《退役兵王混社会》 第1章 飞龙特战队 云南某个县城的某个特种军区,这里四面环山,周围不是森林就是杂草丛生,经常有野兽出没! 一般人到不了这里,因为通往这里的只有一条路,半路上还有士兵检查站! 没错,这里就是云南特种军区飞龙特战队的总部,总共就只有三十个实力强悍的特种兵王组成的飞龙特战队! 他们常年都是守护在云南的边境线,如果有普通特种兵搞不定的事情,就轮到飞龙特战队出马! 哪怕是像国外的秘密任务也没少接! 飞龙特战队作为全国实力最牛逼的特战队,常年各个省的特战队技能比赛都输给了飞龙特战队! 而且飞龙特战队每两年才会面向各个军区招收队员,各个军区的人攀着关系都想把自己的人安插进来! 因为他们知道如果自己的人能够加入飞龙特战队,以后的关系网都会遍布全国,往大的说有的人表现得好,会被招收进国安系统! 再不济的也分到各个军区做指导员,或者是特警的教导员! 这些人带出来的人,以后都会是你的关系网! 所以很多军人一说到飞龙特战队,就会表现出最崇高的致敬! 飞龙特战队总部里,王伟四十五岁,作为首长虽然管理的只有三十个飞龙特战队的人,但他这个这个首长的军衔可不比普通的军区的师长权利低! 遇到紧急的情况都可以临时指挥云南的某个军区师长! 楚飞怀着沉重的心情,敲了敲王伟办公室的门! “叩叩叩!” 此时的王伟正坐在里面和其他军区的领导聊天,就听到了门外的敲门声,转头开口说道:“进来!” 楚飞打开办公室的门,看到王伟和其他领导聊天,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头看了旁边的领导,开口说道:“领导好!” “我有事和你报告!” 王伟看着自己的手下,一脸有心事的模样,知道对方可能有事,又不方便和外人说,转头对着好友开口:“老黄,你先去外面逛逛!” “我和小飞有点事聊聊!” “等下我再去找你!” 这位老黄的全名叫黄有权,是云南某军区的师长,今天过来主要是想安排自己的人来飞龙特战队,听到王伟的话识趣的站起身开口:“那我就先到外面逛逛!” “等下记得忙完了,可要记得来找我啊!” 王伟在打发了老黄离开后,打量着楚飞开口说道:“现在没人了!” “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楚飞广西人二十三岁,在某个军区的普通侦察兵,是他前两年去其军区指导发现的好苗子,然后破格招收回来的飞龙特战队成员! 由于楚飞的综合技能很强悍,单单说格斗技能就很厉害,是某个军区的散打冠军,就连枪械射击也是很突出,还有就是长跑拉力也是非常厉害,作为侦察兵如果奔跑耐力和速度不达标,基本做不了侦察兵! 所以才有了楚飞能破格加入飞龙特战队,不过楚飞也没有辜负王伟的慧眼识人,来到这里就仅仅用了一年时间,就追赶上了飞龙特战队的水平! 第二年就超越了飞龙特战队的老油条,侦察,反侦察,格斗,步枪五百米不用瞄准镜百发百中,甚至狙击枪两千米都能杀敌! 一年时间完成了很多艰难的任务,其中有很多别人觉得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都被他出色的给完成了! 可以说楚飞是天生的军事天才也不为过,刚来第二年就做到了飞龙特战队,担任了三个小队里其中一个小队的队长! 楚飞眼眶通红,脸上挂着痛苦的表情,看着王伟支支吾吾的开口说道:“我…” “首长!” “我想退伍!” “什么?” 王伟听到了楚飞的话,震惊的从凳子上站起来,这可是他最看重的手下,以后他要是退休了,还打算力举楚飞来担任他的这个位置,现在突然说要退伍换作谁不吃惊! 看着楚飞开口询问:”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如果有难题你就直接说,我来替你出头!” 在王伟的心里已经把楚飞当做接班人,如果对方真遇到什么事情,哪怕是和某个军区的军长有着不可调解的矛盾,只要是占理他都敢和对方硬刚到底! 楚飞一直很感谢王伟的照顾,没有王伟就没有楚飞现在的兵王,如果说楚飞是匹千里马,王伟就是他的伯乐! 就在前几天楚飞就接到了父亲楚青山的电话,楚青山老来得子三十几岁才有了楚飞,现在年纪都快六十岁了,所以很是着急的把楚飞给叫回去结婚生子! 而楚飞也知道父亲的想法,作为独生子的他也很理解楚青山,毕竟做为父亲谁都想三代同堂,其乐融融的生活! 楚飞面带苦笑的摇摇头,开口解释:“没有什么难题!” “只是家里催婚了,如果再不回去就要和我断绝父子关系!” 王伟看过楚飞的资料印象很深刻,知道对方的父母是老来得子,而且还是独生子,但是现在放楚飞回去他真的很舍不得! 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千里马,用了两年时间才培养起来的兵王,深思了一会,开口说道:“回去可以!” “我给你四年时间结婚生子,四年时间内只要你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 “这四年时间你依然是飞龙特战队的人,如果哪天飞龙特战队需要你帮助出手的时候你必须要出手!” “如果你能答应我的要求,现在开始你就可以随时回去了!” 王伟不知道四年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人,有的人四年后依旧是原来的人,楚飞四年后不再是现在的楚飞,不能说王伟看错人,只能说王伟把算错了,改变了楚飞的人生走向! 楚飞也很舍不得军营里面的生活,虽然经常遇到危险人物,但有的人天生就是做军人的体质! 其中一个就是楚飞,军营里没有什么勾心斗角,起码他这里是没有! 每天都是和兄弟们相依为命,甚至都可以为对方抵挡子弹,哪里来的勾心斗角! 他没想到王伟为了能挽留自己,给自己放假四年,这让他真的很感动,给对方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开口说道:“可以!” “只要首长需要我出手的时候通知,一定会随叫随到!” 第2章 路遇绑架 当天晚上,在王伟的办公室离开后,楚飞来到宿舍和兄弟们告别,宿舍里十个人聚在一起喝酒,一行人都是很舍不得! 拼命的灌酒想把楚飞干趴下,仿佛只要把对方给灌醉了,对方就不会离开一样,不过他们想的也没错,军营里面的感情就是这样纯真! 只是他们九人的酒量再怎么好,也灌不醉楚飞,最后还把自己给灌得酩酊大醉! 楚飞看着已经东倒西歪的队友,站起身把他们都抱回自己的床位上,亲自给他们盖上被子,虽然现在是夏天,但是云南晚上还是要盖被子,不然可能你明天都会感冒! (给云南打个广告,夏天去旅游记得去云南,夏天的云南只有二十几度很凉快,亲身体验过,云南的朋友记得给我广告费) 在把刚才喝的酒瓶和花生瓜子皮收拾干净后,楚飞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下,能带走的都给带上,毕竟等下他是自己开车回去! 背着自己的行李包,来到门口默默的看着这里住了几年的宿舍,虽然不舍但还是离开了! 来到一楼拿着小车遥控打开后备箱,把行李包放了进去随后关上! 坐到驾驶位启动了自己的本田雅阁,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抽完,打开汽车灯慢慢的开出去! 楼上漆黑的房间里,王伟一直注视楼下的楚飞,直到汽车消失在黑暗中,才默默的走回房间! 汽车里的楚飞从军营里面出来后,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听着劲爆的dj老鼠mm,踩着油门速度飙到一百八! 车窗外到处都是悬崖峭壁,但也没能影响到他的速度,哪怕是急转弯也是没有减下速度,而是利用漂移去通过! 如果这个画面被别人拍到,绝对能上国际头条,这么完美的漂移估计是很多人梦寐以求都想学到的技能! 当汽车来到云南边境检查站的时候,楚飞才把速度给降了下来,汽车缓缓的驶入检查站,别人的车都是停下来,把车里的后备箱打开和玻璃全部都降下来,等待特警过来检查身份证! 只有楚飞的车依然向全程无动于衷,就只把驾驶位的车窗玻璃降了下来! 检查站的人看到后面的雅阁,玻璃上放着金光闪闪的通行证,跑过来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开口说道:“首长好!” “请这边通过!” 楚飞点点头,按照对方的指挥,慢慢的驾车离开! 这一幕让其他人瞪大双眼,一辆雅阁车竟然能让检察站的人敬礼,下巴都快惊掉下来! 上了高速路后,楚飞踩着油门把速度提到了两百五! 这里距离明江县差不多有五百公里,如果是按照一百二的速度去开车,估计要连续开五个半小时的路程! 楚飞驾驶雅阁飞速的来到通往左江市高速公路,因为想要去明江县城必须要经过这里! 林晨雪,左江市林氏珠宝公司的总裁,前几天刚去云南某市和供应商签完进货渠道回来,此时正一个人开着保时捷在广昆高速上行驶! 看着手机上的导航路程和时间,还有几个公里就快到田东服务区,打算停在这里休息一下再继续出发,所以放慢了车速! 就在这个时候,后面超车道有一辆阿尔法快速的朝着林晨雪的保时捷挤了过来! 如果不是林晨雪反应快稍微打了一下方向盘,估计两辆车都要撞在一起,虽然是躲了过去,但是保时捷的倒车镜依然被对方的汽车给撞掉! 林晨雪打着双闪灯慢慢向应急车道开去,她此时心里气的想骂人! 已经停靠在应急车道上的阿尔法,坐在车里面正是赵阳,左江市的第一公子哥,父亲是左江市的一把手! 林晨雪号称左江第一美女总裁,所以赵阳为了能追到对方,风流成性的赵公子这半年来 用尽浑身解数,就连身边的莺莺燕燕都给抛弃了! 可依然还是没有得到林晨雪的芳心,导致了今晚赵阳的破罐子破摔,直接用下三滥的手段! 开车的司机王磊转头看着后座的赵阳,开口询问:“阳哥!” “是不是可以行动了?” 赵阳转头看着后面停在应急车道的保时捷,迫不及待的点头开口说道:“去吧!” “快点把她给我带过来!” “动作快点。” 王磊在得到赵阳的吩咐,打开车门快步来到林晨雪的保时捷前面,一巴掌拍在引擎盖上,指着驾驶座的林晨雪骂道:“你怎么开车的?” “快赔钱!” 林晨雪原本是打算停车让对方报保险处理的,没想对方一上来直接一巴掌拍在引擎盖上,心里的怒火把安全意识给忘记了,直接打开车门来到外面骂道:“我怎么开车?” “你搞清楚是你撞的我!” 王磊看着对方下了车,左手快速的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手帕,朝着林晨雪的嘴巴上捂了过去! 林晨雪一个柔弱的女人,怎么可能是对方的对手,双手都被对方右手抱住,嘴巴上还被捂住只能用双脚拼命的挣扎! 只是还没到十几秒钟,林晨雪整个人就浑身软绵绵的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王磊在得手后,看到一辆汽车快速的经过,为了不打草惊蛇引人注意,扶着林晨雪就往阿尔法走去! 路过的车辆正是楚飞,他远远的就看到刚才的那一幕,而且大晚上的停车在应急车道肯定是发生了事情,不然没有人愿意冒着扣分的风险停在应急车道上! 楚飞快速的把雅阁车停在应急车道上的阿尔法前面,打开车门来到就看王磊已经把林晨雪塞到车里,正打开驾驶门想驾车离去! 楚飞作为一个特种兵王,敏锐的察觉到事情不简单,开口制止了对方的动作:“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磊原本就担心有人发现,所以也加快了手中的动作,但还是被人给发现了,作为老手的他可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淡定的开口笑着解释:“我女朋友的车抛锚了!” “打算先离开等天亮了再报警处理!” 按照流程说天亮在报警处理是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楚飞刚才在车里还看到两人在挣扎什么,可不会轻易的相信王磊,转头看着后面的保时捷,发现不仅车门没有关闭,连倒车镜都不翼而飞,皱着眉头开口询问: “怎么车门都不关一下?” “还有车灯也没有关,那个倒车镜怎么回事?” 第3章 英雄救美 王磊心头一紧,对方的视线分明是在质问他刚才的举动。 他瞬间收敛了对林晨雪的任何想法,转而将全部的戒备对准了车外的男人。 一双在部队里磨练出的眼睛迸射出凶光,死死锁定楚飞。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低沉而充满威胁。 “滚!” “别给自己找麻烦!” “有些事,会让你引火烧身,丢了性命!” 楚飞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夜风吹动着他的衣角,他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把人留下,你滚。” 王磊的瞳孔骤然收缩。 退伍这几年,跟在赵阳身边,仗着赵家的权势和自己过硬的身手,他早已习惯了别人的畏惧和奉承。 还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命令的口吻让他滚。 怒火瞬间冲上头顶,他不再废话,身体的本能快于思考。 王磊猛地抬手,一个势大力沉的右勾拳,挟着风声,直奔楚飞的面门而去! 楚飞眼神一凝。 对方的拳头在他眼中仿佛慢放。 他抬起左手,精准地扣住了王磊挥来的手腕,五指如同铁钳,让对方的拳头再也无法寸进。 电光火石之间,他的右腿已经化作一道黑影,带着破空声,狠狠抽出! 一个迅猛的鞭腿! “嘭!”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王磊整个人被这一脚的巨力直接踹飞,身体重重地撞在保时捷的车门上,随即软软地滑落在地,当场晕死过去。 那扇昂贵的车门被撞得向内凹陷出一个狰狞的弧度,整个车身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一招。 仅仅一招。 楚飞面无表情地拉开已经变形的车门,车内的景象一览无余。 后座上,赵阳目瞪口呆,而他旁边的林晨雪,正处在一种诡异的状态。 楚飞的目光扫过两人,冷淡开口。 “谁的保时捷?” 林晨雪浑身燥热,四肢百骸都提不起一丝力气,意识在清醒与沉沦的边缘反复横跳。 她以为今晚在劫难逃,却没想到绝望之际,车窗外竟出现了这样一位神兵天降的男人。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抬起手,抓住了楚飞的手臂,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里。 “快救我!” “他们……要绑架我!” 赵阳被楚飞那冰冷的眼神一瞪,浑身一个激灵,瞬间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刚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王磊,那个他父亲花大价钱请来的退役特种兵,一个照面就被解决了! 他父亲深知他喜欢沾花惹草的德性,怕他惹出大事,才托关系找来王磊这种狠角色保护他。 可现在,这个最强的保护伞,就那么不省人事地躺在车外。 赵阳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急忙搬出自己唯一的依仗,声音都因为恐惧而变了调。 “我爸是赵明强!是市长!” “我劝你别多管闲事!” 市长。 听到这个名头,楚飞的动作确实停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转向一旁的林晨雪,带着一丝询问。 林晨雪和赵阳自然认识。 这个纨绔子弟已经疯狗一样追求了她大半年,屡次被拒后,竟然会用出绑架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她迎上楚飞的目光,艰难地点了点头,算是确认。 “他爸……确实是市长。” 得到确认,楚飞反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伸手,一把揪住赵阳的衣领,像是拎一只小鸡一样,将他从车里硬生生拽了出来,毫不客气地扔在地上。 随即,抬起脚,对着赵阳那养尊处优的肚子,就是一脚! “嘭!” 赵阳哪里受过这种罪,整个人被踹得蜷缩起来,像一只煮熟的大虾,趴在地上不停地干呕。 楚飞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市长的儿子? 照揍不误! 他弯下腰,左手一把抓住赵阳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 然后,右手毫不留情地对着他的脸左右开弓。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公路边格外响亮。 还没有半分钟,赵阳的脸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哭泣和求饶声。 他彻底被打懵了。 剧本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报出父亲的名号,对方不该是吓得屁滚尿流,灰溜溜地离开吗? 别说市长,就是一个乡长的名头,在这一亩三分地上都足够吓住绝大多数人了! 楚飞松开手,看着眼前这个涕泪横流的家伙,声音冰冷。 “给我跪好!” 赵阳浑身一颤,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尊严。 他不敢有任何忤逆,这个男人是真的敢下死手,他毫不怀疑再反抗一句,下场会更惨。 他老老实实地,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跪直了身体。 楚飞看着他跪好,这才不紧不慢地拿出手机,点开了录像功能。 红色的录制光点亮起。 他已经退役,不再有军人的身份作为护身符,而对方的背景又如此强大,如果不留下足以让对方万劫不复的证据,后续的麻烦会无穷无尽。 “把你今晚的作案过程,一字不漏地交代清楚。” 楚飞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说完,你就可以滚了。不然,我不介意让你多吃点苦头。” 赵阳心里恨欲狂,他真想立刻报警,让警察把这个疯子抓起来,然后动用父亲的关系,在里面把对方往死里整! 可对方的手机镜头,就像一把抵在他喉咙上的刀。 他知道,自己没得选。 权衡利弊后,他只能选择暂时的屈服,反正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对着手机镜头,屈辱地开口,声音因为脸颊的肿痛而含混不清。 “我,我赵阳,承认今晚在高速公路上,想绑架林晨雪!” “以后如果这个视频出现,可以作为证据!” 楚飞将镜头推近,把赵阳那张肿成猪头的脸拍得清清楚楚,甚至还转动镜头,将车里昏迷的林晨雪也录了进去。 证据链,必须完整。 做完这一切,他才收起手机,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赵阳。 “带上你的人,滚。” “以后给我小心点。再让我在外面看见你做任何违反乱纪的事情,你就洗干净屁股,准备坐牢吧!” 楚飞说完,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到保时捷旁,将虚弱不堪的林晨雪从车里抱了出来,小心地放在自己那辆本田雅阁的副驾驶位上。 第4章 英雄救美二 赵阳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楚飞抱着林晨雪上车的背影,眼神里迸射出毒蛇一般的怨毒和凶狠。 脸上的剧痛,和到嘴的鸭子飞了的双重打击,让他此刻杀人的心都有了。 但他知道,自己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他费力地将昏迷的王磊拖进保时捷的后座,最后看了一眼那辆外地牌照的雅阁,将车牌号死死记在心里,才带着满腔的不甘和怨恨,驾车狼狈离开。 楚飞下车,走到保时捷旁,关掉了车灯,熄火,锁好车门,这才回到自己的驾驶座。 他刚想把从林晨雪车上拿过来的车钥匙和手提包递给对方,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得愣住了。 只见副驾驶上的林晨雪,双眼迷离,眼神涣散,完全没有焦点。 她俏丽的脸颊红得不正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香汗,将几缕发丝黏在了脸侧。 那件粉红色的长裙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凌乱,一边的肩带滑落到了手臂上,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和饱满的弧线,春光若隐若现。 更让他心惊的是,她的双手正在自己的身上不停地抚摸,游走,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 “热……” “好热……” 楚飞愣了一下,还以为她是真的热,下意识地做出了最贴心的举动。 他关上所有车窗,将车里的空调开到最大,冷风呼呼地吹了出来。 甚至,他还打开储物箱,拧开一瓶矿泉水,递到林晨雪的嘴边,柔声说道。 “来,喝点水就不热了。” 林晨雪此时心里还残留着最后一丝清明,但体内那股强劲的药效如同决堤的洪水,不断冲击着她理智的堤坝。 心底的空虚和燥热,让她迫切地需要一个宣泄口。 她一把推开嘴边的矿泉水,水洒了出来,打湿了座椅。 她看都没看,而是顺着楚飞递水的手臂,整个人猛地扑了过去! 楚飞毫无防备,被她扑了个正着。 下一秒,两片温润而滚烫的唇瓣,就紧紧地贴在了他的嘴唇上。 林晨雪的吻毫无章法,充满了索取和急切,同时,她的双手也带着惊人的热度,开始在他身上摸索,甚至解开了他的皮带! 这一刻,楚飞哪怕是个初哥,也瞬间明白了这是什么情况。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刚才还只是虚弱的她,和现在热情如火的她,形成了天壤之别。 她中了药,而且是那种最猛的催情药! 楚飞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知道,这种药除了男女之事,几乎无解。 他不是医生,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距离最近的医院也远得来不及。 更要命的是,他是一个二十几岁,血气方刚,刚才还喝了点酒的正常男人。 理性,在疯狂地拉扯着他。 他不能在这种情况下,趁人之危。 他猛地一咬舌尖,用疼痛换来一丝清明,用力将林晨雪推开了一些。 他的呼吸已经变得粗重,声音也有些沙哑。 “别这样!” “不然,我也会把持不住的!” 车内黏腻的空气几乎凝固,只剩下仪表盘幽微的灯光,映照出两个交织喘息的身影。 虽然林晨雪心里残存的那一丝理智,极度不情愿和眼前的男人发生任何关系,但身体上被药物催发的需求却彻底战胜了它。 她的身体失控地缠了上去,像一只溺水的八爪鱼,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楚飞再次被她牢牢抓住,能清晰感觉到她肌肤滚烫的温度和紊乱的呼吸。 他知道,这个女人已经彻底迷失了心智。 如果不牺牲自己的完璧之身,今晚谁都别想安然度过。 他心底一声叹息,索性不再抵抗,任由对方主导。 两个人的衣服,在狭窄的空间里一件件减少,散落在各处。 他们从驾驶室纠缠着挪动到后座,黑色的雅阁车也跟着有节奏地摇动起来。 幸好此刻是深夜,又是车辆稀疏的高速路段,一个小时都未必能经过一辆车,否则这场景足以登上第二天的社会新闻头条。 两个多小时后。 伴随着一声压抑的低吼,车身的晃动终于停歇。 楚飞脱力地趴在林晨雪身上,两个人汗湿的皮肤紧紧相贴。 其实早在半个小时前,林晨雪的意识就已经回笼,药效正在飞速退去。 清醒来得猝不及防,让她瞬间坠入冰冷的现实。 事情已经发生了。 她很清楚,无法改变的事实,再挣扎也只是徒劳,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享受着那陌生的余韵。 直到此刻,她感觉到楚飞无力地瘫软在自己身上,那份属于男人的重量,让她无比清醒地意识到,一切都结束了。 这是她的第一次。 眼泪不争气地顺着眼角滑落,渗入鬓角的发丝。 她不怪楚飞。 她心里明白,如果没有他,自己今晚的下场只会更凄惨,会被那个叫赵阳的混蛋得逞。 她只是不甘心。 哪个女人不曾幻想过,把最宝贵的第一次,在一个充满浪漫和爱意的夜晚,交给心爱的男人。 而不是在这样狼狈不堪、意识模糊的情况下,交给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 更让她心头发紧的是,他根本没有采取任何安全措施。 这个念头让她一阵恐慌,她用尽力气,艰难地推开身上的男人。 楚飞感受到那股抗拒的力道,从她身上撑了起来。 透过车窗外偶尔掠过的远方灯光,他看见了她脸颊上那两道清晰的泪痕,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对不起!” 他的声音因为刚才的激烈运动而有些沙哑。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会相信吗?” 林晨雪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用手背擦掉眼泪,动作有些僵硬地开始寻找自己的衣服,一件件穿上。 楚飞见状,也默默地开始整理自己。 车内的气氛尴尬而沉重。 林晨雪穿戴整齐后,从中控台拿过自己的名牌包包,打开,取出手机递给楚飞。 她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拨打你的号码!” 楚飞接过那只还带着她体温的手机! 第5章 酒驾被抓 楚飞接过那只还带着她体温的手机,依言拨通了自己的号码,直到口袋里的手机发出震动,他才挂断,将手机还给她。 “如果出现意外我会负责的!” 他看着她清冷的侧脸,补充了一句。 “我叫楚飞,以后遇到什么困难可以联系我!” 林晨 雪接过手机,随手放回包里,仿佛没听见他的话。 她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扔在后座上。 “把今晚的事情忘记了!” “就当作我叫了一次鸭子,这里有三百万补偿费!” 话音未落,她猛地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离去。 夜风灌入车内,吹散了些许暧昧的气息,也带来了刺骨的寒意。 楚飞的目光落在座位上,那抹殷红的血迹在昏暗中格外刺眼。 他被当成鸭子了。 楚飞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他把头伸出车窗,对着那辆已经启动的红色跑车喊道。 “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林晨雪是一个骨子里极其高傲的人,怎么可能让一个刚占有了自己的陌生男人送回家。 她没有回答,只是踩下油门,汽车发出一声轰鸣,疾驰而去,很快就汇入远方微弱的车流。 楚飞吃了个闭门羹,却并没有就此离开。 一种源自男人的责任本能,让他无法心安理得地走掉。 他也发动汽车,不远不近地跟在对方车后。 两辆车一前一后,在空旷的高速公路上保持着默契的距离。 直到看着林晨雪的跑车驶出崇左高速的出口,楚飞才跟着下了高速,在路边停下车。 他目送着那抹红色的车影彻底消失在城市的夜色里,才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点燃。 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灭,烟雾缭绕了他略显疲惫的脸。 一根烟抽完,他将烟蒂弹出窗外,重新发动汽车,调头上高速,朝着明江县城的方向驶去。 明江县距离崇左市不过五十公里,高速限速一百,正常开也就半个小时。 但此刻的楚飞,却懒得管什么限速不限速。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雅阁车的时速表指针,一路飙升到了两百。 楚飞把车飙得飞起,心里积压的情绪得到了些许释放,他是开心了。 可监控中心里,刑警唐雨菲的脸却气得发青。 她本不该坐在这里,对着一堆无聊的监控画面。 几天前,在一次抓捕毒贩的行动中,她因为一个判断失误,亲手把警队安插进去的卧底给抓了回来,反而放跑了真正的毒贩头目。 如果不是她有个在省里当局长的爹,现在恐怕已经被停职调查了。 最终,她被领导从刑警队“发配”到了交警队,美其名曰“体验基层”,实则就是变相的惩罚。 今晚正好轮到她值夜班,看着监控画面里那辆快到拖出残影的汽车,还有驾驶位上那人超速之余,竟然还点燃了一根香烟的特写。 这在她看来,无疑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 想到自己这几天受的窝囊气,唐雨菲胸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她要亲手抓住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家伙,正好把积攒的怨气都撒出去。 她立刻起身,抓起警帽和车钥匙,快步冲了出去。 警车呼啸着来到收费站出口,唐雨菲直接把车横着停下,堵住了一个车道。 她只留出一个狭窄的通道让车辆通过,又在路上放了几个反光的雪糕筒,连警示灯都摆了好几个,阵仗搞得十足。 楚飞并不知道,他一时兴起的狂飙,会给自己带来天大的麻烦。 如果知道,他估计会选择老老实实地遵守交通规则。 凌晨三点多,小县城的收费站几乎没有什么车辆。 楚飞随手付了几十块钱的路费,开车刚出收费站,就看到了前方的阵仗。 唐雨菲手持闪烁着红光的警示灯,用力挥动着,示意他减速靠边,停车检查。 汽车停稳熄火。 唐雨菲走上前,锐利的目光扫过这辆黑色雅阁的车身和牌照,同时用手机调出刚才的监控截图,仔细对比了一下。 楚飞从车上下来,看着眼前这个神神秘秘的女交警,一会儿看看手机,一会儿又看看他的车牌,有些不耐烦地开口询问。 “警官!” “我可以走了吗?” 唐雨菲确认了这辆车正是那辆疯狂超速的车辆,听到他的问话,她冷着脸走了过来,把手机屏幕直接怼到他面前。 “这里面是不是你的车?” 楚飞看着手机照片里,自己那辆车的清晰画面,把手机还给了对方,坦然点头。 “是我的车!” “怎么了?” 由于两人靠得很近,唐雨菲立刻闻到了他嘴里呼出的浓烈酒精味道。 她眉头瞬间紧紧皱起,这味道,怕是没少喝。 她二话不说,转身从自己的警车里拿出酒精测试仪,伸到楚飞面前。 “你吹这个看看!” 楚飞看着女警递过来的酒精测试仪,脸色顿时一黑,心里暗骂倒霉。 刚回来就遇到这种破事,早知道就在飞龙特战队睡一觉,明早再回来了。 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朝着测试仪吹了一口气。 唐雨菲紧盯着酒精测试仪。 仪器发出一阵急促的滴滴声,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仪表盘上的数字最终定格在一个惊人的读数上——五百。 她将测试仪收进口袋,眼神骤然变得凌厉。 下一秒,她猛地欺身上前,左手快如闪电般抓住楚飞的手腕,右手按住他的脖子,用力将他整个人死死抵在车头上。 紧接着,她从腰间抽出手铐,“咔哒”一声,将他的双手反剪拷住。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不容反抗的力道。 楚飞完全没想到这个女警一句话不说,就直接动手。 虽然他有无数种方法可以挣脱,即便现在被铐住,想崩断这副手铐也并非难事。 奈何自己酒驾理亏在先,只能硬着头皮,接受审判。 他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给自己戴上手铐,尝试着开口解释。 “我们是自己人,能不能放我一马?” 唐雨菲听到这话,仿佛听到了全世界最搞笑的笑话。 她抬手就在楚飞的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抽了一巴掌,语气里满是鄙夷和愤怒。 “谁和你是自己人?” “我们警界里没有像你这种败类,身为公职人员怎么可能会喝酒开车!” “这是原则性的问题,你别侮辱我们公职人员!” 第6章 酒驾被抓二 唐雨菲后面的两句话,字字句句都砸在楚飞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那份灼痛感,瞬间浇灭了他刚刚升起的一丝求救念头。 这种小事,只要他把那个红色的证件本往桌上一拍,别说当场释放,恐怕对方还得客客气气地把他请出去。 可此时此刻,楚飞的脸皮薄得几乎透明,他怎么可能用那个代表着荣耀与责任的身份,来为自己这种丢人的行为开脱。 他丢不起这个人,更不能去玷污那身军装的形象。 于是,他选择了沉默,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不再辩解一个字。 唐雨菲见他彻底没了声音,便认定了刚才那句“自己人”,不过是这家伙情急之下胡乱攀扯,想蒙混过关的伎俩。 她秀气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 “驾驶证放哪了?” “酒后驾车,严重违法,你的驾驶证要被暂扣。” 楚飞哪里有什么驾驶证。 他十八岁就扎进了军营,摸枪的时间比摸方向盘的时间多得多,一身车技全是在泥泞和炮火里练出来的,根本没机会去考地方的驾照。 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干涩。 “没有。” “还没来得及考。” 这话一出,唐雨菲的鼻子都快被气歪了。 她反手又是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抽在楚飞的脑门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没有驾驶证你开什么车?” 她咬着银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还敢喝酒开车,你当你是谁?你爸是李刚吗?” “没证还敢超速,速度表都快指到三百了,你不要命了?万一出事怎么办?” “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可能被你撞死的人有多无辜?” “他们的家庭因为你支离破碎,那种痛苦你懂不懂?” 唐雨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密集地轰炸着楚飞的耳膜。 “对,你肯定不懂。” 她自问自答,眼中的鄙夷更甚。 “不然你怎么会无证、醉驾、还超速?” “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社会渣滓,移动的马路杀手。” 楚飞被她骂得抬不起头,只能在心里小声地咕哝。 “那不是……还没出事吗?” “再说你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这是人身攻击。” 唐雨菲胸口剧烈起伏,刚才飙车时的紧张和此刻的愤怒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要爆炸。 可经过这一通劈头盖脸的数落,心里的火气倒是宣泄了大半。 她刚想缓口气,就听到这小子居然还敢顶嘴。 唐雨菲伸出食指,一下一下地戳着楚飞的额头。 “你还有理了是吧?” “酒驾,认不认?” “超速,认不认?” 额头被戳得生疼,楚飞也上来了点脾气,他梗着脖子。 “你说的这些,我都认,我无话可说。” “可我确实没造成事故,怎么就跟社会渣滓扯上关系了?” “你这难道不是在侮辱我的人格?” 唐雨菲是一个人追出来的,她的警车还停在几公里外安全的路肩上。 她懒得再折腾,直接把楚飞塞进了他那辆雅阁的副驾驶,自己坐上了驾驶位。 她利落地系好安全带,打算先把人带回队里,车让同事明天再来开走。 车子一启动,音响里那首单曲循环的《老鼠爱大米》又响了起来。 唐雨菲的眉头瞬间皱得更紧了,这首歌简直是她的噩梦,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用它当背景音乐的广西“精神小伙”和“精神小妹”视频。 她嫌恶地瞥了楚飞一眼,伸手“啪”地一下关掉了播放器。 “你可真是个土狗。” “听的都是什么玩意儿,还老鼠爱大米。” “爱个屁。” 楚飞没想到自己听首歌也能被骂,但他这次学乖了,干脆闭上眼睛,一言不发,装作一根木头。 他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个女警就是个一点就着的炮仗,自己少说一句,就能少挨一顿骂。 惹不起,他躲得起。 车内恢复了安静,只有引擎在低声轰鸣。 几分钟后,雅阁稳稳地驶入了交警大队的大门。 门口值班的同事认识唐雨菲,她摇下车窗打了声招呼,电动门便应声打开。 停好车,唐雨菲押着楚飞走进灯火通明的办公大厅。 她从桌上拿起一本档案夹,翻开新的一页,准备做笔录。 “姓名、年龄、性别。” 楚飞看着她低头写字的侧脸,开口道。 “楚飞。” “二十三。” “性别,女。” “嘭!” 一声巨响。 唐雨菲正写到“性别”一栏,听到那个“女”字,猛地抬头,左手狠狠拍在桌面上,震得笔筒都跳了一下。 她死死瞪着楚飞,眼神凌厉。 “你是不是不想配合?” “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尝尝苦头?” 楚飞迎着她冒火的目光,脸上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我一个大活人就坐你面前。” “你还问我男的女的,你眼睛是装饰品吗?” “要不要我现在脱了裤子,让你检查一下我是站着尿还是蹲着尿?” 唐雨菲气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她真想冲过去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按在地上狠狠摩擦一顿。 她闭上眼,胸口起伏了数次,才把那股暴虐的火气强行压了下去。 再次睁开眼时,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依旧冰冷。 “哪里人?” “家庭住址。” 楚飞见好就收,知道再挑衅下去,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明江县。” “小鸡村xx号。” 唐雨菲面无表情地继续问了几个程序性的问题,将档案表上的空白一一填满,然后把本子推到他面前。 “签字,按手印。” 办完所有手续,唐雨菲亲自把楚飞押送到了拘留室。 那是一个狭小的单人间,除了一张光秃秃的木板床,就只剩下墙角那个布满灰尘的壁挂风扇。 连个枕头都没有。 唐雨菲站在门口,想到刚才这家伙吊儿郎当的样子,心里的气又冒了出来。 她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的控制室,对着墙上的电闸,精准地找到了对应楚飞那间拘留室的开关。 “啪嗒”一声,她毫不犹豫地把开关拉了下来。 不仅灯灭了,连那个聊胜于无的风扇也停止了转动。 第7章 通行证 拘留室内,楚飞正打量着环境,头顶的灯光和风扇突然就没了动静,整个空间瞬间陷入了闷热的黑暗。 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谁干的。 刚才还好好的,那个女警一走就停电,这要是误会她都难。 不过,这种小场面于他而言,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他想起在边境丛林里执行潜伏任务的日子,为了狙击一个目标,他在一个泥潭里趴了整整三天两夜,别说是蚊虫叮咬,就算毒蛇从他脸上爬过去,他都得纹丝不动。 这点黑暗和闷热,算得了什么。 唐雨菲拉下电闸,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她还得回去继续值夜班,没功夫再陪这个“社会渣滓”玩。 第二天清晨,七点五十。 唐雨菲顶着两个黑眼圈,和接班的同事简单交接了昨晚的情况,便打着哈欠去了单位食堂。 胡乱扒拉了几口早餐,她回到宿舍,冲了个热水澡,倒在床上就沉沉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的奥迪A6缓缓驶入交警大队。 局长汪建停好车,正准备下车,眼角的余光被旁边一个内部停车位上的本田雅阁吸引了。 这辆车的车牌是云南的,停在了只有内部人员才能停的位置,这让他有些好奇。 他随意地打量了一眼。 这一看,他的视线就定住了。 在那辆雅阁的前挡风玻璃下,静静地放着一张通行证。 通行证的底色是暗红的,上面用金线绣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龙,龙身盘踞,气势非凡。 龙图下方,印着四个烫金大字:准许通行。 最下方,则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却透着无上威严的公章印——云南最高权力部门。 汪建在体制内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霸道的通行证。 他心头一跳,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机,对着那张通行证拍了张照片,然后点开微信,发给了自己一位在某军区担任参谋长的老战友。 信息刚发出去不到十秒,对方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 汪建一接通,听筒里就传来老战友急促又严肃的声音。 “老汪,你这照片从哪儿拍的?” 汪建被对方这巨大的反应搞得一愣,下意识地回答。 “就在我单位停车场啊。” “这车现在就停在我旁边呢。” “我说,这到底是个什么证,把你吓成这样?” 电话那头的参谋长哪里还能淡定,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这是军区最高级别的特别通行证!” “这么跟你说吧,拿着这张证,别说在你那儿,就是把车直接开到天安门广场上,都没人敢拦!” “有这张通行证,可以无条件进入国内任何一个军事禁区!”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了吗?” 汪建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解释,手里的手机险些滑落在地。 他的指尖冰凉,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总算是在最后一刻稳稳抓住了手机。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迅速挂断了电话。 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衬衫紧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黏腻的凉意。 他立刻将那张雅阁的车牌照片发到了内部工作群里。 “谁认识这辆车?” 信息发出去,群里却是一片死寂。 平时秒回的下属们此刻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这反常的沉默让汪建的心脏越揪越紧。 他提心吊胆,脑中反复回响着电话里那句警告。 这个车主,绝对是自己惹不起的存在。 万一真是来这里办事的,被自己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手下给得罪了,对方只需要动动小指头,自己这身制服恐怕就得脱下来。 他等不了了。 汪建猛地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大门口的值班室。 他把手机递到值班员面前,屏幕的光照亮了年轻人有些懵懂的脸。 “这个车,什么时候开进来的?” 值班员看着手机上那辆外地牌照的雅阁,努力回想了一下,随即抱歉地摇了摇头。 “局长!” “我刚来换班,不清楚这车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他看到汪建铁青的脸色,小心翼翼地提议。 “要不,我把昨晚值班的小周叫回来问问?” 汪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点头。 “快!叫他马上过来,这个很重要!” 值班员不敢怠慢,立刻摸出手机给小周拨了过去,只简单说了句“局长找你,十万火急”,就挂了电话。 不到三分钟,一个身影就从马路对面狂奔而来。 小周连滚带爬地冲进大门,他头发还在滴水,身上胡乱套着一件T恤,脚上甚至还穿着一双浴室拖鞋。 接到电话时,他澡洗了一半,泡沫都没冲干净就赶了过来。 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那可是能压死人的存在。 “局长,您找我有什么事?” 小周喘着粗气,紧张地问道。 汪建此刻急得额头青筋直跳,他把手机屏幕怼到小周眼前。 “这辆车!什么时候来的?谁开进来的,有印象吗?” 小周接过手机,凑近了仔细端详那张图片。 晚班时段进出的车辆本就不多,这辆外地牌照的雅阁更是显眼,他的记忆很快被唤醒。 “我想起来了!” “是唐雨菲队长,昨晚十一点多开进来的!” 他补充了一句。 “车里还坐着一个男的,后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唐雨菲”三个字,如同晴天霹雳,在汪建的脑子里炸开。 那个出了名的惹祸精! 在刑警队犯了错才被踢到自己这里,他真怕这家伙捅出什么天大的篓子来! 汪建再也顾不上别的,转身就朝着唐雨菲的办公室飞奔而去。 他冲进办公室,却只看到别的同事坐在唐雨菲的位置上。 “唐队长呢?她人去哪了?” 他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锐。 刚和唐雨菲交班的同事被他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 “她刚才下班了。” “局长,您找她有急事吗?” 下班了! 汪建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他掏出手机,颤抖着手指拨通了唐雨菲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单调的“嘟…嘟…”声,一遍又一遍,却始终无人接听。 第8章 顺水人情 他接连打了五个,每一个电话都石沉大海。 绝望地挂断电话,汪建转向那个刚换班的同事,刘华。 “你们交班的时候,唐雨菲有没有交代什么事?” 刘华看着局长那张快要吃人的脸,不敢有丝毫隐瞒,将唐雨菲交代的原话复述了一遍。 “她说昨天抓了一个酒驾、超速、还没驾驶证的。” “好像就是一辆雅阁,车就停在我们内部停车位上。” 汪建听到这里,身体晃了一下,险些栽倒。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一把抓住刘华的胳膊,声音嘶哑地吼道。 “那辆车的主人呢?他在哪里?” “快带我去找他!立刻!马上!” 刘华被吓得一个哆嗦,连忙拿起唐雨菲留下的档案和车钥匙,带着汪建一路小跑,来到了拘留室。 隔着铁门上的小窗,汪建看到里面冰冷的条凳上,躺着一个身影。 刘华对照着手里的资料,小声确认道。 “你是楚飞?” 楚飞早就听到了走廊里传来的急促脚步声,只是懒得睁眼。 此刻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他才缓缓坐了起来,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 “你们找我?” 汪建示意刘华去找拘留室的钥匙,自己则拿出了那把雅阁车钥匙,隔着铁门问道。 “外面那辆云南牌照的雅阁,是你的?” 楚飞点了下头,声音平静。 “是我的。” 汪建透过昏暗的光线打量着对方,利落的短寸头,宽阔的肩膀,即便坐着也能看出那魁梧的身材,一股军人特有的悍然之气扑面而来。 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开口确认。 “你是部队里的人?” 楚飞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只是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落寞。 他已经离开了那个地方,四年后还能不能回去,都是未知数。 “昨晚刚退伍回来。” 汪建听到“退伍”两个字,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一丝,但丝毫不敢怠慢。 仅仅是那张通行证,就代表着他绝对招惹不起的背景。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缓一些。 “嗯!” “保家卫国,你们是好样的!” 这时,刘华拿着钥匙跑了回来,“咔哒”一声,拘留室的门被打开了。 楚飞看着走进来的两个人,神色坦然。 “你们是来审问我的吗?”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酒驾、超速、无证驾驶,这些我都认。” 汪建心里正盘算着如何把这尊大佛请走,听他这么说,立刻顺着台阶往下走。 “是这样,考虑到你刚从部队回来,对地方的生活和规定还不适应。” “所以我们这边研究决定,这次对你进行口头警告,就不做处罚了。” 他停顿了一下,抛出了一个更大的善意。 “我们再特事特办,给你办理一本驾驶证,希望你以后能严格遵守交通规则。” 这意外之喜来得太过突然,楚飞都愣住了。 他已经做好了被拘留三个月的心理准备。 他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感谢领导!” “我以后一定会好好遵守交通规则的!” 三人走出了那间狭小压抑的拘留室。 汪建亲自带着楚飞来到办证大厅,对工作人员特别嘱咐了几句。 工作人员带着楚飞拍照,录入身份信息,整个流程一路绿灯。 不到半个小时,一本崭新的驾照就交到了楚飞手上。 楚飞拿着还带着油墨香气的驾照,看到仍坐在大厅等候的汪建,再次诚恳地道谢。 “谢谢汪局长的帮忙!” “以后我一定做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汪建看着对方脸上开心的样子,那颗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他摆摆手,脸上也挤出笑容。 “楚老弟,不用客气!” “这点小忙,应该的!” 汪建一直把楚飞送上那辆雅阁,亲眼看着车子驶出交警队的大门,汇入车流,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靠在门柱上,拿出手机,拨通了参谋长老友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差点大水冲了龙王庙!” 汪建的声音里还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总算把那尊神给送走了!” 电话那头的参谋长被他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愣,好奇地追问。 “怎么回事?” “那个人去你那里做什么?” 汪建靠着墙,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他酒驾超速还没有驾驶证,被我的手下给抓了回来。” “听他说已经退伍了,我就做主把他给放了,还给他办了本驾照。” 参谋长听完整个过程,沉默了几秒,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你把他放了,是绝对正确的!” “他那种人,就是杀了人都不会有事,哪怕退伍了,能量依然大得吓人!” 参谋长感慨道。 “你用一本驾照,换了他一个人情,这笔买卖,划算得很!” 汪建听着好友的话,后背瞬间又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原以为对方只是背景深厚,没想到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恐惧过后,一种奇异的庆幸感涌上心头。 自己今天,算是歪打正着,结交了一位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楚飞从交警队出来,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开着那辆本田雅阁,径直驶向了县城里最大的超市。 家里的住址偏远,父母年纪大了,腿脚不便,进一趟城就是件大事。 超市里人声鼎沸,他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穿行。 米,面,油,酱醋茶。 新鲜的排骨,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还有父亲爱吃的猪脚。 货架上的东西,只要他觉得家里用得上,就毫不犹豫地放进购物车。 手机支付的提示音响起,一千多块钱就这么花了出去。 楚飞提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塞满了购物车,走向停车场。 打开汽车后备箱,他将这些满载着心意的东西一件件码好,直到再也塞不进分毫。 “砰”的一声关上后备箱,他坐进驾驶室,汽车汇入车流,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回家的路,开了足足半个钟头。 即便他一路紧赶慢赶,当那栋熟悉的二层小楼出现在视野尽头时,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 车子缓缓靠近,他看见了那棵熟悉的菠萝蜜树。 树下,父亲楚青山满头的白发在风中微动。 母亲冯梅坐在他旁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村口的路。 他们似乎总喜欢坐在这里。 或许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只是潜意识里觉得,在这里,或许能第一时间看到奇迹发生,看到那个日思夜想的儿子突然出现在眼前。 第9章 回家 楚飞去部队后,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算下来,已经整整两年没有踏进过家门了。 楚青山和冯梅看到路边停下的这辆黑色雅阁,只是多看了两眼。 他们以为又是哪个路过问路的,毕竟这种情况,他们遇到过太多次。 今天的期盼,也和往常一样,被习惯性地压了下去。 楚飞坐在车里,贪婪地看着那两张熟悉的面孔。 轮廓没什么变化,只是父亲头上的白发,比记忆中更白了,也更稀疏了。 他没有鸣笛,只是缓缓启动汽车,平稳地开了进去。 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再次启动,并且是朝着自家的院子开来,楚青山和冯梅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 两人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压抑的期盼瞬间被点燃,越来越亮。 直到汽车稳稳地停在小院中间,引擎熄火。 车门打开。 楚飞从驾驶位上走了下来,看着愣在原地的父母,喉咙有些发紧。 “爸,妈。” “我回来了。” 楚青山定定地看着楚飞,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只剩下儿子站在眼前的画面。 他觉得这或许是幻觉,是自己思念过度的产物。 他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廉价香烟,想用尼古丁的味道来驱散这不真实的幻觉。 楚飞几步走到父亲面前,伸手将那包香烟从父亲颤抖的手中拿了过来。 他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包崭新的,五十块钱一包的真龙,递了过去。 “抽我这个吧。” “这个好抽一点。” 直到香烟的触感真实地传到指尖,楚青山才终于愿意相信,眼前的一切不是梦。 他接过烟,抽出一支放在嘴里。 他想用打火机点燃,可那老款的滑轮打火机,在他抖得厉害的手里,划了好几次,都没能冒出火星。 楚飞拿出自己的打火机,“啪”的一声,一簇稳定的火苗凑到了父亲嘴边,点燃了那支烟。 冯梅看着自家发呆的老头子,心里又酸又软。 以前天天盼着儿子回来,现在人真的回来了,他反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走上前,拉住楚飞的手。 “小飞,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你爸可能是太高兴了,一下子不知道说啥。” 楚飞知道父亲内向,不擅长表达。 他笑着点了点头。 “没事。” “让爸缓一下就好了。” 楚青山猛吸了几口烟,辛辣的烟气呛得他咳了两声,眼眶却有些发红。 他看着在旁边聊天的母子俩,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小飞。” “这次回来,不走了吧?” 楚飞迎上父亲期盼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不走了。” “我已经退伍回来了。” 楚青山听到这个答案,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脸上露出了两年来的第一个笑容,满是褶皱。 他满意地点着头,趁热打铁。 “不走了就好,不走了就好。” “我年纪大了,可能也没多少年头了,就想在最后这几年,看着你结婚成家。” 冯梅也是同样的想法,她看着日益老迈的丈夫,也开口附和。 “是啊!” “你堂哥楚勇,去年娶了隔壁村最漂亮的那个姑娘。” “现在老婆有了,小车也有了,也不知道他去哪儿赚了那么多钱,连宝马都开上了。” “要不今晚,我们请你大伯一家过来吃饭,叫上你堂哥堂嫂,让他给你安排个工作,顺便再让你堂嫂给你介绍个女朋友。” 楚青山说的是他的亲大哥,楚江山。 楚江山有两个儿子。 大儿子楚亮,三十岁,结婚多年,自己有辆大货车跑工地,赚了些钱,在县城买了房,很少回来。 二儿子就是楚勇,二十四岁,去年刚结的婚。 楚飞想起小时候,自己总爱跟在楚勇屁股后面当跟屁虫,他去哪自己就跟到哪。 一转眼,那个总带着自己掏鸟窝的堂哥,都已经结婚成家了。 听到父母的提议,他也觉得很好。 “那好啊。” “我刚才在县城买了很多菜,还有很多东西。” 楚飞说着,转身打开了汽车的后备箱。 满满当当的购物袋,让楚青山和冯梅都吃了一惊,两人连忙上前,一起帮着把东西往厨房里搬。 下午四点多,厨房里就升起了炊烟。 楚青山和楚飞两父子在灶台前忙活着,家里养的土鸡已经宰杀干净,楚飞买回来的排骨和猪脚也已经焯好了水。 锅里的白切鸡冒着腾腾的热气,香气四溢。 楚青山看着准备得差不多的菜肴,对旁边的楚飞吩咐道。 “你去你大伯家叫他们上来吃饭吧。” “早点去,不然等下他们自己煮了饭,就浪费了。” 楚飞洗了洗手,擦干后走出了厨房。 大伯家离得不远,也就三四百米的距离。 他刚走到大伯家的院子,就看到大伯楚江山正拿着水瓢,在给旁边的菜地浇水。 “大伯,等下你们一家人去我家吃饭啊。” “我爸已经在家做好饭菜了。” “大哥和二哥在家吗?” 楚江山一抬头,看到多年未见的侄子,顿时咧开了嘴。 他把手里的水瓢往地上一放,大步流星地走到楚飞面前,对着他的肩膀就是一拳,笑得格外爽朗。 “你小子,终于舍得回来了!” “两年不见,这身子骨结实了不少!” 楚飞身高一米七五,常年在部队锻炼,伙食又好,身板自然挺拔结实。 他笑着从口袋里摸出烟,给大伯递上一支。 “回来了。” “走,大伯,快洗手去我家准备喝酒,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楚江山接过烟,自己点上,美美地吸了一口,然后朝着二楼大声喊道。 “楚勇,快下来!你看谁回来了!” 此时的楚勇两夫妻还在床上睡得正香。 他们昨晚出去工作,直到今天早上才回到家,睡下的时候天都大亮了。 被父亲的喊声吵醒,楚勇迷迷糊糊地起床打开窗户。 他一眼就看到了楼下站着的堂弟楚飞。 他激动得连上衣都来不及穿,就套着一条大裤衩,趿拉着拖鞋从楼上冲了下来。 “小飞!” 楚勇跑到楚飞面前,笑着上下打量他,眼神里满是久别重逢的喜悦。 两人小时候没少在一起疯玩,虽然多年未见,但那份兄弟情谊丝毫未减。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怎么回来都不提前说一声,好让我去接你啊!” 楚飞也笑着,抽出一支烟递给楚勇。 “这不是刚回来嘛。” “快去洗漱一下,去我家吃饭,把二嫂也叫上。” “对了,大哥的号码是多少?我打个电话问问他有没有时间回来聚一聚。” 第10章 工作 楚飞拨通了从楚勇那里要来的号码,电话那头传来大哥楚亮略带疲惫的声音,说晚上还有工作,这次就不回来了。 挂断电话,楚飞心中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滋味。 二十分钟后。 楚青山家堂屋的灯光,将小院映得一片暖黄。 楚青山一家与楚江山一家人,围着一张大圆桌坐得整整齐齐,桌上摆满了家常菜,热气腾腾。 饭吃到一半,气氛正好。 每个男人面前都倒上了一碗自家酿的米酒,色泽浑浊,却透着一股纯粹的米香。 酒过三巡,话匣子彻底打开。 楚青山端着酒碗,目光落在身旁的楚飞身上,然后转向楚勇。 “现在小飞回来了。” “小勇,你那边有没有什么活,能安排给他?” 楚青山顿了顿,又看了一眼楚勇身边的王丽,话语里满是期盼。 “顺便让小丽帮他介绍个对象,他也老大不小了。” “是时候该成家立业了。” 楚青山嘴里的小丽,就是楚勇的老婆王丽。 王丽生得漂亮,她的朋友闺蜜想必也差不到哪去,楚青山的希望,几乎全都寄托在了这对小夫妻身上。 楚勇放下筷子,胸膛拍得邦邦响。 别说两人是堂兄弟,光是小时候同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情分,这点小事他就不可能拒绝。 “二叔,您放心。” “工作的事,我今晚就带小飞过去看看,要是合适,就在那儿跟我一块干。” “至于女朋友,这事先不急。” 楚勇端起酒碗,眼神里透着一股社会人的老练。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过两天我让小丽把她那些闺蜜都叫出来唱K,看到哪个对眼了,再让他们自己谈。” 楚勇这份工作,说到底还是靠他老婆王丽。 王丽有个舅舅,在道上颇有能量,专做冻货生意。 货从越南那边悄悄运到明江县边境,再用小车分装,拉到邕州市最大的冷库里转一圈,就摇身一变成了合法商品。 最后,这些冻货便从邕州发往全国各地。 或许食客们在火锅店里涮的牛肚,在烧烤摊上啃的鸡脚鸭掌,很大部分就是从这片边境之地流转出去的。 楚青山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他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看着楚飞赶紧结婚生子。 亲大哥家的两个儿子早就成家,自己这边再不抓紧,以后到了地下都觉得没脸面去见列祖列宗。 他举起酒杯,重重地和楚勇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工作的事,小飞刚从部队退下来,小伙子有的是力气,去了也能给你们搭把手。” 酒桌上推杯换盏,时间在热闹的谈笑声中悄然流逝。 很快,墙上的挂钟指向了十点。 席间,楚勇时不时低头看手机,在微信上飞快地处理着什么。 他的工作听着轻松,无非是去现场指挥一下秩序,再安排车队过去拉货,但里面的门道却不少。 楚勇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觉得差不多了。 他凑到王丽耳边低语了几句,大概是商量着有了楚飞帮忙,以后就不想让她再去那种地方熬夜受累。 他站起身,对着桌上的长辈们说道。 “爸,妈,二叔,二婶。” “你们慢慢喝,我送小丽回去,就和小飞去上班了。” 楚勇、王丽、楚飞三人走出厨房,穿过小院。 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身上的酒气。 楚勇先把王丽送回了家,又折返回来。 他家的路窄,宝马车进出不便,所以一直都停在二叔家旁边的马路边上。 他刚掏出车钥匙,准备按解锁键。 “滴滴。” 旁边的本田雅阁车灯一闪,楚飞已经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 “二哥,开我的车去吧。” “你那宝马万一在哪刮了点漆,修一下都得好几千。” 楚勇也没客气,径直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他环顾一圈车内崭新的内饰,座椅的皮质气味还未完全散去。 “不错嘛。” “去部队几年,车都开上了。” 寻常的部队,靠那几千块的工资,几年下来想买车确实有些难度。 但楚飞待的地方不一样,工资是普通士兵的好几倍,毕竟所承担的风险也完全不同。 以他现在的积蓄,买一台几十万的车也绰绰有余。 只是车对他而言,终究只是个代步工具,没必要太过张扬,选一台雅阁刚刚好。 楚飞从中控台的烟盒里抽出两支烟,递了一支给楚勇,自己衔上一支点燃。 “在部队里存了点钱。” “想着买辆车,去哪儿都方便点。” 他吐出一口烟雾,侧头看向楚勇。 “还是你的宝马X5气派,几十万呢。二哥这两年是不是发大财了?” 汽车平稳启动,汇入夜色。 楚勇用另一个工作手机给楚飞设置好导航,闻言笑了笑,解释道。 “哪儿发什么财。” “还不是跟着你二嫂她舅舅,混了点小钱,为了场面才买的。” 他弹了弹烟灰,话锋一转。 “你在部队里,都是干嘛的?” 楚飞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当然不能说实话,纪律是刻在骨子里的,哪怕是至亲之人,军事秘密也绝不可泄露半个字。 他用早就想好的说辞敷衍道。 “也就是普通的兵种。” “在边疆站岗,每天混混日子,打打酱油。” “这不是最近要裁军了嘛。” “我爸也催我,所以就直接退伍回来了。” 一聊到部队,楚勇的兴致明显高了许多。 他现在干的活,算是半只脚踩在灰色地带,游走在涉黑的边缘。 抢地盘、争货源,偶尔发生点摩擦是家常便饭。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利益的地方就有竞争。 他看着自己这个堂弟,忽然有些好奇。 “你的身手怎么样?” “要是跟普通人打架,能打几个?” 对这个问题,楚飞不敢把话说得太满。 他脑中闪过无数个训练与实战的画面。 如果手里有一把匕首,在合适的战术环境下,放倒四五十个乌合之众并非难事。 如果是枪战,那更是如鱼得水。 第11章 闹事 去年,邻国那帮越猴子在边境线上挑起摩擦,偷袭导致我方数人受伤。 上头震怒,直接将他们“飞龙特战队”派了过去。 那一战,打得对方哭爹喊娘,连连败退,最后事情才草草了结。 这些画面一闪而过,楚飞只是谦虚地笑了笑。 “对付普通人,也就几个吧。” 车在夜色中飞驰。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就接近了导航的终点。 路程不算近,主要是楚飞开车的速度极快。 无论路况如何变化,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都稳如磐石,车速几乎没有丝毫减慢。 平坦的水泥路段走到尽头,雅阁开始驶入一条坑坑洼洼的山路。 颠簸感瞬间传来,这里就是越南与明江县城边境犬牙交错的地带。 楚飞将车稳稳停下,与楚勇一同下车。 眼前的景象,让楚飞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片山坳里,竟是灯火通明。 对面越南的地界上,停着几辆巨大的冷链大货车,车身在灯光下泛着白光。 而他们这边,清一色停着一排排的七座五菱宏光,像是一群准备觅食的野狼。 楚勇一下车,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他就是这里的现场指挥。 没有他到场清点核对越南那边的货物,其他所有人都只能坐在车里或者蹲在路边干瞪眼。 他拿起一个强光手电,大步流星地朝着一个平台走去。 那平台是用挖掘机硬生生在国境线我方这边,推出的一块高地,堆满了泥土,就是为了方便从越南的大货车上卸货。 楚勇熟练地穿过被人为破坏的铁丝网,来到一辆大货车旁边,用手电敲了敲车厢门,示意对方开门。 车门打开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混杂着血水、内脏和长时间冰冻后产生的腐败气味,即便在寒冷的夜风中也浓烈得令人作呕。 很难想象,这些还都是冰冻着的货物。 如果没了冰块的压制,这些东西不知道会臭到何种地步。 楚勇却像是没闻到一样,用手电往里照了照,大概检查了一下里面的东西,核对好今晚要出的货品种类和数量。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对着己方这边等候的人群挥了挥手。 早已待命的搬运工们立刻蜂拥而上,开始将一箱箱冻货从大车上搬下,再装进五菱宏光里。 楚勇看着还傻愣愣站在原地的楚飞,走了过来,将手里一个记录用的小账本递给他。 “小飞,你帮我记一下。” “每辆车都装了多少件货,把他们的车牌号记清楚了。” “不然到时候货对不上,少了,我们是要赔钱的。” 边境的夜风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腥气,混杂着卡车引擎散发出的柴油味,钻进楚飞的鼻腔。 他手里的货物清单被夜露打得有些发软,上面的字迹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晃动。 五味杂陈的情绪在他胸口翻涌,拧成一个解不开的疙瘩。 不久前,他还是在云南边疆保家卫国的战士,身上穿着的是橄榄绿。 现在,他同样站在边境线上,干的却是走私的勾当。 一种强烈的排斥感从心底升起,让他握着笔的手指都有些僵硬。 好在走私的只是些冻货,是给人吃的东西。 如果换成是那些要人命的玩意儿,楚飞想,他会毫不犹豫地把电话打给以前的战友。 他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专注于手上的工作,开始清点从货车上搬下来的箱子数量。 二哥楚勇去了隔壁的另一辆大车,今晚要走好几车货,两三个货车同时装卸才能赶上约定的时间。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楚勇腰间的对讲机里传出了一个急促的声音。 那是他安排在路口放哨的小弟。 为了防止边防武警和警察的突击检查,每个路口都安排了人手。 尽管出货前都已提前打点好了关系,甚至连路线和时间都规划得明明白白,可一旦超过了那个看不见的时间线,那些穿着制服的人就会准时出现。 对讲机里传来的消息,让楚勇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来的不是警察。 是同行,本地流氓头子张彪的手下。 张彪这个人,在附近一带是响当当的人物,手底下养着四百多个小弟,靠着人多势众,垄断了这附近的走私冻货生意。 干这行,老板的竞争激烈,但真正的渠道就那么几个。 不是有钱有人就能玩的,关键在于关系。 一边要通着越南那边,另一边,明江县这头更要有人点头。 否则,国家花重金拉起来的铁丝网,怎么可能让你轻易撕开一道口子。 别的地方偷渡一个人出去都难如登天,更何况是这种动辄几百上千吨的走私货。 想抓你,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他们走的这条路,是花真金白银买来的路权。 不到十分钟,几束刺眼的车灯划破了夜幕,几辆面包车呼啸而来,蛮横地堵住了货场唯一的出口。 车门拉开,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带着三十几号人走了进来,他就是徐明。 “都他妈散了,今晚不走了!” 徐明嘴里骂骂咧咧,声音嚣张至极。 楚勇脸色一沉,作为这里的负责人,他必须出面。 不管是黑道白道,来了都得他接着。 他迎着对方走了过去,手底下二十多个小弟也立刻围了上来,他们都是跟着楚勇吃饭的,老大有事,他们不能怂。 “徐明,你什么意思?” 楚勇的声音很冷。 “想闹事?” 徐明看着楚勇和他身后的人,脸上露出一抹轻蔑的冷笑,他这边的人数几乎是对方的两倍。 “闹事?” “以后这个场子,只有我彪哥能用,你们,赶紧滚蛋!” 他伸出手指,虚空点了点楚勇。 “不然,我让你们这批货烂在这里,永远也运不出去!” 楚勇在道上混,也不是被三两句话就能吓住的雏儿。 这个货场是老板花钱买下的,老板没发话,他寸步不让。 要是今天被这点阵仗吓退了,他以后也不用再出来混了。 “徐明,别以为人多我们就怕你!” “大家都是出来混口饭吃,你今天砸我的场子,就不怕我明天也去你的场子闹事?” 第12章 初露身手 徐明今晚之所以这么有恃无恐,背后是他的老板周坤在撑腰。 周坤嫌自己的货量不够,想吞下这附近所有的货场,许诺给张彪,只要能抢下地盘,以后利润分他两成,所有受伤的小弟医药费全包。 有了这样的保证,张彪才让徐明来打头阵,而楚勇这个刚入行一年多的新人,自然成了第一个被捏的软柿子。 “楚勇,别给你脸你不要脸!” 徐明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今晚之后,这里我说了算,这个地方,我要定了!” “识相的快滚,别逼我动手!” 楚勇打量着眼前的徐明,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 “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冷冷地开口。 “就是你大哥张彪站在这,也不敢说这种大话!” 徐明今晚代表的就是张彪,说白了就是来抢地盘的。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谁的拳头大,谁说的话就是道理。 他不再废话,看着纹丝不动的楚勇和他身后那十几个人,两拨人开始相互推搡,场面瞬间紧张起来。 那些被雇来搬货的工人和司机们纷纷后退,他们只为一晚上三四百块的工钱,不可能为了这点钱去跟人拼命。 “给我打!” 徐明猛地一挥手,发出了指令。 “出了事,彪哥负责到底!” 他话音刚落,压抑的气氛瞬间引爆。 他身后那些早就憋着一股劲的小弟,拎着藏在身后的砍刀和棍棒,如狼似虎地冲了上去。 楚勇这边的人都是来干活的,手无寸铁,对方却是有备而来。 人数和装备都处于绝对劣势,刚一接触,就立刻溃不成军。 冲突爆发不到半分钟,就有两个人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嘭!” 一声闷响。 楚勇正应付着正面一个敌人,左边肩膀冷不防被人狠狠敲了一棍。 剧痛传来,他闷哼一声,右手条件反射地一拳砸在偷袭者的脸上。 那人被打得一个趔趄,楚勇扑了上去,两人顿时摔在地上扭打成一团。 楚飞本来以为这只是道上常见的对峙和叫骂,没想到第一天来上班就碰上了火拼抢地盘。 他站在外围,眼睁睁看着二哥楚勇和人滚在地上,被一个身体更壮硕的家伙骑在身上,拳头雨点般落下。 楚飞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推开挡在身前的人群,几步冲到跟前,借助冲刺的惯性,一脚狠狠踹在那个压着他哥的壮汉身上。 那人被踹得横飞出去。 楚飞一把将楚勇从地上拉了起来。 “二哥,你站旁边去!” 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别进来,让我来!” 说完,他俯身捡起一根刚才打斗中掉落在地的钢管。 钢管入手,传来冰冷而沉重的触感。 他握紧钢管,转身面向徐明那群气势汹汹的手下。 混混们看见一个生面孔突然杀出,还舞着一根钢管,虎虎生风。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有几个人被钢管扫中,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兄弟们小心!” 有人大声提醒。 剩下的人立刻注意到了楚飞,看着他孤身一人,脚下却已经躺着几个不省人事的同伴。 他们的凶性被彻底激发。 一个个都举起了手里的家伙,恶狠狠地朝楚飞围了过来,想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个搅局的家伙砍翻在地。 两把明晃晃的砍刀,带着风声从左右两个方向同时劈向楚飞的头顶。 楚飞眼神一凝,手臂肌肉瞬间绷紧,手腕一翻,钢管向上格挡。 “当!当!” 两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夜空中炸开,溅起一串火星。 楚飞没有给他们第二次出刀的机会。 在挡开攻击的瞬间,他猛地扭腰转胯,左腿如同一条钢鞭,带着破空之声横扫而出。 “嘭!嘭!”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 被他鞭腿抽中的两个人,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身体像破麻袋一样,向着右边的草丛倒飞出去,没了声息。 现场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与汗水混合的腥气。 楚勇带来的人被对方压着打,节节败退,防线眼看就要崩溃。 可随着楚飞的加入,战局的流向瞬间逆转。 他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将原本一边倒的局势搅得天翻地覆。 楚勇手下的人眼见楚飞如此生猛,胸中也燃起一股无名火,士气莫名高涨,竟开始和对方打得有来有回。 楚飞的目光扫过混乱的场面,身影再次没入战团。 他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简洁而高效。 钢管每一次挥出,都伴随着一声闷哼和一个倒下的身影。 他走过的地方,便是一片狼藉。 对方的人越打心越沉,眼里的凶悍渐渐被恐惧所取代。 只要看到楚飞这个煞神朝自己的方向走来,他们便会下意识地后退,避开他的锋芒。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自己在那人手下,连一招都撑不住。 “小飞,小心后面!” 嘶哑的吼声来自战圈外围的楚勇。 他正被几人缠斗,眼角余光瞥见有人绕到楚飞身后,准备下黑手,心头一紧,立刻高声提醒。 即便没有楚勇的这声提醒,楚飞也不会有任何事。 这点警觉性都没有,那他这个战场兵王的名号未免也太水了些,恐怕在剧情里都活不过两集。 他头也未回,身体的感知早已锁定了身后的杀意。 直到那人手中的砍刀带着风声刺来,他才不急不缓地转过身。 偷袭者脸上还挂着一抹自以为得计的戏谑笑容。 楚飞平静地伸出左手。 手掌精准地钳住了疾刺而来的刀身。 偷袭者眼看着刀尖距离对方的身体不过咫尺,只要再往前推进两公分,就能将这具身体洞穿。 他脸上狞笑更甚,手臂肌肉坟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然而,那柄砍刀却纹丝不动,仿佛被焊死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顺着那只抓住刀刃的手,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正对上楚飞那双挂着嘲弄笑意的眼睛。 偷袭失败了。 他心头瞬间被冰冷的恐惧填满,唯一的念头就是弃刀逃跑。 第13章 初露身手二 可惜,他不是这场剧本的导演,现实永远不会按照弱者的想法来演绎。 楚飞怎么可能让他轻易逃脱。 他抬起握着钢管的右手,对着那人的天灵盖,干脆利落地敲了下去。 对待想要自己性命的敌人,任何心慈手软都是对自己的残忍。 如果今天倒下的是他,对方绝不会有半分犹豫。 “砰!” 沉重的闷响。 楚飞对力道的控制精准到了极点,这一击并不会要了对方的命,只是让他头破血流,去医院包下扎罢了。 现在,他左手砍刀,右手钢管,攻守兼备,打起来更是得心应手。 眼看对方还剩下二十几个人在顽抗,为了避免自己这边有更多人受伤,他决定加快解决战斗的速度。 徐明看着自己的人一个个倒下,心急如焚。 再这样下去,别说抢地盘了,自己今晚能不能囫囵个儿离开都成了问题。 他很清楚,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楚飞。 为了扭转败局,他决定用最直接的方式鼓舞士气。 “给我砍了他!” 徐明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吼道。 “谁能砍到他一刀,我奖励他一万块钱!” 一万块。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雷,在混乱的战场上空响起。 所有混混的动作都停滞了一瞬,接着,几十双通红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楚飞。 那眼神里,不再只有恐惧,更多的是一种被金钱点燃的疯狂贪欲。 一刀一万块。 他们这群人出来混,拼死拼活一个月都赚不到这个数。 这一刻,他们甚至巴不得楚飞能站在原地不动,好让他们多砍上几刀。 楚飞看着不远处叫嚣的徐明,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这是有多恨自己,才肯下这样的血本。 他手腕一抖,右手的钢管脱手而出。 “嘭!” 高速旋转的钢管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精准无误地砸在了徐明的脑袋上。 徐明甚至都没来得及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眼前一黑,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流下,随即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当场昏死过去。 其他人看见楚飞扔掉了钢管,左手只剩下一把砍刀,胆气又壮了起来。 一万块一刀的诱惑,让他们把吃奶的劲都使了出来,疯了一样冲向楚飞。 面对着一群要钱不要命的亡命徒,楚飞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几把砍刀从不同角度,不约而同地向他身上招呼过来。 他身子猛地向左一侧,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了所有攻击,同时手里的刀顺势一划。 “滋啦!” 一道血线在空气中绽放。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胸膛上,同时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将他们的衣服染得通红。 一击得手,楚飞的动作没有片刻停歇。 手里的砍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他轻易格挡开几把刺来的刀,身形灵动得不像话,矫健的步伐一错,人已经闪到几人身后,对着他们的后背就是一记斜劈。 “哗啦!” 又是几声凄厉的惨叫。 剩下的人看到楚飞这副神魔般的姿态,哪里还敢抵抗。 别说一万块钱一刀,现在就是给他们十万块,他们也不敢再上前一步。 就这么两个照面,己方就倒下了七八个人,这架还怎么打? 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终于,一个混混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怪叫一声,扔掉手里的武器,转身就跑。 人性就是如此,有了第一个带头逃跑的,剩下的人就像被惊扰的羊群,立刻引发了连锁反应。 十几个人争先恐后地向外逃窜,生怕跑慢了就会被那个煞神一刀砍死。 楚飞并没有去追。 他不是杀人狂魔,何况他才刚刚从部队退伍。 看着对方的人都跑光了,楚勇这才松了口气,快步走到楚飞身边,一拳捶在他肩膀上,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你小子可以啊!” “藏得那么深,刚才我还问你能打几个!” “没想到你直接给了我这么大一个惊喜!” 楚飞随手把沾血的砍刀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这只是超常发挥。” 他目光扫过地上呻吟的伤员,问道。 “地上这些人怎么办?” 楚勇看着地上躺着的二十几个对方的人,立刻恢复了领头人的姿态,对着旁边的小弟指挥道。 “我们受伤的兄弟都送去医院!” “所有的医药费全报销,今天来帮忙的,每人发两千块奖金!” “把对方的人都装上车,拉到路口扔那儿!” 没受伤的小弟们立刻行动起来,将徐明那伙人像拖死狗一样扔上他们的汽车,开到远处的公路边丢下,然后赶紧把自己这边受伤的兄弟送往医院。 处理完这一切,楚勇拿出手机,拨通了王丽舅舅的电话。 铃声只响了几下,电话就被接通了。 “舅,刚才张彪的人过来我们的货场闹事。” “被我们给打跑了。” 电话那头,是许国良,王丽的亲舅舅,也是这批走私冻货的幕后老板之一。 他此刻正住在崇左市碧桂园公园上城的豪华别墅里。 刚从一个应酬酒局回来不久,做他们这行,请客送礼是家常便饭。 他正疲惫地躺在沙发上,就听见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许国良拿起手机,看到是楚勇的来电,便接了起来。 听着电话里楚勇的汇报,他眉头瞬间皱紧。 他没想到对方真的敢来闹事。 “你和小丽没有受伤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切。 楚勇和王丽都是他的亲戚,也是他亲自安排过去的人,他最关心的还是他们的安危。 楚勇听出了舅舅的关心,开口解释道。 “我没事。” “我堂弟刚退伍回来没工作,我就让小丽在家休息,把我堂弟安排了过来帮忙。” 听到楚勇和王丽都没事,许国良心里松了一口气。 但他随即又感到一阵好奇,楚勇手下有几个人他很清楚,是怎么打跑对方的? “你是怎么打跑张彪的手下?” “我记得张彪手里的人可不少。” 楚勇握着电话,将今晚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特别是关于楚飞如何以一人之力扭转战局的英勇事迹,他更是没有丝毫隐瞒。 第14章 许国良的邀请 许国良握着手机,听筒里楚勇兴奋的声音还在回响。 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 “你堂弟楚飞?” 许国良的声音很沉,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 “一个人能打倒十几个人?” 这个消息让他有些意外。 “这个身手很不错啊,问他有没有兴趣一起加入我们?” 他立刻看到了楚飞的价值。 “如果他同意,以后就让他和你一起负责这个项目,让小丽在家休息吧!” 楚勇听到这话,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他也不愿意让王丽跟着自己冒这个风险,熬夜对女人身体不好。 他连忙回应:“等下我再问他一下!” “还有我让人把我们受伤的人送去了医院,承诺医药费算我们的!” “今晚每个参加帮忙的兄弟都给两千块钱,这个没事吧!” 许国良对这点钱毫不在意,只要那批冻货安然无恙,一切都是小问题。 他语气里带上了赞许。 “小勇,你做的不错!” “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明天你发奖金的时候!” “发十万块钱给你堂弟,这是我们对他的奖励!” 楚勇挂断电话,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喜色。 他快步走到正在码头上吹着河风的楚飞身边,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开心地笑道:“刚才老板说你立功了,要奖励你十万块钱!” “还问你愿不愿意加入我们,让你和我负责这个项目!” “小飞,你觉得怎么样?” 十万块,在这个边境小城,对普通人而言几乎是一年的收入,足以让人眼红。 但对楚飞来说,这笔钱的吸引力并不大,他现在只想让父母安心,找份工作只是个幌子。 楚飞脸上挂着淡然的笑容,随口敷衍道:“我先暂时做一阵子吧!” 另一边。 许国良结束了和楚勇的通话,手指在屏幕上划动,找到了周坤的号码拨了过去。 大家都是在刀口上舔血做走私生意的,圈子就这么大,谁不认识谁。 同行是冤家,但无缘无故上门砸场子,这口气谁也咽不下去。 凭祥市,某高档公寓。 周坤正和新换的情人厮混,这几年靠着走私冻货发了家,他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勤,身体早被掏空了。 刚进行不到五分钟,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发出刺耳的铃声。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把他吓得一哆嗦,瞬间缴械投降。 他心里暗骂一声,极不情愿地伸手抓过手机。 “他妈谁啊?” “大晚上的打什么电话!” 许国良心里本就憋着一肚子火,准备质问周坤,没想到先被对方劈头盖脸骂了一顿,火气也上来了。 他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 “是我许国良!” “周坤你什么意思,为什么叫张彪的人来抢我的码头?” 周坤听到对方自报家门,刚才那股邪火也压了下去,没敢再咄咄逼人。 他从床头柜上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才懒洋洋地开口:“原来是许总啊!” “什么叫抢你码头,那里是你家开的吗?” “再说了,你们没有能力守住关我什么事!” “至于你说的是张彪的人去抢又不是我,有什么事你去和张彪说!” 许国良听着他耍无赖的腔调,发出一声冷笑。 “你的意思是说张彪和你无关?” “以后不管我和张彪发生什么冲突都与你没有关系对不对?” 周坤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让许国良和张彪去斗,最好斗个鱼死网破。 张彪输了,他可以再扶持李彪黄彪。 张彪赢了,他也少了一个强力的竞争对手。 他弹了弹烟灰,满不在乎地说道:“没错啊!” “谁抢的你找谁,不关我什么事情!” … 第二天,县人民医院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徐明和几十个小弟浑身挂彩,躺在病床上哼哼唧唧。 张彪得知昨晚抢码头失败,手下还全都进了医院,脸色阴沉地带着几个完好的手下走了进来。 他看着病床上打着点滴的徐明,对方头上还裹着厚厚的纱布,渗出点点血迹。 张彪压着火气开口询问:“怎么回事?” “事情办得怎么样?” 徐明看到老大来了,事情没办成还搞得如此狼狈,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声音嘶哑地开口:“彪哥!” “楚勇不知道从哪里请来了个高手!” “我们都不是对方的对手,一个人把我们都打垮了!” “对方就一个人?” 张彪怀疑自己听错了,眼神锐利地再次确认。 直到看见徐明羞愧地点了点头,他才相信这不是玩笑。 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他破口大骂:“都他妈的废物!” “你们几十个人都搞不定一个人!” “难不成他长了三头六臂?还是他刀枪不入?” 徐明被骂得无地自容,羞愧和愤怒交织在一起。 他知道张彪对自己彻底失望了。 为了挽回颜面,也为了报仇,他猛地一把扯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头,鲜血顿时冒了出来。 他站起身,目光决绝地请战:“彪哥!” “再给我一次机会,给我八十个兄弟,今晚我把那小子给你抓过来!” “玛德,我就不信他是铜墙铁壁,哪怕他是钢铁侠我也要用人海战术捂死他!” 张彪看着徐明这副豁出去的样子,眼中的怒火稍稍平息。 他需要有人去挣回这个面子。 他点了点头,沉声开口:“那行吧!” “今晚怎么样也要把码头给我抢过来!” “还有把那小子也给我带过来,我倒要看看他那么厉害是不是会飞!” 傍晚五点左右,楚飞才从床上起来。 昨晚虽然出了点乱子,但冻货还是顺利发往了南宁,对他来说,这并不算什么大事。 客厅里,饭菜的香气飘散开来。 楚青山早上八点多才看到楚飞和楚勇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此刻见儿子狼吞虎咽地吃饭,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样,工作还习惯吗?” “累不累?” 楚飞听到父亲的问话,停下了手里的筷子,抬头回答:“还行!” “二哥安排给我的工作就是负责登记数量而已!” “这点工作比起在部队里轻松多了!” 这话倒是不假,在部队时,每天高强度的训练是为了将身体机能保持在巅峰状态,远比现在这点活累得多。 旁边的冯梅心疼地给楚飞碗里夹了一大块红烧肉。 “多吃点!” “晚上才有力气干活!” … 晚上九点钟,边境线码头灯火通明。 有了昨晚的教训,楚勇不敢再有丝毫大意。 他特意增加了比昨晚多一倍的人手,将装卸的活都安排给了小弟们去做。 夜风带着水汽拂过,楚勇和楚飞两人并肩站在码头边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静静地盯着手下们干活。 第15章 复仇一 码头卸货场平整的混凝土地面上,楚飞和楚勇的闲聊被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打断。 十几辆半旧的面包车粗暴地冲进场地,歪歪扭扭地刹停,车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车门接二连三地被拉开,嘈杂的脚步声混合着金属碰撞的叮当声,迅速填满了码头的夜空。 情况与昨晚如出一辙,只是今晚的数量翻了一倍。 带头的徐明从第一辆车上跳下,他头上的纱布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显眼,为了遮掩狼狈,特意戴了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 但这丝毫没有削减他自以为是的嚣张气焰。 足足八十多号手下从车里鱼贯而出,手里都拎着家伙,钢管、砍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们跟着徐明,气势汹汹地走向场地中央。 “都给我停下!” 徐明的声音嘶哑又尖利,划破了码头原有的工作节奏。 “哪个再动一下,别怪老子手下无情!” 正在忙碌的搬运工人和货车司机们立刻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纷纷后退,眼神里带着警惕与畏惧。 他们只是求财的普通人,这种江湖寻仇的场面,没人想掺和进去。 楚勇顺着声音望去,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戴着帽子的徐明。 他心里早有预料,昨晚的梁子结下了,对方必然会来报复。 认输是不可能的,将辛苦打拼下来的码头拱手相让更是痴人说梦。 楚勇的声音沉稳,带着一丝嘲弄。 “昨晚怎么回去的,这么快就忘了?” “是不是还想体验一次!” 徐明被戳到痛处,脸色一僵,但看到身后黑压压的人群,他的底气瞬间又回来了。 他今晚带来的人手是昨晚的一倍有余,在他看来,胜券在握。 徐明冷笑一声。 “是吗?” “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是怎么让我回去!”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我昨晚没看到,今晚能让我好好开开眼,看看是怎么回去的吗?” 楚勇眉头微皱,他知道这事不解决,码头的生意就别想安生。 打打杀杀终究是下下策,这个社会,和气才能生财。 他压下火气,尝试着解决问题。 “徐明,大家都是出来求财的。” “虽然昨晚发生了点矛盾,这样吧,我赔你们十万块医药费。” “这件事,就这么算了,你看怎么样?” 听到这话,徐明脸上的得意更甚,他以为楚勇是怕了,是认怂了。 他轻蔑地摇了摇头。 “十万块?” “你当我是叫花子,打发要饭的呢?” 楚勇以为对方是嫌少,为了尽快恢复码头的正常运转,他决定再退一步。 “那你想怎么样?” “要多少医药费,你开个价。” 徐明伸出三根手指,在楚勇面前晃了晃,脸上的笑容变得贪婪而狰狞。 “第一,你把这个码头给我,以后这里归我们用。” “第二,把昨晚那个小子交给我处置。” “第三,赔偿一百万医药费,这事就算过去了。” 他顿了顿,眼神阴狠地扫过全场。 “不然,今晚你们所有人都得去医院给我躺着!” “去尼玛的!” 楚勇听完这三个条件,再也无法抑制胸中的怒火,破口大骂。 别说三个,就是一个他都不可能答应。 他的脸色因为愤怒而涨红,眼神变得锐利。 “滚!” “真把我们当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想打,我们乐意奉陪到底!” 徐明没想到对方竟然敢拒绝,还敢让他滚,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转为铁青。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给我打!” 他猛地一挥手,声嘶力竭地吼道。 “把所有东西都给我砸了!” 命令一下,徐明身后的人群瞬间如同开闸的洪水,挥舞着武器冲了上来。 楚勇这边的人虽然也有准备,但人数上处于绝对劣势,刚一接触,立刻就被对方压着打,节节败退。 惨叫声和金属碰撞声响成一片。 楚勇看着自己的人一个个倒下,双眼赤红,抓起一根撬棍就要冲上去。 一只手却铁钳般抓住了他的胳膊。 “二哥你别去!” 楚飞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还是我来吧。” 他拦住楚勇,转身从一米多高的卸货平台上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地面。 经过一辆用于装货的面包车时,他脚步未停,右手抓住车门边缘,手臂肌肉猛然贲张。 “咯吱——砰!”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他竟硬生生将那扇沉重的铁皮车门从车身上撕扯了下来。 楚飞单手抓着车门,那块巨大的不规则金属板在他手中,仿佛成了一面无坚不摧的盾牌,一把无往不利的重锤。 他冲入人群。 手里的车门被他抡起,带着呼啸的风声,对着徐明的人就是一顿横扫。 第一个冲上来的混混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巨大的门板拍中,整个人如同被击飞的棒球,横着飞出七八米远,落地后便没了声息。 只要是楚飞所到之处,人影翻飞。 他每一次挥动车门,都会有几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拍飞出去,场面 brutal 而高效。 楚勇的人看到这一幕,全都惊得停下了动作,纷纷聚到一边,生怕被那恐怖的“人形高达”误伤。 战斗开始不过五分钟。 徐明带来的八十多号人,已经有三十多个躺在地上呻吟,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剩下的四十多个手下,看着那个手持车门的魔神,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后退缩,脸上写满了惊恐。 徐明站在人群后面,心脏狂跳。 他知道,如果不能解决掉这个怪物,自己今晚的下场只会比昨晚更惨。 为了鼓舞士气,他扯着嗓子大喊。 “上啊!他就一个人,怕什么?” “你们把他给我围起来,乱刀砍死他!” “谁砍倒他,我个人奖励三千块钱!” 重赏之下,必有莽夫。 那些小弟们听到钱,原本暗淡的眼神里又重新燃起一丝贪婪的光亮。 他们按照徐明的指示,壮着胆子,慢慢收拢,将楚飞围在了中间。 包围圈形成了,却没有人敢第一个动手。 刚才那摧枯拉朽的一幕,已经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 第16章 复仇二 谁也不想当那个被车门拍碎骨头的出头鸟。 “上啊!” 徐明在圈外急得跳脚,声音都变了调。 “怕个屁!从后面偷袭他!他身后又不长眼睛!” 站在楚飞身后的几个混混紧张地交换了一下眼神,用目光示意同时动手。 在得到对方的点头回应后,几人猛地发力,手中的砍刀化作几道寒光,无声地刺向楚飞的后背。 楚飞右手提着车门,站在包围圈的中心,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作为兵王中的兵王,如果连几十个街头混混都搞不定,他真可以回家养猪了。 身后那几道带着杀意的寒芒,他早已察觉。 他不是刀枪不入的铁人,脚下猛然向前一冲,避开锋芒的同时,手里的车门向后一甩。 “铛!铛!铛!” 几声刺耳的脆响,那几把砍刀尽数砍在了坚硬的车门上,巨大的反震力让几个偷袭者虎口发麻。 楚飞借势转身,一条腿如钢鞭般抽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砰!砰!砰!” 回旋踢精准地抽在几个偷袭者的脸上,他们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翻滚着倒在地上,捂着脸痛苦地呻吟。 解决完偷袭者,楚飞没有给其他人反应的机会。 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将他们彻底打服,才能永绝后患。 他挥舞着沉重的车门,主动冲向了那群混混。 现场的工人和楚勇的手下,都看呆了。 他们看到了一幅毕生难忘的画面:一个人,追着几十个人打。 只要跑得慢一点,就会被那扇恐怖的车门拍倒在地。 几十斤的铁块,在一个力大无穷的人手中挥舞,拍在人身上的后果可想而知。 被拍中的人,连站起来都成了一种奢望。 不过片刻功夫,地上又躺下了二十几个人。 楚勇的手下看到对方只剩下十几个人还在勉强支撑,胆气顿生,也怒吼着加入了战斗。 这种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可不多。 昨晚楚勇发的奖金还热乎着,现在不表现一下,等下怎么好意思再拿钱。 楚飞看到自己人加入了战局,便停下了手。 解决这些小喽啰不是他现在最主要的事。 他的目光,早已锁定了不远处一个正想趁乱溜走的矮胖身影。 是徐明。 楚飞眼神一冷,随手将那扇已经有些变形的车门扔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这一刻他动了杀心想要斩草除根,绝不能让这个家伙跑了。 脚下猛然发力,他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化作一道残影,朝着徐明逃跑的方向疾速追去。 码头上的空气混杂着海水的咸腥与若有若无的血气。 徐明缩在一辆半旧的面包车后,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次撞击都让他耳膜发麻。 他透过车窗的缝隙,看到自己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小弟,此刻正一个个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这里已经成了屠宰场。 再不走,就真的走不掉了。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疯狂滋生,催促着他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他压低身子,猫着腰,试图利用车辆的阴影作为掩护,一点点朝着码头外围挪动。 只要能离开这片灯火通明的区域,钻进外面那片无边无际的甘蔗地里,就等于鱼入大海。 周围是黑黢黢的山林,夜色是最好的保护伞。 在这样的环境下,想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徐明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但他唯独算漏了楚飞。 楚飞甚至没有立刻追赶,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意。 在他的视野里,黑暗并非纯粹的黑。 物体的轮廓,地形的起伏,都以一种灰阶的形态清晰地呈现出来,那个在黑暗中仓皇移动的身影,每一个动作都无所遁形。 让他先跑十分钟又何妨。 …… 徐明一口气跑出了三百多米,肺部火烧火燎地疼。 他再也撑不住,一屁股蹲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 “他娘的……好险!” 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让他整个人都有些发软。 他回头望了一眼码头方向,那里的灯光在此刻显得格外遥远。 “总算跑出来了。” 他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 “姓楚的,你给我等着,下次你要是落在我手里,我让你知道什么叫厉害!” 话音刚落,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突兀地从他头顶飘来,那声音又尖又细,不似人声。 “是真的吗?” 徐明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呜呜……我好寂寞啊……快下来陪我聊天……” 那个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尽的怨气。 “好久没人来给我扫墓了!” 徐明猛地抬头,周围除了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甘蔗叶,什么都没有。 可那声音,分明就在耳边。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报仇,什么厉害,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夜空。 “有鬼!” 徐明拔腿就跑,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楚飞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一簇半人高的草丛后闪出,脸上挂着戏谑的笑。 他不紧不慢地跟在徐明身后,随手从地上捡起几颗石子。 他一边跑,一边将石子精准地砸在徐明后背上。 石子不大,却足以让徐明在极度的恐惧中更加崩溃。 楚飞还嫌不够,继续用那伪装出来的声音在后面飘忽不定地喊着。 “不要跑!” “快下来陪我!” 徐明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在这深山老林,黑灯瞎火的地方,背后一直有个“东西”阴魂不散地跟着你,还不停地朝你扔东西,这种恐惧足以摧毁任何人的心理防线。 他慌不择路,脚下猛地一绊,整个人重重地向前扑倒在地。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感觉脚踝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抓住。 那只手,力大无穷。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夜空。 “有鬼!” 第17章 复仇三 徐明拔腿就跑,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楚飞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一簇半人高的草丛后闪出,脸上挂着戏谑的笑。 他不紧不慢地跟在徐明身后,随手从地上捡起几颗石子。 他一边跑,一边将石子精准地砸在徐明后背上。 石子不大,却足以让徐明在极度的恐惧中更加崩溃。 楚飞还嫌不够,继续用那伪装出来的声音在后面飘忽不定地喊着。 “不要跑!” “快下来陪我!” 徐明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在这深山老林,黑灯瞎火的地方,背后一直有个“东西”阴魂不散地跟着你,还不停地朝你扔东西,这种恐惧足以摧毁任何人的心理防线。 他慌不择路,脚下猛地一绊,整个人重重地向前扑倒在地。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感觉脚踝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抓住。 那只手,力大无穷。 “啊——!” 徐明彻底崩溃了,一股热流瞬间从身下涌出,裤子湿了一大片,浓烈的尿骚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手脚并用地在地上扑腾,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哭腔。 “求求你不要伤害我!” “别抓我!我错了!” 楚飞闻到那股刺鼻的尿骚味,脸上的戏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嫌恶。 他失去了继续戏弄的兴趣。 楚飞一把抓住徐明的后颈,像是拎一只小鸡仔一样将他提了起来。 紧接着,毫不留情的拳脚落在了徐明的身上。 沉闷的击打声和徐明哭爹喊娘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在寂静的山野间回荡。 直到徐明彻底没了反抗的力气,软成一滩烂泥,楚飞才松开手,任由他摔在地上。 楚飞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刚才不是说,要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厉害?” 他的声音恢复了正常,却比刚才的鬼叫更让徐明胆寒。 “现在我人就在这里,你想让我怎么见识?” 徐明浑身骨头仿佛都散了架,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哪里还有半点先前的嚣张。 他连大气都不敢喘,哆哆嗦嗦地开口求饶。 “大哥,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你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我刚才……我就是嘴贱,说说而已!” 他的话音刚落。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楚飞一脚踩在了徐明伸出的左手手腕上。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紧随其后,徐明抱着被踩断的手腕在地上翻滚,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楚飞对这种小混混的求饶毫无触动。 这种人,今天放过他,明天他缓过劲来,就又觉得自己行了。 昨晚的教训还不够,今晚又来,那就必须给他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徐明的鬼哭狼嚎让楚飞皱起了眉头。 “闭嘴!” 他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你再多喊一声,我让你另外一只手也尝尝这个滋味。” 徐明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死死咬住嘴唇,用没断的右手捂住嘴巴,身体因为剧痛而不停地抽搐,却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他真的怕了。 这个男人,是个说一不二的狠人,是真的会毫不犹豫踩断他另一只手。 楚飞见他总算老实了,才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锥扎进徐明的心里。 “你现在,还有一只完整的手,两条完好的腿。”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如果让我发现你有半句谎话……” 楚飞的目光落在他那条完好的右手上。 “你的手脚,就都不用要了。” 在这荒山野岭,别说被打残,就是被打死埋了,恐怕都没人能发现。 徐明为了保住自己剩下的手脚,连忙点头,声音因为恐惧和疼痛而颤抖。 “大哥,你问!你尽管问!” “我保证,我什么都说!绝不敢有半句假话!” 楚飞能感觉到,这个人已经被彻底打服了。 恐惧是最好的吐真剂。 “是谁让你们来这里闹事的?” 徐明不敢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 “是彪哥!是彪哥让我来的!” “彪哥?” 楚飞重复了一遍,继续追问。 “他是什么人?” “做什么的?” “他和楚勇有什么仇怨?” 徐明忍着剧痛,将自己知道的全都倒了出来。 “彪哥原名叫张彪,是县城里有名的混混头子。” “他现在……现在也跟楚勇一样,在搞走私冻货的生意。” “是坤哥给了彪哥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让他来抢楚勇的码头,坤哥想多走点货。” “坤哥?” 楚飞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本以为这个张彪就是幕后主使,没想到上面还有个人。 “去哪里能找到这个坤哥?” 徐明听到这个问题,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拼命摇头。 “我不知道!大哥,我真不知道!” “我就见过坤哥一面,还是离得老远。平时都是坤哥直接联系彪哥,我们这种小角色根本接触不到他。” 这话听起来倒不像是假的。 这种幕后老板,通常都隐藏得很深,凡事有张彪这种地头蛇出面处理就足够了。 楚飞退而求其次。 “那去哪里能找到张彪?” “他一般都在什么地方?” 徐明眼神闪烁,明显犹豫了一下。 楚飞的耐心正在耗尽,他抬起脚,缓缓踩在了徐明的脚踝上,慢慢施加压力。 “看来你的脚,也不太想要了?” 脚踝上传来的剧痛让徐明浑身一颤,他立刻尖叫起来。 “我说!我说!” 他带着哭腔哀求道。 “大哥,我说了,你能不能别告诉彪哥是我说的?” “不然他真的会打死我的!” 楚飞知道他在怕什么。 “可以。” 他言简意赅地承诺。 “只要你告诉我他在哪,我不会提你的名字。” 得到保证后,徐明才松了口气,急忙说道。 “彪哥……他一般都在县城里的帕森酒吧喝酒。” “那个酒吧就是彪哥罩着的场子,他基本上每天晚上都会去那里泡妞,很好找。” 楚飞脚下的力道又加重了一分,作为最后的测试。 “你确定没有骗我?” 钻心的疼痛让徐明再次惨叫起来。 “没有!我绝对没有骗你!大哥!”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不信可以去县城打听,只要去帕森酒吧,肯定能找到彪哥!” 楚飞松开了脚。 他盯着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徐明,眼神冷漠。 “滚吧。” “下次再让我在这里看到你,后果就不是断一只手这么简单了。” 第18章 复仇四 几分钟后,楚飞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卸货码头。 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与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码头上,徐明带来的那几十号人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有些人是真的昏了过去,有些人则是配合地蜷缩在地上,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楚勇看到堂弟的身影,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刚才怎么不见你了?” “我还想去找你来着!” 楚飞接过香烟,任由楚勇用防风打火机给自己点上,幽蓝的火苗在他瞳孔中一闪而过。 他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气灌入肺中。 “去追那个徐明了!” 楚飞的视线扫过地上那些还在呻吟的小混混。 “现在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楚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注意到周围自家的小弟们眼神都汇聚在自己身上,等待着一个决断。 他沉默了片刻,眉头紧锁。 “他们一而再三地来捣乱!” “再这么放他们回去,兄弟们面前说不过去。” 楚勇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股狠厉。 “要不……给他们点深刻的教训?” “不然今晚放了,明晚又来,哪有那么多时间陪他们玩过家家!” 楚飞点了点头,这正合他意。 就像他刚才废掉徐明一只手,没有几个月的休养别想恢复。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他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根钢管,金属的冰冷触感顺着掌心传来。 下一秒,他没有丝毫预兆地挥动钢管,狠狠砸在离他最近一名混混的大腿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码头格外刺耳。 那混混的惨叫还没来得及拔高,就被剧痛扼杀在喉咙里,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剧烈地抽搐着。 楚飞面无表情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小弟耳中。 “动手!” “让他们长长记性。” 命令一下,楚勇手下那些早就憋着一股火的小弟们立刻行动起来。 一时间,码头变成了人间炼狱,钢管与血肉碰撞的闷响,夹杂着撕心裂肺的哀嚎与求饶,交织成一曲残忍的交响乐。 徐明带来的这些人之前就被楚飞暴揍过一顿,体力耗尽,此刻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被动地承受着断手断脚的痛苦。 处理完这一切,码头再次恢复了诡异的安静,只剩下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呻吟。 楚飞将沾着血迹的钢管随手一扔,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二哥,我出去一下。” “等会可能不回来了,有事打电话。” 楚勇闻言,心中一动,试探着问。 “你这是要去哪里?” “不会是……去找张彪的麻烦吧?” 楚飞没有隐瞒,迎着楚勇担忧的目光,坦然点头。 “我去会会他。” “不把事情一次性解决掉,以后别想消停。” 楚勇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小飞,这太危险了!要不我和你一起去!” “多个人,起码相互有个照应!” 楚-飞能感受到楚勇话语里的真切关心,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二哥,你还是留在这里。” “码头这边不能没人看着。” 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我只是去找张彪而已,又不是去闯龙潭虎穴。” “你也看到了,几十个人都留不住我。” “真要是打不过,我一个人想跑也容易得多。” 楚勇想了想,楚飞说的确实是事实。 刚才堂弟那非人的战斗力还历历在目。 他终究是松了口。 “那好吧!” “你自己千万要小心点,有任何不对劲,立刻给我打电话!” 楚飞与楚勇分开,驾车驶离了码头,轮胎碾过地面,朝着县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渐浓,车内的楚飞神色平静,而县城里的张彪,此刻还对码头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更不知道一个煞星正在向他靠近。 帕森酒吧。 县城里最龙蛇混杂的销金窟。 楚飞将车停在路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推门走进酒吧。 一股混合着酒精、香水、汗液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像是巨锤,一下下敲击着他的耳膜。 他微微蹙眉,对这种环境本能地排斥。 上一次进酒吧,还是一年多以前在国外执行任务。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楚飞在大厅中间找了个卡座坐下,随便点了些酒水。 他靠在沙发上,姿态闲适,目光却如同雷达般扫过全场,一边喝着酒,一边冷眼看着舞台上疯狂扭动腰肢的舞女,以及台下那些用手机拍摄、吹着口哨的男人们。 酒吧另一边的豪华卡座里,张彪正和几个心腹手下推杯换盏。 他一张脸喝得通红,眼神已经有些迷离,说话的嗓门也越来越大。 作为县城里说一不二的混混头子,他享受着这种众星捧月的快感。 小到街边商贩的保护费,大到娱乐场所的看场,甚至赌场、高利贷、走私,都有他的一份产业。 就在这时,酒吧门口走进来两道靓丽的身影,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为首的女孩叫李青青,一头惹眼的大波浪长发,脸上画着浓厚的烟熏妆,下身是堪堪遮住臀部的牛仔短裤,上身一件紧身的黑色T恤,将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T恤后背还印着几个嚣张的大字——【壮我大广西】。 她这副小太妹的打扮,却依然掩盖不住那张青春靓丽的容颜。 有些人的底子,是再夸张的妆容也无法遮掩的。 跟在她身边的女孩叫周雪莹,长相比李青青稍逊一筹,气质也截然不同。 她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色连衣裙,看起来就是县城里土生土长的乖乖女。 如果不是大学同学,很难想象这两种风格迥异的女孩会走到一起。 服务员将两人领到座位上便离开了。 周雪莹看着自己的老同学一坐下就自顾自地倒酒,一杯接一杯地猛灌,不由得有些茫然。 “青青,你到底怎么了?” “你大老远地从邕城跑来我们这小县城,不会就是专门找我喝酒的吧?” 第19章 李青青 李青青听到闺蜜的话,仿佛找到了宣泄口,满肚子的委屈瞬间涌了上来。 她家里在南宁开着一家大型化妆品公司,父亲李国标今天不由分说地给她安排了一场相亲。 在无法正面抗拒后,她才故意弄了这身夸张的打扮。 相亲过程中,为了让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知难而退,她甚至直接把一杯滚烫的咖啡泼在了对方身上。 为了躲避老爹的雷霆之怒,她连夜从南宁跑路,来投奔县城的闺蜜。 李青青似乎觉得还不解气,又给自己满上一杯啤酒,一口喝干,气鼓鼓地开口。 “还不是因为我爸!” “非要给我安排一个什么狗屁相亲对象!” “说什么我长大了,到了该结婚的年纪!我才刚毕业一年,都还没玩够呢,结什么婚!” “你说气不气人?他这是在给我安排后事!” 周雪莹听着闺蜜的抱怨,忍不住想笑,但还是耐着性子劝解。 “伯父也只是让你去相亲而已,又不是逼着你现在就结婚。” “其实你可以试着接触一下嘛,不合适大不了再换一个。” “说真的,你现在确实也老大不小了。” “你懂什么!” 李青青不满地白了闺蜜一眼,拿起酒瓶给对方也倒满了酒。 两人碰了一下杯,又是一饮而尽。 酒杯重重地落在桌上。 “你是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 “如果让我嫁给他,那还不如让我直接去死!” 其实,李国标给她找的对象,从世俗的眼光来看,条件相当不错。 家世门当户对,长得也高大帅气。 唯一的缺点,就是人品烂得一塌糊涂。 周雪莹一听这话,八卦之魂顿时熊熊燃烧起来,她笑嘻嘻地凑过去。 “对方到底是什么人啊?” “能让我们李大小姐嫌弃成这样?” 看到周雪莹那幸灾乐祸的表情,李青青恨得牙痒痒,要不是在外面,她真想扑过去挠对方的痒痒肉。 她又给周雪莹倒满一杯酒,盯着对方喝完,才没好气地说道。 “还能是谁!” “一个不学无术的公子哥!” “那种人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勤快,跟他处对象,那不是比杀了我还难受吗?” “换作是你,你会愿意吗?” 周雪莹实在无法苟同。 她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怎么可能接受这种朝三暮四的渣男。 更何况这还关乎自己闺蜜的终身大事。 无奈之下,她只能一边低声劝解,一边默默地陪着对方一杯接一杯地灌下肚。 酒精在昏暗的灯光下蒸腾,混杂着劣质香水的甜腻气息。 两个本就不胜酒力的女人,没喝多久,脸颊就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 周雪莹在县城生活了这么久,深知酒吧这种地方藏污纳垢,绝非善地。 尤其是在她们已经喝到意识模糊的现在。 她看着趴在黏腻桌面上,还在大声嚷嚷着要酒的闺蜜,那副样子分明是彻底醉了。 周雪莹心头一紧,立刻招手叫来服务员结账。 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两人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早已成了别人眼中的猎物。 不远处的卡座里,张彪那桌人的目光,粘稠又贪婪地胶着在她们身上。 那眼神,就像一群在暗夜中窥伺的饿狼,盯着两只迷途的羔羊,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便要扑上去撕碎。 张虎和张彪是同村的狐朋狗友,从小就跟在张彪屁股后面混。 如今张彪成了这县城里说得上话的老大,张虎也跟着水涨船高,成了赌场明面上的负责人。 张虎喉结滚动,眼看着那两个女人已经准备结账走人,心里的燥热再也按捺不住。 再不动手,今晚的鸭子可就真的飞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个跨步便拦在了两人面前,嘴角挂着轻浮的笑意。 “呵呵,两位美女不要那么急着走嘛!” “能否给个面子,坐下来喝一杯?” 周雪莹正费力地搀扶着醉意朦胧的李青青,冷不丁被一个陌生男人挡住去路,心脏猛地一抽。 她扶着闺蜜的手臂下意识收紧,酒吧里鱼龙混杂的警告在脑中轰然炸响。 她强作镇定,声音里却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我们不认识你,请让开!” “不然我要报警了!” 张虎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伸出的手臂也纹丝不动,完全没有让路的意思。 这两个猎物今晚他势在必得。 他甚至得寸进尺地伸出手,一把抓向周雪莹的手腕,想将她硬拉到自己的卡座。 “报警做什么,警察叔叔日理万机,哪有空来酒吧喝酒呢!” “不认识没关系,喝两杯,不就认识了!” 一股烟酒混杂的恶心气味扑面而来。 周雪莹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拉,脚下一个踉跄,带着烂醉的李青青差点一起栽倒在旁边的酒桌上。 她稳住身形,用尽全身力气奋力一甩,挣脱了对方油腻的手。 她立刻从包里摸出手机,紧紧攥在手心,带着被侵犯的怒意,厉声骂道。 “你干什么?” “你再这样我真的报警了!” 张虎身旁一个染着刺眼黄毛的混混见状,立刻上前一步,脸上满是凶横。 “请你们喝酒是给你们面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们彪哥虎哥可是县城里的大佬,多少女人想排队上都还没那个机会呢!” 彪哥虎哥。 这几个字让周雪莹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扶着李青青,唯一的念头就是跑。 再不走,恐怕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她只能赌一把,赌对方会因为忌惮而放过她们。 然而,她的希望注定要落空。 两人还没迈出两步,就被几个从旁边围上来的混混死死拉住。 周围的目光纷纷投了过来,有好奇,有同情,有麻木,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制止。 他们都只是来消遣的普通人,在酒吧这种地方,稍有不慎就会惹祸上身。 更何况是为了两个不认识的女人,没人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英雄救美,不是谁都能做的。 没有足够硬的拳头,只会引火烧身。 没有足够深的背景,只会家破人亡。 第20章 出手一 “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冷的男声穿透了嘈杂的音乐。 坐在不远处独自喝酒的楚飞,终于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他本是来找张彪的麻烦,但这并不影响他顺手帮两个无辜的女人解围。 楚飞站起身,缓步走了过来。 他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周雪莹和李青青笼罩其中。 他的目光扫过那几个混混,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放她们走!” 几个混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愣。 黄毛上下打量着眼前的男人,确认不是自己认识的任何一号人物,胆子顿时又壮了起来。 他扯着嘴角,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冷笑道。 “你踏马谁啊?” “敢坏虎哥的好事,是不是喝了点马尿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你知不知道这县城的夜晚是谁说了算?识相的给老子滚!” 周雪莹刚才几乎悬到嗓子眼的心,在看到这个男人挺身而出的瞬间,又落回了原处。 她眼巴巴地看着楚飞的背影,那是一种在绝境中抓住救命稻草的眼神。 她无比希望,这个男人能将她们安全地护送离开这个地狱。 楚飞感受到了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也读懂了其中的期盼与哀求。 他转回头,目光陡然转冷,死死地瞪着黄毛几人,一字一句地骂道。 “老子不管你们是谁,不想惹事的,就赶紧放她们离开!” “不然今晚你们几个,恐怕要从这里躺着出去!” 周雪莹看到那几个混混的怒火,已经尽数转移到了楚飞身上。 她心知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个陌生人身上。 她悄悄地将手伸进包里,凭着感觉解锁手机,飞快地给表姐唐雨菲发送了一条求救信息。 几个混混看到眼前这人如此嚣张,纷纷转头看向张虎。 张虎阴沉着脸,对他们使了个眼色,微微点了点头。 那意思很明确,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得到首肯的黄毛狞笑一声,抬手就是一记直拳,狠狠砸向楚飞的面门。 他要让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知道,代价是什么。 只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个举动,无异于以卵击石。 楚飞面对着呼啸而来的拳头,脸上没有丝毫慌乱,甚至眼神中还带着一丝不屑。 是的,不屑。 这种软绵绵的拳头,在他眼里,跟幼儿园小朋友打架没什么区别。 想当初,在部队里,从各大军区精挑细选出来的兵王,都没能让他真正提起过兴趣。 他随意地抬起左手,五指精准地张开,一把攥住了对方的拳头。 手腕轻轻往回一拉。 一百多斤的黄毛,身体瞬间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向楚飞身上撞去。 楚飞右脚顺势提起,膝盖干脆利落地顶在对方的小腹上。 “砰!” 一声闷响。 黄毛整个人像是被抽掉骨头的布偶,弓着身子倒飞了出去,甚至还顺带着撞翻了身后两个来不及躲闪的同伴。 仅仅一招,就解决了三个。 楚飞甚至连一层功力都没用上。 否则,黄毛现在就不是晕倒那么简单,而是该直接预定停尸房的床位了。 解决了三人后,楚飞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要么不出手。 一出手,就要把对方打怕,打服,打到他们以后看见你的影子都要绕着道走。 他身形一晃,冲入剩下的人群中。 三拳两脚。 伴随着几声短促的惨叫,剩余的几个混混也悉数倒地,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呻吟。 整个过程,不过是电光石火之间。 楚飞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拍掉了几粒灰尘。 他瞥了一眼依旧稳坐在卡座里,脸色已经变得极其难看的张彪和张虎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知道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吗?” 楚飞自始至终,都没有意识到,眼前这个被他气势震慑住的张彪,就是他今晚要找的麻烦。 他懒得再理会这群废物,转头对着还在发愣的周雪莹说道。 “我们走吧!” 周雪莹错愕的表情这才缓缓回过神来。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混混,又看了一眼云淡风轻的楚飞,连忙扶紧李青青,跟上了他的脚步。 张彪刚才确实被楚飞的身手给镇住了。 他不是没见过能打的,但像楚飞这样,举手投足间就将自己七八个手下全部放倒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那份写在骨子里的从容与狠戾,绝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刺耳的音乐声戛然而止。 整个酒吧的音响系统被瞬间切断,刺眼的白色灯光驱散了所有暧昧的昏暗,将每个角落都照得无所遁形。 这里是张彪的场子。 全场数百名客人,此刻静若寒蝉,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一个不小心的声响就会引火烧身。 张彪胸口憋着一团火。 徐明办事不利的晦气还没散去,本想来自己的地盘猎艳放松,却撞上了这么一个硬茬。 对方的身手,明显是练家子。 真要动起手来,自己这边就算人多,也免不了一场惨重的损失,最后能不能讨到好都难说。 可如果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对方在自己的场子里打了人,再大摇大摆地走出去,那他张彪的脸就丢尽了。 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这不只是打脸,这是踩着他的脸,还要再啐上一口唾沫。 混社会,最重要的就是一张脸皮,一个名声。 利害关系在脑中飞速盘算清楚,张彪眼底的犹豫化为狠厉。 他猛地站起身,手掌捞过桌面上一瓶冰镇啤酒。 嘭! 琥珀色的酒瓶在他脚下炸开,玻璃碎屑混着白色的酒沫四下飞溅。 张彪死死盯着已经快要走到门口的三道背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他妈的给我站住!”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暴戾。 “今天不给我一个交代,你们谁也别想走出这个门!” 话音刚落,摔杯为号。 分布在酒吧各个角落,原本伪装成保安或客人的几十个混混,瞬间撕下了伪装。 第21章 出手二 他们看到老大发了话,摔了瓶,眼神立刻变得凶悍起来。 “哗啦啦——” 一阵桌椅被推开的刺耳声响,几十个壮汉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手里明晃晃的家伙事在灯光下闪着寒光,瞬间就将楚飞三人围得水泄不通。 周雪莹看着周围一圈凶神恶煞的面孔,那些人手里不是泛着冷光的砍刀,就是沉甸甸的钢管和橡胶棍,心脏猛地一缩。 她一只手紧紧扶着还有些发软的李青青,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抓住了楚飞的衣袖,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我们……怎么办?” 楚飞轻轻拿开了周雪“莹的手。 他转头递给对方一个安定的眼神,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沉稳。 “没事。” “等下打起来,你们就趁乱先走。” 说完,他转回身,目光落在穿过人群走来的张彪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本来只想先解决几个小喽啰,给个教训就离开。 没想到,正主自己送上门来了。 别人把脸都伸过来了,不打,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楚飞饶有兴致地开口,语气里听不出一丝紧张。 “不知道你想怎么样?” “要我们怎么样,才能离开?” 张彪带着弟弟张虎,分开挡在前面的手下,走进了包围圈的核心。 他审视着眼前的楚飞,对方那种面不改色的从容让他心头火气更盛。 这里可是有他四十多个兄弟,个个都是敢打敢拼的狠角色,这就是他的底气。 这小子凭什么不慌? 张彪的语气充满了压迫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伤了我的人,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是不是有点太不把我张彪放在眼里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条件刻薄而羞辱。 “想要离开,也简单。” “跪下来,磕三个响头。” “再赔个十万块医药费。” 他的目光又贪婪地扫过周雪莹和李青青,喉结滚动了一下。 “还有,把她们两个留下,你就可以滚了。” 当“张彪”这两个字从对方口中说出时,楚飞的眼睛倏地一亮。 他此行的目的,就是来找这个人的麻烦。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你就是道上人称彪哥的张彪?” 旁边的张虎见楚飞这副模样,只当他是被自己大哥的名号给镇住了,立刻昂起头,满脸的得意与嚣张。 “没错,这位就是彪哥!” “小子,知道怕了?现在跪下来磕头求饶,彪哥一高兴,说不定还能放你一马!” 楚飞得到了确认,心中再无半分疑虑。 他并不急着动手,时间还很充裕,他有的是耐心陪对方玩玩。 他向前走了一步,目光直视张彪,缓缓开口反问。 “你为什么要派徐明,去找楚勇的麻烦?” 他的语气平静,像是在询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有点想不明白,不知道彪哥能不能给我解个惑?” “楚勇”两个字一出口,张彪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瞬间明白了,这不是偶发的冲突。 自己前脚刚派徐明去搞事,后脚就有人反过来找上了自己。 事出反常必有妖。 张彪眯起眼睛,浑身的气势变得更加危险。 “你是什么人?跟楚勇什么关系?” 事已至此,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反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霸道。 “至于我为什么要搞他,告诉你也无妨。” “我张彪想做大做强,多拿几个码头,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在道上混,讲究的就是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 他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他楚勇一个刚出道没几年的毛头小子,凭什么跟我张彪平起平坐,拿一样的码头?” 这套弱肉强食的逻辑,在他们的世界里,就是真理。 国家强大了要开疆拓土,公司壮大了要吞并市场,混社会的想要吃饱,就必须让别人饿着。 楚飞竟然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他扬了扬自己的拳头,在张彪面前晃了晃,脸上的笑容灿烂而又冰冷。 “楚勇是我堂哥。” “至于你说的,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 “我觉得,我的拳头也挺大的。” 他的目光扫过张彪,又扫过他身后的几十个打手,最后落回到张彪的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你的码头,我也看中了。” “希望你识趣点,自己滚蛋,别逼我动手来抢。” 张彪彻底被激怒了。 他没想到对方不仅不怕,竟然还敢当着他四十多个手下的面,反过来抢他的地盘。 这简直是蜉蝣撼树,不自量力! 他连话都懒得再多说一句,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的平静也消失不见,只剩下狰狞。 他猛地一挥手,发出了动手的指令。 周围那些早就按捺不住的混混,听到楚飞那番狂妄至极的话,只觉得这小子是喝了假酒,脑子坏掉了。 敢在彪哥面前这么叫嚣,简直是找死! 现在得到老大的指示,他们胸中的凶性被彻底点燃,怒吼着一拥而上。 包围圈瞬间收紧。 雪亮的砍刀、沉重的钢管、呼啸的橡胶棍,带着撕裂空气的声响,从四面八方朝着楚飞的头顶和要害招呼过去。 如此密集的攻击,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下场都只有血肉模糊。 然而,楚飞面对这漫天砸来的武器,却并未选择硬扛。 他毕竟不是铜墙铁壁。 电光火石之间,他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向后一跃,瞬间就退到了周雪莹和李青青的身边。 紧接着,他右腿抬起,以一个迅猛无比的高鞭腿,狠狠扫向堵在门口的几个混混。 “砰!砰!砰!” 几声闷响,那几个混混像是被高速行驶的汽车撞到,惨叫着横飞了出去,清出了一条通往门外的道路。 楚飞一把将两个女孩推出门口。 周雪莹回头,只看到楚飞高大的背影如同一座山,独自挡在了酒吧门口,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与酸楚。 她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只会是累赘。 所以,她没有丝毫犹豫,拉着李青青就向外跑去,迅速消失在几百米外的胡同拐角。 (麻烦给我个免费的五星好评吧)拜托了! 第22章 出手三 她拿出手机,手指颤抖地拨通了那个号码,焦急地催促着身为刑警的表姐唐雨菲。 酒吧门口。 楚飞送走了两个女孩,再无后顾之忧。 他独自一人,面对着潮水般涌来的敌人。 两根钢管带着劲风,一左一右朝着他的太阳穴砸来。 楚飞眼神一凝,不退反进,双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两根挥舞过来的钢管。 他脚步向前一迈,肩膀顺势向前一撞。 铁山靠! “咚!” 那两个持着钢管的混混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撞在胸口,内脏仿佛都移了位,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又撞倒了后面的一片人。 张彪站在远处,眼睁睁看着楚飞一个人堵住了门口。 那两根抢来的钢管在他手中,舞得虎虎生风,密不透风。 任何敢于靠近的混混,不是被钢管砸得头破血流,就是被打断手脚,惨叫着倒在地上。 地面上很快就躺倒了一片,哀嚎声此起彼伏。 剩下的二十几个人,看着楚飞脚下那些痛苦呻吟的同伴,再看看他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们彻底被震慑住了,军心涣散,再也没有一个人敢轻易上前。 现场的画面,太过震撼。 楚飞手持双管,看着那群愣在原地、进退两难的混混,嘴角噙着一抹讥讽的笑意。 他用钢管的末端轻轻敲了敲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怎么了?” “不过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速度点,我赶时间。” “不然,我可就走了。” 张彪看着对方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头的火气再也压制不住,那点身手在他看来,不过是匹夫之勇。 他一个箭步冲到旁边的混混身边,一把夺过对方手里的砍刀,冰冷的触感顺着掌心传来,给了他一丝虚假的底气。 刀锋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划过一道寒芒。 “兄弟们!” 张彪的声音在混乱的酒吧里炸开,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大家一起上,我就不信他有三头六臂能挡住那么多人!” 他高举着砍刀,唾沫横飞。 “只要是谁能砍他一刀,我奖励他一万块钱!” “能砍掉他一只手,我给他十万块钱!” 二十几个混混原本还有些发怵的眼神,在听到钱的瞬间,立刻被贪婪的火焰所取代。 一万。 十万。 这两个数字像是有魔力一般,让他们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在县城里,他们累死累活一个月,工资也就两三千,混社会更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想赚上万块,除非是为社团挡刀坐牢,可如今这个年代,哪有那么多机会让你去当英雄。 张彪作为这个小县城的龙头,社团早已稳定,没有扩张的纷争,也就断了他们这些底层混混的发财路。 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一群人眼珠子都红了,紧握着手里的家伙,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悍不畏死地朝着楚飞猛冲过去。 在他们眼里,冲过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沓沓会走路的钞票。 楚飞看着张彪这番拙劣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 ??的弧度。 这操作,和昨晚那个叫徐明的家伙如出一辙,都是企图用金钱来填平实力的鸿沟。 可惜,结果注定也是一样。 人海战术,对付普通高手或许还有用。 但对他而言,不过是多费几秒钟的事情。 他想走,这里没人能留下他一根头发,能在国外枪林弹雨中活下来,靠的从来不是侥幸。 看着黑压压冲过来的人群,楚飞的身形动了。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条滑不溜手的游鱼,在人潮中左突右窜,脚步轻灵得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那些混混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残影掠过,随即胸口或手腕便传来一阵剧痛,手里的武器再也握不住。 他经过的每一个地方,都会有几个混混应声倒地,抱着受伤的部位痛苦哀嚎。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几分钟后。 酒吧里恢复了诡异的安静,只剩下满地的呻吟声。 二十几个混混,无一例外,全都躺在地上失去了战斗力。 还站着的,只剩下张彪和已经完全看傻了的张虎。 两人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狰狞,到震惊,再到此刻的恐惧,转变过程清晰可见。 这哪里是打架。 这分明是单方面的屠宰。 张彪此刻才终于明白,昨晚徐明在电话里说,他们四十多号人被一个人打进医院,那番话里没有半点夸张。 他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咽干涩的口水。 手里的砍刀,此刻沉甸甸的,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手心直冒冷汗。 在战场上,手持武器的敌人,是没有资格投降的。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让他浑身一个激灵。 他必须把这玩意扔掉。 张彪目光飞快地扫视一圈,两边空空如也,只剩下呆若木鸡的张虎。 他想也不想,直接把砍刀硬塞进张虎的手里,同时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义正言辞地说道。 “我都说了,我不要刀,我这个人最讨厌打打杀杀了!” “下次不要硬是塞给我了,不然兄弟都没得做!” 说完,他整了整衣领,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抬脚就想从楚飞身边溜走。 “我还有点急事,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咣当! 张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搞得一愣,手一松,沉重的砍刀掉落在地。 金属与地面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酒吧内回荡,每一个音符都敲击在众人脆弱的神经上。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大哥那变脸比翻书还快的表演,脑子一片空白。 楚飞看着张彪面不改色地撒着谎,甚至还想从自己眼皮子底下开溜,不由得被气笑了。 他见过不要脸的,但还是头一次见到能如此厚颜无耻的人。 就在张彪与他擦身而过的瞬间,楚飞猛地转身,伸手精准地捏住了他的后颈。 “彪哥,别走那么快啊。” 楚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事情都还没解决完呢!” “你走了,我找谁处理这些烂摊子呢?” 第23章 出手四 “你走了,我找谁处理这些烂摊子呢?” 脖颈上传来的巨大力道让张彪瞬间汗毛倒竖,心脏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是真的怕了。 一个能在几分钟内轻松解决掉他四十几个手下的人,要捏死自己,恐怕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大哥,大哥你有什么事直接吩咐,我们照做,我们照做就好!” 张彪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全力去做!” 楚飞本就不是仗势欺人的人,如果张彪一开始愿意讲道理,事情绝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感受到对方彻底软了下来,楚飞手上的力道松了半分。 “刚才你自己也说了,谁的拳头大,谁就说了算。” “现在,你觉得是谁的拳头比较大?” 张彪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恨不得穿越回去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拎不清谁才是大小王。 没了码头,他还可以去抢别人的。 可没了命,就什么都没了。 “大哥,大哥的拳头最大!” 张彪点头如捣蒜,姿态放得极低。 “码头,码头我给你!以后楚勇的地盘,我再也不敢去闹事了!” 得到对方的保证,楚飞的目的也算达到。 他手腕一抖,像扔垃圾一样将张彪摔在地上,随即又一脚将旁边的张虎踹飞出去。 “如果再有下次,你们应该知道后果。” 楚飞的声音冷得像冰。 “做好去医院躺半年的准备。”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着酒吧门口走去。 只是刚一脚踏出大门,刺眼的红蓝警灯便晃得他眯起了眼睛。 周雪莹和唐雨菲两人正一脸焦急地快步走来,身后还跟着十几个荷枪实弹的刑警,不远处的街道上,几辆警车已经封锁了路口。 周雪莹看到楚飞安然无恙地出来,那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快步迎了上来。 “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她的语气里满是后怕与关切。 “我还以为你有事,所以把我表姐给叫了过来了!” 楚飞看到去而复返的周雪莹,心里流过一丝暖意,知道对方是真心在担心自己。 他耸了耸肩,轻松地说道。 “我没事。” “事情都解决了。” 旁边的唐雨菲一双锐利的眼睛,此刻正紧紧地盯着楚飞,眉头微蹙。 她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 忽然,她想起了前几天那个酒驾被抓,结果第二天就被神秘电话捞出去的家伙。 那天她下班回家补觉,醒来看到一连串的未接来电,回拨过去直接被局长劈头盖脸地臭骂了一顿,气得她胸口生疼。 等她憋着火回到单位,想找那个叫楚飞的家伙算账时,却被告知人已经被放了。 这股火,一直憋到了现在。 她上下打量着楚飞,试探性地开口喊道。 “楚飞?你怎么会在这里?” 酒吧门口闪烁的霓虹灯光线复杂,楚飞一时间也没认出眼前这个英姿飒爽的女警就是那天那个暴力执法妞。 现在听到对方准确地喊出自己的名字,他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我们认识吗?” 唐雨菲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冷冽的目光死死盯在楚飞身上。 若不是场合不对,她真想立刻把这个男人重新铐回审讯室。 但今晚的首要任务,是为表妹周雪莹讨一个公道。 她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哼!” “下次喝酒开车别让我再抓到你!” “不然有你好看的!” 这几句带着警告意味的话,瞬间点亮了楚飞的记忆。 眼前这张英气逼人的脸,还有这身制服,除了那个把他从酒驾边缘捞回来的交警唐雨菲,再无旁人。 他有些不情愿地扯了扯嘴角。 “谢谢你,我知道了!” “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 “我一向都是社会的好青年,这点常识不用麻烦你来提醒我了!” 楚飞的回应让唐雨菲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上次让他侥幸逃脱,现在还敢这么嚣张。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不再理会这个让她头疼的男人,转身带着一队警察径直走向酒吧大门。 酒吧门刚被推开,一股混杂着酒精、汗水与血腥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群混混,哀嚎声此起彼伏,不是捂着头,就是抱着手脚,伤口处明显是被钝器击打所致。 楚飞动手时,酒吧里的其他客人都已经从后门悄悄溜走。 此刻,整个场子里还完好站着的,只剩下张彪和张虎两兄弟。 他们并未被楚飞下重手殴打,一个只是被摔了一下,另一个被踹了一脚,伤得不重,喘口气就缓过来了。 唐雨菲虽临时调任交警队,但她曾是刑警队的队长,余威尚在,人脉也未断。 今晚,她只打了一个电话,就将刑警队的一个小队直接调了过来。 她的视线落在张虎和张彪身上,没有丝毫温度。 她随意地挥了挥手,身后的警员立刻上前,用冰冷的手铐将两人制住。 “你们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吧!” “有没有什么想要交代的?” 张彪和张虎自然认得唐雨菲这位警界的铁娘子。 他们一黑一白,过去没少在各种场合打交道。 张彪还以为唐雨菲是为刚才和楚飞的冲突而来,梗着脖子狡辩。 “我们没有打架!” “这是我们酒吧内部的安保培训,演习而已!” 唐雨菲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她朝门外的表妹周雪莹招了招手。 周雪莹怯生生地走了进来,站到唐雨菲身边。 唐雨菲揽住表妹的肩膀,目光重新射向张彪。 “她是我表妹!” “现在是受害人,你们现在知道自己都犯了什么事了吧!” 张彪的目光落在周雪莹身上,脑子瞬间转了过来。 这不就是刚才自己出言调戏的那个美女。 他心里顿时松了口气,觉得这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 反正又没做什么真正出格的事情,最多就是个调戏妇女,关个几天就出来了。 第24章 取而代之 张彪脸上甚至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 “难道谈恋爱你们也要管吗?” “刑法里面并没有说不准谈男女朋友啊!” 看到对方死不悔改的嚣张模样,唐雨菲眼中的寒意更甚。 她懒得再废话,直接下达命令。 “把他们都带回去!” “受伤的人打120送去医院!” 十分钟后,十几辆救护车的警笛声划破夜空,将受伤的混混悉数送往医院。 伤势不重的则连同安然无恙的楚飞,一并被带回了警局。 毕竟,动手打人的正是他。 哪怕楚飞是站在正义的一方,也必须走完录口供的流程。 唐雨菲已经从表妹那里了解了事情的全部经过,所以并未为难楚飞。 录完口供,她便准备放他离开。 今晚若不是他,后果不堪设想。 唐雨菲亲自将楚飞送到警局门口,夜风吹动着她的发丝,语气里少了几分尖锐。 “你自己小心点!” “你得罪了张彪这伙人,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唐雨菲只猜对了一半。 张彪本人或许不敢再轻举妄动,但他背后的金主却绝不会就此罢休。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楚飞看着唐雨菲流露出的善意,也没有再用言语去招惹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我知道了!” 说完,他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径直离开。 他得先去帕森酒吧取回自己的车。 事情既然已经解决,总不能一直待在县城,住酒店远没有家里来得自在。 十分钟后,楚飞从帕森酒吧的停车场开出了自己的车,向家的方向驶去。 此刻已是凌晨两点多。 他并非码头的负责人,出来时也和二哥楚勇打了招呼,没必要再赶回去。 他给楚勇发了个报平安的消息,便直接回了家。 第二天下午两点,阳光正好。 楚飞从床上醒来,简单吃了点东西,便拨通了楚勇的电话。 他必须把昨天从张彪手里抢下码头的事情告诉楚勇,再晚就怕耽误后续的安排。 毕竟,越南那边的冻货需要精确对接,不是抢到地盘就能立刻出货那么简单。 他们这边也需要打点好相关领导,否则随便找个由头把路口一拦,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运输的车队和装卸的工人,这些都得提前准备妥当。 接到电话的楚勇也刚起床。 他迅速洗漱一番,便赶到了楚飞家里,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 “小飞,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呢?” 楚飞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递了一支过去,自己也点燃一支,烟雾袅袅升起。 “昨晚我去找张彪了,我们和他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张彪为了补偿我们,把他们的两个码头都给了我们使用!” “就是不知道二嫂的舅舅能不能吃得下了! 楚勇听到这话,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他回过神,声音都有些发干,再次向楚飞确认。 “你说的都是真的?” 楚飞慢条斯理地抽了口香烟,烟雾在他平静的脸庞前缭绕。 他轻轻点头。 “真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楚勇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连忙拨通了许国良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就把楚飞刚才说的好消息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许国良显然也极为惊喜,他一直奉行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原则,才将生意分散给多人。 如今有人能一口气吃下这么大的份额,证明其能力出众,反而让他觉得事情更加稳妥。 挂断电话没过多久,许国良的电话又迅速回拨了过来。 楚勇立刻接通,电话里传来许国良果断的吩咐声。 “越南货品这边已经对接好了!” “小勇,你这边也安排好车队工人和这边的领导!” “同时你用账户上的钱给你堂弟转过去一百万给他!” 楚勇一一应下,心中的激动几乎要溢出来。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安排车队和工人!” “至于领导这边的我会打点好的!” “小飞这边等下我就给他转过去!” 挂断电话,楚勇兴奋地转过身,重重地拍了拍楚飞的肩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 “老板说要奖励给你一百万!” “小飞你做得不错!” 楚飞并没有过多的高兴。 他真的想要赚钱其实非常容易。 人脉圈很广先不说,单是国内各个地方的部队关系网,就足以让他做成任何事。 在国外,他同样也有很多熟人。 毕竟他以前是国之利剑,出勤的国外任务很多。 像非洲那边的小国家,凭借他的身手和号召力,想组建一支由退役兵王组成的雇佣军,简直轻而易举。 随便去一个小国家,承包一个小金矿,都是随随便便。 再不济,去国外当个雇佣军接任务,那不是手到擒来。 所以他对金钱不是很看重,够用就好。 不过这一百万他也不会拒绝。 毕竟也是自己的功劳。 楚勇在给楚飞转了一百万后就迫不及不及待地离开了。 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 是的,要打点好领导关系才行。 做他这一行走私冻货,上面的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大家都要赚点外快,不然只盯着那点工资又不能做什么,退休后也会悔不当初。 只要是知道有的东西能碰,有的东西不能碰,像国家保护的动物,哪怕是国外进来的东西也不能碰。 这些底线要守住就好。 与此同时。 另一边的张彪和张虎两人在被关了一晚上后,在下午就被人给保释了出来。 作为一个县城的黑道大佬,他还是有点能量的。 况且还做了走私冻货这条路,多少都会搭上官场上的一些关系。 而且周坤作为幕后老板,在下午的时候接到了越南那边关系的通知,已经取消了他的资格。 得知是因为张彪这边出现了问题,周坤才动用了县城白道上的关系把对方给捞了出来。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码头会被一个叫许国良的给取代。 第25章 取而代之① 被谁取代他都能忍,唯独是许国良让他看着不爽。 但是昨晚刚说的大话,现在就闪了舌头,这让他对着电话那头的张彪怒骂道。 “你到底都做了什么事情?” “让越南那边的大老板把我的资格给取消了?”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到这个话题,周坤就想骂娘。 不过他可不敢当面对着电话里的金主骂,以后还要靠着他吃饭,所以他忍住了。 他开口解释。 “我让人去找楚勇抢码头。” “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出现了个身手强大的堂弟,叫楚飞。” “一个人能打几十个人,你让我怎么和对方斗,码头没有抢到,还搭上了我自己的码头。” “不仅把我派出去的人都送进了医院,甚至还单枪匹马找到我,把我给收拾了一顿。” “昨天也是因为他,我才被弄进了局里。” 张彪没有敢说实话,只说了半真半假。 他被抓主要是因为调戏了唐雨菲的表妹,但多少还是和楚飞有点关系,所以他把责任都推到了对方的身上。 周坤多少还是相信张彪的话。 毕竟冻货这个生意也有他的股份,没必要用这个来骗自己。 现在自己没有了冻货,他也少了很多收入。 不过他还是有点难以相信一个人能打几十个人。 他开口说道。 “你想办法弄清楚对方的底细。” “看看楚飞到底是何方神圣,这样我们才有更好的对策去弄他。” 张彪在挂断了金主的电话后,他知道楚勇的地址,所以他打电话给手下的人,让他们去打听楚飞的身份。 两个小时过后,张彪最终还是打听到了楚飞的来历。 毕竟他的手下们还是有人和楚飞是隔壁村的,所以没有意外地就打听到了。 他赶紧给周坤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 “坤哥,查清楚了。” 周坤拿着手机,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 他开口询问。 “楚飞是什么来历?” 张彪也没有过多的客套,直接和盘托出。 “手下的人和他是一个村的。” “说楚飞是刚从部队退伍回来。” 现在周坤终于知道为什么张彪说对方那么能打了。 不过他还是很质疑。 因为他认识的人里,有很多都是从部队退伍回来的。 哪怕是特种兵都有几个,但从没有听说过哪个人能一个人打几十个。 他沉声说道。 “我知道了。” “我想个办法看下怎么把他们给收拾了。” “到时候再联系你。” 张彪挂断了对方的电话,摸出一根香烟给自己点燃,烟雾缭绕中,他的脸庞忽明忽暗。 他现在对楚飞还是心有余悸。 如果再让他光明正大地去找对方麻烦,他肯定是不敢去。 如果是有什么阴谋诡计,能神不知鬼不觉一下子把对方弄进去,那还差不多。 时间转眼间就过去。 楚飞和楚勇在吃完晚饭后就出发前往码头。 由于今天下午的准备充足,车和人都安排好了,关系也打点好了,并没有任何问题。 三天后的下午,张彪意外地接到周坤的电话。 他接通后,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坤哥有什么事?” “是不是冻货这边有什么好消息了?” 张彪在这几天也很着急。 因为一天没有冻货走,他就会少很多收入,手底下还有那么多人要吃饭,所以他也盼着能恢复正常的出货。 周坤也知道对方很着急,自己何尝不着急呢。 可是有什么办法,毕竟份额就那么多,给你了,是你自己守不住,能怪谁? 要怪,只能怪楚飞和楚勇,还有那个许国良。 只有把他们给扳倒了,他的那一份自然会轮到自己的手中。 所以这几天周坤也在想尽各种办法,最后通过情人的出谋划策,想到了一个办法。 这不,就想让张彪来实施计划。 周坤想了想,试探着对方的口风。 “小彪,你想不想继续做冻货?” 张彪做梦都想做。 这个生意可是只赚不赔,又没有任何风险,只要你有点人就可以做了,上面的关系网也铺好了,如果不做那岂不是浪费了。 他连忙开口说道。 “想做!” “坤哥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应对的办法?” 周坤故意欲言又止,吞吞吐吐,为了就是让张彪着急。 他缓缓开口。 “是想到了办法。” “只是,不知道有没有适合的人去实施计划。” 张彪听到有方法,顿时喜出望外,急切地询问。 “坤哥你说下什么计划!” “只要行得通,你也知道我这边最不缺的就是人!” 周坤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如果指名道姓地让张彪去对付楚飞,可能对方不乐意。 但是拐弯抹角地提示,又是另一种别样的味道。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你要拐弯抹角一点。 他想了想,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一股阴冷。 “是这样的。” “你也知道,走私冻货本来就是违法的,只是上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但是,走私冻货的同时,要是放点国家严打的东西进去,那样你说,上面的人是不是会把负责人给抓进去?” 周坤拐弯抹角的提点,让张彪脑中盘旋着一个模糊又危险的念头。 他挂断电话,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 “放点东西?” 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那我们应该放点什么东西好呢? 什么东西能让上面的人,把楚勇那帮家伙一网打尽,永不翻身? 周坤的话语在他脑中回响。 “比如放点保护动物进去,这样他们也会被抓进去一阵子!” 这个念头只停留了一瞬就被他否决。 治标不治本。 “如果是放点毒品,那估计怎么样也要进去待很久了!” 这句话,却像一颗种子,在张彪阴暗的心里迅速生根发芽。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按下了快捷键。 “让张虎来我办公室一趟。” 两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张虎带着一脸的喜气走了进来。 “彪哥,今天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他大咧咧地拉开椅子坐下。 “让你笑得如此开心!” 第26章 栽赃 张彪把刚才和周坤的谈话内容,一字不漏地和张虎重复了一遍。 张虎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兴奋与敬畏的神情,他听完后,猛地竖起一根大拇指。 “这招高啊,彪哥!”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简直就是杀人于无形之间,任对方想破了脑袋也不会想到我们会来这一招!” “我们不用冒险又能一波打垮他们,简直是神了!” 张彪看着夸夸其谈的张虎,眼神平静,直接给他下了一个命令。 “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 “你去和黑熊买包白面,再找个机灵点的人,找机会放到楚勇的车队里面。” “等他们出货的时候,我们再匿名举报他们,到时候他们想跑都难了!” 张彪口中的黑熊,是县城里一个特殊的存在。 这个县城紧邻越南,边境线犬牙交错,也因此催生了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黑熊做的就是其中最危险的一种——毒品。 这个生意不是一般人敢做,更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抛开盘根错节的人脉关系不说,首先你要有一群不怕死的亡命之徒帮你从境外带货。 再者,你也要有一批稳定且绝对忠实的客户。 你有货,但不知道卖给谁,总不能在大街上随便拉个人问要不要,万一对方是便衣,那就是自投罗网,当场人赃并获。 最重要的,是胆量。 被抓到,牢底坐穿都是小事,数量到了一定程度,就得准备吃花生米了。 因此,县城里很少有人愿意和黑熊抢这碗饭。 张虎领命离开后,立刻就找到了黑熊。 大家都是在道上混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自然少不了打交道。 虽然两个人做的活不一样,但归根结底都是违法乱纪的勾当,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从黑熊那里顺利买到毒品后,张虎开始物色执行任务的人选。 信得过的手下要忠心,这不难找,社团里有的是愿意为钱卖命的。 但忠心又机灵的人,就不多了。 徐冉这个名字,跳进了张虎的脑海。 他的堂哥是徐明,是张彪手下的一员得力干将,有这层关系在,徐冉的忠心基本可以保证。 况且,楚飞的村庄和徐冉的村庄相隔不远,这也算是一个地利。 帕森酒吧,二楼办公室内。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烟草与酒精混合的浑浊气味。 张虎把徐冉叫到了这里。 徐冉推门进来的时候,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小冉来了!” 张虎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亲自站起来,甚至主动帮对方拉开了办公桌前的椅子。 他这个动作让徐冉浑身一僵。 接着,张虎从桌上拿起一包还没开封的五十块的大龙,抽出一支递了过去。 “快坐,抽根烟提提神!” 徐冉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款待搞得有些受宠若惊。 在社团里,他和张虎的地位天差地别,平日里见面,张虎甚至都不会正眼看他。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两根手指,接过了那支烟。 “虎哥,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徐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心里七上八下的。 一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佬,突然又是给你挪椅子又是给你发好烟,这感觉太不真实了。 这事就跟消失了二十多年的小学同学,突然加你微信,嘘寒问暖,开口就问你过得怎么样一样。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张虎却不着急说正事,拿出打火机,“咔哒”一声,凑过去帮徐冉把烟点燃。 火苗映着他带笑的眼睛,显得格外深邃。 他自己也点上一根,慢悠悠地吸了一口,吐出烟圈。 “小冉啊,你加入社团多久了?” “觉得社团待遇怎么样?” 徐冉抽着烟,大脑飞速运转,思索着该如何回答。 他心里还在猜测,对方是不是想找个由头来敲打自己。 他眼珠转了一圈,谨慎地回答。 “加入社团差不多有两年多了!” “社团待遇还可以啊,要是有机会可以拿再多一点点钱就更好了!” 这话半真半假。 徐冉每个月拿到手的钱也就四千多点,对于他这种年轻人来说,只能算勉强够用。 他是个标准的月光族,每个月要去红灯区泄几次火,一次就得两百块。 有时候想约个正经妹子,吃饭看电影,开销更大。 抽烟要钱,吃夜宵要钱,去网吧打游戏也要钱。 混道上唯一的好处,就是去自家夜场喝酒不用花钱。 他不敢说实话,哪怕觉得待遇不好,也要昧着良心说好。 他知道,有时候领导看中你,不是因为你能力有多强,而是因为你会说话,懂人情世故。 张虎听了徐冉的话,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得到了一个精准的总结:这小子,想要钱。 他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沓用牛皮筋捆得整整齐齐的现金,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红色的钞票,厚厚的一叠,足有十万块。 “赚钱的机会,我这里有很多!” 张虎笑着,用手指点了点那沓钱。 “我这里有个活,完成后,这十万块就是你的。” “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徐冉的眼睛瞬间直了。 他不是没见过十万块钱,但那些钱,从来都不是他的。 桌上那厚厚的一叠红色,仿佛带着一股灼人的热量,烫着他的目光。 咕咚。 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有兴趣,虎哥,你说的是什么事情?”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真的做完后,就可以拿走这十万块钱吗?” 张虎看着对方那副模样,心里已经有了底。 那眼神,就像一个刚出狱的饿鬼,在大街上看到了一个穿着清凉、露着大长腿的美女。 如果这里没有其他人,张虎毫不怀疑,徐冉会第一时间扑上来把钱抢走。 目的已经达成。 张虎再次拉开抽屉,这一次,他拿出来的,是一个小小的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包白色的粉末。 他将那包东西,轻轻放在了十万块现金的旁边。 “你也知道,我们的码头前两天被楚勇抢了过去。”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导致我们现在都无法再走私冻货了,彪哥为了能把码头抢回来,想了这么个办法。” 他指了指那包白色的粉末。 “用这个,偷偷藏在他们的车队里面,到时候再通知警察,把他们一网打尽!” “现在,机会给你了,不知道你敢不敢去做?” 徐冉在看到那包毒品的时候,心脏猛地一缩,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吓了一大跳,还以为张虎是想让他去贩毒。 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 可当他听完张虎的解释,那颗悬着的心又落了回去,只是落点,砸在了那十万块钱上。 他咬了咬牙,贪婪最终战胜了恐惧。 “虎哥,我干!”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高了八度。 “这事交给我,你放心,保证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张虎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很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一定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做好。” “这件事,谁也不能说,知道吗?” 第27章 栽赃① 徐冉拎着那个沉甸甸的黑色塑料袋,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街边的霓虹灯光怪陆离,映得他脸上满是得意洋洋的笑容。 十万块,还有一小包“好东西”,这趟差事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前几天他刚好跟朋友去了首府邕城,完美错过了堂哥徐明带人去找楚飞麻烦,也错过了后来楚飞单枪匹马杀进酒吧的血腥场面。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脏活。 如果是他堂哥徐明来办,恐怕打死他都不敢接。 徐冉回到自己那间月租八百块的出租屋,随手将黑色塑料袋丢在油腻的桌上。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外卖盒子发酵的酸味。 他一屁股陷进吱呀作响的电脑椅里,脑子里盘算着怎么把事情办得更漂亮。 得找堂哥徐明问问,楚勇那个车队里,有没有他认识的熟人。 要是有内应,那这事就稳了。 他掏出手机,熟练地翻出徐明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没几声,就被接通了。 徐冉咧着嘴,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兴奋。 “明哥你在哪?” “我有事找你!” 冰冷的消毒水气味萦绕在鼻尖。 徐明正躺在单人病房里,手臂上吊着点滴,目光空洞地盯着泛黄的天花板。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他瞥了眼屏幕,是堂弟徐冉。 他没什么力气地接了起来。 “在医院,怎么了?” 徐冉听到堂哥那半死不活的调调,也没太往心里去,只当他心情不好。 “你在医院干嘛?” “生病了吗?” 这个问题瞬间点燃了徐明这几天积压的火气。 他的手臂被楚飞硬生生打断,石膏又厚又重,像个屈辱的烙印。 现在徐冉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废话,肯定是来住院!” “不然你以为我闲来无事来医院看美女护士?” 徐明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暴躁,他索性将这几天的遭遇,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说了出来。 从几十号兄弟怎么被楚飞一个人放倒,到他自己这条手臂是怎么断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切齿的恨意与后怕。 电话那头的徐冉,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最后彻底消失。 他越听,后背的冷汗冒得越多。 一个人,打几十个? 这他妈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这不就是美国大片里史泰龙演的兰博吗? 现实里,一个散打冠军能打十个普通人,那都顶天了。 你就是拳王泰森来了,被几十个人拿着钢管片刀围住,也得跪。 双拳难敌四手,几十个人那就是上百只手了,功夫再高也怕菜刀。 徐冉没有怀疑堂哥的话。 因为他回来后就发现,场子里很多熟面孔都不见了。 现在再联系上张虎刚刚交代的这件差事,所有线索瞬间串联了起来,拼凑出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真相。 他手心里全是黏腻的汗,那个被他随意丢在桌上的黑色塑料袋,此刻仿佛成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要不要把张虎的事告诉堂哥? 如果没听到楚飞的“事迹”,他肯定一个字都不会说。 可现在,他是真的怕了。 那种怪物,根本不是他们这种小角色能招惹的。 钱是好东西,但跟小命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他咬了咬牙,还是决定把这个烫手山芋抛给堂哥。 他压低了声音,对着手机,语气近乎耳语。 “明哥!” “刚才虎哥给了我十万块钱,想让我把毒品悄悄的放在楚勇运货的车里!” “你说我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几秒,紧接着就是徐明那几乎要撕裂手机听筒的咆哮。 “你是不是疯了?” 徐明被堂弟这番话惊得差点从病床上弹起来,牵动了手臂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万一,我说的万一如果楚飞查出来是你做的,到时候你不死估计这辈子都要躺在医院里!” “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好!” 徐冉现在想想,后怕得腿肚子都在转筋。 他之前以为这十万块是白捡的,现在才知道,这钱烫手,非常烫手。 退回去? 拿什么理由退? 刚才在张虎面前,自己还拍着胸脯,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 现在跑回去说不干了,你让张虎怎么看你? 而且张虎最后特意交代,这事不准告诉任何人。 自己现在回去,不就是明摆着告诉他,自己已经把秘密泄露出去了吗? 被骂一顿,打一顿都算是小事。 搞不好,为了封口,真的会杀人灭口。 这种见不得光的买卖,最忌讳的就是走漏风声。 毕竟毒品这玩意儿,牵扯太大,不是你说一句“不关我事”就能撇清的。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徐冉双腿一软,差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他握着手机,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明哥救我!” “我们是亲兄弟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徐明所在的单间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输液管里药水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敲击着他紧绷的神经。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这件事,牵扯的人太多了。 他开始冷静地分析整件事的利害关系。 如果计划成功,车队藏毒被抓。 警察首先抓的肯定是开车的司机,然后是车队管理者楚勇,最后才会追查到幕后老板许国良。 其他人,顶多被叫去问话,关一阵子。 可这么算下来,楚飞呢? 楚飞跟走私冻货的生意好像没什么直接牵连。 就算有,以楚勇的性格,肯定会把所有事一个人扛下来,那楚飞还是没事。 一个在新场子刚干了没几天的马仔,最多就是丢了工作,警察根本不会把他怎么样。 因为对于不知情的底层人员来说,他们只是在走私冻货,而不是专业的贩毒团伙。 想到这里,徐明心里咯噔一下。 他明白了。 这个计划,从头到尾,主要针对的就不是楚飞,而是许国良和楚勇。 还好自己多想了一步,这一步,或许能救下他们兄弟俩的命。 甚至,还能成为他们日后飞黄腾达的契机,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第28章栽赃② 想通了事情的关键,徐明的声音也变得沉稳下来。 “徐冉你听我的安排!” “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毒品的目的只是为了抢码头和走私冻货的生意!” “楚勇和幕后老板可能会有大麻烦,但是楚飞没事!” “这个计划,并不能把楚飞怎么样,所以不管成功还是失败,我们都要遭到楚飞的报复!” “我们这些人,根本挡不住他的报复!” 徐冉听着堂哥条理清晰的分析,自己也琢磨过味儿来了。 事实确实如此,这个毒计,根本伤不到楚飞的根本。 他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声音发颤。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难道现在我要把东西和钱都退回去吗?” 他不是舍不得那十万块。 如果能退,他现在就冲到张虎面前,把钱和那包白粉都砸在他脸上。 可现在,已经晚了。 事情的发展已经脱离了他们的掌控。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徐明转动着眼珠,视线落在自己那条打着石膏的手臂上。 屈辱感再次涌上心头。 他回想起过去被张彪、张虎像训狗一样训斥的画面。 他渴望上位,渴望出人头地,可一直没有机会。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出来混,谁不想混出个名堂,不然还不如回老家种甘蔗。 现在,这个危机,似乎也带来了一丝危险的机遇。 他们兄弟俩被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无论计划成败,徐冉都跑不掉。 只要做了,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就像警察常说的那句话。 莫伸手,伸手必被抓。 医院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特有的、冰冷刺鼻的气味。 徐明躺在病床上,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上那圈泛黄的灯渍。 想要上位,要么有通天的本领,要么有滔天的背景。 最不济,也得有个撞大运的机会。 本领,他没有。 贵人,更是连影子都没见到。 但是一个猛人出现了。 楚飞。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反复冲撞,带来一阵阵心悸。 或许,眼下就是那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机会。 输了,可能会死。 可就算什么都不做,等楚飞和张彪分出胜负,张彪也一样会跟他秋后算账。 横竖都是一条险路。 他心底那点犹豫不决的残渣,被这个念头彻底冲刷干净。 投靠楚飞。 这人身手深不可测,还敢做走私的大买卖,跟着他,起码还有条活路。 张彪和楚飞,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徐明心里跟明镜似的,就凭张彪手下那群乌合之众,根本不是楚飞的对手。 楚飞想弄死张彪,恐怕动动手指就够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堂弟徐冉的电话。 “小冉,你听我说。” “你先不要急着去动手。” “如果张虎问你什么时候动手,你就找借口拖一下。” “等我安排好了告诉你再动手。” 电话那头的徐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保证。 “好,哥,我知道怎么做了。” 挂断电话,徐明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他一把扯掉了手背上还在输液的针管,细微的刺痛感让他精神一振。 他顾不上按压针眼渗出的血珠,悄无声息地溜出病房,躲进楼梯间给自己的母亲打了个电话。 他让母亲立刻去隔壁村,想办法打听楚飞的电话号码。 这种性命攸关的事情,他谁也信不过,只有自己的亲妈。 他压低声音,仔细叮嘱了母亲见到楚飞该怎么说,每一个字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挂了电话,徐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焦躁不安的脸。 他也想自己亲自回去找楚飞,但那样目标太大,一旦被张彪的人看到,就全完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楼梯间的水泥地上,烟头越积越多。 一个多小时后,手机屏幕终于亮了起来。 是母亲。 他顺利拿到了楚飞的号码,颤抖着手指在微信里搜索、添加、然后拨出语音通话。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 徐明心脏猛地一跳,急忙自报家门。 “飞哥,是我,徐明。” “我有急事和你说。” 楚飞确实刚起来不久。 他还在床上睡得正沉,就被老妈给喊醒了。 说是门外有个阿姨找他。 他睡眼惺忪地走出去,没想到真是个面生的阿-姨,问清对方的来意后,他也没多想,就把自己的号码给了她。 那位阿姨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接到了电话。 看着这个陌生的号码,楚飞刚一接通,就听到了徐明的声音。 这个人他有印象。 因为连续两个晚上来码头闹事,最后被自己废了一只手。 楚飞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是你。” “你找我有什么事?” “你不会是想说,今晚又皮痒了想来找麻烦吧。” “要是这样,我不介意成全你。” 楚飞的话,让徐明瞬间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握着手机的手心全是冷汗。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他稳了稳心神,声音都有些发颤。 “飞哥你误会了。” “我是收到了张彪要对付你的情报。” “现在马不停蹄地来告诉你。” 对于这话,楚飞一个字都不信。 徐明是张彪的人,这就像战场上,敌人突然跑来告诉你,他们的将军要来暗杀你。 正常人都会觉得这是个圈套。 楚飞反而来了兴趣,语气慵懒地问道。 “哦?” “张彪打算怎么对付我?” 徐明不敢有任何隐瞒,将从徐冉那里听来的计划,一字不差地复述给了楚飞。 他已经把所有的宝都押在了楚飞身上。 咸鱼翻身,在此一举。 说完之后,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这死一般的寂静让徐明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以为对方不信,急忙开口表忠心。 “飞哥,我说的都是真的。” “要是有半句假话,你可以随时来医院找我的麻烦。” 楚飞没有怀疑徐明话里的真假。 他只是在咂摸这件事的狠毒。 栽赃嫁祸,还是用毒品这种东西,这根本不是整人,这是要把人往死路上逼。 一旦毒品在你的车上被找到,任你长了八张嘴也说不清。 第29章 栽赃③ 一旦毒品在你的车上被找到,任你长了八张嘴也说不清。 黄泥巴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这确实是个无解的死局。 只能提前预防,却很难借这个机会反过来把张彪给办了。 还好,张彪千算万算,漏算了徐明这个棋子会临阵倒戈。 楚飞想到,如果没有徐明这个电话,后果不堪设想。 不光是楚勇,连带着许国良都得栽进去。 走私冻货是违法,但性质远没有贩毒那么恶劣。 一旦沾上毒,这辈子就毁了。 楚飞心里对徐明生出了一丝真正的感激。 “你的这个人情我记住了。” “以后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开口,能帮的我一定帮。” 徐明最想听的就是这句话。 楚飞的一个人情,千金不换。 钱有花完的一天,但人情,关键时刻能救命。 可这还不够。 这个人情只是意外之喜,他最初的目的,是想抱上这条粗壮的大腿。 徐明趁热打铁,毛遂自荐。 “飞哥,其实我今天最主要的目的,是想跟你混。” “希望你收下我,我或许干不了什么大事,但跑跑腿、办点杂事还是可以的。” 如果是在今天之前,楚飞绝对会一口回绝。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张彪和张虎这对兄弟,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必须除掉。 可如果只是简单地把他俩干掉,他们手下那群小弟必然会为了争权夺利,把整个县城搅得更加混乱不堪。 张彪没了,还会有李彪、王彪。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既然楚勇做的也是走私生意,那手里掌握着一些人,总归是件好事。 他自己不怕这些乌合之众,但如果能把这些人掌握在手里,起码能约束他们,不让他们出去乱祸害人。 想到这里,楚飞除掉张彪兄弟的决心更加坚定。 他对着手机,声音沉了下来。 “收你做小弟,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你必须配合我,把张彪和张虎这两个人彻底解决掉。” “等除掉他俩,我让你去管理那些手下。” 这话正中徐明下怀。 哪怕楚飞不说,他也巴不得楚飞能把张彪弄死。 现在,自己的愿望和楚飞的目标不谋而合。 徐明压抑不住内心的狂喜,声音都高了八度。 “飞哥,你想让我怎么配合你?” “你说,我来操作。” 楚飞的眼神平静无波,声音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冷意。 “你什么时候藏毒品,放哪辆车一定告诉我!” 他的目光落在徐明缠着绷带的手臂上,话语却是指向一个更深、更黑的旋涡。 “这些东西到时候我有用,我要给张彪张虎一个天大的惊喜!” 楚飞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不是笑意,而是一种猎人锁定猎物时的森然。 “另外,你现在去市里面给我包一个美女,很漂亮那种!” “记住是找张彪张虎没有见过的那种!” “今晚那个美女一定要到位,有没有问题?” 徐明愣了一下,随即脑中立刻勾勒出一幅香艳的画面。 他以为是楚飞在县城里待腻了,看不上这里的货色,想换换口味。 这点小事,对他来说简直是证明自己能力的大好机会。 他连忙挺直了腰板,胸口拍得邦邦响。 “飞哥放心!” “张虎叫人放毒品的那个人,正是我堂弟!” “至于美女,我现在马上去市里面给你找一个过来!” “保证给你找个绝色!” 得到楚飞的许可,徐明一刻也不想多待,仿佛医院里的消毒水味都在催促着他。 他找了个靠谱的兄弟开车,半小时后,车辆便汇入了左江市璀璨的车流。 在县城道上混迹多年,他在左江市也算有些人脉。 一个电话打给了熟识的酒店负责人,事情便已安排妥当。 车子在一家金碧辉煌的酒店门口稳稳停下,徐明在负责人的热情招呼下,走进了一个灯光迷离的大厅。 大厅里,两排身材高挑的女孩静静站立,每一位都有一米七以上的身高。 她们身穿统一的纯白连衣裙,脚下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身形更显修长挺拔。 纤细的腰肢被裙子完美勾勒,胸前饱满的曲线在布料下若隐若现,散发着让男人难以抗拒的魅力。 精致白皙的脸庞上,都戴着一顶小巧的白色皇冠,让人不由自主地联想到童话里的白雪公主。 有的女孩长发飘飘,带着几分居家女孩的温婉。 有的则是一头性感的大波浪卷发,充满了舞台模特的张扬与自信,让人忍不住将目光一再投向她。 徐明看得喉咙有些发干,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如果不是楚飞交代的任务在身,如果不是自己的手还伤着,他真想立刻拥着其中一位,体验一下滚床单的极致快乐。 他扫视一圈,一时间竟有些眼花缭乱,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总不能打电话去问老板喜欢什么类型,那显得自己太没有主见。 老板既然没提要求,就是让他看着办,考验他眼光的时候到了。 徐明玩过的女人不少,但他心里一直有个隐秘的念想,就是那种萝莉型的。 明明已经成年,长相却一直保持着未成年的清纯与稚嫩。 男人骨子里都是大猪蹄子,越是带点禁忌感的,越是能激发最原始的征服欲。 徐明也未能免俗。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最终锁定在一个女孩身上。 那个女孩长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头发高高盘成一个丸子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显得格外娇嫩诱人。 就是她了。 徐明眼光毒辣,他选中的,正是绝大多数男人都无法抗拒的类型。 他与负责人谈妥价格,爽快地预付了一周的钱,便带着那个女孩,驾车返回县城。 到了县城,徐明先带她在酒店开了间房,简单交代了几句,便转身离开。 站在酒店楼下,晚风吹过,徐明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拨通了楚飞的电话。 “飞哥,美女我已经给你找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邀功的兴奋。 “我在县城给她开了房间,你现在要过去吗?” 第30章 栽赃④ 楚飞知道徐明误会了,但他并未多做解释,只是淡淡地说道。 “我就不过去了,需要再去!” 他的语气一转,带上了几分肃杀之气。 “还有,叫你堂弟可以开始动手了!” “放好以后,记下车牌,打电话给我!” 徐明心头一凛,他知道,楚飞这是要对张彪正式宣战了。 他压抑住内心的激动,沉声应道。 “好的,飞哥!” “我现在马上安排!” 挂断电话,徐明立刻联系了他的堂弟徐冉。 现在距离天黑已经没有几个小时了,时机正好。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这东风,就是徐冉的行动。 今晚过后,他和堂弟徐冉的命运,或许将彻底改变。 结果可能是人间蒸发,也可能是自此飞黄腾达。 人生本就是一场豪赌,有时候狠狠拼一把,命运的齿轮才会转向另一条轨道。 不拼,生活就只是一潭死水,平平无奇。 徐冉在收到堂哥的指令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始行动。 他早已打听清楚,楚勇的车队平时就停在县城的一个露天停车场里。 他在路边的小卖部买了一条玉溪烟。 这点钱是必要的投资,虽然没有烟也能想办法混进去,但有时候,几百块钱能让事情办得更加滴水不漏。 他将整条烟递给停车场保安,对方立刻心领神会地放行。 徐冉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很快便找到了目标车辆。 他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细长的铁丝,插入副驾驶的钥匙孔,手指轻微地左右旋转。 空气中只响起几下微不可闻的金属摩擦声。 不到一分钟,“咔哒”一声轻响,车门应声而开。 他迅速拉开车门,打开副驾驶的储物柜,熟练地将空调滤芯的盖板取下。 随后,他把那个小小的包裹塞了进去,再将一切恢复原状。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关上车门,骑上自己的电动车,悄无声息地离开,仿佛从未出现过。 一离开停车场,徐冉便立刻打电话给堂哥徐明,汇报了情况,并准确地报出了车牌号码。 当徐明把所有事情向楚飞汇报完毕时,几个小时已经过去。 夜幕早已降临。 码头却一如既往地灯火通明,巨大的探照灯将整个作业区照得亮如白昼。 工人们正争分夺秒地将货物搬运装车,汗水浸湿了他们的衣背。 司机们则站在一旁,拿着单子仔细核对数量。 因为一旦装好车,确认了数量,上路后如果货物少了,就得自己掏钱赔偿。 当然,如果多了,那就是一笔意外之财。 而楚飞,早已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包本该栽赃给他的毒品,取了出来。 如今的码头,已经不需要他事事过问。 用许国良的话来说,楚飞现在就是他们的“压箱底”,是定海神针,只要有他在,任何风浪都能平息。 楚飞跟手下的管理交代了几句,便拿着那包毒品,驾车离开码头。 张彪张虎既然送了他一份“大礼”,他自然要好好回一份礼。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这才是规矩。 没多久,车子驶入了县城。 楚飞拿出手机,给徐明拨了过去。 “你在哪?我过去接你!” 电话那头的徐明,从下午得知楚飞要动张彪张虎兄弟开始,就一直处于亢奋状态。 在医院躺了这么多天,他感觉自己头上都快长出蘑菇了。 手机铃声一响,他立刻抓了起来。 “飞哥,我在大医院!” “我马上去大门口等你!” 挂断电话,徐明一刻不停地冲向医院大门,他无比期待今晚的对决。 没等几分钟,一辆黑色的雅阁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身旁。 徐明拉开车门坐了上去,熟练地系好安全带。 “飞哥,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楚飞驾驶着车辆汇入车流,目不斜视,只是开口问道。 “张彪和张虎的车牌是多少?” “他们的车一般都放在哪?” 徐明对这两个问题简直了如指掌,过去无数个夜晚,他都是在他们喝醉后,开着他们的车送他们回家。 他毫不迟疑地回答。 “他们的车牌差不多,张彪的是9527!” “张虎的是9528!” “他们俩的车是同一天买的,所以上的牌也是连号的!” “晚上他们不回家的话,车一般都会放在自己酒吧的停车场!” 几分钟后,楚飞从徐明口中得到了张彪车辆的确切停靠位置,以及周围摄像头的详细分布图。 做这种事,必须滴水不漏,将自身的嫌疑撇得一干二净。 毕竟在这个世界,很多时候,证据比真相更重要。 楚飞将车平稳地开到县城江边的停车位上,江风带着潮湿的水汽,从半开的车窗灌入,吹散了车内的一丝沉闷。 “在这里等我。” 他言简意赅地吩咐徐明。 随后,楚飞在副驾驶座上,将今天缴获的那包毒品,用一种近乎冷酷的精准,分成了大小相近的两包。 他将分好的小包装进口袋,压了压头顶的鸭舌帽,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的下巴。 下车,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他走的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监控的死角里,身影在建筑与灯光的阴影中穿梭,宛如一个融入黑夜的幽灵。 很快,酒吧的停车场到了。 楚飞停下脚步,在暗处打量着停车场内的摄像头布局。 只有一个位于正前方的摄像头,能同时覆盖到张彪和张虎的那两辆车。 总共四个摄像头,他们兄弟俩的车,就独占了一个最好的“机位”。 楚飞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任何人影,视线最终落在了地上一个被随意丢弃的香蕉皮上。 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家伙留下的。 不过现在,这东西倒是意外地顺手。 用它来砸摄像头,掉在地上几乎不会发出任何引人注意的声响。 楚飞捡起香蕉皮,黏腻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他的手臂后摆,手腕猛地一抖。 休! 第31章 现学现用 楚飞随意一扔,香蕉皮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不偏不倚地砸在摄像头的镜片上。 “啪”的一声闷响,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摄像头的角度被这股巧劲带着,猛地向上抬高了许多,镜头从对准车辆变成了仰望漆黑的夜空。 香蕉皮则轻飘飘地掉落在地,没发出半点多余的动静。 他再次靠近,确认附近无人后,戴上了一次性手套。 冰冷的开锁工具出现在手中。 细长的钢针探入张彪那辆宝马X6的钥匙孔,楚飞的手指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在锁芯内飞快地鼓捣着。 五秒钟。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械弹开声,车门应声而开。 楚飞滑入驾驶座,车内还残留着一股劣质香水与酒精混合的味道,让人微微皱眉。 他拿出其中一包毒品,先是贴着方向盘的皮质表面来回蹭了几下,留下足够多的痕迹,最后才将包装袋塞进了方向盘下方的储物柜里。 他反锁车门,悄然下车。 同样的速度,同样的方式。 张虎那辆车的储物柜里,也多了一份同样的“礼物”。 做完这一切,楚飞脱下手套,连同那张香蕉皮一起,塞进路边的垃圾桶深处。 他按原路返回,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回到车里,他拉下鸭舌帽,看向一旁百无聊赖的徐明。 “你说的那个美女在哪里?” “带我过去,我有事找她。” 徐明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副男人都懂的笑容,今天去市里找美女,他自己也动过心思,此刻便不怀好意地笑着回应。 “在维也纳酒店,508房!” 楚飞得到地址,便不再理会对方那点小心思,发动汽车,径直驶向酒店。 两人停好车,一同上了电梯,直达五楼。 站在508房间门口,楚飞抬手,指关节叩响了房门。 咚,咚,咚。 门很快从里面打开,当看清开门女人的脸时,即便是楚飞,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失神。 一张精致绝伦的娃娃脸,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大大的眼睛里透着一丝纯真与茫然,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个不谙世事的未成年少女。 如果不是她那符合年龄的身高,以及与清纯脸蛋形成强烈反差的饱满山峰,楚飞几乎要以为自己找错了人。 徐明见两人就这么站在门口,一个发愣,一个疑惑,气氛有些尴尬,连忙开口打破僵局。 “这是我的老板,飞哥!” “咳,飞哥,我们先进去吧,到里面再说!” 楚飞迅速回过神,暗自觉得自己定力还是差了点,他甩了甩头,将那份惊艳压下,迈步走进房间。 他示意美女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拉了张椅子坐在对面,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你好美女。” “今天过来,是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娃娃脸美女点了点头,声音也如她的外表一样,带着一丝软糯。 “你好。” “有什么事您说就好,能做的我都会尽量满足你的。” 她心里其实有些忐忑,暗自猜测着这个“飞哥”会不会有什么变态的玩法,眼神里藏着一丝警惕。 楚飞没有在意她的误会,从口袋里摸出剩下的那一小包白色粉末,轻轻放在了两人之间的茶几上。 美女的瞳孔骤然一缩,身体下意识地向后靠去。 楚飞将今晚的任务,以及这包毒品的用途,清晰而冷静地向她解释了一遍。 果不其然,在听到“毒品”两个字时,美女的脸上写满了抗拒。 对大多数普通人来说,这东西是绝对不能触碰的禁区。 “不,这个我不能做……” 她连连摇头,声音都在发颤。 楚飞似乎早有预料,他没有强迫,只是平静地开出了自己的价码。 “二十万。” “事成之后,我给你二十万报酬,并且我保证,这件事绝对不会牵扯到你身上。” 二十万的数字,以及楚飞那不容置疑的保证,让美女的抗拒开始动摇。 最终,在金钱的诱惑与对自身安全的权衡下,她咬了咬嘴唇,艰难地点了点头。 楚飞交代完所有细节后,便带着她离开了酒店。 他们的下一个目的地,是那间即将上演好戏的酒吧。 几分钟后,娃娃脸美女独自一人走进了酒吧。 对于这种灯红酒绿的场合,她显然并不陌生,步态从容,很快就融入了喧嚣的氛围里。 一名服务员立刻眼前一亮,主动迎了上去。 像这种极品美女,本身就是酒吧里最吸引眼球的活招牌,能极大地刺激男性荷尔蒙与消费欲望。 服务员殷勤地将她安排在了舞池正中央最显眼的一张卡座上,让她能被更多饥渴的目光欣赏到。 不远处,张彪和张虎从这个女人走进来的第一秒,目光就再也没有挪开过。 他们今天心情极好。 就在下午,徐冉已经传来消息,告诉张虎,那批“货”已经成功藏进了楚勇的车队里。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所以,张彪和张虎才迫不及待地来到酒吧,准备提前庆祝胜利。 他们做过走私,深谙其中的门道,知道面包车装好货,也必须等到规定好的时间窗口才能出发。 精准的时间,精准的路口,一旦错过,就意味着暴露在警察的视野之下。 张彪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上那块金光闪闪的劳力士手表,指针已经逼近凌晨一点。 按照他买通的路权时间来计算,楚勇的车队差不多该准备出发了。 他抓起酒瓶,猛地灌了一大口冰凉的啤酒,酒精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愈发兴奋。 “差不多了,虎子!” 他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张虎。 “你现在安排一下,让警察去路口准备抓人,今晚可别让他们给跑了!” 张彪和张虎的脸上,都浮现出一种残忍而期待的神情。 他们几乎已经能看到许国良和楚勇被警察按在地上,狼狈不堪的画面。 就是这几个人,断了他们的财路。 所以当周坤提出这个一石二鸟的毒计时,他们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甚至主动配合,要将对方彻底踩死。 第32章 缉毒警察 张虎听到吩咐,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是打给警察局里一个“老熟人”的。 “喂,潘队吗?可以开始行动了。” 早在中午,张虎就已经把一笔不菲的现金送到了对方手里,买通他负责今晚的出警,去指定路口“抓人”。 警察抓罪犯,天经地义。 既能拿钱,又能立功,对方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缉毒队队长潘阳在接到张虎的电话后,精神一振,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对着手下吼了一嗓子,带着两个小队的人马,火速赶往预定的埋伏地点。 那是县城国道与高速路的一个关键交叉路口。 无论你是想上高速,还是继续走国道,都必须经过这里。 他们要做的,就是守株待兔,只要楚勇的车队一出现,就立刻冲出去,人赃并获。 与此同时,几十公里外的码头卸货场。 几十辆面包车已经严阵以待,发动机在夜色中发出低沉的轰鸣,车灯汇聚成一片刺眼的光海。 楚勇站在最前方,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拿起了对讲机。 “全体注意,准备出发。” 他的声音通过电波,清晰地传到每一个司机的耳朵里。 “收到的请回答。” “收到。” “收到。” “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回应,没有一丝杂音。 在确认所有司机都已准备就绪后,楚勇手臂猛地向下一挥。 “出发!” 一声令下,几十辆面包车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冲了出去,在边境线上的乡间小路上掀起滚滚烟尘,飞速驰骋。 崎岖的路况丝毫没能让他们减慢速度。 他们干的,就是争分夺秒的生意。 车坏了,可以自己掏钱修。 可一旦因为你超时而被抓,那就是你自己的问题,老板完全有权利不帮你把车赎出来。 三十分钟后。 埋伏在路口的潘阳,腰间的对讲机响起了滋滋的电流声。 是前方安插的观察哨传来的消息。 “目标出现!楚勇的车队已经来了,准备拦截!” 夜色浓重,国道上被警灯的红蓝光芒撕开一道道晃动的裂口。 潘阳站在路中央,冷风灌进他的领口,他却毫不在意,眼神锐利地扫过被截停的庞大车队。 手下们已经按照他的指令,用警车组成了一道坚固的屏障,只留出一条勉强能通行的单车道。 沉重的柴油引擎轰鸣声与警笛的尖啸交织在一起,气氛紧绷。 就在他们严阵以待时,后方也传来了引擎声,几辆面包车悄无声息地堵住了车队的退路。 “前面有条子封路。” “妈的,快倒车,让后面的兄弟先撤。” 车队里的对讲机乱成一团,司机们试图调转车头,却绝望地发现,后路也被切断。 前有追兵,后有猛虎,他们成了瓮中之鳖。 楚勇在驾驶室里,脸色阴沉地能拧出水来,他第一时间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喂,王局,怎么回事?我今晚的路不是都打点好了吗?” 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你这钱收了,事不办,以后还怎么合作?” 电话那头传来领导安抚的声音,却带着一丝无奈。 “老楚,你别急,这次拦你们的不是交警队,是缉毒队的。” 缉毒队。 三个字让楚勇的心沉了下去。 这是两个完全不搭界的系统,他那位王局的手再长,也伸不到缉毒队的地盘。 “那怎么办?” “我没办法,你自己想想办法。” 电话被挂断,楚勇额头渗出冷汗,他立刻拨通了楚飞的号码。 电话接通,楚飞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听完楚勇焦急的叙述,楚飞只淡淡地说了一句,便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简单解释清楚。 楚勇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他长舒一口气,拿起对讲机。 “所有人都别慌,配合缉毒队的同志检查,没事。” 命令传达下去,原本骚动的车队安静下来。 潘阳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的弧度。 他当然知道上面的领导收了钱,所以并不打算为难整个车队。 他们的目标,从来就不是这些走私冻货。 “查仔细点,别放过任何可疑的地方。” 他对手下吩咐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检查开始了。 大部分车辆只是走了个过场。 缉毒犬被牵着绕车身嗅探一圈,确认没有毒品的特殊气味后,便被挥手放行。 潘阳很清楚,要把这么多辆车的货全部卸下来检查,根本不现实。 他不能因为一个人的举报,就扣下整个车队,万一消息是假的,或者是个圈套,那他这个队长的官路也走到头了。 几条训练有素的缉毒犬在几辆车周围来回穿梭,鼻子贴着车厢的缝隙不断耸动。 然而,它们除了偶尔摇摇尾巴,并没有给出任何警示。 一辆辆货车很快被放行,巨大的车身缓缓驶离,消失在夜色中。 潘阳的视线,最终锁定在车队中间的一辆白色面包车上。 张虎信誓旦旦地告诉他,就是这辆车。 “把那辆车扣下来,仔细查。” 他下达了命令。 于是,当其他车辆都陆续离开后,这条国道上,只剩下这辆孤零零的面包车和一群缉毒警。 缉毒犬再次被牵了过来,绕着车辆仔细搜索。 结果依旧。 那条黑色的拉布拉多只是象征性地转了几圈,甚至还亲昵地蹭了蹭警员的裤腿。 潘…阳的耐心耗尽了。 他直接不装了。 他大步走到副驾驶座旁,亲自拉开车门,动作粗暴地将储物柜拆了下来。 空空如也。 本该放置空气滤芯的地方,只有一个空洞的框架。 预想中毒品应该藏匿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潘阳不信邪,又让缉毒犬凑过来闻了闻那个空槽。 缉毒犬只是好奇地探了探头,尾巴摇得更欢了。 潘阳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想到张虎塞过来的那笔钱,他咬了咬牙,沉声命令道。 “把车里的货都给我搬下来,一箱一箱地查。” “是,队长。” 第33章 无功而返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一箱箱沉重的冻货被从车厢里搬出,在路边堆成了一座小山。 最后,整个面包车被翻了个底朝天,连座椅的夹缝都没放过。 还是没有。 那个所谓的毒品,连一丝影子都没见到。 潘阳掏出手机,指尖用力地按下了张虎的号码。 电话接通,他压着火气开口。 “虎哥,没有发现你说的东西。” “是不是你搞错了?” 此刻,酒吧里光影迷离,重金属音乐冲击着耳膜。 张虎和张彪正与一个娃娃脸美女推杯换盏,笑声不断。 就在刚才,这个主动凑上来的美女,已经趁着划拳的喧嚣,将一点白色的粉末悄悄弹进了两人的酒杯里。 张虎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备注,他没有犹豫,直接接通,语气中带着一丝炫耀和得意。 “你查的是不是我告诉你的那辆车?” “东西我的人亲手放进去的,我这儿还有照片和视频。” 潘阳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特意跑到车头,用手电照亮了车牌。 他核对了一下,确定没有弄错。 “就是这辆车。” “车里的货我都搬下来了,可是东西就是找不到。” 挂断电话后,潘阳甚至现场录制了一段视频,将空空如也的车厢和满地的冻货全都拍了进去,发给了张虎。 他不能再继续胡闹下去了。 找到毒品,一切好说。 现在什么都没找到,他一个缉毒队的,越界查车,还无理取闹,这事要是传出去,他头上的乌纱帽就危险了。 官场讲究的是官官相护,他今天不给别人面子,明天别人就不会给他面子。 “收队。” 潘阳挥了挥手,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恼火。 这场声势浩大的闹剧,来得快,去得也快。 警车闪烁着灯光,灰溜溜地消失在夜幕中。 另一边。 酒吧内的张虎,在听到电话那头“没有找到”四个字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所有的兴致荡然无存。 他和张彪阴沉着脸,回到了自己的卡座。 他第一时间拿出手机给徐冉打电话。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又拨通了徐明的号码。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张虎再笨,此刻也明白了。 他被耍了。 “砰。” 他狠狠地将酒杯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彪哥。” 张虎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他妈的,徐明徐冉那两个小杂种,竟然敢骗我们。” “光买那批货就花了几十万,还有给徐冉的十万,送给潘阳的钱,加起来上百万就这么打了水漂。” “别让我抓到他们,不然我非弄死他们不可。” 张彪的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他没想到自己养的两条狗,竟然敢反咬一口。 他猛地灌下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 “你,现在就打电话叫人,把这两个小畜生给我找出来。” “我倒要看看,他们是不是翅膀硬了,敢这么戏耍我。” 张虎正憋着一肚子火,立刻拿出手机,准备摇人。 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屏幕,动作却猛地僵住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视线死死地盯着酒吧门口。 两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为首的那人,正是楚飞。 而他身边跟着的,正是张虎心心念念要找的人——徐明。 徐明的手臂上还打着石膏,用绷带挂在脖子上,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无比悠闲,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两人无视了周围喧闹的人群,径直朝着他们这一桌走了过来。 张彪背对着门口,没有看到这一幕。 他见张虎停下了动作,不满地催促道。 “阿虎,你愣着做什么?” “刚才不是还骂骂咧咧要找人吗?” “怎么突然停了。” 张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看到了楚飞,那个他现在最不愿意看到的人。 打又打不过,最关键的是,今天下午他才刚派人去堵过对方。 一种老鼠见了猫的恐惧感,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张虎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挤眉弄眼,声音都变了调。 “彪哥……他……他来了。” 张彪看着表情古怪的张虎,皱着眉转过身。 当他的目光与楚飞对上的那一刻,他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别看他是一方大佬,可他对楚飞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 前几天被对方殴打的画面,此刻又清晰地在脑海中回放,身上的伤仿佛又在隐隐作痛。 如果不是周坤在背后出谋划策,他根本不愿意去招惹这个煞星。 说实话,在看到楚飞出现的那一刻,他后悔了。 楚飞领着徐明,穿过舞池里摇晃的人影与迷离的灯光,径直走向角落的卡座。 震耳的音乐几乎要掀翻天花板,却盖不住张彪那一桌死寂般的沉默。 张彪与张虎两个人,脑袋垂得几乎要埋进胸口,面前的酒杯纹丝未动,活像两个在老师办公室外罚站的小学生。 他们竭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祈祷着自己能融入这片昏暗的背景里。 楚飞的脚步停在桌边,阴影将两人笼罩。 他嘴角的笑意在变幻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哎呀,这不是彪哥和虎哥?” 楚飞的声音不大,却精准地刺入两人的耳膜,带着一股子戏谑的熟稔。 “真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装傻的路被彻底堵死,张彪的肩膀僵了一下,最终还是和张虎一起,缓缓抬起了头。 那张平日里横行霸道的脸上,此刻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好巧!” 张彪的声音有些干涩。 “在这里也能碰到飞哥,你喝什么我今晚买单。” 楚飞轻轻摆了摆手,示意那杯不存在的酒可以省了。 他拉开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目光在两人脸上扫来扫去。 “我今晚主要是过来找你们两位的。” 他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 “你们是不是很惊喜?” “呵呵!” 张彪脸上的肌肉抽动着,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喉咙里发出两声短促的气音。 “不知道飞哥找我们有什么事情?” 第34章 吸毒 楚飞好整以暇地靠回椅背,看着他们做贼心虚的模样,眼神里透着一丝冰冷的玩味。 “听说你们两个找人陷害我。” 他把这句话说得云淡风轻,却像一颗炸雷在张彪和张虎耳边轰然炸响。 “不知道有没有这回事?” 两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碎裂成一片片惊恐。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可对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直接就当面把那层遮羞布给扯了下来! “怎么可能!” 张彪的心脏狂跳,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乱,对方这是有备而来。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都有些变调。 “就是给我十个胆子,我们也不敢陷害你呀!” 他摆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到底是谁这样诬陷我们的!” 楚飞对他的表演不置可否,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 他今晚的目标很明确,不是来跟他们打口水仗的。 他要的是把这两个人,干脆利落地送进去。 楚飞的视线越过他们,投向不远处吧台边一个独自饮酒的美女。 对方察觉到他的目光,不着痕跡地抬手,指尖比了一个清晰的“OK”。 任务完成。 楚飞也用手势回了个信号,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那美女会意,结完账后便拎起包,身影迅速消失在酒吧门口。 下午的时候楚飞已经交代过,事成之后,她不需要在县城多做停留。 一辆出租车很快会带她返回市里,将所有痕迹抹得干干净净。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楚飞重新坐回张彪那桌旁,他和徐明就像两个耐心的猎人,静静地欣赏着落入陷阱的猎物。 在他踏入酒吧之前,一个电话已经打给了唐雨菲。 举报内容简单直接:酒吧里有人吸毒贩毒。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盯死张彪和张虎。 这出戏他亲自导演,亲自客串,怎么可能让两个主角在中途退场。 时间在嘈杂的音乐声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张彪和张虎的心上敲击。 没过几分钟,酒吧喧闹的入口处突然安静了一瞬。 唐雨菲穿着一身干练的警服,带着十几个刑警队员走了进来,凌厉的气场瞬间将周围的靡靡之音撕开一道口子。 她径直走到楚飞身边,目光如炬。 “你刚才说谁吸毒?” 楚飞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声响。 他甚至没回头看唐雨菲,只是用下巴朝着旁边的桌子点了点。 那姿态,懒散中透着一股尽在掌握的笃定。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他手指毫不犹豫地指向脸色煞白的张彪和张虎。 “就是他们两人!” 张彪和张虎看到唐雨菲和楚飞这番对话,再看到那根指向自己的手指,魂都快吓飞了。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我们没有吸毒啊。” 张彪连忙摆手,声音都带着颤音。 “飞哥你不能这样诬陷我们啊,这是要坐牢的。” 张虎也急忙辩解,脸色惨白。 “我们一整晚都在这里喝酒,怎么可能吸毒。” 唐雨菲的眼神冷得像冰,根本没理会他们的辩解。 她一挥手,对身后的队员下令。 “带他们去厕所,做尿检。” 在这种场合,尿检试纸是最快捷的甄别手段,几分钟就能出结果。 虽然精准度不如血液检测,但对于现场快速排查已经足够。 一旦呈阳性,后续的铁证自然会跟上。 张彪和张虎就这样,一人被两个警察架着,拖向了厕所。 几分钟后,一个警员快步从厕所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来到唐雨菲身旁低声报告。 “队长,他们的都是阳性!” “很大几率是吸毒了,为了进一步确定只能带他们去做血液检测才知道最终的结果!” 话音刚落,张彪和张虎就被押了出来。 这一次,不是架着,是押着。 当检测结果出来的那一刻,客气便不复存在,冰冷的手铐直接锁住了他们的手腕,断绝了任何逃跑的可能。 两人被带到唐雨菲面前,警察肩膀一按,他们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直到此刻,他们才恍惚明白,自己是彻彻底底地中了别人的道,可面对周围站着的一群警察,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唐雨菲俯视着跪在地上的两人,眼中怒火翻涌。 作为警察,她最痛恨的就是毒贩。 她这次从边境调离岗位,正是拜那些穷凶极恶的毒贩所赐。 所以,她根本不会给他们任何好脸色。 “你们吸食的毒品,从哪里来的?” 她的声音像是淬了冰。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把你们知道的都给我如实招来。” 张彪毕竟是在道上混了多年的老油条,最初的慌乱过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被警察几句话就吓得全盘托出,那他也白混这么多年了。 他沉思了片刻,居然还挤出一丝镇定。 “我们没有吸毒。” 他抬起头,直视着唐雨菲。 “我们一直都在酒吧哪里都没有去,怎么有时间吸毒。” “肯定是有人陷害我们。” 张虎也立刻附和,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是不是我们喝错酒了,才导致检测错误?” 唐雨菲看着垂死挣扎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酒吧是你们的,还有什么人陷害你?” “还有,我告诉你,不管你喝什么酒,都不可能让尿检出错,阳性和酒精没有任何关系。” 唐雨菲说完,不再理会他们,开始指挥手下。 “搜!” “把整个酒吧都仔细盘查一遍!” 此刻已是半夜两点多,酒吧里的客人所剩无几,排查工作进行得异常顺利。 警察们几乎将整个酒吧翻了个底朝天。 然而,除了跪在地上的张彪和张虎,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毒品,也没有找到其他吸毒的人。 眼看搜查陷入僵局,一旁的楚飞有些看不下去了。 他觉得这个进度实在太慢。 “他们会不会藏在车里面?” 他状似不经意地开口提醒。 唐雨菲的目光立刻扫了过来,瞪了楚飞一眼。 第35章 证据确凿 虽然你说得极有道理,但你这么光明正大地喊出来,岂不是显得我这个现场指挥很没有水准? 现在是我的主场啊大哥! 尽管心里有点不爽,但案情为重,唐雨菲犹豫了片刻,还是对着手下吩咐。 “给他们搜身!” “顺便找出他们的汽车钥匙,去车里找找!” 命令下达,两个警察立刻上前,在张彪和张虎身上一顿摸索。 除了手机钱包,并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 最后,两把带着宝马标志的车钥匙被搜了出来。 警察拿着钥匙迅速来到停车场。 按下遥控器,一辆黑色的宝马X5闪了闪灯。 车门打开,一股混杂着皮革与香水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一个警察打着手电筒,在车里随意翻找。 当他拉开副驾驶前的储物柜时,动作停住了。 手电光下,几个透明的自封袋静静地躺在里面,袋中是分量十足的白色粉末。 两个警察戴上白色的手套,小心翼翼地将那几包东西取了出来。 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他们急匆匆地回到酒吧内,将证物呈现在唐雨菲面前。 按照这几包的重量来估算,绝对有两百多克。 这已经不是小打小闹了,而是一桩足以轰动全县的大案! 普通人沾上一点毒品就要面临牢狱之灾。 眼前这数量,足够让张彪和张虎把牢底坐穿,甚至死上好几次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钉在了冲进来的警察身上。 他们手里,赫然拎着一包显眼的白色粉末。 整个酒吧的空气瞬间凝滞,随后爆发出更加嘈杂的议论。 周围喝酒的客人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兴奋地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芒。 楚飞和徐明二人,则显得格格不入。 楚飞指尖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哒哒声。 徐明靠着椅背,双臂环胸,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这是他们布下的局,如果这都找不到东西,那他们可以直接去跳江了。 另一边,张虎与张彪的脸色则彻底变了。 张虎的脸瞬间失了血色,嘴唇微微哆嗦。 张彪更是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动作太大,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 那东西,是在他们自己的车里发现的。 哪怕明知是栽赃陷害,此刻也百口莫辩。 唐雨菲的视线从那两包粉末上扫过,脸上的笑意再也无法抑制。 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重新穿上刑警制服的模样。 这桩案子,就是她重返刑警队的敲门砖。 唐雨菲戴上一双白色的乳胶手套,清脆的“啪”一声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响亮。 她接过物证袋,打开一个小口,凑到鼻尖轻轻一嗅。 常年与罪恶打交道的经验,让她仅凭气味就能做出初步判断。 她将物证袋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现在你们还有什么话可说?” “证据确凿,你们想蒙混过关都不可能了。” 张彪的身体剧烈挣扎,脖子上青筋暴起,不甘的怒火在他眼中燃烧。 “我从来就没有吸毒。” “这不是我的东西,我要报警,你们这是诬陷好人!” 唐雨菲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嘲讽。 “我们诬陷好人?”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就你们两个也算好人?你们做的那些违法乱纪的事情还少吗?” “要不是没证据,你们早就进去了。” 话音落下,两名警察上前,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张彪和张虎的手腕。 两人被强行带离,只留下酒吧里一片狼藉和久久不散的议论声。 这里毕竟是公共场所,人多眼杂,有什么事,都得回警局里说。 楚飞和徐明也起身离开。 夜色中,楚飞开着车,将徐明送回村里。 他们的村子本就相邻,只是顺路。 更重要的是,张彪张虎刚被抓,他们那些忠心的手下必然会像疯狗一样跳出来,徐明的安全是个问题。 为了让那两人在里面彻底无法翻身,楚飞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回去之后,动用你所有的关系,去收集张彪和张虎这些年所有的犯罪证据。” 这一招,快、准、狠。 是真正的打蛇打七寸。 用他们自己曾经的小弟去找证据,还有什么能比这更致命? 事情远没有结束,让徐明一个人待在外面,楚飞并不放心。 这毕竟是他回来后,收下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小弟。 将来整合县里的这些势力,徐明会是一枚极其关键的棋子。 当天晚上,徐明便行动起来。 他曾经的身份,成了此刻最便利的通行证。 第二天,他就联系上了几个关键的证人。 事情要从去年说起。 一个外地的房地产开发商看中了县里的一块地,想要低价拿下。 于是,他们雇佣了张彪张虎这群地头蛇,负责所谓的“拆迁安保工作”。 赔偿金额低得可怜,许多户主自然不肯同意。 接下来的事情,便如同无数新闻里上演过的那样。 开发商与地方黑恶势力勾结,用尽了肮脏手段。 他们会趁你出门买菜的时候,安排一辆摩托车“不小心”把你撞伤,让你不得不住院。 这种事故,赔不了多少钱,却能让你完美地离开自己的房子。 如果你整日不出门,他们便会强行闯入,几个人把你架出去控制起来。 然后,挖掘机冰冷的铁臂会直接捣毁你的家。 房子一倒,你就彻底失去了和开发商谈判的资本。 有血性的人站出来带头反抗。 张彪张手下的人便一拥而上,将带头者打得头破血流。 那场拆迁风波,导致很多人被打进医院,哀嚎遍野。 警察来了,也只是不痛不痒地走个过场,不到半小时就收队回去。 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 后来,那些不服气的房主拍下视频,想要上传网络,揭露开发商的丑恶嘴脸。 可视频发出去没多久,就被举报到无法播放。 第36章 证人 随之而来的,是私信里的警告,甚至是他们孩子在校门口被偷拍的照片。 在巨大的恐惧和无力感下,他们最终只能在拆迁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当徐明找到他们,说明来意时,这些人积压已久的愤怒和屈辱瞬间被点燃。 他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都表示愿意站出来作证。 另一桩罪恶,则更加阴暗。 张虎还做着放高利贷的生意。 目标,是那些心智尚未成熟、虚荣心又极强的高中女生。 为了一个最新款的苹果手机,一个奢侈品包包,她们轻易地掉进了陷阱。 她们以为,每个月按时还上一点本金和利息就万事大吉。 她们根本不知道,高利贷的利息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直到最后,她们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还不清了。 那时候,张彪和张虎的獠牙才会真正显露。 他们会用女孩们的裸照来威胁,逼迫她们用身体来偿还债务。 玩腻了,就让她们出去卖。 这些未出社会的女学生,哪里是这群社会渣滓的对手。 父母、学校、名声,每一个都是她们无法挣脱的软肋。 也有硬气的女孩选择了报警。 可结果,往往只是抓了几个小喽啰顶罪,张彪张虎这种级别的人物,毫发无伤。 而那些报警的女孩,却迎来了更残酷的报复。 她们会在落单的时候,被混混拖走凌辱,事后还被到处散播谣言。 学校的指指点点,家庭的失望,社会的压力,如同无数座大山压在她们稚嫩的肩膀上。 有人承受不住,选择了跳楼、跳河。 有的人被救了回来,有的人,却永远失去了被拯救的机会。 即使是那些被救回来的,人生也留下了一辈子无法磨灭的阴影。 在最美的年华,遭受了最残忍的对待。 这些事,徐明都听说过。 他虽然没有直接负责这方面的业务,但平日里,总能听到手下的人在酒桌上吹嘘这些“战绩”。 那些女孩的眼泪与绝望,竟成了他们口中相互炫耀的资本。 徐明整理着手里的资料,眼神愈发冰冷。 他觉得,这些证据已经足够了。 强拆伤人,逼良为娼,每一件都足以让张彪张虎把牢底坐穿。 但这,还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重头戏,是那两包足以致命的毒品。 第二天下午,楚飞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徐明的名字。 就在昨晚,楚飞已经交代徐明去办一件事,搜集张彪张虎两兄弟的犯罪证据。 “飞哥,都联系好了。” 电话那头的徐明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为了这件事,他天不亮就起了床,动用了自己积攒多年的所有人情关系,才终于挖出了那些被深埋的受害者。 过程并不顺利。 他亲自挨个打电话过去,很多人一听到“张彪”或者“张虎”这两个名字,就像触电一样,会立刻挂断电话,再打过去就是忙音。 徐明没有放弃,他换着号码,一次又一次地拨通,用最诚恳耐心的语气去沟通,去保证。 终于,有人愿意相信他。 当得知张彪张虎已经被抓进警局时,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之后,是压抑不住的喜悦与啜泣。 可一提到当证人,他们又退缩了。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们害怕张彪张虎出狱后的疯狂报复。 徐明苦口婆心地劝了很久,才让他们鼓起勇气,决定站出来指证。 双方约好,下午三点钟,警局门口碰面。 楚飞挂断电话,发动汽车,引擎的低吼声中,一脚油门踩下,车辆汇入车流,朝着市警局的方向驶去。 警局停车场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严肃的气息。 楚飞停好车,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两点半。 他拨通了唐雨菲的号码。 此刻的唐雨菲,刚刚得到一个好消息。 因为昨晚抓获了张彪张虎这条大鱼,她被破格从交警队调回了原来的刑警队伍。 只是喜悦还未来得及品味,就被审讯的僵局冲得一干二净。 审讯室内,灯光惨白。 张彪和张虎两兄弟,从昨晚到现在,眼皮都没合一下,嘴巴却跟焊死了一样。 无论唐雨菲和同事们怎么轮番上阵,他们都只是用一种嘲弄的眼神看着众人,就是不肯吐露任何有用的信息。 唐雨菲感觉自己的耐心正在被一点点磨光,胸口憋着一团火。 如果不是身上这身警服束缚着,她真想用点非正常手段撬开这两个混蛋的嘴。 就在她气到快要抓狂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 看到来电显示是“楚飞”,她眉头瞬间皱紧。 她本不想接。 可理智告诉她,昨晚这个人刚帮了自己一个天大的忙,现在就翻脸不认人,过河拆桥的事她做不出来。 “你找我有事?” 电话一接通,唐雨菲的声音冷得像是审讯室里的空气。 楚飞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不耐,也不在意,目光扫过警局大厅里来来往往的警员。 “我在你们警局大厅。” “你在哪里?” 唐雨菲愣了一下。 “你在那里等我,我去找你!” 她说完就挂了电话,动作干脆利落。 虽然她不想搭理这个家伙,但人都已经到了警局门口,就算不看他昨晚的功劳,也要看在前两天他救了自己表妹周雪莹的份上。 没过两分钟,一阵清脆有力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 唐雨菲穿着一身干练的警服,身姿挺拔,雷厉风行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的目光在大厅里一扫,就锁定了楚飞和旁边的徐明。 “你来干嘛?” 她走到两人面前,双手抱胸,眼神带着审视。 “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噗。 一声不大,却异常清晰,并且时机精准的闷响,在大厅内突兀地响起。 声音是在唐雨菲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出现的。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周围几个路过的警员,都下意识地朝这边看了一眼。 唐雨菲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难看起来,她死死瞪着楚飞,眼神里充满了嫌弃与不敢置信。 第37章 证人① 她甚至还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抬起手在鼻子前轻轻扇了扇,仿佛要驱散什么无形的、不洁的气体。 楚飞整个人都僵住了,因为他真不是有意的。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在美女面前放屁,已经足够社死了。 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英姿飒爽的美女警察。 这个屁,真的不是他能控制的,都怪中午那几个烤红薯吃得太实在,后劲有点大。 楚飞尴尬地抬手摸了摸鼻子,试图用这个随意的动作掩饰自己的窘迫。 “不好意思,中午红薯……吃多了点。” 他清了清嗓子,强行将话题拉回正轨。 “今天过来,是想问问张彪的案子怎么样了,他认罪了吗?” 一提到正事,唐雨菲脸上的嫌弃立刻收敛,瞬间切换回了刑警队长的模式。 那种属于女人的神态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职业的干练与锐利。 她摇了摇头,语气沉重。 “那两个家伙嘴巴硬得很。” “一个晚上了,到现在还是不肯松口。” 这也并不意外。 牵扯到那么大量的毒品,一旦认罪,就是死刑。 这种罪名,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轻易往自己身上揽。 楚飞对此早有预料,所以他才留了后手。 他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 “那我们去外面吧。” “他们,也许能帮到你。” 唐雨菲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她不知道楚飞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跟着他走出了警局大门。 门外的景象,让她瞬间怔住。 只见警局门口的台阶下,站着黑压压的一群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足有几十个。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混杂着恐惧、不安与期盼的复杂神情。 唐雨菲用手指着这些人,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他们都是谁?” “你说的能帮到我的人,就是他们?” 楚飞在来的路上,已经听徐明详细说过了这些受害者的情况。 他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对,就是他们。” “他们,都是被张彪张虎伤害过的人。” “你只要从他们身上寻找突破口,到时候,张彪张虎想不认罪都难。” 唐雨菲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明白了。 她再也没有废话,锐利的目光扫过人群,立刻转身,对着身后的警员大声下达指令。 “来几个人,帮忙维持秩序,把大家都带到会议室!” 来的证人实在太多,一间小小的会议室根本容纳不下。 唐雨菲又紧急叫来了很多文职警员,分组进行笔录。 整个警局大厅,一时间变得异常忙碌。 只要有证人把事情的经过说完,唐雨菲就立刻派人去档案室核实。 整的案件的效率高得惊人,正应了那句话人多就是力量的道理吧。 仅仅一个下午的时间,所有证人的证词都得到了初步的落实。 因为他们说的每一件事,几乎都能在警局的档案库里找到对应的卷宗。 只是,那些卷宗上的记录,与证人们的血泪控诉,截然不同。 唐雨菲越看越心惊。 她翻看着一份份被重新调出来的旧档案,指尖都在微微发冷。 很多案子,要么是被草草结案,要么就是被直接搁置,再无下文。 她作为刑警队的队长,这个职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即便是她,也绝不敢对案件如此敷衍处理。 现在眼前这些档案,桩桩件件都透着一股诡异。 这背后,必然有职位比她更高的人,在为张彪张虎两兄弟保驾护航。 否则,他们不可能每次闹出那么大的事情,还能依然逍遥法外。 就像那几个女高中生的案子,档案里记录的是自愿,可现在重新录的口供,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胁迫与侵害。 还有那个开发商的案子,卷宗上写的是居民恶意阻挠工地建设,引发斗殴。 可受害居民的证词,却清清楚楚地指明,是开发商雇佣的黑涩会单方面殴打驱赶他们。 唐雨菲看完最后一份档案,胸中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顶点。 她拿着一沓厚厚的、刚刚打印出来的口供,气冲冲地走向审讯室。 “砰”的一声,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唐雨菲直接将那沓文件甩在张彪面前的桌子上,纸张散落一地。 她当着张彪的面,把他犯下的罪名,一件一件,连同时间、地点,精准地全部说了出来。 人证,物证,俱在。 就在唐雨菲在警局内掀起风暴的同时,楚飞带着徐明,已经驱车来到了帕森酒吧附近的一片旧式出租楼。 他们不是来住宿的。 而是来找张彪手下的那些小弟。 很多脏活,都是这些小弟亲自动的手。 只要这些小啰啰肯指证,张彪这条主线,就再也无从抵赖。 有了徐明的带路,他们很快就找到了这群人的大本营。 那是一间昏暗潮湿的地下室,空气里混杂着烟酒和汗水的酸臭味。 里面的人看到楚飞和徐明突然出现,都是一愣。 其中有几个,正是前两天被楚飞狠狠教训过的人。 他们一看到楚飞那张脸,身体立刻就起了反应,双腿发软,脸色煞白。 在外面,他们可以仗着人多势众,横行霸道。 但在这里,面对这个煞星,他们清楚地知道,对方真的会下死手,丝毫情面都不会讲。 几个机灵的,立刻双手抱头,老老实实地蹲在了地上,温顺得像是一群见了猫的老鼠。 但总有人真的不长眼的,以为自己比别人厉害,殊不知他自己才是个小丑。 那些没见过楚飞厉害的新人,看见对方只有两个人,还以为是软柿子,骂骂咧咧地就冲了上来。 结果,现实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地下室里响起一阵阵沉闷的击打声和痛苦的闷哼。 不到一分钟,所有站着的人,全都鼻青脸肿地倒在了地上。 最后,他们都学乖了,人教人学不会,事教人一遍就会。 一个个挣扎着爬起来,学着那些聪明人的样子,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第38章 张彪的要求 当楚飞再一次踏入警察局时,身后跟了一串尾巴。 那是一群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小混混,不少人脸上还挂着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眼神躲闪,显然是刚经历过一场单方面的“友好交流”。 在楚飞软硬兼施的“说服”下,他们最终选择来到这里,指证张彪张虎的累累罪行。 他们犯下的罪过大多是帮凶,算不上罪大恶极,最多也就是进去待上一阵子。 可如果不来,后果会比这严重得多。 楚飞不是警察,他的手段可没有那么多规矩。 比起被楚飞那不留情面的拳头反复招呼,他们宁愿选择面对警察,至少这里还讲法律。 有了当事人的指控,再加上这些手下的集体自首,张彪张虎兄弟俩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他们知道,百口莫辩,再也扛不住了。 最终,两人选择了承认所有犯罪事实。 审讯室内,唐雨菲的眉梢眼角都带着一股飞扬的神采。 张彪已经松口,承认了多项刑事犯罪,现在,就剩下最关键的毒品问题了。 她看着眼前的张彪,耐心地进行着最后的普法。 “张彪,你还是老实交代吧,把你们购买毒品的渠道说出来。” “你现在身上背的案子已经够多了,还在乎多加这一项吗?” “你想想,如果放任那些毒贩逍遥法外,将来万一你的哪个亲戚,哪个家人,被这种东西害了,会是什么后果?” “你的良心,难道真的一点都不会痛吗?” “还有,把你身后的那把保护伞也一并交代了,这些害群之马,难道不该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留下他们,只会让更多无辜的老百姓遭殃。” 张彪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那惨白的灯光刺得他眼眶发酸。 昨天,他还是那个在江湖上呼风唤雨的大佬。 仅仅一天时间,他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头发乱得像个鸟窝,胡茬冒出青黑色的一片,沦为了一个不折不扣的阶下囚。 他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下场。 他不甘心。 可不甘心,又能怎么样? 他现在后悔了,千不该,万不该,去招惹那个叫楚飞的怪物。 如果不是听信了周坤的鬼话,他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原本逍遥自在的日子,被他自己亲手葬送。 此刻,他最恨的已经不是楚飞。 他恨的是周坤。 是周坤让他用毒品去陷害楚飞,是周坤把他推进了这个万劫不复的火坑。 自己马上就要接受法律的制裁,而那个始作俑者,却依旧安然无恙,毫发未损。 这种结局,他怎么可能甘心。 张彪重重地叹出一口气,那口气仿佛抽走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我想要见楚飞。” “我想和他谈谈,等我见到他以后,我会考虑把你们想知道的,都说出来。” 唐雨菲的眉毛微微挑起,闪过一丝诧异。 张彪想见的人,竟然是亲手把他送进来的人。 不过,她还是点头答应了。 “可以。” 这个要求并不高,甚至不像是一个要求,她很乐意去办。 说完,唐雨菲便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警局大厅里,楚飞和徐明正并排坐在长椅上。 唐雨菲走过去,用脚尖轻轻踢了踢楚飞的鞋。 “你过来一下。” “张彪想见你。” 楚飞闻言,也生出了几分好奇。 按正常人的逻辑,张彪现在最不想看见的人,应该就是他楚飞才对。 这个时候反而点名要见他,确实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唐雨菲把楚飞带到审讯室门口,替他拉开门,自己却没有进去。 她知道这两人是仇人,没什么秘密可言。 自己待在里面,反而会让张彪心存忌惮,不如自觉离开,让他们毫无顾忌地谈。 反正,她想知道什么,事后再问楚飞就行了。 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楚飞走进审讯室,径直在张彪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自顾自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给自己点上一根。 白色的烟雾从他口中吐出,缭绕上升。 他这才看向对面的人,开口问道。 “要不要来一根?” 张彪平静地点了点头。 “那给我也来一根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沧桑。 “现在不抽,以后可能就没机会再抽了。” 楚飞站起身,没有说话,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支,塞进对方的嘴里。 打火机的金属盖弹开,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一簇火苗凑近,点燃了张彪嘴里的香烟。 随后,楚飞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一时间,小小的审讯室里,只有两个人吞云吐雾的声音,谁也没有主动开口。 楚飞不说话,是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是被动被叫进来的,和张彪算不上朋友,没什么共同话题。 说是仇人,似乎也没有到那种不共戴天的地步。 而张彪的沉默,是想静静地抽完这支烟。 这或许是他人生中,最后几支能自由抽到的烟了。 几分钟后,烟蒂在烟灰缸里被捻灭。 还是张彪先开了口。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叫你进来?”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想见你,可能……是不甘心吧。” 楚飞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眼神平静。 “确实有点好奇。” “你是不是有什么遗愿,或者想让我帮你完成什么事?” 张彪原本平静的脸庞上,瞬间咧开一个苦涩的笑容。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这场博弈,他输得一点都不冤。 对方竟然能如此轻易地猜透他心底的想法。 他原以为,楚飞只是身手不凡而已。 现在他才发觉,这个年轻人的心智,可以轻易地窥探自己的内心。 他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 “你确实是个不简单的人。” “那你再猜猜,我为什么想用毒品去陷害你?” 对于这个问题,楚飞甚至不需要过多思考。 “我抢了你们的码头,断了你们的财路,你想要报复,无可厚非。” 楚飞的回答不假思索,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第39章 全盘交代 “不过,你算错了一点,那就是徐明会突然倒戈,不然,或许还真能打我一个措手不及。” “但你也漏算了另一件事。” “哪怕毒品最终在运输车上被找到,你们的结果,也还是一样。” “警察首先要抓的人,肯定是开车的司机。” “下来,才是我二哥楚勇。” “再下来,就是他背后的老板,许国良。” “就算他们都进去了,我也不会被关很久。” 楚飞看着张彪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因为我,自始至终,都没有参与!” “你这个计划的最终目的,只是想把他们两个弄进去,从而让你自己拿到码头和走私冻货的资格。” 张彪静静地听着楚飞娓娓道来,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他的心上。 他此刻真想给对方鼓掌,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牢牢固定在座椅的扶手上,动弹不得。 其实,在昨天被抓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想通了整个事情的走向。 所以他恨。 他恨周坤,恨他明明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弄倒楚飞,还怂恿自己去冒险。 这明摆着就是把自己当枪使,往火坑里推。 这才有了他今天,非要见楚飞最后一面,才肯把所有事情都交代出来的决定。 张彪苦笑着,笑自己竟然如此不自量力地去招惹这么一个对手。 打也打不过,算计也算不过。 简直就像那句话说的,又菜又爱玩。 他想了想,终于开口。 “其实,从酒吧那晚被你揍了之后,我就已经不想再与你为敌了。” “只怪我自己找死,听信了周坤的鬼话,出现了一种错觉,觉得自己又行了。” 他的目光变得恳切起来。 “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只要你答应,什么罪,我都认了。” 楚飞没想到,张彪最后竟会蹦出这么一句。 一个要求,就换他痛快认罪。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点了点头,声音平稳。 “只要不是违法乱纪,我又能办到,你说。” 张彪听到对方没有一口回绝,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其实让我对付你的人,是周坤。” “毒品这个事,就是他让我去做的。”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解脱后的怨毒。 “如今我栽了,但我不甘心他能毫发未损。” “我想让你,别放过他。” 楚飞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审讯室里只剩下这单调的声响。 他沉思着。 冤有头,债有主。 张彪不过是周坤推出来的一枚棋子。 如果不拔掉周坤这根钉子,以后还会有李彪,黄彪,源源不断。 他抬起眼,迎上张彪的目光。 “好,我答应你。” 楚飞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 “你就不怕,我现在只是敷衍你,过后根本不去找周坤的麻烦?” 张彪咧开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你不会骗我的。” “周坤想要做走私,你们就会有利益冲突。” 他很清楚,当两条饿狼盯上同一块肉时,和平共处只是一个笑话。 不是你不找他麻烦,他就会放过你这么简单。 张彪的身体彻底松弛下来,靠在椅背上,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能不能再给我一根烟?” “顺便,帮我叫唐警官进来吧。” 楚飞站起身,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递过去,亲自为他点燃。 火光映亮了张彪那张布满疲惫与绝望的脸。 随后,楚飞转身离开了审讯室,将门外的唐雨菲叫了进去。 他和徐明没有停留,径直离去。 他与张彪之间的事情,到此为止。 剩下的,不再需要他出场。 唐雨菲走进审讯室,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发问。 张彪就主动交代了自己所有的犯罪记录,连带着证据。 他身后的保护伞是谁。 他从哪里购买的毒品。 所有的一切,都交代得一清二楚,没有任何隐瞒。 到了他这个地步,隐瞒已经毫无意义。 死猪不怕开水烫。 还不如把自己知道的统统吐出来,起码能拉着那些“好兄弟”一起上路。 黄泉路上,大家都有个伴,不用那么孤单。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自私。 就像那些流传的顺口溜。 做兄弟在心中,电话永远打不通。 做兄弟在心中,兄弟有难我失踪。 兄弟长兄弟短,兄弟有事我不管。 兄弟在时我喊嫂,兄弟不在我喊宝。 我跟兄弟心连心,兄弟和我玩脑筋。 我和兄弟是一家,兄弟挨打我装瞎。 或许很多人觉得这些只是玩笑或是段子。 但现实生活中,却总在上演。 言归正传。 唐雨菲在张彪这里,获取了大量的证据和线索。 当听到他背后保护伞的名字时,她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人竟然是县政府的副县长,魏明。 在张彪的指认下,警方很快找到了他藏匿的账本。 账本上,用代码清晰地记录着每年高达数百万的贿赂金额,以及各种名贵礼品。 这还仅仅是魏明从张彪这里拿到的好处。 可以想象,这不过是冰山一角。 更致命的,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魏明和张彪在娱乐会所里,搂着年轻的女人,丑态百出。 当唐雨菲带着荷枪实弹的警察冲进魏明家时,他甚至还在悠闲地品着早茶。 搜查的结果触目惊心。 大量的现金被码放整齐,藏在墙壁的夹层里。 珍贵的古玩字画随意地堆在储藏室。 光是房产证,就找出了好几本。 魏明的落网,在县城官场掀起了一场剧烈的地震。 大大小小的官员,人人自危,提心吊胆。 国内最不缺的就是贪官,你看到的很多清官,或许只是看到了表面,其内在,实则早已腐朽不堪。 就像大街上一排排装修得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茶叶店。 它们一年到头,很少有顾客上门消费。 甚至有的茶叶店,大白天都直接关门,只在门上留一个联系电话。 奇怪的是,却很少看见这些茶叶店会倒闭。 有时候,你需要领导签字办事,对方却迟迟不肯落笔。 这时候,你就该明白,需要“表示”一下了。 但你不能光明正大地送,人家也不可能明目张胆地收。 领导或许会不经意地提起,某家茶叶店的茶叶不错。 这,就是信号。 你只要去那家指定的茶叶店高价“消费”,你的事,也就办成了。 第40章 名声大噪 唐雨菲还在张彪的供词中,得知了他购买毒品的上线。 县城里的黑熊,原名周雄。 年龄三十岁,因为长得身材高大,皮肤黝黑,道上的人都叫他黑熊。 只是,在张彪落网后,这个黑熊嗅觉异常灵敏,察觉到风声不对,立刻就消失潜逃了。 等到唐雨菲带人去抓捕的时候,早已人去楼空。 这个结果让唐雨菲回来后,气得好几天都吃不下饭。 她之所以对抓捕黑熊如此执着,源于不久前的一次行动。 那次抓捕毒贩,她不仅放跑了目标,反而误抓了自己人,一名潜伏多年的卧底警察。 正是因为这个奇耻大辱,她才被从刑侦调去做了一段时间的交警。 那段经历,她时刻不敢忘。 不过,这次破获魏明大案,还是让唐雨菲得到了市里领导的点名嘉奖。 一时间,她成了县警队里最耀眼的明星人物。 局长还悄悄向她透露,上面的领导已经开始关注她。 只要下半年表现优异,再立新功,副局长的位置,很可能就是她的。 楚飞这边,一切都进行得异常顺利。 这几天的时间里,他的走私冻货生意不仅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反而还利用这个空档,将张彪留下的社团势力,牢牢掌控在了自己手里。 社团里大部分的刺头混混,之前都被他亲手毒打过。 那些人一传十,十传百。 楚飞的凶悍,成了他们嘴里津津乐道的传说。 所有人都知道,是他,亲手把张彪、张虎两兄弟送进了监狱。 但这并没有激起他们同仇敌忾的报复心。 反而,让楚飞的声名更加远扬。 混混们的世界,信奉的是最原始的丛林法则。 他们有着根深蒂固的慕强心理,你越是强悍霸道,他们越是崇拜敬畏。 就像有些女人找老公。 当她找到一个平平无奇的男人,就会觉得对方配不上自己,每天只会寻找各种理由制造矛盾,抱怨你能力不如别人的老公,赚不到钱。 可如果她真的找到了一个会赚钱,却不能时刻陪伴她的男人,又会说,她想要的只是一个能陪伴她的普通人,而不是一个只会赚钱的机器。 就在今天下午,楚飞采纳了徐明的建议。 他从社团的账上,拿出三十万,在花山温泉酒店,大摆了四十多桌酒席。 目的只有一个。 让手下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知道,从今天起,楚飞,才是他们唯一的大哥。 花山温泉酒店,是县城里最出名,也是最豪华的酒店。 酒店的选址极为巧妙,坐落在县城与著名的花山岩画景区中间。 因此取名为,花山温泉酒店。 县政府为了迎合花山岩画景区的旅游开发,特意在这里开通建造了一个高速路口。 外地游客来旅游,可以直接在花山收费站下高速,不用再开车绕路经过拥堵的县城。 花山温泉酒店的金色琉璃瓦在傍晚的余晖下,泛着一层暖融融的光。 酒店选址在半山坡上,旁边就是肃穆的骆越王宫遗址,前方则是一条水流平缓的明江河,如玉带环腰。 这个县城不大,总人口不过四十万,县中心更是只有一个巴掌大的地方。 当初酒店开业,几乎全城的人都跑来看热闹,为这五十亩地上的宏伟建筑和巨资打造的温泉啧啧称奇。 比开业更轰动的,是酒店老板儿子的那场婚礼,据说请来的港台明星,能凑齐半个颁奖典礼。 楚飞选择在这里召集人手,看中的正是这份远离尘嚣的清净。 黑道聚会,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事,动静太大,容易招来不必要的眼睛。 他倒不是怕,只是单纯觉得麻烦。 如果在县城中心任何一个酒店,或是某条街上,乌泱泱聚起几百个顶着五颜六色头发的混子,那场面足以让路过的警察直接呼叫支援。 不明就里的人,还以为是什么大型非法集会。 所以,郊区是唯一的选择。 宴会大厅里,几百号人围着空荡荡的圆桌,喧嚣震天。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草味与荷尔蒙气息,有人在高声划拳,有人聚众打牌,更多的人只是扯着嗓子聊天,坐姿千奇百怪,整个大厅吵闹得和一个失控的菜市场没有任何区别。 一辆黑色轿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酒店门口。 车门打开。 当楚飞和徐明一前一后走进大厅时,那股能掀翻屋顶的声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掐断。 全场鸦雀无声。 人的影,树的名。 在场的大部分人都亲眼见识过楚飞的手段,即便没见过的,也早已将他的事迹听得耳朵起了茧。 楚飞的视线缓缓扫过全场,看着那些东倒西歪的坐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在部队里,这种坐相,连凳子都没资格碰。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大家好,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楚飞。” “可能很多人不知道我是谁,不过没有关系,现在你们知道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们的大哥。” “如果你们有谁不服的,可以站起来。” 死寂。 大厅里落针可闻,只有几十上百道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站起来?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们是混混,不是傻子。 眼前这个男人,一个人就能干翻几十个持刀的打手,那种非人的战斗力,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挑战他,和主动申请下辈子投个好胎没什么区别。 楚飞平静地看着一张张或敬畏或躲闪的脸,见无人有异议,便继续开口。 “你们不说话,我就当你们默认了我这个大哥。” “在我手下混,规矩会比较多,做事会比较严。” “如果谁觉得做不到,现在就可以选择离开,我不强求。” “但是。” 他的语气陡然转冷。 “如果有人现在留下了,日后却跟我玩阴奉阳违那一套,后果你们是知道的。” “到时候,别怪我不讲情面。” “以后我不在的时候,由徐明代为管理。” “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你们,听明白了没有?” 沉默被打破。 “明白!” “明白!” “明白!” 稀稀拉拉的回应声很快汇成一片,众人纷纷表态。 第41章 安排工作 对这些底层的小弟而言,谁做老大其实差别不大,他们关心的无非是吃喝玩乐,以及到手的钱能不能越来越多。 一个更强悍的老大,往往意味着能带领他们过上更好的日子。 所以,他们崇拜的是楚飞那份无可匹敌的武力,至于徐明作为代理人,并不冲突。 徐明站在楚飞身侧,缠着绷带的手已经拆掉了石膏,虽然还不能做大幅度的动作,但气势不减。 接下来,轮到他来宣布那些具体的规矩,这些都是他和楚飞早就商量好的腹稿。 “第一,高利贷,以后不准再碰。!” 徐明的声音响起,他刻意模仿着楚飞那种言简意赅的风格。 “飞哥说了,这东西害人害己,我们不赚这种断子绝孙的钱。” “第二,毒品,谁碰谁死。!” “这玩意是红线,条子盯得最紧,谁敢碰,不用等条子来抓,飞哥会亲手清理门户。” “第三,以后都给老子收敛点,不准随便欺负普通老百姓。” “张彪是怎么倒的,你们心里都有数,太过猖狂,就是自取灭亡。” “国家法律在那摆着,谁想试试,我也不拦着。!” 徐明的话让底下的人群一阵骚动,禁掉高利贷和毒品,等于直接砍掉了两条最大的财路。 “至于保护费……” 徐明话锋一转。 “以后不叫保护费,叫管理费。” “一个场子,如果没有我们罩着,那些来消费的杂毛就会肆无忌惮,所以这个钱,我们得收,但是要有个度,不能涸泽而渔。” “赌场,可以继续开,我们不开,别人也会开,这块肉与其让给别人,不如我们自己吃了。” “还有黄的方面,只要不是强买强卖,就不用管。县城里那些越南婆,过来就是为了干这个的,不偷不抢,没必要断人家财路。” 一番话总结下来,就是禁毒、禁高利贷、禁止欺压百姓。 张彪团伙的覆灭,正是因为触碰了这些底线,搞得天怒人怨,最终被连根拔起。 楚飞要做的,就是从根源上杜绝这种可能,哪怕这意味着收入会大幅缩水。 他掌控这股势力,本就不是为了让他们给自己赚多少钱,更多的是不让这几百号人渣继续流窜在社会上祸害良善。 大棒挥舞过后,自然要给一颗甜枣。 楚飞对着不远处的酒店经理微微颔首。 很快,服务员们推着餐车鱼贯而入,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被端上桌,沉闷的气氛瞬间被食物的香气冲淡。 这场酒席一直持续到傍晚五点多。 楚飞没有多留,他让徐明留下陪着这群新收的手下们喝酒。 一方面是让徐明在这里彻底树立起自己的威严,另一方面,也是让他看着这群人,免得自己前脚刚走,后脚他们就借着酒劲出去闹事。 楚飞独自一人驾车离开。 玩归玩,闹归闹,家还是要回的。 他已经好几天没去码头了,今晚打算过去看一眼。 拿下张彪的地盘后,许国良很识趣地主动将码头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送到了他手上。 许国良是个聪明人,他清楚地知道,如今的楚飞不再是那个单打独斗的猛人,而是一跃成为了整个县城地下世界的无冕之王。 想要马儿跑,就得让马儿吃饱。 与其等着楚飞开口,不如主动奉上,这样还能留个人情。 若是等到被动给予,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楚飞没有拒绝。 他虽不痴迷钱财,但也不会跟钱过不去。 况且这种事对他而言只是挂个名,有事的时候他出面摆平,没事的时候,他依旧可以随心所欲。 当楚飞的车驶入自家院子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刚停稳车,二楼的窗户就被人推开,楚勇探出头,看到是楚飞,脸上立刻漾开兴奋的笑容,蹬蹬蹬地就从楼上跑了下来。 兄弟俩这几天都没怎么碰面。 但江湖上的风风雨雨,即便楚勇身处圈外,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张彪张虎两兄弟被抓,这种足以震动全县的大新闻,早就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哎呀!” 楚勇几步跑到车前,从口袋里摸出一包五十块的真龙,熟练地弹出一支递了过去。 “我们的飞哥终于忙完回来了。” 楚飞接过烟,楚勇顺势给他点上。 他深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从鼻腔和嘴角缓缓吐出,模糊了脸上的轮廓。 “二哥,你这是什么情况。” “今天怎么让我做哥了。” 他知道楚勇是在打趣自己,嘴角也勾起一抹淡笑,兄弟之间,开这种玩笑再正常不过。 说到当老大这个话题,楚飞也开始进入到老大的角色当中。 他收起了刚才的玩笑,神色变得严肃。 “二哥,以后需要人干活就找徐明。” “优先照顾一下自己人,省着那些家伙没钱花了,出去给我惹事。” 说完,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指尖轻点几下,便把徐明的电话号码发给了楚勇。 作为一个大哥,有赚钱的门路,第一个想到的必须是手下的兄弟。 他们出来混社会,说白了就是为了钱。 赚到了钱,他们才心甘情愿为你豁出性命。 楚勇没想到楚飞这么快就开始为手下的人谋划后路。 做走私这行,利润丰厚得超乎想象,任何一个岗位都比外面强得多。 就拿最辛苦的装卸工来说,在别的地方干一通宵,顶天了也就三四百块。 可是在这里搬运冻货,一晚上就能拿到五六百。 还有那些在路口望风的人,更是轻松。 一辆车停在路口,眼睛盯着远方,只要看到警车的影子就立刻打电话通风报信。 这样的活,一晚上就能赚五百块,跟捡钱没什么区别。 从边境线到高速路口,这一段路上,起码需要七八个这样望风的人。 楚勇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一个念头浮现出来。 “小飞,要不我们自己买车拉货算了。” “你现在手底下那么多人要吃饭,能多赚一点是一点。” 他在自己心里面算了一笔账。 第42章 买车计划 “每一辆面包车拉一次货,算上给司机的工资、油费、路费,成本大概是两千五。” “哪怕你请人开,一趟给三百块钱,油费和过路费加起来四百块。” “除去所有开支,每辆车还有一千八的纯利润。” “这些钱,哪怕多分一些给兄弟们也好啊!” 把这笔钱让外人赚走,实在有些可惜。 而且租用外面的车队,总归不是很稳定,有时候调度起来也不方便。 “如果我们有自己的车队,管理起来就方便多了。” “哪怕给兄弟们的工资待遇再好一点都没问题,自己人,用着也省心。” 楚勇的提议像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楚飞的思路。 让兄弟们有稳定的工作,他们就不会有那么多闲工夫去惹是生非。 口袋里有了钱,人自然也会安分守己。 这个提议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楚飞几乎没有多想,当即拍板决定,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二哥,你真是我的军师,这都被你想到了。” “明天我就去购买一百辆面包车回来!” 一百辆? 楚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有些不明白楚飞为什么会说出这个数字。 他们手头这四个码头,就算把所有空间都塞满,满打满算也就只能容下一百辆车。 他带着一丝困惑开口询问。 “我们刚开始做一下子就要那么多车?” “你买那么多车来干嘛?” 楚勇当然不知道楚飞心里那盘更大的棋。 这个疯狂的计划,楚飞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只有他自己清楚。 既然已经踏进了走私这潭浑水,那就要做就做最大的那个。 如果他还是从前那个光棍一人,或许不会有这种吞天噬地的野心。 但现在不同了,他手下有一帮兄弟要养活,他要为他们负责。 所以,他的目标是把其他所有码头都抢过来。 哪怕一时半会儿抢不到,也要把自己的车队和人手硬生生塞进去。 如果对方识趣,同意让他们的人负责运输和安保,那就皆大欢喜。 如果不同意…… 那就不好意思了。 张彪曾经说过,在这片地界,谁的拳头大,谁就说了算。 从退伍回来的这短短几天,楚飞已经从一个普通人,迅速地向另一个极端滑落。 他正在黑化,只是这种变化悄无声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以前的他,不会去想赚那么多钱,更不会想过要去触碰黑道。 现在,他不仅接触了,还坐上了黑道大佬的位置。 楚飞想到即将被他收入囊中的其他码头,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们用不了,没关系。” “其他码头总会用得上的!” 楚勇的心脏重重一跳。 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堂弟的胃口竟然如此之大。 这才回来几天时间,就已经开始惦记别人的地盘了。 不过,他并没有出言阻止。 他亲眼见识过楚飞那深不可测的能力。 如果换做是普通人有这种想法,他肯定会想尽办法去阻拦。 此刻的楚勇,看着眼前的堂弟,只觉得他是一条蛰伏的猛龙。 这个小小的县城,只是他暂时的栖身之所。 一旦时机成熟,他绝对会翱翔于九天之上。 有多大的能力,就做多大的事,这句话用在楚飞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楚勇也笑了,笑得有些畅快。 “那也是。” “现在,也该轮到我们去惦记别人的码头了。” “反正这些东西,从来就没规定过是谁的。” 两人又聊了许久,直到夜色渐深,到了该去码头工作的时间。 他们才各自开车,一前一后驶向江边。 楚勇还是像往常一样,去他负责的那个码头盯着。 楚飞却不一样了。 他现在是股东,更是这片区域的新晋大佬。 他没有待在某个固定的地方,而是开着车,在他名下的三个码头来回巡视。 他脑子里盘算着这里总共需要多少辆车,所有的岗位又能塞进来多少个小弟。 他把每个码头都重新计算了一遍,就连每一个路口需要多少个望风的小弟,他都用手机备忘录把人数给精确地统计好。 做完了这一切,他才开车回家睡觉。 第二天的早上,天刚蒙蒙亮。 楚飞起来不久后就联系了徐明。 电话接通,他直接开口。 “你在哪里?” 徐明昨晚和手下的人在花山酒店,一直喝到了晚上八点多,才醉醺醺地回县城睡觉。 此刻被电话铃声吵醒,他看到来电显示是“飞哥”两个字,一个激灵就清醒了大半,连忙接听。 “飞哥,我在县城住。” “今天是有什么事情要去忙吗?” 楚飞听出他声音里的沙哑和睡意,语气却不容置疑。 “有点事,你准备一下。” “等下和我出去办点事情,我现在过去接你!” 挂断电话后,徐明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飞快地冲进卫生间洗漱,换衣服。 时间还这么早,飞哥就亲自打电话过来,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几十分钟过去。 徐明在楼下等到了楚飞的到来。 黑色的雅阁车稳稳停在路边,他拉开车门坐了上去,带着一丝疑惑开口问道。 “飞哥,今天我们去哪里?” 楚飞和徐明在前几天已经把社团的账目清算了一遍。 大部分资金都在张彪的私人账户里,被冻结了,只留下了五百多万的现金。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控股百分之五十的酒吧,以及靠收取各个娱乐城、KTV、赌场的保护费来养活这群人。 楚飞一边发动汽车,一边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递了过去。 “我们去左江市买车。” 徐明接过烟,心里琢磨起来。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这辆雅阁车的内饰。 飞哥现在是大佬了,换辆车也是理所应当的。 毕竟,车就相当于一个人的名片。 现在这个社会,别人不用看你口袋里有多少钱。 看你开什么车,就知道你是什么实力。 徐明以为,楚飞是觉得这辆雅阁不够档次,想去市里换一辆真正的豪车。 毕竟,这个小县城里,也确实没什么像样的车行。 第43章 买车 高速公路两旁的护栏向后飞速倒退,形成一片模糊的灰影。 车内空调的冷风安静地吹拂着。 徐明坐在副驾驶,侧头看着专心开车的楚飞,脸上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兴奋。 “飞哥打算换什么车?” 他试探着问道,语气里满是期待。 “是宝马还是奥迪呢?” 楚飞的视线平视着前方,没有去看徐明,嘴角却微微上扬。 他知道徐明误会了。 这事昨晚才和二哥楚勇敲定,太过仓促,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就买五菱征程吧。” 楚飞的声音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那个车拉得多,马力也够用。” “完全够山里面的环境。”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空调出风口的声响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晰。 五菱征程? 徐明握着手机的手指一僵,差点以为自己的听力在高速行驶中出了问题。 他不敢置信地又问了一遍,声音都有些变调。 “五菱征程?” 他觉得楚飞是不舍得花钱,连忙劝道。 “要不飞哥你买辆宝马X6也好过五菱征程啊。” “如果不喜欢宝马,那就换奥迪Q5。” 徐明生怕楚飞不了解,立刻切换成销售模式,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 “4.0的发动机搭配实时四驱,像这种车跑山路都是小问题!” 此时的楚飞已经打着转向灯,平稳地并入另一条车道。 他听着徐明为自己热心讲解着汽车知识,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们这次来左江市买车,并不是给我自己买的。” 车内的氛围因这句话而改变。 徐明讲解的声音戛然而止,疑惑地看向楚飞,等待着下文。 “现在社团的情况你也知道。” 楚飞的语气沉稳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缓缓的继续道: “我禁掉了那么多东西,他们需要赚钱。” “我有码头走私,需要车队,他们又会开车,就让他们去帮我开车。” 楚飞将昨晚与楚勇的谈话内容,原原本本地复述给了徐明听。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安排,都清晰明了。 “怎么给手下人开工资,我都想好了。” “外面请人开车运货,一趟的市场价是三百。” “因为司机不用担任何风险,就只负责开车而已,所以工资并不高。” 楚飞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豪气。 “我们自己兄弟,我不能亏待。” “开车的一趟四百。” “路口望风的小弟,六百一晚。” “码头帮忙装卸的,一晚上七百。” “货场里面帮忙理货的,五百一晚。” 每一个数字从楚飞口中说出,都重重地敲在徐明的心上。 最后,楚飞又补上了一句。 “我打算,先买一百辆五菱征程。” 一百辆。 徐明彻底呆住了。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之前那些关于宝马X6、奥迪Q5的念头,瞬间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看着楚飞专注开车的侧脸,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坚毅的轮廓。 这一刻,徐明感觉自己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真想伸出自己的大拇指,就这么对着楚飞竖起来。 这格局。 这气魄。 他原以为楚飞只是想换辆车改善一下生活,却没想到,对方思考的,是整个社团所有兄弟的生计。 刚接手过来的烂摊子,转眼间,一条崭新的、充满希望的康庄大道,就已经被楚飞亲手铺在了所有人的脚下。 另一边。 林晨雪被楚飞救下已有数日。 这几天赵阳确实消停了一些,可那份安宁短暂得如同幻觉。 从昨天起,他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势,道歉的短信与电话轰炸而来。 她明确的拒绝,在他那里似乎成了欲拒还迎的信号。 非但没能让他死心,反而激起了他更加变本加厉的追求。 公司最近上市了一批新款珠宝首饰,林晨雪今天特意来商场巡店,想亲眼看看销售情况。 明亮柔和的灯光洒在陈列柜的钻石上,折射出细碎耀眼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氛与皮革护理剂混合的清冷气息。 她才刚走进店里没多久,一道身影便紧随而至。 赵阳就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带着一身酒气与古龙水混杂的味道,出现在她身后。 他对着柜台里的金银首饰左瞧瞧右看看,指尖在玻璃柜上随意地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知情的服务员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热情笑容,殷勤地为他介绍。 林晨雪的目光扫过那张令人作呕的脸,眉心瞬间拧紧。 她决定无视这个人的存在,侧过身,继续与店长讨论着货品的陈列与销售策略,声音平稳而清脆。 在店里了解完情况,她打算去老城区的市中心,那里还有几家分店需要巡视。 赵阳见林晨雪转身走出店门,立刻放下了手里把玩的一条铂金项链,链身与玻璃台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他屁颠颠地跟了出去。 商场外的阳光有些刺眼,林晨雪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赵阳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开口喊道。 “晨雪,等等我!”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命令感。 林晨雪听到这个称呼,头皮一阵发麻。 她的脚步非但没有停下,反而下意识地加快了速度,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变得急促而凌乱。 她对这个官二代简直厌恶到了极点。 仗着他那个当市长的父亲,在外面为非作歹,无法无天。 前几天,他甚至丧心病狂到想绑架自己。 如果不是楚飞及时出现,后果不堪设想。 一想到那晚冰冷的手铐与他脸上狰狞的笑容,她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怎么可能对他产生一丝一毫的好感。 赵阳看着林晨雪越走越快的背影,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一股怒火从胸腔直冲头顶。 凭他的身份,从来没有哪个女人敢这样对他。 只要是他看上的,哪个不是想方设法地主动贴上来。 偏偏这个林晨雪,一而再,再而三地无视他。 也正是这种无视,点燃了他骨子里的征服欲。 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让他疯狂地想要去占有,去摧毁。 第44章 再遇赵阳 赵阳想到这里,眼神一暗,几步追上前去,伸出胳膊,蛮横地拦在了她的面前。 “晨雪,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他努力挤出一个自以为深情的表情,声音也放软了。 “对不起,我前几天……是我太喜欢你了,才会一时冲动做出那种事。”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林晨雪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张虚伪的脸,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她的声音平静得不起波澜。 “是的,我很生气。” “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她顿了顿,目光上下打量着他,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赵阳,你能不能成熟稳重一点?女人喜欢的是事业有成的男人。” “你看看你自己,除了有个市长父亲,整天游手好闲,你还有什么?” 这几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在赵阳的自尊心上。 他第一次被一个女人,还是自己喜欢的女人,这样赤裸裸地看不起。 脸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他不是没有事业。 为了赚钱,他今年也开始“创业”了。 只是他的创业,与别人的不同。 他通过一些见不得光的渠道,找了几个被吊销执照的医生,干起了地下黑产。 专门抓捕城市角落里的流浪汉。 只要是活的,拖进那个设在郊区废弃工厂的手术室,身上所有值钱的“零件”都会被摘得一干二净。 这个一本万利的“行业”,并非他原创。 是本地一个黑帮大佬想出的点子,但对方苦于没有白道上的关系网来处理后续和打通医院渠道。 最后,他们找到了赵阳。 对方只用了几句话,和一串代表着利润的数字,就成功说服了他。 这生意实在是太暴利了。 一颗健康的心脏,黑市价从几十万到上百万不等。 眼角膜、肾脏、肝脏、脾脏……甚至新鲜的血液和骨髓,在各大医院的移植科都是供不应求的抢手货。 赵阳听到林晨雪口中的“事业有成”,立刻将它错误地解读为嫌弃自己赚的钱还不够多。 为了让她对自己刮目相看,他心中一个疯狂的念头瞬间成型。 他决定,今天过后,就让手下的人加大力度,把搜寻范围再扩大一些。 他看着林晨雪,眼神里重新燃起一种诡异的光。 “晨雪,你说的事业有成,是不是指赚更多的钱?”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放心。” “从明天开始,我就好好的干事业!” 林晨雪只想立刻打发掉这个疯子,她实在不想再和他多纠缠一秒钟。 她疲惫地点了点头,敷衍地开口。 “是的,男人就该好好挣钱。” 午后的热浪炙烤着柏油路面,空气中混杂着汽车尾气和街边小吃摊飘来的油腻香气。 林晨雪一脚刹车,将车稳稳停入火车站停车场的空位,引擎熄火的瞬间,周遭的喧嚣便涌了过来。 她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滚烫的地面上,视线已经投向了不远处那两个挂着“旺铺招租”牌子的店面。 然而,一个身影从停车场的承重柱后闪出,挡住了她的去路。 是赵阳。 他脸上挂着那种自以为是的笑容,仿佛十几分钟前那番刻薄的拒绝从未发生过。 林晨雪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以为自己刚才的话足以刺穿任何一个正常男人的自尊心,没想到赵阳的脸皮构造异于常人,修复能力堪称惊人。 赵阳的心脏确实被刺痛了那么几秒,但那点不快很快就被更强烈的占有欲和扭曲的征服欲所取代。 他甚至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从明天起,要让手下的人加大力度,城市里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将成为他弥补损失的新货源。 现在,他只想和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女人多待一秒。 赵阳完全无视了林晨雪眼神中的冰冷,再次凑上前,张开双臂拦住她。 “晨雪,现在都快中午了。” “要不我请你吃饭吧。” 林晨雪本就打算看完店铺去解决午餐,但绝不包括和赵阳一起。 和他同桌,再美味的食物也会变得难以下咽。 “不用了。” 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我现在还不饿,你自己去吧。” 与此同时,一辆越野车从不远处的匝道驶下,在路边的停车位停稳。 楚飞和徐明从高速上一路赶来,早饭都没来得及吃,此刻腹中空空,正打算在火车站附近找个地方填饱肚子。 车刚停稳,楚飞的视线就捕捉到了熟悉的一幕。 林晨雪被那个市长公子纠缠着,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车门被猛地推开。 楚飞下了车,他知道林晨雪对赵阳的厌恶程度,这种时候,他没理由袖手旁观。 他迈开长腿,三步并作两步,身影在燥热的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 在赵阳再次试图靠近林晨雪的瞬间,一只脚带着破风声,精准而又凶狠地踹在了他的侧腰上。 砰。 一声闷响。 赵阳整个人被这股巨力踢得横飞出去,狼狈地摔在地上。 “市长公子,我说你是不是又欠打?” 楚飞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难道前几天给你的教训现在又忘记了?” 赵阳的脑子嗡的一声,还没从疼痛中反应过来,刚想破口大骂,一抬头,就看到了那张让他这几天夜夜惊醒的脸。 就是他。 几天前,就是这个男人,不仅破坏了自己的好事,还把自己像条死狗一样暴打了一顿。 那种深入骨髓的耻辱,让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无论是黑道还是白道,发了疯一样地去查这个人的底细。 只要查到一丝线索,他赵阳发誓,会不惜一切代价弄死对方。 可结果却是一片空白,这个人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今天,这个煞星竟然又出现了。 赵阳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眼赤红,如果眼神能杀人,楚飞此刻早已千疮百孔。 但他很清楚,现实是他根本打不过。 他从地上爬起来,用力拍了拍身上名贵西裤沾染的灰尘,这个动作让他找回了一丝可怜的体面。 第45章 试车 他一言不发,甚至没有再看林晨雪一眼,转身就朝着自己那辆路虎车走去。 不远处另一辆车里,王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主子被人一脚踹飞,心脏都缩成了一团。 换做平时,他早就冲下去了。 可当他看清动手的人是谁时,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几天前自己身上断裂的骨头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选择了坐在车里,一动不动。 赵阳铁青着脸拉开车门坐了进来,车内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王磊大气都不敢喘,小心翼翼地开口。 “阳哥,现在怎么办?” 他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们要不要叫虎哥弄死这个家伙?” 王磊口中的虎哥,原名裴虎,是左江市两大地下势力之一“江州帮”的大佬,也是赵阳人体器官生意上最重要的合作伙伴。 赵阳透过深色的车窗,死死盯着楚飞的背影,那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先开车到拐角的地方。”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又冷又沉。 “在打电话叫人!” 王磊立刻发动汽车,悄无声息地将车挪到了另一条街的拐角,停在一个极为隐蔽的监控死角,两人像毒蛇一样,在暗中窥伺着猎物。 赵阳拿出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他拨通了裴虎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虎哥,我在火车站这里看到了一个人仇人。” “你带多点人过来帮我把对方抓起来送去仓库摘点零件。” “摘零件”三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电话那头的裴虎最近靠着和赵阳的合作赚得盆满钵满,对于这位财神爷的要求,他自然是有求必应。 别说抓一个仇人,就是抓十个,只要钱到位,他都乐意效劳。 更何况,抓来的人本身就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好的,你在那等我。” 裴虎的声音里透着兴奋。 “我现在马上带人过去!” 挂断电话,一场致命的围猎,已然拉开序幕。 林晨雪看着楚飞,漂亮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她为楚飞解围而感到一丝暖意,但更多的却是担忧。 赵阳是什么货色,她再清楚不过。 “你还是离开吧。” 她压低声音劝道,目光不自觉地瞟向赵阳离开的方向。 “趁着他们对方的帮手还没到来,现在还可以离开。” “不然晚了等下就走不了了。” 楚飞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满不在乎的松弛感。 “没事,等我的事情办完了再走也不迟。” 林晨雪看着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就知道自己再劝也是白费口舌。 她轻轻叹了口气。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你自己小心点。”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出了火车站。 林晨雪离开后,楚飞才转向一直安静等在一旁的徐明。 “走了,吃饭。” 两人随意走进了附近一家人声鼎沸的餐馆,完全没注意到,街角那辆黑色的路虎车里,一双怨毒的眼睛正透过车窗,将他们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午后的阳光带着一丝燥热,将柏油路面烤得微微发烫。 车内的空调送出凉风,驱散了饭后的些许困意。 楚飞单手握着方向盘,视线平视前方,徐明则坐在副驾,安静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他们今天的目标很明确。 车辆径直驶向左江市的五菱汽车销售网点。 巨大的广告牌上,红色的五菱标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整个销售场地开阔得有些空旷,一排排崭新的面包车与货车整齐排列,车身在日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空气里混杂着新轮胎的橡胶味和淡淡的机油气息。 当楚飞说出要购买一百辆五菱征程时,前台那位年轻的销售员脸上的职业微笑僵住了。 他的嘴巴微张,似乎在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什么。 几秒后,他才反应过来,立刻小跑着冲进了办公室。 很快,一个穿着白衬衫,略微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胸前的铭牌上写着“销售经理-王强”。 “您好您好,两位老板,我是这里的销售经理王强。” 王经理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华子,递了过去。 楚飞摆了摆手,没有接。 “我们想看看五菱征程。”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好的好的,这边请。” 王经理连忙收回烟,在前面引路,姿态放得极低。 徐明跟在楚飞身后,看着经理这副殷勤的模样,心里也忍不住泛起波澜,一百辆车,这手笔确实超出了他的想象。 王经理领着他们来到一排五菱征程前,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 “这款车是我们现在的主力,定位就是商用货运,皮实耐用,空间也大。” “因为是货车定位,所以全系都是手动挡,搭载的是2.0升的发动机,动力绝对有保障。” 楚飞没有说话,只是拉开其中一辆车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的塑料感很强,但座椅的包裹性还不错。 他伸手握住档杆,挂入空挡,然后拧动了钥匙。 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车身随之轻微震动。 王经理识趣地闭上了嘴,只在一旁陪着笑。 楚飞没有开出场地,只是在空地上简单地试了试离合与油门的配合。 发动机的响应很直接,动力输出线性,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对他来说,这就足够了。 他熄火,下车,关上车门发出一声沉闷的“砰”响。 “可以,就这款。” 王经理听到这句,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真切了许多。 “老板爽快。” 他立刻领着两人回到办公室,亲自泡上了最好的茶叶。 空调的冷气开得很足,茶水的白雾袅袅升起。 “这款车的官方指导价是6.98万元。” 王经理小心翼翼地报出价格,同时观察着楚飞的表情。 楚飞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一百辆,只是第一批。” 他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安静下来。 “后续还会增加。” 第46章 作死的赵阳 这个信息量让他大脑飞速运转,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老板,您是我们的贵客,我给您申请一个最大的优惠。” 他拿起计算器按了几下,然后咬了咬牙,报出一个数字。 “六万,整车六万一辆,这是我能给到的最低价了,再低总部就要找我谈话了。” 这个价格,几乎是贴着成本线在走。 楚飞的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可以,签合同。” 干脆利落的三个字,让王经理喜上眉梢。 他立刻打印出厚厚一沓合同,双手递了过去。 合同的条款清晰明了,一百辆车,总价六百万。 楚飞快速浏览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拿起笔,在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锋利,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们先付五百万定金。” 徐明在一旁适时开口,接过了话头。 “等明天车全部送到明江县,我们验完车,立刻结清剩下的一百万尾款。” “没问题没问题。” 王经理连声应道。 他现在对这两人的任何要求都不会有异议。 由于订单数量太大,本地的库存根本不够,王经理当场就打了好几个电话,紧急从柳江市的总部调车。 他保证,明天中午之前,一百辆崭新的五菱征程会准时出现在明江县城。 刷卡,签字。 当POS机吐出那张五百万的签购单时,王经理拿着单子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做完这一切,办公室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下午四点。 夕阳西斜,金色的光线透过百叶窗,在办公桌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那我们先走了。” 楚飞站起身。 “明天等你们消息。” “好的好的,老板慢走。” 王经理一直将两人送到销售网点的大门口,直到他们的车汇入车流,消失在街角,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签购单,又抬头看了看天,感觉今天的一切都有些不真实。 车内,徐明终于忍不住开口。 “飞哥,我们买这么多车,是准备……” 他的话没问完,但意思很明显。 楚飞目视前方,语气平静。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夕阳的余晖给城市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时间不早了,归途漫长。 楚飞踩下油门,车辆平稳地加速,向着明江县的方向驶去。 一辆黑色的本田雅阁,平稳地驶出五菱汽车销售店的大门。 后视镜里,一辆路虎的轮廓始终不远不近地缀着。 赵阳坐在路虎的副驾驶位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对着对讲机下达了指令。 “都给我盯紧了。” “他跑不了。” 为了今天,裴虎那边可是下足了功夫。 不仅4S店门口有人蹲守,通往各个方向的高速路口与国道,都安排了两辆不起眼的小车严阵以待,织成了一张疏而不漏的网。 在赵阳眼中,楚飞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颗活蹦乱跳的肾脏,正散发着金钱的芬芳。 如果不是刚才在五菱汽车店里人多眼杂,他早就按捺不住,直接冲进去把人绑了。 这份焦灼的等待,让他的耐心几乎消磨殆尽。 驾驶位上的王磊,双手紧握方向盘,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辆雅阁。 车辆沿着友谊大道一路向东,路面愈发开阔,车流也变得稀疏。 再往前几百米,就是高速收费站的入口。 这里的行人寥寥无几,两侧是半荒的绿化带,昏黄的路灯才刚刚亮起,投下长长的影子。 时机到了。 赵阳的眼神一厉,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赶紧给我加速超过去。” “给我把那小子拦下来。” 王磊瞬间会意,右脚猛地将油门踩到了底。 2.0T英杰力四缸涡轮增压发动机爆发出沉闷的咆哮。 高功率版249匹的马力在瞬间被尽数压榨,365牛米的峰值扭矩让整个车身都为之一震。 路虎发出一声怒吼,庞大的车身猛地向前窜出。 车轮与地面剧烈摩擦,带起一阵焦糊的气味。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并未让楚飞有丝毫的慌乱。 从他在火车站与林晨雪分开的那一刻起,背后就始终有一道挥之不去的视线,如影随形。 那道视线跟着他进了4S店,现在又跟了出来。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路虎狂暴地冲到雅阁前方,王磊右手快速转动方向盘,车身蛮横地一甩。 他紧接着一脚踩死刹车。 “吱嘎——”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了傍晚的宁静。 路虎庞大的车身稳稳地横在了雅阁车前,彻底堵死了楚飞的去路。 楚飞从容地踩下刹车,两车之间仅仅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车头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引擎盖散发出的灼热。 他回头看了一眼副驾驶的徐明。 “在车里待着,别下来。” 徐明前几天被折断的手臂还吊着绷带,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现在出去,只会是累赘。 楚飞推开车门,独自一人走了下去。 他关上车门的动作不疾不徐,清脆的“咔哒”声在空旷的马路上显得异常清晰。 几乎是同时,后方传来一阵密集的引擎轰鸣声。 几辆破旧的面包车从不同的方向疾驰而来,一个接一个急刹,呈扇形将黑色的雅阁车团团围住。 车门“哗啦啦”地被拉开。 几十个手持钢管、砍刀的混混从车上跳了下来,眼神凶狠,将楚飞围得水泄不通。 看到自己的人已经布控到位,赵阳的胆气瞬间壮了起来。 他推开车门,慢条斯理地走了下来,脸上挂着一种病态的狞笑。 “小逼崽子,你没想到自己的报应来得那么快吧?” 他走到楚飞面前,用一种看死人的眼光打量着对方。 “前阵子不仅坏了我的好事,今天在我的地盘还那么嚣张敢打我。” 赵阳伸出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楚飞的鼻子上,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有些变调。 “今天我赵阳发誓,一定让你做个单肾男人。” “哈哈哈……” 狂妄的笑声在夜空下回荡。 楚飞看着赵阳在那里状若疯癫地自言自语,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第47章 单肾男人 楚飞前两句话他听懂了,无非是些寻仇的场面话。 可最后那句“单肾男人”,传入他耳中,却成了发音极为相似的“单身男人”。 他有些莫名其妙,语气平静地开口。 “我本来就是单身男人。” “怎么,你还想给我介绍个女朋友?” 这时,一个身材精悍的男人从人群中走了过来,正是裴虎。 他没有理会两人的对话,目光锐利地在楚飞身上来回扫视,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成色。 片刻后,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对赵阳说道。 “这身材可以。” 裴虎的嘴角咧开,露出一口黄牙,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贪婪。 “肾应该不会差,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这句低语,清晰地飘进了楚飞的耳朵里。 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滞了。 楚飞脸上的那丝疑惑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冷。 原来,不是寻仇打架那么简单。 如果是普通的寻仇,给对方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便足矣。 可这群人,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打架,而是为了他身体里的零件。 这和直接要他的命,又有什么区别。 网上流传一个段子,一个南方人去新疆旅游得罪了本地的人,两人随后打了一架由于南方人个子没有新疆人高大,被对方按在地上摩擦。 最后两人又扭打在一起,新疆的这位哥们用手勒住对方的脖子,南方人在呼吸困难的时候,用手拍了拍对方的胳膊,开口说道:哥们,打架归打架,没必要连一口呼吸都不给吧! 现在想想赵阳确实够狠心,一出手就想要对方的一个肾。 一个男人如果少了一个肾,那还能办那事吗? 楚飞听到裴虎的话,脑中那根紧绷的弦才终于拨动。 他终于明白了。 这群人围在这里,不是什么简单的寻仇斗殴。 他们惦记着自己身体里的东西。 楚飞的脸彻底黑了下来,声音里像是淬了冰。 “尼玛,你们在这里叽叽歪歪半天,原来是惦记上了老子身上的器官。” 赵阳口中的“单身男人”,原来是“单肾男人”。 “你们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楚飞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赵阳那张得意的脸上。 “就为这么一点小事,就想割我的腰子。” 赵阳看到楚飞那副反应,误以为是恐惧击溃了他最后的防线。 他阴狠地站在旁边,嘴角咧开一个嘲讽的弧度。 “现在知道悔不当初了吧?” “从你得罪我的那一刻起,你的结局早已注定。” 赵阳的声音充满了病态的快意。 “敢坏了我的好事,我就让你付出应有的代价。” “我让你这辈子都玩不了女人。” “哈哈哈……” 刺耳的狂笑声从赵阳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周围那些凶神恶煞的混混们像是收到了指令,也跟着放声大笑。 污浊的笑声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仿佛在宣判楚飞的最终结局。 楚飞平静地站在包围圈的中心。 他身上那件普通的T恤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对于赵阳找来的这群乌合之众,他并未真正放在心上。 打架,从来不是人多就能赢的。 否则,他也不可能凭一己之力,收服整个明江县的地下势力。 裴虎见楚飞木然地站着,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他晃着脑袋,用一种打趣的口吻,说着最恶毒的话。 “你小子为什么不笑?” “难道是不开心吗?”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命令。 “我让你笑,立刻,马上,听到了没有?” “不然等下老子不仅割你一个腰子,还要再割你一个眼角膜。” 楚飞看着裴虎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已经断了气的死人。 如果这里是炮火连天的战场,他绝对会在一秒内扭断这个喋喋不休的家伙的脖子。 庆幸吧,庆幸你们活在一个和平的都市里。 他收回了那缕一闪而逝的杀意,嘴唇轻启。 “要动手就赶紧。” “别废话那么多,我还要赶时间回家吃饭。”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赵阳本就所剩无几的耐心。 他早就像一条疯狗一样想扑上去了。 之所以留时间给楚飞说话,不过是享受那种猫戏老鼠的快感。 折磨一个人的最高境界,就是先从心理防线上,一寸寸地碾碎他的意志,最后再摧残他的肉体。 可现在,这只老鼠不仅没有瑟瑟发抖,反而有恃无恐,甚至还嫌他们耽误了他回家吃饭。 赵阳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他失去了所有戏耍的兴致,猛地一挥手。 “给我上!” “尽量速战速决,带回基地取零件!” “零件”两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几十个混混得到了指令,瞬间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 他们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呼喝,张牙舞爪地开始向中心的楚飞收拢。 包围圈在缩小,压迫感十足。 这是要活捉他的节奏。 楚飞想的没错,他们还真是要活捉他。 在这群人的眼里,楚飞已经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堆贴着标签、等待拆解的“器官零件”。 所以,对待这种活体的“货物”,必须小心谨慎。 尽量不能舞刀弄棍,万一失手把身体哪里弄坏了,那可就得不偿失。 楚飞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他看着那群赤手空拳、小心翼翼围上来的混混,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明明有武器,他们偏偏要用最原始的方式徒手来抓。 这不是自己找罪受,是什么? 所以,还没等他们完全聚拢过来,楚飞动了。 面对这群乌合之众,他没有丝毫掉以轻心,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他的脚尖在地面猛地一点,整个人化作一道离弦之箭。 疾步向前助跑,身体腾空而起,一个干净利落的飞踢,精准地踹在最前方一人的胸口。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骨头碎裂的脆响,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向后倒飞出去,撞倒了身后的一片同伙。 楚飞落地,身体没有片刻停顿。 他以右脚为轴,身体猛然回旋,左腿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划出一道刚猛的弧线。 一个凶狠的鞭腿,重重抽在旁边一个混混的肋部。 那混混的身体弓成了一个诡异的虾米形状,被这股巨力直接抽飞出去好几米远。 楚飞这一系列的操作,流畅得如同教科书。 他就像是擂台上身经百战的散打搏击宗师,而他面对的,是一群连站都站不稳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初学者。 虎入羊群。 仅仅是三拳两脚,那个人数众多、看似牢不可破的包围圈,就被他活生生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第48章 单肾男人① 赵阳在人群外围,亲眼看着楚飞几个闪身就跳出了包围圈。 他转身跑回那辆破旧的面包车,动作没有丝毫迟疑,直接拉开车门,从副驾驶的工具箱里拽出一捆粗麻绳。 这一连串熟练的动作,暴露了他并非第一次做这种事。 否则,他不可能知道这辆临时找来的车里会有绳子,更不可能在凌乱的车中如此精准地找到它的位置。 赵阳抓着绳子,又从车里冲了出来。 他将那沉重的绳子奋力朝着人群中央扔了过去。 绳子在空中划出一道笨拙的抛物线。 “他就一个人,大家快一拥而上把他按倒在地!” 赵阳的声音尖锐,划破了现场混乱的打斗声。 “我这里有绳子,你们抓住他再把他绑起来!” 眼前的画面,已经脱离了街头斗殴的范畴。 旁观者递上的不是刀棍,而是一捆用来捆牲口的麻绳。 这更像是一场围捕,目标是那头即将被宰杀的野兽。 楚飞的视线捕捉到半空中那团下落的黑影。 他双脚猛然发力,地面微陷,整个人拔地而起,伸手便将那粗大的绳子稳稳抓在手中。 绳子入手的分量让楚飞都怔了一下。 这玩意儿是用来绑人还是绑牛的。 绳身足有大拇指那么粗,上面还带着尘土与机油的混合气味。 别说是人,就算是职业拳王泰森被这种东西捆住,也休想挣脱分毫。 一股火气从楚飞心底窜起,直冲头顶。 他被赵阳这种自作聪明的行为彻底激怒了。 早上在火车站,被自己一脚踹飞,连个屁都不敢放就夹着尾巴溜了。 现在找来了一群乌合之众当帮手,胆子就肥了,声音也大了。 你不跳出来没人当你是哑巴。 这种行为和主动把脖子伸到铡刀下有什么区别。 打架最忌讳的就是旁边有人煽风点火,递刀送枪。 这家伙倒好,看热闹不算,还直接升级到送绳子,想把自己当猪一样捆起来。 这口气,楚飞咽不下去。 他单手抓着绳子的一端,手腕一抖,沉重的麻绳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开始一圈圈地摇晃,带起阵阵风声。 下一秒,他手臂用力一甩。 绳子带着呼啸声,精准地朝着赵阳的脖子缠绕过去。 楚飞右手手腕轻轻一拽。 赵阳整个人双脚离地,身体不受控制地被一股巨力扯向半空,朝着楚飞的方向飞了过去。 看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的赵阳,楚飞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 他甚至没有伸手的打算。 就在赵阳飞至身前的瞬间,楚飞拧腰转胯,一记凶狠的鞭腿,结结实实地抽在了赵阳的后腰上。 正是这毫不留情的一脚,为楚飞招惹了日后无尽的麻烦。 它不仅间接废掉了赵阳的一颗肾,更引来了他那位市长父亲滔天的雷霆之怒。 远在广东省的赵氏家族,也因此派出了顶尖杀手,对楚飞展开了连绵不绝的暗杀。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即便再给楚飞一次选择的机会,他依旧会踹出这一脚。 敢于挑衅他威严的人,他从不会心慈手软。 赵阳人在半空,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在空中拉出一道血线。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撞向那群混混,恐惧让他伸出双手,在空中徒劳地挥舞,试图抓住什么来减缓冲击。 想法很丰满,现实却无比骨感。 几个混混确实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接他。 但楚飞那一脚的力道实在太大,巨大的惯性瞬间将那几个试图接住赵阳的人砸翻在地,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赵阳最终摔在人堆里,更是雪上加霜。 他捂着剧痛的后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砸进地上的尘土里。 就在那几人被砸倒的一片混乱中,楚飞的身影再次动了。 他脚下的步伐诡异,身形在人群中穿梭。 那根粗大的麻绳,此刻在他手中变成了一条致命的长鞭,每一次挥动,都带起撕裂空气的爆鸣。 绳子抽在人身上的画面,远比钢管更加恐怖。 钢管的击打是钝痛,是一时的。 而这粗麻绳,看似柔软,抽在身上却是另一种酷刑。 凡是被楚飞抽中的人,无一例外,都是瞬间倒地,身体像上了岸的鱼一样疯狂弹动,或是像被电击的鳄鱼一样在地上扭曲翻滚。 他们身上的衣服被抽出道道裂口,皮肉随之绽开,鲜血淋漓。 五分钟后。 楚飞解决了最后一个还在挣扎的混混。 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环顾四周。 空旷的马路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个哀嚎呻吟的身体。 现在还能站着的,只剩下裴虎一人。 不是他有多能打,而是楚飞从头到尾,根本没有碰他。 裴虎不是不想跑。 他的双腿早已被眼前地狱般的景象吓得不听使唤,肌肉僵硬,仿佛被无形的枷锁钉在了原地。 如果身体还能动,他早就跑了。 他很清楚,自己的下场,绝对不会比地上这些人好过。 他那剧烈抖动的身体,出卖了他内心的极致恐惧。 楚飞一步一步地朝着裴虎走去。 他的步伐很平稳,和寻常走路没有任何区别。 但在裴虎的眼中,这平稳的步伐,却带着一种碾碎一切的压迫感。 来到裴虎面前,楚飞从口袋里摸出香烟,低头点燃。 白色的烟雾从他唇间缓缓吐出,模糊了他冰冷的眼神。 “我的腰子能卖多少钱?” 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还要不要?” 这句问话,成了压垮裴虎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强大的气场,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趴在地上,双手撑着粗糙的柏油路面,额头一下一下地用力磕着,发出沉闷的响声。 “不……不要了!” “大哥,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今天来……真的只是收钱办事而已!” 面对裴虎的解释与求饶,楚飞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抬起脚,直接将跪在地上的裴虎踹翻。 然后,手中的麻绳再次扬起,狠狠抽在裴虎的脸上。 啪。 一声脆响。 绳子与裴虎粗糙的脸颊来了一次亲密接触,一道深红的鞭痕瞬间浮现,迅速皮开肉绽。 仅仅这一抽,显然还不足以让楚飞解气。 他上前一步,抬脚,重重踩在裴虎的左手手腕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空旷的马路上,立刻响起了一阵杀猪般的惨叫。 做完了这一切,楚飞才像丢垃圾一样扔掉手里的绳子,转身拉开车门,驾车离去。 第49章 抢救 楚飞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马路尽头。 路虎车内,王磊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松弛下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透过车窗,将外面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那些倒在地上哀嚎的同伴,还有裴虎那张扭曲的脸。 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从心底升起,如果刚才自己也跟着下车,下场恐怕不会比他们好多少。 确认那个煞神真的走了,他才推开车门,一股混杂着血腥气的冷风灌了进来。 王磊没有理会其他人,径直走向昏迷在地的赵阳。 他蹲下身,动作利落地翻开赵阳的衣服。 后腰处,一片触目惊心的淤青正在迅速扩大,颜色由青转紫,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红肿。 王磊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曾在特种部队待过,学过一些战场急救,这种位置的重击伤意味着什么,他心里有数。 内脏破裂。 楚飞那一脚,几乎是奔着要人命去的。 他猛地起身,大步走到还在抱着断手惨叫的裴虎面前,一把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你那里有没有手术室。” 王磊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紧迫。 “赵公子的肾,可能被那一脚踢废了。” “必须马上手术,晚了人就没了。” 他凑到裴虎耳边,声音更是阴冷了几分。 “这事绝对不能让赵市长知道,不然你我小命不保,先斩后奏,等将来找到合适的肾源再给他换上。” 裴虎断手的剧痛还在一阵阵冲击着神经,可王磊的话,却像一盆冰水,从他头顶浇下,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痛觉。 他顾不上呐喊了。 完蛋了。 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他们所有人都得完蛋。 一市之长的能量,根本不是他们这种混混能够抗衡的。 更何况,能坐到市长位置的人,背后怎么可能没有通天的靠山。 裴虎的脑子飞速运转,恐惧压倒了一切。 他猛地挣脱王磊,对着地上横七竖八的手下咆哮。 “都他妈的快起来,开车回基地。” 见还有人哼哼唧唧地动弹不得,裴虎眼里的凶光更盛。 “谁要是起不来,直接拉他回去割腰子。” 这句话的威力,远胜过任何止痛药。 地上原本还在呻吟的混混们,听到“割腰子”三个字,一个个像是被电击了一般,连滚带爬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现在的痛只是一时,腰子没了,那可是一辈子的痛。 所有人争先恐后地爬回车里,发动引擎,狼狈地朝着市郊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队最终停在了一处废弃的郊区仓库前。 仓库里通明,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影正在忙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与铁锈混合的怪味。 这些人,都是被吊销了行医资格的医生。 有的因为医疗事故,有的做了狸猫换太子的勾当,还有的,纯粹是替上级领导背了黑锅。 如今,他们都被赵阳收拢在这里,成了他的私人医疗团队,专门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术。 车刚停稳,几个混混就七手八脚地将赵阳抬了出来,冲进仓库深处那间简陋的手术室。 当看到躺在冰冷手术台上的人是自己的老板时,几个医生都愣住了。 赵阳眉头紧锁,脸色煞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已经凝固的血迹。 “老板这是怎么了?” 一个年约五十,头发花白的中年医生走了过来,他是这里的主刀。 “生病了?” 旁边的裴虎根本顾不上自己脸上的伤和那只断手,他用完好的那只手,粗暴地扒开赵阳的衣服,露出后腰那片骇人的淤青。 “赵公子被人踢了后腰。” “可能是肾废了,赶紧给他做手术,把受伤的肾摘下来。” “等过阵子找到合适的肾源,再给赵公子接回去。” 几个医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脸色都微微一变。 那个位置,他们当然知道是肾脏所在。 可这里毕竟只是个废旧仓库,没有任何精密的检查仪器,一切只能靠肉眼和经验判断。 但他们不敢赌。 如果赵阳死在这里,他们不仅自己要完蛋,恐怕全家人都要跟着遭殃。 裴虎的话就是命令,他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始准备手术。 王磊的判断,在此刻成了一道催命符,直接将赵阳推进了深渊。 楚飞那一脚力道虽重,却远没有到踢废肾脏的地步,最多只是重度挫伤。 如果送到正规医院,静养两个月,大概率就能恢复如初。 隔行如隔山,这句话在此刻得到了最残酷的验证。 一个只学了几天战场急救的特种兵,就敢草率地给市长的儿子下达“病危通知”。 若是赵阳清醒后知道真相,恐怕会活活掐死王磊。 半小时后,手术室的门开了。 赵阳因为全身麻醉,依旧静静地躺在手术台上,对刚刚失去的一切毫无知觉。 几个医生走了出来,神情复杂。 为首的中年医生摘下口罩,手里端着一个不锈钢托盘,托盘里,静静地躺着一颗还带着温度的肾脏。 那颗肾脏的形态还算完整,只是表面布满了一点点的瘀血痕迹。 裴虎立刻迎了上去,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怎么样,手术成功吗。”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一旦赵阳死了,他马上就跑路,通知家人连夜离开这座城市。 几个医生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与叹息。 作为医生,哪怕是没了资格证的医生,他们也看得出,这颗肾只是受伤,根本没到需要摘除的地步。 中年医生指着托盘里的肾,声音干涩。 “你们真是把赵公子害惨了。” “这颗肾只是受了伤,其实不用换的。” 裴虎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他猛地扭头,死死盯住王磊,眼神里充满了责怪与愤怒。 王磊的目光也落在了托盘上,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下一秒,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快步上前,一把抓起托盘里的肾脏,狠狠地摔在水泥地上。 啪叽一声闷响,那颗本不该离开身体的器官,瞬间摔成了一滩模糊的血肉。 毁灭证据。 王磊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那几个被吓得脸色发白的医生。 “手术是你们几个做的。” “决定是虎哥下的。” “肾,是我摔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现在,大家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谁出事,都跑不了。” “今天这事,就让它烂在肚子里。” 仓库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王磊的话没错,他们已经被强行绑在了一起。 片刻之后,几人凑在仓库外面,压低了声音,商量好了统一的供词。 赵阳的肾,是被楚飞踢爆的。 他们,只是在尽力抢救。 第50章 绝望的赵阳 第二天中午。 当赵阳醒来的时候,一股浓重的消毒水气味钻入鼻腔,混杂着一丝廉价香烟的焦糊味。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狭小的房间里,天花板上泛黄的墙皮微微剥落,视线往下,手臂上还插着输液管,冰凉的液体正顺着透明的管子一滴滴落入他的血管。 这是裴虎通过关系给他找到的一个小诊所。 他们这些在灰色地带游走的人,身体出了问题总不能大张旗鼓地去公立医院,这种藏在巷子深处、只在夜里亮起一盏昏暗招牌的小诊所,便成了首选。 一来二去,跟这里的老板也就熟络了。 昨天,裴虎就是拖着半昏迷的赵阳冲进了这里。 诊所老板在看到裴虎拍在桌上的一万块现金后,没有多问一个字,立刻就答应了下来,腾出了这间储物室。 对他来说,这笔生意再简单不过,不用动什么复杂的手术,只是给这个年轻人挂点葡萄糖,再用酒精擦拭一下伤口,防止感染。 赵阳的意识回笼,记忆的碎片瞬间拼凑完整,他猛地想起身。 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从腹部传来,让他闷哼一声,身体瞬间脱力,又重重地摔回了床上。 昨天刚开的刀,现在的他身体虚弱得连抬起手臂都费劲。 他环顾四周,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吊瓶里液体滴落的微弱声响。 “有没有人。” 他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干涩又微弱。 门外,王磊正靠着墙壁抽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有些烦躁。 作为赵阳的保镖和司机,他理应在这里陪着。 房间里传出的微弱呼喊让他精神一振,他知道,那位公子哥醒了。 他将烟头丢在水泥地上,用皮鞋尖碾了碾,直到火星完全熄灭,才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王磊走进房间,看见赵阳正睁着眼睛,目光空洞地盯着自己。 他刻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带了点关切。 “赵公子,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 “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王磊这么问,并不是真的在关心赵阳的死活。 他只是担心这个刚被摘了一个肾的家伙身体承受不住,万一在这里出了什么意外,他必须在第一时间跑路,撇清所有关系。 赵阳的嘴唇干裂,声音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掉。 “我这是在哪里?” “怎么……我身上那么痛。” 王磊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淡地陈述着事实。 “这是在小诊所里面。” “你昨天被对方踢了一脚,把肾给踢废了,现在刚把那颗坏掉的肾给摘掉。” “身上痛,可能是你刚才用力,牵动了伤口。” 躺在床上的赵阳,瞳孔猛地一缩,他以为是自己失血过多出现了幻听。 “谁的肾被踢废了?” “谁的肾被摘了?” 王磊看着他这副不愿接受现实的模样,心里甚至觉得有些可笑,再次开口解释,声音里不带一丝波澜。 “昨天我们去拦截的那个家伙,他把你的肾给踢废了。” “还把裴虎带来的那些人,全部给打倒了。” “后面我们把你带了回来,把受伤的肾割掉,才保住了你的性命。” 赵阳的眼睛瞪得巨大,眼球上布满了血丝,他就那么死死地盯着天花板上那块丑陋的霉斑,仿佛要把它看穿。 昨天还好好的,现在就变成了单肾男人。 一股灼热的液体从他的眼角滑落,接着,像是决堤的洪水,眼泪不要钱一样夺眶而出。 他嘴里发出呜呜的梗咽声,胸膛剧烈起伏,牵动着刀口,痛得他面容扭曲。 或许,这哭声里,更多的是对自己未来无法再肆意玩乐的绝望。 他一边哭,一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充满了怨毒。 “我一定要宰了那个王八蛋。” “绝对不能放过他。” 王磊见状,上前一步,假意安慰道。 “公子不用那么伤心。” “裴虎说了,等过阵子找到了合适的肾源,到时候再给你装一颗更完美的肾。” 只是王磊自己心里都清楚,原装的肾才是最完美的。有些肾在别人身上好好的,换到另一个人身上,排异反应就能要了半条命,就像一棵长得好好的树,挪个地方就可能直接枯死。 也许是王磊的话起了作用,也许是剧痛让他接受了现实,赵阳的哭声渐渐停了。 他脸上的悲伤被一种极致的仇恨所取代,五官都因此显得格外扭曲。 他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快!给我去调查对方什么身份,住哪里。” “我要报这一肾之仇。” 王磊立刻点头应下,转身退出了房间。 刚失去一颗肾的赵阳现在就是个火药桶,在他彻底爆发之前离开,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走出诊所,他立刻拨通了裴虎的电话,让他叫人去五菱4S店,把那个年轻人的身份底细查个底朝天。 下午四点。 楚飞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告诉他一百辆五菱征程已经全部运抵他给的定位,一个位于县城郊区的大型停车场。 楚飞昨天处理完赵阳那伙人后,因为今天要接车,就干脆在县城里找了家酒店住了一晚。 挂断电话,他立刻又让徐明通知社团里的人手,准备挪车。 当楚飞打车来到昨天发出的定位时,眼前的景象颇为壮观。 几辆巨大的双层运输货车并排停着,这种专门用来倒运汽车的庞然大物,一趟就能装载十几辆五菱。 此刻,几辆大货车旁边已经围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带头的正是徐明。 他正唾沫横飞地重复着楚飞交代给他的话,核心思想很简单,就是跟着飞哥,有活干,有钱拿。 这个提议对这群平日里无所事事的混混们来说,无异于天降馅饼。 开一趟车去首府邕城,跑个腿就能拿四百块,谁会不做?就当是公费去省城旅游了。 还有在路口望风的活,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一晚上五百块。带个妹子去路口蹲着,情也谈了,钱也赚了,两不耽误。 (麻烦给我点个免费的五星好评吧)拜托了 第51章 裴虎的怒火 至于去货场里面当安全员,那就更是美差了。 他们现在是这个县城里人最多的团伙,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招惹?更何况,他们老大楚飞的身手,那是无人能敌的。 楚飞站在人群外围,先是和几位货车司机签收了文件,然后就静静地听着徐明说话。 他很清楚,有时候老大不必事事亲为,让一个得力的管事代为传达,既能考验下属的能力,也给自己省下了不少时间和精力。 徐明讲得口干舌燥,最后振臂一呼。 “大家准备好,这两天开始工作,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 一群人扯着嗓子吼了出来,回答声震天响,每个人的脸上都泛着红光,眼神里充满了亢奋。 一个晚上就能赚五百块的工作,在这山村县城里上哪儿找去? 关键是还自由,想去就去,不想去就换其他兄弟顶上。这种工作,赚钱不说,还不受气,最主要的是,大家都是自己人,不存在被谁欺负。 楚飞看到徐明已经说完了,该交代的细节也交代清楚了,这才从外围走了进来,开口说道。 “你们都清楚了没有?” “清楚了就赶紧卸车,等明天上好车牌后,就开始工作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一刻,楚飞在这些人心里的形象,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 昨天,他们还觉得楚飞只是一个身手强大、能打能抗的好老大。 现在,听到徐明描绘的蓝图,又亲眼看到这一百辆崭新的五菱征程车,楚飞这个“老大”,瞬间变成了“大哥”。 老大,只是一个冷冰冰的上下级关系。 而大哥,是能带着兄弟们吃饭、发财的领路人,是自己人。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所有人转身看着楚飞,神情里是前所未有的恭敬和信服,齐声喊道。 “清楚了,飞哥。” 楚飞点了点头,挥了下手。 “大家开始干活吧。” 另一边左江市医院。 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在病房里凝滞不散。 裴虎猛地坐起身,手机的震动声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屏幕上跳动着“王磊”两个字。 他接通电话,不等对方开口,便一把扯掉了手背上还在输液的针管。 针头带出一串血珠,顺着手背的青筋滑落,他却浑然不觉。 根本不需要手下人去查。 这件事,他必须亲手了结。 脸颊上那道火辣辣的伤口,被纱布层层包裹,却依然能感觉到皮肉被撕裂的耻辱。 打着石膏的手臂沉重地垂在身侧,每一次轻微的晃动,都牵动着断骨处的剧痛。 这些痛楚,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那个叫楚飞的男人带给他的羞辱。 他要报仇,要亲手拧断那个人的脖子。 裴虎从医院出来,冷风一吹,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拨出电话,声音嘶哑又阴狠。 十几分钟后,几辆黑色的轿车汇合,引擎的轰鸣声撕破了城市的宁静,朝着五菱汽车店的方向疾驰而去。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汽车销售店白天的喧嚣。 几辆车蛮横地堵住了玻璃门,将外面明媚的阳光隔绝。 车门推开,十几个穿着各异、但眼神同样凶戾的男人走了下来,他们嘴里叼着烟,大摇大摆地走进了灯火通明的销售大厅。 裴虎走在最前面,脸上的纱布渗出些许血色,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狰狞可怖。 楚飞那一绳子抽得极狠,若是再往上偏离两公分,他废掉的就不仅仅是一只手,还有一只眼睛。 他将烟头狠狠摁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微的滋啦声。 “把你们的负责人给我叫出来。”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江州帮办事,其他不相关的人都给我滚!” 其中一个手下扯着嗓子吼道。 大厅里瞬间陷入死寂,随即是桌椅碰撞的混乱声响。 无论是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还是正在看车的客户,脸上都浮现出惊恐,纷纷避让,慌不择路地从侧门逃了出去。 人群中,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年轻销售员却不信邪。 他看着这群人的架势,竟以为是来了什么了不得的大客户,想要一口气买下几辆车。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迎了上去。 “先生,你好,请问你们是想买什么车?” 裴虎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你就是这里的负责人?” 男销售员依旧保持着礼貌,笑容标准。 “领导在办公室,我只是这里的销售员。”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大厅。 裴虎毫无征兆地出手,一巴掌将男销售员的笑脸打得歪向一边,嘴角立刻见了血。 紧接着,他抬起一脚,狠狠踹在对方的腹部。 男销售员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着倒在地上。 裴虎胸中的那团火无处发泄,此刻被这个不长眼的家伙彻底点燃。 他俯视着地上的人,眼神阴冷。 “不是负责人你瞎几把凑什么热闹?” 他对着身后的手下偏了偏头。 “给我打,狠狠的打!” 几个手下立刻围了上去,粗暴的脚踢声密集地响起,伴随着销售员压抑的痛呼。 拳脚落在肉体上的沉闷声响,让整个场面变得血腥而压抑。 他们似乎毫无顾忌,直到地上的人不再挣扎,只剩下微弱的喘息,才意犹未尽地停了手。 王强正在经理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核对昨天楚飞那一百辆五菱征程的订单细节。 这笔大单让他兴奋了一整天。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撞开,几个员工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语无伦次。 王强皱着眉问了几句,才弄明白外面来了一伙混混,点名要找自己。 他放下鼠标,走出办公室。 刚到大厅,就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员工,和那群围着他、一脸漠然的暴徒。 他心头一沉,但还是强作镇定地开口。 “怎么回事?” “我是这里的负责人,不知道各位是什么原因殴打我的员工?” 第52章 调查楚飞 裴虎缓缓转过身,浑浊的目光在王强身上打量了一圈,并没有立刻动手。 他慢条斯理地自我介绍。 “我是左江市江州帮的裴虎。” “今天过来,主要是有点事找你。” “裴虎”这个名字,如同一个重锤,狠狠砸在王强的神经上。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他虽然不认识眼前这个满脸煞气的人,但“江州帮裴虎”的名号在左江市却是如雷贯耳。 他脑中飞速旋转,拼命回忆自己最近是不是在哪里得罪了这尊煞神。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含的颤抖。 “虎…虎哥!” “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的地方?” “我有点不清楚哪里得罪过您,如果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请您多多包涵,改天我请您吃饭!” 裴虎看着对方瞬间放低到尘埃里的姿态,那股暴戾之气稍稍收敛了一些。 “吃饭就免了。” 他开门见山地问道。 “昨天是不是有个开雅阁,挂着云南车牌的人来过你这里?” 王强的大脑飞速运转,努力回忆着昨天的每一个细节。 开雅阁,云南车牌……楚飞。 这个印象太深刻了。 昨天楚飞开车离开时,他亲自送到门口,那个醒目的云南车牌他还特意多看了两眼。 当时他心里还纳闷,一个明江县本地人,怎么会开着一辆云南牌照的车。 想到这里,他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忙点头。 “是有这个人。” “不知道虎哥您找他有什么事情吗?” 裴虎抬手指了指自己脸上狰狞的伤口,声音里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这就是拜他所赐,你说我找他有什么事?”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凶狠。 “他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把你知道他的信息都告诉我,否则,我让人把你们的店都拆了。” 王强听到这句赤裸裸的威胁,最后一点侥幸心理也彻底破灭了。 他不敢去赌对方是不是在开玩笑。 得罪了这种人,他们今天砸了店,明天警察或许会来。 可等风声一过,他们又会冒出来,到时候倒霉的还是自己。 更何况,他只是个打工的,店被砸了,他就失业了。 在自己的饭碗和前途面前,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客户信息,显得无足轻重。 他几乎是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楚飞来买一百辆五菱征程的事情,甚至连订单上留下的身份地址信息,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裴虎。 裴虎拿到了一张印着楚飞头像和地址的复印件,目的达到,便再没有多停留一秒,带着人扬长而去。 他匆忙赶到城郊一家不起眼的小诊所。 推开一间狭小病房的门,一股廉价消毒水和霉味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赵阳正无精打采地躺在床上,双眼空洞地望着发黄的天花板。 这也难怪,任谁平白无故没了一个肾,都无法保持平静。 别人卖肾,好歹能换个手机。 他呢,不仅挨了一顿毒打,还丢了一个重要的器官,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裴虎走到床边,压低了声音。 “赵公子,我查到对方的地址了。” 果然,一听到楚飞的消息,赵阳空洞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里面燃起了仇恨的火焰。 仇恨,是最好的强心剂。 他猛地坐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裴虎手里的那张纸。 “对方什么身份?” “他是哪里人?” 裴虎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张从五菱汽车店拿来的身份证复印件递了过去。 赵阳一把抢过复印件,当他看清上面的身份地址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把自己废掉一个肾的,竟然只是一个农村小子。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和暴怒冲上头顶。 他此刻恨不得立刻动用父亲赵明强的力量,调动全市的警力,把这个叫楚飞的家伙抓起来,大卸八块。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他很快冷静下来。 如果真的让市长父亲出面来解决楚飞,那么事情必然会闹大。 到时候,自己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恐怕也会被全部翻出来。 那些事,每一件都足够让他万劫不复。 一旦被父亲知道,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所以,这个仇,只能暗中报。 他选择隐瞒,先找到合适的肾源给自己接回去,再慢慢炮制楚飞。 赵阳的想法,恰好与王磊和裴虎不谋而合。 这也是他们为什么要把赵阳这个市长公子,藏在这种破败的小诊所里。 如果带去大医院,市长儿子莫名其妙少了一个肾的消息一旦传出去,那事情就真的大条了。 赵阳惨白的指节用力攥着那张A4纸。 纸张的边缘被他捏得扭曲变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死死盯着复印件上那张名为“楚飞”的脸。 过度的用力牵动了肋骨下的伤口,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整张脸因为剧痛与憎恨而扭曲。 他的嘴唇无声地开合,咀嚼着那个名字。 楚飞。 楚飞,我不仅要你死。 我还要让你在无尽的折磨中死去。 胸腔中翻涌的怒火稍稍平息,他才松开那张几乎被抓穿的纸,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 他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那头是左江市的警察局长,李成林。 此人是他父亲赵明强的左膀右臂。 没有赵明强的提携,就没有李成林今天的局长宝座,这份人情,李成林时刻铭记。 他比谁都清楚,在尔虞我诈的官场里,想要立足就必须站队。 否则下一个倒下的就是自己。 接到赵阳的电话,李成林没有丝毫推脱。 老板儿子的请求,如果自己都敢拒绝,以后还怎么在赵明强的阵营里混下去。 李成林挂断电话,看着手机上赵阳发来的照片,立刻打开了内部系统。 他将楚飞的身份信息输入查询栏。 屏幕上跳出的结果却是一片空白。 “查无此人。” 他不信邪,又重新输入了一遍,结果依旧。 李成林眉头紧锁,一度怀疑是电脑或是网络出了故障。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小王,进来一下。” 第53章 调查楚飞① 办公室的门被迅速推开,一个精干的年轻人快步跑了进来。 “局长,您叫我?” 李成林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你过来帮我看看,为什么我查不到这个人的身份信息?” 他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楚飞的身份证复印件照片。 小王接过局长的手机,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 他掏出自己的内部系统手机,熟练地输入楚飞的身份信息。 结果和李成林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又转到电脑前,切换查询方式,输入了身份证上的家庭住址。 这一次,屏幕上弹出了资料。 房屋户主:楚青山,冯梅。 小王将电脑上的资料和李成林手机上的照片仔细对比。 楚青山。 楚飞。 同样都姓楚。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里迅速成型。 他转过身,神情变得严肃。 “局长。” “您要查的这个楚飞,会不会是部队里的人?” “现在有两个可能。” “第一,楚飞是现役军人,他的个人信息被特殊加密,我们的系统权限不够,所以查不到。” “第二,他用的可能是伪造的身份信息,自然也无从查起。” 李成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嗯,我知道了。” “你先出去吧,有事我再叫你。” 小王应声退出,并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门内,李成林陷入了沉思。 如果赵阳和这个楚飞没有深仇大恨,他必须提醒赵阳,暂时不要去招惹对方。 军方的人,背景往往深不可测,轻易触碰可能会引来天大的麻烦。 想通了这一点,他拿起手机,给赵阳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小阳啊,你和这个楚飞是有什么过节吗?” “这个人的身份不简单,很可能是部队里的人,如果可以的话,就先不要去招惹他。” “等他退伍了,想怎么收拾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电话那头的赵阳听到这话,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有恃无恐。 不就是一个当兵的吗? 他偌大的赵氏家族,军官、高官、商界大佬,认识的人脉遍布各界。 一个兵,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赵阳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李叔。” “我要这个楚飞死,他捅了我一刀。” “这个仇,我必须报。” “不过这事你先别告诉我爸。” 李成林心头一震。 捅了一刀? 事情的性质瞬间变了。 他语气里的谨慎立刻被关切取代。 “你伤得重不重?” “你在哪?要不要我过去看看你?” 在赵阳说出“他捅了我一刀”的瞬间,李成林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哪怕对方真是部队里的人,这一刀,也必须还回去。 他选择和对方硬刚一下。 哪怕拼不过,他身后还有赵明强。 就算赵明强输了,赵明强背后的靠山也不会坐视不理。 这对他而言,是一次机会。 自己先去试试对方的深浅,失败了也没什么损失。 可一旦成功了,这绝对会是自己履历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赵阳为了不惊动父亲,对李成林隐瞒了实情。 “我在外地养伤。” “李叔,麻烦你继续帮我调查楚飞的身份,等我回去,再亲自收拾他。” 李成林对着手机沉声回答。 “我知道了。” “有机会我会帮你报仇的,你先好好养伤,回来我们再一起商量怎么对付楚飞。” 左江市的天,已经风起云涌。 不管是白道还是黑道,无数双眼睛都在暗中调查一个叫“楚飞”的人。 而作为这一切风暴中心的楚飞,对此毫不知情。 当然,即便他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只要他占着理,别说对方是市长的儿子。 就算是省长的儿子,他照样敢跟对方掰掰手腕。 晚上八点,楚飞在傍晚和楚勇协商好以后,让徐明带着一百五十个小弟去货场码头工作,有的安排去路口望风。 有的安排装卸和装车,有的负责货场内的指挥协调和安保,一切安排得有模有样。 现在就等明天早上车管所上班后,就马上去给这一百辆五菱征程上车牌后可以拉货。 徐明在安排好了工作人员后就开车离开货场码头,因为他今晚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 晚上十点钟。 明江县城的江边路边烧烤摊,徐明在刚才安排了小弟们的工作后,又返回县城约几个明江县城的走私老板喝酒。 徐明如果在前几天张彪张虎还在的时候,想见到这几个走私老板可能很困难,现在时过境迁不一样了。 楚飞把徐明推出来做代理人,所以这几个人今晚在接到对方的邀请,想都没想出来赴约了,毕竟对方现在怎么说也是明江县的黑道大佬,多少都要给对方点面子,他们做生意低头不见也要抬头见。 怎么说也算是半个同行,何况徐明手底下的还有几百个混混。 把对方惹急眼了,随便派点人去路口堵路他们就得不偿失。 酒桌上在几位老板落座后,徐明端起酒杯和对方碰了一下饮尽,开始介绍:几位老板好。 今晚冒昧打扰大家的时间,主要是有事详谈,希望大家海涵! 这位是我大哥楚飞。 飞哥,这是黄老板,陈老板,张老板。 你们相互认识一下。 这三人每人手里都有两个码头,手底下也有几十上百的人和他们混饭吃。 在徐明的介绍下,楚飞也记下了对方的面孔和名字,以后再怎么说和这些就是合作伙伴,自己的车队可是要去帮他们运货赚钱,所以楚飞和几人相互喝了一杯酒认识一下。 这几个人最近在道上听说最多的就是楚飞这个名字,不仅把周坤的码头货场抢了过去,还把盘踞明江县城多年的张彪张虎给送进了监狱,所以他们几个人和楚飞丝毫没有敢摆架子。 酒过三巡楚飞拿起桌子上的香烟,给三位老板和徐明各分了一支香烟,点燃开口说道:今晚让徐明约三位老板出来。 事情是这样的,我想承包各位的冻货运输。 你们也知道我现在手底下的人有点多,想给他们找点事做同时又能赚点钱。 不知道能否给我个面子,让我的人去帮忙运送货物? 第54章 保护费 黄老板是三人中年纪最大的,也是最有话语权的。他放下酒杯。 看了看身边的两位同行,然后对楚飞说道:“楚老板,你的名声我们都听说过,能力也有目共睹。不过这运输的事情,我们得先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比如说,你们的车队规模有多大?司机的驾驶技术怎么样?还有最重要的,运费怎么算?” 楚飞弹了弹烟灰,语气平静:“车队规模你们不用担心,我刚买了一百辆五菱征程,明天就能上牌投入使用。司机都是我手下的兄弟,虽然不是专业司机,但开车没问题。” 如果三位老板同意让我的车队去运输这一百辆车只是开胃菜。 运货车还会陆续增加,按照每个货场码头需要三十辆的车队来算。 你们三位老板每人各有两个码头,两个就是六十辆车,你们总共六个码头就是一百八十辆车。 车辆的数量完全不用担心,前期一百辆只是试试水,我这边会陆续增加。 而且你们给我的车队去运输还能有保障,路上的那些小麻烦都由我这边来出面解决。 至于你说的运费结算,你们现在给别人做都是现金结算。 这样可能有点对你们有点麻烦,或者是资金周转不过来,给我做的话我们可以周结的,这样的结算方式你们的资金就不会那么紧张。 楚飞的话让三位老板很心动,同时也很担心,心动的是走私冻货这种违法的买卖,违法就代表着利润和风险成正比。 你运货路过别人村庄的时候就会有些不必要的麻烦,就比如那些乡村里那些无业青年没钱用了就会出来拦车。 反正你走私违法笃定你不敢报警,再者说哪怕你报警、警察来了他们也会找各种理由来推脱,比如压死了他们路边的鸡鸭猫狗。 浪费时间不说还得罪了对方,所以他们遇到这种情况都会象征性的给对方点烟钱夜宵钱打发。 担忧的是害怕楚飞捞过界,走私冻货的利润可是非常可观谁不怕被惦记?周坤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他的码头就是被楚飞刚夺走不久,这让他们三个都很是害怕,如果是楚飞真的明抢他们哪怕联合起来估计也抵挡不住对方。 陈老板接过话头:“楚老板,你这个价格确实有诚意。不过我们做冻货生意的,对时效要求很高。货物在路上多耽误一个小时,损失就是几万块。你能保证按时送达吗?” 徐明在一旁补充道:“陈老板放心,我们的人都是本地的,对路况熟悉。而且飞哥手下人多,就算路上出了什么意外,也能马上调人过来处理。” 张老板一直没说话,这时候才开口:“楚老板,我们三个人商量一下,给你个答复怎么样?” 他们的商讨也不无道理,因为也会有些担忧,毕竟他们做走私生意,手底下的运货车辆也有很多都是亲戚的,即使你吃肉也该让那些亲戚喝口汤吧。 楚飞点点头:“当然可以,不过我希望能尽快确定。我的车队明天就能开工,早一天合作,大家都能早一天赚钱。” 三位老板起身走到一边低声商量。楚飞和徐明继续喝酒,没有催促。 几分钟后,黄老板满脸忧愁的代表三人回到桌前:“楚老板,我们商量过了。可以先试着合作一个月,如果效果好,再签长期合同。” “不过有个条件,前三天我们会派人跟车,熟悉一下你们的操作流程。” 楚飞伸出手:“成交。” 就在几人握手的时候,烧烤摊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几辆摩托车停在路边,车上下来七八个年轻人,看起来不像什么好人。 为首的是个染着黄毛的瘦高个,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走路的时候故意把链子甩得哗啦作响。 黄毛走到烧烤摊前,大声喊道:“老板,来二十串羊肉串,十瓶啤酒。” 烧烤摊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看到这群人就皱起了眉头。这些人经常来这里吃东西,但从来不给钱,每次都说记账,可账从来没结过。 “小伙子,你们上次的账还没结呢。”老板小心翼翼地说道。 黄毛脸色一沉:“什么账?我什么时候欠你钱了?” “就是,我们什么时候吃过你的东西不给钱?”黄毛身后的一个小弟跟着起哄。 老板无奈地摇摇头,只能去准备烧烤。他知道惹不起这些人,只能自认倒霉。 楚飞看在眼里,没有立即出手。这种小混混在哪里都有,不值得他亲自动手。 黄毛等人找了张桌子坐下,就在楚飞他们旁边。黄毛的目光扫过楚飞这桌,看到几个人穿着都不错,特别是楚飞,虽然衣着朴素,但气质不凡。 “哟,这不是有钱人在这里吃饭吗?”黄毛阴阳怪气地说道,“在这种地方吃饭,是体验生活吗?” 徐明眉头一皱,正要说话,被楚飞用眼神制止了。 黄毛见没人理他,更加得寸进尺:“我说话你们听不见吗?在我的地盘上吃饭,不打个招呼就想走?” 这时候,三位老板的脸色都变了。他们做生意的,最怕遇到这种无赖。 黄老板压低声音对楚飞说:“楚老板,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楚飞摇摇头:“不用,继续喝酒。” 黄毛见楚飞他们还是不理自己,火气上来了。他站起身,走到楚飞桌前:“我跟你们说话呢,聋了吗?” 楚飞抬起头,平静地看着黄毛:“有事吗?” “有事?”黄毛冷笑,“在我的地盘上吃饭,不给保护费就想走?” “保护费?”楚飞似笑非笑,“你保护谁?” 黄毛拍着胸脯:“这一片都是我罩着的,吃饭的、做生意的,都得给我交保护费。” 楚飞点点头:“原来如此。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黄毛愣了一下,他确实不认识楚飞。不过在明江县这个小地方,他还真没怕过谁。 “我管你是谁,在我的地盘上就得听我的。” 楚飞站起身,身高比黄毛高出一个头。黄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第55章 砸车 “你的地盘?”楚飞的声音很平静,但莫名让人感到压迫,“明江县什么时候成你的地盘了?” 黄毛虽然心里有些发虚,但当着这么多小弟的面,不能丢了面子:“少废话,交钱,不然别想走。” 楚飞笑了:“如果我不交呢?” “不交?”黄毛从腰间掏出一把弹簧刀,“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刀子在灯光下闪着寒光,烧烤摊的其他客人都吓得往后躲。 楚飞看着那把刀,眼神逐渐变冷。他最讨厌别人拿刀威胁他。 “把刀收起来,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楚飞的声音很轻,但黄毛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收起来?”黄毛强撑着胆子,“你算老几,敢命令我?” 话音刚落,楚飞动了。他的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一把抓住黄毛的手腕,轻轻一拧。 “啊!”黄毛惨叫一声,手中的刀子掉在地上。 楚飞没有松手,继续用力。黄毛的手腕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显然是骨折了。 “我的手!我的手!”黄毛抱着手腕在地上打滚。 其他几个小混混见老大被打,纷纷冲了上来。 徐明也站起身,准备帮忙。但楚飞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动手。 面对冲上来的几个人,楚飞没有丝毫慌乱。他一脚踢在最前面那人的膝盖上,那人立刻跪倒在地。 接着一个肘击,击中第二个人的太阳穴,那人直接昏了过去。 剩下的几个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跑。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黄毛一伙就被解决了。 楚飞拍拍手,重新坐回座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烧烤摊老板看得目瞪口呆,这些天天来找麻烦的混混,竟然被一个人轻松解决了。 “老板,麻烦把我们的烧烤端上来。”楚飞对老板说道。 老板连忙点头,手脚麻利地准备烧烤。 三位老板也被楚飞的身手震撼了。他们之前只是听说楚飞能打,但亲眼见到还是第一次。 黄老板竖起大拇指:“楚老板,厉害!” 楚飞摆摆手:“小事而已。我们继续谈生意。”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有人报了警。 几分钟后,两辆警车停在烧烤摊前。下来四个警察,为首的是个中年警官。 警官走到现场,看到地上躺着的几个人,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警官问道。 烧烤摊老板连忙解释:“警官,是这样的。这几个人经常来我这里闹事,今天又来要保护费,被这位先生制止了。” 警官的目光落在楚飞身上:“你就是动手的人?” 楚飞点点头:“是我。不过是正当防卫,他们先拿刀威胁我的。” 警官看了看地上的弹簧刀,又看了看黄毛的伤势。 “你下手也太重了,这人的手腕都断了。” 楚飞淡淡地说:“他拿刀威胁我,我只是自卫。如果不是我手下留情,他现在已经躺在医院里了。” 警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对手下说:“把伤者送医院,其他人带回局里做笔录。” “等等。”楚飞站起身,“我有个问题。这些人经常在这里闹事,你们为什么不管?” 警官有些尴尬:“我们也想管,但每次接到报警赶过来,他们就跑了。而且受害者也不愿意作证。” “那现在呢?”楚飞指着烧烤摊老板,“他愿意作证吗?” 老板连忙点头:“愿意,我愿意作证。这些人确实经常来闹事。” 警官看了看老板,又看了看楚飞,最后说道:“好吧,我们会认真处理这件事的。不过你也要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 楚飞点点头:“没问题。” 他转身对三位老板说:“今天的事情就这样,明天我让徐明去找你们具体商量合作细节。” 三位老板连忙点头。经过今晚的事情,他们对楚飞更加敬佩了。 在警察局里,楚飞配合做完笔录。由于有烧烤摊老板和其他客人的证词,加上现场的弹簧刀,警方认定楚飞是正当防卫。 不过警官还是提醒楚飞:“以后遇到这种事情,最好先报警,不要自己动手。” 楚飞笑了笑:“如果他们拿刀捅我,我还要等警察来救命吗?” 警官无言以对。 走出警察局,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徐明开车送楚飞回酒店。 “飞哥,今晚的事情处理得漂亮。”徐明说道,“那三个老板对你更加佩服了,明天的合作肯定没问题。” 楚飞点点头:“这只是开始。我们的车队要想在明江县站稳脚跟,还需要更多的客户。” “飞哥,我明天就去联系其他的货主。” “嗯,不过要记住,我们做生意要讲信用。答应客户的事情,一定要做到。” “明白。” 回到酒店,楚飞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思考着明天的安排。车队马上就要正式运营了,这是他在明江县发展的重要一步。 只要车队能够稳定盈利,他就能养活手下这些兄弟,同时也能为自己积累更多的资金和人脉。 不过他也知道,做生意不会一帆风顺。特别是在明江县这种地方,各种势力错综复杂,稍有不慎就可能惹上麻烦。 但楚飞并不担心。他有足够的实力应对任何挑战。 第二天一早,楚飞就被徐明的电话吵醒了。 “飞哥,出事了!”徐明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 楚飞立刻清醒过来:“什么事?” “我们的车被人砸了!” 楚飞腾地坐起身:“什么?在哪里?” “就在停车场,你快过来看看。” 楚飞迅速穿好衣服,打车赶到停车场。远远就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议论纷纷。 挤进人群,楚飞看到了让他愤怒的一幕。一百辆崭新的五菱征程,几乎每一辆都被砸得面目全非。 车窗全部破碎,有些车的轮胎也被扎破了。地上散落着玻璃碎片和各种杂物。 徐明走过来,脸色铁青:“飞哥,是昨晚那个黄毛干的。他出了医院就带人过来报复。” 楚飞的眼神逐渐变冷。他没想到那个黄毛这么不长记性,手腕刚接好就来找死。 “有监控吗?”楚飞问道。 “有,但是被他们破坏了。”徐明指着停车场角落里的监控摄像头,“不过有目击者看到了。” 楚飞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心中的怒火。这一百辆车是他的全部家当,现在全毁了。 “损失有多大?” 徐明苦着脸:“初步估算,至少要三十万才能修好。这些车虽然只是被砸了玻璃,但是全车要换玻璃也是要花很大一笔费用,何况还是新车。” 三十万,这对楚飞来说不是小数目。更重要的是,车队的运营计划被彻底打乱了。 “黄毛现在在哪里?”楚飞的声音很平静,但熟悉他的徐明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听说在县城东边的一个废弃工厂里。那里是他们的老窝。” 楚飞点点头:“叫上所有能动的兄弟,我们去会会他们。” “飞哥,要不要先报警?” “报警有用的话,昨晚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楚飞冷笑,“有些账,只能自己算。” 第56章 杀手 半小时后,楚飞带着五十多个兄弟,浩浩荡荡地向废弃工厂进发。 这个工厂原来是生产水泥的,后来因为环保问题被关停了。现在成了一些小混混的聚集地。 工厂大门敞开着,里面传出嘈杂的声音。楚飞等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工厂里有二十多个人,正在喝酒庆祝。看到楚飞等人进来,他们先是一愣,然后纷纷站起身。 黄毛坐在中间,右手打着石膏,看到楚飞,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哟,这不是昨晚的英雄吗?怎么,来找我算账?” 楚飞走到黄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的车是你砸的?” “是又怎么样?”黄毛毫不示弱,“谁让你昨晚打断我的手?” “很好。”楚飞点点头,“那你准备怎么赔偿?” 黄毛哈哈大笑:“赔偿?你在做梦吗?我不找你要医药费就不错了。” 楚飞没有再说话,直接一脚踢在黄毛的胸口。黄毛连人带椅子一起倒在地上。 “动手!”黄毛的小弟们纷纷冲了上来。 但他们面对的是楚飞手下训练有素的兄弟。虽然人数相当,但战斗力完全不在一个级别。 不到五分钟,黄毛一伙就被打得满地找牙。 楚飞走到黄毛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现在愿意赔偿了吗?” 黄毛疼得直冒冷汗:“我…我没钱。” “没钱?”楚飞冷笑,“那就用别的方式还。” 他对徐明使了个眼色。徐明立刻明白,带着几个兄弟开始搜查工厂。 很快,他们就有了收获。在工厂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个保险柜。 “密码是多少?”楚飞问黄毛。 黄毛咬着牙不说话。 楚飞也不着急,拿起一根钢管,在黄毛面前晃了晃:“我数三声,不说的话,你的另一只手也别要了。” “一。” “二。” “等等!”黄毛终于屈服了,“密码是123456。” 徐明按照密码打开保险柜,里面有十几万现金,还有一些金银首饰。 “这些够赔偿吗?”楚飞问徐明。 徐明数了数:“差不多够修车的钱,但是耽误的工期损失还没算。” 楚飞点点头,然后对黄毛说:“这些钱我收下了,算是修车费。但是你们砸车耽误了我的生意,这个损失怎么算?” 黄毛欲哭无泪:“大哥,我真的没钱了。” “没钱可以用别的方式还。”楚飞指着工厂里的其他人,“从今天开始,你们所有人都给我打工,直到还清债务为止。” “什么?”黄毛瞪大眼睛,“你这是强迫劳动!” “强迫劳动?”楚飞笑了,“你砸我的车就不是犯罪了?要不我们报警,让警察来评评理?” 黄毛顿时哑口无言。他砸车的事情确实理亏,真要报警的话,他肯定要坐牢。 “怎么样,是选择给我打工,还是选择坐牢?”楚飞给了他两个选择。 黄毛考虑了一会儿,最终选择了妥协:“我…我给你打工。” “很好。”楚飞满意地点点头,“从明天开始,你们就是我车队的员工了。工资按市场价给,但是要先扣除赔偿金。” 就这样,楚飞不仅收回了损失,还意外地获得了二十多个员工。 虽然这些人的品行有问题,但经过调教,还是能派上用场的。 回到停车场,楚飞开始安排修车的事情。好在损坏主要是外观换个玻璃就没事了,发动机和底盘都没有问题,修复起来不难。 “飞哥,这次的事情给我们提了个醒。”徐明说道,“以后我们的车队需要更好的安保措施。” 楚飞点点头:“你说得对。我们不能总是被动挨打,需要主动出击。” “你的意思是?” “成立一个专门的安保队伍,负责保护我们的财产和人员安全。” 徐明眼前一亮:“这个想法不错。我们手下有不少能打的兄弟,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嗯,你去安排一下。选二十个最能打的,专门负责安保工作。” “好的,我马上去办。” 就在楚飞忙着处理车队事务的时候,左江市的赵阳也没有闲着。 他通过各种关系,终于查到了楚飞的一些信息。虽然不够详细,但足以让他制定报复计划。 “这个楚飞,原来是明江县的。”赵阳看着手中的资料,眼中闪过一丝狠毒,“既然你敢动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帮我联系几个靠谱的人,我有个活要交给他们。”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什么活?” “杀人。”赵阳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价格?” “五十万。” “成交。给我目标的资料。” 赵阳将楚飞的照片和地址发了过去:“记住,我要他死得很惨。” “明白。” 挂断电话,赵阳脸上露出阴森的笑容。他要让楚飞知道,得罪赵家的下场。 与此同时,楚飞正在和三位货主老板商量合作细节。虽然车队暂时不能运营,但合同还是要先签下来。 “楚老板,听说你的车被人砸了?”黄老板关切地问道。 楚飞点点头:“小事,已经解决了。车子正在修理,过两天就能正常运营。” “那就好。”陈老板说道,“我们这边已经准备好了第一批货物,就等你们的车队了。” “放心,不会耽误你们的生意。”楚飞保证道。 就在几人谈话的时候,楚飞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是楚飞吗?”电话里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我是,你哪位?”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楚飞皱起眉头:“什么消息?” “有人花五十万买你的命。如果我是你,最近会小心一点。” 说完,电话就挂断了。 楚飞看着手机,陷入了沉思。看来赵阳那个家伙还是不死心,竟然请杀手来对付自己。 不过楚飞并不担心。他见过的杀手多了,还没有谁能在他手下讨到便宜。 “飞哥,怎么了?”徐明注意到楚飞的表情有些异常。 “没什么,有人想和我玩游戏。”楚飞淡淡地说道,“正好我也想活动活动筋骨。” 注:各位帮忙点个五星好评吧,如果当天催更50个,我加更一章,拜托拜托! 第57章 刺杀 深夜十一点,明江县城的街道上已经很少有行人了。路灯昏黄,将楚飞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刚从酒店出来,准备去附近的便利店买包烟。走到一个巷口的时候,楚飞突然停下了脚步。 多年的战场经验让他对危险有着敏锐的直觉。虽然周围看起来很安静,但他能感觉到有人在暗中窥视。 楚飞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继续往前走。但他的肌肉已经绷紧,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果然,当他走到一个拐角的时候,一个黑影从墙后闪出,手中寒光一闪,一把匕首直刺楚飞的后心。 楚飞早有准备,身体一侧,匕首擦着他的衣服划过。同时,他反手一肘,重重击在袭击者的肋骨上。 “啊!”袭击者闷哼一声,身体踉跄后退。 楚飞转身看清了对方的样子。这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身材精瘦,眼神冷漠,一看就是专业杀手。 “赵阳派你来的?”楚飞问道。 杀手没有回答,再次挥刀攻击。他的动作很快,刀法也很狠辣,显然受过专业训练。 但楚飞的实力远在他之上。几个回合下来,杀手就处于下风。 楚飞抓住一个机会,一把抓住杀手的手腕,用力一拧。杀手手中的匕首掉在地上。 接着,楚飞一记重拳击中杀手的太阳穴。杀手眼前一黑,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楚飞捡起地上的匕首,在杀手身上搜了搜,找到了一部手机。 手机里有几条短信,都是关于这次任务的。楚飞看了看,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果然是赵阳派来的杀手。 楚飞没有杀死这个杀手,而是拨通了110。 “喂,我要报警。有人持刀袭击我,现在已经被我制服了。” 十分钟后,警车赶到现场。楚飞配合警察做了笔录,然后回到酒店。 躺在床上,楚飞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赵阳既然敢派杀手来对付自己,说明他已经彻底撕破脸皮了。 看来,是时候主动出击了。 第二天一早,楚飞就接到了徐明的电话。 “飞哥,昨晚的事情我听说了。那个杀手招供了,确实是赵阳派来的。” “警察怎么说?” “警察说会立案调查,但是证据不够充分,很难定罪。” 楚飞冷笑一声。他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赵阳的父亲是市长,想要通过法律途径对付他,几乎不可能。 “飞哥,我们要不要主动出击?”徐明问道。 “当然要。”楚飞的声音很坚决,“既然他想玩,我就陪他玩到底。” “你有什么计划?” “先查清楚赵阳现在在哪里,然后我们去会会他。” 徐明立刻行动起来。通过各种渠道,他很快就查到了赵阳的藏身之处。 原来,赵阳为了避免被发现,一直躲在左江市郊区的一个私人诊所里养伤。 “飞哥,我们什么时候行动?”徐明问道。 “今晚。”楚飞说道,“带上二十个最能打的兄弟,我们去左江市。” 当天晚上,楚飞带着二十个精锐,悄悄潜入左江市。 他们没有大张旗鼓,而是分成几个小组,从不同方向接近目标。 诊所位于市郊的一条小巷里,周围很安静。楚飞等人很容易就摸到了诊所附近。 通过观察,他们发现诊所里确实有人在活动。而且门口还停着一辆熟悉的路虎车。 “就是这里。”楚飞确认道。 他们等到深夜,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后,开始行动。 楚飞带着几个人从正门进入,其他人从后门包抄。 诊所里的值班医生看到突然闯入的陌生人,吓得脸色发白。 “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医疗机构,不能随便闯入。” 楚飞没有理会他,直接问道:“赵阳在哪个房间?” 医生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指了指里面的一个房间。 楚飞推开房门,看到赵阳正躺在床上输液。听到动静,赵阳转过头来。 当他看到楚飞的时候,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赵阳的声音在颤抖。 “你派杀手来杀我,还问我怎么找到你的?”楚飞冷笑道,“赵阳,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赵阳强撑着坐起身:“你想怎么样?这里是左江市,是我的地盘。你敢动我,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如果让我父亲知道你把我的肾给打废了,我看你怎么办。 “你父亲?”楚飞走到床边,“你觉得你父亲能保护你一辈子吗?” 说着不理会赵阳过去把对方的衣服扒开,看到对方肋骨下的刀疤,楚飞才知道赵阳没骗他,刚才他还以为对方只是怕挨打才说自己的肾没有了,楚飞伸手拔掉了赵阳的输液管。 “啊!”赵阳痛呼一声,鲜血从针孔处流出。 “这只是开始。”楚飞的声音很平静,但听在赵阳耳中却如同死神的宣判,“你派人砸我的车,派杀手来杀我。这些账,我们今天一起算。” 赵阳看到楚飞眼中的杀意,终于害怕了。 “你不能杀我!我是市长的儿子!” “市长的儿子又怎么样?”楚飞冷笑,“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垃圾。” 说着,楚飞抬起手,一巴掌扇在赵阳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在房间里回荡。赵阳的脸瞬间肿了起来。 “这一巴掌,是为了我被砸的车。” 接着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是为了你派来的杀手。” 赵阳被打得头晕眼花,嘴角流出鲜血。 “求求你,不要打了。”赵阳终于求饶了,“我错了,我不该招惹你。”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楚飞没有停手的意思。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警笛声。有人报警了。 徐明冲进房间:“飞哥,警察来了,我们得走了。” 楚飞看了看赵阳,最后说道:“今天就到这里。但这件事还没完,你最好祈祷不要再让我抓到机会。” 说完,楚飞带着人迅速撤离。 他们早就准备好了撤退路线,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警察赶到诊所的时候,只看到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赵阳。 “快叫救护车!”警察立刻开始抢救。 赵阳被送到医院后,医生检查发现赵阳身体少了一个肾、脸部受伤外,并没有生命危险。 但这次的遭遇,并没有让赵阳失去报复的心理。 躺在病床上,赵阳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要报仇,哪怕不为今晚这顿打报仇也要报一肾之仇。 与此同时,楚飞已经安全返回明江县。这次行动虽然没有彻底解决赵阳,但足以让他知道厉害。 “飞哥,这次赵阳应该不敢再找麻烦了。”徐明说道。 “希望如此。”楚飞点点头,“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他父亲毕竟是市长,说不定会想其他办法对付我们。” “那我们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楚飞的语气很坚定,“只要我们自己不犯错,谁也动不了我们。” 经过这次事件,楚飞在明江县的威望更高了。连市长的儿子都敢打,还有谁敢招惹他? 车队的修理工作也在加紧进行。在经过一天的时间就把所有的车辆玻璃换了一遍,修好上车牌就可以正式投入运营了。 楚飞相信,只要车队能够稳定运行,他在明江县的根基就会越来越稳固。 至于那些想要对付他的人,他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自不量力。 第58章 不甘心的赵阳 车队的修理工作也在加紧进行。 在经过一天的时间就把所有的车辆玻璃换了一遍,修好上车牌就可以正式投入运营了。 楚飞相信,只要车队能够稳定运行,他在明江县的根基就会越来越稳固。 至于那些想要对付他的人,他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自不力。 就在楚飞离开不久的时候,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友谊路的宁静。 率先冲进小诊所的警察,被眼前浓重的血腥味呛得皱紧了眉头。 手电筒的光束在昏暗中晃动,最终定格在一具蜷缩在角落的人影上。 那人浑身被血浸透,呼吸微弱,几乎与地上的尘土融为一体。 “快,叫救护车。” 警察快步上前,蹲下身,试图从对方满是血污的脸上辨认身份。 在送往左江市医院的救护车上,警察反复盘问着家属情况。 奄奄一息的赵阳嘴唇翕动了几次,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名字。 “李……李成林……市局的……” 在场的警察听到这个名字,动作齐齐一顿。 自己的顶头大领导。 他们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掏出手机,层层上报,联系局长确认情况。 半小时后,左江市局。 一场重要的会议正在进行,气氛严肃。 李成林的手机在口袋里固执地震动着,他眉头微蹙,按掉了一次。 可手机随即又一次震动起来。 他察觉到一丝不寻常,借着端起茶杯的动作,瞥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是局长的号码。 他心头一跳,立刻起身,对着会议室里的众人歉意地点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电话一接通,局长急促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李成林的心上。 老板的儿子,在自己的辖区内被人打进了医院。 还少了一个肾。 李成林只觉得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挂断电话的手都有些发抖。 他怎么不紧张。 这可是老板唯一的儿子。 李成林一路闯着红灯,满头大汗地推开病房的门。 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混合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病床上,赵阳双眼紧闭,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高高肿起,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透明的液体正顺着输液管,一滴一滴地注入他毫无血色的手背。 李成林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快步走到床边,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 “小阳。” “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在外地吗?” “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听到熟悉的声音,赵阳的眼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眼中的怨毒和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知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再也瞒不住了。 隐瞒也没有任何意义。 “呜呜……” 他发出一阵压抑的呜咽,像是受伤的野兽在低吼,眼泪混着血水从眼角滑落。 “是明江县的楚飞干的。” 赵阳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仇恨。 “前两天,就在友谊路,他把我的肾给踢废了。” “他让我变成一个单肾男人。” “李叔,你可要为我报仇啊。” 他猛地抓住李成林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肉里。 “我要楚飞死,帮帮我……” 李成林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现在还不知道那个叫楚飞的到底是什么来头。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赵阳被废成这副样子,自己作为老板最信任的左膀右臂,如果连这点事都办不好,如果还在瞻前顾后,那他的仕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老板的怒火,他承受不起。 他用力点头,眼神变得狠厉起来。 “小阳。” “你爸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吗?” “要不要先和他说下,我们再去找楚飞算账?” 听到“你爸”两个字,赵阳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他想到自己原本在那方面就不怎么持久,现在又少了一个肾,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这件事要是被他爸知道了…… 双手死死地抓着身下的床单,惨白的床单被他攥得变了形,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发泄他内心的屈辱和不甘。 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李叔,先别告诉我爸。” “我不想让他看到我这副鬼样子。” “等我找回另外一个肾,再亲手把楚飞给宰了,再告诉他。” 赵阳不是不想让赵明强知道,他是怕。 怕赵明强追问前因后果,把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给抖露出来。 更重要的是,他丢不起这个人。 打架打输了,还要哭着喊着叫家长来帮忙找场子,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还有牌没出。 白道的关系他还没动用。 黑道的裴虎虽然输了,但他觉得那是自己大意轻敌。 他要亲手把这个场子找回来,只有手刃仇敌,才能洗刷这份耻辱,才能获得那种报复的快感。 李成林看着赵阳眼中的偏执和疯狂,知道劝不动了。 他也没再勉强。 “那行吧。” “我等下回去就打电话联系一下明江县的同事,看看这个楚飞,到底是何方神圣。” 李成林在医院又陪了赵阳半小时,直到他的情绪稍微稳定下来才离开。 临走时,他特意在病房门口留下了两名心腹警察,二十四小时轮班看守。 经过了这次的教训,他不敢再有丝毫大意。 如果赵阳再出任何意外,他这身警服恐怕就真的要穿到头了。 回到警局办公室,李成林反锁上门,拉上了百叶窗。 他没有用办公电话,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了一部黑色的私人手机。 手机屏幕亮起,他翻到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拨了出去。 “喂,我是左江市公安局李成林,请帮我转接你们张局长。” 几分钟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老李,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急事?” “老张,我需要你帮个忙。”李成林压低声音,“你们明江县有个叫楚飞的,帮我查查他的底细。” 明江县公安局张局长愣了一下:“楚飞?这个名字最近经常听到。他是明江县城里的一号人物,手下有几百人,据说在做冻货生意。怎么了,他惹事了?” 第59章 裴虎的阴谋 李成林眉头紧皱:“他把我们这边一个重要人物给打了,现在躺在医院里。我需要知道他的所有信息,包括家庭背景、经济来源、有没有违法记录。” “这个…老李,我劝你最好别招惹这个楚飞。”张局长语气变得谨慎,“前几天我们这里的张彪张虎兄弟都被他给送进去了,现在整个明江县黑道都是他说了算。而且据说他可能有军方背景。” 李成林冷笑一声:“军方背景?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老张,你就说能不能帮这个忙吧。” 张局长沉默了片刻:“行,我帮你查。但是老李,你要想清楚后果。” “我心里有数。”李成林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思考着对策。 另一边,左江市江州帮的总部里,裴虎正在召集手下开会。他的右手还打着石膏,脸上的伤口虽然愈合了,但留下了一道难看的疤痕。 “老大,医生说你的手最少要三个月才能恢复。”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说道。 裴虎的眼神瞬间变得阴狠:“三个月?我等不了那么久。那个楚飞给我造成的耻辱,我要十倍百倍的还回去。” “老大,要不要我们直接带人去明江县找他算账?”另一个手下提议。 “蠢货!”裴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明江县是他的地盘,我们贸然过去就是送死。必须把他引到我们的地盘上来。” 裴虎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脑子里快速思考着报复的计划。 “虎哥,我打听到楚飞现在做的是走私冻货运输生意。”一个负责收集情报的手下汇报道,“他的车队要从明江县运货到邕城,必须经过我们左江市的地盘。” 裴虎眼睛一亮:“说详细点。” “楚飞最近买了一百辆五菱征程,专门给几个走私冻货老板运货。从明江县到邕城有两条路,一条是高速公路,一条是二级公路,都要经过我们左江市。” 裴虎脸上露出狞笑:“这就好办了。我们在路上设卡拦截他的货车,扣下货物,看他敢不敢来要。” “老大,这样做会不会太明目张胆?万一被警察发现…” “发现又怎么样?”裴虎冷笑,“我们就说是例行检查,怀疑他们运输违禁物品。再说了,走私冻货本来就是违法的,我们还算是在执行公务呢。” 手下们都点头称是,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马上安排人手,在左江市境内的几个关键路段设置检查点。”裴虎下令,“记住,不要伤害司机,只扣货物。我要让那个楚飞亲自来求我。” 此时的楚飞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了。他正在明江县的办公室里,最近楚飞觉得不能家离县城有点远来回不方便。 就让徐明在街道上租了个门面,一楼可以作为办公地方,二楼可以作为他临时居住的房子,通过电话联系左江市的五菱汽车销售店。 “王经理,我是楚飞。上次的一百辆车很满意,我想再订购一百五十辆五菱征程。” 电话那头的王强声音很兴奋:“楚老板,没问题!这么大的订单,我给你申请最优惠的价格。什么时候要货?” “越快越好。我这边业务扩张很快,车辆需求量很大。”楚飞看着桌上的合同,“对了,这次的车能不能直接送到明江县?” “当然可以,运费我们承担。”王强满口答应,“楚老板,你现在可是我们的大客户,我们一定会提供最好的服务。” 挂断电话后,楚飞对徐明说:“通知下去,让兄弟们准备好。新车一到就马上投入运营。现在有三个货主的订单,车辆需求很大。” 徐明点头:“飞哥,我已经安排好了。而且那二十多个原来跟黄毛混的人,经过这几天的调教,表现还不错。” “嗯,人都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只要他们老老实实干活,我不会亏待他们。”楚飞站起身,“走,我们去看看车队的情况。” 两人来到停车场,一百辆修好的五菱征程整齐地停放在那里。几十个司机正在检查车况,准备明天正式开工。 “飞哥!”看到楚飞过来,司机们纷纷打招呼。 楚飞满意地点点头,这些人的精神状态都很好。有了稳定的工作和收入,他们比以前更有干劲了。 “明天开始正式运营,大家一定要注意安全。”楚飞对司机们说道,“货物安全送达是第一位的,路上遇到任何问题都要及时联系徐明。” “知道了,飞哥!”司机们齐声回答。 就在这时,楚飞的手机响了。是黄老板打来的。 “楚老板,明天有一批急货需要运到邕城,你们的车队能接吗?” “没问题,多少货?” “三十车,都是冻猪脚。时间比较紧,必须在后天中午之前送到。” 楚飞计算了一下路程:“可以,我安排三十辆车明天晚上出发。” “太好了,那就这么定了。” 挂断电话,楚飞对徐明说:“明天安排三十辆车跑邕城,选最有经验的司机。” 徐明立刻去安排,楚飞则继续在停车场巡视。 夜幕降临,明江县城的霓虹灯开始闪烁。楚飞处理完一天的事务,准备回酒店休息。 路过一家夜宵摊的时候,他看到几个熟悉的身影。是那三个货主老板,正在和几个陌生人喝酒谈事。 楚飞没有过去打扰,只是远远地观察了一下。那几个陌生人看起来不像本地人,而且神情很谨慎,应该是来谈合作的。 看来明江县的冻货生意确实很红火,连外地的商人都被吸引过来了。这对楚飞的车队来说是好事,意味着更多的订单和利润。 回到酒店,楚飞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思考着明天的安排。车队马上就要正式运营了,这是他在明江县发展的重要一步。 只要车队能够稳定盈利,他就能养活更多的兄弟,同时也能积累更多的资金和人脉。 但楚飞也很清楚,做生意不会一帆风顺。特别是冻货运输这种灰色生意,随时可能遇到各种麻烦。 不过他并不担心。凭借自己的实力和手下这些兄弟的支持,任何困难都不是问题。 第二天一早,三十辆五菱征程载着满满的猪脚,浩浩荡荡地驶出明江县,朝着邕城的方向进发。 楚飞站在停车场的入口,目送车队离开。他不知道的是,在离明江县一百公里外的左江市境内,裴虎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等待着这批货车的到来。 第60章 扣押货物 晚上十点,楚飞的三十辆货车队伍浩浩荡荡地驶入左江市境内。司机们按照既定路线,沿着二级公路向邕城方向行驶。 车队刚进入左江市地界不久,领头的司机小王就发现前方路口有异常。几辆黑色轿车横在路中央,十几个穿着便装的人正在拦截过往车辆。 “怎么回事?”副驾驶的装卸工老张探头往外看,“像是在查车。” 小王皱着眉头:“这个路口平时很少有人查车,今天怎么这么严?” 车队缓缓停下,领头的一辆车被拦停。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走过来,敲了敲驾驶室的玻璃。 小王摇下车窗:“同志,有什么事吗?” 墨镜男亮出一个证件:“例行检查,怀疑你们运输违禁物品。下车接受检查。” 小王心里一沉,但表面上还是保持镇定:“我们运的都是正常货物,有合法手续。” “手续我们会检查的。现在请配合,所有人下车。”墨镜男的语气不容拒绝。 小王无奈,只能和老张下车。后面的车队看到情况不对,也都停了下来。 墨镜男对手下使了个眼色,几个人立刻围了上来。他们打开货车后门,里面装满了泡沫箱,散发着冷气。 “冻猪脚?”墨镜男冷笑,“有检疫证明吗?” 小王连忙从驾驶室拿出一叠文件:“都在这里,检疫证明、运输许可,一样不少。” 墨镜男接过文件,随便翻了翻,然后撕成碎片扔在地上:“伪造文件,涉嫌走私。全部扣押。” “你们这是抢劫!”老张忍不住了,“我们的证件都是真的,凭什么说是伪造?” 墨镜男冷冷地看着他:“涉嫌走私就是伪造,有意见可以上法院起诉我们。现在,所有货物就地扣押,人可以走。” 小王急了:“同志,我们这些货价值百十万万,你们不能随便扣押。我要联系我们老板。” “联系谁都没用。”墨镜男示意手下开始卸货,“三天后来左江市某某地址找我们老板谈,记住,只能来一个人。” 说着,他递给小王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小王知道遇到了专业的劫道者,只能忍气吞声地接过纸条。眼睁睁看着几十万的货物被搬到路边的几辆大货车上。 “把车开走,货物我们没收了。”墨镜男挥挥手,“记住,三天后,让你们老板一个人来。” 小王咬着牙启动车子,三十辆空车无奈地掉头返回明江县。 下午三点,楚飞正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徐明急匆匆地推门进来。 “飞哥,出事了!”徐明脸色铁青,“我们的车队被人劫了。” 楚飞放下手中的笔:“什么情况?” “小王他们刚回来,说在左江市境内被一伙人拦了车,说是什么例行检查,结果把所有货物都扣了。”徐明把纸条递给楚飞,“他们留了这个地址,说三天后让你一个人去谈。” 楚飞接过纸条看了看,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看来是有人专门针对我们。” “飞哥,会不会是那个赵阳搞的鬼?”徐明愤怒地说,“除了他,我想不出还有谁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劫我们的货。” 楚飞站起身:“把小王叫过来,我要了解详细情况。” 几分钟后,小王忙不迭地跑进办公室,脸上还带着愤怒和委屈。 “飞哥,对不起,我们没能保护好货物。”小王愧疚地说。 “不怪你们,对方是有备而来。”楚飞摆摆手,“详细说说当时的情况。” 小王将事情的经过详细地讲了一遍,包括对方的人数、车辆、说话的口音等等。 楚飞听完后,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这些人应该是左江市的地头蛇,而且有一定的背景,不然不敢这么明目张胆。” “飞哥,我们怎么办?”徐明问道,“这批货价值上百万万,黄老板那边怎么交代?” 楚飞沉思了片刻:“先安抚黄老板,就说路上遇到了意外,正在处理。至于那些劫货的人…” 他的眼神逐渐变冷:“既然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飞哥,你不会真的要一个人去吧?”徐明担心地说,“这明显是个陷阱。” “我当然不会傻到一个人去送死。”楚飞冷笑,“但是这口气,我必须出。”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车队:“这些人敢劫我们的货,说明他们已经调查过我们的情况。既然如此,我也要摸清楚他们的底细。” “徐明,你立刻安排人手去左江市打探消息。我要知道今天劫货的究竟是什么人,他们的背景、实力、据点在哪里。” “好的,飞哥。我马上派最机灵的兄弟过去。” 楚飞回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通了黄老板的号码。 “黄老板,不好意思,今天的货出了点意外。” 电话那头的黄老板声音很急:“楚老板,到底怎么回事?我的客户一直在催货。” “路上遇到了一些麻烦,货物被扣了。”楚飞简单解释了一下情况,“你放心,我一定会把货追回来,损失由我承担。” 黄老板沉默了一会儿:“楚老板,这种事在我们这行不是没有发生过。要不我们私下和解算了,我再另外找车运货。” “不行。”楚飞断然拒绝,“这不只是货物的问题,这是有人在挑衅我们车队的威信。如果今天我们妥协了,以后还怎么在这条线上混?”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三天后我会亲自去一趟,把货要回来。”楚飞语气坚定,“黄老板你等我消息,最多一个星期,货物一定送到邕城。” 挂断电话,楚飞陷入沉思。这次的劫货事件绝不是偶然,肯定是有人精心策划的。而最有动机这么做的,除了赵阳就是那个断了手的裴虎。 “飞哥。”徐明推门进来,“我已经安排了五个兄弟去左江市打探消息,相信很快就有结果。” “另外,我觉得我们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楚飞转身面对徐明,“如果对方的背景真的很硬,我们可能要动真格的。” 徐明点头:“我明白。要不要联系一下其他地方的朋友?” “暂时不用。”楚飞摇头,“这是我们自己的事,要靠自己解决。不过…” 徐明看到那些家伙,神情变得严肃起来:“飞哥,事情真的要闹到这个地步吗?” “我也不想,但有些人既然敢玩火,就要做好被烧死的准备。”楚飞的声音很平静,但徐明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杀意。 第61章 楚飞赴约 当天晚上,楚飞亲自召集了手下最得力的二十个兄弟开会。这些人都是跟他时间最长、最忠诚的核心成员。 “兄弟们,今天我们的货被人劫了。”楚飞开门见山,“这不仅仅是经济损失的问题,更是有人在打我们的脸。” “飞哥,是谁干的?”一个叫阿强的小弟愤怒地问道。 “还在调查,但肯定跟左江市的某些势力有关。”楚飞扫视了一圈,“我准备三天后去左江市把货要回来,但我需要你们的支持。” “飞哥,我们都听你的!”众人齐声说道。 “好。”楚飞满意地点头,“阿强、阿伟、小刀,你们三个明天就去左江市,分别从不同路线进入,摸清楚对方的底细。记住,不要惊动任何人。” “是,飞哥!” “其他人准备好家伙,随时待命。”楚飞的语气变得严肃,“这次我们要让左江市的那些土蛇知道,明江县的龙不是那么好惹的。” 三天后的上午,一条爆炸性消息在左江市地下世界传开:明江县的楚飞要来了。 裴虎坐在江州帮总部的办公室里,右手的石膏刚拆掉,手指活动还不太灵活。听到手下汇报楚飞真的会来,他脸上露出狞笑。 “这个楚飞,还真是不怕死。”裴虎活动着僵硬的手指,“既然他自己送上门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老大,我们的人都准备好了。”一个手下汇报道,“在约定地点周围布置了两百多个兄弟,楚飞插翅难飞。” 裴虎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他应该不会真的一个人来吧?” “根据我们的观察,昨天开始就有一些外地面孔在我们地盘上活动。估计是楚飞派来的探子。” “无所谓。”裴虎冷笑,“就算他带一百个人来,在我们的地盘上也翻不起什么浪花。左江市的警察、黑道,都得给我面子。”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李成林走了进来。 “李局长?”裴虎有些意外,“您怎么来了?” 李成林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听说你们江州帮最近有大动作?” 裴虎心里一紧,但表面上还是保持镇定:“没什么大动作,就是处理一些日常事务。” “是吗?”李成林似笑非笑,“那个叫楚飞的,今天会来左江市?” 听到这话,裴虎彻底明白了。眼前这位警察局长居然也在关注楚飞,而且很可能和赵阳有关系。 “李局长,您也认识楚飞?” “何止认识。”李成林的眼神变冷,“这个楚飞把我一个很重要的朋友给打伤了,我正愁找不到机会收拾他呢。” 殊不知道李成林所说的就是赵阳,他老板的公子。 裴虎眼睛一亮:“那我们可以合作。” “我就是这个意思。”李成林靠在沙发背上,“你们负责动手,我负责善后。只要不闹出人命,其他的事情我都能摆平。” 裴虎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有了警察局长的支持,他可以放开手脚收拾楚飞了。 “李局长,您放心,我一定会让楚飞知道厉害。” “记住,要留活口。”李成林站起身准备离开,“我还有些话要亲自对他说。” 下午两点,约定的地点是左江市郊区的一个废弃工厂。这里地势偏僻,平时很少有人来,是解决恩怨的绝佳场所。 楚飞开着那辆雅阁,准时出现在工厂门口。车子缓缓驶入工厂大院,停在空旷的水泥地上。 他下车后,环顾四周。工厂里静悄悄的,但他能感觉到暗处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楚飞!”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工厂大楼里传出。 裴虎带着十几个手下从楼里走出来,右手虽然还有些不灵活,但气势依然很足。 “裴虎。”楚飞淡淡地说,“看来伤好得不错。” “托你的福,差点成了残废。”裴虎走到楚飞面前,两人相距不到五米,“今天你既然敢来,就别想活着回去。” 楚飞看了看周围,确实有不少人在暗处埋伏。但他脸上没有丝毫紧张的表情。 “我的货呢?” “货?”裴虎冷笑,“都在仓库里好好放着。不过想要拿回去,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刚落,周围突然冒出两百多个拿着棍棒的汉子,黑压压的朝楚飞走过来。 楚飞扫视了一圈,点点头:“看来你们准备得很充分。” “当然。”裴虎得意地说,“这次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兄弟们,给我上!” 二百多个人同时向楚飞冲了过来。但楚飞依然站在原地,甚至连躲避的动作都没有。 就在这时,工厂外面传来一阵引擎轰鸣声。十几辆面包车突然冲进工厂大院,从车上跳下来一百多个手持钢管的汉子。 “飞哥!”徐明带头冲在最前面,“我们来了!” 裴虎脸色大变:“你不是说一个人来吗?” “我确实是一个人来的。”楚飞笑了,“但我没说我的兄弟不能来。” 战斗瞬间爆发。虽然裴虎一方占据地利,但楚飞的人在人数也不少,一时间都打得不分上下。 楚飞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在人群中寻找裴虎的身影。他要亲手解决这个给自己找麻烦的家伙。 “裴虎,出来!”楚飞大喝一声,声音在工厂里回荡。 裴虎知道躲不过去,只能硬着头皮迎了上来。他的右手还没完全恢复,但左手握着一根钢管,准备拼命。 两人在混乱的人群中相遇,裴虎抡起钢管就砸。楚飞侧身躲过,同时一拳打在裴虎的肋骨上。 “啊!”裴虎痛呼一声,身体踉跄后退。 楚飞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紧跟着一记膝撞,正中裴虎的腹部。 裴虎弯下腰,嘴里吐出一口鲜血。他知道自己不是楚飞的对手,但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去死吧!”裴虎拼尽全力,举起钢管砸向楚飞的头部。 楚飞伸手抓住钢管,用力一拉。裴虎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扑去。楚飞趁机一记勾拳,正中裴虎的下巴。 第62章 赵阳的条件 裴虎眼前一黑,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看到老大被打倒,江州帮的其他人士气大减。很快就被楚飞的人压制住了。 “都住手!”一个威严的声音从工厂门口传来。 李成林带着十几个警察冲进工厂,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李局长?”徐明有些意外,但还是示意兄弟们停手。 李成林走到楚飞面前,冷冷地看着他:“楚飞,你涉嫌聚众斗殴,跟我们走一趟。” 楚飞没有反抗,因为他知道这种情况下反抗没有意义。 “我可以跟你们走,但我的货必须还给我。” “什么货?我们没有发现任何货物。”李成林装糊涂,“不过如果你有证据证明,可以到局里慢慢说。” 楚飞看了看昏迷的裴虎,又看了看李成林,心里已经明白了。这个警察局长和裴虎是一伙的,甚至可能就是今天这场局的幕后黑手。 想通了其中的猫腻,楚飞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这是他从飞龙特战队退役回来所动用唯一的人脉关系。 没办法人家都动用警察了,他楚飞在警察系统是没人不代表别的地方没人,警察不是很厉害吗? 他们再厉害 手也不可能伸进部队里面去吧。 楚飞在简单的和对方说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简单明了就是告诉对方自己在左江市遇到麻烦,需要对方前来支援。 “好,我跟你们走。”楚飞很配合地伸出双手,“不过徐明,记住我说的话。” 徐明点点头,他明白楚飞的意思。 半小时后,楚飞被带到左江市公安局。审讯室里,李成林亲自主持审讯。 “楚飞,聚众斗殴是重罪。”李成林坐在楚飞对面,“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向赵阳道歉,赔偿他的医药费,主动交代你所犯过的罪行。” “或许我们会凉解你为自首会少判几年。” 楚飞终于明白了,这一切都是为了赵阳。从劫货到今天的局,都是这个市长儿子策划的报复。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你就准备在牢里待几年吧。”李成林冷笑,“聚众斗殴、寻衅滋事、非法持有管制刀具,非法走私,随便哪一条都够你喝一壶的。” 楚飞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李成林:“我想见见赵阳,当面和他谈。” 李成林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这还差不多。我这就联系他。” 一个小时后,赵阳出现在审讯室里。他的脸色还很苍白,走路也有些不稳所以是坐着轮椅进来,显然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楚飞,没想到你也有今天。”赵阳坐在楚飞对面,眼中满含恨意。 “确实没想到。”楚飞点点头,“堂堂市长的儿子,居然要靠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报复。” “下三滥?”赵阳冷笑,“是你先动手打我的,现在说我下三滥?” “你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楚飞平静地说,“不过既然你们费这么大劲把我弄到这里,说明你们有条件要谈。说吧,想怎么样?” 赵阳和李成林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地退到一旁,抱起双臂,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审讯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赵阳轮椅滚轮发出的轻微声响。 他操控着轮椅,缓缓靠近,直到几乎要撞上楚飞的膝盖才停下。 “很简单。”赵阳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他抬起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现在,立刻,跪在我面前,给我磕三个响头,每一个都要听见响。” 他脸上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嘴角却咧出一个病态的笑容。 “我要让你知道,有些人,你惹不起。” 说完,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赔偿我一千万。不是医药费,是精神损失费。”赵阳轻蔑地笑了笑,“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我要让你倾家荡产,让你明白,你那点身家在我眼里,就是个屁。” 他享受着楚飞沉默的反应,以为对方被吓住了,脸上的得意更浓。 “第三……” 赵阳的声音陡然阴冷下来,他伸出第三根手指,慢慢弯曲,做出一个抓握的动作,眼神死死盯着楚飞的双腿。 “我要打断你的双腿,让你这辈子都坐轮椅。我要你每天都尝尝我现在是什么滋味!” 说完这三个条件,赵阳畅快地靠在轮椅背上,大口喘息,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一旁的李成林适时地走上前,拍了拍楚飞的肩膀,力道很重。 “楚飞,赵公子已经很仁慈了。不然单凭你犯的这些事,下半辈子就准备在牢里捡肥皂吧。” “想好了就吱个声,别浪费大家的时间。” 然而,预想中的恐惧和求饶并没有出现。 楚飞先是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 “呵……” 一声轻笑从他喉咙里发出。 随即,笑声越来越大。 “呵呵……哈哈哈哈!” 楚飞猛地抬起头,放声大笑,笑声洪亮,震得整个审讯室嗡嗡作响。他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快出来了,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滑稽的笑话。 赵阳和李成林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笑什么!”赵阳尖叫道,他感觉自己精心准备的审判舞台,被楚飞的笑声践踏得一文不值。 “我笑你们的胃口。”楚飞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还真是……清新脱俗。” 他看着赵阳,慢条斯理地分析道:“第一,让我下跪?赵公子,你爹是市长吧?这要是传出去,说市长的儿子还在搞封建社会磕头谢罪那一套,你猜纪委的同志会不会找你爹喝茶聊天?” 赵阳的脸色一僵。 楚飞又看向李成林:“第二,一千万?李局长,他一个官二代,张口就要一千万赔偿,这笔钱要是真到账了,税务和纪委的同志肯定也很好奇,这钱最后去了哪,对吧?” 李成林的眼皮跳了跳,没敢接话。 “至于第三嘛……”楚飞的目光重新落回赵阳身上,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死人般的平静。 “打断我的腿?你可以试试。” 整个审讯室的气氛急转直下,赵阳被楚飞的气势压得有些喘不过气,他色厉内荏地吼道:“你少他妈废话!你把我肾都打废了,这些条件一点都不过分!” “哦?” 楚飞身体微微前倾,手铐发出哗啦的轻响,他盯着赵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肾都打废了?” “你确定,你的肾……是我打废的?” 第63章 李成林的招待 赵阳听到楚飞这句反问,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剧烈抽搐,双眼怒睁,布满了血丝。 牙齿死死咬合,发出咯咯的摩擦声。 如果不是肋骨下的刀口还在隐隐作痛,他真想现在就从轮椅上跳起来,亲手把楚飞的骨头一根根拆掉。 “不是你打坏的,难道是我自己觉得好玩,把自己的肾给切了?” “敢做不敢当?还是说,现在落到我手里,知道害怕了?” 楚飞的眉梢微微挑起。 赵阳的肾怎么就没了,这件事确实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自己那一脚用了多大的力道,他心里再清楚不过。 他对力量的掌控早已炉火纯青,当时连一成的力道都没用上,最多就是让对方疼上几天,绝不可能把一个健康的肾脏给直接踢爆。 更何况,对方是市长的儿子。 只要不是生死相搏的境地,他不会下死手要了赵阳的性命。 就算真想干掉他,也绝不会用这种光明正大的方式。 楚飞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他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辜的戏谑。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肾好玩,所以切出来玩玩。” “现在的年轻人,玩得都比较花嘛。” “听说过女人玩泥鳅的。” “前两天新闻上还有两个男的在街上手牵手,我都有点怀疑,你是不是自己把肾切了去换个苹果手机,然后顺便嫁祸给我。”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在赵阳本就脆弱的神经上。 他坐在轮椅上,刚动完手术的身体本就虚弱,脸色苍白。 此刻被楚飞这番话一激,一股血气直冲头顶,整张脸涨得通红。 谁这年头还为了一个破苹果手机去卖肾?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梗了! 楚飞这番话确实诛心。 虽然他那一脚不是直接原因,却是这一切的导火索。没有他那一脚,赵阳就不会进医院,王磊那个庸医也不可能看走眼,把他好好的腰子给噶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楚飞至少要负八成的间接责任。 赵阳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用左手死死捂住胸口,右手颤抖地指向楚飞,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李叔,给我……好好教训他!” 站在一旁的李成林,脸色早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本来还想让赵阳先发泄一下心里的怨气,没曾想,气没出成,反而被楚飞三言两语气得差点当场昏过去。 他对着旁边站着的两名警察挥了挥手,声音冰冷。 “把他带下去。” “你们,一定好好‘招待招待’他。” “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 两名警察齐声应道,声音低沉有力。 他们听出了局长语气里压抑的怒火,尤其是最后那个加了重音的“招待”,更是让他们心领神会。 能让局长亲自点名“特殊照顾”的人,今年以来,楚飞还是头一个。 两人一左一右走上前,像拎小鸡一样把楚飞从椅子上架了起来,用力压着他的肩膀,朝审讯室外走去。 金属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显得格外清晰。 拐了几个弯,他们来到一处更加阴暗的区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与汗液混合的难闻气味。 这里是临时拘留室,但关押的并非普通嫌犯。 里面关着的,都是些犯下重罪,等待执行的死刑犯。 每一个人的眼神都透着一股亡命之徒的凶戾。 “进去!” 一名警察粗暴地将楚飞推进铁门。 沉重的铁门在他身后“哐”的一声关上,连手上的手铐都没有给他解开。 警察用手里的橡胶棍敲了敲冰冷的铁栏杆,对着里面阴沉沉地开口。 “都给老子老实点。”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今天监控坏了,我们人手也比较忙,没空搭理你们。” 咣当一声,门上的小窗也被关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这句话,对里面的人来说,无异于一道可以为所欲为的圣旨。 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拘留室内,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 七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如同饥饿的野狼,齐刷刷地落在了楚飞身上。 他们本就是穷凶极恶之徒,剩下的日子屈指可数,心里的戾气早已积攒到了顶点。 一个光头大汉缓缓从床铺上站起身。 他身高接近一米九,满脸横肉,体重起码有两百多斤,浑身的肌肉虬结。 他一边掰着手指,发出咔咔的脆响,一边朝楚飞走来,脸上挂着淫邪的笑容。 “嘿嘿,犯了什么事儿啊,小兄弟?” “这里的待遇不错嘛,临死前还送个人进来给大伙儿开开荤。” “哈哈哈哈……” 其余几人顿时发出一阵哄堂大笑,眼神里的欲望和残忍毫不掩饰。 他们都是将死之人,自然不会自相残杀。 但一个新来的,还是个戴着手铐的“弱鸡”,就成了他们发泄最后疯狂的最佳出气筒。 楚飞看着眼前满脸淫笑的光头,眉头微微一皱。 他当然明白李成林所谓的“招待”是什么意思。 眼前的这几个人,没有一个是善类。 他没有理会对方的问话,嘴唇轻启,只吐出一个字。 “滚。” 光头大汉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横肉抖了抖,似乎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小子居然这么硬气。 脚步只是微微停顿了一下,他便走到了楚飞面前,脸上的笑容更加变态。 “哟,这小子不错啊。” “还挺嚣张。” “希望你等下,还能这么嚣张。” 说完,他那只蒲扇般的大手就伸了过来,想要抚摸楚飞那张清秀而棱角分明的脸。 楚飞的皮肤并不白皙,带着常年日晒雨淋留下的古铜色,却更添几分阳刚之气。 在这些早已对女人绝望的死囚眼里,这样一个眉清目秀的男人,足以让他们疯狂。 眼看那只肮脏的手就要碰到自己的脸颊。 楚飞的眼神骤然变冷。 虽然双手被手铐束缚,但这丝毫不影响他的战斗力。 对付这几个货色,用不用手,结果都一样。 第64章 营长墨白 他的头微微一侧,精准地躲过了光头的手。 就在两人交错的瞬间,他被铐住的双手猛地向前一探,闪电般抓住了光头的衣领,用力向自己的方向一拽。 同时,右腿膝盖如一柄重锤,凶狠地向上顶出。 “砰!” 一声闷响。 光头大汉两百多斤的身体,被这一记顶膝直接撞得向上飞起半米高,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蜷缩着身体,嘴里喷出一口混着胃液的鲜血,趴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剩下的人都愣住了。 随即,他们反应过来,怒吼着扑了上去,想用叠罗汉的方式将楚飞压在身下。 想法很美好。 但现实,却无比残酷。 楚飞身体向后一滑,轻易地躲开了几人的扑击。 他那双被铐住的手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坚硬的铁锤。 他抬起手臂,对着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人,自上而下,狠狠砸下。 那人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别看这些家伙人高马大,在楚飞面前,与小学生无异。 解决掉一个后,楚飞踏步向前,双肘齐出,如同两柄锋利的战斧,精准地击打在另外两人的太阳穴上。 两人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倒在了床板上。 剩下的四人见状,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 但已经晚了。 楚飞的身影在狭小的空间内闪动,几记迅猛如风的鞭腿,精准地抽在他们的脖颈和下颚。 沉闷的击打声接连响起。 最后四个人也相继软倒,彻底晕死过去。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七个穷凶极恶的死刑犯,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楚飞站在原地,手腕微微用力。 “卡嘣!” 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那副特制的精钢手铐,竟被他硬生生掰断。 他随手将断裂的手铐丢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环顾了一下这间肮脏的拘留室,他随便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床位,舒服地躺了下去,双手枕在脑后。 现在,他什么都不用做。 只需要等。 等人,把他从这里带出去。 … 就在不久前,楚飞拨出那个电话之后。 左江市,某军区训练场。 泥浆飞溅,喊杀声震天。 一名身姿挺拔,肩扛营长军衔的年轻军官,正厉声呵斥着在泥潭里进行格斗训练的士兵。 他叫墨白。 去年,楚飞受军区大佬邀请,前来担任了半个月的特邀指导员。 而墨白,正是楚飞亲自指导过的队员之一。 因为同是广西人,楚飞对他格外关注,几乎是倾囊相授,将自己对枪械的理解与格斗技巧毫无保留地教给了他。 正是这份指导,让墨白在短短一年内,从一名小小的排长,火箭般晋升为如今前途无量的营长。 可以说,没有楚飞,就没有今天的墨白。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加密号码。 墨白眉头一皱,正要挂断,却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接听键。 “教官?” 当听到电话那头熟悉而沉稳的声音时,墨白挺拔的身躯猛地一震,脸上的严厉瞬间被极致的尊敬所取代。 电话内容很短,不到三十秒。 挂断电话后,墨白脸上的尊敬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滔天的怒火与煞气。 “全体都有,停止训练!” 他的吼声压过了整个训练场的嘈杂。 “紧急集合!” 士兵们虽然不解,但军令如山,他们迅速从泥潭中爬起,以最快的速度在墨白面前列队站好。 墨白看着眼前这个满编的加强排,眼神冷冽如刀。 他没有去想任何后果,没有去考虑扒掉这身军装的可能。 他只知道,他的教官,那个被他视为神明一般的男人,被人给抓了。 还被关进了警察局。 这口气,他咽不下。 左江市警察局,算个什么东西? “弟兄们!” 墨白的声音洪亮而决绝。 “刚刚,我接到了我教官的电话。” “他被左江市警察局的人给抓了!” “我现在要去救他,去为他讨一个公道!” “这不是演习,也不是任务,是我的私事!”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每一名士兵的脸。 “如果有人害怕受处分,现在可以退出,我绝不怪你们,我们依然是兄弟!” 军营里,崇拜的永远是强者。 楚飞去年来军区指导的事迹,早已传遍了整个军区,被无数士兵奉为“战神”。 他们都知道,自己的营长墨白,就是得到了这位战神的指点,才有了今天的成就。 此刻,听到战神教官有难,这些血气方刚的士兵,眼中不但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燃起了熊熊的战意。 踏平警察局? 这种百年难遇的热闹,谁不爱看? 再说了,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要处分也是先处分营长。 “报告营长!我们跟你去!” “誓死追随营长!” “干他娘的!” 五十名士兵齐声怒吼,气势冲天。 墨白眼中闪过一抹感动,随即被更浓的煞气覆盖。 “很好!” “听我命令!” “全副武装,目标左江市警察局,出发!” …… 一辆军用吉普,五辆军用大卡车,如同一支钢铁洪流,浩浩荡荡地冲出军区,向市区方向疾驰而去。 半小时后。 刺耳的刹车声响彻左江市警察局门前的大街。 五辆军用卡车呈扇形,直接将警察局的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车门打开,五十名身穿作战迷彩服,手持95式自动步枪,腰间挂着手榴弹、烟雾弹的士兵,如同下山的猛虎,迅速跳下车,动作整齐划一。 这阵仗,直接把路过的市民和警察局门口的保安看傻了。 “我靠,这是干什么?反恐演习吗?” “这装备也太真了吧?跟拍电影一样。” 人群在远处驻足,纷纷拿出手机拍摄这震撼的一幕。 他们不知道,这不是演习。 这是现实版的,军队围攻警察局。 所有士兵集合完毕,墨白才推开吉普车门,跳了下来。 他指着警察局的大门,声音冷得掉渣。 “全体都有” “听我命令!” “一队,去把后门给我堵死!” 第65章 包围警局 “二队,守住正门,从现在开始,不许任何人进出!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去!” “其他人,跟我进去!” “是!” 命令下达,十名士兵组成的队伍立刻奔向后门。 另外十名士兵则直接冲进警察局大门,冲进保安室,面对几名目瞪口呆的警察,没有任何废话。 “缴枪不杀!” 冰冷的枪口直接顶在了几名警察的脑袋上,瞬间将他们缴械,控制了起来。 墨白则带着剩下的三十人,大步流星地走进了警察局大厅。 一名正在前台办事的警察看到这群荷枪实弹的军人,还以为是哪个剧组走错了片场,皱着眉上前。 “喂,你们是干什么的?这里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名士兵一脚踹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墙上。 没等他反应过来,冰冷的枪口已经顶住了他的太阳穴。 大厅内,瞬间乱作一团。 但这种混乱很快就被绝对的武力镇压。 所有试图反抗或询问的警察,全都被士兵们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放倒,然后像小鸡一样被拎着,关进了一间办公室里。 整个警察局大厅,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彻底被军方控制。 墨白站在大厅中央,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恐怖气息,眼神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我教官,在什么地方?” 就在墨白把警察局一楼大厅控制后的时候,二楼的警员神色慌张的闯进了局长的办公室。 是的,急冲冲的连门都没有敲就直接进去了。 沉重的木门被一股巨力撞开,砰地一声砸在墙壁上,发出的巨响震得整个办公室都嗡嗡作响。 办公室内,赵阳坐在轮椅上正在和李成林商量怎么对付楚飞,就被这个不速之客给打断了。 在领导面前最忌讳的就是那种行事鲁莽之人,哪怕就是天塌下来你都不能不敲门就闯进局长的办公室吧。 李成林抬眼看了一下对方,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声音里裹挟着冰碴。 “怎么回事?” “你是第一天来上班的吗,这点规矩都不懂?” 局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那名警员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指尖沾上的全是冰冷的汗珠。 “局…局长,大事不好了。” “一楼来了好多军人。” “我们已经被他们给包围了。” “你说什么?” 李成林听完警员的话,第一反应是这家伙在胡言乱语,他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 他再次确认了一遍。 军警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系统。 在从警那么多年,别说亲眼见过军人包围警察局,这种事情简直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警员看出了局长眼中的难以置信,他急得伸手指着门口外面,声音都在发颤。 “局长他们就在一楼大厅。” “要不你下去看看。” 李成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 他与赵阳对视一眼,后者只是平静地坐在轮椅上,由保镖王磊推着,一同走了出去。 当三人来到一楼大厅的楼梯口时,眼前的景象让李成林瞳孔骤然收缩。 大厅里站满了身穿迷彩作战服的军人,他们身姿笔挺,手持突击步枪,浑身散发着冰冷的肃杀之气。 而他自己的手下,那些平日里威风八面的警员,此刻全都双手抱头,狼狈地蹲在冰冷的地砖上。 那些警察看到了李成林下来,黯淡的眼神里瞬间燃起一丝希望,仿佛在溺水时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他们都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无奈身后都有两个军人把他们死死按住,让他们动弹不得。 “局长。” “局长。” 一声声压抑的呼喊从地上传来,充满了屈辱与不甘。 李成林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些熟悉的面孔,眼神骤然变得冰冷。 往往都是他们警察在抓捕罪犯的时候,把罪犯按在地上的,现在反过来了,这种角色互换带来的耻辱感,让他的胸口燃起一团火。 他强压下怒火,不甘示弱地开口,声音洪亮,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 “我是左江市警察局长。” “你们是什么人?” “你这样做知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你们这是在袭警,单单这一条都够你们吃一壶的了。” 袭警在普通人看来绝对是重罪,但那只是针对普通人。 对面的人是军队,哪怕他们做错了也轮不到警察去管,要管那也是军事法庭。 站在门口的营长墨白,听到声音后,迈开步子穿过人群来到前面。 他的军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哒哒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众人心上。 看着眼前色厉内荏的李成林,墨白脸上没有丝毫慌张,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哼。” “李局长好大的官威。” 他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直视着对方。 “在下左江市军区营长墨白。” “不知道你想让我知道有什么后果?” 墨白话语里的讥讽像针一样扎进李成林的耳朵里,他放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地抽动了一下,那是一种触摸枪柄的本能冲动。 你一个小小的营长就那么嚣张,如果是团长来了那不是要踏平警察局?师长来了还得了? 不过他终究是理智的,他明白打肯定打不过人家。 看看对方拿的是什么家伙就知道了。 那些军人背上的都是清一色的突击步枪,黑洞洞的枪口闪着致命的寒光。 而警察的配枪基本都是手枪,有的甚至都没有配枪,不然怎么会是警察蹲在地上,而不是军人。 如果真打起来,恐怕用不了一个回合,躺下的肯定都是自己人。 何况,事情也远没有到需要刀剑相向的地步。 李成林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换了一种质问的口吻,冷声开口询问。 “不知道墨营长今天包围我们警察局是有什么事?” “这是演习吗?” “如果是演习,我没有收到任何通知,请你把演习计划给我看下。” “如果不是演习,那不好意思,我会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字不漏地向上级汇报。” 第66章 楚飞的条件 墨白听到李成林的话,脸上的冷笑更浓了。他走近一步,声音低沉:“演习?李局长,你觉得我像是在跟你演习吗?” “我的教官被你们关在这里,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墨白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立刻把我教官放出来,我们和平解决。第二,我亲自进去把他找出来,到时候这里会发生什么,我就不敢保证了。” 李成林脸色铁青。他做警察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一个营长带着一个排的兵力直接包围警察局,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墨营长,你这样做是违法的。”李成林努力保持镇定,“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局里关押的每一个人都是有合法手续的。” “合法手续?”墨白冷笑,“我教官犯了什么法?聚众斗殴?还是寻衅滋事?” 旁边的赵阳听到“教官”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他突然想起楚飞刚才打的那个神秘的电话。难道那个电话就是打给眼前这个营长的? “李叔,快把楚飞交给他们。”赵阳小声对李成林说道,“我们惹不起军方的人。” 李成林瞪了赵阳一眼。这个时候示弱,不是打他的脸吗? “我不管他是谁的教官。”李成林硬着头皮说道,“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军人也不例外。” 墨白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他对身后的士兵使了个手势。 “三排长!” “到!”一名士兵立刻上前。 “带十个人去把这栋楼彻底搜一遍,找到我教官。” “是!”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 李成林急了:“你们不能这样做!这是违法的!” “违法?”墨白看着李成林,“我的教官是退役军人,按照相关法律,涉及退役军人的案件应该由军事法庭审理。你们有什么权利关押他?” 这话说得李成林哑口无言。确实,如果楚飞真的是退役军人,而且还是眼前这个营长的教官,那事情就复杂了。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脚步声。三排长带着楚飞走了下来。 “报告营长,人找到了。” 楚飞看到墨白,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小白,来得挺快。” “教官!”墨白立刻上前,仔细检查楚飞有没有受伤,“您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楚飞拍拍墨白的肩膀,“不过你这阵仗搞得挺大。” 墨白脸色一红:“教官,我担心您受委屈。” 楚飞转头看向李成林和赵阳,眼中闪过一丝寒意:“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吧?” 李成林咬着牙点头。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楚飞,你别得意太早。”赵阳恶狠狠地说道,“这件事没完。” 楚飞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赵阳一眼:“没完?好啊,我等着。” “不过赵公子,我劝你最好想清楚再行动。下次可能就没这么好运了。” 说完,楚飞跟着墨白走出警察局。 外面的士兵看到楚飞出来,纷纷立正敬礼:“教官好!” 楚飞点点头,对墨白说:“让兄弟们撤吧,目标达到了。” 墨白大手一挥:“全体都有,收队!” 五十名士兵动作迅速,不到三分钟就全部上车。车队浩浩荡荡地离开,留下一地鸡毛。 警察局大厅里,李成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李叔,现在怎么办?”赵阳问道。 “还能怎么办?”李成林苦笑,“那个楚飞有军方背景,我们动不了他了。” “那我的仇怎么办?”赵阳不甘心。 “暂时只能忍着。”李成林摇头,“除非你爸亲自出马,否则我们拿他没办法。” 赵阳握紧拳头,心中的恨意更加浓烈。 与此同时,楚飞坐在墨白的吉普车里,看着窗外的风景。 “教官,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墨白问道。 “先把我的货拿回来。”楚飞淡淡地说,“有些账,该算算了。” 墨白从后视镜看了楚飞一眼:“需要我帮忙吗?” 楚飞摇头:“不用,这是我的私事。你们已经帮了大忙,剩下的我自己解决。” “那好吧。”墨白有些遗憾,“教官,要不您在我们部队住几天?我给您安排最好的招待。” “不了。”楚飞看了看时间,“把我送到江州帮的总部,我还有事要处理。” 墨白点头,调转车头向江州帮的方向开去。 半小时后,吉普车停在江州帮总部门前。 楚飞下车前,对墨白说:“今天的事谢谢你,以后有机会再聚。” “教官保重。”墨白敬了个军礼。 楚飞点点头,大步走向江州帮总部。 门口的小弟看到楚飞,脸色大变。刚才警察局的事情已经传开了,整个左江市地下世界都知道楚飞有军方背景。 “楚…楚哥。”一个小弟结结巴巴地说,“您来了。” 楚飞没理他,直接走进大楼。 三楼办公室里,裴虎正捂着肚子躺在沙发上。下午的那一脚,让他到现在还疼得直不起腰。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楚飞走了进来。 “你…你怎么出来了?”裴虎震惊地问道。 “怎么,很意外?”楚飞走到裴虎面前,“现在我们来谈谈我的货的问题。” 裴虎咽了口唾沫:“什么货?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楚飞冷笑一声,一脚踩在裴虎的伤口上。 “啊!”裴虎惨叫一声,“我说!我说!货在西郊的仓库里!” “很好。”楚飞松开脚,“现在带我去拿货。” 裴虎忍着疼痛站起身:“楚哥,这件事是赵阳指使的,我只是拿钱办事。” “我知道。”楚飞平静地说,“但你动了我的货,这个账还是要算的。” 裴虎心里发颤,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楚哥,要不我们和解吧?我赔偿您的损失。” “赔偿?”楚飞看着裴虎,“你打算怎么赔?” 裴虎咬咬牙:“一百万,现金。” 楚飞想了想:“不够。” “那…那您说个数。” “三百万,加上你江州帮以后不准在运输线上找麻烦。”楚飞开出条件。 第67章 裴龙 裴虎脸色发白。三百万几乎是江州帮四分之一的流动资金,但现在的情况,他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好,我答应。”裴虎咬牙说道。 “很好。”楚飞满意地点头,“现在先去拿货,钱的事明天再说。” 西郊仓库区,夜幕降临。 裴虎开着车带着楚飞来到一个大型仓库前。这里平时是江州帮存放赃物的地方,地理位置偏僻,很少有人来。 “货就在里面。”裴虎下车后指着仓库说道。 楚飞点点头,跟着裴虎走进仓库。 仓库里堆满了各种货物,楚飞的那批冻猪脚就放在最里面的一个角落。泡沫箱整齐地码放着,但已经有些融化的迹象。 “这些货放了半天,保鲜效果肯定受影响了。”楚飞检查了几箱货物,“损失你们也要承担。” 裴虎欲哭无泪,但只能点头答应。 就在这时,仓库外面传来汽车引擎声。紧接着,一群人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气势不凡。他就是江州帮的幕后老大,裴虎的大哥——裴龙。 “虎子,怎么回事?”裴龙看到弟弟狼狈的样子,眉头紧皱。 裴虎见到大哥来了,心里涌起一丝希望:“大哥,就是这个楚飞,他打伤了我,还要我们赔钱。” 裴龙打量着楚飞,眼神逐渐变冷:“你就是楚飞?听说你很能打。” 楚飞淡淡地看了裴龙一眼:“你是裴虎的大哥?” “没错,我是裴龙。”裴龙走近一步,“听说你让我弟弟赔三百万?” 楚飞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裴龙冷笑,“三百万不是小数目,我凭什么给你?” “因为你弟弟劫了我的货。”楚飞语气平静,“这是赔偿。” “赔偿?”裴龙哈哈大笑,“小子,你知道江州帮在左江市是什么地位吗?还没有人敢向我们要赔偿。” 说话间,裴龙的手下已经将楚飞包围起来。这次来的人足有三十多个,都是江州帮的精锐。 楚飞环顾四周,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看来你们兄弟是想要硬来了。” “小子,识相的话就乖乖离开。”裴龙威胁道,“否则今晚你就别想走出这个仓库。” 楚飞摇摇头:“我说过,有些账必须要算清楚。既然你们不愿意赔钱,那就用别的方式还。” “什么方式?”裴龙问道。 楚飞看了看周围的手下,然后看向裴龙:“很简单,你们江州帮解散。”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解散?”裴龙以为自己听错了,“小子,你说什么?” “江州帮解散,你们兄弟滚出左江市。”楚飞重复了一遍,“这样我们的账就算清了。” 裴龙勃然大怒:“你疯了吗?江州帮是我十几年的心血,你让我解散?” “那你选择第一个方案,赔钱。”楚飞耸耸肩,“三百万,一分不少。” “做梦!”裴龙彻底被激怒了,“兄弟们,给我废了他!” 三十多个人同时向楚飞冲了过来。 但楚飞早有准备。他一个闪身,抓起旁边的一根钢管,迎了上去。 钢管在楚飞手中飞舞,每一次挥舞都准确地击中一个目标。不到五分钟,地上就躺倒了一大片。 裴龙看得目瞪口呆。他知道楚飞能打,但没想到能打到这种程度。三十多个精锐,在他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 “怎么可能?”裴龙喃喃自语。 楚飞解决掉最后一个对手,走到裴龙面前:“现在你的选择呢?” 裴龙看着地上躺着的手下,心里的怒火和恐惧交织在一起。他知道今天算是栽了,但江州帮是他的全部,他不可能轻易放弃。 “楚飞,你别太过分。”裴龙咬牙说道,“我们江州帮也不是好惹的。” “是吗?”楚飞冷笑,“那你还有什么底牌?” 裴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阿威,带所有兄弟到西郊仓库,快!” 挂断电话,裴龙对楚飞说:“小子,这只是开胃菜。我们江州帮有一千多兄弟,你再能打也打不过这么多人。” 楚飞不以为然:“一千人?有点意思。” 他也掏出手机,拨通了徐明的号码。 “小明,带所有兄弟到西郊仓库区。对,全部。” 楚飞在明江县在这段时间内可谓是声名大噪,把盘踞在明江县的张彪张虎除掉了不说,还带领着手下们开始做上了走私生意。 很多混混都慕名而来,所以之前只有四百多人的社团现在都快有七八百人了,就像网上说的当你混的好时候身边会多出来很多兄弟。 挂断电话,楚飞对裴龙说:“既然你想玩大的,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二十分钟后,仓库外面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引擎声。 江州帮的增援到了,足足一千多人,黑压压的一片。 但紧接着,明江县车队的人也到了。徐明带着差不多八百多个兄弟,浩浩荡荡地赶来支援。 两方人马在仓库外面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裴龙看到楚飞也有这么多人,心里有些发虚。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楚飞,今晚我们就在这里了结恩怨。”裴龙大声说道。 楚飞走出仓库,站在两方人马中间:“可以,但我有个提议。” “什么提议?” “你我单挑,输的一方彻底退出左江市。”楚飞指着裴龙,“敢不敢?” 裴龙犹豫了。他知道自己的身手远不如楚飞,单挑必败无疑。 “怎么,不敢?”楚飞嘲讽道,“堂堂江州帮老大,连单挑都不敢?” 裴龙被激将法激怒了:“好!我跟你单挑!” “大哥!”裴虎急忙阻止,“不能跟他单挑,你不是他的对手。” 裴龙推开弟弟:“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楚飞,来吧!” 两人在空地上面对面站立,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观看这场决斗。 裴龙从腰间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大砍刀,楚飞则是空手。 “小子,你不用武器?”裴龙问道。 楚飞摇头:“对付你,不需要。” 第68章 客户上门 裴龙怒火中烧,举起砍刀就向楚飞劈去。 楚飞身形一闪,轻松躲过这一刀。然后一个垫步,欺身而上,一记直拳打在裴龙的胸口。 裴龙闷哼一声,倒退几步。但他没有放弃,再次挥刀攻击。 然而楚飞的身法太快了,裴龙的每一刀都落空。反倒是楚飞的反击次次命中,很快就把裴龙打得鼻青脸肿。 十分钟后,裴龙再也坚持不住,跪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我…我认输。”裴龙有气无力地说。 楚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记住你的承诺,三天内离开左江市。” 裴龙回到自己人的身边后。 刚才还灰头土脸的模样瞬间换了幅陌生的嘴脸,楚飞让他解散江州帮,一千多人的帮派在左江市基本可以横着走的存在,是你会愿意解散吗? 只要是个正常人都知道解散是不可能,刚才同意和楚飞动手只不过是想试试对方的身手,改口只是为了暂时迷惑对方而已。 至于现在安全了,身后有一千多个手下哪里还用在演戏,站在不远处指着楚飞骂道:臭小子。 你说解散就解散吗?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也不问问我身后的兄弟们同不同意。 不远处的楚飞没想到裴龙换脸那么快,答应了又反悔,哪怕是反悔你回去再反悔也行吧,现在他都还在这里就直接开骂,那不是火上浇油是什么呢。 楚飞也不废话,像裴虎裴龙这种人说什么狗屁江湖道义是行不通的,哪怕就是和他签合同按上手印他都不会去履行,所以直接指挥手下们:都给我上。 今天好好教教江州帮怎么做人。 大战一触即发,两帮人都在虎视眈眈的看着对方,随着楚飞的话说完也不等裴龙那边有什么反应。 徐明这边的人就带着人向敌人冲去,几百人的队伍拿着武器和对方拼命,这些人可都是带着怨恨出手,这可不是普通的黑道摩擦,而是江州帮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明江县的这些人每一晚都是收入好几百块钱,做混混做到这个程度待遇并不比一线城市的混混差。 而江州帮这边可没有那么好过了,裴龙裴虎这两人都被楚飞给教训过,两个老大都这样了,作为小弟自然没有多勇猛,虽然江州帮人数比明江县的人多,但并没有能碾压对方打得有来有回。 明江县的人在楚飞的加入后,就像给大家打了一针强心剂,打架都比平时要勇猛,自己的老大都那么卖力,做为小弟的他们自然更加要拼命。 在两帮的人还在相互厮杀中,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警笛声,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情况,估计是有路人看见了上两千人在械斗给报警了。 楚飞和裴龙作为一个帮派的老大,现在听到警察的人快要来了,两人都选择制止手下们的动作,两人默契的带着自己的人驾车快速离开。 这一战,彻底奠定了楚飞在左江市的地位。连江州帮都被他们打得差点败退,现在估计没有人谁敢随意招惹他。 明江县,楚飞正在办公室里处理货运的事务。那批被劫的冻猪脚虽然拿回来了,但因为时间耽搁,保鲜度受到影响,最终只能降价处理。 “飞哥,邕城那边的客户不太满意。”徐明汇报道,“他们要求赔偿损失。” 楚飞点点头:“该赔的赔,这次确实是我们的责任。以后运货路线要重新规划,避开那些容易出问题的地段。” “另外从今天开始我们要派人驻扎左江市,这样以后就不会像今天那么被动了。” 楚飞在说出这句话,无疑是为了想为自己的走私路线保驾护航,省去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总不能每次有点风吹草动都从明江县调遣人手去左江市,与其被动还手不如主动出击。 他本不愿意那么多人为敌,偏偏还是有那么多人不愿意放过他,他退伍回来初衷并不是想混迹黑道,无奈命运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背后偷偷的推着他向前走。 既然躲不过那就尽人事听天命,这一举动日后又给他的人生中带来无尽的麻烦,同时也收获颇丰。 先不说江州帮同不同意,另外的帮派也不会同意,同行就是对手的道理,本来左江市就是个县级市刚成立没有多久。 现在有了两个帮派已经饱和,属于狼多肉少的情况,有时候他们两个帮派都还为了争抢地盘大打出手,楚飞的人突然到来无疑是让他们联手奋力反击他这个外敌,当然这是后话。 “左江市的运输路线基本畅通了。”徐明继续说,“我们可以考虑扩大业务范围。” 楚飞正要回话,手机响了。是黄老板打来的。 “楚老板,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黄老板声音很兴奋,“有个大客户想跟我们长期合作,单子很大。” “多大?”楚飞问道。 “一个月至少五百车次,都是走邕城的线路。”黄老板说,“价格也不错,每车至少能赚一千五。” 楚飞算了算,一个月五百车次,就是七十五万的收入。这确实是个大单子。 “客户是什么来头?”楚飞谨慎地问道。 “是邕城的一个老板,姓张,做冻品批发的。听说手里有好几个大型冷库。”黄老板解释,“人家指名要我们明江县车队,说听说过我们的名声。” 楚飞心里清楚,这个所谓的“名声”,多半是指最近在左江市的那场闹剧。不过这也不是坏事,有威名在外,以后做生意也会顺利很多。 “什么时候见面?”楚飞问。 “明天下午,张老板亲自过来谈。”黄老板说,“楚老板,这可是个发财的机会。” 挂断电话,楚飞对徐明说:“看来我们的名气传开了,开始有大客户主动找上门。” “这是好事。”徐明笑道,“有了稳定的大客户,我们就不用担心没活干了。” “嗯,不过也要小心。”楚飞提醒道,“树大招风,我们现在算是出了名,肯定会有人眼红。” “飞哥,你是担心有人搞破坏?” “不排除这种可能。”楚飞站起身,“让兄弟们最近都小心点,特别是跑车的司机,路上要注意安全。” 第69章 圈套 第二天下午,黄老板带着那个张老板来到明江县。 张老板四十多岁,长得很精明,说话也很客气。见面后,他对楚飞的车队赞不绝口。 “楚老板,久仰大名。”张老板主动伸手握手,“听说你们车队很有实力,我特地过来看看。” 楚飞跟他握了握手:“张老板过奖了,我们就是做点小生意。” “小生意?”张老板笑了,“敢和江州帮作对的人,做的还能是小生意?” 楚飞眼神一凝。这个张老板知道江州帮的事,说明他对自己调查得很详细。 “张老板消息很灵通啊。”楚飞试探道。 “在我们这行,消息灵通是基本功。”张老板毫不避讳,“不了解合作伙伴的底细,怎么能放心做生意?” 楚飞点点头,对这个张老板有了新的认识。此人绝对不是普通的冻品批发商。 “那我们谈谈合作的细节吧。”楚飞说道。 “好。”张老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合同,“这是我拟定的合作协议,楚老板先看看。” 楚飞接过合同仔细。条款都很正常,价格也确实不错。但有一条引起了他的注意:所有货物必须按指定路线运输,不得随意更改。 “这个指定路线是什么意思?”楚飞问道。 “为了保证货物安全,我们有固定的运输路线。”张老板解释,“这些路线都是我们经过多年实践验证的,最安全也最快捷。” 楚飞觉得这个解释有些牵强,但也没有深究。毕竟客户有自己的要求也很正常。 “其他条款我都没意见,就是这个运输路线,我需要先实地考察一下。”楚飞说道。 “当然可以。”张老板很爽快,“明天我就可以带楚老板去看看路线。” 当天晚上,楚飞把徐明叫到办公室。 “明哥,你觉得这个张老板怎么样?”楚飞问道。 徐明想了想:“感觉不太简单。普通的冻品批发商,不会对我们了解得这么详细。” “我也是这么想的。”楚飞点头,“不过大单子摆在面前,不接可惜了。” “那我们就小心点。”徐明建议,“先派几辆车试跑一下,看看路线有没有问题。” 楚飞同意了这个建议。第二天,他跟着张老板实地考察了运输路线。 路线确实很不错,基本都是高速公路和国道,路况良好。而且沿途的服务设施也很完善,确实适合长途运输。 “楚老板觉得怎么样?”张老板问道。 “路线没问题。”楚飞点头,“那我们就按这个合同执行。” “好,合作愉快。”张老板伸出手。 两人握手,算是达成了合作协议。 但楚飞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后,张老板拨通了一个电话。 “事情安排好了,楚飞已经上钩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很好,这次一定要让他有去无回。” 这个声音的主人,正是在医院养伤的赵阳。 原来,这个所谓的张老板,根本不是什么冻品批发商,而是赵阳花重金请来的演员。而那条所谓的安全运输路线,实际上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赵阳在警察局吃了亏后,并没有死心。他知道直接对付楚飞很困难,所以改变了策略,准备用更隐蔽的方式报复。 这次的计划很简单:先用假合同把楚飞的车队引到指定路线,然后在半路设置陷阱,制造“交通事故”。 到时候,就算楚飞死了,也只能算是意外,不会有人怀疑到赵阳头上。 三天后,楚飞按照合同安排了第一批货车出发。十辆满载冻品的五菱征程,浩浩荡荡地驶向南宁。 车队刚出发不久,楚飞就收到了徐明的电话。 “飞哥,出事了。”徐明的声音很紧张,“有人举报我们车队涉嫌走私,税务局的人来查账了。” 楚飞眉头一皱:“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来了十几个人,把我们的财务资料都扣了。”徐明说,“他们说要彻查我们的经营状况。” 楚飞意识到事情不对。这个时候有人举报,时机太巧合了。 “你先稳住他们,我马上回来。”楚飞说道。 挂断电话,楚飞快速赶回明江县。到了办公室,看到几个穿着制服的税务人员正在翻查文件。 “请问哪位是楚飞?”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问道。 “我就是。”楚飞走上前,“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接到举报,说你们公司涉嫌偷税漏税。”中年男人出示证件,“现在需要配合我们调查。” 楚飞接过证件看了看,确实是税务局的。但他心里清楚,这肯定是有人故意搞鬼。 “我们公司的账目都很清楚,欢迎调查。”楚飞表现得很配合,“不过能告诉我是谁举报的吗?” “这个我们不便透露。”中年男人说道,“不过如果调查结果没问题,我们会澄清的。” 就在这时,楚飞的手机响了。是车队司机小王打来的。 “飞哥,不好了!”小王的声音很慌张,“我们在高速路上被人拦住了,说是例行检查,但感觉不对劲。” 楚飞心里一沉。税务局查账,车队被拦,这明显是有预谋的行动。 “你们现在在什么位置?”楚飞问道。 “在G75高速,距离邕城还有八十公里的服务区。”小王说,“对方有二十多个人,都穿着制服,但我看着不像真的警察。” 楚飞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圈套。有人想要一箭双雕,既要搞垮他们,又要对付他的车队。 “你们先不要反抗,我马上过来。”楚飞对小王说道。 挂断电话,楚飞对税务人员说:“不好意思,我有急事要处理,调查的事明天再说可以吗?” 中年男人摇头:“现在是工作时间,你不能离开。” 楚飞的眼神瞬间变冷:“我说了,有急事。” 感受到楚飞身上散发的杀气,中年男人不由得后退了一步。他虽然不知道楚飞的底细,但从刚才那一瞬间的气势判断,这绝对不是普通人。 “楚老板,我们只是例行公事。”中年男人语气软了下来,“如果真有急事,您先去处理,我们等您回来。” 第70章 再入警局 楚飞点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但就在这时,门口又走进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警察,正是李成林。 “楚飞,你又惹什么事了?”李成林阴沉着脸说道。 楚飞看到李成林,立刻明白了一切。这个所谓的税务调查,十有八九就是李成林和赵阳搞的鬼。 “李局长,这么快又见面了。”楚飞冷笑道。 “我接到举报,说你涉嫌多项违法行为。”李成林掏出一张拘留证,“现在需要你配合调查。” 楚飞看了看拘留证,又看了看周围的税务人员,心里已经完全明白了。 这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陷阱。先用假合同把他的车队引走,然后用税务调查拖住他,最后用拘留证把他关起来。 到时候,车队在路上“出事故”,他又被关在拘留所里,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李局长,你们的计划很周密啊。”楚飞赞叹道。 李成林脸色微变:“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是吗?”楚飞掏出手机,“那我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让你懂。” 他拨通了墨白的号码。 楚飞不知道的是墨白在回军营时被领导训斥了一顿,因为无他遭到了李成林的往上面汇报,市领导在往军队里面举报,这个事其实并不小。 只是碍于墨白能从一个排长一跃成为营长肯定有什么过人之处,所以领导并没有太过于处罚,只是口头上的警告处分而已。 如果墨白把楚飞这座大山搬出来肯定什么事情都没有,因为楚飞之前可是受到了左江军区最高领导的邀请才愿意来指导。 可以说楚飞这种人物可是军队里面的香饽饽,多少都会卖对方一个面子,只要是能把楚飞要拉拢回军区指导,他们军区的考核指标都会蹭蹭往上涨。 不说全国第一,想进入全国前十那不是垂手可得。 手机听筒里传出单调的“嘟…嘟…”声。 每一声都像一记重锤,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被抽干了,只剩下这规律而又磨人的声响。 李成林的脸色已经不再是阴沉,而是多了一丝不易察的紧绷。 他死死盯着楚飞,眼神里充满了审视与怀疑。 一个开运输公司的老板,能有什么通天的背景? 他不信。 这不过是虚张声势。 周围的税务人员和警察们大气都不敢出,目光在楚飞和李成林之间来回游移。 他们能感觉到,这场对峙已经超出了普通调查的范畴。 那几个税务人员更是手心冒汗,中年男人悄悄向后挪动了半步,想离这个旋涡的中心远一点。 楚飞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壳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极细微的哒哒声。 他的表情平静如水,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如果墨白不接这个电话,或者帮不了他,那今天的事情将会变得非常棘手。 “嘟…” 最后一声长音过后,电话接通了。 “喂?” 一个略带疲惫但依旧沉稳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 是墨白。 楚飞将手机拿得离耳朵稍远了一些,确保周围的人听不见对话内容。 “是我,楚飞。”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李成林的耳朵里。 李成林瞳孔微微一缩。 电话那头的墨白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消化这个名字。 他刚被领导批评过,心情正烦躁。 “有什么事?” 墨白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显得有些公事公办。 “遇到点小麻烦。” 楚飞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一个叫李成林的人,说要拘留我。” 他一边说,一边抬眼看向李成林,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李成林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怎么也没想到,楚飞会当着他的面,直接把他的名字报出去。 这已经不是虚张声势了,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电话那头,墨白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一瞬。 李成林。 这个名字他今天听了不下十遍。 就是这个市局的副局长,通过市里的关系,把状告到了军区,害得他被领导狠狠训了一顿。 原来根源在这里。 墨白的脑子飞速运转。 领导的警告还言犹在耳,但楚飞的身份却更加特殊。 那可是能让军区最高领导都以礼相待的人物。 一边是顶头上司的警告,一边是军区未来的希望。 这道选择题,并不难做。 “你在哪?” 墨白的声音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 明江县 楚飞淡淡地回答。 “把电话给他。” 墨白的声音里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楚飞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机递向李成林。 屏幕上没有显示来电号码,只有一个“墨”字。 李成林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可以不在乎一个商人,但他不能不在乎一个军方的人。 尤其是在这个敏感的时期。 他犹豫着,没有伸手去接。 “怎么?李局长不敢接?” 楚飞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 李成林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他咬了咬牙,伸手接过手机。 “喂,我是李成林。”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但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出卖了他。 “李局长是吧?” 墨白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不管你接到谁的举报,不管你拿的是什么证件。” “我给你十分钟。” “带着你的人,从那里消失。” “否则,后果自负。” 墨白的话不重,却字字千钧。 李成林握着手机的手指猛然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想反驳,想说这是依法办事。 但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对方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军人特有的铁血与霸道,那是一种真正见过血、动过枪才能养成的气势。 这不是他一个地方警察局长能抗衡的。 “你……” 李成林只说出一个字,就被墨白打断。 “还有九分钟。” 说完,电话里就传来了忙音。 李成林举着手机,愣在原地。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做出决定。 楚飞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机,慢条斯理地放回口袋。 他甚至没有再看李成林一眼,而是转向那个已经吓傻了的中年税务官员。 “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麻烦各位帮忙点个免费的五星好评】谢谢! 第71章 愤怒的李成林 李成林举着已经挂断的手机,屏幕上最后的光亮熄灭,映出他自己一张扭曲的脸。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空气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几秒后,李成林忽然笑了。 笑声干涩,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被气笑了。 自己前不久才通过市里的关系,把状告到军区,让这个叫墨白的营长灰头土脸。 按照正常的剧本,这个墨白现在应该在接受军事法庭的调查,而不是在电话里威胁一个市局的局长。 现在倒好,不仅屁事没有,还敢给自己下最后通牒? 一个营长,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李成林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他将手机扔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他挥了挥手,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把楚飞带回去。” 命令一出,两名警察明显愣了一下,但看到局长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立刻上前。 “咔哒。” 冰冷的金属手铐锁住了楚飞的手腕。 楚飞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平静地看着李成林,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反而带着一丝看戏的玩味。 半小时后。 楚飞被带到了左江市警察局。 这里戒备森严,远非明江县那个小地方可比。 李成林显然是吃一堑长一智,上次被军队包围的耻辱还历历在目。 这次,他特意从市里调遣了荷枪实弹的特警,守在警局的各个要道。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楚飞被铐在金属椅子上,对面坐着两名警察,一唱一和。 其中一名警察将一份文件拍在桌上,冷冷开口。 “楚飞,你走私冷冻食品,严重危害国家食品安全。” “老实交代,把你的作案过程,上下家都说出来。” 另一名警察跟着帮腔。 “这些食品连检验检疫都没有,万一吃出人命,你付得起这个责任吗?” 走私冻货,说白了就是绕过了高昂的进口税和繁琐的检验流程。 国外的肉制品本就便宜,如果再规规矩矩交税,利润空间便所剩无几,在市场上毫无竞争力可言。 楚飞心里门儿清,但他一句话都懒得说。 他就那么坐着,气定神闲,仿佛被审讯的不是他,而是对面那两个口干舌燥的警察。 他一点也不急。 他相信墨白会来。 就算墨白搞不定,他背后的人脉,也足以让他安然无恙地从这里走出去。 另一边。 墨白在挂断电话后,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他等了几分钟,再次拨打楚飞的电话。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传来,墨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手机被没收了。 李成林那个蠢货,竟然真的敢动手。 他再也坐不住,抓起车钥匙,点了两个手下,军用越野车发出一声咆哮,冲出了营区。 他不是不想多带人。 只是领导的警告言犹在耳,军队包围警察局这种事,做一次是敲山震虎,再来一次就是公然挑衅国家法纪,性质完全不同。 领导能替他扛一次,绝不会替他扛第二次。 越野车风驰电掣,先是赶到明江县警察局,得到的却是人已经被市局带走的消息。 墨白二话不说,方向盘一打,再次朝着左江市的方向飞驰而去。 当军车驶近左江市警察局时,墨白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门口站岗的不再是寻常的警察,而是身着黑色作战服的特警。 他们手里端着的,是泛着金属冷光的冲锋枪。 军车没有受到任何阻拦,直接开进了警察局大院。 墨白带着人跳下车,大步流星地走进大厅。 “李成林在哪?”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军人特有的穿透力,立刻吸引了大厅里所有人的注意。 一名正在工作的警察抬起头,看到三个穿着军装的男人,皱了皱眉。 “你们是谁?” “找我们李局有什么事?” 墨白懒得废话,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军官证,直接拍在前台的桌面上。 “让他出来见我。” 他的语气急不可耐,眼神里压着一团火。 那名工作人员拿起证件,看到上面鲜红的印章和“营长”的字样,手微微一抖,态度立刻恭敬起来。 “首长,李局在二楼拐角的办公室。” “您上去就能找到。” 墨白收回证件,一言不发,径直走向楼梯。 “砰!” 局长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正坐在办公桌后,悠然品茶的李成林被吓了一跳,茶水都洒了出来。 他抬起头,看到闯进来的墨白,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 老熟人,终于来了。 “哎哟,这不是墨营长吗?稀客啊。” 李成林放下茶杯,慢悠悠地站起身,脸上挂着虚伪的笑。 “有失远迎,勿怪勿怪。” 他等的,就是墨白再次带兵前来。 他连特警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抓墨白一个现行,只要军队敢再围一次警局,他就能把事情捅到天上去,让墨白彻底完蛋。 可惜,他失望了。 墨白身后,只跟了两个兵。 墨白看着李成林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胃里一阵翻涌。 “李局长。” “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墨白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你这么为难飞哥,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玩火?” “呵呵……” 李成林发出一声轻笑,丝毫没把墨白的威胁放在心上。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警服,慢条斯理地开口。 “玩火?” “墨营长,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职责。他楚飞走私冻货,触犯了法律。” “你说,警察抓罪犯,有错吗?” “你是军人,应该比我更清楚,走私是多大的罪行。” 墨白不想听他这些冠冕堂皇的废话,他只想救人。 “怎么样才肯放人?” 李成林重新坐回自己的老板椅上,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将烟雾缓缓吐向墨白。 “放人?不可能。” “他走私的案子,证据确凿,是违法的买卖……” “我想见飞哥。” 墨白打断了他,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如果不是军令如山,他现在就想把这个地方给拆了。 “这个,总可以吧?” 李成林看着墨白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得意地笑了笑,对着门口喊了一声,让人把墨白带去了审讯室。 【给个免费的的五星好评吧】求求你们了! 第72章 搬救兵 审讯室的门被打开。 墨白一眼就看到了被铐在椅子上的楚飞。 那刺眼的金属手铐,像是烙铁一样烫伤了他的眼睛。 他的教官,他的偶像,那个在他心中神一样的人物,竟然被这帮瘪犊子如此对待。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胸腔直冲天灵盖。 “妈的!” 墨白低吼一声,眼睛都红了。 “这帮瘪犊子,竟然敢给你上手铐!” 他说着,猛地转过身,就要去找李成林拿钥匙。 “回来。” 楚飞平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墨白脚步一顿,他知道楚飞的性格,也知道自己现在冲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转过身,看着楚飞,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下来,低下头,声音里满是愧疚。 “飞哥,对不住。” “我……没能把你弄出去。” “他们说你走私冻货,证据确凿,我这边……实在没办法。” 墨白的声音越来越低。 “飞哥,你到底是怎么得罪这个李成林的?左江市搞走私的那么多,他怎么就死咬着你不放?” 作为驻地军官,墨白对地方上的一些灰色地带心知肚明。 边防部队对某些走私线路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否则天上的卫星看得清清楚楚,哪有那么多漏网之鱼。 楚飞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有烟吗?” 审讯室里,很快便烟雾缭绕。 楚飞简单地把如何因为赵阳而得罪了李成林的经过说了一遍。 说完,他凑到墨白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叮嘱了几句。 墨白听着,眼睛越睁越大。 他知道楚飞能量大,但没想到大到这个地步。 楚飞也知道,墨白已经尽力了。 第一次能动用军队包围警局,这份情谊,这份胆魄,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营长的级别,在地方上或许很有分量,但面对一个铁了心要用规则玩死你的市局局长,确实束手无策。 墨白能来,他楚飞心里很暖。 两人又聊了几句后,墨白站起身。 他来时的愤怒和无奈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胸有成竹的坚定。 他这是要去搬救兵。 一个楚飞告诉他的,比他官职大上很多倍的救兵。 半小时后,墨白的身影出现在军区大院里,脚步匆忙,带着一股未散的火气。 他要去的地方是师长周红兵的办公室。 楚飞认识的那些大人物,军长,甚至司令,每一个都是跺跺脚能让整个广西都震三震的存在。 但用这种级别的人物去对付一个小小的市局副局长,无异于用高射炮去轰一只蚊子。 人情债,是这个世界上最难偿还的东西,用一次就少一次,不能如此挥霍。 师长这个级别,不多不少,刚刚好。 对普通人来说,想见一位团长都难如登天。 墨白站在师长办公室的红木门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抬手,敲响了门。 叩叩叩。 门内传来一个洪亮沉稳的声音。 “进来。” 墨白推门而入,身体站得笔直,抬手敬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首长好!” 师长周红兵他自然认识,但要说熟悉,还远远谈不上,毕竟两人之间的级别差距摆在那里。 周红兵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件,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来人是墨白,眼神里并无太多意外。 “小白。” 他放下手中的钢笔。 “你找我有事?” 墨白放下手臂,身体依旧紧绷。 “报告首长,有点事找你。” 周红兵用下巴点了点办公室角落里的待客沙发。 “坐下说吧,什么事。” 墨白依言坐下,但只坐了沙发的三分之一,腰杆挺得像一杆标枪。 他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将楚飞刚刚在电话里说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从楚飞如何与市长的儿子赵阳结怨,到李成林如何公报私仇,再到楚飞退伍后的现状,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 周红兵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地听着,仿佛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汇报。 然而,在他那身挺括的军装之下,心脏却不合时宜地加速跳动了几下。 一股强烈的惊喜感涌上心头,但他常年养成的沉稳,让这股情绪被死死地压制在了心底,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 这种天大的好事,他可不想在手下面前表现得太过急切。 他只是平静地开口。 “我知道了。” “你先回去吧,我需要考虑一下对策。” 墨白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考虑对策? 这还需要考虑吗? 但他不敢质疑首长的决定,只能从沙发上站起来,尽管心里一百个不情愿,还是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直到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关上,周红兵脸上的平静才瞬间瓦解。 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后,拿起那部红色的座机,手指迅速拨出了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 周红兵压抑着激动,声音却还是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领导,天大的好事啊!” 电话那头,广西军区司令员罗永辉,此刻正在饭堂里,用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 接到这个私人号码的来电,他并不意外,但听到周红兵那咋咋呼呼的声音,眉头却微微皱起。 “什么好事让你一惊一乍的?” 听筒里传来罗永辉略带不满的声音。 “都一把年纪了,性子还是这么急躁。” 周红兵嘿嘿笑了两声,知道自己失态了,但他顾不上这些,立刻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将楚飞在左江市遇到的麻烦,一五一十地向罗永辉做了汇报。 当然,市长公子被楚飞揍得鼻青脸肿的事情,他更是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 两个军区大佬,就在电话里,为一个素未谋面的年轻人,商议了将近十分钟。 电话挂断,周红兵立刻叫来了自己的警卫员,下达了一道命令。 去给一个叫楚飞的人,办理一份特殊的证件。 他要把楚飞,名正言顺地抢过来,聘为军区特种大队的总教官。 全国各大军区的特种兵每年都会有一次大比武。 奈何广西军区的成绩,从来就没有挤进过前十,这几乎成了罗永辉和周红兵的一块心病。 现在,楚飞的出现,简直就是瞌睡时有人送来了枕头。 所以刚才他和司令员罗永辉一商量,当即拍板,先斩后奏。 先把楚飞拉进军区的阵营里,就算他事后不愿意,也由不得他了。 毕竟,救他出困境,这个人情,他总是要还的。 【求个免费的五星好评,给一个吧】 第73章 抓壮丁 二十分钟后,两辆墨绿色的军用越野车卷起一阵尘土,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急停在明江县警察局的大门口。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午后的宁静。 车门猛地推开,一名肩扛上校军衔的中年男人率先下车,他面容冷峻,眼神如刀。 紧随其后的是墨白和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卫,他们步伐整齐划一,沉重的军靴踏在水泥地上,发出富有节奏的闷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一行人无视门口警卫惊愕的目光,径直穿过大厅,目标明确地走向李成林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没有被敲响,而是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 “砰!” 巨大的声响让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为首的上校团长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眼神甚至没有在李成林身上停留超过一秒。 他迈步上前,将一份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温热油墨香气的委任书,重重地拍在了李成林的办公桌上。 那一声沉闷的“啪”,让李成林的心脏都跟着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李局长,是不是该放人了?” 团长的声音冷硬如铁,不带任何人类应有的感情。 李成林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艰难地伸出手,拿起那份薄薄却重如千斤的文件。 “兹任命楚飞同志,为广西军区猛虎特种大队总教官……” 白纸黑字,清晰无比。 下方那枚鲜红的、带着国徽的印章,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灼痛了他的眼睛。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了。 彻底完了。 楚飞有了这一层官方的、而且是军方的身份,他还怎么去针对? 别说是一个特种大队总教官,就算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头兵,有军区直接出面保人,他想动一根头发都得掂量自己的前途。 李成林极不情愿地抓起桌上的电话,听筒几乎要被他捏碎。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过木板。 “把……把楚飞带上来。” 他很不想放人。 但他不敢不放。 之前仅仅一个营长,就敢带兵包围他的警察局。 现在来的,可是一位实权团长,手里还拿着军区最高领导签发的委任书。 十分钟后,团长与楚飞、墨白几人离开了警察局,坐上了返回左江市军区的越野车。 本来楚飞一出警察局的大门就想开溜。 不过人家军区刚把自己捞出来,转头就拍拍屁股走人,这事做得有点不厚道。 过河拆桥也不是这么个拆法。 他确实想回明江县,手头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 但团长显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直接把他“请”上了车。 楚飞也只好跟着回去见见师长周红兵,毕竟两人也算认识,甚至可以说是老熟人。 周红兵的办公室里,楚飞毫无形象地半躺在沙发上,姿势懒散。 周红兵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对他热情得过分。 他亲自拿起桌上一包没有标识的特供香烟,抽出一根丢给楚飞。 “怎么样?” “没有被警察局那帮孙子欺负吧?” “要不要我叫人去给你出口恶气?” 楚飞接过烟,熟练地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气醇厚,顺着喉咙滑入肺里,带来一丝久违的满足感。 这烟可不多见,市面上根本没得卖,只有军区里特定级别的大佬才有资格享用。 他以前在飞龙特战队的时候,也只是偶尔见领导抽过一两次。 看着周红兵那张笑眯眯的脸,楚飞心里就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说老周,你费这么大劲叫我回来做什么?” “该不会就为了请我吃饭吧?” “吃饭就不必了,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说完,楚飞作势就要起身,准备拍拍屁股溜之大吉。 他天生对这些心思深沉的老狐狸不感冒,跟他们待在一起,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掉进坑里。 “哎,别急着走啊!” 周红兵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过来,直接把楚飞按回了沙发上。 楚飞在他们这些军区领导心里,那可是国宝级的疙瘩宝贝。 现在好不容易把他给盼回来了,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让他离开。 “我有个好东西送给你。” 