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倾天下从蛇灵逆党到女帝》 第330章 千里追击,直捣王庭 四月二十二,清晨。 居延塞外的戈壁滩上,硝烟尚未散尽,血腥气混合着沙土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昨夜的大战已经结束,周军正在清理战场,收拢伤员,清点战果。 中军大帐内,气氛却并不轻松。 娄师德正向林薇和李元芳汇报战况: “此战,我军阵亡三千七百余人,重伤一千二百,轻伤约五千。西突厥方面,毙敌一万六千,俘虏九千四百,余者溃散。” “缴获战马一万三千匹,兵器铠甲无数。此外,抓获西突厥贵族十七人,其中包括阿史那匐延的叔父阿史德啜。” 李元芳眉头紧锁:“阿史那匐延本人呢?” “逃了。”娄师德摇头,“据俘虏交代,他率百余亲卫向北逃窜。我军追出五十里,因天色已晚,地形不熟,未能擒获。” 林薇沉默地看着地图。居延塞以北,是茫茫戈壁和荒漠,再往北是回纥地盘。阿史那匐延选择这个方向逃亡,显然是想去投奔回纥。 “让‘淬火’追。”她缓缓开口,“告诉虺文忠,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殿下,”王孝杰出言劝阻,“阿史那匐延已是丧家之犬,就算逃到回纥,也难成气候。眼下当务之急是趁胜西进,直捣金山王庭,彻底解决西突厥之患。” 李元芳也道:“孝杰说得对。阿史那匐延虽逃,但西突厥主力已溃。此时若不进兵,等他重整旗鼓,或者选出新可汗,再想解决就难了。” 林薇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但她有更深的顾虑。 “我军伤亡近万,虽是大胜,但也是惨胜。”她轻声道,“将士们远征三千里,疲惫不堪。此时再深入草原,直捣金山...万一其他部落趁虚而入,或者阿史那匐延联合回纥反扑,我们可能进退两难。” 她顿了顿:“更重要的是,国内局势未稳。我们远离洛阳已近两月,朝中虽有狄公等人坐镇,但难保不出变故。若我们被拖在西域,内乱再起...” 这是最现实的顾虑。 北伐和内乱已经让大周元气大伤,这次西征虽然胜利,但也是强弩之末。再打下去,即使能赢,也可能耗尽最后一点元气。 帐内陷入沉默。 良久,李元芳开口:“那殿下想怎么办?” 林薇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居延海划到金山:“我们不直捣王庭,但我们...兵临城下。” “兵临城下?” “对。”林薇眼中闪着智慧的光,“派一支精兵,携带缴获的西突厥旗帜和俘虏,大张旗鼓地向金山进发。同时,放出消息——阿史那匐延已死,周军将至。要西突厥各部立即投降,否则玉石俱焚。” “这是...虚张声势?”娄师德问。 “是虚实结合。”林薇解释,“‘凤影’三千骑为先锋,日夜兼程,直逼金山。主力随后跟进,但不必真到金山,在三百里外扎营即可。” 她顿了顿:“我们要让西突厥人相信,我们有能力、也有决心攻破王庭。但同时又给他们留有余地——只要投降,既往不咎。” “若他们不降呢?”王孝杰问。 “那我们就真打。”林薇眼中寒光一闪,“不过不是现在,是等我们休整完毕,粮草充足之后。但在这之前,我们要让金山王庭日夜不安,人心惶惶。” “攻心为上。”李元芳明白了,“殿下这是要逼他们内乱。” “对。”林薇点头,“阿史那匐延逃跑的消息一旦传开,王庭必定大乱。各部首领为了争夺可汗之位,很可能自相残杀。到时候,我们坐收渔利。” 计划虽好,但需要精准的时机和执行力。 “谁去?”李元芳问。 “你去。”林薇看着他,“‘凤影’是你的部队,你最熟悉。带三千骑,再加两千辅兵,携十日粮草,立即出发。” 她又看向王孝杰:“王将军,你率三万主力随后跟进,在金山南三百里处扎营,虚张声势,做出大军压境的姿态。” “娄都督,你率剩余兵力留守居延塞,巩固后方,接应粮草。” “至于朕...”她顿了顿,“朕随李将军去。” “殿下不可!”三人齐声反对。 “金山距此八百里,沿途多是荒漠戈壁,危险重重...” “正因为危险,朕才更要去。”林薇打断,“‘凤影’虽强,但毕竟只有三千。若朕亲至,不仅能鼓舞士气,更能让西突厥人相信——大周真的要灭他们了。” 她环视三人:“朕意已决。十日后,无论金山战况如何,朕都会率‘凤影’返回。在此期间,朝中若有急报,八百里加急送至居延塞,由娄都督转呈。” 话说到这份上,无人再能劝阻。 李元芳知道林薇的性格,一旦决定,九头牛也拉不回。他只能单膝跪地:“臣定誓死护卫殿下周全!” “朕相信你。” 当日午后,“凤影”三千骑,携两千辅兵(负责携带粮草、照料马匹),在李元芳和林薇率领下,离开居延塞,向西疾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们的目标:金山王庭,八百里外。 一出居延塞,便是茫茫戈壁。 四月的戈壁,白天酷热,夜晚严寒。风沙无时无刻不在肆虐,能见度时常不足百步。更要命的是水源稀少,有时行军一日,也找不到一处水洼。 林薇第一次经历这种环境,但她咬牙坚持。 她与将士同吃同住,同饮同眠。风沙来了,她用面巾蒙脸;酷热难当,她减少饮水,把水让给将士;夜晚严寒,她与士兵挤在一起取暖。 “殿下,您还是到马车里吧。”亲兵多次劝道。 “将士们能在马上,朕也能。”林薇总是摇头,“况且,这是朕的命令——轻装简从,速战速决。若朕坐马车,速度就慢了。” 她的坚持,赢得了将士们发自内心的尊敬。 这位年轻的女储君,不仅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更能与士兵同甘共苦。这样的统帅,值得他们誓死追随。 李元芳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也骄傲。 这就是他的妻子,大周未来的女帝。 行军第三日,队伍抵达一处绿洲——伊吾(今哈密)。 这里是丝绸之路的重要节点,原本有大周驻军。但阿史那匐延东侵时,驻军已撤走,如今只剩一些当地居民。 “殿下,在此休整一日吧。”李元芳建议,“过了伊吾,前面就是茫茫荒漠,至少三日无水。我们需要补充饮水和粮草。” 林薇同意。 在伊吾,她做了一件事——召集当地各族首领(有汉人、突厥人、回纥人、粟特人等),公开宣布: “大周击败西突厥,非为征服,而为和平。从今往后,丝绸之路重开,商旅自由通行。大周军队保护商路安全,不收过路税,不扰民,不劫掠。” 她还当场释放了数十名西突厥俘虏,发给路费,让他们回家。 “告诉你们的族人,”她对俘虏说,“大周不是敌人,是朋友。只要放下武器,归顺大周,既往不咎,还可享受互市之利。” 这些举措,很快传遍四方。 当“凤影”离开伊吾继续西进时,沿途开始出现主动提供情报和补给的部落。他们受够了西突厥的压榨,渴望和平与通商。 “殿下这一手,比打十场胜仗还有用。”李元芳感慨。 “得民心者得天下。”林薇轻声道,“战争只是手段,和平才是目的。” 第四日,队伍进入真正的荒漠。 这里被称为“死亡之海”,沙丘连绵,寸草不生。白天温度高达四十度,地表温度更可达七十度,能把鸡蛋烤熟。夜晚则降至零度以下,呵气成冰。 更可怕的是沙暴。 第五日下午,天空忽然变暗,狂风骤起,黄沙遮天蔽日。 “沙暴!快找避风处!”李元芳急令。 但荒漠中哪有什么避风处?众人只能下马,用布蒙住口鼻,紧紧抱在一起,等待沙暴过去。 沙暴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当风停沙落时,队伍已面目全非。数十匹马被埋,百余人失踪(后被找到),粮草损失三成。 更糟糕的是,向导不见了——那个熟悉地形的当地老人,在沙暴中走失,生死不明。 “没有向导,我们怎么走出这片荒漠?”副将焦急。 李元芳看着手中简陋的地图,眉头紧锁。地图上只标了几个大致方向,没有详细路线。在茫茫沙海中,一旦走错,就是死路一条。 “用这个。”林薇忽然拿出一个小巧的仪器——那是她根据现代知识自制的“简易指南针”。 众人惊讶地看着这个会永远指向一个方向的小东西。 “这叫指南针。”林薇解释,“无论怎么转,指针永远指向南方。我们只要往西走,就一直让指针指向左边即可。” 她又观察太阳和星辰,结合指南针,大致判断出方向。 “相信我,”她对将士们说,“我们一定能走出去。” 她的镇定和智慧,给了大家信心。 在李元芳的指挥下,队伍重新整队,继续西进。 第六日,第七日... 水越来越少,干粮也快见底。将士们的嘴唇干裂出血,马匹瘦骨嶙峋。 但没有人抱怨,没有人退缩。 因为他们相信,跟着殿下,一定能走出去。 第八日黄昏,当最后一点水喝完时,前方终于出现了绿色。 “绿洲!是绿洲!”哨兵激动地大喊。 那是一片不小的绿洲,有湖泊,有树林,还有...帐篷。 是西突厥的营地。 绿洲营地属于西突厥的一个小部落,约五百帐。他们显然没料到周军会出现在这里——这里距金山还有三百里,已是西突厥腹地。 当“凤影”三千骑突然出现时,营地一片混乱。 但林薇没有发动攻击。 她让通晓突厥语的士兵喊话:“大周储君驾到,令尔等首领来见!” 部落首领战战兢兢地出营,看到阵前那个玄衣女子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周储君?她怎么会在这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你叫什么名字?属哪一部?”林薇用突厥语问。 “小...小人叫阿史德骨,属处月部。”首领声音发颤。 “处月部...”林薇记得这个部落,是西突厥中较弱的一支,常受阿史那匐延压迫,“阿史那匐延已败,逃往北方。朕率军西进,直取金山。你若归顺,可保部落平安,还可享受互市之利。若抵抗...” 她顿了顿:“朕身后这三千骑,可屠尽你部。” 这不是威胁,是事实。三千“凤影”精锐,足以消灭这个只有千余战士的小部落。 阿史德骨扑通跪地:“小人愿降!愿降!” “好。”林薇点头,“给你两个任务:第一,提供饮水和食物,朕的将士需要补给。第二,派人去金山,告诉各部首领——大周储君亲至,令他们三日内出降。否则,大军一到,玉石俱焚。” “是!是!” 处月部不仅提供了补给,还主动派出向导,愿意带路去金山。 更让林薇惊喜的是,阿史德骨提供了一个重要情报: “殿下,金山王庭现在...乱成一团了。” “怎么说?” “阿史那匐延战败逃跑的消息三天前就传到了。各部首领为了争夺可汗之位,吵得不可开交。有的想投降大周,有的想拥立新可汗继续抵抗,还有的想趁机独立...” 阿史德骨压低声音:“最重要的是,王庭守军只有不到一万,而且军心涣散。若殿下此时兵临城下,很可能不成而胜。” 这正是林薇想要的局面。 “传令全军,休整一夜,明日出发,直扑金山!” 当夜,“凤影”在绿洲扎营。将士们终于喝上了干净的水,吃上了热饭,士气大振。 李元芳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薇儿,明日就到金山了。”他忧心忡忡,“虽然王庭混乱,但毕竟还有一万守军。我们只有三千,万一...” “万一他们拼死抵抗?”林薇接口,“那就打。不过我相信,他们不会。” “为什么?” “因为人性。”林薇分析,“阿史那匐延抛弃他们逃跑,已失了人心。各部首领各怀鬼胎,不可能同心协力。面对生死存亡,大多数人会选择自保,而不是为了一己之私拼命。” 她顿了顿:“而且,我们不是去征服,是去...招降。” 次日清晨,队伍出发。 处月部的向导带路,走的是捷径,避开了西突厥的哨卡。 四月三十,黄昏。 当夕阳将金山染成金色时,“凤影”三千骑终于抵达王庭三十里外。 从这里,已能清晰看到王庭的轮廓——那是一片建在山谷中的帐篷群,延绵数里,规模宏大。