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明末当流民》 第179章 房子 平阳谷的东北角,北方是连绵的丘陵,东面和南面是一望无际的田地,西面是一条河。 微风吹过,新抽芽的杨柳“沙沙”作响,两只鸟雀一闪而过,田野里劳动的号子声清晰可闻。 地上插着一面红色旗帜,风吹旗展,旗帜上绣得有字,“广厦房产商号”赫然在目。 又有几个人围着旗帜忙碌着,有拿着尺子测量的、有用白石灰在地上划线的。 “这写得是个啥?”一个老头问道。 十几个百姓离得远远的,指指点点,都是老人和妇女,青壮都在地里干活呢。 “广......房产商号”第二个字不认识。 一个女人探着头,努力认字,这段时候的强制扫盲没白费,几乎每个人都认识几个字,旗帜上不是生僻字,很容易认。 “啥意思?”那老头抓着头皮问,满脸不解。 “听说是要盖房子呢”另一个老妪张口叫道。 “让一让,让一让,成娘子来了..........” 人群一分,成盛媳妇款款走出,她一身布衣,头上插着一支银钗,手里还抱着一只小簸箕,里面装着草籽谷壳,衣衫虽旧,却干净利落。 在众百姓满眼艳慕中,神气活现的走到前面。 “成娘子这是干啥嘞”一个老妪问道。 “哎呀,正在喂鸡喂鸭吗,就被你们叫来了,这鸡鸭是奶奶赏的,我可不敢怠慢了,奶奶说了,让我家当家的和孩子们吃个鸡蛋” 成刘氏更加得意,眼睛一瞥问话的老妪,心道这人真是太有眼色了。 众百姓果然更加羡慕,能吃上鸡蛋鸭蛋,这可是平阳谷头一份体面了。 “这钗子也是夫人赏的?”有人问道。 成刘氏大喜,得意洋洋的连连点头。 沉默片刻,有人忍不住问道:“成娘子可知这广什么房地产,是干啥嘞?” “我每日在奶奶面前伺候,自然知道”成刘氏不管不顾的先炫耀一句。 “老爷和奶奶说了”成刘氏晃着头。 “咱们平阳谷的百姓,将来都要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现在这些房子,就是给咱们盖的.............” “哄”的一声,百姓们一齐叫了出来,不免面面相觑、交头接耳、满面惊喜。 在中国人的潜意识里,没有什么比“家”还要让人憧憬的,而“家”最最重要的标志就是“房子”、自己的“房子”。 “这......房子,要多少钱?”有人问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听人家说,倘若你现在买,是一个价钱,等盖到一半,又是一个价钱,若是盖完你再买,那可就贵了.............”成刘氏道。 众百姓议论声更大。 “现下还没秋收,如何有钱买房?”人问道。 “没钱可以去银行贷款,二夫人(袁慧)办的银行你们不知道?”成刘氏大声道,炫耀之色愈浓。 “只需付出一点利息就行了,不难,我跟你们说,这第一批房子,只有平阳谷百姓可以买,其他地方还不卖呢........” 众百姓顿时脸上有光、与有荣焉。 “倘若还不起呢”有人问道。 “怎么会还不起?只要努力干活,还怕没钱赚、没粮吃?” 众百姓议论之声更大,有人吞吞吐吐的问:“成娘子,你家买了房子吗?” 成刘氏得意非凡,摇头晃脑的大声说道:“那是一定的,我家当家的已经下定,定了一处两进的院子,奶奶金口开恩,我家买房不需要付利息............” 人群里一个老翁慢慢后退,退出几步,转身拔足就奔。 “老婆子、老婆子”这人跑得气喘吁吁,忍不住双手撑膝,弯腰喘气。 面前是一个窝棚,平阳谷中百姓,基本都住在这样的地方,所谓窝棚,就是在地上挖一个几步方圆、半人高的大坑,至于这个坑多大,那要看家里有几口人。 然后在坑上面用树枝竹席搭成棚子,一个窝棚就成了,如此简陋,亏了是春天,要是冬天非得冻死人不可。 “喊什么喊...........小三子刚睡”用席子搭的“门”一动,一个老妪走了出来。 “孙子刚睡着,你喊什么?被狼追了?”老妪不满道。 这老头叫曹担,父母给他起这个名字,本意是期望他能给家里带来好运,一担一担的挑回粮食。 没想到他的出生,反倒让家里更穷了,粮食一担一担的往外挑,这个名字也被乡亲们嘲笑,给他起了个外号“操蛋” 去年王贵造反,操蛋一家也被裹挟,他的两个儿子死在乱军中,儿媳被掳走,至今不知死活,只剩他和老伴,还有一个五岁的小孙子活了下来,就是窝棚里面那个小三子。 这是曹家唯一的香火了,老两口宝贝得很,一向当做掌上明珠一般看待。 曹担立时噤了声,歪着头看了看老伴身后的窝棚,小声问道:“睡了?” “睡了,午间回来说先生今天教认识了两个字呢”老伴伸出两根手指,在眼前晃了晃,满面皆是骄傲之色。 平阳谷的孩子们,每天都要去集体学习,绣画每天都会去看看孩子们,他们的伙食特殊供应,费用全免,比照青壮劳力,每日每人有一个鸡蛋,尽其所能的给孩子们增加营养,用杨知恒的话说,就是“教育要从娃娃抓起,他们才是未来” 这简单的手段和恩惠,让杨知恒尽收民心,给百姓们,尤其是有了孩子的百姓,感动得无以复加,这个乱世里,这样的小孩子经常被作为负担,因为他们产生不了价值,白白浪费粮食,所以儿童的夭折率极高,没有冻饿而死,也会被抛弃、专卖,甚至作为食物吃掉。 百姓们不是傻子、不是瞎子,谁真心对他们好,心里明镜一般,对他们来说,对老弱妇孺都能如此有耐心,对别人就更不用说了。 “当家的,你咋了?”老伴奇道。 “你来......”曹担拉着老伴走得远了些,再不能吵醒孙子睡觉。 “咋了”老伴见他面色认真,不由得有些急了。 “老婆子,前面正卖房子嘞”曹担呆呆的开口。 “卖房子......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老伴更奇。 “我......我.....想买一个.............”曹担吞吞吐吐的说道。 喜欢我在明末当流民请大家收藏:()我在明末当流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0章 贷款 “啥?”曹担的老伴面上变色,大声叫了出来。 “你小点声,别给孙子吵醒了”曹担急道。 “你这老东西,做什么青天白日梦嘞,杨老爷给我们一口饭吃,那就已经是活菩萨了,咱们哪来钱买房子?你可不敢做什么坏事” 在曹担老伴的心里,现在每天能吃个六分饱,虽然稀多干少,半夜饿得肚子咕咕叫,但是在这平阳谷中,没有苛捐杂税,更没有可怕的土匪恶霸,一家人平平安安,看着小孙子一天天长大,越来越有盼头,那真仿佛泡进了蜜罐里,还有什么苛求的?再要求的多了,老天爷都看不下去,是要遭报应的。 “成家娘子说了,没有钱可以去银......对,银行贷款.........就是借钱”曹担小声道。 “贷款?你要借印子钱买房?不行,我不同意..........你......你......你老糊涂了,才过了几天好日子,你就要寻死吗?”曹担老伴眼泪都流下来了。 在她的意识中,借钱还有好借的,不扒你一层皮,会让你好过? “我.....你先别急,听我说”曹担伸手扯住老伴袖子摇了摇。 “我琢磨着,杨老爷不像以前那些乡绅们,还是讲道理的,小三子一天天长大,咱俩要给他留一份家业不是,没有房子,谁肯把闺女嫁过来?现今这倒是个好机会” “那也不行,你拿什么还人家钱,别想着占人家便宜,杨老爷养着这许多人,已经很不容易了,莫非你想赖账?”老伴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一变。 曹担嘴唇嗫嚅片刻,一咬牙,干脆把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 “如今银......行初立,我们除了买房,我想着,反正也是借,干脆多借一点,等借到了钱,我想去城里买上几百鸡雏鸭崽,咱们就养鸡养鸭,鸡生蛋蛋生鸡,鸡鸭蛋、羽毛、肉,都能卖钱,用不了一年,咱们就能把所有债还了” 转头见老伴满脸不情愿,不由得没了耐心,叫道:“你这婆娘,头发长见识短,就这么定了,可不敢叫小三子再跟着我们吃苦,就这么干了,我这就去寻二夫人问问.............” “杨老爷是菩萨,绝不会骗我等百姓”他重重说了一句,似乎在给自己打气。 因为朱稚媖的房地产商社刚刚成立,第一批房子还没盖起来,袁慧无奈之下,只能把自己住的厢房旁边的一个房间设置成临时办公地点。 当然,金库银库的位置是绝对保密的。 曹担打听着寻了过来,到的时候,院子外面已经有七八个人排队,离得远远的还有许多百姓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围观。 “你也是来申请住房贷款的?”曹担正不知所措,一个人迎了上来。 这人大概三十岁左右,一身青色袍子,头发戴着一个小帽,打扮得活像城里当铺掌柜。 “这位老爷...........”曹担连连作揖。 “我不是老爷,我姓卫,行二,老人家叫我卫二就是..........” 曹担见他说话和气,心里松了口气,作了个揖道:“卫......卫老.....先生,请问这住...” “住房贷款”卫二给他补上。 “是是是,这住房贷款该如何来办,小老儿还想............”说到这里,他忽然不知道他这养鸡养鸭的贷款,该如何形容。 卫二见他脸憋得通红,半天说不出话来,以为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忙道:“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就是有些不知如何开口”曹担作揖道。 “可是贷款之事?” “是是是,正是贷款之事”曹担大喜道。 “那你就排个号,有什么问题进去问,自有人回答” 卫二说完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木牌,塞进他手里,曹担老眼昏花,把木牌凑到眼前眯着眼瞅了半天,才看到上面刻着两个字“九号” “老人家拿着木牌等待,一会喊到你的号码,你便进去,没有喊你的号码,万万莫要造次”卫二叮嘱道。 “使得使得,小老儿多谢先生”曹担深深一揖。 卫二笑了笑,作揖还礼,便走开了。 曹担紧紧捏着木牌,在一旁寻了块石头坐下,耳边听着远处人群的议论,心里七上八下,想起以前亲眼所见的,印子钱利滚利、卖儿卖女的惨事,忽然有点想打退堂鼓了。 几次站起身来想干脆逃走,不过想到家里的孙儿,等将来挣到钱,给孙子娶上一房媳妇,再生下几个小王八蛋,排着队在自己面前“太爷”“太爷”的抢糖吃。 想到这“美好未来”,曹担又坐下了,嘴角咧到耳朵根,露出几颗牙齿,门牙处黑了一块,却是牙掉了一个。 排在前面的陆陆续续进去,有满面喜色出来的,也有垂头丧气出来的。 “九号......九号.......九号还在吗?”卫二站在门口喊着。 “在嘞,在嘞”曹担从自己的想象中回过神来,一跃而起,高声答应着跑了过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把牌子给我吧”卫二伸出手来。 “哎哎哎”曹担双手递上木牌,忽然想起似乎应该给些钱,让卫二帮他美言几句,在他心目里,这“银行”也是“衙门”之一,倘若不给钱,这贷款之事,似乎也办不成。 可是在身上摸了半晌,实在身无分文,不由得红着脸作揖,小声道:“今日劳烦卫先生,等到小老儿.............” “老人家切莫如此,杨公子为何让袁夫人掌这银行,就是为了防止贪污行贿,你快进去吧,问你什么答什么,有什么事情,也可直说”卫二笑道。 曹担不敢再说,红着脸一边作揖,一边慢慢走了进去。 门是开着的,曹担在门槛处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抬腿迈了进去。 屋子分里外两间,外间大概方圆五六步,靠西墙放着一只书案,东面的窗户开着,风吹得案上白纸“哗啦啦”的响,一股墨香扑鼻而至。 书案后坐着一人,颇为年轻,大概二十多岁年纪,也和那卫二一般装扮。 “小老儿有礼了”曹担强忍着心跳,上前一步,膝盖一弯,想要跪下磕头,不过想起当年和乡邻去城里当铺,似乎不用给朝奉磕头。 不过这里可是“衙门”,应该磕头的吧?一时间脑子里乱成一团,不知该如何见礼了。 “请坐下吧,这里不兴动辄磕头”书案后的年轻人似乎见怪不怪,并不稀奇,笑着招呼他。 曹担长出一口大气,连连作揖,搭着半个屁股坐在了书案对面。 喜欢我在明末当流民请大家收藏:()我在明末当流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1章 土坯房 “请问老人家叫什么名字”房间里,年轻人持笔而坐。 “俺叫曹担嘞” 那年轻人手中笔一顿,似乎强忍着笑意,曹担更加窘迫,脸孔涨红。 “你是何时来到平阳谷的?”那人接着问道。 “是崇祯五年二月,跟着杨老爷来到平阳谷的?”曹担恭恭敬敬的回答着。 “那你是第一批来到平阳谷的了?” “是嘞,俺家原本住在赵家村,和我那老伴,还有两个儿子住在一起,天杀的王贵造反,抢走俺家里仅剩的一点粮食,俺们全家没有办法,只能跟着他们走,两个儿子都死在了路上,儿媳被他们糟蹋,也不知道掳去了哪里,死活全不知晓,现下只剩我和老伴带着一个五岁的孙儿............” 曹担越说越伤心,眼泪汩汩而下。 年轻人沉默半晌,面露不忍之色,开口道:“你是第一批来到平阳谷的,按二夫人定下的规矩,你有贷款买房的资格,按照你家的情况,会有一定的利息优惠” 曹担身子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才在外面见有人垂头丧气的出来,他以为自己也没啥指望。 他也知道自己家里老的老小的小,人家不借钱给自己,原也理所应当,没想到听到这样的回答。 他连行礼道谢都忘了,伸着脖子道:“你说我有资格?” “当然有资格,二夫人亲口所言,现在平阳谷的基业,几乎都是第一批来到平阳谷的人打下的,不能让百姓流了汗又寒了心”那人放下笔笑道。 曹担眼泪又忍不住了,“不能让百姓寒了心”这句话准确的戳在他心尖上,又酸又疼,杨老爷和夫人果然是活菩萨啊,可惜我的儿子看不到了............. 他离座而起,“噗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哽咽道:“小老儿给活菩萨磕头了” 从前给乡绅、差役磕头,都是被逼的,心里只敢暗自咒骂,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真心实意给恩人磕头。 慌得那年轻人,急忙跑出来,用力扯他,一边道:“快起来,要是被人家看到,还以为我怎么你了................” 两人拉扯半晌,才各自坐了回去,曹担脸上尚有泪痕。 “你看看,想买多大的房子?”那年轻人从桌上拿出几张纸来。 曹担接过来翻了翻,这是房子的图样,最大的三进,还有两进的,成家定的就是这个两进的。 他看了一会,最后咬了咬牙,拿出一张白纸,上面画着一排三间房子,夯土为墙,茅草为顶,下面写着“五百文”,这便是最普通的民居了。 道:“小老儿就买这个三间的就好” 见年轻人面色古怪,曹担忙道:“我和老伴住一间,将来给孙儿住一间,还多出一间,就算娶了媳妇也尽够了..............”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提醒你,你虽然是第一批来的,有利息优惠,但是只有一次优惠的机会,不如考虑一下砖瓦房,要不然这个优惠有些.....有些.....浪费” 曹担想也不想,连连摆手:“这就很好嘞,这就很好嘞,当年我们在赵家村,六口人只有一间房,这三间大房子,想也不敢想嘞................” 年轻人笑了笑,也不再劝,从桌子下面拿出一只算盘,“噼里啪啦”的拨弄。 曹担紧紧盯着算盘,满脸紧张,心里盘算着利息。 好不容易拨完了算盘,年轻人拿起笔来,食指在舌头上舔了一下,翻出几张纸,一边写,一边说道:“本金五百文,哦,也就是半两银子,以后咱们平阳谷就不用铜钱了,本息分五年还清,年息一分三,你是第一批来的,优惠后月息一分,每年利息六分银子............” 曹担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叫道:“你说利息多少?” 年轻人被他吓了一跳,笔一顿,顿时一团墨迹,这张纸是废了。 “一分......咋了?” “这.....这.....真的?” 曹担还是不敢信,半两银子,不过六十文利钱,比市面上印子钱便宜十倍都不止。 年轻人并没奇怪,把污了的纸团起来,放在一边,又在另一张纸上“沙沙”写字。 “当然是真的,白纸黑字在这,你还得签字画押呢,哦,对了,你选这种房子,盖起来也快,三个月后就能搬进新家了,我还得恭喜你乔迁之喜呢” “使得使得,小老儿多谢杨老爷,多谢二夫人”曹担激动得面红耳赤,就要有新房子住了,这可是大事,到时候须得请相熟之人来庆祝一番。 片刻之后,契约写成,年轻人吹干墨迹,递了过来。柔声道:“你来看看,没问题就签字画押” 曹担面色更红,扭扭捏捏的说道:“劳烦公子给俺念一下,俺不识字.......” 一边说,一边在心里骂自己,杨老爷差人天天在田间地头教大家认字,人家多的都认识了上百字,只有自己天天逃避,现在知道打脸了,活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年轻人笑道:“那你回去可要认真学了,现在我给你念” 他抓着纸读了一遍,无非是曹担买了一处住房,在何处何地、房子大小、何时交房、本金利息分别是多少,贷款五年,如果其间不还钱,那银行有权利收回房子,已付本金和利息不退。 确认无误,请曹担按上了手印,他按手印的时候,激动得浑身发抖,似在梦中,没想到一套房子,这么简单就要到手了。 按完了手印,年轻人,收起一份契约,另两份交给曹担,笑道:“你自己留一份,去给盖房子的一份,恭喜你,要住新房了............” 曹担身子还在发抖,接过契约,郑而重之的收入怀中,呼呼的喘了半天气,才把心情平复下来。 “你还有事?”年轻人见他欲言又止,有些奇怪。 “小老儿.....小老儿........” “有事还请直说,哦.......莫非是改主意了,想要砖瓦房了?”年轻人会错了意。 “不是不是,我是想问问,倘若.......倘若........小老儿想借贷一些钱,养....养鸡鸭.........” 年轻人没想到,这老头居然会提出这样一个主意,他也没办过这样的业务,犹豫半晌,站起来说道:“你等等..........” 说着大步进了里间,接着里面传来轻声说话,曹担心里“怦怦”乱跳,竖起耳朵去听,却听不清说的什么。 片刻之后,脚步声响,香风暗送,里间走出一人,身着男装,头戴玉簪,肤色略暗,眉目如画,笑吟吟的看着曹担。 曹担身子一震,离座而起,伏跪于地,颤声道:“小老儿给二夫人磕头了............” 