周红兵神秘一笑,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红色证件,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楚飞手里。 楚飞低头,随手翻开。 映入眼帘的,正是自己的证件照,以及下面一行烫金的官职。 猛虎特种大队,总教官。 他瞬间明白了周红兵的意图。 自己不过是让他出面捞了自己一次,这家伙就想把自己当成免费的苦力使唤。 这和他退伍的初衷,背道而驰。 要是想干这个,他当初直接留在飞龙特战队当总教官不就好了,何必折腾一圈退伍回来。 他才过了几天逍遥快活的好日子,还没享受够,就要被重新抓壮丁。 那以后还怎么泡妞? 怎么赚钱? 手底下那几百个跟着他混饭吃的兄弟怎么办? 到时候把他们饿死了,谁来负责? 楚飞手里的证件瞬间变得滚烫。 他把证件丢回桌子上,连嘴里那根特供香烟都觉得不香了,直接摁灭在烟灰缸里。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可是刚刚才吃过的亏。 他撇了撇嘴。 “我说老周,你这事办得可不厚道啊。” “就让你出个面,把我从局子里带出来一次,你就想用这玩意儿把我套牢?” “你的证件我不要,这教官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我很忙,没空教你手下那帮菜鸟。” 周红兵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脸上没有丝毫怒气。 他去年就接待过楚飞,深知这家伙的脾性,想要把他留下来,必须拿出他无法拒绝的筹码。 “你是不需要。” 周红兵慢悠悠地坐回自己的位置,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但是你手下的人,需要这本证件。” 他的话让楚飞的眼神微微一凝。 “这才几天时间,你就被那个李成林弄进警察局两次,这么来来回回的,也不是个事吧?” “还有,赵明祥市长现在还不知道,他那个宝贝儿子赵阳,被你废掉了一个肾。” “你说,如果哪天他知道了这件事,你觉得凭你现在的身份,能跟他斗吗?” 周红兵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在楚飞的软肋上。 【能不能给我点个免费的五星好评?】谢谢大家! 第74章 无奈接受 他看着楚飞沉默下去,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继续加码。 “况且,我们又不是让你天天待在部队里。” “每个月,你只需要抽出十五天,帮我操练一下那帮菜鸟就行了。” “剩下的时间,你爱干嘛就干嘛,我们绝不干涉。” “我们的要求也不高。” “年底的全军大比武,把咱们广西的猛虎特种大队,带进全国前十。” “怎么样?这个条件,你是不是该好好考虑考虑?” 为了留住楚飞,周红兵可是没少下功夫。 他动用了手头能用的所有资源,把楚飞退伍回来的这些日子查了个底朝天。 他查到楚飞在边境做走私冻货的生意,也查到他在明江县收拢了几百个手下。 退伍军人,哪怕是混社会,能坏到哪里去? 不就是走私点冻肉,挣点辛苦钱。 周红兵心里跟明镜似的,如果没有他们军区在边境线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楚飞的货场早就被一锅端了。 社会有白就有黑,只要不是做那种伤天害理、贩毒杀人的勾当,上面的人有时也会默许其存在。 就像现在,周红兵明知道楚飞手底下养着几百个所谓的“混混”,依然力排众议,要让他来做特战队的总教官。 那些人是混混不假,但又不是杀人犯。 抓混混,那是警察的事情,跟他们部队无关。 更何况,根据调查,楚飞带领的这帮人,除了搞走私,并没有在明江县做什么坏事,反而因为有钱消费,间接带动了地方的经济。 这不是比他们没有跟楚飞的时候好太多,现在有给混混找工作发工资,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去祸害别人。 人性的丑恶,大多源于贫穷。 有口饭吃,谁又愿意去铤而走险呢。 楚飞知道,想跟市长这种级别的人物硬碰硬,自己现在还没那个资本。 周红兵抛出的橄榄枝,确实让他有了几分意动。 但他脸上没有流露分毫。 这种时候,越是心急,就越要沉得住气。 十五天,对他来说还是太长了。 他得为自己争取更多的主动权,不然泡妞大业岂不是要无限期搁置? 楚飞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再次拿起一支特供香烟。 “啪嗒。” 打火机的火苗跳动了一下,点燃了烟丝。 他深深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从他口鼻中缓缓吐出,缭绕在他平静的脸庞前,让人看不真切他的思绪。 周红兵端坐在沙发上,没有催促。 他清楚,自己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楚飞如果没有这层军方身份护体,面对市长的雷霆之怒,恐怕很难全身而退。 一支烟的时间,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漫长。 烟蒂在烟灰缸里被摁灭。 楚飞缓缓伸出手,摊开五根手指。 他的表情看起来有那么一丝不情愿。 “做教官,也不是不可以。” “但我每个月,只负责训练他们五天。” “能领悟多少,是他们自己的事。” “至于你说的那个比武大赛,进全国前十,问题不大。” 对于前十这个名次,楚飞有着绝对的自信。 让他上天摘星星或许办不到,但训练一群特种兵,对他而言不过是手到擒来。 把飞龙特战队那套训练模式,稍微简化一下复制过来,就足够用了。 听到楚飞总算松口,周红兵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刚才还真怕楚飞会一口回绝。 毕竟,以楚飞飞龙特战队出身的背景,真要是厚着脸皮去找老东家求助,动用那边的力量把一个市长赵明强弄下台,也并非不可能。 曾经飞龙特战队王伟首长,可是亲口和楚飞说过,遇到困难要和他说。 只是楚飞自己心里清楚,人情这种东西,用一次就少一次。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动用那张最后的底牌。 这也是他愿意跟周红兵谈条件的原因。 周红兵看着楚飞只愿意出五天时间,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也学着对方的样子,开始讨价还价。 “五天太少了,我怕到时候进不了全国前十。” “要不……十天,你看怎么样?” 十分钟后。 一辆墨绿色的军用越野车驶离了军区大院。 经过一番拉锯,楚飞和周红兵最终各退一步,敲定了每个月八天的训练时间。 前提是,那帮需要训练的“菜鸟”,必须到左江市军区来。 并且,周红兵还得给他几天时间,去处理自己的私事。 当楚飞驾车返回明江县城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布,笼罩了整个县城,只有零星的灯火在闪烁。 经过今天这一连串的事件,楚飞的脑子无比清醒。 他意识到,想要安安稳稳地赚钱,走私这条路必须“正规化”。 回到自己的地盘,他立刻把徐明和几个最信得过的手下叫到了办公室。 几人看到楚飞安然无恙地回来,脸上都洋溢着喜色。 当他们的目光落到门口那辆霸气的军用越野车上时,那份喜悦瞬间变成了混杂着敬畏的狂喜。 这玩意儿,可比什么奔驰宝马有牌面多了。 道上的那些所谓大哥,哪个不是活在阴影里,见不得光? 就算侥幸洗白,顶天了也就是个商人身份。 可他们的飞哥,直接开上了军车。 这两者之间的差距,已经不是一个维度了。 楚飞看着人都到齐了,清了清嗓子,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人都到齐了。” “开个短会。”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第一,从明天开始,徐明,用你的身份去注册一个公司。” “第二,去收购一个冷冻库,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天黑之前,我要看到结果。”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手下们脸上困惑的表情,继续解释道。 “知道这次为什么这么容易就被警察抓住把柄吗?” “因为我们做的是非法的勾当。” “从现在开始,我们要把它变成合法的。” “以后,所有从边境拉回来的货,必须先进我们自己公司的冷冻库,走一遍账,再发出去。” “这样一来,非法的就成了合法的,警察想查都无从下手。” “第三,徐明,明天再帮我招两个个靠谱的财务和文员,公司架子搭起来了,人不能少。” 第75章 开公司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几个手下都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前几天,他们还是街头收保护费的混混。 昨天,他们成了刀口舔血的走私团伙。 今天,摇身一变,就要成为正规公司的员工了? 这身份转变的速度,比坐火箭还快。 这要是拍成电视剧,起码也能混个年度最佳逆袭奖。 短暂的震惊过后,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感涌上心头,每个人的脸上都泛起潮红。 “好!” “太好了飞哥!” 几人纷纷拍手叫好,其中一个最年轻的马仔脸膛涨红,激动地问道。 “飞哥,那咱们公司叫啥名儿好呢?” 这个问题,楚飞还真没来得及细想。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沉思片刻,才缓缓开口。 “我们的根在明江县,就叫明运物流公司吧。” 随后,几人又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些具体的操作细节,办公室里的气氛热火朝天。 会议开完,所有人的肚子都开始咕咕叫。 徐明很有眼力见,立刻跑到隔壁的烧烤店,把老板和菜单都“请”了过来。 很快,办公室里就弥漫开烤肉的浓郁香气,滋滋作响的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激起一阵阵白烟。 酒足饭饱之后,众人各自散去。 对于那些灯红酒绿的夜场,他们早就没了兴趣。 自己的地盘都玩腻了。 现在,所有人的心里都只剩下一件事。 跟着飞哥,搞钱。 第二天中午。 楚飞昨晚已经分工明确,他作为一个掌舵人,这种跑腿的小事自然用不到他亲自出马。 一楼的办公室已经敞开着门,上面连招工信息都用崭新的A4纸复印好,端正地贴在门口的玻璃上。 周雪莹已经失业了好几天。 原因是之前的领导明面上说要给她升职,暗地里却暗示她,必须要去酒店陪他“谈业务”。 话都说得那么明白了,就是赤裸裸的潜规则。 她实在受不了那个领导,当天就递交了辞呈。 那个男人长相猥琐,身高估计只有一米五几,平时戴着厚厚的眼镜,看见美女就两眼放光,口水都快流下来。 让她去陪那种人,她宁愿不要这份工作。 她好歹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想在一个大城市生存下去并不难,毕竟大城市从不缺工作机会。 但高材生想在一个小县城生存,就有点吃力了,处处都感觉大材小用,专业也不对口。 所以她已经在县城里漫无目的地找了好几天的工作。 当她路过楚飞办公室的时候,门口那张招聘信息吸引了她的视线。 上面写着招财务和文员,这两个工作都挺适合她,她之前的工作就是做的财务。 周雪莹停下了脚步,目光落在招聘信息的待遇那一栏。 底薪五千,加上绩效奖金和年终奖,综合工资八千以上。 每周还能休息一天。 这个工作待遇让她心脏猛地一跳。 八千块的月薪,对于这个小县城来说,简直是天价,普通人的工资也就三千出头。 周雪莹几乎没有犹豫,伸手推开了办公室的玻璃门。 清脆的门铃声响起,她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正坐在茶台后悠闲喝茶的男人。 她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 这不是前阵子在巷子里救过自己和闺蜜周青青的那个男人吗? 她现在都还清晰地记得,楚飞挺身而出挡在她们身前的背影。 如果不是他,那天晚上,她们两个人的下场不堪设想。 周雪莹瞪大双眼,惊讶地开口。 “是你?” “你是这里的老板?” 楚飞在周雪莹推门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对方,也认出了这位有过一面之缘的美女。 他点了点头,回答道。 “是我。” “你不会是来找工作的吧。” 周雪莹点头,语气还有些不确定。 “嗯,你这里是要招财务?” “我前几天在别的公司就是做的财务。” 正在泡茶的楚飞动作一顿,随即抬手示意对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清茶。 “坐下慢慢聊。” 他对于眼前的女孩,心里有种莫名的放心。 原因很简单,唐雨菲是她的表姐。 有这层关系在,想不放心都难。 他之所以要找财务,主要是为了管理公司账面上的钱和发放工资。 徐明那些人,虽然现在跟着他,但他们过去的身份都不干净。 把那么大一笔钱放在他们身上,楚飞还真的不放心。 万一哪天他们因为以前的事被警察抓了,那公司的钱岂不是也一起被没收了。 所以楚飞特意强调,必须找几个身家清白的财务人员。 现在,一个信得过的人就这么自己送上门来了。 还是自己救过的人。 真是缺什么来什么。 周雪莹和楚飞聊了不多时就准备离开了。 因为楚飞给出的待遇她非常满意,甚至比招聘信息上写的还要多给两千。 这是楚飞为了能立刻留下周雪莹,特意给出的诚意。 两人交换了手机号码,又相互添加了微信,周雪莹便起身告辞了。 下午。 徐明推门进来的时候,楚飞正靠在老板椅上闭目养神。 “飞哥,都办妥了。” 楚飞睁开眼,看着风尘仆仆的徐明,以及他身后几个同样面带兴奋的核心兄弟,嘴角微微上扬。 “说说。” “明运物流公司,注册资金五百万,执照什么的都下来了。”徐明从包里拿出一沓文件放在桌上,接着说,“城西那个冷冻库也拿下了。那老头一开始还挺犟,油盐不进。” 旁边一个兄弟忍不住插嘴,嘿嘿笑道:“明哥带我们去‘拜访’了他两次,一次请他喝茶,一次让他看了看咱们兄弟们的花臂,老头就想通了。” 徐明瞪了他一眼,继续汇报:“我们给的价公道,比市价高了一成,他那小破仓库卖给谁也卖不了这个价。软磨硬泡了两天,老头揣着钱乐呵呵地转让了。” 楚飞点点头,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他要的不是结仇,而是效率。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这个小冷冻库,位置偏僻,正好方便晚上进货。容量不大,也正好符合他们快进快出的需求。 那些见不得光的冻品,只要在夜幕的掩护下进入这个仓库,就等于换了一层合法的皮。 【给个五星好评吧,求你们了】 第76章 周雪莹 第二天,挂上明运物流的牌子,谁会怀疑这是正规运输的货物? 一切准备就绪,楚飞这边也清闲下来。他从办公室的百叶窗缝隙往外看,能看到新招来的财务周雪莹正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一丝不苟地对着电脑。 旁边那个刚来的小文员,正手忙脚乱地整理着一堆票据。 楚飞招这两个人,倒不是公司真缺人手。说白了,就是不想让账目这种小事来烦自己。以后给底下这帮兄弟发工资、报销日常开销,都得走个明面上的流程,这些事交给周雪莹正好。 她们的工作简单得有些乏味,不用跑业务,不用应酬,每天就是对着一堆数字。这两个姑娘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 她们核算的工资,是发给一群在刀口上舔血的亡命徒;她们整理的开支,是为了掩盖一桩桩黑暗里的交易。 楚飞甚至觉得有点好笑,这种强烈的反差感让他有种掌控一切的快感。 正想着,周雪莹似乎遇到了难题,拿着一份报销单走到他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楚总,这张加油的票据……徐经理他们一晚上加了八千块的油,是不是有问题?”她扶了扶眼镜,表情很认真,似乎觉得这数字太夸张了。 楚飞瞥了一眼,是前几天徐明他们为了“说服”冷库老板,开着几辆车在城里兜圈子示威时产生的费用。 他不动声色地拿过笔,在上面签了字。 “没问题,车队刚组建,磨合期油耗高。” 周雪莹“哦”了一声,虽然眼神里还是有点疑惑,但老板都签字了,她便不再多问,拿着单子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 看着她较真的背影,楚飞收回目光,身体重新陷进柔软的椅子里。 棋盘已经布好,棋子各就各位。 第二天一早,明运物流公司门口冷冷清清。 没有花篮,没有剪彩,只有几串鞭炮噼里啪啦地炸响,碎红的纸屑混着硫磺味在晨风里打转,就算是正式开业了。 楚飞的几个手下站在门口抽烟,其中一个光头摸了摸脑袋,纳闷道:“咱们这开业也太……低调了吧?好歹也是垄断了明江运输的大买卖。” 旁边一个精瘦的汉子弹了弹烟灰,瞥了他一眼:“你懂个屁。咱们这是什么买卖?飞哥那是稳重,闷声发大财,懂不懂?搞得全城皆知,等着人来查吗?” 光头一想,嘿嘿笑了:“也是,飞哥想得周到。” 中午,公司附近一家酒店的包厢里,开了三大桌,坐满了公司的骨干成员。 这些人大多是原来码头上的老兄弟,一个个膀大腰圆,胳膊上纹龙画虎,看着就不像善茬。 但此刻,酒桌上的气氛却有些不同寻常。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却没有一个人高声喧哗,更没人敢站起来拼酒。大家只是默默地吃菜,小声地交谈,眼神时不时地瞟向主位上的楚飞,带着敬畏。 他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今天这顿饭,名为庆祝,实为训话。公司刚开张,喝酒误了事,谁都担待不起。 楚飞靠在椅背上,没有动筷,指间夹着一根点燃的真龙香烟,青白的烟雾缭绕,让他那张年轻却深邃的脸庞显得有些模糊。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桌上的每一个人。 这些人将是他掌控明江的基石,可他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 左江市那边,一堆烂摊子还等着他。 市长公子赵阳,公安局长李成林,还有江州帮那对饿狼似的裴龙裴虎兄弟…… 一想到这些名字,楚飞就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刚解决掉张虎张彪那两个不成气候的货色,麻烦就直接从新手村跳到了地狱难度。 尤其是那个赵阳,可不是一般的衙内。 楚飞掐灭了烟头,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今天公司开业,有几件事要宣布。”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过几天要回左江,以后明江公司的事情,全部交给周雪莹管理。” 话音刚落,整个包厢死一般的寂静。 几十道错愕、不解、甚至带着一丝轻蔑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钉在了楚飞身边那个文静秀气的女孩身上。 周雪莹。 一个刚来应聘才几天的财务。 让她来管他们这群在刀口上舔血的汉子?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外号“黑熊”,刚夹起一块红烧肉,闻言手一抖,肉“啪”地掉回了盘子里,溅了他一脸油。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瞪大了牛眼,看看楚飞,又看看旁边那个快把头埋进碗里的周雪莹。 周雪莹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几十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让她坐立难安。她紧张得手心冒汗,拽着衣角,用蚊子般的声音颤抖着说:“飞哥……我,我不行的。我只是个会计,哪会当什么经理……要不,还是让我先管好账本吧?” 楚飞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只是看着周雪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我说你行,你就行。一边做一边学。” 说完,他的视线再次投向全场,目光在黑熊那张愕然的脸上停顿了一秒。 “从今天起,她不光是财务,也是公司的总经理。你们的工资,由周经理发。要预支,找周经理批。所有人,统一去办一张明江银行的卡,以后工资直接打卡里。” “还有,公司要正规化,日常开销,拿发票来报销。没发票,自己掏钱。” 这一连串的安排,让在场的人都有些发懵。他们习惯了拿现金,花钱大手大脚,现在又是办卡又是要发票,这哪是他们混社会的样子? 更重要的是,这些规矩,都要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来执行? 楚飞像是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他拿起酒杯,却不喝,只是在手里把玩着。 “雪莹,你只需要帮我对好账,管好公司的钱和人。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像一把冰刀刮过每个人的心头。 “以后,在公司,她的话就是我的话。谁要是不听话,或者觉得周经理年轻好欺负,给她使绊子……” 【给个免费的五星好评吧】求求你们了 第77章 惊魂来电 周雪莹的车尾灯消失在街尾,屋内喧闹的闲聊声戛然而止。 楚飞只一个抬手的动作,刚才还勾肩搭背、胡吹乱侃的众人便齐刷刷地闭上了嘴。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怒自威的沉凝。 当老大,就得有几副面孔。谈笑风生是笼络人心,但要办正事,就必须拿出雷霆手段的气势,否则底下人还以为你是在说笑。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楚飞身上,空气仿佛都凝重了几分。 楚飞的眼神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被他看到的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 “左江市的江州帮,最近很不老实。”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们的冻品车队要去邕城,左江是必经之路。他们三番两次地找麻烦,这是在断我们的财路。” 楚飞顿了顿,话锋一转。 “正好,我过段时间要去左江军区当指导员。我想趁这个机会,把江州帮这颗钉子,彻底拔了。”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是在每个人心里都点了一把火。 “不知道各位,有没有兴趣跟我去左江市,分一杯羹?” 话音落下,屋子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楚飞这番话给震住了。去左江市?那可是一个市!他们以前跟着张彪张虎,撑死也就是在明江县这个小池塘里扑腾,何曾想过去染指一个城市的地盘? 左江市再小,那也是市! 众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门外。那辆线条硬朗的军用越野车,就如一头沉默的猛兽,静静地停在那里。这两天,飞哥就是开着这辆车进进出出,毫不避讳。 这代表着什么,明眼人都懂。 飞哥的背景,通着天!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激动。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黑熊这个急性子第一个蹦了起来,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杯盘作响。 “飞哥!算我一个!他娘的,早就想出去闯闯了!” 他咧开大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再说了,听说城里的妹子,那皮肤……啧啧!” “哈哈哈哈!” 一阵哄堂大笑,紧张的气氛顿时被冲散。男人的追求,无非票子和马子,黑熊这话说得糙,但理不糙。 “黑熊你个憨货,就知道这个!”一个精瘦的汉子也站了出来,“飞哥,我也去!咱们不能总窝在县城里,这地方太小了,养不起咱们这群真龙!” “对!去左江市!干他娘的江州帮!” “飞哥,带上我!” “还有我!” 一时间,群情激奋,一个个争先恐后,生怕被楚飞给漏下了。 跟着这样有本事、有背景,还肯带着兄弟们发财的大哥,谁还愿意继续当个县城的小混混?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个道理谁都懂! 楚飞看着眼前一张张兴奋涨红的脸,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股气势。 “好!既然兄弟们都有这个胆气,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他声音一提,压下所有嘈杂。 “但丑话说在前面,这次去左江,不是去街头砍人,我们要做的是生意,是把江州帮的地盘,变成我们的地盘!一切行动,都得听我指挥!” “谁要是敢乱来,坏了我的大事,别怪我楚飞不认兄弟!” “听飞哥的!”众人齐声怒吼,声震屋瓦。 楚飞不再多言,转身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是我,帮我查一下左江市江州帮所有头目的资料,越详细越好,一个都不能漏。” 挂断电话,楚飞指尖在屏幕上稍作停顿,又拨给了师长周红兵,声音沉稳地知会对方,让他把那批新兵蛋子准备好,他这两天就动身去左江市。 一切安排妥当,楚飞挥手解散了众人,唯独留下了徐明。 “明天,你从弟兄们里挑四百人出来,我们去左江。”楚飞看着他,补充了一句,“专挑那些人高马大的。” 四百人,不多不少。既能保证明江县这边的车队和货场正常运转,又能带去一支足够精悍的力量。 至于为什么要挑高个子,原因很简单,体格壮,底子好,真要动起手来,抗揍。 最主要的是楚飞不是准备要训练那些特种兵吗,顺便把这四百人拉出去和特种兵练练手,再不济也能练抗打击能力吧。 开玩笑的,其实楚飞是顺手想这四百人一起训练出来,打造一批精锐,以后就不用他出手那么多一劳永逸。 他正要再交代几句,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妈”这个字。 楚飞划开接听。 “小飞!你在哪儿啊?你快回来!你爸出事了!”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尖锐又慌乱,带着哭腔。 出事了? 楚飞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眼前都有些发黑。拿着手机的手也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 他强迫自己镇定,用尽力气稳住声线:“妈,你别急,千万别慌!我马上回来!” 挂断电话,他甚至来不及跟徐明多解释一句,转身就朝自己的车冲去。 徐明就站在旁边,电话内容听不真切,但楚飞那瞬间煞白的脸,和眼中一闪而过的惊骇,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肯定是出大事了。 自己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跟着去,总能搭把手。 在楚飞猛地拉开车门的瞬间,徐明也毫不迟疑地拉开了副驾驶的门,一屁股坐了进去。 楚飞扭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沉得吓人。 两人谁都没说话,默契地系上安全带。 下一秒,发动机爆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车子如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轮胎在地面上留下一道刺耳的摩擦声,眨眼间就汇入了车流,消失不见。 半小时后。 一路风驰电掣,汽车带着一股烟尘,一个甩尾急刹停在了房子的院子里。 车还没停稳,楚飞已经解开安全带推门跳下,踉跄一步,发疯似的冲进屋里。 “爸!” 一进门,预想中血肉模糊或者倒地不起的画面没有出现。 只见母亲冯梅正叉着腰,指着坐在摇摇椅上的父亲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哥哥楚勇在一旁急得团团转,不住地劝着:“婶,你少说两句……” 而他的父亲,正一言不发地坐在那,一口接一口地抽着闷烟,满屋子都是呛人的烟味。 人……没事? 楚飞高悬的心脏“咚”地一下砸回了胸腔,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刚才在路上,他连最坏的场面都想过了,那种心胆俱裂的感觉,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撕碎。 还好,还好。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走上前去,一把扶住还在气头上的母亲。 “妈,这到底是怎么了?你电话里差点把我魂都吓没了。” 【给个好评吧】我想要 准备写到去左江市收拾江州帮了,现在剧情还写在明江县赚钱的剧情,楚飞准备开始搞地下黑庄,澳门博彩行业。 第78章 澳门六合彩 冯梅看见小儿子回来,总算找到了主心骨,火气也稍稍降了些,她反手抓住楚飞的胳膊,指着摇摇椅上的男人开始告状。 “还不是你这个好爹!” “这个月,就这个月!跟人学赌钱,已经输了好几万!” “我天天在他耳边念叨,让他别赌了别赌了,他不听!现在好了,钱输光了不说,回来还给我摆着一张臭脸,好像我欠了他几百万一样!” 楚飞听完,只觉得一阵哭笑不得。 就这? 他真想给自己两巴掌,怎么就忘了自己老妈这夸张的性子。 他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看向一言不发的父亲,沉声问道:“爸,到底输了多少?输给谁了?” 一提到赌钱,本已坐下的冯梅“噌”地一下又站了起来,那股火气像是点了引线的炮仗,直冲脑门。 她一根手指头都快戳到丈夫楚青山的鼻梁上,嘴里的话更是噼里啪啦地往下砸。 “还不是输给你那什么白小姐、黄大仙!我呸!什么仙人,我看是两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妖精!” 楚青山被骂得缩了缩脖子,还想小声辩解:“我这不是在研究资料嘛,就差一点,下一期肯定能中……” “研究?你还研究上了!”冯梅气得直笑,“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文化水平这么高,半夜三更不睡觉,抱着那几张破纸,比当年考大学都认真!什么狗屁不通的诗句都能让你解出花来!” “每天一个特码,几百上千地砸进去,连个水花都听不见!你研究得再好,最后不还是输得底裤都不剩?” 这番话,句句都戳在楚青山的肺管子上,他涨红了脸,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楚飞在旁边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他常年在部队,对地方上这些门道一窍不通,只觉得“白小姐”和“黄大仙”这两个名字透着一股子邪乎劲。 他拉了拉旁边的楚勇,压低声音问:“二哥,我妈说的这白小姐、黄大仙,是真人?赌术通天的那种?” 楚勇闻言,差点没笑出声,赶紧憋住,凑到楚飞耳边科普起来。 “什么真人,都是骗傻子的玩意儿!” 楚勇一脸不屑地解释,这所谓的“澳门六合彩”是近两年才冒出来的,听说是福建那边的大老板搞的地下盘口,赔率比正规的香港六合彩高得多,玩法也更刺激,所以迅速在乡镇里传开了。 至于“白小姐”和“黄大仙”,不过是庄家放出来的噱头,每天弄一两句模棱两可的歪诗,或者一个莫名其妙的故事,让赌徒们去猜里面暗藏的生肖玄机。 “就比如昨天,那破资料上写着‘三顾茅庐猪八戒’,你爸就硬说特码是猪,结果呢?开的是猴!你说气不气人!” “至于像这种资料肯定都是假的,庄家开赌场给你们下注,然后又给你们发资料来赢他们的钱?” “这摆明是不可能的,但很多人往往就相信这些资料,输钱不怪庄家只能怪买家想得太简单。” “像澳门六合彩动不动就重复开一个生肖,分明就是大家越不买的生肖他就拼命的开,玩这个游戏就要站在庄家的立场去考虑,庄家开什么最赚钱你就买什么。 ” “你信不信一个生肖十期内会重复开?这就是老板的高明之处,玩的就是心里战术。” “他们之所以九点二十分就停止下注的原因,就是利用这十分钟的时间来统计等下开什么号码庄家赢最多的钱。” 楚勇说得绘声绘色,楚飞却听得心里直往下沉。 他听了大概十分钟,总算把这套东西的里里外外摸了个清楚。 这已经不是赌博了,这简直就是一台设计精密的“吃钱”机器。 楚飞沉声问:“就玩这个,普通人家一个月能输多少?” “那可没准。”楚勇叹了口气,“像你爸这种陷进去的,一个月输个两三万,跟玩儿一样。” 两三万! 楚飞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不是心疼这点钱,而是被这个数字背后的利润给惊到了。 一个明江县,五十万人口,就算只有十分之一的家庭有人玩,那就是五万个赌徒。 一个赌徒一个月输一千,一个月就是五千万的流水!一年就是六个亿! 这还只是最保守的估计! 这哪里是赌博,这分明就是一台开在县城里的超级印钞机! 一股无名火从楚飞心底窜起,既有对自己父亲不成器的恼怒,更有对幕后庄家这种行为的愤慨。 但紧接着,这股火气迅速冷却,转变成一种冰冷的、带着强烈侵略性的念头。 他看着还在争吵的父母,一声不吭地掏出手机,手指飞快操作。 “嘀”的一声轻响,让屋里的争吵戛然而止。 冯梅的手机亮了,她低头一看,一条银行到账信息赫然显示在屏幕上:您的账户入账100000.00元。 她瞬间懵了,举着手机,手都有点抖:“小飞,你……你这是干啥?哪来这么多钱?” “妈,先拿去用,家里的账平了再说。”楚飞的语气很平静,“钱的事你别愁,我有数。” 十万块钱,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冯梅大半的火气。她看着儿子,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却只化作一声叹息,眼眶微微泛红:“你这孩子……挣钱不容易,可不能都给你爸这个无底洞填了啊……” 安抚好母亲,楚飞的眼神扫过楚勇和一直没说话的徐明。 那眼神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两人心里一凛,立刻会意。 楚飞率先走出屋子,来到院子里。楚勇和徐明对视一眼,也默不作声地跟了出去。 夏夜的院子里,凉风习习,驱散了白天的燥热。 三人找了条石凳坐下,楚飞摸出一根烟点上,猩红的火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一闪而过。 他没有绕任何弯子,开门见山,声音低沉而有力。 “二哥,明江县这个盘,现在是谁在坐庄?” 楚勇心头猛地一跳,他知道,楚飞动了念头了。 “小飞,这水可深得很……” 楚飞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模糊了他冷峻的脸庞。 “水深,才好摸鱼。” 他将烟头在石凳上摁灭,抬起头,目光在夜色中锐利得吓人。 “别人能把我们家的钱当纸一样刮走,凭什么我们就不能把它再刮回来?” “我不仅要刮回来,我还要让他连本带利,十倍、百倍地给我吐出来!” 第79章 做地下黑庄 楚飞的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旁边的徐明身上。 他知道楚勇这两年一门心思扑在走私冻品上,对县城里这些盘根错节的门道,反倒不如徐明这个地头蛇清楚。 “徐明。” 楚飞的声音不高,却让徐明精神一振。 “你知不知道,明江县城谁在搞地下六合彩?” 这话一出,徐明像是被电流窜过,差点把刚端起的茶杯给打了。他手忙脚乱地稳住杯子,茶水溅出几滴,烫得他一哆嗦,可脸上却不见痛色,反而泛起一种病态的潮红。 乖乖,飞哥这是要玩把大的! 天底下最挣钱的买卖,都在刑法里写着呢。走私那点利润跟这个比,简直就是捡钢镚! 赌,才是真正的印钞机!只要关系网铺得开,拿钱砸得够狠,风险甚至比他们现在干的走私还小。 徐明激动得喉结上下滚动,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是藏不住的亢奋:“飞哥,您可算问对人了。” “现在整个明江县城,独一号的庄家,就是周爷。”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好让楚飞明白这个“周爷”的分量。 “周爷,大名周叶,五十多岁,土生土长的明江人。他出道的年头,比张彪、张虎那两兄弟早太多了。可以说,是周爷退下来,江湖上才有了张彪他们的位置。” “当年张彪也想碰这块肥肉,可周爷以前提携过他,算是有恩。再加上隔行如隔山,张彪那点道行在周爷面前不够看,这才没敢伸手,跑去跟周坤搞走私了。” 徐明越说,脸色越是凝重:“飞哥,这可不是咱们去分一杯羹的事。这是要从周爷的碗里直接抢食,我怕他……不会同意。” “不会同意?”楚飞轻笑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眼神却愈发冰冷。 他当然知道这事难办。 可现在的他,早就不是那个只想本本分分过日子的楚飞了。身后跟着一大帮兄弟要吃饭,他已经踏进了这个泥潭,想干干净净地抽身?做梦! 你不惹麻烦,麻烦也会自己找上门。既然虱子多了不愁,债多了不压身,那还不如就此破罐子破摔,干一票大的! 走私冻品是能糊口,可那钱来得太慢了。 一年几个亿的利润摆在眼前,这已经不是诱惑,而是能把人理智烧光的火焰。金钱,女人,一个男人想要的,不就这点东西吗?有了钱,什么都会有的。 “周叶?”楚飞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一个大老爷们,取个名字跟娘们似的。” 徐明一愣,冷汗差点下来了:“飞哥,这可不能乱说,周爷这人……心狠着呢。” “你知道上次我们去花山酒店的谁的吗?就是周爷出资建造的。” “心不狠,能压得住明江这么多年?” “原来是这个老家伙,怪不得那么有钱。” 楚飞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下午五点二十。 距离晚上九点半开奖,还有足足四个小时。 时间,足够了。 他将手机往桌上一扣,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徐明的心也跟着一跳。 “二哥,徐明,想不想换个活法,体验一把坐庄的感觉?” 楚飞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楚勇和徐明的心湖里炸开了锅。 楚勇的心脏猛地一抽,手里的茶杯都跟着晃了晃。从楚飞拿下张彪张虎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这个弟弟的野心绝不止于走私拉货这点生意。 可当“庄家”这两个字真的从楚飞嘴里说出来时,那股压抑许久的炙热还是瞬间冲上了头顶,烧得他血液沸腾。 这是在刀尖上跳舞,但更是通往金字塔尖的捷径! 他明白,楚飞这是要拉着他这个二哥一起发大财。 “小飞,你玩真的?”楚勇放下茶杯,眼神里跳动着兴奋的火苗,“你要是真敢搞,我这条命就陪你一起疯!” 人生能有几回搏,此时不搏待何时! 一旁的徐明一直没作声,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在楚家两兄弟面前,他就是个冲锋陷阵的马前卒,这种决定性的时刻,轮不到他先开口。 等楚勇话音落下,徐明才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地附和:“飞哥,干他娘的!那老东西早就该滚蛋了!” 他口中的老东西,自然就是这一带的地下庄家周爷。 “一个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老头子,还占着茅坑不拉屎。 咱们兄弟们天天冒着被抓的风险,在海上拼死拼活,才挣几个辛苦钱。他周爷倒好,躺在家里动动手指头,钱就跟潮水一样往他口袋里流,凭什么!” 徐明的话糙理不糙,也说到了楚飞的心坎里。 他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二人:“这事要干,就得干得漂亮。我们现在账上有多少钱?” 楚飞当甩手掌柜惯了,对具体的财务状况确实不太清楚。 徐明立刻掏出手机,点开银行APP,一长串的数字让他自己都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飞哥,我们现在……富得流油!”徐明把手机屏幕转向楚飞,“银行卡里有七百多万,微信和支付宝上加起来还有两百来万的零钱。” “三百台车,刨去所有开销,每台车跑一趟净利润一千五。一天就是四十五万。 这一周下来光拉货就挣了三百多万。再加上我们那些场子,酒吧、KTV、地下赌场的流水,拢共一千多万现金流!” 一千多万! 这个数字让楚飞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他猛地站起身,在院子里踱了两步,一个周密而又疯狂的计划在脑中迅速成型。 “好!就用这一千万,撬动整个地下盘口!” 楚飞眼神锐利,语速极快地开始下达指令:“徐明,通知下去,今晚就开始收单!就收澳门六合彩!” “明天,让你手底下所有兄弟都散出去,铺开网,到各个村镇去找代理人。告诉他们,我给总提成百分之十五!” 百分之十五! 第80章 一晚挣百万 楚勇和徐明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提成比例高得吓人! “发展一个代理人,代理人自己拿百分之十的提成。谁发展的代理,谁就拿剩下的百分之五!”楚飞的声音掷地有声,“这百分之五,是永久性的!只要他发展的代理一直在收单,他就能一直拿钱!” “网上赔率是四十八倍,我们就给四十八倍!我不仅要抢周爷的饭碗,连网上的生意,我全都要!” “还有,出款速度!告诉所有人,中奖之后,十分钟内必须把钱打到人家账上!诚信是我们的招牌,谁敢在这上面动歪心思,别怪我楚飞不讲情面!” “最后一点,晚上九点二十分封盘。所有下注单,必须在这之前汇总到我二哥这里,让他统计确认。” 楚飞转头看向楚勇,郑重地说道:“二哥,以后账务这块,你就是大总管。你和徐明,一个主内,一个主外,互相配合。” 楚勇心头一震。 大总管! 这三个字的分量,压得他肩膀微微一沉。他知道,这是楚飞把整个家底的命脉交到了自己手上。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虽是堂兄弟,但在楚飞这里,这份信任胜过一切。 “放心吧小飞。”楚勇重重点头,“我跟徐明,保证给你把里里外外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徐明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二话不说,拿起手机就开始操作。 他先是在自己的朋友圈发了一条极具煽动性的消息:【全城最高赔率48倍!澳门六合彩火热收单!十分钟火速出款!信誉保证!】 紧接着,他在社团骨干的管理群里,将楚飞的指令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尤其是那令人疯狂的提成方案。 最后,他将消息转发到数百人的手下大群,并附上了一句话:【全体都有,复制管理层朋友圈,把消息给我散播出去!想挣钱的,速度动起来!跟着飞哥,吃香喝辣!】 消息发出的瞬间,整个群聊炸了! “卧槽!百分之五的永久提成?我没看错吧?” “妈的,我那个表舅就是个小代理,一个月流水几十万,我要是把他拉过来,岂不是天天躺着收钱?” “五块钱是不多,但架不住量大啊!一个代理一个月给我贡献一千,十个就是一万!发财了发财了!” “还用想吗?周老头那边才给四十五倍,还他妈拖拖拉拉的,上次我朋友中了两万块,磨了三天才给钱!以后谁还买他的?” 一时间,群情激奋,上百号人像是打了鸡血,纷纷复制消息,开始疯狂轰炸自己的朋友圈和通讯录。 一场针对旧势力的金融风暴,在楚飞的指挥下,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悄然拉开了序幕。 楚飞在安排好事情后,便带着楚勇和徐明开车回到县城的办公室。今晚是关键一战,动员了那么多人收码,究竟战果如何,三人心里都没底。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气氛有些压抑。 时间一分一秒地滑向九点十五分,三人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提示音此起彼伏,像是三台永不停歇的缝纫机。 消息列表刷新得太快,根本来不及细看。 “不行,用电脑登!” 楚勇吼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打开笔记本,和徐明一人负责一个账号,这才勉强跟上了消息涌入的速度。 屏幕上,一串串代表着投注金额的数字飞速滚过,大的几千上万,小的几十块,密密麻麻,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疯狂的势头一直持续到九点二十分,消息才渐渐稀疏下来。一分钟后,世界彻底安静了。 楚勇和徐明立刻拿起计算器,噼里啪啦地按了起来。办公室里只剩下计算器按键的清脆声和三人沉重的呼吸声。 楚飞在旁边来回踱步,脚下的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作响,他心里比谁都急,却只能耐着性子等。 十分钟后,计算器的声音戛然而止。 楚飞猛地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盯着两人:“怎么样?今晚总共收了多少?” 徐明咧嘴一笑,没说话,只是抬眼看向楚勇。这种汇报工作的大事,自然得由勇哥来。 楚勇放下计算器,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转头看向楚飞,脸上的疲惫被一抹抑制不住的笑意取代。 “飞哥,统计出来了。” “总盘子,差不多一百万多点。” 一百万! 这个数字让楚飞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从口袋里摸出那包五十块的真龙,给两人各递了一根。 “辛苦了,现在就等开奖了。” 三根烟被点燃,办公室里顿时烟雾弥漫,紧张的气氛中多了一丝期待。 时间过得异常缓慢,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终于跳到了九点三十三分。 楚勇掐灭烟头,深吸一口气,点开了澳门六合彩的官方报码网址。 网页加载的进度条,仿佛在三人心上爬过。 平码一个个跳了出来,三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大气不敢喘一口,就等着最后那个决定生死的特码球。 一个红色的球体缓缓滚入最终的框格。 “羊,23,红波。” 当这几个字映入眼帘时,徐明以为自己眼花了,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结果还是没变。 他猛地扭头,声音都有些发颤:“勇……勇哥,是不是又开了个羊23?我没做梦吧?你快掐我一下!” 楚勇此刻的震惊不比徐明少。他和徐明负责统计数据,对投注情况了如指掌。昨天251期刚开了羊35,今天买羊的人少得可怜,谁能想到,这玩意儿还能连着开两期? 果然澳门六合彩的庄家开的奖都是利益最大化,开哪个赚钱就开那个。 他定了定神,二话不说,伸手就在徐明的大腿上狠狠拧了一把。 “我靠!”徐明疼得跳了起来,但脸上却爆发出狂喜的笑容,他一拍大腿,放声欢呼:“爽!哈哈……飞哥,我们发了!发大财了!” 楚飞看着状若癫狂的徐明,皱眉看向楚勇:“他这是怎么了?开个23号,至于激动成这样?” 楚勇没说话,直接点开开奖记录递到楚飞面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昨天的开奖结果上。 “飞哥,你看这个。” (麻烦给我点个免费的五星好评吧)拜托了 第81章 周爷 楚飞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当他看到昨天那期“羊35”的结果时,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喜悦冲上心头,他再也忍不住,跟着两人一起哄堂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一分钟后,楚飞才想起最关键的问题,他一把拉住还在狂笑的楚勇:“快,算算,我们今晚到底赚了多少?” 楚勇强行止住笑,迅速在心里盘算起来:“今晚收了一百多万的盘子,刨去给下面代理的十五个点,十五万,我们还剩八十多万。”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买羊的那些人,中的奖金加起来,零零总总还不到五万块!” “也就是说,今晚,我们的纯利润……” 楚勇伸出两根手指,又伸出五根手指,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 “七十五万!” “七十五万!” 听到这个天文数字,三人再次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一晚上赚七十多万,这是什么概念?别人辛辛苦苦一个月,工资才几千块,他们一晚上,就赚了别人一辈子都未必能赚到的钱! 最主要的是现在楚飞他们只是在朋友圈收投注,还是临时收的很多人不还不敢相信去投注,如果给他们多点时间收到的款项会更多。 这事说出去,谁敢信? 之所以能收这么多投注,全靠楚飞给的赔率高。别家庄家给四十五倍,他这里给四十八倍。 那些小代理为了多赚中奖后的那三块钱差价,也为了自己那份提成,自然会把收来的码全部转投到楚飞这边。 双份的利润,谁不眼红? 三人算完账,楚飞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走,去楼下宵夜!把附近的兄弟们都叫上!” 他的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今晚,庆功!顺便,安排一下明天的事!” 半小时后。 两个夜宵店的桌子都围满了人,一楼二楼都坐无缺席,没有位置的都摆到人行道上去。 好在现在是晚上的十点钟,不然可能都会让行人驻足观望,以为是有人在办酒席。 有人欢喜有人忧。 另一边! 江滨广场的别墅中,奢华的装修风格却压不住此刻凝重如水银的空气。 周叶今晚的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 他盯着手机银行APP上那个刺眼的“二十三万”入账记录,太阳穴突突直跳。 负责明江县城盘口的雷达,就站在他对面,头埋得几乎要插进地里。 往常,这个点数过来的钱,后面至少要再加个零,要是碰上今晚这种重开热门生肖的日子,翻一番都不稀奇。 二十三万? 打发要饭的呢! 周叶身后,几个穿着修身西装的壮汉如铁塔般矗立,一言不发,但光是站在那里,就让房间里的温度降了好几度。 “啪嗒。” 周叶端起面前名贵的紫砂茶杯,杯盖与杯身碰撞发出一声脆响,在这死寂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慢条斯理地吹开浮沫,轻轻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却浇不灭心头的那股邪火。 “说吧。” 周叶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像两把小锤子,狠狠敲在雷达的心尖上。 “今晚,你个人发了多少财?” 一句话,让雷达本就颤抖的身体筛糠般抖了起来。 他冤枉!比窦娥还冤! 九点半一开奖,他把所有中奖的钱一分不少地赔了出去,剩下的二十几万第一时间就转给了周爷,自己连根毛都没敢捞。 可这话,周爷不信啊! “周爷……我……我真没有……”雷达的声音带着哭腔,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我一分钱都不敢拿您的!” “那是钱自己长腿跑了?”周叶冷笑一声,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雷达脸上,“还是说,你觉得我周叶老了,这点账都算不明白了?” 雷达知道,再不解释清楚,今天自己怕是走不出这个门了。 他猛地抬起头,也顾不上恐惧了,急声道:“周爷!是有人在撬咱们的盘!是徐明那帮人,他们也在县城搞起了黑庄!” 为了活命,雷达的脑子转得飞快。 “他们给的赔率太高了!我们这边四十五倍,他们直接开到四十八倍!跟网上的一样!那些赌鬼一个个都精得跟猴似的,谁还来我们这下注啊!” 说着,他哆哆嗦嗦地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几步上前,几乎是跪着把手机递到周叶面前。 “周爷您看,这是我手下那些代理的朋友圈,全在发新庄家的收码信息!” 周叶接过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各种收码的截图广告。 “新庄上路,实力雄厚,赔率48倍,信誉保证!” “最后十分钟,要上车的速度,全网最高赔率48!” 有的代理还算“厚道”,自己吃了两块钱的差价,报给赌徒四十六倍。有的干脆一分不赚,直接按楚飞给的四十八倍赔率收单,纯粹靠拉人头赚佣金,把市场搅得天翻地覆。 周叶的脸色从铁青到酱紫,捏着手机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发白。 他纵横明江县这么多年,还从没被人这么骑在脸上挑衅过! 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这是在掘他的根,砸他的招牌! 怒火在胸中积蓄、压缩,最终化作一声狂暴的巨响。 “啪——!” 雷达那台最新款的苹果16手机,被周叶狠狠掼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瞬间四分五裂,电池都飞了出去。 碎裂的屏幕,映照出周叶那张扭曲到极点的脸。 雷达吓得一哆嗦,整个人瘫软下去,连呼吸都忘了。 完了。 周爷这是真怒了。 然而,雷达已经做好了被暴揍的思想准备,可现实和预想中的拳打脚踢并没有到来。 周叶摔完手机,反而慢慢坐了回去,脸上的暴怒也诡异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他重新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才幽幽地开口,像是在问雷达,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徐明……” “他吃了熊心豹子胆子了?” 第82章 暗杀楚飞 周爷虽已金盆洗手,但江湖上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最近楚飞和徐明把张彪张虎两兄弟送进局子的事,在明江县的道上传得神乎其神。 他一个退隐的大佬,自然有所耳闻,只是觉得几个小辈胡闹,没触及他的蛋糕,便懒得理会。 谁曾想,风波刚过,这俩小子的手就伸到了他的口袋里。 这已经不是抢生意了,这是当着整个明江县新老势力的面,直接打他周叶的脸! 周叶端着紫砂壶,轻轻吹了口热气,眼神却冷得像冰。 “徐明那个料,我清楚,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动我的生意。” 他将茶杯不轻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脆响。 “八成是背后那个叫楚飞的小子在给他撑腰。” “雷达,你有那个楚飞的电话吗?直接打给他,我倒要亲自问问,他是不是觉得我周某人提不动刀了。” 周叶猜得八九不离十。 徐明起初确实不想跟周叶这尊大神抢饭吃,可转念一想,自己现在跟着的可是楚飞。飞哥连市长的公子都照揍不误,一个退了休的老头子,又有什么好怕的? 这么一想,腰杆子顿时就硬了。 雷达闻言,立刻从口袋里摸出一部手机。他是周叶在明江县地下彩票的总管,楚飞的号码他没有,但徐明的号码却是烂熟于心。 他找到号码,恭敬地拨了过去,然后将手机递给了周叶。 …… 此时,庆功宴上,酒过三巡,气氛正酣。 徐明正端着酒杯,满面红光地和楚飞说着未来的宏图大业,刺耳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彻整个包厢。 喧闹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徐明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雷达”两个字让他心里咯噔一下,酒意都醒了大半。 他拿着响个不停的手机,接也不是,挂也不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楚飞瞥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玩味,打破了僵局:“看我干什么?这么晚了,谁的电话让你这么为难?” “不接?” 若是以前,看到雷达的来电,徐明怕是会第一时间冲出包厢,点头哈腰地接听。 但现在,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小混混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对楚飞解释道:“飞哥,是周叶的人。这个雷达,是周叶手下管地下钱庄的。” “哦?”楚飞顿时来了兴致,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对方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冲徐明扬了扬下巴:“接啊,开免提。” “我倒想听听,这老家伙想放什么屁。” 得到楚飞的首肯,徐明心里大定。此时手机已经响起了第二遍,他慢条斯理地划开接听,还特意按了免提,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哎呀,雷总啊,真不好意思,刚才有点事,没听见。” 一声“雷总”,直接把两人的关系从江湖兄弟拉到了生意场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显然没想到徐明会是这个态度。 随即,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是我,周叶。” “小明,长本事了啊。听说你们今晚也开始搞六合彩了?” “手伸得太长,小心吃饭噎着。这话,你帮你背后的人记下。” “让他立刻停手,不然,明天的江底,可能会多一具年轻人的尸体。” 冰冷的话语通过免提传遍整个包厢,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徐明脸色一变,刚要开口,就被楚飞伸手拦下。 楚飞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里面的红色液体,仿佛听到的不是死亡威胁,而是一段无关紧要的笑话。 一晚上几十万的进账,这还只是刚开始,要是把摊子铺到下面的乡镇农村,利润翻几番都是小事。 让他停手?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更何况,他楚飞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不用转达了,周老的话,我听得清清楚楚。” 楚飞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慢悠悠地开口:“生意嘛,大家都能做,澳门六合彩又不是你家开的。想让我停手,不可能。”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你年纪大了,就该在家喝茶养鸟,安享晚年。道上的事,还是少掺和为好,免得晚节不保。” “你!” 电话那头的周叶气得猛地站了起来,茶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一跳。 他纵横明江几十年,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好好好……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现在的年轻人,一个比一个狂!” 周叶怒极反笑,声音阴森得如同从地狱传来:“小子,你很种。希望你出门的时候,多看看身后。” “记住,明江最近,不太平!”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跟一个将死之人,没什么好说的。 周叶将手机狠狠摔在桌上,对着角落里一个如同影子般肃立的男人冷冷开口:“阿北。” “给我干掉楚飞。” “我不希望,他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那个名叫阿北的男人,是周叶花重金请来的顶尖保镖,前特种兵,一人可敌数十个混混。 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没有一句废话,转身便消失在夜色中。 杀机,已起。 另一边,楚飞对即将到来的杀身之祸浑然不觉。 就算知道了,他大概也只会轻笑一声,把这当成老家伙最后的挣扎。他有他的底气,一种足以藐视一切的底气。 别墅外,夜色深沉。 阿北一言不发,对门口站岗的两个保镖招了招手。二人立刻跟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废话。 三人上了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大众,这车扔在路边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阿北启动车子,一边熟练地打着方向盘,一边拨出个号码,只说了两个字:“位置。”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个地址。 小县城不大,周叶经营多年,眼线遍布,找个人比找只走丢的猫还容易。更何况,楚飞今晚大摆宴席,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发了财,那阵仗在县城里想藏都藏不住。 黑色大众悄无声息地滑入一条背光的小巷,恰好能将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大排档尽收眼底。 不好意思各位,更新有点晚,主要是一边想一边写,(给个免费的五星好评吧)求求你们了! 第83章 暗杀楚飞① 汽车内,阿北熄了火,只留下三人的呼吸声。 后座一个叫阿东的保镖有些按捺不住,探头朝外望了望,只见那大排档里人声鼎沸,几十桌人划拳吹牛,吵得半条街都能听见。 “北哥,这要等到什么时候?”阿东抱怨道,“就这群乌合之众,咱们直接进去,三下五除二不就解决了?” 他摩挲着手腕,满是跃跃欲试。 “周老可是说了,不想让他们看到明天的太阳。这都快一点了,明天可就快到了。” 坐在他旁边的阿西没说话,只是用一块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短小的匕首,寒光在昏暗中一闪而过。 阿北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廉价的红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却不点燃。 “周老要的是他们死,不是要我们陪葬。”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 “里面至少有一两百个人,人人手里都有家伙。你现在冲进去,是想表演个人英雄主义,还是想试试自己能挨几刀?” 阿东被噎得说不出话,悻悻地坐了回去,嘴里小声嘀咕:“那也不能一直干等着啊。” “特种兵的第一课,就是耐心。”阿北终于偏过头,拿起一个夜视望远镜,锁定了大排档里那个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年轻人。 “猎物最肥美的时候,也是警惕性最高的时候。等他们喝高了,散了,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 镜头里的楚飞正端着酒杯,满面红光地和徐明碰杯,笑得没心没肺。 在阿北眼里,那笑容和案板上待宰的猪没什么区别。 “呵,毛都没长齐,也敢学人抢地盘。”阿东在后面又补了一句,带着几分不屑。 阿北没有理会他,继续观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凌晨一点的钟声仿佛在远处敲响。 大排档里的人终于有了散场的迹象,开始三三两两地勾肩搭背往外走,一个个都喝得东倒西歪。 阿北叼着的烟动了动,一直闭目养神的他猛地睁开眼。 “醒醒。”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车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阿西收起了匕首,阿东也坐直了身体。 阿北的视线死死锁定住正扶着徐明走出来的楚飞。 楚飞拦下一辆出租车,把醉醺醺的徐明塞了进去,又对自己的一个小弟交代了几句,让他跟着车确保徐明安全到家。 出租车开走了。 小弟也骑上摩托车跟了上去。 转眼间,马路边上只剩下楚飞一个人站着,他掏出手机,似乎准备叫车。 机会来了。 “过去,撞死他。”阿北对驾驶座的阿西吩咐道。 阿西点点头,重新发动了汽车。 引擎发出一声低吼。 大众车如同离弦之箭,疯狂地朝着楚飞撞了过去,车速在短短几秒内提到了极致。 如果是普通人,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夺命飞车,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 然而,楚飞在看到那两道骤然亮起的车灯和飞驰而来的汽车时,就已经明白了一切。 这辆车是冲着自己来的。 刚才在电话里把周叶那个老家伙骂了一顿,按照那种老古板的秉性,不发怒才怪。 不仅抢了他的生意,还当着他手下的面羞辱他,这口气换做是谁都咽不下去。 报复来得比想象中还快。 当汽车距离他还有一米的时候,楚飞动了。 他身体向后一倾,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的叶子,瞬间闪身后退,稳稳落在了旁边的人行道上。 轰! 一声巨响。 汽车毫无意外地撞上了人行道旁边的商铺卷帘门,整个车头都凹陷了进去,引擎盖高高翘起,冒出阵阵白烟。 如果楚飞刚才没有及时闪避,这一撞之下,不死也得终身残废。 副驾驶座上,阿北看着安然无恙站在一旁的楚飞,忍不住骂了一句。 “操!” 这都让他躲了过去。 反应速度也太快了。 “快!下车解决掉他!”阿北没有丝毫迟疑,立刻下达了新的命令。 说完,不等其他两人回应,他已经抽出插在腰上的军用匕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就跳了下去。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停顿。 楚飞看着从变形的车里跳出来,拿着匕首向自己冲过来的阿北,不仅没有跑,反而站在原地。 他甚至还开口询问:“是周叶让你来杀我的?” 阿北根本没有回答楚飞问题的意思。 没有必要。 在他看来,自己一刀就能把楚飞的喉管切断。 跟一个死人浪费口舌,纯属多余。 他的脚步大步流星,飞快地拉近与楚飞的距离。 就在距离楚飞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他握着匕首的右手猛然抬起,自下而上地划向楚飞的脖子。 这个动作极其熟练,角度刁钻,一看就知道死在他这招之下的人,一巴掌都数不过来。 看着楚飞无动于衷地站着,阿北以为对方是被自己的气势给镇住了。 只要再过零点几秒,任务就能结束。 可惜,他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也严重低估了楚飞的身手。 就在匕首的寒锋距离楚飞脖子只有不到两公分的时候,楚飞动了。 他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嘲讽。 只见他闪电般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如同一把铁钳,牢牢地抓住了阿北握着匕首的右手手腕。 瞬间,阿北的手腕被楚飞握住,一股巨力传来,指尖都被捏得生疼发白。 他想用尽全力将匕首再往前推进两公分,切开楚飞的大动脉。 可是,任凭他如何发力,那只握着匕首的手都无法再动弹分毫。 想抽身而退,手腕却被对方死死抓住,根本挣脱不开。 阿北心中一凛,知道情况不妙。 如果在这样僵持下去,等对方的同伴反应过来,自己就会陷入被动。 他毫不犹豫,抬起左腿,一记凶狠的鞭腿抽向楚飞的腰侧。 想用这一腿的威力,逼迫对方松手,化解自己的困境。 咔擦!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响起。 但断的不是楚飞的骨头。 楚飞根本没有如他所愿,在阿北抬腿的瞬间,他抓着对方手腕的左手猛地用力一折。 【给个免费的五星好评吧】求求你们了! 第84章 教训周叶 半小时后。 楚飞将车开到一处废弃的码头。 这里荒无人烟,只有江风呼啸的声音。 他停下车,利落地将车上的三具尸体拖拽下来,扔进了波涛汹涌的江水里。尸体很快就沉了下去,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飞哥。” “城南废弃码头,有辆撞坏的大众车,处理干净。另外,给我送一辆车过来,要快。” “是,飞哥。” 对方没有问任何多余的问题。 楚飞挂断电话,靠在车边,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在夜风中被迅速吹散。 不到十分钟,一辆黑色的奥迪A8L就悄无声息地滑到了他的面前。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精壮男人从车上下来,恭敬地将一把车钥匙递给楚飞。 “飞哥,车来了。” “嗯。” 楚飞接过钥匙,掐灭了烟头,坐进了奥迪车里。 “那辆车,连同它存在过的所有痕迹,全部抹掉。” “明白。” 黑西装男人重重点头,随即走向那辆破旧的大众车。 楚飞没有再看一眼,发动汽车,奥迪A8L如一道黑色闪电,瞬间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根据从阿西口中问出的地址,楚飞的目标很明确。 明江县,别墅区。 周叶的豪宅就在那里。 车辆在山路上平稳行驶,最终停在了别墅区外一处不起眼的阴影里。 楚飞熄了火,下车。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了别墅的侧面。 高达三米的围墙上布满了红外线感应器,墙头还有一圈电网,每隔十米就有一个高清摄像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监控着周围的一切。 这里的安保系统,足以让任何专业的小偷望而却步。 但对于楚飞来说,这和公园的栅栏没有太大区别。 他静静地观察了几分钟,将所有摄像头的转动频率和监控死角记在心里。 下一秒,他动了。 他的身影在监控摄像头转动的间隙中化作一道残影,瞬间贴近墙角。 双脚在墙面上一蹬,身体借力拔高,手臂在空中一探,精准地抓住了二楼阳台的边缘。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他手臂发力,身体轻巧地翻上了阳台。 阳台的落地窗锁着。 楚飞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铁丝,插进锁孔里。 几秒钟后。 咔哒。 一声轻微的解锁声响起,他推门而入。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洒进来,勾勒出奢华家具的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以及一个老人沉睡时平稳的呼吸声。 楚飞的脚步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如同在自己家里一样闲庭信步。 他走到床边,拉过一张欧式雕花木椅,坐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好整以暇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和一个金属打火机。 啪嗒。 清脆的打火机声在寂静的卧室内炸响。 一簇橘黄色的火苗升起,瞬间照亮了楚飞那张平静的脸。 他点燃香烟,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 床上,原本还在熟睡的周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睛,心脏狂跳。 “谁!” 他厉喝一声,同时飞快地伸手去摸床头的台灯开关。 啪! 刺眼的灯光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周叶终于看清了床边的人。 一个陌生的年轻人正坐在那里,嘴里叼着烟,一脸玩味地看着他。 周叶的大脑一片空白,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是怎么进来的?外面的保镖和安保系统都是摆设吗? 来不及多想,求生的本能让他做出了最快的反应。 他的右手闪电般地伸向枕头底下。 那里藏着一把上了膛的格洛克手枪。 只是,他的手刚碰到枕头,动作就戛然而止。 一支黑洞洞的枪口,已经重重地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楚飞甚至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手,就截断了周叶所有的希望。 “周老,大半夜的,年纪大了就不要动手动脚了。” 楚飞的语调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然枪要是走了火,那多不好。” 额头上枪口的触感,让周叶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僵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 那只伸向枕头下的手,也只能在楚飞的注视下,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抽了出来,举在半空中。 他不敢赌。 能这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床头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善茬,杀他恐怕就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周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喉结上下滚动,开口询问。 “你……你是谁?” “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努力在脑海中搜索,却完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朋友,如果是为了求财,好说。” 周叶立刻换上了一副商量的口吻。 “我书房的保险柜里,有一百万现金,密码是我的生日。你全都拿走,我保证不报警,就当今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以后在明江,你就是我周叶的朋友,有什么事我都可以帮你。” 他试图用金钱和地位来化解这场危机。 然而,楚飞对他的提议毫无兴趣。 区区一百万? 楚飞发出一声轻笑。 彭! 他没有废话,直接抡起手枪,用枪托狠狠砸在了周叶的额头上。 “啊!” 周叶惨叫一声,额头瞬间皮开肉绽,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却不敢伸手去擦,更不敢叫喊。 楚飞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烟,将烟雾慢慢吐在周叶的脸上。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周老头,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刚才还派人去杀我,这么快就把我给忘了?” 周叶想法了刚才让保镖去干掉的楚飞,没想到不仅对方没干掉,反而来自己家里,想到自己内心恐惧的求饶:“你~你是楚飞?” 楚飞呵呵一笑,忍不住嘲讽道:“周老记性真好。” “我刚提示一点就记起来了,刚才还以为你准备老年痴呆了。” 得到了楚飞的回答周叶更加惶恐不安,身体止不住的哆嗦求饶:“放…放过我吧!” “明江县城的底下黑庄都给你做。” “我愿意退出,离开明江县城。” 楚飞没有回答周叶的问题,伸手在对方的枕头下拿出他手枪塞进自己的腰间,他并没有打算杀掉这个周叶。 今晚过来只不过想给对方一个深刻的教训而已,把手枪换成匕首对着周叶的耳朵就是一刀。 周叶的耳朵顿时掉在床上,右手捂着受伤的耳朵发出痛喊声。 只不过楚飞在他张开嘴的时候就已经把他给打晕了过去,做完这一切悄无声息的原路返回车里离开。 第85章 周叶复仇 凌晨四点,距离楚飞离开不过两个小时。 周叶幽幽转醒。 他还活着。 这是他睁开眼后的第一个念头,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还没来得及扩散,他就坐了起来。 然后,他看见了床上那块血肉模糊的东西。 那是他的耳朵。 刚消下去的火气,噌的一下就冲破了天灵盖,烧得他理智全无。 奇耻大辱! 他周叶在明江混了半辈子,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不仅生意被抢,还被人摸进家里割了耳朵! “人呢!都死哪去了!”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 十几个保镖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看到床上的惨状和周叶满脸的血,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 周叶指着他们的鼻子,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却连发泄的力气都快要耗尽。 最终,他挥了挥手,让人立刻送他去明江县医院。 耳朵虽然被割了下来,但时间还短,只要缝合及时,或许还有接上去的机会。 半小时后,明江县医院的急诊手术室内。 医生满头大汗地为他做着缝合手术,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伤口,而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回到别墅,周叶的额头和耳朵都缠上了厚厚的纱布,看上去狼狈不堪。 他坐在书房的老板椅上,没有开灯,任由自己陷在黑暗里。 他开始复盘。 阿北,他最得力的保镖队长,带着另外两个好手去刺杀楚飞。 到现在,三个人音讯全无。 作为一个从刀光剑影里闯出来的江湖大佬,丰富的经验告诉他一个冰冷的事实。 那三个人,多半已经被楚飞干掉了。 而且,对方还能这样悄无声息地潜入自己的别墅,在十几个保镖和严密的安保系统下,走到自己床头。 这个楚飞,身手绝对不简单。 如果楚飞只是打他一顿,或者只是抢了他的生意,以他现在的年纪和地位,或许真的会捏着鼻子认栽,吃下这个哑巴亏。 可现在,断耳之辱,让他无法咽下这口气。 就这么灰溜溜地离开明江? 他不甘心。 周叶点燃一根香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灭。 是的,他又开始作死。 这或许很难理解,但对于一个叱咤明江县多年的江湖大佬而言,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后生仔如此践踏颜面,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口气,必须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当窗外透进第一缕晨光,来到早上八点多的时候,他面前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宛如一座小山。 他抽了整整一夜的烟。 终于,他掐灭了最后一根烟,拿起了桌上的手机。 电话接通。 “雷达。”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来别墅。” “我有事,安排你去做。” 挂断电话,周叶靠在椅背上,脸上浮现出一抹狠厉。 他承认,楚飞很能打,非常能打。 但现在早就不是那个能打就能横行无忌的年代了。 你身手再快,能有子弹快吗? 他已经想好了万全的对策。 他自己绝不露面,所有事情都由雷达去办。 成了,他大仇得报,出了这口恶气。 败了,楚飞就算再神通广大,也找不到他周叶。 他最多损失几个手下,而他自己,则会立刻带着这几十年积攒的财富离开明江县。 只要有钱,去哪里都一样。 他早就实现了财富自由,换个城市,他照样能活得潇洒。 十分钟后,雷达的身影出现在书房门口。 当他看到周叶额头上和耳朵上那触目惊心的白色纱布时,忍不住狠狠咽了咽唾沫。 他不敢多问,只是恭敬地低下头。 “周爷。” “今天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做的吗?” 周叶抬眼打量着这个跟了自己多年的心腹,缓缓点头。 “嗯。” “你过来。” 雷达立刻走到书桌前,微微俯下身子。 周叶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细语地安排着什么。 黑暗中,雷达的表情变了又变,从惊愕到狠辣,最后化为一片决然。 五分钟后,交谈结束。 “周爷放心,我一定办得妥妥当当。” 雷达直起身,退出了房间,离开了别墅。 与他一同离开的,还有别墅里剩下的十个保镖。 坐上车,雷达立刻拨打了几个电话,言语间充满了命令与安排。 随后,他直接点了两个最机灵的保镖。 “你们两个,去这个地址,明运物流公司。” “把一个叫周雪莹的女人给我带回来,要活的,别伤着脸。” 此时的楚飞,还在楼上的卧室里呼呼大睡。 他对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一无所知。 而作为楚飞最信任的亲信,周雪莹可没有那么好的运气。 早上八点,她就已经准时来到公司,开始了一天忙碌的工作。 她正站在办公室里,拿着单子安排着今天要发往邕城的几车冷冻品。 就在这个时候,公司门口走进来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他们身材高大,气息沉稳,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周雪莹以为是上门谈生意的大客户,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件,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迎了上去。 “你好。”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到……” 她的话还没说完,异变陡生。 一个保镖闪电般上前,一只手如同铁钳般抓住她的双臂,让她动弹不得。 另一个保镖则迅速绕到她身后,掏出一块浸了药水的手帕,死死捂在了她的口鼻上。 一股刺鼻的气味涌入鼻腔。 “唔……唔……” 周雪莹拼命挣扎,但一个弱女子的力气,如何能对抗两个训练有素的壮汉。 不到十秒钟,她的意识便陷入了黑暗,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两个保镖没有丝毫停留,一人抱住手脚,一人托住后背,将昏迷的周雪莹抬上门口停着的一辆黑色商务车,随后驾车扬长而去。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三十秒。 当周雪莹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二十分钟后。 刺眼的灯光让她眯起了眼睛,周围呛人的灰尘味让她忍不住咳嗽。 她发现自己被反绑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嘴里塞着布团。 第86章 周雪莹被绑 环顾四周,到处都是废弃的杂物和厚厚的蛛网。 这是一个废弃的仓库。 她的面前,站着几个男人,为首的那个,正是雷达。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随即被无边的恐惧所吞噬。 她被绑架了。 雷达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女人,即使在如此惊恐的状态下,依旧难掩其清丽的容色。 他忍不住伸出手,抚摸着周雪莹那白皙光滑的脸蛋,嘴里还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啊!” 周雪莹被这猥琐的动作吓得浑身一颤,眼泪瞬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 她剧烈地扭动身体,想要躲开对方的手,口中发出呜呜的绝望哭声。 “警察?” 雷达听到她含糊不清的话语,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 他的大手不仅没有拿开,反而变本加厉,一把捏住了周雪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小美人,别白费力气了,警察是不会来的。” “至于我们想干什么?那当然是要……好好疼爱疼爱你啊。” 周雪莹的眼中充满了惊恐与绝望。 雷达欣赏着她的表情,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 瓶身上,印着一个姿态妖娆的裸体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的药物。 他拧开瓶盖,粗暴地扯掉周雪莹嘴里的布团。 “你……你们是谁,想要做什么!” “快放开我!不然警察来了,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周雪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却因恐惧而颤抖。 雷达完全不理会她的威胁,右手捏住她的下巴,左手拿着药瓶,就准备往她嘴里灌。 周雪莹死死咬住牙关,但她的力气在男人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雷达只是稍一用力,她的下颚便传来一阵剧痛,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 冰凉的液体被尽数灌了进去。 她想吐,却吐不出来。 那液体顺着她的喉咙,不受控制地滑入胃里。 雷达松开手,看着她因为呛咳而涨红的脸,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你……你给我喝的到底是什么?”周雪莹愤怒地质问,眼中满是血丝。 雷达看着眼前的美人,眯起了眼睛,呵呵笑道。 “好东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说完,雷达不再给周雪莹任何说话的机会,又从地上撕下一块肮脏的布料,粗暴地塞进了她的嘴巴里。 周叶交代雷达的事情,其实并没有这个环节。 他只是让雷达去绑架一个楚飞身边的人,以此来要挟。 雷达思来想去,觉得楚飞身边那些人,一个个都不是善茬,个个都是刀口上舔血的狠角色。 而且那些人向来都是成群结队,极难下手。 思来想去,他就选中了周雪莹。 搞不定那些男人,难道还搞不定一个弱女子吗? 所以才有了现在周雪莹被绑架的这一幕。 至于雷达为什么会有那种药,完全是个意外。这家伙本就好色,而且玩得很花,随身携带这种东西是他的习惯。 让周雪莹喝下药,也只是他临时起意,见色心起。 反正人都已经绑过来了,在他心里,不玩白不玩。等他解决了楚飞,周雪莹的下场也早就注定了,他根本没打算放过她。 所以,才有了刚才那猥琐又残忍的一幕。 做完了这一切,他伸出手,在周雪莹的衣物口袋里摸索起来,很快就摸出了一部手机。 他抓起周雪莹被反绑的手,粗鲁地拿起她的拇指,按在了手机的指纹解锁区域。 “嘀”的一声,手机屏幕亮了。 雷达打开通话记录,一眼就看到了最顶上那个备注为“楚飞”的名字。 他按下了拨号键。 此时的楚飞,还在别墅二楼的房间里睡得正沉,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将他从梦中吵醒。 他有些烦躁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周雪莹。 他心里顿时升起一股纳闷。 自己就在二楼睡觉,她人在一楼,有什么事不能直接上来喊一声,还需要打电话? 他怀着一丝疑惑,接通了电话。 “雪莹。” “有什么事?” 电话的另一边,传来的却不是周雪莹熟悉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男人的邪笑。 雷达听到楚飞那慵懒的声音,便知道对方还在睡觉。 “不好意思啊,楚总。” “打扰到你休息了。” “雪莹,现在可就在我旁边呢。” 楚飞听到这陌生的声音,身体瞬间坐直,所有睡意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是哪位?” 雷达不想再继续废话,做这种事情,有时候越拖,发生的变数就越多。 他必须尽快解决楚飞,于是直接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周雪莹在我的手上。” “如果你想救她,就一个人来西城江边的废弃仓库。” “记住,别报警,一个人过来,不然我就撕票。” 他顿了顿,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笑声。 “你也不想这么漂亮的女人,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离开人世吧。” “对了,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刚才,我给她喂了点好东西,叫迷情散。” “如果你不早点过来的话,我们这些兄弟,可就要替你好好‘疼爱’她了。” 说完,雷达一把扯掉了周雪莹嘴巴里的布块。 嘴里的东西被拿掉,周雪莹终于可以说话了。 在刚才的对话中,她已经完全明白,对方的目标是楚飞,自己只是一个诱饵。 她知道楚飞的身手很厉害,上次在帕森酒吧,她亲眼见识过。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手机的方向嘶喊。 “楚总,救我!” 电话那头的楚飞,在听到周雪莹那充满恐惧的呼救声时,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 雷达见对方没有立刻回话,以为楚飞是被吓得不敢过来了,便开始用激将法进行恐吓。 “你还有三十分钟时间。” “如果三十分钟后你还不过来,我就开始干她。” “到时候,我也会让我的兄弟们,好好开个荤。” 说完,他根本不等楚飞回话,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周雪莹听到雷达说出这种无耻至极的话,也彻底明白,无论自己怎么祈求,对方都不可能放过自己。 她愤怒地质问。 “你到底想干什么?” 雷达捏住周雪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脸上挂着戏谑的笑。 “你这种等级的大美人,如果就这么简简单单被我杀了,那岂不是暴殄天物?” 周雪莹拼命摇头,想要摆脱对方那钳子一般的手,口中再次发问。 “你要怎么样?” 雷达伸出舌头,又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巴,动作下流至极。 “我这种人啊,最珍惜食物,往往碗里的每一粒米,都要吃得干干净净才行。” “你敢!” 周雪莹用尽全力瞪着他! “惹喝!” 雷达松开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几个保镖。 “她问我敢不敢。” 他指了指周雪莹,又指了指自己。 “兄弟们!你们说,我们敢不敢?” 那几个保镖早就看得心痒难耐,此刻听到雷达的问话,立刻发出一阵哄笑,争先恐后地回答。 “有雷哥你的命令,我们什么都敢!” “就是!雷哥让我们干啥我们就干啥!” “好!” 雷达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挥。 “你们几个,都到外面去排队等着。” “等干掉了那个叫楚飞的小子之后,我先上。” “然后,再轮到你们小子挨个上!” 【给个免费的五星好评吧】求求你们了 第87章 救人成功 楚飞完全不知道雷达此刻有多耀武扬威,这些台词也不知道是看电视学来的,还是宇文成都将军投胎附体的。 反正说得那是有模有样的,让人分不清。 就在对方雷达挂断了电话后楚飞就快速的穿衣服,带上一把手枪和一把匕首就驾驶汽车往仓库而去。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报警,因为这时候报警可能让周雪莹陷入危险之中,现在他只相信自己。 十分钟后,当楚飞的汽车停在仓库门口的时候。 在门口外围警戒的两个保镖看到楚飞下来的时候,手里的枪口指着楚飞:“站住手举起来。” 另外一个保镖也配合着过去给楚飞搜身,把他别在腰上的手枪和匕首都没收了。 拿着手枪的保镖看到危险解除后,才带着楚飞走进仓库。 仓库里灯光昏暗,只有几盏旧灯泡散发着微弱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气味。 雷达看到两个保镖带着楚飞走进来,保镖对着他点头示意,这个动作他知道是什么寓意,表示很安全的意思。 雷达用手枪指着周雪莹来威胁对方,盯着对方,冷笑道:“你就是楚飞?” “我还以为你有三头六臂呢?” “今天我倒要看看你多厉害,毛都还没有长齐就学别人玩六合彩。” “你说玩就玩吧,偏偏和周爷过不去,害我差点被周爷处罚。” “给我把他绑起来。” 被绑在椅子上周雪莹现在的药效还没有发作,意识还清醒听到雷达要用绳子绑住楚飞,因为嘴巴被堵上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的摇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意思是让楚飞别听对方的话。 楚飞看到周雪莹现在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也放下心、没有反抗任由保镖用绳子把他的双手绑起来,他是在等待机会能安全把她救出来。 他扫视了一圈,雷达,加上门口两个,总共十一个人。 十一个人,都有枪。 硬闯确实不明智。 雷达的手枪并没有从周雪莹身上移开,对着几个保镖吩咐:“你们过去给我好好的照顾这小子。” 几个保镖看到楚飞已经被控制起来,觉得已经没有了安全隐患,都把手枪收了起来,过去对着楚飞就是拳打脚踢。 一个保镖狞笑着一脚踹在楚飞的肚子上。 楚飞闷哼一声,身体弓起,却硬是没倒下。 另一个保镖跟上,一拳砸向他的脸。 楚飞偏头躲过要害,拳头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被保镖打倒在地,也不还手任意让对方殴打,他这是让这里的人放松警惕,因为此刻周雪莹旁边还有人用枪指着她,双手护着头部但眼睛一直看着雷达。 拳脚不断地落在他身上。 背部,腿部,腹部。 每一击都带着十足的力道。 楚飞只是护住自己的头和要害部位,任由疼痛在四肢百骸蔓延。 他的脑子却异常清醒。 雷达还拿着枪。 枪口还对着周雪莹。 现在还不是时候。 持续打了两分钟,也许是保镖打累了,都停下了手。 一个保镖喘着粗气,吐了口唾沫:妈的,还挺能扛。 另一个也扶着膝盖:“雷哥,这小子骨头硬。” 这时候雷达看着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的楚飞,把枪收回别在腰上,拿起旁边的椅子就走过来想给楚飞来一下:“都给我让开。” “我让你一点规矩都不懂还那么嚣张。” “妈的,出来混社会你不拜山头就算了,手还伸那么长。” 就是现在! 就在雷达来到面前扬起椅子想砸下去的时候,楚飞等到的机会终于来了。 只见他挣脱绳子左手撑在地面上,右脚往雷达站立的脚一勾。 雷达正得意洋洋,完全没有防备,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面上。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全身发力的挣断绳子。 楚飞一个翻滚就来到了雷达的身上,右手快速的从对方腰间拔出手枪。 没有瞄准对着保镖抬手就是一梭子弹。 “砰砰砰砰…” 枪声在空旷的仓库里炸响,震耳欲聋。 三秒钟的时间就被楚飞清空了手枪里面的弹夹,共开了八枪直到没有了子弹才停了下来。八个保镖被枪枪爆头。 刚才还围着他拳打脚踢的几个保镖,此刻额头上多了一个血洞,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剩余的两个保镖看到八个同伴被爆头,连忙掏枪对着楚飞就连开几枪。 只不过楚飞要有准备,侧身抓起旁边的雷达拿来挡子弹。 “噗噗噗…” 子弹射入肉体的沉闷响声接连不断。 也不知道雷达中了多少枪,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领了盒饭。 楚飞右手把空枪直接甩出去命中了一个保镖的额头。 由于是楚飞用的力气很大直接把对方砸得头破血流的倒在地上。 那保镖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仰面倒地。 剩余的一个人想再多开两枪,楚飞把雷达的尸体扔了出去挡住对方的视线。 沉重的身体砸过去,让那保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的空隙。 楚飞猛然起身,紧随着雷达的尸体来到对方的前面,右手抓住对方的手就是一拧。 “咔嚓”一声对方的发出一声惨叫,夺过手枪对准两人送他们一人一粒花生米。 最后两个保镖也倒在了血泊中。 整个仓库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 事情解决完后,楚飞走向前松开了周雪莹,询问对方:“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此时的周雪莹药效已经开始发作,脸蛋开始微红,刚才那一副精彩又刺激的打斗加剧了药效的发作,现在有点意识模糊的回应:“没…没事楚总。” “就是身体有点热,头有点晕。” 楚飞下意识的扶着周雪莹,想快点离开此地,在还没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雷达给她吃了迷情散,现在只想尽快的把对方送去医院:“那就好。” “我扶着你走吧。” 剧情到这里不出意外的话就是要出意外了,就在楚飞扶着周雪莹走两步的时候,对方一个踉跄就要往下摔倒。 还好楚飞一直关注着她的身影,及时的一把拉住周雪莹的肩膀才稳住了她要摔倒的身体。 周雪莹的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了楚飞身上。 【给个免费的五星好评吧】拜托了 第88章 楚飞的自责 楚飞为了能更快的离开,主动公主抱周雪莹,把对方抱在怀里,女人的香水味不断的涌入楚飞的鼻腔,让他一阵心猿意马起来。 楚飞是舒服了美女在怀,难受的就只有周雪莹,现在她躺在楚飞的怀里,两只手环抱着对方的脖子。 头顺势靠在楚飞的肩膀上,她极力压抑着心里面的邪火,现在又鼻子也涌入楚飞特有的男人味气息,让她的最后一丝理智给欲望给吞噬。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沙漠里快要渴死的旅人,而楚飞就是唯一的绿洲。 主动的吻向楚飞的嘴唇上,舌头灵活的像一只水蛇一样钻入对方的嘴巴里面,仿佛是在寻找什么猎物,双手也跟着节奏帮助对方解开衬衫上面的纽扣。 第一颗。 第二颗。 楚飞虽然现在是抱住周雪莹,但还是用手按住对方的肩膀,嘴巴转向另一边,开口提醒对方:“雪莹,你清醒一点。” “坚持住,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周雪莹仅剩的一丝理智,对着楚飞说道:“别去医院。” “楚飞,吻我。” 说完这句话周雪莹的肩膀挣脱了对方的手,嘴唇向着楚飞的嘴巴又贴了过来。 轰! 此时的楚飞就像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在原地,一个美女让你别说话吻她,换作是你能坚持的住考验? 别说楚飞,就是我当了和尚今天也要破个色戒拯救周雪莹,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两人在原地拥吻了两分钟,楚飞抱着周雪莹来到汽车,开始了另一场战斗。 随着时间流逝,也不知道楚飞在车里干嘛,两个小时就这样过去了。 两个人已经穿衣整齐,楚飞来到驾驶位上,他拿出香烟给自己点燃,也正在组织语言该怎么和周雪莹道歉,今天这个事真的和她没有关系。 反而因为自己让她受到牵连,让她受到了伤害,楚飞内心并没有因为夺了人家的身子而沾沾自喜,他不是那种人。 在把烟头扔出窗外,真诚的开口道歉:“不好意思雪莹。” “我并不是有意让你受到了伤害,如果你有什么要求的话。” “你说只要我能做的都会尽力去满足你。” 其实周雪莹对于楚飞她还是很有好感的,上次在酒吧救了她们两个闺蜜已经种下了情种,不然楚飞让她去管理这个公司她怎么愿意去做。 就在前两天楚飞让她做经理的时候,她还特意去问了表姐唐雨菲,让她调查楚飞开的公司是做什么的,而唐雨菲调查出来的结果是这个明运物流公司属于黑社会公司。 当时唐雨菲还极力劝周雪莹离开楚飞,可她没有听从对方的话,选择继续在公司尽力帮助楚飞。 她作为一个本该找男朋友结婚的年纪,现在遇到一个像是从天而降帅气有钱还能打的楚飞,沦陷进去是情有可原。 这就是刚才她在最后仅存一丝理智,也不要让楚飞送她去医院,而是让楚飞要了自己的原因。 周雪莹摇摇头,脸上的潮红刚刚褪去,她用手臂擦拭了一下自己额头上的香汗,摇摇头说道:“我们回去吧。” “今天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了,你不用自责,你能来,我已经很感谢你了。” 楚飞看着善解人意的女孩,心里的愧疚感更加沉重,叹了口气:“雪莹。” “其实今天发生的这个事都是因为我,他们针对的也是我。” “是我连累的你…” 楚飞解释的话都还没说完,就被周雪莹捂住了嘴巴,她内心的想法并没有责怪楚飞的意思,反而有一丝欣喜。 周雪莹凑上前,用自己的嘴唇堵住了楚飞的嘴。 这一次的吻,没有之前的狂野和急切,反而带着一种安抚和温柔。 楚飞整个人僵住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道歉和补偿方案,结果全被这一个吻给堵了回去。 周雪莹的动作很轻,只是唇瓣相贴,持续了十几秒才缓缓退开。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坐直了身体,扣上了安全带。 “开车吧。”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只是带着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楚飞看着她平静的侧脸,车内昏暗的光线勾勒出她精致的轮廓。 愧疚感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像是藤蔓一样,缠绕得更紧了。 他发动了汽车,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出这片废弃的仓库区。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车里的气氛有些微妙,既不尴尬,也不亲密,就是一种奇怪的安静。 楚飞几次想开口,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道歉?刚才已经道过了。 解释?她好像并不想听。 周雪莹则一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直到车子开到周雪莹家楼下,楚飞才停稳车子,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 “到了。” “嗯。” 周雪莹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下车。 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楚飞。 “楚飞。” “我在。” “今天的事,我再说一遍,你不用放在心上。” 周雪莹的表情很严肃,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也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选择。” 她顿了顿,继续开口。 “我没有后悔。” 这四个字,每个字都重重地砸在楚飞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雪莹看着他错愕的样子,嘴角轻轻扬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我们都是成年人。” “我不会要求你负责,更不会拿这件事来要挟你什么。” “以后在公司,我还是你的下属,周经理。私下里,我们还是朋友。” 她把一切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条理清晰,逻辑满分。 可越是这样,楚飞心里的感觉就越是复杂。 这和他预想的任何一种情况都不同。没有哭闹,没有指责,甚至没有一丝怨怼。 她平静得让人心慌。 “我……” 楚飞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只说出了一个字。 “好了,我上去了。” 周雪莹打断了他,然后推开车门下了车。 她站在车外,对着车里的楚飞挥了挥手。 “路上开车小心。” 说完,她就转身走进了单元楼的大门,背影挺拔,没有丝毫留恋。 楚飞坐在车里,久久没有动弹。 【给个免费的五星好评可以吗】谢谢大家! 第89章 再战澳门六合彩 他看着那个消失在楼道里的身影,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越是表现得善解人意,越是表现得毫不在意,他心里的那份责任感就越是沉重。 这根本不是一场简单的意外。 这是他把她卷进了自己的麻烦里,才导致的结果。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飞哥。” “徐明,给我查,给我派人去周叶的别墅把他给我抓过来。” “马上去” “一个人都不能漏。” “另外叫几个信得过的兄弟来河边的废弃仓库处理几具尸体。” 挂断电话,楚飞将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 车窗外的夜色,浓郁得化不开。 他知道,这件事,远没有结束。 周雪莹回到家里,关上门的瞬间,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 她靠在门板上,缓缓地滑坐到地上。 刚才在车里强撑的镇定和冷静,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她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深深地埋进去,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是后悔,也不是委屈。 而是一种复杂到无法言说的情绪。 有害怕,有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茫然。 她对楚飞有好感,甚至可以说是喜欢。 所以当药效发作,理智崩塌的时候,她顺从了自己的内心。 她不想去医院,不想让别的医生看到自己那副狼狈的样子,更不想用冰冷的物理方式解决。 在那个绝望的时刻,楚飞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她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但她害怕。 害怕楚飞会因此而看轻她,害怕楚飞会觉得她是一个随便的女人。 更害怕这份刚刚萌芽的感情,会因为今晚的意外而走向一个尴尬的结局。 所以她只能装作不在意,装作成熟大度。 她告诉他不用负责,告诉他以后还是朋友。 其实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割在自己心上。 谁不想要一个明确的未来? 但她不敢要。 她怕一开口,连朋友都做不成。 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周雪莹才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 她走进浴室,打开花洒,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镜子里的自己,脸上还带着泪痕,脖颈和锁骨处,有点点红色的印记。 那是战斗过的勋章。 也是她无法言说的秘密。 楚飞坐在车里,并没有立刻发动汽车离开,周雪莹的余温和香气还残留在副驾驶座上。他烦躁地摇下车窗。 点燃了一根烟,猛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部,却无法驱散内心的愧疚和一丝混乱。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急促地响起。 是徐明的来电。 楚飞接通电话,率先开口询问。 “怎么样?” “抓到那个周叶了没有?” 电话那头,徐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懊恼和不甘。他接到楚飞的电话后。 立刻召集了两百个手下,气势汹汹地直扑周叶的别墅,准备来个瓮中捉鳖。 可当他们撞开别墅大门时,里面早已人去楼空。 周叶昨晚被楚飞割掉了一只耳朵,已经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和楚飞之间的实力差距。硬碰硬就是找死,所以他只能玩阴的。 在派雷达去对付周雪莹之后,他没有片刻停留,立刻带上所有能带走的现金和剩下的几个心腹保镖,连夜离开了明江县城。 徐明的行动,注定扑了个空。 面对楚飞的询问,他只能如实回答。 “飞哥。” “周叶那个老家伙已经跑了,别墅里什么都没留下。我们要不要派人去追?” 楚飞看了一眼车上的时间,已经快要下午一点钟了。事情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周叶那只老狐狸既然决定跑路,肯定早就规划好了路线,现在去追,无异于大海捞针。 再兴师动众,也没有任何意义。 “你们都回来吧。” “那个老家伙估计早就出了明江地界了。” 楚飞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压抑的冷意。 “你让兄弟们都下村给我去找澳门六合彩的收码人。” 他不是不想干掉周叶,而是现实情况已经不允许。这次是周叶运气好。 如果下次再让他碰到,这个老家伙的下场绝不会只是掉一只耳朵那么简单。 他好心放过对方一次,换来的却是对自己人的阴险报复。 他很庆幸,自己的那点心软没有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否则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周雪莹。 这件事,也算是给他狠狠地敲了一次警钟。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从这一刻起,楚飞的内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仅存的一点妇人之仁,被彻底碾碎。 “是,飞哥。” 徐明挂断电话后,立刻开始执行新的命令。几百号手下接到指令,不再围着空无一人的别墅,而是化整为零,如同撒网一般,积极地朝着明江县下辖的各个乡镇村里跑去。 他们动力十足。 这也没办法,楚飞给的待遇实在太好了。四十八倍的赔率本身就极具吸引力。 在此基础上还给代理人百分之十五的提成,这种待遇在整个地下博彩圈子里都闻所未闻。 为了拿到这份钱,有的人甚至发动自己的亲戚朋友,一起去做代理人。 他们一点也不担心老板会跑路。 跟着楚飞这段时间,他们可是亲眼看着这个年轻老板的实力。不仅开了物流公司玩走私冻货,现在又搞起了澳门六合彩,这种手笔,怎么可能没钱。 在他们心里,如果连楚飞都靠不住,那整个明江县,估计就再也找不到一个靠谱的庄家了。 …… 晚上九点钟。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夜晚。但对于楚飞这些黑庄老板而言,这绝对是一天中最美好的时刻。 因为只要再过半个小时,他们的钱包又会多出一大笔金额。 明江县城,楚飞的办公室内。 徐明和楚勇并排坐在电脑旁边,准备开始统计今晚的投注。 和昨晚的手忙脚乱不同,今天他们显得从容不迫。经过总结经验,他们优化了流程。 所有代理人统一在九点二十分之前,将投注总额报给楚勇。而收到的投注款。 则等到九点半开奖之后,赔付完中奖金额,再扣除百分之十五的提成,最后才转账过来。 这样一来,极大地减轻了他们开奖前的统计压力。 【给个免费的五星好评可以吗】谢谢大家! 剧情开始去左江市了… 第90章 一晚的战果 所以现在,哪怕时间已经来到九点十几分,办公室里的气氛依然很清闲。楚飞、徐明、楚勇三个人围在电脑旁边,抽着烟,聊着天。 “飞哥,你说今天那些新发展的代理人靠不靠谱?会不会有人收了钱两头下注?”楚勇吐了个烟圈,开口问道。 “肯定有。”楚飞靠在老板椅上,姿态放松,“人心隔肚皮,总有人想多赚点,把注码分散给几个庄家。不用管他们,只要我们一直能赔付,而且赔率最高,他们自己会知道该怎么选。” 徐明在一旁点头附和:“没错,信誉做起来了,那些小庄家自然就没得玩了。” 就在时间来到九点二十分的时候,办公室里的清闲瞬间被打破。 楚勇和徐明的手机开始疯狂地响起提示音,一条接一条的信息涌了进来。 两人立刻忙碌起来。 白天撒下去的几百号人,成果是显著的。高赔率和高提成的双重诱惑下,很多村里乡镇原本的小代理人,几乎没有怎么犹豫,就同意了合作。 楚勇负责汇总数据,徐明则在一旁协助核对。 几分钟后,一个大概的数据出现在电脑屏幕上。 两百五十六万。 这是今天这个盘口的总数据。 这个数字看起来似乎不算惊人,但对于第二天开盘来说,已经远远超出了预期。毕竟人与人之间的合作。 初期总是充满了谨慎和试探。有的代理人为了规避风险,会把收到的投注分散给不同的老板;有的人可能只是小额下注试试水。 但总体来说,今天的成果比昨天翻了好几倍。 昨天赚了几十万,今天光是收单就超过两百五十万,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成功。 今晚是吃肉还是吃泡面,就等最后开奖的结果了。 时间很快就来到九点三十四分。 办公室里的三个人,都停止了交谈,不约而同地盯着电脑屏幕。上面正播放着澳门六合彩的开奖直播。 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当第七个球缓缓滑落,停在号码格里的时候,屏幕上跳出了一个数字。 47,兰波。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他们没有像昨晚那样高呼呐喊,只是用电脑迅速切换到了刚才统计好的投注号码列表。 楚飞看着他们两人专注的样子,也忍不住凑了过去,但他看不懂那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只能开口询问。 “战果怎么样?” 徐明紧绷的脸突然松弛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冷笑着抬头,示意了一下旁边的楚勇。 那意思很明显,让楚勇来汇报这次的辉煌战果。 楚勇看着楚飞脸上那副着急的模样,童心未泯,忽然想逗一下自己这个如今在明江县叱咤风云的堂弟。 他故意板起脸,表情严肃地说道:“效果不是很理想,今晚……我们就赚了五十多万。” 刚才看到楚勇那严肃的表情,楚飞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还以为今晚要亏大钱。现在听到不仅没有亏钱,还能赚上一笔,脸上紧凑的轮廓不由得舒缓下来。 他长出了一口气,点头笑道:“你们两个吓死我。” “还以为今晚要亏钱呢。能赚就好,蚂蚁再小也是肉。” 这不是楚飞输不起,而是现在的他就像一个赌徒一样对赌博上瘾,不过别人只注重结果,他注重过程中的快感,即使是输钱对于他来说也只是输了一串数字而已。 现在的他已经财富自由,到最后实在顶不住不当这个黑庄就好了。 他继续玩走私还是可以随便生活。 哈哈哈…… 楚飞的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的楚勇和徐明两人再也憋不住,不由得开怀大笑起来。 显然,楚飞是被他们两个成功忽悠了过去。 楚勇笑着拍了拍楚飞的肩膀,脸上满是开心的神色。 “逗你的,飞哥!” “今晚我们战果还是不错的,虽然不像昨晚那样几乎全杀,大获全胜。” 楚勇指着电脑屏幕上的一个最终核算数字,声音里都带着兴奋。 “但除去所有中奖金额和代理人的提成,我们还剩一百二十万的纯利润!” 一百二十万! 这个数字让楚飞也愣了一下。 连续两个晚上,加起来赚了快两百万。而且这才是跟那些新代理人合作的第二天,能有这样的结果,简直是天上掉钱。 今晚,毫无疑问又是一个需要开庆功宴的夜晚。 庆功宴的喧嚣散去,第二天中午,明江县的天气格外晴朗。 昨晚赚到的一百二十万,并没有让楚飞冲昏头脑。 大摆筵席的时候,他已经和徐明、楚勇两人,把接下来的计划安排得明明白白。 午饭的饭桌上,只有他们三个,还有一个看起来很精瘦的年轻人。 他是徐明的堂弟,徐冉。 “飞哥,我跟阿勇就留在明江县,看好我们的大本营。”徐明扒拉着碗里的饭,头也不抬地说道。 “六合彩这边的盘口,还有物流公司的日常运营,我们两个盯着,出不了岔子。” 楚勇也跟着点头:“小冉这小子机灵,让他跟着我们,多学多看,以后也能独当一面。” 徐冉连忙放下筷子,对着楚飞恭敬地喊了一声:“飞哥。” 楚飞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 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明江县这个小池塘里了。 “江州帮那边,这两天没什么动静吧?”楚飞开口问。 “没有。”徐明摇头,“上次被飞哥你打怕了,估计还在舔伤口,不敢再来骚扰我们的物流车队。” “那就好。” 楚飞放下碗筷,用餐巾纸擦了擦嘴。 “但我们不能一直这么被动。” “自己的事业旁边,有别的势力虎视眈眈,这种感觉我不喜欢。” 连续两个晚上,靠着澳门六合彩赚了快两百万,这种天上掉钱的感觉,让他尝到了巨大的甜头。 这也让他更加迫不及待地想去左江市。 那里有更大的市场,也盘踞着江州帮的大本营。 他要去那里,把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部拿回来,还要连本带利。 “吃完饭,你跟我去左江市。”楚飞看着徐明。 “二哥和徐冉守家。” “好!”徐明一口答应下来,脸上也浮现出兴奋的神色。 【给我一个免费的五星好评可以吗】谢谢大家! 第91章 猛虎特战队 下午一点钟。 明运物流公司的巨大仓库前,人头攒动。 四百号人手,密密麻麻地站满了整个空地,虽然队列算不上整齐,但那股子气势,却足以让任何普通人胆寒。 楚飞站在最前面,徐明站在他身旁。 一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军用越野车停在他们面前,后面是十辆崭新的大巴车,如同十头钢铁巨兽,蓄势待发。 “兄弟们!” 楚飞没有用扩音器,但他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今天,我们去左江市!” “明江县太小了,装不下我们这么多人,也满足不了兄弟们的胃口!” “跟着我楚飞,有肉吃,有钱赚!” “出发!” 没有太多废话,楚飞大手一挥,率先跳上了那辆军用越野车的副驾驶。 徐明紧随其后。 “出发!” “出发!” 四百人的呼喊声汇聚在一起,震耳欲聋。 他们迅速而有序地登上后面的十辆大巴车。 车队启动,军车开道,十辆大巴车紧随其后,浩浩荡荡地驶出仓库,朝着左江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条由一辆军车和十辆大巴组成的特殊车队,在公路上形成了一道奇异的风景线,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这次出发,不仅是楚飞事业版图扩张的开始,也彻底改变了所有跟着他的人的命运。 这是一个命运的转折点。 从明江县到左江市的军区,路程并不算远。 四十分钟后。 车队缓缓减速,停在了一个戒备森严的大门前。 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哨兵,看到这支奇怪的车队,尤其是那辆打头的军车,立刻上前敬礼,然后拿起电话开始核实。 片刻之后,大门缓缓打开。 楚飞带着十辆大巴车,畅通无阻地开进了军营。 当车队驶入宽阔的操场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从大巴车里探头张望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操场上,五十名军人早已排列整齐,静静等候。 他们穿着特制的作战服,皮肤呈现出健康的古铜色,身材魁梧,裸露在外的两只手臂上,腱子肉高高隆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凌厉的杀气扑面而来。 一看就知道,这支队伍和其他普通的军人,有着天壤之别。 他们正是整个广西军区最强的特种兵,番号:猛虎特战队。 每一个成员,都是从广西各个市的军区里,经过层层筛选,挑选出来的最优秀的军人。 为首站着的,是一名肩上扛着星的中年男人。 他正是左江市军区的师长,周红兵。 楚飞事先已经和周红兵打过招呼,特意请求他,允许自己带来的人进入军区进行训练。 周红兵同意了。 “停车!” 军用越野车稳稳停住。 楚飞从副驾驶的位置上跳了下来,转身对着后面挥了挥手。 “所有人,下车!集合!” 十辆大巴车的车门同时打开,四百号人闹哄哄地从车上涌了下来。 他们有的在互相打闹,有的在好奇地四处张望,有的甚至还在点烟。 乱糟糟的,不成体统。 和对面那五十名如同雕塑般纹丝不动的猛虎特战队员,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楚飞看着自己带来的这帮乌合之众,再看看对面那支真正的铁血之师,饶是他脸皮再厚,此刻也感觉脸上有点发烫。 任谁都想不到,曾经叱咤风云的一代兵王,如今会成为一个黑老大。 更想不到的是,他居然还把黑涩会成员,堂而皇之地带进了军区进行训练。 如果让外人看到这一幕,恐怕下巴都会惊掉。 坏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周红兵大步走了过来,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四百人,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就舒展开。 他走到楚飞面前,伸出手。 “你小子,还真把人给我带来了。” 楚飞和他握了握手,苦笑道:“周叔,让你见笑了。” “这帮家伙,都是野路子出身,得好好练练。” 周红兵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了声音。 “你可想好了,我这猛虎特战队,练的都是杀人的本事。” “你这帮人要是练出来了,是把双刃剑,用不好,会伤到自己。” “我心里有数。”楚飞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需要一把足够锋利的刀,去砍掉那些碍事的荆棘。” “至于会不会伤到自己……” 楚飞顿了顿,看着自己那四百名依旧在交头接耳的手下。 “如果连这点掌控力都没有,我也没资格站在这里了。” 周红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只是点点头。 “人交给你了,猛虎特战队的队长会配合你。” “谢了,周叔。” 周红兵转身离开,操场暂时交给了楚飞。 楚飞转过身,面对着自己的四百名手下。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半点笑意。 “全体都有!”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在整个操场上炸响。 那四百名原本还在嬉笑打闹的混混,被这声巨吼震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看向楚飞。 他们从楚飞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那是一种,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畏惧的气息。 “看看你们自己,一个个站没站相,坐没坐相!” “再看看你们对面!” 楚飞手指着那五十名猛虎特战队员。 “他们只有五十人,但你们信不信,他们能在十分钟内,把你们四百人全部放倒在地!” “你们不信?” “不服?” “从今天开始,他们就是你们的教官!” “我把你们带到这里,不是让你们来旅游的!” “是要把你们,从一群只会打架的混混,练成真正的战士!” 楚飞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操场上。 “在这里,你们以前的身份,全部作废!” “你们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新兵!” “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了!” 回答的声音稀稀拉拉,充满了不情愿。 楚飞没有动怒,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 “很好。” “看来你们还没搞清楚状况。”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一名特战队的军官。 “队长,看来要先给他们上一堂开胃菜了。” 【帮忙点个免费的五星好评可以吗】谢谢大家! 第92章 五十人打四百人 楚飞站在操场边缘,面前是四百个站姿松垮,交头接耳的男人。 这些人都是他从从八百人里抽调出来的精英,平常在各自的地盘上作威作福惯了,此刻虽然站在这里,但脸上都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劲儿。 一个身穿迷彩作训服,身形挺拔的男人快步走到楚飞面前。 他的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面容刚毅,站定后,对着楚飞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教官,猛虎特战队五十名队员集合完毕,请指示!” 孙超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他就是猛虎特战队的队长,前几天已经接到了周红兵的通知,要来左江市接受训练。周红兵也没有隐瞒他,直接告诉他这次的指导员身手很厉害。 对于“厉害”这两个字,军人最崇拜的就是强者。 所以在见到楚飞的第一眼,孙超就放下了所有的轻视,将对方放在了值得尊敬的教官位置上。 楚飞回了一个军礼,然后指了指不远处那片散漫的人群。 “孙队长,看到那四百个人了吗?” “看到了,教官。” “给你个任务,敲打一下他们。”楚飞的口吻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孙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楚飞的意图。 这是要拿他们猛虎队当磨刀石,给那群乌合之众一个下马威。 “是,教官!” 孙超没有丝毫犹豫,大声应下。 他转身,面向自己身后那五十个站得笔直的队员。他们每个人都装备整齐,气势沉凝,与另一边的四百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猛虎队全体都有!” “唰!” 五十个人动作整齐划一,瞬间立正。 “教官想看看我们的实力,也想看看我们,能不能打趴下他带来的那四百人!” 孙超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操场。 猛虎队的队员们没有哗然,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一抹战意。他们是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 更何况,他们也想知道,自己这五十个经过严苛训练的战士,和外面那些所谓的“精英”比起来,究竟有多大差距。 “大家都要全力以赴,知道了没有?” “知道了!” 五十人的吼声汇聚成一股声浪,气势磅礴。 楚飞站在旁边,欣赏着这一切。他就是要看看,五十个真正的军人,能不能打赢四百个所谓的精英。同时,他也要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敲打这四百人,告诉他们,人多,不代表就厉害。 他转过身,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对着那排列错乱的四百人开口。 “大家都听到了没有?” 楚飞洪亮的声音传进操场四百个人的耳朵里。 “他们五十个人,要挑战你们四百个人。” “都给我争气点,别输得太难看。” 这话一出,四百人的队伍里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五十个打我们四百个?开什么玩笑!” “这教官是不是疯了?他以为他是谁?” “妈的,太看不起人了!兄弟们,等下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骄傲不驯的表情此刻都印在每个人的脸上。他们可以接受楚飞一个人能打赢他们,因为他们见识过楚飞的恐怖实力。 但他们决不能接受,随便找来五十个人的队伍,就能打赢他们四百个人。 正所谓双拳难抵四手,五十对比四百,这可不是一星半点的差距,这是差不多十倍的人数压制。在他们看来,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对方。 看着他们群情激奋的样子,楚飞脸上的笑意更浓。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不把你们的傲气彻底打掉,接下来的训练就没法进行。 他抬起手,然后猛地挥下。 “开始!” 随着楚飞的指令发出,两拨人开始在操场上行动起来。 那四百人组成的庞大队伍,瞬间发出一阵鬼哭狼嚎般的叫喊,争先恐后地朝着猛虎队那五十人冲了过去。 他们没有任何打法,都是各自为阵,自己打自己的,完全没有章法可言。 在他们看来,这么多人,一人一拳就足够把对方全部放倒。 有的人甚至还想着要用人海战术把对方包围起来,然后再慢慢地、一个一个地解决掉,享受猫戏老鼠的快感。 然而,猛虎队这边的军人,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他们没有丝毫慌乱。 五十人迅速化整为零,每三个人自动组成一个小队。 这正是种花家军队传承已久的三三制战术。 三个人瞬间背靠背,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阵型,彼此之间互为犄角,后背完全交给了最信任的战友,这样就不用担心被别人从背后偷袭。 十几个这样的小型战斗单位,在庞大的操场上散开,就像是十几块坚不可摧的礁石。 “啊!”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人,挥舞着拳头砸向其中一个三人小组。 迎接他的,是其中一名队员简洁而高效的一记格挡,紧接着,他侧面的另一名队员已经一记手刀砍在了他的脖颈上。 那人哼都没哼一声,身体一软就倒了下去。 这只是一个开始。 四百人的浪潮,狠狠地拍在了这十几块礁石上。 结果,浪潮被撞得粉碎,而礁石纹丝不动。 三人小组的威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无论从哪个方向冲上来,最多只能同时面对其中一名队员。而当你和这名队员交手时,你的侧翼和后方,就完全暴露在了另外两名队员的攻击范围之下。 他们彼此之间的配合默契到了极点,一个眼神,一个微小的动作,战友就知道该如何协防、如何补位、如何攻击。 反观楚飞带来的那四百人,完全就是一盘散沙。 他们挤在一起,甚至会互相妨碍。有的人想从侧面攻击,结果被自己人挡住了去路。有的人刚挥出拳头,就被旁边冲上来的同伴撞了个趔趄。 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砰!” “咔嚓!” “呃啊……” 沉闷的击打声,骨头错位的声音,还有痛苦的闷哼声,在操场上此起彼伏。 猛虎队的队员出手极有分寸,他们攻击的都是关节、脖颈等能让人瞬间失去战斗力却又不会造成致命伤害的部位。 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每一拳,每一脚,都必然会有一个敌人倒下。 【给个免费的五星好评吧】谢谢大家! 第93章 碾压 而那四百人,虽然人多势众,但他们的攻击落在猛虎队员身上,大多被轻易格挡或闪避。就算偶尔有拳头打在身上。 对于这些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的特战队员来说,也不痛不痒。 战斗开始不到五分钟,场上的形势已经完全明朗。 操场上已经倒下了一百多人,哀嚎遍野。 而猛虎队的五十名队员,连一个受伤的都没有,甚至呼吸都没有变得急促。 剩下还站着的那二百多人,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开始时的嚣张气焰。 他们惊恐地看着眼前这群如同杀戮机器一般的军人,冲锋的势头不知不觉停了下来,甚至有人开始下意识地后退。 太强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抗。 他们引以为傲的人数优势,在对方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楚飞抱着双臂,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眼前发生的每一幕,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就是经过现代化、系统化、科学化训练的职业军人,与街头斗殴式的混混之间的差距。 孙超站在楚飞身边,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带着自豪。 这是他带出来的兵。 “教官,还要继续吗?”孙超开口询问。 楚飞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场中那些开始畏缩不前的“精英”们。 他就是要用这种最直观的视觉冲击,彻底摧毁他们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战斗还在继续。 猛虎队的队员们没有停下,他们主动发起了攻击。 三人小组交替掩护,如同一柄柄锋利的尖刀,毫不费力地切开了那群已经丧失斗志的乌合之众。 倒下的人越来越多。 十分钟后,整个操场上,除了猛虎特战队那五十名队员,再也找不到一个还能站着的人。 四百人,全军覆没。 整个操场一片死寂,只剩下倒在地上的人发出的痛苦呻吟。 五十名猛虎队员重新集合,再次站成了整齐的队列,仿佛刚才那场一边倒的战斗,对他们来说只是一次简单的热身。 楚飞迈开步子,缓缓地走到了场地的中央。 他从那些躺在地上的人身上一一走过,最后停在了队伍的最前方。 “现在。” 楚飞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还有人觉得,五十个人打不赢你们四百个吗?” 没有人回答。 回答他的是一片羞愧的沉默和痛苦的呻吟。 楚飞让人把那四百个乌合之众带回宿舍,整个过程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来这里的目的很明确,训练猛虎队。 至于那四百人,不过是顺带训练一下而已,算不上他的主要任务。 操场上,五十人排列整齐划一,队伍的线条笔直。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桀骜不驯的表情,下巴微微扬起,胸膛挺得笔直,就像是刚刚打完胜仗的公鸡。 楚飞一眼就看穿了这支队伍的底色,一股深入骨髓的傲气。 不过,有傲气也正常。 他们能在各自的军队当中脱颖而出,本身就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不把这股气焰彻底打服,以后想要带领他们,恐怕会困难重重。 所以楚飞并不觉得这是个难题,他自己身上,同样有着一股傲气,甚至比他们更甚。 他扫视了一遍这五十人的队伍,然后开口。 “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楚飞,从今天起,就是你们的教官。” 话音刚落,队伍里就出现了一阵细微的骚动,虽然动作不大,但那份不屑却写在每个人的肢体语言里。 “或许你们心里很不服气,我为什么能做你们的教官。” 楚飞的话语像是有穿透人心的能力,精准地捕捉到了他们的想法。 很多人确实不服气。 眼前这个教官,看起来最多也就二十三岁的样子,竟然就直接空降成了他们的总教官。 这让他们下意识地认为,楚飞是靠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进来的。 毕竟,站在这里的很多人,年龄都比楚飞要大上一截,军旅生涯也更长。 他们不服气,实属正常。 楚飞没有给他们交头接耳的机会,继续往下说。 “我知道,你们心里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你们自身的实力。” “但我想说的是,你们在我眼里,就是一群菜鸟。” 他的话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却像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 “知道什么是菜鸟吗?” “就是我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你们。” 操场上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五十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楚飞,愤怒的火焰在其中燃烧。 侮辱! 这是赤裸裸的侮辱! 他们是精英,是百里挑一的战士,何曾受过这样的评价? “是不是很不服气?” 楚飞看着他们一张张涨红的脸,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我,单挑你们一群。” “我就看看,你们这群所谓的精英,到底有多厉害。” “有没有人敢站出来的?” 楚飞洪亮的话语穿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插进他们高傲的心脏。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压抑不住的爆发。 “我!” 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壮汉第一个跨步出列,胸口的肌肉因为愤怒而起伏。 他的出列像是一个信号。 “还有我!” “算我一个!” “我也想领教一下,教官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 “教官,话可不能说得太满!” 现场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站出来,队伍瞬间变得散乱,所有人都用充满敌意的姿态围了上来。 楚飞的行为,彻底刺激到了他们内心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但这,正是他需要的效果。 你们不是很傲气吗? 那今天,就把你们最引以为傲的东西,通通打碎。 有时候,有傲气是好事,但傲气太过于强大,就变成了骄傲,会成为前进路上的绊脚石。 一个满脸横肉的士兵站了出来,他叫李虎,是这群人里公认的格斗第一。 他上下打量着楚飞,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蔑。 “教官,我们五十个人,可不是操场上跑圈的软蛋。” “你确定要一个人对付我们全部?” “万一伤了你,我们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旁边的另一个人也跟着起哄。 “是啊教官,你这细皮嫩肉的,别被我们碰一下就哭鼻子了。” 一阵哄笑声在人群中响起。 【能不能给我一个免费的五星好评】谢谢 第94章 一挑五十 他们试图用言语来找回场子,用这种方式来消解刚才被评价为“菜鸟”的耻辱。 楚飞对这些垃圾话充耳不闻。 他的身体站得笔直,如同一杆标枪。 “废话说完了吗?” 他的反问让李虎的笑容僵在脸上。 “说完了,就可以开始了。” “别浪费我的时间。” 狂! 太狂了! 李虎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他当兵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这么狂妄的人。 “好!” “既然教官这么有自信,那我们弟兄们就来领教领教!” “弟兄们,都别客气,让教官看看我们的实力!” 李虎一声怒吼,五十人瞬间散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将楚飞围在了最中心。 每个人都活动着手腕和脖颈,发出噼里啪啦的骨骼脆响。 包围圈越缩越小,压迫感越来越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暴风雨来临前的凝重。 楚飞站在圆心,环视着周围一张张充满敌意的脸。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连防御的架势都没有摆出来,只是随意地站着,双手自然下垂。 这种姿态,在李虎等人看来,是更加极致的蔑视。 “上!” 李虎不再忍耐,暴喝一声,第一个朝着楚飞冲了过去。 他的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带着呼啸的风,直取楚飞的面门。 他要用这一拳,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教官付出代价! 与此同时,他身侧的另外两名士兵也动了,一个攻向楚飞的下盘,一个从侧翼包抄,动作干脆利落,配合默契。 他们是战场上磨砺出来的战士,一旦动手,便是雷霆万钧之势。 然而,面对这三面夹击,楚飞动了。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慢。 在所有人眼中,他只是向左侧轻轻地踏出了一步。 就这一步。 李虎志在必得的一拳,擦着他的衣角挥空。 攻击下盘的士兵,扑了个空。 从侧翼包抄的士兵,拳头打在了空气里。 三人的攻击在同一时间落空,由于用力过猛,身体都出现了短暂的失衡。 就是这个瞬间。 楚飞动了。 他的身影仿佛一道幻影,瞬间贴近了李虎。 李虎只觉得一股巨力从腹部传来,整个人像是被一头高速奔跑的公牛撞上,身体瞬间弓成了虾米状,双脚离地,倒飞了出去。 “砰!” 李虎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五米开外的地上,激起一片尘土,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酸水不断从胃里往上涌。 一招。 仅仅一招,格斗最强的李虎,就被秒杀了。 整个操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准备上前的脚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李虎,又看了看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的楚飞。 这怎么可能? 李虎的实力他们最清楚,就算是三五个普通士兵一起上,也近不了他的身。 可在这个年轻的教官面前,竟然连一招都走不过? 剩下的四十九人,脸上的轻蔑和嘲讽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和凝重。 他们终于明白,眼前这个人,不是靠关系进来的花架子。 “下一个。” 楚飞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淡淡地开口。 这两个字,像两记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人群中,两个性格暴躁的士兵对视一眼,怒吼着同时从左右两侧冲了上来。 他们吸取了李虎的教训,没有丝毫留手,一出手就是最狠的杀招,拳脚并用,封死了楚飞所有可以闪避的空间。 楚飞不退反进。 他迎着两人的攻击,身体微微下沉,双臂如同两条出水的蛟龙,后发先至。 “咔嚓!” “咔嚓!” 两声清脆的骨骼错位声响起。 那两名冲上来的士兵,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抱着自己的手臂在地上翻滚,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又是两招。 干净利落。 毫不拖泥带水。 如果说第一次击倒李虎还有可能是侥幸,那么这一次,所有人都看清楚了。 那是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速度和力量。 楚飞根本没有使用任何复杂的格斗技巧,就是最简单的出拳,最直接的格挡,但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打在他们发力的薄弱点上,用最小的力气造成最大的破坏。 这是碾压。 纯粹实力上的绝对碾压。 “我说过,你们是菜鸟。” 楚飞的声音再次响起。 “现在,还有人不服气吗?” 四十七个人面面相觑,没有人再敢轻易上前。 那股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傲气,此刻已经被恐惧和震惊所取代。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实力,在这个年轻的教官面前,真的不堪一击。 “一起上。” 楚飞的耐心似乎正在被消耗。 “别一个一个来浪费时间。” 他的话语点燃了人群中最后一丝属于战士的血性。 “妈的,跟他拼了!” “我就不信他真是铁打的!” “一起上!把他放倒!”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剩下的四十七人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彻底爆发了。 他们怒吼着,咆哮着,从四面八方,如同一股汹涌的浪潮,朝着楚飞扑了过去。 拳风呼啸,四十多名精锐战士的身影化作一张大网,从四面八方朝着中心那个孤零零的身影笼罩而去。 最前面的几个人,攻势最为迅猛。 他们是队里的尖刀,擅长突击。 一个沙包大的拳头直取楚飞的面门,带起的劲风吹动了楚飞的额发。 然而,那拳头却在距离楚飞鼻尖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不是出拳的人想停。 是他的手腕,被一只手轻轻捏住了。 出拳的战士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手腕传来,全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整条手臂都麻了。 楚飞甚至没有看他。 他只是侧身,躲过了另一侧踢来的一脚。 同时,捏着对方手腕的手顺势一拧一带。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节错位声。 第一个冲上来的战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 快到后面的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第二个、第三个人已经攻到近前。 楚飞松开手,仿佛丢掉一件垃圾,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第二个战士的后颈。 那人眼前一黑,步了同伴的后尘。 第三个战士看到同伴接连倒下,心中一惊,攻势却更加凌厉,一记扫堂腿横扫楚飞的下盘。 楚飞脚尖轻轻一点地面,整个人拔高了半尺,恰好躲过这一腿。 落下的瞬间,他的膝盖顺势下沉,重重地顶在第三个战士的背心。 “噗!” 那人一口气没上来,像只被煮熟的大虾,弓着身子趴在了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电光石火之间,三个人高马大的特种兵,就这么倒下了。 【给个免费的五星好评吧】谢谢大家 第95章 吊打菜鸟 整个过程,楚飞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动作行云流水,甚至带着几分悠闲。 仿佛不是在以一敌五十,而是在庭院里散步。 包围圈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住了。 太快了! 干净利落,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 倒下的三个人,都是队里的好手,可在楚飞面前,就像是三岁的孩童,毫无还手之力。 “都愣着干什么!一起上!别给他喘息的机会!” 孙超在人群后方大吼,他的心沉了下去。 这个楚飞,比他想象中还要可怕得多。 队员们被队长的吼声惊醒,心中的傲气被彻底激发,剩下的四十七人怒吼着,再次发动了更为猛烈的攻击。 他们不再各自为战,而是三五成群,结成战斗小组,从不同的角度同时进攻。 拳、脚、肘、膝。 人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武器,密不透风地攻向楚飞。 楚飞站在风暴的中心,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表情。 那是一种失望。 “太慢了。” “章法也太乱。” 他嘴里轻声念叨着,身体却动了。 这一次,他不再是简单的闪避和反击。 他的身影仿佛一道幻影,主动冲进了人群。 他就像一柄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入这群战士组成的混乱阵型之中。 一个战士的直拳打来。 楚飞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上。 “砰!” 两拳相交,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个战士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了一块钢板上,一股钻心的疼痛顺着手臂蔓延上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 楚飞却借着这股反震之力,身形一转,一记鞭腿扫向另一人的腰侧。 那人急忙用手臂格挡。 “咔!” 手臂应声而断,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倒飞出去,还撞倒了身后的两个同伴。 场面彻底乱了。 楚飞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必然有一个人失去战斗力。 他的攻击并不重,但极其刁钻。 或是攻击关节,或是攻击神经丛,或是用巧劲破坏对方的平衡。 被他打倒的人,都只是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却又痛苦不堪,在地上翻滚呻吟。 这比直接打晕他们,带来的视觉冲击和心理压力要大得多。 不到三分钟。 原本站着的五十个人,只剩下不到二十个。 训练场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三十多号人,此起彼伏的呻吟声,像一记记重锤,敲打在剩下那些还站着的人的心上。 恐惧。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开始在他们心中蔓延。 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他们能抗衡的。 这不是战斗,这是单方面的碾压。 孙超的额头已经布满了冷汗。 他看着在人群中闲庭信步的楚飞,看着一个个倒下的兄弟,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终于明白,楚飞之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打赢四百个乌合之众,真的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数量没有任何意义。 “都住手!” 孙超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了一声。 剩下的十几个人如蒙大赦,纷纷停手后退,惊疑不定地看着楚fen。 他们围成一个圈,将孙超护在中间,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骇和戒备。 楚飞也停了下来,他站在场地中央,环视了一圈地上躺着的人,然后把视线投向孙超。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孙超迎着楚飞的视线,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压力扑面而来。 他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我们……认输。” 这三个字,他说得无比艰难。 对于他们这些天之骄子来说,认输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尤其是在一个他们之前根本看不起的人面前,当着所有兄弟的面,承认自己五十个人打不过对方一个。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认输?” 楚飞终于开口了。 “我给过你们机会,是你们自己不中用。” 他的话语很平淡,却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我……” 孙超涨红了脸,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事实摆在眼前。 他们输了,输得一败涂地,毫无悬念。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还站着的战士忍不住开口问道,他的声音都在发颤。 楚飞没有回答他,而是迈开步子,缓缓走向孙超。 剩下的十几个人立刻紧张起来,下意识地挡在孙超面前。 “让开。” 楚飞的脚步没有停。 那十几个人看着缓步走来的楚飞,只觉得一座大山正朝着他们压过来,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有两个人甚至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孙超推开挡在身前的队员,独自一人站了出来,直面楚飞。 “输了就是输了,要杀要剐,我孙超一个人担着!” 他挺直了胸膛,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楚飞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 楚飞比孙超高了半个头,他微微低下头,看着孙超。 “担着?” “你担得起吗?” “你们的命是国家的,不是你自己的,更不是用来在这里逞英雄的。” 说完,他伸出手,在孙超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孙超只觉得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他紧绷的身体瞬间就松懈了下来。 “记住,你们是特种兵,不是街头打架的混混。” “服了吗?” 楚飞问。 孙超沉默了。 他看着满地呻吟的兄弟,再看看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心中百感交集。 有屈辱,有不甘,但更多的是震撼。 过了许久,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服了。” 这一个字,仿佛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 “声音太小,我听不见。” “服了!” 孙超猛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我们服了!” 剩下那十几个还站着的战士,也跟着一起大吼。 他们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悲壮,但也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紧接着,那些躺在地上的人,也挣扎着,用断断续续的声音喊着。 “服了……” “教官,我们服了……” 声音汇聚在一起,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回荡。 楚飞收回手,环视全场。 “很好。” “既然服了,那就记住今天的感觉。” “这,只是开胃菜。” “从明天开始,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地狱。” 他的话语很轻,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今天第三章,主要是感谢大家的好评,谢谢大家。 【没有点好评的大哥们,能不能给我一个免费的五星好评呢】拜托了 第96章 训练 操场上,哀嚎声此起彼伏。 五十个人,没有一个还能站着。 他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人抱着断裂的手臂,有人捂着剧痛的胸口,每个人身上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尘土,狼狈不堪。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楚飞站在人群中央,身上甚至没有沾染半点灰尘。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时间快到了。 “集合。” 清冷的声音响起,没有任何情绪。 地上的人挣扎着,试图从剧痛中爬起来,但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伤口,让他们倒抽凉气。 “我说,集合。” 楚飞的语调没有变化,但无形的压力却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李虎咬着牙,用没受伤的手臂撑着地面,第一个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的腹部依旧在抽搐,每一下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感。 有人带头,剩下的人也陆陆续续相互搀扶着,勉强站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队形。 五十个人,再也没有人敢直视楚飞。 那是一种源于本能的恐惧。 他们引以为傲的格斗技巧,引以为傲的身体素质,在这个男人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很好,看来还没死绝。”楚飞环视一圈,“今天上午的热身到此为止。解散,准备吃饭。” 热身? 这两个字让所有人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叫热身?这他妈是单方面的屠杀! 但没有人敢反驳。 楚飞说完,转身就走,徐明和孙超立刻跟了上去。 看着那帮菜鸟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走向食堂,楚飞的脚步没有停顿。 “徐明。” “到!” “去后勤处,把让人准备好的东西拿过来。” “是!” 徐明领命而去,很快,他带着几个后勤兵,搬来了几十个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是崭新的电推剪。 楚飞走到那帮刚领完餐盘,准备坐下吃饭的菜鸟面前。 “吃完饭,半小时内,所有人,把头发剃了。” 一个留着黄毛的士兵手一抖,餐盘差点掉在地上。 “报告教官!为什么……为什么要剃头?部队条例里没有这一条!” 他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 楚飞没有看他,只是把一个电推剪拿在手里,按下了开关。 “嗡嗡嗡……” 刺耳的电流声在食堂里回响。 “在这里,我就是条例。”楚飞淡淡开口,“你们可以不剃。”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不剃的人,今天的训练量,翻倍。” 黄毛士兵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仅仅是早上的“热身”就已经让他们去了半条命,训练量再翻倍,那还活不活了? “妈的,不就是剃头吗!老子剃了!”一个性格粗犷的士兵拿起一个电推剪,对着自己脑袋就推了上去。 “咔嚓。” 一撮头发应声而落。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半小时后,食堂门口,四十九个光头,外加一个同样被强行剃了光头的李虎,迎风站立。 那些五颜六色的头发,此刻都成了地上的垃圾。 每个人都垂着头,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身体上的疼痛,加上精神上的屈辱,让这群天之骄子彻底没了脾气。 “很好,看起来顺眼多了。” 楚飞丢下一句话,然后看向徐明。 “把他们的手机都收上来。” “什么?还要收手机?” “凭什么啊!”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我们晚上需要和家人联系!” “这是个人物品,你没有权力收!” 楚飞像是没听见一样,对徐明说:“收上来,统一保管。什么时候你们成了真正的兵,什么时候还给你们。” 他的理由简单粗暴。 “我不想看到有人因为晚上玩手机,第二天早上起不来床。” 徐明拿着一个大袋子,面无表情地走到队伍面前。 “交出来吧,各位。” 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还是一个接一个,不情不愿地把手机交了上去。 他们的一切反抗,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夜色深沉。 没有了手机的军营宿舍,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安静。 凌晨五点。 “哔——哔——哔——” 尖锐急促的集合哨声划破了整个营区的宁静。 楚飞、徐明、孙超三人已经站在宿舍楼下,楚飞的手里拿着一个秒表。 哨声响起的那一刻,他按下了计时。 二楼的灯瞬间亮起。 一阵阵杂乱的脚步声和碰撞声传来。 “快快快!穿衣服!” “我的鞋呢?谁看到我的鞋了?” “妈的,谁把我的腰带拿走了!” 仅仅两分半。 五十个身影已经穿戴整齐,背着全套装备,在楼下站成了整齐的方队。 他们就是那五十个被楚飞修理过的菜鸟。 楚飞看了一眼秒表,两分三十秒。 对于这个速度,他总算露出了一丝满意的表情。 这支队伍,现在被他命名为“猛虎队”。 相比之下,另一栋宿舍楼就显得混乱不堪。 足足过了十分钟,那四百人的“乌合之众”才手忙脚乱、衣衫不整地在楼下集合完毕,许多人还打着哈欠,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楚飞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他本来也没对这些人抱有多大期望。 他把秒表揣进兜里,对孙超偏了偏头。 “那四百个,交给你了。” “放心。”孙超活动了一下手腕,“保证让他们爽一爽。” 楚飞不再理会那边,转身面向自己面前的五十人。 五十个光头在晨光熹微中站得笔直,他们身上的傲气已经被磨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压抑的凝重。 “哔——” 楚飞吹响了口中的哨子。 “猛虎队,全体都有!” “目标,前方山路,负重二十公里,跑步——前进!” “我只给你们一个半小时。” “规定时间内回不来的人,没有早饭吃。” 二十公里? 负重? 一个半小时? 队伍里瞬间响起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报告!”李虎站了出来,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 “讲。” “教官,负重二十公里,一个半小时……这根本不可能完成!” “是啊教官,我们不是超人!” “马拉松运动员空身跑下来也要两个小时多,我们还背着几十斤的东西!” 质疑声此起彼伏。 楚飞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在我这里,没有不可能。” “完不成,就饿着。” 【帮忙点个免费的五星好评】谢谢大家 第97章 训练① 他的话语,像是一盆冰水,浇灭了所有人最后的侥幸。 “出发!” 随着楚飞一声令下,李虎咬了咬牙,第一个冲了出去。 五十人的队伍,像一条沉默的长龙,朝着山路奔去。 清晨的山路上,只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和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一辆军用越野车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前方。 车上,徐明开着车,忍不住开口。 “飞哥,这个强度,第一天是不是太狠了点?我怕他们身体会顶不住。” 楚飞看着前方那群奔跑的身影,淡淡开口。 “不把他们逼到极限,他们永远不知道自己是谁。” “这群人是兵王,但也是刺头。不把他们的棱角彻底磨平,不把他们那点可怜的骄傲踩在脚下,他们就永远成不了一把真正的利刃。” 就在这时,楚飞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远处另一条路上,同样有一支队伍在奔跑。 那是孙超带着的四百人。 楚飞拿起望远镜看了一眼。 “孙超让他们跑多少?” 徐明也看了一眼,估算了一下距离。 “看样子,是十公里。” 楚飞放下了望远镜。 他让猛虎队跑二十公里,孙超就让乌合之众跑十公里。 两人仿佛提前商量好了一样,用同样的方式,折磨着对方手下的兵。 一种无言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流淌。 只不过,一个是为了筛选和锻造。 另一个,纯粹是为了出气。 不过这都是他们想要的结果不是吗? 这次负重跑,效果比他预想的要差一些,最终完成的时间比他的理想标准慢了十几分钟。 不过,差距不大,还在可以接受的范畴内。 毕竟,刚刚的热身运动强度有点大。 当最后一个士兵喘着粗气冲过终点线,身体直接向前扑倒,再也爬不起来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光芒铺满了整个训练场。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五十具汗水浸透的躯体。 每个人都在大口地呼吸,胸膛剧烈起伏,肺部火烧火燎。 “开饭。” 楚飞丢下两个字,没有多看他们一眼,转身走向食堂。 简单的两个字,却拥有莫大的魔力。 士兵们在冰凉的地面上又躺了几分钟,才靠着最后一点意志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互相搀扶着,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一步一挪地走向食堂。 早餐极其简单。 白馒头,能照出人影的稀饭,还有一小碟咸菜。 但在此时此刻,在所有人眼中,这都是无上的珍馐美味。 食堂里寂静无声,只有咀嚼和吞咽的声音此起彼伏,密集得令人心慌。 他们狼吞虎咽,根本顾不上去品尝味道,仿佛要把所有的食物都塞进胃里,填满那个因为剧烈运动而空虚得发痛的胃袋,补充刚刚消耗掉的所有能量。 没有人说话。 也没有人有力气说话。 吃过早饭,没有休息时间。 楚飞带着这五十个几乎快要散架的人,直接钻进了后山的山林里。 清晨的林间,带着湿润的雾气和泥土的芬芳,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但五十名士兵却无心感受这一切。 他们的神经高度紧张,在进入山林的那一刻,就本能地警惕着四周。 “从现在开始,我们将在这里进行为期三天的野外生存和追踪训练。” 楚飞站在一块半人高的岩石上,俯视着下方队列歪歪扭扭的众人。 “我要教你们的第一个技能,是追踪与反追踪。” 他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在潮湿的泥土上划拉着。 “在丛林里,任何一个不经意的动作,都会留下痕迹。一根被压断的树枝,一块被踩实的苔藓,甚至空气中残留的你身上那股汗臭味,都能暴露你的位置。” 几个人下意识地闻了闻自己的衣服,一股酸爽的气味直冲脑门。 “而一个优秀的追踪者,能通过这些蛛丝马迹,还原出几个小时前,甚至几天前在这里发生的一切。” 他顿了顿,审视着一张张疲惫却努力保持专注的脸。 “反之,一个优秀的反追踪者,能抹去自己存在过的所有痕迹,甚至制造假象,把追踪你的敌人引入死亡的陷阱。” “现在,看好了。” 楚飞的身影突然从岩石上消失了。 没有任何预兆。 前一秒还在那里,后一秒,那个位置就空了。 就那么凭空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五十人瞬间炸开了锅,他们长期训练形成的本能让他们迅速有了反应。 “他在哪?” “刚才还在那里的!” “隐蔽!快隐蔽!” “大家小心,注意警戒!” 他们不再是站在一起,而是迅速散开,背靠着粗壮的树干,或者蹲在灌木丛后,手中的模拟步枪对准了不同的方向,组成了一个松散但互相掩护的防御阵型。 “你们在找我吗?” 一个声音从他们防御圈的中心位置传来。 所有人身体猛地一僵,缓缓回头。 楚飞正靠在一棵他们刚才匆匆扫过、确认无人隐藏的大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惊愕的表情。 五十个人,后背瞬间被一层新的冷汗浸湿。 他是怎么过去的? 他是怎么在五十双眼睛的注视下,悄无声息地穿过他们的防线,到达了最中心的位置? 这已经不是技巧,这简直是魔术。 “你们的警惕性,比我想象的还要差。”楚飞摇了摇头,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 “一群人站在一起,制造出的声音和气味,在顺风的情况下,一公里外都能被发现。 你们不是在警戒,你们是在敲锣打鼓地告诉敌人,‘我在这里,快来打我’。” 羞愧,如同潮水,再次涌上每个人的心头。 他们是兵王,是各自部队的骄傲,可在这个男人面前,他们幼稚得如同第一天入伍的新兵。 与此同时,在山下的主训练场。 孙超正对着剩下的四百名士兵,声嘶力竭地吼着。 “跑!都给我跑起来!腿断了吗?没吃饭吗?速度再快点!最后一名,中午没饭吃!” 四百人的队伍,在巨大的操场上形成一股灰色的洪流,一圈又一圈,永无止境。 这是楚飞在带走猛虎队之前,专门交给他的任务。 第98章 训练② 出发前,楚飞专门找到了他。 “孙超,那四百个人,交给你。” “是!教官!保证完成任务!”孙超站得笔直,大声回应。 “我的要求不高。”楚飞的表情很平淡,“他们都是常备军,队列之类的基础东西不用再练了。你给我抓住三点就行。” “请教官指示!” “第一,体力。” “第二,耐力。” “第三,格斗。” 孙超愣了一下:“教官,只练这三样吗?那射击和团队战术呢?” “战场上,敌人冲到你面前,你最需要的是什么?是格斗。如果连格斗都打不过,那你至少要有足够的体力和耐力跑路保命。”楚飞的话简单粗暴,不带任何修饰。 “我需要的是能上战场打仗的兵,不是参加阅兵的仪仗队。给我把他们往死里练,跑不死就往死里跑。” “是!” 孙超明白了。 楚飞的训练理念,就是实用,纯粹到极致的实用。 所以,他此刻才会像一个最苛刻的监工,骑着一辆摩托车,跟在队伍旁边,手里挥舞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皮带,逼着这四百人不断地挑战自己的极限。 山林里。 楚飞的教学还在继续。 他没有再提刚才那次羞辱性的演示。 “追踪的本质,是观察和逻辑。你们要学会像野兽一样思考,用它们的眼睛去看,用它们的鼻子去闻,用它们的耳朵去听。” 他指着地上一片看似寻常的落叶。 “这片叶子,边缘有新的断裂痕迹,而且断口还很湿润,说明有东西在半小时内从上面经过。 叶面上的露水被蹭掉了一半,方向是朝西。这说明经过它的东西,是从东往西移动的。” 他带着众人,一路向前,一路讲解,一路分析。 从一根不起眼的断枝,到一块被翻动过的石头,再到风中残留的一丝微弱的食物气味。 一个完整的、逻辑严密的追踪链条,在众人面前徐徐展开。 他们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这片他们曾经也进行过无数次演练的山林,还隐藏着这么多他们从未注意到的信息和秘密。 李虎甚至蹲下身,捻起一点泥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除了土腥味,什么都没有。 可楚飞却能从中分辨出,半天前有一只野兔从这里经过。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够理解的范畴。 “现在,轮到你们了。” 楚飞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身后这五十名学生。 “从这里开始,我会向北移动。你们的任务,是追踪我。” “时限,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如果你们找不到我,或者跟丢了……” 他没有说后果。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后果一定比负重二十公里跑或者饿肚子要严重得多。 “记住,动用你们刚刚学到的一切,还有你们自己的脑子。 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楚飞的身影向后一退,再次没入了身后那片浓密的灌木丛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色未亮,晨曦的微光还未穿透山间的薄雾。 尖锐的哨声划破了宿舍楼的寂静。 哔——! 急促而刺耳,不给人任何反应的余地。 昨天那场追踪训练的疲惫还残留在每个人的骨子里,许多人几乎是瞬间从床上弹射起来,肌肉的酸痛让他们龇牙咧嘴。 五分钟。 从哨声响起,到所有人衣着整齐地在楼下集合,只用了不到五分钟。 楚飞已经站在那里,身形挺拔,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仿佛他根本没有睡过觉,一直就站在这里等待着。 他的面前,是五十名睡眼惺忪,但身体已经紧绷起来的学员。 “今天,训练科目三项。”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早上,跑步。” “中午,枪法。” “下午,格斗。” 简单明了,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李虎站在队列里,感觉自己的小腿肚子还在隐隐抽搐。昨天的山林追踪,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现在又要开始跑。 “全体都有,向右转!” “目标,前方山头,十公里越野,全负重。出发!” 命令下达,没有人敢有异议。 沉重的背囊压在背上,冰冷的步枪握在手中,五十人的队伍开始向着黑黢黢的山林跑去。 另一边,四百人的常备军营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了同样的哨声。 孙超跨坐在一辆轰鸣的摩托车上,嘴里也叼着一根哨子。 他的训练计划和楚飞完全同步。 “都他妈给我起来!太阳都晒屁股了!” 孙超的吼声比他的哨子更加粗野。 “十公里!负重!跑在最后十名的,今天没饭吃!” 他拧动油门,摩托车发出巨大的咆哮,车头的大灯撕开晨雾,照亮了士兵们冲出营房的身影。 那根从不知道哪里拆下来的皮带,被他随意地搭在车把上,随着车身的震动而微微晃动。 …… 山路上。 五十人的队伍已经拉开了长长的距离。 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汗水浸透了作训服,紧紧贴在身上,冰冷而黏腻。 沉重的背囊仿佛一座山,压得人直不起腰。 “快点!再快点!” 楚飞的声音从队伍旁边传来。 他没有负重,甚至没有穿作训服,只是一身轻便的运动装,跑得举重若轻。 他甚至能一边跑,一边轻松地开口说话,气息没有丝毫紊乱。 “你们的速度,是在给敌人当活靶子吗?” “战场上,跑得慢的,就是最先死的。” 他的话语,像一根根鞭子,抽打在每个人的神经上。 有人脚下一软,险些摔倒,但立刻又被旁边的人一把拉住,咬着牙继续向前。 他们不敢停。 因为楚飞就在旁边,用一种看废物的眼神看着他们。 那种平静的审视,比任何辱骂都更让人难以忍受。 终于,十公里结束。 当队伍冲回集合点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瘫倒在地,像离水的鱼一样大口喘着气。 没有休息。 “去靶场。” 楚飞丢下三个字,转身就走。 学员们只能相互搀扶着,拖着灌了铅的双腿,一步步挪向靶场。 今天第三章,谢谢大家的好评! 【没点好评的大哥能不能给我一个免费的五星好评呢】拜托 拜托! 第99章 楚飞的枪法 靶场上,枪支和弹药已经准备好。 “今天的枪法练习,很简单。” 楚飞站在队伍最前方。 “每个人,先冲刺跑两百米。” 他指着远处的靶子。 “跑回来之后,五秒钟之内,对一百米外的胸环靶,打出五发子弹。” 话音落下,整个靶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开什么玩笑? 别说刚刚跑完十公里负重越野,就算是全盛状态,两百米冲刺之后,心跳能飙到一百八,整个人都在晃,手抖得连枪都握不稳,怎么可能在五秒内完成瞄准和射击? 这根本不是训练,这是刁难! “教官!” 李虎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报告!我认为这个训练科目不合理!” “冲刺之后,人体处于极限状态,心率过速,肌肉颤抖,根本无法完成精准射击!这违背了射击的基本原理!” 他的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不少人暗暗点头。 楚飞转过身,静静地看着李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说完了?” “说完了。” “你的意思是,战场上的敌人,会等你调整好呼吸,摆好姿势,再让你开枪?” 楚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寒意。 李虎的脸瞬间涨红:“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 “没有但是。” 楚飞打断了他。 “我需要的,是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开枪杀敌的士兵。疲劳,恐惧,伤痛,这些都是你们必须克服的东西,而不是拿来当借口的理由。” 他没有再看李虎,而是从旁边拿起一把步枪。 “看好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蹿了出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两百米的距离,仿佛只是几次呼吸的时间。 在终点线前,他甚至没有减速,一个急转身,再次冲了回来。 当他站定在射击位时,所有人都看到,他的胸口在微微起伏。 他也会喘气。 但他拿起枪的动作,稳如磐石。 砰!砰!砰!砰!砰! 连续五声枪响,几乎连成一片。 报靶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从喇叭里传来:“五发,全部命中十环!” 整个靶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震得说不出话来。 从冲刺结束到射击完毕,电子计时器上显示的时间,是三点七秒。 楚飞随手将枪丢在桌子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谁做不到,就一直练到做到为止。” “或者,自己滚出这里。” 他的视线扫过所有人。 “现在,谁还有问题?” 没有人说话。 李虎的头垂得更低了,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震撼,羞愧,还有一丝无法言说的挫败感,在他的心中翻腾。 原来,不是训练不合理。 是他们自己太弱了。 “开始!” 楚飞一声令下,第一个学员咬着牙冲了出去。 下午,格斗场。 经过了一上午的体能和精神双重摧-残,五十名学员站在这里,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散架。 楚飞站在场地中央。 “下午,练习格-斗。” “规则很简单,没有规则。” 他勾了勾手指。 “你们,随便上几个,一起上。” 学员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动。 见识了上午那神乎其技的枪法,现在谁还敢去挑战他?那不是找揍吗? “怎么?没人敢?” 楚飞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我点名了。” 他随手指了指队列里的几个人。 “你,你,还有你,你们五个,一起上。” 被点到的五个人,都是队伍里身材最高大,格斗成绩最好的。 五人对视一眼,只能硬着头皮走了出来,将楚飞围在中间。 “教官,得罪了!” 其中一人大吼一声,率先发动了攻击。 五个人,从五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扑了上来。 他们用上了自己在军中学到的所有格斗技巧,擒拿,锁喉,扫堂腿,招招都朝着人体的要害而去。 然而,这一切在楚飞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 楚飞动了。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写意。 面对第一个冲上来的人,他只是简单地侧身,让过对方的拳头,同时手肘向后一顶。 一声闷哼,那人直接飞了出去。 第二个人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他身体向下一沉,肩膀猛地向后一撞。 “咔嚓”一声,是骨头错位的声音。 第三个人的扫堂腿到了,楚飞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脚尖在对方脚踝上轻轻一点。 那人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摔了个狗啃泥。 第四个和第五个人,甚至还没来得及近身,就被楚飞随手抓起身边的两个人,当作武器一样砸了过去。 不到十秒钟。 战斗结束。 五名壮汉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没有一个能站起来。 而楚飞,依然站在原地,连衣服都没有乱一丝。 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格斗?” “我再说一遍,我需要的,是能上战场打仗的兵,不是参加比赛的运动员。” “你们的格斗,太多的花架子,太多的犹豫。” 他走到李虎面前。 李虎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李虎。” 楚飞叫出了他的名字。 李虎的身体一僵。 “你好像对我的训练,有很多看法。” 楚飞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喜怒。 “过来。” “我们两个,单独练练。” … 时间飞快流逝,转眼之间就过去了五天时间。 傍晚的训练场上,尘土飞扬。 四百个身影与另外五十个身影交错碰撞,喊杀声与沉闷的击打声混成一片。 楚飞站在高台上,双手负后,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他身边,孙超像一尊铁塔般矗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喝!” 一声暴喝,楚飞麾下一名原本瘦弱的青年,此刻黝黑的脸庞上满是汗水与坚毅。 他与另外九名同伴组成一个战阵,死死地将一名猛虎队成员围在中央。 那名猛虎队成员身手矫健,左冲右突,拳脚带风,却始终无法突破十人的包围圈。 他的每一次攻击,都会被两到三个人合力挡下,而他防御的空隙,则会迎来另外几个方向毫不留情的反击。 “妈的,跟泥鳅一样滑!” 猛虎队的成员怒骂一声,一个疏忽,被侧面一人抓住了手臂。 他反手一肘想要击退对方,可另一边立刻有人缠上了他的腰,巨大的力量让他身形一滞。 就是这瞬间的停顿。 “倒!” 十人齐声大吼,合力一推。 “砰!” 那名不可一世的猛虎队成员,就这么直挺挺地摔在了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赢了! 十人小队没有欢呼,只是迅速后退,重新结成阵型,警惕地盯着周围其他的战团。 这已经不是第一天发生的事情了。 第100章 蜕变 楚飞带过来的四百人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开始他们都是一群乌合之众的小混混,现在皮肤已经被晒黑成古铜色,不仔细看可能还以为他们是部队里的人。 如果现在你还继续说他们是小混混,他们第一个不同意,在孙超魔鬼式的训练下,这群小混混已经融入了军营的生活。 身体素质也开始上升很多,这还得多亏了孙超把他们当作特种兵来训练,白天训练完成后还要与猛虎队的人比武切磋。 曾经五十人吊打四百人的时光已经不复存在,猛虎队的人虽然也在进步,但四百人的进步更大,起初他们不会团队配合才被各个击破。 现在他们已经懂得要团队作战,不再是各自为营的打法,猛虎队的人要赢他们也是越来越吃力。 高台上,楚飞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孙教官,效果很显著。” 孙超的视线依旧锁定在场中,嘴里吐出几个字。 “一群废物的身体底子总算打好了,勉强能看了。” 话虽如此,但楚飞能感觉到他话语里的一丝松动。 这五天,孙超的训练方法简直不把人当人看。 每天五点起床,负重二十公斤跑十公里,接着是极限体能训练,下午是格斗技巧和战术配合。 晚上,就是和猛虎队的实战对抗。 第一天,四百人被五十个猛虎队员打得哭爹喊娘,没有一个能站着结束。 第二天,他们开始懂得躲闪和格挡,虽然还是输,但至少没那么狼狈。 第三天,他们学会了二对一,三对一,开始给猛虎队造成一点小麻烦。 昨天,已经有猛虎队的成员在围攻下落败。 而今天,场上的局势几乎变成了均势。 虽然猛虎队的单兵作战能力依旧强悍,但楚飞的四百人凭借人数优势和初步形成的团队配合,硬生生把这块硬骨头给啃了下来。 “嘟……” 尖锐的哨声响起,孙超吹响了结束的哨子。 场上所有人,无论输赢,都立刻停手,原地站好。 猛虎队的成员个个喘着粗气,衣服被汗水湿透,好几个人身上还带着淤青。 他们看向对面那四百人的队列,再也没有了五天前的轻蔑与不屑。 取而代代之的,是凝重与一丝……忌惮。 反观楚飞这边的人,虽然个个累得和狗一样,但他们的腰杆挺得笔直,胸膛起伏,队列整齐。 一种名为“军魂”的东西,正在他们身上悄然凝聚。 “猛虎队,原地解散!” 孙超下令。 猛虎队的队长孟龙走了过来,他身上的作训服也破了几个口子。 “孙超,你这是拿我们当磨刀石啊。” 孟龙的语气很复杂,有不爽,也有佩服。 孙超瞥了他一眼。 “怎么?不服气?” “当初五十个人追着四百个人打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是磨刀石?” 孟龙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确实,五天前,他们只觉得这是一场轻松的教学,或者说,是单方面的殴打。 谁能想到,这块“废铁”在孙超手里,短短五天就被锤炼成了“精钢”。 “他们进步太快了,不正常。” 孟龙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 “那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 楚飞从高台上走了下来,正好听到这句话。 他走到孟龙面前。 “猛龙队长,这几天多谢你们的指教了。” “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孟龙看着楚飞,这个年轻人脸上挂着和煦的笑,但说出的话却让他感到一种压力。 什么叫以后多多关照? 这是在宣告,他们已经有资格和猛虎队平起平坐了。 孟龙哼了一声,没再说话,转身带着自己的队员离开了。 看着猛虎队离去的背影,楚飞这边的人群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议论。 “哈哈,看到没,猛虎队长的脸都绿了!” “爽!太爽了!五天前他们还骂我们是垃圾,现在呢?” “今天我参与放倒了一个!那感觉,比在外面打赢一百场架还痛快!” 一个叫阿四的青年兴奋地跑到楚飞面前,脸上全是汗水和灰尘,但双眼亮得惊人。 “飞哥!我们今天放倒了五个猛虎队的!五个!” “虽然我们都是十个人打一个,但我们赢了!我们没给您丢脸!” 楚飞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坚实的肌肉感让他心中感慨万千。 “打得好。” “你们不是没给我丢脸,是给你们自己争了口气。” 他环视四周,看着那一张张黝黑却充满自信的脸。 他们不再是街头游荡,眼神迷茫的小混混。 他们现在,是战士。 哪怕只是预备役的。 “飞哥说得对!我们是给自己争气!” “以前浑浑噩噩过日子,现在我才知道,原来流汗的感觉这么好!” “没错,等我们训练完了出去,看谁还敢叫我们小瘪三!” 人群的情绪被彻底点燃。 这是一种脱胎换骨后,找到自我价值的激动与狂喜。 楚飞安静地看着他们,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他带来的不仅仅是四百个人,更是四百个家庭的希望。 现在,他给了这些人一条全新的路。 一条靠自己双手和汗水,赢得尊严的路。 孙超走了过来,打断了众人的喧闹。 “全体都有!解散!吃饭!半小时后,操场集合!” “是!” 四百人齐声怒吼,声震四野,然后迈着整齐的步伐,跑步前往食堂。 看着这令行禁止的一幕,楚飞知道,第一步的训练,已经超额完成了。 训练场上只剩下楚飞和孙超两人。 晚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身体素质跟上来了,团队配合也有了雏形。” 孙超首先开口,算是对这五天训练成果的总结。 “这还只是开始。” 楚飞点点头。 “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孙超没有立刻回答,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没有过滤嘴的香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光是打熬力气和基础配合,成不了真正的精锐。” “他们现在只是形似,离神似还差得远。” 楚飞静静地听着。 他知道,孙超的魔鬼训练,绝不可能这么简单。 “温室里的花朵,长得再好看,也经不起风雨。” 孙超吐出一个烟圈。 “他们现在缺的是战场上的实战经验。” 楚飞温言脸上露出一抹微笑,熟悉他的人必定知道有人要遭殃了! (军区的训练不写那么多了,开始正规的主题了。) 【给个免费的五星好评吧】拜托拜托了 第101章 失踪人口 赵阳最近虽然消停了一阵子,经过了这几天的休养现在又开始生龙活虎,最主要还是年轻身体恢复得快。 上一次被楚飞教训,虽然对方被李成林关进警察局,他心里那口气始终咽不下去。后面得知楚飞有军方背景,一时半会报不了仇,他才听从了李成林的劝解,暂时没有去招惹楚飞。 但这不代表他会就此罢休。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赵阳可不是什么君子,但他有耐心。 更何况,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忙事业,忙着找合适的肾源。 夜幕降临,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在左江市的偏僻街道上缓缓行驶,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猎食者。 赵阳坐在后座,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副驾驶上是他的心腹王磊。 “阳哥,这片儿的流浪汉都快被我们抓光了,要不换个区?”王磊回头请示。 “急什么。”赵阳淡淡开口,“总有漏网之鱼,也总有新来的。” 他的生意,就是这些社会边缘人。没人关心,没人寻找,人间蒸发了都不会激起一点水花。 最近几天,经他手抓走的流浪汉,没有四十个也有三十多个。城市依旧运转,太阳照常升起,仿佛那些消失的生命从未存在过。 车子在一个桥洞下停住。 几个黑影蜷缩在角落里,散发着馊味。 赵阳甚至没有下车,只是偏了偏头。 王磊立刻会意,推开车门,带着几个手下冲了过去。几声压抑的闷哼和短暂的挣扎后,五个身影被粗暴地拖拽着,塞进了车里。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超过三分钟。 “走。”赵阳发号施令。 商务车引擎轰鸣,正要离开,街角一个窗口突然亮起了灯,一个女人的尖叫声划破夜空。 “你们干什么!我报警了!” 王磊的表情变了一下。“阳哥,有人看见了。” 赵阳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还觉得有些好笑。 报警? 在这左江市,他父亲是市长,他的合作伙伴李成林是警察局长,另一个合伙人裴虎是江州帮的老大。 黑白两道,他都通吃。 “开车。”他吐出两个字,闭上了眼睛。 这深厚的背景,就是他肆无忌惮的资本。 商务车绝尘而去。 赵阳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不到十分钟,一辆警车就呼啸而至。 接到报警电话的,正是唐雨菲。 由于之前在明江县城协助楚飞破获了几起大案,她表现出色,成功升职,被调到了左江市担任分局的副局长。 她看着空无一人的桥洞和惊魂未定的报警人,表情凝重。 “人被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抓走了,车牌我没看清,太快了!”报警的女人还在发抖。 “又是这样……”唐雨菲的拳头慢慢收紧。 最近左江市流浪汉失踪的案件频发,已经成功引起了她的重视。这绝对不是简单的失踪,背后一定隐藏着一个组织严密的犯罪团伙。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把他们抓住的!”她对着报警人保证,也是在对自己下令。 另一边,黑色商务车一路疾驰,最终驶入了一个废弃的仓库。 仓库内灯火通明。 几个黑衣大汉打开车门,把那五个流浪汉从车上拽了下来。他们双手双脚都被尼龙绳捆得结结实实,嘴巴也被黄色的胶布封死,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 赵阳慢悠悠地走下车,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这些人的哀嚎,挣扎,在他看来,和待宰的猪羊没什么区别。也许是这种事情做得太多,他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并不关心这些人的生死,只在意两件事。 今天能不能找到和自己匹配的肾源。 今天又能挣到多少钱。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赵阳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黎主任”,脸上的冷漠瞬间消融,换上了一副热情的表情,可谓是表情管理的顶级大师。 他走到一旁,清了清嗓子,才接通电话。 “喂,黎主任,这么晚了,有什么安排吗?”赵阳的声音带着谄媚。 这个黎主任,全名黎东,是左江市附属医院的主任医师。能让他这个市长的公子如此小心翼翼对待,不是因为背景有多硬,而是因为他是赵阳这条黑色产业链上,至关重要的一环。 赵阳负责在外面寻找“货源”,而黎东所在的医院,则负责寻找合适的“客户”,并完成“交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人声音。 “赵公子,你上次送来的那批货,已经用得差不多了。” “客户需求量很大,尤其是年轻人,身体健康的,价格可以再往上提一提。” 黎主任坐在自己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一边转着手里的钢笔,一边对着手机说道。 赵阳回头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五个“新货”,脸上的笑容越发浓郁。 “黎主任您放心,货源的事情,我这边一直都跟进着呢。” “正好,我这里刚到了一批新货,成色都还不错。” “晚点我就安排人做个初步的体检和配型,数据第一时间发给您。” 黎主任很满意。“那就好。赵公子办事,我一向是放心的。” “对了,你自己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提到这个,赵阳的笑容淡了些许。“还在找,合适的太少了。” “不急,慢慢来。你的事情,我肯定会放在第一位的。”黎东安抚道。 挂断电话,赵阳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冷。 他走到王磊面前。 “带下去,老规矩,先抽血化验,把数据整理好。” “是,阳哥。” 王磊一挥手,几个手下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拖着那五个流浪汉走向仓库深处的一扇铁门。 铁门打开,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阴暗阶梯。 不出意外的话,这五个人中的某些零部件,很快就会被分门别类,出现在附属医院的手术台上。 而他们本人,则会成为这座城市失踪人口档案里,又一个毫不起眼的数字。 第102章 蓄势待发 第二天的中午,毒辣的阳光正炙烤着大地,地表的热浪蒸腾扭曲了空气。 猛虎队的队员们正顶着烈日的炙烤,每个人身上都背着三十公斤的重物,在进行着负重越野训练,汗水浸透了他们的作训服,紧紧贴在身上。 楚飞则悠哉地坐在副驾驶位上,车里的空调吹出凉爽的风,他手里拿着一根冰冷的雪糕,慢条斯理地吃着,和车外挥汗如雨的场景显得格格不入。 别人在烈日下拼命训练,他却在车里吹空调,最让人忿忿不平的是,他还在吃雪糕。 楚飞为了能随时享受,车里的零食储备可不少。 就在他享受着雪糕带来的清凉时,放在汽车中控台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伸手拿过手机,屏幕上来电显示的名字是周雪莹,那个前几天奋不顾身救人的女人。 这几天楚飞也尝试过找她聊天,发了几条消息都石沉大海,对方似乎并不想搭理他。 现在突然接到她的电话,让他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惊喜。 莫非是她想通了,准备接受自己了? “喂,雪莹你是不是想我了?” 楚飞一边舔着雪糕,一边用开玩笑的口吻和周雪莹说话。 电话那头的周雪莹自从和楚飞发生那次关系后,一直刻意回避着与他的联系,如果不是今天公司出了大事,她绝不会主动打这个电话。 明运物流公司一批价值五十万的货物在运输途中被人给拦截了。 她听到楚飞那轻佻的打趣,心里焦急,连忙打断他继续开玩笑。 “楚总。” 这一声称呼,瞬间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我们的货在经过左江市的时候,被别人给抢了。” “对方还给司机放话,说我们如果想要回货物,就去江州帮里要。” 楚飞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他把吃了一半的雪糕随手丢出窗外。 他简单安抚了周雪莹几句,让她不要担心,随后就挂断了电话。 他让开车的司机把车停在路边。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昨天孙超还在说队伍缺少实战经验,今天这机会不就来了吗? 一丝笑意重新浮现在他的脸上。 他对着对讲机下令,让所有猛虎队的队员都回来,今天的训练提前结束。 队员们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掉头返回。 回到军营,楚飞立刻让徐明从四百人里挑出一百个最能打的。 他准备去找那个江州帮,找那个叫裴虎的家伙好好聊聊。 原本楚飞来到左江市,就计划着要解决掉这个盘踞在此地的帮会,只是还没想好什么时候动手。 现在倒好,他们自己主动把脸凑了上来。 这不正合楚飞的心意? 楚飞看着操场上迅速集合完毕的一百人,他们站得笔直,队列整齐。 这些人原先白皙的脸蛋,在这几天的暴晒和高强度训练下,已经被晒成了古铜色,头发也统一剪成了标准的寸头,一副兵哥的模样。 每个人的身材都比之前精壮了不少,肌肉线条清晰可见,显然这几天的特训让他们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乍一看,还真有几分精锐的样子。 楚飞站在队伍前方,看着下面一百个手下,他们一个个昂首挺胸,等待着指令。 他开始进行战前动员。 “兄弟们。”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 “就在刚才,我们明运物流公司的货,又被江州帮的人给拦截了。” “他们还放出话来,想要回这批货物,就亲自去他们江州帮要。” “你们说,我们应该怎么办?” 楚飞特意加重了那个“又”字,就是想告诉所有人,对方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下面的人听到楚飞的话,瞬间就炸了锅。 他们这些人当初离开家乡,就是为了追随楚飞的步伐来到左江市干一番事业的。 来了这几天,每天都被孙超像训孙子一样往死里练,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股火。 他们还担心楚飞会忘了来左江市的初衷,把江州帮这茬给忘了。 现在好了,江州帮自己跳了出来,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这股被训练压抑许久的火气,如果不找个地方彻底发泄出来,估计他们自己心里都不得劲。 “飞哥,我们去干江州帮!” 人群中不知谁先喊了一句。 “就是,干他丫的!” “妈的,正好手痒了,放我们出去搞江州帮!” “干翻他们!” …… 一时间,群情激奋,喊杀声震天。 楚飞满意地看着眼前这一百个奋勇激昂的手下,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那今天,就让我见识一下你们这几天训练的成果。” “这一战,不仅仅是检验你们的战果,同时也关乎我们整个明运物流公司的脸面。” “希望你们,别给我丢人。” 楚飞说完,对旁边站着的徐明点了点头。 徐明立刻让人抬来几个大箱子,里面装满了黑色的橡胶棍。 他让这一百人依次上前领取武器。 如果有人问为什么不用刀? 面对这种实力的碾压,根本用不上开刃的武器。 楚飞还想着留着江州帮的这群人,给他手下这四百人好好练练手。 如果今天一下子就用刀把他们给砍废了,以后去哪里找这么多免费的人肉沙包。 这也是楚飞为什么这次只出动一百人的原因。 杀鸡焉用牛刀。 不然楚飞直接用猛虎特战队直接碾压他们,那不是更加的一劳永逸? 但这种结果并不是楚飞想要的,他想要的是手下的人能快速的成长起来,不说能独当一面,起码也不能被别人一波打垮。 楚飞已经和徐明孙超两人商量好了对策,这一百人只是先锋队,后续还会轮流把这一批一百人的队伍换下来,让第二梯队上去练手,还有第三第四梯队正排着队。 接下来估计江州帮会遭到楚飞的轮番轰。 在所有人都拿好武器后,楚飞一声令下,让他们全部登车。 一百人迅速而有序地登上了三辆早已等候在旁的大巴车。 三辆大巴车紧紧跟随在楚飞乘坐的军用越野车后面,组成一个小型车队,缓缓开出了军区的大门,朝着江州帮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能不能点个免费的五星好评呢】给我给我给我 第103章 大战江州帮 裴虎不知道的是,就在刚才不久,他又给自己招来了天大的麻烦。 以前的楚飞,孤身一人,或许他们还可以招惹。 但现在显然不一样了。 楚飞的身后,站着的是七八百个手下,背后还有军区的背景。 这种实力,哪怕是身为警察局长的李成林,都不敢去轻易触碰。 如果此时裴虎的举动让李局长知晓,估计对方会立刻和他撇清所有关系。 说他是鸡蛋碰石头,都是在抬举裴虎。 这简直和主动送人头没什么区别。 不过,裴虎去招惹楚飞的事情,李成林和赵阳他们并不知道。 裴龙裴虎这两个难兄难弟,确实咽不下这口气。 在自己的地盘上被楚飞教训,任谁都不会忍气吞声。 这几天他们之所以没有再去招惹楚飞,主要原因是在调查楚飞的底细。 可他们又能查到什么? 他们能查到的,仅仅是对方弄了一个挂羊头卖狗肉的公司,也就是明运物流。 在普通人看来,这或许只是一个正规公司,看不出什么门道。 但像裴虎这种在道上混了多年的老江湖,一眼就看穿了楚飞这是在玩偷梁换柱的戏码。 暗地里搞走私冻货,拉进冻库,再通过某些手段把黑的东西洗成合法的。 这些冻品,以前都是他们用五菱征程汽车连夜偷偷摸摸拉去邕城的。 现在倒好了,这个楚飞直接光明正大地在白天运输,而且用的还是大型冷链车。 查到这里,裴龙裴虎两兄弟的牙都快咬碎了。 这无异于是给裴虎裴龙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不疼但是心里难受。 两人发现用黑手段行不通,所以一不做二不休的干脆就直接来硬的,拦车截货。 左江市是他们盘踞多年的地盘,这给了他们浓厚的底气。 否则,上次被楚飞教训过后,他们也不敢这么快就再次挑衅对方。 随着时间流逝,楚飞带着的人也到了。 军用越野车在江州帮管理的酒吧门口缓缓停下。 后面的三辆大巴车也紧随其后,稳稳停住。 这里正是江州帮的大本营,一家名为“皇朝”的酒吧。 酒吧附近是密密麻麻的出租房,人群密集,交通方便。 所以裴虎才把大本营设置在这里,需要人手的时候,一个电话,几分钟内就能集合起一大批人。 车门打开,楚飞从军用越野车上走下。 他身后,三辆大巴车的门同时开启。 一百个身穿统一黑色T恤的男人,手持橡胶棍,迅速下车,排成了整齐的两列。 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楚飞的命令。 如果是几天前,这些人哪里会懂得排队,肯定是乱糟糟地围成一团,吵吵嚷嚷,哪有现在这般素质。 楚飞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给自己点燃,吸了一口。 他看着眼前富丽堂皇的酒吧,并没有像其他黑道里写的那样,一上来就喊打喊杀,砸烂酒吧,让对方蒙受金钱上的损失。 他可舍不得。 因为在楚飞的计划里,这家酒吧,连同里面的所有东西,在不久之后,就将成为他自己的产业。 如果现在让人砸烂了,到最后还不是要自己掏钱重新装修。 他手夹着香烟,对着身后的一百人,指了指酒吧金光闪闪的招牌。 “这酒吧,过不了多久就是我们的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人可以打,往死里打。” “但是,酒吧里面的东西,都给我悠着点。” “去吧,尽量速战速决。” 楚飞漫不经心的话语,对于身后的一百人来说,就是至高无上的命令。 经过这几天孙超的地狱式特训,他们已经渐渐融入了进去,把自己当成了一个真正的军人,而楚飞,就是他们唯一的领导。 “是!” 一百人齐声低喝。 他们手持橡胶棍,步伐看似杂乱,实则暗含章法,如同一股黑色的潮水,向着酒吧大门口涌去。 此刻,酒吧大厅内。 黑压压地坐满了江州帮的人。 刺鼻的烟味和酒精味混合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 大部分人都在大厅里围着桌子玩牌、吹牛、掷骰子,场面嘈杂不堪。 这些人,都是裴虎特意为楚飞准备的“大餐”,足足有五百人之多,为的就是给对方来一个瓮中捉鳖。 一楼大厅挤得满满当当,二楼三楼的包厢和走廊里,也全都是他们的人。 这五百人,在裴虎的计划里,只是开胃菜。 只要楚飞的人敢来,他们就一拥而上,死死缠住对方。 然后,裴虎再打电话摇人,从外面把整个酒吧包围,给楚飞的人来一个前后夹击。 到时候,楚飞带来的人就算插上翅膀,也休想跑掉。 可惜的是,裴虎的如意算盘,今天注定要再次落空。 今时不同往日,楚飞手下的这批人,早已不是几天前那群乌合之众了。 酒吧门口负责看场的几个江州帮混混,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这群不速之客。 看到对方统一的着装,手里还拿着清一色的橡胶棍,他们立刻就察觉到来者不善。 “喂!你们他妈的是干什么的?” 一个黄毛混混仗着人多,上前一步,嚣张地指着最前面的人。 他想拦住对方,问清楚来意。 只是,他的话音都还没有完全落下。 楚飞带来的人群中,冲出两人,手里的橡胶棍没有丝毫犹豫,带着风声就砸了下去。 “砰!砰!” 两棍子,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黄毛的肩膀和后背上。 黄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整个人就软倒在地。 另外几个看场的混混见状,刚想去摸藏在身上的武器,就已经被后面涌上来的人潮淹没。 几根橡胶棍同时落下,瞬间就将他们打倒在地,蜷缩着身体不停抽搐。 大战,一触即发! 大厅里正在赌博的江州帮成员,看到自己的兄弟在门口被打,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不知道是谁从人群中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 “兄弟们,抄家伙!” “妈的,有人来砸场子了!” “给我打!” 第104章 大战江州帮① 霎时间,整个酒吧大厅彻底沸腾。 “操家伙!” “干死他们!” 无数江州帮的混混掀翻了身前的桌子,从桌子底下,从怀里,从后腰,掏出了五花八门的武器。 有钢管,有砍刀,甚至还有人直接抄起了酒瓶和板凳。 他们面目狰狞,带着嗜血的兴奋,嗷嗷叫着就朝着门口冲了过去。 在他们看来,对方不过百人,而自己这边足足有两百多号兄弟,二三楼也还有三百多人。 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对方。 今天,就是他们江州帮在裴爷面前立功的好机会! 然而,他们高涨的战意,在接触到那股黑色潮水的一瞬间,就被彻底击碎。 “砰!”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光头大汉,手里挥舞着一根棒球棍,刚想给对方来个当头一击。 一根橡胶棍就从一个刁钻的角度抽了过来,精准地打在了他的手腕上。 “啊!” 光头大汉惨叫一声,手里的棒球棍脱手而出。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个反应,第二根,第三根橡胶棍已经接踵而至。 一棍抽在膝盖,一棍砸在肩膀。 他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随即被人一脚踹翻,淹没在人潮里。 这,只是整个战场的一个缩影。 两股人潮轰然对撞,却没有发出预想中势均力敌的巨响。 更像是一把烧红的利刃,切入了一块松软的黄油。 楚飞带来的一百人,如同一台精密而冷酷的绞肉机,毫不费力地撕开了江州帮的阵线。 江州帮的两百多人,看似人多势众,实则乱成一锅粥。 他们各自为战,全凭一股血气之勇。 一个混混刚举起砍刀,还没看清目标,就被旁边自己人后退的身体撞了一个趔趄。 就是这片刻的迟滞,一根橡胶棍已经无声无息地到了他的后颈。 “咚!” 一声闷响,那混混白眼一翻,哼都没哼一声就趴了下去。 另一个人看到同伴倒下,怒吼着想报仇,却被两个人从左右同时夹击。 左边一棍格开他手里的钢管,右边一棍已经结结实实地抽在他的腰眼上。 剧痛传来,他瞬间弓成了一只大虾,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 反观楚飞手下的这一百人。 他们的配合,已经经过了孙超地狱式的捶打,刻进了骨子里。 三人一组,五人一队。 有人主攻,就必然有人负责侧翼掩护。 有人突前,就必然有人在身后补位。 他们的攻击简洁到了极致,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每一棍都朝着对方最脆弱、最容易丧失战斗力的关节部位而去。 他们甚至不需要言语交流,一个简单的手势,一个细微的身体倾斜,队友就能瞬间领会意图。 这根本不是打架斗殴。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战斗开始还不到一分钟。 原本拥挤不堪的酒吧大厅,就已经空出了一大片。 空出来的地面上,躺满了江州帮的人。 他们或昏迷,或蜷缩着身体哀嚎,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烟酒味,而是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粗略看去,倒在地上的人,已经超过了五十个! 江州帮的人彻底被打懵了。 他们脸上的嚣张和兴奋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惊恐和茫然。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这么能打? 这还是人吗?这简直就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前排的人想退,后排的人不明所以,还在往前挤。 整个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一个负责指挥的小头目,是裴虎手下的一个心腹,外号叫“壁虎”。 此刻,他正躲在吧台后面,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 完了。 全完了。 裴虎老板的计划,从一开始就错了。 这根本不是瓮中捉鳖,这是引狼入室!不,是引了一群猛虎下山! 他看着自己的人如同麦子一样被一排排地割倒,心都在滴血。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想要给裴虎打电话求援。 只是,他的手指刚刚碰到屏幕。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就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猛地抬头,正对上了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一个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不知何时已经注意到了他这个“指挥官”。 那人一棍放倒了面前的对手,然后抬起手,对着壁虎的方向,做了一个简单的劈砍手势。 瞬间,离壁虎最近的两个三人小组,立刻放弃了眼前的敌人,如同两支离弦的利箭,朝着吧台的方向穿插而来。 他们的目标,明确无比。 壁虎吓得魂飞魄散,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连滚带爬地想往吧台下面钻。 可惜,已经晚了。 一只穿着作战靴的脚,狠狠地踩在了他的后背上,将他死死地钉在原地。 随后,橡胶棍带着风声落下。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酒吧,然后戛然而止。 随着壁虎的倒下,江州帮本就岌岌可危的士气,瞬间崩溃。 “跑啊!” 不知是谁绝望地大喊了一声。 剩下还能站着的混混们如梦初醒,再也顾不上什么兄弟义气,什么立功表现,扔掉手里的武器,哭爹喊娘地就想往外跑。 可是,大门早已被那群黑衣人堵死。 进来,可以。 出去,不行。 战斗,已经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追逐和殴打。 楚飞的人没有丝毫手软,他们严格执行着命令,将每一个试图反抗和逃跑的人,全部放倒在地。 整个一楼大厅,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满地的呻吟和抽搐。 这场战斗看着很慢,其实也才过去两分多钟的时间,只是江州帮在一楼大厅的两百多人太菜了,和楚飞带出来的人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一百个黑衣人,静静地站在大厅中央,身上甚至没有沾染上多少灰尘。 其中一人走到楼梯口,抬头看了一眼通往二楼的黑暗通道。 他举起手中的橡胶棍,向前一指。 黑色的潮水,再次开始涌动。 二三楼上的人听到一楼的打斗声,也都在第一时间快速的往一楼大厅赶,只不过楼梯和电梯都被这一百人给围住,他们根本冲不下来。 楼梯和电梯口就那么狭小的空间,一下子也下不来几个人,都不够楚飞的人塞牙缝,这和守株待兔没什么两样。 第105章 江州帮的支援 二楼,最豪华的办公室里。 裴虎正烦躁地来回踱步,一杯价值不菲的红酒被他捏在手里,猩红的液体随着他的动作在杯壁上晃动。 一楼的惨叫声和打斗声,从一开始的激烈,到后面的逐渐稀疏,再到此刻诡异的安静,每一种变化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派去支援的人,石沉大海。 他留在二楼三楼准备收网的精锐,被死死堵在楼梯口和电梯间,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冲击。 怎么会这样? 计划不是这样的! 他在酒吧里面足足放了五百多人,比对方一楼的人多了整整五倍。 应该是他的人把楚飞那一百号人堵在酒吧里,然后慢慢玩死他们。 怎么现在反过来了? “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一个浑身是血的手下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无法言喻的恐惧。 “虎……虎哥!完了!全完了!” 裴虎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领,双目赤红地咆哮:“说什么屁话!一楼到底怎么了?壁虎呢?!” 那手下被吓得浑身一哆嗦,话都说不囫囵:“一楼……一楼的人全倒了!壁虎哥他……他为了掩护我们,被……被他们一棍……就没了……” “他们不是人!他们是魔鬼!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其实一楼江州帮的人都没死,只不过都被楚飞带来打伤,只是没有战斗力了,在裴虎的世界观里,黑社会火拼哪里有不死人的,所以才有了现在的误会。 裴虎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壁虎,是他最得力的心腹之一,打起架来心狠手辣,出了名的悍不畏死。 竟然……一棍就没了? 两百多号人,守着自己的大本营,被一百个人在两分钟内全部干翻? 这他妈说的是天书吗! “楚飞!” 裴虎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除了那个明江县来的疯子,他想不出第二个有这种实力和胆量的人。 自己今天才刚动了他的货,他的报复现在就到了。 快! 太快了! 快到让他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裴虎再也顾不上什么老大的风度,一把推开手下,抓起桌上的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他用最快的速度拨出一个号码,对着电话那头疯狂地嘶吼。 “都他妈给老子滚过来!带上所有能动的人!来皇朝酒吧!快!快点!谁他妈五分钟内到不了,老子就让他沉江!” 挂断电话,他还不解气,猛地将手机狠狠砸在地上,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 与此同时。 酒吧外街道的阴影里,一辆黑色的越野车静静地停着。 车窗半降,楚飞和徐明并排坐着,车内烟雾缭绕。 空旷的大街上,除了这辆越野车,还停着好几辆窗帘紧闭的大巴车,他们如同蛰伏的巨兽。 里面,是徐明带来的另外三百人。 徐明看着酒吧门口的方向,脸上带着一丝兴奋。 “飞哥,这批兄弟练得可以啊。一百个人,直接扎进人家的老巢,不仅没崩,还反过来把人家一楼给清空了,这战斗力,够劲!” 楚飞弹了弹烟灰,脸上没什么表情。 “还行。” 这成果确实让他满意。 这套从前世特种部队里简化出来的训练方法,用来对付这些街头混混,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看来自己的付出还是有回报。 一百个人就把江州帮的大本营搅得天翻地覆,这不仅是战斗力的体现,更是士气和纪律的碾压。 “不过,这只是开胃菜。”楚飞淡淡开口。 话音刚落。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空气中的宁静。 远处,一一辆辆汽车快速驾驶而来,面包车、小轿车、甚至还有拉货的卡车,歪歪扭扭地停在了街口。 车门纷纷打开,几百个手持钢管、砍刀的混混叫嚣着冲了下来,黑压压的一片,朝着酒吧的方向涌来。 江州帮的支援到了。 徐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转头看向楚飞,跃跃欲试。 “飞哥。” “江州帮的支援来了,我们要不要让其他人去和他们玩玩?” 楚飞的视线扫过那群乱糟糟的乌合之众,然后又看了一眼酒吧的方向。 他点了点头,平静地开口。 “把里面的一百人换出来,让他们休息一下。” 一句话,轻描淡写。 仿佛对面那几百人不是来势汹汹的敌人,而是不值一提的尘埃。 徐明咧嘴一笑,拿起了越野车上的无线电对讲机。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亢奋。 “兄弟们,来活了!都下车集合!” “哗啦——” 几辆大巴车的车门,如同约定好了一般,同时发出气阀泄压的声响,整齐划一地打开。 一道道黑色的身影鱼贯而出,动作迅速而无声。 没有叫嚣,没有喧哗。 只有靴子踏在地面上发出的沉闷脚步声。 三百人,在短短半分钟内,就在大巴车前方的空地上集结完毕,自动排成了四个整齐的方队,鸦雀无声,如同一片黑色的森林。 对面刚刚赶到的江州帮众,本来还气势汹汹,看到这一幕,叫嚣声都小了许多。 这是什么人? 拍电影吗? 徐明推开车门,大步走到队伍前面。 他挺直了腰杆,扫视着眼前这三百张年轻而充满战意的脸。 “分成两队!” 他的声音洪亮而清晰,传遍了整个街区。 “一百五十人,去酒吧,接替里面的兄弟,让他们出来休息!” 他伸手指了指酒吧的大门。 随后,他的手臂猛地一挥,指向了街口那群开始骚动不安的江州帮援兵。 “另外一队,去陪前面那些朋友,好好玩玩!” “去吧!” 命令下达。 四个方队瞬间裂变成了两个阵型。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一个一百五十人的队伍,迈着整齐的步伐,如同一股黑色的铁流,直奔酒吧大门。 另一个一百五十人的队伍,则缓缓散开,形成一个更具冲击力的进攻阵型,朝着那几百名江州帮众,不疾不徐地压了过去。 第106章 裴虎报警 街口,两股截然不同的人流轰然相撞。 没有想象中的激烈对峙,也没有势均力敌的兵刃交接。 碰撞的瞬间,更像是一柄烧红的铁锤,砸进了一块松软的黄油。 “砰!” “咔嚓!” 冲在最前面的江州帮众,手中的钢管还没来得及挥下,就感觉手腕一麻,一股巨力传来,武器脱手飞出。 紧接着,就是腹部、胸口、脖颈处传来的剧痛。 沉闷的击打声,骨骼断裂的脆响,还有压抑的闷哼声,瞬间交织成一片。 楚飞这边的一百五十人,如同一台精密的绞肉机器。 他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阵型在冲击的瞬间就完成了微调。 有人负责格挡冲击,有人负责侧翼突刺,有人专门攻击下三路。 动作简单,直接,有效。 一拳,一脚,一肘。 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落在人体最脆弱的关节和部位。 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只有最高效的杀伤。 反观江州帮那五百人,看似人多势众,气势汹汹。 可真一接触,就彻底乱了套。 冲在前面的人被瞬间放倒,后面的人根本刹不住脚,直接踩在了自己同伴的身上。 人挤人,人推人。 命令无法传达,阵型一片混乱。 他们平常打架,靠的就是一股子狠劲和人多带来的压迫感。 可当这种压迫感在对方更加冰冷、更加专业的暴力面前土崩瓦解时,剩下的就只有恐慌。 “啊!” 一个黄毛混混挥舞着砍刀,怪叫着冲向一个黑衣壮汉。 那壮汉不闪不避,左脚上前一步,身体微微一侧,让过了锋利的刀刃。 同时,他的右臂如同鞭子一样甩出,手肘精准地砸在了黄毛的下颚。 “咯嘣。” 一声轻响,黄毛的怪叫戛然而止,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不知死活。 这样的场景,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都在上演。 楚飞的一百五十人,像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堤坝,死死地挡住了五百人的洪流。 不,不只是挡住。 他们还在反推。 每前进一寸,脚下就多倒下几具江州帮的身体。 混乱的场面中,不断有人倒下。 但仔细看去,倒在地上呻吟、抽搐的,清一色都是江州帮的人。 楚飞这边,甚至连一个受伤的都没有。 这就是降维打击。 一边是靠着人多势众、逞凶斗狠的街头混混。 另一边,是经过特种兵训练方法锤炼出来的战斗机器。 一盘散沙,如何能与钢铁洪流抗衡? 越野车内,楚飞安静地看着窗外。 那片由他亲手缔造的黑色森林,正在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吞噬着眼前的敌人。 他很满意。 这几天的心血没有白费。 人力,资源,精力,全部砸下去,换来的就是这样一支无坚不摧的力量。 徐明在旁边看得热血沸腾,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飞哥,太猛了,太猛了!” “这帮孙子,五百个人,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楚飞没有说话,只是将视线转向了酒吧的方向。 酒吧的大门处,另一场交替正在无声地进行。 那一百五十人的队伍,迈着整齐的步伐,抵达了酒吧门口。 他们没有立刻冲进去,而是在门口分列两旁,组成了一条安全的通道。 很快,酒吧里冲出了一百个同样身穿黑衣的男人。 他们身上带着血腥气,脸上挂着疲惫,但每个人的腰杆都挺得笔直。 出来之后,他们没有停留,迅速在领队人的指挥下,朝着后方的大巴车方向撤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混乱。 接替的队伍,在确认所有人都安全撤出后,才如同一股黑色的潮水,涌入了酒吧大厅。 酒吧二楼。 裴虎的脸已经彻底没了血色。 他站在窗边,死死地盯着楼下的战况,手脚一片冰凉。 完了。 彻底完了。 街上的战斗,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那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他引以为傲的五百援兵,被对方一百五十人压着打,阵线不断后退,地上躺满了自己的手下。 而酒吧内部,情况更加糟糕。 他留在二楼的两百多个核心手下,刚才数次试图冲下一楼,都被那一百人硬生生顶了回来。 现在,对方又换了一批生力军进来。 足足一百五十人! 这些人一进来,整个一楼大厅瞬间被清空,他的人被死死压制在楼梯口,连头都抬不起来。 二楼的人冲不下去。 外面的人冲不进来。 他被彻底分割包围了。 今天他原本的计划,是利用酒吧的地形优势,将楚飞和他的手下全部困死在这里,来一出瓮中捉鳖。 可现在,他自己成了那只鳖。 不,连鳖都不如,他现在就是砧板上的一块肉,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的刀落下来。 楚“飞……” 裴虎嘴里喃喃念着这个名字,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到底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这些人,根本就不是普通的打手。 纪律,战术,配合…… 这他妈是军队吗? 恐慌如同潮水,淹没了他的理智。 他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他不能死在这里。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对了,还有他! 裴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转身,踉踉跄跄地跑回办公室,一把抓起了桌上的手机。 他的手指因为颤抖,几次都滑错了屏幕。 终于,他找到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用尽全身力气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被接通。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几分睡意,又透着一股官威的男人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裴虎积攒的所有恐惧和绝望,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他几乎是哭喊着对着手机吼道。 “李局长!” “李局长!救命啊!” 电话那头的李成林被他这一嗓子吼得瞬间清醒,眉头紧皱。 “裴虎?大白天的你鬼叫什么?” “出什么事了?” 裴虎喘着粗气,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慌和委屈。 “李局长!快来啊!” “楚飞!是楚飞那个混蛋!” “他带了几百人来我的酒吧闹事!” “他们见人就砍,我的兄弟们快顶不住了!您再不来,我们江州帮就要被他给灭了!” 第107章 唐雨菲通风报信 电话挂断。 李成林将手机随手扔在办公桌上,屏幕暗了下去。 裴虎那着急的求救声,还回荡在耳边。 他的生死,李成林毫不在意。江州帮这种东西,灭了也就灭了,不过是城市肌体上一块无足轻重的烂疮。 但是,楚飞这个名字,却让李成林彻底清醒了。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一下,又一下。 上一次,楚飞就在他的审讯室里,是他唾手可得的功绩。 可结果呢? 军方的人直接开着车冲进了他的地盘,用一份他无法拒绝的文件,当着他所有手下的面,带走了那个男人。 那是他李成林职业生涯中,从未有过的耻辱。 他没有立刻报复,不是因为他怕了。 在这个位置上,怕,就等于输。 他只是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谁也无法插手,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的机会。 一个能让他把楚飞死死钉在罪犯席上的机会。 现在,这个机会,由裴虎那个废物,哭着喊着送到了他的手上。 几百人当街械斗? 见人就砍?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江湖恩怨,这是在挑战江州的秩序,是在打他李成林的脸。 至于起因是什么,谁对谁错,重要吗? 一点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楚飞参与了。 这就够了。 这一次,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再把人从他手里带走。 李成林站起身,拿起挂在衣架上的警服外套,慢条斯理地穿上。他一颗一颗地扣好纽扣,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然后,他戴上了那顶象征着权力的警帽,帽檐压得很低。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警局大楼里,只有零星几个值班的民警,显得有些空旷和安静。 “拉响警报!” 李成林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穿透力,瞬间划破了宁静。 “所有值班人员,楼下集合!” 一名年轻的民警愣了一下,连忙跑了过来。 “李局?出什么事了?” 李成林没有看他,一边大步流星地朝着楼下走去,一边发布命令。 “皇朝酒吧”,发生大规模持械斗殴事件。” “通知特警支队,全体出动。” “所有单位,全员荷枪实弹,十分钟内,我要看到车队出发。” 那名民警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大规模械斗?还要出动特警支队? 江州已经很多年没有发生过这种等级的恶性事件了。 “是!” 他不敢多问,立刻转身冲向了值班室。 刺耳的警报声,下一秒便响彻了整栋大楼。 沉睡的警局瞬间苏醒。 一盏盏灯光接连亮起,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伴随着各种指令和询问。 “怎么回事?” “紧急出警!都快点!” “带上防爆盾!听说现场有几百号人!” 李成林站在大院中央,看着他的手下们如同精密的零件一般,迅速而有序地运转起来。 一队队全副武装的警员从大楼里冲出,在院子里集结。 防弹衣,头盔,防爆盾,冲锋枪。 闪烁的警灯将每个人的脸映照得棱角分明。 一名特警支队的队长快步跑到李成林面前,敬了个礼。 “报告李局!特警一支队集结完毕,请指示!” 李成林点了点头,走上前来,面对着已经集结完毕的队伍。 他拿起扩音器。 “同志们,就在刚刚,一群无法无天的狂徒,正在市中心肆意破坏我们共同守护的安宁。” “他们的行为,是对法律的践踏,是对我们所有人的挑衅。” “现在,我命令你们,前往事发地点,控制所有参与斗殴的人员!”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对于任何形式的抵抗,授权使用武力。” “听明白没有!” “明白!” 震天的回应,响彻云霄。 李成林放下扩音器,拉开了头车的车门,坐了进去。 他拿起车载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各单位注意,目标人物,楚飞。” “重复一遍,主要目标,楚飞。” “我要活的。” “出发!” 随着他一声令下,数十辆警车组成的钢铁洪流,拉响了凄厉的警笛,如同出鞘的利剑,猛地冲出警局大院,朝着城市的心脏地带呼啸而去。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飞速倒退。 李成林靠在后座上,车内忽明忽暗的警灯,在他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楚飞。 上一次,是你运气好。 这一次,我看你还怎么逃出我的手掌心。 楚飞不知道自己已经又被李成林盯上,不过哪怕他知道也不会害怕,有了军方背景他怎么会在意一个小小的局长。 上次周红兵给他的那本证可以让他在广西所有军区横着走,一个左江市的局长而已他怎么可能在乎。 就在楚飞坐在车里看着外面表演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拿起手机看到是唐雨菲打过来,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带着疑惑接听了起来:“唐警官。” “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此时的唐雨菲在警察分局接到李成林下达要抓楚飞的命令后,就迫不及待的给楚飞通风报信。 虽然她和楚飞不怎么熟悉,但两人再怎么样也算是认识,这一次的升职都有楚飞的一半功劳,听着手机传来的声音,她也没有废话:“你在皇朝酒吧?” 楚飞微微一愣,不知道的还以为对方在跟踪他,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一直都在军区,现在才出来不久怎么可能有人跟踪,点头承认:“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唐雨菲得到了确认,李成林要抓的人就是楚飞,开口说道:“你是不是带人去找裴虎的麻烦?” “你快点带人走,李成林已经带人赶过去抓你了。” 楚飞微微皱眉,李成林怎么可能一下子就知道自己在这里,不过仔细一想可能应该是裴虎报的警:“嗯,我知道了。” “谢谢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楚飞并不是怕李成林,虽然他有着军方的背景,但也不能光明正大的打架斗殴扰乱社会的治安。 所以在挂断电话后就让徐明去把人叫了回来,三百人的队伍在听到徐明的吹哨声就开始整齐有序相互掩护的往后撤。 第108章 拦截 就在楚飞带着人马撤离不到五分钟,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裂了皇朝酒吧周围的宁静。 数十辆警车如同黑夜中的猛兽,一个急刹车,稳稳地停在了酒吧门口,红蓝交替的警灯将周围映观望的人照得人心惶惶。 警车门齐刷刷地打开,大批荷枪实弹的特警和刑警鱼贯而出,动作迅捷,迅速控制了整个区域。 李成林从车上走下来,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扫了一眼酒吧门口的狼藉,破碎的玻璃、散落的杂物,无一不在昭示着刚刚这里发生过一场大规模的冲突。 裴虎一看到李成林的身影,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从一楼大厅里冲了出来。 他脸上还带着未干的冷汗,衣服也乱糟糟的。 “李局长,你可算来了!” 裴虎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你再晚来一步,我这里的人就要被楚飞那个疯子全打死了!” 他指着大厅里躺了一地,正在痛苦呻吟的手下,向李成林控诉着楚飞的暴行。 “你看看,你看看这些人,全都是被楚飞带来的人打伤的!” 李成林听着裴虎的哭诉,脸上没有半分动容,他迈步走进大厅,皮鞋踩在玻璃碎片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大厅内一片混乱,横七竖八躺着的全是人,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酒精混合的刺鼻气味。 他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他们都是楚飞打伤的?”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他人呢?” “怎么没看见他?” 裴虎连忙点头,如同小鸡啄米。 “对,就是楚飞的人干的!一个不留,全都打趴下了。” “他……他刚走,你们就来了,前后也就差了几分钟。” 听到这话,李成林猛地转过头,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裴虎。 那股压迫感让裴虎瞬间闭上了嘴,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李成林心中的怒火“腾”地一下就窜了起来。 就差几分钟! 人赃并获的最好时机,就这么被这个废物给错过了。 只要再拖住几分钟,等自己带着大部队把这里团团围住,楚飞就算是有天大的背景,也得乖乖束手就擒。 到时候,证据确凿,谁也保不住他。 可现在,人跑了。 “废物!” 李成林低吼一声,声音不大,却让裴虎浑身一颤。 “我不是在电话里告诉你,无论如何也要把楚飞给我拖住吗?” “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我养你有什么用!” 裴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想辩解,却又不敢。 这真的不能怪他。 双方的实力差距太大了,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楚飞那边的人,一个个都跟从军队里出来的一样,纪律严明,出手狠辣,而自己这边的人,说是一群乌合之众都算是抬举了。 对方甚至没出全力,自己这边就已经全线崩溃。 怎么拖? 拿什么拖? 拿人命去填吗? 就算他自己亲自冲上去,也顶多是多一个躺在地上的人而已。 可这些话,他不敢对李成林说。 李成林也根本不想听他的任何解释,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抓住楚飞。 楚飞跑了,所有的计划都成了泡影。 现在去追,或许还来得及。 一旦让他回了军区,那地方就不是自己能随便带人进去的了。 他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裴虎,拿出对讲机。 “所有人,立刻上车!” 他的指令清晰而急促,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正在现场勘查、扶持伤员的警察们听到命令,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身跑向自己的警车。 李成林对着对讲机继续下令。 “目标,左江军区方向!” “所有路口进行布控,给我把他拦下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命令下达完毕,他看也不看身后的裴虎,大步流星地走向自己的座驾。 “李局,李局!” 裴虎慌忙追了上去,想说些什么,却被李成林一个冰冷的转身给逼停了。 “你最好祈祷我能抓住他。” “不然,你这个皇朝酒吧,也就没有开下去的必要了。” 说完,李成林拉开车门,重重地坐了进去。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裴虎所有的话语。 刚刚停稳的警车车队,再次爆发出刺耳的警笛声,一辆接一辆地调转车头,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尖锐的声响,卷起一阵尘土。 钢铁洪流汇聚成一股,朝着左江军区的方向,全速追击而去。 转眼间,皇朝酒吧门口就只剩下几辆负责处理现场的警车。 裴虎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车队尾灯消失在街道,一阵冷风吹过,他只觉得浑身发冷。 这场战斗他输了,输的很惨。 可是他真的很不甘心,原以为楚飞只是匹夫之勇而已,谁能想象得到才几天的功夫楚飞的手下就成长到这种恐怖的地步。 先不说别的。 一楼的两百多个人被对方一百个人压着打,完全没有还手的机会,二楼的的支援又下不去。 这哪里是关门打狗,这妥妥的是人家瓮中之鳖。 还有最后的五百多人遇上对方的一百多人,被人家像是成年人打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 现在裴虎最希望的是,李成林能把楚飞这个敌人绳之以法,不然他晚上睡觉都不安稳。 另一边。 就在楚飞的车队快要开到军区的时候,车窗外就传来了一阵警笛声,楚飞通过汽车后视镜看到一排排警车在加速紧追在后面,他没想到这个李成林死咬着自己不放。 他拿起对讲机:“加速前进。” “都别停车,哪怕警车拦截都给我撞过去。” “回到了军区大门再说。” “收到!” “收到!” … 李成林看着近在眼前的大巴车,还有几百米的距离就要开进军区大门,他知道一旦让楚飞的人躲进了军营。 那自己将又会错过一次机会,哪怕自己手再长也伸不进去,所以他银牙一咬拿起对讲机命令道:“给我冲上去把他们给我拦截下来。” “哪怕是撞车也要给我把他们撞停下来。” (章节审核了,可能要晚点发)我本来是打算早点写早点发,让大家早点看的,不好意思! 第109章 拦截失败 就在楚飞的车队有序撤离时,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几道车灯从后方猛地照射过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后视镜里,数个闪烁的红蓝光点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刑警在无线电里清晰地听到了李成林下达的死命令。 “一分队,二分队,立刻超车,给我把头车拦下来!” “是!” 话音刚落,冲在最前面的两辆警车猛然提速,发动机发出不甘的咆哮,从车队侧翼呼啸而过。 在超过楚飞乘坐的军用越野车后,两名驾驶员几乎同时猛打方向盘。 “吱嘎!” 轮胎与地面发出剧烈的摩擦声,在柏油马路上留下了两道清晰的黑色刹车痕。 两辆警车一左一右,精准地横停在了马路中央。 原本宽敞的双车道瞬间被堵死,只留下了一道狭窄的缝隙,别说是大巴车,就连一辆摩托车都难以通过。 要想过去,除非是直接撞过去,否则别无他法。 这条路是通往军区大门的唯一捷径,距离那扇象征着绝对安全的大门,只剩下不到两百米。 徐明看着眼前这副景象,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他一个混迹街头的黑社会,以前看见警察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能躲多远躲多远。 现在虽然跟了楚飞,胆子大了不少,可开着军车去撞警车,这种事情他连想都不敢想。 他下意识地踩下刹车,转头看向后座,声音都有些发紧。 “飞哥。” “我们……要不要撞过去?” 楚飞的视线越过前方的警车,落在那近在咫尺的军区大门上。 大门上方的红色五角星在夜色中熠熠生辉,庄严肃穆。 只要能进去,一切麻烦都将迎刃而解。 外面的事情,归警察管。可一旦进了这扇门,那就是军队的地盘。 他带来的这四百多人,严格来说都不是军人,如果被李成林堵在外面,处理起来确实有些棘手。 可一旦进入军区,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他们是不是军人李成林说了不算,他楚飞说他们是军人他们就是军人,说他们没出去过他们就一直在军区里面。 别说只是打架斗殴,哪怕他们真是穷凶极恶的罪犯,没有军区最高领导的点头同意,李成林连踏进大门一步的可能性都没有。 近在咫尺的庇护所和迫在眉睫的麻烦形成了鲜明对比。 楚飞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两个字从他口中清晰地吐出。 “撞过去。” 得到命令的徐明,先前的一丝紧张和恐惧瞬间被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所取代。 一个曾经的黑社会,开着军用越野车,去撞警车! 这简直是上错花轿头一次,说出去都没人信! 他脸上露出一抹狂热的笑容,双手死死抓住方向盘,右脚猛地将油门踩到了底。 “嗡!” 大排量的军用越ě车发动机发出了野兽般的轰鸣咆哮。 在徐明野蛮的驾驶下,整辆车如同被激怒的公牛,猛地向前窜出,对准了其中一辆警车相对薄弱的车尾。 后面的大巴车司机们看到头车如此生猛,一个个也都瞪大了眼睛,握紧了方向盘。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军用越野车厚重的防撞钢梁,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警车的尾部。 那辆警车在巨大的冲击力下,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玩具,整辆车被硬生生撞得横向滑行出去好几米,最终“哐当”一声,半个车身都陷进了路边的绿化带里,警灯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 另一辆警车的驾驶员被这骇人的一幕惊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就想挂挡倒车。 然而,已经晚了。 军用越野车毫不停歇,顺势又是一甩头,车头再次撞在了第二辆警车的车头上。 警车与军用车,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抗。 尤其是在警车静止的状态下,这种碰撞无异于以卵击石。 随着第二辆警车也被粗暴地顶开,道路被彻底清空。 徐明狂笑着,驾驶着军用越野车一马当先,后面的几辆大巴车紧随其后,组成一道钢铁洪流,顺利地冲进了缓缓打开的军区大门。 几秒钟后,李成林乘坐的指挥车才姗姗来迟。 他看着已经被撞得不成样子的两辆警车,和那扇已经重新紧闭的军区大门,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 十几辆警车和特警车辆紧急刹停在大门外,车门纷纷打开,上百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和特警冲了下来,迅速将大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然而,他们面对的,仅仅是两名身姿挺拔、面无表情的值班哨兵。 哨兵手持钢枪,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一名特警队长上前,试图与哨兵交涉,却被对方用一句“军事禁区,禁止靠近”给顶了回来。 李成林推开挡在身前的下属,快步走到大门前,从怀里掏出自己的证件,隔着铁栏杆递了过去。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 “同志你好!” “我是左江市警察局长李成林!” “我们正在抓捕一群刚刚在市中心聚众斗殴、严重破坏社会治安的犯罪分子!他们刚刚冲进了你们这里!” “请你们配合执法,让我们进去把人抓出来!” 门口站岗的年轻军人接过证件,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便又递了回去。 他站得笔直,沉声开口,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不好意思!” “这里没有你要抓的罪犯。” 刚才发生的一切,他们站在岗楼上看得一清二楚。 楚飞让徐明开车撞警车,他们也全都看见了。 警察拦截军车?还要冲进军区来抓人? 这要是让他们进去了,以后他们左江市驻军的脸往哪搁?打脸也不能这么打吧。 在他们这里,不管你在外面犯了什么错,只要你是自己人,赢了,那什么都好说;输了,那就做好回部队接受惩罚的心理准备。 更何况,楚飞是军区上下公认的总教官,是他们请回来提升整个军区战斗力的战神。 现在警察要抓他们的总教官,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见对方态度如此强硬,李成林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收回证件,原本还想维持的客套荡然无存。 “你们这是什么态度?包庇罪犯吗?” “我告诉你们,楚飞在外面公然袭警,暴力抗法,这是重罪!我们有权力抓捕他!你们这是在妨碍公务!” 年轻的军人依旧面不改色。 “我再说一遍,这里是军事重地,闲人免进!” “至于你说的罪犯,我们没有看见。我们只看见有不法分子,意图拦截我部军车。” “你!”李成林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指着哨兵,怒不可遏。 “好,好!你不让是吧?” “把你们的领导叫出来!我倒要问问,左江市的军区,是不是法外之地!” 他的咆哮声在空旷的门前回荡。 然而,那名哨兵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丑。 就在李成林怒火攻心,准备下令强行破门的时候。 【给我点个免费的五星好评可以吗】评分有点低,给我几个好评吧,谢谢! 第110章 楚飞被抓 “李局长好大的官威,带这么多人来军区,是想和我们开战吗?”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大门内侧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从拐角处慢悠悠地晃了出来。 正是楚飞。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一副刚散完步的悠闲模样,与门外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这一幕让所有警察都愣住了。 这个家伙,简直不嫌事大。 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躲还来不及。刚才被上百名警察围追堵截,场面何其狼狈,现在竟然还敢主动跑出来。 看来有背景的人,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李成林死死盯着那个正朝大门走来的身影,胸膛剧烈起伏,几乎要被气炸了。 他恨不得立刻冲过去,用巴掌告诉对方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在他心里,楚飞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罪犯,而他,代表着正义,理应审判对方。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楚飞!” 楚飞走到铁栏杆前,与李成林隔着栏杆相望,脸上挂着戏谑的笑意。 李成林强压着怒火,厉声呵斥。 “你刚才带着几百人聚众斗殴,严重扰乱社会治安!” “现在,请你立刻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楚飞伸出一根手指,在面前左右摇晃,那副模样活脱脱一个小混混。 “no,no,no。” “李局长,我想你是看错了。”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我今天一直都在军区里面待着,一步都没出去过。” “你虽然是左江市的警察局长,但也不能空口白牙地冤枉好人吧?小心我告你诽谤。” 这番话,简直是火上浇油。 李成林一张脸涨得通红,他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竟然能猖狂到这个地步。 犯下重罪,不仅不跑,还敢大摇大摆地出来当面戏耍他。 这根本就没把他这个警察局长放在眼里! 如果这里不是军区大门,楚飞早就被他按在地上,拖进局子里去了。 短暂的思索之后,李成林心中发了狠。 今天,这个人他必须带走! 首先,楚飞犯法是既定事实,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一个军人身份并不能成为他的护身符。 其次,他背后站着的是赵明强市长。楚飞不仅得罪了他,更是把赵市长的宝贝儿子赵阳的一个肾都给踢没了。以赵明强的性格,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 与其被动地等着赵市长发难,不如主动出击,将楚飞这个烫手山芋抓回去,直接把赵明强推到台面上,让他亲自来跟楚飞背后的势力博弈。 想到这里,他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猛地一挥手,下达了命令。 “把他给我拷起来!” 命令一出,几名警察立刻上前,其中两人直接拦在了那两名哨兵面前。 另外两名警察则掏出手铐,绕过哨兵,径直走向站在门内的楚飞。 哨兵见状,勃然大怒。 在军区门口,当着他们的面抓走他们的总教官?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住手!” 其中一名哨兵厉声呵斥,试图挣脱身前的警察。 “你们想干什么!” “你们这样做,考虑清楚后果了吗?” 然而,楚飞却对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没事,你们不用管。” 他的语气平淡得惊人。 “你们等下告诉周师长,就说我被李局长请去喝茶了,让他来接我。” 说完,他竟然主动伸出了双手,一副任君采撷的配合姿态。 如果是在皇朝酒吧当场被抓住,他或许还会有些顾忌。 但现在,四百名兄弟已经安全进入军营,他再无后顾之忧。 他来左江市的目的,本就是为了解决李成林和赵阳的麻烦。 现在机会主动送上门来,根本没有拖延下去的理由。 两名哨兵听到楚飞的吩咐,虽然心中憋屈,却也只能停止了动作,眼睁睁看着那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楚飞的手腕。 警察打开了旁边的小门,将楚飞押了出来。 李成林看着被戴上手铐的楚飞,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狞笑。 很快,楚飞被塞进一辆警车。 十几辆警车和特警车辆呼啸着调转车头,扬长而去。 直到警笛声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一名哨兵才立刻转身,朝着军区内部飞奔而去。 左江市警察局,审讯室。 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人。 只是这一次,身份已经截然不同。 士别三日,楚飞不再是那个可以任人拿捏的无业游民,而是特种军区的总教官。 李成林坐在楚飞对面,亲自审讯。 他翘着二郎腿,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冷笑。 “楚飞,没想到吧?你又回来了。” “别以为你换了个身份,就可以为所欲为。” “你带人打架斗殴,扰乱社会治安,这个事实板上钉钉。不管你身份有多不一般,今天我也要把你绳之以法!”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拍得啪啪作响。 “不将法律放在眼里,你犯罪的事实已经证据确凿!” 就在刚才,他已经派人去皇朝酒吧调取了全部监控录像,连同街道上的监控也一并拿了回来。 人证物证俱在,他才有了此刻的底气。 然而,面对他的指控,楚飞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靠在椅子上,直接闭上了眼睛,不言不语。 跟这种人,没必要浪费口舌。 周红兵会来救他的。他需要做的,只是安静地等待。 另一边。 军区师部大楼,周红兵的办公室。 那名哨兵一路狂奔,连门都忘了敲,直接闯了进去。 他立正敬礼,将刚才在大门口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汇报给了周红兵。 没有丝毫隐瞒,也没有半点添油加醋。 听完汇报,周红兵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办公室里的空气,却在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警察局长,李成林?” “是的,师长!” 周红兵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操场上正在集结的队伍。 他沉默了片刻,拿起桌上那部红色的电话机。 “接左江市市委,赵明强办公室。” 第111章 市长的怒火 此时的赵明强并不知道自己儿子和楚飞的恩怨,听到办公桌上那部红色电话机发出急促的铃声,他并没有急着伸手去接。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打量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电话号码。 陌生,是因为他在政界混迹多年,也很少能接触到军区的号码。 熟悉,则是因为他的赵氏家族,同样有人在军界任职,他明白这个号码背后代表着什么。 能通过这部专线打进他办公室的人,身份绝不一般。 他缓缓伸手拿起听筒,调整了一下坐姿,用一种无可挑剔的礼貌口吻开口。 “你好,我是赵明强。” 话筒对面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一个中气十足、带着明显压抑怒火的男声。 “我是左江市军区的周红兵。” 周红兵。 赵明强心里咯噔一下,军区师长亲自来电,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对方下一句话就验证了他的猜想,而且内容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 “赵市长,你手下的人,警察局的李成林局长,刚才冲到我军区大门口,把我的人给抓走了。” 周红兵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砸在赵明强的心头。 “你们的人手,伸得是不是长了点?” “还是说,你们左江市地方上,根本没有把我周红兵放在眼里?” 一连串的质问,毫不客气,充满了军人特有的强硬和霸道。 赵明强瞬间感到一阵头大,后背甚至渗出了一丝冷汗。李成林这个混蛋,到底捅了多大的娄子?跑到军区门口去抓人,他是疯了吗? 尽管心中惊涛骇浪,但赵明强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这是他多年为官养成的城府。 “周师长,您先消消气。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试图先安抚对方的情绪。 “李成林抓人这件事,我完全不知情。您看这样行不行,我马上打电话问问李局长到底是怎么回事,让他立刻放人,然后我亲自带他去给您赔礼道歉。” “哼。” 话筒里传来一声冷哼,充满了不屑。 对于赵明强的率先低头,周红兵并没有领情。从楚飞踏入军区的那一刻起,他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也做好了为楚飞撑腰的准备,否则他当初也没必要费那么大劲把楚飞弄进来。 “不必了。” 周红兵的拒绝干脆利落。 “我现在就动身去警察局,有什么问题,我们当面解决。” “嘟…嘟…嘟…” 电话被猛地挂断,只留下一阵忙音。 赵明强握着听筒,僵在原地。 当面解决?一个手握兵权的师长,要亲自去警察局,这哪里是解决问题,这分明是要把事情闹大! 他猛地放下电话,再也无法保持冷静。 外人都说官官相护,但实际上,最护犊子的永远是军队里那帮人。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别说李成林,就连他这个市长的位置,都可能受到波及。 他没有片刻犹豫,立刻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机,翻出李成林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赵明强不等对方开口,压抑了一肚子的怒火瞬间爆发,对着话筒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咆哮。 “李成林!到底怎么回事?” “你是不是跑到军区里面抓人了?谁给你的胆子!马上把人给我放了!” “你知不知道,军区的周红兵已经打电话给我施压了?你想死别拉上我!” 审讯室外,李成林刚看到手机上“老板”两个字的来电显示,就连忙转身走到了走廊尽头。 听到老板的雷霆之怒,他非但没有慌张,反而暗自冷笑一声。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他没有急着辩解,而是先让赵明强发泄了一通,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老板,您先别生气,听我解释。”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 “今天,我确实是在军区门口抓了一个叫楚飞的人。” “不过这小子是真的犯了法,他带着几百号人,在皇朝酒吧和江州帮的裴虎火拼,场面搞得非常大,已经严重扰乱了社会治安。” 他先是陈述事实,将抓人的行为合理化,把自己放在一个秉公执法的位置上。 随后,他话锋一转,抛出了真正的杀手锏。 “最主要的是,这个楚飞,跟小阳有过节。不然,我也不可能这么不懂事,擅作主张去军区门口抓人啊。” 电话那头的赵明强,原本听得一头雾水。 江州帮的裴虎他有所耳闻,是个地头蛇。楚飞带人打架斗殴,这事可大可小。但当“小阳”这两个字从李成林嘴里说出来时,赵明强所有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作为一个父亲,没有什么比自己儿子的事更重要。 “这个楚飞和小阳有什么关系?”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他们有什么过节?” 李成林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要的就是把赵明强的注意力,从政治风险上,彻底转移到私人恩怨上。 现在目的已经达成,他便不再隐瞒,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全盘托出。 “老板,楚飞和小阳的过节,可不小。” 他故意顿了顿,加重了悬念。 “大概半个月前,小阳和楚飞发生矛盾,被这个楚飞……踢废了一个肾。” “他怕您担心,也怕给您惹麻烦,所以一直没敢告诉您。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你说什么?!” 轰! 赵明强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手掌重重拍在办公桌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的宝贝儿子,被人踢废了一个肾? 怎么可能! 他就这么一个独生子,从小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也正因为如此,才造就了赵阳那无法无天的性格。 他也知道儿子这个性格,在外面很容易招惹麻烦。 所以,他特意通过家族的关系,给赵阳找来了一位退役的特种兵当保镖,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可没想到,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他的左手死死攥住,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大头兵,就敢把他的宝贝儿子给踢废了? 如果他只是个普通人,或许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任由对方欺负。 可他不是! 他是左江市的最高领导! 如果连这个身份,都不能为自己的儿子讨回一个公道,那他还混个什么劲! 刚才对周红兵的恐惧,对政治风险的担忧,在这一刻被滔天的父爱与怒火焚烧得一干二净。 他的声音变得森寒无比,透过话筒传到李成林的耳朵里。 “李成林,给我把那个叫楚飞的,死死地关起来!” “周红兵不是说要来吗?让他来!” “我倒要看看,他来了能怎么样!” “谁来了,都不准放人!” “听到了没有!” 电话那头,李成林脸上浮现出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 这个结果,和他预料的一模一样。 有哪个当爹的,能忍受自己儿子被人废掉一个肾? 他立刻恭敬地回答。 “是!我知道了,老板!” 挂断电话,李成林嘴角的笑意更浓。他转身,目光投向那间紧闭的审讯室,仿佛已经看到了楚飞跪地求饶的凄惨下场。 周红兵? 军区师长又如何? 在左江市这片土地上,天大地大,老板最大! 而现在,老板的怒火,已经被他彻底点燃。 【给个免费的五星好评】谢谢大家 第112章 赵市长的怒火① 赵明强平复了一下翻涌的怒火,随后又给赵阳的电话拨打了过去,楚飞这个人要解决,但也不能随意的处理,他要知道整个事情的原委。 到了他这个地位想要弄死一个人很容易,但收尾的工作一定要处理干净,不然哪怕他是一市之长也会留下把柄。 再说了楚飞这个人的身份还靠着军区,容不得他马虎。 另一边。 废弃的仓库内,赵阳此时正在办公室里算账,这些天他已经在外面进到了很多货,所以正美滋滋的在核对账目。 桌子上的手机铃声响起,他停下了手中的账本,拿起手机看到父亲赵明强的来电,虽然他在外面天不怕地不怕,但对于自己的老子还是有点与生俱来的恐惧。 他拿起手机接听起来,脸上挂着洋溢的笑容,开口说道:“爸,你今天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 “是有什么事情?” 办公室内的赵市长对于放羊式的儿子,从大学毕业以后就没有过多于干涉对方的生活。 哪怕是赵阳半个多月都不回家,他也没有过多的去询问,所以才有了他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楚飞是不是把你的肾给踢没了?” “是不是?” 一连串的质问通过听筒传来,赵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手里的笔也“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对于这个事情他最不想告诉的就是家里人,哪怕他是个世家子弟也是有着傲气,他不像其他公子哥一样打不过就搬出家长,那是小孩子才用的招式。 现在父亲已经知道了,隐瞒肯定瞒不过,他索性直接承认:“是。” “楚飞把我给踢废了。” 赵明强得到了确认,缓缓松开了自己的手,手掌上已经留下几个深深的指甲印。 他并没有想象中的发火,事情已经发生了,发再大的火气也弥补不回来,时间不会因为你生气就倒流。 他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腔调开口:“把事情经过都告诉我。” “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我来想办法给你报仇!” 赵阳听到父亲要为自己出头,眼眶瞬间有些发热,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天花板,怕自己的眼泪不争气会夺眶而出。 他吸了口气,才开始缓缓讲述:“上个月,林晨雪从云南回来。” “我在高速公路上想把她给拦截下来,然后迷晕她,来个生米煮成熟饭。” “谁知道被这个狗杂种楚飞给破坏了,他不仅把王磊打晕了,还教训了我一顿。” “我当时自报了家门,说我爸是赵明强,他还是照样动手打我,一点面子都不给。” “后面过了一阵子,我发现他也来左江市了,我就叫上江州帮的人,想好好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 “谁知道他身手那么厉害,我叫了五十几个混混都不是他的对手,全被他一个人给放倒了。” “后来,他就把我给踢废了。” 说到最后,赵阳的腔调里带上了一丝哭腔,他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 “本来我是打算不告诉你的,想通过自己的手段去报仇雪恨。” “爸,对不起,是我没有用,给你丢脸了。” 赵明强安静地听着赵阳的讲述,没有插话,也没有评价他那荒唐的计划。 他一直知道儿子赵阳在追求林晨雪,赵阳想追求哪个女孩子他都不会去干涉,年轻人泡妞不是稀奇的事情,他赵明强年轻时比赵阳不遑多让。 直到赵阳说完,他才开口安慰道:“我知道了。” “现在人已经抓到警察局了,你安心养伤,我会为你报仇的。”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他很少抽烟,但想到赵阳这个事情,还是忍不住从抽屉最深处拿出一包许久未动的香烟,给自己点燃。 辛辣的烟雾涌入肺里,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他想通过尼古丁来麻醉自己那颗因愤怒而狂跳的心脏,同时也在脑海里飞速盘算着,该怎么报复楚飞。 这个仇必须报,而且要报得彻底,报得干净。 军区那边,周红兵的面子可以给,但人不能放。 他要让楚飞为伤害自己的儿子付出最惨痛的代价,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只是赵明强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个坑爹的儿子,在讲述事情经过的时候,为了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理亏,漏掉了一个最致命的细节。 那就是楚飞的手里,还握着他试图在高速公路上绑架迷晕林晨雪的视频证据。 这份证据,足以将他们父子二人一同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此刻所有的盘算与计划,都建立在一个摇摇欲坠的沙堡之上,而他自己,却对此一无所知。 警察局的审讯室内,楚飞依旧安静地坐着,仿佛外面的一切风暴都与他无关。 李成林推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计谋得逞的得意。 他拉开楚飞对面的椅子坐下,慢条斯理地开口:“楚飞,你知道吗?你完蛋了。” “赵市长已经亲自下令,要把你关起来,谁来都不能放。” 楚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李成林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他继续说道:“你以为有军区给你撑腰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在左江市,赵市长就是天。” “你动了赵公子,就是捅破了天。现在神仙都救不了你。”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了腔调:“我劝你还是老实交代,把所有事情都认了,或许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不然的话,这审讯室里的手段,可多着呢。” 李成林的话音刚落,审讯室的门再次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警察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甚至都忘了先敲门。 他跑到李成林身边,附耳急切地说了几句话。 李成林原本得意的脸庞,在听完汇报后,瞬间僵住。 他猛地站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年轻警察:“你说什么?军区的人直接带队过来了?!” 年轻警察用力点头,脸上满是慌张:“是的李队,周……周师长亲自带队,已经到咱们局门口了!” 【给个免费的五星好评吧】拜托了 第113章 证据 李成林听到手下的人汇报周红兵的到来并没有感到意外,事情发生的走向一直都在赵明强的掌控之内。 他脸上的的笑容从未消失,意气风发的挥手:“走,我们去一起去迎接我们的周红兵师长。” 说完带头向外面走去,虽然有赵明强的发话不准任何人带走楚飞,但对方是左江军区的领导,多少都要给对方点面子不是,这点还是要装装样子的。 市局的大厅门口,几名警员已经站得笔直。 李成林刚刚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就看到一辆挂着军牌的越野车疾驰而来,一个急刹车稳稳停在台阶下。 车门打开,周红兵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上的将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他面无表情地从车上下来。 身后跟着一个同样身姿挺拔的警卫员,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李成林立刻堆起满脸的笑容,快步走下台阶,主动伸出双手。 “欢迎周师长的到来。” 他热情洋溢地开口,姿态放得很低。 “不知道领导的到来是有什么指示吗?” 周红兵的视线越过李成林伸出的手,仿佛他只是空气,径直从他身旁走过,直接踏上了台阶。 李成林伸在半空中的手就那么僵住了,笑容也凝固在脸上,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周围的警员都低下了头,不敢看自家局长的窘迫。 周红兵没有理会任何人,他走进大厅,锐利的目光扫了一圈,最后在旁边的会客沙发区找了个主位,自顾自地坐了下去。 他的警卫员则像一尊铁塔,站在他的身后,一言不发,但那股气势却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李成林尴尬地把手收了回来,在裤子上不自然地擦了擦,才转身跟了进去。 他心里的火气在翻腾,但脸上依旧要保持着恭敬。 这个周红兵,太不给面子了。 “赵明强呢?” 周红兵终于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找人,而且是直呼市长的大名。 “他在哪里?” “叫他出来。” 一连三问,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李成林心里咯噔一下,看来今天这事不好善了。 他定了定神,开口说道:“赵市长公务繁忙,还没有过来。” “周师长,您找赵市长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吗?或许我可以代为转达。” 周红兵抬起头,这才正眼看了李成林一眼,那眼神平淡却带着巨大的压迫感。 “今天你们在我军营抓了我的总教官楚飞?” 他的话语很平淡,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李成林的心上。 总教官? 楚飞什么时候有了这个身份? 李成林心中惊疑不定,但赵市长的命令还在耳边,他必须顶住压力。 “周师长,这件事恐怕有些误会。” “我们并不是去军营抓人,而是在皇朝酒吧,抓捕聚众斗殴的犯罪嫌疑人楚飞。” 周红兵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犯罪嫌疑人?” “那把他给我带过来吧,我倒要问问,他犯了什么罪。” 来了,正题终于来了。 李成林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他清了清嗓子,义正言辞地开口。 “周师长,不好意思。” “楚飞聚众斗殴,带领数百人冲击皇朝酒吧,扰乱了社会治安,已经严重触犯了法律。”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抛出了真正的杀手锏。 “同时,根据我们接到的报案,他前段时间还恶意殴打他人,导致受害人身体落下了一级伤残。这是重罪!” “现在案件正在进行调查审问,按照规定,不方便带他过来见任何人。” 李成林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搬出了法律,又点明了伤残等级,他相信,就算是军区师长,也不能公然践踏法律。 周红兵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你说楚飞殴打了谁?” “一级伤残?” “你有什么证据吗?” 李成林等待的就是这句话。 他心中冷笑,证据?我这里的证据能把他钉死! 在赵明强的吩咐下,他早就让技术科的人把所有的“证据”都准备妥当了。 楚飞殴打赵阳和裴虎时,马路对面的红绿灯摄像头刚好拍到了全程。 为了让证据变得“纯粹”,他还特意让技术员把前面赵阳等人拦截林晨雪车辆的画面全部删掉,只留下了楚飞单方面殴打两人的暴力场面。 至于皇朝酒吧的视频,更是被剪辑得只剩下楚飞带着四百个黑衣大汉,气势汹汹冲进酒吧,对江州帮的人大打出手的画面。 李成林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了一个视频文件。 他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冷笑,将手机递了过去。 “证据都在这里。” “周师长,您是领导,可要好好看一下楚飞的犯罪事实。” “免得到时候您认为,我们警方是在冤枉一个好人。” 他的话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讥讽。 周红兵没有说话,接过了手机。 警卫员凑近了一些,两人一同看着屏幕。 手机里首先播放的,就是楚飞在马路上,一脚将赵阳踢飞,随后又干净利落地将裴虎打倒在地的画面。 视频没有声音,但画面的冲击力极强,楚飞的动作狠辣果决,看上去完全就是施暴者。 周红兵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切换到下一个视频。 画面变成了皇朝酒吧的门口,四百个黑衣大汉如同潮水般涌入,紧接着就是酒吧内一片混乱,江州帮的混混们被打得哭爹喊娘,毫无还手之力。 而楚飞,就站在人群的最后方,冷眼旁观,如同指挥官。 两个视频,一个坐实了故意伤害,一个坐实了聚众斗殴。 李成林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人证物证俱在,看你周红兵还怎么说。 周红兵看完了视频,面色依旧平静,他将手机递还给李成林。 这个反应,让李成林心里有些没底。 太镇定了。 就在李成林以为对方要无话可说的时候,周红兵却有了动作。 他朝身后的警卫员偏了一下头。 第114章 赵明强市长 警卫员立刻会意,打开了手中那个黑色的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一份用牛皮纸袋密封的文件,恭敬地递给了周红兵。 周红兵接过文件,随手拆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张带着红头的文件,直接扔在了李成林面前的茶几上。 动作随意,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力。 “不好意思,李局长。” 周红兵的称呼的“李局长”,显得生分而又充满了压迫感。 “楚飞今天并不是去打架斗殴。”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他是在接受上级领导下达的秘密任务,前往皇朝酒吧,对盘踞在左江市多年的黑社会团伙‘江州帮’进行政治打击。” “至于你说的殴打他人,那更是无稽之谈,同样是在执行任务过程中,排除潜在威胁。” “任务紧急,事发突然,所以没有来得及提前通知你们地方警察局,才让你们产生了误会。” 周红兵靠回沙发上,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他。 “你好好看看文件里面的内容吧。” 李成林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颤抖着手,拿起了茶几上的那份文件。 文件是红头格式,最上方印着一行醒目的黑体字:“关于执行‘利剑行动’的秘密指令”。 下面是详细的任务内容,清晰地写着,命令总教官楚飞,带领特别行动人员,对以王磊为首的“江州帮”涉黑团伙进行突击清剿和政治打击,并授权其在行动中使用一切必要手段。 文件的落款处,是一个他根本惹不起的部门名称。 而最下方,盖着一个鲜红的,带着国徽的印章! 这印章,他只在最高级别的保密文件上见过! 李成林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 颠倒黑白!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地颠倒黑白! 一份文件,就把聚众斗殴变成了执行秘密任务。 一份文件,就把故意伤人变成了排除威胁。 他拿着那份文件,纸张的边缘被他捏得变了形,手背上青筋暴起。 如果不是对方的官职比自己高出太多,他现在就想指着周红兵的鼻子破口大骂。 这哪里是来要人,这分明就是来打脸的! 还是用这种他根本无法反抗的方式,狠狠地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他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地盯着周红兵那张古井无波的脸。 周红兵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我可以把楚飞带走了没有?” 那弧度里,全是冰冷的嘲弄。 警卫员会意,立刻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个军用加密手机。 那手机通体漆黑,造型硬朗,充满了科技感和力量感。 警卫员手指在上面迅速操作了几下,似乎准备拨通某个号码。 李成林的心猛地一沉。 这是要干什么? 直接摇人?叫部队过来抢人吗?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让他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如果军区的人真的冲进市局,那事情就彻底闹大了,他这个局长绝对担不起这个责任。 不行! 绝对不能让他们把楚飞带走! 这是赵市长亲自下的死命令,也是他扳倒楚飞,向赵家表忠心的最好机会。 一旦错过,楚飞背后有军区撑腰,以后再想动他就难如登天了。 想通了其中的关键,李成林定了定心神,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惧,往前一步,挡在了周红兵和警卫员面前。 他挺直了腰杆,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不行,楚飞还不能走。”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但态度却异常坚定。 周红兵停下了动作,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似乎在等他的下文。 李成林感觉自己被一头猛虎盯上了,但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周师长,就算今天冲击皇朝酒吧的事情有待查证,但他上个月殴打赵阳,致人重伤,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案子还在调查,按照规定,他必须留在局里配合。” 他把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又重复了一遍,试图用“规定”和“法律”来当做自己的盾牌。 在周红兵来之前,他已经接到了赵明强明确的指示,无论如何,绝对不能放人。 有市长在背后撑腰,这给了他莫大的底气。 然而,周红兵只是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他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市局局长,竟然敢在他面前如此强硬。 “如果我今天,一定要带走我的人呢?” 周红兵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重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此话一出,整个接待大厅的空气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的警员,此刻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生怕被卷入这场神仙打架。 李成林更是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周红兵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他真的下令强行带人,自己手下这百十号人,谁敢拦?谁又拦得住? 人家是执掌数万兵马的军区师长,自己只是一个地方的小小局长,两者之间的身份地位,相差得实在太过于悬殊。 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李成林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他快要顶不住这股如山岳般的压力时,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从大厅门口传了进来。 “周师长,你带不走楚飞。”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市长赵明强在一行人的簇拥下,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的,正是他那个宝贝儿子赵阳,还有一个司机和一个身材魁梧的保镖王磊。 赵明强姗姗来迟,自然是有他的安排。 他之所以耽搁了这么久,是带着儿子先去市第一人民医院,做了一份最权威的伤情鉴定。 肾脏被切除,这是定死楚飞最关键的证据,必须万无一失。 为了保险起见,他还特意派人去警告了林晨雪,让她不想惹麻烦就闭紧嘴巴,否则就让她在左江市彻底混不下去。 半路上,他又亲自打电话给裴虎,用不容置喙的命令,让对方必须好好配合自己。 第115章 赵阳的演技 赵明强安排好了这一切,拿到医院鉴定报告后,他才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他也担心,光凭李成林一个人,可能顶不住来自军区的压力,万一被对方虚张声势吓到,放走了楚飞,那他所有的布置就都前功尽弃了。 周红兵打量着走进来的四人,视线在赵明强和赵阳身上短暂停留。 赵阳的脸色苍白,走路的姿势都有些怪异,被保镖王磊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副重伤未愈的虚弱模样。 周红兵依旧不动声色,平静地开口问道:“那么请问赵市长,楚飞他还犯了什么事情?” 赵明强没有立刻回答,他径直走到旁边的沙发前,旁若无人地坐了下去。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下摆,才慢条斯理地抬起头,看向周红兵。 这个下马威的意味十足。 “楚飞他,蓄意殴打我的儿子赵阳,导致其左肾严重挫裂,坏死,最终只能手术切除。” 赵明强一字一顿,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的怒火和不容置疑的权威。 “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他特意将“过失”两个字咬得很轻,仿佛是在给周红兵留面子,但话里的意思却无比清晰。 这已经是重罪了! 说完,他朝身旁的司机递了个眼色。 司机立刻会意,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袋,恭敬地递给了赵明强。 赵明强接过文件,随手扔在了面前的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周师长可以看看,这是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伤害鉴定结果,上面有院长的亲笔签名和医院的公章。” “人证物证俱在,我想,就算是军区,也不能包庇一个犯下如此重罪的罪犯吧?” 他的话,句句诛心。 不仅把楚飞的罪名钉死,还把周红兵放在了践踏法律的对立面。 周红兵没有说话,只是示意身旁的警卫员。 警卫员走上前,拿起那份文件袋,将其中的鉴定报告取了出来,递到周红兵手中。 报告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患者赵阳,因外力击打导致左肾严重挫裂伤,肾功能衰竭,呈坏死状态,为保全患者生命,已于前几天的日期左肾整体切除手术。” 下面附有详细的CT图片和各项指标数据,最后是主治医师和院长的双重签名,以及鲜红的医院公章。 这份报告,做得天衣无缝。 李成林看到这份报告,心中最后的一丝担忧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狂喜。 稳了! 这次真的稳了! 视频证据加上这份足以定重罪的伤情报告,形成了完美的证据链。 楚飞,这次你插翅难飞! 赵明强端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周红兵,他相信,在这样铁一般的证据面前,对方没有任何理由再继续纠缠下去。 然而,周红兵的反应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看完报告,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惊讶,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将那份报告轻轻地放在桌上,然后抬起头,目光越过所有人,径直落在了被保镖搀扶着的赵阳身上。 他的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被这道目光注视着,赵阳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慌,下意识地想要躲闪。 就在这时,周红兵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就是赵阳?” ‘’你的肾是楚飞给你打废的?‘’ 跟在赵明强身后的赵阳,脸上还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但一双眼睛里却满是怨毒和得意。 他看到自己的父亲和市局局长都站在自己这边,而楚飞那个杂种,马上就要被摁死,心中涌起一阵病态的快感。 他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指着不远处的楚飞,尖声叫道:“爸!李局!就是他!就是楚飞把我打成重伤的!” 他的表演欲极强,说完还捂着自己的腰部,装出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 “刚才医院的报告你也看见了,我少了一个肾!这总不能是假的吧!” 李成林立刻抓住机会,向前一步,对着周红兵帮腔。 “周师长,人证物证俱在。” 他扬了扬手中刚刚拿到的一份文件复印件,正是赵阳最新的伤情鉴定报告。 “还有楚飞当初在酒吧殴打赵阳的视频,我们也已经拿到了。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事实,那就是楚飞故意伤人,手段极其残忍!” 说到这里,李成林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这下,总不能再说楚飞是在执行什么特殊任务了吧?” “我可是记得很清楚,楚飞殴打赵阳的时候,他还不是你们军区的人。这件事,你们军区恐怕管不着。” 这番话,分明就是在打周红兵的脸。 刚才周红兵拿出那份红色文件,直接把他的所有准备都打乱,让他颜面尽失。现在好不容易抓到反击的机会,李成林自然不会放过,言语间充满了挑衅。 然而,周红兵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波澜。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上蹿下跳的李成林和赵阳,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猴戏。 他对楚飞有绝对的信心。 一个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特种兵王,心智和手段都远超常人,怎么可能连一个不入流的公子哥都摆不平? 如果楚飞只是个无权无势的普通人,被赵家这种地头蛇拿捏,还说得过去。 可现在,楚飞的背后是整个东南军区。 情况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周红兵仔细一想,便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以楚飞的身手和警惕性,如果他不愿意,别说是这区区几个警察,就算是整个猛虎特战队出动,也未必能轻易抓住他。 他既然肯跟着李成林回来,就说明他根本没把这所谓的“证据”放在眼里。 他敢进市局的大门,就一定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这小子,恐怕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把所有麻烦一次性解决掉。 想明白了这一点,周红兵连跟李成林斗嘴的兴趣都失去了。 他直接看向真正能做主的赵明强,开门见山。 “直说吧。” “你们想怎么办?” “是私了,还是走程序?” 第116章 楚飞的狡辩 私了? 赵明强听到这两个字,心中冷笑连连。 他下意识地认为,这是周红兵在军方压力下的变相低头。 但他怎么可能同意私了? 在得知自己唯一的儿子被摘掉一个肾,未来的人生都将变得灰暗时,他就已经在心里给楚飞判了死刑。 现在好戏才刚刚开场,他要的不是赔偿,不是道歉,而是要楚飞用一辈子去偿还! “私了?”赵明强摇了摇头,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平静,“我不同意。” “既然是法治社会,那就一切按规矩来。” 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还是走程序吧。” “这样,对谁都公平。” “公平”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充满了虚伪和冷酷。 周红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退缩已经不可能了。赵明强摆明了要一条道走到黑,那自己就陪他走到底。 哪怕最后真的输了,他周红兵也绝不会让自己的兵,折在一个地方市长的阴谋诡计里。 “那好吧。”周红兵点头同意,“既然你们选择走程序,我没有意见。” 他环顾四周,大厅里挤满了看热闹的警员,空气压抑。 “为了公平起见,我们换个地方,正式开始审理这个案子吧。” 这个提议正中赵明强的下怀。 他就是要当着周红兵的面,用他制定的“规则”,一步步把楚飞钉死在罪人的十字架上。 他转向李成林:“李局长,楚飞现在关押在什么地方?” “带我们过去。” “是,市长。” 李成林连忙在前面引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穿过走廊,走向审讯区域。 沿途的警员纷纷避让,低着头,不敢多看一眼。 他们都清楚,一场决定很多人命运的风暴,即将在市局内部上演。 很快,众人来到一间重兵把守的审讯室门外。 李成林亲自打开了厚重的铁门。 “吱呀”一声,门内的景象呈现在众人眼前。 审讯室里灯火通明,陈设简单。 楚飞正被固定在一张特制的金属审讯椅上,双手被锃亮的手铐锁在椅子的扶手上,动弹不得。 他穿着进来时的那身休闲服,身上看不出任何伤痕,神态平静,仿佛被困在这里的不是他,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看客。 看到众人进来,他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依旧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 工作人员迅速搬来了几张椅子。 赵明强和周红兵分别在审讯桌的两侧坐下,泾渭分明。 赵阳和李成林则站在赵明强的身后,虎视眈眈。 两名警卫员则笔直地立在周红兵的身后,不动如山。 审讯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赵明强坐下后,并没有立刻开口,他注意到,从他们进门开始,楚飞和周红兵之间,似乎有过一个极其短暂的视线交汇。 虽然快到让人无法捕捉,但那份默契却瞒不过他这种人精。 这两个人,一定在暗中计划着什么。 赵明强心中警铃大作,但他脸上不动声色,决定先发制人,打乱他们的节奏。 他拿起桌上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伤情报告,重重地拍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冷厉的视线直刺楚飞,正式开始了这场特殊的“审讯”。 “楚飞。”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于上个月在快环路,蓄意殴打赵阳,导致对方身体受到严重伤害。” “经市第一人民医院最权威的法医鉴定,赵阳右肾因你暴力殴打,造成不可逆的碎裂,已被迫切除。” “伤情等级,为一级伤残。” 赵明强每说一句,审讯室里的气压就低一分。 他盯着楚飞,一字一顿地发问。 “对于以上罪行,你,认还是不认?”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楚飞身上。 赵阳的脸上挂着残忍的快意,李成林露出了胜券在握的微笑,而周红兵身后的警卫员,则紧张地注视着自己的师长。 周红兵依旧面沉如水,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已经微微绷紧。 整个审讯室,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 在万众瞩目之下,一直闭目养神的楚飞,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眸子清澈而深邃,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平静得让人心悸。 他没有去看咄咄逼人的赵明强,也没有去看一脸得意的赵阳。 他的视线,越过了所有人,落在了始终沉默的周红兵身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才把头转向赵明强。 在所有人或期待,或紧张,或担忧的注视下,楚飞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谁也看不懂的弧度。 他开口了,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不认” “我是打赵公子,但那也是正当防卫而已。” “好一个正当防卫?” 赵明强冷笑开口。 由于刚才李成林悄悄告诉赵明强他没有到来发生的事情,周红兵已经力挺楚飞,把对方带人去皇朝酒吧殴打江州帮的这件事变成军区的任务。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只能死咬着楚飞打伤赵阳的事实,不然恐怕定不了对方的罪责,赵明强看着面前神情淡然的楚飞,让人把刚才手机里的视频播放给楚飞看。 楚飞看着视频被删减的片段,里面就只有看到他在殴打江州帮的人和殴打赵阳的片段,他冷笑道:“赵市长这是要定死我的打算啊。” “连删减视频这种低下的把戏都安排上了。” “你是不是先让我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完了,再定我的罪?” “那你说吧,省得你说我不给你解释的机会。” 赵明强之所以那么有信心,主要是他刚才在过来的路上,已经让人去警告了林晨雪和裴虎,为了确保林晨雪这个不确定的因素。 他甚至让裴虎带人去对方家里警告对方,只要这两人不乱说,楚飞怎么样都会被定性为失手伤人的罪责,所以他才稳坐钓鱼台的让楚飞解释,看看他能翻出什么浪花。 楚飞依然面无波澜,仿佛整件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我和贵公子的恩怨,要从上个月说起。” “他在高速公路上想绑架林晨雪,我刚好经过那里遇见,被我撞见了并解救了林晨雪。” “不信你可以叫林晨雪来当面对峙。” ‘’或者你问问他这个狗腿子也行。‘’ 楚飞说的自然是正站在赵阳身边的保镖王磊。 “就这样和贵公子结下了仇怨,前几天我来左江市买车的时候,被他看到了就带着江州帮的人来找我报仇。” “就是你刚才播放的视频,我也很纳闷你儿子的肾是怎么就莫名其妙的就没有了。” “我就轻轻的踢了他一脚而已,也不至于用切除肾脏。” “我都怀疑他去过东南亚旅游卖掉了然后想敲诈勒索,想让我巨额赔偿他。” 第117章 证人林晨雪 楚飞之所以这么说,并非单纯为了嘲弄,他是真的好奇赵阳的肾怎么会凭空消失。 他对自己的力道有绝对的把握和自信,那一脚,绝不可能把一个人的肾给踢废了。 审讯室里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每个人的反应都截然不同。王磊,这个真正的始作俑者,此刻最为心虚,赵阳的肾正是被他的无知所害。刚才楚飞的话语扫过,他甚至不敢与对方的视线有任何接触。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楚飞这番话落入赵明强和赵阳的耳朵里,性质就完全变了。 在他们看来,这无异于在他们血淋淋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是赤裸裸的示威与挑衅。 原本还一副病弱憔悴模样的赵阳,听完楚飞的话,一张脸渐渐涨得通红,这显然是被气到了极点。论口舌,他吵不过对方;论动手,他现在更不敢。他只能坐在这里,用一双喷火的眼睛死死瞪着楚飞。 最愤怒的自然是赵明强。赵阳是他的独子,现在被仇人当着他的面如此数落,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脸上的肌肉都开始扭曲。 “很好,你现在还能嚣张。”赵明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等下证人来了,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他猛地一挥手。 “去!把林晨雪和裴虎,这两个证人都给我叫过来!” 十分钟后,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司机领着林晨雪和裴虎走了进来。 裴虎一进门,看到被铐在审讯椅上的楚飞,眼中瞬间冒出兴奋的光芒。对于楚飞落得这个下场,他显然是乐见其成,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林晨雪的状况则复杂得多。她看着楚飞,在过来之前,她已经预感到楚飞的情况不乐观,但没想到事情会严重到这个地步,连审讯椅都用上了。 今天,她一万个不想过来。 但她又不能不过来。赵明强的警告言犹在耳,如果她不配合,从明天开始,她的公司和她的家人,在整个左江市将再无立足之地。在巨大的压力下,她只能选择妥协。 一边是救过她的楚飞,一边是伤害过她的赵阳。当楚飞望过来时,她的视线下意识地躲开了,或许是源于内心深处的愧疚。 赵明强等林晨雪和裴虎坐下后,带着一股凶狠的劲头看向林晨雪,开口说道:“林总,今天叫你过来,主要是想让你配合调查一下案情。” “希望你,好好的配合一下。” 他特意在“好好”两个字上加重了音量,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这位是犯罪嫌疑人楚飞。他刚才说,上个月赵阳在高速公路上企图绑架你,被他恰好遇到,并且解救了你。” “你好好回忆一下,到底有没有这一回事?” 林晨雪听到赵明强连续强调了两次“好好”,哪里还不明白对方是在敲打自己,警告她不要乱说话。她的身体微微一颤,不由自主地看向旁边的楚飞。 她的内心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 如果她实话实说,她苦心经营的事业将毁于一旦,家人甚至可能面临未知的危险。 但如果她说谎,就等于亲手将楚飞推入深渊。这个男人,是她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这个选择,对她来说太过艰难。 在剧烈的思想斗争下,林晨雪的眼眶渐渐泛红,她最终缓缓地,艰难地摇了摇头。 “没有。” “赵阳……并没有绑架我!” 此话一出,满室哗然,每个人的反应都写在了脸上。 赵阳心里那块悬着的巨石终于缓缓落下。他刚才真的很担心,很怕林晨雪会不顾一切将事实全盘托出,那样他所有的谋划都将功亏一篑。 赵明强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只要林晨雪这个关键证人不乱说话,他就有绝对的信心能把楚飞的罪名钉死。 他的视线转向裴虎:“你们呢?又是为什么在马路上被楚飞殴打?” 旁边的赵阳此时抢先接过了话头,急忙开口说道:“是楚飞!他当天在火车站先动手打了我!” “我不服气,就找了裴虎他们想讨个说法,帮我报仇。” “结果后面我就被他给打晕了过去,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肾没了!” 裴虎立刻点头附和:“是的,就是这样!那天我接到赵公子的电话,就赶紧过去帮忙了。” “你们看,我的脸上现在都还有伤疤,就是被这个楚飞给打伤的!” 裴虎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着自己脸颊上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疤痕,生怕别人不相信这是楚飞的杰作。 李成林听到赵阳的话,立刻会意,让人在手机上调出当天火车站的监控视频。经过一番快速查找,很快就找到了楚飞一脚将赵阳踢倒在地的画面。 他从手下那里拿过手机,恭敬地呈递上去,播放给赵明强看。 赵明强看着视频里楚飞干脆利落的动作,心里的恨意愈发汹涌。一而再,再而三地对赵阳出手,这让他现在恨不得立刻把楚飞拉出去枪毙。 他放下手机,话语里不带一丝温度:“楚飞,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楚飞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哪怕是林晨雪当庭“背叛”,他也没有显露出一丝一毫的慌张,稳坐钓鱼台。这点小场面,对于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他来说,根本掀不起半点波澜。 他看着对面洋洋得意的赵阳,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他不紧不慢地开口:“还真有话要说。” “果然还是赵市长了解我。” “我的手机里,也录了一段视频。我想,赵公子应该还记得吧。” “麻烦李局长,把我的手机拿出来,给赵市长也看一下吧。” 赵阳听到“视频”两个字,脸上刚刚浮现的得意瞬间凝固,血色迅速褪尽。前一秒还兴致勃勃,以为胜券在握,现在一下子就像是被霜打蔫了的茄子。 李成林从手下那里接过一个证物袋,里面装着的正是楚飞的手机。 他把手机递了过去,却不是递给赵明强,而是递给了始终沉默的周红兵。 这个举动,主要是为了避嫌,当然,在他看来也没有递给赵明强的必要。 他在抓到楚飞的第一时间,就已经没收了对方的手机,并且立刻让局里的技术员进行破解。本来是抱着能找到更多指控楚飞罪证的希望,结果却误打误撞地看到了那段楚飞录制的,关于赵阳的视频。 为了以绝后患,他已经让技术员动用最高权限,将那段视频从物理层面进行了彻底抹除,不留一丝痕迹。他自信,就算是全世界最顶尖的电脑高手,也绝对无法恢复。 所以,他此刻才那么有信心地把手机递给周红兵,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他想看楚飞最后的希望是如何破灭的。 第118章 证据被毁 周红兵的警卫员接过手机,大步流星来到楚飞的前面,让他输入密码。 楚飞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手机解锁,警卫员又将手机恭敬地递还给周红兵。 周红兵拿到手机,直接打开相册,将为数不多的几张照片和视频文件夹来回翻看了个遍。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面色有些难看地看着楚飞,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视频。” 周红兵的嗓音有些干涩,他补了一句:“你是不是那天根本没有录到?” 闻言,最开心的自然还是赵阳。 刚才楚飞轻飘飘说出“视频”两个字时,他感觉自己的魂都快吓飞了,两条腿差点当场软下去。 这心情简直就如同坐了一趟惊险刺激的过山车,大起大落,要是有心脏病的人,估计这会儿已经直接躺板板了。 哪怕是见惯了风浪的赵明强,后背也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心里真想立刻把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儿子吊起来狠狠抽一顿,这么重要的把柄落在别人手里,竟然一个字都不跟他透露! 当然,这也不能全怪赵阳。 在他眼里,楚飞不过就是个能打的莽夫,一个没有背景后台的大头兵而已。 正是这种根深蒂固的傲慢,让他自信地以为,凭着自己父亲市长的身份,可以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随便拿捏楚飞,这才导致了眼下这番所有人的担惊受怕。 楚飞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不可思议,他看着周红兵,仿佛以为是对方老眼昏花没看清楚。 他再次开口提醒:“老周,你再好好看看。” “是不是滑得太快,没有看清楚?” 周红兵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耐着性子,再次点开相册,把每一个文件夹,每一张缩略图都仔仔细细地翻找了一遍。 本来就少得可怜的相册里,确实空空如也。 他没了耐心,直接让警卫员把手机拿过去,让楚飞自己找。 “你自己看!” 楚飞接过手机,第一时间就翻开了里面的内存。 他滑动屏幕的手指不快,但极有规律。 一分钟。 两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审讯室里安静得可怕。 两分钟后,楚飞放下了手机,他看着屏幕的表情有些怪异,既像是在看一件陌生的物品,又像是在确认一个冰冷的事实。 作为一名经验老道的兵王,他瞬间就判断出,手机绝对是被人做了手脚。 而有能力、有动机、有机会这么做的人,除了李成林,不做第二人选。 他抬起头,把手机关掉。 他笑了,对着李成林冷冷开口:“李局长,手段不错啊。” “悄无声息的,就把视频给删掉了。” 李成林听到楚飞的话,心脏猛地一跳,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这种事情,打死也不能承认。 他立刻摆出一副被冤枉的正直模样,大声反驳:“楚飞,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删掉你的视频了?凡事都要讲究证据,没有证据就是污蔑!” “楚飞。” 赵明强冷淡地打断了李成林那浮夸的表演。 此刻,他真想给李成林竖一个大拇指,嘉奖他的“懂事”和“能力”。 如果不是李成林提前动手毁掉了视频,今天这事恐怕还真要让楚飞这个泥腿子给翻了盘。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楚飞,话语里不带一丝温度。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寻衅滋事,殴打他人致其重伤,证据确凿!” 楚飞之所以那么有恃无恐,敢让对方把自己抓到警局,确实是因为有那段录像作为最大的底牌。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时的疏忽,竟然真的被对方抓住了机会,毁掉了最关键的证据。 他看着对面赵明强、赵阳和李成林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脑海里的画面开始飞速运转,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又重新复盘了一遍。 几分钟后,他从沉思中回过神。 他再次开口,语气平静得让人心慌:“有证据,不过我需要点时间。” “并且,我需要单独和周师长说几句话。” 赵明强看到大局已定,人证物证全都在自己这一边,他丝毫不觉得楚飞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死刑犯临刑前想多抽一根烟的最后挣扎罢了。 他冷笑着摆了摆手,尽显胜利者的宽宏。 “可以。” “我们大家都出去吧。” “让周师长和楚飞好好的告个别,省得到时候楚飞坐牢后,还要说我们不近人情。” 随着赵明强的话音落下,赵阳和李成林等人带着得意的笑容,陆续走出了审讯室。 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刚刚还强自镇定的周红兵,这下子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来,在小小的审讯室里来回踱步,脸上写满了焦躁。 “你小子怎么回事?”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底牌,搞了半天,原来是给我拉了坨大的!” “你到底行不行呢?不行的话我现在就去找关系,花点代价把你弄出去算了,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真不能怪周红兵沉不住气。 他原本以为楚飞既然敢来,就必然是胸有成竹,能轻松应对。 结果最后发现,对方最重要的底牌竟然被人家给掀了,这换作是谁都会着急上火。 楚飞看着他急得团团转的样子,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尴尬的笑意。 “老周,别急,还有证据。” 吃一堑,长一智,这句话诚不欺我。 楚飞这次学聪明了,他没有直接说出计划,而是朝着周红兵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点。 “老周你过来一下,我有事要和你说。” 他特意压低了音量,就是害怕这审讯室里还有没被发现的监控设备。 周红兵将信将疑地把耳朵凑了过去。 楚飞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交代了几句。 两人在审讯室里悄悄地商议了一会儿。 周红兵听完,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焦躁的神态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和凝重。 他直起身,重重地拍了拍楚飞的肩膀,什么也没说,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 审讯室的门被再次打开,周红兵面无表情地走了出来,径直从赵明强和李成林身边走过,没有留下一个字。 第119章 逆风翻盘 周红兵带着几名警卫员,步履生风地离开了警局。 他一走到外面,便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沉声将楚飞交代的几条关键信息清晰地传达了过去。 电话那头,是雷厉风行的行动。 审讯室外,赵明强等人重新落座,脸上挂着稳操胜券的得意。 在他们看来,周红兵的离开不过是去想办法托关系,是黔驴技穷的表现。 “赵市长,看来这个周师长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李成林凑了过来,适时地递上一根烟。 “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赵明强没有接烟,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紧闭的审讯室大门。 他心里总有一丝不安,但又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楚飞最后的平静,和周红兵离开时的凝重,都透着一股不寻常。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审讯室外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有赵阳时不时发出的压抑的呻吟,提醒着众人这里正在发生什么。 一个小时后。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沉稳而密集的脚步声。 赵明强等人循声望去,只见周红兵去而复返。 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神态拘谨,其中一个还提着一个医疗箱。 看到这副场景,赵明强心中那丝不安瞬间被放大。 赵阳的呻吟也戛然而止,他认得其中一个人,正是今天在人民医院里,帮他伪造那份重伤手术病历的副主任医师。 他怎么会在这里? 周红兵怎么会找到他? 一连串的疑问在赵阳的脑海里炸开,他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周红兵没有理会他们各异的神色,径直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都进来吧。” 当赵明强一行人再次踏入审讯室,看到安然坐在椅子上,神态自若的楚飞时,他们终于确认,情况已经超出了他们的掌控。 众人重新落座,只是这一次,攻守之势已然逆转。 周红兵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现在人都到齐了。” “我们也不用再耽误时间,直接开始吧。” 他没有看任何人,自顾自地对身边的警卫员吩咐道:“把东西放出来,让大家一起欣赏一下。” 警卫员立刻将一台笔记本电脑连接上墙壁的投影仪。 短暂的调试后,一段视频开始播放。 “这里有一个视频监控,大家先看看。” 昏暗的画面里,一辆车正在高速公路上行驶。 突然,一辆黑色的阿尔法商务车从侧后方蛮横地剐蹭过来。 两辆车随之停在了应急车道上。 商务车上下来一个男人,虽然是夜晚,但借着车灯,依然能清晰地辨认出,那人正是赵阳的司机,王磊。 只见王磊走到视频车的车前,用手重重地拍打着引擎盖,嘴里骂骂咧咧,嚣张至极。 很快,视频车上下来一个女人,正是林晨雪。 她与王磊激烈地争吵着。 画面一转,王磊突然从背后拿出一块手帕,猛地捂住了林晨雪的口鼻。 林晨雪挣扎了几下,便软软地倒了下去,被王磊粗暴地拖进了阿尔法商务车内。 视频并未就此结束。 镜头晃动,记录下了楚飞是如何出现,如何逼停商务车,如何解救出昏迷的林晨雪。 以及,如何将王磊和车内的赵阳一并暴揍的全部过程。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 视频播放完毕,审讯室内落针可闻。 赵明强和赵阳父子俩的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恐惧和绝望的灰败。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以为早已被销毁的证据,竟然还有备份。 而且这份视频,来源清晰,正是受害者林晨雪车上的行车记录仪。 周红兵等了片刻,让这颗重磅炸弹的威力充分发酵。 他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赵公子,请你告诉我们一下,你和你的司机,半夜三更在高速公路上,把别人的车拦截下来,是什么情况?” “然后,又把对方车主迷晕带走,难道说,你们是在闹着玩?” 赵阳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想辩解,想说这是个误会,可视频画面铁证如山,任何解释在它面前都显得苍白可笑。 事实就摆在眼前,再怎么挣扎也是徒劳。 赵明强紧紧地抿着嘴,一言不发。 从周红兵带着那个伪造病历的医生出现时,他就预感不妙。 看完这段视频,他已经彻底明白,今天想把楚飞按死在这里,已是绝无可能。 周红兵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他指向身边那名战战兢兢的医生。 “这位,是市人民医院外科的刘副主任,想必赵市长和赵公子都不陌生吧?” 刘副主任被点到名,身体猛地一颤,不敢抬头。 “就在刚才,刘副主任已经向我们坦白了所有情况。” “赵阳公子,根本没有在人民医院动过任何手术。” 周红兵拿起桌上那份所谓的“手术单据”,轻轻一扬。 “所以,赵市长,你手里这份作为关键物证的手术单据,是假的。” “你身为一市之长,带头伪造证据,意图陷害他人,这是知法犯法!” 这番话,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赵明强的心口。 他的身份,此刻反而成了最致命的枷锁。 紧接着,周红兵又指向另一位穿着便服的中年男人。 “这位,是城西一家私人诊所的老板。” “据他亲口描述,赵公子被送到他诊所的时候,经过他的初步检查,就已经……缺少了一个肾。” 轰! 如果说前面的视频和假病历只是让赵家父子陷入绝境,那么这句话,就是彻彻底底将他们推进了万丈深渊。 周红兵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面如死灰的赵阳身上。 “那么,我就想问问了,赵阳。” “你的肾,到底是在哪里动的手术?” “主刀医生是谁?有没有相关的诊断报告和手术记录?” “你又怎么能证明,你的肾,是被楚飞给打废的?”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密集的子弹,射向早已崩溃的赵阳。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他们都想知道,这颗凭空消失的肾,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20章 楚飞的反击 赵阳浑身发抖,他哪里敢说实话。 那个手术,是在他们自己的一个秘密据点做的,主刀的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医生,而是他们犯罪团伙里一个略懂医术的成员。 那种血腥移植、买卖器官的勾当,是绝对见不得光的。 一旦说出来,别说他自己,就连他那个当市长的爹,也绝对保不住他。 到时候,他们这一行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把牢底坐穿。 旁边的裴虎和王磊这两个始作俑者,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赵阳这个草包顶不住压力,把所有人都给供出去。 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足足两分钟。 在十几道目光的逼视下,赵阳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知道,必须给出一个说法。 “是……是在另外一个……一个小诊所做的……” 他声音干涩,磕磕巴巴地编造着理由。 “当时情况太紧急了,来不及去大医院……所以就……就马上动了手术……” 听到这个漏洞百出的解释,周红兵笑了。 他不再看赵阳,而是将视线转向了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赵明强。 “赵市长,现在事情到了这个地步。” “你说,我们还有没有必要,继续查下去?” “查一查你说的那个小诊所在哪里,查一查那个给你做手术的医生是谁。” “不着急的,我们的时间很充足。你来决定。” 赵明强沉默了。 他缓缓地扫视全场,看到了楚飞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到了周红兵的步步紧逼,看到了自己儿子那副不成器的窝囊样。 他知道,再坚持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继续查? 查下去的结果,只会是万劫不复。 楚飞能不能进去坐牢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儿子赵阳,绑架、故意伤害,随便哪一条,都够他喝一壶的。 包括自己伪造假证据诬陷他人,继续纠缠下去自己也会有麻烦。 良久,赵明强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已经是一片死寂。 他看向一旁的李成林。 “李局长,把楚飞给放了。” 说完这句话,他猛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审讯室外走去。 整个过程,他甚至没有再看自己的儿子赵阳一眼。 审讯室的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里面赵家父子绝望的死寂。 楚飞走出警察局的大门,一股冰凉的夜风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时间,晚上十点整。 周红兵送到门口,什么也没多说,只是重重地拍了拍楚飞的肩膀。 一切尽在不言中。 楚飞坐上车,径直返回军营。 车窗外,江州市的霓虹灯火不断向后倒退,繁华的都市夜景下,暗流正在酝酿着一场风暴。 军营的操场上,灯火通明。 四百名身穿作训服的汉子,已经整齐列队,站得笔直。 他们就是今天白天,跟着楚飞去砸了裴虎场子的那批人。 此刻,他们鸦雀无声,四百人的队伍汇聚成一股沉默而压抑的力量,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楚飞走上点将台,俯瞰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一张张年轻而刚毅的脸庞,充满了绝对的服从和狂热的崇拜。 白天在警察局,他之所以没有选择和赵明强硬刚到底,并不是心慈手软。 这点小打小闹,就算把所有证据都拍在桌子上,对赵明强那种级别的人物来说,也伤不到根本。 最多,就是把赵阳那个废物送进去待一阵子。 可关键证人林晨雪,明显是受到了巨大的威胁,根本不敢出庭作证。 没有她的亲口指证,很多事情就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如果强行把事情闹大,只会逼得赵明强狗急跳墙,动用一切力量来反扑。 那不是楚飞想要的结果。 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 赵明强不倒,扳倒一百个赵阳也没有任何意义。 他现在羽翼未丰,在江州根基尚浅,还不想这么早就和一位实权市长进行全面的针锋相对。 但,今晚,是收取一点利息的时候了。 楚飞清了清嗓子,拿起扩音器。 “兄弟们。” 简单的三个字,让下方所有人的身躯都挺得更直了。 “今晚,我给你们一个任务。” “一个很好玩的任务。” 楚飞的嘴角噙着一丝冷冽的弧度。 “都给我出去闹!” “去江州帮的地盘,陪他们好好玩玩!” “记住,只要是挂着江州帮牌子的场子,不管是酒吧、KTV,还是洗浴中心,都给我进去闹一闹!” 他的指令清晰而直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厉。 “看见江州帮的人,就给我打!” “打完就跑!” “千万别恋战,更别让警察给抓了!” “我们要打的,是游击战!是骚扰战!让他们不得安宁,让他们草木皆兵!” “都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 “明白!” 震天的回应,响彻整个军营的夜空,带着一股压抑许久的暴戾。 楚飞满意地点了点头,手猛地向下一挥。 行动开始! 四百人没有丝毫迟疑,动作整齐划一,迅速转身,奔向操场边缘停放着的一排排车辆。 这一次,他们没有开白天那种招摇的大巴车。 目标太大,太容易被锁定。 取而代代之的,是几十辆其貌不扬的面包车。 这些车全都是从明江县城连夜调运过来的,体积小,能拉的人多,最重要的是灵活性极强,在城市复杂的街道里穿梭自如。 在上车前,所有人都拿出了工具,动作麻利地将每一辆车的车牌都拆了下来,随手扔进路边的草丛里。 没有了车牌,这些面包车就像是融入黑夜的幽灵,想在偌大的江州市里找到他们,无异于大海捞针。 “嗡嗡嗡……” 引擎的轰鸣声接连响起,打破了军营的宁静。 一辆辆拆掉了车牌的面包车,鱼贯而出,迅速驶离军营,化作一股股钢铁洪流,朝着江州市区的不同方向分散而去。 它们的目标,是遍布这座城市每一个角落的江州帮据点。 楚飞站在高处,静静地看着车队消失在夜色之中。 一场由他亲手策划的,针对整个江州地下世界的风暴,已经拉开了序幕。 赵明强,李成林,你们不是想玩吗? 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就先从敲掉你的爪牙开始。 第121章 反击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很快被接起,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 “楚先生。” “阿彪,江州帮所有场子的具体地址,都发给我一份。” “一个都不要漏。” “是,楚先生,我马上办!” 挂断电话,楚飞的手机很快震动了一下,收到了一份详细的列表文件。 他看都没看,直接将文件群发给了所有行动小队的负责人。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走下点将台,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他没有去休息,而是打开了房间里的监控屏幕。 屏幕上,被分割成了数十个小格,每一个小格,都显示着江州市一个重要路口的实时监控画面。 这是他让阿彪动用关系,悄悄接入的城市天网系统。 今晚,他要做这场大戏的唯一观众。 车队在进入市区后,彻底分散开来,像一把撒出去的沙子,消失在纵横交错的街道里。 它们按照收到的地址,精准地扑向了各自的目标。 江州,南城区。 一家名为“金碧辉煌”的夜总会,正是江州帮的核心产业之一。 此刻,夜总会门口豪车云集,里面灯红酒绿,正是生意最火爆的时候。 突然,七八辆面包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夜总会门口的马路对面。 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 近百名穿着统一黑色作训服的蒙面青年,从车上涌了下来。 他们人手一根钢管,脸上蒙住看不到任何的表情。 夜总会门口负责看场子的几个江州帮混混,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劲。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一个带头的黄毛壮着胆子吼道。 回应他的,是一声冰冷的命令。 “砸!” 近百人组成的黑色人潮,瞬间淹没了那几个混混,直接冲进了金碧辉煌金碧辉煌的大门。 午夜十二点,江州最繁华的步行街依旧灯火通明。 “皇家一号”KTV的霓虹招牌闪烁着迷离的光,震耳欲聋的音乐穿透墙壁,宣示着这里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一辆其貌不扬的黑色面包车在路口一个急刹,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 车门“哗啦”一声被猛地拉开。 十几个身影矫健的黑衣男人鱼贯而出,他们动作迅捷,沉默得令人心悸,径直冲向KTV的大门。 门口几个染着黄毛、负责看场子的江州帮小弟正凑在一起抽烟,见到这阵仗,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们他妈干什……” 话未说完,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黑衣男人已经欺身而上,一记干净利落的肘击正中那人的下颚。 “咔嚓”一声脆响,黄毛小弟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剩下几人瞬间变了脸色,刚想从怀里掏出甩棍,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数倍于己的敌人包围。 没有多余的废话。 拳头和脚掌便是唯一的语言。 兔起鹘落之间,门口的哨兵被瞬间清空。 黑衣人们没有片刻停留,一脚踹开KTV厚重的玻璃门,化作一股黑色的潮水涌了进去。 大厅里音乐嘈杂,灯光昏暗,舞池中的男男女女正随着节奏疯狂扭动身体。 这群不速之客的闯入,并没有立刻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但他们目标明确,根本不理会那些尖叫着躲闪的普通客人。 他们的视线,精准地锁定在那些穿着统一黑色T恤、手臂上纹着狼头刺青的内保人员身上。 那是江州帮的标志。 “有人砸场子!” 一个内保头目最先反应过来,他抓起对讲机,声嘶力竭地大吼。 然而,已经晚了。 黑衣人们冲进人群,他们没有打砸任何东西,没有掀翻一张桌子,没有砸碎一个酒瓶。 他们只是打人。 看见江州帮的人就打。 一名内保刚刚举起手中的橡胶棍,就被一人近身,一记手刀砍在手腕上,橡胶棍脱手飞出。紧接着,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他的腹部,让他瞬间弓成了虾米。 另一边,三四个江州帮成员刚聚集起来,试图形成防御,却被七八个黑衣人组成的冲击小组瞬间冲散。 这些黑衣人出手狠辣,招招都往人身上最疼的地方招呼,但又巧妙地避开了要害。 他们的目的不是杀人,而是施暴,是报复。 白天在明江县城外,他们的货车被拦截,司机被打伤。这口气,所有人都憋着。 现在,是他们加倍奉还的时候了。 整个KTV大厅彻底乱了套。 客人们惊声尖叫,慌不择路地向外逃窜。 而江州帮的内保人员,平日里作威作福,此刻却成了被猎杀的羔羊。 他们几十个人,在面对上百名经受过特种训练的对手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根本不存在任何有效的抵抗。 那不是斗殴,而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不到二十分钟,从大厅到包厢,所有挂着江州帮牌子的内保,全都被放倒在地,痛苦地呻吟着。 而当KTV的经理哆哆嗦嗦地报完警,当江州帮的支援车队还在半路上风驰电掣时,那群黑衣人早已如潮水般退去。 他们重新钻进那辆不起眼的面包车,引擎轰鸣,瞬间汇入车流,消失在城市的夜色里。 …… 同一时间。 城西的“碧海云天”洗浴中心。 城南的“乱世佳人”酒吧。 城北的“星光大道”迪厅。 几乎所有叫得上名号的,由江州帮控制的娱乐场所,都在同一时间段内,上演着几乎一模一样的戏码。 一群群沉默的黑衣人从天而降,以雷霆之势冲垮防线,将所有江州帮的看场人员痛殴一顿,然后又在极短的时间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不抢钱,不砸东西,甚至不与客人发生任何冲突。 他们的目的纯粹而直接:只打江州帮的人。 这是一场精准、高效、覆盖全城的闪电骚扰战。 …… 皇朝酒吧,顶层。 这里是江州帮的核心,裴虎的坐镇之地。 奢华的办公室里,裴虎正端着一杯价值不菲的红酒,听着手下的汇报。 他四十岁上下,身材魁梧,一道狰狞的伤疤从左边眉角一直延伸到下巴,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悍匪的气息。 这个杰作正是出自于楚飞的手,上次楚飞用绳子抽的裴虎,导致他脸上留着这一道伤疤。 第122章 游击战 “叮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裴虎有些不悦地拿起桌上的专用手机,这是他各个场子的负责人才能直接联系到他的号码。 “说。”他吐出一个字,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虎哥!不好了!皇家一号被人砸了!我们三十多个兄弟全躺下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惊惶失措的声音。 裴虎的动作一顿。 “废物!” 他低骂一句,将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对方多少人?什么来路?” “不……不知道!他们冲进来就打,打完就跑了!前后不到二十分钟!” “给我叫人!把附近的人都调过去!封锁路口,给我把这群杂碎揪出来!”裴虎怒吼道。 他刚挂断电话,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另一部手机又响了。 是城西的负责人。 “虎哥!碧海云天出事了!我们的人在休息室被堵了,全都……” “叮铃铃……” 第三部手机,第四部手机…… 一时间,办公室里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仿佛催命的符咒。 每一个电话,都代表着一个场子被袭。 每一个电话,都传来手下兄弟的哀嚎和求援。 裴虎的脸色从愤怒,到震惊,再到一片铁青。 他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一次偶然的挑衅。 这是一场针对他整个江州帮的,有预谋、有组织的全面进攻! “人呢!我派去皇家一号的支援呢?到了没有!”裴虎抓起一个电话,对着里面咆哮。 “虎哥……我们到的时候,人已经跑光了,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那碧海云天呢?” “也……也跑了……” 裴虎感觉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他派出去的支援队伍,就像是消防员,疲于奔命地在城市里来回穿梭。 可他们每次赶到火场,大火都早已熄灭,只留下一片狼藉和满地伤员。 对方对时间的把控,精准到了秒。 这让他有一种重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空有一身力气,却找不到对手在哪里。 “查!给我查!全城的监控都给我调出来!我就不信他们能飞天遁地!”裴-虎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手中的手机狠狠砸在地上。 手机瞬间四分五裂。 他坐镇左江市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用这种方式打脸。 这简直就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名心腹手下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无法掩饰的恐慌。 “虎哥!不好了!” 裴虎双目赤红,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还有什么他妈的更不好?说!” 那名心腹被吓得浑身一哆嗦,用颤抖的声音挤出一句话。 “他们……他们不止是打别的场子……” “他们冲着皇朝来了!” “虎哥!他们……他们来了!冲进皇朝了!” 裴虎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那手下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魁梧的身躯投下巨大的阴影。 “慌什么!来了多少人?” 他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黑道枭雄的强作镇定。 “看不清……黑压压的一片!从大厅直接往上冲!我们的人……我们的人根本拦不住!他们不是人,是魔鬼!”手下已经语无伦次,裤裆里甚至传来一股骚味。 裴虎脑子里“嗡”的一声。 白天的那一幕,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一百人。 仅仅一百人,就让他精心组织的五百人围攻变成了一个笑话。 那支队伍的纪律性,那种视死如归的冲击力,根本不是他手下这群乌合之众能比的。 现在,他们又来了。 听这架势,人数只多不少。 如果再来个四百人,不,哪怕只来两百人,这个皇朝酒吧今晚就要被夷为平地! 他吓得松开了手下的衣领,那股悍匪的凶狠气息瞬间泄了个干净。 手下瘫软在地,他却连看都懒得再看一眼。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现在终于明白,楚飞白天那不是在逃跑,那是在警告。 而他,愚蠢地无视了警告。 报复来了。 现在的他还是心有余悸。 裴虎哆嗦着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上的反光照亮了他煞白的脸。 他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只有一个人。 他飞快地拨通了李成林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裴虎再也顾不上什么老大的颜面,直接对着手机求救。 “李局长!李局长你快让人过来!” “楚飞那个狗东西又带人砸场子了!” 他喘着粗气,继续吼道。 “我好多场子都被楚飞的人给捣乱了,现在他们又来皇朝酒吧!他们要我的命啊!” 李成林今晚接到的报警电话都是打架斗殴,他派出去的警员去到现场,但都是一无所获,这让他心烦意乱。 整个警局都被调动起来,却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满城乱转。 正所谓东边不亮西边亮,楚飞的人都是打完就跑,换个地方又开始打,这样的操作不仅让江州帮的人被打住院,就连生意都没办法做。 这种精准的、只针对江州帮的骚扰战,让李成林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这不仅是在打江州帮的脸,更是在打他这个警察局长的脸! 这摆明了就是在告诉他,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你抓不到我。 现在,裴虎的求救电话,就像是黑夜里的一盏明灯。 终于不再是打游击了。 李成林非但没有紧张,反而感到一阵兴奋。 这些老鼠,终于选择了一个固定的目标。 只要他们停下来,就有机会一网打尽! 李成林对着手机命令道,字字铿锵。 “你那里还有多少人能动?” “能打的都派出去了,现在总部就剩几十个兄弟……”裴虎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几十个人也给我顶住!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给我拖住他们!” “我十分钟左右到!” 不给裴虎任何讨价还价的机会,李成林直接挂断了电话。 对于今天让楚飞再一次给逃脱,他是打心里咽不下这口气。 所以楚飞现在又开始蹦哒,他是很希望看到,只要楚飞跳的越欢,他就越容易抓住对方。 他抓起办公桌上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发出了总攻的命令。 “所有单位注意!所有单位注意!立刻集合!目标,城中皇朝酒吧!重复,目标,皇朝酒吧!A组封锁所有出口,B组跟我从中路突进!行动!” 整个警察局瞬间动了起来。 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宁静的夜空。 一辆辆警车鱼贯而出,闪烁的警灯将街道映成一片紧张的蓝红色。 车队风驰电掣,朝着市中心的皇朝酒吧疾驰而去。 李成林坐在头车里,他仿佛已经看到楚飞和他的手下被团团包围,束手就擒的场面。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失手。 只是李成林不知道的是,就在警察局对面的楼道里,有只眼睛正盯着警察局大门。 一个漆黑的窗户后面,一双眼睛冷静地注视着楼下发生的一切。 当最后一辆警车汇入车流,消失在街角时,那人才不紧不慢地举起了手中的无线电对讲机。 只要是警察的人出动,他就会用无线电通知各个路口的人,简直就是和警察玩起躲猫猫游戏。 这就是警察抓不到楚飞的人原因,你刚出去人家已经收到风声跑路了。 他按下了通话按钮,一道平静无波的指令通过电波,瞬间传遍了城市的各个角落。 “老鹰出巢,重复,老鹰出巢。” “各单位注意,游戏结束,按预定路线撤离。” “完毕。” 第123章 拉斧头帮入局 十分钟,对于裴虎来说,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组织着剩下的人手,用酒吧里的桌椅板凳死死顶住大门,每个人都拿着武器,惊恐地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然而,预想中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并未到来。 外面砸门的声音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一切都安静得可怕。 警笛声由远及近,最终尖锐地停在了皇朝酒吧的门口。 “砰!” 一声巨响,酒吧大门被从外面暴力破开。 全副武装的警员如潮水般涌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酒吧内的每一个人。 李成林一马当先,他扫视着一片狼藉的酒吧大厅,除了满地哀嚎的江州帮成员,哪里还有楚飞和他手下的半个影子。 空气中只剩下血腥味和浓烈的失望。 又扑空了! 李成林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气炸了,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反复戏耍的小丑,每一次满怀希望地冲上舞台,迎来的都是空无一人的场地和无声的嘲笑。 他一把揪住裴虎的衣领,双目赤红地咆哮。 “人呢?你他妈不是说他们在这里吗?人呢!” 裴虎被他摇晃得七荤八素,脸上写满了无辜和惊恐。 “我……我不知道啊李局,他们刚才还在砸门,不知道怎么就跑了……” “跑了?你他妈耍我呢!” 李成林一把将裴虎推开,胸口剧烈起伏。他狠狠一脚踹在一张翻倒的桌子上,发泄着心中的怒火。 “收队!” 冰冷的两个字,宣告了这场声势浩大的行动,以一个笑话收场。 李成林回到警局,把裴虎叫到办公室,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他骂得口干舌燥,却依旧无法浇灭心头的怒火。 而这样的事情,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成了左江市的常态。 不出意外的话,李成林每一次出警都会再次扑空,这让他想抓到楚飞犯罪证据的希望一次又一次地破灭。 每天都在重复上演着同样的戏码。 江州帮的场子被砸,报警,警察出动,然后扑空。 搞到后来,警局接线员接到江州帮的报警电话,都变得有气无力,出警的警员们也都没了当初的锐气,变得懒懒散散。 大家心里都清楚,等他们赶到,黄花菜都凉了。 短短五天的时间,就把不可一世的江州帮整得彻底没了脾气。 他们的夜场、KTV、会所,只要一开门,就必定有人上门捣乱。对方不为别的,进来就是一顿猛砸,见人就打,打完就撤,绝不恋战。 不仅一分钱没赚到,每天还要倒贴进去大笔的医药费和赔偿金。 到了后来,江州帮的人都学聪明了,干脆把所有的娱乐场所全部关门大吉。 动不动就有人来店里上演全武行,哪里还有顾客敢上门消费。再开下去,裤衩子都得赔掉。 江州帮的人是没法做生意了,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楚飞。 他的手下们晚上出去找江州帮的场子捣乱,白天依旧在训练基地里挥汗如雨,两边都不耽误。 这五天时间,江州帮的直接经济损失高达数百万。 单说给手下兄弟们治疗的医药费,就是一笔天文数字。更别提他们还要养活着几百上千号等着吃饭的手下,不开工就意味着没有收入,人心惶惶。 江州帮总部,一间宽大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裴虎正组织着帮派的管理层开会,商量着怎么应付眼下这几乎无解的局面。 他狠狠吸了一口烟,手里捏着一张纸,那是这几天的损失清单。 他看着单据上估算出的那个巨大的金额,一串串数字像针一样扎着他的眼睛,心疼得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他吐出一口浓重的烟雾,打破了压抑的僵局。 “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应付过这次的难关?” 此话一出,办公室内坐着的十几个堂主、头目,都是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个愁眉苦脸,最终都低下了头。 他们要是有办法,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就在这时,一个坐在角落,脑袋上还缠着厚厚纱布的男人举起了手。 他是壁虎,裴虎手底下的一员心腹干将。前几天楚飞的人冲进皇朝酒吧,他首当其冲,被一顿胖揍,现在伤还没好利索。 “虎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是对方太狡猾了。”壁虎开口,因为头上的伤,说话还有些漏风。 “他们不仅身手厉害,还专门搞偷袭,打完就跑。我们的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我们这是在明处,他们在暗处,想抓到他们,太难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有个方法,不知道该不该说。” 裴虎听着手下的话,心里烦躁到了极点。这些道理他何尝不懂,打又打不过,报警警察又抓不到。对方全都蒙着脸,就算场子里有监控,拍下来的也只是一群无法辨认身份的恶徒。 这让他感到无比的憋屈和无力。 “你有什么办法?”裴虎掐灭了烟头,身体前倾。 “现在都快火烧眉毛了,有什么办法就直说,别吞吞吐吐的!” 壁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虎哥,我们一直这么关着门不营业,也不是个办法。” “继续这么拖下去,只会让我们越来越被动。兄弟们没钱赚,人心会散的。” “与其这样耗死,还不如我们想点别的出路。” 他扫视了一圈在座的众人,然后把目光重新锁定在裴虎身上。 “我的想法是,我们把手底下这些会所、酒吧,全部低价转让出去,或者……让斧头帮入股!” “什么?” “让斧头帮入股?” 壁虎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顿时一片哗然。 “壁虎你疯了!把我们的产业让给斧头帮?那不是引狼入室吗!”一个堂主立刻站起来反对。 裴虎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壁虎,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壁虎不理会其他人的反对,继续说道:“到时候楚飞的人再来捣乱,他要面对的,就不只是我们江州帮了,还有斧头帮!” “我们两个帮加起来,足足两千多号兄弟,我就不信,还怕打不过他那区区四百人吗?”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 “我们把这些吃力不讨好的娱乐产业,让斧头帮的人去管理,让他们去跟楚飞的人耗!” “我们和楚飞斗的两败俱伤,到最后可能还会被虎视眈眈的斧头帮给坐收渔翁之利,还不如现在先把他们先拉进局。” “而我们的人,正好可以抽出身来,去专心搞另一门生意。” 壁虎的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配合他头上的绷带,显得有些狰狞。 “虎哥,其实那门生意,可比开这些娱乐场所给力多了,也更赚钱,不是吗?” 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人体器官。” 第124章 一箭三雕 那两个字从壁虎嘴里吐出来,又轻又飘,却像两座大山,轰然压在会议室里每个人的心头。 人体器官。 一瞬间,整个会议室死一般寂静。 之前还喧哗反对的堂主们,此刻全都僵住了,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空气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们是混黑的,打打杀杀,黄赌毒或许都沾过边,可这玩意……这已经不是捞偏门了,这是在掘人祖坟,是断子绝孙的买卖! 裴虎也没有立刻表态,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壁虎,似乎想从他那张缠满绷带的脸上,看出这番话到底是深思熟虑,还是情急之下的胡言乱语。 壁虎感受到了裴虎的审视,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迎着老大的目光,继续往下说。 他看着裴虎那张阴晴不定的脸,知道对方已经心动了。 现在,只需要再加一把火。 “虎哥,我们搞这门生意,不是单打独斗。” 壁虎刻意放慢了语速,让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众人耳朵里。 “别忘了,我们背后有谁。” 他没有明说,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赵公子。 江州真正的太子爷。 “有赵公子这棵大树在,我们只管乘凉就行了。” “风险?有赵公子担着,能有什么风险?” “对手?谁敢跟赵公子抢生意?” 壁虎的话像是一剂强心针,让裴虎原本摇摆不定的心,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没错,有赵公子在,怕什么? “最关键的是,我们这是在闷声发大财!” 壁虎的音量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楚飞以为他把我们打残了,让我们关门大吉,他哪里会想到,我们不仅没有损失,反而另辟蹊径,赚得比以前多得多!” “他还在那沾沾自喜,以为自己赢了,殊不知,他只是个给我们打掩护的幌子!” 这番话,说得裴虎心里舒坦极了。 这些天被楚飞压着打的憋屈,在这一刻似乎找到了宣泄口。 壁虎看着裴虎的神态变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于是抛出了自己计划中最狠毒,也最精髓的一环。 “再者说,虎哥,你想想。” “斧头帮一旦入股,他们肯定会跟楚飞的人干起来。两帮火拼,刀剑无眼,受伤是免不了的吧?” “到时候,那些被打伤的斧头帮的人,被救护车拉着去医院……” 壁虎停顿了一下,环视四周,每个接触到他目光的人,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我们的人,完全可以半路把车拦下来。” “告诉他们,我们有更好的医生,更快的治疗渠道,直接把他们送到我们的‘手术室’去。” 壁虎口中的“手术室”,自然就是他们处理货物的地下仓库。 “那我们的货源,岂不是源源不断吗?” “嘶……”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表情看着壁虎,这个脑袋上还缠着纱布的男人,此刻在他们眼里,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可怕。 这他妈是人能想出来的计策吗? 把盟友当成可以随时收割的庄稼? “我们不仅能一点点消耗掉斧头帮的有生力量,让他们慢慢变成没牙的老虎。” “还能把这一切,全都栽赃到楚飞的头上!让斧头帮跟楚飞不死不休!” “而我们呢,坐收渔利,钱也赚了,敌人也少了。” 壁虎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总结。 “虎哥,这,才叫一箭三雕!” 整个办公室里的人都感觉后背发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看着壁虎,一个个都皱紧了脸,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宁可得罪阎王爷,也绝不能得罪这个笑面虎。 谁知道哪天自己受了点伤,会不会被他“特殊照顾”一下,第二天就少了个零件。 ‘’偶尔消失十几二十个人这样才能激发出斧头的怒火。‘’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裴虎站了起来,一边鼓掌,一边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一箭三雕!” 他笑得前仰后合,这些天积攒的阴霾一扫而空,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笑意几乎要咧到耳后根。 “壁虎啊壁虎,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他娘的是个天才!” 裴虎走到壁虎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气大得让壁虎的伤口都抽动了一下。 “阴险!够毒!我喜欢!” 裴虎的赞赏不带任何掩饰。 这个计划的恶毒程度,让他都感到心惊,但随之而来的,是无与伦比的兴奋。 他甚至想到了不知道从哪听来的段子。 乌克兰的士兵在前线打仗,受了伤被送到后方,结果没得到治疗,反而被人掏心掏肺,零件全都送到了西欧。 没想到,这种只在故事里听过的事情,竟然能被自己的手下化为现实。 简直是个人才! “虎哥过奖了,我也是被逼急了,为帮派的未来着想。”壁虎谦恭地低下头,掩饰住自己计划得逞的得意。 “好一个为帮派着想!”裴虎心情大好,大手一挥。 “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他的指令清晰而果断。 “你亲自去跟斧头帮的人谈,姿态放低一点,拿出我们的诚意来。告诉他们,我们江州帮愿意和他们共同发财,一起对抗楚飞这个外来户。” “是,虎哥!”壁虎立刻应声。 裴虎又补充了一句,话里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记住,后面的事情,给老子办得漂亮点!” “别让斧头帮那群蠢货,看出任何猫腻来。” “我要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去当炮灰,被人卖了,还得帮我们数钱!” “明白!”壁虎的声音铿锵有力。 裴虎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坐回自己的老板椅上,他拿起桌上的雪茄剪,咔哒一声剪掉茄帽,然后悠然地点燃。 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缭绕在他的脸上,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具体神态。 整个江州,马上就要因为他这个决定,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腥风血雨。 而他,将是这场风暴中,唯一的赢家。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手机,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号码。 备注是两个字。 战斧。 那是斧头帮帮主的外号。 裴虎的拇指,在拨号键上轻轻摩挲着,最终,他没有丝毫犹豫地按了下去。 第125章 各怀鬼胎 市中心的某个豪华公寓内,刺耳的电话铃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黎战躺在宽大的床上,被这阵急促的声响从酣睡中拽了出来。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伸手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 裴虎。 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斧头帮和裴虎的江州帮,最近井水不犯河水。倒是江州帮自己,这几天被一个外来户搞得鸡飞狗跳,听说十几家场子都关门大吉了。 这个节骨眼上,裴虎打电话来做什么? 黎战没有着急去接。 他慢悠悠地坐起身,从床头柜上拿起一包香烟,抽出一根点燃。 白色的烟雾从他口鼻间喷出,缭绕着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他吸了好几口,任由手机铃声固执地响着,直到感觉火候差不多了,才不急不慢地划开接听键。 “老虎。” 黎战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大白天的,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两人虽同在左江市这片地界上混,但作为各自帮派的大佬,平日里几乎王不见王。这种心照不宣的规矩,让黎战此刻的打趣显得别有深意。 电话那头,裴虎听到黎战的声音,立刻对着办公室里的手下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全部出去。 直到办公室的门被关上,他才换上一副热络的口吻。 “战哥,是这样的。” “我最近在搞一个新项目,手头有点紧,想把手底下所有的娱乐会所低价处理掉,转让或者卖股份都行。” 裴虎的声音里听不出半点窘迫,仿佛他真的只是在谈一笔普通的生意。 “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听到这番说辞,黎战几乎要笑出声。 新项目?缺钱? 这套说辞骗骗刚出道的毛头小子还行,在他面前玩这个,未免太嫩了点。 全左江市的道上谁不知道,他江州帮的场子快要被人给掀了。 不过,黎战没有急着拆穿他,反而顺着他的话头,装出几分兴趣。 “哦?” “还有这种好事?那你打算出什么价转让?” “入股又是个什么说法?” 裴虎一听有门,心中暗喜,立刻将早已盘算好的价格报了出来。 “我手底下有十个酒吧,五个大型娱乐会所,外加两个酒店。” “这些产业,当初我投下去,里里外外差不多花了四千万。现在我着急用钱,打包给你,三千万,这个价不过分吧?” “战哥你也清楚,这些场子都是下金蛋的鸡,只要接手就能盈利。” 他停顿了一下,又抛出第二个选择。 “如果战哥想入股,那就按四千万的总投资算,你出两千万,占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你看怎么样?” 电话另一边,黎战静静地听着,脸上那点虚假的兴趣也淡了下去。 裴虎给出的价格,确实比市场价低了不少,低得让人心动。 黎战自己就是做这行的,很清楚裴虎没有在资产价值上说谎。 但他同样清楚,裴虎也没有说实话。 什么狗屁新项目,说到底,还不是被人打得满地找牙,撑不住了,才想到要断臂求生。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这个道理黎战比谁都懂。 但在左江市,能一口吞下这么大产业的人,屈指可数。这不仅需要钱,更需要盘根错节的关系和足够硬的拳头,黑白两道都得有人脉撑着,否则就是一块谁都想咬一口的肥肉,根本守不住。 现在的情况是,裴虎急着卖,而自己是为数不多的潜在买家。 主动权,在自己手上。 黎战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没有兴趣,你还是卖给别人吧。” 他的语调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等下还有点事要出去。” 说完,他作势就要挂断电话。 这一手釜底抽薪,让电话那头的裴虎瞬间急了。 壁虎那个“一箭三雕”的毒计,环环相扣,缺了斧头帮这个关键角色,一切都是白搭! “战哥,战哥!别急着挂电话啊!” 裴虎的声音明显急切起来。 “价格不满意?你觉得贵了?咱们什么都可以谈的嘛!” 听到对方的挽留,黎战心中冷笑,知道自己的判断没错。 他重新靠回床头,好整以暇地开口。 “老虎。” “你这就没意思了,跟我还玩这一套虚的。” “你那些场子是什么原因要转让,难道我心里会不清楚吗?大家都是在道上混饭吃的,开诚布公一点,对谁都好。”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彻底撕破了脸皮。 裴虎被当面揭穿,却并未动怒,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不愧是战哥,斧头帮的大当家,什么都瞒不过你!” 只要对方肯谈,面子这种东西,随时可以捡起来。 “行,我也不瞒你了,战哥。” “最近我的场子,确实被一个从明江县来的小子给搅了局。那小子邪门得很,我江州帮自己有点守不住了。” “所以才想着,要么转让给你,要么拉你一起入股。” “咱们两家联手,我就不信在左江市这块地盘上,还收拾不了一个外地来的过江龙!” 裴虎的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激将法的味道。 “一句话,你有没有兴趣谈?” “有兴趣,我现在就派我最信得过的人过去跟你详谈。没兴趣,那我就留着这些产业,慢慢找下家接盘。” 他把皮球又踢了回来。 黎战沉默了。 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裴虎手里的那些产业,个个都是黄金地段的摇钱树。为了争夺这些地盘,他斧头帮和江州帮过去几年里不知道火拼了多少次,双方都折了不少兄弟。 现在,一个兵不血刃就能将其收入囊中的机会,就摆在眼前。 而且,还能顺势跟江州帮联手,除掉那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楚飞,扫清一个潜在的威胁。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黎战沉吟片刻,终于松了口。 “那你叫人过来找我谈吧。” “好!” 裴虎大喜过望,挂断电话后,他将手机用力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转过身,看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垂手侍立在旁的壁虎。 “听到了?” 壁虎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低下头。 “听到了,虎哥。” 裴虎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掌控一切的狰狞笑意,他走到壁虎面前,伸手整理了一下对方的衣领。 “去跟黎战谈。” 他的动作很轻,话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记住,价格可以再让一点,让他占够便宜。但我们的最终目的,是让他心甘情愿地去当那把刀,去捅楚飞那个王八蛋。” “我要他被人卖了,还高高兴兴地替我们数钱!” “明白!”壁虎的回答铿锵有力。 裴虎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脸颊,然后转身坐回老板椅上,他看着壁虎转身离去的背影,眼底深处,一抹阴冷的杀机一闪而过。 壁虎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他脸上的谦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计划得逞的阴鸷。 第126章 唇亡齿寒 二十分钟后。 城东路,玫瑰酒吧。 这里是斧头帮在城东最大的一个据点,装修得金碧辉煌,白天却门可罗雀,只有几个小弟无精打采地守在门口。 壁虎在一名小弟的带领下,穿过空旷的大厅,径直走上了二楼的办公室。 他身上有伤,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但脸上却挂着谦卑而恭顺的笑容。 推开办公室的门,一股浓郁的雪茄味混合着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个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的男人正坐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他就是斧头帮的帮主,黎战,外号战斧。 看到壁虎进来,黎战那张不怒自威的脸上,居然绽开一个热情的笑容。 “壁虎老弟,你可算来了!” 他主动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 “老哥我可是等候多时了啊!” 黎战的热情几乎要将人融化,他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壁虎的肩膀,刻意避开了他受伤的位置。 这番做派,让壁虎心里冷笑不止。 装,继续装。 两个帮派平日里为了地盘和生意,明争暗斗,小摩擦不断,什么时候这么亲热过。 今天这副样子,不过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在试探猎物的虚实罢了。 尽管心中不屑,壁虎脸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甚至微微躬了躬身子。 “战斧老大,您太客气了。” “冒昧来访,没打扰到您吧?” “说的什么话!”黎战佯装不悦,拉着壁虎走到一旁的会客沙发上坐下。“来者是客,何况老弟你今天可是带着生意来的,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顺手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特供香烟,递给壁虎,又亲手为他点上。 壁虎连忙凑上去,吸了一口,装作很享受的样子。 烟雾缭绕间,黎战那双锐利的眼睛一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对了,听裴虎老弟在电话里说,这次让你们栽跟头的,是个从县城里来的小子?” 正题来了。 壁虎心中一凛,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镇定。 “他到底是个什么来头?你们又是怎么结下梁子的?”黎战的问话看似随意,实则每个字都带着钩子。 壁虎弹了弹烟灰,脑中飞速盘算。 这种事情,想瞒也瞒不住,斧头帮在江州盘踞多年,想查一个人的底细并不难。 况且,这次来本就是为了“坦诚合作”,遮遮掩掩反而会引起怀疑。 不如半真半假,更能取信于人。 “不瞒战斧老大,对方确实是个从明江县城来的小子,叫楚飞。” “听说前阵子,他把明江县的张彪、张虎两兄弟给送进去了,顺势就接手了他们的地盘和生意。” “现在主要是在搞走私冻货,路子很野,直接发往首府邕城,赚得盆满钵满。” 壁虎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愤懑和不甘,仿佛是在控诉一个不守规矩的过江龙。 黎战静静地听着,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沙发的扶手,没有插话。 壁虎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我们为什么会起冲突……前阵子,这小子不开眼,得罪了市长的公子赵阳。赵公子您也知道,跟我们虎哥走得近。赵公子发了话,我们自然要帮着出头,带人去给他个教训,结果就……”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摇了摇头。 这番话,九分真一分假。 既解释了冲突的起因,又把自己摆在了“奉命行事”的位置上,还顺便点出了赵阳这尊大佛,增加了自己这边的分量。 “原来是这样。”黎战缓缓点头。 裴虎和赵阳的关系,他确实有所耳闻。 官商勾结,黑白通吃,这向来是裴虎的拿手好戏。 “那这小子,真有电话里说的那么邪乎?”黎战的兴趣明显被提了起来,“不仅敢得罪赵公子,还能让你们江州帮吃这么大的亏?” 他的话里带着几分调侃,但更多的是试探。 江州帮的实力,他一清二楚。裴虎手底下那群人虽然比不上自己的斧头帮,但也绝不是什么软柿子。 能让他们伤亡惨重,还逼得裴虎主动打电话求和,这个楚飞,恐怕不简单。 提到这个,壁虎的脸上立刻浮现出真实的屈辱和愤怒,这倒不是装的。 他苦笑一声,甚至牵动了伤口,让他龇了龇牙。 “战斧老大,您就别笑话我了。这事儿,我们确实是栽了,栽得不明不白。” 这话他没法反驳,如果不是真的吃了大亏,他今天也不可能坐在这里,低声下气地跟死对头谈合作。 “我们也不知道那小子从哪儿弄来一批人,个个身手都邪乎得很。” “打起架来不要命,而且套路很脏,根本不跟你正面硬拼,就是打完就跑,跑了又来。” “我们的人被他们这么一搞,很多都受了伤,现在医院里还躺着一大片。”壁虎摊开手,满脸的无奈,“这不,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找您,寻求帮助。” 他将姿态放得极低,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走投无路的求援者。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开始煽动。 “战斧老大,您想啊,我们江州帮要是真的被这外来户给搞垮了,他能就此收手吗?” “唇亡齿寒的道理,您比我懂。” “他今天能吞下我们江州帮,明天就能把筷子伸到你们斧头帮的碗里!整个江州的地下生意,他都想一个人独吞!” “所以我们虎哥的意思是,不管以前有什么小过节,现在都应该先放一放。我们两家,无论是生意还是帮会,都应该先抱团,共同抵抗这个外敌!” 壁虎的言辞恳切,逻辑清晰,将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包装成了一次迫于无奈的联盟邀请。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黎战没有立刻回应,他只是将抽了一半的香烟在烟灰缸里用力地按灭,然后又慢悠悠地点燃了一根雪茄。 浓郁的烟雾从他口鼻中喷出,将他那张粗犷的脸笼罩其中,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态。 壁虎的心提了起来。 他在等待一个回答。 他相信,自己的这番说辞,足以打动任何一个有野心的帮派头目。 共同的敌人,共同的利益,这是最牢固的联盟基础。 许久,黎战才缓缓开口,他的嗓音有些沙哑,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抱团,可以。 第127章 斧头帮入局 成了! 壁虎的心里刚刚涌起一阵狂喜。 然而,黎战的下一句话,却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裴虎想让我斧头帮出手当这个炮灰,去跟那个叫楚飞的小子拼命,也不是不行。” 黎战的身体猛然前倾,粗壮的双臂交叉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一双鹰隼般的眼睛穿透缭绕的烟雾,死死地盯住壁虎。 压迫感扑面而来。 “但是,我有什么好处?” “你们江州帮死了人,折了面子,想报仇。我斧头帮凭什么要为了你们的仇,去让我手下的兄弟流血牺牲?” “就凭你一句‘唇亡齿寒’?壁虎,你觉得我黎战是三岁小孩吗?”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重锤一般,一下下砸在壁虎的心头。 额头上,不知不觉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只老狐狸,果然没那么好糊弄! 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从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战斧老大,这不是单纯为了我们江州帮,是为了整个江州的稳定……” “少他妈跟我扯这些虚的!”黎战极为粗暴地打断了他,雪茄的烟灰随着他的动作簌簌落下,“我只要实实在在的好处!” 他伸出一根布满老茧的粗壮手指,在红木桌面上重重一点,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你们大哥裴虎刚才在电话里,不是说可以让我们斧头帮用两千万入股你们的产业?” 壁虎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全身。 黎战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草熏得发黄的牙齿,笑容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残忍。 “现在,我改主意了。” “我愿意用一千五百万入股你们,但是,我要你们产业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 壁虎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百分之五十五! 这已经不是入股了,这是要直接控股! 他设想过黎战会趁火打劫,会讨价还价,会提出各种苛刻的条件,却唯独没有想到,他会如此狮子大开口,一上来就要挖掉江州帮赖以生存的根基! 这些产业,是江州帮最重要的收入来源,是帮派运转的命脉。 把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交出去,无异于自断一臂,从此江州帮就要看他斧头帮的眼色行事。 裴虎要是知道了,虽然心里会乐开了花,但表面上为了演好这出戏,也绝不可能这么痛快地答应对方。 可如果不答应…… 壁虎抬起头,看着黎战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个局,从他踏进这个门口开始,就注定是代表着妥协而来。 黎战根本不是在跟他谈判。 他是在通知他。 要么接受这个屈辱的条件,要么就等着被斧头帮和楚飞两面夹击,死无葬身之地。 当然,这也是他们江州帮最想看到的结果。 产业没有了可以再赚回来,面子丢了也可以再找回来。 但如果不把楚飞这个心腹大患彻底铲除,江州帮别说开业赚钱,恐怕连存在下去都成了问题。 黎战的拇指,在雪茄上轻轻弹了一下烟灰,那细微的动作,此刻却重重地敲在了壁虎的心上,催促着他做出决定。 壁虎没有立刻回答。 他必须表现出足够的挣扎和痛苦,才能让这场戏显得更加逼真。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颤抖着手点燃了一根,猛吸了一口,又因为牵动了嘴角的伤口而龇牙咧嘴。 一根烟很快燃尽。 他又点燃了第二根。 办公室里寂静无声,只有香烟燃烧的“滋滋”声和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黎战也不催促,就那么靠在沙发里,悠然地抽着雪茄,一副稳坐钓鱼台的姿态,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待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终于,在第二根烟也燃到尽头时,壁虎将烟头狠狠按进烟灰缸,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可以。” 一个字,耗尽了他所有的伪装。 “不过,我们有一个条件。”壁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逻辑清晰起来,“我们现在急需用钱安抚受伤的兄弟,所以要求现在马上要拿到钱。”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银行卡和一份股份转让协议书,放在了桌子上。 对于一千五百万这个数字,他们完全可以接受。 这点损失,顶多后面多抓一点斧头帮的高层成员,就能轻易弥补回来。 看到对方终于接受了自己的条件,黎战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拿起那张银行卡和协议书,粗略地翻看了一下,随后便拿起桌上的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喂,帮我转一千五百万到这个账号去。” “等下我把卡号发给你。” 挂断电话,他将卡号信息编辑发送了过去。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两分钟后,壁虎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裴虎发来的消息,只有四个字:钱已到账。 成了。 黎战也很快收到了转账成功的回执,他拿起笔,在股份转让合同的末尾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合作愉快。”黎战将其中一份合同推给壁虎,脸上的贪婪之色一览无余。 “合作愉快。”壁虎收起合同,脸上却看不出半点愉快。 接下来,两个人又在这里象征性地商量了一下如何共同对付楚飞的细节。 无非是斧头帮正面出击,江州帮侧面骚扰,务必一击必中,不给楚飞任何喘息的机会。 壁-虎一边点头附和,一边在心里冷笑。 看着壁虎带着一身伤痕和“屈辱”离开的背影,黎战嘴角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最后化作了畅快的大笑。 他拿起那份合同,仿佛在欣赏一件绝世珍品。 用一千五百万,就拿下了江州帮一半的家业,还顺便收服了一条可以随意驱使的狗。 这笔买卖,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他已经开始盘算着,等解决了那个叫楚飞的小子之后,该如何一步步将整个江州帮彻底吞并。 殊不知,他自己才是那个即将被吞噬的猎物。他不仅白白花了一千五百万,还将连累手下无数的兄弟,陷入一场无缘无故消失的深渊。 …… 皇朝酒吧。 顶楼的豪华包厢内,灯火通明。 壁虎在签完合同离开玫瑰酒吧后,就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此刻,他正恭敬地站在裴虎面前,将那份刚刚签订的转让合同递了过去。 “虎哥,鱼儿已经上钩了。” 裴虎接过合同,看都没看一眼,随手扔在了桌上。 他端起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着,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痕迹。 “黎战那只老狐狸,没怀疑什么吧?” “没有。”壁虎肯定地回答,“我全程按照您的吩咐演的,他现在估计正为自己捡了个大便宜而沾沾自喜呢。” “那就好。”裴虎抿了一口红酒,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诱饵已经抛出去了,接下来,他们这边也要好好准备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围剿”大戏。 壁虎看着裴虎,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开口说道:“虎哥,那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准备好,就等着看楚飞的表演了?” “今晚,就让我们看看他楚飞是不是真的有三头六臂,能抵挡得住我们两家上千人的围剿!” 第128章 联手埋伏 晚上八点,军区操场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照亮着跑道。 楚飞和徐明并排坐在看台的台阶上,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白日训练的燥热。 “飞哥,这两天可真够闲的。”徐明百无聊赖地掰着手指,“江州帮那帮孙子跟缩头乌龟一样,所有场子都关门了,想找点乐子都找不到地方。” 楚飞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猩红的火点在夜色中一明一暗。 这两天的确清闲得有些过分。 江州帮突然偃旗鼓鼓,让他之前准备好的一连串计划都落了空,手下四百号兄弟憋着一股劲没处使,白天训练都格外卖力。 事出反常必有妖。 裴虎那种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就认怂。 就在这时,徐明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振动起来,打破了操场的宁静。 他迅速掏出手机接听,整个过程异常简短。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低语。 徐明的身体瞬间坐直,原本有些懒散的姿态一扫而空。 他只沉声应了一个字:“好。” 随即,电话挂断。 楚飞侧头看了他一眼,徐明脸上是一种混合着兴奋和凝重的神色。 “什么好事让你这么激动?”楚飞弹了弹烟灰。 徐明压低了声音,但掩不住话语里的雀跃:“飞哥,我们安插在西城的眼线刚刚传来消息。” “裴虎那小子的场子,全都重新开业了!” 停业整整两天,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们要避风头的时候,却又突然大张旗鼓地重新营业。 这操作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诡异。 楚飞的指尖顿了一下,一股熟悉的兴致涌了上来。 他掐灭了烟头,站起身,拍了拍徐明的肩膀。 “走,我们一起去看看,他裴虎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通知兄弟们,操场集合。” “好嘞!” 徐明像是上了发条,整个人都充满了干劲。他一个箭步冲到宿舍楼下,拿起挂在墙上的铜哨,用尽全力吹响。 尖锐急促的哨声划破夜空。 “集合!集合!” “十分钟内,操场集合!” 命令下达,整栋宿舍楼瞬间灯火通明,紧接着便是一阵阵杂乱而又有序的脚步声。 根本用不了十分钟。 不到五分钟,操场上已经站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四百个精壮汉子,身穿统一的黑色作训服,队列整齐,鸦雀无声。 他们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白天炼体,晚上“实践”。 即便没有明确通知今晚的任务是什么,每个人的腰间也都自觉地插上了一根沉甸甸的橡胶棍,外套的下摆正好能将其遮得严严实实。 楚飞站在队伍的最前方,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又充满悍气的脸。 没有多余的动员,也没有废话。 “全体都有。”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目标,西城夜市街。” “出发!” 一声令下,队伍立刻化作数条长龙,井然有序地奔向停在操场外的几十辆面包车。车门拉开,人影闪动,整个过程安静而高效。 片刻之后,几十辆面包车组成的车队便驶出军区大门,汇入城市的车流,朝着西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西城夜市街。 这里是江州最负盛名的不夜城,是年轻人释放荷尔蒙与寂寞的销金窟。霓虹灯勾勒出城市的轮廓,劲爆的音乐从无数酒吧和KTV中倾泻而出,与街边小吃的香气混合在一起,构成了独属于夜晚的喧嚣。 这里,同样是江州帮与斧头帮的钱袋子。 整条街超过七成的娱乐产业,都被这两大帮派牢牢把控。光是大型酒吧就有两家,其余的会所、KTV更是不计其数。 今晚的夜市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暗流涌动。 皇朝酒吧,江州帮的龙头产业。 裴虎并没有亲临现场,但他已经布下了一张大网。为了确保“围剿”的成功率,他不惜将其他场子的精锐人手全部抽调过来,集中部署在夜市街的各个角落。 他为今晚的行动准备了两套方案。 第一,联合斧头帮,利用人数优势,一举将楚飞和他那几百号人彻底打残,最好能直接将楚飞本人废掉。 第二,如果计划不顺,楚飞实力过强导致围剿失败,那么混战中,斧头帮必然会出现大量伤员。届时,他的人就会在斧头帮将伤员送往医院的半路上进行拦截,直接拉进仓库。 嘎了腰子,再把尸体藏起来,完美嫁祸给楚飞。 这家伙心狠手辣,连刚刚“结盟”的队友都算计在内,绝不容许自己吃半点亏。 而在夜市街的另一头,斧头帮名下的“狂欢”酒吧里,黎战正意气风发地调兵遣将。 他也调集了数百名帮中好手,埋伏在街道各处,只等楚飞一头扎进来。 他以为自己白天用一千五百万就撬动了江州帮的根基,占了天大的便宜,还收了一条听话的狗。 殊不知,他自己才是那条被裴虎用一根肉骨头引诱进陷阱的蠢狗。他还美滋滋地幻想着,等解决掉楚飞,就该如何蚕食江州帮,将壁虎连人带地盘一起吞下。 半小时后,楚飞的车队抵达了夜市街外围。 夜市街人流量巨大,核心路段早已禁止车辆通行。几十辆面包车在路边停靠,车门划开,四百名黑衣大汉鱼贯而出。 他们动作统一地整理了一下衣摆,遮住腰间的武器,随后便汇成一股黑色的洪流,沉默地穿过马路。 街道上喧闹的人群,在他们经过时,都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纷纷投来惊疑不定的视线。这群人身上那股肃杀的气质,与夜市街的狂欢氛围格格不入。 徐明走在楚飞身侧,他作为管理者,对江州帮的产业分布了如指掌。 他压低声音,指着前方灯火最为辉煌的一栋建筑。 “飞哥,那就是暗夜酒吧,江州帮最大的场子。” “它旁边那几家KTV和娱乐会所,也都是他们的地盘。” 徐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请示的意味。 “我们……是不是还按前两天的规矩,直接进去清场?” 楚飞停下脚步,抬头望去。 暗夜酒吧的招牌在夜色中闪烁着刺眼的光芒,隔着几十米,都能感受到那股混合着酒精和香水味的燥热气息,以及从门内传出的、足以震动心脏的重低音。 酒吧门口,几辆价值不菲的跑车随意停放着,几个穿着暴露的年轻女孩正靠在车边嬉笑打闹。门口站着一排黑西装的保安,看似威武,却都带着几分百无聊赖的散漫。 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楚飞收回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 “去吧。” 他吐出四个字。 “速战速决。” 话音落下的瞬间,站在最前排的徐明猛地一挥手。 跟在他身后的四百人,瞬间动了。 【能不能帮我点个免费的五星好评】谢谢! 第129章 斧头帮的加入 四百人的队伍在徐明得到命令后,如臂使指,瞬间分成了四个部分。 他们像四把锋利的尖刀,精准地刺向江州帮在夜市街的几个核心产业。 这几天连续的行动,早已让他们对目标了如指掌,哪个酒吧是骨干,哪个会所是钱袋子,闭着眼睛都能摸到。 根本不用担心会砸错地方。 “砰!” 皇朝酒吧旁边一家KTV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为首的黑衣大汉面无表情地踏入,身后的人潮汹涌而入。 “清场!” “不相关的人员,立刻离开!” 冰冷而洪亮的声音在大厅内炸响,瞬间盖过了嘈杂的音乐和客人的嬉闹。 正在寻欢作乐的客人们先是一愣,随即看到那群气势汹汹的黑衣人,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 尖叫声此起彼伏。 谁也不想出来花钱消遣,结果莫名其妙挨一顿毒打。 人群炸开锅,疯了一样向着门口和消防通道涌去,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然而,楚飞的人只是堵住关键位置,并不阻拦客人离开,他们的目标只有江州帮的人和场子。 与惊慌失措的客人不同,场子里的保安和看场打手们,早就接到了通知。 他们今晚都是有备而来。 看到有人冲进来闹事,不用想也知道,苦等了一晚上的正主终于到了。 “兄弟们,抄家伙!” 一名看似领头的壮汉怒吼一声,从吧台下抽出一把锃亮的开山刀。 其余的江州帮帮众也纷纷从隐蔽处拿出武器,钢管、砍刀、棒球棍,瞬间布满了整个大厅。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等楚飞的人一进来,就立刻关门,来一个瓮中捉鳖。 可他们低估了楚飞手下这批人的凶悍与效率。 还没等他们把门关上,四百人已经冲散了他们的阵型,将他们分割包围在各个角落。 两伙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根本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言语,空气中弥漫的只有杀气。 “杀!” 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声,激烈的械斗瞬间爆发。 刀光剑影,棍棒交加,惨叫声和怒骂声混杂在一起,鲜血在奢华的灯光下飞溅。 同样的一幕,在另外几家江州帮的娱乐会所同步上演。 楚飞的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以小队形式作战,攻势凌厉。 而江州帮的人虽然占据地利,且早有准备,但在对方狂风暴雨般的猛攻下,一时间竟节节败退。 …… 皇朝酒吧顶楼,最奢华的办公室内。 壁虎推开沉重的实木门,脚步匆忙,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快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裴虎正背对着他,俯瞰着楼下街道上的混乱。 “虎哥。” 壁虎的声音因为急促而有些变调。 “鱼儿上钩了,已经打起来了,就在夜市街!” “我们是不是可以通知外面的人,开始收网了?” 裴虎没有回头,他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高脚杯,暗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他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似乎在回味那份醇厚。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悠悠地开口。 “嗯,可以行动了。” 他转过身,脸上是一种掌控全局的淡然。 “快,打电话给黎战,让他的人过来支援。” “是,虎哥!” 壁虎立刻掏出手机,迅速拨通了黎战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壁虎不等对方开口,便急切地说道:“战斧老大!” “明江县的楚飞已经出现了!就在夜市街的暗夜酒吧那边,你赶紧让你的人过来支援!我们的人快顶不住了!” 他刻意在话语里加了几分焦急和虚弱,演得十分逼真。 …… 夜市街另一头,一家高档酒店的总统套房内。 黎战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用一种欣赏的姿态,看着楼下对面街道的战况。 暗夜酒吧门口,人影晃动,刀光闪烁,激烈的打斗声隐约可闻。 即便没有壁虎的电话,他也清楚地知道,楚飞来了。 他没有第一时间让自己的人冲上去,主要就是没等到江州帮的这个“求救”电话。 对于裴虎这个临时组建的队友,他同样心存芥蒂。 他倒想看看,这个搅动江州风云的楚飞,到底有几分成色,能把江州帮逼到什么份上。 现在,壁虎的电话来了,语气还那么“凄惨”。 黎战挂断电话,嘴角浮现一抹轻蔑的笑意。 一群废物。 他拿起另一个手机,给自己的心腹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他只说了几个字。 “可以行动了。” “让人过去,‘支援’一下江州帮。” 挂掉电话,黎战喝了一口威士忌,眼中的贪婪与野心几乎要溢出来。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等他们斗个两败俱伤,就是他斧头帮出来收拾残局的时候了。 …… 街道上,楚飞依旧站在原地,仿佛眼前几百人的血腥厮杀只是一场无声的电影。 徐明站在他身侧,手心已经全是汗。 虽然前几天也经历过这种场面,但今晚的规模和惨烈程度,远超之前。 他看到自己的人如同猛虎下山,将江州帮的防线撕得粉碎,心中涌起一股热血。 这就是飞哥带来的改变。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从夜市街两侧的数十条小巷里,突然涌出了大批人马! 他们同样手持武器,服装杂乱,但人数众多,黑压压的一片,至少也有三四百人! 这群人一出现,就嚎叫着从楚飞人马的侧翼和后方冲了过来,目标明确,就是正在围攻江州帮场子的黑衣队伍。 “是斧头帮的人!” 徐明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来路,他整个人都懵了。 “飞哥,是斧头帮!他们怎么会在这里?他们不是应该在城西吗?” 徐明的脑子一片混乱。 斧头帮和江州帮是死对头,怎么会联手? 而且,他们明显是早有准备,就埋伏在这里等着自己! 这是一个圈套! 一个针对自己所有人的巨大陷阱! 徐明瞬间想通了关节,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转头看向楚飞,声音都变了调。 “飞哥,我们中计了!快撤!” 然而,楚飞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甚至没有看那群突然杀出的斧头帮成员。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街对面那栋最为辉煌的建筑上的高档酒店。 在徐明惊骇欲绝的注视下,楚飞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意味难明的弧度。 第130章 被包围 徐明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绝望。 “飞哥!是个套!我们被包围了!快走!”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试图用音量来压下心中的恐惧。 然而,楚飞置若罔闻。 他的身姿挺拔如松,站在原地,连一丝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那双深邃的眼眸,穿过喧嚣的街道,越过闪烁的刀光和攒动的人头,牢牢锁定在街对面那栋灯火通明的酒店建筑上。 仿佛那里,才是真正的战场。 徐明看着楚飞的侧脸,心脏狂跳不止。 完了。 飞哥是不是被吓傻了? 面对数百人的突然合围,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在徐明准备不顾一切拉着楚飞撤退的时候,楚飞终于动了。 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金属哨子。 那动作从容不迫,与周围血腥惨烈的厮杀格格不入。 他将哨子放进嘴里。 哔哔… 两声短促而尖锐的哨音,并不响亮,却拥有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刺破了现场的喊杀声、兵刃碰撞声和痛苦的闷哼声。 这声音一响起,一个诡异的场面出现了。 那些原本正杀得兴起,如同下山猛虎一般的黑衣队员们,在听到哨声的瞬间,身体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无论他们是正在挥刀劈砍,还是在闪避格挡,所有人的进攻动作都在一刹那间停滞。 紧接着,他们做出了让所有敌人和旁观者都无法理解的举动。 他们开始后退。 不是溃败,不是逃窜,而是一种极具纪律性的收缩。 离得近的人互相掩护,组成一个个小的防御三角,一边警惕着周围的敌人,一边迅速向着中央楚飞的方向靠拢。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混乱。 短短十几秒,原本已经冲散了江州帮阵型的四百人,竟然从犬牙交错的战场中脱离出来,在楚飞身后不远处重新集结,形成了一个紧密的方阵。 安静。 肃穆。 与周围乱糟糟的江州帮和斧头帮成员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不打了?” “妈的,搞什么鬼?” 江州帮和斧头帮的人都懵了。 他们本来已经形成了合围之势,正准备一鼓作气将这群过江龙全部砍翻在地,可对方却突然罢手了。 这种感觉,就像你卯足了全力一拳打出去,结果却打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憋屈和诡异。 徐明也看呆了。 他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 这就是飞哥这几天训练的成果? 这就是飞哥的底气? 在数百人围攻的绝境中,仅凭两声哨响,就能让四百人令行禁止,瞬间重整阵型? 这已经不是乌合之众了。 这是一支军队! 楚飞看了一眼身后迅速集结完毕的队伍,脸上一片平静。 这是他在军营学到的第一门功课。 服从命令。 他没有回头,清冷的话语在嘈杂的夜色中清晰地传开。 “分成两队。” “一队,继续陪江州帮的人好好玩。” “二队,去那边,照顾一下新来的客人。” 话音落下。 身后那整齐的四百人方阵瞬间从中间裂开,再次变成了两个独立的队伍。 之前按照编号划分的四个小队,一、二队合成一队,三、四队合成另一队。 没有任何犹豫。 没有任何疑问。 “杀!” 不知是谁带头吼了一声,两支队伍再次动了。 一支两百人的队伍,如同一柄黑色的重锤,再次狠狠地砸向了前方还没回过神来的江州帮。 另一支两百人的队伍,则调转方向,迎着从侧后方包抄过来的斧头帮人马,发起了悍不畏死的反冲锋! 轰! 两股人潮再次碰撞在一起。 但这一次,情况完全不同了。 楚飞的人马虽然被分成了两部分,但他们不再是各自为战。 他们以小组为单位,三五成群,互相配合,攻防一体。 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他们就像是礁石,任凭风浪如何拍打,始终屹立不倒。 他们的阵型时而收缩,时而扩张,每一次变化都精准而高效,总能将冲在最前面的敌人分割包围,然后迅速解决。 虽然他们现在受到了两面夹击,但那种默契的配合,竟然让他们在局部战场上打出了优势! …… 高档酒店,总统套房内。 黎战放下了手中的威士忌杯,杯子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脸上的轻蔑和欣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凝重。 “这……怎么可能?” 他喃喃自语。 楼下的战况,通过巨大的落地窗,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到了自己的人马从巷子里冲出,完成了完美的包夹。 他看到了楚飞的人陷入了腹背受敌的绝境。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庆祝的香槟,等待着看楚飞的人马被彻底淹没、撕碎。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那个诡异的哨声。 那支队伍不可思议的纪律性。 以及那个叫楚飞的年轻人,从头到尾的镇定自若。 最让他感到心惊的是,对方在被包围的情况下,非但没有慌乱突围,反而分兵两路,同时向江州帮和自己的斧头帮发起了反击! 这是何等的狂妄! 又是何等的自信! “一群废物!” 黎战的怒火“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他拿起电话,几乎是咆哮着下令。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所有人都给我上!” “六百人!六百人还解决不了两百个杂碎吗?!” “告诉他们!谁第一个砍下楚飞的脑袋,我赏他一百万!” 黎战彻底被激怒了。 他感觉自己被羞辱了。 他精心布置的“螳螂捕蝉”之计,在对方眼里,似乎成了一个可笑的笑话。 那个姓楚的,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随着黎战的命令下达,原本还在外围观望,以及隐藏在更远处的斧头帮后备人手,也开始源源不断地涌入战场。 黎战今晚,可是足足调来了六百精锐! 他就不信,用人堆,堆不死这区区两百人! 另一边,江州帮的裴虎虽然不在现场,但负责指挥的头目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支援军……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 他们不是来“支援”的,他们是来抢人头的! 而且,楚飞那伙人的难缠程度也远超想象。 得到斧头帮全面参战的消息后,江州帮的指挥者也急了,立刻调动了所有能调动的人手。 为了能一举消灭楚飞,他们今晚安排了超过八百人! 一时间,整个夜市街的战斗规模再次扩大。 人影绰绰,刀光如林。 喊杀声、惨叫声,响彻云霄。 楚飞的四百人,此刻正面对着总数超过一千四百人的围攻。 压力,陡然剧增。 即便他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但在这样悬殊的人数差距面前,也开始显得捉襟见肘。 他们每一次挥刀,都要面对三四个敌人的攻击。 他们每一次配合,都可能被狂涌的人潮冲散。 渐渐的,开始有人受伤。 一个黑衣队员为了掩护同伴,后背被狠狠地砍了一刀,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 但他只是闷哼一声,反手一刀,就将偷袭者捅翻在地,然后继续战斗。 另一个队员被三个人围攻,手臂中刀,长刀脱手,他却毫不畏惧,直接扑上去,用牙齿死死咬住了对方的耳朵。 惨烈。 无比的惨烈。 受过特种强度训练的四百人,在绝对的数量压制下,也开始出现伤亡。 他们的阵型被不断压缩,活动空间越来越小。 徐明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着自己那些悍不畏死的兄弟一个个倒下,眼眶都红了。 “飞哥!人太多了!我们快顶不住了!” 他焦急地看向楚飞,希望他能拿出新的对策。 第131章 局势逆转 楚飞的视线扫过战场,每一个倒下的黑衣兄弟,都清晰地映在他的眼底。 但他没有动。 徐明通红的眼睛里满是焦急和不解,在他看来,这已经是溃败的边缘。 可楚飞不这么认为。 冷血吗? 或许吧。 但这条路,本就是用血与火铺就的。 每一个人的成长,都必须经历风雨的洗礼,哪怕是他楚飞自己,也不例外。 想要站得更高,看得更远,就要承受常人无法承受的痛苦和代价。 混迹江湖,火拼厮杀,哪里有不受伤不死人的道理。 他把这些人从安逸的生活中带出来,就不是为了让他们当温室里的花朵。 他要的是一群能征善战的狼,而不是一群待宰的羊。 眼前的惨烈,就是最好的磨刀石。 只有在生与死的边缘挣扎过,才能真正褪去身上的稚气,蜕变成真正的战士。 然而,锻炼归锻炼,却不能真的让他们去送死。 看着己方的阵型被不断压缩,四百人被上千人围困在狭小的街道中心,活动空间越来越小,配合也开始出现滞涩。 楚飞清楚,火候到了。 再继续下去,就不是锻炼,而是无谓的牺牲了。 是时候,替他们减轻一些压力了。 四百人对付一千四百人,在这拥挤不堪的街道上,确实太过费劲。 如果是在一片空旷的地带,他们或许还能凭借精妙的战术和配合游刃有余。 但在这里,人挤着人,刀挨着刀,战术的作用被降到了最低,纯粹是靠数量和血勇在硬耗。 楚飞的身体微微下沉,蓄势待发。 他身旁的徐明还在焦急地大喊:“飞哥!快想办法啊!兄弟们真的快顶不住了!” 下一秒。 徐明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只觉得身边一阵风刮过,原本站立在那里的楚飞,已经消失不见。 “飞……飞哥?” 他愕然地转头四顾,却只能看到一片混乱的人潮和刀光。 楚飞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言语。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离弦之箭,一个箭步便跨越了数米的距离,悍然冲进了战况最激烈的斧头帮阵营之中。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黎战的人马! 相比于江州帮的乌合之众,斧头帮的这六百精锐显然更有组织性,给己方造成的压力也最大。 擒贼先擒王,打蛇打七寸! 要破局,就要先敲碎最硬的这块骨头! “找死!” 一个满脸横肉的斧头帮大汉看见楚飞单枪匹马冲过来,狞笑一声,手中的开山刀当头劈下。 楚…飞看都没看他一眼。 在对方的刀锋即将落下之际,他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旋转,整个人腾空而起。 一记刚劲有力的鞭腿,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携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狠狠地抽了出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那记鞭腿并非只抽向一人,而是一个扇面! 最前面的三个斧头帮成员,连反应都来不及做出,就被这股沛然巨力抽中了胸口和脖颈。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三人被抽得离地飞起,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拉出三道血线,身体更是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他们就像三颗出膛的炮弹,重重地撞进了后方的人群里。 “啊!” “呃……” 一连串的惨叫和闷哼声响起,被撞倒的人又带倒了更多的人,斧头帮原本还算严密的阵型,瞬间被撕开了一个混乱的缺口。 仅仅一脚之威,便造成了近十人的混乱!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无论是敌是我,全都愣住了。 这是何等恐怖的爆发力! 然而,楚飞的攻势并未就此结束。 他一脚抽出,身体尚在半空,便有几个反应快的斧头帮成员看准了他收腿的空当,挥舞着砍刀,恶狠狠地朝着他那条支撑腿砍去! “砍断他的腿!” “他死定了!” 几把明晃晃的钢刀,从不同的角度封死了楚飞所有落地的可能。 可就在刀锋即将及体的瞬间,楚飞的身体在空中再次做出一个匪夷所思的扭转。 他整个人仿佛没有骨头一般,硬生生在空中平移了半尺。 堪堪躲过了所有刀锋。 与此同时,他闪电般伸出双手,精准地扣住了其中两名偷袭者的手腕。 那两人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手中的砍刀便不由自主地脱手而出。 楚飞顺势一抄,便将那两把砍刀夺入手中。 左右开弓! 噗! 噗! 冰冷的刀锋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楚飞反手一送,两把刚刚易主的砍刀便精准地捅进了它们原主人的小腹。 刀刃没柄而入。 那两个斧头帮成员的脸上还挂着偷袭得手的狞笑,下一刻,笑容就凝固了。 他们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腹部多出来的刀柄,然后缓缓抬头,看向眼前这个面无波澜的年轻人。 楚飞松开手,任由他们的尸体软软倒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从夺刀到杀人,不过一秒之间。 周围的斧头帮成员彻底被镇住了。 他们见过狠的,见过猛的,但从未见过如此杀人如割草般轻松惬意的存在。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能打”的认知范畴。 这不是人! 这是个怪物! 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以楚飞为中心,悄然形成。 他手持双刀,站在尸体中间,身上纤尘不染,与周围血肉横飞的环境格格不入。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砍死他!” 后方,一个像是小头目的人声嘶力竭地咆哮起来,试图用吼声驱散手下们心中的恐惧。 “他再能打也只有一个人!给我剁了他!帮主赏钱一百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一百万的巨额悬赏,让那些被吓住的斧头帮成员再次红了眼。 恐惧被贪婪压下。 “杀!” “为了钱!” 更多的人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刀光如林,将楚飞彻底淹没。 远处的徐明看到这一幕,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可这一次,他的担忧只持续了不到三秒钟。 因为他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一幕。 陷入重围的楚飞,非但没有半分防守的姿态,反而主动发起了更猛烈的冲锋。 他手持双刀,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在密不透风的人群中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他的刀法并不精妙,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有的,只是最简单,最直接,最有效的劈、砍、捅、刺。 每一刀挥出,都必然会带起一摊鲜血。 每一刀落下,都必然会有一人倒下。 他的速度太快,力量太强,反应更是快得不像人类。 往往三四把刀同时从不同方向砍来,他总能用最小的动作幅度闪避开致命攻击,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反击。 他的刀,永远比敌人快。 他的身影在人群中闪转腾挪,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斧头帮引以为傲的精锐,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他们引以为傲的人数优势,在这一刻,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因为他们的人太多,反而限制了彼此的活动空间,挥刀都施展不开。 而楚飞,却像一条滑不溜秋的游鱼,在拥挤的人潮中穿梭自如。 “魔鬼……他是魔鬼!” 一个斧头帮成员亲眼看到自己身边的同伴被楚飞一刀枭首,头颅冲天而起,吓得肝胆俱裂,怪叫一声,扔下刀转身就跑。 恐慌,是会传染的。 当第一个逃兵出现,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楚飞的强势入场,不仅撕裂了斧头-帮的阵型,更彻底击溃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飞哥威武!” “兄弟们!跟上飞哥!杀出去!” 此消彼长之下,原本被压得喘不过气的黑衣队员们,士气瞬间暴涨到了顶点。 他们看着那个在敌阵中如入无人之境的背影,只觉得浑身的热血都在沸腾。 这就是他们的领袖! 这就是他们的主心骨! 有这样的领袖在,何惧之有! “杀!” 徐明第一个响应,他挥舞着长刀,一马当先,带着身边的兄弟们,朝着楚飞撕开的那个缺口,发起了最猛烈的反冲锋。 战局,在楚飞一人入场之后,瞬间发生了逆转! 第132章 赵四海 楚飞的双刀在人群中掀起腥风血雨,但他心中却一片清明。 他不是杀戮机器。 每一次挥刀,每一次闪避,他都在计算。 计算敌人的数量,计算自己人的伤亡,计算体力的消耗。 斧头帮的人数实在太多了,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这样杀下去,就算他自己能撑住,徐明和那些队员们也迟早会因为体力不支而被活活耗死。 这不是训练。 这是真正的搏命。 而且,谁也无法保证,斧头帮和那个始终没有露面的江州帮,后续是否还有更多的支援。 一旦陷入被彻底合围的境地,哪怕他楚飞是铁打的,也顶不住人海战术的碾压。 必须撤。 现在是最佳时机。 他已经用雷霆手段彻底击溃了敌人的锐气,为撤退创造了宝贵的时间窗口。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想一口气吞掉整个斧头帮,不现实。 “徐明!” 楚飞的吼声穿透了厮杀的噪音,清晰地传到后方。 他的刀锋一转,逼退了正面冲来的三名帮众,为自己争取了一瞬间的空隙。 “带他们先离开!我断后!” 正在浴血奋战的徐明猛地一怔,随即看向身边的兄弟们。 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鲜血浸湿了黑色的作战服,虽然士气高昂,但疲态已经显露。 十几天的地狱式训练,才换来今天这支初具雏形的铁血队伍。 这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是未来的骨干和基石。 任何一个人的折损,都是巨大的损失。 徐明瞬间领会了楚飞的意图。 这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保存有生力量,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用尽全身力气咆哮起来。 “飞哥断后!所有人,跟我冲出去!撤!” 一声令下,黑衣队员们立刻变换阵型,不再恋战,以徐明为箭头,朝着楚飞刚刚撕开的那个缺口猛冲。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充满了军人般的纪律性,与旁边混乱不堪的斧头帮成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想跑?” “别让他们跑了!” “拦住他们!” 斧头帮的人也反应了过来,眼看煮熟的鸭子要飞,哪里肯善罢甘休。 一部分人立刻分流,试图绕过楚飞,去追击正在撤离的徐明等人。 然而,他们面前,横亘着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楚飞。 他一个人,两把刀,就那么简简单单地站在了街道的中央。 他的身后,是正在撤离的兄弟。 他的面前,是数以百计的敌人。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将双刀交叉在胸前,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一个自恃勇武的斧头帮小头目,不信邪地提着开山刀第一个冲了上来。 “给我死!” 他高高跃起,一招力劈华山,带着风声朝着楚飞的头顶砍去。 楚飞甚至连头都没抬。 只在刀锋即将及体的瞬间,他的身体微微一侧。 那把势大力沉的开山刀,几乎是擦着他的肩膀劈了个空。 而就在两人交错而过的刹那。 一道乌光闪过。 “噗嗤!” 那个小头目落地的瞬间,身体僵住了。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多出的一个血洞,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了一口血沫,然后重重地倒了下去。 秒杀。 又是一击秒杀。 整个过程快到让人看不清。 所有试图冲过去的斧头帮成员,脚步齐齐一顿。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妈的,跟他拼了!他只有一个人,耗也耗死他!” 另一个方向,又有一个不怕死的家伙鼓动着身边的同伴。 “对!一起上!” 三四个人壮着胆子,从另一个侧面冲向楚飞。 楚飞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他手中的刀,不再是简单的劈砍,而是化作了一片密不透风的刀网。 “铛!铛!铛!” 一连串密集的金属交击声响起。 那三四个人的刀,甚至没能靠近楚飞身前一米,就被尽数格挡开。 紧接着,刀网猛然回收,再绽放时,已是三四道致命的寒芒。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捂着自己的脖子倒了下去。 指缝间,鲜血狂喷。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之前楚飞在人群中冲杀,给他们的是震撼和恐惧。 那么现在,他一个人堵住一条街,万夫莫开的姿态,带给他们的,就是纯粹的绝望。 这还怎么打? 冲上去就是送死。 他站在那里,仿佛一尊来自地狱的修罗,漠然地收割着所有敢于挑衅的生命。 一百万的悬赏是很诱人。 但前提是,得有命去花。 没有人是傻子。 “怪物……这他妈就是个怪物!” “不……不打了……我不想死……” “快跑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之前被强行压下去的恐惧,此刻百倍千倍地爆发出来。 离得近的斧头帮成员怪叫一声,扔掉手里的武器,掉头就跑。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溃败,如同雪崩一般,瞬间席卷了整个斧头帮的阵线。 他们来的时候有多么气势汹汹,现在逃跑的时候就有多么狼狈不堪。 原本拥挤的街道,顷刻间变得空空荡荡。 只剩下满地的尸体、武器,和那个持刀而立的孤单身影。 楚飞并没有去追击那些逃兵。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掩护徐明等人安全撤离。 确认徐明和所有队员都已经退到安全距离后,他才缓缓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一阵不急不缓的鼓掌声,从街道的另一头响了起来。 “啪。啪。啪。”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死寂的街道上,却显得异常清晰。 楚飞的脚步停住了。 他循声望去。 只见在街道的尽头,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一个穿着白色唐装,手里盘着两颗文玩核桃的中年男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缓缓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斯斯文文,甚至带着一副金丝眼镜,与周围血腥的环境格格不入。 可他一出现,那些刚刚还在亡命奔逃的斧头帮成员,竟然全都停下了脚步,恭敬地站在两旁,大气都不敢出。 “精彩,真是精彩。” 唐装男人停在距离楚飞二十米外的地方,微笑着开口,他的视线越过楚飞,看向了满地的狼藉。 “一个人,一把刀,就废掉了我斧头帮近三百名精锐。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话语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但楚飞却从他身上,嗅到了一股比之前所有人加起来都更加危险的气息。 这是一个真正的主事人。 楚飞没有回答,只是将双刀横在身前,警惕地盯着对方。 唐装男人似乎也不在意,他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叫赵四海,斧头帮的副帮主。我们帮主很欣赏你,有没有兴趣过来,跟我做事?” “我给你开个价,堂主的位置,年薪一千万。” 他开出的条件,比之前那个小头目喊出的一百万悬赏,高了十倍。 然而,楚飞的回应,只有两个字。 “让开。” 赵四海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盘着核桃的手停了下来,镜片后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缝。 “年轻人,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承认你很能打,但是,时代变了。” 话音刚落。 他身后那群黑衣保镖,齐刷刷地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楚飞。 足足十把手枪。 在冰冷的现代火器面前,个人武勇的光芒,瞬间被压制到了极点。 远处的徐明等人也看到了这一幕,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他们想冲回来,却被楚飞一个严厉的手势制止了。 楚飞的身体紧绷了起来。 他能躲开一颗子弹,甚至两颗。 但十把枪同时开火,形成的交叉火力网,他没有任何把握能够全身而退。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赵四海重新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掌控局面的瞬间。 异变陡生!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毫无征兆地从旁边一栋高楼的楼顶传来! 但这一枪,打的不是楚飞。 而是赵四海身边的一名持枪保镖! 那名保镖的脑袋,如同被砸烂的西瓜一样,猛然爆开一团血雾,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所有人都惊呆了。 包括赵四海。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猛地抬头看向枪声传来的方向。 楚飞也愣住了。 这是……援兵? “砰!” 又是一声枪响。 赵四海身边的另一名保镖,应声倒地。 狙击手! 第133章 狙击手 第二声枪响,彻底击碎了现场所有斧头帮成员的心理防线。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狙击手!有狙击手!” “快躲起来!” 刚刚还因为赵四海的出现而鼓起勇气的斧头帮成员,此刻彻底乱了阵脚。他们尖叫着,哭喊着,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寻找掩体。 汽车后面,墙角,甚至是垃圾桶,都成了他们争抢的避难所。 之前那股围堵楚飞的凶悍气焰,荡然无存。 剩下的八名持枪保镖反应极快,他们没有乱跑,而是瞬间将赵四海围在了中间,用身体组成了一道人肉盾牌,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高楼。 可这有什么用? 在狙击镜下,他们不过是稍微大一点的靶子。 赵四海被保镖死死护在中心,他那张斯文的脸庞此刻已经完全扭曲,再也没有了半分从容。冷汗,从他的额角滑落,浸湿了金丝眼镜的镜腿。 他怎么也想不通。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 他明明已经胜券在握,对方明明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 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个狙击手? 谁也不确定对方只有一个狙击手,万一是两个或者更多呢? 而且,这个狙击手显然是来帮那个年轻人的! 就在所有人陷入混乱与惊恐之际,楚飞却异常的平静。 当第一声枪响传来时,他确实愣了一下。 但第二声枪响,那沉闷而独特的轰鸣,让他瞬间辨明了来者。 QBU202型8.6毫米狙击步枪。 我国列装的第一款使用8.6毫米拉普阿马格南子弹的步枪。 相比此前装备的7.62毫米狙击步枪,其威力更大,弹丸远距离的存速、存能更好,能维持极高的精度,已广泛装备全军。 这款枪,楚飞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这种枪,也只有部队的人才能使用。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是他的学员,猛虎队来了。 楚飞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那股紧绷到极致的危机感悄然退去。他甚至还有闲心看了一眼被保镖们围得水泄不通,狼狈不堪的赵四海。 那副惊弓之鸟的模样,与他刚才运筹帷幄的姿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真是讽刺。 楚飞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一个简单,却无比清晰的动作。 高楼之上,潜伏在暗处的狙击手通过瞄准镜,清晰地捕捉到了这个手势。 杀意,瞬间收敛。 整个街道,除了斧头帮成员压抑的喘息声,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楚飞和赵四海的身上。 楚飞放下了手,双刀依旧提在身侧,他看着赵四海的方向,开口了。 “怎么样,赵副帮主?” 他的话语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赵四海身前的保镖们一阵骚动,他们能感觉到,暗处那致命的威胁并没有消失,只是暂时停下了。 赵四海推开挡在身前的一个保镖,从人墙后面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再也维持不住那副斯文的伪装。 他死死地盯着楚飞,刚才那个抬手的动作,他看得一清二楚。 也正是那个动作,让他彻底明白了眼前的局势。 那个神秘的狙击手,听命于这个年轻人! 只要这个年轻人点头,自己下一秒就会和那两个保镖一样,脑袋开花。 躲? 往哪躲? 这里是空旷的街道,哪怕他是世界顶级的田径运动员,也绝对跑不过子弹。 拉拢?威胁? 在绝对的武力代差面前,一切都成了笑话。 他所谓的十把枪,在真正的军用大威力狙击步枪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还是说……” 楚飞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 “我们继续再好好地玩一玩?” 这句话,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了赵四海的脸上。 玩? 拿什么玩? 拿自己的命去玩吗? 赵四海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镜片后的双眼充满了不甘与怨毒。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与屈辱。 “年轻人,不错啊。”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连狙击枪都用上了。” 赵四海的视线扫过满地的狼藉,和他倒在血泊中的手下,心脏一阵抽痛。 这三百精锐,是斧头帮的骨干力量,今天在这里折损了近乎一半,还有一个堂主。 最关键的是,他这个副帮主,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逼到了绝境,颜面扫地。 “看来今天想留下你,是不可能了。” 赵四[:“……”]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最终,理智战胜了冲动。 “走吧。” 赵四海摆了摆手,示意手下让开道路。 “希望下次再遇见你的时候,还能看到你那么自信。” 这句看似放行的话,实则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他确实是想拉拢楚飞。 这个年轻人展现出的实力太过恐怖,如果能收为己用,那么要吞并左江市的另一个大帮派“江州帮”,将会易如反掌。 可惜,对方根本不吃这一套。 既然不能为我所用,那就只能是敌人。 今天他认栽,但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 然而,面对他的威胁,楚飞却连一个多余的反应都懒得给。 堂主?年薪千万? 斧头帮? 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在心上。 楚飞收起了双刀,转身,头也不回。 他就这样,当着斧头帮副帮主和数百名成员的面,将自己的后背,毫无防备地暴露给了他们。 这是一种极致的蔑视。 仿佛在说,就算给你们机会,你们也伤不到我分毫。 赵四海身边的保镖们个个面露凶光,手指扣在扳机上,只要副帮主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但赵四海只是攥紧了拳头,盘在手里的那两颗文玩核桃,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他不敢赌。 他不敢赌他们的子弹,能快过高楼上那个狙击手的子弹。 所有斧头帮的成员,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煞神一般的身影,一步一步,从容地走向街道的另一头。 那里,徐明等人正焦急地等待着。 楚飞的身影,在路灯的拉扯下,显得愈发挺拔。 他的身后,是满地的狼藉,是噤若寒蝉的斧头帮,是脸色铁青的赵四海。 他的前方,是冲破黑暗的黎明。 赵四海死死地盯着那个背影,直到他彻底消失在转角,与他的同伴汇合。 他猛地一拳,砸在了身旁的汽车引擎盖上。 “砰!” 一声巨响,坚硬的引擎盖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拳印。 第134章 半路拦截 随着楚飞等人的身影彻底隐没在街角的黑暗中,空气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稍稍散去。赵四海胸口剧烈地起伏。 引擎盖上那个凹陷的拳印,是他此刻无能狂怒的唯一见证。他转过身,面对着自己那些或站或躺,噤若寒蝉的手下,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看什么看!都死人了吗?还愣着做什么?” 他的咆哮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带着屈辱与暴戾。 “人都走了,还不快把受伤的兄弟都送去医院?” 赵四海一脚踹在旁边一辆车的轮胎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难道还要我这个副帮主,亲自给你们抬上车送去医院不成?” 残存的斧头帮成员被这声怒吼惊得一个激灵,再不敢有丝毫迟疑。他们不敢去看赵四海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各自低下头,手忙脚乱地开始行动。 一些人去搀扶那些还能走动的伤员,另一些人则合力将重伤昏迷的同伴抬上还能发动的汽车或者面包车。 一时间,街道上充满了伤者的呻吟、同伴的呼喊以及汽车发动的引擎声,一片混乱。 然而,这群劫后余生的人并不知道,一张更大的、更致命的网,已经在他们前往医院的必经之路上悄然张开。一张由另一个捕食者织就的,绝望之网。 与此同时,左江市另一端的皇朝酒吧,顶层办公室内灯火通明。厚重的隔音玻璃将外面城市的喧嚣彻底隔绝,只剩下雪茄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嘶嘶”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精瘦的男人快步走了进来,他正是裴虎的心腹,壁虎。 “虎哥。” 壁虎的脚步有些急促,显然是带着紧急的消息。 “今晚,又让那个楚飞给跑了。” 他站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前,微微躬着身子。 “赵四海那个蠢货,不仅带了十个贴身保镖,还带了十把手枪,这样的阵仗,都没能把楚飞给留下。” 壁虎的汇报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听说,楚飞那边也动了家伙,安排了狙击手。一枪,就干掉了赵四海两个保镖。” 坐在老板椅上的裴虎,闻言却没有任何意外的表示。他慢条斯理地将手中的雪茄在水晶烟灰缸里磕了磕。 升腾的烟雾模糊了他半张脸。对于楚飞有军方背景这件事,他比赵四海那个莽夫清楚得多。 上次在警察局,楚飞能让市局的人都毕恭毕敬,他就已经猜到了七八分。有狙击手,这算什么奇怪的事情? “赵四海动了枪,楚飞能不动枪吗?” 裴虎终于开口了,他的嗓音平稳,听不出喜怒。 “大家都拿着刀子讲规矩的时候,你突然掏出一把枪来。这不是拿鸡蛋去碰石头,是什么?” 他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烟圈袅袅升起,然后散开。 “不然你以为,我江州帮为什么一直躲着他?哪怕是打不过,也绝不先动用火器。因为一旦动了,我们就彻底惹不起他背后站着的东西了。” 裴虎对于今晚斧头帮的惨败,没有半点同情,甚至连一丝幸灾乐祸都没有。如果楚飞那么轻易就被赵四海给除掉了。 他反而要怀疑自己是不是高估了这个人,要重新审视自己的计划了。他从桌上的烟盒里又抽出一支香烟,用桌面上的纯铜打火机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安排好的兄弟们,都到位了没有?” 裴虎看向壁虎,问出了他真正关心的问题。 “在半路上,拦截斧头帮那些送伤员的车。把他们的人,全都给我送到仓库的手术台上去。” 最后那句“手术台”,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壁虎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虎哥放心,都已经安排好了。” 壁虎立刻点头,他明白这句“手术台”意味着什么。那不是救死扶伤的地方,那是屠宰场。 “很好,去吧。” 裴虎挥了挥手。 “给斧头帮送一份大礼,让他们好好补一补元气。” “是,虎哥。” 壁虎领命,恭敬地退出了办公室。随着房门关上,裴虎脸上的平静才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贪婪的兴奋。 楚飞越强,他就越觉得自己的计划完美。这把刀,太锋利了,既然不能为己所用,那就用他去砍碎自己的另一个敌人。 当天深夜,就在斧头帮的车队载着近三百名伤员,分散着冲向左江市各大医院和私人诊所的途中,厄运降临了。 在几条不同的、通往医院的僻静路段,几乎是同一时间。数辆没有牌照的黑色面包车突然从岔路口冲出,横着截断了去路。 车门拉开,一群手持钢管和砍刀的蒙面人蜂拥而下,二话不说,对着斧头帮的车队就发起了冲锋。 那些负责开车的斧头帮成员本就惊魂未定,又没什么战斗力,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伏击,几乎没有形成任何有效的抵抗。车窗被砸碎,司机被拖下车一顿毒打,车钥匙被抢走。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那些蒙面人目标明确,行动高效。他们完全不理会那些还能反抗的斧头帮成员。 而是径直拉开车门,将里面那些呻吟的、昏迷的、无法动弹的伤员,一个接一个地拖出来,扔进自己的面包车里。 混乱中,只有极少数反应快的司机,猛打方向盘冲上了人行道,或者干脆弃车而逃,才侥幸躲过一劫。 但斧头帮这次折损的三百精锐,其中绝大部分的伤员,都在这场有预谋的拦截中,被人给尽数“抢”走。 江州帮的效率高得可怕。在完成拦截后,那些黑色面包车立刻分散,沿着预定的路线,风驰电掣地驶向了城市边缘一个废弃的工业园区。 在那里,一座巨大的仓库,正亮着惨白的灯光,等待着这批特殊的“货物”。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足以让任何一个黑道上的人毛骨悚然。那些被送进仓库的斧头帮伤员,并没有得到任何治疗。 在做完这一切,将人身上所有值钱的“零件”都摘取完毕后,一具具尚有余温的躯体被装进黑色的袋子,运往了郊区的一家私人鳄鱼养殖场。 夜色下,养殖场的水池里,数百只饥饿的鳄鱼翻腾着,将所有罪恶的证据,一点一点,彻底消化在了黑暗的池水之中。 第135章 人间蒸发 这个夜晚,对于斧头帮而言,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整个左江市的地下世界都因此而骚动。 一波又一波的斧头帮成员涌上街头,他们粗暴地踹开一家家私人诊所的大门,盘问着每一个深夜还在街上游荡的人。 恐慌的气氛在城市的暗处蔓延,但他们要找的那近三百名弟兄,却人间蒸发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所有零碎的线索,所有无法解释的愤怒,最终都无一例外地指向了那个名字,楚飞。 然而,真正的始作俑者,此刻却安然地躺在柔软的沙发上,享受着胜利的醇香。裴虎的私人会所内,他和赵阳碰了一下杯,猩红的酒液在水晶杯中晃动。 一个晚上的谋划,就让他们赚得盆满钵满。 “老裴,你这一手,真是神来之笔。”赵阳的兴奋溢于言表,他灌下一大口酒,一张胖脸因为激动而泛着油光。“六个亿!整整六个亿啊!这还只是初步的估算!” 他伸出肥硕的手掌,比划着一个“六”。“按照一个人身上所有零件的市价来算,平均下来一个人就是两百万。将近三百个人,那就是六个亿的纯收入!” 裴虎只是淡淡地品着酒,对于这个数字,他似乎并不意外。“这只是保守计算。有些东西,是不能用常理来估价的。” “没错没错。”赵阳连连点头,他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嗓门。“就说心脏,平时一颗也就六十万上下。 但如果有个富豪躺在病床上就差这一颗续命,而全世界只有我们有货,那这个价钱……嘿嘿,翻个两三倍都是少的。一百万,两百万,就看他有多想活。” “钱只是顺带的。”裴虎放下酒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的夜景。“我更喜欢看狗咬狗。 斧头帮这头疯狗,现在一定把楚飞当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他们会用尽全力去撕咬,去报复。而我们,只需要在旁边看着,等着收拾残局就好。” 赵阳也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满是钦佩。“虎哥,高,实在是高。借楚飞的刀,砍了赵四海的腿,我们自己还发了大财。这笔买卖,做得太值了。” 裴虎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的城市灯火,那里正有无数人在为他制造的混乱而奔波。 次日清晨,斧头帮总部的办公室里,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烟雾弥漫,几乎看不清人的面孔。 副帮主赵四海已经一整夜没有合眼,他面前的桌子上,那个巨大的水晶烟灰缸里,烟头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整个人透着一股濒临爆发的暴戾。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几个斧头帮的核心骨干走了进来,他们每个人都垂着头,不敢去看赵四海。 “怎么样了?”赵四海的嗓子已经完全哑了,吐出的每个字都带着一股烟油味。 “人,找到了没有?” 进来的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最终还是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硬着头皮开口。“四爷……我们把所有能找的地方都翻遍了。左江市所有的医院,私人诊所,甚至是那些没牌照的黑医馆……都没有。” 另一个立刻补充道:“我们的人也去交通部门查了监控,几条主干道上,我们的车队都是正常的。但是在拐进几条去医院的小路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那几段路……都是监控死角。” 死寂。 办公室里只剩下赵四海粗重的喘息声。 突然,他动了。 他没有咆哮,也没有怒骂,只是缓缓地伸出右手,捞起了桌上那座堆满烟头的小山。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将整个烟灰缸砸向对面的墙壁。 “砰!” 水晶烟灰缸四分五裂,烟头和玻璃碎渣爆射开来,溅得满地都是。 “废物!你们他妈的真是一群废物!”他终于吼了出来,声音破裂,充满了疯狂的怒火。“左江市就巴掌大的地方!三百个人!活生生的三百个人!你们告诉我他们找不到了?” “他们难道还能飞天遁地不成?” 几个手下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得浑身一哆嗦,全都把头埋得更低了。 这不怪赵四海会失控。换做是任何一个帮派的头领,遇到这种事都会发疯。 那不是三百头猪,那是三百个跟着他混饭吃、在道上有名有姓的弟兄,是斧头帮的精锐。 现在生死未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简直是建帮以来最大的耻辱和打击。 “四爷……”一个手下看着赵四海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忍不住颤抖着开口,提出了一个猜测。“您说……会不会是明江县那伙人干的?” 这个猜测一出,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瞬间被打破了。 另外一个手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附和道:“对!四爷,我也觉得是楚飞那小子干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急切地分析起来:“我们前几天才帮着江州帮去围剿他,他肯定怀恨在心!他这个人下手又黑又狠,完全不讲道上的规矩。 趁着我们的弟兄都受了伤,在半路上把人劫走,这事他绝对干得出来!” “没错!”第三个人也补充道,“你想想,我们斧头帮和江州帮联手,对他来说是最大的威胁。他现在劫走我们的人,就是想先削弱我们的实力。 等我们元气大伤,他就可以腾出手来,专心对付江州帮的裴虎。这是一石二鸟的毒计!” “可是……他有这么大的能耐吗?那可是三百人,不是三十个。他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把人弄得无影无踪?”最初那个手下提出了疑问。 “怎么没有?”反驳的声音立刻响起,“你忘了他一个人是怎么打穿我们几十个好手的?那小子就不是人!他从明江县带来的那帮亡命徒,个个也都是狠角色。 对他们来说,绑架一群动弹不得的伤员,不是比打架还容易?” 一句句话,一个个推测,在烟雾缭绕的办公室里交织成一张指向楚飞的巨网。 赵四海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原先的迷茫和狂躁,正在一点点被一种更为具体、更为冰冷的恨意所取代。 这个解释,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却是目前唯一合理的解释。 除了那个无法无天的楚飞,还有谁敢在左江市,对斧头帮做出这种掘坟刨根的事情? “四爷,我们现在怎么办?要去明江县找他要人吗?” 赵四海缓缓抬起手,制止了手下们的议论。 他走到办公桌旁,从一个新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尼古丁似乎让他混乱的大脑重新找到了焦点。 “楚飞……”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明江县……” 他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烟雾后面,他的神色已经平静下来,但那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去,把我们所有在外面的人都叫回来。” “然后,给我查!把那个楚飞的底细,他身边每一个人,他在明江县的每一个亲人,每一个朋友,全都给我翻出来!” “他不是喜欢玩狠的吗?”赵四海将烟头狠狠地按在桌面上,烫出一个焦黑的印记。 “我陪他玩。” “他让我三百个弟兄消失,我就让他整个明江县,都跟着陪葬!” 【帮我点个免费的五星好评吧】 三更,写到现在都还没有睡,给我几个免费的五星好评!谢谢 第136章兴师问罪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关上,将手下们的嘈杂和猜测一并隔绝在外。 赵四海一个人站在烟雾缭绕的房间里,方才对属下们吼出的那股狠劲,随着肾上腺素的退潮,迅速化为一种更深沉的虚弱和后怕。他让整个明江县陪葬? 话说得轻巧,可三百个活生生的弟兄就这么没了,这事要是压不住,第一个要陪葬的就是他赵四海。 他走到办公桌前,身体的重量几乎都压在桌沿上。 昨晚发生的事情,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楚飞,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想用三百个伤员来要挟他,逼迫斧头帮和江州帮的联盟破裂,这完全符合那小子的行事风格。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自作主张地将这件事压了下来,没有立刻上报给帮主黎战。他抱着一丝侥幸,或许楚飞很快就会提出条件,他还有周旋的余地。 可一天过去了,对方杳无音信,三百个弟兄也石沉大海。这事情,已经超出了他能控制的范畴。 他拿出手机,冰凉的金属外壳贴着他汗湿的皮肤。通讯录里,“大哥”两个字显得格外沉重。他手指悬停了许久,终究还是点了下去。 电话接通的瞬间,赵四海立刻站直了身体,原本的颓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愤怒和委屈的腔调。 “大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平稳的男声,不带任何情绪,只是简单地“嗯”了一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四海组织了一下语言,用最快的速度将情况汇报出去:“大哥,出事了。我们昨晚联合江州帮行动后,那三百个受伤的弟兄,在送去医院的半路上,被一伙来路不明的人给截走了。”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了后面的话:“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怀疑,是明江县的楚飞干的。这小子心黑手辣,肯定是想报复我们昨晚的围剿。” 电话那头沉默了。这沉默比任何斥责都让赵四海感到压力,他甚至能想象到黎战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下,正酝酿着怎样的风暴。 “你说什么?” 终于,黎战开口了,腔调里带着一丝确认般的质询,仿佛听到了一个荒诞至极的笑话。赵四海能感觉到,这不是对自己汇报内容的怀疑,而是对这件事本身的难以置信。 黎战拿着手机,从沙发上缓缓坐直了身体。他混迹江湖这么多年,从底层一路爬到斧头帮帮主的位置,见过太多血腥和残忍。 帮派火拼,你死我活,断手断脚,都是家常便饭。但道上有道上的规矩,祸不及家人,不动老弱,更不会对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伤员下手。 这不光是仁义,更是一种所有人都默认的底线。一旦有人破坏,那便是与整个道上为敌。对伤员动手,这是下三滥中的下三滥,是会被所有同行戳脊梁骨的。 他思索了片刻,再次开口,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静:“现在还没找到人吗?” “没有,大哥。我派人把那段路周围翻了个底朝天,什么线索都没有。对方做得太干净了,三百个人,连车带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赵四海的腔调里透着一股无力感。 “多派点人手给我出去找。”黎战的指令清晰而有力,“哪怕是把整个左江市翻过来,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大哥!” “楚飞是吗……”黎战咀嚼着这个名字,一股寒意在他心中升腾,“我知道了。这件事你不用管了,等下我亲自找他要人。我倒是想问问他,他到底想怎么样。是觉得我黎战的刀,不够快了?” 两人又简短地交代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黎战放下手机,在房间里踱了几步。 他并不完全相信这是楚飞干的,一个从县城里出来的小角色,有这么大的能量和胆子?但在没有其他线索的情况下,楚飞无疑是最大的嫌疑人。 无论是不是他,斧头帮的脸面已经被人踩在了脚下。这件事,必须有个交代。 他重新拿起手机,找到了江州帮帮主裴虎的号码。他需要确认一件事,也需要一个联系方式。 电话响了没几声就被接起,裴虎那爽朗中带着一丝精明的笑声传了过来:“黎兄,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 “裴虎,我问你,你有没有楚飞的联系电话?”黎战开门见山,没有半点寒暄的意思。 裴虎在那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腔调变得凝重:“黎兄,出什么事了?” “我三百个受伤的弟兄,失踪了。” “什么?”裴虎的惊愕听起来无比真实,“怎么会这样?会不会是……” “我怀疑是楚飞。”黎战打断了他,“我现在就要找他问个清楚。你有没有他的号码?” “有,有!”裴虎立刻应道,“我上次派人查他底细的时候弄到的,我马上发给你。黎兄,这小子太不讲规矩了!简直是丧心病狂!需要兄弟我做什么,你尽管开口!” “不用,我先会会他。”黎-战挂断电话,片刻后,手机震动了一下,一串号码显示在屏幕上。 裴虎放下电话,脸上的关切和愤怒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计划通盘的快意。 三百人,黎战果然坐不住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斧头帮和楚飞彻底对上,最好斗个两败俱伤,他江州帮正好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事情的走向,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黎战盯着那串号码,手指在拨号键上重重按了下去。 …… 军区训练场。 楚飞正赤着上身,汗水顺着他结实的肌肉线条滑落。他面前,猛虎队的成员们正在进行着高强度的格斗训练,呐喊声和拳脚碰撞声此起彼伏。 昨晚从斧头帮手里救下的那批人,伤势都比较重,他已经安排妥当,由专人看护治疗。现在,他需要尽快提升自己手下这批人的实力,以应对随时可能到来的风暴。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拿起毛巾擦了把汗,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一个来自左江市的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喂!” “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问话,不带丝毫感情,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你就是楚飞?”不等楚飞回答,对方继续说道,“我是斧头帮的帮主,黎战。” 楚飞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斧头帮,黎战。昨晚才刚交过手,今天帮主就亲自打电话来了。他让手下调查过,自然知道黎战是号怎样的人物。 “你把我受伤的三百个手下,都弄到哪里去了?”黎战的质问直接而尖锐,带着一股兴师问罪的强大气场。 楚飞闻言,却是彻底愣住了。斧头帮的三百个伤员?这是怎么回事? 他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对着电话,一字一句地清晰回应:“我是楚飞。” “黎帮主,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的三百个人,我怎么知道在哪里。”他的腔调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第137章 栽赃嫁祸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音,嘟嘟的声响在空旷的训练场上显得格外刺耳。楚飞拿着手机,片刻的沉默后,他将手机揣回了口袋。 黎战的话语虽然简短,但其中蕴含的杀机与决绝,却清晰地透过电流传递过来。三百个伤员的失踪,这口黑锅,对方是铁了心要扣在他的头上。这种事情,解释是苍白无力的,尤其是在本就敌对的立场上。 “行啊楚飞。” “你玩这种黑手段,你做初一是吧,那我就来做十五。” 黎战最后那两句话,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不计后果的疯狂。他挂断电话,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最后一丝交涉的耐心也消失殆尽,只剩下山雨欲来的阴沉。 “赵四海!”他对着门外吼了一嗓子。 一个身材精悍,双目有神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躬身道:“帮主。” “去查。”黎战没有看他,只是踱到窗边,俯瞰着左江市的风景,“把那个楚飞的底细给我翻个底朝天。他从哪里来,家里有什么人,有什么软肋,和谁走得近,和谁结过仇。‘’ ‘’我要知道他从小到大所有的一切,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赵四海心头一凛,他跟了黎战这么多年,很清楚帮主一旦下达这种命令意味着什么。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江湖仇杀,而是要不死不休了。 “帮主,这……是不是闹得太大了?为了三百个受伤的弟兄,和那个背景不明的小子彻底开战,万一……”赵四海迟疑着劝了一句。 “三百个弟兄,还不够吗?”黎战猛地回头,一股凶悍的气势压向赵四海,“我斧头帮的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这么欺辱了?他敢做初一,我就敢做十五!我不仅要让他把人交出来,我还要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去办!” “是!”赵四海不敢再多言,立刻领命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黎战一人。他重新望向窗外,城市的灯火在他眼中跳跃,却映不进半点光亮。 …… 另一边,军区训练场。 楚飞看着电话挂断的界面,心中并无波澜,只是那份被栽赃的疑云愈发浓厚。他招了招手,将不远处正在指导队员的徐明叫了过来。 徐明看到楚飞的示意,立刻停下手头的训练,一路小跑过来,身形矫健,带着一股军人特有的利落。 “飞哥,你叫我有什么事情安排?” 楚飞将刚才黎战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内容简要复述了一遍,然后开口说道:“你带几个机灵点的人出去打听一下。” “昨晚斧头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徐明听完,当即就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被人平白无故扣上这么大一口锅,这背后绝对不简单。 “好的,飞哥。”徐明点头应道,“我这就去办。”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说完便转身,点了几个同样身手敏捷的猛虎队成员,几人动作飞快地登上了一辆军用越野车,引擎发出一声低吼,便绝尘而去。 越野车驶入市区,夜色下的左江市依旧繁华,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丝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息。徐明他们很快就发现了异常,街道上,许多穿着黑色背心或衬衫的大汉行色匆匆,三五成群,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盘问,脸上都带着火急火燎的神情。 “看来斧头帮是真的急了。”驾驶座上的一个队员低声说道。 徐明没有急着动手,他让开车的兄弟放慢速度,在几条主干道上随意逛着,自己则在暗中观察斧头帮那些人的动向和分布。他需要找一个合适的目标,一个落单的,又似乎知道点内情的人。 机会很快就来了。在一个相对偏僻的巷口,一个斧头帮的成员正靠着墙打电话,语气焦躁,似乎是在汇报着什么。他的周围,暂时没有其他同伴。 “就是他了。”徐明沉声道,“靠过去。” 军用越野车悄无声息地滑到巷口旁边停下。车门打开,两名队员一左一右,如同捕食的猎豹,瞬间扑了上去。一人死死捂住那人的嘴巴,另一人反剪其双手,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应和呼救的机会,直接就往车里塞。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街角偶尔有路人投来好奇的一瞥,但当他们看到那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军用越野车和车上下来的人那身板时,便立刻打消了疑虑,甚至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在国内,军人这两个字,本身就代表着一种让人放心的力量。没有人会把这当成是一场绑架。 车门关上,越野车再次启动,平稳地汇入车流,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当汽车一路开到远离市区的荒凉郊外,停在一片废弃的工地旁时,那个被抓来的斧头帮成员才被粗暴地拖下了车。 他刚想开口叫骂,迎接他的不是问话,而是两个猛虎队成员毫不留情的拳脚。昨晚才跟斧头帮的人干过一架,那股子火气还没消,现在有机会,哪里还会客气。 拳头和脚踹在肉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人起初还想挣扎反抗,但很快就在暴雨般的攻击下蜷缩成一团,只剩下痛苦的闷哼。 徐明站在一旁,没有阻止,只是静静地看着。直到那人被打得鼻青脸肿,彻底没了脾气,他才挥手让手下停下。 他走上前,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点燃,深吸了一口,然后才对着地上的人,幽幽地开口问道:“你们斧头帮,在满大街找什么?” 那人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看向徐明的眼神里充满了畏惧。 “我们……我们在找我们的人。”他被打老实了,问什么就答什么。 徐明吐出一口烟圈,继续问道:“昨晚你们斧头帮受伤的那三百人,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点。” “昨晚……昨晚我们把伤员集中起来,准备送回堂口救治,结果在半路上,被一伙人给截走了!”那人声音里带着惊恐和愤怒,“三百个受伤的弟兄,全都不见了!现在生死未知……我们帮主怀疑……怀疑是楚飞让人做的。” 第138章 借刀杀人 徐明听完,心里已经有了底。他想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 他没有再为难地上那个人,对着手下使了个眼色,几人立刻转身,重新上车。 越野车发动,掉头向来路驶去,只留下那个鼻青脸肿的斧头帮成员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望着远去的车灯,满心绝望。 二十分钟后,汽车驶回了灯火通明的训练场。 徐明快步下车,径直走到仍在场边监督训练的楚飞旁边。 “飞哥,已经问清楚了。” 楚飞转过身,示意他继续。 “斧头帮昨晚受伤的三百个人,在送去救治的路上被另一伙人给截走了。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徐明快速汇报着,“他们找不到人,就把这笔账算在了我们头上。到底是什么人,要用这种手段来诬陷我们?” 徐明的话,像一道闪电划过楚飞的脑海。 一个被忽略的细节,一个一直潜伏在阴影中的角色,瞬间清晰了起来。 斧头帮。 江州帮。 还有他自己。 左江市目前就是这三方势力在角力。 斧头帮的人被劫,他们自己当然是受害者,可以排除。 自己这边,昨晚一直在处理回来的伤员,根本没有动机和精力再去劫走斧头帮的三百个伤员。 那么,排除掉这两个选项之后,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是谁最希望看到斧头帮和他斗个你死我活? 是谁有能力在左江市神不知鬼不觉地弄走三百个大活人? 是谁在昨晚的行动中,与斧头帮有过“合作”? 楚飞的思绪飞速运转,裴虎那张爽朗中带着精明的脸庞浮现在他的脑中。 “难道是江州帮做的?”楚飞喃喃自语,但腔调却无比肯定。 “他们想利用这三百个失踪的伤员来嫁祸给我们?挑起我和黎战的全面战争,然后他裴虎好坐收渔翁之利?” 这个推断一出,所有的疑点瞬间都通了。这确实是裴虎能干出来的事情,阴险,毒辣,且一石二鸟。 好一个江州帮,好一个借刀杀人。 就在这个时候,楚飞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打破了室内的沉静。他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二哥”两个字。是楚勇。楚飞没有丝毫犹豫,划开屏幕接听。 “二哥。” 电话那头传来楚勇沉稳中带着一丝煞气的话语:“你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情?” 此刻的明江县,楚飞曾经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楚勇大马金刀地坐在老板椅上,脚边跪着两个被捆得严严实实,嘴里塞着布条的男人。自从楚飞的重心转移到左江市。 楚勇便从边境码头回来,接手了明江县的盘子,将这里经营得铁桶一般。 旁边,徐冉抱着手臂靠在墙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地上的两个人,那副样子,完全不像是在看两个活人,更像是在看两件有趣的物品。 就在不久前,楚勇的手下抓到了这两个鬼鬼祟祟打探消息的家伙。 一番不算温柔的“问候”之后,这两人骨头都软了,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的来历和目的全盘托出。 他们是左江市斧头帮帮主赵四海派来的人,目的就是摸清楚飞在明江县的底细,尤其是他身边亲近之人的信息,想找个突破口。 只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明江县打听楚飞。如今的明江县,楚飞这两个字就是天。 社团里的人谁不是跟着他赚得风生水起,现在更是把手伸进了左江市,正是人心最齐,士气最高的时候。这两个斧头帮的探子,无异于一头扎进了狼窝。 楚勇对着电话,没有半点隐瞒,他的视线落在地上那两个不断挣扎的倒霉蛋身上,话语里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狠厉:“是这样的。我抓到了两个人。” “他们说是左江市斧头帮的人,来明江县就是调查你的信息。” 他顿了顿,问出了一个在他看来再正常不过的问题:“你打算怎么办?这两个人要不要找个地方埋了?” 跪在地上的两人听到这话,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绝望声响,拼命地扭动着身体,想要磕头求饶,却被绳索捆得动弹不得。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电话这头的楚飞,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刚刚还在思索如何处理与斧头帮之间那三百个伤员的误会,甚至想着找个机会跟斧头帮的一号人物黎战谈一谈。 没想到对方的动作这么快,人已经派到了自己的老家。这已经不是试探了,而是赤裸裸的挑衅。 他沉默了片刻,脑中快速权衡着利弊。杀了这两个小喽啰,简单,解气。但后果呢? 这等于直接向斧头帮宣战,坐实了三百伤员是自己动的手。现在还不是全面开战的时候,左江市的根基未稳,因为一个误会就陷入和地头蛇的死磕,不划算。 “二哥,放了他们吧。”楚飞最终开口,做出了一个让楚勇意外的决定。 “放了?”楚勇的声音里明显带着不解和一丝不满,“小飞,你没搞错吧?他们都摸到我们家里来了,就这么放了,外面的人会怎么看我们?会以为我们怕了斧头帮!”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楚飞耐心地解释道,“二哥,现在的情况很微妙。斧头帮那三百个伤员失踪了,他们怀疑是我们干的。 如果我们现在杀了他们的人,那这个黑锅我们就背定了,到时候想解释都解释不清。” 楚飞的话让楚勇冷静了一些,但他还是觉得憋屈。 “那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们!” “当然不能。”楚飞笑了笑,只是那笑意有些冷,“你放了他们,但要给他们带句话。告诉他们,斧头帮那三百人的事,不是我们做的。 让他转告他们老大赵四海,想玩,我楚飞随时奉陪,但别用这种下三滥的栽赃手段。如果他非要把这笔账算在我们头上,那我们接着就是。” 他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叮嘱道:“还有,这件事我会处理。你近期在明江县注意点,出门多带些人手,别让斧头帮的人钻了空子,他们既然能派两个人来,就能派二十个人来。” 今天第三更,跪求几个免费的五星好评,给我给我!拜托了! 第139章 先礼后兵 楚勇沉默了。他虽然行事直接,但不是蠢人。楚飞的这番话,他听懂了。杀人事小,大局为重。 楚飞这是想先礼后兵,把理占住。如果对方不领情,那再动手,师出有名。 “行,我知道了。”楚勇闷闷地应了一声,“就按你说的办。” 挂断电话,楚勇胸中那股火气还没完全消散。他站起身,走到那两个斧头帮成员面前,抬脚就一人踹了一脚,力道之大,让两人直接翻滚在地。 “呜呜!”两人痛得蜷缩起来,看向楚勇的视线里满是哀求。 楚勇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给我听好了。” “回去转告你们老大赵四海,你们那三百个受伤的废物,不是我们动的。我弟弟楚飞说了,他没做过的事,不会认。但如果你们斧头帮非要往我们身上泼脏水,那我们兄弟奉陪到底!” 他的话语冰冷,带着浓烈的警告意味:“这次是看在我弟弟的面子上放你们一条狗命。如果在明江县,还让我看到你们斧头帮的人,来一个,我埋一个。来一双,我埋一双!听懂了没有?” 两人死命地点着头,幅度大得脖子都快断了。 楚勇这才挥了挥手,对着身边的几个手下喝道:“把他们嘴里的东西拿出来,解开绳子,让他们滚!” 几个手下立刻上前,粗暴地扯掉两人嘴里的布条,解开了他们身上的绳索。重获自由的两人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放,甚至不敢回头多看一眼,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冲出了办公室,消失在夜色中。 徐冉这才从墙边走过来,递给楚勇一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根,慢悠悠地说道:“就这么放了?不像你的风格啊,勇哥。” 楚勇接过烟,狠狠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都带着一股烦躁。 “是阿飞的意思。”他沉着脸,“这小子现在想的事情,跟我们不一样了。” “哦?”徐冉挑了挑眉,“怎么说?” “他说,现在还不是跟斧头帮全面开战的时候,要先把事情撇清。”楚勇靠回椅子里,双腿交叠搭在桌上,“妈的,憋屈。人都欺负到家门口了,还得跟他们讲道理。” 徐冉笑了笑:“我倒觉得阿飞做得对。打打杀杀是最后的手段。能在谈判桌上解决的问题,为什么非要见血呢? 更何况,这事本来就透着古怪,斧头帮三百个伤员,说没就没了,谁有这么大的手笔?背后要说没人搞鬼,我可不信。现在跳出去跟斧头帮死磕,正好着了别人的道。” 楚勇弹了弹烟灰,没有反驳。他知道徐冉说得有道理,但他心里那口气就是顺不过来。在他看来,出来混,讲究的就是一个面子,一个气势。别人都打上门了,你还退一步,这算怎么回事? “等着看吧。”楚勇最后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我倒要看看,阿飞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要是斧头帮不识抬举,下次,谁也别想拦着我。” 他的话语里,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白天的明江县,刺眼的阳光里还残留着一丝血腥和恐惧的气息。 楚勇的人用刀割断了绳索,两个斧头帮的探子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腿软得几乎站不稳,裤裆里传来的骚臭味在夜风中弥漫开来。 他们不敢回头看一眼楚勇那张冷漠的脸,也根本不敢多说一个字,只是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冲向他们停在远处的汽车。那辆普通的黑色轿车,此刻在他们看来,就是通往人间的唯一舟楫。 车门被慌乱地拉开,钥匙几次都插不进锁孔,叮当乱响。 终于,引擎发出一声咆哮,轮胎在地面上尖锐地摩擦,留下一道黑色的印记,轿车发了疯一般窜了出去,恨不得能长出翅膀,立刻飞离这片让他们魂飞魄散的是非之地。 刚才被活埋的恐惧,那泥土覆盖在脸上时的窒息感,已经成了他们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梦魇。他们不敢再在明江县多停留哪怕一秒钟。 半小时后,左江市,斧头帮的一处堂口。 灯火通明的房间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两个探子鼻青脸肿,衣服上还沾着泥土和草屑,狼狈不堪地跪在地上,头深深地埋着,活脱脱两个等待审判的囚徒。 站在他们面前的,是斧头帮的二号人物,赵四海。他没有坐着,只是静静地站着,手里把玩着两颗光滑的铁胆,铁胆在他掌中缓缓转动,发出轻微而有节奏的碰撞声,每一次碰撞,都敲在两个探子的心上。 “四爷,我们……我们没办好。”其中一个胆子稍大点的,声音发颤,哆哆嗦嗦地开口。 另一个紧跟着补充,生怕说慢了会招来更大的祸事:“被楚飞的人给发现了。” 赵四海没有说话,铁胆的碰撞声也停了。他只是看着他们,那平静的注视,比任何狂风暴雨都更让人恐惧。 那人吞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干得要冒烟,赶紧把最重要的话说出来:“他……楚飞……他让我们给您带句话。” “说。”赵四海终于吐出了一个字,简单,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说,斧头帮那三百人的事,不是他干的。”探子一口气说道,不敢有丝毫添油加醋,“他还说,说如果……如果我们想玩,他楚飞随时奉陪到底,但别用那种下三滥的栽赃手段。” 他说完,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两个探子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啪! 一声清脆的巨响。 赵四海动了。他一步上前,抬手就甩了说话那人一个响亮的耳光,巨大的力道直接将那人扇得一个趔趄,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 啪! 反手又是一个耳光,抽在另一个人的脸上。 “废物!”赵四海的声音不高,却蕴含着滔天的怒火,“这点事都办不好,养你们有什么用!” 第140章 打草惊蛇 两个探子被赵四海打得眼冒金星,趴在地上不敢动弹,嘴里满是血腥味。 “滚!” 听到这个字,两人浑身一颤,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美妙的纶音。 他们顾不上脸上的剧痛,也顾不上满嘴的血,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房间。 对他们而言,事情没办好,挨打是必然的,能留下一条命,已经是四爷开恩了。继续待在这里,只会没好果子吃。 房门被仓皇地带上,房间里只剩下赵四海一个人。 他脸上的怒气未消,走到桌边,拿起一个茶杯,狠狠地砸在了对面的墙上。瓷器碎裂的声音格外刺耳。 打草惊蛇了! 他派人去明江县,本意是秘密调查,搜集证据,找到楚飞的软肋。可现在,人被对方抓了,还被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甚至捎上了一句充满挑衅意味的传话。 这已经不是调查失败那么简单了,这是赤裸裸的打脸。楚飞不仅没被吓住,反而反将一军,把态度摆在了明面上。 赵四海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他拿出手机,找到了那个他既敬畏又依赖的号码。这件事,必须立刻向大哥汇报。 楚飞已经有了防备,再想从明江县找到线索,无异于痴人说梦。更重要的是,楚飞的态度,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电话响了两声,很快就被接通了。 “大哥。”赵四海的声线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平稳的男声,只有一个字:“说。” “事情没有办好。”赵四海硬着头皮汇报,“我派去明江县的人,被楚飞给抓到了。” 他能感觉到电话那头的沉默,那沉默让他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楚飞放了他们,还让人给我们带了句话。”赵四海不敢停顿,继续说道,“他说,三百个兄弟失踪的事,不是他干的。他还说……” 赵四海犹豫了一下,还是原原本本地把楚飞的话复述了一遍:“说我们如果想玩,他奉陪到底。” 电话那头,黎战听完赵四海的汇报,久久没有出声。赵四海甚至能想象出大哥此刻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每一秒的等待,对他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终于,黎战开口了,声线依旧平稳,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我知道了。” 这三个字,比任何咆哮和斥责都让赵四海心头发紧。 “先别再让人去明江县了。”黎战继续说道,他的话语很慢,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在压抑着什么,“再去,意义也不大,对方肯定有所准备了。” “是,大哥。”赵四海恭敬地应道。 黎战没有再多说什么,只说了两句话,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赵四海怔在原地,一种无力感和屈辱感涌上心头。他知道,大哥虽然没骂他,但心里对他的无能,恐怕已经失望到了极点。 而在左江市的另一端,一栋可以俯瞰整个城市夜景的顶层公寓里,黎战放下了手机。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下方流光溢彩的城市,那张英俊却冷硬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 他很想在电话里痛骂赵四海一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个小小的试探,竟然被搞成了打草惊蛇,还让对方把话递到了自己脸上。 不过,他最终还是忍了下来。骂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楚飞…… 黎战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在小县城里靠着一股蛮劲和运气崛起的愣头青。但从赵四海的汇报来看,事情并非如此。 抓了自己的人,不杀,反而放回来传话。这一手玩得很漂亮。杀了,就坐实了三百人的事是他干的,等于直接宣战。 不杀,放回来,既撇清了关系,又展现了底气,摆出了一副“我不惹事,但也不怕事”的姿态。 这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有的心性和手段。 “奉陪到底?”黎战的嘴角,溢出一丝冷峭的弧度。 这盘棋,似乎比他想象中,要有趣得多了。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阿武,进来一下。” 很快,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坚毅的中年男人推门而入,恭敬地站在他身后。 “大哥。” 黎战没有回头,依旧看着窗外的夜景,淡淡地开口:“三百个兄弟,还是没有消息?” “没有。”阿武回答得干脆利落,“像是人间蒸发了。我们查了所有可能的路线和藏匿点,都没有任何踪迹。” “楚飞说,不是他干的。”黎战的声线平淡,听不出情绪。 阿武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大哥,您信他?” “信不信,不重要。”黎战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重要的是,现在整个左江市,所有人都认为是他干的。这笔账,不管是不是他,都得记在他头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赵四海那边,让他安分一点,别再自作主张。既然明江县那条路走不通,我们就换一条路。” “您的意思是?”阿武问道。 “楚飞不是把手伸进左江市了吗?”黎战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意,“他在我们的地盘上,想站稳脚跟,总得付出点代价。” “通知下去,从明天开始,给楚飞在左江市的发现明江县的人就给我狠狠的打,找点‘乐子’。” “记住,别搞出人命,也别留下把柄。”黎战的指尖在玻璃上轻轻敲击着,“我要让他知道,左江市,不是他想来就能来的地方。我要让他焦头烂额,让他自己把尾巴露出来。” “是,大哥,我明白了。”阿武点头,随即转身离去。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有黎战一个人。他重新望向窗外那片繁华的灯火,仿佛在欣赏自己的猎物。 楚飞,不管你背后是谁,也不管你有多大的能耐,既然来了左江市,是龙,你也得给我盘着。 他现在只能在等机会,等楚飞出招,贸然带人去明江县报仇这不是明智的选择。 第141章 黑社会的工资待遇 左江市的风波,楚飞并未完全放在心上,但黎战这个名字,却让他多了一分警惕。 斧头帮的探子既然敢摸到明江县,就意味着对方的试探已经开始。他不能让家人的安危,成为自己与人博弈时的软肋。 当天,楚飞从猛虎队中,亲手挑选了十名身手最为顶尖的队员。这些人都是经历过血火考验,忠诚与实力毋庸置疑的精锐。 “从今天起,你们十个人,负责保护我在明江县的家人。”楚飞看着眼前站得笔直的十人,话语简单直接,“每个月轮换一次,我会安排新的人来接替你们。在明江县的这段时间,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确保万无一失。” 上一次周叶绑架周雪莹的事件,已是警钟。他绝不容许同样的危险,再次降临。 安排妥当后,楚飞带着那一百多名在左江市冲突中受伤的兄弟,一同返回明江县。这些人跟随他训练已有一段时间,筋骨虽未脱胎换骨,但意志与血性已被磨砺出来。 是时候让他们回去休养,换上新血去左江市那座更大的磨盘里砥砺。他要让每一个跟着自己的人,都有机会变强,都有机会向上走。 将受伤的兄弟们一一安置好,嘱咐他们安心养伤后,天色已晚。 楚飞驱车回到家中,饭菜的香气从厨房飘出。父母看到他回来,脸上满是笑意。他陪着家人吃了一顿安稳的晚饭,听着他们说些家长里短,心中的那份杀伐之气,也渐渐被温情所融化。 饭后,他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留下了两名从猛虎队调来的队员,让他们以远房亲戚的名义在家中住下,这才安心地前往县城。 县城的夜晚,霓虹闪烁,楚勇和徐冉的身影依旧在忙碌中穿梭。 他们现在是明江县地下六合彩的总负责人,每晚八点半到九点半,是统计投注最紧张的时刻。 无数的单子和资金从各个代理人手中汇总到这里,数字的每一次跳动,都代表着一笔笔财富的流向。 周雪莹则成了楚飞的大总管,所有公司的资金,包括六合彩每日庞大的流水,最终都会汇入她所掌控的账户。 她坐在办公室里,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地按动,神情专注,俨然一副精明干练的女强人模样。 直到九点四十分,赔付完所有中奖的金额,三人才终于松了口气,有了片刻的空闲。 楚飞在等待他们的时候,已经给徐明下了命令,让他去挑选三百名新的人手。这一百多受伤兄弟的空缺需要填补,另外,他打算再把训练好的两百多人放出去,彻底在左江市扎下根来。 此刻,县城最大的烧烤摊旁,人声鼎沸,烟火气缭 绕。徐明正站在一张桌子上,手里举着一瓶啤酒,唾沫横飞地进行着他的战前动员。 “兄弟们!你们看到那些从左江市回来的大哥没?虽然有人挂了彩,但你们看看他们那身气势!那就是见过大场面,见过血的爷们!” “飞哥说了,左江市才是我们真正的舞台!明江县太小了,容不下我们这么多条龙!” 徐明的声音极具煽动性,新挑选出来的三百号人,一个个听得热血沸腾,仿佛左江市的遍地黄金正等着他们去捡。 楚飞带着楚勇、徐冉和周雪莹走过来时,听到的正是这一幕。 “飞哥!勇哥!冉哥!雪莹嫂子!” 有人眼尖,看到楚飞一行人,立刻高声喊道。 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楚飞身上,带着狂热与敬畏。 徐明也从桌子上跳了下来,嘿嘿笑着迎上来:“飞哥,我正给这帮新兵蛋子鼓劲呢!” “说得不错。”楚飞点点头,从楚勇那里,他刚刚得知,今晚的六合彩,又为他们带来了近三百万的纯利润。并且这个数字还在稳定增长,日入两百万以上,已经成了常态。 他接过一杯酒,高高举起,对着所有人示意。 “飞哥!” “飞哥!” 三百多人齐刷刷地举起酒杯,声浪几乎要掀翻整个夜市。 一饮而尽后,众人还想再敬,楚飞却伸出手,往下压了压。喧闹的场面再次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他的下文。 “喝酒的事等下再说。”楚飞环视一圈,每一个年轻或不那么年轻的脸上,都写满了期待与冲劲。 “今天,我有一件事要宣布。” 他的话语不重,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最近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兄弟们跟着我楚飞,不能只凭一腔热血,还得有实实在在的好处,有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停顿了一下,给众人一个消化的时间,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宣布,从下个月开始,所有接受过训练,并且通过考核的正式兄弟,公司每个月,会给你们发六千块的保底工资。” 六千块! 这三个字,在寂静的夜里,无异于一颗炸雷轰然引爆。 整个烧烤摊瞬间炸开了锅,嗡嗡的议论声汇成一片。 “多……多少?六千?我没听错吧?”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不敢置信地掏了掏耳朵,问着身边的同伴。 “你没听错,我也听到了!是六千!我的天,在咱们这小县城,公务员一个月才多少钱?六千块,这都顶天了!” “这还只是保底工资?” 楚飞等他们的议论声稍稍平息,再次开口,而这一次,他的话带来了更大的震撼。 “这六千块,是公司给你们的保障。你们原本的工作收入,依然照旧。想多赚钱的,可以去货场干活,可以去发展六合彩的代理,那些收入,一分不少,还是你们自己的。” “另外……”楚飞加重了话音,“公司会为每一个通过考核的兄弟,缴纳五险一金。” 如果说六千块的工资是炸雷,那“五险一金”这四个字,就是彻底击碎了他们认知的一道天雷。 对于这群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的人来说,打架不怕,流血不怕,最怕的是什么?是老无所依,是生病了没钱看,是未来一片灰暗。 而“五险一金”,对他们而言,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是属于那些坐在办公室里,有正经单位的人才有的待遇。 现在,楚飞要把这个梦,变成现实,送到他们每一个人手上。 “飞哥……这……这是真的吗?”一个三十多岁,脸上还有道疤的汉子,眼眶竟然有些发红,他的声音带着颤抖。 “我楚飞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过?”楚飞反问。 他看着众人激动的神情,继续说道:“我给你们的,不仅仅是一份工资,更是一份保障,一份尊严。” “我希望你们以后走出去,可以挺直腰杆告诉别人,你们是给楚飞做事的,你们有正经工作,有五险一金,老了有退休金,病了有医保。你们不是混混,你们是我楚飞的兵!” “飞哥万岁!”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彻底淹没了整个夜空。 “飞哥万岁!” “飞哥万岁!” 这一刻,三百多名汉子,看向楚飞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敬畏,而是狂热的崇拜与绝对的忠诚。楚飞给他们的,已经超出了金钱的范畴,那是一条看得见,摸得着的通天大道。 只要肯卖命,肯努力,一个月轻松上万,在这小小的明江县,他们就是人上人! 楚勇和徐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他们也没想到,楚飞会搞出这么大的手笔。 周雪莹则站在楚飞身侧,安静地看着他。她知道这个决定会耗费多少资金,但她更清楚,楚飞用这些钱,买来了什么。 他买来的,是一支无所畏惧,绝对忠诚的虎狼之师。 第142章 斧头帮的阳谋 宴席的喧嚣随着夜色渐深而缓缓沉淀,酒精催化下的狂热与激动,最终化作了三百多颗归心的沉甸甸的忠诚。 楚飞在宣布完那足以改变许多人命运的决定后,便将具体的执行事宜全权交给了周雪莹。 “雪莹,后续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楚飞的声音在散场的余温中显得格外清晰,“这些人,以后就是我们公司的骨架,他们的待遇,一分都不能少,必须尽快落实。” 周雪莹安静地点头,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却有一种别样的光彩在流转。“放心,公司的账目我会重新梳理。” “澳门六合彩那边两天的利润,就足够支付他们第一个月的工资和前期的五险一金开户费用。这件事,我会亲自盯着办好。” 她的话不多,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干练与可靠。楚飞很清楚,把这件事交给她,比交给自己还要稳妥。 这场盛大的烧烤宴席直到午夜十二点才彻底结束。人群散去,但明江县的地下世界,却因这一夜而彻底改变了格局。 在回去的路上,楚飞对安保工作做了最后的安排。 楚勇,这个自己的二哥,楚飞把三个猛虎队的人放在他身边,周雪莹是个女人不方便则是安排了三个人暗中保护,白天的时候作为明面上的护卫。而徐冉,则在暗中布置了另外两名好手。 “你们现在都是公司的高管,一举一动都可能影响公司的运转,安全是第一位的。”楚飞对着几人郑重其事地说道。 徐冉拍着胸脯保证:“飞哥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没人能动雪莹姐一根头发!” 徐冉一脸肃然,他比楚勇想得更多,这次的动作太大,必然会触动其他势力的神经,防患于未然是必须的。 一夜无话。 第二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楚飞便带着徐明以及那三百名新人,分乘数十辆车,浩浩荡荡地朝着左江市的方向进发。车队在公路上拉出一条长龙,气势惊人。 然而,就在车队即将抵达左江市军区大门时,前方的车辆却齐齐减速,最终缓缓停了下来。 “飞哥,前面路被堵了。”开车的徐明探头看了一眼,回头向楚飞报告。 楚飞抬起头,顺着前方的公路望去。只见通往军区大门的主干道上,黑压压地聚集了一片人影。那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对手,而是一群衣衫褴褛、面带愁苦的老弱妇孺。 几十个老人和妇女,或坐或躺,将宽阔的公路堵得严严实实。几个穿着军装的战士正站在人群外围,满头大汗地劝说着什么,但显然收效甚微。那些妇人只是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发出阵阵凄厉的哭嚎。 面对这样一群人,即便是荷枪实弹的军人,也感到束手无策。他们不敢推,更不敢用强,只能一遍遍地口头劝离。 “下车看看。”楚飞对徐明说了一句,随即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徐明立刻跟上,两人一前一后朝着骚乱的中心走去。三百名汉子依旧安静地坐在车里,没有楚飞的命令,他们纹丝不动,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楚飞走到那几个军人面前,他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的气势,让几个年轻的战士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怎么回事?”楚飞开口询问,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军区重地,她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为首的一名军人看到楚飞,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他,立刻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领导!”那军人高声回答,随即压低了些许音量,脸上带着为难,“她们……她们都是来找您的。” “找我?”楚飞微微一怔,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审视着地上那些哭天抢地的老弱妇孺,她们的脸上写满了绝望与悲伤,这其中,他一个也不认识。 他低下头,看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和一些。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这一问,仿佛点燃了火药桶。 原本只是在哭嚎的人群,在听到军人说她们要找的人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后,哭声陡然拔高了数倍,变得更加凄厉,更加绝望。 “就是他!就是他!” “你还我儿子!你还我儿子啊!” 离楚飞最近的那个老太太,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手脚并用地爬了过来,一把死死抱住楚飞的小腿,浑浊的眼泪和鼻涕蹭了他一裤腿。她的哭喊带着撕心裂肺的控诉。 “你把我的儿子弄到哪里去了!你还我的儿子!” 一个人的动作,引发了连锁反应。瞬间,好几个妇人、老人,都挣扎着扑了过来,有的抱腿,有的抓着他的衣角,哭喊声汇成了一片。 “还我的孙子!我那可怜的孙子啊!” “你这个天杀的!我们家就指望他一个人啊!你把他还给我!” “你们把我们的孩子都弄去哪里了!交出来!把人交出来!” 几十个人七嘴八舌,颠三倒四,但核心的意思只有一个,那就是让楚飞把人交出来。 徐明见状大惊,立刻上前一步,想要将那些人拉开。“你们干什么!放手!都给我放开飞哥!”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那些人,就被楚飞一个眼神制止了。 楚飞站在原地,任由那些人拉扯着他,任由那些混杂着悲痛与愤怒的哭喊声冲击着他的耳膜。他的脑子在飞速地运转。 这些人,他不认识。但她们口中的“儿子”、“孙子”,他却瞬间有了猜测。 三百人。 斧头帮。 黎战。 一个个关键词在脑海中串联起来。这根本不是什么偶然的寻亲,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阳谋!黎战那个家伙,竟然从裴虎那里问出了自己的下落,并且想出了如此阴毒的一招。 三百个失踪的混混,背后就是三百个家庭。这么多人,无论去哪里闹事,都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黎战很聪明,他没有选择自己出面,而是将这些无辜又可怜的家属推到了台前。一半去警察局,一半来军区,双管齐下,目的就是要把事情彻底闹大,将自己逼入绝境。 他算准了,无论是警察还是军人,面对这些老弱妇孺都会投鼠忌器。而自己,作为当事人,一旦处理不好,就会被扣上一个欺压百姓、无法无天的帽子。 到那时,就算这件事不是他做的,他也必须想办法找出那些人来平息事端。 好一招釜底抽薪,好一招借刀杀人。 楚飞心中冷笑,这黎战,倒也算个人物。 “你们先起来。”楚飞终于再次开口,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坐在地上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们的儿子,你们的孙子,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第四更,能不能给我几个免费的五星好评,谢谢! 第143章 三百人失踪案 楚飞的话非但没有起到任何安抚作用,反而像是一滴滚油溅入了沸水之中,瞬间让本就汹涌的情绪彻底沸腾。 那些哭声不再是单纯的悲戚,而是掺杂了尖锐的恨意,变得更加刺耳,更加充满了攻击性。 “就是你!他们都说就是你把我们的孩子弄走了!” 那个死死抱着他小腿的老太太,抬起一张布满沟壑与泪痕的脸,浑浊的老眼里射出的不是哀求,而是几近疯狂的怨毒。 她用那只没什么力气的手,一下又一下地捶打着楚飞的腿,每一击都伴随着一声嘶哑的哭喊。 “你还我们的孩子!你还我们的孩子啊!” 她的哭喊不再是颠三倒四的哀嚎,而是有了明确的指向和控诉。 “你这个恶魔!你把他们藏到哪里去了!不说,你就下去给他们抵命!” “抵命!让他抵命!” “还我们的儿子!你这个杀千刀的!” 一个人的喊叫,瞬间引爆了所有人的情绪。其余的妇人、老人也跟着尖叫起来,她们的言语变得恶毒,充满了市井之间最原始的诅咒。 她们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儿子、孙子,平日里都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好人,是那种走在街上旁人都要绕着走的混混。 可那又怎么样? 在外面他们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回到家里,他们依旧是母亲的儿子,是爷爷奶奶的心头肉。 哪怕他们十恶不赦,那也是自己的孩子。在她们的世界里,血缘就是最大的道理。 更何况,在她们来这里之前,已经有人“好心”地为她们指明了方向。那些人言之凿凿,说她们的孩子很可能已经遭遇了不测,而凶手,极有可能就是这个叫楚飞的年轻人。 悲伤与愤怒冲垮了理智,她们根本不会去想这背后是否有什么阴谋,她们只认一个死理,那就是有人告诉了她们凶手的名字和地址,她们就要来这里讨一个说法。 楚飞任由那些捶打落在自己身上,那些力道对于他经过强化的身体而言,与挠痒无异。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老太太的手骨因为用力而硌得生疼。 他沉默地承受着,这种情况,换做任何一个家庭,面对亲人失踪的消息,都会变得疯狂和不计后果。 他内心没有半分波澜,只是在冷静地观察着,分析着。 黎战这一手,毒就毒在这里。他利用的不是别的,正是人性中最朴素也最坚固的情感。 这份情感,足以让这些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爆发出比任何武器都更可怕的破坏力。 “你们先起来。”楚飞再次开口,这一次,他的话语里多了一丝穿透力,盖过了部分嘈杂,“我再说一遍,你们的孩子,不是我截走的。” 他的耐心解释,在这些已经被仇恨填满的人耳中,无异于狡辩。 “不是你是谁!你胡说!” “你还想骗我们!我们都打听清楚了!” 楚飞没有理会这些叫嚷,他继续用平稳的语调说道:“你们应该去找黎战。你们的儿子、孙子,都是给他做事的,是他的员工。人在他那里不见的,你们不应该去找他这个老板问个清楚吗?” 他试图将逻辑的种子植入这些混乱的头脑中,试图将这股被引到自己身上的祸水,重新导向它真正的源头。 “我……” 楚飞还想继续说下去,引导他们去思考这其中的不合理之处。然而,一阵由远及近、越来越尖锐的鸣响,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也瞬间压制了现场所有的哭喊与叫骂。 几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呼啸着停在了军区大门口不远处。车门打开,走下来的领头人,正是几天前才给楚飞通风报信的唐雨菲。 今天的唐雨菲,一张俏丽的脸上满是疲惫与无奈。一大清早,她刚到警局,就发现门口被一大群大爷大妈给堵了。那场面,和楚飞眼前的几乎一模一样。哭天抢地,声泪俱下,核心诉求只有一个,就是找回自己一夜未归的孩子。 并且,所有人都指名道姓,说凶手就是楚飞。 三百人集体失踪,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治安案件,而是一起足以震动整个城市的大案。尤其是在这个敏感时期,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唐雨菲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只能硬着头皮亲自带队前来军区。她心里清楚,来这里调查一位现役军人,尤其是一位背景不凡的军人,是多么棘手的一件事。 她带着几名警员快步走来,隔着一段距离就高声喊道:“你们都快起来!这里是军事基地,国家重要单位!聚众围堵,影响军队正常通行,这是违法的行为,你们知不知道!” 她的出现,对于这些正处于绝望中的家属而言,不亚于看到了救星。法律的威慑力在她们眼中,瞬间变成了可以利用的武器。 刚才还对着楚飞又打又骂的老弱妇孺们,看到身穿制服的警察,立刻调转了方向,七嘴八舌地涌了过去,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就是他!就是那个穿军装的!他把我们的孩子都抓走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啊!” 一个妇人冲在最前面,指着楚飞,向唐雨菲大声控诉,话语里充满了悲愤。 “警察同志,你快把他抓起来!把他抓进大牢里好好审问!他肯定知道我们的孩子在哪里!” “对!抓起来!这种坏蛋留在世上也是个祸害!” “他就是个杀人犯!你们警察不能不管啊!” 人群的情绪再次被点燃,这一次,她们的目标从楚飞转向了唐雨菲,用舆论和道德向她施压,逼迫她立刻采取行动。 唐雨菲被这阵势弄得一个头两个大。她看着眼前这些哭得撕心裂肺的老人,又看了看不远处如标枪般站立,衣衫被扯得有些凌乱,但神色依旧平静的楚飞,只觉得一阵阵的头痛。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态度显得公正而威严。“各位乡亲,大家静一静!请大家冷静一点!你们的心情我理解,但是事情需要调查。在没有证据之前,我们不能随意抓人。你们放心,只要你们说的是事实,我们警察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安抚了家属,也表明了警方的立场。 然而,那个抱着楚飞腿的老太太,此刻已经被人扶着站了起来,她颤巍巍地走到唐雨菲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老泪纵横地说道:“警察同志,还要什么证据啊!我们这么多人的孩子,一夜之间全都没了!都说最后是跟他在一起的!不是他干的还能是谁!你一定要相信我们啊!” “是啊!警察同志!我们都是普通老百姓,我们还能骗你不成?” “求求你了,就把他抓起来吧!只要抓起来一审,什么都清楚了!” 她们的逻辑简单而粗暴:我们是受害者,我们人多,所以我们说的就是对的。她们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唐雨菲身上,希望她能成为那把斩向楚飞的刀。 唐雨菲被缠得无法脱身,她求助似的看向楚飞,却发现楚飞也正在看着她。那道视线平静无波,既没有求助,也没有慌乱,反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这一刻,唐雨菲忽然明白了什么。这根本不是一起简单的寻亲报案,这是一个局,一个专门针对楚飞的死局。 她了解楚飞,而对方又是军队的人,不可能一下子杀三百人,明显着对方是想通过这些人来逼迫楚飞。 而她,作为执法者,从踏入这里的第一秒开始,就已经被卷入了局中,成了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第144章 唐雨菲的赌注 唐雨菲整理着纷乱的思绪,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在沸腾的民怨与僵持的局面中找到一条出路。这些人堵在这里,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对基地秩序的冲击,更是对她执法权威的无情炙烤。 想要平息事端,症结显而易见,必须找到那失踪的三百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今天散了,明天她们还会来,警局门口,军区大门,将永无宁日,这影响实在太过恶劣。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强迫自己紊乱的心跳平复下来,将那股子烦躁压进心底,再次开口时,话语里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镇定与共情。“我知道大家很着急,说实话,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要着急。” “但是,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们办任何事,都要讲究一个证据,对吧?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能够指向这件事是楚飞做的。” 她顿了顿,环视着一张张或悲伤、或愤怒、或麻木的脸,加重了话里的分量。“我总不能在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就凭大家几句话,空口无凭地把他抓起来吧?这是不合规矩的,也是对法律的不尊重。” “你们继续围在这里,不但于事无补,反而会严重影响我们警方的调查进度。更重要的是,聚众围堵国家军事重地,这本身就是在违法。” 眼看人群中又有了骚动的迹象,唐雨菲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沉重的筹码。“要不这样,我给大家一个保证。如果你们信得过我唐雨菲,信得过我们身上这身警服,就给我一周时间。一周之内,我一定想尽一切办法,帮你们把人找出来,给大家一个交代。” 她看着众人怀疑的视线,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地说道:“如果一周之后,我找不到人,我唐雨菲,当天就向组织递交辞职报告,脱了这身警服回家!你们看怎么样?”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承诺,这是一个警察用自己的职业生涯做出的血誓。 唐雨菲没有退路,她将所有的宝都压了下去。她不信楚飞,但她信自己在明江县时亲眼所见的那个能于绝境中翻盘的楚飞。这又是一次豪赌,赌注是她的前途,而她选择再次将筹码押在那个男人身上。 人群沉默了。她们都是些普通的老弱妇孺,一辈子接触过最大的官可能就是村长。一个市里的警察领导,能当着她们的面说出这种话,其分量之重,足以让她们最朴素的价值观产生动摇。 “她说的是真的吗?一个星期……” “拿自己的工作保证,应该不会是骗我们的吧?” “可万一……万一她跟那个当兵的是一伙的呢?”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她们开始交头接耳,商量着,权衡着。那个被扶着的老太太,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唐雨菲,似乎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虚伪。 最终,在短暂的商议后,她们接受了唐雨菲的调解。人群开始缓缓散去,临走时,依旧有不少人回头,用饱含着最后希望与警告的眼神,一遍遍地剐过唐雨菲和楚飞。 直到最后一个人影也消失在街角,唐雨菲才感觉紧绷的脊背一松,一阵虚脱感涌了上来。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过身,径直走向楚飞。 “有没有空?”她的开场白简单直接,不带任何情绪。 楚飞对身旁的徐明递了个眼色,徐明会意,立刻指挥着车队缓缓驶入军营大门。喧闹的马路终于恢复了片刻的宁静。 楚飞没有回答,只是走到马路边,在一块还算干净的水泥台阶上随意坐了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唐雨菲没有犹豫,在他身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我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没有看他,视线落在空无一人的马路尽头。 “那三百人,是不是你干的?” 楚飞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抖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点燃。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将昨天晚上与江州帮在夜市街的那场火拼,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从江州帮的埋伏,到斧头帮的突然出现,再到最后斧头帮三百残兵败将的溃退,他没有任何隐瞒。 关于楚飞的人最近和江州帮在道上闹得沸沸扬扬,唐雨菲早有耳闻。 只是双方都很有分寸,没有闹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案子,警方也没有当场抓住过什么把柄,所以一直都只是密切关注,并未过多介入。 听完楚飞的讲述,唐雨菲的疑惑不但没有解开,反而更深了。她终于扭过头,正视着这个男人平静的侧脸。 “真的不是你干的?” 她的问话里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审视。 “那你说说看,在整个左江市,除了你楚飞,还有什么势力,有这个胆子,有这个能力,敢一夜之间把斧头帮三百号人给截走?而且是三百个伤兵!” 她加重了“伤兵”两个字,其中的逻辑不言而喻。三百个大活人,还是黑帮成员,不是三百头猪,想让他们凭空消失,何其艰难。但如果是三百个刚刚经历过一场血战、身心俱疲的伤兵,那难度就大大降低了。 “一般人,或者说一般的势力,绝对不敢这么做。这等于直接向斧头帮宣战,被他们查出来,那可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谁会去冒这个险?”唐雨菲的分析冷静而透彻,每一个问题都直指核心。 面对她的质疑,楚飞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将嘴里的烟取下,夹在指间把玩。他似乎对唐雨菲的不信任感到一丝意兴阑珊,但还是开口解释了。 “你想什么呢?怎么可能是我做的。”他的话语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我再说一遍,我不是杀人狂魔。” 他转过头,迎上唐雨菲的视线。“退一万步讲,就算是我做的,我截走那三百人去干嘛?给自己找麻烦吗?” “你要搞清楚,那是一群伤员,不是精锐。我把他们抓走,还得找地方关着,找医生给他们治伤,好吃好喝伺候着?这笔钱,你给我出吗?” 楚飞的话语里带着一种近乎刻薄的现实感,让唐雨菲一时语塞。 她不得不承认,从动机上来说,楚飞确实没有理由这么做。这对他的势力扩张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背上一个巨大的包袱,并且引来斧头帮疯狂的报复。 “至于到底是谁抓走了他们……”楚飞将那根未点燃的烟重新叼回嘴里,眯着眼望向远方,“我觉得,是江州帮搞的鬼。” 第145章 楚飞的猜测 “江州帮?” 唐雨菲的第一个反应不是相信,而是荒谬。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团乱麻给塞满了,每一个线头都指向一个矛盾的结论。 就在几分钟前,她才从楚飞的口中得知,江州帮的裴虎为了对抗他,不惜放下身段去联合斧头帮,这才有了昨晚夜市街的那场火拼。 怎么一转眼,盟友就变成了背后捅刀子的黑手? “你的意思是,裴虎前脚刚跟斧头帮联手,后脚就把人家的伤兵给一锅端了?”她觉得这事儿透着一股子邪乎劲,完全不符合道上最基本的规矩和逻辑。 这已经不是过河拆桥了,这是还没过河就把桥上的人全推下去了。 “这算什么?把斧头帮当成傻子耍吗?”唐雨菲自问自答,试图理清这其中的逻辑,“就好比两个人约好了一起去打架,结果你找来的帮手刚跟对方碰上,你就从背后给了帮手一闷棍。 这种事,别说斧头帮想不到,换了谁能想到?” 她的分析条理清晰,但得出的结论却让她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 楚飞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他看着这个女警官脸上那种混杂着困惑与努力思考的神情,觉得有些意思。 她很聪明,能迅速抓住问题的关键,但她的聪明,是建立在秩序和规则之上的。而裴虎那种人,显然已经开始不按牌理出牌了。 唐雨菲挠了挠头,似乎想把那些打结的思绪给理顺。“好吧,我们姑且顺着你的猜测往下走。江州帮图什么?” 她自己给出了一个可能性:“难道是为了让你们和斧头帮斗个两败俱伤,甚至是彻底结下死仇,然后江州帮再跳出来,坐收渔翁之利?” 这个说法听上去似乎能勉强解释得通。如果楚飞和斧头帮因为这三百人的失踪而彻底开战,打得你死我活,那么左江市的地下世界必然会重新洗牌,届时江州帮的机会就来了。 “可这风险也太大了。”唐雨菲随即又自己推翻了,“而且,最关键的问题还是没解决。如果真是江州帮干的,他们会把那三百人藏在哪里?三百个活人,还都是伤员,需要的药品、食物、看守人员……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哪怕是三百头猪,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都相当头疼。” 她再次强调了那个现实的难题,在她看来,这是一个无法绕开的死结。不仅要有足够大的地方关押,还要好吃好喝地养着他们,这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楚飞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终于忍不住摇头,一丝苦笑从他脸上泛起,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养他们做什么?”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唐雨菲瞬间愣住了。 “既然做了,”楚飞将指间的烟换到另一只手上,动作缓慢而随意,“那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全杀了,来一个死无对证。这样一来,谁能知道是他们做的?” 他的话语很平淡,就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但话里的内容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唐雨菲几乎是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这个男人嘴里吐出的话,让她感到一阵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她下意识地反驳:“全杀了?楚飞,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可是三百多条人命!在国内,你杀了三百人,怎么处理他们的尸体?” 她的声调不自觉地拔高,带着一种捍卫常识的激动。“你以为真是三百头猪吗?杀了还能拿去市场上贩卖?” 楚飞闻言,摇头的弧度更大了。他觉得这个女警官的想法,还是太过于单纯和干净了。她眼中的世界,哪怕是黑色的,也终究有一条底线。而对于某些人来说,那条线早就被踩得无影无踪了。 “很容易啊。”他解释道,那种口吻像一个老师在给学生解答一道简单的题目,“你看过那些关于缅甸杀猪盘的新闻没有?” 唐雨菲没有作声,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一个活人,能用的东西可不少。”楚飞的话语不带任何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把还有价值的器官摘除掉,剩下的东西,处理起来就简单多了。” “直接拉去哪个荒山野岭一埋,挖个足够深的大坑,不出半年,连骨头都未必能剩下。或者,更省事一点,找个养殖场,比如养鳄鱼的地方,直接扔进去当饲料。这样,你想找出来都难如登天。” 楚飞这番无意的、纯粹基于逻辑推演的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唐雨菲记忆深处的一扇门。 一桩悬而未决的案子,瞬间在她脑海里清晰起来。 最近一个月,左江市火车站附近,陆续有流浪汉和乞丐无缘无故地消失。他们都是社会最底层、最不被人关注的群体,失踪一两个,根本引不起任何波澜。直到数量累计到一定程度,才被派出所的户籍警在做人口排查时偶然发现,立了案。 但案子毫无头绪。那些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警方投入了大量精力,却始终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现在,楚飞描述的那种处理“垃圾”的方式,那种冷酷到极致的实用主义手法,与火车站流浪汉的失踪案,竟然诡异地重合在了一起。 都是活生生的人,被抓走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生。如果江州帮真的在用这种方式处理“麻烦”,那么他们对付斧头帮的三百伤兵,又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在他们眼里,那些人,或许和火车站的流浪汉一样,都只是可以被随意“处理”掉的垃圾。 唐雨菲的脸上血色尽褪,变得一片煞白。她看着楚飞,但视线却仿佛穿过了他,看到了某种更深、更黑暗的恐怖。 “难道……真的……是江州帮干的?”她喃喃自语,话语里带着一丝颤抖。 这个推论一旦成立,那就意味着,在左江市光鲜亮丽的表皮之下,隐藏着一个远比黑帮火并更加邪恶、更加反人类的犯罪组织。 她猛地从台阶上站了起来,动作之快,让身边的楚飞都有些意外。 她不再看楚飞,也不再纠结于斧头帮的事情。一个新的、更重大的案情线索已经出现,她脑中关于动机、手法、以及可能的证据链,瞬间开始飞速运转。 “我们走!”她没有对楚飞做任何解释,只是对着不远处待命的手下,下达了一个简短而急促的命令。 说完,她甚至没有片刻的停留,便带着人快步走向警车。她的背影挺得笔直,每一步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她已经想到了事情的起因和可能的动机,她迫不及待地要去撕开那个伪装在黑帮外衣下的、更丑陋的脓疮。 楚飞坐在原地,没有动。他看着唐雨菲匆匆离去的背影,将那根一直没点燃的烟重新放回嘴里,慢慢地咀嚼着。 他只是提供了一个基于黑暗逻辑的猜测,却没想到,这个猜测似乎意外地触碰到了另一桩她正在追查的案子。 他吐出那根已经有些湿软的烟,随手扔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江州帮,裴虎…… 事情,好像变得比他预想的,要有意思得多了。 【写作不易给个免费的五星好评吧】拜托拜托! 第146章 风起云涌的左江市 微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也吹不散楚飞心头那股子因猜测而起的燥热。他看着唐雨菲带着人决绝离去的背影,直到警灯的闪烁消失在街角,才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回家,也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转身,径直走进了背后那扇庄严肃穆的军区大门。门岗的哨兵认识他,一个标准的军礼后,便放行了。 训练场上灯火通明,喊杀声震天。一群赤着上身的汉子正在进行夜间格斗训练,汗水在灯光下蒸腾,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裂帛的风声。楚飞穿过这片充满荷尔蒙与力量的场地,找到了正拿着秒表计时的徐明。 “徐明,你过来一下。”楚飞的出现让徐明有些意外,他立刻将秒表交给旁边的副手,小跑了过来。 “飞哥,有什么事?” 楚飞没有废话,直接吩咐道:“你立刻挑几个机灵点的猛虎队成员,换上便装出去,给我办件事。” 徐明身子一挺,肃然道:“飞哥请讲!” “帮我查查,江州帮的地盘上,尤其是那些偏僻的郊区或者工业区,有没有鳄鱼养殖场?或者类似的,可以处理大量‘东西’的地方。”楚飞说话时,视线落在远处训练的队员身上,但话语里的分量却让徐明心头一跳。 徐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挠了挠头,脸上带着纯粹的困惑:“鳄鱼场?飞哥,你想吃鳄鱼肉了?这东西虽然少见,但咱们去专门的市场买两只回来不就行了,何必这么麻烦。” 楚飞转过头,抬手就在徐明那结实的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 “吃?吃你个头!”楚飞骂了一句,“如果我猜的没错,斧头帮失踪的那三百号人,可能已经变成鳄鱼的粪便了。” 这句话的冲击力远比那一巴掌要大得多。徐明脸上的那点憨厚和不解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骇与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活人喂鳄鱼,这种只在电影里看到的、用来形容极端残忍的桥段,竟然可能在左江市真实上演。 “还愣着干什么?”楚飞又催促了一句,“记住,这事要绝对保密,你们只负责侦查,找到可疑地点就立刻汇报,绝对不要打草惊蛇。对方不是普通的混混,是敢把活人当饲料的屠夫。” “是!我明白了!”徐明一个激灵,再也没有半分迟疑。他重重地点头,眼神里的轻佻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军人特有的凝重与锐利。 他转身跑开,很快就从训练的人群中点出了两名精悍的队员,三人低声交谈几句,便匆匆朝着军营外的停车场跑去。 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楚飞将那根被他咀嚼得有些湿软的烟屁股吐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事情,正在滑向一个他最初并未预料到的、更加黑暗的深渊。 与此同时,左江市的另一端,灯红酒绿的皇朝酒吧顶层豪华包厢内,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和香水混合的味道。 裴虎斜靠在巨大的真皮老板椅上,双腿惬意地搭在办公桌上,手里把玩着一只价值不菲的古董打火机。 他的面前,一个身材瘦小,但眼神却异常阴鸷的男人正躬身站着,他就是裴虎手下最得力的“清道夫”,外号壁虎。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裴虎懒洋洋地开口,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那些垃圾,都清理干净了没有?” 壁虎脸上堆起了谄媚的笑,那笑容让他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他连连点头,哈着腰说道:“虎哥您放心,都处理得妥妥当帖帖了。 按照您的吩咐,有用的‘零件’都已经摘下来,送去该去的地方了。剩下的那些没用的血肉,也全都拉到南郊的场子里,喂了那群宝贝疙瘩了。” 他嘿嘿一笑,继续补充道:“那群畜生饿了好几天,吃得那叫一个欢实。 再等个三五天,等它们把骨头都消化干净了,别说警察,就是大罗金仙下凡,拿着显微镜来化验,也休想从鳄鱼粪里查出半点猫腻来。” 听到这番话,裴虎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几分。他坐直了身子,从抽屉里拿出两张银行卡,随手扔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张卡里有五百万,是给你的。”他指了指其中一张,“这张有两百万,拿去分给下面忙活的兄弟们,让他们都把嘴闭严实了。这次的事,你办得很漂亮。” 壁虎看到那两张卡,眼睛里瞬间迸发出贪婪的光芒。他几乎是扑了上去,小心翼翼地将卡揣进怀里,头点得和捣蒜一样:“谢谢虎哥!谢谢虎哥!能为虎哥办事,是小的福分!兄弟们那边我一定安顿好,保证连一个屁都不会放出来!” 裴虎满意地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滚了。壁虎如蒙大赦,点头哈腰地退出了房间。 包厢里只剩下裴虎一人,他重新靠回椅子里,点燃了一根雪茄,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缭绕,遮住了他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 斧头帮?三百人?在他眼里,那不过是三百份可以被拆解、利用、最后销毁的“原材料”而已。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这件事背后能带来的、源源不断的利益。 而就在裴虎享受着胜利果实的时候,斧头帮的临时据点,玫瑰酒吧内,气氛却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黎战烦躁地在吧台前来回踱步,他身后的赵四海则恭敬地坐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在外面,他是人人敬畏的四爷,可在这个从总舵派来的黎战面前,他只能是小四,或者小海。 不久之前,发生在市警察局和军区大门口的那场声势浩大的“家属”围堵,正是出自这两人的手笔。 为了逼迫楚飞交出他们认为被扣押的三百名帮众,他们不惜煽动那些老弱妇孺去冲击国家机关,把事情彻底闹大。 “都安排下去了吗?”黎战停下脚步,回头盯着赵四海,“那三百人的家属,都通知到了?她们有没有去警察局和那个姓楚的军营门口闹事?” 赵四海连忙起身回答:“战哥,您放心,全都办妥了。我找了几个嘴皮子利索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那些家属一说,添油加醋地把楚飞描述成一个滥用职权、草菅人命的恶棍。” “那些女人和老头老太太一听自己家的男人被扣了,一个个都跟疯了一样,现在估计正堵着门哭天抢地呢。” 他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我估摸着,楚飞一个军方的人,最怕的就是这种民众舆论的压力。他顶不了多久的,要不了两天,肯定会乖乖把我们的人给放回来。” 黎战听完,紧绷的脸上才稍稍有了一丝松动。他冷哼一声:“算他识相。等我们的人回来,这笔账,我再慢慢跟江州帮和那个楚飞算!” 他们在这里绞尽脑汁地算计着如何向楚飞施压,却做梦也想不到,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徒劳的无用功。 他们费尽心机想要“解救”的人,早已进入鳄鱼的肚子里面,而他们认定的罪魁祸首楚飞,此刻也正在追查真正的凶手。 这场发生在左江市的地下风暴,从一开始,就偏离了所有人的预想,朝着一个更加血腥和荒诞的方向,疯狂地扭曲着。 第147章 唐雨菲的申请 与此同时。 市警察分局,副局长办公室内,气氛凝重得宛若实质。唐雨菲将一份刚刚整理好的文件拍在办公桌上,动作不大,发出的声响却让对面的男人肩膀一缩。 “董局,这是我根据楚飞提供的思路整理的分析报告。我申请立刻带人,对江州帮名下所有产业进行突击搜查。”她的言辞清晰,不带丝毫拖泥带水,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决断力。 分局长董成,一个年近五十、发际线已经退守到头顶中部的男人,费力地将自己从宽大的皮椅里拔起来。他扶了扶眼镜,拿起那份报告,却只是象征性地翻了两页,便将其推到一旁。 “雨菲啊,不是我驳你面子。”董成的脸上堆起一团和气的、却又带着几分官僚主义的油滑,“你说的这个,我也想过。但是,证据呢?我们的行动是需要证据支撑的。楚飞?他是个军人,他的推测可以作为参考,但不能作为我们警方执法的唯一依据。”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着手看着楼下被斧头帮家属围得水泄不通的大门,叹了口气:“现在外面什么情况,你不是不清楚。三百多号人的家属天天堵着我们,还有军区那边,舆论压力山大。” “这个时候,我们去动裴虎?裴虎是什么人?他是我们市的纳税大户,是社会贤达。我们没有任何证据就去查封他的产业,万一什么都没查到,这个责任谁来负?你来负,还是我来负?” 唐雨菲的胸口一阵起伏,她极力压制着心头的火气:“董局!现在失踪的是三百多条人命!不是三百多只鸡!我们还在瞻前顾后,考虑影响,考虑责任,真正的凶手可能正在销毁最后的证据!” “那也只是可能!”董成猛地回过身,平日里和善的面孔此刻多了一丝不耐与严厉,“我告诉你唐雨菲,办案要讲规矩!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空谈!这件事,就按照程序走,继续排查监控,走访目击者。至于江州帮,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 唐雨菲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明哲保身”的脸,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她不再争辩,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她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就走,决绝的背影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你去哪儿!唐雨菲,我话还没说完!”董成的呵斥声从身后传来。 唐雨菲的脚步没有片刻停顿,她拉开办公室的门,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话:“您说完了,但我还没办完。您不敢担的责任,我来担!” 会议室的门被重重地关上,将董成的错愕与恼怒隔绝在内。 一路驱车,唐雨菲将油门踩到了底。她脑中反复回响着楚飞冷静的分析,那两种处理尸体的方式,挖坑掩埋,或是……喂鳄鱼。 前者还好,泥土会留下痕迹,哪怕一两个月,法医和刑侦专家也能找到蛛丝马迹。但若是后者,时间就是最可怕的敌人。 鳄鱼的消化系统高效得令人发指,一两天的时间,足以让三百个活生生的人,连同他们存在过的所有物理证据,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变成一池污秽。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也让她脚下的油门踩得更深。 市总警局,顶楼会议室。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坐着左江市各个分局的头脑人物。烟雾缭绕,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烦躁。墙壁上的巨大电子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几段模糊的监控录像。 “……最后出现的地点是城西的青禾路口,之后就彻底消失了。我们排查了所有通往郊区的道路监控,没有任何发现。”一个分局长指着地图上的红点,声音沙哑。 “会不会是走的水路?青禾路口往西三公里就是左江支流。” “不可能,水路运输三百人,动静太大了,沿岸的渔民和船家我们都问过了,那晚风平浪静,什么异常都没有。”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提出的假设被一次又一次推翻,讨论陷入了僵局。他们就像一群被困在迷宫里的老鼠,能看到入口,却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坐在主位上的总局长李成林,面沉如水,一言不发。他锐利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将他们焦灼的神态尽收眼底。 就在这时,会议室厚重的门被猛地推开。 所有人的讨论戛然而止,齐刷刷地望向门口。只见唐雨菲一身警服,风尘仆仆地站在那里,她的呼吸有些急促,但站姿笔挺,毫不畏缩。 董成的瞳孔瞬间放大,他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指着唐雨菲,又惊又怒:“唐雨菲!你……你怎么又跑到这里来了!谁让你进来的?胡闹!” 李成林抬了抬手,制止了董成的咆哮。他看着这个不请自来的年轻副局长,不动声色地问:“唐副局长,这里是总局的专案会议,你有什么事?” 唐雨菲无视了董成想要杀人的目光,也无视了其他同僚或好奇或不屑的打量。她径直走到会议桌前,将自己的配枪和证件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好意思各位领导,打扰了。”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请求发言,因为我有重大发现。” 李成林做了个“请”的手势。 唐雨菲深吸一口气,朗声说道:“我认为,截走斧头帮三百人的凶手,就是江州帮!” 一石激起千层浪。 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什么?江州帮?唐副局长,你没搞错吧?” “这怎么可能,江州帮和斧头帮现在是盟友,他们联手对付楚飞,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小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董成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他感觉自己的仕途在这一刻已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唐雨菲没有理会这些质疑,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总局长李成林的脸上:“各位领导,我知道大家会觉得匪夷所思。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江州帮确实应该和斧头帮联手,先把楚飞这只过江猛龙赶出左江市,然后再慢慢内斗,瓜分地盘。” “但是!”她话锋一转,加重了音量,“我们换一个角度思考!如果江州帮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和斧头帮平分左江市呢?如果裴虎的胃口,比我们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大呢?” “有一种可能,江州帮自导自演了这出戏,他们截杀斧头帮的人,然后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楚飞,嫁祸于他。这样一来,斧头帮的怒火会全部倾泻到楚飞身上,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而江州帮,只需要坐山观虎斗,等到他们两败俱伤,再出来收拾残局,坐收渔翁之利!” 她的分析逻辑清晰,环环相扣,让原本嘈杂的会议室渐渐安静下来。 “这只是你的推测。”一个分局长还是提出了质疑。 “是推测,但这是目前唯一能解释所有疑点的推测!”唐雨菲迎着对方的视线,寸步不让,“更重要的是,我们没有时间去慢慢验证这个推测了!根据楚飞的判断,处理三百具尸体而不留下痕迹,最有效的方法,除了大规模掩埋,就是喂给大型食肉动物!” “裴虎的城郊生态园里,有一个远近闻名的鳄鱼池!如果我猜得没错,那三百人现在很可能已经成了鳄鱼的腹中餐!再等一两天,等鳄鱼把骨头都消化干净,我们就永远也别想找到任何证据了!” “所以,我请求总局授权,立刻集中警力,突击检查江州帮名下所有产业,尤其是那个生态园!我们必须赶在证据被彻底消灭之前行动!如要晚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唐雨菲的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她描绘出的那个血腥而残酷的场景所震慑。 李成林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桌前,一动不动。他深邃的目光在唐雨菲决然的脸上停留了许久,又缓缓扫过脸色煞白的董成,最终,落在了那张巨大的左江市地图上,那个标示着江州帮生态园的红点,显得格外刺目。 第148章 唐雨菲被停职 死寂,是比喧嚣更可怕的东西。 唐雨菲的话语仿佛还在会议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化作了冰冷的刀锋,刮过在场每一个人的神经末梢。 她没有注意到,总局长李成林那张原本还算平静的脸上,此刻正悄然漫上一层阴霾。她或许忘记了,这位执掌左江市警界的最高领导,与她分析中的关键人物楚飞,早已结下了梁子。 就在昨夜,两千万的巨款已经悄无声息地汇入了李成林的秘密账户。赵阳的橄榄枝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他犹豫过,但最终还是接了下来。原因很简单,赵阳是赵明强的独子。赵明强是他背后那棵需要他用心浇灌的大树。 无论他收没收这两千万,只要赵阳在左江市出了事,他李成林都必须伸手拉一把。这无关金钱,而是关乎他作为老板身边一条“好狗”的自觉与本分。在这条道上混,不懂得为主分忧,前路也就走到头了。 所以,对于那失踪的三百人,他心中早已明镜似的。唐雨菲的推测,精准得让他后背发凉。那些人,确实已经沉入了裴虎生态园的鳄鱼池,正在化为最原始的养料。 可他作为楚飞的敌人,又怎么可能允许唐雨菲带着人,去找到那能为楚飞洗刷冤屈的铁证。 彭! 一声巨响,突兀地炸裂了会议室的死寂。 李成林抬起手,用尽全力地拍在厚重的会议桌上。桌上的茶杯、文件被震得齐齐跳动,发出一片杂乱的声响。 “够了!”他咆哮着,威严的怒火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唐副局长,请你记住自己的身份!你是警察,不是街头巷尾胡乱猜测的市民!”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压力。 “凡事,都要讲究证据!你现在无凭无据,仅凭一个所谓的‘推测’,就要去搜查一个知名企业家的合法产业?你这是在干什么?在玩过家家吗?” 李成林站起身,居高临下地逼视着唐雨菲,声音愈发严厉。 “我们是人民的公仆,我们的权力是人民赋予的,不是让你拿来想查谁就查谁的工具!如果我们警局办案都像你这样凭空想象,那整个左江市岂不是要乱套了?法治的尊严何在!”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正气凛然。原本还被唐雨菲的分析所动摇的几个分局长,此刻纷纷低下头,不敢再有异议。董成那张猪肝色的脸,此刻也终于缓和下来,看向李成林的视线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 唐雨菲怔住了。她完全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雷霆之怒。自从楚飞这个案子出现后,两位局长对她的态度就发生了诡异的变化,仿佛处处都在刁难,时时都在掣肘。为什么?难道仅仅因为她的推论太过惊世骇俗,挑战了他们的权威? 可她骨子里的那份倔强,不允许她就此退缩。 “可是李局,”她迎着那几乎要将人吞噬的威压,继续据理力争,“从案件的逻辑推理来分析,江州帮的裴虎具备最大的作案动机!这是目前唯一能够解释所有矛盾点的方向!” “万一凶手真的就是他呢?我们现在放弃调查,不就是放任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逍遥法外,甚至让他把所有罪证都嫁祸给一个无辜的人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是被巨大压力挤压下的不屈。 “你们不去,我自己去调查总可以吧!” 说完,她猛地站起身,作势就要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然而,就是这最后一句话,彻底点燃了李成林早已准备好的引信。这句“我自己去”,是对他权威最彻底的挑衅,也是他将唐雨菲踢出局的最好借口。 “站住!”李成林的声音冷得掉渣,“唐副局长,你这是要公然违抗组织的命令吗?” 他缓缓坐下,靠在椅背上,用一种审视的、不带任何情感的姿态打量着她。 “既然你已经不适合待在领导岗位上,那也就没有必要继续占着这个位置了。从现在开始,你被停职了。” 停职了! 这三个字仿佛三柄重锤,狠狠砸在唐雨菲的心上。 “把你的警员证和配枪交出来,然后你就可以离开了。”李成林的话语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谁也没想到,一场关于案情的分析会,最终会以一位副局长被当场停职而告终。 唐雨菲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看着李成林,又扫过一旁默不作声的董成,再看看那些噤若寒蝉的同僚。一瞬间,她仿佛明白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不明白。她只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最终,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在众人的注视下,她解下腰间的配枪,连同警员证一起,重重地放在了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然后,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随着唐雨菲的离开,李成林草草宣布了散会。 回到自己宽大的办公室,他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那张在会议室里布满怒火的脸,此刻迅速恢复了平静,甚至透出一丝后怕的松弛。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道决然远去的背影,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另一头传来一个恭敬中带着一丝紧张的问候。 “裴虎,”李成林没有半句废话,直奔主题,“你的那个生态园,鳄鱼池,出问题了。” 电话那头的呼吸猛地一滞。 “警局里有个叫唐雨菲的女警,已经猜到那三百人被你们喂了鳄鱼。” “什么!”裴虎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惊骇与恐惧。他自问做得天衣无缝,怎么可能会有人猜到,而且猜得如此精准!一层细密的冷汗,瞬间从他额头上渗了出来。 “她现在已经被我停职了。”李成林继续说道,他的话语是一颗定心丸,也是一记警钟,“但是,你那边不能再有任何疏忽。” “立刻,马上,多安排点你最信得过的人过去把生态园给我看死了!从现在起,一只苍蝇都不能飞进去!谁敢靠近,不管是谁,都给我拦住!听明白没有?” “明……明白了!李局长,我明白了!”裴虎擦着额头上的冷汗,连声答应,“我……我现在就去安排!马上安排人过去!” 挂断电话,李成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走到办公桌后,重新坐下,身体深深地陷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他看着窗外繁华的城市,心中却无半点安宁。 赵阳的钱烫手,赵明强的关系更烫手。他今天摁下了唐雨菲,但那个女人的眼神告诉他,这件事,绝不会这么轻易就结束。 第149章 夜探生态园 夜色浓稠,化不开的墨。 晚上八点钟,江州的霓虹被远远抛在身后,唐雨菲驾驶的车辆拐下国道,最终在一片没过半个车轮的草丛里停稳。 这里距离那家生态园,直线距离超过一公里,足够安全。 她拔下车钥匙,没有片刻迟疑,推门下车,身影迅速融入黑暗。 没有月亮,只有手机屏幕透出的微弱光芒,被她用手掌拢着,仅仅照亮脚下三尺之地。她没有走大路。 而是选择穿行于田埂与树林之间,衣角被野草上的露水打湿,带来一阵阵凉意,但她的脚步没有丝毫紊乱。 生态园。一个听起来充满田园牧歌情调的名字,此刻在夜幕的笼罩下,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谲。 它静静地趴伏在那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吞噬点什么。唐雨菲伏在一处土坡后,借着稀疏的灌木丛,打量着远处的院落。 围墙之内,灯火通明,尤其是在那片被圈起来的水域附近,更是亮如白昼。几张桌子随意摆放着,十几个赤着上身的壮汉正在那儿划拳喝酒,喧哗声隔着很远都能传过来。 他们的笑声粗野而放肆,但每个人的位置都很有讲究,看似松散,实则将整个鳄鱼池的周边区域都纳入了监视范围。 这些人,就是裴虎派来看场子的。李成林的电话,果然起了作用。唐雨菲没有选择从正门附近潜入,那无异于自投罗网。 她绕了一个大圈,来到了生态园后方一栋独立的两层小楼旁。这里是视觉的死角,也是防备最薄弱的地方。她静静地听了一会儿,除了前院传来的喧闹,四周一片死寂。 那些人都在外面喝酒,没有人会想到,她敢在被停职的当晚就杀一个回马枪。 她深吸一口气,身体贴着冰冷的墙根,几步助跑,手臂攀住围墙上沿,腰腹发力,整个人便灵巧地翻了过去,落地时屈膝缓冲,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院子里堆着些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味和消毒水混合在一起的怪异气味。她没有停留,径直走向那栋小楼的后门。 门没有锁。她拧动把手,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唐雨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停顿了数秒,确认没有惊动任何人,才侧身闪了进去。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一台巨大的工业冰柜在角落里发出沉闷的嗡鸣。 冷冻库。一个念头在她脑中一闪而过。养鳄鱼是需要储备食物的,不可能每次都用新鲜的。这里,就是它们的粮仓。 她没有去开灯,依旧借助手机那点微光,轻轻拉开了那扇厚重的库门。白色的寒雾汹涌而出,瞬间包裹了她。她走了进去,反手将门虚掩,只留下一道缝隙。 库内整齐地码放着一个个巨大的白色编织袋,每一个都鼓鼓囊囊。她没有犹豫,立刻动手翻找。第一个袋子划开,里面是冻得硬邦邦的死鸡,羽毛还没褪干净。 第二个袋子,是死鸭。第三个,第四个……全都是这些禽类的尸体。她的手已经冻得有些麻木,但心却比手更冷。难道,真的是自己猜错了?三百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李成林将她停职,难道只是因为她顶撞了他,而不是因为她触碰到了真相?一时间,巨大的失落与自我怀疑涌上心头。她不甘心。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又从头到尾,将所有的袋子都检查了一遍,甚至将它们搬开,查看底下的地面。依旧什么都没有。 除了鸡鸭,还是鸡鸭。她颓然地靠在冰冷的货架上,寒气透过薄薄的衣衫,侵入骨髓。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用自己的前途,赌一个虚无缥缈的猜测,何其可笑。她慢慢走出冷冻库,准备就此离开。 或许,她真的该认命了。就在她转身,即将踏出房门的那一刻,眼角余光瞥见了墙角的一个东西。 在冷冻库门下方的地面,一个货柜的脚边,静静地躺着一小截暗色的东西,沾满了灰尘,毫不起眼。若不是她此刻心如死灰,步伐缓慢,根本不会注意到它。 好奇心驱使她蹲下身。她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将那东西捏了起来。那是一小截手指。确切地说,是人类的手指,从第一个指节往上的部分。 指甲盖里嵌着黑色的污垢,指肚上布满了粗糙的厚茧,从皮肤的纹理和粗细可以判断,这属于一个成年男性,一个长期从事体力劳动的男人。 那截断口,并不平滑,带着被什么东西强行撕扯下来的痕迹。一瞬间,唐雨菲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所有的失望和颓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心底升腾起的、难以遏制的怒火与寒意。 就是这里!绝对就是这里!一个普通人,哪怕手指意外断了,第一反应也是捡起来冲向医院,希望能接上。就算接不上了,也绝不可能把自己的身体组织随随便便扔在这种地方。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截手指的主人,已经死了。而且,是在这里被处理掉的。这个证据,比找到一具完整的尸体更有冲击力。它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通往地狱的大门。 唐雨菲小心地将这截手指用纸巾包好,揣进贴身的口袋里。她现在必须立刻离开,带着这个证据回去,她要去申请搜查令。 她要调动所有能调动的人,把这个该死的鳄鱼池翻个底朝天!她原路返回,重新来到那堵围墙下。 前院的喧闹声似乎小了一些,但依旧能听到有人在大声说着醉话。她调整了一下呼吸,再次攀上围墙。就在她一只脚踩上墙头,另一只脚准备跨过去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墙头的石头上,不知何时长了一片滑腻的青苔,她发力的那只脚猛地一滑。“汪汪汪!”隔壁院子,一条被惊动的土狗突然狂吠起来。 叫声尖锐而急促,划破了整个庄园的宁静。“什么声音?”前院的喧哗戛然而止。“好像是老王家的狗在叫,在后院那边!”“走,去看看!”脚步声响起,杂乱而迅速,正朝着她这边过来。 唐雨菲心中一紧,顾不上什么隐藏,手脚并用,拼命想翻出去。但她还是晚了一步。 几个高大的身影已经冲到了后院,手电筒的光柱胡乱扫射,其中一道光正好打在她还在墙头上的半个身子上。“操!有人!”一个汉子大吼起来,声音里满是惊愕。“别让她跑了!抓住她!” 第150章 唐雨菲被抓 千钧一发之际,唐雨菲脑中没有半分犹豫。身后是天罗地网,身前是三米高的围墙。 她没有选择。脚下猛然发力,整个人借着墙头的反作用力,朝着墙外漆黑的夜色纵身一跃。 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随即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地面上。 剧痛从脚踝处传来,瞬间蔓延至全身,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她甚至来不及检查伤势,一个翻滚卸去部分力道,便从地上弹起,朝着记忆中停车的方向狂奔而去。 一公里,只要跑到车上,她就能逃出生天。夜色是她最好的掩护,但也是最大的障碍。 脚下坑洼不平,杂草丛生,她跑得跌跌撞撞,肺部火烧火燎。身后的叫骂声和手电筒晃动交织的光柱越来越近,如同催命的符咒。 她不敢回头,甚至不敢打开手机照明,只能凭着一股信念在黑暗中亡命奔逃。三百米,这个距离在平时不过是转瞬即逝,此刻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就在她以为自己能甩开追兵时,一道强光猛地锁定了她的身影,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侧后方扑来,将她狠狠地撞倒在地。 尘土和青草的气息呛入鼻腔,她剧烈地挣扎着,但更多的身影压了上来,将她的四肢死死按住。一根粗糙的皮带缠上她的手腕,在背后被用力勒紧,皮肉传来一阵灼痛。 她被两个壮汉一左一右架起,双脚几乎离地,粗暴地拖回了那座让她遍体生寒的生态园。为首的汉子用手电筒照着唐雨菲的脸,看到那张沾满泥土却依旧清秀的面庞时,明显愣了一下。 “操,是个女的?”他啐了一口,随即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虎哥。”电话接通后,他的态度立刻变得恭敬起来。“生态园这边,我们刚抓到一个偷偷摸进来的女人,鬼鬼祟祟的,不知道想干嘛。” 汉子一边说,一边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被钳制住的唐雨菲。“怎么处理?虎哥,您给个话。”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裴虎坐在一个灯火辉煌的包厢里,指间夹着雪茄,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一阵后怕,幸亏李成林提前打了招呼,说今晚可能会有条子摸过来,不然真要被抄了老底。 可当他听说抓到的是个女人的时候,又觉得事情变得棘手起来。一个普通的小偷或者记者,处理起来不费吹灰之力,直接送去地下那个地方就行。 但一个女警……裴虎的指头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现在正是多事之秋,那三百个订单的麻烦还没彻底解决,要是再添上一条女警的命案,事情就真的要脱离掌控了。他权衡再三,终于做出了决定。 “找个干净的房间,把她关起来。”他的话语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给我看死了,不准任何人动她,也别让她跑了。记住,她是个条子,别他妈的给我惹出更大的麻烦!” “条子?”抓着唐雨菲的汉子们闻言,全都吃了一惊,看向她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里面混杂着惊奇、凶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挂断电话,为首的汉子冲手下使了个眼色。“听见虎哥说的了?把她带到后面那排空着的客房,找一间锁起来。” 几人不再多话,押着唐雨菲穿过喧闹的前院,来到后方一排僻静的客房区。他们随便选了一个房间,将她推了进去,然后“哐当”一声,从外面锁上了房门。 黑暗与死寂重新笼罩了唐雨菲,她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手腕被皮带勒得生疼,脚踝的剧痛一阵阵袭来。 但此刻,身体的痛楚远不及内心的冰冷。她输了,输得彻底。 唯一的物证,那截断指,还静静地躺在她贴身的口袋里,可她自己却成了瓮中之鳖。与此同时,数十公里外的军区大院内,一间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徐明刚刚结束汇报,神情中带着几分不甘。“头儿,江州帮在郊区的那个生态园绝对有问题。我找附近的村民打听过了,都说那地方是个农家乐,但一年到头就没见过几个客人,神神秘秘的。”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继续说道。“最可疑的是那个鳄鱼池,养着几百条鳄鱼,却从不对外开放。 我们的人从下午四点一直盯到晚上八点,连个喂食的影子都没看见。我怀疑,他们是提前收到了风声,今天晚上故意没动静。”徐明越说越激动,他向前一步,几乎是恳求地看着坐在办公桌后的楚飞。 “头儿,不能再等了!我们直接派人突袭他们的鳄鱼池,把水抽干,我就不信里面捞不出东西来!只要找到证据,就能把江州帮连根拔起!”楚飞闻言,缓缓摇了摇头。他抬起头,平静地看着自己这个性如烈火的部下。 “我们自己动手?”他反问道,“以什么名义?没有搜查令,没有确凿的证据,就凭一个很少对外开放的农家乐和一些村民的闲谈,就出动我们的人去突袭一个合法的私人产业? 徐明,这是违规的。”“可是……”徐明还想争辩。楚飞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我问你,江州帮和斧头帮,是不是一直为了抢地盘斗得你死我活?” “是啊,他们两家是死对头,上个月还在城西火拼过一场。”徐明虽然不解,但还是如实回答。“这就对了。”楚飞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既然是死对头,为什么非要我们亲自动手呢?让狗去咬狗,我们坐收渔翁之利,岂不是更好?”徐明愣住了,他努力消化着楚飞的话,片刻后才迟疑地开口:“您的意思是……让斧头帮去对付江州帮的鳄鱼池?” “没错。”“可……可是斧头帮那群人,怎么会听我们的?他们凭什么冒着跟江州帮全面开战的风险,去动那个鳄鱼池?” 徐明觉得这个想法有些天方夜谭。楚飞回过身,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他们当然不会听我们的。” “但如果,斧头帮的老大‘黎战’,无意中听到了一个消息,说江州帮的生态园有他们要找人呢?” 徐明瞬间恍然大悟,眼睛都亮了。“借刀杀人!不对,是驱虎吞狼!”他兴奋地一拍手,“斧头帮那帮人要找的三百人,就在这里他们自己也到处找了,现在我们帮他们找到了,不信他们不去。” “到时候,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去掏空那个鳄鱼池!”“到那时,不管他们信不信,他们都到了这一步,肯定都会被他们翻个底朝天。” 楚飞慢条斯理地接话,“而我们,只需要在最合适的时机出现,收拾残局就够了。”“高!头儿,这招实在是高!”徐明忍不住出声叫好。 第151章 楚飞单刀赴会 偌大的办公室重归寂静,徐明方才激昂的话语似乎还回荡在空气里。楚飞看了一眼窗外墨汁般的夜,没有半分迟疑,拿起了桌上的手机。 他翻开通话记录,找到那个不久前才打过来的陌生号码,那是斧头帮老大黎战的号码。 手指没有犹豫就按了下去。 电话接通后,听筒里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声,随即是一个带着几分玩味和警惕的男声。楚飞将手机贴在耳边,率先开口,姿态放得很平。 “黎帮主,那么晚联系你,没有打扰到你吧?” 电话那头的黎战显然没料到楚飞会主动回电,他以为是自己白天派去警局门口闹事的那群人起了作用,让这个军方背景的强龙终于打算低头了。他轻笑一声,明知故问。 “原来是楚总啊。” “不知道你打电话给我有何贵干?” 黎战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带着一股压迫感。 “难道是想通了,打算要把那三百个人交出来了?” 楚飞听着对方的话,不觉得好笑,这个黎战还真是把自己当成软柿子了。他懒得再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抛出了自己的重磅炸弹。 “黎帮主,真不好意思。” “你的三百人还真不是我做的,不过,我倒是知道是谁做的。” 楚飞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了过去,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给予对方足够的消化时间,然后才继续说道。 “哪怕是他们被藏在哪里,我也一清二楚。”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下去,之前那份刻意装出来的轻松荡然无存。片刻之后,黎战那带着强烈怀疑的问话才传了过来,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狠厉。 “那你说说看,到底谁胆子那么大,敢打主意到我斧头帮头上来?” 楚飞靠在椅背上,身体完全放松,缓缓吐出三个字。 “江州帮。” 这三个字一出口,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死寂。黎战显然被这个答案砸得有些发懵,他怎么也想不到,事情绕来绕去,最后竟然又绕回了江州帮的头上。 他不愿意相信,或者说,他不敢轻易相信。毕竟在明面上,楚飞才是他和江州帮共同的敌人。 “楚飞,你这是把我当成三岁小孩?” 黎战的质问带着一丝怒意。 “我和江州帮现在是联盟,你找人陷害也要换个像样点的吧!” 楚飞对此早有预料,黎战若是这么轻易就信了,那他也坐不上斧头帮头把交椅的位置。他并不急于辩解,而是不紧不慢地抛出了一个问题。 “那我问你,如果你斧头帮和我明江县的兄弟真的斗得你死我活,两败俱伤,最后谁的利益最大化?” 这个问题尖锐而直接,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了黎战的思绪里。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到了那个答案,甚至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便脱口而出。 “江州帮,裴虎。” 说完这句话,黎战自己都愣住了。他发现,尽管自己万般不愿承认,但内心深处,已经开始认同楚飞的说法。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个道理他懂。如果他和楚飞拼个干净,那最高兴的,只会是坐山观虎斗的裴虎。 电话那头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显然黎战的内心正在进行着天人交战。许久,他才再次开口,话语里带着决断。 “让我相信你也可以。” “你一个人,敢不敢来我的玫瑰酒吧详谈?” “如果你敢来,我就信你这一次!” 说完,黎战便直接挂断了电话,根本不给楚飞任何讨价还价或者解释的机会。他就是要看看,楚飞到底是真的有恃无恐,还是在虚张声势。 如果楚飞敢单刀赴会,那就证明他所言非虚,至少有七八分可信。如果他不敢来,那之前说的一切,不过都是想要挑拨离间的鬼话,不必再当真。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楚飞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玩味的弧度。他收起手机,没有丝毫的犹豫,拿起外套便起身离开了军区大院,独自一人驾车,朝着市中心的方向疾驰而去。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在市中心的玫瑰酒吧附近停下。楚飞找到了一个停车位,熄火下车,穿过霓虹闪烁的马路,径直走向那间透着危险气息的酒吧。 此刻的玫瑰酒吧与往日的喧嚣截然不同。大门紧闭,往常站在门口招揽客人的妖娆迎宾小姐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神态冷峻的壮汉。 酒吧门口两侧的阴影里,还站着十多个气息彪悍的保镖,他们像一尊尊雕塑,将整个酒吧入口封锁得密不透风。 其中一人看到楚飞走近,立刻上前一步,伸出手臂将他拦下,机械地开口询问。 “请问是楚飞楚先生?” 楚飞扫了对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那保镖得到确认后,脸上毫无波澜,继续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 “不好意思,楚先生,例行检查。”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两个保镖便一左一右围了上来,动作迅速而专业,开始对楚飞进行全身搜查。 从外套口袋到裤腿,每一寸都没有放过。楚飞全程一动不动,任由他们在自己身上摸索,他的镇定自若,反而让这紧张的场面显得有些滑稽。 检查完毕,确认楚飞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后,为首的保镖才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楚飞迈步走进大门,一股混杂着酒精、香水和压抑的空气扑面而来。酒吧内部的灯光调得很暗,巨大的空间里空无一人,所有的桌椅都被清理到了两旁。 只有在舞池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孤零零的沙发,斧头帮的老大黎战,正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 他的身后,整整齐齐站着二十多个西装保镖,每一个都身形健硕,腰间鼓鼓囊囊,显然都藏着家伙。 黎战看到楚飞真的孤身一人走了进来,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他原本以为楚飞最多也就是在外面叫嚣几句,没想到这小子胆子真的这么大,竟然敢闯进自己的龙潭虎穴。 他上下打量着楚飞,笑呵呵地开口,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你就不怕我在这里,让你永远的留下来?” 楚飞的脚步没有停下,一直走到黎战面前三步远的地方才站定,他环顾了一下四周那些虎视眈眈的保镖,然后才把视线重新落回到黎战身上,平静地吐出三个字。 “你不会的。” 他之所以敢一个人来,自然是有着绝对的把握。带了兄弟,反而会成为掣肘,需要分心去照顾。只有他一个人,才能毫无顾忌,进退自如。他自信地补充道。 “我们之间,又没有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再说了,你的那三百个兄弟是死是活都还没有弄清楚,把我永远留在这里,对你来说意义不大,不是吗?” 第152章 斧头帮闯生态园 黎战确实没想过现在就对楚飞动手。 两人之间本就没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追根溯源,还是他斧头帮的人先去招惹了楚飞。 眼下最紧要的事情,是把他背后捅刀子的那个混蛋给揪出来。他眯着眼打量了楚飞许久,这个年轻人的镇定,不像是装出来的。 黎战从沙发前的矮桌上拿起一包烟,手指一弹,一支烟便精准地飞向楚飞。他自己也叼上一根,拿起一个金属打火机,咔哒一声,橙红的火苗跳跃起来,映得他满是横肉的脸明暗不定。 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浓白的烟圈,烟雾缭绕中,他那低沉的嗓音透着一股江湖草莽的沧桑。 “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你小子,算是个人物。” 黎战将打火机丢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说吧,我那三百个兄弟,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飞稳稳接住飞来的香烟,学着黎战的样子,也用桌上的打火机点燃,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酒吧里一明一灭。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吸了一口,让辛辣的烟气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 “黎帮主,我们之间,本来就没什么利益冲突,对吧?” 楚飞的开场白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昨天晚上,是你的人先动的手,帮着江州帮来对付我。说实话,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你们斧头帮究竟是拿了江州帮什么好处,才愿意蹚这趟浑水。既然连动机都还没弄清楚,我贸然跑去跟斧头帮结下死仇,这不合逻辑。” 黎战没有说话,只是又吸了一口烟,烟头的火光照亮了他那双透着精明和狠厉的眼睛。 楚-飞继续剖析着局势,他的话语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敲在关键点上。 “我之所以敢断定是江州帮在背后捅刀子,原因很简单。现在的左江市,有点分量的,不就我们三家吗?” “本来我和江州帮打得好好的,你斧头帮半路杀出来,肯定是裴虎给了你无法拒绝的条件,我说的没错吧?” 楚飞看向黎战,黎战那粗壮的脖子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算是一种默认。 得到确认,楚飞的分析更加深入。 “那么我们不妨想一想,如果现在我和你斧头帮斗个两败俱伤,谁能得到最大的好处?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坐山观虎斗的江州帮,对吧?” “如果我是裴虎,我也会这么干。找个机会,许下重利,让你们两个先斗起来。等你们斗得精疲力尽,元气大伤了,我再出来收拾残局。这叫渔翁之利,黎帮主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这个道理不会不懂。” 黎战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楚飞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剥洋葱一样,一层层揭开他不愿意去想,但又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楚-飞将烟蒂在桌上的烟灰缸里摁灭,抬起头,直视着黎战。 “当然,光凭这些推测,你肯定还是不愿意完全相信。毕竟那牵扯到你三百个兄弟的性命。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你那三百个兄弟,我找到了。” 这句话一出,黎战原本靠在沙发上的身体猛地坐直了,他那双眯着的眼睛瞬间睁大,迸射出骇人的凶光,整个酒吧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们在哪?!”黎战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裴虎把他们藏到哪里去了?” “江州帮名下有个生态园,你应该听说过吧?”楚飞没有再卖关子,直接抛出了答案。 黎…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沉重地点了点头。那个地方他当然知道,是裴虎用来洗钱和招待贵客的私人销金窟,防卫森严。 楚飞继续说道,接下来的话语,让整个酒吧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那个生态园里,有一个很大的鳄鱼池。你的三百个兄弟,恐怕……已经被裴虎拿去喂鱼了。” “你如果不信,现在就可以带人过去。把池子里的鳄鱼捞几条起来,当场开膛破肚,检查一下它们的肚子里有什么,到时候你就知道,我到底有没有说谎了。” 死寂。 绝对的死寂。 黎战脸上的肌肉疯狂地抽搐着,他紧紧攥住的拳头,青筋暴起,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响。一股难以遏制的狂暴怒意从他身上喷薄而出,让他身后的二十多个保镖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裴虎……他敢!” “砰!” 一声巨响,黎战那砂锅大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面前的实木矮桌上。厚重的桌面应声开裂,桌上的酒瓶和烟灰缸被震得跳了起来,摔在地上,碎成一地。 “如果这是真的……”黎战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副狰狞的模样,宛若一头即将噬人的猛兽,“我杀他全家!” 他霍然起身,一把揪住楚飞的衣领,双目赤红。 “走!跟我一起去生态园!我倒要亲眼看看,他裴虎是不是真的有这个狗胆!” 黎战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他拽着楚飞,大步流星地朝着酒吧门口走去。他身后的保镖们立刻跟上,整个队伍带着一股肃杀之气,冲出了玫瑰酒吧。 门外,黎战掏出手机,用咆哮的声线开始下达命令,召集人手。很快,一辆辆汽车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呼啸而来,在玫瑰酒吧门口汇聚。 不到十分钟,一支由几十辆车组成,载着两百多个手持棍棒刀具的斧头帮帮众的庞大车队便集结完毕。 “上车!” 黎战粗暴地将楚飞塞进了自己那辆防弹越野车的后座,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出发!去他妈的生态园!今天晚上,我要把那里给平了!” 随着黎战一声令下,几十辆车同时发动引擎,巨大的轰鸣声撕裂了夜空。车队浩浩荡荡,宛若一条黑色的钢铁洪流,朝着郊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队出发二十分钟后,坐在第一辆车后座的楚飞,在剧烈的颠簸中, 楚飞拿出了自己的手机。他没有看身旁那个全身散发着暴虐气息的黎战,只是解锁屏幕,点开了一个界面简洁、只有一个图标的软件。 他轻轻点击了一下那个图标。 车队的前方,江州生态园那气派的大门已经遥遥在望。黎战的司机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反而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 “轰!” 沉重的越野车像一头愤怒的公牛,直接撞开了生态园那两扇雕花的铁艺大门。金属扭曲断裂的刺耳声音响彻夜空。 大门内,十几个负责看守的江州帮小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他们看着鱼贯而入,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以及从车上跳下来的、手持凶器、杀气腾騰的斧头帮帮众,脑子里一片空白。 有人下意识地想掏出手机给裴虎报信,可当他们划开屏幕,却绝望地发现,手机屏幕的左上角,信号格一格都没有。 “没……没信号!” 这声惊呼成了他们最后的挣扎。 五分钟不到,黎战带来的两百人就将这十几个小弟全部控制住。几个企图反抗的,此刻已经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黎战从车上走下,一脚踹在一个被抓住的小弟肚子上,看也不看对方痛苦蜷缩的身体,他指着远处那片在夜色下泛着粼粼波光的水池,对自己的手下发出了冷酷的命令。 “快!去找东西!把里面的鳄鱼,给我捞几只出来!” 命令一下,几十个手下立刻行动起来。他们拿着砍刀和长棍,冲到圈养鳄鱼的池子旁边。夜晚正是鳄鱼上岸休息的时间,昏暗的灯光下,池边的浅滩上趴着好几条巨大的黑影。 几个胆大的帮众,用长长的套索精准地套住了其中一条鳄鱼的嘴巴和脖子,十几个人一起用力,硬生生地将那条挣扎扭动的庞然大物拖上了岸。 鳄鱼在地上疯狂地翻滚,发出沉闷的嘶吼。 黎战走了过去,他从手下那里夺过一把闪着寒光的砍刀,对着那几个控制住鳄鱼的人吼道:“按住它!” 他高高举起砍刀,对着鳄鱼柔软的腹部,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劈了下去! 鲜血和内脏瞬间迸溅出来。 黎战扔掉砍刀,不顾满身的污秽,亲手将鳄鱼的肚腹豁开。 当他看清鳄鱼胃里那些尚未完全消化的东西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那里面,除了碎肉和骨头,赫然还有几截手臂。 ( 谢谢大家的礼物,今天第三章是特意加班写出来的,谢谢!) 给我几个免费的五星好评吧,给我给我! 第153章 水落石出 这时候几个手下押着双手被捆绑的唐雨菲走出来,嘴里还被胶布给封住,手下的人开口说道:“大哥。” “我们在房间里找到了一个女人。” 原本还在黯然伤神的黎战,缓缓抬头看着被带过来的女警唐雨菲,开口说道:”把她嘴里的胶布撕开。” “问下到底怎么回事?” 手下人听到大哥的话,没有丝毫犹豫,上前一把就将封住对方嘴巴的胶布粗暴地撕开。 “嘶……” 唐雨菲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嘴巴一得到自由,她立刻挺直了腰板,毫不畏惧地环视着这群凶神恶煞的男人,开口说道:“我是左江市警察分局的唐雨菲。” “你们快给我松绑,我还有重要的案件在调查。” 站在人群外围的楚飞,从唐雨菲被押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认出了她。 这个虎妞,果然不出所料。 早上自己才给了她判断,她晚上就敢一个人跑到裴虎的地盘来查找证据,这种不要命的行事风格,真是让人头疼。 她这一出现,无疑是给这本就混乱的局面,又投入了一颗不确定何时会引爆的炸弹,让这里陷入了更加危险的地步。 黎战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虽然穿着便衣,但那股子英气和不畏惧的态度,确实不像普通人。 他并没有立刻让人给她松绑,现在的情况由不得他不谨慎。 他开口询问:“你真是警察?”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怎么还被江州帮的人给抓住了。” 唐雨菲没有隐瞒,坦然地解释道:“我是来调查斧头帮失踪三百人的案子的。” 我怀疑这起失踪案和江州帮有关,所以在八点多的时候翻过围墙进来想找些证据,结果没多久就被他们发现了,抓了个正着。 黎战闻言,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 斧头帮失踪三百人的消息,虽然在道上传开了,但普通市民根本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更不会有人闲着没事干来假冒警察,跑到这种地方来送死。 他对着手下的人点了点头说道:“给她松绑吧。” 手下人立刻上前解开了唐雨菲手上的绳子。 唐雨菲揉了揉发红的手腕,目光立刻被不远处地面上那些血腥的残骸所吸引,她快步走过去,当看清那是什么东西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还是强忍着没有失态。 黎战没有再理会她,他转过身,继续让手下的人把剩下的几只鳄鱼给处理掉。 随着一只又一只鳄鱼被开膛破肚,地面上的遗骸越来越多,空气中的血腥味也愈发浓烈。 在场的所有斧头帮成员都沉默不语,有些人甚至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这些散落在地上的,不再是完整的尸体,而是一堆堆无法辨认的血肉碎片,但他们知道,这里面有他们的兄弟,有他们的朋友。 昨天还在一起喝酒吹牛的活生生的人,如今却以这种方式出现在眼前,连一具完整的身体都凑不齐。 这种心情,不言而喻,换作是谁都会感到彻骨的悲痛与愤怒。 黎战站在那堆遗骸前,身体微微颤抖,悲伤过后,一股滔天的恨意从他心底涌起,迅速吞噬了所有的理智。 他看了看地上的碎片,眼睛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兄弟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们三百个兄弟,一夜之间,被江州帮那群畜生给残害了,尸骨无存。” “这个仇,我们是不是应该要报?” “报仇!” 一个离他最近的汉子,举起手里的砍刀,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 “报仇!” “报仇!” “杀了裴虎!灭了江州帮!” 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两百多人的怒吼汇聚在一起,声浪震天,仿佛要将这生态园的夜空都给撕裂。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仇恨,他们同仇敌忾,异口同声地要找江州帮报仇雪恨。 黎战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狂热的吼声渐渐平息下来,但那股仇恨的火焰却在每个人心中烧得更旺。 他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好。” “报仇是肯定的,但在那之前,我们先向江州帮要点利息。” 他猛地一转身,指向那十几个被打得半死,蜷缩在地上的江州帮小弟。 把地上的这十几个江州帮的人,给我扔进鳄鱼池里去。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死寂。 连那些叫嚣着报仇的斧头帮成员,都愣了一下。 而还躺在地上的那十几个江州帮的人,闻言如同被惊雷劈中,原本奄奄一息的身体里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求生的力量,争先恐后地想挣扎着爬起身逃离。 他们知道,再不跑,就真的要被拿去喂鳄鱼了。 恐惧让他们忘记了身上的伤痛,他们一边手脚并用地在地上乱爬,一边拼了命地求饶。 “大哥,黎帮主,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我们不想死啊!我们真的不想死!” “这些都是裴虎干的,都是他一个人下的命令,不关我们的事啊!我们只是听命行事的小弟!” 一个离黎战最近的青年哭喊着,涕泗横流,试图爬过去抱住黎战的腿。 “我们上有老下有小,求求你发发慈悲……”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斧头帮的成员一脚踹开。 “你们杀我们兄弟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他们也有家人!” “现在求饶?晚了!” 斧头帮的众人反应过来,脸上的悲愤再次被残忍所取代,他们几个人一组,冲上去就抓住了那些还在挣扎求饶的江州帮成员。 求饶声,哭喊声,咒骂声混杂在一起,让这片血腥之地变得更加混乱。 楚飞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即将上演的血腥一幕,内心毫无波澜。 这就是地下世界的法则,弱肉强食,以血还血。 黎战的愤怒需要一个宣泄口,而这十几个人,就是最好的祭品。 他们的死,将会彻底点燃斧头帮和江州帮之间的战火,再无任何回旋的余地。 而这,也正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 唐雨菲想要上前阻止,但她刚动了一下,就被旁边一个斧头帮的人给拦住了。 “警察小姐,我劝你最好别多管闲事。” “这是我们帮派之间的恩怨,你管不了,也最好别管。” 唐雨菲看着那些被拖向鳄鱼池的凄惨身影,又看了看黎战那张被仇恨扭曲的脸,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 她知道,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她说任何话都只会是火上浇油。 黎战根本不可能听得进去。 第154章 血债血偿 她想要再多说两句,左手就被人给拉住。 唐雨菲猛地回头,对上楚飞那双平静的眸子。 她想挣开,但那只手的力道很大,稳稳地将她禁锢在原地。 楚飞微微摇头,话语压得极低。 “别管。” “你现在的身份很尴尬,没有穿警服没有执法权。” “你刚才都还用他们救你才重获自由。” “再说,这些人该死。” 唐雨菲咬住下唇,胸口起伏剧烈。 她当然知道这些人该死,可作为一个警察,哪怕被停职,那份职业本能依旧在驱使着她想要阻止眼前即将发生的一切。 但楚飞说得对。 她现在什么都不是。 连警员证和配枪都被收走了,凭什么去制止黎战? 更何况,那三百条人命,换来十几个帮凶的死,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黎战没有理会那些人的哀求,甚至连多看一眼都懒得。 他抬起手,随意地向前一挥。 手下人瞬间会意,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 “不要,救命啊!” “我不想死,求求你们!” 十几个人被拖着向鳄鱼池走去,他们拼命挣扎,手指在地上刨出血痕,但依旧无济于事。 “扑通——” 第一个人被扔进了池子里。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水花四溅,惨叫声撕裂夜空。 原本在岸边休息的鳄鱼被血腥味刺激,纷纷翻身入水,朝着那些挣扎的身影游去。 唐雨菲别过脸,不忍再看。 她的拳头紧紧攥着,指甲陷入掌心,却连半点疼痛都感觉不到。 楚飞松开了她的手,神色淡然。 这种场面他见得多了,早就麻木了。 江湖上的事,从来都是血债血偿。 黎战今天不杀这些人,明天他斧头帮的兄弟们也不会罢休。 与其留着他们当祸患,不如就此了结。 十几个人的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水面上漂浮着大片的血污,几条鳄鱼疯狂地撕扯着猎物,场面惨烈得让人作呕。 黎战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直到最后一声惨叫消失,他才转过身。 “楚飞。” 他走到楚飞面前,伸出手。 “这次的事,多谢你了。” “要不是你,我还被蒙在鼓里,帮着仇人对付你。” 楚飞伸手与他相握,两人的手掌用力一握,算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黎帮主客气了。” 楚飞淡淡开口。 “我也是为了自保,毕竟这黑锅扣在我头上,我也不好受。” 黎战点点头,松开手,脸上的悲伤已经被一股凶狠取代。 “裴虎那个畜生,杀了我三百个兄弟,这笔账我一定要跟他算清楚。” “从今天开始,江州帮就是我斧头帮的死敌!” 他说完,转身对着手下人大吼。 “兄弟们,给我砸!把这个鬼地方给我砸个稀巴烂!” “让裴虎那个王八蛋知道,动我斧头帮的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两百多号人立刻行动起来,抄起手里的家伙就开始疯狂破坏。 鳄鱼池的围栏被砸烂,养殖场的设备被掀翻,玻璃碎了一地,桌椅板凳全都被砸得粉碎。 整个生态园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变成了一片废墟。 唐雨菲站在原地,看着这群疯狂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 她想阻止,却又阻止不了。 她想离开,脚却像生了根一样钉在地上。 楚飞走到她身边,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喝点水,压压惊。” 唐雨菲没有接,而是抬头看着他。 “你早就算到了这一步,对吧?” “所以你才打电话给黎战,故意把他引过来。” 楚飞没有否认,拧开瓶盖,自己喝了一口。 “算到了又怎么样?” “结果不是你想要的吗?” “证据找到了,真相也大白了。” 唐雨菲咬牙。 “可你利用了他们!” “你明知道黎战会疯,会杀人,你还是把他带过来了!” 楚飞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 “唐警官,你是不是忘了,是你自己先跑到这里来冒险的?” “要不是你被抓,黎战也不会这么快就相信我的话。” “你现在反倒怪起我来了?” 唐雨菲哑口无言。 她确实是自己跑来的,而且还被抓了。 如果不是楚飞带黎战过来,她现在还不知道会被关到什么时候。 “算了。” 楚飞摆摆手,不想再跟她争论。 “你现在最该做的,是赶紧回去,把这里的情况汇报给你们局长。” “这么大的案子,足够让裴虎牢底坐穿了。” 唐雨菲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楚飞说得对。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她转身就要离开,却被黎战叫住了。 “唐警官,等一下。” 黎战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塑封袋。 “这个,应该是你要找的证据吧?” 唐雨菲接过来一看,瞳孔瞬间放大。 袋子里装的,正是她之前在冷冻库找到的那截断指!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黎战耸耸肩。 “刚才我手下在你身上搜出来的。” “本来想扔了,但想想这东西对你应该挺重要,就留下了。” 唐雨菲紧紧握住那个证物袋,眼眶有些发热。 “谢谢。” 黎战摆摆手,转身继续指挥手下砸东西去了。 楚飞看着唐雨菲的背影,忽然开口。 “回去之后,小心点。” “李成林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唐雨菲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丢下一句话。 “我自己会处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黑暗里。 楚飞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收回视线。 他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事情,才刚刚开始。 裴虎那边,估计已经得到消息了。 接下来,就看李成林怎么选了。 是继续护着裴虎,还是弃车保帅? 而就在此时,市区某个高档会所的包厢里。 裴虎正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 他面前站着一个浑身是血的手下,正哆哆嗦嗦地汇报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虎哥,不好了!” “斧头帮的人把生态园给砸了!” “鳄鱼池也被毁了,我们的兄弟全被扔进去喂鳄鱼了!” 啪! 裴虎手里的酒杯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黎战那个疯子!” “他怎么会知道的?” “是谁告诉他的?” 手下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吭声。 裴虎的胸口剧烈起伏,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能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 除了他和壁虎,就只有李成林了。 难道是李成林出卖了他? 不可能! 李成林收了他的钱,还帮他压下了唐雨菲。 没理由这时候反水啊!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是楚飞! 一定是楚飞搞的鬼! 裴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狠色。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 “马上给我联系所有人,今晚开会。” “我要让楚飞,付出代价!” ( 谢谢用户名830698送来的啵啵奶茶 ) 第155章 斧头帮复仇 楚飞坐着黎战的车返回了玫瑰酒吧。 他的那辆越野车,还孤零零地停在酒吧门口的停车位上。 车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黎战一言不发,只是将油门踩到底,发动机的轰鸣声撕裂了寂静的夜。 楚飞也没说话,他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霓虹灯被拉扯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带。 回到酒吧后,黎战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斧头帮所有能到场的高层都叫了过来,紧急开会。 他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呛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十几個平日里在左江市地下世界呼风唤雨的大佬,此刻全都成了闷葫芦,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谁也不先开口。 办公桌上的烟灰缸里,早已堆满了烟头,像一座小小的坟。 气氛悲伤到了极点。 这可是三百个活生生的弟兄! 不是三百只鸡,三百条狗! 在这个号称法治的社会里,一夜之间,三百个跟着他们吃饭的兄弟就这么没了,被剁碎了喂了鳄鱼。 这种事情,换作是谁,都无法轻易接受。 黎战站着,他没有坐下,锐利的视线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终于,他掐灭了手里的烟头,狠狠按在烟灰缸里。 “平时一个个不都挺能说会道的吗?” 他的声线很沉,带着一股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怎么今天都他妈变成哑巴了?” “说话!”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都给我个章程!” 所有人都低着头,沉默震耳欲聋。 黎战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他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让所有人都激灵了一下。 “赵四海!” 他直接点了名。 “你是副帮主!你说!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一直在角落里默默抽烟的赵四海,一个四十多岁,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的男人,在被点名后,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帮里损失的那些人,很多都是他亲自带出来的,平日里跟他称兄道弟,一起喝酒吹牛。 现在,他们都成了鳄鱼的粪便。 说不难过,那是假的。 赵四海站起身,他没有看黎战,而是走到了巨大的办公桌前,攥紧的右手猛地一拳砸在了坚硬的实木桌面上! “咚!” 一声闷响。 他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四个字。 “血!债!血!偿!” 这四个字,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办公室里压抑到极点的悲伤,瞬间转化为了滔天的愤怒。 “没错!血债血偿!” “必须让江州帮付出血的代价!” “老大,下令吧!我带人去平了他们的老巢!” “杀光江州帮那群狗娘养的!为兄弟们报仇!” 群情激愤。 黎战看着众人通红的眼睛,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的不是一群哭哭啼啼的懦夫,而是一群敢于复仇的饿狼! “好!” 黎战吐出一个字。 “所有堂主听令,召集所有能动的人手,目标,江州帮所有场子!给我砸!给我砍!” “我要让裴虎知道,我斧头帮的人,不是那么好杀的!” “我要让整个左江市的地下世界看看,动我兄弟的下场!” ‘’谁能够活捉裴虎,我赏他一百万‘’。 会议结束。 前后不过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整个左江市的夜晚被彻底点燃了。 无数辆面包车从城市的各个角落里呼啸而出,车上坐满了手持钢管、砍刀,双眼通红的斧头帮成员。 他们像是打了鸡血,更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复仇恶鬼。 江州帮旗下的KTV、酒吧、洗浴中心、棋牌室……但凡是跟江州帮沾点边的产业,无一幸免。 玻璃破碎的声音、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的惨嚎声,以及刺耳的警笛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左江市地下世界最混乱血腥的乐章。 一场席卷全城的黑社会火拼,就此拉开序幕。 与此同时。 另一边。 唐雨菲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 她刚从明江县空降到左江市,这里没有她的人脉,没有她的根基。 她唯一能仰仗的,只有自己身上的这身警服。 可现在,她连这身警服所代表的公权力都不敢完全相信了。 楚飞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 李成林。 董成。 这两个她的顶头上司,很可能就是裴虎的保护伞。 如果她按部就班地把证据交上去,最大的可能,就是这份足以让裴虎牢底坐穿的铁证,被他们以各种理由压下来,最后不了了之。 甚至,她自己都可能会有危险。 车子停在了一个僻静的江边。 唐雨菲看着手中那个塑封袋,里面的那截断指,在昏暗的车灯下显得格外狰狞。 她不能就这么放弃。 三百条人命,如果就这么算了,她这辈子都不会心安。 常规的路走不通,那就走非常规的路。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疯狂滋生,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甚至可以说是离经叛道的计划。 但眼下,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她拿出手机,没有联系警局的任何人,而是翻到了一个许久未曾联系的号码。 左江市电视台,《今日聚焦》栏目的首席记者,林雪。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哪位?” “林记者,是我,唐雨菲。” “唐雨菲?哦哦!我想起来了,明江县那个破了大案的女警官,你怎么来左江市了?有什么新闻线索提供给我吗?”林雪的职业病让她立刻兴奋起来。 唐雨菲没有废话,直接切入主题。 “我有一个惊天猛料,关于裴虎的鳄鱼生态园。” “裴虎?那个黑道大佬?” “对。”唐雨菲的声线压得很低,“人命关天,而且数量,超乎你的想象。” 电话那头的林雪沉默了几秒,她立刻意识到了这条新闻的爆炸性。 “地址!” “鳄鱼生态园,我在这里等你。记住,多带几台摄像机,你不会后悔的。” 挂断电话,唐雨菲发动了车子,调头向生态园的方向疾驰而去。 半小时后。 几辆印着“左江市电视台”字样的采访车,闪着应急灯,停在了生态园的废墟前。 林雪带着好几个扛着摄像机的同事冲了下来。 当他们看到眼前如同被战争洗礼过的惨状,以及那被排干了水、池底满是血污和碎肉的鳄鱼池时,所有人都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腐臭味,熏得一个年轻记者当场就吐了。 “唐警官,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雪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举着话筒凑到唐雨菲面前。 唐雨菲指着那个鳄鱼池。 “这里,就是裴虎用来处理‘垃圾’的地方。” “垃圾?” “活生生的人。” 林雪和她身后的记者们全都倒抽了一口凉气,摄像机立刻对准了池底。 唐雨菲知道,光有这些还不够。 她需要更直接,更震撼,更无法辩驳的证据。 她再次拿出手机,拨通了楚飞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边传来楚飞略带一丝慵懒的嗓音。 “唐警官,又有什么吩咐?大半夜的,你不睡觉我还要睡呢。” “楚飞,我需要你帮忙。”唐雨菲的语气不容置疑。 “哦?说来听听,我看看我有没有兴趣。” 唐雨菲看着不远处那些被斧头帮手下打死的鳄鱼尸体,一字一句地说道。 “来生态园。” “当着所有记者的面,把这些鳄鱼的肚子,给我剖开。” 电话那头沉默了。 楚飞似乎是被唐雨菲这个疯狂的想法给镇住了。 几秒后,电话里传来一声轻笑。 “唐警官,你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我马上到。” 话音落下,楚飞挂断了电话。 唐雨菲收起手机,对着已经架好机器,严阵以待的记者们挥了挥手。 “各位,准备好你们的摄像机。” “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感谢大家送的礼物,半夜不睡也要加班码字写三章) 给我点个免费的五星好评吧,谢谢大家! 第156章 电视台录制 左江市电视台的采访车停在生态园门口,几个记者扛着摄像机匆匆跑进来。 领头的是台里最资深的调查记者林雪,二十出头,一张瓜子脸上架着副黑框眼镜。 他一进门就被眼前的场景震住了。 到处都是破碎的玻璃和砸烂的设备,地上还有没来得及清理的血迹。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着消毒水的怪异气味,让人闻了就想吐。 “唐警官,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雪快步走到唐雨菲面前,摄像师紧跟在后面,机器已经开始录制。 唐雨菲没有废话,直接带着他们往鳄鱼池的方向走。 “跟我来,你们马上就会看到。” 楚飞此时正站在池边,身边站着几个斧头帮的人。 黎战虽然带着大部队去找江州帮算账了,但还是留了十几个人在这里配合唐雨菲。 看到记者来了,楚飞对身旁的人点了点头。 “再捞两条上来。” 几个壮汉二话不说,又拿起长杆和套索,熟练地从池子里拖出两条巨大的鳄鱼。 林雪咽了口唾沫,他干记者这行几年了,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眼前这一幕,还是让他头皮发麻。 “楚先生,请问这些鳄鱼和失踪案有什么关系?” 他举着话筒,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楚飞接过一把砍刀,蹲下身。 “你们自己看就明白了。” 刀锋划开鳄鱼的腹部,内脏和半消化的东西流了出来。 摄像师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但镜头还是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切。 林雪走近了些,仔细看着那些残骸。 当他看清那些碎骨和残肢的时候,脸色瞬间煞白。 “这是……人?” 他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唐雨菲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证物袋。 “这是我今晚在这里的冷冻库找到的,人类的断指。” 她把证物袋举到镜头前。 “根据我们的调查,江州帮老大裴虎用这个生态园做幌子,实际上是在处理尸体。斧头帮失踪的三百人,就是被他用鳄鱼池销毁的。” 林雪吸了口凉气。 这个新闻太劲爆了,劲爆到他都有些不敢相信。 “唐警官,你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一切吗?” 作为资深记者,他必须确保报道的真实性。 唐雨菲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让楚飞又处理了一条鳄鱼。 当第三条鳄鱼的肚子被剖开,里面同样的残骸出现在镜头里时,林雪不再怀疑了。 他转过身,对着摄像师说:“把刚才的全部素材都保存好,一帧都不能少。” 然后他又看向唐雨菲。 “唐警官,按照正常程序,这种案子应该由警方统一对外发布消息。你现在直接找我们媒体,是不是……” 唐雨菲打断他的话。 “林记者,实话告诉你,我现在已经被停职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话里的信息量太大,让林雪再次愣住。 “停职?为什么?” “因为我要查这个案子,但上面有人不想让我查。” 唐雨菲也不藏着掖着了。 “所以我只能用这种方式,让真相曝光。” 林雪沉默了几秒钟。 他明白了。 这里面牵扯到的东西,远比一个简单的杀人案要复杂得多。 但作为记者,他的职责就是报道真相。 “好,我明白了。” 他转身对摄像师挥挥手。 “继续拍,把这里所有的细节都记录下来。”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林雪带着团队在生态园里进行了详细的拍摄和取证。 他采访了唐雨菲,采访了楚飞,甚至还采访了几个斧头帮的成员。 虽然那些人不愿意露脸,但他们提供的证词,足以证明裴虎的罪行。 临走前,林雪握住唐雨菲的手。 “唐警官,我保证,明天早上的新闻里,这条报道一定会播出。” 唐雨菲点点头。 “谢谢。” 林雪摇摇头。 “不用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你要小心,这件事曝光后,有些人肯定会想办法对付你。” 唐雨菲笑了笑。 “我早就做好准备了。” 送走记者后,楚飞走到她身边。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唐雨菲看着远处的夜空。 “等新闻播出,然后回警局,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楚飞点燃一根烟。 “李成林那边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就让他来。” 唐雨菲语气里透着股子倔强。 “我不怕。” 楚飞笑了。 这个女人,还真是够硬气的。 与此同时,市区某个私人会所的包厢里。 裴虎正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得能滴出水来。 他面前站着五六个江州帮的高层,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惶失措。 “虎哥,斧头帮的人疯了!” 一个小头目哭丧着脸说。 “他们现在到处砸我们的场子,已经砸了七八个地方了!” 另一个人接着说:“我们在城西的堂口被他们端了,十几个兄弟都进医院了!” “城东的赌档也被砸了,损失至少上百万!” 裴虎听着手下人的汇报,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黎战那个蠢货是怎么知道真相的。 生态园那边他布置得那么严密,怎么可能被发现? 除非…… 除非是有人故意告诉黎战的。 裴虎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名字——楚飞。 一定是他! 只有楚飞有这个动机,也有这个能力。 他这是想借刀杀人,让自己和黎战斗个你死我活,然后坐收渔利。 好狠的手段! 裴虎咬牙切齿,手里的酒杯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给我把所有能打的兄弟都叫过来。” 他猛地站起身。 “今晚我要让斧头帮知道,江州帮不是好惹的!”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壁虎满头大汗地冲进来。 “虎哥!不好了!” 裴虎瞪着他。 “慌什么慌!天还没塌下来!” 壁虎喘着粗气。 “虎哥,斧头帮的人疯了。” “现在到处在砸我们的场子,看见人就咬”。 “我们现在怎么办?” 在裴虎的计划里,斧头帮应该去对付楚飞的,没想到现在楚飞没有被干掉,却多了一个敌人,还好让他在斧头帮狠狠的赚上一笔钱。 他看着壁虎没好气说道:“让手下的人给我好好的教训一下斧头帮。” “让他们知道我们江州帮也不是吃素的。” 第157章 江洲集团 斧头帮和江州帮的火拼直到凌晨才开始消停。 震耳的喊杀声与刺耳的金属碰撞声渐渐被黎明的宁静所取代。 他们的停手并不是因为哪一方认输才停止,而是因为这种野蛮的暴力手段,只能出现在夜晚的掩护之下。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射在这座城市的时候,左江市又恢复了以往的喧嚣与繁忙。 街道上车水马龙,早餐店的蒸气弥漫,行色匆匆的上班族,没有人知道昨夜的黑暗角落里发生了何等惨烈的厮杀。 仿佛那场席卷了半个城区的黑社会火拼,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时间来到早上八点整。 左江市电视台的早间新闻准时播出,无数家庭的电视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熟悉而美丽的面孔。 视频里,记者林雪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她站在镜头前面,神情严肃。 “观众朋友们早上好,这里是《今日聚焦》特别报道。我现在所在的位置,是位于城郊的‘翠湖生态园’,这里曾是市民们周末休闲的好去处,但今天,我们将揭开它背后令人发指的黑暗秘密。” 随着林雪的话语,镜头开始缓缓移动,越过她的肩膀,对准了生态园内部。 原本应该是游客观赏区的鳄鱼池,此刻已经被警戒线层层封锁,数十名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正在池边忙碌着。 镜头猛地向下一拉,对准了池边的几块防水布。 电视机前的观众们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防水布上,赫然是几条被开膛破肚的巨大鳄鱼。而在那些被解剖开的鳄鱼腹中,混杂着污秽的消化物,竟然出现了残缺不全的人类骸骨和腐烂的组织。 森白的指骨,破碎的头骨,甚至还有挂着几缕布料的大腿骨。 这一幕,通过高清镜头,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了整个左江市市民的眼前。 林雪专业而冷静的话语再次响起,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以及现场法医的初步鉴定,这个鳄鱼池,在过去数年间,可能已经吞噬了超过三百条人命。 而这个所谓的生态园,其背后的实际控股方,正是左江市赫赫有名的企业,江州集团。” 江州集团! 这个名字一出,所有人都明白它真正指向的是谁。 江州帮! 一时间,整个左江市都炸开了锅。愤怒、惊骇、恶心的情绪在市民中疯狂蔓延。 江州帮在普通人眼中,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大多停留在收保护费、开赌场等传统印象里。可谁也想不到,他们竟然会用鳄鱼来处理尸体,而且数量高达三百之巨! 这已经不是黑社会,这是彻头彻尾的反人类恶魔! 江州帮的名字,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被左江市的人民彻底钉在了耻辱柱上,成为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千夫所指的黑暗势力。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人物,江州帮的老大裴虎,此刻还在他那间豪华的私人会所顶层套房里呼呼大睡。 昨夜与斧头帮的火拼让他心力交瘁,直到凌晨四点多才沉沉睡去。 “砰!” 一声巨响,沉重的包厢门被人从外面用蛮力撞开。 壁虎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满头大汗,一张脸煞白得没有半点血色,仿佛见了鬼一般。 他冲到床边,也顾不上什么上下尊卑,双手抓住裴虎的肩膀,用力地摇晃起来。 “虎哥!虎哥你快醒醒!” “出大事了!” 裴虎在睡梦中被人粗暴地摇晃,猛地睁开眼睛,满是血丝的眼球里充满了被打扰的暴怒。 他昨晚被斧头帮搞得焦头烂额,一肚子火没处发泄,现在一大早又被手下这么冲撞,瞬间怒火攻心。 “你他妈找死……” “虎哥!我们的生态园!鳄鱼池!被电视台曝光了!”壁虎带着哭腔的尖叫,打断了裴虎的咒骂。 原本还睡意朦胧,怒不可遏的裴虎,在听到“鳄鱼池”和“电视台”这两个词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所有的睡意、所有的怒气,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巨大的惊骇。 他一把从床上弹坐起来,抓住壁虎的衣领。 “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壁虎被他抓得几乎窒息,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因为太过慌张,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手忙脚乱地点开一个视频,正是左江市新闻的网页回放。 “虎哥,你自己看……现在全城都传疯了!” 壁虎把手机递到裴虎面前,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我们完了……虎哥,你快想个办法啊!再不快点,等警察找上门来,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裴虎一把夺过手机。 屏幕上,林雪那张他不久前还在照片上见过的脸,此刻正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紧接着,画面切换,鳄鱼池,解剖,森森白骨…… 一幕幕刺眼的画面,让裴虎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完了。 这个念头疯狂地在他脑中叫嚣。 昨晚,他被斧头帮突如其来的疯狂攻击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调集人手和斧头帮火拼上。 在他看来,斧头帮才是心腹大患。 至于生态园,那地方隐秘至极,又有自己的人手严密看守,不可能出问题。楚飞就算发现了什么,也绝对拿不出证据。 更重要的是,他有李成林这张王牌。 有市局的副局长当保护伞,就算真出了点小纰漏,也完全可以压下去。 正是因为这份过度的自信,以及被斧头帮搅乱了心神,他压根就没把生态园可能暴露的风险,提前向李成林汇报。 他甚至还想着,等自己解决了斧头帮,再把这件事当成一个小插曲告诉李成林,以彰显自己的能力。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的手段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按部就班。 楚飞根本没想过要自己去搜集什么铁证,他直接把记者带了过去! 釜底抽薪! 这他妈是直接把锅给掀了,把整张桌子都给砸了! 现在,通过电视台的曝光,这件事已经成了天大的公众事件,别说一个李成林,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捂不住这个盖子! 裴虎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手机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摔在地毯上。 他终于明白了。 楚飞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让他和斧头帮两败俱伤。 那只是一个烟雾弹。 真正的杀招,是这个被他隐藏了数年,自以为最安全的秘密! 一旦坐实了三百条人命的罪名,他裴虎就再无翻身之日,江州帮也会被连根拔起,彻底覆灭。 到那个时候,他将不再是李成林手中那把好用的刀,而是一个会把李成林也拖下水的巨大麻烦。 一个麻烦,唯一的下场就是被抛弃,甚至是被……清除。 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虎哥……虎哥我们现在怎么办?”壁虎看着失魂落魄的裴虎,彻底没了主意。 “电话……”裴虎喃喃自语,他猛地回过神,在床上疯狂地寻找自己的手机,“我的手机呢!” 他必须立刻给李成林打电话! 不!不能说是求救,是汇报!是解释!他要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楚飞和斧头帮身上,说这是他们的阴谋! 只要李成林还肯保他,事情就还有一丝转机! 壁虎连忙捡起地上的手机递给他。 裴虎一把抢过,解锁屏幕,他的手指因为恐惧而不断颤抖,好几次都点错了联系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终于找到了那个备注为“李先生”的号码。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按下的瞬间。 嗡……嗡…… 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刺耳的铃声响彻整个房间。 屏幕上,一个来电显示赫然跳出。 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字,裴虎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来电显示:李先生。 第158章 裴虎的绝望 手机屏幕上那个名字,像两座沉重的大山,轰然压下,让裴虎几乎窒息。 他颤抖着手指,划开了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干涩得不像他自己。 “李局长!” 这两个字里,包含了全部的希望,是他溺水时抓向的最后一根稻草。 “救命啊!”他语无伦次,声音因为恐惧而尖利,“快让电视台把新闻都删除了!不然我们一个都跑不掉!” “我们”。 这个词一出口,电话那头便是死一般的沉寂。 一秒,两秒。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一个不带任何情绪的,冷得像金属一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裴虎,请你注意自己说的话。” 那声音里的疏离感,像一把冰锥,狠狠刺入裴虎的心脏。 “是你们江州帮,不要带上其他人。” 切割。 如此迅速,如此无情。 “小心祸从口出。”李成林的声音平铺直叙,像在宣读一份与他无关的报告,“我昨晚告诉你,小心生态园,别让人靠近。你是怎么做的?” 质问,更像是宣判。 裴虎脸上的肌肉疯狂地抽搐着。 现在想撇清关系了? 如果新闻没有曝光,他或许会打碎了牙往肚里咽,把这个黑锅背下来。 可现在,火已经烧到了眉毛,整栋大楼都快塌了,他李成林还想站在楼顶上安然无恙? 绝望催生了疯狂。 裴虎感觉自己被逼到了悬崖的尽头,身后是万丈深渊。 “李局长,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的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歇斯底里。 “赶紧想办法让电视台把视频删了!不然,不只是你我!” 他抛出了自己最后的筹码,那个他一直以来引为最大依仗,却也最不敢轻易动用的名字。 “赵公子,赵阳,也跑不掉!” 嘟…嘟…嘟… 电话被猛地挂断。 那果决的忙音,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让裴虎感到寒冷。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李成林连威胁都懒得听了。 这说明,在他李成林看来,自己已经没有任何价值,甚至连作为威胁的资格都失去了。 裴虎无力地垂下手,手机从掌心滑落,他却浑然不觉。 壁虎在一旁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惊胆战,却一个字也不敢问。 整个豪华的病房里,只剩下电视里女记者那字正腔圆,却又无比刺耳的报道声。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半小时。 就在裴虎的意识即将被无边的黑暗吞噬时,地上的手机,再次不合时宜地剧烈震动起来。 嗡……嗡…… 那声音像催命的符咒。 壁虎一个激灵,连忙捡起手机。 屏幕上,依旧是那两个字。 李先生。 他把手机递给裴虎,裴虎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机械地接了过来,按下了接听。 “裴虎。” 李成林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 “事情已经压不下去了。” 一句简单的陈述,却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件事,只能你一个人背锅。” 裴虎没有说话。 他还能说什么? 他所有的挣扎,在绝对的权力面前,都只是一个可笑的笑话。 电话那头,李成林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只是在下达最后的通牒。 “如果把我和赵公子牵扯进去……” 话语在这里顿了一下。 那短暂的停顿,比任何直接的威胁都更具分量。 “你的家人,恐怕也保不住了。” 轰! 这句话,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神雷,将裴虎最后一点反抗的意志,劈得粉碎。 家人。 他的妻子,他那刚上小学的儿子。 那是他藏在心底最柔软,也是最致命的软肋。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是知道的。” “好好的想一想。” 电话再次被挂断。 这一次,裴虎的脸上再也没有了惊慌和恐惧,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僵硬得像一具生了锈的机器人。 “虎哥……”壁虎的声音带着哭腔。 裴虎没有理会他,径直拿起外套和车钥匙,推门而出。 他开着车,在左江市漫无目的地穿行。 曾经熟悉无比的街道,此刻却显得如此陌生。那些闪烁的霓虹,像一只只嘲讽的眼睛,注视着他这个即将覆灭的丧家之犬。 最终,车子凭着本能,驶入了一个老旧小区的地下车库。 这里是他真正的家,一个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的避风港。 他没有上楼,只是坐在车里,拿出一部备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大哥。”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个憨厚的声音:“阿虎?怎么了?” “你来一趟幸福里小区地下车库,B区,我等你。” 挂了电话,裴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十几分钟后,一个身材高大,面容与裴虎有七分相似,但气质却截然不同的中年男人,行色匆匆地跑了过来。 是他的亲大哥,裴龙。一个老老实实开着一家小修车厂的普通人。 裴虎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阿虎,出什么事了?”裴龙看着弟弟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裴虎没有回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塞到裴龙手里。 “大哥。”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卡里面有点钱,密码是小宝的生日。” 裴龙捏着那张冰冷的卡片,手有些抖:“你这是干什么?” “事情败露了。”裴虎言简意赅,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看着自己的哥哥,这个一辈子都活在阳光下,从不沾染他那些黑道是非的亲人。 “你帮我……好好照顾她们母子。” “尽快离开左江市,走得越远越好,永远别回来。” 裴龙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他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裴虎伸出手,重重地在裴龙的肩膀上拍了拍。 “哥,拜托了。” 说完,他转身上车,发动引擎,没有一丝犹豫地驶出了地下车库,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他不能跑。 一旦他跑了,李成林和赵公子的怒火,会瞬间将他的家人焚烧成灰。 他若不跑,他一个人去死,他们或许还能活。 这道题,根本没有第二个选项。 车子最后停在了一家位于城市边缘的旧式酒吧门口。 他推门而入,昏暗的灯光和陈旧的音乐让他有片刻的恍惚。 他走到吧台前坐下。 “一杯威士忌,双份,不加冰。” 年迈的酒保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问,默默地倒了酒推过来。 裴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像一团火,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可他那颗心,却依旧冷得像一块冰。 他曾以为自己是江州的王,是李成林手中最锋利的刀。 直到今天他才幡然醒悟。 他从来不是刀,他只是一块用钝了就可以随时丢弃的磨刀石。 甚至,为了防止这块石头硌到新主人的脚,还要把它彻底碾成粉末。 可笑。 真是可笑至极。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抬手示意酒保再来一杯。 ( 感谢:爱吃香酥虾球的蓝若雪 送来的花 ) ( 感谢:明月馆的伊阿古 送的用爱发电 ) ( 感谢:渚碧礁的马云毅 送的点赞 ) 谢谢大家的礼物 第159章 壁虎的阴谋 新闻播出的那一刻,左江市的天,就变了。 李成林在确认事实无法掩盖之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达了对江州帮的全面抓捕命令。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也必须做的事情。 警笛声划破了城市的宁静,一辆辆警车呼啸着冲向江州帮旗下的各个产业。KTV、酒吧、洗浴中心,曾经的销金窟,此刻都成了被围剿的巢穴。 一时间,江州帮人人自危。 许多人甚至来不及收拾东西跑路,就被从天而降的警察堵在门口,直接按倒在地。 壁虎是在一个情人的家里看到新闻的。 电视屏幕上,主持人字正腔圆地播报着案情,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砸在他的心上。 他侥幸躲过了第一波抓捕。 男人坐在凌乱的客厅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手机在茶几上嗡嗡作响,震个不停。 他不敢不接,但每一个电话都带来一个坏消息。 “喂,虎哥,东区的场子被抄了!” “西街的阿坤被抓了!” “警察在全城布控,我们跑不掉了!” 手下人惊惶失措的哭喊,让他心烦意乱。 他同样惶恐,双腿止不住地发抖。 跑? 他想过。 可他不甘心。 辛辛苦苦,舔了多少血,挨了多少刀,才爬到今天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就这么放弃,像条狗一样夹着尾巴逃走? 他做不到。 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无数个念头在疯狂碰撞。 必须想个办法,必须破解这个死局。 他的思绪在混乱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裴虎。 只要裴虎还没被抓,事情就还有操作的空间。 只要大哥还在,江州帮就还没彻底倒下。 想到这里,壁虎猛地掐灭了烟头,抓起桌上的手机,颤抖着拨出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铃声响了很久,久到他几乎要绝望。 终于,电话被接通了。 “虎哥?你在哪?” 壁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形。 “外面都乱成一锅粥了,你没事吧?” 此时的裴虎,正坐在那家旧式酒吧里。 半个小时前,他的电话也快被打爆了,他一个都没接,直接开了静音。 直到世界彻底清静下来,他才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烈酒。 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壁虎”两个字,他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没有。” 他的回答简短而无力,带着一丝自嘲。 “你不跑,躲起来打电话给我做什么?等死吗?” 听到裴虎安然无恙,壁虎悬着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他急切地说道:“虎哥!你快找个地方躲起来!外面的警察都在找你!” “现在事情还有一线转机!” 转机? 裴虎拿着酒杯的手顿住了。 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壁虎却跟他说有转机? “什么转机?” “虎哥,我们不能就这么认栽!”壁虎的语速极快,生怕慢一秒,裴虎就会挂掉电话,“只要我们把黎战干掉,然后把所有事情都推到赵四海身上!” “我们就说是赵四海想谋权篡位,勾结外人,陷害我们江州帮!” “到时候,我们通过赵阳,向李成林施压!只要赵公子肯出面,有了官方的站队,那不是黑的也能变成白的?” 壁虎的话,像一道惊雷,在裴虎死寂的心湖中炸开。 杀了黎战。 嫁祸赵四海。 利用赵阳。 逼迫李成林。 这个计划疯狂,大胆,简直是异想天开。 可偏偏,在这绝望的境地里,这异想天开的计划,却透出了一丝诡异的可能性。 他不是磨刀石吗?不是随时可以丢弃的垃圾吗? 李成林和赵阳想把他碾成粉末,干干净净地抹掉所有痕迹。 可如果,这块石头不仅硌脚,还能反过来把他们的手都给炸断呢? 那颗本已冰冷死寂的心,毫无征兆地,重新剧烈跳动起来。 求生的本能,复仇的火焰,在酒精的催化下,瞬间燃遍了全身。 “……继续说。” 裴虎的嗓子有些干涩,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颓唐。 电话那头,壁虎听出了裴虎的变化,精神为之一振,滔滔不绝地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两个人足足聊了几分钟。 挂掉电话,裴虎将杯中最后一口威士忌一饮而尽。 他将几张钞票拍在吧台上,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酒吧。 外面的冷风一吹,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许多。 他没有回家,也没有去任何一个江州帮的据点。 他找了一个安全的出租房。 这个地方,是他一个远房亲戚的出租屋,几乎没人知道。 半小时后,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裴虎从猫眼里确认了来人,迅速打开房门,一把将壁虎拉了进来,然后警惕地向外张望了片刻,确认没有尾巴跟踪,才重重地关上了门。 壁虎气喘吁吁,额头上全是汗。 “虎哥。” 两人在简陋的客厅沙发上坐下,裴虎没有废话,直接开口。 “刚才你在电话里说的,搞定黎战,诬陷赵四海。” 他盯着壁虎的眼睛。 “这事,到底能不能行得通?” “有机会!”壁虎斩钉截铁地点头,他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嗓门,“虎哥,你换个角度想。” “如果我们被抓了,我们做的那些事,能瞒得住吗?赵阳和李成林,他们能把自己摘干净吗?” 裴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肯定不能!”壁虎自己回答,“他们比我们更怕事情败露!所以,他们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抓到我们,而是需要一个能把所有事情都扛下来的替罪羊!” “如果这个事情必须要有人来背锅,赵四海难道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壁虎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 “他是斧头帮的二号人物,一直被黎战压着!帮派内讧,为了上位,痛下杀手,这个动机简直完美!” “只要我们把黎战,神不知鬼不觉的干掉,来个死无对证!到时候,谁知道是我们做的?” “我们再把伪造的证据往赵阳面前一送,告诉他,是赵四海勾结外人,不仅想吞并江州帮,还想把黎战也干掉,连带着把他们赵家和李成林也拉下水。” 第160章 绑架计划 壁虎继续蛊惑道:“虎哥你想,赵阳那种公子哥,他懂个屁的江湖!他只在乎自己会不会被牵连。我们给了他一个完美的甩锅对象,一个能让他跟他老子和李成林交代的理由,他会拒绝吗?” 裴虎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一下,又一下。 壁虎的计划,正在他脑中飞速推演。 漏洞百出。 风险极大。 可回报也同样惊人。 一旦成功,他们不仅能活下来,还能借着李成林和赵家的手,彻底除掉斧头帮这两个心腹大患,甚至还能反过来拿捏住赵阳的把柄。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他们的命。 赌桌的另一边,坐着的是李成林和赵家。 而他们唯一的筹码,就是对方不敢跟他们一起死。 “干掉黎战……” 裴虎喃喃自语。 “说得容易。这个人是斧头帮的老大,身边常年跟着人,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一起干掉?” “这个我早就想好了!”壁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 壁虎划到一张照片,是一个躺在病床上的老人。 “他老娘得了尿毒症,在市三院住院。” “只要我们把黎战的母亲抓过来胁迫他,他敢不听话吗?” 壁虎抬起头,看向裴虎。 “虎哥,只要我们计划好,黎战这条命,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裴虎看着手机屏幕上老人。 他想起了自己的儿子,小宝。 他刚刚才把小宝和他母亲的未来,托付给了自己的大哥。 现在,他却要用别人的父母,去搏一个渺茫的生机。 真是讽刺。 壁虎看出了他的犹豫。 “虎哥!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心软什么!” “我们不死,就是他们死!” “你忘了李成林是怎么对你的吗?用完就扔!你为他卖了这么多年的命,他把你当人看了吗?” “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大嫂和侄子想想!你要是死了,他们孤儿寡母,能有什么好下场?” 壁虎的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裴虎的心上。 是啊。 他不能死。 他死了,谁来保护他的家人? 他若不跑,一个人去死,李成林或许会放过他们。 但“或许”,终究只是或许。 只有自己活着,掌握着力量,才是家人最坚实的靠山。 裴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股刚刚升起的妇人之仁,被他彻底碾碎。 他再次变回了那个心狠手辣的江州虎。 “人手呢?”裴虎抬起头,目光已经变得锐利如刀,“现在帮里乱成这样,还能调动多少信得过的兄弟?” “不多,但都是精英!”壁虎立刻回答,“我联系了阿豹和山鸡,他们都躲起来了,随时可以动手!” 裴虎站起身,在狭小的客厅里来回踱步。 大脑飞速运转,将整个计划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可能出现的纰漏,都在脑中反复盘算。 时间,地点,人手,退路。 “这件事,你安排吧。” 裴虎终于停下脚步,他背对着壁虎,许久才吐出这句话。 “让他们去医院,把黎战的母亲给我弄到城东那个烂尾楼去。” 他的话语里不带任何温度,仿佛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壁虎精神一振,脸上露出狂喜。 “好!虎哥,我马上去办!” 他转身就要走,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裴虎看着壁虎急匆匆离开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狭小的出租屋里再次只剩下他一个人。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破败的街道,一种巨大的疲惫感席卷而来。 如果不是被逼到绝路,他何尝愿意用一个无辜老人的性命去做赌注。 他自己也有母亲,也有孩子。 可这个江湖,从来不给人选择的机会。你不踩着别人往上爬,就只能被别人踩在脚下,烂成一滩泥。 李成林是这样,赵阳是这样,斧头帮也是这样。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的脸。 片刻之后,他掐灭了烟头,拿出手机,翻出了一个号码。 赵阳。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赵阳惊慌失措的叫声。 “谁!谁让你打这个电话的!你想死别拉上我!” “赵公子,别这么紧张。”裴虎靠在墙上,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我找你,是想给你指一条活路。” “我不需要!你赶紧滚出左江市,永远别回来!”赵阳的声音都在发颤。 三百条人命的案子,这个锅太大了,大到他这个市长的儿子根本背不起。他现在就像热锅上的蚂蚁,生怕跟裴虎沾上一点关系。 “活路你不要,难道你想选死路?”裴虎轻笑一声,“你以为我跑了,你就安全了?楚飞会放过你?警方会查不到你?赵公子,别太天真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 裴虎知道,他戳中了赵阳的痛处。 “我有一个计划。”裴虎不紧不慢地开口,“一个能让你我,都从这件事里摘出去的计划。” “什么计划?”赵阳的声音里充满了警惕。 “找个替罪羊。一个分量足够,又能让所有人都信服的替罪羊。” “谁?” “斧头帮,黎战。” 裴虎将壁虎的计划和盘托出,包括如何利用黎战的母亲,逼迫黎战就范,再将整个生态园的罪名都推到斧头帮的头上。 “你疯了!绑架黎战的妈?这是罪上加罪!”赵阳失声尖叫。 “不然呢?”裴虎反问,“不然就等着我们一起被抓,然后你因为涉嫌三百条人命的谋杀案,被拉去打靶?别说是市长的儿子,就是省长的儿子,也得吃枪子儿!” 赵阳再次沉默了,电话里只能听到他粗重的喘息。 他怕死。 比任何人都怕。 裴虎的话,像一把重锤,砸碎了他最后一点侥幸。 “你……你保证能成功?” “我用我的命来保证。”裴虎一字一句地说道,“事情失败,我远走高飞,你继续当你的赵公子。如果我的计划成功斧头帮覆灭,李成林也少了个心腹大患,皆大欢喜。你只需要动动嘴,让你父亲那边在关键时刻,把舆论和调查方向往斧头帮身上引就行了。” “……好。” 良久,赵阳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答应你。” 第161章 陷阱 挂掉电话,裴虎将手机扔到一边。棋盘已经布好,棋子也各就各位。现在,就看执棋人的手段了。 另一边,壁虎离开出租屋后,立刻开始行动。 成败,就在今天。 他开着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在约定的地点接上了阿豹和山鸡。两人都是跟着裴虎多年的心腹,狠辣且话不多。 “计划都清楚了?”壁虎一边开车,一边问。 “清楚。”阿豹怀里抱着一个水果篮,点了点头。 “到了地方,看我眼色行事,速战速决。” 面包车一路疾驰,很快就开到了市三院的门口。 三人下了车,阿豹和山鸡提着水果篮,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就像是来探望亲戚的孝子贤孙。他们熟门熟路地找到电梯,上了三楼,来到308病房门口。 壁虎在外面望风,阿豹和山鸡推门而入。 病房里只有一个躺在床上的老人,插着各种管子,正在昏睡。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 山鸡上前一步,用一块浸了乙醚的毛巾捂住老人的口鼻。老人只是轻微挣扎了一下,就彻底不动了。 阿豹迅速将老人从病床上抱起,放在旁边的轮椅上,又用一张薄毯盖住了她的身体。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三十秒。 两人推着轮椅,淡定自若地走出病房,仿佛只是推着家人出去散步。他们乘坐电梯,顺利地来到一楼大厅。 医院里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个神色平静的男人,以及轮椅上那个被毯子盖得严严实实的老人。 走出医院大门,面包车已经等在了路边。 他们迅速把人和轮椅都搬上车,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面包车发出一声轰鸣,汇入车流,快速消失在街道尽头。 十分钟后,城东。 一栋烂尾楼前,面包车缓缓停下。 阿豹和山鸡合力将昏迷不醒的老人从车上扛了下来,扔麻袋一样扛进了黑洞洞的楼道里。 裴虎早已等候在此。 他看着被扔在地上的老人,现在,万事俱备,只差东风。 不,只差黎战的到来。 他拿出手机,找到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拨了过去。 此时的黎战,还在自己的豪华大床上呼呼大睡。 昨晚,斧头帮的兄弟们倾巢而出,将江州帮所有场子都砸了个稀巴烂,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但这只是一个开始,他要让裴虎,让整个江州帮,都付出血的代价。 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将他从美梦中吵醒。 他烦躁地抓过手机,看都没看,手指一划,按下了接听键。 “谁啊!他妈的大早上打什么电话!”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传来一个他意想不到的声音。 裴虎。 黎战瞬间清醒了大半,他坐起身,冷笑一声。 “裴虎?你他妈的还有胆子给我打电话?你不抓紧滚出左江市,是不是想吃子弹?” 今天早上的新闻他看了,整个江州都因为那三百条人命炸了锅。他还以为裴虎这个丧家之犬,第一时间就会夹着尾巴逃跑。 “黎帮主火气不小啊。”裴虎那边传来一声轻笑,似乎完全没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打扰你睡觉,确实是我的不对。不过,我找你,是真的有点事。” “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我想请黎帮主过来聊聊,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滚!”黎战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绝,“我没时间陪你这个通缉犯闲聊!有那个功夫,我不如想想怎么找到你,把你剁了喂狗!” 裴虎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他的谩骂,依旧用那种平淡到令人发指的声线说道。 “黎帮主,别把话说得这么满。” “现在,你七十岁的老娘,在我的手上。” 一句话,让黎战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 “你他妈说什么!” “我说,你妈在我这儿。”裴虎的声音透过听筒,清晰地传来,“别报警,也别带人。一个人,到城东那栋烂尾楼来。给你一个小时,过时不候。” “否则,你就准备给你母亲收尸吧。” 电话被挂断了。 黎战握着手机,愣在床上,足足三秒。 下一刻,他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恐惧和狂怒瞬间席卷了他全身。他连衣服都来不及换,抓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 他疯了一样地开车冲向市三院。 当他一脚踹开308病房的门时,看到的只有一张空荡荡的病床。 人呢? 他转身冲到护士站,一把抓住一个护士的衣领。 “308的病人呢!人去哪了!” 那护士被他狰狞的样子吓坏了,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我不知道啊!刚才……刚才我们准备去打针的时候,人就不在了……” “我们还以为……以为是家属接出去散步了……” 家属? 他就是唯一的家属! 黎战一把推开护士,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是真的。 裴虎没有骗他。 他转身冲出医院,回到车里。他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死死地抓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 裴虎的电话,裴虎的话,在他脑中反复回响。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明晃晃的,要他命的陷阱。 他去了,九死一生。 可他要是不去,他妈就必死无疑!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裴虎现在是通缉犯,是丧家之犬。他把自己叫过去,目的是什么?杀了他,对裴虎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彻底激怒斧头帮,让他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他要的,应该是跑路。 钱,或者是一条安全的离境路线。 对,一定是这样。他是在用自己的母亲,来换取他逃命的机会。 想通了这一点,黎战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只要裴虎有所求,那事情就有得谈。 他看了一眼导航上的城东烂尾楼,不再犹豫。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黑色的越野车像一支离弦的箭,朝着那个代表着未知与危险的目的地,狂飙而去。 他不知道对方找他并不是寻求帮助,而是找替罪羔羊,他的疏忽不仅让他丢掉了性命,也让裴虎成功的洗脱罪责。 第162章 赵四海被抓 微风阴冷,卷起地上的尘土,在破败的烂尾楼之间打着旋。 黑色的越野车像一头沉默的野兽,缓缓停在空旷的水泥地上,刺眼的车灯划破了浓重的黑暗。 车门推开,黎战从驾驶座上下来,冷冽的空气让他因狂怒而发热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分。他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这里死寂得可怕,只有风声呜咽,像鬼魂的低语。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片刻之后,烂尾楼一扇破败的门后,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是裴虎。 他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壁虎,以及另外两个手下。几人的身影在阳光的照射下拉得老长,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黎帮主就是爽快之人。”裴虎站定在十米开外,笑吟吟地开口,“看来今天我们的合作会很愉快。” 黎战的视线从他身后的几人身上扫过,心头的怒火与不安交织在一起。 他到现在还坚信,裴虎的目的只是为了跑路,这让他保留了一丝谈判的底气。 “我妈呢?”黎战压抑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意,一字一顿地问,“你把她怎么样了?” “你叫我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现在我来了,你有什么条件就直接说吧,能做的,我都尽力去满足你。” 裴虎抬了抬手,对他身后的一个手下示意了一下。 那个手下点点头,转身走回了黑暗的楼里。 “是这样的,”裴虎这才慢条斯理地解释起来,仿佛在和一个老朋友聊天,“我现在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斧头帮和警察都在找我。” “我不想死,我想要离开这里。” 他的话印证了黎战的猜测,让黎战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 只要有所求,那就好办。 “请你过来,就是想让你今晚送我离开左江市。”裴虎继续说道。 黎战没有立刻回答,他在等裴虎的下一个条件。 “但是我离开之前,想亲手干掉一个人。”裴虎的语调陡然一冷,“赵四海。” 赵四海? 黎战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怎么也想不到,裴虎的目标竟然会是赵四海! “你把他单独叫过来,我亲手解决他。完事后,你送我安全离开左江市,我就放了你老母。” 裴虎摊开手,仿佛在给出一个无比优厚的条件。 “你看怎么样?” 就在这时,之前进去的手下推着一个轮椅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轮椅上坐着的,正是黎战的母亲。 老太太双目紧闭,软软地靠在椅背上,看样子是被打晕了。她花白的头发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凌乱,苍老的脸上毫无血色。 黎战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看着自己的母亲,又看了看对面那个笑意盈盈的魔鬼,内心剧烈地挣扎起来。 牺牲一个忠心耿耿的手下,换回自己母亲的性命。 从帮派老大的角度看,这笔买卖,划算。 可赵四海跟了他这么多年,忠心不二,让他亲手把兄弟送上死路,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更重要的是,他不敢保证裴虎事后会不会反悔。这个人心狠手辣,毫无信誉可言。 “你到底和赵四海有什么过节?”黎战咬着牙,试图拖延时间,也想弄清楚其中的缘由。 裴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似乎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唰!” 裴虎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清脆的上膛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黎战母亲的太阳穴上。 “不该问的别问!”裴虎的声线里充满了暴戾和不耐,“废话那么多做什么!” “快打电话叫赵四海过来,否则我一枪打死她!” 黎战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双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头,骨节被攥得咔咔作响。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被铁链锁住了四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猎人玩弄自己的猎物。 他没有任何反抗的资本。 母亲的命,就握在对方的手里。 一股深沉的无力感和屈辱感席卷了他。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他掏出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颤抖,找到了赵四海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了。 “喂,大哥?”赵四海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黎战强行让自己的声线听起来和往常一样,沉稳,有力。 “四海。” “我已经抓到了裴虎,想让你亲手给死去的三百个兄弟报仇。” “你一个人来城东烂尾楼这里一下。记住,一个人来,为了别让其他兄弟知道那么快,让他们把仇恨都记在江州帮身上去。”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充满了对兄弟的信任和对复仇的渴望。 电话那头的赵四海闻言,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黎战是他的大哥,是他最敬重的人。他做梦也想不到,这通电话,是大哥亲手为他敲响的丧钟。 “好!大哥!我马上到!”赵四海的声音里充满了激动和亢奋。 挂断电话,他抓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独自一人,朝着那座吞噬生命的烂尾楼狂飙而去。 黎战放下手机,看向裴虎,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嘭! 一声枪响,毫无征兆地划破了烂离楼的寂静。 黎战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绽开的血花,随即,一股钻心的剧痛传遍全身。 他抬起头,看向裴虎,最后的意识里充满了不解和错愕。 为什么? 不是说好了…… 嘭! 又是一声枪响。 坐在轮椅上的老太太身体一歪,额头上多了一个血洞,彻底没了声息。 黎战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身体再也支撑不住,缓缓地向后倒下,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怎么也想不到,就在他完成交易的那一刻,裴虎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没有谈判,没有交易,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必死的杀局。 裴虎面无表情地走上前,用一块布仔细擦掉了手枪上可能留下的指纹,然后将枪扔在了黎战的手边。 “走。”他对着身后的手下低语一句。 几人迅速转身,消失在黑暗中,发动汽车,绝尘而去。 车上,裴虎拿出一个新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人死了,等赵四海来了就可以动手了。”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大约十分钟后。 一辆汽车疾驰而来,一个急刹停在了烂尾楼前。 赵四海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走了下来。 “大哥!” 他喊了一声,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看到不远处的地上,似乎躺着两个人。 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好奇地快步走过去。 当他看清楚躺在血泊中的人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是黎战。 还有……帮主的老母亲。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赵四海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恐怖的景象。 前不久,大哥才打电话给他,让他来亲手复仇。 转眼之间,大哥就已经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踉跄着走过去,蹲下身,下意识地捡起了黎战身边那把还带着余温的手枪。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枪身的那一刹那。 “呜——呜——” 凄厉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瞬间撕裂了夜空。 几辆警车闪烁着红蓝的警灯,如同凶猛的猎犬,鱼贯而入,将整个烂尾楼团团围住。 刺啦—— 车还没停稳,车门就被猛地推开,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察一跃而下,手里的枪齐刷刷地指向了还蹲在地上的赵四海。 “警察!把枪放下!” “不许动!不然我们开枪了!” 冰冷的喝令声,像一盆冰水,将赵四海从无边的震惊中浇醒。 他慌忙地把手枪扔在地上,高高举起双手,老实地蹲在地上。 灯光、尸体、手里的枪……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知道,自己被别人给上套了!这是一个陷阱! “人不是我杀的!”他大声地解释道,“我刚来到这里,他们就已经死了……” 然而,根本没有人听他解释。 几名警察一个箭步冲了上来,一人一脚将地上的手枪踢远,另外两人则凶狠地扑上,将赵四海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 第163章 左江市变天 傍晚。 左江市的晚间新闻正在播出。 奢华的别墅客厅里,巨大的液晶屏幕上,女主播正用字正腔圆的语调播报着一则本地要闻。 “本台最新消息,今日下午,警方在城东烂尾楼区发现两具尸体,经证实,死者为我市社团‘斧头帮’负责人黎战,及其年迈的母亲。” 画面切换,出现了被警戒线封锁的烂尾楼,红蓝交替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 裴虎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着,深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痕迹。他安静地看着新闻,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活动。 “据现场警方透露,犯罪嫌疑人已被当场抓获,令人震惊的是,嫌疑人竟是斧头帮的二号人物,赵四海。” 画面上出现了一张赵四海被按在地上的照片,他的脸上充满了惊恐和茫然。 新闻女主播继续用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报道。 “根据警方深入调查,近期引起社会广泛关注的江州帮生态园鳄鱼池事件,亦有重大突破。初步证据显示,该事件乃赵四海一手策划。” 裴虎喝酒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似乎对这个说法产生了些许兴趣。 “赵四海为谋夺斧头帮帮主之位,不惜牺牲三百名手下性命,并设计嫁祸于江洲集团及江州帮,意图挑起斧头帮与江州帮的全面冲突,从而坐收渔翁之利。其心机之深沉,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 这番报道一出,整个左江市的舆论风向瞬间转变。 前几天还被千夫所指的江州帮和裴虎,顷刻间成了受害者。而斧头帮,则从一个寻求复仇的悲情角色,变成了内斗丑闻的主角。 电视机前的裴虎,终于有了反应。 他举起酒杯,对着屏幕上赵四海那张定格的照片,遥遥一敬。 然后,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一切的背后,自然是赵阳在动用他深不可测的关系网。 新闻舆论的引导,司法程序的加速,所有对裴虎不利的证据被抹去,所有指向赵四海的“证据”被完美地罗织在一起。 简直天衣无缝。 很快,裴虎的律师打来电话。 “裴先生,您和江州帮所有相关的指控已经全部撤销。您自由了。” “那些被抓的兄弟呢?”裴虎问。 “也将在一个小时内全部释放,警方会以‘抓错人’为由进行内部处理。” “很好。” 裴虎挂断电话,脸上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 他拿起旁边一个崭新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赵公子,多谢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平和的中年男人声音:“小事一桩。我喜欢和聪明人合作,裴虎,你没有让我失望。” “黎战死了,赵四海也废了,斧头帮现在是一盘散沙。”裴虎主动汇报。 “那就去做你该做的事。”赵阳的指示简单明了,“我不希望明天早上,在左江市还能听到‘斧头帮’这三个字。” “明白。” 通话结束。 裴虎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的璀璨夜景。 左江市的夜,今晚注定不会平静。 他要让这场由他亲手点燃的大火,烧得更旺一些。 晚上九点整。 江州帮总部,原本因核心成员被抓而显得有些冷清的院子里,此刻人声鼎沸,灯火通明。 一百多名刚刚从拘留所里放出来的江州帮成员聚集在此,他们非但没有丝毫的颓丧,反而一个个双目赤红,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兴奋和即将复仇的狂热。 裴虎站在台阶上,看着下方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他没有用扩音器,但他的话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兄弟们!”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这两天,我们被人算计,让兄弟们求委屈了!” 人群中爆发出愤怒的低吼。 “斧头帮的黎战,不分青红皂白,把这笔账算在我们头上,想让我们江州帮陪葬!” “现在,真相大白了!一切都是赵四海那个狗杂种搞的鬼!” “黎战死了,赵四海也进去了!斧头帮剩下的那些骨干,有一个算一个,全被条子请去喝茶了!” 裴虎的话音一落,下方的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虎哥!下命令吧!” “干死斧头帮那群龟孙子!” “报仇!报仇!” 裴虎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狂热的呼喊声再次平息。 “斧头帮现在就是一栋没有柱子的破房子,我们只要轻轻一推,它就会塌!” “我宣布,从现在开始,对斧头帮所有地盘,所有生意,展开全面接收!”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 “有敢反抗的,就地解决!我只要一个结果,天亮之前,左江市再无斧头帮!” “吼!”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几乎要掀翻整个夜空。 几十辆商务车鱼贯而出,载着满身杀气的江州帮成员,奔赴左江市的各个角落。 一场蓄谋已久的吞并战争,正式拉开序幕。 斧头帮的总堂口,是一座仿古的四合院,门口挂着“忠义堂”的牌匾,此刻却显得无比讽刺。 黎战和核心骨干一倒,这里只剩下几十个看家的马仔。 当江州帮的车队堵住大门时,他们甚至没能组织起像样的抵抗。 为首的江州帮小头目一脚踹开大门,提着砍刀走了进去。 “从今天起,这里姓裴了!想活命的,滚!想死的,我成全你!” 屋里的斧头帮成员面面相觑,最终,有人第一个扔掉了手里的武器,抱头鼠窜。 有一个,就有第二个。 不到五分钟,偌大的忠义堂,便被江州帮的人彻底占领。 “把牌匾给我砸了!” “哐当!”一声巨响,那块“忠义堂”的牌匾被人生生从门楼上拽下来,摔得四分五裂。 同样的一幕,在左江市各处上演。 月色酒吧。 斧头帮名下最赚钱的娱乐场所。 江州帮的人冲进去时,音乐声戛然而止。 客人们尖叫着四散奔逃,场面一片混乱。 酒吧经理还想打电话摇人,却被一人从背后勒住脖子,手枪冰冷的枪口顶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还想找谁?找黎战,还是找赵四海?他们都在下面等你呢。” 经理身体一软,彻底放弃了抵抗。 城南货运码头。 这里是斧头帮的灰色收入重地。 几十名江州帮成员开着车,直接冲垮了码头的栏杆。 留守的斧头帮人员看到这阵仗,还没等对方动手,就吓得四散而逃,跳进江里求生。 整个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 这就是群龙无首的下场。 斧头帮这棵看似枝繁叶茂的大树,在主干被砍断之后,顷刻间便土崩瓦解。 那些残余的帮众,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抵抗,不是投降,就是逃亡。 一个晚上的时间。 仅仅一个晚上。 斧头帮在左江市经营了十数年的庞大基业,被江州帮鲸吞蚕食,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凌晨四点。 城市已经陷入最深的沉睡。 裴虎的车,缓缓停在了原先斧头帮的“忠义堂”门前。 地上的牌匾碎片已经被清理干净。 他走下车,踏入了这座曾经的对手大本营。 院子里,他的手下们正在清点着战利品,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看到裴虎进来,所有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喊道:“虎哥!” 裴虎微微点头,径直穿过院子,走进了最里面的正厅。 这里原本是黎战的办公室。 里面的陈设还保持着原样,只是属于黎战的私人物品,已经被打包扔进了垃圾桶。 裴虎走到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缓缓坐下。 这张椅子,黎战坐了十年。 从今天起,它的新主人,姓裴。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感受着胜利的滋味。 一切都按照计划在进行,甚至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斧头帮,这个盘踞左江市多年的庞然大物,就此烟消云散。 从今以后,左江市的地下世界,将只有一个声音。 那就是他裴虎的声音。 第164章 裴虎的报复 第二天的中午,裴虎可谓是春风得意。 他大马金刀地坐在原属于黎战的红木办公桌后,双脚惬意地架在桌面上。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那张写满嚣张的脸上,昨夜的血腥和杀戮仿佛都成了他功勋的注脚。 一夜之间,他不仅洗脱了自己差点被坐实的罪名,还将整个斧头帮的产业鲸吞,实力膨胀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他的心腹手下,壁虎,正恭敬地站在桌前,一五一十地汇报着昨夜的辉煌战果。 “虎哥,月色酒吧已经完全控制,昨晚的流水就有几十多万,都入账了。” “城南码头那边,斧头帮剩下的小鱼小虾也清干净了,现在我们的人已经接管了所有的货运交接。” “还有斧头帮名下的十七家KTV,八个洗浴中心,现在也都挂上了我们江州帮的牌子。” 壁虎每汇报一项,裴虎脸上的得意就浓一分。 这些天来的顺利,让他几乎快要忘记昨天被警察堵在生态园,被电视台直播的狼狈模样。那种离万丈深渊只有一步之遥的惊悸,已经被眼前的胜利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从桌面上的精美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随手丢给壁虎,然后自己又叼上一根,用纯铜的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 白色的烟雾从他口鼻中喷出,缭绕着,模糊了他那张愈发狰狞的面孔。 回想起昨天的窘迫破境,一切的源头,都是那个不识好歹的女警唐雨菲。 “知不知道那个臭婊子女警现在在哪里?”裴虎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烟草灼烧后的燥热和狠厉。 “妈的,不仅害老子差点栽了跟头,还搞得那么难看。” “还有那个明江县来的臭小子,楚飞是吧?” “这两个人,一唱一和地把电视台拉到生态园,差点就让我们身败名裂,这么多年的基业都毁于一旦。” 裴虎的声音越来越冷。 “要是让我抓住他们,非得让他们知道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 壁虎接过香烟,默默点燃。他心里的想法和裴虎别无二致。这一次的危机,他作为裴虎的左膀右臂,同样感受到了那种即将牢底坐穿的恐惧。这份恐惧,如今已全然转化为对唐雨菲和楚飞的滔天恨意。 让他怎能不怒。 他眼睛一转,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如何才能报复这两个人,既要解气,又不能再惹出上次那样的麻烦。 仅仅思索了不到一分钟,他眼中精光一闪,有了主意。 “虎哥。”壁虎开口了,“说起来也奇怪,我们在左江市盘踞了这么久,好像从来没听说过唐雨菲这个名字。” “市局里那些跟我们有来往的头头脑脑,也没一个姓唐的啊。” “难道她是从外地刚调过来的?” 裴虎闻言,也觉得有些道理。他在这里经营多年,黑白两道的关系网盘根错节,市局里但凡有点级别的人物,他都打过交道,确实从没听过这号人物。 “你打电话问问。”裴虎命令道,烟灰点点,落在名贵的红木桌面上,他却毫不在意。 “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么不知死活。” “是,虎哥。” 壁虎立刻掏出手机,走到一旁,拨通了一个号码。他没有刻意避讳,只是压低了声音,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几句。 很快,他挂断了电话,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走了回来。 他的眼里闪烁着一抹兴奋的精芒。 “打听到了,虎哥。” 壁虎故意卖了个关子:“您猜猜,她是从哪儿来的?” 裴虎顿时来了兴趣,他把脚从桌上放下,身体微微前倾:“邕城来的?省厅派下来的?” 在他看来,敢这么跟他对着干的,背后肯定有不小的背景。 壁虎摇了摇头,呵呵一笑。 “都不是。” “她也是明江县的人。” 这个答案让裴虎有些意外。 壁虎继续说道:“这个月刚提的副队长,然后就从明江县调来我们左江市了。算是个新人。” “我说她怎么会跟那个叫楚飞的小子搅和在一起,还带着电视台的人去生态园闹事。” “感情这两人早就认识,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 听到两人都来自同一个地方,裴虎的兴趣更浓了。在他眼里,这已经不是巧合,而是这两个人合起伙来要跟他作对。 “原来是老乡啊。”裴虎冷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那就有意思了。” “你想个办法,怎么把这两个人一起收拾了?要让他们知道,左江市不是他们明江县,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壁-虎在得知唐雨菲和楚飞是老乡的那一刻,心中早已拟定好了毒计。 他凑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 “虎哥,刚才警局我那线人说了,那个姓唐的婊子,因为上次生态园的事,处置不当,现在已经被停职反省了。” “停职了?”裴虎的眼睛亮了。 “对!停职了!也就是说,她现在就是个普通市民,动了她,警察那边也不会有太大反应。”壁虎的笑容愈发阴险。 “她和那个楚飞认识,关系肯定不一般。我们如果把她抓过来,再打电话让楚飞过来救人……” 壁虎顿了顿,看着裴虎,一字一句地说道。 “就像我们之前对付黎战一样,设个局,你说那个叫楚飞的小子,他敢不敢过来?” “啪!” 裴虎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震得烟灰缸都跳了一下。 “好!这个主意好!”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两步,脸上的狠厉之色再也无法掩饰。 “一个被停职的女警,一个外地来的毛头小子,还真以为自己是过江龙了?” “那行!”裴虎停下脚步,指着壁虎,下达了命令。 “你现在就带人去,把那个婊子给我抓过来!动作利索点,别留下手尾!” “我倒是想亲眼看看,她是不是真的那么不怕死,连我裴虎都敢得罪!” “是!虎哥!” 壁虎精神一振,立刻领命。 他再次通过电话,很快就弄到了唐雨菲因为停职,暂时租住的公寓地址。 壁虎没有耽搁,立刻离开了,亲自点了几个最机灵、最能打的兄弟,开上一辆不起眼的黑色面包车,直奔目的地。 他要在楚飞身上,完美复制干掉黎战的戏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也尝尝绝望的滋味。 半小时后,面包车停在了城西一个颇为老旧的住宅小区外。 壁虎和两个手下换上了早就准备好的蓝色维修工作服,还提着一个工具箱,做戏做全套。 三人大摇大摆地走进小区,保安亭里的保安只是瞥了一眼他们身上的制服,便低头继续玩手机,根本没有盘问。 他们顺利地进入单元楼,坐上那部吱呀作响的电梯,电梯里的数字,在昏暗的灯光下缓缓跳动。 “叮。” 电梯门打开,六楼到了。 壁虎对着手下使了个眼色,三人走出售梯,脚步很轻,来到了走廊尽头的602房门前。 这里就是唐雨菲的住处。 壁虎侧耳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的动静,一片安静。 第165章 绑架唐雨菲 唐雨菲此刻刚吃完午饭没多久,此时刚躺下不久,作为一个警察很多人都有午睡的习惯,何况她现在还被停职了。 对于昨天发生的事情她知道了,但她没有也无力改变什么,她清楚有人在背后设计赵四海,目的就是为了帮助裴虎洗清罪名。 这件事背后牵扯的利益和人物,远不是她一个小小的停职警察能撼动的。 叩叩叩…… 就在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门口传来了不急不缓的敲门声,把她从浅层睡梦中惊醒。 她有些好奇是谁来找她。 这个月才从明江县调过来,在市里基本还没有什么朋友,同事关系也仅仅是点头之交。 她警惕地起身,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轻手轻脚地来到房门后,凑到猫眼上观察外面是谁在找她。 猫眼略微扭曲的视野里,站着一个穿着蓝色维修工制服的陌生男人,手里还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工具箱。 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面相普通,神态也十分自然,正耐心地在门口等着。 唐雨菲稍稍放下心,隔着防盗门,礼貌的开口问道:“请问你找谁?” 门外的山鸡听到房间里面传来的问话,确定了屋里有人,他没有因为对方的谨慎而有任何不耐。 他抬起手里的工具箱,对着猫眼的方向晃了晃,像是在证明自己的身份,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回应:“美女你好。” “我是楼下的住户请来的维修工。” “他们家现在天花板渗水,情况还挺严重的,让我上来检查一下是不是你家的水管漏水了。” 山鸡的解释合情合理,语气也十分诚恳。 唐雨菲闻言,心里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 毕竟人家穿着专业的制服,提着工具箱,说的理由还是楼下渗水这种常见的邻里问题。 按道理来说,如果真是她家的水管问题导致楼下渗水,她是有责任配合检查和维修的。 她完全没有预料到,这看似正常的一次检修,会是针对她的一场精心策划的报复。 她失算了。 这一次的失算,代价是致命的。 “好的,你稍等一下。” 唐雨菲回应了一句,便动手解开了防盗门的锁链。 咔哒。 随着锁芯转动的声音,她拉开了厚重的防盗门。 然而,就在房门打开一道缝隙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将门撞开。 “砰!” 门板狠狠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唐雨菲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的本能让她想要后退尖叫,但一切都太晚了。 一直潜伏在门两侧视觉死角的裴虎和阿豹,如同两头捕食的猎豹,以惊人的速度闯了进来。 他们的配合堪称天衣无缝。 阿豹的目标是下盘,他一个饿虎扑食,强壮的手臂死死抱住了唐雨-菲的双腿,让她瞬间失去平衡,更无法用脚攻击。 裴虎则负责上半身,他从另一侧欺身而上,用身体的重量压制住唐雨菲,一只手铁钳般箍住她的双臂,让她引以为傲的擒拿术根本没有施展的空间。 当房门被猛然撞开的时候,唐雨菲就已经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 只是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三个成年大汉的默契配合,加上出其不意的突然袭击,根本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 双手双脚都被牢牢控制住,她想反抗都无能为力。 最致命的是,山鸡在撞开门后也立刻跟进,他从裴虎身后绕过来,手里拿着一块早就准备好的、浸透了乙醚的毛巾。 裴虎用一个眼神示意,阿豹和他就更加用力地控制住拼命挣扎的唐雨-菲。 那块散发着刺鼻化学气味的手帕,对着她的口鼻就是一顿死死捂着。 “唔……唔唔!” 唐雨菲剧烈地扭动着身体,试图摆脱束缚,但三个男人的力量汇集在一起,让她所有的挣扎都显得苍白无力。 刺鼻的气味疯狂地涌入鼻腔,大脑传来一阵阵强烈的眩晕感,她的力气在飞速流失。 就十几秒钟,唐雨-菲的挣扎幅度越来越小,最终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浑身软绵绵地晕了过去。 裴虎看到已经得手,立刻松开了手。 他看着瘫软在阿豹怀里的唐雨菲,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压低了声音,果断吩咐道:“走。” “把她弄到车里去。” 山鸡迅速关上房门,确保外面看不出任何异样。 阿豹则轻松地将昏迷的唐雨-菲扛在肩上,三人迅速而安静地离开了公寓楼,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没有惊动任何邻居。 …… 三十分钟后,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驶入了城东的烂尾楼区域。 这里荒无人烟,断壁残垣间长满了杂草,是处理一些见不得光事情的绝佳地点。 裴虎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 面包车停稳,阿豹和山鸡架着昏迷的唐雨菲下了车。 裴虎走上前,看了一眼毫无知觉的女人,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为了报复那个让他受尽屈辱的楚飞,这次他可是下了血本,足足带了二十个最忠心的手下。 他清楚楚飞的身手有多么恐怖,一个人就能轻松放倒他几十个兄弟。 所以他今天吸取了教训,足足准备了三十个精锐。 这些人,每一个都是跟他出生入死过的狠角色,更重要的是,每个人手里都携带着一把黑黝黝的手枪。 冰冷的钢铁和致命的子弹,给了裴虎十足的底气。 他相信,就算楚飞是天神下凡,也绝对不可能在三十把枪的火力下活下来。 “虎哥,人带来了。”阿豹沉声说道。 裴虎点点头,示意他们把人带到烂尾楼的中央。 他从唐雨菲的口袋里摸出她的手机,熟练地解锁后,开始翻找通讯录。 很快,他找到了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名字。 楚飞。 裴虎按下了拨号键,并且直接开启了免提,他要让所有的兄弟都听清楚,他们的敌人是如何一步步走进死亡陷阱的。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一个平静的男声传来。 “喂?” 裴虎咧开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他用一种戏谑的语调开口:“楚飞,好久不见啊。” 电话那头的楚飞沉默了两秒,显然是听出了他的身份。 “裴虎?你怎么会有唐警官的手机?” “我不仅有她的手机,我还有她的人。”裴虎轻笑一声,用脚尖踢了踢地上昏迷的唐雨-菲,“你的小女警,现在正在我脚下睡得很香呢。”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裴虎非常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他能想象到楚飞此刻的惊怒。 “城东烂尾楼,就是上次我们‘玩’过的地方,你应该还记得吧?” “给你一个小时,你一个人过来。” “记住,是一个人。”裴虎加重了语气,他踱步到唐雨菲身边,用手机对着她的脸,“你晚来一分钟,或者让我看到任何一个警察的影子,我就在她这张漂亮的脸蛋上,划上一刀。” “你敢!”电话里,楚飞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哈哈哈!”裴虎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烂尾楼里回荡,显得格外嚣张,“我有什么不敢的?楚飞,我等着你。” “如果你不来,我就把这个美女警察干了,长那么大还没有尝过女警的味道。” 说完哈哈大笑,他不再给楚飞任何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随意扔在地上,踩得粉碎。 裴虎环视了一圈自己带来的手下,他们一个个神情冷酷,手里紧握着枪,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他抬起手,指向中央昏迷的女人。 “把她绑起来,绑在最显眼的地方,我要让楚飞一进来,就能看到他心爱的女人为他受苦的模样。” “所有人,找好自己的位置,把枪都给我藏好。” 裴虎的声音在空旷的建筑中回荡,带着一丝残忍的兴奋。 “准备好,迎接我们的贵客!” 第166章 楚飞救表姐 裴虎安排好了一切,对着手下挥了挥手。 一个机灵的小弟立刻会意,从角落里找来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恭敬地递了过去。 裴虎拧开瓶盖,走到烂尾楼中央,脸上挂着一丝戏谑的冷酷。 他没有丝毫怜香惜玉,将瓶口对准昏迷的唐雨菲,手腕一斜。 哗啦。 冰冷的矿泉水兜头淋下。 “唔……” 刺骨的凉意瞬间渗透肌肤,昏迷中的唐雨菲发出一声闷哼,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在剧烈的刺激下,她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身影映入眼帘。 说不了解,但这两天她一直在调查生态园的案子,对于裴虎这张脸,她印象深刻到几乎刻进了骨子里。 一个能面不改色把三百人喂鳄鱼的狠角色,任何一个正常人看见都会从心底里冒出寒气。 这已经不是黑社会了。 说他们是恐怖组织,唐雨菲都觉得毫不为过。 她动了动身体,立刻察觉到身上传来的束缚感。粗糙的麻绳将她牢牢地绑在一根水泥柱上,动弹不得。 她瞬间明白了自己当下的处境。 被绑架了。 唐雨菲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气势不输给对方,一双杏眼死死地瞪着他:“放开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敢绑架我!” 裴虎看着这个阶下囚还敢对自己大呼小叫的美女警察,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呵呵地与她平视。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唐雨菲的脸颊,感受着那份细腻,笑容变得更加玩味。 “美女警察嘛,我最喜欢这种了,这样玩起来才比较刺激。” 这句话像是一道电流,让唐雨菲浑身一僵。 她瞬间明白了对方话语里那毫不掩饰的龌龊含义。 如果只是杀了她,她或许还没有那么害怕,但对方想要的是玩弄和羞辱。 这种念头让她感到一阵阵作呕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恶狠狠地警告道:“你敢碰我一下,我保证让你整个江州帮彻底覆灭!” “哈哈……” “哈哈哈哈!” 这句话仿佛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裴虎直起身子,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烂尾楼里来回冲撞,显得格外刺耳和嚣张。 如果是楚飞站在这里说这句话,他裴虎绝对会信,而且会信得彻彻底底。 毕竟那个男人只用了四百个人,就把他经营多年的江州帮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溃不成军。 不过,他相信过了今天,楚飞这个名字,将会从左江市的历史上被彻底抹除。 裴虎笑够了,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装着红色液体的小玻璃瓶。 他拔掉瓶塞,一股奇异的甜香瞬间弥漫开来。 他左手粗暴地捏住唐雨菲的下巴,强迫她张开嘴,右手快速地将瓶子里的药剂往她嘴里灌。 “唔……不……” 唐雨菲整个人被死死绑在柱子上,哪里有半分反抗的余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不知名的东西被灌进自己的嘴里。 她拼命地摇头,试图挣脱那只铁钳般的手,可一切都是徒劳。 在对方松开手的那一刻,她剧烈地咳嗽起来,拼命想把嘴里的东西吐掉。 然而,大部分药剂早已顺着喉咙滑进了胃里,现在做的不过是下意识的挣扎而已。 她很清楚,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给我喝的什么?把解药给我!” 她强忍着内心的恐慌,继续维持着表面的强硬,“现在放开我,我可以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不然等我回去,我一定要亲手把你送进监狱!” 对于唐雨菲的叫嚣,裴虎完全没有理会。 他早就计划好了,除掉楚飞之后,这个女警察也绝对不能留。 放虎归山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他拿起空了的瓶子,在唐雨菲眼前扬了扬,慢悠悠地说道:“哦,你说这个啊,这叫‘快乐水’。” “等一下,你就会知道为什么叫快乐水了。” 裴虎的笑容变得无比邪恶,“保证让你欲仙欲死。” “哈哈哈哈……” 旁边的手下们听到这话,都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猥琐笑容,彼此交换着肮脏的眼神。 他们太了解虎哥的为人了,知道大哥玩过之后,肯定会让他们这些做兄弟的也尝尝味道。 一时间,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裴虎抬手打断了手下们的淫笑,继续对唐雨菲施加着精神压力。 “放了你?既往不咎?” 他俯下身,凑到唐雨菲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你带着电视台的人去我的生态园搅局的时候,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 “今天,我就让你好好知道,跟我裴虎作对,到底是什么下场。” …… 另一边。 楚飞在接到裴虎电话的那一刻,就知道事情变得极其棘手。 对方指名道姓让他一个人过去,摆明了就是一场鸿门宴,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死亡陷阱。 过去救人,那就是自投罗网。 但是不去…… 那个倔强又正义感爆棚的女警官,很可能会因为自己而遭遇不测。 这个坎,他心里过不去。 更何况,他已经和她的表妹周雪莹有了最亲密的关系。 按照这个辈分来算,唐雨菲就是他的表姐。 睡了人家的表妹,现在表姐有难,总不能真的见死不救吧。 楚飞不再犹豫,迅速来到基地的武器库。 他没有选择那些威力巨大的步枪或者冲锋枪,在复杂的室内环境中,那些武器反而会成为累赘。 他熟练地挑选了一把顺手的九二手枪,又抓了三个满载子弹的弹匣,一一插进战术背心的口袋里。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排特殊装备上。 他从中拿起了两个椭圆形的物体。 闪光弹。 这东西在人质救援的特定环境下,比手雷还好用。 只要扔过去,强光和巨响能在瞬间剥夺范围内所有人的视觉和听觉,不管你身手多厉害,在那种情况下都不敢轻易睁开眼睛。 这就是他创造机会的最好道具。 拿完所有装备,楚飞没有片刻耽搁,发动汽车,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迅速驶离基地,朝着城东烂尾楼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速被他提到了极致。 十分钟后,在距离烂尾楼还有一公里远的地方,楚飞猛地一打方向盘,将车子拐进路边一片茂密的草丛里,熄火。 他不会傻到直接把车开到烂尾楼门口。 对方有多少人,火力如何配置,内部地形怎样,他一概不知。 如果像电视剧里那些个人英雄主义爆棚的主角一样,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进去,任由对方搜走自己身上所有的武器,那和主动把脖子伸到屠刀下有什么区别? 他可不想冒那种愚蠢的风险。 楚飞推开车门,矫健的身影没入黑暗。 他没有走大路,而是选择从侧面杂草丛生的荒地绕过去。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他整个人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快速而又谨慎地朝着那栋矗立在黑暗中的巨大建筑轮廓摸去。 他必须先搞清楚里面的情况。 裴虎既然敢设下这个局,必然是有着绝对的信心。 三十把枪,这是裴虎的底气所在。 而他楚飞,需要做的就是在对方的底气上,撕开一道致命的口子。 很快,烂尾楼那残破的轮廓就在眼前。 楚飞停下脚步,蹲在一处断墙后面,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混凝土。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夜视望远镜,开始仔细观察前方的动静。 烂尾楼周围一片死寂,看不到任何明哨。 但这恰恰是最不正常的地方。 越是安静,里面隐藏的杀机就越是浓重。 楚飞调整着焦距,视线缓缓扫过每一扇破败的窗户和每一个可能的入口。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在三楼一扇没有玻璃的窗口,一个微弱的红点,一闪而没。 那是香烟的火光。 有人在窗口抽烟。 楚飞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个连在埋伏期间都忍不住要抽烟的哨兵。 这就是他要找的突破口。 他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建筑外围更深的阴影之中,宛如一个潜行的猎手,开始勘察自己的猎场。 ( 感谢:血阳城的阿襄 送来的点赞) (感谢:爱吃香酥虾球的蓝若雪 送的花) 麻烦各位帮我点个免费的五星好评,让我更加有动力去更新,拜托了! 第167章 裴虎的布局 那个窗口的红点,就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利剑。 制高点的暗哨,拥有俯瞰全场的视野。如果不先把这颗钉子拔掉,自己接下来的任何行动,都可能暴露在对方的枪口之下。 楚飞收回望远镜,大脑飞速运转。 这种标准的哨兵布置,绝不会只有一个人。 一个负责观察外部,那么必然有另一个人负责警戒内部,尤其是通往制高点的唯一通道——楼梯。 他们会形成一个互为犄角的防御体系,一个主外,一个主内。 如果自己从一楼摸进去,试图从楼梯悄悄上去,百分之百会被守在楼梯口的人发现。到时候,楼上楼下交叉火力,自己就成了瓮中之鳖。 不能走楼梯。 楚飞的身影再次移动,贴着建筑物的阴影,绕到了另一侧。他仰头观察着这栋烂尾楼的结构。 由于尚未完工,许多窗户都只是一个空洞的水泥框架,墙体上也有不少施工时留下的脚手架孔洞和裸露的钢筋。 这些,就是他的阶梯。 他将手枪收回腰间,确保不会在攀爬时造成阻碍。随后,他后退几步,一个短促的助跑,脚尖在墙面一块凸起的混凝土上用力一蹬,整个人拔地而起。 他的手指精准地扣住了一楼窗沿的下缘,手臂肌肉虬结,腰腹发力,身体轻盈地向上荡去。 没有丝毫停顿,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了二楼窗台的边缘。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比起敏捷的猿猴也毫不逊色。 他双臂一撑,悄无声息地翻进了二楼一个空旷的房间。 房间里堆满了废弃的建材和灰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楚飞没有急于行动,而是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走廊里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风吹过破洞窗户的呜咽声。 他缓缓移动到房间门口,身体紧贴着墙壁,只探出半个脑袋,视线小心翼翼地扫向外面的大厅。 大厅空无一人,但通往三楼的楼梯口方向,一个黑影正蹲在墙角,与黑暗几乎融为一体。 那是一个穿着黑衣的大汉,手里抱着一把手枪,身体纹丝不动,宛如一尊雕塑。他的位置极为刁钻,正好卡在楼梯的视觉死角,任何从一楼上来的人,都会在踏上二楼平台的瞬间,暴露在他的枪口之下。 果然不出所料。 如果刚才自己选择了最直接的路线,此刻恐怕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楚飞缓缓抽出了别在后腰的军用匕首。匕首的刃口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丝幽冷的微光。 他将呼吸调整到最轻微的状态,脚步放得极轻,整个人如同猫一样,朝着那个黑影无声地摸了过去。 十米。 八米。 五米。 烂尾楼里太过安静了,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就在楚飞距离那名枪手只剩下不到三米的时候,那个黑衣大汉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下。 或许是第六感,又或许是楚飞移动时带起的微弱气流,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大汉的头猛地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 他的瞳孔在瞬间放大,充满了惊骇与不可思议。他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从他的身后出现。 他的嘴巴猛地张开,喉咙里已经准备爆发出示警的呐喊。 但,太晚了。 一旦让他喊出声,三楼的同伴会立刻警觉,整个计划将功亏一篑。 就在他张口的瞬间,楚飞动了。 一秒钟。 根本不足一秒钟。 三米的距离被瞬间抹平,楚飞的动作快到在昏暗中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的左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捂住了大汉的嘴巴,将那声即将脱口而出的惊呼硬生生按了回去。 与此同时,他右手的匕首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的、利刃切开皮肉和气管的声音响起。 大汉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双眼瞪得滚圆,步枪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砸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拼命地挣扎,双手抓向楚飞的手臂,但所有的力气都在随着喉咙里喷涌而出的鲜血迅速流逝。 楚飞没有松手,一直等到对方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才缓缓放开。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手表。 时间,距离裴虎给的一个小时,才过去了十三分钟。 时间还算充裕,但谁也无法预料中途会不会发生别的意外。唐雨菲多在敌人手里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他没有片刻停留,捡起地上的匕首,看都没看那具尸体一眼,转身踏上了通往三楼的楼梯。 他的脚步依旧轻盈,踩在满是灰尘的台阶上,没有发出任何能被察觉的声响。 很快,他来到了三楼的平台。 和他预想的一样,这里只有一个人。 就是之前在楼下看到的那个抽烟的暗哨。 此刻,他正背对着楼梯口,半蹲在一扇破败的窗口后,聚精会神地用望远镜观察着楼外远处的动静。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守护的后方已经被突破,死亡的阴影正悄然降临。 他们所有人都被裴虎的计划框住了,以为楚飞会按照剧本,从正门进来,接受搜查,然后任由他们摆布。 他们算漏了一点。 楚飞,从来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 既然这片区域只剩下这最后一个暗哨,也就没有必要再小心翼翼地玩潜入了。 楚飞站在楼梯口,手臂猛地一震。 咻! 一道寒光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笔直的线。 正专注于观察的暗哨身体猛地一震,仿佛被一股巨力狠狠地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低头,只看到一截匕首的握柄,正插在自己脖颈的侧面。 剧痛和窒息感同时涌来。 他想呼喊,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他的望远镜掉落在地,双手徒劳地捂着自己的脖子,眼中充满了茫然和恐惧。 他到死,都不知道那把夺命的匕首是从哪里飞来的。 楚飞缓步走了过去,在那具尸体旁边蹲下,面无表情地拔出自己的匕首。 他抓起死者身上的衣服,仔细地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迹,直到刃口重新恢复了那森冷的寒光。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走到窗口。 从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楼下空地上的情况。几辆车呈半圆形停着,车灯大开,将中央的一片空地照得雪亮。 几十个黑衣人散布在各处,或靠着车,或聚在一起抽烟,看似松散,实则将所有可能的出入口都纳入了视线范围。 这就是裴虎的布局。 楚飞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抹冷冽的笑意。 第168章 楚飞中枪 裴虎的布局,确实称得上天罗地网。 但任何网,都有它的薄弱之处。 楚飞的计划很简单。 既然对方认为他会从正面进来,那他就偏偏要从最不可能的地方出现。 攻其不备,出其不意。 他没有在三楼过多停留,转身下楼,悄无声息地从一楼的后门溜了出去。 这栋废弃的建筑成了他最好的掩体。 他绕着墙根,身体压得极低,动作迅捷而无声,如同黑夜里捕食的猎豹。 很快,他就摸到了裴虎所在的那栋楼房后面。 这里是整个防御圈的中心,也是防守最严密的地方。 但他同样清楚,越是中心,就越容易产生灯下黑的盲区。 他躲在一处断裂的墙角后,只探出半个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屋内的景象一览无余。 正中央的一根承重柱上,一个身影被绳索牢牢捆绑着。 尽管头发凌乱,脸上有些污渍,但那熟悉的轮廓,让楚飞的心猛地一沉。 唐雨菲。 她似乎处于昏迷状态,脑袋无力地垂着。 不远处的另一根柱子旁,摆着一张破旧的桌子,两个人正坐在那里。 其中一个身材魁梧,正是裴虎。 另一个则瘦小一些,脸上带着一丝阴狠,应该是他的心腹,壁虎。 两人嘴里叼着烟,正低声交谈着什么,时不时发出一两声低笑,显得有恃无恐。 “虎哥,你说那小子真的会来吗?”壁虎吐出一个烟圈,有些不确定地问。 裴虎将烟头在地上摁灭,慢条斯理地开口。 “他会来的。” “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值不值得,不是我们该考虑的问题。”裴虎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我们只需要知道,唐雨菲是他的软肋,这就够了。” 壁虎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我们的人都准备好了,只要他敢从正门进来,保证让他有来无回。” “不要大意。”裴虎提醒道,“我跟他交过手,那家伙滑得像条泥鳅,而且心狠手辣。楼上的暗哨怎么样了?” “放心吧虎哥,阿强和耗子都在盯着,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裴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点上一根烟。 “那就好,等他进来,先别急着动手,我要让他看看,不听话的下场是什么。” 楚飞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冷静地清点着屋内的人数。 裴虎和壁虎,两个人。 正门方向,三个持枪的黑衣大汉蹲守着。 后门,也就是离他最近的方向,同样有三个人。 屋子的两侧窗户下,还各埋伏了两个人。 总共十个人,手里都有枪。 这确实是个陷阱。 一个专门为他准备的、充满恶意的陷阱。 可惜,他们算错了一点。 楚飞从来不喜欢按别人写好的剧本走。 他缓缓缩回头,左手无声地探向腰间的战术包,摸出了一个冰冷的圆柱体。 闪光弹。 在这样相对封闭的空间里,这东西的威力会被放大到极致。 他用牙齿咬住保险销的拉环,猛地一扯。 手臂肌肉瞬间绷紧,手腕发力,将那枚闪光弹以一个刁钻的抛物线,精准地从破损的窗户扔了进去。 咚。 闪光弹落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轻响,滚了几圈,停在了屋子中央。 “那是什么东西?” 一个离得近的黑衣人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下一秒。 轰! 一道足以刺瞎人眼的强光瞬间爆发,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 整个房间被一片炫目的白芒吞噬。 “啊!”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和巨响震得七荤八素,眼前除了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耳朵里更是嗡嗡作响。 裴虎正和壁虎聊得起劲,这一下变故让他也着了道。 眼睛传来针扎般的剧痛,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但他毕竟是身经百战的狠角色,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 是楚飞! 他动手了! “别开枪!都别他妈乱开枪!”裴虎捂着眼睛,声嘶力竭地咆哮着,“注意隐蔽!找掩体!” 他必须下这个命令。 在这种所有人都变成瞎子的情况下,胡乱开火,最大的可能不是打中敌人,而是打死自己人。 而他自己,就坐在最显眼的位置,绝对是第一波误伤的目标。 他们不敢开枪,楚飞却没有任何顾忌。 在闪光弹扔进去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就已经动了。 他像一只狸猫,悄无声息地翻过窗台,落地时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时间,只有几秒钟。 他必须抓住这个黄金窗口。 砰!砰!砰! 他甚至没有瞄准,抬手就是三枪。 守在后门的那三个黑衣大汉,还没从致盲的状态中反应过来,身体便猛地一颤,应声倒地。 这是他的退路,必须第一时间清理干净。 枪声在混乱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裴虎的心沉到了谷底。 枪声是从后门方向传来的。 楼上的两个暗哨,外围的十几个人,全都没有任何警报。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强烈的危机感让他汗毛倒竖。 他顾不上刺痛的眼睛,闭着眼,凭借着记忆和感觉,身体狼狈地向旁边的柱子后面滚去。 楚飞没有去追击裴虎。 他的目标很明确。 救人。 闪光弹的效果正在减退,他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一个箭步冲到唐雨菲身边,右手的匕首寒光一闪,缠在她身上的绳索应声而断。 他没有去检查唐雨菲的状况,直接将她柔软的身体扛在自己的肩膀上,转身就朝着刚刚清理干净的后门冲去。 外面的脚步声已经响了起来。 外面空地上的那十几个枪手被里面的动静惊动,正疯狂地朝这边涌来。 一旦被他们堵住,三面受敌,别说救人,自己都得搭进去。 就在他扛着唐雨菲即将冲出后门的瞬间,他听到了外面杂乱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 没有丝毫犹豫。 他将身上最后一枚闪光弹拔掉保险,头也不回地朝外面扔了出去。 又是一片惨叫和咒骂声响起。 外面的援兵瞬间被阻断。 机会! 然而,就在楚飞准备彻底消失在门后的时候。 裴虎的视力,勉强恢复了一丝。 透过模糊的视野,他看到了那个扛着人正准备离开的背影。 “楚飞!” 他怒吼一声,也顾不上瞄准,捡起地上手下掉落的手枪,对着那个背影就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响起。 楚飞的身体猛地一顿。 一股钻心的剧痛从左臂传来。 中枪了。 那颗子弹精准地撕开了他的肌肉,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现在不是回头反击的时候。 他甚至没有片刻的停留,反而借着中枪的冲击力,加快了脚步,扛着唐雨菲,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夜色中。 他的目标,是刚才清理过的那栋废弃大楼。 那里,是他为自己选择的战场。 第169章 被困二楼 左臂的剧痛没有让楚飞的动作有丝毫迟滞。 枪声,就是信号。 闪光弹的效果已经消散,敌人正在重新组织。他没有时间去处理伤口,更没有时间回头反击。 肩膀上扛着的柔软躯体是一个沉重的负担,也是他此行唯一的目的。表姐唐雨菲的体香和触感在此刻无法带来任何旖旎的遐想,只是一份必须被安全转移的责任。 他脚下猛然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冲进先前清理过的那栋废弃大楼。这里的地形他早已烂熟于心。 一口气冲上三楼,他选了一个远离楼梯口,结构相对完整的房间,小心翼翼地将唐雨菲放下。她依旧昏迷,呼吸平稳,这让他稍稍安心。 楼下,裴虎的咆哮穿透了夜色。 “妈的!都给我起来!去追!” 他的眼睛依旧刺痛无比,视野里满是重影和光斑,但勉强能视物。人质被救走的事实,让他陷入了狂怒。 “楚飞中枪了!他背着一个人,绝对跑不远!” 裴虎的判断精准而恶毒,像一针强心剂,注入了那些同样被闪光弹折磨得七荤八素的黑衣大汉心中。 对楚飞的恐惧,暂时被老大的命令和立功的渴望压了下去。 他们顾不上眼中的剧痛,强忍着泪水和眩晕,一个个从地上爬起来,握着枪冲出了仓库。 他们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然而,当他们冲到外面时,只看到楚飞的背影消失在隔壁那栋废弃高楼的入口处。 “追!他进那栋楼了!” 几个反应最快的枪手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跟了进去。 废弃的大楼内部一片死寂,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一楼大厅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灰尘在他们手电筒的光柱中翻滚,四处都是散落的建筑垃圾。 他们呈战斗队形散开,警惕地搜索着每一个角落,每一根能够藏人的柱子后面。 “没人!” “这边也没有!” 几分钟后,他们一无所获。 这时,裴虎带着剩下的人走了进来。他没有像手下那样四处乱看,而是低着头,审视着地面。 手下们看到他进来,纷纷摇头,表示没有发现踪迹。 裴虎没有说话。他的视线,锁定在了楼梯口那片积了厚厚灰尘的水泥地上。 几滴暗红色的血迹,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扎眼。 血迹的方向,清晰地指向通往二楼的楼梯。 他不动声色,只是抬起手,用食指和中指并拢,冷酷地指向了天花板。 一个简单的手势,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所有手下瞬间领会。 目标在楼上! 他们立刻收缩队形,枪口一致朝上,开始交替掩护,一步步向着黑暗的楼梯摸去。 没有人敢鲁莽地直接冲上去。 虽然他们人多势众,但刚才楚飞那鬼魅般的突袭和精准的枪法,已经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 他们知道,楚飞手里同样有枪。 在这样的环境里,谁先暴露,谁就先死。 此时的楚飞,早已不在三楼。 安顿好唐雨菲之后,他立刻返回了二楼的楼梯口。 这里是通往三楼的唯一路径,是天然的防御要地。只要守住这里,对方来再多的人,也只能排着队上来送死。 他靠在墙后,平复着呼吸,左臂的伤口在持续失血,一阵阵的麻木和刺痛感不断传来,但他仿佛感觉不到。 他听着楼下逐渐靠近的、刻意压制却依旧清晰的脚步声,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他从腰间摸出那具尸体上缴获的手枪,检查了一下弹药,然后将它放在了身旁。 接着,他做了一个让任何人看到都会头皮发麻的举动。 他走到旁边一个房间门口,将之前被他一枪毙命的那个暗哨的尸体拖了出来。 他将这具已经开始僵硬的尸体扶起,让它背对着楼梯口的方向,靠在门框上,摆出一个仿佛正在警戒的姿态。 他自己,则蹲在了尸体的侧后方,利用尸体和门框作为双重掩体,枪口从尸体腋下探出,冷静地瞄准了楼梯的拐角。 脚步声越来越近。 很快,三个人影出现在楼梯口。 他们配合默契,一人持盾(虽然只是心理上的),两人在后,成品字形缓缓向上移动。 当走在最前面的那名大汉,将头探出拐角的瞬间,他的手电光束正好扫过那个房间。 光柱中,一个背对着他的人影,屹立在门边! 发现目标! 那名大汉根本来不及思考,也来不及示警,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大脑。 “开火!” 他想也不想就举枪射击。 彭彭彭! 彭彭彭彭! 跟在他身后的两名同伴也同时开火。 一时间,密集的枪声在狭窄的楼道里炸响,震耳欲聋。无数子弹呼啸着,狠狠地钻进了那具“背影”的身体里。 布料撕裂,血肉横飞。 那具身体被打得剧烈颤抖,后背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然而,让这三名枪手感到无比惊悚和绝望的是。 那个“人”,在身中十几枪之后,竟然没有倒下!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仿佛那些子弹打中的只是一块没有知觉的木头。 怎么回事? 这家伙是铁打的吗? 就在他们因为这诡异的一幕而出现零点几秒迟疑的瞬间。 那个被打得千疮百孔的“背影”……开枪了。 彭! 彭! 彭! 三声清脆而致命的枪响,压过了他们狂乱的射击声。 那是楚飞的枪声。 他利用敌人射击的火光,精准地捕捉到了对方的位置。 在对方因为惊愕而停顿的刹那,他扣动了扳机。 三名刚刚露头的黑衣大汉,动作戛然而止。 他们的额头正中央,几乎在同一时间,各自绽开了一朵血花。 难以置信的神情凝固在他们脸上,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跟在后面的四人,只听到枪声和同伴的惊呼,还没弄明白情况,就看到前面三人的尸体滚了下来,其中一具还重重地撞在了他的怀里。 温热粘稠的血液,溅了他们满头满脸。 当他们看清同伴眉心那清晰的弹孔时,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全身。 恐惧,压倒了一切。 “鬼!有鬼!” “他不是人!” 剩下的四人彻底崩溃了,他们怪叫着,连滚带爬地退回了一楼,再也不敢向上多看一眼。 楼梯口,瞬间恢复了死寂。 楚飞面无表情地推开身前已经残破不堪的尸体盾牌,尸体“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他没有去看楼下的反应,而是立刻更换了一个新的弹匣。 枪声停止,裴虎阴沉着脸,看着屁滚尿流退下来的四个手下。 “废物!鬼叫什么!” “老大……上面,上面那家伙……他,他打不死啊!”一个幸存者语无伦次地颤抖着,“我们明明打中他了,打中好多枪!可他就是不倒,还把强子他们全杀了!” 打不死? 裴虎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不是迷信的人,立刻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是圈套! 这家伙,竟然用尸体当诱饵和盾牌! 好狠!好毒辣的手段! 裴虎心中涌起一股滔天的怒火,但更多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和忌惮。 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废物手下,对着对讲机发出了新的指令,声音里带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 “所有人听着!都给我守住一楼,我不信他不下来。” “楚飞,你有种就下来啊。” 第170章 裴虎的恐惧 裴虎无能狂怒的叫嚣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楚飞,你有种下来啊。” 二楼的楚飞闻言,脸上非但没有怒气,反而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既然对方这么盛情地邀请他下去。 他作为一个乐于助人的社会五好青年,肯定要有求必应。 他清了清嗓子,中气十足地朝着楼下喊话。 “虎哥,不好意思啊,我刚才不小心……中枪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 “腿脚不方便,实在是不方便下去,要不……你方便上来吗?” “你放心,你上来,我保证不开枪打你。” 这话一出,楼下的裴虎差点把自己的后槽牙咬碎。 让他上去? 那跟厕所里点灯笼有什么区别?纯粹是找死! 这个混蛋,死到临头了还敢这么耍他! 况且,他现在笃定楚飞已经是瓮中之鳖。 别说那个女警已经昏迷不醒,就算两个人都活蹦乱跳,想从二楼毫发无伤地跳下去?做梦! 他看了一眼身边重新聚集起来,虽然有些狼狈但依旧人多势众的手下,底气又足了几分。 裴虎的脸上浮现出狰狞而恶毒的笑意,他决定要从心理上彻底击溃这个该死的家伙。 “呵呵,楚飞,你还不知道吧?” 他的话语充满了幸灾乐祸的残忍。 “刚才那个漂亮的女警,已经喝了我的特调快乐水。” “快乐水?”楚飞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带着一丝疑惑。 “就是能让女人变得热情似火的好东西!”裴虎得意地解释,“用不了多久,她估计就要满地打滚,哭着喊着找男人解决生理问题了。” 他顿了顿,恶意地拔高了音量,确保楼上的人能听得一清二楚。 “如果得不到男人的帮忙,她的脑子可就要被那股欲望给彻底冲坏了,以后嘛……啧啧,就变成一个只会流口水的漂亮白痴。” “我看你怎么办?” “不过你放心,如果你不介意,我这里还有好多兄弟,都非常乐意为她排忧解-难的!”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一楼,死寂瞬间被引爆。 剩下的二十几个黑衣大汉爆发出哄堂大笑,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他们虽然刚刚在楚飞手下吃了大亏,见识了对方鬼神般的枪法,但此刻仗着人多势众,又有老大撑腰,那点恐惧早就被原始的欲望和恶意所取代。 能够用言语羞辱那个高高在上的女警察和楼上那个煞星,让他们感到一种病态的快感。 “老大说得对,我们兄弟最喜欢助人为乐了!” “那妞条儿正,盘儿靓,便宜我们了!” “小子,你把她扔下来,我们保证给你留个全尸!” 楼上,楚飞听着楼下传来的污言秽语和猖狂笑声,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他本以为裴虎这伙人只是求财害命的亡命徒。 没想到,他们竟然连警察都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时间紧迫。 裴虎的话是真是假,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唐雨菲不仅是一名警察,更是周雪莹的表姐。 如果她真的出了事,他没法向周雪莹交代。 僵持下去,只会让唐雨菲的情况越来越危险。 必须速战速决! 楚飞眼中杀机一闪而逝,他迅速从腰后拔出了另一把手枪。 左手一把,右手一把。 既然对方想看戏,那他就给他们表演一个双枪绝技。 他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轻松。 “虎哥,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 “既然你不上来,那弟弟我可就下去了。” “大家都是文明人,千万别开枪啊。咱们就是有点小摩擦,没必要大动干戈的,坐下来喝杯茶,什么事都能谈嘛。” 裴虎听到楚飞服软,以为是自己的心理攻势奏效了,脸上露出得意的冷笑。 还以为是块硬骨头,原来也是个软蛋。 一提到他那个女伴,不还是怂了? “好啊!好啊!” 他虚伪地回应着,同时飞快地对手下打着手势。 枪手们立刻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散开,将所有的枪口死死对准了狭窄的楼梯口。 那里已经被布置成了一个绝杀的陷阱,只要楚飞敢露头,瞬间就会被打成马蜂窝。 裴虎自己则狡猾地躲在了人群最后面,确保万无一失。 他对着楼上继续诱骗道:“其实我们之间真的没有多大的仇恨,只要你乖乖下来,给我磕个头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你虎哥我大人有大量,肯定不会再追究你的。” 这种骗三岁小孩的鬼话,楚飞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信。 他和裴虎之间的梁子,早就结死了,根本没有化解的可能。 不过,对方的配合正合他意。 楼下那阵阵凌乱又刻意压制的脚步声,清晰地告诉他,敌人已经进入了他预设的剧本。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楼梯口。 他检查了一下双手的枪械,保险已经打开,子弹满膛。 他悄无声息地移动到窗口旁边,最后一次开口,声音里充满了“诚意”。 “虎哥,你真是个好人。” “我这就下来了,我诚心诚意地,跟你道歉。” 话音落下,裴虎和那二十几个枪手精神高度集中,所有人的手指都扣在了扳机上,死死盯着那个空无一人的楼梯口。 他们甚至已经想象出下一秒楚飞露头,然后被无数子弹撕成碎片的血腥场面。 然而,他们等来的,不是从楼梯口走下来的人。 而是从天而降的死神! 楚飞在说完最后一句话的瞬间,身体如灵猫般翻出窗外。 他没有跳。 而是身形一矮,整个人趴在了窗沿上,双脚的脚尖向内弯曲,死死地勾住了窗台下方的墙体凸起。 整个身体就这么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姿态倒挂在二楼的窗外,上半身悬在半空。 他的视线,刚好越过窗台,将一楼大厅内那群人的站位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背对着窗口,像一群等待屠宰的羔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相反的方向。 就是现在! 楚飞的双臂猛然抬起,两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下方那片密集的人群。 没有丝毫犹豫,他扣动了扳机。 彭彭彭! 彭彭彭彭彭! 两把手枪在瞬间发出了急促而连贯的咆哮。 十四颗子弹,在零点几秒内,组成了一道死亡的弹雨,呼啸着泼洒而下。 每一颗子弹,都像长了眼睛一般,精准无误地钻进了那些黑衣大汉的后脑。 噗!噗!噗! 一楼大厅里,那群正全神贯注准备伏击的枪手,甚至连枪声从哪里传来都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后脑一凉。 随即,他们的世界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一个接一个,十几道身影如同被割倒的麦子,齐刷刷地向前扑倒。 当剩下的人听到这诡异的枪声,惊愕地转过头,想要寻找攻击来源时,只来得及看到楚飞那挂在窗外、如同鬼魅般的身影。 可那身影只是一闪而逝。 在他们举起枪口之前,楚飞双臂一收,脚下一蹬,整个人已经缩回了二楼的房间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裴虎因为站得最远,侥幸躲过了这波死亡收割。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十几个精锐手下,在短短一秒钟内,全部变成了地上的尸体。 每一具尸体,额前都绽开一个血洞,死状与之前上楼的三人,一模一样! 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气,从他的尾椎骨猛地窜上天灵盖。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如果说,之前死掉的三个人,还可以用运气来解释。 那么现在,十几个人在同一时间被精准爆头…… 这已经不是运气了。 这是神迹!或者说,是魔鬼的行径! 他终于明白,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第171章 救表姐 裴虎死死地盯着满地尸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恐惧已经不能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那是绝望。 一种面对天灾,面对神明时,凡人所能感受到的最纯粹的绝望。 他不是刀枪不入,他只是个肉体凡胎。 他会死。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疯狂地在他脑中滋生,瞬间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绪。 逃! 必须逃离这个地方! 他后悔了,他就不该来招惹这个怪物! 二楼。 楚飞面无波澜地退回房间,熟练地卸下空弹匣,从腰间摸出两个备用的,咔哒两声,重新装填完毕。 他走到窗边,看了一眼下方的情况,知道他们肯定都盯着这边。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瞬间成型。 他没有直接开枪,而是转身走到一具尸体旁,单手将其拎了起来。 那是一个身材壮硕的黑衣大汉,体重少说也有一百八十斤。 可在楚飞手里,却轻得如同一个布娃娃。 他走到刚才翻出去的窗口,手臂一振,将那具尸体径直扔了下去。 彭! 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躲在墙角的裴虎浑身一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尖叫起来。 “他跳下来了!” “他就在外面!给我出去!打死他!” 一楼大厅里,仅存的十几个黑衣大汉本就已是惊弓之鸟,听到老大的命令,又听到外面的响动,下意识地认为楚飞已经从二楼跳下。 复仇的火焰和求生的本能交织在一起,让他们 momentarily 忘记了恐惧。 几个人端着枪,小心翼翼地贴着墙壁,朝着门口的方向移动,准备冲出去解决那个带给他们无尽噩梦的男人。 然而,他们再一次成了猎物。 就在他们移动的瞬间,大厅另一侧的窗口,一道黑影再次倒挂而下。 还是那个不可思议的姿势。 还是那两把黑洞洞的枪口。 楚飞故技重施,视线锁定了那几个正准备冲出大门的背影。 彭彭彭彭彭! 枪声再次炸响。 又是五颗子弹,划出五道精准的死亡弧线。 噗!噗!噗! 那五个正要冲出去的保镖,身体猛地一僵,后脑上各自多了一个血洞,随即无力地栽倒在地。 他们的世界,也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裴虎恰好在这个时候,从墙角探出头来,想要确认外面的情况。 他看到的,不是楚飞的尸体,而是那如同鬼神般再次悬挂在窗外的身影。 “他在这边!” 绝望之下,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向楚飞的方向,为仅存的手下提供目标。 他的手臂,完全暴露在了楚飞的枪口之下。 楚飞本想一枪结果了他,奈何这个家伙一直躲得很好。 现在,他自己把机会送了上来。 枪口微转。 彭! 一声枪响。 裴虎只觉得右臂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一股巨大的力量带着他向后一仰,整个人重重地撞在墙上。 “啊!” 他惨叫一声,手臂上血流如注,手枪也脱手掉在了地上。 剩下的枪手终于反应过来,纷纷调转枪口,朝着楚飞所在的位置疯狂射击。 但在他们开火之前,楚飞已经脚下一蹬,整个人缩回了二楼,再次消失。 裴虎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臂,剧痛让他清醒了许多,也让他彻底放弃了所有幻想。 他带来了三十个枪手。 最开始用闪光弹,被楚飞打死了三个。 强攻楼梯,死了三个。 第一次窗口突袭,死了十四个。 刚才,又死了五个。 三十个人,现在只剩下五个。 加上自己和壁虎,总共七个人。 三十个人都拿对方没办法,现在这七个人,上去就是送死。 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冲着剩下的五个手下嘶吼道。 “楚飞!有本事你出来!” “我们光明正大地大战三百回合!” 他一边喊着,一边捡起地上的枪,对着二楼的方向疯狂扣动扳机。 彭彭彭彭彭! 剩下的五个手下也明白了他的意图,立刻跟上,六把手枪同时朝着二楼的几个窗口倾泻着火力。 密集的子弹打在墙壁上,碎石和木屑四处飞溅。 枪声震耳欲聋。 楚飞靠在墙壁后,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这种程度的火力压制,他自然不会冒头。 子弹不长眼,他再强也是血肉之躯。 他只是安静地等待着,以防对方狗急跳墙,真的冲上来。 然而,裴虎的目的根本不是决战。 他一边疯狂开枪,一边领着手下,一步步地向后退去,退向停在院子里的汽车。 震耳欲聋的枪声,成了他们撤退的最好掩护。 如果不制造出这种拼死一搏的假象,他没有丝毫把握能安全离开这里。 楚飞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枪声虽然密集,但来源正在快速远离。 他心中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想。 他的首要目标,是救人,而不是赶尽杀绝。 很快,枪声戛然而止。 裴虎和剩下的五个手下已经全部钻进了车里,发动汽车,轮胎在地面上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疯了一般地逃离了这座别墅。 楚飞在枪声停止后,等了几秒钟,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朝外面看去。 院子里空空如也,只有几辆被遗弃的车。 他没有放松警惕,端着枪,一步步走下一楼。 大厅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二十几具尸体,浓郁的血腥味刺激着鼻腔。 没有发现裴虎的踪迹,对方是真的跑了。 楚飞没有停留,径直走向三楼。 当他推开三楼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停住了脚步。 唐雨菲躺在地上,显然已经醒了过来。 但她的状态很不对劲。 衣服凌乱不堪,香肩半露,白皙的皮肤上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她的双眼迷离,呼吸急促,身体在床上微微扭动着,似乎在承受着某种巨大的痛苦和折磨。 很明显,她被下了药。 楚飞走上前,本能地想帮她把滑落的衣服整理好。 孤男寡女,荒郊野岭。 面对的还是一个被药物控制了心神,散发着致命诱惑的女人。 饶是楚飞定力过人,此刻也不禁感到口干舌燥。 他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平心而论,唐雨菲的姿容和身材都属上乘。 一米六二左右的身高,身材高挑匀称,一头干练的职业性短发,更添了几分英气。 此刻这副居家打扮,配上那迷离无助的神态,足以让任何男人心跳加速。 楚飞将头偏向一边,不敢再看。 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做出无法控制的事情。 然而,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 神志不清的唐雨菲,似乎在混沌中闻到了一股陌生的、充满阳刚气息的味道。 那是她身体本能渴望的解药。 她挣扎着从地上坐起,迷离的眼睛锁定了房间里唯一的活人。 她跌跌撞撞地走向楚飞,像一只寻找港湾的迷途小鹿。 楚飞察觉到她的动作,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但已经晚了。 唐雨菲柔软的身体直接撞进了他的怀里,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下一秒,带着灼热气息的嘴唇,便不管不顾地印了上来。 第172章 楚飞的决定 时间来到两个小时后,烂尾楼三楼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楚飞和唐雨菲两个人,都在默默地整理着自己身上凌乱的衣服。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 楚飞的本意是来救人,现在倒好,把自己也给搭了进去。 他看着已经整理好衣衫,恢复了几分往日干练模样的表姐,喉咙有些发干,不自在地开口道歉。 “不好意思。” “我没控制住自己,我会对你负责的。” 这事还真不能全怪楚飞。一个被药物控制的美女主动投怀送抱,谁能控制得住?更何况,从某种意义上说,他这也是在帮助对方解毒。 他敢说十个男人里,起码有九个人会很乐意帮这个忙。 不过楚飞心里并没有多少旖旎的念头,反而是一阵阵的头痛。一个表妹周雪莹的关系他都还没理顺,现在又稀里糊涂地多出来一个表姐唐雨菲。 更别提前面还有一个对自己态度暧昧的女总裁林晨雪。 一想到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他就觉得脑仁都在疼。 自己本来一个安分守己的老实人,怎么就一步步快要变成别人口中的渣男了。 唐雨菲的反应很复杂,她低着头,整理着自己的衣领,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对于楚飞这个人,她心里就算没有明确的好感,也绝对比普通朋友的关系要近得多。 不然的话,她也不可能在前两天,冒着风险在军区大门口为他做担保。 前几天,表妹周雪莹还拉着她的手,让她帮忙参考楚飞的人品怎么样。她很清楚,在周雪莹的心里,楚飞已经是她的男人了。 现在好了,她们两姐妹,都被同一个男人吃干抹净。 他同样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唐雨菲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方。沉默在房间里发酵,过了好一会,她才用一种近乎呢喃的音量开口。 “别告诉雪莹。” “你就当作今天晚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决绝。 “否则,我告你强迫我。” 楚飞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同时睡了人家的两姐妹,这事传出去,他楚飞的名声可就彻底烂了。可以脚踏两只船,但不能同时踏两姐妹的船吧,这已经不是渣不渣的问题了,这是道德沦丧。 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试图化解这凝固的气氛。 “嗯。” “我知道了。” 他点了点头,然后转移了话题。 “我们也走吧,裴虎已经跑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开始走下楼梯。 当来到一楼大厅的时候,唐雨菲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即使她已经从楚飞口中得知发生了激战,但亲眼看到眼前的景象时,那股强烈的视觉冲击还是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大厅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二十几具尸体。 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刺激着每一个人的鼻腔,地板上、墙壁上,到处都是暗红色的血迹和狰狞的弹孔。 作为一个从底层警察做起的执法者,她接触过的案子不算少,血腥的场面也见过。 但从来没有见过哪一次,有这么多人死在一起。 十几具尸体就这么毫无生气地摆在面前,这场面,足以让任何一个心理素质不过硬的人当场吓到崩溃。 她强忍着不适,指着地上的尸体,开口询问身边的楚飞。 “都是你杀的?” 楚飞平静地点了点头,承认得干脆利落。 “是的。” “没办法,我不杀他们,现在躺在这里的,可能就是我们两个。” 唐雨菲当然清楚这个事实。 这些人都是持枪的亡命之徒,楚飞不动手,他们就会被撕成碎片。 只是,身为警察的职业本能,让她一时间难以完全接受这种私刑的解决方式。在她看来,罪犯犯了法,自有法律的审判庭去给他们定罪。 但她也明白,现在的情况,报警是下下策。 裴虎和李成林、赵阳等人的关系盘根错节,一旦警方介入,楚飞必然会陷入巨大的麻烦之中。 她压下心头的纷乱思绪,问了一个最实际的问题。 “那……怎么处理这些人?” 楚飞立刻就明白了唐雨菲的意思。 她不想通过官方渠道来处理这件事。 他拿出手机,熟练地翻到一个号码,给徐明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楚飞没有废话,直接命令道。 “带些信得过的人来我发给你的位置,这里有点垃圾需要清理一下。” “手脚干净点,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黑社会处理这点事情,再合理不过了。 楚飞挂断电话后,对唐雨菲说道。 “已经叫人过来处理了。” “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二十分钟后,楚飞开着一辆从院子里找到的、钥匙没拔的越野车,载着唐雨菲离开了这栋人间地狱般的别墅。 车厢里,气氛依旧有些沉闷。 通过路上的聊天,楚飞才从唐雨菲断断续续的叙述中,得知了今天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裴虎是为了报复自己,才绑架了和自己走得近的唐雨菲。 他一边开车,一边开口提醒道。 “回去以后,换个住的地方。” “裴虎既然能找到你一次,就可能会有第二次。他那种人,没什么底线。” 唐雨菲点了点头,楚飞说的话确实很有道理。 这次是她运气好,有楚飞来救,下一次,可就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她也打算立刻换个租房,离原来的地方越远越好。 想到楚飞现在已经和裴虎彻底对上,双方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她忍不住又为他担心起来。 “那你呢?你和裴虎打算怎么办?” “今天他吃了这么大的亏,折了二十多个手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楚飞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车速也很快。 他看了眼身旁面带忧色的唐雨菲,决定不再隐瞒自己的打算。 “在这几天时间里。” 他的话语很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江州帮和裴虎,都没有必要再存在下去了。” 原本,楚飞还想玩点权谋,利用新收服的黎战和他的斧头帮,去跟裴虎的江州帮斗一斗,让他们狗咬狗,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哪曾想,黎战那个废物,连一个回合都没撑过去,就被裴虎干净利落地送去领了盒饭。 人死了不要紧,连带着整个斧头帮都垮掉了,被裴虎顺势吞并,反而让对方的势力更加壮大。 现在,楚飞已经不想再在裴虎这种小角色身上浪费任何时间了。 是时候,跟对方连本带利地算一算总账了。 不然这种小角色三天两头的出来蹦跶一下,他看见都烦。 第173章 突袭江州帮 当天晚上十一点。 左江市郊区的一处废弃工厂里,灯火通明。 楚飞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上,俯瞰着下方整齐列队的众人。 第一批前来左江市训练的四百人,在前几天的冲突中,有差不多一百人受伤,已经被送回了明江县休养。 随后,第二批三百多人又被紧急调来。 现在,他手下能动用的人手,合计有六百人。 白天的时候,他已经让徐明带人去处理了别墅里的那些尸体和血迹,务必做到不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同时,他也对徐明下达了今晚的最终指令。 准备开战。 与江州帮的决战。 这一次,他们不再使用之前为了训练而准备的橡胶棍。 每个人的手里,都握着一把崭新出鞘的开山刀。 冰冷的刀锋在工厂刺眼的灯光下,反射着森然的寒芒,汇聚成一片死亡的森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与狂热交织的气息。 楚飞扫视着下方一张张年轻而又充满渴望的脸庞,没有长篇大论的战前动员。 他的话语简短而直接。 “今晚,我对你们就只有一个要求。” 他停顿了一下,让每个字都清晰地砸进所有人的心里。 “拿下了江州帮,你们有没有信心?” 寂静在瞬间被撕裂。 “有信心!” “拿下江州帮!” 六百人异口同声的怒吼,汇聚成一股撼天动地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工厂的屋顶。 这一刻,他们已经等了太久。 背井离乡来到左江市,为的就是在这里扎下根,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他们怎能不兴奋?怎能不疯狂? 楚飞感受着这股冲天的气势,胸中的战意也被彻底点燃。 他不再继续浪费时间,大手猛然一挥。 “上车,出发!” “今晚,势必拿下左江市!” “是!” 六百人齐刷刷地转身,动作整齐划一,迅速而有序地登上早已准备好的数十辆面包车和卡车。 就连楚飞今晚也决定亲自带队。 这一战,不仅是为了彻底铲除裴虎这个麻烦,更是为了向整个左江市宣告,新的王者已经到来。 他坐进一辆军用越野吉普车的副驾驶。 这辆性能强悍的军车将作为整个车队的箭头,带领着后面的钢铁洪流,浩浩荡荡地朝着江州帮的大本营,皇朝酒吧,碾压而去。 夜色深沉,杀机四伏。 …… 与此同时,皇朝酒吧。 顶层的豪华包厢内,音乐被调得很低,与楼下舞池的喧嚣隔绝开来。 裴虎完全不知道,一场足以将他彻底埋葬的毁灭性风暴,正以无可阻挡之势向他袭来。 他刚从医院回来,左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那是从烂尾楼逃跑时被弹片划伤的。 他端起酒杯,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无法压下他心头的烦躁与后怕。 今天吃了这么大的亏。 他精心策划的围杀,不仅没能伤到楚飞一根毫毛,反而把自己二十几个最精锐的手下全部搭了进去。 那批人可不是街头招募的普通混混。 每一个都是他花大价钱,从外面聘请来的退伍保镖,是他用来镇场子的核心力量。 可就是这样一支力量,在楚飞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被对方一个人就给干净利落地全部消灭了。 他现在甚至开始后悔今天的冲动。 同时也感到一阵阵后怕的庆幸,庆幸自己跑得快,不然,恐怕连他自己都要被永远地交代在那里。 他重重地把酒杯砸在桌上,看向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心腹手下,壁虎。 “现在还有什么方法能对付楚飞那小子?” 裴虎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妈的,真没想到这家伙枪法那么准,老子差点就在阴沟里翻了船!” 壁虎沉默地抽着烟,烟雾缭绕在他那张看不出太多情绪的脸上。 他也想早点把楚飞给干掉。 奈何对方几乎没有任何破绽可以利用。 那家伙一个人,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军营里面。 他们根本没有借口和胆子去军营里找他麻烦,那和主动找死没有任何区别,人还没靠近大门,就会被打成马蜂窝。 他沉思着,脑中飞速盘算着各种可能性。 一根香烟燃到了尽头,他将烟头在水晶烟灰缸里用力按灭,似乎也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抬起头,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 “虎哥,有了。” “我已经想到方法了。” 裴虎闻言,原本颓丧的情绪顿时一扫而空,身体前倾,满是期待。 虽然壁虎这几次出的主意都失败了,但这并不能完全怪他。 是所有人都严重低估了楚飞的个人实力。 如果换做是任何一个正常人,今天都死八百回了。 三十个枪手围攻一个人,竟然还干不掉,甚至差点被对方反杀团灭。 这种事情说出去,谁敢相信? “快说!”裴虎催促道,“你又想到了什么好方法?” 壁虎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开始了他的分析,声音里透着一股冷酷的条理。 “想直接找楚飞的麻烦,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们绑架他身边的人,结果被他安然无恙地救走,还反过来损失了我们那么多人手。” “如果我们再用同样的招数,他肯定会加倍防备,所以,绑架这条路,不能再走了。” “用其他方法对付他本人吧,他又一直躲在军营里,这让我们很难找到实施计划的机会。” “而且,他在左江市根本没有什么产业,我们想从商业上打击他都无从下手。” 裴虎刚刚燃起的兴致,被壁虎这番分析浇得半凉。 他原本就不多的耐心正在快速消耗,面色凝重地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们拿他就没有其他办法了?” “那也未必。”壁虎故作高深地说道。 “他不是在明江县靠搞走私发家的吗?” “那我们就在这方面,给他来个釜底抽薪,让他栽一个永世不得翻身的跟头。” 听到这话,裴虎的兴致又低落下去。 因为上次他带人拦截楚飞那批冻品,结果就招致了对方疯狂的报复。 虽然那批货最后被他们卖掉了,赚了一笔,但这种小打小小闹,根本无法让楚飞伤筋动骨。 这完全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开始嫌弃壁虎的主意,有些不耐烦地骂道。 “你他妈想的这叫什么烂主意!” “现在那小子的物流公司做的都是正经合法的生意,我们无缘无故去拦截他的货,对他根本没什么用!” 壁虎知道裴虎误会了他的意思,也不生气,只是笑着反问。 “虎哥,你误会了。” “明江县的黑熊,你知道吧?” 裴虎点点头。 虽然明江县那种小地方他很少去,但对于黑熊在明江县搞毒品的事情,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毕竟大家都是在道上混的,一些消息总是互通的。 他还知道,那个叫黑熊的家伙前阵子被警察追得跟狗一样,跑去了隔壁县躲着。 但他还是不理解壁虎提黑熊是什么意思。 “知道啊,在明江县搞贩毒的那个。” “他怎么了?” 壁虎的笑意更深了。 “黑熊,就是被楚飞联合警察给逼走的。” “他现在对楚飞肯定是恨之入骨。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我们何不利用他,去对付楚飞?” 裴虎还是一头雾水。 在他看来,现在的黑熊就是一条有家不能回的流浪狗,他实在想不出这种丧家之犬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他不屑地开口。 “黑熊对付楚飞?” “就凭他手下那几条烂鱼烂虾能做什么?” “别说对付楚飞了,我现在都能分分钟捏死黑熊。” 壁虎点了点头,承认道:“黑熊手下的人确实不怎么样,成不了气候。” “但是我所看重的,并不是他的人手。”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线。 “而是他的渠道。黑熊的毒品,可是从越南那边过来的。” “而楚飞的冻品,也是从那边过来的。如果,我们让黑熊联系他那边的关系,在楚飞的冻品集装箱里,放一点‘好东西’进去……” 壁虎停了下来,玩味地看着裴虎。 “你猜,一旦这批货入境被查获,楚飞会有什么后果?” “他还能安安稳稳地待在军营里吗?” “一旦他没有了军营那层保护壳,在我们左江市的地盘上,有赵阳和李成林两位靠山罩着,他不是任由我们随意揉捏?, 第174章 落荒而逃 裴虎听完壁虎的毒计,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整个人都亢奋起来。 这个计划堪称完美,既能借刀杀人,又能将楚飞彻底钉死,永无翻身之日。 “好!壁虎,你他妈真是我的诸葛亮!” 裴虎兴奋地一拍大腿,仿佛已经看到楚飞被警察带走,在监狱里度过余生的凄惨下场。 他正准备再夸奖壁虎几句,办公室的门却被人猛地撞开。 “砰!” 一个手下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连话都说不囫囵。 “虎……虎哥,不……不好了!” 手下大口喘着粗气,剧烈的运动让他嘴巴都有些打结。 刚刚还兴高采烈的裴虎,被人打断了雅兴,顿时勃然大怒,一脚踹了过去。 “怎么回事!” “慌慌张张的,赶着去投胎?” 那手下被踹得一个趔趄,也顾不上疼痛,强行咽了咽口水,平复了一下剧烈起伏的胸膛,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虎哥!外面……外面打进来了几百号人!” “全都蒙着脸,拿着刀,见人就砍!兄弟们……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什么? 裴虎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转而被一片煞白所取代。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自己前一秒还在琢磨怎么把楚飞送进监狱,下一秒,楚飞的报复就直接打到了家门口。 几百人? 就凭皇朝酒吧这点看场子的人手,哪里是人家的对手。 他猛地想起了上次的那场火拼。 楚飞只用了一百多人,就硬生生扛住了自己精心准备的四百人。如果不是自己最后关头打电话给李成林求救,调来了警察,恐怕自己早就被对方废掉,沉尸明江了。 想到这里,一股寒意从裴虎的脊椎骨窜上天灵盖,让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他强作镇定,对着那个手下嘶吼。 “顶不住也要给老子顶住!” “告诉下面的兄弟们,把这帮杂碎打跑,每个人,我奖励五十万现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用钱来激发手下的血性。 “还有,快!快打电话叫支援!把所有能叫来的人都给老子叫过来!” 那手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办公室的门都来不及关上。 门外,喊杀声、惨叫声、重物倒地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如同地狱的交响曲,不断冲击着裴虎脆弱的神经。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故技重施,准备再次向他的保护伞李成林求救。 自己有几斤几两,他心里清楚得很。 正面硬刚,他绝对不是楚飞的对手。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拖到警察过来。 然而,当他慌乱地在通讯录里找到李成林的号码,准备拨出去时,却发现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刺眼的叉。 没有信号! 怎么会没有信号? 他不死心地又拨打了好几次,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冰冷的忙音。 他检查了一遍手机设置,一切正常。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他急忙转向旁边的壁虎,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壁虎,你的手机!你的手机有没有信号?” 壁虎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也是面沉如水地摇了摇头。 同样没有信号。 “信号干扰器!” 壁虎吐出五个字,让裴虎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裴虎此时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在办公室里团团乱转。 他冲到窗边,猛地拉开窗帘。 楼下,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一般,将整个皇朝酒吧围得水泄不通。那些人手里都拎着明晃晃的砍刀,在夜色下闪烁着嗜血的光。 偶尔有他的人试图冲出去,瞬间就会被十几把刀淹没,连惨叫都发不出一声。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楚飞这个疯子,他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他这是要赶尽杀绝! 裴虎看着三楼到地面的距离,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 跳楼! 这是唯一的生路! 可是,十几米的高度让他双腿发软。这么跳下去,就算不死,也得落个终身残废。 他转过头,面无人色地抓住壁虎的胳膊,几乎是在哀求。 “怎么办?壁虎,快想办法!快想办法离开这里!” “再不走,我们今晚都要死在这里!” 壁虎虽然也紧张,但比已经方寸大乱的裴虎要冷静得多。 他环顾四周,迅速冲到走廊通道,一把拉开消防柜的门。 他熟练地将消防水管的一头接到消防栓上,然后抱着另一头回到房间,用力将粗壮的消防水管朝着窗外扔了下去。 “虎哥,快!” 壁虎朝着窗外指了指,那根白色的水管一直垂到了离地面不远的地方。 “这是三楼,消防管的长度刚好够用!趁着他们的人还没冲上来,我们从这里下去!” 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再犹豫下去,就真的只能和楚飞的人拼命了。 …… 与此同时,皇朝酒吧一楼。 楚飞站在门口,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在他踏入这里的第一秒,带来的信号屏蔽器就已经全部开启。 这一次,他不会给裴虎任何求救的机会。 他带来的六百名兄弟,都是从军区训练抽调过来的精锐,每个人都憋着一股劲。 随着楚飞一声令下,六百人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如同出笼的猛虎,一窝蜂地朝着酒吧内部冲了进去。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只要是站着的江洲帮的人,就往死里砍。 那股一往无前的凶悍气势,哪怕是路过的野狗,恐怕都得被他们补上两刀才能放行。 皇朝酒吧作为裴虎的老巢,平时看场的江洲帮成员并不少。 但在这种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酒吧里顶多也就几十上百号人。 面对六百名气势汹汹、杀气腾腾的蒙面大汉,他们那点反抗意志瞬间就被碾得粉碎。 一些人刚举起武器,就被数倍于己的敌人砍翻在地。 更多的人则是识趣地扔掉手里的东西,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整个一楼大厅,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就已经被彻底控制。 除了满地的哀嚎和血迹,再也看不到一个站着的江洲帮成员。 楚飞没有理会楼下的残局,他抬起头,看向通往三楼的楼梯。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裴虎。 他迈开脚步,踩着黏稠的血泊,一步一步,朝着楼上走去。 脚步声在混乱的酒吧里并不清晰,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裴虎和壁虎的心脏上。 三楼办公室里,刚刚把消防水管固定好的壁虎,正准备催促裴虎。 突然,楼道里传来了清晰而有节奏的脚步声。 “咚。” “咚。” “咚。” 那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死神的催命符。 壁虎的动作僵住了。 裴虎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指着门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他上来了!楚飞上来了!” 壁虎一把抓住还在发抖的裴虎,将他推到窗边,用尽全身力气低吼。 “虎哥!别他妈犹豫了!快走!”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第175章 砸场子 裴虎被壁虎一把推到窗边,刺骨的夜风灌进来,让他浑身一颤。 他回头,惊恐地看着办公室的门,那富有节奏的脚步声已经停在了门外。 死寂。 一秒。 两秒。 “砰!” 一声巨响,厚重的实木门板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轰然撞在墙上,又反弹回来。 门口,一道身影逆着走廊昏暗的光,静静地站着。 楚飞。 他来了。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只有窗户大开着,一根白色的消防水管从窗口垂落下去,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楚飞走了进去,来到窗边朝下看了一眼。 水管的尽头,离地面只有不到两米。 跑得倒是挺快。 这时,徐明带着几个人气喘吁吁地冲了上来,看到办公室里的情景,他懊恼地一跺脚。 “飞哥!让那孙子给跑了!” 徐明满脸不甘,凑到楚飞身边。“要不要现在派人分头去追?他们肯定跑不远!” 楚飞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不用。” 一个丧家之犬而已,追他有什么用。 他可以跑,但他的江洲帮跑不掉。 只要把江洲帮彻底打垮,裴虎就成了一只没有牙齿,没有爪子的老虎,再也掀不起任何风浪。 楚飞环视了一圈这间装修奢华的办公室,走到那张巨大的老板桌后,拉开椅子,施施然坐了下去。 “让人把这里打扫干净。” “从今晚开始,这里就是我们的大本营。” 他的话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重重地砸在徐明和身后几个兄弟的心里。 皇朝酒吧,江洲帮的根基,就这么拿下了? 前后不过十几分钟! 徐明的心脏狂跳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亢奋情绪直冲头顶。 他重重地点头。“是!飞哥!” 说完,他立刻转身,安排了几十个兄弟留下来,处理楼上楼下的残局,以及看管那些被缴了械的江洲帮成员。 楚飞没有在楼上多待,他带头走了出去,踩着黏稠的血泊,重新回到了一楼大厅。 大厅里,血腥味和哀嚎声交织在一起,几十名江洲帮的人抱头蹲在地上,被楚飞的人团团围住,瑟瑟发抖。 这就是胜利。 徐明快步跟上楚飞,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热和崇拜。 只拿下一个皇朝酒吧,显然无法满足他的胃口。 今晚倾巢而出,动用了六百名精锐,如果只是这样,未免有些雷声大雨点小了。 他凑到楚飞身边,熟练地摸出香烟,递了一根过去,又亲自用打火机“咔哒”一声为对方点燃。 “飞哥,我们接下来去哪?” 徐明压低了身子,笑容里带着一丝讨好。“是不是趁热打铁,把裴虎其他的场子也一锅端了?” 楚飞吸了一口烟,白色的烟雾从他口鼻中缓缓喷出,遮住了他半张脸。 他沉吟了片刻。 拿下裴虎本人,再顺势清理他的产业,这是最初的计划。 没想到这个老狐狸如此果断,竟然能从三楼跳下去逃生。 “裴虎跑了,第一件事肯定是找李成林。” 楚飞弹了弹烟灰,思路清晰。 “警察很快就会出动,我们现在再像刚才那样硬冲,会被堵个正着。” “想一口气吃掉整个江洲帮,不动点脑子是不行的。” 徐明脸上的亢奋冷却了一些,他皱起眉。“那……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 “算了?” 楚飞笑了。 “当然不算。” 他看向徐明:“从我们的人里,挑二十个机灵点的,分头去市里几个主要的警察局外面盯着。” “让他们都换上便装,别开我们的车,就装作路人或者摆摊的。” “只要看到警察有大规模出动的迹象,立刻通知我们撤退。” “是!” 徐明立刻领命,从六百人中挑出二十个看起来最精明强干的,把楚飞的命令交代了下去。 那二十人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脱掉身上的黑衣,换上从酒吧仓库里找来的杂七杂八的衣服,三三两两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安排好一切,徐明回到楚飞身边,两人一同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 …… 与此同时。 在距离皇朝酒吧几公里外的一条暗巷里,一辆面包车“嘎吱”一声停下。 车门拉开,几个身影狼狈地滚了下来。 正是从三楼顺着消防水管逃出来的裴虎和壁虎一行人。 裴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摸了摸自己还在发软的腿,劫后余生的恐惧感依然笼罩着他。 壁虎的情况稍好一些,但脸色同样惨白。 “虎哥,我们……我们现在去哪?”一个心腹小弟颤抖着问。 裴虎没有回答,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手指因为还在发抖,解了几次锁才成功。 他找到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李局长!是我,裴虎!” 他的声音因为急促而显得有些尖利。 “楚飞那个疯子!他今晚动手了!他带人抄了我的皇朝酒吧!” “我现在刚逃出来,酒吧……酒吧已经完了!” “他接下来肯定要去我的其他场子!夜市街!他对夜市街肯定志在必得!你快带人去阻止他!” 电话那头,刚刚准备下班回家的李成林停下了脚步。 楚飞? 这个名字让他瞬间想起了上次在警局被对方逃走的耻辱。 赵明强的责备还言犹在耳。 “好,我知道了。” 李成林的回应简短而有力,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他立刻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开始调集人手。 上一次让你跑了,是我的失误。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李成林的目标很明确,他要将楚飞和他的这群乌合之众,一网打尽! 巷子里,打完电话的裴虎稍微松了口气,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壁虎在一旁提醒道:“虎哥,光靠李局长还不够,我们得通知其他场子的人做好准备!” “对!对!” 裴虎如梦初醒,立刻和壁虎还有其他几个手下一起,开始疯狂地打电话。 “喂!阿力吗?我是你虎哥!听着,今晚有大麻烦!楚飞的人可能会过去砸场子,让你的人都把眼睛放亮了,家伙都准备好!” “都给我加强警备!但是,别关门!” 裴虎对着电话低吼。 “李局长的人已经在路上了,我们得开着门,等楚飞的人一头撞进来,才能让他们抓个现行!” “只要抓到楚飞的把柄,他这次就死定了!” 一个个电话打了出去,一张针对楚飞的天罗地网,似乎正在缓缓拉开。 夜色中,数十辆警车拉响了警笛,呼啸着朝着夜市街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 楚飞和徐明各自带着三百人,分乘数十辆车,离开了皇朝酒吧。 车队在路口分开,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驶去。 徐明通过对讲机问道:“飞哥,我们真的不去夜市街吗?那里可是裴虎最肥的一块肉!” 对讲机里传来楚飞平静的回复。 “夜市街不仅是江洲帮的产业重心,也是斧头帮的地盘。我们现在去,只会陷入混战,还会被警察堵个正着。” “那是裴虎给我们准备的陷阱。” 徐明恍然大悟。 “那我们去哪?” 楚飞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对司机说了一个地址。 然后,他拿起对讲机,只说出了三个字。 “海天赌场。” “或者去曾经斧头帮的场子,裴虎肯定不知道我们去这些地方的。” “只要不是去夜市街就可以。” 第176章 海天赌场 城西,海天赌场。 数十辆面包车和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街道两侧,车门齐刷刷地打开,一道道黑影迅速汇集。 楚飞站在最前方,身后是三百名手持钢管长刀的精锐。 夜风吹动他的衣角,他抬头看了一眼眼前这栋灯红酒绿的建筑。 海天赌场。 明面上,一楼是喧闹的酒吧,二楼是靡靡之音的KTV,三楼和四楼挂着酒店的招牌。 可谁又能想到,这看似寻常的娱乐场所,四楼竟然隐藏着一个巨大的地下赌场。 裴虎的敛财机器之一,也是江洲帮最重要的现金流来源。 他们敢如此明目张胆,自然是有所依仗。江洲帮作为左江市两大帮派之一,背后站着的保护伞足以让他们无视绝大多数威胁。 那个叫赵阳的,就是裴虎最硬的后台。 楚飞收回视线,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 夜色正浓,好戏开场。 “去吧。” 他平静地开口,对着身后三百名蓄势待发的弟兄。 “我就给你们十分钟,给我把这里拿下。” 命令简洁而清晰。 “是,飞哥!” 三百人齐声低吼,声浪汇聚成一股令人胆寒的洪流。 下一秒,洪流开闸! 三百人提着武器,如同暗夜中出闸的猛兽,朝着海天赌场的大门猛冲而去。 “什么人!” 门口站着的几个黑西装保安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立刻大声喝止。 然而,他们的警告在三百人的冲锋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片。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人根本没有半句废话,手中的钢管带着破风声,狠狠地砸了过去。 惨叫声瞬间响起,几个保安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瞬间淹没。 轰! 赌场厚重的玻璃门被一脚踹开,碎片四溅。 酒吧里震耳欲聋的音乐戛然而止。 舞池里疯狂扭动的人群,吧台前推杯换盏的酒客,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群手持凶器的男人,凶神恶煞地冲了进来! “啊!” 一声尖叫划破了短暂的死寂,随后便是山崩海啸般的恐慌。 人群尖叫着,哭喊着,疯狂地向后门和角落里涌去,互相推搡,踩踏。 楚飞的人对此视若无睹,他们的目标明确。 “一队,控制一楼!二队三队,上二楼!” “四队五队,跟我冲四楼!” 队伍中,一个领头的小头目高声指挥着,人流迅速分化,井然有序地朝着各自的目标冲去。 砸碎声,尖叫声,怒吼声,瞬间将整个一楼变成了人间地狱。 楚飞没有急着进去,他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裴虎以为他会去夜市街,将所有精锐和警察都布置在了那里。 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给他来一招声东击西。 夜市街是肥肉,但也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而海天赌场,才是裴虎真正的软肋和钱袋子。 打掉这里,比砸十个夜市街的场子都让裴虎心痛。 楚飞迈步走进了混乱的酒吧,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 他踩着一地狼藉,径直走向楼梯。 二楼的KTV同样陷入了混乱。 走廊里,十几个闻讯赶来的赌场打手和楚飞的人撞在了一起。 “他妈的!敢来我们海天的场子闹事,找死!” 一个纹着花臂的打手头目怒吼着,挥舞着棒球棍就冲了上来。 然而,他面对的是数倍于己的敌人。 楚飞的人根本不跟他单打独斗,三四个人一组,配合默契,钢管和长刀从不同的角度同时招呼过去。 那个头目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打翻在地,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剩下的打手看到这一幕,心胆俱裂,哪里还有半点反抗的意志,转身就想跑。 但已经晚了。 楚飞的人潮水般涌过,将他们彻底淹没。 战斗在极短的时间内就结束了。 楚飞走上二楼时,看到的只有满地呻吟的打手和一个个被踹开的包厢门。 他的手下们正粗暴地将包厢里的客人赶出来,然后开始疯狂地打砸。 电视,音响,茶几,无一幸免。 楚飞的脚步没有停留,继续向上。 三楼是酒店客房区,走廊里异常安静,与楼下的喧嚣仿佛两个世界。 一个房间的门被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缝,一个住客探出头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当他看到走廊里手持武器、浑身煞气的楚飞等人时,吓得魂飞魄散,猛地把门关上,还传来了反锁的声音。 楚飞的人目不斜视,径直冲向通往四楼的楼梯。 纪律性。 这是楚飞对他们最基本的要求。 只针对目标,不滥伤无辜。 通往四楼的楼梯口,被一道厚重的精钢防盗门死死堵住。 门后,传来了惊慌的叫喊声。 “快!顶住!快给虎哥打电话!” “他们人太多了!顶不住啊!” “顶不住也得顶!四楼要是出事,我们都得死!” 显然,楼下发生的事情,已经传到了这里。 带队冲上来的小头目看了一眼那扇门,回头对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喊道:“阿山,交给你了!” 那个叫阿山的壮汉点点头,将手里的钢管丢给旁边的人,从身后抽出了一把消防斧。 “都让开!” 阿山低吼一声,双臂肌肉坟起,抡圆了消防斧,用尽全力朝着精钢门的门锁位置劈了下去。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火星四溅。 门内的人被这巨大的动静吓得惊叫连连。 “铛!” “铛!” “铛!” 阿山一言不发,只是机械地,一次又一次地将斧头劈在同一个位置。 那扇看似坚不可摧的精钢门,在这样狂暴的攻击下,门锁周围的钢板开始扭曲,变形。 门后的叫喊声已经带上了哭腔。 “不行了!门要破了!” “虎哥的电话打不通啊!” 终于,在第十几斧之后。 “轰隆!” 整片门锁连带着周围的钢板被硬生生砸得凹陷进去,门框崩裂,整扇门向内倒了下去,砸倒了几个在后面拼命顶门的打手。 “冲!” 随着一声令下,楚飞的人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了四楼。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空间,足有上千平米,摆放着数十张赌桌。 百家乐、二十一点、德州扑克……应有尽有。 此刻,这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穿着暴露的兔女郎荷官,满身珠光宝气的赌客,还有负责看场子的打手,全都混杂在一起。 尖叫声、怒骂声、筹码散落的声音此起彼伏。 楚飞的人冲进来后,二话不说,见东西就砸。 赌桌被掀翻,成堆的筹码哗啦啦地洒了一地。 昂贵的电子显示屏被钢管砸得粉碎。 整个赌场,在短短一两分钟内,就从一个销金窟变成了一片废墟。 楚飞缓缓走了进来。 他环视四周,看着那些抱头鼠窜的赌客和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赌场守卫。 他的视线最终锁定在一个穿着昂贵西装,正躲在一根柱子后面,哆哆嗦嗦打电话的中年男人身上。 那是海天赌场的经理,王海。 楚飞径直向他走去。 王海似乎也注意到了楚飞,吓得手机都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这个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年轻人,对方明明没有动手,却让他感受到一股比身后那三百个暴徒加起来还要恐怖的压力。 “你……你别过来!”王海色厉内荏地喊道。 “我告诉你,这里是江洲帮的场子!虎哥不会放过你的!” 楚飞没有理会他的叫嚣,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王海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语无伦次地求饶。 “别……别杀我!钱!钱都在保险库里!我带你去拿!都给你!都给你!” 楚飞垂下眼帘,看着脚下这个已经吓破了胆的男人。 他蹲下身,与王海平视。 “我对钱,不感兴趣。” 王海愣住了。 不为钱?那为了什么?砸场子也不是这么个砸法啊!这简直是要把海天赌场从江洲彻底抹去! 楚飞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王海的脸颊,动作甚至有些温柔。 “我来,是想跟你借一样东西。” “什……什么东西?”王海颤抖着问。 楚飞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缓缓吐出了几个字。 “你们赌场,这三年的账本。” 第177章 账本 王海的脸,在一瞬间褪尽了所有血色,变得和墙壁一样白。 账本。 这两个字,比刚才那三百个暴徒的钢管和砍刀加起来,还要让他恐惧。 这哪里是什么账本,这分明是江洲帮在左江市盘根错节的罪证录! 上面记录的每一笔资金流向,每一个名字,都牵扯着一张巨大的利益网络。洗钱,放贷,贿赂……一旦曝光,足以在整个左江市掀起一场十二级地震。 他王海,作为海天赌场的直接负责人,就是这颗巨型炸弹的保管员。 这东西要是从他手里丢了,别说虎哥,整个江洲帮都会把他挫骨扬灰。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 王海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嘴里干得发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求饶,却发现对方要的根本不是钱。他想威胁,可对方连江洲帮的场子都敢砸成这样,显然没把虎哥放在眼里。 冷汗浸透了他昂贵的西装衬衫,黏腻地贴在背上。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大……大哥,您开玩笑了。” “我……我就是一个看场子的经理,账本这种核心机密,都是虎哥亲自管理的,我哪有资格接触到啊!” 王海的脑子飞速运转,试图用谎言蒙混过关。 他只是个小头目,对,一个小头目,什么都不知道。 楚飞静静地看着他表演,没有任何表示。 直到王海的声音因为心虚而越来越小,楚飞才有了动作。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王海的衣领,将他从地上硬生生提了起来。 王海一百六十多斤的身体,在楚飞手里轻得像一只小鸡。 两人的脸相距不到十厘米。 王海能清晰地看到对方那双漆黑的瞳仁里,倒映出自己惊恐万状的脸。 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而正是这种平静,才最让人感到窒息。 “我再说一遍。” 楚飞的吐字清晰,不带一丝情绪。 “我知道你有。”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把账本交出来,以后继续替我管理这个赌场,我保你荣华富贵。” “第二,你不交。” 楚飞顿了顿,然后缓缓续道。 “我会让人打断你的四肢,然后把你从这里扔下去。至于账本,我自己会找出来。” 他的话语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王海的心脏上。 王海浑身一颤。 他毫不怀疑对方话语的真实性。 楚飞说完,松开了手。 王海立刻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楚飞没有再看他,只是轻轻一挥手。 站在旁边待命的几个黑衣大汉立刻会意,迈着沉重的步子,朝着王海围了过来。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活动着手腕,指骨发出一连串“咔吧咔吧”的脆响。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王海脆弱的神经上。 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王海的理智。 他明白,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交出账本,得罪的是江洲帮,是裴虎,那是未来的威胁。 不交账本,眼前这几位“韧带手术师”,立刻就会让他体验什么叫生不如死。 更何况,他很清楚帮派的规矩。一个失去了利用价值的废人,下场只会比死更惨。裴虎绝不会为了一个残废的他,去和一个能调动几百人砸场的疯子死磕。 他会被毫不留情地抛弃。 想通了这一点,王海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别!” “别过来!” 他手脚并用地向后退,惊恐地尖叫起来。 “我说!我给!我给你账本!” 几个黑衣大汉停下脚步,齐刷刷地看向楚飞。 楚飞这才重新将视线投向地上的王海,神情淡漠。 王海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凑到楚飞脚边,抱着他的裤腿,涕泪横流。 “大哥!我给你!只求你一件事!” “只要你肯保我一条命!裴虎那个人心狠手辣,他要是知道我背叛他,整个左江市都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 楚飞笑了。 那是一种带着绝对自信和一丝轻蔑的笑容。 “你觉得,我既然敢来砸他的场子,会怕他?” “左江市很快就没有江洲帮了。” “你跟着我,比跟着他有前途。” 王海闻言,整个人都呆住了。 左江市……没有江洲帮了? 这是何等狂妄的话! 江洲帮在左江市经营了十几年,势力根深蒂固,黑白两道关系错综复杂,岂是说没就没的? 但看着楚飞那张年轻却充满压迫感的脸,王海忽然觉得,他说的话,或许并不是一句玩笑。 几分钟后,在赌场经理室的暗格里,楚飞拿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整整三大本厚厚的账册。 每一本都用牛皮纸包裹着,沉甸甸的。 楚飞随意翻开一本,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名字便映入眼帘。 某某局的李处长,某月某日,借筹码三百万,未还。 某某行的王行长,某月某日,由赌场代为处理一笔五千万的“坏账”。 某某区的赵公子,欠下巨额赌债,用一块城南的地皮抵押…… 每一条记录,都是一把能锁死一个大人物的枷锁。 有了这个,就等于扼住了左江市半数权贵的咽喉。 楚飞合上账本,递给身后的阿山。 “收好。” “是,飞哥。” 阿山小心翼翼地将三本账册装进一个黑色的背包里。 楚飞转过身,拍了拍面如死灰的王海的肩膀。 “从今天起,你就是这里唯一的负责人。” “把这里收拾干净,等我通知,准备重新开业。” 王海木然地点了点头,他知道,从他交出账本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和江洲帮彻底割裂,被绑死在了楚飞这条船上。 是乘风破浪,还是船毁人亡,他已经没得选了。 楚飞不再理会他,转身走出了经理室。 外面的大厅里,他的人已经停止了打砸,三百多人整齐列队,鸦雀无声,纪律严明得像一支军队。 整个赌场已经变成了一片狼藉的废墟。 “收队。” 楚飞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三百多人令行禁止,迅速而有序地从破开的大门撤离,转眼间消失在楼道里。 …… 与此同时。 左江市的老城区。 这里没有市中心的高楼林立,也没有夜市街的灯红酒绿。狭窄的街道,斑驳的墙壁,头顶是蜘蛛网般杂乱的电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和陈旧的气味。 这里是底层人民的聚居地,也是罪恶滋生的温床。 一排排黑色的商务车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悄无声息地驶入这片区域,停在了街口。 车门打开。 徐明带着三百个同样穿着黑衣的精壮汉子,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们的出现,瞬间打破了老城区的宁静。 原本在街边下棋的老人,聊天的妇女,追逐打闹的小孩,全都像是受惊的兔子,一哄而散,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整条街道,瞬间变得死寂。 徐明站在街口,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一栋挂着“平安金融”招牌的二层小楼。 那栋楼看起来破破烂烂,但却是江洲帮在老城区最大的一个据点,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下钱庄。 他举起了手。 三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他身上。 徐明的手猛然向下一挥。 “砸!” 第178章 声东击西 “砸!” 一个字,如同惊雷,在死寂的街道上炸响。 三百名黑衣壮汉瞬间化作一股黑色的洪流,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扑向了那栋挂着“平安金融”招牌的二层小楼。 “砰!” 最前方的几人合力抱起一根从路边拆下的金属路桩,狠狠撞向了平安金融那扇紧闭的卷帘门。 一声巨响,卷帘门瞬间向内凹陷,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什么人!” “敢来这里闹事!找死!” 楼里传来几声惊怒的吼叫,紧接着,三几个手持砍刀棍棒的马仔从侧门冲了出来。 然而,当他们看清门外那黑压压的人群时,脸上的凶狠瞬间凝固,变成了纯粹的恐惧。 三百人对几十人。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徐明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只是冷漠地重复着那个指令。 “砸!” 黑色的洪流瞬间淹没了那十几个可怜的马仔,惨叫声只响了一瞬便被淹没在更大的喧嚣之中。 卷帘门被彻底撞开,黑衣人们涌入楼内。 紧接着,便是玻璃破碎的声音,桌椅被掀翻的声音,各种文件资料被撕碎抛洒的声音,以及夹杂其中的,地下钱庄内部人员的哀嚎与求饶。 周围的居民楼里,无数双眼睛透过窗帘的缝隙,惊恐地注视着这一切。 有人颤抖着手拿出手机,想要报警。 但他们很快就绝望地发现,手机屏幕的左上角,信号格空空如也。 没有信号。 整片区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笼罩,隔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这只手,名为楚飞。 …… 与此同时。 左江市一处隐秘的别墅区,壁虎居。 这里是裴虎最信任的心腹,“壁虎”的住所,也是他今晚真正的指挥中心。 奢华的客厅里,裴虎独自一人坐在真皮沙发上,指间夹着一根雪茄,烟雾缭绕。 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部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的是夜市街入口的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里人来人往,一片祥和。 他布下的天罗地网,就像一张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巨口,安静地潜伏在繁华之下。 但他等的人,迟迟没有出现。 裴虎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时针已经指向了深夜。 一丝不耐烦的情绪在他心底升起。 那个叫楚飞的小子,难道是怕了? 不可能。 斧头帮那群废物都能被他一夜之间端掉,这种人绝不是胆小之辈。 他肯定会来。 裴虎对自己设下的陷阱很有信心。 夜市街十几个场子,上千号兄弟枕戈待旦,市局的李成林也已经打点好,只要对方敢动手,立刻就会有“群众”报警,然后李成林带队过来,以聚众斗殴的名义将他们一网打尽。 人赃并获,谁也说不出什么。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抓了楚飞,一定要慢慢折磨他,让他明白在左江市,谁才是真正的天。 至于对方的产业,自然也就顺理成章地归自己所有。 海天赌场虽然被砸了,但只要吞下楚飞的地盘,这点损失又算得了什么? 想到这里,裴虎心头的烦躁稍稍平复,他端起桌上的红酒,轻轻摇晃着。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客厅的宁静。 不是他放在茶几上的那部,而是他的私人电话。 裴虎微微蹙眉,这个号码只有他最核心的几个手下知道。 他拿起电话,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接通了电话,不悦地开口。 “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而惊恐的喘息声,夹杂着剧烈的奔跑带来的风声。 “虎……虎哥!是我!阿力啊!” 裴虎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阿力?海天赌场的一个小头目。 他怎么会用陌生号码打过来? “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的!” “虎哥!不好了!海天……海天赌场被人给砸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 裴虎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猩红的酒液在杯中剧烈晃动。 “你说什么?” “海天赌场被砸了!我们的人……我们的人都被打伤了!几十个兄弟……几十个兄弟都躺在地上,不知道是死是活啊!” “对方来了好多人!几百个!全都穿着黑衣服,见人就砍!我们根本顶不住啊!” “轰!” 裴虎的脑子里仿佛有炸雷响起,整个人都懵了。 海天赌场被砸了? 怎么可能! 那个地方是他最隐秘的摇钱树,除了王海和他最核心的几个亲信,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具体位置! 他把所有的重心和人手都放在了夜市街,就是因为他断定,对方的目标一定是夜市街那些刚从斧头帮手里抢来的地盘。 可现在,他最不设防的后院,竟然起火了! 一股狂怒瞬间冲上了他的头顶,让他英俊的脸庞都开始扭曲。 他死死地抓着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 “王海呢!”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王海那个狗东西人呢?他怎么样了?” “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阿力被吼得一个哆嗦,委屈地解释道:“虎哥,我……我刚才正好出去买夜宵,才躲过一劫。我回来的时候,看到几百个人冲进赌场里砍人,我吓得转身就跑……” “我本来想马上给您打电话求救的,可是……可是手机根本没有信号!我跑了快一公里,才找到信号打通您的电话!” 没有信号? 裴虎心头猛地一沉。 这不是普通的火拼。 对方竟然还动用了信号屏蔽器! 这是有预谋的,专业的,针对性的打击! “王海……王海哥他……他还在赌场里面,被他们堵住了。”阿力颤声说道。 裴虎胸口剧烈起伏,一股被背叛的怒火和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羞辱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发狂。 王海! 一定是王海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除了他,没人能这么精准地找到海天赌场! 他刚想挂断电话,立刻打给李成林,让他带人去赌场抓人,不管对方是谁,先把人扣下再说。 然而,他的手指还没碰到挂断键,另一个电话就插了进来。 来电显示,是老城区据点的负责人。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上了他的心脏。 他的手动了一下,接通了第二个电话。 “什么事?” 他的声音已经压抑到了极点,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也感受到了这股怒意,不敢有丝毫拖沓,用最快的语速汇报道。 “虎哥!不好了!老城区……老城区来了一大伙人!” “我们的平安金融……被他们给砸了!整个楼都快被拆了!” “还有……还有我们在老城区的几个酒吧,也全都被砸了!一个都没剩下!” “我们的人……我们的人根本挡不住,对方人太多了,太狠了!上百个兄弟都被他们砍翻在地了!” “轰隆!” 如果说第一个电话只是让裴虎震惊和愤怒,那么第二个电话,就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神雷,狠狠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海天赌场。 老城区据点。 两个相隔甚远,看似毫无关联的地方,在同一时间,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声东击西? 不! 这不是声东击西! 对方根本就没想过要去夜市街! 他裴虎自以为聪明,在夜市街布下天罗地网,等着请君入瓮。 结果,人家压根就没看上他摆的宴席,而是直接抄了他的老巢,掀了他的饭桌! 他像个傻子一样,在这里沾沾自喜地等着猎物上门。 而他的猎物,却在他的帝国心脏地带,掀起了一场血腥的狂欢。 “彭——” 一股巨大的羞辱和愤怒冲顶,裴虎再也压制不住,红酒杯被他摔得粉碎,染红了面前昂贵的地毯。 他握着电话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骨节爆响声,那部昂贵的定制手机,屏幕在他的巨力下,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纹。 第179章 掌控全局 “狗东西!” 裴虎的胸膛剧烈起伏,肺部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刺痛。 他低头看着手中屏幕已经蛛网密布的手机,那上面还残留着老城区负责人惊恐的汇报。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裴虎纵横江洲市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被人直接端了两个最重要的老巢,而自己却像个傻子一样,在夜市街摆开阵势等着空气! 对方的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他的预判之外,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挑衅,而是赤裸裸的战争宣言! 他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现在发狂没有任何用处,只会让那个躲在暗处的杂碎看笑话。 必须反击!用最雷霆的手段,把场子找回来! 他的手指在满是裂纹的屏幕上滑动,翻出了一个备注为“灰狼”的号码,然后狠狠按下了拨通键。 灰狼,本名王朗。 是裴虎麾下最锋利的一把刀,也是他最信任的底牌。 此人并非江洲帮的老人,而是一个外来者。年轻时去当了七八年的兵,退伍回来后,一身本事却始终无法融入这个社会。 他染上了赌瘾,在江洲帮的场子里借了三十万高利贷,一夜输光。 按照规矩,断手断脚都是轻的。 然而,当江洲帮二十几个打手气势汹汹地上门讨债时,却被他一个人尽数打翻在地,个个骨断筋折。 这件事惊动了裴虎。 他亲自出面,不但一笔勾销了那三十万的债务,还许以百万年薪,力邀王朗加入江洲帮。 事实证明,裴虎的眼光没有错。 王朗这些年为他摆平了无数麻烦,手段狠辣,做事利落,从无败绩。 电话几乎是秒接通。 “虎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不带丝毫情绪波动,与之前阿力和老城区负责人的惊慌失措形成了鲜明对比。 “灰狼!”裴虎的嗓音里压抑着滔天的怒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句,“你现在立刻带上八百个兄弟,去城西的海天赌场支援!” “把王海那个狗东西给我救出来!另外,给我狠狠地教训一下那些从明江县来的孙子!我要他们有来无回!” 电话那头的王朗,此刻正带着上千名兄弟,如同一群蛰伏在黑暗中的野兽,严阵以待地守在夜市街的各个出口,就等着楚飞自投罗网。 突然接到裴虎这个命令,他明显愣了一下。 去支援城西赌场? 这和他接到的任务完全不符。 他沉声问道:“虎哥,那我们夜市街的场子怎么办?我把八百人都带走了,这里就只剩下四百多兄弟了。” “万一……这是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他们真正的目标还是夜市街,我们这点人手恐怕挡不住。” 王朗的担忧不无道理,这也是最稳妥的战术考量。 但此刻的裴虎,已经被愤怒和羞辱冲昏了头脑。 他自认为已经看穿了对手的底细。 “没事!你放心的去吧!”裴虎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我对那个叫楚飞的小子做过调查,他在左江市根本就没什么根基,能调动这么多人同时突袭两个地方,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他现在绝对没有多余的人手再来夜市街!” 裴虎的自信心再次膨胀起来,他感觉自己又一次掌控了全局。 “夜市街这边如果有什么动静,我再叫你们回来也来得及!” 为了让王朗彻底安心,他又抛出了自己的后手。 “而且,我已经叫李局长去老城区那边了!” “你们的任务,就是死死拖住海天赌场那边的敌人!等李局长把老城区那帮杂碎收拾干净,就会立刻过去跟你们汇合!” “到时候,前后夹击,楚飞的人就是一个瓮中之鳖!一个都跑不掉!” 听到“李局长”三个字,王朗便不再有多余的废话。 他很清楚李局长代表着什么。 “是,虎哥!我马上带人过去!” 挂断电话,王朗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转身,对着身后黑压压的人群,发出一声低沉的命令。 “第一、第二大队,跟我走!目标,城西海天赌场!” “其他人原地待命!” 一声令下,近百辆面包车和商务车同时发动,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夜的宁静。八百名手持钢管砍刀的壮汉迅速上车,车队汇成一条钢铁洪流,浩浩荡荡地朝着城西方向疾驰而去。 …… 顶层套房内。 裴虎在下达完命令后,稍微松了一口气,但胸中的怒火却丝毫未减。 他划动着破碎的屏幕,又拨通了李成林的电话。 这一次,他要将自己的全盘计划告知这位“盟友”。 电话接通。 “李局长。”裴虎的口气不容置喙,带着命令的意味。 “楚飞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带人偷袭了我的城西海天赌场和老城区那边的场子。” “我已经让我的人过去支援海天赌场了。” “你现在,立刻带你的人去老城区!把那里的所有人都给我抓起来!一个不留!” “完事之后,马上带人去城西汇合,我们来一出关门打狗!” 此时的李成林,正带着上百名荷枪实弹的警员,埋伏在夜市街外围的一处隐蔽角落。 他们的任务,本是等楚飞的人来夜市街闹事,然后以雷霆之势出击,将对方一网打尽,坐实楚飞聚众斗殴的罪名。 现在接到裴虎的电话,听着对方新的计划,他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之处。 从夜市街,到老城区,再到城西。 这只是换了个抓捕地点而已。 对他来说,在哪里抓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我知道了。” 李成林简短地回应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他推开车门,对着身后的下属做了一个出发的手势。 “收队!全体都有,目标老城区!快!” 数十辆警车瞬间拉响了警笛,刺耳的鸣叫声响彻夜空,红蓝交替的警灯在黑夜中划出一道道醒目的光带,车队迅速调转方向,朝着老城区的方位呼啸而去。 然而,就在警车车队刚刚驶离这片街区后,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那道身影从黑暗中探出,拿出一个手机,飞快地拨打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一句话。 “鱼已出网。” 说完,他便挂断电话,身形再次融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 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端的一间茶馆内。 楚飞正悠闲地品着一杯刚沏好的龙井。 茶香袅袅,与窗外那份肃杀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的手机在桌面上轻轻震动了一下,屏幕上显示出一条信息。 【鱼已出网。】 看到这四个字,楚飞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裴虎的每一步反应,李成林的每一次调动,都精准地落在他事先布置好的棋盘上。 裴虎以为自己是猎人,殊不知,他从一开始就是猎物。 而李成林这支被裴虎当作底牌的警察力量,也早已是楚飞计划中必须拔除的一颗钉子。 他很清楚,裴虎和李成林之间有着见不得光的勾结。 如果不先把这支被污染了的力量给牵制住,他今晚的行动,就很难完美地解决掉裴虎这条地头蛇。 现在,时机已到。 楚飞放下茶杯,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个中气十足,充满力量感的声音。 “飞哥!” “孙超。” 楚飞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沉静。 “猛虎特战队,该出来活动一下筋骨了。” “李成林带着他的人正赶往老城区,我要你,不惜一切代价,把他们拦下来。” “你们今晚的任务就是给我把李成林给我拖住,哪怕绑也要给我看住他们!” 第180章 反恐任务 夜色如墨,通往老城区的公路上,死一般的寂静。 数辆墨绿色的军用卡车如同蛰伏的巨兽,悄无声息地横亘在路中央,彻底封死了前行的道路。 孙超和他的猛虎特战队队员们,早已在此整装待发。 楚飞的指令下达之前,他们就已经按照预定计划,分别卡死了通往老城区和城西的几个关键路口。 这一步棋,就是为了防止李成林这支被裴虎攥在手里的力量,在今晚的行动中出来搅局。 几分钟后,远方的地平线上,刺眼的红蓝光芒撕裂了黑暗。 数十辆警车组成的长龙呼啸而至。 李成林正坐在中间一辆车的后座,闭目养神,脑海里还在盘算着如何将楚飞的人一网打尽,好向裴虎交代。 突然,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响起,伴随着巨大的惯性,他整个人都向前冲去。 “搞什么!” 司机一个急刹,将车死死地停在了路中间。 李成林猛地睁开双眼,他看了一眼车窗外,这里离老城区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他拿起对讲机,不耐烦地按下通话键。 “前面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紧接着,是前车司机惊慌失措的叫喊。 “局长!路被堵了!有不明身份的部队!” 话音未落,对讲机里就传来一声闷响和司机的痛呼,然后彻底没了动静。 前车上,司机刚推开车门,想下去询问情况,就被两名身着特战服的士兵闪电般地按倒在地,缴了械。 同行的其他警员看到这一幕,全都懵了,一时间竟没人敢再下车。 一名副手拿起对讲机,用颤抖的声线向李成林汇报。 “局长……不知道什么情况。” “前面……前面有一支部队把路给封锁了,不让我们过去,我们的人刚下车就被他们给扣了!” 李成林闻言,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他猛地推开车门,从后座走了下来。 其他的警员看到他们的局长都下车了,也纷纷壮着胆子,握着枪跟了出来。 当李成林走到车队最前方,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心头不由得一沉。 几辆巨大的军用卡车像一堵墙一样拦住了去路,车后方,站着几十名全副武装,手持自动步枪的士兵。 他们身姿笔挺,面容冷峻,身上散发出的肃杀之气,让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警员们感到一阵窒息。 李成林强自镇定,往前走了几步,亮明了身份。 “我是左江市警局长李成林。” 他刻意拔高了音量,试图用自己的官威压住场面。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为什么拦截我们的警车,还无故扣押我的下属?” 人群之后,孙超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出来。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气急败坏的警局局长,不咸不淡地开口。 “不好意思,李局长。” “我是左江市特战队的,孙超。” “今晚,我们接到上级命令,在此执行一项紧急的反恐任务。” 左江军区确实有一支特战队,李成林是知道的。 这个理由听上去天衣无缝,毕竟,没有人敢如此大规模地假冒军人,更不敢这样明目张胆地拦截警方的车队。 他现在满心都急着去老城区抓人,完成和裴虎的交易,没工夫在这里耗着。 “嗯。” 他敷衍地应了一声,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既然是执行任务,那我不打扰你们。” “你先把我的人放了,我们绕路过去就行了。” 然而,孙超不仅没有放人的意思,反而抬起了手,做出了一个让所有警察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把他们的枪,全部给我下了!” “所有人都给我控制起来!” 一声令下,几十名猛虎特战队的队员如同猛虎下山,瞬间朝着那上百名警察包围过去。 一些警察还想反抗,试图举枪对峙。 但在这些从全军精英中选拔出来的特种兵面前,他们的反抗显得那么可笑和无力。 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有最简单直接的擒拿格斗。 拳头到肉的闷响,骨节错位的脆响,惨叫声此起彼伏。 不到两分钟,四十几名警察,包括那些刚刚还握着枪的警员,全部被缴械,双手抱头地按跪在地上。 两边的战斗力,根本不在同一个等级上。 李成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带来的几十名手下,被对方摧枯拉朽般地全部放倒。 他就那么孤零零地站着,周围跪倒了一片自己的下属。 这简直比当众扇了他几十个耳光还要让他难堪。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火辣辣地疼。 “你们在做什么?” 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你们疯了吗?你们知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 孙超缓步走到他面前,从口袋里拿出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红头文件,递到他眼前,脸上带着一丝冷冽的笑意。 “我当然知道。” “李局长,你还是自己好好看看吧。” 李成林一把夺过文件,急切地展开。 当他看清文件上的内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 那上面白纸黑字地写着:为配合此次绝密行动,任何单位及个人,必须无条件听从特战队指挥,予以全力配合,包括且不限于地方警察系统人员,违令者,以妨碍军务论处! 文件最下方,是军区最高长官的亲笔签名和那个他绝不敢质疑的鲜红大印。 他瞬间就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巧合,更不是什么反恐任务。 这是楚飞的手笔! 这是楚飞专门针对自己布下的一个局!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彻底慌了。 今晚的计划要是落空,裴虎那边无法交代,更重要的是,自己和裴虎的勾当若是暴露…… 他必须马上通知赵明强市长!只有市长能压住军区的人! “那我……我打个电话。” 他强装镇定,颤抖着手伸向口袋,想要去掏自己的手机。 然而,他的想法很美好,现实却很残酷。 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口袋的边缘,两名猛虎队员便如铁钳一般抓住了他的左右手臂,用力向后一拧。 剧痛传来,他整个人被死死地控制住。 另一名队员干脆利落地从他口袋里搜出了手机。 孙超做完这一切,对着身后的队员挥了挥手。 “全部押上军车,带他们去军区好好‘配合’调查。” 李成林被两个士兵架着,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推向一辆军用卡车。 第181章 前后夹击 收到孙超发来的信息,楚飞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拨通了徐明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 “李成林已经被孙超控制起来了。”楚飞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现在马上带人去夜市街,把江洲帮剩下的人全部收拾干净。” “明天一早,我不希望在左江市再听到‘江洲帮’这三个字。” 此时的徐明,正带着手下在老城区的一条条巷子里,追赶着四散奔逃的江洲帮外围成员。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他停下车,接通了电话。 听到楚飞传来的喜讯,徐明精神为之一振,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好的,飞哥!” “我现在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徐明立刻通过对讲机下达了新的命令。 “所有人,停止追击!立刻到南二路路口集合!” 手下的人虽然不解,但命令就是命令。很快,散布在各个角落的车辆调转方向,朝着集合点汇聚。 今晚的主要目标是彻底打垮江洲帮的核心力量,而不是在这些虾兵蟹将身上浪费时间。 所有人员集结完毕,几十辆车组成一条长龙,引擎轰鸣着,火急火燎地朝着夜市街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才是他们从明江县来到左江市的真正目标。 另一边。 海天赌场。 楚飞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他亲自带着一百名最精锐的弟兄,守在赌场一楼的酒吧门口,像是一群蛰伏的猎手。 而在赌场后方的几条街区,另外两百人早已悄无声息地就位,车辆熄火,人影藏于暗处,只等着猎物走进包围圈的中心。 届时,一个完美的两面夹击,将会把江洲帮彻底吞噬。 车队中,灰狼坐在中间一辆奔驰的后座,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狞笑。 他并不知道,自己最大的靠山李成林,此刻已经被押上了前往军区的卡车。 他更不知道,他即将踏入的夜市街,过了今晚,就将彻底易主。 半夜的城区道路车辆稀少,一百多辆车的庞大车队几乎是以赛车的速度在飞驰。刺眼的车灯连成一片,将夜空都照得发白。 很快,车队抵达了城西的海天赌场楼下。 一百多辆车横七竖八地停下,瞬间就将本就不宽敞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车门纷纷打开。 “哗啦!” 八百名手持钢刀的大汉从车上涌下,黑压压的一片,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煞气。 王朗作为先锋,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酒吧门口的楚飞。 楚飞的身后,只站着百十来号人,同样是黑衣黑裤,手持钢刀。但和他们这边八百人的滔天气势比起来,显得那么单薄和可笑。 王朗没有半句废话,他今晚就是要来找回场子的。 他用手里的刀猛地指向楚飞,扯着嗓子,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给我上!” “把这帮不知死活的孙子,全部给我砍成肉泥!” “吼!” 八百人如同开闸的洪水,发出一声震天的呐喊,一窝蜂地朝着酒吧门口冲了过去。 在他们看来,对方只有一百多人,八比一的绝对人数优势,他们甚至可以轮流上场,每个人都能砍上两刀,出了心头那口恶气。 看着如同潮水般怒气冲冲涌来的人群,楚飞脸上没有丝毫的惧色。 他慢条斯理地将嘴里叼着的香烟丢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然后,他举起了手中的砍刀。 “兄弟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身后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能不能拿下左江市,就看今晚了!” “杀!”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没有丝毫犹豫,提着刀,第一个迎着那八百人的洪流冲了上去。 主帅亲为先锋,一往无前。 人数处于绝对劣势的情况下,为了能尽快解决战斗,鼓舞士气,他必须亲自上场。 “杀!” 身后的一百名精锐也被楚飞的行动彻底点燃,他们发出嗜血的怒吼,紧随其后,如同一柄锋利的匕首,直直刺向对方庞大的阵型。 两拨人马在酒吧门口轰然相撞。 一瞬间,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利刃入肉的闷响、痛苦的惨叫和疯狂的嘶吼交织在一起,谱写出一曲血腥的乐章。 这片刻,仿佛回到了那个最原始、最野蛮的江湖械斗年代。 就在双方前锋绞杀在一起,战况陷入白热化之际。 异变陡生! 在江洲帮队伍的最后方,原本漆黑一片的十字路口,突然亮起了数十道刺眼的远光灯。 白茫茫的灯光瞬间将江洲帮的后队完全笼罩,让那些身处其中的人眼前一片白,什么也看不清。 这个小小的十字路口本就不算空旷,此刻挤满了后面还没来得及冲上去的几百号人和上百辆车,人群拥挤不堪。 “嗡……嗡嗡!” 引擎的咆哮声由远及近,像是野兽的低吼。 后方的人察觉到不对,惊慌地回头看去,只见几十辆汽车正以一种决绝的姿态,疯狂地加速冲来。 他们想躲,却发现自己被身边的人和车辆堵得严严实实,根本无处可躲。 恐惧,在他们心中蔓延。 汽车就这样赤裸裸地冲了过来,像是一群钢铁巨兽,狠狠地撞进了密集的人群之中。 “砰!砰!砰!” 沉重的撞击声接连不断,伴随着骨头碎裂的脆响和凄厉的惨叫。 一瞬间,就有几十人被撞得飞了起来,如同破布娃娃一般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再重重地摔在地上,生死不知。 这突如其来的汽车袭击,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江洲帮的阵型上,将他们砸得人心惶惶,阵脚大乱。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那些冲撞的汽车在撞翻了一片人后,一个急刹甩尾,横在了路口,彻底封死了他们最后的退路。 车门猛地被踹开。 两百多名同样手持钢刀的黑衣大汉从车上跳下,他们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杀意。 在江洲帮后队还没从被撞击的惊恐中反应过来时,这两百人已经如同虎入羊群,挥舞着利刃冲了上去。 “啊!后面!后面有埋伏!” “我们被包围了!” 恐慌的尖叫声终于响起,迅速在整个江洲帮的队伍中蔓延开来。 前有楚飞带领的一百精锐死死顶住,后有两百生力军疯狂冲杀,他们被夹在了中间,进退两难。 原本八百人围攻一百人的必胜之局,在这一刻,瞬间逆转。 他们,成了瓮中之鳖。 第182章 腹背受敌 腹背受敌,进退维谷。 江洲帮的人彻底乱了阵脚。 前面的冲不上去,后面的人想退也退不了。 汽车的撞击撕开了他们的阵型,而那两百名黑衣大汉的冲杀,则像是在伤口上撒了一把盐,让这份痛苦和混乱加倍发酵。 “顶住!都他妈给老子顶住!” 有小头目在人群中声嘶力竭地嘶吼,试图稳住局面。 然而,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四面八方的惨叫和兵刃交击声中。 恐慌是会传染的。 当第一个人因为恐惧而转身想逃,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整个江洲帮的后队就彻底崩溃了。 他们不再想着进攻,只想着如何从这个被堵死的路口逃出去。 可退路早已被那些横冲直撞的汽车堵死,他们就像被关进笼子里的困兽,只能在狭小的空间里绝望地冲撞,自相践踏。 后方的溃败,迅速影响到了正在和楚飞等人正面交锋的前锋部队。 “后面出事了!” “我们被包抄了!” “老大,怎么办!” 阵阵惊呼从后方传来,让这些原本还气势汹汹的打手们心神大乱。 他们下意识地回头望去,虽然看不真切,但那边的混乱和惨叫却清晰地传入耳中。 军心,在这一刻彻底动摇。 楚飞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战机。 他手中的砍刀挥舞得更加迅猛,刀锋所过之处,鲜血飞溅。 他根本不需要任何复杂的招式,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劈、砍、刺。 但就是这样简单的动作,在他手中却爆发出惊人的威力。 每一个与他刀锋相接的江洲帮成员,都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顺着兵器传递过来,震得他们虎口发麻,手臂酸软。 往往只是一招,他们便门户大开,紧接着就是一道冰冷的刀锋划过身体。 “噗嗤!” 楚飞一刀砍翻面前的敌人,滚烫的血液溅了他满脸,他却毫不在意,脚下不停,继续向前突进。 他身后的那一百名精锐,更是被老大的勇猛彻底激发了凶性。 他们本就是百里挑一的好手,此刻士气如虹,战斗力更是直线飙升。 “老大威武!” “杀光这群杂碎!” 他们怒吼着,手中的砍刀化作一片片森然的刀网,疯狂地收割着对手的生命。 原本还能勉强抵挡的江洲帮前锋,在后方大乱和前方强攻的双重压力下,瞬间土崩瓦解。 他们的抵抗变得软弱无力,阵线被楚飞带领的队伍不断撕扯、压缩。 伤亡人数急剧增加。 灰狼在人群中看得目眦欲裂。 他提着一把厚重的开山刀,刀刃上已经沾满了血迹,有敌人的,也有他自己的。 作为江洲帮里出了名的悍将,他一直被帮主委以重任,负责带队冲锋。 可今晚的战况,却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这边的人士气从高昂到低迷,再到现在濒临崩溃。 “废物!一群废物!” 他一脚踹开一个挡在身前、满脸惊恐的自己人,目光死死锁定了在人群中横冲直撞的那道身影。 楚飞! 对于这个名字,他早有耳闻。 在江洲帮内部的传言里,这个左江市的新贵身手极为恐怖,几乎到了非人的地步。 灰狼对此一直嗤之以鼻。 他自诩身手不凡,在江洲市也是打出来的威名,从不相信有人能强到那么离谱。 他一直想找个机会,亲手掂量一下这个楚飞的斤两。 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碰到。 没想到,今天在这里遇上了。 看着楚飞如入无人之境,将自己的手下砍得七零八落,灰狼心中的那股不服和好胜心被彻底点燃。 拿下他! 只要能在这里当众砍翻楚飞,不仅能瞬间挽回己方崩溃的士气,更能让他灰狼的名声响彻整个江湖!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都给老子滚开!” 灰狼怒吼一声,像一头发狂的野牛,蛮横地推开身前所有挡路的人,无论是自己人还是敌人。 他双目赤红,浑身的肌肉都贲张起来,手中的开山刀被他高高举过头顶。 他死死地盯着楚飞的后脑勺,所有的力量都汇聚到了手臂之上。 就是现在! 抓住楚飞一刀砍倒一人、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空隙,灰狼猛地踏前一步,发出了雷霆万钧的一击。 “给老子死!” 他咆哮着,手中的开山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朝着楚飞的头顶直直劈下。 这一刀,凝聚了他全身的精气神,势大力沉,快如闪电。 如果是普通人,甚至是寻常的练家子,面对这从天而降的一刀,绝对无法躲闪,下场只有一个,就是被当场劈成两半。 周围正在混战的双方人员,都被这惊人的一刀所吸引,动作都不由得慢了半拍。 刀锋在灯光下划过一道惨白的弧线,越来越近。 五公分! 只要再前进五公分,这把开山刀就能结结实实地砍进楚飞的脑袋里。 灰狼甚至已经能够想象到对方脑浆迸裂的画面。 他眯起了眼睛,脸上浮现出狰狞而浓郁的笑容。 胜券在握! 然而,就在刀锋即将触及头皮的刹那。 原本还在拼杀的楚飞,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他感受到了头顶上传来的那股凌厉寒芒,却没有丝毫的慌张和失措。 他的反应快得不可思议。 没有回头,也没有闪躲。 他只是以一种极为舒展从容的姿态,手腕一翻,反手将砍刀向上撩起。 当! 一声沉闷的金铁交鸣巨响,在嘈杂的战场上清晰可闻。 两把刀在半空中轰然相撞,迸射出耀眼的火星。 灰狼那志在必得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他只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刀身上反震回来,震得他整条右臂瞬间麻木,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开山刀。 怎么可能? 他怎么能挡住的? 而且……力气怎么会这么大! 灰狼的脑中一片空白,巨大的震惊让他出现了刹那的失神。 而高手的对决,这一刹那,便足以决定生死。 楚飞一招挡住对方的劈砍,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滞。 就在两刀相交的瞬间,他的右脚已经无声无息地抬起,脚尖绷直,积蓄了全身的力量,对着灰狼的胸口,就是一记迅猛无伦的直踹。 这一脚,快、准、狠! 灰狼刚刚被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身体后仰,中门大开,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脚在自己的视野中急速放大。 砰! 一声比刚才刀剑碰撞更加沉重的闷响。 楚飞的脚尖结结实实地踹在了灰狼的胸膛之上。 “咔嚓……” 细微但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灰狼的身体在一瞬间弓成了虾米状,双眼暴突,嘴巴猛地张开,却连一丝惨叫都发不出来。 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在他胸口炸开,他感觉自己的胸骨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碎。 紧接着,整个人便倒飞了出去。 第183章 速战速决 与此同时。 另一边的徐明,已经带着三百人驾车抵达了夜市街。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了夜市的喧嚣,几辆打头的汽车以一种蛮横的姿态横冲直撞,精准地将街道的两头彻底堵死,形成一个封闭的牢笼。 车门齐刷刷地打开。 三百名身着统一黑衣的大汉动作迅捷地鱼贯而出,落地无声,集结的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一股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肃杀之气。 徐明从头车上下来,他站在人群的最前方,打量着眼前这条灯红酒绿的街道。闪烁的霓虹灯招牌映照着他年轻而又充满野心的脸庞,这里是江洲帮最繁华的地盘之一,是他们重要的钱袋子。 很快,这里就将改换门庭,成为属于自己的产业。 一想到此,他胸中便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豪情。 但他没有沉浸太久,他很清楚今晚真正的重心在哪里。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三百张沉默而坚毅的脸庞下达了命令。 “速战速决。”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们还要回去支援飞哥那边。” “是!” 三百人低沉而整齐地应和,声浪不大,却带着一股撼动人心的力量。 命令下达,这股黑色的洪流便不再停留,他们以一种高效而冷酷的姿态,涌向了街道中心那家规模最大、装修最豪华的酒吧。 “江洲会所”。 徐明在来之前就已经把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江洲帮的主力,那些真正的精锐打手,此刻应该都聚集在海天赌场,围攻楚飞。留守在这里的,不过是些二线角色和看场子的小喽啰。 他今天要做的,就是用最快的速度,最凌厉的手段,将这里彻底清扫干净。然后,他将率领这支虎狼之师,奔赴海天赌场,与楚飞汇合,给江洲帮送上最后的绝望。 今晚,江洲,必须易主! 黑衣大汉们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冲破了酒吧的大门。 巨大的玻璃门在蛮力下轰然碎裂,玻璃碴四处飞溅。 酒吧内原本嘈杂的音乐和喧闹的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一名正在舞池中摇摆的江洲帮小头目最先反应过来,他看着门口涌入的、密密麻麻的黑衣人,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不用想也知道,对方来者不善。 “兄弟们!有人砸场子!” 他扯着嗓子,发出了凄厉的嘶吼。 随着他这一声喊,原本伪装成客人、酒保、服务员的江洲帮成员纷纷变了脸色。 “操!动手!” “家伙都亮出来!” 藏在卡座下、吧台里、暗格中的钢管、砍刀、棒球棍被瞬间抽出。 埋伏在酒吧内的两百多名江洲帮成员从各个角落里冒了出来,试图依靠人数和地形优势,将这群不速之客直接吞掉。 这里是他们的主场,他们有自己的骄傲,绝不能不战而逃。 然而,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人数优势,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是多么的可笑和无力。 混战,在一瞬间爆发。 一名江洲帮的壮汉怒吼着,抡起手中的钢管,对着最前面的一个黑衣人当头砸下。他这一击用尽了全力,带起的风声都有些吓人。 然而,那名黑衣人甚至没有去看他。 只是在钢管即将落下的瞬间,身体微微一侧,轻松躲过。同时,他的手肘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向上猛地一顶。 “咔!”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壮汉的下巴被直接顶碎,整个人向后仰倒,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口中鲜血狂喷。 这只是战场的一个缩影。 整条街的江洲帮成员加起来不过四百人,而徐明带来的,是三百名受过特种训练的精英。 这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械斗。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碾压。 江洲帮的人习惯了街头斗殴的混乱打法,凭着一股狠劲和血勇。 但徐明的这些手下,他们的每一次攻击都简单、直接、高效。他们的动作里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一切都为了最快地让敌人失去战斗力。 插眼,锁喉,踢断膝盖,折断手腕。 他们两人一组,三人一队,配合默契,攻防一体。江洲帮的人往往是刚举起武器,还没来得及挥下,就已经被近身,然后在一阵剧痛中倒地。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但更多的,是骨头碎裂和身体倒地的闷响。 “顶住!给老子顶住!” 一名负责这里的江洲帮头目,外号“豹子头”的男人,正挥舞着一把砍刀,状若疯虎。他一刀逼退一名黑衣人,回头却看到自己的手下正成片成片地倒下。 他的心在滴血。 这些人怎么回事? 他们不是混混,他们的动作,他们的配合,简直就是军队!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恐惧开始在江洲帮成员的心中蔓延。 他们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凶狠,在对方面前就像是孩童的玩闹。对方的攻击精准而致命,那种漠然的态度,让他们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人,而是一群收割生命的机器。 士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徐明没有急着动手,他站在战场的边缘,冷静地观察着整个局势。 他的手下正在完美地执行他的命令,高效地清理着每一个角落。 酒吧内的抵抗在五分钟内就基本被肃清,战斗蔓延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那些闻讯赶来支援的江洲帮成员,刚冲进战圈,就被这股黑色的浪潮无情吞没。 有人想跑。 但街道的两头早已被汽车堵死,他们无路可逃。 绝望,如同瘟疫一般扩散。 豹子头的双眼已经赤红,他看着自己的人一个个倒在血泊中,有的甚至连哀嚎都发不出来就失去了意识。 他知道,今天栽了。 栽得彻彻底底。 但他不甘心! 他猛地抬头,在混乱的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最后方,气定神闲的年轻人。 就是他! 他就是这群人的头! 擒贼先擒王! 豹子头脑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他咆哮一声,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到了双腿上。 “老子跟你拼了!” 他像一头发狂的公牛,撞开身前所有的人,手中的砍刀高高举起,直奔徐明而去。 周围的黑衣人想要上前阻拦,却被徐明一个手势制止了。 徐明看着朝自己狂奔而来的豹子头,脸上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张因为愤怒和绝望而扭曲的脸。 看着那把在灯光下闪着寒芒的砍刀。 在豹子头冲到他面前,用尽全身力气劈下那亡命一刀的瞬间。 徐明动了。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随意。 他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右脚,对着豹子头用来支撑身体的左腿膝盖,轻轻地踹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 豹子头那势大力沉的一刀,在半空中便失去了所有的力道。 他只感觉自己的左腿膝盖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整条腿瞬间失去了知觉。 他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向前扑倒。 徐明侧身一步,轻易地躲开了他。 豹子头重重地摔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左腿,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嚎。 徐明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就凭你?” 他淡淡地开口,然后一脚踩在了豹子头握刀的手腕上。 “咔嚓!” 手腕碎裂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豹子头的惨叫戛然而止,剧痛让他几乎昏厥过去。 徐明抬起头,扫视全场。 所有还在勉强抵抗的江洲帮成员,看到这一幕,彻底崩溃了。 他们的主心骨,他们这里最能打的豹哥,在这个年轻人面前,连一招都走不过。 “别打了!我投降!我投降!”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武器,跪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还站着的江洲帮成员争先恐后地扔掉武器,跪地求饶。 整个夜市街,除了痛苦的呻吟声,再无一丝反抗。 徐明看着眼前跪倒一片的敌人,没有丝毫的喜悦。 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清理战场,五分钟。” 冰冷的声音再次下达。 “受伤的留下处理后续,其余人,准备跟我走。” 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海天赌场的方向。 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飞哥,我来了。 第184章 败局已定 城西,海天赌场。 噗! 一抹血箭在灰狼嘴巴里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咣当。 那把跟随了灰狼多年的砍刀脱手飞出,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随即被无数混乱的脚步淹没。 灰狼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踹得离地而起。 他感觉自己的胸骨仿佛全部碎裂,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接连撞翻了三四个慌乱躲闪的江洲帮成员,才像一滩烂泥般摔落在地。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喉头涌上的腥甜再也抑制不住。 他原本以为,凭借自己在道上混迹多年的狠辣,加上出其不意的突袭,就算不能当场干掉这个叫楚飞的年轻人,至少也能让他付出代价。 可现实是,对方毫发未伤。 而自己,仅仅一脚,就已身受重伤,几乎丧失了再战之力。 楚飞的身影在他模糊的视线中一步步放大。 那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那是死神在敲响丧钟。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灰狼手脚并用地向后挪动,屁股在冰凉的地面上摩擦,想要离那个煞神远一点,再远一点。 直到后背撞上了一堵温热的“肉墙”,他才停下。 那是由他那些同样惊恐的弟兄们组成的最后屏障。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所有的尊严和疼痛。 灰狼猛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不知所措的面孔,一个恶毒的念头涌上心头。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动作快得不像一个重伤的人,伸手抓住离他最近的两个手下,用尽全身力气将他们推向步步紧逼的楚飞。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扭曲。 “大家快一起上啊!杀了他!” “不然我们今天都得死在这里!以后在左江市,我们都没有好日子过!” 求生的欲望是会传染的。 也许是灰狼的话刺激到了众人脆弱的神经,又或许是他们心里本就清楚,今晚的战斗没有退路。 这里是他们的地盘,是海天赌场,是江洲帮的脸面和钱袋子。 楚飞这群外来者,是来砸他们饭碗,要他们性命的。 不上是等死,上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跟他拼了!” “为了帮主!为了地盘!”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残存的血性被彻底点燃。 原本已经有些溃散的阵型再次凝聚,几百名江洲帮成员红着眼睛,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再一次对着楚飞和明江县的人发起了冲锋。 马路上瞬间变成了更加血腥的绞肉机。 楚飞看着被灰狼推过来的那两个炮灰,脸上没有丝毫情绪。 他甚至没有去看来不及刹住脚步的两人脸上那混杂着惊愕和绝望的神情。 他只是抬起了手中的砍刀。 对着左边那人的肩膀,干净利落地一挥。 嗤啦! 刀锋入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对方的锁骨一直延伸到胸口,皮开肉绽。 那人连惨叫都没能完整发出,就软倒下去。 与此同时,右边那人的砍刀已经带着风声劈到了楚飞的面前。 楚飞不闪不避,反手抬刀。 “当!”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他轻描淡写地格挡住了对方势大力沉的攻击,左脚顺势随意一踢。 正中对方的小腹。 那人顿时像一只被踢飞的虾米,弓着身子向后倒飞出去,沿途又撞倒了一片自己人。 战斗,再一次进入了白热化。 楚飞像一架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在人群中横冲直撞。 他的每一刀都简单直接,却又精准致命。 砍刀不知道劈开了多少血肉,斩断了多少骨骼。 终于,在又一次劈倒一人后,他感觉到了手中传来的阻滞感。 刀刃已经因为过度劈砍而卷曲变形。 楚飞随手扔掉这把废铁,看也不看脚下呻吟的敌人,弯腰从一具尸体手中捡起另一把尚算完好的砍刀,掂了掂分量。 冰冷的触感和熟悉的重量让他再次融入了这场血与火的盛宴。 他再一次加入了战斗。 那些跟随他从明江县一路杀过来的手下,看到自己的大哥都如此悍不畏死,一马当先,胸中的热血也被彻底点燃。 他们嘶吼着,咆哮着,用尽全力挥舞着手中的武器。 这一战,不仅仅是为了地盘和金钱。 更关乎着他们在新老板楚飞心目中的地位! 大哥在前面拼命,他们这些做小弟的,又怎能退缩! 另一边。 灰狼在推出两个替死鬼之后,就彻底聪明了。 他知道自己绝不是楚飞的对手,再冲上去就是送死。 他借着混乱的人群作掩护,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大厅一根巨大的承重柱后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刀割。 他探出半个脑袋,惊魂未定地观察着战场的局势。 眼前的一幕,让他刚刚才平复一些的心跳,再次狂乱地加速。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这边的人,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鲜血染红了昂贵的手工地毯,碎肉和断肢随处可见。 来时浩浩荡荡的八百精锐,这才过了多久? 灰狼粗略一扫,还在站着战斗的,恐怕连五百人都不到。 仅仅二十分钟。 江洲帮这边就倒下了三百多人! 而楚飞那边呢? 他们也有人受伤,甚至有人倒下。 但诡异的是,那些受伤的人,只要还能站起来,就依然提着刀在战斗,仿佛不知疼痛,悍不畏死。 他们的整体实力,他们的战斗意志,都远远超出了灰狼的想象。 这不是街头混混的斗殴。 这是军队!这是一支真正的虎狼之师! 败了。 今晚的败局已定。 这个念头一旦在心底萌生,就再也无法遏制。 灰狼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撤退的念头疯狂滋长。 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他不想死。 他悄悄地移动身体,借着柱子和混乱人群的掩护,一点点地脱离战场的中心。 他的视线在现场里飞快地扫视,寻找着逃生的路线。 正面肯定出不去,那里是双方交战最激烈的地方。 后面?恐怕也早已被堵死。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马路左侧,他穿过人群慢慢的靠近。 那里因为位置不好旁边有几辆车挡住,只有零星几个楚飞的人在和江洲帮的人缠斗。 那是整个包围圈最薄弱的环节。 也是他唯一可能逃出去的地方。 灰狼下定了决心,他猫着腰,像一只真正的老鼠,贴着墙根,利用黑夜和人群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穿过混乱的人群,向着那个代表着生机的左侧摸去。 越来越近了。 十米。 五米。 只要他穿过几辆车就可以顺利的逃出去。 希望就在眼前! 灰狼心中一阵狂喜,他猛地从一个沙发后面窜出,撞开一个挡路的自己人,不顾一切地扑向那边。 他的身体,几乎已经触碰到了那冰凉的金属车身。 就在这时… 第185章 拿下左江市 就在这时,一束撕裂黑夜的强光猛地从街道尽头射来,瞬间将这片混乱的战场照得亮如白昼。 刺眼的光芒让所有人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紧接着,不是一束,而是一排。 一排长长的车队,引擎的轰鸣声汇聚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碾压过街道上所有的厮杀声和哀嚎声。 车灯煞白,照亮了每一张或狰狞,或惊恐,或麻木的脸。 灰狼几乎要触碰到车身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停下了脚步,随即,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援军! 是帮里的援军到了! 一定是老大不放心,又派了人过来! 这个念头让他瞬间挺直了腰杆。 前一秒还像过街老鼠一样狼狈逃窜的他,这一刻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威风八面的江洲帮二把手。他站在那里,似乎在迎接自己凯旋的队伍。 车队越来越近,在前方十米开外的位置齐刷刷地停下。 车门“砰砰砰”地接连打开。 一个个手持凶器的彪形大汉从车上跳了下来,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为首的那人,灰狼也认得。 徐明。 那个跟着楚飞从明江县过来的心腹干将。 灰狼脸上的喜悦凝固了,然后迅速褪去,变得一片死灰。 这不是他的援军。 这是敌人的援军! 原本还打算趁乱悄悄溜走的他,此刻被几十道车灯聚焦,成了整个战场上最显眼的目标。他像一个被钉在舞台中央的小丑,无处遁形。 跑! 再不跑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不等徐明带人走近,灰狼猛地转身,放弃了宽阔的马路,一头扎进了旁边一条漆黑狭窄的巷子。 徐明在处理完夜市街的残局后,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他并非担心楚飞这边会出什么意外,只是想速战速决。这是他们明江县人马踏出的第一步,拿下左江市,对所有人来说都意义非凡。 他刚下车,就看到一道身影鬼鬼祟祟地想要逃跑。 徐明指着那道钻入黑暗的背影,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十个人,去把他抓回来,要活的。” “是!” 十道身影立刻脱离大部队,追进了巷子。 徐明不再关注那个逃兵,他掂了掂手里的砍刀,目光扫过眼前仍在负隅顽抗的江洲帮众人。 “其他人,跟我上,速战速决!” 说完,他第一个冲了上去,手起刀落,瞬间就放倒了两个敌人。 江洲帮的人本就摇摇欲坠。 他们亲眼看到自己的带头大哥灰狼抛弃了他们,独自逃命。 现在,对方又增加了至少三百名生力军。 这股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抵抗的火焰。 原本就打不过,现在更是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有人还在挥舞着武器,做着最后的挣扎。 有人已经崩溃,不顾一切地想要冲出包围圈,却被砍倒在地。 更多的人,则是“当啷”一声扔掉了手中的刀,跪在地上,双手抱头。 “我投降!别杀我!” “我投降了!” 战斗在徐明加入后,只持续了不到五分钟。 五分钟后,这片昂贵的街区,除了楚飞的人,再没有一个站着的江洲帮成员。 这一夜,彻底奠定了明江县这股新势力在左江市的地位。 他们成功地在这座城市扎下了第一根钉子。 徐明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手下打扫战场。 受伤的兄弟被优先送往医院。 那些投降的江洲帮成员被集中看管起来。 楚飞给出的指示很明确,愿意留下来加入他们的,既往不咎。不愿意的,废掉一只手,然后让他们滚出左江市。 就在这时,追进巷子的十个手下回来了。 他们架着一个血淋淋的人,扔在了楚飞面前。 正是灰狼。 他身手本就不俗,但先是被楚飞重创,心神大乱,又面对十个如狼似虎的精锐围堵,哪里还有反抗的余地。在腿上和胳膊上又添了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后,他被干净利落地生擒了。 灰狼跪在地上,鲜血顺着裤腿流淌,在脚下汇成一滩。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楚飞。 楚飞也在打量着他。 对于这个家伙,楚飞心里其实有几分欣赏。 他的身手确实不错,虽然跟自己完全没法比,但对付一般人,绝对是绰绰有余。 从战斗开始时的表现就不难看出,他是个悍将。如果不是他自己冲昏了头脑,非要过来单挑自己,也不至于落到被十个人追杀都逃不掉的下场。 感受到对方投来的狠毒视线,楚飞并不在意,反而来了点兴趣。 他蹲下身,与灰狼平视。 “怎么?不服?” “要不要给你一次机会,咱俩再单挑一次?” 灰狼当然不服气。 但他更清楚,自己打不过。可气势上不能输。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何不硬气一点? 他看着楚飞脸上那玩味的笑意,冷冷开口:“我承认,打不过你。”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别想从我嘴里知道任何事情。” 说完,他扯动嘴角,露出一抹嘲弄的冷笑。 楚飞看着他这副样子,非但没生气,反而挥了挥手,示意旁边的人松开他。 “部队里出来的?” 灰狼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回答。 楚飞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烟雾。 “有没有兴趣,跟我混?” 这个问题,让灰狼彻底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被折磨,被羞辱,被当成典型一刀砍了,唯独没有想过,对方会向他抛出橄榄枝。 他沉默了片刻,反问道:“如果我不答应呢?” “难道,你会杀了我?” 楚飞摇了摇头,烟雾缭绕中,他的话语显得有些不真实。 “杀你做什么。” “我又不是杀人狂魔。你不愿意,就离开左江市吧。” “从现在开始,这里已经没有江洲帮了。” 这话语里的轻描淡写,比任何威胁都更具压迫感。 这是一种源于绝对实力的自信。 楚飞确实想留下灰狼。 他一个人再能打,也不可能管理所有事情。他需要得力的帮手,尤其是在这个刚刚拿下的城市。 灰狼作为江洲帮的主力人物,在本地有威望,也有管理经验,由他来整合那些归顺的江洲帮成员,再合适不过。 而且,他的身手也确实能派上用场。 楚飞的话,让灰狼对他的评价不禁又高了一层。 他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对方竟然真的愿意放自己走。 他并不知道,在楚飞的计划里,小小的江洲帮从来就不是终点,甚至连像样的对手都算不上。放走一个灰狼,根本掀不起任何风浪。 灰狼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江洲帮没了。 他在这里混了这么多年,所有的根基都随着今晚的战斗灰飞烟灭。 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又能去做什么?重新开始吗?他已经不是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了。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最终,他抬起头,那股子狠劲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现实的妥协。 “可以。” 他顿了顿,似乎在为自己争取最后的尊严。 “不过,我不想受太多约束。” “可以。” 楚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左江市刚刚拿下,百废待兴,他需要有人来看着场子。而他自己身边,信得过又能打的,就那么几个人。招揽新人,是必然的选择。 这是仅仅只是新的开始。 第186章 寻找李成林 当裴虎得知自己的江洲帮已经覆灭的时候,已经是凌晨的两点钟。 壁虎的客厅里,昂贵的古董花瓶被狠狠砸在地上,碎裂声尖锐刺耳。 可这还不够。 彭。 厚重的水晶烟灰缸被他砸向墙壁,反弹回来,在昂贵的地毯上翻滚着,冒着残余的烟气。 裴虎胸膛剧烈起伏,通红的双眼死死盯住面前战战兢兢的手下。 他不解气,一个箭步冲过去,双手抓住手下山鸡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他的咆哮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愿相信的疯狂。 “我一千多人的手下!一千多人!怎么可能一下子就输了!” “哪怕是一千多头猪,对方也杀不完那么快啊!” 山鸡被他提在半空,双脚离地,脖子被衣领勒得死死的,一口气没提上来,整张脸憋得通红发紫。 裴虎看到他快要窒息的样子,才猛地松开手,将他丢在地上。 “咳……咳咳……” 山鸡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还和虎哥在这里喝酒,畅想着彻底掌控左江市的未来。 可是,前线预定的消息一个都没有传来。 电话打过去,不是无人接听,就是直接关机。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他主动请缨出去打探消息。 最终,他在几个街区外,找到了几个失魂落魄的小弟。 那些人看到他,就跟见了鬼一样,丢下手里刚买的宵夜撒腿就跑。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堵住一个,从对方颤抖的哭诉中,拼凑出了那个让他不敢相信的事实。 江洲帮,没了。 他马不停蹄地赶回来汇报,结果就迎来了刚才的暴怒。 他迎着裴虎那要吃人的视线,知道对方根本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他颤抖着开口:“虎哥……是真的。” “我们的江洲帮……没了。” “我们输了。我们的人,不是被楚飞的人打断手脚送进医院,就是……就是当场投降了。” 投降了。 这两个字像两根钢针,狠狠扎进裴虎的心里。 戾气从他身上喷涌而出。 这个结果,他推演过无数次,算计过所有可能,唯独没有预料到会是这样。 一千多人,配合着警察的力量,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网。 这怎么可能会输? 这让他怎么敢相信! 他不能接受! 好不容易,他设计让斧头帮和楚飞斗得两败俱伤,自己坐收渔翁之利,打垮了盘踞左江市多年的斧头帮。 眼看胜利的果实就在嘴边,最后却被楚飞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一口吞下。 这让他怎么能不气愤!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山鸡的脸上,将他整个人扇得转了一圈,嘴角瞬间溢出血丝。 裴虎还不解恨,双手抓住山鸡的肩膀,疯狂地摇晃着他的身体。 “李局长!李成林呢!” “他去哪里了?他的人呢?你别告诉我他没有参加行动!” 山鸡右手捂着火辣辣的脸,感觉半边牙齿都松动了,他摇着头,含糊不清地说道:“我……我打听不到李局长的任何消息。他的人,从头到尾就没出现过。” 一直站在旁边不敢出声的壁虎,看到山鸡快被摇散架了,连忙上前解围。 “虎哥,你先冷静点。” “会不会是李局长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壁虎小心翼翼地分析着,“又或者……他根本就没打算行动?” “不然,有他的人在,我们怎么可能输得这么干净,这么容易!” 裴虎松开了摇晃山鸡的手。 壁虎的话让他混乱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丝清明。 对,李成林。 只要李成林还在,只要这条线还在,他就有翻盘的希望。 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好几次才按对了号码。 他把手机放到耳边,听着里面传来的“嘟……嘟……”声,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几声忙音之后,电话里传来的是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电子女音。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了? 裴虎不死心,又拨了一遍。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同样的回应,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原本还抱有的一丝幻想,在这一刻彻底破灭。 他整个人瞬间泄了气,颓然地垂下脑袋,手里的手机滑落在地毯上,都没有察觉。 完了。 壁虎看着已经失去全部斗志的裴虎,心里也是一片冰凉。 他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楚飞彻底掌控了左江市,这里哪里还有他们的容身之处? 难道这么多年的打拼,就这么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他不甘心。 壁虎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从这绝境中找到一丝生机。 突然,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灵光一现。 “虎哥!” 他开口说道:“我们联系不到李局长,会不会……会不会不是他背叛了我们,而是他自身难保了?” “你想想,楚飞是什么人?他有部队的背景!” “会不会是楚飞动用了部队里面的关系,直接把李局长给控制了?” 这个猜测虽然大胆,却不无可能。 裴虎猛地抬起头,熄灭的眼底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光。 壁虎见状,趁热打铁:“我们联系赵阳!让赵公子去问问他爸赵市长!以赵市长的身份,查一个区区公安局长的下落,肯定易如反掌!” “只要能找到李局长,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就还有机会!” 裴虎听完壁虎的建议,整个人又恢复了不少。 对! 赵阳! 他还有赵阳这条船! 江洲帮的覆灭,让他感觉失去了和楚飞正面抗衡的资本,但只要赵市长这座靠山还在,他就还没输光所有底牌。 他捡起地上的手机,立刻拨通了赵阳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裴虎的心又一次沉了下去,才终于被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赵阳带着睡意的、极不耐烦的抱怨:“谁啊?大半夜的,找死吗?” “赵公子!是我,裴虎!” 裴虎顾不上对方的态度,连忙说道:“大事不好了!出大事了!” “楚飞……楚飞今晚把我整个江洲帮都给打散了!” “现在连李成林局长都下落不明,电话也关机了!我怀疑是楚飞在背后搞的鬼!” “赵公子,您快让赵市长动用关系找一找李局长!一定要找到他!” “否则,万一李局长落在楚飞手里,把我们的事情都捅出去,到时候就真的全完了!” 自从上次楚飞在警察局大闹一场后,父亲赵明强就对赵阳下了禁足令,严厉限制了他的所有活动,生怕他再到处惹是生非。 此刻,赵阳正搂着一个新泡的嫩模睡得正香,被电话吵醒,本来一肚子火。 但听到裴虎的话,他瞬间清醒了。 江洲帮覆灭? 对他来说,这不算什么大事,一条狗没了,再换一条就是了。 但李成林失联,这问题就严重了。 就像裴虎说的,李成林知道太多他们之间见不得光的交易。 要是李成林真的落到楚飞手里,再把那些事情抖出来,他爹或许能凭着地位扛过去,但他这个市长公子,绝对会成为第一个被推出来平息事端的牺牲品。 到那个时候,他就真的完蛋了!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赵阳的睡意和火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慌。 “我知道了。” 他对着电话匆匆回了一句。 “我马上去和我爸说!”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时间就是生命,现在必须要争分夺秒,他不敢有丝毫耽搁。 他一把推开身边还在梦呓的女人,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光着身子就跳下床胡乱的套了个大裤衩,就冲出了卧室。 冰凉的木地板也无法让他冷静下来,他跌跌撞撞地跑到楼下,来到父亲赵明强的卧室门前。 他抬起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用力敲响了那扇厚重的房门。 咚。 咚。 咚。 第187章 问军区要人 卧室内,一阵沉闷的睡眠被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赵明强被门外的敲门声惊醒,从床上坐起,身旁的妻子也被惊醒,不满地嘟囔了一句。他安抚地拍了拍妻子的后背,这才披上一件睡袍,起身走向房门。 门一打开,看到门外的人,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赵阳。 他就只穿了一条松垮的大裤衩,赤着脚,头发凌乱,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惶。 这副样子,完全没有半点市长公子的仪态。 赵明强常年身居高位,养成了极好的家教,对子女的要求更是严苛。赵阳今天这副德行,简直是在挑战他的底线。 他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怎么了?” “大半夜的,发什么疯?” 赵阳却顾不上父亲的怒火,他一把抓住赵明强的手臂,将他从卧室里拉了出来,然后反手就将那扇厚重的房门给关上了。 他不想让母亲知道这些事。 “爸!出大事了!”赵阳压低了嗓子,声音里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 “刚才裴虎给我打电话,江洲帮……整个江洲帮,今晚被楚飞一个人给端了!” 赵明强听到这话,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 一个混混帮派的覆灭,对他而言,算不上什么大事。 赵阳见父亲反应平淡,急得快要跳起来:“爸!重点不是这个!” “本来今晚,裴虎是和李成林李叔说好了,一起对付楚飞的!” “可现在,李叔人不见了!电话也关机了!彻底失联了!” “我怀疑,我怀疑是楚飞动用了部队的关系,把李叔给抓起来了!他这是要从李叔身上打开缺口,来对付我们啊!” 听到李成林的名字,赵明强的神态终于有了变化。 江洲帮,不过是他默许存在的一条狗,没了就没了,随时可以再扶持一条新的。 但李成林不同。 李成林是市公安局的局长,是他安插在关键位置上的一枚重要棋子,多年来帮他处理了无数见不得光的事情。 这枚棋子,绝对不能出事。 更重要的是,这背后牵扯到了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名字。 楚飞。 这个年轻人,不仅当众殴打过他唯一的儿子赵阳,更是废掉了赵阳的一颗肾,让他赵家绝了后! 这笔血海深仇,他赵明强一刻都不敢忘。 以前楚飞一直缩在军营里,他鞭长莫及,拿对方毫无办法。 可现在,楚飞退役回到了左江市,竟然还敢如此嚣张,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翻江倒海,甚至要把左江市的地下世界收入囊中。 这怎么能忍? 他赵明强才是左江市的天! 现在,连他的人,一个堂堂的公安局长,都说失踪就失踪了。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在明晃晃地打他的脸! 赵明强将脑中混乱的信息迅速整理,很快就得出了一个最可能的结论。 在整个左江市,敢这么肆无忌惮,直接对一个公安局长动手,并且能让他无声无息消失的,除了部队,不做第二人想。 而能调动部队的,只有楚飞! “楚飞把李成林弄进了军区。”赵明强吐出一句冷冰冰的判断。 他不再理会旁边还在焦躁不安的儿子,转身走回书房,拿起桌上的私人电话,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的主人,是左江军区的最高负责人,周红兵司令。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 “周司令,这么晚打扰了。”赵明强开门见山,声音沉稳,听不出半点情绪。 “我想问一下,我的下属,市局的李成林,是不是在您那里?” 电话那头的周红兵,此刻正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茶还冒着热气。 楚飞今晚的行动,他一清二楚。那支所谓的猛虎队执行的反恐任务,命令就是从他这里签发的。 对于赵明强会打来这个电话,他一点也不意外。 周红兵咧开嘴,露出一个老狐狸般的笑容,对着话筒打起了官腔:“哦?赵市长啊。” “李局长?这个我还真不清楚。” “不过嘛,今晚我们军区确实有个紧急的反恐演习行动,下面部队可能从地方上抽调了一些同志配合调查。” “这样,我打电话核实一下,看看是不是他们工作太投入,把李局长给请来军区喝茶了。” “一有消息,我马上给赵市长回过去。” 说完,不等赵明强再开口,周红兵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窗边,点燃了一根烟,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惬意地吐出一口烟圈。 磨蹭了足足五分钟,他才拿出另一个手机,拨通了楚飞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你小子,事情搞定了没有?”周红兵笑呵呵地问道。 “赵明强那只老狐狸,已经打电话来我这里要人了,指名道姓要李成林。” 此刻的楚飞,正和徐明坐在一处路边烧烤摊。 摊位上摆满了烤串和冰啤酒,两人正吃得热火朝天。 听到周红兵的话,楚飞拿起一瓶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舒爽地打了个嗝。 “老周,要不要过来一起吃夜宵?刚烤好的腰子,香得很!” “事情都办妥了,小鱼小虾,没什么挑战性。” “行了,既然他都找上门了,我马上让孙超把人放了。” 电话那头的周红兵听得直摇头。 大半夜的还撸串喝酒,也就这些年轻人有这个精力了。想当年他也是这样,可现在年纪大了,熬不住了。 “我就不过去了,你们年轻人玩吧。” “事情办完了就行,赶紧把人放了,免得落人口实。” “好嘞。” 楚飞和周红兵又闲聊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他放下酒瓶,又拿起手机,拨通了猛虎队队长孙超的号码。 “可以放人了,把那个李局长送出去。” …… 军区临时关押室内。 孙超接到楚飞的电话,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叫上两个队员,大步流星地走向关押李成林等人的房间。 房门被推开。 李成林和几十名下属警察正或坐或站,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憋屈和愤怒。 孙超将一个袋子扔在桌上,里面是他们被收缴的手机。 “李局长,各位警官,辛苦了。”孙超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我们的反恐行动已经圆满结束,感谢各位的积极配合。” “现在,你们自由了。” 反恐任务? 配合? 李成林听着这些刺耳的词,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堂堂一个公安局长,带着几十个荷枪实弹的警察,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一群大头兵给缴了械,关押了好几个小时。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他不敢发作。 对方是部队,是和他完全不相干的两个系统。在这里撒野,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他一言不发,站起身,走到桌前,从袋子里找出自己的手机,然后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他身后的几十名警察,也同样沉默着,像一群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跟了上去。 一行人驾车驶出军区大门,压抑的气氛才稍微松动了一些。 李成林打开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一连串的未接来电和短信提示疯狂涌入。 几十个未接电话,大部分都是裴虎打来的。 而最顶上,最显眼的那个,来自赵明强。 看到这个名字,李成林的心猛地一沉。 他可以不理会裴虎那条丧家之犬,但赵明强的电话,他一个都不敢不回。 事情,已经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通话记录,直接给赵明强回拨了过去。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迅速接通。 书房内,赵明强自从挂断周红兵的电话后,就一直捏着手机在等。 此刻,等到李成林的来电,他立刻接通,质问的语句没有丝毫停顿,率先砸了过去。 “你怎么回事?” “电话关机,人死到哪里去了?” “你不是去配合裴虎的吗?怎么现在江洲帮都覆灭了!” 一连串的质问,让刚刚脱困的李成林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用尽可能平稳的语调解释。 “赵市长,我……” “我刚才确实是准备带人去老城区抓捕楚飞的同伙。” “但是,在路上被一队军人拦下了。” “他们说在执行反恐任务,需要我们配合,然后就把我们所有人都带到了军区,直到刚才才放我们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赵明强当然明白,所谓的“反恐任务”不过是楚飞用来拖延时间的幌子。 现在木已成舟。 江洲帮没了,李成林也被对方耍了一通。 今晚的博弈,他输得一败涂地。 “嗯。”赵明强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单音节。 “回去休息吧。”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话音落下,电话被直接挂断,只留下一阵冰冷的忙音。 李成林拿着手机,听着耳边的“嘟嘟”声,车子正行驶在寂静的午夜街道上,路灯将他的侧脸映照得一片惨白。 (给我一个免费的五星好评吧)我又不是想要天上的星星,拜托了! 第188章 开业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李成林已经到了单位。 警察局长的办公室内,烟雾缭绕空气里漂浮的都是尼古丁的味道。 他对面坐着的,正是今早上赶过来找他的左江市 市长,赵明强。 昨晚经过了一夜的时间,李成林已经让人将昨晚发生的一切调查得清清楚楚。楚飞,这个名字现在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里。他不仅全身而退,还顺势吞并了整个江洲帮,掌控了左江的地下势力。 赵明强左手夹着香烟弹了弹烟灰,打破了长久的沉默。 “事情都清楚了?” “清楚了。”李成林的声音有些干涩,“楚飞现在是左江地下世界的新皇帝。” 过去,楚飞没有固定的地盘,像个幽灵,想找他的麻烦都无从下手。 但现在不同了。 他有了产业,有了实体,也就有了可以被攻击的软肋。 李成林的心里,一股压抑了一整晚的屈辱和怒火再次翻腾。他有了理由,一个光明正大去找对方麻烦的理由。 赵明强抽着烟,和李成林在办公室里商量了将近两个小时。 直到十点多才结束交谈,赵明强才起身离开。 他们具体商量了什么无人知晓,但可以肯定,每一句话都离不开那个名字,楚飞。 …… 五天后。 左江市的地下世界,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大狂欢。 楚飞让徐明把从江洲帮手里夺过来的二十多个酒吧、几个赌场,全部重新装修了一遍。 为了能尽快开业,徐明不惜血本,花重金请来数个装修公司,工人三班倒,连夜赶工。 就在今天下午两点钟,吉时已到。 左江市的各个角落,从东城到西城,从南区到北区,鞭炮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二十几个酒吧,在同一时刻,同时开业。 人声鼎沸,彩带飞扬,场面之浩大,让无数市民侧目。 西城酒吧,四楼。 新开张的海天赌场内,楚飞和徐明正坐在顶层的办公室里。 一面巨大的单面玻璃,将整个赌场的喧嚣与奢靡尽收眼底。 楼下,赌客络绎不绝,一张张赌桌前挤满了人,筹码碰撞的清脆声、荷官报点声、赌客的欢呼与咒骂声,交织成一曲代表着金钱流动的交响乐。 徐明脸上的笑容,自从开业起就没停过。 他手里拿着一张刚刚从前台打印出来的流水单,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 开业才短短两个小时,赌场的账面流水,就已经突破了一百万。 这还只是白天,人流量远未达到高峰。要是到了晚上,这个数字恐怕还要翻上几番。 这让他如何能不欣喜若狂。 他兴致冲冲地冲到楚飞面前,将流水单递了过去。 “飞哥,你看!” “这是我们才两个小时的账单!这回我们真的要发财了!” 徐明的声音里满是亢奋。 “果然还是大城市容易赚钱啊,这才多久,就赚了这么多。” “还好我们来左江来得早,不然这些钱,全都被裴虎那个王八蛋给赚完了!” 楚飞接过那张薄薄的纸,上面的数字确实很可观。 赌场,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暴利的生意之一,来钱的速度快得惊人。 他对这个数字还算满意,点了点头。 “嗯,不错。” 他的反应很平淡,似乎这百万流水,并不足以让他动容。 随即,他话锋一转。 “裴虎有什么消息了吗?” 这几天,徐明除了忙着装修和开业的事,另一件要紧事就是派人全城搜索裴虎的下落。 那条丧家之犬,必须被彻底清除。 只是,自从江洲帮覆灭之后,裴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销声匿迹,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这一点,让徐明颇为头疼。 左江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终究是个地级市。想在茫茫人海中找出一个刻意躲藏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没找到裴虎,这家伙也不知道躲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 楚飞把流水账单还给了徐明,神态轻松地安慰道。 “没事。” “裴虎这只老鼠,已经成不了什么气候了。” “他不出来找死还好,只要敢露头,就让他永远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 与此同时。 左江市,某个不起眼的居民小区内。 裴虎双眼赤红,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 在得知整个左江市的地下势力已经尽数落入楚飞之手后,他就知道,对方肯定在满世界地找自己。 所以这几天,他和他最信任的几个手下,一直躲在自己一个情人的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吃饭都是小心翼翼地点外卖。 就在刚才,他通过一个以前手下的朋友圈,看到了外面的情况。 那一张张酒吧开业的喧闹照片,一段段赌场人头攒动的视频,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楚飞,在今天,选择将他所有的场子,同时全部开业。 “砰!” 裴虎一拳砸在桌上,饭盒里的饭菜撒了一地。 他连饭都吃不下了。 原本,这一切都应该是属于他的! 那些日进斗金的赌场,那些人声鼎的酒吧,都是他裴虎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 现在,他自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躲在这不见天日的房子里。而那个抢走他一切的仇人,却在外面风生水起,享受着本该属于他的荣耀和财富。 这口气,他怎么可能咽得下! 一股疯狂的恨意从心底涌起,吞噬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他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了。 “李局长。” 裴虎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 “楚飞的赌场开业了,你看到了吗?我要他关门!永久地关门!” 电话那头,正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的李成林,接到这个电话时,并不意外。 他没想到,裴虎这条疯狗到了这个地步,不仅没有夹着尾巴逃跑,居然还想着报复楚飞。 这几天,他不是没想过派人去查封楚飞的赌场。 但那没有用。 一次两次的扫荡,最多让对方伤点皮毛,停业整顿几天,根本动不了筋骨。 像赌场这种场合,法人代表多半都是找来的替死鬼,手下的小弟扛下了所有,真正的大老板根本不会有事。 常规手段,对楚飞这种人已经没用了。 而现在,裴虎这把送上门来的枪,他没有理由不用。 李成林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对着话筒呵呵笑道。 “裴虎老弟啊。” “怎么,你还想着报复楚飞?”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丝玩味和试探。 “如果你真的敢去操作一下,我倒是有个不错的主意。” 裴虎闻言,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报复楚飞的决定在他心中变得无比坚定。 在他心里,左江的地下世界永远都是他的。 现在自己成了丧家之犬,对方却风光无限,这种反差让他几欲发狂。 他连忙追问。 “李局长,你快说!” “需要我怎么做?” 电话那头,李成林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慢悠悠地吐出了两个字。 “人命。” (第三章,给个免费的五星好评吧) 第189章 花钱买命 电话被挂断了。 嘟嘟的忙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裴虎还维持着打电话的姿势,手机贴在耳边,整个人却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他的嘴唇无声地开合,咀嚼着那两个字。 人命。 李成林那老狐狸,居然让他去搞人命。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一颤。但紧接着,这股寒意就被一股更加炽热的疯狂所取代。 没错。 人命。 只有闹出人命,才能让楚飞伤筋动骨! 常规的手段,扫荡,查封,对那个已经成了气候的家伙来说,不过是挠痒痒。 只有死亡,才能掀起滔天巨浪,一浪就把楚飞那艘看似坚固的大船给拍得粉碎! 这是李成林给他的主意,也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可以重创楚飞的方法。 现在的他,和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没有任何区别。 拿什么去和对方正面硬刚? 拿头去撞吗? 那无疑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裴虎缓缓放下手机,通红的眼睛里,最后一丝理智的火焰彻底熄灭,只剩下焚尽一切的疯狂。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默不作声坐在沙发角落里的壁虎。 那是他最信任的手下,也是现在唯一还跟在他身边的兄弟。 “壁虎。” 裴虎的嗓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李局长告诉我,只有闹出人命,才能让楚飞受到重创,让他彻底关门。” 壁虎的身体动了一下,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紧绷的肌肉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裴虎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问。 “你告诉我,要怎么样,才能在楚飞的场子里闹出人命?” “而且,还不能跟我们扯上任何牵连?”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壁虎闻言,沉默了。 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大脑飞速运转。 人命,对他们这种在刀口上舔血的人来说,并不陌生。 可这次不一样。 他们不能自己动手。 一旦动手,以楚飞现在的势力,顺藤摸瓜查到他们身上只是时间问题。 到时候,别说报仇,他们连左江市都逃不出去。 必须找到一个万全之策,既能达到目的,又能完美地摘清自己。 房间里只剩下裴虎粗重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裴虎的耐心正在被一点点耗尽,他心中的疯狂火焰越烧越旺,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就在他快要忍不住爆发的时候,壁虎突然停下了敲击的手指。 他抬起头,迎上裴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虎哥,我想到了。” 裴虎精神一振,身体前倾。 “快说!” 壁虎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站起身,走到裴虎身边,附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开始低声叙述。 他的语速很慢,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随着他的讲述,裴虎脸上的表情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 从最初的急躁,到中途的惊愕,再到最后的狂喜。 两分钟后,壁虎直起身子,重新坐回了角落。 房间再次陷入寂静。 “好!” 裴虎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巨响。 “好!好计策!” 他激动地站了起来,在狭小的客厅里来回踱步,脸上的疯狂之色已经变成了狰狞的笑意。 “壁虎,你他妈真是个天才!” “就这么办!” 他停下脚步,重新看向壁虎,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赞赏和信任。 “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安排。” “记住,一定要办得干净利落,不要留下任何手尾!” 壁虎重重地点了点头。 “虎哥放心。” 裴虎从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直接丢了过去。 “这里面有一千万。” 他的嘴角咧开一个残酷的弧度。 “应该够买三条人命了吧?” 壁虎稳稳接住银行卡,没有丝毫迟疑。 “够了。” 他的回答简短而有力。 “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当当的。” 夜色渐深。 左江市第一人民医院附近的后巷,灯光昏暗,垃圾桶散发着一股酸腐的气味。 壁虎靠在斑驳的墙壁上,身影融入黑暗。 没多久,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男人行色匆匆地从医院后门溜了出来,左右张望了一下,快步走进巷子。 “人带来了吗?”壁虎的声音在巷子里响起。 白大褂男人点点头,压低了嗓门。 “都在里面等着了,不过……你确定要这么做?这可是……” “少废话。”壁虎打断了他,“钱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白大褂男人被噎了一下,不再多言,转身又溜回了医院。 几分钟后,他再次出现,身后跟着三个颤颤巍巍的身影。 那是三个中年男人,都穿着宽大的蓝白条纹病号服,面容枯槁,脚步虚浮,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药水味和挥之不去的死气。 他们畏缩地看着巷子里的壁虎,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壁虎打量了他们几眼,然后对自己身边的一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手下立刻提着一个袋子上前,从里面拿出三套崭新的衣服。 “先去把衣服换上。”壁虎的命令不容置疑。 三个病人对视一眼,默默地接过衣服,在巷子更深处的阴影里换了起来。 很快,他们脱下了那身象征着病痛和绝望的病号服,换上了普通的夹克和长裤,看起来总算不那么惹眼了。 壁虎这才走到他们面前。 “事情,老赵都跟你们说了吧?” 为首的一个男人点了点头,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开口。 壁虎没有理会他的紧张,继续往下说。 “你们每个人,家里都能拿到三百万。” “这笔钱,足够你们的家人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也能让你们的孩子接受最好的教育,娶妻生子。” 他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三个男人的心上。 三百万。 对这些已经被病痛和贫穷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家庭来说,这是一个天文数字。 一个他们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梦想。 现在,这个梦想就摆在眼前,代价却是他们的命。 可是,他们的命,本就没几天了。 癌症晚期,医生已经下了死亡通知书,剩下的日子不过是在医院里苟延残喘,每天忍受着巨大的痛苦,眼睁睁看着家里的积蓄被一点点掏空。 与其痛苦地死去,拖垮整个家庭,不如用这最后一点价值,为家人换一个光明的未来。 早死早投胎,还能留下一大笔钱。 这笔账,无论怎么算,似乎都划得来。 其中一个看起来最虚弱的男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钱……钱什么时候给我们家人?” 壁虎看了他一眼。 “事成之后,一分不少,会立刻打到你们指定的账户上。” “我们……怎么相信你?”另一个男人鼓起勇气问。 壁虎突然笑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三张银行卡,在三人面前晃了晃。 “这里面,每一张都提前存了一百万定金。” “密码就是卡号后六位。” “你们现在就可以去查。” “事成之后,剩下的两百万,会立刻到账。” 看着那三张薄薄的卡片,三个男人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一百万。 这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所有的疑虑和恐惧,在这一刻都被巨大的诱惑所冲垮。 为首的男人伸出干枯颤抖的手,接过了其中一张卡片。 他的动作,像是一个信号。 另外两个人也立刻上前,各自拿走了一张。 一个交易,就这样在阴暗肮脏的巷子里,无声地达成了。 壁虎看着他们将银行卡死死攥在手里,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凑上前,对着三人又低声交代了几句行动的细节和时间地点。 最后,他拍了拍为首那个男人的肩膀。 “记住,你们是去赌钱输钱喝农药再跳楼自杀。” “给我死在赌场楼下,十分钟内家里面的人要赶到现场知道了没有?” 男人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重重地点了下头。 感谢:格洛普的用爱发电。 感谢:高堂的催更符 啵啵奶茶。 感谢:林天涯的用笔发电。 感谢:何月的用爱发电。 感谢:尚星队的用爱发电。 第190章 赌客跳楼 夜晚十一点钟。 左江市街道上的人开始越来越少,一个小城市人流量原本就少,何况现在也到了准备睡觉的时间。 而西城海天赌场和老城区那边的赌场,就是一番另类的场景。 因为这两个赌场楼下不是酒吧就是KTV,吸引来的客流量自然就多,此刻一个脸色苍白的中年人,因为在赌场输了五十万,正在赌场内撒泼。 他一屁股坐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拍着大腿,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 “杀猪盘啊!天杀的杀猪盘坑我五十万!” “快还我血汗钱!” 这种事情在赌场不算罕见,但闹得这么大声的却不多,很快就引来了众人的围观。赌场的安保人员看到这种情况,不敢怠慢,一边维持着秩序,一边试图疏散围观的赌客,免得事情闹得更大。 办公室内,楚飞和徐明正一人一杯功夫茶,悠闲地谈天说地,门就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了。 一名安保人员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脸上带着急色。 “明哥,飞哥!” “外面有个客户输不起了,正在大厅里闹事,说我们是杀猪盘。” “现在影响了很多赌客的体验,您看……我们是不是能用强硬点的手段,把他请出去?” 徐明眉头一拧,刚想说话,楚飞却先一步抬手制止了他。 楚飞放下茶杯,站起身,神态严肃。 “他们来我们这里消费,就是客人。” “这种事一定要处理谨慎,不能坏了我们的名声,传出去不好听。” 他理了理自己的衣领。 “我和你出去看看吧。” 楚飞一马当先地走了出去,徐明自然也立刻跟上。作为赌场的管理者之一,这种事情他必须冲在前面,为主家分忧。 一来到大厅,楚飞就看到了那个坐在地上的中年男人。男人面色蜡黄,眼窝深陷,一副被酒色掏空了的模样,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典型的输红了眼的赌徒。 周围的赌客们指指点点,有看热闹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面露不屑的。 楚飞穿过人群,走到男人身边蹲下,用手轻轻碰了碰对方的肩膀,放缓了声调。 “行了,大哥。” “你这样闹下去,影响到我们其他客户的体验了。” “赌博嘛,有输有赢。输不起,下次就别玩了。” 中年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甩开他的手,停止了哭闹,转而用一种愤怒的目光瞪着楚飞。 “什么叫输不起?” “我他妈就玩了一个多小时!一个多小时就在你们这里输了五十万!” “你说!你们是不是在机器里面做了什么手脚?你们这里简直就是杀猪盘!” 楚飞的余光扫过周围那些竖起耳朵的赌客。 赌场的机器当然都是调试过的。 这行有这行的规矩,比如新开的赌场,机器就得调得松一些,让客人更容易赢钱,这样才能聚拢人气。像他们这种已经成熟的场子,也得讲究策略,开十局,赢六局,放水四局。 不能把客人全都杀光了,杀光了,以后谁还敢来送钱? 这些猫腻,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秘密,但绝对不能摆在台面上说。 楚飞面不改色地否认。 “我们是正规赌场,所有设备都经过检验。” “赌博自然有输有赢,运气不好,几分钟输上百万的都有。你要是不信,你问问在场的其他人,有没有赢钱的?” 中年人立刻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扫视着周围的看客,嘶声问道:“你们告诉我!这里是不是杀猪盘?你们有赢钱的吗?” 他的问题,像是在滚油里泼了一勺冷水。 整个赌场大厅瞬间炸开了锅,气氛反而变得更加热烈。 “我赢了啊!”一个戴着金链子的胖子得意地拍了拍肚子。 “哈哈哈,我手气好,今晚赢了十几万,正准备收手呢!” “我刚提了一辆宝马的首付钱出来!” 赢钱的人,总是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自己的好运和眼光,一个个都自告奋勇地站出来,成了赌场最有利的证人。 而那些输了钱的,则大多抱着胳膊,在旁边冷笑观望,巴不得事情闹得更大,好看赌场的笑话。 这种情况,正是楚飞乐于见到的。 他笑了笑,摊开手对着地上的男人说道:“你也看到了。” “赌钱就是有输有赢的游戏,想稳赚不赔,那就别赌。” “行了,快起来吧,别在这儿丢人了。回家好好睡一觉,明天就转运了。” 中年人看着那些炫耀自己战绩的赌客,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从地上猛地站起身,伸出手指着楚飞。 “行啊!你们人多!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是吧!” “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的!” 说完,他便拨开人群,头也不回地朝着赌场大门走去。 楚飞看着他的背影,只当是又一个输光了钱的赌鬼在放狠话,并未放在心上。 然而,就在那男人快要走出大门的一瞬间,他突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迅速摸出一个棕色的小药瓶。 他拧开盖子,仰头就将里面的液体一口气灌了下去! “砰!” 空了的药瓶被他狠狠地摔在赌场门口的大理石地面上,碎裂开来。一股极其刺鼻的农药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呛得人直咳嗽。 大厅里所有人都惊呆了! 楚飞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他妈的不是来闹事的,这是来寻死的!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喝下农药的男人转身就朝着赌场的楼梯间狂奔而去。 “拦住他!”徐明最先反应过来,大吼一声。 几个安保人员如梦初醒,立刻追了上去。 但那男人此刻像是疯了一样,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和速度,一口气冲上了五楼的天台。 楚飞和徐明也紧跟着追了上去,心脏狂跳不止。 当他们冲上天台时,只看到那男人已经翻过了围栏,正站在只有几十厘米宽的栏杆外沿,身体摇摇欲坠。 楼下的街道上已经有人发现了他,发出了阵阵惊呼。 男人回过头,看着追上来的楚飞,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楼下的人群嘶吼。 “杀猪盘!还我钱!” 做完这一切,他张开双臂,身体向后一仰,决绝地坠了下去。 (谢谢大家的礼物,今天继续三章) 第191章 查封赌场 楚飞刚一转身,正想下楼去看看那个跳楼男人的具体情况,身后,天台的入口处,又踉跄着冲出来一个身影。 又是一个中年男人。 他的衣服凌乱,头发像是被自己狠狠抓挠过,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疯狂和绝望。 他几乎是和第一个人如出一辙,没有任何犹豫,径直冲向天台的边缘,动作笨拙却又迅速地翻过了围栏。 楚飞的心脏猛地一停。 还没等他开口,那个男人已经站在了栏杆外沿的窄边上,他回过头,不是看楚飞,而是朝着楼下越聚越多的人群,用尽了生命中最后的气力,发出一声泣血般的嘶吼。 “杀猪盘!害死我了!” 喊声在夜空中回荡,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悲怆。 说完,他甚至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身体向后猛地一仰,就像一片被狂风卷走的落叶,径直坠了下去。 “砰!”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楚飞站在天台边缘,晚风吹动着他的衣角,他低头看着楼下街道上多出来的第二具扭曲的身体,整个人都僵住了。 接二連三。 怎么会这样?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精心布局,寄予厚望的赌场,在开业的第一天,就接连死了两条人命。 一股陌生的情绪涌上心头。 自责。 是的,是自责。 如果跳下去的是两个穷凶极恶的黑社会,哪怕是跳一百个,一千个,楚飞都不会眨一下眼睛。他只会觉得是对手技不如人,死有余辜。 但他们不是。 他们只是两个被欲望吞噬,输光了家底的普通人。 他们或许是某个孩子的父亲,是某个妻子的丈夫,是某个家庭的天。 现在,天塌了。 楚飞不是圣人,但也从不屑于对普通人下手。他的目标,始终是那些盘踞在灰色地带,靠吸血为生的同行。 可现在,他的赌场,却成了两个普通人的葬身之地。 “嗡嗡嗡……” 就在楚飞陷入短暂的感伤与沉思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将他从复杂的情绪中惊醒。 他有些麻木地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灰狼”两个字。 他手指划过屏幕,接通了电话,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感情。 “怎么了,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灰狼,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楚飞此刻的异常,他的声音有些急促,但还是条理清晰地开口说道:“飞哥,老城区那家场子。” “刚才有个赌客输光了,直接从楼上跳下去了,现在我们怎么办?” 什么? 楚飞闻言,整个人如遭雷击,他下意识地睁大了眼睛。 他怎么也想不到,灰狼那边竟然也发生了同样的事情! 一个巧合? 两个巧一同发生? 不! 楚飞的脑子在瞬间恢复了清明,那点仅存的自责和感伤被一股冰冷的愤怒彻底冲散。 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两个赌场,几乎在同一时间,闹出了三条人命!而且偏偏是自己布局中最赚钱,人流量最大的两个场子! 换做是你,你会相信这是巧合吗? 反正楚飞打死也不信! 他再次走到天台边缘,目光锐利地俯瞰着楼下的场景。街道上,警灯和救护车的灯光还没到,但那两具尸体旁边,已经凭空多出了几个蹲在地上嚎啕大哭的人。 有男有女,哭得撕心裂肺,看起来就像是死者的家属。 家属? 楚飞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从人跳下去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两分钟,家属就从天而降了?他们是住在赌场隔壁,还是随时待命? 这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有人在陷害他们! “马上疏散所有赌客!”楚飞对着电话那头的灰狼,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吩咐道。 “让赌场的合法经营者顶住,什么也别乱说!告诉他,让他放心,我会想办法把他捞出来。” “出来后,我给他一百万!” “是,飞哥!” 楚飞干净利落地挂断电话,转身对身边同样脸色难看的徐明说道:“你马上去,把所有客人都疏散掉。” “我们被人给算计了。” 他重复了一遍刚刚对灰狼下达的指令。 “这里的经营者,让他别乱说话,我会想办法捞他出来,事成之后,同样给他一百万!” “明白!”徐明重重点头,他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没有多问一句,立刻转身离开了天台。 很快,赌场内的安保人员开始行动,以消防检查为由,迅速而有序地将还处在亢奋与震惊中的赌客们全都疏散了出去。 同时,徐明也找到了这家海天赌场的“老板”。 实际上,这个所谓的“老板”,只是徐明手下一个不起眼的小弟,一个用来应付检查的法律意义上的负责人。 徐明对着他简单交代了几句,许下了一百万的承诺,那个年轻人虽然害怕,但在重赏之下,还是咬着牙答应了下来。 安排好一切,楚飞和徐明悄然离开了赌场大楼,混入外围看热闹的人群中。 此刻,楼下的案发现场,那两个跳楼的人早已没了气息,身体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旁边那几个所谓的“家属”,依旧在卖力地哭喊着,引得周围的人群议论纷纷。 “呜呜呜……我的天啊!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啊!” “杀千刀的赌场!还我老公的命来!” “大家快看啊!这就是个吃人的杀猪盘啊!” 他们的哭喊,句句都指向楼上的赌场。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一辆警车和一辆救护车几乎是同时呼啸着开了进来,停在了现场。 几名警察迅速下车,拉起警戒线,开始和那几个“家属”登记备案。简单问了几句话后,法医对着地上的死者拍了几张照片,随后便让救护人员用裹尸袋将尸体抬上了救护车。 整个过程快得有些不正常。 一名带队的警察在盘问了几个围观群众后,得知这两人是因为在四楼的赌场输光了钱才跳楼的。 他立刻带着两名手下,径直走向了赌场所在的大楼。 不久后,他们就押着一个戴着手铐的年轻人走了下来,正是那个名义上的赌场老板。 而赌场也被贴了封条。 楚飞和徐明站在人群外围,将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从出事到家属到场,一分钟。 从家属到场到警察救护车抵达,不到五分钟。 从警察抵达到处置完毕,抓走负责人,前后加起来也不过十几分钟。 这效率,简直比拍电影还快。 这些人,连演都懒得演得逼真一点了。 楚飞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他肺里打了个转,却压不住心底升腾的寒意。 他缓缓吐出烟雾,对着身旁的徐明开口说道:“帮我调查这三个死者的全部资料。” “家庭住址,社会关系,最近的财务状况,所有的一切。” “还有,派人去他们家周围打听一下,看看这几家人的真实情况到底怎么样。” 徐明重重点头,脸上满是狠厉。 “好,飞哥,我马上去安排。” 说完,他便转身快步离开,融入了夜色之中。 楚飞独自一人站在街角,看着警车闪烁的灯光消失在街道尽头,他只想尽快把藏在幕后陷害他的那只黑手给揪出来,然后,一点一点地捏碎。 (第三章加班写出来,感谢大家送来的礼物) 第192章 调查抓人 夜色浓重,救护车的凄厉鸣叫划破了左江市的宁静,在空旷的街道上拖出长长的回音。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不远不近地跟在救护车后面,车灯隐没在城市的霓虹光影里。 车内,徐明握着方向盘,面容冷峻。副驾驶上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正是灰狼,他沉默地注视着前方闪烁的红蓝灯光。 救护车最终在市中心医院的急诊通道前停下。 车门打开,几个医护人员合力将盖着白布的担架抬了下来,匆匆推向急诊室深处。 徐明和灰狼对视一眼,熄火下车,快步跟了进去。 医院里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气味,走廊上人来人往,气氛压抑。 两人没有去急诊室,而是直接绕到了住院部档案科。 值夜班的是一个睡眼惺忪的年轻护士,她正趴在桌子上打盹。 徐明走上前,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你好,查点东西。” 护士抬起头,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查什么?有手续吗?不知道这里不能随便查吗?” 徐明没有废话,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不轻不重地放在了桌上,推到护士面前。 信封的厚度,让护士瞬间清醒了。 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迅速将信封收进了抽屉里。 她的态度立刻变了。“两位想查什么?” “刚刚送来的那三个死者,所有资料。”徐明言简意赅。 护士的动作很快,在电脑上敲击了几下,三份详细的个人信息便出现在屏幕上。 “打印出来,包括他们的全部病历。”灰狼在一旁补充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压力。 “病历是保密……”护士有些犹豫。 徐明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沓红色的钞票,拍在桌上。 “全部。” 护士不再多言,低头开始操作。打印机发出嗡嗡的声响,一张张写满医学术语和诊断记录的纸被吐了出来。 徐明拿起最上面的一份。 死者,王建国,五十五岁,左江市本地人。 诊断结果:肝癌晚期,多处转移,预期生存时间不足一个月。 他又翻开第二份。 死者,李成龙,五十三岁,左江市本地人。 诊断结果:尿毒症终末期,每周需要透析三次维持生命。 第三份。 死者,赵立军,四十八岁,左江市本地人。 诊断结果:重度肺气肿,肺功能衰竭,已下达病危通知书。 三个人,全都是被医院判了死刑的重症病人。 徐明把所有打印出来的资料仔细叠好,放进一个文件袋里。 “飞哥猜得没错,果然有问题。”他对着灰狼沉声说道。 灰狼接过文件袋。“接下来去他们家看看。” “分头行动,你带几个人去王建国和李成龙家,我去赵立军家。打听清楚他们最近的财务状况和家庭关系,一个小时后在这里汇合。” “好。” 两人没有再多说一句,转身离开了医院,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赵立军家住在一个破旧的老式小区,楼道里堆满了杂物,空气中混杂着潮湿和霉变的气味。 徐明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在楼下的小卖部买了一包烟。 小卖部的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正看着电视打发时间。 徐明递上一根烟,自己也点上一根,装作不经意地闲聊起来。 “老板,跟你打听个事儿,这楼上是不是有户姓赵的?” 老板接过烟,瞥了他一眼。“是啊,赵老头嘛,怎么了?” “没什么,我是他一个远房亲戚,好久没联系了,过来看看。听说他家最近……手头有点紧?”徐明试探着问。 提到钱,老板的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 “何止是紧啊!简直就是要命了!” “那赵老头得了肺病,花钱就跟流水一样,家里早就被掏空了。他儿子又不争气,前段时间在外面赌钱,欠了一屁股债,天天有人上门来要。他老婆没办法,只能去借高利贷,现在利滚利的,怕是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老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一家子都被拖垮了,惨啊。” 徐明默默听着,手里的烟燃到了尽头,烫了一下手指。 他把烟头摁灭在垃圾桶里,跟老板道了声谢,转身走出了小区。 站在路边,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楚飞的电话。 …… 皇朝酒吧,顶楼办公室。 楚飞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城市的车水马龙。 璀璨的灯火在他眼中流淌,却照不进他深邃的思绪。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徐明。 楚飞划开接听键,放到耳边。 “飞哥。”电话那头传来徐明压抑着的声音。 “都打听清楚了,那三个死者,全都是身患绝症、活不了多久的病人。而且他们家里都欠着一大笔外债,日子过得非常艰难。” “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楚飞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脑海中,一张张面孔快速闪过。 黑熊?他已经逃了,现在是丧家之犬,没这个能力也没这个胆子在左江市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周叶?一个被仇恨冲昏头脑的老头子,他的手段更偏向于阴狠的报复,而不是这种需要精密策划和多方配合的布局。 赵明强和李成林?他们是公门中人,讲究的是规则和程序,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只会自毁前程。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 剩下的那一个,无论看起来多么不可思议,都是唯一的答案。 裴虎。 只有他,有这个动机,有这个资源,也有这份不择手段的狠辣。 用三个将死之人的命,换他楚飞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好一招釜底抽薪。 楚飞的嘴角溢出一丝冷酷的弧度。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他对着电话,平静地开口吩咐道:“把他们三家人,全都给我带过来。” 电话那头的徐明愣了一下,但没有问为什么。 “记住,别伤害他们,做得隐蔽点。”楚飞补充了一句。 “是,飞哥,我明白了。”徐明立刻回应。 挂断电话,徐明马上又给灰狼拨了过去,将楚飞的命令传达了一遍。 凌晨一点。 喧嚣的城市终于沉睡,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尽职地洒下昏黄的光。 几辆黑色的商务车,悄无声息地滑入那几个破旧的小区。 车门打开,徐明和灰狼带着十几个手下迅速下车。 他们所有人都换上了一身笔挺的保安制服,帽子压得很低,在夜色中,看起来和巡逻的警察有几分相似。 大半夜的,自称警察上门调查案件,对于普通人来说或许会起疑。 但对于这些拿了钱、配合演戏、本就做贼心虚的家属来说,这反而显得“合情合理”。 徐明走到赵立军家的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女人警惕的声音。 “警察,例行调查。关于今天下午你丈夫跳楼的事情,有几个细节需要核实。”徐明压着嗓子,模仿着公事公办的腔调。 门内沉默了几秒钟。 门锁发出一声轻响,门开了一道缝。一个中年女人探出头来,看到门外站着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她的慌乱明显减轻了几分。 “警官……这……这么晚了……” “案情紧急,没办法。楼下还有几个目击证人,需要你们一起去局里做个笔录,对一下证词。”徐明面不改色地胡扯着。 女人犹豫不决。 “只是做个笔录,很快的。配合我们工作,也是为了你丈夫能早日沉冤得雪,不是吗?”徐明的话,句句都戳在对方的心坎上。 最终,女人还是打开了门,叫醒了屋里已经睡下的儿子。 另外两边,灰狼也用同样的方法,成功“请”出了另外两家人。 三家人,有老有少,睡眼惺忪地被带下楼,塞进了黑色的商务车里。 当车门在他们身后“砰”的一声关上并瞬间落锁时,他们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不对劲。 车窗外,那几个“警察”脱掉了身上的保安制服,露出了里面的黑色劲装。 赵立军的妻子终于反应了过来,她疯狂地拍打着车窗。 “你们不是警察!你们要干什么!放我们出去!” 她的儿子也开始拼命地拉车门,但车门纹丝不动。 大半夜的周围没人,汽车又开着DJ的重金属音乐,淹没了他们的求救信号。 车子缓缓启动,汇入空旷的街道,加速前行。 车厢里,绝望的哭喊和拍打声混成一片。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挣扎,黑色的商务车都只是沉默地行驶着,将他们带向一个未知的、被黑夜笼罩的深渊。 第193章 审讯手段 曾经的江洲帮生态园鳄鱼池,如今灯火通明。 这里曾被裴虎翻了个底朝天,但池子里的鳄鱼并未被清理,依旧是这片废弃园区的隐秘主人。 楚飞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之所以选择这里,图的就是个省事。 鳄鱼池里那几百头嗜血的玩意儿,对普通人来说就是最直接的恐惧具象。看到这东西,谁都得躲得远远的。 所以,这里人烟稀少,做什么事都不必遮遮掩掩。 不多时,三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驶入,刺眼的车灯划破了沉寂的夜。 车门打开,几个身着黑色劲装的大汉,粗暴地将几个被捆绑、嘴巴被堵住的人从车上拽了下来。 徐明快步走到楚飞身边,微微躬身。 “飞哥,人都带来了。” 徐明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请示的意味:“现在要不要给他们上点手段?” 楚飞没有立刻回答,他踱步到鳄鱼池边,冰冷的铁栏杆透着一股寒意。他朝着手下招了招手,示意把那几家老小都带过来。 接着,他别过头,对另一个手下下令。 “把准备好的东西扔下去。” 手下会意,几个人合力将一头哀嚎挣扎的活猪抬起,毫不犹豫地翻过栏杆,扔进了池中。 “噗通!” 巨大的水花溅起,瞬间打破了水面的平静。 腥味弥漫开来。 原本静伏在水面或岸边的鳄鱼像是被按下了启动键,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几十头庞然大物从四面八方涌来,朝着那头在水中扑腾的活猪疯狂围拢。 撕咬,翻滚,争夺。 水面瞬间被染红,猪的惨叫声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就被“咔嚓咔嚓”的骨裂声和血肉被撕开的声音所取代。 仅仅几秒钟的时间,一头活蹦乱跳的猪,就被分食殆尽,只剩下水面上不断扩散的血色涟漪。 这三家人被强行按着跪在池边,目睹了这血腥残暴的一幕。 几个女人当场就软了腿,瘫倒在地,发出被压抑的呜咽。那个十几岁的少年,更是吓得面无人色,身体筛糠般抖动。 楚飞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开口了。 “看到了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比这深夜的寒风更让人刺骨。 “里面养的都是鳄鱼,可能你们等下,有的人会进到它们的肚子里去。” 这场景,这番话,让所有人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太血腥了。 太残忍了。 这根本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赵立军的儿子,那个之前在车里还试图反抗的青年,此刻彻底被恐惧击溃。他不明所以,只知道自己和家人正身处地狱。 他哆哆嗦嗦地抬起头,满眼都是惊恐的哀求。 “大哥……大哥……我们……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还是……还是你们认错人了?我们就是普通老百姓啊!” 楚飞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轻蔑的笑意。 “没有认错,找的就是你们。” 他向前走了两步,蹲下身,与那青年平视。 “自我介绍一下,可能你们现在还不认识我。” “我就是海天赌场的老板,楚飞。你们的父亲,或者你们的丈夫,在我的赌场里跳楼,栽赃陷害我。” 听到这话,几家人的脸上都闪过一丝不自然。 楚飞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说道:“我知道,肯定是有人给了你们好处,让你们这么做的。” “我也不为难你们。” 他的声音陡然变冷。 “告诉我,到底是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不说的话,你们就做好准备,进去喂鳄鱼。” 恶魔的恐吓。 楚飞的话语在他们耳边反复回荡,用活人喂鳄鱼,这种只有在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情节,此刻却成了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谁听了能不害怕? 他们只是贪图钱财的普通人,此刻没有被吓晕过去,已经算是心理素质好的了。 然而,对金钱的贪婪,以及对幕后主使的恐惧,让他们选择了沉默。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梗着脖子,强装镇定。 “我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就是你们开赌场害死了我们的家人!你们是杀人凶手!” 另一个女人也跟着附和,声音尖利:“你们不赔钱就算了,还把我们抓到这里来!天理何在!我们要报警!报警抓你们这群无法无天的畜生!” 他们以为,只要咬死不承认,对方就不敢真的把他们怎么样。 毕竟,还有两百万的尾款没拿到。说了,钱就彻底没了,不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楚飞看着这群还在嘴硬的蠢货,耐心耗尽。 看来,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站起身,不再废话,对着徐明和灰狼招了招手。 “动手。” 几个黑衣大汉立刻上前,用粗糙的麻绳将这几个人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堵住他们的嘴,只留下惊恐的呜咽。 绳子的一端,被系在了鳄鱼池边的铁栏杆上。 “慢慢放。” 楚飞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手下们开始缓缓地往下放绳子,让他们在绝望中一点点靠近死亡。 池边的鳄鱼闻到了生人的气息,又看到几个“食物”被吊在围墙边上,以为是新一轮投喂开始了。 它们兴奋地聚集在下方,张开布满利齿的血盆大口,昂着头,等待着美食的降落。 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被倒吊着的人们,一转身就看到了下方越来越近的鳄鱼群,那一双双冰冷残酷的眼睛,让他们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在他们脚下,就是货真价实的死亡深渊! 求生的本能让他们拼命地挣扎,想要往上爬。可是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双脚也被捆住,除了让身体晃动得更厉害,根本无济于事。 绳子还在一点点下降。 最近的一个人,脚尖距离下方鳄鱼张开的大嘴,已经不足半米。 楚飞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他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还不愿意说吗?” “这群鳄鱼,我可是饿了它们好几天了。你们这几个人,刚好够它们塞塞牙缝,吃顿夜宵。‘’ 第194章 威逼利诱 看着脚下几乎要触碰到自己的鳄鱼,看着那锋利的牙齿和涌动的涎水,赵立军的妻子第一个崩溃了。 死亡的阴影是如此真实,如此接近。 她疯狂地扭动着身体,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吼。 一个手下上前,扯掉了她嘴里的布。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女人尖锐的哭喊声划破了夜空,带着无尽的恐惧和崩溃。 “快把我拉上去!求求你,快把我拉上去啊!” 有了一个人带头,求生的欲望瞬间压倒了一切。 剩下的几个人也争先恐后地发出呜咽声,拼命点头,表示自己愿意招供。 在真切的死亡面前,再多的钱,也带不进坟墓。 楚飞示意手下将他们一个个拉了上来。 赵立军的妻子被解开绳子,整个人瘫软在地上,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开始交代。 “是……是一个叫虎哥的人……” “是他找到我们,说只要我们去赌场闹事,咬定是你们逼死了我老公,就给我们一家三百万……他……他已经先给了我们一百万了……” “他说事成之后,再给我们两百万……” 另一个男人也哆哆嗦嗦地补充道:“对对对,也是虎哥!他让我们演戏,说只要把事情闹大,让你们赌场开不下去,钱就到手了!” 虎哥? 楚飞的脑海里迅速闪过一个名字。 裴虎或者是壁虎。 竟然是他们两个。 没想到真的被自己给猜到了,这两只过街老鼠不仅没有跑,现在又开始出来找死了。 现在,他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报复。 楚飞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转头看向徐明,徐明立刻心领神会。 “飞哥,我这就去查这个裴虎和壁虎的下落。” 楚飞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家属身上。 “他给了你们每家一百万?” 几个人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 “钱呢?” “在……在家里……” 楚飞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很好。” 他走到那几个人面前,一个一个地拍了拍他们的脸。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几个人抬起头,眼中露出一丝希冀。 “你们继续演。” 楚飞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 “明天,继续去我的赌场闹,闹得越大越好。然后,我会‘迫于压力’,答应你们的赔偿要求。” “我会当着所有媒体的面,给你们每家两百万的赔偿金。” 什么? 两百万?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徐明和灰狼。 这几家人更是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楚飞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刚刚还要把他们喂鳄鱼,现在却要给他们两百万? 赵立军的儿子壮着胆子问了一句:“然后呢……然后我们要做什么?” 楚飞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也更加危险。 “然后,你们拿着钱,再去找那个让你们这么做的‘虎哥要回剩下的两百万’。” “如果虎哥不愿意出来,或者不愿意给钱,你们就告诉他们去警局报案知道了吗?” “你们只要把那个虎哥给我找出来,我们的账就一笔勾销,钱也照样给你们。” “明白了吗?” 话音落下,那几家人瞬间明白了楚飞的意图。 这是一招阳谋。 打算让利用他们去把那个虎哥给揪出来! 用虎哥自己的钱,去打他的脸,还要让他背上一个教唆勒索的罪名。 最关键的是,他们拿了楚飞的钱,就等于上了楚飞的贼船。到时候,虎哥找他们算账,他们唯一的靠山,就只有楚飞。 高! 实在是高! 徐明和灰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敬佩。 飞哥这一手,玩得太漂亮了。 “飞哥,那……那我们的钱……”一个家属小声地问。 楚飞瞥了他一眼。 “放心,事成之后,你们之前收的一百万,我既往不咎。至于我给你们的两百万……” 楚飞停顿了一下,看着他们紧张的脸。 “你们可以留下五十万,作为你们的辛苦费。剩下的,一分不少地还给我。”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拿着一百五十万跑路。” 楚一抹冷酷的笑意浮现在他的脸上。 “不过我劝你们最好不要这么做,你们应该不想再来这里,体验一下和鳄鱼亲密接触的感觉吧?” 冰冷的话语让他们浑身一颤,刚刚升起的一点贪念瞬间被浇灭。 五十万,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几个人连忙点头哈腰,赌咒发誓。 “不敢不敢!我们一定按您说的办!” “谢谢飞哥!谢谢飞哥给我们这个机会!” 楚飞挥了挥手,示意徐明处理后续。 “把他们送回去,找人看好。明天,给我演一出好戏。” “是,飞哥。” 徐明应了一声,立刻安排手下将这几家人带走。 鳄鱼池边,只剩下楚飞一人。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 “楚先生。” “帮我查一个人,裴虎,我要他所有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另外,帮我准备一些东西。” 楚飞看着池中偶尔翻腾的鳄鱼,眼中寒光闪烁。 裴虎,你既然送上门来,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第195章 演戏钓鱼 第二天早上九点,海天赌场。 尽管赌场和一楼的酒吧被警察贴上了封条,但这丝毫没有影响门口街道上的人山人海。 国人骨子里就喜欢凑热闹,更何况是这种掺杂着死亡与金钱的刺激戏码。 几名身穿刺眼丧服的人正跪在冰冷的街道上,哭天抢地,声嘶力竭地诉说着什么。 他们的表演引来了大量的吃瓜群众,里三层外三层,将整条路堵得水泄不通。 不少人高举着手机,兴奋地拍摄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嗅到血腥味的记者们更是如同鲨鱼闻血,扛着长枪短炮,加入了这场狂欢。 楚飞,作为这场大戏的幕后导演兼主角,自然不会缺席。 他不仅要欣赏自己的杰作,更重要的是,要把那只躲在暗处的老鼠,裴虎,给彻底揪出来。 他和徐明从外围挤开水泄不通的人群,费了些力气才来到最前面。 楚飞一露面,闪光灯便疯狂地闪烁起来。 他没有理会那些记者,径直走到那几家人面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沉痛与歉意。 “对于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深感抱歉。” 他的出现让现场的哭嚎声为之一顿。 “你们先起来,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 “只要是我能满足的,肯定尽全力满足你们。” 楚飞的姿态放得很低,一副愿意承担一切责任的模样。 赵立军的妻子缓缓抬起头,一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出现在众人面前。那份悲戚,那份绝望,不知情的人看了,绝对会认为她伤心欲绝到了极点。 实际上,她的心里没有半分难过。 对于丈夫的死,她早已麻木。现在,这份死亡能换来一大笔钱,她甚至巴不得丈夫能再多死两次。 但戏,必须演足。 她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水,用一种刻意压抑出的沙哑喊道:“我要你赔我的丈夫!” “他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了!你拿什么赔!” “赔不回我的丈夫,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你!” 周围的群众发出一阵附和的议论声,显然被她的情绪感染了。 楚飞的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为了更好地配合对方的表演,他甚至微微低下头,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死者不能复生,这个要求……我们实在无法满足你们。” “但金钱上的赔偿,我们还是可以做到的。”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然后,他抬起头,掷地有声。 “我们愿意赔偿你们每家两百万,可以了吧。” 两百万! 当这个数字从楚飞口中说出时,周围的群众瞬间哗然一片。 那议论声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我没听错吧?两百万?” “一家两百万?三家就是六百万?” “天哪,这老板也太有钱了,出手真阔绰!” 在一个小城市里,两百万绝对是一笔巨款。要知道,普通人在马路上被车撞死,保险公司加上肇事司机的赔偿,顶天了也就三四十万。现在,楚飞给出的价格,足足多了五倍有余。 这怎么能不让他们感到震惊和意外。 几个死者家属自然知道这是在演戏,是楚飞计划中的一环,目的就是要把事情闹大。 他们强忍着内心的狂喜,脸上依旧挂着悲愤与犹豫。 “钱能买回人命吗!” “我们不要你的臭钱!” 话虽这么说,但底气明显没有刚才那么足了。 赵立军的妻子站出来,扮演着主心骨的角色。 “我们先商量一下。” “等下再回复你。” 说完,几个人相互搀扶着,走到了几百米开外的一处角落,假装商量起来。 实际上,赵立军的儿子已经掏出了手机,找到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拨了出去。 十几公里外,香江小区的一栋居民楼里。 一个穿着背心,手臂上纹着一只狰狞壁虎的男人,正站在厨房里煮面条。 他就是壁虎,道上人称“虎哥”,也有人叫他“壁虎”。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清晨的宁静。 他有些不耐烦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昨晚才联系过的死者家属。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接听,而是警惕。 他手指划过屏幕,接通了电话,不等对方开口,便压低了声音责备道:“怎么了?” “你打电话给我做什么?” “谁让你私自联系我的?我不是说过,等我通知吗?” 电话那头的赵立军儿子显然被他吓到了,有些结巴地说道:“虎……虎哥,出……出事了。” “我们刚刚来海天赌场闹了。” “那个赌场的老板出来了,他说……他说愿意赔偿我们两百万。” 壁虎夹着面条的动作停住了。 两百万? 楚飞这么快就妥协了?还直接开出了两百万的天价? 这不符合常理。 电话那头,赵立军的儿子继续按照楚飞教的话术说道:“虎哥,赌场这边愿意给两百万,那你之前答应我们的两百万,什么时候可以给我们?” “你要是不给钱,那我们只能拿他们的钱,然后原谅他们了。毕竟两百万不是小数目。” 这话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 壁虎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向来都是他说了算,什么时候轮到这些小角色来跟他谈条件,指手画脚了?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扔进江里喂鱼。 但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行。 为了让楚飞继续头疼,为了搅黄楚飞的生意,他必须忍下来。 “你们在哪?”壁虎的声线里压抑着怒火。 “我让人过去接你,过来拿钱。记住,别拿赌场的钱,也别原谅他们,否则,我让你们全家都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赵立军的儿子哆嗦了一下,连忙说道:“我们……我们现在还在赌场这边。” “那你们等着,我派人过去。” 壁虎刚要挂电话,忽然又停住了。 不行。 现在赌场门口肯定全是人,说不定还有楚飞的眼线。如果自己派人过去,万一被盯上,岂不是暴露了? 这个楚飞,行事诡异,不得不防。 他平顺了一下心头的怒火,重新开口。 “算了,还是你们自己打车过来吧。” “我在香江小区这里,到了给我打电话。”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壁虎“啪”的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他不是不想派人去接,而是不敢。他怕楚飞的人已经盯上了这几家人,派人去接,等于自投罗网。 让他们自己过来,是最稳妥的办法。 赌场门口。 赵立军的儿子挂断电话,长舒了一口气,手心全是汗。 他快步走回人群,对其他人递了个眼色。 几家人心领神会,重新走回到楚飞面前,脸上带着一种“勉为其难”的妥协。 赵立军的妻子开口了:“两百万,我们可以接受。但是,我们要求当着所有媒体的面,现金交易!” 这个要求,正中楚飞下怀。 楚飞看着她,看着她身后那些面带贪婪和紧张的家属,又扫了一眼周围那些兴奋的记者和群众。 鱼儿,已经咬钩了。 而那条躲在暗处的大鱼,也即将被这根鱼线,从深水里一点点地拽出来。 他微微颔首,对着远处的徐明示意了一下。 徐明立刻心领神会,转身去安排提款事宜。 楚飞则独自一人站在原地,任由无数的镜头和闪光灯对准自己,脸上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他的目光,却越过眼前的人群,望向了远处香江小区的方向。 裴虎,你的好戏,才刚刚开场。 第196章 引蛇出洞 阳光明媚,两辆出租车在路边停下,车尾排气筒还在冒着丝丝热气。 车门打开,赵立军的妻子和其余几家人陆续下车,动作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们刚站稳脚跟,几辆黑色的面包车便悄无声息地滑了过来,停在不远处,车辆全部熄火,如同蛰伏在暗影中的野兽。 车门拉开,徐明和灰狼一前一后地走了下来。 徐明的步伐沉稳,他走到几家人面前,环顾了一圈这个名为“香江小区”的高档住宅区,开口时没有一丝温度。 “你说的那个虎哥,就是住这里?” 他的话语很平淡,却让赵立军的妻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确定没有骗我们吧?”灰狼在一旁补充道,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如果是在骗我们,后果你们昨晚已经见识过了。” 这话的份量很重。 几家人立刻想起了昨晚在赌场后巷的经历,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不不不,绝对没有!” “虎哥就是在电话里说的,让我们在这里等他!” “千真万确,我们哪敢骗您啊!” 几个人争先恐后地解释,生怕慢了一秒就会招来祸端。 赵立军的儿子甚至已经掏出了手机,小心翼翼地问:“那……我们现在要不要联系他下来接我们?” “等下。” 徐明摆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他对着身后挥了挥手,从面包车上立刻下来了二十几名黑衣壮汉,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都散开,找地方躲起来,把所有出口都给我看住了。” “灰狼,你带几个人从侧门进去,在里面守着,别让他们有跑回去的机会。” 徐明的指令清晰而简练。 灰狼点点头,带着三四个人,身形一闪,便融入了小区的阴影里,消失不见。 其余的人也迅速散开,利用花坛、停车位和建筑的死角,完美地将自己隐藏起来。 不到一分钟,原本还站着十几个人的小区门口,瞬间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赵立…军那几家人,孤零零地站在路灯下,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做完这一切,徐明才重新看向赵立军的儿子,点了点头。 “可以了。” “你告诉对方,你们已经在小区门口了,让他们叫人下来接你们。” 说完,他转身走向不远处的一辆面包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从车窗里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所有的准备工作已经就绪,现在,就等鱼儿自己跳进网里。 赵立军的妻子看着四周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轮廓,心脏砰砰直跳。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解开手机锁,找到了刚刚通话的那个号码。 电话拨了出去。 嘟……嘟…… 电话很快被接通,她尽量让自己的声线听起来平稳,甚至带上了一点急切和贪婪。 “虎哥。” “我们几个都到了你说的小区门口了,你在哪呢?” “这里挺大的,要不你让人下来接我们上去吧。” …… 小区某栋楼的高层。 奢华的房间里,壁虎正和裴虎几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吃面条。 桌上是几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手机铃声响起时,壁虎正夹起一筷子面,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随手按下了接听键,开了免提。 “我知道了。” 听完赵立军妻子的话,他毫不在意地回了一句。 “你们在那里等我两分钟,我这就让人下去接你们。”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随意地扔在桌上。 他转头看向坐在桌子对面的两个手下,山鸡和猴子。 “你们两个先别吃了。” “到小区门口帮我接几个人回来。” 壁虎说着,将赵立军儿子的手机号码通过微信发了过去。 “好嘞,虎哥。” 山鸡和猴子闻言,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胡乱擦了擦嘴,起身便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看着两人离开,一直没说话的裴虎才缓缓开口。 “怎么了?什么人还要你亲自派人去接?” 壁虎端起碗,喝了一口面汤,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 他摇了摇头,把赌场门口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如何“将计就计”,让那些家属过来领钱的“妙计”,原原本本、添油加醋地跟裴虎说了一遍。 “那个楚飞,以为自己多聪明,想在赌场门口给我下套?我偏不接招。” “我让他们自己过来,他的人就算在赌场盯着,也跟不过来。等他们拿了我的钱,继续去楚飞那里闹,我看楚飞那赌场还怎么开下去。” 壁虎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楚飞焦头烂额的样子。 裴虎听着,没有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吃着碗里的面。 …… 另一边。 山鸡和猴子乘坐电梯来到一楼大厅,一前一后朝着小区大门走去。 两人都属于那种身材精悍,眼神凶狠的角色,走起路来带着一股戾气。 来到大门口,他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灯下的赵立军几家人。 不过,出于谨慎,他们并没有直接走过去。 猴子拿出手机,按照壁虎发来的号码拨了过去。 刺耳的手机铃声在空旷的大门响起。 看到赵立军的儿子手忙脚乱地接电话,两人这才挂断,对视一眼,确认了目标。 他们大步流星地走上前。 “走吧。”山鸡的口气很不耐烦,“虎哥叫我们来接你们的。” 几家人连忙点头哈腰,跟在他们身后。 山鸡和猴子刚准备转身,带着这群人走进小区。 就在这一瞬间,异变陡生! 他们四周的阴影里,突然站起了无数个黑色的身影。 花坛后,汽车旁,墙角处…… 一个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从四面八方走了出来,脚步沉重,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正一步步地朝着他们靠拢过来。 那阵仗,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山鸡和猴子的瞳孔骤然收缩! 坏了!中计了! 两人脑子里同时闪过这个念头,几乎是出于本能,他们想也不想,拔腿就朝着小区里面狂奔而去! 这是唯一的生路!只要能跑回楼上,跑到虎哥那里,就安全了! 他们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动作也足够敏捷。 只是,任他们反应再快,也没有徐明带来的人快。 何况,小区里面,还有一个灰狼早已等候多时。 山鸡和猴子两人拼了命地冲刺,还没跑出十几步,前方的绿化带里突然窜出几道黑影,如同猎豹般迅猛,直接朝着他们两人扑了过来。 “砰!” “砰!” 两声闷响,山鸡和猴子被狠狠地扑倒在地,脸和坚硬的水泥地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还不等他们挣扎,身后追来的人已经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将他们死死按住,用早就准备好的尼龙扎带将他们的手脚捆得结结实实。 徐明从面包车上下来,缓步走到被制服的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开口说道:把他们都弄进车里面去。 第197章 瓮中捉鳖 昏暗的面包车里,空气混浊,弥漫着汗水与血液混合的腥甜气味。 山鸡和猴子蜷缩在车厢角落,浑身布满了脚印和瘀伤,嘴角挂着血丝,连呼吸都带着一丝痛楚。 几个壮汉喘着粗气,刚刚的暴力输出让他们也有些疲惫。 徐明安稳地坐在独立的座椅上,与车内的狼藉格格不入。他抬了抬手,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动手的几个手下立刻停了下来,退到一旁。 车内瞬间安静,只剩下山鸡和猴子沉重而痛苦的喘息。 徐明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山鸡身上,开口了,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寒冰。 “裴虎在哪里?”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看似宽宏大量的承诺。 “说出来,我放你们一马。” 山鸡费力地抬起头,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脸上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他用舌头舔过额头伤口渗下的血液,那股铁锈味刺激着他的神经。 “废话少说,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徐明看着他,居然摇了摇头,没有丝毫被激怒的迹象。 对于这种硬骨头,他有的是办法,只是现在不是浪费时间的好时机。 这两个人只是下来接人的小角色,如果在这里耽搁太久,楼上的裴虎必然会起疑心,到时候再想抓就难了。 他的视线从山鸡身上移开,落在了旁边同样遍体鳞伤的猴子身上。 猴子正努力地调整呼吸,试图减轻肋骨传来的剧痛。 徐明突然伸出手,一把捏住了猴子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你呢?” 他的手指很有力,几乎要将猴子的下巴捏碎。 “是不是打算和你兄弟一样,当个硬骨头?” 猴子的瞳孔里倒映出徐明那张毫无感情的脸,一种源自骨髓的寒意瞬间传遍全身。 这不是街头斗殴,也不是普通的寻仇。 这些人身上的气息,那种漠视生命的冷酷,让他清楚地意识到,如果自己不说,对方绝对有一百种方法让自己生不如死。 自己手上没有任何筹码,所谓的兄弟义气在绝对的暴力面前,显得无比苍白可笑。 求生的本能开始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理智。 他不想死,更不想被折磨。 落在这种人手里,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他的心理防线开始出现裂痕,嘴唇哆嗦着,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我,我说了……你真的会放了我?” 旁边的山鸡一听这话,心里顿时一沉,顾不上自己的伤势,急忙开口。 “猴子!” 他用尽力气喊道,试图唤醒自己兄弟最后的坚持。 “你别傻了!你以为说了他们就会放过你?” “你想得太天真了!” 这声提醒彻底点燃了徐明所剩无几的耐心。 他不想再进行任何语言上的博弈。 徐明侧过身,从座椅的夹缝里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刀鞘都没解,直接丢给身边的一个手下。 他指着还在叫嚷的山鸡,下了命令。 “给我把他的四肢的筋脉都挑断。” “我倒是想看看,是他的嘴巴硬,还是我的匕首硬。” 命令一下,两个手下立刻扑了上去,像饿狼扑食般将山鸡死死按在车厢地板上。 一个手下熟练地撕开山鸡的裤腿和袖子,另一个则拔出匕首,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抹寒光。 山鸡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他想过死,想过被打残,但他从未想过会是这种方式。 挑断手筋脚筋,那意味着他这辈子就彻底废了,一个连生活都无法自理的废人。 他之前叫嚣着不怕死,不过是想装出几分硬气,赌对方不敢真的下死手。 他赌错了。 徐明根本不按常理出牌,连多余的威胁都没有,直接就动用了最残酷的刑罚。 他的嘴巴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捂住,所有的求饶和惨叫都变成了“呜呜”的闷响。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匕首刺入自己的手腕,然后是脚踝。 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袭来,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加猛烈,每一次都将他的意志撕得更碎。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筋脉被割断时的那一声轻响。 最终,他在无尽的痛苦和绝望中,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彻底晕死过去。 车厢内,血腥味变得更加浓郁。 徐明看了一眼瘫软如烂泥的山鸡,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他再次转向已经面无人色的猴子。 “你呢?” “是想说,还是想和他一样的结果?” 徐明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似乎已经失去了所有耐心。 “我没时间和你墨迹,我数三个数。你不说,我也不勉强你。” 他竖起一根手指。 “1。” 这个数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猴子的心上。 刚才那一幕太过震撼,山鸡被挑断筋脉时那绝望的眼神,和身体不自然的抽搐,已经成了他脑中挥之不去的噩梦。 挑断四肢,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虽然死不了,但往后的每一天,都将活在无尽的黑暗和痛苦中,像个废物一样等着死亡的降临。 他疯狂地吞咽着口水,喉咙干得发痛。 “2。” 徐明第二个数字吐出,猴子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不想变成山鸡那样!绝对不想! 在徐明即将数出“3”的前一秒,猴子用尽全身力气尖叫起来。 “我说!我说!”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 “虎哥他们在一栋!三单元十楼!101!” 徐明盯着他,再一次确认。 “你没有骗我?” “如果让我发现你骗了我,你应该知道后果。” 猴子已经被徐明雷霆万钧的凶狠手段彻底吓破了胆,此刻他只想活命,哪里还敢有半点隐瞒。 他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慌忙保证。 “没有!绝对没有!是真的!我敢用我的命保证,没有骗你们!” 徐明点了点头,算是信了他的话。 他对着两个手下偏了偏头。 “你们两个留下,把他们看好。” 说完,他拉开车门,率先跳了下去,其余的人立刻跟上。 从抓人到问出地址,已经耽误了将近几分钟。 时间拖得越久,不可控制的因素就越多。 他必须抓紧时间,在裴虎反应过来之前,将他们一网打尽。 香江小区就在马路对面。 徐明带着人,脚步飞快地穿过马路,直接冲进了小区大门。 根据猴子提供的信息,他们迅速找到了三单元的入口。 楼道里的感应灯因为他们的闯入而一盏盏亮起。 电梯刚好停在一楼。 徐明和手下挤了进去,他直接按下了“10”层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关闭,狭小的空间里只有几人沉重的呼吸声。 数字在红色的显示屏上一下一下地跳动。 4…5…6… 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叮。 电梯到达十楼,门应声而开。 徐明第一个跨出电梯,走廊里铺着地毯,脚步声被吸收得干干净净。 他一眼就看到了走廊尽头的“101”门牌。 他对着身后的手下做了几个战术手势,众人立刻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散开,贴着墙壁向目标房间靠近,瞬间在门口两侧形成了包围之势。 一切准备就绪。 徐明站在门前,缓缓举起了右手,正准备下达破门的指令。 第198章 裴虎被抓 徐明看着已经做好万全准备的灰狼,又扫了一眼门口两侧蓄势待发的手下。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不给裴虎任何一丝逃脱的可能,他把二十个手下全部都带了上来。 公寓的走廊狭长,二十个人将这里挤得水泄不通,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的手指开始缓缓收拢。 一根。 两根。 三根。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久。 当他的五指全部收回,握成拳头的那一瞬间,他对着灰狼的方向,下达了无声的指令。 开! 站在两米开外的灰狼,身体早已紧绷如弓。 得到指令,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借助全身前冲的惯性,右腿化作一条刚猛的鞭子,狠狠地抽向面前的防盗门。 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寂静的楼道里炸开。 那扇厚重的防盗门在势大力沉的一脚之下,门锁处瞬间崩裂变形,整扇门板不受控制地向内飞去,最后与房间内的墙壁来了一次无比剧烈的亲密接触,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轰鸣。 “上!” 随着徐明一声令下,二十个黑衣大汉如同决堤的洪水,顺势夺门而入,瞬间就塞满了整个客厅。 房间内,裴虎和壁虎正坐立不安。 手下出去了这么久还没有回来,电话也打不通,一种不祥的预感早已在他们心头蔓延。 裴虎刚想让壁虎再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房门就在他们面前,以一种极其暴力的方式被摧毁了。 紧接着,黑压压的人群涌了进来,将他们所有的退路都堵得死死的。 两人当场就愣住了。 壁虎拿着手机的手还举在半空,屏幕上刚刚按下一串号码,准备拨出。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还是裴虎的反应更快一筹。 在短暂的震惊过后,求生的本能让他第一时间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转身就冲向了客厅的窗台。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逃生路线。 然而,当他一把拉开窗帘,看到外面那一百多米的高空时,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从这里跳下去,和直接找死没有任何区别。 他放弃了这个疯狂的念头,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就在他这一愣神的工夫,壁虎那边已经遭了殃。 他没有裴虎那么幸运,大脑还没能从巨大的冲击中反应过来,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就已经扑到了他的面前。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摁倒在地,脸颊和冰冷的地板砖来了个结结实实的碰撞。 剧痛让他清醒过来,可身上已经压了三四个人,让他动弹不得。 即便如此,他还是用尽全身力气,对着裴虎的方向嘶吼。 “虎哥,快跑!” 只是,他这忠心耿耿的叫嚷,在此刻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面对着这二十个如狼似虎的敌人,可以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裴虎眼看冲过来的人要捉住自己,他急中生智,身体猛地向旁边一侧,险之又险地推开了两个手下伸过来的手。 他的动作异常灵活,在狭小的空间里左右闪躲,真像一只滑不溜丢的泥鳅,让人一时难以抓住。 然而,这并没有任何意义。 在如此狭小的空间内,想要摆脱二十个人的围追堵截,简直是天方夜谭。 哪怕是传说中段誉的凌波微步,在这种人挤人的环境里,估计也无法施展开来。 裴虎凭借着过人的反应,成功躲过去了第一波抓捕他的人。 但是,第二波抓捕的人已经从另一个方向扑了上来,让他再也难以招架。 两个大汉根本不跟他玩什么擒拿,直接一个饿虎扑食,死死抱住了裴虎的大腿。 裴虎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上半身袭来的抓捕,哪里会注意到有人会攻击他的下盘。 双脚突然被抱住,他奔跑中前冲的惯性瞬间失去了平衡。 “砰!” 身体重重地摔倒在地,坚硬的地板让他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迎接他的,是十几个人像叠罗汉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堆在了他的身上。 一个压一个,一个叠一个。 裴虎的结局不难想象。 在十几人的重压之下,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被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毫无意外地被彻底制服了。 很快,手下们将裴虎和壁虎两人用早就准备好的绳索捆了个结结实实。 徐明这才迈着从容的步子,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两人,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郁。 他没有说任何羞辱对方的话,那太掉价了。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了一个名字。 楚飞。 然后,他当着裴虎的面,按下了拨号键。 楚飞此时已经在皇朝酒吧办公室,看到是徐明的来电,他接通了电话:“事情办得怎么样?” “裴虎抓到了吗?” 徐明微微一笑,开口说道:“人已经抓到了。” “现在我们怎么处理他们?” 对于这个结果,楚飞并没有感到意外,狐狸再狡猾只要它敢露出马脚,终究不是猎人的对手,他拿起桌子上的车钥匙,开口说道:“把他们带去昨晚那个生态园吧。” 两人挂断了电话,楚飞也开始下楼准备过去,他今天打算好好审问一下裴虎,毕竟这家伙和赵阳关系密切,还有李成林。 说不定能在裴虎的身上问出意想不到的事情。 徐明把手机装进口袋,对着手下的人开口吩咐:“把他们两个给我带走。” 随后带着人离开了现场,来到小区大门,路上虽然有不少围观的人,但没有人敢报警,毕竟对方有着二十几个人看着就像是黑社会。 没有人愿意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徐明一行人在上车后就驾车离开。 第199章 刮骨疗伤 郊区生态园。 几辆汽车划破了园区的安静,最终停在一片空旷的泥地上。 随着几辆面包车缓缓停稳,车门被粗暴地拉开,徐明和灰狼率先走下了车。 他们身后,手下们像是拖拽麻袋一样,自觉地把裴虎和壁虎给拖下了车。 除了他们,山鸡还有猴子也在其中,甚至连赵立军的妻子一行人,也都被蒙着眼、堵着嘴,一同被拉了过来,瑟瑟发抖地缩在一旁。 裴虎和壁虎被人一路拖行,最后被狠狠地甩在楚飞的面前。 “跪下!” 随着一声呵斥,两个黑衣大汉猛地按住他们的肩膀,用力向下一压,强行让两人跪在了冰冷的泥地上。 楚飞就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裤兜里,静静地看着眼前狼狈的两人。他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丝毫的同情。 这种双手沾满鲜血的人,不值得任何怜悯。死在这两人手里的,没有一千起码也有几百。 他冷漠地俯视着地上挣扎的两人,缓缓开口:“这不是江洲帮的裴虎老大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想找到你,可真是不容易啊。我说你这人,也真是不识好歹。” “你们江洲帮已经气数已尽,你不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苟活,还要折腾那么多做什么?” “现在还跳不跳了?栽跟头了吧。”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裴虎的尊严上。 作为曾经的左江市地下皇帝,这些话,以前都是他说给别人听的。谁敢在他面前这样大言不惭,估计早就被他掏心掏肺,再拉去江里喂鱼了。 自从楚飞这个煞星来到左江市,他就开始诸事不顺,一步步从云端跌落,现在更是成了对方的阶下囚。 奇耻大辱! 裴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死死地盯着楚飞,那凶狠的模样恨不得用视线把对方千刀万剐。 他身体剧烈地扭动,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拼了命地想要起身扑倒楚飞,哪怕只是在对方身上咬下两口肉,也能解解心头之恨。 只是,他左右两边各有一名铁塔般的黑衣大汉,像两座山一样死死地按住他的肩膀,让他的一切挣扎都成了徒劳。 “我超尼玛!” 裴虎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个鳖犊子!有种现在就弄死我!哪天你要是落到我手里,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楚飞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他缓缓蹲下身,与裴虎平视,然后伸出手,用手背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裴虎那张沾满泥土的脸。 “啪、啪、啪。” 动作轻慢,侮辱性却极强。 楚飞冷笑起来:“你觉得自己还有下次的机会吗?” “虎哥,哪怕我再放你出去,你认为自己还能在左江市有立足之地?” “你的帮派,你的兄弟都没了。” “拜托你,醒一醒吧。” 这几句话,比任何酷刑都来得残忍。 原本还在疯狂挣扎的裴虎,身体猛地一僵。 楚飞的话像是一盆冰水,从他的头顶浇下,瞬间熄灭了他心中最后一点愤怒的火焰。 是啊,他没有骗自己。 江洲帮已经没了,分崩离析,自己成了光杆司令。就算楚飞真的大发慈悲放了他,他还能翻起什么浪花?他拿什么去跟楚飞斗? 资本,他已经没有了。 想到这里,他彻底放弃了抵抗,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都被抽空,身体软了下来,任由旁人按着。 他空洞地望着前方,那恍惚的神情,充满了对整个世界的绝望。 半晌过后,他才用一种软弱无力的声音,沙哑地开口:“你想怎么样?”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承认,我输了。” 楚飞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有时候,语言的攻击远比刀子更加锋利。一个人的崩溃,往往就在一瞬间。 他站起身,拍了拍裴虎的肩膀,仿佛在安慰一个老朋友。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我想知道赵阳和李成林的把柄。” “我知道你手里有。只要你告诉我,等我把他们两个扳倒后,我就放了你,让你离开左江市。” 裴虎闻言,本就惨白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这句话让他彻底明白了楚飞的野心究竟有多么巨大。扳倒市局长李成林也就算了,他竟然连市长的公子都敢动! 他很清楚,如果自己真的出卖了赵阳,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赵阳背后是市长赵明强。在体制的巨大机器面前,他裴虎算个什么东西?不管他跑到天涯海角,对方想查到一个人的下落都易如反掌。 到那个时候,不光是他自己,可能连他的家人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危机。 死在楚飞手里,不过是一死。 得罪了赵明强,那将是永无宁日的折磨。 想到这里,裴虎忽然冷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解脱和嘲讽。 他抬起头,直视着楚飞,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还是杀了我吧。” “我不知道他们有任何把柄。” 说完,他缓缓地闭上了双眼,一副引颈就戮的姿态。 既然反抗不了,那就闭上眼认命。 这个结局,完全出乎了楚飞的预料。 他原以为,在死亡的威胁下,裴虎会毫不犹豫地用那些秘密来换取自己的生命。 楚飞脸上那副温和的面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阴狠。 他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为了达到目的,他可以随时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徐明。 “看过《三国演义》里面,关公刮骨疗伤的故事吗?” 徐明被楚飞这冷不丁的一问,弄得有些发懵,完全跟不上对方的思路。不过《三国演义》他还是看过的,下意识地点头回答:“看过啊,飞哥。” 楚飞看着他一脸懵逼的样子,继续说道:“我们的虎哥,刚才抓捕的时候摔得不轻,身上肯定有伤。” “你去,帮我们的虎哥好好‘疗伤’。” 他特意加重了“疗伤”两个字的读音。 “记住,温柔点。” 徐明瞬间就明白了。 他心头一凛,知道楚飞这是要上真正的手段了。 “明白,飞哥。” 他对着身后的两个手下挥了挥手,那两人立刻会意,架起已经放弃抵抗的裴虎,将他拖到旁边一根用来做景观的粗大木桩上。 他们拿出绳索,将裴虎的四肢和身体牢牢地绑在了木桩上,让他动弹不得。 徐明缓缓走了过去,从自己的靴筒里,抽出了一把薄如蝉翼的匕首。 刀身在车灯的照射下,反射出森然的寒光。 被绑在木桩上的裴虎睁开了眼,当他看到那把匕首时,认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无法抑制的恐惧。 徐明没有说任何话,只是蹲下身,用那冰冷的刀锋,在裴虎的手臂上轻轻划过。 下一秒。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撕裂了生态园死寂。 (第三章,谢谢大家的礼物) 第200章 赵阳的把柄 十分钟后。 生态园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裴虎的手臂已经不能称之为手臂,那是一团模糊的血肉,森森的白骨裸露在外,与暗红色的碎肉纠缠在一起,任何一个看到的人都会忍不住胃里翻江倒海。 他被徐明用那把薄刃匕首折磨得痛晕了过去,又被冷水泼醒,接着再晕过去。 如此反复。 即便是他昏迷的时候,那把刀依旧在他的手臂上来回穿梭,精准地避开动脉,却又最大限度地制造着痛苦。 鲜血顺着木桩的纹路流淌下来,在地上汇成一滩小小的血泊。 也不知道裴虎究竟晕过去了多少次,直到楚飞觉得这副场景连自己都有些于心不忍,才终于开口制止。 “行了。” 他的话语很轻,却瞬间让那折磨人的刀停了下来。 “先让他休息一下吧。” 这不是楚飞突然发了善心,更不是他打算就此放过裴虎。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这极致的酷刑,从来都不是给裴虎准备的。 他的视线缓缓移动,落在了不远处跪着的一个人身上。 壁虎。 裴虎手下的头号小弟,江洲帮的核心成员之一。 此刻,他正全身筛糠般地跪在地上,死死地盯着不远处木桩上大哥的惨状。 刚才那一声声不似人声的惨叫,每一声都像一根钢针,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他亲眼看着那把刀是如何划开皮肉,看着鲜血如何喷涌,看着自己的大哥从一开始的咒骂,到后来的哀嚎,再到最后连昏死都成了一种奢望。 这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轻响。 他也怕楚飞会用同样的手段来对付自己。 特别是当楚飞的视线转过来,落在他身上的时候,壁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他菊花一紧,魂飞魄散。 他连忙低下头,将脸埋得更深,生怕楚飞是来拿他出气的。 楚飞哪里会不清楚对方的心思。 他之所以要用如此惨烈的手段折磨裴虎,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威慑壁虎。 杀鸡儆猴。 两个人里面,总不可能都像裴虎那样是硬骨头吧。 只要有一个人愿意开口,结果都是一样的。 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慢步来到壁虎面前,然后冲着徐明招了招手。 徐明立刻走了过来,他手里的匕首还在滴着血,在车灯下闪烁着妖异的光。 楚飞指了指跪在地上,抖得快要散架的壁虎,慢条斯理地说道:“把他,也拉过去疗伤一下。” 他停顿了一下,故作苦恼地叹了口气。 “妈的,也不知道他们江洲帮的人,嘴巴怎么就那么硬。” “这样都撬不开,这让我很难办啊。” 徐明瞬间领会了楚飞的意图,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狞笑,完美地配合着自己的老板。 “好的,飞哥。” 他上前一步,用带血的刀尖轻轻拍了拍壁虎的脸颊,那冰冷的触感让壁虎浑身一僵。 “我也觉得不用求他们说了,直接给他们好好‘疗伤’。” 徐明加重了“疗伤”两个字,然后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最后实在不行,这生态园里不是还养着几条鳄鱼么?直接把他们都剁碎了喂鳄鱼,也算是为生态环境做贡献了。” 说完,他对着身后的两个黑衣手下挥了挥手。 那两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像拎小鸡一样架住了壁虎的胳膊,就要把他拖向那根沾满鲜血的木桩。 死亡的阴影,在这一刻彻底笼罩了壁虎。 他不想死,更不想在死前经历那种刮骨剔肉的折磨。 他不是裴虎,他没有那种宁死不屈的骨气。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所谓的忠诚和道义。 就在身体被拖动的瞬间,他终于崩溃了。 “我说!我说!” 壁虎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喊了出来,因为极度的恐惧,嗓音都变了调。 他拼命地挣扎着,转过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姿态看着楚飞。 “飞哥!我愿意配合你们!我知道!我也知道赵阳和李成林的把柄!” 楚飞闻言,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表情,他轻轻抬了抬手。 架着壁虎的两个手下立刻停下,又把他拖了回来,重重地扔在楚飞面前的地上。 楚飞蹲下身,与瘫软在地的壁虎平视,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心头发毛的寒意。 “我可没有逼迫你啊。” “是你自己愿意说的,对吧?” 他伸出手,轻轻地帮壁虎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个朋友。 “如果你骗了我,后果你是清楚的。” 楚飞的动作停了下来,手指在壁虎的脖颈上轻轻划过。 “你虎哥,现在只是一只手而已。你若是敢耍花样,我会亲自帮你,两只手同时做手术。” 壁虎抬起头,看着楚飞那张带着笑容的脸,此刻在他眼中,这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判官。他毫不怀疑,楚飞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到。 他立刻小鸡啄米一般疯狂点头,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是是是!是是是!” “飞哥没有逼迫我!是我自愿说的!绝对是我自愿的!” “你们有什么问题就尽管问,只要是我知道的,我绝不会有半个字的隐瞒!” 没办法,壁虎现在只要一看到楚飞,就感觉自己的骨头缝里都在冒凉气,哪里还敢说一个不字。 楚飞满意地点了点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错,年轻人,觉悟就是高。” 他用鞋尖轻轻踢了踢壁虎的肩膀,开口说道:“那就先从我们的赵公子说起吧。” “他都有什么秘密?” 壁虎的肩膀被楚飞的鞋尖触碰,那轻微的力道却让他感觉像被一座大山压住,心里的恐惧达到了极点。 这根本不是夸奖,这是最后的警告。 他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几乎是脱口而出。 “赵阳……他在搞人体器官买卖!”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瘫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然后用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满怀希望地看着楚飞。 “这个,够扳倒他了吗?” 第201章 真相浮出水面 “人体器官买卖”这六个字,仿佛一枚无声的炸弹,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轰然引爆。 空气瞬间凝固。 在场的所有黑衣手下,哪怕是早已见惯了血腥场面,此刻也无不骇然。 这已经超出了江湖仇杀的范畴,这是在践踏国法与人伦的底线。 国家明令禁止的行业,赵阳竟然敢做,而且做得如此丧心病狂! 楚飞脸上的温和笑意终于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对着旁边的徐明偏了一下头。 “打开手机摄像。” 徐明立刻会意,迅速掏出手机,点开了录制功能,镜头对准了地上瘫软的壁虎。 红色的录制指示灯,在昏暗的环境中,像一只窥探罪恶的眼睛。 一切准备就绪。 楚飞这才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壁虎身上,他饶有兴趣地继续发问,仿佛在听一个引人入胜的故事。 “说说看,赵阳是怎么做的?” “他的器官从哪里来?是有人自愿捐献,还是……什么别的情况?” 壁虎看见楚飞对这个话题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瞬间觉得自己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知道,自己有了谈判的筹码。 他挣扎着抬起一点身子,生怕一句话说错就惹毛了眼前这个恶魔,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我说了,您能不能放我一马?” “飞哥,我知道,您的对手从来都是赵阳和李成林那种大人物。我,我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角色,是裴虎手下的一条狗而已。” “您大人有大量,能不能……能不能就放过我?” 楚飞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却没有急着开口。 放不放过他,确实是件小事。 壁虎说的是事实,从始至终,别说是壁虎,就连他那个所谓的虎哥,楚飞也从未真正放在“敌人”的行列里。 他不说话,只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心理战。 壁虎急了,他可不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楚飞的沉默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壁虎喘不过气来。 他看着楚飞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心里的防线再次崩溃,他生怕对方的耐心耗尽,会把自己像对待裴虎那样,一片片刮下来。 “飞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壁虎猛地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只是想活下去!我真的只想活下去!只要您能给我一条活路,您让我做什么都行!哪怕是让我做您的一条狗,您让我咬谁,我就去咬谁!” 楚飞闻言,紧绷的神经略微一松,竟然忍不住开起了玩笑。 “那你叫一下。” “我……” 壁虎的脸上闪过一丝屈辱,但那情绪仅仅停留了半秒,就被更强烈的求生欲彻底淹没。 “汪!汪汪!” “汪汪汪……” 楚飞的话甚至还没说完,壁虎已经趴在地上,惟妙惟肖地学起了狗叫。 那叫声凄厉而又卖力,回荡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显得无比诡异。 周围的黑衣手下都看呆了,他们见过狠的,见过不怕死的,却没见过这么没有骨气的。 楚飞满意地点了点头,抬脚制止了他继续表演。 “好了。” “把赵阳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部交代清楚。” “我可以给你一个做狗的机会。” 壁虎听到这句话,仿佛得到了天大的恩赐,顿时欣喜若狂。 脸上之前还挂着的颓废和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谄媚的笑脸。 他连滚带爬地凑近了一些,语速极快地解释道:“是赵阳和我们虎哥合伙在搞!” “他们利用江洲帮的身份,专门去左江市的火车站附近,抓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把人抓回来之后,就……就把他们的器官摘掉,然后,然后尸体就扔进生态园的鳄鱼池里,毁尸灭迹!” “因为有李成林在上面罩着,很多失踪案报上去,最后都被压了下来,不了了之。” “现在,左江市火车站那边的流浪汉,都快被他们抓绝了,剩下的也都不敢在那边待了!” 楚飛听着壁虎的叙述,眉头紧紧地绞在了一起。 他原以为只是单纯的器官买卖,没想到背后竟然是如此赤裸裸的谋财害命! 这哪里是器官贩卖,这分明就是有组织、有预谋、有保护伞的连环杀人!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胸口一股无名火在升腾。 他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还在昏迷中,只剩下一只手的裴虎,心里的杀意前所未有的浓烈。 这一刻,他真的想立刻就结束了裴虎的性命。 但他还是忍住了。 裴虎现在还不能死,他留着还有更大的用处。 楚飞收回视线,继续对壁虎开口,嗓音里已经听不出一丝玩笑的成分。 “还有哪些?” 壁虎不敢有丝毫怠慢,努力地回忆着,突然想起了什么。 “哦,还有!还有!” “上一次,斧头帮不是有三百人失踪了吗?对外说是冲突后跑了,其实……其实就是被虎哥和赵阳给联手黑掉了!” “那三百人当时都是伤员,被我们抓住后,全部拉去摘取了器官!最后……最后尸体也是拿去喂了鳄鱼!” 轰! 楚飞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颗惊雷。 如果说之前是愤怒,那么现在,他的情绪已经转变成了彻骨的阴寒。 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如果是两个帮派之间火拼,死了三百人,他觉得这在道上很正常,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但是,把活生生的三百个伤员,像对待牲口一样,拉去摘取他们身上的器官…… 这不是人,这是魔鬼才能干出来的事情! 他一直以为,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只会发生在缅甸北部的那些法外之地,没想到就在自己身边,就在这左江市,竟然也有如此丧心病狂的勾当! 他点了点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李成林呢?” “有没有他更多的把柄?” “有!” 壁虎毫不犹豫地回答,到了这个地步,他已经没有任何保留。 “就在那三百人的器官交易里,虎哥给了李成林整整两千万!” “他负责动用关系,把这件事的所有痕迹都抹掉,帮江洲帮彻底洗脱罪责!” “还有!斧头帮帮主黎战和他母亲,也是虎哥亲手杀的!然后嫁祸给了赵四海!” “那三百人被喂鳄鱼的事情,最后也被李成林操作,把所有的线索都推到了赵四海的身上!” 此刻,所有的碎片终于在楚飞的脑海中拼凑出了一幅完整而又血腥的版图。 他终于想明白了。 怪不得黎战死得那么快,死得那么蹊跷。 怪不得曾经盛极一时的斧头帮,会那么轻易地分崩离析,土崩瓦解。 原来这一切的背后,都是裴虎这个疯子在搞鬼! 再加上一个身居高位的警察局副局长做内应,黑白两道联手,颠倒黑白,指鹿为马…… 别说是一个斧头帮了,就连他自己,有好几次都差点被对方给阴死在这些见不得光的算计里。 好一个赵阳,好一个裴虎,好一个李成林! 楚飞缓缓站起身,他没有再看地上的壁虎,也没有去看自己的手下。 他的视线,越过众人,落在了角落里那根沾满了裴虎鲜血的木桩上。 刚才他还有点于心不忍这样折磨对方,现在发现自己想错了。 (谢谢大家的礼物,你们送的我都看得到,感谢,今天三章,我先去吃东西回来再写) 第202章 裴虎的妥协 楚飞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将已经吓破胆的壁虎带下去。他既然答应了放对方一马,就不会食言。 一个壁虎,无足轻重。 他现在真正的敌人,是赵阳,是李成林。 楚飞缓缓踱步,来到昏死过去的裴虎面前。 一桶冰冷的凉水,毫不客气地从裴虎的头顶浇下。 “呃啊!” 裴虎一个激灵,从剧痛与昏厥的深渊中被强行拽了出来。他猛地睁开双眼,视线里是楚飞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他咳出几口水,随即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 “还有什么招,就赶紧使出来吧。” “老子死都不怕,难道还会怕了你?” 这并非裴虎真的不怕死。 恰恰相反,他怕得要命。 但他更清楚,落到楚飞这种人的手里,求饶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如果今天角色互换,他绝对不会放过楚飞。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要摇尾乞怜。 楚飞看着他这副硬汉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我知道你不怕死。” “不过,其他人呢?” 说完,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他只说了两句话,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裴虎看着楚飞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惧开始从骨髓里向上攀爬。 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没有多问。 等会儿,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不到两分钟,一阵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传来。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缓缓驶入众人的视线,最终停在了不远处。 车窗玻璃,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缓慢节奏,缓缓降下。 车内的景象,瞬间让裴虎的血液凝固了。 他的老婆,他年幼的孩子,还有他的亲大哥裴龙,三个人被紧紧地捆绑在座位上,嘴巴上都用厚厚的胶布封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声。 “不!” 裴虎的理智瞬间崩塌,他疯了一样地挣扎起来,全身的肌肉都因为巨大的力量而扭曲,想要挣脱身上那该死的绳索。 然而,他终究只是个普通人,绳子在他的皮肉上勒出一道道血痕,却纹丝不动。 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 他一双眼睛变得血红,死死地瞪着楚飞,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用血挤出来的。 “楚!飞!” “祸不及家人,你他妈的不知道吗!” 楚飞看着裴虎在这里跟他大谈江湖道义,只觉得无比可笑。 他摇了摇头,那笑容里满是嘲弄。 “你忘了?” “前几天,是谁绑架了唐雨菲来威胁我的?” “我们都是在道上混的,你做初一,我做十五,这很公平,不是吗?” 裴虎身上那股嚣张的气焰,在看到家人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彻底击碎了。 他像一条被抽掉了脊梁骨的狗,声音里带着颤抖。 “你……你想怎么样?” 楚飞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轻轻挥了挥手,商务车的车窗缓缓升起,随后悄无声息地驶离了这里。 人质已经没必要再留在这里。 楚飞之所以能如此轻易地拿捏住裴虎的家人,全靠之前那个电话,他早就让人把裴虎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 他从口袋里摸出两根香烟,点燃,然后将其中一支塞进了裴虎的嘴里。 烟雾缭绕中,他的话语轻飘飘地传来。 “听说你小子玩人体器官,很赚钱是吧。” “现在,给你的家人估个价。” “如果这个价格能打动我,他们就安全了。” 裴虎在这一瞬间彻底明白了。 这家伙,惦记上了自己的钱。 不过,钱对他来说,现在已经是身外之物了。自己这条命可能都活不过今天,还要钱有什么用? 他眯着眼睛,烟头的火光在他瞳孔里明明灭灭,他在疯狂判断楚飞话里的可信度。 他也怕,怕楚飞拿了钱,却不肯放过他的家人。 半晌过后,他终于沙哑地开口。 “只要我把钱拿出来,你就愿意放过我的家人?” “你用什么保证?” 楚飞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将烟雾缓缓吐出,烟雾模糊了他那看不出情绪的脸。 “我是混道上的,没错。” “但同时,我现在也是军方背景,这个你是知道的。” 他悠悠地反问。 “你觉得,我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吗?” 裴虎的心沉了下去。 他当然清楚楚飞的身份不简单,否则别说市长赵明强了,光是一个李成林就能把他像蚂蚁一样捏死。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妥协。 这是他唯一的选择。 “好,我相信你一次。”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怨毒,“不然,我就是变成鬼,都不会放过你!” 楚飞对旁边的徐明使了个眼色。 徐明上前,利落地解开了裴虎身上的绳子。 楚飞报出了一个海外账号。 裴虎用自己那只仅剩的手,颤抖着操作手机。 当楚飞的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时,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看到短信上显示的到账金额时,即便是他,也不由得被这个数字给震惊到了。 两亿六千三百四十万。 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裴虎这个疯子居然这么有钱。 这个时代,别说有两千万就能躺平了,身上有两百万,很多人都敢立刻辞职享受人生了。 果然,心越黑,钱越多。 就裴虎干的这种断子绝孙的生意,一般人别说玩,连想都不敢想。 当然,如果没有赵阳和李成林这层保护伞,他们早就被枪毙上百回了。 楚飞收起手机,看着已经彻底失去精气神的裴虎,那张还沾着血污的脸上,此刻只剩下麻木和绝望。 “钱收到了。”楚飞淡淡地说道。 裴虎抬起头,用最后一丝力气问道:“我的家人……” “我楚飞,一向说话算话。”楚飞打断了他,“你的家人,会安安全全地回到他们该去的地方。” 一股巨大的解脱感席卷了裴虎,他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 然而,楚飞接下来的话,却将他再次打入了无间地狱。 “不过,我们的交易里,可从来没包括你。” 裴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要他的家人能够安全,这个结果是最好的,他做了那么多丧心病狂的事情,死是他最好的归宿。 (第三章完成,再次感谢大家) 第203章 对付李成林 楚飞看着裴虎,继续开口。 “现在,你的家人安全了,你已经没有了后顾之忧。” “你也即将得到你罪有应得的惩罚。但你想想,这一切的开端,是谁把你推进这个火坑的?” “是赵阳,是李成林。” 楚飞的话语不重,却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裴虎的心里。 “难道,你就甘心这样死去,眼睁睁看着他们继续在外面作威作福,危害社会?” “愿不愿意配合我,把他们一起拉下马?” 裴虎瘫坐在地,浑身散发着死气。 但听到这两个名字,他那麻木的脸上,一丝刻骨的恨意重新燃起。 是啊,若不是赵阳那个无法无天的公子哥招惹了楚飞,自己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裴虎,不过是权贵手下的一条狗,一条最凶最脏的狗。 如今主人要舍弃他,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起初他不愿配合,是怕自己的大哥裴龙和妻儿受到牵连。 现在,楚飞给了他保证,他最后的软肋被保护了起来。 那股被压抑的怨毒和不甘,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不愿意! 他不愿意自己惨死在这里,而那两个罪魁祸首却能继续逍遥法外! 裴虎猛地抬起头,那只完好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他咬牙切齿。 “可以。”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不过,我要你再次确保我家人的绝对安全。” 楚飞点点头,算是应允。他朝旁边的徐明招了招手。 徐明会意,再次举起了手机,对准了裴虎。 这一次,没有了任何顾虑,裴虎的讲述比之前要清晰透彻得多。 他将自己如何与赵阳勾结,如何利用火车站的流浪汉进行非法器官交易,如何处理后续的烂摊子,全都抖了出来。 甚至,他还供出了一个关键人物。 专门帮他们进行赃物处理和手术的附属医院,以及那位德高望重的科室主任,黎东。 每一个名字,每一桩罪行,都像是一颗钉子,将赵阳和李成林死死钉在了罪恶的十字架上。 视频录制完毕,楚飞收回手机。 现在,人证物证俱在。 该把这份“大礼”送给谁,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楚飞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穿着警服的身影。 唐雨菲。 这个女人,也算是自己的女人。 如果能借此机会,一举扳倒李成林和赵明强这对盘踞在左江市的毒瘤,这份天大的功劳,落在自己女人头上,总不算浪费。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拿出手机,拨通了唐雨菲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 “你在哪?”楚飞开门见山地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唐雨菲这几天并不好过。 自从上次被绑架事件后,她就被停了职,至今没有官复原职的消息。为了安全,她甚至换了一个新的出租屋。 接到楚飞的电话,她心里五味杂陈。 “我在家。”她开口,听不出什么情绪,“怎么了,有事?” 楚飞并没有在意她那略显疏离的态度。 “我抓到裴虎了。” 他直接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之前斧头帮三百人的案子,现在已经水落石出。” “你有没有兴趣过来看看?” 唐雨菲原本已经准备挂断电话,听到这话,动作瞬间停滞。 斧头帮的案子牵涉巨大,上头三令五申不让她再继续追查。 她一个刚来左江市的外地人,无权无势,拿什么跟市局一把手李成林对抗? 本以为这个案子会成为一桩悬案,没想到楚飞竟然给了她这样一个天大的惊喜。 压抑了多日的郁闷和不甘,在这一刻重新化为了希望的火苗。 “你在哪?” “我马上过去找你!” “生态园,鳄鱼池这里。” 楚飞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 不到十分钟,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划破了这里的宁静。 一辆汽车稳稳停下,唐雨菲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从车上冲了下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狼狈不堪,瘫坐在地上的男人。 正是她追查了许久却毫无头绪的裴虎。 她快步走到楚飞面前,急切地发问:“事情到底怎么回事?” 楚飞指了指地上的裴虎。 “你还是问问他比较好。” “让他亲自和你说一遍,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裴虎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英姿飒爽的女警,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他再次开口,将这些年他和赵阳狼狈为奸的种种恶行,巨细无遗地全部抖了出来。 包括李成林是如何在背后为他们提供保护,如何干预司法,如何将一件件滔天大案压下去的犯罪事实,也一并说了出来。 唐雨菲越听,心里的火焰就越是高涨。 原来,在火车站掳走流浪汉的,就是裴虎和赵阳这伙人! 怪不得自己查了那么久都一无所获,原来内鬼就在自己人当中。 有李成林这样的内鬼在,别说抓人了,自己不被栽赃陷害,连工作都丢了,已经是万幸。 还有斧头帮那三百多条人命的案子,当初反对声音最大的,就是李成林。 现在回想起来,所有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索,在这一刻完美地衔接在了一起,构成了一张覆盖整个左江市的罪恶之网。 楚飞看着唐雨菲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也清楚让她一个分局的副局长去对付一个正厅级别的李成林,其中的难度有多大。 他开口询问:“怎么样?” “有没有办法能把李成林弄下来?” “如果不行的话,要不要我帮忙?” 唐雨菲当然清楚,以楚飞的背景和能量,要弄垮一个李成林,或许并非难事。 但他是部队的人,按照规定,不方便直接插手地方上的事务。 而她不一样。 她是警察,抓捕罪犯,维护正义,是她的天职。 更何况,她的背后,还有一个对自己青睐有加的董成。 现在人证物证俱在,她有十足的把握,能将这帮人一网打尽。 就算真的遇到了不可抗力的阻碍,她也顶多是向远在邕城的亲戚求助。 想到这里,她摇了摇头,拒绝了楚飞的好意。 “不用。” 她的回答干脆利落。 “这件事,还是由我来操作吧。” “这本就是我的职责。” “最后实在不行,你再出手。” 楚飞看着她坚定的样子,没有再坚持。 两人又简单交谈了几句,明确了后续的步骤。 唐雨菲走到裴虎面前,拿出手铐,冰冷地铐住了他那只完好的手。 “走吧,跟我回警局。” 她没有再看楚飞,径直押着裴虎走向自己的车。 车门打开,她用力将裴虎塞了进去。 随着车门“砰”的一声关上,汽车发动,很快便汇入远方的车流,消失不见。 第204章 内鬼董成 唐雨菲驾车离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的声响在空旷的鳄鱼池边显得格外刺耳。 楚飞目送着那辆车消失在视野尽头,这才收回了目光。 事情进行到这一步,许多环节已无需他亲力亲为。 他招手把不远处的灰狼叫了过来: “去附属医院,把一个叫黎东的主任给我带过来。” “记住,他是关键证人,不能让李成林的人抢先一步。” 灰狼应了一声,立刻开始部署。 半小时后。 附属医院主任办公室里,黎东正准备下班,私人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本想挂断,但鬼使神差地还是接了。 “是黎主任吗?”电话里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有位大人物需要立刻进行一台紧急手术,地点不在医院,事成之后,五十万现金。” 五十万! 黎东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种私活他接过不少,既能赚钱,又能结交权贵,何乐而不为。 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答应下来。 “地址发给我,我马上到。” 他匆匆收拾好东西,快步走出医院,坐上了一辆早已等候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左右两边各坐着一个壮汉,将他死死夹在中间。 还没等他开口,一块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毛巾就捂住了他的口鼻。 黎东只觉得天旋地转,随即失去了意识。 当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辆疾驰的汽车后座,双手被反绑,嘴上贴着厚厚的胶布。 他立刻明白自己是被绑架了。 他剧烈地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求救声,希望能引起外面路人的注意。 “老实点!”旁边的大汉低喝一声,一记手刀砍在他的后颈。 黎东眼前一黑,再次昏了过去。 前排的灰狼拿出手机,拨通了楚飞的号码。 “飞哥。” “医院那个主任,抓到了。是带去鳄鱼池那边,还是怎么处理?” 楚飞此时也已经离开了生态园,闻言淡淡开口。 “去哪随便你,我只要一个结果。” “让他像裴虎一样,乖乖配合我们。” “记得,有进展了就录视频给我。” “明白。” 灰狼挂断电话,对司机吩咐道:“去城东的烂尾楼。” 那里离他现在的位置很近,而且周围荒无人烟,是处理这种事情的绝佳地点。 十分钟后。 汽车在一栋未完工的大楼前停稳。 黎东被两个大汉粗暴地拖下车,绑在了大厅中央一根粗壮的水泥柱上。 冷风从没有玻璃的窗洞里灌进来,让他打了个寒颤。 灰狼没有急着动手,也没有虐待他。 他慢条斯理地打开一个手提箱,那正是黎东自己的手术箱。 灰狼从中取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手术刀,在指尖把玩着。 接着,他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放在黎东面前。 视频里,裴虎浑身是血,一条手臂被匕首不断的来回切,最后正对着镜头痛苦地交代着一切。 黎东看得心惊肉跳,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几分钟后,视频播放完毕。 灰狼收起手机,用手术刀轻轻拍了拍黎东的脸颊。 “你们的虎哥,已经全部都说了。” “现在,轮到你了。” “如果你不想让我亲手在你身上做一台完美的外科手术,就把你们干的那些事,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黎东强作镇定,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回答:“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根本不认识什么裴虎!” 他的话音刚落。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烂尾楼的死寂。 灰狼面无表情,手中的手术刀在黎东的大臂上划过,一片薄薄的肉被精准地切了下来,鲜血立刻涌出。 极致的疼痛让黎东浑身剧烈颤抖,汗如雨下。 “我再说一遍,说。”灰狼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 那把锋利的手术刀,开始在他的手臂上来回滑动,似乎在寻找下一个下刀的位置。 这种折磨比直接一刀捅死他还要恐怖。 黎东的心理防线在半分钟内彻底崩溃。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他涕泗横流,再也顾不上任何侥幸。 “是赵阳……是赵阳和裴虎,他们从火车站抓来那些流浪汉,把器官送到我这里……让我们只负责找买家……” …… 与此同时。 唐雨菲驾车带着裴虎,先去了一家小诊所,为他简单包扎了伤口。 随后,她便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左江分局。 她甚至没有敲门,直接推开了顶头上司,分局局长董成的办公室大门。 董成正在批阅文件,看到闯进来的人是唐雨菲,以及她身后那个狼狈的独臂男人时,一抹极难察觉的精光在眼底一闪而过,但很快就恢复了平日的温和。 他将视线落在唐雨菲身上,故作惊讶地询问:“雨菲,这是什么情况?你怎么把裴虎带到局里来了?” 唐雨菲反手将办公室的门重重关上,快步走到办公桌前。 “董局,裴虎主动投案,交代了一件惊天大案!”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他承认,斧头帮那三百多人的灭门案,是他和赵阳干的!” “还有火车站失踪流浪汉的案子,也是他们做的!” “更重要的是,市局的李成林局长,一直是他们的保护伞,为他们干预司法,压下了一桩桩罪案!” 唐雨菲一口气将裴虎交代的罪行全部述说出来,她太过专注于案情,完全没有察觉到,对面董成的神色,随着她的话语,一分分变得凝重和难看。 当她终于说完所有事情,期待地看着董成时。 董成才缓缓点了点头,脸上挤出一丝赞许的笑容。 “我知道了,雨菲,你做得很好。” “真是太好了,为我们左江市揪出了这么大一伙害群之马。” 他话锋一转。 “不过,这件事牵扯太大了,尤其是还涉及到了李局长。我们不能操之过急,必须要把证据链做得扎扎实实才行。” 他看着唐雨菲,用一种关切的口吻继续说。 “你现在还处于停职休息阶段,身份敏感,不方便直接参与后续的操作。” “这样吧,你先回去休息,人交给我,我会亲自好好审问他。” “等事情有了明确的进展,我再通知你过来参与。” 唐雨菲想了想,觉得董成的话很有道理。 自己现在的身份确实不合适插手,而且董局一向对自己青睐有加,由他来主导,肯定万无一失。 她没有丝毫怀疑,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的,董局,那我就先回去了。” “如果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您随时打电话给我。” 董成面露欣慰的笑容,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吧。” “这件案子要是办成了,你就是最大的功臣。” 说完,他拿起座机,拨通了内线,让刑警队的人来办公室。 不到半分钟,两名刑警走了进来。 “董局。” “把人带下去,严加看管。”董成吩咐道。 “是!” 两名刑警上前,将裴虎从唐雨菲身边带走。 唐雨菲也跟着走出了办公室,心情激荡地离开了警局。 在她身后,办公室的门缓缓关上。 董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他快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唐雨菲打开车门,驾车离去。 然后,他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 “老董,怎么了?”电话那头传来李成林熟悉的声音。 董成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 “出事了。” “唐雨菲抓到了裴虎,刚刚把人送到我分局这里。” “裴虎那家伙全招了,把你和赵公子的事,全都抖了出来。” “现在怎么办?” 电话那头的李成林如遭雷击,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董成的话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他的神经。 这件事一旦暴露,不只是他会万劫不复,就连背后的赵家,也必然会受到牵连!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沉默了几秒后才开口,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狠厉。 “我知道了。” “你立刻把裴虎给我关起来,关到最里面的地方,任何人都不准靠近他,更不准提审!” “我这边马上和老板沟通,商量怎么处理。等我消息。” “好。” 两人迅速挂断了电话。 董成站在窗边,看着远方汇入车流的那辆小车,神色晦暗不明。 而此时,正驾车行驶在回家路上的唐雨菲,心中充满了即将扫清罪恶的万丈豪情。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最信任和倚仗的董局,和李成林,根本就是一伙的。 第205章 准备解决裴虎 和董成结束通话后,李成林颓然坐回自己的办公椅。 办公室的寂静让他耳中嗡鸣不断。 杀机,前所未有的杀机在他胸中翻腾。 裴虎! 楚飞! 这两个名字在他脑海里反复出现,像两只该死的苍蝇,嗡嗡作响,搅得他不得安宁。 如果说前些日子斧头帮那点事只是小打小闹,他尚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予理会对方。 但现在,这两个人已经踩到了他的底线,一脚踩进了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深渊里。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却无法驱散他心头的烦躁。 一根烟很快燃尽,他又点上了第二根。 连续两根烟下肚,尼古丁的作用总算让他狂跳的心脏平复了些许。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翻找出那个被他置顶,却轻易不敢拨打的号码。 赵明强。 他必须立刻向老板汇报。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能处理的范畴。 …… 与此同时,左江市政办公室里面。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赵明强正靠在老板椅上,听着面前的秘书汇报近期的工作进展。 “……关于城西新区的规划,几个部门的初步意见已经汇总上来了,大体上没有分歧,只是在一些细节上……” “嗡……嗡……” 一阵细微的震动声从抽屉里传出,打断了秘书的话。 赵明强不动声色,抬手示意秘书暂停。 他拉开抽屉,拿出一部黑色的非智能手机,屏幕上跳动着“成林”两个字。 这是他的专线,知道这个号码的人,不超过三个。 李成林在这个时候打来,必然有要事。 他朝秘书挥了挥手。 “你先出去吧。” “是,老板。” 秘书躬身退下,顺手带上了厚重的办公室门。 赵明强这才按下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成林,怎么了?” 电话那头,李成林听到老板沉稳的问话,心中最后一道防线也彻底崩塌了。 事到如今,赵阳那个逆子的所作所为,已经不可能再隐瞒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让自己的话语保持平稳。 “老板,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向您汇报。” 赵明强心里咯噔一下。 李成林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向来沉稳干练,从没用过这种郑重到近乎危急的口吻。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他耐着性子,沉沉地应了一声。 “嗯。” “有事就说。” 得到许可,李成林再不敢有丝毫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将一切和盘托出。 “是这样的。” “小阳……小阳他和裴虎那伙人,最近在搞人体器官贩卖的勾当,火车站附近失踪的那些流浪汉,都是被他们抓走的。” “还有,上次斧头帮三百多号人械斗火拼的案子,也是他们为了抢地盘搞出来的。”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没了继续说下去的勇气。 赵明强没有催促,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已经开始用力。 李成林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现在……现在事情暴露了。” “裴虎被明江分局新来的那个副局长唐雨菲给抓了,而且……而且他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了,包括小阳,当然也包括我在内……” “刚才董成给我打了电话,人现在就在他那里,我才知道了这个事情。” “老板,您看……现在该怎么处理?” 李成林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射穿了电话,狠狠地钉在赵明强的神经上。 “啪!” 一声巨响。 赵明强勃然大怒,一巴掌重重地拍在办公桌上。 手机因为这剧烈的震动,从他耳边滑落,砸在桌面上,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逆子! 这个逆子! 他以为他是在赚钱吗? 他这是在坑爹!是在掘他赵家的祖坟! 自己身为左江市的父母官,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他倒好,背地里竟然干出这种丧心病狂、人神共愤的事情! 一旦这件事被捅出去,别说赵阳那个小畜生要完蛋,就连他自己,也绝对会被拖下水,摔得粉身碎骨! 这件事的严重性,和捅破了天没什么两样。 赵明强的胸口剧烈起伏,大脑却在愤怒的火焰中飞速运转,疯狂思考着对策。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电话那头的李成林甚至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他屏住呼吸,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赵明强终于重新拿起了手机,他的声音已经听不出任何情绪,平静得令人发指。 “想办法,把裴虎给我悄无声息地闭上嘴巴。” 李成林心中一颤。 “记住,一定要办得干净利落,千万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赵明强的话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另外……” 他停顿了一下。 “把那个叫唐雨菲的女警,一并给我解决了。” “轰!” 李成林只觉得脑子里一声炸雷,手机差点从手里脱手飞出去。 闭上嘴巴是什么意思,他比谁都清楚。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人最能保守秘密。 死人。 死人的嘴巴最硬。 如果只是干掉一个混社会的裴虎,他咬咬牙也就办了。 可还要解决唐雨菲…… 那是一名警察! 身份太特殊了。 你可以找个理由让她失去工作,可以让她身败名裂,但要让她失去生命……李成林不敢再想下去,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是在玩火,是在悬崖上跳舞! 可是,老板的命令不容置喙。 他已经上了赵家这条船,现在想下船,唯一的下场就是被巨浪吞噬。 一瞬间的犹豫过后,他心一狠,把所有的恐惧和不安全都压了下去。 他快速地回答道:“嗯,我知道怎么做了。” 电话两端,再无多余的话语。 嘟的一声,通话结束。 李成林放下手机,只觉得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颤抖着手,再次从烟盒里摸出一支烟,尝试了两次,才用打火机点燃。 一缕青烟,在他剧烈颤抖的手指间,摇摇欲坠。 第206章 暗杀唐雨菲 冷静,是顶级掠食者必备的素质。 李成林在挂断电话后,那股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的寒气,反而让他从极致的恐惧中挣脱出来,进入了一种绝对的理智状态。 他没有再抽烟,因为颤抖的手已经无法配合这个动作。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冷汗浸透衬衫,紧紧贴在后背上,带来一阵阵冰凉的触感。 大脑飞速运转,将赵明强的命令拆解成一个个可以执行的步骤。 几分钟后,他重新拿起手机,翻到一个没有备注,只有一个特殊符号的联系人。 电话拨出,响了三声后被接起。 “是我。”李成林的声音干涩。 对面一片沉默,等待着下文。 “有个账户需要清理,老规矩。” “价格。”对面吐出两个字,简短而直接。 “双倍。”李成林毫不犹豫。 “地址和目标信息。” 李成林将明江分局的地址和裴虎的基本情况用短信发了过去,随后补充了一句:“要看起来像自然死亡,心脏麻痹或者突发性脑溢血之类的。” “加钱。” “可以。” 对话结束,干净利落,没有一句废话。 搞定了第一个,李成林的心脏却没有丝毫放松,反而跳得更加剧烈。 因为第二个目标,才是真正的烫手山芋。 一个在职的副局长。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拨通了董成的号码。 “我已经派人过去,让裴虎永远闭嘴。”电话一接通,李成林就直奔主题,没有丝毫寒暄。 “你那边,让人配合一下。” 电话那头的董成似乎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 能爬到赵明强和李成林这个位置,手上怎么可能干净。 人不狠,站不稳。 这个道理,董成比谁都懂。 “我知道了。”他简单地回应。 挂断电话,董成走到办公室的窗边,看着对面灯火通明的大排档,嘴角浮现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他按下了内线电话,叫来一名心腹手下。 “去,到对面大排档,给我订两个最大的包厢。”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厚厚的钞票,抽出二十几张红色的纸币拍在桌上。 “今晚我好好犒劳一下大家,最近为了裴虎的案子,兄弟们都辛苦了。” 那名手下看着桌上至少两千块的现金,眼睛都直了。 “局长,这……” “让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告诉弟兄们,今晚不醉不归!除了门口站岗的,一个都不许少!” “是!谢谢局长!” 手下接过钱,興高采烈地冲了出去。 在警局这种地方,加班是常态,能准时下班都是奢望,局长自掏腰包请客吃饭,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消息一传开,整个分局立刻沸腾了。 “听说了吗?董局请客!去对面的大排档!” “真的假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钱都给我了,还能有假?快走快走,去晚了没位置了!” 十分钟之内,原本还灯火通明的办公楼迅速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几个零星的灯光。 除了两名必须坚守岗位的门卫,其余十几号人,包括文职人员,全都兴冲冲地涌向了对面的大排档。 毕竟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早就过了下班时间,不存在上班时间饮酒的问题。 董成看着楼下热闹的场景,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拿出手机,给李成林发了一条信息。 “干净了。” 信息发出的瞬间,分局后墙外的一处阴暗巷子里,一个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色夜行衣中的人影,只露出两只锐利的眼睛,将手机收起。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身体像一只灵猫,轻松一跃,便悄无声地翻过了两米多高的围墙,稳稳地落在院内的草地上。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探查,仿佛对这里的布局了如指掌,直接朝着后方临时关押犯人的监室区域潜行而去。 他的脚步极轻,几乎与夜风融为一体。 很快,他便来到了关押裴虎的房间外。 透过门上的小窗,可以看到裴虎正躺在床上,似乎已经睡着了。 黑衣人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长的铁丝,熟练地插进锁孔。 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正在浅睡中的裴虎猛地被惊醒,他一个激灵坐了起来,警惕地看向铁门外那个模糊的黑色轮廓。 “谁?你是谁?” 黑衣人动作一顿,为了不惊动外面可能存在的岗哨,他压低了嗓子,用一种沙哑的语调模仿着某种暗号。 “放心,是李局长让我来救你的。” 李局长? 裴虎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等来的不是灭口,而是救援? 巨大的反差让他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立刻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 他仔细一想,觉得这事合情合理。 李成林现在肯定怕自己把他给供出来,所以才派人来救自己跑路。 没错,一定是这样! 如果真想杀人灭口,直接在牢里动手不是更方便?何必多此一举地把自己弄出去? 一个人在能活下去的情况下,没有人愿意去死。 求生的欲望瞬间压倒了所有的疑虑。 “快!快点!”裴虎压低声音,催促道。 “咔哒。” 一声轻响,门锁被成功打开。 黑衣人推门而入,迅速闪身进来,并随手关上了门。 他走到裴虎面前。 裴虎正要开口说话,只觉得脖颈处传来一阵剧痛,眼前一黑,整个人便软了下去。 黑衣人稳稳地扶住他瘫软的身体,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拔掉塞子,捏开裴hu的嘴,将里面无色无味的液体尽数灌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将裴虎轻轻放回床上,盖好被子,摆出一个熟睡的姿势。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他走出房间,反手将门锁重新锁好,甚至用铁丝将锁芯拨回原来的位置,不留一丝被撬动的痕迹。 随后,他原路返回,再次翻墙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来到之前那个隐蔽的巷子,他迅速脱下全身的夜行衣,塞进一个满是油污的垃圾桶最深处,然后从一个背包里拿出准备好的衣服换上。 再出现时,他已经是一个穿着普通T恤牛仔裤,头戴鸭舌帽的普通中年男子。 他戴上帽子,将帽檐压得低低的,不紧不慢地走出了巷子,汇入了街上的人流。 …… 二十分钟后。 左江市最热闹的夜市街。 唐雨菲正坐在一家烧烤摊前,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楚飞,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裴虎那家伙绝对不会这么快开口!” 她举起一杯冰镇啤酒,和对面的楚飞碰了一下。 “来,我敬你!” 楚飞笑着和她碰杯,喝了一口酒:“举手之劳。能帮到唐大局长,是我的荣幸。” 两人正吃得高兴,聊得起劲。 不远处,一个头戴鸭舌帽的中年男子正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楚飞起初并没有在意。 夜市里人来人往,这再正常不过。 可当那人走近,楚飞无意间瞥了一眼对方的脚下,动作忽然微微一滞。 这个人的走路姿势,很特别。 普通人走路,大多是脚后跟先着地,步伐随意,不会刻意控制脚步声。 但这个人完全不同。 他每一步都是脚尖先轻轻落地,然后整个脚掌才悄无声息地贴合地面,几乎听不到任何脚步声。 这种步法,楚飞只在一些顶级的特种兵和杀手身上见过。 那是为了在潜行时,将自身发出的动静降到最低而长期训练出的肌肉记忆。 一个普通人,绝不会这样走路。 楚飛心中警铃大作。 他没有抬头,依旧保持着和唐雨菲说笑的姿态,只是拿起一串烤肉,借着抬手的动作,用余光死死锁定了那个男人。 他要验证一下,这个人的目标,到底是不是他们。 鸭舌帽男子不紧不慢地走着,看似在寻找空位,但他的视线却在不经意间,如同雷达一般扫过每一个桌位。 当他的视线扫过唐雨菲时,停留了不到零点五秒。 但就是这零点五秒的停顿,被楚飞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来了。 楚飞将一块肉塞进嘴里,慢慢咀嚼,但全身的肌肉已经瞬间绷紧。 第207章 信仰崩塌 鸭舌帽男子穿过最后一对情侣,距离唐雨菲的座位只剩下三步。 他右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手指却已经悄然搭在了腰后别着的匕首柄上。 一步。 两步。 当他来到唐雨菲的身后时,周围的喧嚣仿佛瞬间被隔绝,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目标近在咫尺的脖颈。 他的右手已经完全握住了冰冷的匕首,准备用最快的速度,给那截白皙的脖子来上一刀。 他快速地抽出匕首,手臂肌肉绷紧,刀锋化作一道黑影,朝着唐雨菲的脖子方向猛然划去。 匕首破开空气,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轻啸。 距离目标仅有五公分。 男子的脸上已经提前浮现出一丝狰狞的笑容,那是对金钱即将到手的微笑。 两百万,到手了。 只是他还沉浸在自己即将成功的幻想里面时,一只手凭空出现,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楚飞出手了。 他甚至没有回头,左手向后精准地一探,就扼住了杀手致命的攻击。 匕首的锋刃在距离唐雨菲皮肤不到一厘米的地方戛然而止,冰冷的杀气让唐雨菲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啊!” 直到这时,唐雨菲才后知后觉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猛地回头。 鸭舌帽眼看自己的计划功亏一篑,手腕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牢牢抓住,让他动弹不得。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挣扎,手腕上的那只手却纹丝不动。 他惊骇地转头,对上了楚飞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 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 杀意上头,他顾不得多想,左手蓄力成拳,用尽全力朝着楚飞的面门狠狠砸去,想把对方打退,好让他完成击杀唐雨菲的任务。 然而,他的拳头在半空中又被截住了。 “咔嚓!” 楚飞看到对方还敢向自己攻击,同样伸出右手,后发先至,一把包住了对方砸来的拳头。 他五指猛然发力。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头碎裂声在嘈杂的夜市里清晰地响起。 鸭舌帽的左拳被硬生生捏碎了。 剧痛让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唐雨菲被这清脆的碎裂声吓得捂住了嘴,双眼圆睁。 楚飞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歇。 他抓住对方手腕的左手猛地向自己的身前一拉,失去平衡的鸭舌帽顿时踉跄着扑向他。 同时,楚飞的右脚已经闪电般抬起,正中对方的小腹。 彭!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鸭舌帽整个人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汽车撞到,瞬间倒飞出去,重重地砸翻了两张烧烤桌,滚烫的炭火和油腻的串串洒了一地。 他摔在地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 周围的食客这才反应过来,尖叫着四散奔逃,整个夜市瞬间乱作一团。 鸭舌帽挣扎着抬头,惊恐地看着那个依旧坐在原位,甚至还在慢条斯理擦拭手指的男人。 仅仅两招。 自己这个在地下世界也算小有名气的杀手,就被对方打成了重伤。 他知道自己绝对不是对手。 逃! 这是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他强忍着剧痛,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朝着混乱的人群中跑去。 楚飞看到鸭舌帽想逃,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他弯腰,从地上翻倒的杂物中捡起了那把掉落的匕首,看都没看,手腕随意一甩。 咻! 匕首在空中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精准无误地射进了鸭舌帽正在奔跑的右大腿上。 “啊!” 鸭舌帽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再次扑倒在地,右腿被匕首贯穿,鲜血迅速染红了他的裤子。 楚飞这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走到他的身前。 他抬起右脚,对着鸭舌帽的后颈处轻轻一踢。 鸭舌帽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一歪,彻底晕了过去。 楚飞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灰狼,给你个定位,带几个人过来,把地上的垃圾收走。” 随后,他挂断电话,看向一旁脸色煞白,惊魂未定的唐雨菲。 “没事吧?” 唐雨菲摇了摇头,嘴唇还在微微颤抖。 五分钟后。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停在路边,几个穿着黑色背心的壮汉迅速下车,将昏迷的鸭舌帽拖上车,同时迅速清理了现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左江市,魅夜酒吧,顶层包厢。 鸭舌帽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双手被反绑着丢在冰冷的地板上。 灰狼拎着一个空酒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鸭舌帽被冰冷的液体给惊醒,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包厢内几个面色不善的男人,以及坐在沙发上,神色复杂的唐雨菲和一脸平静的楚飞。 他下意识地想挣扎着站起身,才发现自己的双手被死死地反捆在背后。 大腿上传来的剧烈疼痛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又软了下去。 彭! 灰狼看到对方还想着起身逃跑,抬脚就狠狠踢在了他的脸上。 “来到了这里还想跑?” “你是不是不把我们看在眼里?” 灰狼的声音粗犷而暴戾。 说完,他根本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对着地上的鸭舌帽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沉闷的击打声在包厢里回荡,鸭舌帽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很快就被打得奄奄一息。 灰狼这才停了手,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的脸提起来。 “说!谁让你来杀我嫂子的?” “你小子活腻歪了是不是?” 唐雨菲听到“嫂子”这个称呼,原本苍白的脸颊上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她没想到这事还被楚飞的手下知道了,不过她没有吭声。 毕竟知道就知道吧,她又不会少一块肉。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满心都是后怕和疑惑,她想知道,到底是谁要置她于死地。 鸭舌帽被打得七荤八素,但眼神中依然带着一丝凶狠和顽固,他只是吐出一口血沫,没有说话。 灰狼看见对方没有说话,咧嘴一笑,对着旁边一个手下交代了一句。 两分钟后,那个手下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包白花花的盐和一包红色的辣椒粉。 灰狼随手抄起桌上一个空啤酒瓶,在茶几角上用力一磕。 “砰”的一声,酒瓶碎裂,他手里握着剩下那半截参差不齐的玻璃瓶。 他蹲下身,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看着鸭舌帽大腿上那个插着匕首的伤口。 他一把拔出匕首,在鸭舌帽痛苦的抽搐中,将那半截尖锐的酒瓶直接扎了进去。 “噗嗤!” “啊……” 鸭舌帽嘴巴里顿时发出不似人声的惨烈叫声。 灰狼的手还不停地转动着酒瓶,在伤口里搅动。 只不过在酒吧这种重金属音乐震耳欲聋的场合,他的叫声根本传不出去,就被外面狂躁的音乐声给彻底淹没。 灰狼一脚踩住对方不断挣扎的腿,冷冷地问道:“到底是谁让你来的?” “说不说?” 鸭舌帽浑身被冷汗浸透,身体剧烈地颤抖,疼痛几乎要将他的神经撕裂。 但他作为一名地下杀手,组织的规矩让他有所忌惮。 他只是个拿钱杀人的人,如果随意把雇主李成林的名字说出来,就算今天能活下来,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所以他咬紧牙关,硬是没敢说出来。 “呵,还挺有骨气。” 灰狼看到对方那么顽抗,拿起刚刚拔出的匕首,对着他另一条完好的腿,毫不犹豫地就捅了几刀。 “啊!啊啊!” 鸭舌帽顿时又发出一连串的惨叫。 灰狼没有理会,他打开那包盐和辣椒粉,对着几处鲜血淋漓的伤口就一股脑地撒了上去。 这真是伤口上撒盐,同时还撒辣椒。 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席卷了鸭舌帽的每一根神经。 他感觉自己的腿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同时还有无数根针在里面疯狂攒刺。 没有多久,鸭舌帽就顶不住这种腿上传来的非人剧痛,精神防线彻底崩溃。 他虚弱无力地点着头,声音嘶哑而颤抖:“我……我说……” 灰狼这才松开了脚,一把抓着对方的衣领,将他提得半坐起来。 “李成林……是李成林让我来的。” “李成林让你都做了什么?”灰狼追问。 鸭舌帽为了不再受那种非人的折磨,选择了把所有事情全盘托出,声音微弱但清晰。 “李局长……给了我两百万……杀裴虎。” “同时……也要杀了唐雨菲。” 这话一出,整个包厢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楚飞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似乎早已料到。 而一旁的唐雨菲,则如遭雷击。 李成林? 董成那个在警局里对她和蔼有加,口口声声说会彻查到底的局长? 她亲手把裴虎送进了警局,以为等待他的是正义的审判。 却没想到,等来的却是针对自己的杀身之祸。 而主使者,竟然是她曾经敬重和信任的上级。 这个结果,让她实在无法接受。 她一直以来坚守的信仰,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得粉碎,瞬间崩塌。 第208章 欲加之罪 楚飞看到唐雨菲失魂落魄的样子,挥手让灰狼把那个半死不活的杀手带离了包厢。 包厢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也隔绝了血腥气。 他走到唐雨菲身边,轻声开口。 “我知道你一下子接受不了这个打击。” “不过你要清楚,国内有很多这样的蛀虫。” 楚飞的话语很平淡,却像一把小锤,敲击在唐雨菲即将破碎的心房上。 “如果这个事实你都接受不了,那还怎么对得起你身上穿的那套警服?” “你要打起精神振作起来,为那些无辜的人主持公道。” “将那些害人精绳之以法,这是你目前最需要做的事情。”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唐雨菲。 “加油。” 简单的两个字,却蕴含着一股力量。 唐雨菲闻言,迷离的视线里,开始重新泛起了光芒。 或许是楚飞的话让她再次相信了什么。 世界只要是有黑暗的地方,就会有光明。 起码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还有楚飞在她身边,不是吗? 一个人心里只要有了信仰,她就会勇往直前。 唐雨菲就是这样的人。 她重重点头,原本颤抖的身体逐渐稳定下来,话语中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坚定。 “我会的。” “我一定要亲手将李成林绳之以法,还有赵阳那个王八蛋。” 楚飞看到对方已经开始振作起来,心里的担心也就放了下来。 他确实很不放心。 身为警察,拼了命抓到罪犯送去警局,反过来却要被自己的顶头上司派人杀人灭口。 这种事情,换做一般人,早就被吓破胆了。 他拉起对方的手。 “我们走吧。” “今晚就不回你那里去了,和我去军区那边吧。” “李成林没有得手,应该不会放过你,肯定还会派人继续暗杀你的。” 唐雨菲没有反抗,在楚飞的劝解下,她顺从地跟着他离开了酒吧。 两人坐上汽车,车辆汇入夜色,朝着左江军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事实证明,楚飞的猜测非常准确。 另一边的李成林,已经开始察觉出问题了。 半夜,凌晨一点钟。 市警局局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李成林正在房间里焦躁地来回踱步,他脚下的地板仿佛要被踩穿。 办公桌上的烟灰缸里,烟头已经堆积如山,也不知道他究竟抽了多少烟。 从他打电话派杀手去暗杀唐雨菲开始,时间已经过去了快四个小时。 这四个小时里,他已经给对方打了无数个电话。 但电话里传来的,始终是那个冰冷的关机提示。 他悬着的心只能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却无处安放,这种紧绷的神经深深地折磨着他。 中途,他也联系了左江市下辖的各个分局,询问那里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案子。 但得到的回应,全都是没有。 没有枪声,没有打斗,没有异常。 一片平静。 而这种平静,恰恰是最致命的。 现在时间来到了一点钟,他心里最后一丝侥幸的幻想也彻底破灭。 他无比确信,那个杀手应该是失手了。 不然,怎么可能那么久都没有和他联系。 暴露的风险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淹没。 最终,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的主人,是正在大排档和手下们推杯换盏的董成。 包厢内酒气熏天,喧闹嘈杂。 董成正举着酒杯,和手下们吹着牛,桌子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他脸上的醉意瞬间消散大半。 他拿起手机,对周围的人做了个手势,起身离开包厢,来到相对安静的马路边接通了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李成林那压抑着极致焦虑的话语就传了过来。 “任务失败了。” “我派出去的人现在没有任何回应,八成是出事了。” 董成在夜风中打了个哆嗦,这股寒意并非来自天气,而是来自电话那头的内容。 他立刻就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上司派杀手去暗杀自己的同僚,结果还失败了。 如果这个事情暴露出去,会引起多大的社会影响? 他不敢想。 他脸上的担忧越发明显,压低了嗓门开口询问:“那现在怎么办?” “如果唐雨菲向邕城省会那边举报的话,我们都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李成林当然清楚事情的严重性,所以他才打这个电话。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趁着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把事情给强行拦截住。 或许,还有一丝机会。 想到这里,他眼神中的犹豫被一股狠厉所取代,想法变得更加坚定。 他沉声说道:“现在只有一不做,二不休。” “将裴虎的死,嫁祸给楚飞和唐雨菲。” 他飞快地在脑中组织着逻辑。 “裴虎原本就是楚飞的仇人,楚飞有足够的杀人动机。” “现在裴虎的死,安在楚飞头上合情合理。” “而唐雨菲和楚飞是老乡,他们认识,可以作为同谋处理。” 电话这头的董成听得那是心惊肉跳。 果然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个计划简单粗暴,但却歹毒到了极点。 不过,他没有反驳什么。 裴虎的死,他自己也脱不了关系,他和李成林现在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他只能硬着头皮点头应道:“现在我们是连夜把唐雨菲和楚飞给抓起来吗?” 电话的另一边,李成林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只想早点把这两个心腹大患控制在自己手里。 晚一分钟,风险就大一分。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抓。” “你马上通知下去,开始实施抓捕唐雨菲和楚飞。” “另外你马上派人去高速公路和国道拦截,如果看到唐雨菲就把他抓起来,千万别让他们去省会那边。” 董成和李成林商量了一会后,就挂断了电话,他来到包厢内对着众人说道:“走了,今天先到这里,明天还要上班。” “改天有时间我们在玩,大家回去检查各自的岗位,没什么问题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随着众人离开回到警局,开始整理最后的工作,而负责看押裴虎的人来关押嫌疑人的地方,他每个房间都仔细看了一遍。 但当看到裴虎的时候,看到对方睡得很笔直,看着就像是殡仪馆的死尸,他用脚踹了几下铁门,看到对方没有反应才用钥匙打开了铁门,当手触碰到裴虎身上的时候。 他感应到了对方的僵硬,做为多年刑警工作的他知道对方已经是死了很久,才导致身体僵硬。 第209章 扫黑行动 办公室内的董成正在等着手下们的汇报,那份故作镇定的姿态下,是一颗早已因李成林的计划而狂跳的心。 他知道裴虎已经死了很久。 刚才在包厢外挂断电话后,他之所以让众人回去检查各自的岗位,就是为了让裴虎的尸体被“顺理成章”地发现。 没有多久,办公室的门就被人猛地推开。 来的人正是负责看押裴虎的警员,他在确认裴虎死亡的事实后,魂都快吓飞了,一路狂奔冲到董成的办公室。 他脸上满是惊惶,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语无伦次地汇报道:“不好了,局长!” “裴虎他……他死了!” “什么?” 董成“霍”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动作之大,带得椅子都向后滑出半米,他脸上堆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再次确认道:“裴虎真的死了?”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那警员看董成这副模样,还以为局长要对自己雷霆震怒,他吓得一个哆嗦,急忙想把这烫手山芋甩出去:“死了!身体都硬了!” “要不……要不您过去看看。” 董成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极其凝重的表情扫了警员一眼,随即迈开大步,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他的脚步又快又急,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深夜空旷的走廊里回荡,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很快,他来到了关押裴虎的铁门前。 周围已经有几个闻讯赶来的警员,个个面露惊疑。 董成挥手让他们让开,自己走了进去。 他装模作样地俯下身,伸出两根手指,在裴虎冰冷的鼻下探了探。 当然,什么也探不到。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他站起身,退出了房间,对着外面所有人下达了不容置喙的命令。 “马上通知所有人,半小时后在警局大厅开会。” “不管是正在值夜班的,还是已经下班休息的白班人员,一个都不能少,全部都要参加!” 命令一出,在场的人全都愣住了。 嫌疑人死在羁押室,这固然是天大的事,但也不至于把所有人都叫回来开会吧? 这是要……做什么? 半小时后。 警局一楼的大厅内,黑压压地站满了一百多名警员。 他们都是在睡梦中或工作中被紧急电话叫来的,此刻正穿着制服,坐在各自的座位上,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整个大厅都充斥着一股焦躁与不安的气氛。 所有人都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距离董成下令的时间刚好到达半小时,分秒不差。 他从二楼的办公室走了出来,站在走廊的护栏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大厅里的一百多名下属。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他身上。 董成环视一周,用一种沉痛且愤怒的口吻,扔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我们的副局长唐雨菲,串通黑社会人员楚飞,在审讯期间,殴打在押嫌疑人裴虎,致其当场死亡!” 话音落下,整个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唐副局杀了人?” “这怎么可能!唐副局不是那样的人啊!” “还有楚飞?就是那个最近风头很盛的明江县来的小子?” “我的天,这事情也太大了!” 董成没有给他们继续议论的时间,他提高了音量,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现在,我宣布,经过市总局李局长的亲自批示,即刻对犯罪嫌疑人楚飞和唐雨菲实施抓捕!”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信息砸进每个人的脑子里,然后话锋一转,把这次抓捕行动彻底“合法化”。 “今晚,我们左江市警局,将联合所有分局,展开一场雷霆万钧的打击黑恶势力专项行动!” “目标,就是以楚飞为首的黑社会犯罪团伙!” “现在开始行动!” 随着董成最后一声令下,所有警员即使心中充满疑虑,也只能立刻起立,奔向装备室。 他们是警察,服从命令是天职。 一时间,整个警局都动了起来,整装待发的警员们迅速登上警车。 凄厉的警笛声划破了左江市宁静的夜空,一辆辆警车呼啸着从警局大院驶出,朝着楚飞的各个据点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 左江市下辖的几个分局,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接到了来自市总局的指令。 抓捕楚飞和唐雨菲! 查封楚飞的所有产业! 一张由李成林和董成联手编织的巨网,在这一刻覆盖了整个左江市。 楚飞名下的夜场酒吧和豪华娱乐城,几乎在同一时间,都被荷枪实弹的警察破门而入。 无数正在消费的客人被吓得尖叫逃窜。 而那些从明江县跟着楚飞过来打江山的手下,还没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警察以“涉嫌参与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罪名,一个个按倒在地,戴上了冰冷的手铐,塞进了警车。 整个左江市的夜晚,彻底被警笛声所统治。 红蓝交替的警灯在城市的每个角落闪烁,闹得人心惶惶,市民们纷纷猜测是不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案。 然而,这场巨大风暴的中心,那两个被全城通缉的主角。 楚飞和唐雨菲。 此刻,正躲在戒备森严的左江军区一间招待所里,呼呼大睡。 他们对外面那场针对自己的惊天阴谋和雷霆抓捕,一无所知。 熟睡中,唐雨菲甚至还因为做了什么好梦,嘴角无意识地弯了一下。 徐明和灰狼作为楚飞的头号小弟,大半夜自然不会守在那些酒吧,所以他们都躲过了一劫,灰狼得知场子都出了事情来到徐明的房子。 他刚进门就着急的问道:“明哥。” “飞哥现在知道事情了没有?我们的人都被李成林给抓了一大半。” “我看他们都是冲着飞哥去的。” 徐明也是刚接到消息,还没把事情理顺就接到了灰狼的电话,他想着两人合计一下办法,行不通再向楚飞求救。 看着对方着急的样子,他摇头说道:“还没有。” “我也是刚知道。” 灰狼点头道:“那还是尽快通知飞哥吧。” “省得事情越拖越麻烦,像李成林这种级别不是我们能抗衡的。” 灰狼说的没错,对方是官方的身份,按照他们两个混社会的身份,还真不够格去和李成林掰手腕。 第210章 查封皇朝酒吧 徐明闻言也清楚事情的严重性,他知道自己的斤两绝不是李成林的对手,所以没有犹豫,立刻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动,找到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拨了出去。 此时的楚飞,正躺在军区招待所那张柔软的大床上,睡意正酣。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发出的嗡鸣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半梦半醒地睁开眼,有些不耐地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徐明”两个字。 这么晚了,会有什么事? 他手指在屏幕上一划,接通了电话。 “飞哥,出事了!” 电话那头,徐明的声音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焦急和恐慌。 “我们的场子和手下们,全被警察给查封和抓走了!” 一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楚飞瞬间清醒,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预料到今晚李成林会有所动作,但他以为,裴虎刚死,李成林的下一个目标应该是唐雨菲。 所以他才费尽心机把唐雨菲带进了绝对安全的军区。 没想到,李成林的胃口远比他想象的要大,竟然跳过了唐雨菲,直接调动全市警力,冲着自己而来。 这是要将他连根拔起! 楚飞没有多说废话,抓起床头柜上的汽车钥匙,一边朝房间外快步走去,一边沉声说道:“我知道了。” “你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不要露面,等我消息。” 他迅速问清楚了徐明和灰狼所在的地址,随即挂断了电话,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直接驾车驶离了招待所。 他没有去叫醒唐雨菲。 这种黑与白的正面碰撞,唐雨菲已经被停职,失去了警察的身份,她能做的事情太有限了。 更何况,李成林现在已经像一条被逼到绝路的疯狗,失去了理智,随时可能不管不顾地乱咬人。让唐雨菲出去,只会给她增加不必要的风险,甚至可能成为李成林用来要挟自己的筹码。 军区,才是她现在最安全的避风港。 夜色中,一辆黑色的轿车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滑出军区大门,汇入城市的车流,朝着徐明他们所在的地址疾驰而去。 十分钟后。 城西一处老旧的居民楼下,楚飞的车稳稳停住。 徐明和灰狼早已在楼道口焦急地等待,看到车灯立刻迎了上来。 “飞哥!”灰狼的性子最急,拉开车门就吼道,“李成林那老狗欺人太甚!我们的人被抓了一大半,场子也全完了!要不我们现在就召集剩下的人,跟他拼了!” “拼?拿什么拼?”徐明不等楚飞开口,就冷声打断了他,“人家是市局一把手,手里握着整个左江市的警力!我们现在冲出去,跟送人头有什么区别?” 灰狼被噎了一下,脖子一梗还想说什么,却被楚飞一个手势制止了。 “徐明说得对,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楚飞的声线很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这种暴风雨前的平静,反而让徐明和灰狼都安静了下来。 他看向两人:“你们两个,立刻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藏起来,切断所有对外的联系,谁都不要见,等我的电话。” 徐明一愣:“飞哥,那你呢?” “我去皇朝看看情况。”楚飞淡淡地说道。 “不行!”徐明和灰狼异口同声地反对。 “飞哥,皇朝是我们的老巢,李成林肯定在那里布下了天罗地网,你现在过去太危险了!”徐明急切地劝阻。 “是啊飞哥,要去也是我们去!”灰狼也跟着说道。 楚飞却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解释。 他必须亲眼去看看,看看李成林到底把阵仗摆到了多大,看看对方的底牌究竟是什么。只有掌握了第一手的信息,他才能决定下一步该怎么走。 “这是命令。” 简单的四个字,带着不容置喙的份量,让徐明和灰狼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们了解楚飞,一旦他做出了决定,就没人能够改变。 目送着徐明和灰狼听从命令离开后,楚飞调转车头,朝着市中心的方向,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与此同时,皇朝酒吧。 李成林确实在这里。 对他而言,今晚的行动是一场宣战,更是一场立威。而皇朝酒吧,作为楚飞在左江市最核心、最标志性的产业,无疑是最佳的舞台。 他要亲自带队,将楚飞的这个大本营彻底捣毁,向整个左江市宣告,他李成林回来了,而且是以胜利者的姿态。 十几辆警车呼啸而至,尖锐的刹车声划破了酒吧街的喧嚣。 车门打开,李成林第一个走下车。 他抬头望着那块“皇朝酒吧”的金碧辉煌的招牌,脸上浮现出一抹冷酷的笑意。这块象征着楚飞在左江市地位的招牌,今晚过后,就将成为历史。 他环视了一圈这座灯火通明的建筑,随后对着身后几十名荷枪实弹的下属,下达了简洁而冰冷的命令。 “给我把酒吧前后门全部包围起来!” “严加盘查,一个人都不准离开!” “是!” 几十名警察在收到命令后,立刻分出一支小队,迅速绕到后巷,将后门堵死。剩下的人则跟着李成林,如潮水般涌向了酒吧的正门。 “砰!” 大门被粗暴地踹开。 “警察!突击检查!” “都别动!把音乐关了!” 爆裂的重金属音乐戛然而止,炫目的灯光瞬间切换成刺眼的白昼。舞池里扭动的人群,卡座里推杯换盏的客人,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立在原地,现场顿时鸦雀无声。 酒吧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听到动静,连滚带爬地从办公室冲了出来。 当他看到大厅里黑压压一片的警察时,腿肚子都软了。但他还是强撑着挤出笑脸,小跑着迎向为首的李成林,一边熟练地从口袋里摸出准备好的高档香烟递过去。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这是什么情况啊?有什么事好商量,好商量嘛。”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想把李成林拉到一边私聊,“你们这样,我们这生意还怎么做啊?” 李成林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身旁的一名警官直接伸手推开了经理递过来的香烟,满脸严肃。 “这位先生,我们是奉市总局命令,执行打击黑恶势力专项行动!” “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不要妨碍公务,否则,我们将以妨碍公务罪,立即将你拘捕!” 冰冷而公式化的话语,让经理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彻底凝固。 那名警官不再理他,转头对着酒吧内所有惊慌失措的客人和员工大声宣布。 “所有人,原地站好!把身份证都拿出来,准备接受检查!” 几十名警察立刻散开,开始对酒吧内的每一个人进行身份核查。 他们的目标极其明确,行动也异常高效。 只要身份证上的地址显示是明江县,不论男女,不论是客人还是员工,都会被立刻控制起来。 这是董成和李成林商议出的最简单粗暴,也最有效的办法。 身份可以伪造,但身份证芯片里的信息,在专业的设备面前无所遁形。 “嘀!” 一名警察手里的仪器发出一声轻响。 他对面前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服务员说道:“明江县的?跟我们走一趟。” “警察大哥,我……我就是来打工的,我什么都没干啊!”黄毛青年吓得脸色惨白。 “少废话!有什么话回局里再说!”两名警察不由分说,一左一右架起他,直接往外拖。 类似的场景在酒吧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哭喊声,求饶声,呵斥声混杂在一起,昔日左江市最顶级的销金窟,此刻已然变成了人间炼狱。 李成林站在大厅中央,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报复的快感。 楚飞,这就是你跟我作对的下场!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皇朝酒吧斜对面的一个黑暗角落里。 楚飞坐在驾驶座上,隔着一条马路,静静地看着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帝国,正在被敌人用最粗暴的方式践踏。 他的视线穿过闪烁的红蓝警灯,越过那些被狼狈押解出来的手下,最终,精准地落在了那个站在人群中心,如同王者般发号施令的身影上。 李成林。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正在听取手下汇报的李成林,突然停下了交谈。 他猛地转过头,锐利的视线如同探照灯,直直地扫向了街对面的黑暗。 第211章 仇人相见 四道视线在闪烁的红蓝警灯中悍然交汇。 一道锐利如鹰,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视与快意。 一道平静如渊,蕴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怒火与冰寒。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街对面的喧嚣与哭喊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李成林的心脏没来由地一跳,那道来自黑暗中的视线,带着一种让他极不舒服的穿透力,仿佛能洞穿他所有的伪装,直抵他内心最深处的暴戾与阴暗。 错觉吗? 他微微眯起眼睛,试图看得更清楚一些。 然而,那片黑暗中,一扇车门被猛地推开。 “砰!” 清脆的关门声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精准地砸在了现场每个人的心口上。 一个挺拔的身影从那辆黑色的轿车里走了出来,不疾不徐地穿过马路,径直朝着皇朝酒吧的大门走来。他没有丝毫的躲闪与迟疑,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稳,仿佛不是走向一个被警察包围的龙潭虎穴,而是走在自家的后花园。 闪烁的警灯在他身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将他那张英俊却毫无表情的脸,映衬得愈发冷硬。 正是楚飞。 守在门口的两名年轻警察立刻警觉起来,下意识地伸手交叉,组成一道人墙。 “站住!这里正在执行公务,闲人免进!” “酒吧今晚不营业,请马上离开!” 他们的呵斥声严厉,但面对着这个独自走来,气场却强大到令人窒息的男人,连他们自己都没发觉,他们的声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楚飞停下了脚步。 他甚至没有多看那两名警察一眼,视线越过他们的肩膀,依旧牢牢地锁定在不远处的李成林身上。 “我不是来喝酒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穿透力。 “我找你们李局长。” 楚飞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今晚这么大的阵仗,不就是冲着我来的吗?” 门口的动静,早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当李成林看清来人正是他心心念念要置于死地的楚飞时,一股混杂着错愕、狂喜与暴虐的情绪瞬间冲上了他的头顶。 他来了! 他竟然真的敢主动送上门来! 李成林挥手示意拦路的警察退下,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的冷笑。他迈开步子,快步走到门口,与楚飞仅隔着两三米的距离对峙着。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楚飞,我真是小看你了。”李成林上下打量着他,话语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与轻蔑,“我还以为,你又要像上次一样,当个缩头乌龟,躲进军区那个安乐窝里不敢出来呢。” “没想到你还真有种,敢主动出现在我面前。” 楚飞对他的讥讽置若罔闻,只是用手指了指酒吧里面那些被粗暴对待的员工和客人,反问道:“李局长,半夜三更,带着这么多人来我的酒吧抓人,是几个意思?”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确保周围的警察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这皇朝酒吧,是左江市的纳税大户,所有手续一应俱全,做的也都是正经生意。不知道我到底是偷税漏税了,还是涉嫌黄赌毒了?” “让你李局长如此兴师动众,调动全局的力量来我这里搞突然袭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楚飞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江洋大盗呢!” 一番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凛然的正气,让周围一些正在执行任务的警察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面露疑色。 是啊,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打击黑恶势力,可目前为止,除了查身份证抓了一堆明江县的人,并没有发现任何实质性的违法犯罪活动。 难道这里面真有什么隐情? 李成林的面皮抽动了一下。 他没想到楚飞死到临头,还敢如此牙尖嘴利,三言两语就想动摇军心。 不过,那又如何? 今晚,他就是天,他就是法! “正经生意?”李成林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鄙夷与不屑,“楚飞,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我面前装什么蒜?” 他向前逼近一步,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没错,我就是冲着你来的!我就是要把你亲手建立的这个狗屁帝国,一点一点地踩在脚下,让它彻底灰飞烟灭!” “至于证据?” 李成林脸上的讥讽愈发浓重,“我需要那东西吗?” 他猛地直起身,不再理会楚飞,而是对着所有人大声宣布,每一个字都带着宣判的意味。 “有没有违法,你楚飞心里比谁都清楚!” “你与同伙唐雨菲,因私人恩怨,非法绑架公民裴虎,并对其进行惨无人道的折磨,最终导致其重伤不治,抢救无效死亡!” “罪证确凿,天理难容!” “来人!” 李成林猛地一挥手,厉声喝道。 “给我把他铐起来!” 话音落下,周围的警察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四五个人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李成林根本不给楚飞任何辩解的机会。 因为他说的,本就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陷害。 裴虎的死,就是他送给楚飞的催命符。无论楚飞承认与否,这口黑锅,他都必须背上,也一定要背上! 面对着扑上来的警察,楚飞却异常的平静。 他没有反抗,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挣扎。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他的双手。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任何口舌之争都显得苍白无力。反抗,只会招来更屈辱的镇压,毫无意义。 李成林想要的结果,就是将他公开逮捕,彻底钉死在杀人犯的耻辱柱上。 那么,就让他如愿。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楚飞被两名警察一左一右地押着,从李成林的身边走过。 他没有看李成林,只是被推搡着,一步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警车。 李成林站在原地,看着楚飞被押解的背影,心中那股报复的快感非但没有预想中那么强烈,反而升起一丝莫名的烦躁。 他赢了,赢得彻彻底底。 可为什么,他从楚飞的身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恐惧、绝望或是愤怒? 那份从始至终的平静,就好像一个局外人,在冷眼旁观着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砰。” 警车的车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楚飞坐在警车的后排,透过车窗,最后看了一眼灯火通明、一片狼藉的皇朝酒吧,以及那个站在门口,意气风发的李成林。 警车缓缓启动,汇入夜色中的车流,闪烁的警灯最终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第212章 唐雨菲的背景 左江市,拘留室。 冰冷的铁板床,泛着幽光的四壁。 楚飞安静地坐着,背脊挺得笔直。从被带进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数个小时,没有审问,没有记录,甚至连一杯水都没有。 他就这样被晾着,仿佛一件被遗忘的行李。 这恰恰印证了他的猜测。 李成林根本不在乎什么流程,更不在乎所谓的证据。对方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无比清晰,那就是用最粗暴,最不讲理的方式,将他彻底摁死。 这场戏,李成林是导演,也是唯一的观众,他只想欣赏自己倒下时的狼狈模样。 可惜,他注定要失望了。 …… 翌日,清晨八点。 军区招待所内,唐雨菲准时睁开了双眼。 作为一名刑警,即便是在停职期间,她也依然保持着极为规律的作息。多年的习惯已经刻入骨髓,不会因为环境的改变而有丝毫松懈。 洗漱完毕,她换上一身干练的便装,走出了自己的房间。 隔壁就是楚飞的住处。 她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 没有回应。 房间里一片死寂。 唐雨菲等了几秒,再次敲门,力道稍稍加重。 依旧无人应答。 一种不好的预感悄然浮上心头。她试探性地握住门把手,轻轻向下一压。 咔嚓。 门锁发出一声轻响,竟然应手而开。 房门没有锁。 唐雨菲的心陡然一紧,她推开房门,快步走了进去。 房间里空无一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是军队里的豆腐块,带着一丝不苟的棱角。 她快步走向卫生间,里面同样没有人。 难道是出去吃早餐了?或者临时有什么急事? 唐雨菲努力用最合理的解释来安抚自己内心的不安,但那种不祥的预感却像藤蔓一样,越缠越紧。 她转身走出房间,快步下楼。 刚走出招待所的大门,一个行色匆匆的背影就从她眼前一晃而过。 “徐明!” 唐雨菲立刻开口叫住了他。 正急着往军区大院深处赶的徐明听到喊声,下意识地回头,当他看到是唐雨菲时,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嫂…嫂子。” 唐雨菲此刻没心思计较这个称呼,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徐明面前,急切地发问。 “楚飞呢?” “你有没有看见他?” 徐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嘴唇哆嗦着,话语都有些不成调。 “嫂子,出事了!” “昨晚李成林那个疯子,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带着几百号警察,把我们名下二十几个场子全都给查封了!见人就抓,搞得跟严打一样!” “凌晨的时候,飞哥不放心,说要去皇朝酒吧看看情况。” 徐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眼眶都红了。 “我今早到处打电话问,他们都说……都说飞哥在皇朝酒吧,被李成林亲手给铐上带走了!” “我打了飞哥几十个电话,一直关机,怎么都打不通!我没办法了,只能来军区,想找周师长帮忙!” 轰! 徐明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唐雨菲的心上。 她身为警察,几乎在瞬间就想通了所有的关节。 李成林杀害裴虎,嫁祸给自己,如今又对楚飞下手。 这是一个连环套,一个精心布置的死局! 李成林的目标,从始至终就不只是她,还有楚飞!他要把所有和他作对的人,全部一网打尽! 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看着六神无主的徐明,唐雨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先别去惊动军区领导。”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这是地方上的案子,他们身份敏感,不方便直接插手。一旦介入,反而会把事情搞得更复杂,给对方留下口实。” “还是先让我来处理吧。” 徐明愣住了,他原本唯一的希望就是找到周红兵,动用军区的关系把楚飞捞出来。现在听到唐雨菲这么说,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嫂子,你……你确定能行吗?” 徐明不确定地问。 “李成林这次是铁了心要整死飞哥,他连杀人这种罪名都敢往上安,摆明了就是不留任何余地。您虽然也是警察,可毕竟……”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你已经被停职了,拿什么跟手握大权的李成林斗? “如果不行,我还是得去找周师长,哪怕是跪下来求他,也得把飞哥救出来!” 唐雨菲没有解释太多。 面对徐明怀疑的目光,她只是点了点头,脸颊因为那一声声“嫂子”而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但吐出的话却异常坚定。 “可以。” “我打个电话。” 说完,她不再理会徐明,转身走到十几米外的一棵大树下,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最终停在了一个她极少,甚至可以说是非到万不得已绝不会拨打的号码上。 大伯,唐国明。 拨通电话的手指,有那么一瞬间的迟疑。 她很清楚,这个电话一旦打出去,意味着什么。左江市官场,恐怕要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地震。 但现在,她没有别的选择。 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个被卷入旋涡中心的楚飞。 她按下了拨号键。 …… 与此同时,数百公里外的省纪委大楼,一间肃穆的会议室里,气氛正凝重。 唐国明坐在主位上,正在听取下属的工作汇报。 突然,放在桌面上的私人手机发出了“嗡嗡”的震动。 在这样的会议上,任何声响都显得格外突兀。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汇聚了过来。 唐国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当“雨菲”两个字映入眼帘时,他原本严肃的轮廓瞬间柔和了些许。 他对着会议室里的众人说了声“抱歉,接个电话”,然后起身,拿着手机走出了会议室。 “喂,雨菲。” 电话一接通,他那带着威严的声线立刻变得温和起来,甚至还带着几分调侃。 “你这丫头,都大半年不给大伯来个电话了,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电话那头的唐雨菲,却没有半点闲聊的心情。 时间紧迫,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发生变故。 “大伯。” 她的声音很平稳,但平稳之下,是压抑不住的紧迫。 “我在左江市遇到了大麻烦。” “有人,想杀我。” 短短一句话,让电话这头的唐国明周身的气场骤然一变。 那份属于长辈的温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久居上位者才有的,那种几乎能让空气凝固的森然气势。 走廊里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凭空降低了好几度。 “你有没有受伤?” 他的话语里不带一丝多余的情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坚冰里迸出来的。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我马上去左江市找你!” 听到大伯话语里那份不加掩饰的关切与紧张,唐雨菲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一股暖流淌过心间。 但她很快调整好情绪,清晰地汇报情况。 “我没事,很安全。” “我现在躲在左江市的军区大院里,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听到“军区大院”四个字,唐国明悬着的心才算真正落回了肚子里。 唐雨菲是他亲弟弟的女儿,也是整个唐家这一代里唯一的女孩。他自己虽然有个儿子,但一直把这个侄女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爱。 有人敢动他的女儿,那就是在刨他的根! “我知道了。” 唐国明对着手机,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口吻吩咐道。 “你在那里等着,哪里都不要去。” “我这就马上去找你。” 第213章 省会来援 挂断电话,唐国明拿着手机的手没有立刻放下。 他深知自己侄女的性格,要强,从不轻易示弱。 身为市局的副局长,竟然会被人追杀到需要躲进军区大院寻求庇护,这背后所代表的问题,已经超出了简单的刑事案件范畴。 她承受的压力,必然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这已经不是小事,而是足以动摇整个左江市根基的大案。 他没有丝毫迟疑,收起手机,转身推开了会议室厚重的大门。 会议室里,所有部门的负责人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见他进来,纷纷将探寻的视线投了过来。 “今天的会议,暂停。” 唐国明的话语简短,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断力。 他环视一圈,那张平日里不怒自威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冰冷的肃杀。 “马上集结队伍,所有相关人员,跟我去一趟左江市。” 命令下达,没有半句解释。 会议室里的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看到了唐国明那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的面庞,所有人心中都是一凛。 没人敢问为什么。 他们只知道,大领导这是真的动了雷霆之怒。 下一秒,安静的会议室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手机解锁声和低声的指令。 “行动一组,全体集合,五分钟内楼下待命。” “技术科,带上设备,目标左江。” “通知下去,所有休假的全部归队,立刻!” 省纪委这台精密的机器,在唐国明的一声令下,以一种恐怖的效率运转起来。 十分钟后。 十几辆黑色的公务车组成一个肃穆的车队,悄无声息地驶出大院,汇入车流,然后猛然提速,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左江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队最中间的那辆车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司机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的道路,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 副驾驶和后排的几名下属,更是正襟危坐,身体绷得笔直,连相互对视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所有人都识趣地保持着沉默。 老板现在的心情,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有多糟糕。这种时候谁要是敢交头接耳,那纯粹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唐国明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但紧绷的身体轮廓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敢派杀手暗杀一位副局长。 这是何等的猖狂!何等的无法无天!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腐败问题,而是黑恶势力与权力彻底勾结,形成了一张足以吞噬一切的巨网。 他的侄女,就是不小心闯进了这张网里。 一个多小时后,车队在高速公路上风驰电掣,没有片刻停歇,径直驶入了左江市的地界。 最终,车队在左江军区那庄严的大门前缓缓停下。 早已接到通知的唐雨菲,正站在大门内侧,当她看到那熟悉的车牌和从头车上走下来的身影时,一直强撑着的坚韧,在这一刻几乎要崩塌。 她快步迎了上去,为了节省时间,直接走出了军区大门。 唐国明下车,凛冽的寒风吹动他的衣角。他没有先开口,而是快步走到唐雨菲面前,用锐利的视线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在确认她身上确实没有任何伤痕,只是精神有些憔悴后,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气才稍稍收敛。 “到底怎么回事?” 他的话语里压着滔天的怒火。 “是谁想杀你的?” 听到大伯这熟悉又充满力量的问话,唐雨菲紧绷了一天一夜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所有的委屈、后怕、愤怒,在这一瞬间全部涌上了心头。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在里面打着转,却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她吸了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用尽可能平稳的语调开口。 “大伯。” “是李成林想杀我。” “昨晚,他派了职业杀手来暗杀我,如果不是有人帮忙,我可能已经……”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就因为我正在调查的一起案件,线索最终指向了他,他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把我灭口。” 李成林! 对于这个名字,唐国明自然不陌生。左江市的警局一把手。 当这个名字从唐雨菲口中吐出时,唐国明那原本就已经阴沉无比的面庞,此刻彻底化为了一片寒霜。 好! 好一个李成林! 一个小小的地级市局长,竟然敢把主意打到他唐家人的头上,敢对他唐国明的亲侄女下死手! 这不是翻了天是什么! 这简直是在他唐国明的脸上狠狠地踩了一脚! 一股狂暴的怒意在他胸中翻腾,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说说,是什么案件。”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惊天大案,能让他有这么大的狗胆!” “大伯,我等下就为你讨回公道。”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斩钉截铁。 唐雨菲看着大伯,她知道,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李成林的政治生命,乃至人生命运,就已经画上了句号。 她不再迟疑,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全部道出。 “事情的起因,赵明强的儿子赵阳和左江市的江洲帮裴虎,联手在火车站附近抓捕流浪汉,疑似进行人体器官贩卖……” “为了掩盖罪行,裴虎设计杀害了知情的斧头帮三百多人,并且在李成林的帮助下,将这桩血案嫁祸给了斧头帮赵四海。” “我查到了裴虎身上,他狗急跳墙,而李成林为了自保,先一步杀害了裴虎灭口,然后,就派人来追杀我。” 唐雨菲的叙述很清晰,逻辑分明,将那一张由谎言、鲜血和罪恶编织的大网,一层层地剥开,展现在唐国明的面前。 随着她的述说,唐国明周身的气场越来越恐怖。 从抓捕流浪汉,到屠杀三百人,再到嫁祸、灭口,最后到追杀市局副局长。 每一个环节,都在挑战着法律的底线,践踏着人性的尊严。 当唐雨菲说完最后一个字时,唐国明整个人已经处在爆发的边缘。 他没有怒吼,没有咆哮,只是沉默着。 但这种沉默,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加可怕。 唐雨菲看着大伯那张冰封的脸,再抬头看看不知何时已经变得阴沉沉的天空,乌云密布,大有风雨欲来之势。 她知道,左江市的天,真的要变了。 而作为这场风暴中心的主角,李成林,此刻却还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坐在自己宽大的办公室里,悠闲地品着茶,沉浸在除掉所有障碍,即将掌控全局的美好幻想之中。 唐国明听完了所有的叙述,一言不发。 他缓缓转过身,望向左江市区的方向,那片矗立着无数高楼的城市森林,在他的视野里,此刻却像是一座巨大的、藏污纳垢的巢穴。 然后,他对着身后的下属,吐出了几个字。 “封锁左江市,通知省厅,控制李成林。” (三章,求个免费的五星好评,拜托了) 第214章 纪委抓人 时间来到中午十点多钟。 随着唐国明那句蕴含着雷霆之怒的命令下达,整个左江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省厅纪委部门的指令,对于左江市的纪委人员来说,是无法理解的惊雷。他们不明白为何省里会突然下达如此严厉的封锁令,但纪律就是铁律,他们唯一要做的就是不折不扣地执行。 一时间,所有通往外界的高速路口、国道、省道,全部被拉起了警戒线,设置了关卡。无数车辆排起了长龙,喇叭声此起彼伏,但面对着那些面容严肃、手持文件的纪委工作人员,所有的喧嚣都显得苍白无力。 整个左江市,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彻底停止了对外运转。 风暴已然降临,而风暴中心的许多人,还沉浸在各自的梦里。 赵阳的豪宅内,他还在柔软的大床上呼呼大睡,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梦中的得意。对于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他一无所知。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响起。 家里的保姆有些疑惑地走过去,透过猫眼看到外面站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气势迫人的陌生男人。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你们找谁?” 门刚开一条缝,几名工作人员便直接推门而入,强大的气场让保姆瞬间噤声。他们没有任何废话,径直冲上二楼,一脚踹开了主卧的房门。 “啊!你们是谁!干什么!” 赵阳从睡梦中被惊醒,看着闯进来的几个大汉,还以为是仇家寻仇,惊恐地大叫起来。 然而,回应他的不是言语,而是一双冰冷的手,直接将他从被窝里揪了出来,反手一拧,铐上了手铐。直到被拖拽下楼,塞进车里,赵阳的脑袋还是一片空白。 另一边,市警察分局。 董成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悠闲地盘算着这次帮李成林办成事后,自己能捞到多少好处,位置能不能再往上动一动。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又是几名西装革履的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董成,跟我们走一趟。”为首一人出示了证件,言语间不带任何感情。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凭什么抓我?”董成下意识地拍案而起,试图用自己的身份来压制对方。 办公室外的警察听到动静,也围了过来,有几个年轻气盛的甚至想上前帮忙拦截。 “放开我们董局!” “你们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然而,为首的工作人员只是冷漠地将证件在他们面前一晃。 那红色的封皮和烫金的徽章,特别是“纪律检查委员会”几个大字,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所有人的气焰。 几个年轻警察的动作僵在原地,那些围拢过来的老油条们则是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低下了头。 在体制内,他们最怕的就是这个部门。 这个部门面前,不分你官大官小,只分你有没有问题。一旦被他们找上门,那就意味着你的政治生涯,甚至人生,都可能已经走到了尽头。 再无人敢多言一句。 董成看着那本证件,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被工作人员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与此同时,几辆黑色的奥迪轿车在市总局大院内急刹停下。 车门打开,唐国明和唐雨菲一前一后地走下车。唐国明那张布满寒霜的脸,让周围空气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他身后跟着一群同样气势凌厉的下属,一行人径直走向办公大楼。 他们直奔李成林的局长办公室,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唐国明的一个下属立刻拦住一个路过的工作人员,沉声询问:“李成林在哪?” 那工作人员被这阵仗吓得不轻,结结巴巴地回答:“李……李局……他好像在……在审讯室那边。” “审讯室?” 唐国明和唐雨菲对视一眼,立刻带着人转向审讯室的方向。 此刻的审讯室内,气氛却诡异地轻松。 楚飞被手铐固定在审讯椅上,他闭着双目,似乎在养神,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而在他对面,李成林正靠在椅子上,脸上挂着一种大局在握的得意。他刚刚才向楚飞炫耀完自己的“完美计划”,从如何除掉裴虎,到如何嫁祸楚飞,再到如何让唐雨菲“意外身亡”,最后自己如何坐收渔利,彻底掌控左江市的地下秩序。 在他看来,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就在这时,门锁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门被从外面推开,一行人鱼贯而入。 当先的两人,正是唐雨菲,以及一个他不认识的、气场威严的中年男人。 李成林看见唐雨菲出现,先是明显一愣,随即那份错愕就转化为了更加浓烈的阴险笑意。 “唐雨菲,我该说你愚蠢呢,还是该夸你情深义重?” 他的声音里满是嘲弄和胜券在握的快感。 “你竟然还敢自投罗网?看来你果然和这个楚飞关系匪浅啊。” 他站起身,慢悠悠地踱步,仿佛猫在戏耍爪下的老鼠。 “不过也好,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那也省了我很多事。等下就把你们两个一起处理掉,一了百了。” 唐国明听完了侄女的血泪控诉,此刻又亲耳听到这罪魁祸首如此大言不惭的话语,胸中的怒火已经焚天裂地。 他甚至懒得和这种人渣多说一个字,只是对着身后的下属偏了一下头。 “还等什么?” “把他给我拷起来,带走。” 这几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 得到命令的几名纪委人员没有丝毫犹豫,三步并作两步,猛地冲到李成林身边。一人擒住他一只手臂,反向一拧,另一人已经拿出了锃亮的手铐。 “咔嚓!” 清脆的金属声响起。 李成林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双手就已经被牢牢地束缚在了背后。 他整个人都懵了。 他是谁?他是左江市警局的一把手!在自己的地盘,在自己的总局大楼里,在自己正在审讯犯人的审讯室里,被人给抓了? 这说出去谁敢信?这简直就像是一个荒诞到极点的玩笑! 直到那冰凉的手铐传来真实的触感,他才猛然惊醒,开始疯狂地挣扎起来。 “你们干什么!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扭动着身体,对着那几个抓着他的人咆哮。 “我是李成林!我是这里的一把手!我看你们是想造反不成?放开我!” 然而,现场瞬间鸦雀无声,没有任何人回答他的问题。那几个抓着他的大汉,手臂如同铁钳,让他动弹不得。 唐国明缓缓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证件,在李成林眼前打开。 “我知道你是警局里的一把手。” 唐国明的话语平静,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 “现在,看清楚我们的身份了没有?” “抓的,就是你。” 李成林那双因愤怒而充血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那本红色的证件。当他看清楚证件上那个部门的名称和那枚庄严的国徽时,他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凝固。 省纪律检查委员会! 这几个字,如同九天之上的奔雷,狠狠地劈进了他的脑海里。 他整个人僵住了,瞳孔在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是的,他开始害怕了。 不管他如何身居高位,如何在这左江市一手遮天,但面对着这个部门,他都要退避三舍。 这个部门,他惹不起。 特别是在他犯下了滔天罪行的情况下。 他完了。 这个念头,如同魔咒,在他脑中疯狂回响。 第215章 铁证如山 李成林就像一条被人打断了脊梁的野狗,被两个纪委人员一左一右架着,从审讯室里硬生生拖了出去。 他的双脚在光洁的地板上拖出两道狼狈的痕迹,嘴里还在徒劳地咒骂着什么,但声音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整个警局大楼里,死一般的寂静。 无数扇办公室的门后,无数双眼睛透过门缝,注视着这颠覆他们认知的一幕。 他们看到了,他们都看到了。 那个平日里在左江市说一不二,跺跺脚都能让地面抖三抖的李局长,此刻却毫无尊严地被人拖拽着,塞进了一辆悬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汽车里。 全程,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甚至没有一个人敢大声喘气。 因为他们都看清了唐国明亮出的那本证件,也认出了那些人的身份。 那是一个他们这些地方警察,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更不敢招惹的部门。 汽车引擎发出一声低吼,绝尘而去,只留下一众呆若木鸡的警员。 另一辆车上,气氛同样凝重。 唐雨菲的眼眶依旧泛红,但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她看着身旁安然无恙的楚飞,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楚飞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开车的唐国明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车开得更稳了一些。 夜色下的左江市,霓虹闪烁,但这座城市的阴暗角落,正在被一股雷霆万钧的力量无情地犁开。 左江市纪委办公大楼,灯火通明。 气氛肃杀到了极点。 赵阳、董成,还有刚刚被押解至此的李成林,被分别关押在三间独立的审讯室里。 审讯工作立刻展开。 然而,最开始的进展并不顺利。 这三个人,无论是身居高位的李成林,还是自诩背景通天的赵阳,都选择了最顽固的抵抗方式。 沉默。 或者,矢口否认。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所有程序都是合法的。” “想给我定罪?拿出证据来。” 他们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自以为只要咬死不开口,对方就拿他们没办法。 赵阳所在的审讯室内。 他翘着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甚至还有心情打量着审讯室的墙壁,仿佛他不是在接受审讯,而是在参观某个无聊的景点。 负责审讯的两名工作人员面沉如水,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抛出,却都石沉大海。 楚飞就坐在不远处的旁听席上,唐国明特意为他安排的位置。 他安静地看着,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波动。 对于赵阳的这种反应,他一点也不意外。这种自以为是的蠢货,不见棺材是不会落泪的。 他拿出手机,低头不紧不慢地编辑了一条短信,然后发送了出去。 赵阳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投来一个轻蔑的眼神。 玩手机? 是觉得无聊了吗?还是在向谁求救? 可笑。 在这左江,不,就算是在整个广粤省,谁敢不给他赵家面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审讯室里的空气几乎凝固。 就在这时,楚飞的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他接起电话,只简单地说了两个字。 “带进来。” 几分钟后,审讯室的门被再次推开。 一名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戴着眼镜,穿着白大褂,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的中年男人。 当看清来人的一瞬间,赵阳那张始终挂着无所谓笑容的脸,猛地僵住了。 那份嚣张和跋扈,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黎东! 市附属医院的主任,黎东! 如果说,他和裴虎是整个器官贩卖链条的捕猎者和执行者,那么黎东,就是那个最关键的“销赃”环节! 没有黎东利用职务之便在医院里进行配型和手术,他们摘下来的那些“零件”就一文不值!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敢出现在这里! 赵阳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他死死地盯着黎东,恨不得用目光将对方千刀万剐。 审讯人员都是察言观色的专家,捕捉到赵阳这剧烈的反应,立刻明白了什么。 他们没有理会赵阳,而是将黎东安排在了另一张椅子上。 “黎东,现在,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说出来。” 黎东浑身一颤,他不敢去看赵阳,只是哆哆嗦嗦地开口。 “是……是赵公子和裴虎……他们负责从外面抓人,抓那些流浪汉……然后送到我这里……” “每一次,他们都会提前给我一份名单,上面有需要的器官类型……我负责在医院的病人档案里寻找匹配的买家……” “手术都是在医院一个废弃的手术室里做的……做完之后,钱会打进一个海外账户,我和赵公子三七分……” 黎东说得语无伦次,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赵阳的心上。 审讯人员一边记录,一边让人拿过了赵阳的手机。 在黎东提供的几个关键词和转账记录的指引下,他们很快就从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里,翻出了那些触目惊心的大额资金流水。 每一笔,都对应着一个生命的消逝。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审讯员将手机屏幕转向赵阳,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赵阳,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赵阳看着那些自己亲手操作过的转账记录,看着黎东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再怎么狡辩,也只是徒劳。 沉默了许久的赵阳,忽然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呵……”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着,状若疯魔,指着黎东骂道:“没用的废物!这点事都办不好!” 然后,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审讯人员,脸上是一种病态的亢奋。 “没错!都是我干的!又怎么样?” 他彻底撕下了伪装,露出了最狰狞的獠牙。 “那些流浪汉,本来就是社会的垃圾,我把他们变废为宝,有什么不对?” “还有斧头帮那三百个废物,留着也是浪费粮食。我把他们身上的零件都拆下来,卖给有需要的人,这叫资源再利用!” “至于尸体?哦,我让人剁碎了,拿去喂了鳄鱼,鳄鱼皮还能做成皮包,一点都没浪费!” 他一字一句地讲述着自己的滔天罪行,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悔意,反而充满了炫耀和残忍的快感。 审讯室里的几名工作人员,听得手脚冰凉,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冲头顶。 他们审过无数穷凶极恶的罪犯,却从未见过如此丧心病狂的恶魔! 讲完了这一切,赵阳的目光越过众人,死死地锁定了角落里的楚飞。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报复性的快意。 “楚飞,你别得意!” “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抓了我,事情就结束了?” 他疯狂地叫嚣着。 “我告诉你,用不了多久,你的下场就会比我惨一百倍!一千倍!” “今天你们是抓了我,但不代表你能永远地关着我!我爸是赵明强!广粤赵氏家族,你听过吗?他们会把我捞出去的!到时候,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面对这恶毒的诅咒,楚飞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这些毫无意义的狂吠,他在战场上听得太多了。 每一个对他放出过这种狠话的敌人,最后都变成了冰冷的尸体,而他,依旧活得好好的。 跟一个即将湮灭的垃圾,有什么好计较的。 有了赵阳这个突破口的全盘托出,另外两间审讯室的心理防线也应声崩溃。 李成林和董成,在得知赵阳已经把所有事情都招了之后,再也没有了任何侥幸心理,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的罪行交代得一清二楚。 李成林承认,他收了裴虎和赵阳的两千万,一手策划了对赵四海的栽赃嫁祸。 昨天晚上,也正是他,亲自带队,以“抓捕归案”为名,实则对裴虎执行了灭口。 而董成,则交代了自己如何协同李成林,在行动中故意制造机会,最终导致裴虎被“杀害”的全部细节。 至此,盘踞在左江市上空最黑暗的这片乌云,其所有的罪恶链条,被彻底揭开。 一名工作人员快步走进赵阳所在的审讯室,对正在主持工作的唐国明附耳低语了几句。 唐国明点了点头,挥手示意审讯可以告一段落,先将人犯带下去。 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 第216章 赵市长救子 一辆黑色的辉腾疾驰而来,在纪律严明的大楼前一个急刹,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车门猛地推开,一个身着考究西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快步下车。他就是赵明强,盘踞左江市多年的风云人物。 他脸上带着焦灼,但步履依旧沉稳,身后跟着一名同样神色紧张的司机。 “你好,我找唐国明先生。”赵明强压抑着内心的风暴,对大厅的工作人员挤出一个尽可能平和的笑容。 工作人员早已接到通知,面无波澜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赵总,请您在这里稍等片刻,唐总马上就下来。” 赵明强被安排在大厅的会客区坐下,屁股刚沾到沙发,就又有些坐立不安地站了起来,在大厅里踱步。 他通过保姆的电话,得知自己唯一的儿子赵阳,竟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从家里强行带走。动用了自己在左江市经营多年的人脉网络,他才费尽周折地打听到,带走儿子的人,竟然是省里空降下来的唐国明。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一沉。 很快,楼梯口传来了脚步声。 唐国明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他的侄女唐雨菲,以及一个身形挺拔、气息冷峻的年轻人,楚飞。 赵明强定睛一看,心里的不安愈发浓重。 他虽然不认识唐国明,但到了他这个级别,省里面有头有脸的人物,他都了然于胸。唐国明的工作性质,就是悬在他们这些人头顶上的一把利剑。 看到三人走近,赵明强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连忙快步迎了上去,主动伸出了手。 “唐总,您好,您好。” “我是左江市的赵明强,不请自来,希望没有打扰到您的工作。”他的姿态放得很低,现在是有求于人。 唐国明看着对方这副恭谦的样子,也并未摆出高高在上的架子。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在别人的地盘上,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 他伸出手,与赵明强礼貌性地轻轻一握,便立刻收了回来。 “你好,赵总。”唐国明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冒昧来到左江市,还没来得及去拜访各位,还请多多海涵。” 官场上的客套话,滴水不漏。 提前打招呼是规矩,但以唐国明的身份,如果他真的提前打招呼,整个左江市的官场恐怕都要彻夜难眠。 赵明强的余光扫过唐国明身后的唐雨菲和楚飞,心里咯噔一下,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唐国明和唐雨菲都姓唐。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中浮现。为了验证,他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唐总,这位是我们市局的唐副局吧?不知道您和她是什么关系?你们都姓唐,难道是……” 他话未说完,唐国明便截断了他的话头。 “你猜的没错。” 唐国明的话语很平淡,却像一记重锤,砸在赵明强的心口。 “她是我弟弟的女儿,也就是我的侄女。” 说完,唐国明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赵明强,一字一顿地补充道:“这段时间,多谢赵市长对我们家雨菲的‘照顾’了。” “照顾”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 赵明强脑子里“嗡”的一声,心里的那点侥幸彻底粉碎。他瞬间就明白了,对方这是什么都知道了!李成林仗着自己的势,在局里怎么排挤打压唐雨菲,甚至动用手段将其停职,这些事他不可能一无所知。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手脚都开始有些发麻。 这下事情棘手了。 是格外的烫手! 说不定儿子没救出来,连自己都要被拖下水! 可赵阳是他唯一的儿子,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放弃。 赵明强脸上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对着唐国明连连摆手:“没有,没有,误会,都是误会。我之前并不知道雨菲和您的关系,否则……否则绝不会发生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他不敢再看唐国明,转而望向一脸冰霜的唐雨菲,试图弥补。 “雨菲啊,你看,之前都是李成林那个混蛋自作主张,我已经让人处理他了。你别往心里去,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计前嫌,好不好?” “明天,不,你今天就可以回去上班,我马上恢复你的职务!” 面对赵明强这番虚伪的说辞,唐雨菲心中只剩下冷笑。 如果不是楚飞,自己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现在看到靠山来了,就想几句话抹平一切?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不好意思,赵市长。”唐雨菲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我现在是停职状态,上不了班。” 一句话,直接把赵明强的话给堵了回去。 赵明强到底是人老成精,并未在唐雨菲这里过多纠缠。他知道,真正的决定权,在唐国明手上。 他再次转向唐国明,脸上的笑容已经近乎谄媚。 “唐总,雨菲这孩子可能还在生我的气,年轻人嘛,有点脾气也正常。” 他话锋一转,终于切入了正题。 “唐总,您看,今天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们的人,是不是抓错人了?” “我儿子赵阳,一向遵纪守法,怎么会被你们的人给……误抓了呢?” 他特意强调“误抓”两个字,就是在给唐国明递台阶。只要对方顺着这个台阶下,承认是“误会”,那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大家面子上都好看。 唐国明听完,脸上的微笑纹丝不动,只是那笑意里,再也看不到半分暖意。 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慢条斯理地转向身边的楚飞,用一种近乎闲聊的口吻问道:“楚飞,刚才那个赵阳,都说什么了?” 楚飞一直像个局外人般沉默着,直到此刻,才终于抬起头。 他没有看唐国明,而是将那双沉静如渊的眸子,落在了赵明强的身上。 赵明强被他看得心头一跳,一种莫名的恐慌感油然而生。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种让他这个久居高位的人都感到心悸的气场。 只听楚飞用一种毫无起伏的语调,缓缓开口。 “他说,他爸是赵明强。” “广粤赵氏家族。” “他说,你会把他捞出去。” 楚飞每说一句,赵明强的面色就苍白一分。 这都是他儿子在审讯室里叫嚣的原话! 唐国明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看着面如死灰的赵明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总,听见了吗?” “你儿子,对你很有信心啊。” 这番话,与其说是夸奖,不如说是一记响亮至极的耳光,狠狠抽在赵明强的脸上。 赵明强只觉得天旋地转,他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声音已经开始颤抖:“唐总,犬子无知,胡言乱语,您千万别当真……他……他到底犯了什么事?” 唐国明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而是再次看向楚飞。 楚飞依旧看着赵明强,继续用那种平静到残忍的语调说道。 “他还说,他把那些流浪汉变废为宝,身上的零件都拆下来,卖给了有需要的人。” “这叫,资源再利用。” “轰!” “资源再利用”五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赵明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楚飞,又看向唐国明,似乎想从他们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然而,他只看到了无尽的冰冷和漠然。 楚飞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钢针,扎进赵明强的心脏。 “至于尸体,他说剁碎了,拿去喂了鳄鱼。” “一点,都没浪费。” 话音落下的瞬间,赵明强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去。 虽然他在李成林那里提前知道了赵阳的所作所为,但也不能在纪委面前说大话,他这个职位在这里都不敢这样说。 (不好意思,有事晚点更新) 第217章 撕破脸皮 楚飞那几句不带任何温度的话,几乎抽干了赵明强全身的力气。 他踉跄后退,幸好身后的司机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才没让他当众出丑,摔倒在地。 “赵总,您没事吧?” 司机的声音里带着关切,但赵明强此刻什么也听不进去。 他的脑子里,反复回荡着“资源再利用”和“喂了鳄鱼”这几个字。 丧心病狂! 简直是丧心病狂! 他早就从李成林那里得知了自己儿子的滔天罪行,可亲耳从楚飞嘴里,用一种复述赵阳原话的、带着炫耀和无所谓的口吻说出来,那种冲击力是完全不同的。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犯罪了。 这是在公然挑衅整个社会的底线,是在藐视所有人都必须遵守的法律! 赵明强急火攻心,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就这么昏厥过去。 他强行稳定心神,抬起头,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再无半点血色,只剩下灰败和绝望。 他知道,唐国明在这里,他说什么都没用。 唐国明的态度已经很明确,就是公事公办,绝不徇私。 唯一的突破口,或许只剩下一个人。 赵明强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唐国明,死死地锁在那个自始至终都平静得可怕的年轻人身上。 “唐总。” 他的嗓音干涩得厉害。 “我能不能,和楚飞单独聊聊?” 这个请求一出口,办公室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唐国明是什么人,他哪里会不明白赵明强心里打的什么小算盘。 无非是觉得事情的起因是楚飞和赵阳的私人恩怨,想要从楚飞这里打开缺口,只要楚飞松口,不再追究,或许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真是天真。 唐国明心里冷笑一声,却没有直接戳破。 他侧过头,看了看身旁的楚飞,把决定权交了出去。 “可以。” 唐国明的回答简单明了。 “只要他不反对,我自然没有权利干预。” 这句话,再次将楚飞的地位无形中抬高了一层,也彻底断了赵明强想通过官方施压的念头。 楚飞迎上赵明强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于是,在唐国明和司机等人的注视下,楚飞跟着赵明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这间压抑的办公室。 两人穿过走廊,来到市政大楼外一处僻静的角落。 初秋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身上,却吹不散赵明强心头的燥热和恐慌。 他停下脚步,确定周围再没有第三个人能听到他们的谈话。 没有了唐国明在场,他身上那种属于上位者的气势终于又回来了几分,脸上谄媚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严肃。 “楚飞。” 赵明强开门见山。 “我知道你和赵阳的矛盾。” 他死死盯着楚飞,试图从这个年轻人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 “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他一马?” “我赵明强,就这么一个儿子。” 说到这里,他的话语里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威胁。 “他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敢保证自己还能像现在这样理智。” “而你,也不希望凭空多一个敌人吧。” 他往前逼近一步,压低了嗓门。 “你好不容易才拿下了左江的地下权,难道就想这么轻易地失去吗?” 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他是左江市的市长,他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让楚飞在左江的势力土崩瓦解。 他相信,没有哪个聪明人会为了一个已经注定要完蛋的赵阳,而搭上自己好不容易打拼下来的一切。 然而,楚飞的反应,再次超出了他的预料。 楚飞甚至连最基本的惊讶都没有。 他只是听着,听完赵明强这番软硬兼施的话,忽然就笑了。 那是一种带着几分嘲弄,几分不屑的冷笑。 “赵市长,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楚飞的反应让赵明强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再次升起。 “现在,不是我放不放过赵公子的问题。” 楚飞慢条斯理地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赵明强的耳朵里。 “是赵阳,他触犯了国家的法律。是法律,要审判他,而不是我楚飞。” 他顿了顿,看着赵明强那张开始扭曲的脸,补上了最致命的一刀。 “如果他真的是被冤枉的,你身为父亲,当然可以帮他请一个好律师。” “轰!” 这句话,比刚才在办公室里听到的一切都更让赵明强感到屈辱和愤怒。 请律师? 这不就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赵阳死定了,准备走法律程序等死吧! 他可是赵明强! 是广粤赵家的人,是左江市的一市之长! 他已经放下了所有的身段和尊严,低三下四地来求这个年轻人,换来的却是如此毫不留情的打脸和羞辱! 这如何让他不怒! “你!” 赵明强的胸膛剧烈起伏,指着楚飞的手指都在发抖。 “你真的要这样赶尽杀绝吗?”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有些尖利。 “你知不知道,你得罪的不仅仅是我赵明强!你得罪的是整个广粤赵家!” “年轻人,不要以为有点本事就目中无人!你这样做,以后的路,走不长的!” 面对这歇斯底里的咆哮,楚飞的反应堪称平淡。 他甚至还伸出小指,不紧不慢地挖了挖耳朵,仿佛在清理什么脏东西。 这个动作,充满了极致的蔑视。 “我的路走得长不长,就不劳烦赵市长您来关心了。” 楚飞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你有这个闲工夫在这里威胁我,还不如抓紧时间,回去好好准备准备。” 他看着赵明强那张涨成了猪肝色的脸,好心“提醒”道。 “毕竟,为你儿子请一个好点的律师,宜早不宜迟啊。”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没有任何再谈下去的必要了。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试探,所有的威胁,都在楚飞这油盐不进的态度面前,碎得一干二净。 赵明强感觉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他死死地瞪着楚飞,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可他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因为他知道,再说任何话都只是自取其辱。 既然求情没用,威胁也没用,那剩下的路,就只有一条了。 赵明强猛地一甩袖子,愤然转身。 他甚至没有再看楚飞一眼,迈开大步,带着满腔的怒火和不甘,决绝地离去。 既然求别人没有用,还不如抓紧时间回去,向家族搬救兵! 楚飞站在原地,看着赵明强那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市政大楼的拐角处。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只是,没人知道,在他平静的外表下,是何等坚硬如铁的决心。 赵家? 他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广粤赵家,能不能大得过国法! 第218章 赵氏家族 晚上八点钟,赵明强回到家,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整个房间里烟雾弥漫,呛人的味道几乎让人窒息,也不知道他究竟抽了多少支烟。桌上的水晶烟灰缸里,烟头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就那么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宽大的红木椅上,眼眶泛红。 难以想象,一个穷极一生,几乎爬到了权力顶端的人,此刻却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保不住。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足以将一个人的所有骄傲和自信彻底碾碎。 手指上夹着的香烟燃到了尽头,灼热的痛感烫到了皮肤,他才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他将烟头狠狠地按在烟灰缸里掐灭,布满红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桌上的手机。 那是通往广粤省羊城的电话,通往赵家真正的权力核心,通往他的父亲。 拿起,又放下。 放下,又拿起。 这个简单的动作,他重复了数次,每一次都耗费了巨大的力气。 向家族求援,就等于承认自己的无能。 他赵明强,在外面是风光无限的左江市长,可在赵家,他一直活在那个军功赫赫的大哥的阴影之下。他的儿子赵阳,也远不如大哥的儿子赵安那般出色,被老爷子寄予厚望。 现在,他唯一的儿子出事了,他这个市长老子却束手无策,只能摇着尾巴回家求救。 这何其讽刺,又何其屈辱! 可一想到楚飞那张云淡风轻的脸,想到“请个好律师”那句诛心之言,所有的尊严和骄傲瞬间就被求生的本能压了下去。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赵阳完蛋! 终于,他颤抖着手指,划开屏幕,拨出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听筒里先是传来一阵嘈杂却又喜庆的背景音,有说笑声,有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 赵明强的心猛地一沉。 他们在聚餐。 “喂?”一个恭敬而沉稳的男声响起,是老爷子的秘书。 “我找爸。”赵明强开口,话语干涩得像是砂纸磨过喉咙。 “是二先生啊,您稍等。” 短暂的等待,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很快,电话那头换了一个人,一道中气十足、带着爽朗笑意的声音传来,震得赵明强耳膜嗡嗡作响。 “呵呵,明强啊,今天怎么有空打电话回家?” 是父亲,赵长春。 开国将军,赵家的定海神针。 “难道你知道你大哥和小安也回家的消息?正好,我们一家人正吃饭呢,就差你了!” 父亲爽朗的笑声,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赵明强的心口。 大哥赵明超,羊城某军的师长。 侄子赵安,特种部队队长,赵家第三代最耀眼的星。 他们都在,在享受天伦之乐,在接受老爷子的夸赞。 而他的儿子赵阳,却在冰冷的拘留室里,等待着未知的审判。 巨大的落差和酸楚涌上心头,让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没有啊。”他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这三个字,声音低落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今天大哥回家……是有什么事情吗?” 电话那头的笑声戛然而止。 热闹的背景音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断,万籁俱寂。 赵长春,戎马一生,人老成精。自己这个儿子从小看到大,他放个屁是什么味儿,赵长春都一清二楚。刚才那软绵绵、有气无力的话语,瞬间就让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明强。” 赵长春再次开口,声音里已经没了半分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仅仅一句话,就让赵明强感觉到了山一般的压力。 “如果有什么事情就说出来,一家人,有什么困难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这番话听似温情,却更像是一种不容反抗的命令。 赵明强再也忍不住了,眼里的泪水夺眶而出。 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想要保住赵阳,唯有求助于家族。别说那个神秘莫测的楚飞,单是一个市局局长唐国明,就不是他这个市长能随意拿捏的。唐国明背后站着省里的人,他根本不敢硬碰硬。 他哽咽着,带着哭腔,将所有的委屈、愤怒和无助都倾泻而出。 “爸……” 仅仅一个字,就让电话那头的赵长春确定,出大事了。 “说。”赵长春的声音变得无比沉凝。 赵明强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声音发颤,却无比清晰。 “阳阳他……出事了。” “他……他被人给抓了!”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寂静,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让赵明强感到恐惧。他甚至能想象到,在羊城赵家的大宅里,父亲那张布满威严的脸上,此刻是何等可怕的景象。 过了足足十几秒,那仿佛凝固的时间才重新开始流动。 赵长春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缓慢,却带着一股足以冻结一切的寒意。 “在左江,你的地盘上。” “谁动的手?” 赵明强把赵阳在左江市见不得光的事情全盘托出,十分钟后,赵明强终于把目前的状况告诉完赵长春。 此时的赵家府邸安静得可怕,因为他们都看到了老爷子,冰冷的眼眸中带着杀气。 他们都不敢在过多打扰,赵老爷子回答道:“我知道了。” “先不要慌,我想下办法。”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继续吃着饭。 赵安看到老爷子的阴沉的脸,他知道这个电话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放下手中的筷子,开口询问:“老爷子。” “是不是二叔发生了什么事?” 老爷子抬头看了眼这个最出色的孙子,他点头说道:“赵阳出事了。” “这个事情非常棘手,搞不好可能都会丢掉性命。” 这话一说完,一家人的脸色都非常凝重,赵阳身份可不是一般人,这种背景不说在北京横着走,在哪里不能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赵长春是开国元勋,大伯是军部师长,堂哥是特种兵王,父亲是一市之长,家族又有百亿集团,现在竟然在一个小小的左江市栽跟头,换做是谁都不敢这样想,电视都不敢这样演。 (不好意思,来晚了) 第219章 广东赵家来援 赵长春用十分钟的时间,把赵明强电话里说的一切全盘托出,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漏掉。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餐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一家人呆若木鸡,是的,他们此刻的反应和赵长春最开始听到消息时一模一样,震撼,然后是彻骨的寒意。 棘手。 这个词已经不足以形容目前的困境。 这已经不是棘手,而是绝境。 在这个杀人偿命的法治社会,赵阳手里竟然牵扯了多达几百人的命案。如果只是意外死了几个人,以赵家的能量,或许还能周旋一下,赔个几十上百万,甚至几百万,让对方家属息事宁人,把事情压下去。 可现在是几百条人命。 几百个破碎的家庭。 更要命的是,还牵扯了当地的警务人员,甚至连市局局长都牵涉其中。 这简直是自己头顶悬了一把铡刀,还拼命往下拽。 赵安看着身旁的老爷子,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精气神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整个人一下子又老了几岁。 这让他很是心疼。 赵家这样的家族,看似繁花似锦,烈火烹油,但兴旺与否,拼的就是家里面的顶梁柱。 赵长春活得越久,他们这些子孙后辈往上爬的机会就越大,根基就越稳。 老爷子的健康,就是整个家族的定海神针。 赵安的大脑飞速运转,将所有可能性在脑中过了一遍。 求情?找谁求情?谁敢为几百条人命的案子开口? 施压?左江市远在广西,天高皇帝远,赵家的影响力在那里要大打折扣。唐国明敢直接抓人,背后必然有省里的大人物撑腰,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 时间,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一旦案件被定性,证据确凿,上报到京城,那便是神仙也难救了。 必须想个办法,打破这个死局。 他沉思了许久,脑中一道灵光闪过,终于让他想到了一个破局之法。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办法。 他放下手中的碗筷,发出的轻微声响在寂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老爷子。” 一屋子的人都看了过来。 “我有办法了。” 赵长春原本黯淡无光的双目,在听到赵安这句话后,猛地为之一振。他抬起头,紧紧地盯着自己最得意的长孙。 “什么办法?” “说说看。” 他刚才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等会儿吃完饭,就豁出这张老脸,去求那些已经几十年不联系的老伙计,哪怕是跪下,也要把赵阳捞出来。 赵安没有卖关子,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沉稳地开口。 “小阳在广西犯事,我们鞭长莫及,想插手都找不到门路。” “但如果,我们把小阳弄来我们广东羊城的地盘上呢?” 话音落下,满座皆惊。 把人弄到羊城?怎么弄?那可是警方羁押的重犯! 赵长春却是瞬间明白了赵安的意思,他浑浊的眼眸里重新燃起了光彩,那是一种属于上位者的锐利与果决。 他看着赵安,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这个长孙,果然没让他失望,这份魄力,这份胆识,像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你的意思是,利用你的身份,去左江市把人带回来?” 赵安郑重地点了点头。 “是的,爷爷。” “我想动用我现在的身份,亲自带队去左江市,以‘军事协作’的名义,将赵阳从他们手里‘引渡’回羊城。”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只要人到了羊城,到了我们的地盘上,那一切就都好办了。” “在这里,谁敢不给我们赵家几分薄面?” “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去操作,将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这个计划太疯狂了。 这等于是直接从地方警局手里抢人,一个不慎,就会引发军警冲突,后果不堪设想。 但这也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一个能将赵阳从必死之局中拉出来的办法。 赵老爷子捋着下巴上花白的胡须,沉默了片刻,最终,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色。 “好!” 他一拍桌子,做出了决定。 “就这么办!” “小安,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你去办,需要什么资源,家族全力支持!只有一个要求,必须把小阳给我安然无恙地带回来!” 他的气势陡然拔高,恢复了那个戎马一生的开国元勋该有的威严。 “他再怎么不争气,不成器,也始终是我赵长春的孙子!” “我们赵家的人,就算犯了天大的错,也轮不到外人在我们的地盘上指手画脚,更不能让他在外头受人欺辱!” “是!” 赵安猛地站起身,身姿笔挺,一个标准的军礼。 晚上十点钟。 羊城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霓虹闪烁,车水马龙。 赵安从赵家大宅离开后,没有片刻耽搁,直接驱车赶回了位于郊区的南部战区特种作战旅的驻地。 作为这支王牌部队的最高指挥官之一,他的权力在这里畅通无阻。 他没有惊动太多人,只是打了一个电话。 十分钟后,二十名身穿黑色作战服,头戴战术头盔,脸上涂着迷彩的特种兵,在他的办公室门口悄无声息地集合完毕。 他们每一个人都气息沉凝,身形矫健,身上带着一股只有从尸山血海中才能磨砺出的杀伐之气。 这是他手中最精锐的利刃。 “检查装备,五分钟后出发。” 赵安没有多余的废话,只下达了最简洁的命令。 “是,狼王!” 二十人齐声低喝,动作整齐划一,迅速散开,检查着身上的武器和装备。 五分钟后。 六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军用悍马越野车,悄无声-息地驶出军营,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咆哮。 赵安坐在头车的副驾驶座上,面沉如水,通过无线电下达了指令。 “目标,广西左江市。” “出发!” 六辆钢铁巨兽瞬间提速,汇入城市的车流,但很快就凭借着特殊的牌照和蛮横的驾驶风格,冲上了通往广西方向的高速公路。 夜色中,这支小型的军用特遣队,像一支离弦的黑色利箭,撕开沉沉的夜幕,朝着千里之外的左江市,急速飞驰而去。 第220章 赵安抢人 早上八点钟,天色大亮。 经过一夜的轮流驾驶,六辆军用悍马越野车终于抵达了广西左江市。 车队没有在市区停留,直接驶向了市政大楼。 赵安推开车门,寒冷的晨风扑面而来,他紧了紧身上的军装外套,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大楼前台阶上等待的二叔,赵明强。 几天不见,这位左江市的市长仿佛老了十岁,两鬓添了新的白发,脸上满是无法掩饰的疲惫与焦虑。 他快步上前。 “二叔。” 赵安的声音沉稳,给这萧瑟的早晨带来了一丝力量。 “小阳现在关在哪里?”他直奔主题,没有半句寒暄。 赵明强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在赵安身后的车队上扫过,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车门紧闭,再没有其他人下来。 他眼中的一丝期盼黯淡下去,失望地开口:“就你一个人来吗?” “老爷子和你爸没来?” 赵安顿时有些尴尬,他挠了挠头,这动作在他身上显得有些违和。 “没有。” “我一个人来的,不过我是经过了老爷子的同意才来的。” 他挺直了腰杆,话语中充满了自信。 “我一个人足够了。” 听到“老爷子同意”这几个字,赵明强紧绷的神经才松弛了几分,脸上的失望也缓和了不少。 只要是家族的决定,那就还有希望。 他点了点头:“嗯。” “那也行,你的计划是怎么做?需要我怎么配合?” 赵安神色一正,将昨晚和爷爷商定好的计划全盘托出。 “我和老爷子商量过了。” “打算先把小阳带回羊城,然后在动用家族的关系去操作这件事。” “在这里,我们势单力薄,处处受制。” 赵明强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了一大半。 只要能回到羊城,回到赵家的地盘上,一切就都好办了。在左江,仅仅一个唐国明就让他焦头烂额,难以招架,更别提背后那错综复杂的关系网。 “那就好。”他长舒了一口气。 赵安没有给他太多感慨的时间,再次开口询问,每一个字都透着紧迫感。 “小阳现在具体关在哪里?” “时间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多,我现在就过去带他走。” 赵明强也明白事情耽误不得,连忙回答:“他在市纪委那里。” 他随即又担忧地追问了一句:“直接过去……能带走小阳吗?他们会放人?” 赵安知道二叔在担忧什么,用一个肯定的点头打消了他的疑虑。 “可以的。” “今天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带走小阳。” 他的话语里有一种不容辩驳的决心。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过去。二叔,你上我的车,给我们带路。” 赵明强不再犹豫,跟着赵安登上了头车的副驾驶座。 六辆钢铁巨兽再次启动,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在市政大楼前调转方向,朝着市纪委的大楼疾驰而去。 十分钟后。 车队在纪委办公楼前一字排开,森然的军用涂装和特殊牌照,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车门齐刷刷地打开,二十名全副武装的特种兵动作划一地跳下车,迅速在车旁列队,肃杀的气息瞬间笼罩了这片区域。 赵明强带着赵安,领着这支气势惊人的队伍,大步流星地走向办公楼大门。 大厅前台的工作人员看到这阵仗,一时间有些发懵,但还是强作镇定,站起身礼貌地开口:“请问,你们找谁?” 赵明强正要开口,却被赵安伸手轻轻拦住。 赵安上前一步,自己回答道:“我们是羊城军区的人。” 他说话时,视线越过工作人员,扫视着大厅内部的结构。 “我们正在调查一起涉军案件,需要赵阳配合。他现在关在哪个房间?” 工作人员显然受过培训,不可能轻易透露在押人员的信息。 “抱歉,请问你们有预约吗?或者有相关的手续吗?” “赵阳现在正在接受调查,不方便见任何人。” 赵安闻言,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预约?手续? 他大老远从羊城带兵过来,可不是为了和这些人讲道理的。 军人办事,哪里需要跟地方讲这么多规矩。 他甚至懒得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对着身后一挥手,下达了简短的命令。 “散开!给我一间一间地找!” “找到赵阳,把他给我带过来!” “是!” 二十名特种兵齐声低喝,声音不大,却充满了穿透力。 他们瞬间化作二十道黑色的影子,以两人一组的战术队形,无视目瞪口呆的工作人员,朝着大厅两侧的走廊和楼梯口迅速散开。 他们动作专业,配合默契,显然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类似的突入行动。 整个一楼大厅顿时乱了起来,工作人员的惊呼声,特种兵们沉重的脚步声,还有踹开办公室门的闷响声,交织在一起。 这巨大的动静,立刻惊动了二楼的人。 一间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唐国明站在走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发生的一切。 当他看到人群中脸色煞白的赵明强时,瞬间就明白了所有事。 这些人,是为赵阳来的。 好一个赵家,好一个赵明强!竟然敢直接带兵冲击纪委大楼! 现在办公楼里闹得乱哄哄,人心惶惶,他作为这里的一把手,必须出面处理。 唐国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带着唐雨菲迈着沉稳的步伐,从二楼缓缓走下。 他径直走到赵明强面前,目光锐利。 “赵市长。” “你带着这些人来我这里大吵大闹,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难道你们赵家,今天是打算明抢了?” 面对唐国明的当面质问,本就心虚的赵明强更是底气不足,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辩解道:“唐书记,他们……他们不是我的人。” 赵安此时上前一步,挡在了赵明强和唐国明之间。 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军官证,直接递到了唐国明面前。 “人是我带来的。” 赵安接过话头,正面迎上唐国明的审视。 “南部战区特种作战队,赵安。” “赵阳牵涉到我们羊城军区的一桩机密案件,按照规定,我们需要立刻将他带回军区进行协查。” 第221章 唐雨菲搬救兵 唐国明接过军官证,只扫了一眼便还了回去。 证件的真伪他无需辨别。 敢带着一队特种兵冲击纪委大楼,还敢当着市长的面冒充军人?除非是活腻了。 更何况,赵明强这个市长就跟在旁边,像个畏畏缩缩的跟班。 如果这队军人是假的,第一个跑不掉的就是他赵明强。 唐国明抬起头,直视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桀骜不驯的面孔,一字一句地开口。 “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也敢带人硬闯?” 他的话语间蕴含着久居上位的威严,每一个字都砸在人心上,试图用气势压垮对方。 赵安却浑不在意,他甚至连回应的兴趣都欠奉。 就在唐国明的话音刚落之际,不远处的走廊拐角,一个身影晃晃悠悠地出现了。 正是赵阳。 他的身后,还跟着两名手持武器的特种兵,亦步亦趋。 赵阳双手插在裤兜里,大摇大摆地从远处走来,那副姿态,根本不像是刚从审讯室里出来,倒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 他的视线越过所有人,径直落在唐国明和唐雨菲的身上。 那张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嚣张。 他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向着两人宣示着自己昨晚说过的话。 我说过,你们关不住我。 看,我出来了。 紧随其后,又有两名特种兵押着另外两个人走了出来。 是李成林和董成。 这两人作为指控赵阳的关键环节证人,此刻面如死灰,被士兵推搡着,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 赵家这次,不只是要捞人,更是要釜底抽薪,将所有证据和证人一锅端走。 只要把这两个人控制在手里,所谓的案子,就成了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能不能彻底翻案,就看这两个人的“配合”程度了。 见到这一幕,唐国明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他身边的二十多名工作人员也全都围了上来,一个个义愤填膺,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对方手里拿着的,可是真家伙。 今天,如果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赵安把赵阳从纪委大楼带走,那他唐国明的脸,左江市的纪委的脸,就彻底被踩在脚底下了。 不用想也知道,赵阳一旦脱离他的掌控,用不了多久,就又可以继续逍遥法外,甚至会变本加厉。 这口气,他咽不下! “所有人,给我……” 他正准备下令,让手下的人不惜一切代价将人拦下,哪怕是造成对峙,也绝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轻易离开。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嗡嗡的震动声,在此刻剑拔弩张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唐国明本不想理会,可当他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那个名字时,他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 唐家老爷子。 他不敢有丝毫耽误,对身边的下属摆了个手势,示意他们稍安勿躁,看自己则快步走到一旁的僻静角落,接通了电话。 “喂,爸。”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唐国明的身躯站得笔直,只是不断地应着。 “是。” “我明白。” “好。” 前后不过三句话,通话便结束了。 当唐国明转过身来的时候,他脸上的怒火、不甘、挣扎,全都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阳一行人,看着对方脸上那愈发张狂的挑衅神态,心中再也泛不起一丝波澜。 是的,他生气不起来了。 唐家老爷子,他的父亲,亲自下令,让他放走赵阳。 并且,严令他不准再以任何形式插手这件事。 他作为儿子,面对父亲的命令,无法违背,也不敢违背。 他很清楚,这个电话的背后,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远在羊城的赵家,已经动用了他们真正的关系网,直接向唐家的最高层施压。 而唐家,选择了妥协。 唐雨菲一直紧紧盯着大伯,看到他接了个电话之后,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瞬间变了一个人。 她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急忙上前问道:“大伯,怎么了?” “快拦住他们啊!赵阳他们要跑了!” 此时,赵安、赵阳还有赵明强,已经汇合一处,带着李成林和董成,在二十名特种兵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朝着大门外走去。 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一刻也不想多留。 赵阳在与唐雨菲擦肩而过时,还特意停顿了一下,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笑道:“小警花,游戏结束了。我说过,你玩不起的。” 唐雨菲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唐国明看着那群人逐渐远去的背影,最终只是无力地摇了摇头。 “让他们走吧。”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疲惫与无奈。 唐雨菲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大伯?为什么?” “老爷子亲自打来的电话。”唐国明吐出一口浊气,“说让我们,别再插手了。” 这几个字,像是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灭了唐雨菲心中所有的火焰。 老爷子? 唐家那位说一不二的最高掌权者? 连他都发话了,那就意味着,这件事在规则层面,已经彻底走进了死胡同。 她看着大伯那瞬间苍老了好几岁的侧脸,再看看那些嚣张离去的背影,一种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了她。 作为一名警察,她所信奉和坚守的正义,在绝对的权势面前,显得如此脆弱,如此不堪一击。 眼睁睁看着罪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大摇大摆地离开。 这种感觉,比杀了她还难受。 不行! 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的脑海中疯狂地盘算着,搜寻着任何可能破局的办法。 地方的规则行不通,那就找更强的力量! 赵家有靠山,会搬救兵,难道她就没有吗? 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闯入了她的脑海。 楚飞! 她想到了楚飞,想到了那个看似普通,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创造奇迹的男人。 无论面对多大的问题,多棘手的麻烦,他似乎总能云淡风轻地出现,然后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将一切摆平。 尤其是昨晚,楚飞带着她,就像逛自家后院一样,随意地进出戒备森严的军区大院。 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权限和能力? 能够随便带外人进入军区,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在唐雨菲的心里,楚飞的形象在这一刻被无限拔高,从一个有点神秘的朋友,变成了一座可以依靠的巍峨大山。 对! 赵明强有他的靠山。 我唐雨菲,也有我的救兵! 想到这里,她不再有丝毫犹豫,猛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她的手指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但还是精准地在屏幕上划动,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楚飞。 她毫不迟疑地按下了拨号键。 第222章 紧急十分钟 训练场上,热火朝天。 楚飞正和孙超并肩站着,看着手底下五十名战士挥汗如雨地进行着格斗训练,刺耳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划破了训练场的喧嚣。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唐雨菲”三个字。 楚飞没有迟疑,指尖一划便接通了电话。 “雨菲,那么早就给我打电话?” 他习惯性地开口调侃,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 “是不是想约我吃早餐?”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往日的娇嗔或羞恼,而是一股压抑不住的急切。 唐雨菲完全没有理会楚飞的口花花,声音因为焦急而有些发紧,直奔主题:“楚飞你快点过来!” “广东赵家来人了,他们要把赵阳给带走!” “带了二十多个军人,看样子都是特种兵!” “我大伯没有能力去阻拦,现在怎么办?” 一连串的话语,像是连珠炮一样砸了过来。 楚飞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听着对方近乎失控的声线,立刻安抚道:“他们现在还在那里吗?” “我现在马上带人过去。” 电话那头的唐雨菲回头看了一眼,赵家那群人已经走到了车队旁边,距离上车只有一步之遥。 她抓紧手机,语速飞快:“还在,不过他们准备上车了!” “你再不过来他们就要上车跑了!” 楚飞的脑子飞速运转,立刻做出了判断。 “有没有什么办法拖住他们十分钟?” “只要十分钟,十分钟后我就赶到。” 十分钟? 唐雨菲闻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神态颓丧的大伯唐国明,又扫了一眼身后那二十多名严阵以待的工作人员。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生。 可以! 一定可以! 她没有征求任何人的意见,自作主张地一口答应下来:“可以!” “你快点过来!” 说完,她便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时间紧迫,多一秒的通话都是浪费。 她猛地转向唐国明,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大伯!” 唐国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喊得一愣。 “楚飞说了,只要十分钟!把他们拖住十分钟就可以了!” “接下来的事情,由他来接手!你能不能拦住他们?” 唐国明原本已经沉入谷底的心,因为“楚飞”这个名字,以及“十分钟”这个具体的时间,猛地被拽了上来。 他不想放走赵阳,更不想在自己的地盘上,眼睁睁看着这群人如此嚣张地来,又如此嚣张地走。 只不过碍于远在邕城那位老爷子的电话,他才不得不选择退让。 现在,既然有人愿意出头,而且还是楚飞这个连他都有些看不透的年轻人,他心中的那份不甘与血性再次被点燃。 十分钟,仅仅是十分钟而已。 就算老爷子事后追究起来,他也有足够的理由搪塞过去。 想到这里,唐国明那原本有些佝偻的腰背瞬间挺直,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对着身后那二十多名心腹手下,下达了截然相反的命令。 “把他们给我拦下!” 一声令下,风云再起! 那二十几名身穿黑色西装的壮汉,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 得到领导的命令,他们再无顾忌,如同出闸的猛虎,瞬间冲出大门,迅速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将刚准备上车的赵家一行人,连同那二十名特种兵,严严实实地堵了回去。 空气再次凝固。 刚刚缓和的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压抑的寂静,和天空中密布的乌云一样,沉甸甸地笼罩着每一个人。 大战,一触即发。 赵安的动作停在了拉开车门的那一刻,他看着突然将自己这边团团围住的黑衣人,又看到缓缓穿过人群走过来的唐国明,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唐总,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和不解。 “难道你现在又改变主意了?你想过违抗你们家老爷子的后果吗?” 唐国明走到包围圈的前方,与赵安隔着三米对峙,神态已经恢复了平静。 “不是我改变了主意。”他缓缓开口,“是有人想让我把你们留下十分钟。” “这件事,我可以卖你们赵家一个面子,不再插手。” “但前提是,你们在这里等十分钟。十分钟后,你们是走是留,都与我无关,我唐国明绝不再说二话。” 听到这话,一直跟在后面的赵明强,那颗刚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但听到只是十分钟,紧张的神态总算又松了口气。 他确实怕,在广西这片土地上,他忌惮的人很多,眼前的唐国明就是其中分量最重的一个。 他刚想开口说几句场面话,却被身旁的赵阳给冷笑着打断了。 “你们是不是在等楚飞?” 赵阳的目光越过众人,直接落在了唐雨菲的身上,充满了挑衅与不屑。 他冷笑着,又转向唐国明,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让人恨得牙痒。 “没用的。” “楚飞那小子,就算他长了三头六臂,今天来了也阻止不了我回去。” 赵安看了一眼嚣张的侄子,又看了一眼态度坚决的唐国明,最终做出了决定。 他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点开了计时器。 “行,我给你十分钟。” 他举起手机,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10:00”的倒计时。 “如果时间到了,你们的人还继续阻拦,那就别怪我赵安不讲情面了。” 话音落下,现场彻底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双方的人马虎视眈眈,谁也没有再开口,都在等待着时间的流逝。 另一边。 军区训练场。 楚飞在挂断电话的瞬间,便从脖子上取下了一枚银色的口哨。 “哔——!” 一声尖锐急促的哨声,瞬间刺破了训练场上所有的呐喊与碰撞声。 正在挥汗搏击的五十名战士,听到这声哨响,身体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动作都在一刹那间停止,齐刷刷地朝着楚飞的方向望来。 楚飞放下口哨,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咆哮。 “紧急集合!” 第223章 双方对峙 楚飞对着排列整齐的队伍大声喊道: “十分钟内,所有人,全副武装,给我赶到纪委办公楼!” “谁没有办到,就脱下这身军装,滚回家养猪!” 命令如山! 随着楚飞的命令发出,那五十名战士没有一丝一毫的疑问,身体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他们冲向营房,穿戴军装,拿取武器,检查装备,所有动作行云流水,快到极致,没有一个人浪费哪怕一秒钟的时间。 “咔哒!咔哒!” 伴随着装备碰撞和子弹上膛的清脆声响,不到两分钟,一支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队伍便集结完毕。 “轰!轰!轰!” 十辆停在不远处的军用越野车,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战士们飞身跃上车辆,引擎的轰鸣声响彻整个军营。 十辆军用越野车像十头钢铁巨兽,咆哮着冲出了军营大门,在公路上卷起一道烟龙,朝着纪委办公楼的方向狂飙而去。 纪委办公楼前。 时间一分一秒地飞逝。 唐雨菲紧紧盯着手腕上的表,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像是一根针,扎在她的心上。 她不停地左顾右盼,望向公路的尽头,期盼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和车队能够奇迹般地出现。 可公路的尽头,除了来往的车辆,空空如也。 眼看着距离十分钟的约定,只剩下最后三十秒,她的一颗心像是被放在滚油里煎熬,痛苦万分。 难道……来不及了吗? “嘀嘀嘀——” 赵安手机上设定的闹钟,发出了清脆而刺耳的响声。 时间到了。 赵安关掉闹钟,举起手机给唐国明看了一眼。 “唐总,我已经给你面子,等了足足十分钟。” “现在,我走,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吧。” 唐国明看了一眼手表,时间不多不少,正好十分钟。 他已经尽力了。 楚飞没有到,他也无能为力。 他疲惫地挥了挥手,声音里充满了无奈:“放他们离开。” 挡在前面的黑衣大汉们听到领导发话,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遵守命令,识趣地让开了一条通道。 包围圈,散开了。 赵阳看到这副场景,脸上挂着无比得意的表情。 他特意走到唐雨菲面前,压低了声音,嘿嘿笑道:“小警察,现在没招了吧?” 他凑近一步,嚣张的气焰几乎要喷到唐雨菲的脸上。 “我说过,你们留不下我的,包括那个楚飞在内。” “我想走,耶稣都留不住!我说的!” 看着赵阳这副小人得志、嚣张跋扈到极点的模样,唐雨菲胸口剧烈地起伏,一股气血直冲脑门,气得她头晕目眩,几乎要站立不稳。 就在赵阳转身,带着胜利者的姿态,准备迈步上车的那一瞬间。 “嗡——嗡嗡——” 一阵低沉而雄浑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从公路的尽头传来。 这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仿佛不是汽车,而是一群正在奔袭的钢铁猛兽。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即将上车的赵阳,全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齐齐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下一秒。 “嘎——吱——!” 一声刺耳到极致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猛然炸响! 一辆墨绿色的军用越野车,如同瞬移一般,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狂暴气势,以一个惊险的甩尾漂移,横着刹停在赵家车队的最前方,死死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车轮与地面剧烈摩擦,卷起一阵呛人的青烟。 那庞大的车身,距离赵阳乘坐的那辆车的车头,仅仅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楚飞的出现让整个现场的空气再次凝固,他带头缓缓走下车,身后的五十名战士齐刷刷的跟在他的身后。 此时的唐雨菲喜出望外,看着楚飞就像是天神下凡一样,让她跌落谷底的心又开始活蹦乱跳。 对着楚飞像是暗送秋波,楚飞没有理会唐雨菲抛过来的眉眼,他挥手吩咐道:“把他们都给我围起来。” “今天我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给我放走。” 五十名全副武装的队伍,快速的散开把赵安的人再次给包围住,手里的枪都口对准了对方。 赵安看着现场的状况他没有丝毫担心,对方有枪他们也有,对方是军人他们同样也是军人。 他来到楚飞的面前,拿出自己的证件递了过去,沉声说道:“我是广东羊城军区战狼特战队的赵安。” “你们现在是严重妨碍我们执行任务。” “你们识趣的赶紧离开,否则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们。” 赵安带来的人在听到领导发话,手里的步枪也同样指着外围包围圈楚飞的人。 现场火药味十足,只要双方领导开口,估计两方人马会大打出手。 对于羊城的战狼特战队楚飞自然是听说过,可以说大家的圈子都差不多一样,不认识人但听说过战队。 楚飞右手懒洋洋的举在半空,赵安递过来的证件瞬间掉落在地。 楚飞假装道:“不好意思。” “手滑没接住。” “我是广西军区猛虎特战队楚飞,我们也是在执行抓捕赵阳的任务。” “希望你们快点离开,否则等下发生误会你们回去就不好交差了。” 证件的掉落在地让赵安脸色一冷,他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竟然这点面子都不给,故意伸手把他的证件丢在地上,他弯腰捡起收回了自己的证件,沉声道:“我要是执意带走赵阳呢?” “难不成你们还想把我们给扣住?” 楚飞戏谑的笑容看着对方,就像是看着一个小丑一样,他冷笑道:“会不会把你们给扣下。” “你可以试试。” “试试”这两字回荡在赵安的耳朵里,曾几何时他这种身份会遭受到这种欺辱,只要是他亮出自己的证件,在广东哪个部门不得要乖乖的放行? 他在广东都可以横着走,现在来到一个小小的左江市,对方就给他来了一个下马威,让他如何不怒? 他看着楚飞脸上的笑容格外的刺眼,脸上火辣辣的,他对着身后的手下命令道:“我们走。” “今天我倒是想看看谁敢阻拦。” 说完他一个人带头朝着包围圈外就走,身后的二十几人也都紧跟其后的跟着。 彭! 一声枪响划破了现场的剑拔弩张,开枪的正是楚飞,他拿出手枪对着天空开了一枪警告:“谁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走的话。” “给我开枪,打死打伤算我的。” 咔嚓,咔嚓…… 现场的人听到楚飞的话,手里面的步枪开始上膛,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基本素质。 第224章 猛虎vs战狼 赵安听到枪响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他以为楚飞只是说说场面话而已,没想到对方真的敢开枪。 哪怕两方发生肢体冲突都可以说是小事,现在动用枪械性质就完全改变了。 他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看着身后的楚飞,那副嚣张的样子让他怒火中烧。 他沉声质问:“你来真的?”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楚飞用嘴轻轻吹着枪口上冒出的青烟,一丝不屑的笑意浮现,他慢悠悠地开口:“我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们利用职权,意图非法带走罪犯赵阳等人。” “没有合规手续,也没有任何部门的协查通报,你说说,我是不是应该把你们给扣下?” 这番话有理有据,直接把赵安的行为定性为非法。 往常的时候,赵安在广东地界,他的身份就是最大的手续,何曾有人敢这样当面阻拦他。现在来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城市,竟然处处受制,他直接被气笑了。 虽然现在他是没有什么手续,但他依然狂傲。 他伸出手指,先指了指自己,然后又划过楚飞身后的猛虎特战队员:“你们想扣下我们?” “就凭他们这些歪瓜裂枣,就想把我们留下?” 赵安的嘲讽溢于言表,他继续加码刺激着对方。 “如果不是你们人多枪多,你们连跪下给我们舔鞋的机会都没有。” “还猛虎特战队,全国比武大赛连前十都进不了的垃圾。” “我看你们直接改名叫小猫特战队得了,更贴切一些。” 此话一出,杀伤力巨大。 猛虎特战队的所有人,瞬间被赵安的话给弄破防了。 赵安说的不是假话,猛虎特战队在全国大赛上的成绩确实不好,几乎是垫底的存在。 往往真话才是最锋利的刀,狠狠地扎在他们心窝上,来回搅动着,鲜血淋漓。这也是周红兵为什么铁了心,也要想办法把楚飞留下,改变猛虎特战队现状的根本原因。 站在楚飞身旁不远的孙超第一个受不了。 他脾气本就火爆,此刻哪里还忍得住,他用手指着赵安,开口就骂:“他妈的,你小子有种再说一遍!”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削你!” 这也不能全怪孙超冲动,赵安所属的战狼特战队确实有骄傲的资本。 人家一直都稳定保持在全国前五的排名,这个战绩面对着猛虎这种小卡拉米,怎么可能有好脸色,更何况现在两方还处于尖锐的对峙之中。 “呵呵……” 面对着孙超的叫嚣,赵安连正眼看他都懒得看,仅仅用余光瞥了对方一下,用一种极度轻蔑的口吻回应:“你削我?” “你要是真有那个本事,就从我手下的人里随便挑一个试试。” “打得过了,再来挑战我,否则,你不配。” “草!” 孙超怒骂了一声。 最近在楚飞的指导下,他的身手早已今非昔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处在一个实力飞速上升的阶段,正需要一个对手来检验成果。 他二话不说,把手里的武器和装备一股脑塞给旁边的战友,大步流星地站到了两队人马中间的空地上。 他的目光在对方那二十几人当中来回扫视,挑选着看起来最有机会战胜的敌人。 他自己什么实力,心里还是有数的,直接去挑战赵安这个领头羊无异于自取其辱。 最终,他的视线锁定在一个身材相对其他人来说略显薄弱的战狼队员身上。 他伸出食指,对着那人勾了勾,挑衅道:“看什么看,就是你了。” “还不快点过来,和你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那个被他点名的战狼队员,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武器装备也交给了身旁的同伴,然后迈步走到了空地中央。 大家都是军人,更是特种兵,有着不成文的规矩。 不管发生什么矛盾,都不可能真的动用枪械火拼。不能用言语解决的矛盾,那就上擂台,用拳头说话。 赢了,你就有理。 输了,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没话说。 现场的人都懂这个规矩,楚飞的人和赵安的人都很有默契地挪动脚步,齐齐向外围后退,把中间最大的一块空地留给了即将对决的两人。 孙超和那名战狼队员在空地上对峙着,谁都没有率先动手。 两人都在等待,等待对方先动,以便于在对方的攻势中找出破绽,从而一击制胜。 此时,一阵微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这阵风仿佛成了比赛开始的铃声。 孙超一直保持着防守的姿势,他敏锐地注意到,对方因为被风沙迷了眼,下意识地眨了一下眼睛。 就是现在! 孙超脚下猛地发力,身体如离弦之箭般跨步奔出,瞬间就冲到了对方面前。他右手抬起握拳,没有丝毫花哨,一记刚猛的直拳朝着对方的面门狠狠砸了过去。 那名战狼队员的反应也是极快,看到孙超的拳头在自己面前急速放大,他立刻抬起左手,张开五指,准确地抓住了孙超的手腕,试图抵挡。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也同样握拳,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朝着孙-超的胸口捶去。 砰!碰! 两声沉闷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 两人各自蹬蹬蹬退后了两步。 那战狼队员虽然用手掌接住了孙超的拳头,但还是没能完全卸掉那股刚猛的力道,他的手掌包裹着孙超的拳头,最终还是重重地砸在了自己的脸颊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孙超也没有占到便宜,对方的拳头结结实实地锤中了他的胸口,一股窒息感传来,让他胸口发闷,也被这股力量打得退了两步。 一个照面的试探,两人竟是平分秋色。 谁也没有停顿,稳住身形后,两人再次怒吼着朝着对方猛冲而去。 空地上,两个人影交错,打得有来有回。 你打我一拳,我就还你一脚。 拳拳到肉,脚脚生风。 这是最原始、最野性的力量碰撞,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完全是意志和体能的对抗。 双方的身上都开始出现不同程度的伤痕,嘴角见了血,眼角也有些青肿。 战斗打得难分难解,谁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彻底压制对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最后,两人的体力都消耗到了极限,动作开始变形,拳头也变得软绵无力。 突然,两人几乎同时放弃了拳脚,猛地扑向对方,像两头野兽一样死死抱在一起,摔倒在地上。 他们喘着粗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竟然直接张开嘴巴,朝着对方的胳膊和肩膀撕咬起来。 这一幕,让周围观战的特种兵们都看呆了。 直到赵安和楚飞两人都觉得场面实在太过难看,再打下去恐怕要出事,才同时出声喝止。 “住手!” “够了!” 两人身边的手下立刻上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已经杀红了眼、死死纠缠在一起的孙超和那个战狼队员给拉开。 两人被分开后,依旧互相怒视着对方,胸膛剧烈起伏,嘴里还不断咒骂着,要不是被人架着,恐怕又要冲上去。 楚飞看着浑身狼狈、胳膊上还带着清晰牙印的孙超,不但没有责备,反而平静地扫了一眼同样挂彩的战狼队员。 他转向一脸阴沉的赵安,嘴角扯出一个玩味的弧度。 “平手。” “看来你们战狼特战队,也不过如此。” 赵安的脸黑得像锅底,他正要开口反驳。 楚飞却没给他机会,他向前一步,目光直视赵安,一字一句地说道:“一场一场打太慢了。” “不如,我们换个玩法?” 第225章 碾压局 赵安的脸黑得像锅底。 楚飞的挑衅让他怒火中烧,但他也必须承认,一场场地打下去,对他和战狼来说毫无益处。 赢了,是理所应当,甚至是胜之不武,毕竟猛虎特战队在全国都是出了名的垫底货色。 输了,哪怕只是一场平局,都像是刚才孙超和自己队员打成的那副德行,简直是奇耻大辱。 那场面让他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像是硬生生吞下了一只沾满泥沙的苍蝇。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要的是碾压,是绝对的实力展示,是让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彻底闭嘴。 他压下心头的怒气,声音里透着一股危险的平静。 “你想怎么玩?” 楚飞向前一步,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种笑意在赵安看来,比直接的咒骂还要刺眼。 “随便你。” 楚飞的回应轻描淡写,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他当然清楚猛虎队的真实水平。队长孙超拼尽全力,也只能和对方一个普通队员打个平手,再让其他人上场,结果只会是一场接一场的惨败。 所以,他必须亲自下场。 他要用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方式,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 “我们直接打一场。”楚飞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对面的赵安。 “你要是赢了我,赵阳他们,你随便带走。” “我绝不阻拦。” “但是……”楚飞话锋一转,那股玩味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你输了的话,那不好意思。” “赵阳他们你带不走,而且,你要跪下,向猛虎队道歉。” “你看怎么样?”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猛虎队的队员们个个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让战狼的队长下跪道歉?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而战狼那边,所有队员的脸上都布满了愤怒,看向楚飞的视线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赵安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看不起他!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赵安,堂堂战狼特战队的队长,军区比武的佼佼者,现在竟然要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威胁下跪道歉?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矛盾冲突,这是在践踏他的人格! 他死死盯着楚飞,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脸颊上的肌肉因为极致的愤怒而不停地抽搐跳动。 不过,这正合他意。 他心里的念头只有一个,就是把眼前这个狂妄到没边的小子,按在地上,用最残忍的方式,一点一点把他那可笑的自信彻底碾碎! “可以。” 赵安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不过,我也有个要求。” 他的声音阴冷得能刮下人一层皮。 “如果你输了,就跪下,向我堂弟赵阳磕头道歉。” “怎么样?敢不敢?” 他要用同样的方式,不,是更甚的方式,把这份耻辱加倍奉还! 楚飞的目的达到了。 他就是要激怒对方,就是要让对方在最愤怒,最失去理智的时候,接受这场赌局。 他喜欢别人来羞辱他,因为那会让他接下来的反击,变得更加理所应当,也更加……有趣。 “可以。” 楚飞点头,干脆利落。 “来吧。”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迈步,走到了空地的中央。 周围的人群自动向后退开,留出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场地,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高手过招,胜负往往只在一线之间,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就可能决定最终的结局。 赵安摆开了架势,双腿微屈,重心下沉,双手护在身前,整个人蓄势待发,充满了攻击性。 然而,他没有立刻进攻。 他在寻找破绽。 可对面的楚飞,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完全没有摆出任何防御或进攻的姿态,只是懒洋洋地站着,甚至还悠闲地摇了摇头。 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包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又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 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他就这样站在场地的中央,旁若无人地抽起了烟。 那副闲庭信步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不是来决斗,而是来看马戏团表演的。 这一刻,赵安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气炸了。 无视! 这是彻彻底底的无视! 对方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那股被压抑的怒火再也无法控制,轰然爆发! “啊!” 赵安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脚下地面猛地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楚飞暴冲而去! 眨眼之间,他便冲到了楚飞面前,右臂肌肉贲张,一记势大力沉的右勾拳,挟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直奔楚飞的太阳穴! 他要一拳解决战斗! 楚飞依然不为所动。 他的身体甚至还保持着那个微微后仰的抽烟姿态,仿佛根本没看到那只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头。 拳风扑面,吹乱了楚飞额前的碎发。 赵安的脸上已经浮现出狰狞而灿烂的笑意。 在他看来,楚飞不过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银样镴枪头,现在被自己的气势吓傻了。 他对自己这一拳的力量有着绝对的自信,打死一头牛或许有些夸张,但如果结结实实地命中太阳穴,对方就算不死,也绝对会变成一个躺在床上的植物人! 拳头在楚飞的视野里急速放大。 近了! 更近了! 就在那只拳头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千分之一秒,楚飞动了。 他的动作幅度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没有后退,没有格挡,甚至没有抬手。 他只是轻飘飘地向左侧摆了一下头。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赵安那志在必得的致命一击,便擦着他的脸颊,呼啸而过,打了个空。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突兀地在寂静的空地上炸响。 楚飞在侧头躲避的同时,左手随意地抬起,一巴掌甩在了赵安的右脸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紧接着,赵安整个人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身体失去平衡,凌空飞起,重重地摔在了数米之外的地上。 他感觉自己的半边脸瞬间失去了知觉,紧接着是火辣辣的剧痛。 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舌头在口腔里一卷,立刻感觉到了异物。 噗。 他朝着地面吐出一口血水,赫然看到两颗洁白的牙齿混杂在血沫之中,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一巴掌,打掉的不仅仅是他的牙齿。 更是他身为战狼队长的尊严! “啊啊啊!” 赵安发出了受伤野兽般的嘶吼,他从地上一跃而起,双眼赤红,理智已经被彻底烧毁。 他再次发足狂奔,借助着奔跑的巨大惯性,身体在空中猛地一个拧转,一条刚猛无匹的鞭腿,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横扫向楚飞的腰腹!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楚飞的反应依旧平淡。 他看着那条抽向自己的腿,不闪不避,只是在恰当的时机,抬起了双手。 精准,无误。 他稳稳地抓住了赵安的脚踝。 赵安大惊失色,想要抽腿,却发现自己的腿像是被一把巨大的铁钳死死夹住,纹丝不动。 下一秒,楚飞手臂发力。 他竟然抓着赵安的一条腿,将他整个人抡了起来,像是在抡一个破麻袋,然后狠狠地朝着地面砸了下去! 彭!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地面都仿佛颤抖了一下。 赵安的身体与坚硬的土地,来了一次最惨烈的亲密接触。 他趴在地上,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再也动弹不得,嘴里大口大口地涌出鲜血,眼神开始涣散,意识逐渐模糊。 楚飞松开手,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赵安,轻轻摇了摇头。 他将指间快要燃尽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随意地踩灭。 “你不行。” “回去好好练练,再来左江嚣张。” 说完,他看都没再看一眼,转身就朝着猛虎队的阵营走去。 直到这时,战狼特战队的队员们才如梦初醒,看着自己那如同死狗一般躺在地上的队长,一个个惊慌失措地跑了过去。 赵安被摔得七荤八素,他能感觉到自己胸前的肋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内脏仿佛都移了位。 但身体的剧痛,远不及内心那份被彻底碾碎的耻辱。 他是输了。 但是他不甘心。 他死死地盯着楚飞离去的背影,涣散的瞳孔里,燃烧着不甘与怨毒的火焰。 (不好意思来晚了,明天开始正常更新) 第226章 赵安被废 周围一片死寂。 战狼的队员们脸上的惊愕无以复加。 猛虎队的队员们则是一脸理所当然,在他们心中,他们的队长就是无敌的存在。 “这就是羊城兵王的实力?”楚飞淡淡开口,“太弱了。” 轰!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赵安心中的炸药桶。 羞辱! 这是前所未有的羞辱! 他可是赵家的希望,是羊城军区的标杆,今天竟然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如此轻视。 他有什么颜面回去? “啊!” 赵安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理智被怒火彻底吞噬。 他再次冲了上去,这一次,他的攻击毫无章法,完全是凭借着本能和蛮力,拳脚并用,疯狂地朝着楚飞攻去。 楚飞的应对依旧轻松惬意。 他仿佛闲庭信步一般,在赵安狂风暴雨的攻击中从容穿梭。 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格挡都轻描淡写。 赵安的拳头,连楚飞的衣角都碰不到。 “太慢了。” “力道太散。” “破绽百出。” 楚飞每说一句话,就轻易地化解掉赵安一轮攻击。 最后,就在赵安因为力竭而动作稍有迟滞的瞬间,楚飞动了。 他不再闪避,而是一个前冲,欺入赵安怀中,肩膀轻轻一撞。 砰! 赵安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高速奔跑的犀牛撞中,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滑行了好几米才停下,扬起一片尘土。 他躺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两个回合,就被对方打得屁滚尿流。 歹毒的想法开始在心里面萌生,他的双眼冒着狠辣的精光。 “队长!” 几个战狼队员急忙上前,想要将他扶起。 “滚开!” 赵安一把推开前来帮扶的队员,他忍着全身的剧痛,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的右手悄无声息地摸向了腰间的战术背心。 那里,插着一把锋利的军用匕首。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狼狈的身体上时,他猛地抽出匕首,转身朝着背对他的楚飞后心窝,狠狠捅了过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让人来不及反应。 “楚飞小心!” 外围的唐雨菲看到了赵安的举动,她想冲过去阻止,但距离太远,只能拼命地大声提醒。 几乎在唐雨菲喊出声的同时,楚飞的后背皮肤感到一阵发凉。 一股源自无数次生死搏杀的直觉,告诉他,背后有致命的危险。 他猛地转头,正好看见赵安那张因为疯狂而扭曲的脸,以及那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电光火石之间,楚飞右手闪电般探出,没有去挡匕首,而是精准地捏住了赵安持刀的手腕,随即发力一扭。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碎声响彻现场,让人头皮发麻。 赵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手里的匕首再也握不住,脱手飞向半空。 然而,杀红了眼已经失去理智的赵安,竟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惊骇的动作。 他的左手在半空中一抄,接住了那把正在掉落的匕首,然后毫不犹豫地对着楚飞的腹部再次捅了过去。 “我让你死!”他嘶吼着,状若疯魔。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楚飞的脸上没有丝毫慌张。 对于这种小角色,楚飞一直没有把对方当成过真正的对手。 哪怕他是战狼的队长,在他眼里,和一只蚂蚁也并没有太大的区别,顶多算是一只稍微强壮点的大蚂蚁。 原本还缺少一个足够分量的理由对赵安下重手,现在,机会来了。 楚飞哪里还肯错过。 他另一只手快如鬼魅,再次抓住了赵安持着匕首的左臂。 又是猛力一扭。 咔嚓! 又是一声骨头断裂的脆响,赵安的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了下去。 剧痛让他的嘶吼变成了哀嚎,但楚飞的攻击还没有结束。 彭! 楚飞的右脚快若奔雷,狠狠踢在了赵安的腹部。 赵安的身体顿时向后倒飞出去,直接撞翻了好几个冲上来试图帮忙的战狼队员,最后才重重地摔落在地。 他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晕了过去。 全场死寂。 赵明强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发生,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他还在担心赵安失手把楚飞给弄死,那事情就真的麻烦了。 可现在,局势完全反转。 楚飞不仅毫发无伤,自己的侄子赵安,双手竟然都被废了。 他连忙跑过去,蹲下身检查赵安的伤势。 当他看到赵安那扭曲变形的手臂,甚至有惨白的断骨刺穿了皮肤,暴露在空气中时,他的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废了。 他这个被家族寄予厚望的侄子,今天算是彻底废了。 一股滔天的怒火从赵明强心底涌起,他猛地转过头,怒视着楚飞。 “楚飞,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会为今天的鲁莽而付出代价的!” 楚飞看着怒目圆睁的赵明强,慢悠悠地解释道:“他想杀我,我这是正当防卫。” 他伸手指了指周围的人,又指了指不远处的监控探头。 “他现在还活着,已经是我对他最大的仁慈了。” “这里有这么多目击证人,又有监控,赵市长,你要是觉得他有理,随时可以来找我。我奉陪到底。” 说完,楚飞不再理会他,对着自己的手下命令道:“把赵阳、李成林、董成,全部带回军区。” “是!” 猛虎队的队员们齐声应喝,立刻分出几人,走向被控制住的赵阳等人。 赵明强虽然贵为一市之长,但在场的猛虎队员们,没有一个人多看他一眼。 军区的命令,地方无权干涉。 战狼特战队的人群龙无首,赵安已经不省人事,而且他们偷袭在先,理亏到了极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猛虎队的人将赵阳等人押上了军车。 赵明强站在原地,他的权威在这一刻被践踏得粉碎。 车门被重重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军车引擎发动,卷起一阵尘土,毫不留恋地驶离了现场。 赵明强死死地盯着远去的车尾灯,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第227章 板上钉钉 赵明强失魂落魄地看着车队远去,儿子被楚飞这个敌人带走,自己不仅营救失败,还搭上了侄子赵安。他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空洞地站在原地。 他浑浑噩噩地跟着大伙一起坐上军用越野车,离开了这个噩梦般的纪委大楼,随着战狼特战队的成员一起返回羊城。 …… 左江市军区。 楚飞在回来的第一时间,就被周红兵叫去了办公室。 周红兵作为左江军区的最高领导,在听到楚飞带队挫败了羊城军区战狼的锐气时,说实话,他心里很是高兴。左江军区总算是在这位爷手里扬眉吐气了一回。 但当他听到楚飞把对方队长的双手都给废掉时,他眼前差点一黑,险些当场晕倒过去。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处理不好,很容易让两广军区之间产生巨大的矛盾和隔阂。 如果是普通的打架斗殴,那还好说,顶多是跟对方道个歉,赔点医药费。可现在不一样了,楚飞是把人家军区的宝贝疙瘩、未来的希望之星给彻底废了。这让他差点急火攻心,对楚飞真是又爱又恨。 猛虎队在这小子手里脱胎换骨,战斗力飙升,他都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可他招惹的人,身份背景也一个比一个不简单。 先是招惹了市长公子赵阳,现在又废掉了羊城的兵王赵安,这小子简直就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双刃剑,伤敌一千,也能把自己这边的主官吓个半死。 办公室内,气氛有些凝重。 楚飞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自顾自地点了根烟抽了起来,悠哉地询问道:“老周,你叫我来干嘛?” “难道是想找我来聊聊天?这都坐了半天了,也不见你说一句话。” 周红兵从楚飞进办公室后,就一直盯着他看,足足看了好几分钟。现在被对方一提醒,才回过神来,沉着脸开口问道:“说说吧。” “听说你又在外面惹祸了,这回到底怎么回事?” 楚飞闻言,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雾,转头瞥了对方一眼,才不紧不慢地回答:“我这不才刚回来,你就知道了消息。” “你怎么知道得那么快,是不是有内鬼?” 对于周红兵为什么能这么快得到消息,自然是孙超第一时间汇报的。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谁敢隐瞒不报,他们可没有楚飞那么大的胆子。 周红兵没有理会楚飞关于“内鬼”的调侃,答非所问地重复道:“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 “到底怎么回事?” 楚飞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讲解了一遍,从赵明强带人堵门,到赵安偷袭出手,再到自己如何“正当防卫”,整个过程足足讲了十分钟。 周红兵听得眉头紧紧蹙起,刚开始他还在担心羊城军区的人会如何问责,现在听完整件事的经过,他悬着的心反而放下了大半。 楚飞这小子,虽然下手狠了点,但从头到尾都占着一个“理”字。 正所谓,有理走遍天下。 他点了点头,紧锁的眉头舒展开一些:“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赵阳?” “我也顺便提醒你一下,赵阳的身份可不简单啊。” “我怕你以后,很难走出广西省了。” 周红兵的担忧并不是空穴来风,赵家在广东经营多年,人脉关系盘根错节,确实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楚飞当然明白周红兵是在担心自己,不过对于赵家可能到来的报复,他丝毫没有放在心里。他们的手再长,也伸不到广西来搅动风云。 何况他楚飞也不是个软柿子,可以任由对方拿捏。只要他们敢来,他就敢让他们永远留在左江。 他弹了弹烟灰,肯定地说道:“赵阳就按照正常的司法流程来办。” “至于赵家是什么身份,我还真不太清楚。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内幕?” “说来听听,也让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周红兵见他主意已定,便点头说道:“如果是按照流程走,那就必须尽快把赵阳的罪责坐实,并且公之于众。” “只有这样,他赵家就算想救人,也回天乏术了。” 他停顿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缓缓揭开了赵家那张巨大的关系网。 “至于赵家,它的根基,是赵家的老爷子,赵长春。” “他是开国元勋时期的将领,虽然现在已经退休了,但在军中和政界的人脉关系,深不可测,绝不可小瞧啊。” 楚飞听到“开国元勋”四个字,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这种级别的人物,现在都是国家的宝贝,他们是亲眼见证过这个国家诞生的人,可以想象国家对他们的重视程度有多高。 周红兵继续说道:“赵长春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叫赵明超,是羊城军区的师长。他虽然和我一样的职位,但人家手里的实权,可比我大多了。” “赵明超的儿子,就是被你废掉双臂的那个,赵安。他是战狼特战队的队长,也是整个羊城军区年轻一代的翘楚。” “二儿子,就是你今天得罪的那个,左江市的市长,赵明强。至于他的儿子赵阳,就不用我再介绍了吧。” 楚飞听完,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原本他以为,惹到一个市长就已经算是顶天了。现在看来,市长背后还站着一个军区师长,师长背后还有一个开国元勋级别的老怪物。 这个马蜂窝,捅得不是一般的大。 他现在心里,甚至真的有那么一丝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招惹到赵阳这个麻烦精。 不过,世上没有后悔药。 既然已经做了,那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想通了这一点,他反而彻底放下了心里的那点波澜,淡淡地评价了一句:“确实是不简单。” 另一边。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左江市的晚间新闻频道,突然插播了一条炸裂性的消息。 主持人字正腔圆地播报道:“本台消息,原市长之子赵阳,因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故意杀人,非法买卖人体器官等多项重罪,已被军区纪律检查部门依法逮捕。据初步调查,该犯罪团伙涉及人命案件高达三百余起,手段残忍,影响极其恶劣……” 紧接着,第二条新闻播出。 “市公安局原局长李成林,因涉嫌非法收取巨额贿赂,滥用职权,充当黑恶势力保护伞,并恶意嫁祸他人,已被相关部门执行逮捕。” 而后是第三条。 “警察分局长董成,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并涉嫌故意泄露信息,指使他人杀害关键证人,同时存在严重贪污腐化问题,现已被逮捕调查。” 三条惊天动地的新闻,如同三颗重磅炸弹,在左江市的上空轰然引爆。 整个左江市的市民都沸腾了,无数人守在电视机前,震惊地看着屏幕,随后便是滔天的愤怒。市民们纷纷走上街头,或是在网络上发帖,激烈地指责这三个藏在人民队伍里的害群之马。 这些新闻之所以能这么快出现在左江市的新闻频道上,主要是楚飞在回来后,立刻联系了唐国明,建议加快对赵阳等人的定罪流程,并迅速公开。 唐国明本就有此意,两人一拍即合,立刻动用关系,以雷霆之势搞出了这一出,彻底断了赵家从外部施压的所有后路。 与此同时,羊城。 一栋戒备森严的疗养院深处,古色古香的房间里,檀香袅袅。 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正端着一杯清茶,闭目养神。 房间里的电视,正播放着中央台的节目。 突然,电视画面被切断,插播了一条来自左江市的紧急新闻。 当听到“市长之子赵阳”、“残害三百条人命”、“非法买卖器官”这些字眼时,老者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浑浊但依旧锐利的眼睛,看向了电视屏幕。 啪! 一声脆响。 他手中的青瓷茶杯,应声滑落,在光洁的地板上摔得粉碎。 第228章 赵家的怒火 晚上凌晨十二点钟,羊城赵家别墅依旧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沉闷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特战队的人将赵安紧急送往军区医院后,赵明强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返回家中。 他一踏入大厅,就感受到了那股几乎凝固的死寂。 大厅内,三个人影,三座冰山。 家主赵长春端坐在主位上,闭着双目,苍老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一尊了无生气的雕像。 长子赵明超,羊城军区的师长,笔挺地坐在沙发上,军装还未脱下,肩上的将星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赵明强脚步一顿,喉咙发干。 他知道,暴风雨前的宁静,最为可怕。 他缓缓走到大厅中央,低着头,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安静。 “大哥,对不起。” 赵明强的嗓音里充满了沙砾般的摩擦感,满是沮丧与愧疚。 “我没有保护好小安,他……他被那个楚飞,给废掉了双手。” 彭! 话音刚落,一声刺耳的脆响划破夜空。 赵明超手里的青花瓷茶杯脱手滑落,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混着瓷片四下飞溅。 这个消息,仿佛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打击太过沉重。 小安,他唯一的儿子,被誉为赵家麒麟儿的骄傲,未来的赵家需要他来守护的继承人,竟然……竟然被人打成了废人。 赵明超的身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弟弟。 “怎么会这样?” 他的声音很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小安不是去救小阳的吗?他带着战狼特战队的人,就算救不了人,也不至于……不至于双手被废!” “战狼那些人是干什么吃的?一群废物!” 最后的咆哮,带着无法抑制的暴怒和痛苦。 赵明强深吸了一口气,胸口传来一阵阵刺痛。 发生这样的事,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不是为了救他的儿子赵阳,赵安根本不会去左江,更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他艰难地开口,解释着事情的经过。 “本来……已经救出来了。” “纪委的唐国明,也已经口头答应放人。” “但是,左江军区的那个楚飞,突然带着一队战士冲了过来,强行阻拦小安他们离开。” 赵明强顿了顿,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双方发生了口角,然后动了手。小安的人被楚飞的手下全部制服了。” “最后,楚飞用激将法,当众挑衅小安,说要跟他打一场擂台。” “小安……小安他输了。” “他输了之后,一时杀红了眼,掏出匕首从背后偷袭对方……” “结果,就被楚飞当场废掉了双手。” 楚飞。 赵明超在心里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血腥味。 就是这个人,毁了他儿子的未来,毁了赵家的希望。 他恨不得将此人千刀万剐,挫骨扬灰,才能消解心头之恨。 他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言不发,转身大步走出大厅。 冰冷的杀意,在他身后凝结成霜。 来到别墅外的庭院,深夜的凉风吹在他发烫的脸上,却丝毫无法让他冷静下来。 他掏出加密的军用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迅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左江军区,周红兵。 作为父亲,他必须要为自己的儿子,讨回一个公道。 一个血的公道。 …… 与此同时,左江军区。 指挥部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周红兵靠在椅子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他知道,这件事绝不可能就这么结束。 赵家在军中的势力盘根错节,赵明超更是出了名的护短和心狠手辣。 在赵明超打电话过来之前,他已经连夜将事情的全部经过,一字不漏地报告给了自己的顶头上司,广西军区最高领导,罗永辉。 经过长达半小时的通话,两位军区大佬达成了一致的意见:楚飞在此事中,有功无过,非但无过,还应该嘉奖。左江军区,乃至整个广西军区,都必须旗帜鲜明地保下他。 有了罗永辉的这颗定心丸,周红兵才算有了底气。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睡不着。 这件事牵扯太广,稍有不慎,就可能演变成两大军区之间的直接碰撞。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猛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让他原本就紧绷的神经再次收紧。 羊城军区,赵明超。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没有犹豫,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刚一接通,不等周红兵开口,另一头便传来赵明超压抑着火山般怒火的质问。 “周红兵!” 没有客套,没有军衔,直呼其名。 “你手下的兵,把我的儿子赵安打成重伤至残!双手尽废!” “这件事,你知不知道?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 对于对方咆哮般的质问,周红兵并不意外。 换做是谁,自己的独子被人打残住进了医院,都不可能保持理智。 他平静地开口:“这件事,我也是刚刚知道不久。” “赵师长,不知道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交代?” 周红兵的平静,在赵明超听来,却成了服软和忌惮。 他以为对方是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才会是这种息事宁人的态度。 “我的要求很简单。” 赵明超冷冷地说道,字字如刀。 “第一,把那个叫楚飞的行凶者,立刻送上军事法庭,从重判决!” “第二,开除他的军籍,永不录用!” “做到这两点,这件事,就算了了。你,能不能做到?” 周红兵听完,嘴角不自觉地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冷笑。 真是好大的口气。 如果楚飞理亏,他或许还会忌惮赵家三分。 但现在,事情有那么简单吗? 别说楚飞废掉赵安双手是事出有因,单说他那个侄子赵阳犯下的滔天罪行,组织黑社会,残害三百多条人命,贩卖人体器官……桩桩件件,枪毙一百次都嫌少。 他赵家的人,犯下如此弥天大罪,不知悔改,反而还敢如此嚣张跋扈地来兴师问罪。 这一刻,周红兵甚至觉得,楚飞做得还是太轻了。 就应该连赵安那双腿也一起打断,让他这辈子都在轮椅上忏悔。 “赵师长,不好意思。” 周红兵的声线陡然转冷,不带一丝温度。 “你的要求,我一个也满足不了。” “楚飞这件事,没有做错任何地方。双方是公开约战,公平比武,你儿子技不如人,输了就是输了。” “可他输了之后,非但不知耻,反而还要在背后用匕首偷袭。楚飞废他双手,是合情合理的自卫反击,更是清理门户!我认为,他做得没有错!” “如果你们赵家觉得有理,大可以上报军部,去告我们!” “我左江军区,乐意奉陪到底!” 说完,周红兵再不给对方任何开口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有了罗永辉的全力支持,有了楚飞占尽道理的事实,他现在底气十足。 他就不信,他赵家的手,还能一手遮天,伸进他广西军区的地盘里来! “嘟……嘟……嘟……”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赵明超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被拒绝了。 被如此干脆、如此强硬、如此不留情面地拒绝了。 对方甚至还直接挂断了他的电话! 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辱感和滔天怒火,轰然引爆了他的理智。 “周!红!兵!” 他嘶吼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中的军用手机狠狠地砸向了院子里的一座石灯。 啪嚓! 坚固的手机外壳四分五裂,零件和碎片溅了一地。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如同风箱般起伏,那股无处发泄的恨意,瞬间从楚飞一个人,蔓延到了周红兵,乃至整个左江军区。 夜色中,他的脸庞扭曲得有些狰狞。 就在这时,他身后不远处的阴影里,一个不起眼的人影动了一下。 赵明超猛地转身,那双充血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骇人的凶光。 他对着那片阴影,吐出了几个字,声音低沉而怨毒。 “联系‘幽灵’。” “我要那个叫楚飞的人,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黑影中,那人无声地点了点头,随即整个身形再次融入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三章,谢谢大家的礼物) 第229章 幽灵 左江市的夜,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权力洗牌搅得不再平静。 赵明强,这座城市曾经的一把手,如今却成了风暴的牺牲品。 虽然他本人并未直接卷入儿子赵阳的那些滔天罪行,但“子不教,父之过”的道理,向来是官场上最不容置辩的铁律。 更何况,赵阳还是他的亲生儿子。 在这场席卷而来的政治地震中,他再也无力挽回。 就在他离开左江市的第二天,来自邕城首府的指令已经下达,一位新的市长,带着新的面孔和新的期望,空降到了这座城市。 旧的秩序正在瓦解,新的格局悄然形成。 楚飞这边,随着赵家势力的拔除,积压的案情终于得到了昭雪。 之前被李成林那些人强行抓捕、关押的无辜者,也第一时间获得了自由。 沉寂多日的左江市,仿佛一夜之间苏醒过来。 当晚,那两家被查封的赌场,以及二十几家被整顿的酒吧和娱乐场所,全部重新开门营业。 城市的夜晚,重新被霓虹与喧嚣点亮。 凌晨两点。 皇朝酒吧的顶层办公室里,楚飞正听着徐明汇报今日的营业盛况。 徐明今天为了亲眼见证西城海天赌场的火爆场面,特意跑了一趟。 他想看看,左江市这些隐藏的有钱人们,究竟能拿出多少钱来豪赌。 此刻,他兴冲冲地跑来向楚飞报告,将厚厚的流水账单摊在楚飞面前。 那模样,像个刚拿到奖状的小学生,迫不及待地想在小伙伴面前炫耀。 他脸上挂着止不住的笑意,开口说道:“飞哥,你看。” “这里是我们左江市,两个赌场今天晚上的纯利润。” 楚飞拿起账单,只是粗略地扫了一眼。 当目光落在最后的总数时,连他自己都微微动容。 一个海天赌场,仅仅一个晚上的时间,利润就将近一百七十万。 老城区的那个虽然规模小些,利润也相对少一些,但也有普普通通的一百多万。 两个赌场加起来,今晚的进账,轻松突破了三百万大关。 这还没算上那些酒吧和娱乐场所的收入。 楚飞放下账单,心中感慨。 这钱,来得太容易了。 他看向徐明,开口说道:“不错。” “第一晚就有这样的成绩,没白费咱们的功夫。” 徐明得到楚飞的肯定,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紧接着提出了一个建议:“飞哥,我们是不是可以按照明江县的模式,把澳门六合彩也接过来?” “这样一来,我们的收入可能还会翻上好几倍。” 这个想法,楚飞其实早就考虑过。 只是这几天忙着处理赵明强和李成林的事情,才把这件事耽搁了下来。 现在既然徐明提了出来,他自然没有异议。 “这事你来安排吧。” “就按明江县的老规矩来。” “收上来的提成,照样分给兄弟们。” “不能坏了规矩,寒了大家的心。” 徐明听了,心里更是高兴。 他知道楚飞这是在笼络人心,用人不疑。 作为楚飞的手下,他自然也希望大哥能大方一些。 他重重点了点头,回应道:“放心吧,飞哥,我知道怎么做了。” 两人又交谈了几句。 楚飞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起身准备离开。 他明早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经过之前孙超和战狼队的较量,猛虎队的那些队员们,也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和顶尖队伍的差距。 楚飞打算,从明天开始,加强对他们的训练强度。 他要让猛虎队,变得真正强大起来。 走出皇朝酒吧的大门,夜风微凉。 楚飞坐进车里,发动引擎。 城市的喧嚣似乎离他远去,但赵明超那句“联系‘幽灵’”,如同附骨之蛆,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左江市的夜色,依旧浓重。 楚飞驾驶着汽车,朝着训练基地的方向驶去。 车灯划破黑暗,留下两道飞驰的光束。 他需要变得更强。 只有足够强大,才能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人。 也才能应对,那来自暗处的、更加致命的威胁。 汽车驶入一片相对僻静的区域,路灯稀疏。 前方,基地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就在这时,车窗外,一道黑影猛地窜出,挡在了路中央。 楚飞下意识地踩下刹车。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响起。 车身一个急停,险险地停在了那黑影前几米处。 他定睛望去。 那黑影,赫然是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人。 对方的身形,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但楚飞能感觉到,那人身上散发出的,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 这股气息,他并不陌生。 正是之前在赌场,那几个试图暗杀他的黑衣人,所散发出的那种感觉。 “来的这么快吗?” 楚飞心中暗道。 他握紧了方向盘,车内的灯光映照在他脸上,神色平静,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对方的目的,不言而喻。 夜色下,两人无声对峙。 基地的方向,传来一阵微弱的训练声响。 似乎预示着,新一轮的较量,即将拉开。 楚飞打开车门走了下来,他不怕敌人明着来,就怕他们躲在黑暗角落出阴招。 像现在这种大半夜的来拦车,他是最喜欢的,夜黑风高都不用担心会牵扯进来。 他望着对方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大夏天的还穿着这个黑风衣把头给盖上,脸上带着黑色的口罩,仿佛就像是一个刺客杀手一般。 楚飞对着黑衣人问道:“你是赵家派来的人?” 来的人正是赵常超所说的幽灵,他是赵家的死士,幽灵原本是名杀手,在被仇家给追杀逃出来奄奄一息的倒在胡同里。 恰好被赵家的人所救,最后为了报答赵家他选择退隐留了下来,专门帮赵家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现在被楚飞给猜中,他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简短的回了一句:“你不用知道太多。” “到地狱的时候自然有人会告诉你。” 说完他不给楚飞准备的机会,手里像变魔术一样,匕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疾步向前对着两米开外的楚飞的脖子就是一划。 第230章 越南毒枭 楚飞看着那寒光闪闪的匕首,身子猛地向后一撤。 他没有选择硬接。 对方上来就是奔着命门去的,显然没打算留活口。 两步的距离,恰好避开了那夺命的一划。 楚飞抬起手,示意对方停下。 “等一下。” “我没武器,你这么打不公平。” “把匕首扔了,咱们再好好打一场,怎么样?” 他这话一出口,对面那穿着夜行衣的人愣住了。 幽灵,也就是赵家派来的死士,杀人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要求。 他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不是吓得屁滚尿流,就是拼命逃窜。 眼前这人,倒好,还讲起公平来了。 幽灵上下打量着楚飞,见他两手空空,身上似乎也无任何武器的迹象。 他冷笑一声。 “我可没拦着你。” “你自己不用,怪谁?” 楚飞心里清楚,对方这是想戏耍自己,就像猫抓老鼠一样,先玩玩再说。 他嘴上应着:“这可是你说的。” “待会儿你可别后悔。” 幽灵站在原地,看着楚飞。 “行,那你亮出来吧。” “让我见识见识,你有什么宝贝。” 楚飞闻言,手伸向了后腰。 动作迅速,一把黑色的手枪被他摸了出来。 冰冷的金属质感在车灯下泛着寒光。 他快速拉动枪栓,子弹上膛的声音清脆。 枪口稳稳地对准了幽灵。 “草。” 幽灵心中暗骂一声。 他转身就想跑。 所谓的七步之内刀比枪快,那是战场上的说法。 眼前这情况,谁还管那套? 七步之内,枪比刀快又准。 他的想法很简单,先逃离,有机会再回来对付楚飞。 可这想法,终究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砰!砰! 两声枪响,划破了夜的寂静。 公路上的尘土飞扬。 幽灵奔跑的惯性让他瞬间摔倒在地。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的双腿。 剧痛让他发出一声闷哼。 楚飞不紧不慢地走到他面前。 抬脚,狠狠地踹在了幽灵的脑袋上。 幽灵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楚飞拿出手机,拨通了徐明的号码。 “过来一趟,老地方。” “把人带走,想办法撬开他的嘴。” 交代完,楚飞挂了电话。 他看了一眼倒在路边的幽灵,随即发动汽车,朝着训练基地的方向驶去。 第二天早上八点。 楚飞刚到办公室,徐明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飞哥,不好了。” 电话那头,徐明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急促。 “昨晚抓到的那个杀手,死了。” “我折腾了他半夜,什么都没问出来。” “早上准备继续审,结果门一开,人已经僵了。” “他咬舌自尽了。” “现在……这尸体怎么处理?” 楚飞听着,脸上没什么意外。 他接触过的亡命之徒不少。 这种宁死不屈,或者选择咬舌自尽的情况,太常见了。 他本来也没指望能问出什么。 否则,昨晚就不会让徐明去了。 他自己来,或许还有点办法。 楚飞沉默了片刻。 “把尸体送回羊城去。” “动作麻利点,别留下任何痕迹。” 挂了电话,楚飞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 这杀手是谁派来的,重要吗? 反正得罪了赵家,对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当天傍晚。 一辆没有挂牌的白色面包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羊城赵家的大门口。 车门打开,两个人影迅速将一个用麻袋包裹的物体丢在门口。 随即,面包车启动,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赵家的保安发现时,车子早已没了踪影。 打开麻袋一看,里面赫然是幽灵的尸体。 惊骇之下,立刻通知了赵家的人。 赵家大厅内。 赵长春和赵明强两人,面色凝重地看着眼前幽灵那苍白的面孔。 赵长春是知道赵明朝派幽灵去刺杀楚飞的。 当时他没有反对,也没有支持。 但现在,看着死去的幽灵,他心中也燃起了更深的恨意。 他们赵家,也该找楚飞算账了。 那小子,太嚣张了。 是时候给他点教训了。 赵明强沉声说道:“这人是被楚飞杀的?” 赵长春摇了摇头:“不好说。楚飞那小子手段狠辣,但也未必会留下尸体送回来。” “这更像是……一种警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杀意。 楚飞,你等着。 我们赵家,不会放过你。 虽然现在羊城军区这边得知他们并没有占理,很多人并没有选择支持他们。 赵长春也没有现在已经退休,军队上是有人脉关系,但这种并不合适拿着他这张老脸去霍霍,用一次就会少一次。 他看着愁眉苦脸的小儿子赵明强,开口说道:这件事我们就先别去招惹对方了。 我们需要一个好的机会,在给对方补上致命一击。 赵明强闻言只能点头同意,心里面却不是这样想的。 他离开了大厅来到自己得房间,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的号码,犹豫着要不要给对方打电话。 最终他还是按下了号码拨打了过去,越南边境别墅里。 大毒枭阮啸天此时正在和一个漂亮的女人打扑克的时候,床头柜上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们的好事。 他停下了动作,有点生气的拿起手机看到了是赵明强的号码,他把女人赶了出去才接通电话,用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道:赵市长,今天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难道是遇到了什么困难需要我出手? 对于越南的毒枭怎么会认识赵明强,主要是国内的毒品主要都是出自阮啸天的手,前两年阮啸天的弟弟运货来国内,被边防警察都抓住了。 阮啸天花重金四处找关系想解救人,后面废了很大的力气才找到的赵明强,许诺事成之后会答应欠对方一个人情。 最后在赵明强的暗中操作下,阮啸天的弟弟被遣送回越南审判。 也就在这时候两人就开始认识了对方。 赵明强对着手机说道:“阮啸天,你还记得答应过我的承诺吗?” 我现在需要你还这个人情。 阮啸天早就想还对方的人情,只不过对方不缺钱,又不需要毒品。 而他最多的就是钱和毒品,这个事让他不知道从何下手。 现在他等来了机会,连忙开口询问:“需要我怎么做?” 赵明强没有拐弯抹角,而是开门见山的说道:“我需要你帮我干掉一个人。” “他叫楚飞,明江县的人。” “对方是左江军区的特种兵,身手不一般。” 阮啸天闻言吓了一跳,让他去杀军人还是在国内,让他有点难办这事情并不简单,他继续问到:“在你们国内我不好动手的。” “这个你比我还要清楚不是吗?” 赵明强点头承认道:“这个我知道。” “你可以把他引到国外去,比如你杀几个边防部队,到时候楚飞就会过越南找你报仇了。” 最终两人在商量了大半个小时才挂断了电话。 第231章 平南市枪击案 当天晚上凌晨一点多钟,明江县的邻市平南,这里是紧挨着越南边境的交通要冲。 夜色深沉,边防检查站的灯光在空旷的国道上显得有些孤寂。 几辆不起眼的面包车排着队,和往常一样,缓缓驶入检查区域,准备接受例行检查。因为是深夜,车流量稀少,站里值班的边防战士也只有几个人。 四个值班人员打着哈欠,拿着手电筒走了过去,示意第一辆车停下。 车子停稳了。 漆黑的车窗玻璃缓缓下降,露出的却不是司机的脸,而是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森然地指着毫无防备的边防战士。 战士们脸上的困意瞬间被惊愕取代。 下一秒。 砰砰砰! 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午夜的宁静。橘红色的火舌在黑暗中狂乱地喷吐,四名边防战士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身体就被子弹贯穿,瞬间倒在血泊之中。 检查岗哨上,另外两名负责瞭望的战士刚探出头,也被冰冷的子弹精准地射杀,从岗哨上栽了下来。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四辆面包车连火都未熄,车轮卷起一阵尘土,嚣张地冲过关卡,消失在夜色里。 这种血腥的场景,在同一个夜晚,于平南市靠近边境的数个检查站同时上演。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越南大毒枭阮啸天。 为了还掉赵明强那个人情,他布下了这个血腥的杀局。一个晚上,十几个年轻的边防战士惨死在他的屠刀之下。 事件迅速发酵,天还没亮,整个平南市就已经被彻底引爆。 警笛声响彻了城市每一个角落,所有出城的路口都被警车封锁,荷枪实弹的警察严阵以待,一张天罗地网正在铺开,誓要将这伙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抓拿归案。 然而,平南市的警方严重低估了这伙人的凶残和疯狂。 他们根本不是普通的犯罪团伙,而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一队悍匪驾驶着面包车在市区里横冲直撞,看到前方有警察设立的封锁线,他们甚至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 车窗再次降下,探出的不再是手枪,而是火力凶猛的自动步枪。 哒哒哒哒! 子弹暴雨般倾泻在警车上,瞬间将车身打得千疮百孔,火星四溅。 警察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大火力打懵了,他们手中的小手枪在步枪面前孱弱得可笑。枪声打破了他们的阵型,所有人惊叫着趴在地上,狼狈地以警车为掩体进行还击。 只是,这些悍匪根本没打算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一名匪徒狞笑着,从怀里掏出一枚手雷,熟练地拔掉保险销,随手就朝着警察最密集的地方扔了过去。 轰! 一声巨响,火光冲天。警车被巨大的冲击波掀翻在地,伴随着警察们的惨叫声,封锁线被轻易撕开一个血腥的豁口。 当楚飞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 左江市军区,最高级别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周红兵坐在主位,一张国字脸铁青,眼神里燃烧着熊熊怒火。他面前的电脑投屏上,正循环播放着几个触目惊心的视频。 视频的画面在剧烈晃动,充满了混乱和血腥。 第一个视频,是边境检查站的监控录像。几个悍匪手持步枪,如同屠杀一般横扫了整个检查站,年轻的战士们在密集的弹雨中倒下。 第二个视频,是市区路口的监控。悍匪与警察发生激烈交火,最后用手雷炸毁了警车,场面惨烈。 第三个视频,更是让在座的所有军官都感到了匪夷所思。 视频里,这伙悍匪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辆巨大的拖车,上面竟然还拉着一辆重型挖掘机。 挖掘机轰鸣着,巨大的机械臂对着一家银行的ATM机就是一顿狂暴的乱挖。钢筋水泥在它面前如同豆腐一般脆弱,时间仅仅用了不到五分钟,几个提款机的保险箱就被完整地挖了出来,吊装到拖车上。 等警察大部队赶到时,他们早就扬长而去,只留下一片狼藉。 抢劫银行,袭击警察,屠杀边防战士。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刑事案件,而是赤裸裸的恐怖袭击,是对整个国家的公然挑衅。 平南市的市长王文斌,在看到事情的严重性已经完全超出了地方警务系统能够处理的范畴后,第一时间就向左江军区发出了紧急求助。 视频播放结束,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周红兵一掌拍在桌子上,巨大的响声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他怒气冲冲地扫视着会议室里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一个肩扛上尉军衔的年轻军官身上。 “孙超!” “到!”孙超猛地站起身,身姿笔挺。 “看了这些视频,有什么看法?”周红兵的声音里压着滔天的怒火,“这是我们隔壁平南市刚发生的事情。经过平南警方的视频对比和情报分析,初步断定这伙人,是越南的贩毒团伙!” “一群毒贩,敢在我们的国土上如此嚣张!屠杀我们的战士,袭击我们的警察!” “我问你,有没有把握抓到他们?” 孙超的面庞坚毅,他大声回答道:“报告首长!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他的声音洪亮而自信,充满了军人的血性和担当。 坐在会议室角落的楚飞,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 他静静地看着屏幕上那些血腥的画面,看着那些倒在血泊中的战友,身体一动不动,但体内的血液却在一点点变冷。 别人看到的是一群疯狂的毒贩,但他看到的,却是更深层的东西。 赵明强。 楚飞觉得这件事像是引诱他出境的诱饵。 一股难以遏制的杀意,从楚飞的心底最深处疯狂地滋生蔓延。他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脆响。 这些悍匪在平南市制造混乱,抢劫银行,都是为了掩盖他们真正的目的。他们的目标不是钱,也不是为了挑衅警方。 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他楚飞。 孙超和他的猛虎队,现在冲过去,面对的根本不是一群普通的悍匪,而是一个为他精心准备的死亡陷阱。 “好!”周红兵对孙超的回答很满意,“我命令,由你率领猛虎特战队二十名成员,立即出发前往平南市,协同地方警方,务必将这伙亡命之徒全部歼灭!记住,我要活的!” “是!” 孙超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结束,其余的军官也纷纷起身,面色凝重地离开了。 整个会议室很快就只剩下周红兵和一直没有动弹的楚飞。 周红兵看着窗外迅速集结的猛虎队,五辆军用越野车引擎轰鸣,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们动作迅捷地登车,整个过程充满了肃杀之气。 他转过头,这才注意到楚飞还坐在原地。 “楚飞,你怎么还在这里?你有什么想法?”周红兵问道。 楚飞缓缓抬起头,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却翻涌着让周红兵都感到心惊的寒意。 那是一种混杂着暴怒、冰冷和疯狂的杀气。 “报告首长。”楚飞站起身,声音平静得可怕,“可能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啊”。 周红兵皱了下眉:“你觉得事情有蹊跷?” 楚飞点头回答:“应该是,感觉事情很诡异。” 周红兵皱皱眉头,开口说道:“怎么说?” “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事情?” 楚飞摇了摇头开口解释:“昨晚我有个杀手想来杀我。” “后面被我抓到他自杀了,我把尸体送回了羊城赵家。” “现在还不到一天时间,平南市就出事了,哪里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何况毒贩最不喜欢和警察打交道,现在倒好他们反过来追着警察打。” “你不觉得有点奇怪?” 原本还以为是毒贩是想报仇而已,现在听到楚飞那么一说,感觉挺有道理的,他担忧的说道:“要不要把孙超他们叫回来?” 楚飞看着空荡荡的军区大门,回答说道:“不用了,这只是我的猜测。” “明天我也去平南市看看。” 第232章 黑熊 平南市郊区,一栋不起眼的平房内,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和劣质烟草混合的刺鼻气味。 这里是两国边境的灰色地带,与越南仅一河之隔。 只要能越过那道锈迹斑斑的铁丝网,就能踏上对面的土地。 几十号精悍的越南男子或坐或卧,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凶悍气息。 他们就是不久前偷袭边防线和警察的那个毒贩团伙。 令人意外的是,这伙人的带头者,竟然是楚飞的老熟人,黑熊。 或许有人已经淡忘了这个名字。 他曾是明江县城里做毒品生意的地头蛇,上次被唐雨菲通缉后,仓皇逃窜到了邻近的平南市,投靠了越南的大供货商,阮啸天。 当黑熊得知阮啸天的目标,正是他恨之入骨的仇人楚飞时,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主动请缨,带队潜入平南市。 他要报仇,要将昔日所受的屈辱,百倍奉还。 这便是平南市被搅得天翻地覆的根本原因。 一切的混乱,都只是为了引出那条他想钓的大鱼。 第二天晚上八点,夜色如浓墨般化开。 黑熊带着他的人,再次出现在了公路口岸附近。 他的目标很明确,继续偷袭边防战士,将事情彻底闹大。 十几辆没有牌照的汽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边防派出所检查站附近的暗处。 黑熊亲自扛着一具苏制的火箭筒发射器,健硕的身体潜伏在路边的草丛中,只探出一个脑袋,观察着对面那个灯火通明但守卫森严的检查站。 昨晚的袭击显然起到了作用。 今晚的边防力量,比昨晚增加了一倍不止,荷枪实弹的战士们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气氛凝重。 黑熊的脸上,却挂着一丝阴森而诡异的笑容。 他缓缓将炮筒对准了检查站的方向,手指轻轻搭在了扳机上。 他要让这些人知道,在绝对的火力面前,人数只是一个笑话。 咻! 一道刺目的火光骤然撕裂夜幕,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发出尖锐的呼啸,朝着不远处的检查站猛扑过去。 那光芒,瞬间照亮了黑熊那张因为兴奋而扭曲的脸。 检查站的战士们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那道飞速袭来的火光。 一名年轻战士的瞳孔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是火箭筒! 这种级别的武器,怎么可能出现在国内?别说是火箭筒,就是一把手枪都极其罕见。 “火箭筒!快趴下!” 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兵声嘶力竭地吼叫起来,试图提醒所有人。 轰!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火箭弹的速度快到极致,许多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剧烈的爆炸就在检查站中心轰然炸响。 恐怖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几辆警车掀翻在地,坚固的岗亭被炸得四分五裂。 爆炸产生的火焰如同恶魔的舌头,瞬间吞噬了几名来不及躲避的战士。 凄厉的惨叫声被淹没在爆炸的巨响之中。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不等幸存的战士们从爆炸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去抢救被火焰包裹的战友。 黑熊已经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开火!一个不留!” 哒哒哒哒哒…… 草丛中,几十条火舌同时喷吐而出。 密集的枪声在寂静的黑夜里,响得如同过年时燃放的鞭炮,子弹形成的金属风暴疯狂地扫向那个已经陷入火海的检查站。 火力压制持续了整整两分钟。 直到检查站那边再也没有任何反击的枪声响起,黑熊才心满意足地一挥手。 “撤!” 一行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只留下满目疮痍的现场。 孙超和楚飞接到支援请求时,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带着人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可当他们到达现场,看到检查站的惨状时,即便是见惯了生死的特战队员,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现场的情况,已经不能用血腥来形容,简直就是地狱。 烧焦的车辆残骸,破碎的建筑,以及倒在血泊中,肢体不全的战士遗体。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令人作呕。 这里是国内!是在和平的土地上! 一夜之间,又是十几名战士牺牲。 孙超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一股狂暴的怒火在他胸中燃烧。 “畜生!” 楚飞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爆炸留下的痕迹,然后将视线投向了不远处那片漆黑的草丛。 他打开强光手电,独自一人走了过去。 手电的光柱在地面上缓缓扫过,很快,他就在黑熊之前潜伏的地方,发现了一些黄澄澄的东西。 那是散落一地的弹壳。 楚飞弯腰捡起一颗,放在手心端详。 7.62毫米的子弹。 根本不用多想,对方使用的,正是号称步枪之王的AK系列。 这种枪械是全世界黑市的流通硬通货,皮实耐用,杀伤力巨大,而且价格相对低廉。 看来对方的武器来源,相当不简单。 楚飞回到检查站,一名地方警察的负责人正红着眼睛向孙超汇报情况。 楚飞打断了他们,用手电指着对面草丛旁的一条不起眼的小路,开口询问:“那边那条小路,有没有监控?” 那名警察顺着楚飞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愣了一下,随即摇头。 “报告首长,那条路没有。” “那是条乡间小路,我们没有在那里安装摄像头。因为这条路只通往一个村子,所以……” 楚飞闻言,双眼微微眯成一道缝。 他立刻追问:“这个村通往哪里?村庄有多大?周围有什么隐蔽的地方?” 警察努力回忆着那个村子的情况,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村庄不大,叫平河村,大概就三十几户人家。” “村子的周围……村子后面紧靠着边境线,就隔着一条河,河的对面,就是越南。” 话音刚落,楚飞心中最后一块拼图瞬间补全。 他猛地转头,对着身旁的孙超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吩咐道:“集合人手,准备行动。” 孙超一怔:“行动?去哪?” 楚飞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条漆黑的小路。 “对方,很可能就藏在那个村子里。” 第233章 惨遭埋伏 孙超在得到楚飞的命令后,没有丝毫犹豫。 他很清楚,楚飞的判断几乎从未出错过。 “所有人,上车!目标,平河村!” 一声令下,几辆军用越野车和十几辆警车组成的混合车队,引擎轰鸣,撕裂夜幕,朝着平河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队在公路上拉成一条长龙,红蓝交替的警灯在黑暗中闪烁,却诡异地没有拉响警笛,一种无声的压迫感在空气中蔓延。 孙超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心中的怒火与杀意交织沸腾。 楚飞则异常平静,他闭着双眼,像是在假寐,但手指却在膝盖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脑中已经将平河村的卫星地图和可能发生的交火情况推演了数十遍。 车队离村口越来越近,那条通往村庄的乡间小路就在前方。 就在头车即将转入小路的一刹那。 “嗡!” 村口一栋三层小楼的楼顶,一盏功率巨大的探照灯瞬间亮起。 一道粗壮刺眼的光柱如同天罚之剑,精准地笼罩住最前方的警车。 驾驶位上的警察猝不及防,眼前瞬间一片惨白,他下意识地抬起左手遮挡,右脚猛地踩下了刹车。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空。 “吱嘎——” 车队的速度骤然慢了下来。 楼顶上,黑熊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他早就料到这些人会来。 “送他们一份大礼。” 他低沉地发出指令。 早已在他身旁准备就绪的两名手下,肩上扛着的火箭筒瞬间喷出尾焰。 “咻!” “咻!” 两道火光拖着长长的尾迹,在夜空中划出死亡的弧线,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精准地撞向了最前方的两辆警车。 “轰!!” 第一辆警车被直接命中,巨大的爆炸力将车身撕成碎片,火焰冲天而起。 第二辆警车则被爆炸的气浪掀翻,在空中翻滚了一圈,重重砸在地上,随后油箱被引燃,发生了二次爆炸,整辆车变成一个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球。 恐怖的冲击波夹杂着金属碎片向四周扩散,后面的车辆纷纷急刹,场面一片混乱。 “有埋伏!大家快下车!寻找掩体!” 楚飞的声音通过无线电在每一辆车内响起,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楼顶的黑熊再次发出了命令,声音里带着嗜血的疯狂。 “给我开火!把他们全部打成筛子!” “哒哒哒哒哒……” 刹那间,楼顶之上,几十把AK步枪同时咆哮。 密集的火舌在黑暗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子弹如同不要钱一般倾泻而下,疯狂地扫向被探照灯光柱笼罩的区域。 他们甚至不需要精确瞄准,只需要对着那片光亮覆盖的地方进行无差别火力压制。 “噗噗噗!” 子弹击打在车身和地面上,溅起一连串的火星和尘土。 许多地方警察从未经历过如此惨烈的战场,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金属风暴,一时间反应不及。 有的刚打开车门就被子弹击中,有的在寻找掩体的过程中倒下。 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第一轮扫射下来,就有十几名警察倒在了血泊之中,惨叫声和呻吟声此起彼伏。 相比之下,楚飞和猛虎突击队的队员们则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素养。 在火箭弹爆炸的瞬间,他们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没有丝毫犹豫地踹开车门,利用车辆的惯性翻滚而出,迅速找到了最近的掩体。 高强度的训练让他们在枪林弹雨中如同游鱼,没有一人受到伤害。 孙超躲在一辆越野车后,看着前方倒下的警察,目眦欲裂。 “狗娘养的杂碎!”他怒吼着,举起枪就想还击。 “别冲动!压制住怒火!”楚飞一把按住他,“现在还击就是给他们当活靶子!” 楚飞探出半个头,迅速观察了一下战场。 敌人的火力点集中在村口那栋三层小楼的楼顶,居高临下,又有探照灯提供视野,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那个探照灯,就是他们的眼睛。 不打掉它,己方将完全陷入被动。 楚飞没有片刻迟疑,他一把抢过旁边一名特战队员手中的88式狙击步枪。 “掩护我!” 他低喝一声,身体猛地从车后闪出,单膝跪地,举枪,瞄准,一气呵成。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楼顶的火力瞬间有一部分朝他集火而来,子弹擦着他的头皮和身体飞过,发出尖锐的嘶鸣。 楚飞却置若罔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准星中那个散发着刺眼光芒的灯泡。 四百米的距离,在黑夜中,目标只有一个灯泡大小。 “砰!” “砰!” 他冷静地扣动了两次扳机。 两声清脆的枪响,在密集的AK枪声中显得格外独特。 下一秒,楼顶那盏嚣张的探照灯应声而灭。 世界,瞬间重归黑暗。 失去了视野指引,楼顶的枪声顿时稀疏了许多。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胡乱开枪,枪口的火焰只会暴露自己的位置,变成对方狙击手的靶子。这是战场上的基本常识。 然而,总有那么几个脑子不清醒的。 楼顶上,依然有几个毒贩抱着侥幸心理,对着车辆的大概位置继续盲目扫射。 “哒哒哒……” “砰!” “砰!” “砰!” 回应他们的,是早已潜伏在周围草丛中的猛虎队员们精准的点射。 枪声过后,楼顶那几个还在开火的火力点瞬间哑火。 有时候,血的教训比任何语言都有用。 楼顶陷入了一片死寂。 楚飞抓住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对着无线电冷静地发布命令。 “一队,原地提供火力掩护,防止他们露头!” “二队,跟我来,从侧翼摸过去,把那栋楼给我拿下来!” 命令下达,二十名猛虎队员立刻分成了两队。 十个人组成的一队迅速散开,占据有利地形,枪口死死瞄准楼顶的边缘,任何敢于露头的敌人,都将迎来致命的打击。 楚飞带领着剩下的十个人,借助夜色的掩护,如同鬼魅一般,贴着地面匍匐前进。 他们的动作悄无声息,完美地融入了黑暗。 当他们悄然靠近到距离小楼只剩下三十米的时候,楚飞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十名队员整齐划一地停下动作。 他们默契地从腰间的战术背心上摸出沉甸甸的高爆手雷。 “唰唰唰……” 一连串拔掉保险销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响起。 “扔!” 楚飞一声低喝。 十名队员猛地从地面弹起,手臂奋力一挥,十颗手雷在空中划出十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越过墙体,朝着楼顶落去。 “咣当……咣当当……” 十个金属疙瘩接二连三地砸在楼顶的水泥地上,发出一连串清脆的滚动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楼顶显得格外刺耳。 正在指挥手下重新组织防御的黑熊,听到这个声音,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起来。 他打过太多的仗,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了! “不好!都趴下!!” 黑熊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有手雷!!”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他的话音刚落,一连串的爆炸声就响彻了整个夜空。 “轰!轰!轰!轰!轰……” 十颗高爆手雷在狭小的楼顶上同时炸开,恐怖的爆炸冲击波和无数的钢珠碎片瞬间覆盖了整个天台。 火光冲天,将楼顶映照得如同白昼。 惨叫声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剧烈的爆炸声所吞噬。 爆炸的烟尘还未散尽,浓重的血腥味已经弥漫开来,碎裂的肢体和滚烫的弹片混杂在一起,让整个楼顶化作了一片修罗地狱。 狡猾的黑熊第一时间跑下楼梯口,躲过了一劫耳朵嗡嗡作响,眼前一片血红,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到的,是满地残缺不全的尸体和哀嚎的伤员,他带来的几十号人,在这一瞬间,就被抹去了一大半。 第234章 老熟人 黑熊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头脑愈发清明。他对着楼顶残存的同伙大声喊道:“快撤!” 噗通! 话音未落,他自己已经带头冲向楼梯口,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二楼的窗口一跃而出,整个人砸进了楼下那条不算宽阔的小河里。 冰冷的河水让他打了个激灵,也让他彻底冷静下来。 他清楚自己的斤两,硬碰硬绝对压制不住这伙来历不明的敌人。 刚才自己这边手持火箭筒都没能抵挡住对方的雷霆攻势,现在自己的人手在短短时间内就死伤了大半,再打下去就是全军覆没。 他来平南市的目的,他可还记得一清二楚。 这一切,都是为了把楚飞那个煞星给引诱到越南去。 现在经过他这两天的疯狂捣乱,造成如此大的动静,想必已经成功惊动了楚飞和他手下的特种兵。 目的既然已经达到,那就没必要再死磕。 所以他才会义无反顾地选择逃跑。 随着他第一个跳河,楼顶上那些还活着的毒贩们如梦初醒,纷纷效仿着他的动作,下饺子一般接二连三地跳进河里,拼命向对岸游去。 楼顶的爆炸声刚歇,楼下就传来了黑熊那声嘶力竭的喊叫。 楚飞听得真切,立刻对身边的队员下达了新的指令。 “给我冲进去。” “阻止他们离开!” 命令简洁而果断。 黑夜里,猛虎队员们纷纷戴上了夜视仪,黑暗对他们的行动并未造成任何影响。 原本负责火力掩护的一队此刻变成了突击的箭头,而刚刚完成侧翼迂回的二队则迅速占据有利位置,变成了新的掩护组。 两支小队在无声的指令下,行云流水般地完成了攻防角色的转换。 二十个人配合默契,如同二十把出鞘的利刃,迅速穿过残破的围墙,冲进了小楼内部。 他们以战斗队形交替掩护,快速清理着每一个房间,直扑楼顶。 当他们最终踹开通往天台的铁门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扑面而来。 等待他们的,只有满地的残肢断臂,以及在血泊中痛苦呻吟的重伤毒贩。 至于那些还能动的,早就已经跳河逃之夭夭,消失在对岸越南的夜色之中。 楚飞扫视了一眼这片人间地狱,随后对着跟着冲上来的警察吩咐道:“快打电话叫救护车过来,处理伤员。” 交代完了这一切,他走到天台边缘,看向那条分隔两国的漆黑河流。 河水静静流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活动,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尊雕塑。 就在这时,河对岸的黑暗中,一个得意的声音悠悠传来,划破了短暂的宁静。 “楚飞。” 那声音带着戏谑和挑衅。 “还记不记得你爷爷?” “怎么样?爷爷给你送的这份大礼,满不满意啊?” 黑熊正坐在一艘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小船上,隔着河岸,肆无忌惮地叫嚣着。 “现在是不是很气愤,很想把我抓住,却又无能为力?” “我就说过,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的!你别嚣张,这只是开胃菜!等我再次回到平南的时候,我再给你送一份更大的礼物!” 听着河对岸传来的叫骂,楚飞感觉这声音有点熟悉,似乎在记忆的某个角落里听过,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具体是谁。 他在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自己得罪过的人。 周叶,那老家伙已经金盆洗手,杳无音信,应该不会再出来掀风浪。 张彪张虎两兄弟,正在牢里吃着国家饭,更不可能。 斧头帮的黎战已经死了,尸骨都凉透了。 江洲帮的裴虎也死了,死得透透的。 排除掉这些不可能的选项后,一个名字渐渐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那个狡猾如狐,屡次从他手中逃脱的毒枭。 为了最终确定对方的身份,他同样对着那片漆黑的河对岸,沉声问道:“你是黑熊?” 简短的三个字,仿佛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对面的话匣子。 黑熊得意洋洋地大笑起来,声音里满是夸奖的意味。 “答对了!” “我就是你的黑熊爷爷!” 他拍着船舷,继续疯狂挑衅。 “想不想过来给你那些死去的手下报仇?” “有种你就过来啊!爷爷我就在越南这边等着你,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 果然是他。 楚飞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 除了黑熊,就是周叶有可能。但按照周叶那种枭雄心性,宣布退出江湖就不会再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搞事,那老家伙一大把年纪了,更注重脸面。 所以他第一时间就排除了周叶。 现在看来,自己的判断完全正确。 这家伙费尽心机在平南市搞出这么大的乱子,目的根本不是为了贩毒或者火拼,而是为了引自己现身,然后把他引到越南去。 人都已经逃到了越南境内,还不赶紧跑路,反而停下来隔着河岸挑衅自己。 这意图,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楚飞一言不发,猛地转身,一把从旁边一名队员手中夺过他紧握的步枪。 那名队员还没反应过来,只感觉手中一空。 “咔嚓!” 楚飞拉动枪栓,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顶上显得格外清脆。 他甚至没有使用瞄准镜,只是凭借着刚才对方声音传来的方向和记忆,抬起枪口,对着那片无边的黑暗,果断扣下了扳机。 哒哒哒…… 一长串急促的点射,枪口的火舌在漆黑的夜晚中喷吐而出,再次打破了来之不易的宁静,像一条愤怒的火龙,扑向河对岸。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毫无征兆地从黑暗中传来。 也不知道是楚飞的枪法实在太好,还是他的运气逆了天。 其中一颗子弹精准地钻进了正坐在船上叫嚣的黑熊的手臂,滚烫的弹头瞬间撕裂了他的肌肉。 剧烈的疼痛让他刚才还在疯狂叫嚣的嘴巴,猛地停了下来。 世界,瞬间清净了。 果然还是不能小人得志,这下真的受到了报应。 第235章 准备跨境 手臂被子弹穿透的剧痛让黑熊瞬间从癫狂中清醒,他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生怕下一颗子弹不是钻进手臂,而是直接掀开他的天灵盖。 他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强忍着剧痛,拼命划动船桨,将小船靠向越南那边的河岸。一上岸,他便连滚带爬地躲进了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中,这才感觉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确认暂时安全后,他拿出一部卫星电话,哆哆嗦嗦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他立刻用一口流利的越南语说道:“老大。” “我已经把楚飞引诱到边境了。” “你快点叫人过来支援,我马上把他吸引过来!” 电话那头,阮啸天正坐在不远处一栋别墅的豪华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刚刚那阵密集的枪声,他听得一清二楚,心里早就有了底。现在接到黑熊的电话,他嘴角浮现一抹残忍的笑意。 “你负责把他给我骗过来。” “我现在就带人过去。” 说完,阮啸天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他站起身,对着客厅里早已聚集的几十号手下挥了挥手,所有人立刻起身,拿起武器,迅速上车,十几辆越野车扬起滚滚烟尘,朝着边境地区极速前进。 另一边,灌木丛中的黑熊挂断电话后,恨恨地啐了一口。他撕下自己身上昂贵的衬衫,胡乱地在手臂上缠了几圈,算是做了个简单的包扎。 他死死盯着漆黑的河对岸,越想越气,刚才的恐惧已经被无尽的屈辱和愤怒所取代。自己竟然被一个隔着几百米宽的河、连人都看不清的家伙一枪撂倒,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怒火攻心之下,他从后背上解下那把AK步枪,对着楚飞所在的大致方向,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枪口喷吐出长长的火蛇,在漆黑的夜空下格外刺眼。子弹胡乱地飞向对岸,但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又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他那点三脚猫的枪法,除了听个响,根本不可能打中任何人。 一梭子子弹打光,黑熊心中的怒火总算发泄得差不多了。他换上新的弹匣,却没有继续射击,而是扯着嗓子再次对着河对岸叫骂起来。 “楚飞,有种你就过来啊!” “你今天不把我打死,等我再回明江的时候,你的那个女警女朋友,我肯定替你好好照顾照顾她!哈哈哈哈!” 嚣张至极的狂笑声,夹杂着对女性的侮辱,清晰地传到了楼顶之上。 站在楼顶上的楚飞,听见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都变了。如果说之前是愤怒,那么现在,他身上散发出的就是纯粹的杀意。 一股戾气从他心底猛然升起。 这两天,这群毒贩残害了那么多无辜的警察,现在罪魁祸首逃到了境外,非但没有夹起尾巴做人,反而还敢反过来用他最在乎的人来威胁他。 他平生最恨的,就是有人拿他身边的人来要挟。 黑熊,已经成功触碰到了他绝对不能触碰的逆鳞。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滋生。 过去! 过到河对岸去! 把黑熊那个杂碎的脑袋拧下来!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遏制。他心里面迅速权衡着利弊。 按照国际公约,他们这种身份的人私自越境,就是严重违反国际法的行为。尤其他是利剑特种部队的成员,身份极其敏感,一旦在越南境内被捕或者引发冲突,处理不好甚至可能升级为两国外交上的巨大风波。 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放任黑熊这种疯狗逍遥法外,后患无穷。这家伙今天敢用林晓曦威胁他,明天就可能真的对她下手。他赌不起,也不敢赌。 两相权衡,他心中的天平迅速倾斜。 最终,他下定了决心。 与其日后焦头烂额地防备一条疯狗的报复,不如现在就一劳永逸,将危险彻底扼杀在萌芽之中。 他转过身,头盔下的目光落在身旁的孙超身上,沉声问道:“我打算过对面把他们都抓回来。” “你们怎么打算?” 孙超一听,整个人都僵了一下。他当然明白“过去对面”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那不是简单的追击,那是越境作战。 一旦碰上对方的警察甚至是军队,他们这群人就会被扣上“武装入侵”、“间谍”、“雇佣兵”的罪名,后果比死还难受。 他看了一眼地上还在哀嚎的受伤毒贩,又想起了这两天牺牲的警察兄弟们,那股憋屈和愤怒同样在他的胸膛里燃烧。 片刻的沉默后,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斩钉截铁地说道:“好,算我一个!” “大不了脱下这身军装,也要把那群狗日的抓过来,让他们接受审判!” 话音未落,孙超猛地抬手,一把将自己手臂上代表着部队番号和荣誉的魔术贴臂章狠狠撕了下来。 做完这个动作,他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二十名全副武装的弟兄,提高了音量。 “我和飞哥打算过去对面,把那帮杂碎抓回来!” “你们,是在这里等我们凯旋归来?” “还是一起过去?” “愿意去的,把你们身上的识别标志全部撕下来,听我指令!” 现场一片死寂。 只有夜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下一秒。 “刺啦!” “刺啦!” “刺啦!” 一阵密集的布料撕裂声响起,此起彼伏。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没有丝毫犹豫,纷纷动手,将自己身上的军衔、番号、姓名牌等一切能够表明身份的标记,全部撕下,扔在了脚下的水泥地上。 “我去!” “我也去!” “还有我!干死那帮狗娘养的!” “妈的,这两天受的鸟气,老子早就想连本带利还回去了!” 同样的,这两天被毒贩耍得团团转,眼睁睁看着警察兄弟们一个个倒下,他们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股燃烧的怒火。 如果是牺牲在堂堂正正的战场上,他们无话可说,那是军人的宿命。 但他们是死在毒贩阴险狡诈的诡计之下,是死在和平年代的国土之上。 这个结果,他们接受不了! 楚飞看着眼前这一张张年轻而又决绝的脸,看着地上一片片代表着荣誉与身份的臂章,一股热流涌上心头。 他什么也没多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再次转向那片漆黑的河岸,身上那股凌厉的杀气变得更加凝实。 “孙超。” “准备绳索和冲锋舟。” 第236章 渡河抓捕 楚飞的命令简洁而有力,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 猛虎队的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没有半分迟疑。几名队员迅速返回停在远处的军用卡车,从车厢里拖出两个沉重的军用背包。背包打开,露出了折叠整齐的黑色冲锋舟和小型马达。 整个过程在极度的静默中进行,只有装备碰撞发出的轻微声响。 楚飞走到几名留守的警察面前,压低了嗓子。 “从现在开始,每隔三到五分钟,对着河对岸打一梭子。” “不用打得太准,主要是制造动静,让他们以为我们主力还在这里,因为过不去而在原地泄愤。” 为首的警察队长重重点头,脸上满是肃穆。他清楚,这群军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在刀尖上跳舞,是在悬崖边行走。 “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楚飞不再多言,转身一挥手。 “分队,行动!” 他带着十名队员,抬着一艘冲锋舟,迅速消失在河岸上游的夜色里。 孙超则带领着另外十名队员,朝着下游的方向疾驰而去。 两支队伍,一上一下,化作两把即将插入敌人心脏的尖刀,无声地切开了浓重的黑夜。 …… 几分钟后,对岸的枪声果然响了起来。 砰!砰砰! 零星而又急促的枪声划破夜空,子弹呼啸着飞过宽阔的河面,大部分都打在了空处,溅起点点泥土。 河对岸的一片甘蔗田里,黑熊正趴在田埂后面,听着对岸传来的枪声,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狞笑。 “妈的,一群废物!有本事就过来啊!” 他朝着对岸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唾沫,骂骂咧咧地喊道:“在国内不是很牛逼吗?有种就过境来抓老子!来啊!” 他身边的几个毒贩也跟着哄笑起来。 “熊哥说的是,隔着一条河,他们就是一群没牙的老虎!” “哈哈哈,气死他们!让他们在那边干嚎吧!” 黑熊听着手下的吹捧,心中的郁气消散了不少。他想不到,自己竟然真的从那种天罗地网中逃了出来。虽然损失惨重,但只要人还在,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他更想不到,就在他得意叫嚣的时候,死神已经从两个方向悄然逼近。 上游五百米处,楚飞和他的小队已经成功将冲锋舟充气,并安装好了消音马达。 冰冷的河水在夜色中泛着幽光,队员们一个个翻身进入冲锋舟,动作轻盈得像狸猫。 楚飞最后一个登船,他戴上夜视仪,眼前的世界瞬间变成了一片诡异的绿色。 “出发。” 冲锋舟缓缓驶离岸边,几乎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像一条黑色的鳄鱼,悄无声息地滑入河心,朝着对岸的目标地点快速而去。 另一边,孙超的队伍也同样下水,从下游包抄。 十分钟,对于在河对岸叫骂的黑熊来说,不过是抽了两根烟的功夫。 而对于楚飞和孙超他们来说,却已经完成了渡河、登陆、潜行等一系列战术动作。 两支小队成功在越南境内登陆,迅速收好冲锋舟藏匿在茂密的草丛里,然后呈战斗队形,借着夜视仪的优势,朝着枪声和叫骂声传来的方向摸去。 “妈的,楚飞!你给老子等着!唐雨菲那个娘们,老子迟早要玩死她!还有你全家,老子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黑熊恶毒的咒骂声断断续续地传来,清晰地落入了每一个猛虎队队员的耳中。 潜行中的队员们,动作齐齐一顿。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每个人的心底喷涌而出,那股绿色的视野里,仿佛都燃起了红色的火焰。 他们是为了保家卫国才穿上这身军装,是为了保护人民才拿起钢枪。 可现在,他们用生命保护的人,却被这些渣滓当作威胁的筹码,用最污秽的语言肆意侮辱。 这是对他们信仰的践踏,是对他们荣誉的亵渎! 孙超身边的几个队员,腮帮子都咬得死死的,握着枪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孙超打出一个手势,示意他们冷静。 越是愤怒,越要冷静。 他们加快了脚步,在黑暗中穿行的速度变得更快,脚步却更轻。 很快,楚飞的小队率先抵达了预定位置。 透过夜视仪,前方两百米外的田埂下,二十多个身影或坐或趴,显得十分懒散。黑熊就坐在最中间,还在喋喋不休地骂着什么。 楚飞冷静地举起手中的突击步枪,通过瞄准镜锁定了其中一个正在抽烟的毒贩。 他打开无线电,用最低的音量下达指令。 “各单位注意,准备好了没有?” “尽量要抓活的。” 这是命令,也是最后的底线。他们是来抓捕罪犯的,不是来屠杀的。 无线电的另一头,传来了孙超压抑着怒火的回应,他的位置在三百多米外的另一个方向,正好与楚飞形成了交叉火力。 “下游就绪。” 楚飞的指尖轻轻搭在扳机上。 “动手!” 命令下达的瞬间。 砰!砰!砰!砰!砰! 二十声沉闷而又密集的枪响,几乎在同一时间炸裂了夜空的宁静! 安装了消音器的枪声并不响亮,更像是某种重物敲击的声音,但每一声都代表着一条生命的终结。 田埂下的那群毒贩,上一秒还在哄笑着吹牛,下一秒,世界就变成了血色的地狱。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毒贩,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在精准的射击中,脑袋或者胸口爆开一团团血雾,瞬间倒地毙命。 从楼顶跳河游过来的二十多人,在第一轮偷袭中,就直接减员过半。 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剩下的人彻底懵了。 “敌袭!!”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黑熊的反应最快,在枪声响起的刹那,他一个懒驴打滚,直接滚到了田埂之下,而他身边的两个亲信,则成了他的肉盾,身上瞬间多了几个血窟窿,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就倒在了他身上。 浓烈的血腥味和温热的液体溅了黑熊一脸,他却顾不上这些。 两边都有枪声! 他们过来了! 第237章 黑熊的支援 这个念头让黑熊亡魂皆冒。他刚才还在嘲笑对方是旱鸭子,想不到对方竟然真的敢偷渡过境,还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自己的两翼! “他们过来了!在两边!反击!快反击!” 黑熊一把推开身上的尸体,抓起手边的AK步枪,也顾不上瞄准,对着漆黑的草丛方向就是一通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哒! 刺耳的枪声彻底撕碎了夜幕。 剩下的几个还活着的毒贩如梦初醒,也纷纷举枪,朝着两侧的黑暗胡乱开火。 一时间,枪声大作。 然而,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不对等。 一边,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并且拥有夜视装备,可以清晰视物的特种兵。 另一边,是仓促应战,只能凭借对方枪口的火光,朝着黑暗进行盲目射击的乌合之众。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砰!砰砰! 楚飞和队员们的射击冷静而高效,每一次扣动扳机,都必然会有一个正在开火的毒贩倒下。 毒贩们的反抗火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 很快,哒哒哒的AK扫射声变得稀稀拉拉,最后彻底沉寂了下去。 黑熊打空了一个弹匣,刚想换弹,腹部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噗! 一发子弹精准地钻进了他的小腹,巨大的动能带着他向后一仰,摔倒在地。 “呃啊!” 剧痛让他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他扔掉手里的步枪,捂着不断冒血的伤口,第一反应就是跑。 他挣扎着爬起来,转身就想往更深的田野里逃窜。 只是,他还没跑出两步。 砰! 又是一声枪响。 他的右侧大腿猛地一麻,整个人彻底失去平衡,重重地扑倒在泥水里,发出了野兽般的哀嚎。 楚飞看着那个在地上翻滚的身影,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他再次拿起无线电。 “过去,把他们都拷起来。” “反抗的,就地击毙。” 命令下达,黑暗中,二十个身影从草丛中站起,端着枪,呈扇形,一步步朝着那片修罗场逼近。 他们的动作谨慎而专业,枪口始终指着地上那些还在蠕动呻吟的毒贩。 一个倒地的毒贩,看到逼近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挣扎着想去够身边的手枪。 噗! 回答他的,是一颗冰冷的子弹,精准地结束了他最后的念头。 又有两人试图反抗,也无一例外地被当场射杀。 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侥幸都是徒劳。 剩下的十几个毒贩彻底丧失了抵抗的意志,一个个捂着伤口,在地上痛苦地打滚哀嚎。 队员们上前,用早就准备好的塑料扎带,将他们每个人的双手都反绑在身后。 黑熊被两个队员粗暴地拖了起来,他的双手被一根皮带死死捆住,腹部和大腿的伤口还在流血,剧痛让他整张脸都扭曲了。 一切都结束了。 孙超走到楚飞身边,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压低了嗓子:“飞哥,搞定了,我们得马上撤!” 楚飞点点头,正准备下达撤退的命令。 就在这时。 嗡嗡嗡…… 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田野的死寂。 紧接着,在他们撤退方向的远方地平线上,亮起了一道、两道、三道……直至几十道刺眼的车灯光束! 那一片连绵不绝的灯光,将半个夜空都照亮了,正朝着他们的方向高速驶来。 所有猛虎队员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倒在地上的黑熊,同样看到了那片铺天盖地的灯光,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和狰狞的表情。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向站在他面前的楚飞,发出了嘶哑而又得意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楚飞!你跑不掉了!你死定了!我的支援来了!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随着汽车越来越近,楚飞也知道来者不善,连忙吩咐道:“注意隐蔽。” 说完就把黑熊和剩余的毒犯给打晕,扔到了安全的地方,随后也带头找地方给躲了起来,在异国他乡的地方不管是谁都有可能是他们的敌人。 当汽车靠近了河边公路的尽头,楚飞看见几十号人穿着不像好人的模样,头发五颜六色手里还拿着步枪,他知道这伙人正是黑熊所说的支援。 楚飞没有犹豫对着身边的同伴就是下达了射击的命令。 砰砰砰…… 在突然的开枪让对方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倒下了十几个毒犯,对方反应过来也利用汽车的掩护开始反击。 孙超看着对方火力全开,压着他们抬不起头,对着手下们吩咐道:“妈的。” “给我丢几个闪光弹和手雷,炸死他们。” 砰砰砰…… 啊啊啊…… 随着几颗闪光弹扔向车队里炸开,黑夜里绽放出强烈的光芒,让他们的眼睛一下子就变成了瞎子,都捂着眼睛待在原地。 只不过他们是停下了手里的枪,猛虎队这边可是没有停着,手雷不要钱的朝着车队里面扔去。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炸把汽车都抛向天空,几十人的队伍一下子就损失了二十几名。 砰砰砰…… 猛虎队的人继续朝着毒犯继续开枪射击,毒犯开始的压制现在对换了过来,他们武器落后就算了,没有夜视仪的加持下大晚上只能被挨打的份上。 旁边还有火光的燃烧照亮着,这无疑是给他们雪上加霜。 只是坚持了五分钟,就开始有了败退的现状,开始有人逃跑,敌人的面都没有见到,自己这边都损失了大半。 什么闪光弹和手雷都向他们扔去,他们只是毒犯哪里顶得住这种火力。 阮啸天看着有人逃跑,他开始着急了,自己带着几十号小弟过来以为能活捉楚飞的,没有想到对方带了一支军队过来。 这让谁能想得到,偷渡过来就算了还带那么多军火过来,这和两国开战有什么区别? 他大声的喊道:“给我顶住。” “我们的部队准备来支援了。” 说完他拿出手机给不远处边防部队的营长打电话,电话接通他着急的说道:“方营长。” “龙国的部队和我们开战了快来支援。” “我们在平河村这边。” 方营长此时他正在边境不远的地方,看着刚才爆炸的方向,还有密密麻麻的枪声让他跑到楼顶查看了什么情况,手机就接到了阮啸天的电话,他接通后就听到对方的话,脸色一惊有点不可置信的说道:“你确定他们是军人?” 阮啸天现在正是生死存亡的时候,没有在多言:“是对面的军人。” “他们已经跨境了。” 方营长挂断了电话,朝着楼下跑去途中还按下了警报,整个军营里人群都拿着武器跑向外面。 方营长来到外面看到乱哄哄的场面,开口命令道:“快,有敌袭。” “目标平河村,马上出发!” 第238章 越国军队 现场的枪声密集,躲在公路边上打完电话的阮啸天,看着倒下越来越多的手下,从开始意气风发到现在的伤亡过半,简直来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他还想督促着手下赶紧开枪射击,对面射过来的子弹擦着他的脸飞过去,子弹虽然没有伤到他,但是滚烫的气浪把他脸上的皮肤划出一抹血迹。 他下意识的用手摸了一下脸,抬手发现手掌都是鲜血,心里的退意萌生他拔腿就跑,他很明显的认识到双方的火力完全不对等。 自己这边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就被对方屠杀过半,这哪里是打仗完全是一场毫无胜算的单方面屠杀。 想明白了这点,他趁着对面的敌人没有发现自己,跑到车队最后一辆汽车挂档就逃,由于他们的车队刚才都没有熄火,所以阮啸天动作很快就逃离了现场。 现场的毒犯看到自己这边有人逃跑,都有样学样的想开车逃跑,他们都只是一个毒犯而已。 没有军人过高的素质和勇气,对于敌强我弱的局面他们能跑,肯定不会选择留下来送死。 一时间现场的毒犯都纷纷抢车离开,都顾不上抵挡楚飞这边。 砰砰砰…… 毒犯倒下的人越来越多,楚飞看着对面逃离越多的车辆,他没有吩咐人去阻止。 能击杀多少是多少,杀他们对楚飞来说完全没有意义,现在的他只想把黑熊尽快的带回国内接受法律的制裁。 楚飞看着现场能跑的毒犯都跑得差不多,他吩咐道:“扔几个烟雾弹过去。” “速战速决。” 咻咻咻…… 随着猛虎队的人扔过去几个烟雾弹,对面的人完全被烟雾给笼罩,像是个被烟熏的老鼠。 一边咳嗽一边往外面跑,都不愿意待在原处等待。 砰。 砰。 砰。 远处的猛虎队待在原地,等待对方跑出来送死,随着出来的人越来越少,楚飞看了看手腕上的时间,时间拖的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在国内他们是祖国的守护者,但是在他国的地界上他们的身份就见不得光,不被他国认可,开口说道:“带上那几个俘虏我们撤。” 随着楚飞的命令大家也没有过去检查,阮啸天车队有没有漏网之鱼,时间紧迫趁着越国军队还没有到达,赶紧离开才是正确的选择。 他们把那几个晕过去的毒犯扛上肩膀,就开始朝着冲锋舟的方向快速撤退。 另一边。 阮啸天在开车逃跑出来后,他紧张的看着后视镜有没有汽车追上来,他一个毒犯大佬可不想死在一个国外的无名小卒手里。 汽车在开出不远的地方,就碰到闻声赶过来的越国军队的车辆,他看着十几辆军用卡车的到来,把车停靠在路边快速的从车里跑下来,举着手慌忙的喊道:“敌国的军队来我们这里杀人了。” 说完用手指着自己脸上的伤口,一边指着身后的方向。 方营长自然认识毒犯大佬阮啸天,没有他的允许毒犯哪里敢那么嚣张的贩毒,他打开车门看着阮啸天问道:“他们在哪里?” “对方多少人?” 阮啸天哪里知道楚飞带过来多少人,连忙说道:“他们过来了几十号人。” “火力很强估计是特种兵。” 方营长闻言顶着前方,他连忙对着阮啸天说道:“走。” “我们一起去看看到底是谁嚣张。” “竟然敢侵占我国领地的尊严。” 说完他和阮啸天一起上了第二辆军用越野车,车队继续向前出发。 庞大的车队卷起漫天尘土,十几辆军用卡车满载着全副武装的士兵,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方营长坐在越野车里,身旁的阮啸天还在喋喋不休地描述着刚才的惨状,添油加醋地把猛虎队说成了一支装备精良的侵略部队。 “方营长,他们不光有步枪,还有手雷,还有那种白光一闪就把人眼睛弄瞎的炸弹,我的兄弟们连人都没看见就倒下了一大片啊!”阮啸天捂着还在渗血的脸,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方营长没有作声,只是紧紧地盯着前方道路。刚才电话里的将信将疑,在看到阮啸天这副狼狈模样和脸上的伤口后,已经变成了七分确信。 龙国的军人,跨境作战? 这简直是在他方营长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他负责的边防区域,竟然被别人如入无人之境,还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这个营长也做到头了。 “他们有多少辆车?”方营长突然开口。 阮啸天一愣,回忆了一下,夸大其词道:“车不多,就几辆,但人肯定不少,打起来枪声跟炒豆子一样,我看没有一个连的兵力,绝对不可能!” 一个连? 方营长的呼吸沉重了几分。 一个连的龙国特种兵偷渡过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摩擦了,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和入侵。 “他们往哪个方向跑了?” “河边!他们肯定是想从水路跑!”阮啸天立刻指向平河村的方向,“他们有船!” “通知下去,所有车辆加快速度,一连二连从两翼包抄,三连跟我正面突进,务必把这伙人给我堵死在河岸上!”方营长的命令通过无线电迅速传达下去。 整个车队立刻开始变换阵型,几辆卡车脱离主队,从旁边的岔路呼啸而去,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而此时的楚飞和猛虎队队员们,正扛着俘虏在河岸边的密林中快速穿行。 冲锋舟就停在前方不远处的隐蔽河湾里,只要上了船,他们就能迅速脱离这片是非之地。 “队长,后面好像有动静。”孙超耳朵动了动,停下脚步。 楚飞也停了下来,侧耳倾听。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大片汽车引擎的轰鸣声,而且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不是一两辆车,是一个车队。 “妈的,是越国的军队。”一个队员低声骂道。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他们预料到对方会来,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这么大的阵仗。 “快!全速前进!上船!”楚飞当机立断,催促道。 现在不是交火的时候,一旦被对方的正規军缠住,他们这十几个人根本不够看,到时候别说带走俘虏,自己能不能回去都是个问题。 猛虎队的队员们不再保留体力,扛着一百多斤的俘虏,在林间玩命狂奔。 树枝刮在脸上,划出一道道血痕,也无人理会。 河湾近在眼前。 “快解开缆绳,准备发动!”楚飞对着最先冲到船边的两名队员大吼。 队员们手脚麻利地跳上冲锋舟,一个人解缆绳,另一个人去启动引擎。 其他人则把俘虏像扔麻袋一样扔进船舱,然后迅速登船。 第239章 楚飞被围 “轰隆……” 冲锋舟的引擎发出一声咆哮,终于被成功启动。 然而,就在这同一时刻,远处的林地边缘,刺眼的车灯已经穿透了夜幕和树林的间隙,直直地照射过来。 光柱在晃动,越来越亮,伴随着引擎的轰鸣声,宛如一头钢铁巨兽正在逼近。 楚飞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距离,太近了。 冲锋舟的速度再快,到了开阔的河中央,也躲不开岸上重火力的扫射。他们会变成一个缓慢移动的活靶子。 不能走,至少不能全都这么走。 “快开船先走。”楚飞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转过身,面对着刚要跳上船的孙超。 “我去帮你们拖延时间。” 孙超闻言,整个人都僵住了,刚迈上船舷的腿又收了回来。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让楚飞一个人留下来断后? 教官在他们猛虎队里,是定海神针,是绝对的核心。如果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别说回去怎么跟上面交代,他们这群人自己这关就过不去。 “飞哥!”孙超急得嗓子都变了调,“要走一起走!大不了跟他们拼了!我留下来跟你一起断后!” “别啰嗦!” 楚飞根本不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上前一步,双手猛地用力,将已经半浮在水里的冲锋舟狠狠向河心推去。 “这是命令!你们留下来只会是我的累赘!” 情况万分紧急,远处的汽车灯光已经能照清岸边的树影,甚至能听到轮胎碾过碎石的刺耳声响。 孙超看着被推远的船,又看看岸上孤身一人的楚飞,眼眶瞬间红了。他知道,楚飞说的是对的,他们这十几个人,一旦被上百人的正规军咬住,除了全军覆没,没有第二种可能。 “撤!” 孙超咬碎了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对着驾驶员嘶吼。 “加大油门!全速前进!” 冲锋舟的引擎发出一声更大的轰鸣,船尾翻涌起白色的浪花,猛地向着漆黑的河对岸冲去。 楚飞站在原地,看着冲锋舟迅速消失在夜色笼罩的河面上,心中那块最重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没有了后顾之忧,剩下的,就是他一个人的战场了。 他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就朝着来时的方向,也就是阮啸天那几辆被打爆的汽车残骸处狂奔而去。那里有现成的掩体。 他一边跑,一边从战术背心上摘下两颗圆滚滚的东西。 拔掉保险,他反手就将两颗烟雾弹朝着车队必经的马路中央扔了过去。 嗤嗤…… 伴随着轻微的声响,两团浓郁的白烟迅速升腾、扩散,很快就在公路上形成了一道几乎无法看透的屏障。 几乎就在烟雾完全弥漫开的瞬间,方营长的车队也刹车停在了烟雾边缘。 刺耳的刹车声此起彼伏。 “都给我下车!”方营长坐在头车的驾驶室里,看着前方诡异的烟雾,怒火中烧,“把他们给我抓住!死活不论!” 车门被粗暴地推开,上百名身穿制式军装、手持步枪的越国军人从一辆辆卡车上跳了下来,动作迅速地散开,一部分人试图直接穿过烟雾,另一部分则从道路两旁的荒地绕行。 躲在汽车残骸后的楚飞看到这个阵仗,心脏也不由得猛地一跳。 上百名训练有素的军人,不是上百个街头混混。这些人手里拿的都是能要人命的真家伙。饶是他身经百战,看到这密密麻麻的人影,后背也窜起一股凉气。 但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 被抓?他想都不敢想后果。 哒哒哒哒哒…… 楚飞没有丝毫犹豫,架起背上的步枪,对着刚刚从烟雾中冒出头来的一队敌人,就是一个毫不留情的长点射。 子弹撕裂空气,冲在最前面的几名越国士兵连反应都来不及,身上爆出几团血花,惨叫着倒了下去。 到了这个地步,没有什么好人坏人,只有敌人和自己。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必须先下手为强! 一梭子打完,楚飞立刻缩回头,蹲在烧得只剩骨架的汽车引擎后面。他没有换弹匣,而是又从腰间摸出了两颗手雷。 拔掉保险,默数两秒,然后用尽全力扔向了敌人最密集的人群中。 轰!轰! 两声剧烈的爆炸接连响起,火光冲天而起,爆炸的冲击波混合着弹片,瞬间就将那一片区域清空。二十几名越国士兵被炸得非死即伤,惨叫声响彻夜空。 楚飞刚想故技重施,伸手再去摸手雷,却摸了个空。 他低头一看,战术背心上挂手雷的位置已经空了。 就那两颗,刚才已经用完了。 现在剩下的,只有两颗闪光弹还孤零零地挂在那里。这玩意伤害不大,是用来创造逃跑机会的,现在用了太可惜。 爆炸的余波还未散去,大部分越国士兵都被这凶悍的开场给炸蒙了,纷纷趴在地上寻找掩护,生怕对方还有第三颗、第四颗手雷扔过来。 一时间,枪声都稀疏了不少。 躲在一辆卡车后面的方营长,看到自己精心训练的士兵们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趴在地上,气得肺都要炸了。 “都给我起来!”他用越国语言大声咆哮着,“废物!对面就一个人!他没有手雷了!” 趴在地上的士兵们迟疑了一下,没再等来预想中的爆炸,这才陆陆续续地重新站起身来。 砰砰砰!哒哒哒! 愤怒和恐惧交织在一起,化作了密集的子弹。上百支步枪同时开火,子弹暴雨般地朝着楚飞藏身的汽车残骸倾泻而来。 金属撞击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 楚飞死死地龟缩在汽车引擎后面,这块厚实的铁疙瘩成了他唯一的屏障。他根本不敢露头,否则瞬间就会被打成筛子。 不过,对方人多也有人多的坏处。 目标太大。 他根本不需要精确瞄准。 楚飞深吸一口气,猛地将枪口从引擎的左侧伸出去,也不看外面,扣动扳机就是一通猛扫。 哒哒哒哒哒…… 子弹泼水般飞出,瞬间又撂倒了几个敌人。 紧接着,他迅速收回步枪,身体一矮,又从引擎的右侧探出枪口,再次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 虽然只有一个人一把枪,但他凭借着极快的战术动作和刁钻的射击角度,硬生生打出了一片交叉火力的效果。 那些刚刚站起来的越国士兵又倒霉了。 他们只看到黑洞洞的枪口从不同的地方冒出来,然后身边的同伴就一个个闷哼着倒下。十几个人在短短几秒内就失去了战斗力。 剩下的士兵们再次被恐惧攫住,又一次趴了下去。 他们是军人不假,可也不是铜墙铁壁。子弹打在身上一样会死。这种连对方人影都看不见,自己这边却不断减员的战斗,彻底摧毁了他们的勇气。没有人再敢向前冲锋。 “废物!一群废物!” 方营长看到再次趴下的手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前面怒不可遏地骂道:“对面就一个人都抓不到!他枪法好,你们不会用手雷吗?给我用手雷炸死他!把他藏身的地方给我炸平!” 这个命令提醒了那些被压制得抬不起头的士兵。 对啊,我们也有手雷! 几十个越国士兵闻言,立刻从地上爬起来,纷纷从腰间摘下手雷,拉开保险环,卯足了劲朝着楚飞藏身的汽车残骸扔了过来。 几十颗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抛物线,像一群黑色的蝗虫,铺天盖地而来。 楚飞作为顶尖的兵王,精通十几种语言是基本功,不然也无法在国外执行各种复杂任务。当他听到那个军官用越国语喊出“用手雷炸死他”的时候,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真想冲出去把那个下命令的家伙抓出来,好好“教训”一下。 几十个人,那就是几十颗手雷! 这么多手雷,李云龙都能把平安县城给你炸上天了! 再不跑,别说自己,就是奥特曼来了都得当场亮红灯! 没有丝毫犹豫,楚飞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后一蹬,整个人扑向身后的田埂。 他身体还在半空,身后,那几十颗手雷已经落地。 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连成了一片,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撕碎。火光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巨大的冲击波掀起泥土和汽车碎片,脚下的大地剧烈震动了十几秒钟,仿佛发生了一场小型地震。 第240章 混进敌方 几百米开外的河对岸,平河村。 刚撤回来的二十几名猛虎队员,在听到那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时,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教官!” “飞哥!” 一片撕心裂肺的呐喊响彻河岸。 一群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却双目赤红,痛苦地望着远方那团将夜空染成橘红色的熊熊烈火。那是汽车被无数手雷引爆后燃起的大火,吞噬了一切。 只是两岸相隔太远,他们的呼喊,注定传不到那片修罗场。 孙超死死盯着那片火海,整个人都在颤抖,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懊悔。为什么?为什么刚才不坚持留下来和飞哥共患难? 如果他留下来,哪怕多一把枪,事情会不会有所转机? 他猛地抓起无线电,打开通讯器,对着耳麦声嘶力竭地吼道:“飞哥!你怎么样了?飞哥!” “你要是能听见,给兄弟们回个话啊!” 无线电里只有一片沙沙的电流声,没有半点回应。 孙超的希望一点点被磨灭,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如果你……你真的出事了,兄弟们发誓,一定为你报仇!把这帮杂碎杀个干干净净!” “咳……咳咳。” 就在孙超几乎绝望,喋喋不休地发着毒誓时,一个微弱的咳嗽声,奇迹般地从电流噪音中穿透出来。 河对岸,被爆炸气浪掀飞的楚飞,在一阵剧烈的耳鸣和天旋地转中恢复了意识。他刚才飞身扑进田埂的动作快到了极致,但依旧被手雷爆炸的边缘威力波及,整个人都懵了。 幸好身上穿着顶级的防弹背心,抵消了大部分冲击和破片,但浑身上下依旧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像是被无数根钢针扎过。 他咳出两口带着泥土腥味的唾沫,抓起胸前的无线电,按下了通话键。 “我没事,不用担心。” 他的声音有些发闷,但异常镇定。 “这点事情,我还能应对。” 说完,他便果断地关闭了无线电,并将整个通讯设备从身上拆了下来,随手扔进了旁边的水沟里。 在异国他乡的敌境腹地,任何电子设备都是一个致命的追踪器。要想不被无穷无尽地追查到,最好的办法就是彻底切断一切联系,回归最原始的潜行状态。 做完这一切,他悄悄抬起头,回头看了一眼越国军队的方向。 爆炸的火光依旧在燃烧,那些士兵在短暂的震惊后,已经重新组织起来,开始以爆炸点为中心,呈扇形展开搜索。 有几个士兵,已经端着枪,小心翼翼地朝着他藏身的这片田埂慢慢走来。 必须立刻脱身。 否则一旦被他们发现踪迹,就会陷入永无休止的追杀之中。决不能在这里留下任何马脚,必须在对方合围之前,找到一个万无一失的脱身之法。 楚飞将身体压得更低,整个人几乎与田埂的阴影融为一体。 也许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就在楚飞思索对策时,一个正在搜索的越国士兵突然捂住了肚子,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他骂骂咧咧地跟同伴打了个手势,然后提着裤子,急匆匆地朝着楚飞这边的小水沟跑过来。 看样子是刚才精神高度紧张,现在一放松,肠胃出了问题。 那个士兵显然没有把这片刚刚被手雷洗过地的区域当成什么危险地带,一门心思只想解决自己的生理问题。 他跑到距离楚飞藏身处不到两米的地方,背对着楚飞,开始手忙脚乱地解皮带。 机会来了! 楚飞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就在对方解开皮带,精神最为松懈的那一刹那,他动了。 没有一丝风声,没有一点多余的动作。 他从阴影中滑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名士兵的身后。 咔嚓! 一声沉闷又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响起。 楚飞的左手捂住对方的嘴,右手精准而冷酷地拧断了他的脖颈。那个士兵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身体便软了下去。 时间紧迫。 楚飞迅速地将对方的军服扒下来,然后脱掉自己身上已经破损的作战服,快速换上。 做完这一切,他拖着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来到田埂边一个不起眼的缝隙里,用手和脚刨开湿润的泥土,三下五除二就地掩埋。 他甚至还抓了几把杂草盖在上面。 从动手到换装再到藏尸,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短短十几秒。 他整理了一下不太合身的军服,压低了帽檐,然后端起从对方手里缴获的步枪,就那么光明正大地从田埂后面走了出去,装模作样地加入了搜索的队伍。 月光和火光交织下,人影晃动,一片混乱。 那些越国士兵们哪里想得到,他们费尽心机、恨不得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的那个煞神,此刻正混在他们中间,和他们一起“搜捕”自己。 五分钟后,方营长带着阮啸天,面色铁青地从后方走了过来。 这么久还没找到人,他已经彻底坐不住了。 对方只有一个人,却让他们一个加强连损失了将近三十人!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最关键的是,对方跑到自己的地盘上大开杀戒,最后如果还让他给跑了,他这个营长的脸往哪搁?以后还怎么在部队里立足? 他气冲冲地走到爆炸中心,那辆已经被炸成一堆废铁的汽车残骸旁,对着一个跑过来的连长怒吼道:“怎么样?找到那个敌人了没有?!” 那个上尉连长一个立正,满头大汗地低下头。 “报告营长!” “还没有找到……我们已经把这附近都搜遍了,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方营长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界河,河对面就是华夏的土地。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难道,让他游过去了? 不行!绝对不行! 他猛地回头,下达了斩钉截铁的命令:“马上通知水上巡逻队!立刻派船过来!” “给我把这整段河道全部封锁!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过去!” “命令所有船只,只要在河面上看见任何可疑目标,立刻实施抓捕!”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厉。 “胆敢反抗者,授权你们可以当场开枪射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连长得到命令,立刻跑到一旁,用无线电紧急联系水上部队。 没有几分钟,河面上就响起了马达的轰鸣声。 十几艘巡逻快艇从上下游飞速驶来,艇上的探照灯亮起,雪亮的光柱在漆黑的河面上来回扫射,将整条河道封锁得密不透风。 陆地上的士兵们也接到了新的命令,开始收缩包围圈,对这片区域进行更加细致的地毯式搜索。 一张天罗地网,就此铺开。 混在搜索队伍中的楚飞,听着方营长气急败坏的命令,心中一片平静。 封锁河道? 已经晚了。 他微微低着头,跟在几个士兵身后,用步枪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地上的草丛,完美地扮演着一个正在执行任务的普通士兵。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士兵大概是搜得有些不耐烦了,一边走一边用越国语低声抱怨道:“妈的,那个家伙是属耗子的吗?这么大动静,炸成这样了,还能跑到哪里去?” 他似乎是想找个人搭话,侧过头,正好对着楚飞。 第241章 背后之人 面对身边士兵的抱怨,楚飞只是含糊地用越国语含糊地“嗯”了一声,听起来像是疲惫至极的附和。他不能多说,说多错多。好在那个士兵也只是想找个情绪的宣泄口,并没有指望得到什么回应,自顾自地又骂了几句,便不再开口。 夜色越来越深,寒意也愈发浓重。 凌晨两点钟,距离楚飞在河边闹出的动静,已经过去了足足好几个小时。 越国的军队几乎将这片区域翻了个底朝天,却连个鬼影子都没找到。那些巡逻快艇在河面上来回穿梭,探照灯的光柱把河水照得透亮,可除了几条被惊动的鱼,一无所獲。 所有人都开始变得烦躁不安。 最终,在确认敌人已经彻底消失后,方营长不得不下令收队,同时决定将搜索范围扩大到周边几十公里的区域。 疲惫不堪的士兵们三三两两地登上军用卡车,楚飞低着头,混在其中,被拉回了他们的军营。 卡车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车厢里弥漫着汗臭和血腥味,混合着士兵们压抑的咒骂。楚飞靠在角落里,闭目养神,耳朵却捕捉着每一个有用的信息。 从那些零碎的交谈中,他拼凑出了今晚事件的更多细节。 那个一直跟在方营长身边的便衣中年人,名叫阮啸天。 这个名字让楚飞的心里咯噔一下。阮啸天,金三角地区赫赫有名的大毒枭,心狠手辣,关系网遍布东南亚。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和越国军方搅和在一起? 一个念头瞬间划过脑海。 前两天在境内遭遇的伏击,和今晚阮啸天的出现,绝不是巧合。这一切,都是冲着他来的。 军用卡车驶入军营大门,速度明显放缓。就在车辆拐过一个岗哨的瞬间,楚飞的身形如狸猫般灵巧地一动,悄无声息地从车厢尾部翻了下去。 他落地的动作极轻,一个翻滚便没入了路边的阴影里,整个过程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躲在一排营房的后面,冷静地观察着这个陌生的军营。灯火通明的二层小楼,无疑是整个营地的指挥中心。他看到方营长和阮啸天一下车,就径直朝着那栋小楼走去。 目标明确。 楚飞借助着建筑物的阴影,避开一队队巡逻的士兵,如同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了小楼下。他绕到楼后,发现二楼一间办公室的灯还亮着,窗帘没有拉严,隐约能看到两个人影。 其中一个,正是方营长。 他没有选择从窗户冒险,而是在一楼找到了一间挂着“储藏间”牌子的房间。门锁是老式的,对于楚飞来说形同虚设。他从作战靴里抽出一根细细的钢丝,几秒钟后,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储藏间里堆满了杂物,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楚飞闪身进入,轻轻关上门。他贴着墙壁,耳朵紧紧地靠在冰冷的墙面上。楼上办公室里的谈话声,断断续续地传了下来。 由于隔着一层楼板,声音有些模糊,但对于听力远超常人的楚飞来说,足够了。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方营长给阮啸天递上一根烟,亲自为他点上,这才开口,话语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阮老板,今晚到底怎么回事?” “对方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无缘无故跑到我们国家来杀人?” “还那么巧合的,就和你的人发生了冲突?” 一连串的质问,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不满。 阮啸天抽了一口雪茄,吐出的烟雾遮住了他阴沉的脸。他这辈子都在玩鹰,没想到今天第一次被鹰给啄了眼。 他摇了摇头,没有隐瞒:“对方是龙国的军方的人。” “我受一个朋友所托,要干掉他。没想到人没杀掉,反而搭进去那么多手下。” 听到这话,方营长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他的手下也死了二十几个,还有不少受伤的,这笔账无论如何都要有人来承担。 他搓了搓手,意图再明显不过:“阮老板,那我今晚的事情,怎么和上面交代?” “我的人死了那么多,这个责任太大了,我恐怕不好和上面交代啊。” 阮啸天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对于他这种毒枭来说,最不缺的就是钱。他能把生意做得这么大,靠的就是用钱开路。 他不怕你要钱,就怕你不要。要得越多,他反而越安心。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轻轻放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卡里面有五百万美金。” “这个,就是我给你的交代。” 阮啸天直视着他:“接下来,帮我抓到那个龙国的楚飞。应该没有问题吧?” 五百万美金! 方营长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他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一把将那张银行卡抓在手里,好像生怕它会飞走一样。 这笔钱,对他来说是一笔无法想象的巨款。别说三十条人命,就是再多一倍,也足够买下来了。 他迅速将银行卡塞进自己上衣的口袋里,脸上的怒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贪婪而满足的笑意。 “可以了!当然可以了!” 他拍着胸脯保证:“阮老板你就放心吧!只要他还在我们越国的地界上,我保证他插翅难飞!” 他顿了顿,又问:“你有没有他的资料和照片?我明天就联系电视台,在全国发布通缉令!我看他往哪里跑!” “等等。” 阮啸天却抬手制止了他,然后拿出了自己的手机。他要打给远在华夏广东羊城的赵明强。 夜深人静,床头柜上的手机铃声显得格外刺耳。赵明强从睡梦中惊醒,他坐起身,烦躁地拿过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后,睡意全无。 是阮啸天。 他没有犹豫,立刻接听了电话,急切地问道:“阮老板,怎么样了?搞定那个楚飞了没有?” 电话那头,阮啸天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楚飞跑到越国来了,让他逃了。” “我的手下被他干掉了几十个,还把这里的军方也给拖下水,打死了他们二十几个人。” 赵明强愣住了。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一种堪称惨烈的结果。 不过,虽然没能干掉楚飞,但听到他被困在了越国,赵明强的心里反而涌起一丝病态的快意。 跑?我看你这次怎么跑! “阮老板,你别急。”赵明强立刻说道,“他一个人在国外,翻不起什么浪的。” 阮啸天没有理会他的安慰,直接切入正题:“你手上有没有楚飞的详细资料和照片?我现在正和军方的人在一起,他们答应帮忙,在全国通缉他。” “明天,他们还会派人去龙国领事馆要人,给他施加压力!” “有!当然有!”赵明强精神一振,“我这就发给你!” 两人结束通话后,不过十几秒,阮啸天的手机就收到了一声提示音。 一条彩信。 里面是楚飞的详细个人资料,以及一张清晰的证件照。 楼下的储藏间里,楚飞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赵明强! 果然是他! 还有全国通缉……去领事馆要人…… 事情变得越来越棘手了。一旦他的照片出现在越国的电视上,他将寸步难行。 就在这时,他通过墙壁上的一道细小裂缝,看到楼上办公室里的阮啸天,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方营长。 方营长接了过来,手机屏幕的光亮,瞬间照亮了他那张写满贪婪和得意的脸。 屏幕上,赫然是楚飞的一张证件照。 殊不知他们之间的谈话,正一字不漏的被楚飞给听到了。 第242章 意外收获 咔嗒。 办公室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发出了一声轻响。 这突兀的动静,让正在低头研究楚飞资料的方营长和阮啸天同时转过头去。 方营长正要开口呵斥这个不懂规矩、不敲门就闯进来的手下,可当他看清来人的面孔时,准备脱口而出的斥责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这是一张有些熟悉,又在此刻显得无比诡异的面孔。 他下意识地低头,再次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照片。 然后,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门口那个身穿越国军服的士兵。 照片上的证件照,和眼前这张带笑的脸,赫然是同一个人。 来人,正是他们要搜捕的目标,楚飞。 楚飞脸上挂着一抹轻松的笑容,仿佛不是闯进了龙潭虎穴,而是来朋友家串门。 他在隔壁的储藏间里,已经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听得一清二楚。幕后黑手赵明强已经浮出水面,他也就没有必要再继续遮遮掩掩。 他要找的人,阮啸天,就在这里。 所以,他直接现身了。 “是你!” 方营长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随即又疯狂倒流。巨大的恐惧让他反应极快,他的手猛地伸向办公桌的抽屉,那里放着他的配枪。 楚飞是龙国的特种兵,刚才那场短暂而惨烈的交火已经证明了对方的可怕。现在办公室里只有自己和阮啸天两个人,一旦动手,绝对不是这个杀神的对手。 然而,他的手刚刚碰到抽屉的拉环,还没来得及拉开一半。 一道黑影已经如闪电般袭来。 楚飞的动作快到了极致,他根本没有从门口走过来,而是在进门的瞬间就借助着脚下的爆发力,一步跨到了阮啸天的身侧。 他双手在阮啸天的肩膀上猛地一撑,借着这股力量,整个人凌空跃起。 一双军靴,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狠狠地对着坐在办公桌后的方营长胸口踹了过去。 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 方营长那肥硕的身体被这一脚蕴含的恐怖力道直接踢飞,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向后撞去,重重地砸在后方的墙壁上。 噗。 他张嘴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墙壁上瞬间多了一抹刺目的红。 随后,他软软地从墙上滑落在地,一只手绝望地捂着胸口的位置,肋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另一只手指着楚飞,喉咙里发出咯咯的血泡声。 “你……是你……” 那张刚刚还写满贪婪和得意的脸,此刻只剩下扭曲的痛苦和无尽的惊恐。 砰! 楚飞的身形稳稳地落在宽大的办公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在踢飞方营长的同时,支撑着他身体的双手顺势发力,抓住阮啸天的衣领,猛地向旁边一甩。 阮啸天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整个人被凌空抡起,同样砸向那面墙壁。 他的身体不偏不倚,正好压在了刚刚滑落在地的方营长身上,发出第二声沉闷的撞击。 楚飞从办公桌上跳下来,脸上挂着一丝冷酷的笑意。 他走到方营长身边,看也不看,抬脚在他的脖子上轻轻一踢,把对方踢晕了过去。 而被压在下面的阮啸天,受了这一下重摔,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他挣扎着抬起头,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个煞星的脸庞。 就是他! 正是他花重金要干掉的人! 这一刻,阮啸天的心里只剩下无边的悔恨和恐惧。他想跑,可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根本使不出力气。 更何况,就算他完好无损,又能跑到哪里去? 在这个杀神面前,任何逃跑的念头都是一种奢望。 想明白了这一点,阮啸天所有的尊严和狠厉都在瞬间崩塌,他趴在地上,狼狈地朝着楚飞磕头求饶。 “别杀我!求求你,不要杀我!” “我可以给你钱,很多很多的钱!你想要多少都可以!” “求求你放我一命吧!我再也不敢了!” 楚飞听到他的话,蹲下身子,竟然伸手将他扶了起来,还非常“热情”地帮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他确实没想过要在这里杀了阮啸天。 虽然这家伙是个罪大恶极的毒贩,但那不是他该管的事。现在,这家伙还有别的用处。 楚飞的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人畜无害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瞬间秒杀两人的不是他。 “不要害怕。” “你的话,打动了我。饶你一命,也不是不可以。” 他慢悠悠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阮啸天的心上。 “说说看,你打算用多少钱,买你自己的这条命?” 楚飞顿了顿,笑容变得更加玩味。 “记住,你只有一次开口的机会。如果这个价格不能让我满意,后果你是知道的。” 说完,楚飞随手从腰间的战术腰带上摸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军用匕首,竟然就这么当着阮啸天的面,慢条斯理地修起了自己的指甲。 这个动作,在阮啸天的眼里,却比任何威胁都更加恐怖。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说错一个字,这把匕首下一秒就会划开自己的喉咙。 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大脑在剧痛和恐惧中飞速运转。 要花多少钱才能买下自己的命? 这些年他贩卖毒品,确实赚了天文数字的财富,钱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数字。 但如果真的要把全部身家都交出去,那种割肉的感觉让他同样无法接受。 人性的贪婪,即使在生死关头,也依然在作祟。 楚飞注意到了他神态中的犹豫,他停止了修指甲的动作,用匕首的刀面,轻轻拍了拍阮啸天的脸颊。 冰冷的触感让阮啸天浑身一颤。 “别磨叽,赶紧的。”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给你三十秒钟,如果还不能给出一个让我心动的数字。” “那不好意思,你只能带着你的钱,下地狱去花了。” 感受到脸颊上那把匕首传来的森然寒意,阮啸天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他想通了。 再多的钱,也买不回一条命。 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我给你十亿美金!” 第243章 新闻报道 阮啸天几乎是吼出来的,生怕慢了一秒,对方就会失去耐心。 “只要你放过我,这个钱我马上用海外账户转给你!” 十亿美金! 这笔钱,只是他这些年所赚财富的三分之一而已。他的大部分资产都沉淀在国内,这个海外账户,本是留着以防万一,将来跑路去国外东山再起的备用资金。 没想到,今天竟然要用在买自己的命上。 咣当。 楚飞手里的匕首,掉在了地上。 他被这个数字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十亿……美金? 他原本以为,阮啸天这种人顶破天了,能拿出个几千万华夏币来买命就不错了。 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是一个让他都感到心惊肉跳的数字。 不愧是国际大毒枭,这财力果然雄厚。 短暂的失神后,楚飞迅速回过神来。他面不改色地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重新插回腰间,然后摸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一个加密应用,调出了他的海外账号信息。 他把手机递到阮啸天面前。 “来吧。” “让我看看你的诚意。只要十亿美金到账,你就安全了。” 阮啸天接过楚飞的手机,如获至宝。他忍着全身的剧痛,挣扎着坐起身,从口袋里摸出自己那部同样经过特殊加密的手机。 他手指颤抖着,在手机上迅速操作起来,通过海外的秘密渠道,给楚飞提供的账户转账。 叮。 一声清脆的手机信息提示音响起。 阮啸天将手机递了回去,整个人都虚脱了。 楚飞拿过自己的手机,打开信息一看,一条来自瑞士银行的入账通知,清晰地显示着一长串的数字。 十亿美金,分文不差。 今晚付出了这么多,冒了这么大的风险,现在,回报来了。 这怎么能让他不开心。 他收回手机,满意地拍了拍阮啸天的肩膀。 “你很不错,很识时务。” 阮啸天长出了一口气,以为自己终于逃过一劫。 然而,楚飞接下来说的话,却让他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今晚,你陪我回龙国一趟。等到了地方,你就彻底自由了。” 阮啸天闻言,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他以为楚飞这是要反悔,要黑吃黑。 他紧张地说道:“你……你已经收了我的钱!你怎么能这样?” 楚飞看出了他的担心。 他也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既然收了钱,自然要办事。 只不过,怎么办,由他说了算。 他的对手,是远在羊城的赵家。 现在,阮啸天这个刚刚花了十亿美金买命的国际毒枭,无疑是送上门来对付赵家的最好武器。 楚飞看着他惊恐的脸,缓缓开口解释了几句。 听完楚飞的计划,阮啸天脸上的惊恐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和绝望的神情。 他明白,自己从一个猎人,彻底变成了另一个人的猎物和工具。 他的命运,已经不由自己掌控了。 两人在商量好了以后,楚飞从桌子上拿起一瓶矿泉水,对着地上的方营长浇了下去。 躺在地上受到凉水的影响,方营长悠悠转醒,他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楚飞脸上的笑意,紧张的想开口喊人。 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开口,楚飞就在冷冷的警告道:“你要是不想死的话,就乖乖的闭上嘴巴。” 谁都怕死包括他方营长,对方能轻易的来到军营,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这里,只要楚飞真的想杀自己他想活着都难。 所以他识趣的闭上了嘴巴,脸色苍白的说道:“你想怎么样?” 楚飞蹲下身子,轻飘飘的和对方说道:“带我和他回龙国。” “把今晚看到的一切当作没发生过,你就安全了。” 方营长脸色一变,他转头看了阮啸天,在看到对方点头后才答应道:“好,可以。 ” “只要不杀我,马上就带你离开这里。” 并不是楚飞离不开这里,但身边带着一个人确实不方便,也有点麻烦外面还有那么士兵,现在有个领导带他们离开是最省事的,这就是楚飞没有杀对方的原因。 一辆军用越野车从军营离开,车上坐着的三人正是楚飞和阮啸天,司机是方营长。 半小时后,汽车来到边境口岸中间停了下来,楚飞在把自己的身份报上去后,几分钟孙超带着人就赶了过来。 孙超看到楚飞平安到来,他连忙跑过去一把抱住了对方,咽哽的说道:“飞哥,你没事太好了。” “我还以为你没回来那么快呢?” “我差点把你在越国的消息上报给师长了。” 楚飞一把推开了孙超,两个男人抱在一起他确实是受不了,有点嫌弃的说道:“好了,我们走吧。” “通知他们,我们回左江吧。” 十分钟后,几辆军用越野车朝着左江市出发,这次的任务虽然死了很多无辜的人,但是凶手也抓到了。 同时最有力的证人也给带了回来,可以说任务算不上完美,但勉强能及格了。 第二天的中午,楚飞昨晚连夜赶回左江军区,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的十二点钟,在吃过了午饭后,他把事情和周红兵讲解了一下整件事的过程。 啪 周红兵听完蹭一下就站了起来,脸上挂着怒气,他的右手用力的拍着桌子:“好一个赵明强。” “竟然联合外人杀害我们那么多战士。” “这一次我绝不会放过他。” 两人在办公室商量了一会后,接下来就由周红兵开始操作,广西的午间新闻上播出了一条惊世骇俗的消息。 电视机播放的正是平南市边防检查站的战士,被毒犯击杀的视频。 后面警察在路口封锁盘查的视频,也被毒犯给残害。 第三条则是平南市银行的提款机,被别人用挖掘机给盗窃。 视频最后出现的正是毒犯领头人黑熊,他亲口承认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同时招供了主谋正是赵明强。 羊城赵家此时他们一家人正在吃饭,赵明强在有人提醒他看广西新闻的时候,他打开电视机调到广西频道的时候。 画面里正播放着关于他的事情,看到这里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整人突然苍老了好几岁。 第244章 赵明强被抓 啪嗒。 象牙筷子从赵明强的手中滑落。 清脆的响声,砸在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板上,在这间奢华到极致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电视屏幕上,那个叫黑熊的毒贩,正对着镜头,一字一句地将他赵明强钉死在耻辱柱上。 画面切换,一张赵明强的证件照被放大,占据了整个屏幕。 羊城赵家,赵明强。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餐桌上所有人的心头。 空气凝固了。 刚才还其乐融融,觥筹交错的家族晚宴,瞬间死寂。 赵明强的妻子,一个平日里珠光宝气的贵妇,此刻一张脸白得像纸,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尖叫出声。 “假的!是假的!” 赵明强终于反应过来,他猛地从高级定制的餐椅上弹起来,状若疯魔。 “这是污蔑!是有人在陷害我!彻头彻尾的污蔑!” 他嘶吼着,伸手去摸自己的手机,想要打电话,想要动用他所有的关系,把这个该死的新闻撤下来。 可是他的手抖得太厉害,连手机都抓不稳。 “都给我坐下。” 一道苍老但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坐在主位上的一位老人,头发花白,身穿一套中式便服,正是赵家的定海神针,赵明强的老爷子,赵长春。 他甚至没有站起来,只是平静地看着屏幕,又平静地扫了一眼自己那个已经方寸大乱的儿子。 赵明强被这道目光一扫,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浑身一哆嗦,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爸……我……我真的是被冤枉的!” 他的辩解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赵长春没有理他,而是对旁边的管家吩咐道:“把电视关了,影响食欲。” 管家连忙上前,关掉了电视。 餐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但气氛却比刚才更加压抑,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去看赵振南,也不敢去看赵明强。 “冤枉?” 赵长春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你的意思是,广西军区、警方,还有省电视台,联合起来冤枉你?” 他每说一个字,赵明强的心就沉下去一分。 “我……我没有……” “那就是说,视频里那个毒贩,是在胡说八道?”赵长春继续问。 “是!他肯定是被人收买了!爸,你相信我!”赵明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赵长春终于放下了餐巾。 他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地朝着赵明强走过去。 在场的所有赵家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老爷子真的动怒了。 赵明强看着父亲走近,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爸……”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赵明强的脸上。 这一巴掌,用足了力气。 赵明强整个人都被抽得原地转了半圈,一屁股摔在地上,嘴角瞬间就流出了血。 他捂着脸,彻底懵了。 “蠢货!” 赵长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胸膛剧烈起伏。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外面办事手脚要干净!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你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吗?” “现在,你把天给捅破了!你让整个赵家给你陪葬吗?” 老爷子的怒吼,在餐厅里回荡。 赵明强被打傻了,也骂傻了,他趴在地上,狼狈不堪,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 叮铃铃铃铃—— 餐厅里的固定电话,尖锐地响了起来。 紧接着,在座所有人的手机,一个接一个地开始疯狂震动和鸣响。 一时间,各种铃声此起彼伏,像是一曲催命的交响乐。 一个佣人下意识地想去接电话。 “谁都不许接!” 赵长春厉声喝止。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所有的愤怒都已隐去,只剩下冰冷的理智和算计。 这个局,太狠了。 对方根本不按常理出牌,没有通过司法程序,而是直接选择了媒体曝光,利用舆论这把最锋利的刀,先断了赵家所有的退路。 这是要一击致命! “老大。”赵长春看向自己的大儿子。 “爸,我在。”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的中年男人立刻站了起来。 “动用我们所有的关系,查!我要知道,今天广西新闻的背后,是谁在主导。一个小时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是!” “从现在开始,家里一级戒备。切断所有对外的普通通讯。另外,去通知‘影子’,让他过来见我。” “明白!” “影子”,是赵家豢养的顶级危机公关和“清道夫”,专门处理这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一条条命令从赵长春的口中有条不紊地发出,原本慌乱的赵家人,渐渐找到了主心骨,开始按照他的部署行动起来。 只有赵明强,还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 他看着父亲冷酷的侧脸,看着兄弟们忙碌的身影,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他被放弃了。 为了保全整个赵家,他成了那个可以被随时牺牲掉的棋子。 “爸!救我!爸!” 他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赵长春的大腿,痛哭流涕。 “我不想死!我不想坐牢啊!爸!看在我们是父子的份上,你救救我!” 赵长春低头看着他,那副样子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浓重的失望和厌恶。 “你现在知道怕了?当初做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他抬起脚,就要把赵明强踹开。 然而,就在此时。 嘀——嘀——嘀—— 一阵急促而刺耳的门铃声,通过内部通讯系统,传遍了整个别墅。 这声音和普通的访客门铃完全不同,它短促、有力、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正在忙碌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赵振南的动作也僵住了。 别墅的大门,用的是最高级别的安保系统,连接着内部的监控。 管家脸色煞白地跑到墙边的可视电话旁,按下了通话键。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年轻而严肃的军人面孔。 管家颤抖着问:“请……请问你们是?” 屏幕那头的军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举起了一张红头文件,上面金色的国徽和鲜红的印章,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 一道清晰、洪亮,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中央军委纪律检查委员会,奉命办案。” “请赵明强先生出来一趟。” 第245章 周叶死亡 中央军委纪律检查委员会。 这十个字,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下,将赵家别墅里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心机都碾得粉碎。 空气凝固了。 赵长春那只准备踹开赵明强的脚,就那么僵在半空中,再也落不下去。 他眼中的算计和冷酷,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惊骇与难以置信。 军部? 怎么会是军部的人? 他们怎么敢……直接闯进赵家? 管家握着可视电话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屏幕上那张年轻军人冷峻的面孔,宛如死神的宣告。 “开门。” 赵长春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意志,他缓缓放下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管家如蒙大赦,哆哆嗦嗦地按下了开门键。 沉重的雕花铁门向两侧滑开,门外,两辆墨绿色的军用越野车静静停驻,车灯熄灭,与夜色融为一体。十几名身穿笔挺军装,荷枪实弹的军人,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们没有理会院子里严阵以待的赵家保镖,甚至没有多看赵长春一眼。 为首的军官径直走到趴在地上的赵明强面前。 “赵明强先生,跟我们走一趟吧。” 他的话语没有丝毫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不可违抗的事实。 “不!我不去!爸!救我!” 赵明强彻底疯了,他手脚并用地向后退,想要躲开那只伸向他的手。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两名军人上前,一左一右,像拎小鸡一样将他从地上架了起来。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爸是赵长春!” 赵明强的叫喊凄厉而绝望,在空旷的庭院里回荡。 赵长春的脸部肌肉剧烈抽搐。他想开口,想质问,想动用他经营了一辈子的关系网。 可当他对上为首军官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从那双眼睛里看不到任何妥协的可能,只有钢铁般的纪律和绝对的执行力。 “带走。” 军官一声令下,赵明强被毫不留情地拖向门外。 他扭动着身体,双脚在地上划出两道狼狈的痕迹,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父亲,眼中从最后的祈求,慢慢变成了怨毒和憎恨。 “赵长春!你放弃我!你不得好死!” “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咒骂声随着铁门的关闭戛然而止。 整个赵家,死一般的寂静。 赵长春闭上眼睛,身形微微晃动,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知道,赵明强完了。 赵家,也完了半边天。 …… 七天后。 广西,邕城监狱。 赵明强终究没能扛过军部的审讯。在如山的铁证面前,他顽抗的意志被一点点击溃。 最终,他涕泪横流地交代了自己如何通过中间人联系上毒枭阮啸天,如何泄露情报,导致边境战士牺牲的全部事实。 军部看在赵老爷子的薄面上,没有当场执行军法。 一纸判决下来。 终身监禁。 监狱的探亲房里,厚重的防弹玻璃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高雅丽坐在探视椅上,她穿着一身得体的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但依旧掩盖不住那份深入骨髓的憔悴。 她的丈夫,她的儿子,都成了阶下囚。 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市长夫人,如今也只能顶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来到这冰冷的地方。 她拿起话筒,看着玻璃对面那个穿着囚服,头发灰白,整个人都垮掉的男人,心疼得无法呼吸。 “明强,你在里面……还好吗?” “他们没有欺负你吧?” 赵明强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映出妻子的模样。 他多想伸出手去触摸一下,却只碰到冰冷的玻璃。 前阵子,他还是风光无限的一市之长,转眼间,却连帮儿子报仇都做不到,自己也沦落至此。 他舍不得移开视线,生怕一眨眼,连这片刻的温存都会消失。 他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话筒开口。 “我很好,这里挺好的。” “吃喝住行都有人伺候着,你就放心吧。” 高雅丽知道他在说谎,在安慰自己。 她没有拆穿。有时候,假话确实比真话更动听。 她点点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明强,我咽不下这口气。” “我想为你和小阳报仇,我该怎么做?” 赵明强没想到妻子会问得如此直接,他愣了一下,随即又释然了。 是啊,丈夫和儿子都被人送进了监狱,毁了一辈子,哪个女人能咽下这口气? 换做是他,也绝不会放过对方。 他想了想,才缓缓开口:“雅丽,想报仇,千万别把自己牵扯进去。” “你看我,就是最好的例子。” 高雅丽重重点头,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那我应该怎么做?” 赵明强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狱警注意这边,才压低了声音,对着话筒一字一句地说道。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就算不是朋友,也能变成自己的工具。” …… 另一边。 左江市。 楚飞兑现了他的承诺。 阮啸天在这次指证中,全程使用了视频作证,面部经过了特殊技术处理,声音也做了伪装,他的真实身份得到了完美的保密。 作为交换,他提供了赵明强犯罪的直接证据链,将这颗大雷彻底钉死。 边境口岸,夜色深沉。 猛虎队的几名队员将一个戴着头套的男人押到界碑前。 “你可以走了。” 阮啸天扯下头套,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华夏大地,又看了看眼前通往越国的黑暗小路,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表情。 他没有说话,转身没入了黑暗之中。 …… 同一时刻。 邕城,某高档小区。 周叶正在卧室里沉睡。 自从在明江县被楚飞逼得走投无路,他便来到首府邕城,投靠了自己的女婿。 他不是不想报仇,只是在等。 等一个能把楚飞一击致命的机会。 寂静的夜里,一道黑影出现在他的房门外。 黑衣人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根细长的铁丝,熟练地插进锁孔。 几秒钟后。 咔嗒。 门锁被悄无声息地打开。 黑衣人闪身而入,小心翼翼地走向卧室。 他又一次用铁丝撬开了卧室的门锁。 咔嗒。 这一次,轻微的声响在极度安静的卧室里被放大了数倍。 “谁?” 床上的周叶瞬间惊醒,他猛地坐起,闪电般按下了床头灯的开关。 灯光亮起,一个全身黑衣的男人正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他。 周叶打开灯的右手迅速收回,就要伸向枕头底下。 那里藏着一把上了膛的手枪。 然而,他的手还没完全收回。 咻! 一道寒光破空而来! 一把匕首精准地钉在了他的右臂上,巨大的力道让他整条手臂都麻了,掏枪的动作戛然而止。 剧痛传来,他想换左手。 但黑衣人哪里会给他这个机会。 在甩出匕首的同一时间,黑衣人已经鬼魅般扑到了床前。 他一把拔下插在周叶手臂上的匕首,带出一蓬血雾,然后反手一划。 噗嗤! 一道血线在周叶的喉咙上绽开。 血光四溅。 周叶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他想堵住伤口,想阻止生命和空气的流失。 只是这一切,都是徒劳。 他瞪大了眼睛,盯着眼前的黑衣人,到死也不敢相信,自己会是这样的下场。 黑衣人做完这一切,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拿起周叶掉在床上的手机,用死者的指纹解了锁,点开微信,找到了备注为“女儿周琳”的联系人。 然后,他用周叶的手指,在输入框里打出了一个字。 楚。 做完这一切,他把手机塞回周叶那只还在微微抽搐的手里,让他死死握住。 黑影一闪,消失在窗外。 房间里,只剩下死不瞑目的周叶,和他手中亮着屏幕的手机。 那个孤零零的“楚”字,在黑暗中散发着诡异。 第246章 麻烦找上门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多,周琳给父亲周叶打了三个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始终是无人接听的机械提示音。 她原本约好了父亲,中午一起出去吃顿饭。 一丝不安爬上心头。 她驱车来到父亲所住的高档小区,乘坐电梯,用备用钥匙打开了房门。 “爸?我来了。” 客厅里空无一人,安静得有些过分。 她换上拖鞋,走到卧室门前,像往常一样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 无人应答。 她又敲了敲,声音大了一些。 里面依旧死寂。 五分钟过去了,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她。她把手放在门把上,轻轻一拧。 门开了。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整个房间的寂静。 周琳的身体僵在原地,她被眼前的场景彻底吓傻了。 床上,她的父亲周叶仰面躺着,双眼圆睁,早已没了气息。 他身下的床单被染成了深红色,周围的地板上也是一片血淋淋的景象。 她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和巨大的恐惧,一步步挪到床头。 周叶脖子上那道狰狞的伤痕,像一张咧开的嘴,无声地诉说着死亡的惨烈。 眼泪瞬间决堤。 她再也看不下去,踉跄着退回到客厅,浑身发抖地拿出手机,拨通了她丈夫林东的电话。 …… 此时的林东,刚刚和妻子分开不久,正在公司处理文件。 看到来电显示是周琳,他随手接通,听到的却是一阵压抑的哭泣。 他心里一紧,立刻焦急地问道:“小琳?你怎么哭了?” “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的周琳闻言,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止住哭泣,哽咽着开口:“老公……我爸……我爸死了。” “怎么办?” 呜呜呜……话音刚落,她又崩溃地大哭起来。 从小母亲就离世了,她一直都是跟着父亲长大的。 现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也离她而去,这种打击让她怎么能够不伤心。 林东从椅子上猛地站起,急忙追问:“怎么回事?” “你不是去找爸一起吃饭吗?” “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去找你!” 周琳的哭泣停顿了一下,或许是哭得太久,她的每个字都带着颤抖:“我……我在爸爸的房子里。” “我过来的时候,就发现他已经……已经死了,不知道被谁给杀了。” “老公,我好难过,你快点过来……” “别怕,我马上到!” 林东挂断电话,没有丝毫犹豫,叫上几个得力的手下,立刻驱车朝着周叶的住处疾驰而去。 十分钟后,当他带着人冲进客厅时,看到的是妻子目光呆滞地蜷缩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他快步走过去,将周琳紧紧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不断安慰:“别怕,有我在。” “爸呢?他在哪里?” 怀里的周琳身体一颤,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顿时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 她抬起颤抖的手臂,指向卧室的方向:“在……在房间里面。” 林东扶着妻子站起身,拉着她一起走向卧室。 当他看清卧室内的惨状时,即便是见惯了一些场面的他,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让手下留在门口,自己走到床头蹲下身子,仔细查看岳父周叶的尸体。 那脖子上的一刀,干净利落,是致命一击。 不用想也知道,死因就是喉咙被利器割破,失血过多而亡。 他的视线落在周叶那只还紧紧抓着手机的手上。 他伸手,将手机拿了过来,然后抓起周叶冰冷的手指,在指纹感应器上按了一下。 手机屏幕亮起。 解锁的界面,正是微信的聊天框,收信人是“女儿周琳”。 输入框里,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字。 楚。 林东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字,是至关重要的证据。 根本不需要多想,一个名字瞬间就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楚飞! 在前两个月,他就听说过岳父周叶和明江县一个叫楚飞的小子结下了梁子。 他之所以一直没有参与进去,主要是因为楚飞当时并没有对周叶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而且,他这位心高气傲的岳父,也始终没有开口向他求助报仇。 所以,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主动去找楚飞的麻烦。 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这已经不是小打小闹的恩怨,而是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周琳也凑了过来,当她看到父亲手机上那个准备发给她,却没能发出去的字时,所有的悲伤和恐惧都在一瞬间转化为了滔天的恨意。 她整个人都失控了,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一定是楚飞!一定是他杀了我爸!” “老公!你要为我爸报仇!我要亲手杀了他!” “杀了他!” 林东一把将妻子揽入怀中,拍着她的肩膀,一字一句地承诺:“好,我一定为爸报仇。” “我让你,亲手杀了那个明江县的楚飞。” 他将情绪激动的妻子带回客厅沙发上安顿好,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 十多分钟后,几名警察和法医赶到现场,拉起了警戒线。 在对周琳和林东录完口供后,他们便用裹尸袋将周叶的尸体小心翼翼地抬走,带回局里做进一步的尸检。 另一边。 下午两点。 左江军区,训练场上尘土飞扬。 楚飞正赤着上身,给手下的兵做着格斗示范。 就在这时,两名身穿邕城警服的警察在一名军官的带领下,找到了他。 面对警察关于周叶被杀的询问,楚飞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直接带着警察去了监控室,调出了昨晚他一直在军区内进行通宵训练的全部视频录像。 铁证如山,他的不在场证明完美无瑕。 警察在确认过后,便客气地告辞了。 虽然他在警察这边洗脱了嫌疑,但楚飞很清楚,自己已经被林东给彻底记恨上了。 正所谓是人在家里坐,锅从天上来。 说的就是现在的他。 明明是被人给陷害了,却连个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他转念一想,对于周叶的死,对他来说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起码,一个潜伏在暗地里,随时可能咬自己一口的敌人,又少了一个。 送走警察,楚飞走回烈日当空的训练场。 那口从天而降的黑锅,让他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 他拿起挂在胸前的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全体都有,下午的训练计划更改,五公里武装越野,加倍!” 对讲机里传来一片哀嚎。 楚飞置若罔闻,将对讲机往旁边一扔,自己则走向了单杠区。 那个设局的人,最好不要让他抓到。 第247章 仇人相遇 五天后,周叶的后事自然由女婿林东亲自负责。 虽然他报了警,但调查毫无进展。 警察只在周围的监控里,查到当晚确实有个可疑的黑衣男子进入过小区,仅此而已。 他们不可能为了一个临死前的猜测,就去抓捕军人身份的楚飞。 更何况,周叶作为一个金盆洗手的社会大佬,得罪过的人数不胜数,仇家遍地。 林东陪着周琳从墓地回来,车内的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 看着妻子日益消瘦的脸庞,这几天忙于后事,她几乎没有合过眼。 林东心里一阵刺痛,轻声开口:“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这几天你都没怎么休息好。” 周琳的视线空洞地落在前方,她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睡不着。” 片刻的沉默后,她又说。 “我想一个人出去走走。” 林东看着妻子憔悴到极致的模样,心里也很难受。 这种伤痛,只能靠时间来慢慢抚平。 他点点头:“嗯,那你出去散散心吧。” “需要我陪你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 “嗯。” 周琳回应了一下就推门下车,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午后的阳光明媚,街上人来人往,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她看见一个父亲将女儿高高举起,扛在肩上,女孩清脆的笑声传来。 那个画面,让她的心脏骤然一紧。 别人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让她心里的空洞和难受被无限放大。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停在了一家熟悉的餐厅门口。 这里是她曾经和周叶来吃过饭的地方。 鬼使神差地,她走了进去。 她选了上周还和父亲坐过的靠窗桌子。 同样的餐厅,同样的位置。 她对着空气,点了两份一模一样的饭菜。 唯一不一样的,就是她的父亲,永远地离她而去了。 食物的香气飘来,她却感觉不到一丝饥饿,只有无尽的悲凉。 隔壁桌同样坐着两个美女,一个叫李青青,一个叫林晨雪。 李青青,正是周雪莹的好闺蜜。 曾经为了避开家里介绍的对象,她一个人跑到明江县找闺蜜喝酒,结果被张彪张虎那伙人骚扰,幸好被楚飞给救了下来。 此刻,她正看着对面发呆的表姐林晨雪。 “表姐,是不是想男人了?”李青青伸手在对方眼前晃了晃。 “一直看着外面,魂儿都丢了。” 林晨雪回过神,看着表妹笑嘻嘻的样子,没好气地打掉了她的手。 “你个小丫头片子。” “懂什么叫男人吗?” 李青青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不满地挺了挺胸前饱满的胸襟,嘴巴嘟囔道:“我哪里小了?” “男人谁不知道呢,你有没有男朋友?要不要我介绍几个邕城的大少给你?保证比外面的风景好看!” 林晨雪被这个表妹在大庭广众之下的豪放动作打败了,只能点头承认。 “我知道你很大了。” 她实在不想再被纠缠,只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便随口敷衍道:“不用了,我已经有了,还是关心好自己吧。”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果然,李青青一听不近男色的表姐竟然有了男朋友,八卦之火熊熊燃起。 这几年,她可从来没听说过对方谈过恋爱。 现在突然冒出一个男朋友,换做是谁都会好奇。 “深藏不露嘛!”李青青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我还以为你对男人不感兴趣呢。快说说,到底是谁,把我表姐给祸害了?” 林晨雪知道这个表妹的性格,不问出个所以然是绝不会罢休的。 一个谎言说出口,就需要更多的谎言来解释。 为了能尽快打消对方的念头,她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楚飞。 她从小就不喜欢社交,连同学聚会都没去过,一直忙于事业,哪里有时间去谈恋爱。 她想到楚飞,是因为楚飞是明江县的人,而李青青是邕城人,两人相隔那么远,总不可能认识吧。 这个名字,应该很安全。 她脸上泛起一丝微红,故作羞涩地说道:“他叫楚飞,说了你又不认识。” 然而,李青青的反应却让她始料未及。 “什么?你说的他叫楚飞?” 这个名字,让李青青瞬间想到了几个月前在明江县酒吧那个出手相救的身影。 天底下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为了验证心里的猜测,她忍不住追问:“你说的是不是明江县的楚飞?” “身材长得挺高挺帅的,是不是他?” 林晨雪心里一片无语。 随便说个名字,怎么就正好是她认识的人? 她右手捂住自己的脸,感觉有些发烫,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嗯,就是他。” “你们难道认识?” 心里的疑问得到了验证,李青青顿时笑嘻嘻地说道:“何止认识!” “他还救过我呢!” 两人就这样围着楚飞的话题聊了起来,越聊越起劲。 她们并不知道,隔壁桌那个沉浸在悲伤里的女人,正一字不漏地听着她们的对话。 “楚飞”这个名字,像一根针,刺破了周琳的悲伤,露出了底下翻涌的恨意。 李青青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当时的情景。 “……当时那两个混混特别讨厌,幸好楚飞出现了,他一个人就把那群人全解决了,简直帅呆了!” “表姐你是没看到,他真的特别有安全感!” 帅。 英雄。 安全感。 这些赞美的词,从隔壁桌飘过来,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在周琳的心上反复切割。 她父亲的尸骨未寒,杀害他的凶手,却在别人的口中,成了一个救美的英雄。 这是何等的讽刺! 滔天的恨意从心底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了所有的悲伤和恐惧。 她整个人都失控了,只想尖叫,只想毁灭。 林晨雪听得入了迷,好奇地问:“他那么厉害啊?是什么人?” “我听说是军区的教官呢!”李青青得意地说,“有他在,看谁还敢欺负我!” 周琳握着餐叉的手猛然收紧。 那股从天而降的黑锅,让楚飞心里憋着无名火。 而这口锅,此刻正沉甸甸地压在周琳的心头,将她的理智碾得粉碎。 她死死地盯着桌面,那滔天的恨意,几乎要从她的身体里溢出来。 隔壁的谈笑声还在继续。 “改天你把他约出来,我们一起吃个饭呀,我得好好谢谢他。” “他很忙的……” “再忙也得吃饭吧!就这么说定了!” 周琳再也听不下去。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李青青和林晨雪的谈话被打断,两人不约而同地朝她看来。 只见那个女人双拳紧攥,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她的脸上没有泪水,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恨意,让餐厅里热闹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第248章 电话求救 周琳并没有离开。 她推开椅子,冰冷的恨意支撑着她颤抖的身体,一步步来到隔壁桌旁。 她俯视着聊得正欢的李青青和林晨雪,最后将视线定格在林晨雪脸上,面无表情地问道:“你男朋友叫楚飞?” 这突如其来的一问,让桌上的欢乐气氛瞬间凝固。 旁边的李青青看到这个陌生的女人去而复返,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立刻抬头护在表姐身前,冷着脸呵斥道:“我表姐的男朋友是不是楚飞,关你什么事?” “你谁啊,我们不认识你,请你立刻离开,别打扰我们吃饭。” 周琳完全无视了咋咋呼呼的李青青,她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她再次对着林晨雪发问,这一次,话语里带上了显而易见的不耐烦。 “回答我。” “楚飞,是不是你男朋友?” 林晨雪看着眼前这个咄咄逼人的女人,心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难道是楚飞的前女友?还是什么烂桃花找上门了? 不管是哪一种,当着表妹的面,她绝不能露怯。 更何况,对方已经挑衅到了脸上。 林晨雪缓缓站起身,身高上带来的优势让她可以平视对方,她也毫不退让地反问:“我男朋友是不是楚飞,又关你什么事?”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然后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没错,楚飞就是我男朋友,你满意了吗?” 这句话,是压垮周琳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得到了验证,她所有的悲伤和愤怒都化作了最原始的暴力。 周琳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的废话,猛地扑上前,两只手死死抓住了林晨雪精心打理的头发,疯狂地开始撕扯。 “啊!” 林晨雪完全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动手,头皮上传来的剧痛让她尖叫出声。 她一个常年坐在办公室的总裁,哪里经历过这种泼妇打架的场面,一时间竟有些懵了。 但剧痛让她本能地开始还手,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从站着互殴,很快就双双失去平衡,倒在了地上。 桌上的餐盘杯碟被撞得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林晨雪的战斗力在周琳这个被仇恨冲昏头脑的社会大姐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很快,她就被周琳骑在身上,雨点般的巴掌和抓挠落了下来。 “表姐!” 李青青被这突发情况吓了一跳,但看到表姐被打,她瞬间反应过来,怒火直冲头顶。 她怒吼一声,也加入了战斗。 李青青冲过去,用尽全身力气将周琳从林晨雪身上推翻。 紧接着,她毫不犹豫地骑在了周琳的身上,左右开弓,双手快速地朝着周琳的脸上扇着巴掌。 她一边打,嘴里还一边怒骂:“给老娘松手!” “敢欺负我表姐,看我今天不抽死你!” 餐厅内的其他食客早就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此刻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三个女人打成一团。 这明显是两个打一个。 但没有一个人上前劝架。 这种事太复杂了,看样子就是为了男人打架,谁也不想给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李青青和林晨雪两姐妹合力,一个压制,一个输出,完全占据了上风。 不知道打了多久,直到身下的周琳渐渐没了还手的力气,李青青才气喘吁吁地从她身上起来。 她仍不解气,又对着周琳的脸补了一脚,嚣张地叫道:“今天算你运气好,这是在餐厅里!” “要是在外面,老娘让你去医院躺半个月!” 周琳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 她此刻的模样凄惨无比,头发被扯得乱七八糟,像个鸟窝,昂贵的衣服也被撕破了好几处,脸上火辣辣地疼,布满了红印和几道清晰的指甲划痕。 她站起身,看着对面同样有些狼狈但气势汹汹的两人。 她知道,一个人打不过她们两个。 周琳什么话也没说,默不作声地转身走出了餐厅。 来到门口,冰冷的夜风一吹,那股强忍着的委屈和滔天恨意再也压抑不住,混合着泪水夺眶而出。 她咽哽着,拿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丈夫林东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就哭了出来:“呜呜……老公,你快来,我被人给打了。” 此时正在家中处理事务的林东,接到妻子的电话,刚一接通就听到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他心里一紧,立刻焦急地询问:“你在哪里?别哭,慢慢说!” 周琳用手背胡乱抹掉眼角的泪水,断断续续地说道:“我在……我在万达广场的西餐厅这里。” 她补充了一句:“多带几个人过来!” 林东挂断电话,脸上瞬间布满阴云。 他立刻叫上了十几个最得力的心腹手下,几辆黑色的轿车呼啸着驶出别墅,直奔周琳所说的万达广场。 不到五分钟,林东就带着人赶到了餐厅门口。 当他看到妻子披头散发、衣衫不整、脸上带伤的凄惨模样时,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他心疼地问道:“是谁打的你?” “他们人在哪里?” 周琳这几天接连承受丧父之痛,现在又被仇人的女人当众暴打,所有的情绪在见到丈夫的那一刻彻底崩溃。 她扑进丈夫的怀里,放声大哭:“是楚飞的女人打了我!” “她们……她们就在餐厅里面!” 林东将妻子紧紧搂在怀里,右手在她后背上轻轻拍打安抚,脸上却露出了极其凶狠的神色。 “没事了,老婆,没事了。” “现在老公来了,今天我倒要看看,楚飞的女人到底有多厉害。” 他扶着周琳,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带着杀气。 “我还要看看,他楚飞敢不敢来我邕城的地盘,救他的女人!” 说完,他便搂着周琳,带着十几个手下,浩浩荡荡地朝着餐厅内走去。 餐厅里的食客看到去而复返的女人,竟然带来了那么多气势汹汹的西装大汉,顿时吓得噤若寒蝉,生怕惹上麻烦,一个个都低下头,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在周琳的指引下,林东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李青青和林晨雪的桌子旁。 林东看着这两个打扮光鲜的女人,沉声问道:“就是你们,打了我老婆?” 李青青抬头,看到周琳带着这么一大帮人过来,说不害怕是假的。 但她也知道,害怕没有任何用处。 她强撑着,底气不足地辩解道:“是她先动手打我们的!” “我们这是正当防卫,不信……不信你问问餐厅里的大家!” 林东根本不听她的解释。 他只看到自己的老婆被打得那么惨,而眼前这两个女人却只是衣服乱了点。 心里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这就是你打我老婆的理由?”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餐厅的温度都降了下去。 “在邕城,还有人敢打我林东的女人,我看你们两个,是真不想活了!” 林东! 周围的食客听到这个名字,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算不看他带来的这十几个西装大汉,光是“林东”这个名号,在邕城就足以让人闻风丧胆。 这可是邕城地下世界的四大巨头之一! 整个邕城四分之一的黑色产业,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说他能在这里横着走,一点也不夸张。 李青青作为邕城本地人,自然也听说过林东的名号。 她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害怕得手心都开始冒汗,但嘴上依旧不肯服输:“怎么的,你们是打算人多欺负人少吗?” “有本事,你让我们也打电话叫人!” 林东从刚才妻子周琳的话里,就已经知道了她们和楚飞的关系。 他今天之所以没有立刻动手收拾这两个女人,不是因为他不欺负女人,而是因为他要把这笔账,连本带利地全部算在楚飞的头上。 他要让楚飞来,来了,就别想走。 他竟然点了点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你打吧。” “告诉楚飞,他的女人现在在邕城遇到了天大的麻烦,让他滚过来救人。” 李青青没想到对方真的同意,她立刻拿起林晨雪的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了楚飞的电话,迅速拨了过去。 此刻,楚飞正坐在军用越野车的副驾上,看着窗外正在进行徒步越野训练的士兵。 手机铃声响起,他拿起一看,是林晨雪的号码,没有多想就接了起来。 电话一接通,李青青就对着手机,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姐夫!快来救我们!” “我和晨雪表姐在邕城万达广场被人给打了!” 李青青的话还没说完,手机就被林东一把抢了过去。 林东对着电话,一字一顿地说道:“是我,林东。” “你的女人,打了我老婆。” “想救人,就来邕城找我。我给你时间,天黑之前,如果你人到不了,那就提前给你自己,还有你的女人,准备好两口棺材吧。” 说完,他看也不看手机,直接挂断,然后随手扔在桌上。 他对着身后的手下挥了挥手。 “带走。” 第249章 邕城救人 电话被对方粗暴地挂断,楚飞拿着手机,车厢内一时间陷入了死寂。 他给曾经作为江州帮核心人员的壁虎拨打了过去。 之所以会给对方打电话,主要是壁虎作为经验老道的涉黑组织成员,虽然一个在左江市,一个在首府邕城。 但怎么说都是在广西境内道上混饭吃的,哪怕不认识,多少也会听说过。 壁虎在被楚飞收服后,现在属于三线人物,一直在帮楚飞管理着几家娱乐场所。 此时他正在睡梦中,刺耳的电话铃声将他吵醒。 他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上“飞哥”两个字,整个人一个激灵,连忙坐起身接通了电话。 “飞哥,您有事找我?”壁虎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含糊。 楚飞并没有和对方过多交谈。 现在时间紧迫,他的女人还被对方给绑了,哪里还有功夫闲扯。 他开口直接问道:“邕城的林东,你认不认识?” “邕城林东?” 这个名字让壁虎的睡意瞬间清醒,他整个人都坐直了。 对于这个林东,虽然他不认识,但多少肯定是听说过。 他有些疑惑地问道:“听说过对方的名号。” “但我这个级别,还接触不到他那种层面的人物。飞哥,您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对于壁虎的这个回答,楚飞还算不是很失望,毕竟也算是问对人了。 他推开车门,走到路边的草丛旁,压低了音量:“他抓了我的女人。” “你说下对方是什么底细?把你所知道的,都告诉我。” “什么?” 壁虎闻言心里猛地一惊。 他还以为楚飞只是和林东有什么小误会,没想到事情居然严重到了这个地步。 这已经不是误会了,处理不好,可能两帮人都会发生火拼。 他不敢怠慢,立刻将自己所知的一切都说了出来:“林东是广西玉林人,道上的人都叫他玉林帮的老大。” “他是邕城四大黑帮之一,手下的人都是以玉林老乡为主,整个玉林帮会差不多有两千多人。” “这个人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是邕城地下世界为数不多的风云人物,轻易没人敢惹。” 壁虎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飞哥,您打算去邕城救人吗?如果要去的话,我建议您多带点人手,对方人多势众,不好对付。” “我知道了。” 楚飞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知道这些信息,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说实话,从最开始听到林东在电话里那嚣张的言语挑衅,他很生气。 刚才心里面还盘算着,要不要给对方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但现在,听到壁虎告诉他的这些消息,他那股教训对方的想法也就淡了下去。 两千多人的帮会,邕城四大巨头之一。 这个林东,确实有嚣张的资本。 现在他只想把林晨雪给安然无恙地救回来,只要人没事,这件事就算了。 想到这里,他回到车里,拿起无线电通讯器,把在前面进行负重越野训练的猛虎队给叫了回来。 没过多久,几十个浑身湿透,背着沉重行囊的队员从前面的公路上掉头跑了回来,在车前迅速集合,队列整齐,鸦雀无声。 楚飞看着这群精锐,开口吩咐道:“孙超,叫上几个人,跟我去一趟邕城。” “是!” 队列前方的孙超大声应道。 十分钟后,两辆挂着特殊牌照的军用越野车,出现在了前往左江市的高速公路上,正是楚飞带着几名特战队员,准备前往邕城救人。 …… 与此同时,邕城,江南园区的某处废弃工厂。 林东让人把李青青和林晨雪带到了这里。 两人被结结实实地困在工厂中央的一根石柱子上,嘴巴上被黄色的胶布给粘得严严实实,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工厂外面,黑压压地坐着一大群穿着各色服饰的社会混混。 这些人叼着烟,打着牌,喧哗声冲天而起,他们都是玉林帮的人。 林东为了“迎接”楚飞,特意叫来了两百多号小弟。 为的,就是可以帮岳父报仇,也为今天妻子被打的这口恶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就来到了下午五点钟。 林东手里把玩着的林晨雪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人正是楚飞。 他划开接听键,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我还以为你不敢来呢。” “准备到了没有?” 此刻,楚飞乘坐的军车刚刚驶出高速收费站。 他在左江高速上行驶了将近两个小时的路程,汽车在下了高速公路后,他就立刻打电话来询问地址。 对于对方的冷嘲热讽,他没有理会。 他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景象,平静地问:“你在哪?” “我已经下了高速。” 林东听着对方并不想和自己多费口舌,他也懒得继续废话。 “我用微信发地址给你。” 说完,他就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打开微信,给楚飞发了一个微信定位过去。 楚飞的手机上,很快传来“叮”的一声。 他点开消息,一个地图定位弹了出来。 屏幕上,一个红色的图钉,正精准地标记在“江南废弃水泥厂”的位置上。 十分钟后,两辆军用越野车缓缓的驶入园区,汽车在停稳后楚飞和孙超带着人走下车。 周围玉林帮的人看到两辆军用越野车走下几个人,也都扔掉了手上的纸牌,收起了手机聚拢在老大林东的身后。 楚飞看到对方那么多人,他走向前对着林东问道:“我的女人呢?” “你把她们怎么样了?” 林东看着眼前的人,自然知道他就是楚飞,前几天他也通过调查得知楚飞的底细,所以自然不会认错人,。 看了看对方带着的几个人,竟然穿着部队里面的作战服,他心里面确实有点震撼,没想到对方确实有点东西,他用手指着身后的厂房说道:“你的人就在里面。” “放心吧,我没有对她们怎么样,只要你来了我自然不会为难她们。” 随着林东手指的方向,身后的人群分开了一条缝,赫然看到里面被绑着的林晨雪和李青青两人。 第250章 教训林东 楚飞眼睛穿过人群的缝隙,看到了被牢牢绑在石柱上的两个女人,他的整张脸瞬间沉了下来,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他冷声说道:“现在我来了。” “是不是可以放了她们?” “放了她们?” 哈哈…… 现场的两百多号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顿时爆发出震耳的哄笑声,此起彼伏,充满了不屑与嘲弄。 对方就带了这么几个人,虽然穿着部队的衣服,就想从他们两百多号兄弟手里把人带走,这不是开玩笑是什么。 林东更是笑得前仰后合,他是在笑楚飞的天真,也是在笑他的不自量力。 也许是笑累了,他终于停了下来,用一种看傻子般的态度反问道:“就凭你轻飘飘的一句话,我就得放人?” “你真以为这里是你的地盘,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原本的楚飞确实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 毕竟对方人多势众,也不是什么软柿子,能够用最简单的方式化解矛盾,自然没必要非得动刀动枪。 否则他来邕城,也不可能就只带这么几个人过来。 可现在看到对方这副嚣张至极的模样,摆明了就是不打算让事情善了。 楚飞的视线牢牢锁定在林东身上,一字一顿地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真的有必要把事情弄到大家都下不了台面的地步?” “我想怎么样?” 林东被楚飞这句话气得差点当场暴跳如雷。 在他的潜意识里,楚飞就是杀害他岳父的凶手,现在自己的老婆又被他的女人给打了,这已经是血海深仇。 这个凶手闯到自己的地盘,面对自己两百多号兄弟,竟然还敢这么嚣张地反问他想怎么样。 换做是别人,看到这种阵仗,不是吓得屁滚尿流,就是直接抛下女人跑路了。 可楚飞偏偏就敢来,还敢这么质问他。 林东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根点燃,缓缓吐出一口浓密的烟圈,然后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楚飞的胸膛上,态度嚣张到了极点。 “我要是想要你的命呢?” “你给不给?” 楚飞抬手,干脆利落地“啪”一声拍掉了对方指着自己的手。 他同样也被对方的咄咄逼人给激怒了,心里已经在极力克制着不断上涌的怒火。 他冷笑一声:“就因为我的女人和你老婆发生了点小矛盾,你就想要我的命?” “你就真以为自己可以在邕城只手遮天,这里是你说了算?” 林东收回被拍开的手,又朝楚飞的脸上吹了一口烟,满脸的讥讽。 “当然,最主要的,并不是你的女人打了我老婆。” “而是前几天,你杀了我的老岳父,周叶。” “这件事情,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话音落地的这一刻,楚飞也终于完全明白了。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对方非要让自己来邕城,甚至还放出狠话,威胁自己要是不来,就准备好几口棺材。 原来对方是周叶的女婿,那么所有的事情就都说得通了。 他尝试着解释了一句:“如果我说,周叶不是我杀的,你信吗?” 林东闻言,非但没有相信,反而像是听到了更好笑的笑话,他缓缓退回到自己小弟们的人群保护之中。 “你以为我会信?” “有什么话,你下去亲自跟我岳父解释去吧!” 他猛地一挥手,发出了最后的指令。 “给我砍了他们!” 随着他一声令下,原本还在看戏的两百多个混混瞬间变了脸色,齐刷刷地从身后、腰间抽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砍刀。 雪亮的刀光在废弃工厂昏暗的光线下闪烁,晃得人眼花。 “杀!” 人群发出一声暴喝,举着刀就朝着楚飞几人疯狂地冲了过来。 砰! 一声巨大的枪响,骤然撕裂了现场的喧嚣。 面对着潮水般涌来的两百多人,楚飞没有丝毫慌张,他只是在腰上掏出手枪,对着天空扣动了扳机,作为警告。 他身后的孙超和几名猛虎特战队的成员也同样在第一时间掏出了手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指向了对面冲来的人群。 疯狂冲锋的混混们,脚步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那声枪响和眼前明晃晃的八把手枪给震慑住了,刚才还悍不畏死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了大半。 面对砍刀他们可以凭着一股血气和人数优势往前冲,可面对手枪,没有人不害怕。 这可是八把枪。 就算一把手枪只有十颗子弹,八个人就是整整八十颗子弹,这个威胁可不是开玩笑的。 楚飞看到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他扯动了一下嘴角,再次开口:“想要我的命,有那么容易吗?” “你得先问问我手里的枪,它同不同意。” 躲在人群背后的林东,同样也没想到楚飞他们竟然真的有枪,而且是人手一把。 在他的计划里,楚飞来到这里,唯一的下场就是被他这两百多号兄弟乱刀砍成肉泥。 现在计划出现了变数,但他并不慌乱。 他还有别的办法,一个更古老,也更有效的办法。 金钱。 他扯着嗓子对那些犹豫不前的小弟们大声吼道:“他不敢开枪!” “你们怕什么!他们就几个人,几把破枪能有多少子弹!” “杀了他们,有一个算一个,我每人给两百万!” 两百万! 在金钱巨大的诱惑面前,手枪带来的威胁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逾越了。 何况自己这边还有两百多号人,耗也能把他们耗死。 两百万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在邕城这个地方辛苦打拼,可能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两百多个混混都开始骚动起来,他们相互看着身边的兄弟,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眼神里闪烁着贪婪与疯狂。 终于,有人再也按捺不住对这两百万的渴望,他高举起手里的砍刀,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妈的,拼了!两百万!” “给我杀!” 这一声呐喊,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贪欲。 现场的人群再次被煽动起来,他们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举着手里的砍刀,像是扑向猎物的狼群,朝着那两百万,也是朝着楚飞他们扑了过来。 砰砰砰砰砰…… 这一次,楚飞和孙超几人可没有再惯着他们。 他们甚至都不用仔细瞄准,对着冲在最前面那群人的下半身就是一顿精准而迅速的射击。 那些混混刚开始还抱着侥幸心理,以为对方有枪也不敢真的当众打伤这么多人。 但现实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楚飞他们不仅开枪了,还连续开了很多枪。 密集的枪声中,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人瞬间像是被割倒的麦子,惨叫着倒在地上,抱着鲜血淋漓的大腿和膝盖满地打滚,发出的哀嚎声凄厉无比。 刚刚还沸反盈天的工厂前,再一次恢复了诡异的安静。 剩下的混混们全都吓破了胆,呆立在原地,再也不敢往前踏出一步。 楚飞没有再理会这些已经失去威胁的乌合之众。 他径直穿过人群,走到工厂中央,利落地解开了绑在林晨雪和李青青身上的绳子,撕掉了她们嘴上的胶布。 “孙超,带她们先回车里。” “是!” 孙超立刻护着惊魂未定的两个女人,快速朝着军用越野车走去。 楚飞转过身,手里还提着那把刚刚饮过血的手枪,一步步走向面如土色的林东。 砰! 他来到林东面前,没有一句废话,直接抬起手臂,用坚硬的枪柄狠狠地对着林东的额头敲了下去。 一声闷响,林东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额头上瞬间皮开肉绽,鲜血直流,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楚飞一脚踩在林东的脸上,将他的头死死地压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居高临下地开口,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第一,我再说一遍,你的岳父周叶,不是我杀的。” “第二,邕城不是你说了算,不要以为你们人多,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只是懒得搭理你这种货色,不代表我怕你。” “再有下次,我保证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说完,他似乎还不解气,抬脚对着倒在地上的林东腹部又狠狠地来了一下。 直到林东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蜷缩成一团,楚飞才收回了脚,对着身后待命的队员挥了挥手。 “我们走。” 随后,几名特战队员立刻簇拥着楚飞,迅速登上了越野车。 两辆军用越野车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缓缓地,却又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气势,驶出了这座废弃的工厂。 林东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用手捂着额头上汩汩流血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里不断渗出,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两道越来越远的车尾灯,那股滔天的恨意,几乎要从他的胸腔里喷涌而出。 第251章 高速狂飙 等到两辆军用越野车的尾灯彻底消失在工厂大门外,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势才缓缓散去。 几个机灵的手下对视一眼,连忙从人群里跑了出来,争先恐后地冲向还坐在地上的林东。 “大哥,你没事吧?” “东哥,你怎么样了?” 一个手下伸出手,想要将林东搀扶起来,脸上堆满了关切。 “要不要我们现在就送你去医院?你这头上的伤口可不小。” 刚才楚飞还在的时候,这些人一个个噤若寒蝉,缩在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老大被人家用枪柄砸倒,再一脚踩在脸上羞辱。 现在楚飞前脚刚走,他们后脚就变成了忠心耿耿的奴才,争着抢着跑过来摇尾巴,表忠心。 林东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扫过这几张虚伪的脸。 他厌恶地一把拍开那个手下伸过来的手,力道之大,让对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滚!” 林东自己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因为动作太猛,额头上的伤口再次裂开,更多的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下,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狰狞无比。 他站稳身子,抬脚就把刚才过来献殷勤的几个手下踹翻在地。 “一群废物!” 林东指着倒在地上的几人破口大骂。 “刚才那个杂种打老子的时候,你们他妈的都死哪去了?怎么不见你们冲上来关心我?” “现在人家走了,你们一个个的跑过来装好人,演给谁看呢?” “你们当老子是傻子,一点脑子都没有吗?” 被踹倒的几个人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和其他人一样,全都低着头,被骂得狗血淋头,却连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整个废弃工厂前,只回荡着林东那夹杂着无尽愤怒和屈辱的咆哮。 他骂了足足有五分钟,似乎是把刚才受的气全都发泄在了这些不争气的手下身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才慢慢消停下来。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一个站在旁边,自以为看准了时机的手下,小心翼翼地凑了上来,试探着开口。 “东哥,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就这么让他们……这么容易地离开邕城吗?” 这句话,简直是火上浇油。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 那个倒霉的手下被一巴掌扇得原地转了半圈,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都渗出了血丝。 他捂着脸,满是惊恐和不解,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 林东原本已经稍微平复下去的怒火,被这句话彻底引爆,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他死死盯着工厂大门的方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来几个人,把地上那些受伤的弟兄送去医院。” “其他人,都他妈给老子滚上车!” “开车!上高速!给老子撞死楚飞那个王八蛋!” 林东的表情已经扭曲,状若疯魔。 “他们不是有枪吗?不是很能打吗?” “老子今天就用车撞死他们!让他们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 玉林帮的众人听到这个疯狂的命令,先是一愣,随即也被老大的狠辣所感染。 他们纷纷转身,朝着自己停在工厂各处的汽车跑去。 一时间,引擎的轰鸣声此起彼伏,几十辆轿车、面包车、越野车像是被唤醒的钢铁野兽,亮起了刺眼的车灯。 在林东的指挥下,这支庞大的车队,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浩浩荡荡地朝着高速收费站的方向冲了过去。 三十分钟后。 邕城通往左江市的高速公路上。 两辆墨绿色的军用越野车正在最内侧车道上平稳行驶。 车内,气氛有些沉闷。 后座的林晨雪和李青青依旧惊魂未定,两人紧紧靠在一起,从上车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 这场突如其来的绑架和血腥的对峙,显然给她们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冲击。 正在开车的孙超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后视镜,随即眉头便拧了起来。 “飞哥,后面有狗追上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车内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坐在副驾驶闭目养神的楚飞睁开了眼睛,他没有回头,只是通过后视镜朝后方望去。 只见远处的高速公路上,出现了一大片晃动的车灯,密密麻麻,至少有几十辆车组成了一个庞大的车队,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追赶。 那些车在车流中疯狂穿梭,不断地超车,引得其他正常行驶的车辆纷纷鸣笛避让。 这种不要命的架势,除了林东那帮人,不会有别人。 楚飞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烦躁。 他本就不想跟这种地方上的混混产生任何交集。 如果不是林东主动招惹,绑架了林晨雪,他根本懒得搭理对方。 现在人已经救了出来,对方也受到了教训,这件事在他这里就算翻篇了。 可没想到,这个林东居然如此不识好歹,还敢带人追到高速上来。 真是阴魂不散。 “加速前进。” 楚飞淡淡地吩咐道。 “别和他们纠缠。” 在他看来,跟这群乌合之众在高速上玩追车游戏,纯粹是浪费时间,拉低了自己的档次。 “是!” 孙超应了一声,脚下油门深踩。 军用越野车搭载的高性能发动机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车速瞬间提升,将旁边车道的一辆大货车远远甩在了身后。 然而,后面的车队显然没有放弃的意思,反而像是受到了刺激,追赶的速度更快了。 车队中,几辆经过改装的性能车脱颖而出,死死地咬在他们车后,距离在不断地被拉近。 后座的李青青也通过后车窗看到了那片追来的车灯,她吓得脸色惨白,声音都带着颤抖。 “他们……他们追上来了!他们想干什么啊!” 楚飞没有理会她的惊叫,他拿起对讲机,沉稳地对另一辆车下达指令。 “二号车,注意保持安全距离,准备应对冲击。” “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干脆的回复。 孙超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追兵,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飞哥,这帮人跟疯狗一样,他们不怕出事吗?” “一群亡命之徒,没什么不敢做的。” 楚飞的语气依旧平淡。 就在这时,后方车队中,一辆黑色的宝马轿车猛地从车流中钻出,它竟然直接冲上了右侧的紧急停车带,卷起一路烟尘,疯狂加速。 它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超越其他车辆,直接攻击楚飞他们所在的车队头车。 “飞哥,那辆宝马要撞过来了!” 孙超大声警示,同时猛打方向盘,试图规避。 可高速行驶的车辆,任何一个微小的变动都可能导致失控。 那辆黑色宝马的司机显然是个疯子,他根本没有减速的打算,以一种同归于尽的姿态,恶狠狠地朝着军用越野车的侧后方撞了过来。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猛然炸响。 第252章 围追堵截 剧烈的冲击让整辆军用越野车猛地向一侧横甩出去,车轮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悲鸣。 啊…… 后座上的李青青和林晨雪根本无法稳住身形,在巨大的惯性下被甩得东倒西歪,两人下意识地紧紧抱在一起,发出遏制不住的尖叫,生怕下一秒就会被从车窗里甩飞出去。 幸好这辆军用越野车底盘扎实,沉重的车身在孙超死死把住方向盘的操控下,经过一个惊险的摇摆后,最终还是稳住了姿态。 车是保住了,但那辆发动自杀式攻击的宝马车就没这么好的运气。 撞击过后,它的车头严重变形,前驱车在失控后完全丧失了方向,车身在高速上疯狂打转,最终一头撞在坚硬的中央护栏上。 伴随着一连串金属扭曲翻滚的巨响,那辆宝马车被高高抛起,越过护栏,在空中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重重地砸落在高速公路外的荒地里,瞬间爆成一团火球。 然而,这一幕惨烈的车祸并未吓退后面的追兵。 楚飞通过后视镜,看到那片晃动的车灯反而更加密集,像一群被血腥味刺激到的鲨鱼,疯狂地涌了上来。 他和孙超迅速交换了位置,坐上了驾驶座。 这个简单的动作在高速行驶的车内完成得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楚飞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窗沿上,脚下却毫不留情地将油门踩到了底。 “吼!” 军用越野车搭载的柴油发动机发出一阵压抑的咆哮,像一头发了疯的野牛,猛地向前窜了出去。 两辆军用越野车在车流中飞速狂奔,试图彻底甩开身后的车队。 只是,柴油发动机的优势在于扭矩和耐力,瞬间提速的能力终究比不上那些经过精心改装的性能跑车。 很快,几辆色彩斑斓的改装车就从车队中脱颖而出,死死地咬住了他们的车尾,距离在一点点被拉近。 楚飞拿起对讲机,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二号车,你们先走,我给你们断后。” “飞哥,这太危险了!我们一起!”对讲机里传来焦急的回应。 “执行命令。” 楚飞的指令简短而绝对,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 对讲机那边沉默了片刻,最终只传来一个字。 “是!” 眼看二号越野车加速超过自己,向前方的黑暗中驶去,楚飞才略微放慢了速度。 他看着后视镜里那几辆穷追不舍的改装车,原本烦躁的心情此刻已经沉淀为一片冰冷的杀意。 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楚飞降下车窗,凛冽的夜风瞬间灌满了整个驾驶室。 他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手臂随意地伸出窗外。 甚至没有花费时间去瞄准,就对着后方追得最紧的两辆车,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在高速公路的呼啸风声中几乎微不可闻。 但那两颗子弹却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精准无误地射中了后面两辆改装车的前轮胎。 在超过一百公里的时速下,轮胎瞬间爆裂的后果是毁灭性的。 一辆车瞬间失控,车头猛地一偏,狠狠地撞向了旁边的另一辆车。 两辆纠缠在一起的钢铁怪兽在路面上翻滚扭曲,瞬间将三条车道堵住了两条,后面紧跟的车辆猝不及不及,纷纷紧急刹车,造成了一片更大的混乱。 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能够通行,整个追击车队的速度都被严重拖慢。 做完这一切,楚飞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重新将油门踩下,车辆再次提速,向着远方疾驰而去。 当车辆的导航显示已经进入左江市地界时,楚飞瞥了一眼后视镜,发现竟然还有十几辆车顽强地突破了刚才的障碍,依旧在远处穷追猛打。 那股不把他干掉就誓不罢休的架势,彻底点燃了楚飞的火气。 他不再逃避,而是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徐明。” 楚飞没有一句废话,直接下达命令。 “带上你的人,来左江服务区等我。” “邕城玉林帮的人,追杀我一路了。我还有大概二十分钟到。” 电话那头的徐明正在一处秘密基地里,监督着手下进行格斗训练。 听到楚飞被人从邕城一路追杀到左江市的地盘,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飞哥是谁? 那是他们这群人的灵魂和信仰! 在自己的地盘上,飞哥被人追杀,这简直就是把脸伸过来让他们打。 “好!飞哥,我马上带人过去!”徐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挂断电话,他猛地一脚踹翻面前的训练假人,对着训练场上数百名精壮的汉子发出一声暴喝。 “紧急集合!” 所有正在训练的人瞬间停下动作,迅速列队,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一股军旅的肃杀之气。 “飞哥被邕城的人追杀了!现在正朝着左江服务区过来!” 徐明的话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引爆。 “什么?!” “敢追杀飞哥?活腻歪了!” “妈的,欺负到我们家门口来了!” 在他们心中,楚飞是神一样的存在。现在他们的神被人追到了家门口,这比杀了他们自己还让人愤怒。 “所有人,带上家伙,上车!目标,高速服务区,支援飞哥!” “是!” 震天的怒吼声中,数百人迅速冲向停放在一旁的数辆面包车和货车。 很快,一个庞大的车队就从基地里呼啸而出,没有走常规入口,而是通过一条只有内部人才知道的地下通道,直接逆行进入了高速公路对面的服务区,悄无声息地设下了天罗地网,静静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十几分钟后,两辆军用越野车一前一后,不紧不慢地驶入了灯火通明的左江服务区。 楚飞将车停在服务区入口附近的一个开阔地带,徐明早已带着几个核心手下等在那里。 “飞哥!”徐明快步上前,神态恭敬。 楚飞摇下车窗,对着外面吩咐道:“给我往死里收拾,一个都别放过。” 徐明重重地点头,脸上带着一丝狰狞的兴奋。 “放心吧,飞哥。” “这里交给我们了。” 就在这时,玉林帮那十几辆车也跟着冲进了服务区,看到楚飞的车停下,他们以为对方终于无路可逃,一个个兴奋地准备合围。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减速,异变陡生。 服务区的前后两个出口,突然被几辆早就等候在此的大货车和渣土车横着堵死,沉重的车身彻底封锁了所有退路。 玉林帮车队为首的一辆车里,带头的刀疤脸脸色一变。 中计了! 这是对方的援兵! 他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但现在前后路都被堵死,想撞出去根本不可能。 “抄家伙!下车!跟他们拼了!” 刀疤脸怒吼一声,率先推开车门,手里拎着一把明晃晃的砍刀。 他手下那一百多号人也纷纷下车,一时间,服务区里刀光闪烁,杀气腾腾。 可是,当他们全部下车,看清周围的景象时,所有人都被吓傻了。 从那些停放的货车后面,从便利店的阴影里,从厕所的角落中,钻出了黑压压的人群。 一个,十个,一百个,两百个…… 密密麻麻的人头攒动,将他们一百多人团团围住,人数至少是他们的四倍。 更让他们心胆俱裂的是,对方每个人都手持统一的钢管,队列整齐,每个人都面带煞气,和他们这种街头混混完全是两个世界的存在。 人数不对等,对方还是有备而来,更重要的是,这里是左江,是别人的地盘。 一些脑子活络的混混已经开始悄悄地往后退,寻找可能的逃生缝隙。 生死面前,什么江湖道义,什么老大威严,都成了狗屁。 徐明看着眼前这群已经变成一盘散沙的玉林帮,不屑地冷笑一声。 还没打,就已经输了。 他举起手,猛地向下一挥。 “连我们的飞哥都敢追杀,真是活腻了。” “给我砍!” 四百人对战一百多溃兵,而且还是受过严格训练的精锐对上乌合之众,结果没有任何悬念。 战斗甚至不能称之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仅仅五分钟。 徐明手下的人只用了五分钟,就将玉林帮一百多人全部砍翻在地,整个服务区遍地都是哀嚎打滚的身影。 徐明缓步走到那个带头的刀疤脸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脸上,将他的头颅碾在满是污渍的地面上。 他俯下身,一字一句地说道:“以后罩子放亮点。” “左江市,不是你们想来就能来的地方。” “再让我在左江市看见你们玉林帮的人,我见一次,砍一次。”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的死狗一眼,转身大手一挥。 “收队!” 四百多人来得快,去得也快,迅速上车,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痛苦的呻吟。 楚飞的车自始至终都没有熄火,他冷漠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然后发动汽车,准备离开。 后座上,林晨雪透过车窗,呆呆地看着外面如同地狱般的场景,又看了看驾驶座上那个男人的背影,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在她心中悄然滋生。 第253章 调查楚飞的底细 车子平稳地驶出服务区,将满地的哀嚎和血腥味远远甩在身后。 车厢内一片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混杂着林晨雪身上高级的香水味,形成一种诡异的氛围。 后座上,李青青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显然没有从刚才被绑架和目睹屠杀的惊恐中完全恢复过来。 林晨雪则显得异常安静,她透过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一言不发。她的侧脸在路灯的光影下忽明忽暗,看不清具体的模样。 楚飞握着方向盘,专心开车,仿佛刚才那场单方面的碾压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直到汽车驶入左江市区,停在一处高档小区的门口,这份沉默才被打破。 楚飞熄了火,但没有下车,他转过半个身子,看着后座的两人。 “你们两个,怎么在邕城招惹到那个林东的?” 他的嗓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这个问题一出,旁边的李青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她刚刚缓过来的一点精神,立刻全部用来表达自己的愤慨。 “还不是因为你!” 楚飞一愣,不确定地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因为我?” 这可真是奇了。 “我和林东是有误会,可他压根不认识你们,怎么会因为我?” 李青青气呼呼地挪了挪身子,凑得更近了些,仿佛要让楚飞看清楚她脸上的委屈和愤怒。 “就是因为你!” 她重复了一遍,加重了肯定。 “今天我跟表姐在邕城一家新开的餐厅吃饭,我们……我们就在聊你的事。” 说到这里,李青青的声音小了点,还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林晨雪。 “然后呢?旁边一个女的突然就走过来了,特别嚣张地问我表姐,是不是你的女人。” “我表姐当时可能……可能以为那女的也是你的红颜知己什么的,就……就点头承认了。” 楚飞的脑子嗡的一下。 这都什么跟什么? 李青青没管他的反应,继续倒豆子一样往下说:“谁知道那个女的跟疯了一样,上来就想打我表姐!我们当然不能让她欺负啊,然后我就和我表姐联手,把她给打了一顿。” “我们看她一个人,打完就把她放走了,结果没过多久,她就带着她老公,也就是那个林东,还有一大帮人把我们给抓走了!” 楚飞听完,下意识地看向林晨雪,寻求确认。 林晨雪轻轻点了点头,算是证实了李青青的说法。 楚飞揉了揉太阳穴,一阵无语。 事情的起因竟然如此荒唐。 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一句莫名其妙的问话,一个莫名其妙的误会,最后演变成一场跨市追杀。 他心里大概有了谱,那个女人八成就是林东的老婆,林东说过他的岳父是周叶,现在周叶的死把这个锅扣在他头上,结果撞上了正在讨论自己的林晨雪两人,把火气全撒了出去。 真是无妄之灾。 他看向林晨雪,换了个话题:“你不是一直在左江市吗?怎么突然跑去邕城了?” 林晨雪的业务重心一直在左江,这是他知道的。 林晨雪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轻声解释起来。 “左江市的珠宝市场现在已经趋于饱和了,公司想要继续发展,就必须开拓新的市场。” “邕城是首府,市场潜力比左江大得多,所以我最近过去那边新开了几家分店,今天就是去看看开业后的成效。” 她顿了顿,补充道:“没想到约青青一起吃个饭,就遇到了这种事。” 说到最后,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楚飞的背影。 “楚飞,谢谢你。” 这一声感谢,发自肺腑。如果没有楚飞,她和李青青今晚的下场,简直不敢想象。 “谢什么。”楚飞尴尬地摆了摆手。 说到底,这事还是因他而起。如果不是她们在谈论自己,根本不会被卷进这场风波。 他沉吟片刻,严肃地叮嘱道:“你们最近先别去邕城了。” “等我把林东的事情彻底处理好,你们再去。不然我怕还会发生类似的事情,我不可能每次都及时赶到。” 林晨雪很清楚,楚飞说的都是事实。林东那种人,吃了这么大的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她顺从地点头:“嗯,我知道了。” “时间不早了,我和青青就先回去休息了。你也早点回去吧,路上小心。” 楚飞嗯了一声,看着两人下车,走进小区大门,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他才重新发动汽车,黑色的轿车汇入车流,消失在夜色中。 …… 另一边。 邕城,某私人医院的豪华病房里。 林东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一脸阴沉地坐在沙发上。 就在刚刚,他接到了从左江传回来的消息。 派去追杀楚飞的一百多号人,在左江的一个服务区,全军覆没。 被人设了埋伏,从头到尾,连楚飞的车都没碰到,就被砍翻了一地。 这个结局,他想到过可能会失败,但他完全没料到会败得如此彻底,如此耻辱。 “砰!” 一个昂贵的古董花瓶被他狠狠地砸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楚飞!” 林东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胸口剧烈起伏,伤口都隐隐作痛。 一个心腹手下,阿伟,正低着头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林东发泄完,喘了几口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解决不了问题,他现在需要的是报复,是把今天丢掉的面子,十倍、百倍地找回来。 他转向阿伟,嗓音里压着一股暴戾。 “你去,帮我查一下今天那两个女人的底细,我要她们所有的资料。” “还有,再去查那个楚飞!他在邕城不是也有生意吗?给我查!查清楚他在邕城到底有什么把柄可以抓!” 阿伟立刻躬身:“是,东哥,我马上去办。” 阿伟的效率很高。 当天晚上,他就带着十几个手下,再次光顾了那家餐厅。 在金钱和砍刀的双重“说服”下,餐厅经理非常配合地交出了当天的所有监控录像。 拿到录像后,阿伟又通过在警局里的关系,迅速锁定了李青青和林晨雪的身份信息。 顺着这条线,就连楚飞在邕城的生意脉络,也被他们挖了出来。 第二天中午。 阿伟匆匆来到林东的私人别墅。 他先是在林东耳边低语了几句,林东随即站起身,带着他走到了别墅的露天阳台上。 林东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雪茄,阿伟立刻上前,恭敬地为他点燃。 青白的烟雾缓缓升起。 “这里没人了,说吧,都查到了什么?”林东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 阿伟不再压低音量,将调查结果一五一十地汇报出来。 “东哥,那个楚飞,是左江市明江县人。户籍资料上很干净,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不过,我从道上打听到一个消息。这个楚飞,现在是整个左江市地下世界的话事人。” 林东夹着雪茄的动作微微一顿。 左江市的话事人? 难怪敢那么嚣张,难怪能在一小时内调动几百人设伏。 原来是条过江的强龙。 阿伟继续说道:“据说,他是靠走私南越国那边的冻货发的家,名下有一家叫‘明运物流’的公司做掩护。” “他们的生意模式,主要是把那些冻品从靠近边境的明江县,拉到邕城来售卖。” 听到这里,林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走私? 在邕城售卖? 这就有意思了。 阿伟没有察觉到自己老大的变化,继续汇报:“至于昨晚那两个女的,身份也查清楚了。” “那个年纪稍大、气质很好的,叫林晨雪,也是左江市的人。她家里是开珠宝公司的,最近正在把生意往我们邕城扩张,新开了好几家珠宝店。” “另一个年轻点的,叫李青青,是我们邕城本地人。她家里是做化妆品生意的,规模不小。” 所有信息都清晰地摆在了面前。 林东将雪茄按在栏杆上,碾灭。 左江市的话事人,靠走私冻品发家,在邕城有销售渠道。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阳台上显得格外阴冷。 “原来是个卖冻肉的。” 阿伟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林东转过身,拍了拍阿伟的肩膀,一字一句地吩咐道: “既然他喜欢把货拉到我的地盘来卖。” “那就让他的货都卖不出去。” “阿伟,给我去查清楚他所有在邕城的仓库位置,还有他运货的车队路线。” 林东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不是喜欢玩人多吗?不是喜欢玩吗?” “那我们就把他的货,连同他的车,一起烧了。” 第254章 准备前往邕城 林东脸上的狠色一直没有消失过。 他继续吩咐道:“他楚飞不是左江市的扛把子吗?” “他不来邕城,那我们就逼他来。” 林东的指令清晰而冷酷,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残忍。 “你,现在就派人去,把那个叫林晨雪的所有首饰店,全部给我砸了。” “一家都不要留。” 阿伟身体一震,立刻低头应是。 “还有。”林东顿了顿,似乎在品味即将到来的混乱,“另外那个叫李青青的,她家里不是做化妆品的吗?那个工厂,也给我一把火烧了。” 他转过头,看着阿伟,脸上是一种扭曲的快意。 “我倒要看看,他楚飞还敢不敢再来邕城。” “我等着他来。” 阿伟的心脏重重一跳,他明白,这是要彻底撕破脸,不死不休了。 “是,东哥,我马上去办!” 阿伟不敢有丝毫耽搁,领命后迅速转身离去,步伐匆匆,带着一股即将掀起腥风血雨的煞气。 林东的命令被不折不扣地执行了下去。 玉林帮的效率高得可怕。 阿伟亲自带队,将手下分为三路,如同三把锋利的尖刀,同时刺向了楚飞在邕城的软肋。 第一路,直扑明运物流在邕城的几个中转仓库。 夜色中,几辆面包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仓库外,一群手持钢管和砍刀的黑衣人冲了出来。他们撬开仓库大门,将一桶桶汽油泼洒在堆积如山的冻品货物上。 火光冲天而起,伴随着刺鼻的焦糊味,价值不菲的走私货物在烈焰中化为灰烬。 负责看守的货车司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几个人从驾驶室里拖了出来,一顿拳打脚踢,惨叫声被淹没在熊熊燃烧的火声里。 第二路人马的目标,是林晨雪新开的几家珠宝店。 这些店铺都位于邕城最繁华的商业区,刚刚装修完毕,正准备择日开业。 一群蒙面男子在深夜时分,手持铁锤和棒球棍,如同蝗虫过境。他们砸碎了光洁的落地玻璃,冲进店内,对着精致的柜台和华丽的装潢一通疯狂打砸。 顷刻间,原本璀璨华贵的珠宝店,变成了一片狼藉的废墟。 第三路,也是最狠的一路,他们去了李青青家族的化妆品工厂。 工厂位于市郊,规模庞大。 后半夜,工厂的原料仓库莫名其妙地燃起了大火。火借风势,迅速蔓延,很快就吞噬了半个厂区。消防车赶到时,火势已经无法控制,只能眼睁睁看着数千万的投资付之一炬。 消息像插上了翅膀,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左江市。 李青青和林晨雪所在的别墅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李青青拿着手机,看着工厂燃起冲天大火的视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行,我必须回去看看!那是我爸妈一辈子的心血!” 她说着就要往外冲,却被林晨雪一把拉住。 “青青,你冷静点!你不能去!”林晨雪的声音也带着颤抖,但理智尚存。 “我怎么冷静!你的店全被砸了,我家的工厂也烧了!这摆明了是冲着我们来的!”李青青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林晨雪用力抓住她的手臂,一字一句地说:“就是因为冲着我们来的,所以我们才更不能去!” “你忘了楚飞昨晚怎么说的?他让我们最近千万不要去邕城!对方现在这么做,就是想逼我们过去,逼我们自投罗网!” 李青青在表姐的提醒下,瞬间清醒过来,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无助和愤怒。 她停下脚步,在客厅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那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吗?” “表姐,你快给楚飞打电话!你问问他,我们到底该怎么办?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林晨雪何尝不急。邕城的珠宝店,是她公司战略扩张,迈向全国市场的第一步。现在还没正式开业,就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这对她的事业和信心都是沉重的打击。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拿出手机,拨通了楚飞的号码。 此时的楚飞,刚刚挂断了周雪莹的电话。 他已经得知了明运物流的仓库被烧,货物尽毁,连司机都被打成重伤的消息。 手机还没来得及放回口袋,刺耳的铃声便再次响起。 屏幕上跳动着“林晨雪”三个字。 他接通了电话。 还没等他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林晨雪压抑着慌乱的急切话语。 “楚飞,我和青青现在能去邕城吗?” “我那几家新开的店,刚刚被一群蒙面人给全部砸烂了。” “还有,青青家里的工厂也发生了大火,损失惨重。” 楚飞闻言,动作停滞了一瞬。 林东。 又是故技重施。 先动他的人,再动他的生意,现在连他身边的女人都不放过,目的就是要把他引到邕城去。 想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他立刻开口,声音沉稳,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你们先不要去。” “待在左江,哪里都不要去。” “我来处理。林东这是故意在逼你们过去,好让你们自投罗网。”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我的公司也遭到了报复,货物被烧了。我正准备去处理这件事。” 听到楚飞的公司也遭了殃,林晨雪反而奇异地安心了一些,这证明他们的判断是对的,敌人是同一个。 “嗯,那我和青青就先不去邕城了。” “你处理好了第一时间通知我,你自己也要小心。” “放心。” 两人挂断电话后,楚飞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随后,他翻出通讯录,拨通了徐明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飞哥!” “我们公司的货物,被林东给烧了。”楚飞的叙述平淡得不带一丝波澜。 电话那头的徐明愣了一下。 “你准备一下。”楚飞继续说道,“安排好六百个弟兄,今晚,跟我去邕城逛逛。” 徐明闻言,脸上瞬间露出了一个近乎狂喜的笑容。 公司的这点损失,无关紧要! 他开心的是,这一趟去邕城,意味着他们终于要在那片更富饶的土地上,插上自己的旗帜了! 就像上个月,楚飞带着他们来到左江市一样。 不仅把盘踞多年的江州帮连根拔起,还顺手接管了整个左江市的地下世界。 仅仅是左江市的两个赌场,一个晚上的利润就高达三百万。 如果换成省会邕城呢? 那钱,将会像潮水一样源源不断地涌来。 他压抑着激动,笑着回应道:“知道了飞哥!” “我这就去准备!组织好人手,今晚,我们就去邕城,好好会会那个玉林帮!” 徐明在挂断电话后,立刻行动起来。 他大步流星地穿过走廊,来到一处巨大的室内训练场。 场内,数百名精壮的汉子正在进行着各种高强度的体能和格斗训练,呐喊声和器械碰撞声此起彼伏。 这些人,全都是经过严苛考核后留下的精英。 看到徐明进来,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几百道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他身上。 徐明走到场馆中央,环视着这群嗷嗷待哺的猛虎。 他举起手,用力一挥。 “所有人,集合!” “今晚我们跟着飞哥前往邕城,大家都给我做好准备。” “能不能在邕城有一席之地就看你们的表现了。” 第255章 回礼 邕城郊外,一座废弃的汽车修理厂内,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锈混合的陈腐气味。 六百名身穿统一黑色劲装的汉子静静伫立,他们或靠着斑驳的墙壁,或坐在废弃的轮胎上,没有一人发出多余的声响,只有偶尔擦拭武器时发出的细微摩擦音。 这支队伍是徐明按照楚飞的吩咐,在下午时分就通过各种渠道,化整为零,悄悄渗透进邕城的。 现在,他们像一群潜伏在暗影中的猎豹,只等待着头领的一声令下。 夜色渐深,晚上十一点,城市的喧嚣褪去大半,白日里为生计奔波的人们大多已经进入梦乡。 而对于另一群人来说,夜晚,才是他们真正的主场。 楚飞的车队悄无声息地驶入修理厂,车灯划破黑暗,照亮了徐明和另一名男子的脸。 那男子身材中等,但一双眼睛却锐利得惊人,他叫灰狼,是楚飞手下另一员悍将,以心思缜密和手段狠辣著称。 “飞哥。” 徐明和灰狼快步上前。 楚飞从车上下来,环视了一圈这支纪律严明的队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的计划很简单,也很粗暴。 林东不是喜欢玩阴的吗?那他就用最阳刚,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整个邕城,他楚飞来了。 “都安排好了?”楚飞开口。 “飞哥,放心。”徐明递上一份简易的地图,“我们白天已经把玉林帮在江南区的主要场子都摸清楚了。今晚的目标有三个,嗨老友酒吧,帝豪KTV,还有金碧辉煌洗浴中心。这三个地方是他们最赚钱的产业,也是人最多的地方。” 楚飞接过地图,只扫了一眼。 “我和你,还有灰狼,一人带两百个弟兄,分头行动。” 他指向地图上标红最显眼的那个点。 “嗨老友酒吧,是他们的摇钱树,我去。” “帝豪KTV,你带人去。” “灰狼,洗浴中心交给你。” 楚飞的分配简单明了,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 “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伤人,是砸场子。”他看着徐明和灰狼,一字一句地强调,“把所有能砸的东西,全部给我砸烂。要让林东知道,他烧了我几百万的货,我就要让他损失几千万,甚至上亿。” “明白!”徐明和灰狼齐声应道。 “飞哥,那我们砸完之后呢?”灰狼多问了一句。 “砸完就撤,找个安全地方集合,等我下一步的命令。”楚飞说完,抬手看了看表,“行动。” “是!” 六百人迅速分成了三支队伍,在徐明和灰狼的带领下,井然有序地登上了各自的车辆,化作三股黑色的铁流,融入了邕城的夜色之中。 …… 江南区,嗨老友酒吧。 震耳欲聋的音乐冲击着每一个人的耳膜,舞池中,年轻的男女疯狂地扭动着身体,释放着过剩的荷尔蒙。卡座里,觥筹交错,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 这里是邕城年轻人的销金窟,也是玉林帮的聚宝盆之一。 酒吧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彰显着来客的身份与财力。 滋……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突然划破了酒吧外的夜空。 几十辆黑色轿车以一种蛮横的姿态,直接堵死了酒吧门口的整条街道。 车门齐刷刷地打开,两百个手持铮亮砍刀的黑衣大汉鱼贯而出,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酒吧门口负责泊车的几个小弟瞬间看傻了眼。 这是什么阵仗?拍电影吗? 楚飞最后一个从车上下来,他抬头看了一眼“嗨老友酒吧”那几个霓虹闪烁的大字。 白天,林东烧了他的货。 现在,他来回礼了。 他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废话,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去吧。” “能砸的东西,都给我砸了。” 两个字,如同开启地狱之门的咒语。 身后的两百名弟兄得到了命令,瞬间化作汹涌的潮水,朝着酒吧大门猛冲过去。 “清场办事!不相干的人给我赶紧离开!” “滚出去!” “否则出了事别怪我们!”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人一边怒吼,一边挥舞着手中的砍刀,但刀刃并未朝向人群,只是用来威慑。 啊! 酒吧内的音乐戛然而止。 原本沉浸在酒精和音乐中的客人们,在看到这群手持利刃的煞神后,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尖叫声,哭喊声,桌椅被撞翻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那些胆小的,直接吓得瘫软在地。反应快一些的,则连滚带爬地朝着远离大门的方向逃窜,生怕跑慢一步就会被卷入这场不知名的风波。 现场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你们是谁的人?” “站住!知不知道这里是我们玉林帮的场子?” “妈的!活腻了是吧?敢来这里闹事!” 酒吧里负责看场子的几十个安保人员终于反应过来,他们仗着人多和玉林帮的名头,从各个角落里冲了出来,手里拿着甩棍和酒瓶,试图阻拦。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背心,手臂上纹着一条过肩龙的壮汉,他是这里的安保队长,人称彪哥。 彪哥在江南区也算是一号人物,仗着玉林帮的势,平时嚣张跋扈惯了。 他指着冲在最前面的人,破口大骂:“我不管你们是哪条道上的,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不然明天就把你们全部沉到邕江里喂鱼!” 然而,楚飞的人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叫嚣。 回应他的,是更加简单粗暴的行动。 “兄弟们,砍了他们!” 一声令下,两百人的队伍对上几十个安保。 这根本不是一场对等的战斗。 这是一场屠杀。 虽然楚飞交代了目的不是伤人,但对于这些试图反抗的玉林帮成员,他的手下可不会有丝毫留情。 刀光闪烁,惨叫声瞬间压过了所有杂音。 彪哥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动作,就感觉腹部一凉,紧接着一股剧痛传来,他低头一看,自己的衣服已经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 他想说什么,却被身后的人一脚踹翻在地,紧接着无数只脚从他身上踩了过去。 不到两分钟。 仅仅不到两分钟,酒吧里几十个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安保人员,就全部被砍翻在地,哀嚎着失去了战斗力。 再也没有了任何阻碍。 左江市来的这两百头猛虎,开始在这座华丽的酒吧内肆意破坏。 “砸!” “给我用力砸!” 价值数百万的顶级音响设备,在砍刀的劈砍下变成一堆废铁。 天花板上绚烂的灯光矩阵,被接二连三地用酒瓶砸得粉碎,玻璃碎片如同下雨般落下。 昂贵的真皮沙发被刀划得不成样子,实木的吧台被几个人合力掀翻,无数酒杯“哗啦”一声碎了一地。 客人们寄存的名酒,被一瓶接一瓶地砸在墙上,空气中瞬间充满了浓郁刺鼻的酒香。 整个酒吧,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毁灭乐园。 楚飞缓步走了进来,他没有动手,只是像一个巡视领地的君王,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的脚下,是碎玻璃和酒液混合的黏腻地面。 他的耳边,是手下们兴奋的呐喊和物品被摧毁的巨响。 这一切,都是他对林东的回应。 他要让林东痛,痛彻心扉。 破坏还在继续,最惨的莫过于酒吧的仓库。 那里存放着酒吧所有的库存,各种名贵的洋酒堆积如山,总价值超过千万。 门被一脚踹开,手下们冲了进去,对着一排排酒架,开始了最疯狂的宣泄。 砰!砰!砰! 一瓶瓶路易十三、黑桃A、人头马,如同不要钱的啤酒一样,被狠狠地砸在地上,化作一滩滩昂贵的液体。 就在这片毁灭的交响乐达到最高潮时,楚飞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来电显示上,跳动着一个他意想不到的名字。 林东。 第256章 灰狼的报复 与此同时,帝豪酒吧。 这里同样是玉林帮在江南区最重要的场子之一,其奢华程度与刚才被毁灭的酒吧不相上下。 徐明带着两百名手下,如同一阵黑色的旋风,席卷而至。 他不像楚飞那样有耐心欣赏毁灭前的宁静,他站在酒吧门口,面无表情,只吐出一个字。 “砸。”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战前的叫嚣。 命令下达的瞬间,两百人如同出闸的猛兽,涌入金碧辉煌的帝豪酒吧。 正在舞池中狂欢的客人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四散奔逃,场面瞬间失控。 这里的安保力量同样不弱,几十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壮汉从各个角落冲了出来,手里挥舞着橡胶棍,试图维持秩序。 “什么人!敢来帝豪闹事!” “都他妈给我站住!” 回应他们的,是徐明手下更为锋利的砍刀。 徐明的人根本不理会这些叫嚷,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执行命令。 冲突在一秒钟内爆发。 刀光与棍影交错,但数量上的绝对差距让这场抵抗变得毫无意义。 一个安保刚刚举起橡胶棍,就被三把砍刀同时劈在身上,惨叫一声便倒在血泊中。 另一个试图用对讲机呼叫支援的安保,还没按下通话键,手腕就被一刀斩中,对讲机和半截断手一起飞了出去。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仅仅一分多钟,帝豪酒吧的几十名安保就被尽数砍翻在地,哀嚎声此起彼伏,再也构不成任何威胁。 清场完成。 徐明的人开始忠实地执行第二个指令。 “给我砸!一件不留!” 昂贵的进口水晶吊灯,被人用椅子奋力砸中,“哗啦”一声,无数水晶碎片伴随着火花四溅,整个大厅瞬间黯淡下来。 环绕式的音响墙,被几个人用消防斧劈得七零八落,电线滋滋作响。 镶着金边的吧台,被人一脚一脚地踹得塌陷下去,上面摆放整齐的酒杯和调酒工具被一股脑地扫落在地,碎裂声不绝于耳。 他们所过之处,任何值钱的东西都被以最粗暴的方式摧毁。 整个帝豪酒吧,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步了前一个酒吧的后尘,变成了一片狼藉的废墟。 另一边,五一路的洗浴中心。 夜色渐深,这里的霓虹灯却依旧闪烁,五颜六色的招牌暧昧地照亮了整条街道。 这里是玉林帮重要的产业之一,更是远近闻名的销金窟。 它之所以能日进斗金,主要是因为这里为客人提供各种心照不宣的特殊服务。 每天深夜,来这里消费的客户络绎不绝,而凌晨时分,这条街的绿化树下,也常常能看到一些打扮妖娆的美女在路边招揽生意。 灰狼带着两百个手下,分乘数十辆车,悄无声息地包围了这里。 他从车上走下来,抬头看了一眼那闪烁着“帝王尊享”四个大字的招牌,脸上顿时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 这个笑容,比冬夜的寒风还要冷。 他叫来了几个心腹手下,低声吩咐道:“你们几个,马上去附近给我买十几把推剪过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要是没有推剪,剪刀也行,多买点。” 几个手下听到灰狼这个奇怪的安排,脸上都露出一丝疑惑。砸场子就砸场子,买推剪和剪刀做什么? 不过他们没有多问。 在楚飞的团队里,执行命令是天职,质疑领导的决定是大忌。 几人应了一声,迅速跑向不远处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 灰狼转过身,对着身后黑压压的人群,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一丝残忍的兴奋。 “兄弟们,把这个洗浴中心给我砸了!” “记住,玉林帮的人一个也别放过!” “里面的人,不管是干活的还是来玩的,一个都别让他们跑了!” “我等下还有别的事情要安排!” “是!” 两百人齐声怒吼,声势震天。 他们迅速行动起来,一部分人直接堵死了洗浴中心的所有出口,另一部分人则手持武器,一脚踹开玻璃大门,蜂拥而入。 “啊!你们干什么!” “救命啊!” 大厅里正在办理业务的客人和前台接待瞬间被这阵仗吓傻了。 灰狼的手下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只要是遇见穿着玉林帮工作服的人,二话不说就是一顿砍。 那些来消费的客人也被粗暴地从各个房间里揪了出来,连同那些衣衫不整的服务员,全部被赶到一楼大厅。 不到十分钟,富丽堂皇的大厅里就挤满了人,男男女女,全都抱着头蹲在地上,身体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 在他们眼里,眼前这群人比警察可怕多了。 警察来了,最多只是抓人罚款,拘留几天。 而灰狼的人,是真的会砍人,会要命的。 就在此时,被派出去买东西的小弟回来了,提着两个沉甸甸的大袋子。 “狼哥,东西买回来了。” 小弟把袋子放在地上,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崭新的电动推剪和大小不一的剪刀。他还是没忍住好奇,开口问道:“狼哥,你叫我们买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啊?” 灰狼没有直接回答他。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蹲着的那一百多个嫖客和服务员,特别是那些妆容精致、身材火辣的女服务员。 他用手指着那群人,对所有手下宣布道:“把他们的头发,都给我剃成光头!”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蹲在地上的那些人全都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几秒钟后,人群炸开了锅,尤其是那些女服务员,她们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不要!求求你们,不要剃我的头发!”一个留着大波浪卷发的女人哭着哀求,“我可以给你们钱,我所有的钱都给你们!” “是啊大哥,我们不剃头发,我们给钱还不行吗?” “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 求饶声,哭喊声,瞬间响成一片。 灰狼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他之所以要这么做,就是要从根源上破坏她们的价值。 这些女人能有卖的本钱,靠的就是这张脸和这副身段。如果头发被剃光,形象尽毁,起码要等大半年才能重新长出来,就算戴假发,也终究是假的。 这是比砍她们一刀更让她们痛苦的惩罚。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对手下们再次下令:“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剃了!谁敢反抗,就先打一顿再剃!” 命令就是一切。 手下们立刻拿出推剪和剪刀,走向那群瑟瑟发抖的人。 现场顿时哀嚎遍野,惨叫连天。 头发对于这些女人来说,几乎等同于她们的生命和价值,所以都在拼命反抗。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任何反抗都会招来一顿更凶狠的拳打脚踢。 一个男人试图反抗,被三个人按在地上,推剪“嗡”的一声响,直接从他头顶推了过去,留下一道光秃秃的痕迹。 一个女人死死护住自己的长发,被一个大汉抓住头发,另一只手拿着剪刀,“咔嚓”一声,一头秀发应声而断。 十分钟后。 大厅里出现了一幅极其诡异的景象。 一百多个光头整整齐齐地蹲在地上,有男有女,在灯光下明晃晃的一片。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什么大型的僧尼集会。 灰狼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但这还不够。 在把整个洗浴中心砸成废墟之后,他的目光投向了窗外。 他对着手下再次下令。 “这条街上,所有挂着按摩、足浴牌子的店,都给我进去看看。” “只要是做那种生意的,里面的人,一个待遇。” 命令传达下去,他手下的人分成了十几队,冲向了街道两旁的其他店铺。 一时间,整条五一路都充斥着尖叫和哭喊。 灰狼的手段,比单纯的破坏要恶毒百倍。 他不仅要砸了林东的场子,还要彻底毁掉林东这条灰色产业链的根基。 路边一条流浪狗被这边的动静惊到,对着灰狼的方向狂吠不止。 灰狼瞥了那条狗一眼,对旁边的小弟随意地说道:“吵死了,去,给它两巴掌。” 那小弟愣了一下,但还是听话地走了过去。 灰狼看着整条街的混乱,拿出了手机,找到了楚飞的号码,他要汇报这边的“战果”。 他相信,当林东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后,那副表情一定会非常精彩。 第257章 林东的愤怒 楚飞拿出响铃的手机,电话接通的瞬间,楚飞甚至没有把手机放到耳边。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灰狼,而灰狼则把手机举到了半空中,屏幕上显示着“战果汇报”的字样。 嘈杂的打砸声,金属扭曲的刺耳声,玻璃碎裂的清脆声,通过听筒,毫无保留地传向了另一端。 这声音,比任何语言都更具挑衅性。 另一边,邕城某处豪华会所内。 林东几乎要捏碎手中的高脚杯。 他刚刚接到手下的电话,自己最赚钱的三个场子,酒吧、洗浴中心、KTV,在同一时间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尤其是五一路的洗浴中心,那条街上所有与他有关的灰色产业,都被人连根拔起。 手段之恶毒,让他这个在黑道上摸爬滚打半辈子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惊。 他想杀了楚飞的心都有了。 自己不过是烧了他一个破仓库,砸了他女人的一个小店。 顺带放火烧了一个工厂而已。 楚飞的报复,竟然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打脸,这是要把他的根基彻底刨掉! 他胸口剧烈起伏,强行压下心头的狂怒,拨通了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的却不是人声,而是他最熟悉的场子被砸的交响乐。 每一声撞击,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心脏上。 “楚飞!” 林东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他的咆哮几乎要穿透听筒。 “你竟然敢砸老子的场子!你是不是认为你在左江市能横着走,就可以来我邕城嚣张了?” 老友酒吧内,楚飞从灰狼手中接过手机,慢悠悠地放到耳边。 他甚至能想象出林东此刻暴跳如雷的模样。 “你做初一,我就不能做十五?” 楚飞的语调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但内容却像一把淬毒的匕首。 “现在不是很公平吗?难道就只允许你林老大放火烧我的仓库?” “我女人的店,你不也照样给砸了吗?我现在,只不过是礼尚往来而已。” 礼尚往来。 这四个字从楚飞嘴里说出来,充满了戏谑与嘲讽。 林东听着手机里持续不断的打砸声,还有楚飞那幸灾乐祸的腔调,他握着手机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坟起,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他仿佛要把这手机当成楚飞的脖子,生生拧断。 “你很好,真有种。” 林东的声音反而平静了下来,但这种平静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敢这样和我作对了。上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骨头都已经被我敲碎了沉进邕江喂鱼了。” 这是赤裸裸的死亡威胁。 作为邕城四大黑帮大佬之一,林东有说这话的底气。 然而,楚飞对这种威胁,连半点反应都欠奉。 一个地方性的黑帮头子,还没资格被他放在眼里。 如果连这种角色都摆不平,他当初也不会选择来邕城。 “哦?是吗?” 楚飞轻笑一声,带着一丝不屑。 “那你过来吧,我给你个机会。” “我就在老友酒吧,等你半个小时。” “让我见识一下,你怎么让我付出代价。” “过时不候。” 说完,楚飞没有给林东任何回应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丢给徐明,仿佛丢掉一个无足轻重的垃圾。 他原本懒得接这个电话,但既然砸了对方的场子,听一听对方无能狂怒的咆哮,也算是一种不错的消遣。 “嘟……嘟……嘟……”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林东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被挂电话了? 那个左江市来的乡巴佬,在砸了他的场子之后,竟然还敢主动挂他的电话? “啊!!!” 林东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狂怒,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猛地将手中的手机狠狠砸在地上。 价值不菲的定制手机瞬间四分五裂,零件飞溅。 站在一旁的阿伟吓得一哆嗦,大气都不敢出。 他跟了林东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 “叫人!把能叫的人都给我叫来!” 林东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所有堂口,所有兄弟,全都给我带上家伙!今天晚上,我要让那个姓楚的知道,邕城到底是谁的地盘!” “是,东哥!” 阿伟不敢怠慢,立刻拿出手机开始疯狂摇人。 作为林东最得力的手下,他的人脉和号召力遍布整个邕城的地下世界。 一个个电话拨出,一道道命令传达下去。 “东哥有令,所有兄弟,带上吃饭的家伙,十分钟内到总堂集合!” “抄家伙!去老友酒吧!” “妈的,有外地人来砸我们场子了,干他!” 一时间,邕城的夜色下暗流涌动。 无数待在网吧、台球厅、夜宵摊的小混混,在接到电话后,扔下手中的鼠标和酒瓶,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暴戾的光芒。 对他们来说,打架就是工作,就是扬名立万的机会。 不到十分钟,林东所在的会所楼下,已经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 放眼望去,人头攒动,密密麻麻,保守估计超过了一千人。 各种钢管、砍刀、棒球棍在夜色下闪烁着寒光,一股肃杀之气冲天而起。 林东从楼上走下来,看着这支由他一手打造的队伍,心中的怒火稍微平复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自信和残忍。 他从手下那里得到了消息,楚飞这次分兵三路,满打满算也就六百人。 六百人,也敢在他一亩三分地上撒野? 白天在废弃工厂的那次,是他大意了。他没想到楚飞带了枪,不仅被对方救走了人质,自己还被一个酒瓶开了瓢,这是他出道以来最大的耻辱。 经过这次教训,他已经彻底收起了对楚飞的任何轻视。 但轻视归轻视,绝对的实力差距是无法弥补的。 一千多人,打六百人,就算是用人堆,也能把对方活活堆死! 楚飞说只等他半个小时。 这里去老友酒吧,开车需要十几分钟。 时间,绰绰有余。 林东站上一辆越野车的车顶,环视着下方一张张亢奋的脸,用尽全身力气吼道:“兄弟们!” “左江市来的乡巴佬,砸了我们的场子,打了我们的兄弟,现在就在老友酒吧等着我们!” “他们看不起我们邕城人!” “告诉我,你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 “不答应!” 第258章 艺高人胆大 上千人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好!”林东大手一挥,直指老友酒吧的方向。 “都给我上车!” “今天晚上,不把那群乡巴佬剁碎了喂狗,我们他妈谁也别想回去睡觉!” “出发!” 一声令下,上千人如同开闸的洪水,涌向停在路边的各种车辆。 小轿车、面包车,甚至还有数百辆被称为“鬼火”的改装电瓶车。 引擎的轰鸣声和电瓶车的嗡嗡声交织在一起,一支浩浩荡荡的“远征军”在夜色中卷起滚滚烟尘,杀气腾腾地扑向老友酒吧。 整条街道都在这支队伍的行进下颤抖。 林东坐在头车的副驾上,感受着车窗外呼啸而过的夜风,他仿佛已经看到楚飞跪在他面前磕头求饶的凄惨下场。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率领千军万马奔赴战场的时候,他的敌人,早已悄然退场。 老友酒吧。 楚飞挂断电话后,看了一眼手表。 徐明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忧虑:“飞哥,我们真的要在这里等他半个小时?林东在邕城根深蒂固,他要是把人都叫过来,我们这点人手……” 灰狼也站在一旁,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同样透着一丝凝重。 硬碰硬,他们不怕。 但这里毕竟是对方的主场,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谁都懂。 楚飞却笑了。 他转过身,看着已经变成一片废墟的酒吧大厅,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等他?” 楚飞反问了一句,随即摇了摇头。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等他了?” 徐明和灰狼都愣住了。 “我说等他半个小时,只是为了让他能以最快的速度,集结最多的人,然后满怀希望地冲过来。” 楚飞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们的目的,是砸场子,是打他的脸,是断他的财路。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 “至于打架……为什么要在他准备最充分、地利人和都在他那边的时候,跟他硬拼呢?” “那是蠢货才会做的事情。” 一瞬间,徐明和灰狼都明白了。 从一开始,楚飞就没打算跟林东决战。 那个半小时的约定,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这是一个心理战术。 先用雷霆手段摧毁对方的产业,再用极具羞辱性的言语激怒对方,最后给出一个虚假的决战约定,让对方在最愤怒、最冲动的时候,调集所有的力量扑一个空。 这比当面打一架,更让人憋屈,更让人吐血! 可以想象,当林东带着上千人,杀气腾腾地赶到这里,却发现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时,那种从天堂到地狱的落差感,足以让他气到内伤。 高! 实在是高! “撤。” 楚飞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他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距离他挂电话刚好过去了十分钟。 “让兄弟们都撤了,动静小点,别留下尾巴。” 命令传达下去,原本还在进行最后破坏的六百名黑衣人,动作整齐划一地停了下来。 他们没有丝毫的混乱和嘈杂,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迅速而有序地从酒吧的各个出口撤离,几分钟内就消失在纵横交错的后巷里,融入了邕城的夜色。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又过了十分钟。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长夜的寂静。 数十辆轿车和上百辆鬼火电驴,如同疯了一般冲到老友酒吧门口,一个漂亮的甩尾,将整个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车门打开,林东第一个冲了下来。 他身后,是黑压压的上千名手下,每个人手里都拎着武器,满脸的狰狞与嗜血。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是严阵以待的敌人。 而是一片死寂。 破碎的酒吧招牌在夜风中摇摇欲坠,发出“吱呀吱呀”的哀鸣。 大门敞开着,里面漆黑一片,只有远处街道的灯光,映照出满地狼藉的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尘土混合的刺鼻气味。 一个人都没有。 林东站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看着眼前这片废墟,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从他的脚底板,瞬间窜到了天灵盖。 他被耍了。 原本还想过来好好的收拾一下对方,没想到酒吧被砸了,人还被楚飞耍得团团转,他对着手下的人吩咐道:“都他妈的给我去找那群王八蛋。” “我就不信他能藏起来不成,就是把邕城掘地三尺也要找出他们。” 阿伟在酒吧内调出监控记录,把楚飞和徐明还有灰狼的相貌照片,发送到了微信群为了就是能尽快把对方给找出来。 与此同时。 楚飞和徐明灰狼三人,在安排好了手下就驾车来到市中心,他们来这里就是为了单纯的找乐子。 在这里并不是玉林帮的地盘,而是飞龙帮的地盘,所以他们一点都不用担心会被对方给找到,哪怕是被找到了。 按照他们的身手想逃离那是轻轻松松得事情,正所谓是艺高人胆大。 酒吧内,正放着嘈杂的音乐,三人正在大厅内卡座上一边喝酒,一边在看着舞池中央的美女,徐明和灰狼两人,眼睛盯着穿着暴露的女人在舞池翩翩起舞。 两人实在按耐不住色心,丢下了楚飞来到舞池中央跟着节奏摇摆。 只是他们不知道的是,门口有个黄毛正在看着舞池中央的徐明和灰狼。 黄毛在确定是他要找的人后,悄悄的转身来到酒吧外,他拿出手机给阿伟打了过去。 另一边的阿伟在接到小弟的电话,接通了起来,他抱着好奇的心问道:“找到他们了?” 黄毛来到角落看了四处无人,才点头回答道:“伟哥。” “我找到他们了。” 此时的阿伟闻言从沙发上站起来,原本只是他抱着希望的心态一问,没想到那么快就找到了,他连忙问道:“快说,他们在哪里?” 黄毛眼睛一直看着酒吧大门,防止楚飞的人离开,他看了看酒吧招牌,回答道:“我看到了两个砸帝豪酒吧和洗浴中心带头的两人。” “现在正在市中心的魅夜酒吧。” 阿伟一听到对方躲在市中心的魅夜酒吧,他知道这地方正是飞龙帮的地盘,如果现在盲目的带人过去抓人,那就是越界了处理不好可能会引起两个帮派厮杀,他想了一下说道:“我知道了。” “你继续在那里盯着他们的动向,千万别让人给发现了。” “我把事情和东哥说一下。” 第259章 向飞龙帮要人 阿伟挂断电话,快步走到林东身边,微微躬身。 “东哥,手下人有消息了,找到了楚飞那伙人。” 原本坐在废墟边沿,面无波澜的林东,听到这话,那股被压抑的暴戾重新燃起,他缓缓抬头,每一个字都带着压迫感。 “在哪里?” 阿伟能感觉到林东身上那股即将喷发的怒火,不敢有丝毫废话,直接说道:“他们在市中心的魅夜酒吧。”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不过,那里是飞龙帮刀疤的地盘,我们要不要先跟对方打个招呼?” 林东作为邕城四大帮派之首,势力最强,哪里会将区区一个飞龙帮放在心上。 他猛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一阵噼啪作响。 “不用。” “把所有人都叫上,去市中心魅夜酒吧。” 林东的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刀疤他要是识趣,就乖乖滚蛋。要是不识趣,等我收拾了楚飞那个乡巴佬,就连他们飞龙帮一起收拾了!” 命令下达,玉林帮的队伍再次集结。 半小时后。 上千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开往市中心。 现在是凌晨两点多钟,街道上早已空无一人,只有昏黄的路灯照着这支沉默而庞大的队伍,杀气腾腾,如同暗夜里涌动的铁流。 若是被普通市民看到,恐怕会当场吓得魂飞魄散。 当上千名手持武器的壮汉将魅夜酒吧围得水泄不通时,守在门口的飞龙帮小弟瞬间就懵了。 其中一个反应快的,连滚带爬地冲进酒吧二楼的办公室,门被他“砰”的一声撞开。 “二狗哥,不好了!不好了!” 办公室里,一个留着寸头,耳朵上打着几个耳钉的男人正翘着二郎腿看文件,他就是刀疤的心腹,二狗。 魅夜酒吧是飞龙帮最重要的摇钱树,所以他常年镇守在这里。 看到手下如此惊慌,二狗不悦地放下文件:“慌什么慌,天塌下来了?” “狗哥,玉林帮……玉林帮带了一千多人把我们酒吧给围了!”那个小弟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 一千多人? 二狗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没有半点犹豫,掏出手机就给自己的老大刀疤打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刀哥!”二狗的声音急切无比,“我们的魅夜酒吧被玉林帮的人给围住了,黑压压的一片,至少上千人,你快带人过来支援!” 电话那头的刀疤听完汇报,沉默了一秒,随即果断地说道:“我知道了。” “我现在马上带人过去,你先出去把局面给我稳住,别让他们冲进来!” “是,刀哥!” 二狗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快速来到酒吧门口,只见自己的几十个手下正和外面玉林帮的人激烈地争吵着,但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明显底气不足。 二狗拨开自己的人群,走到了最前面。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最前方的林东,对方那股睥睨一切的气势,让他心头一沉。 尽管心里发怵,但作为飞龙帮的场子负责人,他不能弱了气势。 二狗挺直腰板,看着林东说道:“林老大,不知道你们玉林帮这是什么意思?大半夜带这么多人来我飞龙帮的地盘,难道是准备和我们开战吗?” 林东甚至都懒得正眼看他,只是用余光瞥了一下。 在一个帮会大佬的眼里,二狗这种角色,连跟他对话的资格都没有。 林东阴沉着一张脸,吐出两个字。 “第一,我是来找人的。” “第二,你还不够资格和我对话,把你们的刀疤叫出来。”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完全是赤裸裸的蔑视。 二狗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当然知道按照江湖规矩,自己确实不够资格。他的上头是刀疤,而刀疤的上头,还有整个飞龙帮真正的幕后老板,晨哥。 找人? 二狗根本不信,这分明是故意过来找茬的借口。 为了拖延时间等刀疤过来,他想也不想就直接回绝。 “我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我刀哥正在路上,还有几分钟就到。” 林东听到这话,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纯粹的怒火和不耐。 他的人已经亲眼看到目标就在里面,这个不入流的小角色居然敢当着他上千名手下的面,问都不问就直接说没有。 这让他感觉自己的面子被狠狠地踩在了地上。 林东的脸彻底铁青。 “我的人已经看到了,我要找的人就在里面。” “怎么的,你他妈皮痒痒了是吧?是不是要我给你松松骨?” “老子都还没说找谁,你就说没有,你是神仙啊?”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寂静的街道上炸响。 站在林东旁边的阿伟,见老大动了真火,二话不说,一个箭步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抽在二狗的脸上。 阿伟指着二狗的鼻子,厉声警告道:“你算什么档次?敢跟我东哥这么说话?” “信不信老子再抽你!” 二狗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疼。 一股屈辱和暴怒直冲脑门,他下意识地就想动手打回去。 但他抬眼看了看阿伟身后那黑压压的人群,还有那些人手里明晃晃的武器,理智强行压下了冲动。 现在酒吧里外加起来,飞龙帮的人也不过几十个。 真要打起来,连给玉林帮塞牙缝都不够。 大丈夫能屈能伸。 二狗强忍着没有发作,他低下头,态度软了下来。 “你们……你们到底找谁?” “我进去帮你们找。” 阿伟看到二狗终于服软,态度明显好了很多,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他拿出手机,调出楚飞、徐明和灰狼三人的照片,直接递到二狗面前。 “就这三个人,现在就在你们的酒吧里面。” 阿伟收回手机,用一种施舍般的口吻说道:“他们得罪了我们玉林帮,今天必须死。”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进去,客客气气地把他们三个请出来交给我们。” “要么,我们自己进去抓人,到时候砸了什么东西,伤了什么人,可就别怪我们了。” 二狗看着手机上那三张清晰的面孔,瞳孔微微一缩。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不用,我自己去。” 说完,二狗转身,带着十几名手下,头也不回地向酒吧内走去。 厚重的隔音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将外面剑拔弩张的气氛彻底隔绝。 ( 感谢大家的礼物,今天三章已经完成)我都是每天都现写现发的,所以写得慢点。 第260章 酒吧冲突 二狗带着满腔的屈辱和怒火,一头扎进了喧嚣的酒吧。 厚重的隔音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将外面那上千人带来的窒息压力,连同林东那张不可一世的脸,都隔绝在外。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冲击着耳膜,五光十色的灯球疯狂旋转,舞池里的人群如同着魔般扭动着身体,释放着过剩的荷尔蒙。 没有人注意到门口发生的冲突,也没有人注意到二狗脸上那还未消退的红肿掌印。 他穿过拥挤的人群,径直走向舞台一侧的中控室。 “把音乐关了,灯全部打开。”二狗对着里面的DJ冷冷地命令道。 DJ愣了一下,显然没反应过来。 “没听见吗?我他妈让你把灯打开!”二狗的怒火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他一把揪住DJ的衣领,咆哮着。 DJ被他狰狞的样子吓了一跳,不敢再有丝毫迟疑,手忙脚乱地按下了几个按钮。 刺耳的音乐戛然而止。 旋转的彩灯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天花板上惨白的照明灯光,将整个酒吧照得亮如白昼。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舞池中央那些刚才还在疯狂摇摆的男男女女,此刻都僵在原地,茫然地看向舞台方向。 短暂的寂静之后,不满的叫嚣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怎么回事?搞什么飞机啊!” “我操,音乐怎么停了?正嗨呢!” “谁他妈把灯打开的?有病吧,还让不让人玩了!” “真他娘的扫兴!” 二狗没有理会这些客人的抱怨,他从DJ手里夺过话筒,沉着脸扫视着酒吧里的每一个人。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请问,哪位是楚飞先生?”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酒吧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 “外面有玉林帮的人找你。” “麻烦你和你的朋友现在离开这里,不要耽误我们飞龙帮做生意。”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哗然。 玉林帮? 这三个字的分量,在邕城的地下世界无人不知。 所有人的视线开始在人群中游移,好奇、幸灾乐祸、畏惧,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角落的卡座里,徐明和灰狼的身体瞬间绷紧,他们快步走回到楚飞身边。 徐明压低了声音,急切地问道:“飞哥,我们怎么办?要不要跑?” 楚飞端起桌上的酒杯,将杯中剩下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他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先不用,看看情况再说。” 说完,他缓缓站起身,目光直视着舞台上的二狗。 “我就是楚飞。”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有你们这样做生意的吗?我来你们这里消费,花了钱,现在要把我赶走?” 灰狼也跟着站了起来,他天生一副火爆脾气,此刻更是毫不客气地附和道:“怎么滴,来你们这消费还有错了?” “还是说你们飞龙帮店大欺客?平时一口一个‘顾客是上帝’,今天外面有人来找麻烦,你们就要把上帝给卖了?” 灰狼的话说得极为难听,周围一些看热闹的客人甚至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二狗的脸皮抽动了一下。 他放下手里的话筒,从舞台上走了下来。 十几名飞龙帮的手下立刻跟上,簇拥着他穿过人群,来到了楚飞的卡座前。 二狗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对方的镇定让他有些意外。 “你就是楚飞?” “外面玉林帮的人在找你们,上千号人,把整条街都堵死了。” 他刻意加重了“上千号人”这几个字,试图给对方施加压力。 “我们飞龙帮不想惹麻烦,请你们离开吧。” 说完,他侧过身,用下巴指了指身后一条通往后厨的昏暗通道。 “那里有个后门,你们从那里走,快点跑。”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楚飞三人能听见。 “这样,大家都体面。” 楚飞看着二狗,对方的态度虽然算不上好,但这份提醒也算是一份人情。 本来想给飞龙帮找点麻烦的心思也淡了。 既然人家给了台阶,那就下吧。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走。” 楚飞点了点头,带着徐明和灰狼站了起来。 二狗松了口气,只要把这三个瘟神送走,今晚的事就算了了。 然而,楚飞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不过,我这个人有个习惯。” 楚飞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喜欢走后门。” 话音未落,他便迈开步子,径直朝着酒吧的正门走去。 徐明和灰狼对视一眼,二话不说,紧紧跟在楚飞身后。 二狗愣在原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己明明好心提醒对方外面是龙潭虎穴,这小子居然还敢大摇大摆地走前门? 他是疯了还是傻了? 眼看着三人离大门越来越近,二狗一咬牙,也带着人跟了上去。 不管怎么样,他必须亲眼看着这三个人离开自己的地盘。 当楚飞的手推开酒吧大门的那一刻,外面鼎沸的人声如同山洪暴发般灌了进来。 里三层,外三层,黑压压的人头一眼望不到边。 街道上所有的路灯和霓虹灯的光芒,都被人群手里那些明晃晃的武器反射得支离破碎。 饶是楚飞早有心理准备,也被眼前这阵仗给吓了一跳。 他没想到,林东的动作这么快,这才过去多久,就纠集了这么多人精准地找到了自己。 不过,那也只是一瞬间的惊讶而已。 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如果真的害怕,他砸完玉林帮的场子后,就不会优哉游哉地来市中心喝酒,而是连夜逃回左江市了。 林东就站在人群的最前方,离门口不过十几米。 看到楚飞三人真的从酒吧里走了出来,他脸上瞬间浮现出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这个结果,在他带人过来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 在邕城,还没有人能从他玉林帮的追杀下逃脱。 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对着楚飞的方向吐出一团浓白的烟雾。 “乡巴佬,我看你今晚能跑到哪里去。” 林东的声音充满了得意和嚣张。 “刚才在电话里不是很狂吗?怎么我人一到,你就只会跑了?” “怎么?现在是不是害怕了?” 楚飞看着对面那张写满得意的脸,冷笑一声。 “你当我,像你那么傻吗?” “不跑,难道留在原地等你过来请我吃夜宵?” 林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都已经被上千人包围了,嘴巴居然还这么硬! 这种赤裸裸的嘲讽,让他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一股暴怒直冲天灵盖。 “好,很好!” 林东怒极反笑,他将手里的烟头狠狠摔在地上,用脚尖碾碎。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那群早已按捺不住的手下,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给我把他们三个剁了!” “杀!” 上千名玉林帮的帮众在得到命令的瞬间,如同开闸的洪水,发出震天的喊杀声,挥舞着手中的砍刀、钢管,朝着酒吧门口的楚飞三人猛冲过去。 眼看着一场血腥的械斗就要在自己的酒吧门口上演,二狗的头皮瞬间炸开。 他想也不想,一个箭步冲上前,张开双臂拦在了最前面。 “林老大!林老大!等一下!” 他冲着林东的方向大声嘶吼:“人我已经给你们带出来了!” “你们是不是也该给我们飞龙帮一点面子?” “你们要去别的地方打,我二狗绝不放半个屁!可在我这酒吧门口闹事,是不是有点太说不过去了?” 林东还没说话,他身边的阿伟就已经动了。 阿伟看到林东那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表情,哪里还不明白。 他一个箭步冲到二狗面前,抬脚就是一记凶狠的穿心踹,正中二狗的胸口。 “草你妈的!” 二狗被这一脚踹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胸口一阵剧痛,几乎喘不过气来。 阿伟指着倒在地上的二狗,厉声警告道:“给你脸了是吧?” “我们东哥没有带人冲进去抓人,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现在还敢在这里唧唧歪歪的,你再多说一句废话,信不信老子连你一起砍了!” 今晚接二连三的羞辱,让二狗的理智彻底被怒火吞噬。 他真想爬起来跟这个阿伟拼命,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 对方上千人,自己这边只有几十个,动手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他只能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死死地盯着阿伟,那凶狠的表情,仿佛要用眼神将对方千刀万剐。 第261章 两帮的摩擦 “都给我住手!” 正当上千名玉林帮帮众如同疯狗般扑上,一场血腥混战即将爆发的瞬间,一声暴喝从不远处传来,硬生生止住了这股疯狂的浪潮。 所有人的动作都是一滞,纷纷循声望去。 只见街道的另一头,黑压压的一片人影正朝着这边飞速涌来。他们手里同样拎着明晃晃的砍刀和钢管,气势汹汹,人数竟也看着不少。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为首的几人快步走了过来。 在邕城这片地界上混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玉林帮的人很快就认出了来者的身份。 飞龙帮! 带头的,正是飞龙帮明面上的老大刀疤。 几分钟前,二狗在得知玉林帮过来找麻烦就给刀疤打了求救电话,刀疤一听情况,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摩擦,而是两个帮派的正面冲突。他不敢擅自做主,立刻将事情上报给了飞龙帮真正的幕后掌控者,萧晨。 于是,便有了现在这一幕。 刀疤大步流星地走到场中,一眼就看到了瘫坐在地,胸口剧烈起伏的二狗。当他的视线落在二狗那高高肿起的半边脸颊和清晰的巴掌印上时,他停下了脚步。 他低下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你的脸,怎么回事?” “谁打的?” 二狗看到自己大哥带着人马杀到,那股被上千人围困的绝望和被当众羞辱的愤怒瞬间找到了宣泄口。他挣扎着从冰冷的地面上爬起来,一双眼睛像是淬了毒的钉子,死死地钉在不远处的阿伟身上。 “大哥!他们玉林帮的人来我们酒吧找人!” “我按他的意思把人给他们带出来了,就提醒他们一句,别在我们酒吧门口动手,免得影响生意。” “就因为这个,他就动手打我!” 二狗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委屈和恨意。他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说完,还不忘用手指了指站在一旁,始终冷眼旁观的楚飞三人。 这个动作的含义不言而喻,他要告诉刀疤,今天所有事情的起因,就是这三个外地人。 听完二狗的叙述,刀疤那张布满疤痕的脸,肉眼可见地涨红起来。 一股怒火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阿伟打的是二狗,但这一巴掌,这一脚,更是结结实实地扇在了整个飞龙帮的脸上! 在邕城这一亩三分地上,谁不知道玉林帮势大,是当之无愧的地下皇帝。 可他们飞龙帮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这些年飞龙帮转向正行,不怎么参与那些打打杀杀的江湖事,但这不代表他们手里的刀,就生锈了! 刀疤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微微侧过头,看向一直跟在他身旁,却一言不发的那个年轻人。 萧晨。 飞龙帮真正的主人。 萧晨的反应很平淡,他甚至没有看林东或者阿伟一眼,只是对着刀疤,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注入了刀疤的体内。 这个点头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放手去做,不管出了什么事,他萧晨都会一力承担! 有了晨哥的承诺,刀疤再无任何顾忌。他猛地转过身,一把将身前的二狗推向阿伟的方向,声音沉得如同闷雷。 “是谁打的你?” “就给我还回来!” “打!” 原本就憋着一肚子火,只想跟对方拼命的二狗,在听到刀疤这句话的瞬间,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热血上涌的感动和悍不畏死的疯狂。 “草你妈的!” 二狗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冲到阿伟面前。他没有丝毫犹豫,扬起手臂,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巴掌狠狠地抽在阿伟另一边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一巴掌不够,二狗抬起脚,模仿着刚才阿伟的动作,一记穿心踹,也狠狠地印在了阿伟的胸口。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胸口的恶气出了大半,转身回到了刀疤的身边,像一头护食的恶狼,死死盯着对方。 阿伟被这一巴掌一脚打得晕头转向,他完全没想到,在玉林帮上千人的包围下,对方竟然真的敢动手还击。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喷着血沫,破口大骂。 “草泥马的!你他妈是不是想死?” 他身为林东的心腹,地位远在二狗之上。玉林帮的体量更是稳压飞龙帮一头。这种身份的差距,让他觉得被二狗还手是奇耻大辱。 说着,他就要发狂般地冲过去,把场子找回来。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阿伟的身体刚冲出两步,就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整个人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回了原地,抽搐了两下,再也爬不起来。 是刀疤出手了。 他只是简单地抬了一下脚,就将阿伟踹又倒飞回去。 “刀疤!你他妈干什么?” 林东看到自己的心腹手下接连被打,终于按捺不住了。他排开众人,走到刀疤面前,满脸的暴戾之气。 “你这是什么意思?想跟我们玉林帮正式开战?” 刀疤缓缓将视线从地上抽搐的阿伟身上挪开,第一次正视着林东。有了萧晨的点头,他现在底气十足,根本不惧对方的威胁。 他甚至连“东哥”都懒得叫了,直接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林东,你最好先搞清楚状况。” “是你的人,在我的地盘上,先动了我的人。我的人现在还手,天经地义!难道我们飞龙帮就该站着不动,任由你们欺负?” 刀疤向前踏出一步,气势上丝毫不弱。 “想打?随时奉陪!我们飞龙帮接着就是!” “哗啦!” 随着刀疤话音落下,他身后的飞龙帮帮众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的武器,与对面的玉林帮遥遥对峙。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上千把砍刀在夜色下闪烁着森寒的光,所有人都握紧了手里的家伙,只等各自的老大一声令下,就要将对方剁成肉泥。 林东快速扫视了一眼现场的人数。 对方来得仓促,大概也就一千人出头。而自己这边,人数明显比对方多了几百。真要打起来,自己这边胜算极大。 想到这里,他心里的底气更足了。 今晚先是被楚飞这个乡巴佬接连砸了几个场子,耍得团团转,现在连飞龙帮这种二流货色都敢骑到自己头上来挑衅,这口恶气憋在胸口,让他几近爆炸。 “草泥马的!”林东指着刀疤的鼻子骂道,“我的人打你的人,打了又怎么了?” “一个看门狗而已,也配跟我的人相提并论?” 他越说越气,胸中的怒火无处发泄,最后化为一句极度嚣张的挑衅。 “别说打他,老子现在连你都想抽!” 听到这话,刀疤不怒反笑。 他冷冷地看着林东,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竟然真的把自己的脸庞伸了过去,甚至还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动作充满了极致的轻蔑和侮辱。 “来啊。” “你今天不敢动我一下,你就是我孙子。” 轰! 林东的脑子瞬间炸开了。 这句话,直接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当着两千多人的面,如果他不敢动手,他林东以后在邕城就再也抬不起头! 他死死地盯着刀疤那张写满“你来打我啊”的欠抽模样,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下一秒,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然的冷静。 他缓缓地从后腰上,拔出了一件冰冷的、黑色的东西。 一把手枪! 自从在楚飞那里吃过一次枪的亏,他就养成了随身带枪的习惯。 黑洞洞的枪口在出现的瞬间,就让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砍刀钢管是混混械斗,那枪的出现,就意味着今晚的事情,必然要以一方的死亡才能了结。 包括刚才还悍不畏死的刀疤,在看到枪口对准自己的瞬间,身体也彻底僵住了。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只要对方手指轻轻一动,他就会当场脑浆迸裂。在最直接的生命威胁面前,他选择了闭嘴。 林东看着对方终于不再说话,脸上浮现出一抹残忍的快意。他一步步走到刀疤面前,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将冰冷的枪口,重重地顶在了刀疤的脑门上。 “你他妈的。” “有种,你再说一句啊?” (两章五千七个字,相当于三章了) 第262章 萧晨出手 冰冷的枪口,重重地顶在刀疤的脑门上。 林东感觉自己从未如此畅快过。 那种被人用枪指着头的屈辱和恐惧,他淋过的雨,现在终于也让别人尝到了滋味。他甚至能感觉到枪口下,刀疤那瞬间僵硬的肌肉和骤然停止的呼吸。 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让他沉醉。 “有种,你他妈的再说一句啊?” 林东的声音里充满了病态的快意,他几乎要笑出声来。今晚所有的憋屈和怒火,在这一刻得到了最完美的宣泄。 然而,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刀疤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一道身影在他身侧,无声无息地动了。 萧晨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波澜,仿佛眼前上千人的对峙只是一场无聊的闹剧。但当刀疤被枪指住的那一刻,他那始终平静的气场,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刀疤是他的人。 下一瞬,萧晨动了。 他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在场的许多人都能捕捉到一道残影。但就是这道残影,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决绝。 一只手毫无征兆地搭上了林东持枪的手腕。 林东甚至没来得及反应那只手是从哪里来的,只感觉一股根本无法抗衡的巨力传来。 “咔!” 一声清脆的骨骼错位声。 剧痛!钻心刺骨的剧痛从手腕处炸开,瞬间传遍全身! “啊!” 林东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他的身体因为剧痛而本能地痉挛,手指不受控制地松开。 那把黑色的手枪,失去了支撑,开始向下坠落。 电光火石之间,另一只手从下方探出,快如闪电,稳稳地在半空中接住了那把手枪。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沓。 紧接着,冰冷的金属触感,贴上了林东的太阳穴。 “……” 全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林东拔枪是让气氛凝固,那么此刻,就是让所有人的思维都彻底停摆。 发生了什么? 两千多双眼睛,几乎有一大半都没看清刚才那一瞬间的变故。他们只看到林东还嚣张地用枪指着刀疤,下一秒,那把枪就莫名其妙地到了另一个年轻人的手里,并且反过来顶住了林东的脑袋。 这反转来得太快,太突然,快到让人的大脑完全无法处理。 只有站在不远处的楚飞,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了几下。 好快! 从出手捏腕,到折臂夺枪,再到反手持枪顶头,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快到颠覆常理。这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有的身手,甚至寻常的练家子都做不到如此干净利落。 这个叫萧晨的年轻人,实力深不可测。 楚飞原本只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毕竟今晚这事儿,说到底是他惹出来的。他砸了玉林帮的场子,才引得林东带人追杀,最终演变成两大帮派的火拼。 一丝愧疚,不知不觉间在他心底悄然蔓延。 他本以为,面对玉林帮帮主林东的亲自逼问,飞龙帮这位幕后老板,大概率会选择把他交出去,息事宁人。毕竟,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麻烦”,去得罪邕城最大的帮派之一,怎么看都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可萧晨没有。 他不仅没有交出自己,甚至在手下大将受辱的瞬间,悍然出手,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将局面彻底逆转。 这份护短和魄力,让楚飞对他不由得高看了一眼。 而此刻,全场最懵的,莫过于林东自己。 太阳穴上传来的冰冷坚硬的触感,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他甚至不敢大口呼吸,生怕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会让对方的手指扣下。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地将他笼罩。 他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动作缓慢得像是生了锈的机器人。 当他看清身旁那张年轻而冷漠的脸时,一个被他刻意遗忘的传闻,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萧晨! 飞龙帮名义上的老大是刀疤,但道上真正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或多或少听说过,这个年轻人,才是飞龙帮真正的掌控者。 传闻,飞龙帮上一任老大许飞,就是因为不开眼招惹了萧晨,最后连人带势力,被他一个人给端了。刀疤,也是在那之后才上位的。 以前,林东只当这是个笑话。 一个人,灭掉一个成名已久的帮派大佬?吹牛也要有个限度。黑帮火拼,靠的是人多势众,靠的是钱和武器,什么时候靠个人武力了? 可现在,他信了。 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一招之内夺走自己的枪,这种鬼魅般的手段,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传闻,或许不但不是吹牛,反而还说得保守了。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不断滑落。 林东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萧……萧老弟。” 他努力让自己的称呼听起来亲近一些,但颤抖的嗓音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误会,这……这一切都是误会。” “咱们有话好好说,没必要动刀动枪的,你说是不是?你先把这个……这个东西收起来,好不好?” 咔嚓。 一声轻响,如同重锤砸在林东的心脏上。 是手枪上膛的声音! 萧晨的大拇指轻轻拨开保险,这个动作,让林东的魂都快吓飞了。 “误会?” 萧晨终于开口,吐出的字句不带一丝暖意。 “你带着上千人来我的地盘,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这也是误会?” “你动手打我的人,用枪指着他的头,这他妈的也叫误会?” 每一句话,都让林东的心沉下一分。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耐心正在消失。 求生的本能让他大脑飞速运转,他猛地想起了这一切的源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忙伸手指着不远处的楚飞。 “是为了他!萧老弟,我是为了这小子来的!” 他急切地解释道:“这小子今晚疯了一样,连续砸了我玉林帮三个场子!我的人好不容易才在你这里发现他,我这才带人过来,没想到惊动了萧老弟你。” “真的,我绝对没有要跟你和飞龙帮作对的意思,这纯粹是个意外!” 听到这话,萧晨不由得多看了楚飞一眼。 他的视线落在楚飞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和意外。 砸了玉林帮三个场子? 这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更难得的是,闯了这么大的祸,这小子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跑路,反而还敢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自己的酒吧里,现在面对上千人的对峙,依旧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只是个碰巧路过的围观群众。 有点意思。 而另一边,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刀疤,此刻终于回过神来。 他看着林东那副卑躬屈膝、摇尾乞怜的怂样,再想到自己刚才被枪指着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的屈辱,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他妈的! 刀疤一个箭步冲上前,从萧晨手里一把夺过那把手枪。 林东看到刀疤的动作,吓得浑身一哆嗦,刚想开口求饶。 然而,刀疤根本不给他机会。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刀疤抡圆了手臂,用坚硬的枪柄,狠狠地砸在了林东另一边的额头上! 这一下势大力沉,林东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额头上传来火辣辣的剧痛,虽然没有流血,但一个肉眼可见的红肿大包迅速鼓了起来。 “给老子滚!” 刀疤用枪口对准瘫坐在地上的林东,状若疯虎地咆哮道。 “现在!立刻!马上!带着你的人从我的地盘上消失!” “不然老子今天就让你躺着出去!” 林东捂着剧痛的额头,屈辱、愤怒、恐惧,种种情绪在他胸中交织,让他几乎要发狂。 但他不敢。 形势比人强,他现在是案板上的鱼肉,毫无反抗之力。 他死死地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行……我走。”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甚至不敢去看萧晨和刀疤,转身对着自己那群早已不知所措的手下,用尽全身力气挥了挥手。 “我们撤!” 随着他一声令下,上千名玉林帮帮众如蒙大赦,开始潮水般向后退去。 街道上嘈杂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随着敌人的退去而迅速消散。 萧晨没有再看狼狈离去的林东一眼,他从始至终,都只是在做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个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平静的年轻人身上。 他缓步走到楚飞面前。 “你砸了他们三个场子?” 第263章 老乡 面对萧晨的询问,楚飞没有丝毫隐瞒的打算。 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再装糊涂就显得虚伪了。 他坦然地点了点头。 “嗯,是我砸的。” 楚飞的回答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不过那都是礼尚往来而已,他们玉林帮的人做事太嚣张了。” 礼尚往来? 萧晨咀嚼着这四个字,再次审视着眼前的年轻人。 这话说得轻巧,但分量却重得惊人。 他挥了挥手,对身旁的刀疤下令:“让兄弟们都散了吧,别堵在街上影响生意。” 刀疤虽然还想在楚飞面前展示一下飞龙帮的威风,但老大的命令他不敢不从。他立刻转身,对着身后黑压压的人群吼了几句,那一千多名飞龙帮帮众便迅速而有序地散去,很快就消失在酒吧周围的各个角落,街道重新恢复了空旷。 遣散了手下,萧晨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楚飞身上。 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独特的镇定,这种镇定不是装出来的,而是源于骨子里的自信。这让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要不要进去喝两杯?”萧晨发出了邀请。 楚飞同样对萧晨很感兴趣。 一个帮派的老大,愿意为了一个手下,毫不犹豫地去得罪另一个实力相当的强大对手。 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让人高看一眼。 这种魄力和义气,在道上混的人里,并不多见。 “好。”楚飞干脆地答应了。 高手之间的惺惺相惜,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 在萧晨看来,楚飞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敢在邕城的地盘上,硬撼四大黑帮之一的玉林帮,要么是鲁莽的蠢货,要么就是有过人的底牌。 能砸了三个场子还活蹦乱跳地站在这里,显然不属于前者。 寻常的过江龙,根本掀不起这么大的风浪,早就被玉林帮的人乱刀砍死,沉到邕江里喂鱼了。 萧晨转身,带着刀疤和另一个叫二狗的亲信走进了酒吧。 楚飞则带着徐明和灰狼,不紧不慢地跟了进去。 此刻的酒吧内部已经空无一人。 刚才那剑拔弩张的对峙,早就把客人们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都从后门溜之大吉。他们只是来消费找乐子的,可不想卷入这种神仙打架的是非之中。 萧晨随意地在大厅中央的一张卡座坐下,对着二狗吩咐道:“去,把好酒和小吃都拿上来。” “是,晨哥。”二狗应了一声,匆匆离去。 楚飞几人也相继落座,与萧晨隔着一张桌子,形成一种微妙的对峙又融合的氛围。 很快,几名服务员端着托盘走了过来,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高档洋酒和精致的小吃,琳琅满目地放满了整张桌子。 萧晨亲自拿起一瓶轩尼诗,给每个人都倒上了满满一杯,然后举起杯子。 “请。” 楚飞、徐明和灰狼也举起了杯。 