但此刻,营中旗帜杂乱,炊烟稀疏,显是人心惶惶。 “就在这里扎营。”林薇下令,“升起所有旗帜,点燃所有篝火,做出大军压境的假象。” “另外,派使者入王庭,传达朕的最后通牒——” 她一字一句:“明日辰时,若不开城投降,朕将亲率大军攻城。城破之日,凡抵抗者,杀无赦;投降者,既往不咎。” 使者去了。 王庭内,一片死寂。 金山王庭,中军大帐。 十几个部落首领围坐,个个面色凝重。正中主位空着——那是阿史那匐延的位置,现在没人敢坐。 “诸位,周军使者的话,你们都听到了。”说话的是右贤王阿史德贺鲁,他是阿史那匐延的堂弟,也是现在最有威望的首领,“明日辰时,是战是降,必须做出决定。” “怎么降?”一个年轻首领怒道,“阿史那匐延虽然跑了,但我们还有一万勇士!金山王庭易守难攻,周军只有三千,凭什么让我们投降?” “三千?”阿史德贺鲁冷笑,“你亲眼看见只有三千?据探子回报,周军主力五万就在三百里外,三日可到。而且,领军的是林薇本人!她敢只带三千人来,就说明有必胜把握。” 他顿了顿:“更何况,就算我们守住王庭,然后呢?周军主力一到,围困数月,我们粮草能支撑多久?其他部落会来救援吗?” 这话问得众人哑口无言。 是啊,阿史那匐延逃跑的消息传开后,原本依附西突厥的各部纷纷自保,有的甚至已派人向周军示好。指望他们救援,不可能。 “那也不能就这么降了!”另一个首领拍案而起,“我突厥立国百年,从未向中原称臣!今日若降,有何面目见祖先?” “不降,就得死。”阿史德贺鲁平静道,“而且死的不是我们几个,是整个王庭数万老弱妇孺。你们忍心吗?” 帐内陷入沉默。 这时,一个老者缓缓开口:“老朽说几句。” 众人看去,是王庭长老阿史德元珍(同名,西突厥的谋士)。他年过六旬,是三朝老臣,德高望重。 “长老请讲。” 阿史德元珍缓缓起身:“老朽活了六十年,经历了三位可汗。见过突厥最强盛的时候,也见过最衰落的时候。今日之局,让老朽想起...六十年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六十年前?” “那时,突厥分裂为东西两部,互相攻伐,民不聊生。”阿史德元珍回忆,“后来唐朝崛起,东突厥被灭,西突厥也岌岌可危。是我们的祖先审时度势,向唐朝称臣纳贡,才保住了血脉,保住了草原。” 他顿了顿:“如今历史重演。大周比唐朝更强大,林薇比唐太宗...更可怕。她不仅会打仗,更会收买人心。你们知道吗?这一路上,她不仅没有屠杀俘虏,反而释放他们,帮助他们。沿途部落,不但不抵抗,反而主动归附。” “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心已不在突厥,在大周。” 长老的话,让所有人沉思。 “可是长老,”年轻首领不甘心,“我们就这么把祖先的基业拱手让人?” “不是拱手让人,是...换个活法。”阿史德元珍道,“林薇承诺,归顺者,可自治,可互市,可受保护。草原还是草原,牧民还是牧民,只是不再有可汗,而是归大周管辖。” 他环视众人:“诸位,我们打仗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族人过上好日子。如果归顺大周能让族人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为什么非要打仗?” 这话说到了要害。 草原部落打仗,往往不是为了征服,而是为了生存。草场、水源、粮食...当这些都能通过和平方式获得时,战争的动力就消失了。 “那阿史那匐延...”有人问。 “他已经不是可汗了。”阿史德贺鲁冷冷道,“抛弃部众,独自逃生的人,不配当可汗。从今日起,西突厥...没有可汗了。” 决议,其实已经做出。 只是需要一个人来宣布。 “我同意投降。”阿史德贺鲁第一个表态。 “我也同意。” “同意...” 首领们陆续表态,最后只剩下那个年轻首领。 他挣扎良久,终于长叹一声:“罢了...为了族人,降吧。” 当夜子时,王庭使者来到周军营寨。 “殿下,王庭决定...投降。”使者跪地,“但有几个条件。” “说。” “第一,不杀降卒,不屠平民。” “准。” “第二,各部首领保留地位,但需接受都护府节制。” “准。” “第三,开放互市,公平贸易。” “准。” “第四...”使者迟疑,“阿史德贺鲁等首领,希望面见殿下,亲自请降。” 林薇笑了:“准。明日辰时,朕在王庭外等候。” 五月初一,辰时。 金山王庭外,一处平坦的草场上。 林薇只带百名亲卫,在临时搭建的盟台下等候。她今日没有穿戎装,而是一身储君常服,雍容华贵,却不失威严。 对面,西突厥各部首领数十人,在阿史德贺鲁率领下,缓步走来。 他们按草原礼节,解下佩刀,双手奉上,然后单膝跪地。 “西突厥各部首领,拜见大周储君殿下。我等愿率部归顺,永不再叛。” 声音整齐,却带着悲壮。 这是百年突厥的终结,也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林薇亲自走下盟台,一一扶起首领们。 “诸位请起。从今日起,你们不是降臣,是大周的盟友,是草原的守护者。” 她走到阿史德贺鲁面前:“阿史德首领,朕任命你为金山都护,统辖原西突厥各部。望你秉持公正,爱护百姓,维护和平。” 阿史德贺鲁眼眶发热:“臣...遵旨!” 她又看向阿史德元珍:“长老德高望重,朕聘你为都护府长史,协助阿史德都护处理政务。” “老臣...谢恩!” 一一分封,各有安排。 最后,林薇走到盟台上,面对所有西突厥部众(已聚集数万人),朗声道: “草原的儿女们!战争结束了!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大周的敌人,是大周的子民!朕承诺——保护你们的草场,保护你们的牛羊,保护你们的家园!” “大周将在金山设立都护府,保护商路,维护治安。开放互市,公平贸易。兴办学校,教授文化。让你们的孩子读书识字,让你们的老人安享晚年!” “从今日起,草原和中原,是一家人!” 她用突厥语说完这番话,又用汉语重复一遍。 短暂的沉默后,人群中爆发出欢呼。 “殿下万岁!” “大周万岁!” 声音如山呼海啸,震动金山。 许多老人泪流满面——他们经历了太多战争,终于盼来了和平。 许多年轻人眼中闪着希望——他们看到了不一样的未来。 林薇站在台上,看着这一切,心中感慨万千。 这一路,千里追击,直捣王庭。看似冒险,实则每一步都在计算之中。 阿史那匐延的溃逃,王庭的内乱,人心的向背...所有因素,都在她的预料和掌控之中。 现在,西突厥归顺,北境终于真正平定。 从阴山到金山,万里草原,尽归大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这是前无古人的功业。 但林薇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治理比征服更难,融合比统治更难。 要让这片土地真正成为大周的一部分,要让各族百姓真正成为一家人,还需要很多年的努力。 但她有信心。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有李元芳,有狄仁杰、姚崇、宋璟,有千千万万志同道合的人。 还有...这片土地上渴望和平的人们。 仪式结束,林薇回到营寨。 李元芳正在等她。 “薇儿,你做到了。”他眼中满是骄傲,“不费一兵一卒,拿下金山王庭。这份功绩,足以载入史册。” 林薇却摇头:“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千万将士用鲜血换来的,是无数人共同努力的结果。” 她顿了顿:“而且,我们还有最后一件事没做。” “什么事?” “阿史那匐延。”林薇眼中寒光一闪,“他必须死。不是因为他背叛,而是因为...他还活着,就会成为某些人心中的希望,成为动乱的种子。” 李元芳点头:“‘淬火’已经追去了。应该很快会有消息。” 正说着,一骑快马飞驰而来。 是“淬火”的信使。 “报——阿史那匐延已死!” 林薇和李元芳对视一眼。 “怎么死的?” “逃至回纥边境时,被回纥守军拦截。他想强闯,被乱箭射杀。尸首...已被回纥人送往洛阳,说是献给殿下的礼物。” 林薇沉默片刻:“传令,厚葬。毕竟是一代可汗,给他最后的体面。” “是!” 信使退下后,林薇长舒一口气。 终于,所有的敌人都解决了。 北境太平了。 “元芳,我们可以回家了。”她轻声道。 “是啊,可以回家了。”李元芳握住她的手,“回去后,我们成婚吧。正式地,隆重地。” 林薇脸微红:“好。”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在他们身后,金山巍峨,草原辽阔。 在他们面前,是回中原的路,也是回家的路。 这条路,他们走了很久,付出了很多。 但最终,他们赢了。 不仅赢得了战争,更赢得了和平,赢得了人心。 从今往后,这片土地上的故事,将翻开新的一页。 而他们,将继续书写这页历史。 喜欢凤倾天下从蛇灵逆党到女帝请大家收藏:()凤倾天下从蛇灵逆党到女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1章 王庭的末日 五月初五,金山王庭。 草原的春天终于彻底降临,冰雪消融,草色渐绿,野花星星点点地绽放在广袤的草场上。这本该是牧民转场放牧、准备一年生计的季节,但今年的金山王庭,却有一种不同寻常的平静。 周军的营寨已经开始拆除,将士们忙碌着收拾行装,准备东归。但与此同时,另一项工程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金山都护府的营建。 林薇站在新建成的都护府衙门前,看着工匠们搬运木料、夯筑土墙。这座建筑规模不大,但坚固实用,既有中原建筑的规整,又融合了草原帐篷的实用元素。 “殿下,都护府规划已定。”阿史德贺鲁恭敬地呈上图纸,“主衙在此,左右为文武官员署衙,后为仓储区。另在周边三处要地设烽燧,驻兵五百,可监视百里内动静。” 林薇接过图纸细看,点头赞许:“阿史德都护用心了。不过,朕还有几点建议。” 她指向图纸:“这里,加建一座学堂,请中原先生来教授汉语、算学、农桑知识。草原的孩子们,也要读书识字。” “这里,建医馆,从洛阳调太医来,既为驻军服务,也为牧民治病。” “还有这里,”她指向仓储区旁的空地,“建市场,定期开市,让牧民可以用皮毛、牲畜换取粮食、布匹、铁器。” 每一条建议,都切中草原生活的实际需求。 阿史德贺鲁听得眼睛发亮:“殿下思虑周全!若真能如此,草原人的生活将大大改善!” “不是改善,是根本改变。”林薇正色道,“阿史德都护,你要记住——都护府不是来统治的,是来服务的。保护商路,调解纠纷,传授技术,推广文化...这些才是都护府的职责。” 她顿了顿:“而你的职责,不仅是管理,更是示范。让各部首领看到,归顺大周,不是屈辱,是机遇;不是失去自由,是获得更好的生活。” 阿史德贺鲁深深一揖:“臣明白了。臣定不负殿下所托!” 巡视完都护府,林薇回到临时行宫。李元芳正在等她,面前摊着地图和数封书信。 “薇儿,国内有消息了。”他神色凝重,“狄公来信,说朝中有人借我们西征之机,又开始蠢蠢欲动。” 林薇接过信,快速浏览。 信是狄仁杰亲笔,字迹工整但透着疲惫。大意是:虽然武三思叛乱被平定,但其残余党羽仍在暗中活动。更麻烦的是,一些地方藩镇见朝廷连年用兵,国库空虚,开始阳奉阴违,拖延税赋,甚至私下扩军。 “还有,”李元芳指着另一封信,“这是姚相的信。河南道大旱持续,已有灾民聚众抢粮。江南漕运虽已疏通,但去岁税粮多用于北伐,今年青黄不接,粮价飞涨。” 内外交困。 林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这就是胜利的代价——你打赢了所有敌人,却可能输给时间和现实。 “我们必须尽快回去。”她睁开眼,眼中已无迷茫,“西境已定,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国内,恢复民生。” “那金山这边...” “交给阿史德贺鲁和娄师德。”林薇已有决断,“娄师德留三万兵驻守北庭,其中一万驻金山。阿史德贺鲁统领各部,娄师德节制军事。二人互相制衡,可保西境安稳。” 她顿了顿:“另外,让虺文忠留下。‘淬火’在草原的任务还没结束——监视各部动向,清除顽固分子,确保都护府政令畅通。” “那‘凤影’...” “随我们回京。”林薇道,“国内局势复杂,‘凤影’是我们的王牌,不能留在草原。” 部署完毕,立即执行。 五月初八,周军主力启程东归。 这一次,没有盛大的欢送仪式,只有阿史德贺鲁等新任官员默默相送。但林薇知道,这种平静,比喧哗更有分量——它意味着真正的接受和认同。 队伍离开金山,向东行进。 沿途所见,让林薇感慨万千。 一个月前,这里还是敌境,每走一步都可能遭遇伏击。而现在,沿途部落不但不阻拦,反而主动提供补给,甚至请求都护府派官员指导生产。 “民心如水啊。”她对李元芳感叹,“能载舟,亦能覆舟。阿史那匐延败就败在失了民心。” 李元芳点头:“所以殿下才要建学堂、医馆、市场...这些看似与军事无关的事,其实比十万大军还有用。” “对。”林薇望着远方,“战争只能征服土地,文化才能征服人心。终有一天,草原的孩子会说汉语,读汉书,认同自己是华夏子民。到那时,草原和中原,就真正融为一体了。” 这是一个宏大的理想,需要几代人的努力。 但至少,现在开始了。 五月十五,队伍抵达伊吾。 再次经过这片绿洲时,景象已大不相同。商队明显增多,有中原的丝绸、茶叶,有西域的香料、宝石,还有草原的皮毛、牲畜。市场虽然简陋,但交易活跃,各族商人用半生不熟的汉语和突厥语讨价还价,气氛热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殿下的政策见效了。”李元芳笑道,“这才半个月,丝路就重现生机。” 林薇也很欣慰,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市场边缘,有几个行迹可疑的人,不像商人,也不像当地人。 “元芳,你看那边。” 李元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眉头微皱:“是探子。看装束...像是回纥人。” 回纥? 林薇心中一凛。回纥在西突厥以北,是草原另一大势力。阿史那匐延曾想投奔回纥,结果死在边境。难道回纥想为阿史那匐延报仇? “抓一个来问问。”她低声道。 李元芳使了个眼色,几名“凤影”队员悄然靠近。不一会儿,一个回纥人被“请”到了林薇面前。 “你们是什么人?在此做什么?”林薇用突厥语问。 那人起初嘴硬,但看到周围的“凤影”队员,又看到林薇的气度,知道遇到了大人物,终于老实交代: “小人...小人是回纥可汗的探子。奉命在此打探周军动向...” “回纥可汗?”林薇记得,回纥现任可汗叫骨力裴罗(注:历史上回纥首领,此时应在位,但时间稍早),“他派你们来做什么?” “可汗...可汗听说西突厥被灭,周军西进,担心下一个目标就是回纥。所以派我们来打探虚实...” 林薇和李元芳对视一眼。 果然,西突厥的覆灭,震动了整个草原。 “回去告诉你们可汗,”林薇平静道,“大周对回纥没有敌意。只要回纥不犯大周边境,不大规模扩军,不大肆劫掠商旅,大周愿与回纥和平共处,开放互市。” 她顿了顿:“但若回纥有异动...西突厥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探子连声称是,被释放后仓皇离去。 “薇儿,这样放他回去,会不会...”李元芳担忧。 “就是要他回去报信。”林薇道,“让回纥可汗知道我们的态度——我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和平,我们欢迎;战争,我们奉陪。” 她看向北方:“而且,回纥现在应该没空找我们麻烦。” “为什么?” “阿史那匐延死在回纥边境,回纥人将他的尸体送来,说是礼物,实则是撇清关系。”林薇分析,“这说明回纥可汗很谨慎,不想与大周为敌。他现在最担心的,不是我们打他,而是西突厥的残余势力逃到回纥,引发内乱。” 李元芳恍然大悟:“所以他才派探子来,既想了解我们的动向,也想看看有没有机会...比如收编西突厥残部?” “对。”林薇点头,“草原的博弈,从来不只是打打杀杀。合纵连横,远交近攻,这些中原玩了几千年的东西,草原人也在学。” 正说着,又有一骑快马从东而来,是“听风”的探子。 “殿下,居延塞急报!” 林薇接过密报,看完后脸色微变。 “怎么了?” “娄师德将军报告,西突厥残余势力在漠北集结,推举阿史那匐延的侄子阿史德啜(与东突厥左贤王同名)为新可汗,已聚集骑兵两万,扬言要收复金山,为阿史那匐延报仇。” 果然,死灰复燃。 “阿史德啜...”李元芳回忆,“我记得此人,是阿史那匐延兄长之子,勇猛有余,智谋不足。西突厥覆灭时,他正在北方狩猎,逃过一劫。” “现在他成了新可汗,要复仇。”林薇冷笑,“真是不知死活。” “要不要回师剿灭?”李元芳问。 林薇沉思片刻,摇头:“不,我们继续东归。让娄师德和阿史德贺鲁去对付。” “可他们只有三万守军,其中一万是新附的突厥兵,未必可靠。” “所以这是考验。”林薇眼中闪过锐光,“考验阿史德贺鲁的忠诚,考验都护府的治理成效,也考验草原各部的人心向背。” 她顿了顿:“若阿史德贺鲁能平定叛乱,说明我们的政策得人心,西境可固。若不能...我们再回师不迟。” 这是冒险,但也是必要的冒险。 治理草原,不能总靠中原军队。必须让草原人自己站起来,保卫自己的家园,才能真正实现长治久安。 “传令娄师德和阿史德贺鲁,”林薇下令,“平定叛乱,不必请示。但有三条原则:第一,首恶必惩,胁从不问;第二,不杀降卒,不屠平民;第三,战后安抚,恢复生产。” “另外,告诉阿史德贺鲁——这是他证明自己的机会。若做得好,朕不吝封赏;若做不好...都护之位,能者居之。” 命令通过信鸽和快马同时发出。 当夜,林薇在伊吾行宫,再次召集核心将领议事。 “诸位,国内局势紧急,我们必须加快行程。”她指着地图,“原计划从居延塞返回,但现在看来,那条路可能不安全。阿史德啜的叛军若南下,可能截断我们的归路。” “那走哪条路?”王孝杰问。 “走南路。”林薇手指划向地图下方,“从伊吾向东,经沙州(敦煌)、甘州(张掖)、凉州,回长安。这条路虽远,但沿途有城镇,补给方便,且远离叛乱区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可这条路...要穿越八百里流沙。”李多祚担忧,“且沙州、甘州虽是大周领土,但地处偏远,驻军不多。万一...” “没有万一。”林薇斩钉截铁,“我们有三万精锐,且‘凤影’、‘淬火’随行。只要不陷入重围,安全无虞。” 她顿了顿:“而且,走这条路,还有一个好处——巡视河西,震慑地方。让那些阳奉阴违的藩镇看看,朝廷的军队还在,朕还在!” 众人明白了,这是政治行军,不完全是军事行动。 “何时出发?”李元芳问。 “明日。”林薇道,“轻装简从,只带半月粮草。其余辎重,留待后续部队运输。” 军令如山,立即执行。 五月十六,三万周军离开伊吾,向东进入茫茫沙漠。 从伊吾到沙州,要穿越的不仅是沙漠,更是被称为“死亡之海”的塔克拉玛干沙漠东部边缘。 这里没有绿洲,没有水源,只有连绵的沙丘和炙热的阳光。白天温度可达五十度,夜晚却骤降至接近零度。更可怕的是沙暴,随时可能袭来。 队伍行进第三天,就遭遇了第一场沙暴。 那是在午后,天空忽然变黄,狂风卷起沙粒,遮天蔽日。能见度瞬间降至不足十丈,马匹受惊嘶鸣,士兵们只能下马,用布蒙住口鼻,紧紧靠在一起。 沙暴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当风停时,队伍已面目全非。数十匹马被埋,百余人失踪,粮草损失近半。 更糟糕的是,向导确认——他们偏离了方向。 “殿下,我们现在...可能已经在沙漠深处了。”向导脸色苍白,“原计划沿沙漠边缘走,但沙暴把我们吹向了中心区域。” 中心区域,意味着更少的水源,更高的沙丘,更危险的环境。 李元芳立即下令:“清点人数,收拢物资,寻找水源!” 但在这茫茫沙海中,寻找水源谈何容易。 士兵们用刀剑挖掘沙地,希望能找到湿沙,但挖了数尺深,依旧是干沙。 “这样下去不行。”王孝杰焦急道,“我们的水只够三天了。三天内找不到水源...”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 林薇站在沙丘上,望着四周一望无际的沙海,强迫自己冷静。 她想起在现代读过的沙漠求生知识:沙漠中,某些植物生长的地方可能有地下水;沙丘的背风面可能有湿沙;早晨,某些岩石上可能会有露水... “传令,”她下令,“第一,寻找任何绿色植物,在附近挖掘。第二,检查所有沙丘背风面。第三,明早天亮前,收集岩石上的露水。” 她又补充:“另外,杀十匹最弱的马,取血解渴。马肉烤干,作为干粮。” 这是不得已的办法。 马血腥臭难咽,但能救命。马肉烤干,虽然难吃,但能充饥。 命令传达下去,士兵们开始行动。 李元芳走到林薇身边,递给她一个水囊:“薇儿,你喝点。” 林薇摇头:“给伤员吧。我还撑得住。” “你必须喝!”李元芳难得严厉,“你是主帅,不能倒下!” 林薇看着他眼中的坚持,终于接过水囊,小小抿了一口。 水已不多,必须节省。 当夜,沙漠气温骤降,寒风刺骨。士兵们挤在一起取暖,勉强入睡。 林薇几乎一夜未眠。 她看着满天繁星,想起这一路的艰辛,想起那些死去的将士,想起还在等待的洛阳... “薇儿,睡会儿吧。”李元芳为她披上毛毯。 “元芳,你说...我们能走出去吗?”她轻声问。 “能。”李元芳毫不犹豫,“一定能。因为你在,因为将士们在,因为...大周需要你。” 这话给了林薇力量。 是啊,她不能倒下。太多人指望她了。 次日清晨,好消息传来——在沙丘背风面,挖出了湿沙!虽然不多,但过滤后能得一些浑浊的水。 更令人振奋的是,有士兵发现了一片枯死的胡杨林。在胡杨林附近挖掘,竟然挖出了地下水! 虽然水很咸,但至少能喝。 绝处逢生。 队伍在胡杨林休整一日,补充了饮水和食物(猎杀了几只沙漠野兔),然后继续东进。 第六天,他们终于看到了绿色——那是沙漠边缘的灌木丛。 第七天,远处出现了山脉的轮廓。 第八天,他们走出了沙漠,抵达沙州。 当看到沙州城头飘扬的周字大旗时,许多士兵跪地痛哭。 这八天,他们经历了生死,经历了绝望,也经历了重生。 沙州守将出城三十里相迎,见到林薇时,这位老将热泪盈眶:“殿下!您真的...走出来了!” “是啊,走出来了。”林薇望着身后的沙漠,心中感慨万千。 这片沙漠,吞噬了无数生命。但他们,活着走出来了。 这不仅是一次行军,更是一次洗礼。 从今往后,这支军队,将无所畏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沙州休整三日后,林薇决定继续东进。 但她没有急于赶路,而是开始巡视河西各州。 沙州、瓜州、肃州、甘州、凉州...这些丝绸之路上的重镇,虽然名义上归大周管辖,但天高皇帝远,地方势力盘根错节。 林薇每到一州,必做三件事: 第一,视察驻军,检阅城防,了解军备情况。 第二,接见地方官员和士绅,听取民情,了解施政困难。 第三,公开审理积案,特别是涉及豪强欺压百姓、官员贪赃枉法的案件。 她的到来,在河西引起巨大震动。 在甘州,她查处了一个与西突厥暗中贸易的商行,没收其非法所得,用于赈济灾民。 