喜欢我在明末当流民请大家收藏:()我在明末当流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2章 借钱 “小老儿见过二夫人”曹担屈膝跪下,拜了下去。 袁慧坦然受了他一礼,对于杨知恒的某些做法,她其实并不是很认同,这些百姓你可以对他们好,但是基本的上下尊卑还是要有的,要不然很容易恃宠而骄、得意忘形。 “起来吧,请坐”袁慧命人扶他起来,自己坐在刚才那年轻人的位置。 “你叫曹担”她一边说着,一边嘴角抽搐,怎么会有人起这样的怪名字。 “是嘞,小老儿曹担,夫人在上,小人站着伺候就好”曹担不敢坐下。 对于“夫人”这个称呼,和曹担恭敬的态度,袁慧很是受用,笑容越发灿烂。 “听说你要借贷银钱,买鸡鸭养殖?” “回夫人的话,小人今年四十有五,两子俱都不在,膝下只有一个五岁的独苗苗”曹担说到这里,抬起手来,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小人想着给孙儿攒一份家业,将来再给他娶一房媳妇,续我曹家香火,小人年轻时在乡下养过鸡鸭,倘若夫人开恩,借贷一二,小人就去买上一些鸡雏鸭雏,等养得大了,蛋、羽、肉、骨、粪,皆有用处,只要精心伺候,绝赔不上的,这.................” “你想借多少?”袁慧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曹担一愣,半晌才反应了过来,弯腰作了一揖,小心翼翼的说道:“倘若买上一百只鸡雏鸭雏,总要六七十文.................” 一边说,一边偷眼去观察袁慧脸色。 “六七十文,那你有多少?”袁慧笑道。 曹担脸色立时涨成紫色,嘴唇嗫嚅半晌,一句话说不出来,他一文也没有。 “你一文没有,就敢来借贷?我凭什么相信你?”袁慧笑道。 曹担被戳中痛脚,老脸红的像是要着火,再不敢提借贷之事,跪下磕了个头,垂头丧气的,便要转身出去。 “回来”曹担一呆,慢慢转回身来。 只见刚才那年轻人送上茶来,袁慧端起来呷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曹担问道:“你养过鸡鸭?成本几何?” 曹担怔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那年轻人轻声提醒:“夫人问话,快点说呀” 曹担这才回过神来,作揖道:“回夫人的话,小老儿年轻时养过鸡鸭,这东西最是省本钱。鸡儿白日放田头,吃虫蚁草籽、菜叶野菜,早晚两把麦麸就够;鸭子更省心,赶去西边河里,吃浮萍螺蛳、鱼虾水草,夜里只补点糠麸。碎蛋壳拌糠能多生蛋,秕谷瘪麦都是好料,不用费好粮食,绝亏不了本钱!” 越说越是有信心。 袁慧静静地听得极是认真,手指下意识的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曹担,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这银行眼下只办购房借贷,你说的营生借贷,尚无先例,相关章程也还未曾订立” 曹担失望万分,强撑着弯腰行礼:“小老儿理会得,能买了房子,便是老爷夫人开了天恩,不敢再有他念,小老儿这就回去,请人画像,给老爷夫人供起来,日日香火不断..........” 袁慧听他说得有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站起来道:“银行虽没有,不过你刚才说动我了,我个人借你........不要利息,一年时间后归还本金........就当我提前恭祝你子孙满堂” 这下绝处逢生,曹担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了半晌,忽然“噗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家产被抢时候,他没哭;儿媳失踪时候,他没哭;甚至儿子死的时候,他都没掉几滴眼泪,那个时候,见到死人太多了,都已经麻木了(注1)。 可是现在他却实在忍不住了,浑身都仿佛泡进了温水里,虚虚的没个着落,温水从心里淌过,又从眼睛里流出来,怎么也止不住。 从今日起,他曹担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做一个“人”了。 大概一炷香后,“嘎吱”一声,房门一开,曹担轻手轻脚的走了出来,走出几步,又转回身来,缓缓跪下,重重磕了个头。 这才站起来,大步向外走去,越走脚步越是轻松。 “操蛋.............”围观百姓似乎越来越多,有相熟之人,见他满身轻松,忍不住怯生生唤他。 曹担身子一顿,大声叫道:“老子叫曹担,爹娘给的名字” 那人似乎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小声问道:“你买了房子吗?” 曹担不语,哈哈大笑着大步往远处走,越走越快,最后跑了起来,声音远远传来:“老子有家了......老子也有家了.........” 语气略带哽咽,随着清风一直飘荡,瞬时间,天地之间似乎都是这句“老子有家了”。 众百姓面面相觑,忽然“哄”的一声,四散而去,纷纷回家寻人商议去了,连曹担这等老弱病残都能顺利贷款,那自己肯定也行............... -----------------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平阳谷西面的河滩上,六百多人组成方阵,横平竖直,站得整整齐齐。 俱是十八到二十五岁的后生,个个精神抖擞,神完气足。 虽手里没有武器,身上没有盔甲,肃杀之气却直冲天际,生生站出千军万马的气势。 “每日就这样站着不动?”方大虎抓了抓头皮,满眼的不解。 “守拙兄,你这也是练兵?”曹玉杰也不理解。 “公子所为自有道理,我们还是不要胡乱猜测的好”这是成盛。 “我看没什么道理,大大的没道理?”只有鲁大张开大嘴,满不在乎的说道。 “还请守拙兄解惑”陈义之拱手请教。 余信也扭过头来,瞥了一眼,显然也是没有理解。 河岸上,杨知恒等人聚成一团,看着下面的士兵“训练”。 杨知恒穿着一身淡青色的棉布袍子,发髻上簪着一支玉簪,阳光斜映,袍袖微卷,颇有出尘之意。 “自古两军对阵,讲得都是武艺、士气、勇气、计谋、庙算,孙子兵法上说,凡用兵之法,将受命于君,合军聚众,交和而舍,莫难于军争。军争之难者,以迂为直,以患为利” 说到这里,他摇了摇头:“真是至理名言,不过你们说,战争到底比拼的是什么?” (注1、中州之民,困于兵荒者五载矣。父子相失、夫妻离散,视为常事,未尝有号泣者。盖当此之时,悲则露弱,弱则遭掠,故宁为木石之心,不为柔肠之哭。所谓“哀而不哭”,实乃不敢哭也——哭则家破,忍则身存,乱世之惨,莫过于是。《野语备览?卷三?明末流民志》) 喜欢我在明末当流民请大家收藏:()我在明末当流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3章 新军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说话,只有鲁大叫道:“两军对阵定是一刀一枪见胜负,我比你快,杀了你,自然是我胜” 杨知恒没理他,继续沿着自己的思路道:“让我们去芜存精,说得简单一点,在我看来,战争胜负首先比拼的便是民心,得民心者得天下,孟子早有论述,得天下有道,得其民,斯得天下矣” 他指了指河滩上站着不动的士兵,正色道:“所以我们的军队,将不掳掠、不杀俘、不烧房,不动民间一针一线,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件事,争取民心,只要百姓支持我们,我们就无往不利、战无不胜,就算偶有小挫,也会很快恢复如常” 众人神情凝重,这套理论其实没什么奇怪的,先贤早有论述,不过后人往往嘴上赞叹,身体却诚实得紧,建设哪有掠夺快。 鲁大嗤笑道:“你这叫纸上什么什么兵.........” 方大虎道:“纸上谈兵” “对,纸上谈兵,难道敌人杀来,你不抄刀子上,还带着百姓去和敌人读论语?”鲁大大声叫道。 杨知恒冷笑一声,厉声道:“怎么?你不服,还想劫富济贫,做那宋公明?那就请便吧,我绝不阻拦” 他平日里都是嘻嘻哈哈,这下严肃起来,厉声呵斥,自有一股上位者威严,鲁大居然有些畏惧,缩了缩脖子,小声道:“不是你说讲道理吗” 杨知恒不再理他,这种夯货,自己有自己的一套歪理,倘若你和他争辩,往往坠入他的逻辑,反倒不易得胜。 “为了得到这样一支军队,我们的士兵就必须遵守严格的纪律,军令一下,就算是刀山火海,也要化身飞蛾,唱着歌扑进去,我让他们天天站得整整齐齐,就是要把服从命令、遵守纪律,刻到他们骨子里去,让他们下意识的遵从” 微风吹过,扬起黄尘阵阵,众人却谁也没动,静静地思索着杨知恒的话。 河滩上一阵号角声响,这是休息的命令,所有士兵应声散开,虽有七嘴八舌的抱怨,却无一人擅自远离,原地或坐或站,队形始终不散 低级军官在队伍中来回穿梭,打闹笑骂,鼓舞士气,这些军官都是士兵自己选出来的。 有感于明代军队涣散无序、指挥失灵的弊病,杨知恒干脆按照近代军队的组织架构,把士兵由低到高编为班、排、连、营,组成一个步兵营,其中三个排组成一个步兵连、一个营共有三个步兵连,加上一个侦查连、一个通讯连,加上后勤和指挥部,全营共640名官兵。 