几人没有多余的废话,碰杯之后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热。 放下酒杯,萧晨点燃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的好奇心再也按捺不住。 “楚兄,不知道能不能给我解答一下心里的疑惑。” “是什么原因,让你非要去砸玉林帮的场子?” 这点事,在邕城这个地方,只要有心人想查,根本藏不住。楚飞也没打算隐瞒,他拿起酒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他烧了我的仓库。” “还砸了我女人的店。” 楚飞的语调依旧平淡,但话语的内容却让空气瞬间凝固。 他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琥珀色的酒液,继续说道:“今晚砸他三个场子,只是收点利息而已。” “噗!” 萧晨刚喝到嘴里的一口酒,差点直接喷出来。 他被呛得咳嗽了两声,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砸了玉林帮三个场子……还他妈只是利息? 这小子的胃口到底有多大? 连他这个飞龙帮的幕后掌控者,在没有重大利益冲突的情况下,都不愿意轻易去招惹玉林帮那条疯狗,可楚飞这话说得,就好像这只是一个开始。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他还要继续报复玉林帮! 这个信号让萧晨对楚飞的评价再次拔高了一个层次。 这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简直是猛龙过江,要掀翻整个牌桌! 他压下心头的震动,重新举起杯,和楚飞碰了一下,再次一饮而尽。 “楚兄哪里人?”萧晨放下杯子,郑重地问道,“你是做什么的?竟然有底气敢继续招惹玉林帮。” 楚飞似乎没察觉到萧晨的震惊,随口答道:“我明江县的。” “在左江市混的,跟你一样。” 说完,他反问了一句:“萧兄你呢?” 当然,楚飞说的这些只是他愿意暴露的普通身份。至于他军区总教官的身份,自然不可能对一个刚认识的人和盘托出。 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是他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然而,就是这句看似普通的回答,却让萧晨整个人都僵住了。 相比于楚飞说他也是在左江市混社会的,那句“我明江县的”带给他的冲击,要大得多! 他内心瞬间泛起了滔天巨浪,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涌上心头。 萧晨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几支,分别递给了楚飞、徐明和灰狼,最后才给自己点上一根。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任由尼古丁在肺里循环了一圈,才缓缓吐出烟雾。 “我和你一样,都来自明江县。” 楚飞和萧晨这边气氛微妙,相谈甚欢,而另一头的林东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心情了。 “砰!哐当!” 老友酒吧的包厢里,凡是能砸的东西,都被林东又重新给砸了一遍。 名贵的洋酒、水晶杯、液晶电视……无一幸免。 对于今晚被刀疤用枪柄狠狠砸在头上的耻辱,让他回到自己的地盘后,彻底爆发了。 楚飞没抓到,反而被飞龙帮当着上千名手下的面如此羞辱,他心里的不甘和愤怒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点燃。 “妈的!萧晨!刀疤!还有那个叫楚飞的小子!” “我林东不把你们碎尸万段,誓不为人!” 他状若疯虎地咆哮着,额头上那个红肿的大包,随着他狰狞的表情而跳动,显得格外可怖。 此时的邕城,已是凌晨。 城市的表面风平浪静,霓虹灯依旧闪烁,但在这片平静之下,早已是暗流涌动。 楚飞的横空出世,不仅仅是给玉林帮招来了天大的麻烦。 同时也让邕城其他几个帮会的人,看到了希望。 邕城这一亩三分地,资源也就那么多。四大帮会盘踞多年,势力范围早已划分完毕,大家分摊下来的利益,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如今,玉林帮被一个外来者搞得灰头土脸,这在其他人眼中,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一时间,各方势力都开始在暗地里各怀鬼胎,盘算着如何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中,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 第264章 湖南帮 就在邕城地下世界因过江龙楚飞砸场子的事情而沸沸扬扬之际,暗流已然汹涌。 邕城某家高级酒吧的包厢内,气氛与外界的喧嚣截然不同。 这里是湖南帮的地盘,作为邕城排名第二的黑势力,他们与玉林帮的明争暗斗从未停歇。 众所周知,湖南商会在全国各地都颇具影响力,尤其在房地产领域。而在广西,玉林商会则是当之无愧的本地霸主。一山不容二虎,表面上四大帮会风平浪静,实则都怀着吞并对手的野心。 包厢门被猛地推开,湖南帮的二把手高明快步走了进来。 他对着包厢里几个正陪着唱歌的美女摆了摆手:“你们都出去,我们有事要谈。” 几个美女不敢有任何异议。 在这里工作久了,谁不认识这位脾气火爆的二当家。她们将询问的目光投向沙发中央的男人。 那男人正拿着麦克风,他放下话筒,随意地挥了挥手。 这位就是湖南帮的掌舵者,高超。 得到老大的确认后,几个美女立刻识趣地鱼贯而出,轻轻带上了包厢门。 高超从桌上拿起一支烟点燃,看着自己弟弟这副火急火燎的样子,开口问道:“什么情况,整得这么神秘?” “大半夜的,你不去泡妞,跑我这来有什么事?” 高明一屁股坐在高超旁边,没急着回话,也从桌上抓过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他深深吸了一口,将烟雾尽数吐出,脸上才泛起一丝压抑不住的笑意:“哥,当然是好事了。” “玉林帮的几个场子,刚才被人给砸了。” “想不到吧。” 高超闻言,手里的香烟差点掉在地上。 这几年,湖南帮和玉林帮为了争夺地盘,摩擦不断,闹得不可开交。他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这个冲动的弟弟又去惹祸了。 他惊愕地站起身,声音都提高了几分:“什么?” “你把林东的场子给砸了?”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和我商量一下就动手了?” 高明看着大哥这激烈的反应,哭笑不得,连忙伸手将高超拉回沙发上。 “哥,你误会了,我哪有那么冲动。” 他笑着解释道:“我没事去砸林东的场子干嘛,是别人做的。” 接着,他将今晚听到的消息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高超。 “听说是林东在左江市惹了个新冒头的狠人,叫楚飞。” “他把人家走私冻货的仓库一把火给烧了,断了人家的财路。” “那楚飞咽不下这口气,直接调兵遣将杀到邕城来报仇了。这不,林东那几个最赚钱的场子,全都被砸了个稀巴烂。” 高明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我还听说,这个楚飞砸完场子不但没跑,还大摇大摆地跑去刀疤的‘魅夜酒吧’喝酒消费。” “后来林东带人把酒吧给围了,想抓楚飞。结果刀疤不干了,飞龙帮和玉林帮的人当场就对上了,差点火拼!” 高超听着弟弟在旁边绘声绘色地讲述着今晚发生的一切,这种大新闻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了。 沉寂已久的邕城,终于有人敢出来搅动风云了。 他饶有兴趣地问道:“后面呢?飞龙帮和玉林帮打起来了没有?” 高明失望地摇了摇头:“可惜了,没打起来。” “不然我们又能坐山观虎斗,捡个大便宜了。” 高超闻言,刚刚燃起的一点兴致瞬间熄灭。 他把烟头狠狠按在烟灰缸里,双手抱着头,失望地靠在沙发上:“我还以为有什么天大的好事情呢。” “说了半天,全都是废话。他们又没打起来,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高明看着大哥意兴阑珊的样子,知道他跟自己一样,都希望邕城越乱越好。只有乱起来,才有机会打破四大帮会之间这种僵持的局面。 他眼珠一转,脑子里开始盘算起来。 片刻之后,他眼睛一亮,凑到高超身边,摇着他的手臂,压低了声音说道:“哥,既然他们自己打不起来。” “那……不如我们帮他们添一把火?” “只要火烧得够旺,他们想不打都难!” 高超一脸疑惑地看着高明,这种事情还能帮忙? 他挑了挑眉:“怎么帮?” “难道我们跑去现场,给他们呐喊助威?” 高明脸上露出一抹阴险的笑容,他凑到高超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地嘀咕起来。 包厢里灯光昏暗,没有人知道这对兄弟在密谋着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一个针对邕城现有格局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 第二天晚上,十点钟。 夜色渐深,邕城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一家路边大排档里,刀疤正带着二狗和几个心腹吃着夜宵,喝着啤酒,气氛轻松。 不远处,一个头戴黑色鸭舌帽的青年,双手插在口袋里,像个普通的路人,漫不经心地从街角走来。 他的脚步不快不慢,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让人看不清他的长相。 就在他走到大排档门口的时候,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下一秒,他闪电般从裤腰上拔出一把黑色的手枪!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打破了夜市的喧嚣。 青年甚至没有仔细瞄准,对着刀疤的方向就扣动了扳机。 正在举杯喝酒的刀疤,只觉得右臂一阵剧痛,一股温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衣袖。他低头一看,手臂上赫然多了一个血洞。 “疤哥!” 离他最近的二狗反应最快,听到枪响的瞬间,他猛地扑了过去,将刀疤狠狠地扑倒在地。 “有枪手!” 其他几个心腹也瞬间反应过来,纷纷拔出腰间的手枪,朝着门口的方向开始反击。 然而,门口哪里还有人影。 那个戴着鸭舌帽的青年在开枪之后,没有丝毫停留,瞬间就消失在了夜色笼罩的巷子里。 “妈的!追!” 几个心腹怒吼着,就想追出去。 刀疤右手紧紧捂住流血不止的手臂,剧痛让他面孔扭曲,但他仍保持着冷静。 他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街口,低声喝止道:“回来!都别追了!” 人已经跑远,现在去追意义不大,反而可能中了埋伏。 他咬着牙,对二狗和其他人说道:“快,送我去医院!” 伤口传来的剧痛和被当街枪击的耻辱,让刀疤的内心燃起了熊熊怒火。 第265章 煽风点火 与此同时,林东和阿伟带着几个手下,正驾车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汽车行驶到一处十字路口,红灯亮起,阿伟稳稳地停下车。 夜色下的邕城灯火璀璨,车内的气氛还算轻松,林东正闭目养神。 绿灯亮起,阿伟刚准备踩下油门。 轰。 一声刺耳的引擎轰鸣声从侧方传来,一辆黑色的轿车完全无视交通规则,像一头发疯的公牛,径直朝着他们的车横冲直撞过来。 “东哥!小心!” 阿伟瞳孔骤缩,他几乎是本能地猛踩油门,想要在最后关头躲开这致命一击。 然而,汽车起步的速度终究慢了一拍,两车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了。 砰砰! 剧烈的撞击声响彻街头。 林东他们的车被狠狠地撞向一侧,车头瞬间变形,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林东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头部重重地磕在了车窗上。 不等他们从剧烈的撞击中回过神来,那辆肇事的车上,车门猛地被推开。 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从驾驶座上冲了下来,他的动作快得惊人,手里赫然握着一把黑色的手枪。 男人的目标异常明确,直指副驾驶位上的林东。 “东哥!” 阿伟看到对方掏出枪的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保护林东。 他嘶吼着,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扑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挡在了林东身前。 砰!砰! 两声枪响接连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阿伟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两下,两朵刺目的血花在他后背上绽放开来。 车后座的几个手下终于反应过来,纷纷怒吼着拔枪。 “妈的!找死!” 但那个墨镜男子根本不给他们反击的机会。 开枪之后,他转身就跳上了一辆不知何时出现在路边的摩托车。 摩托车发出一声咆哮,骑手猛地一拧油门,载着枪手瞬间消失在复杂的街巷之中,只留下一串远去的引擎声。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从撞车到枪击再到撤离,前后不过十几秒。 “阿伟!” 林东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阿伟,一股温热黏稠的液体瞬间沾满了他的手掌。 他低头一看,阿伟的后背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 “阿伟,你怎么样了?”林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阿伟的身体中了两枪,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他的气息变得极为虚弱。 “我……我没事……” 他强撑着一口气,艰难地开口:“东哥……你没事吧?” 林东用力摇了摇头,眼眶有些发红:“我没事,阿伟,谢谢你。” 他扭头对着后座已经乱作一团的手下怒吼道:“都他妈愣着干什么?快!把阿伟扶到后座去!开车!去医院!快!” 一个小时后,一家私人诊所的手术室外。 林东和几名手下面色阴沉地站在走廊上,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味和压抑的怒火。 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医生走了出来。 “子弹取出来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失血过多,需要静养。” 林东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 病床上,阿伟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因为麻药还没过,他虚弱地躺着,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林东站在床边,看着为自己挡下子弹的兄弟,心里的愤怒如同火山即将喷发。 如果不是阿伟,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他自己。 他俯下身,对着阿伟轻声安慰道:“你好好养伤,什么都别想。” “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阿伟艰难地动了动嘴唇,含糊地应了一声:“好。” 他的眼睛里透着担忧:“东哥……你……小心。” 林东让一个最机灵的手下留下来全天候照顾阿伟,自己则带着满腔的杀意走出了诊所。 回到车里,他点燃一支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今晚发生的事情,一幕幕在他脑海里回放。 这绝不是简单的寻仇,而是蓄谋已久的刺杀。 他的脑子里迅速闪过两个可疑的目标。 第一个,也是最大的可能,就是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乡巴佬楚飞。 昨晚,那个小子才刚刚砸了他三个场子,双方已经结下了死仇。今天就对自己下死手,完全符合逻辑。 第二个可能,就是飞龙帮。 昨天在酒吧,他和刀疤的手下就发生了摩擦,虽然当时被压了下去,但以刀疤那睚眦必报的性格,事后报复也很有可能。 想来想去,林东觉得飞龙帮的嫌疑更大。楚飞一个外地人,在邕城人生地不熟,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组织起如此精准的刺杀? 反倒是刀疤,有这个动机,更有这个实力。 越想越觉得就是刀疤干的。 林东掏出手机,手指用力戳在屏幕上,找到了刀疤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 林东没有半句废话,直接破口大骂:“刀疤,草泥马!” 此时此刻,市中心医院的走廊里。 刀疤也刚刚处理完手臂上的枪伤,正烦躁地抽着烟。 手臂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伤口隐隐作痛,心里那股被当街枪击的邪火正没处发泄。 手机突然响起,他看都没看就接了起来。 结果,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句“温柔”的问候。 刀疤本就憋着一肚子火,糊里糊涂地被人劈头盖脸一顿臭骂,那股火气瞬间被点爆了。 他自然不会惯着对方,对着手机就咆哮了回去:“林东,我草泥马!” 两个在邕城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江湖大佬,此刻就像两个街边的泼皮,隔着电话相互问候起对方的家人。 污言秽语不绝于耳,吵得不可开交。 最终还是林东先受不了了,他咬牙切齿地低吼:“草泥马,刀疤你给我记住!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你以后出门给老子小心点!” 刀疤听到这话,本就难看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对着手机愤怒地嘶吼:“草泥马!” “你他妈出门也给我注意点,小心被车给撞死,省得到时候连个给你收尸的人都没有!” 刀疤这句无心之言,却像是最猛烈的催化剂,瞬间引爆了林东心里所有的怒火。 被车撞?还被枪手袭击? 他原本只是高度怀疑,现在几乎可以百分之百确定,就是刀疤干的!这孙子是在炫耀! “行!行!行!”林东怒极反笑,“是你做的,是吧?好得很!” “从现在开始,我玉林帮和你们飞龙帮,不死不休!” 面对林东的宣战,刀疤没有丝毫的畏惧。 在他看来,明明是林东先派人开枪打伤了自己,现在居然还打电话过来倒打一耙,极尽嘲讽。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摩擦了,这是想要自己的命! “操!”刀疤回击道,“你以为老子怕你啊?” “有种你就来!我他妈要是怕了,就跟你姓林!” 两人几乎是同时挂断了电话,各自胸中的杀意都已经沸腾到了极点。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所有的解释都已苍白无力,误会的种子已经种下,双方都认定了是对方先动的手,一场血腥的火拼已然无法避免。 只是,他们永远也想不到,整件事的始作俑者,高超和高明两兄弟,此刻正在豪华的包厢里左拥右抱,享受着美酒佳人。 高超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惬意地靠在沙发上,开口问道:“事情都办妥了?” 高明搂着一个衣着暴露的美女,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笑着回应:“哥,放心吧,都办好了。” “给他们双方,都添上了一把最旺的火。” “现在,就等着看这场大火,什么时候能把整个邕城都烧起来了。” 第266章 砸飞龙帮场子 凌晨十二点,邕城。 玉林帮总部的办公室内,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得几乎凝固。 十几名玉林帮的骨干成员围坐在一张巨大的红木会议桌旁,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困惑和凝重。他们都是在睡梦中被紧急召集过来的,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林东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指间夹着一根雪茄,猩红的火光在昏暗的灯光下忽明忽暗。他没有说话,只是任由那股令人窒息的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终于,一个身材魁梧,面容与林东有几分相似的年轻人忍不住了。 他是林东的堂弟,林北山,也是玉林帮里最骁勇善战的先锋。 “东哥,大半夜的把我们都叫过来,是不是有什么大活动?”林北山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兴奋。 林东缓缓抬起头,用手弹了弹雪茄上的烟灰。 他的动作很慢,但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却像鹰隼一样,锐利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可能不知道,我为什么叫你们大半夜过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 “就在刚才,不久前。” 林东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平复内心的狂怒。 “飞龙帮的刀疤,那个王八蛋,派了杀手过来暗杀我。” 轰! 这句话如同一颗炸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办公室里瞬间一片死寂,随即被巨大的哗然所取代。 暗杀? 飞龙帮的刀疤,竟然敢派人暗杀东哥? “万幸的是,阿伟替我挡下了最致命的两枪。”林东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后怕与滔天的杀意,“否则,今晚躺在医院重症监护室的,可能就是我。” “你们说,我们该怎么做?” “操!” 林北山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霍然站起。红木桌被他拍得发出一声巨响,桌上的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 “飞龙帮!他妈的!” 对于飞龙帮,林北山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飞龙帮盘踞着邕城最肥的地盘市中心,吃得盆满钵满,玉林帮早就想把那块地方抢过来了。 只是近两年邕城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上面的领导三令五申,不希望看到黑帮火拼的混乱场面,所以各大帮派都选择了默契,暂时收敛爪牙,专心搞钱。 可现在,这种默契被彻底打破了。 飞龙帮竟然敢直接派杀手暗杀自己的大哥!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不死不休的宣战! 林北山哪里还受得了这种鸟气,他双目赤红,对着林东请战:“东哥!让我带人去灭了飞龙帮!” “我就不信他刀疤长了三头六臂不成!竟然敢欺负到我们玉林帮的头上!” “干他妈的!” “灭了飞龙帮!”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也纷纷站了起来,群情激奋。 “东哥,下令吧!飞龙帮这帮狗娘养的,太嚣张了!” “是时候让他们知道,邕城到底谁说了算!” “只要东哥你一句话,我们现在就去把飞龙帮的场子给平了!” 十几名骨干成员的怒吼声汇聚在一起,几乎要掀翻办公室的屋顶。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浓烈的煞气,那是刀口舔血多年积攒下来的凶悍。 林东看着眼前这一幕,他知道,时机到了。 他要的就是这股气势,这股同仇敌忾的滔天怒火。 他缓缓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喧嚣的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等待着最终的命令。 “好。” 林东吐出一个字,简单而又充满了力量。 “既然大家都觉得,是时候教训一下飞龙帮了。” 他站起身,雪茄被他狠狠地摁灭在烟灰缸里,仿佛摁灭的是刀疤的性命。 “我宣布,从现在开始,我们玉林帮和飞龙帮,不死不休!” “召集所有人手,给我砸了他们的场子!一个不留!” “是!东哥!” 命令下达,十几名骨干成员立刻掏出手机,开始用最快的速度调兵遣将。 “喂!阿虎吗?把你手下的人全部叫起来!带上家伙,到城南广场集合!快!” “所有堂口的兄弟,十分钟内必须到广场集合,迟到的自己去跟东哥解释!” “妈的,睡觉?睡你麻痹起来嗨!飞龙帮都干到家门口了!” 一道道命令通过电波传遍了邕城的各个角落,无数沉睡中的身影被唤醒,一股庞大的地下力量在黑夜中迅速集结。 半小时后。 城南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一眼望不到头,空气中弥漫着肃杀和烟草混合的味道。 超过两千名玉林帮的帮众聚集于此,他们手里明晃晃的砍刀在路灯下反射出森冷的光芒,汇成一片令人心悸的刀林。 随着一辆辆面包车和金杯车的到来,人群开始有序地上车,形成一条长长的车龙,如同一条钢铁巨蟒,朝着市中心的方向呼啸而去。 十几分钟后,车队停在了市中心最繁华地段的“魅夜酒吧”门口。 巨大的霓虹灯招牌闪烁着迷离的光芒,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从里面传出,与门外肃杀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场的几个飞龙帮安保人员,正靠在门口抽烟聊天,看到街角突然涌出几百个手持凶器的彪形大汉,吓得魂飞魄散。 虽然人数上完全被碾压,但职责所在,他们还是硬着头皮上前阻拦。 “站住!这里是飞龙帮的场子!你们想干什么?” 砰! 回答他的是一只势大力沉的脚。 冲在最前面的林北山一脚将说话的安保踹翻在地,然后像踩死一只蚂蚁般从他身上跨了过去。 “干什么?当然是干你啊木!” 林北山抽出别在后腰的砍刀,刀尖直指酒吧大门,对着身后的几百名手下发出了进攻的怒吼。 “都给我上!砍了他们!” “杀!” 几百人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淹没了门口那几个可怜的安保。 刀光闪烁,惨叫声响起,又迅速被淹没在潮水般的人群中。那几名安保人员几乎是在一秒钟之内就被砍倒在地,身上血流如注,也不知道中了多少刀。 只有一个比较机灵的安保,在看到情况不对劲的瞬间,连滚带爬地冲回了酒吧内。 他惊慌失措地冲进舞池,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敌袭!外面有敌人偷袭啊!” 刺耳的尖叫声盖过了狂躁的音乐。 下一秒,音乐戛然而止。 酒吧内所有的灯光在第一时间全部亮起,刺得舞池中那些摇摆的男男女女睁不开眼。 几十名穿着黑色西装的飞龙帮安保人员,从酒吧的各个角落里冲了出来,手持甩棍和短刀,迅速朝着酒吧大门集结。 然而,当他们冲到门口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门外,是黑压压的人群,是明晃晃的刀林。 飞龙帮的几十人和玉林帮冲在最前面的几百人,在酒吧门口轰然撞在了一起。 金属碰撞的铿锵声,骨头断裂的闷响,以及痛苦的惨嚎声,瞬间谱成了一曲血腥的交响乐。 但是,人数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几十人对几百人,而且对方还是有备而来,杀气腾腾。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悬念。 飞龙帮的防线几乎是瞬间崩溃。 还没有坚持五分钟,他们的人不是被砍翻在地,就是被吓破了胆,扔下武器转身就跑。 酒吧内的消费者们彻底乱作一团,尖叫着,推搡着,唯恐引火烧身,纷纷朝着酒吧的后门方向亡命奔逃。 林北山一刀劈开一个飞龙帮成员的阻拦,鲜血溅了他一脸,他却毫不在意,反而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迹,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他环顾四周,看着被砸得稀烂的吧台,倒在血泊中的敌人,以及四散奔逃的客人,心中涌起一股无与伦比的快感。 “砸!给老子把这里全砸了!” 林北山举起滴血的砍刀,指向酒吧中央那个最华丽的DJ台,那是整个魅夜酒吧的标志。 “把那玩意儿给我劈了!” 几个手下立刻冲了过去,对着酒吧内的东西就是一顿乱砸。 第267章 损失惨重 与此同时,飞龙帮旗下大大小小的三十几个场子,几乎都在同一时间,遭到了玉林帮毁灭性的打击。 二狗今晚的运气算得上是好到了极点。 他前脚刚因为肚子饿,溜达到街对面的大排档去吃宵夜,后脚玉林帮的人就带着滔天的杀气冲进了魅夜酒吧,见人就砍,见东西就砸。 当二狗心满意足地剔着牙,哼着小曲晃悠回来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昔日灯红酒绿,喧嚣热闹的酒吧,此刻死寂得可怕。 门口的霓虹招牌被砸得粉碎,玻璃门化作一地残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酒精混合在一起的古怪气味。 他冲进酒吧,眼前的景象让他血液倒流。 满地狼藉,碎酒瓶、烂桌椅、扭曲的金属支架,到处都是。 而在这片废墟之中,躺着几十个自己朝夕相处的兄弟,一个个浑身是血,在地上痛苦地呻吟,有些甚至已经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 二狗蹲下身子,扶起一个离他最近、尚有意识的手下,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颤抖。 “谁干的?” 那名受伤的手下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冒着血,他艰难地睁开眼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是……玉林帮……干的。” 话音刚落,他便因为失血过多,头一歪,彻底昏死了过去。 二狗轻轻地将他放平在地上,胸中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轰然炸开。 但他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 他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拨通了120的急救电话,用最简练的语言报出了地址和伤情。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又翻出另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的主人是刀疤。 铃声响了很久,久到二狗几乎以为不会有人接了,电话那头才传来一个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 “喂?” “刀哥!出事了!”二狗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恨意,“玉林帮那帮混蛋偷袭了我们的魅夜酒吧!” “他们砍伤了我们几十个弟兄!场子也被砸烂了!” “刀哥,我要报仇!” 电话那头的刀疤,在从医院回来后就倒头大睡。他有个习惯,睡觉时手机会调成静音,只开震动。 刚才就是这持续不断的震动,硬生生将他从沉睡中拽了回来。 他脑子里还一片混沌,可二狗那充满血与火的报告,让他瞬间清醒。 林东! 那个年轻人说的话,竟然是真的! 他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的警告会应验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原本他只是半信半疑,甚至觉得对方有些危言耸听,现在看来,自己错得离谱。 “先别冲动!”刀疤的声音瞬间沉了下去,再无半点睡意,“你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二狗看着满地哀嚎的兄弟,心脏一阵阵抽痛,他咬着牙说道:“我在酒吧这里。” 刀疤挂断电话,立刻从床上弹起,飞快地穿衣服。 可他刚套上一条裤子,手机就再次疯狂地震动起来。 不止一个手机。 他放在床头的两部手机,此刻像是约定好了一样,此起彼伏地响个不停,屏幕上闪烁着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全都是他手下各个场子的负责人。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的心头。 他接起一个电话。 “刀哥!不好了!我们的KTV被砸了!是玉林帮的人!” 他挂断,另一个电话立刻涌入。 “刀哥!南城区的游戏厅被抄了!弟兄们伤亡惨重啊!” “刀哥!西街的台球室……” 十分钟。 整整十分钟,刀疤才接完了所有电话。 他站在房间中央,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抖。 刚才那十几通电话,内容几乎一模一样,全都是被玉林帮砸了场子的求援和报告。 三十几个场子,一个不落,全都在今晚被血洗。 受伤的弟兄,初步统计已经有好几百个。 这不是偷袭,这是战争! 这是飞龙帮成立以来,从未遭受过的奇耻大辱和重大损失! 这股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能处理的范畴。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他轻易不会打扰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略带慵懒,似乎还没睡醒的声音。 “喂?” 刀疤握着手机,刚才面对手下时的强硬和愤怒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沮丧和自责。 “晨哥,玉林帮……偷袭了我们。”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们三十多个场子全被砸了,几百个兄弟被打伤。” 电话那头的萧晨,原本还睡意朦胧,听到刀疤的话,那点困意瞬间烟消云散。 他缓缓从床上坐起,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对于道上的这些打打杀杀,他早就没了什么野心。否则以他的实力,小小的邕城哪里还轮得到什么四大帮派并立。他若想,吞下整个邕城地下世界,也并非难事。 可现在,玉林帮这只苍蝇,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他耳边嗡嗡作响,甚至还敢直接动手咬人了。 一股被冒犯的寒意,在他心底悄然升起。 林东,还有他背后的玉林帮,在他心里已经被画上了死亡的记号。 “我知道了。” 萧晨的回复平静得可怕。 “魅夜酒吧汇合,我这就赶过去。” 半小时后。 魅夜酒吧。 刺耳的救护车鸣笛声已经远去,受伤的人员全被送往了医院。 空气中只剩下凝固的血腥和一片死寂。 两道身影穿过破碎的玻璃门,走进了这片废墟。 正是萧晨和刀疤。 “晨哥,刀哥。” 一直守在门口的二狗看到两人,快步迎了上来,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你们来了。” 他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酒吧,又收到了其他场子被砸的消息,一肚子的火气早已憋到了极限。 “我们今晚的损失太大了!什么时候动手?我要带人去把那帮狗娘养的剁碎了喂狗!” 萧晨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狼藉和暗红色的血迹,最后落在了二狗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然后,他吐出了一个字。 “等。” 这个字轻飘飘的,却让暴怒的二狗和一脸凝重的刀疤同时愣住了。 等? 等什么? 人都被欺负到家门口了,祖坟都快被人刨了,还等? 看着两人疑惑不解的样子,萧晨收回手,平静地重新解释了一句。 “我在等一个人。” 第268章 飞龙帮复仇 夜色浓稠,凝固的血腥味被晚风吹散了些许,却又带入了更深沉的寒意。 魅夜酒吧门口的死寂,在二十分钟后被一阵由远及近的引擎轰鸣声撕裂。 一排黑色轿车组成的车队,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势,稳稳停在了废墟般的酒吧前。 车门齐刷刷地打开,一群穿着统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鱼贯而出,动作整齐划一,站姿笔挺,与寻常的混混截然不同,身上都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为首的,正是楚飞。他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但此刻,那双桃花眼里却看不到半点笑意,只有冰冷的寒芒。 一名飞龙帮的小弟快步从阴影里跑进酒吧,气喘吁吁地汇报道:“晨哥,刀哥,外面……外面来了一大伙人!看样子不是玉林帮的。” 刀疤和二狗闻言,精神瞬间紧绷,下意识地就要抄家伙。 萧晨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他平静地转身,朝破碎的大门走去,刀疤和二狗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就在刀疤打电话向他求援的那一刻,萧晨的脑海里就已经浮现出了一个计划。玉林帮既然仗着人多势众,敢发动这种近乎灭帮的战争,那单纯的报复已经毫无意义。 他要的,是让玉林帮从邕城彻底消失。 而楚飞,这个与玉林帮有旧怨,且实力深不可测的男人,正是他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一个电话打过去,楚飞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合作。 萧晨走出酒吧,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鹤立鸡群的楚飞。 他迎上前去,脸上挂着一丝歉意:“楚兄,这么晚了,没有打扰你休息吧?” “呵呵,那倒没有。” 楚飞笑呵呵地回应,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萧晨,又瞥了一眼他身后满目疮痍的酒吧,眼中的寒意更甚。 接到萧晨电话时,他确实有些意外,但更多的却是正中下怀。他早就想对玉林帮动手了,只是一直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契机。一个人掀翻玉林帮,不是不行,但势必会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还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现在,飞龙帮被逼到绝境,萧晨主动找上门来,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怎么会是打扰呢。”楚飞的笑意不达眼底,“萧兄有事,我自然是随叫随到。倒是你们,看起来情况不太妙啊。” 萧晨侧过身,指了指身后支离破碎的酒吧大门,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你也看到了,这就是玉林帮刚刚的杰作。” 他的口吻很淡,听不出太多的情绪波动,但那份平静之下,却隐藏着让楚飞都为之侧目的杀意。 “我打算,和楚兄联手,灭了玉林帮。” 这句话,他说得斩钉截铁。 楚飞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哦?萧兄好大的胃口,就不怕崩了牙?” “崩不崩得了,总要试过才知道。”萧晨毫不退让。 站在一旁的刀疤和二狗,此刻已经被眼前的阵仗惊得说不出话来。 飞龙帮虽然号称邕城四大帮派之一,但手下的弟兄大多是些街头混混,打架斗殴还行,可跟眼前这群人一比,简直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楚飞带来的这六百人,每一个都气势沉凝,行动间隐隐透着军旅的风格,那股子铁血肃杀之气,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都无法比拟的。 这哪里是混社会的,这分明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 刀疤的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终于明白,晨哥刚才那个“等”字,等来的是何等恐怖的援军。 就在刚才,他已经按照萧晨的吩咐,将飞龙帮剩下的弟兄全部集合了起来。刨除重伤无法行动的,飞龙帮尚有近千人的战力。 原本以为,这是一场以弱搏强的惨烈复仇。可现在看来…… 刀疤偷偷看了一眼萧晨,心中对这个年轻的老大,敬畏又深了一层。 楚飞和萧晨对视了几秒,忽然大笑起来:“好!说得好!我最欣赏萧兄这种有仇必报的性格!” 他话锋一转,直接切入正题:“萧兄,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萧晨的计划简单而粗暴。 “他们砸了我们三十多个场子,我们就毁了他们所有的根基。” “出来混,无非为了一个‘钱’字。断了他们的财路,釜底抽薪,玉林帮自然土崩瓦解。到时候,林东就是个光杆司令,任我们宰割。” 这个计划,正合楚飞的心意。他也不想搞那些虚头巴脑的,直接用最强大的实力碾压过去,才是最有效率的方式。 “就这么办!”楚飞一挥手,“我的人,你随便调遣。他们对邕城不熟,正好需要你们飞龙帮的兄弟带路。” 两人寥寥数语,便敲定了整个邕城的地下世界即将迎来的一场血雨腥风。 一千名飞龙帮帮众,加上楚飞带来的六百精锐,一千六百多人迅速混合编队。 飞龙帮的成员负责指引方向和提供情报,而楚飞的人,则是这柄复仇之刃最锋利的刀锋。 刀疤亲自负责调度,几十个车队,从魅夜酒吧出发,如同一条条黑色的溪流,迅速汇入城市的夜色之中,朝着不同的方向奔涌而去。 他们的目标,是玉林帮旗下所有的夜总会、赌场、酒吧、KTV……以及所有能为玉林帮带去收入的产业。 今晚的邕城,注定无眠。 车队在城市的街道上无声穿行,每一辆车里都坐满了憋着一股滔天怒火的男人。 其中一辆领头的商务车里,萧晨坐在副驾驶,闭目养神。 开车的正是二狗,他紧紧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毕露。 “晨哥,我们第一个目标是哪儿?” “皇家KTV。” 萧晨缓缓吐出四个字。 二狗一怔,皇家KTV,那可是玉林帮最赚钱的场子之一,也是防守最严密的地方,平日里至少有上百人看场。 “那里……人恐怕不少。”二狗有些迟疑。 “就是要人多,才好玩。”萧晨睁开眼睛,窗外的霓虹灯光在他漆黑的瞳孔中一闪而过,“打蛇,就要打七寸。今晚,我要让林东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车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二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不敢再多问,一脚油门踩到底,车辆猛地提速,朝着皇家KTV的方向疾驰而去。 皇家KTV。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音乐震耳欲聋,到处都是寻欢作乐的男男女女。 玉林帮的二号人物,人称“豹子”的男人,正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在卡座里和几个心腹推杯换盏。 “豹哥,今晚这事干得太漂亮了!飞龙帮那群废物,估计现在还在哭爹喊娘呢!”一个黄毛小弟谄媚地笑道。 豹子得意地哈哈大笑,一口将杯中的洋酒饮尽:“飞龙帮?一群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也敢跟我们玉林帮斗?等老大吞并了他们,整个邕城就是我们的天下了!” “就是就是!到时候,刀疤那个老不死的,我非得亲手剁了他!” 几人正吹嘘得起劲,KTV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砰!” 一声巨响,两扇厚重的玻璃门瞬间爆裂,玻璃碴子混着冷风倒卷而入。 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只见门口站着黑压压的一片人,为首的,正是萧晨。 他的身后,跟着面沉如水的刀疤、双目赤红的二狗,以及数十名手持钢管砍刀的飞龙帮帮众。 豹子看清来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他猛地推开怀里的女人,抓起桌上的酒瓶,霍然起身。 “我当是谁,原来是飞龙帮的丧家之犬!怎么,来我们这儿要饭了?” 他身后的几十个看场小弟也纷纷抄起家伙,围了上来,与萧晨等人对峙。 萧晨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只是淡淡地扫视了一圈大厅里的客人。 那些客人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尖叫着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萧晨缓缓开口,他的声线并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无关人等,十秒之内,滚出去。” 第269章 埋伏 萧晨的话音刚落,大厅里那些惊恐万状的客人们仿佛听到了赦免令,连滚带爬地朝着破碎的大门涌去。他们尖叫着,推搡着,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原本还算宽敞的大门瞬间被堵得水泄不通,一片混乱。 “想走?问过我豹子没有!” 豹子怒吼一声,将手中的酒瓶狠狠砸在地上。 “砰”地一声脆响,酒瓶四分五裂。 他身后的几十个小弟会意,立刻挥舞着家伙冲了上去,对着那些想要逃跑的客人就是一顿乱打。 “啊!” “别打我!别打我!” 惨叫声和哭喊声此起彼伏,几个跑得慢的客人瞬间被打得头破血流,倒在地上哀嚎。 混乱的场面让豹子脸上的狞笑更盛,他挑衅地看向萧晨:“萧晨是吧?在我的地盘,还轮不到你来发号施令!今天你们这群丧家之犬,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 萧晨的脸色沉了下去,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无比森冷。 他没再废话,身影一闪,直接冲向那几个正在殴打客人的玉林帮小弟。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在众人眼中只留下一道残影。 “砰!砰!砰!” 连续几声闷响,那几个还在耀武扬威的小弟甚至没看清人影,就感觉一股巨力袭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墙壁上,口吐鲜血,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这一幕,让原本喧嚣的大厅再次陷入了死寂。 豹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虽然狂妄,但不是傻子。萧晨刚才展露的那一手,根本不是普通混混能有的身手。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给我上!砍死他!”豹子色厉内荏地咆哮着,自己却悄悄向后退去,试图拉开距离。 他身后的几十个小弟虽然心有畏惧,但老大发话,也只能硬着头皮,怪叫着冲向萧晨。 刀疤和二狗等人见状,也不再迟疑。 “兄弟们!为死去的兄弟报仇!”刀疤怒吼一声,第一个提着砍刀迎了上去。 “杀!” 飞龙帮的众人早已怒火中烧,此刻终于有了宣泄口,如同下山的猛虎,与玉林帮的人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一时间,刀光剑影,喊杀震天。 金属碰撞的刺耳声、身体被击中的闷响声、痛苦的惨叫声,交织成一曲血腥的交响乐。 豹子趁乱已经退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他看着陷入混战的场面,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他掏出手机,迅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可以收网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残忍的兴奋,“鱼儿已经进来了,一条都别放过!” 挂断电话,豹子看着在人群中大杀四方的萧晨,脸上重新浮现出狰狞的笑意。 林东早就料到飞龙帮会来报复,今晚在这里布下的,本就是一张天罗地网。 就在这时,二楼、三楼的楼梯口,突然涌出了黑压压的人群。 他们个个手持明晃晃的砍刀和钢管,像潮水一般,源源不断地从楼上冲了下来,加入了战团。 “晨哥!有埋伏!” 正在浴血奋战的刀疤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劲,他一刀劈翻一个敌人,急声大喊,“我们被包围了!” 原本在人数上还略占优势的飞龙帮,瞬间被新加入的敌人压制,形势急转直下。 街道外,刺耳的刹车声接连响起,一辆辆面包车停下,车门拉开,又是几百名手持凶器的玉林帮帮众冲了下来,将皇家KTV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内外夹击,插翅难飞。 萧晨一刀将一个偷袭者的手臂斩断,鲜血溅了他一身。他环顾四周,看着从楼梯上不断涌下,以及从门外蜂拥而入的敌人,数量之多,足有近千人。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玉林帮想用绝对的人数优势,将他们这支奇袭部队彻底碾碎在这里。 国际顶级杀手退隐都市,本想安分度日,享受片刻的宁静。无奈这邕城的风浪,却一次又一次将他卷入其中。从最初被飞龙帮招惹,到如今掌控飞龙帮,与这邕城第一大帮派玉林帮正面对决。 萧晨非但没有丝毫惧意,反而被激起了滔天的杀意。 他手中的砍刀挥舞得更快,每一刀都精准而致命,刀锋所过之处,必有人倒下。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仿佛不是在厮杀,而是在进行一场冷酷的艺术表演。 飞龙帮的帮众看到萧晨如此神勇,原本有些动摇的士气再次被点燃。 然而,对方的人数实在太多了。 就在刀疤等人感觉压力越来越大,开始出现伤亡时,他们身后的战友却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楚飞派来的那三百人,此刻终于显露出了他们真正的实力。 他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配合默契,攻防有序。每一次挥刀,每一次格挡,都充满了军人般的铁血与精准。普通的混混在他们面前,就像是待宰的羔羊,往往一个照面就被放倒。 他们的实力,比寻常的街头混混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让原本已经开始倾斜的战局,硬生生被稳住了。 与此同时。 邕城,大沙田区。 这里是玉林帮的另一个重要据点,一家名为“金沙娱乐城”的大型娱乐场所。 明面上,这里是集餐饮、娱乐、住宿为一体的高档会所,但在其光鲜亮丽的外表之下,地下室还隐藏着一个巨大的地下赌场。 这个赌场极为隐秘,连徐明之前的情报网络都没有探查到。若不是飞龙帮内有老人曾经去过,提供了关键线索,恐怕谁也找不到这个玉林帮真正的金库。 夜色下,楚飞、灰狼、徐明三人,站在娱乐城对面的阴影里。 楚飞看着那座灯火通明的建筑,对身后的几百名手下做了一个手势。 “行动!” 一声令下,几百名精锐如同暗夜中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朝着金沙娱乐城包围而去。 他们没有像萧晨那边一样大张旗鼓,而是选择了最直接、最暴力的突袭方式。 “轰!” 娱乐城厚重的钢化玻璃大门,被灰狼一马当先,用特制的破门锤直接砸得粉碎。 巨大的声响,让娱乐城内瞬间陷入了混乱。 楚飞带着人,如同一支利箭,直插心脏。 他们的目标,是地下赌场。 第270章 地下赌场 娱乐城,地下赌场。 这里是玉林帮真正的命脉所在,是他们维持庞大帮派运作的现金奶牛。如果说皇家KTV是林东的面子,那这里就是他的里子,也是他的七寸。 楚飞此时带着手下精锐如同猛虎下山,瞬间冲破了赌场的防线。 宽敞的大厅内,赌客们的尖叫声、桌椅被撞翻的巨响、筹码散落一地的清脆声响混杂在一起,乱成一锅粥。 几十个负责看场的玉林帮帮众虽然凶悍,但在楚飞这支三百人的精锐部队面前,简直不堪一击。他们面对的不是街头斗殴的混混,而是一群配合默契、出手狠辣的职业战士。 “顶住!都他妈给老子顶住!”一个看似小头目的人挥舞着钢管,声嘶力竭地吼着。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三名楚飞的手下已经成品字形包抄上来。正面一人挥刀佯攻,左右两人则同时迈步,手中的短棍精准地击打在他的膝盖和手腕上。 “啊!” 一声惨叫,小头目手里的钢管脱手飞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这只是战场的一个缩影。 整个赌场内的战斗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玉林帮的人数本就处于绝对劣势,个体实力更是天差地别。楚飞训练出的这些人,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杀伤效率,没有丝毫花哨。 不到十分钟,整个金沙娱乐城便被彻底控制。 赌场二楼的经理办公室内,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焦急地踱步,他就是林北山,林东的远房亲戚,也是这个赌场的总负责人。 外面的喊杀声和惨叫声已经渐渐平息,这让他内心更加恐惧。 他知道,赌场失守了。 “山哥,怎么办?外面的人都冲上来了!”一名手下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上满是血污。 林北山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急切地问:“人呢?我们的人呢?” “倒了……都倒了!对方太猛了,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林北山心头一沉,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他知道这次来的敌人非同小可。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掏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林东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东哥!赌场被偷袭了!对方人多势众,火力太猛!请求支援,我们快顶不住了!”林北山对着电话那头急促地喊道。 此时的林东,正坐镇后方,等待着皇家KTV那边的捷报。他以为自己布下天罗地网,萧晨等人已经是瓮中之鳖。接到林北山的电话,他的第一反应是错愕。 赌场被袭?怎么可能? 他的计划里,今晚所有的重心都在皇家KTV,那里才是主战场。赌场这边虽然至关重要,但牵扯甚广,背后的关系盘根错节。 无论是消防还是治安,没点过硬的后台,谁敢在邕城开这么大规模的地下赌场?也正因为如此,林东才不相信有人敢轻易动这里。 但现在,事实就摆在眼前。 林东脑子飞速运转,立刻想到了一个可能。 楚飞! 一定是楚飞那个王八蛋! 他竟然和刀疤那伙人联手了! 这是一个针对他玉林帮的连环计,声东击西,一明一暗。皇家KTV是阳谋,吸引了他所有的兵力和注意力,而赌场,才是对方真正的杀招。 好一个萧晨,好一个楚飞! 林东心头怒火中烧,但作为一方枭雄,他并未失去理智。他很清楚,现在分兵去救赌场已经来不及了。豹子那边近千人围剿萧晨的几十人,已经是箭在弦上,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只要解决了萧晨和飞龙帮的主力,赌场这边暂时失去,日后也能再夺回来。可若是让萧晨跑了,那才是后患无穷。 权衡利弊,林东瞬间做出了决断。 舍车保帅。 他对着电话那头的林北山沉声吩咐道:“北山,你听着。刀疤的人已经和楚飞那个王八蛋合作了,我们现在是腹背受敌。” “人手我已经全部调去支援豹子那边了,你那里暂时顾不上。” “赌场先不要了!” 林北山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懵了:“东哥,这……这可是我们的金库啊!” “我知道!”林东的嗓音里透着一股狠厉,“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现在立刻想办法脱身,快跑!我这边打算让周局长过去看看。” 让周局长过去? 林北山瞬间明白了林东的意图。这是要用官方的力量来搅局,让楚飞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我知道了,东哥!”林北山立刻应下,“我现在就走!” 挂断电话,林北山看了一眼窗外,对着身边仅剩的几个心腹手下低喝道:“跟我来,从后门走!” 他很清楚,自己留在这里没有任何作用。警察很快就会过来,到时候无论是被楚飞的人抓住,还是被警察抓住,他都没有好下场。 当务之急,是保住自己的小命。 林东在挂断电话后,没有片刻耽搁,立刻翻出另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一个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传来:“喂?” “周局长,是我,林东。” 电话那头,大沙田分局的局长周志生猛地一个激灵,睡意全无。他看了一眼床头的时钟,半夜三更,林东这个电话绝对不寻常。 “林老板,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周志生坐起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我的娱乐城那边有人闹事,规模很大,像是黑帮火拼。你快带多点人过来抓人!”林东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 周志生心中一凛。 金沙娱乐城是什么地方,他比谁都清楚。那里面的地下赌场,他可是占着干股的,每年分红都是一笔天文数字。 可以说,他和林东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现在赌场出事,就是他的钱袋子出事。 “我知道了,林老板放心,我马上带人过去!”周志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答应下来。 他掀开被子,一边穿着制服,一边对着外面大喊:“来人!紧急集合!” 第271章 保护伞 楚飞带着人已经完全掌控了娱乐城。 灰狼走到他身边,身上的煞气还未完全消散:“飞哥,都搞定了,玉林帮的人要么跑了,要么躺下了。” “很好。”楚飞点了点头,看着满地狼藉的赌场,却没有半点喜悦。 他清楚,这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硬仗,现在才刚刚开始。 徐明也快步走了过来,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脸上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手里高高举着一份文件:“飞哥,有大发现!这是玉林帮这几年的流水账,还有他们贿赂的名单!” 楚飞接过那本厚厚的账本,快速翻了几页。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和一笔笔触目惊心的金额。每一笔,都足以让邕城官场发生一场大地震。这份东西的分量,远比他想象的还要重。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在外围警戒的手下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 “飞哥,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警车,正朝我们这边包围过来!” 话音刚落,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瞬间划破了邕城的夜空,尖锐得让人心头发慌。 楚飞、灰狼、徐明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凝重。 他们料到林东会有后手,却没想到对方的反应这么快,而且如此果断,直接动用了官方的力量。 “飞哥,怎么办?我们被包围了!”灰狼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钢管,骨节咔咔作响。 “慌什么!”楚飞呵斥一声,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林东这是想借刀杀人,把他们这次行动直接定义成黑帮火拼,让警察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徐明也迅速分析道:“我们现在人赃并获,几百人持械冲击娱乐场所,这个罪名可不小。一旦被警察堵在里面,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楚飞的视线落回手中的账本上,一个极其大胆的计划瞬间在脑中成型。 富贵险中求。 他转头对徐明发出第一道命令:“徐明,你立刻把这份账本用手机拍下来,所有内容,一页都不能漏!然后想办法把照片传出去,传得越广越好!” 接着,他又看向灰狼:“灰狼,你带一半人,从后门准备突围。记住,不要跟警察起正面冲突,目的就是把动静闹大,把水搅浑!” “另外,如果我今早出不来,就打电话给孙超,他会想办法的。”楚飞补充了一句。 “飞哥,那你呢?”灰狼急切地问道,他不想让楚飞一个人冒险。 楚飞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冽的弧度,他掂了掂手中分量十足的账本原件。 “我?我当然是去会会这位周局长了。” 他要唱一出空城计,也要赌一把人心。 很快,十几辆警车呼啸而至,蓝白相间的车身将娱乐城的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车门“砰砰砰”地打开,周志生一马当先,带着几十多名荷枪实弹的警察冲了下来。看着眼前被砸得粉碎的玻璃大门和里面混乱不堪的景象,他的心一路沉到了谷底。 林东的钱袋子,真被人给抄了。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出来投降!”周志生拿起扩音喇叭,对着漆黑的大门内部厉声喝道。 喊话声在夜空中回荡,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但娱乐城内却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周志生皱起眉,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他给身边的警员使了个眼色,几名警员立刻举着防爆盾,组成一个小型防御阵型,小心翼翼地向大门靠近。 就在这时,娱乐城的大门内,一个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人孑然一身,手里没拿任何武器,只是腋下夹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不急不缓地走到了门口明亮的灯光下。 正是楚飞。 周志生看清来人,整个人都愣住了。 楚飞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仿佛在欣赏一出好戏。 “周局长,别来无恙啊。” 周志生心中巨震。他没想到这次行动的带头人竟然是楚飞。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竟然认识自己,而且在这种被重重包围的情况下,还如此镇定自若。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他强压下内心的波澜,再次举起喇叭,只是这一次,底气明显没有刚才那么足了:“楚飞?我不管你是谁!立刻束手就擒,争取宽大处理!” 楚飞轻笑一声,扬了扬手中的账本。 “周局长,这么着急抓我做什么?” “不如先看看这个,我想,您应该会很感兴趣。” 说着,他随手从文件夹里抽出一页纸,动作轻飘飘地,任由它向下坠落。 那张纸在夜风中打着旋,缓缓飘落在周志生的脚下。 一名警员立刻上前,捡起那张纸,恭敬地递给了周志生。 周志生低头一看,只是一眼,他的呼吸瞬间停滞,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张纸上,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一笔转账记录。 收款人,正是他的名字:周志生。 金额,五十万。 日期,就在上个月前。 周志生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台阶上的楚飞。 楚飞依旧保持着那个笑容,只是那笑容此刻在周志生看来,充满了无尽的寒意和赤裸裸的威胁。 “周局长,”楚飞缓缓开口,音量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个警察的耳朵里,“我手里这本账,挺厚的。不知道您想不想一页一页,慢慢看?” 对于楚飞的威胁,周志生心里面已经瞬间对楚飞判了死刑。 这种事情,怎么能当着那么多手下的面说出来? 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私下里说是震慑,是谈判的筹码。可是一旦当众说了出来,那就是撕破脸皮,是把人往死路上逼! 楚飞根本没给他留任何退路! 既然没有退路,他周志生自然也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了! 一股狠厉的怒火从心底直冲头顶,他对着身边已经看呆了的手下猛地一挥手,咆哮道:“给我把他抓起来!” 身边的几名警察在收到周志生的命令后,如梦初醒,立刻冲上前去,两人一组,瞬间将楚飞死死扣住,并且给对方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做完了这一切,周志生才感觉自己重新掌控了局势。他带着几十名警察,准备亲自进入娱乐城,将这些胆大包天的闹事之人全部带走。 只是,他还没踏上台阶,娱乐城的大门里突然涌出黑压压的一大片人。 他们手上没有任何武器,一冲出来就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散去。 这批人自然就是楚飞安排的诱饵,他们没带武器,警察也不可能随便开枪。 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保住正在后门准备撤离的徐明和灰狼,以及那本能够彻底扳倒玉林帮及其保护伞的账本。 正准备带队冲进去的周志生,看到一下子跑出来这么多人,整个人都懵了。他对着手下们气急败坏地吩咐道:“都给我把他们抓住!一个都别放跑了!” 一时间,整个娱乐城门口彻底乱了套。 警察们追,闹事的人跑,现场就像是猫抓老鼠一样。 只是警察就几十个人而已,楚飞带来的人却有几百个,怎么可能抓得完?就算他们站着不动让警察抓,警车也根本装不下。 就在前门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娱乐城的后巷,两个黑影借着人群的掩护,迅速翻过围墙,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 第272章 双方的增援 楚飞被戴上手铐,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反而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被两名警察一左一右地押着,动作粗暴地推向警车。 楚飞根本没有反抗,顺从得不像一个刚刚才威胁过警局局长的人。 他很清楚,自己跑不掉,也不需要跑。 身为部队里的人,他有着天然的底气,地方警察局还不敢拿他怎么样。 更何况,这一切本就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玉林帮背后的保护伞到底有多大的能量?不亲自进去探一探,怎么能知道水有多深。 只有将那把大伞彻底扯碎,才能让阳光照进来,一次性把这些盘踞在邕城的毒瘤连根拔起。 周志生站在台阶上,看着楚飞被押上警车,心头的怒火这才稍稍平息了一些。 他转过身,看着娱乐城门口乱糟糟的场面,几十个警察追着几百号人跑,场面滑稽又混乱。 “别追了!让他们跑!”周志生不耐烦地吼道,“把抓到的这几十个人带回去!” 警察们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将已经被控制住的几十人押上警车。 警笛声再次响起,十几辆警车闪烁着红蓝光芒,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大沙田娱乐城,只留下一片狼藉。 坐在一辆警车里,周志生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动,找到了一个号码。 他拨了出去,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 “林老大,事情已经解决了。”周志生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邀功的意味。 “娱乐城这边闹事的带头人楚飞,现在已经被我给带回来了。” 电话那头的林东,正在自家的别墅里焦急地踱步,听到这个消息,总算松了口气。 “那样就好,谢谢周局长了。”林东的声线立刻变得客气起来。 “改天等我处理好了事情,一定请你吃饭。” “好说。” 周志生挂断电话,将手机揣回兜里,整个人靠在座椅上,长出了一口气。 虽然今晚被楚飞当众羞辱,让他颜面尽失,但总算把这个烫手山芋给抓住了。 只要人到了他的地盘,是圆是扁,还不是他说了算。 然而,林东的好心情并没能持续太久。 他刚挂断周志生的电话,另一个急促的铃声就响了起来。 是豹子打来的。 林东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东哥!”电话一接通,豹子焦急万分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林东的心沉了下去:“怎么了?还没解决掉?” “飞龙帮的人今晚不知道是不是吃错药了,一个个都跟疯狗一样,比往常要猛得多!”豹子在电话那头几乎是在咆哮,“我们的人根本冲不进去!皇家KTV这边始终攻不下来!” 豹子本以为,有自己带着上千号兄弟,对付一个几百人的飞龙帮,应该是摧枯拉朽,手到擒来。 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楚飞留给萧晨的那三百人,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战斗力强得可怕,硬生生顶住了他们几倍兵力的轮番冲击。 “再派点增援过来吧,东哥!再这样下去,兄弟们要顶不住了!”豹子急切地请求着。 林东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之所以没有派人去支援娱乐城,就是想毕其功于一役,用剩下的一千人彻底碾碎飞龙帮,解决掉萧晨这个心腹大患。 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我知道了。”林东沉声应道。 “你再顶住一会,我这就让人过去支援你。” 挂掉电话,林东立刻开始调兵遣将,将手中最后的力量全部压向了皇家KTV。 与此同时。 在距离大沙田娱乐城不远处的一栋民房顶楼。 徐明和灰狼蹲在黑暗的角落里,看着下方闪烁的警灯由远及近,又呼啸着离去。 直到车队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徐明才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他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超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说。” “飞哥在邕城被警察给抓走了,他让我联系你。”徐明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难掩其中的焦急。 “你有没有办法捞他出来?” 左江市,部队一间公寓里,原本躺在床上的孙超猛地坐了起来。 楚飞被抓了? 这件事非同小可。 他丝毫不敢怠慢,立刻应道:“我知道了,我来想办法。” “他在哪个警局?” “我不知道是哪个警局。”徐明坦白道,“我和飞哥是在大沙田这边被抓的。” “大沙田……好,我清楚了。” 孙超挂断电话,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掀开被子下床。 他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对着外面喊道:“集合!” 几分钟后,十名身穿作训服、身形彪悍的男人在楼下集合完毕。 他们是猛虎队的精英。 两辆没有任何标识的军用越野车,悄无声息地滑出车库,引擎发出一阵低吼,随即化作两道黑色的闪电,朝着邕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天台之上,灰狼看着徐明收起手机,脸上满是困惑。 “我们现在做什么?”他问道,“飞哥被抓了,我们总不能干等着吧?” 徐明站起身,走到天台边缘,俯瞰着下方依旧混乱的街道。 在来邕城之前,他已经将玉林帮的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 这个帮派大约有两千人左右,是邕城地下世界当之无愧的霸主。 今晚的计划,本是联合飞龙帮,一举重创玉林帮的势力。 楚飞负责带人冲击娱乐城,吸引林东的主力,而萧晨则趁机反扑。 没想到,林东这家伙竟然如此果断,宁愿放弃一个重要的场子,也要选择报警,借警察的手来困住楚飞。 这家伙,是想集中所有力量,先一口吃掉飞龙帮! 徐明沉思了片刻,缓缓开口:“林东应该是把玉林帮剩下的人,全都拉去对付飞龙帮了。” “皇家KTV那边,现在肯定压力巨大。” “我们现在应该做的,就是过去支援他们。” 灰狼闻言,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嗯,那我们马上把人聚集起来,杀过去!” 两人迅速达成共识,开始分头打电话,联系那些被冲散的手下。 徐明的猜测完全正确。 林东此刻的想法,正是先不惜一切代价解决掉飞龙帮。 在他看来,楚飞已经被警察抓住,暂时失去了威胁。 只要他能快速吞并飞龙帮,整合所有力量,那么就算楚飞出来了,也已经无力回天。 整个邕城的地下世界,将彻底由他说了算。 他以为自己掌控了全局,殊不知,一张由楚飞亲手编织的大网,正在悄然收紧。 而另一边,徐明和灰狼很快就重新集结了近五百名兄弟。 这些人刚刚在警察的追捕下跑得气喘吁吁,现在一听说要去支援飞龙帮打架,一个个非但没有疲惫,反而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战意高昂。 徐明看着这群嗷嗷叫的兄弟,简单地分配了任务。 他带着灰狼,率领着这支生力军,抄着近路,直奔皇家KTV的方向而去。 夜色,因为这群人的加入,变得更加沸腾。 第273章 又来增援 皇家KTV,四楼办公室。 豹子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的对讲机几乎被他捏得变形。 楼下,是他的一千名玉林帮兄弟,可战况却让他心头发凉,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一千人,竟然被萧晨那边的几百号人死死压制,节节败退。 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死死盯着那群混在飞龙帮队伍里,如同虎入羊群的家伙。 那三百人,个个都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出手狠辣,配合默契,每一次挥刀都精准而致命。 他们才是扭转战局的关键。 “妈的!” 豹子一拳砸在办公桌上,震得酒杯叮当作响。 曾经被他们视为砧板上鱼肉的飞龙帮,怎么一夜之间就长出了如此锋利的獠牙? 这已经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帮派了。 就在这时,远处街道的尽头,刺眼的车灯撕开了夜幕。 一长串车队,正以疯狂的速度呼啸而来。 豹子精神一振。 援军! 是林东派来的援军到了! 车队在KTV门口一个漂亮的甩尾急刹,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车门砰砰砰地被粗暴推开。 为首的一辆车上,林北山一脚踹开车门,满身煞气地跳了下来。 他在娱乐城那边憋了一肚子的火,此刻正愁没地方发泄,看着眼前混战的场面,他双目赤红。 “给我砍!” “把飞龙帮这群杂碎,全都给我剁了!”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随着他一声令下,从车上涌下黑压压的人群,又是一千名手持武器的玉林帮打手。 他们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向了飞龙帮刚刚建立的微弱优势。 原本还在压着玉林帮打的飞龙帮众人,瞬间感受到了泰山压顶般的压力。 前后夹击,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啊!” 一名飞龙帮的小弟躲闪不及,后背被狠狠砍中,惨叫着倒在血泊里。 多米诺骨牌效应开始显现。 飞龙帮的阵型开始松动,伤亡人数急剧增加。 他们加上楚飞支援的三百精锐,也不过千人左右。 而对方,现在是两千人! 整整一倍的数量差距,带来了令人绝望的压迫感。 楼上的豹子看到这一幕,刚才的惶恐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亢奋。 “哈哈哈!打!给老子狠狠地打!” 他一把抓起桌子上的开山刀,刀锋在灯光下闪着森冷的寒光。 他对着办公室里仅剩的几名心腹手下吼道:“机会来了!” “走,我们也下去!” “棒打落水狗!” “今天,就让飞龙帮在邕城彻底除名!” 说着,他一马当先,气势汹汹地冲向楼梯口。 几名手下立刻抄起家伙,满脸狰狞地紧随其后。 一楼大厅,血腥味浓得几乎化不开。 刀疤一刀劈翻面前的敌人,侧身躲过另一人的偷袭,背靠着萧晨,大口喘着粗气。 “晨哥,顶不住了!” 他看着源源不断涌入的玉林帮援军,脸上满是焦急和绝望。 “他们人太多了!又来了一千个!” “我们的人快被冲散了,要不要先撤?” 萧晨反手一刀,刀刃划过一个敌人的脖颈,温热的鲜血溅了他一脸。 他的呼吸同样急促,身上也添了几道深浅不一的新伤,但他整个人却异常冷静。 他回头看了一眼。 不远处,楚飞留下的那三百人,即便在两倍于己的敌人围攻下,依旧组成一个个小型的战阵,彼此依托,奋力搏杀,竟没有丝毫溃败的迹象。 这份强悍的战力,让他心惊,也让他心定。 连手下都如此坚韧,那个神秘莫测的楚飞,又怎么可能会轻易输给林东? 他绝对不会被警察那种小场面困住。 “不撤!” 萧晨的声音坚定无比,如同砸在钢板上的铁锤。 “我们要是撤了,就真的输了。” 他盯着刀疤,一字一句地说道:“相信我,也相信楚飞。” “他的人,一定会来!” 刀疤看着萧晨坚定的样子,原本动摇的心瞬间稳固下来。 对!晨哥都信楚飞,我他妈还犹豫什么! “好!” 刀疤大吼一声,不再有任何杂念,挥舞着砍刀,再次迎向了潮水般的敌人。 他可以不信任何人,但他无条件相信萧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对于浴血奋战的飞龙帮众人来说都是煎熬。 十分钟。 感觉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飞龙帮的防线即将被彻底撕裂,全线崩溃的瞬间。 街道的另一头,又亮起了几十道更加刺眼的远光灯。 车队的规模,比之前林北山那支更加庞大,更加气势汹汹。 灯光将整条街道照得如同白昼。 激烈的厮杀声诡异地停顿了一瞬。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朝着光亮传来的方向看去。 玉林帮的人脸上露出狂喜。 难道是林东又派了援军?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而飞龙帮的人,则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完了。 如果再来一波敌人,他们今天真的要全军覆没在这里。 车队停下。 车门齐刷刷地打开。 当先的一辆越野车上,走下两个身影。 徐明! 灰狼! 萧晨看到那两个熟悉的身影,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丝。 他们来了! 楚飞的人,真的来了! 徐明和灰狼没有半句废话。 在他们身后,近五百名刚刚摆脱警察追捕、憋了一肚子火的兄弟,如同下山的猛虎,嗷嗷叫着冲了下来。 “飞哥的人来了!” “兄弟们,反攻!” 徐明的嘶吼声响彻全场。 他一眼就看清了战场局势,伸手一指玉林帮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灰狼,带人从左边切进去!” “其他人,跟我从右边冲!” “杀!” 近五百名生力军,一支真正意义上的精锐之师,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狠狠地楔入了玉林帮混乱的阵型之中。 如果说之前楚飞的三百人是一把锋利的尖刀,那么现在这五百人就是一柄开山巨斧。 战场的局面,瞬间发生了第三次,也是最彻底的一次逆转。 玉林帮的人数优势,在绝对的战力差距面前,变得苍白无力。 他们所谓的两千人,更像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战,毫无章法。 而楚飞的这支队伍,加起来近八百人,他们行动统一,配合默契,每一次冲锋,每一次劈砍,都带着明确的目的性。 他们就像一台高效而冷酷的绞肉机,开始无情地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原本已经胜券在握的林北山,看着眼前这极具戏剧性的一幕,整个人都懵了。 怎么回事? 楚飞不是被警察抓了吗? 从哪又冒出来这么多人? 而且,这他妈都是些什么怪物?战斗力怎么会这么恐怖! 与此同时,皇家KTV那两扇华丽的玻璃大门“砰”的一声被人从里面踹开。 刚刚冲下楼梯的豹子,带着几名心腹,满面红光地冲了出来。 他高举着手里的开山刀,准备享受胜利的果实,口中兴奋地大喊: “小的们,给我杀!让飞龙帮这群落水……”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正带着一群恶狼般的打手,从他面前席卷而过。 那人正好转过头。 是徐明! 徐明也看到了他,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只是嘴角咧开一个残酷的弧度。 豹子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只感觉眼前一花。 一把冰冷的砍刀,已经分毫不差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持刀的人,正是紧跟在徐明身边,脸上带着一道狰狞伤疤的灰狼。 “棒打落水狗?” 灰狼的声音很轻,却让豹子如坠冰窟,浑身僵硬。 “现在,谁是狗?” 第274章 痛打落水狗 豹子感受着脖颈上刀锋传来的彻骨寒意,身体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刚才兴致勃勃地下来准备痛打落水狗,结果表演还没开始,自己就先成了阶下囚。 一股浓烈的悔意涌上心头。 他双腿一软,身体差点直接瘫倒在地,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强撑着最后一丝镇定。 “你想怎么样?” “大家都是出来混江湖的,讨口饭吃而已,没必要这样拼死拼活的吧?” 啪! 灰狼听着这话,不怒反笑。他没想到对方不仅不求饶,还敢在这大言不惭地讲江湖道义。 他左手抡圆了,一巴掌狠狠扇在豹子脸上。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 灰狼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残忍。 “你还好意思问我想怎么样?”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起右腿,一记凶狠的顶膝正中豹子腹部。 豹子“嗷”的一声,整个人像煮熟的虾米一样弓起身子,跪倒在地,喉咙里翻涌着酸水,却连吐都吐不出来。 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背。 灰狼不再看他一眼,对着身边的两个手下歪了歪头。 “看好他。” 那两人立刻心领神会,一左一右将瘫软的豹子架了起来,拖到一边。 灰狼掂了掂手里的开山刀,转身再次冲入混乱的战场。 虽然援军的到来让飞龙帮士气大振,但玉林帮毕竟人多势众,溃败之势尚未完全形成,每一处都还在进行着惨烈的搏杀。 他必须尽快撕开一个更大的口子。 林北山一直缩在战团的最外围,心惊胆战地观望着局势。 当他看到徐明和灰狼带着那群猛虎般的援军杀入时,他就知道不妙。 现在,连豹子这个心腹大将都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生擒活捉,他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破灭了。 继续打下去? 下场恐怕比豹子好不到哪去。 林北山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跑! 他左右瞥了一眼,确认没人注意到自己这边,便悄无声息地转过身,猫着腰,朝着自己停车的方向溜去。 他的动作很快,脚下像是抹了油,只想离这片人间地狱越远越好。 然而,同样在外围指挥的徐明,早就分出了一部分注意力在监视对方的头目。 林北山刚一转身,徐明锐利的视线就捕捉到了他鬼祟的身影。 “别让他跑了!” 徐明伸手指着林北山逃窜的方向,发出一声怒吼。 “给我拦住他!” 随着徐明一声令下,几个距离林北山最近的飞龙帮小弟立刻舍弃了眼前的对手,转身朝着林北山猛追过去。 林北山听到身后的怒吼和杂乱的脚步声,吓得魂飞魄散。 他一边跑,一边仓皇地回头张望,看到几道身影正死死地咬在自己身后,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暴露了! 生死攸关的巨大恐惧激发了身体的全部潜能,他的双腿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速度又快了几分。 终于,他看到了自己的那辆车。 林北山一个箭步冲过去,猛地拉开车门,连滚带爬地跳上驾驶座。 他的手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的动作快得惊人。 钥匙插入,拧动,点火! 引擎发出一声轰鸣。 他猛打方向盘,车子一个粗暴的甩尾调头,轮胎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尖啸声,随即油门踩到底,疯狂地向着远方逃离。 就在他驾车冲出去的下一秒,那几个追击的小弟也赶到了车后。 他们只差一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北山的座驾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街道尽头,愤怒地将手里的武器砸在地上。 主帅临阵脱逃,副将被生擒活捉。 这个消息像瘟疫一样在玉林帮的人群中迅速蔓延开来。 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士气,瞬间崩塌。 他们看着身边凶神恶煞、越战越勇的飞龙帮众人,再看看自己这边群龙无首、各自为战的混乱场面,脑子稍微灵光一点的都明白,这场仗已经彻底没有打下去的意义了。 跑!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武器,转身就跑。 这个动作像是会传染一样,瞬间引爆了整个玉林帮的阵线。 兵败如山倒。 原本还勉强维持的阵型彻底瓦解,所有人都在四处逃窜,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拼了命地想离开这个修罗场。 “杀!” 刀疤红着眼,带着飞龙帮的老兄弟们发起了总攻,乘胜追击,将满腔的憋屈和怒火尽数倾泻在这些逃窜的敌人身上。 灰狼那边更是毫不手软,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真正的“棒打落水狗”。 二十分钟后,皇家KTV门前的广场终于恢复了诡异的宁静。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满地狼藉,横七竖八地躺着呻吟的伤者。 飞龙帮取得了最终的胜利,这一仗,几乎将玉林帮的主力打残打散。 与此同时,林北山狼狈不堪地驾车回到了林东的私密住处。 林东正在大厅里悠闲地品着茶,听到手下汇报说林北山回来了,这才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看着沙发上衣衫不整、惊魂未定的林北山,还以为对方是经过一番苦战才得胜归来,随口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 “解决掉飞龙帮了没有?” 林北山听到林东的声音,身体一颤,像是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差生,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低着头,不敢去看林东的脸,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没有。” “飞龙帮的人太厉害了,我们……我们打不过对方,兄弟们都被打散了。” 他顿了顿,为了给自己找回一点颜面,又急忙补充道:“还好我跑得快,不然就像豹哥一样,被对方给活捉了。” “你说什么?” 林东的声音陡然拔高,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两千多人! 自己手下的玉林帮足足有两千多人! 飞龙帮就算加上楚飞那六百人,满打满算也就一千六百人,而且之前还被自己偷袭折损了不少。 两千人,被不到一千六百人打败了?还被人打得全线崩溃,主将被俘,主帅逃跑? 这说出去谁信? 大家都是在道上混的,又不是没跟飞龙帮交过手,双方的实力几斤几两,他心里清楚得很。 这个结局,林东完全无法接受。 他的脸色瞬间铁青,指着林北山的鼻子破口大骂:“废物!” “一个区区的飞龙帮都搞不定,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林北山被骂得狗血淋头,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他在脑海里飞快地复盘着刚才的战况。 按照以往的经验,玉林帮就算赢不了,也绝对不至于败得如此之惨,如此之快。 唯一的变数…… 他猛地抬起头,找到了问题的关键。 “肯定是楚飞带来的那六百多人的原因!” 他急切地辩解道:“东哥,飞龙帮那些老油条我们都清楚,根本没那么强的战斗力。就是楚飞后来带来的那批人,简直不是人,他们一冲进来,我们的阵线就垮了!不然我们怎么可能会败得那么快!” 林东盯着林北山,心里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 如果是一般的手下,他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但对方毕竟是自己的堂弟。 他强压下怒气,冷冷地问道:“那你说,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难道就让他们这样踩在我们头上?” 林北山脑子飞速转动,思索着对策。 “飞龙帮不是和楚飞联手吗?”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那我们也找人联手!他们能找外援,我们也能!到时候搞定了飞龙帮和楚飞,我们再跟盟友一起平分刀疤的地盘!” 林东闻言,眼睛瞬间一亮。 对啊! 这个主意不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飞龙帮能找楚飞,他林东为什么不能找别人? “你是说……我们去找湖南帮联手?” 林北山重重地点头,凑到林东耳边,压低了声音,开始嘀咕起一个新的阴谋。 第275章 林东的靠山 当时间来到凌晨六点多的时候,邕城大沙田警局,两辆墨绿色的军用越野车没有丝毫停顿,直接驶入了停车场。 车门推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下车,他径直走进警局大厅。 清晨的警局空落落的,几乎没有人。 他很快找到了一个正在打盹的值班警察,走上前,将一本证件递了过去。 “我是广西军区猛虎特战队的。” “你们领导呢?叫他出来见我。” 值班警察被惊醒,接过那本烫金的证件翻开看了看。 他分辨不出这证件的真假,但一个基本常识他还是懂的,那就是绝对没有人敢跑到警察局里来假冒军人。 更何况,对方身后还站着几名全副武装、气息彪悍的特战队员,那股肃杀之气做不了假。 他连忙将证件恭敬地递了回去。 “同志你好。” “你们稍等一下,我这就去通知领导。” 说完,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快步跑向二楼的办公室。 周志生昨晚把楚飞抓回来后,折腾到半夜,时间太晚了,便没有回家,此时正在办公室的躺椅上将就着对付一晚。 他睡得正沉,忽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有些不耐烦地开口。 “进来!” 值班警察推门而入,顺手打开了办公室的灯,光线有些刺眼。 “局长,下面来了几个部队的人。” “说是要找你。” 部队的人? 周志生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一半,他从躺椅上猛地坐起,迅速穿好制服外套,跟着值班警察快步来到一楼大厅。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大厅中央的孙超几人,那股军人特有的森然气场,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周志生整理了一下衣领,主动开口:“我就是这里的局长。” “几位同志找我有什么事?” 孙超的目光扫过周志生,没有半句废话,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是不是抓了一个叫楚飞的人?” “他在哪里?他是我们的人,我要带走。” 轰! 周志生只觉得脑子里一声巨响,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昨晚还在纳闷,那个叫楚飞的小子为什么被抓的时候那么老实,几乎没有反抗就跟他们回来了,而他那些手下却拼了命地四散奔逃。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这家伙根本就是有恃无恐,怪不得他不跑! 周志生的视线在孙超几人身上扫过,试图从肩章上看出点什么,但对方几人都没有佩戴军衔,根本看不出眉目。 他心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但脸上还是强行挤出一丝镇定,点头承认道:“没错,我是抓了一个叫楚飞的罪犯。” 他刻意加重了“罪犯”两个字,想试探一下对方的反应。 孙超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重复了一遍:“我要带他走。” 周志生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放人?林东那边怎么交代? 不放?眼前这几尊大神,他一个分局局长可得罪不起。 “等一下,我先打个电话。” 周志生找了个借口,拿着手机快步走到警局外面,躲到一根柱子后面,手指有些发抖地拨通了林东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林老大,出事了!你让我抓的那个楚飞是部队上的人?” “现在有部队的人直接找上门来,要把他带走,你看这事怎么办?” 电话那头的林东沉默了几秒。 对于楚飞是部队的人这件事,他第一次来邕城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还为此吃了个大亏,所以现在并没有感到多少意外。 他摸了摸额头上还包扎着的伤口,那里隐隐作痛。 “他确实是部队上的人。” “不过他聚众斗殴,打砸娱乐城,这也是事实。总不能因为他是部队上的人,就可以为所欲为,无视法律吧?” 周志生现在是真正的进退两难,肠子都悔青了。 如果早知道楚飞有这种背景,他昨晚绝对不会趟这趟浑水。 警察系统和军队系统,那是两码事,互相插手是大忌。 他带着哭腔,犹豫不决地说道:“话是这么说,可人家直接来要人了,我能怎么办?我现在是放走对方,还是留下他?” “林老大,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权力,敢扣着一个部队的人不放啊!” 林东也觉得,让一个分局局长去顶住军区的压力,确实是强人所难。 楚飞不是普通士兵,周志生的级别,的确没有关押楚飞的权力。 他思索片刻,迅速做出了决断。 “你先别放人,想办法拖住他们。” “我马上打个电话,等下再给你回信!” 挂断电话,林东站在原地,表情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和林北山刚刚商量好了对付楚飞的完整计划,核心就是趁着楚飞被关押的这几天,迅速联合湖南帮,以雷霆之势扫平飞龙帮和楚飞那六百多号人。 现在楚飞被关着,他的手下群龙无首,正是自己可以横着走的时候。 如果现在就把楚飞放出来,那头猛虎归山,自己还怎么对付? 不行! 绝对不能让他现在出来!起码不是现在! 必须等自己解决了飞龙帮,解决了那六百个战斗力变态的家伙之后,再慢慢炮制他楚飞! 想明白了事情的关键,林东不再犹豫,他在手机通讯录里翻出一个他轻易不会动用的号码。 陈卫春。 邕城市副市长,也是他在邕城最大的靠山。 没有陈卫春在背后撑腰,他林东也绝对不可能在短短几年内,就成为邕城势力最大的地下龙头。 现在遇到了连他都觉得棘手的问题,也只有把这位大人物给请出来了。 电话拨了出去,响了几声后被接通。 林东立刻换上了一副恭敬的口吻:“陈总。” “我这边出了点事情,可能需要您出手帮我一下。” 电话那头的陈卫春,显然是被吵醒的,带着浓浓的不悦。 “什么事?” “让你这么大早上的打电话给我。” 林东深知这位大人物的脾气,不敢有半句废话,连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 “是这样的,陈总。” “左江市有个叫楚飞的毛头小子,之前杀害了我岳父周叶。前几天我为了报复,烧了他一批货,结果他也带人砸了我的场子。现在,他还和飞龙帮联手起来对付我。” 他顿了顿,抛出了关键信息。 “这个楚飞,是部队上的人。就在昨晚,他带人来砸大沙田的娱乐城,我让周志生过去处理,正好把他给抓了。” “可现在,左江军区的人找上门,要周志生放人。我的意思是,想请您出面帮我拖住这家伙几天,只要几天就够了。等我处理了飞龙帮,腾出手来,再慢慢对付他。” 林东把自己和楚飞的私人恩怨,巧妙地包装成了维护邕城地下秩序稳定的必要之举。 他和陈卫春,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林东是他陈卫春养在暗处的一把刀,专门用来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这些年,林东办事能力很强,而且懂分寸,每年从娱乐城拿到的巨额分红,都会自觉地送上一大份,是条非常好用的“好狗”。 陈卫春听完了事情的大概,立刻就明白了林东的意图。 不就是利用官方的力量,扣住一个军方的人几天吗? 对于他这个级别的官员来说,只要不是捅破天的大事,操作一下并不算难。 他想都没想,就直接答应了下来。 “嗯。” “我知道了。” “我这就给周志生打电话,让他把楚飞关几天。” 电话挂断。 大沙田警局外,周志生正拿着手机来回踱步,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大厅里,孙超和他的队员们依然静静地站着,沉默的压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准备进去再找个理由搪塞一下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屏幕上,一个的本地号码正在闪烁。 第276章 林东的邀请 周志生原本是在等林东的电话,没想没等来,反而等到了一个让他心脏骤停的来电。 陈卫春。 这三个字在屏幕上闪烁,宛如催命的符咒。 邕城的二把手,真正站在权力顶端的人物。 他哆嗦着手,小心翼翼地划开接听键,甚至屏住了呼吸,生怕一丝杂音惊扰了电话那头的大人物。 他刚想开口问候,就被一道平淡却充满压迫感的问话堵了回去。 “听说你那边抓了个叫楚飞的人,是吗?” 陈卫春的嗓音听不出喜怒,但每个字都砸在周志生的心坎上。 周志生连忙点头哈腰,尽管对方根本看不见:“是的领导,昨晚大沙田这里,楚飞带着一群黑恶势力聚众斗殴,影响极其恶劣。” 他试图将事情定性,好让自己接下来的行为显得名正言顺。 “被我在现场抓了个正着,现在还关在局里面。” 陈卫春似乎对这些细节毫无兴趣,没有半点弯弯绕绕,直接下达了命令。 “不管他有没有犯事。” “给我拖住他几天,任何人来都不准放走,这个能不能办到?” 一瞬间,周志生的血液都凉了半截,脸色煞白。 他下意识地瞥向大厅的方向,那里站着的,是代表着军方的孙超一行人。 一边是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一句话就能让他这个局长当到头的存在。 另一边,是神秘莫测的军方,那些不安定的因素随时可以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悄无声息地消失。 他猛然想起了楚飞被抓时说过的那些话,那个年轻人仿佛看穿了他的所有底细,把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都捏在了手里。 冷汗,从他的额角滑落。 这是一个两难的绝境。 可最终,他心中的那杆秤还是无可避免地偏向了陈卫春这边。 毕竟,军方的报复是未知的,而违抗陈副市长的命令,他明天就得滚蛋! 他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某种重大的决定,对着电话那头沉声保证:“陈总,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嗯。” 电话那头只传来一个单音节,便挂断了。 周志生握着发烫的手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把心中的恐惧和不安一同排出体外。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警服,重新挺直了腰杆,迈开沉重的步伐,再次走向大厅。 他来到孙超的面前,脸上挤出一个公事公办的僵硬表情。 “同志,你好。” “关于你说的楚飞,我刚才已经将事情上报给领导。领导指示,一切要按照国家程序走,不能因为任何外部压力而破坏规矩。”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吐出拒绝的话语。 “所以,不好意思,你的要求我无法做主。” 听到这个理由,孙超被气笑了。 来之前,他还以为凭借军区的身份,让一个地方警局放人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谁能想到,竟然在这里结结实实地吃了个闭门羹。 他摇了摇头,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你说的领导是哪个?” “我去找他理论理论。” 孙超必须搞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敢这么明目张胆地针对楚飞。 他并不担心楚飞真的会栽在这里。 有周红兵师长那尊大佛在背后撑腰,在整个广西的地界上,哪个军区的人敢不给几分薄面? 只要问清楚了敌人是谁,他立刻就上报,让周师长亲自出面解决。 周志生此刻只想把这烫手的山芋扔出去,他不想再卷入这个可怕的漩涡里。 陈卫春让他顶住压力,他不敢不从。 可他也同样不想把军区的人得罪死。 所以,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把后台给卖了。 “是陈副市长的命令。” “你有什么问题,还是直接去找他吧。没有他的命令,我这个小小的局长,也做不了主。” 孙超闻言,心中顿时了然。 邕城陈副市长,原来是他在为难飞哥。 知道了目标,他反而不急了。 不过,他就此离开,也太不符合规矩。 他再次开口,提出了一个看似无伤大雅的要求:“我想见一下飞哥。” “这个应该没有问题了吧?” 周志生审视地看了他们几眼,见他们没有强闯的意思,便松了口。 只要不把人带走,见一面也无妨。 “跟我来吧。” 说着,他便转身,带着孙超几人朝着关押楚飞的审讯室走去。 走廊尽头,周志生指着不远处一扇紧闭的房门。 “人就在里面。” “你们进去吧。”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甚至没有派人监视,更不想去偷听对方的谈话。 他快步回到大厅,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等待着这群瘟神早点离开。 审讯室门口,孙超对身后的队员做了个手势。 “你们在门口守着。” 他独自一人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孤零零的白炽灯悬在头顶。 楚飞正安静地坐在一张审讯椅上,双手被手铐锁在扶手上,但他神态自若,没有丝毫阶下囚的狼狈。 在孙超等人出现在走廊时,他就已经醒了过来。 看到进来的人是孙超,他平静地点了点头。 “孙超,大半夜的还麻烦你跑一趟邕城来救我。” “不好意思了。” 孙超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几分愧疚和无奈,苦笑着开口:“没什么。” “只是,飞哥,对方不肯放你走,这怎么办?” 他压低了嗓音,继续说道:“要不要我现在就联系周师长,让他想办法救你出去?” 这个结果,确实让楚飞微微一愣。 军区的人亲自上门要人,一个地方警局竟然敢不放? 这背后要是没人撑腰,打死他都不信。 他疑惑地问道:“怎么回事?” “你没把自己的身份亮出来?” 孙超摇了摇头,脸上也满是凝重。 “我说了。不是这个警局局长不愿意放人,是邕城的二把手亲自下的命令。” “陈副市长。” 楚飞的脑海中迅速闪过林东的身影。 看来,这就是林东搬出来的救兵了。 动用一个市的二把手来扣住自己,这手笔可真不小。 两人在审讯室里小声地商量了片刻。 随后,孙超便带着人离开了警局,没有再提任何放人的要求,仿佛就此放弃了一般。 只有他自己清楚,他不是放弃了,而是接到了楚飞新的安排。 既然对方想玩阴的,那飞哥就陪他玩到底。 比起强行用军方压力把人带出来,楚飞选择了一个更具毁灭性的计划。 …… 第二天,中午。 邕城一家顶级酒店的豪华包厢里,酒菜已经上齐,气氛却有些微妙。 坐在主位上的,正是玉林帮如今的话事人,林东。 经过一夜的休整,他看起来精神焕发,楚飞被扣在警局的消息,让他心中的一块大石彻底落了地。 现在,是他整合邕城地下势力的最佳时机。 在他的左手边,坐着一个身材精瘦,眼神锐利的男人,他是湖南帮的话事人,高超。 而在他的右手边,则是一个体格魁梧,满脸横肉的壮汉,飞鹰帮的老大,李雄鹰。 这两人,都是邕城地下世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今天受到林东的邀请,前来赴会。 林东端起酒杯,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 “高兄,李兄,感谢两位赏脸。” “我林东先干为敬!” 说完,他一饮而尽。 李雄鹰性格豪爽,也跟着一口闷了,抹了抹嘴:“林老大客气了!有什么事直接说,别整这些虚的。” 高超则只是浅浅地抿了一口,放下酒杯,慢条斯理地开口:“林老大今天把我们叫来,恐怕不只是为了喝酒这么简单吧?” 林东哈哈一笑,也不再绕圈子。 “两位都是爽快人,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线。 “飞龙帮,联合左江市一个叫楚飞的乡巴佬对付我,如今这个楚飞已经被我送进了警察局,短时间内出不来。” “我的意思是,趁他病,要他命!我们三家联手,一举吞并飞龙帮,瓜分他们的地盘和生意!” 林东的声音里充满了蛊惑。 “事成之后,整个邕城的地下世界,就是我们三家的天下!” 他的目光扫过高超和李雄鹰,等待着他们的答复。 第277章 黄雀在后 高超坐在对面,心里面对着林东冷笑不止。 飞龙帮和玉林帮的纷争,这一切都是出自他的手笔,林东现在竟然还想拉着他一起去对付飞龙帮。 哄小孩也不是这么个哄法。 他能答应吗? 如果同意了,那他之前费的那么多心力不是白费了?所以他脸上没有显露出任何反应,只是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反倒是另一边的李雄鹰,表现出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 这也很好理解。 邕城虽然是个大城市,但地下世界的资源也就那么多,能少一个竞争对手,他们就能多一份收入。 现在,玉林帮已经打破了邕城沉寂多年的宁静,就算上面要追究责任,第一个找的也肯定是林东这个出头鸟。 他李雄鹰怕什么? 李雄鹰慢悠悠地点燃了一支香烟,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看着对面的林东,终于开了口。 “林老大。” “你这样做,可不行啊。” 李雄鹰吐出一口烟圈,慢条斯理地说道:“你们玉林帮和飞龙帮之间的矛盾,现在把我们拉下水,插上一手。” “外面的人会怎么说我李雄鹰?咱们出来混,最紧要的就是讲究江湖道义。” 林东听着李雄鹰满口的江湖道义,差点想把桌上的盘子扣他脸上。 假仁假义! 大家都是没什么文化的混混出身,谁不知道谁啊?做什么生意能赚钱,大家心里都有数。 现在说这话,无非就是想多要点好处罢了。 一个个都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了。 现在倒好,说得头头是道,冠冕堂皇。 如果不是现在有求于人,他真想当场发作。 林东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牵强的笑容,劝说道:“李老大,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 “飞龙帮联合一个外地来的楚飞,要来我们邕城抢饭碗,这是事实吧?虽然现在他们没有直接跟你们飞鹰帮交手,但你敢保证,等他们彻底在邕城站稳了脚跟,会放过你们?” “飞龙帮和那个楚飞,他们会眼睁睁看着你们赚钱?” 李雄鹰闻言,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吧唧着嘴,慢悠悠地说道:“现在不是还没到那一步吗?” “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对吧?” 他转过头,看向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只顾着看戏的高超,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意问道:“高老大,你怎么看?” 高超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答案不言而喻。 他不可能和林东同流合污。 他的心里早就想好了对策,他只希望邕城越乱越好。 最好的局面,就是林东和李雄鹰这两个蠢货联手去跟飞龙帮和楚飞死磕,斗个两败俱伤,他才有机会坐收渔利,最后将他们一网打尽。 感受到两人投来的探寻目光。 他摇了摇头,推开椅子站起身。 “不好意思,两位。” “我最近老家那边有点事情要处理,比较忙,邕城这里的事,恐怕是没法插手了。” “至于你们说的平分飞龙帮的地盘,我就不参与了。”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完,高超不等两人反应,便径直转身离开了包厢。 他带着几名保镖迅速下楼,驾车离开,在驶出一段距离后,车子停在了路口的一个阴影处。 他降下车窗,对一名手下吩咐道:“你留在这里,给我盯紧酒店门口。” “如果那个李雄鹰没过多久就跟着出来了,说明他们的合作告吹了。要是他一直没下来,那就代表,飞鹰帮和玉林帮达成了交易。” “是,老大。” 酒店包厢内,对于湖南帮高超的突然离场,林东和李雄鹰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没有永恒的朋友。 少一个人分蛋糕,对他们而言,甚至可以说是一件好事。 至少,李雄鹰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随着高超的离开,包厢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林东迅速调整好思绪,主动打破了沉默:“李老大,现在湖南帮不愿意插手。” “你怎么看?难道你对飞龙帮在市中心那些最赚钱的产业,真的一点都不惦记?” 林东的声线里充满了蛊惑。 “等我们联手拿下了飞龙帮和楚飞那个外地来的乡巴佬,到时候,我们再掉过头来,把湖南帮也一起赶出邕城!” “不止是邕城!”林东加重了筹码,“就连左江市那块肥肉,我们也可以一起拿下!” 面对林东抛出的巨大诱惑,李雄鹰确实心动了。 先不说湖南帮,单单一个飞龙帮的产业,就足以让他和林东吃得满嘴流油。更何况,还有左江市那个边境口岸城市,里面的利益有多大,他怎么可能不眼馋? 江湖道义? 那能换成钱吗? 两人最终在包厢内又密谋了许久,敲定了无数细节。 这顿酒,一直喝到了下午三点多,李雄鹰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了酒店。 与此同时。 高超在回到自己的地盘后,立刻把弟弟高明叫到了办公室。 兄弟两人相对而坐,一边悠闲地泡着功夫茶,一边商量着如何让邕城的这潭水,变得更加浑浊。 高明接过大哥倒满的茶水,放在唇边吹了吹热气,小心地抿了一口,才放下茶杯,不解地问道:“大哥,你为什么不选择和他们合作呢?” “我们完全可以先假意联手,一起解决掉最扎手的飞龙帮和楚飞。等事成之后,我们再想办法,让玉林帮和飞鹰帮反目成仇,不是更稳妥吗?” 高超闻言,同样端起茶杯浅浅喝了一口,才摇头解释道:“阿明,你想得太简单了。” “如果三个帮会联手,灭掉飞龙帮和楚飞自然是轻而易举。” “但那样一来,玉林帮和飞鹰帮的损失就会非常小。到时候,我们想单独对付他们任何一个,都很难分出胜负,甚至可能被他们联手反噬。” “所以,我就是要让他们两家去和飞龙帮硬碰硬,打一场势均力敌的恶战。” “只有等他们斗得精疲力尽,两败俱伤了,我们才能出来,不费吹灰之力地收拾残局。” “这叫,渔翁之利。” “妙啊!” 高明恍然大悟,不由得大拍马屁:“这个计划可以!还是大哥你英明啊!” 高超的心里面,已经想好了下一步更阴险的计划。 他拿起茶壶,又给高明续上一杯滚烫的茶水。 “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 “等飞鹰帮和玉林帮开始联手狙击飞龙帮的时候,你给我找几个绝对靠得住的兄弟。” 高超放下茶壶,身体微微前倾。 “去给那个李雄鹰,制造一点小小的意外。” “不用要他的命,让他受点伤就行,把事情做得干净点,把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楚飞和飞龙帮。” 高明闻言,眼前骤然一亮。 他对自己这个大哥,是越来越佩服了。 这种釜底抽薪的损招都能想得出来! 一旦李雄鹰被“暗杀”,就算楚飞和飞龙帮想息事宁人,暴怒的飞鹰帮和想趁机吞并的林东,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这场仗,不想打也得打了。 第278章 玉林帮和飞鹰帮联手 邕城,深夜。 这座城市的白日喧嚣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霓虹灯下的暗流涌动。 林东和李雄鹰在白天达成共识后,便各自返回地盘,开始调动人马。 承诺是美好的,飞龙帮六成的场子,这个诱惑谁能顶得住? 李雄鹰回到飞鹰帮总堂,就把心腹全部召集起来,言语间全是即将到手的大片产业,画下了一个巨大的饼,听得一众小弟热血沸腾。 而玉林帮这边,昨晚刚被飞龙帮和徐明的人打得七零八落,损失惨重。 但林东并不担心。 邕城八百万人口,常驻的玉林人就有三百万。 只要他林东这块招牌不倒,玉林帮就永远不缺人。 他只需要振臂一呼,无数想在邕城这片土地上扎根、赚钱的老乡就会蜂拥而至。 果然,不过半天时间,他就重新拉起了一支一千五百人的队伍。 飞鹰帮那边同样不甘示弱,也集结了一千五百人。 三千人的庞大队伍,像两股即将汇合的洪流,准备在今晚,将飞龙帮彻底从邕城的版图上抹去。 …… 凌晨十二点。 夜魅酒吧门口的大街,平日里这个点正是车来人往的时候,此刻却冷清得有些诡异。 突然,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上百辆汽车组成的长龙,从街道两头同时涌来,黑压压的一片,瞬间就将马路堵得水泄不通。 车门齐刷刷地打开,一个个手持钢管、砍刀的壮汉从车上跳下,动作整齐划一,煞气冲天。 林东和李雄鹰在各自心腹的簇拥下,缓缓下车。 两人并肩而立,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脸上都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意。 “李帮主,今晚之后,邕城就是我们的天下了。” 林东侧过头,对着李雄e鹰说道。 “那是自然。” 李雄鹰的眼神里满是贪婪,“我的人已经等不及了。” “动手!” 林东一声令下。 “杀!” 李雄鹰同样挥手。 三千人的队伍,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条街道,向着飞龙帮旗下的各个娱乐场所疯狂扑去。 “砰!” “哗啦!” 玻璃破碎的声音,桌椅被掀翻的巨响,夹杂着人群的惊叫和打手的怒吼,瞬间响彻夜空。 夜魅酒吧内。 二狗正在二楼的办公室里焦急地踱步,楼下混乱的声响让他心烦意乱。 一个满头是血的小弟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狗哥!不好了!玉林帮和飞鹰帮的人打过来了!” “外面全是他们的人!把整条街都给围了!” 二狗一个箭步冲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向外望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手脚就变得冰凉。 街道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头,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边。 寒光闪闪的刀具在路灯下晃动,刺得他眼睛生疼。 这他妈哪里是火拼? 这简直是战争! 跑! 这是二狗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留下来就是死路一条。 他看了一眼办公室里那几十个同样面如土色的手下,心中没有半分犹豫。 死道友不死贫道。 这种时候,谁还管得了别人的死活? 他猛地转身,一脚踹开通往卫生间的门,反手锁死。 然后迅速打开窗户,毫不迟疑地抓住外墙的消防管道,手脚并用,飞快地向下滑去。 冰冷的管道摩擦着他的手掌,火辣辣的疼,但他完全顾不上。 安全落地后,他猫着腰,贴着墙角左右观察了一下,确认没人发现自己,便一头扎进了旁边的黑暗小巷里。 他拼了命地狂奔,直到肺部传来炸裂般的疼痛,才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整个人瘫软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萧晨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 “晨……晨哥……” 二狗的声音因为剧烈的喘息而断断续-续。 “玉林帮和飞鹰帮……他们合伙来砸我们的场子了!” “人太多了!他们倾巢而出,把市中心都给围了!看那阵仗,起码有三千人!” “还好我……我机灵,爬窗户跑出来了……” ……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 萧晨、刀疤、徐明和灰狼几人,正围坐在一张桌子旁,商议着下一步如何扩大战果,彻底把玉林帮打残。 桌上还摆着刚叫的外卖,几瓶啤酒才刚打开。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让房间内的气氛为之一凝。 萧晨拿起手机,看到是二狗的来电,顺手按下了免提。 “喂,二狗,什么事?” 当二狗那惊慌失措、断断续续的报告从手机里传出来时,在场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刀疤刚举到嘴边的酒瓶停在半空。 徐明夹菜的筷子也悬在那里。 三千人!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狠狠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如果只是一个玉林帮,哪怕他们昨晚损失惨重,飞龙帮和楚飞这边的人手加起来,也敢跟他们硬碰硬地干一场。 但现在,加上一个实力不相上下的飞鹰帮,力量的天平已经发生了毁灭性的倾斜。 昨晚的胜利,飞龙帮这边也不是毫发无伤。 光是受伤的兄弟就有两百多个,楚飞那边带来的六百人也伤了几十个。 现在能立刻投入战斗的满打满算也就那些人,怎么去抵挡对方三千人的人海战术? 萧晨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跑出来就好。” 他沉声对着电话说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镇定。 “你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或者直接到我们这边来。” 挂断电话后,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萧晨环视了一圈众人难看的脸色,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们都听到了。” “玉林帮和飞鹰帮联手了,来势汹汹。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刀疤身上。 “刀疤,你平时鬼点子最多,你说说,现在这情况,我们应该怎么应对?” 刀疤放下了酒瓶,脸上早已没了刚才的轻松。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沉默了许久。 所有人都看着他,等待着他的答案。 在这样绝对的人数劣势下,任何计谋都显得苍白无力。 刀疤苦笑了一下,才缓缓开口:“硬碰硬,肯定不行,那是拿兄弟们的命去填。”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脑子飞速运转,分析着眼下的局势。 “他们在人数上占了绝对优势,这是他们的长处,也是他们的短处。” 他突然停下脚步,眼睛里闪过一抹狠厉。 “他们现在倾巢而出,三千人全扑在我们的场子上,那他们自己的老巢呢?” “我敢打赌,肯定空虚得一塌糊涂!” “如果我们现在能绕到他们屁股后面,狠狠捅他们一刀,偷袭他们的大本营……这招叫什么来着?围魏救赵!” 刀疤的话,让众人眼前一亮。 是啊,他们把所有力量都集中到前线,后方必然空虚! 萧晨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刀疤的提议,无疑是目前唯一可行,也是最有可能破局的办法。 但他没有立刻拍板。 他转头看向徐明和灰狼,这是楚飞留下的核心力量,他必须尊重他们的意见。 “徐明,灰狼,你们觉得呢?” “楚飞兄弟现在虽然不在这,但你们的意见,就是他的意见。” 徐明从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面无表情。 楚飞交给他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配合飞龙帮,搞垮玉林帮。 现在,只是多了一个飞鹰帮而已。 他对刀疤的计划没有异议,直接点头道:“可以。” “刀疤哥说得对,硬拼是找死。偷袭他们的后方,搅乱他们的阵脚,这是最好的办法。” 第279章 以牙还牙 计策一定,行动便立刻展开。 整个飞龙帮和楚飞带来的人手,总共一千四百多人,被迅速分成了两支队伍。 一支由刀疤和二狗率领,直扑玉林帮的大本营,大沙田。 另一支则由徐明和灰狼带领,目标是飞鹰帮的老巢,西乡塘。 萧晨没有随队出击,他坐镇大本营,居中调度,同时防备对方可能留下的后手。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邕城的凌晨,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 三股庞大的势力,在这座城市的暗面,展开了最原始、最野蛮的丛林法则之战。 …… 大沙田。 刀疤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满脸煞气地站在一辆改装过的面包车前。 他身后,是黑压压的人群,手里都拎着家伙,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压抑许久的狠劲。 “兄弟们!” 刀疤把烟屁股吐在地上,用脚狠狠碾碎。 “今晚,咱们不玩虚的!” “记住,只要是跟玉林帮沾边的场子,不管大小,一个都不留!” 他指着前方灯红酒绿的街道,提高了嗓门。 “不管是酒吧、酒店,还是他妈的路边的烧烤摊,只要挂着‘玉林’两个字的招牌,都给老子砸了!” “砸错了怎么办?” 人群里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刀疤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满是残忍。 “砸错了,也是他们倒霉谁叫他们是玉林的!” “今天晚上,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出发!” 一声令下,几百号人如同开闸的猛虎,咆哮着冲进了大沙田的夜色中。 一时间,打砸声、叫骂声、惊呼声此起彼伏,将这片区域的宁静彻底撕碎。 …… 另一边,西乡塘。 徐明和灰狼的行事风格则更加直接高效。 数十辆汽车组成的车队,如同一群钢铁猛兽,在西乡塘的街道上横冲直撞。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车队停在一家装修豪华的KTV门口。 “飞鹰娱乐城”。 金色的招牌在夜色中闪闪发光。 徐明一脚踹开车门,拎着一把开山刀跳了下来,面无表情。 “动手。” 他只说了两个字。 身后,灰狼带着人潮水般涌了上去。 门口几个看场子的黄毛青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阵仗吓得腿软。 其中一个胆子大的,强作镇定地吼道:“你们他妈谁啊?知道这是谁的场子吗?这是飞鹰帮的地盘!” 徐明像是没听见,径直朝他走去。 那黄毛见状,从腰间抽出一根甩棍,色厉内荏地挥舞着。 “别过来!再过来老子不客气了!” 徐明看都没看他手里的家伙,走到他面前,手起刀落。 一道寒光闪过。 “啊!” 黄毛惨叫着倒地,手臂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剩下几个看场子的,哪里还敢废话,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往里面跑。 徐明一脚踹开KTV的大门,对着里面混乱的人群和刺眼的灯光,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清场。” …… 市中心,魅夜酒吧街。 林东正和李雄鹰并肩站着,得意地欣赏着手下打砸飞龙帮场子的“杰作”。 街道上一片狼藉,碎玻璃和杂物铺了一地。 “李帮主,你看,刀疤这小子也不过如此嘛。” 林东吐出一口烟圈,心情极佳。 “他那点家底,今晚过后,怕是剩不下多少了。” 李雄鹰脸上也挂着笑,正要附和几句,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划破了嘈杂的夜空。 是林东的手机。 他有些不耐烦地掏出手机接通。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背景音里满是嘈杂的打砸声。 “东哥!不好了!我们的地盘上来了一伙人!” “他们见我们的场子就砸,见人就砍!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林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一点点冷了下来。 不用想也清楚,这伙人不是楚飞的人,就是飞龙帮的人。 这帮孙子,竟然敢跟自己玩阴的! “给我盯住他们!” 林东对着手机低吼道,压着火气。 “我马上带人回去!” 他本以为今晚会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决战,飞龙帮和楚飞那点人手,在自己和飞鹰帮的三千人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没想到,对方竟然怂了,不敢硬碰硬,反而学着自己的样子,去偷袭后方。 他挂断电话,快步走到李雄鹰面前,脸上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怒火。 “李帮主!刀疤那小子躲着我们,带人去我的场子闹事了!” “他妈的,跟我玩这套!” 他提议道:“要不你跟我一起,带人杀回去,给他们来个瓮中捉鳖,包了这帮孙子的饺子!再慢慢收拾他们!” 李雄鹰闻言,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集中优势兵力,先解决掉对方的一路人马,剩下的就好办了。 他刚要点头,口袋里的手机也跟着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李雄鹰抬手示意林东稍等,拿出手机接通。 电话刚凑到耳边,西乡塘那边的求救声就炸了出来,急促得像是催命符。 他眼皮一跳,盯着面前已经被砸得稀巴烂的魅夜酒吧,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我知道了。”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我马上回去。” 说完,他猛地挂断电话,看向同样一脸铁青的林东。 “我的地盘也被人偷了。” “我也要回西乡塘处理事情。”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憋屈和愤怒。 计划,全乱了。 两人不再废话,立刻开始召集各自的手下,准备撤退。 林东动作最快,带着自己的人马,像一阵风卷过,很快就消失在了市中心的街道尽头。 李雄鹰这边,一千多号人集结也需要时间。 “快!都他妈给老子上车!” 李雄鹰对着手下们大声咆哮,心急如焚。 随着手下们陆续上车,他也和几个心腹准备上自己的那辆越野车。 就在他拉开车门,一条腿刚迈进去的时候。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从远处幽暗的角落里传来,在这混乱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又格外清晰。 “啊!” 李雄鹰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猛地向前扑倒。 他只觉得大腿一阵钻心的剧痛,低头一看,裤腿上已经迅速被鲜血浸透。 “帮主!” “有枪手!” 旁边的几个心腹反应极快,在枪响的瞬间就下意识地将李雄鹰围在中间,形成一道人墙。 “保护帮主!” 车上的、还没上车的手下们听到枪响和命令,全都炸了锅。 一千多号人瞬间从车上涌了下来,潮水般跑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地将李雄鹰围得水泄不通,警惕地望着四周。 李雄鹰疼得满头大汗,脸上青筋暴起,他死死捂着不断流血的伤口,面目狰狞地嘶吼着。 “都给我去找!” “把那个开黑枪的杂碎给我找出来!老子要亲手扒了他的皮!” 命令下达,一千多人的队伍立刻散开,像一张大网,朝着枪响的方向铺天盖地地搜索过去。 然而,他们注定要白费力气。 远处的黑暗中,一道人影收起了狙击步枪,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的任务只是制造混乱和意外,拖延对方的脚步,并非取人性命。 现在,目的已经达到。 人影一闪,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李雄鹰让人从车里翻出几件干净衣服,胡乱地包扎了一下伤口。 几分钟后,派出去搜索的手下们垂头丧气地回来报告,连个鬼影子都没找到。 “妈的!” 李雄鹰气得一拳砸在车门上。 他当然清楚,这么长时间过去,人早就跑远了,再找下去也是大海捞针。 西乡塘那边还等着他去救火。 “都他妈回来!上车!回西乡塘!” 他放弃了抓捕枪手的念头,在手下的搀扶下,咬着牙上了车。 庞大的车队再次启动,带着一股滔天的怒火,朝着西乡塘的方向疾驰而去。 二十分钟后。 当李雄鹰带着上千人火急火燎地赶回西乡塘时,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徐明和灰狼的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片狼藉的街道。 那些平日里为他带来巨额财富的娱乐场所,此刻都像是被巨兽蹂躏过的废墟,门窗尽碎,满目疮痍。 李雄鹰推开扶着他的手下,强忍着腿上的剧痛,一瘸一拐地站着。 他看着这副惨状,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萧晨!” “楚飞!” 他仰天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咆哮,怨毒的嘶吼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我跟你们不死不休!” 他不知道,今晚给他腿上留下纪念的,并非他口中的任何一人。 如果是楚飞亲自出手,他现在绝对不可能还站在这里破口大骂,而是已经躺着被人抬回去了。 第280章 算计李雄鹰 李雄鹰指挥手下将受伤的弟兄们分批送往各个相熟的地下诊所后,自己也在几个心腹的护送下,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门诊。 枪伤这玩意儿,去大医院就是自找麻烦。 不仅要解释伤口来源,一个不好还得惊动警察,到时候怎么脱身都是个问题。 所以,这种藏在城中村里,给钱就办事的小诊所,反而是他们这些人的首选。 另一边,大沙田。 林东带着玉林帮的人赶到夜市街时,整条街已经安静得吓人。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食物馊掉和垃圾混合的酸臭味,还有淡淡的血腥气。 他踩着一地狼藉往前走。 那些挂着“玉林”招牌的烧烤摊、风味粉摊,全都被掀翻在地,食材、桌椅、锅碗瓢盆碎了一地,混着泥水,惨不忍睹。 就连路边用电动三轮车卖水果的老乡,车子都被踹倒,水果滚得到处都是。 往日里灯红酒绿,喧嚣热闹的娱乐场所,此刻都黑漆漆的,门窗洞开,里面传来隐约的呻吟声。 街道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全是玉林帮的人。 林东蹲下身,看着一个捂着胳膊,满脸是血的老乡,那人看见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疼得说不出来。 他心头翻涌着惊涛骇浪,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楚飞!” “萧晨!” 林东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暗暗发誓,一定要把这两个杂碎碎尸万段。 与此同时。 一间豪华的私人会所包厢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高明听着电话那头手下的汇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干得不错。” 他利落地挂断电话,把手机随意地丢在桌面上,拿起一个装满啤酒的杯子,对着坐在对面的高超举了举。 “大哥,今晚高兴,走一个!” 高超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响声。 两人一饮而尽。 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燥热。 高超放下杯子,看着高明脸上那藏不住的笑意,开口问道。 “事情办妥了?” “邕城今晚的地下世界,到底打成什么样了?有没有像我们预想的那样,拼个你死我活?” 高明一边拿起酒瓶,给高超空了的杯子满上,一边笑着解释道。 “打了,大哥,打得热闹着呢!” “不过这帮家伙都学精了,没搞正面火拼,都在玩阴的。” “玉林帮和飞鹰帮联手,去砸了飞龙帮在市中心的地盘。听说都砸穿了。” “那边,飞龙帮和楚飞的人也没闲着,兵分两路,直接偷了林东和李雄鹰的老巢,大沙田和西乡塘。” 说到这,高明特意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得意。 “还有,李雄鹰那头,我也安排人给他加了把火。估计这会儿,他恨不得生吃了萧晨,很快就会跟飞龙帮不死不休了。” 高超听完,那张总是紧绷着的脸上,也罕见地浮现出一抹笑意。 这个结果,虽然没到两败俱伤的完美预期,但最重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只要飞鹰帮和玉林帮的仇恨被点燃,只要他们没有放弃对付飞龙帮,那他这步棋,就算成功了。 …… 第二天下午,两点钟。 林东在得知李雄鹰中枪的消息后,心里简直乐开了花,但他脸上却是一副十万火急、悲痛万分的模样。 猫哭耗子假慈悲,演戏就要演全套。 他特意让手下买了包装精美的水果篮,带着几个亲信,浩浩荡荡地开往西乡塘。 在那家隐蔽的小诊所里,李雄鹰正靠在病床上,一条腿打着厚厚的石膏和绷带,高高吊起。 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颓败和暴戾。 “李帮主!” 林东在手下的指引下推门而入,看到李雄鹰这副惨状,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头,把水果篮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满脸关切,嗓门也提得老高。 “李帮主,你这腿是怎么回事?” “我听说你受伤了,还以为是谣言!难道是昨晚回去后,你们跟飞龙帮那帮杂碎干起来了?” 他一拍大腿,懊恼地说道。 “哎呀!打起来了怎么不叫我呢?我的人就在大沙田,赶过去也就半个钟头的事!你这也太见外了!” 李雄鹰看着林东这副情真意切的模样,心里还真有几分感动。 毕竟,昨晚两家同时被偷袭,林东的地盘损失也不小,现在还能第一时间跑来看自己,这个盟友算是够意思了。 他摆了摆手,声音有些虚弱。 “别提了。我们赶回西乡塘的时候,飞龙帮的人早就跑得没影了,连根毛都没看着。” 他指了指自己吊着的腿,眼神里全是恨意。 “我这伤,是在市中心魅夜酒吧门口被人放黑枪打的。” 李雄鹰当然不知道,眼前这个为他“义愤填膺”的盟友,心里正在幸灾乐祸地放鞭炮。 在林东的计划里,飞鹰帮不过是他用来对付飞龙帮的一把枪。 等搞定了飞龙帮和楚飞,再顺手灭掉一直保持中立的湖南帮,下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他李雄鹰。 一山不容二虎,邕城只能有一个王。 “什么?” 林东故意拔高了音调,做出不可置信的样子,整张脸都因为“愤怒”而扭曲。 他猛地一拍床沿,震得李雄鹰的伤腿都跟着颤了一下。 “肯定是楚飞和萧晨那两个狗娘养的干的!” “我就说嘛!他们怎么不敢跟我们联手硬碰硬,原来是怕了!怕了我们两家联手,所以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先把你干掉,然后再慢慢对付我!” 林东越说越气,唾沫星子横飞。 “妈的!真他妈不是东西!玩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他楚飞现在人还关在局子里呢,我们都没想过用这种招数对付他,他们倒先用上了!” 李雄鹰本来就一肚子火,被林东这么一煽动,更是怒火攻心。 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林东是故意的。 他故意把“楚飞还关在警察局”这个消息点出来,就是为了给李雄鹰指一条路。 既然你们先坏了规矩,那就别怪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解决不掉楚飞手下那六百多号到处躲藏的亡命徒,那就直接解决掉楚飞本人! 只要楚飞一死,群龙无首,那六百人还不是一盘散沙? 这个想法,在昨晚被狙击枪打中大腿的那一刻,就已经在李雄鹰的脑子里生了根。 现在,林东的话,无异于给这颗种子浇上了最猛的肥料。 李雄鹰死死盯着林东,嘶哑地开口问道。 “楚飞……被关在哪个警察局?” “妈的,这个仇,老子必须亲手报了!” 成了! 林东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装出凝重和担忧。 这个李雄鹰,果然是个头脑简单的莽夫,自己才点拨一句,他就乖乖地顺着剧本走了。 “他在……大沙田警局。” 林东说完,又假惺惺地劝道。 “李帮主,你该不会是想……在局子里动手吧?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不过……” 他话锋一转,凑近了些,压低了嗓门。 “你要是真想动手,我在那边有点关系,有熟人。” “到时候,我安排一下,让人给你打个掩护,制造点机会,应该不是问题。” “干了!”李雄鹰几乎是吼出来的。 两人在病房里,脑袋凑着脑袋,密谋了大半个小时。 林东这才带着一脸“沉重”的表情,领着手下,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西乡塘。 第281章 杀手背后之人 凌晨两点。 瓢盆大雨倾泻而下,将整座邕城笼罩在一片水幕之中。轰隆的雷鸣撕裂夜空,惨白的闪电短暂地照亮大沙田警局孤寂的轮廓。 警局之内,死寂无声。 两道黑影如鬼魅般翻过高墙,落地悄无声息,雨水瞬间浸透了他们的黑色作战服。他们没有丝毫停顿,目标明确,径直穿过空无一人的走廊,朝着拘留室的方向潜行。 这一切,都是玉林帮林东与飞鹰帮李雄鹰联手操作的结果。今夜的警局,为他们清空了场地。 为首的杀手来到关押楚飞的拘留室门前,手套包裹的手掌轻轻搭在门把手上。他没有去撬锁,只是缓缓转动。 咔哒。 门锁应声而开,没有上锁。 杀手与同伴交换了一个确认的信号,一前一后,脚步轻盈地踏入房间。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能映出里面模糊的景象。 一个男人正坐在椅子上,脑袋微微垂着,似乎在打盹。 就是他,楚飞。 走在前面的杀手举起了手中的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楚飞的头颅。消音器让这把凶器显得更加冷酷。他的食指缓缓搭上扳机,准备施加压力。 任务马上就要完成了。 一个被关在警局里的目标,简直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杀手蒙着脸的面罩下,浮现出一丝残忍的笑意。他仿佛已经看到下一秒,对方脑袋开花,血溅当场的画面。 然而,就在这时。 那个原本闭目养神,呼吸平稳的男人,猛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没有半分刚睡醒的迷茫,只有一片洞悉一切的清明和冷冽。 危险! 杀手心中警铃大作,扣动扳机的本能瞬间被激发。 但已经晚了。 在楚飞的感知里,门外出现脚步声的那一刻,他就已经醒了。 警局拘留室,三更半夜怎么会有人过来?就算是查房,也绝不会刻意压低脚步,连开门都如此小心翼翼。 只有做贼心虚的人,才会这样。 所以,他一直在等。 等他们进来,等他们以为胜券在握,等他们最松懈的那一刻。 铿!铿! 两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响起,束缚着楚飞手腕的精钢手铐,竟被他用蛮力生生挣断!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杀手大惊失色,想要扣下扳机的手指却慢了半拍。 在楚飞面前,他的动作实在太过于缓慢。 就在挣断手铐的同一时间,楚飞的身形已经暴起,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他没有去躲避枪口,反而迎了上去,一只手快如闪电,精准地抓住了杀手持枪的手腕,猛地向内一拧,同时手臂发力,将杀手的身体当作一个不规则的盾牌,调转了枪口的方向。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跟在后面的同伙只看到目标突然暴起,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见自己的同伴被对方控制,而那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自己。 他想开枪,却又怕误伤同伴。 就是这一瞬间的犹豫,决定了他的生死。 砰!砰! 两声沉闷的枪响,在加装了消音器后依然清晰可辨,彻底打破了房间内的宁静。 后面的杀手身体猛地一震,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绽开的两朵血花。他到死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死在同伴的枪下。 他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发出一声闷响。 解决了第一个。 楚飞面无波澜,抓着身前杀手手腕的手没有松开,左手化作手刀,干净利落地劈在对方的后颈。 “呃……” 杀手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只闷哼一声,身体就软了下去,彻底晕死过去。 做完这一切,楚飞松开手,任由那具温热的身体滑落在地。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一个死的,一个活的。 他弯腰,像拎小鸡一样,一手一个,将两个一百多斤的成年男人轻松地提了起来,大步走出拘留室。 外面的走廊空空荡荡,值班室里漆黑一片,整座警局仿佛成了一座空城。 果然是设计好的。 有人买通了警局的人,清空了这里,就是为了方便杀手进来取他的性命。好大的手笔。 楚飞提着两人来到警局大院,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他扫视一圈,目光锁定在一辆停在院子里的警车上。 他走过去,随手一拉车门。 车门开了。 他朝车里看去,钥匙就明晃晃地插在钥匙孔上。 这是连杀手的退路都安排好了。 楚飞把地上的两个杀手像是扔垃圾一样扔进了警车的后座,自己则坐进了驾驶位。 他启动汽车,引擎发出一声低吼,雨刮器开始工作,扫清前方的滂沱大雨。 在离开之前,他伸手在那个昏迷的杀手口袋里摸索片刻,掏出了一部手机。 手机没有密码。 他翻了一下,随即按下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 “我是楚飞。”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拿着电话,语氣平靜。 电话那头,邕城军区。 孙超这两天已经按照楚飞的交代,办完了手头上的事情,本来还盘算着怎么找个由头去警局把楚飞给捞出来。 深夜被手机铃声吵醒,他有些不悦,拿起手机看到一个陌生的号码,皱着眉接通。 “哪位?” 当“我是楚飞”四个字传来时,孙超一个激灵,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睡意全无。 “飞哥?你……你出来了?” “你在哪里?我过去找你。”楚飞没有废话,直接切入主题。 孙超没想到楚飞会用这种方式联系自己,连忙开口。 “我在邕城军区!飞哥你现在在哪?我马上去接你!” “不用,告诉我详细地址。” 孙超迅速将一个精确的定位和军区的通行口令发了过去,楚飞收到后便挂断了电话。 他收起手机,看了一眼车载导航,输入地址,然后一脚油门,警车劈开雨幕,如一道离弦之箭,驶离了大沙田警局。 十分钟后。 邕城军区门口,一辆警车在暴雨中缓缓驶来。 门口的哨兵立刻警惕起来,但还没等他们上前盘问,孙超已经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从岗亭里快步走了出来。 他对哨兵简单交代了两句,然后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 “飞哥!” 楚飞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警车在孙超的指引下,顺利通过关卡,开进了这座戒备森严的军区大院。 汽车最终停在一栋独立的建筑前。 楚飞下车,冰冷的雨水让他更加清醒。他回头看了一眼后座,对跟着下车的孙超吩咐。 “把这个死亡的杀手处理一下。” 他的话语简单,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那个还活着的,想办法给我问清楚,到底是谁派来暗杀我的。” “是!” 孙超立刻立正敬礼,随即叫来了几名穿着迷彩作训服的队员。他们动作麻利地打开后车门,将那具已经开始僵硬的尸体抬走,又把那个昏迷的杀手拖了出来,朝着一间灯火通明的审讯室走去。 孙超为楚飞安排了一间招待室,并让人送来了干净的衣服和热毛巾。 半个小时后。 招待室的门被敲响,孙超快步走了进来,他的军装上还沾着些许水汽。 “飞哥,那家伙都招了。” 楚飞正擦着湿漉漉的头发,闻言动作一顿。 “他说,是飞鹰帮的李雄鹰派他来的。”孙超的脸上带着一丝愤慨,“这个人,你应该知道吧。” 李雄鹰。 听到这个名字,楚飞的动作没有任何变化,但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了。 他当然听说过,飞鹰帮的帮主,邕城地下世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之一。 最近飞龙帮和飞鹰帮的冲突,看来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只是,李雄鹰有这么大的能量,能让一个警局为他唱空城计吗? 楚飞将毛巾扔到一边,抬起头。 “我前两天交代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孙超立刻收敛了脸上的情绪,站直了身体,郑重地回应。 “差不多了。” 第282章 军区抓人 大沙田警局内,刺耳的警笛声此起彼伏,将深夜的寂静彻底撕碎。 林东坐在自己豪华别墅的书房里,烦躁地看着手机。距离他授意李雄鹰派出杀手,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那两个被寄予厚望的杀手却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再也坐不住,拿起手机拨通了周志生的电话。 “什么情况?人解决了吗?” 电话那头的周志生,此刻正带着一队警员,行色匆匆地从外面赶回警局。他本以为这只是一次简单的配合,没想到会演变成现在这样。 “林帮主,我刚回局里,你稍等。” 周志生挂断电话,快步冲进监控室。当他亲眼看到监控回放里,楚飞毫发无伤地从审讯室走出,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两个不省人事的杀手,最后更是大摇大摆地开走了一辆警车时,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失败了。 彻彻底底地失败了。 他走到一个无人的墙角,手掌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颤抖着再次拨通了林东的电话。 “林帮主。” 电话一接通,周志生便压低了声音。 “你们派过来的两名杀手,都失手了。” “楚飞带走了他们。” 林东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两个杀手的背景。那不是普通的亡命之徒,而是从部队里出来的狠角色。如果这样的人落到楚飞手里,被撬开嘴巴,后果不堪设想。 一旦楚飞得知事情的全部经过,哪怕他第一个目标是李雄鹰,自己这个中间人也绝对脱不了干系。 “周局长!”林东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惊惶,“快派人把楚飞抓回来,千万别让他给跑了!” 当务之急,是必须在楚飞回到军区求救之前,将他重新控制住。 周志生心里叫苦不迭。 自从前两天得知楚飞的军方身份后,他就已经后悔了。这次之所以还愿意配合,纯粹是以为林东请来的人能一劳永逸地解决掉这个麻烦。谁能想到,连专业的杀手都栽了。 这楚飞,到底是什么来头? “可是……”他支支吾吾地,想说楚飞的身份特殊,现在去抓人,万一…… “别可是了!”林东粗暴地打断了他,“再不把楚飞抓回来,我们都得跟着完蛋!今晚要不是你周局长配合,我们的人也进不去警局!” “你不会天真地以为,楚飞他看不出来这是你们警局在唱空城计吧?他不是傻子!” 林东的话像一根根毒针,狠狠刺进周志生的心脏。他说的没错,事情到了这一步,他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如果楚飞真的有强大的背景,开始追究责任,他这个警局局长绝对是第一个被推出来的替罪羊。 见周志生还在犹豫,林东抛出了最后的筹码。 “何况我们这边还有副市长陈总站着呢!你怕什么?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把这个危险扼杀在摇篮之中!” 陈总! 听到这个名字,周志生摇摆不定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他咬了咬牙,一股狠劲涌了上来。 “好!” “我现在马上派人去追查楚飞的下落,一定尽快把他抓回来!” 挂断电话,周志生立刻召集了所有能调动的警员。 会议室里,巨大的显示屏上正在循环播放着楚飞“越狱”的监控录像。他提着两个人,从容不迫地穿过走廊,开走警车的画面,深深刺激着在场的每一位警察。 周志生指着屏幕上的楚飞,下达了命令。 “犯罪嫌疑人楚飞,在刚才不久越狱潜逃,并掳走两名重要证人。” “现在,我命令你们,动用一切力量,务必将他抓捕归案!” 几十名警员看着屏幕上那个嚣张的身影,群情激愤。在他们看来,这不仅仅是越狱,更是对整个邕城警方的公然挑衅。 “是!” 命令下达,整个警局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一组人负责排查市区各个路口的监控,另一组人则火速赶往各个高速路口,布下天罗地网。 很快,技术部门就有了发现。 “报告周局,找到了!嫌疑车辆沿着江北大道,一路向东行驶。” “继续追!” “报告!车辆最后出现的监控画面,是在城东的军区路段附近!” “然后呢?”周志生追问。 “然后……就没了。我们调取了那条路前后所有路口的监控,都没有再发现那辆警车的踪迹。” 警员在电子地图上将那片区域放大,一个醒目的红色标记和一片巨大的绿色区域占据了整个屏幕。 邕城军区。 周志生盯着那四个字,整个人如坠冰窟。 完了。 事情已经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失魂落魄地拿出手机,再次拨通了林东的电话,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颤音。 “楚飞……已经跑进了军区。” “现在怎么办?我们的人想进去抓人,对方估计不会答应。” 电话那头,林东听完汇报,气得差点把手机摔个粉碎。 废物!李雄鹰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他原本以为,利用李雄鹰这条疯狗,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楚飞咬死在警局里。谁知道找来的两个杀手这么不专业,光明正大进去,非但没干掉目标,反而把自己搭了进去,还让楚飞跑了! 跑进了军区,那就等同于龙归大海,虎入山林。 再想控制他,难如登天。 “我知道了。”林东强压着怒火,挂断了周志生的电话。 他深吸一口气,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他轻易不愿动用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 “喂?” “陈总,是我,林东。”林东的姿态放得极低,“出事了。楚飞……畏罪潜逃,跑了。” 市委大院,一栋普通的公寓楼内。 陈卫春正穿着睡衣,他从卧室走到客厅,接通了电话。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不是一直都被关在警局里面吗?” 林东不敢有丝毫隐瞒,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快速地解释了一遍。 “事情是这样的,飞鹰帮的那个李雄鹰,想在局子里干掉楚飞。我让周志生配合了一下,把值班的人都派出去了。” “结果李雄鹰那个废物,不知道从哪里请来了两个不中用的杀手,不仅没杀掉楚飞,现在那两个杀手还落在对方手里了。” “最麻烦的是,楚飞带着人跑进了军区大院。周志生他不敢进去抓人,所以……我就来请示您一下,现在该怎么办?” 陈卫春静静地听完林东的叙述,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 一个李雄鹰,死不足惜。但那两个被活捉的杀手,就像一个引信,一旦被点燃,很可能会顺着线索烧到林东身上。 而林东,是他这些年来豢养得最顺手的一条狗。 一边是忠心耿耿的狗,一边是背景不明的军区人物。 陈卫春几乎没有犹豫,就做出了选择。狗,当然要保。至于那个军区的人,既然已经成了威胁,那就必须彻底摁死。 “我和周志生说一下。”陈卫春淡淡地说道。 挂断林东的电话,他立刻又给周志生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周志生紧张得连呼吸都屏住了。 “小周。”陈卫春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你现在,立刻带人去军区。” “就说嫌犯楚飞越狱潜逃,性质恶劣,你们是依法进行抓捕。去和军区的人交涉,让他们把人交出来。” 周志生心中一凛,有了陈卫春这句话,他就像拿到了尚方宝剑。 “可是,领导,万一军区那边不配合……” “没有万一。”陈卫春打断他,“你只管放手去做。后面的压力,我给你顶着。” “好的,领导!”周志生瞬间挺直了腰杆,“我明白了!我现在马上去抓人!” 结束通话,周志生仿佛换了个人,之前的颓丧和恐惧一扫而空。他大步走出办公室,点了十几个精干的警员,警灯闪烁,数辆警车呼啸着驶离了警局,直奔城东的邕城军区而去。 与此同时,陈卫春的秘书也接到了指示,一份盖着邕城警局公章、以副市长办公室名义协同下发的紧急逮捕令,正火速送往周志生的手中。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一场地方警务系统与驻地军区的激烈碰撞,已然拉开了序幕。 第283章 周志生被抓 邕城军区大门外,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宁静。 数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呈扇形停下,车门猛地推开,十几个身着警服的警员动作迅速地跳下车,神情肃穆。 周志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警服,脸上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冷厉。 陈副市长的亲自许诺,让他感觉自己仿佛手持尚方宝剑,区区一个军区,还能大得过市政府去?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岗哨前,身后跟着两名警员。 “同志你好,我是邕城大沙田警察分局局长周志生。” 周志生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证件,连同那份刚刚由秘书火速送来的紧急逮捕令,一并递给了门口站岗的值班士兵。 他的姿态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客气。 “我们现在是服从上面领导的命令,来执行紧急抓捕任务。嫌犯十分狡猾,逃进了你们这里,所以想借用一下你们的地方,把罪犯抓捕归案。” 他刻意加重了“上面领导”和“紧急抓捕”这几个字。 “你看,我们可不可以进去?” 值班的士兵很年轻,但身姿笔挺,脸上没有多余的波动。 他接过周志生递来的文件和证件,先是仔细核对了周志生的身份,确认无误后,才低头审视那份盖着鲜红公章的逮捕令。 文件上的措辞极为严厉,将楚飞定性为“性质恶劣”的“越狱潜逃”重犯。 士兵看完,将文件和证件递了回去。 “不好意思,周局长。” 他的回答不卑不亢,字正腔圆。 “没有军区领导的手令,我们不能让你们进去。” “至于文件里面提到的楚飞,我们这里查无此人。” “你们还是请回吧。”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遵守了规定,又没给对方留下任何纠缠的余地。 周志生接过文件,心里咯噔一下,但随即又自己找到了解释。 楚飞是左江人,看样子应该是左江军区的兵,邕城这边不认识也正常,毕竟全国两百多万军人,谁能个个都认识。 这个小插曲并未动摇他的信心。 他拿出手机,调出一段早就拷贝好的视频,递到士兵面前。 “同志,你再看看这个。” 屏幕上,画面清晰地显示着楚飞从警局后门冲出,熟练地跳上一辆警车,然后驾车疾驰而去的整个过程。 紧接着,画面切换成路口监控,那辆显眼的警车在军区附近的一个路口最后出现,然后便消失无踪。 值班士兵的视线在视频画面和军区大门的方向来回扫了扫。 后面那两个监控点,正是军区外围的路段。 而视频里那辆警车……不就是刚才得到放行指令,直接开进去的那辆吗? 这个他记得很清楚。 他收回了投向屏幕的视线,公事公办地点了点头。 “这辆警车,确实是开进了我们军区。” 周志生心头一喜,正要开口。 士兵却紧接着说:“不过,你们仍然不能进去。请在这里稍等,我需要向领导汇报。”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值班室,拿起内部对讲机,将门口的情况一字不漏地如实上报。 周志生的喜悦僵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耐。 他背着手在门口踱步,身后的警员们也有些骚动,不时交头接耳。 几分钟后,军区内部传来一阵整齐而有力的脚步声。 十几名军人踏着流星般的步伐走了出来,为首的一人肩上扛着两杠三星的徽章,赫然是一名上校团长。 来人正是邕城军区团长,雷方。 他身材魁梧,面容刚毅,行走间自有一股军人的铁血气势,甫一出现,就让门口的警察们感到了无形的压力。 雷方走到周志生面前,中气十足地开口。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来我们军区,有什么事?” 周志生心中一凛,但仗着背后有陈卫春撑腰,他还是很快镇定下来,再次重复了刚才的流程。 他递上文件和证件:“雷团长你好,我是大沙田分局局长周志生。” “我们警局的一名重犯楚飞,畏罪潜逃,根据监控显示,他最后进入了你们军区。” “还请你们行个方便,让我们进去把人抓拿归案。”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你们不方便,我们自己进去抓也行。” 说着,他再次把手机视频打开给雷方看。 雷方只扫了一眼,便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作为邕城军区的地方领导,他当然知道刚才进来的那辆警车是怎么回事。 来接楚飞的,是孙超,广西猛虎特战队的队长。 虽然猛虎特战队的主要基地在左江,但他们的身份特殊,持有特别通行证,可以自由出入广西境内任何一个军区的大门,无需提前通报。 一边是地方警局,背后站着副市长。 另一边是全军闻名的王牌特战队,背景深不可测。 雷方看着手里的逮捕令,陷入了短暂的思索。 这趟浑水,他不想蹚。 “人和车,确实都在里面。” 雷方最终做出了最稳妥的决定。 “这样吧,我把他们给你请出来。” 说完,他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孙超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孙队长,外面有警察找你。” 此时,军区招待所的房间里,孙超正和楚飞商量着怎么反击陈卫春和周志生。 接到雷方的电话,孙超一点也不意外。 他早就料到对方会追过来,只是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知道了。” 孙超平静地应了一句。 “我们现在就出去。” 挂断电话,他看向楚飞和房间里另外几名特战队员。 “走吧,客人到了,该去会会了。” 几分钟后,军区大门缓缓打开。 周志生翘首以盼,当他看到楚飞安然无恙地走出来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更让他觉得刺眼的是,楚飞身边不仅有刚才视频里看到的那个军官,还有另外几名气质彪悍的军人簇拥着,仿佛他不是逃犯,而是什么被保护的重要人物。 这让周志生感到一阵屈辱和愤怒。 他高高举起手里的逮捕令,厉声喝道:“楚飞,你涉嫌越狱潜逃,现在正式逮捕你!” “来人!给我把他铐起来带回去!” 两名早就按捺不住的警员立刻上前,手里晃着明晃晃的手铐,直奔楚飞而去。 “都给我住手!” 孙超一步横跨,像一堵墙似的挡在楚飞面前,一声暴喝,声如洪钟。 他带来的那几名猛虎特战队成员也同时而动,瞬间与准备上前的警察推搡在一起,场面顿时剑拔弩张。 孙超没有理会那些小喽啰,他径直走到周志生面前,一把夺过对方手里的逮捕令。 他低头一看,当“畏罪潜逃”四个字映入眼帘时,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楚飞在警局里差点被买凶干掉,他们作为受害者,还没来得及追究警局的失职和包庇。 结果倒好,警局不去抓幕后主使,反而拿着一张颠倒黑白的逮捕令,跑到军区门口来抓他们的领导! 这不是在老虎嘴里拔牙是什么? 如果今天楚飞真的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这群人带走,他们猛虎特战队还有什么脸面回去见总教官周红兵? 这已经不是办案,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是对整个猛虎特战队的羞辱! 孙超的怒气瞬间被点燃到了极致。 “反了你们!”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周志生,一字一顿地命令道。 “给我把他们,全部抓起来!” 命令一下,不仅他带来的几名特战队员,就连旁边雷方的士兵以及门口站岗的哨兵,都毫不犹豫地动了。 军令如山! 十几名警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数倍于己的军人瞬间包围。 这些警察虽然也是精干力量,但在真正的军人,尤其是猛虎特战队这种精英面前,根本不够看。 几乎是眨眼之间,推搡变成了压制。 擒拿、格斗、缴械……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周志生和他带来的十几名警察,连像样的反抗都做不出来,就被一个个摁倒在地。 清脆的“咔哒”声不绝于耳,他们自己的手铐,被反扣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周志生整个人被死死压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脸颊蹭着粗糙的沙砾,满心的自信和嚣张在这一刻碎得一干二净。 他不敢置信地扭过头,盯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孙超。 “你们干什么?你们疯了!” 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我们是带着领导的命令来抓捕潜逃罪犯的!你们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行为?这是在公然阻挠警察办案!这是在犯法!” 孙超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趴在地上的周志生,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度轻蔑的冷笑。 “抓捕罪犯?” 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砸在周志生的心上。 “我这里,没有什么你说的罪犯。” “我们只知道,有几个身份不明的人,鬼鬼祟祟地跑到军区门口,形迹可疑,企图盗取军事机密。” 孙超对着身后的士兵一挥手。 “找个地方,给我把他们都关起来,好好审审!” 第284章 仇人变证人 第二天上午十点钟,邕城军区一间临时关押室内。 这里的陈设简单到了极致,一张桌子,两把椅子,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周志生坐立不安地待了一整夜,眼圈发黑,精神萎靡,身上的警服也早已褶皱不堪,再也没有了昨日带人上门时的嚣张气焰。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铁门被“哗啦”一声拉开。 孙超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荷枪实弹的士兵。 他径直走到周志生对面,拉开椅子坐下,双臂环抱在胸前,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周志生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昨晚的强势早已被一夜的煎熬消磨殆尽,他强撑着开口:“你们到底想干什么?非法拘禁国家公职人员,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孙超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抹森然的笑意。 “周局长,考虑了一晚上,不知道想清楚了没有?”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十足。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想你身为局长,这句话应该不陌生吧。” “到底是谁想杀我飞哥的?只要你说出来,我给你一次机会。” 孙超说这话不过是吓唬他,放过他?怎么可能。但周志生此刻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背后可是陈卫春,邕城真正的二把手,他就不信军方的人敢乱来。 有了这层底气,他重新挺直了腰杆,斜着眼睛看着孙超,一脸不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从始至终,我都在执行上级的命令,抓捕畏罪潜逃的嫌犯。现在是你,非法囚禁一个公务人员!” 他越说越激动,甚至用手指着孙超。 “等我出去的时候,我一定要向上面告发你!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面对周志生的威胁,孙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告发他?别说周志生还有没有机会出去,就算他告到京城去,自己都不会有半分担心。天塌下来,前面有飞哥顶着,要处分也是飞哥挡在前面。 他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不紧不慢地解锁,点开了一个视频。 视频的画面开始播放。 那是一个装修奢华的房间,镜头扫过墙角,一捆捆用牛皮纸扎好的红色钞票堆成了一座小山。 镜头一转,对准了一个特制的酒柜,里面摆满了各种珍稀年份的名酒,每一瓶都价值不菲。 紧接着,是墙上悬挂的古字画,博古架上陈列的青花瓷瓶…… 视频里的一切,周志生都再熟悉不过。 那是他家里的密室! 那些现金、名酒、古董,全都是他这些年搜刮来的不义之财,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他最脆弱的软肋! 现在,这个秘密被对方赤裸裸地摊在了阳光下。 周志生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变得一片煞白。 他死死地盯着孙超手机屏幕上那熟悉的场景,身体里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刚才的强势和不屑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像是被戳破的皮球,一下子瘫软下去,从椅子上滑落在地。 他瘫坐在冰凉的地面上,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孙超收起手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周局长,这些东西,你应该不陌生吧?几百万的现金,还有这些古董字画,光凭你的工资,恐怕几辈子也挣不来吧?” 周志生浑身一颤,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这些证据一旦捅出去,别说官位不保,下半辈子都得在牢里度过。 他挣扎着抬起头,仰视着孙超,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哀求。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孙超冷漠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志生脑子飞速运转,他很清楚,孙超只是一个执行者,真正能做主的,只有那个昨天被他气势汹汹要去逮捕的年轻人。 解铃还须系铃人! “我要见楚飞!”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切地喊道。“我要见楚飞!” 在他的想法里,这件事的核心关键就是楚飞。只要能得到楚飞的谅解,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不至于落到身败名裂的下场。 他和楚飞本无冤无仇,自己不过是听命行事,是林东的帮手,是陈卫春推到台前的马前卒。现在大难临头,为了保住自己,必须学会低头。 孙超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清楚,这家伙是要松口了。 他没有为难周志生,转身对身后的士兵示意了一下,便走了出去。 一分钟后,关押室的门再次被打开。 楚飞缓步走了进来,孙超跟在他的身后。 楚飞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周志生的心坎上。他随意地拉过那张属于孙超的椅子,在周志生面前坐下,神态平静。 昨日的阶下囚,今日的审判者。 角色的互换,让周志生心中的悔恨达到了顶点。 “周局长,你找我?”楚飞淡淡开口,打破了沉默。 “现在我来了,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周志生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不敢再坐回椅子上,只能卑微地站在楚飞面前,深深地低下头。 “楚……楚先生,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他的声音充满了祈求。 “我保证,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招惹您了!我们……我们至始至终都不是敌人,不是吗?” 楚飞闻言,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 一个小小的分局局长,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我们确实不是仇人。” 楚飞点了点头,下一句话却让周志生的心沉入了谷底。 “因为你,还不配做我的敌人。” 他平静地看着对方,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我给了你们两天时间,也没见你们能折腾出什么浪花来。” “而我,只是略微出手,你就开始求饶了。” “所以,‘敌人’这个词,不应该从你嘴里说出来。” 楚飞的目光越过他,仿佛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我的对手,是陈卫春,不是你。”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周志生的脑海里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陈卫春! 邕城的二把手! 这个年轻人,这个在他眼里只是个有点背景的大头兵,竟然敢公开宣称,他的对手是陈卫春! 说出去谁敢信? 可转念一想,在左江市,连一把手赵明强都被他亲手送进了监狱,这似乎又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他现在彻底明白了。 楚飞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他这种小鱼小虾。 是自己,是自己非要往前凑,主动撞到了人家的枪口上! 自己在他眼里,恐怕连个绊脚石都算不上,顶多就是路边一颗碍事的石子,被他随脚就踢开了。 无穷的悔恨淹没了周志生,他肠子都悔青了,再次用近乎哀求的口吻说道:“楚先生,既然您的目标不是我,那……那能不能放过我这一次?我上有老下有小……” “不行。” 楚飞干脆利落地摇头,打断了他的话。 他虽然不是什么嫉恶如仇的圣人,但既然对方主动撞到了自己手上,那就没有轻易放过的道理。这种人留在位置上,只会继续祸害老百姓。 “不过,我可以给你指条明路。” 楚飞看着他,缓缓说道。 “你现在把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地说出来。我会让人给你记上一笔,算你主动协助破案,有立功表现。” “这样一来,就算进去了,也不用待那么久。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 楚飞的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周志生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选择。 要么顽抗到底,被这些贪腐证据钉死,判个十年八年。 要么主动配合,争取立功,或许几年就能出来。 他颓然地垂下肩膀,彻底放弃了所有抵抗。 “我说……我全都说……” 接下来的时间里,周志生像是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和盘托出。 他虽然不清楚陈卫春背后到底干了多少见不得光的勾当,但他把最关键的一个信息告诉了楚飞。 “……所有的事情,都是林东在中间牵线搭桥,他就是陈市长最忠实的一条狗!只要能抓住林东,从他嘴里,一定能挖出扳倒陈卫春的证据!” 楚飞静静地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第285章 开始抓人 林东,陈卫春的狗。 这个信息在楚飞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已经彻底崩溃的周志生。 对于楚飞来说,周志生从竹筒倒豆子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失去了所有价值。 他转过身,对着一直静立在身后的孙超开口,指令清晰而简短。 “你去准备一下。” 孙超立正,等待下文。 “多叫几个人,和我一起去抓人。” “是!” 孙超没有问抓谁,也没有问为什么,转身便大步流星地离去。 这就是军人的执行力。 不出十分钟,雷方那边就调集了人手。 两辆墨绿色的军用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后院,车身线条刚硬,充满了力量感。 三十名全副武装的战士从车上跳下,动作整齐划一,悄无声息地在院子里列队站好,身上散发着一股铁血肃杀的气息。 楚飞从楼里走出来,扫视了一圈面前的队伍。 三十个人,分成两队。 他言简意赅地布置了任务。 “我和孙超各带十五人,分头行动。” “目标,大沙田,西乡塘。” “记住,我要活的。” “出发!” 一声令下,两队人马迅速登车,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轮胎摩擦着地面,瞬间驶出后院,融入了邕城的夜色之中。 两路人马,两个目标,直指林东和飞鹰帮的李雄鹰。 周志生的证词,加上那个被活捉的杀手,这一次,楚飞师出有名,动用军方力量再无任何顾忌。 既然陈卫春不讲规矩,想用官方力量来压他。 那他便用更高级别的力量,将对方的棋子,一颗一颗,干净利落地从棋盘上抹去! …… 二十分钟后,大沙田某栋自建房。 楚飞乘坐的越野车停在了巷子口,他和十五名队员徒步靠近了目标建筑。 根据情报,这里就是林东的其中一个落脚点。 一名队员上前,在紧闭的铁门上,富有节奏地敲击了几下。 房间内,麻将碰撞的声音戛然而止。 “谁啊?妈的,正胡牌呢!” 一个极不耐烦的声音响起,伴随着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有人骂骂咧咧地走向门口。 “催什么催,催命啊!” 门锁转动,铁门被拉开一道缝。 砰! 一声巨响。 开门那人还没看清外面是什么情况,一股巨大的力量就从门板上传来,整扇铁门被暴力踹开,狠狠撞在墙壁上。 他自己也被这股力量带得向后踉跄,一屁股摔在地上。 下一秒,十几名身着作战服的军人鱼贯而入,黑洞洞的步枪枪口对准了客厅里的人。 “不许动!” “全部抱头!蹲下!” 冰冷的喝令声在大厅里回荡。 客厅里,围着麻将桌的几个混混彻底傻眼了。 他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平时抓赌最多来几个派出所的警察,吓唬吓唬,罚点钱也就过去了。 今天这是什么情况? 军队? 还拿着步枪? 这是来抓赌的?这是要上战场吧! 几个人连个屁都不敢放,哆哆嗦嗦地丢掉手里的麻将,双手抱头,老老实实地蹲在了墙角。 里间的茶室里,林北山正陪着林东喝茶,商量着怎么对付新崛起的飞龙帮。 听到外面巨大的动静,他皱着眉头走了出来。 “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 话没说完,他就看到了客厅里那十几个荷枪实的军人,后面的话全部堵在了喉咙里。 林北山虽然心里发怵,但仗着自己是林东的堂弟,背后有陈市长撑腰,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坏事,他强行壮着胆子质问。 “你们是什么人?” “这里是私人地方!你们凭什么无缘无故闯进来抓人?”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楚飞从门外缓缓走了进来,他看着林北山,露出一丝冷峭的弧度。 “怎么?这么快就不记得我是谁了?” 这个声音!这张脸! 林北山瞬间想起了在左江市被支配的恐惧,那张他做梦都想撕碎的脸,此刻却成了催命的符咒。 是他!楚飞!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还带了军队? 林北山脑子一片空白,求生的本能让他转身就往茶室里跑,同时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东哥!快跑!” “是楚飞!楚飞杀过来了!” 他冲进茶室,反手就想锁门。 茶室内的林东听到“楚飞”两个字,手里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惊慌失措瞬间攫住了他! 楚飞能找到这里,还带着军队,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已经彻底暴露了! 周志生那个废物,肯定是什么都招了! 林东的大脑飞速运转,这里没几个人,硬拼是死路一条。 他没有任何犹豫,一个箭步冲到窗台边,猛地推开玻璃窗。 这里是二楼! 顾不上了! 他翻身就跳了下去。 “别动!” 林东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感受双脚传来的剧痛,甚至没能站稳身体,两道黑影就从旁边的阴影里扑了出来,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冰冷的枪口,顶住了他的后脑勺。 他这才发现,楼下,早就有两名军人在此等候。 天罗地网,无处可逃。 与此同时。 邕城另一端的西乡塘区,某个高档小区内。 飞鹰帮帮主李雄鹰,正和几个心腹手下围坐一桌,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老大,这次派去的人靠谱吗?那小子邪门的很。”一个手下问道。 李雄鹰灌下一大口啤酒,不屑地哼了一声。 “放心,这次请的是金牌杀手,绝对万无一失。明天,我们就能听到左江市那个楚飞的死讯了!” 几人闻言,纷纷开始吹捧。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一个手下放下筷子,起身去开门。 他的手刚刚碰到门把。 “砰!” 房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外面撞开。 十几名军人蜂拥而入,步枪齐刷刷地指向餐桌旁的几人。 “全部别动!” 屋内的酒肉香气瞬间被冰冷的杀气冲散。 李雄鹰和他的心腹们看着指着自己的枪口,一个个都懵了,手里的筷子和酒杯掉了一地,乖乖举起了双手。 孙超从队伍后面走出来,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圈。 “都带走。” 就这样,在邕城横行一时的飞鹰帮老大李雄鹰,连同其核心成员,被一锅端走。 …… 军区,审讯室。 两间审讯室,各坐着一个人。 正是刚刚被抓回来的林东和李雄鹰。 楚飞推开了关押李雄鹰那间的房门,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他对面,翘起了二郎腿。 “李帮主,别来无恙啊。” 李雄鹰虽然没和楚飞见过面,但照片早已看过无数次。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他挣扎着被拷在椅子上的双手,破口大骂:“放开我!你凭什么抓我?谁给你的权力非法拘禁?我要举报你!我要告你滥用职权!” 楚飞完全无视他的咆哮,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 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轮廓。 直到李雄鹰骂得口干舌燥,他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凭什么?” 楚飞弹了弹烟灰。 “你都派了杀手来杀我,你问我凭什么?”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对方。 “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我是军人。谋杀现役军人,这个罪名,我想你背不起。” 轰! 楚飞的话,让李雄鷹的身体剧烈一颤。 军人? 他怎么可能是军人?他明明是左江市的地下龙头! 林东那个王八蛋,从头到尾都没告诉过他楚飞是军人! 别说是军人,就算对方是个警察,他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派人去刺杀! 李雄鹰一脸的难以置信,他嘶吼道:“你骗我!你怎么可能是军人!” 楚飞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证件,在李雄鹰眼前晃了晃。 红色的封皮,烫金的国徽,庄严而肃穆。 “自己看清楚,我是不是在骗你。” “我虽然是军人,但这并不妨碍我同时是道上的人。” 李雄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本证件,其实他心里已经信了。 如果不是军方的人,怎么可能动用军队来抓他?又怎么可能把他带到军营的审讯室里? 他只是不愿意相信,不愿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想明白林东那个计谋有多么狠毒。 借刀杀人! 如果自己成功了,林东不仅除掉了楚飞这个心腹大患,还能反手举报自己谋杀军人,把自己也送进去。 如果自己失败了,那他李雄鹰自然会被楚飞清算,林东同样能除掉自己这个在邕城的竞争对手! 无论成败,他林东都稳赚不赔! 好狠!好毒! 想通了这一切,李雄鹰整个人都失魂落魄,瞬间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他垂下头,一声不吭。 他心里还在转着最后一个念头。 对方应该没有直接证据,不然就不会在这里跟自己废话了。 只要自己咬死不承认,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楚飞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哪里会不清楚他心里那点小九九。 他拿出手机,在微信上发出了一条简单的指令。 很快,审讯室外响起了脚步声。 门被推开。 李雄鹰下意识地抬起头。 当他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他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门口站着的,是市局分局局长周志生。 而在周志生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鼻青脸肿、浑身是伤的人。 那人,正是他花重金请来的金牌杀手。 第286章 狐假虎威 最终,李雄鹰没能顶住那泰山压顶般的压力。 他交代了,把他和林东如何密谋,如何派人去刺杀楚飞的过程,一五一十,全盘托出。 视频录制完成,证据确凿。 到了这一步,他已经没有退路,只求能坦白从宽,为自己争取一丝减轻罪责的可能。 楚飞拿着录好口供的手机,转身走向隔壁的审讯室。 那里关着林东。 从被抓进来直到现在,林东一直被晾着,无人问津。他还以为这是对方故意在给他施加下马威,一种常见的心理战术。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林东抬起头,当他看清走进来的人是楚飞时,那双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无法掩饰的仇恨。 楚飞懒得跟他多说一句废话。 现在,所有的证据链已经闭合。 他直接走到林东面前,将手机屏幕对着他,点击了播放。 视频里,李雄鹰那张颓败的脸出现,紧接着便是他那条理清晰,细节详尽的供述。 一个又一个的名字被提及,一个又一个的计划被揭露。 林东看着手机里播放的画面,看着那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听着那一句句将自己钉死在罪证上的话。 他知道,自己的结局,注定不会好了。 视频播放完毕,楚飞收起了手机。 原本还一副凶神恶煞,准备顽抗到底的林东,在看完视频后,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不吵,不闹,也不再有任何过激的举动。 事到如今,他似乎也认命了。 楚飞注视着眼前这个仿佛已经放弃抵抗的林东。 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在他的全盘计划里,林东不是终点,而是扳倒陈卫春那棵大树的关键一步。 如果林东就这么烂在监狱里,不出来指证他的主人,那自己这几天的周旋,甚至不惜让自己被拘留,所付出的一切都将付诸东流。 李雄鹰,还有那个杀手,都只是小鱼小虾。 真正的大鱼,是林东背后那个人,邕城二把手,陈卫春。 要敲开林东的嘴,必须拿出足够分量的诱惑,或者说,足够分量的威胁。 谋杀现役军人,如此恶劣的行径,等待他的,极有可能是无期徒刑。 当一个人预见到自己将要失去一辈子的自由时,他基本上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那么,他现在最渴望的是什么? 是自由。 想通了这关键的一环,楚飞收起手机,不慌不忙地再次摸出香烟,点燃。 他将香烟和打火机一起扔到了林东面前的桌子上。 “我听说你老婆周琳很漂亮,是吧?” 一句轻飘飘的话,却像一根针,狠狠刺进了林东麻木的神经。 原本还一副生无可恋模样的林东,在听到自己的仇人当着他的面,用这种轻佻的口吻谈论自己的老婆时,瞬间炸毛。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那是被愤怒和屈辱催动的。 周琳,是他的软肋。 “楚飞!你敢动我老婆的话!” “我哪怕是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楚飞完全无视他的威胁,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差点忘记了。” “你老婆,还有一个上小学的儿子,我应该没说错吧?” 如果说刚才林东只是愤怒,那么现在,他已经彻底坐不住了。 他猛地挣扎着站起身,被手铐拷住的双手因为巨大的力量而发出金属碰撞的脆响,他指着楚飞,嘶声喊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懂不懂江湖规矩?祸不及家人!” 楚飞也站起身,走到林东身边,伸出手,将他激动不已的身体重新按回到椅子上。 他的动作不重,却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 “东哥,别生气。” 楚飞的语调甚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我又没说要对付你老婆和孩子,对吧?” “但是,出来混,迟早都是要还的,不是吗?你们玉林帮,树敌可不止我一个吧。” “我可以不对付你老婆孩子,但是,你能保证其他人,也会放过他们吗?” 楚飞俯下身,凑近他耳边。 “就说李雄鹰吧,他被你坑得这么惨,现在和你一起栽了进来。你敢保证,他手底下那些兄弟,不会去找你老婆孩子的麻烦?” “说句实话,你不会真的觉得,你的玉林帮还能挺得住吧?如果你是这么认为的,那我也就不再逼你了。” 楚飞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东的心上。 他说的,都是事实。 自己倒台了,那些过去被自己得罪过的仇家,会做什么?他们不敢找自己,但他们绝对敢找自己的老婆孩子出气! 至于他一手组建起来的玉林帮? 一个笑话罢了。 楚飞还没出来的时候,他们都奈何不了飞龙帮。现在楚飞出来了,而自己和李雄鹰双双被抓,邕城的地下世界,马上就要变天了。 楚飞想吞并玉林帮和飞鹰帮,简直易如反掌。 想通了这一切,林东那股被强行提起的怒火,瞬间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颤抖着手,拿起桌上的香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从这一刻开始,他彻底认命了。 楚飞说的没错,自己的仇人,实在太多了。 他开始害怕了。 “你要怎么样……”林东的声音干涩无比,“才能让我的老婆孩子,安全?” 当林东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楚飞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知道,鱼上钩了。 “很简单,把你背后那个人,陈卫春的把柄,说出来。” 楚飞直起身,拉开椅子重新坐下。 “只要你配合,我可以保证你老婆孩子的绝对安全。你知道我的根基在左江市,我可以把他们接到那里去。你的那些仇人,难道还敢跑到左江市去找他们的麻烦?” 林东的身躯又是一颤。 陈卫春! 这个名字,就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那可是邕城的二把手! 他根本不确定,楚飞到底有没有能力扳倒那样的存在。如果不能,自己一旦出卖了他,那他和他的家人,可能就不是坐牢那么简单了,而是会有生命的危险。 他不得不害怕。 审讯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林东粗重的呼吸声。 他犹豫了许久,像是在进行一场天人交战。 半晌过后,他才抬起头,紧紧盯着楚飞:“你确定,能把陈卫春拉下台?” 楚飞看出了他的担忧。 毕竟在邕城这一亩三分地上,陈卫春几乎就是一言堂的存在。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找到了一个微信,直接点击了视频通话。 几秒钟后,视频接通。 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威严而儒雅的中年男人的脸。 “大伯。”楚飞率先开口打招呼,“你现在在哪里?” 屏幕那头的人,正是邕城的纪委书记,唐国明。 经过上次赵明强的事情,唐国明和楚飞算是认识了,但两人的关系,远没有到能让楚飞称呼他“大伯”的地步。 唐国明哪里知道,这一声“大伯”,楚飞是跟着唐雨菲叫的。 他和唐雨菲已经有了实质性的关系,叫她的大伯一声“大伯”,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唐国明显然没有在意这个称呼,他温和地回答:“我在邕城呢。小飞啊,你找我有什么事?” “没事。”楚飞笑了笑,“我正好也在邕城,这两天有空,我过去拜访一下您。” 两人又随意地闲聊了几句家常,便挂断了视频。 楚飞打这个电话,纯粹就是为了演给林东看。 他要让林东放心,告诉他,自己背后也有靠山。 当然,这其中狐假虎威的成分占了多数,唐国明到底会不会帮忙,谁也说不准。 可林东不知道这些。 他死死地盯着楚飞的手机屏幕,当他看清视频里的人是唐国明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作为常年跟在陈卫春身边的人,他怎么可能不认识这位邕城的纪委一把手! 原本还在担心楚飞是在吹牛,是在蚍蜉撼树,现在,他已经信了一大半。 “你……你和唐书记……什么关系?”林东的声音都在发颤。 出来混,有时候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楚飞当然不敢告诉林东自己和唐国明其实不熟。 他把手机收回口袋,身体前倾,一字一句地说道:“他是我未婚妻的大伯。” “也就是我的大伯。” “这下,你可以告诉我陈卫春的把柄了吧?” 第287章 邕城变天 林东彻底相信了。 楚飞那声“大伯”叫得如此自然,视频里唐国明的态度又那般温和,这层关系,在他看来已经是板上钉钉。 他心里的那座大山,瞬间崩塌了一半。 与其被陈卫春灭口,不如赌一把,跟着这个背景深不可测的年轻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我说,我全都说。” 林东的身体不再颤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审讯室里只有林东压抑着愤怒和恐惧的叙述声。 楚飞静静地听着,手里的手机,已经开启了录音模式。 “陈卫春最大的一个项目,是邕城地铁三号线的电缆工程。” “这个项目总标的额超过五个亿,他利用职权,直接内定给了一个刚刚注册不到三个月的小公司。” 楚飞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这胃口,真不是一般的大。 “这个公司的法人,叫王伟志,其实就是陈卫春养的一条狗,一个摆在台面上的傀儡。” “开标之前,陈卫春就把所有竞争对手的投标底价,全部透露给了王伟志。王伟志的公司,以微弱的优势,毫无悬念地拿下了项目。” 林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栗,似乎在为自己曾经参与其中而感到后怕。 “拿到项目后,王伟志立刻就把工程转包了出去,找了几家小作坊,用的全都是不达标的劣质电缆。” “他们从中,至少捞走了三个亿的差价。” 楚飞的动作停住了。 三个亿。 用的还是劣质电缆。 邕城地铁每日的客流量何止百万,这已经不是贪钱了,这是在用上百万人的生命开玩笑。 一旦因为电缆问题导致供电中断,列车在隧道里失速、追尾,那将是何等惨烈的人间悲剧。 一股寒意从楚飞的背脊升起。 “验收呢?这么大的工程,验收的人都是瞎子吗?” “验收?”林东发出一声冷笑,“从上到下,都是他的人,怎么可能验收不通过?他们早就想好了说辞,就算将来出了问题,也可以推脱到是设备老化,或者是其他技术原因。” “不止是地铁项目。” 林东似乎是豁出去了,继续爆料。 “还有邕城的快环路扩建工程,同样的手法,交给了王伟志,再低价转包,偷工减料。路面没用几年就坑坑洼洼,他们的官方解释是货车超载严重,导致路面不堪重负。” “反正有官方的鉴定报告,谁会怀疑?” “他们就是用这种方式,把一个个民生工程,变成了自己的提款机。” 楚飞听着林东的叙述,内心早已是波澜壮阔。 他原以为陈卫春只是贪,没想到,他已经到了草菅人命的地步。 这些罪证,随便拿出一条,都足够把他送上断头台。 一个小时后,林东说得口干舌燥,他所知道的关于陈卫春的罪恶,几乎被楚飞掏空了。 这或许只是冰山一角,但已经足够了。 “很好。”楚飞收起手机,站起身,“我会安排人送你的老婆孩子去左江市,保证他们的安全。至于你,就在这里好好待着,等风头过去。” 说完,楚飞不再停留,径直离开了审讯室。 他没有耽搁一秒钟,直接驱车来到了邕城市纪委大楼。 站在庄严肃穆的建筑前,楚飞再次拿出手机,给唐国明发了一条微信。 “大伯,我到您单位楼下了,有点紧急的事情想当面跟您汇报。” 很快,唐国明回复了。 “上来吧,我在办公室。” 在秘书的引领下,楚飞走进了唐国明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但很整洁。 “给这位先生泡杯浓茶。”唐国明对秘书吩咐了一句,然后才把视线投向楚飞。 他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带着几分审视和好奇。 “你不是说,过两天才有空过来拜访吗?” 唐国明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还有,你不是在左江市发展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跑到邕城来了?” 他忽然话锋一转,带着一丝调侃。 “你小子,不会又在外面闯了什么祸,要我这个便宜大伯给你擦屁股吧?” 呵呵…… 楚飞被说得只能干笑。 这便宜大伯,还真是会开玩笑。 不过,他确实是来找人“擦屁股”的,只不过这个屁股有点大。 当然,这件事办好了,对唐国明来说,也是一份天大的政绩,足以让他的履历上增添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挠了挠头,显得有些尴尬,从口袋里摸出香烟,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大伯,您抽烟。” 他很自然地给唐国明点上,随后才退回自己的位置,也给自己点了一根。 烟雾缭绕中,楚飞才点头说道:“确实是有点事情,要麻烦您一下。” “不过我过来拜访您,也是真心实意的。” 唐国明吸了一口烟,烟雾模糊了他的神态,但他的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无事不登三宝殿。 这个年轻人,绝不是单纯来拜访的。 “说吧,什么事。” 唐国明弹了弹烟灰。 “你和雨菲是朋友,能帮的,我自然会拉你一把。” 楚飞不再废话。 他将口袋里的手机拿了出来,直接解锁,找到了刚刚录下的那段一个小时的音频,转化成视频文件后,点击了播放。 “大伯,您先看看这个。” 唐国明疑惑地接过手机。 起初,他只是随意地听着,可随着林东的叙述不断深入,他脸上的轻松和随意渐渐消失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寂静,只有手机里林东那压抑的声音在回荡。 唐国明的指间夹着的香烟,燃尽了长长一截烟灰,他却浑然不觉。 半小时后,当视频播放完毕,他身上的儒雅之气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滔天的怒火。 砰! 他猛地一拍桌子,把楚飞都吓了一跳。 “混账东西!简直是丧心病狂!” 唐国明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拿着上百万人的生命安全去换取那些黑心钱,地铁电缆项目,关系到整个城市的交通大动脉,他陈卫春竟然敢用廉价的劣质产品! 如果真的因为电缆问题,导致高速行驶的地铁发生意外,那将是一场无法挽回的人间惨剧! 他拿着手机,手都在微微发抖,他凝重地看向楚飞。 “这里面的内容,靠谱吗?”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腐问题,这是足以动摇整个邕城官场的巨大丑闻,由不得他不谨慎。 楚飞掐灭烟头,郑重地点头。 “绝对靠谱。” “玉林帮的林东,也就是视频里说话的人,他联合飞鹰帮的李雄鹰,派人来暗杀我。” “结果被我抓住了。在威逼利诱之下,他才把陈卫春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在这种性命攸关的情况下,他没有必要,也没有胆子对我说谎。” 唐国明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当然知道玉林帮和飞鹰帮,也知道林东是陈卫春身边的一条重要走狗。 楚飞的话,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几分钟后,唐国明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直接拨通了一个内线。 “通知所有纪委小组成员,立刻到一号会议室开会!所有人,十分钟内必须到齐!” 他的指令简短而有力。 挂断电话后,他看向楚飞:“你在这里等我。” 说完,他便拿着楚飞的手机,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一场针对邕城官场的巨大风暴,已然在悄无声息中酝酿。 纪委的会议只开了半个小时。 会议一结束,所有与会人员的手机被统一收缴,切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数十名调查人员被分成若干小组,秘密奔赴视频中提到的所有工程地点,进行现场取样和调查。 为了配合调查,邕城正在运营的三条地铁线路,突然以“信号故障紧急检修”为由,全线停运。 王伟志的那家空壳公司,也在第一时间被调查组封锁。 三个小时后。 出去调查的工作人员行色匆匆地赶了回来。 他们手里拿着的一份份检测报告,触目惊心。 “不合格!” “严重不合格!” “所有电缆样品,均未达到国家最低安全标准!” 证据确凿。 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收紧。 市政府,副市长办公室。 陈卫春正在批阅文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你们是什么人?谁让你们进来的!” 他的秘书在门口惊慌地大喊。 几个身穿黑色西装,神情冷峻的男人径直走到他面前,为首一人亮出了一个红色的证件。 “陈卫春,根据相关规定,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陈卫春的脑袋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与此同时,邕城交通局、建设局、质监局等多个部门,数十名相关领导,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带走调查。 没有他们的掩人耳目和层层包庇,这些豆腐渣工程,根本不可能通过验收。 邕城的天,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第288章 三足鼎立 邕城傍晚的新闻里,正循环播放着地铁电缆质量不合格的调查结果,画面里那些被拆开的劣质电缆和不达标的工程现场,看得全城百姓胆战心惊。 无数市民在电视机前倒吸一口凉气,庆幸这个天大的隐患被提前发现,没有酿成无法挽回的惨剧。 一时间,罪魁祸首陈卫春的名字传遍大街小巷,成了人人唾骂的对象。他这辈子再想翻身,已是绝无可能。而那些曾经与他沆瀣一气的官员们,此刻更是人人自危,在办公室里坐立不安,生怕下一个被带走的就是自己。 楚飞并不知道,这场由他掀起的官场大地震,已经引起了另一位大人物的注意。 市长办公室里,邕城一把手蒋宁强看着秘书呈上来的报告,报告详细记录了事件的前因后果。 当他看到所有的一切,都源自一个叫楚飞的外地人时,他用笔在那个名字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这个楚飞,能不动声色地扳倒一个副市长,其能量和手段,让他深深忌惮。 当天晚上,邕城的地下世界也同样不平静。 楚飞与萧晨的飞龙帮联手,对准了曾经的邕城扛把子,玉林帮。 林东被抓,核心成员要么被捕要么在逃,整个玉林帮群龙无首,完全是一盘散沙。 楚飞和萧晨的队伍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 仅仅一个晚上,庞大的玉林帮便分崩离析,残余的成员要么作鸟兽散,要么为了活命,选择投降,加入了楚飞和飞龙帮的队伍。 大沙田,以及周边所有玉林帮的产业,顺理成章地落入了楚飞和萧晨的手中。 这只是他们联手的开始。 邕城四大帮派,玉林帮已灭,还剩下飞鹰帮和湖南帮。 至于湖南帮,从始至终都没有参与围剿楚飞的行动,一直保持着中立,楚飞一时间也找不到对他们动手的理由。 吞并了玉林帮的人手后,楚飞和萧晨的队伍空前壮大,总人数已经达到了惊人的两千五百人。 可以说,从今晚开始,半个邕城的地下世界,都由他们说了算。 但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飞鹰帮。 他们没有片刻停歇,立刻将矛头指向了下一个目标。 飞鹰帮在西乡塘的核心成员虽然也被抓了几个,但大部分骨干都还在。帮主李雄鹰不在,整个帮派的大权就落在了二把手梁欢的手里。 第二天。 梁欢在得知玉林帮一夜覆灭的消息后,整个人如坠冰窟。他很清楚,楚飞和飞龙帮绝不会放过他们。 他立刻召开了紧急会议。 飞鹰帮的十几个高层挤在烟雾缭绕的会议室里,个个愁容满面,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没办法,现在邕城的局势太紧张了。 玉林帮说没就没,谁能想到。 大家心里都七上八下的,生怕楚飞和飞龙帮的大军下一秒就会杀过来。 梁欢看着沉默不语的众人,狠狠抽了一口烟,将烟头按在烟灰缸里。 “大家对现在的局势怎么看?”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就在昨晚,外地佬楚飞和飞龙帮联手,吞下了玉林帮。”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很快就会向我们飞鹰帮动手。” 梁欢伸出三根手指。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三个选择。” “第一,我们共同抵抗。就算是死,也要从他们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第二,我们放弃抵抗,直接归顺。或许这样做,我们可以得到一线生机。” “第三,我们去投靠湖南帮。说不定高超能保住我们,甚至会为李帮主报仇雪恨。”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十几个骨干成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说话。 这三个选择,每一个都让他们感到屈辱和不甘。 抵抗?怎么抵抗?连邕城第一大帮的玉林帮,在两人联手之下都撑不过一个晚上。现在对方吞并了玉林帮,实力更是暴涨,他们拿什么去拼? 至于归顺,他们更不愿意。 帮主李雄鹰就是栽在楚飞手里的,现在让他们去投靠楚飞,那和卖主求荣的叛徒有什么区别? 出来混的,最重要的就是义气。这个头,他们低不下。 几个核心成员低声商量了片刻,权衡利弊之后,几乎所有人都倾向于第三个选项。 梁欢见状,心里也有了数。 他同样更愿意选择第三个。 湖南帮一直没有参与进来,如果他们飞鹰帮加入,就能打破楚飞和飞龙帮一家独大的局面。 整个邕城的势力将重新达到一种平衡。 想明白了这点,梁欢打断了大家的讨论。 “既然大家都选择第三个。” “那我等下就去找湖南帮的高超商量一下。” 他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话里的分量。 “如果对方不接纳我们。” “我们的飞鹰帮,就只能就地解散,或者……归顺飞龙帮了。” 下午四点钟,梁欢带着几个心腹,来到了湖南帮的地盘。 一间装修考究的包厢里,湖南帮的话事人高超和高明两兄弟坐在主位上,梁欢则坐在他们的对面。 高超从烟盒里摸出香烟,给自己点上一根,然后随手将另一支丢在了桌上,滑到了梁欢的面前。 他吐出一口烟圈,面无表情地开了口。 “梁欢,不知道你过来找我们,有什么事?” 梁欢看着那支滚落在地的香烟,对方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让他心里极不舒服。 但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弯腰捡起那根并没有被弄脏的香烟,没有丝毫嫌弃地塞进嘴里点燃,深深吸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高帮主,我这次过来,确实是有事相求。” 梁欢见对方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便不再拐弯抹角。 “昨晚,飞龙帮和楚飞吞下了玉林帮。” “估计今天,或者明天,就要对我飞鹰帮动手了。我们飞鹰帮上下经过商量,得出了两个选项。” 他刻意隐去了抵抗的那个选项,那没有任何意义。 “第一,归顺飞龙帮。但是,我们李帮主是被对方送进去的,兄弟们心里都过不去这个坎,自然都不愿意归顺他们。” “所以,我们最后决定,投靠加入你们湖南帮。” “如果高帮主不接纳我们飞鹰帮,那我们为了兄弟们的活路,也只能就地解散,各回各家了。” 高超和高明对视了一眼。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坐山观虎斗,让楚飞、飞龙帮和玉林帮、飞鹰帮这几个势力斗个你死我活。 然后他们在最后出来,坐收渔翁之利。 可事情的发展完全偏离了他们的预想。 楚飞和飞龙帮,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打垮了玉林帮,现在就连飞鹰帮也彻底失去了斗志。 如果自己不收下飞鹰帮,那么邕城四分之三的地下势力,都将归于楚飞和飞龙帮。 到那个时候,他们湖南帮哪里还有半点话语权? 整个邕城的势力平衡将被彻底打破。 飞龙帮只要想对他们动手,那根本就是降维打击。 高超和高明两人起身走到包厢外面,低声商议了几分钟,很快便重新走了进来。 高超在主位上坐下,掐灭了烟头。 他看着一脸紧张的梁欢,终于点了点头。 “我们答应你们的要求。” “从今天起,大家就是自家兄弟了。” 高超的嘴角扯出一丝冷硬的弧度。 “飞龙帮如果再对你们出手,那就是在打我们湖南帮的脸。” 在这一刻邕城的格局,从四大帮会转变成了三足鼎立,飞鹰帮和湖南帮形成了一个帮会,楚飞这边是自成一派,还有本地的飞龙帮。 第289章 湖南帮出头 湖南帮作为挑起这场风波的始作俑者,虽然没能如愿看到飞龙帮元气大伤,却也并非一无所获。 不费一兵一卒就将飞鹰帮收入囊中,他高超,可以算得上是邕城眼下最大的赢家。 尽管现在的飞鹰帮是个烫手的山芋,但面对这巨大的诱惑,高超没有丝毫退缩的念头。 成功接手飞鹰帮之后,他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如何应对飞龙帮和那个外地佬楚飞的联手。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摸出手机,决定亲自给楚飞打个电话,宣示主权。 电话很快被接通。 “楚飞,你好,我是湖南帮的高超。” 此时的楚飞,正和萧晨在市中心的魅夜酒吧里,商量着今晚针对飞鹰帮的行动计划。 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楚飞疑惑地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哦,原来是湖南帮的高老大。” “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电话那头,高超看了一眼身旁目光灼热的梁欢,朝他微微点头,示意对方安心。 随即,他对着手机开了口。 “是这样的。” “西乡塘的飞鹰帮,现在已经正式加入我们湖南帮了。” “我希望,你们之间以前有什么误会,能就此打住,一笔勾销。” 高超的口气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强势。 “不知道楚兄弟,能不能给我这个薄面?” 楚飞开的是免提,高超的话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包厢。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刀疤,一想到前两天飞鹰帮和玉林帮联合起来上门砸场子的嚣张气焰,心里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了。 他猛地凑到手机边上,扯着嗓子吼了起来。 “你他妈以为你面子很大?很值钱?” “你叫我们结束就结束?凭什么!” “飞鹰帮那群杂碎对我们出手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出来放半个屁?” “现在他们不行了,快被我们干趴下了,你就跳出来当和事佬,你算老几啊!” 刀疤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手机上了。 “再多逼逼一句,信不信老子连你们湖南帮一起收拾了!” 电话另一头,高超被刀疤这通突如其来的谩骂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他强压下心头的暴怒,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寒意。 “楚老大,这就是你的意思?” “你就一点情面都不打算给了?” “你这是要向我湖南帮正式宣战?” 高超的话语里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我湖南帮从始至终,都没有招惹过你们,更没有在你们危难的时候落井下石。” 楚飞看着刀疤那副怒目圆睁、恨不得冲进电话里把对方揪出来打一顿的样子,心里清楚,这些天兄弟们被飞鹰帮压着打,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 他抬手,轻轻按住了刀疤的肩膀,制止了他继续发作。 然后,他拿起手机,平静地对着话筒说道。 “高帮主,你说的没错,你们湖南帮确实没有对我们出过手。” “但是,飞鹰帮联合玉林帮,砸了我们飞龙帮那么多场子,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楚飞的话锋一转。 “这件事想过去,也不是不可以。” “但这要看飞鹰帮,或者说,现在的你们,打算怎么做了。” 原本已经准备好彻底撕破脸皮,和飞龙帮宣战的高超,听到楚飞的话,以为事情出现了转机,对方是想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他立刻顺着话头接了下去。 “楚兄弟,你开个条件。” “只要我们能做到,什么条件能让这个事情过去?” 他试探性地提出了一个方案。 “要不这样,我做东,在邕城最好的酒店摆几桌酒宴,请你们飞龙帮所有的兄弟喝一场,大家一笑泯恩仇,这件事就此打住,你看怎么样?” 高超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他不是真的怕飞龙帮和楚飞,只是单纯地不想现在就和对方发生大规模的正面冲突。 他的内心很矛盾。 一方面,他想安安稳稳地吃下飞鹰帮这块送到嘴边的肥肉。 另一方面,他又不想亲自下场和飞龙帮硬碰硬,至少不能在明面上交手。 可要是让他现在舍弃飞鹰帮,他又绝对不甘心。 一旦飞鹰帮被楚飞吞并,那整个邕城的地下世界,就将彻底变成飞龙帮和楚飞的一言堂,他们湖南帮再无任何话语权可言。 楚飞听到高超的提议,几乎要气笑了。 一顿饭? 就想把砸了那么多场子,伤了那么多兄弟的事情一笔勾销? 这跟别人把你打进医院,回头轻飘飘地说一句“对不起,我请你吃顿饭”,有什么区别? 真是异想天开。 “吃饭就算了。” 楚飞的语调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冷意。 “你们砸了飞龙帮那么多场子,光是装修和营业损失,就不是一笔小数目。” 他顿了顿,给出了自己的条件。 “要不这样,你们赔偿五千万。” “钱到账,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楚飞淡淡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五千万?” 电话那头的高超,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整个人都炸了。 他还以为一顿饭就能解决的问题,对方竟然狮子大开口,直接索要五千万! 这笔钱,他不是拿不出来,而是根本不愿意给。 飞龙帮那些场子被砸的损失,满打满算,撑死也就一千多万的装修费。 这开口就要五千万,不是把他高超当成冤大头是什么? “五千万没有!” 高超气得破口大骂。 “要打,你们就放马过来!” “我湖南帮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算在邕城混的!” “嘟……嘟……嘟……” 电话被愤怒的高超猛地挂断。 最终,这场谈判不欢而散,谁都没有做出任何让步。 楚飞放下手机,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凝重下来。 对于湖南帮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拦路虎,他虽然不想平白树敌,但对方既然选择在这个时候插手,公然庇护飞鹰帮,那他也绝不可能因为对方的出现,就放弃原有的计划。 飞鹰帮,必须付出代价。 第290章 矛盾转移 包厢里,气氛随着梁欢的离去而变得愈发压抑。 高明看着大哥高超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脸,以及刚才电话里那几乎是吼出来的几句话,就知道事情彻底谈崩了。 他走到旁边,拿起桌上那瓶价值不菲的红酒,给高超倒了半杯。 “梁欢,你先回去吧。”高明对一旁坐立不安的梁欢开口,“你们飞鹰帮的事,就是我们湖南帮的事,我们不会袖手旁观的。” 他的话语很平稳,给了梁欢一颗定心丸。 “我和大哥商量一下怎么应付飞龙帮,有结果了再联系你。” 梁欢听到这话,总算松了口气。他今天来的目的已经达到,成功把湖南帮拖下了水。 他立刻站起身,点点头:“那好,我就先回去了。有事情我们电话联系。” 说完,他不敢多留,快步走出了包厢。 包厢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只剩下高家兄弟二人。 高明将酒杯推到高超面前,劝慰道:“大哥,消消气。事情没谈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再想别的办法。真要打起来,我们湖南帮也不是吃素的,不一定会输。” 高超一把抓起酒杯,仰头将深红色的酒液一饮而尽,辛辣的酒精顺着喉咙烧下去,才勉强压住了心头翻涌的怒火。 “他妈的!”他重重地把杯子砸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那个外地佬楚飞,一开口就要五千万赔偿!老子出来混这么多年,还没被谁这么威胁过!真把老子当软柿子捏了?” 高明见状,又默默地给高超的酒杯续上酒,脸上带着一丝不以为然的笑意。 “一个初出茅庐的臭小子罢了,大哥何必动怒。” “他以为收拾了一个玉林帮,就能在邕城横着走了?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高明说着,伸出手指,不着痕迹地向上指了指天花板。 “其实,我们可以完全不用自己出手,让上面的人去收拾他们,岂不是更省事?” 高超的动作一顿,顺着高明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上面的人,在邕城,能让他们湖南帮称为“上面的人”的,除了那位老乡,还能有谁。 蒋宁强市长。 他们湖南帮能在邕城站稳脚跟,成为四大帮派之一,背后少不了蒋宁强的支持。高超作为湖南商会的头面人物,通过商会里的房地产老板们牵线搭桥,早就和同样是湖南人的蒋宁强绑在了一起。 “你是说……蒋市长?”高超压低了声音,确认道。 高明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把高超搞糊涂了,他本来就心烦意乱,现在更是被高明弄得一头雾水。 “你到底想说什么?整得神神叨叨的!”高超不耐烦地催促道,“一会点头一会摇头的,我都快被你搞晕了!” 高明了解自己大哥的急性子,也不再卖关子,直接把计划和盘托出。 “我说的上面,确实是蒋市长。” “不过,我不是说让我们去请他出手。”高明嘴角咧开一个阴险的弧度,“而是要让别人,逼得他不得不下场。” “这样一来,楚飞想动我们,就得先掂量掂量能不能过得了蒋宁强这一关。” 高超的兴趣被彻底勾了起来。他知道自己这个弟弟,脑子从小就比他灵光,鬼点子多。现在听他这么一说,就知道肯定又有了什么阴损的计策。 “那你打算通过谁,让他下场?”高超追问道。 高明的脸上露出一抹狠戾的微笑,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蒋公子。” 他凑到高超耳边,压低声音嘀嘀咕咕地说了一阵。 随着高明的讲述,高超紧绷的脸慢慢舒展开来,最后甚至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包厢内,兄弟二人碰了碰杯,开始畅想着扳倒楚飞后的美好未来。他们脸上的表情,充满了算计得逞的快意。 晚上九点,西乡塘大学城。 大公馆酒吧,这是飞鹰帮旗下最豪华的场子,以消费高、美女多而闻名。 此刻,顶楼最奢华的包厢内,灯红酒绿,气氛热烈。 几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正搂着身边年轻貌美的女大学生,放肆地笑着,他们都是邕城房地产界有头有脸的老板。 而在主位上,一个气质略显轻浮的年轻人正被众人簇拥着,他就是蒋宁强的独子,蒋浩。 梁欢像个跟班一样,恭恭敬敬地站在蒋浩旁边,不停地为他添酒。 这个局,正是高明的手笔。 他让梁欢以飞鹰帮的名义,约了这几个跟湖南帮有生意往来的房地产老板作陪,目的就是把蒋浩这个只会花天酒地的官二代给请出来。 对于蒋浩这种人,这些房地产老板们是乐于结交的。虽然他本身没什么本事,但谁让他有个当市长的爹呢?把他拉进项目里,光是“市长公子”这个名头,就足以让他们在银行贷款、项目审批上获得诸多便利。 就在包厢内众人觥筹交错,聊得正欢的时候,酒吧一楼的大厅,突然闯入了一群不速之客。 为首的正是刀疤。 楚飞和高超的谈判破裂,他立刻就接到了命令,带人清扫飞鹰帮在西乡塘的地盘。 出乎意料的是,整个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他们所到之处,飞鹰帮的人几乎没有任何抵抗,要么望风而逃,要么直接跪地投降,仿佛早就收到了风声。 刀疤带着人,没费什么力气就来到了最后一站,大公馆酒吧。 他们迅速控制了整个酒吧,从一个吓得瑟瑟发抖的酒吧经理口中,刀疤得知了飞鹰帮现在的话事人梁欢,正在二楼的包厢里陪着贵客喝酒。 “砰!” 一声巨响。 刀疤根本没兴趣敲门,直接一脚踹开了厚重的包厢门。 巨大的声响让包厢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扭头看向门口。 看着乌泱泱闯进来的一群持刀大汉,梁欢心里咯噔一下,但戏还得演下去。他强作镇定地站起来,配合着剧本说道:“刀疤,你想做什么?” “这里是私人场所,请你离开!我们这里不欢迎你!” “不欢迎我?” 刀疤冷笑一声,大步流星地走到梁欢面前,根本不给他继续表演的机会,抬腿就是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老子就来了,怎么样?”刀疤踩着梁欢的胸口,居高临下地讥讽道,“难不成,你还要报警抓我?” 一旁的蒋浩,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他看到梁欢被一脚踹倒,借着酒劲,官二代的脾气上来了。 他站起身,指着刀疤的鼻子呵斥道:“你怎么随便打人?” “你这是犯法的!是不是想进去吃牢饭?” 刀疤斜眼瞥了过去,看到一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家伙在对自己指手画脚。他们这些在道上混的,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装模作样的“文化人”。 现在见蒋浩替梁欢出头,刀疤心里的火气更盛,抬手就甩了他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包厢里回荡。 “四眼田鸡,我打你又怎么样?”刀疤用手指戳着蒋浩的胸膛,恶狠狠地说道。 “你再敢多说一句,信不信我让你跪下,从老子裤裆里钻过去!” 蒋浩捂着火辣辣的脸,整个人都懵了。 他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何曾受过这种奇耻大辱?不仅被人扇了耳光,还被如此言语羞辱。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和怒火直冲脑门,他指着刀疤,气极反笑:“你确定要我钻过去?”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刀疤本来就是带着一肚子火来的,现在这个“四眼仔”还敢跟他顶嘴,彻底点燃了他。 他懒得再废话,对着身后的手下们一挥手。 “给我教训一下这个四眼仔!” “教教他怎么好好做人!” 命令一下,几个如狼似虎的小弟立刻围了上去,对着蒋浩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包厢内,瞬间被鬼哭狼嚎的惨叫声淹没。 那几个房地产老板吓得缩在沙发角落,大气都不敢出。 而被踹倒在地的梁欢,亲眼看着蒋浩被打得满地打滚,嘴角却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阴冷笑意。 他当然不会出声阻止。 他巴不得刀疤下手再狠一点,最好能把蒋浩直接打残。 只有这样,蒋市长的怒火才会彻底被点燃,他和楚飞之间的仇恨,才会变得再也无法化解。 第291章 市公子蒋浩 刀疤看着那个四眼仔被人按在地上修理,心里毫无波澜。 那几个小弟下手很有分寸,专挑不致命但最羞辱人的地方招呼。 拳脚主要落在身上,而巴掌则全数扇在了蒋浩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不绝于耳,很快,那张原本斯文的脸就肿成了猪头。 刀疤看对方已经彻底没了反抗的力气,连惨叫都变得微弱,觉得再打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便挥了挥手。 “行了,先别打了。” 两个小弟立刻停手,像是拖一条死狗一样,将浑身瘫软的蒋浩拖到了刀疤面前。 刀疤翘着二郎腿,用脚尖踢了踢蒋浩的脸。 “把这个四眼仔拖过来,让他从老子裤裆底下钻过去。” 话音一落,整个包厢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声。 “哈哈哈哈!” “钻过去!快钻!” 一群小弟们围着跪在地上的蒋浩,起哄声此起彼伏,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戏谑和残忍的笑。 只有蒋浩,他抬起那张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脸,用一双被血丝和屈辱填满的眼睛,死死地剜着刀疤。 此时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眼前这个男人。 一旁的梁欢,眼看火候差不多了,适时地站了出来,装出一副焦急的样子。 “蒋少,别钻!” 他上前一步,对着刀疤厉声喝道:“刀疤!你知不知道蒋少是什么人?” “你今天这么做,一定会为你所做的一切而后悔的!” 刀疤闻言,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一脚重重踩在蒋浩的肩膀上,将他再次死死压在地上,然后才歪着头,冷笑着看向梁欢。 “后悔?” 他嘴里吐出一口烟圈,慢悠悠地说道:“老子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 “他今天哪怕是市长的儿子,也得给老子从裤裆底下钻过去!” “快点的,别他妈磨磨唧唧!”刀疤脚下用力,冲着蒋浩吼道,“不然,老子再让他们好好‘照顾照顾’你!” 那句“市长的儿子来了也要钻过去”,像是一道惊雷,在蒋浩的脑中炸响。 他本想脱口而出的身份,瞬间被堵在了喉咙里。 原来,他知道自己的身份。 他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既然对方已经知道了,那再说出来,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和绝望,瞬间淹没了滔天的怒火。 他看着刀疤那张嚣张到极致的脸,心里强忍着翻江倒海的杀意。 双手撑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膝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挪动。 他爬过了那双散发着汗臭味的皮鞋,从那个充满了屈辱的裤裆下,钻了过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包厢内的哄笑声,变得遥远而模糊。 蒋浩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他没有去拍打身上的灰尘,只是转过身,用一种空洞到可怕的平靜,盯着刀疤。 “我可以离开了吗?” 刀疤看着刚才还嚣张跋扈的蒋浩,现在变成这副乖巧的样子,心中升起一股病态的满足感。 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滚吧。” “今天你刀哥心情好,就不跟你计较了。” “下次机灵点,别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蒋浩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一步步走出了这个让他永生难忘的包厢。 他走出酒吧,外面的新鲜空气涌入肺中,却无法驱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恶心。 他躲进一个无人的阴暗角落,颤抖着拿出手机。 在通讯录上,他找到了一个备注为“郑叔”的号码,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小浩?” 听到那个熟悉又威严的声音,蒋浩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瞬间断裂,所有的坚强和伪装土崩瓦解。 他再也控制不住,带着哭腔和无尽的委屈叫喊起来。 “郑叔!” “有一伙人打我!” 电话那头,西乡塘分局的局长办公室里,郑星河正端着茶杯,准备下班。 看到来电显示是“蒋浩”,他立刻放下了茶杯,没有丝毫犹豫地接通。 当听到电话里那明显带着哭腔的求救声时,他的心猛地一沉。 “你在哪?” 郑星河的声音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他一边问,一边已经站起身,抓起了椅背上的外套。 “我马上带人过去!” 听到这句话,蒋浩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用手背狠狠擦去眼角的泪痕,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闪烁着霓虹灯的招牌。 “我在……我在西乡塘,大公馆酒吧。” 郑星河作为西乡塘分局的一把手,对辖区内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大公馆酒吧,他当然知道,更知道这酒吧的幕后老板是李雄鹰。 但他现在根本顾不上这些。 挂断电话后,他直接按下了办公室的内线电话,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紧急集合!所有在局里的警员,三分钟之内,楼下集合!” 邕城的头号公子哥,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打了,这事要是处理不好,他这个局长也别想干了。 他郑星河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就是蒋宁强的提携。 现在连蒋市长的独子都护不住,蒋市长会怎么看他? 所以,当确认了蒋浩的地址后,他几乎是倾巢而出,调动了整个分局能动用的所有力量。 不到五分钟,数辆警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夜空的宁静,最终尖锐地停在了大公馆酒吧的门口。 郑星河第一个从车上跳下来,看着那巨大的招牌,正准备下令封锁现场。 “郑叔!” 一个踉跄的身影从不远处的黑暗角落里跑了出来,向着他这边奔来。 郑星河转过头,当他看清来人那张脸时,即便是见惯了各种血腥场面的他,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这还是他印象中那个意气风发、走到哪里都是焦点的邕城大公子吗? 整张脸高高肿起,青一块紫一块,上面还清晰地印着几个巴掌印。 就连那副标志性的金丝眼镜,其中一个镜片也已经碎裂,空洞地挂在脸上。 一股滔天的怒火,从郑星河的心底直冲头顶。 他强忍着将要爆发的雷霆,压着嗓子问道:“谁打的你?” “那些人,在哪?” 蒋浩回忆着刚才那个男人的名字,他抬起颤抖的手,指向灯火通明的酒吧大门。 “好像……叫什么刀疤哥。” “他们,还在里面。” 第292章 蒋浩的背景 郑星河的面庞铁青,一股压抑的怒火在他胸腔里翻滚。他侧过头,对着身后的警员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把大门给我堵死!” “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 说完,他一把拉住蒋浩的手臂,大步流星地朝着灯火通明的酒吧内部走去。 此时的酒吧大厅,早已没了刚才的热闹。客人们跑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一片狼藉。翻倒的桌椅、碎裂的酒瓶,还有几个飞鹰帮的小弟被人砍翻在地,捂着伤口痛苦地呻吟。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酒精混合的刺鼻气味。 在蒋浩的指引下,郑星河带着一队人马,径直冲向二楼。他对着一个包厢门抬了抬下巴,手下立刻会意,一脚将门踹开。 “砰!” 包厢内,刀疤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欣赏着手下对梁欢的“招待”。突如其来的巨响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转头看向门口。 几名警员率先冲了进去,看到里面正在发生的暴力场面,立刻厉声呵斥。 “警察!都别动!” 说完,他们三两步上前,粗暴地推开了那几个还在对梁欢拳打脚踢的混混。 刀疤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看着带头走进来的郑星河,虽然不常打交道,但作为西乡塘分局的一把手,他多少还是认得的。可当他看到郑星河旁边站着的那个鼻青脸肿的四眼仔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不就是刚才被自己狠揍了一顿的那个小子吗? 他怎么会和郑局长在一起? 尽管心里翻江倒海,刀疤面上还是挤出一个笑容,率先开口打招呼。 “郑局长,好久不见啊。” “今晚怎么有空,来我们这小地方唱歌吗?” 他话音未落,旁边的蒋浩已经彻底爆发。他指着刀疤的鼻子,对着郑星河尖声叫骂。 “郑叔!” “就是这个小瘪三打的我!给我把他们都抓起来!全都枪毙了!” 刀疤闻言,心脏猛地一跳。 枪毙?自己不就揍了他一顿吗?这就要被枪毙了? 他阴沉着脸,死死盯着蒋浩。 “四眼仔,郑局长是你叫来的?” 蒋浩此时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卑微和恐惧。靠山就在身边,他感觉自己又行了。他挺直了腰杆,用一种看死人的姿态俯视着刀疤。 “不是我叫来的,难不成是来看望你这条死狗的?” “怎么样?现在知道害怕了吗?” 他学着刀疤之前的样子,嚣张地勾了勾手指。 “现在,跪下来给我磕头认错。说不定我心情一好,就饶你们一条狗命!” 刀疤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看了一眼旁边一言不发、面沉如水的郑星河,立刻明白自己今晚是踢到铁板了,而且是能砸断腿的那种。 能让西乡塘分局局长如此大动干戈,亲自带队倾巢而出,这个四眼仔的背景,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百倍。 形势比人强,刀疤瞬间做出了最识趣的选择。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连点头。 “怕,我是真的有点害怕。” “那……我们走,我们现在就走,不打扰郑局长唱歌的雅兴。” 说完,他对着手下使了个眼色,就想带着人溜之大吉。 打了市长的儿子,还想就这么走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郑星河甚至懒得开口,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门口。 守在门口的二十几个警察立刻会意,瞬间组成一道人墙,将整个包厢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刀疤看到这阵仗,停下了脚步,他知道今晚这关恐怕没那么容易过了。他转过身,看着郑星河,试探着问道。 “郑局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打算抓我们?” 郑星河终于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然你以为,我真是过来探望你的?” 他不再废话,直接下令。 “来人!把他们,全部给我拷起来!” 一声令下,警察们蜂拥而上。冰冷的手铐“咔嚓、咔嚓”地锁住了刀疤和他所有小弟的手腕。在荷枪实弹的警察面前,他们不敢有丝毫反抗。混了这么久,他们都清楚,反抗只会罪加一等。 刀疤虽然被铐住,但心里却异常镇定。 他背后站着的是萧晨。 蒋浩看着刀疤狼狈的样子,心中的怨气和屈辱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他冲到刀疤面前,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抽了过去。 “啪!啪!啪!” 连续几个响亮的耳光,打得刀疤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发泄完心里的怒火,蒋浩畅快地大笑起来,得意到了极点。 “怎么样?现在知道后悔了没有?你刚才不是很能打吗?” 刀疤死死瞪着眼前这个嚣张到极致的四眼仔,嘴里尝到了血腥味。他点了点头,一字一顿地说道。 “行,你行。” “你给我记住了,等我出来那天,你走路给老子小心点。” “收队!” 郑星河冷声打断了刀疤的威胁,他不想再在这里浪费一秒钟。 “回警局!” 一行人押着刀疤和他的一众小弟,开始朝楼下走去。 可当他们来到一楼大门口时,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酒吧的大门外,黑压压地站满了人,将整个出口堵得水泄不通。粗略看去,至少有几百号人,手里都拎着家伙,一个个凶神恶煞。 正是飞龙帮和楚飞的人马。 在郑星河他们上楼抓人的时候,守在附近的手下就已经把消息传了出去。 为首的二狗看到自家老大刀疤被警察拷着带了出来,他双眼赤红,猛地举起手中的钢管,嘶声大吼。 “给我拦住他们!” 几百号混混瞬间向前涌动,与挡在门口的警察形成了对峙。 郑星河看着眼前这群不知死活的混混,脸上没有丝毫波动。他猛地从腰间拔出手枪,对着天空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彭!” 清脆的枪响划破夜空,瞬间镇住了场面。 “都想干什么?造反吗?” 郑星河的吼声带着绝对的威严。 “是不是都想进去吃牢饭?还想不想回家过年了?” 他转头,逼视着被押着的刀疤。 “刀疤!让你的人马上滚开!否则,我现在就给你加一条聚众闹事,暴力妨碍公务的罪名!” 刀疤看着挡在面前的二狗,他知道再闹下去,事情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都给我让开!” 二狗愣了一下,但还是听从了老大的命令,他咬着牙,对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 “让他们离开!” 刀疤在与二狗擦身而过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说道。 “二狗,马上跟晨哥说这里发生的所有事!” 黑压压的人群向两边退开,让出一条通道。 郑星河带着人,押着刀疤等人迅速坐上警车,刺耳的警笛声再次响起,车队呼啸着离开了现场。 二狗看着远去的警车,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晨哥!不好了!刀哥被警察给抓走了!怎么办?” 此刻,魅夜酒吧的包厢里,萧晨正和楚飞喝着酒。接到二狗的电话,他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 “我知道了。” “我现在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萧晨和楚飞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起身,快步离开酒吧。门外,楚飞那辆霸气的军用越野车发出一声低吼,载着两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西乡塘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293章 蒋宁强 二十分钟后,一辆军用越野车一个甩尾,稳稳停在了大公馆酒吧门口。 车门推开,楚飞和萧晨一前一后地走了下来。 早已等候在外的二狗,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迎了上去。 “晨哥。” 萧晨关上车门,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多余。 “怎么回事?” 他的问题直截了当。 “刀疤怎么会被警察给抓了。” 二狗在刚才那点时间里,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从附近的小弟嘴里问了个清楚。他不敢耽搁,立刻解释道:“刀哥好像是踢到铁板了。” “那个被打的四眼仔,好像跟西乡塘警局有关系,局长郑星河亲自带队,直接就把刀哥和兄弟们都带走了。” 萧晨听完二狗的汇报,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 “我知道了。” 他对着二狗和周围聚集的兄弟们吩咐道:“今晚的行动到此结束,你们先回去。” “我会想办法把刀疤捞出来。” 说完,他不再多言,和楚飞一起重新坐回车上。 军用越野车再次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掉头离开了这里。几分钟后,车辆没有丝毫减速,直接冲进了西乡塘警局的大院。 门口的岗哨看到那特殊的牌照,连拦一下的动作都没有。 汽车停稳,两人下车,径直走进了警局大厅。 楚飞走到值班台前,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军官证件,递了过去,对着里面那个年轻的警员开口。 “帮我找一下你们的局长。” 那警员接过证件,只看了一眼,手就不自觉地抖了一下。他仔仔细细地确认了好几遍,才恭敬地将证件还了回去。 “您稍等。” “我现在就去找局长。” 警察几乎是小跑着转身,快步走向了里面的审讯室。 此刻的审讯室里,正上演着一出好戏。 刀疤被结结实实地拷在特制的铁椅子上,动弹不得。局长郑星河就坐在不远处的办公椅上,冷漠地看着。 而今晚的另一个主角,蒋市长的公子蒋浩,正拿着一根警用电棍,一下一下地戳着刀疤的肋下。 滋啦的电流声伴随着皮肉焦糊的细微声响。 刀疤强忍着那钻心的疼痛,浑身的肌肉都在痉挛,但他硬是没吭一声。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戴着眼镜的败类,恨不得用视线将他千刀万剐。 “四眼仔,你给老子等着。” 蒋浩看到刀疤这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模样,心里的那点怒火早就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快感和扭曲的得意。 他叫嚣起来:“草泥马的!” “到了这里还敢跟大爷嘴硬是不是!” “啊啊啊……” 话音未落,他猛地加大了手上电棍的功率。强烈的电流瞬间贯穿了刀疤的身体,让他再也忍不住,发出了痛苦至极的嚎叫。 那熟练的手法,不知道的还以为蒋浩是在缅北进修过。 吱! 审讯室的房门突然被推开,发出一声轻响。 刚才值班的那个民警快步走到郑星河身边,压低了嗓子,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飞快地报告。 “局长,外面来了两个部队上的人,说是要找您。” 郑星河闻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跟着警员走出了房间。 一来到大厅,他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楚飞和萧晨。他主动开口询问:“你们找我?” “我就是这里的局长,郑星河。” 楚飞面无表情,再次把手里的军官证件递了过去,开门见山地问:“刚才是你抓的刀疤?” “他是我的人,他在哪里?” 郑星河接过证件,仔细打量了一番,确认了真伪后,又还给了楚飞。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转过身。 “跟我来吧。” 然而,当楚飞和萧晨跟着郑星河走到审讯室门外时,一阵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清晰地传了出来。 那声音,正是刀疤的。 萧晨的脚步猛地一顿,一股暴戾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都什么年代了,早就过了严刑逼供那一套,没想到今晚,这种手段竟然用在了自己心腹手下的身上。 郑星河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门开的瞬间,萧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被铐在椅子上,浑身颤抖的刀疤。以及旁边站着的,那个手里还拿着电棍,一脸狞笑的年轻人。 彭! 萧晨没有说半句废话。 暴怒之下,他的身形快得像一道幻影,瞬间就出现在了蒋浩面前,然后对着对方的小腹,就是一记凶狠无比的飞踹。 可怜的蒋浩,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整个人就像是被攻城锤击中,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后面的墙壁上,然后才像一滩烂泥一样慢慢滑落倒地。 一缕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溢了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懵了。 郑星河最先反应过来,他对着萧晨厉声大吼:“你干什么?!” 他顾不上萧晨,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墙角,手忙脚乱地去扶蒋浩。 “小浩,你怎么样了?” 蒋浩被郑星河艰难地扶起来,萧晨这一脚,不仅把他踹得吐了血,更是踢出了内伤,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他一只手死死捂住剧痛的腹部,从小到大养尊处优的他哪里受过这种罪,眼泪鼻涕瞬间就流了下来,指着萧晨,声嘶力竭地尖叫。 “郑叔,给我报仇!” “给我杀了他!杀了他们!” 郑星河把蒋浩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好,这才转过身,怒目圆睁地瞪着萧晨。 “谁让你动手打人的?” “你闯大祸了,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萧晨一脸的淡定,仿佛刚才那个暴起伤人的是别人。 “我管他是谁。” 他迎着郑星河的怒火,一字一句地反问:“他可以打我的人,我就不能打他了?” “以为你是个局长,就可以在这里为所欲为?” “你……”郑星河被气得连连点头,指着萧晨说不出话来。 对于楚飞和萧晨的身份,他心里其实十分忌惮。刚才那本证件上所属的部门,是特战队,那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分局局长能惹得起的。 可眼下,市长的儿子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打成了重伤,这事要是处理不好,他的前途也就到头了。 权衡之下,他掏出了自己的私人手机,拨通了一个他轻易不会拨打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老板,蒋少在我这里……出了点事情。” 此时,蒋宁强正坐在自家别墅的客厅里看着晚间新闻。桌子上那部私人手机突然响起,让他立刻警觉起来。 这个号码,知道的人不多,一般情况下绝不会有人打来。 他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郑星河,立刻接通。当听到自己儿子蒋浩出事的消息后,他原本放松的姿态瞬间消失,整个人都坐直了。 “你在哪里?” 郑星河飞快地报出了自己的地址:“我还在局里。” 两人迅速挂断了电话。 蒋宁强立刻通知了自己的秘书,安排司机备车。 很快,一辆黑色的奥迪A6,悄无声息地滑出高档小区,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西乡塘分局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三章完成,求求给我个免费的五星好评吧) 第294章 公办私办 不过二十分钟,一辆黑色的奥迪A6便蛮横地冲进了西乡塘分局的大院,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车门弹开,蒋宁强率先下车,他身后跟着一个精干的秘书和一个身材魁梧的司机,三人身上都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警察大厅里,值班的民警看到这阵仗,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蒋宁强的秘书已经一步上前,语速极快地亮明了身份并询问郑星河的位置。 得知在审讯室后,民警不敢有半点怠慢,连忙起身在前面引路。 一行人脚步匆匆,穿过走廊,空气都仿佛因为他们的到来而变得凝重起来。 砰! 审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这突兀的响动,让房间里剑拔弩张的气氛为之一滞,所有人都齐刷刷地转头望向门口。 当蒋浩看清来人是自己父亲时,那张肿胀的脸上瞬间写满了委屈,之前强撑的嚣张荡然无存。 他踉跄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几乎是扑到了蒋宁强的面前,一把就抱住了对方。 “爸!你可算来了!” 他的哭腔里带着无尽的怨毒和委屈,整个人都在发抖。 “爸,帮我弄死他们!给我杀了这几个鳖犊子!”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向萧晨和刀疤,五官因为激动而扭曲在一起。 “你看他们把我打成什么样了!我的脸……我的肚子……” 蒋宁强任由儿子抱着,他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独子,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但他没有立刻发作。 他只是伸出手,动作有些僵硬地帮蒋浩抹掉了脸上的泪水和鼻涕。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抬起头,视线如同两道实质的冰锥,依次扫过一脸淡然的萧晨,面带警惕的楚飞,以及被拷在椅子上,低着头的刀疤。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满头大汗的郑星河身上。 “郑局长。” 他开口了,每个字都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力。 “你现在,跟我说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浩身上的伤,又是怎么来的?” 郑星河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衬衫。 他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 市长的儿子先是在外面被刀疤的人修理了一顿,这事他还能撇清。可人带回自己的地盘,就在这审讯室里,又被萧晨一脚踹成了重伤,这责任他无论如何都推卸不掉。 他赶紧又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组织了一下语言,用一种毕恭毕敬的姿态解释起来。 “老板,是这样的。刚才小浩给我打电话,说他在酒吧里被人给打了。” “我接到电话,不敢耽搁,立刻就亲自带人赶了过去。到现场后,我们就抓到了行凶的主要人员,就是坐在椅子上的这个刀疤。” 郑星河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蒋宁强的反应。 “至于在酒吧里具体发生了什么,我……我当时也不在场,所以具体情况还不是很清楚。” 他巧妙地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自己赶到现场之前,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蒋宁强听完,没有评价,只是顺着郑星河手指的方向,冷冷地瞥了一眼被拷在椅子上的刀疤。 然后,他收回视线,转头看着自己的儿子,放缓了声调。 “小浩,你跟爸说,在郑叔叔到之前,都发生了什么事?” 一听到父亲问话,蒋浩的委屈再次找到了宣泄口。 他用怨毒无比的眼神剜了刀疤和萧晨一眼,那样子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把两人撕碎。 “爸,我本来和几个做房地产的老板在包厢里谈事情,酒都喝得好好的。” 他开始颠倒黑白,避重就轻地哭诉起来。 “这个刀疤脸,突然就带着人闯了进来,一进来就凶神恶煞地威胁我们,让我们滚出去。” “我就是看不过去,让他离开我们的包厢,别打扰我们谈生意。” “结果他就动手打我!爸,我的脸就是他叫人打的!他们一群人打我一个!” “打完之后,他还羞辱我,让我从他裤裆底下钻过去才肯放我走!” 说到这里,他仿佛又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指着萧晨,声音陡然拔高。 “还有他!来到警局,他二话不说就冲上来踢我!一脚就把我踢得吐了血!爸,我现在站着都感觉五脏六腑搅在一起疼!” 原本还算条理清晰的叙述,到最后又变成了小学生告状一般的嚎啕大哭。 听完儿子的哭诉,蒋宁强心里的怒火已经烧到了顶点,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变化。 他只是轻轻拍了拍蒋浩的后背,把他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好,然后才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刀疤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被拷住的男人,强行压制着即将喷薄的怒意。 “就是你,打了我儿子?”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想听听,到底是什么给了你这么大的胆子,让你敢在邕城如此肆无忌惮?” 刀疤自知理亏,更何况面前站着的是邕城的市长。 对方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势,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而且这人确实不简单,一进来没有不分青红皂白地发火,而是先问情况,一步步把事情理清,这种处事风格,远比那些只会咆哮的草包要可怕得多。 怪不得能当上市长。 刀疤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把求助的视线投向了旁边的萧晨。 这种时候,他多说多错,一切只能看老大的了。 蒋宁强注意到刀疤的举动,便顺着他的视线,把目标锁定在了萧晨身上。 “是你,踢了小浩一脚?” 萧晨迎着对方投来的审视,毫不避让地与他对视,甚至还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邕城的一把手。 “没错。” 他坦然点头。 “你儿子,是我踢的。” 他顿了顿,用一种近乎挑衅的口吻继续说道。 “说吧,你想怎么解决今晚这件事?” 蒋宁强闻言,不由得多看了萧晨两眼。 眼前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这是他对萧晨的第一评价。 普通人面对他这个市长,多多少少都会有些紧张,更何况还是在打了市长儿子的情况下。 而眼前这人,还能如此淡定从容,甚至反客为主。 这种人,要么是脑子有问题的傻子,要么就是背后有他惹不起的背景。 蒋宁强点点头,没有再和萧晨纠缠,而是转头看向了郑星河。 “既然他承认了,那就按流程走吧。” “郑局长,你来说说,今晚这件事,按照律法,该怎么判?” 郑星河心里咯噔一下,这皮球又踢回自己脚下了。 一边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一边是身份神秘的特战队成员,哪边他都得罪不起。 但在市长本人的注视下,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权衡利弊之后,他只能硬着头皮,公事公办地说道:“报告老板,根据伤情鉴定和现场情况,刀疤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聚众斗殴,并且非法侵害他人致其重伤。” “按照律法,可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话音落下,整个审讯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蒋宁强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再次看向萧晨、楚飞和刀疤三人。 “对于这个判决结果,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如果有异议,现在可以提出来。” 他的话语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压。 “等一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楚飞终于出声了。 他知道,再不开口,刀疤今天就真的要被按死在这里了。 他上前一步,挡在了萧晨和蒋宁强之间,从怀里掏出那本深红色的证件,直接递了过去。 “蒋市长,这件事,确实是我们的人不对在先。” “您看,我们能不能私下解决?” “您儿子的伤,以及后续所有的住院费用、精神损失费,我们愿意全部承担。” 楚飞的话说得很客气,但递出证件的动作,却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分量。 蒋宁强看着递到面前的证件,那深红色的封皮和上面烫金的国徽,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第四章完成,明天再写了) 第295章 息事宁人 蒋宁强凝视着楚飞递来的证件,那深红色的封皮仿佛有千斤重,压得他心头莫名一跳。 他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伸出手,接了过来。 指尖触碰到证件的瞬间,一股冰凉的质感传来。他翻开封皮,映入眼帘的,赫然是楚飞所在的部门名称,以及烫金的徽章。 当他的视线落在“楚飞”这个名字上时,心脏猛地一抽。 楚飞! 这个名字给他带来的震撼,远超刚才的一切。 原因无他,就在前两天,邕城官场发生了一场大地震,二把手陈卫春轰然落马,牵连甚广。作为知情人士之一,蒋宁强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场风暴背后的力量有多么恐怖。 而楚飞这个名字,正是那场风暴的核心。 从那一刻起,蒋宁强就在心里默默将楚飞列入了最高等级的、绝不可得罪的名单之中。 尤其是在没有直接利益冲突的情况下,绝对不能和对方发生任何摩擦。现在,儿子蒋浩虽然被他的人打了,但这点皮肉伤,和整个家族的前途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这些,都是可以化干戈为玉帛的小事。 他合上证件,面上的凝重几乎要滴出水来,小心翼翼地将证件递还回去,用一种不确定的口吻再次确认。 “你就是楚飞?” 楚飞平静地接过证件,放回怀里,坦然点头。 “我就是楚飞。” 他往前又站了一步,拉近了与市长的距离。 “蒋市长,能不能给我个面子,这件事,我们私下解决?” 旁边的郑星河大气都不敢喘,他看着市长那变幻不定的神色,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知道,今天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椅子上,满脸怨毒的蒋浩看不下去了。 他看到父亲的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冲过去一把拉住蒋宁强的胳膊。 “爸!我不同意!” 他的叫声尖锐而刺耳,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 “千万别私下解决!给我把他们都抓起来!我要让他们把牢底坐穿!” 啪! 一声清脆的巨响,在寂静的审讯室里炸开。 所有人都愣住了。 蒋宁强反手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蒋浩的脸上。 他厌恶地甩开蒋浩的手,压低了嗓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闭嘴!” “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他指着蒋浩,胸口剧烈起伏。 “给我老老实实坐回去!我警告过你多少次,不要在外面给我惹是生非!整天就知道不务正业,混吃等死!” “从明天开始,你给我老实在家待着,哪里都不许去!” 蒋浩捂着脸,那张原本已经开始消肿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红肿起来,火辣辣地疼。 但他感觉不到疼,只有一片冰冷的麻木。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父亲,这个平时对他和蔼可亲、有求必应的父亲,此刻却像一头暴怒的狮子。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被外人打成这样,父亲不帮理也就算了,怎么连亲都不帮了? 巨大的委屈和屈辱涌上心头,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在父亲凌厉的警告下,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座位上。 整个审讯室,落针可闻。 萧晨和刀疤都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位市长竟然如此果决,当着他们的面就教训起了儿子。 处理完蒋浩,蒋宁强仿佛变了个人。 他转过头,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楚飞拱了拱手。 “既然是楚老弟的人,那今晚这事,就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楚老弟这个面子,我多少都要给的。” 他这声“楚老弟”,叫得旁边的郑星河心惊肉跳。 蒋宁强不再看任何人,直接对着郑星河下令。 “郑局长,什么都别说了,放人吧。” 他又转向楚飞,摆了摆手。 “什么医药费就算了,一点小伤,年轻人恢复快。你们走吧。” 郑星河如蒙大赦,赶紧拿着钥匙走过去,开始给刀疤解开手铐。 “咔哒”一声,手铐应声而落。 楚飞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也有些发懵。 他原本以为,今晚就算不动用部队上的关系,恐怕也要费一番口舌,甚至可能要做出一些让步,才能把事情平息。 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干脆,轻飘飘一句话,就让自己走人。 蒋宁强的反常,反而让他有点不好意思了。 毕竟刀疤打伤了人家的儿子是事实,现在对方不仅不追究责任,连赔偿都不要了,这让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蒋市长,您看……这不让我们赔偿点医药费,我们心里实在不安。要不,还是我们承担吧。” 蒋宁强立刻摆手,态度客气得不像话。 “楚老弟,你这就见外了。大家现在也算是认识了,以后在邕城,还要多走动。” 他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建议。 “如果真觉得过意不去,等哪天有空了,你请我吃个饭,咱们喝两杯,这事就算揭过去了。你说怎么样?” 楚飞虽然不清楚对方态度为何转变如此之快,但也猜到是自己那本证件起了关键作用。 现在对方把台阶都铺到脚下了,他再拒绝就显得不识抬举了。 他立刻点头应下。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 “等过几天,我找个时间,我们做东,请蒋市长和蒋公子一起吃个饭。到时候,再让刀疤在酒桌上,给蒋公子赔个不是。” “好说,好说。”蒋宁强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两人在审讯室里相互客套了几句,气氛竟然变得有些融洽。 随后,楚飞和萧晨便带着刀疤,在郑星河和一众警员复杂的注视下,大摇大摆地离开了警察局。 …… 车子驶出警局大院,汇入夜色的车流。 楚飞一边开着车,一边从储物格里摸出烟盒,给萧晨和刀疤各递了一根。 点燃后,他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在车内缭绕。 “刀疤。” “你过去对付飞鹰帮的人,怎么好端端的,和那个蒋浩发生了冲突?” 后座的刀疤接过香烟,用打火机点燃,猛吸了一口,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疑惑。 “老大,飞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今晚的行动特别顺利,飞鹰帮那些人根本就没什么抵抗。我觉得纳闷,就直接去了他们老巢大公馆酒吧,想找现在的话事人梁欢聊聊。” “结果我到的时候,他正和那个蒋浩在包厢里喝酒。接下来的矛盾,你们也知道了。” 坐在副驾驶的萧晨弹了弹烟灰,车窗外的霓虹灯光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难道这就是湖南帮那个高超的计谋?” 他看向楚飞,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故意让刀疤和蒋浩起冲突,想借蒋市长的手,来对付我们?” 这个猜测,让车内的空气瞬间凝重起来。 楚飞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他也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大。借刀杀人,还是借一把官方的刀,这手段确实够阴险。 他点了点头,沉声道:“很有可能。这个高超,比我们想的还要难缠。” …… 另一边。 警察局,审讯室内。 蒋浩眼睁睁看着楚飞几人扬长而去,气得浑身发抖。 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他才敢再次冲到父亲面前,嘶吼着质问。 “爸!你为什么就这么轻易地放他们走了?” 他指着自己肿胀的脸,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看看我!我都被他们打成什么样了!” 蒋宁强看着儿子这副凄惨的模样,说不心疼是假的,这毕竟是他唯一的儿子。 可这份心疼,很快就被理智压了下去。 这点伤,对于年轻人来说,去医院躺个把月就没事了。但如果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毁掉的可能就是整个家族的未来。 他关切地打量着蒋浩的伤势,随后叹了口气,开口解释。 “不是爸不帮你报仇。”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和庆幸。 “是那几个人,我们根本招惹不起。” 他顿了顿,用一种极其严肃的口吻继续说道。 “这几天官场突然发生的大震动,你们这些小辈可能不知道内情,但都看到了结果。” “罪魁祸首,就是刚才那个叫楚飞的年轻人搞出来的。” “那么多大大小小的官员都进去了,他却还能活蹦乱跳地站在这里,这证明了什么?” 蒋宁强看着儿子惊愕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证明他的身份,简单不了。” 第296章 蒋浩被做局 蒋宁强带着蒋浩离开了警局,他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今晚的事情,万幸没有与那个叫楚飞的年轻人结下死仇,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奥迪车平稳地驶向西乡塘医院。 抵达后,蒋宁强立刻安排儿子做了一系列详细的身体检查。结果出来,除了些皮外伤和软组织挫伤,并无大碍。他这才让秘书找来一名经验丰富的二十四小时看护,自己则拖着疲惫的身体,准备回家休息。 只是,在他转身离去的瞬间,医院大楼对面的阴影里,几双冰冷的眼睛,已经牢牢锁定在了住院部那扇亮着灯的窗户上。 与此同时。 城市另一端,一家喧闹酒吧的顶层包厢里,气氛却与外面的狂欢截然不同。 高超和高明兄弟二人正端坐沙发,静静听着手下的汇报。楚飞安然无恙离开警局的消息,几乎在发生的第一时间,就已经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包厢门被一个黑衣男子推开,他快步走到高超面前,压低了嗓子。 “超哥。” “楚飞和那个蒋市长,没闹起来。” “现在楚飞已经带着人走了,蒋宁强也把他儿子送去了西乡塘医院。” “我们……还用继续盯着他们吗?” 听到这个结果,高超的脸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一手策划的“借刀杀人”,竟然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哑火了。 蒋宁强,堂堂一市之长,竟然能忍下这口恶气?他怎么也想不通,那个年轻人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一个手握重权的人,连儿子被打的仇都不敢报。 怒火在他胸中翻腾,再也压抑不住。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威士忌杯,狠狠地砸向地面。 “啪!” 玻璃杯瞬间四分五裂,琥珀色的酒液混着玻璃渣溅了一地。 “他妈的!”高超从牙缝里挤出怒骂,“这个楚飞到底有多难搞?” “还有那个蒋宁强,就是个怂包!儿子让人打成猪头,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越说越气,一脚踹在面前的茶几上。 “我看他干脆卷铺盖滚回湖南老家算了,草!” 旁边的弟弟高明见状,不动声色地对那名手下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出去。 等包厢门再次关上,高明才从烟盒里抽出两支烟,递了一根给高超,并亲自为他点上。 “大哥,消消气。” “蒋宁强不敢动手,我们再逼他一把,不就好了?” 高超狠狠吸了一口烟,尼古丁让他狂躁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他瞥了高明一眼,鼻腔里哼出一团烟雾。 “怎么逼?总不能我们自己找人去揍蒋浩一顿吧?” 高明脸上露出一抹阴冷的笑意,他凑近了些,压低了嗓音。 “对,就是这样。” 他的回答让高超愣了一下。 高明继续说道:“大哥你想想,现在蒋浩和楚飞的梁子已经结下了。如果这个时候,蒋浩再出点什么‘意外’……”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里的算计不加掩饰。 “你说,蒋宁强第一个会怀疑谁?” 高超的呼吸一滞,他瞬间明白了高明的意思。栽赃嫁祸,把火烧得更旺! 两人在包厢里又低声商议了片刻,很快敲定了细节。 几个电话打了出去。 不久后,几名身材魁梧的黑衣大汉,头戴鸭舌帽,脸上捂着严实的口罩,气势汹汹地出现在了西乡塘医院的住院部门口。他们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着蒋浩所在的病房走去。 “砰!” 病房门被粗暴地撞开。 正躺在床上生闷气的蒋浩被吓了一跳,他看到几个蒙面人手里提着棒球棍闯了进来,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他色厉内荏地喝道。 那几人根本不理会他的叫嚣,快步冲到病床前,一把掀起被子,直接蒙在了蒋浩的头上。 紧接着,雨点般的棍棒便落了下来。 沉闷的击打声和蒋浩被压在被子下的闷哼声交织在一起。 整整两分钟后,殴打才停下。 为首的大汉一把掀开被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蜷缩在床上的蒋浩,恶狠狠地警告道。 “敢惹我大哥是吧?” “下次给我低调点!别以为你爸是市长就了不起,不然照样削你!” 说完,几人不再停留,转身便迅速离开了病房,消失在走廊尽头。 病床上,蒋浩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他艰难地挣扎着掀开盖在脸上的被子,眼里的惊恐已经彻底被滔天的怒火取代。 楚飞! 一定是他! 这笔账,没完! 他咬着牙,颤抖着手摸向床头的手机,只想立刻打电话给父亲,告诉他自己又被打了。 然而,密码还没来得及输完,病房的门,竟然再一次被推开了。 一个同样蒙着面的男人出现在门口,这一次,他手里没有棒球棍,而是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蒋浩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他意识到,这次来的人,不是想打他一顿那么简单,而是想要他的命! 求生的本能让他顾不上心疼,抓起手里的最新款手机,用尽全力朝着门口那人砸了过去,同时翻身下床,想要从另一边逃离。 黑衣男子只是轻描淡写地一歪头,便轻松躲过了飞来的手机。 他一步跨上前,速度快得惊人。 左手如铁钳般死死扼住蒋浩的脖子,将他狠狠掼在墙上。 蒋浩瞬间窒息,双脚离地,拼命地挣扎,却无济于事。 黑衣男子右手举起了匕首,对准蒋浩的腹部,毫不犹豫地连续捅了进去。 “噗!噗!噗!” 刀刃入肉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也许是蒋浩挣扎的动静太大,走廊外隐约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黑衣男子没有丝毫恋战,他松开手,任由浑身是血的蒋浩瘫软在地。随即一个转身,来到窗边,拉开窗户,敏捷地翻了出去,整个人瞬间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 啊…… 此时的蒋浩已经倒在血泊中,还好护士发现的快,不然小命可能就要交代这里。 冲进来的一名护士看到病人倒在地上,周围还流着很多鲜血。 看到这种情况她转身就跑出去叫人。 第297章 扑朔迷离 凌晨时分,西乡塘医院的走廊灯光惨白,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 蒋宁强刚到家换下衣服,又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拽了回来。他甚至来不及喝口水,便再次驱车赶往医院。 手术室门外,红灯刺目,像一只不祥的眼睛。 蒋宁强在走廊里焦躁地来回踱步,脚下的地面很快铺满了一层烟头。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着,尼古丁也无法缓解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秘书站在一旁,看着领导几乎要将地板踩穿的模样,小心翼翼地凑上前。 “老板,您先别太担心了。” “刚才我已经去问过了,医院里最好的外科医生正在里面给公子做手术,我相信公子一定会化险为夷的。” 蒋宁强猛地将手里的烟蒂丢在地上,用皮鞋尖狠狠碾灭,火星四溅。他心中的怒火已经压抑到了极点。事情刚刚平息,转眼就急转直下,演变成了血案。 “给我把郑星河叫过来!”他几乎是咆哮着吩咐,“告诉他,十分钟内如果他还没滚到我面前,明天就不用去上班了!” “是,老板。”秘书不敢多言,立刻拿出手机退到走廊角落。 电话很快接通。 “郑局长,出大事了。”秘书压低了嗓子,但语速极快,“蒋公子在西乡塘医院被人捅成重伤,现在还在手术室抢救。” “老板说了,十分钟内你要是没过来,明天就不用去上班了。” 电话那头的郑星河刚洗完澡,正准备上床睡觉。接到这个电话,他脑子“嗡”的一声,瞌睡虫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蒋浩被打是小事,可现在进了抢救室,那就是天大的事! “我马上过去!”他几乎是吼着回应。 挂断电话,郑星河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同时拨通手下的电话,嘶吼着下达了紧急集合的命令。 没过多久,郑星河气喘吁吁地冲进了医院大楼。他在前台问明了手术室的位置,便一路狂奔而去。 当他跑到手术室外的走廊时,一眼就看到了坐立不安的蒋宁强。他三步并作两步赶到跟前,顾不上跟市长打招呼,先急切地抓着秘书问道:“小浩怎么样了?手术成不成功?” 这才是他眼下最关心的事情。如果蒋浩死在他的地盘上,他的仕途不仅会戛然而止,这顶乌纱帽能不能保住都是个问题。 秘书沉重地摇了摇头。 “手术还在进行当中,现在还不清楚具体情况。” 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的蒋宁强猛地站起身,阴沉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剜在郑星河身上。 “郑局长!你是怎么管理这片地区的?这么恶劣的案件都能发生在医院里!” “我告诉你,如果五天之内抓不到凶手,你这个局长就给我滚回家种红薯去吧!” 郑星河知道这是市长在拿他撒气,但他不敢顶嘴,也不敢辩解。说一千道一万,事情发生在西乡塘,他这个分局局长难辞其咎。 他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急忙说道:“市长,要不要我现在马上去把楚飞那几个人抓过来?” “我们前脚刚放走他们,后脚蒋公子就被人给捅成重伤,我有理由怀疑就是他们怀恨在心,回来报复的!” 这个思路似乎让蒋宁强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但他没有立刻采纳。他毕竟在官场沉浮多年,基本的判断力还在。 他凝重地开口:“现在还没有任何直接证据指向是楚飞做的。” “你先给我去现场仔细调查,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有用的线索和证据!” “是!我知道怎么做了!”郑星河如蒙大赦,立刻点头答应。 他转身一挥手,带着十几个刚匆匆赶到的民警,又火烧火燎地离开了。 看着郑星河离去的背影,秘书走上前,轻声说道:“老板,郑局长的话虽然急躁了点,但也有几分道理。” “现在来看,楚飞那几个人的嫌疑确实是最大的。可我总觉得,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如果真是他们干的,这手段也太拙劣了,随便一个人都能猜到是他们,这不是明摆着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吗?” 秘书的分析像一盆冷水,浇在了蒋宁强愤怒的火焰上。 他也觉得事情太过蹊跷。如果楚飞真想跟自己撕破脸,大可以动用他背后的关系,何必用这种最低级的暴力手段?更何况,之前在警局的时候,对方明明已经亮明了身份,没必要再多此一举。 蒋宁强沉吟片刻,对秘书吩咐道:“你想办法,给我联系一下那个楚飞。” “把他给我叫到医院来,我有些事情要当面问他。” 秘书立刻行动起来,拿出手机开始查询楚飞的联系方式。费了一番周折,通过几个中间人才终于打听到了楚飞的号码。 他拨通了电话。 “嘟……嘟……” 电话很快被接通。 “楚先生,你好。”秘书开门见山,“蒋公子在医院出事了,这件事你知道吗?他现在还在手术室里抢救。” 楚飞刚刚洗漱完,正准备休息,看到一个陌生号码,便随手接了。 当听到蒋浩被捅进抢救室的消息时,他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意。 这是有人在给他上眼药,想借刀杀人,非要逼得他和蒋宁强不死不休! 他沉着嗓子回应:“我不知道,现在才从你这里听说。” “你们……不会是怀疑我做的吧?” “你们确实有最大的嫌疑和动机。”秘书没有拐弯抹角,但话锋一转,“不过,老板认为,这件事应该不是你做的。你现在有时间吗?老板想请你来西乡塘医院一趟。” 楚飞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这件事背后藏着一只黑手,他不想稀里糊涂地替人背锅。去看看情况,或许能发现一些端倪。 “嗯,我这就过去。” 第298章 追查凶手 挂断电话,楚飞没有丝毫犹豫,抓起外套便出了门。 这件事透着一股浓烈的阴谋味,如果自己不去,只会让蒋宁强认定他做贼心虚。届时,无论背后黑手是谁,这口黑锅他都得背定了。 西乡塘医院并不远,楚飞驱车很快抵达。 深夜的医院走廊空旷而寂静,惨白的灯光将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楚飞通过秘书的指引,一路来到手术室外。厚重的金属门紧闭着,门顶上“手术中”的红灯刺眼得让人心慌。 蒋宁强和他的秘书正站在门外,神情凝重。 蒋宁强背着手,来回踱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秘书则低着头,一言不发地站在旁边。 楚飞径直走了过去。 “蒋市长。” 他的出现,瞬间打破了走廊里压抑的沉默。 蒋宁强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他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楚飞,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楚飞坦然迎着他的审视,主动开口询问:“蒋公子的手术,还没做完吗?” 蒋宁强缓缓摇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一瞬间,他仿佛不是那个权势在握的市长,只是一个忧心忡忡的父亲。 “还没有。” “也不知道小浩怎么样了。” 楚飞点了下头,随后将视线转向一旁的秘书:“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找到凶手了没有?” “唉……” 秘书重重地叹息,脸上满是疲惫与无奈。 “现在还没有发现值得怀疑的人。” “我和老板刚回到家不久,就接到了医院的紧急电话。赶过来的时候,小浩已经在抢救了。” 秘书顿了顿,继续说道:“刚才郑局长也过来了,现在应该在调查可疑的人吧。”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郑星河带着几名警察快步走了过来,他手里紧紧提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老板!”郑星河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蒋宁强面前,熟练地打开笔记本电脑,“我刚才去监控室,发现了几个可疑的人!” 他将电脑屏幕转向蒋宁强。 “按照这伙人出现的时间,和小浩被人发现的时间对比,可以肯定,就是这几个人做的!” 医院作为重要公共场所,监控几乎无死角覆盖。郑星河一到现场,第一时间就带人冲进了监控室,拷贝出了最关键的视频资料。 屏幕上,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中出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每个人都戴着压低帽檐的鸭舌帽和厚实的口罩,将自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这种打扮,要么是怕被人认出的大明星,要么就是心里有鬼的贼。 显然,这两种身份都不该出现在这里。 蒋宁强死死盯着屏幕,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楚飞也凑了过去,他的注意力同样集中在视频上。就在那几个可疑身影晃动时,他的眼角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异常的画面。 在走廊的角落,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那个位置似乎是监控的盲区,只拍到了大半个身子,连脸都看不清。那人速度极快,瞬间就消失在了厕所门口的方向。 这个画面快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以至于郑星河和蒋宁强都没有注意到。 蒋宁强看完了整段视频,抬头看向郑星河,嗓音里压着怒火:“能查得出对方的身份吗?” “这几个人是谁派来的?逃去了哪里?” 面对蒋宁强的连环追问,郑星河的额头又开始冒汗。 这些问题,他早就派人去查了。但这伙人显然是专业的,全程没有露出任何可供识别的面部特征,开的车也是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车。 线索到这里,几乎全断了。 郑星河只能苦涩地摇了摇头,艰涩地回答:“老板,查不出对方的身份。” “他们全程都没有露过脸,开的车没有牌照,而且逃离的方向也是往郊区。想追查这几个人,非常难。” “废物!” 蒋宁强终于压不住火气,铁青着脸低声怒骂。 他的儿子还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而这些饭桶却连凶手的一根毛都找不到!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找啊!”蒋宁强指着郑星河的鼻子,“在这里等着我请你吃夜宵吗?” “是,是……” 郑星河被骂得灰头土脸,却不敢有半句辩驳。办砸了事,被骂几句也是活该。他不敢再停留,连忙带着手下几名警察,匆匆离开了现场。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楚飞忽然开口。 “我去案发现场看一下。” 说完,他也不等蒋宁强回应,转身便离开了手术室外的走廊,径直朝着刚才监控视频里显示的位置走去。 别人看到的只有那几个戴口罩的人,但他看到的,却是两批人。 楚飞很快来到了案发的那一层楼。 他站在走廊里,抬头看了一眼斜对面的监控摄像头。这个角度,确实拍不到厕所门前的这片区域。 他推开厕所的门,走了进去。 厕所里空无一人,只有消毒水的味道。楚飞径直走到窗户边,猛地推开。 一股冷风灌了进来。 他探头向外望去,在外墙瓷砖的岩缝里,赫然发现了一个浅浅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脚印。 凶手就是从这里,爬到了蒋浩的病房! 楚飞立刻走出厕所,快步来到蒋浩之前住的VIP病房门口。 这里是走廊的拐角,同样是监控的死角。 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测,他学着刚才的动作,走到窗边探身向外看去。 果然,在同样的位置,外墙上留下了另一个模糊的脚印。 所有的线索都串联起来了。 他收回视线,走进蒋浩的病房。房间里一片狼藉,已经被警方拉起了警戒线。楚飞只是站在门口,目光迅速扫过整个案发现场。 一个完整的刺杀路线图在他脑中成型。 真正的杀手,根本不是从正门大摇大摆进来的。而是从厕所的外墙,像壁虎一样攀爬,绕过所有监控,来到蒋浩病房的窗外,然后破窗而入,一击得手,再从原路返回。 而监控里那几个戴口罩的人,不过是障眼法。 这一刻,楚飞彻底明白了。 现在至少有两伙人,都想借着蒋浩的死,把这盆脏水泼到自己身上,让自己和蒋家不死不休! 一伙人负责演戏,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另一伙人,则负责真正的致命一击? 这两伙人,到底是不是一伙人?他们的背后,又站着谁? 楚飞站在空无一人的病房门口,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 第299章 达成协议 楚飞从空无一人的病房门口收回视线,转身返回蒋浩所在的手术室。 走廊里灯火通明,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死寂。 他刚走到手术室外的等候区,一直焦躁踱步的蒋宁强便立刻停下,几步冲了过来。 刚才楚飞说要去现场看看,蒋宁强虽然心急如焚,但也没阻止。毕竟,警察那边一无所获,楚飞这种特殊部门出来的人,或许真能发现什么。 现在,楚飞是他唯一的希望。 “楚老弟,查到了什么有用的线索吗?”蒋宁强一把抓住楚飞的胳膊,整个人因为紧张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楚飞能理解他的心情,换做是谁的孩子在里面生死未卜,都会是这副模样。 他没有卖关子,平静地点了点头,抛出了自己的判断。 “动手的可能是两伙人。” “前面监控里看到的那几个人,应该不是罪魁祸首。让蒋公子真正陷入危险的,是另一个人。” 那个人? 蒋宁强愣住了,脑子里全是监控画面里那几个戴着口罩、行事嚣张的黑衣人,完全没注意到什么“另一个人”。 他满脸困惑,追问道:“两伙人?” “你是说,真正把小浩捅伤,让他进抢救室的凶手,是另外一个人?” 楚飞再次点头,将自己在现场的发现和推论言简意赅地复述了一遍。 “就是两伙人。” “他们都想借着蒋公子的死,把这盆脏水泼到我身上,让我们俩不死不休。” 他顿了顿,继续剖析。 “只不过,后面那伙人显然定力和魄力更好,也更狠。” “他们让前面那伙人登场演戏,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当了完美的替罪羊。而真正的杀手,则悄无声息地潜入,一击得手,再悄无声息地离开。” 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蒋宁强的头上。 他整个人都懵了,下意识地反驳:“我最近没有得罪什么人啊。” “怎么会有人想让我和你打起来?” 一个是他仰仗的商业巨头,一个是背景神秘的年轻人,两虎相争,对谁有好处?他想不通。 “不是你的问题。” 楚飞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和无奈。 “我最近的仇家,有点多。” “玉林帮的人,还有陈卫春那些人。” “现在,又多了几个,飞鹰帮和湖南帮。” 楚飞每说出一个名字,蒋宁强的身体就僵硬一分。 当听到最后两个帮派的名字时,他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做梦也想不到,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然同时得罪了这么多盘踞在本地的地头蛇! 怪不得! 怪不得有人要设下如此毒计,借自己的手来除掉楚飞! 感情这些人都想把楚飞置于死地,而自己的儿子,不过是他们计划里一个无辜的牺牲品!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手术室紧闭的大门终于从里面被推开。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手术服的老医生走了出来,脸上满是疲惫。 蒋宁强猛地转过头,所有思绪瞬间被拉回现实,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声音都在发颤。 “医生,小浩……他没事吧?” 老医生摘下口罩,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点了点头。 “伤者很幸运。” “匕首刺入的位置距离心脏只有五公分,如果对方的手稍微抖一下,或者再深入哪怕一公分,后果都不敢想象。” 听到这话,蒋宁强紧绷的身体骤然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幸好被身后的秘书及时扶住。 他还活着。 他的儿子还活着! “谢谢……谢谢医生……”蒋宁强嘴唇哆嗦着,艰涩地吐出几个字。 话音刚落,几个护士推着移动病床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 病床上的蒋浩面无血色,双目紧闭,身上插着各种管子,看起来虚弱无比。 “小浩!” 蒋宁强想扑过去看看儿子的伤情,却被护士伸手拦住。 “病人刚刚做完手术,身体非常虚弱,需要立刻送去重症监护室,不能接触外界空气,防止细菌感染。” 护士的语气不容置喙,蒋宁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儿子从自己面前被推走,他连触摸一下都做不到。 很快,护士推着蒋浩的病床消失在走廊尽头,拐进了重症监护室。 蒋宁强和秘书,还有楚飞,都被厚重的玻璃门隔绝在外。 透过玻璃窗,看着躺在里面、被各种仪器包围的儿子,蒋宁强总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只要人还活着,就比什么都强。 刚才那股濒临崩溃的绝望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和滔天的怒火。 他在外面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猛地转过身,咬着牙根,一字一句地问楚飞。 “你有怀疑的对象吗?” “有没有办法,能把那帮杂碎抓出来?” 蒋宁强不担心是假的。 对方既然敢对蒋浩动手一次,就敢动手第二次。 这次是运气好,捡回一条命。 下次呢? 如果不把这伙藏在暗处的老鼠全部揪出来碾死,他寝食难安! 楚飞当然清楚蒋宁强的想法,这本就是对方计划中的一环。 他沉思了片刻,将所有线索在脑中过了一遍,然后缓缓开口。 “目前最可疑的,就是湖南帮的高超,还有飞鹰帮的梁欢。” “至于其他人,暂时可以忽略不计。” 他迎着蒋宁强探寻的视线,继续解释道:“今天白天的时候,湖南帮的高超亲自打电话给我,想让我和飞鹰帮的事情一笔勾销。” “我拒绝了。” “然后,我让手下人来西乡塘这边办事,就立刻遇见了蒋公子被刺杀这件事。” 这其中的联系,不言而喻。 “是他们!” 蒋宁强双拳瞬间捏紧,骨节发出咯咯的脆响。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湖南帮的高超他认识,两人算是半个老乡,自己初来乍到时,还看在同乡的情分上帮过对方几次。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得到的回报,竟然是这种背后捅刀子! 一股被背叛的怒火直冲天灵盖,他恨不得立刻调集所有力量,将湖南帮和飞鹰帮踏为平地! 但他毕竟是久经商场的老狐狸,强行压下了这股冲动。 没有证据。 现在所有的推论,都只是楚飞的一面之词,没有任何实际性的证据能将凶手和高超他们钉死。 他只能硬生生吞下这个哑巴亏。 “那你有什么办法,能找出他们动手的证据?”蒋宁强的嗓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沙哑。 “只要有证据,证明是他们动的手,我蒋宁强发誓,绝对不会放过他们任何一个人!” 楚飞走上前一步,凑到蒋宁强的耳边,压低了嗓音,悄悄地嘀咕了一阵。 蒋宁强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转为凝重,最后,那凝重化为了一抹狠厉的决断。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两人在无声中,达成了一个致命的协议。 楚飞退后一步,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一边朝着医院出口走去,一边对着电话那头下达了简短的指令。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蒋浩没死,自己和蒋宁强没有如他们所愿地鱼死网破,这件事就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真正的凶手,绝对会再次动手。 而他要做的,就是张开一张大网,等着那条自以为是的鱼,一头撞进来。 第300章 攻打飞鹰帮 夜色如墨,时间悄然滑向十一点。 邕城西乡塘的夜市街,本该是霓虹闪烁、人声鼎沸的时刻,此刻却被一种肃杀的气氛笼罩。一排排漆黑的面包车如同沉默的钢铁巨兽,悄无声息地填满了街道的每一个角落,车灯齐齐熄灭,将这片区域拖入更深的黑暗。 车门被人从内猛地推开,发出连片的沉闷声响。 楚飞率先下车,徐明和灰狼一左一右,紧随其后。冷冽的夜风卷起他衣角,他环顾四周,看着从车上鱼贯而下、汇聚成黑色洪流的千人队伍,每个人的手里都攥着寒光闪闪的凶器。 这六百人,是他从左江市带来的精锐,每一个都经过严苛的训练。再加上投靠过来的数百玉林帮成员,总数超过一千。 他没有长篇大论的动员,只是淡淡地开口。 “去吧。” “从今晚开始,我要让飞鹰帮从邕城销声匿迹。” “而这里,将是我们在邕城的大本营。” 最后一句,像一团烈火,瞬间点燃了徐明和灰狼胸中的渴望。 来到邕城,他们虽然拿下了玉林帮和大沙田,但那并非他们独享的果实,飞龙帮也要分走一大块蛋糕。可现在,楚飞亲口承诺,西乡塘将完全属于他们。 这里是邕城,是整个广西的首府!多少人挤破了头都想进来分一杯羹的地方! 只要拿下西乡塘,他们这些外地佬,才算真正在这座城市里扎下了根!这份功绩,这份荣耀,让他们如何能不激动! “兄弟们!” 徐明第一个从腰间抽出雪亮的砍刀,高高举起,刀锋在夜色下划出一道森然的弧线。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给我拿下西乡塘!” “从今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地盘!” 怒吼声中,徐明一马当先,如一头出闸的猛虎,朝着飞鹰帮最核心的产业,大公馆酒吧的方向狂奔而去。身后,上千人的队伍瞬间沸腾,喊杀声震天动地,化作一股无可阻挡的黑色浪潮,席卷了整条街道。 …… 大公馆酒吧,顶层办公室。 梁欢正惬意地躺在老板椅上,享受着劫后余生的安宁。昨晚被刀疤堵住,虽然惊险,但总算有惊无险地躲了过去。刀疤那个蠢货,也如计划般被警察顺利带走。 他甚至有些得意。利用蒋浩做饵,这一招借刀杀人之计,不仅把刀疤这个心腹大患给弄了进去,还把刺杀的黑锅稳稳地扣在了楚飞头上。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等着蒋宁强的雷霆怒火烧向楚飞。 他根本不知道,刀疤被关进去没多久,就已经毫发无伤地出来了。 “砰!”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一个小弟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欢哥!不好了!” “外面……外面来了好多人!又来砸场子了!” “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梁欢闻言,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几步冲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楼下街道的景象,让他浑身一颤。 黑压压的人群,一眼望不到头,手里全都提着明晃晃的砍刀,正和守在一楼的飞鹰帮成员疯狂地劈砍在一起。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怒骂声混杂在一起,冲天而起。 这些人不是飞龙帮的! 一个念头瞬间在他脑中炸开。 现在整个邕城,和自己有这种深仇大恨的,除了飞龙帮,就只剩下楚飞! 他浑身冰凉,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快速拨通了高超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高帮主!楚飞那个乡巴佬带人来西乡塘闹事了!”梁欢的嗓音因为恐惧而尖利。 “快派人过来支援!不然我们顶不住了!” 电话那头的高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原本以为,让人教训一下蒋浩,把黑锅嫁祸给楚飞,就能借蒋宁强这把刀,轻松除掉这个心腹大患。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两条计谋,竟然都被对方如此轻易地化解了。 现在,楚飞非但没事,反而直接带人打上门来,要一口吞掉他刚刚收编的飞鹰帮。 这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 如果派人去帮忙,万一飞龙帮和楚飞联手,那他们湖南帮将面临两面夹击的绝境。可如果不过去,眼睁睁看着飞鹰帮被吞并,那以后在邕城,还有谁敢和楚飞以及飞龙帮作对? 他的威信将荡然无存! 权衡利弊只在瞬间,高超很快做出了决断。 “你再坚持一下。”他的口吻沉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我马上让人过去支援你。” 挂断电话,高超立刻让心腹高明去召集人手。顷刻间,湖南帮一千多人的队伍开始紧急集结。 战场之上,飞鹰帮虽然也有一千人左右,但他们面对的,是楚飞那六百名训练有素的左江市精锐,以及几百个如狼似虎的玉林帮降兵。 双方的战斗力,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在徐明带头冲锋下,楚飞的人马攻势如潮,飞鹰帮的防线节节败退,几乎是被压着打。很快,他们就被迫放弃了外围,全部龟缩到了大公馆酒吧之内,试图据楼死守。 两边的人马就这样僵持住了。 徐明几次想带人强冲进去,直取梁欢的首级,但大公馆楼下挤满了拼死抵抗的飞鹰帮手下,人挤着人,想在短时间内突破进去,显然是不可能的。 战局变成了一场消耗战。 楚飞站在外围的阴影中,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一点也不着急,就这么陪着对方慢慢耗下去。 今晚,不管打得多么天翻地覆,都不会有一个警察出现。 这就是他和蒋宁强达成的协议。 楚飞负责解决掉飞鹰帮和可能出现的湖南帮,而蒋宁强则动用他的关系,下令今晚邕城所有片区的警局,任何一个报警电话都不许接听。 就在战场陷入胶着之际,街道的另一头,马达轰鸣声大作。 又一行庞大的车队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前来支援的高超和湖南帮。 车门纷纷打开,上千名手持砍刀的湖南帮成员怒吼着冲下车,从后方狠狠地扎进了楚飞队伍的阵型之中。 腹背受敌! 楚飞的人马瞬间陷入了被两面夹击的窘境。 然而,楚飞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今晚,可不只有飞鹰帮才有帮手。 他楚飞,同样也有。 他慢条斯理地拿出手机,点开刀疤的微信,不急不缓地打出两个字,发送了过去。 收网。 第301章 被包围的楚飞 湖南帮的车队如同一条钢铁巨蟒,蛮横地撕裂了长街的宁静,上千人汇入战局,让原本就混乱的场面彻底沸腾。 高超站在后方,审视着整个战场。 当他看到楚飞的人马加起来也不过一千出头时,他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脸上随即浮现出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 来之前,他最担心的就是楚飞暗中藏了数倍于己的力量。 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这点人,和之前被他收编的飞鹰帮实力不相上下。 如今,他湖南帮与飞鹰帮前后夹击,楚飞已是瓮中之鳖,拿下他,不过是时间问题。 一股巨大的优越感在高超心中升腾。 他扯着嗓子,对着前方冲杀的手下们狂吼。 “兄弟们!加把劲!” “拿下他们,每人奖励一万块!”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一万块的诱惑,让本就凶悍的湖南帮成员们双眼赤红,手里的砍刀挥舞得更快,攻势也愈发猛烈。 然而,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们一记耳光。 楚飞带来的这些人,远非他们想象中那么不堪一击。 即便在人数悬殊、腹背受敌的绝境下,他们的阵型依旧没有丝毫混乱,防线坚固得宛如一块顽石。 因为他们的主心骨,楚飞,就站在那里。 只要那个男人没有倒下,他们就不会溃败。楚飞,就是他们所有人的精神支柱。 “灰狼!你带人顶住!” 徐明一刀劈翻一个冲到近前的敌人,对着身旁的灰狼怒吼。 “把飞鹰帮那群杂碎给我死死堵在酒吧里,一只苍蝇都别放出来!” “我去外面支援飞哥!”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从围堵酒吧的人手中抽调了一半精锐,转身朝着外围战场冲杀过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收网”指令的楚飞也动了。 他不再仅仅是旁观的指挥官,而是化身为一头冲入羊群的猛虎。 几名湖南帮的成员看准机会,狞笑着从侧翼包抄,试图偷袭这个所有人的眼中钉。 楚飞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身形猛然一沉,一条腿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甩出。 神龙摆尾! “铛!铛!铛!” 几声脆响,那几人手里的砍刀瞬间被一股巨力踢飞,虎口震得鲜血淋漓。 不等他们反应,楚飞左脚为轴,右脚贴地横扫。 一个干脆利落的横扫千军! 那几个人瞬间失去平衡,惨叫着向后倒飞出去,砸倒了一片自己人。 楚飞顺手捡起地上一把砍刀,冰冷的刀锋在他手中划过一道寒光。 又有两个不怕死的敌人从正面扑来,脸上挂着贪婪的狞笑。 楚飞看也不看,反手就是一刀。 刀光一闪而逝。 两人应声倒地,捂着飙血的伤口,到死都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能那么快,快到他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外围,高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看到楚飞差点被自己人偷袭成功,他忍不住幸灾乐祸地大喊起来。 “楚飞!别再挣扎了,乖乖投降吧!” 他的声音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戏谑。 “不管你怎么反抗,都改变不了你今天必败的结局!” “只要你现在跪下投降,我高某人可以大发慈悲,留你一条狗命,让你滚回你的左江市去!” 这番话,当然不是高超的真心。 这不过是最低劣的攻心之计,目的就是为了动摇楚飞的意志,让他不要选择鱼死网破,徒增自己的伤亡。 然而,楚飞手持砍刀,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没有一句废话。 他手臂猛地一振,手中的砍刀化作一道脱弦之箭,带着破空的呼啸,直奔圈外的高超而去。 飞刀?! 高超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 他看着那把在视野中急速放大的砍刀,全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电光石火之间,他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凭着本能,一把抓住身边一个还在发愣的手下,狠狠地拽到了自己身前。 噗! 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 那把飞旋的砍刀,精准无误地扎进了那个倒霉蛋的胸膛。 高超死死地盯着从那小混混后背穿堂而过的刀尖,刀尖上还滴着温热的血。 一股冰凉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就差那么一点! 如果不是他反应快,现在被开膛破肚的,就是他自己! 他一把推开已经断气的“肉盾”,指着人群中的楚飞,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变得尖利扭曲。 “给我砍了他!都给我上!” “谁能砍中他一刀!我给十万!” 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雷,在所有湖南帮成员的耳边炸响。 一万块的奖励已经足以让他们拼命,十万块的诱惑,更是让他们彻底疯狂!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标都变了。 无数双贪婪的眼睛死死锁定了楚飞,他们不再理会楚飞身边的其他人,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潮水般向着楚飞一个人涌去。 “飞哥,小心!” 刚刚带人从酒吧门口杀出来的徐明,看到自己的大哥瞬间被无数人围杀,目眦欲裂地大吼。 “我们来了!” 他带着手下最精锐的一批人,如同一柄尖刀,狠狠地凿进了围攻楚飞的人群之中。 有了徐明的加入,那些妄想拿到十万块奖励的亡命徒,发现这笔钱远比他们想象的要烫手。 两拨人马再次凶狠地撞在一起,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战局,又一次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每一秒,都有人倒下。 每一寸土地,都被鲜血染红。 就在这片混乱的中心,徐明一刀逼退面前的敌人,侧头对身处重围却依旧游刃有余的楚飞嘶吼道。 “飞哥!我们快顶不住了!你说的网呢!” 楚飞一脚踹飞一个偷袭者,脸上古井无波,只是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快了。” 对于楚飞早已经安排埋伏好的飞龙帮,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只要他们再坚持几分钟时间,今晚的胜利应该就是属于他们。 到时候他们不仅能吃下酒吧里面的飞鹰帮,过来支援的湖南帮也会是他嘴里的猎物,当然西乡塘医院里的蒋浩,他同样安排好了大网等着对手再次出现。 第302章 楚飞的支援 西乡塘医院。 重症病房里,躺着昏迷不醒的蒋浩。 往日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此刻的他缠满绷带,安静得像个植物人,只有盖在口鼻上的氧气罩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 若非如此,任谁都会以为床上躺着的是一具尸体。 病房门被推开,一名男医生推着医疗车走了进来。 门口守着的两名警察仔细检查了他的证件和推车,确认无误后,才侧身让他通过,并跟了进来,一左一右地站在病床两侧。 医生来到床边,在两名警察的注视下,动作熟练地伸手,轻轻扒开蒋浩的眼皮,用手电照了照。 一系列检查动作看起来毫无破绽。 做完这些,他转身开始在推车上鼓捣药品。 他没有察觉到,就在他扒开眼皮的那一瞬间,床上本该昏迷的人,就已经判定了他的死刑。 为了验证最后的想法,床上的“蒋浩”没有立刻发作。 他要看看,这个人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医生背对着病床,摆弄着瓶瓶罐罐,很快,他的手上多出了一支装满不明液体的针管。 他转过身,向前迈出一步。 针管里的针头,对准的不是手臂上正在输液的血管,而是蒋浩裸露在外的脖颈动脉。 致命的杀机,在小小的针尖上凝聚。 就在针尖即将刺入皮肤的刹那。 病床上的“蒋浩”动了。 他猛然睁开双眼,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伤员的迷茫,只有野兽般的精光。 一只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捏住了医生持针的手腕。 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杀手医生大惊失色,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右手被死死钳住,他拼命挣扎,却无法撼动分毫。情急之下,他左手猛地探出,试图抢夺针管,完成这最后一击。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病房里突兀响起。 钻心的剧痛让杀手医生发出一声闷哼。 他的右手手腕,被硬生生捏断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另一只手也抓住了他的左臂。 向上一折。 咔嚓! 又是一声骨裂。 杀手医生的左手,也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 两只手,全废了! 做完这一切,床上的人才缓缓坐起身,一记手刀砍在杀手医生的后颈,后者双眼一翻,软软地瘫倒在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旁边的两名警察甚至没来得及拔枪。 他们呆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大脑一片空白。 “把他带下去。” 坐起来的男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吩咐道。 “这个是杀手。” 萧晨之所以能如此迅速地断定对方的身份,不仅仅是因为那反常的行刺举动。 从这个所谓的医生踏入病房的第一秒起,萧晨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是同类的气息。 是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身上才会沾染的,独属于杀手的死亡气味。 就像屠夫走在路上,连狗都会绕着走一样。 更何况,蒋浩身上还挂着点滴,根本不需要再进行任何注射。就算需要,也绝不可能是往脖子上打。 这一切的破绽,在普通人看来或许能用巧合解释,但在顶级杀手萧晨的感知中,却无异于黑夜里的萤火虫。 两名警察终于回过神来,他们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的后怕与庆幸,连忙上前将昏死过去的杀手拖了出去。 病房里恢复了安静。 萧晨一把扯掉缠在头上的厚厚纱布,露出一张与蒋浩截然不同的,俊俏而冷酷的脸庞。 这,就是楚飞布下的大网。 他让萧晨伪装成重伤的蒋浩,等的就是这一刻。 那个隐藏在幕后的黑手,一心想让他和蒋宁强斗个你死我活,必然会抓住机会,对蒋浩赶尽杀绝。 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楚飞与蒋宁强早已达成密议,联手演了这出戏,为的就是将那只看不见的黑手,从暗处揪出来。 …… 与此同时。 酒吧门口的街道,已然化作血肉磨坊。 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交织成一片地狱般的交响曲。 就在湖南帮仗着人多,准备一鼓作气,将楚飞和徐明等人彻底淹没之时,街道的尽头,再次传来刺耳的引擎轰鸣声。 数十辆面包车和金杯车如同出闸的猛兽,疯狂地冲了过来,一个急刹甩尾,横七竖八地堵住了街道两头。 来的人,正是楚飞的盟友,飞龙帮! 埋伏在附近的刀疤,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湖南帮的支援,正好给了他们一个名正言顺吞并对方的完美理由。 否则,无缘无故对另一个大帮派动手,道上规矩不容。 现在,是对方自己跳进了陷阱。 车门被粗暴地推开。 一个接一个手持凶器的身影从车上涌下。 黑压压的人群迅速集结,一眼望不到头,足足有一千多人! 刀疤最后一个下车,他从车座下抽出一把开了刃的关公刀,刀锋在夜色下闪着森然的寒光。 他将大刀扛在肩上,遥指前方混乱的战场,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 “飞龙帮的兄弟们!” “给我砍了那帮湖南老!” “杀!” 一千多人的加入,让本就惨烈的战局瞬间升级。 整个场面,彻底失控! 邕城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如此大规模的械斗了。 往常别说上千人,就是几个人当街斗殴,不出五分钟,警笛声就会响彻云霄。 可现在,他们已经在这里厮杀了足足半个小时。 周围居民楼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拨打了报警电话,可电话那头,永远只有冰冷的忙音。 仿佛整个城市的治安系统,在这一刻集体失灵。 新加入的飞龙帮生力军,如同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狠狠地撞进了已经有些疲态的湖南帮阵中。 高超脸上的狞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 他看着那源源不断从车上跳下来的敌人,看着自己的人马被砍得节节败退,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这不是支援。 这是包围!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人群中心那个依旧在从容搏杀的身影。 楚飞! 原来,他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守住酒吧。 而是要将他们所有人,全部留在这里! “撤!快撤!” 高超发出声嘶力竭的尖叫。 然而,他的呼喊声,瞬间被淹没在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中。 两股人潮,在狭窄的街道上,轰然对撞! 第303章 战局反转 高超赫然醒悟,自己从头到尾都被楚飞玩弄于股掌之间。 什么支援飞鹰帮,这根本就是一出空城计!楚飞故意放出飞鹰帮这个诱饵,就是为了引诱自己这条大鱼上钩,然后再让飞龙帮关门打狗! 其实在来之前,他就隐约预感到了这个最坏的结果。 可他没办法,他必须来。 玉林帮已经覆灭,如果今晚再眼睁睁看着飞鹰帮被楚飞吞掉,那他湖南帮,就是下一个案板上的鱼肉。唇亡齿寒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但懂,不代表就能逆天改命。 飞龙帮上千生力军的加入,已经彻底宣告了今晚的败局。如果再不撤,等自己这点人马被拼光,到时候一样是任人宰割的下场。 必须保存实力! 至于被死死堵在酒吧里的飞鹰帮……只能让他们自求多福了! “小明,快走!” 高超一把拽住还在人群中疯狂劈砍的弟弟高明,声嘶力竭地咆哮。 “再不走,我们一个都跑不掉了!” 高明一刀逼退眼前的敌人,扭头看到黑压压的飞龙帮已经开始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将他们和飞鹰帮的人马分割开来。他心头一沉,知道大势已去,再打下去毫无意义。 他狠狠地将手里的砍刀掷向地面,转身拽着高超,一头扎进了混乱的人群。 “撤!所有人跟我撤!” 听到大哥的命令,残余的湖南帮众如蒙大赦,再也顾不上什么江湖义气,纷纷调转方向,汇成一股求生的洪流,朝着包围圈最薄弱的一点发起了决死冲锋。 刀疤正砍得兴起,眼看高超带着人马溃逃,当即把肩上的关公刀向前一指,怒声喝道:“别让那帮湖南老跑了!” “都给我追!” 他身后的飞龙帮众正要追击,一只手却突然从旁边伸出,稳稳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别追了。” 刀疤回头,看到拉住自己的人是楚飞,不由得一愣。他再回头看看远处还在负隅顽抗的飞鹰帮,瞬间明白了楚飞的意图。 穷寇莫追,先杀瓮中之鳖。 “都他妈给我回来!”刀疤停下脚步,调转刀锋,指向大公馆酒吧的方向,咆哮声响彻街道,“先给老子收拾了飞鹰帮这群吃里扒外的叛徒!” 在他看来,梁欢身为广西本地的帮派,竟然去投靠外省的湖南帮,这种行为和叛徒没有任何区别,死有余辜! 跑出几百米远的高超和高明,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他们回头望去,发现飞龙帮的人并没有追杀过来,而是全部调头,将大公馆酒吧围得水泄不通。 高明刚才冲得太猛,此刻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剧烈地喘着粗气。 “大哥……得想办法救飞鹰帮啊!”他抬起头,满脸焦急,“不然等他们吞下了飞鹰帮,下一个就是我们,到时候我们拿什么跟他们斗?” 高超一屁股坐在冰冷的马路牙子上,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烦躁和无力。 他反问自己的弟弟:“我怎么救?拿什么救?” “打又打不过,现在冲回去,不过是把自己这点人也给搭进去!到时候我们连跑路的本钱都没了!” 高明也沉默了。现在这个情况,别说救人,自己都快成了丧家之犬。 他环顾四周,脑子飞速运转,忽然,一个念头闪过。 “大哥,要不……我们报警吧?” “只要警察来了,我就不信他们还敢这么嚣张!怎么也能把飞鹰帮的人保下来!” 报警? 高超愣了一下,随即觉得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了。他现在已经无计可施,只能寄希望于官方的力量。 “快!都他妈快打电话报警!”他对着身边几个同样狼狈的手下吼道,“告诉警察,大公馆这里发生了命案!死了很多人!让他们赶紧过来!” 几个小弟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然而,几秒钟后,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大哥,电话打不进去,一直是忙音。” “我的也是!” “我也是,根本打不通!” 听着手下的回报,高超心底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拿出自己的手机,亲自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冰冷而单调的“嘟…嘟…”忙音。 从械斗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整条街都快被打烂了,却连一个警灯都没看见。现在,连报警电话都打不通…… 高明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键,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大哥,电话打不通……会不会是郑星河跟楚飞他们串通好了?” “不然怎么可能全城的报警电话都失灵了?” “草!” 高超闻言,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惊怒,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破口大骂:“他妈的!这帮穿皮的,摆明了是勾结在一起,要帮着飞龙帮弄死我们!” 他不甘心,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翻出了另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这是蒋宁强的电话。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是一个比忙音更加绝望的回复。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啪! 高超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狠狠将手里的最新款水果手机砸在地上,手机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草!”他双目赤红,状若疯虎,“蒋宁强这个怂包竟然也关机!难道今晚,这邕城真的要变天了吗?!” 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高明看着自己大哥几近崩溃的样子,又看了看远处火光冲天、喊杀声渐渐微弱的大公馆方向,知道飞鹰帮已经岌岌可危。 他们已经走投无路了。 再这样下去,距离他们被赶出邕城,也不会太远。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就破罐子破摔吧!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高明心中滋生,他凑到高超耳边,压低了声音,话语里透着一股狠戾。 “大哥,他们不是能让报警电话打不通吗?他们不是官匪勾结吗?” “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把火警电话也给串通了!” 高明抬起手,指向街道两旁那些灯火通明的商铺,脸上浮现出一丝狰狞。 “我们把这些商铺都点燃了!火烧起来,我就不信119不来!到时候消防车一到,我看他们飞龙帮还怎么收场!” 高超猛地转头,死死盯住自己的弟弟。 他看着远处岌岌可危的大公馆酒吧,听着自己兄弟们逐渐消散的惨叫声,心中的理智正在被疯狂的怒火一寸寸吞噬。 他本不想走到这一步,放火这种事,一旦做了,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但是,他没有办法了! 不救下飞鹰帮,他们湖南帮的末日,就在明天! 高超的胸膛剧烈起伏,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烧!” 第304章 火烧商铺 “烧!” 高超的嘶吼声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所有湖南帮帮众的耳边。 绝望和疯狂在人群中瞬间传染开来。 “妈的!跟他们拼了!” “烧!都他妈别活了!” 彭! 一个年轻的马仔抡起手中的钢管,狠狠砸在临街一家服装店的玻璃橱窗上。 哗啦一声巨响,玻璃碎片四散飞溅。 咔嚓! 另一个壮汉用砍刀劈开了店铺的卷帘门锁扣,几个人合力将沉重的卷帘门猛地掀了上去。 “进去!把里面能点的都给老子点了!” 高明面目狰狞地指挥着,他第一个冲进店里,一脚踹翻了塑料模特,抓起一把挂在衣架上的衣服,掏出打火机就凑了上去。 火苗“腾”地一下窜起,迅速引燃了化纤面料,刺鼻的黑烟瞬间弥漫开来。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其余的湖南帮帮众有样学样,如同疯狗出笼,扑向了街道两旁那些无辜的商铺。 卷帘门被撬开的声音,门窗被砸碎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们冲进便利店,打翻货架,将白酒和食用油浇在零食和纸巾上。 他们闯入小饭馆,踢开后厨的门,把桌布、菜单、一次性筷子全都堆在一起。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这条原本还算繁华的商业街,就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一团团火光从不同的店铺里接连冒出,火舌贪婪地舔舐着门窗,将一切可燃物卷入自己的躯体。 黑烟滚滚,直冲夜空。 高超站在街口,看着眼前这片由自己亲手点燃的火海,脸上没有半分得色,只有一片死灰。 他知道,从他下达这个命令开始,湖南帮在邕城的路,就已经走到了尽头。 这一把火,烧掉的不仅仅是这些商铺,更是他们最后的回头路。 “大哥,火已经烧起来了。”高明跑了回来,身上的衣服被熏得漆黑,脸上也沾满了灰烬。 “我们撤。” 高超没有多余的废话,只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目的已经达到,留在这里,只会被当成纵火的现行犯。 至于这场大火会造成多大的损失,会波及多少无辜的人,已经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现在,就是一条被逼到悬崖边上的疯狗,只想拖着自己的敌人一起下地狱。 “撤!” “快撤!” 残存的几百名湖南帮帮众,听到命令后,不再停留,纷纷转身,朝着街道尽头的黑暗中亡命奔逃,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他们将这场滔天大祸留在了身后,也把一个巨大的难题,抛给了楚飞。 救,还是不救? 救,就等于放过大公馆里岌岌可危的飞鹰帮。 不救,任由大火蔓延,明天一早,整个邕城都会被这场伤亡惨重的大火引爆,他楚飞作为今晚事件的主角,绝对脱不了干系。 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用无数普通人的性命作为赌注的,恶毒至极的阳谋。 轰隆! 就在这时,一家被点燃的餐馆后厨,烈火的高温引爆了其中一个煤气罐。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爆炸的气浪瞬间掀飞了餐馆的屋顶,将燃烧的碎片抛向四面八方。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原本只是在一楼燃烧的火焰,瞬间被这股爆炸的力量推上了二楼,甚至三楼! 整栋商住两用楼,顷刻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炬。 “救命啊!” “着火了!快跑啊!” 楼上的居民们在睡梦中被惊醒,他们尖叫着,哭喊着,乱哄哄地从楼梯往下跑,整个楼道里挤作一团,充满了绝望的呼喊。 楚飞正站在大公馆的外围,指挥着手下进行最后的清剿。 巨大的爆炸声让他猛地一惊,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几百米外的街道,已经是一片火海。 几排商铺都在熊熊燃烧,火光映红了半边天,而楼上那些慌乱逃窜的身影和凄厉的哭喊声,更是让他心头一紧。 那里,住着人! 楚飞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刚刚还对高超关闭的号码。 “喂,119吗?西乡塘商业街发生特大火灾!火势非常大!楼上还有很多居民被困!快过来灭火!” 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通,楚飞用最快的语速报出了地址和现场情况。 挂断电话,他脸上的闲适和从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和焦急。 他对着对现场的人大吼。 “徐明!刀疤!别管里面的人了!全部出来!救火!” “所有人,立刻跟我去救火!” 正在大公馆一层带队厮杀的徐明和刀疤,听到对讲机里楚飞急切的命令,都是一愣。 他们转身,透过大公馆破碎的大门,也看到了远处那冲天的火光。 “飞龙帮的兄弟们!听我命令!都出来!” 刀疤反应极快,他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扯着嗓子大吼。 “别打了!都他妈给老子去救火!” “是!” “快!救火去!” 飞龙帮的人和楚飞的人马,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老大的命令就是一切。 他们放弃了眼前已经毫无还手之力的飞鹰帮残党,潮水般地从大公馆里退了出来,掉头就朝着火场冲去。 大公馆的二楼楼顶,梁欢和剩下的几个心腹,正蜷缩在角落里,绝望地等待着末日的降临。 可他们等来的,却是楼下喊杀声的突然停止。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不打了?”一个手下探出头,小心翼翼地往下看。 “欢哥……他们……他们都跑了!” “什么?” 梁欢一个激灵,也凑到天台边缘往下望去。 只见原本将大公馆围得水泄不通的敌人,此刻已经全部撤走,正朝着远处那片火海跑去。 一楼大厅,空无一人。 生路,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眼前。 “走!” 梁欢当机立断,现在不是思考为什么的时候,活命要紧! 他带着的几个忠心的手下,连滚带爬地从楼顶下来,穿过狼藉一片的一楼大厅,从后门溜了出去。 没有人管他们,也没有人追他们。 在滔天的大火和无数平民的性命面前,他们这几条漏网之鱼,已经显得无足轻重。 他们,就这么畅通无阻地逃离了现场。 第305章 高超被通缉 火场这边,已是一片混乱。 湖南帮的人为了制造更大的混乱,几乎是见铺就烧,火势蔓延得极快。 虽然楚飞和飞龙帮加起来有上千人,人数众多,但面对如此大火,他们手里的工具却少得可怜。 没有专业的灭火装置,他们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 有人带头砸开街道对面还没被波及的商铺,从里面找出水桶和脸盆。 有人找到了路边的消防栓,却发现没有扳手和水管,只能用砍刀和钢管去猛砸。 “水!快接水!” “这边!这边火势要蔓延过来了!” 一盆盆水泼过去,对于熊熊燃烧的烈火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只能稍微减缓火势蔓延的速度。 “先救人!别管东西了!” 楚飞大声指挥着,他带着徐明和几十个兄弟,冒着浓烟和高温,直接冲进了已经开始燃烧的居民楼里。 “有人吗?快出来!” 他们一脚踹开一扇扇房门,疏散着那些被吓得不知所措的居民。 有老人走不动,他们就直接背起来。 有孩子在哭喊,他们就抱在怀里。 这一刻,他们不是打打杀杀的混混,而是不顾一切的救援者。 当他们将最后一批居民从楼里疏散出来时,大火已经彻底吞噬了整栋楼。 如果没有楚飞的果断命令,没有这上千人的及时救援和疏散,今晚的邕城,必然会因为一场死伤惨重的新闻而震惊全国。 呜呜呜……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十几辆红色的消防车闪烁着灯光,呼啸着驶来,在火场外围停下。 紧接着,几辆警车也赶到了现场。 专业的消防战士迅速跳下车,熟练地铺设水带,连接消防栓。 “一号位,主攻南侧!” “二号位、三号位,从侧翼压制火势!” “注意楼体结构,随时准备撤离!” 在消防指挥官的调度下,十几条高压水枪同时喷射出强劲的水龙,从四面八方射向燃烧的楼体。 “滋滋滋……” 水火交融,发出巨大的声响,升腾起漫天白色的水蒸气。 在专业力量的压制下,刚才还嚣张无比的火势,终于开始慢慢被熄灭。 几分钟后,大火被彻底扑灭,只剩下焦黑的建筑骨架,还在不断地冒着最后的黑烟。 几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对着现场“咔嚓咔嚓”地拍个不停。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之前一直关机的蒋宁强,带着几个手下,面色阴沉地走了过来。 他径直走到楚飞旁边,看着眼前这一片狼藉,几排被烧成废墟的商铺,开口质问。 “怎么回事?”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你们不是来解决飞鹰帮的吗?怎么会无缘无故烧了这么多商铺?” 楚飞摇了摇头,脸上也适时地露出一片凝重。 “我也不知道具体怎么回事。” “刚才我们正准备一举歼灭飞鹰帮的主力,这些商铺就突然着火了。” 楚飞指向远处湖南帮逃离的方向。 “应该是高超他们干的。他们打不过,就想用这种方式制造混乱,拖我们下水。” “蒋局,你让人调一下这附近的监控,一看便知。” 蒋宁强听完楚飞的解释,再结合自己得到的一些零碎信息,瞬间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拼凑了七七八八。 一股怒火直冲他的脑门。 黑帮火拼,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可以利用它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但是,放火焚烧商业街,威胁大量平民的生命安全,这是绝对不能触碰的底线! 这已经不是黑帮的范畴,而是恐怖袭击! 高超这个蠢货,他这是在自寻死路! 还好,还好没有闹出人命,否则他这个负责治安的副局长,明天早上就得在新闻发布会上鞠躬谢罪! 蒋宁强越想越后怕,对湖南帮的恨意也达到了顶点。 他转过头,对着身边一个穿着制服的手下厉声命令。 “立刻!去把这条街所有的监控录像全部调过来!” 不多时,那些去调取监控的警察就赶了回来,他们在成功调取了街道上的监控后,又返回了回来,这里还有邕城最大的领导等着他们的消息。 警察小跑的来到蒋宁强的身边,将手里的手机递了过去:“查到了。” “我已经把监控发生的事情都录制下来了,都在手机里面。” “蒋市长你看看。” 蒋宁强接过了手里的手机,现在的他只想知道这场大火是不是湖南帮刻意制造的,他打开里面的视频。 视频里看到几百个湖南帮的人正砸着街道上的商铺,在他们成功的进入商铺后,大火也就在他身后着了起来。 后面的视频在几分钟后就被他给看完,罪魁祸首就是高超带领的湖南帮所为,综合楚飞刚才所说的事情,他想到了应该高超为了救飞鹰帮,不惜一切代价的去纵火。 他是在赌楚飞会不会在意放任火势蔓延,高超是赌对了,楚飞没有犹豫就放弃了围追堵截飞鹰帮的机会,选择来救火。 他很难想象如果这场大火没有楚飞的及时出现,那将会发生多么惨重的代价。 他把手机还给警察,对着秘书吩咐道:你打电话通知邕城所有的警察局长。 让他们下发命令,抓捕湖南帮的高超高明两兄弟。 另外,把湖南帮的产业一并给我查封了。 显然蒋宁强此刻对于老乡高超非常痛恨,不仅对他的儿子蒋浩出手,现在为了救飞鹰帮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他甚至都后悔以前竟然会帮过对方,不然哪有现在这个麻烦事情。 他在下达完命令后,就来到了楚飞这边,对于眼前这个年轻人他多少还是非常感激的:“楚兄弟。” “感谢你对这场大火及时处理,否则真会发生重大伤亡。” “我已经下令抓拿高超高明的通缉令,相信不久后就能抓到对方。” 第306章 通缉令 楚飞看着蒋宁强,脸上没有居功自傲,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蒋市长言重了,邕城是大家的家,遇到这种事情,谁都不会袖手旁观。” 他的话语很谦逊,但蒋宁强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这个年轻人,在火灾面前能毫不犹豫地放弃剿灭宿敌的机会,这份果决和魄力,已经超出了一个普通江湖大哥的范畴。 蒋宁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心里那份原本只是利用的心思,悄然发生了一丝变化。 “不管怎么说,你这次是立了大功。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蒋宁强的话说得很重。 一个主管治安的市长的人情,分量有多重,在场的人都清楚。 楚飞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顺势往前一步,压低了话语。 “蒋市长,高超这个人,心狠手辣,毫无底线。今天他敢烧商业街,明天就可能在别的地方制造更大的混乱。” “邕城这么大,他要是像老鼠一样躲起来,光靠警方按部就班地排查,恐怕要耗费不少时间。” 蒋宁强的眉头拧了起来,这正是他最担心的问题。 高超已经成了一条疯狗,一天不抓住,就是一颗悬在邕城所有市民头上的定时炸弹。 这个责任,他承担不起。 楚飞看着他的反应,继续说道。 “我手下的兄弟,遍布邕城的大街小巷,三教九流都认识。找人这种事,他们比警察更在行。” “只要蒋市长您一句话,我保证,天亮之前,把高超和高明兄弟俩,活生生地带到您面前。” 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赤裸裸的表态了。 他要接手这个“通缉令”。 蒋宁强沉默了。 让一个黑帮去抓另一个黑帮,这不合规矩。 但,这却是眼下最高效,最稳妥的办法。 他需要政绩,需要稳定,需要以雷霆手段解决这个巨大的隐患,来堵住所有可能出现的悠悠之口。 几秒钟后,蒋宁强抬起头,避开了楚飞的直视,看向远处仍在冒着黑烟的废墟。 “警方的行动,有自己的章程。我们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犯罪分子。”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邕城的治安,需要所有市民共同维护。任何市民,如果能为警方提供重大案件的有效线索,我们不仅会予以保护,还会给予重奖。” 说完,他不再看楚飞,转身对着秘书一挥手。 “我们走!” 黑色的轿车很快驶离了现场,留给楚飞一个清晰无比的信号。 “任何市民”,“有效线索”,“重奖”。 这就是默许。 这就是尚方宝剑! 楚飞的嘴角,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里,微微扬起。 “飞哥!飞哥!” 徐明和刀疤快步跑了过来,脸上又是兴奋又是担忧。 “我们的人没事吧?”楚飞先问道。 “有十几个兄弟被烧伤或者被掉落物砸伤,不过都不重,已经安排人送去医院了。”徐明汇报道。 刀疤则是一脸的后怕和愤怒。 “妈的,湖南帮这群杂碎,真是疯了!竟然敢放火烧街!” “他们不是疯了,是怕了。”楚飞淡淡地说道,“高超在赌,赌我不敢拿几百条人命去换他飞鹰帮的覆灭。他赌对了。” 就在这时,一直被拦在外围的记者们,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冲破了警戒线,蜂拥而至。 “咔嚓!咔嚓!” 刺眼的闪光灯疯狂地闪烁起来,几十个话筒几乎要戳到楚飞的脸上。 “这位先生!请问是您指挥了这次救援行动吗?” “我们看到您带着上千人冲进火场,请问您是哪个单位的负责人?” “您和刚才离开的蒋市长是什么关系?这次火灾背后是否另有隐情?”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一个比一个刁钻。 徐明和刀疤立刻就要上前拦人,却被楚飞一个手势制止了。 他站在闪光灯的中央,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那张被烟熏黑的脸,配上身上破烂又沾满灰尘的衣服,在镜头里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英雄气质。 “我不是什么负责人,只是一个路过的邕城人。” 楚飞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记者的耳朵里。 他指了指旁边还在清理现场的消防战士。 “真正的英雄是他们,是这些不顾危险的消防员和警察同志。我们做的,只不过是每个有良心的市民都会做的事情。” 他把所有功劳都推了出去,姿态放得极低。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让那些想挖大新闻的记者都有些无从下口。 可他越是这样,记者们的好奇心就越重。 一个路过的市民,能一呼百应,调动上千人?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新闻! “可是先生,我们都看到了,是您的人最先冲进去救人的!”一个女记者不甘心地追问。 楚飞正准备再说几句场面话,把这件事彻底糊弄过去。 突然,人群外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在家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挤了进来。 她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记者,冲到楚飞面前,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 老奶奶的嘴唇哆嗦着,浑浊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孩子……好孩子……” 她一开口,就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这突发的一幕。 “谢谢你……谢谢你啊……” 老奶奶终于缓过一口气,泪水决堤而下。 “要不是你的兄弟把我那瘫在床上的老头子从三楼背下来,我们……我们全家今天就都交代在这里了!” 说完,她竟是不顾一切地,就要对着楚飞跪下去。 楚飞大惊,连忙一把将她扶住。 “老人家,使不得!这使不得啊!” 闪光灯在这一刻,亮到了极致,将这一幕永远地定格。 一个被全城通缉的黑帮头目,此刻在无数镜头前,被获救的市民奉为救命恩人。 这荒诞又真实的一幕,让现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楚飞扶着不断道谢的老人,感受着手臂上那份沉甸甸的信赖,心中五味杂陈。 他抬头,看向那些闪烁的镜头,忽然意识到,从今晚开始,他在邕城的身份,或许会变得极其复杂。 第307章 过街老鼠 邕城这场滔天大火,不仅烧尽了湖南帮最后的据点,也彻底点燃了蒋宁强的怒火。 他不知道,一张由市长亲自签发的通缉令,已经悄然织成了天罗地网,正朝着他和他的湖南帮笼罩而来。 高超带着几百号残兵败将,正狼狈地走在撤退的半路上。 与此同时,无数辆警车呼啸着穿过邕城的夜色,兵分多路,直扑湖南帮旗下的各个场子。 那些平日里灯红酒绿的酒吧、KTV、洗浴中心,连同小作坊里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都在同一时间迎来了灭顶之灾。 高明跟在高超身后,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是负责看守最大一个酒吧的经理打来的。 高明没有多想,直接划开接听。 “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男人,正瑟缩在一条漆黑的小巷里,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恐惧。 几分钟前,他还在酒吧里跟人推杯换盏,后来觉得烟瘾犯了,便出门到对面的小卖部买包烟。 就在他付钱的瞬间,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好几辆警车直接堵死了街道。 几十个警察从车里冲下来,荷枪实弹,一脚踹开酒吧大门,二话不说便开始控制场面。所有跟湖南帮沾边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被按倒在地。 酒吧负责人吓得魂飞魄散,匆匆付了钱,躲在暗处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场子被查封,这才敢哆哆嗦嗦地给高明通风报信。 “明哥,不好了!” “我们场子里……来了一大群警察!见着我们的人就抓!” 高明闻言,行进的脚步猛地一顿,他压低了声音。 “怎么回事?今晚场子里有没有卖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没有!绝对没有!”角落里的负责人斩钉截铁地回答,“明哥,你忘了,前段时间超哥就下了死命令,准备动刀疤他们的时候,谁都不准碰那些玩意儿!” 酒吧里什么东西来钱最快,自然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违禁品。 不是他们不想卖,而是高超为人谨慎,在准备对飞龙帮发动总攻前,就特意嘱咐过,要收敛所有可能被抓住把柄的生意。 也正因如此,高明才会这么问。 得到手下肯定的答复后,高明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我知道了,可能是常规检查,等下我打电话给局里的兄弟问问情况。” 他刚准备挂断电话,可还没等他按下挂机键,另一个电话就争先恐后地插了进来。 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 他的手机像是中了病毒,一个接一个的来电提示几乎要将屏幕挤爆。 高明一连挂断了十几个,又接了十几个。 无一例外,全都是他手下各个场子的负责人打来的。 “明哥!天上人间的场子被封了!” “明哥!金色年代的兄弟全被拷走了!” “明哥!我们完了!警察把所有地方都给端了!” 每一个电话,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高明的心上。 他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这绝对不是什么常规的扫黄打非!这种雷霆万钧的阵势,分明是要将他们湖南帮连根拔起! 高明脸色煞白,再也顾不上其他,几步冲到队伍最前方,一把拽住了高超的胳膊。 “大哥!你等等!” 高超停下脚步,不解地看着自己这个一向沉稳的弟弟。 高明喘着粗气,嘴唇都在发抖。 “出大事了!我们所有的场子……全都被警察给查封了!现在到处都在抓我们的人!” “我们……恐怕回不去了!” 高超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僵住了。 对于他们这种在刀口上舔血的人来说,被抓,甚至坐牢,都并不可怕。 最可怕的,是失去赖以生存的地盘。 人被抓了,可以用钱去捞,去打点关系。 可现在,场子被封,人也被抓,这就等于直接断了他们的根! 没有了收入来源,手底下这几百号兄弟,拿什么去养活?他们会立刻变成一群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高超的脸,瞬间黑得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 “信哥!是我!我的场子怎么回事?怎么突然之间全都被封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电话那头,被称作“信哥”的男人,是市局里一个不大不小的小队长,也是高超长期用金钱喂养的内线。 每当警局有什么风吹草动,他总会第一时间通风报信。 而此刻,这位信哥正亲自带着一队人,查封着湖南帮名下的一家KTV。 手机铃声响起时,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备注,心脏漏跳了半拍。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周围,确认没人注意自己,才快步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压低声音接通了电话。 他的话语简短而急促,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快跑!” “你们放火烧楼的事情,上面震怒了,下了死命令,要将你们全部捉拿归案!” “全城都已经布控了,你们现在是头号通缉犯!” 说完,他停顿了一秒,又补上一句。 “以后,别再联系我了。” “嘟……嘟……嘟……” 不等高超再问一句,信哥已经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对方要是这样还能被抓住,那也只能怪他们自己命该如此。 高超,以及他身后的整个湖南帮,从这一刻起,就是邕城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他可不想被这艘正在沉没的破船,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高超举着手机,听筒里传来的冰冷忙音,一下又一下,像是丧钟,狠狠敲击在他的耳膜上。 周围几百号兄弟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他的身上,等待着他这位主心骨的下一个命令。 高明看着他,满脸都是绝望和无助。 “大哥……我们……” 高超没有回答。 他缓缓放下手臂,那只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 “咔嚓!”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部刚刚还承载着他最后希望的手机,在他掌心之中,被他摔在地上变成了碎片。 第308章 神秘杀手 手机的碎片在地上,反射着夜里惨淡的灯光,像是一面支离破碎的镜子,映照出湖南帮覆灭的结局。 高明看着大哥摔碎了手机,心沉到了谷底,他清楚,事情已经滑向了自己最恐惧的深渊。他爬起身,踉跄着再次开口。 “大哥,事情……到底怎么样了?” 啪! 一声清脆的巨响。 回过神来的高超,反手就给了高明一个响亮的耳光。他一把揪住高明的衣领,双目赤红,愤怒地咆哮。 “还不是因为你想的狗屁办法!” “现在不仅没能解决掉飞龙帮,我们他妈的连场子都没了!” “都没了!你知不知道!” “你给我滚!滚!” 他用尽全力一把推开高明。 高超的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恨意。可为了弟弟能活下去,他只能演好这场苦肉计。事情已经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就算没有高明这个计策,湖南帮也迟早会被吞并。 楚飞和飞龙帮,绝不会允许自己的地盘上,有另一个强大的帮会存在。除非玉林帮还在,或许大家还能维持一个脆弱的平衡。 但现在,邕城平稳的格局早已被打破。 谁都想一家独大。 高明的计划,不过是让湖南帮坠落的步伐,加快了一点而已。 高明被大哥一把推倒在地,脸颊火辣辣地疼,但他顾不上这些,不甘心地再次爬起,冲着高超的背影劝解。 “大哥!邕城没有了,我们可以回湖南!” “等我们重整旗鼓,再杀回来就好了!” “大哥,我们回湖南吧!” 高超看到高明还不愿离开的样子,心中一横,再次转身推开他,指着对方的鼻子,用尽全身力气咆哮。 “还不都是因为你!” “如果没有你的狗屁计谋,我们也不会沦落到这个下场!” “你给我滚啊!从今以后,我高超没有你这个弟弟!” 高明看着高超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嫌弃和憎恶,整个人都呆住了。他觉得是自己害了大哥,害了整个湖南帮,无尽的愧疚淹没了他。 他失望地,惭愧地,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哥,转身,一步步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直到再也看不见高明的背影,高超才缓缓放下手臂,脸上暴怒的表情瞬间垮塌,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哀伤。 他转过身,面对着身后几百个不知所措的手下,声音沙哑地吩咐。 “大家都散了吧。” “从现在开始,已经没有了湖南帮。” “我们……输了。” “都回去吧。” 高超很清楚湖南帮最后的结局。再继续斗下去,他身后这几百个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都会死在楚飞和飞龙帮的手里。 原地解散,是他们唯一的活路。 虽然,他很不甘心。 咣当……咣当…… 几百个小弟在听到老大的话后,沉默了片刻,接着,便是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个帮会,最重要的就是帮主。 现在,老大都已经亲口宣布解散,他们心中最后一点斗志,也随之破灭,再也找不回来了。 人群开始散去,三三两两,很快就走得干干净净。 最后,只剩下十几个身影还站在原地,他们是高超最核心的亲信。 与此同时。 西乡塘警局。 两名警察从萧晨的手里,接过了那个被打断了双手的杀手。郑星河第一时间赶了回来,他立刻拿出手机,给蒋宁强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 “老板,医院刺杀蒋公子的杀手已经抓到了。” “您要不要过来亲自审问?” 此刻,蒋宁强正在火灾现场指挥着善后工作。秘书拿着手机匆匆找到他,他接过电话,只听了一句,便立刻有了决断。 “我现在马上过去。” “看好他,别让他跑了!” 说完,他果断挂断电话。 这场戏,正是昨晚他和楚飞一同为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杀手精心安排的。他听从了楚飞的建议,秘密转移了儿子蒋浩,然后让萧晨伪装成蒋浩躺在重症监护室里。 没想到,这条大鱼这么快就落网了。 他快步来到楚飞面前,压抑着激动。 “楚兄弟,杀手已经抓到了。” “一起过去看看吗?” 楚飞在不久前已经接到了萧晨的电话,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他点了点头。 “嗯,那一起过去看看吧。” 他安排徐明和刀疤处理好战场,随后便坐上了蒋宁强的专车,离开了火光冲天的现场。 五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奥迪车停在了西乡塘警局门口。 蒋宁强和楚飞一前一后,走进了警局大厅。 郑星河早已等候在此,看到两人到来,立刻上前迎接。 “老板,楚先生,杀手在里面。” 说完,他便在前面带路。 来到一间审讯室门前,他推开房门,一股血腥味和药水味混杂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里,一个中年男子被牢牢拷在椅子上,已经晕了过去。他的四肢都被精钢手铐锁死,动弹不得。 蒋宁强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开口问道:“就是他想杀小浩?” 郑星河点点头,快速解释道:“是的。就在刚才不久,他伪装成医生,想给公子注射药物时,被楚先生的人当场抓获。” 蒋宁强看着对方昏迷不醒的样子,冷冷地吩咐。 “把他弄醒。” “我倒要看看,能不能敲开他的嘴,问出他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郑星河领命,让手下去接了一盆冷水过来。 哗啦! 一整盆冷水,从杀手的头顶径直浇了下去。 坐在椅子上的杀手一个激灵,猛地清醒过来。他睁开眼,看到面前的蒋宁强和楚飞,下意识地就想挣扎起身。 剧烈的动作牵动了双臂的伤口,钻心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低下头,看着禁锢住自己手脚的镣铐,随后抬起头,用一种极度森寒的目光,死死地瞪着面前的几人。 郑星河站在一旁,见杀手已经醒来,立刻开始盘问。 “是谁派你来暗杀蒋公子的?” “把你背后的幕后真凶说出来,或许可以减轻你的罪名。” 呵呵。 中年杀手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对于郑星河的话,他根本不会在意。作为一名职业杀手,在被抓住的那一刻,结局就已经注定。这种话,也只能骗骗那些小偷小摸的货色。 他的视线越过郑星河,直勾勾地落在楚飞身上。 “楚飞,今天落在你的手里,我认栽。” “但你别得意,他不会放过你的。” “相信我,总有这么一天的。” “还有,别想从我这里套出任何话,这没用。” “哈哈……哈哈哈哈……” 杀手放肆地大笑着,笑声在审讯室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旁边的楚飞在对方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刚想开口制止,却已经晚了。 只见那杀手笑着笑着,嘴角突然溢出一缕黑色的血液,脖子猛地一歪,瞬间没了声息。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不用检查也知道,对方嘴里的牙齿藏着剧毒的毒药。 这是杀手界的规矩,任务失败,便以死谢罪,绝不泄露雇主的任何信息。 审讯室里,瞬间死寂。 郑星河和蒋宁强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这个杀手竟然如此干脆利落。 楚飞上前一步,探了探杀手的鼻息。 已经彻底断气了。 唯一的线索,就这么在他们眼前,断了。 第309章 潘长青 审讯室里,瞬间死寂。 郑星河和蒋宁强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这个杀手竟然如此干脆利落。 楚飞上前一步,探了探杀手的鼻息。 已经彻底断气了。 唯一的线索,就这么在他们眼前,断了。 三天后,邕城的地下世界已然天翻地覆。 此时的邕城,只剩下飞龙帮与楚飞的人马两分天下。飞龙帮吞下了湖南帮的地盘,又吸收了对方溃散的人手,帮会规模急剧膨胀。 从原来的一千多人,一跃成为一个拥有两千多人的大型帮会。 而楚飞这边,则稳稳坐拥玉林帮和飞鹰帮的所有地盘。 徐明和灰狼两人这几天简直笑得合不拢嘴。 单单一个邕城,加上他们从左江带来的六百精锐,队伍总人数已经逼近两千。 想当初,他们只是一个小小的县城势力,跟着楚飞一路从县城杀到广西省的大城市邕城。 这整个过程,竟然不到三个月。 别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他们跟着楚飞,却像是坐上了火箭,速度快得让人头晕目眩。 为了快速积累资本,徐明几人在征得楚飞的同意后,重新开启了地下黑庄。 如今,邕城、左江市、明江县城,这三地的地下秩序,已经完全掌握在楚飞的手中。 相比于手下们的忙碌,楚飞反而清闲了下来。 邕城的飞鹰帮和玉林帮已经被彻底清扫干净,虽然湖南帮的头目高超还在逃,但其势力已经被瓦解,对他构不成任何威胁。 楚飞坐在空旷的办公室,忽然想起了林晨雪对他说过的话。 解决玉林帮后,要第一时间通知她。 正好现在无事,他便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你在哪?”楚飞开门见山地问。 电话那头,林晨雪接到楚飞的电话,悬着好几天的心终于落了地。 这几天她无时无刻不在担心楚飞的安全,所以在电话响起的瞬间,便立刻接通。 “我在左江市。”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你那边……没事吧?” 楚飞听出对方话语里的关心,心里划过一道暖流。 起码,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真心在乎自己的,尤其还是和自己有过亲密关系的女人。 “我没事了。” “邕城的事情已经解决完了,你什么时候过来?” 林晨雪听到楚飞肯定的答复,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前几天的恐惧和担忧一扫而空。 “那我告诉一下青青。” “可能等下就出发,马上去邕城。”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林晨雪立刻找到李青青,两人迅速收拾行李,准备前往邕城。 李青青早就想去邕城了,只是被表姐拦着,现在一听危机解除,她哪里还坐得住。 很快,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如离弦之箭,驶上了前往邕城的高速公路。 抵达邕城后,林晨雪先将李青青送回了家,两人便就此分别。 她们都有太多事情需要处理。 李青青家里的工厂被玉林帮一把火烧了,百废待兴。 林晨雪的店面也全被砸得稀烂,急需重整。 两人都没有丝毫耽搁,各自投入到紧张的重建工作中。 时间流逝。 转眼,距离林晨雪来到邕城已经过去了五天。 这五天里,她不仅将原来被砸的几家店面重新装修完毕,更在楚飞的帮助下,一口气又租下了十几个新店面。 楚飞现在是邕城地下世界名副其实的话事人。 他只是让徐明去办这件事,那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毫无悬念,徐明用一个极低的价格,就为林晨雪拿下了所有黄金地段的铺面。 西乡塘,一家高级餐厅的包厢内。 林晨雪身穿一袭洁白的连衣裙,脖子上佩戴着一条晶莹剔透的蓝宝石项链,将她本就白皙的肌肤衬托得更加细腻。 虽然她留着干练的短发,但丝毫没有折损她那份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 在她的对面,坐着一个衣着光鲜的年轻人。 他就是邕城珠宝首饰工厂的公子哥,潘长青。 整个广西省,那些大城市的连锁品牌珠宝首饰,几乎都是从他们潘氏集团订购的。 林晨雪过去在左江市那个小地方,拿货量小,根本接触不到潘氏集团这个层级的大公司。 现在她来到邕城,一下子要开十几家店,进货量巨大,这才通过渠道联系上了对方。 潘长青从手下那里听说,这位新来的林总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便主动联系了林晨雪,美其名曰谈生意,请她吃饭。 为了能以更低的价格拿到货品,林晨雪思虑再三,还是无奈地答应了。 潘长青打量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女人,心里早已是心猿意马。 他主动为对方倒满一杯茅台,举起杯子,脸上挂着一丝阴笑。 “林总,初次见面,为了我们能合作愉快,干一杯。” 林晨雪看着面前那杯白酒,秀眉微蹙。 她本就很少喝酒,酒量更是差得可以。 “潘总,我酒量不好。”她委婉地推辞,“能不能意思一下?” 潘长青看着对面那貌美如花的模样,恨不得现在就把对方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不过他还是按捺住内心的躁动,装作大度地点点头。 “没事。” “能喝多少就喝多少,我们慢慢喝,不着急的。” 话虽如此,他劝酒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 就这样,两人喝了大半个小时。 中途林晨雪几次想把话题引到生意上,都被潘长青轻描淡写地打断了。 潘长青看着林晨雪脸颊泛红,眼神开始迷离的样子,胆子也大了起来,伸手就去摸对方放在桌子上的手。 林晨雪原本已经有些昏沉,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一惊,艰难地睁开眼睛。 她迅速将手收了回来,身体已经快要不受控制。 “潘总,不好意思。” “我酒量真的不行,我先回去了。” “合作的事情,我们还是改天再谈吧。” 说完,她拿起旁边的包包,撑着桌子站起身,就想离开。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转身,手腕就被潘长青一把给拉住了。 他笑吟吟地站起身,挡在林晨雪面前。 “林总,别着急回去啊。” “来都来了,酒量不好我给你去上面开间房,睡一觉就好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用力,想把林晨雪直接拉进自己的怀里。 到嘴的猎物,他怎么可能让对方飞了。 林晨雪被他这么一拉,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她奋力挣脱开对方的手,残存的理智让她发出了严厉的警告。 “潘总,请你自重!” “如果再这样的话,我们之间的合作,就没必要再谈下去了!” “抱歉,我先走了。” 潘长青哪里肯让对方如愿。 他今天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睡这个女人,让她走了,自己还玩什么? 他狞笑一声,再次伸手,一把搂向林晨雪的腰,想把她强行抱走去开房。 “呵呵,还想走?”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林晨雪的瞬间,不知道林晨雪哪里来的力气,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潘长青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包厢里格外刺耳。 林晨雪趁着对方发愣的瞬间,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餐厅门口。 潘长青被这一巴掌打懵了,反应过来后,脸上火辣辣的疼让他瞬间暴怒。 他捂着脸,跟着对方就追了出去。 只是他们谁都不知道,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徐明给撞见了。 徐明和灰狼两人刚在外面吃完饭回来,正准备回据点,刚好路过这家餐厅。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从餐厅里仓皇跑出来的熟悉身影。 徐明脚步一顿,定睛看去。 “那不是……嫂子?” 第310章 暴揍供货商 “那不是……嫂子?” 徐明的话音刚落,旁边的灰狼就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拼命奔跑,裙摆在夜风中凌乱地飞舞,而她身后,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紧追不舍。 正是林晨雪。 灰狼的脑子嗡的一声,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 “草!” 他对着还想再确认一下的徐明就吼了一嗓子。 “就是大嫂啊,你他妈的还愣着做什么?” 灰狼平时很少敢和徐明这样说话。 毕竟,徐明是第一批跟着楚飞混的元老,算得上是楚飞的左膀右臂。而他灰狼,是后来在左江市才被楚飞收服的,论资排辈,他见着徐明都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明哥”。 但现在情况紧急,他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像出膛的炮弹一样冲了出去。 别说那是大嫂,就算是个不认识的漂亮妞,被人这么追,他也不能袖手旁观。 林晨雪从餐厅里逃出来,全凭着一股求生的意志。 酒精的作用让她头重脚轻,体力本就比不上男人,没跑出多远,脚步就开始虚浮。 潘长青几步就追了上来,一把死死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跑啊!你再跑啊!” 他面目狰狞,用力将林晨雪往回拖。马路上偶尔有车辆和行人经过,他必须尽快把这个不识抬举的女人弄回包厢里去。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从他身后传来。 “放开那女孩,有什么事冲我来!” 灰狼也不知道从哪部老掉牙的电视剧里学来了这句台词,在这种情况下竟脱口而出。 潘长青还没来得及回头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在多管闲事。 彭! 一股巨力从后背袭来,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重重地摔了个狗吃屎。 灰狼一记飞腿踹翻了潘长青,顺势一把将惊魂未定的林晨雪拉到自己身后,交给了刚刚赶到的徐明。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晨雪,关切地问道:“大嫂,你没事吧?” 随即,他用下巴指了指地上正挣扎着爬起来的潘长青。 “这家伙是谁?要不要卸他条胳膊?” 林晨雪看到来人是楚飞的兄弟,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她知道自己安全了。 对于潘长青,她恨不得亲手撕了他,可一想到楚飞,她又怕给他招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虚弱:“不用了,把他赶走就行。” “教训我?” 潘长青从地上爬起来,狼狈地拍了拍身上昂贵西装沾染的灰尘。 他瞥了一眼面前的灰狼和徐明,虽然对方来了两个人,但他丝毫没有畏惧。 在他这种邕城的顶级公子哥看来,钱和权就是最好的保镖。 “你想教训我?知不知道我是谁?”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令人作呕的傲慢。 “说出来吓死你!” 他转而又把矛头指向林晨雪,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淫邪。 “还有你,林晨雪!你以为找两个小混混来,今天这事就算完了?” “我今天就打开天窗说亮话,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现在乖乖跟我回酒店,让老子骑个痛快。” “要么,你就等着我的报复!我让你那什么狗屁林氏珠宝,在整个广西都开不下去!” 他伸出手指,嚣张地指着林晨雪的鼻子。 “你知道我的能量有多大!我只要放一句话,我看整个广西,谁还敢给你供货!” “你……” 林晨雪被他这番粗鄙无耻的话气得浑身发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什么叫骑个痛快?她又不是马! 如果不是残存的理智告诉她对方势力很大,她现在就想冲上去给这个混蛋两巴掌。 她指着潘长青,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滚!” 虽然她骂得很轻,但旁边的灰狼却听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潘长青那句“让老子骑个痛快”,更是让他怒火中烧。 敢当着他们的面,这么侮辱他们的大嫂? 找死! 彭! 灰狼毫无征兆地动了。 他根本不给潘长青任何反应的时间,一记刚猛的右勾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潘长青的脸上。 “嗷!” 潘长青惨叫一声,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再次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牙齿都飞出去了两颗。 他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哪里受得住灰狼这种狠角色含怒的一拳。 他还想挣扎着爬起来,嘴里含糊不清地骂着什么。 但灰狼哪里还会给他机会。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直接骑在潘长青的身上,砂锅大的拳头左右开弓,对着那张还算英俊的脸就是一顿疯狂招呼。 “我让你骑!我让你他妈的骑!” “我让你不知道天高地厚!” 徐明也没有闲着,他快步上前,一把按住潘长青那两条乱蹬的腿,动作熟练得就像在屠宰场按住一头即将被宰杀的年猪。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灰狼打累了,就喘口气,换徐明上去接着揍。 拳拳到肉的闷响声在寂静的街道上不断回荡。 足足打了五分钟,直到地上的潘长青彻底没了动静,只剩下微弱的呻吟,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停了手。 主要是对方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再打下去,他们真怕在这大庭广众之下闹出人命。 要是在什么荒无人烟的地方,今天这小子非得被他们两个给活埋了不可。 两人站起身,走到林晨雪旁边。 徐明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指着地上那坨已经看不出人形的物体,问道:“大嫂。” “这个不知死活的傻逼是谁?怎么这么欠收拾。” “长得人模狗样的,说的话比喷粪还难听。” 林晨雪看着地上那个被揍得面目全非的男人,此刻别说是她,恐怕就是潘长青的亲爹亲妈来了,都不一定能认得出来。 她心里的惊恐和后怕渐渐被一种更深的忧虑所取代。 她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是邕城最大的珠宝首饰供货商的人。” “我们……可能惹上大麻烦了。” 此刻,林晨雪心里充满了懊悔,她后悔刚才没有更坚决地制止徐明和灰狼。 现在人被打成这样,再想和对方和谈,已经绝无可能。 徐明却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安慰道:“大嫂,你放心。” “不就是一个供货商而已,牛气什么。” “大不了我们就换一家,我就不信,整个广西那么大,他家还能垄断了不成!” 第311章 潘氏家族 徐明却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安慰道:“大嫂,你放心。” “不就是一个供货商而已,牛气什么。” “大不了我们就换一家,我就不信,整个广西那么大,他家还能垄断了不成!” 此时的林晨雪以及徐明和灰狼,并不知道远处街角的阴影里,有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那人掏出手机,将刚才发生的一幕用一条加密信息迅速传了出去。 他们更不知道,新的麻烦正在以更快的速度向他们涌来。 当然,对于即将到来的那个人来说,他最不怕的就是麻烦主动找上门。 地上的潘长青像一滩烂泥,挣扎了好几次才勉强从地上坐起来。他浑身上下剧痛无比,一张脸肿得像猪头,嘴里满是血腥味。 这一次他学乖了,没有再放任何狠话。 刚刚那两个疯子拳拳到肉的毒打,让他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秀才遇到兵。 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那部昂贵的定制手机,屏幕已经碎裂,但还能用。他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一接通,他便用含糊不清,却充满怨毒的腔调嘶吼。 “我在XX酒店门口被人打了!” “你们他妈的快给我滚过来!” 那是他养的几个贴身保镖,个个都是花大价钱请来的退役特种兵,是他横行霸道的最大底气。 有仇当场就报,这是他潘大少爷的人生准则。 挂断电话,他感觉底气又回来了几分。他抬起那双肿成一条缝的眼睛,死死地剜着林晨雪三人。 “你们给我等着。” “过几分钟,我的人就到了。” 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笑容。 “我看你们等会儿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林晨雪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她听潘长青的口气,就知道对方叫来的人绝对不是善茬。 她急忙拉了拉徐明和灰狼的衣袖。 “要不我们先走吧?” 她不是怕事,而是真的担心。徐明和灰狼是为了替她出头才动的手,如果他们再因为这件事被潘长青的保镖打伤打残,她一辈子都不会心安。 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必须尽快脱身,不能再继续恶化下去了。 然而,徐明却像是没听到她的劝告。 他看着地上那个色厉内荏的公子哥,嘴角浮起一丝轻蔑的冷笑。 “你以为就你会摇人?” “不好意思,我们也会。” 他扭头看向灰狼,下巴朝潘长青的方向扬了扬。 “灰狼,打电话,叫飞哥过来。” 灰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夜色下显得有些森然。他早就料到这件事不可能这么轻易结束。 既然对方想玩,那他们就奉陪到底。 他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飞哥,不好了!” 灰狼的语气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焦急。 “嫂子在外面被人给欺负了!” 电话那头,正在附近一家茶楼处理事务的楚飞,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豁然站起。 他身边的椅子被带得向后翻倒,发出一声巨响,把周围的客人都吓了一跳。 “在哪?” 楚飞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足以让空气凝结的寒意。 “我马上过去!” 对于林晨雪,楚飞的情感很复杂。两人接触的时间并不长,甚至算不上熟悉。 但她毕竟是楚飞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女人。 所以,当听到她被欺负时,一种原始的、属于雄性的保护欲瞬间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绪。 上一个想对林晨雪图谋不轨的市长公子赵阳,被他亲手送进了医院,至今还在躺着。 前不久砸了林晨雪店面的玉林帮老大林东,更是被他连根拔起,整个玉林帮都烟消云散,人也进了监狱吃牢饭。 动他楚飞可以,但动他的女人,不行! 楚飞从灰狼口中问清了地址,挂断电话,连外套都来不及拿,直接化作一道残影冲出了茶楼。 两地相距不远,不过隔了两条街。 楚飞将速度提到了极致,在人行道上狂奔,带起的劲风让路边的行人纷纷侧目。 几分钟后,楚飞的身影出现在了街道的尽头。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灯下的林晨雪。见她衣着完整,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楚飞那颗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他快步走上前。 “怎么回事?” 徐明看到楚飞赶到,主心骨瞬间就位。他指着地上还在叫嚣的潘长青,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当说到关键处时,他加重了语气。 “飞哥,这孙子想潜规则嫂子!” “要不是我们刚好路过,后果不堪设想!” “潜规则”三个字,如同三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楚飞的耳朵里。 楚飞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他这辈子最讨厌两样东西,一个是别人在他面前装逼,另一个就是别人想给他戴帽子,尤其是绿色的。 他一言不发,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地走向瘫坐在地上的潘长青。 潘长青看着这个突然出现,浑身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男人,正一步步向自己逼近,心头没来由地一阵狂跳。 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比刚才那两个还要可怕! 他色厉内荏地向后挪动着身体,惊恐地叫道:“你……你想干嘛?” “我警告你,我是潘氏集团的人!你们再敢动我一下,潘氏家族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不会放过我?” 楚飞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反问道。 “潘氏集团,什么玩意儿?” “还有你说的潘氏家族,很厉害吗?他们是长了三头六臂,还是刀枪不入?” “如果没有,让他们尽管来找我报仇。” 话音落下的瞬间,楚飞抬起了右脚。 没有丝毫犹豫,对着潘长青的裤裆,狠狠地踢了上去! 这一脚,用尽了楚飞含怒的全力!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划破了夜空。 潘长青的身体弓成了虾米状,双手死死捂住被楚飞一脚踢碎的要害部位,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所有的神经,他知道自己已经废了。 这一刻,他真的后悔了。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绝对不会去招惹那个女人。如果能控制住自己那该死的欲望,就不会发生今天这件足以毁掉他一生的事情。 或许,满清之后,他潘长青就是解放后第一个新鲜出炉的太监。 周围原本有些看热闹的路人,被这惨绝人寰的一幕吓得纷纷后退,不敢靠近。 就在这时,街道两头突然涌出几十个黑衣壮汉。 他们是楚飞跑出来后,紧跟着赶过来的手下。 灰狼一挥手,这些人立刻训练有素地散开,将整片区域都围了起来,客气而又强硬地驱散了所有围观群众。 现场,瞬间被清空。 楚飞看都没再看地上的潘长青一眼,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他转身对着徐明吩咐道:“给我把他送回他们潘氏家族去。” 冰冷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情感。 “我倒是想看看,这个潘氏家族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厉害,都敢欺负到我头上来了。” “是,飞哥!” 徐明立刻应声,迅速找来一辆停在不远处的面包车。 几个手下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还在地上抽搐哀嚎的潘长青拖起来,直接丢进了面包车的后备箱。 徐明亲自坐上驾驶座,一脚油门,面包车呼啸而去。 车上,潘长青在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后,整个人如同被水淹的大公鸡,彻底蔫了。 在徐明冰冷的逼问下,他只能乖乖地报出了自己的家庭住址。 二十分钟后。 面包车驶入了一片名为“清秀小区”的别墅群。 这里的每一栋房子都是独立的豪华别墅,安保森严。 徐明在潘长青的指引下,将车开到里面最气派的一栋别墅门口停下。 他打开后备箱,让手下把已经昏迷过去的潘长青扔在别墅的大门口,然后驾车迅速离开了现场,不留下一丝痕迹。 别墅门口站岗的两名保安,被突然停下的面包车和扔下的“东西”吓了一跳。 两人警惕地走上前,当看清地上那坨血肉模糊的人影正是自家大少爷时,顿时魂飞魄散。 尤其是看到对方裤裆处那一大片已经干涸的血迹,两人意识到,少爷这是遇到了天大的危险! 其中一名保安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冲回别墅里,一边跑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老爷,不好了!” “大少爷出事了!” (第三章晚点更新,祝大家冬至愉快) 第312章 楚飞的软肋 清秀小区,本该是宁静祥和的富人区,此刻却被一声凄厉的嘶吼彻底撕碎。 “老爷,不好了!” “大少爷出事了!” 花园里,藤椅上悠闲品茶的潘天德动作一滞,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他身旁的贵妇人任红英,刚刚还在笑着谈论下周要去哪里做SPA,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里看到了惊慌。 潘天德猛地站起身,藤椅被他带得向后翻倒,发出一声闷响。他顾不上扶,几步冲到那名连滚带爬的保安面前。 “长青怎么了?” “他在哪?” 保安上气不接下气,手指颤抖地指向别墅大门外,话都说不完整。 “在…在大门口……大少爷他,他流了好多血,不知道怎么了……” 血? 这两个字像两根钢针,狠狠扎进潘天德和任红英的心里。 夫妻俩再也顾不上任何仪态,拔腿就朝大门口狂奔而去。几十米的距离,他们跑得气喘吁吁,心脏狂跳不止。 当他们冲出大门,看到地上那个人形物体的瞬间,任红英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那还是他们那个意气风发的儿子吗? 潘长青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名贵的西装被撕扯得不成样子,浑身沾满了尘土和干涸的血迹,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血腥和尿骚混合的恶臭。 他已经昏迷不醒,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潘天德蹲下身,颤抖着手想去探儿子的鼻息,却被裤裆处那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污骇得停住了动作。 “啊!”任红英发出一声尖叫,捂住了嘴,眼泪瞬间决堤。 “还愣着干什么?”潘天德回过神,对着旁边吓傻的两个保安咆哮,“快点找车!送大少爷去医院!快!” 其中一个保安如梦初醒,立刻冲回别墅。 很快,车库里驶出一辆黑色的保姆车阿尔法。两个保安七手八脚,小心翼翼地将潘长青抬上了车。 潘天德和任红英也跟着挤了上去,车门还没关稳,司机就一脚油门踩到底,引擎发出一阵轰鸣,朝着小区外疾驰而去。 一路上,这辆价值百万的豪车完全无视了交通规则,不知道闯了多少个红灯,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最近的中心医院。 手术室外亮着刺眼的红灯。 走廊里,潘天德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焦躁地来回踱步。任红英则瘫坐在长椅上,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祈求满天神佛保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他们心上凌迟。 吱呀一声。 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 一名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走了出来,他摘下口罩,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你们都是伤者的家属?” “是,我们都是!”潘天德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动作快得吓人。 他慌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钞票,看厚度起码有两万块,不由分说地就往医生手里塞。 “医生,医生!我儿子的伤怎么样了?他有没有生命危险?”他的姿态放得很低,充满了乞求。 医生皱了皱眉,推开了潘天德塞过来的钱。 在这里收取金钱贿赂,一旦被人举报,他的职业生涯就完了。 他摇了摇头,公事公办地开口:“还好你们送来得及时,如果再晚一点,失血过多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潘天德和任红英闻言,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只要命还在就好,只要命还在…… 然而,医生接下来的话,却将他们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彻底碾得粉碎。 “现在虽然可以抢救回来,但是他的伤情太严重了。” 医生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还是选择了最直白的说法。 “他的……生殖器官遭到了毁灭性的暴力破坏,已经完全碎裂,我们尽力了,但无法修复。” “简单来说,他以后都没有生育能力了。” “下面碎了,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伤得那么严重。” “这张是病危通知书,也是手术同意书,你们签字之后,我们就要立刻进行切除手术了。” 轰! 潘天德的脑子里像是有炸弹爆开,嗡嗡作响。 他用颤抖的手接过那张薄薄的纸,上面的每一个字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他却一个都看不懂了。 他两眼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直接摔倒在地。 幸好旁边的任红英及时扶住了他。 “不可能!” 潘天德一把稳住身子,突然暴起,揪住了医生的衣领,双目赤红地咆哮。 “怎么会这样!我儿子好好的怎么会变成太监!” “你骗我对不对?快点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任红英也看到了从丈夫手中飘落的通知书,她蹲下身子捡起来,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崩溃了,发出竭尽疯狂的喊叫。 “怎么会这样!我儿子好好的送来给你们,怎么会变成太监!” “一定是你们搞错了对不对?你们是庸医!” 夫妻俩的嘶吼和咆哮引来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也惊动了手术室里的其他医护人员。 几个医生和护士闻讯赶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情绪失控的两人分开。 在几人轮番的解释和安抚下,潘天德夫妻才逐渐认清了现实。 为了让家属尽快签字,主治医生破例同意了潘天德的要求,让他进去亲眼确认儿子的伤情。 潘天德换上无菌服,脚步沉重地跟着医生走进了手术室。 当他看到手术台上,自己儿子那血肉模糊的下半身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再也看不下去,不忍心地转头离开了手术室。 事实摆在眼前,再多的不信和愤怒都变成了无力的绝望。 他拿起笔,在那份决定儿子下半生的通知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手术室的门再次紧紧关闭。 任红英扑到丈夫怀里,泣不成声。 “老公,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对不对?长青不会变成太监的,对不对?” 潘天德面对着妻子的询问,一言不发。 他猛地转身,一拳接着一拳,狠狠地砸在身后冰冷的墙壁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直到任红英哭着拉住他已经血肉模糊的手,他才停下自残般的动作。 他转过头,伸手帮妻子抹去脸上的泪珠,声音嘶哑,带着刻骨的仇恨,一字一顿地咽哽道。 “老婆,坚强点。” “事情已经无法改变,我们接下来,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们一定,一定不能放过伤害长青的人!” 与此同时。 邕城一个不起眼的城中村,一栋破旧的民房里。 曾经的湖南帮老大高超,正坐在满是烟头的桌子前,吃着一份十块钱的快餐。 自从湖南帮被楚飞解散后,他就带着十几个最忠心的手下,像过街老鼠一样躲到了这里。 以他的能力,随时都能逃离邕城,但他不甘心。 楚飞害得他像条流浪狗一样到处藏身,如果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岂不是太便宜那个家伙了。 他要报仇! 所以他留了下来,潜伏着,等待一个能给楚飞致命一击的机会。 桌子上的廉价手机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 高超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虚拟号码,本想直接挂断,但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鬼使神差地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手机听筒里,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分不清男女的合成音。 “高帮主,东躲西藏的日子不好过吧?” 高超心里一凛,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沉声问道:“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你想干什么?” 电话另一头的人轻笑一声。 “我是谁你不用知道。至于我想干什么……我当然是,想要楚飞死。” “高帮主,想不想报仇?” 高超眯起了眼睛,如今的他,对任何人都充满了警惕。 “我当然想报仇。不过,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楚飞派来试探我的人?万一你挖个坑让我跳,我这条小命可就没了。” “呵呵。”对方的笑声里充满了不屑,“如果我是楚飞的人,还需要给你打电话?刚才你的手下戴着鸭舌帽出去买快餐的时候,我的人就可以直接干掉你们了。” 高超闻言,心中大惊。 他看向对面正在狼吞虎咽的小弟,对方头上,确实戴着一顶为了掩人耳目的鸭舌帽。 自己的藏身地,暴露了! 他立刻走到窗边,警惕地向楼下张望,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影,这才压低了嗓子。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怎么样才能相信你?” “凭什么?”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变冷,“就凭我能给你一个准确的情报,一个能让楚飞在阴沟里翻船的软肋!” 两人在电话里一来一回地商讨了许久。 最终,高超还是选择了相信对方。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更何况,当对方说出那个名字后,高超所有的疑虑都打消了。 林晨雪。 这个名字,他再熟悉不过。当初林东和楚飞结下死仇,根源就是因为这个女人。 知道这个名字,并且称之为楚飞软肋的人,绝不可能是楚飞派来的。 挂断电话没多久,房门被敲响。 一个同样戴着鸭舌帽的陌生男子走了进来,他一言不发,将一个沉甸甸的黑色旅行袋放在高超面前的桌子上,然后转身就走,没有丝毫停留。 高超盯着那个黑色的旅行袋,拉开了拉链。 袋子里,十几把黑黝黝的手枪静静地躺着,旁边是压得满满的弹匣,还有一沓照片和一个信封。 他拿起照片,第一张,正是林晨雪的清晰近照。 接着往下翻,是林晨雪日常出行的各种抓拍,最后几张,对方居住的酒店和门牌号。 (第三章完成,感谢大家的礼物,谢谢大家,祝大家冬至快乐!) 第313章 潘天德的怒火 医院。 刺鼻的消毒水味钻入鼻腔,潘长青在做完手术后被送进了病房。两个小时后,麻醉药效渐渐退去,下体传来的剧痛让他猛然转醒。 他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病房内雪白的天花板,随后他艰难地转过头。 父母正坐在床边,他嘴唇翕动,干涩地开口。 “爸妈。” “我好痛。” 潘天德看到潘长青清醒过来,他立刻握住儿子的手,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安慰道:“长青,现在应该是麻醉药刚过去,你忍着点。” “等过一会儿就好了。” 潘长青感觉自己的下体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他猛地翻开被子,用手支撑起自己的身体,看到了被纱布层层包裹的下体。 他面如金纸,颤抖着问道:“爸,我那里……还好吗?” “东西……是不是都还在?” 潘天德摇了摇头,别过脸去,长长地叹息一声:“长青,那玩意没了就没了。” “等爸找到了匹配的,再给你装回去。” 呜呜—— 当父亲的话语落下,潘长青再也无法自欺欺人。尽管在来医院的路上他就已经想到了这个最坏的结局,但当事实真正摆在面前时,他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还是彻底崩溃了。 豆大的泪珠从他的眼角滚滚滑落,他像个被夺走了一切的孩子,发出了绝望的呜咽。 一旁的母亲任红英看到儿子半死不活的样子,心如刀割。她何尝不委屈,自己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儿子,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转眼就成了一个废人,一个太监。 这种事情说出去,谁会相信? 她拍了拍儿子的手,知道现在绝不能让他沉浸在痛苦里,否则人就真的废了。她必须用别的东西来填满他此刻的绝望。 “长青。” 任红英的声音带着一股刻骨的寒意,“告诉爸妈,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我们绝不能放过他!” 她故意将话说得狠绝,就是怕儿子承受不住失去男人本性的打击,所以只能用仇恨来转移他的注意力,用复仇的火焰来重新点燃他的求生欲。 果然,原本还在闷声大哭的潘长串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哭声戛然而止。 他想到了楚飞踢向他的那一脚,那种毁天灭地的剧痛仿佛又一次席卷而来。 他的双目瞬间赤红,透出骇人的凶光,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 “我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不过,这一切都是因为林晨雪那个贱女人!她是左江市做珠宝品牌公司的!” “现在刚刚来邕城……爸,妈,你们一定要为我报仇啊!” 他揪住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失去血色,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我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林、晨、雪!” 潘天德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他安排妻子在医院陪护后,便一言不发地带着司机离开了医院,周身笼罩着一层足以将人冻僵的阴寒。 清秀小区。 潘天德回到家,刚走进别墅大厅,就看到了自己的弟弟潘天宏正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 而在他的面前,跪着几个保镖,个个衣服破烂,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明显都受了重伤。 这几个,正是之前潘长青打电话求救的那几个保镖。 他们在赶到酒吧的时候,潘长青已经被徐明给带走,最后和楚飞的人撞了个正着,几个保镖不出意外地被楚飞和他的手下收拾得服服帖帖。 潘天宏看到大哥回来,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堆满了关切。 “大哥,长青怎么样了?” “他有没有事?” 潘天宏的心里简直乐开了花,他说的这些话只不过是虚情假意,心里巴不得潘长青在外面被别人直接打死才好。 这些年,他的父亲潘正明偏心至极,把集团的总裁位置传给了长子潘天德,而他只能屈居一个副总。 就连潘长青,他这个乳臭未干的侄子,位置都是总经理。一个晚辈都能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换做是谁能受得了? 他潘天宏就可以。 他一直在忍,一直在等待机会,心里面仇恨的种子早就已经生根发芽,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便能长成参天大树。 潘天德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潘天宏的虚伪表演,他阴沉的视线落到地上跪着的几个保镖身上。 他沉声问道:“大少爷到底怎么回事?” “你们怎么保护大少爷的?” “我花了那么多钱养你们有什么用?还不如养条狗!” 其中一名保镖硬着头皮开口解释:“是大少爷请人吃饭。” “我们本来想跟着去的,但被大少爷给拒绝了,他安排我们在别的地方等他。” “当我们接到大少爷的求救电话,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找不到大少爷了。” “我们最后……和对方的人打了一架。” 其实这还真不能全怪这些保镖,因为确实是潘长青不让他们跟过去的。在他的意识里,只是去泡个妞而已,身边带几个五大三粗的保镖算怎么回事,太影响他发挥了。 啪! 保镖的话音刚落,潘天德已经一个巴掌狠狠地扇了过去。 他厉声呵斥:“废物!”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们不知道暗中保护吗?” “下次再有这种事情发生,你们就给我滚蛋!” “还有,对方都是什么人?查清楚了没有?” 那保镖捂着火辣辣的脸,战战兢兢地摇头:“不知道,对方好多人,身手都很好。” “看起来……像是道上的。” 潘天德瞪着几人,胸口剧烈起伏,最终还是压下了当场废掉这几个废物的冲动。 “都起来吧。” “你们,都给我去调查一下左江市的林氏珠宝公司,特别是林晨雪这个人!我要她所有的资料!” “另外,再查一下今晚打大少爷的到底是什么人!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几个保镖如蒙大赦,得到潘天德的命令后,才从地上狼狈地站起身,低着头,一瘸一拐地默默离开了别墅。 别墅大厅里,瞬间只剩下潘天德和潘天宏两兄弟。 潘天宏脸上的关切还未褪去,小心翼翼地再次开口:“大哥,你别太生气,长青他……” 潘天德猛地转过身,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自己的弟弟。 “天宏。” 他一字一顿地问。 “你说,我该怎么让那个女人,还有那个男人,生不如死?” 第314章 林晨雪被绑 潘天宏听到大哥那句充满杀意的话,心里猛地一跳,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恰到好处的关切。 他小心地揣摩着大哥的心思,潘长青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勤快,这次八成是踢到铁板了。 “大哥,你说的是……你刚才让保镖去查的那个林晨雪?” 潘天宏试探着问。 “还有那个男人,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们对长青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冷笑。不可饶恕?最好是直接弄死,那才叫大快人心。 潘天德紧绷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颓然地后退两步,跌坐回沙发里。 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绝望。 潘天德点了点头,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长青……已经废了。” “被那个叫林晨雪的女人,还有她叫来的那个男人,给废了。” 他的话语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潘天宏的心上。 “以后,他再也玩不了女人了。” “我们潘家……以后家族的担子,要落在小剑的头上了。” 潘天宏的大脑嗡的一声。 废了? 再也玩不了女人了? 哈哈哈哈! 潘天宏几乎要当场放声大笑。机会!他等了这么多年的机会,终于来了! 他的儿子,潘长剑,终于要出头了! 这些年,他儿子因为大哥潘天德的打压,在集团里毫无建树,整日无所事事,养成了去港城赌博的恶习。 每半个月就去一次,每次都输得精光,却还是乐此不疲。 在外人看来,潘长剑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可现在,潘长青这个太子爷废了,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就要成为潘家唯一的继承人了! 潘天宏心中狂喜,脸上却挤出比哭还难看的悲痛。 他一把扶住潘天德的肩膀,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大哥!怎么会这样!长青他……” 他哽咽着,装作说不下去的样子,实则是在拼命压抑自己上翘的嘴角。 “大哥你别灰心,小剑他……他也不成器啊。” “我怕他担不起这个重任,到时候会让家族陷入危机的!” “大哥,你现在还年轻,大嫂身体也好,不如……趁着还能生,赶紧再要一个吧!” 这话简直是往潘天德心窝子里捅刀子。 他老婆任红英都四十几岁了,为了保持身材,早早就去做了结扎,还怎么生? 让他去外面找小三生一个? 现在生哪里还来得及!就算生下来,养到能接班,他潘天德都老成什么样了? 更何况,他潘天宏心里早就盘算好了。 就算大哥真在外面生了,他有的是办法让那个孩子“意外”夭折。 到时候,潘家的一切,终究还是他儿子潘长剑的! 潘天德却完全没听出弟弟话里的歹毒,只当他是在绝望中给自己找个念想。 他摆了摆手,疲惫地说道:“这事……以后再说吧。” “现在当务之急,是怎么给长青报仇!” 潘天德的思绪被拉回现实,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复仇的火焰。 两兄弟在别墅里,开始密谋如何让那个男人和女人付出血的代价。 另一边。 时间悄然来到晚上十点。 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前台,女服务员正百无聊赖地整理着单据。 突然,几个身影笼罩了她。 她一抬头,就看到几名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黑衣青年。 其中一人不等她开口,身体已经挤进了前台,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顶在了她的腹部。 是枪! “别动,不然打死你。” 冰冷的话语让她浑身僵硬,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女服务员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别……别杀我。” “我……我什么都配合你们。” 几分钟后,几名黑衣人拿着一张房卡,若无其事地走进了电梯。 他们轻松地找到了林晨雪的房间。 滴滴。 电子锁发出一声轻响,房门应声而开。 几人如同鬼魅般闪了进去。 房间里,林晨雪因为晚上喝了不少酒,被楚飞送回来后就沉沉睡去。 她迷迷糊糊中听到开门声,还以为是酒店的客房服务。 可当她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的却是几个闯入房间的黑影。 “你们是谁?” 她瞬间清醒,紧张地抓紧了被子。 “快点出去,不然我报警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但对方的动作比她更快。 一个黑影箭步上前,在她手指刚刚触碰到手机屏幕的瞬间,一记手刀狠狠地砍在了她的后颈。 林晨雪眼前一黑,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彻底晕了过去。 几人动作麻利地将她套进一个巨大的麻袋里。 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辆清洁工用的板车和一个装脏浴巾的大桶,把麻袋塞进桶里,盖上盖子。 就这样,他们推着板车,大摇大摆地乘坐电梯下楼,将车推进一辆早已等候在外的面包车,扬长而去。 半小时后。 郊区,一座废弃的工厂。 “哗啦!” 一瓶冰冷的矿泉水兜头浇下。 林晨雪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眼睛。 刺眼的灯光让她一时无法适应,她发现自己被绑在一张冰冷的铁椅子上,手脚都被粗糙的麻绳捆得死死的。 在她面前,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正用一种玩味的目光打量着她。 她立刻明白,自己被绑架了。 “你们是谁?” 愤怒压过了恐惧,她厉声质问。 “绑架是犯法的你们知不知道?现在把我放了,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不会报警!” “呵呵,报警?” 男人,也就是高超,发出一声嗤笑。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粗糙的手指捏住了林晨雪光洁的下巴。 “你觉得,我会怕警察吗?” 他阴恻恻地笑着。 “小妹妹,到了我的地盘,你还指望警察来救你?” 林晨雪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如果对方是劫财,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看这架势,恐怕…… 她不敢再想下去,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你……你想怎么样?” “想要多少钱,你说个数,只求你们能放过我。” 高超松开了手,站起身,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不缺钱,也不想要钱。” 他的话让林晨雪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我想要楚飞的命。” 高超一字一顿地说道。 “听说,你是楚飞的女人?” 楚飞? 当听到这个名字时,林晨雪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既希望楚飞能像天神下凡一样来救自己,可当她扫视四周,看到那十几个壮汉腰间都鼓鼓囊囊,明显藏着武器时,她又不希望他来。 她不能让这个男人为了自己来送死。 她狠下心,决然地说道:“我不认识什么楚飞。”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 高超玩味地笑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林晨雪的手机,对着她那张惊慌失措的脸晃了晃。 手机屏幕瞬间亮起,人脸识别成功解锁。 高超轻车熟路地点开通话记录,将屏幕凑到林晨雪面前,指着最上面的那个名字。 “呵呵,难道这个,不是我说的那个楚飞?” “要不,我现在就打电话问问他,他认不认识你?” 林晨雪看到手机屏幕上“楚飞”两个字,拼命地挣扎起来,绑着她的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啊……不要打!” 高超完全无视她的哀求,手指轻轻一点,拨通了楚飞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 楚飞几个小时前才把林晨雪送回酒店,以为她这么晚打电话是有什么急事。 可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 他心里咯噔一下,立刻警惕起来:“你是谁?” 刚想再问,电话里突然传来林晨雪凄厉的尖叫。 “楚飞不要过来,他们有枪!” 楚飞的脑子嗡的一下,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尖锐:“你是谁!你想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林晨雪挣扎的声音和一句惊恐的“别碰我”。 高超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在林晨雪的脸蛋上捏了一把,对着话筒笑吟吟地说道:“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 “你逼得我像条流浪狗一样四处游荡。” “现在终于知道问我想怎么样了?” “想救你的女人,就一个人来郊区的废弃工厂。如果我发现你报了警,或者带了人过来,你就等着给她收尸吧!”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他用林晨雪的微信,给楚飞发去了一个定位。 (再次感谢大家的礼物) 第315章 营救林晨雪 楚飞收好手机,动作没有一丝多余的停顿。 他从桌上抓起一把手枪和汽车钥匙,转身冲出房间。 下到停车场,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 引擎发出一声咆哮,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汽车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出了酒店。 时间就是林晨雪的命。 楚飞的脚死死踩着油门,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向上攀升。 红灯?他直接闯了过去。 路上的车辆纷纷惊恐地鸣笛避让,但这丝毫不能减缓他的速度。 普通人需要二十多分钟的路程,在他的极限操控下,被压缩到了骇人的十几分钟。 “吱嘎——!” 一阵剧烈的刹车声划破了郊区的宁静,汽车以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废弃工厂的大门前。 楚飞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工厂内,高超听到外面传来的引擎轰鸣,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笑意。 他知道,他的猎物来了。 他将手里的枪管,更加用力地顶在了林晨雪光洁的额头上,冰冷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 高超偏过头,对着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两人心领神会,立刻朝着走进来的楚飞迎了上去。 楚飞一踏入工厂,就看到了正前方不远处,被枪口威胁着的林晨雪。 她的脸上挂着泪痕,满是惊恐与绝望。 楚飞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但他脸上却没有任何多余的波动。 他顺从地举起双手,任由那两个走过来的壮汉在他身上粗暴地搜查。 很快,两人在楚飞的后腰处摸索了一遍,只找到了一把手枪。 其中一人将枪夺下,然后对着远??的高超点了点头,示意已经安全。 然而,高超并没有因此就放下手里的武器。 他很清楚楚飞的身手有多恐怖,这点防备是必须的。 他对着周围那十几个手下狞笑着吩咐道:“都愣着干什么?好好地给我‘照顾照顾’我们的楚老大。” 他特意加重了“照顾”两个字的读音。 “记住,都给我用点力气,别让楚老大觉得我们招待不周!” 几个手下发出一阵不怀好意的哄笑,他们早就看这个不可一世的楚飞不顺眼了。 不知道从哪个角落,他们翻出了几个破旧的木制凳子,拎在手里,一步步将楚飞包围在中间。 彭! 第一个凳子带着风声,狠狠砸在了楚飞的肩膀上。 哗啦! 第二个凳子紧随其后,直接在他的背上碎裂开来,木屑四溅。 凳子像是不要钱一样,一下接一下地往楚飞的头上、身上招呼。 沉闷的击打声在空旷的工厂里回荡,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楚飞被砸得头破血流,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模糊了他的视线。 但他从始至终,都像一尊雕塑,硬是一声不吭地挺着。 他就那么站着,任由对方发疯般地敲打自己,身体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倒下。 整整五分钟。 几个手下打得气喘吁吁,地上已经散落了好几个凳子的残骸。 其中一个打红了眼的壮汉,觉得凳子这种东西实在太脆弱,不够过瘾。 他环顾四周,突然发现角落里立着一个半人高的铁皮油桶。 他眼睛一亮,扔掉手里的凳子腿,过去一把将油桶扛了起来,踉跄着走到楚飞面前。 “去死吧!” 他咆哮着,用尽全身力气,将沉重的铁皮油桶高高举起,对着楚飞的头顶就猛地砸了下去。 咚!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楚飞的身体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软绵绵地向前倒去,重重摔在地上。 但他没有晕过去。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艰难地睁开眼睛,死死地看着林晨雪的方向。 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身上的剧痛是如此真实,但他的意识却异常清醒。 林晨雪看着楚飞倒在血泊中,那副凄惨的样子,心脏被狠狠地刺痛了。 如果不是为了救她,他怎么会落到这个下场? 她无比怨恨自己,为什么要来邕城,为什么要成为这些人的筹码,来威胁这个她不愿他受到一丝伤害的男人。 泪水决堤而下,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嘶力竭地喊道:“楚飞,你走啊!” “你起来还手好不好?算我求求你了!” “我死了没关系!只要你活着,为我报仇就好!” 倒在地上的楚飞,虽然看起来惨不忍睹,但他自己清楚,这些都只是皮外伤。 和他在部队执行任务时经历的九死一生比起来,这点疼痛根本算不了什么。 他之所以倒地,之所以不还手,都是为了迷惑高超。 只要那支枪还指着林晨雪的头,他就不能冒险。 身手再快,也快不过子弹。 他不能拿她的命去赌。 所以,他只能等,等待一个机会。 等待高超彻底放松警惕,把枪口从林晨雪头上挪开的那一瞬间。 他艰难地牵动了一下,对着林晨雪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放心的浅笑。 这是给她的信号。 然而,这个微笑落入高超的眼中,却变成了赤裸裸的嘲讽。 他以为楚飞是在嘲笑他的无能,是在蔑视他。 高超怒火中烧,他猛地收起手枪,随手别在腰后,从旁边一个手下手里夺过一把明晃晃的砍刀。 他提着刀,一步步走到楚飞面前,蹲下身子,刀锋在楚飞的脸上轻轻拍了拍。 “楚飞,没想到吧。” 他冷笑着,满是快意。 “是不是以为拿下了邕城,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你这辈子最可笑的地方,就是太在乎女人。如果你不来救她,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收拾你。” “哈哈……哈哈哈哈!” 高超仰天狂笑,笑声中充满了复仇的快感和对楚飞的鄙夷。 就在他笑得最得意,最忘形的那一刻,楚飞动了! 原本软倒在地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猛然弹起! 他的右手快如闪电,精准地探向高超的腰后,瞬间就将那把手枪夺了过来! 动作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急促的枪响瞬间炸裂开来! 楚飞甚至没有转身,仅凭感觉和肌肉记忆,对着身后的方向连续扣动扳机。 九声枪响,九个刚刚还在狞笑的持枪手下应声倒地。 每个人的额头上,都多出了一个精准的血窟窿。 这枪法,这反应速度,完全超出了人类的认知极限,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已经死死掐住了高超的脖子,用高超的身体作为掩护,将林晨雪挡在了自己的身后。 冰冷的枪口,死死顶在了高超的太阳穴上。 “让他们放下手枪!”楚飞的嗓音因为失血而有些沙哑,但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快点!” 现场的局势,在短短一秒钟内,发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转。 原本十几个人的包围圈,此刻只剩下最后五名持枪的歹徒。 他们刚刚从那神乎其技的枪法中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的老大已经成了对方的人质。 反应过来的几人,立刻举起枪,对准了劫持着高超的楚飞。 老大落在对方手里,他们投鼠忌器,只能色厉内荏地吼道:“放了我们大哥!” “不然大家就一起死!” 楚飞当然不可能听他们的。 放了高超,他和林晨雪立刻就会被打成筛子。 现在有人质在手,他们起码不敢轻易开枪。 而高超,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帮会大佬,沦落到如今被自己最痛恨的敌人掐着脖子当人质,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他彻底疯狂了。 他对楚飞的恨意,早已超越了对死亡的恐惧。 生死,他已经看淡了。 他脖子上青筋暴起,用尽全力嘶吼道:“你们给我开枪!” “开枪啊!” “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楚飞给我陪葬!” 第316章 成功解救 “你们给我开枪!” “开枪啊!” “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楚飞给我陪葬!” 高超脖子上青筋暴起,面目狰狞地嘶吼着,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充满了绝望的疯狂。 然而,那五个仅存的持枪歹徒,却迟疑了。 他们看着被楚飞死死钳制住的老大,再看看地上那九具额头飙血、死不瞑目的同伴,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神一样的枪法,魔鬼般的手段。 现在,这个魔鬼的枪口就顶着自己老大的太阳穴。 开枪? 谁敢保证能在对方扣动扳机前打死他?谁又敢赌自己不会是下一个额头开花的人? 楚飞根本没理会怀里像疯狗一样挣扎的高超,他捏着高超脖子的手,力道又加重了一分。 他平静地看着眼前那五个脸色煞白的枪手,嗓音里带着失血后的沙哑,却透着一股奇异的蛊惑力。 “你们把枪放下,我给你们每人两百万。” “再让你们安然离开邕城,怎么样?” 话音落下,那五个人的动作明显一滞。 两百万? 其中几人下意识地相互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里看到了动摇。 楚飞将他们的微小变化尽收心底,继续加码,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在这些亡命之徒的软肋上。 “大家都是出来混的,不都是为了钱吗?” “为了一个像流浪狗一样,只能带着你们东躲西藏的老大,值得你们把命搭上?” 他的话语不重,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几人的心坎上。 是啊,他们跟着高超,图的是什么?还不是荣华富贵。可现在,只剩下亡命天涯。 “每人四百万,这是我的底线。”楚飞淡淡地抛出了最后的价码,“如果不答应,就算了。” “真打起来,你们虽然有枪,但也不一定是我的对手。” 这句话充满了绝对的自信,配合着地上那九具尸体,形成了无与伦比的说服力。 高超看到仅剩的几个手下竟然真的心动了,他气得肺都要炸了,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别听他的!你们真以为他会给你们钱?” “然后再放你们离开?这是放虎归山!他不会这么蠢!” 原本已经有些偏移的枪口,在高超的怒吼下,又重新对准了楚飞。 但那份决绝,已经消失了。 每人四百万! 这个数字像魔咒一样在他们脑中盘旋。有了这笔钱,他们可以去任何一个小城市,隐姓埋名,舒舒服服地过完下半辈子。 谁还愿意跟着一个丧家之犬,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一个看起来是领头的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怎么让我们相信你?” “就怕我们刚放下枪,你就动手!” 楚飞似乎早就料到他们会有此一问,解释道:“我的枪里,只剩下一颗子弹了。” “你们有五个人,不是吗?” 他顿了顿,抛出了最后的,也是最无法拒绝的条件。 “我可以先给你们钱。” “这样,你们能放心了没有?” 先给钱! 这三个字彻底击溃了他们最后的心理防线。 几人凑在一起,用极低的声音飞快地商量了两句,随即重重点头。 富贵险中求!赌了! “可以。” “那我们怎么样才能拿到钱?” 楚飞偏过头,看向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林晨雪。 “我放开她。” “然后你们扔过来一个手机,让她转钱给你们。这样可以放心没有?” 啪啦! 话音刚落,对面立刻有人掏出手机,打开了手机银行的界面,直接扔了过来。 手机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滑行了一段距离,停在林晨雪脚边。 楚飞也没有废话,右手松开了绑着林晨雪的绳索。 得到解放的林晨雪立刻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她没有丝毫犹豫。 钱能解决的事情,都不是问题。 只要她和楚飞能安全,别说两千万,就是两个亿她也不会眨一下眼。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输入账号,输入金额,确认转账。 两千万,瞬间划了过去。 她把手机扔了回去。 “钱已经转过去了,你们自己确定一下。” 其中一名歹徒立刻捡起手机,当他看到账户余额里多出来那一长串零时,整个人都激动得发抖。 他对着身后的几人,用力地点了点头。 钱,到手了! 五人相视一眼,再也没有任何犹豫。 他们迅速收走了地上那几把属于同伴的手枪,然后一边举枪警戒,一边小心翼翼地向后退去。 每一步都走得极为谨慎,生怕楚飞突然发难。 直到五个人全部退到厂房门口,坐上一辆破旧的面包车,他们才终于收回了手枪。 司机猛地一脚油门,面包车发出一声轰鸣,仓皇地逃离了这座废弃厂房。 直到车声远去,楚飞才彻底松了口气。 不是他没有能力杀了那五个人,而是他不愿意,也不敢用林晨雪的生命去冒任何一丝风险。 用两千万,买她的绝对安全,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如今的他,坐拥明江县、左江市和邕城三地的地下澳门六合彩生意,一晚上的进账就超过千万,更不用算上其他的产业。 这点钱,他亏得起。 楚飞转过身,看着怀里还在咒骂不休的高超,手起刀落,一个手刀砍在他的后颈。 高超闷哼一声,软软地瘫了下去。 楚飞将他彻底绑好后,拿出手机,拨通了蒋宁强的电话,让对方过来处理收尾。 做完这一切,他才拉起林晨雪的手,带着她驾车离开了这个血腥之地。 与此同时。 潘氏集团的顶层办公室里,气氛压抑。 潘天德派出去的几个保镖已经回来,恭敬地站在他的办公桌前。 “老爷,都查清楚了。” 一个保镖开口汇报:“左江市确实有一个林氏珠宝公司,在当地珠宝行业算得上是翘楚。” “我们查到,他们公司近期有进军邕城市场的计划,已经在市中心、江南区和西乡塘区租下了好几个门面,看样子,应该是准备在最近开业。” 保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至于打伤少爷的那个男人,他叫楚飞。” “他是……左江市地下黑道的话事人。” “最近在邕城风头很盛,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玉林帮和飞鹰帮覆灭,都和他有直接关系。” 当“楚飞”的背景被揭开时,潘天德的心猛地一沉。 他原本以为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是过江猛龙,而且是一条能翻江倒海的过江猛龙! 怪不得,怪不得他敢如此嚣张,敢直接挑衅他们潘氏家族。 原来,人家根本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而是本身就是一头吃人的猛虎。 潘天德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脑中飞速盘算。 用黑道对付楚飞?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否决了。现在邕城的地下世界,除了飞龙帮,剩下的地盘几乎都被这个楚飞整合了。想用黑道手段,无异于以卵击石。 可就这么算了? 自己的独生子被人废了,他潘天德要是无动于衷,以后还怎么在邕城立足? 仇,必须报! 既然黑的不行,那就来白的! 他心里瞬间有了决断。楚飞不是黑社会吗?那就用资源和权势,把他活活压死! 潘天德拿起桌上的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他换上了一副熟络热情的口吻。 “梁局,现在有空吗?” “最近来了一批新货,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这个梁局,正是邕城工商部门的一把手,梁康年。 潘氏集团作为纳税大户,和梁康年关系匪浅,两人经常私下里混在一起。只要梁康年点个头,潘氏集团就能在税务上省下一大笔钱,而梁康年自然也从中拿到了数不清的好处。 电话那头的梁康年在看到来电是潘天德时,没有丝毫怠慢,立刻接通了电话,声音里满是亲切。 “是潘总啊,有空,当然有空。” “既然有新货到了,那我们自然要一起去看看。” 两人心照不宣地聊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约定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他们口中所说的“新货”,自然不是什么货物,而是美女。 一个有钱,一个有权。 当这两个男人凑在一起时,想玩的,自然离不开女人。 第317章 潘天德出招 半个小时后,邕城一家顶级会所的奢华包厢里,潘天德和梁康年正左拥右抱,怀里的人儿无一例外,都是金发碧眼的洋妞。 这些女人个个身段高挑,足有一米八的个头,长相甜美,让梁康年心猿意马。他的手在光滑的肌肤上不安分地游走,对于他这种男人来说,这种品质的大洋马,可是稀缺资源。 尤其是在邕城这种地方,极品更是难寻。会所老板为了迎合顶级客户的体验感,不惜花费重金从国外聘请过来。 一个金发美女为梁康年斟满酒,他端起酒杯,与潘天德轻轻一碰。 “还是潘总最了解我。” 梁康年抿了一口酒,直接切入正题:“不知道今晚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官场上的人,出来消费都有目的。他断定潘天德不可能无事不登三宝殿,索性开门见山。 潘天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杯重重落在桌上,他这才点头。 “确实有事相求,不知道梁局肯不肯帮这个忙。” “事成之后,我给你这个数。” 潘天德伸出一只手掌,五根手指张开。 梁康年看着这个手势,心领神会,爽快地点头:“潘总有事直接说,咱们都是自己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还客气什么。” 见对方答应得如此干脆,潘天德也不再绕弯子。 “梁局,长青是我的儿子你是知道的。” “昨天,他被左江市地下黑道那个叫楚飞的话事人,给废了。” “我试过了,用那些道上的小手段,肯定玩不过对方。所以,我想换个玩法,跟他玩正当的。” 潘天德抬起头,直视着梁康年:“不知道梁局,有没有办法解决?” 刚才潘天德伸出的五根手指,在梁康年看来,代表的是五百万。 为了这种事出头,五百万,似乎少了点。 他的态度明显冷淡了些许:“对方在左江市,我的手再长,也伸不过去啊。而且潘总,五百万这个数目,是不是太少了点?” 往常潘氏集团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都能捞到几十上百万的好处。现在要对付一个过江猛龙,五百万确实不够看。 潘天德摇了摇头,缓缓吐出两个字。 “是五千万。” 他一字一顿地解释道:“只要能帮我解决掉楚飞这个人,五千万,我一分不少地打到梁局的账上。至于那个楚飞,他现在人不在左江,就在邕城的西乡塘区。” “五千万!” 这三个字像一颗炸雷,在梁康年脑中轰然炸响。 他心跳瞬间加速,血脉偾张。 他当一辈子官,就算捞到退休,也绝对达不到五千万这个数字。这十几年下来,他辛辛苦苦也才攒了上千万的身家。 现在,潘天德一开口就是五千万,这让他如何能坐得住? 梁康年猛地拍着自己的胸脯,大包大揽。 “既然他在邕城,那就好办了!” “潘总放心,你明天把他的所有资料给我,我立刻让人去把他抓起来!” 得到这个保证,潘天德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支票,推了过去。 “这是三千万的定金。” 两人的合作,就此达成。 梁康年虽然只是工商部门的一把手,但他有个亲弟弟,叫梁康晨,是市警局的副局长。这才是潘天德找上他的真正原因。 第二天中午十点。 梁康年拿到了楚飞的详细资料,以及潘长青那份触目惊心的伤情鉴定结果,他第一时间交给了自己的弟弟梁康晨。 梁康晨得知办好这件事能有五千万的巨额报酬,眼睛都红了。他二话没说,当场就把这件差事接了下来。 管他对方是什么黑道话事人,在钱面前,什么都得靠边站。 他却不知道,这个决定,正将他们兄弟二人,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事实将会证明,楚飞,根本不是他们这种级别能够招惹的存在。 西乡塘区,一栋崭新的写字楼里。 楚飞在这里租下了一整层,作为明运物流公司在邕城的新据点。公司虽然刚起步,但已经整合了明江县和左江市的资源,邕城是他们扩张版图的下一个目标。 此时,楚飞正坐在办公室里,悠闲地看着电脑上的公司账单。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十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察蜂拥而入,带头的男人一脸煞气,正是梁康晨。 他大步走到办公桌前,将一份文件狠狠拍在桌上。 “潘长青,是不是你打伤的?” 楚飞扫了一眼闯进来的警察,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他镇定地拿起那份伤情鉴定报告,随意翻了翻,然后点了点头。 “是我打的。” 他把报告扔回桌上,补充了一句:“不过,是他想非礼我的女人在先,我只是正当防卫。” 啪! 一声巨响,梁康晨的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 他用手指戳着那份鉴定报告,冷声喝道:“正当防卫?正当防卫能把人家的命根子都给废了?” “你这叫故意重伤,近乎谋杀!现在,我要带你回去接受审查,你有什么问题吗?” 楚飞看着对方这副摆明了要公报私仇的架势,也懒得再客气。 他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淡淡地问:“收了人家多少钱办事?” “要抓我?后果,你承受得住吗?” “放屁!” 被一语道破心事,梁康晨瞬间恼羞成怒,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这是在侮辱我身上这身衣服!抓你能有什么后果?我今天倒要看看,抓了你,到底能有什么后果!” 楚飞冷笑一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说完,他甚至主动站了起来,配合地伸出自己的双手,等着对方来抓。 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彻底激怒了梁康晨。 他原本还想维持一下程序上的体面,此刻直接对着手下咆哮。 “给我铐起来,带走!” 冰冷的手铐很快锁住了楚飞的手腕,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梁康晨得意地看着被押走的楚飞,他不知道,自己亲手打开的,是通往地狱的大门。 而一场足以震动整个邕城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谢谢大家的礼物支持,非常感谢得到大家的认可) 第318章 进看守所 两个小时后,徐明提着打包好的快餐,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崭新的办公楼。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只有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公司的账目。 他随口问了一下前台,才知道楚飞又被警察给带走了。 徐明把手里的快餐扔给前台小妹,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是一种了然。邕城的另一场战役,又打响了。 只不过,这次对方不玩黑道那一套了。 也好,省得邕城街头又多出许多伤亡的混混。 可他们要玩白道,楚飞这边,同样不虚。 单一个邕城第一把手蒋宁强,就足够把对方的骨头都给拆了。更别提纪委那边还有个便宜大伯,身后,更是有整个广西军区撑腰。 徐明心底冷笑,如果那些不长眼的敌人知道楚飞的背景恐怖到何种地步,恐怕连夜就得跪在公司门口请罪。 他转身走出办公楼,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郑星河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郑局长,飞哥是不是被你的人给抓走了?”徐明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一丝质问。 郑星河此时正在分局的饭堂里扒拉着饭菜,接到徐明的来电,他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对方只是个混黑社会的,但他身后站着的人可是楚飞。连他的顶头上司蒋宁强都和楚飞称兄道弟,他哪敢给徐明摆什么局长的架子。 郑星河立刻放下筷子,一边起身朝办公楼快步走去,一边沉声回应。 “抓楚飞?开什么玩笑!” “我没有抓啊。” 他挂掉电话前匆忙补了一句:“我去看看,等下再给你电话。” 郑星河不敢有片刻耽搁,一路小跑冲回办公楼。他抓着手下的人一个个询问,把所有可能出警的队伍都问了个遍,在确定自己这边确实没有动楚飞后,才算稍稍松了口气。 那个煞星,可不是他能随便动的。 别说抓了,就是楚飞过来给他两巴掌,郑星河都得赔着笑脸,问问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连忙给徐明回拨过去。 “徐老弟,楚飞不在我这里啊。” 电话一接通,郑星河就急忙解释。 “我把局里面的人都问遍了,确定没有抓楚飞的。”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徐明微微皱起了眉头。他还以为是西乡塘分局的人过来抓人,现在看来,是其他区的警局跨区执法了。 他沉吟片刻,开口说道:“昨天飞哥的女人被邕城的一个公子哥给调戏了。” “飞哥把对方给踢废了,可能是对方的报复。” “对方好像叫什么潘氏集团,潘氏家族的,你认识这个人不?” “潘氏集团?” 郑星河拿着手机的手一抖,差点把手机直接摔在地上。 楚飞这个家伙,招惹敌人的本事真是一绝。刚把黑帮收拾得服服帖帖,现在又跟邕城的大商人对上了。 他听得后背都开始发凉。 徐明口中的潘氏家族,他怎么可能不认识。 这个家族的企业,几乎快要垄断整个广西的珠宝行业,是邕城响当当的纳税大户,每年都被评为本地的明星企业。 这种人物,关系网盘根错节,能量巨大。 郑星河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艰涩地回答:“认识,只不过不熟悉而已。” “你别急,我帮你问问其他分局,看看楚飞到底被哪个不开眼的给抓走了。” …… 另一边。 市警局,审讯室。 楚飞被铐在椅子上,已经足足过了两个小时。 审讯桌后,梁康晨和他的一个手下正死死地盯着他。 两人轮番上阵,口水都说干了,可楚飞就是闭着嘴,一个字都不吐。 啪! 梁康晨再也按捺不住,大手重重拍在桌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他整个人已经失去了所有耐心,指着楚飞的鼻子骂道:“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承不承认,是你故意重伤潘长青?” 楚飞缓缓抬起头,看着对方气急败坏的模样,依旧一言不发,甚至还扯动了一下脸颊,露出一抹近乎嘲弄的弧度。 这无声的挑衅,彻底点燃了梁康晨的怒火。 他恨不得现在就亲自上手,给楚飞来一套严刑逼供。但现在是白天,到处都是监控,他不敢做得太过火。 一股邪火憋在胸口,梁康晨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一指楚飞,对着身旁的手下咆哮道:“把他给我送进看守所,一号房!” “我倒要看看,他的嘴巴能硬到什么时候!” “到时候,他就是跪下来求着我说,我都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梁康晨口中的一号房,是看守所里最特殊的存在。 里面关押的,基本都是那些即将被执行枪决的死囚。 这些人手上沾满了鲜血,无恶不作,如今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一个个都成了彻头彻尾的疯子。 可想而知,他们的戾气有多重。生命都快要结束了,他们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梁康晨的想法很简单,他自己不方便动手,但那些死囚犯可不一样,他们毫无顾忌。把楚飞扔进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听到这个命令,一旁的警员脸上显出几分为难。 “梁局,这样……好像不符合规定吧?” “他现在只是嫌疑人,直接关进死囚房,上面要是怪罪下来,我们恐怕承受不住。” “你是领导还是我是领导?” 梁康晨见手下竟敢质疑自己的命令,当即呵斥道:“还想不想干了?不想干就脱了这身衣服,滚回家种红薯去!” “想干,就立刻给我把他送去看守所!” 在梁康晨的威压之下,那名警员最终还是屈服了。 没办法,在人家手底下混饭吃,领导说什么,那就是什么。 他走上前,解开楚飞拷在椅子上的手铐,换上一副连着脚镣的重铐,推着楚飞向外走去。 二十分钟后,警车在市看守所门口停下。 警员和看守所的人办理了交接手续,楚飞便被两名看守所的狱警带了进去。 穿过一道道冰冷的铁门,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最终,他们在一条走廊的尽头停下。 其中一名狱警指着一扇厚重的铁门,对着楚飞冷冷地开口。 “一号房,进去吧。” 另一名狱警拿出一大串钥匙,找到其中一把,插进了锈迹斑斑的锁孔里。 “咔嚓。” 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死寂的走廊里突兀响起。 (第四章补上完成,昨天说三章没做到,昨天去买了个手机没时间,再次感谢大家的礼物,我都看得到,谢谢) 第319章 看守所冲突 铁门在楚飞身后重重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晃荡”巨响,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光线。 一名看守员隔着门上的小窗,对着里面阴恻恻地喊了一句。 “都给老子老实点!” “今天看守所很忙,没时间过来监督你们!” 这话表面是警告,实则是在告诉房间里的所有人,可以放开了玩。 只要不出人命,他们绝不会过来干涉。 这算是梁康晨送给这些时日无多的死囚们,最后一个消遣的玩具。 随着两名狱警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死寂的房间内,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六道不怀好意的视线,如同饿狼看见了羔羊,齐刷刷地钉在楚飞身上。 每一道视线里,都充满了暴戾、戏谑和残忍。 这是宣誓主权,也是这个铁笼子里唯一的规矩。 谁的拳头大,谁就是王。 楚飞却对这些视线恍若未闻,径直走到最里面的角落,那里有一个光秃秃的空床铺,连一张草席都没有。 他毫不在意地坐下,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不主动招惹别人,但不代表他怕事。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从床上坐了起来,体重目测超过两百斤,浑身的肥肉随着他的动作颤动。 他显然是这间囚室的老大。 他扭动了一下粗壮的脖子,骨节发出“嘎嘣”的脆响。 “哎呀,脖子好酸。” 他斜睨着楚飞,用命令的口吻开口。 “那个新来的,滚过来给大爷捏捏肩膀。” 楚飞像是没听见,干脆直接躺了下去,甚至还闭上了眼睛。 他懒得搭理这群行将就木的垃圾,他很清楚,自己用不了多久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楚飞的无视,让房间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老大还没发话,一个身材干瘦,猴精似的男子立刻从床上跳了下来,想要在新来的面前表现一下。 他几步窜到楚飞床前,抬脚踢了踢楚飞的小腿。 “喂!新来的?” “我大哥叫你呢,你耳朵塞驴毛了?” “一点规矩都不懂!” 楚飞缓缓睁开眼,从床上坐起,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干瘦男子,还点了点头。 “我确实是新来的。” “这里,还有什么规矩?” 干瘦男子见他居然还敢反问,顿时气焰更嚣张了,伸出手指用力戳了一下楚飞的肩膀。 “我说呢,原来是个愣头青,怪不得不懂这里的规矩!” “老大说肩膀酸,听不懂吗?赶紧滚过去给老大捏肩!” 他随即又一指床铺旁边的角落,那里只有一个散发着恶臭的蹲坑式厕所。 “还有,这个床是你能睡的吗?你的床位在那边!” 感情这是要让他睡厕所,一来就要给他一个下马威。 楚飞扯动了一下脸颊,露出一抹冷弧。 “你老大肩膀酸,你不会去帮他按?” “我肩膀也酸,你怎么不叫你老大过来给我按一下?” 此话一出,干瘦男子当场愣住了。 他在这里待了这么久,见过嘴硬的,可没见过这么硬的! 哪个新人进来,不是被修理得服服帖帖?他自己当年也是被打了几顿后才学乖的。 今天这个刺头,简直是送上门来的乐子! 他猛地转头,对着房间里其他几人兴奋地大喊。 “兄弟们,来活了!” “这个新来的不懂规矩,快过来,咱们一起教教他!” 话音刚落,房间里另外四个原本还在看戏的囚犯,全都从床上坐起,狞笑着围了过来。 五个人,将楚飞一个人堵在了小小的床铺角落。 干瘦男子见同伴都已到位,底气瞬间爆棚。 虽然楚飞个头不算矮,一米七几的样子,常年在部队训练留下了一身结实的肌肉,看起来不好对付。 但在他们五个人面前,再壮也得趴下。 “你小子嘴巴很硬啊,希望一会你的骨头也能这么硬!” 干瘦男子撂下狠话,抬手就朝着楚飞的脸扇了过去,想先给他一个耳光,教教他怎么做人。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楚飞。 彭! 一声沉重的闷响。 飞出去的不是巴掌,而是干瘦男子整个人! 楚飞一脚快如闪电,正中他的腹部。 干瘦男子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虾,弓着身子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对面的床铺上,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连哀嚎都发不出来。 剩下四人全都懵了。 他们没想到,被五个人包围的情况下,楚飞竟然还敢率先动手,而且如此狠辣! “妈的!一起上!干他!” 其中一人反应过来,怒吼一声。 四人瞬间暴起,从不同方向扑向楚飞,想利用人数优势将他死死按住,再慢慢炮制。 想法很美好,对付普通人或许有用。 但他们面对的,是曾经的兵王楚飞。 这种乌合之众的围攻,在他面前根本上不了台面。 楚飞单手在床板上一撑,身体向后倒翻,轻巧地躲过了四人的合围。 他落地的瞬间,双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两个打过来的拳头。 手臂肌肉猛然发力! 他将那两人狠狠向自己这边一拽,借着他们的冲势,轰出了两拳。 彭!彭! 两记重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两人的面门上。 那两人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巨大的力量让他们控制不住身形,双双向后跌倒,也砸在了对面的床位上。 转瞬之间,只剩下最后两人还站着。 他们看着倒下的同伴,惊惧之下动作慢了半拍。 楚飞根本不给他们任何机会,看着扑过来的两个身影,毫不犹豫地踹出两脚。 咚!咚! 那两人像是被高速行驶的汽车迎面撞上,身体腾空而起,狠狠地撞在坚硬的墙壁上,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直接晕死过去。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秒钟。 囚室里,除了那个肥胖的老大,所有人都倒下了。 楚飞从床上走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步步朝着那个瑟瑟发抖的胖子走去。 此刻,那个体重超过两百斤的胖子老大,脸上的横肉抖得如同波浪。 他怕了。 他一边不住地吞咽口水,一边悄悄将手伸到身后的被子里,摸出了一把早已准备好的武器。 那是一截被磨得极其锋利的牙刷柄。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遇到不长眼的硬茬,就用这个给对方身上开几个洞。 看着步步逼近的楚飞,他左手颤抖地指着对方,色厉内荏地警告。 “你……你别过来!” “否则别怪我下手狠辣!” 见识了楚飞刚才摧枯拉朽般的身手,他已经彻底没了招惹对方的心思。 有些人,根本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楚飞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冷冷一笑。 “你倒是让我看看,怎么个狠辣法?” “我给你个机会。” 胖子被逼到了绝路,他很清楚,今天这事不可能善了了。 反正自己也是个快死的人,多拉一个垫背的,就多赚一个! 杀意瞬间冲昏了头脑。 他藏在身后的右手猛然抽出,紧握着锋利的牙刷柄,恶狠狠地朝着楚飞的腹部捅去! 楚飞连动都没动,只是在对方出手的瞬间,探手抓住了他刺来的手腕。 手臂轻轻一转。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死寂的囚室里突兀响起。 胖子的手腕,被硬生生折断了。 “啊——!” 撕心裂肺的惨嚎,终于从胖子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楚飞微微皱眉,这声音让他很讨厌。 “闭嘴。”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另一只手抡起一拳,重重地砸在胖子的下巴上。 胖子巨大的身体晃了晃,惨叫声戛然而止,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床上,彻底晕死过去。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几个躺在地上的人无意识的呻吟。 楚飞甩了甩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身,准备走回自己那个光秃秃的床铺。 第320章 楚飞的要求 与此同时,另一边。 此时的徐明已经来到西乡塘警局,和郑星河成功汇合。郑星河动用关系,很快就联系上几个区的警局,得到了楚飞的下落。 带走楚飞的,正是清秀区分局的人。 郑星河挂断电话后,一刻也不敢耽搁,带着徐明就开车直奔清秀警局。 汽车在清秀警局的办公楼前急刹停下。郑星河与清秀分局的局长简单客套了两句,对方便立刻带着两人,行色匆匆地来到梁康晨的办公室。 “小晨,刚刚不久,是不是你抓了一个叫楚飞的人?”局长推门而入,开门见山地问道。 梁康晨看着局长亲自带着郑星河过来,心里咯噔一下。郑星河他还是认识的,毕竟对方是西乡塘区的局长,职位比他高,在一些会议上打过照面。 他站起身,点了点头。 “刚才我确实抓了一个叫楚飞的人。” “他殴打他人致重伤,证据确凿,所以我就把他抓回来了。” 清秀局长一听这话,脸都变了。电话里,郑星河已经隐晦地提点过,这个楚飞绝对不是能随便招惹的人物。现在倒好,自己手下居然把这个烫手山芋给接了过来。 他叹了口气,压着火气。 “你糊涂!” “谁让你抓人的?楚飞是在西乡塘的区域犯事,按规矩要抓也该是郑局长他们去抓!” “人呢?你把他关在哪了?快点把人给我放了!” 梁康晨也懵了,他完全没想到,一向对他关爱有加的局长,在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非但不偏袒自己,反而劈头盖脸地数落。 不就是抓了个有点背景的黑社会吗?这才过去两个小时,怎么就惊动了一个分局的局长亲自上门要人?这让他感觉事情有点棘手。 更关键的是,楚飞现在已经被他送进了看守所。 这个事实让他有点犯难,他正绞尽脑汁地思考,该怎么把楚飞的下落给圆过去。 局长见手下梁康晨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心里的火气再也压不住了,厉声喝道。 “快说!楚飞被你关到哪里去了!” 梁康晨被这一声吼吓得一哆嗦,他知道今天这事要是不说清楚,恐怕是过不去了。他只能硬着头皮,小声开口。 “楚……飞,在……在一号看守所。” “什么?” 局长听到这话,气得整张脸都绿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哪有犯人刚抓进来不到两小时,连审讯都没走完,就直接送去看守所的? “你简直是在胡闹!” “谁给你的权力送他去看守所的?!” “赶紧带我们过去看看!” 就这样,三人重新上车,警车拉着警笛,风驰电掣地离开了警局。汽车很快在市一号看守所门口停下。 有三位警官,其中两位还是局长级别的身份,进入看守所的大门自然是畅通无阻。在一名狱警的带领下,四人朝着楚飞所在的监区快步走去。 七拐八拐之后,他们终于来到了一号囚室的门前。 当看到门上那个鲜红的“1”字时,几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们都清楚,这个房间里关押的,都是些穷凶极恶,即将被执行枪决的死囚。 吱呀。 铁门被狱警打开。 门内的景象,让门口的几人全都愣住了。 只见囚室里东倒西歪地躺了一地的人,一个个鼻青脸肿,人事不省,只有楚飞一个人,安然无恙地坐在床铺上,闭着眼睛,仿佛在假寐。 看到这一幕,郑星河和清秀局长才算长长地松了口气。 郑星河快步走到楚飞面前,姿态放得极低,低声说道。 “楚兄弟,我们来救你了。” 几人当中,只有徐明是最不担心楚飞安危的。他从明江县一路跟着楚飞过来,对楚飞的身手和背景再清楚不过。 “飞哥,我们来了。” 楚飞早就听到了门外的动静,但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现在所有人都看着他,等他回话,他才无奈地睁开眼睛,瞥了郑星河一眼。 “郑局长,你怎么来了。” “你该不会是过来给我定罪的吧?” 面对楚飞夹枪带棒的冷嘲,郑星河哪里敢有半句反驳。任谁被这样不明不白地抓进来,还直接扔进死囚牢,有点脾气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只能继续陪着笑脸。 “楚兄弟说笑了,我是专程过来救你出去的。” 楚飞看着几人,轻轻摇了摇头,又把眼睛闭上了。 “救我出去干嘛。” “这里挺好的,包吃包住。” “无聊的时候,还可以欺负欺负这几个囚犯,活动活动筋骨。” 这话听着委屈,实际上却是说给这几个当官的听。意思很明显,他楚飞既然被“请”进来了,想让他就这么轻易地走出去,门都没有。 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 清秀区的局长是个明白人,立刻就听懂了楚飞的话外之音。他上前一步,主动开口解释。 “楚兄弟你好,我是清秀分局的局长。” “这件事,可能是我管理下属不力,造成了误会,错抓了你。” “要不这样,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清秀区局长心里也很无奈。人虽然不是他抓的,但梁康晨毕竟是他的手下。楚飞的背景,他已经在郑星河嘴里听说了,那可是和蒋宁强市长关系匪浅的人物,他一个小小的分局局长,怎么惹得起? 楚飞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不可能真的一直待在这里,但想让他出去,就必须让那个抓他进来的人付出点代价,否则都对不起他进这看守所走一遭。 他猛地睁开眼睛,手指径直指向了躲在局长身后的梁康晨。 “他是你的人,是吧?” “那简单,你现在,立刻,给我好好查查他的底细。我现在严重怀疑,他是收了别人的贿赂,故意来抓我的。” “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梁康晨听到楚飞的话,吓得魂都快飞了。他没想到对方玩得这么狠,居然要直接查他这个警察! 况且,他是真的收了贿赂,底子根本就不干净。别的不说,他大哥不久前才给了他一张三千万的支票,平时收受的小额贿赂更是数不胜数。 他冒着冷汗,急忙对着局长辩解。 “局长,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我怎么可能会收贿赂呢?那不是知法犯法吗?” 楚飞从床上坐直了身体,冷冷地看着他。 “怎么,你怕了?” “还是说,你做贼心虚,不敢让我们查?” 清秀区局长看着自己手下的反应,心里已经凉了半截。他自己身为局长,有时候都免不了收点好处,不然怎么可能在寸土寸金的邕城买车买房。梁康晨什么德行,他心里有数。 现在,楚飞提出的要求让他头痛万分。楚飞他不敢得罪,可梁康晨毕竟是他的人,真查出什么来,他这个当领导的脸上也挂不住。 最终,在权衡利弊之后,他做出了决定。 “好,我答应你。” “如果他真的收了贿赂,我一定公事公办,绝不姑息!” 梁康晨彻底急了。 “局长,别听他胡说啊!” 他是真的怕了。手机里的银行转账记录,随便一条都是几十万上百万。更要命的是,那张三千万的支票还在他口袋里揣着!这要是被翻出来,他这辈子就完了! 清秀区局长转过头,用命令的口吻对梁康晨说道。 “小晨,把你的手机交出来。” “还有,把你口袋里的东西都拿出来,让大家检查检查。” “如果没有问题,我相信楚兄弟也不会再为难你了。” 梁康晨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他知道再待在这里,露馅是迟早的事。 想到这里,他心一横,猛地推开身边的人,拔腿就往囚室外跑! 啊! 他还没跑出房间,耳边就传来一声破空之响,随即后脑一痛,整个人扑倒在地。 是楚飞随手扔出的一个打火机,精准地击中了他的后脑。 一旁的徐明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上去,将还在地上挣扎的梁康晨死死按住。 第321章 楚飞求援 徐明死死按住梁康晨,梁康晨还在地上挣扎。郑星河快步上前,他从梁康晨的口袋里摸索。很快,一部手机和一张折叠的支票被他取出。 郑星河看了一眼支票。三千万的金额刺痛了所有人的眼。支票上的名字,潘天徳,更是让清秀区局长心里咯噔一下。 郑星河将手机递给徐明。徐明用梁康晨的指纹解锁了屏幕。他点开手机银行应用。一连串的转账记录和高达几百万的存款余额,让在场的人都有些发愣。 一个分局副局长的工资,不可能有这种数额。郑星河举起那张三千万的支票。 “梁康晨,这张支票你还有什么话说。” “你是自己坦白,还是我们去查?” 梁康晨的脸色煞白。他被抓了个正着,可这种事他绝不能亲口承认。承认了,他就完了。 “这是我昨天晚上在路上捡到的。” “我打算今天拿去还给对方的。” 郑星河冷笑一声。他晃了晃手中的手机。 “是吗,你真是个好警察。” “那银行里面的转账记录和余额,你怎么解释?” “你可别说这些都是别人转错账了。一个人能转错,几十个人都转错,这可说不过去。” 清秀区局长的脸已经黑了下来。他没想到梁康晨收受的贿赂竟然这么多。他这个局长,都比不上一个副局长捞得多。 他看向楚飞,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 “楚先生。” “现在你的要求我们也实现了。” “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楚飞看了看清秀区局长。他知道这些人都是局长级别,不可能真的不给一点面子。他也不再矫情,从看守所的床铺上站起身。 楚飞走出囚室。徐明跟在他身后。 这场闹剧,最终让梁康晨成为了小丑。他将面临牢底坐穿的结局。这个警钟,让邕城警界的所有人都冒出冷汗。他们害怕自己哪天收受贿赂,也会被人揪出来。 两天后的下午两点钟。 林晨雪想从潘氏集团拿货,这显然已经不可能了。楚飞已经废了潘大少,潘家不可能再与林晨雪合作。所以,她准备先从左江市那边调货来邕城售卖。其余时间,她会寻找其他的供货商。 哪怕没有找到新的供货商,她也可以继续从左江调货。只是这样一来,运费成本可能会高一点。珠宝首饰的潮流款式,也可能没有那么丰富。 她现在合作的都是小供应商。优势肯定不如大供应商。 这两天,林晨雪做完了这一切。今天,是她林氏珠宝开业的日子。此时的邕城,很多地方都鞭炮齐鸣,喜气洋洋。 林晨雪和楚飞站在西乡塘步行街的林氏珠宝总店门口。两人手上都拿着一把金剪刀,准备剪彩。 剪刀即将触碰到红绸带的时候。步行街上,几辆公务车在店门口停了下来。带头的人,正是前两天被抓的副局长梁康晨的大哥,梁康年。 同时,另外还有带有消防车标志的车辆也一同跟了过来。这是梁康年请来的帮手。为的就是不让林晨雪顺利开业。 自从得知弟弟收受贿赂被抓入狱后,梁康年心里就开始记恨上了楚飞和林晨雪两人。他认为,如果不是他们,梁康晨不可能被抓。他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了楚飞身上。他从没想过,如果梁康晨没有收受贿赂,就不会被抓这个事实。 二十几个公务员拨开人群,来到店面前面。梁康年沉声开口。 “都停下。” “工商例行检查,请大家配合。” 消防部门的人也跟着出声配合。 “消防安检,把你们的老板叫出来。” 林晨雪看着面前的人。她转身,把手中的剪刀交给了旁边的服务员。 “我就是这家的老板。” “请问各位,我的店面有什么问题吗?” 梁康年打量着林晨雪和楚飞。他的目光中充满了对敌人的仇恨。 “我们现在要检查你们的营业执照。” “请把执照拿出来给我们检查一下。” 对于营业执照,林晨雪在前几天就已经办好了。所以她丝毫不担心对方会抓到什么把柄。她吩咐服务员去把营业执照拿出来,给对方检查。 很快,梁康年接过了营业执照。他看了一下,确定没有问题。他点头。 “这个没有问题。” 虽然他不想承认执照是真的,但现场那么多人在这里。如果硬说是假的,显然是不可能。 现在,只能通过消防验收找问题了。因为消防这边,只要他们说不通过,那就是不通过。这个很容易操作。 消防的人走进店面。他们在里面指指点点,拍了几张相片。然后,他们对着林晨雪开口。 “林老板,不好意思。” “你的消防不合格,要重新整改才能营业。” 林晨雪的脸色沉了下来。她的消防证也去办了。当时消防的人来检查过,并没有说不合格。现在突然告诉她要整改,她如何不怒。 她对着消防的人问道。 “哪个地方不合格?” “还有,怎么整改?” 消防的人带着林晨雪走进店面的角落。他们指指点点,说来说去就是不合格。不然就是消防系统不达标,以及灭火器不合格。 楚飞看着快要生气的林晨雪。他拉住林晨雪的手,投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最终,今天的开业不了了之。 既然楚飞对她点头,肯定是有办法应对。所以她接受了消防部门的刁难。她最终选择停止了开业活动。她相信楚飞能解决这些事情。 邕城的十几个林氏珠宝店,同样面临暂停开业。梁康年过来捣乱的同时,都安排了人手去其他店面。为的就是不让林氏珠宝开业。 林晨雪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良辰吉日开业被人家给捣乱,楚飞拿出手机准备呼叫支援,既然对方选择用白道上的关系来打压他。 那他怎么可能不反击?他手指点在便宜大伯唐国明的号码。 很快电话接通,楚飞开口说道:“大伯,我现在遇到了点麻烦。” 唐国明此时正在办公室喝茶,听到楚飞的话让他差点被茶水呛到,在他心里楚飞就是个惹祸精,上次被他这么一闹,邕城多少个官员被拉下马。 现在事实刚过去不久又来折腾一次,他自己都害怕再让楚飞多折腾几次的话,邕城都没有几个官员敢乱来了。 他虽然不怎么想搭理楚飞,不过对方都叫大伯了,不过去帮忙显然说不过去:“你在哪?” “我这就过去。” 楚飞笑着说道:“我在西乡塘步行街,我的店铺开业有人找我的麻烦。” “你过来吧,等下我请你吃饭。” 楚飞挂断了唐国明的电话,他并没有消停,而是继续拨通了蒋宁强的号码,电话接通:“蒋市长。” “有时间吗?我在西乡塘遇到了点麻烦需要你的帮忙。” 蒋宁强从始至终都一直想结交楚飞,所以在接到楚飞的电话反而有点窃喜:“好的,我马上过去。” 第322章 梁康年进退两难 就在工商局的梁康年和消防局的人在指导林氏珠宝整改的时候,两辆轿车一前一后的停在林氏珠宝店的外围。 蒋宁强带着秘书刚走下车,就看到了紧随其后的那辆轿车。 当他看清那熟悉的车牌号码时,他停住了脚步,没有急于走向店面,反而主动迎向了后面的车辆。 这辆车他认识,是市纪委的车牌。 他心里泛起一丝嘀咕,纪委的车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还是在这种时候。 汽车稳稳停下,后座车门打开,唐国明从车上走了下来。 蒋宁强自然是认识这位在邕城让无数官员闻风丧胆的人物,他脸上堆起笑容,主动打招呼:“唐主任,这么巧啊。” “您这是准备去哪?” 唐国明顺着招呼声的来源望去,看到了蒋宁强,他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他朝着楚飞刚才在电话里说的店面方向点了点头,回应道:“我过来处理点事情。” 他反问了一句:“蒋市长,你怎么也在这?” 蒋宁强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正是林氏珠宝店的方向。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难道说…… 他试探着开口:“您也是楚飞叫过来帮忙的?” 在这里,能让纪委一把手亲自出动的人,估摸着也就只有那个神秘莫测的楚飞能请得动了。换做一般人,想见到唐国明的面都难如登天。 更何况,因为对方身份的敏感性,邕城官场上,估计没有几个人愿意和唐国明走得太近。 唐国明没有隐瞒,坦然点头:“难道你也是?” 得到肯定的答复,蒋宁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两人心照不宣地简单交谈两句,便不约而同地迈步走向林氏珠宝店。 毕竟都是过来救急帮忙的,显然现在不是站在街边闲聊的时候。 楚飞看到唐国明和蒋宁强一前一后走进来,脸上露出了热情的笑容:“大伯,蒋市长,你们来了。” 一声“大伯”,如同平地惊雷,在蒋宁强耳边炸响。 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此时,他看到店里那几个穿着工商局制服的人,还有几个消防制服的人,瞬间就明白了楚飞叫他过来是帮什么忙了。 同时,他心里一阵后怕,冷汗几乎要浸湿后背。 刚才楚飞喊唐国明“大伯”,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真真切切。 他无比庆幸自己从一开始就选择和楚飞交好,没有产生任何矛盾。否则,他这个市长,在唐国明这位纪委主任面前,恐怕真的不够看。 一个侄子被人欺负了,当大伯的亲自出面,这其中的分量,简直不敢想象。 蒋宁强压下心头的震动,看到消防局的人还在店里指指点点,他对着楚飞点头,主动开口问道:“楚老弟,这是怎么回事?” “你们还没有办消防证吗?” 林晨雪在一旁气得不行,但楚飞没让她说话。 楚飞从林晨雪手里接过那本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递给蒋宁强,开口解释:“怎么可能没有办。” “我们开业之前,所有证件都办齐了,消防证早就拿到了。” “但是今天我们一开业,消防局的同志就过来了,说我们的消防安全不合格,要我们关门整改。所以我就想请蒋市长您过来,给我们评评理。” 蒋宁强接过楚飞递来的证书,他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确认上面的钢印和签字都没有任何问题,这绝对不是伪造的。 他把证书递回去,有些疑惑:“消防证没有问题呀。” “这有什么问题吗?” 楚飞摇头,露出一副无奈的笑容:“他们没说证件有问题。” “他们说的是我们店面的消防安全工作不合格。可是我们当初去办证的时候,他们派人来检查,可没说半点不合格。今天我们开业了,他们就跑来叫我们关门整改,这事闹的。” “胡闹!” 蒋宁强把证件还给楚飞,面色一沉,大步走向那几个消防局的人。 他站定在对方面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是蒋宁强。” “我想知道,这里的消防不合格,是你们几个人说的,还是你们局长说的?” “如果是你们局长说不合格,没关系,我现在就可以打电话,让他亲自过来一趟,当着我的面再检查一遍!” 那几个消防局的人,在蒋宁强进门的那一刻,就已经停下了手里的所有动作,全都傻愣在原地。 为首的一个队长级别的人物,他虽然没有和蒋宁强这种级别的大领导直接接触过,但不影响他在电视新闻上认识这张脸。 蒋宁强,邕城的一把手,市政府的最高领导。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就为了这么一家小小的珠宝店,竟然能把市长给惊动了。 所以在蒋宁强进来的时候,他们就停止了所谓的“指导工作”,一个个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他们今天过来捣乱,纯粹是梁康年私下里请托,卖对方一个面子,根本就不是局里领导安排的公务。 现在,市长当面质问,他们哪里还敢嘴硬。 那位消防队长吓得连忙摆手,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蒋市长,蒋市长您误会了!” “他们的店面……消防设施很合格,非常合格!” “我们今天过来,只是例行公事,过来确认一下,对,就是确认一下而已。” 蒋宁强看着这几个人认错态度还算诚恳,也就没有把事情做得太绝,但他也不会轻易放过。 他沉着脸,一字一句地说道:“既然都合格,你们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是不是工作太清闲了,非要我打电话叫你们局长,亲自开车过来接你们回去?” 这话一出,那位消防队长魂都快吓飞了。 让局长亲自开车来接?那他们回去之后,恐怕就不是脱一身皮那么简单了。 “不不不!不用了领导!” 消防队长赶紧转身,对着手下几个队员猛地一招手,像是要逃离灾难现场。 “好的领导,我们马上走,马上回去!” 此话一出,几个消防队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林氏珠宝店,转眼就消失在了步行街的人流中。 现场,只剩下了梁康年和他带来的那几个工商局的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梁康年此刻的感受,比吃了黄连还要苦一百倍。 他呆呆地看着楚飞,心里把楚飞骂了千百遍。 有蒋宁强这种大神级别的后台,你不早点搬出来? 非要等到现在,把他架在火上烤,让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就在梁康年手足无措,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唐国明,缓缓地走到了他的面前。 唐国明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然后开口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工商局的吧?” 梁康年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攥住了,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僵硬地点了点头。 唐国明继续问道:“你叫梁康年,对吧?” 第323章 梁康年被抓 梁康年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攥住了,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僵硬地点了点头。 唐国明继续问道:“你叫梁康年,对吧?” 此时的梁康年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他后悔,无比地后悔今天过来找楚飞的麻烦。他更悔恨的是,当初为什么要听潘天徳那个老东西的撺掇,如果没有答应对方,哪里会有今天的弥天大祸。 楚飞随便叫来的这两个人,任何一个都能轻而易举地让他丢掉头上的乌纱帽。 他捏紧了拳头,对着面前的唐国明点了点头,然后又转向蒋宁强,声音干涩。 “蒋市长,我是工商局的梁康年。” 蒋宁强虽然不常和这些基层局的负责人打交道,但邕城大大小小的干部,都算是在他手底下混饭吃。他冷淡地瞥了梁康年一眼,继续开口。 “梁康晨是你什么人?” 轰隆! 梁康年的脑子里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懵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蒋宁强一上来就直接放出了这种级别的杀手锏。 他的弟弟梁康晨,这两天刚刚被双规,正是他心里最恐惧、最敏感的一根神经。他害怕市长因为这件事给他穿小鞋,可他也清楚,在这种人物面前撒谎,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还是选择了承认。 “他是我弟弟。” 郑星河当初去清秀警局把楚飞捞出来之后,就把当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地汇报给了蒋宁强。既然那个梁康晨是楚飞的敌人,蒋宁强不介意顺手帮楚老弟把这个障碍给搬掉。 省得这些跳梁小丑,动不动就冒出来去骚扰楚飞,不如一巴掌直接把他们背后的阴谋拍死在萌芽里。 蒋宁强发出一声冷笑。 “所以,你今天带人过来,是打算帮你弟弟梁康晨,找楚飞报仇的?” 梁康年此刻真的是进退维谷,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多希望蒋宁强能像对待那几个消防队的人一样,劈头盖脸地把他骂一顿,然后让他滚蛋。 可是,对方偏偏不如他的愿,而是把问题一步步推向了深渊。 他连忙疯狂地摆手,辩解道:“没有!绝对没有!” “蒋市长您误会了,梁康晨贪污受贿,那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我今天……我今天只是顺路,对,顺路过来看看林氏珠宝店的经营情况,绝对不是针对他们!” 说完,他不敢再多留一秒,转身就想开溜。 “局里还有急事,我就先告辞了,不打扰各位领导了!” “等一下。” 楚飞看着梁康年那副想要逃离现场的狼狈模样,怎么可能让他这么轻易地离开。 他费心把唐国明请过来,为的就是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麻烦。 他转向一旁的唐国明,平静地开口。 “唐主任。” “我要实名举报,工商局局长梁康年,长期利用职权,收取他人贿赂。” 唐国明闻言,对着身边两个一直沉默不语的西装男人使了个眼色。 那两人立刻上前一步,一左一右地拦住了梁康年的去路。 唐国明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梁局长,先别急着走。” “麻烦,把你的手机交出来,我们需要检查一下。” 梁康年的脸瞬间沉了下去,一片死灰。 就在他弟弟梁康晨出事的那天晚上,他已经预感不妙,连夜把手机里所有跟转账、请托相关的聊天记录都处理得一干二净,甚至连几个手机银行的APP都直接卸载删除了。 他心里抱着一丝侥幸,无奈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了其中一名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立刻将手机转交给了唐国明。 唐国明接过手机,随意地翻看了几下,打开通话记录和社交软件,果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痕迹。 他不动声色,从自己口袋里拿出手机,飞快地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他把梁康年的手机还了回去。 梁康年接过自己的手机,看到对方似乎没有发现问题,心里顿时松了一大口气,以为这是要放自己走的意思。 他试探着开口问道:“唐主任,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可以走了吗?” 他庆幸自己动手够快,提前把手机里的证据都销毁了。否则,他今天就要步弟弟梁康晨的后尘。 虽然手机里的证据没了,但银行的转账记录还在,那才是真正的催命符。所以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在对方查到银行流水之前脱身,不然夜长梦多。 唐国明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梁局长稍安勿躁。” “别着急,再等一下。” 这句“再等一下”,让梁康年刚刚放下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店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大约十分钟后。 滴滴。 一声清脆的信息提示音,在寂静的珠宝店里显得格外刺耳。 唐国明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了那条新收到的信息。 当他看清屏幕上显示的内容后,即便是他这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也不由得被上面的数字给震惊了。 信息里是梁康年名下所有银行卡的详细转账记录。 那一笔笔触目惊心的入账,和最后那个高达数百万的存款余额,明晃晃地宣告着,这笔钱绝对不可能是他一个工商局局长能合法拥有的。 唐国明收起手机,再看向梁康年时,已经没有了丝毫温度。 他对着手下那两个西装大汉沉声吩咐道。 “把梁康年给我抓起来!” 