在肃州,她罢免了克扣军饷的守将,提拔有功士兵接任。 在凉州,她审理了一桩拖了三年的土地纠纷案,将强占民田的豪强治罪,土地归还原主。 每处理一件事,她的威望就增加一分。 百姓们奔走相告:“皇太女殿下是青天!是真龙!” 地方官员则噤若寒蝉,纷纷整顿吏治,生怕被查出问题。 但林薇知道,这只是表面。 真正的问题,是河西的治理模式。 六月十五,凉州都督府。 林薇召集河西五州(沙、瓜、肃、甘、凉)刺史及主要将领,召开军政会议。 “诸位,”她开门见山,“朕巡视河西半月,所见所闻,喜忧参半。喜的是,百姓淳朴,将士用命,丝路重现繁荣。忧的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吏治不清,军备不整,豪强坐大,边患不断。” 刺史们低头不语。 “今日,朕不是来问罪的,是来解决问题的。”林薇继续,“河西地处偏远,治理不易,朕理解。但正因如此,才更需要用心治理。” 她宣布几项决定: 第一,设立“河西节度使”,统辖五州军政,由王孝杰兼任。节度使府设在凉州,有权调动五州驻军,协调各州政务。 第二,改革赋税。废除各种杂税,实行“两税法”——夏秋两季征税,按户等和土地多少征收,不得随意加派。 第三,整顿军备。五州驻军统一整编,淘汰老弱,补充精锐。军饷由朝廷直接拨付,不得克扣。 第四,鼓励屯田。驻军闲时屯田,既可自给自足,又可安置流民。 第五,保护商路。设立“丝路护卫队”,专门保护商旅安全,打击盗匪。 每宣布一条,刺史们的脸色就变化一分。 这些改革,将极大削弱地方官员的权力,但也能减轻他们的责任——以后出了事,有节度使顶着;军饷不足,朝廷直接拨付;盗匪横行,有护卫队处理... 利弊参半。 “诸位可有异议?”林薇问。 短暂的沉默后,凉州刺史率先表态:“殿下英明!臣等谨遵旨意!” 其他人纷纷附和。 他们知道,这是大势所趋。连西突厥都被灭了,他们这些地方官,还有什么资本抗拒? 会议结束,林薇单独留下王孝杰。 “王将军,河西就交给你了。”她郑重道,“这里是大周西陲,也是丝绸之路咽喉。守住了河西,就守住了西域,守住了草原。” 王孝杰单膝跪地:“殿下放心!臣在,河西在!” “朕相信你。”林薇扶起他,“不过记住——治理河西,不能只靠刀剑。要发展生产,安抚百姓,繁荣贸易。让河西成为大周真正的屏障,而不是负担。” “臣明白!” 离开凉州前,林薇还做了一件事——召见当地各族首领(有汉人、吐蕃人、党项人、回纥人等)。 她对众人说:“河西多族杂居,本是好事——各族交流,文化融合。但若处理不当,也可能成为祸患。” “从今往后,各族一律平等。说汉语,写汉字,遵周律,就是大周子民,受大周保护。但若有人煽动民族仇恨,图谋分裂,严惩不贷!” “另外,各族子弟,皆可入学读书,皆可参加科举,皆可从军为官。只要你有才,大周就给你机会。” 这番话,让各族首领既激动又惶恐。 激动的是,他们终于获得了平等地位;惶恐的是,他们必须放弃部分传统,融入大周。 但大势所趋,不得不从。 “我等愿归顺大周,永为臣民!” 看着跪倒一片的首领,林薇知道,河西真正稳定了。 不是靠武力征服,而是靠制度保障,靠文化融合,靠利益共享。 这才是长治久安之道。 七月初,林薇率军抵达长安。 她没有入城,只在城外扎营,召见了留守长安的官员,了解关中情况。 关中是大周根本,但连年战争,这里也受到影响。好在狄仁杰等人治理有方,虽然艰难,但还算稳定。 “殿下,洛阳传来消息。”长安留守呈上密信,“太后凤体欠安,已三日未朝。” 林薇心中一紧。 武则天年事已高,这次生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太医怎么说?” “说是操劳过度,需要静养。但...”留守压低声音,“朝中传言,太后有意...还政于殿下。” 还政? 林薇愣住了。 她一直以为,武则天会一直掌权,直到生命最后一刻。没想到... “消息可靠吗?” “是姚相密报,应该可靠。”留守道,“姚相说,太后近来常召见狄公、宋御史等人,询问殿下行程,似在安排后事...” 林薇沉默了。 还政,意味着她将正式成为大周的最高统治者。这本来是她追求的目标,但真到了这一刻,她却感到沉重。 权力越大,责任越大。 而且,武则天还政,是真的心甘情愿,还是...另有深意? “传令全军,加快行程,三日内抵达洛阳!” 她必须尽快回去,亲眼看看情况。 七月初五,大军抵达洛阳城外。 狄仁杰、姚崇、宋璟率文武百官出城三十里相迎。 看到林薇时,三位老臣眼眶都红了。 “殿下...您终于回来了!” “三位老师辛苦了。”林薇下马,亲自扶起他们,“国内情况如何?太后...” 狄仁杰低声道:“太后确实病重,但神志清醒。她已拟好诏书,只等殿下回京,便正式还政。” “太后现在何处?” “在上阳宫静养。太医说...恐怕撑不过这个月了。” 林薇心中一痛。 虽然她和武则天关系复杂,既有政治博弈,也有母女情谊(虽然是政治的)。但听到这个消息,她还是难过。 “朕要立刻去见太后。” “殿下,您一路劳顿,还是先休息...” “不,现在就去。” 上阳宫,长生殿。 林薇走进殿内时,闻到浓重的药味。武则天躺在卧榻上,面容憔悴,但眼神依旧锐利。 “你回来了。”她声音虚弱,但清晰。 “儿臣参见母皇。”林薇跪地行礼。 “起来吧。”武则天示意她坐下,“西境...都平定了?” “都平定了。西突厥归顺,草原各部臣服,丝路重开,河西整顿...” 林薇简要汇报了西征情况。 武则天静静听着,偶尔点头。 “做得不错。”听完后,她缓缓道,“比朕当年...做得更好。” 这是极高的评价。 “母皇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实话。”武则天看着她,“朕这一生,开科举,用寒门,平叛乱,拓疆土...自认为不输任何男儿。但和你比,朕还是差了一点。” 她顿了顿:“你不仅会打仗,更会治国;不仅会征服,更会融合。这才是真正的帝王之道。” 林薇心中复杂:“母皇...” “朕的时间不多了。”武则天打断,“所以有些话,必须现在说。” 她让宫女拿来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三样东西:传国玉玺、调兵虎符、以及...一份诏书。 “这是传位诏书。”武则天将诏书递给林薇,“从今日起,你就是大周皇帝。朕...该休息了。” 林薇接过诏书,手在颤抖。 “母皇,您...” “听朕说完。”武则天喘息着,“朕知道,你一直觉得朕恋权,不肯放手。但朕不是恋权,是...不放心。” “不放心?” “对。”武则天眼中闪着复杂的光,“这江山,是朕一手打下来的。朕亲眼看到,有多少人为了权力,父子相残,兄弟阋墙。朕怕...怕你也变成那样。” 她顿了顿:“但现在朕放心了。你有能力,有胸襟,有理想。更重要的是...你有李元芳。” 林薇一愣。 “一个好皇帝,不仅要有治国之才,还要有知心之人。”武则天缓缓道,“太宗有长孙皇后,朕...朕没有。这是朕一生的遗憾。” 她握住林薇的手:“所以朕为你高兴。李元芳不仅是你丈夫,更是你的知己,你的战友,你的支撑。有他在,你不会孤独,不会迷失。” 林薇眼泪终于落下。 “母皇...” “别哭。”武则天为她擦泪,“皇帝不能哭。从今天起,你就是大周的主人,亿万子民的依靠。你要坚强,要明智,要为天下人谋福祉。” 她顿了顿:“朕只有一个要求...” “母皇请讲。” “善待武家人。”武则天眼中带着恳求,“他们虽有错,但毕竟是朕的亲人。给他们一条活路,给他们改过的机会。” 林薇重重点头:“儿臣答应。” 武则天笑了,那笑容疲惫但欣慰。 “好了,你出去吧。让朕...休息一会儿。” 林薇退出殿外,站在廊下,望着洛阳城。 夕阳如血,将皇宫染成金色。 在她手中,是传国玉玺,是调兵虎符,是传位诏书。 从今天起,她就是大周真正的主人了。 但她没有喜悦,只有沉重。 因为她知道,这份权力的重量。 也因为她知道,那个给她这份权力的人,即将离去。 历史,正在翻开新的一页。 而她,必须肩负起这一页的所有重量。 为了那个逝去的时代,也为了那个即将到来的时代。 身后,李元芳悄然出现,握住她的手。 “薇儿,我在这里。” 林薇靠在他肩上,眼泪无声滑落。 这一刻,她不是皇帝,不是储君,只是一个失去母亲的孩子。 但很快,她擦干眼泪,挺直腰杆。 因为她知道,从今往后,她不能再是孩子了。 她是皇帝。 是大周的天。 是亿万子民的希望。 这条路,她必须走下去。 喜欢凤倾天下从蛇灵逆党到女帝请大家收藏:()凤倾天下从蛇灵逆党到女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2章 默啜的自尽 神功六年七月初八,洛阳,紫微宫。 林薇登基已有三日。这三日里,她几乎没有合眼——接受百官朝贺,拜谒太庙,颁布登基赦诏,接见各国使节。每一件事都繁琐而隆重,容不得丝毫差错。 直到此刻,她才终于有机会独处片刻。 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疏中,一封不起眼的密信引起了她的注意。信是从北庭都护府送来的,封口火漆完好,上盖“急密”戳记。 林薇拆开信,是娄师德的亲笔。 信的开头照例是礼节性的祝贺新皇登基,但随后的内容,让林薇的眼神骤然锐利。 “...臣启陛下:东突厥余孽之事,或有反复。默啜虽死,但其旧部并未尽降。据‘听风’密报,原东突厥左贤王阿史德元珍(同名)之弟阿史德元英,于俱伦湖以北集结旧部,约三千余骑,扬言要为默啜报仇...” “另,默啜遗孀可敦及其幼子默矩(注:历史上默啜之子),自去岁战败后一直下落不明。近日有传言,母子二人已逃至黠戛斯部,受其庇护...” “臣以为,默啜虽死,但其精神犹存。东突厥遗民中,仍有不少人心念旧主。若任其发展,恐成燎原之势...” 林薇放下信,揉了揉眉心。 默啜...这个名字,本应随着他的死亡而被埋葬。但现在看来,死人有时候比活人更麻烦。 “传李元芳。” 不多时,李元芳快步进殿。他如今已被正式册封为天策上将、天下兵马大元帅,位极人臣。但在林薇面前,他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却可靠至极的将军。 “陛下,何事?” 林薇将密信递给他:“东突厥遗民,默啜的妻儿,还有那些不肯归顺的旧部...你怎么看?” 李元芳看完信,眉头紧锁:“默啜虽死,但他在草原经营数十年,根深蒂固。其旧部不肯归降,也是意料之中。” “所以呢?” “必须彻底解决。”李元芳斩钉截铁,“不能让这些人继续留在草原,成为动乱的种子。” 林薇沉默。她知道李元芳说得对,但一想到又要兴师动众,远征北疆,心中便涌起疲惫。 “陛下,”李元芳看出她的犹豫,“这次不必大动干戈。臣率‘凤影’三千骑即可。默啜余党不过数千,且分散各地,逐一击破并不难。” “你一个人去?” “不是一个人,是三千人。”李元芳微笑,“况且,北庭还有娄师德三万驻军,可随时策应。” 林薇仍不放心:“默啜虽死,但其遗民对他忠心耿耿。你此去,恐遇顽强抵抗...” “正因为忠,才必须处理。”李元芳正色道,“陛下,草原新政正在推行,都护府初立,百废待兴。若此时有默啜旧部打着复仇旗号作乱,不仅会破坏和平,更会动摇各部对朝廷的信心。” 他顿了顿:“臣此去,不是为杀人,是为彻底了结此事。让东突厥遗民明白——默啜的时代已经结束,草原的未来,在和平,不在复仇。” 林薇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终于点头:“好。但你答应朕——平安回来。” “臣答应。” 七月十五,李元芳率“凤影”三千骑,再度北上。 这一次,目标明确:俱伦湖以北,黠戛斯部。 黠戛斯是草原最北的部落之一,居于剑河(今叶尼塞河)上游,以勇悍着称。