班排长由士兵自己选出来,连级军官由上级任命。 远处马嘶声起,一群百姓赶着三辆大车驶来,车上放着大木桶,杨知恒下的第一道军令,就是不许喝生水。 天气已经渐热,站了快两个时辰,谁能不渴,不远处就是鸦河,却没有一个人敢于去喝水,看见马车驶来,士兵们大声欢呼,自动按照建制排了三个大队,等着喝水。 这些士兵都是自愿入伍的,他们入伍之后,家里将优先分地、低息买房、税赋减半、家人见官不跪。 来送水的,都是军属,六百士兵背后就是六百个家庭,这群人里或是某个士兵的父母、或是妻子、或是姊妹,一边送水一边和士兵们打趣笑闹,见到相熟的,还拿出布块给士兵擦汗,宽阔的河滩上,满是说笑之声。 陈义之呆呆的看着下面,忽然就理解了杨知恒,悠悠的开口道:“天下兵皆害民,独我军护民。民若亲我,何愁不胜?何愁天下不定?” 曹玉杰身子一震,心里暗自琢磨,回去之后要和父亲建议,也把庄丁这般训练,不过不知道父亲能不能拿出钱粮。 杨知恒微微一笑,瞥了一眼陈义之,这家伙不愧是武当掌门亲传弟子,悟性果然不错。 目光转到河滩上,心里欣慰极了,明末中国社会的主要矛盾,并不是民族矛盾,而是阶级矛盾,明代的精英阶层早就看得一清二楚。 河南籍大臣吕维祺,就直接上书崇祯:“中州土地,半入藩府,半入缙绅,贫者无立锥,而赋役尽归贫民。民穷则盗,盗起则国危,此非外寇,乃内溃也。” 内阁大臣多次廷议:“今日之患,不在辽左(满清),而在民穷财尽,土兼并,役不均。” 就连崇祯自己都在奏折批语里写:“近者寇起秦豫,皆因有司贪刻,缙绅兼并,小民无生。” 可是这些人口号喊得山响,就是不动真格的,因为他们本身就是既得利益者,他们宁愿看着百姓造反、王朝崩塌、自己身死家灭,也绝不肯让出一点点土地、免税权、财富和特权。 他们不是无知,是自私到极致、阶级固化到无解。 用当时士大夫自己的话说:“宁与寇,不与民;宁亡国,不让利。” 客观的说,崇祯不是昏君,他也知道民穷、知道兼并、知道三饷逼反百姓。 可是他却丝毫不敢动,因为一动,整个统治集团立刻崩盘,他连皇位都坐不住。 所以别说崇祯,大明就像一艘将沉的巨轮,就是换上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一起来也拖不出这艘烂在泥里的破船,唯一的办法只有大破大立,破而后立。 “知恒” 杨知恒扭头笑道:“岳父有何指教?” 余信嗤笑一声,笑道:“我还能指教你?我瞧你指教我还差不多” 说笑了几句,余信正色道:“世孙那边来信,问我们要什么武器,我看这刀枪弓箭都弄一些,多多益........” 朱聿键砸进来五万两银子,胞妹又要死要活,就要嫁杨知恒,所以对于平阳谷的安全,他上心得很。 “不.....我们只要两样武器”杨知恒打断了他。 余信一愣,奇道:“只要两样?” “对......”杨知恒眼珠闪着光。 “只要鸟铳和长矛..................” 喜欢我在明末当流民请大家收藏:()我在明末当流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4章 雷学儒 军队结束训练的时候,正好是半下午时分,全体官兵排队回到军营,这军营就在鸦河岸边,远离居民区。 营地里房子还没建好,大家只能扎帐篷住,一个班一个营帐,只见一帐连着一帐,西南角有一块极大的训练场,虽密集却又极规矩,营地周边用木栅栏围着,将来也是要建围墙的。 第三连一排二班刚刚回到自己的帐篷,十二名士兵相对而坐,整整齐齐。 外面忽然有人喊:“雷学儒”,是值日官的声音。 帐中一人嚯的一声站起来,挺直了身体高声答道:“到.........” “你家里来人了,在营门口呢”值日官也不进来,就在外面继续喊。 “是,多谢长官.........”雷学儒高声道谢。 “你去吧,快去快回,过一会要学认字了”班长探着身子道。 这班长是士兵们自己选出来的,也是同乡,关系极熟。 “是,我去看看,马上就回”雷学儒抱了抱拳,大步走出帐去。 “哥............”营门口一个十三四岁的姑娘,远远看见雷学儒,一边跳一边叫。 这姑娘上身穿着交领短袄,下身穿着布裙,虽补丁叠着补丁,但是胜在干净利落,相貌不美不丑,和雷学儒有三四分相似。 见哥哥跑来,她激动之下,就想奔进军营去和哥哥汇合,却被卫兵拦住。 “兄弟兄弟,这是我妹子,亲妹子,我和她说几句话”雷学儒加快脚步,跑过来一叠声的和门前卫兵说。 “请去那边说话,军纪规定,任何人不许堵门”卫兵正色道。 “好好好”雷学儒指了指围栏方向,他没有请假条,不能出营。 “哼”妹妹雷小溪不满的瞥了卫兵一眼,忽然吐出舌头做了个鬼脸。 这年头乡里贫苦百姓家的女儿,基本都没有名字,最多有一个代号,比如雷小溪,就因为他家附近有一条小溪,于是父亲随口就叫她小溪了。 “小溪,你咋来了,家里有什么事吗?你二哥呢?”雷学儒和妹妹隔着栅栏说话。 “二哥下地干活呢,哥,咱家买房了,咱娘叫你回去签字嘞”雷小溪兴奋极了,小脸涨得通红,家里要有新房子住了,真是破天荒头一遭了。 “咋让我去签?叫你二哥去”雷学儒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家里出事就好。 “哎呀哥,咱爹都打听过了,人家说你是什么现役..........军.......军.......,房契写你的名字,利息能省一大截,军队里还有补贴嘞” 说着说着,雷小溪越发欢喜,跳着脚笑道:“娘说啦,咱家要买就买砖瓦房,三间正房还带厢房的...........” 雷学儒见妹妹如此高兴,也被她所传染,嘴角高高勾起,置业买房在任何时代都是一个家庭的头等大事,何况银行贴息,和军人补贴还是实实在在的福利。 “好,那你等哥一会,哥去请假” 雷学儒回去请了一个时辰的假,拿着排长开的假条,在门口登记,卫兵这才放行。 出来的时候,见其他连队也有请假的,想必都是要去买房的。 看到哥哥出来,雷小溪伸手扯住哥哥袖子,欢欢喜喜、蹦蹦跳跳的跟着他走,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娘说等房子下来,要给我一个单独的房间,我想在窗台上放一盆花,哥,你说什么花好看?” “前天有人去咱家登记了,问家里有几口人,二哥说秋收后就会分地,咱家是军属,能多分不少呢” “娘还说了,等分了地,房子也下来了,就给你和二哥说个媳妇,嘻嘻,我要有两个嫂嫂了...............” 雷学儒面色微红,忍不住打趣妹妹:“等你嫁人的时候,哥也给你备一份好嫁妆” 雷小溪顿时满面通红,摇着哥哥的袖子,顿足撒娇不依。 兄妹两个说说笑笑,大步走远,微风吹拂,把雷小溪咯咯的笑语送得远远的.......... 他们直接去了银行的临时办公地点,到的时候,雷老爹、雷老娘、弟弟雷学兴,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全家人聚在一处,每个人眼中都是喜悦、憧憬、幸福、还有这个乱世最最重要的“希望” 看见家人,雷小溪欢呼一声,松开哥哥,扑进娘亲怀里撒娇。 雷老娘又是喜爱,又是嗔怪的在女儿背后轻轻拍打两下,推开了他,上前给长子整理了一下衣领,心疼道:“我儿受苦了...........” 雷学儒拉着母亲的手笑道:“娘,我一点不苦,长官从不无故打骂,兄弟们关系也好,军里吃得也好,我好着嘞” “那就好,那就好,我儿好好干”雷老娘欣慰道。 “好了好了,莫儿女情长,学儒先去签字画押,把房契定下来”雷老爹咳嗽一声,提醒道。 虽然面上努力做出一副“一家之主”的样子,可是看着大儿子时,眼中的关心和心疼,却也掩饰不住。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哎,娘,那我先去了” “哥,我陪你去”弟弟雷学兴抢上来,兴奋得满眼放光。 他穿着一身褐色袍子,袍角尚有泥痕,显是从田地里赶来的,虽身形消瘦,面带菜色,但是精神极好,双眼有光。 “好,咱俩一起进去”雷学儒伸手在弟弟肩上拍拍。 “大哥、二哥,我也...........”雷小溪看得眼热,也想跟着进去看看热闹,却被母亲拉了回来。 “他们男人做正事,你跟着添什么乱,你俩快去吧”雷老娘挥了挥手,雷小溪噘着嘴,满脸不喜。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一齐抬腿迈进了院子。 院子里一排三间东西朝向的厢房,南北还有三间正房,门紧紧闭着,静谧无声,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听说那是大奶奶的寝室,可没人敢去窥视。 三间厢房,左右两个房间门上各挂着一块牌子,左边写着“军”,右边挂着“民”。 院子里一个人迎上来问道:“你们是军还是民?” 雷学儒忙施礼道:“我是军队的,三连一排二班雷学儒,这是我弟弟雷学兴,我们是来买房的,先生请看” 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本子递上去,本子巴掌大小,棕色皮纸封面,里面写着雷学儒的名字、籍贯、职务、相貌、参军时间等。 那人接过来翻了翻,把本子还给雷学儒,语气中十分客气:“你是军人,请去军队那边,里面有人接待..........” 