两名纪委的干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用强有力的手臂死死按住了梁康年的肩膀。 梁康年彻底慌了,他知道事情可能已经彻底暴露,开始疯狂地挣扎。 “唐主任!唐主任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凭什么抓我?无缘无故抓人,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天大的误会?” 唐国明看着还在垂死挣扎的梁康年,冷声质问。 “为什么抓你,你心里不清楚吗?” “你的手机里面的确清理得很干净,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但你别忘了,银行的转账记录,是永远也抹不掉的!” “你卡里这几百万的存款,你可别告诉我,是你辛辛苦苦一笔一笔挣来的工资!”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梁康年听到“几百万”和“银行转账记录”这几个字眼,瞬间停止了所有的挣扎,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再怎么狡辩,在铁证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他索性闭上了嘴,不再言语,任由那两人将他架住。 很快,唐国明就带着被控制住的梁康年离开了。 剩下那几个跟着梁康年一起来的工商局的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局长被当场带走,一个个吓得魂不附体。他们不敢多留一秒,互相看了一眼,也灰溜溜地跑出了林氏珠宝店,瞬间消失在人群中。 神仙打架,他们这些小鬼可不想被殃及池鱼。 看到所有麻烦都已解决,蒋宁强这才松了口气,他走到楚飞身边,郑重地说道:“楚老弟,事情解决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起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湖南帮的那个高超,已经交代了。” “他说,在他动手之前,接到了一个神秘的电话。对方不仅给他提供了枪支,还准确地说出了林小姐的住址。” 蒋宁强凝视着楚飞。 “你觉得,这个背后的人,会是谁?” 楚飞听完,眉头瞬间紧紧皱了起来。 他原本以为,高超劫持林晨雪,只是出于对他个人的怨恨。 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几天前,才有杀手潜入医院,试图暗杀蒋宁强的儿子蒋浩。那个杀手被抓后,宁死也不肯说出幕后主使。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给高超递刀子的神秘电话。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他藏在暗处的敌人,似乎也越来越多了。 这让他不得不开始警惕。 明着来的敌人,他有的是办法对付。但这种躲在阴暗角落里放冷箭的毒蛇,才最是防不胜防。 楚飞沉思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把自己心中的几个猜测说出口。 他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是谁。”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多加注意一点就好。” 蒋宁强看着楚飞,见他似乎不愿多说,便也不再追问,只是脸上的凝重之色更深了。 他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郑,是我。” “你立刻安排两个最得力的人,从现在开始,二十四小时保护林晨雪小姐的安全,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今天两章,看看今晚有没有时间写) 第324章 求救娘家人 蒋宁强挂断电话,脸上那股紧绷的劲儿才稍稍松懈下来。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转向楚飞,神色郑重。 “老郑是我最信得过的人,他派出去的也绝对是精英中的精英。有他们在,林小姐的安全可以放心。” 楚飞并没有拒绝这份好意。 林晨雪身边有专业人士保护,确实能让他省去不少后顾之忧。 毕竟,林氏珠宝在邕城的十几个店面今天才刚刚顺利开业,正是百废待兴的时候,不能再出任何岔子。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楚飞和蒋宁强又交代了几句,便各自离开。 夜幕很快降临。 傍晚六点整,邕城地方频道的新闻准时播出,一则本地头条瞬间引爆了整个城市的话题。 电视屏幕上出现的,正是今天白天还不可一世的工商局局长,梁康年。 画面里的梁康年再没有了半分嚣张,他穿着看守所的统一服装,对着镜头,亲口承认了自己这些年利用职务之便,总共贪污受贿一千多万的犯罪事实。 新闻播报员用激昂的语调报道,纪委不仅从他的银行账户里搜查到了几百万来路不明的存款,更是在他家中一个隐秘的保险柜里,发现了堆积如山的几百万现金。 这则新闻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邕城官场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些平日里手脚同样不干净的官员,一个个看得心惊肉跳,冷汗直流。 他们根本不知道唐国明是冲着楚飞的面子才精准打击,还以为是中央派了巡视组下来,要对邕城进行一场彻底的大清洗。 一时间,整个邕城的官场风气为之一肃,所有人都夹紧了尾巴,生怕下一个上电视的就是自己。 与此同时,纪委办公室内。 唐国明刚刚结束对梁康年的审讯,对方的心理防线早已被银行流水彻底击溃,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事情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手机,直接给楚飞拨了过去。 电话刚一接通,唐国明就带着几分笑骂的口吻开了腔。 “臭小子,你可真行啊,怎么就那么能折腾?” 不等楚飞回话,他便直入主题。 “梁康年已经全招了。他说,在背后指使他去你那找麻烦的人,是潘氏集团的董事长,潘天徳。” “你小子又是怎么得罪上这尊大佛的?” 唐国明顿了顿,主动提议道。 “要不要我找个由头,派人去潘氏集团查查账,给他们上上眼药水?” 楚飞没想到唐国明的办事效率如此之高,这才几个小时,不仅让梁康年开了口,连幕后主使都挖了出来。 对于唐国明的好意,他沉吟片刻,还是拒绝了。 “潘天徳的儿子潘长青,前几天不开眼招惹到了我。” “我顺手就把潘长青给废了,梁子就是这么结下的。” 楚飞的回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至于查潘氏集团,就不用麻烦大伯您出手了,这件事,我会自己处理。” 他并非不想借用唐国明的力量给潘天徳制造难题。 只是潘氏集团作为邕城数一数二的大企业,根基深厚,只要没犯下动摇根本的滔天大罪,常规的商业调查很难真正伤到其筋骨。 如果现在贸然动手,反而会打草惊蛇,让潘天徳产生警惕。 到时候,对方把所有尾巴都处理干净,自己再想抓住他的致命把柄,只会难上加难。 所以,楚飞决定,先按兵不动,让潘天徳自己露出破绽。 唐国明听完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也明白了楚飞的顾虑。 他对这个侄子的能力和心性都相当了解,见他心中早有盘算,便也不再过多干涉。 “行,你自己有分寸就好。记住,只要不是犯了原则性的错误,大伯永远站在你这边。”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楚飞说改天请他吃饭的事,也被唐国明笑着推辞了,随后便挂断了电话。 …… 邕城第一人民医院,高级VIP病房内。 潘天徳正坐在沙发上,削着一个苹果,准备喂给病床上的儿子。 当病房墙壁上挂着的电视机开始播放梁康年被抓的新闻时,他削苹果的动作猛地一顿。 看着梁康年那张灰败的脸,听着新闻里播报的一千多万赃款,潘天徳的整张脸都气得发白,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 接二连三的失利,让他心中积郁的烦闷与怒火瞬间达到了顶点。 咔嚓! 他猛地将手中的遥控器狠狠砸向电视屏幕。 液晶屏幕应声碎裂,发出一声闷响,画面瞬间变成一片雪花,紧接着冒出了一股焦糊的浓烟。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旁边正在整理床铺的妻子任红英吓了一大跳。 她赶紧上前拔掉了电视机的电源插头,然后快步走到丈夫身边,看到他铁青的脸,连忙柔声安慰。 “老公,你消消气。官场上的人脉我们动不了他,不代表我们就拿他没办法了。” 任红英扶着潘天徳的肩膀,压低了声线。 “我们换个路子怎么样?” “比如,让我大哥去试试水?楚飞再能打,还能打得过一群亡命徒吗?” “或者,我们双管齐下,动用潘氏集团在行业里的关系,让林晨雪那个小婊子在整个广西,都拿不到一块翡翠原石!” 潘天徳闻言,狂怒的情绪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冷静下来。 他确实是气昏了头,竟然忘记了自己还有个手眼通天的大舅哥。 任大彪,正是他妻子任红英的亲大哥。 此人是边境城市东兴市的地下皇帝,天狼帮的老大。手底下不仅养着上千号小弟,更是掌控了整个东兴市所有的走私渠道,海上那些跑运输的“大飞”,几乎全都是他们天狼帮的产业。 潘天徳的家族做的是正经生意,所以自从他和任红英结婚后,为了避嫌,两边就很少再走动了。 但现在,妻子的建议让他原本已经陷入死局的思绪,豁然开朗。 “你的意思是,让大哥出手去搞定那个楚飞?” 他的情绪明显振奋起来。 “他会愿意帮忙吗?” “然后我们再同时出手,通知广西珠宝界的所有供应商,无论大小,一律不准供货给林氏公司?” 任红英笃定地点了点头。 “长青可是他的亲外甥,现在外甥被人废了,你说他这个当舅舅的,能坐得住吗?” “至于货源,只要我们放出话去,谁敢给林晨雪供货,就是跟我们潘氏集团作对。我倒要看看,她一个外地来的女人,拿什么在广西卖珠宝!” 潘天徳转过头,看向病床上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的儿子。 他走过去,俯下身子。 “长青,你刚才都听到了吗?” “你想不想报仇?想不想亲手弄死那个楚飞?” “如果你想,现在就拿起电话,打给你舅舅。能不能报这个仇,就看你大舅了。” 潘天徳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我这边,会立刻打电话给广西所有的供应商,把林晨雪的路,彻底堵死!” 病床上,原本如同活死人一般的潘长青,在听到“报仇”和“大舅”这两个词时,灰暗的眼珠里瞬间燃起了两团疯狂的火焰。 这几天,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已经让他彻底扭曲,脑子里除了复仇,再也容不下任何东西。 他猛地伸出那只还能动的手,一把抓住了潘天徳的衣袖,因为太过用力,指节都捏得发青。 “好!我打!” “我来打这个电话!” 他嘶哑地吼着,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亢奋。 “楚飞!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他!一定!” 第325章 任大彪 潘天徳说完就走出了病房。 他来到空无一人的走廊尽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熟练地翻找出几个号码,依次拨了出去。 电话那头,都是广西珠宝界有头有脸的翡翠原石黄金白银供应商。 “老黄,是我,潘天徳。” “有个事要你帮个忙。从今天起,林氏公司的所有单子,你们一律不准接。” “对,就是那个刚来邕城开分公司的林晨雪。” “原因你不用多问,你只要知道,谁给她供货,就是跟我潘天徳过不去,跟我们潘氏集团过不去。” 连续几通电话,潘天徳的说辞大同小异,语气却是不容置喙的强硬。 不出意外,电话那头的人没有任何犹豫,全都满口答应了下来。 潘氏集团是广西珠宝行业无可争议的龙头,无论是体量还是人脉,都远非他们这些供应商所能比拟。 为了一个外地来的、根基未稳的林氏公司,去得罪潘天徳这尊地头蛇,这笔账谁都会算。 商场之上,利益为先。没有人会拿自己的身家前途去赌一口气。 挂断最后一通电话,潘天徳把手机揣回兜里,脸上笼罩的阴霾终于散去了一丝。 他很满意这个结果。 断了货源,就等于斩断了林晨雪的左膀右臂。他倒要看看,一个连原石都拿不到的珠宝公司,还怎么在广西立足! …… 与此同时,病房内。 潘长青用那只唯一能动的手,颤抖着在手机屏幕上按下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拨出,听着里面“嘟…嘟…”的等待音,他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下身的剧痛,让他的面孔愈发扭曲。 很快,电话被接通了。 “喂?”一个粗犷豪迈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嘈杂的背景音。 “舅舅!” 潘长青再也抑制不住,一声凄厉的哭喊从他喉咙里迸发出来,心里的委屈、怨毒和无尽的痛苦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是我啊!长青!” “舅舅!有人要杀我!你快来救我啊!” 电话那头,边境城市东兴市,一家烟火气十足的露天烧烤摊。 上身穿着一件黑色背心,露出两条纹满过肩龙花臂的壮硕男人,正和几个同样气息彪悍的心腹手下推杯换盏,大口吃肉。 他就是任红英的亲大哥,东兴市的地下皇帝,天狼帮老大,任大彪。 接到外甥的电话,他本有些意外。毕竟自从妹妹嫁入潘家,为了避嫌,两家已经快两年没有联系过了。 可当听筒里传来那声撕心裂肺的求救时,任大彪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猛然从马扎上站起身,动作之大,带得身下的塑料凳子都往后翻倒。 周围喧闹的烧烤摊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他那几个正在喝酒吹牛的心腹手下,也全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一股暴戾凶悍的气势从任大彪身上轰然炸开。 “谁要杀你?” “告诉舅舅,他人现在在哪!我去会会他!” 作为在刀口上舔血的黑道巨擘,听到自己唯一的亲外甥被人追杀,任大彪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是一个叫楚飞的外地佬!”潘长青在电话那头添油加醋地哭诉着,“听说在邕城道上有点关系。” “我就请他女朋友吃个饭,多说了几句话而已,他就……他就把我的下面给废了!” “医生说我以后都……都玩不了女人了!” “舅!他这是要我的命啊!你可一定要为我报仇啊!” “什么?!” 任大彪听到外甥被废了命根子,一时间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可是潘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潘天徳的宝贝儿子!在广西这片地界上,竟然有人敢对他下这种死手? 他们这些混黑道的,打打杀杀,最多也就是砍手砍脚,留人一条性命。 废人命根子,这比杀了人还要歹毒! 这个仇,别说是亲舅舅,就是一个外人听了都觉得过分! 但任大彪毕竟是久经风浪的老江湖,震惊和暴怒过后,一丝疑虑浮上心头。 敢动潘家的人,还用这么绝的手段,对方要么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要么就是有着滔天的背景。 “你妈呢?让她接电话。”任大彪压着火气,他需要确认一下外甥说的是不是实情。 很快,任红英接过了手机。 “大哥。” “长青说的都是真的。”任红英的声线疲惫而怨毒,“我们动用过白道上的关系,想给他安个罪名,结果对方不仅毫发未伤,还把我这边的人给送进了监狱。” “黑道的手段也试过了,根本玩不过对方。大哥,我们现在是真的没办法了,只能向你求救了。” 听到妹妹亲口证实,任大彪才彻底相信了这个事实。 他的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 连潘家的关系都动不了对方,甚至还被反将一军? 这个楚飞,绝对不是个简单角色。 “你有没有他的资料?”任大彪沉声问道,“有的话全部发给我,我倒要看看,这个楚飞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竟然连你们潘家都动不了他!” “有!我马上发给你!”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任红英立刻将这几天手下人查到的关于楚飞的所有信息,连带着照片,一股脑地打包发送给了任大彪。 东兴市,烧烤摊。 任大彪点开妹妹发来的文件,看着手机屏幕上楚飞的资料,面色愈发凝重。 楚飞,邕城黑道新晋大哥…… 这个身份让他觉得有些棘手。 同行是冤家,更何况是不同城市的同行。让他带着自己的人马,浩浩荡荡地杀去邕城,那根本不现实,跟主动去警局送人头没什么区别。 过江龙难压地头蛇,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如果能那么轻易地跨市作战,邕城恐怕早就成了他天狼帮的地盘,他又何必一直盘踞在东兴这一亩三分地。 他迅速浏览完资料,然后把楚飞的信息,转发到了一个只有几个核心心腹的聊天群里。 “都先别喝了。” “帮我查一下这个楚飞,我要他最准确、最详细的资料。一小时内,给我结果。” 命令一下,那几个原本还在吃肉喝酒的彪形大汉,立刻放下了手里的酒杯和烤串。 他们纷纷掏出手机,看着群里刚发出来的资料,然后各自走到一边,开始拨打电话。 一时间,无数条指令从这个小小的烧烤摊发出,沿着各种隐秘的渠道,向着邕城的方向探去。 一个小时,转瞬即逝。 几个心腹手下陆续挂断电话,重新走回桌边坐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古怪和严肃。 其中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率先开口,他对着任大彪,恭敬地说道: “老大,您要查的这个楚飞……有点不简单啊。” “根据我们邕城那边的线人传回来的消息,他现在可不仅仅是邕城两大帮会之一的大哥。” “就在不久前,连左江市的地下世界,也已经落到了他的手里。他现在是邕城和左江两市公认的话事人。” 另一人立刻补充道:“没错,老大。听说前段时间,邕城的老牌帮会玉林帮和飞鹰帮,就是栽在他手里的,几天就被土崩瓦解。” “而且……我们还查到,这个楚飞的发家史,跟老大您很像。” “他也是做冻品走私起家的。” 疤脸汉子最后总结了一句,话里带着一丝忌惮。 “老大,这种人过江龙,又是地头蛇,咱们能不得罪,还是尽量少去招惹为好。” 一连串的信息,让烧烤摊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任大彪听着手下的汇报,即便是他这样的枭雄人物,此刻也不由得心头剧震。 一个外地人,不仅在邕城站稳了脚跟,甚至反过来吞并了另一个城市的地下势力? 这种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如登天。每个城市的地头蛇都会本能地排斥外来者,就像出租车司机绝不会允许外地同行来自己的地盘抢生意一样。 可这个楚飞,不仅做到了,还做得如此彻底。 这个外甥,究竟是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任大彪感觉嘴里一阵发干,原本的冲天怒火,此刻竟是被一股沉甸甸的压力所取代。 他粗壮的手指在油腻的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打破了这片刻的死寂。 许久,他缓缓抬起头,扫过几个心腹干将的脸。 “都说说吧。” “这个楚飞,怎么动?” 第326章 唐雨菲被绑架 任大彪粗壮的手指停止了敲击,烧烤摊周围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 几个心腹干将大气都不敢出,等待着老大的决断。 他们很清楚任大彪的性格,即便知道了楚飞是块难啃的硬骨头,这口气他也绝不可能咽下去。 外甥被人废了,他这个当舅舅的如果不找回场子,以后在东兴还怎么立足?天狼帮的脸面往哪搁? 刚才还想劝告的话,此刻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几人相互递着眼色,最终还是那个脸上带疤的汉子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他已经想明白了,劝是劝不住的,那不如顺着老大的意思,想个更稳妥的法子。 “老大,硬碰硬肯定不行,楚飞现在是两市话事人,身边防卫力量绝对不比您差。我们的人马杀过去,就是送死。” “想要暗杀他本人,更是难如登天。” 疤脸汉子顿了顿,压低了嗓门。 “但是,猛虎也有打盹的时候,他总有软肋。咱们可以换个思路。” 任大彪抬起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楚飞作为邕城黑帮大佬,想要动他难,但我们可以动他身边的人。” 另一个心腹立刻领会了意思,眼睛一亮,补充道:“没错,老大!抓他的女人来东兴市,逼他一个人过来!到了咱们的地盘,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 “他楚飞在邕城和左江是地头蛇,可到了咱们东兴,他就是那条过江龙!到时候怎么拿捏,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 “这个办法好!彪哥,这是最好的办法!” “我们不去他的邕城,就派人去左江市!他刚拿下邕城不久,现在他们的人肯定都在邕城,左江市防备也必然松懈。咱们就从左江下手,看看他有什么女人可以当人质!” 几个手下你一言我一语,气氛顿时又热烈起来。 任大彪听着手下们的分析,原本被压力压得有些发沉的心,重新燃起了火焰。 确实,对付楚飞这种级别的人物,能不硬碰硬是最好的。 对方的实力不在自己之下,甚至可能还在自己之上。 一个左江市就足以和自己的天狼帮平起平坐,现在还吞并了邕城的地下世界,这绝不是单靠运气就能做到的。如果楚飞没有雷霆手段,恐怕早就成了邕城那群老江湖的盘中餐。 用他身边的人来做文章,逼他就范,这确实是一招妙棋。 想到这里,任大彪重重一拍桌子。 “那行,就这么办!” 他环视一圈,点了几个最得力的干将。 “你们几个,立刻安排人手,去左江市,给我把楚飞的情人挖出来,看看有没有能动的人。” “记住,要快,要隐秘,更要干净利落!” “是,老大!” 当天晚上,两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出东兴市,朝着左江市的方向飞驰而去。 夜色掩盖了车里人的杀气,也掩盖了天狼帮即将到来的覆灭命运。 或许任大彪自己都不知道,就因为他这一次为外甥报仇的行动,这个盘踞在东兴多年的帮会,将会就此土崩瓦解。如果能预知得罪楚飞的后果是如此严重,他大概宁愿把潘长青的另一条腿也打断。 …… 第二天晚上,左江市。 胖狗作为任大彪的左膀右臂,亲自带队执行这次任务。他坐在酒店房间里,听着手下传回来的消息。 经过一天一夜的打探,十几个人撒出去,总算摸到了一些有用的线索。 “狗哥,查到了。那个楚飞在左江市,跟一个叫唐雨菲的女警花走得很近,关系非常不一般。” “女警花?”胖狗摸了摸自己肥厚的下巴,脸上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对,就是她。楚飞在左江市公开的女人不多,这个唐雨菲是最符合动手条件的一个。” 另一个手下有些担忧地开口:“狗哥,动条子……这事儿是不是太大了?万一捅了马蜂窝……” 胖狗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你懂个屁!就是条子才好!” “你想想,楚飞一个黑道大哥,跟一个女警察不清不楚,这关系本身就见不得光。我们绑了她,楚飞比我们还怕事情闹大,他敢报警吗?” “他不但不敢报警,还得乖乖听我们的话。这叫拿捏住了他的七寸!” 众人一听,顿时恍然大悟,纷纷佩服地竖起了大拇指。 “狗哥高明!” “就这么办!动她!” 胖狗掐灭了手里的烟头,下达了最终指令。 “查清楚她的下班路线和时间,今晚就动手!” 晚上十点钟,唐雨菲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像往常一样开车回家。 当车子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路段时,她远远看到前方有一辆汽车停在路边,打着双闪灯。车旁边的地上,似乎还躺着一个人,另一个人正焦急地冲着她的方向招手求救。 职业的本能让她没有多想。 她缓缓将车靠边停下,走下车来到近前。 “这是怎么回事?出车祸了?”她开口询问,同时观察着地上的“伤者”。 站着的黑衣男子看到她的警服,心里一喜,确定了目标没错。 他故作慌张地点头:“嗯,刚才不小心发生了车祸,我朋友好像昏过去了。警官,现在怎么办?” 唐雨菲没有怀疑,立刻蹲下身,准备给地上的伤者检查伤势。 就在她蹲下的瞬间,旁边站着的男子眼中凶光一闪,迅速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准备好的手帕,猛地捂向唐雨菲的口鼻。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唐雨菲大吃一惊,她立刻反应过来,奋力挣扎,想要挣脱对方的手。 可就在这时,原本躺在地上装死的男子猛地睁开眼睛,伸出双臂,像铁钳一样死死抱住了她的身体,让她动弹不得。 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涌入鼻腔,唐雨菲的意识迅速模糊。 十几秒后,她的身体一软,彻底晕了过去。 两人动作麻利地将她抬起来,丢进汽车后排,随后迅速驾车离开了现场。 两辆车一前一后,融入夜色,从左江市出发,直奔东兴市而去。 …… 夜幕十二点钟。 楚飞正躺在床上,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铃声划破了深夜的宁静。 他睁开眼睛,拿过手机看了一眼。 来电显示:唐雨菲。 这么晚了,她会有什么事? 楚飞带着一丝好奇,接通了电话。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个粗犷而陌生的男人声音。 此刻,在东兴市的海边,五辆汽车围成一圈,雪亮的车灯照亮了中间的一片空地。任大彪正拿着唐雨菲的手机,脸上挂着残忍的冷笑。 “楚飞,想救你的女人,就一个人来东兴市。” “如果报警,或者敢带其他人过来,你就准备给这位漂亮的警花收尸吧。” 楚飞原本还有些睡意,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整个人彻底清醒了。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他知道,麻烦又找上门了,而且这一次,对方直接对他身边的人动了手。 “你是谁?我们有仇吗?你为什么要抓唐雨-菲?” 任大彪冷笑一声:“我是东兴市的任大彪。” “你把潘长青给废了,他是我外甥,你说我们有没有仇?” “我知道你是邕城和左江市地下世界的话事人,有本事,有手段。所以,你最好老老实实一个人过来,不然,这么漂亮的警花就要喂鱼了,可惜了啊。” 潘长青! 这个名字让楚飞瞬间明白了所有事情。 一股滔天的怒火在他胸中炸开。 “你别动她!” “不然我让你死无全尸!我这就一个人去东兴市找你!” “好,我等着你。”任大彪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楚飞的脸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没有立刻动身,而是拨通了壁虎的电话。 “壁虎,马上带人去唐雨菲的住址,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被人给劫持了!快!” 电话那头的壁虎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带人冲了出去。 几分钟后,楚飞的手机再次响起。 壁虎带着人,一脚踹开了唐雨菲的出租屋大门,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片冰冷的空气。 他拿起手机,急促地向楚飞报告。 “飞哥,我们到了,唐雨菲嫂子……没有在家!” 楚飞闻言,整个人都静了下来,一言不发。 “飞哥?”壁虎在电话那头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楚飞缓缓开口,吐出三个字。 “我知道了。” 这短暂的一句话已经代表了楚飞杀心,动他可以,但是动他女人那不好意思,只能送他去地狱惭愧。 第327章 再次联手 挂断电话,楚飞将手机丢在床上,整个人却异常地平静下来。 这种平静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是足以焚尽一切的滔天杀意。 他没有冲动,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 对方既然敢指名道姓地绑架唐雨菲来威胁他,就意味着在东兴市那边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他自投罗网。 现在冲过去,除了送死,没有任何意义。 救人,要救。 但这个胆敢动他女人的任大彪,必须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他要的,不仅仅是救人,更是要顺藤摸瓜,将这根藤以及藤上所有的瓜,连根拔起! 脑海中,一个名字浮现出来。 萧晨。 那个神秘的飞龙帮幕后掌控者,邕城地下世界的老江湖。 论对桂省各地势力的了解,他这个刚退伍回来不久的人,远远比不上盘踞邕城多年的萧晨。 楚飞重新拿起手机,翻出一个许久未曾联系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迅速接通。 “萧兄,和你打听个人。”楚飞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 电话那头的萧晨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沉稳地应了一声。 “东兴市有个叫任大彪的,自称是潘长青的舅舅,你知道这个人吗?” 听筒里沉默了片刻,萧晨似乎在回忆着什么,随后才缓缓开口。 “听说过,但不算熟悉。” “他妹妹嫁给了邕城潘家的潘天德,你废掉的那个潘长青,确实是他的亲外甥。” “如果你说的是那个任大彪,那他就是东兴市天狼帮的老大。” 萧晨的话语顿了顿,带着一丝探寻的意味。 “怎么?你和他对上了?” 萧晨会这么问,一点也不奇怪。楚飞最近和潘天德闹出的风波,在邕城上层圈子里早已不是秘密。作为飞龙帮的幕后老板,萧晨能知道这些,再正常不过。 听完萧晨的解释,楚飞心中最后一点疑惑也烟消云散。 原来如此。 潘天德在官方层面上吃了瘪,动不了他,就想到了动用自己大舅子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江湖手段。 这个任大彪,也清楚自己在邕城和左江市的势力,不敢亲自过来寻仇,所以才用唐雨菲做诱饵,引自己去东兴市那个龙潭虎穴。 事情的本质,瞬间清晰。 楚飞的嘴角反而牵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任大彪绑架了我的女人。” 他的话语很平淡,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他威胁我一个人去东兴市救人。萧兄,有没有兴趣……一起去东兴市玩玩?” “玩玩?” 电话那头的萧晨咀嚼着这两个字,随即发出一声轻笑。 这哪里是去玩,这是要去掀桌子! 楚飞明知道东兴市是任大彪和天狼帮的地盘,还敢发出这样的邀请,其意图不言而喻。 这是要拉着他萧晨,联手把天狼帮给端了! 就像不久前,两人联手吞并玉林帮和飞鹰帮一样。 一旦天狼帮覆灭,那整个东兴市的地下世界将出现巨大的权力真空。到时候,这块肥肉,自然是他萧晨和楚飞两人平分。 这个买卖,太划算了。 楚飞在明面上顶着所有风险,他飞龙帮只需要在后面跟进,配合楚飞的人马收拾残局,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当初与楚飞合作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那六百名从左江市带来的人,战斗力根本不像普通的混混,反而个个都像是训练有素的军人,硬生生顶住了当时不可一世的玉林帮主力的疯狂进攻。 这才让他飞龙帮能如鱼得水,轻松地从侧翼击溃敌人,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如此好事,让本已打算退居幕后、安享太平的萧晨,心中那团名为野心的火焰,再次被点燃了。 他沉吟片刻,带着一丝笑意反问道:“楚兄,你这是想让我们两人,再次联手吞下东兴市?” “以我对天狼帮的了解,他们虽然在东兴市一家独大,但实力也就那样。凭你左江市的人马,要吃掉他们,并非难事。” 楚飞听出了萧晨话里的试探。 他的志向,从来就不是当什么地下皇帝。 他很清楚,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国家机器绝不会允许任何一个地下势力一家独大,做得越大,死得越快。 更何况,随着他未来的敌人越来越多,势力越来越强,单打独斗的路只会越走越窄。 把蛋糕分出去,与盟友合作共赢,才是长久之计。 而萧晨,无疑是一个极佳的合作对象。此人当年在邕城与玉林帮、飞鹰帮、湖南帮四分天下的局面下,都未曾有过一家独大的野心,足以证明他不是一个贪得无厌之辈。 否则,邕城的地下世界也不会平静那么多年。 “嗯,就是我们两人联手,吃下天狼帮,拿下东兴市。”楚飞的回答斩钉截铁。 他加重了语气,一字一句地敲打着萧晨的内心。 “在邕城待了这么久,难道萧兄就不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这句话,彻底击中了萧晨的软肋。 楚飞已经把话挑得这么明白,如果他再拒绝,那就是不识好歹了。 更何况,就算他自己想安逸,手底下那帮跟着他打江山的兄弟们,会甘心一辈子只守着邕城这一亩三分地吗? 答案是否定的。 “好。” 萧晨吐出一个字,干脆利落。 这一刻,新的联盟宣告达成。两人或许都未曾想到,这次为了救人而开启的合作,竟为日后搅动整个桂省乃至更广阔天地的风云,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电话那头,萧晨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迫不及待的锋锐。 “什么时候动手?” 楚飞闻言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浓烈,潘天徳搬救兵,他楚飞也会搬救兵还是能碾压对方的救兵那种,这无疑是对天狼帮毁灭性的打击:他想了想:“我现在先去东兴市,你后脚跟上。” “等我们救了人,在动天狼帮。” 萧晨答应下来:“嗯。” “我马上准备准备。” 两人在挂断电话后就开始安排人手,因为这是跨市作战,他们还需要商量一下细节。 第328章 东兴市救人 魅夜酒吧,二楼办公室内。 萧晨在和楚飞达成协议后,他召集了飞龙帮的十几个骨干成员开会。 看到人员已经到齐,他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口:“今晚临时开会,有件事要和你们宣布一下。” “也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萧晨环视一圈,十几双眼睛都聚焦在他身上,他继续说道:“是这样的,东兴市的天狼帮,我想大家都听说过。” “天狼帮的老大任大彪,绑架了楚飞的女人。” “现在楚飞邀请我们飞龙帮,一起拿下天狼帮,以及整个东兴市。” 他把话挑明,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静静观察着众人的反应:“我现在想看看大家的意见,你们有什么话就说,答应还是反对?”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两秒沉默。 这沉默,不是犹豫,而是消化这个消息带来的巨大冲击。 下一刻,气氛被彻底点燃。 明面上的飞龙帮老大刀疤,第一个猛地站起身,高高举起右手,声音洪亮。 “晨哥,我们愿意干!” 他这一嗓子,就像是扔进油锅里的火星。 这不是天上掉馅饼吗?这么好的事情,错过了那是要遭天谴的。跟着楚飞有肉吃,这已经是被验证过的事实。 刀疤涨红了脸,对着其他人吼道:“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啊?” “干!” “必须干!” 其他人纷纷举手,群情激奋。 刀疤的头号心腹二狗,也跟着站起来凑热闹,嘿嘿笑道:“在邕城待了那么久,骨头都快生锈了。” “我们早就想出去外面逛逛了,正好去东兴市尝尝海鲜。” “顺便玩玩越国的妹子。”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气氛变得无比热烈。东兴市紧邻越国边境,那里的异域风情,对这群混迹于市井的汉子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萧晨看着手下们一个个摩拳擦掌的样子,这个局面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这也是他刚才毫不犹豫就答应楚飞的原因。 他抬手虚压,打断了众人的嬉闹。 “那行。” “都回去准备一下,随时等我的通知。” 萧晨迅速安排了接下来的行动部署,并告知他们,自己会和楚飞先一步前往东兴市。 “你们带人悄悄摸过去,在东兴市附近潜伏,等我的信号一到,就动手。” …… 与此同时,西乡塘。 大公馆酒吧的办公室里,楚飞还有徐明、灰狼两人相对而坐。 楚飞递给两人一支香烟,自己也点燃一根,烟雾缭绕中,他的话语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你们准备一下人手。” “我们要和飞龙帮联手,拿下东兴市的天狼帮。” 话音刚落,徐明和灰狼点烟的动作齐齐一僵。 两人抬起头,用一种极度炙热的视线看着楚飞,徐明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确认道:“拿下……东兴市的天狼帮?” “飞哥,我没听错吧?” 这真不能怪他们两人如此惊讶。 邕城才刚刚拿下几天时间,帮里的地盘和生意都还没彻底消化完,现在又要立刻开启跨市作战,这个节奏快得让他们心脏都有些受不了。 这简直是坐着火箭在扩张! 楚飞迎着两双炙热的探询,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是拿下天狼帮。” 他弹了弹烟灰,话锋一转,透出森然的杀意。 “他们绑架了唐雨菲,我怎么可能会放过他们?” “什么?!” 徐明听到这话,整个人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额上青筋暴起。 “草!” “这个天狼帮真他妈是活腻了!” “连警花大嫂他们都敢动,简直是找死!飞哥,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动手?我现在就去召集人马!” 楚飞伸出手,一把将激动的徐明按回到座位上,示意他冷静。 “别急。” “我先和萧晨去东兴市,把雨菲救出来。” “你们后脚跟上,带人埋伏在东兴市郊区,等我发送信号,就立刻动手,封锁所有路口,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去。” 办公室内,三人又仔细商量了一会儿行动的细节,随后便分开行动。 徐明和灰狼两人眼中燃烧着怒火与战意,立刻开始去召集最精锐的人手。 楚飞则快步走出办公室,坐上了那辆性能强悍的越野车,给萧晨发去一个简短的消息后,便一脚油门,车辆发出一声咆哮,化作一道黑影,朝着东兴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凌晨两点钟,东兴市高速收费站出口。 楚飞驾驶的越野车平稳驶下高速,夜色深沉,空气中弥漫着海边城市特有的咸湿气息。 他将车停在路边,拿出手机,拨通了唐雨菲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我到了东兴市。”楚飞开门见山,“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并非唐雨菲的声音,而是一个带着几分戏谑与得意的男人声音。 此时的任大彪,正安稳地坐在码头港口的迈巴赫后座上。 这里是天狼帮的绝对地盘,无数的走私生意都从这个港口卸货。海面上那些来回穿梭的大飞快艇,不过是他们吸引警方注意力的幌子。 真正的大宗货物,都是通过伪装成正规进出口贸易的集装箱货轮,堂而皇之地运进来。 只要海关那边有人打点好,黑的也能变成白的。 而在他的车外不远处,一架巨大的起重吊车正悬停在码头边缘。 唐雨菲被绳索牢牢捆绑,吊臂将她悬吊在半空,下方就是波涛翻涌的漆黑海面。 这个位置极其刁钻,没有任何陆地支撑,想要靠近,难如登天。 任大彪看着半空中那个无助的身影,脸上浮现出残忍的冷笑,对着电话说道:“我在码头港口。” “记住,你只能一个人过来。” “如果我看到多了一个人,或者你耍什么花样,你的女人,就只能用来喂鱼了。” 楚飞在问清楚地址后,没有半句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将刚刚得到的地址,原封不动地给萧晨发送了过去。 下一秒,越野车的引擎再次轰鸣,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朝着港口方向狂飙而去。 第329章 跳海救人 二十分钟后。 楚飞的越野车引擎低沉,缓缓驶入港口。此刻虽是凌晨,但数个大功率探照灯将这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他按照天狼帮的指示,将车开到一处空旷的混凝土地上。 不远处就是翻涌着黑色浪花的海边。楚飞推开车门,走了下来,扫视着广场内停着的几辆黑色轿车,脚步不停,朝着车队中心走去。 “咔哒。” 迈巴赫的后座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个中年男人跨步而出。这人即便是深夜,脸上也架着一副硕大的墨镜,正是天狼帮的老大,任大彪。 几乎在同一时间,周围几辆车的车门齐刷刷打开,十几个身穿黑衣的壮汉鱼贯而出,人人手里都握着一把黑洞洞的手枪,枪口隐晦地对准了楚飞。 任大彪打量着孤身一人的楚飞,竟真的敢单枪匹马闯进东兴市救人,他冷笑着挥了挥手。 “搜身,看看他有没有带什么玩具。” 两个手下立刻上前,动作粗暴地在楚飞身上一通乱摸,从上到下,连鞋底都没放过。片刻后,他们转身汇报。 “大哥,安全,什么都没带。” 楚飞无视了那两个喽啰,径直看向对面的任大彪,开门见山地发问:“我的女人呢?” “她在哪里?” 任大彪看着楚飞,这个年轻人到了这种绝境,不先关心自己的小命,反而满脑子都是女人,他忍不住摇了摇头,笑了。 “你心真大。” “说你是愣头青吧,你偏偏又是左江市和邕城的话事人。” “现在这个时候还惦记女人,我看你这辈子,迟早要败在女人的手上。” 他抬起手,朝着码头边缘的巨大吊机指了过去。 “她在那里。” 楚飞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巨大的吊臂悬在半空,一根粗大的绳索垂下,末端赫然绑着一个身影,正是他要救的人,唐雨菲。 她被双手双脚牢牢捆住,嘴上贴着厚厚的工业胶布,无法发出任何呼救。为了让楚飞确认自己的状况,她拼命地扭动了几下身子,示意自己还活着。 楚飞收回视线,重新落在任大彪那张被墨镜遮住大半的脸上。 “我现在来了。” “是不是可以先放了我的女人?” “哈哈……” 任大彪像是听到了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被楚飞这天真的话逗得放声大笑。这反应,倒也十分符合他给楚飞贴上的“愣头青”标签。 “放了她,也不是不可以。” “只不过……” 楚飞见他话只说一半,心头一沉,接过了话头:“只不过什么?” “有什么条件,你说吧。” 任大彪从旁边手下手里接过一把手枪,随手拉开保险,根本不给楚飞任何反应时间,对着他的身体就扣动了扳机。 他要打破所有常规。电视上那些反派,全都是死于话多和过度自信,他任大彪能在东兴市屹立不倒,靠的就是这份远超常人的警惕和狠辣。 彭!彭! 两声刺耳的枪响,彻底撕碎了港口的宁静。 楚飞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抬枪,子弹出膛的瞬间,他完全可以躲过去,但他不敢。 吊车上的女人还没有脱离危险,任何一丝反抗的意图,都可能让她瞬间成为活靶子,还是那种在半空中无法躲闪的靶子。 他只能站着,硬生生承受。 腹部传来两股钻心的剧痛,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捂那两个血洞,可一切都是徒劳。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顺着指缝汩汩流出,在脚下汇成一滩刺目的血泊。 任大彪看着中枪后只是闷哼一声,连叫喊都没有的楚飞,对他这份硬气倒是高看了一眼。他对着那十几个心腹偏了偏头。 “去后备箱,拿点趁手的家伙。” “给我好好的招呼他。” 很快,几个大汉手里多了一根根锃亮的棒球棍。他们狞笑着围拢过来,高高举起手里的凶器,对着已经站立不稳的楚飞就是一顿猛砸。 彭!彭!彭! 沉闷的击打声不绝于耳。 楚飞任由着狂风暴雨般的棍棒落在自己身上,他没有反抗,剧痛之下,他只能倒在地上,蜷缩起身体,用后背和手臂护住要害,来减轻身体承受的痛苦。 这场单方面的殴打,足足持续了五分钟。 直到那几个行凶的大汉都累得喘起了粗气,手里的棒球棍甚至都打得变了形,换了好几根,他们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此刻的楚飞,浑身是血,几乎成了一个血人。如果不是那双眼睛还顽强地睁着,闪烁着骇人的寒光,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被活活打死了。 他硬是挺了过去。 他在等。 等萧晨的信号。只要萧晨救下唐雨菲,他楚飞,就可以开始绝地反击! …… 另一边。 就在楚飞开车进入码头十分钟后,萧晨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远处高点的一排集装箱顶上。他借助夜色的完美掩护,避开了所有探照灯和巡逻的视线,成功攀爬到了这个绝佳的狙击位。 他迅速解下背后的战术背包,将里面的零件一件件取出,放在冰冷的集装箱铁皮上。 透过瞄准镜的视野,他清楚地看到楚飞正被一群人围着毒打,他明白,楚飞正在用自己的身体,为他创造机会,等待着他的信号。 没有时间耽搁。 萧晨的双手快得出现了残影,冰冷的金属零件在他手中飞速组合。 三十秒。 一把造型冷酷的狙击枪被成功组装完毕。他迅速校准了一下瞄准镜的十字线,确保万无一失。 随即,他将枪口微微抬起,对准的不是任何一个人,而是悬吊着唐雨菲的那根粗壮绳索。 砰! 一声沉闷而压抑的枪响划破夜空。 子弹精准地撕裂了绳索。 半空中的唐雨菲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就毫无悬念地朝着下方漆黑的海面坠落下去。 “噗通!” 听到枪响的瞬间,原本蜷缩在地上的楚飞猛然抬头,正好看见唐雨菲掉入海里的那一幕。 就是现在! 他猛地暴起,一把扯过身边一个离得最近的天狼帮打手,左手扣住对方的脖子,右手顺势从对方后腰拔出一把手枪。 根本没有瞄准,对着人群就是一顿疯狂的射击。 彭!彭!彭!彭! 他直接清空了手枪里的所有子弹。 对面的人群中,瞬间爆开几团血花,五名黑衣大汉应声倒地。 楚飞扔掉空枪,一把提起被他当做人肉盾牌的那个打手尸体,横在身前。 他没有时间去清理天狼帮的杂碎,唐雨菲已经掉进了海里,如果不赶紧下水救人,一旦她沉入海底,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他顶着尸体,迎着对方惊怒交加的反击,向前狂奔。 彭!彭!彭! 天狼帮的子弹毫无意外地射入了那具尸体,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噗噗声。 楚飞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反而越来越快,很快就冲到了码头边缘。 他看了一眼下方翻涌的黑色海水,没有半分犹豫,纵身一跃。 第330章 狙击手萧晨 就在楚飞跃入海中的同一秒,码头上,天狼帮的众人正要冲到边缘,对着海里补枪。 他们要将这个胆敢挑衅的男人,彻底射杀在冰冷的海水里。 然而,他们刚迈出两步。 彭! 一声比手枪更为沉重、更具穿透力的枪响,从远处的黑暗中炸开。 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天狼帮打手,动作猛然一滞,他的额头正中多了一个血洞,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地上,再无声息。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让所有人都懵了。 枪声是从哪里来的? 不等他们反应,第二声枪响接踵而至。 彭! 又一个正举着枪瞄准海面的打手,身体剧烈一颤,胸口炸开一团血雾,踉跄着跪倒在地。 恐慌,瞬间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狙击手!有狙击手!” 不知道是谁凄厉地喊了一嗓子,剩下的人如梦初醒,乱作一团,纷纷寻找掩体。 远处的集装箱顶上,萧晨面无波澜,手指稳定地搭在扳机上。 他的任务,就是为海里的楚飞清除一切威胁。 他拉动枪栓,冰冷的弹壳跳出,新一发子弹上膛。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任大彪反应最快,他一个翻滚躲到了一辆越野车的后面,车身发出的闷响证明有子弹刚刚擦过。 他探出半个头,对着还在发愣的手下怒吼。 “都他妈找掩护!躲起来!” “快!叫支援!把外面的人全都叫进来!” 残存的十几个天狼帮成员,这才回过神,连滚带爬地躲到汽车和集装箱后面。 他们颤抖着手掏出手机,开始向外围的同伴求援。 码头入口处,负责外围警戒的二十多名天狼帮成员也听到了里面密集的枪声。 他们能分辨出,那几声沉闷的巨响,绝不是自己人用的手枪。 “里面出事了!快过去支援!” 一声令下,二十几人立刻端着武器,朝着码头核心区域冲了过来。 高处,萧晨通过瞄准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那二十多个新增的敌人,正从远处涌来。 但他没有撤离。 楚飞还在海里,生死未卜,他如果现在走了,楚飞就真的成了瓮中之鳖。 他甚至放弃了使用瞄准镜。 对于这种移动的集群目标,精准的单点狙杀已经没有意义,区域压制才是关键。 他抬起枪口,对着那群冲过来的人影,凭感觉连续扣动扳机。 彭!彭!彭! 三声枪响连成一线。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人,应声倒地。 狙击枪子弹的巨大动能,根本不是血肉之躯可以抵挡的,无论击中哪个部位,瞬间就会让他们丧失所有行动能力。 后面的人群顿时一阵骚动,前进的势头被硬生生遏制住。 任大彪躲在车后,看着自己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心头滴血,怒火中烧。 这个狙击手,像一个悬在头顶的死神,不把他揪出来,今晚谁也别想活。 抓住楚飞更是天方夜谭!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狙击手最关键的就是占据制高点,寻找有利地形。 任大彪蹲下身,借助汽车玻璃的反光,快速扫视着整个码头的环境。 吊机太明显,容易被发现。 其余的地方,只有远处那片堆叠起来的集装箱! 最高处足有四层楼高,视野开阔,能俯瞰整个码头,是完美的狙击阵地。 就是那里! “狙击手在那边的集装箱顶上!” 任大彪猛地抬手,指向远处那片漆黑的钢铁丛林,对着所有手下大吼。 “他躲在最高的地方!给我分头包抄过去!打死他!” 刚刚赶来支援的二十几人,亲眼目睹了三个同伴在眼前倒下,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听到老大的命令,他们也不敢再像刚才那样无脑前冲。 这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立刻散开,借助集装箱之间错综复杂的缝隙和通道,开始小心翼翼地向着萧晨所在的位置穿插包围。 他们的动作很谨慎,尽量不暴露在开阔地带。 集装箱顶上,萧晨已经察觉到自己的位置暴露了。 继续留在这里,等同于坐以待毙。 下面的人已经有了警觉,想再像刚才那样轻松地开枪点名,机会不大了。 他看着那些在集装箱缝隙中时隐时现的人影,再次举枪。 彭!彭! 又是两枪,两名试图从侧翼靠近的打手被精准射杀。 但敌人已经越来越近,枪声暴露了他的确切位置,再不走,就会被彻底包死在这里。 没有丝毫犹豫,萧晨一把扛起沉重的狙击枪,从四层高的集装箱顶上一跃而下。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在下坠到二层集装箱的时候,脚尖在箱体边缘猛地一点。 巨大的下坠力被瞬间卸去大半,他借着这股力道,身形再次翻转,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落地时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他没有片刻停留,身形一闪,便融入了旁边更深的黑暗之中。 几分钟后,二十多个天狼帮成员终于气喘吁吁地冲到了集装箱下面。 他们抬头望去,顶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任大彪也开着车赶了过来,他从车上跳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人呢?” “抓到了没有?” 一个手下喘着粗气,满脸沮丧地摇了摇头。 “老大,人已经跑了,上面是空的。” 任大彪环顾四周,码头上的集装箱堆积如山,地形复杂,一个顶尖的狙击手存心想躲,凭他们这些人,根本不可能找得到。 再追下去,只会被对方当成活靶子,一个个点杀。 他当机立断,放弃了追捕狙击手的念头。 “先别管他了!” 任大彪的嗓音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他指向漆黑的海面,下达了新的命令。 “所有人都给我去海边守着!” “给我盯死了海面,只要看到有人露头,不用警告,直接给我开枪打死!” “我就不信,他能在水里憋一辈子!” 三十几人的天狼帮成员放弃了追杀狙击手,转头朝着海边跑去,他们今晚的目标是楚飞。 第331章 海上危机 漆黑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了楚飞,刺骨的寒意让他因剧烈运动而发烫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顾不上这些,在水下睁开眼睛,拼命寻找着唐雨菲的踪迹。 码头下的水域并不清澈,混杂着油污和杂物,能见度极低。 他潜入水中,四下摸索,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她! 终于,他的手触碰到了一片柔软的衣料,紧接着便是一个在水中挣扎的身体。是她! 楚飞没有耽搁,一把揽住唐雨菲,双腿用力一蹬,带着她浮上了水面。 两人紧贴着码头下方的水泥桩,大口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唔……唔……” 唐雨菲嘴上还缠着厚厚的胶布,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 楚飞一手环着她,另一只手迅速撕开了她嘴上的胶布。 “呼……咳咳……” 新鲜空气涌入肺部,唐雨菲剧烈地咳嗽起来,脸上满是惊恐。 楚飞没有说话,立刻动手去解她手腕上被水浸透的绳索。绳结被泡得又湿又紧,异常难解。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而密集的脚步声从码头上方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不用想也知道,是天狼帮的人追过来了。 唐雨菲的身体一僵,刚刚恢复一丝血色的脸庞再次变得惨白。 “楚飞,你快跑!”她急切地压低了嗓音,带着哭腔,“别管我!他们人太多了,不然我们一个都跑不掉!” 楚飞怎么可能丢下她一个人。 他冒着生命危险,一个人从几百公里外赶到这座陌生的城市,就是为了救她。 “别说话。”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相信我,我们很快就安全了。” 他的手指飞快地在湿滑的绳结上拉扯、穿梭,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脚步声已经到了头顶,甚至能听到那些人粗重的喘息和叫骂。 终于,在头顶的灯光扫过来之前,那该死的绳结被他猛地一下扯开! 唐雨菲的手恢复了自由。 也就在这一刻,任大彪带着三十多号人冲到了码头边缘。 刺眼的手电光柱瞬间撕裂了海边的黑暗,牢牢锁定了水里那两个紧紧靠在一起的身影。 “在那!” 任大彪的怒吼划破夜空。 他没有半句废话,抬手便是一枪。 彭! 紧接着,他身后的几十个手下同时举起了枪。 彭彭彭彭彭…… 一时间,枪声大作,密集的子弹暴雨般倾泻而下,在两人周围的海面上炸开一团团白色的水花。 “快下潜!” 楚飞暴喝一声,在枪声响起的瞬间,猛地将唐雨菲按进水里,自己则紧随其后,用后背死死护住她。 噗! 一股尖锐的剧痛从后背传来,楚飞的身体猛地一弓。 他中枪了。 子弹撕开皮肉,钻入身体,剧痛之后,是温热的血液迅速涌出,在冰冷的海水中扩散开来。 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只是拼尽全力,带着唐雨菲向更深的水下潜去。 还好这里是近海码头,不是深海。 不然这浓郁的血腥味,就算天狼帮的人打不死他们,也足以引来嗜血的鲨鱼。 水下,唐雨菲已经彻底恢复了自由。 她就在楚飞的身下,清楚地感觉到头顶的身体因为中枪而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为自己挡了子弹。 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心疼涌上心头,几乎让她窒息。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惊慌失措的累赘,求生的本能和不想拖累楚飞的念头让她爆发出力量,她开始主动划动手脚,配合着楚飞的动作。 楚飞忍着剧痛,带着唐雨菲朝着右侧方游去。 那里是码头的边缘,他在跳海前扫过一眼,那片区域一片漆黑,没有任何灯光,应该是最偏僻荒芜的角落。 只要能游到那里,他们就有机会上岸逃走。 岸上,任大彪打空了一个弹匣,他死死盯着海面,脸上满是狰狞。 他知道对方肯定没死。 如果是普通人,中了枪又被这么扫射,早就浮上来挣扎了。可海面除了不断扩散的涟漪,再无动静。 “他妈的!” 任大彪啐了一口,等了两分钟,依旧不见人影浮出水面换气。 “快!去找几艘快艇过来!”他对着手下咆哮道,“给我下海追!把海面给我照亮了!” “千万别让他上岸!我要让他死在海里!” 任大彪心里清楚,这个楚飞绝对不是普通人。 潘氏家族都搞不定的人物,被自己打了几枪,又被围殴了那么久,还能跳海救人,这他妈哪里是人,分明就是怪物! 对付这种怪物,绝不能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很快,码头上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天狼帮的人找到了四艘停泊在码头的快艇,撬开锁,发动了引擎。 四艘快艇如同离弦之箭,冲入海中,艇首的探照灯亮起,四道雪亮的光柱在漆黑的海面上来回扫射,疯狂搜寻着猎物的踪迹。 两艘快艇在码头两侧来回巡逻,彻底封死了他们从近处上岸的可能。 另外两艘则径直朝着海中央开去,扩大搜索范围。 此时,楚飞已经带着唐雨菲游出了二十多米。 他刚想带着她悄悄浮上水面换一口气,就听到了快艇引擎的轰鸣,看到了海面上那四道刺目的光柱。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道糟糕。 原本想从黑暗处悄悄溜走的计划,彻底泡汤了。 岸边已经被快艇封锁,他们成了海里的活靶子。 一艘快艇的探照灯正在他们藏身的水域附近来回扫荡,光柱一次次从他们头顶几米处划过,惊心动魄。 就在这时,他们头顶的光柱猛地停住了。 “在那!我看到他们了!” 快艇上有人大喊。 “快追!” 引擎的轰鸣声瞬间变得狂暴,两艘快艇调转方向,径直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在海里,尤其是在晚上,想抓住两个存心躲藏的活人并不容易。 楚飞和唐雨菲在被发现的瞬间,再次下潜,消失在海面上。 快艇上的人只能对着他们消失的地方干瞪眼,胡乱开了几枪,却连个影子都打不着。 但水下的楚飞清楚,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后背的伤口在冰冷的海水浸泡下,已经开始麻木,失血让他阵阵发晕,体力正在飞速流失。 更重要的是,他身边的唐雨菲快要撑不住了。 他能感觉到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在颤抖,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浮。 她快要憋不住气了。 楚飞拉着她在水中停下。 唐雨菲不停地拍打着他的手臂,用尽最后的力气向他示意自己需要换气。 看着她痛苦的样子,楚飞没有丝毫犹豫。 他转过身,捧住她的脸,在唐雨菲惊愕的注视下,嘴巴对着她的嘴就印了上去。 唐雨菲的身体瞬间僵硬。 她以为,在这种生死关头,楚飞竟然还想着占她便宜。 但下一秒,一股温热的气流从楚飞的口中渡了过来,涌入她的肺部。 她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这是氧气! 是能救命的氧气! 她顾不上羞涩和惊愕,贪婪地吮吸着这宝贵的空气,从未觉得连呼吸都是如此珍贵的事情。 楚飞能感受到她的索取。 十几秒后,这个时候不能浪费太多的氧气,他用力推开了唐雨菲。 危险还未解除,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两人再次开始游动。 楚飞改变了方向,不再试图躲避,而是径直朝着岸边那艘单独巡逻的快艇游去。 与其在开阔海域被两艘快艇夹击,耗尽体力而死,不如放手一搏! 几分钟后,他们终于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那艘在岸边游弋的快艇。 快艇的引擎怠速运转着,发出低沉的嗡鸣。 或许是楚飞的运气真的不错。 快艇上的人大概觉得在这片区域守着很无聊,竟然停下了船。 楚飞和唐雨菲悄悄地从水下探出半个头,藏在快艇的阴影里。 只见一个天狼帮的成员正站在船尾,背对着他们,解开了裤子。 哗哗的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在尿尿。 第332章 成功上岸 机会就在眼前。 楚飞没有半分迟疑。 就在那个天狼帮成员放松警惕,享受着生理释放的快感时,一只手猛地从他脚下的海水中探出,铁钳一般抓住了他的脚踝。 “什么……” 那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就失去了平衡,被一股巨力向后拖拽。 噗通! 一声沉闷的落水声,打破了夜的宁静。水花四溅,那人瞬间被拖入冰冷黑暗的海水之中。 “老三!” “怎么回事?” 快艇上另外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跳了起来,立刻冲到船尾。 海面上只剩下一圈圈荡漾开去的水波,哪里还有同伴的影子。 “小心!他在这里!”其中一人反应极快,举起手枪,另一只手打开了战术手电,刺目的光柱疯狂地在附近水面来回扫射。 另一人也同样进入了战斗状态,两人背靠着背,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每一寸黑暗。 只要楚飞敢露头,迎接他的将是毫不留情的子弹。 然而,水下的世界,才是楚飞的主场。 在将那个倒霉蛋拖下水的瞬间,楚飞的手臂肌肉虬结,另一只手卡住对方的脖子,腰部发力,猛地一拧。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水中闷闷地传开,那人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便彻底软了下去。 楚飞没有停顿,手顺势摸向对方的腰间,在那里,他摸到了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 一把手枪。 有了武器,情况瞬间逆转。 他清楚,必须速战速决。一旦另外两艘快艇闻声赶来支援,他就算再强,在这茫茫大海里也只有死路一条。 他没有急着浮出水面,而是单手拖着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悄无声息地移动到快艇的另一侧。 他将尸体缓缓推向水面,自己则藏在尸体之下,只露出一双眼睛和持枪的手。 哗啦。 水面被搅动,一个“人”影浮了上来。 “在那边!” 快艇上的人看到动静,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 子弹撕裂空气,精准地射向那个浮起的“人影”。 “打中他了!”一人兴奋地大喊。 砰砰砰! 又是密集的一阵枪响,子弹尽数射入了那具倒霉同伴的尸体里,在水中绽开一朵朵细小的血花。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疯狂地鞭尸。 而真正的死神,正躲在尸体之后。 砰!砰! 就在他们更换弹匣的间隙,水下传出两声沉闷的枪响。 快艇上,那两个天狼帮成员的身体猛地一震,胸口各自爆出一团血雾。他们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弹孔,随即身子一软,双双栽倒,掉进了海里。 解决掉威胁,楚飞立刻爬上快艇,甚至来不及喘息,便拧动油门,快艇划出一道弧线,冲到不远处的唐雨菲身边。 他伸出手,一把将已经快要虚脱的唐雨菲拽了上来。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萧晨跑出码头一段距离后,停下了脚步。身后并没有天狼帮的人追来。 他立刻判断出,对方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楚飞身上。 为了给楚飞创造脱身的机会,他没有丝毫犹豫,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可以动手了。” 电话那头,是早已在天狼帮地盘附近埋伏许久的刀疤。 “是,晨哥!” 刀疤挂断电话,眼神瞬间变得狠厉,他对着身后黑压压的人群,猛地一挥手。 “动手!” 一声令下,飞龙帮的一千多名成员,加上徐明带来的一千多人,这支临时组建的两千人队伍,如同一台巨大的推土机,从阴影中涌出,气势汹汹地向着天狼帮的核心地盘碾压过去。 市中心最繁华的一条街,灯红酒绿。 今夜,这里注定要被鲜血染红。 无数正在消费的客人惊慌失措地逃窜,天狼帮看场子的成员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数倍于己的敌人淹没。 他们被打得节节败退,只能狼狈逃窜,不断向总部求援。 他们到死也想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冒出来这么一股强大的势力,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更让他们想不通的是,对他们下手的,正是他们大哥此刻正在码头全力追杀的那人的手下。 码头这边。 远处另外两艘快艇听到了枪声,已经反应过来,正开足马力,疯狂地朝着这边冲来。 楚飞没有片刻停歇,将油门拧到底,快艇发出一声咆哮,箭头一般朝着岸边的沙滩冲去。 几秒钟后,快艇在巨大的惯性下,直接冲上了沙滩,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快走!” 楚飞拉起唐雨菲的手,头也不回地朝着岸上的建筑群狂奔。 空旷的沙滩上,他们就是移动的活靶子,必须尽快找到掩体。 身后,那两艘快艇也紧跟着冲上了岸,船上的人纷纷跳下,端着枪就追了过来。 码头集装箱高处,任大彪将海面上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当他看到楚飞成功夺船并登陆上岸时,气得肺都要炸了。 “废物!全他妈是一群废物!” 他对着对讲机疯狂咆哮。 “那么多人,一艘船!竟然还让他跑上岸了!”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追!开车去堵!今天要是让他跑了,你们全都给我去填海!” 这话真不能全怪天狼帮的成员。 只能说楚飞的强悍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身中数枪,在海里被围剿,竟然还能绝地反杀,抢船突围。 这要是去拍战狼三,没有他的本色出演,恐怕都没人看。 码头上,二十几个天狼帮的成员迅速跳上几辆越野车,引擎发出怒吼,朝着楚飞逃跑的方向追击而去。 今晚损失如此惨重,要是还让正主跑了,天狼帮的脸就彻底丢尽了。 沙滩上,楚飞奔跑中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追兵和远处的车灯让他心头一沉,脚下的速度再次加快。 就在这时。 码头附近一栋废弃建筑的楼顶上,萧晨早已在此等候。 他之前就根据地形判断出,楚飞最有可能的登陆和逃跑路线就是这里。 他平稳地架起一把大口径狙击枪,通过瞄准镜,牢牢锁定了那艘冲在最前面的快艇。 没有丝毫犹豫,他果断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与普通枪声截然不同的沉闷巨响,划破夜空。 下一秒。 轰! 那艘正高速行驶在沙滩上的快艇,油箱位置猛地爆开一团巨大的火球。 强大的狙击子弹轻易穿透了船体,引爆了满箱的燃油。 剧烈的爆炸掀起滔天的热浪和火光,瞬间照亮了整片海滩。 跟在后面的另外两艘快艇距离不算太近,侥幸没有被波及。 但船上的人全都吓傻了。 “有狙击手!” 这个念头同时在所有人脑中炸响。 他们想也不想,纷纷从快艇上跳了下来,连滚带爬地寻找掩护。 继续待在船上,就是狙击手的活靶子! 然而,已经晚了。 轰!轰! 又是两声爆炸接连响起,另外两艘快艇也相继化作了两团燃烧的火球。 那些刚刚跳船的天狼帮成员,被身后的爆炸气浪掀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沙滩上。 三团烈火在沙滩上熊熊燃烧,将黑夜映照得如同白昼。 第333章 公路追击 萧晨在楼顶收起那把沉重的大口径狙击枪,没有片刻停留。 他走到楼顶边缘,看了一眼下方七八米的高度,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 落地时一个精准的翻滚卸去了大部分冲击力,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他快步冲到路边一辆野生汽车旁,手肘发力,砰的一声砸碎了驾驶座的车窗玻璃。 手臂探入打开车门,他将狙击枪随意扔在后座上,身体已经钻进了驾驶位。 双手在方向盘下的线头中一阵鼓捣,不过几秒钟,原本安静的汽车引擎发出一阵轰鸣,被他成功点火。 滴滴! 他猛地按了两下喇叭,刺耳的鸣笛声在空旷的码头公路上远远传开。 同时,他已经探身过去,推开了后座的车门。 “快上车!” 他的喊声穿过夜风,清晰地传到正在沙滩上狂奔的楚飞耳中。 此刻,在他们身后几百米外,数道刺眼的汽车大灯已经亮起,天狼帮的追兵正驾驶着越野车,卷起沙尘,疯了一般冲来。 听到熟悉的爆炸声时,楚飞就已经判断出是萧晨在暗中策应。 因此,当那辆突然启动的汽车传来喇叭声时,他没有半点怀疑这是敌人的陷阱。 他死死拉着唐雨菲的手,脚下爆发出的速度比之前更快了几分。 “快!” 两人一前一后,飞速冲过最后的沙地,踏上了坚实的公路。 楚飞没有丝毫减速,借着惯性,将唐雨菲先一步塞进敞开的后车门,自己紧跟着跳了进去。 “萧兄,快开车!”他急促地催促道。 呜…… 萧晨一秒钟都没有耽搁,在楚飞关上门的瞬间,他脚下油门猛地踩到底。 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汽车发出一声咆哮,如同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 彭彭彭…… 几乎就在他们冲出去的下一秒,后方天狼帮的追兵也已经赶到。 看到目标上车逃离,几辆越野车同时加快了速度,死死地跟在后面。 “别让他们跑了!” “都给我开枪!”领头的人在对讲机里疯狂嘶吼。 一连串密集的枪声瞬间炸响,无数子弹暴雨般倾泻而来。 叮叮当当! 萧晨驾驶的车辆后半部分被打得火星四溅,后窗玻璃应声碎裂。 “低头!”楚飞大喊一声,下意识地将唐雨菲的头用力按了下去,自己也紧紧缩起身体,生怕被流弹击中。 一时间,码头公路上演了只有在电影里才能看到的惊险一幕。 几辆车疯狂追逐着前面的一辆车,枪声不断,火光四射。 不知道的人路过,恐怕还以为这里是哪个剧组在通宵拍戏。 萧晨把头压得很低,双手却稳稳地控制着方向盘,让汽车在公路上不停地进行着蛇形走位。 每一个扭转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后方射来的大部分子弹。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凭借这样的车技和胆识,甩开追兵只是时间问题。 但现在情况完全不同。 楚飞身中数枪,体力正在流失,身边还带着一个手无寸铁的唐雨菲。 他们只能憋屈地躲在车里,被动挨打。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楚飞透过后视镜,看到后面的车辆越追越近,甩也甩不掉。 他伸手一捞,将后座上那把冰冷的狙击枪抓在了手里。 没有丝毫犹豫,他架起枪,通过已经完全破碎的后窗,瞄准了冲在最前面那辆越野车。 彭! 一声沉闷的枪响混杂在其他杂乱的枪声中,却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穿透力。 子弹精准地穿透了对方的挡风玻璃。 驾驶那辆车的司机身体猛地一震,握着方向盘的手瞬间失控。 失控的越野车猛地一拐,直接撞向了路边的绿化带。 轰! 剧烈的撞击引发了汽车的爆炸,一团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瞬间将后面的几辆车都吓得猛踩刹车。 有效! 楚飞精神一振,还想再补一枪,彻底打乱敌人的追击阵型。 他再次扣动扳机。 咔嗒。 一声清脆的空响。 枪里,竟然没有子弹了。 “卧槽!”楚飞忍不住骂出声。 他扭过头,对着前面开车的萧晨喊道:“萧兄,你这什么破枪,就只有一颗子弹?” 萧晨一边专注地驾驶车辆,一边干笑道:“我这是来救人,不是来打仗!” “我怎么知道要用那么多子弹!” 这话还真不能全怪萧晨。 在国内这种枪支管控极其严格的环境下,他今晚为了救人,前前后后已经开了近二十枪,能搞到这么多大口径狙击子弹,已经算是神通广大了。 彭彭彭…… 短暂的停顿后,后面的追兵再次开火。 楚飞随手扔掉沉重的狙击枪,从怀里掏出那把从海里抢来的手枪。 他对着后方紧追不舍的车辆就是几枪。 然而,手枪的威力跟狙击枪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子弹打在对方的车身上,除了溅起几点火花,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在高速行驶中想用手枪打中对方的驾驶员,尤其还是在夜晚,简直难如登天。 手枪里只剩下五颗子弹。 楚飞不敢再随意浪费,这可能是他们最后的反击手段。 一旦被对方追上逼停,面对人多枪多的天狼帮成员,他们将毫无胜算。 与此同时,在后面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里,任大彪正面色铁青地看着前面那团燃烧的汽车残骸。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本不想接,但看到来电显示是自己手下负责娱乐场所的头目,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呼喊,混杂着嘈杂的背景音。 “彪哥,出事了!出大事了!” 酒吧负责人刚刚从一场混战中死里逃生,声音都在发抖。 “我们夜市街这边的场子,全被一伙人给偷袭了!” “对方人太多了,火力也猛,我们根本顶不住!兄弟们现在都被打散了!” 什么? 任大彪脑子嗡的一声。 东兴市可是他们天狼帮的大本营,根基所在,现在竟然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到底是谁的人?胆子这么大!”他厉声质问,“是不是鸡头那伙人干的?” 任大彪口中的“鸡头”,本名陈基富,是东兴市唯一能和他平起平坐的大佬。 此人从一个小混混起家,靠着心狠手辣,一步步做到走私海鲜、开设赌场,甚至后面直接买了艘大邮轮,拉人到公海去赌。 手下人多,背后钱也多,一直以来都和任大彪井水不犯河水。 “应该不是鸡头的人。”电话那头的负责人喘着粗气否定道。 “我听对方很多人……很多人讲的都是壮语!” 壮语? 任大彪瞬间明白了过来。 最近和他结下死仇,又跟壮族人有关系的,除了楚飞,还能有谁? 对方是左江市来的,会说壮语,完全符合! 他抬头看向前方不远处正在亡命飞驰的那辆车,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好啊!好一个楚飞! 一边在码头吸引自己全部的火力,一边却派人抄了自己的老家! “我知道了。”任大彪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等下就赶过去!” 挂断电话,他双目赤红。 楚飞就在前面,触手可及。 让他现在掉头回去处理场子的事,他做不到! 今晚损失如此惨重,不亲手宰了楚飞,他咽不下这口气! 他已经杀红了眼,理智被复仇的火焰彻底吞噬。 任大彪猛地拍向前排的座椅靠背,对着司机疯狂咆哮。 “快!加满油门!” “超过去!给我撞死他们!” 第334章 强闯军区 任大彪的咆哮还在车厢里回荡,身下的迈巴赫便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司机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 这辆顶级豪车的性能在这一刻被压榨到了极限,6.0T双涡轮增顶的十二缸发动机爆发出恐怖的推力,整辆车宛如离弦之箭,猛然向前窜出。 原本一百码的时速已经是在城区道路上玩命,现在更是瞬间突破了极限。 萧晨几乎是第一时间就通过后视镜捕捉到了那团急速放大的黑色魅影。 坐稳了。 他只来得及吐出三个字,双手已经化作幻影,猛地向右打死方向盘。 吱嘎!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夜空,他们驾驶的这辆普通轿车以一个惊险至极的漂移动作,险之又险地擦着迈巴赫的车头滑了过去。 两车交错的瞬间,楚飞甚至能看清任大彪那张因极致愤怒而扭曲的脸。 红绿灯路口,一击落空的迈巴赫没能立刻调整过来,司机急忙一脚重刹,轮胎在地面上拉出两条长长的黑色印记。 但仅仅是片刻的停顿,调整好方向的迈巴赫再次咆哮着追了上来,车距被迅速拉近。 楚飞心里一沉,他们这车的排量和性能被对方全方位碾压,这样下去,被追上只是时间问题。 不能再坐以待毙! 他举起手中仅剩五颗子弹的手枪,对准了再次逼近,准备执行撞击的迈巴赫。 彭彭彭彭彭! 楚飞一口气将弹匣打空。 当当当当当! 一连串清脆的撞击声响起,五颗子弹精准地命中了迈巴赫的前挡风玻璃,却只是在那厚实的玻璃上溅起点点火花,留下了几个白色的浅坑。 车内的任大彪和司机,毫发无伤。 卧槽! 楚飞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看傻了。 一个混黑的大佬,竟然给自己的座驾装了防弹玻璃? 这他妈是在拍电影吗? 在国内这种和平年代,搞出这种堪比战区配置的装备,这跟大白天见到鬼有什么区别? 这个结果让他一时间难以接受。 最后的反击手段,竟然连给对方挠痒痒都算不上。 楚飞扭头对着全神贯注开车的萧晨喊道:“想办法甩掉他啊!” 萧晨嘴角撇了撇,脸上满是无奈。 “我也想啊,大哥!” “你看看人家开的什么车,再看看我们这破车,拿头甩啊!” 话音未落。 轰! 一声巨响,车尾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 迈巴赫已经从侧后方狠狠地撞了上来! 整辆车剧烈地一震,车身猛地向一侧甩去。 还好萧晨双手死死地把住方向盘,凭借着高超的驾驶技术,在汽车失控的边缘硬生生给拽了回来。 即便如此,楚飞还是被撞得七荤八素,身上的枪伤处传来阵阵剧痛。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再被撞上一次,这辆车非散架了不可,到时候他们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楚飞强忍着剧痛,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道,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任何一丝可能的生机。 忽然,前方几百米外,一扇庄严肃穆的巨大门庭闯入了他的视野。 门口有哨兵站岗,门楣上悬挂着鲜红的五角星徽章。 是东兴市的驻军军区大门! 楚飞没有用手去指,只是用下巴朝那个方向点了点。 “看那里!” “快!开进去!” 萧晨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当那座威严的大门映入眼帘时,他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明白了楚飞的意图。 这是在赌! 赌天狼帮的人不敢冲撞国家暴力机关! 虽然不知道楚飞到底是什么身份,但敢做出这种决定,想必进了军区之后,他有把握能安然脱身。 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了! 萧晨不再有任何犹豫,心一横,将油门踩得更深。 轰!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大门时,迈巴赫发起了最后的疯狂撞击,再一次狠狠地顶在他们的车尾上。 萧晨借着这股推力,猛地一打方向盘,整辆车彻底失控,宛如一颗炮弹,直挺挺地朝着军区大门撞了过去! 哐当!哗啦! 脆弱的电动伸缩门被瞬间撞得支离破碎,汽车冲进大门后,又向前滑行了十几米,终于在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中停了下来。 紧随其后的迈巴赫在军区大门口一个急刹,轮胎在地面上留下了更深的痕迹。 任大彪看清楚对方车辆冲进去的地方后,滔天的怒火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浑身一个激灵。 他再疯,也不敢带着人硬闯军营。 那不是找死,那是找灰飞烟灭! “妈的!” 任大彪狠狠一拳砸在前面的座椅靠背上,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终所有的不甘和愤怒都化作一句咬牙切齿的命令。 “走!掉头!不要追了!” 迈巴赫没有丝毫停留,带着身后几辆同样急刹停下的车,迅速地消失在夜色中。 与此同时,军区大院内,凄厉的警报声响彻云霄。 “不许动!举起手来!” 楚飞他们的车刚刚停稳,还没来得及熄火,车窗外就围上来了几个荷枪实弹的哨兵,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地顶住了车门。 车上的几个人闻言,立刻高高举起了双手。 谁都清楚,现在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强闯军区大门,对方就算当场开枪把他们击毙,那也是白死,没地方说理去。 楚飞看着那几个冰冷的枪口,连忙开口解释。 “自己人!” “我是左江市猛虎特战队的教官楚飞!” “你们可以去内部系统查询一下我的身份!” 几名哨兵没有丝毫动摇,在没有确认身份之前,他们必须将一切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很快,楚飞几人被荷枪实弹的士兵从车里押了出来,按在地上。 大院深处,一大群手持武器的军人正朝着大门方向飞奔而来,脚步声整齐而急促。 为首的是一个肩膀上挂着两杠一星的少校军官,他快步走到跟前,厉声询问。 “怎么回事?谁按的警报?” 一名哨兵立刻立正报告:“报告首长!这几个人驾车强闯军区大门!” 少校的视线落在被按在地上的楚飞几人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 “你们是什么人?知不知道强闯军营是什么后果?” 楚飞抬起头,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身份。 “我是左江市猛虎特战队的教官楚飞,因被黑恶势力追杀,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你们可以立刻核实我的身份。” 营长听到“猛虎特战队”这几个字,多看了楚飞一眼。作为广西军区的一员,他当然知道这支大名鼎鼎的特战队。 他没有多说,直接掏出一部军用加密手机,在内部系统里输入了“楚飞”这个名字。 很快,屏幕上弹出了一个人员信息界面。 姓名:楚飞。 单位:左江市猛虎特战队。 军衔:上校。 职位:总教官。 下面还附着一张证件照。 营长拿着手机里的相片,和地上这个满身狼狈、衣服上还带着血迹的男人仔细对比了一下。 确认无误后,他猛地收起手机,啪的一声,双脚并拢,对着楚飞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楚教官好!” 身份通过核实,楚飞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他被士兵扶着站起身,顾不上客套,直接下达了命令。 “快!带我去你们的医务室!” “我身上有枪伤,需要立刻动手术取弹头!” 确实,他身上中了三枪,又在海水里泡了那么久,之后还经历了连番激战,换做普通人早就休克八百回了。 全凭着非人的身体素质和意志力才撑到了现在。 营长闻言大惊,立刻对着身后的士兵大吼。 “医务兵!快!拿担架过来!” 第335章 打不过就报警 东兴市区,几辆车正在快速行驶。 迈巴赫的后座上,任大彪一张脸黑得能滴出水来,满身狼狈,嘴里不停地怒骂。 “草!你们这群饭桶!” “真是废物,那么多人,居然被两个外地佬把人给救走了!” 他一巴掌拍在身前的座椅靠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以后你们还敢自以为是天下无敌吗?” “几十把手枪给你们用,你们是当烧火棍用了吗?” 车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几个心腹挤在一起,谁也不敢吭声。 今晚的结果,确实打了他们所有人的脸。 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平时在东兴市耀武扬威惯了,在路上看见哪个不顺眼的,都要被他们拖出来拳打脚踢。现在好了,楚飞结结实实地给他们上了一课。被任大彪指着鼻子骂得哑口无言,一个个都把头埋得低低的。 开车的司机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后视镜,不知道任大彪接下来准备去哪里,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问路。 “彪哥,现在我们去哪?” 任大彪正在火气上头,听到还有不长眼的人问这种蠢问题,当即呵斥道:“去你妈!” “肯定是去夜市街啊,你脑子进水了吗,这都还用问!” 司机被骂得一哆嗦,脖子都缩了起来。他原本还想说几句劝老大消消气的话,现在被这么一怼,只能把所有安慰的话都死死咽了回去,默默踩下油门。 任大彪看着车里几个闷葫芦一样的家伙,心里的火更大了。 “还等着做什么?等我给你们发奖状吗?” “赶紧打电话叫人!全部去夜市街集合!楚飞的人已经带人杀过来了!” 这话一出,几个心腹都是一愣。 这也怪不得他们,夜市街那边场子的负责人情况紧急,只来得及联系任大彪一个人,所以现在除了任大彪,其他人都还不知道那边也出了大事。 几人不敢再耽搁,连忙各自掏出手机,开始疯狂地摇人,准备去支援夜市街的场子。 二十分钟后。 夜市街附近的中心广场,已经黑压压地聚集了三千多个天狼帮的成员。 在接到上头领导的命令后,他们从各个角落汇集而来,手里清一色提着明晃晃的砍刀,在夜色下的路灯照射下,泛着森然的寒光。 迈巴赫的车门打开,任大彪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这支三千人的庞大队伍,胸中的郁气总算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枭雄般的豪气。 他走上一个高台,开始进行总动员。 “兄弟们!邕城的人,想来我们东兴市,抢我们的饭碗!” “我问你们,答不答应?” 广场内的三千人中,有一小部分已经从朋友那里听说了夜市街被徐明偷袭的消息,只不过没有收到反击的命令,他们才没有擅自行动。 现在听到任大彪亲自发话,积攒的怒火瞬间被点燃,纷纷举起手里的武器,跟着怒吼起来。 “不答应!” “不答应!” “把他们都消灭了!换我们去邕城!” 邕城作为广西的首府,繁华富庶,很多人都想去那里发展,这很正常。 但对于捞偏门的人来说,东兴市才是真正的天堂。这里是与越国接壤的边境地带,地理位置得天独厚。快艇随便开两下就能直接出国,无论是走私冻肉、走私海鲜,还是走私香烟,都极为方便。胆子再大一点的,甚至可以染指毒品。 这种可以走海路进行大规模走私的地方,整个广西也就只有这里最方便。 任大彪很满意手下们的反应,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提得更高了。 “那好!既然大家都想去邕城见识见识!” “只要把这群不知死活的外地佬全部消灭了,到时候,我们就去邕城玩玩,让他们也知道知道,谁才是广西真正的王!” “走!所有人,跟我一起去夜市街,会会他们!” 三千人的庞大队伍,如同黑色的潮水,开始朝着不远处的夜市街飞速跑去。脚步声杂乱而急促,汇聚成一股令人心悸的洪流。 此时此刻,他们每个人的心里都觉得自己是正义的一方,徐明和刀疤那些人,就是来抢他们饭碗的过江龙,必须被斩尽杀绝。 任大彪带着人马气势汹汹地冲到夜市街。 一眼望去,街道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刀疤和徐明的人正追着他的手下疯狂劈砍,将他们经营多年的地盘搅得天翻地覆。 他今晚已经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先是被楚飞耍得团团转,人没抓到,自己还差点栽了。现在连楚飞的手下都敢跑到他的地盘上撒野,这让他如何能忍? 他指着前面混战的人群,下达了最简单也最直接的命令。 “都给我砍了他们!一个不留!” 两帮人马,终于开始了正面的猛烈碰撞。 一瞬间,整条夜市街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两千多人对上三千多人,虽然天狼帮在人数上占据了绝对优势,但能跟着徐明从邕城过来跨市作战的,全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一时间,从街头到街尾,到处都是两帮人相互拼杀的身影。 这种规模的械斗,讲究的已经不是人多势众,而是单兵作战的质量。 徐明带来的那六百多个经过特训的打手,此时正在战场上大放异彩。他们非但没有被天狼帮的人海战术冲垮,反而像一堵坚不可摧的城墙,死死地挡住了天狼帮一波又一波的进攻。 二十分钟过去了。 天狼帮的人越打越心惊。 他们发现,自己这边倒下的人数,和砍伤敌人的数量,根本不成正比。 开打之前,任大彪还以为可以凭借人数优势,轻而易举地碾压对方。 现在好了,非但没能把对方打垮,自己这边的人反而像是割麦子一样,倒下得越来越多,这让他心里只能干着急。 如果再这么继续打下去,任大彪完全看不到胜利的曙光。 就在这时,他的心腹胖狗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砍刀,从混战的外围退了出来,满头大汗地跑到他跟前。 “大哥!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胖狗喘着粗气,急切地说道。 “我们根本占不到任何便宜,反而只会加重伤亡!” 任大彪何尝不着急,他本想过来出口恶气,现在倒好,气没出成,反而把自己的那么多手下都搭了进去,他烦躁地反问道:“那怎么办?” “这时候,哪怕是我们的人愿意撤退,对方也不同意啊!” 任大彪想得很清楚,楚飞和飞龙帮的人今晚来东兴市,绝对不只是救人那么简单,他们的最终目标,是想一口吞并整个东兴市的地下世界。 既然如此,哪怕现在天狼帮想停手,他们也绝不会同意。 除非彻底打垮了天狼帮,否则早打晚打,结果都一样。何不如现在有什么恩怨,当场就解决了。 胖狗看着就在他们说话的一会儿功夫,不远处又有几个天狼帮的兄弟惨叫着倒下,他脑子飞速转动,想了一下,忽然说道:“大哥,要不……我们报警吧?” “打电话叫孟局长过来帮忙!反正他们这些是外地佬过来挑事,理亏的是他们!” “况且,孟局长是我们自己人,肯定不会偏袒敌人!” 任大彪原本焦躁的思绪猛地一顿,这个方法确实不错! 再怎么说,也是邕城的人跑到他们的地盘来闹事,他们才是“受害者”。 他立刻掏出手机,手指有些颤抖地给孟局长拨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就被接通了。 “孟局!”任大彪对着电话那头急切地喊道。 “夜市街这边,有邕城来的黑社会过来砍人!你快点带人过来,把他们都抓了!” “现场我看到的,差不多有两千多人!” 电话那头,刚刚入睡的孟局长闻言吓得一个激灵,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两千多人过来抢地盘?这种规模的黑帮械斗,已经很多年没有发生过了。 他跟任大彪之间常年有金钱上的往来,对方走私冻货,需要他这个公安局长为他们开路,这些年他没少从中得到好处。 他同样不希望有新的势力过来抢地盘,因为现在的利益链条已经铺好了,只要任大彪不倒台,他就可以一直安稳地拿到钱。 他当即做出了决定,对着电话那头沉声说道:“我这就马上过去。” 第336章 反恐行动 在这和平的年代,发生如此大规模的黑社会械斗,已经算是少之又少。在国家机器的强力运转下,那些曾经嚣张的黑恶势力,只能低调地盘踞在阴影里,苟延残喘。 东兴市好不容易才换来几年的安宁,如今,这份脆弱的宁静,被楚飞带来的人彻底撕碎了。 孟局长可不想因为别人争抢地盘,而损害到自己稳固的利益链条。 他从通讯录里找到副手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夜市街发生了黑社会大规模械斗。” “赶紧集合队伍,过去抓人!” 电话那头,副局长几乎是瞬间惊醒,他一把掀开被子,顺手打开床头的台灯,一边穿衣服一边回应:“我马上集合队伍!” 两人迅速结束了通话。 副局长不敢有丝毫怠慢,孟局长口中的“大规模”,让他心头沉甸甸的。他立刻又拨打了几个电话,挨个通知手下几个分局的队长。 另一边,孟局长挂断电话,眉头却并未舒展。 两千多人的黑社会火拼,这是什么概念? 他很清楚,单靠局里的那点刑警,根本压制不住这种场面。一个警局的人数太少了,撑死也就几十上百号人,冲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必须动用更强的力量。 他毫不犹豫,在手机上找到了一个特殊的号码,拨了出去。 “反恐特警队吗?夜市街发生了大规模黑恶势力械斗。” “通知所有人马上集合,尽快过去抓捕犯罪人员!” 命令下达,整个东兴市的夜晚都被搅动了。 各个警局的警灯在黑夜中亮起,数百名警察从睡梦中被紧急召集,迅速穿戴装备。 反恐特警队那边同样没有落下,数百名全副武装的特警迅速集结,他们左手持着厚重的防爆盾,右手握着坚硬的橡胶棍,浑身散发着肃杀之气。 “出发!” 随着领导的一声令下,一辆辆警车和特警运兵车鱼贯而出,拉响了刺耳的警笛,朝着夜市街的方向疾驰而去。 呜呜作响的警笛声划破了城市的宁静,一排排闪烁的警灯在街道上连成长龙。 不知情的市民被惊醒,纷纷探头张望,还以为东兴市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件。 他们哪里想得到,这只是天狼帮帮主任大彪,想借用官场的力量,来消灭他的对手。 此时的东兴夜市街。 两帮人已经血拼了半个多小时,战场的局势早已逆转。 从最开始天狼帮的人数占优,到现在,他们已经彻底沦为了劣势方,被飞龙帮的人追着砍。 任大彪和几个心腹手下,正站在不远处一栋高楼的窗边,悠闲地看着下方的“热闹”。 打完报警电话后,他们第一时间就躲到了这个事先选好的安全地点。 只要他们这些主心骨不被抓,哪怕手下的小弟全部被带走,也还有操作的空间,大不了花钱捞人。 “大哥,这招好啊!”胖狗站在任大彪身后,满脸都是谄媚的笑容。 “等警察一来,把楚飞那些人全都抓进去,东兴市不还是我们的天下?” 任大彪嘴角噙着一丝冷笑,注视着下方混乱的战场,心里充满了胜券在握的快感。 跟老子斗?你楚飞还嫩了点! 就在这时,远方的天际传来了连绵不绝的警笛声。 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 很快,五颜六色的警灯闪烁着出现在街道的尽头,一辆接一辆的警车和特警车队终于抵达现场。 刺眼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汽车停稳后,车门被猛地推开,一个个手持盾牌和警棍的特警队员鱼贯而出,动作整齐划一。 孟局长从一辆指挥车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个大喇叭,对着现场怒吼。 “快!整理队形!” “把这些社会渣渣,都给我抓起来!” 数百名特警立刻行动,迅速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盾墙,他们身后的数百名警察则紧随其后,准备随时进行抓捕。 特警负责对付那些激烈反抗的,警察则负责控制那些失去反抗能力的人。 “上!” 随着孟局长再次下达指令,特警组成的钢铁洪流,开始向还在打得热火朝天的两帮人压去。 天狼帮的人看到警察的到来,简直是看到了救星。 他们不是不想停手,实在是楚飞的人杀红了眼,根本不给他们任何机会。 只要一停手,立刻就会被对方的砍刀劈翻在地。 与其那样窝囊地倒下,还不如继续拼杀,或许还能多拉一个垫背的。 而楚飞这边的人,因为有楚飞作为坚实的后盾,一个个都有恃无恐。 他们很清楚,只要不出袭警这种大问题,其他的事情,飞哥后面都能帮忙解决。 特警队员们可没有手下留情。 他们的任务就是清场,只要看到手里还拿着武器、没有投降的,都会遭受一顿毫不客气的橡胶棍捶打,然后被死死按在地上。 徐明和刀疤在混战中注意到了这支突然加入战场的“第三方势力”。 看到他们精良的装备和凶悍的作风,两人立刻明白,这绝对是任大彪叫来的援兵。 跟官方力量硬碰硬,那是傻子才会干的事。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做出了决定。 再不撤,今天带来的人真要被警察一锅端了。 徐明扯着嗓子,对着外围的手下大声命令道:“警察来了!” “快撤!” 刀疤和二狗也在不远处拼命指挥着手下。 “快跑!” “找地方躲起来先!” 这场持续了半个多小时的惨烈械斗,在特警队强势介入后,终于迎来了尾声。 现场一片狼藉,地上到处都是哀嚎的伤员和丢弃的武器,血水混着雨水,染红了整条街道。 因为现场的人数实在太多了,天狼帮足有三千人,楚飞和萧晨带来的人加起来也有两千多。 而特警和警察加起来,满打满算也就一千多人。 在不开枪的情况下,面对数千名四散奔逃的混混,他们能做的也有限。 人群一哄而散,他们顶多只能抓住那些跑得慢的、或者伤得重的。 大部分人,还是成功地消失在了东兴市复杂的街巷之中。 第337章 全城抓捕 夜市街的火拼硝烟散尽,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刺鼻的血腥味。 被临时控制在现场的人数足有上千,警灯的光芒在他们脸上扫过,映出一张张或惊恐或麻木的脸。 只不过,仔细看去,被控制住的大多数都是天狼帮的人。他们伤员太多,跑不动,被警察按在地上哀嚎,自然是无可厚非。 楚飞和萧晨这边的人虽然同样有被抓的,但终究是少数,大多是些受了伤行动不便的。 孟局长站在街口,看着这片如同被犁过一遍的战场,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对于今晚的行动,他很不满意。 漏网之鱼太多了,抓到的全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边缘小角色,真正的主心骨一个都没留下。 就在这时,警戒线外,几个穿着黑衣的大汉径直走了过来。为首的,正是刚刚报警的任大彪。 一名年轻警察立刻上前,将他们拦在了外围。 “警察办案,闲人免进!” 任大彪根本没看那名警察,目光越过他,直接投向里面的孟局长,嘴里吐出几个字。 “我找你们孟局长。” 他姿态倨傲地补充了一句。 “进去给我通报一下。” 那警察被他的气势所慑,但还是恪尽职守。 “你们在这里等着,别乱动。” “我进去请示领导。” 警察快步跑到孟局长面前,敬了个礼。 “孟局长,外面有几个人找您,说是叫任大彪。” 孟局长转身,隔着几百米的人群,与任大彪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但脸上不动声色。 在这里跟这种人聊天,影响不好。 毕竟,一个是黑,一个是白,在这么多手下和市民面前,样子还是要做足的。 他沉着脸,迈步走出了警戒线。 “你们怎么来了?” 孟局长的质问带着一股官威,他盯着任大彪。 “还有,任大彪,今晚到底什么情况?好端端的东兴市,怎么会发生这么大规模的械斗?” 面对质问,任大彪脸上没有丝毫怒气,反而挤出一副无辜至极的模样。 “孟局长,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我只知道对方是邕城道上的人,可能是想来我们东兴市分一杯羹吧。” 他摊了摊手,演得惟妙惟肖。 “我的人好端端在夜市街待着,就被他们给偷袭了。孟局长,那些人都抓到了吗?” 任大彪绝不可能把绑架楚飞女友的事情说出来。 绑架,还是绑架一名警花,这罪名可不是平时打架斗殴能比的,袭警的罪名就够他喝一壶,何况是绑架。 孟局长虽然没有全信他的一面之词,但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 东兴市发生如此大规模的械斗,他的第一反应,确实也是外地势力想来染指这块肥肉。 他冷着脸,摇了摇头。 “没有,大部分人都跑了。” “留下的都只是一些伤员而已。怎么,你有什么办法能抓住他们?” 任大彪立刻凑了过去,压低了嗓门,在孟局长耳边飞快地说了几分钟。 说话间,他一只手极其隐蔽地滑进了孟局长的口袋,留下了一张冰冷的硬卡片。 孟局长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几分钟后,任大彪带着他的人,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消失在夜色里。 孟局长回到被抓获的上千人之中,对着身边的副手低声下达了命令。 “让天狼帮的人过来认人。” “只要是他们自己的人,核对一下,就地放了。” 这就是任大彪和他达成的协议。 至于那张卡里有多少钱,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命令一下,现场立刻出现了荒诞的一幕。天狼帮的几个头目被带过来,指指点点,被指到的人很快就被解开了束缚,相互搀扶着离开。 很快,救护车的呼啸声也由远及近,将那些伤得走不动的伤员都拉走送进了医院。 偌大的战场上,最后只剩下楚飞和萧晨的人。 他们的待遇,可就没有天狼帮那么好了。 一个个被警察粗暴地推搡着,塞进了依维柯警车里。 与此同时,整条街道,乃至整个东兴市,都开始了一场严密的搜查。警察在各个路口设卡,盘查身份证,只要是外地口音、有前科的人,都会被带走盘问。 一时间,所有酒店、宾馆、旅社,都迎来了警察的突击检查。 另一边。 徐明灰狼带着刀疤和二狗几人,成功逃进了一处无人居住的破旧居民房。 外面隐约传来的警笛声,让几人坐立不安。 “明哥,现在全城都在抓人,我们怎么办?”二狗有些焦急。 徐明打断了几人的商量,沉声开口。 “都别担心。” “我相信飞哥会有办法解决的。” 他对楚飞的能力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在左江市,光凭一个名字就能随意进出军区,这点小场面,绝对难不倒飞哥。 徐明掏出手机,迅速拨通了楚飞的电话。 “飞哥,你在哪里?” “嫂子救出来了没有?” 电话那头,楚飞的声音有些虚弱,但依旧沉稳。 此时的他,刚刚在东兴军区的医疗室做完手术。为了不影响接下来的行动,他硬生生挺着,没有用任何麻药。 此刻,他正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 “我在东兴军区这里。” “雨菲已经救出来了,萧兄也在这里。” 楚飞顿了顿,反问道。 “你那边进展得怎么样了?拿下天狼帮了没有?” 听到唐雨菲已经安全,徐明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他们的首要目的已经达成。 他摇了摇头,有些不甘地说道:“本来很快就可以拿下天狼帮的。” “不知道怎么回事,警察还有特警突然就来了,把我们冲散了。我们现在都逃了出来。” “警察正在全城抓我们的人。飞哥,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楚飞瞬间就明白了。 这些警察,肯定是任大彪叫来的。那个老狐狸在东兴市盘踞多年,背后必然有保护伞。 “我给你发个位置。” “你们先来我这里,有什么事,等天亮了再说。” 两人挂断电话。 片刻后,徐明的手机“叮”的一声,收到了一条微信消息。 他点开,一个定位地图弹了出来,红色的图钉,精准地落在一个被标记为“东兴军区”的地方。 第338章 定性黑恶势力 第二天一早,八点整。 东兴市新闻频道准时播出早间新闻。 “下面播报一条本市快讯。” 主持人的声音响起,画面切换,播放的正是昨晚夜市街那场骇人听闻的械斗情景。 无人机航拍的视角下,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般碰撞,刀光棍影在夜色与灯火中交织,混乱而暴力。 “昨晚,我市警方雷霆出击,成功挫败了一起大规模黑恶势力械斗事件,现场抓获上千名涉案人员。” 主持人面容严肃,指着视频画面,声音慷慨激昂。 “据查,此次事件的挑起者,是来自邕城的黑恶势力团伙。他们为争抢地盘,纠集数千名不法分子,千里迢迢来我市寻衅滋事,气焰嚣张,影响极其恶劣!” 画面一转,一张高清证件照被放大,占据了整个屏幕。 正是楚飞。 “该犯罪团伙头目,楚飞,目前仍在逃,匿藏于东兴市内。” 紧接着,徐明、灰狼等几名核心成员的照片也一一闪过。 “以下是其主要团伙成员,徐明、灰狼等人……” 新闻画面再次切换,变成了警察在全市范围内展开抓捕行动。 一个个酒店、宾馆、旅社的房门被踹开,那些还没来得及撤离的楚飞手下,在睡梦中被戴上了手铐,狼狈地被押解出来。 “我市警方正在不分昼夜地进行抓捕,目前已抓获数百名犯罪人员。警方在此呼吁,请广大市民积极提供线索,如发现以上犯罪人员行踪,请立即联系我们。我们将尽快铲除这些社会毒瘤,还大家一个平静安宁的东兴市!” …… 凌晨时分,徐明就带着刀疤和二狗几个核心成员,根据楚飞发来的定位,有惊无险地摸到了东兴军区。 有楚飞提前打过招呼,他们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顺利进入了这处固若金汤的军事禁区。 军区的病房里,一片安静。 徐明捏着手机,脚步匆匆地闯了进来,当他看到病床上还在熟睡的楚飞时,又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他凑到床边,压低了声音。 “飞哥,出事了。” 楚飞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他的睡眠很浅,尤其是在这种环境下。 他看向一脸焦灼的徐明,平静地开口。 “怎么了?” “大早上的,一惊一乍。” “你自己看看。” 徐明不再解释,直接把手机递了过去,屏幕上正停留在早间新闻的回放界面。 如果只是单纯的抓人,事情还好解决。 可现在,官方媒体直接将他们定性为从外地来的黑恶犯罪团伙,把所有罪责都扣在了他们头上。 这种身份一旦被坐实,他们就会变成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再无翻身的可能。 楚飞接过手机,点下了播放键。 视频里的画面一帧帧划过,主持人的每一句话都清晰地传入耳中。 几分钟后,他看完了整个新闻,原本舒展的眉峰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手栽赃嫁祸,玩得够狠。 旁边病床上,唐雨菲也被吵醒了。她撑着身体坐起来,从楚飞手中拿过手机,快速看完了新闻视频。 看完后,她的心也沉了下去。 楚飞看向唐雨菲,开口问道:“雨菲,你有办法能联系到东兴市的警局局长吗?” “我想和对方沟通一下。” 唐雨菲立刻明白了楚飞的意图。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虽然昨晚掉进海里泡了水,但经过简单处理,目前还能开机使用。 “我试着联系一下。” 她没有犹豫,立刻开始拨打电话。 通过几个在商界和政界的朋友辗转联系,费了些周折,她最终还是拿到了东兴市警局一把手,孟局长的私人电话。 她迅速将号码发给了楚飞。 楚飞拿到号码,没有丝毫迟疑,立刻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了。 “孟局长你好,我是楚飞。” 电话那头,孟局长正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下送上来的报告。接到这个来自左江市的陌生号码,他本有些好奇,一听到对方的自我介绍,他立刻坐直了身体。 “你就是楚飞?”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找我,是打算投案自首?” “我劝你最好快点做决定。你这个情节虽然比较恶劣,但如果主动自首,态度良好,进去改造几年,很快就可以出来的。” 楚飞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 “孟局长,你误会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们本来无冤无仇。我和任大彪之间的仇恨,你能不能袖手旁观?” “不然,不小心伤到你,可就不好了。” 孟局长听到这话,瞬间沉下了脸。 在他看来,楚飞这番话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他是警,对方是匪。 一个通缉犯,竟然敢打电话来威胁一个市局局长? 这简直是在向整个东兴市的警务系统挑衅!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孟局长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怒火。 “什么叫袖手旁观?你千里迢迢从邕城带几千人来东兴市为非作歹,现在还想让我当没看见?”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深仇大恨,在东兴市,你们扰乱了社会秩序,就不行!” “身为警察,维护治安是我的职责!我给你两个小时的时间,自己过来投案自首!” “如果时间到了我没有看见你的人,那不好意思,你将永远失去自首的机会!” 楚飞静静地听着对方的咆哮,依旧很平静。 “那如果是任大彪先动手,绑架了我的女人呢?” “你身为警察,是不是也应该秉公执法,把他先抓起来?” 任大彪绑架唐雨菲的事,根本没跟孟局长提过。 孟局长只当这是楚飞走投无路之下,随口编造的谎言,不由得冷笑出声。 “我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如果任大彪真的绑架了,你为什么不报警?而是选择用这种最愚蠢的私刑方式来报仇?” 他顿了顿,话语里充满了鄙夷。 “你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只是一个社会渣渣,并不是警察,谁给你的权利这样做?” “别废话那么多了,赶紧滚过来自己走进审讯室!不然等我抓到你的时候,可就不是现在这个态度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楚飞已经彻底确定了。 这个孟局长,就是任大彪的保护伞。 否则,在听到“绑架”这个词的时候,一个正常的警察,绝不可能是这种偏袒包庇的反应。 楚飞最后一丝耐心也消失殆尽,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再没有之前的客气。 “孟局长,既然你是这个态度。” “我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不给对方任何再开口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既然这个孟局长已经执迷不悟,那就不能怪他楚飞,没有给过他机会了。 接下来,就该轮到他反击了。 楚飞将手机丢在病床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看向一旁满脸担忧的徐明,开口了。 “通知下去,让所有还能动的人,都做好准备。” 希望这个孟局长,能经受得住他的反击。 (第三章完成,谢谢大家的礼物,晚上在更一章) 第339章 新的较量 楚飞并没有收起手机。 他只是翻找出通讯录里那个前几天刚拨过的号码,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电话嘟了两声,很快就被接通。 “大伯,在忙什么?” …… 纪委大楼,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里。 唐国明刚刚挂断一个工作电话,手机屏幕上就跳出了东兴市本地新闻的推送。 标题很醒目,《警方发布A级通缉令,悬赏缉拿暴力犯罪团伙头目楚飞》。 看到这个名字,他先是心里一紧。 但转念一想,这小子连羊城赵家都敢硬碰硬,区区一个广西四线城市,怎么可能真把他难住。 所以,他并没有主动打电话过去询问。 他了解楚飞的性子,如果真到了需要他出手的地步,这小子绝对会第一时间打电话过来搬救兵,就像前两天在邕城对付那个工商部门的梁康年一样,求助的时候比谁都快。 正想着,手机就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楚飞”两个字。 唐国明看着这个名字,有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划开了接听键。 他率先开口,话语里带着几分笑骂。 “臭小子,整天就知道到处惹是生非。” “你那边什么情况,怎么又被东兴市警局给通缉了?” 楚飞本来确实不太想动用唐国明这条线,但仔细一琢磨,自己是为了救唐雨菲才惹上这一身骚,唐国明是唐雨菲的亲大伯,有这层关系不用,那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他立刻开口解释。 “这回还真不是我先招惹是非的。” “是雨菲被东兴市的地头蛇绑架,我来救人,这才闹出来的。” 电话那头的笑骂声戛然而止。 “你说什么?” 唐国明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如果对方是绑架了楚飞,他半点都不会担心,但绑架的是自己的亲侄女,他这个当大伯的哪里还能坐得住。 他急切地追问。 “雨菲没事吧?” “她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楚飞听着唐国明那边骤然改变的腔调,那份焦急完全不似作伪。 “雨菲没事,她就在我旁边。” 他话锋一转,带上了一丝玩味的抱怨。 “大家同样叫大伯,你怎么就不问问我有没有事?” “这偏心得也太严重了点吧。” 唐国明听到唐雨菲安然无恙,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原处。 他没好气地笑骂了一句。 “你小子皮糙肉厚,能有什么事!把电话给雨菲,我和她说几句。” 楚飞把手机递给了病床边的唐雨菲。 唐雨菲接过电话,怯怯地喊了一声“大伯”,然后就在唐国明的追问下,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几分钟后,手机又重新回到了楚飞手里。 电话那头的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唐国明从侄女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大概,更知道了楚飞为了救她,身上中了三枪。 这件事,让他心头窜起一股无名火。 “你跟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这个东兴市的任大彪,为什么要绑架雨菲?” 楚飞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既然打了这个电话,就没打算隐瞒什么。 “我废了潘长青的事,大伯你是知道的。” “这个任大彪,是潘长青的亲舅舅。他不敢去邕城找我的麻烦,就想出了这个下三滥的招数,把雨菲绑到东兴市来,要挟我一个人过来送死。” “我成功救下雨菲后,安排了人手反击他的天狼帮。” “眼看着就要把天狼帮整个吞下的时候,东兴市警局的孟局长跳了出来。他是天狼帮的保护伞,不分青红皂白地偏袒任大彪,所以才有了我被通缉这回事。” 在楚飞条理清晰的解释下,唐国明瞬间明白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说一千道一万,根子还是在潘长青那个废物身上,打不过小的,就叫来老的。老的没胆子正面刚,就玩阴的,绑架女人来要挟。 官匪勾结,沆瀣一气! 唐国明的呼吸微微有些粗重,他压着火气开口。 “说吧。” “你打电话过来,想让我怎么做?” “难道是想让我从邕城派人过去,直接帮你把那个任大彪给收拾了?” 楚飞被这话问得有点尴尬,自己的小算盘被人家看得一清二楚。 他干笑了一声。 “收拾任大彪这种小角色,就不劳烦大伯您亲自动手了。” “我的意思是,您帮我牵制住东兴市的官场。在我收拾任大彪的时候,但凡有哪个不长眼的跳出来想拦着,您就帮我好好查一查他。” “这个对您来说,应该不难吧。” 唐国明听到楚飞这个要求,紧绷的面部线条舒缓了些许。 这小子,还算有点分寸。 这不就是小孩子在外面打架,自家大人站在旁边掠阵,不主动出手,但谁要是敢拉偏架,就上去给他一巴掌。 他没有揭穿楚飞这点小心思,因为楚飞提的条件,完全在他职权范围之内,没有任何违规的地方。 东兴市那些当官的,屁股底下要是干净的,自然不怕他查。 要是不干净,那正好一起收拾了! “就仅此而已?” 他确认性地问了一句。 “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楚飞摇了摇头。 “暂时就这些。”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两个人又在电话里商量了片刻,敲定了一些细节,这才挂断了电话。 一个新的共识已经达成。 东兴市的官场,交给邕城的纪委。 东兴市的地下世界,交给楚飞和他的飞龙帮。 一场新的较量,即将拉开序幕。 楚飞挂断电话,将手机丢回病床,侧头看向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却又满面震撼的徐明。 他平静地发布了新的指令。 “传话给没有被抓的兄弟们。” 徐明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凑了过来。 “告诉他们……” 楚飞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 “准备行动” 第340章 支援到来 当天晚上,邕城和左江市的晚间新闻,同时播报了一条引爆舆论的突发新闻。 左江市刑警副局长唐雨菲,在下班回家途中,被数名蒙面劫匪当街绑架。 新闻画面里,监控拍下的影像触目惊心。几个身影粗暴地将唐雨菲塞进一辆没有牌照的商务车,随后车辆绝尘而去。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绑架案。 被绑架的,是一位在职的副局长! 这条新闻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冲上邕城和左江市的本地热搜,整个桂省的老百姓都炸开了锅。 胆大包天!无法无天! 一时间,民众的怒火和对治安的担忧,以前所未有的态势席卷了网络。 六点半的邕城,天色渐晚。 纪委办公大楼内,一场高级别会议刚刚结束。唐国明面沉如水,坐在主位上。左江市发生了如此恶劣的事件,会议内容只有一个,就是必须以雷霆之势,将幕后黑手连根拔起,绳之以法。 他将亲自带队。 会议结束,唐国明没有片刻停留。楼下,几辆大巴车早已悄然发动,引擎在夜色中低沉轰鸣。数十名纪委工作人员列队肃立,气氛凝重。 “出发!” 随着唐国明一声令下,车队鱼贯驶出纪委大楼,汇入车流,朝着连接邕城与东兴市的高速公路疾驰而去。 一场针对东兴市官场的风暴,已在路上。 晚上九点整。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急行军,唐国明的车队终于抵达东兴市。没有惊动任何人,几辆大巴车悄无声息地直接开进了市委大院。 森严的大院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九点半,一道紧急会议通知,由市长蔡云山亲自发出,传达到了东兴市所有在编在岗的官员耳中。 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几十名东兴市的大小官员陆续到场,人人面带疑云,交头接耳,完全不明白这大半夜的唱的是哪一出。 唐国明坐在会议桌的最顶端,冷峻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掏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了出去。 “这边已经搞定。” 做完这一切,他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准备开始他今晚的长篇大论。 会议内容当然都是些举足轻重的问题,但那只是幌子。 他真正的目的,是为楚飞死死摁住整个东兴市的官场。 只要他在这里开会,这些人就一个也别想走。 但凡有谁中途手机响起,或者找借口离席,都将成为他接下来严查的头号对象。 会议室外,他安排的几十名纪委工作人员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口。 今晚,这里就是一座牢笼,一条鱼都别想漏网。 …… 与此同时,东兴市军区医院的病房内。 楚飞手机屏幕亮起,他看了一眼短信内容,原本倚靠在床头的身体猛然坐直。 他侧过头,看向一旁的徐明。 “人都安排好了吗?” 徐明在白天接到楚飞的指令后,就已经在着手准备。为了今晚能一举打垮天狼帮,他再次联系了左江市的壁虎。 壁虎又从左江市紧急调来了一千名精锐好手。 从最开始楚飞带来的人,加上飞龙帮的原班人马,总计两千多人。在昨天被东兴警局抓走了几百人后,如今又补充了一千生力军。 现在,他们的人数已经逼近三千。 这是一股足以在东兴市掀起滔天巨浪的力量。 徐明用力点头,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已经安排好了。” “随时可以动手!” 楚飞掀开被子,起身下床,迈步走出房间。 “萧兄,我们走。”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昨天,被天狼帮碾得像条流浪狗。” “今晚,该轮到我们追着他们跑了。” 几人紧随楚飞身后,走出了医院。 今晚的东兴,格局注定要被改写。而这一切的起因,仅仅是因为任大彪招惹了一个他万万不该招惹的人。 二十分钟后。 楚飞一行人再次来到了那条熟悉的夜市街。 同样的地方,不同的是,今晚的天狼帮,再也没有任何后援。 楚飞从车上跳下,对着徐明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动手吧。” “今晚过后,我不希望在东兴市,再听到‘天狼帮’这三个字。” 徐明咧开嘴,露出一个嗜血的微笑。楚飞这句话,就等于宣告了从现在开始,东兴市的地下世界将由他们接管。 他转身面向身后黑压压的人群,振臂高呼。 “兄弟们,都加把劲!” “以后这里,就是咱们的地盘!从今晚开始,我们实现海鲜自由!” “都给我上!把昨天没干完的事,给我干完了!” “杀!” 两千多人的队伍,如同黑色的潮水,人手一把锃亮的砍刀,无声却又气势磅礴地涌向灯火酒绿的夜市街。 今晚的夜市,注定要被鲜血染红。 很快,守在街口的天狼帮成员就看到了这辈子都难以忘怀的一幕。 黑压压的人群,望不到尽头,沉默地向前推进,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狗哥!狗哥!不好了!” 一个小弟连滚带爬地冲进酒吧二楼的办公室,声音都变了调。 “楚飞的人……楚飞的人又杀过来了!” 胖狗,作为任大彪的左膀右臂,此刻正搂着两个美女喝酒。他以为经过昨天警局的大抓捕,楚飞那伙人要么逃出了东兴,要么就找了个老鼠洞苟延残喘,万万没想到对方还敢冒头。 他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怒骂道:“慌什么!他带了多少人?” “数……数不清!满街都是!比昨天多得多!” 胖狗心里咯噔一下。 经过昨晚的交手,他清楚地知道,正面硬碰硬,自己这边根本不是对手。 他急忙吼道:“快!叫所有兄弟都过来支援!快啊!” 胖狗跌跌撞撞地冲到窗边,朝着楼下看去。只一眼,他浑身的肥肉都开始颤抖。 街道上,楚飞的人已经和他的手下交上了手,但那根本不叫交手,那叫屠杀。天狼帮的人几乎是触之即溃。 他再也无法淡定,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拨通了任大彪的电话。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警察! 电话很快接通,胖狗哭喊着叫道:“彪哥!救命啊!楚飞那疯子又带人来夜市街闹事了!” “你快让孟局长过来支援!不然我们可能顶不住了!他们人太多了!” 电话那头,任大彪听到胖狗的求援,同样满是不信。 今天早上,楚飞被通缉的新闻已经闹得满城风雨,按道理,他不找个地方躲起来就不错了,怎么还敢主动出击?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小子被逼到了绝路,想跟自己来个鱼死网破。 想到这里,任大彪心里不怒反笑。 楚飞想要他的命,他同样也不会放过楚飞。这简直是自投罗网!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你慌什么!给我死死牵制住楚飞的人!” “把天狼帮所有的兄弟都叫过去!一个都不能让他们跑了!” “我这就给孟局长打电话,让他带人过来,把楚飞这帮杂碎一锅端了!正好省了我们到处去找他们的功夫!” 听完任大彪的话,胖狗那颗悬着的心瞬间落回了肚子里。 对啊!彪哥说得对! 这肯定是楚飞最后的挣扎了!只要自己的人能拖住他们,等警察一到,哭的就是楚飞了! 他顿时胆气复壮,挂断电话,又给天狼帮另外几个核心成员拨了过去,嘶吼着让他们带人火速支援,目的只有一个,为警察的到来拖延时间。 他根本不知道,他们翘首以盼的救星,此刻恐怕已经自身难保。 任大彪挂断电话,脸上挂着稳操胜券的冷笑。 第341章 善意的谎言 任大彪挂断电话,脸上挂着稳操胜券的冷笑。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楚飞被警察团团围住,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的狼狈模样。 呵呵。 他自得地轻笑一声,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动,点在了“孟局长”的号码上。 很快,话筒里传来单调的“嘟嘟”声。 与此同时,市委办公大楼的会议室内,气氛庄严肃穆。 唐国明坐在主位上,正用不疾不徐的语调说着官方的讲话,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位官员。 就在这时,市局局长孟德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兀地发出了一阵嗡嗡的震动。 孟局长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任大彪”三个字。 他看了一眼主位上的唐国明,又看了看周围的同僚,想也没想就按下了挂断键。 可手机刚放回桌面,震动声又紧跟其后地响了起来,还是任大彪。 孟局长的额角渗出一丝细汗。 他不敢再挂,只能拿着手机,对着主位的方向微微欠身,猫着腰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唐国明那看似随意的视线,已经牢牢锁定在了他的背影上。 会议室的厚重木门外,并不是空无一人的走廊。 几十个身着便服,神情肃穆的男人早已等候在此。 孟局长刚刚把门带上,还没来得及将手机贴到耳边,两个男人便一步上前,直接挡住了他的去路。 其中一人面无表情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封皮的证件,在他面前亮了一下。 “你好,纪律检查委员会。” “孟局长,你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现在需要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冰冷的话语,让孟局长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另一人则上前一步,直接从他僵硬的手中拿走了还在震动的手机,熟练地长按关机。 随后,两人一左一右,架着失魂落魄的孟局长,迅速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另一边,任大彪听着手机里传来的“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提示音,整个人都愣住了。 挂断一次,可以理解为正在开会。 可现在直接关机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开始在他心底蔓延。 他压下心头的不安,又从通讯录里翻出另一个分局局长的电话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还是关机! 任大彪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他不信邪地又连续拨打了好几个自己平日里关系密切的警局领导的电话。 无一例外,听筒里传来的全都是冰冷的关机提示。 这下,他彻底慌了。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他再也坐不住,在奢华的办公室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没有警察的支援,别说抓住楚飞,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天狼帮,今晚就要被彻底从东兴市抹去! 昨晚飞龙帮精锐被摧枯拉朽般击溃的画面,再一次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浑身发冷。 他完全不知道,就在他焦头烂额的时候,市委大楼的会议室内,又有几名官员以各种理由悄然离席,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对此毫无察觉,只当他们是出去抽烟或者上厕所了。 殊不知,这些人的名字,早已出现在了唐国明那份清洗名单之上。 夜市街的战局,已经进入了尾声。 喊杀声渐渐稀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哀嚎。 胖狗趴在二楼的窗沿上,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后一个还能站着的小弟被人一脚踹翻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半个小时了。 整整半个小时过去了,他翘首以盼的警笛声,连个影子都没有。 逃跑的念头在他脑中疯狂滋生,可他不敢。 他颤抖着手,再一次拨通了任大彪的电话,几乎是刚一接通,就带着哭腔喊了出来。 “彪哥!” “孟局长的支援呢?什么时候能到啊?” “我们顶不住了!全完了!天狼帮要是不在了,东兴市就再也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了啊!” 电话那头的任大彪,比胖狗更加焦急。 他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了今晚,押在了拖住楚飞这件事上。 如果天狼帮被打没了,他就彻底失去了和楚飞正面抗衡的资本。 听着胖狗绝望的哭喊,他心急如焚,只能硬着头皮撒下了一个弥天大谎。 “慌什么!孟局长已经亲自带队在路上了!市里交通管制,耽误了一点时间!” “你听着!无论如何,再给我死死拖住他们半个小时!就半个小时!” “半小时后,就是楚飞那杂碎的末日!” 他不是想让胖狗去送死,而是他需要这宝贵的半个小时,去寻找新的救命稻草。 果然,听到“孟局长亲自带队”这几个字,已经心若死灰的胖狗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 他朝着楼下血流成河的战场看了一眼,把心一横,咬着牙嘶吼道。 “好!” “彪哥你放心!就算拼到最后一个人,我也给您再拖半小时!” 挂断电话,任大彪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疯狂滑动。 警局系统这条线,今晚是彻底指望不上了。 他不再抱有任何幻想,而是将全部希望,转移到了另一条更隐秘的利益链上。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的手指,最终停在了一个备注为“海关赵处”的号码上。 他现在不求能把楚飞怎么样,只求能动用一切力量,结束今晚这场噩梦般的屠杀。 只要能保住天狼帮的根基,他就有翻盘的资本。 他依旧愚蠢地认为,孟局长他们只是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暂时失联,等明天一切恢复正常,他依然可以调动这些力量去对付楚飞。 深吸一口气,他按下了拨通键。 第342章 穷途末路 任大彪此时此刻,已经彻底是乱病投医。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赖以生存的最后一张王牌孟局长,早已轰然倒台。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略带慵懒的询问。 “喂?” 任大彪抓着手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慌忙喊道:“赵处长!” “邕城道上的人过来东兴市抢我地盘,你能不能派点人过来帮我驱赶一下他们?” 为了让对方动心,他直接抛出了诱饵。 “事成之后,我给你两千万!” 电话那头的海关局赵处长,和任大彪之间的利益往来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天狼帮在码头的走私生意,少不了这位海关监管的“朋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听着任大彪急切的话,微微蹙眉。 两千万,确实很诱人。 但他的系统是海关,管的是进出口和走私,社会治安这种事,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任老大,这种事你应该去找警察才对呀。” “你让我带人去处理械斗,这不合规矩,让我很难办的。” 任大彪哪里有功夫听他打官腔,时间就是天狼帮的命! 他很清楚,请不动对方,只是因为筹码不够多而已。 “五千万!”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只要你帮我度过今晚的难关,这五千万,我立刻打进你海外的账号给你!”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 几秒钟后,赵处长不再有任何废话,那点所谓的“为难”和“规矩”被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 五千万,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在任大彪说两千万的时候他就已经心动了,后面不过是想再多争取一点利益,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爽快。 “在哪里?” “我马上带人过去!” 听到对方终于答应,任大彪心里顿时松了一大口气,整个人都瘫软在了椅子上。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最后的救命稻草! “在夜市街!” “对方很多人,你能多带点人,就多带点人!” “好!” 两人在通话里,又达成了一次不为人知的肮脏交易。 任大彪还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庆幸中,殊不知,这位被他寄予厚望的赵处长,马上就要被他亲手坑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海关局。 赵处长挂断电话后,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为了那五千万,他决定赌一把大的,也顾不上去想到底会有什么后果。 他迅速开始集合人手,很快,一支上百人的队伍集结完毕,浩浩荡荡地朝着夜市街的方向驰援而去。 当他们驾车赶到时,夜市街的战斗已经快要接近尾声。 天狼帮的覆灭,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如果海关的人再晚来十分钟,这个曾经在东兴市横行霸道的帮派,就将彻底不复存在。 彭!彭!彭! 赵处长刚一下车,就被眼前数千人械斗后的惨烈场景吓了一大跳。 血腥味和哀嚎声充斥着整条街道,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反恐行动。 他强作镇定,从腰间拔出手枪,对着天空连续开了三枪。 刺耳的枪声瞬间压过了现场所有的嘈杂。 “都给我住手!” 他扯着嗓子大吼。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是不是都想进去吃牢饭?” 原本混乱的现场,在听到枪声的瞬间,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纷纷放下了举着砍刀的手。 飞龙帮的人看向楚飞,等待着他的指令。 而天狼帮那些残存的帮众,在看到来人虽然不是警察,而是穿着白色海关制服的队伍时,眼中都迸发出了希望的光芒。 不管是谁,只要是官方的人,只要有枪,今晚他们就有救了! 赵处长看着现场已经被自己控制住,心中得意,他继续用一种审问的口吻喝道:“你们的大哥呢?叫他出来和我说话!” 话音刚落,一个平淡的声音从人群外围传来。 “你在找我?” 楚飞原本正和萧晨在外围聊天,听到枪声时,他便迈步走了进来。 他穿过人群,径直走到赵处长的面前,扫了一眼对方的制服。 “我就是你想要找的人。” “这位长官,不知道你现在过来,有什么事?” 赵处长上下打量着楚飞,见他如此年轻,却能号令这么多人,心里也有些犯嘀咕,但他收了任大彪的钱,就必须把事情办妥。 他摆出官威,用命令的口吻说道:“叫他们都撤走。” “我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也什么都没看到过。” “否则,别怪我把你们全都抓起来!” 楚飞笑了。 这种时候,任大彪叫不来警察,反而叫来了海关的人,可见对方确实已经是穷途末路了。 “抓我?” 楚飞反问。 “首先,我没有偷渡,也没有走私,你凭什么抓我?” “还有,你不好好待在关口去查走私,怎么有闲心跑到夜市街来管打架斗殴的事情了?你是不是捞过界了?” 楚飞一连串的质问,让赵处长的面庞瞬间黑了下来。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如此不给面子,还敢当众顶撞他。 他沉下声,强行辩解:“海关也是人民的公仆!” “你们在这里聚众犯罪,既然我看到了,自然就应该管!” 他向前逼近一步,威胁的意味十足。 “我再问你最后一句,让不让他们撤走?” 楚飞也不再和他废话。 既然任大彪已经没有了后招,那也是时候该收网了。 “撤走之前,我打个电话给我大伯,总可以吧?” 说完,他根本不给赵处长反应的机会,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唐国明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通。 “大伯。” “夜市街这里,还有条漏网的大鱼,你过来处理一下。” 电话那头的唐国明立刻应道:“我马上就过去。” 楚飞挂断电话,好整以暇地看着赵处长,摊了摊手。 “不着急吧?” “我的人很快就过来了,你有什么事,等几分钟后我大伯过来了,你们再谈。” 赵处长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着头皮等下去。 五分钟后。 夜市街的街口,又开来了几辆黑色的轿车,车牌号让赵处长的心猛地一沉。 车门打开,唐国明带着几名神情严肃的工作人员,径直走了过来。 他走到楚飞面前,看了一眼旁边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的赵处长。 “你说的大鱼,就是他们?” 楚飞点头,笑了起来。 “还不够大吗?” “今晚该抓的,差不多都抓完了,就剩下这条了。” 唐国明不再多言,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色的证件,在赵处长面前亮了出来。 “你好,纪委的。” “从现在开始,你已经被立案调查,请配合我们走一趟。” 纪委! 这两个字对于官场上的人来说,就是最恐怖的梦魇。 赵处长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他身旁的两名纪委工作人员一左一右,直接将他架住,朝着车子的方向拖去。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惊天反转给震住了。 尤其是那些刚刚燃起希望的天狼帮帮众,此刻彻底陷入了绝望。 他们请来的救兵,竟然被对方一个电话叫来的人给当场抓走了! 很快,赵处长带来的上百名海关人员也被遣散,唐国明带着人,押着赵处长迅速离开。 现场,再次只剩下天狼帮和楚飞的人。 再无任何悬念。 楚飞环视了一圈那些面如死灰的天狼帮成员,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二楼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上。 他抬起手,对着身后的飞龙帮众人,轻轻挥下。 (第三章完成,谢谢大家给我刷的用爱发电) 第343章 天狼帮覆灭 楚飞抬起手,对着身后的飞龙帮众人,轻轻挥下。 进攻的命令瞬间传达。 飞龙帮的人如同猛虎下山,冲向那些已经面如死灰的天狼帮成员。 海关的人撤走,赵处长被纪委带走,天狼帮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他们再无任何反抗的余地。 求饶声,惨叫声,很快混杂在一起。 楚飞没有理会下面的混乱,他抬头,视线穿过酒吧二楼的窗户,正好落在了胖狗的身上。 胖狗一个激灵。 那一眼让他差点魂飞魄散。 楚飞的眼神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冰冷。 胖狗的腿开始发软。 他知道,天狼帮彻底完了。 所有的后招,所有的希望,都在纪委那两个字面前,化为乌有。 再反抗下去,也只是徒劳。 胖狗没有犹豫,他转身就跑。 他冲进旁边的办公室,一把撕下窗帘。 窗帘被他迅速扯成布条,打上死结,绑在窗户边的柱子上。 胖狗的身体翻过窗台,抓住简易的绳索。 他笨拙地,却又极快地,往下滑动。 很快,胖狗的脚触碰到地面。 他顾不上手臂被摩擦的疼痛,快速隐入夜色下的巷子。 巷子里很黑,他跌跌撞撞地跑着,直到确定自己已经跑出很远。 胖狗停下来,大口喘着粗气。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任大彪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接通。 “彪哥,快跑。” 胖狗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喘息着,急促地说:“天狼帮已经完了。” “我们输了。” 胖狗不知道的是,他身后不远处的黑暗中,一双眼睛正紧紧盯着他。 从他跳下二楼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盯上。 轰隆。 胖狗的话,让任大彪的脑袋里传来一声巨响,像是被雷劈中。 五千万。 他刚刚才花了五千万巨资。 不到半个小时,天狼帮就宣布倒台? 任大彪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咆哮起来:“我不是让赵处长过去了吗?” “他人呢?” 楚飞的报复太过于沉重,两个晚上,就把他们苦心经营的天狼帮彻底覆灭。 谁敢相信? 一个外地来的黑帮,竟然能在东兴市灭掉一个大型帮派。 这速度,这手段,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这不是天狼帮太弱。 是楚飞太强。 单单是他把唐国明那尊大佛叫来东兴,这一招,就彻底瓦解了任大彪盘踞东兴市多年的人脉网。 任大彪不提赵处长还好。 一提到这里,胖狗更加觉得楚飞的可怕。 他随手一个电话,就能把一个处长收拾掉。 胖狗咽了咽口水,声音发颤:“赵处长来了。” “被楚飞一个电话,叫人过来,把赵处长给抓走了。” 胖狗急促地说:“彪哥,我们输了。” “我们还是赶紧跑吧。” “不然晚了,想跑可能就跑不掉了。” “只要我们逃去外省,再慢慢东山再起。”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任大彪心里的信念已经彻底崩塌。 他知道,自己的一切,都已经不再属于他。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问胖狗:“你在哪里?” “我们一起走。” “你看下身后有没有人跟着?” 当然,这句话并不是任大彪的真心话。 这只是他在试探胖狗。 他担心胖狗已经投敌,或者已经被楚飞的人抓住。 此时,他不得不小心。 否则,小命随时不保。 胖狗闻言,猛地回头看了一圈。 他确定身后没有人影,才回答道:“我是在楚飞没有注意到我的时候逃出来的。” “并没有人发现我离开。” 任大彪这时候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充满了警惕。 他随口敷衍:“那你过海边别墅来吧。” “我在这里等你。” “到时候我们一起走。” 他已经打定主意,不会等胖狗。 这时候,身边的人越多,越容易暴露。 何况,天狼帮已经覆灭,再带一个手下胖狗,并没有多大的用途。 还不如自己一个人来得安全。 任大彪挂断电话,立刻跑回房间。 他打开墙壁上的暗格。 里面放着他这辈子的积蓄。 他拿走了几张银行卡,同时带上一把手枪,别在腰间。 他戴上帽子和墨镜,简单伪装了一下自己。 关上大门后,任大彪驾车离开了别墅。 他想了想。 这时候如果从高速离开,很有可能被楚飞的人守株待兔。 思来想去,他最终驾车来到了码头。 他买了门票,坐上了一艘小型游艇。 这艘游艇是陈基富的。 它是为了方便接送赌客,上大型邮轮去公海赌博用的。 二十分钟后。 胖狗终于来到了海边别墅。 他在门口敲门,却没有得到任大彪的回应。 他拿出手机,给任大彪拨打电话。 得到的回应,却是对方的关机提示。 “你是在找这个东西吗?” 就在胖狗寻找工具破门的时候,萧晨从黑暗的角落里走了出来。 他扬了扬手里的锤子,问道:“我这里刚好有。” “借给你用吧。” 他正是尾随胖狗跟踪过来的萧晨。 萧晨的目的,就是想借此抓住任大彪。 所以,才有胖狗能逃出来的这一幕。 胖狗被对方吓了一跳。 他结结巴巴地问道:“你到底是谁?” “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晨冷笑一声:“我只是路过而已。” “这个给你。” 说完,他把手里的锤子扔了过去。 随后,萧晨的脚步一闪,已经来到胖狗的面前。 他一记手刀,直接将胖狗砍晕过去。 做完这一切。 萧晨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铁丝。 他在门锁上鼓捣了两下,大门随即被打开。 萧晨走进别墅,在一楼并没有找到人影。 他挪动脚步,走向二楼。 最终,他找到了任大彪的房间。 但房间里,并没有看到任大彪本人。 他只看到了墙上的保险柜。 保险柜里,除了一堆现金和金条,再没有其他东西。 显然,任大彪已经逃跑。 萧晨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眼神微凝。 他走到保险柜前,随手拿起几条黄金,手指轻轻摩挲着。 “逃得倒是快。” 他低语一声,随后掏出手机,拨通了楚飞的号码。 “任大彪跑了。” 电话那头的楚飞沉默了两秒。 “跑了?” 楚飞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萧晨补充道:“跑了” “按照你的吩咐我跟着他的手下来到他的别墅时,任大彪已经不见了。” 两人在挂断了电话后,萧晨给楚飞发了一个定位。 第344章 陈基富 十分钟后。 一辆黑色的轿车如同鬼魅,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稳稳停在任大彪的海边别墅外。 车门打开,楚飞迈步而出。 别墅门口的路灯下,一个肥硕的身影蜷缩在地,一动不动,正是昏迷的胖狗。 黑暗的角落里,萧晨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显现,他对着楚飞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楚飞的视线掠过萧晨,最终定格在地上那个人的身上。 他缓步走了过去。 啊…… 一声凄厉到扭曲的惨叫,撕破了海边的宁静。 原本还在昏迷中的胖狗,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只被开水烫到的虾米。 楚飞的脚,正踩在他的左手上。 他甚至没有用多大的力气,只是将身体的重量压了上去。 骨头碎裂的细微声响,在夜风中清晰可闻。 胖狗被这股钻心的剧痛硬生生从昏迷中拽醒,他浑身剧烈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脚下那只已经变形的手,血肉模糊,几乎成了一滩烂泥。 他想把手抽回来,却发现那只脚如同山岳,纹丝不动。 楚飞垂下眼帘,居高临下地看着彻底清醒的胖狗,开口询问。 “任大彪去哪了?” 他的语调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手,我的手……你先松开我的手!” 胖狗疼得五官都挤在了一起,声音因为剧痛而变得尖利。 楚飞缓缓抬起了脚。 胖狗如蒙大赦,立刻想把手缩回来,可只是轻轻一动,又是一阵让他眼前发黑的剧痛。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血肉模糊的手,颤抖着开口。 “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刚才我打电话给他,他说在这里等我。” “可等我来了,他人就不见了,电话也关机了。” 胖狗不敢有丝毫隐瞒,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楚飞面无波澜,脚尖再次点在了对方那只受伤的手上。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踩下去,而是像碾灭烟头一样,慢慢地转动脚尖,施加压力。 他要试探对方。 “你是不是在骗我?” “到了这个时候,还不想说实话吗?” 脚下的力道,一分一分地增加。 啊…… 胖狗的喉咙里再次爆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他感觉自己的手骨正在被一寸寸碾成粉末。 “我真的不知道!我没有骗你!” 他涕泪横流,彻底崩溃了。 “我来的时候,你的人……你的人也跟过来了!他都看见了!这种情况下,我骗你有什么用?我拿自己的命骗你吗?” 胖狗的求生欲让他爆发出最后的理智,吼出了关键的一句。 楚飞的脚停住了。 他松开了对方。 这个理由确实说得通,萧晨一路跟着,胖狗没有撒谎的机会和必要。 他只是例行试探。 “任大彪现在不见了。” 楚飞的语气依旧平淡。 “你作为他的心腹,他最有可能躲在哪里?” “整个东兴,哪里最安全?” 安全? 胖狗的脑海里第一个闪过的念头是警局。 但他立刻就把这个想法掐灭了。 天狼帮已经覆灭,他们这些残党和警局那点见不得光的关系,也早就断得一干二净。 现在跑去警局,不是寻求庇护,而是自投罗网。 人在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就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胖狗的大脑飞速转动,冷汗和血水混在一起,让他狼狈不堪。 他在思索,也在权衡。 片刻之后,一个名字浮现在他的脑海。 “如果我是任大彪,我就会去找陈基富。” “陈基富?” 楚飞微微皱眉。 一个任大彪还没解决,现在又冒出来一个陈基富。 他不喜欢这种节外生枝的感觉。 “他是什么人?做什么的?” 胖狗之所以会供出陈基富,一方面是他觉得任大彪确实很有可能逃到那里,另一方面,他也存了祸水东引的心思。 他想让楚飞和陈基富这两个狠人斗起来,最好斗个两败俱伤。 “陈基富……他以前只是个在码头打渔的小混混。” 胖狗忍着剧痛,急促地解释道。 “后来靠着心狠手辣,在东兴市收保护费,慢慢垄断了整个海鲜市场的私家货源。” “再后来,就开始靠走私发家,赚了大钱。有钱之后,他买了一艘大型邮轮,专门拉那些有钱的老板去公海赌博。” “可以说,在东兴市,以前除了我们天狼帮,就数这个陈基富说了算。” 楚飞听着陈基富的发家史,一个心狠手辣、野心勃勃的枭雄形象在他脑中逐渐清晰。 这种从底层爬上来的人,往往比一般的富二代难对付得多。 不过,他也并未因此感到畏惧。 “怎么样才能上那艘邮轮?” 胖狗一听这话,就知道楚飞已经上钩了。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便不再隐瞒。 “钦北市,北湾市,还有东兴市,这三个城市的每个码头,都有他的人用快艇接送赌客。” “如果想快点到,可以直接包一艘快艇过去,就不用等船坐满人再出发。” “我说完了,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是不是可以放我走了?” 胖狗用那只完好的手撑着地,艰难地抬头看着楚飞,眼中充满了乞求。 楚飞摇了摇头。 他再次开口,问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去左江市绑架我女人,是不是你动的手?” 这个问题像一道惊雷,在胖狗的脑中炸开。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血色从脸上瞬间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他最害怕的问题,终究还是来了。 这个问题,比刚才的酷刑更让他恐惧,因为他知道,这很可能是一道催命符。 不说,会被折磨致死。 说了,可能会被直接灭口。 他不想再承受那种非人的折磨。 “是……是任大彪安排我做的。”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大哥,我只是个跑腿的,我身不由己啊!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给你做牛做马!”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胖狗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楚飞的手已经捏断了他的脖子,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对于敢动他女人的人,他绝不会有任何心慈手软。 放过敌人,就是折磨自己。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他松开手,任由胖狗的尸体软软地倒在地上。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言简意赅地吩咐人过来收拾现场。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和一直沉默不语的萧晨一起,走向那辆黑色的轿车。 既然已经知道了任大彪的大概踪迹,他自然不会放过对方。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斩草,必须除根。 萧晨为他拉开车门,楚飞坐了进去。 萧晨也跟着上了副驾驶,他发动汽车,一边问道:“这个陈基富,在东兴根基很深,不好惹。” 楚飞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夜景。 “我也不想惹对方,只要他肯配合交出任大彪一切都好说。” “否则他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第345章 海上皇宫 轿车在东兴市深夜的街道上疾驰,窗外的霓虹灯拉长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带。 楚飞靠在后座,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在回放着胖狗临死前的每一句话。 萧晨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提醒道:“这个陈基富,在东兴根基很深,不好惹。” 楚飞的眼皮动都未动。 “我也不想惹对方,只要他肯配合交出任大彪,一切都好说。” 他的话语很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断。 “否则,他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对于楚飞而言,什么根基深不深,他根本不在乎。 当初广东羊城,权势滔天的赵家,他都敢把赵明强、赵阳两父子亲手送进监狱。 区区一个东兴市靠走私发家的陈基富,在他眼里,不过就是一只可以随手拍死的小苍蝇。 只要对方敢伸头,他不介意一巴掌拍下去。 汽车很快抵达了码头。 深夜的码头并不安静,反而灯火通明,人声嘈杂。几艘快艇停靠在岸边,一些穿着花衬衫的青年正在招揽着客人。 萧晨没有废话,直接走上前,甩出一沓厚厚的钞票。 “包一艘快艇,现在就走。” 那青年掂了掂钱的厚度,立刻眉开眼笑,麻利地领着两人上了一艘最快的。 轰! 快艇的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划破漆黑的海面,朝着公海深处驶去。 冰冷的海风扑面而来,楚飞站在船头,任由风吹乱他的头发,他的视线一直锁定着远方的黑暗。 两个小时后。 公海之上,一艘庞大的邮轮如同一座漂浮在海上的城市,灯火辉煌,音乐声和喧闹声隔着很远都能听见。 一艘快艇缓缓靠近邮轮,任大彪戴着墨镜和鸭舌帽,在船员的接引下,紧张地登上了这艘名为“海上皇宫”的巨轮。 直到双脚踏上坚实的甲板,他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放下了一半。 安全了。 在公海上,在陈基富的地盘上,那个姓楚的就算手眼通天,也奈何不了他。 一名服务生恭敬地走过来。 “先生,请问需要什么服务?” “给我开一间房。”任大彪压低了声音,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递过去。 服务生接过钱,立刻领着他去客房部办了手续。 拿到房卡,任大彪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以为自己终于逃出生天,却不知道,一张更大的网,已经悄然向他撒来。 与此同时。 邮轮顶层的豪华办公室内,一个穿着丝绸衬衫,手腕上戴着金劳的男人正惬意地品着雪茄。 他叫廖兴州,是陈基富的左膀右臂,也是这艘“海上皇宫”赌场的总负责人。 叩叩叩。 一阵敲门声响起。 “进来。”廖兴州吐出一个烟圈。 一个精干的小弟推门而入,躬身说道:“廖哥,天狼帮的任大彪刚才来了。” 廖兴州夹着雪茄的手指一顿。 对于天狼帮这两天发生的事,他自然有所耳闻。道上混的,尤其是在东兴市这一亩三分地上,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的耳朵。 “他来了多少人?” “是来赌钱的?” 小弟摇头。 “就他一个人来的,戴着帽子和墨镜,鬼鬼祟祟的。” “他没去赌场,直接开了间房,到现在都没出来。” 廖兴州把雪茄按在烟灰缸里,脑子飞速转动。 现在可是凌晨,而且任大彪以前从不来他的赌船玩。 突然一个人跑到这里来,还不是为了赌钱,事情绝对不简单。 他没有犹豫,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大哥陈基富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大哥。” “任大彪突然一个人跑到我们的船上来了,东兴市那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陈基富带着笑意的声音。 “呵呵,何止是出事。任大彪现在就是一条丧家之犬。” “他得罪了邕城一个叫楚飞的猛人,整个天狼帮都被人家给端了。” “他跑到你那里去,要是没猜错,应该是为了躲那个叫楚飞的仇家。” 廖兴州倒吸一口凉气。 天狼帮说灭就灭了?这个叫楚飞的,到底是什么来头,速度也太快了! 这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他有些担心地问道:“那……大哥,我们要不要把他赶下船?或者,干脆把他抓起来,交给那个楚飞,卖个人情?” 陈基富在电话里轻笑一声。 “随便你。” “不过嘛,任大彪再怎么说也是一方枭雄,手里不可能没点存货。他现在沦落到这个地步,或许……我们可以在他身上捞点好处。” “我估计,他身上带的钱,绝对不会少。” 廖兴州闻言,双眼瞬间放光。 金钱的诱惑,没有人能够抵挡,除非是诱惑不够大。 陈基富的话,像是打开了他心中贪婪的闸门。 他立刻心领神会,脸上浮现出贪婪的笑容。 “大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两人又简单聊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廖兴州站起身,走出办公室,对着门外的手下招了招手。 “叫上阿虎他们几个,跟我走。” 此时,房间内的任大彪刚刚冲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干净的浴袍,正准备好好睡一觉。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让他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再次绷紧。 他警惕地走到门后,通过猫眼向外看去。 当他看到门外站着的廖兴州以及他身后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时,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本以为自己的伪装天衣无缝,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认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廖老弟,你们这是……有什么事吗?” 廖兴州笑呵呵地看着他,那笑容却让任大彪感到一阵发寒。 “任老大,别来无恙啊。方不方便?去我办公室聊聊,我有点事想跟你谈谈。” 任大彪心里跟明镜似的。 既然来了人家的地盘,就只能任人宰割。他现在就是一条流浪狗,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资格。 他默默地点了点头。 一行人再次回到了顶层的办公室。 廖兴州亲自给任大彪倒了一杯红酒,自己也端起一杯,轻轻碰了一下。 “任老大,不知道你今晚大驾光临,是想来玩两把,还是有别的安排?” 红酒下肚,任大彪放下酒杯,对于廖兴州的明知故问,他自然不会傻到直接说自己是来避难的。 “来这里,自然是来赌钱的。” “不然我大半夜的,也不会跑这么远过来了。” 廖兴州晃动着酒杯里的红色液体,慢悠悠地说道:“原来是这样啊。” “那可真不巧了,任老大。我们这艘船出了点小故障,今晚就要回港维修了。” “看来要让你白跑一趟了,实在抱歉。” 任大彪哪里还听不出来,对方说维修只是个借口,说来说去,还不是想把他当成肥羊来宰。 他现在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他端起酒杯,将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索性摊牌了。 “廖老弟,大家都是道上混的,就没必要再遮遮掩掩了。” “我承认,我就是来躲避仇家的。你开个价吧,要怎么样,才能得到你们的庇护?” “好说,好说。” 廖兴州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放下酒杯,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保护你,也不是不行。但你的那个仇家楚飞,可不是一般人,这一点,你比我清楚。” 他盯着任大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么说吧,你觉得,你的命值多少钱?” “只要价钱能打动我,我保证,在这艘船上,楚飞动不了你一根汗毛。” 到了这个地步,任大彪对钱已经没有了任何执念。 只要能活下来,钱财都是身外之物。 他没有任何犹豫,从浴袍的口袋里拿出两张黑色的银行卡,拍在桌子上。 “我的全部身家,三十亿,都在这里面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但更多的是决绝。 “只要你能帮我安全离开东兴市,这些钱,就全都是你的!” 三十亿! 廖兴州看着桌上那两张薄薄的卡片,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笔钱,足够他金盆洗手,逍遥快活一辈子了! 这跟白送钱给他,有什么区别?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真诚和热切,连忙又给任大彪倒满了酒。 “任老大,你放心!”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最尊贵的客人!别说什么楚飞,就是东兴市长来了,在这里也别想动你!” 两人再次举杯,清脆的碰撞声在房间里回响。 一场关乎三十亿的交易,就此达成。 廖兴州收了钱,满心欢喜。 任大彪交了钱,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殊不知,廖兴州这个贪婪的决定,很快就会为他和他的老板陈基富,招来灭顶之灾。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就在他们达成交易的同时,远处的海面上,一艘快艇正破开浪花,飞速接近。 船头,楚飞的身影如同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他抬起手,指着远处那座灯火辉煌的海上城市。 “到了。” (第三章完成,在这里祝大家元旦快乐,没睡连夜写完睡觉去了) 第346章 赌场赢钱 楚飞和萧晨踏上游轮甲板的时候,仿佛从一个世界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脚下不再是颠簸的海浪,而是铺着厚厚地毯的坚实地面。耳边不再是呼啸的海风,而是悠扬的古典音乐和人们压低了的欢声笑语。 奢华,是这里唯一的代名词。 两人并没有急着去找陈基富要人,那样显得有点无理取闹,像两个莽撞的愣头青。 他们甚至不知道任大彪是否真的在这里。就算人真的在,陈基富的人愿不愿意把任大彪交出来,也是个未知数。 在一名身材高挑的服务员带领下,两人来到赌场中央的前台。 楚飞扫了一眼金碧辉煌的大厅,对着身旁的萧晨淡然一笑。 “既然来了别人的地盘,总要按别人的规矩玩。” 萧晨心领神会。 楚飞屈指敲了敲大理石台面,对柜台后穿着制服的女孩说道:“兑换五千万筹码。” 女孩的专业微笑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只是动作里多了一丝恭敬。 五千万的筹码被整齐地码放在托盘里,由专人送到他们面前。 楚飞没有理会周围投来的惊异探寻的视线,领着萧晨,随意找了一个玩百家乐的桌子坐了下去。 他要逼陈基富主动出来。 在赌场,就要用赌场的规矩说话。 想让对方主动过来对话,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把这家赌场赢到他们心疼,赢到他们坐不住。 游轮顶层,廖兴州的办公室。 一个手下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脚步匆忙,神色慌张。 “廖哥,刚刚邕城的楚飞已经上船了!” 就在刚才,任大彪交出三十亿寻求庇护的时候,廖兴州就立刻给自己的老板陈基富打了电话。陈基富当即同意了庇护任大彪,并且把楚飞的详细资料发了过来。 也正因如此,楚飞一踏上船,就被安插在各处的眼线给认了出来。 廖兴州晃着酒杯,对这个消息并不意外,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他们来了多少人?” “现在在哪里?” 推门进来的小弟喘了口气,急忙开口说道:“总共就来了两个人!” “他们在前台那里兑换了五千万筹码,现在……现在应该在赌钱。” 赌钱? 廖兴州对于楚飞并没有直接杀气腾腾地过来找自己,感到有些失算。他原本以为,楚飞会像一头愤怒的公牛,直接冲到顶楼来找他要人。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里的监控墙前。巨大的屏幕上分割成数十个小格,显示着赌场内的每一个角落。 他让手下调出百家乐区域的监控,很快就在一张赌桌上找到了楚飞。 然而下一秒,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被楚飞面前那堆积如小山的筹码给吓了一跳。 手下刚才明明说,对方只兑换了五千万而已! 可现在看那筹码堆的高度和数量,起码有五六个亿了! 这才上船多少分钟?就赢了这么多? 与此同时,百家乐赌桌旁,赌场经理正满头大汗,西装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楚飞这个人,太邪门了! 他一来,先是安静地看了两把牌局,谁也没在意。 可到了第三把,他毫无征兆地将面前五千万的筹码,一把推了出去! 全压! 玩得大不是最关键的问题,最关键的是,他每一把都赢! 而且他也不是每把都玩,似乎总能看准时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 就这么短短几手牌的功夫,他面前的筹码就从五千万变成了六个亿。 赌场经理现在已经吓得不敢再让荷官开牌了。他躲到一边,通过无线电紧急联系负责人廖兴州,声音都在发抖。 “廖哥,不好了!” “百家乐这里来了个高手!一个顶尖高手!” “已经赢了我们六个亿了,怎么办啊?!” 廖兴州的心猛地一沉,他对着麦克风,压着火气问道:“他出老千没有?” 赌场经理立刻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没有!” “我们反复确认过了,他连牌都没有摸一下,荷官和设备也全是我们的,可以肯定对方绝对没有出千!” 廖兴州立刻调出了刚才的监控录像,一帧一帧地回放。 画面里的一切,确实像经理说的一样。楚飞从头到尾,甚至连牌面都懒得多看一眼,只是在下注的瞬间做出决定,却每一次都能精准判断出该局的输赢。 更让廖兴州头皮发麻的是,楚飞的下注策略。 但凡是他会输的牌局,他就只丢几万块的筹码,意思一下。 而一旦是他会赢的牌局,他便毫不犹豫地砸下几千万甚至上亿的筹码! 这种玩法,简直就是赌场的噩梦! 廖兴州感觉自己的后背也开始冒出冷汗。他知道,对方绝对是个无法用常理揣度的超级高手。 如果再让他这么继续玩下去,别说三十亿,整艘游轮今晚都得输给对方! 赌桌前,气氛已经凝固。 楚飞看着面前那位年轻貌美的女荷官停下了手里的所有动作,只是紧张地看着不远处的经理。 他从容地拿出一根香烟,萧晨立刻为他点上。 楚飞吸了一口,对着荷官慢悠悠地吐出一个烟圈,气焰嚣张。 “美女,发牌啊。” “我们等得花儿都要凋谢了。” 周围的赌客们早就炸开了锅。 刚才看见楚飞如神仙附体般连赢,好些个输红了眼的赌客都紧跟着他下注,短短几分钟就把之前输掉的钱全都赢了回来,甚至还大赚一笔。 眼看财神爷不玩了,他们怎么可能答应。 “快开始啊!磨磨蹭蹭干什么!” 一个刚赢回本钱的胖子叫嚣道:“老子好不容易赢点钱,你们就暂停了?怎么了,是不是玩不起了?开不起赌场就别开!” “就是!输不起就滚蛋!”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现场瞬间乱哄哄的,周围其他赌桌的客人也被吸引,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女荷官脸色苍白,在经理没有发话之前,她绝对不敢私自发牌。她只能看向不远处还在打电话的经理,用发颤的声线解释。 “大家不好意思,请稍等几分钟,我们经理正在处理一点事情。” 廖兴州通过视频监控,将楚飞这边赌桌的混乱看得一清二楚。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对着无线电,对经理沉声吩咐道:“你把他请到顶楼来。” “我亲自和他谈谈。” 赌场经理如蒙大赦,立刻结束了通话,整理了一下衣领,快步走到赌桌旁边。 他对着楚飞,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位先生,您好。我们老板想见见您。” 来了。 楚飞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对着身旁的萧晨使了个眼色,淡淡开口。 “萧兄,你帮我去把这些筹码兑换一下。”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都明白接下来该做什么。 楚飞站起身,跟着赌场经理走向那部通往顶层的专用电梯。 萧晨则在几名保安“护送”般的监视下,将那堆积如山的筹码兑换成了现金。 随后,他在一名服务员的带领下,说要去开一间房休息。 跟在服务员身后,萧晨的眼睛一刻不停,像扫描仪一样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和船舱布局。 来到房间后,他打发走服务员,凭借刚才一路走来看到的船舱布局图和记忆,他很快就找到了清洁工的更衣室。 没有惊动任何人,他悄无声息地换上了一套工作人员的制服,推着一辆清洁车,从员工通道走了出去。 走廊里灯光昏暗,他压低了帽檐,推着车,开始在迷宫般的船舱内,寻找任大彪可能被藏匿的位置。 另一边,楚飞跟着经理来到一部金色雕花的电梯前。 经理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楚飞面无波澜地走了进去。 第347章 撕破脸 顶层办公室。 金色雕花的电梯门无声滑开,经理躬着身子,引着楚飞走进一片奢华宽阔的空间。 这里不像是船上的办公室,更像是一间顶级的私人会所。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深邃无垠的夜海,室内则铺着厚重的波斯地毯,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红酒混合的醇厚气息。 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正背对着他们,站在窗前,眺望海面。 经理小心翼翼地开口。 “廖哥,人已经来了。” 被称作廖哥的男人缓缓转过身,他约莫四十多岁,面容儒雅,但一双眼睛却透着久经风浪的锐利。他就是这艘游轮的真正主人,廖兴州。 廖兴州挥了挥手。 “你先下去吧。” “是。” 经理如蒙大赦,悄声退下,并体贴地将厚重的实木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楚飞和廖兴州两人。 廖兴州没有立刻说话,他走到一旁的酒柜,取出一瓶年份不俗的红酒,娴熟地开启,为楚飞倒了一杯。 他端着酒杯,走到楚飞面前。 楚飞却毫不客气,自顾自地在真皮沙发上坐下,身体舒展,完全没有身处虎穴的自觉。 他接过酒杯,轻轻晃了晃,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漂亮的弧线。他仰头喝了一口,随后才懒洋洋地抬起头。 “你就是这里的老板?” 楚飞装作一副茫然无知的样子。 “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廖兴州看着他那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模样,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他将自己的酒杯放在桌上,走到窗边,推开了一扇窗,咸湿的海风立刻灌了进来。 “楚老弟,大家都是在道上混口饭吃而已。” 廖兴州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份量。 “没必要赶尽杀绝吧,你几分钟就从我这里拿走了几个亿。” 他回过身,定定地看着楚飞。 “你不会是打算把整艘船都赢过去吧。” 对方直接点破了自己的姓氏。 楚飞心中并无波澜。自己在东兴市跟天狼帮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对方作为地头蛇之一,要是连这点消息都不知道,那才叫奇怪。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原来你认识我啊。” “这就好办了。就是最近手头有点紧,想赚点零花钱而已。” 楚飞把玩着手里的高脚杯,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挑衅。 “你们不会是输不起,想赶我走吧。” 廖兴州笑了起来,摇了摇头。 “我当然认识你。楚老弟在东兴市搞出那么大的动作,想不认识都难。” 他重新拿起酒杯,姿态放得很低。 “楚老弟,能不能给我廖某人一个面子,赢了这么多,就此收手如何?” …… 与此同时。 萧晨推着一辆清洁工具车,正行走在灯光略显昏暗的员工通道内。 在这艘巨大的游轮上,几百个客房如蜂巢般排列,想在其中找到任大彪,无异于大海捞针。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放弃了逐一排查的想法。 他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那些有专人保护的房间。 任大彪既然是来寻求庇护的,身边必然戒备森严,这反而成了最明显的路标。 推车在铺着地毯的走廊上无声滑行,萧晨压低了帽檐,像一个最普通不过的清洁工。 很快,他就在一处走廊的尽头,看到了目标。 一个房间的门口,赫然站着四个身材魁梧、太阳穴高高鼓起的保镖。他们穿着便服,却掩不住那一身肃杀的气息,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就是这里了。 萧晨心中笃定,推着车不紧不慢地靠了过去。 他来到房门外,对着其中一个保镖,用一种毫无起伏的语调开口。 “里面的客人需要换洗用品。” 几个保镖对视一眼。他们在这里工作了不短的时间,对于客房服务需要更换东西这种操作早已习以为常,这是游轮上最正常不过的流程。 其中一个保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算是同意了。 萧晨随即抬手,在房门上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房间里,刚刚冲完澡,正裹着浴袍的任大彪听到敲门声,下意识地以为是外面的保镖有什么事找他。 他想也没想,就直接走过去,拧开了门锁。 门一开,他看到的却是一个戴着帽子,穿着清洁工制服的男人。 萧晨微微躬身,十分礼貌。 “老板你好,来帮您更换清洁用品的。” 任大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他刚洗完澡,浴室里的毛巾和洗漱品确实都用过了,以为这是游轮上标准化的服务流程,便彻底放下了戒心。 他侧开身子,让出了一条路。 “进来吧。” 萧晨推着车,顺利地进入了房间。 他一眼就认出了眼前这个脑满肠肥的男人,正是他此行的目标,任大彪。 他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真的像一个清洁工那样,走进浴室,将用过的毛巾、牙刷等物品一一换好,再把新的摆放整齐。 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动作麻利。 任大彪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做完这一切,萧晨推着清洁车,再次躬了躬身,便退出了房间。 不是他不想动手。 而是门外还有四个持枪的保镖。 在这里解决掉任大彪容易,但想在四个枪手的眼皮子底下全身而退,还要面对整艘船的安保力量,无疑是痴人说梦。 没有周密的计划,冒然动手,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他推着车,来到走廊的一个拐角监控死角处,迅速拿出手机,给楚飞发了一条信息。 随后,他像个没事人一样,推着车远去,找了个地方,悄无声息地换回了自己原来的衣服。 顶层办公室里。 楚飞的手机在口袋里轻微震动了一下。 他不动声色地拿出来看了一眼,是萧晨发来的信息,上面只有一个简单的数字。 308。 人,找到了。 楚飞将手机揣回兜里,脸上的那份玩世不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将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大家明人不说暗话。” 楚飞的气场陡然一变,凌厉而直接。 “我来这里,确实不是为了赌钱。” “你是知道的,我和天狼帮,和任大彪的仇怨。”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知道他就在308房间,不知道廖老板,能不能卖我一个面子,把他交给我?”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廖兴州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收敛,他没想到楚飞会如此直接地摊牌。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楚老弟,不好意思。” 既然话都说开了,他也没有再继续睁眼说瞎话的必要。 “人,确实在我这里。但是我廖兴州答应了任大彪,只要他在这艘船上一天,我就要保他一天平安。” 他的态度很明确,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我不能让他在这里出事,希望你不要让我们难做。” 廖兴州端起桌上的酒杯,递到楚飞面前。 “请你们回去吧,你赢的那些钱,就当是我给楚老弟的赔礼了。” 用几个亿,买一个平安,换一个承诺。 楚飞看着对方强硬的态度,又回想起自己一路走来看到的那些守卫森严的安保。 他很清楚,仅凭他和萧晨两个人,想在这艘船上硬抢人,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里的上百名保安都配有枪械,为了一个任大彪去冒这种险,实在不划算。 他的面色沉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宁愿为了一个人渣任大彪,也不愿意给我这个面子?” 三十亿。 这是任大彪付出的价码。 用三十亿买一条命,顺便得罪一个初来乍到的楚飞,在廖兴州看来,这笔买卖绝对划得来。 廖兴州点了点头,态度坚决。 “关于任大彪的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楚老弟,还是回去吧。在别的地方,你想怎么做,我管不着。但在这里,绝对不行。” 对方已经把话说得这么绝对,再纠缠下去,就是自讨没趣了。 楚飞缓缓站起身,之前那股凌厉的气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 一个新的想法,已经在他的脑海里悄然成型。 这里是公海。 一个没有法律,只讲拳头的地方。 既然明着不行,那就有很多种办法,可以在暗中解决。 他深深地看了廖兴州一眼,随后转身,大步向办公室外走去。 “我知道了。” “这就马上离开。”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已经搭在了办公室的门把手上。 第348章 海盗船 楚飞的手拧动门把,拉开了厚重的办公室大门。 门外,萧晨倚着墙壁,安静地等待着,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看到楚飞出来,他站直了身体,没有多问一句。 两人并肩而行,穿过奢华而空旷的走廊,之前那些虎视眈眈的保安,此刻只是远远地看着,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 楚飞和萧晨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电梯里。 顶层办公室中,廖兴州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甲板上的人群,直到他看见那艘载着楚飞和萧晨的快艇化作一个白点,消失在夜色笼罩的海面上。 他没有派人去追,也没有下达任何为难的指令。 东兴市这块蛋糕,天狼帮倒下后,就剩下他和楚飞这个过江龙来分。 没必要为了一点口舌之争,就立刻拼个你死我活。 他廖兴州不惧怕任何人,但也不会主动去招惹一个看不透深浅的疯子。 两个多小时后,快艇平稳地靠上了东兴市的码头。 楚飞和萧晨回到了任大彪那栋空旷的海边别墅,大厅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之前胖狗倒下的地方,连一丝血迹都找不到,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显然,楚飞的人已经来过,处理好了一切收尾。 …… 第二天傍晚五点。 在别墅里休息了整个白天的楚飞,精神饱满地从床上坐起。他拿起手机,翻出一个许久没有拨打过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被接通,一个爽朗中带着几分调侃的嗓音传了过来。 “老周。” “哟,稀客啊。自从你去了邕城,这么久不联系,我还以为你小子翅膀硬了,挑镣子不干了呢。” 电话那头的周红兵,已经快半个月没有楚飞的消息,此刻接到电话,让他颇为意外。 “是不是又惹了什么事?说吧,到底什么事情让你楚大爷变得这么客套。” 听到周红兵熟悉的玩笑话,楚飞难得地感觉脸上有些发烫。确实像对方说的那样,来到邕城之后,自己就几乎没怎么联系过这位老领导。 “最近麻烦的事是比较多。”楚飞苦笑一声。 “刚解决掉一个赵明强,邕城来了个潘氏家族,现在东兴市又冒出来一个陈基富。” 他没有再绕弯子,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想和你借艘退役的军舰,不知道你有没有办法?”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下来。 过了几秒,周红兵被吓了一跳的质问才传过来。 “你要这玩意儿干嘛?” “你小子不会是想不开,准备借这玩意儿去攻打哪个小国家吧?要是这样,我可不敢借给你,这锅我背不起。” 楚飞的额头上冒出几条黑线,这玩笑开得有点过头了。 他好不容易才从那种刀口舔血的日子里退出来,怎么可能再去主动招惹那么多敌人。 “潘氏家族的潘天德,他儿子潘长青调戏我女人,被我给废了。” “他那个在东兴市混黑道的舅舅,天狼帮的任大彪,跑来替他出头。” “现在我准备解决掉任大彪,又冒出来一个东兴市道上的陈基富。” 楚飞语速飞快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 “任大彪现在就躲在公海上,陈基富的一艘赌博游轮上。我昨天晚上上船要人,对方不给面子,直接撕破脸了。” “所以,就想和你借艘军舰,去把那艘游轮给劫了。” 听完楚飞的解释,周红兵总算是明白了前因后果。 他心里忍不住嘀咕,楚飞这家伙简直就是个麻烦吸引器,走到哪儿都能惹出一堆是非。 不过,他对楚飞的为人一清二楚,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别人先不开眼地惹到他头上。 想明白了楚飞要对付的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黑恶势力,周红兵不再犹豫,点头同意了。 “你什么时候要?” “我去帮你借。” 楚飞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当然是越快越好!” “我现在就想要!” 两人又简单沟通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周红兵雷厉风行,直接把孙超的猛虎特战队派往东兴市,全力协助楚飞。 夜晚十点钟。 东兴市军用码头,一艘通体灰黑的庞然大物静静地停靠在泊位上。 孙超正带着他的猛虎特战队,用一种特殊的一次性喷漆,飞快地给这艘退役军舰“化妆”。狰狞的海盗标志被喷涂在船体上,巨大的骷髅头图案栩栩如生。 楚飞和萧晨大步流星地走上甲板,这艘被临时改装成“海盗船”的军舰,随即悄无声息地驶离港口,向着茫茫的公海海域开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凌晨一点钟。 军舰的指挥室里,雷达屏幕上一个清晰的光点,暴露了皇宫号游轮的方位。 当两船相距不足两海里时,楚飞下达了命令。 甲板上,孙超和一众猛虎队员迅速换上了早已准备好的海盗服饰,一面巨大的骷髅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被高高挂起。 做完所有准备后,这艘伪装成海盗船的军舰,引擎轰鸣,如同一头苏醒的钢铁巨兽,全速朝着前方的游轮冲去。 与此同时,皇宫号游轮上。 一名船长连滚带爬地冲向顶层,他喘着粗气,一把推开办公室的大门。 “廖哥,不好了!” “出大事了!我们……我们后面有艘海盗船追过来了!” 廖兴州正悠闲地品着红酒,听到这话,以为船长是喝醉了在说胡话,当即呵斥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 “这里靠近南海,几十年都没见过海盗了,怎么可能突然冒出来?” “我早就告诉过你,开船的时候不准喝酒,容易眼花!下次再让我发现你喝酒,你就给我滚下船去!” 船长急得满头大汗,他把手里的望远镜一把塞进廖兴州怀里。 “廖哥,是真的!真的是海盗!” “不信你自己看!” 廖兴州将信将疑地接过望远镜,走到窗边。 他举起望远镜,朝着船长指的方向看去。 几百米外的海面上,一艘巨大的黑色船只正破浪而来。对方船上灯火通明,一面黑色的、画着白色骷髅头的旗帜,在灯光下显得异常刺目。 那狰狞的船体,那嚣张的旗帜,无一不在宣告着它的身份。 哐当。 他手里的望远镜滑落,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廖兴州僵在原地,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猛地回头,对着已经吓傻的船长咆哮起来。 “愣着做什么?” “赶紧打电话报警啊!” 第349章 劫持游轮 在和平年代,而且是靠近本国领海的区域,居然会遇到一艘堪比军舰的庞然大物伪装成的海盗船。 这种事情,比白天撞见鬼还要来得离谱和恐怖。 廖兴州很清楚,海盗从来不是讲法律讲道理的群体。 他们赌船上的安保人员就算配了手枪,又怎么可能跟人家专业的武器装备抗衡?那些人可是靠着在刀口上舔血、靠着抢劫为生的亡命之徒! 船长和廖兴州几乎是同时掏出手机,手指颤抖地拨打求救电话。 船长的手指死死按在“110”三个数字上,电话几乎是秒接通,他对着话筒就是一阵狂吼。 “喂!我要报警!” “我们在南海附近的海域遭遇了海盗!我们的船是皇宫号游轮,请求你们立刻出警救救我们!”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闻言,整个人都愣了一下,随即面色一沉。 南海有海盗?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片海域几十年来连海盗的影子都没见过,谁这么不开眼,敢跑到这里来劫持船只,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吗? 接线员几乎是下意识地把这通电话当成了恶作剧骚扰。 “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辞,报假警是需要负刑事责任的。” 船长急得快要跳起来,还想再解释。 “我说的都是……” 嘟…嘟…嘟… 他话还没说完,手机里就只剩下冰冷的忙音,信号被彻底切断了。 另一边,廖兴州也拨通了他背后大老板陈基富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他便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富哥!救命啊!” “我们在海上被海盗劫持了!快派人来救我们!皇宫号要被抢了!” 嘟…嘟…嘟… 和船长那边如出一辙,他的通话也在同一时间被强行中断。 此刻,远在陆地别墅里的陈基富,正睡得迷迷糊糊,被电话吵醒本就一肚子火。 他坐在床上,一脸懵逼地拿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只当是廖兴州那边信号不好在恶作剧。 他想开口骂人的话都憋了回去,随手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翻了个身继续睡觉,嘴里还嘟囔了一句。 “神经病,大半夜的说什么胡话。” 他们两个的信号,早在几秒钟前,就被楚飞轻描淡写地掐断了。 军舰指挥室里,一名猛虎队员只是在雷达系统的控制台前,随便按下了几个按钮,整片海域的民用通讯信号就被彻底屏蔽和干扰。 就在廖兴州和船长手忙脚乱、绝望求援的时候,那艘狰狞的“海盗船”已经靠了上来,巨大的阴影彻底笼罩了皇宫号。 楚飞安稳地坐在总指挥台的椅子上,拿起对讲机,将频道切换到了国际公共频道,也是皇宫号游轮正在使用的频道。 一道清晰、沉稳的男声,通过皇宫号指挥室里的喇叭响彻起来。 “皇宫号游轮,请立即停船,接受检查。” “重复,立即停船,接受检查。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手段登船,一切后果自负。” 卧槽! 当听到这口流利的中文时,廖兴州非但没有丝毫的放松,反而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这种在道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江湖,比谁都清楚一个道理:在海外,最需要提防的,往往就是自己的同胞! 因为同胞才最了解你,下手也最狠! 他瞬间就打消了所有沟通和侥幸的念头,面目狰狞地对着船长咆哮。 “快!去把所有安保都叫起来!让他们准备好家伙!” “告诉他们,只要对方敢有任何登船的动作,就给老子狠狠地打!绝对不能让他们上来,听明白了没有!” 船长被他吼得一个激灵,惨白的脸上满是惊恐,连连点头。 “明白!我……我马上去!” 说完,他连滚带爬地跑出去安排。 下一秒,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艘皇宫号游轮,广播里也开始紧急播报。 “全体船员及乘客请注意,本船正遭遇不明船只靠近,疑似海盗劫持。” “请大家不要慌乱,立刻返回各自的房间,锁好门窗,不要在甲板和走廊上逗留!” 一时间,整艘游轮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 而游轮的甲板上,几十名穿着黑西装的安保人员已经手持着清一色的手枪,严阵以待地守在船舷边,紧张地盯着那艘越来越近的钢铁巨兽。 指挥室里,楚飞通过监控屏幕看着对方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是要负隅顽抗到底了。 他对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没什么兴趣,既然廖兴州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就用实力来说话好了。 他看向身边的孙超,下达了命令。 “孙超,准备进攻。” “既然他们想玩,就陪他们玩玩。” “记住,凡是持械反抗的,全部就地格杀。” “用最快的速度登船,控制整艘游轮。” 孙超一个标准的军礼,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是!” 他转身走出指挥室,通过耳麦,将楚飞的命令用更简洁、更冰冷的语言传达了下去。 “全体注意,准备强攻。命令:反抗者,杀无赦!” 嘭!嘭!嘭! 孙超的命令刚下达,军舰的甲板上,几名早已准备就绪的猛虎队员立刻扛起了单兵掷弹筒。 伴随着几声沉闷的发射声,数枚烟雾弹划破夜空,精准地落在了皇宫号游轮的甲板上。 砰!砰!砰! 浓烈的白色烟雾瞬间炸开,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将整个游轮甲板笼罩得严严实实,伸手不见五指。 甲板上的安保人员瞬间陷入了混乱,他们只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连身边同伴的脸都看不清楚,只能惊慌失措地胡乱叫喊。 这点烟雾,对猛虎特战队的队员们来说,却构不成任何影响。 他们头盔上佩戴的,不仅有夜视仪,还有热成像和烟雾穿透功能。 在他们眼中,那些慌乱的安保人员,只是一个个清晰的、散发着热量的人形轮廓。 哒哒哒哒哒! 装配了消音器的突击步枪开始发出低沉而富有节奏的点射声。 每一声枪响,都代表着一个在烟雾中乱窜的人形轮廓应声倒下。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那些安保人员手里的区区几把手枪,在绝对的装备压制和战术素养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咻!咻!咻! 就在枪声不断收割生命的同时,数道带着抓钩的滑索绳从军舰上发射出来,牢牢地固定在了游轮的栏杆上。 猛虎队员们分成了数个战斗小组,交叉掩护。 一组负责持续的火力压制,精准地打掉任何一个试图从烟雾中冒头反击的安保人员。 另一组则顺着滑索,如同暗夜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滑向了皇宫号的甲板。 在双方悬殊到令人绝望的实力差距下,不到三分钟,游轮甲板上的枪声就变得稀稀拉拉,直至彻底消失。 甲板的控制权,已经完全落入了猛虎特战队的手中。 指挥室里,廖兴州听着外面逐渐平息的枪声,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结束了? 这么快就结束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花重金聘请的几十名安保,其中不乏一些退伍的亡命徒,居然连十分钟都没撑住! 第350章 三十亿买命 甲板上的枪声彻底平息,宣告着这场短暂冲突的终结。 指挥室里,廖兴州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身体不受控制地滑落在地。他浑身发抖,冷汗浸透了昂贵的衬衫。 结束了? 自己花重金从世界各地招揽来的几十名精锐安保,其中不乏在战场上舔过血的狠角色,居然在对方的攻势下,连十分钟都没能撑过去。 这根本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碾压。 甲板上,两个戴着特制战术面具的身影悄然出现,他们手里提着最新型号的突击步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正是楚飞和萧晨。 他们融入猛虎特战队的队列中,如同两尊沉默的杀神,配合着队员们清理着甲板上残余的抵抗力量。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很快,孙超的声音通过战术频道响起。 “报告,甲板已控制,所有持械目标均被清除。正在向船舱内部推进。” “收到。”楚飞的回应简短而有力,“控制驾驶室和引擎室,切断所有对外通讯。廖兴州应该在顶层,我去会会他。” 游轮内部的结构对猛虎队员们来说早已不是秘密。在行动之前,皇宫号的结构图纸就已经被送到了他们手上。 此刻,整艘游轮在他们面前,无异于一个透明的玻璃盒子。 顶层,最奢华的董事长办公室。 廖兴州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和他一起的还有仅剩的几名贴身保镖。 “快!锁门!把门堵上!”廖兴州惊恐地尖叫着,完全没有了之前运筹帷幄的枭雄模样。 几名保镖手忙脚乱地将厚重的实木门反锁,又合力将巨大的真皮沙发、红木办公桌等一切能搬动的东西都推到了门后,企图构建一道最后的防线。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廖兴州的心脏上。 脚步声在办公室门口停下。 门外,楚飞看着被堵得严严实实的门,对身边的孙超偏了偏头。 里面的人显然是想利用地形优势,守株待兔。 可惜,这种小孩子的把戏,在他们面前毫无意义。 楚飞没有急着下令破门,只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给他们加点料。” 孙超会意,脸上露出一丝残酷的笑意。他转身走到走廊尽头的消防柜前,一拳砸开玻璃。 咚! 他没有拿灭火器,而是直接拎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消防斧。 咚!咚!咚! 孙超抡起消防斧,对着厚实的木门一角猛砸。木屑纷飞,没几下,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就被硬生生开了出来。 他从腰间摘下两颗圆柱形的金属罐,拔掉保险销,随手从那个小洞里扔了进去。 咳……咳咳咳! 办公室里,浓烈的白色烟雾瞬间炸开,刺鼻的气味疯狂地涌入每个人的口鼻。 廖兴州和他的保镖们瞬间被呛得涕泪横流,发出剧烈的咳嗽。 “开窗!快开窗!”有人嘶吼着。 但根本没用。烟雾弹的威力远超他们的想象,即使打开了舷窗,灌入的海风也无法吹散这令人窒息的烟雾。 他们的眼睛被刺激得无法睁开,肺部如同火烧。 继续待在里面只有死路一条。 “出去!冲出去跟他们拼了!”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他们一边疯狂咳嗽,一边手忙脚乱地搬开堵在门后的沙发和桌子,争先恐后地朝门口涌去。 第一个保镖刚刚拉开门锁,身体才探出一半。 砰! 一颗子弹精准地穿透了他的额头。 砰!砰!砰! 守在走廊两侧的楚飞和猛虎队员们扣动了扳机。 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 任何从门里冲出来的人影,都会在第一时间被一颗滚烫的花生米送去见阎王。 跑在最后的廖兴州,刚冲到门口就听到了前面传来的枪声和同伴倒地的闷响,求生的本能让他猛地一个急刹车,又狼狈地退了回去。 他侥幸躲过了一劫。 办公室里烟雾弥漫,外面是死神在等待。 廖兴州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强忍着肺部的剧痛,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我投降!我愿意投降!” “你们不要开枪!” 门外,楚飞举着枪,藏在墙壁的掩体后,冷冷地回应。 “放下武器,举着手,自己走出来。” “否则,我们就冲进去了。到那个时候,可就不接受投降了。” 不是楚飞发善心不想杀他。 而是廖兴州这个人,现在还有着巨大的利用价值。 世界上什么生意最赚钱?黄、赌、毒。 他能掌控一艘日进斗金的海上赌船,可以想象他身上榨得出多少油水。 现在就杀了他,未免太浪费了。 听到门外的话,廖兴州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毫不犹豫地扔掉了手里那把从未开过火的手枪,高高举起双手,一步步挪出了办公室。 “别开枪!我投降!我真的投降!” 他刚走出门口,楚飞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猛地将他掼在地上。 砰! 楚飞抬脚,对着他腹部就是几下猛踹。 “给我好好‘照顾’他,别弄死了就行。” 孙超几人立刻围了上来,拳脚如同雨点般落在廖兴州的身上。 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赌船之主,此刻就像一个破沙袋,被众人当成了出气的工具。 凄厉的惨叫声在走廊里回荡不休。 五分钟后。 廖兴州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地上,鼻青脸肿,浑身都是脚印,再也没有了之前盛气凌人的样子,只剩下了微弱的呻吟。 就在这时,走廊的另一头,萧晨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 其中两人,架着一个同样死气沉沉的男人。 正是任大彪。 看他那副模样,显然也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办公室里的烟雾已经散去,猛虎队的队员开始清理现场,将那些死去的保镖尸体拖走,准备扔进海里喂鱼。 任大彪和廖兴州被一起拖进了办公室,像两条死狗一样扔在地上。 楚飞走到任大彪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轻声开口。 “任老大,现在不跑了?” “你真的以为,逃到这公海上,就安全了?” 任大彪艰难地抬起头,肿胀的眼皮下,一双眼睛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男人。 “你……你到底是谁?我自问没有得罪过你这样的人物,为什么要和我过不去?” 楚飞缓缓抬手,摘下了脸上的战术面具,露出了那张让任大彪永世难忘的脸。 “现在,你知道我是谁了吧。” “到了阎王那里报到,也不至于做个糊涂鬼。” “是……是你!” 看到楚飞容貌的那一刻,任大彪如遭雷击,整个人像是见到了魔鬼,失声尖叫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充满了不甘和绝望。 “我都已经滚出东兴市了!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 “你就不能放我一条生路吗?” 楚飞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内心没有丝毫波澜。 如果会心生怜悯,他就不会千里迢迢追杀至此。 他摇了摇头。 “放过你?” “从你绑架我的女人的那一刻起,你的人生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下辈子做人注意点,别总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什么人都敢动。” 说完,楚飞举起了手中的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任大彪的脑袋。 “等一下!” 看着那冰冷的枪口,任大彪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他急忙喊道。 “放过我!我给你三十亿!三十亿现金!” 听到“三十亿”这个数字,楚飞准备扣动扳机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虽然他现在不缺钱,但也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钱在哪里?” 眼见对方心动,任大彪仿佛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他急忙用手指着同样趴在地上的廖兴州。 “钱……我的钱都在他这里了!我把所有产业都卖了换成了现金,准备带出国,都在他那里!” “放过我,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回来,我马上出国!” 此刻的任大彪,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会惹上这么一个煞星,打死他也不敢动唐雨菲。虽然交出去三十亿让他肉痛到极点,但他在海外的秘密账户里还有几千万的美金作为备用金。 只要能活下去,离开这里,他照样能过得无比滋润。 第351章 赌船易主 楚飞的想法很简单。 钱,他要。 命,他也要。 放虎归山这种蠢事,他可不会干,尤其这只老虎还企图染指他的女人。 他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对着任大彪轻轻点头。 “可以。” “把钱转过来,你就可以走了。” “我们之间的仇恨,一笔勾销。” 这番话语,在任大彪听来,简直是天籁之音。他整个人都因为激动而颤抖起来,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缕刺破苍穹的曙光。 “谢谢!谢谢你!” 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屏幕因为沾染了血污而有些模糊。 虽然银行卡都在廖兴州那里,但他自己的手机银行还能操作,幸好,他还没有来得及把所有权限都交出去。 他哆哆嗦嗦地操作着,每输入一个数字,都感觉心脏被剜去一块肉,但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两分钟后。 楚飞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银行短信提示弹了出来。 【您的账户于XX时间入账3,000,000,000.00元,当前余额……】 三十亿,一分不少。 楚飞收起手机,对着身旁的两名猛虎队员加重了音量,吩咐道。 “把他放了。” 任大彪闻言,顿时喜极而泣,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磕头。 “谢谢!谢谢楚先生大人有大量!” 然而,就在他说出“放了”两个字的同时,楚飞对着那两名队员,不着痕迹地使了一个眼色。 那眼神中的含义,冰冷而决绝。 放生? 不,是放进海里喂鱼。 两名队员心领神会,一左一右架起瘫软如泥的任大彪,拖着他朝办公室外走去。 “楚先生,我发誓,我再也不回东兴市,我马上就滚出国,永远不出现在你面前……” 任大彪还在喋喋不休地保证着,声音随着办公室大门的关闭而戛然而止。 很快,走廊外传来一声沉闷的落水声,以及一声短促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惊呼。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这个曾经在东兴市呼风唤雨的地下枭雄,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茫茫公海之上。 办公室里,趴在地上的廖兴州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天真地以为,任大彪真的被放走了。 原来这个戴面具的煞星,虽然心狠手辣,但终究还是个爱财之人。 只要钱给到位,命就能保住! 他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也顾不上浑身的剧痛,慌忙朝着楚飞的方向蠕动了几下。 “楚……楚老弟!我也要花钱买命!” “我这里也有三十亿!我马上转给你,你是不是也能放过我?” 楚飞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缓缓摇了摇头。 “你不行。” 简单的三个字,让廖兴州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为……为什么?” 楚飞蹲下身,与他平视,慢悠悠地开口。 “任大彪,是花光了全部积蓄,才买到了他那条贱命。” “你呢?廖老板,你在这公海上经营着这么大一艘销金窟,每天的流水都堪称天文数字。你跟我说,你的命,也只值三十亿?”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廖兴州的胸口。 “别跟我耍心眼,也别想着蒙混过关。我给你一个重新报价的机会,但凡让我查出来你有所隐瞒……” 楚飞顿了顿,话语里的寒意让廖兴州不寒而栗。 “你就不是下海喂鱼那么简单了。” 廖兴州怎么可能只有三十亿。 这艘赌船就是一棵摇钱树,每天来往的大老板、富豪不计其数,三十亿对他而言,连零头都算不上。 他刚才说三十亿,不过是商人本性,想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 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对自己的底细竟然如此清楚。 他惨白的脸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知道今天不大出血是过不去了。 他咬了咬牙,又抬高了价码。 “六十亿!我愿意出六十亿买我的命!” “只要楚老弟能高抬贵手,我马上转账!” 砰! 一声巨响。 廖兴州的话音未落,楚飞已经毫无征兆地抬手,对着他的大腿就是一枪。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办公室的宁静,子弹撕裂肌肉和骨骼的剧痛,让廖兴州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身体剧烈地抽搐。 楚飞吹了吹枪口的青烟,对于这种到了黄泉路口还分不清大小王的蠢货,他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一脚踩在廖兴州正在流血的伤口上,用力碾了碾。 “你的命,就值六十亿?” “我说了,不要跟我讨价还价。” 楚飞俯下身,枪口抵住了廖兴州的额头,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后者浑身一僵。 “我,全,都,要。”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你所有的钱,都转过来。” “否则,下一枪,就不是大腿了。” “听到了没有?”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地笼罩下来,额头上的枪口仿佛是地狱的入口。 廖兴州捂着血流如注的大腿,身体因为剧痛和恐惧而不停地颤抖。 他心里恨意滔天,恨不得将眼前这个人生吞活剥。 但他更怕死。 只要能活下去,钱没了可以再赚!只要能活着回去,他一定要动用自己背后所有的关系,让这个人生不如死! 不仅要把钱全部拿回来,还要让他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想到这里,他强忍着屈辱和剧痛,艰难地点了点头。 “都给你……只要你放过我,我的钱……全部都给你!” 楚飞怎么会不明白他那点小心思,不过他根本不在意。 他收起枪,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出银行账户的二维码,扔到了廖兴州面前。 “转吧。” 廖兴州接过手机,颤抖着手,用自己的手机开始操作转账。 两分钟后。 楚飞拿回自己的手机,看着上面显示的一长串数字,饶是他,也不禁吓了一跳。 两百三十七亿! 一艘赌船,竟然能积攒下如此恐怖的财富。 廖兴州看着楚飞,喘着粗气,用最后的希望开口。 “钱……钱已经转过去了。” “我……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砰! 又是一声枪响。 廖兴州的额头上,多出了一个黑洞洞的血窟窿。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那一瞬间的错愕与不甘之中。 楚飞缓缓收回了步枪。 放过他?怎么可能。 既然已经得罪了他背后的陈基富,又抢了对方两百多个亿,这个梁子早就结下了。 如果今天真的把廖兴州放回去,那才是真正的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他楚飞,从来没有这种给人报复自己机会的坏习惯。 他更喜欢将一切危险,都扼杀在摇篮里。 “处理干净。” 楚飞对着一旁的猛虎队员下令,然后拿出手机,给孙超和参与行动的每个队员,都转了五百万过去。 很快,孙超的手机就收到了到账提醒。 看着那一长串零,他急忙走到楚飞面前。 “飞哥,用不了这么多,这太多了。” 楚飞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开口。 “这是给你和兄弟们的一点心意,拿着。” “这不是赏赐,这是你们用命换来的,是你们应得的。” 他环视了一圈这艘极尽奢华的游轮,继续说道。 “接下来,还需要你帮我个忙。” “把这艘船,过户到徐明的人名下。” “这个,对你们来说应该不难吧?” 随意更改一艘巨型游轮的登记信息,对普通人来说难如登天。 但对于孙超和他背后的力量而言,不过是打几个电话的事情。 “没问题,飞哥。”孙超立正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就在这时,游轮的甲板上响起了一阵新的脚步声,徐明带着他手下的一批精锐,已经登船了。 从这一刻起,这艘公海上的移动金库,正式易主。 第352章 安抚人心 做完这一切,楚飞的视线从廖兴州的尸体上移开,落在了孙超身上。 他安排孙超和猛虎队的队员,将借来的军舰还回去。 现在徐明带着人手登船,这里的防卫已经不再需要他们。 “剩下的事情,就等天亮了再去办。”楚飞交代道。 孙超明白,楚飞指的是游轮过户的事。 “是,飞哥。”孙超立正敬礼,随即带着猛虎队员们离开了顶楼。 脚步声远去,办公室里只剩下楚飞和刚刚抵达的徐明、灰狼。 徐明和灰狼两人,从踏上这艘游轮开始,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 每一处细节都透露着极致的奢华,雕栏玉砌,金碧辉煌,完全是按照皇宫的标准来打造的。 这里的一切,都是为了掏空那些顶级富豪的口袋而存在。 徐明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来,环顾四周,忍不住赞叹。 “飞哥,这船可真气派。” 灰狼跟在后面,一双眼睛完全不够用,左顾右盼地打量着这艘海上巨兽的真正面貌,他伸手摸了摸旁边一件不知名的古董摆设,满是艳羡。 “是啊,什么时候我们也能有这么一艘游轮?” 他咂了咂嘴,继续说道。 “要是我们也有这么一艘船,那这辈子也算值了。” 楚飞安稳地坐在巨大的沙发上,身体陷在柔软的真皮里,他没有理会两人的感叹,只是平静地开口。 “交代你们的事,都办好了吗?” 徐明一听,立刻收起了脸上的惊叹,一屁股坐在对面的真皮沙发上,那舒适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挪了挪身体。 他重重点头,汇报工作。 “都办好了。” “以后东兴所有的码头,都是我们说了算。” 在联系徐明过来接手游轮的时候,楚飞就下达了指令,让他务必把东兴的所有码头全部控制在手里。 游轮是移动的金库,但码头是金库的入口。 没有码头,这艘船就是无根的浮萍,根本无法稳定地吸引那些富豪们上船。 楚飞满意地拍了拍徐明的肩膀。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投来的期待的视线,缓缓开口。 “这艘游轮,从现在开始,正式属于我们了。” “你们两个,以后就负责经营这里的生意。想尽一切办法,多找点有钱的老板过来消费。” 什么? 灰狼原本还在东瞧瞧西看看,听到楚飞这句话,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猛地转过身,几步冲到楚飞面前,因为激动,话都有些说不囫囵。 “飞……飞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我们……我们这不就真的要发达了?” “这哪里是船啊,这他妈简直就是一台印钞机!” 楚飞站起身,肯定地点头。 “真的。” 他没有再多解释,转身朝着办公室外走去。 “走吧,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 “我们先去安抚一下我们的客户。” 楚飞的脚步没有停下。 “把那些老板都请到赌场大厅,我有事要和他们说。” 灰狼立刻反应过来,拿起对讲机,开始安排手下去挨个房间通知那些被吓坏了的富豪们。 二十分钟后。 赌场大厅里,几百名衣着光鲜的富豪聚集在一起,但气氛却无比压抑。 他们一个个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紧张与不安。 刚才的枪声和血腥场面还历历在目,现在又被这群新的掌控者召集起来,谁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命运。 这里是公海。 一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 就算这群人把他们全部干掉扔进海里喂鱼,恐怕都不会有人知道。 就在众人惶惶不安之际,楚飞带着徐明和灰狼,走到了人群的最前方。 他扫视着眼前这些所谓的上流人士,这些人此刻在他面前,就和待宰的羔羊没什么区别。 “不好意思,各位。” 楚飞开口了,他的话通过大厅的广播系统,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刚才发生了一些意外,一群不开眼的海盗试图抢劫,不过现在,他们已经被我的人给打跑了。” “这里,已经安全了。” 他轻描淡写地将一场血腥的火拼说成是驱赶海盗。 在场的富豪们虽然心中存疑,但没有一个人敢开口反驳。 楚飞继续说道。 “由于今晚的意外,让大家受到了惊吓,我深感抱歉。” “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决定,在场的每一位,都将获得由我个人赠送的两百万筹码,供大家消遣,放松一下心情。” “可能大家会质疑我的诚意,但我可以保证,这两百万筹码,不管你们是用来继续娱乐,还是直接兑换成现金带走,我们都绝无二话。” 楚飞这话一出,原本死寂的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现场顿时沸腾起来! 两百万! 免费送两百万! 而且还可以直接换成现金! 这是什么概念? 现场足足有三百多人,每个人两百万,那就是六个多亿! 就这么白白送出去了? 很少有庄家会如此大方,这手笔,简直骇人听闻。 这些钱,对于在场的一些顶级富豪来说,或许不算什么大数目,但这份诚意,却实实在在地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当然,楚飞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安抚人心。 他是在用这六个亿,向所有人传递一个信息。 海上皇宫换了新主人,而新主人,比原来的更强,更有钱,也更讲规矩。 来这里玩,你们可以放一百个心。 这些人,以后可都是他的重要客源。 赌场想要生意好,首先就得让赌客们觉得舒服,觉得有保障。 短暂的震惊过后,质疑声开始此起彼伏。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举起手,高声问道。 “真的可以拿两百万?我不想玩了,拿了钱直接回家也可以吗?” 他旁边另一个输红了眼的男子也跟着喊道。 “那要是我们用这两百万赢钱了呢?你们会不会找借口不给我们兑换?” 各种各样的质疑声在骚乱的现场响起,他们最关心的无非是两点。 一是怕拿了钱走不掉。 二是怕赢了钱,对方不认账。 楚飞抬手,虚按了一下,示意大家安静。 他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大家可以完全放心。” “我说过,不管你们是直接拿钱走人,还是留下继续娱乐,都可以。” “如果我打算骗你们,或者对你们不利,根本没有必要多此一举,拿出六个亿来陪你们玩。” “我楚飞,向来说到做到。” 为了彻底打消他们的疑虑,楚飞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了一个语音播放。 “您的银行账户尾号XXXX,入账,两百三十七亿……” 那段清晰的银行到账语音,通过麦克风,响彻了整个赌场大厅。 两百三十七亿! 当这一长串数字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时,所有的质疑声都消失了。 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恐怖的数字给震慑住了。 能随手拿出六个亿来安抚客人,又能轻松入账两百多个亿。 这样的实力,还需要耍赖吗? 还需要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吗? 根本不需要! 现场的气氛,从质疑瞬间转为了狂热。 大部分赌客立刻选择了领取筹码,继续回到赌桌上。 他们刚才很多人都输了不少钱,现在有了两百万的本钱,自然要再去拼一把,把输掉的都赢回来。 当然,也有一小部分人选择了见好就收,拿着两百万的筹码,心满意足地去兑换处排队换取现金。 赌场顶楼,办公室。 楚飞处理完大厅的事情后,和徐明、灰狼两人重新回到了这里。 他没有废话,直接拿出手机,操作了一下。 很快,徐明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楚飞看向他,吩咐道。 “赌场不能让机器杀得太狠,客人不是韭菜,割一茬就没了。” “记住一个比例,杀六成,放四成。” “不能让所有人都输钱,否则以后就没人敢来我们这里玩了。” 他指了指徐明的手机。 “我给你转了一百亿,这笔钱,是赌场的流动资金。” 徐明下意识地拿起手机,当他看清屏幕上那一长串零的时候,拿着手机的手都开始微微发抖。 一百亿!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撼,重重点头。 “我明白了,飞哥,我等下就去安排。” 他收起手机,抬头看向楚飞,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飞哥,我们抢了陈基富的游轮,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要不要趁热打铁,直接把他们也给……” 楚飞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 “不着急。”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如墨的海面。 “等明天再说。” 几人又商量了一些接手后的细节,当时钟指向凌晨三点时,楚飞才挥了挥手。 他看向身旁的萧晨。 “走吧,去休息。” 第353章 势不两立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东兴市。 陈基富的私人庄园内,一名手下正低头汇报。 “富哥,我们设在海岸线上的两个小型码头,今天一早被人占了。” 陈基富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他缓缓抬起头。 “谁的人?” “是楚飞的人。” 楚飞。 这个名字让陈基富的心头猛地一跳。 他立刻想起了昨晚,楚飞亲自带人登上他的皇宫游轮,指名道姓要一个叫任大彪的人。 事情不对劲。 廖兴州当时拒绝了楚飞的要求,现在码头就被占了,天底下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一个被他刻意忽略的记忆片段,猛然浮现在脑海。 昨晚半夜,廖兴州打来的那个求救电话,电话里惊慌失措地喊着“海盗”。 当时他只当是个拙劣的玩笑。 现在想来,那些所谓的“海盗”,恐怕就是楚飞的人。 陈基富立刻摸出手机,拨通了廖兴州的号码。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让他心里一沉。 他又快速拨通了船长的号码。 依旧是关机。 最后,他拨打了游轮安保队长的电话。 结果还是关机。 一连三个关机,让陈基富彻底坐不住了,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职业套裙的短发女人快步走了进来。 她是张艳,陈基富集团的核心成员,专门负责处理集团的资金流转和洗白工作。 “富哥,出事了!”张艳的呼吸有些急促。 陈基富看着她慌乱的样子,沉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张艳平复了一下情绪,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我们的皇宫游轮,丢失了。” 她紧接着补充了一句,让整个事件的性质变得更加诡异。 “现在,它已经变成别人的游轮了。” 张艳也是刚刚才收到消息,集团名下的皇宫游轮,其所有权资料在系统内被强制变更,新的主人名字叫徐明。 她立刻调查了徐明的资料,然后便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什么?” 陈基富整个人都懵了。 一艘价值上十亿的豪华游轮,不是一辆车,不是一栋房。 它的全部手续资料都锁在他的保险柜里,任何变更都需要双方的身份信息和繁琐的流程。 现在,这艘船就这么糊里糊涂地变成了别人的? 这怎么可能! “怎么会这样?”他错愕地问道,“是不是系统出错了?或者是哪个环节的工作人员搞错了?” 张艳肯定的摇头。 “我亲自打电话过去确认了,游轮的所有权已经变更,无法撤销。” “游轮确实过户到了一个叫徐明的手里。” “而这个徐明,正是楚飞的手下。” 原来真的是他! 陈基富脑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 码头被抢。 游轮被过户。 廖兴州失联。 所有的线索都清晰地指向了同一个人。 那个他昨天还完全没放在心上的外来者。 “我草他吗!” 陈基富勃然大怒,一脚踹翻了身前的红木茶几。 “原来真的是这个楚飞干的!” 他胸膛剧烈起伏,对着张艳吼道。 “通知所有核心成员,马上过来开紧急会议!” 张艳不敢怠慢,立刻点头,拿出手机在核心群里发出了开会通知。 二十分钟后,庄园的会议室内坐满了人。 这些人都是陈基富集团在各个行业的负责人,是支撑起他整个地下王国的骨干。 陈基富扫视一圈,看到人已到齐,没有浪费任何时间。 “今天叫大家过来,是因为我们集团发生了天大的事。” “兴州失踪了,还有我们在公海上的赌船,现在已经变成别人的了。” 他将昨晚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我怀疑兴州就是被楚飞干掉的。昨晚天狼帮的任大彪为了躲避楚飞追杀,逃到了我们的赌船上,楚飞追过去要人。” “被兴州拒绝后不久,他就半夜打电话向我求救,说遇到了海盗。我当时以为是开玩笑,没当真。” “现在看来,兴州恐怕已经遭受了毒手,而赌船,也被用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手段,直接过户到了楚飞的手下名里。” “大家说说,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话音刚落。 彭!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猛地一巴掌拍在会议桌上,震得杯盘作响。 他是黄勇明,集团的骨干之一,主要负责走私业务,性格最为火爆。 “还能怎么办?直接干他!” 黄勇明粗着嗓子吼道。 “他以为搞定了一个天狼帮,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是吧?” “我们是东兴本地的龙头!现在被一个外地来的小子踩到头上拉屎,这口气能咽下去吗?” “我们直接带人过去,灭了他们!” 另一名核心成员吴滔也点头附和。 “勇哥说得对!这件事必须给兴州报仇雪恨!” “要给楚飞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一个让他永生难忘的教训!” 会议室里群情激奋,喊打喊杀声一片。 陈基富抬手压了压,室内的声音才渐渐平息。 他阴沉着脸,点了点头。 “既然大家都赞成干掉楚飞,那很好。” “不过在动手之前,我先听听他本人怎么说。” 陈基富说完,拿出手机。 他刚刚已经通过道上的关系,搞到了楚飞的号码。 他按下了拨号键。 …… 与此同时,皇宫游轮,顶层办公室。 楚飞刚在餐厅吃完午饭回来,正悠闲地坐在老板椅上。 手机铃声响起,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他没有挂断,随手接听。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压抑着怒火的男人声音。 “你就是楚飞?” “你把廖兴州怎么了?” 楚飞把手机开了免提,随手丢在桌上,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椅背里。 “我就是楚飞。” “什么廖兴州?我不认识这个人,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听到楚飞假装不认识,电话那头的陈基富彻底爆发了,声音都变得扭曲。 “我知道就是你!你假扮海盗,抢了我的船!” “廖兴州是不是已经不在了?” 楚飞轻笑了一声。 既然对方都已经把事情猜得八九不离十,再隐瞒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 “知道你还要问我。”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坦然。 “他应该在海面喂鱼,你想找他,就去海里面找他吧。” “楚飞!” 电话那头传来陈基富咬牙切齿的咆哮。 他虽然已经猜到廖兴州凶多吉少,但从敌人嘴里亲口承认,又是另一回事。 “我告诉你!我和你势不两立——” 他的狠话还没放完,楚飞已经觉得无趣。 跟一个即将覆灭的失败者争吵,纯属浪费时间。 他也不是什么吃素的善男信女,对于这种无能的狂怒,多听一个字都嫌多余。 他直接伸出手指,按下了挂断键。 嘟。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切断。 陈基富的怒吼戛然而止。 第354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嘟。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切断。 陈基富的怒吼戛然而止。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他举着手机,保持着那个姿势,手臂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根根暴起。 死寂。 绝对的死寂。 下一秒。 彭! 黑色的手机被他狠狠砸在昂贵的红木会议桌上,瞬间四分五裂,零件飞溅。 气急败坏的陈基富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公牛。 “好,好一个楚飞!”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勇明!”陈基富猛地转向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立刻准备人手,给我调查清楚那艘赌船现在的准确位置!” 黄勇明早就按捺不住,闻言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嗜血的兴奋。 “富哥,你下令吧!” 陈基富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的冷笑。 “他们不是喜欢假扮海盗吗?很好。” “今晚,就轮到我们来当一回真正的海盗!” “我要让他尝一尝,被自己的招式打败是什么滋味!” 黄勇明一拍胸脯,声如洪钟。 “好的,富哥!” “我马上就去安排!保证给那小子一个永生难忘的美好记忆!” 他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 他先是打了个电话,动用集团在码头的关系网,很快就查到了一个关键信息:皇宫游轮为了招揽赌客,每天都会定时定点派出接驳快艇,从几个隐秘的码头接送客人。 黄勇明立刻挑选了几个精明强干的手下,让他们换上名牌服饰,戴上金表,伪装成挥金如土的豪客。 “你们的任务,就是混上接客的快艇,等到了游轮上,立刻把定位发给我。”黄勇明对着几个手下吩咐道,“办好了,重重有赏!” “放心吧勇哥!” 几个手下领命,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 傍晚六点钟。 天色渐暗,海面被夕阳染上了一层橘红。 东兴市一处废弃的码头,十几艘经过改装的快艇已经悄然集结,引擎在低沉地轰鸣。 黄勇明站在最前方的一艘快艇上,手机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个清晰的红点,正在公海的某个位置缓慢移动。 他关掉手机,大手一挥。 “出发!” 十几艘快艇如离弦之箭,划破平静的海面,带起一道道白色的浪花,浩浩荡荡地朝着公海深处驶去。 与此同时,皇宫游轮。 顶层办公室里,徐明快步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凝重。 “飞哥,海上来了一群闹事的。” 楚飞正靠在窗边,欣赏着海上的日落,闻言连头都没回。 “闹事?” 徐明走到他身边,指向窗外。 “您看,十几艘快艇,一直在我们船周围盘旋,意图不明。” “船长那边问,要不要用高音喇叭警告驱赶他们?” 楚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的海面上,十几个小黑点正拉着白线,如同苍蝇一般绕着巨大的游轮打转。 他不禁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陈基富的动作还真快,这就忍不住了? 学自己劫船? 可这也太儿戏了。 就凭那几艘跟玩具一样的小快艇,想劫持排水量数万吨的豪华游轮? 这船舷的高度,他们就是搭人梯都爬不上来。 这根本不是劫持,这是在搞笑。 楚飞甚至觉得有点被侮辱了。 好歹开几艘大点的船过来吧,这是看不起谁呢? “不用理他们。”楚飞冷笑一声,透着一股猫戏老鼠的悠然,“停船,我倒要看看,他们想耍什么花样。” 徐明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执行了命令。 “飞哥,就这么停下来?万一他们……” 楚飞瞥了他一眼,满不在乎地说道。 “就这十几艘小破船,也想劫我的游轮?” “我站在甲板上往下扔石头,都能给他们砸沉了。” 很快,随着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减弱,巨大的皇宫游轮缓缓在海面上停了下来,如同一座静止的海上钢铁堡垒。 楚飞带着徐明和灰狼几人,悠闲地走上甲板,凭栏而立。 十几米的高度差,让他们可以清晰地俯视下方的一切。 海风吹动着他们的衣角,而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丝毫不担心对方能轻易爬上来。 见游轮停下,黄勇明的十几艘快艇立刻兴奋地围了上来。 他站在船头,抬头仰望着甲板上如同蝼蚁般大小的楚飞,气焰嚣张地用扩音器喊话。 “上面的听着!你就是楚飞吧!” “识相的,现在立刻把船还给我们东兴集团,我们可以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否则,今天这片公海,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喊声在海面上回荡,充满了威胁。 快艇上的马仔们也纷纷举起手里的武器,耀武扬威地叫嚣着。 甲板上,楚飞俯视着下方那张狂妄的脸,笑了。 他拿起一个扩音器,慢悠悠地回应。 “好啊,船给你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艘快艇上。 “只要你们爬得上来,这艘船,就是你们的了。” 黄勇明一愣,随即狂喜。 他以为楚飞是被自己的阵仗吓怕了,选择了服软。 很好,先骗他们把船拿到手,再把这几个人全都丢下海喂鲨鱼! “兄弟们,上!” 黄勇明一声令下,十几艘快艇立刻从两侧高速靠近巨大的游轮船体。 嗖!嗖!嗖! 一根根带着爪钩的绳索被抛了上来,死死地钩住了甲板的护栏。 黄勇明手下那些最精悍的打手,立刻咬着匕首,手脚并用地顺着绳索向上攀爬。 他们就像一群妄图撼树的蚂蚁,在光滑的船体上奋力蠕动。 甲板上,徐明看着这一幕,有些不解地问。 “飞哥,真让他们爬上来?” 楚飞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残忍的戏谑。 “逗他们玩玩而已。” 话音刚落,他随手从旁边一个保镖腰间拔出一把手枪,对着下方一个爬得最快的家伙,随意地扣动了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在喧嚣的海面上骤然响起,显得格外突兀。 那个正奋力向上爬的打手身体猛地一僵,惨叫一声,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地从半空中坠落,砸进海里,瞬间被浪花吞没。 砰!砰!砰! 紧接着,徐明和灰狼等人也同时开火。 一连串的枪声顿时响起。 甲板上的人居高临下,下方的攀爬者则成了最完美的活靶子。 “啊!” “救我!” 惨叫声此起彼伏,一个个攀爬者中枪后掉进冰冷的海水里,溅起一朵朵血花。 快艇上,黄勇明刚才还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接一个地掉下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妈的!开火!给我反击!”他气急败坏地咆哮,“给我把上面的人全打下来!” 哒哒哒哒哒! 这是步枪的声音! 黄勇明敢来公海劫船,自然是有所依仗。他们这十几艘快艇上,几乎人手一把自动步枪,火力远非普通手枪可比。 一瞬间,十几艘快艇上的枪口同时喷出火舌,密集的子弹如同一阵狂风暴雨,朝着十几米高的甲板疯狂扫射。 子弹击中游轮的钢铁船体和护栏,发出一连串乒乒乓乓的密集声响,火星四溅。 哒哒哒…… 楚飞一个翻滚,躲到一块厚实的钢铁挡板后面,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发出刺耳的呼啸。 等到对方一轮扫射的火力稍稍减弱,他探出头,从灰狼手里接过一把步枪,对着海面上的快艇就是一梭子。 他的枪法精准而致命,瞬间就有好几个人中弹惨叫,倒在快艇里。 “火力太猛,压制住我们了!”徐明躲在掩体后大喊。 楚飞打空一个弹匣,换上新的,脸上却毫无紧张之色,反而带着一丝兴奋的疯狂。 他对着徐明大吼。 “妈的,跟他们玩腻了!” “快!把老子的意大利炮给我拉出来!轰他狗日的!” 在孙超的人离开前,为了防止有人效仿他们劫持游轮,特意留下了一大批重火力武器,其中就包括好几具单兵火箭筒。 徐明趴在甲板上,立刻拿出对讲机,压低了身体吼道。 “顶层观察哨!把火箭筒拿出来!” “给我把下面那些苍蝇,一艘一艘地打掉!” “收到!”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冷静的回应。 游轮顶层的几个制高点,几名潜伏的枪手立刻掀开伪装布,露出了下面狰狞的武器。 咻!咻!咻! 三道刺眼的尾焰划破夜空,如同三条复仇的火龙,拖着长长的烟迹,呼啸着扑向海面上的快艇群。 黄勇明正指挥手下全力压制甲板上的火力,突然听到了那股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声。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 轰!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接连响起,其中三艘快艇瞬间被火球吞噬,猛烈的爆炸将船体连同上面的人一同撕成了碎片,掀起滔天巨浪。 紧接着,又是两枚火箭弹飞来。 轰! 又有两艘快艇在烈焰中解体。 仅仅一个照面,五艘快艇就彻底从海面上消失了。 周围的海水被火焰点燃,残骸和尸体在火光中沉浮,场面如同地狱。 黄勇明看到自己这边如同放烟花一样连续爆炸,整个人都懵了。 他心里莫名一慌,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火箭筒? 对方他妈的有火箭筒?! 他原本以为,对方手里最多就是些手枪,而自己这边清一色的步枪,攻下这艘船只是时间问题。 可现在,剧本完全不对了! 这哪里是打劫,这分明是来送死! “撤!快撤!”黄勇明终于从震惊中惊醒,脸上写满了恐惧,声嘶力竭地对着对讲机狂吼。 “他们有火箭筒!快跑!!” 砰。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枪响,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他的吼声戛然而止。 黄勇明的额头上,多出了一个精准的血洞,红白之物从脑后喷出。 他脸上的惊恐表情永远凝固,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噗通一声掉进了火光映照的海水里。 在游轮顶层,一个身影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狙击步枪,正是萧晨。 他透过瞄准镜,冷冷地看着目标沉入大海,随即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指挥官被一枪爆头,这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剩下的快艇彻底陷入了混乱和恐慌,马仔们疯了一样调转船头,拼命加大油门想要逃离这片死亡之海。 然而,他们距离游轮太近了。 对于已经锁定了他们的火箭筒来说,他们就是一群在劫难逃的活靶子。 咻!咻! 又是几枚火箭弹,带着死亡的呼啸,精准地追上了亡命奔逃的快艇。 轰!轰! 海面上再次绽放出绚烂而致命的烟火。 一时间,快艇的爆炸声、临死的惨叫声和冰冷的海浪声,交织成了一曲毁灭的乐章。 甲板上,楚飞丢掉手里的步枪,静静地看着下方的屠杀。 海风吹过,带来一股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冷漠地注视着那一片火海。 第355章 黑吃黑 甲板上,楚飞丢掉手里的步枪,静静地看着下方的屠杀。海风吹过,带来一股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冷漠地注视着那一片火海。 直到最后一艘快艇的爆炸声也归于沉寂,海面只剩下燃烧的残骸和起伏的波浪,楚飞才缓缓转过身。 “这里交给灰狼处理。” 他对着身后的徐明和萧晨吩咐了一句,便率先朝着船舱走去,背影在火光下拉得颀长。 徐明和萧晨对视一眼,立刻跟了上去。他们都清楚,今晚的事情,远没有结束。 …… 凌晨两点,东兴市一处偏僻的码头。 夜色深沉如墨,只有几盏昏黄的灯光在风中摇曳,勉强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楚飞站在码头边缘,任由冰冷的海风吹动他的衣角。他和陈基富之间的矛盾,经过今晚游轮上的一战,已经彻底激化,再无任何调解的可能。 既然对方已经出招,他从不是被动挨打的性格。 “徐明。”楚飞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融入了夜色。 “飞哥,我在。”徐明立刻上前一步。 “安排人手。”楚飞的指令简短而清晰,“今晚,把陈基富在东兴市所有的海上走私路线,给我全部掐断。” 他顿了顿,侧过脸,一抹冷厉的弧度浮现。 “他们不是喜欢玩黑吃黑吗?那我们就陪他们玩个大的,把他们的货,全都变成我们的货。” 徐明闻言,精神为之一振,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笑意。 “好的,飞哥!” 他重重点头,立刻拿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几个号码。 “我这就安排!保证今晚陈基富的一根毛都到不了他手上!” 随着徐明几通电话打出去,原本寂静的码头开始变得喧闹。 黑暗中,一辆接一辆的面包车悄无声息地驶来,在不远处的道路两侧排成长龙。车门拉开,一个个身影敏捷地跳下车,迅速集结,却又保持着诡异的安静,只有金属碰撞的细微声响在空气中传递。 片刻之间,码头上已经黑压压地聚集了数百人,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楚飞扫了一眼这支高效集结的队伍,和徐明、萧晨一同走向一辆停在最前方的黑色轿车。 车门关闭,引擎启动,轿车平稳地驶离了码头,汇入城市的夜色之中。 而在他们身后,那一条由面包车组成的长龙,也如同苏醒的巨兽,分化成数股洪流,朝着东兴市各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呼啸而去。 …… 与此同时,东兴市另一处远离人烟的沙滩上。 这里是陈基富集团一条重要的走私路线。几艘马力强劲的大飞快艇正借着夜色的掩护,不断停靠在海岸边。 一群工人正手脚麻利地从快艇上搬下一箱箱用防水布包裹的货物,再转移到岸边等待的冷冻货车上。这些都是从越国海运过来的走私冻肉,即将通过这些冷链车发往全国各地,利润惊人。 他们全神贯注于手上的活计,完全没有察觉到,一场针对他们的“黑吃黑”大戏即将上演。 突然,远处海岸道路的尽头,亮起了刺眼的远光灯。 一束,两束,然后是十几束,几十束! 密集的远光灯组成一道光墙,将整片沙滩照得如同白昼,也晃得所有工人睁不开眼。 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排面包车以蛮横的姿态冲到沙滩边缘,一个急刹车稳稳停住。 车门猛地被拉开,两百多号人手持明晃晃的砍刀,从车上蜂拥而下,迅速将整个搬运现场包围得水泄不通。 “都别动!”一个领头的大汉用刀指着众人,吼声如雷,“把手里的东西给老子放下!” “否则别怪老子的刀不长眼!” 晃荡…… 工人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被雪亮的刀光和骇人的气势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货物纷纷掉落在沙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们非常配合地抱头蹲下,身体抖得像筛糠。 陈基富手下的几个监工脸色大变,其中一个壮着胆子站了出来,厉声警告。 “你们是什么人?知道这里是谁的场子吗?” 他试图搬出后台镇住对方。 “我们是涛哥的人!识相的,赶紧滚!” 他们口中的涛哥,正是陈基富集团的核心骨干之一,吴涛,专门负责整个走私板块,是他们这群人的顶头大哥。 然而,这句在东兴市许多地方都管用的名号,今天却失效了。 徐明从人群后方缓缓走出,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重要的是,今晚你们的货,我们要了。” 徐明懒得再废话,直接一挥手。 “给我动手!抓紧时间,把东西全部运走!” “给我住手!” 那个监工见搬出吴涛的名号完全没用,顿时急了。他冲上前,一把推开一个正要搬货的打手,声嘶力竭地吼道。 “我大哥的大哥是陈基富!是东兴集团的陈基富!” “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敢动这批货,就是跟整个东兴集团为敌!你们想清楚后果!” 这批货全是高价的走私牛肉,市场价一斤能卖到四十多块,价值巨大。要是就这么被人抢了,他们回去没法交代。 徐明看着他,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搬。” 他只说了一个字。 随即,他对着自己的手下补充了一句,声音冷得像冰。 “有敢拦的,直接给我砍了。” 命令下达,徐明的手下再无任何客气。一部分人立刻开始动手,将沙滩上堆积如山的冻货往自己开来的大货车上搬运。 另一部分人则提着砍刀,虎视眈眈地逼向那几个试图阻拦的监工。 眼看警告无效,那几个监工还想拼死抵抗。 然而,冰冷的刀锋瞬间就落在了他们身上。 惨叫声中,几个监工应声倒地,鲜血染红了沙滩。 剩下的人看到这一幕,再也不敢有任何异动。 一场有预谋的抢劫,在绝对的武力压制下,进行得异常顺利。 而此刻的东兴市,漫长的海岸线上,不止一处沙滩,不止一个隐秘的码头,都在上演着几乎一模一样的剧情。 陈基富苦心经营的十几条走私线路,在同一个夜晚,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 凌晨四点。 吴涛正在别墅的大床上熟睡,刺耳的手机铃声猛然将他从梦中惊醒。 他极不耐烦地闭着眼,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划开接听。 “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虚弱又带着哭腔的声音,正是之前在沙滩上被抢走货物后,挨了两刀装死的负责人。 “涛……涛哥……不好了……我们的货……被人给抢走了!” “我们的人……也都被砍了……” 吴涛猛然睁开双眼,睡意全无。他一下从床上坐起,打开了床头灯,刺目的光线让他眯了眯眼。 “什么人干的?”他的声音瞬间变得阴沉,“抢劫敢抢到老子的头上来了?活腻了?” “我……我不知道是什么人……”负责人惊魂未定,“他们人太多了,一来就直接抢东西,我们想拦,他们就……就直接动刀……” “废物!” 吴涛怒骂一声,掀开被子下床。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他刚挂断电话,准备穿衣服,手机铃声却再次急促地响了起来。 是另一条线路的负责人。 吴涛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就传来了同样惊慌失措的报告。 “涛哥!我们被抢了!货全没了!” 吴涛的心猛地一沉。 他刚挂断第二个电话,第三个电话紧接着打了进来,然后是第四个,第五个…… 无一例外,全都是他们分布在各处的走私线路负责人打来的求救电话,内容惊人的一致:货物被一支神秘的武装力量暴力抢劫,人员伤亡惨重。 如果只是一两个点被劫,还可以怀疑是哪个不开眼的小帮会想发笔横财。 可现在,是十几条线路在同一时间全部被端! 吴涛拿着不断震动的手机,呆坐在床边,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脑门。 这他妈的……是有人要对东兴集团,发动全面战争! 第356章 请杀手 吴涛挂断一个又一个电话,脸色从阴沉到铁青,最后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白。 他迅速穿好衣服,抓起车钥匙冲出别墅,跑车的轰鸣声撕裂了凌晨的宁静。 当他疯了一般赶到最近的一处海岸时,楚飞的人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片触目惊心的狼藉。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柴油味,沙滩上,几个手下或躺或坐,痛苦地呻吟着,殷红的血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原本应该堆积如山的冻货,此刻空空如也,只剩下几道深深的车辙,一直延伸到公路的尽头。 他们今晚的收获满满,十几辆大型冷冻货车已经悄然驶离东兴市,正全速开往邕城。 吴涛看着这片如同被风暴席卷过的现场,安排还清醒的人将受伤的兄弟送去医院后,又发了疯似的驾车赶往另外几处线路的卸货点。 结果,全都是一模一样的惨状。 …… 第二天早上八点,东兴集团总部办公室。 巨大的会议室内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陈基富,吴涛,还有集团的几个核心高层围坐一圈,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一夜未眠的疲惫和阴霾。 就在刚才,他们轮流拨打了黄勇明的手机。 结果毫无意外,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那个冰冷的机械女声。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黄勇明,凶多吉少了。加上之前廖兴州,他们已经折了两个得力干将。 吴涛看着陈基富手里黑屏的手机,终于忍不住,一拳砸在桌面上。 “富哥!必须为勇明和兴州报仇!” 他的嗓子因为愤怒而嘶哑。 “昨晚,我们所有的海上走私线,在同一时间,全部被端了!十几车的货,全没了!这他妈肯定是楚飞那个王八蛋干的!” 楚飞。 这个名字像一块巨石,重重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陈基富的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心情已经糟糕到了顶点。两名心腹手下接连被杀,苦心经营的走私网络一夜之间被人连根拔起,这种损失和羞辱,让他几乎要失去理智。 可他偏偏不能。 他不是不想报仇,而是那个叫楚飞的年轻人,根本不是一般人。连曾经在东兴市不可一世的天狼帮,都被他轻而易举地覆灭。 用混黑道的那一套手段去对付楚飞,恐怕不会有任何效果。 他缓缓吐出一口浓烟,看向在座的众人。 “你们,有没有什么办法对付他?” 一时间,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没人敢接话。 良久,现场唯一的女人,穿着一身职业套裙,身段妖娆的张艳开口了。 “富哥,既然黑的不行,要不……我们试试用官方的力量?” 陈基富立刻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提议。 “最好先别动用官场的关系。”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这两天东兴的风声太紧了,因为任大彪的事,很多跟他有过来往的官员都被请去喝茶了。我们那几条线,现在自保都难,轻易动用,只会把我们自己也拖下水。” “不到万不得已,这张牌不能打。” 张艳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她款款起身,绕过会议桌,走到陈基富的身旁,俯身下去,红唇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飞快地嘀咕了几句。 陈基富原本紧锁的眉宇,在听完之后,竟缓缓舒展开来。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件事,你看着办。” 他的视线扫过张艳,多了一丝赞许。 “钱不是问题,多花点,一定要请到身手最好的那种人。” 这场沉闷的会议又持续了很长时间,话题始终围绕着如何对付楚飞展开。 但所有人都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楚飞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幽灵,他在东兴市几乎没有任何实体产业。虽然接手了天狼帮的地盘,但那些场子大多还在装修,根本没有开始营业。 这让他们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找不到一个可以攻击的靶子,有力无处使。 而此刻的楚飞,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地下世界最热门的话题。 他的照片和资料,已经登上了某个地下暗网的头条。 悬赏金额:三千万。 买他的命。 …… 半夜,凌晨两点。 海边别墅区外,一条僻静的马路上,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悄然停下。 车门打开,两个身穿黑色夜行衣的男子走了下来,他们的动作轻巧得像两只狸猫,手里紧紧握着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他们,正是接下了暗杀楚飞任务的职业杀手。 两人下车后,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借助夜色和路边树木的掩护,脚步轻盈地靠近了楚飞所在的别墅。 围栏在他们面前形同虚设,一个简单的配合,两人便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来到别墅大门前,其中一人取出一根纤细的铁丝,探入门锁之中。随着几下轻微的转动,只听“咔哒”一声微响,门锁开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确认的手势,推门而入,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他们在一楼的客厅和各个房间快速搜寻了一圈,并没有发现目标人物的踪迹。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默契地将目标锁定在了二楼。 他们一前一后,脚步踩在楼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很快就来到了二楼的走廊。看着面前紧闭的两扇房门,两人用手比划了几个战术手势,瞬间达成了一致。 一人负责左边,一人负责右边,同时行动。 咻咻咻咻…… 噗噗噗噗…… 左边的杀手猛地抓住门把手,用力一拧,身体撞开房门的同时,右手握着的手枪已经对准了床上那个人形凸起,连续不断地扣动扳机。 安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只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喷气声。 然而,预想中子弹击中人体的噗嗤声和惨叫声,完全没有出现。 床上只有被子被子弹撕裂的碎屑在空中飞舞。 空的? 杀手心头一凛,为了确认情况,他反手按下了墙壁上的电灯开关。 啪。 明亮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也照亮了站在门后墙角,正一脸微笑看着他的楚飞。 就在几分钟前,楚飞接到了隔壁房间萧晨发来的提醒短信。几乎在同时,他敏锐的听觉也捕捉到了楼下大门被人用非正常手段打开的细微动静。 他没有声张,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后的死角,等待着客人的到来。 “你是在找我吗?” 楚飞的笑容在杀手看来,比魔鬼还要恐怖。 杀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职业本能让他猛地扭转手腕,枪口瞬间对准了楚飞,就想补上一枪结束对方的性命。 然而,他的动作在楚飞面前,慢得可笑。 咔嚓! 晃荡! 楚飞的右手后发先至,一把捏住对方持枪的手臂,向外一拧一拉。一声清脆的骨头错位声响起,杀手整条右臂瞬间软了下来,无力地下垂摆动,手里的枪也应声掉落在地。 剧痛让杀手闷哼一声,但他反应极快,左手化作成刀,五指并拢,锋利的指甲带着风声,直直划向楚飞的脖颈。 这一击又快又狠,如果是普通人,喉管恐怕会被瞬间切开。 只可惜,他的对手是楚飞。 楚飞看都没看,抬起左手,轻松地抓住了对方劈来的手腕。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杀手的左手手腕,也被楚飞轻描淡写地给掰断错位。 “啊——!” 双臂尽废的剧痛,终于让这个训练有素的杀手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第357章 双子星 那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别墅二楼的宁静,也成了走廊里另一个杀手的催命符。 听到同伴的惨叫,负责右边房间的杀手心中一惊,瞬间明白情况有变。他放弃了原定的突袭计划,身体猛地向后一缩,试图退回楼梯口,重新评估局势。 然而,一只手无声无息地从他身后的阴影中探出,铁钳般扼住了他的后颈。 杀手浑身汗毛倒竖,反手就是一肘,带着凌厉的劲风撞向身后。 可这一肘却撞了个空。 身后那人仿佛没有实体,只是轻轻一侧身,便完全避开了他的攻击。 与此同时,扼住他脖颈的手指骤然发力。 “呃!” 杀手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眼前一黑,整个人便软倒下去。 萧晨的身影从黑暗中显现,他看都没看地上昏死过去的杀手,只是随手将对方的面罩扯了下来,然后拖着他的脚踝,一步步走向灯火通明的另一个房间。 房间内,楚飞已经松开了那个双臂被废的杀手。 杀手瘫软在地,额头上布满冷汗,因为剧痛而面容扭曲,却死死咬着牙,不敢再发出一丝声音。他看着楚飞,那是一种看待怪物的惊惧。 这时,萧晨拖着另一个昏迷的杀手走了进来,随手将人丢在了地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让清醒的杀手身体一颤。 楚飞提着自己抓到的杀手,也走出了房间,来到一楼的大厅,将人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萧晨紧随其后,将另一个也丢了过来。 两个原本凶神恶煞的杀手,此刻如同两条死鱼,并排躺在地上。 萧晨蹲下身,一把扯下了最后一个面罩,露出一张与同伴一模一样的脸。他端详了片刻,眉头微微蹙起。 “双子星?” 两个杀手正是杀手界小有名气的双胞胎兄弟,大哥杨子林,弟弟杨子森。两人身手矫健,配合默契,出道以来任务从未失手,在国际杀手榜上排到了第十五位。 清醒的大哥杨子林,听到萧晨一口道出他们的代号,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比被抓住还要让他恐惧。 杀手最怕的是什么?不是死亡,而是身份的彻底曝光。一旦身份暴露,等待他们的,将是过去所有仇家无穷无尽的追杀,永无宁日。 他死死盯着萧晨,声音因为惊骇而有些干涩。 “你是谁?” “为什么知道我们的身份?” 杨子林甚至开始怀疑,这是不是雇主设下的一个局,目的就是为了除掉他们兄弟。 萧晨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姿态从容。 “我们是同一类人。” 他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你说,我会不认识你们吗?” 这句话里蕴含的信息,让杨子林的心沉到了谷底。同一类人?难道…… 萧晨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抛出了一个让兄弟俩都始料未及的问题。 “你们有没有兴趣,来帮我们做事?” 招揽? 杨子林警惕地看着萧晨,对方抛来的橄榄枝并未让他放下戒备。这个男人的实力深不可测,刚才在走廊里,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制服自己弟弟的。 而另一个,那个叫楚飞的年轻人,更是个怪物,轻描淡写就废掉了自己的双臂。 给这样的人做事,无异于与虎谋皮。 “你先告诉我们你的身份。”杨子林强忍着剧痛,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不搞清楚对方的底细,他宁死也不会答应。 “好。” 萧晨竟然很干脆地点头同意了。 他环视了一圈,最后将视线落在杨子林身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就是曾经排名第二的天王杀手,萧晨。” “可能江湖上,可能还流传着我的故事,不知道你们听过没有?” 轰! 天王杀手! 这个名号如同炸雷,在杨子林和刚刚转醒的杨子森脑中炸开。 杀手界,实力为尊。排名越高,身份越是神秘。尤其是排名前三的那几位,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如同活在传说中的人物。 关于天王杀手的传闻有很多,只知道他是个东方人,两年前在完成一桩震惊世界的刺杀后,便销声匿迹,彻底隐退。 没想到,传说中的人物,竟然就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 而且,和他们是同一个国家的人! “是你……” 杨子森率先反应过来,失声惊呼:“原来是你!” 短暂的震惊过后,他的内心涌起一股狂热。 对于杀手来说,能有一个安稳的退路是最大的奢望。无数前辈的下场都无比凄惨,想金盆洗手,却根本无法安全地退出这个血腥的江湖。 但如果能跟在天王杀手身边呢? 有这样一尊大神作为后盾,那些宵小之辈谁还敢来寻仇?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机会! “我愿意留下!”杨子森几乎是脱口而出,生怕对方会反悔。 看到弟弟如此急切地表态,杨子林虽然内心也已掀起滔天巨浪,但理智尚存。他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始终没怎么说话,却明显是主事人的楚飞,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杨子森见大哥迟迟不表态,急忙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大哥,你说句话呀!” 杨子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看向楚飞和萧晨,沉声说道:“我们的佣金很高,这个你是知道的。不知道,你能给多少。” 即便决定归顺,也要谈好价码。这是他作为哥哥,为两人未来争取的基本保障。 一直旁观的楚飞,这时候才算是彻底听明白了。 萧晨这是在为自己招兵买马。 公司现在扩张得很快,能信任的人不少,但真正能独当一面处理这些脏活累活的,却一个都没有。现在有两个顶尖的职业杀手送上门,简直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他走到两兄弟面前,蹲下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一个人,一年五千万。” “另外,每年公司还有分红。不知道这个待遇,能不能让两位满意?” 五千万! 还有分红! 杨子林的心脏猛地一跳。这个价钱,比他们自己接任务赚得只多不少,而且还稳定、安全。他们随便接一个任务,起步价不过两百万,还要冒着生命危险,躲避各方追查。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可以。” 楚飞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伸出双手,分别抓住杨子林和杨子森错位的手臂。 咔嚓!咔嚓! 两声清脆的骨骼复位声响起,楚飞竟是又帮他们把手臂接了回去。 活动了一下恢复知觉的手臂,杨子林和杨子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更深层次的骇然。这个年轻人不仅实力恐怖,竟然还懂得如此精妙的接骨手法。 楚飞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了几根分给众人,并亲自为他们点上。 烟雾缭绕中,他才开口问道:“是谁让你们来杀我的?” 杨子林吸了一口烟,神色有些复杂。出卖雇主信息,是杀手的大忌。 但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已经是对方的人了,这也不算违反职业道德。 “我们不知道对方具体叫什么名字。” “只知道是个女的,她通过中间人联系我们,给了我们地址和你的资料。” 女人? 楚飞的脑海中快速闪过几个身影,但一时间也无法确定。最近得罪的人不少,但结下死仇的女人,似乎还没有。 看来,对方隐藏得很深。 楚飞弹了弹烟灰,一个计划在心中迅速成形。 “配合我,演一场戏。”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女人,这么想让我死。” 十几分钟后,大厅里一片狼藉。 楚飞被麻绳结结实实地捆绑起来,胸口的衣服被撕开,泼上了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狗血,黏糊糊的一片,看起来像是受了极重的内伤,奄奄一息。 杨子林对着“战果”拍了几张照片,确认角度足够逼真后,才将照片发送给了那个神秘的雇主。 几乎是照片发送成功的瞬间,一个陌生的号码就打了过来。 杨子林与楚飞交换了一个眼神,按下了接听键,并打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急切又怨毒的问话。 “人抓到了?死了没有?” 杨子林按照事先商量好的说辞,沉着地回答:“抓到了。身受重伤,一时半会儿死不了。要不要我送过去给你?” 电话那头的张艳,一想到那两个惨死在楚飞手里的集团骨干,就恨得咬牙切齿。现在好不容易抓到了这个凶手,怎么能让他那么轻易地死去?她要亲手折磨他,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好!你把他送过来!” “我马上发定位给你!” 挂断电话,张艳的脸上浮现出大仇得报的快意。 她却不知道,这个决定,已经为她的生命敲响了倒计时。 叮咚。 一声轻响,杨子林的手机屏幕亮起,一个地图定位信息弹了出来。 第358章 张艳 伴随着一声轻响,杨子林的手机屏幕亮起,一个地图定位信息清晰地弹了出来。 他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发动了汽车。黑色的轿车如一道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出别墅,汇入深夜的车流。 为了让这场戏演得更逼真,楚飞任由粗糙的麻绳捆绑着自己,斜躺在后座,双目紧闭,呼吸微弱,仿佛真的已经命悬一线。 车程大约二十分钟,最终在一栋位于郊区的独立别墅前缓缓停下。 别墅门口,两名身材高大的西装男子早已等候多时,他们的站姿笔挺,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看到车辆抵达,其中一人上前几步,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 杨子林将车窗降下。 “人带来了吗?”男子的嗓音低沉,不带任何感情。 杨子林朝后座偏了偏头,后座的车窗也随之降下,露出了里面“奄奄一息”的楚飞。 “在这里。” “你们把他带走吧。” 另一名西装男子立刻上前,动作粗暴地拉开车门,像拖拽货物一样,将五花大绑的楚飞从车里扯了出来。 “好了,你们的任务已经完成,走吧。” 说完,两人便一左一右地架起楚飞,径直朝着别墅大门走去,没有再多看杨子林兄弟一眼。 杨子林和杨子森对视了一下,没有多言,发动汽车,迅速离开了现场。 他们并不担心楚飞会出什么意外。 一个能轻而易举卸掉他们胳膊,又能轻描淡写接回去的人,其实力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处理眼前这种小场面,根本不会有什么困难。 兄弟俩并未走远,只是将车开到了一个隐蔽的角落,熄了火,静静地等待着楚飞的信号。 很快,楚飞被两个西装男架着,穿过庭院,进入了别墅大厅。 一个留着利落短发的女人正坐在大厅中央的沙发上,她细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点燃的女士香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她那张算得上漂亮的脸。 当看到被扔在地上的楚飞时,她原本紧绷的面部线条瞬间舒展开来,露出一抹快意的笑。 她站起身,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到楚飞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你就是楚飞吧。” “这么年轻就能有这么高的成就,可惜了,不懂什么叫藏拙。” 她轻轻吐出一口烟圈,慢条斯理地继续说:“如果在外面再沉淀几年,或许你成长的高度,会让我们这些人都望尘莫及。” 地上的楚飞缓缓抬起头,他仔细端详着眼前的女人,可以确定,自己的记忆中完全没有这张脸。 “你是谁?为什么要派人杀我?” “我们好像无冤无仇,就算要死,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无冤无仇?” 张艳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俯视着楚飞,冷冷地笑了起来:“到现在,你还不知道我是谁?” “我叫张艳,是东兴利益集团的核心成员。现在,你知道我们之间有没有仇恨了吧?” “你杀了廖兴州和黄勇明,今晚,我们这笔账就该连本带利地算清楚了!” 听到对方的自我介绍,楚飞心中最后一丝疑惑也解开了。 这个女人,果然是陈基富的手下。 来之前他还纳闷,究竟是哪个女人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杀心。 “张姐。” 楚飞的语气带着一丝虚弱的试探:“我说,如果我现在愿意带着我的人离开东兴市,永远不再回来,你们会不会放过我?” 张艳慢悠悠地吸完最后一口香烟,将烟蒂扔在光洁的地板上,用高跟鞋尖狠狠碾灭。 她轻轻摇了摇头:“想走?晚了。” “如果你没有杀掉廖兴州,或许就不会有今天的下场。下辈子做人注意点,东兴市这块蛋糕,不是你这种外来户能染指的。” 说完,她朝身后的保镖伸出手。 一名保镖立刻会意,从怀中掏出一把上了消音器的手枪,恭敬地递到她手上。 张艳接过手枪,熟练地打开保险,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地上楚飞的额头,准备结束这个不长眼的小子。 就在她即将扣下扳机的瞬间,异变陡生! 原本还虚弱不堪的楚飞,突然动了! 他不再伪装,双臂猛然发力,只听“嘣”的一声,那结实的麻绳竟被他硬生生崩断!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的右手化作一道残影,精准地抓向张艳握枪的手腕,用力一拉一扭! 张艳只觉得手腕剧痛,根本无法抵抗那股巨力,手枪瞬间脱手,被楚飞夺了过去。 砰!砰!砰!砰!砰!砰! 楚飞没有丝毫犹豫,一口气扣动了六次扳机。 大厅里响起一连串沉闷的枪声,那六名站在张艳身后的保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眉心处便各自多了一个血洞,身体一软,接二连三地倒地身亡。 前后不过一眨眼的功夫,现场的局势发生了惊天逆转。 张艳彻底懵了,她无法理解,刚才还像死狗一样的人,怎么会突然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她踉跄着后退两步,满脸慌张地尖叫:“你不是受伤了吗?怎么会这样!” “你们……你们联合起来骗我!” 楚飞吹了吹枪口的硝烟,坦然地点了点头:“我的确没有受伤。” “至于骗你,那倒没有必要。那两个杀手是真的,只不过,他们现在已经是我的人了。” 他把玩着手里的枪,慢悠悠地补充道:“说起来,我还要多谢你。不但没杀成我,还白白送了我两个得力的手下。” 噗通! 张艳看着地上六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再看看那个手持凶器,面无波澜的年轻人,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再也撑不住了,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尊严和怨恨。 “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真正想杀你的人是陈基富!是他下的命令!我……我只不过是听命行事而已!” 在生死攸关的时刻,没有人愿意去死,她张艳也不例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所有的仇恨都转移到陈基富身上去,只有这样,她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楚飞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女人,心中没有泛起一丝怜悯。 他从容地走到沙发旁坐下,拿起桌上那盒精致的女士香烟,抽出一根点燃,随后才悠悠开口。 “放过你,也不是不行。” 一句话,让张艳的哭声戛然而止。 “我听说,东兴集团的黑钱,一直都是你负责洗白的。你手里的钱,应该不少吧。” “把钱全部转过来,然后,把陈基富所有的罪证都交给我。做到这两点,你就能活下来。” 跪在地上的张艳听到楚飞愿意放她一马,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 “钱!钱我现在就转给你!” “证据!证据在二楼的保险箱里!” 作为东兴集团的“财务大臣”,张艳手里掌控的资金是个天文数字。她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用手机操作起来。 很快,楚飞的海外账户便收到了提示,一笔高达五百亿的资金到账。这些,全都是东兴集团这些年积累下来的不义之财。 别墅二楼,张艳带着楚飞来到她的主卧室。 她在墙壁的一幅画后面摸索片刻,一个隐藏的保险箱露了出来。 输入密码,打开箱门,她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厚厚的账本,递给楚飞。 “你想要的东西,全都在这里面。” “这里面记载了东兴集团从成立至今所有的犯罪证据,还有……还有那些和集团有牵扯的官员名单。” 她颤抖着,小心翼翼地问:“现在,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楚飞接过账本,随意翻了两页,确认无误后,点了点头。 “走吧。” 得到楚飞的允诺,张艳如蒙大赦,她转身就往外跑。 东兴集团的命脉已经落入楚飞手中,这个地方,她一秒钟都不想再待。 砰。 一声轻响。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还没来得及走出卧室的门口,就缓缓地倒了下去。 对于想置自己于死地的人,楚飞从来不会给对方第二次机会。 第359章 港城事件 做完这一切,楚飞没有在别墅里多待。 他让杨子林和杨子峰两兄弟留下处理别墅内的尸体,自己则带着那本厚厚的账本,悄然离开了现场。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 东兴市的新闻频道正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这条新闻瞬间点燃了整个城市的舆论。 几名身居高位的市局副局长在办公室被直接带走,画面一闪而过,但足以让所有人看清他们灰败的脸。 紧接着,播报员用严肃的口吻宣布,东兴市纪委副书记姚佩权,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正在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新闻的重磅炸弹还在后面。 东兴集团,这个盘踞东兴市多年的庞然大物,被正式定性为黑社会性质组织。 报道详细揭露了东兴集团前几年欺压渔民、暴力垄断渔业市场的种种恶行。 走私、放高利贷、开设地下赌场、聚众斗殴……一条条罪名被公之于众,铁证如山。 罪魁祸首陈基富,在家中被捕的画面也被播放出来,他被戴上手铐押上警车时,曾经的枭雄气焰荡然无存。 整个东兴市的百姓,无不拍手叫好。 而这一切的幕后推手,正是楚飞。 今天一大早,他便将那本足以掀翻东兴市官商两界的账本,亲手交给了唐国明。 唐国明的行动效率极高,这才有了电视上这雷霆万钧的一幕。 此刻,楚飞正坐在一家路边小餐馆里,悠闲地吃着午饭,对外面翻天覆地的变化置若罔闻。 突然,手机铃声急促地响了起来。 他拿起一看,是林晨雪的号码。 楚飞随手点击接通,话语轻松:“喂,晨雪。” 电话那头,林晨雪的声音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焦急与无助。 这几天,她为了寻找新的货源,几乎跑断了腿。之前从左江市调来的那批珠宝首饰,在火爆的销售下一扫而空,店铺已经所剩无几。 她想从原来的供货商那里再次进货,却没想到,对方直接拒绝了她的要求。 那个相识多年的供应商,出于旧情,才隐晦地向她透露了原因。 是邕城的潘氏集团,亲自下场封杀了她林晨雪。 现在,整个桂省的珠宝供货商,没有一个人敢把货卖给她。 她不信邪,挨个打遍了所有能联系上的供货商,得到的全都是冰冷的拒绝。 走投无路之下,她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楚飞身上。 电话一接通,她就急忙说道:“出事了!” “潘氏集团封杀了我们,现在整个桂省,没有一家供货商愿意供货给我们!” “楚飞,我们该怎么办?” 楚飞停下了手里的筷子。 东兴市这边的大局已定,陈基富已经落网,剩下的收尾工作并不需要他亲自处理。 他沉稳地开口安慰道:“你别着急。” “我等下就回去,等我回去了,让我来想办法。”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楚飞便挂断了电话。 他立刻安排飞龙帮的二狗带人留在东兴市,负责处理陈基富残余的势力和产业。 而他自己,则带着萧晨、刀疤、徐明,以及新收服的双子星杀手,即刻动身,返回邕城。 下午三点钟,西乡塘步行街。 楚飞大步走进那家临时珠宝店,一眼望去,原本琳琅满目的货柜,此刻已经空空荡荡,只剩下零星几件首饰孤零零地摆放着。 林晨雪看到楚飞的身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她快步走到楚飞面前,苦笑着说:“你总算回来了。” “再找不到货源,我们最多再撑几天,就真的要关门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刚开业没几天就关门大吉,这种事,估计也就只有我能遇上了。” 楚飞点了点头,直接切入正题:“是所有的供货商都不愿意供货,还是只有邕城这边?” 林晨雪摇了摇头,绝望地说:“是整个桂省,所有的供货商。只要我们报出林氏珠宝的名字,他们就立刻挂电话。” “现在,连左江市的老店都快要断货了。” 楚飞闻言,心里便有了数。 这些供货商,说白了就是一群小鱼,潘氏集团是这片水域里的鲨鱼。他们不敢得罪潘氏集团,生怕被迁怒。 毕竟,潘氏集团只需要稍微压低一点自家产品的价格,就能让这些小公司血本无归。 楚飞思索片刻,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 想要彻底摆脱潘氏集团的封锁,只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他看向林晨雪,提出了一个让她瞠目结舌的建议:“要不,我们也做供应商?” “自己做产品,自己开工厂。这样,就再也不用受制于人了。” 林晨雪愣住了,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苦笑道:“你确定没有在开玩笑?开一个珠宝加工厂,那需要的资金可能是个天文数字,我们哪里有那么多钱?” 楚飞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 去了一趟东兴市,他账户里多了整整七百个亿。 开一个工厂而已,对他来说,真的不算什么大事。 “没事,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手里的资金足够。” “现在最关键的,是尽快找到一个准备转让的珠宝品牌工厂,我们直接接手过来,马上就能投入生产。” 林晨雪听到他如此笃定的话,虽然心中充满疑虑,但还是下意识地拿出了手机。 她翻开朋友圈,这几天因为焦虑,她一直在关注行业内的各种信息。 她忽然想起,好像真的看到过一条转让信息。 很快,她找到了那条动态,递给楚飞看。 楚飞接过来一看,上面是一条港城某知名珠宝公司准备整体转让的消息。 他点点头,果断地说道:“这个可以。” “我们就把它接手下来,顺便在邕城开一个分公司。以后,我们的货源就掌握在自己手里。” 就在这时,楚飞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灰狼。 电话刚一接通,灰狼那带着火气的咆哮声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自从楚飞把那艘赌船交给他打理后,灰狼为了尽快拓展业务,接到更多有分量的客户,便派人偷偷潜入港城去拉拢客源。 只是,他派出去的三十多个精锐手下,客户一个没找到,人却全栽了。 这三十多个人,几乎全被港城本地赌场的人给扣下了。 对方直接打来电话,让灰狼交钱赎人。 一个人,两百万赎金。 三十多个人,就是六千多万! 灰狼在电话里气得破口大骂:“妈的,这帮港城佬疯了!老子混了这么多年,都是老子敲诈别人,今天反倒被别人给敲诈了!这不是反了天了吗!” “飞哥,这口气我咽不下去!六千万,他们怎么不去抢!” 楚飞听着灰狼的怒吼,一只手还拿着林晨雪的手机,上面显示着那家待转让的港城珠宝公司信息。 他平静地问:“是港城哪家赌场扣的人?” 第360章 何文龙 “普京娱乐。” 灰狼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那是极度愤怒后的失控。 “港城何家。” 楚飞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笃、笃、笃。 港城何家。 那可是屹立在香江几十年的庞然大物,赌业巨头,真正的地头蛇。 灰狼这次确实做差了。 跑到人家的地盘上抢客源,这在江湖规矩里叫“捞过界”。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如果有人敢来邕城这么搞,楚飞只会做得比何家更绝,直接把人填进邕江喂鱼。 道理是这个道理。 但规矩是给外人定的。 灰狼是他的人。 哪怕是他的人在外面放火烧了天,递打火机的也只能是他楚飞。 护短,是做大哥的第一原则。 “我知道了。” 楚飞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责骂,也没有暴怒。 电话那头的灰狼愣了一下,呼吸急促:“飞哥,这事是我办砸了。我现在就带人杀过去,那帮港城佬欺人太甚!” “我就不信,咱们这么多兄弟,还能怕了他们!” “别犯蠢。” 楚飞冷冷地打断了他。 “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何家在那边盘踞百年。你带人过去,除了多送几十个肉票,没有任何意义。” “那怎么办?难道真的给钱?六千万啊!” 灰狼一拳砸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楚飞的目光落在林晨雪递过来的手机屏幕上。 那条港城珠宝工厂转让的信息,此刻显得格外刺眼,又格外巧合。 九龙工业区。 急售。 这是巧合吗? 不,这是机会。 两件事赶在一起,那就一并办了。 “这事我来处理。” 楚飞淡淡说道。 “正好,晨雪看中的那家珠宝工厂就在港城,我本来就要去一趟。” “顺道,把兄弟们接回来。” 灰狼彻底傻了。 飞哥亲自去? 为了那三十个办事不力的手下,身价数百亿的大哥要亲自涉险? “飞哥……你,你要去港城?” “那里可是何家的地盘……” “准备资料。” 楚飞没有废话。 “我要何家所有的信息,尤其是那个扣人的何文龙。半小时内发给我。” “是!飞哥!” 灰狼的声音瞬间变了。 之前的憋屈和愤怒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兴奋。 飞哥出手了。 从左江市到邕城,再到东兴市,飞哥走过的路,从来都是横推。 现在,轮到港城了。 “还有。” 楚飞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以后想去老虎碗里抢食,先把牙磨利了再伸头。” 电话挂断。 楚飞转头看向林晨雪,晃了晃手机。 “收拾一下行李。” “我们去港城,买工厂。” …… 港城,九龙。 某处废弃船厂改造的仓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那是陈旧的血腥气混合着海水的咸湿。 仓库中央,昏黄的灯光摇曳。 三十几个人像风干的腊肉一样,被粗麻绳吊在半空中。 他们的手腕被勒得发紫,脚尖勉强能点到地面,稍微一松劲,全身的重量就会扯断手腕的韧带。 每个人身上都皮开肉绽,鲜血顺着裤脚滴落。 滴答。 滴答。 地面上汇聚成一滩暗红色的洼地。 这些人正是灰狼派出的精锐。 此刻,他们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他们下方,十几个穿着黑色背心的壮汉正聚在一起打牌,手边的钢管上还沾着没干的血迹。 仓库深处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何文龙。 何家二房的三少爷,专门负责处理赌场的“烂账”。 他翘着二郎腿,手里摇晃着一杯红酒,嘴里叼着一根古巴雪茄。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像毒蛇一样阴冷。 “龙少。” 一个满脸横肉的手下走过来,恭敬地弯腰。 “那个叫灰狼的挂了电话,拒绝支付赎金。” 何文龙动作一顿。 他轻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拒绝?” “这年头,大陆仔都这么硬气了?” “跑到我的场子里拉客,被抓了还敢不给钱?” 他抿了一口红酒,眼神骤然变得暴虐。 “既然不想给钱,那就留点别的。” 他伸出手指,随手点了点吊在最中间的一个人。 “那个家伙,刚才是不是瞪了我一眼?” “是,龙少。” “把他放下来。” 何文龙吐出一口烟圈,语气轻描淡写。 “打断一条腿。” “录个视频发过去。” “告诉那个灰狼,每过五个小时,我就打断一条腿。三十几个人,够我玩几天的。” “好嘞!” 手下狞笑着提起一根实心钢管,走向那个半昏迷的男人。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仓库的寂静。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何文龙闭上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着节拍。 仿佛这惨叫声,是他最喜欢的交响乐。 …… 第361章 港城何家 与此同时。 尖沙咀,一家隐蔽的茶楼包厢。 新义安堂主严威,正坐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他今年四十岁,脖子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那是年轻时在铜锣湾砍出来的战功。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严威皱了皱眉,接通。 没有说话。 这是江湖规矩,谁先开口,谁就露了底。 “严堂主。” 听筒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听不出年纪,只有一种机械的冷漠。 “你好。” 严威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哪位?” “送钱的人。” 女人开门见山。 “帮我杀一个人,两千万。” “接不接?” 严威的手顿住了。 两千万。 这在港城黑市是个天价。 杀个议员都用不了这么多钱。 “杀谁?” 他放下茶杯,语气凝重。 “如果是港督,你就找错人了。” “一个内地的小子。” 女人说道。 “叫楚飞。” 严威眉头紧锁。 内地人。 这三个字现在很敏感。 “内地的不接。” 他断然拒绝。 “现在的条子查得严,内地公安更不是吃素的。为了两千万,把我自己搭进去,不划算。” “如果他在港城,哪怕是把天捅个窟窿,我也能摆平。但在内地,不行。” “他就要来港城了。” 女人似乎早料到他会拒绝,立刻抛出了诱饵。 “就在这两天。” “我会把他的航班信息发给你。” “只要他踏上港城的土地,那就是你的地盘。” “意外坠海,车祸,抢劫……严堂主有一百种方法让他消失,不是吗?” 严威沉默了。 如果是送上门的肉,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两千万,足够他买下两条街的铺面,或者去欧洲逍遥下半辈子。 杀一个内地来的过江龙? 在这尖沙咀,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定金。” 严威吐出两个字。 “一千万,马上到账。” “事成之后,付尾款。” “叮。” 话音刚落,严威放在桌上的另一部专用手机亮起。 到账短信:10,000,000.00。 这女人,够爽快。 也够狠。 “接了。” 严威看着那一串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只要他敢来,我就让他变成维多利亚港的一具浮尸。” …… 次日清晨。 港城国际机场。 一架湾流G650私人飞机缓缓降落。 楚飞走出舱门,海风吹动他的风衣猎猎作响。 林晨雪跟在他身后,虽然穿着干练的职业装,但紧紧抓着手提包的指节还是暴露了她的紧张。 “楚飞,我们……真的不用报警吗?” “那是何家啊……” 楚飞戴上墨镜,遮住了眼中的寒芒。 “报警?” “警察只能救活人,救不了尊严。” 停机坪上,两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早已等候多时。 这是半岛酒店的接机专车。 楚飞坐进后座,接过保镖递过来的平板电脑。 上面是灰狼连夜查到的资料。 何文龙,九龙湾废弃船厂仓库。 “先生,去酒店吗?” 司机恭敬地问道。 楚飞关上平板,随手扔在一边。 “不。” 他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声音比这天气还要阴沉。 “去九龙湾。” “我去接几个朋友下班。” …… 九龙湾,废弃船厂。 两辆劳斯莱斯像黑色的幽灵,无声地滑过满是碎石的道路,停在了仓库大门前。 门口看守的两个混混正蹲在地上抽烟,看到这豪车阵仗,都愣住了。 “喂!干什么的!” “私人重地,快滚!” 一个混混抄起西瓜刀,指着车头骂道。 车门打开。 楚飞迈步下车。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晚宴。 身后,两名身材魁梧的保镖面无表情地跟上。 “告诉何文龙。” 楚飞一边走,一边淡淡说道。 “他的债主来了。” “债主?找死啊你!” 混混大怒,挥刀就砍。 楚飞看都没看他一眼。 只是随手一挥。 “砰!” 那个混混就像是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整个人倒飞出去五六米,重重地砸在铁门上。 铁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凹陷声。 混混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昏死过去。 另一个混混吓得烟都掉了,双腿打颤。 “你……你……” “开门。” 楚飞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 混混哆哆嗦嗦地按下了开关。 轰隆隆。 沉重的铁卷门缓缓升起。 仓库内的光线照射出来。 何文龙正要把雪茄摁灭在一个手下的头顶上,听到动静,不耐烦地吼道:“谁他妈在外面吵?” 逆光中。 楚飞踏着满地尘埃走了进来。 他的视线扫过那些吊在半空、血肉模糊的兄弟。 空气中的温度,在这一瞬间降至冰点。 何文龙眯起眼睛,看清了来人只有三个。 他笑了。 笑得猖狂。 “哟,这就是那个楚飞?” “怎么,一个人来送钱?” “还是来送死?” 周围的几十个打手立刻围了上来,手中的钢管敲击着手掌,发出啪啪的声响。 楚飞没有说话。 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丢给身后的徐明。 然后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袖扣,将袖子挽到手肘处。 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我不是来送钱的。” 楚飞抬起头,目光锁定了坐在沙发上的何文龙。 “我是来教你怎么做人的。” “给我废了他!” 何文龙大怒,猛地摔碎了酒杯。 二十几个打手怒吼着冲了上来。 钢管如雨点般落下。 楚飞动了。 不退反进。 他就像一头冲入羊群的暴龙。 简单。 直接。 暴力。 一拳。 最前面那个壮汉的鼻梁骨粉碎,整个人向后飞去,撞倒了三个同伴。 一脚。 侧踢。 空气中传来爆鸣声。 被踢中的人胸口凹陷,口喷鲜血,滑行出十几米远。 没有花哨的招式。 只有绝对的力量和速度碾压。 惨叫声此起彼伏。 仅仅一分钟。 仓库里还能站着的人,只剩下楚飞和何文龙。 地上躺满了哀嚎的打手,断手断脚,惨不忍睹。 楚飞的白衬衫上,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沾上。 他踩着满地的狼藉,一步步走向何文龙。 皮鞋踩在血泊中,发出黏腻的声响。 何文龙彻底慌了。 他手里的雪茄掉在裤子上,烫出一个洞都浑然不觉。 “你……你别过来!” “我是何家的人!我爸是何……” 楚飞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单手将他提离了地面。 何文龙的双脚在空中乱蹬,脸憋成了猪肝色。 “我知道你爸是谁。” 楚飞的声音冷漠如冰。 “打电话给他。” “砰!” 楚飞随手一甩,将何文龙重重砸在茶几上。 玻璃茶几粉碎。 何文龙惨叫着蜷缩成一团,浑身被玻璃渣扎满。 楚飞一脚踩在他的胸口。 微微用力。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 何文龙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楚飞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扔在何文龙脸上。 他身后,保镖正在将那些吊着的人一个个放下来。 “告诉你爸。” 楚飞俯视着脚下的何大少爷,就像看着一只蝼蚁。 “我的人,两百万一个,一共三十二个。” “至于你……” 楚飞脚下加重了力道,何文龙的胸腔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你的命比较贵。” “我要十个亿。” “少一分,我就拆你一根骨头。” 楚飞的脚尖碾在何文龙断裂的肋骨上,声音回荡在死寂的仓库里: “现在,开始计时。” 第362章 天价医药费 剧烈的痛楚顺着肋骨蔓延,何文龙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冷汗浸透了名贵的衬衫。 他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成一团,鼻涕和眼泪糊了一脸。 “我打!我打!” 何文龙拼命点头,双手在空中胡乱抓着。 “你……你先把脚挪开!” 楚飞面无表情地收回右脚。 何文龙如蒙大赦,哆哆嗦嗦地从地上捡起屏幕碎裂的手机。 沾满鲜血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好几次,才勉强解开锁,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 港城,半山庄园。 午后的阳光正好。 何鸿振穿着一身宽松的唐装,手里拿着精致的喷壶,正在修剪一盆名贵的罗汉松。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喷壶,拿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的是一个内地号码。 何鸿振皱了皱眉,按下接听键。 “爸!救我!快救我!” 电话那头传来的哭喊声凄厉至极,像是被逼到了绝境的野兽。 何鸿振的手一抖。 “有人要杀我!他要十个亿……不,十亿六千万!不然就要废了我!” “我的肋骨全断了……爸,救命啊!” 何鸿振愣住了。 在港城,敢动何家人的命,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第一反应是诈骗。 但那声音,那语气中的恐惧,分明就是他最疼爱的小儿子何文龙。 “文龙?” 何鸿振的声音沉了下来,威严中带着一丝焦急。 “你先别慌,你在哪里?爸马上派人过去。” 因为正在修剪花枝,手机开了免提,放在花坛边的大理石台面上。 声音在空旷的花园里传出很远。 花坛另一侧的阴影里。 一个穿着素色长裙的年轻女子停下了脚步。 她是何家大房的小女儿,何雨冬。 听到“救命”两个字,她原本修剪花枝的手顿在半空。 何文龙出事了? 何雨冬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快意。 当年大哥何文光车祸身亡,现场惨烈得连尸首都不全。 紧接着大姐何雨春突然发疯,在精神病院折磨了三年,最后凄惨离世。 哪有这么巧的意外。 二姐远嫁国外才保住一条命,而她,只能装聋作哑,在这个吃人的家里苟延残喘。 她在等。 等一个让二房血债血偿的机会。 没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 何雨冬握着剪刀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电话那头,何文龙还在哭嚎。 “我在……” 何文龙刚要报出具体位置,视线中突然出现一只黑色的皮鞋。 在他惊恐的注视下,那只皮鞋在他眼前极速放大。 砰! 一声闷响。 楚飞一脚踢在何文龙的下颚。 哭喊声戛然而止。 何文龙连哼都没哼一声,白眼一翻,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倒在碎玻璃渣里。 楚飞弯下腰,捡起掉落在血泊中的手机。 “喂?文龙?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何鸿振急促的吼声。 楚飞把手机贴在耳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何老爷子是吧,你好。” 庄园里,何鸿振听到这个陌生的年轻声音,心脏猛地一缩。 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全身。 “你是谁?” 何鸿振握紧了手机,常年身居高位的气势爆发出来。 “为什么要伤害文龙?年轻人,做事要留一线。你是求财,还是寻仇?” “如果你想要钱,我可以给你,但你要是敢动我儿子一根汗毛,我保证你在港城寸步难行!”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楚飞笑了。 笑声通过电流传到何鸿振的耳朵里,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我是谁不重要。” 楚飞随手掸了掸袖口上不存在的灰尘。 “至于为什么动你儿子。”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那些刚刚被放下来、浑身是血的兄弟。 徐明正在给他们做简单的包扎,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痛苦。 “何大少爷好大的威风,扣了我三十几个兄弟,吊起来打。” “我这个当大哥的,总得给兄弟们讨个说法。” 楚飞的声音依旧波澜不惊,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医药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 “算他在内。” “一共十亿六千万。” 何鸿振气极反笑。 纵横商海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狮子大开口的人。 十个亿? 这哪里是勒索,这分明是明抢! “年轻人,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何鸿振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十个亿,你有命拿,有命花吗?” 楚飞没有理会他的威胁。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并不昂贵的机械表。 秒针在表盘上跳动。 “我不想听废话。” “钱不到账,我就卸他一个零件。” 楚飞蹲下身,捡起地上的一根钢管,在何文龙的膝盖骨上比划了一下。 “刚才断的是肋骨。” “下一个,是膝盖。” “你还有五分钟。” 楚飞说完,手指悬在挂断键上方。 “等等!” 何鸿振在那头大喊。 “账号!给我账号!” 楚飞报出一串数字。 “五分钟后,我看不到钱,你就等着收尸吧。” 嘟。 电话挂断。 楚飞随手将手机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仓库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徐明吞了口唾沫,看着自家老大,只觉得头皮发麻。 那可是何家啊。 港城只手遮天的何家。 老大不仅打了何家的少爷,还敲诈何家十个亿? 这天,要塌了。 楚飞却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啪。” 打火机的火苗窜起,点燃了烟草。 青白色的烟雾升腾而起,模糊了他冷峻的侧脸。 “徐明。” “在……在!”徐明下意识地立正。 楚飞吐出一口烟圈,指了指地上的何文龙。 “弄醒他。” “钱到账之前,让他保持清醒。” “这可是价值十个亿的肉票,别让他睡得太舒服。” 徐明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狰狞的笑。 “明白!” 他拎起一桶冰水,对着昏迷的何文龙当头浇下。 哗啦! 冰冷刺骨的水混合着伤口的剧痛。 “啊——!” 何文龙猛地惊醒,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楚飞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 烟雾缭绕中。 他的神情冷漠如铁。 五分钟。 倒计时开始。 第363章 何鸿振的怒火 秒针走动的微弱声响在死寂的仓库里被无限放大。 何鸿振坐在豪宅的真皮转椅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方剧烈颤抖。 十亿六千万。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天文数字。 对于何家来说,这不过是账面上的一串数字,伤不到筋骨,却足以让他这个港城顶级富豪颜面扫地。 屏幕上的银行界面闪烁着冷光。 他咬着牙,输入那一串长长的账号,指尖重重按在确认键上。 转账成功。 提示音响起的瞬间,何鸿振抓起另一部电话,飞快地拨通了刚才那个号码。 仓库里。 楚飞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并没有立刻接听,而是划开屏幕,点进了短信通知。 一长串的零,晃得人眼花缭乱。 楚飞关掉短信,这才慢条斯理地接通电话。 “钱,我已经一分不少地转过去了。” 何鸿振在电话那头的呼吸变得粗重,像是压抑着极大的愤怒。 “你什么时候放人?” “我警告你,如果文龙少了一根头发,哪怕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杀了你!” 楚飞听着听着,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这种威胁对他来说,和路边的野狗狂吠没有任何区别。 “钱收到了。” 楚飞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荒凉的港口。 “何少爷在西环废弃船厂的三号仓库,你现在让人过来接他吧。” 没等何鸿振再放狠话,楚飞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顺手将手机揣回兜里,转头看向正在给兄弟们包扎的徐明。 “徐明,安排车。” “把受伤的兄弟先送回内地,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 楚飞指了指门口。 “医药费从刚才那笔钱里出,每个受伤的兄弟额外再发一百万压惊费。” 徐明手里的纱布抖了一下,猛地抬起头。 一百万。 这可不是小数目。 他用力点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明白,老大!” 徐明拿起对讲机,低声吩咐了几句。 早在进入港城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撤退准备。 他在公海附近租了几艘快艇,还在岸边停了十几辆不起眼的面包车。 不到片刻,废弃工厂外传来了低沉的引擎声。 几辆黑色商务车鱼贯而入,车门拉开,跳下来几十个精悍的汉子。 这些人是徐明提前埋伏在附近的后手,整整两百人。 他们动作利索地抬起担架,将三十多名浑身是血的兄弟送上车。 仓库里很快变得空荡荡的。 只剩下躺在血泊中抽搐的何文龙,还有楚飞一行人。 “走吧。” 楚飞看都没看地上的何文龙一眼,带头朝门口走去。 林晨雪紧紧跟在他身后,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脚步比刚才稳了许多。 双子星兄弟一左一右护在两侧,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动静。 四个人上了最前面的一辆黑色越野车,迅速消失在废弃工厂里。 他们离开约莫十分钟后。 刺耳的刹车声在工厂门口疯狂响起。 一排豪华轿车猛地停住,车门几乎是同时被推开。 何鸿振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在十几个黑衣保镖的簇拥下,跌跌撞撞地冲进仓库。 “文龙!”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喊叫。 仓库中央,何文龙像是一条死狗一样蜷缩在地上。 冰水混合着血水,将他的衣服浸得透湿。 听到声音,何文龙艰难地撑开肿胀的眼皮,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哭腔。 “呜……呜呜……” “爸,你终于来了……” 何鸿振冲过去,双手颤抖着想要扶起儿子,却又怕触碰到他的伤口。 何文龙的肋骨断了好几根,每动一下都疼得浑身打摆子。 “快!快送医院!” 何鸿振对着身后的保镖怒吼。 “叫救护车!叫全港城最好的医生!” 保镖们七手八脚地抬起何文龙,匆忙往外跑。 下午五点。 港城玛丽医院。 顶层的私人VIP病房外,站满了神情肃穆的保镖。 何鸿振隔着透明的玻璃窗,看着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浑身缠满绷带的儿子。 医生说,何文龙的肋骨断了三根,膝盖骨裂,还有严重的外伤和脱水。 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起码要在床上躺三个月。 何鸿振推开病房门,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 何文龙已经醒了,只是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消散的恐惧。 “文龙,告诉爸。” 何鸿振坐在椅子上,声音沙哑。 “那个叫楚飞的,到底是什么来头?” “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在转账的时候,特意让秘书查了那个账号的实名信息。 楚飞。 一个极其普通的名字。 但在港城,敢这么动何家人的,绝不是普通人。 何文龙听到“楚飞”两个字,身体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他咬着牙,脸上写满了扭曲的恨意。 “爸,那小子就是个疯子!” “他是内地桂省道上的,在东兴市搞了一艘游轮赌船。” “那破船在公海转悠,专门抢我们的客源。” 何文龙说到这里,牵动了肋骨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我们的人发现他手下在赌场里撬人,我就让人把他们扣了。” “我想着给他们个教训,让他们每人赔两百万。” “谁知道这姓楚的直接带人杀到港城来了……” 何文龙抓紧了床单,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显得青白。 “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我,还让我跪下……” “爸,你一定要杀了他!我要让他碎尸万段!” 何鸿振听完,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桂省。 一个边境省份的小头目,竟然敢在港城掀起这么大的风浪。 在他看来,生意场上的竞争很正常。 何家扣人,那是规矩。 楚飞不按规矩办事,直接动武,那就是在扇何家的脸。 “捞过界还敢这么狂,真以为港城是他那种穷乡僻壤?” 何鸿振站起身,拍了拍儿子的手背,语气冷得像冰块。 “你安心养伤。” “在港城,还没人能拿了何家的钱,还能活着走出去。” 他走出病房,守在门口的秘书立刻递上外套。 第364章 新义安严威 秘书紧跟其后,躬身回答。 “还没查到,不过我们的人已经撒出去了,相信很快就能找出对方。” 何鸿振的脚步没有停下,身上散发出的寒气让整个走廊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与此同时。 油尖旺区,一家灯火通明的老字号茶餐厅内。 空气里弥漫着牛油面包和浓郁奶茶的香甜气息。 热气腾腾的云吞面和表皮油亮的深井烧鹅摆满了桌子。 楚飞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只大虾,动作优雅,仿佛在处理一件艺术品。 林晨雪坐在他对面,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视线不停地瞟向窗外闪烁的霓虹灯,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楚飞,我们……我们还不走吗?” 她压低了声线,话语里藏不住焦虑。 “这里是港城,是何家的地盘。他们肯定已经在全城找我们了。” 楚飞将剥好的完整虾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随后又端起旁边的冻柠檬茶喝了一大口,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走?为什么要走?” “何况我们的生意都还没谈好呢。” 他放下杯子,用筷子指了指桌上快要堆成小山的饭菜。 “这里的烧鹅不错,外皮很脆,凉了就不好吃了。” 徐明坐在一旁,正抓着一只油光锃亮的鹅腿大快朵朵颐,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附和。 “飞哥说得对,这味道绝了!” 双子星兄弟则一人守着一个靠近门口和后巷的座位,手里抓着筷子,耳朵却时刻留意着门外的任何风吹草动。 楚飞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视线终于从食物上移开,投向餐厅的大门。 门外。 几辆黑色的丰田面包车悄无声息地停靠在路边,像是潜伏在黑夜里的野兽。 车门猛地划开,几十个穿着黑色背心、露出大片纹身的壮汉从车里跳了下来。 他们手里都拎着家伙,钢管、棒球棍,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领头的一个男人留着寸头,脸颊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嘴角的狰狞刀疤。 他叼着烟,手里拎着一根用报纸裹着的长条物,看轮廓就知道是砍刀。 新义安红棍,人称刀疤威的严威。 他吐掉嘴里的烟头,用昂贵的皮鞋尖碾了碾,随后抬头看了一眼茶餐厅的招牌。 他扯动刀疤,露出一个残忍的笑。 “进去。”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几十个大汉迅速散开,如同训练有素的狼群,将餐厅的前后门和所有可能的出口全部封死。 严威一马当先,伸手推开餐厅的玻璃门。 叮铃铃! 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死寂的氛围里显得格外刺耳。 原本热闹喧哗的餐厅瞬间安静下来。 食客们看着这群杀气腾腾的混混,吓得纷纷低头,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碗里,缩在角落里不敢出声。 几个胆小的女食客甚至发出了压抑的抽泣。 严威的视线在餐厅里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最里面角落的那张圆桌上。 那里有四男一女,是整个餐厅里唯一没有表现出恐惧的人。 尤其是那个坐在主位的年轻人。 楚飞依旧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把白瓷调羹,正慢悠悠地舀着碗里的云吞汤。 他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仿佛闯进来的不是一群恶狼,而是一阵微不足道的风。 严威的脸上闪过一丝被轻视的怒意。 他冷哼一声,拖着砍刀,任由刀尖在地板上划出一条刺耳的白痕,径直走了过去。 “你就是楚飞?” 严威在桌子旁站定,将那把裹着报纸的砍刀重重砸在桌面上。 砰! 一声巨响。 桌上的碗碟猛地一跳,汤汁溅出了几滴,刚好落在楚飞的手背上。 楚飞放下调羹,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严威那张写满“我是恶人”的刀疤脸,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何鸿振让你来的?” 楚飞抽出一根烟,徐明立刻掏出打火机凑上去点燃。 他吐出一口青色的烟雾,烟雾缭绕中,他的话语清晰地传出。 “他没告诉你,跟我说话的时候,要把刀放下吗?” 严威愣了一下。 他混迹江湖二十年,从底层马仔砍到新义安的堂主,第一次见到这么嚣张的人。 随即,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在港城,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严威说话的人!内地来的过江龙?” 他猛地收住笑声,整个人变得阴狠毒辣。 “小子,我不管你在内地是什么角色,到了这块地头上,是龙你得给老子盘着,是虎你也得给老子卧着!” “何家那老东西,还没那么大面子能让我严威亲自为他卖命。” 严威用没拿刀的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是我自己想来会会你。敢在港城动何家的人,我倒要看看你长了几个脑袋!” “带走!” 严威猛地一挥手,身后几个最壮硕的马仔立刻围了上来,伸手就要去抓楚飞的肩膀。 徐明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鹅腿骨“啪”地一声被他捏断,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双子星兄弟也同时放下了筷子,身体微微前倾,肌肉绷紧,随时准备暴起发难。 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紧张到让人窒息。 楚飞却摆了摆手,示意徐明他们都坐下。 他看着严威,淡淡地开口。 “带走我可以,但你得问问我的兄弟们,答不答应。” 严威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兄弟?就凭你身边这三瓜俩枣?” 他用砍刀指了指门外。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外面全是我的人,今天你就是插翅也难逃!” 楚飞笑了。 他伸出手,用食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严堂主是吧,你知道我这辈子最讨厌什么吗?” 严威皱了下眉,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用刀指着我吃饭。” 话音未落。 楚飞原本放在桌下的左手猛地探出,快如闪电,一把抓住了那把裹着报纸的砍刀柄! 严威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刀柄上传来,他根本无法抗拒。 下一秒,他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一幕。 咔嚓! 一声巨响。 那张厚重的实木圆桌,竟然被楚飞单手生生掀了起来! 厚重的桌面带着漫天飞舞的饭菜、滚烫的汤汁、碎裂的碗碟,狠狠地朝着严威的胸口和面门砸了过去! “动手!” 楚飞的低喝声在混乱的餐厅内轰然炸响。 画面仿佛在这一秒定格。 翻飞的碗碟,飞溅的汤汁,还有严威那张从嚣张瞬间变得惊恐万状的刀疤脸。 砰! 严威被整张桌子砸得倒飞出去,胸骨传来剧痛,口中喷出一股血沫。 楚飞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一个箭步跟上,抬起穿着42码运动鞋的大脚,朝着对方还在半空中的脸上就狠狠踹了出去。 严威像个破麻袋一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撞在隔壁的桌子上,将另一张桌子也撞得稀巴烂,才狼狈地停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后,楚飞并没有继续追击,而是退后一步,稳稳地守在林晨雪的身旁,将她护在身后。 几乎在同一时间,双子星兄弟动了。 两人配合默契,一人夺过一名马仔手里的砍刀,另一人一脚踹翻冲在最前面的混混,如同两尊门神,死死地堵住了餐厅的大门。 刀光闪烁,惨叫连连,外面的人竟然一时半会儿冲不进来。 徐明则像是虎入羊群,解决了已经冲进来的那几个马仔。 他下手极重,不是断手就是断脚,几下就将内场的敌人全部放倒。 但门外的混混依旧源源不断地朝里涌,双子星兄弟压力渐增。 楚飞瞥了一眼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严威,对着徐明冷冷吩咐。 “把他抓起来。” “让他的手下,给我们让出一条路。” “是,飞哥!” 徐明领命,一个箭步冲到严威身边,将还在吐血的严威从地上拎起来,冰冷的刀锋瞬间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推搡着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堂主来到门口,对着外面黑压压的人群沉声怒吼。 “都给老子住手!” “再动一下,我就先宰了你们的大哥!” 门口拥挤砍杀的新义安众人动作一滞。 当他们看清老大被刀架着脖子,成了对方的人质时,所有人都投鼠忌器,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现场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有严威粗重又痛苦的喘息声,在死寂中回荡。 楚飞拉着还有些发愣的林晨雪,从容地从混混们让开的通道中走了出来。 他走到被徐明控制的严威面前,停下脚步。 严威脖子上感受着冰冷的刀锋,屈辱和恐惧让他浑身发抖。 他看着楚飞,那个年轻人脸上依旧挂着那种玩味的笑。 楚飞低下头,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语。 “现在我告诉你,有时候不是人多就有用。” “现在,懂了吗?” 第365章 何雨冬 楚飞拍了拍严威那张沾着血污和菜叶的脑袋,动作轻佻,好似在拍自家养的一条不听话的小狗。 他玩味地开口,每个字都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赶紧让他们离开。” “否则惹怒了我,把你的命丢在这里,我可不负责。” 严威浑身一颤,脑袋上那不轻不重的拍打,带来的却是深入骨髓的羞辱。他没办法反驳,脖子上那把冰冷的砍刀就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刺激到这个年轻人,他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 他现在无比后悔,后悔自己太过轻敌,没有多带点人手过来,否则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任人宰割的下场。 强忍着胸口的剧痛和满腔的屈辱,他对着外面那群蠢蠢欲动的手下挥了挥手,声音嘶哑。 “你们……先回去。” 堵在餐厅门口的手下们看到自己的老大被当成人质劫持,一个个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第一个挪动脚步。 人群中,一个看起来是心腹的马仔按捺不住,他瞪着挟持严威的徐明,大声开口。 “威哥,我们不走,要走一起走!” 他把矛头指向楚飞,色厉内荏地吼道。 “大陆仔,快放了我老大!否则你们一个都休想离开港城!” 这话一出,徐明架在严威脖子上的刀猛地一压。 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了严威的皮肤,一缕鲜血顺着刀锋缓缓渗出,染红了衣领。 徐明发出一声嘲讽的冷哼。 “他妈的,都到了这个地步还想威胁我们?” 他瞥了一眼那个叫嚣的马仔,故意拔高了音量。 “你是不是想让你家严堂主早点死,你好上位啊?” 此话一出,现场所有新义安成员的视线,齐刷刷地钉在了那个心腹手下的身上。 严威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他此时真想挣脱开来,冲过去给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两记响亮的耳光。 这是在帮他吗?这分明是在催他的命! 自己被抓了,不想着怎么让他脱身,反而去激怒对方,这是生怕对方不敢下死手? 一股怒火与恐惧交织的情绪冲上头顶,严威对着外面那群手下用尽全身力气呵斥道。 “想让我死是不是?” “都他妈的给老子滚蛋!” 他喘着粗气,补上了一句让所有人胆寒的威胁。 “否则等老子安全了,第一个就砍死他!” 他指的是那个刚刚叫嚣的心腹。 几十名手下听到严威这近乎咆哮的命令,又看到他脖子上越来越深的血痕,终于不敢再有任何异议。 他们悻悻地对视几眼,开始搀扶起地上受伤的同伴,乱糟糟地退出了餐厅,把受伤的人塞上车后,驾车仓皇离开了现场。 很快,原本喧闹的街道变得空旷起来。 楚飞看着眼前狼藉的餐厅,随手拉过一张还算完好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他抬起下巴,对着还被徐明控制的严威问道。 “谁让你来杀我的?” “既然不是何鸿振派你来的,我就很好奇,港城还有谁这么看得起我。” 砰! 徐明会意,收起砍刀的同时,一脚狠狠踢在严威的膝盖后弯。 严威惨叫一声,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楚飞的方向跪了下去。 他刚想挣扎着站起来,就被徐明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挣扎无果后,严威放弃了,只能屈辱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他跪在地上,满是悔恨地瞪着楚飞,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我不知道对方是谁。” “昨晚一个女人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说只要杀了你,就给我两千万。” 女人? 楚飞的动作微微一顿。 这个关键词让他立刻警觉起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个神秘的女人想要他的命了。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藏在暗处,一次又一次地雇凶杀人,偏偏自己对她一无所知。 何况他现在得罪的人越来越多,从内地的李家到港城的何家,想让他死的人恐怕不在少数,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这个女人的具体身份。 这事情,有点棘手。 他看着跪在地上,已经彻底没了锐气的严威,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滚吧。” “如果下次再让我抓到你,可就不会这么好说了。” 这个决定让旁边的徐明和双子星兄弟都愣住了。 不是楚飞不想对严威动手,而是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来港城的主要目的是救人和谈生意,不是来跟地头蛇火拼的。 一个何家就已经够麻烦了,要是现在再把港城最大的黑帮之一新义安彻底得罪死,那他接下来的行动将会面临巨大的压力和阻力。 多一个敌人,不如少一件麻烦。 严威一脸不敢相信地抬起头,甚至有些不确定地反问。 “真的……让我走?” 这种情况他还真是头一回遇到。他刚才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以为自己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轻易就放过自己。 楚飞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耐。 “难道你不想走?” “还是想让我留你下来,把这顿没吃完的饭给结了?” 确定对方不是在开玩笑之后,严威如蒙大赦。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冲出大门。 跑出去几十米后,他生怕对方是故意忽悠他,然后从背后下黑手,还不忘惊恐地回头看了一眼。 见到楚飞的人根本没有追出来的意思,他才彻底放下心,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街角。 徐明看着严威狼狈逃窜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开口。 “飞哥,就这样放过那家伙了?太便宜他了。” 楚飞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淡淡地解释道。 “我们初来乍到,根基不稳。” “能不招惹的敌人,就尽量不要招惹。先把正事办了再说。” 晚上十点钟。 楚飞回到了下榻的酒店房间。 刚冲完澡,门口就传来了笃笃的敲门声。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他心里泛起一丝疑惑,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长发披肩,面容精致,一身剪裁合体的职业套装将她衬托得干练又不失妩媚。 楚飞并不认识她,他停下擦头发的动作,疑惑地开口。 “请问你找谁?” 女人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抬脚走了进来,动作自然得仿佛这是她自己的房间。 她在房间里的沙发上优雅地坐了下来,双腿交叠,这才抬起头,直视着楚飞。 “我找你。” 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应该是楚飞吧。” “我是港城何家的,何雨冬。” 何家的人? 楚飞的心念急转,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我就是楚飞。” “不知道何小姐深夜造访,有什么事?” 何雨冬从随身携带的精致小包里拿出一盒女士香烟,抽出一根,用一个银色的打火机点燃。 她轻轻吸了一口,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才若无其事地开口。 她已经得知,自己那个同父异母的嚣张弟弟何文龙,已经和眼前的这个大陆人结下了死仇。 这是她等了很久的机会。 一个可以让她一举拿下何家掌控权,除掉那些曾经用尽手段杀害她亲兄弟姐妹的仇人的绝佳机会。 所以,在得到消息后,她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烟雾缭绕中,何雨冬吐出了两个字。 “合作。” (四章完成,求几个五星好评,谢谢) 第366章 达成合作 楚飞捏着烟盒的手指顿在半空,火机盖子“啪”地一声合上。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空调运作的细微嗡鸣。 “合作?” 他把玩着手里的金属打火机,身体向后一靠,陷进柔软的沙发里,隔着缭绕的烟雾审视着面前这个自称何家千金的女人。 “何小姐,如果我没记错,刚才你想杀的那位何文龙,是你亲弟弟。” “同父异母。” 何雨冬纠正得很干脆,她弹了弹烟灰,动作优雅中透着一股狠劲。“在何家,亲情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挡了路,亲爹都能杀,更何况是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楚飞挑眉。 这女人够狠。 他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尤其是这种被仇恨冲昏了头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的聪明人。 “你想借我的刀杀人?” 楚飞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点燃,深吸一口。“何文龙现在恨不得把我碎尸万段,我确实要对付他。但这不代表我要免费给你当枪使。” “帮你是情分,不帮是本分。我现在自身难保,何必再给自己惹一身骚去帮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争家产?” 何雨冬猛地抬头。 烟雾后那张精致的脸庞闪过一丝狰狞,像是被触碰到了什么逆鳞。 “他不配当何家人!” 她把手里只抽了一半的女士香烟狠狠按进烟灰缸,力道大得几乎要把烟头碾碎。 “三年前,我大哥车祸横死,刹车被人动了手脚。去年,大姐抑郁症跳楼,尸检报告里全是镇静剂成分。” “大房一脉死绝了,就剩我一个。” 何雨冬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剧烈起伏的情绪,重新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冰冷模样。“何文龙踩着我哥哥姐姐的尸体上位,现在轮到我了。我不杀他,他早晚也会杀了我。” 楚飞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豪门恩怨,狗血又残酷。 但他不是法官,也不是慈善家。 “很感人的故事。” 楚飞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平淡。“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帮你拿回何家,我能得到什么?” 何雨冬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个男人在听完这些血海深仇后,第一反应竟然还是谈生意。 够冷血。 但也只有这种人,才有可能斗得过何文龙那条疯狗。 她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只要你能帮我除掉何文龙,让我坐上家主的位置……” 何雨冬突然站起身。 纤细的手指搭上腰侧的隐形拉链,轻轻往下一拉。 “嘶——” 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职业套裙顺着她光滑的大腿滑落,堆叠在脚踝处。 她里面只穿了一套黑色的蕾丝内衣,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 何雨冬跨过地上的裙子,一步步走向楚飞。 她脸上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决绝,手指搭上背后的排扣。 “只要你肯帮我,我是你的,何家以后也是你的盟友。” 为了报仇,她连命都可以不要,更何况是一具身体。 只要能把那些畜生送进地狱,让她做什么都行。 楚飞看着眼前这一幕,夹着香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身材不错。 但也仅此而已。 就在何雨冬准备解开最后一层束缚时,一只大手突然伸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很大,捏得她生疼。 楚飞站起身,另一只手捡起地上的裙子,粗暴地扔回她身上。 “穿上。” 何雨冬僵在原地,满脸错愕。 她对自己容貌和身材有绝对的自信,在港城不知道多少男人想爬上她的床,这个大陆来的男人竟然拒绝了? “嫌脏?”她自嘲地笑了一声。 “我对趁人之危没兴趣。” 楚飞把烟头按灭在桌上,转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维多利亚港璀璨的夜景,背对着她说道:“而且,我的胃口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这种廉价的交易,侮辱你也侮辱我。” 何雨冬手忙脚乱地套回裙子,脸颊发烫。 刚才那一瞬间的羞耻感,比她这几年受过的所有委屈都要强烈。 但同时,她心里也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这个男人,和她见过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 “那你想要什么?” 整理好情绪,何雨冬重新坐回沙发上,恢复了谈判的姿态。 楚飞转过身,伸出四根手指。 “何家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什么?!” 何雨冬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你疯了?那是上千亿的资产!就算是何文龙也不敢开这个口!” “你可以拒绝。” 楚飞无所谓地耸耸肩。“大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不过你要想清楚,没有我,你一分钱都拿不到,最后还会像你哥哥姐姐一样,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百分之四十,换几条命,换整个何家的掌控权,这笔买卖很划算。”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何雨冬死死盯着楚飞,胸口剧烈起伏。 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个魔鬼。 他在趁火打劫。 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她的死穴上。 现在的她,除了这个身份,一无所有。 如果不答应,她就是待宰的羔羊。 良久。 何雨冬闭上眼,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好。” “我答应你。” 只要能报仇,只要能把何文龙踩在脚下,能掌控了何家,别说百分之四十,就算是百分之五十,她也认了! 楚飞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走过去,伸出右手。 “合作愉快,何小姐。” 何雨冬看着那只修长有力的手,迟疑了一秒,随后用力握住。 掌心温热。 “合作愉快。” …… 同一时间。 九龙城寨边缘,一栋老旧的公寓楼里。 严威瘫坐在沙发上,手里抓着一瓶廉价的威士忌,仰头猛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进胃里,让他还在发抖的身体稍微暖和了一些。 “妈的,吓死老子了……”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回想起刚才在饭店里楚飞那副杀神般的模样,至今还心有余悸。 本来以为这次死定了,没想到那个大陆仔竟然真的放了他。 “算你识相!” 严威把酒瓶重重顿在茶几上,借着酒劲骂骂咧咧。“等老子缓过这口气,一定找机会弄死你……” “老公,少喝点吧。” 厨房里走出来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既然事情都过去了,以后咱们别招惹那些人了,安安稳稳过日子不行吗?” “你懂个屁!” 严威瞪了老婆一眼。“出来混讲的就是个面子!今天这事要是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带小弟?” 就在这时。 笃笃笃。 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严威浑身一激灵,酒醒了一半。 “谁啊?” 他警惕地抓起桌上的水果刀,冲老婆使了个眼色,让她躲到后面去。 门外没人应声。 只有敲门声还在继续,一下比一下重。 严威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走过去,凑到猫眼上看了一眼。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妈的,装神弄鬼!” 他骂了一句,猛地拉开房门。“找死啊,大半夜的……”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严威骂人的话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眉心中间,多了一个手指粗细的血洞。 鲜血顺着鼻梁缓缓流下。 他瞪大眼睛,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至死都没看清杀他的人是谁。 “啊——!” 躲在卧室门口的老婆看到这一幕,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转身就往房间里跑。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高大男人。 手里握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他跨过严威的尸体,面无表情地举起枪,对着那个惊慌失措的背影扣动了扳机。 噗。 女人后脑炸开一团血花,扑倒在卧室门口,手里端的果盘摔得粉碎。 杀手没有丝毫停顿,大步跨进卧室。 几秒钟后。 房间里传来一声稚嫩的哭喊,紧接着又是“噗”的一声闷响。 哭声戛然而止。 杀手走出房间,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收起枪,转身消失在漆黑的楼道里。 只留下满屋浓重的血腥味,和那瓶倒在地上,还在咕咚咕咚往外流着酒液的威士忌。 第367章 新义安震怒 第二天,日头升到了半空。 严威的手下阿彪打了整整一上午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他心里嘀咕着,大哥昨晚不会是喝断片了,一直睡到现在吧。 带着几分无奈,他来到九龙城寨边缘那栋熟悉的公寓楼下。 爬上楼,他习惯性地去敲门,手抬到一半却停住了。 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 阿彪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大哥?” 他试探着喊了一声,无人回应。 他推开门,一股混杂着铁锈和廉价威士忌的怪味扑面而来。 客厅的景象让他瞬间凝固。 严威仰面朝天躺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双眼瞪得老大,眉心一个漆黑的血洞触目惊心。 阿彪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扶着门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大……大哥……” 他颤抖着嘴唇,第一时间摸出手机,拨通了副帮主庞光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 “副帮主!不好了!”阿彪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是在尖叫,“严堂主……严堂主死了!” 电话那头的庞光正在茶楼里悠闲地喝着早茶,闻言动作一顿。 “怎么回事?”他沉声问道,最近新义安风平浪静,并没听说和哪个字头起了摩擦。 严威怎么会无缘无故就死了? 阿彪低头看着严威额头上那个干净利落的枪口,身体抖得筛糠一样。 “我……我早上联系不到严堂主,就来他家里找他。门虚掩着,我推开就看到……看到严堂主已经死了,额头上有个枪眼。”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移动,看到了倒在卧室门口的大嫂,后脑同样一片狼藉。那盘摔碎的水果散落一地,红色的苹果片被血浸染。 阿彪扶着墙,一步步挪进房间,卧室的门开着,他只往里瞥了一眼,就看到严威那个年仅六岁的女儿也倒在血泊中。 “副帮主……”阿彪的声音彻底崩溃了,“不只是严堂主……大嫂和小侄女也……一家三口,全都被灭门了!” “什么?!” 庞光猛地站了起来,茶杯被他带翻在地,摔得粉碎。 灭门? 这两个字让他的头皮瞬间发麻。 黑道火拼,死人是常事。但“祸不及家人”是所有帮会都心照不宣的底线。谁要是破了这个规矩,就是与整个江湖为敌! 庞光的脸色铁青,对着手机低吼:“你待在原地,什么都别碰!我马上过去!” 他挂断电话,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胜哥。” 电话接通,庞光的声音压抑着怒火。 “严威一家三口,在家被人给灭口了。” 电话那头的向华胜沉默了足足三秒。 作为新义安的龙头,他听过手下战死,听过手下被暗杀,但从没听过手下被满门抄斩。 这已经不是暗杀,这是挑衅。 是对他向华胜,对整个新义安最赤裸的挑衅。 “我知道了。”任华胜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一起过去看看吧。” 电话挂断。 新义安这部庞大的机器,因为一个堂主的死,开始高速运转起来。各个堂口的负责人,都在同一时间接到了通知。 半小时后。 严威那间狭小的公寓里,挤满了新义安的各路高层。 往日里威风八面的堂主们,此刻都面色凝重,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屋子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妈的!谁干的?!” “查!一定要查出来!把他碎尸万段!” 嘈杂的议论声中,夹杂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都先停一下。” 向华胜一开口,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他环视一圈,最后把视线落在严威的尸体上。 “先打电话叫条子过来,看看他们能不能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众人一愣,但没人反驳。龙头的心思,不是他们能随便揣测的。 很快,报警电话打了出去。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大批警察封锁了现场。勘察,取证,调取监控。 结果很快出来,却让人失望。 警察在公寓楼附近的几个路口监控里,都发现了一个可疑的身影。一个穿着雨衣、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开着一辆没有任何牌照的黑色轿车。 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对方显然是专业的,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追踪的痕迹。 警察表示无能为力,只能作为悬案处理。 这个结果,在新义安众人的意料之中。 新义安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旁,坐满了新义安的核心人物。烟雾缭绕,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层阴云。 任华胜坐在主位,面沉似水。 他让人把阿彪那几个严威的心腹小弟叫了进来。 “你们严堂主最近,有没有和谁有过节?”向华胜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阿彪几人对视一眼,立刻点头。 “胜哥,昨晚严堂主带我们去找了一个大陆仔的麻烦。” “后来对方身手很好,抓住了严堂主要挟我们离开。严堂主让我们先走,后面发生了什么,我们就不清楚了。” 另一个小弟赶紧补充:“那个大陆仔,听严堂主说,好像叫……楚飞!” “帮主!”阿彪猛地抬头,满脸悲愤,“严堂主肯定就是那个大陆仔杀的!他昨晚刚跟严堂主结仇,严堂主当晚就出事了!一定是他!” “对!不能放过他!”其他几人也跟着叫喊起来。 向华胜静静地听着,抬手示意他们安静。 “好了,你们先出去。”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们,不会放过凶手的。” 等几个小弟离开,会议室的门再次被厚重地关上。 向华胜点燃一根雪茄,深深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从他口鼻中缓缓吐出,模糊了他的表情。 “现在,事情有了点进展。” 他把雪茄搁在烟灰缸上。 “我们新义安最近没有跟任何帮会发生冲突,这个叫楚飞的大陆仔,是目前唯一有杀人动机的人。”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大家觉得,我们该怎么做?” 砰! 一声巨响。 负责高利贷生意的堂主马江,一巴掌重重拍在会议桌上。他脾气火爆,虽然平日里和严威关系一般,但此刻同仇敌忾。 “还能怎么办?!”马江粗着脖子吼道,“直接找到那个楚飞,干掉他!我们新义安几千兄弟,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大陆仔跑到港城来撒野了?这事要是传出去,我们新义安的脸往哪搁!” 一番话,点燃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火。 没错,死的不仅仅是一个堂主,更是新义安的脸面! 向华胜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没有说话,只是又拿起雪茄抽了一口。 他等了几秒,见无人提出反对意见。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 他缓缓开口。 “那就举手表决吧。” 话音刚落。 唰!唰!唰! 会议室里,十几只手齐刷刷地举了起来,没有一只手落下,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向华胜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副帮主庞光。 “这件事,就让庞副帮主全权负责。” 他特意加重了“副帮主”三个字,随后又换了个称呼。 “庞哥,你资历老,经验足,下面的人要是有什么事情,都直接找你商量。” 庞光抬起头,迎上向华胜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 向华胜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整个会议室。 “好了,既然没有异议,就赶紧让人散出去。” 他顿了顿,冰冷的字眼从齿缝中挤出。 “把那个叫楚飞的大陆仔,给我从港城一寸一寸地挖出来。” 第368章 汤白微 就在新义安倾巢而出,在港城布下天罗地网寻找楚飞的时候,作为当事人的楚飞,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整个新义安的头号公敌。 此刻,他正和林晨雪一起,坐在一家雅致的茶楼里。 对面坐着一位气质出众的女人,她就是港城珠宝界被誉为“时尚女王”的汤白微。 茶楼里古筝声悠扬,但气氛却有些凝重。 汤家的珠宝品牌,曾是港城珠宝界的龙头,在最繁华的地段都拥有自己的门面。可惜汤家男丁凋零,如今只剩下汤白微和她年迈的父亲汤英杰。 顶着白富美的光环,汤白微的追求者多如过江之鲫,其中背景最恐怖的,当属向武。 向武不但是港城顶级世家子弟,他的父亲,更是新义安的龙头——向华胜。 这位顶着世家光环的公子哥,第一眼见到汤白微,便惊为天人,随即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可惜,任凭他如何献殷勤,汤白微始终不为所动,甚至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他。 这彻底激怒了向武。 恼羞成怒之下,他直接动用了新义安的资源,对汤家的珠宝产业进行全面封杀。 只要汤家的铺面敢开门营业,立刻就会有新义安的小弟上门“消费”,一坐就是一天,把所有真正的客人都吓跑。 时间一长,港城便流传开一句话:谁敢买汤家的珠宝首饰,就是跟新义安过不去,会遭到报复。 短短一段时间,汤家的生意便一落千丈,为了避免更大的损失,汤白微只能忍痛将所有门店紧急关闭。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没有向向武屈服。 走投无路之下,她才动了转让品牌的念头,但内心深处,却充满了不甘。 林晨雪在昨晚已经和对方通过电话,此刻她伸出手,与对方轻轻一握。 “汤总,你好。” “我是内地桂省的林晨雪,我看到了您要转让珠宝品牌和工厂的信息,是吗?” 汤白微轻轻点头,回握了一下,她的手有些凉。 “你好,林总。” “我确实……有过这个想法。” 林晨雪向来干脆利落,直接开门见山地问。 “不知道汤总打算多少钱出售?” “我们这次过来很有诚意,如果价格合适,我们可以马上接手。” 听到“马上接手”四个字,汤白微的心猛地一抽。 她又开始舍不得了。 这份家业,是她父亲和母亲一手创办的。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意外离世,父亲前几年身体又垮了,才把整个家业交到她手上。 可现在,父母留下的心血,在她手上却要保不住了。 想到这里,她的眼眶瞬间湿润,下意识地低下头,脑海里浮现出小时候母亲牵着她的手,在珠宝工厂里穿梭的画面。 林晨雪察觉到了对方的异样,伸出手在她面前轻轻摆了摆。 “汤总?汤总,你怎么了?” 汤白微猛地回过神,有些窘迫地用手背飞快擦去眼角的泪水。 “抱歉,林总,刚才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情,失神了。”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我想了一下,这个品牌,我暂时不想出售了。” “不好意思,让你们白跑了一趟。” 什么? 林晨雪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公司的珠宝库存已经见底,如果再拿不到新的货源,用不了多久就得关门大吉。这次来港城,汤家的品牌是她最大的希望。 她急忙追问:“为什么?!” “汤总,能不能告诉我原因?我们是真心想要收购的,条件方面,我们可以再谈。” 面对林晨雪的追问,汤白微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 “实不相瞒,林总,我现在非常矛盾。” “我既想转让,又舍不得。这个品牌,是我爸妈共同建立起来的,现在落到我手上,如果就这么卖掉了,我将来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我天上的母亲。” 林晨雪立刻明白了对方的心结。 想卖,但是因为感情和责任,舍不得卖。 她顺着对方的话继续问道:“那又是什么原因,让汤总产生了转让的念头呢?” 提到这个,汤白微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这是她内心最深处的痛。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原本,我的珠宝生意一直很好。” “但后来,被新义安一位公子哥给纠缠上了。我拒绝他之后,他就利用社团的势力,派那些小混混来阻止我做生意。” “我实在是迫不得已,才关门歇业。可是门店不开,货就卖不出去,工厂也只能跟着停工。但每个月的人工费和门面租金,还是一分不少地要付,那是一笔非常庞大的开销。” 新义安? 林晨雪听完,下意识地看向了身边的楚飞。 对于黑道上的事情,她向来不参与,也无能为力。 楚飞接收到林晨雪投来的询问视线,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示意。 他看向对面的汤白微,平静地开口。 “汤总,如果我能帮你解决新义安的麻烦。” “让他们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来打扰你们做生意,能不能让我们入股?” 他顿了顿,继续问道:“你大概计算一下,我们需要出多少钱,才能拿到贵公司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汤白微闻言,整个人都怔住了。 她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表情看着楚飞。 解决新义安的麻烦? 她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港城人,太清楚新义安在这座城市里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眼前这个大陆仔,居然说能解决? 他以为他是谁?港督吗? 这简直是在车大炮(吹牛)! 不过,良好的教养让她没有当面揭穿对方的狂妄,只是心中已经给楚飞打上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标签。 她忽然升起一丝戏谑的念头,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 “之前行情最好的时候,曾经有人想用四百亿来全资收购我的品牌,我没有同意。” “这样吧,如果你真的能解决新义安的麻烦,让我的生意恢复正常。”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我可以让你们用一百亿,入股百分之四十。” 这个条件,看似是巨大的优惠,实则是一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在她看来,楚飞不过是在说大话,她也就顺着他的话,开一个他永远也达不到的价码,让他知难而退。 然而,楚飞却点了点头,似乎正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 就在这时。 砰! 茶楼的门被人一脚粗暴地踹开。 紧接着,一大群穿着黑色西装,面带煞气的大汉涌了进来,瞬间将整个茶楼塞得满满当当。 为首的一个光头壮汉,环顾四周,声若洪钟地吼道。 “新义安清场!” “不想惹麻烦的,现在就给老子滚蛋!” 哗啦! 原本还在喝茶聊天的客人们,一听到“新义安”三个字,瞬间炸了锅,一个个脸色煞白,争先恐后地丢下茶钱,屁滚尿流地朝门口跑去。 整个茶楼,瞬间乱成一团。 这群人,正是奉了庞光之命,满大街寻找楚飞的新义安小弟。 港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楚飞虽然没有到处溜达,但他们一张网撒下来,还是精准地找到了这里。 为首的光头汉子,手里拿着一张照片,目光在混乱的人群中快速扫过。 很快,他的视线就越过那些惊慌失措的客人,定格在了唯一还安稳坐着的那一桌。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了楚飞的脸上。 (第三章完成,明天见) 第369章 茶楼冲突 光头壮汉捏着照片,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身后跟着几十号人,黑压压的一片,瞬间将这张桌子围得水泄不通。 原本宽敞的过道,此刻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这人正是新义安的一名堂主,马江。 昨天开会的时候,就是他拍着桌子,叫嚣着要亲手把楚飞剁成肉泥。 马江走到桌前,没有第一时间理会楚飞。 他歪着脑袋,满脸横肉挤在一起,视线落在了正襟危坐的汤白微身上。 “哟,这不是我们高高在上的汤总吗?” 马江阴阳怪气地吹了个口哨,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空椅子上,二郎腿翘得老高。 他伸出满是黑毛的手,抓起桌上的茶壶,直接对着壶嘴猛灌了一口。 茶水顺着他的下巴流到名贵的西装上,他毫不在意,随手用袖子一抹。 “我还以为你不食人间烟火,连我们向少的面子都不给。” 马江把茶壶重重顿在桌上,震得杯盘乱跳。 他斜眼瞥向楚飞,嘴角扯出一抹猥琐的弧度。 “原来不是不食烟火,是口味独特,看上了这个大陆仔?” 周围的小弟们配合地发出哄笑。 马江越说越起劲,身体前倾,凑近汤白微,那股令人作呕的烟草味直冲对方鼻腔。 “怎么着?这小白脸在床上比较厉害?把你伺候舒服了?” “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在茶楼里回荡。 那些还没跑远的食客,听到这话,一个个缩着脖子,跑得更快了。 谁不知道向武对汤白微势在必得? 现在新义安的人当众羞辱汤白微,这就是在打向家的脸,也是在把汤白微往绝路上逼。 汤白微握着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白。 她出身名门,受过良好的教育,哪里听过这种污言秽语? 胸口剧烈起伏,那是被气的。 但她没有说话。 在这个节骨眼上,和新义安的人对骂,只会自取其辱。 她只能死死盯着马江,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马江见汤白微不吭声,顿时觉得无趣。 这种高高在上的女人,连反抗都不敢,玩起来一点意思都没有。 他撇了撇嘴,转过头,视线终于落在了楚飞身上。 “大陆仔,你胆子挺大啊。” 马江伸手在桌子上用力拍了拍,震得茶水四溅。 “杀了我们新义安的兄弟还不跑,还敢大摇大摆地出来喝茶泡妞。” 他上下打量着楚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怎么,这是看不起我们新义安?觉得我们提不动刀了?” 楚飞靠在椅背上,神色平淡。 从这群人冲进来到现在,他连姿势都没变过。 听到马江的话,他才微微挑眉。 杀人? 他来港城才两天。 除了昨晚教训了几个不长眼的东西,根本没下过死手。 楚飞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杀你们的人?”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一丝波澜。 “你们新义安死谁了?” 这副淡定的模样,彻底激怒了马江。 在马江看来,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死到临头还敢装傻充愣? “装什么蒜!” 马江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椅子在他身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严威严堂主一家三口昨晚被人灭门了,你敢说你不知道?” 楚飞心中微微一动。 严威死了? 昨晚那个人? 他很清楚自己下手的轻重。 那一脚虽然重,顶多断几根肋骨,要在医院躺上几个月,绝不至于当场毙命。 除非…… 有人在后面补刀。 或者,这就是一个局。 一个专门针对他的局。 楚飞看着暴怒的马江,突然笑了。 “如果我说,严威的死跟我没关系,你们信吗?” “信你老母!” 马江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这种鬼话骗骗三岁小孩还行,骗老子?” 他指着楚飞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严威昨晚刚跟你发生矛盾,当天晚上就死了。” “我们新义安最近太平得很,没跟谁结怨。” “除了你,还能有谁?” 逻辑简单粗暴。 但在道上混,这就是铁一般的逻辑。 不管是不是楚飞杀的,这口黑锅,楚飞背定了。 警察破不了案,新义安要是连个凶手都抓不住,以后还怎么在港城立足? 严威死了,总得有人偿命。 楚飞就是那个必须死的替罪羊。 马江显然不想再废话。 他今天带这么多人来,就是为了把这小子剁碎了喂狗,顺便给汤白微一点颜色看看。 “有什么话,跟我们回去,在关二爷面前说吧!” 马江大手一挥,满脸狰狞。 “动手!” “把他给我废了!” 话音未落。 砰! 一声闷响骤然炸开。 楚飞动了。 他没有起身,而是直接抬起右腿,对着面前的马江狠狠踹了过去。 既然讲道理没用,那就不用讲了。 这一脚快如闪电,势大力沉。 马江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辆疾驰的卡车撞中。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哗啦啦! 马江庞大的身躯撞翻了两张桌子,又砸倒了四五个站在后面的小弟,最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茶杯、碗碟碎了一地。 “咳咳……” 马江捂着胸口,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大陆仔,居然敢先动手。 而且一出手就这么狠。 坐在对面的汤白微,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看着倒地不起的马江,又看了看缓缓收回腿的楚飞,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就是他说的一百亿入股的底气? 就在众人愣神的瞬间。 “干!” 坐在隔壁桌的徐明一声怒吼。 他早就憋着一股火。 见老板动手,他二话不说,抄起屁股底下的实木椅子,照着最近的一个混混脑袋上就砸了下去。 咔嚓! 椅子四分五裂。 那个混混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瘫软在地。 双子星兄弟也不甘示弱。 两人配合默契,身形如鬼魅般窜入人群。 砰!砰! 两记重拳轰出,又是两个混混惨叫着飞了出去。 茶楼瞬间乱成一锅粥。 新义安的小弟们终于反应过来。 “草!敢打我们堂主!” “砍死他们!” 几十号人怒吼着,纷纷从腰间抽出砍刀和钢管,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狭小的空间内,刀光剑影。 楚飞没有冲进人群。 他站起身,一把拉住还在发呆的林晨雪,将她护在身后。 “躲好。” 他随手抓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黄毛砸了过去。 啪! 滚烫的茶水混合着碎瓷片,在黄毛脸上炸开。 “啊——” 黄毛捂着脸,发出凄厉的惨叫。 楚飞看都没看一眼,反手扣住另一个混混挥来的手腕。 用力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混混手中的砍刀掉落。 楚飞顺势接住砍刀,刀背猛地拍在对方脖颈上。 那人两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每一击,必有一人倒下。 他就站在汤白微和林晨雪身前,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无论多少人冲上来,都无法越过雷池半步。 汤白微缩在角落里,脸色苍白。 她看着眼前这个背影,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还是人吗? 面对几十个持刀暴徒,竟然还能这么从容? 不到两分钟。 地上已经躺了七八个哀嚎不止的混混。 徐明和双子星那边也是战况激烈。 三人背靠背,将冲上来的人一个个打回去。 虽然身上挂了彩,但气势却越打越凶。 “废物!都是废物!” 马江被两个小弟搀扶着从地上爬起来。 他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双目赤红,状若疯虎。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大陆仔一脚踹飞。 这面子要是找不回来,他马江以后就不用在道上混了。 他推开扶着他的小弟,从怀里摸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都给老子闪开!” 马江嘶吼着,推开挡路的手下。 “快上!把门堵死!” “今天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给我砍!砍死这帮大陆仔!” 随着他的咆哮,更多的小弟从楼下涌了上来。 原本就被挤得满满当当的茶楼,此刻更是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楼梯口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听声音,至少还有上百人在往上冲。 整个茶楼都在震动。 马江举着匕首,隔着人群,死死盯着楚飞。 “我看你能不能打一百个!” 楚飞随手扔掉卷刃的砍刀。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杀意,他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一百个?” 楚飞看着马江,嘴角微微上扬。 “你可以试试。” 第370章 楚飞的后援 半山豪宅,何家别墅。 正厅内气压极低,空气仿佛凝固。 管家快步走进大厅,鞋底敲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他走到沙发旁,微微躬身。 “老爷,有那个大陆仔的消息了。” 何鸿振刚从医院回来不久。 他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听到这话,猛地睁开眼。 那双浑浊的眼球里布满血丝,透着一股狠厉。 他随手将膝盖上的报纸扔到一旁,身体前倾。 “他在哪?” 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这次被一个大陆来的小子当众羞辱,儿子何文龙还被打进医院,是他何鸿振这辈子受过最大的奇耻大辱。 不把这小子碎尸万段,他何家以后在港城还怎么立足。 管家迟疑了一下。 “在新界的一家老茶楼。” “没抓回来?” 何鸿振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不满地盯着管家。 管家把头埋得更低。 “我们的人赶到的时候,那个大陆仔正和新义安的人打得火热。” “新义安?” 何鸿振愣了一下。 随即,他脸上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这小子,还真是嫌命长。” 得罪了他何家不算,竟然还敢去招惹新义安那帮疯狗。 新义安可是港城最大的社团之一,那是真正的刀口舔血,杀人不眨眼的主。 就算是何家这种顶级豪门,平日里也不愿意轻易招惹这帮亡命徒。 没想到这个楚飞,竟然同时得罪了两大势力。 何鸿振接过佣人递来的热茶,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 “既然新义安出手了,那我们就先看戏。” 借刀杀人。 这可是老祖宗留下的智慧。 让新义安去和那个大陆仔狗咬狗,何家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要是楚飞被新义安砍死了,那自然最好。 要是没死…… 何鸿振抿了一口茶,眼中闪过一丝阴毒。 “吩咐下去,让我们的人盯着点。” “千万别让那小子跑了。”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红木茶几上轻轻敲击。 “如果新义安那帮废物抓不住他,你就直接报警。” “让条子去抓人。” “等进了局子,再让新义安的人在里面好好招待他。” 这一招可谓是阴毒至极。 黑白两道通吃。 只要楚飞还在港城,就是插翅也难飞。 管家连连点头。 “老爷英明,我这就去安排。” 他说完,转身退了出去。 何鸿振重新靠回沙发上,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他甚至哼起了不知名的京剧小调。 二楼的栏杆处。 一道纤细的身影静静地站在阴影里。 何雨冬穿着一身真丝睡裙,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楼下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她看着坐在沙发上那个被称为“父亲”的男人,只觉得浑身发冷。 这就是豪门。 为了面子,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甚至可以把人命当草芥。 她咬着嘴唇,直到嘴唇泛白。 那个和她合作的大陆青年,此刻正身陷险境。 而她的父亲,正在算计着怎么置对方于死地。 何雨冬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房间。 她反锁房门,靠在门板上,手指颤抖着解开手机屏幕锁。 必须通知他。 她快速编辑了一条短信,按下发送键。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发送成功”,她无力地滑坐在地上。 能不能逃过这一劫,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 茶楼内。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马江看着楚飞那张平静的脸,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这小子是疯了吗? 面对上百号人的围攻,竟然还敢挑衅? “死鸭子嘴硬!” 马江怒吼一声,给自己壮胆。 “都给我上!砍死他!” 他挥舞着手中的匕首,指向楚飞。 楼梯口的小弟们听到命令,举起砍刀就要往上冲。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整栋茶楼都在颤抖。 这声音太密集了,绝不是几十个人能弄出来的动静。 马江愣住了。 正准备冲锋的小弟们也停下了脚步,惊疑不定地回头看去。 “怎么回事?” 马江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是条子来了? 不对。 条子来抓人肯定会拉警笛,不可能这么安静。 他几步冲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往下一看。 这一看,让他头皮发麻。 只见茶楼下方的街道上,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 少说也有两三百号。 这些人清一色穿着黑色背心,手里提着钢管和砍刀,杀气腾腾。 他们像潮水一样,将整栋茶楼围得水泄不通。 原本守在门口的那几个新义安小弟,早就不知道被打到哪里去了。 “这……这是哪里来的人?” 马江声音都在发抖。 他在这一带混了十几年,从来没见过这帮人。 不是14K,也不是和胜和。 看这架势,分明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马哥!不好了!” 一个小弟跌跌撞撞地从楼下跑上来,满脸是血。 “下面……下面全是人!我们被包围了!” “我他妈没瞎!” 马江一脚踹开那个小弟,脸色惨白。 他猛地转头看向楚飞。 只见楚飞依旧站在那里,神色淡然,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徐明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马堂主,刚才不是叫得挺欢吗?” “怎么?现在不叫了?” 他拿出手机,当着马江的面晃了晃。 “忘了告诉你,我也摇人了。” “不多,也就两百个兄弟。” 两百个! 这个数字像重锤一样砸在马江心头。 加上茶楼里这一百多号人,这就是三百多人的大混战。 但他的人被堵在楼上,根本施展不开。 而对方的人正源源不断地往上涌。 瓮中之鳖! 马江脑子里瞬间蹦出这四个字。 楼梯口传来惨叫声。 楚飞的支援已经杀上来了。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新义安小弟,此刻被前后夹击,乱成一团。 前面有楚飞这个杀神,后面有两百号生力军。 这还怎么打? “顶住!给我顶住!” 马江嘶吼着,身体却在不断后退。 他怕了。 真的怕了。 这个大陆仔到底什么来头? 怎么可能在港城调动这么多人手? 难道是过江龙? 第371章 警察包围 看着不断倒下的手下,马江知道大势已去。 再不跑,今天真的要交代在这里。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窗户。 二楼。 跳下去应该摔不死。 “算你狠!” 马江恶狠狠地瞪了楚飞一眼,转身爬上窗台。 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 砰! 一声闷响从楼下传来。 紧接着是马江痛苦的呻吟声。 看到老大都跑了,剩下的新义安小弟哪还有心思恋战。 “跑啊!” “马哥跑了!” 众人争先恐后地涌向窗边,像下饺子一样往下跳。 一时间,窗外“砰砰”声不绝于耳,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惨叫。 徐明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这就……跑了?” 这也太没骨气了吧? 楚飞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只见马江一瘸一拐地刚跑出没几步,就被几个黑衣大汉按在地上,一顿暴打。 那些跟着跳下去的小弟也没好到哪去。 楼下全是楚飞的人,跳下去简直就是自投罗网。 不到五分钟。 战斗结束。 地上躺满了哀嚎的新义安成员。 楼梯口,一群身材魁梧的汉子冲了上来。 为首的一个壮汉看到楚飞,立刻挺直腰板,恭敬地喊道: “飞哥!” 身后两百号人齐声大吼: “飞哥!” 声浪震天。 整条街仿佛都颤抖了一下。 林晨雪捂着嘴,美目圆睁。 她看着被众星捧月的楚飞,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男人…… 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汤白微更是吓得腿软,靠在墙上才勉强站住。 这就是楚飞的实力吗? 太恐怖了。 楚飞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正准备看看时间。 屏幕亮起。 一条未读短信静静地躺在那里。 发信人:何雨冬。 楚飞眉头微挑。 这个何家大小姐找他干什么? 点开短信。 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警察来了,快跑!】 发送时间是五分钟前。 楚飞瞳孔猛地一缩。 五分钟前? 刚才打得太激烈,根本没注意到手机震动。 “撤!” 楚飞猛地抬头,厉声喝道。 徐明正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飞哥,怎么了?这帮孙子还没收拾完呢……” “条子来了!” 楚飞没有解释太多,一把拉起林晨雪,转身就往楼下冲。 “所有人,立刻分散撤退!” 徐明脸色大变。 在港城,社团火拼是一回事,被条子当场抓住又是另一回事。 尤其是他们这些人,很多身份都不干净。 要是进了局子,那就麻烦大了。 “快!撤退!” 徐明大吼一声,招呼着手下往外跑。 两百多号人瞬间化作鸟兽散。 楚飞拉着林晨雪,身后跟着汤白微和双子星兄弟,飞快地冲下楼梯。 刚冲到一楼大厅。 呜——呜——呜—— 刺耳的警笛声骤然响起。 由远及近,瞬间充满了整个街道。 红蓝交替的警灯在夜色中疯狂闪烁,将茶楼门口照得通亮。 吱嘎—— 急促的刹车声连成一片。 十几辆警车横七竖八地停在路口,将整条街堵得严严实实。 车门打开。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防暴警察冲了下来。 手持盾牌和警棍,迅速拉起警戒线。 “不许动!” “全部蹲下!” “双手抱头!” 扩音器里传来严厉的警告声。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茶楼大门。 楚飞停下脚步。 前路被堵死了。 身后是慌乱的人群,面前是严阵以待的警察。 徐明冲到楚飞身边,脸色难看至极。 “飞哥,怎么办?” “后门也被堵了,全是条子。” 这是个局。 一个早就设计好的局。 楚飞眯起眼睛,视线穿过刺眼的警灯,落在警车后方的一辆黑色轿车上。 车窗半降。 虽然看不清里面的人,但他能感觉到,有一道阴冷的目光正注视着这里。 何家。 除了何鸿振那个老狐狸,没人能把时间卡得这么准。 刚好在新义安被打崩,他们准备撤退的时候入场。 这是要把他们一网打尽。 楚飞松开拉着林晨雪的手。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抹冷笑。 既然想玩。 那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徐明。” 楚飞声音平稳,听不出一丝波澜。 “带着兄弟们从侧面突围,能跑多少是多少。” “那你呢?” 徐明急道。 楚飞迈步向前,独自一人迎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走去。 身影挺拔如松。 他在台阶边缘站定,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逼近的警察。 “我来陪他们聊聊。” 刺眼的阳光照着他的身影,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这一刻。 时间仿佛静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年轻男人的身上。 狂风卷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第372章 林晨雪被抓 狂风卷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扩音器里的警告声还在回荡,几十名防暴警察已经形成半月形的包围圈,步步紧逼。 “警察,别动!” “全部蹲下!” 然而,徐明和他手下那两百多号人,早已被楚飞那句“能跑多少是多少”点燃了求生欲。 这些人大多是偷渡过来的,身份经不起查。在港城,社团火拼最多是江湖事,可一旦进了警局,档案上留下污点,就等于断了活路。 与其束手就擒,不如赌一把! “跑!”徐明怒吼一声,率先朝着包围圈最薄弱的侧翼冲去。 “冲出去!” 两百多号人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瞬间炸开。他们没有攻击警察,只是埋着头,用身体疯狂地撞向警戒线,试图撕开一道口子。 场面瞬间失控。 几十个警察哪里能围得住两百个亡命之徒。人潮汹涌,警戒线被冲得七零八落,包围圈瞬间瓦解。 “站住!不许动!” 砰!砰!砰! 一声暴喝响起,紧接着是三声清脆的枪响。 一个穿着高级警司制服,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站在警车前,手里握着一把还在冒着青烟的手枪,枪口朝天。他就是港城警署的王副局长。 枪声在混乱的街道上格外刺耳,让一部分人的脚步迟滞了一瞬。 但仅仅只是一瞬。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对枪械的恐惧。更何况,谁都清楚,在法律严明的港城,警察不敢随意对人群开枪。这三枪,不过是最后的警告。 人潮没有停下,反而跑得更快了,转眼间就消失在纵横交错的巷子里。 楚飞转头看了一眼四散的手下,确认大部分人已经成功突围,这才收回视线。 他没有跑。 在震耳的警笛和嘈杂的叫喊声中,他独自一人,迎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一步步走下台阶。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证件夹,动作不急不缓,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次寻常的拜访。 他来到那位开枪的王副局长面前,双手举起,将打开的证件夹递了过去。 “你好,这是我的证件。” 王副局长刚刚因为镇不住场面而怒火中烧,此刻看到始作俑者非但不跑,还如此镇定地走到自己面前,心头的火气更盛。 他看都没看那个证件,厉声对身边的下属喝道:“把他抓起来!” 两个警察立刻冲上前来,一左一右,粗暴地将楚飞的双臂反剪到身后,用膝盖顶住他的后腰,将他死死摁在地上。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 整个过程,楚飞没有一丝反抗。 王副局长这才感觉找回了一点场子。他冷哼一声,蹲下身,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那个黑色证件夹。 当他的视线落在证件上那枚鲜红的印章和烫金的字体上时,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内地军区。 这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他怎么也想不到,何家花了两百万让他来抓的,竟然是这种身份的人! 难怪……难怪这个年轻人从始至终都如此有恃无恐。 王副局长的心沉了下去。这趟浑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身份的时候。聚众斗殴,扰乱社会秩序,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他身为警察,维护秩序是职责所在。 先把人控制住,程序上不能出错。 “先把他带上警车!”王副局长合上证件,沉声吩咐道。 两名警察架起楚飞,将他塞进了一辆警车的后座。 此时,现场的抓捕已经接近尾声。徐明带着大部分人成功逃脱,只有三十几个跑得慢的被警察摁倒在地,排队等着上车。 茶楼门口,林晨雪和汤白微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警察的目标是那些参与火拼的男人,并没有为难她们两个女人。她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楚飞被警车带走,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红蓝警灯渐渐远去,街道恢复了片刻的死寂。 她们不知道,当猎人撤去,新的捕食者便会登场。 一辆一直停在街对面的黑色轿车突然启动,悄无声息地滑到茶楼门口。 车门打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冲了下来,不由分说地架起惊慌失措的林晨雪和汤白微,捂住她们的嘴,迅速拖进了车里。 车后座上,一个头发花白、穿着管家服的老者看着两个被打晕过去的女人,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老爷,楚飞已经被王副局长带走了。” “我这边也得手了,抓到了他身边的两个女人。怎么处理?” 电话那头,何鸿振苍老而沉稳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送去新义安那里。” “记住,做得隐秘点,别让人发现是我们做的。” 管家恭敬地应道:“好的,老爷,我知道怎么做了。” …… 港城某警署。 王副局长一回到办公室,就立刻打开内部系统,输入了楚飞证件上的信息。 当查询结果清晰地显示在屏幕上,确认了对方的军方身份后,他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手指颤抖地找到了何鸿振的号码,拨了过去。 “何老板,你让我抓的人,身份不一般。”电话一接通,王副局长就迫不及待地开口。 “对方是内地军方的人,说实话,你这趟浑水我不敢掺和了。” “等下我就把钱退给你。” 王副局长是真的怕了。为了何家给的两百万,得罪一个内地军方的人物,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亏到家了。他这个副局长虽然有点权力,但在真正的庞然大物面前,什么都不是。 电话那头的何鸿振听到这话,却并不意外。 他早就从管家那里得知了楚飞被抓的真相,也猜到王副局长迟早会发现。 军方背景? 何鸿振眯起眼睛,这反而让他想到了别处。莫非是上面的人看他何家不顺眼,派了这么个人来敲打他? 不过,现在木已成舟。管他是什么背景,既然已经动手,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先过了新义安那一关再说。 “王局长,说哪里话。”何鸿振的语气依旧客气温和,“那是你应该得的,不用退。” “要不这样吧,你也不用为难这个大陆仔。” “他刚才不是和新义安的人发生了冲突吗?你现在就联系新义安的人,让他们过来处理这件事。” “你哪边都不用偏袒,就公事公办,让他们自己解决。你就当个中间人,看他们两虎相争就好。” 王副局长愣住了。 不用他干什么,钱也不用退,只需要通知新义安的人过来?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既能把这个烫手山芋甩出去,又不得罪何家,还能保住那两百万。 他立刻满心欢喜地答应下来。 “那行,何老板,就按你说的办。” “我等下就联系对方。” 第373章 新义安的安排 王副局长挂断电话,脸上那层冷汗还没干透,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既然何鸿振都发话了,那这事儿就好办多了。 他抓起座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与此同时,尖沙咀一家名为“夜色”的地下酒吧后门。 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阴影里。 车门滑开,何家的管家并没有下车,只是隔着车窗,递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袋。 站在车外的是个满臂纹身的马仔,接过纸袋,手指一捏,厚度让他脸上立马堆满了褶子。 “何管家放心,规矩我懂。” 马仔弯着腰,一脸谄媚。 管家瞥了一眼被拖下车、依旧处于昏迷状态的林晨雪和汤白微,视线没有丝毫停留,升起车窗。 黑色轿车迅速融入车流,仿佛从未出现过。 马仔直起腰,冲着地上唾了一口,挥手招呼旁边的几个小弟。 “带进去,这是副帮主要的人,都给我小心点,磕坏了皮肉把你们全剁了喂狗。” 几分钟后,酒吧顶层最为豪华的包厢内。 庞光推门而入,身后跟着几个心腹打手。 包厢里的灯光昏暗,充满着奢靡的酒气。 沙发上,两个女人软绵绵地躺着,头发散乱,却掩盖不住那惊人的姿色。 庞光走上前,伸手捏住汤白微的下巴,左右端详了一番。 “确实是极品,难怪向少一直念念不忘。” 他又看向旁边的林晨雪,眉头微挑。 “这个就是那个大陆仔的女人?” 站在一旁的马江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隐隐渗出血迹。 那是之前在茶楼跳窗时磕的,更是楚飞留给他的耻辱印记。 马江死死盯着林晨雪,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上去补两脚。 “没错,副帮主。在茶楼的时候,那个楚飞哪怕被枪指着都要护着她。” “只要这女人在我们手里,不愁那个大陆仔不就范。” 马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脸上露出一丝阴毒。 “我现在就给向少发消息。” “这回不仅能邀功,还能让向少亲自动手收拾那个楚飞。” “让他知道,在港城,得罪我们新义安是什么下场。” 庞光刚想点头,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掏出一看,屏幕上跳动着“王副局长”四个字。 庞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按下接听键,原本嚣张的语气瞬间变得客套。 “王局长,今天有空找我,有什么关照?” 电话那头,王副局长的声音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严肃,却又透着一种微妙的暗示。 “庞帮主,刚才茶楼那边动静闹得太大了。” “那个叫楚飞的大陆仔,已经被我们带回警署了。” 庞光一愣,随即狂喜。 抓了? 落在警察手里,那还不是任由他们揉捏? 但他很快压住情绪,试探道。 “王局长动作真是神速。那您的意思是……” “你让人过来处理一下事情吧。” 王副局长语气平淡,“这事儿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总得有人出来扛一下。” “既然双方都有责任,那就按规矩办。” “你派几个人过来,把程序走了。” 庞光是老江湖,一听就明白了对方的潜台词。 这是要找替死鬼结案,把大事化小。 只要有人顶罪,交点罚款,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至于楚飞…… 既然人已经在警局,那怎么处理,还不是看他们新义安的心情? “明白了,王局长放心。” 庞光脸上横肉抖动,笑意狰狞,“我这就让人过去配合警方工作。” “绝对不让您难做。” 挂断电话,庞光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发出一声闷响。 他转头看向马江,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 “不用给向少打电话了。” 马江一愣,“副帮主,怎么了?” “那个楚飞已经被条子抓了。” 庞光从桌上拿起一瓶洋酒,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让他整个人都亢奋起来。 “既然进了局子,那就更好办了。” “在外面杀人还要毁尸灭迹,但在拘留室里……” “那就是意外,是斗殴,是突发疾病。” “我要让他在里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马江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庞光的打算。 “高!实在是高!” “我这就去安排几个最狠的兄弟,去警局‘自首’。” …… 港城,九龙城寨深处,一间废弃的铁皮屋内。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气。 徐明靠在墙角,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旁边,双子星兄弟俩也没好到哪去,杨子林正撕开衣袖,帮杨子森包扎手臂上的一道刀口。 那是撤退时被流弹擦伤的。 “大嫂呢?” 徐明猛地抬头,视线在狭窄的屋内扫视了一圈,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杨子林手上动作一顿,脸色难看地摇了摇头。 “当时场面太乱,警察冲进来的时候,大嫂和那个汤小姐被冲散了。” “我们只顾着突围,没顾上……” “草!” 徐明狠狠一拳砸在生锈的铁皮墙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楚飞被抓,林晨雪失踪。 这简直是天塌了。 这里是港城,不是内地。 他们人生地不熟,连个藏身之处都要小心翼翼,更别说去警局捞人,或者去黑帮手里救人。 没有任何根基,这就是必死局。 “不能坐以待毙。” 徐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部电话。 这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电话拨通,仅仅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喂?我是孙超。” 电话那头,孙超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丝焦急。 “超哥,出事了。” 徐明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飞哥在港城被警察抓了。” “还有……大嫂在混乱中走散了,现在下落不明,很可能落到了新义安手里。” 邕城,某军区大院。 孙超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带翻了手边的茶杯。 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 “你说什么?!” 楚飞被抓?林晨雪失踪? 第374章 新义安的黑手段 这两个消息如同两记重锤,砸得孙超脑子嗡嗡作响。 如果在桂省,他一个电话就能调动一个连把警局围了。 但那是港城! 一国两制,法律体系完全不同,内地军方在那边没有执法权,甚至连情报网都极为有限。 这是彻底脱离了掌控范围。 “我知道了。” 孙超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保命,藏好了别露头。” “剩下的事,我来想办法。” 挂断电话,孙超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通了那个红色保密号码。 那是师长周红兵的私人专线。 “首长,我是孙超。” “有紧急情况汇报。” 电话那头,周红兵刚处理完一份文件,听出孙超语气不对,眉头瞬间皱起。 “说。” “楚飞在港城被当地警方扣押了。” “而且……随行家属失踪,疑似被当地黑帮绑架。” 周红兵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钢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刺眼的裂痕。 “这小子……” 周红兵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只觉得血压飙升。 前两天刚借了军舰给他去海上兜风,这才消停几天? 一转眼又跑到港城去捅娄子! 那地方是能随便撒野的吗? 那是全世界聚光灯盯着的地方! “他是不是觉得军装穿在身上就刀枪不入了?” 周红兵骂了一句,但语气中除了愤怒,更多的是一种护犊子的霸道。 楚飞虽然是借调过来的,但那身本事,那份胆色,早就让他把这小子当成了心头肉。 要是真折在港城那帮警察或者黑社会手里,他周红兵这张老脸往哪搁? 更何况,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往大了说是政治事件,往小了说也是军方颜面扫地。 “行了,我知道了。” 周红兵啪地合上文件,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训练场。 “告诉徐明他们,别轻举妄动。” “这事儿,我来操作。” …… 半小时后,港城某警署。 几辆黑色商务车嚣张地停在警署门口。 车门拉开,下来七八个穿着花衬衫、嚼着口香糖的古惑仔,一个个吊儿郎当,仿佛不是来投案自首,而是来逛夜市的。 为首的正是庞光。 他理了理西装领口,带着律师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值班警员看到这阵仗,不仅没阻拦,反而熟练地打了个招呼。 这就是港城的现状,警匪一家,黑白难分。 庞光让律师带着那几个“顶罪”的小弟去录口笔供,自己则熟门熟路地敲开了副局长办公室的门。 “王局长,忙着呢?” 庞光推门而入,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虚伪笑容。 王副局长正坐在办公桌后抽烟,看到庞光,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动作挺快啊。” “那是,配合警方办案,是我们良好市民的义务嘛。” 庞光笑着坐下,手伸进怀里,摸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他没有直接递过去,而是将卡片压在桌面上,缓缓推到王副局长面前。 卡片划过桌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王局长,这点心意,给兄弟们喝茶。” 王副局长瞥了一眼那张卡,没有伸手去拿,只是吐出一口烟圈。 “庞帮主太客气了。” “不过,规矩就是规矩。” “既然人是你送来的,该走的程序还得走。” 庞光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图穷匕见。 “程序肯定走。” “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能不能操作一下,把那个大陆仔……和我刚刚送进来的那几个兄弟,关在一个仓里?” 王副局长夹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庞光一眼。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把仇家关在一起,这摆明了是要在里面动私刑。 甚至……是要命。 如果是平时,王副局长或许会犹豫一下。 毕竟在警局里死人,报告不好写。 反正不管楚飞有没有事,前面都还有何家和新义安的人挡着。 但一想到何鸿振的态度,再想到那个楚飞不过是个大陆来的过江龙,在这里无亲无故…… 而且,这张卡里的数字,绝对不会少。 王副局长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缝往外看了看。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值班警员在远处打瞌睡。 他重新关上门,走回办公桌前,动作迅速地将那张黑卡扫进抽屉里。 “那个楚飞毕竟是军方背景,虽然是内地的,但多少有点麻烦。” 王副局长重新坐下,语气漫不经心。 “不过既然犯了事,那就是嫌疑人。” “监仓紧张,临时调配一下也是常有的事。” “只要别闹出太大动静,别让我难做就行。” 这就是默许了。 庞光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狰狞而残忍。 “放心,王局长。” “我的兄弟们手脚都很干净。” “保证那个大陆仔会‘畏罪自杀’,或者‘突发心梗’。” “绝不会给您添麻烦。”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弥漫着金钱与血腥交织的腐臭味。 庞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的灯光惨白,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恶鬼。 他拿出手机,给刚刚进去的头号打手发了条信息: 【动手利索点,我不想在港城看到对方。】 此时此刻,审讯室深处的羁押区。 铁门轰然打开。 楚飞被两个警员推搡着,走进了一间阴暗潮湿的监仓。 随着铁门重重关上,黑暗中,几双不怀好意的眼睛瞬间亮起,如同饥饿的狼群,死死锁定了这只刚入栏的“猎物”。 角落里,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慢慢站了起来,活动着手腕,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大陆仔,欢迎来到地狱。” 第375章 军方来援 “地狱?”楚飞看着逼近的光头,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把袖口慢慢挽起,露出精壮的小臂。 “在这里,我就是阎王。” 光头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脸上的横肉剧烈颤抖。 “给我上!按住手脚,别弄出外伤,闷死这小子!” 随着光头一声令下,四个壮汉呈扇形包抄过来。 他们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脏活。 左边两人猛地扑向楚飞的双腿,右边两人张开双臂,企图锁住楚飞的上半身。 只要被他们缠住,几百斤的重量压下来,就是大罗神仙也得窒息而亡。 法医鉴定只能得出“突发性心肌梗死”的结论。 这就是庞光给的剧本。 可惜,演员找错了对象。 就在左边那人手指即将触碰到楚飞裤脚的瞬间。 楚飞动了。 没有花哨的起势,只有极致的暴力。 他右脚骤然暴起,皮鞋的硬底狠狠跺在对方伸过来的手掌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死寂的监仓里炸响。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楚飞已经借力腾空,膝盖如同一柄重锤,狠狠撞在右侧扑来的壮汉面门上。 砰! 鲜血混合着碎牙喷溅而出。 壮汉整个人向后倒飞,重重砸在铁栏杆上,软绵绵地滑落。 一切发生得太快。 剩下两人还没反应过来,楚飞已经落地。 他没有丝毫停顿,腰身拧转,一记凶狠的右勾拳,精准地轰在第三人的下颚处。 这一拳的力量大得惊人,直接打得对方双脚离地,脖子歪向一边,当场昏死过去。 眨眼间,废了三个。 光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着地上哀嚎翻滚的手下,又看了看站在原地连呼吸节奏都没乱的楚飞,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点子扎手!抄家伙!” 光头怒吼一声,伸手向后腰摸去。 剩下的几个打手也反应过来,纷纷从裤腰带里抽出藏好的匕首。 寒光闪烁。 原本只是想制造意外死亡,现在看来,必须得见血了。 “小子,你很能打是吧?” 光头握着一把半尺长的剔骨刀,刀尖指着楚飞,狞笑道:“老子把你捅成筛子,看你还怎么打!” 七八个持刀暴徒,将楚飞团团围住。 狭小的监仓内,杀气弥漫。 楚飞扫了一眼那些锋利的刀刃,不仅没有后退,反而主动向前跨了一步。 这一步,气势逼人。 正对着他的那个打手下意识地手抖了一下。 “找死!” 光头大吼一声,率先发难,剔骨刀直刺楚飞的心窝。 这一刀又快又狠,完全是奔着要命去的。 楚飞侧身微避,刀锋贴着他的胸口划过,割破了衬衫。 就在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 楚飞闪电般探出右手,五指如铁钳般扣住光头的手腕。 用力一拧。 咔吧! 令人牙酸的骨折声响起。 光头的手腕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九十度扭曲,手中的剔骨刀不受控制地脱手。 楚飞左手接住下落的刀柄,手腕翻转,刀锋向后猛送。 噗嗤! 利刃入肉。 一名试图从背后偷袭的打手瞪大了眼睛,捂着被捅穿的大腿,凄厉地惨叫起来。 楚飞松开光头,反手一肘砸在他的太阳穴上,将这具庞大的身躯轰然砸倒。 紧接着,他如同虎入羊群。 每一次出手,必有一人倒下。 断臂、碎骨、夺刀。 惨叫声此起彼伏,监仓变成了修罗场。 不到一分钟。 还能站着的,只剩下楚飞一人。 他随手丢掉沾血的匕首,金属撞击水泥地面,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楚飞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背上溅到的血迹,看着满地打滚的暴徒。 “这就是新义安的待客之道?” 他把脏了的手帕扔在光头脸上,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重新坐回那张唯一的硬板床上。 与此同时。 警局大门外。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夜空。 三辆墨绿色的猛士军车横冲直撞,直接堵住了警局的大门。 车门推开,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跳下车,列队集结。 他们身穿迷彩作战服,手持95式突击步枪,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 为首的一名军官,肩膀上扛着两杠一星。 少校军衔。 他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锐利的鹰眼,大手一挥。 “跟我进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冲进警局大厅。 值班的警员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听到整齐划一的军靴落地声,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看到那一排黑洞洞的枪口,他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同……同志,你们干什么?” 警员哆哆嗦嗦地站起来,想要阻拦,却被两名士兵直接架开。 少校走到前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上面的茶杯乱跳。 “叫你们局长滚出来!” “我有重要军务找他!” 警员咽了口唾沫,指了指楼上:“王……王副局长在二楼办公室……” 少校冷哼一声,转身对身后的士兵下令:“一班警戒,二班跟我上楼!” 二楼局长办公室。 王副局长正翘着二郎腿,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庞光聊着天。 “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庞光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劳力士,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那个大陆仔这会儿估计已经凉透了。” 王副局长吐出一口烟圈,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只要做得干净点,别让我难做就行。” “放心,我有分寸。”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刚才那个值班警员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帽子都跑歪了。 “王局!不好了!出大事了!” 王副局长眉头一皱,不悦地呵斥道:“慌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没看见我有客人在吗?” “不……不是……”警员指着楼下,结结巴巴地说道,“楼下来了一帮当兵的!十几号人!全带着枪!指名道姓要找您!” 啪嗒。 王副局长手里的打火机掉在桌子上。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当兵的?你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开着军车来的!领头的是个少校!” 王副局长心里咯噔一下。 楚飞被抓进来还不到半小时,军方的人怎么来得这么快? 这说明楚飞在军方的背景,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庞光也是脸色一变,但他毕竟是混黑道的,心理素质比王副局长强点。 “王局,别慌。”庞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人是在你们警局死的,跟我们新义安没关系。只要一口咬定是监仓斗殴,那个大陆仔先动的手,死无对证,他们能怎么样?” 王副局长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现在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走,下去看看。” 第376章 私人恩怨 两人刚走出办公室,就迎面撞上了带人冲上来的少校。 少校身材魁梧,挡在走廊中间,就像一座铁塔。 王副局长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迎了上去:“哎呀,这是哪阵风把同志给吹来了?我是这里的副局长,不知道各位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少校根本没正眼看他,直接开门见山:“我们要带走楚飞。” 王副局长心里一沉,果然是冲着楚飞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打官腔:“这位同志,楚飞涉嫌聚众斗殴,性质极其恶劣,目前正在接受我们的审讯。按照规定,在案情查清之前,任何人不得探视,更不能带人走。” “规定?” 少校冷笑一声,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王副局长:“老子接到的命令就是规定!” “我现在就要见到楚飞!少跟我扯那些没用的!” 王副局长被对方的气势压得后退半步,强撑着说道:“这里是地方警局,不是你们军营!你们这是干扰司法公正!信不信我投诉你们!” “投诉?”少校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你去投诉一个试试!” 说完,他懒得再废话,直接对着身后的士兵一挥手。 “搜!把每一间监仓都给我打开!找不到人,就把这里给我拆了!” “是!” 士兵们齐声应喝,声震屋瓦。 他们推开挡路的警员,如狼似虎地冲向审讯室深处的羁押区。 王副局长彻底慌了。 他转头看向庞光,却发现庞光的脸色也阴沉得可怕。 如果楚飞还没死,被军方救走,那后面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如果楚飞死了……那麻烦更大! 几分钟后。 羁押区深处传来一阵骚动。 “找到了!人在这里!” 王副局长和庞光对视一眼,急忙跟了过去。 当他们赶到监仓门口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狭小的监仓内,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个壮汉。 有的断了手,有的断了腿,有的满脸是血,正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而在这一片狼藉之中。 楚飞正站在门口,正在用那个光头的衣服擦拭皮鞋上的灰尘。 他身上除了几处衣服破损,竟然毫发无伤! 少校大步走过去,上下打量了楚飞一眼,敬了个军礼:“楚先生,受惊了。周老让我们来接您。” 楚飞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转过身,看向站在人群后方脸色铁青的王副局长。 他把擦鞋的破布随手扔在地上,一步步走到王副局长面前。 “王局长,这就是你给我安排的‘单间’?” 楚飞指了指里面那些惨不忍睹的打手,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 “多谢款待啊。这几位兄弟太热情了,非要跟我切磋武艺。我一时没收住手,王局长不会怪我吧?” 王副局长看着监仓里的惨状,喉咙发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哪里是切磋,这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这个楚飞,到底是什么怪物? 庞光死死盯着楚飞,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这么多金牌打手,带着家伙,竟然没能弄死一个手无寸铁的大陆仔? 废物!全是废物! 楚飞没有理会王副局长的尴尬,目光越过他,落在了庞光身上。 虽然没见过面,但那种阴冷的气质,和新义安如出一辙。 “这位想必就是庞帮主吧?”楚飞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庞光,“怎么,不想说点什么?” 庞光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年轻人,别以为有点身手,有个靠山,就能在港城横着走。” “这里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楚飞笑了,笑得很冷:“水再深,我也能把你这只王八给捞出来炖了。” “你!”庞光脸色一变,眼中杀机毕露。 但他很快压下了怒火,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他凑近楚飞,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牙尖嘴利。” “希望你见到你那个漂亮女朋友的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楚飞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猛地伸手一把揪住庞光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狠狠撞在墙上。 “你说什么?!” 周围的警员和士兵瞬间紧张起来,枪口纷纷抬起。 庞光被勒得脸色涨红,但他并没有挣扎,反而笑得更加猖狂。 “怎么?急了?” “那个叫林晨雪的女人……滋味应该不错吧?” 楚飞的瞳孔骤然收缩。 林晨雪! 他一直以为林晨雪会很安全,有徐明的人照应。 难道…… “她在哪里?!”楚飞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几乎要嵌进庞光的肉里。 庞光艰难地喘着气,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嘲讽。 “你猜?” “你要是敢动我一下,我保证你这辈子都只能见到她的尸体。” 楚飞死死盯着庞光,胸口剧烈起伏。 理智告诉他,现在不能杀人。 只要庞光死了,林晨雪的线索就彻底断了。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松开了手。 庞光整理了一下被抓皱的领带,拍了拍楚飞的肩膀,动作轻蔑至极。 “这才是乖孩子。” “想救人?我在新义安总堂等你。” 说完,庞光大笑一声,转身推开挡路的警员,大摇大摆地向外走去。 经过王副局长身边时,他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这位盟友。 王副局长低着头,装作没看见。 楚飞站在原地,看着庞光离去的背影,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少校走过来,低声问道:“楚先生,要不要我现在就把他扣下?” 楚飞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可怕。 “不用。” “这是我和他的私人恩怨。”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港城,那里是新义安总堂的方向。 “既然他们想玩,那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把天捅破也在所不惜。” …… 半小时后,港城某废弃码头仓库。 庞光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着被吊在半空中的女人。 林晨雪此时已经昏迷过去,精致的职业装被撕破了几处,露出白皙的肌肤,上面布满了青紫色的勒痕。 一盆冰水泼在她身上。 “啊!” 林晨雪惊叫一声醒来,浑身颤抖。 庞光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用冰冷的酒杯贴在她的脸颊上,轻轻滑动。 “林总,醒了?” “别急,你的小情郎很快就会来陪你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按下免提。 “喂,楚飞吗?” “听听这是谁的声音。” 庞光一把扯住林晨雪的头发,迫使她仰起头,对着手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才传来楚飞那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般的低语: “庞光,洗干净脖子。” “我来了。” 第377章 仓库救人 电话挂断。 屏幕黑了下去。 吉普车在距离码头五百米的土坡后停下。 驾驶座上的少校亲信回头,“楚先生,前面就是。” “在这等着。” 楚飞推开车门,身影瞬间融入夜色。 海风带着咸腥味,吹动废弃码头的铁皮顶棚,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楚飞猫着腰,借着集装箱的阴影快速移动。 前方五十米,仓库大门。 两名黑衣人站在那里,手里的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他们背着微冲,时不时在原地踱步,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清晰可闻。 楚飞贴在墙角,手指轻轻扣在扳机上。 只有这一条路进去。 如果强攻,这五十米的空地就是活靶子。 上次任大飙绑架唐雨菲,那种空旷地形让他吃尽了苦头。 同样的错误,他不会犯第二次。 楚飞抬头。 仓库顶棚边缘有一根锈迹斑斑的排水管。 他把突击步枪甩到背上,双手扣住排水管,双脚蹬着墙面,像一只壁虎般无声向上攀爬。 铁皮房顶有些松动,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楚飞立刻停下动作,整个人趴伏在房顶上,等待风声盖过这细微的动静。 几秒后,他继续匍匐前进。 房顶中央有一排采光天窗。 玻璃积满了灰尘,但依然能看清下面的景象。 楚飞凑近,透过玻璃缝隙向下看去。 庞光坐在真皮沙发上,正摇晃着红酒杯,一脸惬意。 在他正前方的半空中,吊着一个人。 林晨雪。 她垂着头,长发凌乱地遮住了脸,身上的职业装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全是触目惊心的红肿。 一盆冰水泼在她脚下的地面上,还没干透。 楚飞握着枪托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发白。 但他没有立刻开枪。 下面除了庞光,还有四个保镖分散在四周,手里都拿着枪。 如果不能瞬间解决,林晨雪就会变成肉盾。 必须制造混乱。 楚飞从腰间摸出两枚闪光弹,手指勾住拉环。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节奏。 这块玻璃是活动的。 他腾出一只手,轻轻扣住玻璃边框,缓缓向上提起。 缝隙扩大。 下面的谈话声传了上来。 “这小子怎么还没来?不会是怕了吧?”庞光抿了一口酒,有些不耐烦。 “光哥放心,就算他来了,也是送死。”一名保镖讨好地说道。 楚飞面无表情,大拇指弹开保险销。 两枚圆滚滚的铁疙瘩顺着缝隙滑落下去。 当啷。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什么东西?” 庞光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那个保镖也愣了一下,“好像是……” 蓬!蓬! 两团刺眼的白光在仓库中央骤然炸开。 强光瞬间吞噬了一切。 “啊!” “我的眼睛!” “什么情况!” 惨叫声此起彼伏,庞光捂着双眼滚倒在沙发下,手中的酒杯摔得粉碎。 四个保镖更是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手中的枪胡乱挥舞。 “有敌人!别乱开枪!小心误伤!” 有人大喊。 他们不敢开枪。 楚飞敢。 他在强光亮起的瞬间闭了一下眼,随即猛地掀开天窗玻璃。 突击步枪的枪口探入仓库。 砰砰砰砰—— 枪口喷吐着火舌。 精准的点射。 一名捂着眼睛惨叫的保镖脑袋猛地向后一仰,红白之物喷洒在货柜上。 另一名试图寻找掩体的保镖胸口爆出两团血花,整个人瘫软下去。 不到三秒,站着的四个保镖全部倒地。 楚飞收枪,纵身一跃。 他落在高高的货柜顶端,顺势一个翻滚卸力,稳稳落在水泥地面上。 茶几上放着一把切水果用的砍刀。 楚飞抄起砍刀,大步冲向林晨雪。 手起刀落。 绳索断裂。 林晨雪失去支撑,身体软软地倒下。 楚飞伸出左臂,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护在怀里。 她浑身滚烫,呼吸微弱。 楚飞把她拖到角落的一堆木箱后,让她靠墙坐着。 “在这别动。” 他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随后转身,枪口对准大门方向。 此时,外面的二十多名守卫终于反应过来。 “里面有枪声!” “快冲进去!” 大铁门被人用力推开,刺眼的车灯光束射了进来。 几道人影端着枪往里冲。 砰砰砰! 楚飞依托着木箱,甚至没有探头,凭借着刚才记忆的位置,甩手就是三枪。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人惨叫着倒飞出去。 后面的人吓得立刻缩了回去。 “他在里面!” “火力压制!” 外面的人大喊大叫,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木箱和墙壁上,木屑横飞。 楚飞缩回身子,更换弹夹。 咔嚓。 清脆的上膛声在嘈杂的枪火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转过头,看向沙发后面瑟瑟发抖的庞光。 庞光此时正捂着流泪的双眼,试图往后门爬。 楚飞抬起枪口,对着庞光前方的一块地砖扣动扳机。 砰! 子弹打得碎石飞溅,正好封住了庞光的去路。 庞光吓得浑身一哆嗦,僵在原地。 “跑啊。” 楚飞的声音在枪声间隙中响起,不大,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怎么不跑了?” 庞光颤抖着转过身,虽然视力还没完全恢复,但他能感觉到那个黑洞洞的枪口正指着自己的脑袋。 “楚……楚飞……” 庞光声音发颤,脸上写满了恐惧,“你别乱来……外面都是我的人……” 楚飞没有理会外面的叫嚣。 他一步步走向庞光,每一步都踩在碎玻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我刚才在电话里说过什么?” 楚飞走到庞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条丧家之犬。 枪口顶在庞光的脑门上,滚烫的金属温度让庞光打了个寒颤。 楚飞的手指慢慢搭上扳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洗干净了吗?” “让他们都放下手里的枪,否则我一枪打爆你的脑袋。” 庞光感受到楚飞的气势,知道如果不按照对方的要求做的话,自己可能就是他的枪下亡魂,他颤抖的点头对着外面的手下吩咐:“都把枪放下。” “慢慢的走进来,今晚过后我给你们每人发二十万。” 这是庞光对手下们的画大饼,因为有钱他们才会有动力,否则大家都不听他的话,他死了再多钱也带不走。 楚飞刚才一枪打中庞光的肩膀,之所以没有杀他主要是汤白微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如果杀了对方可能还要浪费时间去寻找,所以才有了庞光还能活着的原因。 第378章 向武 “慢慢的走进来,今晚过后我给你们每人发二十万。” 庞光扯着嗓子喊完这句话,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碎玻璃渣上。 钱是万能的,尤其对门外那群亡命徒来说。 哐当。 第一把手枪被扔进门内,滑到楚飞脚边。紧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二十多名守卫举着双手,排成一列纵队,低着头鱼贯而入。他们不敢看楚飞,也不敢看地上狼狈不堪的老大,只盯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生怕这尊杀神突然走火。 楚飞没动,枪口依旧稳稳指着庞光的太阳穴。 直到最后一个人走进仓库,他才偏过头,对着衣领上的微型麦克风敲击了两下。 滋滋。 电流声过后,仓库大门外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十几名身穿黑色作战服、全副武装的男人如鬼魅般出现。他们没有废话,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两人一组,迅速将那二十多个混混按倒在地。 扎带收紧的刺啦声此起彼伏。 不到一分钟,二十多个人就被捆成了粽子,嘴里塞着破布,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角。 这种执行力,绝不是普通帮派能比的。 庞光看得头皮发麻,他原以为楚飞是单枪匹马,没想到这煞星背后还有这种级别的支援。他心里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捂着还在冒血的肩膀,身子抖得像筛糠。 那名为首的黑衣人走到楚飞面前,敬了个礼,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墙角的那堆人,又指了指手表。 “两个小时。”楚飞收起枪,语气平淡,“时间到了就撤。” 军人点头,挥手示意队友警戒。 楚飞转过身,一把揪住庞光的衣领,将这二百斤的胖子像提死狗一样拖到面前。 碎玻璃划过庞光的膝盖,疼得他呲牙咧嘴,却不敢叫出声。 “还有一个呢。” 楚飞蹲下身,手里的砍刀拍了拍庞光满是肥油的脸颊,刀锋上的血迹蹭了他一脸,“汤白微在哪?” 庞光浑身一僵。 如果不说,这把刀下一秒就会切断他的颈动脉。如果说了,向武那边他也交不了差。 噗。 刀尖扎进庞光大腿一寸。 “啊——!”庞光惨叫,鼻涕眼泪瞬间糊了一脸,“我说!我说!别杀我!” 他不想死,就算以后被向家追杀,那也是以后的事,现在不说,马上就得去见阎王。 “向少……向武把她带走了!”庞光喘着粗气,指着外面,“去了山顶别墅!那是向家的私产,只有向武知道密码!” 楚飞拔出刀,带出一串血珠。 “带路。” 他站起身,走到林晨雪身边。林晨雪靠在木箱上,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但看到楚飞走过来,还是强撑着睁开眼。 “我没事……”她虚弱地摇摇头。 “这几位朋友会送你去医院。”楚飞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指了指旁边的黑衣人,“安心睡一会。” 林晨雪想抓他的手,却抓了个空。 楚飞已经转身,单手拖着庞光的一条腿,大步流星地朝仓库外走去。庞光的惨叫声和身体摩擦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 黑色越野车在盘山公路上疾驰。 仪表盘上的指针已经压到了红线区,发动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楚飞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着庞光的手机,屏幕上是通往山顶别墅的导航路线。 庞光缩在副驾驶,安全带勒进他的肉里。每一次过弯,他都感觉车子要冲出悬崖。 “慢……慢点……”庞光脸色煞白,胃里翻江倒海。 楚飞没理他,脚下的油门踩得更深。 汤白微被带走已经超过一个小时。向武是个什么货色,楚飞很清楚。那种变态的公子哥,得不到的东西会毁掉,得到的东西更会往死里折磨。 如果汤白微出了事…… 方向盘上的真皮护套被他捏出了指印。 二十分钟后,两扇雕花的欧式大铁门出现在视野尽头。 两个保安正站在岗亭里抽烟,看到疾驰而来的越野车,刚想阻拦,却认出了副驾驶上那张满是血污的脸。 “是光哥!” “快开门!” 大门缓缓打开。 楚飞没有减速,越野车像一头愤怒的公牛,直接冲进了别墅庭院,急刹停在喷泉池旁。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两条焦黑的痕迹,刺鼻的橡胶味弥漫开来。 “下车。” 楚飞解开安全带,一脚踹开车门。 庞光刚想去解安全带,就被楚飞从驾驶座探过身子,一把揪住头发,硬生生从车窗里拖了出来。 “啊!我的头!”庞光疼得大叫。 楚飞根本不理会他的死活,拽着他就往别墅大门走。 刚走到门口,里面就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叫啊!你怎么不叫了?”男人的声音尖锐而亢奋,“刚才不是挺能骂的吗?再骂一句给我听听!” 紧接着是女人压抑的闷哼声,像是嘴被堵住了,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 楚飞的脚步猛地一顿。 那是汤白微的声音。 一股暴戾的气息瞬间从他体内炸开,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被他抓在手里的庞光只觉得浑身发冷,仿佛身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光哥?您怎么搞成这样……” 门口两个守着的保镖看到庞光这副惨状,愣了一下,刚想上前询问。 咔嚓。 楚飞松开庞光,身形一闪,瞬间欺近左边那名保镖。右手扣住对方的咽喉,五指发力,脆响声中,保镖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脑袋一歪就软了下去。 右边的保镖反应过来,手刚摸向腰间。 砰! 楚飞一记鞭腿抽在他脖子上。 一百八十斤的壮汉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横飞出去,砸碎了旁边的青花瓷瓶,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庞光贴着墙根,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这根本不是打架,这是屠杀。 “滚上去。”楚飞指了指楼梯。 庞光连滚带爬地往楼上跑,他现在只祈祷向武手里有枪,能干掉这个疯子,否则今晚谁都别想活。 二楼的主卧大门虚掩着。 鞭挞声和辱骂声越来越清晰。 “臭婊子,装什么清高?老子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 “啪!” “楚飞?那个废物能救你?他现在估计已经被庞光剁碎了喂狗了!” 向武的声音透着癫狂。 第379章 渔翁得利 庞光站在门口,腿肚子转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楚飞面无表情地走到他身后,抬起脚,猛地踹在庞光的屁股上。 砰! 庞光像个肉球一样撞开房门,滚进了卧室。 正在挥舞着动作的向武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他停下动作,转身看来,只见庞光满身是血地趴在地上,正哼哼唧唧地想要爬起来。 “庞叔?”向武愣住了,手还举在半空,“你怎么搞成这副德行?那个楚飞呢?” 庞光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道修长的身影便跨过他的身体,走进了房间。 楚飞。 他扫视了一圈屋内。 汤白微被吊在床架上,双手被绳索勒得发紫,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触目惊心伤痕,她低垂着头,长发遮住了脸,鲜血顺着发梢滴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听到动静,她艰难地抬起头。 看到楚飞的那一刻,她那双原本已经灰暗绝望的眸子里,骤然亮起了一丝光彩,随后便是无尽的委屈和泪水。 “楚……”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楚飞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向武。 没有任何废话。 轰! 楚飞脚下的实木地板炸裂,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瞬间跨越了五米的距离。 向武只觉得眼前一花,根本来不及反应。 砰! 楚飞的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他的胸口。 咔嚓——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向武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墙壁上,挂画被震落,砸在他头上。他像一只煮熟的大虾一样蜷缩在地,张嘴喷出一口鲜血,里面还夹杂着内脏的碎片。 “咳……咳咳……” 向武捂着胸口,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窒息。他惊恐地看着一步步走来的楚飞,从小养尊处优的他从未感受过这种死亡的恐惧。 “你……你他妈是谁……”向武一边吐血一边往后缩,“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向家……” “我是你祖宗。” 楚飞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条疯狗。 向武看到了楚飞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杀意。他慌了,彻底慌了。 “庞叔!庞光!你死人啊!快干掉他!”向武冲着趴在地上的庞光歇斯底里地大吼,“我有枪!就在床头柜里!给我拿枪崩了他!” 庞光趴在地上装死,动都不敢动一下。开玩笑,现在谁动谁死。 向武见庞光没反应,一咬牙,拼尽全力朝床头柜爬去。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里面有一把从黑市弄来的沙漠之鹰。 只要拿到枪…… 只要拿到枪! 他的手指刚触碰到柜门把手。 一只脚重重地踩在他的手背上。 咔嚓。 指骨粉碎。 “啊——!”向武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十指连心,这种剧痛让他差点昏死过去。 楚飞脚下用力碾动,听着骨头碎裂的声音,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刚才哪只手拿的鞭子?”楚飞问。 向武疼得浑身抽搐,鼻涕眼泪流了一地:“放……放过我……我有钱……你要多少钱我都给……” 楚飞打量着地上。 道具上还沾着汤白微的血。 “这只手?” 楚飞抓起向武的右手,猛地往后一折。 咔吧! 手肘关节反向弯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啊!!!” 惨叫声几乎掀翻屋顶。 楚飞并没有停手。他抓起向武的两条腿,像抡大锤一样将他整个人抡了起来,对着墙壁狠狠砸去。 砰! 墙灰簌簌落下。 向武四仰八叉地滑落在地,浑身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那里,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楚飞扔掉皮鞭,转身走向汤白微。 他掏出匕首,割断绳索,小心翼翼地接住她滑落的身体。 汤白微浑身滚烫,身上全是冷汗。她靠在楚飞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硝烟味和血腥味,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断裂。 “带我走……”她抓着楚飞的衣襟,指节发白,“求你……” “没事了。”楚飞脱下衬衫,将她裹住,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我带你回家。”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那是弹夹推入枪膛的声音。 楚飞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没有回头,只是抱着汤白微的手臂微微收紧。 “别动!” 向武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竟然爬到了床头柜旁,用那只完好的左手举着一把银色的沙漠之鹰。他满脸是血,表情狰狞扭曲,枪口颤抖着指着楚飞的后背。 “咳咳……去死吧……杂种……” 向武的手指搭上了扳机。 庞光趴在地上,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幕,呼吸都要停滞了。 砰! 枪响了。 但倒下的不是楚飞。 楚飞在枪响的前一瞬,抱着汤白微猛地侧身倒地,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打碎了窗户玻璃。 下一秒,楚飞手中的匕首化作一道寒芒,脱手而出。 噗嗤。 匕首精准地贯穿了向武的手腕,将他的手钉死在床头柜上。 “啊!!!” 向武的惨叫声再次响起,手枪掉落在地。 楚飞从地上弹起,几步跨到向武面前,拔出匕首,带出一蓬血雾。随后,他单手掐住向武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 向武的双脚离地乱蹬,脸涨成了猪肝色,双手无力地抓挠着楚飞铁钳般的手臂。 窒息感让他翻起了白眼。 在向武即将准备断气的时候楚飞又松开手,并不是他不敢杀了向武,而是就这样杀了对方没有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他对着撞死的庞光说道:“自己滚过来。” “别再装死,否则等下我真让你死。” 躺在地上的庞光在听到楚飞这么说,快速的爬起身他可不想这样死去。 楚飞从地上捡起一把水果刀递了过去给庞光,阴笑道:“你和向大少只能活一个人。” “你自己选择吧。” 说完他拿出手机打开了录像,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让他们新义安内斗,这样他才能更加的从中渔翁得利。 第380章 庞光的演技 庞光看着楚飞那把水果刀。 刀刃泛着冷光。 他又抬头看了一眼楚飞。 对方手里举着手机,摄像头正对着这边,黑洞洞的镜头像一只审视的眼睛。 如果不捡这把刀,下一秒躺在地上的就是自己。 庞光接过刀。 手心全是汗,刀柄有些滑。 向武还在地上蠕动,两条腿像被折断的甘蔗,拖在身后。 “别……别过来……” 向武看见庞光逼近,终于慌了。 他用手肘撑着地面,拼命往后缩。 背脊撞上了床脚。 退无可退。 “小武,对不住了。” 庞光往前跨了一步,膝盖跪压在向武的胸口。 向武那张满是血污的脸就在眼前。 “庞叔!我是向华胜的儿子!你敢动我?” 向武还在吼,嗓子里带着血沫音。 “要怪就怪你自己。” 庞光咬着牙,五官挤在一起。 “是你没管住下面那根东西,惹了不该惹的人。” “庞光!你个反骨仔!楚飞是在耍你!他想让我们自相残杀!” 向武疯狂挣扎,完好的左手去抓庞光的手腕。 道理谁都懂。 但庞光没得选。 如果不杀向武,楚飞手里的匕首就会割断他的喉咙。 而且。 那个念头在脑子里炸开。 新义安龙头的位子,本来就该是他的。 向华胜坐了这么多年,也该换换人了。 “下辈子好好做人。” 庞光低吼一声,双手握住刀柄,猛地往下扎。 噗! 刀尖刺入胸膛。 向武的惨叫声卡在喉咙里,眼球暴突。 温热的液体喷了庞光一脸。 腥味钻进鼻孔。 这一刀下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既然没有回头路,那就杀到底。 噗! 第二刀。 “让你平时看不起我!” 噗! 第三刀。 “让你爸压着我!” 噗!噗!噗! 庞光像疯了一样,机械地拔刀,刺下。 向武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随后彻底不动了。 胸口被扎成了烂肉。 血泊在地板上蔓延。 庞光喘着粗气,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黏糊糊的。 他撑着膝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转过身。 楚飞还在拍。 镜头稳得可怕。 “现在可以放过我了吗?” 庞光的声音有些发飘。 “我都按照你的话去办了。” 楚飞按下停止键,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两下,保存视频。 “不错。” 他收起手机,揣进兜里。 “你现在已经成功的活了下来。” 楚飞跨过地上的尸体,走到床边。 “不过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让你杀他的目的。” 庞光没说话,只是垂着头。 投名状。 把柄。 也是逼他造反的最后一把火。 “我给你一晚上的时间。” 楚飞弯腰,将裹着衬衫的汤白微抱了起来。 动作很轻。 “如果今晚不能解决掉向华胜,那不好意思。” 楚飞侧过头,瞥了庞光一眼。 “这个视频,明天早上就会出现在向华胜的办公桌上。” 庞光浑身一颤。 如果向华胜看到这个视频,不仅他要死,全家都要陪葬。 只能干了。 没得选。 楚飞没有再废话,抱着汤白微大步走出房间。 楼下的客厅一片狼藉。 楚飞拉开那辆黑色轿车的后座车门,把汤白微放了进去。 汤白微蜷缩在座位上,还在发抖。 “没事了。” 楚飞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 引擎轰鸣。 车尾灯划破夜色,迅速消失在别墅区的道路尽头。 别墅二楼。 死一般的寂静。 庞光站在尸体旁,点了一根烟。 手还在抖,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着。 深吸一口。 尼古丁入肺,脑子终于清醒了一些。 恐惧慢慢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的亢奋。 既然已经杀了小的,那老的也不能留。 今晚过后,新义安就是他庞光的天下。 他把烟头扔进血泊里,发出滋的一声。 捡起地上的衣服,胡乱擦了擦身上的血迹。 该干活了。 庞光走出房间,来到楼下。 门口那两个楚飞留下的保安正探头探脑。 庞光从后腰摸出一把备用的弹簧刀。 既然要嫁祸,就要做得干净点。 几分钟后。 庞光开着向武的那辆跑车冲出了别墅。 门口多了两具尸体。 … 圣玛丽医院,急诊室。 医生看着庞光肩膀上的贯穿伤,皱起眉头。 “这是枪伤,必须报警。” 啪! 庞光把一把钞票拍在桌子上。 “这是工伤。” 他盯着医生。 “取子弹,缝针,别废话。” 医生看了看那叠厚厚的港币,又看了看庞光凶狠的脸,默默拿起了止血钳。 没有麻药。 庞光咬着一条毛巾。 金属钳子在肉里翻找。 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铛。 一颗变形的弹头被扔进托盘。 庞光吐掉毛巾,大口喘气。 疼痛让他更加清醒,也更加暴戾。 这颗子弹是楚飞那个大陆仔赏的。 但这笔账,得算在向家头上。 只要向华胜死了,楚飞那个外人,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 包扎好伤口,庞光换了一身干净的西装。 除了脸色有些苍白,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他那双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 尖沙咀,夜色酒吧。 这是庞光的大本营。 今晚暂停营业。 卷帘门拉下一半,里面烟雾缭绕。 一百多号人挤在大厅里。 这些人都是跟了庞光多年的心腹,全是敢打敢拼的狠角色。 气氛很压抑。 没人说话,都在等老大开口。 庞光坐在最中间的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雪茄。 没点火。 他扫视了一圈众人。 “把门关死。” 两个小弟立刻跑过去,拉下卷帘门,上锁。 灯光昏暗。 庞光把雪茄扔在桌上,慢慢脱下西装外套。 接着是衬衫。 白色的纱布缠在肩膀上,渗出一团刺眼的红。 “你们知道这道伤口是怎么来的吗?” 庞光指了指肩膀。 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 底下的人骚动起来。 “光哥,谁干的?” “妈的,敢动光哥,不想活了?” “这不是刀伤。” 庞光冷笑一声。 “这是枪伤。” 全场哗然。 在香江,动刀是常事,动枪就是玩命了。 “谁干的?” 有人吼了一嗓子。 “向武。” 庞光吐出两个字。 这两个字像是一颗炸雷,在人群中炸开。 向武? 龙头的儿子? 所有人都愣住了。 庞光重新穿上衬衫,扣子只扣了一半。 他站起来,走到人群中间。 “下午我去警局捞人,想帮社团解决楚飞那个麻烦。” 他开始编织那个天衣无缝的谎言。 “结果楚飞身后有人,我有心无力。” “我想着,向武抓了汤白微那个女人,正好可以用来威胁楚飞,就把这事跟向大少说了。” 庞光顿了顿,脸上露出悲愤的表情。 “结果呢?” “向武那个王八蛋,不仅不放人,还指着我的鼻子骂。” “骂我是什么?” 庞光猛地提高音量。 “骂我就是向家养的一条狗!” 底下的小弟们拳头硬了。 辱骂大哥,就是辱骂他们所有人。 “这也就算了,为了社团,我忍。” 庞光拍着桌子,震得酒瓶乱颤。 “我多说了两句,让他以大局为重。” “他竟然直接掏枪!” 庞光指着自己的肩膀。 “这一枪,是冲着我的头来的!” “要不是我躲得快,现在你们看到的就是我的尸体!” 此话一出,群情激愤。 “草他妈的向家!” “太欺负人了!” “光哥为社团流过血,立过功,凭什么受这种气!” 庞光看着众人的反应,心里有了底。 火候到了。 “后来呢?光哥,向武那小子呢?” 有个头目问道。 “死了。” 庞光轻描淡写地说道。 “他想杀我,被我反杀了。” 嘶—— 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杀了龙头的儿子,这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 庞光环视四周。 “向华胜肯定不会放过我。” “我也没打算让他放过。” 他猛地站上茶几,居高临下地看着所有人。 “论资历,论功劳,新义安龙头的位子,本来就该有我一份!” “向家坐了这么多年,也该轮到咱们兄弟坐坐了!” “向华胜老了,向武是个废物。” “跟着向家,你们一辈子只能当马仔,当炮灰!” “跟着我庞光,以后尖沙咀、铜锣湾,都是我们的!” 庞光从腰间拔出一把开山刀,狠狠插在桌子上。 刀身嗡嗡作响。 “今晚,有我就没有向华胜!” “想发财,想上位的,就跟我走!” “怕死的,现在滚蛋,我不拦着!”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三秒。 随后,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吼声。 “跟光哥干!” “反了!” “弄死向华胜!” 第一个人站了起来。 第二个人站了起来。 一百多号人齐刷刷地举起手里的家伙。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贪婪和疯狂。 在巨大的利益和煽动面前,所谓的忠诚一文不值。 庞光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狰狞的笑。 成了。 他拔出桌上的刀,指向门口。 “出发。” “去向家老宅,给向华胜送终!” 第381章 清理内部 那把插在桌上的开山刀还在微微晃动。 庞光看着像疯狗一样冲出去的人群,脸上的狞笑慢慢收敛。 喧嚣散去。 酒吧里只剩下一地狼藉和几个心腹。 “光哥,咱们不跟着去?” 心腹阿辉凑上来,手里提着一把仿制黑星。 庞光从桌上拔出那把刀,随手扔在地上。 当啷一声脆响。 “去干什么?当靶子?” 他扯过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汗。 那些古惑仔不过是炮灰。 用来吸引向家火力的消耗品。 真要想坐稳龙头的位子,靠这帮乌合之众根本不够。 新义安的根基在八大堂口。 只要搞定那些堂主,向华胜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得死。 庞光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凌晨一点四十。 “阿辉。” “在。” “通知八大堂主,两点钟,夜色酒吧紧急会议。” 庞光坐回沙发,点燃一根烟。 “理由呢?” “就说抓到了那个大陆仔楚飞,向生有令,所有人必须到场。” 庞光深吸一口烟,烟雾在他面前散开。 “谁不来,就是勾结外敌,背叛社团。” 阿辉打了个寒颤。 这顶帽子扣下去,没人敢不来。 “另外。” 庞光弹了弹烟灰。 “让刀手组在后门埋伏。” “听我摔杯为号。” “明白。” 阿辉转身跑了出去。 庞光靠在沙发上,伤口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感。 这痛感让他清醒。 也让他兴奋。 今晚过后,港城的天就要变了。 凌晨两点整。 夜色酒吧最大的包厢被改成了临时会议室。 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头顶的吊灯光线昏暗,照得每个人的脸色都阴晴不定。 八个人。 八把椅子。 新义安八大堂主,一个不少。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烟草味和酒精味。 没人说话。 只有打火机点火的声音和吞云吐雾的呼吸声。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主位那张空椅子上。 那是向华胜的位子。 现在,庞光走了进来。 他没坐那张椅子。 他直接坐在了会议桌上。 居高临下。 衬衫扣子依然敞开,露出肩膀上那块渗血的纱布。 “各位,久等了。” 庞光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 金属盖子开合,发出清脆的响声。 啪。啪。啪。 这声音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执法堂堂主孙云皱了皱眉。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平时最讲规矩。 “庞副帮主,向老大没来?还有你不是说抓到楚飞了吗?” 孙云敲了敲桌子。 “这么晚把大家叫来,如果是开玩笑,后果你担不起。”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是啊,光哥,大半夜的,搞什么鬼?” “大陆仔楚飞人呢?” 庞光笑了。 他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扔。 “楚飞没抓到。” “向老大也不会来了。” 全场一静。 紧接着是一阵骚动。 “你什么意思?” 战堂堂主于修猛地站起来。 他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是向华胜最忠实的打手。 “庞光,你敢假传龙头命令?” 于修的手摸向腰间。 那里鼓鼓囊囊,显然带着家伙。 庞光没有动。 他只是指了指自己肩膀上的伤口。 “这枪伤,大家都看到了吧?” 众人一愣。 “向武打的。” 庞光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今天下午,我去警局捞人。” “楚飞那个大陆仔背景硬,我没办成。” “我就想着,向武带走了楚飞的女人,正好可以用来做筹码。” 庞光顿了顿,脸上露出痛苦和愤怒交织的神色。 “我为了社团,跑前跑后。” “结果向武那个畜生,指着我的鼻子骂。” “骂我是向家的一条狗!” 庞光猛地一拍桌子。 嘭! 茶杯跳了起来。 “这也就算了。” “他竟然还要杀我!” “这一枪,本来是打我脑袋的!” 庞光指着自己的太阳穴,手指用力到发白。 “要不是老子命大,现在已经躺在太平间了!”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这个消息太劲爆了。 向武要杀庞光? 虽然大家都知道向武是个疯子,但也想不到他会疯到对自己人下手。 “那向武呢?” 负责放贷的堂主马江小心翼翼地问道。 “死了。” 庞光吐出两个字。 “被我反杀了。”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杀了龙头的亲儿子。 这就是造反。 这就是不死不休。 于修的手已经握住了枪柄。 孙云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庞光仿佛没看到这些。 他从桌上跳下来,走到众人中间。 “事情已经发生了。” “向华胜肯定不会放过我。” “我也没打算让他放过。” 庞光环视一圈,视线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一秒。 “今晚,新义安要变天。” “我和向华胜,只能活一个。” 他从腰后拔出一把枪,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黑洞洞的枪口对着空荡荡的主位。 “现在,轮到你们选了。” “站在我这边的,举手。” “反对我的,现在可以走。” 庞光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 “出了这个门,就是我庞光的敌人。” 烟雾缭绕。 没人敢先开口。 这是一道送命题。 选错了,就是万劫不复。 新义安虽然内斗不断,但那是向家的新义安。 庞光这是要改朝换代。 而且还要拉他们下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 每一秒都像是在敲丧钟。 终于,有人动了。 孙云站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神色冷峻。 作为执法堂主,他维护的是帮规。 杀害龙头之子,谋权篡位,这是死罪。 “我反对。” 孙云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庞光,你疯了。” “内斗是大忌。” “向老大对我有恩,我不会背叛向家。” 说完,他看都不看庞光一眼,直接走向门口。 庞光没拦着。 他只是抽着烟,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假笑。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于修也站了起来。 他是战堂堂主,手底下全是能打的狠人。 在他看来,庞光这种只会玩阴谋诡计的人,根本不配坐龙头的位子。 “我也反对。” 于修冷哼一声。 “庞光,你会后悔的。” 紧接着是马江和吴坚。 这两个人是搞钱的。 放高利贷和卖粉,最怕的就是动荡。 庞光这种做法,无疑是在砸他们的饭碗。 “我们保留意见。” 马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不支持,也不反对。” 这是骑墙派。 但在这种时候,骑墙就是反对。 吴坚也点了点头。 “我们先走了。” 四个人。 新义安八大堂主,走了一半。 而且是最有实力的四个。 剩下的四个堂主面面相觑。 他们实力较弱,平时也是依附于向家。 现在局势不明,他们心里都在打鼓。 庞光看着走向门口的四个人,并没有阻拦的意思。 甚至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人各有志,不强求。” “慢走。” 孙云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手。 他回头看了一眼庞光。 那一眼里充满了警告和杀意。 只要让他走出这个门,他立刻就会调集执法堂的人马。 今晚就是庞光的死期。 咔哒。 门开了。 四个人鱼贯而出。 走廊里静悄悄的。 灯光昏暗。 庞光依旧坐在桌子上,手里夹着烟。 他看着剩下的四个人。 “你们呢?” “是支持,还是反对?” “或者像他们一样,保留意见?”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 剩下的四个堂主看着庞光那张笑脸,突然感觉背脊发凉。 庞光为什么放他们走? 这不符合庞光的性格。 除非……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砰! 砰!砰!砰! 四声枪响。 就在门外。 震耳欲聋。 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沉闷。 绝望。 会议室里的四个人浑身一抖,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刚才还活生生的四个人。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四个堂主。 这就没了? 门外传来拖拽尸体的声音。 还有拖把擦地的水声。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仿佛刚才杀的不是四个堂主,而是四只鸡。 庞光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弹了弹烟灰,看着剩下的四个人。 “看来,外面发生了点小意外。” “不过没关系,咱们继续。” “刚才说到哪了?” “哦,对了。” “支持,还是反对?” 四个堂主脸色惨白。 他们看着庞光,就像看着一个魔鬼。 反对? 那四具还在流血的尸体就是下场。 保留意见? 那就是死路一条。 在这个房间里,只有一种选择。 “我支持!” 一个堂主猛地举起手,声音都在颤抖。 “光哥英明!向家气数已尽!” “我支持光哥当龙头!” 另一个堂主也赶紧举手,生怕慢了一秒就会挨枪子。 “我也支持!” “誓死追随光哥!” 四只手高高举起。 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至少现在,他们是庞光最忠实的狗。 庞光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跳下桌子,走到那个最先举手的堂主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很好。” “识时务者为俊杰。” “以后,你们就是新义安的元老。” 那堂主只觉得肩膀上有千斤重,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 庞光转身,走到窗边。 他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 窗外,夜色正浓。 远处向家老宅的方向,隐约可以看到火光冲天。 那是他派去的炮灰在进攻。 虽然注定会失败。 但足够吸引向华胜的注意力了。 而这里,才是真正的战场。 庞光看着玻璃倒影中自己那张有些扭曲的脸。 一半在阴影里,一半在灯光下。 “向华胜。” 他低声呢喃。 “你的时代,结束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窗外的夜色。 那四个堂主依旧举着手,不敢放下。 庞光举起那把枪,对着天花板扣动了扳机。 砰! 这一枪,是信号。 也是宣战。 枪口冒出一缕青烟。 庞光吹散烟雾,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回荡。 “备车。” “去给向华胜收尸。” 画面定格在庞光那张被硝烟笼罩的脸上,嘴角挂着一丝残忍而疯狂的弧度,枪口余温未散,直指人心。 第382章 暗杀失败 与此同时。 向家别墅外,引擎轰鸣声撕碎了夜的宁静。 十几辆黑色轿车横冲直撞,刺眼的大灯将别墅雕花大门照得惨白。 车门未开,车窗先降。 几十双眼睛盯着这座象征着香港地下皇权的宅邸,满是贪婪与杀意。 两个保安提着警棍,快步走到大门前,强光手电晃向车队。 “干什么的!” “这里是向生私宅,马上离开!不然报警了!” 回应他们的,是黑洞洞的枪口。 砰!砰!砰! 三团火光在夜色中炸开。 两个保安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胸口爆出血雾,软绵绵地栽倒在地。 庞光的心腹坐在头车里,手里攥着一把还发烫的枪,脸上挂着狞笑。 新义安的天都要变了,区区两个看门狗算什么。 “开门!” 手下跳下车,从保安尸体上摸出遥控器。 沉重的铁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十几辆车引擎咆哮,如同一群饿狼冲进羊圈。 车轮碾过保安还在抽搐的尸体,留下两道刺目的血痕。 这群亡命徒以为这只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却没注意,别墅主楼的几个制高点,早已有人影晃动。 那是向家的暗卫。 也是向华胜手里最锋利的刀。 头车刚冲过喷泉广场。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甚至被引擎声掩盖。 头车司机的脑袋猛地炸开,红白之物溅满了挡风玻璃。 失控的轿车狠狠撞向旁边的花坛,车头凹陷,冒起黑烟。 “有埋伏!” “下车!反击!” 庞光的心腹大吼一声,踹开车门滚了下去。 十几辆车瞬间乱作一团,刺耳的刹车声此起彼伏。 几十个枪手慌乱地跳下车,举起手枪对着漆黑的主楼胡乱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火光在花园里乱闪。 但这只是垂死挣扎。 迎接他们的,是更精准、更冷酷的收割。 砰!砰!砰! 每一声枪响,都伴随着一个枪手倒下。 有的眉心中弹,有的胸口开花。 向家的暗卫居高临下,手里端着装了夜视仪的狙击步枪,像是打靶一样点杀着下面的活靶子。 不到一分钟。 花园里的枪声稀疏了下来。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几十个枪手,此刻全都变成了冰冷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草坪上、车轮边。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味。 庞光的心腹躲在车门后,浑身发抖。 他看着身边一个个倒下的兄弟,刚才那股不可一世的劲头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这哪里是杀猪,分明是送死。 二楼书房。 向华胜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冷冷地俯瞰着楼下的惨状。 火光映在他脸上,看不出喜怒。 这种程度的袭击,对他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他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留两个活口。” “我要知道是谁这么急着找死。” 花园里。 最后两个还想反抗的枪手刚探出头。 砰!砰! 两发子弹精准地打断了他们的膝盖。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两人抱着断腿在地上翻滚,鲜血染红了草地。 几个身穿黑色作战服的暗卫从灌木丛中钻出,动作利落地踢飞他们手里的枪。 像拖死狗一样,拽着两人的衣领往别墅大厅拖去。 一楼大厅。 水晶吊灯散发着璀璨的光芒,照亮了昂贵的地毯。 此时,地毯上多了两道触目惊心的血迹。 两个断腿的枪手被扔在地上,疼得脸色煞白,浑身冷汗直冒。 向华胜坐在真皮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几个保镖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杀气腾腾。 “谁的人?” 向华胜点了一支雪茄,并没有看地上的两人,只是盯着升腾的烟雾。 没人说话。 两个枪手咬着牙,还在试图死扛。 向华胜弹了弹烟灰,对着身边的保镖偏了偏头。 “帮帮他们。” 两个保镖心领神会,大步走到那两人身边。 没有废话,也没有审讯工具。 保镖蹲下身,伸出两根粗壮的手指,直接插进了枪手膝盖上的弹孔里。 噗嗤。 手指在碎肉和骨渣中用力搅动。 “啊!!!” “杀了我!杀了我啊!” 撕心裂肺的嚎叫声在大厅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枪手疼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身体剧烈痉挛,指甲在昂贵的地毯上抓出一道道抓痕。 半分钟。 仅仅半分钟。 原本只有手指粗细的弹孔,已经被搅成了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 保镖抽出手指,在枪手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迹,站起身。 两个枪手已经疼得几近昏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离水的鱼。 向华胜从腰间拔出一把镀金的沙漠之鹰,咔哒一声上膛。 枪口指着其中一人的脑袋。 “我的耐心有限。” “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还在大口喘气,似乎想说什么,又似乎在犹豫。 砰! 向华胜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那人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红白之物溅了旁边同伴一脸。 “我不喜欢等人。” 向华胜调转枪口,指着剩下那个满脸是血的活口。 “你说。” 剩下的那个枪手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看着同伴无头的尸体,闻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他哪里还敢有半点隐瞒。 “是……是庞光!” 他哆哆嗦嗦地喊道,生怕晚一秒就会挨枪子。 “我们是庞副帮主的人!是他让我们来的!” “庞光?” 向华胜夹着雪茄的手顿了一下。 这个名字,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但他没想到,庞光竟然敢直接派人强攻他的别墅。 这已经不是夺权了,这是要灭门。 “他疯了?” 向华胜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就凭你们这几块废料,也想杀我?” “不……不仅仅是这样……” 枪手为了活命,竹筒倒豆子般把知道的全说了出来。 “光哥……不,庞光他已经控制了新义安。” “今晚……今晚去开会的堂主,反对他的都……都死了。” “剩下的都投靠了他。” 向华胜的脸色阴沉下来。 新义安的堂主被杀,这可是动摇帮派根基的大事。 庞光这是要彻底洗牌。 “还有……” 枪手吞了口唾沫,看着向华胜阴沉的脸,声音越来越小。 “还有什么?” 向华胜枪口往前顶了顶。 “向武……向武爷……” “阿武怎么了?” 向华胜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向少想杀庞光……反被……反被庞光杀了……”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向华胜耳边炸响。 他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握枪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 向武死了? 那个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儿子。 死了? 死在庞光那个疯狗手里? “你说谎!” 向华胜猛地站起身,一脚踹在枪手胸口。 咔嚓。 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枪手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撞在茶几上。 “我没……没说谎……” 枪手痛苦地捂着胸口,嘴里涌着血沫。 “尸体……就在向少的别墅……” 向华胜胸口剧烈起伏,那张常年保持着冷静威严的脸,此刻扭曲得吓人。 愤怒。 滔天的愤怒。 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庞光竟然真的敢动向家的人。 而且一动就是死手。 “好。” “很好。” “庞光。” 向华胜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嚼碎了骨头吐出来的。 他举起枪,对着那个还在求饶的枪手。 砰! 枪声在大厅里回荡。 枪手眉心中弹,仰面倒下,死不瞑目。 向华胜看都没看尸体一眼,转身走向落地窗。 窗外,夜色深沉,仿佛一张巨大的黑网,笼罩着整个香港。 远处,似乎还能听到警笛声。 但他听不到了。 他脑子里只有向武死前的画面。 还有庞光那张令人作呕的笑脸。 “备车。” 向华胜把枪拍在桌子上,声音沙哑得可怕。 “召集所有暗卫。” “今晚,我要血洗新义安。” 保镖们看着向华胜的背影,一个个噤若寒蝉。 他们知道,这头沉睡的狮子,彻底醒了。 向华胜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慢慢整理了一下领带。 动作优雅,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庞光,既然你想玩。” “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红酒杯,狠狠砸向地面。 啪! 猩红的酒液在纯白的地毯上炸开,如同盛开的血花。 玻璃碎片飞溅,映照出向华胜那双已经彻底被杀意填满的眼睛。 第383章 向华胜惨败 码头海风腥咸,浪涛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掩盖了远处城市的喧嚣。 楚飞站在集装箱顶端,手里把玩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 这里没有光,只有远处海面上若隐若现的航标灯。 “飞哥,来了。” 徐明从下面的阴影里钻出来,压低了嗓门。 海面上,三束强光有节奏地闪烁了两下,随即熄灭。 楚飞拿起手电筒,对着海面回了三下长亮。 呜—— 低沉的汽笛声像是闷雷,几艘经过改装的货轮切开黑色的海浪,缓缓靠岸。 没有喧哗,没有吵闹。 跳板搭上码头的瞬间,密密麻麻的人影开始下船。 清一色的黑色冲锋衣,动作利落,每个人手里都提着沉甸甸的战术背包。 这不是普通的古惑仔。 这是徐明从邕城调来的精锐,两千人。 楚飞看着这一幕,把手里的烟折断,扔进海风里。 两百人确实不够看,但在港城这块地界,两千个受过训练的狠人,足够把天捅个窟窿。 “驻军那边打过招呼了?” 楚飞问了一句。 “搞定了。” 徐明一边指挥人手上早就停好的大巴车,一边快速汇报。 “那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闹进市中心,他们不管。” “很好。” 楚飞看着那些沉默上车的人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今晚是个好日子。 向华胜死了儿子,庞光刚控制了新义安,正是狗咬狗一嘴毛的时候。 这两千人,就是给他们准备的送葬队。 “安排去郊区那几个废弃厂房。” 楚飞转身跳下集装箱,落地无声。 “让他们养精蓄锐。” “等向华胜和庞光把脑浆子都打出来,我们再进去收尸。” 徐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森然。 “明白。” 几十辆大巴车启动,引擎声汇聚成一股低沉的洪流,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楚飞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 他看了一眼向家别墅的方向。 那边,应该已经热闹起来了。 …… 向家别墅。 枪声密集得像过年放的鞭炮。 庞光确实疯了。 他根本没打算玩什么战术,就是拿人命填。 车队冲进院子后,车门打开,数百号手里拿着砍刀、土制猎枪甚至AK的马仔哇哇乱叫着冲向主楼。 砰!砰!砰! 别墅二楼的窗口,火舌吞吐。 向华胜养的这五十个暗卫,每一个都是花大价钱从境外雇佣兵里挑出来的。 枪法准,下手狠。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马仔还没摸到台阶,脑袋就成了烂西瓜,红的白的喷了一地。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庞光的人虽然多,但大多是街头混混,打顺风仗还行,碰到这种正规军级别的火力压制,瞬间就怂了。 尸体堆在草坪上,血腥味顺着风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 后面的人吓破了胆,躲在车后面死活不敢露头。 “妈的!一群废物!” 庞光躲在一辆防弹越野车后面,气得把手里的对讲机砸在地上。 他听到了里面的惨叫,也看到了手下的退缩。 再这么耗下去,等天亮了警察一来,他就全完了。 向华胜不死,死的就是他。 “给我听着!” 庞光抢过旁边小弟的大喇叭,扯着破锣嗓子吼道。 “谁他妈能冲进去,老子赏五十万!” “杀了向华胜,赏五百万!当堂主!” 声音在枪声的间隙里传遍了整个院子。 重赏之下,必有亡命徒。 原本缩在车后的马仔们,呼吸粗重起来。 五十万。 够他们在港城潇洒好几年。 五百万。 那是几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拼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 这群亡命徒不再走正门,而是像蚂蚁一样散开,贴着围墙根往两侧绕。 “老板,他们要翻墙!” 二楼书房,暗卫队长一边换弹夹,一边冲着向华胜喊道。 向华胜站在窗帘后的阴影里,看着下面如同丧尸围城般的景象,脸色铁青。 他低估了庞光的疯狂。 也低估了金钱对这帮烂仔的诱惑力。 正门火力再猛,也挡不住四面八方的渗透。 砰! 一颗流弹击碎了身边的花瓶,碎片划破了向华胜昂贵的西装。 “老板,守不住了。” 暗卫队长一枪崩掉一个刚爬上二楼阳台的家伙,回头吼道。 “他们人太多了,至少一千个!” “就算全是猪,我们也杀不完!” 向华胜没说话。 他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瑟瑟发抖的妻子陈莱。 陈莱脸色惨白,手里紧紧抓着一个爱马仕包,那是儿子向武送她的生日礼物。 “阿胜……” 陈莱声音颤抖。 向华胜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怒火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致的冷静。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他还活着,庞光就算拿下了新义安,也坐不稳。 “走。” 向华胜转身,一把拉起陈莱。 “去地下室。” 暗卫队长松了口气,立刻对着对讲机下令。 “一组二组死守楼梯口!三组跟我掩护老板撤退!” 哒哒哒! 楼下的玻璃门已经被砸碎,庞光的人冲进了大厅。 激烈的交火声在楼道里炸响。 向华胜拉着陈莱,在暗卫的簇拥下冲进地下室。 厚重的防爆门关上,隔绝了大部分枪声。 向华胜走到酒柜后面,转动了一个不起眼的装饰瓶。 咔咔咔。 酒柜缓缓移开,露出一条幽深狭窄的通道。 这是他十年前建别墅时留的后手,除了他和死去的向武,没人知道。 通道直通后山的悬崖。 “老板,你们走。” 暗卫队长站在通道口,没有进去的意思。 他身上中了三枪,血正顺着防弹衣往下滴。 “这门挡不住多久,得有人留下来炸掉入口。” 向华胜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八年的汉子。 没有煽情,没有废话。 “活着回来,我给你一千万。” 向华胜只说了这一句。 暗卫队长咧嘴笑了笑,血沫子从嘴里涌出来。 “老板,下辈子再跟您混。” 说完,他猛地按下墙上的开关。 酒柜轰然合拢。 向华胜没有回头,拉着陈莱钻进了黑暗的隧道。 身后隐约传来沉闷的爆炸声。 那是暗卫队长引爆了地下室的炸药。 通道里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呼吸声。 陈莱的高跟鞋跑丢了,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每一步都是血印。 但她不敢停,也不敢哭。 向华胜的手像铁钳一样抓着她,拖着她一路狂奔。 十分钟后。 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那是出口。 两人冲出洞口,外面是呼啸的山风。 这里是后山的半山腰,脚下是几百米深的悬崖,下面是漆黑的树林。 根本没有路。 “阿胜……没路了……” 陈莱看着脚下的深渊,腿一软差点跪下。 向华胜没理她,径直走到洞口旁的一块岩石后,拖出一个黑色的防水箱。 咔哒。 箱子打开,里面是两套伞包。 “穿上。” 向华胜把一套扔给陈莱,自己迅速背上另一套。 这就是他的退路。 低空跳伞。 “我……我不敢……” 陈莱看着黑漆漆的悬崖,拼命摇头。 远处别墅的火光冲天,隐约还能听到庞光得意的狂笑声。 “庞光的人马上就会搜山。” 向华胜扣好锁扣,声音冷得像冰。 “留在这里,会被他们剁成肉泥。” “跳下去,还有一半机会活。” 他一把抓住陈莱的肩膀,强行帮她扣上伞包。 “听着,数三秒,拉这个环。” 向华胜指着伞包上的拉环,盯着陈莱的眼睛。 “想给阿武报仇,就别死在这。” 提到儿子,陈莱原本涣散的瞳孔猛地聚焦。 仇恨压过了恐惧。 “好……” 向华胜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拉着陈莱的手,走到悬崖边。 风很大,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他回头看了一眼火光冲天的别墅,那是他半辈子的心血。 庞光。 这笔账,我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跳!” 向华胜低吼一声,拉着陈莱纵身一跃。 两道人影瞬间被黑暗吞噬。 就在他们跳下去的几秒后,几个拿着手电筒的马仔冲到了洞口。 “光哥!人跑了!” “草!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悬崖下。 风声呼啸,重力拉扯着身体极速下坠。 向华胜在空中调整姿态,死死盯着手腕上的高度表。 300米。 200米。 就是现在。 他猛地拉开伞绳。 嘭! 巨大的拉扯力差点勒断他的肋骨,降落伞在黑暗中绽开。 他看向旁边。 另一朵伞花也摇摇晃晃地打开了。 还好。 向华胜松了口气,操纵着伞绳向树林深处滑翔。 只要落地,他就还有资本对抗庞光。 第384章 杜青阳 落地的一瞬间,向华胜就割断了伞绳。 巨大的惯性带着他在草地上滚了好几圈,防弹衣磕在乱石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没管身上的剧痛,迅速爬起来冲向另一边。 陈莱挂在一棵歪脖子树上,离地还有两米。 “跳。” 向华胜张开双臂。 陈莱没有任何犹豫,解开锁扣直接落了下来。 向华胜接住她,顺势卸掉冲击力,两人滚作一团。 “走。” 没有温存,没有安慰。 向华胜拉起陈莱,钻进了茂密的树林。 这里是早就踩好的点。 距离降落点不到五百米的一个废弃护林房里,停着一辆改装过的牧马人。 十分钟后。 轰。 引擎的咆哮声撕裂了夜的寂静。 牧马人撞开破旧的木门,像一头疯牛冲上了土路。 向华胜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把油门踩到了底。 车灯划破黑暗,照亮了前方崎岖的山路。 身后,别墅方向的火光已经映红了半边天。 …… 向家别墅。 庞光一脚踢翻了面前的红木茶几。 价值连城的古董花瓶碎了一地。 “废物!” 他指着面前的一排手下,唾沫星子喷了他们一脸。 “几百号人,围不住两个人?” “养你们有什么用?啊?” 手下们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今晚要是抓不住向华胜,明天死的就是他们。 庞光扯开领带,胸口剧烈起伏。 他太了解向华胜了。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那个男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会像恶狼一样咬回来。 “光哥。” 胡峰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马仔,拖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形物体。 那是负责断后的暗卫队长。 他在地下室引爆炸药后没死透,被埋在了废墟里。 刚才被挖了出来。 “扔这。” 胡峰摆摆手。 马仔把人像扔死狗一样扔在地毯上。 血水瞬间染红了昂贵的波斯地毯。 庞光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 这张脸他认识。 跟了向华胜八年的老狗。 “向华胜在哪?” 庞光蹲下身,拍了拍对方满是血污的脸。 “说出来,我送你去医院。” “保你一条命。” 地上的人动了动。 他费力地睁开肿胀的眼睛,视线在庞光脸上聚焦。 “呵……” 一声嘶哑的轻笑。 暗卫队长嘴里涌出一股血沫子。 “庞光……你个二五仔……” “老板……会回来找你的……” “我在下面……等你……” 啪。 庞光反手就是一巴掌。 暗卫队长的脑袋重重磕在地板上,但他还在笑。 笑声断断续续,像破风箱在拉扯。 那是赤裸裸的嘲讽。 庞光站起身,从胡峰腰间拔出手枪。 “嘴硬。” 砰! 砰! 两声枪响。 暗卫队长的笑声戛然而止。 脑袋上多了两个血洞。 庞光把枪扔给胡峰,掏出手帕擦了擦手。 “去地下室。” “挖也要把地道给我挖出来。” 一群人浩浩荡荡冲进地下室。 炸塌的酒柜已经被清理出一角。 露出后面黑漆漆的洞口。 庞光站在洞口前,阴风吹得他头皮发麻。 向华胜就是从这跑的。 这条地道直通后山,现在追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光哥,还追吗?” 胡峰小心翼翼地问道。 “追个屁。” 庞光一脚踹在墙上。 “封锁所有出城的路口。” “通知那个老不死的杜青阳。” “就说向华胜勾结外人,背叛社团,已经被我清理门户了。” 既然抓不到人,那就先泼脏水。 把大义名分占住再说。 …… 滨海大道。 牧马人混在车流中,毫不起眼。 向华胜换了一身放在车里的备用西装,除了脸色有些苍白,看不出任何异常。 陈莱坐在副驾驶,正在用湿巾擦拭脸上的血迹。