他们向来独立,既不从突厥,也不附回纥,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默啜的遗孀可敦为何会选择投奔黠戛斯?李元芳不得而知。但他知道,要在这片陌生而寒冷的土地上找到目标,必须依靠当地人。 八月初,队伍抵达俱伦湖。 这里曾是东突厥的重要据点,如今已是大周北庭都护府辖地。留守的都护府官员报告:黠戛斯部最近确实有外人到来,是一对母子,带着数十名护卫。 “可敦现在何处?”李元芳问。 “在剑河南岸的黠戛斯王庭。”官员答道,“黠戛斯首领阿热(注:黠戛斯首领称号)将她安置在自己的冬帐中,似乎很礼遇。” 李元芳沉思。黠戛斯与东突厥素无深交,为何会庇护默啜遗孀? “有两种可能。”随行的苏显儿分析,“一是黠戛斯想用可敦母子做筹码,待价而沽;二是他们真的同情默啜,想助其遗孤复国。” “无论哪种,都必须尽快解决。”李元芳下令,“继续北上,直指黠戛斯王庭!” 八月十五,中秋。 周军抵达剑河南岸。这是李元芳从未到过的地方,举目四望,已不见草原,而是连绵的针叶林和冰河。空气清冽寒冷,虽只八月,早晚已需穿皮裘。 黠戛斯王庭建在一处背风的山谷中,帐篷稀疏,远不及突厥牙帐繁华。但当周军出现在视野中时,谷中立即响起警报号角。 “黠戛斯勇士,备战!”无数骑手从谷中冲出,在谷口列阵。 李元芳没有急于进攻。他让翻译上前喊话: “大周天策上将李元芳,求见黠戛斯首领阿热!非为征战,只为谈判!”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黠戛斯阵中,一个魁梧老者策马出阵。他须发皆白,但目光如电,腰悬弯刀,不怒自威。 “我是阿热。”他用生硬的突厥语道,“周人,你们为何犯我疆土?” 李元芳抱拳:“并非犯疆土,而是寻人。默啜遗孀可敦及其子默矩,是否在贵部?” 阿热沉默片刻:“是。他们是我女儿的客人。” “客人?”李元芳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用词,“阿热首领,可敦母子是大周要犯。若您能将他们交出,大周愿以重金相谢。” “重金?”阿热冷笑,“我黠戛斯人不缺金银。我们缺的是尊重,是和平。默啜生前,从不敢来我剑河撒野。他死了,你们却追到他妻子头上。” 李元芳深吸一口气:“首领,您可知默啜生前对大周做了什么?他屡次犯边,劫掠百姓,杀我边民。其罪当诛。” “那是他与你们的恩怨,与我无关。”阿热道,“我只是收留了两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周人,你们若真讲道理,就该放过她们。默啜已死,孤儿寡母能翻起什么风浪?” 这话让李元芳无言以对。 是啊,默啜已死,其妻何罪?其子何罪?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心软。默矩是默啜嫡子,是东突厥的正统继承人。只要他还活着,那些心怀旧主的人就有旗帜,就有希望。 “阿热首领,”李元芳诚恳道,“我理解您的善意。但请您也理解大周的难处——不是我们心狠,而是草原需要和平。只要默矩一日活着,就有人打着他的旗号作乱。” 他顿了顿:“我不是来杀人的。若可敦母子愿意归顺大周,我保证——厚待他们,给默矩一个光明正大的前程。他可以在洛阳读书、习武,将来或为武将,或为文官,绝不会受虐待。” 阿热凝视他良久,忽然问:“你是李元芳?” “是。” “我听说过你。”阿热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打败默啜的人,林薇的丈夫,天策上将...你是个英雄。” 李元芳摇头:“我不是英雄,只是一个想守护和平的军人。” 阿热沉默许久,终于道:“我可以让你见可敦。但见与不见,由她自己决定。” 黠戛斯王庭,冬帐。 可敦坐在火塘边,看着七岁的儿子默矩在地毯上玩耍。这孩子还不懂什么是亡国之恨,只以为从牙帐来到这里,只是换了个地方放羊。 帐帘掀开,阿热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银甲将军。 可敦抬头,与李元芳对视。 她年约三十,面容秀丽,但眼神疲惫,显是经历了太多沧桑。作为默啜的正妻,她曾在东突厥最鼎盛的时期享受过无上尊荣。如今,却只能带着儿子寄人篱下。 “你就是李元芳。”她开口,声音平静。 “是。”李元芳抱拳,“可敦,得罪了。” “不必称我可敦,叫我阿史那氏便是。”她淡淡道,“默啜已死,东突厥已灭,我这个可敦,早就是空名。” 李元芳沉默片刻,道:“阿史那夫人,我此来,是想接您和默矩回中原。陛下有旨——善待默啜遗属,保你们母子平安,给默矩一个前程。” 阿史那氏看着他,忽然笑了:“前程?什么样的前程?当人质的前程?还是被圈禁一生、终老洛阳的前程?” 李元芳没有否认:“是。但至少,能活命。” “活命...”阿史那氏喃喃重复,“默啜生前常说,草原的雄鹰,宁可战死,也不苟活。你是杀他的人,应该最懂他的骄傲。” “可他死了,您和默矩还活着。”李元芳道,“活着,就有希望。” “什么希望?”阿史那氏眼中闪过泪光,“复国的希望?还是复仇的希望?不,都没有了。从默啜战死那一刻起,东突厥就完了。” 她抚摸着儿子的头发:“我只是想让这孩子活下去,平平安安地活下去。哪怕当人质,哪怕当囚徒,只要能活着。” 李元芳心中酸涩:“夫人,您若愿随我回洛阳,陛下会善待您。默矩可以入学读书,将来或为官,或为将,绝不会受虐待。这是陛下的承诺。” 阿史那氏沉默良久,终于问:“若我不去呢?” “那您和默矩将继续留在这里。”李元芳道,“大周不会对黠戛斯用兵。阿热首领是好人,您在他这里,也算安稳。” “但你们不会放过默矩,对吗?”阿史那氏看着他,“只要他还活着,就有人利用他的名义作乱。你们不放心。” 李元芳没有否认。 阿史那氏又沉默片刻,忽然道:“我想见见林薇。” “陛下在洛阳...” “我知道。”阿史那氏打断,“但我不是要见她,是有话要她听。你带一封信回去,可以吗?” “可以。” 阿史那氏命人取来纸笔,略作沉吟,写下几行字。写完后,她将信折叠,亲手用火漆封缄,递给李元芳。 “请转交大周皇帝。”她平静道,“另外...请转告她,我会让默矩跟她走。这孩子,不该跟我一起沉沦。”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元芳一怔:“夫人,您...” “我累了。”阿史那氏站起身,背对着他,“十一年前,我十六岁,嫁给默啜。那时他是草原最年轻的可汗,我以为是英雄。后来我才知道,英雄的另一面,是屠夫。” 她声音发颤:“他杀过多少人,我数不清。他只管打仗,只管征服,只管复仇。那些被他杀死的周军将士,他们的妻子儿女,是不是也像我一样,在寒夜里思念丈夫?” “这是报应。”她转过身,泪流满面,“他的报应,我的报应。所以我不恨你们,真的。我只是...不想再看到血了。” 李元芳深深一揖:“夫人保重。” 他带默矩离开了冬帐。 孩子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回头叫着“母亲、母亲”。阿史那氏没有追出来,只是跪坐在地,无声哭泣。 帐外,阿热对李元芳说:“她不会跟你们走的。她是要为默啜守节。” 李元芳不解:“守节?可默啜已死...” “草原人的守节,不是守寡,是守护亡者的荣誉。”阿热叹息,“她不能让自己的丈夫成为笑柄,不能让人说‘默啜的妻子投降了敌人’。所以她让儿子活下去,自己留下来。” “留下来做什么?” 阿热没有回答。 李元芳没有立即离开。 他在黠戛斯王庭外扎营,等待可敦的最终决定。同时,他也派人传信洛阳,将情况禀报林薇。 五日后,洛阳回信。 林薇的信很短,只有一句话:“尊重她的选择,带默矩回来。” 李元芳再次入王庭。 阿史那氏接见了他,这一次,她换上了突厥贵妇的传统服饰——金丝绣边的皮袍,缀满珠玉的头饰,还有那柄默啜留下的金刀。 “夫人,陛下说,尊重您的选择。”李元芳道,“默矩随我回洛阳,您...可以留下。” 阿史那氏点头,眼中无悲无喜:“替我谢谢她。” 她蹲下身,最后一次拥抱儿子。默矩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紧紧搂着母亲脖子,哭喊:“母亲!母亲跟我一起走!” “乖,母亲还有事要做。”阿史那氏轻拍他的背,“你先跟这位将军叔叔去洛阳,那里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母亲忙完就去找你。” “真的吗?” “真的。母亲从不骗你。” 默矩半信半疑,终于松开手,被李元芳的亲卫抱走。 阿史那氏目送儿子离去,眼中泪水终于落下。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静静站着,站了很久。 “夫人,”李元芳问,“您今后有何打算?” “打算?”阿史那氏拭去泪水,“我是个死过一次的人了。从默啜战死那一刻起,我的魂就跟他一起去了。现在,我该去陪他了。” 李元芳一惊:“夫人,您...” “放心,不是今天。”阿史那氏淡淡一笑,“我还要为默啜做最后一件事。” 她转身,从皮囊中取出一面旗帜——东突厥可汗的金狼旗。 “这是默啜的军旗,跟随他二十三年,见证了他从王子到可汗、从英雄到败寇的一生。”她抚摸着旗帜,眼中闪着温柔的光,“他曾说,如果他战死沙场,就把这面旗盖在他身上,让他骑着战马升入长生天。” “可是那天,他死在戈壁上,尸体被部下仓皇带走,连一面像样的旗都没有。”她抬起头,“李将军,你能帮我找到他的尸骨吗?” 李元芳沉默。 默啜战死后,尸体被阿史德元珍带走,后来阿史德元珍战死,尸骨下落不明。草原上日晒雨淋,野兽啃噬,恐怕... “我尽力。”他说。 “多谢。” 李元芳留下十名“凤影”队员,继续搜寻默啜尸骨。他带着默矩,率主力先行南归。 九月初,消息传来:默啜的遗骸在俱伦湖以东的荒野中被找到。 他没有被葬入突厥王陵,没有金狼旗覆身,没有陪葬的战马和奴隶。只是孤零零地躺在荒草中,白骨朝天,任风吹日晒。 李元芳命人收敛遗骸,装入木棺,送往黠戛斯。 阿史那氏在王庭外迎接。 她亲手为默啜穿上最后的战袍,盖上金狼旗,又放上他的金刀和弓矢。 “可汗,”她跪在棺前,轻声说,“我来陪你了。” 当晚,王庭冬帐起火。 当黠戛斯人扑灭大火时,在废墟中找到了阿史那氏的遗体。她穿着婚嫁时的盛装,躺在默啜棺木旁,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 她的手中,握着那柄默啜的金刀,刀身贯穿胸口。 消息传到洛阳,林薇沉默良久。 “她是个了不起的女人。”她轻声道,“为亡夫尽忠,为儿子求生,两全了。” 李元芳道:“默矩...还不知道。” “暂时别告诉他。”林薇说,“等他长大,再告诉他真相。那时他会理解,他的母亲是草原上最勇敢的女人。” 她顿了顿,提笔拟旨: 追封默啜为“忠烈可汗”,依突厥礼制,葬于阴山以北突厥王陵。追封阿史那氏为“忠烈可敦”,与默啜合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另,命北庭都护府在陵墓旁建祠,春秋祭祀,以安草原人心。 李元芳看着诏书,欲言又止。 “你想说,默啜是敌人,为何还要追封?”林薇替他问出。 李元芳点头。 林薇放下笔,望向窗外:“元芳,敌人死了,就不再是敌人。默啜生前是枭雄,死后该得到尊重。况且...” 她顿了顿:“追封他,不是为了他,是为了那些还念着他的东突厥遗民。让他们知道,大周不是赶尽杀绝的暴君,而是尊重草原传统的明君。” “这是收买人心?” “是。”林薇坦然承认,“但也是真心。默啜一生,虽有罪过,亦有功业。