喜欢我在明末当流民请大家收藏:()我在明末当流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5章 恒产 “多谢先生”雷家两兄弟一齐弯腰施礼道谢。 进了军队那边的屋子,无非是选房、签贷款契,房子户型雷老爹和雷老娘早就选好了,不用他们哥俩操心,他们主要是走完手续和流程。 整个过程办得很快,大概一炷香多的时间,贷款契和房契都已经办好了,“啪”的一声,随着印章离开白纸,雷家正式告别了一无所有的流民生涯,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 兄弟两个强忍着心里的悸动,千恩万谢的出了屋子,门口已经排上了队,兄弟看看手里的房契,对望一眼,忽然高声欢呼,拥抱在一起,又蹦又跳。 门口排队的都是军队里的,不乏相熟之人,这时就有人大声恭喜打趣,要老雷请客。 雷学儒哈哈大笑,一边嘻嘻哈哈回应,一边扯着弟弟就走。 出了院子,雷小溪看看两哥哥表情,便知道事情已经办妥了,大声欢呼着奔上来,和两个哥哥拥抱在一起,她就要有她自己的小房间,房间的窗台还有一盆漂亮的花儿。 雷学儒牵着妹妹的手,雷学兴满脸兴奋的跟在后面。 兄妹三个连成一串,走到父母面前。 “爹、娘,你们看,咱家的房契”雷学儒双手递上。 雷老娘浑身都在颤抖着,双手在衣服上用力擦拭,这才伸手接过房契,手抖得越发厉害,那薄薄的白纸,仿佛有千斤之重,几次差点掉到地上。 “老......老头子......你快.....快念念,这写得啥.............” “平阳谷住宅甲区,第三组第九户,户主雷学儒,父雷允财、母雷王氏、弟雷学兴、妹雷小溪...................”雷老爹年轻时读过几年私塾,流利的读了出来。 雷老娘眼泪一滴接一滴的落下来,越落越多,越滴越快,她生怕弄脏了房契,把房契塞进丈夫手里,双手捂脸,放声大哭。 就在几个月前,他们还是一无所有的佃户,又被乱军裹挟,惶惶不可终日,连起码得生命安全都没法保证,今日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家,还即将分到属于自己的地,这番际遇,由不得她不感慨万千。 雷小溪鼻子一酸,跑过去和母亲抱在一起,一起哭。 “你这老太婆,好好的事,怎地还哭了”雷老爹双目泛红,强撑着呵斥。 “我愿意,你管我..........”雷老娘一边哭一边喊,声音又是心酸,又是欢喜。 “娘,咱家有房子了,过几个月还会分地,你该高兴才是,快笑笑”雷学儒安慰着母亲。 “对了,娘,我听里面的人说,咱家的房子大概秋收以后就能盖好,到时候分了地,咱们就搬新家”雷学兴眼睛微红。 雷老娘擦着眼睛,哽咽道:“娘高兴,娘高兴” “娘,娘,咱们去看看咱家的新房吧”雷小溪脆脆的喊着。 “对对对,妹妹说的对,咱们去看看,爹,咱们都去” “你这孩子,净说傻话,房子才刚起基,能看出个啥”雷老娘嘴里抱怨着,却被女儿拉着,一家人说说笑笑的去了。 住宅甲区在一片坡上,北面是一条小河,西面是连绵的丘陵,东、南两面是一望无际的田地。 一家人说笑着走上土坡,便见不远处的一片地基前,站着一对老夫老妻,还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孩子。 那老头嘴角咧得老高,门齿缺了一枚,脸上的沟壑都被笑容填平。 “他曹叔,你也在这看房?”雷老爹喊道。 那一家转过身来,看见雷家人,笑道:“是雷老哥,俺买了三间房,这不带着老婆孙子来看看” 那孩子挣开爷爷奶奶的手,欢呼着叫道:“小溪姑姑”,扑了上来。 “雷大哥也买了房子?”老头问道。 “唉,俺家大儿子当了兵,当兵买房有优惠,孩子们非要买............”雷老爹嘴里说着谦虚的话,语气却满是兴奋。 雷小溪嘴快,牵着孩子叫道:“曹大叔,俺家买了三间砖瓦房,还有厢房呢..........” “这孩子,少说几句”雷老娘呵斥着女儿,面上满是笑容。 “呦,学儒当兵了,那便好,那便好,杨老爷给咱们房、给咱们地,学儒好好干,谁敢再来欺负咱们,干死他奶奶的..............”那老头转过身来,却正是买了三间土房的曹担。 “曹大叔说的在理,俺不懂别的,只知道杨公子实心实意的对咱们百姓好,那俺就死心塌地跟他干,谁想欺负俺娘俺妹子,让我回到过去的日子,老子和他不死不休”雷学儒咬牙高声叫道。 “说得好” “没错” “..............” 一言出口,附近看房子的百姓一齐高声应和,大声赞叹。 “咚咚咚”正说着,远方传来鼓声。 曹学儒浑身一震,这是聚兵的鼓声。 “爹娘,我不能和你们一起看房了,我得回去了”雷学儒一边喊一边转身就跑。 跑了几步,又转了回来,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本子,塞到母亲手里,急道:“娘,这里面是我的津贴,放你那里吧” 说完再不敢耽误,转身狂奔而去。 “哥,你慢点”雷小溪双手拢在嘴边喊。 雷老娘踮着脚,满脸的不舍,直到看不到儿子,方才收回视线,低头看去,手里是一个蓝色的小折子,封面写得有字。 “存折”雷老爹在旁边念道。 从妻子手里接过来,翻开来,只见里面是几道横线,第一道横线上,用小楷写着“银六分,崇祯五年四月” 雷学儒狂奔而去,路上和几个也去买房的战友并做一路,七八个人跑得气喘吁吁、尘土飞扬。 好容易奔到军营,几个人自觉排成队伍,在营门口集结,成一路纵队,一个接一个的高声报自己的名字和部队番号,让卫兵处登记。 虽心急如焚,几个人却丝毫不敢造次,军纪就在那里,谁敢违反,后果严重,不光军人的各种优惠资格没有,连同军属的优惠也一并消失,严重的甚至会直接逐出平阳谷去。 好不容易登记完成,一行人继续成纵队齐步走,进入了军营,军纪第四条,军营内无令不许乱跑乱喊,两人成行三人成列............. 喜欢我在明末当流民请大家收藏:()我在明末当流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6章 夜训 天色已经黑下来了,夜色如同一瓶墨汁,从空中倾斜而下,把大地染成黑色。 军营打起了火把,雷学儒寻到自己的连队,正好自己排长站在前面正在点名。 他急忙站进队列,班长站在排头,见他回来,把他的装备丢过来。 雷学儒就在队旁匆匆忙忙背上背包,这里面是一条棉被,还有一双布鞋,腰间再挂上一只水壶,随手接过战友递过来的一根木棒,武器还没到,只能先用这个训练。 装备整齐的雷学儒站进了队列,这才安心,前面是各排排长向连长汇报应到几人,实到几人,高高低低的声音此起彼伏,看似混乱,却又秩序井然。 雷学儒忍不住四下打量一下,只见营方阵已经大致排好,三个步兵连在中间,侦查连.....士兵都习惯的叫他们斥候连,和通讯连在两边,横平竖直,整齐无比。 最前面是杨知恒,他面对着队伍,各连连长正向他汇报人数。 “这都是我的袍泽..........”雷学儒心里忽如其来的一阵骄傲。 “雷学儒,不许东张西望”班长低声提醒他。 雷学儒急忙立正站好,嘴角却高高勾起,想到家里买了房子,又要分地,爹娘弟妹终于要过上好日子了,小溪也不知道会在窗台上放什么花儿........... “将士们............”有人抬来一个凳子,杨知恒站了上去,确保每个士兵都能看到他。 “你们为什么当兵?”他用力一挥手臂。 下面沉默了一会,忽然有人高声回应:“让俺娘过好日子...........” 这话好似戳中了某个开关,顿时一呼百应,最终汇合成一句话:“过好日子..........” 喊声在夜空中回荡,远远传了出去,“好日子”“好日子”“好日子” “说得好..........”杨知恒高声喊道。 “光我们过好日子还不够,怎么让全天下的人都过好日子呢?” 下面又沉默了片刻,忽然有人喊道:“杨公子当皇帝...............” 士兵们一愣之下,轰然大笑。 雷学儒也跟着大家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想,这人说的没错,倘若杨公子做了皇帝,岂不是全天下的穷苦人都能分地买房了? 在这个时代,喊出这样的话,无异于公然谋反,但是全体官兵,居然全都深以为然,没一个人觉得不对。 耳边只听得杨知恒在上面喊道:“现在有敌人正在往平阳谷来,他们要抢你家的粮食,砸烂你家的房子,强暴你的姊妹,把你们变成奴隶,就像以前那样,你们愿不愿意?” 雷学儒血灌瞳仁,用尽全身力气,拼命大喊着:“不愿意........” 六百多张喉咙一齐喊着:“不愿意...........” 这里的士兵,几乎都是流民出身,想到以前的苦难日子,想到马上就会来到的幸福生活,要被生生打断,人人拼命大喊。 “好,现在敌人就在十里外,我命令你们,去消灭他们,出发.............” 杨知恒一声令下,各级军官的口号声连成一片,各连迅速变阵,片刻之间,便变成行军纵队,在军官的带领下,一队接着一队出营,踏踏的脚步声震天动地,消失在黑暗中。 “你这一个夜间训练也弄出这么大阵仗,不过你这鼓舞士气倒是别具一格,不怕有人告发?”余信在杨知恒身后悠悠问道。 杨知恒看着他的士兵一队一队出营,头也不回的说道:“我要他们时时刻刻记住,他们是为何而战” 余信沉默半晌,忽然笑道:“我居然找你这家伙做了女婿” 说完拉过战马,翻身上马,马嘶声中,十几个亲兵跟着他一齐上马。 “你要是对不起我女儿,你也不用当什么皇帝了,老子.....老子.....先把你变太监..........”