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 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向华胜掏出一个老式诺基亚。 这是他的紧急联络专线,只有一个人知道号码。 嘟……嘟……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 “小胜?” 听筒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被吵醒的不悦。 “这么晚了,什么事?” 杜青阳。 新义安上一任龙头,江湖辈分极高。 虽然退了,但在社团里说话还是很有分量。 尤其是那些老一辈的叔父,都听他的。 “杜老,庞光反了。” 向华胜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带人围了我的别墅,杀了我的暗卫。” “我现在正在逃命。”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什么?” 杜青阳的声音瞬间拔高。 “庞光那个小赤佬敢动你?” “他疯了吗?” 社团最忌讳的就是同门相残,以下犯上。 庞光这是坏了江湖规矩。 “他不仅动了我,还想斩草除根。” 向华胜单手打着方向盘,超掉前面一辆货车。 “杜老,社团现在乱了。” “庞光手里有枪有人,下面的堂主都被他掌控。” “我需要您出面。” “稳住局面,别让新义安散了。” 这也是向华胜最担心的一点。 庞光是个疯子,但他不是。 新义安是他传下来的基业,不能毁在内乱里。 “反了天了……” 杜青阳在电话那头重重地拍了桌子。 “小胜你放心。” “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在,新义安就轮不到他庞光撒野。” “明天早上九点,我去总部。” “我倒要看看,他庞光敢不敢当着我的面动枪!” 挂断电话。 向华胜把手机卡抠出来,顺着车窗扔了出去。 “阿胜,杜老能行吗?” 陈莱有些担忧。 杜青阳虽然资历老,但毕竟已经退下来好几年了。 现在的江湖,是年轻人的天下。 “行不行不重要。” 向华胜看着前方漆黑的夜路。 “重要的是,他得去。” “庞光要想坐稳龙头的位置,就得过杜青阳这一关。” “只要他们明天在总部吵起来,我就有机会。” 机会。 翻盘的机会。 …… 第385章 新义安变天 第二天,上午九点。 新义安总部大楼。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大门口。 前后各跟着一辆奥迪A8,那是保镖车。 车门打开。 一身唐装的杜青阳拄着龙头拐杖走了下来。 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年过七十,但那股上位者的气势依然逼人。 门口的保安看到这阵仗,吓得赶紧立正敬礼。 “杜老!” 杜青阳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走进了大厅。 大厅里原本吵吵嚷嚷的马仔们瞬间安静下来。 人的名,树的影。 杜青阳在新义安威风了几十年,余威犹在。 他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顶层的会议室。 推开门。 里面坐着七八个堂主。 看到杜青阳进来,这些人像是屁股上扎了钉子,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杜老。” “杜老您来了。” 不管心里怎么想,面子上的功夫必须做足。 杜青阳冷哼一声,没理会这些墙头草。 他走到长桌的最顶端。 那个原本属于向华胜的位置。 但他没坐。 那是龙头坐的地方。 他在左手边的第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那是社团元老的专座。 “庞光呢?” 杜青阳把拐杖重重地往地上一顿。 “架子不小啊。” “让我这个老头子等他?”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没人敢接话。 胡峰站在角落里,低头玩着手机,装作没听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九点半。 走廊里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很杂乱,很嚣张。 砰。 会议室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庞光嘴里叼着一根牙签,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保镖,个个腰间鼓鼓囊囊。 那是枪。 “哎呦,这不是杜老吗?” 庞光看到杜青阳,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 但他脚下的步子没停,直接走向那个象征最高权力的龙头椅。 “大清早的,不在家抱孙子,跑这来干嘛?” “这儿空调太冷,别把您这老寒腿给冻坏了。” 说完。 他一屁股坐在了龙头椅上。 甚至还把两条腿翘到了会议桌上。 鞋底正对着杜青阳的脸。 嚣张。 跋扈。 不可一世。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几个堂主面面相觑,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这是要变天啊。 以前庞光虽然狂,但在杜青阳面前还得装孙子。 毕竟杜青阳手里握着社团的人脉和资源。 但今天…… 杜青阳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他握着拐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庞光!” “谁让你坐那个位置的?” “那是龙头坐的!” “向华胜还没死,你就急着上位?” “规矩呢?” 杜青阳猛地站起来,指着庞光的鼻子怒斥。 “新义安一百年的规矩,都被你当屁放了?” “规矩?” 庞光噗的一声吐掉嘴里的牙签。 他慢慢收回腿,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子上。 那双三角眼死死盯着杜青阳,里面全是戏谑和残忍。 “杜老头。” 这三个字一出,全场死寂。 杜青阳愣住了。 他活了七十岁,在道上混了五十年。 从来没人敢这么叫他。 “时代变了。” 庞光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杜青阳。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脆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口上。 “以前是你说了算,那是大家给你面子。” “但面子这东西,给多了,你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庞光走到杜青阳面前,几乎是贴着他的脸。 “向华胜那个废物,把社团搞得乌烟瘴气。” “我不反,难道等着新义安跟他一起陪葬?” “你……” 杜青阳气得浑身发抖,举起拐杖就要打。 “放肆!” 啪。 庞光一把抓住了落下的拐杖。 他的手劲很大,像铁钳一样。 杜青阳抽了两下,纹丝不动。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是吧?” 庞光猛地一用力。 杜青阳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身后的保镖刚想冲上来。 哗啦。 十几把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指了过来。 庞光的保镖们早就打开了保险。 只要庞光一声令下,这里就会变成屠宰场。 杜青阳带来的两个保镖瞬间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看清楚了吗?” 庞光松开手里的拐杖,拍了拍杜青阳的肩膀。 动作轻浮,像是在拍一条狗。 “这才是现在的规矩。” “枪杆子,就是规矩。” 他转过身,张开双臂,环视着会议室里的所有人。 “从今天起。” “新义安,姓庞。” “谁赞成,谁反对?” 庞光从腰间拔出手枪,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金属撞击桌面的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回荡。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没人敢说话。 也没人敢看那把枪。 杜青阳站在原地,看着这个曾经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的后辈。 突然觉得一阵悲凉。 江湖。 真的变了。 “杜老头。” 庞光重新坐回龙头椅,拿起那把枪在手里把玩。 枪口有意无意地指着杜青阳的眉心。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 “正好做个见证。” “今天,我要在这里重开香堂。” “顺便……” 庞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送向华胜那个废物最后一程。” 第386章 制造意外 “把他们的喷子都下了。” 庞光把玩着手里的格洛克,枪口在空中画着圈,最后定格在杜青阳那两个保镖身上。 语气随意得像是在吩咐服务员撤盘子。 哗啦。 庞光身后的马仔们一拥而上。 枪托砸在骨头上的闷响。 杜青阳的两个保镖刚想把手伸进怀里,几根黑洞洞的管子就顶在了脑门上。 铁器撞击牙齿。 “别动。” 持枪的马仔把枪管往保镖嘴里送了送。 两个保镖举起双手。 很快,几把手枪被扔到了会议桌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杜青阳死死抓着拐杖,指节用力到发青。 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喊“杜叔”的庞光,已经死了。 坐在上面的,是一头饿狼。 一头尝到了血腥味,就再也回不去的狼。 “阿光。” 杜青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血气。 硬碰硬,他今天得横着出去。 这把老骨头折在这里不划算。 他放缓了语速,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褶子。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气我当年没把龙头的棍子交给你。” 庞光歪着头,手指扣着扳机护圈,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 没说话。 就这么盯着他。 杜青阳被盯得心里发毛,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 “但这事儿,你也得讲道理。” “论资历,你确实是社团的老人,跟着我打江山的时候,向华胜还在穿开裆裤。” “但做龙头,不是光靠资历就能服众的。” “向华胜这几年把社团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又是搞电影又是搞地产,兄弟们跟着他确实赚到了钱。” “我当初选他,是为了社团的长远发展。” 杜青阳顿了顿,观察着庞光的反应。 见庞光没有暴起伤人,他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再说了,我也没亏待你。” “副帮主的位置,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社团的粉档生意全归你管,这油水不比龙头少。” “阿光,听叔一句劝。” “现在收手还来及。” “大家都是求财,何必一定要搞得你死我活?” “只要你肯坐下来谈,我豁出这张老脸,去跟向华胜说和……” 砰! 庞光猛地一拍桌子。 茶杯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泼了一桌。 “你闭嘴!” 庞光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 他几步冲到杜青阳面前,枪口几乎戳到了老头的鼻子上。 唾沫星子喷了杜青阳一脸。 “长远发展?” “那你告诉我,向华胜把社团带到哪去了?” “带到警察局去了?” “还是带到廉政公署去了?” 庞光胸口剧烈起伏,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扭动。 这些年积攒的怨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最恨别人说他不如向华胜。 尤其是从杜青阳嘴里说出来。 “你个老东西。” “都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拿那个废物跟我比?” “还帮他说好话?” “我看你是老糊涂了!” 庞光用枪管拍打着杜青阳的脸颊。 啪。 啪。 一下比一下重。 侮辱性极强。 “你所谓的那个能干的向华胜,现在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躲在阴沟里不敢露头!” “而我!” 庞光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一圈。 “我庞光,坐在这里!” “这才是能力!” “这才是本事!” 杜青阳被枪管拍得脸颊生疼,但他不敢躲,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 羞愤欲死。 活了七十岁,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新义安,以后只有一个姓。” “那就是庞。” “向华胜的时代,翻篇了。” 庞光凑到杜青阳耳边,声音阴冷得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看在你以前带过我的份上,我给你最后一个面子。” “滚。” “滚回去抱孙子,养你的老。” “再敢出来倚老卖老,指手画脚……” 庞光把枪口往下移,顶在了杜青阳的心口。 “我就送你去见阎王。” 杜青阳浑身一颤。 他感受到了那股实质般的杀意。 庞光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敢开枪。 “好……好……” 杜青阳颤抖着嘴唇,连说了两个好字。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曾经熟悉,现在却无比陌生的会议室。 那是他奋斗了一辈子的地方。 现在,不属于他了。 “我走。” 杜青阳转过身,背影瞬间佝偻了下去,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他拄着拐杖,一步步往外挪。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两个保镖连忙跟上,搀扶着自家主子狼狈逃离。 会议室的大门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庞光看着紧闭的大门,脸上的癫狂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坐回龙头椅,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雪茄。 旁边立刻有人点火。 烟雾缭绕。 负责赌场生意的堂主齐华凑了上来。 他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光哥,就这么让他走了?” “这老东西在社团里威望还在,万一他回去摇旗呐喊,那一帮老家伙搞不好会给咱们添乱。” “要不要……” 齐华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斩草除根。 庞光吐出一口浓烟,透过烟雾看着天花板。 威望? 这年头,最不值钱的就是威望。 只有死人的威望,才是安全的。 他伸出右手,在空中虚按了一下。 然后做了一个往下切的手势。 没有任何犹豫。 “下手记得干净点。” “别让人抓到把柄。” 齐华心领神会,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 “明白。” “意外嘛,每天都在发生。” …… 半小时后。 港岛东区走廊高架桥。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正在平稳行驶。 车内。 杜青阳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着眼睛,手里转动着两颗文玩核桃。 咔哒。咔哒。 他在想刚才的事。 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 庞光那个疯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自己今天能活着出来,已经是万幸。 “以后……不管了。” 杜青阳叹了口气。 江湖事,江湖了。 自己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了。 第387章 葛智穹 就在这时。 后视镜里突然亮起两道刺眼的强光。 那是大货车的远光灯。 司机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老板,后面有辆车不对劲,跟了我们一路了。” 杜青阳猛地睁开眼。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轰! 一声巨响。 车尾传来剧烈的撞击感。 巨大的惯性让杜青阳的身体猛地前冲,脑袋重重地磕在前排座椅上。 天旋地转。 “怎么回事?!” 杜青阳惊恐地大喊。 “刹车!刹车失灵了!” 司机绝望地尖叫。 那辆大货车像是一头失控的钢铁巨兽,顶着劳斯莱斯的屁股,死命地往前推。 前面就是高架桥的弯道。 护栏就在眼前。 “不——!” 杜青阳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越来越近的水泥护栏。 轰隆! 脆弱的护栏瞬间被撞断。 黑色的劳斯莱斯像个破烂的玩具一样,翻滚着冲出了高架桥。 失重感袭来。 只有一秒钟。 砰! 车辆重重地砸在下方的水泥地上。 油箱破裂。 火光冲天而起。 爆炸产生的气浪,震碎了周围店铺的玻璃。 一切归于沉寂。 只剩下噼里啪啦的燃烧声。 …… 九龙城寨,一间昏暗狭小的出租屋。 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味道和方便面的调料味。 向华胜缩在旧沙发里,手里紧紧攥着一部老式诺基亚。 电视机里正在播报突发新闻。 “本台消息,东区走廊发生严重车祸,一辆劳斯莱斯坠桥起火,车内三名死者身份正在确认中,据警方初步调查,死者疑似社团重要人物杜某……” 啪。 遥控器掉在地上。 向华胜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沙发上。 杜某。 杜青阳。 死了。 那个在社团里一言九鼎,连警察都要给三分面子的杜青阳,就这么死了? 车祸? 去他妈的车祸! 向华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庞光疯了。 他真的疯了。 连杜青阳这种元老都敢杀,还有谁是他不敢动的? 下一个是谁? 肯定是他向华胜!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向华胜猛地站起来,在狭窄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 以前的那些手下,现在要么投靠了庞光,要么像他一样躲了起来。 没人可用。 没人敢用。 整个新义安,已经姓庞了。 要想活命,要想翻盘,必须找外援。 可是找谁? 谁敢在这个时候插手新义安的内斗? 谁有那个实力跟庞光硬碰硬? 向华胜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个名字,又一个个被否决。 最后,定格在一个名字上。 葛智穹。 14K龙头。 新义安的死对头。 向华胜看着手机屏幕,手指悬在那个号码上方,迟迟按不下去。 这是饮鸩止渴。 这是引狼入室。 找葛智穹帮忙,就算赢了,新义安也要被扒层皮。 甚至可能改姓葛。 但不找…… 向华胜看了一眼电视屏幕上还在燃烧的废墟。 不找就是死。 死无全尸。 “妈的!” 向华胜咬着牙,狠狠按下了拨通键。 嘟——嘟——嘟—— 每一声等待音,都像是在敲打他的神经。 终于。 电话通了。 “喂?” 那头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 “哪位?” 向华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葛龙头,我是向华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后传来一声轻笑。 “哟,稀客啊。” “这不是向老大吗?怎么有空给我这个对头打电话?” “听说你们新义安最近挺热闹啊,都要上头条了。” 明知故问。 这老狐狸在看笑话。 向华胜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脸上火辣辣的。 但他只能忍。 “葛兄消息灵通,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我遇到点麻烦。” “确实有事需要求助。” 向华胜硬着头皮说道。 这种低声下气的感觉,比杀了他还难受。 “哦?” 葛智穹的声音听起来很意外,但那种意外假得连三岁小孩都能听出来。 “向老大也会有求人的时候?” “说说看,什么麻烦?” 向华胜咬了咬牙。 “我新义安内部出了叛徒,庞光造反了。” “这事儿,想必葛兄早就听说了吧。” “我想借葛兄的兵,帮我清理门户。” “夺回新义安的掌控权。”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 只有打火机点烟的声音。 咔哒。 呼—— 葛智穹站在中环大厦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璀璨的维多利亚港。 港城的风景透过玻璃上,映照出他那张阴鸷的脸。 新义安内乱。 这对他来说,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他巴不得庞光和向华胜狗咬狗,最好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但如果能借着帮向华胜的名义,把手伸进新义安的地盘……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向老大,你也知道,我们14K和你们新义安,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这可是坏规矩的事。” “而且,庞光现在势头正猛,我去碰这个霉头,代价可不小啊。” 葛智穹慢条斯理地说道。 他在抬价。 他在等向华胜开出那个让他无法拒绝的筹码。 向华胜当然明白。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尤其是葛智穹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 “只要葛兄肯出手。” “事成之后,尖沙咀的三条街,归你。” “另外,以后赌船的生意,我让两成利。” 向华胜的心在滴血。 这都是新义安的命根子。 但为了活命,为了复仇,他顾不上了。 “哈哈哈哈!” 葛智穹突然大笑起来。 笑声震得向华胜耳膜生疼。 “向老大果然爽快!” “我就喜欢跟爽快人做生意。” 葛智穹吐出一口烟圈,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 “不过,这种大事,电话里说不方便。” “万一被庞光的人监听了,咱们都得玩完。” “要不,向老大移步,来我这儿慢慢聊?” “我就在公司等你。” 向华胜松了口气。 只要肯谈,就有希望。 “好,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 向华胜从沙发底下拖出一个盒子。 打开。 里面是一把黑色的手枪,和两个弹夹。 他熟练地检查枪械,上膛,别在腰后。 然后戴上一顶鸭舌帽,压低帽檐。 推开门。 外面的夜色浓得像墨。 风很大。 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向华胜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藏身了三天的狗窝。 这一去。 要么拿回一切。 要么,死在街头。 没有第三条路。 第388章 收购汤氏公司 夜色被隔绝在厚重的窗帘之外,特护病房内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仪器运转的滴答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汤白微费力地撑开眼皮,视线还有些模糊。 麻药的劲刚过,全身上下像是被拆散了架,尤其是脖颈处,火辣辣的疼。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 向武那张狰狞的脸,撕碎的衣衫,绝望的窒息感。 还有最后那一刻,破门而入的身影。 门被推开。 皮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汤白微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将被子拉高,遮住半张脸。 直到看清来人。 那个年轻男人,穿着一身休闲装,双手插兜,神色淡漠。 是楚飞。 恐惧在瞬间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 汤白微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双臂刚一用力,牵动了身上的伤处,痛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一只手伸过来,虚按在她的肩头。 力道不大,却不容抗拒。 “汤总,别动。” 楚飞拉过一把椅子,在大床边坐下,翘起二郎腿。 “小心伤口崩开,到时候留了疤,可就不好看了。” 汤白微顺从地躺回去,用枕头垫高了后背。 她看着楚飞。 这个男人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就像刚才救下她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好点了吗?”楚飞问。 汤白微点了点头,嗓子有些干哑。 “好多了。” 她顿了顿,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红晕。 “楚飞,谢谢你。” “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我可能已经……”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 若是落在向武手里,失去清白是小,整个汤家恐怕都要被那个疯子吞得骨头渣都不剩。 楚飞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煽情。 “举手之劳。” 他从兜里掏出一盒烟,刚抽出一根,看了看墙上的禁止吸烟标志,又塞了回去。 “汤总不用这么客气。” 楚飞身子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盯着汤白微。 “既然你没事了,那咱们聊聊正事。” “向武已经死了。”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就像在说死了一只蚂蚁。 汤白微瞳孔猛地收缩。 虽然猜到了结果,但亲耳听到确认,心中还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向武死了。 新义安龙头的亲儿子,就这么死了。 向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我们之前的约定,还算数吗?”楚飞问。 汤白微愣了一下。 约定。 入股汤家珠宝公司。 之前她还在犹豫,还在权衡利弊,觉得楚飞虽强,但未必能抗衡地头蛇新义安。 可现在,向武的尸体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个内地来的年轻人,不仅敢叫板新义安,还敢杀人。 最关键的是,他还能大摇大摆地坐在这里跟她谈生意。 这说明什么? 说明向家哪怕死了人,暂时也拿他没办法,或者说,他在港城有更硬的关系。 汤白微是个聪明的女人。 经历了这两天的地狱模式,她比谁都清楚,现在的汤家就是一块肥肉。 向武死了,向华胜还在,新义安还在。 甚至其他帮派也会闻着腥味凑过来。 没有一个强大的靠山,她守不住这份家业,甚至连自己的命都守不住。 楚飞就是那个靠山。 够狠,够强,够直接。 “算数。” 汤白微没有任何犹豫,回答得斩钉截铁。 “只要楚先生肯保我汤家周全,之前的条件,我都答应。” 楚飞笑了。 很满意的笑。 “痛快。”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让林总过来。” …… 半小时后。 林晨雪带着两名法务推门而入。 文件早已准备好,厚厚的一叠摆在病床的小桌板上。 汤白微甚至没有细看条款。 她拿起笔,在乙方的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上了手印。 两百亿。 收购汤氏珠宝百分之六十的股份。 汤氏珠宝并入林氏集团,总部搬迁至邕城。 这是一个极其苛刻的条件。 两百亿虽然不少,但对于在港城深耕多年的汤氏来说,绝对算不上溢价,甚至可以说是抄底。 更别提还要交出控股权,远走他乡。 但这又是唯一的活路。 拿着两百亿和剩下的股份去邕城,有楚飞罩着,汤家还能东山再起,至少能富贵平安。 留在港城,只有死路一条。 林婉儿收起合同,脸上露出职业的微笑,伸出手。 “汤总,合作愉快。” 汤白微握住那只手,掌心冰凉。 “以后,就仰仗林总和楚先生了。” 签完字,楚飞站起身,理了理衣襟。 “行了,事办完了,我们也该走了。” 他对身后的空气招了招手。 双子星那两个一模一样的冷面保镖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们两个会护送你们回桂省。” “专机已经安排好了,今晚就走。” 汤白微一愣,看着楚飞。 “那你呢?” “你不走?” 港城现在就是个火药桶。 向武死了,向华胜肯定发疯。 这时候留下来,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 楚飞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隙,看着楼下闪烁的霓虹灯。 “我还有点垃圾没清理干净。” “徐明留下来陪我。” 他转过身,背着光,脸庞隐没在黑暗中。 “何家,还有新义安。” “既然动手了,就得斩草除根。” “我不喜欢留尾巴。” …… 第389章 狮子大开口 尖沙咀,14K总部大楼。 顶层办公室。 向华胜推门而入。 没有随从,没有保镖。 他孤身一人,鸭舌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遮不住那股颓败的气息。 宽大的办公桌后,葛智穹正靠在真皮老板椅上,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古巴雪茄。 烟雾缭绕。 桌上放着一瓶醒好的红酒,两个高脚杯。 看到向华胜进来,葛智穹并没有起身迎接,甚至屁股都没挪一下。 他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动作随意,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慢。 向华胜摘下帽子,扔在桌上。 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此刻布满了疲惫和阴霾。 胡茬乱糟糟的,眼球上布满血丝。 他拉开椅子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 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向老大,尝尝?” 葛智穹推过来一杯红酒。 “82年的拉菲,醒了两个小时,口感正好。” 向华胜看都没看那杯酒。 “葛兄,酒就不喝了。” “我来是为了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时间紧迫,庞光的人正在到处搜我。” 葛智穹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在嘴里回味了一下,才慢悠悠地咽下去。 “向老大,稍安勿躁。” “庞光不过是个跳梁小丑,只要我一句话,他活不过明天。” “关键是……” 葛智穹放下酒杯,身子前倾,那双倒三角眼死死盯着向华胜。 “你能给我什么?” 向华胜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的屈辱。 “电话里不是说了吗?” “尖沙咀三条街,赌船两成利。” “这已经是我的底线了。” 这确实是巨额财富。 尖沙咀寸土寸金,三条街每年的保护费就是个天文数字。 更别提赌船,那是新义安的摇钱树。 葛智穹听完,却摇了摇头。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向老大,此一时彼一时。” “电话里那是电话里的价。” “现在你人到了我这儿,行情可就变了。” 向华胜猛地抬头,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你什么意思?” “坐地起价?” 葛智穹毫不在意向华胜的怒火。 现在的向华胜,就是一条丧家之犬。 没了牙的老虎,不如猫。 “向老大,别激动。” 葛智穹吐出一口浓烟,烟雾喷在向华胜脸上。 “帮你夺回新义安,我要动用多少兄弟?要冒多大风险?” “庞光现在可是疯狗一条,见谁咬谁。” “三条街?两成利?那是打发叫花子的。” 向华胜咬着牙,腮帮子鼓起。 “那你想要什么?” 葛智穹竖起两根手指。 “我要你手里的一艘赌船。” 向华胜脸色瞬间煞白。 赌船! 那不仅仅是钱的问题,那是地盘,是根基! 但他还没来得及拒绝,葛智穹又开口了。 “还有……” “赛马会,你手里那百分之十的股份。” 砰! 向华胜猛地拍案而起。 “葛智穹!你别太贪了!” “你要赌船我可以给你,赛马会的股份?你想都别想!” 赛马会是什么? 那是港城唯一的合法博彩机构。 每年的流水数以万亿计,给港府贡献的天文数字税收。 拥有赛马会的股份,不仅仅意味着每年几百亿的分红。 更意味着身份,地位,意味着你是港城真正的顶级资本,是受到官方认可的大佬。 那是新义安洗白的最后希望,也是向华胜手里最硬的底牌。 连葛智穹自己,也不过只有百分之十。 他现在张口就要吞掉向华胜那一份。 这是要绝了向华胜的后路。 葛智穹依旧坐着,稳如泰山。 他弹了弹烟灰,看着暴怒的向华胜,脸上挂着戏谑的笑。 “向老大,发这么大火干什么?” “买卖嘛,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不过……” 葛智穹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 “你现在有的选吗?” “你可以不给。” “大门就在那儿,你可以走。” “不过我听说,庞光的人已经封锁了码头和机场,正在全城扫荡。” “你猜,你走出这个门,能活过几个小时?” 向华胜僵在原地。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流下来。 葛智穹说得没错。 他没得选。 走出这个门,就是死路一条。 要么被庞光乱刀砍死,要么被警方抓住把柄牢底坐穿。 只有借葛智穹的兵,杀回去,夺回龙头的位置,他才能活。 哪怕代价是割肉剔骨。 哪怕从此以后新义安元气大伤,沦为二流帮派。 只要人在,就还有希望。 只要权在,丢掉的东西还能抢回来。 向华胜看着窗外。 维多利亚港的灯火璀璨依旧,倒映在黑沉沉的海面上,像无数只贪婪的眼睛。 这繁华之下,全是吃人的陷阱。 良久。 向华胜慢慢坐回椅子上,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那是赌城的转让协议,他早就准备好了,只是没想到还要搭上赛马会。 “赌城,现在就可以给你。” 向华胜把文件推过去,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炭。 “赛马会的股份……等我拿回新义安,再转给你。” 葛智穹拿起文件,草草翻看了两眼,满意地笑了。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向华胜身后。 双手按在向华胜的肩膀上,用力捏了捏。 “成交。” “向老大果然是做大事的人,懂得取舍。” “放心,我的兵已经在楼下集合了。” “今晚,我们就送庞光上路。” 向华胜低着头,看着桌面上那杯猩红的酒液。 倒影里,自己的脸扭曲变形。 这一刻。 所有的尊严都被踩在脚下。 所有的骄傲都化作了仇恨的燃料。 他捏住酒杯的脚,指节发白,几乎要将玻璃捏碎。 等着吧。 等我收拾了庞光。 下一个,就是你葛智穹。 还有那个叫楚飞的大陆仔。 所有欠我的,都要加倍吐出来。 葛智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车水马龙,张开双臂,仿佛拥抱整个港城。 “今晚之后,港城的天,要变了。” 玻璃窗上,映出一张极度贪婪的脸,和身后那个沉默如鬼魅的身影。 第390章 陌生短信 办公室的大门刚合上,刘玉安就推门走了进来。 他是葛智穹最信任的头马,跟了葛智穹十五年,手上的人命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刘玉安走到办公桌前,看了一眼桌上那份还没干透的转让协议,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穹哥,真要帮向华胜?” “那老东西现在就是条丧家犬,庞光正满世界找他,这时候沾上他,容易惹一身骚。” 葛智穹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那枚纯金的打火机。 “帮?” 盖子弹开,火苗窜起,又啪的一声合上。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帮他?” 刘玉安愣了一下。 葛智穹把那一叠文件扔给刘玉安。 “新义安乱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 “庞光是个疯狗,向华胜是个老狐狸。” “让他们两个去咬。” “咬死一个少一个,最好两个同归于尽。” 葛智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维多利亚港。 “等到那时候,港城就是我们14K的天下。” “这才是生意。” 刘玉安接过文件,翻看了两眼,随即咧开嘴笑了。 “明白了。” “先把肉吃进嘴里,至于骨头……那是他们自己的事。” 葛智穹转过身,指了指楼下。 “带人去码头。” “把赌船收回来。” “记住了,动作要快,姿势要帅。” “让全港城都看看,现在谁才是话事人。” 刘玉安啪地合上文件,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放心吧穹哥。” “今晚过后,海上就没有新义安的旗了。” …… 维多利亚港,码头。 海风带着咸腥味,浪头拍打着岸边的礁石。 一艘巨大的豪华游轮停靠在岸边,船身上“东方公主号”几个大字在探照灯下熠熠生辉。 这是新义安最大的摇钱树,每天晚上的流水能买下一栋楼。 几辆黑色的商务车呼啸而至,急刹在栈桥边。 车门拉开,几十个穿着黑西装的汉子鱼贯而出。 领头的正是刘玉安。 他嘴里叼着烟,手里拎着那份转让合同,大摇大摆地往船上走。 守在梯口的新义安马仔刚要阻拦,就被两个14K的打手按在地上,一顿拳打脚踢。 惨叫声瞬间打破了码头的宁静。 “都他妈给我听好了!” 刘玉安踩着那个马仔的脑袋,把合同举高。 “这艘船,现在姓葛了!” “不想死的,三分钟内滚下去!” 船上乱作一团。 原本负责看场子的庞光手下,看到这阵仗,又看到那份白纸黑字的转让合同,一个个面面相觑。 打? 那是14K的精锐,真打起来,今晚这就得变乱葬岗。 不打? 回去怎么跟庞光交代? 刘玉安没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他一挥手。 身后的打手们如狼似虎地冲了上去。 不到十分钟,几十个新义安的马仔像下饺子一样被扔到了岸上。 哀嚎声一片。 刘玉安站在甲板上,吐掉嘴里的烟头,对着下面的人群啐了一口。 “回去告诉庞光。” “这船是向华胜卖给我们的。” “有本事,找向华胜要去。” …… 铜锣湾,一家夜总会包厢里。 庞光正搂着两个小妹喝酒,手机突然响了。 他接通电话,听了两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说什么?!” 他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猛地站起来。 “船没了?” “向华胜那个老不死的把船卖了?!” 电话那头传来手下带着哭腔的声音。 “光哥,是真的。” “14K的人拿着合同来的,白纸黑字,还有向华胜的私章。” “他们人多势众,把兄弟们都赶下来了……” “废物!” 庞光怒吼一声,把手里的酒杯狠狠砸在墙上。 玻璃碴子四溅。 那是赌船! 是新义安四分之一的收入来源! 没了这只会下金蛋的母鸡,他拿什么养手底下这帮如狼似虎的兄弟? 拿什么去打点各路神仙? 向华胜这一手,是要断他的根! “给我查!” “我不信向华胜真敢把船卖给葛智穹!” 五分钟后。 电话再次响起。 还是那个手下。 “光哥……查清楚了。” “船确实过户了。” “就在半小时前,转到了葛智穹名下。” 庞光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 完了。 全完了。 向华胜这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他把家底都送给外人,也不留给自己。 庞光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既然你不让我好过,那大家都别想活! “传我的话!” “全城刮人!” “把向华胜给我挖出来!” “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陌生短信。 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地址。 九龙城寨,西区三巷,402室。 庞光死死盯着那个地址。 这是陷阱? 还是借刀杀人?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现在的他,就像输红了眼的赌徒,哪怕前面是悬崖,也要跳下去看看有没有活路。 “召集人手!” 庞光抓起外套,大步往外走。 “去九龙城寨!” “记住,这次我要活的!” “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刀一刀活剐了他!” …… 九龙城寨。 这里是港城的毒瘤,也是藏污纳垢的天堂。 昏暗的路灯忽明忽暗,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垃圾和下水道的恶臭。 向华胜提着两盒烧腊饭,压低帽檐,快速穿过狭窄的巷道。 他曾经出入都是劳斯莱斯,吃的是鲍参翅肚。 现在却只能躲在这个连老鼠都嫌弃的地方,吃这种十几块钱的盒饭。 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翻盘,吃屎都行。 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 屋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亮。 妻子陈莱缩在墙角的旧沙发上,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水果刀。 看到向华胜进来,她才松了一口气,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回来了。” “嗯。” 向华胜把盒饭放在那张缺了一条腿的桌子上。 “吃饭吧。” 两盒饭,几块叉烧,几根青菜。 两人默默地吃着,谁也没有说话。 屋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咀嚼食物的声音。 昨天还是呼风唤雨的大佬,今天就成了过街老鼠。 第391章 向华胜被抓 这种落差,足以逼疯任何一个人。 突然。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向华胜吃饭的动作一顿。 陈莱浑身一抖,筷子掉在桌上。 两人对视一眼。 向华胜慢慢放下盒饭,从后腰摸出一把黑星手枪。 咔嚓。 子弹上膛。 他指了指窗户。 那是唯一的退路。 下面是一个堆满垃圾的巷子,三层楼高,跳下去不死也得残。 但总比被人乱刀砍死强。 向华胜走到陈莱身边,把她拉起来,推到窗边。 “要是情况不对,就跳。” 陈莱死死抓着向华胜的袖子,拼命摇头。 向华胜掰开她的手,把她推到窗帘后面。 然后,他贴着墙根,慢慢挪到门口。 “谁?” 门外沉默了两秒。 “查水表的。” “这楼的水表坏了,房东让我们来看看。” 向华胜冷笑。 这房子是他昨天才租的。 昨天刚看过水表,一切正常。 而且,谁家查水表会在半夜十二点来? 这帮人,连撒谎都不会。 向华胜没有任何犹豫。 他举起枪,对着那扇薄薄的木门。 砰!砰!砰! 连开三枪。 木屑飞溅。 门外传来两声惨叫,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操!里面有枪!” “强攻!给我冲进去!” 门外瞬间炸了锅。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响起,子弹打穿木门,在狭小的屋子里乱飞。 向华胜被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只能缩在墙角。 “跳!” 他对着窗边的陈莱大吼。 陈莱推开窗户,看着下面黑漆漆的巷子,腿都在发抖。 轰! 一声巨响。 房门被人狠狠撞开。 三个拿着砍刀和手枪的大汉冲了进来。 向华胜举枪便射。 砰! 冲在最前面的大汉胸口中弹,仰面倒下。 但剩下两个人已经扑了上来。 砰! 又是一声枪响。 向华胜感觉大腿像是被烧红的铁棍捅了一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手枪脱手飞出。 “阿胜!” 陈莱尖叫着要冲过来。 “走啊!” 向华胜嘶吼着,抓起地上的椅子砸向其中一人。 那人侧身躲过,一脚踹在向华胜的胸口。 向华胜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滑行,重重撞在墙上。 还没等他爬起来,两把冰冷的枪口已经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一只穿着皮鞋的脚狠狠踩住他受伤的大腿,用力碾压。 剧痛让向华胜差点昏死过去。 但他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那个领头的大汉弯下腰,抓着向华胜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向老大。” “庞光哥想你想得好苦啊。” 向华胜满脸是血,却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狰狞而疯狂。 “告诉庞光。” “我在地狱给他留了位置。” 大汉一枪托砸在向华胜的脸上。 “带走!” 几个人架起像死狗一样的向华胜,拖着往外走。 窗边。 陈莱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剩下那扇敞开的窗户,夜风呼呼地灌进来,吹动着桌上那盒还没吃完的廉价烧腊饭。 楼下传来汽车急刹的声音。 向华胜被塞进后备箱。 随着后备箱盖重重落下,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而在不远处的一栋高楼顶上。 刘玉安放下望远镜,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穹哥。” “鱼咬钩了。” “向华胜被抓,庞光的人正在撤退。” 电话那头传来葛智穹慵懒的笑声。 “很好。” “让兄弟们准备好。” “今晚的戏,才刚刚开场。” 刘玉安挂断电话,看着那几辆疾驰而去的黑色轿车。 夜色如墨。 仿佛一张巨大的网,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 半小时后。 城郊,废弃屠宰场。 生锈的铁钩上挂着干涸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庞光坐在那张原本属于屠夫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剔骨刀。 向华胜被吊在半空中。 双手被铁链锁住,整个人悬空,只有脚尖勉强能点地。 大腿上的枪伤还在流血,鲜血顺着裤管滴落在水泥地上,汇聚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 一盆冰水泼在向华胜脸上。 他猛地呛咳一声,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视线模糊中,庞光那张扭曲的脸逐渐清晰。 “醒了?” 庞光站起身,走到向华胜面前,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脸颊。 “我的好大哥。” “把赌船卖给外人,这一手玩得漂亮啊。” 向华胜啐出一口血沫,正吐在庞光的白衬衫上。 “那是我的东西。” “我宁愿喂狗,也不给你这个反骨仔。” 庞光没有生气。 他低头看了看衬衫上的血迹,反而笑了。 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喂狗?” “好。” “那我就让你看看,到底谁是狗。” 庞光猛地把剔骨刀扎进向华胜大腿的伤口里,用力搅动。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屠宰场。 向华胜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湿透了衣服。 庞光拔出刀,带出一串血珠。 他凑到向华胜耳边,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赛马会的股份转让书在哪?” “交出来。” “我给你个痛快。” 向华胜大口喘息着,剧痛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但他知道。 那是他最后的护身符。 交出来,就是死。 不交,生不如死。 “在……在我老婆手里……” 向华胜断断续续地说道。 “只有我知道她在哪里……” 庞光动作一顿。 他死死盯着向华胜,试图从那张满是鲜血的脸上看出破绽。 “你老婆?” “那个跳窗跑掉的女人?” 庞光直起身,对着手下招了招手。 “去。” “把那个女人给我找出来。” “挖地三尺也要找到!” 就在这时。 屠宰场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巨大的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逆光中。 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身影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鸟笼。 鸟笼里,一只画眉鸟正在欢快地跳跃。 来人闲庭信步,仿佛走进的不是修罗场,而是自家的后花园。 庞光眯起眼睛,握紧了手里的刀。 “谁?” 那人停下脚步,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年轻而英俊的脸。 他对着被吊在半空中的向华胜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得像个邻家大男孩。 “向老板。”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这出苦肉计,演得不错。” 向华胜艰难地抬起头,看清来人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 葛智穹! 他怎么会在这?! 庞光也认出了来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葛智穹!” “这是新义安的家务事,你来干什么?!” 葛智穹没有理会庞光。 他走到一张布满油污的案板前,把鸟笼轻轻放下。 然后。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家务事?” 葛智穹把手帕扔在地上,抬脚踩住。 “庞光,你是不是忘了。” “向老板刚才已经把新义安卖给我了。” “现在。” “这里的一砖一瓦,甚至是你手里的那把刀。” “都姓葛。” 葛智穹抬起头,环视四周。 那些原本凶神恶煞的打手们,在他的注视下,竟然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给你们个机会。” “跪下。” “或者。” “死。” 话音刚落。 屠宰场四周的窗户突然爆裂。 无数个红点穿透夜色,密密麻麻地落在庞光和他手下的脑门上。 那是狙击枪的红外瞄准线。 如同一张死亡的蛛网,将所有人死死锁住。 庞光僵在原地,手里的剔骨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 葛智穹走到庞光面前,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领口。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多年的老友。 “你看。” “我说了。” “今晚,港城的天要变了。” 那一刻。 葛智穹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但那双映着红点的眸子里,却是一片令人窒息的虚无。 第392章 葛智穹的阴谋 那一点红光,像是烙铁一样烫在庞光的脑门上。 空气凝固了。 庞光握着刀的手松开了。 当啷。 剔骨刀砸在水泥地上,弹了两下,不动了。 他看着那个站在门口、正在帮他整理领口的年轻人。 恐惧过后,是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 向华胜藏得那么深,连新义安内部的人都找不到,怎么可能突然有人发短信告诉他地址? 而且前脚刚抓到人,后脚葛智穹就到了。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庞光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个短信……” “是你发的?” 周围全是狙击步枪瞄准的红外线,那些红点在黑暗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葛智穹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庞光的脸颊。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死寂的屠宰场里回荡。 “庞老大。” “你这脑子,转得还不算太慢。” 葛智穹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旁边的小弟立刻上前点火。 火光照亮了他那张带着戏谑笑意的脸。 “没错。” “位置是我发的。” 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红色的激光束中缭绕。 “怎么样?” “我是不是很够意思?” “要是没有我,你还得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在港城乱撞,哪辈子才能抓到咱们的向老板?” 庞光浑身冰凉。 这就是个局。 一个彻头彻尾的死局。 葛智穹不仅仅是想要赛马会的股份。 这家伙胃口太大。 他想把新义安的两大巨头聚在一起,一锅端了。 向华胜死了,他庞光也死了,新义安群龙无首,那就是一盘散沙。 到时候14K长驱直入,整个港城的地下世界,就真的姓葛了。 怪不得。 怪不得向华胜跑得那么容易。 怪不得自己抓人抓得那么顺手。 原来全是这个王八蛋在背后推波助澜。 “葛智穹……” 庞光咬着牙,腮帮子鼓起。 “我感谢你老母!” 轰! 话音未落,庞光猛地转身。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 他一把抓住身边那个刚才还在叫嚣的手下,像是抓小鸡一样提了起来,挡在自己身前。 “兄弟们!” “冲出去!” “留在这里就是死!” 那个被当成人肉盾牌的手下甚至来不及惨叫。 庞光推着他,整个人缩在后面,朝着屠宰场侧面的货运通道疯狂冲刺。 这一嗓子,彻底炸开了锅。 那些原本被红外线吓住的新义安打手们,瞬间反应过来。 横竖都是死。 拼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跑啊!” “跟他们拼了!” 几十号人瞬间乱作一团,有人掀翻了案板,有人掏出土制手枪胡乱射击,更多的人则是跟着庞光往外冲。 整个屠宰场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葛智穹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夹着烟,看着那些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的人群,脸上没有半点波澜。 甚至还带着一丝看戏的悠闲。 “跑?” 他轻笑一声,弹了弹烟灰。 “给我打。” “一个都别放过。” 砰!砰!砰!砰! 命令下达的瞬间,枪声大作。 窗外的狙击手,门口的枪手,同时扣动了扳机。 子弹像是暴雨一样倾泻而下。 噗嗤—— 鲜血飞溅。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新义安打手,瞬间被打成了筛子,身体抽搐着倒在血泊中。 惨叫声,枪声,子弹击碎骨头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庞光手里的人肉盾牌已经被打得稀烂。 温热的血浆喷了他一脸。 他根本不敢停,扔掉尸体,顺势在地上一滚,钻进了一排挂满死猪肉的铁架后面。 子弹打在冻硬的猪肉上,噗噗作响,碎肉横飞。 “啊——!” “救命!我不想死!” “别杀我!我投降!” 求饶声此起彼伏。 但14K的人根本不听。 葛智穹说了。 一个不留。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几分钟后。 枪声渐渐稀疏。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和血腥味,令人作呕。 屠宰场里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鲜血汇聚成小溪,顺着排水沟蜿蜒流淌。 葛智穹把烟头扔在地上,用皮鞋碾灭。 他迈过一具尸体,走到刚才庞光逃跑的方向。 那里只有一堆被打烂的猪肉,还有满地的弹壳。 人没了。 葛智穹停下脚步,环视四周。 那些死猪肉依然挂在钩子上,随着风轻轻晃动。 但庞光不见了。 “草。” 葛智穹骂了一句。 他猛地起脚,狠狠踹在旁边的一具尸体上。 尸体翻滚了两圈,撞在墙角。 “搜!” “把这里给我翻过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庞光要是跑了,你们都得提头来见!” 一群手下立刻散开,在尸堆和杂物中翻找。 葛智穹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 那个王八蛋竟然真的跑了。 能在这种密集的火力网下逃出生天,庞光这小子的命还真硬。 这时。 屠宰场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刘玉安带着一队人马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他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快步走到葛智穹身边。 “大哥。” “外围清理干净了。” “新义安的支援被我们截住了。” 葛智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 跑了一个庞光,虽然是个隐患,但大局已定。 新义安今晚损失惨重,精锐尽失。 就算庞光活着,也是个光杆司令,翻不起什么大浪。 “大哥,接下来怎么办?” 刘玉安低声问道。 “什么时候对新义安的总堂动手?” 葛智穹从怀里掏出一块新手帕,擦了擦鞋尖上沾到的血迹。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一件艺术品。 “现在。” 他把手帕随手一丢。 “传令下去。” “今晚,我要把新义安的旗拔了。” “所有场子,全部扫平。” 刘玉安点了点头,立刻掏出手机开始下达命令。 葛智穹转过身。 他的视线,落在了屠宰场中央。 那里。 向华胜还被绳子吊在半空中。 刚才的混乱中,子弹满天飞,但这根绳子却奇迹般地没有被打断。 向华胜也没死。 只是现在的他,比死还要难受。 他亲眼看着庞光被逼入绝境,亲眼看着新义安的人被屠杀殆尽。 更重要的是。 他听到了刚才葛智穹和庞光的对话。 一切都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个局,到自己逃跑,再到被庞光抓获。 所有的一切,都是葛智穹精心编织的一张网。 自己就像个傻子一样,被人在手心里耍得团团转。 向华胜艰难地抬起头。 那张原本养尊处优的脸上,此刻布满了血污和绝望。 他死死盯着走过来的葛智穹。 如果目光能杀人,葛智穹现在已经碎尸万段了。 葛智穹走到向华胜面前,停下。 他双手插兜,微微仰着头,欣赏着向华胜这副狼狈的模样。 “向老板。” “让你受惊了。” “不过你放心,庞光那个叛徒跑不远,我一定把他抓回来给你出气。” “呸!” 一口带着血沫的浓痰,狠狠吐在了葛智穹的脸上。 葛智穹没有躲。 那口痰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挂在下巴上。 周围的小弟瞬间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顶在了向华胜的脑袋上。 只要葛智穹一个眼神,向华胜的脑袋就会像西瓜一样炸开。 葛智穹抬起手,制止了手下的动作。 他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块手帕。 这已经是今晚的第三块了。 他慢条斯理地擦掉脸上的污秽,动作轻柔,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向华胜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葛智穹!” “你他妈不得好死!” “你利用我!” “你收了我的赌船,拿了我的钱,竟然还背信弃义!” “连我都不放过!” 向华胜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你的良心呢?!” “被狗吃了吗?!” 葛智穹擦干净脸,把手帕叠好,重新放回口袋。 他看着向华胜,突然笑了。 笑得前仰后合。 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良心?” 葛智穹止住笑,往前凑了一步。 两人的脸相距不过几厘米。 “向老板。” “你都混到这步田地了,竟然还跟我谈良心?谈信用?” “你也是老江湖了。” “这种骗小孩的东西,你也信?” 葛智穹伸出手,拍了拍向华胜那张肿胀的脸。 力道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良心值多少钱一斤?” “信用又能换几条命?” “没错,我是利用你。” “可那又怎么样?” 葛智穹收起笑容,那双眸子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虚无。 “向华胜。” “你现在就是一条丧家之犬。” “一条被人打断了脊梁骨,只能挂在这里等死的狗。” “你凭什么让我帮你做事?”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合作?”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向华胜的心窝。 鲜血淋漓。 向华胜浑身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屈辱。 他想反驳,想骂回去。 但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成王败寇。 这是江湖亘古不变的真理。 现在,刀把子握在葛智穹手里。 他就是案板上的肉。 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向华胜死死盯着那张年轻而英俊的脸,把这个人的模样刻进骨头里。 “你狠。” “葛智穹,你够狠。” “我就不应该相信你。” “是我瞎了眼。” 葛智穹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 “现在才明白?” “晚了。” “只要你把赛马会的股份交出来,或许我会放你一命。”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个挂在半空中的失败者。 皮鞋踩在满是血水的地面上,发出粘稠的声响。 第393章 陈莱的股份 皮鞋踩在血水里的声音渐行渐远,空旷的屠宰厂内只剩下向华胜粗重的喘息声。 与此同时,地下三米。 浑浊的污水漫过腰际,腐烂的食物残渣和不知名的软体生物在腿边蹭来蹭去。 庞光猫着腰,脸几乎贴着湿滑的管壁,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 身后跟着的三名心腹早就吐得胆汁都不剩,捂着口鼻,连大气都不敢出。 头顶上方隐约传来警笛声和嘈杂的人声,那是葛智穹的人在扫尾。 要是现在出去,立马就会被打成筛子。 这条废弃的排污管道是庞光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退路,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只不过这退路的味道,比尸体腐烂还要冲鼻。 忍着。 必须忍着。 只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不知道过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 那是出口。 庞光手脚并用,顾不上指甲里塞满的黑泥,拼了命地往那个光点爬去。 推开生锈的铁栅栏,新鲜空气灌入肺叶的那一刻,庞光整个人瘫软在杂草丛生的河岸边。 这里是几公里外的荒郊野岭。 三个手下也跟着爬了出来,一个个像是从粪坑里捞出来的水鬼,躺在地上剧烈咳嗽。 庞光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泥,颤抖着手从防水袋里掏出手机。 开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无数条未接来电和短信轰炸般涌入。 全是手下打来的。 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骨往上爬。 电话铃声突兀地炸响,在寂静的荒野里显得格外刺耳。 庞光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话,听筒里就传来了哭爹喊娘的惨叫声。 “光哥!你怎么现在才开机!” “完了!全完了!” “14K的人疯了!他们偷袭了我们的场子!” 庞光脑子嗡的一声,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 “你说什么?” “谁偷袭?” 电话那头伴随着玻璃破碎和砍刀入肉的声音,手下嘶吼着:“是14K!还有和胜和的人!” “他们趁着我们的人都被调去码头,直接端了老窝!” “兄弟们顶不住了!光哥你在哪?!支援呢?!” 庞光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阵发黑。 支援? 哪来的支援? 精锐全折在赌船上了,剩下的都在这里陪他钻下水道。 “顶住!给我顶住!” “我马上调人过去!” 庞光对着手机咆哮,唾沫星子乱飞。 “没用了光哥……” 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变得微弱,紧接着是一声闷响,随后便是忙音。 嘟——嘟——嘟—— 庞光僵在原地,手机差点滑落。 他不信邪。 手指飞快地拨通另一个堂口话事人的号码。 通了。 那边传来的是一阵猖狂的笑声,还有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庞光?” “听好了,以后尖沙咀不姓新,姓葛。” “想要你的场子,下辈子吧。” 咔哒。 电话挂断。 庞光不死心,又拨通一个。 关机。 再拨。 无人接听。 一连打了十几个电话,要么是忙音,要么是敌人的嘲讽。 新义安完了。 那个他费尽心机,甚至不惜干掉向华胜才坐稳的龙头位置,还没捂热乎,就被人连锅端了。 “葛智穹!” 庞光猛地把手机砸在地上,屏幕摔得粉碎。 他双手抓着头发,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这哪里是合作。 这是做局。 从一开始,葛智穹就要吞掉整个新义安。 无论是向华胜,还是他庞光,都不过是这个局里的棋子。 现在棋子没用了,就被一脚踢开,甚至连渣都不剩。 旁边三个手下看着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光哥此刻像个疯子一样在河滩上发狂,一个个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 几公里外,废弃屠宰厂。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向华胜被铁链吊在半空,整个人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葛智穹并没有走远。 他坐在不远处的一张破旧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刚让人买来的热咖啡,轻轻吹着热气。 那个叫阿彪的手下,手里把玩着一把剔骨刀,刀刃上还挂着肉丝。 “向老板,我看你也是个生意人。” “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何必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阿彪拿着刀背,拍了拍向华胜的大腿。 那里已经被割开了两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顺着裤管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汇成一滩。 向华胜垂着头,冷汗混着血水糊住了眼睛。 呸。 他吐出一口血水,声音虚弱得像是蚊子叫:“休想。” “想从我这里拿股份,你做梦。” “我就是死……都不会给你。” 葛智穹抿了一口咖啡,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糖放多了。” 他放下杯子,对着阿彪摆了摆手。 “既然向老板骨头硬,那就帮他松松骨。” “我倒要看看,是他的嘴巴硬,还是我的刀比较硬。” 阿彪狞笑一声,手里的剔骨刀猛地刺入向华胜的小腿肚子,然后手腕一转。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屠宰厂,惊起了梁上的几只蝙蝠。 向华胜浑身剧烈抽搐,铁链哗啦啦作响。 那种钻心的剧痛,让他恨不得立刻昏死过去。 但他不能。 只要一闭眼,那就是真的死了。 “说不说?” 阿彪拔出刀,带出一蓬血雾。 向华胜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像是破旧的风箱。 五分钟。 仅仅五分钟。 这种非人的折磨彻底击碎了向华胜最后的防线。 他是个枭雄,但他也是肉体凡胎。 “我说……” 向华胜的声音嘶哑破败,每一个字都像是含着沙砾。 “股份……不在我手里。” “在我老婆……陈莱那里。” 葛智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慢步走到向华胜面前。 “早这么说不就结了?” “何必受这份罪。” 他从向华胜的口袋里摸出那个沾着血迹的手机,指纹解锁。 “你老婆在哪?” “我让人去接她过来,一家团聚。” 向华胜艰难地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眸子里满是恨意。 “我不知道。” “我被抓的时候……她跳窗跑了。” 葛智穹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他翻开通讯录,找到“老婆”的备注,直接拨了过去。 …… 第394章 陈莱求助楚飞 城寨边缘,一栋烂尾楼。 陈莱缩在满是灰尘的墙角,身上那件昂贵的高定风衣已经被刮破了好几处,头发凌乱不堪。 她紧紧抱着双臂,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刚才那场混乱简直就是噩梦。 向华胜被抓走时的画面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一定要救他。 可是怎么救? 找谁救? 就在这时,一直攥在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老公”两个字。 陈莱的心脏猛地一缩,差点叫出声来。 她颤抖着手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 “老公?” “是你吗老公?”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向华胜的声音,而是一个年轻、温和,却让人遍体生寒的男声。 “向太太,你好啊。” 陈莱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凝固。 “你是谁?” “我老公呢?” “我是谁不重要。” 葛智穹看着挂在面前半死不活的向华胜,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 “重要的是,你老公现在在我手里。” “想救人,就一个人过来。” “如果不来……” 葛智穹顿了顿,看了一眼阿彪手里的刀。 “那你以后只能多烧点纸钱给他了。” 陈莱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儿子向武已经死了。 如果向华胜再出事,她在这个世界上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你想怎么样?!” “只要你放过我老公,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钱?地盘?” 葛智穹笑了笑:“向太太果然是个爽快人。” “我不缺钱,也不缺地盘。” “只要你把赛马会的股份转让协议带过来。” “向华胜就可以活下去。” “怎么样?这个买卖很划算吧?” 陈莱愣了一下。 赛马会的股份。 那是向家最后的底牌,也是向华胜这辈子最大的心血。 “给!” “只要人活着,什么都可以给!” “股份给你可以!” 陈莱对着手机大喊,声音里带着哭腔。 “但我要先确认一下我老公是否安全!” “我要听他的声音!” 葛智穹把手机开了免提,举到向华胜嘴边。 “向老板。” “你老婆很担心你啊。” “说句话报个平安吧。” 向华胜听着电话里陈莱那惊慌失措的声音,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葛智穹是个什么东西,他现在比谁都清楚。 背信弃义,两面三刀。 就算陈莱把股份送过来,这个畜生也不会放过他们夫妻俩。 甚至连陈莱都会搭进去。 绝不能让她来送死。 “老婆……” 向华胜用尽全身力气,对着手机嘶吼出声。 “救我可以!” “快去找楚飞!” “找那个大陆仔!” “千万别过来!” 这是他最后的赌注。 在这个港城,庞光要杀他,葛智穹要杀他,警察要抓他。 唯一可能有能力,也有理由跟这帮人对着干的,只有那个深不可测的大陆仔楚飞。 哪怕楚飞也是狼,至少比葛智穹这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要强。 “啊——!” 向华胜的话还没说完,阿彪的手指猛地扣进他大腿的伤口里,用力一搅。 惨叫声再次炸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 电话那头的陈莱听到这声惨叫,整个人都崩溃了。 “老公!” “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 葛智穹把手机拿回来,关掉免提,放在耳边。 “向太太,你听到了?” “这可是现场直播。” “你想让你老公活着,就赶紧过来。” “否则,我就送他去地下和向武团聚。” 陈莱瘫坐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去!” “我马上就过去!” “千万别伤害我老公!” “求求你!” 葛智穹十分满意这个效果。 “很好。” “那行,我在西贡旧屠宰厂等你。” “可别让我失望了。” 挂断电话,葛智穹随手把手机扔给阿彪。 他看了一眼已经痛晕过去的向华胜,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轻轻擦了擦并没有灰尘的皮鞋鞋尖。 “准备一下。” 葛智穹头也不抬地吩咐道。 “等那个女人一到,拿到股份签字。” “就把这两公婆一起做成饲料。” “扔海里喂鱼。” 阿彪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明白,老板。” …… 烂尾楼里。 陈莱死死抓着手机,指甲几乎要把屏幕抠烂。 屠宰厂。 西贡。 她必须去。 哪怕是龙潭虎穴,她也得去。 但是向华胜最后那句话,像是一根刺,扎进了她的脑子里。 找楚飞。 那个大陆仔。 陈莱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外跑。 她不知道楚飞能不能救向华胜。 但她知道,如果不找楚飞,单凭她一个女人,拿着股份去见葛智穹,绝对是死路一条。 老公…… 你一定要撑住。 陈莱冲出烂尾楼,拦下一辆路过的计程车。 去哪?司机问。 陈莱深吸一口气,报出了一个她从未想过会主动去的地方。 九龙城寨。 找楚飞。 …… 此时的九龙城寨,灯火通明。 楚飞正坐在大排档的塑料凳子上,手里剥着一只麻辣小龙虾。 旁边坐着几个兄弟,正喝得面红耳赤。 飞哥,听说今晚外面乱成一锅粥了。 新义安被14K偷了家,向华胜不知所踪。 那个葛智穹好像在搞大动作。 楚飞把虾肉丢进嘴里,嚼了两下,又灌了一口冰啤酒。 乱点好。 水浑了,才好摸鱼。 就在这时,一个小弟急匆匆地跑过来,附在楚飞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飞哥。” “有个女人在外面吵着要见你。” “说是向华胜的老婆,陈莱。” 楚飞剥虾的手微微一顿。 那一瞬间,周围喧闹的划拳声仿佛都消失了。 他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红油。 “向华胜的老婆?” 楚飞把纸巾揉成一团,随手一弹,纸团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进几米外的垃圾桶里。 “有点意思。” “带她进来。” 第395章 赛马会股份 大排档里人声鼎沸,划拳声、酒瓶碰撞声混杂着热油爆炒的滋啦声,汇成一股浓烈的市井烟火气。 陈莱跟在小弟身后,高跟鞋踩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她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香奈儿套装此时皱皱巴巴,裙摆处还沾着灰土,头发散乱,完全没了往日向太雍容华贵的模样。 周围光着膀子的大汉们纷纷停下杯子,几十道视线齐刷刷地扎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戏谑。 楚飞坐在最里面的一张圆桌旁,脚踩着塑料凳的横杠,手里拿着一瓶刚开的啤酒。 他看着这个走近的女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随意地指了指对面那张满是红油渍的塑料凳。 “坐。” 陈莱看着那张油腻的凳子,没有任何犹豫,拉开坐了下去。她双手死死抓着那个爱马仕手包,指节用力到发白。 楚飞仰头灌了一口酒,喉结上下滚动,放下酒瓶时玻璃磕在桌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你就是向华胜的老婆?” 他随手抓起桌上的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只是歪着头打量着眼前这个风韵犹存的女人。 “这么晚跑来找我,有何贵干?” 陈莱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太年轻了。看起来和她那个刚死去的儿子向武差不多大。 就是这么一个年轻人,把新义安逼到了绝路,把向家逼到了悬崖边上。 她心里没底。 让仇人去救丈夫,这本身就是一件疯狂的事。如果不成,不仅救不了向华胜,说不定连自己都要折在这里。 但她没得选。 陈莱强压下心里的恐惧,声音有些发颤:“我就是向华胜的老婆。” “我来,是想请求楚老板出手,救救我老公。”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周围几个正在剥虾的小弟动作一停,互相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笑意。 “救向华胜?” 楚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夹在两指之间把玩。 “向太太,你是不是吓糊涂了?” 他身子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压迫感扑面而来。 “全港岛都知道,我和你老公是死对头。前几天我还让人扫了他的场子,他也恨不得把我剁碎了喂狗。” “现在你跑过来,让我这个仇人去救你老公?” 楚飞嗤笑一声,重新靠回椅背上,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这理由,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再说了。”他摊开手,一脸无赖相,“我凭什么救他?他死了,新义安群龙无首,对我来说不是更好?” 陈莱脸色惨白。 她知道楚飞说得没错。向华胜死了,最大的受益者之一就是楚飞。 但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只要筹码足够大,鬼都能推磨。 陈莱颤抖着手,拉开手包的拉链。她从里面拿出一份叠得整整齐齐的文件,放在油腻的桌面上,用力推到楚飞面前。 “这个。” 她的声音虽然还在抖,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这份股份转让协议,能不能换我丈夫的一条命?”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 虽然心在滴血,虽然这是向家几代人打拼下来的基业,但现在儿子没了,如果丈夫也没了,她拿着这些废纸有什么用? 那些道上的饿狼,绝不会放过她一个孤儿寡母。与其被人生吞活剥,不如拿出来搏一把。 楚飞挑了挑眉。 他没说话,伸手拿过那份文件。 翻开第一页。 “港城赛马会股份持有协议书”。 几个黑体大字映入眼帘。 楚飞原本漫不经心的动作猛地停住。他眯起眼睛,视线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几秒,随后快速翻看后面的条款。 百分之十。 整整百分之十的赛马会干股。 这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东西。这是身份,是地位,更是源源不断的现金奶牛。 楚飞把文件合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击。 这东西他太熟悉了。 在桂省,他起家靠的就是地下六合彩。那是暴利,是真正的印钞机。 他在邕城、左江市、东兴市铺了那么大的网,建了那么多地下赌庄,每天流水的数字是个天文数字。 但他一直有个痛点。 那就是缺乏官方背书,缺乏一个合法的源头来洗刷那些见不得光的钱。 而且,他现在的盘子主要是收外围。如果能拿下港城赛马会的股份,他就能直接介入源头。 以后在桂省收到的投注,可以直接通过这边的渠道消化。 甚至,他可以利用这个身份,把地下的生意慢慢搬到台面上来。 这不仅是钱的问题。 这是产业链的闭环。 有了这个,他在港岛的脚跟才算真正站稳了。以后谁想动他,都得掂量掂量赛马会董事的分量。 这笔买卖,划算。 太划算。 向华胜那条烂命,在楚飞眼里一文不值。但这百分之五的股份,却是无价之宝。 楚飞把文件随手扔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看着陈莱,脸上的嘲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商人的精明和冷酷。 “向太太果然是个爽快人。” 楚飞拿起酒瓶,给陈莱面前的空杯子里倒了一杯酒,泡沫溢出来,流得满桌都是。 “这笔生意,我接了。” 陈莱紧绷的身体瞬间瘫软下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她大口喘着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生生憋了回去。 赌对了。 这个大陆仔,果然是个贪得无厌的狼。 “地址在哪里?”楚飞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车钥匙,“我现在就过去提人。” “在西贡。” 陈莱连忙站起来,因为起得太急,膝盖磕在桌腿上,疼得她眉头一皱,但她顾不上这些。 “屠宰厂。” “葛智穹那个疯子就在那里。” “他说……他说如果我不去,就把老向做成饲料喂鱼。” 说到最后,陈莱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只要你把我老公活着带回来,我现在就签字。” 楚飞点点头,转头看向坐在隔壁桌正在啃鸡爪的徐明。 “别吃了。” 第396章 屠宰厂救人 徐明立马扔掉手里的鸡爪,胡乱在衣服上擦了把手,站了起来。 “飞哥,干谁?” 楚飞一边往外走,一边整理了一下有些皱的衣领,吐出的字句平淡得像是在说去街角买包烟。 “去西贡。” “通知兄弟们,把这两天在黑市上扫的那批货都带上。” “既然是去屠宰厂,总得带点宰牲口的工具。” 徐明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一抹嗜血的兴奋。 “明白!” 他掏出那部老旧的诺基亚,对着那头用桂省方言吼了几句,声音又快又急。 不到三分钟,大排档外面的街道上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轮胎摩擦柏油路面,带起一片焦糊的烟气。 十几辆破旧的金杯面包车和两辆明显改装过的丰田霸道越野车,粗暴地横在路中间,直接堵死了整条街。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几十上百个穿着黑背心、手臂上盘着龙虎的汉子从车里跳下来。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手里都提着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帆布包,金属撞击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紧的寒意。 那是AK,是雷明顿,是黑星手枪。 从九龙城寨里杀出来的过江猛龙,从来不玩那些社团拜关公的虚头巴脑。 楚飞走出大排得,夜风吹动他的衣摆。他看了一眼站在门口,被这阵仗吓得浑身发抖的陈莱。 “向太太,上车吧。” 楚飞拉开那辆打头的越野车副驾驶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今晚这场戏,没你这个女主角可不行。” 陈莱看着那些凶神恶煞的汉子,看着那些从帆布包缝隙里不经意露出的黑洞洞的枪口,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就是楚飞的底牌吗? 这就是那个大陆仔的实力吗? 比起还讲究个规矩、讲究个辈分的港岛社团,这帮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大圈帮,才是真正的亡命徒。他们身上那股子血腥味,隔着十米都能闻到。 她咬着牙,强迫自己发软的双腿迈开,钻进了车里。 楚飞坐进驾驶室,拧动钥匙发动汽车。改装过的V8引擎发出一阵野兽般的低沉咆哮。 徐明拉开后车门跳了上来,怀里抱着一把锯短了枪管的霰弹枪,一边熟练地往里面压着红色的12号鹿弹,一边吹了声口哨。 “飞哥,听说葛智穹那小子这次带了不少人都是能打的。” “咱们这点人够吗?” 楚飞单手打着方向盘,车子猛地窜了出去,轮胎在地面上留下一道尖锐的嘶鸣。 他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徐明,脸上露出一抹森冷的笑意。 “人多有什么用?” “杀猪而已。” “刀快就行。” 十几辆车组成的车队如同一条钢铁长龙,撕破了九龙繁华的夜色,带着浓烈得化不开的杀气,朝着西贡的方向呼啸而去。 路灯的光影在楚飞脸上交替闪过,明暗不定。 赛马会的股份。 向华胜的命。 葛智穹的人头。 今晚,这西贡的海水,怕是要被染红了。 楚飞一脚将油门踩到底,车速表的指针疯狂地向上飙升,瞬间突破了一百二。 “坐稳了。”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 西贡,旧屠宰厂。 海风带着咸腥味和铁锈味,从破碎的窗户灌进来,吹得吊在半空中的生锈铁钩“哐当、哐当”作响,像是午夜的催命符。 葛智穹坐在一张皮面开裂的破旧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剔骨刀。 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森寒的光。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时间差不多了。 “阿彪。” 葛智穹喊了一声。 一个站在阴影里的壮汉走出来,手里拖着一个麻袋,随手一扔,从里面滚出一个人。 那是向华胜。 此时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新义安龙头,像是一条死狗一样被扔在肮脏的水泥地上,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给向太太打个电话。” 葛智穹用刀尖挑起向华胜满是血污的下巴,看着那张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却面目全非的脸。 “问问她,到哪了。” “要是敢跟老子耍花样……” 葛智穹手腕一抖,锋利的刀尖贴着向华胜的眼皮划过,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线,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我就先从他身上收点利息。” 阿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焦黄的牙,掏出手机拨了过去。 电话通了。 但听筒里传出来的,却不是陈莱那带着哭腔的哀求。 而是一个年轻、冷漠,还带着几分戏谑的男人声音。 “葛老板。” “别急啊。” “你要的客人,马上就到。” 葛智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这个声音他没听过,他面色一沉,对着电话低吼:“你是谁?陈莱那个臭娘们去哪了?” 楚飞拿着手机,看了一眼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轻描淡写地说道:“向太就在我旁边,好好的。” “至于我,我叫楚飞,相信葛老板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 葛智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死死地捏着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要透过这块小小的屏幕把对面的人撕成碎片。 “楚飞?!” “怎么会是你?!”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伴随着汽车引擎愈发狂暴的轰鸣。 “怎么不能是我?” “听说葛老板今晚要在屠宰厂开荤,请大家吃宵夜。” “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凑热闹。” “顺便……” “送葛老板一份大礼。” 话音刚落。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炸裂。 屠宰厂那扇锈迹斑斑、厚重无比的大铁门,被一辆越野车以蛮横的姿态狠狠撞开,扭曲的铁门连带着门框整个向内飞了出去,砸翻了两个站在门口的马仔。 刺眼的车大灯瞬间照亮了整个厂房,让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葛智穹下意识地抬手挡在脸前。 逆光中。 楚飞挂断电话,一把推开车门,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和铁锈,一步步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一把黑色的蝎式微冲,枪口还冒着刚刚开火后留下的淡淡青烟。 “葛老板。” “好久不见。” “我想死你了。” 哒哒哒哒哒…… 话音未落,楚飞甚至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直接扣下了扳机。 枪口的火焰疯狂喷吐,密集的子弹形成一道死亡的弹幕,瞬间扫向门口那几个还没从撞门中回过神来的打手。 噗噗噗! 子弹入肉的声音连成一片,那几人身上炸开一团团血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大门外的枪声传到了工厂里面,葛智穹瞬间明白,这不是谈判,这是战争。陈莱那个贱人,竟然真的敢请来楚飞这条疯狗! 他对着手下声嘶力竭地咆哮:“快去门口!去门口给我顶住!” “别让他们进来!” 几十个手持五四手枪和砍刀的帮会成员,嗷嗷叫着向门外跑去支援。 可他们刚刚冲出厂房。 砰砰砰……砰! 埋伏在面包车后面楚飞的人同时开火。 AK的怒吼和雷明顿的轰鸣交织在一起,火力瞬间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死亡之墙。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马仔瞬间被打成了筛子,身体像是破布娃娃一样向后飞去。 后面的人被这恐怖的火力吓得魂飞魄散,屁滚尿流地缩回了厂房内,再也不敢露头。 徐明打空一个弹匣,靠在车身上飞速换弹,对着门口的方向吐了口唾沫。 “一群垃圾。”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拔掉保险销,咧嘴一笑。 “飞哥,给他们加点料!” 第397章 葛智穹逃跑 徐明咧开的大嘴还没合拢,手里的黑铁疙瘩已经划出一道利落的抛物线。 楚飞微微点头,默许了这个行动。 那不是手雷。 是两枚高浓度烟雾弹。 铁疙瘩在坚硬的水泥地上磕碰,发出两声清脆的“当啷”声,随即嗤嗤地喷出浓郁的白色烟雾。 烟雾像是活物一般,以惊人的速度疯狂膨胀,瞬间就吞噬了厂房的大门入口,并向着更深处席卷而去。 “飞哥,这下咱们就等着守株待兔了。”徐明傻笑着,重新靠回车身,动作麻利地给手里的雷明顿装填新的霰弹。 他转头,对着散布在周围的弟兄们下达了命令。 “都给我把厂区围死了!” “只要有人拿着家伙冲出来,直接给我开枪,不用客气!” 一声令下,上百名精悍的手下迅速散开,如同经验丰富的猎人,悄无声息地占据了厂区外围所有的关键位置,枪口一致对准了那个不断涌出白烟的黑暗洞口。 他们躲在车辆、废弃集装箱和墙体后面,等待着猎物自己从陷阱里跑出来。 咳……咳咳咳! 仅仅十几秒钟,厂房内就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一声接着一声,密集得像是爆豆。 厂房内部,此刻已经彻底沦为人间地狱。 白色的浓烟笼罩了一切,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品味道,辛辣无比,疯狂地钻进人的鼻腔和喉咙,带来火烧火燎的剧痛。 视线被完全剥夺,呼吸成为一种酷刑。 葛智穹的手下们彻底崩溃了。 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连呼吸都困难的环境里,所谓的抵抗和阵型都成了笑话。恐惧被无限放大,每个人都感觉自己快要窒息而死。 几分钟后,终于有人承受不住这种活埋般的折磨。 “啊!老子受不了了!” 一个马仔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凭着记忆朝着大门的方向没命地狂奔。 砰砰砰! 他刚刚冲出烟雾笼罩的范围,还没来得及看清外面的世界,密集的子弹就瞬间将他吞噬。 身体被打得凌空飞起,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死亡的威胁是恐怖的,但窒息的痛苦同样无法忍受。 依然有人抱着侥幸心理,从烟雾里冲出来,试图逃出生天。 但等待他们的,只有冰冷而无情的子弹。 一时间,厂房门口的尸体越堆越多。 徐明躲在一辆面包车后面,看着这惨烈的一幕,再次举起一个扩音喇叭,对着厂房内喊话。 “里面的人都给我听着!” “把手里的武器全部扔掉,抱着头滚出来!” “我数十个数,十个数之后,再出来的人就不是投降,是靶子!” “否则,别怪我们不给机会!” 这番话语,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厂房内残余人员的心理防线。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叮叮当当…… 厂房内传来一片武器掉落在地的声音。 随后,一个个身影连滚爬爬地从浓烟中冲了出来,他们丢掉了手里的枪和刀,高高举起双手,或者抱着脑袋,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涕泪横流。 投降的人越来越多,很快就在厂房外的空地上跪了一大片。 浓烟深处。 葛智穹用一块浸湿的破布死死捂住口鼻,但效果甚微。 无孔不入的烟雾依旧让他头晕目眩,肺部如同被烈火灼烧。 他听着外面徐明的喊话,也听着手下们丢掉武器的声音,心脏一点点沉入谷底。 完了。 全完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边的人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减少,那些刚才还嗷嗷叫着要为他卖命的手下,此刻都选择了投降保命。 再不跑,等到自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就彻底没有了任何反抗的资本,只能任由楚飞宰割。 他一把揪住身边同样狼狈不堪的阿彪,声音因为缺氧和愤怒而变得尖利扭曲。 “啊彪!快!快想办法逃出去!” “不然我们今晚都要死在这里!” 啊彪被他摇晃得差点背过气去,他也想跑,可外面上百支枪口堵着,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怎么办?怎么办? 他的大脑在缺氧的状态下飞速运转,忽然,一个被他忽略的名字闪过脑海。 庞光! 那个提前溜走的庞光! 他怎么可能在楚飞的人已经包围了工厂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离开? 除非…… 阿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猛地一亮。 “老板!我想到了!” “下水道!庞光肯定是走了下水道!” “这个屠宰厂为了排污,地下的管网系统非常复杂,肯定有出口通到外面!” 葛智穹浑身一震,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过来。 对!下水道! 他一把推开阿彪,嘶吼道:“那还等什么!快找!快给我找井盖!” 两人再也顾不上呛人的浓烟,像两条疯狗一样趴在地上,用手疯狂地摸索着地面。 屠宰厂的地面油腻湿滑,混杂着血水和污物,但他们此刻完全顾不上了。 几分钟后,啊彪的手触碰到了一个冰冷的、带着纹路的圆形金属。 “找到了!老板!在这里!” 两人合力,用尽全身力气,终于将沉重的铸铁井盖掀开一道缝隙。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腐烂血肉和污水的恶臭猛地从下面涌了上来,几乎将两人熏晕过去。 但此刻,这股恶臭在他们闻来,却是自由和希望的气息。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忍着剧烈的臭气,一前一后地跳进了漆黑的下水道。 在彻底消失于黑暗之前,葛智穹还不忘和啊彪一起,费力地将井盖重新推回了原位。 厂房外。 楚飞看着跪了一地的降兵,神色平静。 徐明已经让人把这些人都控制了起来,但他数来数去,都没有发现葛智穹的身影。 “飞哥,这老小子怎么还不出来?”徐明又从帆布包里摸出了两个烟雾弹,“我再给他们加点料!” “不用了。”楚飞抬手,制止了他。 “如果里面还有活人,早就被熏出来了。” 楚飞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递给徐明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 两人就靠在越野车旁,静静地抽着烟,等待着厂房里的浓烟散去。 十几分钟后,白色的烟雾终于稀薄了许多。 楚飞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带着徐明和几个手下,重新走进了屠宰厂。 厂房内,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尸体,和散落一地的武器。 以及……在厂房中央,只留下了躺在地上的一个人,同样被浓烟熏得奄奄一息的向华胜。 他双手双脚都被死死捆住,嘴里塞着布团,不是他不想跑,是根本跑不了。 刚才那浓烟滚滚的时刻,他一度以为自己会成为港城历史上第一个被烟活活熏死的富豪。 如果不是他手里没有赛马会的股份,恐怕早就被葛智穹当成人质给一起带走了。 楚飞走到向华胜面前,摘掉他嘴里的布团,伸手在他脖颈的动脉上探了探。 还有生机,只是很微弱。 “把他抬出去。”楚飞对着身后的手下吩咐道。 立刻有两个人上前来,解开绳索,将瘫软如泥的向华胜抬了出去。 徐明则带着人,在偌大的厂房里展开了地毯式搜索,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甚至连冷库都进去看了。 几分钟后,他沮丧地跑了回来。 “飞哥,都找遍了,里里外外,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葛智穹那老东西怎么会找不到?难不成他会隐身术不成?” 楚飞没有说话,他背着手,在空旷的厂房里缓缓踱步。 他的人一直将整个厂区包围得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葛智穹一个大活人,绝不可能凭空消失。 他的视线从墙壁,到天花板,再到那些屠宰用的铁钩和传送带,最后,缓缓落在了地面上。 这个屠宰厂为了方便冲洗血污,地面上设置了许多排水的地漏和沟槽。 楚飞的脚步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这里的地面,比其他地方要干净一些,一个圆形的铸铁盖子边缘,有被撬动过的崭新划痕。 他指了指脚下的地板。 “葛智穹,应该是从这里跑了。” 徐明顺着他指的方向跑过来,看到那个井盖,顿时恍然大悟,骂了一句:“操!这老狐狸!” 他当即就要伸手去掀盖子。 “我带人下去追!” 一只手拦住了他。 是楚飞。 楚飞摇了摇头。 “不用追了。” “穷寇莫追。” “人家都跑了这么久了,现在追下去,在不熟悉的地形里,效果不大。” 他顿了顿,拍了拍徐明的肩膀。 “况且,我们今晚过来的目的,也算完成了。” 徐明愤愤不平,但还是听从了楚飞的命令,悻悻地收回了手,只是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算他妈的走运!” 他赌气似的,一脚将那个井盖踩得严严实实。 就在这时。 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在寂静的厂房里响了起来。 第398章 股份到手 铃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视线齐刷刷地投向了声音的来源。 楚飞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名字。 庞光。 那个不久前才从下水道里狼狈逃窜的新义安话事人。 徐明凑过来看了一眼,脸上露出几分错愕。 楚飞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划开了接听键。 “庞老大,这么晚了,找我有事?” 电话那头,传来庞光急促又压抑的呼吸声,背景里是汽车引擎的轰鸣。 “楚先生,我需要你的帮助。” 楚飞的唇边勾起一抹弧度。 动作倒是挺快的。 从葛智穹离开这里,到现在新义安的地盘被蚕食,再到这个求救电话打过来,前后加起来才多久? 看来,14K与和联盛的这次突袭,是把这位新上任的庞老大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了。 港城乱起来,对他这个外来者而言,才是最好的机会。 他最怕的,就是这些地头蛇拧成一股绳,一致对外。 “哦?说说看。”楚飞的口吻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电话那头的庞光,正开着车在自己昔日的地盘上飞驰。窗外,原本属于新义安的酒吧和娱乐城,此刻门口站着的都是14K和和联盛的人。 他的心在滴血。 “葛智穹联合了和联盛,偷袭了我的场子,我大部分地盘都丢了。”庞光的话里透着一股不甘和愤怒,“楚先生,我知道你和葛智穹也有过节。我们合作,我帮你对付他,你帮我夺回新义安!” 他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把楚飞这个大陆仔拉下水。 只有让这条过江猛龙搅乱港城的局势,他才能在夹缝中求得一线生机。否则,等14K与和联盛彻底吞并了新义安,他将再无任何翻盘的资本。 “帮你?”楚飞轻笑一声,“帮你也不是不可以。” 他停顿了一下,让电话那头的庞光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我的条件是,整个港城地下的话语权。” 一句话,让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 庞光猛地一脚刹车,将车停在了路边。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整个港城地下的话语权? 这个大陆仔的野心,竟然大到这种地步!他想吞下整个港城的地下世界?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几十年来,港城黑道一直都是三足鼎立的局面,三大社团互相牵制,谁也奈何不了谁。不是没人想过一统江湖,而是根本没有那个实力。 他庞光,也只是刚刚坐上新义安头把交椅,屁股还没坐热,就被人打得丢盔弃甲。 楚飞,一个外来人,凭什么敢开这个口? 可是……如果不答应,他现在连新义安都保不住。 权衡利弊的念头在脑中疯狂转动,最终,现实的残酷压倒了一切。 庞光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可以。” “不过,我要做港城的代理人。你点头,新义安从今往后,就是你的。” 这个条件,庞光并不算吃亏。 没有楚飞,他最多只是个朝不保夕的新义安话事人。可若是答应了楚飞,虽然头上多了个太上皇,但未来整个14K与和联盛的地盘,名义上都将由他来管理。 这是用一个社团,去赌整个港城的未来。 楚飞也没想到他会答应得如此痛快。 不过,这正中他的下怀。 他一个内地人,不可能长久地待在港城,确实需要一个本地的代理人来处理事务。庞光第一个投诚,又是个懂时务的,是最好的人选。 “合作愉快。” “我在自贡屠宰厂,你过来吧。” 听到这个地名,庞光心里咯噔一下,吓了一跳。 他就是在这里被葛智穹算计,狼狈逃窜的。 “葛智穹不是在那里吗?”他疑惑地问,“你怎么会在那里?” 楚飞的口吻轻描淡写。 “他刚才确实在这里,不过被我打跑了。” 电话那头的庞光,再次陷入了沉默。 良久,他才吐出一句:“好,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楚飞将手机揣回兜里。 徐明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最后那句“打跑了”他是听懂了。 “飞哥,庞光那家伙要投靠我们?” “嗯。”楚飞点了点头,视线转向了被手下架出来的向华胜。 此刻的向华胜已经恢复了一些意识,正惊恐地看着楚飞,他的妻子也被带了过来,抱着他瑟瑟发抖。 楚飞没理会他们的恐惧,只是让手下拿来一份文件和一支笔。 “向太太,签了它,你们就可以走了。” 那是一份赛马会的股份转让协议。 向华胜和陈莱看着协议上的条款,面如死灰。 二十分钟后。 一阵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庞光的车停在了屠宰厂外。 他被楚飞的手下领着,走进了这个让他不久前还心惊胆战的厂房。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烟熏和血腥混合的怪味。 他一眼就看到了厂房中央的几个人。 楚飞正悠闲地靠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而在他面前,向华胜夫妇正颤抖着,在那份股份转让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向华胜看着昔日新义安的副帮主转变成现在的仇人,他满眼不甘心可是他已经没有资本对付庞光,他的赌船和赛马会股份都不再是他们的。 新义安也变成了对方的囊中之物,他对着走过来的庞光辱骂道:“庞光你这个叛徒。” “你来这里做什么?赛马会股份我已经给了楚飞。” “哈哈……你想不到吧,虽然你掌控了新义安但是最赚钱的东西你没有拿到。” 庞光闻言转动脖子,看着楚飞手上的那份股份,今天晚上他就是为了这股份弄得狼狈不堪,还有葛智穹也想要,可最后这东西没想到会落在楚飞的手里。 有时候真的不得不信命运,大家都争抢要的却得不到,不知道的人却偏偏落在他的手里。 庞光转过头看着狼狈不堪的向华胜,他笑着说道:“在楚先生手里和在我手里一样的。” “你可能还不知道,从现在开始楚飞就是新义安的话事人。” 楚飞现在得到了自己的想要的东西,他开口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你们别吵了。” “徐明,带人把向老大两人送出港城。” 很快向华胜和陈莱坐上汽车离开,他们虽然失去很多东西但两人也存活了下来,哪怕是离开港城他们作为曾经新义安的话事人,身上的金钱足以让他们一辈子衣食无忧。 厂房外,汽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中。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楚飞的人,和刚刚投诚的庞光。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庞光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太多的男人,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几个小时前,他还把对方当成一个可以利用的棋子。 现在,自己却成了对方的棋子。 楚飞将那份签好的股份转让协议拿在手里,轻轻吹了吹还未干透的墨迹,然后随手递给了身旁的徐明。 “收好。” 徐明郑重地接过这份价值连城的协议,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 做完这一切,楚飞才缓缓转过身,走向庞光。 他站定在庞光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一步。 楚飞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庞光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不得不先低下头。 “楚先生……” 楚飞终于开口,打破了这份压抑。 “现在,我们来谈谈,14K和和联盛的场子,该怎么收回来。” 第399章 山口组 厂房内血腥味还未散去,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庞光站在原地,后背的衬衫早已湿透,贴在身上黏腻难受。 楚飞拉过一张沾着些许灰尘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硬抢地盘,那是下策。” 楚飞掏出一盒烟,磕出一根叼在嘴里。 “啪。” 火苗蹿起,照亮了他冷硬的侧脸。 徐明上前一步,替他挡住风口。 烟雾缭绕升起,模糊了楚飞的面容。 “新义安,葛智穹,还有和联盛,这三家加起来,把港城的地下世界瓜分得干干净净。现在向家走了,剩下两家肯定会联手对付我们。” 庞光擦了擦额头的汗,连连点头。 “楚先生说得对,这两天他们已经在试探我们的场子了,要是硬碰硬,我们刚接手新义安,人心不稳,恐怕……” 楚飞弹了弹烟灰,突然问道。 “你们新义安,碰那东西吗?” 庞光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哪东西?” 楚飞抬起头,视线穿过烟雾,直刺庞光面门。 “白粉。” 庞光心里咯噔一下。 做社团的,哪有不碰这个的? 黄赌毒,暴利的三驾马车。 尤其是白粉,那是来钱最快的路子。 “碰……我们也碰,葛智穹和和联盛他们也都有份。” 庞光不敢隐瞒,老实交代。 楚飞夹着烟的手指顿在半空。 那双眸子骤然冷了下来,周围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作为军人,他对这东西有着天然的厌恶。 那是底线。 在左江,在东兴,在邕城,他的地盘上绝对不允许出现这玩意儿。 谁碰,谁死。 “从今天开始,我不希望看到新义安的人再碰这东西。” 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砸在庞光心口。 庞光猛地抬头,满脸错愕。 “楚先生,这……” 这可是一块巨大的肥肉。 新义安每年的利润,至少有三成是靠这个撑起来的。 要是砍掉这一块,下面的兄弟吃什么?喝什么? 而且现在还要面对另外两大帮会的进攻,正是缺钱的时候。 “怎么?做不到?” 楚飞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 “要是做不到,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如果让我发现你阳奉阴违,背地里搞小动作……” 楚飞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将手中的烟头按在椅子的扶手上。 “滋——” 猩红的火光在木头上烫出一个焦黑的洞。 庞光浑身一颤,看着那个黑洞,仿佛看到了自己的脑袋。 向华胜的下场还历历在目。 眼前这个男人,比向华胜更狠,更绝。 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庞光咬了咬牙,把心一横。 “能做到!我回去就让下面的人把货都清了,以后绝不沾手!” 楚飞靠回椅背,脸上看不出喜怒。 “很好。” 只要听话,就是一条好狗。 至于思想工作,等解决了外敌,有的是时间慢慢调教。 “你们的货,哪来的?” 庞光既然答应了,也就不再藏着掖着。 “山口组。” 这三个字一出,楚飞眉毛微挑。 这帮东洋人,手伸得够长的。 “葛智穹和和联盛也是?” “对,全港城的货源,基本都被山口组垄断了。” 庞光为了表现自己的价值,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 “他们走的是进出口汽车贸易的路子,把东西藏在汽车零件里,买通了海关的人,查不出来的。” “有时候量大,就直接走私,用快艇从公海接货。” 楚飞听着,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 “哒、哒、哒。” 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一条毒计在脑海中成型。 既然硬拼不划算,那就借刀杀人。 借官方的刀,杀江湖的人。 而且,这把刀还要够快,够狠。 不能用警察。 港城警队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收了黑钱。 只要风声一漏,葛智穹他们立刻就会把尾巴藏起来。 楚飞站起身,走到庞光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庞光身体僵硬,动都不敢动。 “给你几天时间。” “你去帮我打听清楚,葛智穹和和联盛什么时候进货。” “越详细越好。” 庞光脑子转得飞快。 楚飞这是要……断他们的粮道? 这一招够狠。 货被抄了,不仅损失一大笔钱,还得罪了山口组。 到时候不用新义安动手,那两家自己就得乱。 “明白!我这就去办!” 庞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已经上了楚飞的船,那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搞死葛智穹和和联盛,新义安才能独大。 …… 三天后。 下午五点,夕阳将维多利亚港染成一片血红。 一间不起眼的茶楼包厢内。 庞光推门而入,神色匆匆。 这三天,他像是疯了一样,把新义安库存的所有“面粉”都低价甩卖给了散户。 虽然亏了不少钱,但总算是把屁股擦干净了。 哪怕现在警察冲进新义安的场子,也搜不出半克违禁品。 他走到楚飞对面坐下,抓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大口。 “飞哥,消息确凿。” 庞光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兴奋。 “东洋山口组那边,今晚凌晨会到一批大货。” “据说是为了填补我们退出后的市场空缺,量比平时大了两倍。” 楚飞坐在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 金属外壳在指间翻转,折射出冰冷的光。 “地点?” “葵涌货柜码头,四号堆场。” 庞光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摊在桌上,手指在上面重重一点。 “他们会把东西藏在一批进口的丰田轿车底盘里。” “接货的人是葛智穹的心腹,刘玉安。” 楚飞扫了一眼地图,将那个位置记在脑子里。 “做得不错。” 庞光有些迟疑地问道。 “飞哥,我们要不要安排兄弟过去埋伏?趁他们交易的时候……” 楚飞合上打火机,发出一声脆响。 “不用。” “让他们狗咬狗多没意思。” “这种事,得让专业的人来处理。” 庞光一头雾水。 专业的人? 难道楚飞还养了一支雇佣兵不成? 第400章 看戏 楚飞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个号码很特殊,只有短短几位数。 电话接通。 楚飞的语气变得严肃,挺直了腰杆。 “我是楚飞。” “代号猎鹰。” “我有情报汇报……” 庞光坐在对面,听着楚飞对着电话那头报出一连串专业的军事术语。 坐标、时间、预估火力配置、撤退路线…… 每一个词都让庞光心惊肉跳。 这根本不是在报警。 这是在呼叫火力覆盖! 庞光看着楚飞的侧脸,心中那点小心思彻底烟消云散。 这哪里是混黑道的。 这分明就是过江龙。 不但能打,背后还有通天的关系。 连驻港部队都能调动…… 葛智穹,这次死定了。 挂断电话,楚飞脸上露出一丝冷意。 既然警察信不过,那就让军队来教教这帮渣滓怎么做人。 驻港部队对于这种跨境毒品走私,向来是零容忍。 更何况,这是他楚飞送上门的大功劳。 “今晚,我们去看戏。” …… 旺角,一家豪华夜总会顶层。 葛智穹躺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双脚翘在办公桌上,手里晃着一杯红酒。 猩红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痕迹。 这几天,14K势如破竹。 新义安的地盘被他们吞了不少,庞光那个软骨头,除了让步就是让步。 “大哥。” 办公室大门被推开。 刘玉安大步走了进来,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喜色。 他在沙发上坐下,扯了扯领带。 “刚收到消息,新义安那边好像出了乱子,正在疯狂甩货,价格低得离谱。” 葛智穹抿了一口酒,嗤笑一声。 “向华胜都跑了,剩下庞光那个废物,能成什么气候?” “估计是怕我们打过去,想卷钱跑路吧。” 在他看来,新义安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只要吞下这批货,14K的实力就能再上一个台阶。 到时候,连和联盛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 整个港城地下世界,就是他葛智穹说了算。 “山口组那边联系好了吗?” 葛智穹放下酒杯,身体前倾,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联系好了。” 刘玉安凑近了一些。 “野原阿木先生说,货今晚准时到。” “因为新义安退出的缘故,这次的货量很大。” “和联盛那边也想要这批货,正在跟野原阿木接触。” 葛智穹猛地一拍桌子。 “妈的,和联盛那帮老东西也想分一杯羹?” “告诉野原阿木,这批货,我全要了!” “只要他肯给我,价格我可以再加一成!” 现在正是扩张的关键时刻,绝不能让和联盛抢了先机。 有了这批货,就能招兵买马,把新义安剩下的地盘一口气全吃下来。 刘玉安有些犹豫。 “大哥,全吃下来?资金方面可能有点紧……” “怕什么!” 葛智穹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把那几家赌场的流动资金全抽出来!” “只要货一到手,转手就能翻倍赚回来!”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今晚你亲自带人过去,多带点家伙。” “要是和联盛的人敢抢,就给我干他!” 刘玉安被葛智穹的情绪感染,用力点了点头。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今晚过后,港城就是大哥您的天下了!” 刘玉安转身离去,脚步轻快。 葛智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脚下是五光十色的霓虹灯海。 繁华的都市夜景尽收眼底。 他张开双臂,仿佛已经将这座城市拥入怀中。 玻璃窗上倒映出他狰狞而狂热的面孔。 却没有注意到,远处漆黑的海面上,一场足以吞噬一切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夜色渐深。 凌晨两点。 葵涌货柜码头。 巨大的起重机像钢铁巨兽般耸立在黑暗中。 海浪拍打着岸堤,发出哗哗的声响,掩盖了远处传来的低沉马达声。 几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四号堆场,停在了一堆集装箱后的阴影里。 车门打开。 刘玉安带着二十几个精壮汉子跳下车。 每个人腰间都鼓鼓囊囊的,神色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都给我精神点。” 刘玉安压低声音喝道。 “待会儿山口组的人来了,动作麻利点。” “验完货立刻装车走人。” 海风呼啸,吹得集装箱上的篷布猎猎作响。 远处的海面上,一艘没有任何灯光的货轮正缓缓靠岸。 而在数百米外的一座塔吊之上。 楚飞手里拿着夜视望远镜,静静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镜头里,刘玉安那张写满贪婪的脸清晰可见。 庞光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对讲机,手心全是汗。 “飞哥,他们到了。” 楚飞放下望远镜,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却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 “好戏开场了。” 他转过头,看向码头另一侧的黑暗深处。 那里,几十个全副武装的身影正如同幽灵般,借着夜色的掩护,无声无息地切断了所有退路。 黑洞洞的枪口,已经锁定了场中的每一个人。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只等一声令下。 第401章 刘玉安被抓 时间回溯到半小时前。 和联盛总堂,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躁的烟草味。 几个叔父辈的高层正襟危坐,谁也不敢先开口。 “啪!” 一只精致的紫砂茶杯狠狠砸在地面,碎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溅湿了昂贵的地毯。 坐馆大哥成胸口剧烈起伏,脖子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公牛。 就在刚才,负责对接山口组业务的堂主郭勇明带回了一个让他暴跳如雷的消息。 今晚的货,没有和联盛的份。 “怎么回事?” 大哥成双手撑在会议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野原阿木那个老鬼子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之前说好的份额,说吞就吞?” 郭勇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战战兢兢地站起身。 “大哥,我也刚收到消息。” “野原阿木那边说,是葛智穹横插了一脚。” “姓葛的把价格抬高了三成,而且是一次性付清全款,条件是独吞这批货。” “野原阿木那个贪财的家伙,转头就把我们给踢了。”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妈的,葛智穹这孙子还要不要脸?” “前两天还跟我们称兄道弟,说要联手对付新义安,转头就在背后捅刀子?” “这是把我们当猴耍呢!” 大哥成咬着牙,腮帮子鼓起一块硬肉。 被戏耍的耻辱感让他怒火中烧。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人当面扇了一耳光,火辣辣的疼。 “葛智穹……” 大哥成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就要砸。 “利用老子的时候吹得天花乱坠,现在用不着了就把老子踹开。” “真以为我大哥成是泥捏的?” 就在这时。 “叮。” 桌面上那部专门用来联系业务的黑色诺基亚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幽幽的蓝光。 大哥成举起的手僵在半空。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抓起手机。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但短信的内容却让他瞳孔猛地收缩。 【过码头来提货,野原阿木。】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大半的怒火。 大哥成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半分钟。 做这种掉脑袋的买卖,为了安全起见,大家经常更换号码,野原阿木换个新号联系他并不稀奇。 重要的是内容。 原本铁青的脸色逐渐缓和,甚至浮现出一丝难以抑制的喜色。 看来野原阿木那个老狐狸还是懂规矩的,没敢真的把事情做绝。 或许是葛智穹那边出了什么岔子? 又或者是野原阿木想两头吃? 不管是什么原因,只要货还在,那就有的谈。 “大哥,怎么说?”郭勇明小心翼翼地问道。 大哥成把手机往桌上一扔,重新坐回椅子上,整了整衣领。 “山口组那边发消息了,叫我们去码头提货。” “看来野原阿木还是识相的。” 他抬起头,看向郭勇明,语气不容置疑。 “勇明,你亲自带人过去。” “多带点兄弟,别让葛智穹的人钻了空子。” “只要货到手,之前的账,我们慢慢跟姓葛的算。” 郭勇明立刻挺直腰杆,大声应道:“好!我马上带人过去!” 他转身快步走出会议室,脚步匆忙。 几分钟后。 十几辆面包车呼啸着冲出和联盛的堂口,卷起一阵烟尘,朝着葵涌码头的方向疾驰而去。 …… 此时此刻。 葵涌码头,四号堆场。 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 刘玉安站在集装箱的阴影里,手里紧紧攥着一只强光手电筒。 他按照约定好的频率,对着漆黑的海面闪烁了三下。 三长两短。 远处的海面上,那艘熄了灯的货轮像是幽灵一样,也回了两下灯光。 暗号对上了。 “来了!” 刘玉安精神一振,转身踢了一脚蹲在地上抽烟的手下。 “都别愣着,干活!” 巨大的吊机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长长的吊臂划破夜空。 一个锈迹斑斑的集装箱被缓缓吊起,越过防波堤,重重地落在码头的空地上。 “咚!” 地面仿佛都颤抖了一下。 刘玉安迫不及待地冲上前,挥手示意手下撬开集装箱的门锁。 “吱呀——” 沉重的铁门被拉开。 借着手电筒的光芒,可以看到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几十个木箱。 刘玉安掏出匕首,随手撬开离得最近的一个箱子。 防潮纸被划破,露出了里面白花花的粉末。 他用刀尖挑起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又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一股强烈的麻木感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好货!” 刘玉安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贪婪地盯着这一箱箱足以让他下半辈子挥金如土的宝贝。 “快!装车!” “动作都给我快点!” 就在这群亡命之徒沉浸在即将暴富的狂喜中时。 “啪!啪!啪!” 刺眼的探照灯光柱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同时亮起。 整个码头瞬间亮如白昼。 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刘玉安下意识地抬手挡在眼前。 紧接着,冰冷的暴喝声通过扩音器在夜空中炸响。 “不许动!” “全部抱头蹲下!” “我们是驻港部队!” 原本寂静的集装箱迷宫里,瞬间涌出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军人。 他们身穿迷彩服,手持95式自动步枪,动作整齐划一,如同黑色的潮水般迅速收缩包围圈。 黑洞洞的枪口,在探照灯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刘玉安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完了。 被算计了。 这是他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看着周围全副武装的军人,他很清楚,要是被当场抓住,这辈子就只能在赤柱监狱里把牢底坐穿了。 甚至可能直接吃枪子。 恐惧瞬间压倒了理智。 “跑!” 刘玉安怪叫一声,把手里那袋价值连城的粉末狠狠砸向冲在最前面的军人,转身就往集装箱缝隙里钻。 “分头跑!” 他的手下们也反应过来,像是炸了窝的蟑螂,四散奔逃。 有的往海里跳,有的往车底下钻。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撕裂了夜空。 正在狂奔的刘玉安身体猛地一歪,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 大腿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鲜血瞬间染红了裤管。 “啊——!” 刘玉安抱着大腿在地上翻滚,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砰!砰!砰!” 枪声接连响起。 那些试图反抗或者逃跑的马仔,无一例外,全部被精准的点射放倒在地。 这就是正规军和古惑仔的区别。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所谓的江湖义气、凶狠好斗,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第402章 愤怒的葛智穹 短短几分钟。 码头重新恢复了宁静。 只有海浪拍打岸堤的声音,和伤者痛苦的呻吟声交织在一起。 刘玉安脸色惨白,疼得浑身发抖。 他被两个军人像拖死狗一样从地上拖起来,反剪双手,死死按在集装箱上。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 就在这时。 几束刺眼的车灯光柱从码头入口处射了过来。 几辆面包车一个急刹,停在了不远处。 车门拉开。 郭勇明带着几十号和联盛的兄弟,气势汹汹地跳下车。 “都给我精神点!” “待会儿谁要是敢跟我们抢货,就往死里打!” 郭勇明一边喊着,一边从腰间抽出开山刀。 然而。 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手里的开山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只见前方几十米处。 葛智穹的心腹大将刘玉安正被人按在地上,大腿上血流如注。 而周围,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军人。 那黑洞洞的枪口,此刻正齐刷刷地调转方向,对准了他们这群不速之客。 郭勇明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不是说来提货吗? 怎么变成了送死? 被按在地上的刘玉安艰难地抬起头,正好看到了一脸懵逼的郭勇明。 那一瞬间。 所有的疑惑、愤怒、不甘,全部在刘玉安脑海里串联起来。 为什么和联盛今晚没动静? 为什么会有军队埋伏? 为什么郭勇明在这个时候恰好出现? 原来如此! 这根本就是和联盛设下的局! 他们勾结官方,想要借刀杀人,吞掉这批货,顺便干掉新义安的主力! “郭勇明!!” 刘玉安双目赤红,死死盯着不远处的郭勇明,那怨毒的模样恨不得生啖其肉。 “你他妈的设计陷害我!” “居然勾结条子来阴老子!” “你给老子记住,只要我刘玉安还有一口气在,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要杀你全家!!” 凄厉的嘶吼声在码头上空回荡。 郭勇明张大了嘴巴,百口莫辩。 他想解释,可是看着周围那些冷冰冰的枪口,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就在这尴尬而致命的时刻。 一名身穿军官制服的男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刘玉安一眼,径直走到郭勇明面前。 郭勇明吓得腿肚子都在转筋,差点当场跪下。 然而。 那名军官并没有下令抓捕,反而对着郭勇明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然后,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郭勇明的肩膀。 “感谢你的情报配合。” “这次行动能这么顺利,多亏了你们提供的线索。”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处理,你们可以走了。” 军官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码头上,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尤其是刘玉安的耳朵里。 这句话,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实锤了! 这就是和联盛干的! 刘玉安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郭勇明!你好狠的手段!” “我和联盛跟你们没完!!” 郭勇明彻底傻眼了。 他看着面前这位一脸正气的军官,脑子里一团浆糊。 情报? 配合? 我配合你大爷啊! 老子是来抢货的,怎么就成警民合作模范了? 但他不是傻子。 看着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士兵,再看看已经被戴上手铐的刘玉安。 这个时候要是敢说半个“不”字,估计下一个躺在地上的就是自己。 这口黑锅,不管他愿不愿意背,都已经扣在他头上了。 而且是焊死的那种。 “额……这……应该的,应该的……” 郭勇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结结巴巴地应付着。 “那……长官,我们就先走了?” 军官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挥手示意放行。 郭勇明如蒙大赦,转身就钻进车里。 “快!快开车!” “撤!赶紧撤!” 他现在只想立刻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至于这口锅会不会引发两大帮派的全面开战,他已经顾不上了。 保命要紧。 几辆面包车像是受惊的兔子,掉转车头,疯狂地逃离码头。 看着和联盛的车队远去。 军官转过身,冷冷地看了一眼还在破口大骂的刘玉安。 “带走。” …… 数百米外。 塔吊顶端的平台之上。 海风呼啸,吹得衣摆猎猎作响。 楚飞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夹着那根始终没有点燃的香烟。 他平静地注视着下方发生的一切。 就像是一个高明的棋手,在俯瞰着自己的棋盘。 庞光站在他身后,手里紧紧抓着栏杆,两条腿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 刚才那一幕,对他这种小混混来说,实在是太震撼了。 借刀杀人。 兵不血刃。 仅仅是用了一条短信,就把两大帮派玩弄于股掌之间。 让葛智穹损兵折将,让和联盛背上勾结官方的黑锅。 这一招,太毒了。 也太狠了。 庞光看着楚飞挺拔的背影,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敬畏。 甚至还有一丝深深的恐惧。 幸好自己当初选择了投靠飞哥,而不是跟他作对。 否则,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飞哥……” 庞光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涩。 “和联盛这下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葛智穹肯定会把这笔账算在他们头上。” “这两家,怕是要不死不休了。” 楚飞转过身,将那根香烟轻轻弹飞。 香烟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坠入下方无尽的黑暗之中。 “狗咬狗,一嘴毛。” “这正是我们要的结果。”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屏幕的光芒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电话接通。 “事情办妥了。” “货全部扣下,人也抓了。” “今晚过后,港城的地下世界,该重新洗牌了。” 楚飞挂断电话,目光穿过层层夜幕,望向远处灯火辉煌的城市。 那里,才是他真正的战场。 而今晚,不过是一场盛大演出的序幕。 “走吧。” 楚飞淡淡地说了一句,转身走向塔吊的爬梯。 庞光连忙跟上,小心翼翼地问道:“飞哥,我们现在去哪?” 楚飞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看向庞光,突然咧嘴一笑。 那笑容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灿烂,却又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楚飞停下脚步:哪里也不去,我们继续看戏就好。 让葛智穹和和联盛他们斗一斗先。 …… 与此同时。 葛智穹的豪华办公室内。 他正端着红酒杯,站在落地窗前,幻想着今晚过后自己称霸港城的美梦。 突然。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粗暴地撞开。 一名手下满脸是血,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直接跪倒在地。 “大……大哥!出事了!” 葛智穹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慌什么!天塌不下来!” “刘玉安呢?货到了吗?” 手下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绝望。 “玉安哥……玉安哥被抓了!” “货全没了!” “是和联盛!是郭勇明带人勾结条子干的!” “啪!” 葛智穹手中的高脚杯滑落,摔在地上,殷红的酒液像鲜血一样在地毯上蔓延。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所有的美梦,在这一瞬间,支离破碎。 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和刻骨的仇恨。 “和、联、盛!” 葛智穹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他猛地转身,一把拉开抽屉,从里面掏出一把黑星手枪,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召集所有兄弟!” “今晚,我要血洗和联盛!” “谁敢拦我,我就杀谁!!” 第403章 策反刘玉安 审讯室的白炽灯晃得人头晕。 刘玉安缩在椅子上,大腿上的伤口刚被草草包扎,血迹渗出纱布,把裤管染成暗红。 铁门被推开。 两个男人走了进来。 刘玉安眯起眼,适应着光线,看清来人的瞬间,呼吸猛地一滞。 楚飞。 还有那个跟班,庞光。 怎么会是他们? 刘玉安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在码头被抓的那一刻,他满脑子都是郭勇明那张阴险的脸,认定是和联盛勾结条子黑吃黑。 可现在楚飞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这种地方。 难道这根本就是楚飞设的局? “楚飞?庞光?” 刘玉安挣扎了一下,手铐撞击椅背,哗啦作响。 “是你们干的?是不是你们陷害我?” 楚飞没搭理他。 他拉开一把椅子,在刘玉安对面坐下,从兜里掏出一小袋白色粉末。 那是从现场扣下来的样品。 楚飞两根手指捏着那袋东西,在半空中轻轻晃荡。 塑料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审讯室里,听起来格外刺耳。 “刘老大。” 楚飞把玩着那袋粉末,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 “都到了这一步,谁做的局,还重要吗?” 刘玉安死死盯着那袋东西,喉结剧烈滚动。 “上百斤的货,再加上持枪拒捕。”楚飞把那袋粉末扔在桌上,“够枪毙你十次了。”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刘玉安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僵住了。 没错。 不管是谁设的局,结果已经注定。 人赃并获。 这是死罪。 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 刘玉安不想死。 他在港城混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爬到今天这个位置,还没享受够。 两分钟过去。 审讯室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刘玉安急促粗重的喘息声。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楚飞。 既然楚飞能出现在这里,能拿到证物,还能大摇大摆地审问他。 这说明什么? 说明楚飞在这地方说得上话。 甚至,这地方的人都听楚飞的。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所有的愤怒和怀疑。 “你能救我出去,对不对?” 刘玉安身子前倾,铁椅子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 “只要你救我出去,以后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要什么我都给!” 只要能活命,别说给楚飞当狗,就是让他现在去吃屎,他都不会犹豫半秒。 楚飞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刘玉安身后。 一只手搭在刘玉安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刘老大果然是聪明人。” “想活命,不难。” 楚飞弯下腰,凑到刘玉安耳边,“帮我做件事。” “只要你配合得好,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刘玉安拼命点头,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你说!我都答应!统统答应!” 现在别说一个条件,就是一百个,他也没资格讨价还价。 “很简单。” 楚飞的手指在刘玉安肩膀上甚至还有节奏地敲击着。 “我要葛智穹跟和联盛斗,斗得越凶越好,最好是你死我活。” “你回去告诉葛智穹,今晚这局,是和联盛设的。” 刘玉安愣了一下。 这本来就是他之前的猜测。 现在楚飞要他坐实这个猜测。 这是要借刀杀人。 让14K跟和联盛狗咬狗。 毒。 真毒。 但刘玉安没得选。 如果不答应,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 “能不能做到?”楚飞问。 “能!能做到!”刘玉安回答得斩钉截铁。 楚飞直起身,给了庞光一个颜色。 两人走出审讯室。 门外站着一名穿着迷彩服的军官。 楚飞走过去,低声说了几句。 军官点点头,挥手招来两名士兵,指了指审讯室的大门。 没过多久,刘玉安手上的铐子被解开。 他被人架着送出了大门。 …… 旺角,葛智穹的坨地。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烟味和杀气。 上千号马仔挤在楼下,手里拎着砍刀、铁棍,甚至还有几把藏在报纸里的喷子。 葛智穹坐在会议室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货没了。 人被抓了。 这损失大到让他肉疼,更让他颜面扫地。 如果不把场子找回来,明天整个港城道上的人都会笑话他葛智穹是个废物。 “老大!” 一名小弟冲进来,“外面来了辆出租车,是安哥!安哥回来了!” 葛智穹猛地站起来。 “什么?” 刘玉安被抓进那种地方,还能活着回来? 楼下传来一阵骚动。 出租车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刘玉安一瘸一拐地钻了出来。 他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上全是血污,看起来狼狈不堪。 “安哥!” “安哥你没事吧?” 一群小弟围了上去。 刘玉安抓住一个小弟的胳膊,整个人几乎瘫在对方身上。 “背我上去……快……我有大事要跟老大说!” 两分钟后。 会议室。 刘玉安被放在椅子上,疼得龇牙咧嘴。 葛智穹大步走过来,死死盯着他。 “你怎么出来的?” 这太反常了。 几百公斤的货,当场被抓,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放人? 刘玉安早就想好了说辞。 他喘着粗气,脸上挤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半路上……押我的车坏了。” “我看守备松懈,就把身上带着的一块劳力士金表塞给了那个当兵的……” “那人贪财,我就趁机跑了。” 这个理由破绽百出。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葛智穹根本没心思去细究。 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今晚到底怎么回事?哪来的条子?” 刘玉安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脸上露出极度愤怒和怨毒的神色。 “老大,是和联盛!绝对是他们!” “我在码头验货的时候,突然就被包围了,根本没给反应时间。” “最关键的是……” 刘玉安顿了顿,抬起头,直视葛智穹。 “我被抓的时候,看见郭勇明了。” “就在码头上。” “他跟那几个带队的当兵的站在一起,有说有笑,还在在那抽烟!” 砰! 葛智穹一巴掌狠狠拍在红木桌子上。 实木桌面被拍得震天响,茶杯跳起来,滚落地面摔得粉碎。 “我就知道!” 葛智穹额头上青筋暴跳,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郭勇明!和联盛!” “勾结官方,黑吃黑吃到老子头上了!” 这不仅仅是丢货的问题。 这是坏了江湖规矩。 这是要把14K往死里整。 如果不反击,以后谁都敢在他葛智穹头上拉屎。 刘玉安看着暴怒的葛智穹,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葛智穹一把抄起桌上的黑星手枪,咔嚓一声拉动枪栓。 他转身大步走向门口,杀气腾腾。 “传我的令!” “今晚就算把港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郭勇明那个王八蛋给我揪出来!” “我要活剥了他的皮!” 大门被重重推开。 门外数百名马仔齐刷刷地看向这里。 葛智穹举起枪,枪口指着夜空。 “出发!” “血洗和联盛!” 第404章 始作俑者 另一边,和联盛总堂。 郭勇明像是一头受惊的野猪,撞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他从码头一路狂飙回来,连红灯都闯了三个。 事情大条了。 他在码头亲眼看见刘玉安被全副武装的士兵按在地上,那场面绝不是演戏。 如果这口黑锅扣在和联盛头上,两大社团今晚就得开战。 大哥成正坐在茶台前,手里捏着紫砂壶。 看见郭勇明去而复返,而且这副狼狈相,大哥成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今晚这么顺利?” 大哥成把茶杯推过去。 “这么快就把货拿回来了?” 郭勇明一屁股砸在椅子上,胸膛剧烈起伏。 他抓起茶杯,甚至顾不上烫,仰头灌了下去。 “成哥,出事了。” 郭勇明抹了一把嘴边的水渍。 “货没拿到。” “我刚到码头,就看见刘玉安和那帮日本人被抓了。” “全是当兵的,真枪实弹。” 大哥成猛地站起身。 茶水洒了一桌子。 这不对劲。 这条线跑了三年,从来没出过差错。 怎么偏偏今晚,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大哥成从兜里摸出手机,翻出那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如果不是这条短信,郭勇明根本不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码头,现在不仅出现还刚好看见刘玉安被抓,这个时间卡得那么好。 他立刻回拨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电子女声。 大哥成的心沉了下去。 他迅速翻出通讯录,找到山口组负责人野原阿木的号码,按下了拨通键。 这一次,电话通了。 “摩西摩西?” 电话那头有些嘈杂,似乎也在开会。 大哥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野原君,刚才你发短信给我,说交易提前?” 远在东洋的野原阿木正焦头烂额。 上百公斤的货被扣,这在山口组内部也是地震级别的大事。 他拿着电话走到走廊,语气充满了困惑。 “成老大,你在说什么?” “我从来没有发过短信给你。” “我们的人也被抓了,正要找你问清楚……” 啪。 大哥成合上了翻盖手机。 不用再问了。 被人耍了。 有人在中间做局,想让和联盛跟14K火拼。 如果不把这事解释清楚,今晚过后,港城就要变天。 大哥成看向郭勇明,语速极快。 “勇明,这是个圈套。” “有人想借刀杀人。” “你现在马上去找葛智穹。” “不管他怎么发火,你必须把事情说清楚,就说我们也是受害者。” “带上那条短信给他看!” 郭勇明也是老江湖,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刘玉安被抓,14K损失惨重,这时候要是误会和联盛黑吃黑,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我现在就去。” 郭勇明抓起车钥匙,转身冲出办公室。 楼下。 夜风有些凉。 郭勇明快步走到自己的黑色轿车旁,伸手拉开车门。 就在这时。 马路对面突然亮起两道刺眼的车灯。 轰——! 引擎的轰鸣声瞬间撕裂了夜空的宁静。 一辆没有牌照的改装车如同幽灵般从黑暗中冲了出来。 郭勇明下意识地回头。 车窗降下。 黑洞洞的枪口伸了出来。 没有任何废话。 没有任何警告。 砰!砰!砰! 三声枪响,在空旷的街道上炸开。 郭勇明只觉得双腿一凉,紧接着就是钻心的剧痛。 “啊——!”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跪倒在地。 那辆改装车根本没有减速,一脚油门踩到底,消失在街道尽头。 枪手极其专业。 没打头,没打胸口。 三枪全部打在膝盖和大腿上。 这是要废了他,却又不让他死。 “勇哥!” “勇哥中枪了!” 门口的几个马仔这才反应过来,惊慌失措地围了上来。 看着郭勇明血肉模糊的双腿,几个人手忙脚乱地脱下衣服,试图帮他止血。 楼上。 大哥成刚坐下,就听到了楼下的枪声。 他脸色骤变,几步冲到窗边。 只见郭勇明倒在血泊中,痛苦地翻滚。 “草!” 大哥成一拳砸在窗台上。 有人在逼他。 有人在逼和联盛出手。 他带着人冲下楼。 “快!送医院!” 大哥成吼道。 几个小弟七手八脚地把已经痛晕过去的郭勇明抬上另一辆车。 就在这时。 大哥成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老大!慈云山的场子被人扫了!李堂主被人捅了三刀,还在抢救!” “老大!铜锣湾这边出事了!张堂主刚出门就被车撞了,腿断了!” “老大……” 短短五分钟。 五个电话。 和联盛五个堂主,全部遇袭。 手法如出一辙。 不杀人,只伤人。 全是冲着废人去的。 大哥成握着手机的手指因用力过度而发白。 这是宣战。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但他还没来得及下令反击,更劲爆的消息传来了。 同一时间。 14K的地盘。 葛智穹最看重的三家夜总会,突然燃起了大火。 火势凶猛,瞬间吞噬了整栋建筑。 而在火场外,葛智穹手下的两个得力干将,被人打断了手脚,扔在路边的垃圾桶旁。 这把火,彻底烧断了葛智穹脑子里最后一根理智的弦。 14K总部。 葛智穹看着窗外远处映红半边天的火光,整张脸扭曲得如同厉鬼。 刘玉安说得对。 就是和联盛。 除了他们,没人敢这么干。 先是勾结条子吞货,现在又烧场子伤人。 这是要把14K往绝路上逼。 既然不想活,那就都别活了。 葛智穹转过身,看着身后杀气腾腾的数百号兄弟。 他从腰间拔出黑星手枪,猛地拍在桌子上。 “听着。” “今晚不用留手。” “见到和联盛的人,给我往死里砍。” “我要让郭勇明和那个叫大哥成的,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这一夜。 港城的霓虹灯下,注定要被鲜血染红。 而此时此刻。 始作俑者楚飞,正坐在几公里外的一家路边摊上,慢条斯理地吃着一碗云吞面。 他看着远处呼啸而过的警车和救护车,抽出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 好戏,开场了。 第405章 狗咬狗 那一碗云吞面见底的时候,几公里外的圣玛丽医院正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走廊尽头。 大哥成推开特护病房的门。 几个心腹手下守在门口,见他过来,齐齐低头叫了一声成哥。 大哥成没应声。 他径直走到病床前。 床上躺着的是铜锣湾的张堂主,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被高高吊起。麻药劲还没过,人还在昏睡。 旁边几张床上,躺着另外几个堂口的兄弟。 不是断手就是断脚。 惨烈。 只能用惨烈来形容。 大哥成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他从兜里摸出一盒烟,刚想抽出一根,看了看墙上禁止吸烟的标志,又烦躁地把烟盒揉成一团,狠狠砸进垃圾桶。 憋屈。 他在道上混了二十年,从来没这么憋屈过。 被人阴了。 而且是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 “成哥。” 一个头缠纱布的小弟凑过来,压低声音。 “刚才医生说了,张哥这条腿就算好了,以后也是个跛子。” 大哥成没说话。 他盯着那条石膏腿看了很久。 这是要断他和联盛的根。 五个堂主,一夜之间全废了。 这不仅仅是打架斗殴,这是精准的外科手术式打击。 “让兄弟们都警醒点。” 大哥成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声音很沉。 “这件事没完。” 话音刚落。 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那种短促的消息提醒,而是持续不断的来电震动。 在这个死寂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大哥成掏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喂。” 电话那头是一阵剧烈的喘息声。 还有奔跑时带起的风声。 “大哥!救命!我是阿杰!” 声音充满了惊恐,甚至带着哭腔。 大哥成眉头瞬间拧成一个川字。 阿杰是他在尖沙咀看场子的头马,平时最稳重,从来没这么失态过。 “慌什么。” 大哥成喝道。 “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疯了!葛智穹的人疯了!” 阿杰的声音伴随着这一声巨大的撞击声传来,似乎是踢翻了什么铁皮垃圾桶。 “刚才我们在后巷抽烟,突然冲出来三车人,二话不说拿着开山刀就砍!” “全是14K的人!” “他们根本不讲规矩,见人就砍,场子里的客人也被砍伤了好几个!” “弟兄们都被冲散了,我现在躲在后巷的垃圾堆里……” “啊!”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惨叫,紧接着是手机落地的声音。 随后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骂娘声。 嘟——嘟——嘟—— 电话断了。 大哥成握着手机。 那股子憋屈劲瞬间转化成了滔天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欺人太甚。 真当他和联盛是泥捏的? 先是搞废他五个堂主,现在又直接带人扫场子。 这是要全面开战。 “成哥?” 旁边的小弟看他脸色不对,试探着叫了一声。 大哥成没理会。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想杀人的冲动。 理智告诉他,现在不能乱。 一旦全面开战,不管输赢,两家都得元气大伤,到时候只会便宜了条子和其他帮派。 必须先搞清楚状况。 他翻出通讯录,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找到了那个备注为“葛疯子”的号码。 拨通。 嘟—— 嘟—— 嘟——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 那头传来葛智穹阴恻恻的声音。 背景音很吵。 有重金属音乐的轰鸣,还有酒瓶碎裂的脆响。 “葛智穹,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大哥成对着手机吼道。 这一嗓子,把病房里几个昏睡的伤员都惊醒了。 “大晚上的带人扫我的场子,砍我的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葛智穹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癫狂。 “大哥成,你还有脸问我想干什么?” “我那批货,价值连城,在码头被条子扣了,是不是你干的?” 大哥成一愣。 码头的事? 他确实想过要搞葛智穹的货,但还没来得及动手,货就被条子扣了。 这锅他不背。 “放屁!那批货被扣跟我有什么关系?那是你自己手脚不干净被条子盯上了!” “还在装!” 葛智穹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味道。 “刘玉安亲眼看到郭勇明出现在码头!” “刚才我的三家夜总会起火,也是你的人干的吧?” “烧我的场子,废我的兄弟。” “现在你打电话来质问我?” 大哥成只觉得荒谬。 郭勇明? 那个废柴早就被打断腿送医院了,怎么可能去码头? 还有烧夜总会。 他和联盛虽然跟14K不对付,但这种绝户计,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用。 “葛智穹,你动动脑子!” 大哥成强压着怒火解释。 “郭勇明刚刚被人废了双腿,现在还在抢救室!他拿什么去码头?” “还有你的夜总会,如果是我干的,我他妈出门被车撞死!” “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有人在搞鬼……” “我去你妈的误会!” 葛智穹粗暴地打断了他。 根本不听解释。 此时的葛智穹,脑子里只有那冲天的大火和损失的几个亿。 理智? 早就在怒火中烧成灰了。 “大哥成,你少在那猫哭耗子假慈悲。” “敢做不敢当,你算什么男人?” “我忍你很久了。” “既然你想玩大的,那老子就陪你玩到底!” “今晚,港城道上,有你没我!” “我停你妈!” 最后这四个字,葛智穹几乎是吼出来的。 每一个字都带着浓烈的杀意。 大哥成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塑料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解释? 解释个屁。 对方已经认定是他干的,这时候说什么都是废话。 人家刀都架在脖子上了,再退就是孙子。 “好好好!” 大哥成连说了三个好字。 他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对着听筒,一字一顿。 “葛疯子,既然你要玩命。” “那我就好好陪你们14K玩一玩。” “看看今晚过后,谁还能站着说话!” 啪! 大哥成直接挂断电话。 第406章 特首李超群 他转过身,看着病房里几个还能动弹的头目。 那股子压抑的阴狠劲,彻底爆发出来。 “传我的话。” “把所有没受伤的兄弟都叫出来。” “不管是洗脚的、泊车的、还是看场子的,只要能喘气的,都给我带上家伙。” “目标,14K的所有地盘。” “给我砸!” “给我烧!” “见到14K的人,往死里打!” “出了事,我扛!” …… 凌晨两点。 港城的夜生活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但今晚的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血腥味。 铜锣湾。 旺角。 尖沙咀。 几大繁华街区,几乎在同一时间陷入了混乱。 几辆金杯面包车呼啸着冲进钵兰街。 车门拉开。 几十个手持钢管和西瓜刀的古惑仔跳了下来。 他们没有废话,冲进一家挂着14K招牌的酒吧,见东西就砸,见人就砍。 酒瓶碎裂声。 桌椅倒塌声。 女人的尖叫声。 男人的怒吼声。 瞬间混成一团。 酒吧看场子的14K马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几根钢管砸翻在地。 鲜血飞溅。 染红了昂贵的大理石地板。 与此同时。 几公里外的油麻地。 和联盛的一家桑拿中心也被几十号人围攻。 燃烧瓶砸碎了落地窗。 火舌瞬间窜起,吞噬了前台。 客人裹着浴巾惊慌失措地往外跑,却被门口守着的打手一脚踹回去。 整条街道乱成了一锅粥。 两帮人马在马路中间对峙。 没有电影里的那种阵前叫骂。 只有最原始的野蛮冲撞。 砍刀对砍刀。 钢管对钢管。 金属碰撞的铿锵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令人牙酸。 一个年轻的古惑仔被砍倒在地,捂着肚子痛苦地翻滚。 还没等他爬起来,又被人一脚踩在头上。 路边的商铺吓得赶紧拉下卷帘门。 连路过的出租车都一脚油门踩到底,生怕被殃及池鱼。 警笛声此起彼伏。 但奇怪的是,那些闪着红蓝警灯的巡逻车,只是停在几个街区之外。 车里的警察抽着烟,听着对讲机里杂乱的求救声,谁也没有动。 “头儿,真的不管?” 一个年轻警察看着远处的火光,有些犹豫。 副驾驶上的老警察吐出一口烟圈,把车窗摇上去一半。 “管?怎么管?” “几千号人火拼,你手里那把点三八里有几颗子弹?” “上面没发话,谁去谁是傻逼。” “让他们打。” “打累了,死光了,我们再去洗地。” 这就是港城的生存法则。 黑帮火拼,只要不伤及无辜市民,警察通常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等他们把狗脑子打出来,再去收拾残局。 这场混乱一直持续到凌晨四点。 半个港城都被搅得不得安宁。 急救中心的电话被打爆了。 几大医院的外科急诊室人满为患。 全是刀伤、棍伤、烧伤。 太平间里多了十几具无人认领的尸体。 …… 半山区。 一栋豪华别墅内。 床头柜上的红色保密电话骤然响起。 刺耳的铃声划破了卧室的宁静。 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索着拿起听筒。 “哪位?” 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和被打扰的不悦。 “特首,我是警务处长李明辉。”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促。 “出大乱子了。” “和联盛和14K全面开战,半个港城的娱乐场所都被砸了。” “伤亡人数正在统计,至少上百人进医院。” “几家外国媒体的记者已经在现场拍照了。” “如果再不控制,明天的头条就压不住了。” 床上的人瞬间清醒。 李超群猛地坐起来,掀开被子。 他打开床头灯,抓过床头的眼镜戴上。 脸色铁青。 “混账!” 他骂了一句。 这帮矮骡子,平时小打小闹也就算了。 现在居然敢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这是在打他的脸。 是在挑战港城法治的底线。 “通知所有警区。” 李超群握着听筒,语气森寒。 “取消休假,全员上岗。” “出动防暴特警。” “告诉葛智穹和大哥成。” “半个小时内,如果他们的人还不从街上消失。” “我就把他们的堂口连根拔起!” “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抓进去蹲苦窑!” “是!” …… 命令层层下达。 原本停在街角的警车终于动了。 大批防暴警察手持盾牌和警棍,列队推进。 催泪瓦斯在街道上炸开。 白烟弥漫。 刺鼻的气味呛得人眼泪直流。 杀红了眼的双方人马,在警方的强力介入下,终于开始散去。 大哥成和葛智穹几乎同时接到了警局高层的警告电话。 语气很重。 没留任何情面。 再打下去,就是跟整个港府作对。 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凌晨五点。 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喧嚣了一夜的街道终于安静下来。 满地狼藉。 碎玻璃、断掉的木棍、沾血的布条、还有被遗弃的鞋子。 像是一场盛大的狂欢后的废墟。 和联盛总部。 大哥成坐在沙发上,一夜没睡。 脚下的烟头堆成了一座小山。 他双眼布满血丝,衣服上沾着不知道是哪来的灰尘。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着。 那是各个堂口汇报上来的伤亡数字。 触目惊心。 轻伤上千名。 被条子抓了几百个。 损失的装修费和医药费加起来,至少几千万。 这还是其次。 最重要的是,地盘被人扫了,面子被人踩了。 这口气,咽不下去。 另一边。 14K总堂。 葛智穹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 他手里捏着那把黑星手枪,枪口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哒。 哒。 哒。 三家夜总会全烧没了。 那是他的摇钱树。 数个兄弟躺在医院里哼哼。 这一仗,打得莫名其妙,却又惨烈无比。 他到现在都想不通,和联盛哪来的胆子,敢这么跟他硬碰硬。 但他知道一件事。 梁子结下了。 以后不死不休。 …… 此时此刻。 距离战场几条街外的一个24小时便利店门口。 楚飞坐在台阶上。 手里拿着一罐刚买的冰镇可乐。 拉环被扯开。 嗤—— 气泡涌出的声音在清晨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仰头灌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一夜的疲惫。 远处。 一辆救护车亮着灯,缓缓驶过街角。 车轮碾过地上的碎玻璃,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楚飞看着那辆救护车消失在晨雾中。 他把空罐子放在脚边,轻轻踢了一脚。 罐子骨碌碌滚下台阶,撞在路边的垃圾桶上,停了下来。 定格。 那是一个瘪了一块的红色可乐罐,静静地躺在脏兮兮的水泥地上,在初升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第407章 挑起事端 那只瘪掉的红色可乐罐在水泥地上静止不动,折射出的阳光越发刺眼。 日升日落。 这种令人窒息的死寂持续了整整四十八小时。 港城的空气里似乎都弥漫着一股火药味,只要一点火星,就能引发一场比之前更猛烈的爆炸。 夜幕降临。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徐明拉开车门,带着一身寒气坐进副驾驶。他也不废话,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条递过去。 “庞光那边动了。” 楚飞接过纸条,扫了一眼,随即掏出打火机点燃。 火苗吞噬了纸张,灰烬落在脚垫上。 “新义安的人全去了澳城,说是要搞赌船生意,动静闹得很大。”徐明接着汇报,“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了,没人会注意这边。” 楚飞看着最后一点火星熄灭。 很好。 舞台已经搭好,观众就位,演员也该上场了。 “动手。” 楚飞吐出两个字,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明白。” 徐明推门下车,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 仁爱医院,住院部八楼。 这一层被和联盛包了下来,走廊里站满了穿着黑西装的马仔。空气中混合着消毒水和烟草的味道。 几名受伤的堂主住在最里面的VIP病房。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一名推着药车的护士走了出来。她戴着大口罩,只露出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头上戴着护士帽,白大褂整洁得没有一丝褶皱。 门口的马仔伸手拦住。 “换药。” 护士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异常。 马仔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翻了翻药车上的托盘,只见全是些输液瓶和棉签,便挥挥手放行。 推车轮子滚过瓷砖地面,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病房门被推开。 四张病床上躺着四个缠满绷带的男人,正凑在一起打扑克,输液架上的药水还在滴答滴答地流。 “换药了。” 护士走过去,熟练地取下空瓶,换上新药。 动作麻利,专业。 “轻点,这只手刚接上。”其中一个堂主骂骂咧咧地把手伸过去。 护士没说话,只是拿起注射器,将一管透明液体推进了输液管的加药口。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四个人的药全加完了。 “好好休息。” 护士推着车转身离开,顺手带上了房门。 走出病房那一刻,她脚下的步频瞬间加快,推车被遗弃在消防通道口。她脱下白大褂,里面是一身便装,随后推开安全通道的门,消失在楼梯间。 病房内。 打牌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怎么……有点困……” “我也是……” 扑克牌哗啦一声散落在被子上。 刚才还生龙活虎骂人的堂主,脑袋一歪,重重砸在枕头上。 滴答。 滴答。 输液管里的液体依旧匀速滴落,流进渐渐冰冷的血管里。 直到一个小时后。 真正的夜班护士推门进来查房。 “32床,量体温……” 没人回应。 护士走近推了一下,手触碰到的皮肤一片冰凉。 “啊——!!!” 尖叫声刺破了医院的宁静。 半小时后。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大哥成冲在最前面,西装扣子都没扣,脸色黑得像锅底。身后跟着几十号人,杀气腾腾。 病房门口已经被医生和护士围住了。 “滚开!” 大哥成一把推开挡路的医生,冲进病房。 四张床,四具尸体。 脸都已经青了。 那是跟他出生入死十几年的兄弟。前两天还在酒桌上吹牛逼,说等伤好了要去找葛智穹算账。 现在全躺在这儿,一声不吭。 大哥成站在床边,双手死死抓着床沿,指甲几乎要嵌进铁管里。 胸口剧烈起伏。 “谁干的?” 没人敢说话。 “我问你们是谁干的!”大哥成猛地转身,咆哮声震得窗玻璃都在颤抖。 一个小弟哆哆嗦嗦地站出来:“查……查监控了,是个假护士……手法很专业,像是……像是职业杀手。” 职业杀手。 除了葛智穹,还能有谁? 这是赶尽杀绝! 这是要让他大哥成为光杆司令! “好……好你个葛智穹。”大哥成咬着牙,腮帮子鼓起一块硬肉,“条子前脚刚调停,你后脚就敢下黑手。” “既然你不讲规矩,那就别怪我不讲义气。” 他猛地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传我的令。” “把所有人都叫出来。” “不管他在哪,不管他在干什么。” “带上家伙,今晚我要把14K的场子全砸了!” “不死不休!” …… 同一时间。 尖沙咀,皇后大道。 这里是14K最赚钱的地盘,几家大型夜总会和酒吧连成一片,霓虹灯把街道照得亮如白昼。 “夜色”酒吧内,重金属音乐震耳欲聋,舞池里群魔乱舞。 几个穿着酒吧服务生马甲的年轻人端着托盘,在人群中穿梭。 他们不是这里的员工。 托盘里放的也不是酒。 “老板送福利,人人有份。” 领头的年轻人笑嘻嘻地把一小包白色粉末塞进一个黄毛手里。 “这什么?” “好东西,提神的。” 几个人动作极快,不到十分钟,就把身上带的十几斤“货”散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一切,几人对视一眼,迅速从后门溜走。 紧接着。 徐明站在街对面的电话亭里,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我要举报。” “尖沙咀夜色酒吧,有人大规模贩毒。” “数量巨大。” 挂断电话,徐明拉低帽檐,转身融入夜色。 不到五分钟。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夜空。 几十辆警车呼啸而来,直接封锁了整条街道。大批防暴警察冲进酒吧,音乐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尖叫和怒骂。 “警察!全部抱头蹲下!” “不许动!” 灯光大亮。 警察从舞池的各个角落搜出大量毒品,人赃并获。 这一夜,注定无眠。 …… 14K总堂。 葛智穹正坐在办公桌前看账本,眉头紧锁。这两天的停业让他损失惨重,每一笔赤字都在割他的肉。 砰! 办公室大门被人撞开。 一个小弟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上全是汗。 “老大!出事了!” 葛智穹把账本往桌上一摔,火气腾地一下窜上来。 “慌什么!天塌了?” “场子……我们的场子全被封了!”小弟喘着粗气,声音都在抖,“尖沙咀、旺角、铜锣湾……十几个场子,全被条子扫了!” “什么?” 葛智穹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带翻在地。 “条子疯了?李明辉不是说调停了吗?” “不是……是有举报。”小弟咽了口唾沫,“条子在咱们场子里搜出了白粉……好多白粉……还抓了咱们几百个看场子的兄弟,说是……说是涉嫌贩毒。” 贩毒? 葛智穹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在场子里虽然也卖点摇头丸,但绝对不敢搞这么大动作,更不可能在同一时间所有场子都被搜出毒品。 这是栽赃! 这是陷害! 谁有这么大本事,能同时搞垮他十几个场子? 只有和联盛! 只有那个刚死了兄弟的大哥成! “操!” 葛智穹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实木桌面发出一声巨响。他一把揪住小弟的衣领,把人提了起来。 “大哥成那个王八蛋!玩阴的!” “他在背后捅刀子!” 葛智穹松开手,抓起桌上的手机,手指飞快地按下一串号码。 那是大哥成的私人号码。 他要问问这个王八蛋,是不是想同归于尽! 嘟——嘟—— 电话通了,但是没人接。 再打。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荡,听起来格外刺耳。 关机。 这是拒绝沟通。 这是宣战。 葛智穹气极反笑,胸腔里像是塞了一团炸药,随时都会爆炸。 “好,很好。” “关机是吧?不接电话是吧?” 他猛地举起手机,狠狠砸向对面的墙壁。 啪! 手机四分五裂,零件崩了一地。 葛智穹双手撑着桌面,大口喘着粗气,额头青筋暴起。他抬起头,看着墙上那张巨大的港城地图,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 “既然你想玩。” “那老子就陪你玩到底!” …… 窗外,警笛声此起彼伏,像是这座城市的哀鸣。 而在几公里外的一间公寓里。 楚飞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 红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缓缓滑落,像极了即将流淌的鲜血。 他看着远处那片被警灯染红的夜空,举起酒杯,对着空气虚敬了一下。 第408章 引狼入室 酒液入喉,带着一丝血腥气的甘甜。楚飞把空杯随手放在窗台上,玻璃与大理石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楼下,这座城市正在流血。 尖沙咀的街头已经彻底乱了套。几辆面包车横在路中间,车身被砍刀劈得坑坑洼洼,挡风玻璃碎了一地。 数百号人扭打在一起,西瓜刀砍在钢管上的声音,混杂着惨叫和怒吼,比酒吧里的重金属摇滚还要刺耳。 葛智穹的人疯了。 场子被封,断了财路,这群平日里靠看场收保护费的古惑仔瞬间变成了饿狼。他们不需要动员,只要有人喊一句“砍死和联盛的扑街”,就能拎着刀冲上去玩命。 一家挂着“和联盛”招牌的桑拿房大门被撞开。七八个14K的马仔冲进去,见东西就砸,见人就砍。前台的玻璃柜台被铁棍扫碎,收银员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火光从二楼窗口窜出来。有人泼了汽油。 浓烟滚滚,警笛声虽然还在响,但警察根本顾不过来。今晚的暴乱是多点开花,整个港城的地下世界都被楚飞这一手“借刀杀人”给搅浑了。 …… 旺角,一家不起眼的茶餐厅二楼。 大哥成把手机狠狠拍在桌上,屏幕上全是裂纹。 “顶你个肺!葛智穹这个疯狗!” 他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猛地砸向地面。玻璃渣子飞溅,几个心腹手下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窗外隐约传来喊杀声,那是他的地盘在被攻击。 “老大,顶不住了。”头马阿强捂着还在流血的胳膊,声音发虚,“14K的人今晚跟吃了药一样,完全不要命。我们在油麻地的三个场子都被烧了,兄弟们伤了数百多。” “警察呢?李明辉死哪去了?”大哥成吼道,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扭动。 “条子在扫葛智穹的场,葛智穹以为是我们点的水,现在把火全撒我们头上了。”阿强咬着牙,“而且……而且条子好像也有意放任我们互咬,出警速度慢得离谱。” 大哥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 他当然知道这是个局。 但他没得选。 葛智穹认定是他干的,解释?在这个江湖里,刀子捅进肉里之前,没人听你解释。况且,他也确实想趁机吞了14K。 只是他低估了葛智穹的反扑力度。 这只疯狗,临死前想拉他垫背。 “再这么打下去,就算赢了,和联盛也废了。”大哥成从烟盒里抖出一根烟,手指有些抖,点了三次火才点着。 烟雾缭绕中,他的脸阴沉得可怕。 如果不尽快解决葛智穹,等明天太阳升起,其他帮派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上来,把虚弱的和联盛撕成碎片。 必须速战速决。 大哥成猛地吸了一口烟,火星烧到了过滤嘴。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 “电话给我。” 阿强愣了一下,赶紧递过一部新手机。 大哥成拿着手机,手指悬在按键上,迟迟没有落下。 那个号码,他背得滚瓜烂熟,但一直没敢拨。 那是通往地狱的号码。 山口组,野原阿木。 这群日本人早就对港城虎视眈眈。几年前,野原就找过他,想借和联盛的壳进港城,被他拒绝了。那时候三足鼎立,谁也不想引狼入室。 但现在…… 如果不找外援,今晚过后,和联盛可能就不复存在了。 “是你逼我的,葛智穹。” 大哥成咬了咬牙,按下拨通键。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仿佛对面的人一直守在电话旁等待着这一刻。 “成桑,好久不见。” 听筒里传来蹩脚的粤语,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虚伪客套。 大哥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野原君,这么晚还没睡?” “港城的夜色这么美,怎么舍得睡?”野原阿木的声音带着笑意,“听说成桑今晚很忙?外面好像很热闹啊。” 这王八蛋,果然一直在盯着。 大哥成不再绕弯子:“你的条件,我答应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爆发出更热情的笑声:“成桑果然是做大事的人!明智的选择!” “别高兴得太早。”大哥成冷冷打断,“我有个要求。” “请讲。” “我要葛智穹死。”大哥成握着手机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不仅是他,14K的所有堂主、红棍,今晚必须全部消失。” 既然做了,就做绝。 只要14K的高层死光,底下的小弟就是一盘散沙,到时候和联盛就能迅速吞并地盘,恢复元气。 “哦?”野原阿木的声音玩味起来,“这可不是件小事。14K毕竟是老牌帮会,根基很深。” “做不到?”大哥成冷笑,“做不到就免谈。” “不不不,成桑误会了。”野原阿木连忙说道,“对于山口组来说,没有做不到的事,只有值不值得。” “只要你们帮我搞定14K,我不光让你们进港城插旗。”大哥成顿了顿,抛出了最后的筹码,“以后你们想进内地,和联盛给你们开路,做掩护。”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吸气声。 内地。 那是所有跨国犯罪集团梦寐以求的处女地,巨大的市场,无穷的利益。 日本人二战时没能用枪炮征服那片土地,现在想用黑金和毒品渗透进去。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成桑,你是认真的?”野原阿木的声音变得严肃,不再有刚才的调侃。 “我现在这副局面,有心情跟你开玩笑吗?”大哥成看着窗外越来越大的火光,声音发狠,“一句话,干不干?” “干!”野原阿木毫不犹豫,“成桑稍等,这件事太大,我需要向本部汇报。十分钟内给你答复。” 嘟。 电话挂断。 大哥成把手机扔给阿强,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感觉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这是卖国。这是汉奸。 以后就算赢了,他在江湖上的名声也臭了。 “老大……”阿强欲言又止。 “闭嘴!”大哥成闭上眼,不想看手下的表情,“让兄弟们再顶一阵,援兵马上就到。” …… 东京,银座。 繁华的霓虹灯将这座城市装点得如同白昼。 野原阿木挂断电话,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狂喜。他抓起西装外套,快步冲出公寓,跳上一辆黑色的丰田皇冠。 “去总部!快!” 二十分钟后,银座某栋高级写字楼顶层。 这里是山口组关东本部的据点。 野原阿木整理了一下领带,推开厚重的实木大门。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十几个穿着黑西装、留着板寸的男人正跪坐在榻榻米上。坐在上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穿着和服的老人。 渡边山野。山口组若头补佐,关东地区的实际话事人。 “野原君,这么急着见我,最好是有什么好消息。”渡边山野放下手中的茶杯,声音沙哑。 野原阿木快步走到中间,深深鞠了一躬,额头几乎贴到地面。 “组长!机会来了!” 他抬起头,难掩兴奋:“刚才和联盛的大哥成打来电话,求我们出手。”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扎在野原身上。 “详细说说。”渡边山野眯起眼。 “港城现在乱成了一锅粥。”野原阿木语速飞快,“根据我们在港城的情报网,那个神秘的楚飞挑起了14K与和联盛的战争。新义安那边,向华胜已经跑路,现在接手的是个叫庞光的小角色,而且据说庞光已经带着核心成员撤离了港城,避风头去了。” “新义安撤了?”渡边山野手指敲击着桌面。 “是的!现在港城就是个真空期!”野原阿木继续说道,“葛智穹和大哥成杀红了眼,大哥成顶不住了,愿意用内地市场的入场券换取我们的支持。” 听到“内地市场”四个字,在座的所有高层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那是他们觊觎了十几年的肥肉。 “他的条件是什么?”渡边山野问。 “杀掉葛智穹,清洗14K高层。” 渡边山野沉默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去浮沫。会议室里静得只能听到呼吸声。 半晌,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港城这块蛋糕,我们看了太久,却一直吃不到嘴里。”渡边山野缓缓开口,“以前是因为那三家抱团,水泼不进。现在平衡打破了,新义安退场,剩下两家互咬,正是天赐良机。” 他环视四周,目光阴冷:“只要能进入内地,杀几个人算什么?” “组长英明!”野原阿木再次鞠躬。 “野原君。” “嗨!” “这件事交给你全权负责。”渡边山野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东京的夜景,“带上‘黑龙会’的精锐,去港城。配合大哥成,把葛智穹的人清理干净。” 他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记住,不仅要杀人,还要立威。要让港城的所有人都知道,山口组来了。” “嗨!保证完成任务!”野原阿木大声应道。 “去吧。” 野原阿木退出会议室,关上门的那一刻,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大哥成的号码。 嘟—— 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成桑。”野原阿木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看到了一场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本部已经批准了。” “准备好香槟吧,今晚过后,港城就是我们的了。” 第409章 暗杀葛智穹 “成桑,合作愉快。” 电话挂断,盲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野原阿木没有把手机收回口袋,而是迅速拨出了另一个号码。那个号码属于“黑龙会”行动组的组长,一个代号叫“蝮蛇”的男人。 “动手。” 简单的两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 “明白。” 听筒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械咬合声,那是弹匣推入枪膛的脆响。 …… 港城,旺角。 繁华的霓虹灯下掩盖着腐烂的气息。 距离14K总部大楼三百米外的一栋老旧商业大厦内。 这栋楼大多是廉价的旅馆和非法经营的按摩店,人员混杂,是最好的掩护。 六楼,一间挂着“暂停营业”牌子的杂物间里。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在中间留出了一条不到两厘米的缝隙。 蝮蛇趴在积满灰尘的地板上,身下垫着一块防潮垫。他的呼吸极度平缓,胸口的起伏几乎肉眼不可见。 架在他面前的,是一把经过改装的雷明顿M24狙击步枪。黑洞洞的枪口加装了消音器,像一只潜伏在暗夜里的兽,静静地注视着对面那栋灯火通明的建筑。 瞄准镜的十字准星,正死死锁定着对面顶楼的一扇落地窗。 那是葛智穹的办公室。 根据情报,葛智穹有个习惯,每当焦虑或者思考的时候,总喜欢站在窗前俯瞰整个旺角,那种把一切踩在脚下的感觉能让他获得短暂的安全感。 而现在,和联盛的疯狂反扑、新义安的突然撤场,足以让这位14K的龙头焦虑到极点。 蝮蛇调整了一下倍率。 风速,三级,东南风。 湿度,85%。 修正参数。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耐心得像一块石头。 …… 14K总部,顶楼办公室。 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像一座小型的乱葬岗。 葛智穹烦躁地扯开领带,将手中的文件狠狠摔在桌面上。 “废物!都是废物!” 他冲着面前几个垂头丧气的堂主咆哮,唾沫星子飞溅:“新义安撤了,这么大的地盘空出来,你们居然抢不过和联盛那群疯狗?庞光那个软蛋跑路了,向华胜也不见踪影,这是天赐良机!你们在干什么?啊?” “龙头……”一个堂主硬着头皮开口,“不是兄弟们不拼命,是和联盛这次太邪门了。他们好像完全不要命一样,而且……而且大哥成那边似乎有什么后招不愿意与我们正面对碰。” “借口!” 葛智穹猛地踹翻了面前的茶几,玻璃碎了一地。 “我要的是结果!今晚要是再拿不下尖沙咀的场子,你们都提头来见!” 几个堂主噤若寒蝉,不敢吭声。 葛智穹胸口剧烈起伏,那种窒息般的压迫感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需要透气。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落地窗。 手掌抓住了厚重的丝绒窗帘。 哗啦—— 窗帘被猛地拉开。 窗外的霓虹灯光瞬间涌入,照亮了他那张扭曲而疲惫的脸。 他看着楼下如蚂蚁般穿行的车流,心中涌起一股暴虐的快感。只要他在,14K就不会倒。 只要杀了大哥成……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 噗。 一声极其沉闷的响声,像是熟透的西瓜被铁锤砸烂。 葛智穹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 一蓬红白相间的混合物,呈扇形喷溅在他身后的真皮沙发上。 巨大的惯性带着他的身体向后飞出半米,重重地砸在满地的玻璃碎片上。 那张刚才还充满暴怒的脸,此刻只剩下半个,剩下的半张脸上,那只独眼还死死地瞪着天花板,充满了惊愕与不解。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个堂主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一秒。 两秒。 “龙头!!!” 一声凄厉的尖叫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几个堂主发疯一样扑向倒在地上的葛智穹。 “有杀手!保护龙头!” “快叫救护车!” 混乱瞬间爆发。 然而,他们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窗帘还开着。 三百米外,杂物间内。 蝮蛇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手指极其稳定地扣动扳机。 噗。 扑在最前面的一个堂主,后心炸开一朵血花,整个人栽倒在葛智穹的尸体上。 噗。 第二个正准备掏枪的堂主,手腕直接被打断,紧接着眉心多了一个血洞。 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对面房间里的人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但在高精度的狙击步枪面前,他们就是移动的靶子。 短短五秒钟。 四发子弹。 办公室里再也没有站着的人。 鲜血在地毯上蔓延,汇聚成一条暗红色的溪流。 蝮蛇松开扳机。 任务完成。 他熟练地拆卸枪支,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枪管、枪机、瞄准镜,被迅速分解,整齐地放入一个黑色的大提琴盒里。 拉上拉链。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背起琴盒,推开杂物间的门。 走廊里,一个打扫卫生的阿姨正推着车经过。 蝮蛇压低了帽檐,与她擦肩而过。 电梯下行。 走出大厦时,街对面14K总部大楼下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尖叫声和怒吼声此起彼伏。 蝮蛇看都没看一眼,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码头。” …… 同一时间。 港城的各个角落,杀戮正在同步上演。 铜锣湾的一家海鲜酒楼。 14K的一位叔父辈元老正在和几个手下吃夜宵。 一辆黑色的无牌面包车猛地停在路边。 车门拉开。 三支装了消音器的冲锋枪伸了出来。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瞬间撕碎了落地玻璃窗。 那位元老甚至来不及放下手中的筷子,就被打成了筛子。 …… 油麻地,一家桑拿房门口。 刚洗完澡出来的14K红棍,正搂着两个技师调笑。 一辆摩托车呼啸而过。 后座上的黑衣人手持一把长刀,借着车速,寒光一闪。 一颗头颅滚落在地。 摩托车没有丝毫减速,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 屯门公路。 两辆轿车正在高速飞驰。 那是14K负责军火生意的堂主正在转移货物。 侧面突然冲出一辆重型渣土车,没有任何刹车迹象,狠狠地撞向轿车的侧面。 轰! 轿车被直接撞扁,在公路上翻滚了十几圈,燃起熊熊大火。 …… 第410章 动用关系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清洗。 没有宣战,没有谈判。 只有最高效、最冷血的杀戮。 短短半个小时内,14K的高层指挥系统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龙头身亡,四大堂主两死两伤,掌管财务和军火的负责人全部横尸街头。 消息像瘟疫一样在港城的地下世界蔓延。 剩下的14K成员彻底慌了。 没有了指挥,没有了支援,他们就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有人试图反击,却连敌人在哪里都不知道。 有人想要逃跑,却发现平时熟悉的退路都变成了鬼门关。 恐惧,比死亡更可怕。 …… 东京,黑龙会据点。 野原阿木看着手机上一条条传回来的简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效率还可以。” 他评价了一句,随后拨通了大哥成的电话。 “嘟——” 电话秒接。 “成桑。”野原阿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邀功的意味,“事情已经办妥了。” 电话那头的大哥成正坐在新义安原本的陀地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听到这句话,他的手猛地一抖,红酒洒在了昂贵的西装裤上。 “办……办妥了?” 大哥成的喉咙有些发干。 距离他们上次通话,才过去了不到四十分钟。 “葛智穹,确认死亡。”野原阿木淡淡地念着死亡名单,“除了他,14K在港城的七个主要话事人,死了五个,剩下两个重伤进了ICU,估计也活不过今晚。” “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野原阿木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大哥成拿着手机,僵在原地。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太快了。 太狠了。 这就是山口组的实力吗? 这就是那群疯子的行事风格?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精准锁定并清除掉一个顶级帮派的所有核心高层,这说明什么? 说明山口组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渗透进了港城,甚至把枪口顶在了每一个人的脑门上,只等扣动扳机的那一刻。 大哥成感觉自己像是引狼入室。 如果有一天,山口组的枪口对准了和联盛…… 他打了个冷颤,不敢再想下去。 “老大,我们现在怎么办?” 旁边的头马阿强兴奋地搓着手,“葛智穹死了!14K现在群龙无首,正是我们吞并他们的好机会!兄弟们都集结好了,只要你一声令下,今晚就能把14K连根拔起!” “吞并?” 大哥成猛地转过头,把手中的酒杯狠狠砸在地上。 “吞你妈个头!” 阿强被吓了一跳,一脸懵逼。 大哥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山口组这把刀太快,快得让他害怕。 如果现在和联盛全面出击,确实能吃下14K的地盘,但那样一来,和联盛也会元气大伤,到时候拿什么去制衡山口组? 必须换一种玩法。 既然山口组想做那个藏在暗处的鬼,那我就做那个站在光里的神。 “阿强。”大哥成整理了一下被酒渍弄脏的裤子,恢复了往日的阴狠。 “在。” “通知下去,所有堂口,今晚不许动刀动枪。” “啊?那怎么搞?” 大哥成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部专门用来联系“白道”朋友的加密电话。 “14K现在乱了,满大街都是没头苍蝇一样的烂仔。这种时候,维护港城治安,人人有责嘛。” 他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那是西九龙总区的一位高级警司,也是他多年来喂得最饱的一条狗。 “喂,李Sir吗?这么晚打扰了。” 大哥成的语气瞬间变得谦卑而热络。 “我有确切消息,今晚14K的人因为龙头被杀,准备在全港发动暴乱,还要针对平民。” “对,对,太危险了。” “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良好市民,我觉得警方应该立刻出动,把这些危险分子全部控制起来。” “地点?呵呵,放心,我都让人整理好了,马上发到您的手机上。” 挂断电话,大哥成脸上的谦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全局的狞笑。 借刀杀人。 山口组杀了14K的人。 警察抓了14K的鬼。 最后清扫战场、接收地盘的,只能是他和联盛。 …… 十分钟后。 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港城的夜空。 红蓝交替的警灯将漆黑的街道照得如同白昼。 无数辆冲锋车呼啸而出,如同一张巨大的网,罩向了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14K。 旺角街头。 一群手里拿着砍刀、正准备找和联盛拼命的14K成员,还没冲出巷口,就被刺眼的探照灯晃得睁不开眼。 “警察!全部丢下武器!趴在地上!” 全副武装的PTU(机动部队)手持盾牌和警棍,如同钢铁洪流般压了过来。 “不许动!” “趴下!” 原本就因为失去老大而人心惶惶的古惑仔们,面对警方的雷霆行动,瞬间丧失了所有抵抗的勇气。 哐当。 第一把砍刀掉在地上。 紧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一个个平日里嚣张跋扈的黑帮分子,此刻像鹌鹑一样抱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大哥成站在新义安原本总部的落地窗前,手里夹着一根刚剪好的雪茄。 他看着楼下那一排排闪烁的警灯,看着那些被押上警车的竞争对手。 火苗跳动,点燃了雪茄。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一团浓白的烟雾。 烟雾缭绕中,他的半张脸隐藏在阴影里。 “野原君,这才是港城的玩法。” “杀人,那是下等人的手段。” 第411章 岛国人 野原阿木挂断电话的那一刻,码头那边就已经上演了一出好戏。 蝮蛇一只脚刚踏进破旧的渔船船舱,头顶上方那片阴影就塌了下来。 那是一张特制的捕鱼网,沉重且坚韧。 还没等蝮蛇去摸腰间的短刀,四周猛地窜出四五个壮汉。 没有什么花哨的格斗技巧,就是最原始的重量压制。 几个人叠罗汉一样扑在渔网,几百斤的重量瞬间把蝮蛇死死钉在满是鱼腥味的甲板上。 蝮蛇拼命挣扎,嘴里刚要发出嘶吼。 一只粗糙的大手隔着渔网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紧接着,脖颈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高浓度的镇定剂被推入静脉。 蝮蛇瞪大了眼睛,四肢的力气像潮水般退去,眼前的景象迅速模糊,最终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几个壮汉动作麻利地收紧渔网,像拖死猪一样把人抬起,扔进了一辆早已停在岸边的冷链货车厢里。 车门重重关上,引擎轰鸣,货车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与此同时,旺角的一条侧街。 几个侥幸逃脱的山口组杀手正骑着摩托车,在大街小巷中疯狂穿梭。 引擎的轰鸣声在空荡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他们以为甩掉了警察,却没注意路边停着的一辆红色出租车,车灯一直没亮。 就在第一辆摩托车经过路口的瞬间。 出租车引擎突然爆发出一声怒吼,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红色车身像一枚出膛的炮弹,没有任何减速,直接横向撞了过去。 嘭。 一声闷响。 摩托车连人带车横飞出去,在柏油马路上擦出一串耀眼的火花,最后重重撞在路灯杆上。 后面的两辆摩托车急忙刹车,轮胎在地面画出扭曲的黑线。 还没等那两个杀手从腰间拔出枪。 出租车后座的车窗降下一条缝隙。 噗。噗。 两声极轻微的气流声响过。 两个杀手身体一僵,脖子上多了一根细小的麻醉针。 几秒钟后,他们连人带车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出租车门打开,下来两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动作迅速地把昏迷的杀手塞进后备箱和后座。 扶起摩托车,清理现场痕迹。 前后不过两分钟,街道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仿佛这里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车祸。 新义安总部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落地窗映照着楼下那红蓝交替的警灯海洋。 楚飞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硬币在指尖翻飞跳跃。 今晚这盘棋,原本只是想让葛智穹和大哥成斗个两败俱伤。 没想到大哥成这只老狐狸,居然把警察这把刀用得这么溜。 更没想到,这一炸,炸出了一群不该出现在这里的鱼。 那些杀手的手法、撤退的路线,绝对不是本地帮派能训练出来的。 既然来了,就别想走。 他楚飞布下的局,绝不允许任何人摘桃子,更不允许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玩借刀杀人还能全身而退。 不管是大哥成想做光里的神,还是这帮神秘杀手想做暗处的鬼。 今晚,都得给他盘着。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徐明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心腹,拖着几个像死狗一样的男人。 嘭。嘭。 几具身体被重重地扔在会议室昂贵的地毯上。 “飞哥,人都在这了。” 徐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骂骂咧咧地说道:“这帮孙子滑溜得很,还是跑了两个,不过领头的那个被咱们在码头按住了。” 楚飞指尖的硬币猛地停住,啪的一声扣在桌面上。 他站起身,慢慢走到那几个人堆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这些不速之客。 黑色的紧身衣,特制的短刀,虎口处厚厚的老茧。 一看就是职业的。 “弄醒。” 楚飞吐出两个字。 徐明立刻转身,对外挥了挥手。 两个小弟提着早就准备好的冰水桶走了进来。 哗啦。 刺骨的冰水混合着碎冰块,劈头盖脸地浇在那几个昏迷的杀手身上。 “呃……” 地上的几人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后猛地呛咳起来。 蝮蛇第一个清醒过来。 到底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杀手,醒来的瞬间没有惊慌失措的大叫,而是本能地想要蜷缩身体做出防御姿态。 但他很快发现,自己的手脚早已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连动一下手指都困难。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面孔。 还有那个站在面前,一脸冷漠的年轻人。 巨大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 “八嘎!” 蝮蛇下意识地骂了一句,随后死死盯着楚飞,用生硬的日语吼道:“你滴什么干活的?” 楚飞眉毛微微一挑。 日语? 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原本以为是14K或者和联盛养的死士,没想到居然是外来的和尚。 在港城看到日本人不稀奇,做生意的、旅游的到处都是。 但日本人拿着刀帮和联盛砍人,这就很有意思了。 楚飞蹲下身子,视线与蝮蛇平齐,突然切换成一口流利的日语:“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葛智穹?” 蝮蛇愣了一下。 在这个满是广东话和蹩脚英语的港城,突然听到这么标准的家乡话,让他产生了一瞬间的错觉。 他以为抓他的是自己人,或者是某个有合作关系的势力。 蝮蛇脸上的惊慌稍微退去了一些,换上了一副傲慢的神色。 “我是山口组的。” 他挺了挺胸膛,哪怕被捆着,也要摆出大帮派的架子:“既然会说日语,想必也是道上的朋友。今晚是个误会,快给我松绑,我们组长就在附近。” 山口组。 楚飞心里冷笑一声。 难怪大哥成今晚这么有恃无恐,原来是勾结了这帮外寇。 这性质可就变了。 帮派内斗那是自家兄弟关起门来打架,引狼入室那就是汉奸。 楚飞站起身,脸上的那一丝好奇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厌恶。 他不再说日语,而是换回了冰冷的汉语:“原来是小鬼子。”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我很好奇,你们不在东洋好好待着,跑到港城来凑什么热闹?真当这里是你们的后花园?” 蝮蛇虽然听不太懂这复杂的中文长句,但楚飞语气的变化他听出来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朋友。 这是敌人。 “八嘎!” 蝮蛇意识到自己被耍了,顿时恼羞成怒,用那半生不熟的中文破口大骂:“识相的赶紧放我们走!否则我们山口组一定不会放过你!你会死得很惨!” 他一边骂,一边剧烈挣扎,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鲶鱼。 徐明站在一旁,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他小学都没毕业,除了那几句电影里学的“八嘎”“米西米西”,完全听不懂这鬼子在叽里呱啦说什么。 “飞哥,这小鬼子磨磨唧唧半天都说了啥?” 徐明凑过来问道:“我怎么一句也没听懂啊?是不是在骂咱们?” 楚飞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那枚硬币。 “他说,让我们放了他,不然就弄死我们。” 徐明一听,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卧槽?这么嚣张?” 徐明挽起袖子,露出小臂上狰狞的纹身:“跑到咱们地盘上杀人放火,被抓了还敢威胁老子?真当现在还是几十年前呢?” 楚飞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嗒。嗒。嗒。 每一声轻响,都像是敲在人心头的鼓点。 “徐明。” “在。” “既然是外国友人,那就得好好招待一下。” 楚飞指了指地上的蝮蛇,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带下去,把他们来港城的目的,还有谁指使的,全都给我问出来。” 说到这里,楚飞顿了一下,补充道:“我不看过程,只看结果。只要留口气就行。” 徐明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容。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作为一个从小听着爷爷讲抗战故事长大的热血青年,他对这帮岛国人有着天然的血脉压制和仇恨。 平日里没机会,今晚算是撞到枪口上了。 “得嘞,飞哥您放心。” 徐明搓了搓手,指关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前辈们的血海深仇,我一直记在心里呢。今晚我一定让这几位‘太君’,好好体验一下咱们港城的‘热情好客’。” 他一挥手,几个如狼似虎的小弟立刻冲上去,像拖死狗一样拖起还在叫骂的蝮蛇等人。 蝮蛇看着徐明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那种恐惧,比面对警察的枪口还要强烈。 “你……你们要干什么!雅蠛蝶!雅蠛蝶!” 惨叫声刚出口,就被一只臭袜子死死堵住。 徐明一把揪住蝮蛇的头发,拖着他往隔壁的小黑屋走去。 厚重的隔音门缓缓关闭。 就在门缝即将合拢的最后一秒,徐明从腰间拔出了一把锈迹斑斑的老虎钳,对着门缝外的光亮咧嘴一笑。 “欢迎来到地狱,小鬼子。” 咔哒。 门锁扣死。 第412章 移花接木 港岛的清晨总是带着一股咸湿的海风味。 一夜之间,港城的天变了。 那些平日里嚣张跋扈的14K堂口,此刻只剩下一地狼藉和还没来得及冲刷干净的暗红血迹。警察像洗地的清洁工,配合着和联盛的人马,将剩下的散兵游勇扫荡一空。 大哥成站在半岛酒店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 赢了。 但他手里那根雪茄却一直在抖。 身后的沙发上,野原阿木正慢条斯理地修剪着指甲,指甲刀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每一声都像是剪在大哥成的心血管上。 “成桑,不用这么紧张。”野原阿木吹掉指甲屑,头也没抬,“约好的客人马上就到。” 大哥成转过身,强挤出一丝笑容。 这帮岛国人太狠了。昨晚那场屠杀,让他这个混了几十年的老江湖都觉得胃里翻腾。借刀杀人,斩草除根,这哪里是黑道火拼,简直就是军事行动。 咚咚咚。 包厢厚重的红木门被敲响。 大哥成条件反射地整理了一下领带,快步走到门口。野原阿木也收起指甲刀,站了起来。 门开了。 李明辉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那股长期身居高位的威压感扑面而来。作为警务处长,他本不该出现在这种场合,但大哥成开出的价码太诱人,而且昨晚的“配合”非常愉快。 “李处长,您终于来了。” 大哥成腰弯成了四十五度,脸上堆满了谄媚的褶子,“快请进,上好的雨前龙井都泡好了。” 李明辉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他径直走到主位,大马金刀地坐下,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桌面,最后停在了对面那个陌生的男人身上。 “这位是?” 李明辉眉头微蹙。他不喜欢在这个圈子里看到生面孔,尤其是这种带着阴鸷气息的家伙。 大哥成心里咯噔一下。 他连忙坐回侧位,提起紫砂壶给李明辉倒茶,茶水注入杯中,热气腾腾。 “李处长,给您介绍一下。”大哥成放下茶壶,手心全是汗,“这位是来自东洋的野原阿木先生,也是山口组的代表。” 茶杯在李明辉的唇边停住了。 “山口组?” 李明辉把茶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滚烫的茶水溅出来几滴。 “老成,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李明辉根本没看野原阿木,而是死死盯着大哥成,“这里是港城,不是东京。你把一个岛国黑帮带到我面前,是嫌我不够忙,还是嫌你的档案不够厚?” 作为体制内的高层,他对岛国人有着天然的排斥。这不仅是民族情绪,更是政治风险。跟本地社团勾兑那是“警民合作”,跟外国黑帮搅在一起,那是通敌。 “李处长误会了。” 野原阿木突然开口,中文虽然生硬,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今天请您来,是有一笔大生意想谈谈。” “生意?”李明辉冷笑一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我不缺钱,更不缺你们这种脏钱。老成,这顿饭你自己吃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连多看野原阿木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在这个地界,他是官,对方是贼。官跟贼,没什么好谈的。 大哥成吓得腿都软了,刚想冲上去拦,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掌声。 啪。啪。啪。 野原阿木坐在椅子上,不紧不慢地拍着手,脸上挂着戏谑的笑。 包厢的侧门无声滑开。 李明辉的手刚搭上门把手,脚步猛地顿住。 他对面走进来两个人。 一个穿着黑色的紧身作战服,戴着口罩,看不清面容。而另一个人…… 李明辉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那个人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深蓝色西装,梳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背头,甚至连领带的花纹、袖口的褶皱都分毫不差。 那张脸。 那就是他自己。 “这……这是什么戏法?”李明辉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脑子里一片浆糊,“你们想干什么?袭警吗!” 对面的“李明辉”没有说话,只是僵硬地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李处长,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呢?”野原阿木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李明辉猛地转身,手摸向腰间。虽然今天是私人赴约没带配枪,但他受过专业训练,格斗技巧并不弱。 然而,太慢了。 那个黑衣男子动了。 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李明辉只觉得眼前一花,脖颈处传来一阵剧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大脑瞬间断片,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软软地倒了下去。 黑衣男子单手接住昏迷的李明辉,动作熟练得像是提着一只待宰的鸡。 “把他带走。”野原阿木抿了一口茶,淡淡地吩咐道。 黑衣男子点点头,拖着真正的李明辉走进了侧门。 而那个假的“李明辉”,则大步走到主位前,整理了一下衣领,缓缓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那杯茶,学着李明辉刚才的样子,轻轻哼了一声,然后看向已经吓傻了的大哥成。 “老成,茶凉了,换一壶。” 声音、语调、甚至那个不屑的鼻音,都和刚才的李明辉一模一样。 哐当。 大哥成手里的茶壶掉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流了一桌子,顺着桌沿滴在他的裤裆上,但他完全感觉不到烫。 疯了。 这帮疯子。 大哥成混了一辈子江湖,砍人、埋尸、贩毒,什么场面没见过?但眼前这一幕,彻底击碎了他的世界观。 这根本不是在谈生意。 这是在窃取权力。 “野……野原先生……”大哥成牙齿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这……这可是警务处长啊!要是被发现……” “发现?” 野原阿木放下茶杯,指了指坐在主位上的冒牌货,“警务处长不就坐在这里吗?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那个冒牌货转过头,对着大哥成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成老板,以后港城的治安,还需要咱们多多配合啊。” 一股寒气从大哥成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这场棋局的执棋者,利用岛国人除掉14K,独霸港城。现在他才明白,自己不过是一颗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棋子。 这帮岛国人图谋的,根本不是什么地盘和生意。 他们要的是整个港城。 野原阿木站起身,走到大哥成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微微用力。 “成桑,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野原阿木凑到大哥成耳边,热气喷在他的脖子上,“好好配合,港城地下的王依然是你。如果不配合……” 他没有说完,只是轻轻拍了拍大哥成的脸颊。 侧门再次打开,黑衣男子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部手机,恭敬地递给假李明辉。 假李明辉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随后按下接听键,语气瞬间变得威严而低沉: “喂,我是李明辉。通知下去,全港戒严,通缉令发出去,务必抓住那个叫楚飞的暴徒。” 啪。 电话挂断。 假李明辉抬起头,看向面如死灰的大哥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看,这不就成了吗?” 这一刻,大哥成只觉得眼前的灯光刺眼得令人眩晕,整个包厢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张开血盆大口的怪兽,将他和整个港城的未来,一口吞没。 第413章 蝮蛇的交代 假李明辉那通电话挂断的瞬间,港城的风向变了。 而在九龙城寨深处的一间废弃仓库里,空气中弥漫着生锈的铁腥味和浓重的血腥气。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刚冲出喉咙,就被一只粗糙的大手硬生生堵了回去。 徐明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老虎钳,钳口夹着一片血淋淋的指甲盖,随手往地上一扔。 啪嗒。 指甲盖落地,发出一声轻响。 被绑在铁椅上的男人浑身抽搐,冷汗把黑色的紧身衣浸得透湿,原本凶狠的脸此刻扭曲成一团烂肉。他是蝮蛇,野原阿木手下的得力干将,此刻却像条死狗一样任人宰割。 楚飞坐在他对面的木箱上,嘴里叼着半截香烟,火星明灭。他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把折叠刀,刀锋在指尖翻飞,发出极有韵律的咔咔声。 “徐明,这小鬼子的骨头好像也没传说中那么硬。”楚飞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间,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显得格外冷漠,“这才拔了三根,就不行了?” 徐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那张沾着血点的脸上显得森然可怖。 “飞哥,这小子刚才还跟我叽里呱啦说什么武士道精神,我看就是欠练。”徐明抓起蝮蛇的一根手指,老虎钳冰冷的金属触感贴上指腹,“咱们继续?” 蝮蛇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身体剧烈挣扎,铁椅在水泥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十指连心,那种指甲被生生剥离的痛楚,足以摧毁任何人的意志。 “别急。”楚飞抬手制止了徐明,身体微微前倾,盯着蝮蛇那张惨白的脸,“我听说你们岛国人最讲究忍耐。咱们玩个游戏,我问,你答。答不上来,或者我不满意,徐明就敲断你一根指骨。敲完了手指敲脚趾,全敲碎了,就把你扔进维多利亚港喂鱼。” 楚飞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起伏,却让蝮蛇感到一股透彻骨髓的寒意。 这不是恐吓。 这个男人是真的会这么做。 “第一题。”楚飞伸出一根手指,“谁派你来的?” 徐明松开捂着蝮蛇嘴的手。 “八嘎……”蝮蛇刚骂出半句,徐明手中的老虎钳猛地砸下。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啊!!!” 蝮蛇的惨叫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左手食指呈现出一个诡异的九十度弯折。 “回答错误。”楚飞弹了弹烟灰,漫不经心地说道,“下一题,你们跟和联盛的大哥成,什么关系?” 蝮蛇痛得涕泗横流,整个人都在痉挛。他看着徐明再次举起的老虎钳,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去他妈的武士道。 去他妈的天皇。 活下去才是真的。 “我说!我说!”蝮蛇用蹩脚的中文嘶吼着,声音因为剧痛而变调,“别打了!我说!” 徐明停下动作,转头看向楚飞。 楚飞微微颔首。 “和联盛……大哥成让我们暗杀14K的高层……”蝮蛇大口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道,“作为交换条件……只要我们帮他除掉葛智穹,统一港城黑道……他就帮我们……帮我们把货货进内地市场……” 楚飞双眼微眯。 内地市场。 这四个字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他的神经。 如果是为了地盘,为了钱,这帮岛国人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港城虽然油水足,但对于那些庞大的国际犯罪组织来说,不过是块跳板。 他们真正盯着的,是那片拥有十几亿人口的广阔大陆。 “只有这些?”楚飞站起身,走到蝮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果只是为了卖点粉,你们至于派这么多人潜伏在港城?甚至不惜动用重武器?” 昨晚那一战,对方展现出的战术素养和火力配置,绝不是普通的黑帮火拼。那是准军事化的行动。 蝮蛇缩了缩脖子,不敢直视楚飞:“我……我只是个小头目,上面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我知道的只有这些……” 楚飞盯着他看了几秒,确定这家伙没撒谎。 这种级别的小喽啰,确实接触不到核心机密。但仅凭这些供词,已经足够拼凑出一个惊人的轮廓。 岛国人利用和联盛清洗14K,意图掌控港城地下世界,进而以港城为跳板,向内地渗透。这不仅仅是贩毒那么简单,这背后藏着更大的政治意图和战略野心。 山口组。 除了这个臭名昭著的组织,没人有这么大的胃口。 而且,这帮人跟岛国右翼势力一直不清不楚。 楚飞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 “把他看好,别让他死了。” 楚飞丢下一句话,转身走向仓库角落的一间办公室。 “不!我都交代了快放我走!你不讲信用!”身后传来蝮蛇绝望的嘶吼。 楚飞脚步未停,推开办公室的门。 信用? 跟畜生讲什么信用。 徐明狞笑着举起了老虎钳,仓库门缓缓关上,隔绝了里面即将发生的一切。 办公室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张破旧的办公桌和一把椅子。 楚飞拉开椅子坐下,从怀里摸出一部加密手机。 他在通讯录里翻到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手指悬在拨通键上停顿了片刻,随后重重按下。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通。 “喂。” 听筒里传来一个浑厚有力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和疲惫。 左江军区,周红兵。 “老周,忙不忙?”楚飞把脚搭在桌子上,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跟老朋友闲聊,“我有事汇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洪亮的咆哮:“有事就说,有屁快放!老子没功夫跟你扯淡!你小子是不是又在港城惹祸了?” 周红兵现在一看到楚飞的号码就头疼。这小子就是个惹祸精,走到哪哪出事。前几天刚让驻港部队去捞人,这才消停了多久? “瞧您说的,我这是在为国分忧。”楚飞也不恼,嘿嘿一笑,“我在港城拿下了新义安。” 第414章 找李明辉 “什么?”周红兵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你小子去港城混黑社会去了?” “那是手段,不是目的。”楚飞收起笑意,正色道,“和联盛跟14K联手搞新义安,我就顺水推舟,从中挑拨了一下。现在葛智穹跟大哥成斗得你死我活,港城地下乱成了一锅粥。” “你到底想干什么?”周红兵语气严肃起来。他了解楚飞,这小子虽然行事乖张,但绝不会无的放矢。 “我在乱局里钓到了一条大鱼。”楚飞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声音低沉,“你猜猜是谁?” “少跟老子卖关子!”周红兵骂道,“有话直说!” “东洋山口组。” 这五个字一出,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通过电流传来。 周红兵太清楚这五个字的分量了。 山口组不仅仅是黑社会,他们是岛国右翼势力的黑手套,是极端民族主义的急先锋。他们出现在港城,绝不仅仅是为了抢地盘。 “你确定?”周红兵的声音变得异常凝重。 “抓了个活口,刚审完。”楚飞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他们跟和联盛达成了协议,帮大哥成上位,条件是大哥成帮他们打通内地的渠道。而且……” 楚飞顿了顿,“他们的行动很有组织,装备精良,不像是普通的帮派成员,更像是……受过训练的准军事人员。” “这帮杂碎。”周红兵咬牙切齿,“亡我之心不死啊。” “老周,这事儿大了。”楚飞沉声道,“大哥成只是个傀儡,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这帮岛国人。他们想把港城变成反攻内地的桥头堡。” “你想怎么做?”周红兵问。 “既然来了,就别想走。”楚飞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我要把他们的爪子,一只一只全剁下来。” “你需要什么支持?” “暂时不用。”楚飞拒绝得很干脆,“这种脏活累活,部队不方便出面,还是我这种‘暴徒’来做比较合适。不过……” “不过什么?” “万一闹大了,还得您老人家给我兜着点。” “滚蛋!”周红兵骂了一句,但语气里却透着一股护犊子的意味,“只要不违反原则,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记住一点,别给老子丢人!” “得令。” 楚飞挂断电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兜底? 只要把这帮岛国人杀绝了,就不需要兜底。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徐明一身血气地冲了进来,手里捏着一部还在闪烁的手机,脸色难看得像吞了苍蝇。 “飞哥,出事了。” 楚飞眉头微挑:“慌什么?天塌了?” “比天塌了还严重。”徐明把手机递到楚飞面前,“刚才这小子的手机响了,我看了一眼新闻推送……” 楚飞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刚刚发布的紧急新闻。 猩红的标题刺痛了他的视网膜: 【全港通缉!极度危险分子楚飞,杀害葛智穹与几位堂主,警方发布最高级别通缉令,悬赏五百万!】 配图正是楚飞的一张侧脸照片,虽然有些模糊,但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楚飞盯着屏幕,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谋杀他人? 葛智穹明明是岛国人杀害的。 怎么变成自己了,想到这里让他有点疑惑? 而且是岛国人动的手。警方怎么会这么快就定性,还把屎盆子扣在自己头上? 除非…… 楚飞想到了,可能是岛国人发现自己手下蝮蛇的失踪,怀疑到自己的身上去。 楚飞脑海中闪过一道电光,瞬间想通了所有关节。 野原阿木联系不上蝮蛇,意识到计划败露,所以狗急跳墙。所以现在先下手通缉自己,这样他们就不用害怕事情暴露。 好一招先下手为强。 好一招贼喊捉贼。 现在整个港城的警力,都成了这帮岛国人帮凶。 “飞哥,这下麻烦大了。”徐明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全港警察都在找咱们,咱们成过街老鼠了。” “五百万?”楚飞看着那个数字,反而笑出了声,“老子的脑袋就值这点钱?”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维多利亚港璀璨的灯火。 那灯火辉煌之下,涌动着看不见的暗流。 巨大的黑幕已经落下,将整个港城笼罩其中。 但他楚飞,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既然你们想玩大的,那老子就陪你们玩到底。 “徐明。” “在。” 楚飞看着徐明吩咐道:“你去帮我调查一下李明辉的家庭地址在哪里?” “晚点我过去和对方好好的谈一谈。” 徐明得到楚飞的指示后离开了房间,他在外面开始安排手下的兄弟去调查李明辉的家庭地址。 晚上楚飞和两个手下来到一处小区,这里正是李明辉的小区,他让人在楼下车里等待,一个人来到楼上敲门。 很快一名中年妇女打开门,看到楚飞敲门她开口询问:“请问你找谁?” 楚飞面带微笑开口:“打扰了,我找李处长。” “我有点事找他。” “老李,有人找你。” 中年妇女转头对着坐在客厅上看电视的李明辉说道。 李明辉转过头看着楚飞找他,对于这个人他自然知道,就是他中午发通缉抓的人,不过他没有丝毫紧张。 站起身来打量着走进来的楚飞,开口说道:“你找我有事?” 楚飞看了一眼中年妇女。“我想和你单独谈谈怎么样?” 李明辉点头吩咐:“老婆你先去房间坐会。” “我和他有事聊聊。” 很快中年妇女走进卧室,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李明辉看着对方:“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楚飞看着对方脸上的皮肤,让他心里有种熟悉的感觉,当然他不是认识李明辉,而是在看对方脸上有点感觉很奇怪,很快他给手下发了一条短信。 两名手下抬着蝮蛇走了进来,把对方扔在地上,当蝮蛇露出面貌的时候,李明辉脸上的肌肉动了动。 第415章 激将法 李明辉脸颊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两下。 地上躺着的男人浑身是血,面目全非,但李明辉认得这副骨架,更认得那条手臂上的纹身。 这是蝮蛇。 他在岛国的同僚,也是这次计划的核心执行者。 怒火在李明辉胸腔里横冲直撞,差点就要烧穿这层伪装的皮囊。 他强行压下想要掏枪崩了楚飞的冲动,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节奏。 李明辉转过身,背对着楚飞,借着整理衣领的动作掩盖脸上狰狞的杀意。 这楚飞,手段够狠。 不仅查到了他的住处,还把人打成这样送上门。 这是示威。 也是挑衅。 李明辉转回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严肃模样,他指着地上的蝮蛇,质问坐在沙发上的楚飞。 “楚飞,你昨晚涉嫌谋杀葛智穹和14K成员。” “现在又公然绑架伤人,还把人扔到警务处长的家里。” 李明辉往前逼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楚飞。 “你是不是觉得港城的法律治不了你?” “还是你觉得,我李明辉不敢抓你?” 楚飞根本没把李明辉的威胁当回事。 他挥挥手,示意那两个把人抬进来的手下先出去。 房门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三个人,还有一个半死不活的蝮蛇。 楚飞大马金刀地靠在真皮沙发上,从兜里摸出一支烟点上,深吸一口,吐出淡蓝色的烟雾。 “李处长,别这么大火气。” 楚飞弹了弹烟灰,指着地上的蝮蛇。 “我如果说,葛智穹不是我杀的,你信吗?” 李明辉冷哼一声,没接话。 楚飞也不在意,继续说道。 “地上这家伙,才是杀害葛智穹的真凶。” “他是岛国山口组的人,潜伏在港城搞事情。” “我把他带过来,是给李处长送一份大礼。” “你可以让人把他带回去好好审审,只要撬开他的嘴,你就知道我有没有骗你。” “到时候,李处长破获跨国犯罪大案,这功劳可是实打实的。” 楚飞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真的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明辉看着楚飞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心里的杀意更浓了。 山口组暴露了。 楚飞比他们想象的要聪明,也要难缠。 如果今天坐在这里的真是李明辉,说不定真会被楚飞这番话打动,顺藤摸瓜查下去。 可惜。 现在的李明辉,是假的。 绝不能让蝮蛇落到真警察手里,更不能让楚飞继续在外面查下去。 必须把楚飞控制起来。 只要进了警局,进了他的地盘,是黑是白,还不是他说了算。 李明辉脑子转得飞快,瞬间权衡了利弊。 现在动手杀楚飞,风险太大。 楼下肯定还有楚飞的人,一旦枪响,事情就闹大了,不仅计划会泡汤,连他这个假身份都保不住。 得用计。 李明辉拉过一张椅子坐下,与楚飞对视。 “你有没有杀人,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 “至于他是不是山口组的人,警方自然会调查。” 李明辉敲了敲桌子,加重了语气。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无辜的,甚至还敢把人送到我这里来。” “那你敢不敢跟我回警局,把事情交代清楚?” “只要你问心无愧,警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怎么,楚飞,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激将法。 很低级,但很管用。 尤其是对楚飞这种自负的人。 楚飞看着李明辉,突然笑了。 他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 “随便啊。” 楚飞摊开双手,一脸无所谓。 “不就是警局吗,我有什么不敢去的。” “人又不是我杀的,身正不怕影子斜。” “我相信港城警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更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李处长既然要公事公办,那我就陪你走一趟。” 楚飞答应得太痛快了。 痛快得让李明辉都愣了一下。 这小子,是真傻还是假傻? 不管真假,只要肯去警局,那就是瓮中之鳖。 李明辉掏出手机,当着楚飞的面拨通了下属的电话。 “带队过来,我家,马上。” 挂断电话,李明辉盯着楚飞,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希望到了警局,你还能保持这份自信。” 十分钟后。 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小区的宁静。 十几名荷枪实弹的警察冲进房间,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楚飞。 “不许动!” “双手抱头!” 楚飞很配合,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任由警察冲上来,将冰冷的手铐拷在他的手腕上。 咔嚓。 金属咬合的声音清脆刺耳。 因为此时的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否则他就不会来到这里,也不会等到警察的到来。 他不想让警察抓到,就凭他们还真抓不到楚飞,先不说港城有他的手下,就是他逃到驻港部队里面去,这就让他高枕无忧了。 第416章 杀人凶手 徐明在楼下看到这一幕,急得想冲上来,却被楚飞一个手势制止了。 这种时候硬碰硬,只会坐实罪名。 楚飞被两名警察押着往外走,经过李明辉身边时,他停下脚步。 “李处长,那个人,你可得看好了。” “他是关键证人。” 李明辉看着楚飞,点了点头。 “放心,我会让人送他去最好的医院。” “一定会让他‘开口’说话。” 李明辉特意在“开口”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楚飞没听出其中的深意,被押上了警车。 地上的蝮蛇很快被担架抬走,送上了救护车。 李明辉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闪烁的红蓝警灯,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阴冷。 这一局,是他赢了。 …… 警局审讯室。 强光灯直射在楚飞脸上,刺得他睁不开眼。 空调温度开得很低,冷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这是警方惯用的手段。 疲劳审讯。 楚飞坐在铁椅子上,手脚都被固定住,动弹不得。 对面坐着两个刑警,一胖一瘦,轮番上阵。 “姓名。” “楚飞。” “性别。” “男。” “职业。” “无业游民。” “昨晚十点至十二点,你在哪里?” “在家睡觉。” “撒谎!” 胖刑警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水杯里的水都在晃荡。 “我们有监控录像,有目击证人,证明你出现在案发现场!” “老实交代,你是怎么杀害葛智穹的?” “作案工具在哪里?” “同伙是谁?” 同样的问题,他们已经问了几百遍。 从深夜问到天亮。 楚飞感觉脑子里像是有一群苍蝇在嗡嗡乱叫,太阳穴突突直跳。 但他依然保持着清醒。 “我说了,人不是我杀的。” “杀人的是那个岛国人,你们不去审他,在这审我有什么用?” “我要见李明辉。” “我要见我的律师。” 瘦刑警冷笑一声,把一份文件甩在楚飞面前。 “李处长没空见你。” “至于律师,等我们审完了再说。” “楚飞,别做梦了。” “进了这里,不脱层皮,你是出不去的。” “那个岛国人现在还在昏迷,就算他醒了,也证明不了你的清白。”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 “你最好现在就招了,还能算个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楚飞闭上嘴,不再说话。 他看出来了。 这两个警察根本就不想查真相。 他们只想要一份口供。 一份能把楚飞钉死在十字架上的口供。 这是李明辉的命令。 不管是不是楚飞杀的,必须是他杀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外面的天色从漆黑变成鱼肚白,又变得大亮。 审讯室里没有窗户,只有那盏惨白的强光灯,让人分不清白天黑夜。 楚飞感觉眼皮有千斤重,但他不敢睡。 一旦睡着,意志力就会崩溃,谁知道会在迷糊中说出什么话来。 他咬破舌尖,利用疼痛来刺激神经,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中午十二点。 审讯室的铁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楚飞以为是换班的警察,或者是送饭的,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进来的不是警察。 是几名穿着便装的男女,手里扛着摄像机,拿着话筒。 看着像是电视台的记者。 楚飞愣了一下。 这时候放记者进来干什么? 采访? 那几个人进来后,一句话也没说,对着楚飞就是一顿猛拍。 闪光灯咔咔作响,晃得楚飞眼前一片白茫茫。 镜头几乎怼到了楚飞脸上,把他满脸的疲惫、胡茬、还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全都拍了下来。 楚飞本能地想要躲避镜头,身体往后缩了缩。 “你们干什么?” “谁让你们进来的?” “出去!” 楚飞怒吼道,试图用手臂挡住脸。 但手被拷在椅子上,根本挡不住。 那几个记者拍了几分钟,就像没听见楚飞的吼叫一样,依然对着他狂拍。 甚至还有人专门找角度,把楚飞拍得更加狰狞、更加凶狠。 拍完之后,这群人就像来时一样,迅速收拾东西离开了审讯室。 全程没有一句交流。 没有提问。 没有采访。 只有快门声和闪光灯。 楚飞坐在椅子上,心脏狂跳,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 不对劲。 这太不对劲了。 李明辉到底在搞什么鬼? 半小时后。 审讯室墙上挂着的那台老旧电视机突然亮了。 是有人在监控室里打开了电源。 屏幕上正在播放午间新闻。 “本台最新消息,警方已于昨晚成功抓获‘500万悬赏’通缉犯楚飞。” “据警方透露,楚飞涉嫌多起谋杀案,手段极其残忍,性质极其恶劣。” 画面一转。 正是刚才那群记者在审讯室里拍摄的画面。 电视里的楚飞,头发凌乱,面容扭曲,对着镜头咆哮,看起来就像一只发狂的野兽。 屏幕下方,一行加粗的红色大字触目惊心: 【杀人狂魔楚飞落网,神情癫狂毫无悔意!】 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在审讯室里回荡。 “据悉,楚飞在审讯过程中态度恶劣,拒不认罪,并多次辱骂办案人员。” “警方表示,将对楚飞进行严厉审讯,势必给受害者家属一个交代,给全港市民一个交代。” “这是港城治安史上的一次重大胜利……” 楚飞死死盯着电视屏幕。 看着画面中那个被刻意剪辑成疯子的自己。 看着那行刺眼的标题。 他终于明白了。 李明辉根本不需要他的口供。 也不需要证据。 他只需要一张脸。 一张能贴上“杀人狂魔”标签的脸。 舆论已经定性。 黑锅已经扣死。 全港城的人都在看着这一幕,看着他楚飞变成人人得而诛之的恶魔。 楚飞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好狠的手段。 好毒的心思。 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电视画面定格在楚飞那张愤怒咆哮的脸上,那双充血的眼睛透过屏幕,似乎在绝望地质问着这个颠倒黑白的世界。 楚飞没想到李明辉是假的,而自己把蝮蛇送去他家里则是自投罗网,现在好了自己不仅被抓,还被媒体放在新闻上。 这让他觉得事情的严重性,因为按照往常流程不是这样的,先说蝮蛇这个山口组的人,哪怕他不是杀葛智穹的人,那他是山口组的身份这个没错吧。 你李明辉再怎么不辨是非也要先调查清楚吧,现在好了上来就直接给自己安上罪名,让楚飞觉得欲哭无泪。 再说了如果他是杀人凶手,那也要审问清楚,再者也要调查清楚吧,现在上来就直接上新闻频道,这行为哪怕是让全国最厉害的律师来都不敢给楚飞证白。 虽然以他的身份不用担心后续的事情,但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可是他哪里知道李明辉此时已经是换成山口组的人。 他怎么也想不到事情的转变会如此的偏向,让他很被动。 第417章 林晨雪入局 电视屏幕上的画面还在循环播放。 楚飞那张被定格的脸,狰狞,凶狠,像极了一头穷途末路的困兽。 羊城,赵家大宅。 客厅里回荡着新闻主播字正腔圆的播报声,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赵家人心坎上的鼓点,让人通体舒坦。 “哈哈哈哈!” 一阵癫狂的笑声打破了豪宅内的宁静。 赵安坐在轮椅上,两条手臂缠满了厚厚的纱布,被固定在支架上动弹不得。 他死死盯着电视屏幕,整张脸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报应!这就是报应!” 赵安想要拍手称快,但手臂传来的剧痛让他五官瞬间扭曲,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忍不住用残废的手肘狠狠砸向轮椅扶手。 “楚飞,你也有今天!” “你不是很狂吗?你不是能打吗?” “现在怎么样?成了通缉犯,成了杀人狂魔!我看你怎么死!” 赵安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自从在桂省被楚飞废了双手,他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见那双冰冷的眼睛,梦见骨头碎裂的声音。 那种恐惧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让他夜不能寐,食不知味。 而现在,看着楚飞身陷囹圄,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变成过街老鼠,赵安心里的恐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快意。 坐在旁边的赵明超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这小子确实不知天高地厚。” 赵明超抿了一口茶,语气轻蔑。 “在桂省嚣张也就罢了,毕竟那是还没开化的地方。但他千不该万不该,跑去港城撒野。” “港城是什么地方?那是国际大都市,水深得很。” “得罪了和联盛,现在又惹上了山口组,真是自寻死路。” 高雅丽坐在沙发另一侧,手里捏着一条真丝手帕,指甲深深陷进布料里。 她看着电视里的楚飞,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不仅是侄子赵安,就连她的儿子赵阳和老公赵明强,也被楚飞送进了监狱,现在还在里面踩缝纫机。 这份仇,比天高,比海深。 “抓得好。” 高雅丽咬着牙,声音尖利。 “这种人渣,就该千刀万剐!光是抓进去太便宜他了,最好死在里面,死在那些黑帮手里!” 她一直在暗中关注楚飞的动向。 甚至动用了不少关系,想要给楚飞制造麻烦。 没想到,还没等她真正出手,楚飞自己就先栽了跟头。 而且是栽在港城警方和山口组的双重绞杀下。 “山口组?” 一直闭目养神的赵长春突然睁开眼。 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老人,虽然早已退居二线,但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依然还在。 他眉头紧锁,浑浊的眼球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个岛国的黑帮?” 赵明超放下茶杯,点了点头。 “是,爸。根据港城传来的消息说楚飞杀了山口组的人,这才被警方通缉。” “哼!” 赵长春重重地把拐杖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客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赵安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大声喧哗。 “岛国人……” 赵长春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脸上浮现出深深的厌恶。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仇恨,是那个年代过来的人无法磨灭的印记。 “我知道你们恨楚飞,我也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赵长春环视了一圈儿孙,语气严肃。 “但你们给我记住了,不管怎么斗,怎么狠,绝对不能和岛国人有什么瓜葛!” “那是底线!是原则!” 老人的声音铿锵有力,在宽敞的客厅里回荡。 他把视线停留在赵明超身上,意味深长。 “明超,特别是你。你身在系统内,更要懂得避嫌。要是让我知道你为了对付楚飞,去勾结那些岛国人,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儿子!” 赵明超心头一跳,连忙坐直身体,一脸正色。 “爸,您放心。我有分寸。” “我是国家干部,怎么可能去勾结外敌?楚飞这次是自己作死,跟我们没关系,我们只是看戏而已。” 赵长春脸色稍缓,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睛。 “那就好。看戏可以,别把自己搭进去。” 高雅丽坐在一旁,低眉顺眼,似乎对公公的教诲言听计从。 但垂下的眼帘遮住了她眼底那一抹疯狂的光芒。 底线? 原则? 在杀子之仇、辱弟之恨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只要能弄死楚飞,别说是岛国人,就算是把灵魂卖给魔鬼,她也在所不惜。 高雅丽捏着手帕的手指越发用力,指节泛白。 楚飞,这只是开始。 我会看着你,一点一点烂在泥里。 …… 几百公里外,邕城。 夜色笼罩着这座南方城市,霓虹灯在湿润的空气中晕染开来。 汤氏珠宝的新总部大楼依旧灯火通明。 顶层办公室里,林晨雪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车流,绝美的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 自从汤白微把珠宝总部搬迁到邕城后,林晨雪就忙得脚不沾地。 工厂投产、渠道铺设、人员招聘…… 每一件事都需要她亲力亲为。 好在,一切都已经步入正轨。 没有了后顾之忧,她的心却并没有因此安定下来,反而总是莫名地发慌。 直到刚才,那个电话打进来。 林晨雪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徐明的号码。 “嘟……嘟……” 电话接通得很快。 “嫂子。” 徐明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一股疲惫和焦躁。 “楚飞怎么回事?” 林晨雪没有废话,直奔主题。 “新闻我看了。杀人狂魔?拒不认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很稳,但握着手机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那是她的男人。 是那个总是一脸坏笑,却在危险来临时永远挡在她身前的男人。 她不信新闻里的每一个标点符号。 徐明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 “嫂子,飞哥是被陷害的。” “事情起因是山口组的一个头目,叫蝮蛇。飞哥把他抓了,送去给警局的李明辉,想做个顺水人情,顺便借警方的刀杀山口组的锐气。” “结果……” 徐明顿了顿,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愤怒。 “结果飞哥刚进去,就被扣下了。紧接着警方就发布了通告,说飞哥杀了人,还放出了那些审讯录像。” “现在警方一口咬定飞哥就是凶手,证据链似乎被做得死死的。” “事情有点棘手。” 第418章 真假李明辉 林晨雪静静地听着,大脑飞速运转。 送人头反而被抓? 李明辉反水? 还是说,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李明辉……” 林晨雪念叨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她虽然不在江湖,但跟着楚飞这么久,耳濡目染,对这些弯弯绕绕早就烂熟于心。 一个的高级警司,如果没有天大的利益或者把柄,绝对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陷害楚飞。 除非…… 他根本没得选。 或者,他根本就不是李明辉。 林晨雪当机立断。 “好,我知道了。” “徐明,你听着。现在最重要的是稳住局面,别让下面的人乱了阵脚。” “让他们别冲动,一切等我到了再说。” 徐明愣了一下。 “嫂子,你要来港城?” “现在这边很乱,警方、山口组、和联盛都在盯着……” “就是因为乱,我才要去。” 林晨雪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 “楚飞在里面,我在外面。他出不来,我就得帮他把这潭水搅浑,把这盘棋下活。” “帮我订最早的机票。” “我这就过去。” 挂断电话,林晨雪转身拿起衣架上的风衣,利落地披在身上。 她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黑卡和一部加密卫星电话。 这一刻,那个叱咤商场的女强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为了守护爱人,敢于直面整个黑暗世界的女人。 …… 港城,夜幕深沉。 新义安总部大楼顶层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徐明、杨子林、杨子森三人围坐在圆桌旁,每个人的脸色都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自从楚飞被抓,整个新义安就像是失去了主心骨,下面的人心浮动,谣言四起。 如果不是他们三个强力弹压,恐怕早就乱套了。 “砰!”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林晨雪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 她没有化妆,素面朝天,身上还带着邕城的寒气。 但当她走进来的那一刻,原本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那是一种天然的气场。 不仅仅是因为她是楚飞的女人,更因为她此刻展现出来的冷静和从容。 林晨雪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 那是楚飞的位置。 她坐得理所当然,没有丝毫违和感。 “嫂子。” 徐明三人连忙掐灭烟头,站起身来。 林晨雪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情况徐明在电话里都跟我说了。” 她环视众人,声音清冷。 “现在不是抱怨和愤怒的时候。楚飞还在里面等着我们,每一分钟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我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撕开这个局的口子。” 杨子林是个暴脾气,早就憋不住了。 “嫂子,你说怎么干!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带人去把警局端了,把飞哥抢出来!” “胡闹!” 林晨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劫狱?你是嫌楚飞身上的罪名还不够多吗?还是嫌新义安死得不够快?” “现在全港城的媒体都在盯着,你敢动一下,楚飞‘杀人狂魔’的帽子就彻底摘不掉了。” 杨子林被训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反驳。 林晨雪收回视线,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这个局,关键在两个人。” “一个是李明辉,一个是那个叫蝮蛇的山口组头目。” “李明辉为什么突然反水?这是最大的疑点。” “按理说,楚飞和他虽然不是一路人,但也有些交情。而且楚飞这次是送功劳给他,他没有理由恩将仇报。” “除非……” 林晨雪眯起眼睛,脑海中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 “除非现在的李明辉,根本就不受自己控制。” 她转头看向杨子林。 “子林,我给你个任务。” 杨子林精神一振:“嫂子你吩咐!” “你去查李明辉。” 林晨雪的语气变得森寒。 “查他最近的行踪,查他见过谁,查他的家人有没有异常。” “最重要的是,查查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比如……性格大变,或者生活习惯突然改变。” “我要知道,坐在办公室里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李明辉。” 杨子林虽然没太听懂“是不是真正的李明辉”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这件事很重要。 “明白!我这就去,把这孙子的底裤都扒出来!” 林晨雪点点头,又看向杨子森和徐明。 “子森,徐明。” “你们负责山口组那边。” “楚飞是因为‘杀害山口组’的罪名进去的,那我们就从源头查起。” “那个蝮蛇既然是关键人物,他肯定留下了痕迹。” “我要你们挖地三尺,也要找到山口组在港城活动的证据,尤其是他们陷害楚飞的直接证据。” “只要证明了山口组不干净,警方的指控就不攻自破。” 徐明和杨子森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坚定。 “放心吧嫂子,交给我们。” 任务分配完毕。 会议室里的气氛不再像刚才那样压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昂扬的斗志。 有了方向,就不再是无头苍蝇。 林晨雪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虽然是个弱女子,但这一刻,她的身影在灯光下被拉得很长,竟隐隐有了几分楚飞的霸气。 “记住,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楚飞把后背交给了我们,我们就绝不能让他失望。” “动起来!” “是!” 三人齐声应喝,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会议室。 林晨雪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 她走到窗边,望着维多利亚港璀璨的夜景。 远处的警局大楼灯火通明,像一只蛰伏的巨兽。 楚飞就在那里。 林晨雪把手贴在冰凉的玻璃上,嘴唇微动,无声地念出了那个名字。 “等我。” …… 与此同时。 警局审讯室。 楚飞依旧被铐在椅子上,电视里的新闻早已播完,屏幕变成了一片雪花点。 他低着头,乱发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有胸口剧烈的起伏,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突然。 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没有记者,没有闪光灯。 只有一个穿着警服,身材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一份外卖盒饭,随手扔在楚飞面前的桌板上。 “饿了吧?吃点。” 那人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脸上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 楚飞缓缓抬起头。 那张脸,正是李明辉。 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陌生的、阴冷的、如同毒蛇般的光芒。 根本不是楚飞认识的那个李明辉。 “李警官,好手段。” 楚飞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嘲讽。 “李明辉”笑了。 他凑近楚飞,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楚飞,你搞错了一件事。” “李明辉?” “你看到的李明辉不一定是真实的李明辉”。 那人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脸皮,眼中的笑意瞬间变得狰狞无比。 “现在坐在这里审判你的……” “是我们山口组。” 第419章 相互算计 楚飞看着眼前这张狰狞的面孔,心脏猛地一沉,却不是因为恐惧。 一股冰凉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后脑。 他倒吸一口凉气。 昨晚在这人所谓的“家”里,那种挥之不去的熟悉感与违和感,终于找到了源头。 仿真人皮面具。 这种只在顶尖间谍活动中才会出现的高科技产物,寻常人一辈子都见不到。 楚飞在飞龙特战队时,曾多次在海外执行特殊任务,其中就包括辨识和反制这类伪装。 所以他当时总觉得哪里不对,总感觉“李明辉”这个人身上,缺了点活生生的烟火气,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 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之所以被蒙骗,完全是因为对方“港城警务处长”这个身份的掩护太过完美,完美到足以麻痹任何人的警惕心。 楚飞此时并没有惊慌。 审讯室的门是关着的,这里是警局的心脏地带,对方不可能在这里动手。 如果对方真想杀他,根本不必费这么多口舌,更不会主动揭开自己最大的秘密。 暴露真面目,必然是有所图。 楚飞定了定神,强行压下心头的波澜,让自己看起来只是一个被巨大变故惊吓到的阶下囚。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挤出干涩的字句。 “我确实想不到,你们山口组的人……能疯狂到这种地步。” “连港城的警务处长都敢下手,我认栽了。” 他故意停顿,用一种夹杂着绝望和好奇的口吻继续试探。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秘密?” “难道是想杀人灭口?” “李明辉”笑了,那是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 他之所以撕下面具,正是因为昨晚将情况上报给岛国总部后,上级野原阿木下达了新的指令。 收服楚飞。 一个内地人,与桂省军方关系密切,本身又是能力超群的兵王。 这样的棋子,价值远比一个可以随时替换的“李明辉”要大得多。 他们可以轻易制造出无数个“李明辉”,因为那些身居高位的人总有应酬、落单的机会。 但楚飞这样的存在,却是可遇不可求。 军方的高级将领,身边时刻都有专人保护,针插不进,水泼不进,想要渗透,难如登天。 楚飞,就是他们楔入内地的一颗最锋利的钉子。 这就是他们的狼子野心。 “李明辉”将那张薄如蝉翼的面具重新贴回脸上,动作熟练而优雅,仿佛在整理自己的领带。 转瞬间,那张狰狞的脸又变回了不苟言笑的警务处长。 “楚飞君,你误会了。” 他摇摇头,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们怎么舍得杀你呢?像你这样的人才,死了太可惜。” “我们的目的,是想邀请你,加入我们的组织。” “不知道你有什么想法?” 原本,他的计划只是单纯地除掉楚飞这个障碍。 但在得知楚飞的详细背景后,计划就从“铲除”变成了“拉拢”。 如今的港城,他们已经掌控了和联盛的大哥成,又拿下了警务处长李明辉,势力初具规模。 但想要真正把控这座城市,乃至图谋更远大的未来,就需要更多、更强力的盟友。 楚飞,这个在桂省已经掌控了数个城市地下世界,并且与军方有千丝万缕联系的男人,无疑是最佳选择。 一瞬间,楚飞的心里亮如明镜。 山口组的野心,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他们不仅仅想要港城,还想利用自己,把手伸进内地。 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 利用我? 楚飞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不动声色。 谁利用谁,还不一定呢。 他同样也有自己的打算,一个将计就计,把山口组在港城连根拔起的疯狂计划,开始在脑中飞速成型。 想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混合着贪婪与自嘲的微笑。 “加入你们?” 楚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能得到什么?” 他靠在椅背上,尽管双手被拷,气势却丝毫不弱。 “你是知道的,一旦我点头,我就会变成人人喊打的卖国贼。如果没有足够实质性的东西,我凭什么要冒这个风险?” “李明辉”对楚飞的反应非常满意。 他深谙人性。 所谓的忠诚,只是因为背叛的筹码不够大。 他不怕楚飞狮子大开口,就怕楚飞油盐不进,满口家国大义。 只要开了口,就有了价码。 他微微点头,姿态放得很高,仿佛一个慷慨的君主在赏赐他的臣子。 “你想要什么?” “只要是我们力所能及的东西,我们都会满足你。” 他敢如此打包票,正是因为野原阿木给他的指令是:不惜一切代价,满足楚飞的要求,当然,前提是不能太过离谱。 楚飞闻言,大脑飞速运转。 自己想要什么? 一个清晰的蓝图在心中展开。 如今的港城地下世界,新义安已经落入他的掌控。 14K的葛智穹和一众高层全军覆没,只要他扶持刘玉安上位,整个14K也迟早会姓楚。 那么,他真正的对手,就只剩下被山口组扶持起来的大哥成,以及他背后的和联盛。 一个念头闪过,楚飞伸出了两根手指。 “我有两个要求。”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明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示意他继续。 “第一,我和大哥成,只能留下一个。” 楚飞的声音很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绝。 “你也知道,我和他有仇。更重要的是,一山不容二虎,我想要整个港城的地下世界,就绝对不能留下他这个绊脚石。” “李明辉”的面具下,看不出任何变化。 楚飞继续抛出他的第二个,也是真正的重磅炸弹。 “第二个要求,我想要港城赛马会,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他清晰地吐出每一个字。 “现在,我手里有百分之十。已经死了的14K葛智穹手里有百分之十,和联盛的大哥成手里也有百分之十。” “剩下的,你们山口组去想办法。” “这个要求对你们来说,应该不难吧?” 楚飞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对方,等待着他的答案。 他最后补上了一句。 “如果办得到,从今以后,我就是你们的人了。” 第420章 与虎谋皮 “李明辉”看着楚飞,那张始终平静的面具下,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设想过无数种楚飞可能提出的要求。金钱,地位,女人,甚至是一块地盘。 这些都在预料之内,都可以被量化,被摆在天平上衡量。 但是,港城赛马会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这个男人是疯了吗? 他难道不知道赛马会是什么样的存在?那不是一个简单的公司,那是盘踞在港城心脏之上,一个吞吐着天文数字资金的庞然大物,是无数顶层权贵交织的利益网络。 别说百分之五十,就是百分之五,都足以让任何一个家族一跃成为港城真正的顶流。 这个要求,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这是想要一口吞下整片草原。 野心大是好事,证明合作的诚意。可这野心,已经大到让他这个自认见多识广的山口组高级干部都感到心惊肉跳。 他手里的权限,连讨论这个条件的资格都没有。 强压下心头的震动,“李明辉”维持着表面的镇定,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用身体的动作来缓解那份压力。 “楚飞君,你的要求,过于困难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远不如之前那般从容。 “我不能马上回答你。我现在需要向我的上级汇报。” 楚飞像是早就料到这个结果,他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意外都没有。他只是轻轻点头,靠在冰冷的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假寐。 “请便。”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自信。 审讯室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楚飞的身影。 “李明辉”快步走到走廊尽头一个无人的角落,这里没有监控,只有一扇蒙着灰尘的窗户。他靠在墙上,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 他拿出一部加密手机,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迅速接通。 “李明辉”立刻整理好自己的措辞,将姿态放得极低。 “野原君,目标已经同意合作。” 电话那头,港城半岛酒店的总统套房里,穿着一身宽松浴袍的野原阿木,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维多利亚港的璀璨夜景。他手里端着一杯昂贵的威士忌,神态悠闲。 “哦?”他晃了晃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漂亮的弧线。“他提了什么要求?” 野原阿木的语调很轻松,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只要不是太过分,我们都可以考虑。毕竟,他是一把能撬开大陆市场的钥匙。” “李明辉”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紧。他一字不差地复述着楚飞的条件。 “第一,他要我们干掉大哥成。” “第二……”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他想要港城赛马会,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野原阿木摇晃酒杯的动作,猛地一滞。 套房内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李明辉”不敢出声,只能握着手机,静静地等待着上级的雷霆之怒,或者……是别的什么。 他补充了一句:“他说,他现在手里有百分之十,葛智穹手里有百分之十,大哥成手里也有百分之十。我们的任务,是帮他凑齐剩下的部分。” “算上葛智穹的,他已经有百分之二十了。野原君,这个条件……我们能答应吗?” 电话那头,野原阿木沉默了。 他没有发怒,只是将酒杯放在窗台上,原本轻松的神态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与权衡。 一个大哥成,换一个楚飞。 这笔账,根本不用算。 大哥成虽然是他们扶持的第一个代理人,是条忠诚的狗。但狗的价值,永远无法和一头能为他们开疆拓土的猛虎相提并论。楚飞的背景,他的能力,他对内地千丝万缕的联系,这才是山口组真正看重的东西。 杀掉大哥成,不仅能向楚飞展示诚意,还能将大哥成手中的资源和那百分之十的股份,顺理成章地交到楚飞手上。 这样一来,楚飞就拥有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那么,问题的关键,就落在了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上。 赛马会的股份,每一股都价值连城,更重要的是,持有者非富即贵,根本不是单靠金钱就能买到的。 但,这真的办不到吗? 野原阿木的脑中飞速盘算着。办法,总是有的。威逼,利诱,甚至是……更直接的手段。对于山口组这样的庞大组织而言,只要目标明确,执行的手段从来都不是问题。 最终,他心中的天平,彻底倒向了楚飞。 这个男人的价值,值得他们付出这个代价。 “我需要向本部汇报。”野原阿木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恢复了平稳。 “等我消息。”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没有丝毫犹豫,野原阿木立刻拨通了另一个号码,一个直通东洋山口组总部的专线。 电话接通后,他恭敬地将情况简要汇报。 回复来得惊人的快,快到野原阿木都有些意外。 只有一个词。 “同意。” 原因简单粗暴到让野原阿木都忍不住想笑。钱,山口组有的是。如果常规手段不行,那就用钱砸。砸到那些股东愿意出售股份为止。在这个世界上,很少有钱办不到的事情。如果有,那一定是钱不够多。 得到最高指示的野原阿木,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 他再次拨通“李明辉”的电话。 “同意他。” 冰冷的三个字,通过电波传到了警局的走廊里。 “李明辉”挂断电话,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转身,重新走向那间审讯室,这一次,他的脚步充满了力量。 铁门再次被推开。 楚飞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去而复返的“李明辉”。 “李明辉”走到楚飞身边,俯下身,用一种宣告的口吻说道:“楚飞君,你的两个要求,我们全部答应了。” 他伸出手。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楚飞的脸上,终于堆满了恰到好处的笑容,那笑容里混杂着贪婪、野心和一丝得偿所愿的狂喜。 他没有去握那只手,因为他的双手还被铐着。 这份笑容之下,内心却是一片冰冷的平静。山口组的反应,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他们的野心太大,大到愿意为了一把虚无缥缈的“钥匙”,付出任何实质性的代价。 他要的不是整个赛马会,那不现实,也会引起对方的警惕。他要的,只是一个能让他省去无数麻烦,快速掌控港城局势的筹码。 至于山口组?等他拿到股份,整合了整个港城地下世界,就是他关门打狗的时候。 “李警官,合作愉快。”楚飞微微点头,演技无懈可击。 他迫不及待地追问,将一个急于得到好处的“叛徒”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那么,你们什么时候能搞定大哥成?” “还有,什么时候能把股份交给我?” “李明辉”对楚飞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非常满意。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他拍了拍楚飞的肩膀,伸出了三根手指。 “给我们三天时间。” “三天后,大哥成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而你想要的股份,也会一分不少地交到你的手上。” 说完,“李明辉”便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他走后没多久,门又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两名穿着制服的普通警察,他们手里拿着一把钥匙。 “咔哒”一声,束缚着楚飞双手的镣铐被解开。 “楚先生,你可以走了。”其中一名警察公事公办地说道。 “上面说了,抓错了人,你不是杀人凶手,现在无罪释放。” 当然是“李明辉”放的人。既然已经是“自己人”,自然没有再关着的道理。至于明天的新闻发布会,他已经想好了说辞,就说是一场误会。而真正的“杀人凶手”,除了即将被牺牲掉的和联盛大哥成,还能有谁呢? 楚飞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腕,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衣领。 他走出了警局的大门,夜晚的凉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自由的气息。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准备。 三天。 只要大哥成的死讯传来,只要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到手,就是他对港城山口组,以及所有敌人,发起总攻的时刻。 一辆出租车恰好驶来,楚飞招手拦下。 第421章 收集证据 霓虹灯光在车窗玻璃上拉出长长的光带,出租车在夜色中疾驰,最终停在了新义安总堂楼下。 楚飞扔下一张钞票,推门下车。 门口守夜的小弟正靠在柱子上抽烟,见有人来刚想呵斥,看清是楚飞后,烟头差点烫到手,慌忙把烟扔在地上踩灭,弯腰行礼。 楚飞没停步,径直上楼。 会议室的灯还亮着。 林晨雪正对着一张港城地图发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桌上散落着几张打印出来的警局结构图,旁边还放着两把擦得锃亮的格洛克。 门被推开。 林晨雪猛地抬头,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看清来人后,动作瞬间僵住。 “楚飞?”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几步跨到楚飞面前,视线像扫描仪一样在他身上扫过。 没有血迹,没有伤痕,甚至连衣服都只是稍微有些皱。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她原本的计划是今晚带着双子星搜寻山口组杀人的证据,同时还有李明辉的犯罪证据,现在事情还没有办好,楚飞就出来了。 “你不是被李明辉抓走了吗?” 楚飞拉开椅子坐下,指了指桌上的水杯。林晨雪把水递过去,楚飞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上下滚动。 “是被抓走了。” 他放下杯子,手指摩挲着杯壁,语气平淡。 “不过事情突变,他们又放我回来了。” 林晨雪皱眉,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盯着楚飞的侧脸:“他们脑子进水了?抓了又放?” “现在的李明辉,不是原来的李明辉。” 楚飞转头看着林晨雪,声音压低了几分。 “被调包了。岛国人,应该是山口组的手笔。” 林晨雪瞳孔微缩,显然这个消息超出了她的预料。 “他们想让我加入他们的组织,并且许下诺言,让我接手大哥成的股份。作为交换,他们会帮我干掉大哥成。” 楚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就顺水推舟,同意了他们的要求。” “这才有了现在回来的我。” 林晨雪听完,沉默了几秒,随即冷笑一声:“借刀杀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她很快恢复了冷静,既然楚飞平安归来,之前的暴力劫狱计划自然作废。 “你不是在邕城的吗,怎么也来港城了?”楚飞这才问起她的行踪。 “还不是因为你,在新闻上看到你在港城被抓的消息。”林晨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就带着双子星过来准备救你。” 楚飞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原本他动用军方身份打个电话就能出来,只是想看看这帮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没想到把林晨雪给惊动了。 “杨子林和杨子森两兄弟去哪了?”楚飞环顾四周,“怎么不见他们和徐明。” “我让他们去干活了。” 林晨雪此时心情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你被抓的消息一出来,我就猜到这背后不简单。杨子林去查李明辉的底,徐明和杨子森去搜集山口组动手的证据。” 楚飞挑眉,这女人倒是比他想的还要果断。 “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楚飞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闪烁的霓虹,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李明辉被岛国人调换了身份,这个假货虽然演技不错,但生活习惯这种东西,很难完全模仿。只要拿到铁证,我就能让他身败名裂。” 两人在会议室商量了许久,针对接下来的局势重新做了部署。 与此同时。 凌晨两点。 港城的高档住宅区,一片死寂,只有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杨子林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像只壁虎一样贴在公寓楼的外墙上。这地方安保森严,到处都是摄像头,但这难不倒他。 他避开了所有的监控死角,徒手攀爬到了十八楼。 风很大,吹得衣服猎猎作响。他抓着空调外机的支架,稳住身形,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能看到里面一片漆黑。 李明辉的卧室。 根据资料显示,这家伙作息规律,现在应该睡得跟死猪一样。 杨子林从腰包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小圆球,那是特制的迷烟弹。他用玻璃刀在窗户上划了一个圆,轻轻一推,玻璃脱落被吸盘吸住,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把小圆球顺着洞口扔了进去。 “噗。” 极轻微的一声闷响,青烟散开,迅速融入黑暗。 这东西能让人瞬间进入深度睡眠,且没有任何副作用,醒来后只会觉得自己睡了个好觉。 杨子林在心里默数了六十秒,确认里面的人毫无反应后,才推开窗户,翻身入内,落地无声。 房间里空调开得很足,有些冷。 床上躺着一个人,呼吸均匀绵长。 杨子林没敢开灯,戴上夜视仪,绿色的视野中一切清晰可见。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头边上,床上的人正是“李明辉”。 他在床头柜上拿过对方的手机,抓起“李明辉”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按在指纹解锁键上。 屏幕亮起。 解锁成功。 杨子林迅速把手机静音,光度调到最低,手指飞快地操作,安装了一个隐秘的软件。 这个软件是用来监听对方的信息数据,不仅能录音,还能实时上传定位和聊天记录。 做完这一切,他删除了安装记录,把手机放回原位,摆成原来的角度。 他又检查了一遍房间,回收了迷烟弹的残骸,随后翻身跃出窗外,重新把那块圆形的玻璃粘回去,顺着管道滑下去,消失在夜色中。 另一边。 旺角的一家24小时茶餐厅后巷。 徐明和杨子森正蹲在垃圾桶旁边,对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播放着一段监控录像,那是他们花了大价钱,从一家金铺老板手里买来的。 画面有些模糊,还是黑白的。 时间显示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几个穿着黑衣的人冲进巷子,紧接着,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走了出来。 虽然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但他脖子上那个模糊的黑色图案引起了徐明的注意。 “蝮蛇。” 徐明指着屏幕上的图案,语气笃定,“这家伙有个毛病,每次干完大活,都要去医院洗肺。他有严重的哮喘,血腥味会诱发他的病。” 两人立刻分头行动,排查附近的医院。 两个小时后,圣玛丽医院。 徐明穿着一身偷来的白大褂,戴着口罩,手里拿着一个病历本,大摇大摆地走在走廊里。他在护士站翻看病历时,发现了目标。 302房,病人姓名:王强,入院原因:急性哮喘。 徐明走到302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了一眼。 病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男人,脖子上赫然纹着一条黑色的眼镜蛇。 正是蝮蛇。 徐明没有惊动对方,转身离开病房区域,来到楼梯间。 “杨子森。” 一直躲在暗处的杨子森走了出来。 “确定了,就是他。”徐明压低声音,“你在这里盯着,别让他跑了,也别打草惊蛇。我现在回去跟大嫂汇报。” 杨子森点头,拉低了帽檐,靠在墙角,目光死死锁住302房的大门。 徐明脱下白大褂,扔进脏衣篓,快步离开了医院。 一张针对山口组和假李明辉的大网,正在悄无声息地张开。 第422章 大哥成被出卖 日头正毒,废弃工厂的铁皮顶棚被晒得发烫,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机油味和陈旧的铁锈气。 黑色轿车碾过地上的碎石,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稳稳停在厂房中央的空地上。 车门弹开。 大哥成整理了一下有些皱的西装领口,跨步下车。皮鞋踩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四周静得可怕。 原本应该喧闹的“处决现场”,此刻却连个鬼影都看不到,只有十几名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呈扇形散开,隐隐封死了所有的退路。这些人双手交叉垂在身前,腰间鼓鼓囊囊,显然都带着家伙。 不是说抓到楚飞了吗? 人呢? 大哥成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凉意顺着脊椎骨往上爬,瞬间压过了正午的暑气。 他混了几十年江湖,对危险的嗅觉比野狗还灵。这架势,不像是在等他来分战利品,倒像是给他准备的送行酒。 野原阿木从副驾驶下来,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职业假笑,还顺手帮大哥成关上了车门。 “野原君。”大哥成停下脚步,没再往里走,反而退了半步,背靠着车门,只有坚硬的金属触感能给他带来一丝安全感,“你把我带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做什么?” 他左右环视一圈,声调拔高了几分:“楚飞呢?你不是说昨晚已经把他拿下了吗?怎么不带出来让我过过眼瘾?” 只要看到楚飞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哪怕是被绑着,他这颗心也能放回肚子里。 野原阿木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白手帕,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珠,然后转过身,正对着大哥成。 那笑容还在,只是没达眼底。 “不好意思,成老大。”野原阿木把手帕叠好,重新塞回口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楚飞先生并不在这里。我也没抓他。” 轰! 大哥成脑子里炸开一道惊雷。 没抓? 昨晚电话里信誓旦旦说已经搞定,让他准备好香槟庆祝,现在说没抓? “你耍我?”大哥成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两下,右手下意识地摸向后腰。 摸了个空。 为了表示诚意,也为了不引起警方的注意,他今天出门特意没带枪,连贴身保镖都留在了外面,只带了两个司机。 而那两个司机,此刻正被四个山口组的大汉按在车头,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被卸了下巴。 “别激动。”野原阿木摆了摆手,一名手下立刻捧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走上前,“今天请成老大过来,主要是有些手续需要你亲自办一下。” 文件夹递到了面前。 大哥成没接。 他死死盯着野原阿木那张白净的脸,恨不得扑上去咬下一块肉来。这哪里是谈生意,这分明就是绑票。 “什么手续?” “转让协议。”野原阿木努了努嘴,示意手下把文件塞进大哥成手里,“我想要点东西,不知道成老大愿不愿意割爱?” 大哥成咬着牙,翻开了文件夹。 白纸黑字。 《赛马会股份无偿转让协议》。 受让人那一栏,赫然写着两个字:楚飞。 每一个笔画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大哥成的手开始颤抖,纸张发出哗啦啦的脆响。他猛地抬头,眼珠子上布满了红血丝,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给楚飞?!”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带着破音的嘶哑。 如果是转给山口组,转给野原阿木,他还能理解。黑吃黑嘛,江湖常态。为了保命,钱财乃身外之物,给了也就给了。 但给楚飞? 那个杀了他头马、抢了他地盘、让他颜面扫地的楚飞? 昨晚这帮日本人还在跟他商量怎么把楚飞大卸八块,怎么瓜分楚飞的势力,怎么把楚飞沉进维多利亚港喂鱼。 才过了一个晚上。 连十二个小时都不到。 天变了? “为什么?”大哥成把文件狠狠摔在地上,唾沫星子喷出老远,“你们不是答应我要干掉他吗?你们收了我的定金,喝了我的酒,现在反过头来帮他对付我?江湖道义呢?你们山口组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哈哈哈哈……” 野原阿木突然笑出了声。 笑声在空荡荡的工厂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笑了足足半分钟,他才停下来,用手指抹去眼角笑出来的泪花。 “成老大,你也是老江湖了,怎么还这么天真?” 野原阿木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那份转让协议上,用力碾了碾。 “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里,哪里有什么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他摊开双手,一脸无辜:“楚飞先生给出的价码,是你给不了的。而且,楚飞先生是个很有趣的合作伙伴,他比你更懂规矩,也更有实力。既然能双赢,我为什么要为了你那点可怜的定金,去跟一个强者拼命?” “我和楚飞先生已经达成了全面战略合作。” “作为合作的诚意,我答应帮他拿到你手里的股份。” 野原阿木微微欠身,做了一个极其绅士的邀请手势,但语气却充满了压迫感:“我想,成老大应该能理解我们的难处吧?毕竟,我们也得吃饭,也得养家糊口。” 理解? 理解你大爷! 大哥成心里一片荒凉。 被卖了。 卖得彻彻底底。 这帮日本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帮他,这就是个局!一个请君入瓮的死局! 第423章 大哥成死亡 跑!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求生欲瞬间爆发,肾上腺素飙升。 大哥成趁着野原阿木欠身行礼、视线受阻的瞬间,猛地转身,像一头受惊的野猪,朝着工厂侧门那个破损的缺口狂奔而去。 只要冲出那个缺口,外面就是杂草丛生的荒地。 只要钻进草丛,哪怕是滚下山坡,也有一线生机! 风声在耳边呼啸。 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撞破胸膛。 近了! 还有五十米! 三十米! 那个缺口透进来的阳光,就是生的希望! 野原阿木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看着大哥成狼狈逃窜的背影,甚至还有闲心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支叼在嘴里,但没点火。 右手慢悠悠地探入怀中,掏出一把装了消音器的黑色手枪。 举枪。 瞄准。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晃动。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正在狂奔的大哥成身体猛地一歪,右大腿上暴起一团血雾。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打断了他的腿骨,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扑倒在满是碎石的地上,脸颊在水泥地上蹭掉了一大块皮,血肉模糊。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起,惊飞了房梁上栖息的几只麻雀。 大哥成抱着大腿在地上疯狂打滚,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那种骨头断裂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过去。 但他不敢昏。 昏了就真的死了。 他试图爬起来,拖着那条断腿继续往外爬。指甲扣进地面的缝隙里,抠出了血,一点一点地往前挪。 两个黑衣大汉快步走过去,像拖死狗一样,一人抓着一条胳膊,把他硬生生拖了回来。 断腿在地上拖行,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大哥成被扔回了原地,正好趴在那份被踩脏的协议旁边。 野原阿木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像蛆虫一样蠕动的昔日大佬。 “成老大,何必呢?” 他蹲下身,枪口冰冷坚硬的触感顶在了大哥成的太阳穴上,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本来大家可以体面一点,喝杯茶,签个字,好聚好散。你非要搞得这么血腥,弄脏了我的鞋。” 野原阿木捡起地上的协议,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重新翻开到签字页,又把一支签字笔扔在大哥成面前。 “签了吧。” “签了,我就送你去医院。现在的医疗技术很发达,这条腿还能保住。” “不签……”野原阿木把枪口往下移,顶在了大哥成的裤裆上,“我就先打烂你的第三条腿,然后再打烂你的左腿,最后把你扔进海里喂鲨鱼。你知道的,鲨鱼最喜欢血腥味,你会看着自己的肉被一口一口撕下来,直到只剩下一副骨架。” 大哥成浑身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抬起头,脸上混杂着血水、汗水和灰尘,早已没了往日的威风。 他看着野原阿木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知道对方绝不是在开玩笑。这帮日本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如果不签,那就是生不如死。 签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只要活着,就有翻盘的机会。哪怕是给楚飞当狗,也比死了强! “我签……我签……” 大哥成颤抖着伸出手,抓住了那支笔。 手抖得厉害,根本握不住。 一名手下走过来,一脚踩住他的手腕,固定住他的手。 大哥成忍着剧痛,歪歪扭扭地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被强行按着大拇指,在红色的印泥里滚了一圈,重重地按在了名字上。 鲜红的指印,像是一滴干涸的血。 一切尘埃落定。 野原阿木拿过协议,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成老大是个爽快人。” 他把协议递给身后的手下,示意对方收好。 “送……送我去医院……”大哥成虚弱地喘息着,眼中充满了希冀,“你答应过的……” “当然。” 野原阿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脸上再次露出了那副温和的笑容。 “我说过送你走,就一定送你走。” 他抬起右手,枪口再次对准了大哥成的眉心。 大哥成瞳孔猛地收缩,嘴巴张大,想要喊叫,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咯咯”的气音。 “不过,比起医院,地狱应该更适合你这种不守信用的人。” 野原阿木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睡觉。 “下辈子投胎,记得把招子放亮一点。有些人,你惹不起。” “砰!” 枪口喷出一团火光。 大哥成的后脑勺猛地炸开,红白之物喷溅在水泥地上,像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 他的身体抽搐了一下,随后彻底软了下去,双眼依旧圆睁,死不瞑目。 一代枭雄,就此落幕。 死得像条野狗。 野原阿木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白手帕,仔细地擦拭着枪管上的硝烟痕迹,然后嫌弃地把手帕扔在大哥成的尸体上,盖住了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处理干净。” 他转身走向汽车,头也不回地吩咐道:“别给楚飞先生惹麻烦。” …… 半小时后,废弃工厂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地上那滩暗红色的痕迹,证明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与此同时,浅水湾别墅。 楚飞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茶几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简讯。 只有两个字:【搞定】。 楚飞看着那两个字,没有回复,只是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玻璃杯倒映出他那张平静得有些过分的脸。 窗外,风雨欲来。 第424章 拿到股份 第三天下午,港城半岛酒店的顶层旋转餐厅。 楚飞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繁华景致,海面倒映着鳞次栉比的高楼,像是一座颠倒的钢铁森林。 昨天夜里的风雨已经停歇,天空洗刷得一片碧蓝。 大哥成的死,就像是投入这片大海里的一颗石子,连一圈像样的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深不见底的黑暗吞噬。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弱肉强食,无声无息。 野原阿木的效率很高。 动用了东洋山口组在港城的全部力量和威慑,仅仅一个上午,就从那些零散的股东手里,强行“收购”了赛马会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代价是两千亿。 一笔足以让任何财团都感到肉痛的巨款。 但对于山口组而言,这笔钱花得心甘情愿。他们给楚飞承诺了三天时间,现在时间紧迫,用钱开路是最快的方式。 更重要的是,在他们看来,楚飞这个人的价值,远超两千亿。 晚上八点,尖沙咀一家高级会所的包厢内。 楚飞与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相对而坐。 男人约莫四十岁,西装革履,气质斯文,正是假冒的警务处长,李明辉。 一个流着岛国血液的香蕉人。 “楚飞君,久等了。” 李明辉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将一份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推到桌子中央。 “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他扬了扬下巴,示意楚飞查看。 楚飞没有立即伸手,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 李明辉也不介意,自顾自地继续说:“你打开看看,所有的股权转让协议,一共两份,确认无误后,只要按下你的手印,从今以后,你就是港城赛马会最大的个人股东了。”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丝施舍的意味,仿佛给了楚飞天大的恩惠。 楚飞这才慢条斯理地拿起文件袋,抽出里面的合同。 纸张的质感很好,打印的字迹清晰有力。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看得极其仔细,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放过。 李明辉端起茶杯,轻轻吹着热气,耐心地等待着,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终于,楚飞翻到了最后一页的签名处。 受让方一栏,【楚飞】两个字,打印得清清楚楚。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迷人起来。 “没错,就是这个。” 楚飞将合同重新放回桌面,却没有立刻去拿旁边的印泥。 “你们山口组的诚意,我感受到了。” 李明辉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浓。他认为楚飞已经被这巨大的利益冲昏了头脑,彻底上钩了。 他从西装口袋里,慢悠悠地取出一个精致的红色印泥盒,放在合同旁边。 “楚飞君,现在你的要求,我们已经百分之百满足了。” 李明辉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那么,是不是也该轮到我们,提一下我们的小小条件了?” 图穷匕见。 楚飞点点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没有急着按手印,更没有急着翻脸。 他倒要看看,这些岛国人的胃口,究竟有多大。 “李处长,请说。” 楚飞的配合态度让李明辉非常满意。 他将那盒印泥又朝楚飞的方向推了推,几乎是贴在了合同上。 这个动作的暗示意味十足:只要你答应,这一切就都是你的。 “我们的条件,对楚飞君来说,一点都不难。” 李明辉微笑着,镜片后的双目闪烁着精光。 “我们只是想和桂省军区的领导,接触一下,交流交流感情。” 他顿了顿,用一种邀请朋友去旅游的轻松口吻说道。 “不知楚飞君什么时候有空,带我们去桂省玩玩?” 包厢内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楚飞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脸上迷人的笑容也缓缓收敛。 桂省军区。 好大的野心! 换掉一个港城警务处长还不够,竟然把主意打到了军区机关的头上。 这是想从内部,一点点腐蚀掉国家的钢铁长城。 楚飞的心里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随之而来的是滔天的怒火。 与岛国的血海深仇,刻在每一个华夏人的骨子里。 如果他真的答应了这个条件,那他就是引狼入室的民族罪人,以后回到故土,祖宗的坟都得被人刨了,脊梁骨更是要被亿万同胞戳穿。 他拿起桌上的两份合同,在手里轻轻掂了掂,分量很足。 然后,他抬起头,直视着李明辉。 “李处长,不好意思。” 楚飞的回答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 “你的要求,我做不到。” 李明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瞪大双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前一秒还言笑晏晏,下一秒就直接翻脸? 他感觉自己被耍了,一股被当猴耍的羞辱感直冲头顶,脸颊火辣辣地发烫。 “楚飞君,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斯文的面具被撕得粉碎。 “你戏耍的,不只是我李明辉!” “同时,还有我们整个山口组!” 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我的人就在外面!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信不信,你今晚就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沉进维多利亚港!” 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楚飞的脸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惧意。 这两天,他可不是在坐着干等。 该布置的人手,该安排的后路,早就已经准备妥当。 等的就是这份合同到手,然后,关门打狗。 楚飞甚至还露出了一丝冷笑。 “没事,你叫吧。” 他向后靠在沙发上,双臂张开,一副任君处置的悠闲姿态。 “我就在这里等着,我倒是想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彻底激怒了李明辉。 但同时,也让他心里咯噔一下,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咬牙切齿地指着楚飞。 “楚飞,你很好!” “这是你自找的,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他猛地转身,对着包厢大门的方向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外面的人!都给我进来!” 喊声在包厢里回荡。 一秒。 两秒。 ……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门外,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空调出风口的微弱声响,再无任何动静。 包厢里的气氛变得诡异至极。 楚飞依旧稳如泰山地坐着,甚至还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品着,像是在看一出滑稽的独角戏。 而李明辉,额头上已经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的心跳得越来越快,那股不祥的预感,正在疯狂地吞噬他的理智。 为了今晚的会面,为了防止任何意外,他特意从山口组的精英里,抽调了十几名好手充当保镖。 那些人,每一个都是以一当十的狠角色,现在就守在门外。 为什么? 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出事了! 李明辉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他连滚带爬地冲到包厢门口,颤抖着手,猛地拉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门开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两个黑洞洞的枪口,冰冷地抵在他的额头和心口。 门外走廊上,灯火通明。 十几名身穿迷彩作战服,荷枪实弹的军人肃然而立,身上散发着铁与血的气息。 而在他们脚下,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黑衣人。 正是他引以为傲的保镖。 此刻,他们全都双目紧闭,人事不省,不知是死是活。 两个冰冷的枪口,死死地顶着李明辉的脑袋。 第425章 高雅丽的电话 两个特战队员面无表情,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只要李明辉有任何异动,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李明辉双腿有些发软。 但他毕竟是山口组在港城的负责人,大风大浪见过不少。 短暂的惊愕后,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跑? 那是找死。 反抗? 那是嫌命长。 他缓缓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然后慢慢后退,一步步退回了包厢。 那两个特战队员端着枪,步步紧逼,跟着进了屋。 楚飞依旧坐在沙发上,手里的茶杯还在冒着热气。 他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头都没抬。 “坐。” 一个字,轻描淡写。 李明辉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这种被人完全掌控的感觉,让他感到无比屈辱。 但他没得选。 他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动作很大,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是他在宣泄不满,也是在给自己壮胆。 “楚飞,你很有种。” 李明辉死死盯着楚飞,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动用军队的人来对付我,看来我是低估了你在内地的能量。” 他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手有些抖,茶水洒出来几滴。 为了掩饰尴尬,他仰头一口将滚烫的茶水灌进喉咙,烫得食道一阵火辣,却硬是一声没吭。 楚飞放下茶杯,身子前倾,双肘撑在膝盖上。 “李先生过奖。” “对付疯狗,自然要用打狗棒。” “只是不知道,这根棒子够不够硬,能不能敲碎你们山口组的牙。” 李明辉冷笑一声,把茶杯重重顿在桌上。 “敲碎我们的牙?” “楚飞,你太天真了。” “你以为抓了我,就能控制住港城的局势?” “你以为我们在港城,就只有这十几号人?” 他身子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摆出一副有恃无恐的架势。 “山口组的底蕴,不是你能想象的。” “杀了我,只会引来更疯狂的报复。” “到时候,不光是你,你的家人,你的朋友,都要给我陪葬!”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癫狂。 这是他在赌。 赌楚飞不敢真的对他下死手。 赌山口组这块金字招牌还能镇得住场子。 楚飞笑了。 笑得很开心。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随手扔在桌上,滑行了一段距离,正好停在李明辉面前。 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个红色的波形图,正在有规律地跳动。 “你是想说,野原阿木?” 这四个字一出,李明辉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刚才那副嚣张跋扈的姿态,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他猛地坐直身子,死死盯着那个手机屏幕。 “你……你怎么知道?” 野原阿木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一直躲在幕后,连面都没露过。 除了他,根本没人知道野原阿木在港城。 楚飞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楚飞指了指那个手机。 “现在的科技很发达。” “你在电话里跟你那位上级汇报工作的时候,能不能长点心?” “杨子林在你手机里装了个小玩意儿。” “虽然只有两分钟,但足够定位了。” 李明辉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口袋,掏出手机,像是在抓着一块烫手的烙铁。 他手一松,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但这已经毫无意义。 信息早就泄露出去了。 楚飞站起身,理了理衣领,走到李明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以为我在跟你喝茶聊天?” “我是在等。” “等那边收网。”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算算时间,野原先生现在应该已经见到我的朋友了。” “你可以祈祷一下,希望他在下面见到你的时候,不会怪你办事不力。” 李明辉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完了。 全完了。 …… 时间倒回半小时前。 港城,维多利亚酒店。 顶层豪华套房。 野原阿木穿着浴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璀璨的夜景。 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倒映在他的瞳孔里,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他是山口组的高级干部,这次亲自来港城,就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李明辉只是摆在台面上的一颗棋子。 真正的杀招,在他手里。 只要拿到那份合同,山口组就能名正言顺地插手港城的航运生意,进而控制整个东南亚的地下走私网络。 这是一块巨大的肥肉。 谁都想咬一口。 但他有信心,最后的赢家一定是山口组。 就在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急促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野原阿木皱了皱眉。 这个号码是加密的,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难道是李明辉那边得手了? 他走过去,拿起手机一看。 是个陌生的内地号码。 推销电话? 或者是打错了? 他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 然而,不到五秒钟,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还是那个号码。 野原阿木心里升起一丝警觉。 作为常年行走在刀尖上的人,他对这种异常情况有着本能的敏感。 他迟疑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有些沙哑,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我知道楚飞的底细。” 只这一句。 野原阿木原本准备挂断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楚飞。 这个名字这两天在他耳边出现的频率太高了。 因为这两天山口组正打算和楚飞合作,为此特意花大钱帮对方收购港城赛马会的股份。 他眯起眼睛,用有些生硬的中文问道。 “你是谁?” “你知道楚飞什么底细?” 电话那头的女人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楚飞根本没想跟你们合作。” “他在耍你们。” 野原阿木冷笑一声。 “这种挑拨离间的把戏,太低级了。” “如果没有证据,我会让你后悔打这个电话。” 女人没有被他的威胁吓到,反而语速更快了。 “证据?” “你自己往窗外看。” “看看酒店楼下,是不是多了很多陌生人。” “那些人不是普通的混混,是当兵的!” “楚飞动用了桂省军方的人,准备把你们一网打尽!” “李明辉那边是个陷阱,你这里,也是!” 第426章 一网打尽 野原阿木心头一跳。 军方? 这怎么可能? 楚飞他口口声声说要和他们合作的,他有点不相信对方的说辞。 而且这里是港城,内地军方怎么可能随意行动? 但他生性多疑,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拿着手机,快步走到窗前,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向下望去。 酒店楼下,街道两旁。 平时这个时间点,除了偶尔经过的出租车,应该没什么人才对。 但现在,路边的花坛旁、便利店门口、甚至是停在路边的几辆不起眼的面包车里。 隐约可以看到许多黑影。 这些人不像是在闲逛。 他们站位分散,却隐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酒店的所有出口都封锁了。 那种肃杀的气息,隔着几十层楼都能感觉得到。 野原阿木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真的有人! 而且看那些人的站姿和动作,绝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如果只是警察,早就拉警戒线了。 这种便衣围捕的架势,更像是……特种部队!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 该死! 李明辉那个蠢货! 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看到了吗?” 电话里,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现在信了吗?” 野原阿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个女人冒着风险给他通风报信,肯定有所图。 “我是楚飞的仇人。” 女人的声音变得怨毒无比,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我叫高雅丽。” “赵家的儿媳妇。” “楚飞把我老公和儿子都送进了监狱,让他们在里面踩缝纫机!” “我要他死!” “但我动不了他,所以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哪怕你们杀不了他,只要能给他找点麻烦,我也高兴!” 高雅丽握着电话的手指发白。 她躲在阴暗的出租屋里,面前摆着一张楚飞的照片,上面被扎满了洞。 自从赵家倒台,她从高高在上的贵妇人跌落泥潭,每天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她心里充满了仇恨。 她一直在暗中观察楚飞的动向。 当她得知楚飞跟山口组有接触,并且调动了军方力量时,她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 借刀杀人。 就算杀不死楚飞,也要让他掉层皮! 野原阿木听着电话里传来的粗重呼吸声,心里信了八分。 这种刻骨铭心的仇恨,是装不出来的。 “好。” “高女士,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如果我能活着离开,我会帮你报仇。” 野原阿木挂断电话,一把扯掉身上的浴袍,换上了一套黑色的运动服。 他从床底下拉出一个黑色的手提箱,打开。 里面是一把分解的狙击步枪,还有两把装满子弹的手枪。 他熟练地将手枪插进腰间,然后从箱子夹层里拿出一本假护照和一叠美金。 逃! 必须马上逃! 既然楼下已经被包围了,正门肯定走不通。 电梯也不能坐。 只能走消防通道,或者…… 他看了一眼窗外。 对面是一栋写字楼,两栋楼之间隔着十几米。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天堑。 但对于他这种经过严酷训练的忍者后裔来说,并非不可逾越。 他从箱子里拿出一个抓钩枪,对准了对面写字楼的天台栏杆。 “砰!” 抓钩飞射而出,牢牢地扣住了栏杆。 他用力拽了拽绳索,确认结实后,翻身爬上了窗台。 夜风呼啸,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 他回头看了一眼房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楚飞。 这笔账,我记住了。 就在他准备跳跃的一瞬间。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了。 很有节奏的三声。 不像是在敲门,倒像是在敲击某种倒计时的鼓点。 野原阿木浑身紧绷,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客房服务。” 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很温和,很有礼貌。 但野原阿木却听出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这个时候,哪来的客房服务? 他没有说话,死死盯着房门,手中的枪已经打开了保险。 “先生?” “您的外卖到了。” “这是您点的‘送终’套餐。”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戏谑。 下一秒。 “轰!” 一声巨响。 那扇厚实的实木房门,被人一脚踹飞。 整扇门板脱离了门框,像是炮弹一样砸进房间,狠狠撞在茶几上,将玻璃茶几砸得粉碎。 尘土飞扬中。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穿着一身迷彩服,手里提着一把黑色的战术匕首,脸上涂着油彩,看不清面容。 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孙超。 特战队队长。 他跨过地上的门板残骸,看了一眼站在窗台上的野原阿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哟,野原先生,这么晚了还要玩蹦极啊?” “也不做个安全措施,掉下去可是会摔成肉泥的。” 野原阿木瞳孔骤缩。 高手! 这种气势,绝对是真正见过血的兵王! 他二话不说,扣动扳机。 “砰!砰!” 两声枪响。 子弹呼啸着射向孙超的眉心和心脏。 孙超身形一晃,快得像是一道残影。 子弹打在他身后的墙壁上,溅起两团火星。 就在野原阿木准备开第三枪的时候,孙超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五米的距离,瞬息而至。 手中的匕首划出一道寒光,直奔野原阿木的手腕。 野原阿木大惊,只能松开抓钩枪,向后翻滚躲避。 “想跑?” 孙超一脚踢在那个黑色的手提箱上。 手提箱飞起来,重重砸在野原阿木的胸口。 “噗!” 野原阿木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撞在墙上,滑落下来。 他刚想举枪反击。 一只穿着军靴的大脚已经踩在了他的手腕上。 “咔嚓!” 骨裂声清脆悦耳。 “啊——!” 野原阿木发出一声惨叫,手枪掉在地上。 孙超弯下腰,捡起那把枪,在手里转了个圈,然后枪口顶住了野原阿木的脑门。 “别叫唤。” “再叫唤,我就让你永远闭嘴。”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楚少。” “货收到了。” “嗯,还是活的。” “只不过手脚不太利索了,可能需要坐轮椅。” 电话那头,楚飞的声音传来。 “辛苦了。” “带过来吧。” “让他跟他的下属团聚一下。” 孙超挂断电话,一把揪住野原阿木的头发,像拖死狗一样把他往外拖。 “走吧,野原先生。” “有人想见你。” …… 半小时后。 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被扔了进来,像一袋垃圾一样滚到李明辉脚边。 李明辉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他定睛一看。 地上那个人,鼻青脸肿,手腕呈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身上那套昂贵的运动服已经变成了破布条。 虽然脸被打得像个猪头,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双阴鸷的眼睛。 正是他的顶头上司,野原阿木! “野……野原先生?” 李明辉的声音都在颤抖。 野原阿木艰难地抬起头,看了一眼李明辉,又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悠闲喝茶的楚飞。 眼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楚……楚飞……” 他张着嘴,满嘴是血,声音嘶哑难听。 楚飞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 他蹲下身子,拍了拍野原阿木那张肿胀的脸。 动作轻柔,像是在拍一条听话的狗。 “你看。” “我说了,你会很快见到他的。” “我这个人,最讲诚信。” 楚飞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然后随手扔在野原阿木脸上。 白色的手帕,瞬间被鲜血染红。 他转过身,背对着两人,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悸。 “把他们两个带走。” “找个安静的地方。” “我有话要问。” 两个特战队员上前,一人拖着一个,像是拖着两具尸体,大步走了出去。 楚飞走到窗前,看着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霓虹闪烁,纸醉金迷。 但他眼底,却是一片化不开的寒冰。 这就完了吗? 不。 这才刚刚开始。 既然赵家的人还敢在背后搞小动作。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高雅丽。 你也跑不掉。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 “查一下刚才给野原阿木打电话的那个号码。” “我要知道她在哪里。” “今晚。” “我要看到她。” 挂断电话,楚飞看着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一家人。” “就要整整齐齐。” 第427章 山口组的野心 滋滋滋。 电流穿过肉体的声音在封闭的房间里回荡,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惨叫。 野原阿木浑身剧烈抽搐,铁椅子被带得哐哐作响,固定手脚的皮带勒进肉里,渗出血丝。 两小时。 整整两小时不间断的“招待”。 徐明面无表情地松开拇指,电流截断。 野原阿木脑袋一歪,口水顺着下巴滴落在满是污渍的军装裤上,胸膛像破风箱一样急促起伏。 一股焦糊味混合着尿骚味弥漫开来。 楚飞靠在对面的审讯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防风打火机。 啪。 火苗窜起,又熄灭。 啪。 再窜起。 这种单调重复的声音,此刻听在野原耳中,比刚才的电流声还要恐怖。 “醒了?” 楚飞身子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盯着野原那张已经没人样的脸。 野原阿木费力地抬起眼皮,视线模糊不清,眼前这个年轻男人的轮廓在他眼里重重叠叠,像个索命的恶鬼。 哪里还有半点山口组干部的威风。 “我没什么耐心。” 楚飞把玩着打火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路,“真的李明辉在哪?” 徐明手指再次搭上了遥控器。 野原阿木浑身一抖,那是身体对疼痛形成的条件反射。 他不想再试一次那种心脏被人攥住又狠狠捏碎的感觉。 在这地方,别说他是山口组干部,就算是奥特曼来了也得亮红灯。 “酒……酒店……” 野原阿木大口喘息,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打磨过,“就在……我隔壁房间……” 楚飞挑了挑眉。 果然是灯下黑。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帮人玩得挺溜。 “你们山口组的手伸得够长。” 楚飞站起身,走到铁椅子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费这么大劲弄个替身,又想控制港城航运,图什么?” 野原阿木吞了口唾沫,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既然开了口,剩下的也就没什么好瞒的。 “控制……地下走私网……” 他断断续续地说道,“然后……渗透……控制港城的官员……” 楚飞冷笑一声。 胃口不小。 想用黑金腐蚀港城,再以港城为跳板辐射内地。 这算盘打得,隔着海峡都能听见响。 “还有个问题。” 楚飞伸手拍了拍野原阿木满是冷汗的脸颊,动作轻得像是在拍灰尘,“在酒店,谁给你打的电话?” 野原阿木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个电话。 如果不是那个电话,他或许还会再挣扎一下。 但现在,他已经是阶下囚,那个打电话的人却还在外面逍遥。 凭什么? 一种被抛弃的怨毒涌上心头。 “一个女人……” 野原阿木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高雅丽。” 楚飞动作一顿。 “她说……她是赵家的人。” 野原阿木急促地补充,生怕楚飞不信,“是她通知我……说你并不是诚心想和我们合作。” 楚飞直起身,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羊城赵家。 高雅丽。 赵明强的老婆。 之前赵明强父子落网,这女人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没想到背地里玩得这么花。 勾结境外势力,意图染指港城。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斗争,这是叛国。 楚飞转头看向徐明。 “去酒店,把真正的李明辉弄出来。” “是!” 徐明把遥控器往桌上一扔,转身大步走出审讯室。 铁门哐当一声关上。 楚飞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走到角落,拨通了一个号码。 这种级别的涉案人员,尤其是牵扯到红色世家,他不能直接动手。 必须有人兜底。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人抓到了?” 听筒里传来周红兵沉稳有力的嗓音。 “抓到了。” 楚飞看着墙上斑驳的血迹,语气冷静,“山口组的人吐得很干净。” “谁?” “赵明强的老婆,高雅丽。”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电流的细微杂音。 周红兵坐在办公室的红木椅上,手里那支签批文件的钢笔停在了半空。 羊城赵家。 虽然赵明强父子进去了,但赵家那棵大树的根基还在,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依旧庞大。 动赵家的儿媳妇,性质完全不同。 这不仅仅是抓一个人,这是在打整个赵家派系的脸。 前阵子刚动了赵明强,现在又抓高雅丽,外人看来这就是得理不饶人,是赶尽杀绝。 搞不好会引起强烈的反弹。 “确定是她?” 周红兵沉声问道。 “确定。” 楚飞回答得斩钉截铁,“野原阿木亲口供述,有通话记录佐证。高雅丽不仅通风报信,还深度参与了山口组渗透港城的计划。” “她这是在找死。” 周红兵猛地把钢笔拍在桌子上。 身为红色子弟,享受着国家给予的特权和荣耀,却反过头来勾结外敌,出卖国家利益。 这是底线。 触之必死。 什么世家脸面,什么派系平衡,在国家大义面前,统统都是狗屁。 “抓。” 周红兵吐出一个字,带着浓烈的杀伐之气,“不管她是谁,不管她背后站着谁。” “我现在给羊城军区打招呼。” “你直接过去,要人。” “出了事,我担着。” 楚飞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 “明白。” 挂断电话,楚飞长出了一口气。 有了周红兵这句话,这把尚方宝剑算是握在手里了。 二十分钟后。 手机震动。 徐明发来一条简讯:【人已救出,安全。】 紧接着,周红兵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羊城那边沟通过了。” 周红兵语速很快,“他们会配合你。记住,动作要快,别给赵家反应的时间。” “收到。” 楚飞收起手机,大步流星地走出审讯室。 走廊里的灯光昏暗,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门外,几辆军用越野车早已整装待发,引擎轰鸣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低沉有力。 徐明已经把车开了过来,摇下车窗,露出那张冷硬的脸。 “去哪?” 楚飞拉开车门,一步跨上副驾驶,目光直视前方黑暗的尽头。 “羊城。” “抓人。” 车轮卷起碎石,几辆越野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军区大门,刺破了港城沉闷的夜幕,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夜风灌进车窗,吹乱了楚飞的头发,却吹不散他眼底那股凛冽的杀意。 高雅丽。 既然你敢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 今晚,赵家这顿年夜饭,怕是吃不安生了。 …… 羊城,赵家老宅。 高雅丽坐在妆台前,心神不宁地卸着妆。 右眼皮一直在跳。 手机就放在手边,屏幕黑漆漆的,没有任何动静。 野原阿木那边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按理说,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得手了才对。 难道出了什么意外? 她拿起手机,想给野原打个电话,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却又迟疑了。 如果是陷阱…… 现在的每一个电话都有可能成为催命符。 “啪。” 手中的眉笔突然折断。 高雅丽看着镜子里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心里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慢慢收紧。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紧接着是铁门被暴力撞开的巨响。 “轰!” 高雅丽手一抖,手机滑落在地。 她猛地站起身,冲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几束刺眼的车大灯光柱瞬间撕裂了庭院的黑暗,直直地射向主楼大门。 一群荷枪实弹的士兵从车上跳下来,动作整齐划一,杀气腾腾。 为首的一个年轻人,穿着黑色风衣,大步流星地朝着大门走来,身后跟着的士兵直接踹开了赵家那扇象征着权势和地位的红木大门。 那是楚飞。他乘坐直升飞机来到羊城军区,要了几辆军车就赶了过来。 他来了。 第428章 高雅丽被抓 红木大门在军靴的重踹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洞开。 碎木屑四处飞溅。 楚飞踩着满地狼藉踏进赵家大厅,黑色风衣下摆带起一阵寒风。身后,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如潮水般涌入。 黑洞洞的枪口迅速控制了客厅的每一个角落,原本守夜的几个赵家保镖还没来得及把手摸向腰间,就被几把枪托狠狠砸翻在地。 “不许动!” “抱头!蹲下!” 呵斥声、枪栓拉动的咔嚓声瞬间填满了这座沉睡百年的老宅。 巨大的动静惊醒了整个赵家。 二楼的灯光接连亮起,急促的脚步声乱成一团。 楚飞站在大厅中央,摘下皮手套,随手扔给身旁的徐明,视线冷冷地扫过二楼蜿蜒而下的红木楼梯。 “谁给你们的胆子!” 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怒喝从楼梯口炸响。 赵长春披着一件黑色绸缎睡袍,手中拄着拐杖,在一众家眷的簇拥下出现在二楼回廊。老人须发皆白,那张经历了无数风浪的脸上此刻布满寒霜,胸口剧烈起伏。 他活了七十多岁,在羊城这片地界上,还从来没人敢这样踹他赵家的大门。 简直是把赵家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这是赵家!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赵长春用力顿了顿拐杖,发出“笃笃”的闷响。 他视线扫过楼下那些荷枪实弹的士兵,最后定格在为首的那个年轻人身上。 楚飞。 赵长春认得这张脸。 前些日子把港城搅得天翻地覆,甚至逼得自家孙子赵明强不得不避其锋芒的那个过江龙。 “我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毛贼。” 赵长春一步步走下楼梯,虽然穿着睡衣,但那股身居高位多年养成的威压依旧逼人,“原来是楚大少。” “大半夜带着兵闯进私宅,这就是你们楚家的家教?” “还是说,你觉得有了点背景,就能在羊城无法无天了?” 老人走到楚飞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浑浊的老眼里满是质问。 周围的赵家子弟也纷纷围了上来,一个个义愤填膺,指着楚飞的鼻子就要开骂,却被周围士兵抬起的枪口逼得把脏话咽了回去。 楚飞看着眼前这个和赵明强有几分神似的老人。 这就是赵家的定海神针。 可惜,这根针今晚注定要折。 “赵老先生。” 楚飞没有理会周围那些要吃人的目光,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闲聊,“这么晚打扰您休息,确实有些过意不去。” “不过,公务在身,耽误不得。” “公务?”赵长春冷笑一声,胡子都在抖动,“什么公务需要动用军队?什么公务需要跨区执法?这里是羊城,不是你们左江!” “你们的手,伸得太长了!”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 楚飞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并没有立刻递过去,而是拿在手里轻轻拍打着掌心,“我们是左江军区特战旅。” “奉命前来抓捕要犯。” “要犯?”赵长春眉头紧锁,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上次左江军区的人来,带走了赵明强。 这次又要抓谁? “高雅丽。” 楚飞吐出三个字,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赵长春猛地转头,看向缩在人群后方的高雅丽。 高雅丽此刻脸色惨白如纸,身上还穿着那件真丝睡裙,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靠在墙边瑟瑟发抖。 看到这一幕,赵长春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她犯了什么法?”赵长春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死死盯着楚飞,“如果是商业纠纷,或者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你就带这么多人来抄家,我明天一定会上京告御状!” “商业纠纷?” 楚飞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赵长春,将手中的文件直接拍在老人胸口。 “如果是商业纠纷,我楚飞还不至于这么没品。” “自己看。” 赵长春下意识地接住文件。 封面上那个鲜红的“绝密”印章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颤抖着手翻开第一页。 只看了一眼,老人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关于赵家高雅丽勾结境外敌对势力(山口组)窃取国家机密、策划恐怖袭击的调查报告】 那一瞬间,赵长春感觉天塌了。 勾结外敌。 间谍罪。 这八个字,无论哪一个单拎出来,都是抄家灭族的死罪! 他急促地翻动着文件。 里面详细记录了高雅丽与山口组头目野原阿木的通话记录、以及那份针对楚飞的暗杀计划。 铁证如山。 没有任何辩驳的余地。 赵长春的手开始剧烈颤抖,薄薄的几张纸仿佛重逾千斤。 昨天。 就在昨天晚饭的时候,他还特意敲打过家里的小辈,现在局势敏感,千万不要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境外势力扯上关系,尤其是岛国人。 那是底线。 是雷区。 谁碰谁死。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家的儿媳妇,竟然早就把整个赵家都卖了! “糊涂啊……” 赵长春感觉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腥甜的味道涌上口腔。 他最痛恨的就是岛国人。 当年他的父辈,就是死在岛国人的刺刀下。 赵家能有今天,靠的是跟着国家走的红利,靠的是那份虽然不纯粹但也绝对不敢越界的忠诚。 可现在,这份忠诚被高雅丽狠狠地撕碎了,扔在地上踩了几脚,还吐了口唾沫。 这不仅仅是抓一个人那么简单。 这是要把整个赵家往火坑里推! 第429章 赵家的态度 如果这件事坐实了,赵家在羊城几十年的基业,瞬间就会化为乌有。上面那些人绝对不会容忍一个通敌卖国的家族继续存在。 难怪楚飞敢这么嚣张。 难怪周红兵敢直接派兵跨区抓人。 人家手里握着的,是尚方宝剑! 是国家大义! 在这份文件面前,什么世家脸面,什么人脉关系,统统都是狗屁。 赵长春猛地合上文件,缓缓转过身。 那双原本还带着几分护犊子意味的老眼,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绝望和冰冷。 他看向高雅丽。 高雅丽接触到老人的视线,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爸……我……” 她想解释,想求饶,可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赵长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似乎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没有骂人,也没有动手。 到了这个地步,打骂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弃车保帅。 必须立刻、马上和高雅丽切割干净,表明赵家的立场。否则,今晚被带走的就不止是高雅丽一个人,而是整个赵家。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老人的决定。 几秒钟后。 赵长春转过身,双手捧着那份文件,递还给楚飞。 他的背脊不再挺拔,像是一棵被雷劈断的老树。 “人,你带走吧。” 短短五个字,像是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说完这句话,赵长春看都没看高雅丽一眼,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朝楼上走去。 背影萧索,透着一股英雄迟暮的悲凉。 赵家的其他人听到这句话,一个个面如土色,纷纷避开高雅丽的视线,生怕和她扯上半点关系。 这就是豪门。 利益面前,亲情薄如蝉翼。 大难临头各自飞。 楚飞接过文件,随手递给身后的徐明,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赵长春是个聪明人。 如果他刚才敢说半个“不”字,楚飞不介意连他一起带走。 通敌卖国这顶帽子,赵家戴不起。 “带走。” 楚飞冷冷地下令。 两名如狼似虎的士兵立刻冲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瘫在地上的高雅丽。 “不!我不走!我是赵家的人!你们不能抓我!” 高雅丽终于反应过来,疯狂地挣扎着,精致的妆容早已哭花,像个疯婆子一样嘶吼,“爸!救我!大哥!救我啊!” “我是被冤枉的!我没有勾结外人!” “楚飞!你不得好死!” 尖锐的叫骂声在大厅里回荡,却没有任何人回应她。 赵家的那些亲戚、佣人,全都低着头,像是一群受惊的鹌鹑。 就连平时和她关系最好的几个妯娌,此刻也都躲得远远的,仿佛她身上带着什么致命的瘟疫。 高雅丽绝望地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变得如此陌生。 直到被拖出大门的那一刻,她才真正明白,自己输得有多彻底。 她太相信那些岛国人了。 以为有了山口组的助力,就能把楚飞踩在脚下。 却没想到,那群所谓的精锐,在楚飞面前连几个小时都没撑住。 甚至连给她报信的机会都没有。 这就是与虎谋皮的下场。 楚飞站在大门口,看着高雅丽被塞进军车,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她最后的哀嚎。 夜风吹起他的衣摆。 羊城的夜空,星光黯淡。 “收队。” 楚飞转身上车。 几辆越野车呼啸而去,只留下满地狼藉的赵家大院,和一群惊魂未定的赵家人。 …… 第二天清晨。 港城,早间新闻。 无数市民一边吃着早餐,一边习惯性地打开电视。 屏幕上,平日里端庄严肃的新闻主持人此刻表情格外凝重。 “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昨日深夜,在港城警方与军方的联合行动中,成功破获一起重大境外间谍渗透案件。” 画面切换。 虽然打了马赛克,但熟悉的人依然能一眼认出,那些被押解上车的人,正是最近在港城活动频繁的几个岛国面孔。 甚至还有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背影,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那身昂贵的真丝睡裙和手腕上限量版的翡翠镯子,足以让圈子里的人浮想联翩。 “据警方通报,该团伙勾结本地个别不法商人,试图窃取我国重要商业机密及军事情报,严重危害国家安全。” “目前,涉案人员共计十余人已全部落网。” 主持人顿了顿,直视镜头,语气变得异常严厉。 “在此,我们要提醒广大市民,如发现可疑外籍人员,请立即向警方举报。” “同时,我们也严厉警告某些人。” 电视机前,不少正在喝早茶的大佬手里的动作都停住了。 他们听得出来,这不仅仅是新闻播报。 这是敲打。 是来自上面的警告。 主持人的声音继续从电视里传出,字字诛心: “不要忘了你是哪个国家的公民。” “这片土地给了你荣华富贵,不是让你用来出卖的。” “无论你背后的家族有多显赫,无论你的势力有多庞大。” “在国家利益面前,勾结外敌,只有死路一条!” 啪。 羊城赵家老宅,赵长春手中的遥控器滑落在地,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主持人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 老人瘫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久久没有动弹。 他知道,赵家这次,脸丢尽了。 而且,这还只是个开始。 港城半山别墅。 楚飞关掉电视,将手中的半杯牛奶一饮而尽。 窗外阳光明媚。 又是新的一天。 但他知道,对于某些人来说,噩梦才刚刚降临。 第430章 李加程 杯底磕在玻璃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刘玉安”三个字。 楚飞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飞少。” 听筒里传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还有几分讨好的意味,“我是刘玉安。” 这个曾经在港城呼风唤雨的14K大佬,此刻温顺得像条老狗。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 新义安被打散,葛智穹横死,和联盛坐馆大哥成尸骨未寒,就连不可一世的山口组都被连根拔起。 刘玉安摸着自己那条还没好利索的伤腿,心里只剩下庆幸。 如果不是因为这条腿,他可能也成了那堆名单里的一个名字。 “想通了?”楚飞靠在椅背上,从烟盒里敲出一支烟。 “想通了,彻底想通了。”刘玉安急忙表态,“葛智穹那百分之十的赛马会股份,我愿意全部转让给飞少,就当是……给飞少赔个不是。” 楚飞把烟叼在嘴里,没点火。 他在港城折腾这么久,要的可不仅仅是几条人命。 赛马会。 这才是港城真正的金权中心。 “下午两点,通知赛马会所有股东开会。”楚飞淡淡说道,“就在总部大楼。” “是是是,我马上安排。”刘玉安连声应道,“那个……李加程那边?” “通知到位就行,来不来是他的事。” 电话挂断。 楚飞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火苗窜起又熄灭。 …… 下午两点十分。 港城赛马会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繁华景色,室内冷气开得很足。 长条形的红木会议桌旁坐着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气氛有些压抑。 刘玉安坐在原本属于葛智穹的位置上,有些坐立难安。 他对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李加程。 港城首富,掌握着赛马会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是除了主席之外话语权最大的人。 老人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 两点十五分。 “刘老大。” 李加程合上文件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你昨天通知我们两点准时开会。” “现在过去了十五分钟,那位新任大股东还没来?” 他环视了一圈会议室,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是不是学电视里那一套,新官上任三把火?” 刘玉安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若是放在以前,谁敢这么跟李加程说话? 但现在不一样。 他想起了楚飞那张平静得让人害怕的脸,又想起了惨死的葛智穹和大哥成。 比起得罪李加程,他更怕得罪那个大陆来的年轻人。 “李老,别急。”刘玉安赔着笑脸,“飞少可能路上塞车,马上就到。” “胡闹!” 李加程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的时间很宝贵,没空陪一个小辈玩这种无聊的把戏。” 他抓起桌上的文件夹,转身就往外走,“等他来了,让他学会守时再来找我。” 咔嗒。 会议室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徐明侧身让开一条路。 楚飞迈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显得有些随意。 李加程停下脚步,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楚飞没看他,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双腿交叠,姿态放松。 “不好意思。” 他扫视了一圈在座的众人,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歉意,“路上有点堵。” “既然人都到齐了,现在开始。” 李加程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活了大半辈子,在港城这块地界上,谁见了他不是毕恭毕敬? 哪怕是特首,也要给他几分薄面。 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迟到,甚至连站起来打个招呼的意思都没有。 傲慢。 无礼。 李加程转过身,冷冷地盯着楚飞,听出了对方口音里的异样。 “大陆仔?” 他轻蔑地哼了一声,重新拉开椅子坐下,却不是为了开会,而是为了教训人,“后生仔,你足足迟到了十五分钟。” “一句不好意思就想揭过去?” “大家都是生意人,在这里坐着的每一位,分分钟几百万上下。” “你的时间是时间,我们的时间就不是时间?”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其他几个股东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 一边是港城首富,一边是最近风头正劲的过江龙。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楚飞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 徐明立刻上前,“啪”的一声帮他点燃。 青白色的烟雾缓缓升腾,模糊了楚飞的面容。 他夹着烟,隔着烟雾看着李加程,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那不然呢?” 楚飞弹了弹烟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李老想怎么样?” “要不,我给你跪下磕个头?” 李加程脸色瞬间铁青。 他在港城商界纵横几十年,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好,很好。” 李加程怒极反笑,抓起文件夹再次起身,“看来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我没时间陪你这种不懂规矩的大陆仔玩。” “以后学会怎么做人,再来找我开会。”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 鞋底踩在昂贵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楚飞坐在椅子上没动,只是偏过头,看了徐明一眼。 徐明会意。 他两步跨到门口,像一座铁塔般挡住了去路。 李加程不得不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让开。” 徐明纹丝不动。 李加程猛地转过身,指着楚飞,手指气得发抖,“怎么?难道你们还想对我动手?” “你一个大陆仔,是不是忘了这里是哪?” “这里是港城!” “不是你们那个穷乡僻壤!” 楚飞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然后把烟头按在面前光洁的桌面上。 滋。 昂贵的红木桌面上瞬间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 他点了点头。 徐明没有任何废话。 抬手。 挥臂。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抽在李加程脸上。 这位平日里养尊处优的首富被打得一个踉跄,金丝眼镜直接飞了出去,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啪! 反手又是一巴掌。 李加程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整个人天旋地转,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刘玉安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那可是李加程啊! 徐明没管其他人的反应。 他一把揪住李加程那精心打理过的花白头发,像是拖死狗一样把他拖了回来。 “放手!你敢……” 李加程的惨叫声还没喊完。 咚! 徐明按着他的脑袋,狠狠地撞在坚硬的会议桌上。 鲜血飞溅。 第431章 山口组的怒火 东京银座。 黑龙大厦顶层。 砰! 一声巨响震得茶杯乱颤。 渡边山野的手掌重重拍在实木会议桌上,震得上面的文件散落一地。 “八嘎!” 怒吼声在宽敞的会议室里回荡。 这位山口组的现任掌舵人此时毫无风度,胸膛剧烈起伏,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就在刚才,港城那边传来了噩耗。 全军覆没。 不仅仅是那个叫野原的蠢货被抓,连带着他们在港城苦心经营了几年的据点,在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 李明辉那个条子像是疯了一样,带着人横扫了所有场子。 损失无法估量。 更重要的是,这打断了他们进军大陆的跳板。 “废物!” 渡边山野抓起面前的烟灰缸,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渣四溅。 两旁的干部们把头埋得极低,恨不得塞进裤裆里,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一个小小的港城都拿不下。” 渡边山野指着众人的鼻子骂道,“还妄想染指那片肥沃的土地?” “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要一个解释!”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渡边山野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半晌。 坐在左侧首位的一个男人缓缓站了起来。 身材高大,穿着一身黑色武士服,腰间别着一把短刀。 川崎井口。 一刀流派的传人,也是山口组核心堂口的负责人。 他在组织内地位极高,仅次于渡边。 川崎井口面无表情,对着渡边微微鞠躬。 “组长。” 声音平静,没有丝毫慌乱。 “这次失败,并非野原君无能。” “而是因为一个变数。” 渡边山野猛地转头,死死盯着他,“变数?” “一个大陆人。” 川崎井口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推到桌子中央。 照片有些模糊,显然是偷拍的。 但依然能看清那个年轻男人冷峻的侧脸。 “楚飞。” 川崎井口吐出这个名字。 “根据情报,此人背景深不可测。” “野原君的计划本来万无一失,但这个楚飞直接调动了军方背景的关系,给野原君设了个套。” “我们的人,是被军队包围的。” 听到“军队”两个字,渡边山野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作为黑帮,他们最忌惮的就是这种国家暴力机器。 “楚飞……” 渡边山野念叨着这个名字,似乎想起来了。 野原阿木在汇报工作时提到过。 当时没人把这个大陆仔放在眼里。 没想到,最后坏事的竟然就是这只不起眼的蚂蚁。 渡边山野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既然找到了源头,那就好办了。 不管对方有什么背景。 断了山口组的财路,就得死。 “井口君。” 渡边山野抬起头,语气森然。 “我要这个人的脑袋。” “摆在我的办公桌上。” “有没有问题?” 川崎井口再次鞠躬,动作标准得像个机器人。 “嗨。” “这两天我已经查清了他的底细。” “给我一点时间。” 川崎井口直起身,手掌轻轻抚过腰间的刀柄。 “我会亲自去一趟。” “把他带回东京,任由组长处置。” …… 港城。 赛马会大楼,会议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那是血的味道。 李加程趴在桌子上,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染红了面前那份还没来得及打开的文件夹,也染红了昂贵的红木桌面。 刘玉安缩在椅子里,脸色惨白如纸。 他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太狠了。 真的太狠了。 在港城这块地界上,谁见到李加程不是毕恭毕敬? 哪怕是特首见了,也得客客气气叫一声李老。 可现在。 这个大陆来的年轻人,就像是在教训一条不听话的野狗。 没有丝毫顾忌。 其他两个小股东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低着头数地毯上的花纹,生怕那两个煞星注意到自己。 神仙打架。 他们这种小鬼要是卷进去,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楚飞依旧坐在主位上。 指尖的香烟已经燃了一半。 他弹了弹烟灰,看着趴在桌上的李加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对于这个所谓的首富,他没有半点好感。 不仅仅是因为今天的傲慢。 更因为这老东西以前干的那些破事。 在港城发家致富,赚得盆满钵满。 转身就跑去新加坡改了国籍,把资产转移得干干净净。 这也就罢了。 商人逐利,无可厚非。 但这老东西千不该万不该,为了榨干穷人的最后一滴血,搞出了什么“公摊面积”。 把走廊、电梯井、甚至垃圾房都算进房价里。 让无数普通人背上了一口黑锅,一辈子都在为那些根本不住人的地方还房贷。 这种人。 欠收拾。 徐明似乎还没打过瘾。 他看着李加程那副死狗样,心里那股火还没完全撒出来。 刚才那几句“大陆仔”,听得他拳头都硬了。 他上前一步,伸手又要去抓李加程的衣领。 “行了。” 楚飞淡淡开口。 声音不大,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徐明的手停在半空。 他回头看了楚飞一眼,有些不甘心地收回手。 “呸!” 徐明朝着李加程旁边的地面狠狠啐了一口。 “老东西。” “让你嚣张。” “下次再敢倚老卖老,满嘴喷粪,老子废了你。” 说完,他退回到楚飞身后,重新变回了一座沉默的铁塔。 会议室里只有李加程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 李加程才缓缓动了动。 他双手撑着桌面,艰难地直起腰。 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流血,顺着脸颊滑进脖子里,把那件手工定制的衬衫领口染得通红。 那副金丝眼镜早就碎了一地。 此时的他,头发凌乱,满脸血污,哪里还有半点首富的体面。 李加程没有大喊大叫。 也没有立刻放狠话。 能在商海沉浮这么多年,他比谁都清楚现在的局势。 好汉不吃眼前亏。 这里只有他和这几个废物股东,根本不是这两个暴徒的对手。 再硬刚下去,吃亏的还是自己。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按在额头的伤口上。 然后转过头。 死死地盯着楚飞。 那张满是鲜血的脸上,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怨毒。 但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深深地看了楚飞一眼,仿佛要将这张脸刻进骨子里。 随后。 他转过身,跌跌撞撞地朝门口走去。 脚步有些虚浮,但背挺得很直。 刘玉安松了一口气。 终于要走了。 这尊大佛要是真死在这里,他们所有人都脱不了干系。 然而。 就在李加程走到门口的时候。 他停下了。 手握住门把手,却没有立刻推开。 他背对着众人,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年轻人。” “你会后悔的。” 说完。 他猛地拉开了那扇沉重的实木大门。 门外。 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正笔直地站着。 他们是李加程花重金从国外请来的顶级安保团队,每一个都是退役的特种兵。 听到开门声,四人立刻转身。 “老板,会议结……” 为首的保镖队长话还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李加程现在的模样。 满脸是血。 衣衫不整。 狼狈得像个刚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乞丐。 四名保镖的脸色瞬间变了。 一股凌厉的杀气从他们身上爆发出来。 老板在里面被人打了? 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这对他们来说,是职业生涯的奇耻大辱。 “老板!” 保镖队长惊呼一声,就要上前搀扶。 李加程一把甩开他的手。 他站在门口,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指了指会议室里面。 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给我进去。” 李加程的声音阴冷到了极点,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把里面那两个大陆仔的手脚。” “全部打断。” “出了事,我担着。” 四个保镖闻言,猛地抬头看向会议室深处。 视线越过李加程的肩膀,落在了一脸淡然的楚飞和满身煞气的徐明身上。 咔嚓。 保镖队长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清脆的骨骼爆响。 他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了一根甩棍。 用力一甩。 嗡! 合金甩棍瞬间伸长,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明白。” 四个保镖鱼贯而入。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整齐而沉闷的声响。 像是踩在人心跳的节奏上。 会议室的大门并没有关上。 李加程就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块被血浸透的手帕,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他不走了。 他要亲眼看着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陆仔,像狗一样趴在他脚下求饶。 刘玉安吓得直接从椅子上滑到了桌子底下。 完了。 这次真的要出人命了。 这四个保镖可是见过血的狠角色,据说以前在中东当过雇佣兵,手里是有过人命的。 那个大陆仔就算再能打,还能打得过四个全副武装的杀人机器? 徐明看着逼近的四人,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了一丝狞笑。 他扭了扭脖子,那一身夸张的肌肉瞬间紧绷,把西装撑得鼓鼓囊囊。 “老板。” 徐明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要活的还是死的?” 楚飞依旧坐在椅子上。 他慢条斯理地把烟头按进面前的烟灰缸里,直到最后一丝火星熄灭。 然后。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手持甩棍冲在最前面的保镖队长。 “这里是赛马会。” “弄脏了地毯不好赔。” 楚飞靠在椅背上,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扔出去。” 话音刚落。 那个保镖队长已经冲到了近前。 手中的合金甩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向徐明的太阳穴。 这一棍要是砸实了,不死也得变植物人。 狠辣。 致命。 完全没有任何留手的意思。 然而。 就在甩棍即将触碰到徐明皮肤的那一瞬间。 所有的动作。 定格。 第432章 掌控港彩 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凭空出现。 稳稳地攥住了那根足以砸碎头骨的合金甩棍。 纹丝不动。 保镖队长瞳孔剧烈收缩。 怎么可能? 没等他反应过来,徐明动了。 甚至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腿的。 砰! 砰!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炸开。 两个试图从侧翼包抄的保镖像是被疾驰的卡车撞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会议室的实木墙板上。 墙板龟裂。 两人滑落在地,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昏死过去。 徐明手腕一翻。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甩棍传导过去。 保镖队长只觉得虎口剧痛,手中的武器瞬间易主。 徐明反手握住两根夺来的甩棍,看都没看,反手就是两记狠辣的敲击。 咚。 咚。 剩下两名刚刚冲到面前的保镖,额头正中瞬间凹陷下去一块。 鲜血飞溅。 四名顶尖保镖。 前后不到三秒。 全灭。 徐明随手将沾血的甩棍扔在地板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这一声,像是砸在了李加程的心脏上。 他浑身一颤,双腿发软,死死抓着门框才没有瘫倒在地。 这就是他花重金请来的王牌? 在这个大陆仔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玩具。 徐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看向楚飞。 脸上那股凶戾的杀气瞬间收敛,变得恭顺无比。 “飞哥。” 徐明指了指门口面如土色的李加程。 “这老东西怎么处理?”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森然。 “要不要打断他一条腿?” 李加程呼吸一滞。 一股透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不想变残废。 但他此刻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水的棉花。 楚飞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哒。 哒。 哒。 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 “算了。” 楚飞终于开口。 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他今天来的目的很明确。 求财。 拿到赛马会董事会的控制权,打通桂省地下赌场的资金链。 只要能控制港城六合彩的开奖结果,银行卡里的数字就会呈指数级增长。 至于李加程? 一条丧家之犬罢了。 打断腿还要赔医药费,没必要。 楚飞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让他走。” 三个字。 如同大赦。 李加程紧绷的神经瞬间崩断,整个人差点虚脱。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生不如死的四个保镖,又看了看一脸淡漠的楚飞。 恐惧。 深入骨髓的恐惧。 但他不敢再多停留一秒。 李加程猛地转身,踉踉跄跄地冲出大门,连那块昂贵的真丝手帕掉在地上都顾不得捡。 逃。 逃离这个地狱。 但他心里清楚,这事没完。 只要让他回到李家,回到那个权势滔天的安全屋,他发誓要动用一切关系弄死这两个大陆仔。 会议室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楚飞收回视线。 他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剩下的三人。 刘玉安还缩在桌子底下,只露出一双惊恐的眼睛。 另外两个小股东更是面无人色,瑟瑟发抖。 “谁还有什么问题?” 楚飞淡淡地问道。 没人敢说话。 只有急促的呼吸声。 “如果没有问题。”楚飞身子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那么我们开始今天的会议。” 刘玉安反应最快。 他手脚并用地从桌子底下爬出来,也不管身上的西装沾满了灰尘,拼命点头。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连李加程这种级别的大佬都被吓得屁滚尿流,他算个什么东西? 要是敢说半个不字,恐怕下一个躺在地上的就是他。 另外两人见状,也把头点得像捣蒜一样。 “没问题。” “楚先生说什么就是什么。” 楚飞很满意这种效率。 暴力果然是解决分歧最高效的手段。 曾经港城三足鼎立的新义安、14K、和联盛,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现在那两个帮会已经姓了楚。 区区一个李家。 狮子身上多了只虱子而已,咬不死人,顶多有点痒。 “今天叫你们过来,主要两件事。” 楚飞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从现在开始,刘玉安就是代理董事长。” 刘玉安猛地抬头。 惊喜来得太突然,砸得他有点晕。 代理董事长? 这可是实权位置。 以前被李家压着,他只能喝点汤,现在居然能坐上主位? “我不在的时候,这里由他负责。” 楚飞接着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 “内陆桂省那边,有很多我的场子,在做地下六合彩。” 楚飞没有丝毫避讳。 这种事,在座的心里都门清。 “大家都要赚钱,我也不例外。” “所以我决定,以后桂省那边的投注额,全部并入港城这边的资金池。” 楚飞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开哪个生肖,出哪个特码。” “你们决定。” “但前提是。” 楚飞的目光扫过三人,语气骤然变冷。 “我必须要赚钱。” “懂了吗?”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 刘玉安的脑子飞速运转。 让桂省的资金进场,这就是要把盘子做大。 而且楚飞的意思很明显。 庄家通吃。 只要控制了开奖结果,想让谁赢就让谁赢,想杀谁就杀谁。 这就是印钞机。 而且,既然他是代理董事长,那具体的操作空间可就太大了。 他完全可以利用信息差,安排手下去外省下其他庄家的黑注。 稳赚不赔。 刘玉安脸上的恐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贪婪。 他举起右手,高声喊道。 “没问题!” “我支持楚先生的决定!” 只要有钱赚,别说让他当代理董事长,就是让他当楚飞的干儿子他也愿意。 另外两个股东对视一眼。 他们手里只有百分之十的股份,本来就没有话语权。 虽然楚飞的做法可能会分薄一点红利,但如果不答应,恐怕今天连这个门都出不去。 这就是现实。 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我同意!” “我也同意!” 两人争先恐后地表态,生怕晚了一秒就被徐明拖出去练手。 楚飞靠回椅背。 这一步棋,算是走通了。 有了赛马会这个正规壳子,再加上桂省庞大的地下资金流。 他的商业帝国,终于补上了最关键的一块拼图。 “很好。” 楚飞看向刘玉安。 “等会儿我会把桂省那边的联系方式发给你。” “你们好好配合。” “要是出了岔子。” 楚飞没有把话说完。 他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下摆。 徐明立刻上前,帮他拉开椅子。 楚飞走到刘玉安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很轻。 刘玉安却感觉像是被一座山压住,双腿一软,差点跪下。 “刘董。” 楚飞凑近他的耳边,声音低沉。 “别让我失望。” 说完。 楚飞迈步向外走去。 徐明紧随其后,经过刘玉安身边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会议室的大门重新关上。 刘玉安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背后的衬衫已经完全湿透。 他大口喘着粗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过了好半天。 他才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烟雾缭绕中。 刘玉安看着楚飞离去的方向,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富贵险中求。 这港城的天。 真的要变了。 …… 赛马会大楼外。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正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 楚飞坐进后座。 徐明关上车门,迅速钻进副驾驶。 “飞哥,去哪?” 司机沉声问道。 楚飞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赛马会的事情解决了,但这只是第一步。 李加程那个老狐狸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既然已经撕破脸,那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与其等着对方出招,不如主动出击。 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楚飞睁开眼。 那一瞬间,车厢内的温度仿佛降到了冰点。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铃声响起。 第433章 李家李哲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前。 半山别墅区。 李家大宅。 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跌跌撞撞地冲进院子,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声。 车门打开。 李加程捂着额头,踉踉跄跄地走了下来。 他身上的高定西装皱皱巴巴,沾满了灰尘和血迹,额头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纱布,隐约还能看到渗出的血色。 狼狈到了极点。 几个佣人听到动静跑出来,看到这一幕,全都吓傻了,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这还是那个威严霸道、不可一世的老爷吗? 怎么搞成这副德行? “看什么看!都给我滚!” 李加程冲着佣人们吼了一嗓子,抬脚踹翻了门口一人高的青花瓷瓶。 哗啦! 瓷瓶碎裂一地。 佣人们吓得作鸟兽散,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门口。 李加程走进客厅,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额头上的伤口突突直跳,疼得他面部肌肉抽搐。 但他心里的火,比伤口更疼。 奇耻大辱! 他在港城横行霸道了几十年,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竟然被一个大陆来的毛头小子给打了! 而且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这口气要是咽下去,他李加程以后还怎么在港城混? “爸?” 楼梯口传来一声惊呼。 李哲正准备出门,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父亲,顿时愣住了。 “你额头上是怎么回事?” “你刚才不是去参加赛马会股东会议吗?” 李哲快步走下楼梯,来到李加程身边,满脸的震惊。 在他的印象里,父亲永远都是一副运筹帷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样子。 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爷爷,你怎么了?” 正在客厅角落玩着游戏机的孙子李千喜也丢下游戏机跑了过来,扶住李加程的手臂,一脸关切。 “滚开!” 李加程一把甩开李千喜的手,力道之大,让小孙子一个趔趄。 他抓起桌上的紫砂茶壶,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 滚烫的茶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打湿了昂贵的衬衫衣领。 “砰!” 茶壶被他狠狠摔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碎片飞溅。 李千喜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差点跌坐在地上,小脸煞白。 李哲皱起眉头。 “爸,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妈的!” 李加程指着自己额头上的伤口,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个伤口,是被一个内地仔打的!” “内地仔?” 李哲愣了一下。 在港城,敢动李家的人,还没出生呢。 更别说是一个内地仔。 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李哲,你给我调查!桂省,一个叫楚飞的!我要他所有底细!” 李加程的面目狰狞,五官扭曲在一起,看起来格外渗人。 “我要他死!” “包括他家人,一个也不能放过!” “敢打老子,我让他一家人下地狱!” 李哲闻言,面上一片冰寒。 原来是那个叫楚飞的。 之前他就听说赛马会那边来了个过江龙,想要插手赛马会的生意。 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嚣张,竟然敢直接对他父亲动手。 这已经不是生意上的竞争了。 这是在打李家的脸! 是把李家几十年来在港城建立的威严,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爸,你放心。” 李哲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翻找着通讯录。 “我这就马上打电话问下桂省那边,这个楚飞到底是什么底细。” “敢动咱们李家的人,我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李哲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几乎是秒接。 “喂,李少,有什么吩咐?” 一个略带谄媚的男声传来,背景里还夹杂着嘈杂的音乐和女人的笑声。 “帮我查个人。” 李哲的声线冷得掉渣。 “桂省,楚飞。” “我要他所有的资料,包括他的家庭住址、社会关系、资金来源……” “越详细越好。” “查清楚之后,找几个干净利落的人,去他老家。” 李哲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给他家里人送点‘礼物’。” “明白吗?”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经常干这种事,嘈杂的背景音瞬间消失,立马心领神会。 “李少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保证做得干干净净,不留任何痕迹。” “很好。” 挂断电话。 李哲看向李加程,脸上恢复了往日的自信和从容。 “爸,已经安排下去了。” “桂省那边我有熟人,都是办老事的,很快就会有结果。” “到时候,那个楚飞……” 李哲抬起手,在自己脖子上缓缓划过,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李加程点了点头,剧烈起伏的胸膛稍微缓和了一些。 但他胸中的怒火,却因为儿子的安排,越烧越旺。 楚飞。 你给我等着。 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所有在乎的东西,是怎么样一点一点被碾碎的! 第434章 新加坡港口 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得像一艘行驶在静海上的游轮。 车内,屏幕骤然亮起。 来电显示只有三个字:周红兵。 楚飞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动作随意。 “嘿嘿,老周。” 他把手机扔在中控台上,整个身子向后一靠,陷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想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气氛有些凝滞。 “你小子是不是又惹什么事了?” 周红兵没接他的玩笑,声音听起来很严肃,开门见山。 “怎么又有人跑到桂省来查你的底细?” 楚飞挑了挑眉梢。 李家这动作够快的。 前脚刚出赛马会的大门,后脚查底细的电话就打到桂省去了。 看来李加程那老东西是真被气疯了,一点风度都不讲。 “呵呵。” 楚飞干笑两声,伸手从旁边徐明上衣的口袋里摸出烟盒,熟练地抖出一根叼在嘴里。 “一个小误会而已。” 徐明很有眼力见地凑过来,不敢用打火机,而是从车载点烟器上引了火,啪嗒一声帮他点上。 楚飞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淡蓝色的烟雾,烟雾在车厢内氤氲开来。 “我就把李加程揍了一顿。” 他说的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 “没想到那老头这么小心眼,这就开始摇人了。” 电话那头瞬间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撕心裂肺,显然是被这惊天大瓜给呛到了。 “卧槽!” 周红兵难得爆了句粗口。 隔着听筒,楚飞都能想象到他现在瞪大眼睛,一副活见鬼的模样。 “你小子……” 周红兵似乎是在拼命组织语言,过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把李加程给揍了?”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抑制的震惊。 “那个号称买下半个英国的李加程?” “昂。” 楚飞弹了弹烟灰,动作潇洒,一脸的无所谓。 “不然港城还有几个李加程?”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此刻,桂省某军事基地的办公室内,周红兵拿着电话,直挺挺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猛虎特战队的队员们正在进行夜间高强度训练,口号声震天。 可他现在脑瓜子嗡嗡的,什么都听不见。 这两天楚飞在港城闹出的动静可不小。 先是指挥猛虎特战队,从山口组手里救出了港城警务处长李明辉,这件事已经让他挣足了面子。 紧接着,又以雷霆之势,端掉了山口组在港城的重要据点。 这份战绩摆在桌面上,那是实打实的功劳,谁也抹不掉。 上面的领导接连打来电话称赞,夸他周红兵知人善任,慧眼识珠,是个难得的伯乐。 搞得周红兵这两天走路都带风,鼻孔恨不得朝天,就差在脸上刻上“我很牛逼”四个大字了。 结果,这还没高兴两天,楚飞反手就给他整了个史无前例的大活。 把李加程给揍了。 那是能随便揍的人吗? 那可是港城的财神爷,活着的传奇,连特首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礼让三分的人物。 楚飞这小子,是真敢啊! “你小子让我怎么说你好呢。” 周红兵长长叹了口气,可话语里却听不出多少责怪的意思,反而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幸灾乐祸。 “这次对上李家有没有把握?” “要不要帮忙?” “如果应付不过来就赶紧跑回桂省,在这里一亩三分地,老子还是能保住你的。” “还有,家里面的人你尽管放心,我已经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了,谁敢动他们一根汗毛,我让他全家消失。我会帮你照看好。” “外面的事情你自己处理,别有后顾之忧。” 这番话说的极为实在,没有半句虚的。 楚飞心头划过一丝暖流。 这就是周红兵。 虽然平时抠抠搜搜,跟个铁公鸡一样,但在这种关键时刻,是真护短,绝对靠得住。 “外面的事情暂时不需要帮忙。” 楚飞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璀璨街景,脸上浮现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如果真需要帮助,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不过……” 楚飞话锋一转,烟雾后的面容变得有些玩味。 “你特意打电话给我,应该不仅仅是为了这点破事吧?” 以他对周红兵的了解,如果只是因为李家查他的底细,周红兵顶多发个短信提醒一下,绝不会这么郑重其事地打个电话过来。 肯定还有别的事。 “李家手里,有我们军队上急需的东西。” 周红兵果然也不再藏着掖着,话语里的调侃消失了,变得异常严肃。 “新加坡港口的控股权。” 楚飞闻言,手指下意识地在真皮座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起来。 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新加坡港口,扼守着马六甲海峡的咽喉,是全球最重要的航运枢纽之一。 谁控制了这个港口,谁就等于扼住了整个东亚经济的咽喉要道。 这几年,米国一直在南海搞各种小动作,千方百计地试图切断华夏的海上生命线。 如果能拿下新加坡港口的控股权,那对于华夏的整个国家战略布局来说,绝对是至关重要,甚至是破局的关键一步。 “这个港口对我们很重要。” 周红兵继续说道,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坚决。 “如果我们能拿到这个港口的控股权,以后就再也不用担心被米国在海运上卡脖子了。” “上面对这件事非常重视,已经列为最高优先级。” “本来我们还在头疼该怎么跟李家开口,毕竟那是人家的私产,我们总不能强买强卖,那不符合规矩。” 周红兵说到这里,突然笑了一声。 “现在好了。” “既然你跟李家已经彻底撕破了脸,那就不用再讲什么江湖道义,商业规矩了。” “有没有办法,帮国家把这块肉给啃下来?” 楚飞手指敲击的动作停了下来。 这任务,有点意思。 本来他还只是想着怎么从李家身上刮下一层厚厚的油来,给自己出口恶气。 现在有了国家在背后撑腰,那可就不是刮油那么简单了。 这是要连皮带骨头,一起吞下去啊! “没问题。” 楚飞答应得异常干脆利落。 “这活,我接了。”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不过,事成之后,我要三成的利润。” “你小子!” 周红兵在电话那头笑骂一声。 “真是掉钱眼里去了?” “行!只要能把控股权拿回来,别说三成,五成也没问题!” 反正那是国家的钱,周红兵许诺起来一点都不心疼,大方得不行。 “还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 周红兵的声线突然沉了下来,带着一丝警惕。 “根据我们在岛国的情报人员传回来的消息。” “山口组已经开始调集人手,准备要对付你。” “上次你端了他们在港城的据点,杀了他们那么多人,这梁子算是结死了。” “你自己多注意点。” “那帮小鬼子阴得很,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得出来,千万别大意。” 楚飞闻言,发出一声冷笑,将最后一口烟吸尽,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 “来就来吧。” “正愁没人练手呢。” 挂断电话。 车厢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坐在副驾驶的徐明,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刚刚那通电话开着免提,他一字不落地全都听见了。 揍了李加程…… 跟港城第一豪门李家开战…… 国家级任务,抢夺新加坡港口控股权…… 还有岛国山口组的追杀…… 任何一件,都足以让一个普通人死上千百回了。 可飞哥他……竟然还嫌不够热闹? 楚飞侧过头,瞥了他一眼。 “怕了?” 徐明一个激灵,猛地挺直了腰杆,脸涨得通红。 “不怕!” 他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能跟着飞哥,就算是下地狱,我也认了!” 楚飞被他这副样子逗乐了,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窗外。 劳斯莱斯驶过一条繁华的街道,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抬起手,指尖在车窗上轻轻划过,冰凉的触感传来。 山口组? 李家? 很好。 就让这场风暴,来得更猛烈些吧。 他的手指,在车窗上,缓缓画下了一个“死”字。 第435章 李千喜 车窗上那个“死”字,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寒气,让整个车厢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劳斯莱斯平稳地行驶在港城街道,徐明紧握着方向盘,手心里全是汗。 飞哥的平静,比任何狂风暴雨都更让他心惊。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红色闪电划破了后视镜。 一辆火红的法拉利跑车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以一个极其危险的角度强行变道,猛地插到了劳斯莱斯的前面。 刺耳的刹车声瞬间撕裂了空气。 徐明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地向右猛打方向盘,同时右脚死死踩住了刹车。 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两道焦黑的印记,巨大的惯性让车身剧烈地一震。 劳斯莱斯在距离法拉利车尾不到十公分的地方堪堪停住。 徐明的心脏狂跳不止,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他猛地摇下车窗,探出头去,对着前面的法拉利破口大骂。 “傻逼啊,你会不会开车啊!” “不会开车就赶紧滚回驾校考个驾照,别他妈出来害人!” 徐明并不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意外。 法拉利的车门“嘭”地一声被推开。 一个穿着一身名牌,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年轻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手里,赫然拎着一根锃亮的金属棒球棍。 李千喜,李家大少,李加程最疼爱的孙子。 他从别墅里偷跑出来,就是为了给爷爷报仇。 在他眼里,一个大陆仔,就算再能打,在港城这片地界,也得乖乖盘着。 李千喜压根没理会徐明的叫骂,他看着探出车窗的脑袋,脸上浮现出一抹残忍的狞笑。 没有废话,没有警告。 他高高扬起手中的棒球棍,对着徐明的脑袋就狠狠抡了下去! 呼啸的风声带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砰! 千钧一发之际,徐明猛地缩回了脑袋。 棒球棍擦着他的头皮砸在了劳斯莱斯的车门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坚硬的车门被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凹痕。 徐明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这一棍要是砸实了,他的脑袋非得像西瓜一样爆开不可。 此时,他再傻也明白了。 这不是路怒,这是寻仇! 紧接着,几辆破旧的面包车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将劳斯莱斯围得水泄不通。 车门拉开,几十个手持砍刀钢管的混混一拥而下,瞬间将他们包围。 徐明眼中凶光一闪。 他躲过致命一击后,没有丝毫犹豫,抬起脚对着车门狠狠踹了出去。 “哐当!” 沉重的车门像是攻城锤一样,猛地撞在外面正准备再次挥棍的李千喜身上。 李千喜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撞飞出去晃荡一声,那根金属棒球棍脱手飞出,在地上滚了几圈,发出沉闷的声响。 徐明没有片刻停留,他推开车门,一个箭步跳下车。 他俯身捡起地上的棒球棍,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沸腾的血液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看着那群已经将劳斯莱斯团团围住,挥舞着刀棍,满脸狞笑的混混,徐明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就是这帮杂碎! 刚才那一棍,差点就要了他的命! “草你妈的!” 徐明发出一声怒吼,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挥舞着棒球棍就朝着最近的几个混混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后座的车门也打开了。 楚飞平静地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很清楚,在这种情况下,躲在车里无异于一个活靶子。万一对方有枪,隔着车窗一枪就能要了他的命,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他刚站稳,身后就传来一阵恶风。 一个混混高举着砍刀,对准他的后脑勺就恶狠狠地劈了下来。 这一刀要是砍实了,脑袋都得开瓢。 楚飞头也没回。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他头发的瞬间,他猛地抬起左手,精准地捏住了对方握刀的手腕。 那混混只觉得自己的手腕被一只铁钳死死夹住,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他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拳头就在他眼前急速放大。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楚飞一记干脆利落的直拳,正中混混的面门。 那个混混的鼻子瞬间塌陷了下去,整张脸血肉模糊,连惨叫都发不出来,身体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楚飞顺势夺过他手中的砍刀,手腕一抖,挽了个刀花。 冰冷的刀锋反射着周围的霓虹灯光,映在他毫无波动的脸上。 他侧身躲过另一侧刺来的一根钢管,手中的砍刀顺势一划。 “啊!” 那个手持钢管的混混发出一声惨叫,握着钢管的手臂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钢管“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另一边,徐明也杀红了眼。 他虽然没有楚飞那种精准致命的技巧,但凭着一股狠劲和不要命的打法,手里的棒球棍舞得虎虎生风。 砰!砰!砰! 每一棍下去,都伴随着骨头断裂的脆响和一个混混的倒地。 原本嚣张无比的几十个混混,此刻彻底懵了。 他们本以为这是趟轻松的活,对方就两个人,开着一辆豪车,肯定是两个没见过血的软柿子。 谁能想到,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猛! 一个像是疯虎下山,势不可挡。 另一个更恐怖,如同鬼魅,出手就是一击必杀,所过之处,无人能站着。 短短两分钟。 仅仅两分钟。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几十个混混,此刻已经全部躺在了地上,抱着断手断脚痛苦地呻吟,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整个街道,除了此起彼伏的哀嚎声,一片死寂。 站在法拉利旁边,一直没有动手的李千喜,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瞪大了眼睛,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这……这他妈是人吗? 他带来的可是几十个在道上混饭吃的狠角色,不是街边的小流氓! 可就是这几十个人,在对方两个人面前,竟然连两分钟都没撑过去? 他原本以为,自己一声令下,这两人就会被砍成肉泥。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会儿要怎么踩着楚飞的脸,告诉他得罪港城李家的下场。 可眼前的这一幕,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幻想和骄傲。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从脚底瞬间淹没到了头顶。 他看着那个手持砍刀,刀尖还在滴血的男人一步步朝自己走来,吓得魂飞魄散。 跑! 这是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李千喜猛地转过身,连滚带爬地就想冲回自己的法拉利里。 只要上了车,一脚油门,他就能逃离这个地狱! 然而,徐明怎么可能让他如愿。 “想跑?” 徐明发出一声冷哼,看准李千喜的背影,将手中的棒球棍猛地甩了出去。 棒球棍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啊! 一声惨叫。 棒球棍精准地砸在了李千喜的后背上,巨大的力道让他整个人向前扑倒,重重地摔了个狗啃泥。 晃荡一声,棒球棍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徐明快步冲到他身前,二话不说,抬起脚对着李千喜的肚子就是一顿猛踹。 “啊!别……别打了!” “我操你妈的!叫你装逼!” “啊!” 李千喜被踹得蜷缩在地上,哇哇大叫。 他一个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富家子弟,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种待遇。 皮肉上传来的剧痛,让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踢碎了。 很快,他就受不了了,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想用自己的背景吓退对方。 “别打了!” “我是港城李家的人!李加程是我爷爷!” 听到这话,徐明的脚停在了半空中。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鼻青脸肿的李千喜。 原来是李加程的孙子。 怪不得。 刚揍了他爷爷,孙子就带人跑过来报复。 想到这里,徐明非但没有停手,反而怒火更盛。 他抬起脚,更加用力地踹了下去。 “我打的就是你们李家!” “你们李家很牛逼吗?” “真以为所有人都怕你们李家?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疼!” 楚飞走到旁边,看了一眼后面已经堵成长龙的马路,喇叭声此起彼伏。 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平静地开口。 “把他打晕,带走。” 徐明立刻点头,收起了骂咧咧的表情。 他抬起脚,一脚精准地踢在李千喜的后颈上。 李千喜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脑袋一歪,瞬间就晕了过去。 徐明揪着他的衣领,像是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拖到劳斯莱斯旁边,拉开车门,直接扔了进去。 两人迅速上车。 劳斯莱斯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灵巧地绕过满地的伤员和那辆孤零零的法拉利,汇入车流,转瞬间消失在街道。 在车上的徐明拿出手机给不远处的赛马会的刘玉安,让他叫人来处理后面的事情。 第436章 帮李少热热身 挂掉电话,劳斯莱斯后排一片死寂。 只有李千喜粗重的呼吸声,还有偶尔因为颠簸发出的闷哼。 …… 几百公里外,桂省,明江县城。 几辆满是泥点的越野车卷着黄土,甚至没有减速,直接冲进了通往村里的水泥路。 车窗降下,里面伸出一只纹满花臂的手,弹掉烟头。 车里坐着的都是生面孔,操着外地口音,一个个凶神恶煞,座位底下塞着钢管和砍刀。 他们接到的命令很简单:把楚飞全家带走。 只要抓到人,不管死活,带回北海市就是大功一件。 车队在村口那个挂着“便民小卖部”牌子的瓦房前猛地刹停。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 领头的汉子推门下车,从兜里摸出一叠红色的钞票,啪的一声拍在柜台上。 看店的老头吓了一跳,手里的蒲扇都掉了。 “楚飞家在哪?” 汉子没废话,又拍了一叠钱上去。 老头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指了指村东头那栋刚翻新不久的平房。 “谢了。” 汉子转身上车,车门重重关上。 引擎轰鸣,几辆车卷起烟尘,直奔目标。 不到两分钟,车队就把那栋平房围了个水泄不通。 领头的汉子跳下车,挥了挥手。 十几个混混提着家伙,哗啦啦地围了上去。 大门紧闭。 “给我砸!” 汉子吼了一声。 一个小弟冲上前,抬起穿着皮鞋的脚,对着厚实的木门狠狠踹了过去。 砰! 木门发出一声巨响,门栓断裂,两扇门板轰然洞开。 “都他妈别动!谁动弄死谁!” 那小弟骂骂咧咧地冲进去,手里的钢管高高举起,准备先砸个电视立威。 然而,他的脚刚跨进门槛,整个人就僵住了。 甚至连举在半空中的钢管都忘了放下来。 原本应该坐着老弱妇孺的客厅里,此刻却站满了人。 清一色的迷彩服。 清一色的95式自动步枪。 黑洞洞的枪口,密密麻麻,像是某种精密仪器排列出的死亡矩阵,全部指着门口。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那个踹门的小弟牙齿打颤发出的咯咯声。 坐在正中间太师椅上的一名军官慢慢放下手里的茶杯,甚至没有起身。 “别动。” 军官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举起手来。” 门口的混混们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这他妈是哪? 不是说抓几个乡下土包子吗? 怎么捅了正规军的窝子? “跑!”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那个踹门的小弟反应最快,转身就想往门外窜。 砰! 一声枪响。 子弹打在他脚边的水泥地上,溅起一蓬火星。 那小弟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外面的混混听到枪声,还没来得及上车,周围的围墙上、屋顶上,瞬间冒出十几个脑袋。 全部荷枪实弹。 “全部抱头!蹲下!” 一声暴喝从屋顶传来。 紧接着就是拉动枪栓的咔嚓声,整齐划一,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群平时在街头巷尾逞凶斗狠的流氓,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刚才那股嚣张劲儿瞬间烟消云散。 有的当场就把手里的刀扔了,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有的还想往车里钻,被冲上来的士兵一枪托砸在后背上,直接趴在地上吃土。 不到三分钟。 十几个混混全部被按在地上,双手反剪,用扎带捆得结结实实。 几辆军用卡车从村后的树林里开了出来。 士兵们像是扔垃圾一样,把这群人一个个扔进车斗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连那个看小卖部的老头都没来得及把地上的钱捡起来,车队就已经消失在了村口的拐角处。 …… 港城,新义安总部大楼。 这是一间位于地下的全封闭密室,四面墙壁都贴着厚厚的隔音棉。 唯一的亮光来自头顶那盏惨白的白炽灯。 楚飞坐在房间角落的真皮沙发上,手机屏幕亮起。 是一条来自“猛虎队”队长的简讯。 只有简单的四个字:【家宅平安】。 楚飞关掉手机,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既然家里没事,那这里的事,就可以放开手脚办了。 他抬起头。 房间中央有一根承重的水泥柱。 李千喜被五花大绑在柱子上,身上的高定西装已经被扯得破破烂烂,脑袋耷拉着,显然还没从之前的昏迷中完全清醒过来。 徐明站在一旁,手里把玩着那根从李千喜身上解下来的爱马仕皮带。 “徐明。” 楚飞靠在沙发背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给咱们李少热热身。” 徐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森然。 “好嘞飞哥。” 他走到李千喜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对方脸上。 哒! 李千喜猛地惊醒,茫然地看着四周,还没搞清楚状况。 徐明没给他思考的时间,手里的家伙,猛地打了下去。 哒! 打在肉上的声音清脆响亮。 “啊!” 李千喜发出一声惨叫,身体剧烈地扭动起来,但在绳索的束缚下根本无处可逃。 哒哒。 他没有停手。 “我是李家……” 哒哒哒! 徐明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手臂抡圆了,像是雨点一样落下。 每一鞭下去,李千喜身上就会多出一道血痕。 这根价值几万块的皮带,质量确实好,打在人身上特别疼,而且不容易断。 密室里回荡着李千喜凄厉的嚎叫声。 徐明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审讯技巧。 他只知道楚飞让他“热身”,那就是往死里打。 足足打了快十分钟。 徐明额头上冒出了汗珠,手臂都有点酸了。 他停下手,喘了口粗气,转身走到旁边的茶桌前,端起一杯凉茶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李千喜此时已经是个血人,浑身抽搐,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发出微弱的哼哼声。 徐明放下茶杯,抹了一把嘴,觉得还没打尽兴。 他又走回去,抡起皮带继续打。 一边抽一边喊: “说不说!” ! “说不说!” 哒哒! “你他妈到底说不说!” 第437章 严刑逼问 手臂再次落下,带起一串血珠。 李千喜痛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崩溃地大哭起来: “说什么啊!” “你倒是问啊!你他妈就知道问我说不说!” “我怎么知道你想问什么啊!” “你就这样打了我十分钟!你倒是问个问题啊!” 徐明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愣了一下,眨了眨眼。 好像……是忘了问问题。 刚才打得太顺手,光顾着发泄之前被那几十个刀手围攻的怒气了。 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转过身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楚飞。 “飞哥。” 徐明一脸无辜。 “我们要问点什么吗?” 楚飞看着眼前这一幕,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这个徐明,有时候莽得可爱。 他看火候也差不多了。 此时的李千喜,哪里还有半点港城顶级大少的模样。 身上的衬衫被抽成了布条,鲜血染红了布料,头发凌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起来比路边的乞丐还要凄惨。 楚飞重新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 “问问他手里面犯过什么罪。” 徐明一听有了方向,立马来了精神。 他转过身,手再次挥舞起来。 哒! “说不说!” 哒哒! “说不说!” 李千喜简直要疯了。 这他妈是什么逻辑? 既然要问问题,为什么还要打? “我说!我说!” 李千喜拼命地把头往胸口缩,试图躲避。 “别打了!我都说!” 徐明这才满意地收手,把它在手里缠了两圈,发出啪啪的声响。 他凑到李千喜面前,恶狠狠地盯着对方。 “快说吧,不然我再继续让你体验一下这种感觉。” “把你犯过的罪都交代出来,有一句假话,老子把你那玩意儿切下来喂狗!” 李千喜浑身一抖。 他看着徐明那张凶神恶煞的脸,知道这人绝对干得出来。 他现在只想结束这场噩梦。 哪怕是去坐牢,哪怕是被警察抓走,也比在这里被这个疯子活活打死强。 他是李家大少,只要不是当场被打死,进了局子家里就有办法捞他出来。 顶多花点钱,找个顶罪的,过几天又是潇洒日子。 想到这里,李千喜急忙开口,生怕慢了一秒那皮带又落下来。 “我……我上个月强女干了一个女孩。” “在兰桂坊那边,我看她长得漂亮,就让人给她下了药……” 说到这里,他偷偷看了一眼徐明的脸色。 见徐明没有动手,他才继续结结巴巴地说道: “后来……后来那个女的报警了,家里找人压了下来。” “结果……结果她想不开,从楼上跳下去了。” 李千喜咽了口带血的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个……算不算?”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楚飞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算。” 他吐出一个字,声音冷得掉渣。 “可是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吗?” 楚飞站起身,慢慢走到李千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如果没有证据,那就是空口无凭。” “既然不算数……” 楚飞转头看向徐明。 “徐明,那就是他在耍我们。” 徐明一听这话,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种仗着家里有钱,欺负女人的畜生。 强女干也就算了,还逼死了人? “操你妈的!” 徐明暴喝一声,手里的皮带再次抡了起来。 哒哒哒! 这一次,他用的力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 抽在肉上的声音令人牙酸。 “啊!别打了!别打了!” 李千喜惨叫着,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都招了还要挨打。 “我有证据!我有证据!” 李千喜歇斯底里地吼叫着,声音都破了音。 “我手机里有视频!” “当时我让人拍了视频!就在我手机相册的加密文件夹里!” 徐明的手停住了。 楚飞眯起眼睛,看着面前这个痛哭流涕的男人。 他伸出手,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李千喜那部屏幕已经碎裂的手机。 “密码。” 楚飞把手机举到李千喜面前。 “六个八!密码是六个八!” 李千喜哭喊着,鼻涕流进了嘴里都顾不上擦。 楚飞解锁手机,点开相册。 果然有一个加密文件夹。 输入密码。 几十个视频缩略图跳了出来。 每一个视频的封面,都是不堪入目的画面。 楚飞随手点开最新的一个。 视频里,女孩绝望的哭喊声和男人猥琐的笑声混杂在一起,从手机扬声器里传了出来,在安静的密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徐明探过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咬着牙,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畜生。” 徐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楚飞面无表情地看完视频,然后关掉屏幕,把手机揣进兜里。 他看着李千喜,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没有一丝温度。 “李少,看来你还是个摄影爱好者。” 李千喜看着楚飞的笑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有一种预感。 这个视频交出去,恐怕不仅仅是坐牢那么简单了。 这是要把李家往死里整啊。 “我都说了……能不能放了我……” 李千喜颤抖着声音求饶。 楚飞没有理他,而是转身继续吩咐:“在问问李少。” “有没有他们李氏集团的什么罪证?” “如果他想不起来的话,就帮他好好的回忆一下。” 徐明闻言更加的卖力抽打着李少,每一次的手臂落下都能让对方双脚不停的抖动。 李千喜今天真是受够了非人的折磨,原本以为对方只要把自己的罪证拿出来就会放过自己,没想到反而变本加厉让他更加的挨打。 此时他脑海里已经害怕被对方给打死,哪里还有空关心家族里面的安危,他开口求饶:“别打了,我都说。” 楚飞知道对方已经被折磨得快到极限,他阻止徐明在继续打下去:“先等一下。” “听听李少有没有骗我们。” 李千喜已经被打得像个孙子一样,现在哪怕让他说谎他都不敢说,因为徐明是真的敢下手,可不会惯着他这个港城大少。 第438章 新闻发布会 “别打了!我说!我都说!” 李千喜缩在墙角,双手抱着脑袋,整个人抖成了筛子。 徐明手还扬在半空,皮带尖端沾着血珠,顺着重力滴在地板上。 哒。 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房间里炸开。 李千喜浑身一激灵,裤裆处湿了一大片,臭味弥漫开来。 “白马大桥。”李千喜几乎是用喊出来的,生怕慢了一秒那皮代又要落在身上,“我们李氏集团当初承接这个工程的时候,偷工减料了!” 楚飞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 茶水滚烫,冒着袅袅白烟。 他轻轻吹了一口气,并没有看李千喜,而是盯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 “具体点。” 三个字,轻飘飘的。 但在李千喜听来,却比阎王的催命符还要恐怖。 “钢筋!钢筋的标号不够!”李千喜语速极快,唾沫星子乱飞,“原本设计图纸要求用国标的三级钢,为了省钱,全都换成了次一级的非标钢材!还有水泥,水泥里的沙子掺多了,凝固强度根本达不到标准!” “这个我保证没有骗你!只要找专业的检测机构去钻芯取样,一查一个准!” 徐明听得眉头直跳。 白马大桥是港城的主干道之一,每天通行的车辆数以万计。 这群畜生,为了钱,竟然敢在承重结构上动手脚。 “这种豆腐渣工程,怎么通过验收的?”楚飞抿了一口气茶,放下茶杯,瓷杯底座磕在桌面上,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李千喜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钱……” “我们花了五百万,打点验收部门的主管。” 楚飞身子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以此有节奏地敲击着。 “万一事情败露呢?那个主管不怕坐牢?” “不怕。”李千喜摇着头,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有价值,急切地解释道,“收钱的是主管,但签字盖章的不是他。” “验收那天,他们安排了一个新来的临时工负责现场签字。” “如果以后大桥出了事,或者上面查下来,那个主管早就把钱洗干净了。到时候只需要把那个临时工推出去顶罪,就说是个人行为,或者是操作失误,跟部门和集团都没关系。” “那个临时工坐牢,我们会给一笔安家费,这事就算平了。” 楚飞听笑了。 这一套流程,环环相扣,把责任撇得干干净净。 这就是港城豪门的生存法则。 底层人的命,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时丢弃的筹码,用来换取巨额的利润。 “精彩。” 楚飞拍了拍手。 掌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讽刺。 “李少不愧是名门之后,这生意经念得真好。” 李千喜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脸上的血污和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显得滑稽又可悲。 “楚……楚少,我都说了,能不能放了我?” 楚飞站起身,走到李千喜面前。 李千喜下意识地往后缩,直到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楚飞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 动作很轻,甚至带着几分温柔。 但李千喜却觉得像是被一条毒蛇缠上了脖子,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放了你?当然可以。” 楚飞拿出手机,拨通了刘玉安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楚少。”刘玉安那边传来嘈杂的声音,似乎正在搬运什么重物。 “帮我找一些记者过来。” 楚飞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 “越多越好。我在新义安大楼,二十分钟内我要见到人。” “明白。”刘玉安没有问为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楚飞收起手机,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千喜。 “李少,既然做了错事,就要勇于承担。” “光跟我说没用,你得跟全港城的市民说。” “徐明。” “在!”徐明上前一步。 “带李少去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楚飞指了指李千喜那身沾满血污和尿渍的高定西装,“毕竟是李家的大少爷,上电视要有个人样。” “要是待会儿在镜头前说错了一个字……” 楚飞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伸出手,在李千喜那张肿胀的脸上轻轻拍了两下。 啪。啪。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李千喜浑身僵硬,牙齿止不住地打颤。 他知道楚飞没说出来的后半句话是什么。 如果搞砸了,今天这道门,他是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 二十分钟后。 四辆金杯面包车呼啸着冲进新义安大楼的地下停车场。 车门拉开,一群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蜂拥而下。 他们原本还在抱怨大半夜被拉出来干活,但一听到是刘玉安这个黑道大佬亲自“邀请”,再加上每个人手里塞的厚厚红包,所有的怨气瞬间烟消云散。 有钱拿,还有独家新闻,傻子才不来。 徐明带着几个小弟,面无表情地站在电梯口。 “都这边走。” 记者们互相看了一眼,虽然心里有些发毛,但职业本能还是驱使他们跟了上去。 会议室里。 灯光大亮。 李千喜坐在一张长桌后面。 他洗干净了脸,换上了一件白衬衫,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 如果忽略他脸上尚未消退的淤青,和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准备召开新闻发布会的商业精英。 只是,他放在桌下的双手,十指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楚飞坐在角落的阴影里,手里把玩着那个打火机。 咔嚓。咔嚓。 金属盖开合的声音,像是某种倒计时。 记者们涌入会议室,看到坐在正中央的李千喜,顿时炸开了锅。 “那是……李氏集团的李千喜?” “天哪,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要搞什么大新闻?” 闪光灯开始疯狂闪烁,快门声响成一片。 徐明走上前,敲了敲桌子。 “安静。” 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镜头都对准了李千喜。 第439章 李千喜的招供 李千喜深吸了一口气,空气吸进肺里,却像是刀子一样割得生疼。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楚飞。 楚飞依然低着头,把玩着打火机,连头都没抬。 但李千喜知道,只要自己敢乱说一个字,那个男人会毫不犹豫地弄死自己。 比起家族的惩罚,眼前的恐惧更直接,更致命。 “我是李家,李千喜。”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 麦克风将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房间。 “我有罪。” 李千喜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这不仅仅是演戏,更是崩溃后的宣泄。 “上个月,在皇朝会所,我强迫了一名未成年少女。” “事后,我威胁她不许报警。那个女孩受不了屈辱,从十八楼跳下去了。” 轰! 现场一片哗然。 记者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种豪门丑闻,平时捂都捂不住,今天竟然由当事人亲口爆出来? 这绝对是今年港城最大的新闻! “李先生!请问您说的是真的吗?” “您这是在自首吗?” “李家对此知情吗?” 记者们争先恐后地提问,话筒几乎要戳到李千喜的脸上。 李千喜没有理会那些提问,他像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继续背诵着脑海里的台词。 “因为内心一直过意不去,在这里,我想对她说声对不起。” 说着,他站起身,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九十度。 标准得无可挑剔。 但这还没完。 楚飞要的,不仅仅是李千喜身败名裂,他要的是李家伤筋动骨。 李千喜直起腰,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的手在桌下剧烈颤抖,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刺痛感让他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还有一件事。” 现场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预感到,接下来的猛料,可能会比刚才的更劲爆。 “我要实名举报,李氏集团。” 李千喜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在承建白马大桥项目时,集团高层授意偷工减料,使用不合格的钢材和水泥。” “为了通过验收,我们花费五百万港币贿赂验收部门,并安排临时工顶罪。” “以上所述,全部属实。” “如果我有半句谎言,我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 死寂。 足足三秒钟的死寂。 随后,整个会议室彻底沸腾了。 这已经不是娱乐新闻了,这是严重的商业犯罪!是涉及公共安全的惊天丑闻! 白马大桥可是港城的重点工程! 这要是爆出去,李氏集团的股价明天开盘就会跌停! 记者们疯了。 他们一边疯狂拍照,一边拿出手机给报社、电视台打电话。 “快!头版头条!给我留出版面!” “大新闻!天大的新闻!李家要完了!” 角落里。 楚飞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那笑容很淡,却冷得彻骨。 他站起身,将打火机揣进兜里,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好戏,才刚刚开始。 …… 一个小时后。 港城炸了。 无论是电视新闻、网络媒体,还是报纸号外,铺天盖地全是李千喜那张痛哭流涕的脸。 《豪门恶少自曝强女干未成年少女!》 《白马大桥竟是豆腐渣工程?李氏集团深陷贿赂丑闻!》 《李千喜大义灭亲?还是家族内斗?》 各种耸人听闻的标题充斥着人们的眼球。 甚至连内地的卫视新闻,都紧急插播了这条消息。 李家别墅。 富丽堂皇的大厅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璀璨的光芒,却照不亮在场每一个人阴沉的脸色。 “砰!” 一声巨响。 价值不菲的紫砂茶壶被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打湿了名贵的波斯地毯。 “混账!混账东西!” 李加程站在电视机前,胸口剧烈起伏,那张平日里威严无比的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 电视屏幕上,还在循环播放着李千喜鞠躬道歉的画面。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李加程的老脸上。 “他是不是疯了?啊?!” 李加程指着电视,手指都在哆嗦。 “强女干?贿赂?这种事是可以拿到台面上说的吗?!” “他想死不要紧,他是想拉着整个李家给他陪葬吗?!” 大厅里站着十几个人,全是李家的核心成员。 此刻,没有一个人敢吭声。 大家都被老爷子的怒火吓住了。 李加程转过身,目光如刀,死死盯着站在旁边的中年男人。 那是他的大儿子,李千喜的父亲,李哲。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李加程一步冲到李哲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 李哲被打得脸一偏,眼镜都歪了,但他连扶都不敢扶,只能低着头,唯唯诺诺。 “看看他都干了什么好事!把自家的底裤都扒下来给外人看!” “白马大桥的事要是坐实了,你知道我们要赔多少钱吗?你知道我们要坐多少年牢吗?!” 李加程咆哮着,唾沫星子喷了李哲一脸。 “爸,您消消气……”李哲颤抖着声音说道,“千喜肯定是被逼的……我看他那个样子,像是被人控制了……” “废话!我当然知道他是被逼的!” 李加程一把推开李哲,气得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但他只要没死,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不该说出这种话!” “这是背叛!这是要把李家往死里整!” 李加程猛地停下脚步,双手撑在桌子上,大口喘着粗气。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烁着择人而噬的凶光。 “还愣着做什么?!” 他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向李哲脚边。 当啷! 厚重的玻璃烟灰缸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响,碎片四溅。 “打电话!给警务处长打电话!给媒体打电话!” “不管花多少钱,把热度给我压下去!” “把公关部那群饭桶都给我叫起来!发声明!就说李千喜精神失常!他在胡言乱语!” 李加程的吼声震得水晶灯都在晃动。 “还有!”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大门的方向,脸上的肌肉狰狞地扭曲在一起。 “把李千喜这个畜生给我抓回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要亲手打断他的狗腿!” 第440章 何鸿振想联手 桌上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伴随着尖锐刺耳的铃声,在大厅里回荡。 这声音像是一把锯子,锯在李加程本就紧绷的神经上。 大厅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李哲缩着脖子,甚至不敢去看桌上的手机,生怕那铃声是催命符。 李加程胸口剧烈起伏,一把抓过手机。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动作一顿。 何鸿振。 这老东西现在打电话来做什么? 李加程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青。 这个时候打来,除了看笑话,还能有什么好事? 或者是想趁火打劫? 李家现在就像是一块流着血的肥肉,谁都想扑上来咬一口。 铃声不知疲倦地响着,透着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劲头。 李加程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十几秒,才猛地划开接听键。 他把手机贴在耳边,语气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老何。” “有屁就放。” 电话那头传来何鸿振略带沙哑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老李,火气别这么大。” “我打电话给你,不是来看你笑话的。” 李加程冷哼一声,抓起桌上的烟盒,抖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却怎么也打不着火。 啪! 他把打火机狠狠摔在桌上。 “那你打电话做什么?” “如果是为了白马大桥的事,免谈。” “我现在没空跟你扯淡。” 何鸿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是为了楚飞的事。” 听到这个名字,李加程夹烟的手指猛地一颤,烟灰掉落在名贵的西裤上,烫出一个小洞。 但他浑然不觉。 又是楚飞。 这几天,这个名字就像是一个梦魇,缠绕在港城每一个豪门的心头。 何鸿振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诱导。 “老李,你糊涂啊。” “你现在是不是还在满世界找李千喜?” 李加程整个人瞬间紧绷,像是一头被踩了尾巴的老狮子。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李千喜失踪的消息,他封锁得死死的,除了在场的几个核心成员,根本没人知道。 连警务处那边他都还没来得及打招呼。 何鸿振是怎么知道的? 除非…… 人就在他手里! 李加程猛地站直身体,对着手机咆哮。 “何鸿振!你什么意思?!” “千喜是不是在你手里?!”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汗毛,我跟你没完!” “你别以为李家现在乱了,我就怕了你们何家!” 大厅里的李家众人吓得面如土色。 李哲更是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要是李千喜落在何家手里,那李家真的要被扒下一层皮。 电话那头,何鸿振似乎早料到李加程会有这种反应。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老李,你动动脑子。” “我要是绑了千喜,还会给你打这个电话?” “我直接把视频发给媒体,让你李家彻底身败名裂,岂不是更痛快?” 李加程愣了一下。 确实。 如果是何家干的,他们完全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暴露自己。 闷声发大财才是何鸿振的风格。 “那你什么意思?”李加程的声音依旧警惕。 “千喜不在我手里,这事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何鸿振顿了顿,抛出了那个他铺垫已久的答案。 “你想想,在咱们港城,除了当年那个绑架你大儿子的贼王张世豪,现在还有谁有这个胆子,敢动你李家的长孙?” “除了那个楚飞,还能有谁?”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李加程脑海中炸响。 张世豪。 这个名字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当年那个悍匪,单枪匹马闯进李家,逼着他拿出了十亿现金赎人。 那是李家最黑暗的一天。 也是李加程这辈子都洗不掉的污点。 而现在,何鸿振把楚飞和张世豪相提并论。 李加程只觉得脸皮被人狠狠撕扯下来,扔在地上踩了几脚。 火辣辣的疼。 更让他感到窒息的是,这两个人,居然都是从桂省那个穷乡僻壤出来的! 难道桂省专门出这种无法无天的疯子? 李加程重新跌坐在沙发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之前确实没怎么怀疑楚飞。 因为李哲已经打电话带人去了明江县城。 按照计划,这个时候,楚飞的家人应该已经被控制住了。 只要家人在手,楚飞就是一条被拔了牙的狗,只能任由他摆布。 一个连后院都着火的人,怎么可能有精力在港城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但何鸿振的话,像是一根针,刺破了他自欺欺人的幻想。 除了楚飞,确实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对李家下手。 这几天,跟李家结下死仇的,只有楚飞。 “你是说……”李加程的声音有些干涩,“楚飞那个大陆仔,绑了千喜?” “不仅是绑架。” 何鸿振的声音变得阴狠起来。 “电视上那些视频,你觉得是李千喜自己想拍的吗?” “那是投名状!” “楚飞这是要借千喜的手,把你们李家往死里整!” “他不仅要钱,还要命!” 李加程只觉得心脏一阵绞痛。 他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如果是这样,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什么李千喜会突然发疯,在镜头前自爆家丑。 为什么白马大桥的黑料会突然漫天飞。 这一切,都是楚飞在背后操纵! 那个大陆仔,好狠的手段! 这是要把李家连根拔起啊! “老李,实话告诉你。” 何鸿振继续加码。 “我家文龙也被那小子整得不轻,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这几天我想通了,单打独斗,咱们可能真治不了这个疯子。” “他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咱们家大业大,经不起他这么折腾。” 李加程沉默了。 他虽然恨何鸿振看笑话,但此刻,他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有道理。 楚飞表现出来的手段和狠辣,已经超出了商业竞争的范畴。 这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 如果不把楚飞按死,李家别说翻身,恐怕连现在的基业都保不住。 但他不想在何鸿振面前露怯。 这是他作为港城顶级大佬最后的尊严。 “老何,你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李加程强行稳住声音,试图夺回话语权。 “如果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我很忙。” “等等!” 何鸿振急了。 第441章 何鸿振出车祸 他知道李加程是在死撑,但他不能让李加程挂电话。 他需要李家这个盟友。 或者说,他需要李家冲在前面当炮灰。 “我想跟你联手。” 何鸿振不再绕弯子,直接抛出了诱饵。 “咱们两家联手,动用所有的关系和资源,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内地仔彻底按死在港城!” “只要弄死他,他手里的赛马会,就是无主之物。” “到时候,咱们两家平分!” 赛马会。 这三个字像是有魔力一般,瞬间击穿了李加程的防线。 那可是港城最大的现金奶牛! 每年千亿级别的流水! 之前被楚飞抢走,一直是李加程心头的一根刺。 如果能拿回来…… 李家现在的这点损失,根本不算什么! 而且,只要楚飞一死,李千喜身上的那些脏水,自然有办法洗白。 甚至可以说成是楚飞逼迫李千喜念稿子,把李家塑造成受害者。 一箭双雕! 李加程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猛地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原本的愤怒和焦虑,在巨大的利益面前,瞬间烟消云散。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松开了几分,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 “怎么分?” 简单的三个字,却透着一股血腥气。 电话那头的何鸿振笑了。 他知道,鱼上钩了。 “五五开。” “你出人,我出关系。” “警务处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只要找到楚飞的藏身之处,飞虎队随时待命。” “你只需要动用你在道上的关系,把人挖出来。” 李加程眯起眼睛,大脑飞速运转。 何鸿振这只老狐狸,想让自己去当那个探路石。 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弄死楚飞,只要能拿到赛马会,付出点代价是值得的。 而且,他还要把楚飞加诸在李家身上的耻辱,百倍千倍地还回去! “好。” 李加程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意,像是刚吃完人的恶鬼。 “合作愉快。” “我要那个大陆仔,死无全尸。” …… 半山别墅区,何家。 巨大的落地窗前,何鸿振挂断电话,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冷笑。 他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大厅,心情大好。 李加程这个蠢货,果然上钩了。 有了李家冲在前面吸引楚飞的火力,何家就能躲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 等到楚飞和李家拼个两败俱伤,赛马会最后只能姓何! “来人!” 何鸿振喊了一声。 管家立刻从偏厅跑了出来。 “老爷。” “备车,去医院。” “我要去看看文龙,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何鸿振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朝门口走去。 管家连忙跟上。 大厅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就在何鸿振离开后不久,二楼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条缝。 一双眼睛在门缝后闪烁。 何雨冬屏住呼吸,直到确信楼下没有任何动静,才小心翼翼地把门关上。 她靠在门板上,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刚才何鸿振和李加程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每一个字都让她心惊肉跳。 两大家族联手。 动用黑白两道的所有力量。 只为了对付一个人。 楚飞。 何雨冬感觉手脚冰凉。 她虽然知道楚飞厉害,但这可是港城最顶级的两股势力啊! 一旦这台庞大的绞肉机运转起来,整个港城都要变天。 她必须立刻通知楚飞。 何雨冬颤抖着手,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部备用手机。 这部手机是她专门用来联系楚飞的,平时一直关机,藏在最隐秘的地方。 开机。 屏幕亮起的微光照亮了她苍白的脸。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每一个字母都敲击得格外用力。 【李何联手。】 【目标是你。】 【李家负责找人,何家动用警力。】 【他们要杀人,分赛马会。】 【他现在出门去了,不知道去哪了。】 简短的几行字,却包含了巨大的信息量。 何雨冬深吸一口气,按下发送键。 看着屏幕上显示“发送成功”的字样,她才像是虚脱一般,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她不知道楚飞能不能扛过这一劫。 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从她选择站在楚飞这边的那一刻起,她的命运就和这个男人绑在了一起。 如果楚飞输了,她在何家也将万劫不复。 何雨冬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等待着那边的回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突然。 手机震动了一下。 何雨冬猛地举起手机。 屏幕上只有简短的一个字。 【阅。】 何雨冬怔住了。 就这? 面对两大豪门的围剿,面对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他就回了一个字? 阅? 这算什么反应? 是不屑?还是胸有成竹? 何雨冬看着那个冷冰冰的汉字,脑海中浮现出楚飞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这个男人,到底还在策划着什么更疯狂的事情?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今晚的港城,注定无眠。 窗外,夜色如墨。 远处的维多利亚港灯火辉煌,宛如一条璀璨的钻石项链。 但在这繁华之下,暗流涌动,杀机四伏。 何雨冬紧紧握着手机,指尖发白。 她仿佛已经听到了暴风雨来临前的雷声,正从天边滚滚而来,即将把这座城市彻底淹没。 楚飞在看到短信后,他又开始想起了港城何家,这个敌人是他来港城最早的敌人,他一直把对方给忘记了。 没想到何家又开始作妖,这是赶着过来送死,他把徐明叫过来在对方耳边吩咐了几句。 徐明在听完楚飞的吩咐后点头离开了新义安大楼。 凌晨两点半,医院门口两辆豪车从里面开出来,正是何鸿振与他的保镖。 两辆车一前一后的停在红绿灯路口等待信号,就在这个时候红绿灯对面行驶过来一辆大型的泥头车。 明亮的远光灯把何家司机的眼睛照得睁不开眼睛,此时虽然是红灯但泥头车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就这样对着两辆豪车撞了过来,保镖后面的车同样有台大货车挡在后面撞上来。 轰轰。 四车相撞把里面的两辆豪车给挤压成一块废铁,此时哪怕里面坐着的是超人估计也会当场毙命。 何家的掌舵人就这样离开了人世,一场意外让这位身价上千亿的财阀死得不能再死。 第442章 交通事故 变形的金属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劳斯莱斯幻影的B柱完全折断,整辆车被两台重型货车夹成了铁饼。红色的液体顺着扭曲的车门缝隙滴落在柏油马路上,很快就汇聚成了一滩。 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交替的爆闪灯将凄惨的现场照得一片狼藉。 几个交警冲下警车,还没靠近就被浓烈的血腥味冲得皱眉。 肇事的那辆泥头车驾驶室门被拉开。 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被警察拽了下来。男人浑身酒气,站都站不稳,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发财了……我有钱了……” 交警拿过酒精测试仪塞进他嘴里。 数值爆表。 严重的醉酒驾驶。 负责现场勘查的警长看着这个烂醉如泥的司机,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这人看起来就像是那种混迹在麻油地最底层的烂赌鬼,穿着发黄的背心,脚上是一双磨平了底的人字拖。 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一个烂命一条的家伙,今晚把港城大名鼎鼎的赌王给送走了。 警长转头看向另一边正在破拆豪车的消防员。 液压剪切断了A柱。 车顶被掀开。 后座上的景象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曾经叱咤风云的何鸿振,此刻已经看不出人形,昂贵的定制西装和血肉混杂在一起,那颗精于算计的头颅无力地垂在胸口。 死透了。 警长从副驾驶的储物箱里翻出一个被挤压变形的文件袋,里面有一张染血的身份证。 姓名:何鸿振。 警长拿着身份证的手抖了一下。 港城的天,真的塌了。 他立刻拿起对讲机:“通知总台,死者身份确认,是何鸿振。封锁现场,快!” …… 二十分钟后。 何家大宅。 客厅里的那台古董座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铃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值夜的何管家披着一件外套,快步从佣人房里走出来。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凌晨三点。 这个点打进家里的电话,通常都不是什么好事。 他拿起听筒:“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警长疲惫且严肃的声音:“是何鸿振的家人吗?我是港城交通部高级督察张伟,现在正在处理一起严重交通事故。” 管家心里咯噔一下。 老爷刚才带着保镖出门,说是去见个重要客人,这才出去不到一个小时。 他稳住心神:“这里是何家。警察同志,请问有什么事?” “我们通过现场车祸车辆信息,以及死者随身携带的证件确认。”张伟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车祸死者是何鸿振先生。现场情况非常惨烈,无人生还。请你们立刻派直系亲属过来确认遗体。” 咣当。 管家手里的听筒砸在桌面上。 死了? 那个在港城呼风唤雨,哪怕是咳嗽一声都能让股市震荡的何鸿振,就这么死了? 管家扶着桌角,大口喘着气。 他顾不上捡起电话,转身就往楼上跑。 实木楼梯被他踩得咚咚作响。 二楼东侧的主卧是二夫人蓝樱花的房间。自从大夫人去世后,这个家实际上就是蓝樱花在做主。 咚咚咚! 管家顾不上礼仪,用力拍打着房门:“夫人!醒醒!出事了!” 房门内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过了半分钟,门开了。 蓝樱花穿着丝绸睡衣,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明显的怒气:“大半夜的敲什么敲?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有没有点规矩!” 管家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夫人,刚才警察打电话来……” “警察?”蓝樱花皱眉,“文龙又在外面惹事了?还是哪家场子被扫了?这点小事找律师去处理不就行了,至于把你吓成这样?” “不是少爷。” 管家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是老爷。警察说……老爷出车祸,人没了。” 蓝樱花正在整理睡衣领口的手僵在半空。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你说什么?” 蓝樱花死死盯着管家,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你再说一遍?谁没了?” “老爷没了。”管家低下头,“车毁人亡,警察让家属过去认尸。” 蓝樱花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两下,差点栽倒在地。管家连忙伸手扶住她。 她不是伤心。 她是怕。 何鸿振一死,何家这艘巨轮就失去了掌舵人。大房留下的那些子女,还有外面那些私生子,肯定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争夺家产。 而她的儿子何文龙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半死不活。 这简直是灭顶之灾。 “快!备车!” 蓝樱花一把推开管家,转身冲回房间。她连门都顾不上关,拉开衣柜就开始胡乱翻找衣服。 她的手抖得厉害,扣子扣错了好几次。 必须立刻去现场。 必须拿到何鸿振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那里可能有遗嘱,或者公司印章。 决不能让大房的人先到。 五分钟后。 两辆黑色奔驰轿车从何家别墅的车库疾驰而出,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啸叫,疯狂地冲入夜色之中。 …… 二楼。 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房间。 窗帘被拉开一条细缝。 何雨冬静静地站在窗前,看着那两辆车消失在道路尽头。 别墅大院里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没有开灯,整个人隐没在黑暗里。 第443章 解决何文龙 那张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悲伤,也没有快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漠然。 那个男人终于死了。 那个名为父亲,实则将她视为联姻工具、视为累赘的男人,终于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她不用再担心被送给李家那个变态少爷,也不用再在这个家里小心翼翼地看人脸色。 何雨冬转身走到房间最里面的衣帽间。 她蹲下身,从一堆旧鞋盒后面摸出那部备用手机。 屏幕微光亮起。 她熟练地拨通了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嘟——嘟——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是你动手了?” 何雨冬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点烟的声音,紧接着是楚飞那标志性的平淡嗓音:“消息传得挺快。” “我看见蓝樱花出门了,像疯狗一样。”何雨冬靠在墙上,“刚才管家在楼下喊,说是车祸。” “嗯。”楚飞吐出一口烟雾,“泥头车,再加上后面一辆货车追尾。夹心饼干,神仙难救。” 何雨冬沉默了两秒。 这就是楚飞。 他在谈论杀掉港城一位顶级富豪的时候,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在说今晚吃了什么夜宵。 “那是徐明安排的人。”楚飞似乎觉得有必要解释一句,“一个肺癌晚期的烂赌鬼,家里还有老婆孩子。我给了他五百万安家费,他很高兴能帮这个忙。” 用五百万换一条命。 还要加上何鸿振的一条命。 这笔买卖,在楚飞看来很划算。 “他都准备联合李家对付我了,我要是再不动手,等他和李家联手,到时候死的就是我。”楚飞弹了弹烟灰,“我杀了你父亲,你不会恨我吧?” 何雨冬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恨? 这个字眼对她来说太奢侈了。 在这个吃人的豪门里,亲情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何鸿振活着的时候,从未正眼看过她一次,甚至为了利益要把她往火坑里推。 “恨没必要。” 何雨冬语气平静得可怕:“老头子不死,我想掌控何家很难。那些元老只听他的,现在他死了,何家乱起来,我才有机会插手。” “理智。”楚飞赞赏了一句,“还有你那个在医院的弟弟何文龙,要不要我帮你一并处理?买一送一,不收费。” 何雨冬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 何文龙。 那个从小就欺负她,把她当丫鬟使唤,甚至在她成年后还对她动手动脚的所谓弟弟。 前不久,正是何文龙绑架了楚飞,才惹出了这一连串的事端。现在何文龙被楚飞打断了腿,正躺在玛丽医院的特护病房里养伤。 “不用。” 何雨冬拒绝得很干脆:“这事我自己来。什么事情都需要你帮忙,就显得我太没用了。” “你想怎么做?” “斩草除根。” 何雨冬嘴里吐出这四个字的时候,房间里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楚飞笑了笑:“好,祝你今晚做个好梦。” 电话挂断。 何雨冬将手机扔在床上。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面色苍白却眼神锐利的女人。 今晚之后,何家三小姐这个身份,将彻底成为过去。 她拿起另一部常用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存了很久的号码。 那是她用私房钱养了三年的一个亡命徒。 平时只负责暗中保护她,现在,是时候让他亮出獠牙了。 “机会来了。” 何雨冬对着话筒说道:“去玛丽医院,帮我处理何文龙。记住,我要让他这辈子都别想再站起来,最好连话都说不出来。我要让他活着,但只能像条蛆一样活着。”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明白。钱到位,事一定办得漂亮。” “钱已经转过去了。” 何雨冬挂断电话,将手机关机,随手扔进抽屉里。 她走到窗边,拉上窗帘,挡住了外面所有的光。 …… 凌晨四点。 玛丽医院。 住院部顶层是VIP特护病房区。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护士站的灯还亮着。值班的小护士趴在桌上打盹,并没有注意到电梯门无声地滑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胸前挂着听诊器,手里拿着一个查房用的文件夹,看起来和医院里的夜班医生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走路没有声音。 脚底像是装了肉垫,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悄无声息。 他径直走到走廊尽头的808号病房门口。 门口原本应该有两个保镖守着。 但今晚何家出了大事,所有能动用的人手都被蓝樱花调去了车祸现场,或者是回大宅守卫财物。 此刻的病房门口空无一人。 “天助我也。” 男人推了推眼镜,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 咔哒。 门开了。 病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可以看到病床上躺着一个年轻人。 何文龙睡得很沉。 他的腿上打着石膏,吊在半空中,脸上还带着几处淤青。 这个平日里嚣张跋扈的何家大少爷,此刻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杀手的面前。 男人走到床边,低头看了一眼何文龙。 随后,他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摸出一支一次性注射器。 注射器里装着半管透明的液体。 这不是毒药。 这是高浓度的氯化钾混合了一种神经毒素。 只要推注进去,心脏会瞬间骤停几秒,然后造成不可逆的脑缺血。 就算救回来,大脑皮层也会受到永久性损伤。 也就是俗称的植物人。 男人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多看何文龙一眼。 他熟练地找到输液管上的加药口,将针头刺了进去。 大拇指缓缓推动活塞。 透明的液体顺着导管,一滴一滴地流进何文龙的静脉里。 滴答。 滴答。 输液瓶里的气泡翻滚着向上升去。 男人拔出针头,将注射器放回口袋,转身就走。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就在他关上病房门的那一瞬间。 病床旁的监护仪屏幕上,原本平稳的心率曲线突然剧烈波动了一下,紧接着发出刺耳的报警声。 滴——! 那条代表生命的绿色波浪线,瞬间拉成了一条直线。 男人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警报声,抬手扶了一下眼镜框,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任务完成。 他转身走向电梯,白色的衣角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 第444章 花钱疏通关系 清晨的阳光刺破了港城的雾气,却照不进李加程位于半山的豪宅书房。 墙上的百寸液晶电视正在播报早间新闻。 画面里是一片狼藉的跨海大桥引桥段。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已经被压成了铁饼,吊车正在作业,将残骸缓缓吊起。鲜红的警戒线在风中猎猎作响,周围挤满了举着长枪短炮的记者。 “本台最新消息,昨晚凌晨一点,何氏集团董事长何鸿振在某街道发生严重车祸,当场身亡。警方已排除他杀可能,初步鉴定为醉酒驾驶导致车辆失控相撞……” 李加程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手里端着的咖啡早已凉透。 他死死盯着屏幕下方滚动的字幕。 醉驾。 意外。 如果是以前,他或许会信。 但昨晚他才刚刚和何鸿振通过电话。那个老狐狸当时还在算计着如何利用白马大桥的项目整死楚飞,语气清醒得像刚吸了一管兴奋剂。 几个小时后,人就没了。 李加程把咖啡杯重重地顿在大理石茶几上。褐色的液体溅了出来,染脏了那份关于白马大桥的质检报告。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往上爬。 楚飞。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炸开。 那个年轻人不仅仅是想赢,他是要何家死绝。 李加程站起身,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焦躁地踱步。何鸿振死了,这不仅意味着何家完了,更意味着昨晚刚刚达成的攻守同盟瞬间瓦解。 原本指望何家利用在媒体和司法界的关系,帮李氏集团把白马大桥偷工减料的事情压下去。现在何鸿振变成了太平间里的一具尸体,何家乱成一锅粥,谁还有空管他李家的死活。 如果楚飞下一个目标是自己呢? 李加程猛地停下脚步。 他不敢赌。 楚飞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制造一场“意外”弄死何鸿振,就能用同样的方法对付他。 而且白马大桥的事情一旦暴雷,等待他的就是牢狱之灾,李氏集团几十年的基业也会毁于一旦。 必须自救。 他在书桌前坐下,手指颤抖着翻开通讯录,找到了那个备注为“王总”的号码。 那是港城工程验收部门的一把手。 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听筒里传来一阵麻将牌碰撞的脆响,接着是一个慵懒的中年男声:“喂,老李啊。这么早?” 李加程抓着手机,指节用力到发青。他努力控制着呼吸的频率,不让自己听起来太过慌张:“王总,白马大桥出事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麻将声停了。 “我知道。”王总的声音慢条斯理,透着一股官场特有的圆滑,“新闻都报了,闹得挺大。怎么,你慌了?” “能不慌吗?”李加程咬了咬牙,“这件事有没有办法掩盖过去?只要能把验收报告做平,把责任推给临时工或者材料供应商,怎么都行。” 王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把锤子敲在李加程的心口。 “老李,你也是生意场上的老手了。这次不一样。全国的媒体都在盯着,上面也派了督导组下来。想掩盖过去?难啊。” 王总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的声音清晰可闻,“几乎不可能。” 李加程的心沉到了谷底。 但他听出了对方话里的玄机。 难,不代表不行。 几乎不可能,那就是还有可能。 这种老油条,无非就是嫌钱不够多,风险不够大。 李加程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脑海里闪过何鸿振那辆变成废铁的劳斯莱斯。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或者进去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一旦被查实偷工减料,大桥会被推倒重建。李氏集团会被列入黑名单,永远踢出港城基建市场。更重要的是,必须有人进去顶罪。 作为法人,他跑不掉。 “王总。”李加程打断了对方的拿捏,“真的一点补救的方法都没有了吗?哪怕花再多的钱我也愿意,只要能把事情处理掉就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 只有打火机点烟的咔哒声。 王总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双脚翘在办公桌上,看着窗外的维多利亚港。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他太清楚这些商人的软肋了。 平时一个个趾高气昂,真到了生死关头,割起肉来比谁都痛快。 整个港城的质量验收工作都是他的一言堂。只要他点头,黑的能变成白的,豆腐渣也能变成金刚石。至于媒体和督导组?那都是可以用利益交换来摆平的。 他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变得严肃且神秘:“想解决也不是不行。不过你知道的,这种事要冒很大的风险。稍微处理不好,可能我都要受牵连,乌纱帽不保啊。” 李加程瞬间坐直了身体。 有门。 “什么办法?要多少钱才能处理干净?”他急切地追问,甚至顾不上讨价还价。 王总弹了弹烟灰,轻描淡写地吐出一个数字:“二十个小目标。” 李加程倒吸一口凉气。 二十亿。 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白马大桥这个项目,李氏集团的总利润也不过才十个亿。这等于不仅白干,还要倒贴。 “你也知道,这个钱不是我一个人拿。”王总慢悠悠地补充道,“要拿去疏通上面的关系,打点媒体,还有修改原始数据,哪一样不需要钱?你要是觉得贵,那就算了。反正进局子的不是我。” 李加程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二十个亿。 真是狮子大开口。 但他有的选吗? 如果不给,等待他的就是身败名裂,牢底坐穿。 趁着楚飞还没对自己下手,趁着现在的局势还没彻底失控,必须花钱消灾。 “好。”李加程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我这就把钱转到你海外账号给你。但我有一个要求,一天之内,我要看到一份合格的验收报告,以及所有不利证据的销毁证明。” “痛快。”王总笑了,“老李,我就喜欢和你这种聪明人打交道。钱一到账,事立刻办妥。放心,在港城,还没有我摆不平的工程事故。” 挂断电话,李加程瘫软在沙发上。 背后的衬衫已经湿透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二十个亿换一条生路,值吗? 他转头看向电视屏幕。 画面已经切到了何鸿振的追悼会预告。 值。 至少他还活着。 …… 第445章 双重打击 同一时间。何家别墅。 整栋大宅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黑纱之中。 蓝樱花刚睡下不到三个小时。 昨晚处理完丈夫的后事,应付完警察和那些像苍蝇一样的记者,她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她躺在床上,却睡不着。 闭上眼就是何鸿振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她在梦里不停地奔跑,身后是一辆失控的黑色轿车,怎么甩都甩不掉。 叮铃铃——! 床头的座机突然炸响。 在这寂静的清晨,刺耳的铃声简直像是催命的魔音。 蓝樱花猛地惊醒,心脏狂跳。她一把抓起听筒,声音沙哑:“谁?” “蓝女士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背景音嘈杂,伴随着仪器的滴答声,“我是玛丽医院重症监护室的主任。病人何文龙出了问题。” 蓝樱花脑子里嗡的一声。 文龙。 那是她最后的指望了。 “出了什么问题?!”她几乎是吼了出来,手指死死抠着床单,“昨天晚上不是还好好的吗?只是断了腿,怎么会出问题?” “早上查房的时候,护士发现病人的各项生命体征异常。”医生的语速很快,透着一股职业化的冷漠,“我们进行了紧急抢救。命是保住了,但是……” “但是什么?你快说啊!”蓝樱花从床上跳下来,连鞋都顾不上穿。 “检查结果显示,病人的大脑皮层遭受了不可逆的损伤,疑似药物中毒导致的中枢神经坏死。简单来说,何少爷已经变成了植物人。” 啪嗒。 听筒从蓝樱花的手中滑落,砸在地板上。 植物人。 这三个字像三根钢钉,狠狠地钉进了她的天灵盖。 “喂?蓝女士?你在听吗?需要家属立刻过来签个字,我们要进行下一步的维持治疗……” 蓝樱花听不见了。 她感觉天旋地转。 昨晚死了丈夫,今早儿子变成了废人。 这是报应吗? 不。 这是谋杀。 这是赶尽杀绝。 “备车!马上备车!”蓝樱花冲着门外嘶吼,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去玛丽医院!快!” 管家跌跌撞撞地跑进来,看到平日里雍容华贵的夫人此刻披头散发,光着脚站在地板上,满脸狰狞,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 二十分钟后。 玛丽医院,VIP特护病房。 蓝樱花冲进病房的时候,几个医生正在调试呼吸机。 何文龙躺在病床上。 他很安静。 真的很安静。 以前那个总是咋咋呼呼、动不动就摔东西骂人的何大少爷不见了。 现在的他,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双眼紧闭,只有胸口在呼吸机的带动下机械地起伏。 旁边的心电监护仪上,绿色的波浪线规律地跳动着。 滴。滴。滴。 单调,乏味,没有任何生命的活力。 “怎么会这样……”蓝樱花扑到床边,颤抖着手想要去摸儿子的脸,却又不敢触碰那些插在他身上的管子。 主治医生拿着一份报告走过来,推了推眼镜:“蓝女士,节哀。我们在病人的血液里检测到了高浓度的氯化钾和一种未知的神经毒素。这种毒素破坏力极强,专门针对大脑皮层。下手的人很专业,没有留下任何指纹和监控录像。” 蓝樱花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医生:“你是说,有人进来给他注射了毒药?门口的保镖呢?医院的保安呢?都死绝了吗?!” 医生退后半步,避开她吃人般的视线:“昨晚……昨晚何家的人都撤走了。说是去处理何董事长的车祸。医院的监控系统也在凌晨四点左右出现了故障。” 蓝樱花身子一晃,差点瘫倒在地。 调虎离山。 原来昨晚的车祸不仅仅是为了杀何鸿振,更是为了调开何文龙身边的守卫。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屠杀。 对方算准了每一步,连她会把保镖调走都算计在内。 “楚飞……” 蓝樱花咬碎了牙齿,嘴里尝到了一股铁锈般的腥甜味。 除了那个男人,没有别人。 她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儿子。 何文龙还活着。 但他这辈子都只能这样躺着了。不能说话,不能动,甚至连痛苦都感觉不到。 这比杀了他还要残忍。 医生把一份文件递到她面前:“蓝女士,这是病危通知书和长期护理同意书。如果不签字,我们无法进行后续的营养支持。” 蓝樱花颤抖着接过笔。 笔尖落在纸上,划破了纸张。 她签不下这个字。 签了,就等于承认何家彻底完了。 何鸿振死了,唯一的继承人成了活死人。何家庞大的商业帝国,现在就只剩下她一个女人苦苦支撑。 周围是一群虎视眈眈的饿狼,随时准备扑上来把何家撕成碎片。 “妈……” 蓝樱花突然幻听了,她好像听到何文龙在叫她。 她猛地抬头看向病床。 何文龙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 只有监护仪发出冰冷的滴答声。 那是唯一的回答。 蓝樱花握着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 她没有哭。 眼泪在昨晚已经流干了。 此刻填满她胸腔的,只有滔天的恨意和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何文龙惨白的脸上。 那张脸平静得近乎诡异。 蓝樱花突然觉得很冷。 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繁华的港城。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在这个金钱至上的城市里,每天都有人爬上去,也每天都有人摔下来。 而今天。 轮到何家了。 医生还在旁边催促:“蓝女士?” 蓝樱花深吸一口气,笔尖在纸上重重地划下一道黑色的痕迹。 就在笔尖离开纸面的那一瞬间。 病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大门被猛地推开。 那是何家的管家,满头大汗,手里举着手机,满脸惊恐。 “夫人!不好了!” 管家的声音在颤抖,带着一种末日降临般的惊慌,“刚接到的消息,税务局和商业罪案调查科的人冲进了集团总部!他们封锁了财务室,说是收到了实名举报,何氏集团涉嫌巨额洗钱和偷税漏税!” 啪。 手中的钢笔断成了两截。 墨水溅在蓝樱花的手背上,黑得像血。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着管家那张扭曲的脸,又看了看床上如同尸体般的儿子。 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突然消失了。 只剩下心跳声。 咚。咚。咚。 那是大厦倾塌前的最后一声闷响。 蓝樱花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站在那里,像一尊即将碎裂的雕塑。 第446章 何氏集团危机 管家那张扭曲的脸在视线中定格。 蓝樱花没有看他。 她慢慢低下头,看着手背上那滩墨迹。 黑色的墨水顺着苍白的皮肤纹理蔓延,像极了某种正在扩散的毒素。 税务局。 商业罪案调查科。 这两个部门向来是无利不起早,平日里何家也没少打点,怎么可能毫无征兆地突然发难。 除非有人在背后推了一把。 而且是一双强有力的大手。 除了楚飞,不做他想。 那个男人不仅要何鸿振的命,要何文龙的半条命,还要把整个何氏集团连根拔起。 蓝樱花抽出纸巾,一下一下擦拭着手背上的墨迹。 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刚才听到的不是集团即将覆灭的消息,而是午餐的菜单。 昨天楚飞能从那个庞大的组织手里把李明辉救出来,今天李明辉就会投桃报李。 这就是权力的游戏。 何家在港城经营多年,但在真正的国家机器面前,依然脆弱得像一张纸。 擦不掉。 墨迹已经渗进了皮肤里。 蓝樱花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她转过身。 病床上的何文龙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胸廓随着呼吸机的节奏机械起伏。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何家大少爷,现在只是一具会呼吸的肉块。 留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 哭给谁看? 这里是医院,不是灵堂。 眼泪救不了何氏,更救不了何文龙。 蓝樱花伸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那一瞬间,她脸上所有的脆弱、惊恐、绝望,统统被一层冰冷的面具覆盖。 她又是那个手腕强硬的何夫人。 甚至比以前更硬,因为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回集团。” 三个字,掷地有声。 管家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夫人的转变为何如此之快。 “没听见吗?” 蓝樱花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甚至没有看病床上的儿子一眼,抬脚就往外走。 高跟鞋踩在医院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哒。 哒。 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是!是!” 管家回过神,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联系集团所有高层,三十分钟后,顶层会议室见。” 蓝樱花一边走一边下令,语速极快,“告诉他们,迟到一分钟,就永远别想再进何氏的大门。” 管家一边小跑着跟上,一边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秘书长的电话。 “通知所有高层!三十分钟后开会!这是死命令!” 电梯门打开。 蓝樱花大步流星地走进去。 镜面不锈钢映出她那张惨白却冷硬的脸。 何鸿振死了。 何文龙废了。 现在,何家姓蓝。 …… 两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咆哮着冲出医院的地下停车场。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光怪陆离的色块。 蓝樱花坐在后座,脊背挺得笔直。 她没有看手机,也没有看窗外。 大脑在飞速运转。 税务局查账,通常意味着资金链会被冻结。 商业罪案调查科介入,说明有人提供了确凿的证据。 楚飞这一手,是要断了何家的粮草,再把何家钉在耻辱柱上。 好狠的手段。 既然不想给何家活路,那就鱼死网破。 车子在港城的街道上狂飙。 二十分钟后。 何氏集团大厦巍峨耸立。 只是此刻,大厦楼下停着几辆闪烁着警灯的执法车,虽然大部队已经撤离,但留下的封条和警戒线依然刺眼。 不少员工聚集在门口,指指点点,神色慌张。 奔驰车没有停留,直接冲进了专属地下通道。 车门打开。 蓝樱花走下车,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向高层专用电梯。 管家紧随其后,额头上的冷汗还没干透,又冒出了一层新的。 他看着前方那个女人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陌生。 那个平日里只知道打牌购物的阔太太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即将上战场的女战士。 电梯数字不断跳动。 叮。 顶层到了。 会议室的大门紧闭。 里面隐约传来嘈杂的议论声,像是一群受惊的苍蝇在嗡嗡乱叫。 何鸿振的死讯已经传遍了整个港城。 再加上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搜查。 人心惶惶。 蓝樱花站在门口,整理了一下袖口。 管家上前一步,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 喧闹声戛然而止。 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人。 都是跟随何鸿振打拼多年的老臣子,掌控着博彩、影视、娱乐、酒店、建筑、码头等各个命脉部门。 此刻,这些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大佬们,一个个面如土色,坐立难安。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虑和烟草混合的陈腐味道。 看到蓝樱花进来,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有人想要站起来,有人想要开口,但最终都只是尴尬地动了动嘴唇。 蓝樱花目不斜视。 她踩着厚厚的地毯,径直走向长桌的最顶端。 那是何鸿振的位置。 也是何家权力的象征。 她拉开椅子,坐下。 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她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坐了十年。 全场死寂。 蓝樱花环视一周。 每一个被她视线扫过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或者避开了视线。 这就是权力的余威。 哪怕何鸿振死了,虎死威犹在。 “怎么不说了?” 蓝樱花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刚才不是挺热闹吗?继续啊。” 没人敢接话。 一个秃顶的董事擦了擦脑门上的汗,干笑道:“嫂子……哦不,蓝总,我们正在讨论公司的……现状。” “现状?” 蓝樱花冷笑一声,右手重重地拍在会议桌上。 砰! 实木桌板发出一声闷响。 几个胆小的董事吓得浑身一抖。 “现状就是何鸿振死了!” 蓝樱花的声音陡然拔高,撕破了那层虚伪的窗户纸,“我儿子还在医院躺着,生死未卜!刚才警察查封了财务室!这就是现状!”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没有人想到,这个女人会把话说得这么绝,这么透。 “但是!” 蓝樱花话锋一转,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压迫感,“何家还没死绝!我还活着!” “只要我还在,何氏就塌不了!”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树倒猢狲散?想分行李回高老庄?” “做梦。” 第447章 高管被抓 蓝樱花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何家这条船要是沉了,在座的各位,谁也别想干干净净地上岸。你们屁股底下有多少屎,自己心里清楚。” 这句赤裸裸的威胁,让在座的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他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现在。” 蓝樱花重新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冰冷的姿态,“把你们遇到的困难,一个个摆出来。” “我要听实话。” “谁敢在这个时候跟我玩心眼,我就让他下去陪老何。” 