他统一了分裂的东突厥,让草原有了二十年太平。作为敌人,我恨他;但作为对手,我敬他。” 李元芳沉默,最终点头:“陛下圣明。” 十月初,默啜的灵柩被运抵阴山。 葬礼按突厥最高规格举行。北庭都护娄师德亲自主持,东突厥遗民各部首领数百人前来吊唁。 金狼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草原的长调在陵墓上空回荡。 “可汗去了,带着他的荣耀。” “可敦随他去了,带着她的忠贞。” “草原的雄鹰,飞回长生天...” 许多老人流下眼泪。他们恨过默啜,怕过默啜,也被他庇护过。如今他死了,他们才发现,那是一个时代的终结。 从此,草原再无默啜。 从此,草原再无东突厥。 十一月,洛阳。 默矩已经在宫中住了三个月。 这孩子起初沉默寡言,不吃不喝,只是抱着母亲留下的那顶小皮帽发呆。林薇没有打扰他,只是让人好好照顾,慢慢开导。 渐渐地,他开始吃饭,开始说话,开始接受新环境。 林薇给他请了最好的老师,教他汉语、算学、经史。他天资聪颖,学得很快,只是从不主动提起草原,不提默啜,不提母亲。 这一日,林薇召见他。 八岁的孩子跪在御前,小小年纪,已有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默矩,你恨朕吗?”林薇问。 默矩沉默片刻,摇头:“不恨。” “为什么?” “母亲说,父亲是英雄,但英雄也会犯错。”他声音稚嫩,却清晰,“父亲不该去抢大周的东西,不该杀那么多人。所以他的死,是应该的。” 林薇心中酸楚:“那你母亲呢?她自杀,你恨朕吗?” 默矩低下头,许久,轻声说:“母亲是为了陪父亲。她说,父亲一个人在长生天,太孤单了。” 他抬起头,眼中噙着泪,却强忍着没落下:“我不恨陛下。是母亲自己的选择。” 林薇走过去,蹲下身,握住这孩子的手。 “默矩,从今往后,你就是朕的儿子。”她轻声道,“朕会教你读书,教你做人,教你如何当一个好首领。等你长大了,若愿意回草原,朕封你为可汗,统领旧部;若愿留中原,朕给你封王,让你富贵终身。” “你愿意吗?” 默矩看着她,终于,眼泪落下。 “愿意。” 他扑进林薇怀中,放声大哭。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默啜之子,不是东突厥的亡国王子。 他是林薇的养子,是大周皇子,是新的草原之主的候选人。 仇恨的锁链,在这一刻断裂。 新的希望,在这一刻萌芽。 殿外,李元芳静静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微笑。 他想起林薇说过的话: “真正的强大,不是杀死所有敌人,而是把敌人变成朋友。” “真正的胜利,不是征服土地,而是征服人心。” 如今,她做到了。 默啜死了,但他的儿子活了。 东突厥灭了,但草原新生了。 这不是软弱,不是妥协。 这是比战争更高级的智慧。 李元芳转身,望向北方。 阴山白雪皑皑,草原一望无垠。 那个曾经让大周头痛数十年的敌人,如今安息在王陵中,金狼旗覆身,妻子相伴。 他的儿子,在洛阳皇宫里读书习字,与中原皇子无异。 他的旧部,有的归顺,有的流散,有的依然在暗处蛰伏。 但大势已去,人心已变。 草原的未来,属于那些愿意放下仇恨的人。 属于默矩这一代,从小在洛阳长大、读汉书、说汉语的孩子。 属于那些在都护府治理下,安居乐业、丰衣足食的牧民。 属于和平,不属于战争。 李元芳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大步走回殿中。 那里,有他的妻子,有他的君主,有他誓死守护的一切。 窗外的夕阳,正沉入地平线。 喜欢凤倾天下从蛇灵逆党到女帝请大家收藏:()凤倾天下从蛇灵逆党到女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3章 受降仪式,万族来朝 神功六年十一月初八,洛阳。 今冬的第一场雪来得格外早。鹅毛大雪纷纷扬扬下了一夜,将整座帝都染成银装素裹的世界。紫微宫的重重殿宇在雪中静默矗立,飞檐斗拱间积了半尺厚的雪,偶尔有宫人走过,在汉白玉阶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林薇站在万象神宫最高的廊台上,俯瞰整座洛阳城。 登基已四月有余。这四个月里,她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清剿武三思余党,整顿朝纲,推行新政,安抚灾民,巩固边防...每一件事都千头万绪,容不得丝毫懈怠。 但今日,她破例让自己休息片刻。 因为今日,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陛下,时辰差不多了。”李元芳走上廊台,为她披上玄狐大氅,“各国使节已到齐,各部首领也已在宫门外候旨。” 林薇点头,却没有立即移步。 “元芳,你说...默啜若泉下有知,会作何感想?” 李元芳沉默片刻:“他会愤怒,会不甘,但也会...无可奈何。” “无可奈何?” “他生前用刀剑想征服的草原,如今用和平收服了。”李元芳轻声道,“他曾经屠杀过的部族,如今主动来朝贡大周。他在天之灵若能看到,应该明白——自己输在哪里了。” 林薇苦笑:“输在不知民心。他以为草原人追随他是因为敬畏,其实不过是因为恐惧。当恐惧消失,敬畏也就消散了。” 她顿了顿,转身:“走吧,别让客人等太久。” 万象神宫,大朝殿。 这是林薇登基以来,第一次举行如此规模的朝会。 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肃然而立。殿中央,铺着猩红毡毯的通道一直延伸到殿门之外。 殿门外,是来自草原各部的首领们。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民族服饰——契丹的皮毛长袍,奚族的绣花坎肩,室韦的鹿皮靴子,骨利干的熊皮大氅,还有新归附的西突厥首领的金狼皮袍...色彩斑斓,琳琅满目。 但此刻,所有人都安静地等待着,没有人交头接耳。 “宣——各部首领觐见!” 礼官悠长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各部首领依次入殿,按事先排定的顺序,鱼贯而行。 走在最前面的,是契丹首领李尽忠。他年过五旬,须发花白,但腰杆挺得笔直。自去年契丹叛乱被平定、妻儿被释放后,他一直谨守臣节,协助朝廷稳定辽东,这次是专程从松漠赶来朝贺。 李尽忠之后,是奚族新任首领李大辅。原首领李大酺叛乱被杀后,其弟李大辅继位,年轻但沉稳,一上台便主动请罪,并献上战马千匹赎罪。林薇不仅赦免了他,还准他世袭奚王之位。 再之后,是室韦八部首领联袂而入。最年长的乌洛浑部首领乌洛罕走在中间,他是乌洛托的弟弟,继承了兄长的遗志,坚定不移地支持大周。 骨利干首领紧随其后。这位曾在冰原上与周军血战的硬汉,如今已完全臣服。他不仅送来了三百匹最耐寒的北地骏马,还主动请求大周派官员到骨利干教授农耕技术。 最后,是西突厥金山都护阿史德贺鲁。 他身着大周三品武官服色,腰悬金鱼袋,步伐沉稳,与其他首领的忐忑不同,他更多是从容。作为归附后第一个被授予实职的突厥贵族,他深知自己的每一步都在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着。 林薇端坐御座之上,接受首领们的跪拜。 “臣等参见大周皇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参差不齐,却都发自肺腑。 “诸位平身。”林薇抬手,“赐座。” 这是极高的礼遇——草原首领在朝堂之上,竟能与朝中重臣一样有座位。首领们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地坐在绣墩上,不少人紧张得只敢坐半边。 林薇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既欣慰又感慨。 曾几何时,这些人与大周刀兵相见;如今,他们却能在同一殿内,共议和平。 这就是她想要的盛世。 朝会正式开始。 第一项议程,是签订《大周与草原各部盟约》。 这份盟约由狄仁杰主笔,林薇亲自审定,前后修改十二稿,历时三月才最终定稿。其核心精神只有八个字——和平共处,共同发展。 林薇展开盟约,亲自宣读: “自盟约签订之日起,大周与草原各部,永结盟好,互不侵犯。各部归附大周,世为藩属;大周善待各部,视为子民。” “草原各部,自治其民,自理其政。都护府不干涉各部内政,惟负责调解纠纷、保护商路、赈济灾荒。” “大周开放互市,与各部公平贸易,不设关税壁垒。各部商人,可自由往来大周各州县,与周人同等待遇。” “大周在草原设立学堂、医馆、常平仓,各部子弟可入堂读书,各部百姓可免费就医,各部牧民可平价购粮。” “大周与草原,永世盟好,共筑太平!” 一字一句,落地有声。 各部首领听得热泪盈眶。他们曾以为,归顺大周就意味着失去自由、任人宰割。但这份盟约告诉他们——不是征服,是合作;不是统治,是共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李尽忠颤巍巍起身,跪伏于地:“陛下仁德,泽被苍生!契丹愿世世代代,永为大周藩臣!” 各部首领纷纷跪倒:“我等愿世代臣服大周,永不相负!” 林薇起身,亲手扶起李尽忠,又示意其他首领平身。 “诸位请起。”她环视众人,声音温和而坚定,“朕今日与诸位盟誓,非为统治,而为和平。愿草原与中原,从此再无刀兵,共沐太平。” 她转身,从御案上取过一柄金刀,这是她登基时特制的盟誓之刀,刀鞘上镶嵌七宝,刀身上镌刻“永世盟好”四字。 “朕以刀为誓——大周与草原,永不相负!” 各部首领齐声道:“我等以祖先之名起誓——草原与大周,永不相叛!” 盟约签订,殿内气氛从肃穆转为热烈。 接下来是第二项议程——封赏。 林薇返回御座,展开早已拟好的诏书: “契丹首领李尽忠,忠心事周,恪守臣节。封为松漠郡王,赐金印紫绶,世袭罔替。” 李尽忠叩首谢恩,老泪纵横。 “奚族首领李大辅,识时明义,归顺朝廷。封为饶乐郡王,赐金印紫绶,世袭罔替。” 李大辅激动得声音发颤:“臣...臣叩谢陛下天恩!” “室韦乌洛浑部首领乌洛罕,忠勇可嘉,为国捐躯之弟。封为室韦都督,赐银印青绶,世袭罔替。” 乌洛罕跪伏于地,想起兄长乌洛托,泪如雨下。 “骨利干部落首领,诚心归附,率部内迁。封为骨利干都督,赐银印青绶,世袭罔替。” 骨利干首领跪地谢恩,那曾经倔强的头颅,如今心甘情愿地低垂。 最后,林薇看向阿史德贺鲁。 “西突厥金山都护阿史德贺鲁,深明大义,率部归顺。封为金山郡王,赐金印紫绶,世袭罔替。另,赐国姓‘李’,改名李贺鲁。”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赐国姓!这是归顺的异族首领能获得的最高荣誉! 阿史德贺鲁愣住了。他原以为自己能保住金山都护之位已是万幸,从不敢奢望封王,更不敢奢望赐姓。 “陛下...”他跪地,声音哽咽,“臣何德何能...” “你有德有能。”林薇亲自走下御阶,扶起他,“金山归顺,西境安定,你居功至伟。这不仅是朕的恩典,更是大周对西突厥百姓的承诺——归顺者,必厚待之。” 阿史德贺鲁——不,李贺鲁,深深叩首:“臣...誓死效忠大周,不负陛下圣恩!” 封赏完毕,各部首领皆大欢喜。 林薇回到御座,看着殿内济济一堂的草原首领们,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两年前,第一次以监国身份接见突厥使臣时,那些人眼中的傲慢与挑衅;想起一年前,在阴山战场上,那漫山遍野的突厥骑兵和遮天蔽日的箭雨。 