说完哈哈大笑,一夹马腹,纵马而去,众亲兵一齐催马跟了上去。 杨知恒嘿嘿一笑,高声喊着:“等等我........” 也翻身上马,跟了上去,陈义之、曹玉杰、鲁大、方大虎等人面面相觑,忍不住想笑、一齐上马而去。 几天之后,南阳府那边终于送来了武器。 “嘭”一支三眼铳被狠狠摔在地上。 “什么破烂也给老子拿来,鸟铳呢?你奶奶的,老子问你鸟铳呢?”杨知恒越说越怒,劈手拽住送东西的一个小太监,怒吼道。 这三眼铳是火门枪的一种,也就是没有扳机,靠火绳点火发射。 说来惭愧,作为世界上最先发明身管火器的中国,火器技术在元末达到巅峰,但是进入明代之后,居然停滞不前,一直到嘉靖年间,在西方的影响下,才不情愿的小步前进, 后世网络上有人号称大明火器领先全球,这就纯属自嗨了,因为到了明末崇祯年间,明军的火器居然还是以火门枪为主(注1),配以什么一窝蜂,火龙出水等等乱七八糟,纯属吓唬人的东西,鸟铳,也就是火绳枪极少,这才是明末现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就凭这低劣的火器,和那些饭都吃不饱的士兵们,基本混日子的训练,怪不得明军连流寇都打不过,更别提八旗兵了。 “有......有一百门”小太监吓得瑟瑟发抖,他是见过杨知恒和世孙殿下谈笑不忌的,又是郡主的仪宾,他实在惹不起。 “才一百”杨知恒撇了撇嘴,松开小太监,大步走了出去。 小太监长长松了口气,拍了拍胸脯,急忙小碎步跟上。 军营校场上,士兵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捡起地上堆着的刀枪弓箭、三眼铳等武器说笑,嗡嗡的声音直冲天际。 “立正.........”今天的值日官先发现了杨知恒,一声高喊,声音略破。 众官兵条件反射般,原地立正站好,几乎刹那间,天地间安静下来,除了风吹旗卷,再无其他。 杨知恒心里满意无比,大步走向堆着鸟铳的大车。 鸟铳堆在大车上,放得乱七八糟,横七竖八,火绳放在一边,打成一捆,火药一共带来十桶,杨知恒伸手进桶,抓了一把,抓出来一手粉末,凑在鼻子上闻,一股木炭味,一阵微风吹过,吹得黑尘飞舞,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这是因为粉末火药在运输中,会自动分层,质量比较轻的炭,会浮到上面,硝和硫磺会沉到下面,使用的时候,还得现场搅拌............ “记得明末火药颗粒化不是已经普及了吗,怎么还是粉末火药?”杨知恒纳闷极了。 (注1、《明会典》《武备志》:明军制式单兵火器 90%是三眼铳、单眼铳、快枪(火门枪)。徐光启、孙元化奏折:反复痛陈“北方军专用三眼铳,陋劣至极,远不如鸟铳,拒不听改”。) 喜欢我在明末当流民请大家收藏:()我在明末当流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7章 纪律 杨知恒手一松,黑色粉末随风飘扬,洒得到处都是,地上铺了薄薄一层黑色,压得心里都沉甸甸的。 “派人验试这批鸟铳,一支一支的试,质量不好的退回去更换,我的士兵每个人都是宝贵的,我不能让他们冒不必要的风险” 杨知恒深深吸了口气,定下神来吩咐,客观情况就是这样,他现在还势单力孤,没有能力做大的改变,所以只能改变自己,慢慢来吧,只要没有掣肘,给他时间,早晚有一天,他会得到他想要的所有东西。 又推了推火药木桶,沉声道:“这些火药用不得,去把这些火药搅拌均匀,然后按照1:100的比例兑酒,待到凝固后打碎筛细,嗯.......差人去府城找世孙殿下,要石墨,做成滚筒......筛好的火药要在滚筒里滚上几天..............” 今天跟着他当值的是成盛,最是崇拜杨知恒,执行命令从来不打折扣,怎么说就怎么办,要是鲁大等人,想必就要问问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遵命.........”成盛抱拳拱手道。 “尽快去办,我们等不起,百姓等不起,中国等不起..........”杨知恒悠悠的说道,目光莫名的深邃。 成盛一愣,张了张嘴,想问问等不起什么,见杨知恒面色凝重,终究没敢问。 一个士兵匆匆赶来,跑到成盛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杨知恒蹙眉道:“什么事?” “公子,郡主殿下在外面呢”成盛眼神古怪起来。 杨知恒老脸一红,忙道:“按我说的去做,还是那句话,越快越好,对了,把长矛发下去,明日开始,持械训练...........” 说完转身便走,走了几步又转回来,叮嘱道:“还有识字这件事,绝不能放松,你去宣传一下,想要当军官的人,最少认识一千个字,还得能简单的计算” 成盛眉头蹙了蹙,似乎颇为不解,但还是低头遵命。 杨知恒不屑道:“怎么?你有异议?” “属下不敢”成盛忙低头认错。 “我问你,现在你是营长,敌人在六十里外,我命令你三天之内穿插到敌人身后,围住敌人,现在你告诉我,你要带多少辎重、多少弹药、一天走几里,才能完成任务?就算你穿插到位,你的一个营要如何排兵布阵?从行军纵队转换到进攻横队,需要多少时间,每一排的人员如何分配,才能发挥最大功效?” 成盛张口结舌,一个问题都回答不出来,在他的认知里,打仗就是挥舞刀枪冲上去砍人就是,谁杀的人多,谁自然就赢了,用不着知道那么多。 不过细思杨公子的话,却又句句在理,让人反驳不得。 “是”他弯腰施礼,这回是心悦诚服了。 “服了就去执行命令,成盛,你救过夫人的命,夫人几次与我举荐你,说你很忠诚,也很聪明,我很看好你,把你当做自己人,所以你要争气,学习训练哪一样都不能落下,不能给老子丢人,将来我是要大用的”杨知恒正色道。 成盛眼眶一红,深深一揖,弯腰不起。 杨知恒在他肩头轻轻拍了拍,转身大步而去。 成盛眼泪终于流了出来,他直起身子,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目光愈发坚定。 杨知恒还没走到军营门口,便听到朱稚媖的骂声:“你这打不死的混账东西,居然敢拦着我,你有几颗脑袋,来人,给我拖下去.............” “殿下息怒,公子亲定军纪,无令任何人不许入军营,请殿下莫要为难小人......”卫兵的声音颇有几分畏惧,但依然坚决。 “稚媖.............”杨知恒急忙大步迎上去。 朱稚媖还是那一身孝衣,这套衣服她要穿27个月。 宫女红鸾在身后跟随伺候,见杨知恒出来,轻轻扯了扯郡主的袖子。 “知恒哥哥”朱稚媖大喜,张开双手就要扑上来亲亲抱抱,忽然想起自己现在是在服丧,这才生生止住了,虽然老唐王对她全家不起,死了她反倒开心,但是这毕竟是礼制,不可贻人口实。 最近绣画每日带着人去当“老师”和“保育员”,教孩子们认字,挑选有天赋的孩子教习武艺,杨知恒开始以为她也就是心血来潮,也许过几日就没了耐心,没想到她居然真的坚持下来了,这一手大大的得了人心,百姓们交口称赞,都说夫人平易近人,未来定是好主母。 袁慧更加忙碌,自从上次曹担家成功借到钱,开办了平阳谷第一家“养殖场”后,百姓似乎开了窍,各种养殖业大兴,有养鸡鸭的,养猪羊的,养牛的,养蜂的,更有人异想天开,向银行申请好大一笔钱,要养战马,被袁慧直接否决了,平阳谷这么点地方,养不起战马,再说,就是有钱你也买不来种马。 杨知恒对这件事大为赞叹,亲自批条子“事关民生,理应支持” 她每日带着人四处考察项目、核实数据,忙得不可开交,连和杨知恒亲近都没时间。 只有朱稚媖,弄了个房地产商号,自己却啥也不管,每日只是找杨知恒玩耍。 可惜杨知恒也忙,没多少时间陪她,弄得她大发娇嗔不依,今日是提前说好的,朱稚媖左等不来右等不来,急切之下,径直来军营寻他,没想到却被拦在外面。 “他不让我进去找你,你快罚他”朱稚媖扑上来扯着杨知恒袖子来回摇晃撒娇告状。 “哦,你叫什么名字,那个连的?” 卫兵就是个小兵,见杨知恒亲自问话,颇有些畏惧,大声按照平日里班长排长教的那样回答:“小人胡彬,三连一排一班,请长官训斥” “好,声音洪亮,忠于职守,干得好,回去找你们连长,就说我说的,给你记功”杨知恒大声称赞。 胡彬先是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得了表扬,还立功了,脸孔迅速涨红,激动得无以复加。 在平阳谷新军的军规里,立功可不是一句表扬那么简单,功劳分为五等,本人和家属分别有不同的奖励,最低的五等功,家门口就可以悬挂匾额,就凭这块匾额,除了春耕秋收有军队的人帮忙外,税赋还有一定减免。 朱稚媖顿时不喜,她不在乎什么立功不立功,她是觉得自己丢了面子。 恼羞成怒之下,转身就走............ 喜欢我在明末当流民请大家收藏:()我在明末当流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8章 黄昏 “郡主.....稚媖........”杨知恒疾走几步,一把拉住朱稚媖。 陪着笑道:“你走慢点,我陪你去河边散步吧..............” 朱稚媖用力一挣,怒道:“你少来哄我,你既然不愿看我,我这就家去,再也不来了” 说完转身,一叠声的喊着,让红鸾收拾东西,回王府去。 “你听我说,你听我说” 杨知恒又扯住她,定睛看去,只见她低着头,泪水一滴一滴的滴下来,竟然无声的哭泣起来。 “你......你.......”