这句话里的寒意,让所有人背脊发凉。 沉默持续了几秒钟。 坐在左侧第三个位置的一个中年男人举起了手。 他戴着金丝眼镜,斯斯文文,是负责房地产板块的高级副总裁,王志远。 平日里最是长袖善舞,此刻脸色却比纸还白。 “蓝总。” 王志远的声音有些发虚,“今天早上……也就是半小时前,工地那边传来消息。” “我们的几个核心楼盘项目,被……被建委和质监局联合查封了。” “现在所有工人被遣散,大型机械全部贴了封条,彻底停工。” 蓝樱花眉头微微一皱。 房地产是何氏集团的现金奶牛,一旦停工,每天的损失都是天文数字。 更重要的是,这会引发连锁反应,导致银行催贷,供应商断供。 “理由?” 蓝樱花冷冷地吐出两个字,“项目有什么问题?要怎么才能复工?” 她虽然不插手具体业务,但也知道房地产里的猫腻。 无非就是证件不齐,或者是消防不过关。 花点钱,找找关系,通常都能摆平。 王志远却支支吾吾起来。 他摘下眼镜,用一块手帕不停地擦拭着镜片,不敢看蓝樱花的脸。 “这个……比较麻烦。” “因为……因为查出来的东西,有些……不太合规。” “恐怕……不是钱能解决的。” 啪! 蓝樱花抓起面前的一份文件,狠狠地摔在王志远面前。 文件散落一地。 “恐怕什么?!” 她的耐心已经耗尽了,“都什么时候了还跟我打哑谜!有事就说,有屁赶紧放!” “吞吞吐吐的,你是想死吗?” 王志远被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眼镜差点掉在地上。 他看着蓝樱花那张几乎要吃人的脸,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在这个节骨眼上,隐瞒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蓝总!” 王志远咬了咬牙,闭上眼睛,一副豁出去的样子,“我们的地产项目,为了节约成本,提高利润率……” “我们一直用的……都是海沙。”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其他高管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惊恐地看着王志远。 海沙。 这是建筑行业的红线。 未经淡化处理的海沙含有大量的氯离子,会严重腐蚀钢筋,导致混凝土结构强度下降。 用这种沙子盖出来的房子,就是彻头彻尾的危房,随时可能倒塌。 这不仅仅是违规,这是谋财害命。 要是被坐实了,是要把牢底坐穿的。 蓝樱花虽然不懂建筑,但也听说过“海沙房”的恶名。 她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还有……” 王志远既然开了口,就索性把所有的雷都爆了出来,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钢筋……钢筋也不达标。” “我们用的是……瘦身钢筋。” “为了通过验收,我们在检测样品上做了手脚……” “现在……现在质监局的人直接在工地上抽芯检测,全露馅了。” “证据确凿,根本……根本没法抵赖。” 王志远说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椅子上。 完了。 全完了。 这已经不是商业纠纷,这是刑事重罪。 蓝樱花坐在主位上,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 她一直以为何家只是在灰色地带游走。 没想到,这群人是在刀尖上跳舞,是在火山口上盖房子。 楚飞。 又是楚飞。 他既然能调动商业罪案调查科,就一定掌握了这些核心黑料。 他不是要打垮何家。 他是要让何家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蓝樱花看着满桌子面如死灰的高管,突然想笑。 这就是何鸿振留给她的帝国? 这就是那个不可一世的何氏集团? 原来早就烂到了根子里。 只需要轻轻一推,就会轰然倒塌。 “好……很好……” 蓝樱花怒极反笑,笑声尖锐刺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回荡,“海沙……瘦身钢筋……” “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她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朝着王志远狠狠砸了过去。 “啊!” 王志远根本不敢躲,烟灰缸砸在他的肩膀上,痛得他惨叫一声,捂着肩膀滚到了地上。 “你们这是在掘何家的坟!” 蓝樱花双手撑着桌子,胸口剧烈起伏,精心打理的发型散落下来几缕,显得格外狰狞。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再次被人推开。 不是推开。 是被撞开的。 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察大步走了进来,领头的一人手里拿着一张拘捕令,面无表情地环视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地上的王志远身上。 “王志远是吧?” 警察的声音冰冷机械,“涉嫌重大工程安全事故罪、行贿罪,跟我们走一趟。”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拷在了王志远的手腕上。 金属撞击的声音,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王志远被拖走的时候,双腿还在地上乱蹬,发出绝望的哀嚎:“蓝总!救我!蓝总!都是董事长让我干的!蓝总!” 声音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 会议室里剩下的人,一个个如同惊弓之鸟,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警察没有抓其他人,但那个领头的警官在离开前,深深地看了蓝樱花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任何情绪。 却比任何言语都要可怕。 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门重新关上。 蓝樱花站在那里,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慢慢地,慢慢地坐回椅子上。 手指触碰到冰冷的桌面。 凉意顺着指尖钻进心里。 她看着窗外。 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来,乌云压顶,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这就是末日吗? 不。 这只是开始。 “下一个。” 蓝樱花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一把沙子,“还有谁?” “把你们做的那些烂事,一次性都给我吐出来。” “别等着警察上门了才喊救命。” 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没有人说话。 但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每个人脸上的恐惧都在成倍放大。 突然。 负责娱乐产业的高管手机震动了一下。 在这个死寂的空间里,那微弱的震动声简直像是惊雷。 他哆哆嗦嗦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只一眼。 手机就从手里滑落,砸在桌面上。 屏幕亮着。 上面是一条刚刚弹出来的新闻推送。 加粗的黑体字标题,触目惊心。 《何氏集团涉嫌特大洗钱案,警方已掌握关键证据链,涉案金额高达百亿!》 配图是一张何鸿振生前的照片,被打上了大大的黑白滤镜。 而照片旁边,是一张张打着马赛克的账目截图。 铁证如山。 蓝樱花看着那个手机屏幕。 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狠狠地钉进她的棺材板上。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听见窗外突然炸响的一声惊雷。 轰隆! 闪电撕裂了昏暗的天空,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会议室里每一个扭曲、惊恐、绝望的面孔。 光影交错间,蓝樱花那张精致的脸庞显得格外狰狞,宛如恶鬼。 “楚……飞……” 她的嘴唇无声地开合,吐出这两个字。 那一刻。 时间仿佛凝固。 所有的声音、光线、恐惧,都定格在这张即将崩塌的权力拼图上。 第448章 摇摇欲坠的何家 “楚……飞……” 她的嘴唇无声地开合,吐出这两个字。 轰隆! 又一声巨雷炸响,震得会议室的玻璃嗡嗡作响。闪电的光芒褪去,室内重归昏暗,只剩下每个高管脸上残留的惊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劈成了两半。 一半是何氏集团摇摇欲坠的末日景象。 另一半,则在港城。 李氏集团大厦,灯火通明,闪光灯汇聚成一片银色的海洋。 一场盛大的记者发布会正在此地召开,主题只有一个:平息白马大桥的舆论风波。 李加程端坐在主席台中央,面对着无数镜头和话筒,姿态从容,一派商界巨擘的沉稳气度。为了今天这场发布会,他砸下了整整二十亿,买通了验收部门所有相关的高层。 他相信,钱能解决一切问题。 一名港城本地的记者站了起来,问题尖锐直接。 “您好,李董事长。请问关于李千喜少爷昨天在网络上实名举报,声称白马大桥存在偷工减料的问题,您对此作何解释?” 所有镜头瞬间对准了李加程。 李加程对着提问的记者礼貌性地点了点头,从容地接过秘书递来的话筒,伸出一只手,轻轻向下压了压。 现场立刻安静下来。 “关于昨晚李千喜的胡言乱语,给大家造成的困扰和舆论,我在此,向广大市民和媒体朋友们,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他先是深深一鞠躬,态度无可挑剔。 “李千喜之所以会这么胡闹,主要是因为最近,他和我因为一些家事闹了矛盾。” 他直起身,脸上带着一丝父亲特有的无奈。 “各位也知道,千喜这个孩子,在感情上总是不太稳定,喜欢交往一些……圈子里的女明星。我作为父亲,只是不赞同他现在的女朋友,说了他几句,没想到这孩子就用这种方式来发泄情绪,胡言乱语。”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将一场严重的工程指控,轻描淡写地转化成了一场富豪家庭的矛盾、青春期的叛逆。 在场的记者们窃窃私语,不少人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豪门八卦,远比枯燥的工程质量更容易让人接受。 “我知道,仅凭我的一面之词,大家肯定还会有疑虑。”李加程微微一笑,尽显掌控全局的气度,“不过没关系,接下来,还是让专业的人士,用专业的报告来给大家一个明确的答案。” 话音刚落,一名穿着质检部门工作制服的中年男子走上了台。 他手里拿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神态严谨,步履沉稳。 男子来到讲台后,熟练地打开电脑,连接上会场中央的巨大屏幕。 很快,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关于白马大桥质量安全复检的紧急报告》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他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 “大家好,我是港城桥梁工程质检部的负责人。针对网络舆论,我们连夜组织了专家团队,对白马大桥进行了全面的复检。” “经过我们一晚上的重新检查和数据分析,最终结论是:白马大桥所有结构均符合最高安全标准,质量正常,完全合格。” 他话语铿锵,不带一丝犹豫。 “这是我们今天凌晨在现场进行验收工作的全程录像,大家可以看一下。” 大屏幕上,画面切换。 视频里,十几个穿着同样制服的工作人员,正拿着各种精密仪器,在白马大桥的各个承重点进行“检测”。他们检查得极其“认真”,每一个螺丝,每一处焊接点,都拍了特写。 然而,谁也不知道,这些所谓的检测数据,全是提前准备好的。这些人去现场,不过是配合着演了一场戏,走个过场罢了。 台下的闪光灯再次疯狂闪烁,记录下这“铁证如山”的一刻。 …… 与此同时,何氏集团会议室。 外面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雨点疯狂地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声响,仿佛要将这栋大楼吞噬。 自从王志远被警察像拖死狗一样拖走,一件件、一桩桩的坏消息就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 蓝樱花对洗钱的案子了解不多,但身在何家,耳濡目染之下也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何家在澳城的赌场生意是合法的,是集团最核心的现金奶牛。 但偷税和洗钱,却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无数来路不明的黑钱,通过赌场的流水转一圈,就能变得干干净净。这是何家维持庞大关系网和灰色产业的命脉。 现在,这条命脉被楚飞一刀斩断了。 她感觉一阵阵发自骨髓的疲惫。她抬手,用力按住自己的额头。 “你们那里,都还有什么问题?” 她的声音在嘈杂的雨声中显得有些飘忽。 “都一次性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看怎么度过这个难关。” 话虽如此,但“度过难关”这四个字,连她自己说出来都觉得可笑。 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先开口,生怕自己就是下一个王志远。 终于,一名负责集团旗下酒店产业的女高管,颤巍巍地举起了手。 “蓝总……我们……我们集团控股的十几家五星级酒店,今天下午……全被查封了。” “有人举报我们……警察突然袭击,把我们很多服务员都带走了。” 女高管说出“服务员”三个字时,声音都在发抖。 在座的谁不清楚,何家这种级别的酒店里,所谓的“服务员”究竟是什么。那是为顶级客户提供特殊服务的灰色业务,是酒店行业里大家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以往,就算有扫黄行动,也绝对不会扫到这种顶级场所的头上。 因为上面有人罩着。 可这一次,对方的行动精准、迅猛,没有丝毫预兆。 这根本不是常规检查。 这是定点清除! 楚飞!又是楚飞! 蓝樱花甚至不需要思考,这个名字就自动浮现在脑海。而这些精准的证据,除了何家的自己人,谁能提供? 何雨冬!那个贱人! 蓝樱花的手指死死抠进桌面。 “还有呢?”她问。 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一个又一个高管开始汇报。 “蓝总,我们和南美那边的几条货运航线,被海关联合稽查队扣了,说要彻查走私……” “蓝总,我们刚收购的那个矿业公司,被曝出重大安全隐患和劳工问题,现在已经被当地部门勒令停产了!” “蓝总,股市……股市一开盘就跌停了!所有的融资渠道都在收紧,银行拒绝了我们的新增贷款申请!” 半个小时。 整整半个小时,蓝樱花就坐在这片末日的风暴中心,听着她曾经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是如何在短短几个小时内,从内部开始分崩离析,轰然倒塌。 她终于明白了。 楚飞根本不需要再做什么了。 何氏集团这艘外表光鲜亮丽的巨轮,内部早已被蛀空,锈迹斑斑。王志远的工程、百亿的洗钱、酒店的色情交易、走私、安全事故……每一个都是足以致命的窟窿。 过去,这些窟窿都被何鸿振用权力和金钱牢牢堵着。 现在,楚飞只是轻轻地,把那些塞子一个个拔了出来。 根本用不着他动手推。 这艘船,自己就会沉没。 蓝樱花缓缓靠在椅背上,浑身的力气被彻底抽干。 她看着会议室里一张张惶恐扭曲的脸,忽然觉得无比荒谬。 第449章 何家分崩 砰的一声巨响。 会议室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弹在墙壁上震落了几块墙皮。 雨声夹杂着冷风瞬间灌入死寂的室内。 何文启领着三房四房的一众子女,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他们身上还带着外面的潮气,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焦躁与贪婪。 蓝樱花按在额头上的手僵住了。 这群人来得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何文启大步走到长桌前,双手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盖子乱跳。他平日里被何文龙压得抬不起头,如今何鸿振一死,何文龙又不在场,他那股子压抑许久的嚣张劲儿彻底爆发出来。 “二妈,这么大的事,你想瞒我们到什么时候?” 何文邦紧随其后,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找了个位置大咧咧坐下,翘起二郎腿:“就是,爸走了,我们做儿女的竟然是从新闻上知道的消息。怎么,这何家现在是你蓝樱花一个人的了?” 会议室里的高管们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蓝樱花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是有一把锥子在里面疯狂搅动。她扫视了一圈这群只会窝里横的废物,强压下胸口翻涌的恶心感。 “出去。”她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何文启眉毛一竖:“你赶我们走?” “我说的是他们。”蓝樱花指了指那些早已坐立难安的高管,“今天的会就到这里,你们先回去处理各自手头的烂摊子。记住,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别怪我不讲情面。” 高管们如蒙大赦,抓起文件逃命似地涌出会议室。这种豪门夺产的戏码,看多了是要折寿的。 不到半分钟,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何家自己人。 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 蓝樱花缓缓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西装外套,目光如刀锋般刮过何文启的脸:“何文启,你刚才叫唤什么?爸尸骨未寒,你就急着来分家产了?” 何文启被戳中心事,脖子一梗,索性撕破脸皮:“少拿爸来压我!现在爸不在了,何文龙那个废物也不知所踪,这个家总得有个说话算数的人。你一个外姓女人,把持着集团大权,连爸的死讯都敢隐瞒,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是不是想趁乱把资产转移到你那个什么娘家去?” “二妈,这就没意思了。”何文邦在一旁帮腔,手里转着车钥匙,“我们也不是不讲理。但集团现在的状况大家都有眼看,股票跌成那样,你要是没能力稳住局面,就把权交出来。我们何家的产业,不能毁在你手里。” “交权?”蓝樱花气笑了,笑声尖锐刺耳,“交给谁?交给你这个只会玩女人的废物,还是交给你这个连账本都看不懂的蠢货?” “你!”何文启脸色涨红,抬手就要指着蓝樱花鼻子骂。 “够了!” 蓝樱花猛地把手里的文件夹摔在桌上,文件纸张哗啦啦散落一地。 “你们以为我想瞒着?”她胸口剧烈起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不发丧,不公开,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稳住股价,为了给集团争取一点喘息的时间!你们倒好,一个个像闻见血腥味的苍蝇一样扑上来,生怕少吃一口肉!” “少说得那么好听。”何文邦冷笑,“那你解释解释,爸到底是怎么死的?新闻上说是酒驾,我不信爸那个老狐狸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蓝樱花死死盯着这几张贪婪扭曲的脸,突然觉得一阵深深的悲哀。 何鸿振一世枭雄,最后竟然留下了这么一堆烂泥。 “不是酒驾。”她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楚飞。”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何文启脸上的嚣张凝固了,何文邦转钥匙的手也停了下来。 “楚……楚飞?”何文启结结巴巴地重复了一遍,喉结上下滚动,“那个大陆来的楚飞?” “那个肇事司机是楚飞安排的死士。”蓝樱花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十足,“现在的局面你们看清楚了吗?洗钱渠道断了,酒店被查封,航线被扣,矿场停产……这是要把何家往死里整!你们现在还有心思跟我争权?等何家倒了,你们一个个都得去喝西北风!” 几个何家子女面色惨白,面面相觑。他们平日里只知道挥霍,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那……那怎么办?”何文邦慌了神,“二妈,你得想办法啊。你不是认识很多人吗?港城那边,还有那个李首富……” 蓝樱花看着他们这副怂样,心中冷笑,但她知道现在不能乱。 “我会想办法。”她疲惫地挥了挥手,“你们回去,别在公司添乱。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出去乱说话,不用楚飞动手,我先废了他。” 几人被蓝樱花的煞气镇住,虽然心里还有不甘,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一个个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会议室的大门重新合上。 蓝樱花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瘫坐在椅子上。 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拿出了手机。 必须找人帮忙。何家这艘船已经千疮百孔,光靠她一个人根本堵不住这么多窟窿。 她颤抖着手指,翻开通讯录,找到了一个备注为“陈督察”的号码。这是她在港城警界经营多年的关系,平日里没少喂饱对方。 电话拨通,响了两声。 “嘟——嘟——嘟——” 挂断了。 蓝樱花愣了一下,不信邪地再次拨打。 “您拨打的用户正忙……” 被拉黑了。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头顶。她立刻换了一个号码,打给海关的一位处长。 “喂?蓝总啊……”对方接了,声音却透着一股疏离的客套,“哎呀,真是不巧,我现在正在开个紧急会议,信号不太好……喂?喂?听不清啊……” 电话再次断线。 蓝樱花不死心。 银行行长、商会主席、甚至以前受过何家恩惠的议员…… 每一个电话拨出去,换来的要么是无人接听,要么是敷衍推脱,更有甚者,听到是她的声音直接挂断。 这群势利眼! 平日里一口一个“蓝总”“何夫人”,恨不得跪在地上给她舔鞋。现在何家刚一出事,这帮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手机屏幕的光映照着她惨白如纸的脸。 蓝樱花翻遍了整个通讯录,几百个联系人,竟然找不到一个能在这个时候拉何家一把的人。 绝望像潮水一样漫过头顶,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突然,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名。 李加程。 昨晚何鸿振提起过,李家和何家虽然有竞争,但在某些灰色领域也有合作。而且李加程作为港城首富,如果他肯开口,哪怕只是表个态,银行那边就不敢逼得太紧。 这可能是最后一根稻草了。 蓝樱花像是抓住了救生圈的溺水者,慌乱地按下那串号码。 …… 港城,李氏集团总部。 李加程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他刚结束一场焦头烂额的记者发布会,为了澄清集团最近的负面新闻,他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他扫了一眼屏幕,眉头皱起。 蓝樱花。 何鸿振死的消息他早上就知道了。作为老对手,他不得不佩服那个楚飞的手段,狠辣、精准,不留余地。现在的何家就是个火药桶,谁碰谁炸。 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他也想听听,这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女人,现在会是什么语气。 “李家主!李家主帮帮我!” 电话刚一接通,蓝樱花带着哭腔的哀求声就传了过来,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端庄优雅,“我们何氏集团现在面临楚飞的报复,你能不能出手拉我一把?只要你肯帮忙,何家愿意让出南美的所有航线,还有……” “何夫人。” 李加程冷漠地打断了她的话。 他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听不出任何同情:“不好意思。” 蓝樱花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现在也是无暇分身。”李加程看着窗外灰蒙蒙的云层,语气中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我的孙子李千喜到现在下落不明,生死未卜。集团内部也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我处理。” “可是……” “没有可是。”李加程的声音冷了下来,“楚飞这把火烧得太旺,何家这艘船已经沉了。我帮不了你,也不想引火烧身。” “嘟……嘟……嘟……” 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像是死刑的宣判。 蓝樱花握着手机的手无力地垂下。手机滑落,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呆呆地看着前方虚无的空气,周围的雨声仿佛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世界静得可怕。 完了。 全完了。 何鸿振死了,人脉断了,资金链崩了,连最后的希望李加程也见死不救。 那个叫楚飞的年轻人,就像是一个看不见的幽灵,站在黑暗中,微笑着切断了她所有的退路,将她和整个何家,一点一点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第450章 蓝樱花卷钱跑路 手机滑落,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蓝樱花盯着那块黑下去的屏幕,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真皮座椅里。 李加程拒绝了。 最后的希望破灭。 那个叫楚飞的年轻人,不仅在商业上围剿何家,连黑白两道的关系网都被他撕得粉碎。 新义安,14K。 这几个字眼像大山一样压下来。 跟这种掌控地下世界的狠角色玩手段? 简直是找死。 恐惧过后,一种疯狂的求生本能占据了大脑。 何家这艘船沉定了。 既然救不了,那就拆了这艘船,抱着最后一块木板自己活! 钱。 只要有钱,去哪里都能东山再起。 蓝樱花猛地坐直身子,抓起桌上的座机,手指颤抖着按下一个号码。 “让刘管家滚进来!马上!” 几秒钟后,办公室大门被推开。 刘管家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夫人,您……” “去把财务总监叫来。” 蓝樱花打断他,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告诉他,带上集团所有公户的U盾和密钥,立刻,马上到我办公室来!” 何管家愣了一下。 “夫人,现在是……” “我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蓝樱花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在地上。 “砰!” 玻璃碎片四溅。 何管家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蓝樱花拉开抽屉,翻出几张早已准备好的海外账户卡。 那是她给自己留的最后退路。 只要把集团账面上剩下的流动资金全部转走,何家倒不倒,跟她有什么关系?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十分钟后。 财务总监满头大汗地冲进办公室,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蓝樱花一把夺过公文包,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桌上。 “转账。” 她把那几张海外卡扔到财务总监面前,指着电脑屏幕。 “把公户里所有的钱,一分不剩,全部转到这几个账户里。” 财务总监看着那几个陌生的账号,脸色瞬间惨白。 “夫人,这……这是挪用公款,是犯法的!而且现在银行那边盯着……” “少跟我废话!” 蓝樱花绕过办公桌,一把揪住财务总监的衣领,面容扭曲得像个厉鬼。 “何家都要完了,还管什么法不法!你不转,我现在就让人把你从这楼上扔下去!” “转!马上给我转!” …… 何氏集团大楼门前。 乌云压顶,雨势渐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何家的一众小辈正聚集在大厅门口,焦急地望着电梯方向。 何鸿振的死讯已经传开,集团内部人心惶惶。 他们这些平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二世祖,此刻就像没头的苍蝇,只能聚在一起抱团取暖,等着蓝樱花拿主意。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来,碾过地上的积水,稳稳停在大楼正门。 车门打开。 一双锃亮的皮鞋踏在湿漉漉的大理石地面上。 楚飞走下车,随手理了理西装扣子。 徐明紧随其后,撑开一把黑伞,遮在楚飞头顶。 何雨冬从另一侧下车。 她穿着一身黑色职业套装,长发挽在脑后,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冷硬。 看着眼前这栋熟悉的摩天大楼,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以前,她连踏进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每次来,都是低着头,从侧门溜进去,生怕被何家其他人看见。 但今天,她是来讨债的。 “哟,这不是那个野种吗?” 一道刺耳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何文启站在人群最前面,双手插兜,一脸鄙夷地看着何雨冬。 他是何家四房的长子,平日里最看不起这个大房无依无靠的何雨冬。 “爸刚死,尸骨未寒,你就带着野男人跑到公司来?” 何文邦上下打量着楚飞和徐明,嗤笑一声。 “怎么?以为找了两个小白脸,就能回何家分家产了?”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配吗?” 周围的何家子弟发出一阵哄笑。 “就是,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带个外人来耀武扬威,真是不知廉耻。” “我要是她,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各种污言秽语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若是以前,何雨冬早就吓得浑身发抖,低头认错了。 但现在,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何文启。 像在看一条狂吠的野狗。 楚飞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支叼在嘴里。 徐明立刻掏出火机帮他点燃。 烟雾缭绕中,楚飞眯起眼,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闹剧。 他在等。 等何雨冬自己站起来。 何雨冬动了。 她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到何文启面前。 何文启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强撑着气势吼道: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骤然炸响。 整个大厅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何文邦捂着脸,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脸颊火辣辣的疼,口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 这个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野种,竟然敢打他? “你……” 何文邦指着何雨冬,手指都在哆嗦。 “你这个婊子竟然敢打老子?!” 羞耻和愤怒瞬间冲昏了头脑。 “老子弄死你!” 何文邦怒吼一声,扬起巴掌就朝何雨冬脸上扇去。 这一巴掌用了全力,带着呼呼的风声。 何雨冬下意识地闭上眼。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像是铁钳一般,死死扣住了何文邦的手腕。 何文邦只觉得手腕像是要被捏碎了,疼得龇牙咧嘴。 “啊!疼疼疼!放手!” 楚飞叼着烟,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抓着何文启的手腕,脸上带着一丝戏谑的笑。 “打女人?” “何家的大少爷,就这点出息?” “关你屁事!放开老子!” 何文邦拼命挣扎,抬脚就要踹楚飞。 楚飞摇了摇头。 “不知死活。” 话音未落,他右手猛地松开,紧接着一拳轰在何文邦的小腹上。 “砰!” 这一拳快准狠。 何文邦连惨叫都发不出来,整个人弓成了虾米,早饭混合着胃酸差点喷出来。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干呕不止。 “咳咳……你……你他妈……” 何文邦艰难地抬起头,满脸通红,指着楚飞骂道: “小白脸,你敢打我?你知道这是哪吗?这是何氏集团!” “信不信老子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楚飞吐出一口烟圈,甚至懒得正眼看他。 “太吵了。” 第451章 脚踩何家 他偏过头,对身后的徐明努了努嘴。 “教教何大少爷,什么叫礼貌。” “是,老板。” 徐明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狞笑着走上前,一把揪住何文启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刚才哪只手想打人?” “放开我大哥!” 旁边一直看戏的何文亨和何文君终于反应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大吼着冲上来想要帮忙。 二打一。 徐明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松开何文启,侧身避开何文亨的拳头。 左手手肘猛地向后一撞。 “砰!” 正中何文亨的面门。 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何文亨惨叫一声,捂着满脸的血倒飞出去。 与此同时,徐明右腿鞭扫而出。 这一脚势大力沉,重重踢在何文君的膝盖弯处。 何文君直接跪在了地上,疼得满地打滚。 眨眼之间,何家三兄弟整整齐齐地躺在地上哀嚎。 徐明并没有停手。 他走到何文邦面前,抬起脚,狠狠踩在他的胸口。 “刚才嘴不是很硬吗?” “啪!” 反手就是一巴掌。 “让你骂。” “啪!” “让你叫嚣。” “啪!” “让你不知天高地厚。” 清脆的巴掌声在大厅里回荡,伴随着何文邦杀猪般的惨叫。 周围的何家子弟一个个噤若寒蝉,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哪里是小白脸? 这简直就是煞星! 几个何家的女眷捂着嘴,惊恐地看着这一幕,想要尖叫却发不出声音。 太残暴了。 徐明每一巴掌下去,何文启的脸就肿一分。 没过几下,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连亲妈都认不出来了。 “别……别打了……” 何文邦终于怂了。 他口齿不清地求饶,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错……错了……” 徐明停下手,看向楚飞。 楚飞弹了弹烟灰,没有说话。 徐明会意,又是一脚踹在何文邦肚子上,这才退回到楚飞身后。 何文邦蜷缩在地上,浑身抽搐,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死狗。 他艰难地喘息着,肿胀的眼睛死死盯着何雨冬。 “何雨冬……你……你联合外人……欺负自家人……” “你……不得好死……” 何雨冬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弟弟,心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这么多年积压在心底的怨气,在这一刻终于宣泄出来。 原来,这些人也是怕疼的。 原来,他们也是会求饶的。 “自家人?” 何雨冬冷笑一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走到何文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们把我关在地下室,不给饭吃的时候,当我是自家人吗?” “你们有把我当作过是自家人吗?” “刚才你骂我野种的时候,当我是自家人吗?” 一连串的质问,让何文启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现在跟我谈亲情?” 何雨冬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何文邦肿胀的脸颊。 “晚了。” “何文邦,这只是个开始。” 说完,她站起身,退回到楚飞身边。 何文邦被怼得说不出话,只能把矛头转向楚飞。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靠在墙边,虽然脸肿得像猪头,但那股子世家子弟的傲慢依然没散干净。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何文报告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盯着楚飞。 “在港城……没人敢这么对何家……” “你们闯大祸了……我们何家……不是你们能惹得起的……” 楚飞听笑了。 他将烟蒂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这群人,死到临头了,还活在过去的梦里。 真的以为何家还是那个只手遮天的何家吗? “惹不起?” 楚飞往前走了一步。 强大的气场瞬间笼罩全场。 那些原本还想帮腔的何家子弟,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楚飞看着何文邦,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我叫楚飞。”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楚……楚飞?!” 何文邦瞳孔猛地收缩。 这个名字,这两天在港城简直就是噩梦的代名词。 杀害父亲,搞垮股价,切断供应链…… 这一切的幕后黑手,竟然就站在自己面前? 而且这么年轻? 周围的何家子弟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传说中要把何家连根拔起的煞星,竟然找上门来了!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众人,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恨不得立刻消失在原地。 楚飞很满意他们的反应。 他走到何文邦面前,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动作温柔得像个老朋友。 “看来你对我不陌生。” 楚飞拍了拍何文邦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 “现在,我招惹到你们了。” “不知道何大少爷,想怎么对付我?” 何文邦浑身僵硬,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滴进眼睛里,刺痛无比。 他对付个屁啊! 连李加程都不敢在这个时候帮何家,他拿什么跟楚飞斗? “既然没想好,那就先滚一边去。” 楚飞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一把推开何文邦,径直走向那部专属电梯。 “雨冬,带路。” “去见见那位不可一世的何夫人。” “看看她是不是也像这群废物一样,只会嘴硬。” 电梯门缓缓打开。 楚飞率先走了进去。 何雨冬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 徐明站在电梯口,回头扫视了一圈大厅里的众人。 那凶狠的目光,吓得所有人齐齐后退一步。 直到电梯门关上,数字开始跳动。 大厅里依然一片死寂。 只有何文邦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裤裆处湿了一大片。 …… 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蓝樱花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进度条。 98%……99%…… 快了! 只要这笔钱转出去,她就立刻去机场。 私人飞机已经准备好了,直飞南美。 那里没有引渡条约,没人能抓得到她! “叮!”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蓝樱花狂喜,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抓起旁边的爱马仕包就要往外冲。 就在这时。 “轰!” 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巨大的声响震得蓝樱花手一抖,笔记本电脑差点摔在地上。 她惊恐地抬起头。 门口,楚飞双手插兜,正一脸笑意地看着她。 “何夫人,这么急着去哪啊?” “卷了钱就想跑?” “问过我了吗?” 蓝樱花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她下意识地把笔记本电脑抱在怀里,一步步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后背抵在了冰冷的落地窗上。 楚飞迈过门槛,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蓝樱花的心跳上。 他走到办公桌前,随手拿起那个破碎的水晶烟灰缸,在手里掂了掂。 “听说,你想把何家的流动资金都带走?” “啧啧啧。” “这可是我不答应的。” 楚飞抬起头,目光锁死蓝樱花那张惨白的脸。 “放下东西。” “或者。” “我把你从这扔下去。” 第452章 挑拨离间 蓝樱花后背紧贴着冰凉的玻璃,双腿有些发软。 那个水晶烟灰缸在楚飞手里上下抛动,每一次落下,都像是砸在她的神经上。 这哪里是谈判。 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她猛地转过头,把矛头对准了站在楚飞身后的何雨冬。 既然对付不了这个煞星,那就拿何雨冬这个“软柿子”开刀。 “何雨冬!” 蓝樱花尖叫一声,手指颤抖地指着对方的鼻子。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疯了吗?” “带着外人来逼宫?带着杀父仇人来抢家产?” 蓝樱花胸口剧烈起伏,唾沫星子横飞。 “楚飞就是杀害你父亲的凶手!那个视频全港城都看见了!你怎么可以和这个魔鬼联合起来?” “你父亲尸骨未寒,你就迫不及待地引狼入室?” “如果何鸿振泉下有知,看到他最疼爱的女儿竟然跟杀人凶手穿一条裤子,他会怎么想?” “你晚上睡觉的时候,良心不会痛吗?你不怕你爸半夜来找你吗?” 每一个字都像是毒针,专门往何雨冬最脆弱的地方扎。 道德绑架。 这是蓝樱花最擅长的把戏。 只要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她就能把何雨冬压得抬不起头来。 以前在何家,她没少用这一招让何雨冬吃哑巴亏。 可惜。 今时不同往日。 何雨冬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愧疚。 她看着蓝樱花那张扭曲的脸,只觉得可笑。 杀父仇人? 何鸿振死的时候,蓝樱花在做什么? 在转移资产。 在准备跑路。 现在跟她谈良心? 何雨冬心里确实有一丝难过,毕竟死的是亲生父亲。 但这一丝难过,在巨大的权力和利益面前,轻得像一根鸿毛。 如果没有楚飞。 她现在已经被何文邦赶出何家,流落街头,甚至可能莫名其妙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是楚飞给了她站在这里的机会。 是楚飞让她第一次尝到了掌控别人生死的滋味。 这种滋味,太迷人了。 比所谓的亲情,所谓的良心,要实在一万倍。 何雨冬往前走了一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蓝樱花,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表演吧。” “我不吃这一套。” 何雨冬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 “别说那么多废话。” “把钱交出来。” “那是何氏集团的流动资金,属于何家的每一个人,不是你蓝樱花一个人的私房钱。” “你想一个人卷款潜逃?” “做梦。” 蓝樱花愣住了。 她没想到平时唯唯诺诺的何雨冬,竟然敢这么跟她说话。 那双曾经总是低垂着的眼睛,此刻充满了侵略性。 这丫头片子,翅膀硬了! 蓝樱花咬着牙,死死抱住怀里的笔记本电脑,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诡计被拆穿,道德绑架失效。 她彻底慌了。 这笔钱是她下半辈子的保障,绝对不能交出去! “管家!管家!” 蓝樱花歇斯底里地喊道。 “死哪去了!” “快打电话叫人!” “把这群疯子给我丢出去!丢出何氏集团!” 一直缩在角落里的老管家浑身一激灵。 他在何家干了三十年,一直是蓝樱花的心腹。 听到主人的命令,他下意识地把手伸进西装口袋,摸出了手机。 必须报警。 或者叫保安队上来。 只要人多了,楚飞就不敢乱来。 管家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着,刚要拨通保安室的电话。 一道黑影突然笼罩了他。 徐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管家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你……” “砰!” 一声脆响。 徐明一把夺过管家手里的手机,看都没看一眼,直接狠狠摔在地上。 昂贵的智能手机瞬间四分五裂,屏幕碎成了渣,电池都被摔了出来。 管家吓傻了。 他张大嘴巴,刚想开口说点威胁的话给自己壮壮胆。 “这里是何家,你敢……” “啪!” 徐明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扇在管家那张老脸上。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 管家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在原地转了两圈,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晕死过去。 世界清静了。 徐明甩了甩手,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转过身,一步步朝蓝樱花逼近。 沉重的脚步声,像是踩在蓝樱花的神经线上。 每一步,都让她心脏剧烈收缩。 蓝樱花看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管家,又看着如同凶神恶煞般逼近的徐明,恐惧终于冲垮了她的心理防线。 “你……你别过来!” 她抱着笔记本电脑,拼命往后退。 后背在落地窗的玻璃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吱”声。 “我警告你!这是法治社会!” “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报警!” “我会让你把牢底坐穿!” 色厉内荏。 这是人在极度恐惧时最本能的反应。 徐明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报警? 刚才那个想打电话的,现在已经躺在地上了。 他根本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反而加快了速度。 两米。 一米。 徐明伸出大手,直接抓向蓝樱花怀里的笔记本电脑。 “拿来吧你!” “不给!这是我的!” 蓝樱花尖叫着,死死护住电脑。 她指甲深深抠进电脑包的皮层里,整个人像个泼妇一样,双手挥舞着,试图抓挠徐明的脸。 “那是我的钱!是我的!” “强盗!你们这群强盗!” “快把电脑还给我!” 蓝樱花发了疯一样挣扎。 这台电脑里不仅有刚才转走的几百亿,还有她所有的海外账户信息,是她的命根子。 “啪!” 徐明眉头一皱,反手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比刚才打管家那下还要重。 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蓝樱花被打得脑袋猛地一偏,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道带得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办公桌上。 怀里的笔记本电脑脱手而出。 徐明眼疾手快,一把接住电脑,随手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给脸不要脸。” 徐明骂了一句。 第453章 当年的车祸 他看着瘫软在地上、捂着脸哀嚎的蓝樱花,心里没有半点怜香惜玉。 这种女人,就是欠收拾。 徐明大步走过去,弯下腰,一把揪住蓝樱花的脚踝。 “啊!你要干什么!” 蓝樱花惊恐地尖叫,双手在地毯上乱抓,想要逃离这个恶魔。 但在徐明绝对的力量面前,她的挣扎就像婴儿一样无力。 徐明单手拎着她的一条腿,直接把她整个人倒提了起来。 就像拎着一只待宰的鸡。 “放开我!放开我!” 蓝樱花裙摆倒翻,头发散乱,整个人倒挂在空中,血液瞬间涌向大脑,脸涨得通红。 徐明没有理会她的尖叫。 他提着蓝樱花,大步走到落地窗前。 伸手。 推窗。 “呼——” 高空的狂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这里是顶层。 几十层楼的高度。 下面的车流只有火柴盒大小,行人更是如同蝼蚁。 徐明手臂一伸,直接把蓝樱花送到了窗外。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长空。 蓝樱花整个人悬空在窗外,只有一只脚踝被徐明抓在手里。 冷风如刀,刮在她的脸上。 失重感让她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她拼命想要抓住什么,但双手在空中乱抓,除了空气,什么也抓不到。 下面是万丈深渊。 只要徐明一松手。 她就会像个西瓜一样,摔得粉身碎骨,变成一滩肉泥。 “想死还是想活?” 徐明的声音混在风中,听起来格外冷酷。 “如果是想死,我现在就成全你。” “手一松,也就几秒钟的事。” 蓝樱花吓得魂飞魄散,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死亡的恐惧彻底笼罩了她。 这一刻,什么钱,什么尊严,通通都不重要了。 活着。 她只想活着。 “啊……求求你……求求你……” “快拉我回去!快拉我回去!” “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 蓝樱花哭喊着,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 她在空中拼命蜷缩着身体,试图去抱徐明的手臂,但根本够不着。 徐明看着她在风中摇晃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戏谑。 “刚才不是挺硬气吗?” “不是要报警吗?” “不是要带钱走吗?” 徐明说着,抓着她脚踝的手突然往下一沉。 也就是松了那么几毫米。 “啊!!!” 蓝樱花感觉身体猛地往下一坠。 那一瞬间。 她以为自己真的掉下去了。 心脏骤停。 大脑一片空白。 “再给你一次机会。” 徐明重新抓紧,把她提溜住,让她继续在风中荡秋千。 “钱,交不交出来?” “如果不愿意交出来,我就真的放手了。” 徐明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 “到时候,我就随便找个替死鬼去坐牢,说你是因为炒股亏了钱跳楼自杀。” “反正你死了以后,银行卡里的钱也是遗产。” “何家的人照样能拿到。” “你是想现在把钱吐出来,保住这条命。” “还是带着钱去见阎王爷,然后钱还是归何家?” 这句话,成了压垮蓝樱花的最后一根稻草。 杀人诛心。 徐明这番话太狠了。 是啊。 如果她死了,钱还是何家的。 她不仅一分钱花不到,还把命搭进去了。 这也太亏了! 窗外的风呼啸着,吹干了她脸上的冷汗,又带来新一轮的战栗。 刚才那一瞬间的下坠感,让她深刻体会到了死亡的味道。 太可怕了。 她不想死。 她还年轻,她还有大把的时光可以享受,她不能就这么摔成一滩烂泥。 “给!我给!” 蓝樱花崩溃大喊,声音嘶哑。 “都给你!我都给你!” “快点拉我上去!求求你了!”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只要能回到地面,让她干什么都行。 哪怕是去要饭,也比挂在这里强。 徐明听到满意的答复,冷哼一声。 “早这么说不就结了?” “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手臂发力,像提溜小鸡仔一样,把蓝樱花从窗外提了回来。 “砰!” 随手一扔。 蓝樱花重重地摔在地毯上。 久违的地面。 踏实的感觉。 蓝樱花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她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身下的地毯。 真的回来了。 没死。 劫后余生的庆幸让她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徐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踢了踢她的腿。 “别装死。” “把钱都还回去。” “少一分钱,我就把你另一条腿也扔出去。” “下次,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蓝樱花浑身一抖,条件反射般地缩回腿。 她不敢有丝毫怠慢。 刚才那种悬在空中的滋味,她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几分钟后。 蓝樱花勉强平复了一下情绪,扶着桌子站了起来。 她双腿还在打颤,必须靠着桌子才能勉强站稳。 她颤颤巍巍地坐回椅子上,打开那台失而复得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那个转账成功的界面还没关闭。 讽刺至极。 刚才她还为这笔钱的到账而狂喜,现在却要亲手把它送回去。 蓝樱花吸了吸鼻子,忍着心里的剧痛,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 输入密码。 验证指纹。 逆向转账。 每一个操作,都像是在割她的肉。 这可是几百亿啊! 就这么没了! 但徐明就站在旁边,手里还拿着那个水晶烟灰缸,虎视眈眈地盯着屏幕。 何雨冬站在另一边,冷冷地看着她。 楚飞则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蓝樱花不敢耍任何花样。 最后一次确认。 按下回车键。 进度条再次出现。 1%……50%……99%…… “叮!”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只不过这一次,钱是从她的账户,流回了何氏集团的公账。 蓝樱花瘫软在椅子上,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面如死灰。 完了。 全完了。 楚飞听到提示音,终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走到办公桌前,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字,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 他转过头,看向何文邦和蓝樱花,脸上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钱的问题解决了。” “现在。” “我们来谈谈,何大少爷刚才想怎么对付我的问题。” 楚飞随手抓起桌上的一支钢笔,在手里转了一圈,笔尖对准了缩在墙角的何文邦。 “还有。” “关于当年那场车祸的细节。” “我想,二位应该很有兴趣跟我分享一下吧?” 空气瞬间凝固。 何文邦和蓝樱花同时瞪大了眼睛,呼吸停滞。 车祸。 那是他们心底最深、最黑暗的秘密。 第454章 车祸主谋 “意外?” 楚飞把玩着手里的钢笔,笔杆在指间灵活地转动,发出一阵轻微的“呼呼”声。 他突然停下动作,笔尖隔空点了点何文邦的眉心。 “你是觉得我像傻子,还是觉得何大少爷的命,就只值一句‘意外’?” 何文邦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墙壁,衬衫早就被汗水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他不敢看楚飞。 那只那支钢笔仿佛随时会变成一把利刃,刺穿他的喉咙。 “我……我真的不知道。” 何文邦拼命摇头,脸上的肥肉跟着乱颤。 “那是交警队定的责,是大货车刹车失灵……跟我没关系,跟我们都没关系!” 嘴硬。 楚飞把钢笔随手往桌上一丢。 “啪嗒。” 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回荡,吓得何文邦浑身一哆嗦。 站在周围的那几个何家子弟,此刻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原本是跟着何文邦上来逼宫的,想着人多势众,无论如何也能从何雨冬手里抠出点肉来。 谁能想到。 这肉还没吃进嘴里,甚至连汤都没喝上一口,局势就彻底翻了天。 连蓝樱花这种狠角色,都被这个叫楚飞的男人像扔垃圾一样挂在窗外,几百亿说吐出来就吐出来。 现在轮到他们了。 楚飞没再看何文邦一眼,身子向后一靠,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他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火。 “既然何二少爷记性不好,那就换个地方,帮他好好回忆回忆。” 侧头。 下巴冲着徐明扬了扬。 “叫人把他们都带回去。” 简单的两个字,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血腥气。 徐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看得人心里发毛。 他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带几辆车过来,何氏集团楼下。” “对,多带点兄弟。” “这儿有几位大少爷,想去咱们那儿‘做客’。” 挂断电话。 徐明双手抱胸,像尊门神一样堵在会议室门口。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每一秒钟的流逝,对于何家这帮人来说,都是一种凌迟。 何文邦双腿发软,顺着墙根滑坐到地上。 他想跑。 可门口站着徐明,窗边站着楚飞。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二十分钟。 对于普通人来说,也就是刷几个短视频的功夫。 但对于会议室里的这群人,这二十分钟比二十年还要漫长。 楼下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紧接着,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那是硬底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整齐划一,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砰!” 会议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庞光穿着一件黑色紧身背心,露出两条纹满花臂的粗壮胳膊,身后跟着十几个彪形大汉。 这群人一进来,原本宽敞的会议室瞬间显得拥挤不堪。 庞光环视一圈,看到徐明,立刻快步走上前,微微躬身。 “明哥,人带到了。” 徐明点点头,抬手指向缩在角落里的那一堆何家子弟。 “把这几个,都带回去。” “尤其是那位。” 徐明的手指落在何文邦身上,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 “这位可是贵客,一定要‘好好’招待。” “想办法让他把小时候尿过几次床都给我吐出来。” 庞光心领神会,转身一挥手。 “带走!” 十几个黑衣大汉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你们干什么!我是何家的人!你们敢动我!” “放手!这是违法的!我要报警!” “救命啊!二婶救我!” 尖叫声、求饶声、咒骂声瞬间炸成一片。 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少爷们,此刻就像待宰的猪羊,被新义安的兄弟们毫不客气地架了起来。 何文邦拼命挣扎,两只脚在地上乱蹬,昂贵的皮鞋都被蹭掉了,只剩下一只袜子。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楚飞!你不能抓我!我是何氏集团的高管!” “放开我!啊——!” 一个大汉嫌他太吵,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直接把何文邦剩下的话全给扇回了肚子里。 他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丝,脑子里嗡嗡作响。 没人理会他的哀嚎。 新义安的人做事,从来不讲究什么温柔。 拖死狗一样。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穿过何氏集团的办公区。 格子间里的员工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平日里趾高气扬的何总、王总、李总,此刻被人像提溜小鸡一样架着,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没人敢说话。 甚至没人敢拿出手机拍照。 那种扑面而来的煞气,让所有人本能地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电梯下行。 直达负一层。 几辆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金杯面包车早已停在门口,侧门大开,像是一张张择人而噬的黑洞。 “进去!” “老实点!” 何文邦被人按着脑袋,粗暴地塞进车厢。 车门重重关上。 隔绝了最后一丝光亮。 …… 新义安大楼,地下室。 这里常年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混合着陈旧的血腥气,让人闻之欲呕。 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摇晃,投下斑驳陆离的阴影。 “哗啦啦——” 铁链拖动的声音刺耳至极。 何文邦和其他几个何家子弟,被铁链捆住双手,吊在半空中。 脚尖勉强能点到地,这种姿势最是折磨人,全身的重量都拉扯在手腕上,没过几分钟,双臂就疼得像是要断掉一样。 庞光坐在一把破旧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根手腕粗的橡胶棍,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掌心。 “各位大少爷。” “到了这儿,就别端着那副架子了。” “我这人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商业谈判,只知道怎么让人开口。” 他站起身,走到何文邦面前,用橡胶棍挑起何文邦那张肿胀的脸。 “刚才在上面,你说你不知道?” 何文邦浑身都在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我是真的……” “啪!” 庞光没有任何废话,抡起橡胶棍,狠狠地抽在何文邦的肚子上。 “唔——!” 何文邦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身子猛地蜷缩起来,却因为被吊着无法弯腰,只能像条濒死的鱼一样剧烈抽搐。 这一棍子下去,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 剧痛让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张大嘴巴,发出“嗬嗬”的风箱声。 “不知道?” “啪!” 又是一棍。 这次抽在大腿上。 布料瞬间炸裂,皮开肉绽。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封闭的地下室里回荡,听得旁边几个何家子弟头皮发麻,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还是不知道?” 庞光面无表情,就像是在剁一块案板上的肉。 每一棍都避开了要害,却能制造出最大的痛苦。 十分钟。 仅仅十分钟。 何文邦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 名贵的衬衫变成了布条,混着血水挂在身上。 他整个人已经虚脱了,脑袋无力地垂着,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从小娇生惯养的何家二少爷,哪里受过这种罪? 这简直就是地狱! “别……别打了……” 何文邦虚弱地求饶,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锣。 “我说……我全说……” 庞光停下动作,甩了甩橡胶棍上的血珠,冷冷地看着他。 “早这么配合,不就少受点皮肉之苦?” “说吧,当年那场车祸,到底怎么回事?” 何文邦艰难地抬起头,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他知道,只要说出来,他在何家就彻底完了。 但不说,他现在就会死在这里。 这个光头是真的会打死他的!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干的……” 何文邦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道。 “是蓝樱花……都是她……” “她想让……让何文龙以后接管何家……” “大房……大房的人是她最大的障碍……” “只要何雨冬的大哥死了……何雨冬又是女儿身……以后……以后何家就是二房的……” “全是她策划的……我也只是……只是帮她找了几个不要命的司机……” 庞光听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录音停止键。 然后。 他拨通了徐明的电话,打开免提。 “明哥,招了。” “是那个叫蓝樱花的女人干的,为了给她儿子铺路。” 电话那头,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 楚飞冰冷的声音通过听筒传了出来,带着一股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寒意。 “把录音发过来。” “还有。” “别让他死了。” “留着这口气,我还有大用。” 庞光挂断电话,看着挂在半空中像死狗一样的何文邦,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听到了吗?” “你这条命,暂时保住了。” “不过……” 他举起手里的橡胶棍,在何文邦惊恐的注视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咱们还得找点乐子,不是吗?” 何文邦瞳孔骤缩,看着那根沾满自己鲜血的橡胶棍,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画面定格在他那张扭曲变形、写满恐惧的脸上,以及那根高高举起、即将落下的橡胶棍。 第455章 豪门无情 厚重的铁门发出一声闷响,被人从外面推开。 地窖里的血腥味混着霉味直冲鼻腔。 庞光手里的橡胶棍硬生生停在半空,回头看见楚飞和何雨冬走进来,立刻收起那副阎罗般的架势,把棍子往腰后一别,快步迎上去。 “飞哥,嫂……何小姐。” 庞光侧过身,指着吊在半空半死不活的何文邦,又踢了一脚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何文启和其他几个何家旁系。 “都招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血迹,仿佛刚才剁肉的人不是他。 “这几个垃圾怎么处理?” 庞光把脏了的纸巾揉成团,精准地弹进角落的垃圾桶,歪着头问楚飞。 “要不直接装麻袋,拉到公海喂鱼?省得脏了何小姐的手。” 听到“喂鱼”两个字,墙角的几个人猛地抖了一下。 何文邦本来已经神志不清,这会儿被吓得回光返照,拼命扭动着身子,铁链哗啦啦作响。 “别……别杀我!” 他肿胀的眼皮费力地撑开一条缝,视线在楚飞身上停留了一秒,迅速移向何雨冬。 在这个修罗场里,只有这个姐姐可能还会念点旧情。 “雨冬姐!救命啊!” 何文邦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血水糊满整张脸,看起来比鬼还难看。 “我是文邦啊!咱们是一个爹生的!虽然不是一个妈,但血管里流的血是一样的啊!” 他想伸手去抓何雨冬的裤脚,却被铁链扯住,只能像条蛆虫一样在地上蠕动。 “他们要杀人灭口!姐,你不能不管我!” 旁边缩着的何文启也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蹭过来,脑袋在地上磕得砰砰响。 “雨冬姐,以前是我们混蛋,是我们猪油蒙了心!” 何文启抬起头,额头上全是血,不知是磕的还是刚才被打的。 “现在爸走了,大哥也没了,咱们何家就剩这点人了啊!” “要是我们也死了,何家就真的绝户了!” “雨冬姐,求求你,看在爸的面子上,饶了我们这条狗命吧!” 几个人哭天抢地,那副惨样,哪里还有半点豪门大少的影子。 何雨冬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看着这些曾经对她颐指气使、冷嘲热讽的“兄弟”,此刻像狗一样趴在脚边乞求活命。 恨吗? 当然恨。 如果不是楚飞,她早就被这些人吃得骨头渣都不剩了。 可真要下令杀了他们…… 她看着何文邦那张被血糊满的脸,依稀还能看出几分父亲的影子。 胃里一阵翻涌。 楚飞点了根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这是何家的家事。 这把刀递到了何雨冬手里,砍不砍,得她自己决定。 这不仅是处理几个废物,更是她在跟过去的软弱做切割。 何雨冬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放了他们吧。” 声音很轻,却在死寂的地下室里听得清清楚楚。 何文邦和何文启猛地抬头,满脸的不敢置信,紧接着就是狂喜。 “谢谢姐!谢谢姐!” “我就知道姐最好了!” 楚飞吐出一口烟圈,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女人,总是容易心软。 但这也没什么不好。 杀人这种脏活,不需要她来做。 “听到了?” 楚飞弹了弹烟灰,视线扫过地上的几个人。 那种被猛兽盯上的寒意瞬间笼罩全身,何文邦刚涌上来的喜悦瞬间冻结,上下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 “雨冬念旧情,留你们一条狗命。” 楚飞走上前,鞋底踩在何文邦的手背上,缓缓碾动。 “啊——!” 何文邦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却不敢抽回手。 “机会只有一次。” 楚飞弯下腰,盯着何文邦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以后要是再让我听到你们敢给雨冬使绊子,或者动什么歪脑筋……” “我会把你们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当着你们的面喂狗。” “听懂了吗?” “懂了!懂了!” 几个人拼命点头,脑袋都要磕碎了。 “还有。” 楚飞直起身,指了指身边的何雨冬。 “从今天开始,何雨冬就是何家家主。” “谁赞成,谁反对?” 地下室里一片死寂。 反对? 嫌命长吗? “没意见!绝对没意见!” 何文邦忍着剧痛大喊,“雨冬姐当家主那是众望所归!我们举双手赞成!” 能活下来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别说让何雨冬当家主,就是让他们现在叫何雨冬亲妈,他们也绝无二话。 楚飞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带路,去隔壁。” 徐明立刻推开隔壁房间的门。 这间屋子比刚才那间干净不少,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蓝樱花坐在椅子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 头发凌乱,那身昂贵的定制旗袍也皱皱巴巴的,沾了不少灰尘,但她依旧挺直了腰背,努力维持着那份可笑的贵妇体面。 看见楚飞进来,她猛地抬起头。 “钱我已经退回去了!” 蓝樱花盯着楚飞,声音尖利。 “何家我也不争了!你们什么时候放我走?” “我要见律师!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楚飞拉开椅子坐下,把手机扔在桌上。 屏幕亮起。 那是刚才审讯何文邦的视频录像。 画面里,何文邦痛哭流涕,把蓝樱花怎么策划车祸、怎么买通司机、怎么让他找人的细节,竹筒倒豆子全说了出来。 蓝樱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死死盯着屏幕,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雨冬的大哥,是你找人撞死的吧。” 楚飞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蓝樱花身子晃了晃,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 完了。 全完了。 那个几个何家的废物,为了保命,把她卖了个干干净净。 恐惧过后,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涌上心头。 “哈哈……” 蓝樱花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在这狭小的房间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是我干的又怎么样?” 她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盯着何雨冬,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此刻扭曲得像个厉鬼。 “这能怪我吗?” “自古豪门多无情!我不争,难道等着你们大房的人把我扫地出门?” “只要何雨冬的大哥不死,何家永远轮不到我儿子!” “要怪就怪他们命短!怪他们没本事!” “如果是他们先对我儿子下手,我也无话可说!成王败寇,我输了,我认!”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打断了蓝樱花的咆哮。 何雨冬胸口剧烈起伏,手掌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发麻。 这一巴掌,她忍了太多年。 “你给我闭嘴!” 何雨冬浑身都在抖,眼眶通红。 那是她的大哥! 是从小最疼她的大哥! 竟然就是因为这个女人的贪婪,死得不明不白! 蓝樱花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她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转过头,死死盯着何雨冬。 “野种!” “你敢打我?” “我是你长辈!是你二妈!” “你这个没教养的野种!当初我就该连你一起弄死!” “信不信我出去以后弄死你!” “啪!” 何雨冬反手又是一巴掌。 这次比刚才更狠,直接把蓝樱花的嘴角打裂了。 “弄死我?” 何雨冬一把揪住蓝樱花的衣领,把她拽到面前。 两人的脸贴得极近,何雨冬能清晰地看到蓝樱花眼里的怨毒。 “蓝樱花,你醒醒吧。” “来到这里,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出去吗?” “何家的家法,法律的制裁,哪一样都能让你把牢底坐穿!” “你想弄死我?” 何雨冬冷笑一声,猛地松开手,蓝樱花重重地撞在椅背上。 “下辈子吧。” “你就烂在牢里,好好去向我大哥忏悔!” 说完,何雨冬猛地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她怕再待下去一秒,真的会控制不住杀了这个疯女人。 楚飞拿起桌上的手机,站起身。 他没看蓝樱花一眼,仿佛那只是一团令人作呕的垃圾。 徐明和庞光跟在身后,顺手关上了房门。 随着“砰”的一声闷响,蓝樱花的咒骂声被隔绝在门后。 走廊里昏暗的灯光拉长了几人的影子。 何雨冬靠在墙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耸动。 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决堤。 楚飞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 至于怎么处置蓝樱花也不用多说,从何雨冬的态度他已经知道了,他拿出手机给李明辉拨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李处长,何家前几年的车祸已经抓住幕后操纵者了。” “麻烦你叫人过来把凶手带走吧。” 第456章 矛头指向李家 李明辉挂断电话不到十分钟,两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越野车直接冲进了院子。 车门推开,几名穿着制服的干员跨步下车,皮鞋在地板上踏出沉重的闷响。 房门推开。 蓝樱花瘫坐在椅子上,头上的发丝乱成一团,脸颊上的红肿还没消退。 她看到进来的干员,喉咙里发出一种难听的咯咯声,像是被掐住脖子的老母鸡。 带头的干员走到楚飞面前,先敬了一个礼。 楚飞把手里的录音笔递过去。 “证据都在里面。” “何家前几年的车祸案,还有刚才她亲口承认的买凶细节。” 干员接过录音笔,转头看向蓝樱花。 “蓝女士,跟我们走一趟。” 两名干员一左一右,直接扣住了蓝樱花的肩膀。 蓝樱花没有挣扎,她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任由两名干员把她往外拖。 她的脚尖在地面上磨出刺耳的声音,嘴唇不停地抖动,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李明辉从外面走进来,看了看被拖走的蓝樱花,又看向楚飞。 “何家这边的事情,你打算怎么收场?” 楚飞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 外面的冷风灌进来,吹散了屋子里那股令人作呕的香水味。 “何雨冬现在是家主。” “那些老家伙已经被吓破了胆,翻不起风浪。” “李处长,之前对何家的那些限制,可以撤了。” 李明辉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没点火,只是在指尖转了一圈。 “撤掉限制不难。” “但李家那边盯着白马大桥的质检报告,那是他们的命根子。” “你现在的动作,等于在挖李家的祖坟。” 楚飞转过身,指关节在窗台上敲了两下。 “挖的就是他的祖坟。” “何家只是开胃菜,李家才是正餐。” 李明辉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带着人离开了房间。 走廊里,何雨冬站在阴影里,看着蓝樱花被塞进车里。 她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直到那辆车消失在视线尽头,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楚飞走到她身后。 “回去吧。” “何家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你。” 何雨冬转过头,眼眶依旧有些发红,但目光已经变得坚毅。 “我哥的公道拿回来了,剩下的,我会守好。” 她没再多留,带着几个何家的子弟走出了院子。 黑色的轿车鱼贯而出,何家的风波在这一刻暂时画上了句号。 楚飞转头看向徐明。 “走,去机场。” 徐明立刻发动了车子。 车窗外的路灯飞速后退,港城的景色依旧繁华,但在楚飞眼里,这片繁华下藏着腐朽的臭气。 港城机场,地下停车场B区。 三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已经停在预定位置。 徐明把车停稳,看了一眼后视镜。 “飞哥,人到了。” 电梯门打开,一行十几个人快步走出来。 这些人穿着统一的灰色工作服,背后印着交通质检的字样。 他们手里提着厚重的金属箱,里面装着最先进的探测仪器。 为首的男人四十来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步履匆匆。 楚飞推开车门走下去。 对方看到楚飞,立刻停下脚步,快步迎了上来。 “是楚总吧?” 楚飞伸出手,动作简洁。 “马局长。” 马局长用力握了握楚飞的手。 “蒋市长在电话里交代过了,让我们全力配合你的工作。” “这些都是我们局里的技术骨干,设备也是全国最先进的探测仪。” 楚飞点点头,指了敲商务车。 “先上车,行李放后面。” “港城这边的人盯着紧,我们不去官方安排的酒店。” 马局长也是个干实事的人,立刻挥手让手下上车。 十几个人动作迅速,不到三分钟,车队就离开了机场。 楚飞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看着窗外不断变换的景色。 “马局长,白马大桥的图纸我已经弄到了。” “李家给出的质检报告说,桥墩承重结构完全合格,只是外皮脱落。” 马局长冷哼一声。 “这种话只能骗外行。” “白马大桥那种规模的桥梁,如果是外皮脱落,不可能引起大面积的震动感。” “我们这次带了深层穿透雷达,只要钢筋锈蚀超过百分之五,就能测出来。” 车队没有进入港城市中心,而是绕到了郊区的一家私人酒店。 这家酒店是刘玉安提前安排好的,里面全是自己人。 安顿好行李,楚飞在大厅的包间里摆了几桌。 马局长带着技术员坐下。 楚飞倒了一杯茶,推到马局长面前。 “马局长,今晚先休息。” “明天凌晨三点,我们准时出发去大桥。” 马局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眉头紧锁。 “楚总,我听说港城这边的质检部门已经被李家买断了。” “我们这么大张旗鼓过去,他们要是阻拦怎么办?” 楚飞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 “阻拦?” “我要的就是他们阻拦。” 他当着马局长的面,直接拨通了刘玉安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吵,隐约能听到重金属音乐的声音。 “飞哥,吩咐。” 楚飞的声音很冷。 “刘玉安,动用你所有的关系,把港城所有的主流媒体,还有那些粉丝过百万的自媒体博主,全部给我找出来。”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明天凌晨四点,我要在白马大桥看到他们。” 电话那头的刘玉安愣了一下。 “飞哥,那些大媒体很多都拿了李家的封口费,他们怕是不敢来。” 楚飞盯着窗外的夜色。 “不敢来?” “那就绑过来。” “告诉他们,如果不来,以后在港城就别想混了。” “如果来了,我给他们一个能震惊全国的头条。” 刘玉安喘了一口粗气,声音变得兴奋起来。 “明白了,飞哥。” “哪怕是把他们塞进后备箱,我也一定把人带到。” 第457章 检查桥梁结果 挂断电话,楚飞收起手机,看向马局长。 “马局长,媒体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你只需要告诉我,那座桥到底有没有问题。” 马局长放下茶杯,表情严肃。 “只要它真的偷工减料,哪怕藏在水泥柱子最中心,我也能把它挖出来。” 楚飞站起身,走到包间门口。 “徐明,守好门口,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他走出酒店,站在露台上,点燃了一根烟。 烟雾在夜空中散开。 远处的白马大桥在灯光的映照下,像一条横跨海面的巨龙。 但在楚飞看来,那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坟场。 李家为了省下那几个亿的成本,把成千上万人的性命挂在了钢筋水泥上。 这种钱,他们拿得安稳,楚飞却看不下去。 手机再次震动。 是蒋宁强发来的短信。 只有简短的几个字:注意安全,证据第一。 楚飞回了一个字:好。 他把烟头掐灭在扶手上。 反击的号角已经吹响。 这次不仅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还要把李家那层虚伪的皮彻底撕下来。 凌晨两点。 酒店后院的灯光熄灭。 三辆商务车悄无声息地滑出后门,隐入了浓浓的雾气中。 白马大桥下。 江水拍打着桥墩,发出沉闷的声响。 两辆巡逻车停在大桥入口处,几名保安正缩在车里打瞌睡。 楚飞的车队在距离大桥五百米的地方停下。 徐明推开车门。 “飞哥,前面的路口有李家的保镖守着。” 楚飞看了一眼表。 “刘玉安的人到了吗?”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了杂乱的引擎声。 几十辆面包车和摩托车从街道尽头冲了出来。 刘玉安跳下车,手里拎着一个扩音器。 “飞哥,人带到了。” 他身后跟着一群神色慌张的人,手里拿着长枪短炮的摄像器材。 有的记者甚至还穿着睡衣,脸上满是惊恐。 “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要报警!” 一个胖记者大声叫喊着。 刘玉安走过去,直接一巴掌扇在对方脸上。 “报个屁警!” “睁大眼睛看清楚,那是谁。” 刘玉安指着楚飞的方向。 楚飞走入灯光下。 那些记者看清楚飞的脸,瞬间安静了下来。 在港城,楚飞的名字现在就是一张催命符。 “各位,深夜请大家过来,是想请大家看一场戏。” 楚飞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量。 “白马大桥的真相,就在今晚揭晓。” “谁要是敢关摄像机,或者是故意拍漏了,我就让他全家都消失在港城。” 记者们面面相觑,最后都默默地架起了摄像机。 楚飞转头看向马局长。 “开始吧。” 马局长带着技术员,提着沉重的探测箱,越过警戒线,朝着第一座桥墩走去。 保安被刘玉安的人直接按在了地上。 探测仪发出的红光在黑暗中闪烁,像是一把手术刀,正准备切开李家的心脏。 马局长把探测板贴在冰冷的水泥面上。 显示屏上的波形开始剧烈跳动。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楚总,你来看看这个。” 楚飞走过去,盯着屏幕。 那些杂乱的线条像是一条条扭曲的毒蛇。 马局长指着其中的一段。 “这是主承重梁的位置。” “里面全是空的。” “这根本不是水泥,是掺了大量沙土的废料!” 楚飞看着那跳动的波形,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能确定吗?” 马局长咬着牙。 “百分之百确定。” “这座桥,随时都会塌。”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十几辆黑色轿车正疯狂地朝着大桥方向冲来。 带头的车上,李家的大少爷李哲脸色铁青,手里抓着对讲机疯狂咆哮。 “拦住他们!把那些记者的相机全部砸了!” 楚飞看着冲过来的车队,嘴角露出一丝冷意。 他接过刘玉安手里的扩音器,对着那些已经吓傻了的记者喊道。 “镜头对准那边。” “李家的人来送死了。” 车队猛地刹住在桥头。 李哲跳下车,手里拎着一根铁棍。 “楚飞,你找死!” 他刚要往前冲,却发现几十个黑洞洞的镜头已经对准了他的脸。 闪光灯此起彼伏,把他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李哲愣在原地,手里的铁棍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楚飞慢条斯理地走到他面前。 “李大少,来得挺快。” “正好,马局长刚刚测出了白马大桥的‘深度’。” “你要不要亲自跟全港城的市民解释一下,为什么桥墩里全是沙子?” 李耀祖看着周围那些疯狂按快门的记者,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他盯着楚飞。 “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楚飞往前踏出一步,直接顶在李耀祖的胸口。 “死路?” “这是给你们李家准备的黄泉路。” 他转头看向马局长。 “继续测,每一个桥墩都给我测清楚。” 马局长再次启动仪器。 刺耳的报警声在寂静的夜空下响起。 李哲突然发疯一般冲向探测仪。 “关了!给我关了!” 徐明一个侧踢,直接把李哲踹翻在水泥地上。 李哲在地上滚了两圈,满脸是土,狼狈不堪。 记者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围了上去。 “李先生,请问您对质检造假有什么回应?” “李家是不是为了克扣工程款,置市民安全于不顾?” “这种豆腐渣工程,李家打算怎么收场?” 李哲被镁光灯晃得睁不开眼,他想遮住脸,却被刘玉安的手下死死按住。 楚飞站在桥边,看着这一幕。 风越来越大,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李家老爷子的私人号码。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一阵沉重的呼吸声。 楚飞对着江面,轻声开口。 “李家主,天亮了。” “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说完,他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第458章 李少的质疑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江风卷着湿气,拍在楚飞脸上。 他收起手机,转过身。 几米外,李哲正被一群记者围在大桥中央。 闪光灯像是一把把光剑,要把这位李家大少爷戳成筛子。 李哲手里的铁棍早就扔了,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挥舞,试图挡住那些几乎怼到脸上的镜头。 “李少,请回应一下!” “李家是不是收买了检测机构?” “那份合格报告到底是怎么来的?” 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李哲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他猛地推开一个快要撞到他鼻子的麦克风。 “闭嘴!都给我闭嘴!” 他吼得嗓子都破了音。 现场稍微安静了一瞬。 李哲喘着粗气,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领带,强行镇定下来。 他环视四周,指着楚飞的方向。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你们觉得李家有问题?简直是笑话。” “港城的质检部门昨天才出具了合格报告,白马大桥完全符合标准!” 李哲越说声音越大,似乎想用音量来掩盖心虚。 “反倒是这些人,这群大陆来的……” 他轻蔑地瞥了一眼正在操作仪器的马局长等人。 “他们有什么资质?” “随便拉几个人,拿几个破仪器,就能推翻港城官方的检测结果?” “我现在严重怀疑,这是针对李家的商业抹黑!” 李哲觉得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 只要咬死资质问题,就能把水搅浑。 港城的质检部门都在李家手里,只要官方不认,楚飞这些人就是非法检测。 记者们面面相觑。 李哲这话虽然无耻,但在程序上确实是个漏洞。 如果楚飞带来的人没有相关资质,这检测结果在法律上就是废纸一张。 所有镜头瞬间调转方向,对准了楚飞。 李哲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 跟李家斗? 这里是港城,规矩是李家定的。 楚飞站在原地,连步子都没挪一下。 他看着李哲那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只觉得可笑。 这就好比一个小偷被抓了现行,还在质疑抓他的警察是不是临时工。 “马局长。” 楚飞侧过头,喊了一声。 “李大少质疑你们是野路子。” 正在记录数据的马局长停下笔。 他直起腰,摘下头上的安全帽,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这位在桂省交通系统干了三十年的老专家,脸上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 他没说话,只是转身从旁边的工具箱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绕开缠绕在地上的电缆,马局长走到记者面前。 “我不怎么会说话,大家看这个吧。” 他从档案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证件本,翻开,亮在镜头前。 闪光灯疯狂闪烁。 证件上的钢印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桂省交通运输局,桥梁工程检测中心,主任工程师,马国邦。” 马局长把证件递给最近的一个女记者。 “如果觉得证件能造假,你们可以现在上网查。” “桂省交通厅的官网,专家库里有我的名字。” “另外……” 他又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叠文件。 “这是内地交通部下发的跨省协助检测公函,盖了红章的。” 现场一片死寂。 只有快门声像机关枪一样响个不停。 女记者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击。 几秒钟后,她猛地抬起头,满脸震惊。 “查到了!” “真是马局长!桂省交通系统的权威专家!” “这里还有他上个月接受央视采访的视频,讲的就是桥梁安全!” 人群瞬间炸了锅。 这哪里是什么野路子? 这是正规军! 而且是跨省调来的正规军! 这下性质完全变了。 如果只是民间机构,李家还能用“资质不符”来扯皮。 但现在是内地官方机构介入,直接把李家那点“地头蛇”的优势碾得粉碎。 李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个深蓝色的证件本,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桂省交通局? 楚飞这个疯子,居然把手伸到了内地官方? 这怎么可能! 为了搞垮李家,他不惜动用这种关系? 李哲感觉脑子里嗡嗡作响,双腿发软,差点跪在地上。 刚才那番“资质质疑”,现在变成了狠狠抽在他脸上的一巴掌。 记者们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再次扑向李哲。 “李少,现在您还有什么话说?” “连内地官方专家都认定大桥是豆腐渣,港城的质检部门是不是存在严重渎职?” “李家是不是一直在欺骗公众?” 话筒几乎要塞进李哲的嘴里。 李哲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车门。 他想反驳,却发不出声音。 完了。 彻底完了。 楚飞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在兜里,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不仅仅是揭露真相,更要让李家在绝望中一点点看着自己的堡垒崩塌。 就在李哲即将崩溃的时候。 两道刺眼的强光突然从桥头射来。 光柱刺破黑暗,把众人的眼睛晃得生疼。 轰鸣的引擎声由远及近。 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奥迪,蛮横地冲破了记者的包围圈。 车还没停稳,车门就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他身后跟着四个彪形大汉,气场森冷。 李哲眯着眼睛看清来人,原本绝望的脸上瞬间涌出一股狂喜。 “二叔!” 他像是见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来人正是李家老二,李加华。 李加华看都没看李哲一眼,直接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让喧闹的现场瞬间安静。 李哲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捂着脸,不敢吭声。 李加华整理了一下袖口,目光越过人群,死死锁在楚飞身上。 那种视线,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楚飞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毫无惧色。 甚至,还带着一丝挑衅。 李加华大步走过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他在楚飞面前三米处站定。 “年轻人,戏演够了吗?” 李加华的声音很低,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闹这么大,收得了场吗?” 楚飞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李加华只有不到半米。 “李二爷觉得这是演戏?” 楚飞指了指脚下的桥面。 “下面全是沙子,这也是戏?” 李加华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 “现在带着你的人滚,我可以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 “否则,这桥塌不塌我不知道,但你肯定走不出港城。”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楚飞看着李耀华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突然觉得有些无聊。 李家的人,果然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除了以势压人,就不会点别的? “李二爷。” 楚飞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 “你是不是忘了,刚才那个电话是谁接的?” 第459章 条件要港口 李加华夹着雪茄的手指抖了一下,烟灰落在昂贵的西装袖口上。 李加华盯着面前这张年轻过分的脸,原本准备好的雷霆手段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这小子不是猛龙不过江。 众目睽睽之下,继续闹下去,丢的是李家的脸。 “借一步说话。” 李加华侧过身,指了指远处那片没有灯光的空地。 楚飞耸耸肩,抬脚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二十多米,直到周围只剩下呼啸的海风和远处记者嘈杂的快门声。 李加华停下脚步,从怀里摸出一个精致的银质烟盒。 “啪。”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他抽出一支烟,也没递给楚飞,自顾自地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白的烟雾。 烟雾在海风中迅速消散。 “楚飞,我承认小看了你。” 李加华弹了弹烟灰,语气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你能搞定桂省的交通局,甚至能拿下港城地下世界,确实有点本事。” “但这里是港城。” 他转过身,背对着跨海大桥,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座城市。 “在港城,有些规则不是靠蛮力就能打破的。” “李家经营了几十年,黑白两道,政商各界,那是盘根错节的大树。你以为靠着一群古惑仔,抓住了李千喜那废物的一点把柄,就能把李家连根拔起?” 楚飞靠在水泥柱上,从兜里掏出一包几块钱的红双喜。 “叮。” 打火机的火苗蹿起,照亮了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李二爷想说什么,直说。” 李加华瞥了一眼楚飞手里的廉价香烟,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到底是大陆来的泥腿子,上不得台面。 “十个亿。” 李加华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这件事到此为止。” “拿着这笔钱,带着你的人滚回内地,或者去国外逍遥快活,随你便。”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十个亿,足够普通人挥霍几辈子。 对于一个混黑道的年轻人来说,这绝对是一笔无法拒绝的巨款。 李加华笃定楚飞会答应。 这世上没有不爱钱的人,如果有,那就是钱不够多。 楚飞吐出一口烟圈,看着烟雾在空中慢慢变形。 十个亿? 打发叫花子呢。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黑色的皮鞋踩上去,用力碾了碾,直到火星彻底熄灭。 “李二爷是不是没看新闻?” 楚飞抬起头,脸上挂着戏谑。 “港城赛马会百分之四十的股份,现在在我名下。” “你觉得,我会缺这十个亿?” 李加华夹着烟的手僵在半空。 赛马会? 那是李家一直想插手却始终插不进去的聚宝盆。 大哥李加程之前提过一嘴,说赛马会变天了,但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神秘的新股东竟然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 光是赛马会每年的分红,就不止十个亿。 李加华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刚才那番“恩赐”,现在听起来简直像是个笑话。 他扔掉手里的烟蒂,整理了一下领带,收起了那份轻视。 “既然不缺钱,那你想要什么?” 李加华的语气冷了几分。 “年轻人,胃口太大容易撑死。” “只要条件不过分,李家可以考虑。” 这是妥协。 也是李家最后的底线。 楚飞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我要港口。” 两个字,掷地有声。 李加华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松了一口气。 港口? 他以为这小子会要李家的核心资产,或者是地产公司的股份。 原来只是要个港口。 李家在港城控制着三个集装箱码头,虽然也是摇钱树,但比起整个李家的基业,给出去一个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要能把今天这桩丑闻压下去,保住李家的声誉,一个码头而已,给就给了。 “可以。” 李加华回答得很干脆。 “葵涌那边的三号堆场,还是屯门的货运码头?你自己挑一个。” 他甚至觉得楚飞有点蠢。 放着李氏集团的股份不要,要个苦哈哈的码头干什么? 楚飞看着李加华那副“算你识相”的表情,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李二爷误会了。” 楚飞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李加华。 “我对港城的这些破烂码头没兴趣。” 李加华皱眉:“那你想要哪里的?” 楚飞伸出手,指了指南方漆黑的海面。 “我要新加坡海峡的那个港口。” 风突然停了。 李加华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新加坡海峡港口。 那是李家海外战略的核心枢纽,是李家未来二十年布局的关键棋子,也是李家从港城走向东南亚的跳板。 那个港口的价值,根本无法用金钱来衡量。 那是李家的命根子。 这小子,是要挖李家的祖坟! 李加华死死盯着楚飞,胸口剧烈起伏。 “你疯了?” 他的声音变得尖锐,完全失去了刚才的沉稳。 “你知道那个港口意味着什么吗?” “那是李家的底线!” 楚飞双手插兜,一脸无所谓。 “底线?” “那是你们的事。” “我就要那个港口。” “给,今晚的事一笔勾销,李千喜还能回去当他的大少爷。” “不给。” 楚飞转过身,指了指远处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的李哲,又指了指脚下这座随时可能变成废墟的大桥。 “那我们就继续玩。” “看看是你们李家的底线硬,还是这座桥硬。” 李加华气笑了。 他在港城横行霸道几十年,从来只有他抢别人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抢他的? 还是这种赤裸裸的勒索。 “楚飞,你真以为拿捏住了李千喜,就能骑在李家头上拉屎?” 李加华掏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狰狞的脸。 “在港城,我想让一个人消失,有一百种办法。” “哪怕你是过江龙,今晚也得给我盘着!” 撕破脸了。 既然谈不拢,那就不用谈了。 李加华不想再顾忌什么官方背景,也不想管什么后果。 这里是港城。 是李家的主场。 只要这小子死在这里,所有的证据自然会消失,所有的麻烦也会迎刃而解。 第460章 与李家撕破脸 “想让我消失?” 楚飞把手从兜里拿出来,两指夹着一根没点的烟,在手背上轻轻敲了敲。 “李二爷想玩,我奉陪到底。” 他往前走了一步,鞋底在粗糙的水泥桥面上碾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有的是时间,就怕李家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 李加华腮帮子鼓动了一下。 他在港城呼风唤雨这么多年,从来没人敢贴着他的脸,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除了那个已经死透了的跛豪。 “好。” 李加华点点头,动作僵硬。 既然谈不拢,那就没必要再费口舌。 低头是为了止损,不是为了受气。 现在的局面很清楚,这个大陆仔手里捏着李家的痛脚,软硬不吃,铁了心要从李家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而且是心头肉。 那个港口,绝对不能给。 既然给不了,那就只能让要债的人闭嘴。 永远闭嘴。 李加华转过身,向着停在远处的黑色劳斯莱斯走去。 走了两步,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年轻人,走夜路小心点。” “港城最近风大,治安也不太好,别不小心掉进海里喂了鱼。” 赤裸裸的死亡威胁。 楚飞把烟塞进嘴里,没点火,只是咬着烟蒂笑了笑。 “二爷也慢走。” “这桥也不太结实,万一塌了,李家可就真的绝后了。” 李加华背影一僵,随即加快了脚步,钻进车里。 车门重重关上。 保镖们迅速收拢队形,护送着李哲和几名核心人员撤离。 李哲被塞进车里时,还在透过车窗死死盯着楚飞,那张脸因为恐惧和愤怒扭曲成一团。 车队启动,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很快消失在夜色尽头。 现场只剩下楚飞的人,还有那一群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的记者。 海风卷着咸腥味扑面而来。 楚飞吐掉嘴里的烟,转身看向刘玉安。 “既然李家不想体面,那我们就帮帮他们。” 刘玉安立刻会意,脸上露出狰狞的笑。 他早就看这帮高高在上的港城佬不顺眼了。 平时仗着有两个臭钱,鼻孔朝天,真以为这港城是他们李家的后花园? “让兄弟们盯着这帮记者。” 楚飞指了指不远处那些还在整理设备的媒体人。 “今晚拍到的东西,一个画面都不许少,明天早上我要在所有报纸的头条上看到。” 刘玉安点头,大步走向那群记者。 记者们看到这个满脸横肉的大汉走过来,本能地往后缩。 刚才李加华在的时候,他们不敢造次。 现在李家走了,留下的这帮人看着更不好惹。 “都给老子听好了!” 刘玉安扯着嗓子,声音盖过了海浪声。 “今晚的事,谁要是敢藏着掖着,或者回去乱写一通……” 他顿了顿,从腰间摸出一把折叠刀,在指间转了个刀花。 “新义安和14K的兄弟,最近正好手痒,想找人去家里喝喝茶,聊聊人生。” 人群中发出一阵骚动。 在港城,惹了李家顶多是丢饭碗。 惹了这两个帮派,那是真的会丢命。 “听懂了吗?” 刘玉安猛地一喝。 “懂……懂了!” 几个胆小的记者吓得连连点头,抱紧了怀里的相机。 “懂了就滚回去写稿子!” “明天早上我看不到报道,你们就等着给自己写讣告吧!” 记者们如蒙大赦,抱着器材做鸟兽散,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几分钟后,大桥上清净了。 徐明走到楚飞身边,手里拿着那个存着关键证据的U盘。 “飞哥。” 徐明看了一眼李家车队消失的方向。 “刚才那老家伙动了杀心。” “要不要让兄弟们半路截住他们?我有把握在过海隧道那里把他们逼停。” 楚飞摆摆手。 “暂时不用。” 他走到桥栏边,看着下方漆黑涌动的海水。 “现在动手,那是给李家送把柄。” “我们要的是港口,不是李加华那条老命。” “先看看他们怎么出招。” “他们要是想玩文的,那是商战,我们陪他们玩资本游戏。” “要是想玩黑的……” 楚飞抓起一块碎裂的水泥块,随手扔进海里。 噗通。 水花溅起,瞬间被浪潮吞没。 “那不好意思,这方面我们才是祖宗。” “把视频发给蒋宁强。” 楚飞转过身,下达了新的指令。 “让他把这东西在桂省电视台循环播放。” “另外,发给公司的网络部,雇水军,买热搜,把视频挂到互联网上。” “我要让全华夏都知道,李家在港城修了一座什么样的豆腐渣工程。” 徐明点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操作。 只要这把火烧起来,李家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捂不住这漫天的烟。 第461章 李家的决定 半山别墅区。 李家大宅灯火通明。 客厅里的空气几乎凝固。 李加程坐在那张价值连城的紫檀木沙发上,手里的雪茄已经烧了一半,长长的烟灰摇摇欲坠。 他没弹烟灰,也没抽。 整个人像是一尊入定的老佛爷,只有起伏的胸口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大门被推开。 李加华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他没换鞋,直接踩着名贵的波斯地毯走到茶几前,抓起那把紫砂壶,对着壶嘴猛灌了一大口凉茶。 茶水顺着他的下巴流下来,滴在西装领口上。 他没擦。 “啪!” 紫砂壶被重重顿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事情处理得怎么样?” 李加程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那个大陆仔提了什么要求?” “操他妈的!”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李加华瞬间炸了。 他一脚踹在茶几腿上,实木茶几发出沉闷的挪动声。 “他以为他是谁?” “玉皇大帝吗?” “给他十亿现金,他看都不看一眼!” 李加华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暴躁狮子。 “一开口就要新加坡港口!” “那是我们的命根子!” “我刚才要是手里有枪,真想一枪崩了那个王八蛋!” 李加程夹着雪茄的手猛地一抖。 那一长串烟灰终于掉落在地毯上,摔得粉碎。 新加坡港口。 这几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心口。 他想过楚飞会狮子大开口。 也许是李氏地产的股份,也许是港城的一两块地皮。 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的胃口竟然大到了这个地步。 那个港口不仅是两百多亿美元的资产。 它是李家未来二十年保持航运霸主地位的基石,是整个家族财富版图中最稳定、最核心的造血机器。 没了那个港口,李家就是断了一条腿。 “他怎么敢……” 李加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小子不是疯子,就是身后有高人指点。” “他看准了我们的死穴。” “白马大桥的事情怎么样了?那个视频……” 李加华颓然坐进沙发里,扯松了领带。 “没谈拢。” “那小子软硬不吃,已经撕破脸了。” “他手里有证据,又有桂省那边的人撑腰,根本不怕我们。” “看来只能启动B计划了。” 李加程沉默了。 B计划。 那是李家最不愿意走的一步棋。 找人顶罪,杀人灭口,动用黑白两道的关系强行洗地。 这会消耗李家大量的人情和资源,甚至可能引起上面的注意。 但现在,别无选择。 那个港口绝对不能丢。 李加程拿起放在手边的私人手机。 他翻出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停顿了几秒,最终还是按了下去。 王总。 那个拿了他二十个亿,在桂省交通系统只手遮天的人物。 现在火烧眉毛了,这把火也是从桂省烧过来的,必须让这个人出来灭火。 电话响了很久。 每一声“嘟”的等待音,都让李加程心里的焦躁增加一分。 足足过了半分钟,电话才接通。 “喂……” 听筒里传来一个慵懒、不耐烦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 “老李啊,搞什么鬼?” “大清早的打电话,让不让人睡觉了?” 李加程握紧手机,指节用力到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王总,出事了。” “白马大桥那边炸了。”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瞬间停滞。 “楚飞那个疯子,从桂省把交通局的人直接拉到了港城。” “就在刚才,他们已经对桥梁进行了现场检测。” “所有的数据,所有的偷工减料,全都被查出来了。” “而且现场来了几十家媒体,拦都拦不住。” “这件事要是爆出来,不仅李家要完蛋,你在那个位置上也坐不稳。” 李加程没有废话,直接把利害关系摆到了台面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 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几秒钟,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掀翻了被子。 “你说什么?” 王总的声音彻底变了。 刚才的睡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惊恐和气急败坏。 “桂省交通局的人?” “那个楚飞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量?还能跨省调人?” “他这是不想活了吗?一点规矩都不讲?” 王总在房间里来回走动,脚步声通过听筒传过来,显得格外急促。 他拿了李家二十亿,本以为只是给个方便,让工程顺利验收就行。 谁知道会搞出这种天大的篓子。 大桥质量问题一旦坐实,那是特大安全事故隐患。 要是再牵扯出背后的权钱交易,他这个负责人的脑袋哪怕有十个都不够砍的。 “老李,你这是在坑我啊!” 王总咬牙切齿。 “现在说这些没用。” 李加程打断了他的抱怨。 “大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绳子断了,谁都跑不了。” “你想办法搞定那些官方的人,剩下的我来处理。”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点烟的声音。 王总狠狠吸了一口烟,尼古丁让他混乱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确实。 现在不是互相指责的时候。 必须先把盖子捂住。 只要官方不出通报,媒体那边就好办。 “行。” 王总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变得阴沉狠厉。 “媒体那边你负责,不管花多少钱,用什么手段,必须让他们闭嘴。” “至于桂省来的那几个调查员……”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窗外蒙蒙亮的天色。 “交给我。” “到了我的地盘,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那个楚飞既然敢把手伸这么长,我就让他知道,有些手伸出来,是收不回去的。” “我会让人直接联系那几个调查员的直属上级。” “半小时内,调令就会发到他们手上。” “让他们立刻停止调查,滚回桂省接受‘内部审查’。” 王总掐灭了烟头,在烟灰缸里用力碾压,直到火星彻底熄灭。 “只要官方定性没问题,那座桥就是塌了,也只能是‘意外’。” “老李,这是最后一次。” “要是再出纰漏,别怪我不讲情面。” “嘟——嘟——” 电话挂断。 李加程慢慢放下手机,屏幕的光映照在他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上。 既然官方的路打通了。 剩下的,就是那个不知死活的楚飞。 他转头看向还在喘粗气的李加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通知阿彪。” “做事。” 第462章 收买媒体 李加程转过身,看着一直站在角落里没敢吭声的大儿子李哲。 “你去一趟广电局周卫家里。” 李加程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那股子阴冷劲儿让李哲后背发凉。 “想办法让他按住那些媒体。” “白马大桥现场的视频、照片,还有那几份检测报告,绝对不能出现在港城的电视和报纸上。” 李哲连忙点头,腰弯得更低了一些。 “爸,您放心。” “不管他胃口多大,我都让他把嘴闭严实了。” “我就不信,咱们李家在港城经营几十年,还搞不定几个拿笔杆子的,还弄不死楚飞那个大陆仔。” 李加程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滚。 李哲不敢耽搁,转身出了别墅大厅。 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立刻跟了上来。 “去库房。” 李哲扯了扯领带,脚步飞快。 几分钟后,三辆黑色轿车驶出李家庄园。 中间那辆车的后备箱里,塞着两个沉甸甸的特大号行李箱。 里面是两千万现金。 旧钞,不连号。 这是李家办事的规矩。 在这个金钱至上的港城,没有什么是一箱钱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两箱。 车队在清晨的街道上疾驰,路边的路灯还没熄灭,昏黄的光影在车窗上一闪而过。 李哲坐在后座,手里把玩着一只纯金的打火机。 盖子弹开,合上。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安静的车厢里回荡。 楚飞。 这个名字最近在李家出现的频率太高了。 高到让人心烦。 一个外地来的过江龙,真以为抓住了点把柄就能翻天? 太天真。 这里是港城。 规矩是李家定的,黑白是李家说的。 只要媒体不发声,那个所谓的检测报告就是几张废纸。 车子拐进市区一处安保森严的高档小区。 这里住的都是港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当然,也包括那位掌管着媒体喉舌的周卫,周总。 车在地下停车场稳稳停住。 “提上东西,跟我走。” 李哲推门下车,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两个保镖一人拎起一个沉重的行李箱,跟在他身后走向电梯厅。 电梯数字跳动,最终停在了16楼。 李哲走到一扇暗红色的防盗门前,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六点四十五分。 这个点,那个老色鬼估计还在温柔乡里没醒。 “扣、扣、扣。” 李哲屈起手指,有节奏地敲了三下门。 没动静。 他又敲了三下,力道稍微重了一些。 过了大概一分钟,门内传来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慵懒且拖沓。 猫眼上的盖子被拨开,光线晃动了一下。 随后是门锁转动的咔哒声。 房门打开一条缝。 一个穿着真丝睡袍的女人探出半个身子。 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没睡醒的起床气,脖颈处还能看到几块明显的红印。 她上下打量着门口这三个不速之客。 两个彪形大汉拎着箱子,中间站着一个衣冠楚楚的年轻人。 看着不像好人,但也不像坏人。 更像是……送财童子。 “你们找谁?” 女人的声音有些沙哑。 李哲脸上挂起标准的社交假笑,微微欠身。 “你好,我是李家的李哲。” “家父李加程。” “这么早过来打扰,实在是有急事想请周总帮个忙。” “能不能麻烦通报一声?” 女人愣了一下。 李家? 李加程? 这两个名字在港城的分量,连她这个整天只知道购物美容的金丝雀都如雷贯耳。 那是真正的财阀,跺跺脚港城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再看李哲这张脸,确实经常在财经新闻和花边小报上出现。 刚才那点起床气瞬间烟消云散。 这可是真正的大金主,得罪不起。 “哟,原来是李少。” 女人脸上的表情变得比翻书还快,原本拉着的脸瞬间堆满了媚笑,把门彻底拉开。 “快请进,快请进。” “老周昨晚睡得晚,这会儿还没起呢。” “您先坐,我这就去叫他。” 李哲点点头,迈步走进屋内。 两个保镖拎着箱子跟进去,把箱子重重地放在客厅的茶几旁,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李哲挥了挥手。 保镖心领神会,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女人给李哲倒了一杯水,然后扭着腰肢快步走向主卧。 李哲没有喝水,只是坐在真皮沙发上,环视了一圈屋内的陈设。 到处都是名贵的摆件,墙上挂着几幅不知真假的字画。 看来这位周总,平日里没少捞油水。 贪婪好啊。 贪婪的人,才有弱点,才好控制。 没过多久,卧室门再次打开。 周卫披着一件睡袍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系着腰带,脸上还挂着几分倦意。 但当他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李哲,以及地上那两个显眼的行李箱时,那双浮肿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道精光。 睡意全无。 “哎呀,李少!” 周卫快步走过来,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有什么事打个电话吩咐一声不就行了,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他在李哲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姿态摆得很低。 虽然他是官,李哲是商。 但在港城,资本才是真正的主人。 李哲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银质烟盒,弹出一支雪茄递过去。 “周哥客气了。” “这么早过来,确实是遇到了点棘手的事,必须得当面跟周哥讨个主意。” 周卫接过雪茄,放在鼻端贪婪地嗅了嗅。 古巴货,顶级的好东西。 李哲拿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火苗,凑过去给周卫点上。 周卫狠狠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白色的烟雾,整个人靠在沙发背上,显得惬意无比。 “李少能来寒舍,那是给我周某人面子。” “说吧,只要是我能帮上忙的,绝无二话。” 话是这么说,但周卫心里跟明镜似的。 无事不登三宝殿。 李哲大清早带着箱子来,肯定不是小事。 李哲也不再绕弯子。 时间紧迫,那边楚飞还在桥上搞事,每一秒都可能出变故。 “是为了白马大桥的事。” 李哲盯着周卫的脸,观察着他的反应。 周卫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烟灰掉落在地毯上。 “白马大桥?” 周卫皱起眉头,装出一副疑惑的样子。 “那事儿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前两天质检机构不是出了报告,说是有人恶意造谣,桥梁质量完全合格。” “我也跟下面的人打过招呼了,让他们多报道一些正面新闻,消除负面影响。” “难道……又出什么岔子了?” 第463章 封锁消息 老狐狸。 李哲心里暗骂一句。 他不信周卫不知道昨天晚上的动静。 这帮当官的消息比狗鼻子还灵。 “周哥,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李哲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 “那个叫楚飞的大陆仔,不知道从哪找了关系,从桂省交通局拉来了一帮专家。” “就在刚才,他们带着仪器上了桥。” “而且……” 李哲停顿了一下,脸色变得阴沉。 “现场去了几十家媒体,还有不少搞直播的网红。” “拦都拦不住。” “检测结果虽然还没正式公布,但那帮人已经在现场大放厥词,说桥梁存在重大安全隐患。” “这要是传出去,不仅我们李家麻烦,周哥您这边……恐怕也不好交代吧?” 周卫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猛地坐直身子,手里的雪茄也不香了。 桂省交通局? 跨省调查? 这性质可就变了。 如果只是民间的质疑,他还能压得住。 但这要是涉及到官方层面的博弈,他一个小小的广电局负责人,夹在中间就是炮灰。 “李少,这……” 周卫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搓了搓手。 “既然有外省的官方介入,那这就不是简单的舆情管控了。” “那些媒体现在都讲究个新闻自由,特别是现场还有直播。” “我要是强行下令封杀,万一激起民愤,或者被上面查下来……” “难办啊。” 周卫叹了口气,一脸的爱莫能助。 “我也想帮李家,但这事儿风险太大了。” “搞不好,我这顶乌纱帽都得摘了。” 李哲冷笑一声。 难办? 难办就是能办。 无非是价码不够罢了。 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吃腥的猫。 他没有接周卫的话,而是站起身,走到那两个行李箱旁边。 “咔哒。” “咔哒。” 两声脆响。 李哲解开锁扣,猛地掀开了箱盖。 红。 刺眼的红。 满满当当的百元大钞,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箱子里,几乎要溢出来。 视觉冲击力极强。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周卫的呼吸猛地停滞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那两个箱子,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虽然他平日里没少收黑钱,但像这样两千万现金直接摆在面前的场面,还是让他心跳加速,血压飙升。 这可是两千万! 足够他在海外置办几套豪宅,舒舒服服地过完下半辈子。 什么风险? 什么乌纱帽? 在这么多钱面前,都是狗屁。 李哲很满意周卫现在的反应。 他随手拿起一沓钞票,在手里拍了拍,发出诱人的声响。 “周哥。” “这是李家的一点心意。” “两千万。” “只是茶水费。” 李哲把钱扔回箱子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我的要求很简单。” “不管现场拍到了什么,不管那个楚飞说了什么。” “我要港城的媒体,统统变成瞎子,哑巴。” “一条关于白马大桥的负面新闻,都不能发出去。” “直播掐断,稿子撤回,视频删除。” “能做到吗?” 周卫的视线终于从钱箱上移开,落在了李哲的脸上。 之前的为难和犹豫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贪婪和决绝。 他拿起茶几上的水杯,一口气喝干,润了润干涩的嗓子。 “李少太见外了。” “李家的事,就是我周卫的事。” “什么新闻自由,那是给老百姓听的。” “在港城,李家就是规矩。” 周卫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一把抓起红色的座机电话。 他回头看了李哲一眼,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给我十分钟。” “我让全港城的媒体都知道,什么该拍,什么不该拍。” 李哲重新坐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再次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他看着周卫对着电话咆哮,下达一个个封杀指令。 心里冷笑。 楚飞。 你拿什么跟我斗? 你有人,我有钱。 在这个世界上,钱虽然不是万能的。 但用来买你的命,足够了。 周卫挂断电话,转身看着李哲,脸上的肥肉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搞定了。” “所有电视台、报社、网媒的负责人都通知到了。” “谁敢发白马大桥的一个字,明天就让他关门大吉。” “至于现场的直播信号……” 周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我已经让技术部门切断了那一片区域的信号塔。” “现在,那里就是一座孤岛。” “别说直播,连个电话都打不出来。” 李哲吐出一口烟圈,站起身,走到周卫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周哥办事,果然雷厉风行。” “这两个箱子,是你的了。” 说完,李哲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既然官方的嘴堵住了,媒体的眼蒙住了。 接下来。 就是关门打狗。 李哲推开门,两个保镖立刻跟上。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那个装满现金的房间,和那个满脸贪婪的男人,彻底隔绝在视线之外。 李哲拿出手机,拨通了李加程的电话。 “爸,搞定了。” “媒体那边全哑火了。” “好。” 电话那头传来李加程阴冷的声音。 “阿彪已经带人过去了。” “既然那里成了孤岛。” “那就让楚飞,永远留在岛上吧。” 李哲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发白。 终于要动手了吗? 也好。 让所有人看看,得罪李家的下场。 电梯下行的失重感传来,李哲看着轿厢壁上倒映出的自己。 那张年轻的脸庞上,写满了狰狞与快意。 仿佛已经看到了楚飞跪地求饶的画面。 “叮——” 电梯到达一楼。 门开了。 外面的冷风灌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暴雨将至。 第464章 舆论风暴 港城的清晨被一层厚重的水雾笼罩。 刘玉安站在走廊里,脚下的皮鞋不断碾磨着地毯,发出一阵阵细碎的摩擦声。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几十个拨出电话全部处于无人接听状态。 那些平日里求着要新闻素材的记者,此刻仿佛集体人间蒸发。 刘玉安抬起手,用力砸在楚飞的房门上。 门板震动,发出空洞的回响。 飞哥! 出大事了! 刘玉安扯开嗓子喊了一声,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房间内传来拖鞋摩擦地面的动静。 咔哒。 房门推开,楚飞穿着一件灰色的睡袍出现在门口。 他伸手揉了揉眉心,视线在刘玉安焦躁的脸上扫过。 “慌什么。” “天塌不下来。” 楚飞转身往客厅走去,顺手从桌上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 刘玉安紧跟其后,顺手把门关上。 他快步走到楚飞身侧,把手机屏幕往楚飞面前一凑。 “飞哥,港城这边的媒体全哑火了。” “我刚才给报社的几个熟人打电话,对方一听是白马大桥,直接把电话挂了。” “有个关系不错的偷偷给我发了短信,说广电局那边下了死命令。” “谁敢碰白马大桥的新闻,谁就卷铺盖滚蛋。” 刘玉安由于激动,胸口剧烈起伏。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边缘,双手在大腿上用力拍了一下。 “还有咱们派去大桥现场直播的那几个兄弟。” “账号全被封了。” “理由是违规传播虚假信息。” “现在那片区域的移动信号也断了,兄弟们连消息都发不回来。” “李家这是打算把港城变成一座孤岛。” 他们这是要把咱们活活憋死在屋子里。 楚飞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隙。 他松开窗帘,走到沙发前坐下,身体陷进柔软的靠垫里。 李加程在港城经营了这么多年,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要是连几个记者都搞不定,他也不配坐稳四大家族的位置。 楚飞把矿泉水瓶放在茶几上,指了指对面的遥控器。 “把电视打开。” 刘玉安愣了一下。 “飞哥,现在看电视有什么用?” “港城电视台肯定在播那些没营养的肥皂剧。” 楚飞没说话,只是对着电视机扬了扬下巴。 刘玉安虽然满心疑惑,还是抓起遥控器,按下了电源键。 屏幕亮起。 画面闪烁了几下,跳出了频道列表。 “调到桂省邕城新闻频道。” 楚飞淡淡地吩咐。 刘玉安手指飞快按动,频道切换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画面定格。 一名身穿职业装的女主持人出现在屏幕中央。 她的背景板上,赫然印着白马大桥的远景照片。 刘玉安的动作猛地僵住。 他身体前倾,死死盯着屏幕,连呼吸都屏住了。 “本台接到群众举报,港城白马大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 画面一转,切到了近距离拍摄的镜头。 那是凌晨时分,楚飞带人检查大桥的特写。 镜头里,大桥底部的混凝土已经成片剥落,露出的钢筋细得像铁丝,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锈迹。 一名专家模样的男人拿着检测仪,正在对着裂缝进行测量。 根据现场初步检测,该桥梁的承重结构严重不符合国家标准。 偷工减料的情况触目惊心。 主持人的话语通过音箱,响彻整个房间。 刘玉安猛地转过头,看着楚飞。 “飞哥,这……这是怎么回事?” “桂省电视台怎么会播这个?” 楚飞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李家在港城是天,但出了港城,他李加程说话就没那么好使了。” “我昨晚让徐明把视频交给邕城的人。” “相关证据和视频,凌晨六点就送到了电视台总编的桌子上。” “港城的媒体不敢报,是因为他们怕丢了饭碗。” “但桂省的媒体可不姓李。” “这种跨地区的重磅丑闻,他们抢着要。” 刘玉安一拍大腿,脸上的愁云瞬间散去。 “对啊!” “我怎么没想到这一招。” “围魏救赵!” 楚飞冷笑一声。 “这只是个开始。” 徐明手里还有一份名单,是这些年李家通过白马大桥项目行贿的相关人员。 现在网络上应该也热闹起来了。 刘玉安赶紧切换手机页面,打开了几个主流的社交平台。 果然。 热搜榜的第一名,已经变成了#港城白马大桥豆腐渣工程#。 几个拥有千万粉丝的大博主正疯狂转发那段视频。 评论区里,谩骂声几乎要把屏幕淹没。 李家这是要草菅人命吗? 这种桥也敢让人走? 建议严查李氏集团,把他们送进去吃牢饭! 刘玉安看着那些飞速增长的评论数,长舒了一口气。 舆论这把火,终究还是烧起来了。 就在这时,侧卧的门开了。 林晨雪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走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长发利落地扎在脑后。 她看了一眼电视里的画面,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意外。 闹得挺大。 林晨雪走到餐桌旁,倒了一杯温水。 楚飞抬头看着她。 “今天还要出去?” 林晨雪喝了一口水,点点头。 “汤白微转手给我的那几十个店面,今天正式挂牌开业。” “装修和人员已经到位半个月了,不能因为这点事就停工。” “在这个节骨眼上,林氏集团必须在港城站稳脚跟。” 楚飞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李加程现在肯定已经疯了。 媒体封锁失败,他下一步就会用最极端的手段。 林晨雪把水杯放下,整理了一下衣领。 “我知道。” “所以我没打算一个人出去。” 她走到窗边,对着楼下指了指。 楚飞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酒店门口,两辆黑色的越野车已经发动。 双子星正靠在车门旁,视线警惕地巡视着四周的建筑。 他们两个会全程跟着我。 林晨雪拿起手提包,走向玄关。 我不回来吃午饭了,开业仪式结束后,我还要去见几个供应商。 楚飞跟到门口。 “带上对讲机,保持联络。” “要是发现不对劲,直接撞过去,别犹豫。” 林晨雪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楚飞一眼。 “放心。” “在港城,还没人能轻易动我林晨雪。” 她推门而出,高跟鞋敲击地面的频率非常稳健。 刘玉安凑过来,低声问道: “飞哥,要不要我再多派几个兄弟跟着林总?” 楚飞看着电梯下降的数字,摇了摇头。 “人多反而目标大。” “有双子星在,一般的杀手近不了她的身。” “咱们现在的重点是李家。” 他转过身,视线落回到电视屏幕上。 此时,新闻已经播到了李氏集团的股价波动。 受负面新闻影响,李氏集团今早开盘即暴跌。 楚飞走到座机旁,拨通了一个号码。 徐明。 把第二批料放出去。 我要让李加程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徐明短促有力的回应。 “明白。” 楚飞挂断电话,走到阳台上。 他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燃。 烟雾在潮湿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李加程。 你以为捂住几个人的嘴就能瞒天过海? 这洗不干净你身上的脏东西。 与此同时。 李家豪宅内。 哗啦一声巨响。 李加程将桌上的青花瓷茶具全部扫到了地上。 碎片溅了一地。 “周卫那个废物!” “他不是保证过,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吗?” 李加程指着墙上的巨幕电视,手指微微颤抖。 电视里,正是桂省新闻频道的直播。 李哲站在一旁,脸色阴沉得可怕。 “爸,周卫确实把港城的媒体都堵死了。” “但他没料到楚飞会把东西送到邕城去。” “现在那边的新闻已经通过互联网传遍了全国。” “咱们的公关部已经瘫痪了。” 李加程猛地转过身,揪住李哲的衣领。 “阿彪呢?” “我让他带人去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第465章 双管齐下 “这事办不漂亮,你就别回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李加程阴森的咆哮,随后是一阵忙音。 阿彪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降下车窗,吐出一口浓痰。 他已经在楚飞这栋公寓楼下蹲了整整三个小时。 两根手指夹着烟蒂,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视线穿过挡风玻璃,死死盯着公寓大门。 那个姓楚的小子一直没露头。 倒是那辆白色的保时捷开了出来。 阿彪眯起眼睛,认出那是林晨雪的车。 “算你运气好,当缩头乌龟。” 他把烟头弹向窗外,火星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既然正主不出来,那就先拿这娘们开刀。 反正老板的意思是,只要能让楚飞疼,动谁都一样。 他拧动钥匙,发动机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黑色的越野车缓缓滑出停车位,隔着两个车身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 保时捷车内,冷气开得很足。 林晨雪坐在后排,手里翻看着即将开业的门店报表。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杨子林握着方向盘,视线在后视镜上停留了两秒。 “有尾巴。” 他声音很轻,没有回头。 坐在副驾驶的杨子森立刻坐直了身体,调整了一下坐姿。 他侧过头,通过右侧的后视镜向后看去。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咬得很死。 从出小区开始,这辆车就一直保持着匀速跟随。 不管他们变道还是加速,对方都像块牛皮糖一样黏着。 “要不要甩掉?” 杨子森的手摸向腰间,那里鼓起一块硬物。 杨子林摇摇头,打起转向灯,平稳地汇入主路车流。 “这里是闹市区,动静太大。” “发个信息问问楚少,看他怎么说。” 杨子森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 …… 公寓内。 楚飞正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车流汇入主干道。 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并没有逃过他的视线。 这手段太糙了。 李加程是被逼急了,连这种不入流的跟踪都使得出来。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屏幕上跳出杨子森的信息。 【后面有尾巴,要不要处理掉?】 楚飞看着屏幕,手指轻轻摩挲着机身边缘。 处理掉很容易。 双子星的身手,解决几个跟踪的小喽啰绰绰有余。 但那样太便宜李家了。 既然他们想玩,那就陪他们玩个大的。 他点开输入框,按住语音键。 “别打草惊蛇。” “你们只管保护人,等对方先动手。” “只要他们敢亮家伙,就给我往死里打。” 发送完毕,他收起手机,转身走回客厅。 刘玉安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削苹果,果皮连成一长串,晃晃悠悠地垂下来。 “别削了。” 楚飞踢了踢他的鞋尖。 “带人去林晨雪那边。” 刘玉安手里的动作一顿,长长的果皮啪嗒一声断了。 他把水果刀往桌上一拍,整个人弹了起来。 “李家动手了?” 楚飞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跟上去了,估计是想在路上截人。” “既然他们把脸凑上来,咱们就得把这巴掌扇响。” “要是他们敢动手,把人都给我抓回来。” “我要活的。” 刘玉安把还没削完的苹果狠狠咬了一口,汁水四溅。 他抹了一把嘴,眼里透出一股凶光。 “妈的,李家这是活腻歪了。” “敢动嫂子,老子把他们的腿全卸了。” 他抓起外套往肩上一甩,大步流星地冲向门口。 …… 半小时后。 港城酒店。 二十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涌入大堂,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杂乱而沉重的声响。 大堂经理刚想上前询问,就被领头的一个中年男人一把推开。 男人穿着便装,大腹便便,满脸横肉。 他是港城交通局的副局长,王建国。 今早李家的电话直接打到了他的私人手机上。 那语气不是商量,是命令。 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十年,屁股底下干不干净,李家最清楚。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这事要是办不好,明天他的黑料就会出现在廉政公署的桌案上。 “人在几号房?” 王建国转头问身边的一个警察。 “1206。” “上。”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冲进电梯。 数字跳动,直到停在12楼。 王建国走出电梯,整理了一下有些紧绷的衬衫领口。 他走到1206房门前,没有任何犹豫,抬手重重地拍在门板上。 “砰!砰!砰!” 这敲门声不像是在叫门,更像是在砸场子。 过了好一会儿,房门才打开一条缝。 马局长穿着睡衣,头发有些乱,显然是刚醒不久。 他看着门外黑压压的一群人,眉头皱成了川字。 这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你们找谁?” 马局长握着门把手,没有完全把门打开。 王建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动作很快,根本看不清上面的字。 “我是港城交通局的王建国。” “马局长是吧?好大的官威啊。” 王建国收起证件,也不等对方邀请,伸手就要推门。 马局长侧身挡住,脚下像生了根一样没动。 “王局长,这是我的私人房间。” “你们这么多人闯进来,不合规矩吧?” 王建国冷笑一声,收回手,双手叉在腰上。 那肚子挺得更高了。 “规矩?” “你一个桂省的局长,跑到港城来指手画脚,这叫讲规矩?” “白马大桥是我们港城的重点项目,质量怎么检测,那是我们港城交通局的事。” “你没有事先通知我,也没有经过我的允许,私自上桥检测。” “这是跨区执法,是越权!” “你这是没把我们港城交通局放在眼里!” 这顶帽子扣得很大。 楼道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马局长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油光的男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是李家找来的打手。 还是个披着官皮的打手。 他深吸一口气,把门完全打开,让出一条路。 “王局长,既然来了,那就进来说话。” 王建国大摇大摆地走进房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茶几拍得震天响。 第466章 李家的手段 那二十几个警察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马局长走到窗边,背对着光。 “关于没有事先通知贵局这件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在这里,我可以向你道歉。” 他转过身,直视着王建国的眼睛。 “但是,白马大桥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这是事实。” “作为一名交通系统的干部,既然发现了问题,我就不能视而不见。” “这跟我是哪里的局长没关系,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王建国从鼻孔里哼出一声,掏出一根烟点上。 烟雾喷了马局长一脸。 “少跟我扯这些大道理。” “我不懂技术,我只懂规矩。” “在港城,桥有没有问题,那是我们要管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插嘴。” 他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王建国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第一,马上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开道歉。” “就说你的检测设备出了故障,数据有误,承认白马大桥质量没问题。” “然后带着你的人,立刻滚回桂省去。”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那双绿豆眼眯成了一条缝,透着一股狠劲。 “这第二嘛……” “你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你涉嫌非法勘测国家重点工程,扰乱公共秩序。” “我有权把你带回去接受调查。” 马局长看着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悲凉,更多的是嘲讽。 他在邕城出发前,就知道此行凶险。 但他没想到,港城的某些人,已经烂到了根子里。 为了掩盖真相,连这种颠倒黑白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王局长,你也是干交通的。” “那座桥要是塌了,得死多少人,你算过吗?” “你就不怕半夜做噩梦?” 王建国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把烟头狠狠踩灭在地毯上。 “给脸不要脸!” “你少拿死人来吓唬我!”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道不道歉?” 马局长挺直了腰杆,虽然穿着睡衣,但那股子书卷气突然变成了一把钢刀。 “不好意思,我做不到。” “让我昧着良心说假话,除非我死。”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王建国死死盯着马局长,胸口剧烈起伏。 他原本还想给对方留点面子,毕竟是个局长,真闹大了也不好看。 只要对方服软,把这事平了,他在李家那边也好交差。 可这老东西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行,你有种。” 王建国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他猛地一挥手,动作像是在赶苍蝇。 “既然你想当英雄,那我就成全你。” “来人!” “把他给我抓起来!” “还有跟他一起来的那几个技术员,一个都别放过!” 两个身材魁梧的警察立刻冲了上去,一左一右扭住了马局长的胳膊。 马局长毕竟是个文职干部,哪里是这些受过训练的警察的对手。 他被按得弯下了腰,脸涨得通红。 “你们干什么!” “放开我!” “我没有犯法!你们凭什么抓我!” “我要告你们!我要向上面投诉你们非法拘禁!” 咔嚓一声。 冰冷的手铐扣在了他的手腕上。 王建国走到马局长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 啪啪作响。 “告我?” “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港城,是我的地盘。” “你一个大陆来的土包子,还想在港城告我?” 王建国凑到马局长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戏谑。 “进了我的局子,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带走!” 他大手一挥,转身向门口走去。 马局长被推搡着往外走,鞋子都掉了一只。 他光着一只脚踩在走廊冰冷的地毯上,却依然昂着头,目光如炬地盯着王建国的背影。 “王建国!你在犯罪!” “你会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王建国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带走,嘴巴堵上。” “太吵了。” …… 滨海大道。 正午的阳光毒辣地烤着柏油路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躁的热气。 阿彪猛踩油门,越野车的发动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时机到了。 前面是跨海大桥的引桥段,车流量相对较少。 “坐稳了!” 阿彪吼了一声,猛打方向盘。 黑色的越野车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斜着插向保时捷的车头。 吱——! 刺耳的刹车声瞬间撕裂了空气。 杨子林瞳孔骤缩,双手死死扣住方向盘,向右急打。 保时捷的车身剧烈晃动,轮胎在地面上拖出两条长长的黑印。 堪堪避开了撞击。 但这只是开始。 阿彪根本没打算停手,他再次调整方向,用车身硬生生地挤压过来。 “砰!” 两车相撞。 金属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尖啸,火星四溅。 保时捷被逼到了护栏边缘,右侧车门几乎贴上了水泥墩。 “停车!” 阿彪降下车窗,手里挥舞着一根钢管,面目狰狞。 杨子林看了一眼后视镜,脸色冷得像冰。 “坐好。” 他一脚刹车踩到底。 保时捷在即将撞上护栏的瞬间停了下来。 越野车紧跟着一个急刹,横在保时捷车头前,把路堵得死死的。 车门打开。 阿彪带着四个手下跳下车,手里清一色提着钢管和棒球棍。 他们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 “给老子滚下来!” 阿彪一棍子砸在保时捷的引擎盖上。 咚的一声巨响。 引擎盖凹下去一大块。 车内。 林晨雪看着窗外那群凶神恶煞的人,手里的文件被捏出了褶皱。 但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厌恶。 像是看着一堆垃圾。 “这就是李家的手段?” “低级。” 杨子森解开安全带,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从腰间摸出一副指虎,慢条斯理地戴上。 “林总,您在车上待着。” “别脏了您的眼。” 他和杨子林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推开车门。 双子星下车。 第467章 最新消息 阿彪看着这两个身形并不算魁梧的年轻人,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怎么?那个姓楚的缩头乌龟不敢来,派你们两个小白脸来送死?” 他用钢管指着杨子森的鼻子。 “把那娘们交出来,老子可以考虑留你们一条全尸。” 杨子森看着指在鼻尖前的钢管,笑了。 那笑容很灿烂,却让人不寒而栗。 “你知道上一个拿东西指着我的人,坟头草有多高了吗?” 话音未落。 他动了。 快得像一道闪电。 阿彪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 咔嚓! 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啊——!” 阿彪惨叫一声,手里的钢管脱手而出。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杨子森的一记上勾拳已经狠狠砸在了他的下巴上。 这一拳带着指虎的坚硬和冲力。 阿彪整个人被打得离地半尺,两颗带血的牙齿飞了出来。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全是金星。 剩下的四个手下愣住了。 这剧本不对啊? “愣着干什么!上啊!砍死他们!” 阿彪捂着下巴,含糊不清地吼道。 四人回过神,举起武器冲了上来。 杨子林站在原地没动,双手插在口袋里。 直到一根棒球棍即将砸到他头顶。 他侧身一步,轻松避开,同时右腿如鞭子般抽出。 砰! 那个手下被踢中小腹,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了起来,跪倒在地狂吐酸水。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双子星就像两台精密的杀人机器,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击打在对方的关节或要害。 不到一分钟。 地上躺倒了一片。 哀嚎声此起彼伏。 阿彪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一只脚踩在了他的胸口。 杨子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 “就这点本事,也想动林总?” “李加程是没人了吗?” 阿彪喘着粗气,眼里终于露出了恐惧。 “你……你们别乱来……” “我是李家的人……” “李家?” 杨子森嗤笑一声,脚下猛地用力。 阿彪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肋骨似乎断了两根。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刹车声从后方传来。 三辆黑色的商务车呼啸而至,呈品字形将现场团团围住。 车门拉开。 刘玉安带着二十多个兄弟跳下车。 他们手里拿着更专业的甩棍和电击器,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肃杀。 “飞哥说了,要活的。” 刘玉安走到阿彪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那张肿成猪头的脸。 “兄弟,刚才不是很狂吗?” “来,再给爷笑一个?” 阿彪看着这阵仗,彻底绝望了。 这是个圈套! 楚飞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带走!” 刘玉安站起身,挥了挥手。 几个手下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阿彪和他的手下拖进了商务车。 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刘玉安走到保时捷旁,敲了敲后窗。 车窗降下。 林晨雪依然坐在那里,连发型都没有乱一丝。 “嫂子,受惊了。” “飞哥让我送您去开业现场。” 林晨雪微微点头,视线扫过地上那滩还没干透的血迹。 车窗升起。 保时捷重新启动,绕过那辆报废的越野车,向着前方驶去。 只有那个凹陷的引擎盖,证明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 半小时后。 林氏集团新店开业现场。 锣鼓喧天,舞狮队在人群中穿梭。 虽然李家在媒体上封锁了消息,但楚飞之前的网络攻势已经奏效。 不少市民和网红闻讯赶来,现场人头攒动。 与此同时。 楚飞坐在公寓的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新闻直播。 画面切到了港城警署门口。 一群记者正围着几个刚被释放的人。 那是之前因为在网上发帖被抓的几个大V。 在舆论的压力下,警署不得不放人。 楚飞拿起手机,拨通了徐明的电话。 “网收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传来徐明兴奋的声音,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楚少,太炸裂了!” “马局长被抓的视频我已经拿到了,虽然只有几秒钟,但足够震撼。” “而且我还搞到了王建国收受李家贿赂的录音,虽然不完整,但结合现在的局势,这就是核弹!” 楚飞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幽深。 “好。” “现在把这些东西全放出去。” “标题要够大,够狠。” “我要让全港城的人都知道,李家不仅桥修得烂,心更烂。” “还有,把阿彪他们的供词录下来,一起发。” “就说李家买凶伤人,意图谋杀商业竞争对手。” 挂断电话。 楚飞走到窗前,看着远处李氏集团的大楼。 那栋高耸入云的建筑,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芒。 但在楚飞眼里,那不过是一座即将崩塌的沙堡。 李加程。 你抓了马局长,以为能堵住悠悠众口? 你派人截杀林晨雪,以为能让我投鼠忌器? 可惜。 你走的每一步,都在我的棋盘上。 接下来。 该让你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了。 …… 李家豪宅。 书房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窒息。 李加程坐在宽大的红木桌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李哲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刚才阿彪失联了。 派去接应的人只在滨海大道发现了一辆报废的越野车和一地血迹。 人不见了。 “爸,阿彪可能折了……” 李哲小心翼翼地开口。 “废物!” 李加程猛地把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 “全是废物!” “连个女人都搞不定!” 就在这时,桌上的座机刺耳地响了起来。 李加程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公关部经理惊恐的声音,带着哭腔。 “李……李总,出大事了!” “网上突然爆出了马局长被抓的视频,还有……还有王局长的录音!” “现在热搜已经爆了!” “我们的股价……跌停了!” 李加程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猛地站起身,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你说什么?!” “把电视打开!快!” 李哲慌乱地抓起遥控器,打开墙上的巨幕电视。 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模糊却真实的视频。 画面里,马局长光着一只脚,被强行推上警车。 而旁边配的文字标题,红得刺眼—— 《跨省执法遭报复?良心局长被非法拘禁!李氏集团只手遮天?》 紧接着,是一段音频波形图。 王建国那嚣张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在港城,桥有没有问题,那是我们要管的事……” “这是我的地盘……” 李加程看着屏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颤抖着手指着电视,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这把火,已经烧到了李家的根基。 楚飞。 好狠的手段! 噗——! 一口鲜血从李加程口中喷出,溅染了面前昂贵的文件。 他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爸——!” 李哲惊恐的尖叫声响彻整个李家大宅。 而此刻。 电视新闻下方滚动播出的字幕,定格在一行字上: 【最新消息:廉政公署已介入调查白马大桥项目及相关公职人员受贿案。】 第468章 李家父子 广电大楼附近的某高档公寓。 周卫看着面前打开的两个黑色行李箱,呼吸急促。 红彤彤的钞票整整齐齐码在里面,散发着油墨的香气。两千万。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现钱。有了这笔钱,就算位置保不住,下半辈子也够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周卫浑身一抖,猛地合上箱子。他转头看向那个穿着丝绸睡衣的女人。 “去开门。” 女人有些不情愿,扭着腰肢走过去。 “谁啊?大早上的。” 她没看猫眼,直接拧开了门把手。 砰。 房门被一股巨力撞开。女人惊叫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到墙边。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冲了进来。 “别动!警察!” 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客厅。 周卫刚想把行李箱往沙发底下推,两个警察已经扑了上来,反剪他的双手按在茶桌上。脸贴着冰凉的玻璃,变形扭曲。 “你们干什么!我是广电局的周卫!你们哪个单位的?” 带队的警官慢悠悠地走进来。他没理会周卫的叫嚣,目光落在地上的两个行李箱上。 “周局长,好大的官威。” 警官戴上手套,蹲下身。 “打开。” 拉链撕拉一声。 满箱的红色钞票暴露在灯光下,刺得人眼晕。 房间里瞬间死寂。 警官拿起一叠钱,在手里拍了拍,发出清脆的响声。 “周局长,解释解释?这钱哪来的?” 周卫看着那叠钱,冷汗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 完了。 但他还在挣扎,嘴唇哆嗦着:“这是……这是我借的!我要买房!对,我要买房!这是购房款!” “借的?” 警官嗤笑一声,把钱扔回箱子里。 “跟谁借的?现金交易两千万?你当法官是傻子?” 他站起身,挥了挥手。 “带走!” 周卫被人架起来,拖向门口。他双腿发软,鞋子在大理石地面上拖出两道痕迹。 “我要打个电话!我要找律师!你们不能……” 声音消失在电梯口。 …… 市交通局大楼下。 王建国刚从那辆奥迪A6里钻出来。 刚才为了处理马局长的事,他跑前跑后,累得够呛。好在李总那边说会安排好一切。只要李家不倒,他在港城就没人敢动。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正准备上台阶。 几辆黑色轿车突然横在面前,挡住了去路。 车门打开,下来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面无表情,动作干练。 王建国停下脚步,心里咯噔一下。 这打扮,这气场。不是公安,不是检察院。 “王建国?” 领头的男人走上前,亮出一张证件。 “廉政公署。跟我们走一趟。” 王建国只觉得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廉政公署。 在这个圈子里,这四个字比阎王爷还吓人。进了公安局还能找关系捞人,进了廉政公署,那就是把底裤都要扒干净。不死也得脱层皮。 “误会……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王建国强挤出一丝笑,手却不听使唤地往口袋里摸。 “同志,我打个电话跟单位说一声,马上有个会……” 啪。 一只有力的大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不用了。我们会通知你的单位。” 男人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手机拿来。” 王建国还想抓紧手机,对方手指一用力,他吃痛松手。手机瞬间被收走。 “上车。” 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夹住他。 王建国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下属。那些平日里对他点头哈腰的人,此刻都躲得远远的,指指点点。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被架上车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交通局的大楼。 夕阳下,国徽熠熠生辉。 这是他最后一次看这个地方了。 车门重重关上。 半小时后。 王建国家中。 几个工作人员正在进行地毯式搜查。 “头儿,找到了。” 一个工作人员从卧室的衣柜夹层里拖出一个沉重的旅行袋。 拉开。 全是美金。 接着是冰箱冷冻层、床垫夹层、甚至抽水马桶的水箱里。 一捆捆用塑料袋包裹严实的现金被堆在客厅的地板上,像一座小山。 王建国坐在沙发上,双手戴着手铐。 看着那一堆钱,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成一团泥。 完了。 彻底完了。 李家保不住他。 那个楚飞,是要把他们往死里整。 电视机还开着。 新闻频道正在播报最新的快讯。 画面切到了李氏集团大楼下。 无数记者围堵在门口,愤怒的市民举着横幅,上面写着“严惩凶手”、“还我公道”。 而在屏幕下方,一行加粗的字幕正在滚动播放: 【重磅:李氏集团多名高管被限制出境,警方已掌握核心犯罪证据。】 镜头一转。 楚飞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他看着楼下乱成一锅粥的街道,轻轻摇晃着酒杯。 红色的液体挂在杯壁上,像血。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简讯。 只有两个字。 【收网。】 楚飞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啪。 酒杯被他随手扔在地上,摔得粉碎。 玻璃渣飞溅。 他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背影挺拔,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 门外。 林晨雪和一群全副武装的特警早已等候多时。 楚飞推开门,目光扫过众人。 “出发。” “去李家。” “抓人。” …… 李家豪宅。 李哲跪在地上,拼命摇晃着昏迷不醒的李加程。 “爸!爸你醒醒啊!”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管家在一旁手忙脚乱地打电话。 就在这时。 轰! 那扇价值连城的雕花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沉重的木门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李哲吓得浑身一哆嗦,回头看去。 夕阳的余晖从门口洒进来。 逆光中。 楚飞带着大批特警,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黑色的风衣衣摆翻飞。 皮鞋踩在昂贵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李哲的心口上。 李哲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个如同杀神一般的男人逼近。 楚飞走到李哲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无尽的冷漠。 他缓缓蹲下身,视线与李哲平齐。 伸手。 轻轻拍了拍李哲惨白的脸颊。 “李少。” “游戏结束了。” 咔嚓。 冰冷的手铐扣在了李哲的手腕上。 这一声脆响,在死寂的豪宅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哲呆呆地看着手腕上的银色金属。 就在这一秒。 窗外突然划过一道闪电。 轰隆! 迟来的雷声炸响。 暴雨倾盆而下。 雨水疯狂拍打着落地窗,模糊了整个世界。 楚飞站起身,背对着窗外的雷雨。 身后是满屋狼藉和被拖走的李家父子。 他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点火。 火苗跳动,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烟雾缭绕中。 楚飞看着窗外被雨幕笼罩的港城。 这座城市,该洗洗了。 第469章 李家的结局 审讯室。 白炽灯惨白刺眼。 楚飞坐在铁椅上,两指夹着烟。 烟雾缓缓升腾,模糊了他的面容。 对面。 李加华双手被铐在审讯椅上,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暴怒状态。 哗啦。 手铐撞击桌面。 李加华猛地前倾身体,脖子上青筋暴起。 “楚飞!” “你凭什么抓我?” “李氏集团那是李加程的产业,法人是他,董事长也是他!” “老子虽然姓李,但跟集团业务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死死盯着楚飞,唾沫星子横飞。 “你要抓去抓我大哥,抓我做什么?” “律师!我要见律师!” 楚飞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李加华表演。 直到对方吼累了,喘着粗气瘫回椅子上。 楚飞才侧头,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徐明。 “让他死个明白。” 徐明面无表情,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啪。 文件被重重甩在李加华面前。 李加华下意识低头。 封面上赫然写着两个大字:【阿彪】。 那一瞬间。 李加华的瞳孔猛地收缩。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气焰,像是被一盆冰水迎头浇下,瞬间熄灭。 徐明翻开文件,指着其中一行红字。 “阿彪,原名张强。十年前内地的一起连环杀人案凶手,A级通缉犯。” “这十年,一直藏在你的私人别墅地下室里。” “昨晚突击审讯,他什么都招了。” “包括这几年帮你处理的那几个竞争对手,还有……” 徐明顿了顿,冷笑一声。 “水泥灌尸的那几个拆迁户。” 李加华浑身一颤。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 完了。 全完了。 窝藏通缉犯,加上教唆杀人。 这罪名足够让他把牢底坐穿。 李加华身子发软,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骨头,瘫在椅子上。 审讯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楚飞指尖烟草燃烧发出的轻微滋滋声。 良久。 李加华抬起头。 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满是颓败和祈求。 “楚……楚少。” “能不能放李家一马?” 楚飞弹了弹烟灰,没接话。 李加华吞了口唾沫,声音发抖。 “新加坡那个港口……” “我们给。” “无偿转让。” 楚飞动作一顿。 那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终于有了波动。 嘴角微微上扬。 等的就是这句话。 一个日薄西山的李家,换一个扼守咽喉的国际港口。 这笔买卖,划算。 楚飞掐灭烟头,站起身。 “李二爷是个聪明人。” “如果早点这么痛快,我们之间也不会闹得这么难看。” …… 仁爱医院。 顶层VIP病房。 走廊里站满了荷枪实弹的特警。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楚飞和徐明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 窗外暴雨未歇。 楚飞点了一根烟,示意徐明守在门口。 病房内。 李加程躺在病床上,鼻子里插着氧气管。 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有节奏的滴答声。 门被推开。 李加华戴着手铐,在两名特警的押解下走了进来。 看见弟弟这副模样,李加程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 “老二……” 声音嘶哑,含糊不清。 李加华快步走到床边,按住大哥的手。 特警识趣地退到门边,背过身去。 李加华看着大哥那张苍老憔悴的脸,眼眶发红。 “大哥。” “我们输了。” 李加程身子一僵。 随即剧烈挣扎起来,呼吸机面罩上全是雾气。 “没输!” “咳咳咳……” “李家还在……我还有人脉……” “只要我不死……” 李加华死死握住大哥枯瘦的手,加重了语气。 “大哥!你醒醒吧!” “阿彪招了!” 这一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加程胸口。 李加程停止了挣扎。 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李加华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 “我的罪证确凿,肯定要进去。” “你是法人,白马大桥塌了,你也跑不掉。” “现在王建国在局子里,周卫也被抓了。” “你觉得那两个软骨头能扛多久?” “一旦他们开口,把以前那些烂账全抖出来……” 李加华声音哽咽。 “大哥,你想过千禧吗?” “那孩子还在楚飞手里!” “如果我们都进去了,留着那个港口还有什么用?” “给谁留?” “给那个只会吃喝玩乐的李哲吗?” “还是留给楚飞以后慢慢吞并?” 李加程张着嘴,喉咙里发出“荷荷”的风箱声。 他死死盯着天花板。 眼角的泪水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浸湿了枕头。 李家几代人的心血。 那个被视为李家退路的新加坡港口。 就要这么拱手让人了吗? 他不甘心啊! 可是…… 李加华看着大哥绝望的眼神,低声劝道。 “楚飞说了,只要港口。” “这是我们最后的筹码。” “如果不给……” “何家的下场,你也看见了。” 何鸿振才下去几天? 听说“不小心”出车祸,现在没了。” 李加程闭上了眼睛。 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归于平静。 两行浊泪滚落。 他无力地垂下手。 点了点头。 …… 十分钟后。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楚飞大步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拿着公文包的徐明。 李加华站在床边,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几岁。 徐明上前,将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摊开在床头柜的小桌板上。 海外资产无偿转让协议。 受让方那一栏,赫然写着三个字:林晨雪。 李加华愣了一下。 “怎么是……” 楚飞瞥了他一眼。 “我是公职人员。” “有些东西,我不方便拿。” 李加华苦笑一声。 也是。 到了楚飞这个级别,身家清白比什么都重要。 林晨雪是他的未婚妻,给她和给他有什么区别? 甚至更狠。 这是把林家也彻底绑在了他的战车上。 徐明递过一支钢笔。 李加程颤巍巍地伸出手。 那只曾经在商界叱咤风云、签下无数亿万合同的手,此刻抖得像筛糠一样。 笔尖触碰到纸面。 墨水晕染开来。 楚飞站在床尾,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 窗外。 一道闪电划破长空。 惨白的电光照亮了病房。 定格在李加程那张扭曲、绝望、却又不得不签下名字的脸上。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如同丧钟敲响。 第470章 林晨雪遇险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 新义安大楼,顶层会议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烟草味。 刘玉安不停地转动着手中的打火机,金属盖开合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庞光坐在他对面,手里捏着一串佛珠,拇指飞快地拨动着。 徐明站在窗边,低头看着楼下如蝼蚁般的车流。 门把手转动。 “咔哒”。 所有动作瞬间停滞。 楚飞推门而入。 他换了一身黑色风衣,里面是笔挺的西装,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把归鞘的利剑,锋芒内敛却压迫感十足。 三人同时站起。 “飞哥。” “飞哥。” “飞哥。” 楚飞走到主位,拉开椅子坐下。 “坐。” 简单的单音节指令。 三人依言落座,腰杆挺得笔直。 楚飞扫视了一圈,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港城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 “我准备马上要走。” 这一句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巨石。 刘玉安和庞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那一抹掩饰不住的躁动。 头顶的大山要移走了。 楚飞没理会他们的反应,直接开始点名。 “刘玉安。” “在。”刘玉安身子前倾。 “赛马会那边,你继续盯着。” 楚飞语速平缓,不带任何情绪。 “那是港城的门面,别给我弄脏了。” 刘玉安强压下心头的狂喜。 只要赛马会在手,他在港城上流社会的地位就稳如泰山。 楚飞不在,这里就是他的一言堂。 他用力点头。 “飞哥放心。” “我已经跟勇哥通过气了,以后黑白两道,赛马会的场子没人敢乱来。” 楚飞不置可否,目光转向另一侧。 “庞光。” “哎,飞哥。”庞光连忙应声,脸上堆起讨好的笑。 “赌船归你管理。” 庞光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肥肉都颤抖起来。 赌船。 那是真正的销金窟。 公海之上,法律管不到的地方。 现金流大得吓人,而且全是甚至不用洗的干净钱。 最重要的是,在船上,输赢是他说了算。 想让哪个老板倾家荡产,不过是一张牌的事。 这其中的油水,比赛马会那种受监管的地方要足得多。 “至于地下世界的秩序。” 楚飞顿了顿。 “你们两个商量着来。” “有什么搞不定的,找徐明,或者直接联系我。” 庞光激动得站起来鞠了一躬。 “飞哥您放一百个心!” “赌船这块业务,我一定给您打理得井井有条,绝对不让外人插一只手进来!” 两人的表情变化尽收楚飞眼底。 贪婪。 野心。 还有那一丝以为脱离掌控的庆幸。 楚飞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声音不大,却让刚想坐下的庞光僵在半空。 “水至清则无鱼,想赚钱,我理解。” “在这个位置上,不动点小心思是不可能的。” 楚飞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徐明立刻上前点火。 烟雾缭绕中,楚飞的脸有些模糊。 “只要不过分,我也懒得管。” “大家一起发财,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刘玉安和庞光刚松了一口气。 “但是。” 楚飞话锋一转,语气骤然降至冰点。 “如果谁想反水。” “或者觉得我走了,这港城就没人治得了你们。” 他弹了弹烟灰,动作轻柔。 “我不介意再杀回港城一次。” “到时候,就不是坐在这里开会这么简单了。” 刘玉安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庞光更是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椅子上。 他们想起了这几天港城的血雨腥风。 想起了何家向家,以及葛智穹的下场。 想起了还在医院里苟延残喘的李家兄弟。 这个年轻人,是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不敢!”刘玉安声音发颤。 “飞哥,借我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背叛您啊!”庞光赌咒发誓。 就在这时。 “嗡——嗡——”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楚飞瞥了一眼屏幕。 杨子林。 这个时候打电话? 楚飞眉头微皱,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讲。” 电话那头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和引擎轰鸣声。 “飞哥!” 杨子林的声音急促,夹杂着剧烈的喘息。 “我们在码头滨海路!” “被人咬住了!” 楚飞猛地站起身。 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几辆车?” “三辆!” “全是改装过的越野,不管不顾地往我们车上撞!” “砰!” 电话里传来一声巨响,似乎是车身被剧烈撞击的声音。 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脆响。 “操!”杨子林大骂一声,“飞哥,他们手里有喷子!” “火力很猛,根本不像是道上混混,像是职业杀手!” “我们不敢停车还击,嫂子还在车上!” 楚飞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 大白天。 持枪追杀。 在自己刚刚扫平港城黑道,立下规矩的第二天。 这是在打他的脸。 更是在要他的命。 “位置。”楚飞吐出两个字。 “四号货柜码头附近,我们在往堆场里面绕!” “坚持住。” 楚飞挂断电话。 一股暴虐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整个会议室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十几度。 刘玉安和庞光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楚飞看向两人。 “林晨雪有危险。” “有人动了枪。” 刘玉安脸色大变。 在港城动枪,还是动飞哥的女人? 这是要把天捅破啊! “谁这么大狗胆?!”庞光跳了起来。 楚飞没有废话,大步向门口走去。 “叫人。” “带上家伙。” “把四号码头给我围了。” “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 说完,楚飞推门而出。 走廊里传来他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刘玉安和庞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惊恐和狠厉。 如果林晨雪在他们的地盘出事,楚飞绝对会让他们陪葬。 “快!” 刘玉安吼道,抓起电话就往外冲。 “叫上所有兄弟!抄家伙!” …… 楼下。 一辆黑色的防弹奔驰如离弦之箭冲出车库。 楚飞单手握着方向盘,油门直接踩到了底。 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化作模糊的残影。 楚飞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 李家已经废了。 何家已经亡了。 这个时候,还有谁敢动林晨雪? 还有谁有这个能力调动职业杀手? 难道是…… 那个一直躲在幕后的黑手? 那个连李家都要忌惮三分的新加坡势力? 楚飞猛打方向盘,车身在十字路口划出一个极限的漂移,轮胎与地面摩擦冒出阵阵白烟。 前方就是通往码头的高架桥。 远处的海平面上,乌云压顶。 一场暴雨将至。 楚飞从副驾驶座下摸出一把黑色的格洛克,上膛,重重地拍在仪表盘上。 仪表盘上的时速针,死死地顶在红区边缘。 定格在240km/h。 第371章 台省天道盟 台省,高雄。 黑色的雨幕笼罩着这座港口城市,积水的路面上晕开一片片光怪陆离的色彩。 一家隐蔽的高级会所包厢内,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雪茄味和淡淡的茶香。 真皮沙发上坐着两个男人。 左边一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一串小拇指粗的金链子,正是天道盟的话事人,绰号“铁霸”的曾应富。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留着仁丹胡的男人。 岛国山口组若头补佐,川崎井口。 上次山口组在港城的势力被楚飞连根拔起,分部被屠,这个仇恨对于睚眦必报的山口组来说,必须用血来洗刷。 川崎井口端起面前的茶杯,却又重重放下,茶水溅落在桌面上。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 指针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像是在敲打他的神经。 “铁霸君。” 川崎井口的声音有些生硬,带着明显的不满,“已经过去二十个小时了。” “这就是你们天道盟的办事效率?” 曾应富慢条斯理地拿起茶壶,给川崎井口续上一杯热茶,动作不急不缓,透着一股老江湖的沉稳。 “川崎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他吹了吹杯口漂浮的茶叶,嘴角扯出一抹狞笑,“港城不是台省,也不是岛国,那是楚飞的地盘。” “要在老虎嘴里拔牙,总得找准机会。” 川崎井口冷哼一声,“我只看结果。” “这次为了配合你们,我可是调动了潜伏在港城的所有暗线。” “如果失败……” “没有如果。” 曾应富打断了他的话,脸上露出绝对的自信,“这次派去的是廖杰雄,我手下的头号悍将。” “这小子做事虽然疯,但从不失手。” “而且……” 曾应富放下茶杯,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道,“我们这次的目标不是楚飞,是那个女人。” “只要抓住了林晨雪,楚飞就是一条被拔了牙的狗,到时候把他引到台省……”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这里是我们的主场,就算他有三头六臂,也得给我盘着。” 川崎井口闻言,紧绷的面部肌肉稍稍放松了一些。 “希望能如你所愿。” “放心。”曾应富靠回沙发,翘起二郎腿,“这个时候,那个女人应该已经在我们的车上了。” …… 港城,四号货柜码头。 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塌下来,狂风卷着暴雨,疯狂地拍打着地面。 “轰——” 一台银黑双拼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像是一头受惊的巨兽,在狭窄的货柜通道间疯狂穿梭。 雨刮器开到了最大档,依旧无法完全刮净倾盆而下的雨水。 杨子林死死抓着方向盘,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砰!砰!砰!” 车身后方传来密集的撞击声,火星在雨幕中一闪而逝。 那是子弹击中车身的声音。 “这群疯子!” 杨子林咬着牙骂了一句,脚下的油门几乎踩进了油箱里。 后视镜里,三辆经过重度改装的黑色越野车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咬住劳斯莱斯的尾巴。 这些越野车加装了粗大的防撞梁,引擎盖上甚至还焊接着狰狞的钢刺,完全就是为了撞击而生。 “杨……杨子林……” 后座传来林晨雪颤抖的声音。 她紧紧抓着车顶的扶手,脸色苍白如纸,但尽量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嫂子别怕!” 杨子林大声吼道,试图用声音盖过外面的枪声和引擎轰鸣,“这车是飞哥特意改装过的,防弹玻璃,他们打不进来!” 话音未落。 “轰!” 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车尾传来。 劳斯莱斯猛地一震,车身失去平衡,向左侧滑去。 杨子林反应极快,猛打方向盘修正车身,轮胎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尖叫。 “操!” 杨子林瞥了一眼后视镜。 最前面那辆越野车像是一头失控的犀牛,不管不顾地再次撞了上来。 这根本不是绑架。 这是要谋杀! 这群人根本不在乎车里人的死活,他们只想把车逼停。 杨子林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他手里有枪,腰间别着一把格洛克。 但他不敢停车,也不敢降下车窗还击。 一旦车窗打开,哪怕只是一条缝,外面的流弹都可能伤到林晨雪。 他只能逃。 在这如同迷宫般的集装箱堆场里,像只老鼠一样逃窜。 后方,越野车内。 廖杰雄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一根早已熄灭的雪茄。 他满脸横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随着他的表情不断扭曲。 “妈的,这乌龟壳真硬!” 廖杰雄吐掉嘴里的雪茄,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个简单的任务。 绑一个女人而已。 谁知道这辆劳斯莱斯竟然是全装甲防弹版! 步枪子弹打在玻璃上只能留下一个白点,撞击也无法让对方彻底失去动力。 “雄哥,前面是死路!” 对讲机里传来手下的声音,“再往前就是堆场尽头,没路了!” 廖杰雄看了一眼导航,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 “没路最好。” “给我撞!” “把他撞到墙上去!” “是!” 得到命令的司机们像是打了鸡血,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前方出现了一个九十度的急转弯。 一边是堆积如山的集装箱,另一边是坚硬的水泥护栏。 杨子林不得不踩下刹车减速。 这种路况,又是雨天,如果高速过弯,劳斯莱斯这种重型轿车绝对会侧翻。 就在车速降下来的一瞬间。 “就是现在!” 廖杰雄怒吼一声。 紧跟在劳斯莱斯身后的越野车骤然加速,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车头的钢铁防撞梁狠狠地撞向劳斯莱斯的右后轮位置。 “砰!” 第372章 危机时刻 一声巨响。 劳斯莱斯的车尾被巨大的惯性甩了出去。 杨子林拼命回打方向盘,但物理惯性在这一刻战胜了驾驶技术。 车身横着滑出十几米,重重地撞上了路边的人行道台阶。 “哐当!” 左前轮爆胎,车身猛地一沉,随后狠狠撞在了一个巨大的红色消防栓上。 水柱冲天而起。 车内,安全气囊弹出。 杨子林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金星乱冒。 他顾不上眩晕,第一时间回头看向后座。 “嫂子!没事吧?!” 林晨雪被安全带死死勒在座位上,虽然脸色惨白,但似乎没有受到严重的撞击伤害。 “我……我没事……” 还没等两人喘口气。 几道刺眼的远光灯瞬间将车厢照得通亮。 三辆越野车呈品字形,将劳斯莱斯死死堵在角落里。 车门打开。 七八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跳了下来。 他们手里端着清一色的M4卡宾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车窗。 雨水顺着枪管滴落。 杀气腾腾。 “下车!” 廖杰雄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一把锯短了枪管的霰弹枪。 他走到劳斯莱斯驾驶位旁,用枪管重重地敲了敲玻璃。 “咚!咚!咚!” 沉闷的声音在雨夜中格外清晰。 “给老子滚下来!” 廖杰雄隔着玻璃,对着杨子林比了一个割喉的手势,脸上满是戏谑,“再不下来,老子把你们这乌龟壳炸了!” 车内。 杨子林迅速按下中控锁,检查所有车门是否锁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辆车的防弹等级是B7级,能抵挡AK47的近距离射击。 只要不开门,对方一时半会儿进不来。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 对方既然敢在大白天动用这种火力,肯定准备了破拆工具,甚至是炸药。 他摸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那个号码。 那是他最后的希望。 电话几乎是秒接。 “飞哥……” 杨子林的声音有些沙哑。 “位置。” 电话那头,楚飞的声音冷得像冰,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镇定。 “还在四号码头,C区堆场尽头。” 杨子林看着窗外那一圈黑洞洞的枪口,咽了一口唾沫,“车胎爆了,被包围了。” “他们有长枪,还有喷子。” “把门锁死。” 楚飞的话简短有力,“低头,别看窗外。” “等我。” “还有多久?”杨子林问这句的时候,看到廖杰雄已经举起了手中的霰弹枪。 “两分钟。” 电话挂断。 两分钟。 一百二十秒。 平时眨眼即过的时间,此刻却显得如此漫长。 车外。 廖杰雄见里面的人还在打电话,顿时火冒三丈。 “草泥马的,给脸不要脸!” 他后退一步,举起霰弹枪,对着驾驶室的玻璃就是一枪。 “轰!” 独头弹在防弹玻璃上炸开一团白色的裂纹,但玻璃并没有碎裂。 “哟呵?挺硬啊?” 廖杰雄吐了一口唾沫,眼中的凶光更甚。 “兄弟们,给我打!” “集中一点打!” “我就不信这玻璃能抗住几十把枪一起扫!” 随着他一声令下。 周围的七八个枪手同时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枪火在雨夜中疯狂闪烁,弹壳如同下雨般落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密集的子弹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在劳斯莱斯的车窗上。 防弹玻璃虽然坚固,但也经不住如此高强度的定点射击。 裂纹开始迅速蔓延。 像是一张不断扩大的蜘蛛网。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 杨子林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看到驾驶位的玻璃上,出现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穿孔。 第一层防弹层,破了。 林晨雪抱着头缩在后座的角落里,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但她没有尖叫,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干扰杨子林。 “妈的!” 杨子林从腰间拔出格洛克,上膛,双手死死握住枪柄,对准了那个即将破碎的缺口。 他在赌。 赌楚飞能在玻璃彻底碎裂之前赶到。 如果赶不到…… 他就用自己的身体去挡子弹。 这是他对楚飞的承诺,也是他在道上立足的根本。 车外,枪声稍停。 廖杰雄走上前,看着已经满是裂纹的玻璃,得意地大笑起来。 “我看你能撑多久!” 他从腰间摸出一把战术斧头,高高举起。 “给老子碎!” 就在斧头即将落下的瞬间。 “轰隆隆——” 远处的高架桥方向,突然传来一阵低沉而狂暴的轰鸣声。 这声音不像是雷声。 更像是某种洪荒猛兽苏醒时的咆哮。 声音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廖杰雄的动作停滞在半空。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雨幕被两道如同利剑般的氙气大灯撕裂。 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如同一枚黑色的巡航导弹,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撞碎了漫天的雨水,朝着这边呼啸而来。 没有减速。 没有刹车。 甚至连喇叭都没有按。 只有引擎濒临极限的咆哮,和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 仪表盘上的时速针,依旧死死钉在240的位置。 那一刻。 廖杰雄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看到驾驶座上,那个男人冰冷如铁的侧脸。 以及…… 那个男人手中,黑洞洞的枪口。 第473章 魔神降临 砰砰砰—— 枪口喷出的火舌在雨幕中拉出三道致命的金线。 楚飞单手死死扣住方向盘,另一只手探出车窗,在这个距离下根本不需要瞄准。 挡在劳斯莱斯正前方的三名枪手甚至还没来得及调转枪口,胸口就炸开了血花,整个人像是被重锤击中的破布娃娃,向后倒飞出去。 奔驰车头已经到了。 没有任何减速的迹象。 一百二十码。 一百四十码。 楚飞在撞击发生的最后零点一秒,猛地收回踩在油门上的右脚,整个人蜷缩在驾驶座的包裹性座椅中,全身肌肉瞬间紧绷到了极致。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盖过了所有的雷声。 黑色的奔驰轿车狠狠撞在廖杰雄那辆越野车的侧面,巨大的动能瞬间释放,钢铁扭曲的声音令人牙酸。 越野车被硬生生撞得横移了数米,两个轮胎离地,差点侧翻。 漫天的玻璃碎片混杂着雨水四处飞溅。 安全气囊弹出的瞬间,楚飞手中的枪再次咆哮。 他根本没有等待眩晕感消退,一脚踹开车门,整个人顺势在地上一滚,卸去了巨大的冲击力。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那两个刚被撞得七荤八素、正试图从地上爬起来的打手,还没看清眼前的人影,眉心就多了一个血洞。 两具尸体软软地倒在积水中,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草!” 廖杰雄被气浪掀翻在地,刚爬起来就看到这一幕,头皮一阵发麻。 这特么是哪里冒出来的杀神? 撞车、下车、杀人,一气呵成,连半秒钟的停顿都没有。 “打死他!给我打死他!” 廖杰雄歇斯底里地吼叫着,举起手中的霰弹枪对着楚飞的方向就是一通盲射。 砰!砰! 独头弹打在奔驰车的引擎盖上,火星四溅。 但那里早已没了人影。 楚飞在开枪的瞬间就已经预判了对方的反应,身体像是一条滑腻的游鱼,贴着湿滑的地面滑到了奔驰车的尾部。 当当当当! 密集的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炒豆子般的脆响。 杨子林坐在劳斯莱斯里,双手握着枪,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楚飞出场的方式。 或许是带着大批人马包围这里。 或许是利用狙击枪远程点名。 但他万万没想到,楚飞会选择最狂暴、最直接,也最不要命的方式。 把自己当成一颗炮弹砸进来。 这不仅仅是实力的问题。 这是疯子。 “他在车屁股后面!” 一名穿着雨衣的枪手大吼一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老三,老四,你们从左边绕过去!我和老五走右边!夹死他!” “上!” 四个枪手分两路包抄,脚步声在雨水中显得格外杂乱。 楚飞背靠着车尾,听着两侧逼近的脚步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不需要看。 听就够了。 雨水打在不同物体上的声音是不同的,打在车顶是脆响,打在雨衣上是闷响,脚步踩在积水里是啪嗒声。 左边两个,距离五米。 右边两个,距离六米。 楚飞突然趴下身体,脸颊几乎贴在满是油污和泥水的地面上。 透过奔驰车底盘与地面的缝隙,四条正在快速移动的小腿清晰可见。 没有任何犹豫。 砰砰砰砰! 枪口贴着地面喷出火舌。 四颗子弹精准地钻进那四个人的脚踝。 “啊——!” 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 正在奔跑的四个人只觉得脚下一空,剧痛袭来,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 就在他们倒地的瞬间,原本被车身遮挡的脑袋,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楚飞的射界之内。 楚飞甚至没有起身,依旧保持着趴在地上的姿势,手腕微抬。 砰砰砰砰。 又是四声枪响。 惨叫声戛然而止。 四具尸体趴在水泊中,后脑勺流出的红白之物迅速被雨水冲刷开来。 这一手“修脚接爆头”的操作,彻底震慑住了剩下的人。 原本还想冲上来的几个打手,硬生生止住了脚步,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各自的车后。 “妈的,这人是鬼吗?!” 有人惊恐地大喊。 谁见过这种打法? 趴在地上打脚脖子,倒地就补头,简直就是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 廖杰雄躲在一辆丰田霸道的轮胎后面,握着枪的手心里全是汗水。 他也是在道上混了十几年的狠角色,手里的人命也不少。 但像今天这样,被人一个人压着十几个人打,还是头一次。 “火力压制!别让他冒头!” 廖杰雄吼道,“他只有一把枪,子弹没多少!耗死他!” 哒哒哒哒哒—— 剩下的五六个枪手学乖了,根本不露头,只是把枪举过头顶或者伸出车身,对着奔驰车的方向疯狂扫射。 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来。 奔驰车的后挡风玻璃瞬间被打得粉碎,车身被打得千疮百孔。 楚飞缩在车轮后面,碎玻璃碴子掉了一身。 他摸了摸腰间。 备用弹夹还有一个。 够了。 他侧耳听了听枪声的方位。 对方形成了交叉火力,如果贸然冲出去,就算是他也得被打成筛子。 得换个思路。 楚飞迅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这是高架桥下的荒地,除了几辆破车和堆积的建筑垃圾,没有什么可利用的掩体。 视线穿过雨幕,落在廖俊雄藏身的那辆丰田霸道旁边。 那里停着一辆老款的捷达,应该是某个小弟开来的。 这种老车的油箱盖,通常都在右后方。 而且,那个位置正对着自己。 楚飞单手换上新的弹夹,推弹上膛。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从车尾探出半个身子。 哒哒哒! 几颗流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削断了几根头发。 楚飞根本不理会那些飞向自己的子弹,双眼死死锁定那辆捷达的油箱盖位置。 砰! 第一枪,打飞了油箱盖。 砰! 第二枪,精准地钻进了加油口。 子弹击穿金属产生的火花,瞬间引燃了油箱内的汽油蒸气。 轰——!!! 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在雨夜中腾空而起。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夹杂着无数金属碎片,向四周横扫而去。 躲在捷达车旁边的两个枪手直接被气浪掀飞了出去,浑身是火地在地上打滚惨叫。 就连廖杰雄藏身的丰田霸道也被震得猛烈摇晃,车窗玻璃全部震碎。 “啊!我的眼睛!” “救命!救命啊!” 惨叫声、爆炸声、雨声混杂在一起,场面瞬间混乱到了极点。 就是现在。 楚飞双腿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头猎豹般窜了出去。 他没有选择躲避,而是直接踩着奔驰车的后备箱,纵身一跃,跳上了车顶。 居高临下。 视野开阔。 火光映照下,楚飞的身影宛如魔神降临。 他双手持枪,在这个毫无遮挡的位置,对着下方那些被爆炸震得晕头转向的枪手,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 每一声枪响,都伴随着一条生命的消逝。 那些刚刚还在疯狂扫射的枪手,此刻成了待宰的羔羊。 有人试图举枪反击,但手刚抬起来,脑袋就开了花。 有人转身想跑,后心立刻中弹。 第474章 山口组的阴谋 短短三秒钟。 站着的人,只剩下了楚飞一个。 雨水顺着楚飞的脸颊流下,汇聚在下巴滴落。 他垂下枪口,冷冷地看着不远处那个正在地上手脚并用爬行的身影。 廖杰雄。 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黑道大哥,此刻已经被吓破了胆。 他亲眼看着自己带来的十多个精锐兄弟,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被这个男人杀得干干净净。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别……别杀我……” 廖杰雄连滚带爬地冲向不远处的一辆还没熄火的本田思域。 那是唯一一辆没有被波及的车。 他拉开车门,钻进驾驶室,颤抖的手挂上档位,狠狠踩下油门。 嗡——! 引擎发出轰鸣,轮胎在积水中空转了两圈,然后猛地窜了出去。 跑! 只要跑掉,回到台省,回到天道盟的地盘,这笔账早晚能算回来! 廖杰雄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从身后传来。 紧接着,车身猛地一沉,方向盘瞬间失去了控制。 高速旋转的左前轮和左后轮同时爆裂,轮毂在地面上擦出一串耀眼的火花。 本田车像是一头失控的野猪,歪歪扭扭地冲向路边的一堆废弃钢材。 哐当! 一声巨响。 车头深深凹陷进去,引擎盖翘起,白烟直冒。 楚飞不紧不慢地从车顶跳下来,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走向那辆报废的本田车。 皮鞋踩在积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这声音在廖杰雄听来,就是死神的倒计时。 他满头是血地试图推开车门,但车门已经变形卡死了。 “草!开门啊!草!” 廖杰雄绝望地踹着车门。 一只大手突然伸进破碎的车窗,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哗啦。 廖杰雄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小鸡仔一样,被硬生生地从车窗里拖了出来。 玻璃碎片划破了他的脸和脖子,鲜血淋漓。 嘭! 楚飞随手一甩,将这一百八十多斤的壮汉重重砸在泥水里。 廖杰雄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还没来得及惨叫,一只锃亮的皮鞋就踩在了他的脸上。 巨大的力量压得他颧骨欲裂,半张脸陷进泥浆里,呼吸困难。 “来都来了。” 楚飞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的男人,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这是着急去哪里?” 雨水打在楚飞的脸上,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那种漠视生命的冷酷,让廖俊雄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对……对不起……” 廖杰雄艰难地从泥水里挤出声音,嘴里全是腥咸的味道,“我找错人了……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 楚飞脚下的力道加重了几分,皮鞋底碾压着廖俊雄的脸颊肉,“刚才拿斧头的时候,我看你挺坚决的。” “啊——!疼!疼!” 廖杰雄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大哥!大哥饶命!大水冲了龙王庙,我是台省天道盟的!大家都是道上混的兄弟,给个面子!我要是死在这里,天道盟不会放过你的!” 天道盟。 台省三大帮派之一。 在东南亚一带势力庞大,即便是内地的很多大佬,听到这个名字也要给几分薄面。 廖借雄赌这三个字能保命。 然而。 楚飞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天道盟?” 他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索这个名字。 几秒钟后。 “什么天道盟,老子不认识。” 楚飞脚下猛地用力,踩得廖俊雄下颌骨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说,你为什么要抓我的女人?” 杨子林这时候才跌跌撞撞地从劳斯莱斯里跑出来。 他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把格洛克,看到满地的尸体和被楚飞踩在脚下的廖俊雄,整个人都僵住了。 太强了。 这种强,不是那种打架斗殴的狠劲。 而是一种经过千锤百炼、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战术素养。 每一步计算,每一颗子弹,都精准到了极点。 “楚……楚先生……” 杨子林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涩,“嫂子……嫂子没事,就是吓坏了。” 楚飞回头看了一眼劳斯莱斯的方向。 后座的车窗虽然碎了,但里面的人影还在。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脚下的廖杰雄。 手中的枪口,缓缓下移,对准了廖杰雄的裤裆。 “我数三声。” 楚飞的声音在雷雨夜中显得格外清晰,“不说,你就永远别想再碰女人。” “一。” “别!别开枪!我说!我说!” 廖杰雄彻底崩溃了。 什么天道盟的尊严,什么江湖道义,在这一刻统统变成了狗屁。 他能感觉到那个黑洞洞的枪口散发出的寒意,直透骨髓。 “是我大哥铁霸叫我来的,他和山口组的人达成合作” 廖俊雄哭喊着,鼻涕眼泪混着血水流了一脸,“五千万美金!只要活捉林晨雪!把她带到公海!我就知道这么多!真的!” 山口组。 五千万美金。 楚飞的双眼微微眯起。 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绑架。 这是针对林晨雪的一场精心策划的猎杀。 “接头人是谁?”楚飞冷冷问道。 “没……没有接头人……”廖俊雄颤抖着说,“任务要求把人带到公海指定的坐标,会有船来接应……大哥,我真的只知道这些,我就是个接单办事的……” 楚飞沉默了。 雨越下越大。 雷声在头顶轰鸣。 他看着脚下这个瑟瑟发抖的男人,心中却在盘算着这背后的阴谋。 五千万美金,难道是为了杀自己? 就在这时。 远处突然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由远及近,数量不少。 “楚先生,条子来了。”杨子林脸色一变,“这地方死了这么多人,要是被堵住……” 楚飞没有理会警笛声。 他缓缓抬起脚,松开了对廖杰雄的压制。 廖杰雄如蒙大赦,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刚想爬起来磕头道谢。 “恭喜你,成功的活了下来。” 楚飞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情人的呢喃。 砰! 楚飞把对方给打晕过去,不杀不是因为楚飞心软,而是对方还有用途。 廖杰雄的脸上的表情凝固在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错愕之间。 身体向后倒去,溅起一片泥水。 楚飞看都没看对方一眼,转身大步走向劳斯莱斯,一把拉开后座变形的车门。 车内。 林晨雪缩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浑身都在发抖。 听到开门声,她惊恐地抬起头。 当看到那个站在雨中、浑身湿透却依旧挺拔如松的身影时,她眼中的恐惧瞬间化作了无尽的委屈。 “楚飞……” 她带着哭腔喊了一声,不顾一切地扑进了那个充满硝烟味和血腥气的怀抱。 那一刻。 楚飞单手搂住怀里颤抖的女人,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枪口还在冒着袅袅青烟。 将这一幕定格成一张黑白分明的剪影。 男人如魔,亦如神。 第475章 处理现场 “警察!别动!” 几束强光刺破雨幕,死死锁住劳斯莱斯旁的身影。 数支黑洞洞的枪口在雨夜中泛着冷光,持枪的手指紧扣扳机,神经紧绷到了极点。地上的尸体横七竖八,血水混着雨水流进下水道,场面堪比修罗场。 楚飞拍了拍怀里还在颤抖的女人,动作很轻。 “在这等我。” 他松开手,转身迎着刺目的强光走去。没有举手,没有抱头。 “站住!再动开枪了!”领队的警察厉声喝止,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楚飞脚步未停,右手缓缓探入怀中。 咔嚓。 对面所有枪支瞬间上膛。 楚飞掏出的不是枪。 一本暗红色的证件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领队警察的脚边。 “自己看。” 雨水打湿了证件的封皮,上面的国徽依旧烫得刺眼。 领队警察警惕地蹲下,捡起证件。翻开的第一页,钢印鲜红。 那一串代表着绝密等级的编号,让他瞳孔骤缩。 啪。 他猛地合上证件,双脚并拢,在那满地泥水中挺直了脊梁。 敬礼。 “首长好!” 声音洪亮,穿透雨声。 身后几个举枪的小警员愣住了,面面相觑,枪口不知该放下还是举着。 “放下枪!”领队回头怒吼,“都瞎了吗!” 楚飞走到领队面前,拿回证件,随手揣进兜里。 “借个电话。” 领队双手递上自己的手机,态度恭敬得像是在面对直属上级。 楚飞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嘟—— “我是李明辉。”听筒里传来略显疲惫的声音。 “是我,楚飞。” 电话那头明显停顿了一秒,随即呼吸声变得急促,“楚先生?怎么回事……” “我在四号码头。被人追杀。” 楚飞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晚吃了什么,“死了十几个。你的手下刚到,正拿枪指着我。” “什么?!” 李明辉的声音瞬间拔高八度,“楚先生你没事吧?那群混蛋有没有伤到你?我马上过去!亲自带队过去!” 他在办公室里急得团团转。楚飞要是出了事,别说他这个警务处长,整个江城的警界都要大地震。 “不用。” 楚飞拒绝得很干脆,“我没事。但我的人马上到,现场我会处理。” “让你的人撤。” 这不仅是商量,更是命令。 李明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楚飞的意思。有些事,官方不方便在场。 “好,我明白了。把电话给现场负责人。” 楚飞将手机递给面前立正的领队。 “李……李局。”领队接过电话,手有些抖。 “我是李明辉。” “局长好!” “听着,现场交由楚先生全权处理。带你的人,马上收队!立刻!马上!” “是!” 领队挂断电话,双手将手机奉还。 “全体都有!收队!” 警笛声再次响起,却是渐行渐远。来得快,去得也快。不到两分钟,码头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雨声依旧。 嗡嗡嗡—— 远处的道路上,车辆行驶速度很快。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几十辆黑色越野车如钢铁洪流般涌入码头,刺耳的刹车声响成一片。 车门齐刷刷拉开。 上百名身穿黑色雨衣的汉子跳下车,迅速封锁了整个码头。 刘玉安冲在最前面,连伞都没打,踩着水坑狂奔而来。 “飞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视线在楚飞身上飞快扫过,确认没有血迹后才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那辆千疮百孔的劳斯莱斯。 “嫂子……” “没事。” 楚飞从兜里摸出一盒烟,已经被雨水浸湿了一半。他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怎么也点不着。 刘玉安连忙掏出防风打火机,双手拢着火苗凑上去。 火光映亮了楚飞那张冷峻的脸。 深吸一口,烟雾在雨中散开。 “洗地。” 楚飞吐出两个字,指了指地上那些尸体,“处理干净。” 他又指了指不远处像死狗一样躺在泥水里的廖杰雄。 “那个活的,带回去。我有话问他。” “是!” 刘玉安一挥手,手下的人迅速散开。搬运尸体,清理血迹,拖车,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 劳斯莱斯的后门开了。 林晨雪走了出来。 她身上的职业套装有些皱,高跟鞋也断了一只根,但那股子清冷的女王气场却丝毫未减。 “我要去公司。” 她看着楚飞,语气坚定。 今晚的绑架不仅仅是针对她个人,更是一场商业绞杀的信号。她必须立刻出现在公司,稳住局面。 楚飞没有劝阻。 这个女人从来都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双子星。” 两道鬼魅般的身影瞬间出现在林晨雪身后。 “送她去公司。少一根头发,你们提头来见。” “是。” 林晨雪深深看了楚飞一眼,转身上了另一辆备用车。 尾灯消失在马路尽头。 …… 新义安大楼,地下室。 这里是绝对的禁区,隔音效果好到哪怕在这里开枪,楼上也听不到半点动静。 昏暗的灯光下,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铁锈味。 廖杰雄被铁链锁在水泥柱上。 此时的他,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名贵的西装成了破布条,挂在血肉模糊的躯体上。 一桶冰盐水兜头泼下。 “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封闭的地下室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廖杰雄剧烈抽搐着,伤口被盐水浸泡的剧痛让他恨不得立刻死去。 刘玉安手里拎着一根实心的合金甩棍,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上面的血迹。 “还是不肯说?” 刘玉安狞笑一声,甩棍在掌心轻轻拍打,“骨头挺硬啊,天道盟的人都这么抗揍?” “我说……我说……” 廖杰雄真的崩溃了。 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在审讯,是在享受折磨的过程。十分钟,仅仅十分钟,他感觉自己在地狱里走了一遭。 “是铁霸……是他……” 廖杰雄气若游丝,鼻涕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山口组的人……给了五千万……要林晨雪的活口……还要……要楚飞的命……” “接头地点在哪?” “公海……坐标321,765……今晚三点……会有船来接应……” 刘玉安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坐在暗处沙发上的那个男人。 楚飞指间夹着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他缓缓起身,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走到廖杰雄面前,楚飞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张扭曲变形的脸。 第476章 剑指台省 楚飞从腰间拔出手枪。 子弹上膛。 咔哒一声。 金属撞击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格外刺耳。 枪口抵住廖杰雄的额头。 冰凉的触感让廖杰雄瞬间停止了哀嚎。 他全身僵硬。 那股子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的寒意让他连呼吸都屏住了。 楚飞蹲下身子。 “想不想活命?” 廖杰雄张着嘴。 他喉咙里发出喝喝的响声。 血水顺着下巴滴在水泥地上。 他拼命点头。 动作幅度太大,带动铁链哗啦作响。 “想……想活……” 楚飞收回手枪。 他走到旁边的椅子坐下。 身体后靠。 “我这里有个任务给你。” “完成,你的命保住了。” 廖杰雄瘫在泥水里。 他大口喘气。 “大哥……您说……我一定办……” 楚飞弹了弹烟灰。 “配合我。” “三点钟,去公海。” “把接头的人抓住。” 廖杰雄哆嗦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楚飞的声音再次响起。 “抓到接头人,带我去找铁霸。” “还有山口组的人。” “能不能做到?” 廖杰雄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带楚飞去找天道盟的麻烦。 那是背叛。 在台省,背叛组织的后果不仅仅是死。 全家老小都会被沉进台中港。 可如果不答应。 眼前的枪口随时会喷出火舌。 楚飞看着他。 “不说话?” 楚飞站起身。 他再次举起手枪。 手指搭在扳机上。 “不能做,你就永远留在港城喂鱼。” 刘玉安在旁边冷笑。 他挥了挥手里的合金甩棍。 “飞哥,这小子骨头又硬了,我再给他松松?” 廖杰雄看着那根沾血的甩棍。 他心理防线彻底垮了。 全家死是后话。 现在不答应,马上就会变成一具烂肉。 “我带路!” “我愿意配合!” 廖杰雄喊得撕心裂肺。 “楚先生,您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楚飞收起枪。 他没有再看廖杰雄一眼。 “老刘,看好他。” “给他处理下伤口,别让他死在路上。” 刘玉安点头。 “放心吧楚哥,我有分寸。” 楚飞走出地下室。 外面还在下雨。 雨势小了很多。 他坐电梯上到顶层办公室。 办公室里没开大灯。 只有办公桌上一盏台灯亮着。 楚飞坐在转椅上。 他看着窗外的港城夜景。 霓虹灯在雨幕中显得模糊。 要动天道盟。 必须去台省。 那个地方现在的局势很复杂。 地下世界盘根错节。 山口组在那里的势力也不小。 他作为华夏军人,身份太敏感。 如果以现在的身份过去。 一旦闹出动静,就会演变成严重的摩擦。 但那群人已经踩到了他的底线。 林晨雪是他的逆鳞。 谁动,谁死。 他拿出手机。 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的侧脸。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周红兵的私人专线。 电话响了三声。 接通了。 “臭小子,这都几点了?” 周红兵的声音透着一股子疲惫后的轻松。 “拿到新加坡港口的控制权,就迫不及待来找我邀功了?” “你小子也就这点耐心。” 周红兵显然心情不错。 最近港城的消息不断传回。 楚飞的表现让他非常满意。 楚飞沉默了片刻。 “港口的事,是小事。” 周红兵愣了一下。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楚飞情绪不对。 “出什么事了?” 楚飞看着窗外。 “刚才,林晨雪被伏击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下来。 周红兵很清楚林晨雪对楚飞意味着什么。 也清楚林晨雪背后的商业价值。 “人怎么样?” “没事。” 楚飞的声音很稳。 “抓到了一个活口。” “台省天道盟的人。” “山口组在后面出的钱。” 周红兵重重地哼了一声。 “这群鬼子,还没被打疼。” 楚飞接着说道:“我想去台省。” “去跟他们的地下世界斗一斗。” “你没意见吧?” 周红兵没有立刻回答。 台省。 这两个字在那个层面太重。 “楚飞,这不是儿戏。” 周红兵的声音变得严肃。 “你现在的身份,代表的是什么,你应该清楚。” “如果你在那边出了事,或者被抓到把柄。” “后果你承担不起。” 楚飞语气冷硬。 “人家都打到家门口了。” “如果我没反应,他们只会变本加厉。” “山口组想借刀杀人,我就把这把刀折了。” 周红兵在那头沉思。 他知道楚飞的性格。 劝不住。 而且,如果能借此机会搅乱台省的地下秩序。 对大陆来说,确实是一步好棋。 “你等我电话。” “我要请示上面。” 电话挂断了。 楚飞放下手机。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军用匕首。 刀锋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他拿出一块磨刀石。 一下一下地磨着。 刺耳的摩擦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此时。 省城。 周红兵披上外套。 他立刻拨通了罗永辉的电话。 罗永辉是这边的最高负责人。 两人在电话里交流了十几分钟。 随后。 罗永辉又联系了华南更高层。 关于楚飞的提议。 高层的意见出现了分歧。 有人认为太冒险。 有人认为可以尝试。 最终。 一份秘密指令传回了周红兵手里。 半小时后。 楚飞的手机响了。 他停下磨刀的动作。 接起电话。 “上面同意了。” 周红兵的第一句话让楚飞动作顿住。 “但是,有条件。” 楚飞没说话。 他等着下文。 “为了避嫌,你的猛虎特战队身份要暂时收回。” “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华夏军人。” “你只是一个去台省寻仇的江湖人。” “在那边发生的一切,国家都不会承认。” “你明白这代表什么吗?” 楚飞看着刀刃上的寒芒。 “明白。” “在那边,我没有后援,没有身份。” “死了也是白死。” 周红兵叹了口气。 “等你回来,或者事情处理干净,身份再恢复。” “楚飞,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楚飞笑了笑。 那笑容在昏暗中有些狰狞。 “听你的。” “我没意见。” 周红兵叮嘱道:“注意安全。” “别死在那边。” “回来给你庆功。” 楚飞挂断电话。 他把匕首插回刀鞘。 起身。 他走到镜子前。 整理了一下衣服。 随后。 他走出办公室。 第477章 前往公海 走廊里的灯光昏暗。楚飞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没有回头看一眼那间办公室,径直下楼。 楼下,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已经发动。徐明坐在驾驶位,引擎盖微微震动。车门滑开,楚飞钻进后座。 车轮碾过水泥地,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几个小时后。 夜色浓稠得化不开。海面上风浪不大,黑色的波涛一下一下拍打着船舷。一艘中型游轮切开海浪,向着公海深处驶去。 船舱内没有开大灯,只有几盏应急灯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几百号人坐在船舱里,每个人手里都抓着家伙。新义安的刀手正在擦拭着开山刀,刘玉安派来的枪手在检查弹夹。没有人说话,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楚飞站在甲板上,海风吹得他的衣领猎猎作响。 前面不远处,一盏孤零零的探照灯在海面上扫射。 那是天道盟接应的船。 徐明从后面走上来,递给楚飞一根烟。“到了。” 楚飞没接烟,只是盯着远处那个光点。“把廖杰雄带上来。” 两个壮汉架着廖杰雄从底舱走出来。廖杰雄浑身都在抖,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海风一吹,他打了个哆嗦,牙齿咯咯作响。 楚飞转过身,看着廖杰雄。 不需要任何言语,廖杰雄就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太清楚这个男人的手段了。 “给他们打电话。”楚飞指了指远处那艘船。“让他们把楼梯放下来。” 廖杰雄吞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看着楚飞手里那把还没入鞘的匕首,刀刃上似乎还残留着之前的血腥气。 如果不照做,现在就会被扔进海里喂鲨鱼。 照做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哆嗦得厉害,按错了好几次号码才拨通。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雄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兴奋的声音。 廖杰雄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恐惧。他努力让自己的声调听起来正常一些,带着惯有的颐指气使。“把楼梯放下来。” 那头愣了一下。“雄哥,这么快?” “废什么话!”廖杰雄吼了一嗓子,这一吼反而让他找到了点以前当老大的感觉,恐惧感稍稍退去了一些。“我已经抓住楚飞了,就在你们旁边的船上。赶紧的!” 电话那头的小头目显然被这个消息震住了。 抓住楚飞了? 这可是大功一件。 “是是是!雄哥威武!”小头目的声音立刻变得谄媚起来。“我这就让人把楼梯放下。您稍等!” 廖杰雄挂断电话,手心里全是冷汗。他抬头看向楚飞,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楚…楚爷,他们放楼梯了。” 楚飞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伸手拍了拍廖杰雄的肩膀。 这一下拍击并不重,却让廖杰雄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不错。”楚飞淡淡地说了一句。“配合得很好。” 几百米外。天道盟的游轮驾驶舱里。 小头目阿标放下电话,兴奋地挥了挥拳头。他转头透过玻璃看向外面黑漆漆的海面,那艘正在靠近的游轮在他眼里就像是一座金山。 抓住楚飞,意味着他在帮会里的地位将直线上升。山口组那边给的赏金,足够他挥霍下半辈子。 “快!都别愣着!”阿标对着对讲机大吼。“把楼梯放下来!迎接雄哥!”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对着旁边的手下踢了一脚。“去,叫厨师把好酒好菜都摆上。今晚要给雄哥接风洗尘,顺便庆祝咱们立了大功!” 几个手下也是一脸喜色,屁颠屁颠地跑去准备。 阿标哼着小曲,大摇大摆地走出驾驶舱,带着七八个心腹走向甲板侧面的登船口。 两艘船在海面上缓缓靠近。 探照灯的光柱打在两船之间的海面上,照亮了翻滚的白色浪花。 金属楼梯缓缓放下,搭在了楚飞这边的船舷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楚飞对徐明使了个眼色。 徐明立刻拿出一根粗麻绳,将楚飞的双手反剪在背后,草草地缠了几圈。看起来绑得很结实,实际上只要手腕一翻就能挣脱。 “走。”楚飞低声命令。 廖杰雄走在最前面。徐明带着十几个人跟在后面,手里推推搡搡地押着“被俘”的楚飞。 海风很大,吹得人有些站不稳。 一行人顺着晃动的楼梯走上天道盟的游轮。 阿标早就带着人等在甲板上。看到廖杰雄上来,他立刻堆起满脸笑容迎了上去。 第478章 控制游轮 “雄哥!您可算来了!”阿标伸出双手想去握手。“兄弟们都等急了!” 廖杰雄脸上有些僵硬,他下意识地往旁边侧了侧身子,避开了阿标的手。 阿标愣了一下,手悬在半空有些尴尬。借着探照灯的光,他突然看清了廖杰雄脸上的淤青和血痕。那是之前被楚飞的人“招呼”留下的。 “雄哥,你的脸怎么了?”阿标收起笑容,疑惑地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他的视线越过廖杰雄,看向后面。 徐明等十几个人虽然穿着便装,但那种精悍的气质根本掩盖不住。他们虽然低着头,但站位却隐隐形成了一个攻击扇面。 而被绑在中间的楚飞,虽然低垂着头,但那个身形,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被俘虏的人该有的状态。太稳了。 阿标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直觉告诉他不对劲。 “雄哥,这些兄弟看着有些面生啊……”阿标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廖杰雄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一直低着头的楚飞突然抬起头。 阿标看到了楚飞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但就是这种平静,让阿标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 “动手。”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从楚飞嘴里吐出来。 下一秒。 徐明等人的手瞬间从口袋里抽出。黑洞洞的枪口在灯光下闪过一丝冷冽的光泽。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瞬间撕裂了海面上的宁静。 阿标还没来及拔枪,胸口就爆出了三朵血花。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的身体向后飞去,重重地撞在船舱壁上,慢慢滑落。 他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旁边的几个天道盟打手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精准的点射放倒。鲜血喷溅在白色的甲板上,触目惊心。 与此同时。 楚飞手腕一翻,绳索滑落。 离他最近的一个打手刚把枪举起来,楚飞已经欺身而上。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楚飞左手扣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折。“咔嚓”一声脆响,手骨断裂。打手惨叫还没出口,楚飞的右手已经掐住了他的喉咙。 “咔。”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打手的脑袋软软地垂向一边,身体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 甲板上多了十几具尸体。 血腥味瞬间被海风吹散。 廖杰雄抱着头蹲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刚才那一瞬间,子弹就在他头顶乱飞。 楚飞跨过一具尸体,从对方腰间拔出一把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夹。 “清理驾驶舱。”楚飞头也不回地吩咐。“底舱也不要放过。” 徐明点点头,对着身后的人挥手。“一组跟我去驾驶舱,二组去底舱!动作快!” 十几个人分成两队,迅速散开。 枪声在船舱内部零星响起,那是还在负隅顽抗的天道盟残党。 楚飞走到船舷边,看着黑漆漆的海面。 不到十分钟,徐明满身是血地走回来。那是别人的血。 “搞定了。”徐明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迹。“船上二十八个人,全灭。” 楚飞点点头。“尸体处理掉。” “是。” 几个手下开始拖动地上的尸体。 “扑通。” “扑通。” 尸体被一具具扔进海里。沉重的落水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很快,这片海域就会引来鲨鱼群。 鲜血被冲刷进排水槽,汇入大海。 廖杰雄还蹲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楚飞走到他面前。 廖杰雄猛地抬起头,脸上全是惊恐。“楚……楚爷,我……我配合了!你答应过……” 楚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答应过留你一命。” 廖杰雄拼命点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带他下去。”楚飞对徐明说道。“看好了,别让他死了。到了台省,他还有用。” 徐明一把拎起廖杰雄,像是拎一只小鸡一样把他拖进了船舱。 甲板上只剩下楚飞一个人。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磨刀石,又拿出那把军用匕首。 “滋——滋——” 磨刀声在海浪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这艘原本属于天道盟的游轮,调转了船头。 它不再是接应的方舟,而是变成了一艘载满煞星的幽灵船。 目标,台省。 楚飞收起匕首,刀锋上映出他半张脸。 那张脸在阴影中模糊不清。 “山口组。” 他轻声念出这三个字。 海风把他的声音吹散在夜空中。 船尾拖出一条长长的白色浪花,像是一道切开海面的伤疤。 远处的黑暗中,台省的轮廓还看不见。 但那里的人还不知道,一把磨得锋利无比的刀,正在逼近他们的咽喉。 楚飞转身走进驾驶舱。 “全速前进。” 引擎轰鸣声陡然增大。 游轮破浪而行,像是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头扎进了更深的黑暗里。 第479章 富贵酒吧 高雄市,一座废弃的烂尾楼。 水泥地面裸露着钢筋,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尘土气息。 楚飞坐在一张只有三条腿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那把军用匕首。刀锋在指尖跳跃,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廖杰雄跪在地上,膝盖已经被碎石磨破,但他不敢动一下。 “打。”楚飞停下手中的动作,刀尖指了指地上的手机。 廖杰雄哆嗦着捡起手机。屏幕上的光映出他惨白的脸。 “按免提。” 廖杰雄吞了一口唾沫,手指僵硬地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喂?” 听筒里传出铁霸曾应富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烦躁和火气。 廖杰雄看了一眼楚飞。楚飞面无表情,只是把玩着手里的刀。 “大哥……是我,阿雄。”廖杰雄的声音发紧。 “妈的,怎么才打电话?”铁霸在电话那头骂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川崎那边催命一样催,你要是再没消息,老子剥了你的皮!” “办……办妥了。”廖杰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我已经抓住楚飞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惊喜的声音。 “抓住了?确信是他本人?” “确信。这小子刚上岸就被我们埋伏了,现在被绑得像个粽子。”廖杰雄按照楚飞刚才教的话术说道,“我们在高雄这边的一个废弃楼里。大哥,是晚上给你送过去,还是现在?” “现在!马上!”铁霸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川崎君就在我旁边,这两天为了这事儿天天在我耳边念叨,烦都烦死了。赶紧送过来!” “送哪儿?” “富贵酒吧。我就在办公室。” “好,我马上送过去。” 廖杰雄挂断电话,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瘫软在地上。 “他……他叫我送去富贵酒吧。” 楚飞收起匕首,站起身。 “富贵酒吧的安保怎么样?” 廖杰雄连忙爬起来,跪在地上回答:“白天不营业,没什么人。只有晚上才会安排上百个看场子的兄弟。这个时候,铁霸身边顶多只有几个贴身保镖。” 楚飞低头看着他。 “你最好没骗我。” “不敢!绝对不敢!”廖杰雄把头磕在水泥地上,“楚爷,我现在只有跟着您才有活路。出卖了铁霸,天道盟已经容不下我了。” 楚飞没说话,只是对着旁边的徐明招了招手。 “找绳子,把我绑起来。” 徐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楚飞的意图。他找来一根粗麻绳,将楚飞的双手反剪在背后。 “系活扣。”楚飞低声吩咐。 徐明点点头,在手腕处打了一个看似死结,实则一挣就开的特殊绳结。 “走。” 两辆出租车在路边停下。 楚飞被徐明和另外两个手下“押”着,坐进了后排。廖杰雄坐在副驾驶。 半小时后。 富贵酒吧。 大门紧闭,只有侧门开着一条缝。 廖杰雄推开门,带着一行人走了进去。酒吧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清洁工在打扫昨晚留下的狼藉。 没人阻拦。 廖杰雄熟门熟路地带着众人穿过舞池,走进里面的电梯,按下了五楼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上,镜面壁映出几人紧绷的脸。只有楚飞神色如常,仿佛真的是个被俘虏的倒霉蛋。 “叮。” 五楼到了。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红木门。 廖杰雄走到门口,整理了一下衣领,抬手敲门。 “咚咚咚。” “进来,门没锁。”铁霸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廖杰雄推开门。 宽大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铁霸坐在老板椅上,手里夹着一根雪茄。他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留着两撇小胡子,正端着酒杯细品。 看到廖杰雄进来,铁霸把雪茄按在烟灰缸里,站起身。 “人呢?” 廖杰雄侧过身,让出身后的几人。 徐明推搡着楚飞走了进来。 楚飞低着头,双手被绑在身后,一副狼狈模样。 沙发上的小胡子男人猛地站了起来。 那是川崎井口。 他几步走到楚飞面前,上下打量着。那一双三角眼里透着毫不掩饰的阴毒和快意。 “哟,这不是楚飞吗?” 川崎井口用蹩脚的中文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好久不见啊。” 楚飞缓缓抬起头。 并没有川崎预想中的恐惧或求饶。那张脸上平静得可怕,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你是谁?”楚飞问,“我们认识?” 川崎井口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这种被无视的感觉让他怒火中烧。 “你或许不认识我。”川崎井口冷笑一声,凑近楚飞的脸,“但我可认识你。我是山口组的川崎井口。港城那一笔账,我想你应该还没有忘记吧?” 他在楚飞面前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为了抓你,我可是费了不少心思。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川崎井口转头看向铁霸,“曾桑,做得好。山口组会记住这份人情。” 铁霸哈哈大笑:“川崎君客气了,既然人抓到了,怎么处置随你高兴。” 川崎井口重新看向楚飞,从怀里掏出一把精致的折叠刀,轻轻弹开刀刃。 “我想先割掉他的舌头,再慢慢……” 话音未落。 “崩。” 一声轻响。 楚飞身后的麻绳滑落在地。 川崎井口的笑容僵在脸上。 楚飞活动了一下手腕,那种骨节摩擦的脆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原来是你小子想要我的命。” 楚飞看着川崎井口手中那把可笑的小刀,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刚才那个被捆绑的囚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头挣脱了枷锁的猛兽。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铁霸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手已经本能地摸向抽屉里的枪。 楚飞没有看铁霸,他的视线锁定在川崎井口身上。 “现在我来了。” 楚飞抬起手,指尖距离川崎井口的鼻尖只有几厘米。 “不知道你打算怎么对付我?” 他问得很轻,很慢。 川崎井口握着刀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看到楚飞的瞳孔里倒映出自己惊恐的脸。 那一刻,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在这一句话之间,彻底调转。 第480章 自相残杀 川崎井口握刀的手还在颤抖,铁霸的反应却更快一步。 几乎在楚飞话音落下的瞬间,铁霸的手掌猛地拍向红木办公桌下的暗格。 咔哒。 那是保险栓弹开的脆响。 就在铁霸指尖触碰到冰冷枪柄的刹那,一个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他的太阳穴。 徐明面无表情,手指扣在扳机上,手腕稳如磐石。 “别动。” 徐明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子狠劲,“这枪容易走火,不长眼。” 铁霸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缓缓转过头,视线越过徐明的肩膀,死死盯着那个站在门口整理衣领的男人。 廖杰雄。 这个跟了他十几年的心腹,此刻正低垂着眼帘,手里把玩着那把刚才割断楚飞绳索的匕首。 那种被最亲近之人背刺的荒谬感,让铁霸甚至忘记了恐惧。 他慢慢举起双手,身体后仰靠在老板椅上。 “阿雄。” 铁霸盯着廖杰雄,“我不薄你。这一片谁不知道你是我的头马?钱,女人,地盘,我哪样亏待过你?” “为什么要反我?” 廖杰雄听到这话,终于抬起头。 并没有铁霸预想中的愧疚。 廖杰雄脸上只有一种看透局势后的麻木与无奈。 “富哥,你是对我很好。” 廖杰雄把玩匕首的手停了下来,“但人总得活着。” 他侧过身,给楚飞让出一条道。 “你千不该万不该,去招惹楚爷。这尊佛,不是我们这种烂泥塘里的人能拜得起的。” 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川崎井口背靠着墙壁,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原本的猎杀场,瞬间变成了困兽笼。 他看着徐明手里的枪,又看了看站在房间中央、神色淡漠的楚飞。 山口组的情报里,从来没说过这个男人有策反敌方核心成员的手段。 必须逃。 如果不逃,今天这就真的是他的葬身之地。 川崎井口眼角的余光扫向身后。 那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五楼的高度。 但他没得选。 与其落在这个连山口组都忌惮的男人手里,不如赌一把。 如果不制造混乱,根本没有机会靠近窗户。 川崎井口深吸一口气,身体肌肉瞬间紧绷。 “八嘎!” 他暴喝一声,手中的折叠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线,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不退反进,直扑楚飞面门。 这一刀极狠,直奔咽喉。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暴起吸引。 楚飞站在原地,脚下未动分毫。 就在刀尖即将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他抬起了右手。 极快。 掌心精准地拍在川崎井口的手腕外侧。 巨大的力量让川崎井口的攻势瞬间偏离。 紧接着。 楚飞提膝,一脚踹在川崎井口的小腹上。 嘭。 一声闷响。 川崎井口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墙壁上,挂画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胃部剧烈的痉挛让他差点吐出来。 实力的差距大到让人绝望。 但这正是川崎井口想要的借口。 他借着那一脚的反震力,强忍着剧痛,转身猛地撞向身后的玻璃窗。 哗啦! 钢化玻璃应声碎裂。 川崎井口的身影消失在飞溅的玻璃碎片中。 “想跑?” 徐明脸色一变,收枪就要冲向窗口。 “不用追。” 楚飞的声音叫住了他。 徐明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楚飞。 楚飞慢条斯理地走到徐明身边,伸出手。 徐明立刻会意,将手中的加装了消音器的格洛克递到楚飞掌心。 楚飞走到破碎的窗口前。 五楼之下,一道灰色的身影正踉踉跄跄地在空调外机上跳跃,随后滚落在后巷的垃圾堆里。 川崎井口爬起来,捂着肚子狂奔。 距离五十米。 楚飞单手持枪,手臂平举,没有丝毫晃动。 他甚至没有眯眼瞄准。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气流声响起。 巷子里狂奔的身影猛地一个踉跄,右肩暴起一团血雾。 川崎井口惨叫一声,身体因为惯性向前扑倒,但他连滚带爬地起身,根本不敢回头看一眼。 他冲出巷口,拦下一辆刚好的路过的出租车,钻了进去。 楚飞垂下枪口,看着出租车远去的尾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然那是山口组的人,就得让他带着恐惧回去报信。 有时候,活着的恐惧比死了更管用。 楚飞转身,随手将枪扔回给徐明。 此时的办公室内,只剩下铁霸一人坐在老板椅上。 看着楚飞走近,铁霸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 连山口组的金牌打手都像丧家之犬一样逃了。 他还有什么资本硬气? “楚爷……楚爷!” 铁霸双手撑着桌面,试图站起来,却因为腿软又跌坐回去,“放过我,我们没仇!” “都是川崎井口!是山口组逼我这么做的!我也是受害者!” 铁霸语速极快,生怕慢一秒就会脑袋开花,“这笔账你应该算在日本人头上,我是被利用的!” 楚飞走到办公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铁霸。 “没仇?” 楚飞伸手,一把抓住铁霸的头发。 砰! 铁霸的脸狠狠砸在红木桌面上。 鼻梁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 铁霸发出杀猪般的惨叫,鲜血顺着鼻孔喷涌而出。 楚飞没有松手,提着他的头发,像拖死狗一样将他从老板椅上拽了出来,随手甩在地上。 铁霸刚想爬起来,一只皮鞋重重地踩在他的左手手腕上。 咔嚓。 骨头粉碎。 “啊!我的手!我的手!” 铁霸疼得满地打滚,浑身冷汗直冒。 楚飞蹲下身,看着痛得面容扭曲的铁霸。 “我要拿下台省的地下世界,天道盟就是第一块绊脚石。” “你不死,我怎么接手?” 楚飞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铁霸听到这话,顾不得手上的剧痛,拼命磕头。 “我给!我都给!以后天道盟就是楚爷的!我给您当狗!别杀我!” 楚飞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 他转头看向一直站在门口沉默不语的廖杰雄。 “阿雄。” 楚飞叫了一声。 廖杰雄浑身一震,立刻上前一步,“楚爷。” 楚飞弯腰,捡起地上川崎井口掉落的那把折叠刀。 “当啷。” 刀被扔到了廖杰雄和铁霸中间的地板上。 “放过他也不是不可能。” 楚飞指了指地上的刀,又指了指铁霸。 “你求廖杰雄。只要他肯放过你,我没意见。” 铁霸猛地抬头,看向廖杰雄,眼中燃起一丝希望。 “阿雄!阿雄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 楚飞退后一步,靠在办公桌旁,拿出了手机。 屏幕亮起,摄像头对准了地上的两人。 “规矩很简单。” 楚飞按下录像键,屏幕上开始跳动红色的计时数字。 “这间屋子里,你们两个,只能活一个。” “你自己决定。” 廖杰雄看着地上的刀,又看了看满脸鲜血、正在向自己哀求的昔日大哥。 他弯下腰,手指向刀柄探去。 铁霸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那一瞬间,铁霸眼中的哀求变成了疯狂的怨毒。 他完好的右手猛地扑向地上的刀。 画面定格在廖杰雄握住刀柄,而铁霸张开嘴死死咬向廖杰雄脖颈的那一秒。 第481章 铁霸被杀 噗嗤! 刀锋刺破西装布料,钻进皮肉的闷响在死寂的办公室里炸开。 铁霸张开的嘴停在廖杰雄颈动脉前两寸的位置,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浑浊气音。那口原本要咬断血管的牙齿,因为胸腔剧烈的抽搐而失去了咬合力。 廖杰雄握着折叠刀的手没有停。 一下。 噗嗤。 两下。 噗嗤。 鲜血溅在他的脸上,温热,腥咸。铁霸那双充血的眼球死死凸出,双手无力地抓挠着廖杰雄的衣领,指甲划过布料,留下几道抓痕,随后彻底垂落。 廖杰雄猛地推开压在身上的尸体。 铁霸沉重的身躯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四肢还在神经反射般地抽搐,胸口的血窟窿像坏掉的水龙头,汩汩地往外冒着红色的液体,很快染红了昂贵的波斯地毯。 廖杰雄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他撑着膝盖站起来,手里的折叠刀还在滴血。 他看着地上那张不久前还在对自己发号施令、刚才还在痛哭流涕的脸,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死了。 台省地下世界的霸主,天道盟的龙头,就这么像条野狗一样死了。 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杀。 “楚爷。” 廖杰雄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点,转过身。他极力控制着面部肌肉的颤抖,让自己看起来足够镇定,足够狠辣。 “任务完成了。” 楚飞靠在办公桌旁,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点,保存了视频文件。 “我是不是……可以活下来了?”廖杰雄的声音有些发干,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 楚飞将手机揣回口袋,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走到廖杰雄面前,视线扫过对方沾血的衬衫,最后停在那张写满忐忑的脸上。 “当然。” 楚飞抬起手。 廖杰雄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身体僵硬。 那只手却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恭喜,你的命保住了。”楚飞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不仅命保住了。只要你乖乖听话,做一条忠心的狗。” 楚飞指了指旁边那张空出来的老板椅。 “那个位置,以后就是你的。” 廖杰雄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紧接着开始狂跳。血液直冲头顶,耳膜里全是轰鸣声。 天道盟盟主。 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位置。在台省,坐上这个位置就意味着掌握了三分之一台省地下世界的资源、金钱、人脉。以前铁霸在的时候,他只能是个听喝的马仔,虽然挂着骨干的名头,但谁不知道铁霸防底下人跟防贼一样。 现在,这个机会就摆在面前。 虽然代价是给眼前这个大陆人当狗。 但给谁当狗不是当?给铁霸当狗还要时刻提防被卖,给楚飞当狗,至少能换来实打实的权力。 而且,他没得选。 昨天夜里,十几名全副武装的枪手冲进楚飞住处,结果连十分钟都没撑过。楚飞甚至连衣服都没皱一下,那些人就全都变成了尸体。那种碾压式的恐怖战力,至今还是廖杰雄挥之不去的噩梦。 再加上刚才那段视频。 杀老大的罪名,在道上是死罪。只要楚飞把视频放出去,不用楚飞动手,天道盟剩下的人就会把他廖杰雄剁成肉泥。 把柄在人家手里,命也在人家手里。 廖杰雄是个聪明人,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噗通。 没有任何犹豫,廖杰雄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地上。膝盖骨撞击地板的声音清脆响亮。 “楚爷!您说的话我信!” 廖杰雄趴在地上,额头贴着沾满血迹的地板,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汪!汪汪!” 几声响亮的狗叫在办公室内回荡。 “从现在开始,我廖杰雄就是楚爷养的一条狗。您让我往西,我绝不往东。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楚爷一声令下,我眉头都不皱一下!” 楚飞低头看着脚边的廖杰雄。 人这种生物很有意思。一旦剥去了尊严的外衣,为了生存和利益,什么底线都可以突破。 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廖杰雄的脑袋。动作轻柔,就像在抚摸一只刚捡回来的流浪狗。 “很好。” 楚飞的声音在廖杰雄头顶响起。 “起来吧。我没必要骗你。” “我这次来台省,目的是拿下整个天道盟。但我毕竟是个外地人,直接坐那个位置太扎眼,麻烦事也多。我没那个闲工夫去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破事。” 楚飞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新手帕,仔细擦拭着刚才碰过廖杰雄头发的手指。 “与其费时费力去清洗,不如扶持一个听话的代理人。你懂我的意思吗?” 廖杰雄连忙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膝盖的疼痛,连连点头:“懂!我懂!楚爷您是做大事的人,这种脏活累活,交给我这只狗来做最合适!”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铁霸身上插着折叠刀,鲜血染红了地板,空气弥漫着血腥味。 廖杰雄脸上的狂热稍微冷却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忧虑。 “楚爷,那……这个家伙怎么处理?” 他指了指铁霸的尸体。 “铁霸毕竟是龙头,他在帮里还有不少死忠。而且那几个堂口的堂主也都不是省油的灯。如果处理不好,我怕……” 廖杰雄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了楚飞一眼。 “论资历,我在帮里排不上号。要是让他们知道铁霸死在这儿,就算我有您撑腰,恐怕也难以服众。搞不好会引起暴动。” 这是实话。天道盟内部派系林立,谁都盯着那个位置。要是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廖杰雄上位的第一天估计就会被人打黑枪。 第482章 楚飞的计谋 楚飞把擦完手的手帕随手扔在铁霸的脸上,盖住了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这还需要我教你吗?” 楚飞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的一角,看着楼下街道上熙熙攘攘的车流。 “你现在,马上通知天道盟所有的骨干成员,让他们立刻到总部开会。” “理由很简单。” 楚飞转过身,背对着阳光,脸庞隐没在阴影里。 “就说你抓到了我,带回来给铁霸发落。” “但是,日本人川崎井口不想给之前承诺的酬金,甚至想黑吃黑。他和铁霸发生了争执。” 楚飞指了指地上的铁霸的尸体,又指了指破碎的窗口。 “川崎井口动了手,拿刀捅死了铁霸。然后跳窗逃跑,你用枪打中川崎被对方跳窗逃跑。” “你是唯一的目击者,也是拼死保护老大却没能成功的忠臣。” “现在,龙头被日本人杀了。这笔血海深仇,该怎么算?” 楚飞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一下一下敲在廖杰雄的心上。 廖杰雄愣住了。 这剧本……太完美了。 天道盟向来不排外,尤其是对日本人。如果把铁霸的死扣在日本人头上,不仅能洗清嫌疑,还能激起帮众的怒火。 到时候,他廖杰雄就是为老大报仇的急先锋,是维护帮派尊严的英雄。谁敢在这个时候反对他,谁就是勾结日本人的叛徒,就是不忠不义。 更妙的是,死无对证。 这个当事人都已经凉透了,嘴巴闭得紧紧的,谁也没法跳出来反驳。 “只要他们过来,看到这一地的尸体,再加上你的‘证词’。”楚飞看着廖杰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剩下的事情,不用我教你怎么做了吧?” 廖杰雄只觉得浑身一阵激灵。 借刀杀人,嫁祸江东,顺便还帮他树立了威信。 这一招,高。实在是高。 而且,这也意味着他彻底没有退路了。一旦按照这个剧本演下去,他就必须把所有知情或者可能知情的人全部清理干净,必须把所有反对的声音全部压下去。 杀一个铁霸是杀,再多杀几个人也是杀。 既然已经手染鲜血,那就干脆染得更红一点。 廖杰雄眼中的犹豫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凶狠。 “楚爷,我明白了。” 他挺直了腰杆,虽然身上还穿着那件沾血的衬衫,但气质已经完全变了。 “那现在是不是先清理一下铁霸在这里的心腹?外面的秘书室,还有楼下的保镖,都是铁霸的人。我怕他们到时候嘴不严,说漏了嘴。” 这栋楼里,除了铁霸,还有不少他的亲信。这些人如果不解决掉,待会儿开会的时候万一有人说看见楚飞进了办公室,那这出戏就演砸了。 楚飞满意地点点头。 这条狗进入角色的速度很快。 “徐明。”楚飞喊了一声。 一直守在门口的徐明推门而入,手里提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飞哥。” “你带人配合狗熊。”楚飞指了指廖杰雄,“把这栋楼清理干净。我不希望待会儿开会的时候,听到任何不和谐的声音。” 狗熊。 听到这个称呼,廖杰雄的脸皮抽动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甚至还得体地弯了弯腰。 既然要做狗,名字什么的都不重要。狗熊也是熊,只要能吃肉就行。 “徐明,枪给他一把。”楚飞吩咐道。 徐明从腰后摸出一把手枪,递给廖杰雄。 廖杰雄接过枪,沉甸甸的金属质感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以前拿枪是为了防身,现在拿枪,是为了权力。 “明白。”徐明看向廖杰雄,语气冷淡,“狗哥,走吧。动作快点,别让飞哥等太久。” 一声“狗哥”,叫得讽刺意味十足。 但廖杰雄丝毫不在意。他熟练地拉动套筒上膛,检查了一下弹夹。 “明哥客气了。” 廖杰雄转头看向楚飞,深深鞠了一躬。 “楚爷您稍等,我去去就来。保证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 说完,他提着枪,大步走向门口。 经过铁霸尸体的时候,他特意抬起脚,从尸体身上跨了过去,连看都没再看一眼。 徐明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办公室。 厚重的红木大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办公室内的血腥。 走廊里静悄悄的。 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正站在电梯口抽烟,看到廖杰雄满身是血地走出来,几人都是一愣,下意识地把手伸向怀里。 “雄哥?你怎么……” 其中一个保镖刚开口问了半句。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保镖眉心多了一个红点,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剩下的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徐明和廖杰雄手中的枪已经同时喷出了火舌。 噗噗噗。 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走廊地毯上。 廖杰雄跨过一具还在抽搐的尸体,皮鞋踩在粘稠的血泊中,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按下耳麦上的通话键。 “通知所有堂主,二十分钟内到总部顶楼会议室。” “不来的,按帮规处置。” 他的声音很稳,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镜面不锈钢壁映照出廖杰雄此刻的模样。 满脸血污,神情狰狞,像一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着血丝的白牙。 “我是狗熊。” “吃人的狗熊。”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那张狰狞的笑脸吞没在黑暗中。 第483章 死无对证 电梯门再次滑开,这一次停在了三楼的安保部。 廖杰雄率先踏出电梯,鞋底的血迹在地砖上印出一串暗红的脚印。 走廊尽头的休息室里传来打牌的嘈杂声,那是铁霸最信任的一批刀手,平日里只听铁霸一个人的调遣。 “雄哥,里面有六个人,都有枪。” 徐明跟在身后,压低声音汇报,握着枪的手指骨节突出。 廖杰雄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火星明灭间照亮了他那张溅满血点的脸。 他吐出一口烟圈,对着身后的几十个兄弟招了招手,这些人都是他在天道盟的亲信。 为了能掌控天道盟他把能相信的手下都叫了过来,并且许诺利益给他们。 “记住我刚才说的话。” 廖杰雄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一股金属般的冷硬。 “只要过了今晚,这天道盟就是咱们兄弟说了算。以前你们看都不敢看一眼的场子、女人、票子,以后想要多少有多少。” 这群亡命徒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贪婪是最好的兴奋剂。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所谓的忠诚就像厕纸一样廉价。 “干活。” 廖杰雄弹飞烟头,火星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砰。 徐明一脚踹开了休息室的大门。 里面的刀手们还没来得及扔下扑克牌,密集的子弹就泼水般扫了进去。 枪声震耳欲聋,惨叫声、玻璃破碎声混成一片。 廖杰雄站在门口,冷眼看着这一切。 以前他来这里,得赔着笑脸给这帮大爷递烟,现在,他只需要站在尸体堆边上,看着他们像死狗一样躺在地上抽搐。 五分钟后,枪声停歇。 浓重的硝烟味混合着血腥气,呛得人嗓子发痒。 徐明走出来,身上多了几道血口子,眼神却亮得吓人。 “狗哥,干净了。” 廖杰雄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让人把尸体拖走,地洗干净。半小时后,我要这栋楼里除了咱们的人,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明白。” 徐明转身去安排,动作麻利狠辣。 廖杰雄看着这帮忙碌的手下,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棋局。 这栋楼只是第一步,真正的难关在手机屏幕的那头。 他转身回到电梯,按下顶楼的按钮。 回到办公室,铁霸的尸体还孤零零地躺在地毯上,血已经流干了,变成了一滩黑褐色的胶状物。 廖杰雄跨过尸体,走到酒柜前,拿起一瓶昂贵的威士忌,却没有倒进杯子,而是直接淋在了地板上。 接着,他抓起一把椅子,狠狠砸向落地窗。 哗啦一声巨响。 钢化玻璃碎裂,夜风呼啸着灌进来,吹乱了他染血的头发。 他又掏出手枪,对着墙壁和天花板胡乱开了几枪,制造出激烈的交火痕迹。 做完这一切,他走进洗手间。 镜子里的男人满脸血污,眼神凶狠。 廖杰雄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小塑料袋,里面装着几颗鲜红的小米辣。 他把辣椒捏碎,手指沾着那股刺鼻的汁液,狠狠地抹在眼角和下眼睑上。 嘶。 火辣辣的刺痛感瞬间钻入神经,眼泪止不住地涌了出来,眼眶迅速充血红肿。 “操,真他妈疼。” 廖杰雄骂了一句,看着镜子里那个双眼通红、悲痛欲绝的自己,满意地咧了咧嘴。 这副尊容,足够去拿金马奖了。 他走出洗手间,回到办公桌前,掏出手机,点开了那个平时只有大佬才有资格说话的微信群。 手指悬在视频通话的图标上,停顿了一秒。 这一按下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要么做龙头,要么做死尸。 嘟——嘟—— 视频邀请发了出去。 几秒钟的等待,漫长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屏幕闪烁了一下,分割成几个画面。 第一个接通的是侯贵平。 背景像是在某个高档会所的包厢,昏暗的灯光下,隐约能看到几个衣着暴露的女人。 侯贵平,天道盟台中话事人,手里握着地下钱庄和建筑公司,也是帮里资历最老的元老之一。 “搞什么飞机?” 侯贵平那张肥硕的脸挤满了屏幕,眉头紧皱,一脸的不耐烦。 “小熊,你不是去港城办事了吗?这大白天的,打什么视频?” 紧接着,另一个画面也亮了起来。 杨天魁。 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背景是明亮的办公室,身后是一排排精装书籍,看起来斯斯文文,像个大学教授。 但廖杰雄清楚,这人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台北的影视圈和洗钱网络都在他手里攥着。 “是啊,阿雄。” 杨天魁端着咖啡杯,笑眯眯地看着镜头,语气轻慢。 “不好好替富哥办事,找我们干嘛?要是没正经事,小心富哥扒了你的皮。” 在他们眼里,廖杰雄不过是铁霸养的一条恶犬,虽然凶猛,但终究是条狗,不配跟他们平起平坐。 廖杰雄心里冷笑,脸上却瞬间换上了一副崩溃的神情。 “平哥……魁哥……”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带着明显的哭腔。 眼角的辣椒油还在发挥作用,让他看起来泪流满面,双眼赤红。 “呜呜呜……出事了……天塌了……” 屏幕那头的两人愣了一下。 这还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狗熊吗? “哭丧呢你?”侯贵平骂了一句,推开身边凑过来的女人,“有屁快放!” 廖杰雄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喊出来: “老大……富哥……富哥他死了!” 这一嗓子,直接把视频那头的两个人震住了。 侯贵平手里的雪茄抖了一下,烟灰掉在裤子上都没反应过来。 杨天魁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你说什么?” 杨天魁的声音沉了下来,透着股阴森。 “阿雄,这种玩笑可开不得。要是让富哥听见你在咒他,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我没开玩笑!我他妈哪敢拿这种事开玩笑!” 廖杰雄对着手机嘶吼,唾沫星子喷在屏幕上。 他猛地站起身,把手机摄像头的后置镜头打开,对准了地上的尸体。 画面一阵晃动,随后定格在那具仰面朝天的尸体上。 铁霸那张死不瞑目的脸清晰地出现在屏幕里,胸口的大洞还在往外渗着黑血,周围是一片狼藉的酒渍和玻璃渣。 死一般的寂静。 视频那头,侯贵平和杨天魁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铁霸。 统治了天道盟十几年的龙头老大,真的变成了一具尸体。 侯贵平猛地站起来,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变了调,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恐和愤怒。 “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 杨天魁虽然没吼,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死死盯着屏幕里的尸体,似乎想从那些伤口里看出点端倪。 廖杰雄把镜头转回来,对准自己那张涕泗横流的脸。 “是川崎……是那个小鬼子!” 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就在刚才,我去港城把楚飞抓了回来,想给富哥一个惊喜。结果刚下楼去安排人手,回来就看见……看见富哥倒在血泊里!” 第484章 廖杰雄的表演 “川崎井口?” 侯贵平瞪大了眼睛,“山口组那个代表?他疯了吗?为什么要杀富哥?” 廖杰雄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泪,开始抛出他精心编织的剧本。 “我回来的时候,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 他压低声音,语气急促,仿佛那个场景就在眼前重演。 “川崎那个王八蛋,之前答应咱们抓到楚飞就给五千万美金。结果人抓回来了,这孙子直接改口!” “他说上面经费紧张,只能给五千万华夏币!” “五千万美金变五千万华夏币?这差了快七倍啊!” 廖杰雄越说越激动,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富哥当然不干,指着他鼻子骂。那小鬼子翻脸不认人,说如果不答应,连这五千万都不给。” “两人吵起来,动了手。我听到里面动静不对,踹门进去的时候……” 他哽咽了一下,似乎悲痛得说不下去。 “富哥已经被捅了……那个畜生手里拿着刀,正准备补刀!”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黑道上的生意,黑吃黑太常见了。 尤其是涉及到这种巨额资金,别说杀一个人,就是灭一个帮派都有可能。 侯贵平和杨天魁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信服。 如果是别人,他们或许还会怀疑。 但川崎井口代表的是山口组,那帮日本人向来贪婪狡诈,为了几亿的差价杀人越货,绝对干得出来。 “妈的!欺人太甚!” 侯贵平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镜头都晃了晃。 “在我们地盘上杀我们老大,这帮小鬼子真当我们天道盟是死人吗!” 廖杰雄见火候差不多了,继续加料。 “我当时急红了眼,掏枪就打。” 他把手机镜头对准了破碎的落地窗,还有墙上那几个新鲜的弹孔。 “我打中了他一枪,肩膀上全是血。但这狗日的太狡猾,直接撞破窗户跳下去了!” 呼啸的风声通过手机麦克风传过去,更加增添了几分真实感。 “他就从这儿跑了!楼下接应的车早就备好了!” 廖杰雄转过身,对着镜头大吼: “平哥,魁哥!富哥不能白死啊!” “这口气要是咽下去,以后谁还把咱们天道盟当回事?道上的人都会笑话咱们连老大都保不住!” 这一番话,不仅是在表忠心,更是在激将。 天道盟这种帮派,面子比命大。 龙头被人在总部杀了,要是没点反应,帮派人心就散了,他们这些大佬的位置也坐不稳。 杨天魁推了推眼镜,眼中的杀意不再掩饰。 “阿雄,你做得对。” 他的语气依然冷静,但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这笔账,必须算清楚。要是让川崎活着离开湾岛,我们天道盟就不用混了。” 侯贵平也吼道:“老子这就带人回去!把所有的弟兄都叫上!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小鬼子找出来剁碎了喂狗!” 廖杰雄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成了。 只要仇恨转移到川崎身上,就没人会怀疑到他头上。 等他们回来,这总部大楼已经是铁桶一块,到时候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那我等你们。” 廖杰雄对着镜头重重地点头,眼泪还在往下流。 “我就守在富哥尸体旁边,哪也不去。咱们兄弟齐心,一定要给富哥报仇!” “好!一定要守好富哥的遗体,别让人动!”杨天魁嘱咐了一句。 “放心吧魁哥。” 视频挂断。 屏幕黑了下去。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风吹动窗帘的猎猎声。 廖杰雄保持着悲痛的姿势僵了两秒,然后缓缓直起腰。 那种痛彻心扉的表情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快意。 他随手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大步冲进洗手间。 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哗哗冲刷着脸庞。 他捧起水,拼命地搓洗着眼睛。 辣椒水的劲儿太大了,到现在还火辣辣地疼,但这疼痛让他感到无比清醒。 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双红肿如桃的眼睛。 这一次,不是演戏。 这是胜利者的勋章。 “我是狗熊……” 他对着镜子里的倒影低声呢喃,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笑容狰狞而狂妄。 “但我这只熊,现在要吃人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手下的人推门而入,看到廖杰雄红肿的双眼,愣了一下,随即低下了头。 “狗哥,楼下兄弟们都安排好了。每个楼层都有咱们的人,电梯也控住了。” “很好。” 廖杰雄接过徐明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珠。 “通知下去,待会儿几位堂主来了,只准进,不准出。” 手下心头一跳,猛地抬头看向廖杰雄。 “狗哥,这……” “怎么?怕了?” 廖杰雄把毛巾扔在洗手台上,眼神阴鸷地盯着徐明。 “铁霸死了,总得有人下去陪葬。不然他在下面多寂寞啊。” 手下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已经彻底疯了,或者说,彻底觉醒了。 “明白。”他咬牙应道,“我去安排。” 看着手下退出去的背影,廖杰雄走到破碎的落地窗前。 白日的城市辉煌依旧,宛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深渊,又回头看了一眼铁霸冰冷的尸体。 “富哥,你看这风景多好。” 廖杰雄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可惜,以后这风景,只有我一个人能看了。” 第485章 搜身下武器 廖杰雄把烟蒂扔进那个昂贵的水晶烟灰缸里,用力碾了两下,直到火星彻底熄灭。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十二点整。正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砸进来,照在铁霸那张渐渐灰败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眼。 “时间到了。” 他对旁边的手下招了招手,指了指监控屏幕。屏幕分割成九个画面,显示着大楼内外的各个角落。地下停车场里。 豪车已经塞满了每一个车位,车门开关的声音此起彼伏,一群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正陆陆续续往电梯口汇聚。 “记住我刚才说的话。”廖杰雄整理了一下衣领,对着镜子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表情。悲伤、疲惫、还有一丝强撑的坚强。很完美。“除了平哥和魁哥,其他人,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进来,也得给我把翅膀搜一遍。” 手下点点头,转身对着对讲机低声下令。 楼下大门口,热浪滚滚。 十几个分堂口的堂主被挡在富贵酒吧的旋转门外。台省的中午毒辣得很,柏油路面被烤得散发出一股焦油味。 这些人平日里在各自的地盘上呼风唤雨,这会儿却像是一群被拒之门外的推销员,一个个解开了领口的扣子,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流。 “妈的,搞什么名堂!” 一个光头男人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伸手去推面前的安保人员。那安保人员纹丝不动,伸手拦在胸前,面无表情。 “刘哥,对不住。上面有令,为了保证富哥遗体安全,所有人必须接受检查,不能带家伙上去。” “放你娘的屁!”光头刘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了安保一脸。“老子跟富哥拜把子的时候,廖杰雄还在穿开裆裤呢!现在富哥走了,他个小瘪三拿着鸡毛当令箭?让开!不然老子废了你!” 周围的几个堂主也跟着起哄。 “就是!我们来吊丧,还要搜身?这是把我们当贼防?” “叫廖杰雄那个狗东西出来!老子倒要问问他,这是谁定的规矩!” 吵闹声越来越大,这群人平日里就横行霸道惯了,哪里受过这种气。几个暴躁的已经把手伸向了腰间,虽然没拔枪,但那鼓鼓囊囊的形状谁都看得出来。 门口的安保人员虽然强硬,但面对这么多大佬,额头上也渗出了冷汗,手不由自主地按住了腰侧的警棍。 局面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两辆黑色的迈巴赫一前一后,缓缓驶入了停车场入口。沉闷的引擎声压过了人群的喧哗。车身漆黑锃亮,在这燥热的中午显得格外肃穆。 人群的声音瞬间小了下去。 光头刘收回了推搡的手,往后退了半步,整理了一下被汗水浸透的衬衫。所有人都认得这两辆车牌。那是天道盟里资历最老的两位——“铁面”侯贵平,“鬼算子”杨天魁。 第一辆车的司机下车,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侯贵平钻了出来。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脸上带着深深的皱纹,神色凝重。紧接着。 第二辆车里的杨天魁也走了下来,他身材瘦削,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看起来像个退休的大学教授,但谁都知道这副皮囊下藏着多深的心机。 几个保镖迅速围拢在两人身边,撑起黑伞。 侯贵平看了一眼拥堵在门口的人群,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富哥刚走,尸骨未寒,这帮人就在这大门口吵吵嚷嚷,成何体统!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都在干什么!” 这一声怒吼中气十足,震得那几个还在骂骂咧咧的小弟瞬间闭了嘴。侯贵平推开挡在前面的两个人,走到最中间,视线扫过一张张满是汗水和戾气的脸。 “富哥还在上面躺着,你们就在这儿唱大戏?啊?这是菜市场吗?还是嫌外面的条子不够多,想把这儿给炸了?” 光头刘平日里谁都不服,但在侯贵平面前还是矮了半截。他搓了搓手,指着门口那排像铁桩子一样的安保人员,一脸委屈。 “平哥,魁哥,你们可算来了。不是兄弟们不懂事,实在是这廖杰雄太欺负人了!”他愤愤不平地说道,声音里带着火气,“我们大老远赶回来送富哥最后一程。 结果倒好,被这帮看门狗拦在外面晒大太阳。还要搜身?还要下枪?我们出来混的,枪就是命,哪有进自己家门还要缴械的道理?” “是啊平哥,这也太不讲究了。” “廖杰雄这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想给咱们下马威呢!” 周围的人见有人带头,纷纷附和起来,七嘴八舌地数落着廖杰雄的不是。 侯贵平听着这些抱怨,原本愤怒的表情微微滞了一下。搜身?下枪?这确实有点反常。天道盟虽然规矩森严,但那是对外人,对自家兄弟从来没有这一套。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二楼那扇紧闭的落地窗,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杨天魁站在侯贵平身后,手里捻动佛珠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观察着门口那些安保人员的站位。 这些人站得很死,手始终没离开过腰间的装备带,而且每个人耳朵里都塞着对讲机,显然是受过统一指令的。 这不像是临时起意,更像是一场精心布置的控场。 “杰雄这孩子,平时挺懂规矩的……”侯贵平嘟囔了一句,正准备叫个安保过来问问话。 就在这时,旋转门突然转动。 廖杰雄带着徐明和另外两个心腹,一路小跑着冲了出来。他身上的衬衫领口敞开着,袖子卷到手肘,脸上还带着没擦干的水渍,那双眼睛红肿得像两个熟透的桃子,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平哥!魁哥!” 廖杰雄还没站稳,声音就先哽咽了。他冲到两人面前,双腿一软,差点就要跪下去,被侯贵平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 “哎,阿雄,你这是干什么!”侯贵平看着廖杰雄这副惨状,心里的那点疑虑瞬间消散了一大半。这孩子哭成这样,肯定是因为富哥的死伤心过度了。 第486章 狩猎开始 廖杰雄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富哥……富哥他走得太惨了……我没用,我没保护好富哥……” 他说着,眼泪又顺着脸颊往下淌。周围那几个原本还在骂街的堂主,看到廖杰雄这副模样,一时间也有点骂不出口了。 毕竟在道上混,最讲究个“忠义”,廖杰雄表现出来的这份孝心,让人挑不出毛病。 光头刘见气氛不对,咳嗽了一声,硬着头皮插嘴道:“阿雄啊,大家都很伤心。但是你这一出是什么意思?搜身?把我们当外人防?” 廖杰雄像是这才注意到周围那十几双充满敌意的视线。他直起腰,脸上的悲伤并没有完全褪去,但多了一层凝重。 他看了一眼光头刘,又看了看站在最前面的侯贵平与杨天魁,突然深吸一口气,声音提高了几分。 “各位叔伯兄弟,我知道你们骂我,恨我,觉得我不懂规矩。”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尤其是那些腰间鼓囊囊的地方。 “但是富哥是在哪儿出事的?是在咱们自己的地盘上!是被那个该死的川崎暗算的!现在那个日本鬼子还没抓到,谁敢保证他没有留后手?谁敢保证这人群里没有混进他的眼线?” 这番话掷地有声,把众人都说愣了。 廖杰雄往前一步,指着酒吧大门:“里面躺着的,不仅是咱们的老大,还是我的恩人,我的义父! 我就这一个要求,今天谁要想进去看富哥,就必须干干净净地进去。带着刀,带着枪,那是去打架,不是去吊丧!万一走火了,惊扰了富哥的亡魂,这个罪名谁担得起?你担吗?还是你担?” 他的手指一个个点过去,被指到的人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这里是天道盟的总堂口!外面几百个弟兄围着,咱们自己人如果还要靠带着枪才有安全感,那咱们天道盟是不是太怂了?还是说……”廖杰雄话锋一转,视线变得锐利起来,“有些人心里有鬼,怕没枪在手,走不出这扇门?” “你胡说什么!”光头刘脸涨成了猪肝色,“老子对富哥忠心耿耿!” “那就把枪交出来。”廖杰雄寸步不让,直接把话顶了回去,“心里没鬼,怕什么搜身?” 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头顶的烈日还在无情地炙烤着众人。 这是一个道德绑架的死局。谁要是再坚持带枪,那就是心里有鬼,就是不尊重死者。但这帮老江湖都明白,一旦交了枪进了那扇门,那就是拔了牙的老虎,任人宰割。 侯贵平看着廖杰雄,心里有些惊讶。这小子平日里看着闷声不响,没想到关键时刻这么有魄力。他说得对,富哥的灵堂,不能见铁器,这是老规矩,也是为了安全。 “阿雄说得有道理。”侯贵平点了点头,虽然他心里也觉得有点别扭,但在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他必须表态支持,“在自己家里,带什么家伙。传出去让人笑话。” 说完,他看向身后的保镖,挥了挥手。保镖立刻上前,把侯贵平腰间的配枪取下来,装进了一个密封袋里。 光头刘和其他人面面相觑。连侯贵平都交了,他们要是再不交,那就是公然抗命了。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集中在了杨天魁身上。这位平日里负责社团财务和军师角色的二号人物,态度至关重要。 杨天魁一直没说话。他隔着镜片,静静地看着廖杰雄。他看到了这个年轻人红肿双眼背后那一闪而过的镇定。那种镇定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刚刚失去义父、悲痛欲绝的人身上。 有点意思。 杨天魁心里转过几个念头。现在要是闹起来,只会让外人看笑话,而且廖杰雄既然敢这么做,楼上肯定已经安排好了。硬碰硬,这十几个人未必讨得了好。 他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摇了摇头:“行了,都别吵了。小杰也是一片孝心。咱们做长辈的,就别在这个时候添乱了。” 说着,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把精致的手枪。那是他跟了二十多年的防身武器。他把枪放在掌心掂了掂,然后递给了旁边的安保人员。 “替我保管好。”杨天魁看着安保人员,语气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压力,“少一颗子弹,我拿你是问。” “是,魁哥。”安保人员双手接过枪,小心翼翼地放进托盘。 看到连最谨慎的杨天魁都妥协了,剩下的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 “行行行,交就交!真他妈晦气。”光头刘骂骂咧咧地拔出腰里的手枪,重重地拍在托盘上,发出“哐”的一声脆响。 紧接着,一把又一把的枪支被扔进了那个用来收缴武器的黑色大箱子里。格洛克、左轮、甚至是两把短管猎枪。金属撞击的声音在燥热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廖杰雄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一堆逐渐增高的金属,双手垂在身侧,手指轻轻颤抖了一下。那不是害怕,那是兴奋。 成了。 只要没了牙齿,这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的老虎,不过是一群待宰的肥猪。 “多谢各位叔伯体谅。”廖杰雄对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姿态卑微到了极点。但当他低下头的那一瞬间,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压抑的狂喜而微微抽搐。 “请进。”他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安保人员拿着金属探测器走上前,开始对每一个进入的人进行细致的检查。那“滴滴”的报警声,听在廖杰雄耳朵里,简直比最美妙的音乐还要动听。 侯贵平和杨天魁率先走过旋转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暑气。大厅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壁灯散发着幽幽的光。 廖杰雄跟在最后,看着所有人都走进了大厅。他停在门口,转头看了一眼外面刺眼的阳光,然后慢慢地、用力地推上了那扇厚重的玻璃门。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很轻,但在空旷的大厅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电梯门打开,所有人鱼贯而入。狭小的空间里挤满了人,混合着汗味、烟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焦虑气息。 廖杰雄站在最靠近按钮的位置,手指悬在关门键上。他看着面前这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看着倒映在不锈钢电梯壁上那个扭曲的自己。 电梯门缓缓合拢,将最后的一丝光亮隔绝在外。黑暗降临的一瞬,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狩猎开始了。” 第487章 会议室冲突 电梯厢微微震动,数字跳动到“5”。 “叮。” 门向两侧滑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硝烟气味,像堵墙一样撞了进来。 廖杰雄率先迈出电梯,皮鞋踩在暗红色的地毯上,留下浅浅的印记。 办公室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一片狼藉。 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天道盟话事人曾应富,此刻正仰面躺在办公桌后的老板椅旁。胸口开了个大洞,血已经凝固成黑紫色,蜿蜒流了一地。 侯贵平快步冲了过去。 他膝盖一软,跪在尸体旁,双手抓起那只已经僵硬冰冷的手。 “大哥!” 侯贵平的声音带着哭腔,在这死寂的房间里回荡。 “大哥,你怎么就这么走了……我们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他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咬牙切齿:“那个该死的川崎小儿!我们和他势不两立!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拿他的人头祭奠大哥你的在天之灵!” 廖杰雄站在门口,看着侯贵平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演得真像。 在这个讲究利益年代里,他差点就信了这份兄弟情深。 杨天魁没有说话。 他绕过地上的血迹,走到墙边。 墙壁上留着几个清晰的弹孔,周围的墙皮炸裂。落地窗的玻璃碎了一地,风从缺口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杨天魁伸手摸了摸弹孔的边缘。 这是近距离射击留下的痕迹。而且看角度…… 他转过身,视线扫过办公桌上那个还没喝完的茶杯,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曾应富。 没有任何搏斗的痕迹。 熟人作案? 杨天魁心里闪过这个念头,但他什么也没说。他走到尸体旁,蹲下身,伸手在曾应富怒睁的双眼上轻轻一抹。 “富哥,一路走好。” 杨天魁的声音很轻,却很稳,“兄弟们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侯贵平的肩膀:“阿平,别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商量怎么把川崎那小子给抓住。” “对!抓川崎!”光头刘在后面嚷嚷着,一脸愤慨。 廖杰雄适时地走了上来。 他伸手指着那扇破碎的窗户,声音沙哑:“小鬼子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我也追了出去,可惜……慢了一步。” 他低下头,双手死死扣住裤缝:“都是我的责任,没能保护好富哥。” “这不怪你,小杰。”杨天魁看了他一眼,“那种情况下,谁也反应不过来。” 廖杰雄没抬头。 他在心里给自己鼓掌。 这帮老东西,果然还是惜命。只要有个合理的替罪羊,他们根本懒得去深究真相。 …… 十分钟后。 富贵酒吧顶层的会议室。 厚重的红木大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坐满了天道盟的核心成员。只是这一次,主位空着。 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 没了随身携带的枪支,这群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大佬们,此刻看起来都有点坐立不安。 侯贵平坐在左首第一位。 他环视了一圈,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往日的威严:“今天主题只有一个,那就是怎么帮富哥报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廖杰雄:“小杰也在,他是目击者。大家有什么想法,都说出来,咱们合计合计。”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啪嗒。” 清脆的打火机声突兀地响起。 一簇火苗窜起,点燃了廖杰雄嘴角的香烟。 他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那张年轻的脸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我有话说。” 廖杰雄夹着烟的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帮富哥报仇。” 廖杰雄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侯贵平眉头一皱:“小杰,你这是什么意思?富哥尸骨未寒……” “国不可一日无君。” 廖杰雄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天道盟这么大的摊子,上千号兄弟等着吃饭。现在富哥不在了,如果不赶紧把新盟主选出来,一旦消息走漏,外面的帮派趁虚而入,偷袭我们,到时候谁来负责?” 他弹了弹烟灰,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大家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这哪里是商量,这分明是逼宫。 坐在对面的光头刘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进门时被缴了械,现在又听到这种大逆不道的话,火气瞬间冲上了天灵盖。 “廖杰雄!我草泥马!” 光头刘猛地拍案而起,手指几乎戳到廖杰雄的鼻子上。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富哥刚走,尸体还在楼下躺着,你就迫不及待想上位?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光头刘唾沫横飞,满脸横肉都在颤抖:“你是不是忘了规矩?论资历,论辈分,这位置轮得到你坐吗?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廖杰雄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光头刘,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这颗光头,真亮啊。 像个西瓜。 “说完了?”廖杰雄把烟头按进面前厚重的水晶烟灰缸里,用力碾灭。 “老子没说……” “砰!” 一声闷响。 廖杰雄的身影如同猎豹般暴起。 他左手一把按住光头刘的后脑勺,猛地向下一压。光头刘根本来不及反应,整张脸重重地撞在坚硬的红木桌面上。 下一秒,廖杰雄右手抓起那个沉重的水晶烟灰缸。 高高举起。 落下。 “砰!” 鲜血四溅。 “草泥马!骂啊!继续骂啊!” “砰!” “论资历?论辈分?” “砰!” “老子让你论!”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一下接一下,伴随着骨头碎裂的脆响,在封闭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惊悚。 光头刘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就软绵绵地瘫了下去。 鲜血顺着桌沿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毯上。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僵在座位上,瞪大眼睛看着这血腥的一幕。 侯贵平张大了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杨天魁的手放在桌下,他的目光一直都看着廖杰雄的表演。 太快了。 太狠了。 这哪里是平日里那个唯唯诺诺?这分明是一头饿疯了的狼。 廖杰雄停下了动作。 他喘着粗气,手里还拎着那个沾满鲜血和碎肉的烟灰缸。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背上溅到的血迹,然后把烟灰缸随意地扔在桌上。 “哐当。” 烟灰缸滚了两圈,停在侯贵平面前。 廖杰雄拉开椅子,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回原位。 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视线扫过众人呆滞的脸庞,最后停在昏死过去的光头刘身上。 “忍你很久了。” 他轻描淡写地吐出一句话。 “老子不发威,真当老子是病猫?”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直刺侯贵平的双眼。 “平哥,刚才说到哪了?选盟主的事,大家还有什么不同意见吗?” 侯贵平看着面前那个染血的烟灰缸,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第488章 鸿门宴 “小杰,你干什么?” 侯贵平盯着那个还在滴血的烟灰缸,眼皮子突突直跳。他强行稳住发抖的双腿,双手撑在桌面上,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威严些。 “大家都是兄弟,你怎么能对光头刘下那么重的手?” 会议室里的血腥味直往鼻子里钻。 廖杰雄靠在椅背上,从烟盒里又磕出一支烟,叼在嘴里。 “很重吗?” 他划燃火柴,橘红色的火焰映照着他毫无波澜的脸。 “呼——” 一口浓烟喷向天花板。 廖杰雄侧过头,看着侯贵平那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冷哼一声:“我觉得自己对他很仁慈了。” 他夹着烟的手指了指地上像死狗一样的光头刘。 “刚才他指着我鼻子骂的时候,侯贵平你怎么不说话?现在躺下了,你倒是有话说了。” 廖杰雄弹了弹烟灰,视线在侯贵平脸上停住。 “怎么,你多管闲事,想为光头出头吗?” “你放肆!” 侯贵平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盖子叮当乱响。 这小子疯了。 平日里在他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廖杰雄,今天竟然敢这么跟他说话。 侯贵平指着廖杰雄,手指头都在哆嗦:“是不是富哥刚走,你就不把我们这些前辈放在眼里了?” 他环视四周,试图寻找盟友,声调陡然拔高:“还是你也想像刚才对付光头的样子,对我出手?” 这句话像是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会议室里压抑的火药桶。 原本被廖杰雄手段震慑住的众人,此刻反应过来。 光头刘被打那是他嘴臭,但廖杰雄要是敢动侯贵平,那就是坏了江湖规矩,是要骑在所有人头上拉屎。 “你想干什么?” 坐在末尾的一个纹身男站了起来,把椅子踢得哐哐响。 “是不是想造反?” “廖杰雄,我警告你赶紧向平哥道歉,否则我第一个不答应!” “对,快道歉!否则我们让你躺着出这个门!” 叫骂声此起彼伏。 这群人平日里为了点利益勾心斗角,现在倒是出奇的团结。 毕竟谁也不想看到一个平日里被他们呼来喝去的软脚虾,突然爬到他们头顶上作威作福。 廖杰雄坐在位置上,动都没动。 他看着这群张牙舞爪的人,就像在看一群跳梁小丑。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帮人叫唤起来的样子这么可笑? 真以为靠嗓门大就能吓唬人? 要是富哥还在,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么闹。 现在富哥死了,这帮牛鬼蛇神就全冒出来了。 廖杰雄把刚抽了两口的烟扔在地上,抬起脚尖用力碾灭。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在嘈杂的会议室里突兀地响起。 叫骂声戛然而止。 众人愣了一下,还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咔嗒。” 会议室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大汉如潮水般涌入。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个个面无表情,手里虽然没亮家伙,但那股子肃杀的气势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十个,二十个,三十个…… 眨眼间,几十号人贴墙站立,将会议室围得水泄不通。 原本还在叫嚣的几个骨干成员,此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侯贵平脸色煞白,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这是早有预谋。 在那群黑衣人的簇拥下,一个年轻男人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双手插在兜里,步伐轻快,看起来不像是在闯龙潭虎穴,倒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 楚飞走到长桌的主位旁。 一直站在角落里没说话的徐明立刻上前,恭恭敬敬地拉开那把象征着最高权力的椅子。 楚飞理都没理会周围那些惊恐的视线,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几十个黑衣手下迅速收缩包围圈,将那十几个天道盟的骨干成员死死困在中间。 压迫感扑面而来。 侯贵平看着这一幕,心脏狂跳。 这根本不是开会,这是鸿门宴。 “你们想干什么?” 侯贵平强撑着最后一丝底气,指着那些黑衣人吼道:“这里是天道盟的堂口!是你们能进来的吗?都给我滚出去!” 没有人理他。 那些黑衣人就像是一堵堵黑色的墙,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侯贵平转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楚飞,怒极反笑:“还有你,起来!这个位置是你一个毛头小子能坐的吗?” “廖杰雄,你这是什么意思?” 旁边的人也跟着附和,声音里却带着明显的颤抖。 “你是不是想谋反?” “带外人来插手帮会的事,你犯了大忌!” “干什么?” 廖杰雄从椅子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挂着戏谑的笑。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呵呵,你们竟然还用问我想干什么?” 他走到侯贵平面前,双手撑在桌上,身子前倾,逼视着对方那张老脸。 “不错,我就是要谋反,怎么了?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侯贵平呼吸一滞,看着近在咫尺的廖杰雄,竟被对方身上的煞气逼得往后缩了缩。 “还有你,侯贵平。” 廖杰雄直起身,指了指坐在主位上的楚飞。 “你知不知道坐主位的是谁?他是我的大哥。” “你放尊重点,否则我让人把你从顶楼扔下去。”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那个坐在主位上的年轻人。 大哥? 廖杰雄的大哥不是富哥吗? 这个年轻人是从哪冒出来的? 楚飞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打断了廖杰雄的话。 他靠在椅背上,视线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大家好,自我介绍一下。” 楚飞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叫楚飞。” “可能你们都没听说过我,不过没关系。”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山口组花了大价钱请铁霸来对付的人,就是我。” 第489章 杀鸡儆猴 空气仿佛凝固。 这一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什么? 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竟然是铁霸要杀的目标? 不仅没死,还大摇大摆地坐在了天道盟坐馆的位置上。 所有人的视线在楚飞和廖杰雄之间来回切换。刚才廖杰雄喊这小子“大哥”,这其中的意味哪怕是傻子也能咂摸出来。 这是里应外合。 这是要把天道盟连根拔起,换个姓。 “廖杰雄!” 一声暴喝打破了死寂。 侯贵平猛地拍案而起,椅子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他手指颤抖,指着站在楚飞身侧的廖杰雄,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 “你告诉我,富哥是不是被你杀的?” 如果是外敌入侵,大家还可以同仇敌忾。但如果是家贼难防,性质就完全变了。 侯贵平死死盯着廖杰雄,胸膛剧烈起伏:“山口组的事,是不是你编出来骗我们的借口?” 面对质问,廖杰雄没有丝毫慌乱。 他甚至笑出了声。 “没错。” 廖杰雄点了点头,坦然得让人心寒:“铁霸确实是我杀的。” 这一声承认,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众人头上。 虽然心里有了猜测,但亲耳听到廖杰雄承认弑主,那种冲击力依然巨大。 “你……你这个畜生!” 侯贵平气得浑身发抖,双眼通红:“富哥待你不薄!当年你被人追杀,是富哥保了你一条命!你现在竟然恩将仇报?” 他宁愿相信曾应富是死在川崎那个疯子手里,也不愿意接受是被自己人背后捅了刀子。 “待我不薄?” 廖杰雄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狠。 刺啦一声。 他猛地扯开衬衫领口,露出胸膛上一道狰狞的旧伤疤。那伤口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肋下,像是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皮肤上。 “看见了吗?” 廖杰雄指着伤疤,声音拔高:“这是三年前替他挡刀留下的!当时他说什么?他说以后有他一口肉,就有我一口汤!” 他放下手,重新整理好衣领,语气森然:“结果呢?山口组给了五千万美金就让我去暗杀楚爷。 “他这想让我去送死。” 廖杰雄转过身,向着坐在主位的楚飞微微欠身,然后重新看向侯贵平:“楚爷是什么人?那是连山口组都要忌惮三分的人物。铁霸贪钱,想拿我的命去填这个无底洞。” “我不杀他,死的就是我。”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这番话逻辑闭环,无懈可击。 但在讲究“忠义”二字的帮会里,这就是最大的大逆不道。 “放屁!全是借口!” 侯贵平根本听不进去,他捂着胸口,血压飙升,指着廖杰雄的手指哆嗦个不停:“你……你这个白眼狼……你不得好死……” “行了。” 廖杰雄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咒骂。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视线像毒蛇一样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以前的事,我不想再废话。” “现在,我宣布。” 廖杰雄直起身子,声音洪亮:“从今天开始,天道盟话事人的位置,我要了。” 四周的黑衣人齐刷刷地向前跨了一步。 那种无形的压力瞬间变成了实质性的威胁。 “给你们一分钟时间考虑。” 廖杰雄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会议室的左右两边:“支持我的,站左边。反对的,站右边。” “我不强求,大家自愿。” 自愿? 看着周围那些手里虽然没拿刀,但随时准备扑上来的黑衣打手,这哪里是自愿,分明就是送命题。 十几个骨干成员面面相觑。 杨天魁坐在位置上,一直没有说话。他是个聪明人,从廖杰雄带着楚飞进来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大势已去。 反抗? 那几十号人不是摆设。 而且,那个坐在主位上一直没说话的楚飞,虽然看起来年轻,但身上那股子淡然的气场,比廖杰雄还要恐怖。 杨天魁默默地站起身,低着头,走到了左边。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剩下的人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陆陆续续有人站起来,低着头,像是斗败的公鸡,挪到了左边区域。 不到半分钟,左边已经站了十几个人。 唯独侯贵平还坐在原地。 他看着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人此刻全都倒戈,脸上满是绝望和悲凉。 “好……好得很……” 侯贵平惨笑一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廖杰雄看着他,眉头一挑:“侯叔,看来你有不同意见?” “我反对!” 侯贵平挺直了腰杆,虽然是个老人,但此刻却爆发出一股决绝的气势。 他指着廖杰雄的鼻子骂道:“天道盟是讲规矩的地方!你这种弑主上位的叛徒,不配坐那个位置!” “只要我侯贵平还有一口气在,我就绝不同意!” “你想当盟主?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声音回荡在会议室里。 那些站在左边的人都低下了头,不敢看侯贵平。 廖杰雄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如果所有人都顺从,那这出戏就太没意思了。杀鸡儆猴,总得有一只鸡主动跳出来才行。 “侯叔,你这是何必呢。” 廖杰雄叹了口气,像是很惋惜:“既然你这么想下去陪铁霸,那我就成全你。”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对着身后的手下挥了挥手。 “动手。” 话音未落。 站在侯贵平身后的一个黑衣人瞬间暴起。 寒光一闪。 一把锋利的匕首从黑衣人的腰间抽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动作快准狠,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噗嗤。 利刃切开皮肉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侯贵平骂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双眼,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 鲜红的液体从指缝间疯狂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唐装。 “呃……呃……” 侯贵平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声,身体僵硬地抽搐着。他试图转头去看廖杰雄,但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噗通。 仅仅过了几秒钟,侯贵平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身体还在本能地抽搐,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彩已经彻底涣散。 血泊迅速在地面上蔓延,刺鼻的血腥味瞬间充斥了整个鼻腔。 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站在左边的骨干成员们,一个个脸色煞白,甚至有人双腿发软,差点跪在地上。 真杀了。 就在这会议室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像杀一只鸡一样,把帮会里的元老给宰了。 没有人敢说话,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又抬头看向那个一脸漠然的廖杰雄,以及坐在主位上,从头到尾连姿势都没变过的楚飞。 廖杰雄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上并没有沾到的血迹,随手扔在侯贵平的尸体上。 他抬起头,看向缩在墙角的那群人,露出了两排森白的牙齿。 “还有谁反对吗?” 第490章 投名状 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只有侯贵平尸体倒地后的余音还在脑海中回荡。 那一滩刺眼的红还在地板上扩散,腥味钻进每一个人的鼻腔。 没有人敢接廖杰雄的话,也没有人敢直视那具还没凉透的尸体。 杨天魁坐在靠前的位置,双手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作为帮会里的老人,他见惯了打打杀杀,但今天这种局面让他后背发凉。 曾应富死得太蹊跷。 一个在道上混了几十年的老江湖,在自己的地盘被人无声无息地做掉,连求救信号都没发出来。 杨天魁眼角的余光扫过坐在主位上的那个年轻人。 楚飞。 从进门到现在,这个人进来坐在那里就像是掌控全局,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眼前发生的杀戮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这才是最让人心惊的地方。 如果现在还不表态,下一个躺在地上的就是自己。 杨天魁松开抓着扶手的手,掌心里全是冷汗。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集中在他身上。 廖杰雄歪着头,手里把玩着那把沾血的匕首,等着他的下文。 “我第一个支持阿雄上位。” 杨天魁的声音很大,大到有些破音,似乎是想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恐惧。 他指着门外,义愤填膺:“曾应富那个老东西,早就该死了!勾结小鬼子,残害同胞,这种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怎么配做我们的大哥?” “阿雄这是替天行道,帮我们清理门户!” 这番话像是一个信号,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原本还在犹豫的骨干们瞬间找到了台阶。 “没错!我也支持雄哥!” “曾应富死有余辜!以后天道盟的话事人,我只认雄哥!” “雄哥带我们发财!” 附和声此起彼伏,刚才还对廖杰雄怒目而视的人,此刻争先恐后地表忠心,生怕喊慢了一秒就被当成异己清洗掉。 楚飞坐在阴影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群人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前一秒还义愤填膺要为老帮主报仇,下一秒就能对着杀人凶手摇尾乞怜。 这就是人性。在绝对的暴力面前,所谓的忠诚廉价得不如一张草纸。 他侧头看向廖杰雄。 现在才是真正考验这个代理人的时候。如果廖杰雄真信了这群墙头草的鬼话,那这个人就没有培养的价值。 廖杰雄看着台下这群群情激奋的人,脸上没有任何感动的神色。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会议桌上,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 喧闹声逐渐平息,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这位新上位的大佬。 “感谢大家的支持。” 廖杰雄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既然大家都这么抬举我,我廖某人发誓,一定把天道盟发扬光大,带着各位兄弟吃香喝辣。”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每个人脸上都堆着僵硬的笑。 “但是——” 廖杰雄话锋一转,那个拉长的尾音让所有人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绕过会议桌,慢悠悠地走到杨天魁面前,伸手帮这位元老整理了一下衣领。 杨天魁浑身僵硬,大气都不敢出。 “一码归一码。大家都是老江湖了,嘴上说得好听,心里怎么想的,谁知道呢?” 廖杰雄拍了拍杨天魁的肩膀,力道很重:“虽然你们表现得很有诚意,我也愿意相信你们。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各位是不是该给我吃颗定心丸?” “或者是……放点什么东西在我这儿,这样大家晚上都能睡个安稳觉,你们说是不是?” 会议室再次陷入死寂。 十几个骨干成员面面相觑,刚才那股热乎劲瞬间凉了一半。 谁都不是傻子。 现在答应支持廖杰雄,纯粹是因为被困在这个房间里,刀架在脖子上不得不低头。 只要出了这个门,回到各自的地盘,召集手下马仔,回头就能把廖杰雄给围了。 廖杰雄显然也清楚这一点。 他在逼他们交投名状,或者是把柄。 杨天魁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这小子比想象中难缠。 如果不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今天这扇门怕是走不出去了。 “阿雄说得对。” 杨天魁硬着头皮开口,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有这样的担心也无可厚非。毕竟刚接手,大家心里没底也是正常的。” 他顿了顿,试探性地问道:“不知道阿雄你是想要什么东西才能放心呢?”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是啊雄哥,你要怎么样才相信我们的诚意?” “只要你说,我们绝无二话。” “雄哥尽管开口。” 廖杰雄看着这群急于脱身的老油条,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在天道盟的根基不稳,地位只是中上游,手里的人马也不足以同时镇压这么多地头蛇。 必须要抓软肋。 只有捏住他们的命门,这群人才会老老实实听话,给他争取到彻底掌控局面的时间。 “这样吧。” 廖杰雄退后两步,张开双臂,仿佛在宣布一个什么好消息。 “你们现在打电话,叫你们家里最重要的人,来富贵酒吧住上几天。” “老婆也好,儿子女儿也行,必须是直系亲属。” “放心,我廖某人讲规矩,绝不会为难他们。就当是请他们来做客,换个环境玩几天。好吃好喝供着,少不了一根头发。” “或者……” 廖杰雄的话音骤然变冷,视线在每个人脸上扫过:“交出什么能让我绝对放心的把柄也可以。比如你们私底下做的那些见不得光的账本,或者是跟某些大人物往来的证据。” “二选一,你们看着办。” 轰。 这番话像是一颗炸雷在人群中炸开。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哪里是请客,分明就是扣人质。 送家人过来,那就等于把身家性命都交到了廖杰雄手里。以后别说反抗,就是廖杰雄让他们去吃屎,他们都得笑着张嘴。 如果不送,那就得交出犯罪证据。那些东西一旦落入廖杰雄手里,随时都能送他们去吃枪子,效果是一样的。 楚飞坐在后面,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这一招够狠。 古代两国交战,弱国为了求和往往会送质子过去。廖杰雄这是把这一套用在了帮会斗争上。 简单,粗暴,但是有效。 这群人都是亡命徒,自己的命可以豁出去,但老婆孩子的命,或者是那些能让他们万劫不复的证据,却是他们绝对不敢赌的东西。 杨天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家里那个刚满五岁的小孙子,是他这辈子唯一的软肋。 廖杰雄这是要绝了他们的后路。 “怎么?都不说话?” 廖杰雄看着沉默的人群,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金属撞击木桌的沉闷声响,震得所有人眼皮一跳。 “刚才不是都喊着支持我吗?怎么一动真格的就怂了?” 他拿起枪,黑洞洞的枪口随意地在人群中晃动,最后停在了杨天魁的脑门上。 “杨叔,你是第一个表态的,要不……还是你带个头?” 杨天魁看着那黑漆漆的枪口,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死亡的威胁近在咫尺。 他能清晰地看到枪管里残留的火药渣,那是刚才打死曾应富时留下的。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这一幕。 空气绷紧到了极致,仿佛下一秒就会崩断。 第491章 一亿美金悬赏 杨天魁死死盯着眼前黑洞洞的枪口,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皱纹沟壑滑落,滴进浑浊的眼睛里,蛰得生疼。 脑海中闪过五岁小孙子骑在他脖子上撒欢的画面。 那是杨家唯一的独苗。 若是把孙子送来富贵酒吧,等于把自己的软肋亲手递到廖杰雄的刀尖上。 这就意味着以后只能任由廖杰雄摆布,哪怕这疯子让他去死,为了孙子也得照做。 绝不能送人质。 只要今天能活着走出这扇门,凭他在道上经营几十年的关系网,哪怕是天道盟内部也不乏对廖杰雄不满的人,联手反扑并非没有胜算。 前提是,现在得活下去。 杨天魁的视线慌乱地在包厢内游移,最终定格在不远处地板上那一坨死肉般的身影上。 那个光头。 刚才叫嚣得最凶,被廖杰雄给打晕到现在还没醒。 一个念头在杨天魁脑子里疯狂滋生。 既然不能送人,那就留把柄。 杀人偿命,这是铁律,也是最硬的投名状。 杨天魁吞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向地上的光头。 “阿雄,我……我选择留下证据,行不行?” 廖杰雄眉毛一挑,枪口依然稳稳指着杨天魁的眉心。 “哦?杨叔打算交什么账本?” “不是账本。” 杨天魁咬着牙,声音嘶哑:“这个光头刚才反对得最凶,对你不敬。我当着大家的面,替你清理门户。” 周围一片死寂。 廖杰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比起控制那帮不知真假的家属,让这些老家伙手上沾血,互相牵制,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而且,有了这段杀人视频,杨天魁这辈子都别想跳出他的手掌心。 廖杰雄缓缓收回手枪,脸上重新挂起那副令人作呕的笑容。 “当然可以。” 他偏过头,对身旁的小弟吩咐。 “给杨叔一把刀。” “哐当。” 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被扔在杨天魁脚边。 杨天魁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匕首。 刀柄冰凉,却烫得他手心发抖。 他一步一步挪到昏迷的光头身边。 廖杰雄慢条斯理地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镜头对准了杨天魁那张苍白扭曲的老脸。 “杨叔,动作利索点,别让兄弟们久等。” 杨天魁蹲下身子,左手按住光头的胸口,能感觉到下面微弱却规律的心跳。 这是条人命。 但他不想死。 杨天魁闭上眼,双手握住刀柄,高高举起。 “噗嗤。” 利刃刺破皮肉的声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刺耳。 刀尖精准地没入心脏。 昏迷中的光头猛地抽搐了一下,双眼暴突,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气泡声,四肢胡乱蹬踹了几下,很快便没了动静。 鲜血顺着刀槽涌出,染红了杨天魁的手,也染红了富贵酒吧昂贵的地毯。 杨天魁喘着粗气,拔出刀,在那具渐渐变凉的尸体上擦了擦血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低着头,不敢看周围人的目光。 廖杰雄满意地保存视频,目光再次扫向其他人。 “杨叔已经表态了,各位呢?” 有了第一个,剩下的就好办了。 地上已经没有昏迷的人可以杀。 这群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大佬们,此刻像是待宰的鹌鹑。 有人面如死灰,掏出手机给家里打电话,声音颤抖地叫老婆过来“玩几天”。 有人咬牙切齿,从贴身口袋里摸出藏着机密账本的U盘,重重拍在桌上。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为了保自己的命,把老婆推出来挡枪,在他们看来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楚飞坐在角落里,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 此时,距离富贵酒吧三公里外的一辆出租车上。 川崎面色惨白地捂着胸口,指缝间渗出暗红色的血迹。 那个叫楚飞的男人,强得离谱。 他在山口组也是排得上号的高手,居然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住。 刚才那一击,不仅打断了他的肋骨,更是震伤了内脏。 “先生,你要去哪……咦?你流血了?需不需要我帮你报警?”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川崎满身的血迹,下意识地想要去摸手机。 川崎猛地抬起头,眼神阴鸷。 “停车。” 司机愣了一下,刚踩下刹车,一道寒光便从后座划过。 川崎收起手里带血的细刃,将司机的尸体推到副驾驶位,自己艰难地爬到驾驶座。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处破旧的平民窟巷口。 川崎弃车离开,跌跌撞撞地钻进一家没有任何招牌的黑诊所。 扔下一叠带血的钞票,他在那个满脸麻子的无证医生惊恐的注视下,自己动手取出了嵌在后背肌肉里的弹片。 简单的包扎处理后,川崎在附近随便找了个不用登记身份证的日租房。 房间阴暗潮湿,散发着霉味。 川崎顾不上嫌弃,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 屏幕上跳出一个全黑色的网页,只有中间一个血红色的骷髅标志。 暗网。 他在悬赏发布区输入了一串信息。 目标:楚飞。 特征:身手极高,目前在富贵酒吧活动。 原本他想填五千万美金,但手指顿了顿。 那个男人的实力,普通杀手去了也是送死。 必须要让那些真正的怪物动心。 川崎咬着牙,在金额栏里输入了一串零。 一亿美金。 点击发送。 只要钱到位,就算是神,也会有恶鬼来索命。 …… 下午四点,四海帮总部。 一间装修奢华的办公室内,充斥着激烈的游戏音效。 许昌年,四海帮的核心骨干,人称“年糕”,此刻正把双脚翘在老板桌上,捧着手机全神贯注地操作着游戏里的角色。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连杀节奏。 许昌年手一抖,屏幕变成了灰色。 “草!”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摔,满脸横肉抖动:“敲魂啊?进来说!” “我又不是聋了听不见!” 房门被推开,一个小弟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紧紧攥着一部手机,脸上带着某种诡异的亢奋。 “年哥,有……有好事!” 许昌年重新拿起手机,看都没看手下一眼,语气不善:“你最好祈祷这事儿能比我这把排位赛重要。” “否则老子让你把这桌子吃了。” 小弟咽了口唾沫,他也知道自家老大的暴脾气,但那个数字实在太诱人了,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年哥,刚才暗网出了个新悬赏。” “杀一个人,赏金一亿。” “美金。” 许昌年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办公室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游戏里复活倒计时的读秒声。 一亿美金? 换算下来那是多少钱? 这笔钱足够让他衣食无忧。 许昌年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死死盯着手下。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你确定没眼花?” 小弟连忙上前两步,把手机屏幕怼到许昌年面前,手指指着那个置顶的血红色帖子。 “就在这里面。” “年哥你自己看,这要是假的,我把眼珠子抠出来给你当泡踩。” 许昌年一把夺过手机。 屏幕幽幽的蓝光映在他贪婪的脸上。 那一串长长的零,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瞬间吸走了他所有的理智。 照片上的男人年轻,英俊,眼神冷漠。 下面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楚飞。 许昌年死死盯着那张照片,呼吸逐渐变得粗重,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露出满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楚飞……” 他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仿佛在咀嚼一块肥美的鲜肉。 “这哪里是人,这分明是行走的金库啊。” 许昌年猛地站起身,椅子被撞得向后滑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眼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快让人给我调查一下这个楚飞的底细,以及对方的住处。” “动作快点,别人截胡了。” 第492章 杨天魁造反 富贵酒吧的后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馊水和酒精混合的酸臭味。 几个满身冷汗的中年男人跌跌撞撞地推开后门,像是刚从绞刑架上捡回一条命。就在几分钟前,他们让人把家里藏着的那些见不得光的账本,甚至是作为“质押”的亲属送到了指定地点。 廖杰雄此时正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手里攥着一叠刚收上来的把柄,手心全是汗。 楚飞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只高脚杯,杯中的液体猩红如血。他透过玻璃的反光,看着那些仓皇逃窜的背影。 “楚爷,就这么放他们走了?”廖杰雄声音发紧,他深知放虎归山的道理。 “天道盟这潭水太浑,光靠杀是杀不干净的。”楚飞放下酒杯,玻璃与大理石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得让他们自己跳出来。只有动起来,你才知道谁是人,谁是鬼。” 廖杰雄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着楚飞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剩下的事你自己处理,我不想看到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盘散沙。”楚飞扔下这句话,转身向外走去。 走出酒吧大门,夜风微凉。楚飞点了一根烟,火星在黑暗中明灭。他很清楚,今晚的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低气压。 那些人交出了把柄,但这并不代表臣服。相反,恐惧到了极致,往往会催生出最疯狂的反扑。 他在等。 等那个忍不住第一个跳出来送死的人。 …… 晚上十点。 城市的霓虹灯将夜空染得光怪陆离,而在郊区的一处废弃纺织厂内,却是漆黑一片。只有最深处的一间仓库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十几辆挂着假牌照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杂草丛生的院子里。 仓库内,空气浑浊,充斥着霉味和劣质烟草的味道。 一张破旧的长条桌旁,围坐着十几个神色各异的男人。他们都是天道盟的骨干,平日里在各自的地盘上呼风唤雨,此刻却像是一群受惊的鹌鹑。 坐在主位上的男人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延伸到嘴角。 杨天魁。天道盟的二号实权人物,也是死掉的坐馆“富哥”的死忠。 他猛地吸了一口烟,烟头燃起橘红色的亮光,照亮了他阴沉的脸。 “都知道为什么叫你们来吧。”杨天魁吐出一口浓烟,声音粗粝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先接话。白天在富贵酒吧的那一幕,像是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 “廖杰雄那个反骨仔,勾结外人,害死了富哥和侯爷。”杨天魁猛地将烟头按在桌面上,火星四溅,“现在还要骑在我们头上拉屎!你们就这么忍了?” “魁哥,不是我们想忍。”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擦了擦额头的汗,“那小……那个姓楚的,太邪门了。” “是啊,而且我们今天的把柄都交出去了……”另一个人附和道,声音发虚。 “把柄?”杨天魁冷笑一声,那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嘲讽,“你以为交了把柄他就会放过你们?廖杰雄是什么人你们不清楚?等他站稳了脚跟,第一个清算的就是我们在座的各位!” 这番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的心口。 仓库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杨天魁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极具压迫感地扫视着每个人。 “今天迫于无奈,大家低头,我不怪你们。但如果用残害同伴的手段也能上位,那天道盟的帮规就是个屁!”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短刀,“咄”的一声钉在桌面上,刀柄还在微微颤动。 “我今晚叫大家来,目的只有一个——灭了廖杰雄,宰了那个姓楚的杂碎!为富哥报仇!” “成了,天道盟以后就是咱们兄弟说了算。败了,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你们,愿不愿意跟我干?”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几秒钟后,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猛地拍案而起。 “干他娘的!算我一个!”他双眼通红,“我交出去的是贪污公款的证据,要是廖杰雄拿着这个搞我,老子得把牢底坐穿!与其等死,不如拼一把!” “我也去!富哥待我不薄,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算我一个!” 有人带头,原本压抑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五六个骨干纷纷站起来表态,脸上带着孤注一掷的狰狞。 但还有几个人坐在原位,面色惨白,眼神闪烁。 他们和那些只交了经济罪证的人不同。他们交出去的,是活生生的人质。老婆,孩子,或者是见不得光的情人。 如果现在反水,廖杰雄一旦撕票,后果不堪设想。 杨天魁的目光缓缓移向那几个沉默的人。 “怎么?几位这是打算给廖杰雄当一辈子狗了?” “魁……魁哥。”一个瘦小的男人哆哆嗦嗦地开口,“不是我不讲义气,是我儿子……我儿子在他们手里啊。我要是动了,廖杰雄肯定会杀了他的。” “是啊魁哥,我们也是有苦衷的……” 杨天魁盯着他们看了几秒,突然笑了。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渗人。 “理解。我都理解。” 他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下来,“大家都是兄弟,谁还没个软肋呢?我不勉强你们。” 那几个人如释重负,刚想说几句客套话起身离开。 “不过——” 杨天魁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变得阴冷如毒蛇,“为了今晚的行动不走漏风声,只能委屈几位兄弟在这里呆一晚上了。” 还没等那几人反应过来,仓库四周的阴影里突然冲出二十几个彪形大汉。 “魁哥!你这是干什么?!” “杨天魁!大家都是同门,你不能……” “闭嘴!”杨天魁厉喝一声,“把他们的手机都给我收了!绑起来,扔到后面那个房间去!” 保镖们一拥而上,动作熟练而粗暴。那几个犹豫的骨干根本来不及反抗,就被按在地上,嘴里塞上了破布,双手反剪捆得结结实实。 “呜呜呜——” 他们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杨天魁,拼命挣扎。 杨天魁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挥了挥手让人把他们拖走。 “等我们提着廖杰雄的人头回来,自然会放你们走。” 处理完内部的不稳定因素,杨天魁转过身,看着剩下那几个杀气腾腾的同伙。 “既然大家都在一条船上了,那就别藏着掖着。”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富贵酒吧的平面图,摊在桌上,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个红圈上。 “十二点动手。那会儿酒吧人最多,最乱。廖杰雄那个蠢货肯定以为我们吓破了胆,绝对想不到我们会杀个回马枪。” “把自己手底下能打的都叫上。今晚,血洗富贵酒吧!” …… 午夜十二点。 富贵酒吧正是最热闹的时候。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几乎要掀翻屋顶,舞池里男男女女疯狂扭动着躯体,酒精和荷尔蒙的气息在空气中发酵。 酒吧外,街道突然变得异常安静。 紧接着,沉闷的引擎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几辆负责望风的出租车司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刺眼的车灯晃得睁不开眼。 一眼望不到头的车队像是一条钢铁巨蟒,瞬间将富贵酒吧所在的街区围得水泄不通。 车门打开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是密集的鼓点。 黑压压的人群从车上涌下,手里提着钢管、砍刀,甚至还有自制的土雷。足足上千号人,统一的黑色半袖,胳膊上系着代表“复仇”的白布条。 那股冲天的煞气,让路边的流浪狗都夹着尾巴钻进了下水道。 杨天魁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一把开山刀,刀刃在路灯下泛着寒光。 “围起来!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 他一声令下,千人洪流瞬间涌向酒吧大门。 门口那几个廖杰雄刚安排的保安,看到这阵仗,吓得腿都软了,连警报都忘了按,扔下电棍就往大厅里跑。 “砰!” 厚重的玻璃大门被瞬间砸得粉碎。 玻璃渣飞溅,伴随着人群的尖叫声,原本喧闹的酒吧瞬间乱成一团。 “啊!杀人啦!” “快跑!” 客人们惊慌失措地往角落里钻,酒瓶、杯子摔了一地。 杨天魁大步跨进大厅,一脚踹翻了一个挡路的音响。 刺耳的电流声划破耳膜,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音乐戛然而止。 整个酒吧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人群压抑的抽泣声。 杨天魁踩在破碎的玻璃渣上,目光如秃鹫般扫视着二楼的包厢区。 他举起手中的开山刀,刀尖直指二楼那个最大的落地窗,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 “廖杰雄!” “给老子滚出来受死!” 第493章 反包围 廖杰雄推开二楼包厢的玻璃门。 他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西装,领带松开了两个扣子,顺着旋转楼梯缓慢走下。 每走一步,皮鞋底和木板接触,在大厅里发出沉闷的响动。 他的双手插在兜里,肩膀保持平稳,视线落在杨天魁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上。 杨天魁手里的开山刀晃了一下,金属刃口映出大厅里忽明忽暗的应急灯光。 既然你敢露头,那就省得我上楼去揪你了。 杨天魁向前跨了一步,脚底踩碎了一个红酒瓶的瓶颈。 廖杰雄在距离杨天魁五米远的地方停住脚步。 他身后跟着四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每个人都把手放在后腰的位置,身体微微前倾。 杨天魁,你比我想象中要急。 廖杰雄停下脚步,右手从兜里掏出一盒烟,弹出一根叼在嘴里。 他没有点火,只是用牙齿轻轻咬着滤嘴,脸上的肌肉没有多余的跳动。 下午才在天道盟总部低头认错,晚上就带着人来砸我的场子,你这记性确实不太好。 杨天魁冷笑一声,手中的刀尖在大理石地面上划出一道白痕。 成王败寇,狗熊,你少在这里装腔作势。 你以为拿捏住我们几个人的把柄,就能让大家伙一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天道盟是大家的,不是你廖杰雄一个人的。 就在这时,酒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紧接着,密集的脚步声从街道两头包抄过来,皮鞋踩在柏油路上的声音连成一片。 杨天魁的一个手下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厅,额头上全是冷汗。 魁爷!外面……外面全是人! 我们被包围了! 杨天魁原本嚣张的动作僵了一下,握刀的手指猛地用力,指关节抵住刀柄。 他第一个反应是楚飞。 那个下午在会议室里,仅凭几句话就压得所有人不敢喘气的年轻人。 难道廖杰雄早就料到他会反扑? 杨天魁大步流星地冲向酒吧门口,推开挡路的手下,朝外面望去。 街道两旁的路灯下,几百名穿着黑色短袖的壮汉正从面包车和越野车上跳下来。 他们手里清一色的短柄砍刀,手臂上没有系白布条,而是贴着一块红色的胶布。 这些人动作极快,迅速在杨天魁的千人队伍外围又拉起了一道圈。 杨天魁在心里快速盘算着双方的人数对比。 他今晚带了一千多号人,几乎抽空了手底下所有的场子。 而外面围过来的这些黑衣人,满打满算也就七八百个。 廖杰雄带来的那些嫡系,加上这些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生面孔,总数也不过八百人。 一千对八百。 优势还在我这边。 杨天魁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他吐了一口唾沫,转过身重新看向廖杰雄。 廖杰雄,这就是你的后手? 就凭这几百个人,你也想吃掉我一千多号兄弟? 你是不是在那个位置上坐久了,连数数都不会了? 廖杰雄慢条斯理地掏出打火机,嚓的一声,火苗跳动。 他点燃了烟,吸了一口,青色的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 我确实没想过要靠人数压死你。 杨天魁,你这种墙头草,如果不让你看到绝望,你是不会死心的。 我很好奇,你这样明目张胆带人过来想除掉我,就不怕我把你杀人的罪证交给警察? 杨天魁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酒吧大厅里回荡。 只要今晚能除掉你,这些都不是问题。 死人是不会去报警的。 等我拿到了天道盟话事人的位置,再把你办公室里的那些废纸一把火烧了,谁能证明我杀过人? 狗熊,你此时会不会后悔下午放过我们? 杨天魁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廖杰雄的表情。 他在寻找对方脸上的恐惧或懊悔。 但廖杰雄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那种视线让杨天魁觉得有些不舒服。 廖杰雄点了点头,弹掉了一截烟灰。 后悔但不至于,你不会以为我没有后手吧? 今晚就是等着你们谁会第一个跳出来。 现在你们几个既然跳出来就好办了。 给我省了很多时间去一个个地把你们给揪出来。 杨天魁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 他回过头,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后的几个骨干。 那几个人听到廖杰雄的话,原本握刀的手都有些松动,目光开始在廖杰雄和杨天魁之间游离。 大家不要被他给吓到了! 杨天魁猛地举起刀,声音提高了八度。 我们人多势众,他们人数没有我们的人多! 只要解决掉狗熊,以后天道盟就是我们说了算! 到时候金钱、地盘,全都是你们的! 重赏之下,原本有些动摇的小弟们再次鼓噪起来,手里的钢管敲击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噪音。 杨天魁盯着廖杰雄,脚下的步子开始加快。 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时间拖得越久,对方的援军可能会越多。 廖杰雄看着冲过来的杨天魁,没有后退,反而向侧面让开了半个身位。 楚先生说得对,有些人,骨子里就是养不熟的狼。 廖杰雄自言自语了一句,随后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动手。 话音刚落,酒吧二楼的走廊上突然伸出几十根黑漆漆的钢管。 那不是普通的钢管,而是经过改装的自制散弹枪,也就是俗称的土铳。 杨天魁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原本以为廖杰雄只带了冷兵器。 在狭窄的酒吧大厅里,这种大面积杀伤的土铳比砍刀要致命得多。 跑在最前面的几个杨天魁手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二楼俯射的铁砂击中,惨叫着倒在地上。 大厅里瞬间充满了硝烟味和血腥气。 杨天魁侧身躲在一根承重柱后面,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石材。 他听着外面传来的厮杀声,那是廖杰雄的人开始冲击他的外围防线了。 不对劲。 廖杰雄的人虽然少,但每一个都像是不怕死的疯子,而且配合极其默契。 尤其是那些贴着红胶布的人,他们三个人一组,呈三角阵型,在人群中像推土机一样推进。 杨天魁的一个心腹冲到柱子边,半边脸都是血。 第494章 背后的正主 天哥,顶不住了! 那些贴红胶布的根本不是咱们本地的混混,他们下死手啊! 杨天魁探出头,看到廖杰雄依然站在大厅中央。 廖杰雄面前已经倒下了七八个人,但他身上那件灰色西装连个褶皱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抽烟,仿佛周围的厮杀与他无关。 这种极度的冷静让杨天魁感到一阵透骨的寒意。 他意识到,自己今晚不是在偷袭,而是掉进了一个早就挖好的坑里。 廖杰雄! 杨天魁从柱子后面跳出来,双手握住刀柄,状若疯狂地冲向廖杰雄。 老子先拉你垫背! 他手里的开山刀带着风声,斜着劈向廖杰雄的脖颈。 廖杰雄嘴里的烟头红了一下。 他没有躲闪,而是直到刀锋接近皮肤的瞬间,才猛地向前跨出半步。 这一步直接踏进了杨天魁的怀里,让对方的长刀失去了发力的空间。 廖杰雄的右手握拳,手肘顺势狠狠撞在杨天魁的胸口。 杨天魁只觉得胸腔像是被一柄重锤击中,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一张大理石酒桌上。 酒瓶和杯子碎了一地,碎片扎进了他的后背。 杨天魁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一只黑色的皮鞋已经踩在了他的手腕上。 廖杰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还剩下最后一点烟屁股。 他把烟头按在杨天魁的西装领口上,滋啦一声,冒出一股焦臭的黑烟。 杨天魁疼得惨叫一声,手里的开山刀哐当落地。 你以为楚先生只是帮我稳住地位? 廖杰雄蹲下身,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 他是要借你的手,帮我把天道盟里所有的脏东西都清理干净。 杨天魁忍着剧痛,眼睛里满是不甘。 你是说……他故意让你放走我们? 廖杰雄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头,看向酒吧门口。 原本喧闹的街道突然安静了下来。 那些原本在激战的小弟们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惊恐地向后退去。 在街道的尽头,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来。 车灯照亮了满地的鲜血和狼藉。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简单休闲装的年轻人走下了车。 楚飞。 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正低头看着上面的数据,仿佛只是来这里视察工作的。 杨天魁看到楚飞的瞬间,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他终于明白廖杰雄说的后手是什么了。 那不是人手,而是碾压一切的算计。 楚飞走到酒吧门口,皮鞋避开了一滩血迹。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被廖杰雄踩在脚下的杨天魁身上。 杨先生,晚上的戏演得不错。 楚飞的声音平淡如水,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他晃了晃手里的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几张银行转账的截图。 不过,你一边带着人来杀廖老大,一边往海外账户转账准备跑路,这就不太地道了吧? 杨天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求饶的话都卡在了嗓子里。 楚飞走进大厅,身后的黑衣人自动分列两旁。 他走到廖杰雄身边,看了一眼地上的杨天魁。 廖老大,剩下的事情,你应该知道怎么处理。 廖杰雄点了点头,脚下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杨天魁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手腕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楚飞没有再看杨天魁一眼,他转过身,看向那些还站着的、杨天魁带来的骨干。 你们呢? 是想跟着杨先生一起去海外销声匿迹,还是留下来,把今晚弄脏的地板擦干净?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一名骨干手里的砍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紧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所有的叛乱者都低下了头,在绝对的力量和算计面前,他们那点所谓的野心显得滑稽可笑。 廖杰雄弯腰捡起杨天魁那把开山刀,刀尖抵在杨天魁的咽喉处。 你刚才问我后悔不后悔。 廖杰雄的手腕微微发力,刀尖刺破了杨天魁的皮肤,一缕鲜血顺着刀身流下。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答案了。 杨天魁惊恐地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廖杰雄准备彻底结束这一切的时候,楚飞突然抬起手,按住了廖杰雄的手臂。 等一下。 楚飞看着杨天魁,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杨先生手里还有点东西,廖老大你可能感兴趣。 廖杰雄愣了一下,手中的刀停住了。 杨天魁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地点头。 我说!我什么都说! 是……是有人指使我这么干的! 楚飞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平板电脑上的指纹,漫不经心地问道: 哦?是谁? 杨天魁咽了一口唾沫,正要开口,酒吧外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枪响。 子弹击碎了酒吧侧面的落地玻璃,直接打在了杨天魁身后的承重柱上,溅起一团石屑。 所有人下意识地蹲下身子。 楚飞的眼神在瞬间变得冰冷,他看向子弹射来的方向。 看来,正主坐不住了。 第495章 四海帮年糕 砰。 枪声再次炸响。 这一枪没有丝毫迟疑,直奔眉心。 空气中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波纹被撕裂。子弹旋转着,带着灼热的气流,瞬间穿透了酒吧大门的缝隙。 楚飞的头微微一偏。 动作幅度极小,快得几乎在视网膜上留不下残影。 噗。 子弹擦着他的发梢飞过,狠狠钻入身后的墙壁。石灰飞溅,墙面上多了一个焦黑的深洞,冒着缕缕青烟。 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半秒,随即被惊恐的吸气声打破。 廖杰雄僵在原地,手中的开山刀还抵在杨天魁的脖子上。他只觉得眼前一花,刚才还站在身侧的楚飞已经消失了。 只有大敞的酒吧门口,两扇厚重的木门还在前后摇晃,发出吱呀的声响。 “人……人呢?”一名心腹手里的刀差点掉在地上,声音发颤。 廖杰雄猛地转头看向门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刚才那一瞬间,他连楚飞是怎么移动的都没看清。如果是对他出手,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街道对面。 一栋老旧的写字楼顶层。 狙击手趴在天台边缘,眼睛死死贴着瞄准镜。手指还扣在扳机上,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瞄准镜的十字准星里,空空如也。 “该死。” 狙击手低骂一声,迅速拉动枪栓。退壳钩将滚烫的弹壳抛出,叮的一声落在水泥地上。 视线在街道上疯狂搜索。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道黑影正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穿过马路,直冲这栋大楼而来。那速度快得让他难以锁定,仿佛鬼魅一般在路灯的光影间穿梭。 砰。砰。 狙击手凭着本能预判,连续扣动两次扳机。 街道上溅起两团火星。 没中。 那是残影。 对方在高速奔跑中竟然还能进行无规则的变向。子弹总是慢了半拍,打在对方刚刚踩过的地面上。 狙击手额头上渗出了冷汗。顺着眉骨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 他是个老手,手上沾过的人命不下两位数。但从来没见过这种怪物。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出的战术规避动作。 那个黑影距离大楼入口已经不足五十米。 狙击手果断扔下沉重的狙击步枪。这种距离,狙击枪就是烧火棍。 他从腰间摸出一捆早已固定好的登山绳,挂钩扣住天台护栏,整个人翻身跃出。 绳索急速摩擦着手套,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在空中调整姿态,双脚在墙面上蹬踏,借力下滑。几秒钟后,双脚重重落地。 这里是大楼的背面,一条昏暗的小巷。 只要穿过这条巷子,就能混进夜市的人群里。 狙击手松开绳索,转身就跑。 刚跑出两步,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巷子口。 一个穿着休闲装的年轻人正靠在路灯杆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神色平静地看着他。 楚飞。 狙击手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是怎么做到的? 从正门冲进来,却比自己从楼顶滑下来还要快?这栋楼没有电梯,跑楼梯至少要两分钟。 除非……他是直接翻墙上来的。或者,他的速度已经快到了某种极致。 砰砰砰砰……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狙击手猛地拔出腰间的格洛克手枪,对着那个身影疯狂扣动扳机。 枪口喷吐着火舌,弹壳在空中乱舞。 楚飞身形一晃,侧身滚入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后方。 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火星四溅,车窗玻璃碎了一地。 狙击手一边开枪,一边向后退去。 他在数子弹。 对方也在数。 楚飞背靠着车轮,听着子弹撞击金属的声音。 第十五发。 咔。 空仓挂机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就是现在。 楚飞单手撑地,整个人如同一张绷紧的弓,瞬间弹射而出。 狙击手慌乱地按动退弹钮,弹夹滑落。左手从战术背心上摸出备用弹夹,试图重新装填。 手在抖。 弹夹口对不准握把槽。 那个身影已经到了五米之内。 狙击手终于把弹夹塞了进去,大拇指去按空仓释放杆。 咻。 一道寒光划破空气。 噗。 “啊!” 狙击手发出一声惨叫。一把银色的匕首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右手小臂,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的手臂向后甩去。 刚刚上膛的手枪脱手飞出,滑到了几米开外的下水道井盖旁。 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狙击手捂着手臂踉跄后退,脸色煞白。他咬着牙,居然没有转身逃跑,而是猛地扑向左侧,试图用完好的左手去捡那把枪。 那是他唯一的活路。 指尖触碰到了冰冷的枪身。 狙击手心中涌起一丝希冀。 下一秒,一只皮鞋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紧接着是剧痛。 楚飞一脚踢在他的胸口。 这一脚没有丝毫留力。 狙击手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整个人腾空而起,向后倒飞出去。 他在空中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地砸在五米开外的垃圾桶上。 哗啦。 垃圾桶翻倒,恶臭的泔水淋了他一身。 “咳……咳咳……” 狙击手蜷缩在地上,试图爬起来。胸口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了一把刀片。肋骨至少断了三根。 一只脚踩在了他的胸膛上。 并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搭着。但这只脚的主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看一只濒死的蟑螂。 “谁让你来的?” 楚飞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巷子里却清晰可闻。 狙击手咬紧牙关,双手抓住楚飞的脚踝,试图将那只脚挪开。 纹丝不动。 那只脚仿佛生了根,重若千钧。 “不说?” 楚飞脚下微微发力。 咔嚓。 一声脆响。 原本就已经断裂的胸骨再次受到挤压,断骨刺入肌肉。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夜空。狙击手的身体剧烈痉挛,双手无力地拍打着地面,指甲在水泥地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窒息感。 肺部的空气被强行挤压出来,眼前开始发黑。 “我……我说……” 狙击手的声音微弱得像是蚊子叫,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 “快……把脚……挪开……” 楚飞收回脚,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抖出一根叼在嘴里。 啪。 打火机的火苗跳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吐出一团青白色的烟雾。烟雾缭绕间,那张年轻的脸庞显得格外冷漠。 “说吧。我的耐心不多。” 狙击手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贪婪地呼吸着带着泔水味的空气。过了好几秒,他才缓过劲来,声音嘶哑: “是……是年哥。” “他给了我一百万……要你的命。” 楚飞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年哥?” 他在脑海中快速搜索这个名字。 没有印象。 他刚到台省不久,除了廖杰雄这边的关系,并没有和其他势力有过接触。这个“年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不认识这个人。”楚飞垂下眼帘,看着地上的狙击手,“你在撒谎?” 说着,他抬起脚,作势又要踩下去。 “别!别!” 狙击手吓得浑身一抖,连忙大喊:“是四海帮!四海帮的许昌年!” “道上……道上都叫他‘年糕’!” 第496章 许昌年 四海帮。 楚飞眯了眯眼。 这个名字倒是听过。台省三大帮派之一,势力盘根错节,极其庞大。但自己初来乍到,和四海帮素无瓜葛,对方为什么要花上一百万买自己的命? 难道是因为廖杰雄?自己帮他清除了杨天魁,动了四海帮想要渗透的蛋糕? 还是说,这背后有更深的局? 楚飞看着地上像一滩烂泥般瑟瑟发抖的狙击手,指尖一弹,烟灰簌簌落下。 “他在哪?” “我……我不知道……”狙击手的视线躲闪,声音里满是恐惧,“我只是拿钱办事,我们都是单线联系的……” 楚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平静的审视比任何酷刑都让人心头发毛。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头史前巨兽盯上,对方甚至懒得展露獠牙,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足以碾碎一切侥幸。 “真……真的不知道……”狙击手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砰。 一声闷响。 楚飞毫无征兆地抬脚,精准地踢在狙击手的太阳穴上。 狙击手连哼都没能哼出一声,脑袋重重一歪,身体抽搐了两下,彻底晕死过去。 楚飞扔掉只抽了半截的烟头,用皮鞋的脚尖在水泥地上碾了碾,火星熄灭。 他不需要这个杀手知道许昌年在哪里。 只要知道了是谁动的手,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 他转身,迈步走出阴暗的巷子。 路边那辆被撞得变形的黑色轿车还在引擎盖下冒着丝丝白烟,破碎的车窗玻璃在冷清的月光下反射着寒光。 楚飞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立刻就被接起。 “喂,狗熊。” 楚飞的声线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刚刚只是出门散了个步。 “把酒吧后门打开。另外,派辆车到后巷来,这里有个活口,带回去好好审审。” 电话那头的廖杰雄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刚才那几声清脆又急促的枪响,即便隔着酒吧厚重的墙壁和嘈杂的音乐,他也在办公室里听得一清二楚。那是连发的枪声,是真刀真枪的生死搏杀。 而楚飞现在的口吻,却像是刚从楼下便利店买完东西,让他去帮忙提一下袋子。 “楚……楚先生,您没事吧?”廖杰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畏与颤抖。 “没事。” 楚飞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回头瞥了一眼地上昏死过去的狙击手。 许昌年。四海帮。 有点意思。 看来这台省的水,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深。 不过既然有人想玩,那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楚飞伸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在刚才的打斗中有些凌乱的衣领,随后抬起头,望向城市远处那栋灯火通明的地标性建筑。 四海帮总部的方向。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飞向黑暗深处。 一场更大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此时的酒吧内部,已经被廖杰雄的人完全控制。 地面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空气中还若有若无地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刺激着人的鼻腔。 杨天魁像条死狗一样被拖到角落,浑身瘫软,没了半点声息,不知是死是活。 廖杰雄看到楚飞从后门走进来,几乎是小跑着迎了上去,那态度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恭敬,甚至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惶恐。 “楚先生……” 楚飞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那个杀手,是四海帮许昌年派来的。”楚飞开门见山,一句话就让现场的气氛降至冰点。 廖杰雄的脸色瞬间变了:“年糕?许昌年?这家伙是道上出了名的笑面虎,手段阴狠毒辣。四海帮一直想插手我们的地盘,看来这次杨天魁的事情,背后果然有他们的影子!” 楚飞点点头,径直走到吧台前,随手拿起一瓶威士忌,给自己倒了一杯。 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荡漾。 “既然他们先动手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楚飞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他的眼神却比杯中的冰块还要冷。 “廖老大,给我准备一份许昌年的详细资料,包括他的住处、常去的场所以及身边的保镖配置,越详细越好。” 廖杰雄心头一跳,有些不确定地问:“楚先生,您的意思是……” “礼尚往来。” 楚飞放下酒杯,厚实的玻璃杯底与光亮的大理石台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嗒”响。 声音不大,却让廖杰雄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知道,今晚过后,台省的地下世界,要变天了。 一处废弃的建筑内,灯光昏暗。 那个狙击手被吊了起来,廖杰雄手下的几个好手正用尽各种手段折磨他。 廖杰雄挥手制止了手下的动作,走到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狙击手面前,亲自问道:“年糕为什么要杀楚先生?” 他也想不明白,四海帮的许昌年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用这种方式插进来一脚。 狙击手已经被折磨得神志不清,大口喘着粗气,他看着廖杰雄,视线都开始涣散:“听……听年哥说……是在暗网上……接了一个天价的大单子……” “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暗网? 廖杰雄听到这两个字,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名字。 川崎。 那个从高楼跳下逃生的东瀛人。 原来如此,根源在这里。 他没有再多问,转身来到另一个房间。 这里绑着的正是杨天魁。他身上同样遍体鳞伤,但骨头显然比那个杀手要硬得多。看到廖杰雄走进来,他反而扯着嗓子嘶吼起来:“廖杰雄!你他妈的有本事就给老子一个痛快的!” “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折磨我,算什么英雄好汉!” 廖杰雄走到杨天魁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轻声说道:“给你一个痛快,这个要求很容易满足。” “说出你背后的人是谁,或许,我会让你死得体面一点。” 杨天魁死死盯着他,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他知道,无论说不说,自己都必死无疑。既然如此,还不如把所有人都拖下水,让他们去狗咬狗。 想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一抹报复性的快意冷笑:“四海帮,许昌年!” “没有想到吧,廖杰雄!” “我被你的人放回去之后,许昌年就主动打电话联系我,问那个姓楚的小子是什么来头。我们一拍即合,达成了合作!” “我负责在你的地盘上干掉你,他许昌年负责在外面除掉楚飞!可惜啊,真是可惜,我们都失败了!不然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你们两个的尸体!” …… 凌晨时分。 一家高级会所,灯火辉煌。 这是许昌年的核心产业,也是他最常待的地方。 顶层的豪华包厢内,音乐开得震耳欲聋。许昌年正左拥右抱,搂着两个身材火辣的美女鬼哭狼嚎地唱着歌,面前的水晶茶几上摆满了各种名贵的洋酒。 就在这时,一名手下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神色惊恐,凑到许昌年耳边飞快地说了几句。 许昌年的歌声戛然而止,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猛地推开身边的美女,豁然站起。 “你说什么?失手了?人还被抓了?” 那名手下战战兢兢地点头:“是……是的,年哥。而且,廖杰雄那边已经放出话来,说……说要让您洗干净脖子等着。” “混账东西!” 许昌年勃然大怒,一脚踹翻了面前价值不菲的水晶茶几。 哗啦! 无数酒瓶碎裂一地,名贵的酒液流淌满地,空气中顿时充满了酒精和香水的混合气味。 “廖杰雄那个废物!仗着自己刚接手天道盟就敢跟我叫板?还有那个什么楚飞,一个从大陆来的过江龙,能有多大的能耐?” 许昌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不屑。 “传我的命令下去,立刻召集所有能打的人手!今晚我就要带人平了廖杰雄的场子,把那个姓楚的小子剁碎了喂狗!” 话音刚落。 轰! 一声巨响。 包厢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硬生生踹开! 两名守在门口,身形魁梧的保镖,像两个破麻袋一样倒飞了进来,重重地砸在地上,口吐白沫,当场昏死。 门口的烟尘中,一个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楚飞双手插在裤兜里,步伐从容,闲庭信步。 他身后,跟着面色阴沉的廖杰雄,以及几十名手持铮亮砍刀,身穿统一黑衣的精锐打手,瞬间塞满了整个走廊。 “许老大,火气很大啊。” 楚飞的视线落在许昌年身上,唇边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不用那么麻烦召集人手去找我了。” “你看,我自己送上门来了。” 许昌年看着眼前这个过分年轻的男人,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但他毕竟是一方大佬,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物,很快就强行镇定下来。 “你就是楚飞?”许昌年冷笑一声,右手不着痕迹地摸向后腰的枪柄,“胆子确实不小,敢闯到我的地盘上来。” 楚飞仿佛没有看到他的小动作,只是淡淡地伸出两根手指。 “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跪下,磕头认错,配合我演场戏把雇主给引诱出来。” “第二……” 楚飞顿了顿,那双始终平静的眸子,骤然变得锋利如刀。 “死。” 第497章 张利山 许昌年眯起眼睛,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 这里是他的地盘,是四海帮的核心腹地。 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闯了进来,打伤了他的人,还敢站在面前大言不惭地威胁让他下跪。 一股邪火从许昌年的心底直冲脑门。 “大陆仔,你很嚣张啊。” 许昌年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是不是以为有天道盟庇护你,就可以来我们四海帮为所欲为了?” “这里是我的地盘,不是天道盟的香堂。信不信老子把你们永远留在这里?” “我不信。” 楚飞神色平淡,甚至还有闲心整理了一下袖口。 本来他只是想帮廖杰雄清理一下天道盟的内鬼,以后再慢慢陪台省这些帮派玩。 “现在许昌年这种态度,倒是让他省了不少事。” “我嚣张又怎么样?” 楚飞往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碎裂的玻璃渣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第一,我们之间没有误会,你先派人去杀我,这个没错吧?” “第二,我让你配合我揪出幕后金主,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大家都是文明人,江湖不是打打杀杀,你怎么就非要逼我动手?” “再给你一次机会,答不答应我的要求?” 许昌年看着步步紧逼的楚飞,胸口剧烈起伏。 作为四海帮的高层,他在台省黑道混了十几年,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指着鼻子教训过? 要是今天服了软,以后他在道上还怎么混? “我配合你妈!” 许昌年猛地暴喝一声。 他的右手以极快的速度向后腰摸去。 那里别着一把勃朗宁手枪,已经上了膛。 只要拿到枪,就能一枪崩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不仅能拿到那一亿美金的暗花,还能顺理成章地把这笔账算在天道盟头上。 只要枪声一响,楼下的几百号弟兄就会冲上来,把廖杰雄这些人剁成肉泥。 许昌年的指尖触碰到了冰冷的枪柄。 他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的狂喜。 嘭! 一道黑影在他眼前骤然放大。 楚飞的身影快得像是一道闪电,瞬间跨越了三米的距离。 一只脚狠狠地踹在了许昌年的小腹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许昌年整个人倒飞出去。 哗啦啦。 他的后背重重砸在身后的酒柜上,无数名贵的洋酒噼里啪啦掉落下来,砸在他的脑袋和肩膀上。 许昌年感觉五脏六腑都要移位了,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但他顾不上疼痛,挣扎着想要爬起来,那把枪掉落在离他不远处的地毯上。 只要拿到枪…… 一只脚从天而降。 咔嚓。 “啊!” 许昌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楚飞的皮鞋重重地碾在他的手腕上,骨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还想玩枪?” 楚飞居高临下地看着满脸冷汗的许昌年,右脚猛地发力一踢。 砰。 这一脚正中许昌年的太阳穴。 惨叫声戛然而止,许昌年两眼一翻,像死狗一样昏死过去。 “把他带回去。” 楚飞收回脚,看都没看地上的许昌年一眼。 廖杰雄看得心惊肉跳,连忙对着身后的手下挥手。 两个壮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昏迷的许昌年,拖着就往外走。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包厢。 刚下到一楼大厅,原本喧闹的音乐声已经停了。 大厅里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四海帮看场子的马仔们手持钢管和砍刀,堵住了大门。 领头的一个纹身男看到被拖出来的许昌年,脸色大变。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那人指着廖杰雄等人吼道。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抓的人是谁?那是我们年哥!” “快把人放下,否则别怪我们的刀不长眼!” 廖杰雄看了一眼楚飞,见楚飞没有说话的意思,便咬牙喝道:“挡住他们!” 天道盟的精锐打手立刻冲了上去,挥舞着手里的砍刀,硬生生在人群中撕开一道口子。 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和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我们走。” 楚飞和廖杰雄在手下的掩护下,架着许昌年快速穿过大厅。 来到会所外的停车场,几辆黑色的商务车早已发动,车门大开。 众人迅速把许昌年塞进车里。 就在这时,会所大门涌出更多的四海帮成员,挥舞着武器叫嚣着追了过来。 “别让他们跑了!” “救回年哥!” 几十号人像潮水一样涌向停车场。 楚飞停下脚步,转身。 他手里握着刚才从许昌年那里缴获的勃朗宁手枪。 抬手,枪口朝天。 砰! 清脆的枪声在夜空中炸响。 原本气势汹汹冲过来的四海帮众人,脚步猛地一顿。 谁也没想到对方手里竟然有真家伙。 “滚。” 楚飞将枪口压低,指向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 黑洞洞的枪口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几十个四海帮的马仔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往前一步,更不愿意做那个出头鸟。 在台省,动刀和动枪是两个概念。 楚飞冷冷地扫视了一圈,转身上了车。 砰。 车门关闭。 几辆商务车发出刺耳的轮胎摩擦声,扬长而去,只留下一群四海帮的成员站在原地吃尾气。 该死! 领头的纹身小头目狠狠地把手里的钢管砸在地上。 他慌慌张张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翻出通讯录,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利哥,不好了!” 小头目声音带着哭腔。 天道盟的廖杰雄带人冲进我们的场子,把年哥给抓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什么?” 张利山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和不可置信。 天道盟一直被四海帮压着打,廖杰雄那个软骨头什么时候有这种胆子了? “天道盟廖杰雄来我们地盘抓许昌年?你是不是喝多了?” “利哥,是真的!我没有骗你,也没有喝酒!” 小头目急得满头大汗,看着远去的车尾灯。 廖杰雄带了几十个刀手,还有一个拿枪的大陆人!就在刚才,他们当着我们的面把年哥塞进车里带走了! “我们想救人,但是对方有枪,我们没拦住……利哥,你快想想办法吧!” 张利山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嘈杂声和手下的惊恐语气,原本的睡意瞬间消散。 他意识到事情大条了。 许昌年是四海帮的堂主,如果在自己的地盘被人绑了,这简直是在打四海帮的脸。 而且一旦许昌年出了事,帮主怪罪下来,他也脱不了干系。 “别慌。” 张利山从床上弹了起来,一边夹着电话,一边飞快地套上裤子。 “看清楚他们往哪个方向跑了吗?” “往北边去了,应该是回天道盟的总堂!”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张利山挂断电话,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连鞋后跟都没提好就冲出了卧室。 这已经不是两个堂口之间的摩擦了。 这是要开战的节奏。 张利山冲进车库,拉开车门,发动机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车灯瞬间刺破了漆黑的夜色。 第498章 年糕服软 地下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混合着铁锈和灰尘的气息。 一根粗大的水泥柱子上,许昌年被麻绳五花大绑,脑袋耷拉着,双眼紧闭。 廖杰雄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根黑色的金属甩棍。 啪嗒。 甩棍甩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寒光。 “还没醒?” 廖杰雄瞥了一眼昏死过去的许昌年,有些不耐烦地用鞋底蹭了蹭地面。 旁边的小弟立马凑上来。 “雄哥,这家伙刚才在车上被楚先生打晕了,一直没动静。” 廖杰雄冷哼一声。 “去,找盆水把他弄醒。” “是。” 小弟转身跑出房间。 没过一分钟,他端着一盆自来水走了回来。 哗啦! 一整盆冷水毫不留情地泼在许昌年的脸上。 冰冷的刺激让许昌年猛地打了个激灵,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水珠顺着他的头发滴落,流进眼睛里,刺得生疼。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一瞬,随即聚焦在面前那张似笑非笑的胖脸上。 廖杰雄? 许昌年的瞳孔猛地收缩。 记忆回笼,会所里那个恐怖的大陆人、还有屈辱画面瞬间涌上心头。 怒火瞬间点燃了理智。 “廖杰雄!我草泥马!” 许昌年奋力挣扎,绳索勒进肉里,但他浑然不觉,对着廖杰雄破口大骂。 “你他妈是不是想死?敢抓老子?” “快给老子松绑!否则等老子回去,我弄死你全家!把你剁碎了喂狗!” 回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要是放在以前,听到许昌年这种级别的堂主放狠话,廖杰雄腿肚子都要转筋。 四海帮在台省的势力比天道盟大得多,许昌年更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但现在? 廖杰雄听着这刺耳的叫骂,不仅没怕,反而想笑。 有了楚飞这尊大佛在后面罩着,别说许昌年,就是四海帮帮主来了,他也敢上去递两招。 那种狐假虎威的快感,让他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呵呵,回去?” 廖杰雄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许昌年面前。 他歪着头,用甩棍冰凉的前端戳了戳许昌年的胸口,硬邦邦的触感。 “许堂主,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 “你要弄死老子全家?” 廖杰雄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厉。 “你现在还不知道谁是大小王吗?” 砰! 话音刚落,他猛地挥起手臂。 黑色的甩棍带着风声,狠狠砸在许昌年的肚子上。 这一棍没有任何留手。 “啊——!” 许昌年惨叫一声,身体瞬间弓成了一只大虾。 剧烈的疼痛从腹部炸开,肠子像是搅在了一起,胃里翻江倒海。 平时他是高高在上的堂主,出门前呼后拥,哪受过这种罪。 被绑在柱子上挨打,连躲都没法躲,只能硬生生扛着。 冷汗瞬间从额头冒了出来,混合着脸上的水珠往下淌。 “廖……廖杰雄……” 许昌年咬着牙,脸皮抽搐,眼神依旧凶狠。 “你有种……你就弄死我……” “只要我不死……我就弄死你……” 还嘴硬? 廖杰雄挑了挑眉,眼里的凶光更甚。 “行,我看你的骨头有多硬。” 砰! 又是一棍,砸在同一个位置。 许昌年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酸水。 “我让你骂。” 砰! “让你弄死我全家。” 砰!砰! 廖杰雄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手里的甩棍雨点般落下。 每一棍都避开了要害,专门挑肉厚且痛感强烈的地方下手。 沉闷的击打声和许昌年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站在旁边的几个天道盟小弟看得眼皮直跳,心里暗暗咋舌。 自家老大平时看着挺和气的,没想到动起手来也这么黑。 两分钟后。 许昌年的惨叫声已经变成了虚弱的呻吟。 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乱成了鸡窝,身上的衬衫也被冷汗浸透。 痛。 太痛了。 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让他彻底崩溃。 所谓的江湖义气,在绝对的暴力面前,脆弱得像张纸。 “别……别打了……” 许昌年终于低下了高贵的头颅,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雄哥……别打了……” “我服了……我真的服了……” 廖杰雄停下手里的动作,喘了口粗气。 他也打累了。 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他看着像死狗一样挂在柱子上的许昌年,心里那口恶气总算是出了。 今晚的目的不是为了打死这家伙。 楚飞交代过,要留活口,还要让他配合办事。 要是真打坏了,没法跟楚飞交代。 廖杰雄用甩棍轻轻拍了拍许昌年的脸颊,发出啪啪的脆响。 “早这么说,不就省得挨揍了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旁边的小弟连忙打火点上。 深吸一口,吐出烟圈,烟雾喷在许昌年脸上。 “算你小子识相。” 廖杰雄把甩棍往旁边一扔,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只要你乖乖配合,咱们什么都好说。” “要是再敢跟我龇牙咧嘴……” 他冷笑一声,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许昌年大口喘息着,低垂的眼帘下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就被恐惧掩盖。 “我配合……你想干什么我都配合……” “只要别再打了……” 廖杰雄满意地点点头。 “给他松绑。” 两个小弟立马上前,解开绳子。 许昌年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幸好扶住了柱子。 他捂着肚子,颤颤巍巍地站直身体,看着廖杰雄转身坐回椅子的背影。 那种屈辱感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等着。 只要老子能活着出去。 不管你是廖杰雄还是那个大陆仔,我一定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在空旷的地下室响起。 廖杰雄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但他心里大概猜到了是谁。 他在台省混了这么多年,这点敏感度还是有的。 这个时候打进来的陌生电话,除了四海帮的人,还能有谁? 廖杰雄看了许昌年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拿着手机走出了房间。 恭祝大家马年发财 第499章 张利山的电话 另一边。 夜色深沉,霓虹闪烁。 几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许昌年被抓的会所门口。 张利山阴沉着脸,从车上下来。 现场一片狼藉。 地上散落着钢管、砍刀,还有几滩未干的血迹。 四海帮的小弟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看到张利山来了,纷纷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利哥。” 之前打电话的纹身小头目战战兢兢地跑过来,脸上还带着淤青。 “年哥就是在这被抓走的……” 张利山没有说话,目光扫过现场。 地面上留下的血迹以及蛋壳。 那是真家伙留下的痕迹。 看来小弟没撒谎,对方确实有枪,而且是真敢开枪。 天道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硬气了? 张利山心里升起一股不安。 这不符合廖杰雄的行事风格。 那个胖子虽然是天道盟现在的头目,但以前就是个墙头草,见到四海帮的人都要绕道走。 今晚这事,透着一股邪性。 “搞到廖杰雄的电话了吗?” 张利山转头问道,声音冰冷。 “搞……搞到了。” 旁边一个手下连忙递过来一个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串号码。 张利山一把抓过手机,深吸一口气,拨了过去。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喂?” 听筒里传来廖杰雄懒洋洋的声音,甚至还带着几分得意。 张利山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发白。 他强压着心头的怒火,沉声说道: “我是四海帮的张利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轻笑。 “哟,原来是利哥啊,这么晚还没睡?” 这种轻佻的态度让张利山心里的火气更旺了。 但他必须忍。 许昌年在对方手里,而且对方手里有枪。 “廖杰雄,明人不说暗话。” 张利山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为什么要抓走年糕?” “你们天道盟是不是想和我们四海帮开战?” 这句话的分量很重。 一旦开战,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整个台省的地下世界都要乱套。 廖杰雄听到对方自报家门,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他早就料到张利山会找上门来。 “张老大误会,误会。” 廖杰雄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完全没有即将开战的紧张感。 “我们天道盟一向以和为贵,怎么会想跟四海帮为敌呢?” “那为什么要抓人?” 张利山厉声质问。 “呵呵,利哥别急嘛。” 廖杰雄慢条斯理地说道。 “抓许昌年,不是为了跟你们开战。” “是因为他做错了事,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他派人暗杀我大哥。” 大哥? 张利山愣了一下。 今晚他收到消息,天道盟内部发生了变故,原本的老大曾应富(铁霸)死了,廖杰雄上位。 现在廖杰雄说许昌年暗杀他大哥。 难道是说许昌年杀了铁霸? 张利山的脑子嗡的一声。 如果是这样,那事情就真的大条了。 杀帮派老大,这是江湖大忌。 如果许昌年真的干了这种事,那天道盟找他拼命也是合情合理的。 而且这屎盆子扣在四海帮头上,想洗都洗不掉。 张利山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语气也变得凝重起来。 “你是说……年糕杀了铁霸?” 如果是这样,那他今晚恐怕很难把人要回来的。 甚至连他自己都可能被卷进去。 电话那头传来廖杰雄的笑声。 “利哥,你的消息有点滞后啊。” “铁霸那个老东西早就死了,跟我抓许昌年没关系。” 廖杰雄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 “年糕没有杀铁霸。” “他在刚才,派人来暗杀我现在的大哥。” 现在的大哥? 张利山一头雾水。 廖杰雄不是已经掌权了吗?他头上还有谁? 难道是那个传说中的大陆人? 虽然没搞清楚那个“大哥”到底是谁,但只要不是杀了铁霸,事情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只要不是杀父夺妻这种死仇,利益谈得拢,人就能放。 张利山心里那块大石头稍微落地了一些。 他松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既然是个误会,那就好说。” “你想怎么样?” “什么时候把年糕放回来?” 主动权现在完全掌握在廖杰雄手里。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爽,但没办法,谁让人家手里有人质呢。 廖杰雄拿着电话,看了一眼紧闭的审讯室大门。 怎么处理许昌年,他说了不算。 那是楚飞的决定。 楚飞要用许昌年当诱饵,把那个叫川崎的鬼子引出来。 在这之前,必须稳住四海帮,不能让他们狗急跳墙。 想到楚飞那张冷峻的脸,廖杰雄打了个寒颤。 比起四海帮,他更怕楚飞。 “利哥放心。” 廖杰雄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我们也没想把年糕怎么样。” “就是借他用两天,配合我们查点事情。” “查什么?”张利山追问。 “这就不用利哥操心了。” 廖杰雄打了个哈哈,直接堵了回去。 “总之,我们是为了抓出幕后那个搞鬼的人。” “只要年糕配合,把事情交代清楚。” “到时候,我们一定把他完完整整地送回去。” 张利山握着电话,站在冷风中,眉头紧锁。 借人? 这简直是把四海帮的面子往地上踩。 但他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硬抢? 对方有枪,而且据说是大陆来的过江龙,身手了得。 真要火拼起来,四海帮肯定要吃亏,而且许昌年的命可能就保不住了。 忍。 只能忍。 张利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不甘。 “好。” “我就信你一次。” “那行,我给你们两天时间。” 张利山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两天后,如果我看不到活蹦乱跳的年糕。” “廖杰雄,你应该知道后果。” “到时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把你们天道盟给平了!” 嘟嘟嘟。 电话挂断。 廖杰雄听着听筒里的忙音,不屑地撇了撇嘴。 “吓唬谁呢?” 他收起手机,转身推开审讯室的门。 看着里面瑟瑟发抖的许昌年,廖杰雄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年糕哥,你老大把你卖给我了。” “这两天,咱们好好相处。” 第500章 出卖雇主 “年糕哥,你老大把你卖给我了。” “这两天,咱们好好相处。” 廖杰雄拉过一张满是油腻的木椅子,大剌剌地坐在许昌年对面。 椅子腿在水泥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在空旷的审讯室里不断回旋。 许昌年缩在特制的审讯椅里,双手被冰冷的铁环扣着。 刚才那顿皮肉之苦还没消停,肋骨处传来的阵阵钝痛让他每次呼吸都得小心翼翼。 他看着廖杰雄那张写满了小人得志的脸,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张利山竟然真的把他给丢下了。 四海帮的堂主,在自家的地盘上被人像死狗一样关着,这种屈辱感比身上的伤口更让他难以忍受。 但在这种地方,硬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许昌年低着头,避开对方那道带着审视的视线。 他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稳,原本僵硬的脸部肌肉一点点松弛下来。 “雄哥说笑了。” 许昌年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句话,脸上强行挤出一抹讨好的弧度。 “既然利哥已经交代过了,那我肯定全力配合。” “大家都是出来混的,求财不求气。” “雄哥有什么吩咐,直接开口就行。” 廖杰雄看着这张瞬间变得温顺的脸,心里那股压抑已久的快感瞬间爆发。 以前在台省,四海帮的人走路都带风,何曾对他这个天道盟的小头目如此低声下气过。 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年糕哥果然是个聪明人。” 廖杰雄把烟头按在桌角上,身体前倾,带来的压迫感让许昌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只要你把事情办漂亮了,我保证你这两天能吃香的喝辣的。” “要是办砸了……” 廖杰雄冷笑一声,没有继续往下说,但威胁的意思已经写在了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部属于许昌年的手机,随手丢在桌面上。 手机在桌面上滑行一段距离,正好停在许昌年手边。 “现在,联系你的雇主。” “告诉他,楚飞已经被你抓住了。” 许昌年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他盯着那部黑色的手机,大脑飞速转动。 出卖雇主虽然很容易被封禁账号,以后自己可能被拉黑名单。 但如果不打这个电话,廖杰雄现在就能让他消失。 他没有选择。 “怎么说,你应该明白吧?” 廖杰雄的手指在桌面上节奏感十足地敲击着。 许昌年咽了一口唾沫,点了点头。 “我明白。” “就说我带人突袭了他们的据点,把楚飞给生擒了。” “问他要不要亲自过来验货,顺便结清剩下的尾款。” 廖杰雄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大,震得许昌年一阵咳嗽。 “不错,是个当演员的料。” “你先在这儿打草稿,我去请楚爷过来。” 廖杰雄起身走出房间,厚重的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他快步穿过昏暗的长廊,来到尽头的一间休息室。 楚飞正坐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 硬币在指缝间灵活地跳跃,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楚爷,那小子服软了。” 廖杰雄躬着腰,先前的狂妄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准备让他联系那个雇主,需要您过去配合一下。 楚飞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 “走吧。” 两人回到审讯室。 廖杰雄招了招手,两名手下拎着一桶暗红色的液体和几捆粗糙的麻绳走了进来。 楚飞脱掉外套,只剩下一件白色的背心。 一名手下将那桶带有浓重铁锈味的液体泼在楚飞身上。 粘稠的液体顺着肌肉线条滑落,在白色的布料上迅速晕开,看起来触目惊心。 楚飞坐在柱子前的椅子上,双手被麻绳反绑。 绳索勒进皮肤里,留下深深的红印。 他的头发被揉得凌乱,几缕发丝贴在额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廖杰雄绕着楚飞转了一圈,仔细检查着每一个细节。 “头再低一点。” “对,就这样。” 他转头看向许昌年,指了指手机。 “开始吧。” 许昌年看着眼前这一幕,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肋骨。 那个在酒吧里杀人如麻的魔头,此刻竟然像个待宰的羔羊一样被绑在这里。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 他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点开了那个隐藏极深的暗网客户端。 输入复杂的密码,登录账号。 屏幕上弹出一个对话框。 他点击了那个名为“K”的头像,发起了视频通话请求。 此时,台省郊区的一处出租屋内。 川崎正盘腿坐在榻榻米上,面前摆着一瓶清酒。 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蓝光照在他的脸上。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川崎放下酒杯,看着屏幕上显示的视频请求。 是那个叫年糕的支那人。 他皱了皱眉头,按下接听键。 画面抖动了一下,出现了许昌年那张略显疲惫的脸。 “老板。” 许昌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事情办妥了。” 楚飞这小子命硬,折损了我好几个兄弟才把他给按住。 川崎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 “人在哪?” “快给我看!” 他的声音变得急促,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许昌年把手机镜头转了个方向,对准了被绑在柱子上的楚飞。 镜头里,楚飞浑身是血,头颓废地耷拉着,看起来已经失去了意识。 暗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指尖滴落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许昌年走过去,一把揪住楚飞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老板,您看清楚了,是不是这家伙?” “为了抓他,我这儿可是动用了不少家伙事儿。” 川崎死死盯着屏幕,仔细辨认着那张被鲜血模糊的脸。 虽然面容有些凄惨,但轮廓确实是楚飞无疑。 那股压在心头的阴霾瞬间消散了大半。 第501章 川崎被抓 “好!干得漂亮!” 川崎的大笑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他在哪?” “我现在就过去。”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疯狂。 “我要亲手割掉他的脑袋,祭奠死去的同僚。” 许昌年闻言,心脏猛地一缩,他看了一眼站在镜头死角的廖杰雄。 廖杰雄面无表情,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然后比划了一个手势。 许昌年定了定神,对着手机说道。 “地址在西郊废弃仓库,靠近码头的那一边。” “这地方偏僻,没人会注意到。” 他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贪婪和谨慎。 “老板,您过来的时候小心点,别被尾巴给盯上了。” “顺便,把剩下的那部分赏金也带上。” “我们兄弟是拿命在换钱,您明白的。” 电话那头的川崎冷哼一声,似乎对这种市侩的嘴脸感到不屑。 “钱少不了你的。” “只要确认人是真的,我当场就给你转账。” “等我半个小时。” 视频通话被猛地挂断。 屏幕陷入一片黑暗,映出许昌年那张惨白的脸。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瘫坐在椅子上,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刚才与川崎的每一句对话,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廖杰雄走过去,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脸。 “配合得不错。” 许昌年一个激灵,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廖杰雄转过身,对着那几名手下挥了挥手,声音冷了下来。 “去,把兄弟们都叫上,家伙带齐。” “在西郊仓库布置好,别让这只东洋鬼子跑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的楚飞,缓缓睁开了眼。 原本涣散的神采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锐利。 他身体微微一动,轻轻一挣。 那捆绑在他身上的粗壮麻绳,竟然像是纸糊的一样,应声断裂,散落一地。 楚飞站起身,动作不急不缓,接过廖杰雄递过来的外套重新穿上,仿佛刚才那个任人宰割的阶下囚只是一个幻影。 许昌年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几截断掉的粗麻绳。 那可是码头上用来捆货的特制棕绳,坚韧无比,普通人就算用刀子割,也得费上一番大功夫。 可是在这个男人身上,却脆弱得不堪一击。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一种比面对川崎时更加深沉的恐惧,从许昌年的心底蔓延开来,让他四肢冰凉。 楚飞走到许昌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刚才的表现,救了你自己一命。” 许昌年喉结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机械地缩着脖子。 廖杰雄在一旁低声请示。 “楚爷,咱们现在出发?” 楚飞走到审讯室门口,停下脚步,侧过头,唇边泛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急。” “让他先跑一会儿。” “给猎物一点希望,他才会跑得更起劲。” 与此同时,台省的出租屋内。 川崎已经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他从床底下拉出一个长条形的木盒。 盒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把通体黝黑的短刀,刀身在微弱的光线下没有一丝反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 他用指尖轻轻抚摸过冰凉的刀刃,感受着那股沁人心脾的凉意,脸上露出一种病态的迷恋。 “楚飞。” “你的死期到了。” 川崎收起短刀,将其插在腰间的皮带上,刀柄正好被衣物下摆遮住。 他走出出租屋,外面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腥味。 他拉低了头上的帽檐,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整个人迅速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 一辆黑色的出租车恰好停在路边。 川崎没有丝毫犹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去西郊码头。” 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只是点了点头,便发动了车子。 车轮碾过路面的积水,溅起一地的水花。 川崎坐在后座,身体紧绷,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刀柄上,从未松开。 他的脑海里已经开始浮现出楚飞跪地求饶的画面,那种亲手虐杀强者的快感,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隐隐沸腾。 车窗外的灯光飞速后退,城市的喧嚣逐渐被荒凉的旷野所取代。 半个小时后。 出租车停在一处荒废的工厂门口。 这里到处都是断壁残垣,锈迹斑斑的铁门在夜风中发出“吱呀吱呀”的怪响,像是鬼魅的呻吟。 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隐约可闻,为这片死寂增添了几分诡异。 川崎付了钱,推门下车。 他站在工厂门口,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废弃的吊车像是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大怪兽,静静地匍匐着,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确认四周无人后,他按了一下手机上的快捷键。 “我到了。” “他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许昌年略显紧张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喘息。 “往里走,二号仓库,有灯光的地方就是。” 川崎挂断电话,手再次握紧了刀柄。 他踩着脚下的碎石路,一步步向工厂深处走去。皮鞋踩在地面上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死神的脚步。 二号仓库的门虚掩着,一丝昏黄的光线顺着门缝透了出来,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带。 川崎停在门口,调整了一下呼吸。 下一秒,他猛地推开大门。 仓库中央,一盏老旧的白炽灯下,楚飞依然被绑在那根水泥柱子上,头垂得很低,生死不知。 许昌年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把短火,神色紧张。 廖杰雄则带着几个手下,懒散地守在四周,像是在看一场无聊的戏。 川崎冷笑着走了进去,每一步都带着胜利者的傲慢。 “支那猪,你也有今天。” 他走到楚飞面前,伸出手,想要像拎起一条死狗一样,去抬起对方的下巴。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楚飞皮肤的那一刻。 原本昏迷不醒的楚飞,突然抬起了头。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清明透亮,哪有一丝一毫的虚弱和绝望,反而带着一丝戏谑。 川崎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他下意识地就要抽身后退,去拔腰间的短刀。 但已经晚了。 楚飞的唇边咧开一抹冰冷的弧度。 “等你很久了。” 话音未落,楚飞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撞。 绑在他身上的麻绳仿佛承受不住那股爆发性的力量,瞬间崩碎成无数碎屑,四散飞扬。 川崎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狠狠撞在自己的胸口。 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后方的木箱堆里。 “砰!” 木屑四溅。 周围原本懒散的天道盟小弟瞬间举起了手里的家伙,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廖杰雄扯着嗓子大喊一声。 “关门!” 沉重的卷帘门“哗啦啦”地落下,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彻底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川崎从废墟中挣扎着爬起来,喉头一甜,一丝鲜血从唇边溢出。 他死死盯着那个缓缓向他走来的身影,手颤抖着握住了刀柄。 “这是陷阱。” 楚飞拍了拍袖口上不存在的灰尘,一步步朝他走去,步伐沉稳,如同在自家的庭院里散步。 “恭喜你。” “猜对了,不过没有奖励。” 川崎的大脑一片空白,恐惧压倒了愤怒。他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楚飞的对手,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他第一时间转身,不顾一切地朝着紧闭的大门冲去。 可是大门已经被彻底封死,他现在恨不得自己能长出一双翅膀飞出去。 砰! 原本还在狂奔的川崎,双腿突然被什么东西猛地一绊,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 是楚飞。 就在川崎转身的瞬间,他随手捡起地上的断绳,手腕轻轻一甩,绳子便精准地缠住了对方的脚踝。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响起,紧随其后的是川崎压抑不住的惨叫。 楚飞已经跟了上来,一脚狠狠地踩在了川崎的脊椎上。 这一脚,直接踩断了对方的骨头,就像是打蛇打中了七寸。 剧痛让川崎眼前发黑,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下半身正在迅速失去知觉。他被废了。 强烈的求生欲让他爆发出最后的疯狂,他用还能动的手抽出短刀,反手就朝着楚飞的脚踝刺去。 “咔嚓!” 又是一声骨裂。 楚飞看都未看,另一只脚闪电般踢出,精准地踢断了川崎握刀的手腕。 短刀脱手飞出,在水泥地上划出一串火星。 廖杰雄看到人已经被彻底控制,大手一挥。 “把这东洋鬼子给我抓起来!” 几个天道盟的手下立刻冲了过去,七手八脚地将瘫在地上的川崎死死按住,用绳子捆得结结实实。 此时的川崎,哪怕就是给他松绑,他也再不可能跑掉了。 他的下半身,已经成了一滩烂泥。 第502章 敲诈山口组 川崎井口被粗长的麻绳死死勒在仓库承重柱上,脊椎断裂带来的剧痛不断冲击着大脑,导致他的上半身只能颓然地向前耷拉着。 他的两只脚尖虚浮地勾在地面,下半身早已失去了所有知觉,像是一截挂在钩子上的烂肉。 原本整齐的西装现在沾满了灰尘和木屑,领口被扯得歪斜,露出的脖颈上青筋暴起。 他费力地抬起头,视线里,楚飞正站在三步开外的地方。 仓库顶部的白炽灯散发出惨白的光,投射在楚飞身上,在水泥地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川崎井口张开嘴,几缕带血的唾液顺着下巴滴落在胸口,喉咙里发出风箱拉动般的破损声。 “你们这群卑鄙的华夏人,合伙起来骗我。”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激起回音,带着不甘和疯狂。 楚飞低头整理了一下手腕上的扣子,没有立刻说话。 旁边站着的许昌年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川崎井口那充满杀意的注视。 楚飞转过头,视线落在许昌年身上。 “许昌年为了接你这个任务,差点连命都丢在路边。” “如果不把你骗过来,现在被绑在柱子上放血的人就是他。” “这种局面下,他选择配合我,是一个非常理智的决定。” 楚飞转回身,重新看向川崎井口。 “所以,这不能怪他,只能怪你对自己的实力评估出现了严重偏差。” 川崎井口发出一声冷笑,身体因为情绪激动而剧烈颤抖,牵动了背后的伤势,让他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密集的汗珠。 “放了我,立刻放了我。” “东洋山口组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如果你敢动我,组长一定会让你们所有人陪葬。” 他在山口组内部地位不低,这次任务失败已经是奇耻大辱,如果能保住性命,他发誓要动用一切资源把楚飞以及许昌年给碎尸万段。 楚飞听完这段威胁,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山口组在东洋确实根深蒂固,但这不代表在华夏的土地上,他们也能横行霸道。 如果真要把事情闹大,亲自去东洋走一趟也不是什么难事。 楚飞迈步走近了一点,鞋底在水泥地上摩擦出细微的沙沙声。 “东洋的朋友千里迢迢过来送礼,我作为东道主,自然要好好接待。” “至于放了你,你觉得可能吗?” 川崎井口感受到了楚飞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冷意,那是一种完全不把人命当回事的漠然。 他原本以为靠着山口组的名头能让对方投鼠忌器,可现在看来,楚飞根本不在乎。 恐惧开始压倒愤怒,他感觉到死亡的气息正在逼近。 “你不能杀我,我是东洋公民。” “我要见东洋大使馆的人,我要给渡边组长打电话。” 川崎井口口中的渡边组长,正是山口组内部实权人物山野渡边。 楚飞停下脚步,似乎对这个提议产生了一点兴趣。 他侧过头,对身边的廖杰雄招了招手。 “电话给他。” 廖杰雄大步走上前,在川崎井口那身昂贵的西装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了一部定制版的智能手机。 他抓起川崎井口那只还没断掉的手,强行按在指纹识别区。 屏幕亮起,通讯录里第一个号码备注就是山野渡边。 廖杰雄按下了拨通键,并开启了免提。 “嘟——嘟——嘟——” 沉闷的拨号音在安静的仓库里显得格外刺耳。 川崎井口死死盯着手机屏幕,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电话在响了十几声后终于被接通,话筒里传来一个略显疲惫且低沉的男人声音。 “川崎君,事情办完了吗?” 听到这个声音,川崎井口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对着手机疯狂嘶喊。 “组长!救我!快救我!” “华夏人楚飞把我抓住了,他想要杀了我!” 电话那头的山野渡边显然还没反应过来,沉默了两秒,随后爆发出一阵急促的询问。 “川崎君?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不是带了精锐去执行任务吗?”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楚飞从廖杰雄手里拿过手机,平举在面前。 “渡边组长,你好,我是楚飞。” “你的手下现在正绑在我的仓库里。” “如果想让他活命,现在就往我的账户里转二十亿,买他的命。” 二十亿? 山野渡边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暴怒。 “八嘎!” 楚飞,你疯了吗? “川崎虽然重要,你这是在公然挑衅整个山口组。” “立刻放人,否则我们将视此行为对大日本帝国的挑衅,不死不休!” 楚飞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声。 “不死不休这种话,听得太多了。” “我这人很务实,只看钱。” “既然渡边组长觉得二十亿太贵,看来川崎先生在您心里的地位,也就那样。” 楚飞把手机递到川崎井口嘴边,让他听清楚对方老大的态度。 川崎井口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没想到山野渡边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组长,不要放弃我!他们真的会杀人的!” 楚飞收回手机,对着廖杰雄使了个眼色。 “给我们的贵客放放血,让他清醒清醒,也让渡边组长听听响动。” “要不然,渡边组长还以为我在跟他开玩笑。” 许昌年听到吩咐,立刻从腰间拔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他脸上带着一种讨好且残忍的笑容,快步走到川崎井口面前。 “好的,楚爷,这活儿我熟。” 许昌年握着匕首,在川崎井口的眼前晃了晃。 原本他还在担心山口组的报复,但看到楚飞如此强势,他心里的天平已经彻底倾斜。 “只要抱住楚飞的大腿,山口组又算得了什么?” 川崎井口看着那闪烁着寒光的刀尖,身体拼命后缩,可背后就是坚硬的石柱,根本无处可逃。 “不要!住手!组长救我!” 噗呲! 许昌年没有丝毫犹豫,手起刀落,匕首精准地刺入川崎井口的大腿内侧。 这一刀避开了大动脉,却切断了大量的细小神经。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穿透了手机话筒,传到了大洋彼岸。 川崎井口的身体剧烈抽搐,原本就断掉的脊椎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许昌年没有停手,拔出匕首,带出一串殷红的血花,随即反手又是一刀,捅进了对方的肩膀。 噗呲! 又是皮肉被割开的声音。 川崎井口的惨叫声已经变得嘶哑,他的头无力地撞在石柱上,冷汗和泪水糊了一脸。 楚飞重新拿起手机,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山野渡边那急促的呼吸声。 “渡边组长,第一刀是利息,第二刀是手续费。” “如果你再犹豫一分钟,下一刀我让他捅在哪里好呢?” “要不,试试心脏?” 山野渡边在那头疯狂咆哮,背景里传来了摔碎瓷器的声音。 “楚飞!你这个疯子!” “二十亿现金我短时间内根本凑不出来,你这是在逼我!” 楚飞看了一眼表,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场买菜。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 “你还有五十八秒。” 许昌年握着带血的匕首,刀尖对准了川崎井口的咽喉,只等楚飞一个手势。 川崎井口感受着血液顺着裤管流走的热度,那种生命力不断流逝的虚弱感让他彻底崩溃。 “组长……给钱……求求你……给钱……” 他不想死,哪怕下半身废了,他也想活下去。 仓库里的灯光闪烁了一下,照亮了地上那一摊逐渐扩大的血迹。 楚飞握着手机,手指在屏幕边缘轻轻敲击。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山野渡边的声音变得低沉且阴冷,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疯狂。 “楚飞,如果我给了钱,你真的能放人?” 楚飞对着许昌年做了个停下的手势。 “我这人最讲信用。” “只要钱到账,我保证他能活着离开这个仓库。” “至于离开之后能不能活下去,那就得看他的命够不够硬了。” 第503章 敲诈勒索 电话那头是一片死寂,只有电流的沙沙声。 川崎井口胸口的起伏几乎停滞,眼球暴突,死死盯着那个正在读秒的屏幕。 楚飞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去看地上的血迹。 “看来,你的时间到了。” 许昌年手腕发力,匕首向前推进。 刀尖刺破表皮,抵住咽喉处的软骨。 一抹鲜红的血珠顺着银白色的刀刃滚落,滴在水泥地上。 “等等!” 手机扬声器里爆发出山野渡变的嘶吼,带着几分破音的慌乱。 楚飞按下免提键,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报出一串复杂的离岸账号代码。 “十分钟。” 他看了一眼腕表。 “二十分钟后如果我看不到这二十亿到账,你就去海关领川崎君的骨灰盒。” 嘟。 电话被直接挂断。 仓库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有川崎井口粗重的喘息声,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动。 许昌年缓缓移开匕首,退到一旁,拿着一块破布擦拭着刀刃上的血迹,动作有些僵硬。 不到五分钟。 叮。 楚飞手中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银行的短信提示弹窗亮起,那一长串零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二十亿。 楚飞看着屏幕,手指在那个数字上点了点。 这钱来得比印钞机还快。 如果山口组多派几波人来,或许连开公司的启动资金都不用愁了。 嗡嗡。 川崎井口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楚飞按下接听键。 “钱转过去了。” 山野渡变的咆哮声即使隔着大洋也能听出其中的暴怒,“如果你敢食言,山口组就算倾尽全力,也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放心。” 楚飞对着手机说道,“在华夏,我比你更讲规矩。” “人我会送回去。” 说完,他直接切断了通话,顺手将川崎井口的手机抛回给对方。 手机砸在川崎井口的胸口,他手忙脚乱地接住,像是接住了救命稻草。 “谢谢……谢谢楚先生……” 川崎井口顾不上大腿和肩膀的剧痛,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脸上挤出一丝劫后余生的扭曲笑容。 “谢早了。” 楚飞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蠕动的川崎井口。 “你老板出钱买的是你的命。”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川崎井口那张惨白的脸。 “但是你刚才想杀我,这笔账怎么算?” 川崎井口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楚……楚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钱已经给了……” “那是买命钱。” 楚飞伸出两根手指,“两次。你派人杀了我两次。” “你的命保住了,但是你的手脚,是不是得留下点什么?” 许昌年闻言,立刻上前一步,手中的匕首再次挽了个刀花,刀尖对准了川崎井口的手腕。 川崎井口吓得浑身一哆嗦,整个人缩成一团。 他看着楚飞那张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的脸,心里清楚对方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不给出一个满意的价码,他今天真的会变成残废被扔回东洋。 “我给!我给钱!” 川崎井口哆哆嗦嗦地拿起手机,手指颤抖得几乎按不准屏幕。 “我私人的账户里还有五千万……全部给你!求求你,放过我的手!” 他不想变成废人。 在山口组,一个废人比死人更没有价值。 “转账。” 楚飞吐出两个字。 川崎井口不敢有丝毫迟疑,迅速操作着手机银行。 片刻后,楚飞的手机再次震动。 五千万到账。 “给他松绑。” 楚飞站起身,不再看地上的川崎井口一眼。 两名天道盟的马仔走上前,粗暴地割断了川崎井口身上的绳索。 川崎井口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大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根本顾不上处理,只是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带着霉味的空气。 “狗熊。” 楚飞看向站在门口抽烟的廖杰雄。 “找条黑船,把他送回东洋。” “记住,是送回东洋,别半路扔海里喂鱼了,我们要做讲信用的生意人。” 廖杰雄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咧嘴一笑。 “明白,楚爷。” 几个马仔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架起川崎井口,朝着仓库外面的货车走去。 仓库里只剩下楚飞、廖杰雄和一直站在角落里的许昌年。 许昌年手里还握着那把带血的匕首,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看着楚飞,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刚才楚飞敲诈山口组的手段,彻底震碎了他的世界观。 这不仅仅是狠,这简直就是把山口组的脸面踩在地上摩擦,完了还要对方赔付鞋底磨损费。 “楚……楚爷。” 许昌年把匕首收回腰间,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 “事儿办完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楚飞转过身,视线落在许昌年身上。 许昌年感觉自己像是被某种大型掠食者盯上,双腿有些发软。 “滚吧。” 楚飞摆了摆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今晚我心情不错。” “但如果再有下次,你就不用想着走出桂省了。” 许昌年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哈腰。 “不敢了!绝对没有下次!多谢楚爷不杀之恩!” 说完,他转身就跑,速度快得像是身后有恶鬼索命,眨眼间就消失在仓库门口的夜色中。 廖杰雄看着许昌年狼狈逃窜的背影,眉头皱起一个川字。 “楚爷,这就放了那块年糕?” 他不解地看向楚飞。 “这小子可是四海帮的人,放虎归山,以后肯定是个麻烦。” 楚飞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支点燃。 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缭绕上升。 “现在的天道盟,吞不下四海帮。” 他弹了弹烟灰,看着明明灭灭的火星。 “你刚接手,下面的人心还没稳,地盘也没消化干净。” “这时候跟四海帮全面开战,只会两败俱伤,让别人捡了便宜。” 廖杰雄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得多的男人,背脊窜上一股凉意。 这哪里是个年轻人,分明是个算无遗策的老狐狸。 不仅敲诈了山口组二十多亿,还利用这个机会震慑了许昌年,甚至连天道盟的发展节奏都算计在内。 “那我们就这么算了?” 廖杰雄还是有些不甘心。 楚飞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烟雾模糊了他的面容,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幽深的眸子。 “算了?” 他轻笑一声,将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 火星四溅。 “让他回去报信。” “告诉四海帮的那群老东西,这台省的天,该变一变了。” 楚飞转身走向仓库大门,风衣的下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等你消化完天道盟,就是四海帮除名的时候。” 廖杰雄看着楚飞离去的背影,心脏剧烈跳动。 仓库外的夜空漆黑如墨,没有一颗星星。 远处的海面上,一艘破旧的渔船正趁着夜色,缓缓驶离港口。 楚飞站在码头边,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一条新的转账提示。 但他没有看。 他的目光穿过茫茫大海,看向了东洋的方向。 那里,还有更大的鱼在等着他下钩。 “楚爷,车备好了。” 廖杰雄把车开了过来,停在楚飞身边。 车窗降下,露出廖杰雄那张带着刀疤的脸。 楚飞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去哪里?” “回家。” 楚飞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车子发动,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码头的宁静。 第504章 许昌年死亡 许昌年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哈腰。他不敢有丝毫停留,转身就跑,速度快得像是身后有恶鬼索命,眨眼间就消失在仓库门口的夜色中。 码头的风呼啸着,灌进他单薄的衣衫。许昌年感到脊背发凉,不只是夜风的缘故,更是从骨子里透出的寒意。 他跑出码头,一直跑到一处堆放着废弃集装箱的角落。这里光线昏暗,只有远处城市的霓虹灯影绰绰。许昌年靠在冰冷的铁皮箱上,双腿打颤,几乎站不稳。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是要冲破牢笼。他大口喘着粗气,肺部传来阵阵刺痛。那楚飞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他的心头。 “滚吧。” “今晚我心情不错。” “但如果再有下次,你就不用想着离开了。” 许昌年闭上眼,那张年轻却带着深不可测的脸孔浮现在脑海。他从未见过如此狠厉的角色,简直就是个疯子。 山口组二十多亿的赎金,说敲诈就敲诈了。他许昌年算什么?在楚飞眼里,可能真就是一只苍蝇。 许昌年等了很久,直到确认码头方向再无动静,才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线照亮了他苍白的脸。他翻开通讯录,找到“张利山”的名字,手指颤抖着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 “喂?年糕?”电话那头传来张利山带着睡意的声音,有些含糊。“你不是在廖杰雄那边吗?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许昌年全身的神经都紧绷着,他急促地开口,声音有些发抖。 “他们刚才放了我。” “你在哪?快过来接我。” 张利山的睡意瞬间消散了几分,他坐起身,将手机夹在耳边。 “地址哪里?” “我这就过去。” 许昌年没有废话,直接报出地点。 “西郊仓库码头。” “我在路边等你。” 张利山挂断电话,迅速套上衣服,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他脑子里飞快思索着,廖杰雄那边怎么会放了许昌年?之前可不是这个说法。廖杰雄还说年糕想杀他大哥,这事儿不小。 半小时后,张利山驾驶着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至。他在路边一眼就看到许昌年孤零零地站在马路边,背影显得格外狼狈。张利山将车停稳。 “到底怎么回事?” 他看着许昌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 “天道盟怎么突然抓你,还有狗熊说你想杀他大哥。” “这又是怎么回事?” 许昌年拉开车门,身体僵硬地坐进副驾驶。车内的暖气让他稍稍放松了一些,但心头的阴霾却丝毫未减。 “唉。” 他暗叹一声,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倒霉。” 许昌年是四海帮的堂主,以为自己有多么了不起。但自从接下对付楚飞的任务,他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不仅被人抓走,还被揍了一顿。 “都怪那东洋山口组。” 许昌年开始讲述今晚的经历,声音里带着后怕。 “在暗网下了个任务想干掉楚飞,也就是廖杰雄现任的大哥。” “我派狙击手过去想杀对方,失手后就被楚飞抓来了。”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回想起当时的情景。 “他让我配合他把幕后的山口组给骗出来。” 许昌年顿了一下,想起那笔惊人的赎金,仍觉得不可思议。 “结果没想到这个楚飞连山口组的人都敢敲诈,而且山口组也真给楚飞二十亿赎金。” 他转过头,看着张利山,眼神中充满了凝重。 “以后我们千万不能招惹这个楚飞。” “太他妈变态了。” “像个疯子,身手还那么厉害。” 张利山听着许昌年的发牢骚,脸上不动声色,但眼里却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杀机。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机会。一个上位者必须要有合适的时机。 许昌年被楚飞抓走,这本身就是个极好的契机。如果许昌年死在楚飞手里,那四海帮和天道盟之间,必定会结下死仇。不管天道盟的人怎么解释,四海帮的高层都不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四海帮和天道盟两败俱伤,那不就是自己的机会吗? 张利山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血液也随之沸腾。他压下心头的激动,脸上挤出一丝关切。 “年糕。” 他转过头,看着许昌年,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如果你死在楚飞手里,你说我们四海帮会怎么样?” “会不会和天道盟打起来?” 许昌年没有察觉到张利山话语中的异样,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他想当然地认为,楚飞放了他,就是忌惮四海帮。 “那当然会了。” 他自信满满地回答,语气中带着一丝骄傲。 “如果不是楚飞忌惮我们四海帮,他也不会这么放过我。” 得到回应的张利山,闻言脸上那抹杀机瞬间变得清晰。他不再掩饰。 “你说的不错。”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让许昌年感到一丝不适。 “谢谢你告诉我答案。” 话音未落,张利山从腰间摸出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许昌年。许昌年身体猛地一僵,他呆呆地看着那把枪,再看看张利山那张熟悉的脸。 “二宝,你干什么。” 他惊恐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大半夜的别开玩笑了,这不好笑。” “二宝”是张利山的外号,他们相识多年,许昌年做梦也没想到,这把枪会对着自己。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夜色的寂静。 许昌年身体猛地一震,他感到胸口传来一阵剧痛。他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死不瞑目。他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会被最亲近的兄弟给干掉。 张利山收回手枪,面无表情地看着许昌年倒在血泊中。他从许昌年口袋里拿出手机,然后驾车离开现场。 他刚才已经确定,周围没有监控。 所以才敢毫无顾忌地开枪。 张利山驾车驶离码头,黑色的轿车很快融入夜色之中。 第505章 年糕的死讯 黑色轿车消失在夜幕深处,只留下码头拍打岸边的浪潮声,不断冲刷着沾血的石阶。 次日清晨,海面上升起一层薄雾。 几名穿着蓝色工装的码头工人哈着白气,手里提着早点,踩着湿滑的地面走向作业区。 走在最前面的老李脚下一顿。 他看到集装箱背后的空地上,躺着一团黑乎乎的影子。 “谁啊,喝多了睡这儿?” 老李骂骂咧咧地走过去,想把人踹醒。 距离拉近,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钻进鼻孔。 老李手中的豆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那人仰面朝天,胸口一个黑红色的血洞,双眼圆睁,灰白的瞳孔死死盯着天空。 “死人了!” 凄厉的喊声刺破了清晨的宁静。 警笛声很快响彻西郊码头。 黄色的警戒线拉开,将围观的工人隔绝在外。 几名法医穿着防护服,围在尸体旁进行初步勘验,闪光灯不断亮起,记录下现场的每一个细节。 负责现场的警官面色严峻,看着法医从死者口袋里掏出的证件。 四海帮,许昌年。 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在场的警员都很清楚。 台省的地下世界,要乱了。 …… 中午十二点。 台省新闻频道准时播出午间新闻。 电视屏幕上,女主播神情严肃,背景图是打了马赛克的案发现场。 “本台最新消息,今日清晨在西郊码头发现一具男尸。经警方与多部门联合鉴定,死者确认为许某年,绰号‘年糕’,系四海帮中层管理人员。” 画面切换,出现了一张许昌年的生前照片,以及码头地面的血迹特写。 “据警方透露,死者系胸部中弹,一枪毙命。初步推测案件性质为帮派仇杀。” “由于案发地点偏僻,周围并未安装监控设备,目前警方尚未锁定嫌疑人。” “警方在此呼吁广大市民,如有目击可疑人员或车辆,请立即拨打报警电话。凡提供有效线索协助破案者,警方将给予五十万现金奖励。” …… 四海帮旗下的夜色酒吧。 虽然是大白天,但酒吧内部依旧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昨夜残留的酒精和烟草味。 最深处的办公室大门紧闭。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走廊的寂静,木门被砸得震天响。 办公室内,张利山正靠在皮椅上闭目养神。 他听着门外的动静,眼皮跳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 “进来。” 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弟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手里紧紧攥着一部手机,呼吸急促,满头大汗。 他刚才在外面刷视频,无意间刷到了那条新闻。 反复确认了三遍,连照片上的那颗痣都对上了,这才敢跑过来汇报。 黄毛看着坐在老板椅上面色铁青的大哥,咽了一口唾沫。 “利哥,不好了。” 他喘着粗气,声音发抖。 “年哥……年哥死了。” 张利山放在扶手上的手掌没有丝毫颤抖。 他当然知道许昌年死了。 那颗子弹就是他亲手送进去的。 但他必须演好这场戏。 张利山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幅度极大,带翻了桌上的烟灰缸。 烟灰洒了一地。 “你他妈放屁!” 他瞪着那个小弟,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声音在狭小的办公室里回荡。 “年糕在天道盟手里,楚飞那个疯子虽然狠,但也要顾忌我们四海帮的面子,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杀人?” 他绕过办公桌,大步走到小弟面前,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 “谁造的谣?老子撕烂他的嘴。” 小弟被吓得双腿发软,颤颤巍巍地举起手中的手机。 “利哥……是真的。” “新闻上都报了,警局那边也发了通告。” “您……您看看。” 张利山一把夺过手机。 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那条新闻片段。 画面定格在许昌年倒在血泊中的那一幕,虽然打了码头,但那身衣服,那个体型,张利山再熟悉不过。 他死死盯着屏幕,呼吸变得粗重。 内心深处,他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这把火,终于烧起来了。 但表面上,他的五官开始扭曲,表现出一种极度的震惊与愤怒。 “操!” 张利山发出一声咆哮。 他扬起手臂,狠狠将手机砸向对面的墙壁。 “砰!” 手机撞击在墙面上,瞬间四分五裂,零件崩得到处都是。 屏幕碎成了渣。 那个小弟缩着脖子,看着自己报废的手机,心疼得要命,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张利山双手撑在桌面上,大口喘息,胸膛剧烈起伏。 “楚飞……”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阴冷得让人发毛。 “欺人太甚。” 他在向所有人传递一个信号:这笔账,算在天道盟头上。 …… 另一边,富贵酒吧。 五楼办公室。 这里曾经属于铁霸,装修极尽奢华,真皮沙发,进口地毯,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半个街区。 现在,这里姓楚。 楚飞坐在茶台前,手里捏着一只紫砂茶杯,热气袅袅升起。 徐明坐在他对面,正熟练地摆弄着茶具,滚烫的开水冲入壶中,茶香四溢。 “这铁霸虽然是个粗人,但这茶叶确实不错。” 徐明笑着给楚飞添了一杯茶,神态轻松。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房门被人一把推开。 廖杰雄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连门都忘了敲。 他一路小跑上楼,领带歪在一边,气喘吁吁。 徐明放下茶壶,看了一眼廖杰雄狼狈的样子,调侃道: “雄哥,天塌了?这么急。” 廖杰雄根本顾不上回话。 他冲到茶台前,抓起桌上的公道杯,也不管烫不烫,仰头一饮而尽。 “咕咚。” 茶水下肚,他抹了一把嘴,急促地说道: “楚爷,出事了。” “年糕死了。” 楚飞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徐明的笑容僵在脸上。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廖杰雄缓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就在刚才,新闻上播的。” “尸体在西郊码头被发现,警察那边鉴定过死亡时间,正好是我们放他走之后不久。” 楚飞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微微眯起眼睛。 大脑飞速运转。 昨晚刚从山口组那里敲了二十亿,今天许昌年就死了。 巧合? 楚飞的第一反应是山口组。 那帮东洋人睚眦必报,吃了这么大的亏,肯定会报复。 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 山口组的大本营在东洋,就算他们在台省有眼线,动作也不可能这么快。 而且,杀一个许昌年对山口组有什么好处? 泄愤? 那是小混混才干的事。 山口组如果要动手,目标应该是自己,或者直接找天道盟的高层。 杀一个四海帮的中层,除了激怒四海帮,没有任何意义。 除非…… 有人想让四海帮发疯。 廖杰雄见楚飞沉默不语,连忙掏出自己的手机,调出刚才保存的新闻视频。 “楚爷,你看。” 他把手机递到楚飞面前。 楚飞低头看去。 视频里,许昌年的尸体孤零零地躺在码头的空地上,周围拉着警戒线。 背景是黑夜过后的清晨,光线惨白。 死亡地点:西郊码头。 楚飞记得很清楚,昨晚廖杰雄就是把人扔在离那里不远的路口。 也就是说,许昌年刚获得自由,没走多远就被人干掉了。 这绝不是随机杀人。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截杀。 对方算准了时间和路线。 楚飞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有意思。” 他看着屏幕上许昌年的死状,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刚从我手里出去就死了。” “这是有人想把屎盆子扣在我头上。” 徐明收起刚才的玩笑神色,眉头紧锁。 “楚爷,这事儿麻烦了。” “四海帮那帮人本来就没脑子,现在许昌年死得不明不白,他们肯定会把账算在我们头上。” “到时候,四海帮和天道盟……” 徐明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全面开战。 这正是幕后黑手想要看到的局面。 廖杰雄在一旁急得直跺脚。 “妈的,到底是哪个王八蛋阴我们?” “老子明明看着他走的,当时周围连个鬼影都没有。” 楚飞抬起头,视线穿过落地窗,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城市上空乌云密布,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玻璃倒映出他冷峻的面容。 “不用猜了。” 楚飞的声音低沉。 “谁最希望四海帮和天道盟打起来,谁就是凶手。” 他转过身,看着廖杰雄和徐明。 “备车。” “去哪?”廖杰雄下意识问道。 楚飞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淡然。 “去四海帮。” “既然他们想看戏,那我就亲自上台,给他们演一出大的。” 廖杰雄和徐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这个时候去四海帮? 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楚飞没有解释,大步走向门口。 第506章 楚飞上门解释 半小时前。 夜色酒吧顶层包厢,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烟草味。 张利山把刚抽了两口的烟狠狠按进水晶烟灰缸,火星在玻璃底座上滋滋作响,最后化为一缕青烟。 他抓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停留在“董成科”三个字上。 没有任何犹豫,拨通。 嘟声只响了两下。 “利山,找我什么事?”听筒里传来浑厚的中年男声,背景音里有麻将碰撞的脆响。 张利山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焦急且压抑。 “董哥,年糕没了。” 电话那头的麻将声戛然而止。 “就在刚才,新闻频道播了,尸体在码头。” 沉默。 足足过了五秒,董成科的声音才再次传出,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低压。 “你说什么?” “年糕怎么会死?最近没听说下面的人跟谁有这种不死不休的梁子。” 张利山伸手去摸桌上的烟盒,手腕抖了一下,烟盒滑出去半米远。他没去捡。 他在等。 等董成科自己问出口。 果然。 “谁干的?”董成科的语气里没了刚才的随意,透着一股森然的寒意。 张利山重新点了一根烟,猛吸一大口,辛辣的烟雾呛进肺里,逼出眼角的泪花。 “天道盟。” 这三个字吐出来,像是石头砸在地上。 “昨晚年糕在酒吧被天道盟的人带走,那个叫楚飞的,还有廖杰雄。” “当时我给廖杰雄打过电话,他在电话里信誓旦旦,说只是找年糕问点事,问完就放人。” 张利山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像是悔恨,又像是愤怒。 “我信了他的鬼话。我想着大家都是在道上混的,这点规矩总要讲。谁知道……” “谁知道他们前脚说放人,后脚就在码头把人做了。” “这是杀鸡儆猴,是做给我们四海帮看的!” 电话那头传来茶杯重重磕在桌面的声音。 “楚飞?” 董成科显然对这个名字很陌生。 “哪冒出来的?为什么要抓年糕?这中间到底有什么事?” 张利山早就编好了说辞。 “楚飞是港城那边新串起来的话事人。” “前阵子东洋山口组想去港城插旗,被这小子连根拔起。那帮东洋人咽不下这口气,跑来台省找天道盟,想绑了楚飞的女人逼他就范。” “天道盟的廖杰雄反水联合楚飞拿下了天道盟,山口组的人逃跑在暗网下任务。” “年糕……年糕一时糊涂,接了这个活。” 张利山避重就轻,把所有的锅都甩给了死人和东洋人。 “刺杀失手,楚飞追到年糕场子里抓走他。我在得知后打电话给廖杰雄,对方保证不会动年糕我天真的信了。” “谁知道刚过了一晚上,年糕就被廖杰雄给害死了。” “董哥,这事赖我。是我太轻信廖杰雄那条疯狗,害了年糕。” “请帮规处置。”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顺着电流传过来。 “这事等会再说。” 董成科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你在酒吧等着,我马上过去。” 嘟。 电话挂断。 张利山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整个人瘫软下来。 背后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但他脸上没有半点悔意,反而露出一丝狰狞的笑。 成了。 四海帮这台战车,终于被他发动了。 …… 轰隆—— 天空划过一道闷雷。 黑色的劳斯莱斯像一头沉默的巨兽,撕开雨幕,稳稳停在夜色酒吧门口。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半米高的水花。 车门打开。 廖杰雄率先下车,撑开一把黑伞,遮在后座车门上方。 楚飞跨出车门,皮鞋踩在湿漉漉的柏油路面上。 他抬头看了一眼酒吧上方巨大的霓虹灯招牌。 白天不营业,招牌也是黑的,像一只瞎了眼的怪兽。 “楚爷,就是这。” 徐明跟在后面,手里提着公文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上蒙着一层细密的水雾。 三人径直走向酒吧大门。 门口站着两个身穿黑色制服的内保,正缩在屋檐下抽烟闲聊。 看见三个陌生人走过来,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保安把烟头弹进雨里,横跨一步挡在路中间。 “干什么的?” 黄毛上下打量着楚飞,目光在楚飞那身剪裁得体的西装上停留了两秒,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现在不到营业时间,想喝酒晚上再来。” 楚飞没说话,甚至脚步都没停。 廖杰雄上前一步,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按在黄毛的肩膀上。 “滚开。” 声音不大,却像闷雷。 黄毛感觉肩膀像是被铁钳夹住,骨头都在嘎吱作响,半边身子瞬间麻了。 “你他妈……” 另一个保安见状想要冲上来掏腰间的甩棍。 廖杰雄猛地一推。 黄毛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踉跄着后退五六步,一屁股坐在积水里。 “我们不是来喝酒的。” 廖杰雄拍了拍手,像是拍掉什么脏东西。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那个想要掏棍子的保安。 “进去告诉张利山。” “天道盟廖杰雄,陪楚爷来拜山头。” “让他滚出来接客。” 保安的手僵在腰间。 天道盟。 这三个字在台省地下世界的分量,足够压死人。 那个保安脸色惨白,看了一眼坐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同伴,转身就往酒吧里跑,连滚带爬。 楚飞整理了一下袖口,迈步跨过门槛。 酒吧大厅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 空气里混杂着隔夜的酒精味、劣质香水味和清洁剂的味道。 空旷的舞池里,桌椅板凳还没摆整齐。 楚飞走到吧台前,拉开一张高脚椅坐下。 手指在实木吧台上轻轻敲击。 哒。 哒。 哒。 这声音在空荡荡的大厅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张利山带着十几号人从二楼冲了下来。 他跑得很急,领带歪在一边,额头上全是汗。 看见坐在吧台前的楚飞,张利山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警察上门,董成科带人兴师问罪,甚至是仇家寻仇。 但他唯独没想过,楚飞会来。 而且来得这么快,这么大摇大摆。 这就像是杀人犯杀了人之后,不仅没跑,反而提着刀坐到了受害者家属的客厅里喝茶。 太狂了。 张利山死死盯着楚飞的背影,喉结上下滚动。 “楚飞……”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楚飞转过身,背靠着吧台,两条长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 他看着张利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第507章 上门冲突 那张脸上混杂着惊愕、恐惧,还有一丝藏得极深的怨毒。 楚飞的视线和他对上,平静无波。 张利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猛地一缩。他身后的十几号马仔,是他在这个场子里最能打的精锐,每个人手里都见过血。这是他的底气。 可这底气,在对上楚飞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时,瞬间就泄了。 不对劲。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按道理天道盟杀了四海帮的堂主,现在不应该是在堂口里堆沙袋、发武器,准备迎接四海帮雷霆万钧的报复吗? 怎么会主犯带着头号打手,就这么两个人,大摇大摆地闯进自己的地盘? 除非……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张利山脑中闪过,但他立刻强行将它压了下去。不可能,事情做得天衣无缝。他现在要做的,是演好这场戏。 演给身后的兄弟们看,演给可能存在的、董成科的眼线看。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情绪压进胸膛,再开口时,只剩下滔天的“愤怒”。 “廖杰雄!” 张利山猛地抬手,指着站在楚飞身后的廖杰雄,声音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嘶哑。 “你他妈的还敢过来送死?” “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啊?现在年糕被你们杀了,你们还敢跑到我们的地盘上来炫耀?” “是不是以为你坐上了天道盟的龙头宝座,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他往前踏出一步,脖子上青筋暴起。 “我告诉你,今天你们不给我一个交代,谁也别想从这个门走出去!” 哗啦!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十几个黑衣保镖瞬间散开,手中的甩棍、指虎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将楚飞三人团团围住。 空气瞬间凝固。 廖杰雄的脸色阴沉下来。他最恨被人冤枉,尤其对方还是张利山这种货色。他刚想上前一步,指着张利山的鼻子解释,一只手却轻轻按在了他的手臂上。 是楚飞。 楚飞拦下他,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眼神仿佛在说,别急,看戏。 廖杰雄一愣,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就降了下去。他退后半步,重新站回楚飞身后,像一尊沉默的铁塔。 楚飞这才转向张利山,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我是楚飞。” “今天过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昨晚凌晨,我们在码头,已经把年糕放了。” 他顿了顿,看着张利山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我这么说,你信吗?” 你说呢? 张利山在心里冷笑。我当然信,人是我亲手接回来的,也是我亲手送他上的路。但他脸上却露出一个极度讥讽的表情。 “你觉得,我会信吗?” 他猛地一挥手。 “给我动手!把他们废了!” 十几个保镖早就憋着一股火,闻言怒吼一声,从四面八方扑了上来。最前面的一个壮汉,砂锅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直奔楚飞的面门! 廖杰雄刚要动手,却发现身边的两个人影已经动了。 一左一右,快如鬼魅。 楚飞甚至没有起身,依旧靠坐在吧台边。面对砸来的拳头,他只是随意地抬起左手,后发先至,精准地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壮汉的惨叫还没来得及出口,楚飞手腕一抖一送,壮汉两百多斤的身体便倒飞出去,一连撞翻了两个同伴。 另一边,一直沉默寡言的徐明也动了。他摘下眼镜,随手放进西装口袋。少了镜片的遮挡,那双眼睛里透出的,是与斯文外表截然相反的狠厉。 他像一头猎豹冲入羊群,肘击、膝撞、手刀。每一个动作都简洁到了极致,却又狠辣到了极点。专门攻击人体的脆弱关节和神经密集处。 砰!砰!砰!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但又很快戛然而止。 不到一分钟。 整个大厅里,除了楚飞三人,再没有一个站着的人。那十几个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保镖,此刻全都躺在地上,蜷缩着身体,痛苦地呻吟,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廖杰雄看得眼皮直跳。 他知道楚飞能打,却没想到能打到这个地步。更让他心惊的是徐明,这个平时跟在楚飞身边文质彬彬的助理,动起手来,简直是一台精准的杀戮机器。 楚飞原本只想过来好好谈。解释清楚误会,然后联手找出幕后黑手。 可张利山不给他这个机会。 既然道理讲不通,那就只能用拳头,把对方打到愿意听道理为止。 他从高脚椅上站起身,一步一步,朝着已经面无人色的张利山走去。 哒。 哒。 哒。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张利山的心脏上。 张利山被眼前这一幕彻底吓懵了。这十几个人,可都是帮里花大价钱请来的好手,每一个都能以一当十。可是在楚飞和那个助理面前,却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他怕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 “你……你想干什么?” “我警告你,这里是四海帮的场子!如果我出了什么事,四海帮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 楚飞一巴掌直接抽在张利山的脸上。 巨大的力道让他整个人原地转了半圈,一屁股摔倒在地,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一个清晰的五指印烙在上面。 “四海帮?”楚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现在,我再说一遍,年糕不是我杀的。” “你信,还是不信?” 张利山被打得眼冒金星,耳朵里嗡嗡作响。屈辱和恐惧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疯狂。他捂着脸,从牙缝里挤出嘶吼。 “人是不是你们抓的?!” “年糕是不是死了?!” “你们口口声声说不是你们动的手,那谁是凶手?在你们找到凶手证明清白之前,你们就是凶手!” 砰! 楚飞抬腿就是一脚,正中张利山的胸口。 张利山整个人被这股巨力踹得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吧台上。 哗啦啦一阵巨响,吧台上摆放的酒瓶、杯子被撞得粉碎,玻璃碴和酒水溅了一地。 张利山躺在玻璃碎片中,胸口剧痛,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楚飞缓缓收回脚,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拿起吧台上仅剩的一瓶威士忌,给自己倒了半杯。 他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琥珀色的液体。 “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第508章 董成科 “住手。” 就在楚飞准备把酒杯放下想再次动手的时候,酒吧门口传来一声沉喝。 并没有那种声嘶力竭的咆哮,但这声音极具穿透力,大厅内原本细碎的哀嚎声瞬间低了下去。 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四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这几人走路无声,虎口处有厚厚的老茧,一看就是练家子。 廖杰雄看清来人,脸色骤变,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 四海帮副帮主,董成科。 原本瘫在碎玻璃堆里的张利山,像是见到了救星。他不顾身上的剧痛,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向董成科。 “董老!您终于来了!” 张利山指着自己肿成猪头的半边脸,声音带着哭腔:“您要为我做主啊!这小子……这小子简直无法无天!完全没把咱们四海帮放在眼里!” 董成科停下脚步,视线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张利山那张几乎变形的脸上。 眉头微微一皱。 “废物。” 他轻声吐出两个字,随后抬头,视线越过人群,直直锁定了吧台前的楚飞。 楚飞坐在高脚椅上,手里依旧端着那半杯威士忌。 董成科往前走了两步,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势铺散开来:“年轻人,不管你是哪条道上的,打了我四海帮的堂主,砸了我的场子,今天如果不给个满意的交代,恐怕很难走出这扇门。” 楚飞晃了晃酒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层淡痕。他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侧过头,扫了一眼这个刚进来的中年人。 气场沉稳,呼吸绵长。是个人物。 看来这就是张利山背后的靠山了。 “我是楚飞。” 简单的四个字。 董成科原本平静的面容出现了一丝波动。 前不久刚接到张利山的电话,说年糕被这人抓走,紧接着就传来了年糕的死讯。他这次过来,原本就是要查清楚这件事。 没想到正主不仅没跑,还敢大摇大摆地坐在四海帮的地盘上喝酒。 “原来是你。” 董成科的声音冷了几分:“杀了我的人,现在又打伤我的堂主。看来你是真觉得我四海帮无人了?” 周围的气氛瞬间凝固。董成科身后的四个保镖同时上前一步,手伸向腰间。 楚飞放下酒杯,玻璃杯底撞击吧台,发出一声脆响。 “年糕不是我杀的。” 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昨晚凌晨,我在西郊码头就已经放了他。今天我过来,本来是想和张堂主解释清楚,顺便查查是谁在背后搞鬼。” 他指了指旁边还在喘粗气的张利山:“可惜,这位张堂主似乎听不懂人话。一上来就喊打喊杀,我为了自保,只好让他冷静一下。” “放屁!” 张利山躲在董成科身后,有了靠山,底气瞬间足了起来。 他指着楚飞,唾沫横飞:“董老,别听他的鬼话!人就是他抓的,现在死无对证,他当然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这种人就是凶手!他就是来挑衅的!” “我们四海帮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今天必须废了他,给死去的兄弟报仇!” 张利山越说越激动,整张脸因为充血而变得更加狰狞。 楚飞微微皱眉。 这种被人当枪使还咋咋呼呼的蠢货,实在让人心烦。 既然解释不通,那就没必要再浪费口舌。 他突然抬手。 没有任何征兆。 啪! 一声比刚才还要清脆的耳光声在大厅内炸响。 张利山的话音戛然而止。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一张散落的圆桌上,木屑纷飞。 这一次,他又体验了一次空中飞人的感觉。 全场死寂。 就连董成科都愣了一瞬。 当着他的面,打他的堂主。这已经不是挑衅,这是在把四海帮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太吵了。” 楚飞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现在清静多了。” 董成科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那种上位者的涵养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好。很好。” 董成科怒极反笑,右手猛地一挥:“给我废了他!死活不论!” 铮! 四把匕首同时出鞘。 那是四把特制的军刺,开了血槽,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寒光。 四个保镖如同四头出笼的猛虎,分四个方位,朝着楚飞和徐明扑杀而来。动作整齐划一,显然配合多年。 最近的一名保镖瞬间欺身而上,手中的军刺直奔楚飞的咽喉。 快。准。狠。 楚飞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 直到军刺距离喉咙只有三寸。 他动了。 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让人头皮发麻。 “啊——” 保镖惨叫出声,手中的军刺当啷落地。 但这还没完。 楚飞扣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拉,借着对方前冲的力道,身体微侧,右腿顺势提起。 砰! 膝盖重重地顶在保镖的小腹上。 保镖整个人躬成了虾米,胃酸混合着血水喷涌而出。楚飞松手,这具一百八十多斤的躯体如同破麻袋一般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两排酒架。 哗啦啦—— 酒瓶碎裂的声音连成一片。 另一边,两名保镖同时攻向徐明。 徐明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那张斯文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侧身避开第一把刺来的匕首,反手抓住对方的手臂,用力一折。 同样是骨裂声。 紧接着,他一记手刀劈在第二人的颈动脉上。 不到十秒。 董成科带来的四个顶尖好手,全部躺在了地上。 有的抱着断臂哀嚎,有的口吐白沫抽搐。 大厅里弥漫着浓烈的酒气和血腥味。 楚飞从椅子上站起身。 他拍了拍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步一步走向站在门口、已经彻底僵住的董成科。 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董成科看着逼近的楚飞,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混迹江湖几十年,见过无数狠人,但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身手。 这就是个怪物。 楚飞走到董成科面前,停下脚步。 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 楚飞微微低头,看着这位四海帮的副帮主。 第509章 楚飞的提醒 董成科看着近在咫尺的楚飞,呼吸变得急促。 地上躺着的四个金牌打手还在呻吟,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这几个人都是他花大价钱从地下黑拳场挖来的,平日里一个打十个不在话下,此刻却像死狗一样蜷缩在地。 恐惧。 这种情绪在董成科心里蔓延,但他毕竟是坐镇一方的大佬。 他右手猛地向后腰一探。 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抬起,直指楚飞眉心。 “你很能打是吗?” 董成科握着枪的手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那种掌控生死的底气似乎又回到了他身上,他嘴角扯出一丝狞笑:“再动手给我看看啊!” 大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 徐明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眼睑微垂,却没有任何惊慌的神色。 楚飞看着那把漆黑的手枪,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冷了下来。 他最讨厌别人拿枪指着他的头。 楚飞没有说话,只是抬起脚,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落地。 哒。 声音不大,却像重锤敲在董成科的心口。 “站住!” 董成科吼道,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一步。 理智告诉他,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但他现在的感觉却截然相反,仿佛手里拿的不是枪,而是一根烧火棍。 只要让楚飞靠近,他必死无疑。 “我让你站住!” 董成科再次怒吼,手指已经扣紧了扳机。 楚飞置若罔闻。 他又迈出一步。 这一步跨出,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触手可及的地步。 董成科眼角的肌肉疯狂抽搐,巨大的心理压力让他彻底崩溃。 去死吧。 他猛地扣下扳机。 砰! 枪口喷出火舌,巨大的枪声在大厅内回荡。 硝烟弥漫。 董成科脸上刚浮现出一丝狰狞的快意,下一秒就僵在脸上。 没有血花飞溅。 也没有尸体倒地。 原本站在枪口下的楚飞,在枪响的瞬间,身形鬼魅般向左侧横移了半个身位。 子弹擦着楚飞的耳畔飞过,击碎了身后的一面装饰镜。 哗啦。 镜片散落一地。 怎么可能? 董成科瞳孔剧烈收缩。他在开枪的一瞬间,分明看到了楚飞眼中的讥讽。这人预判了他的动作?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修长的手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看似白净,却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啊——” 董成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右手手腕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扭曲角度,手枪无力地滑落。 楚飞左手探出,稳稳接住下落的手枪。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看不清。 下一秒。 冰冷的枪口顶在了董成科的额头上。 惨叫声戛然而止。 董成科浑身僵硬,冷汗顺着额角流下,瞬间浸湿了后背。 金属的触感冰凉刺骨,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清晰。 楚飞单手持枪,大拇指缓缓打开保险,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我最讨厌别人用枪指着我。” 楚飞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钻入骨髓的寒意:“如果还有下次,我送你下地狱。” 董成科喉结滚动,剧痛让他脸色惨白,但他不敢动。 绝对的力量压制。 他甚至怀疑,就算刚才那枪打中了,这个怪物也能顶着子弹扭断他的脖子。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董成科咬着牙,强忍着手腕传来的剧痛,声音沙哑:“虽然我们今天没人是你对手,但不代表四海帮任由你们凌辱。杀了我,四海帮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楚飞看着色厉内荏的董成科,突然笑了。 他手腕一翻,枪口移开,手指熟练地卸下弹夹,随手扔在一旁的桌上。 当啷。 “再次声明一下。” 楚飞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仿佛刚才碰到了什么脏东西:“许昌年不是我们杀的。如果真是我动的手,我也就没必要来这里跟你们废话。”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董成科那张惨白的脸:“如果我想杀人,刚才就已经顺手干掉你们两个四海帮的高层。这难道不比解释更省事?” 董成科沉默。 确实。 以楚飞刚才展现出的恐怖身手,要杀他和张利山简直易如反掌。杀了他们,再嫁祸给其他人,或者直接开战,都比冒着风险跑来解释要合理得多。 这种级别的强者,不屑于撒谎。 “这个锅,我不背。”楚飞淡淡说道。 董成科深吸一口气,理智逐渐回笼。他捂着断掉的手腕,靠在墙边:“哪怕不是你杀的人,年糕是你抓走的,这个没错吧?” 许昌年虽然死了,但年糕是关键证人,也是引发这一切的导火索。 “没错,人是我抓走的。” 楚飞点头,坦然承认:“这个我不反驳。” “既然人是你带走的,现在年糕死在外面,线索断了。”董成科盯着楚飞,“你是不是该帮我们找出凶手?这也是为了洗清你的嫌疑。” 这算是一个台阶。 四海帮丢了面子,折了人手,如果连个凶手都找不到,以后在道上还怎么混。 楚飞转过身,朝徐明招了招手。 徐明会意,整理了一下西装,跟在楚飞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大门。 皮鞋踩过满地的碎玻璃和木屑,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直到走到大门口,楚飞才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背对着董成科,声音平静:“我没有时间帮你找凶手。” 董成科脸色一变,正要发作。 “不过……” 楚飞微微侧头,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狼藉的大厅:“你可以查一下年糕死前的通话记录,看看他最后联系过谁。” 说完,他推开大门。 外面的阳光刺眼,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楚飞和徐明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大厅内一片死寂。 只有那几个保镖断断续续的呻吟声。 角落里。 张利山艰难地从碎裂的圆桌中抬起头。 他脸上沾满了木屑和鲜血,整个人狼狈不堪。刚才那一巴掌把他打得七荤八素,但他并没有晕过去。 他一直醒着。 从楚飞夺枪,到折断董成科的手腕,再到最后留下的那句话。 张利山看着空荡荡的大门口,又看了看捂着手腕脸色阴晴不定的董成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而惊恐的光芒。 那个人,太可怕了。 更可怕的是,那句关于“通话记录”的提示。 张利山咽了一口唾沫,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堵得慌。 风从破碎的大门灌进来,吹动地上染血的桌布。 第510章 一石二鸟 内容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