如今,那些人的儿子、兄弟、首领,都跪在这殿内,称她为“陛下”。 不是用刀剑征服的,是用人心收服的。 这一刻,她忽然理解了武则天当年的心境。 帝王之路,孤独且漫长。但当看到这万邦来朝的盛景时,所有的艰辛都值得了。 封赏已毕,朝会将散。 林薇却忽然道:“诸位且慢,朕还有一人,要引见给诸位。” 她示意身旁的女官。 殿侧屏风后,一个少年缓步走出。 他约莫八九岁,身着皇子服色,面容清秀,眼神沉静。他走到御阶之下,恭敬地向上行礼: “儿臣默矩,参见父皇。” 殿内瞬间寂静。 默矩!默啜的儿子! 李尽忠震惊地看向这个孩子——默啜在世时,他曾见过一面,那时默矩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如今,竟已长成这般少年模样。 李大辅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奚族曾是东突厥的附庸,他幼时随父朝见默啜,亲眼见过这位可汗的威严。而今,他的儿子却身着大周皇子服色,称大周皇帝为“父皇”。 乌洛罕、骨利干首领等人更是面面相觑。他们与默啜交战多年,手上沾过彼此族人的血。如今,仇人的儿子就在眼前,穿着与他们一样的衣裳,说着与他们一样的汉语... 但没有人敢出声。 林薇看着沉默的殿宇,缓缓开口: “诸位都很惊讶,朕为何收养默啜之子。” 她顿了顿:“朕告诉你们原因——因为仇恨,只会滋生仇恨。默啜与大周为敌二十年,最终身死国灭。若朕也杀其子、灭其族,那与默啜何异?” 她看向默矩,声音转柔:“这孩子无父无母,孤苦无依。朕收养他,不是施舍,是责任。朕要让他读书明理,让他成长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将来他若愿回草原,朕封他为王,让他带领部众过上好日子;若愿留中原,朕保他富贵终身。” 她环视众人:“这就是朕的承诺——归顺者,不分敌我,一视同仁。” 殿内仍是一片沉默。 但沉默的含义,在渐渐变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起初是震惊,是不解,甚至有一丝不忿——凭什么默啜的儿子能当皇子,我们的儿子却还在放羊? 但林薇的话,让他们开始思考。 是啊,仇恨只会滋生仇恨。默啜死了,他的儿子还活着。若大周杀了他,他的孙子还会复仇。冤冤相报,何时能了? 而如今,默矩成了大周皇子。那些想用他名义作乱的人,失去了旗帜;那些同情他的人,也失去了理由。 这不是软弱,是智慧。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李尽忠。 他走到默矩面前,深深一揖:“殿下年幼丧父,今得陛下收养,是天大的福分。臣...为殿下贺。” 默矩还礼,不卑不亢:“郡王客气。母皇常言,契丹是大周忠臣,郡王更是忠臣之首。小子年幼,日后还望郡王多多指教。” 李尽忠一怔,随即笑了。这孩子,不仅会说汉语,还如此知礼。 “殿下折煞老臣了。” 李大辅也上前行礼:“奚族愿与殿下永结盟好。” 乌洛罕、骨利干首领等纷纷效仿。 最后,是李贺鲁。 他走到默矩面前,凝视这个昔日的少主人。 默矩坦然与他对视,眼神清澈。 “金山郡王,”他率先开口,“叔父待我母子恩重,默矩铭记于心。今后叔父是大周藩王,我是大周皇子,同朝为臣,共事一主。过往种种,皆如烟云。” 他顿了顿,稚嫩的声音透着超越年龄的沉稳:“叔父以为如何?” 李贺鲁眼眶发热。 他想起默啜生前的嘱咐——“照顾好我的妻儿”;想起可敦自杀时留给他的遗言——“让默矩好好活着,别学他父亲”。 如今,这孩子不仅活着,还活得堂堂正正,以皇子身份立于朝堂。 他没有辜负可敦的托付。 “殿下...”李贺鲁声音哽咽,“臣...定当誓死效忠大周,效忠陛下,效忠殿下!” 默矩点头,微微一笑。 那笑容清澈如草原的蓝天,不带一丝阴霾。 御座之上,林薇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欣慰的笑。 这孩子,比她想象的更懂事,更通透。 仇恨的锁链,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朝会已近尾声,礼官却再次高唱: “宣——新罗王子金志满、日本使臣阿倍仲麻吕、南诏使者、吐蕃使者、回纥使者、大食使者、波斯使者...觐见!” 殿内又是一阵骚动。 新罗?日本?南诏?吐蕃?回纥?大食?波斯? 今日不是草原各部朝贺吗?怎么这些远方的国家也来了? 林薇却并不惊讶。 这是她登基后做的另一件事——重启丝绸之路,恢复对外交往。她派出使者前往各国,传递大周新帝登基、愿与各国和平共处的消息。 如今,这些远方的使者,带着各国君王的国书和礼物,来到了洛阳。 新罗王子金志满率先入殿。 他年约三十,温文尔雅,汉语流利:“新罗王臣金志满,奉父王金兴光之命,恭贺大周皇帝陛下登基。新罗愿永为大周藩属,岁岁朝贡,恭谨事大。” 他呈上礼单:人参百斤、海珠十斛、白檀香木、彩缎绢绸... 林薇点头:“新罗恭顺,朕心甚慰。赐新罗王金印紫绶,仍袭乐浪郡王爵。” 金志满叩首谢恩。 日本使臣阿倍仲麻吕随后入殿。 他年过四旬,儒雅博学,是日本国中首屈一指的汉学家。此前他已在洛阳留学多年,此番是以遣唐使身份来贺。 “大日本国使臣阿倍仲麻吕,奉元正天皇之命,恭贺大周皇帝陛下登基。愿两国修好,互通有无。” 他呈上礼单:琥珀玛瑙、银制器皿、彩帛锦绫... 林薇微笑:“仲麻吕先生是大周故人,今为使臣,两国之幸。朕闻日本国主好文,特赐《昭明文选》《艺文类聚》各一部,望两国文教常通。” 阿倍仲麻吕大喜过望:“陛下隆恩,外臣叩谢!” 南诏使者、吐蕃使者、回纥使者...一一入殿,一一献礼。 大食使者献上香料、琉璃、狮子;波斯使者献上地毯、宝石、夜明珠... 殿内的礼单堆成了小山,各国的珍奇异宝让人目不暇接。 林薇始终端坐御座,从容应对。对藩属国,她赐以金印;对平等邦交国,她赐以图书;对远来朝贡的小国,她赐以丝绸瓷器。 恩威并施,厚往薄来。 这是大周作为天下共主的姿态,也是她作为大周皇帝的自信。 最后入殿的,是回纥使者。 他身材魁梧,髡发左衽,是典型的草原装束。与其他使者不同,他没有献上丰厚的礼单,只捧着一柄弯刀。 殿内禁军警觉,李元芳更是手按剑柄。 回纥使者却跪地,将弯刀高举过头: “回纥可汗骨力裴罗,遣臣献上此刀。此刀乃可汗祖父所传,曾随可汗祖父征战四方。可汗说,将此刀献给大周皇帝,是回纥愿与大周永结盟好,不起刀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回纥不称臣,不纳贡,但永不犯大周边境。两国平等相待,互通有无。” 林薇接过弯刀,仔细端详。 刀身是精钢锻造,刀鞘镶金嵌银,虽历经三代,依旧锋利如初。 “回纥可汗诚意,朕收下了。”她将刀递给李元芳,“传朕旨意——回纥与大周,永为兄弟之邦,互不侵犯,互相扶持。回纥可汗遣使来朝,朕亦将遣使回访。” “另,开放三处边境互市,回纥商人可与大周自由交易。” 回纥使者大喜:“陛下英明!外臣代可汗叩谢!” 至此,万国来朝,盛况空前。 史官在殿角奋笔疾书: “神功六年十一月初八,大周天子御万象神宫,受草原八部、海东三国、西域诸国、漠北回纥等十九国朝贺。旌旗蔽日,冠盖如云,珍宝满殿,贡使盈庭。自太宗贞观以来,未有如此之盛也。” 入夜,紫微宫大宴群臣及诸国使节。 殿内灯火辉煌,觥筹交错。歌舞升平,丝竹悠扬。 林薇换下隆重的朝服,着一袭绛红常服,与李元芳并肩坐在主位。 她难得饮酒,今夜也破例饮了三杯。 “陛下今日,可高兴?”李元芳轻声问。 林薇看着殿内欢宴的景象,没有立即回答。 良久,她才道:“高兴,但也害怕。” “害怕?” “怕这一切只是昙花一现。”林薇低声道,“今日万国来朝,是因为大周强盛。但强盛不是永恒的。若朕稍有懈怠,若后人昏聩无能,这盛景便会烟消云散。” 她顿了顿:“朕不能只做一个守成之君,朕要为后世打下万世太平的根基。” 李元芳沉默片刻,道:“陛下想做的,是比贞观更宏大的事业。” “对。”林薇点头,“贞观之治,是大唐的盛世。但大唐的盛世,是建立在府兵制、均田制上的。如今府兵制已废,均田制名存实亡。若朕只是沿袭旧制,这盛世能维持几年?” 她望向殿外漆黑的夜空:“所以朕要改革。改革科举,改革税制,改革兵制,改革土地制度...这些事,每一样都很难,每一样都会得罪人。” “但必须做。”她眼中闪着坚定的光,“因为这是朕的使命。” 李元芳握住她的手:“无论多难,臣都陪着你。” 林薇回握,心中温暖。 这时,殿中响起一片欢呼——是杂耍艺人正在表演“叠罗汉”,十几个人层层叠起,高达三丈,赢得满堂喝彩。 林薇看着那摇摇欲坠的人塔,若有所思。 “元芳,你看那人塔。”她轻声道,“每一层都承受着上层的压力,每一层也都支撑着下层。只要有一层不稳,整个塔就会倒塌。” “大周也是一样。”她继续说,“皇室是顶层,朝臣是中层,百姓是底层。上层压着下层,下层支撑上层。任何一层出了问题,大厦将倾。” 李元芳听懂了:“所以陛下要做的,是让每一层都稳固。” “对。”林薇点头,“让皇室清明,让朝臣廉洁,让百姓富足。这三者,缺一不可。” 她顿了顿:“而草原各部,曾是悬在大周边境的一柄利剑。如今这柄剑被朕收入鞘中,但剑还是剑,随时可能再次出鞘。” “所以陛下要做的,不是收剑入鞘,而是...融剑为犁。” “融剑为犁...”李元芳咀嚼着这句话,“让草原不再需要剑。” “对。”林薇眼中闪着理想主义的光,“让草原的孩子都像默矩一样,读汉书,说汉语,认同自己是华夏子民。让草原的牧民不再靠劫掠为生,而是靠放牧、贸易、手工业过活。让草原与中原融为一体,再分不出彼此。” “这是百年大计。”李元芳道。 “那就用百年去完成。”林薇轻声道,“朕开个头,后人来接。一代人做不完,就两代人、三代人...总有一天,这片土地会真正统一,这个民族会真正融合。” “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太平盛世。” 李元芳握紧她的手:“那时候,我们早已不在了。” “但史书会记得。”林薇微笑,“会记得,有一个叫林薇的女子,曾经为大周的盛世,燃尽了一生。” 夜宴散时,已是子时。 林薇站在殿外廊下,望着漫天繁星。洛阳城已沉入梦乡,只有宫中灯火点点,如星河落地。 李元芳陪在她身边,不发一言。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悠长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林薇忽然想起多年前,她第一次穿越到这个世界时的迷茫与惶恐。那时她以为自己只是一个历史过客,会悄然来,悄然去。 如今,她已是这个时代的主人。 从蛇灵逆党到天下共主,这条路,她走了五年。 五年里,她失去了很多——战友,亲人,还有曾经单纯的自己。 但也得到了很多——知己,爱人,还有这个千疮百孔却充满希望的国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她不再害怕。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 她有元芳,有狄公,有无数志同道合的臣子,有亿万期盼和平的百姓。 还有这个正在崛起的,伟大的国家。 “陛下,该歇息了。”李元芳轻声道。 林薇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星空。 今夜,她为大周迎来了万国来朝的盛景。 明日,她将继续为大周的复兴而奋斗。 这不是终点,而是起点。 一个新的时代,正在她的手中,徐徐展开。 