想到朱稚媖一向骄纵,又得兄长宠爱,从没人敢给过她脸色,只是在自己这里接二连三的,很是受了些委屈。 不由得心里怜惜万分,伸手给她擦着眼泪,柔声道:“你这是干嘛,规矩是我自己定的,任谁都得遵守,你是我.........当然也得遵守,别哭了.........” 朱稚媖听他这样说,越发气苦,用力一推他,冷笑道:“我是你什么?今日倘若是你那绣画,或者袁慧,你也舍得这样吗?你也不用假惺惺,我走就是...........” 杨知恒见她转身就要迈步而去,心急之下,伸手就拉住她手,温润滑腻的小手,刚刚入手,却又一滑,被朱稚媖抽回去了。 “你少来哄我,我不吃这套”朱稚媖不依不饶的叫道。 杨知恒心里越发着急,这是军营门口,门口卫兵、进进出出的士兵,都张大嘴巴看着这边,让他越发汗颜。 一急之下,忽然弯腰,把朱稚媖打横抱在了怀里,大步就走。 “放开我,你大胆,放开我”朱稚媖伸手乱打,红鸾捂嘴一笑,也不阻止,慢慢跟在后面,三个人渐渐走远。 走了一会,被抱在怀里的朱稚媖,早就停止了挣扎,呆呆的盯着杨知恒的侧脸看了半晌,双臂自然的环住他脖子,小脸歪下来,贴在他颈窝里,香气阵阵,青丝微拂,让杨知恒心里更加柔软。 杨知恒走得慢了一些,看看四下没人,低头在她唇轻轻一吻,笑道:“这回还要不要回去?” “就回去,谁让你偏心,为了个小兵吼我”朱稚媖脸儿红红,搂着他脖子越发紧了。 杨知恒也不跟她辩这件事,她读过书,自然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笑着扯开话题:“咱俩去河边玩一会怎么样?听说那边景色不错” “那你要给我讲故事...........”朱稚媖笑了出来,本就极美的她,这一笑便如海棠初绽,艳丽不可方物。 “好”杨知恒停下脚步,给她放下来,牵了她手,两人说说笑笑的边走边闹。 鸦河河滩上已经彻底变了模样,平阳谷人用沙袋和土石,在河中间拦起堤坝,几条水渠把储起来的水引入田地。 河滩上沙土被整个翻了起来,泥沙中偶可见白色虫卵,那是蝗虫的卵,为了防止蝗灾,杨知恒带着人把河滩基本翻了一遍。 最后再驱来鸡鸭,让它们去沙里翻刨,去吃虫卵。 其实这些手段并不罕见,不过为何明末的士绅明知道这样可以养民救民,却没有一个人去做?那是因为没人组织,他们死死抱着银子粮食不肯松手,谁都等着别人先来,最后百姓活不下去,造起反来,大家一起完蛋拉倒。 正是黄昏时分,夕阳斜映,把波光粼粼的水面染上一层金色,一群鸭子浮水而来,两只大鸭带着五六只小鸭,叽叽喳喳、摇摇摆摆,远处田地里有人挥锄干活,草木香气扑鼻而来,简直美得像是一幅画。 两人寻了一处干净地方,红鸾在地上放上蒲团,两人席地而坐,肩并着肩,看着面前景色,说不出话来。 半晌后,肩头一暖,朱稚媖把头靠在他肩上,幽幽的说:“知恒,你真了不起,能把这里变成如此模样......” 杨知恒笑道:“我不了不起,百姓才了不起,凭我杨知恒一个人,就算有千钧之力,也做不到这样..........” 说着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用力丢去,石子在水中连跳几跳,惊得鸭群惊慌逃开。 朱稚媖和杨知恒一起哈哈大笑,对望一眼,杨知恒闻到她身上阵阵幽香,看见她脸上晕生双颊,心里怦然而动,忍不住低下头亲了上去,朱稚媖温柔一笑,闭上眼睛委婉相就。 红鸾脸上一红,急忙转过身去,心里却莫名盼望起来。 一直在河滩上待到夜幕降临,杨知恒才送她回去,朱稚媖现在住在绣画那个院子的西厢房,她已经派人在加紧盖自己住的房子了,听说是三进的砖瓦房,符合她郡主的身份。 目送着朱稚媖进了屋子,杨知恒犹豫了一会,去正屋绣画处待了许久,陪着她吃了晚饭,这才出来。 路过东厢房时,脚步顿住,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看袁慧,又不知道她回没回来,想要喊一声,又怕绣画不喜,正踌躇着,忽听里面“哐当”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吓了一跳,凑近了门,侧耳去听,却不料“咯吱”一声,门开了一道小缝,一双手伸出来,扯住他衣领把他拉了进屋。 杨知恒猝不及防,被一拉之下,便即进屋。 香气一浓,一双玉臂伸了上来,袁慧穿着一件家居缎衫,举手投足之间,肌肤隐现。 屋内灯火摇曳,映得她脸色时明时暗,越发明艳。 “你打哪儿来?”袁慧搂着杨知恒的脖子笑问。 杨知恒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一本正经道:“贫僧来自东土大唐,去往西方拜佛求经” 袁慧一愣,她本来是想问问他,为什么去了朱稚媖那边,又去陪了绣画,怎么不来看看她,顺便撒个娇,说他偏心,让他以后多来看自己,没想到这个混蛋竟然这么说。 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越想越是好笑,笑得停不下来。 “女施主把贫僧拉进来,想必定然是认错了人,贫僧这就去了”杨知恒继续胡说八道,作势要走。 “你不许走......哈哈哈哈.......嗯~你陪我一会嘛..........肚子疼了,揉揉...........” 这一刻,威风凛凛的“中央银行行长”,秒变撒娇怪。 和袁慧耳鬓厮磨,说笑好久,袁慧才依依不舍的才放了他走。 这几日杨知恒都是住在军营中,回到军营的时候,已是一更时分(晚七点)。 一进军营,便听到校场那边人喊马嘶,应该是正在训练,他嘴角一勾,大步走了过去。 喜欢我在明末当流民请大家收藏:()我在明末当流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9章 训练 雷学儒手里拿着一只鸟铳,这铳长长的铳管,连同枪托大概有4尺多,以后世的标准就是1.3米-1.4米。 重约6斤,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枪托前有扳机,连着一个龙头,这是固定火绳的。 马蹄声大作,几匹战马奔驰而来,马上骑士手持一根长棒,棒头上绑着白布,布上沾着石灰。 雷学儒全副武装,一身红色绵甲,头上是铁盔,腿上打着褐色绑腿(注1),身后背着自己的背包,腰间系着水壶和皮质弹药盒,这都是杨知恒托朱聿键在府城定制的。 三连一排二班十二名官兵站成横排,都手持鸟铳,做着装填弹药的动作。 眼看着战马远远奔腾而来,雷学儒紧张得满头大汗,慌慌张张的打开腰间弹药盒,取出一个纸桶,用牙齿咬开,现在颗粒化火药还没做好,所以纸筒里是空的(注2)。 他把手里的纸壳倾斜,做出倒火药的样子,接着把纸壳直接塞进枪管,又抽出通条,插进枪管。 马蹄声越来越大,雷学儒越发紧张,“啪”的一声轻响,通条断在枪管里。 战马一闪而过,雷学儒只觉胸前被轻轻一点,低头看去,一个白点在胸口异常明显。 全班十二人,不是通条折断、火药洒光,就是纸壳没咬开、火绳被风吹灭,最终能顺利点燃火绳、打出弹丸的,不过三四人——剩下的要么空铳响(没装铅弹),要么根本没点燃火药 众士兵免不了捶胸顿足,呼叫喝骂。 雷学儒也跺了跺脚,心中失望万分,看了看手里的火铳,咬了咬牙,手忙脚乱的自己练了起来。 “啪啪啪”巴掌声起,值日军官大声喊道:“立正..........” 雷学儒不及细想,条件反射一般,枪托落地,单手持枪靠在右胯上,挺胸抬头,立正站好。 “班长站出来”杨知恒从黑暗中走出,大声道。 队伍左侧的班长急忙小跑上来,大声报名:“三连一排二班班长刘子勇见过长官” 杨知恒笑吟吟的拍拍他肩膀,赞道:“你练得好兵,面对骑兵冲击,没有一个人后退,干得好,咱们平阳谷的兵就要这样精气神” 刘子勇得了夸奖,顿时满面涨红,火把照耀下,鼻翼翕张,兴奋无比。 “成亲了吗?”杨知恒柔声问道。 “回长官的话,俺......俺.......家里刚买了房子,俺爹给俺说了一门亲事........” 越说越是脸红,下意识抬手去抓头皮,忽然反应过来,这不是家里,急忙收回手,大声道:“俺爹说,秋收后就成亲” “买的什么房子?”杨知恒兴致勃勃的问道。 “买的砖瓦房,俺娘说.....说......砖瓦房炕结实”声音中又是兴奋又是憧憬。 众士兵哄堂大笑,连杨知恒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了,入列”杨知恒笑道。 成盛听说杨知恒回来了,匆匆赶来,站在杨知恒身后。 杨知恒回头瞥了他一眼,回头挥了挥手,示意继续训练,转身一边走一边问道:“你干什么去了?” 成盛紧紧跟上,回道:“去认字了,我还请人把九九表写了下来,正在背” 杨知恒脚下一顿,欣慰道:“真的?” 成盛忙道:“公子不信可以考我?” “六七多少..........”杨知恒忽然问道。 “六七........六七...........四十九......嘿嘿.........” 杨知恒失声大笑,作势欲踢,笑骂道:“神他妈四十九,回去接着背,七天之内必须给我背熟了” 又走出几步,回头道:“你去把他们都叫来,老子亲自传授你们...........” “在可预见的将来,战争的形式将急剧变化,胜负并不取决于谁人多,谁武艺高,而是取决于谁的粮食多,谁的钢铁多,谁消耗得起,简单来说,战争拼得是每个士兵背后,有没有一条完整的后勤补给体系” 中军帐篷里,陈义之、曹玉杰、成盛、鲁大等人俱都在座,认认真真的听着。 杨知恒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水,放下杯子道:“以上我称其为战略,我办银行就是为了筹集资金,开办工坊商号,被服、武器、药材、火药,应有尽有,损失一份,我补充两份,建奴不是号称满万不可敌吗?老子倒要看看,是他的人多,还是老子的钢铁多。” 见众人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己,杨知恒吁了口气,接着说道:“下面咱们来说你们关心的战术问题,如果是我强敌弱,那不用多说,推过去就是了,你比敌人强几倍,这要是打不赢,干脆回家抱孩子算了” 众人小声哄笑起来。 “倘若敌强我弱,那咱们就得好好说道一下了...........” “不与敌人争夺一城一地,不与他正面交锋,城池他们要就给他,逼他分兵,坚壁清野.............一定要动起来,在运动中寻机歼灭敌有生力量............创造机会,永远在侧翼和背后打击敌人........包围他们,逼其救援,打击敌人援兵...............”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陈义之和曹玉杰对望一眼,心里均颇为骇然。 “这个字叫做汉,我们就是汉族。”就在杨知恒给亲信们上课的时候,雷学儒那边的士兵也在学习。 他们是一个排聚在一起,由一个先生教习。 他们排的先生是个年轻人,很多人都不陌生,因为这个人是在银行抽调来的,每隔两天,就会来军队“兼职”,教士兵们认字。 帐篷里立着一块大板子,上面刷着黑色,先生拿着一支石灰笔,在上面写了一个“汉”字,黑底白字,清晰极了。 “这个字来自汉朝,汉高祖刘邦打败项羽,取国号为汉,从此也成为我们民族的代号,汉族.............” 雷学儒照着黑板上,把这个汉字,抄在自己膝盖的本子上,左看看右看看,虽然写得歪歪扭扭,但是好歹写了出来。 他嘴角勾得高高的,心里暗自激动,自己会写字了,不是睁眼瞎了,听长官说,想当军官要认一千个字,还得会计算,很难,但是没关系,他雷学儒最有耐心了,早晚能学全,到时候也当个官儿,对,当个连长好了,手下管着一百多人,军饷一个月就有三四两银子,那多威风.......... “所以我们的祖先是始皇帝、是汉高祖、是汉武帝、是天可汗、我们脚下的土地,就是我们祖先留给我们的,叫做中国..................” (注1、明代军队打绑腿是常态,戚继光《纪效新书》《练兵条约》明确要求士兵束腿紧实,规范绑腿缠绕方法,作为训练必修科目,后被兵部刊印分发九边) (注2、明代定装火药已经普及,还是戚继光《纪效新书》《练兵实纪》,明确规定鸟铳手“装药筒六十个,铅子一百二十个“,每出三钱,统一标准) 喜欢我在明末当流民请大家收藏:()我在明末当流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0章 满江红 帐篷里燃着五六支火把,把三十多个士兵的影子斜映在地上,所有人都目光炯炯的看着黑板。 先生见士兵们听得入神,满意的一笑,继续说道:“我们是汉族人,也叫汉人,是这片土地的主人,因为是祖先繁衍之地,所以,中国也是我们的祖国” 帐篷里静谧无声,只能听到众士兵愈发沉重的呼吸声。 先生咳嗽一声,借着转身写板书的机会,从袖子里摸出一本小册子,拿在手里翻了几下,又收了回去。 这本“教材”是杨知恒亲手所编,目的很简单,就是要给士兵们普及国家民族的概念,在他看来,这才是真正的“核武器”。 火枪大炮,只能算是“术”,只有在精神上武装起来,让士兵们知道为何而战,才是“道”,才能真正得到一支拖不垮打不烂的军队。 先生接下来讲了汉武帝遣卫青霍去病,远征大漠,打得匈奴豚奔狼突,哀叹着失我焉支山,令我妇女无颜色。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 “汉元帝时,有个陈汤将军,说过一句话,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你们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众士兵听得热血沸腾,悠然神往,他们入伍前大多数是文盲,平日里终日劳作,尚且缺衣少穿,哪里有心思去听这样的事。 见没人回答,那先生越发得意,大声叫道:“意思就是得罪了我汉人,无论是谁,无论他在何地,有多远,也要去砍了他的脑袋...............” 火光斜映中,士兵们眼泛红光,紧紧咬着牙齿,碍于严酷的军纪,虽没人敢于站起来欢呼,但是心里已经如同沸腾的沸水般,翻腾不休。 先生一时忘了下面该讲什么,急忙又转过去翻了翻小册子。 接下来就讲到了五胡乱华,禽兽一般的异族,把汉人当做军粮,称为两脚羊,众士兵听得泪水就在眼眶打转,心疼如绞。 又说到大唐威压四海,大唐府兵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太宗皇帝被称为天可汗,讲到开元盛世.........众士兵又听得目眩神迷,憧憬不已。 “宋代已降,女真人冲入中原,我们汉人又一次被异族征服,金人杀我同胞,淫我姐妹,强迫汉人剃发易服” 讲到靖康之耻之悲惨,先生显然也动了感情,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几次讲不出话来。 士兵们双眼含泪,有那感情丰富的,已经频频去擦眼泪。 “可是我们汉人是个伟大的民族,英雄辈出,绝不做奴隶,岳爷爷、韩世忠等等...........” 讲到岳飞大胜金人,正要直捣黄龙府,却被赵构和秦桧十二道金牌召回,大好前景毁于一旦。 一个士兵再也不顾军纪,忽然猛地站起来,流泪咬牙大骂:“我操他奶奶的..............” 有人带了头,众人破口大骂起来,帐中乱成一团,雷学儒气得双眼通红,也跟着战友们大骂。 亏了排长还冷静,拼命大喊,维持纪律,好久才让士兵们安静下来。 “金宋最后都被蒙古人所灭,元代建立后,把天下所有人分为四等,咱们汉人是最末一等,蒙古人杀汉人,只需要赔一匹马,汉人那怕伤了蒙古人,也要偿命,你们知道这叫什么吗?” “这就叫亡国奴,你们愿意做亡国奴吗?对了,忘了提醒你们,现在辽东的建奴,就是金人的后代,他们磨刀霍霍,还想再一次奴役我们,让我们再当一次亡国奴...........” “不愿意”“不愿意”“不愿意”众士兵放开喉咙,拼命大叫。 先生忙给排长使了个眼色,排长会意,急忙站起来带着士兵喊口号:“不做亡国奴”“不做奴隶” 众士兵三十多个拳头高高举起,咬牙切齿的拼命大喊。 声音之大,营帐外的树林里,宿鸟惊慌失措的离巢而起。 喊了一会,其他的帐篷传出歌声:“怒发冲冠凭栏处................” 雷学儒站得直挺挺的,他们排的所有人都坐不住了,眼泪流得满脸都是,跟着唱歌,这首满江红是前几天刚学的,入伍士兵都要学会。 南腔北调、五声不全的歌声,最后汇聚在一起,仿佛一场风暴,在军营中掠过,也在士兵们的心坎上掠过。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歌声越发激昂,被春夜的晚风远远送出去,一直飞到看不见的远方。 中军大帐中,杨知恒等人被歌声所惊,一起抢出账来,只听军营中到处都是满江红的歌声,歌声慷慨激昂、悲愤已极。 杨知恒满意极了,只要把国家民族概念灌输给士兵们,让他们知道为何而战,有了荣誉感和使命感,以中国人之勇猛善战,天下还有何人能敌? ----------------- 太阳慢慢的升起,远方的天空中,是鱼肚白的颜色,村子里几处房子烟囱冒着炊烟,空气中有淡淡的柴草燃烧的味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当家的,你真要去什么平阳谷?” 一件屋子的门打开了,一个妇人开门出来,手里端着一只碗。 “爹爹...........”一个男孩从母亲身后跑出来,扑在男人大腿上,抱着不放. 这孩子大概四五岁,身材瘦小,面带菜色,头上胡乱扎了个总角,只有一件破烂上衣,下面没穿裤子,屁股露在外面。 男人把独轮车上的绳子紧了紧,伸手在儿子头顶摸了摸,沉着脸道:“不去吃啥嘞..........” “去了就能赚到钱?”女人把碗递给男人,不屑道。 男人接过碗,里面是一碗粥,上面飘着绿叶,叶子下面偶见几粒粟米,散发着一股怪味。 他面不改色,抬手把粥一口喝干,用袖子擦了擦嘴,把碗还给女人,推开儿子,回身整理着独轮车,车上鼓鼓囊囊放着货物,用一块油布盖着,却看不清是什么货物。 “听说平阳谷那边人人都有活计,想必那边人手里有些钱财,我贩些东西过去,赚些钱来是正经” 他一边说,一边弯下腰,一用力,“咯吱”一声轻响,独轮车被他架了起来。 “多则一个月,少则十几天,我就回来了,你和平儿在家好好的” 女人忙拉住还要扑上去的儿子,急道:“包袱里有干粮,要是不行就回来,别忘了家里有人等你” 男人“嗯”了一声,“嘎吱嘎吱”声中,独轮车慢慢出了院子。 “爹爹..........”孩子在身后喊了一声,男人身子停了一瞬,加快了脚步,整个人慢慢消失在晨曦之中......... 喜欢我在明末当流民请大家收藏:()我在明末当流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