殿内,史官仍在奋笔疾书,将今日的盛况一一记录。 他写道: “神功六年冬,帝御万象神宫,受万国朝贺。草原八部归附,海东三国称藩,西域诸国通使,漠北回纥请盟。旌旗猎猎,礼乐煌煌,观者如堵,莫不叹服。” “帝顾谓侍臣曰:‘今日之盛,非朕之功,乃将士用命、百姓输将、先帝遗德所致也。朕何德何能,唯夙夜忧惧,恐负天下。’” “侍臣皆叩首:‘陛下谦逊,天下幸甚。’” “是夜,帝宴群臣及诸国使于紫微宫,尽欢而散。时大雪初霁,星河灿烂,帝立于廊下,北望久之。侍臣问其故,帝曰:‘朕观北方,忧心忡忡。草原虽附,人心未附;盟约虽成,根基未固。朕当何如?’” “侍臣不能对。帝良久曰:‘唯勤政爱民、修德怀远而已。’” “遂还宫。” 史官搁笔,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 喜欢凤倾天下从蛇灵逆党到女帝请大家收藏:()凤倾天下从蛇灵逆党到女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4章 勒石燕然,功盖卫霍 神功六年十二月初,洛阳。 万国朝贺的盛况已过去二十余日,但洛阳城中仍有余温。各国使节陆续离京,草原各部首领也满载而归,带着大周的封赏和盟约,踏上了归途。 然而林薇的心,并未因此轻松。 这一日,她召集狄仁杰、姚崇、宋璟、李元芳四人,在紫微宫偏殿密议。 案上摊开的是北庭都护府送来的最新军报——阿史德啜的叛军虽已被击溃,但其残部仍在漠北流窜,不时劫掠商旅,骚扰边民。更麻烦的是,黠戛斯以北的诸部听闻大周威名,纷纷遣使来朝,但态度暧昧,似在观望。 “陛下欲何为?”狄仁杰问。 林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悬挂的巨幅地图前。 她的手指从洛阳出发,一路向北,越过阴山,穿过草原,最终停在一个地名上——燕然山。 “朕要去这里。” 四人看向地图,皆是一惊。 燕然山,又称杭爱山,位于漠北草原深处,距洛阳三千余里。那里曾是匈奴的龙庭所在,也是东汉窦宪大破北匈奴后勒石记功的地方。 “陛下要北巡?”姚崇试探道。 “不仅是北巡。”林薇转身,“朕要在燕然山举行祭天大典,勒石记功,昭告天下——大周之威,已达漠北;草原各部,皆为大周臣民。” “这...”宋璟迟疑,“燕然山距此三千里,且正值隆冬,路途艰险。陛下万金之躯...” “正因艰险,才更要去。”林薇打断,“卫青、霍去病当年能率军深入漠北,窦宪能勒石燕然,朕为何不能?” 她顿了顿,语气转沉:“朕知道你们担心什么——路途遥远,气候恶劣,安全难保。但朕意已决。此行不为炫耀武功,而为震慑宵小,安抚人心。” 她指向地图上的燕然山:“阿史德啜的残部为何还在流窜?黠戛斯以北的诸部为何还在观望?因为他们还心存侥幸,以为大周鞭长莫及,以为草原还是他们的天下。” “朕要让他们亲眼看到——大周的皇帝,能亲临燕然;大周的旗帜,能飘扬在草原最深处。从此以后,任何人想反叛,都得掂量掂量。” 这番话,说得四人沉默。 狄仁杰率先开口:“陛下决心已定,老臣不敢再劝。但此行凶险,须周密筹划。” “狄公放心。”林薇回到御案前,“朕已有初步计划。” 她展开另一份地图:“分三路。一路由李元芳率‘凤影’三千为先锋,先行北上,沿途侦察敌情,建立补给站。” “一路由王孝杰率两万精兵为中军,护卫朕北上,沿途震慑各部,展示军威。” “一路由娄师德率北庭驻军,从西面策应,防止西突厥残余势力异动。” “狄公、姚相、宋御史留守洛阳,总揽朝政。” 四人听罢,虽仍有担忧,但不得不承认,计划已相当周全。 李元芳单膝跪地:“臣愿为先锋,誓死护卫陛下周全!” 林薇扶起他:“朕信你。” 决议已定,立即执行。 十二月十五,洛阳城外,大军集结。 两万精兵,三千“凤影”,外加民夫万余,浩浩荡荡,向北进发。 这一次,没有战鼓震天,没有旌旗蔽日,只有沉默的行军和漫天的风雪。 但每一个将士都知道,此行的意义。 他们将随皇帝一起,深入漠北,勒石燕然,完成前无古人的壮举。 北上之路,比想象中更艰难。 出居庸关,过云州,入草原,一路向北。越往北走,天气越冷,风雪越大。到后来,每日只能行进三四十里,有时甚至被迫就地扎营,等待风雪稍歇。 林薇与将士同甘共苦。 她没有坐銮驾,而是骑马与将士同行。她的手冻裂了,就用布裹住;脸冻伤了,就涂上冻疮膏。晚上扎营时,她与将士一样睡帐篷,一样啃干粮。 她的坚持,感染了全军。 “陛下都能忍,咱们有什么不能忍的?”老兵们这样对新兵说。 “跟着陛下,死也值了。”年轻士兵这样回应。 神功七年正月初一,队伍抵达阴山。 北庭都护娄师德率部出迎。 “陛下!”老将军跪在雪地中,热泪盈眶,“您真的来了!” “娄都督请起。”林薇扶起他,“北庭将士辛苦了。” “不辛苦!”娄师德抹泪,“陛下亲临,将士们士气大振!此去燕然,定能成功!” 在阴山休整三日后,队伍继续北上。 这一次,有北庭驻军加入,总兵力达到三万五千。沿途各部纷纷来迎,献上牛羊马匹,表示归顺之心。 但林薇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过了阴山,就是真正的漠北草原。 这里地广人稀,风雪更大,补给更加困难。更要命的是,阿史德啜的残部还在这一带流窜,随时可能偷袭。 李元芳率“凤影”先行,沿途清除威胁。 正月初十,队伍遭遇第一次袭击。 那是深夜,风雪交加,能见度极低。百余骑突然从黑暗中杀出,直扑中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但“凤影”早有准备。李元芳亲率五百骑迎战,激战半个时辰,击溃来敌,擒获数十人。 审讯得知,这些人正是阿史德啜的残部。他们得知皇帝北巡,企图偷袭,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林薇没有杀俘虏,而是让他们带话回去: “告诉阿史德啜,朕在燕然山等他。若敢来,就让他来;若不敢来,就滚得远远的,永远不要再出现在大周境内。” 俘虏们千恩万谢地走了。 消息传开,阿史德啜的残部再不敢靠近。 正月十五,队伍抵达乌勒吉山。 这里曾是默啜的牙帐所在,如今已是一片废墟。积雪覆盖下,依稀可见当年战争的痕迹。 林薇在此停留一日,祭祀战死将士。 她站在雪地中,面向南方,亲自诵读祭文: “神功五年冬,十万将士随朕北伐,血战阴山,平定北境。六万将士埋骨草原,魂归异乡。今朕至此,亲祭英灵。尔等虽死,功业长存。大周之盛,尔等之功;草原之平,尔等之血。魂兮归来,享此祭奠;魂兮归去,安息九泉...” 念到后来,她声音哽咽,泪流满面。 三军将士,齐齐跪倒,哭声震天。 这一刻,他们不只是皇帝的军队,更是生死与共的袍泽。 正月二十五,燕然山终于遥遥在望。 这是一座巍峨的大山,横亘在漠北草原深处。山势雄伟,积雪皑皑,在阳光下闪着银光。山下是一片开阔的谷地,可容纳数万人马。 林勒马远眺,心中涌起万千感慨。 两千年前,霍去病率军至此,封狼居胥;一千年前,窦宪追亡逐北,勒石燕然。如今,她也来了。 “陛下,是否扎营?”李元芳问。 “扎营。明日上山。” 大军在谷地扎营,绵延数里,蔚为壮观。 消息传开,附近各部纷纷来观。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庞大的军队,更未见过中原皇帝亲临此地。一些原本观望的部落,当即表示归顺。 当夜,林薇召见各部来使。 来的有十几个部落,最大的不过千帐,最小的只有百余帐。他们的首领们穿着各式各样的皮毛衣服,战战兢兢地跪在帐中。 林薇没有端架子,而是亲自为年长的首领赐座。 “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她温言道,“朕此行,不为征伐,只为祭天。大周与草原,已是盟好。诸位若愿归顺,大周必善待之;若不愿,也绝不勉强。” 这话让首领们松了口气。 一个年迈的首领颤巍巍道:“陛下仁德,我等早有耳闻。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我等愿归顺大周,世世代代,永不相叛!” 其他首领纷纷表态。 林薇点头:“既如此,朕明日上山祭天,诸位可随行观礼。” 次日清晨,大军整装。 林薇换上隆重的冕服,头戴十二旒平天冠,在仪仗护卫下,缓缓向燕然山进发。 李元芳率“凤影”开路,王孝杰率精兵护卫左右,各部首领紧随其后。 山路崎岖,积雪深厚。有些路段马不能行,只能步行。林薇弃马步行,在雪地中艰难攀登。她的靴子几次陷入雪中,被亲兵扶起后继续前行。 跟随的将士和首领们,都被她的坚韧所震撼。 终于,午时,队伍登上燕然山主峰。 这里海拔两千余丈,四望无际。北面是连绵的雪山,南面是辽阔的草原,东西两侧是一望无垠的雪原。 林薇站在峰顶,俯瞰脚下的大地,心中涌起万丈豪情。 这一刻,她真正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设祭坛,祭天!” 祭坛很快搭好。那是用山石垒起的高台,台上摆放着太牢(牛、羊、猪三牲)和五谷、酒醴。 林薇登坛,面向南方,焚香祷告: “皇天后土,日月星辰。大周天子林薇,谨以清酌庶羞,祭告于天地神只:自朕登基以来,夙夜忧惧,唯恐负先帝之托,负万民之望。幸赖天地护佑,群臣用命,将士效死,北境平定,草原归附。今朕亲至燕然,勒石记功,告慰天地,昭示后人。” “愿自今往后,大周与草原,永为一家;华夏与四夷,永不相侵。愿天地护佑,国泰民安;愿神只垂怜,风调雨顺。” 祷告完毕,三军跪拜,齐呼万岁。 声震群山,久久回荡。 祭天之后,是勒石。 工匠早已备好巨石,立于峰顶。此石高约三丈,宽约一丈,重逾万斤,是从山下运上来的。为了运这块巨石,动用了数百人力和上百匹马,耗时三日。 林薇亲自提笔,在巨石上写下碑文: “维神功七年正月,大周天子林薇,亲率六师,巡狩北荒。越阴山,度瀚海,至于燕然山。旌旗蔽日,甲胄生光,万姓瞻仰,百蛮震慑。乃登山祭天,勒石纪功,以昭万世。” “昔汉有卫霍,北逐匈奴,封狼居胥;唐有李靖,东平突厥,刻石阴山。然未有如我大周,亲临绝域,勒铭燕然者也。自天地开辟以来,帝王巡狩之远,盖未有如我大周者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夫王者无外,一视同仁。今草原诸部,皆我臣民;漠北万里,尽入版图。自今以后,永无边患,共享太平。此非朕一人之功,乃天地护佑,祖宗积德,群臣用命,将士效死之所致也。” “勒石燕然,以告后人。凡我子孙,当念创业之艰,守成之难。兢兢业业,敬天法祖,保我疆土,固我民心。则大周之祚,与天地同久,与日月同光。” 碑文千余字,林薇一气呵成。 写完后,她命工匠按此镌刻。 工匠们日夜赶工,三日后,碑文刻成。 林薇再次登顶,亲手为石碑揭幕。 红绸落下,露出镌刻着金色大字的石碑。阳光照耀下,“大周天子勒石燕然”八个大字熠熠生辉。 三军欢呼,万姓跪拜。 这一刻,历史被定格。 从此以后,燕然山上,有了大周的石碑。 从此以后,史书上,将永远记住这一天。 勒石已毕,林薇在山上设宴,款待随行将士和诸部首领。 虽然条件简陋,只有烤羊肉和马奶酒,但气氛热烈。将士们围坐在篝火旁,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唱着家乡的歌谣。 林薇亲自为有功将士敬酒。 她走到一个老兵面前——那老兵断了左臂,但脸上带着笑。 “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回陛下,小人叫赵大,云州人。” “手臂怎么断的?” “去年阴山之战,被突厥人砍的。”赵大笑得爽朗,“不过那狗日的也被小人砍死了!一条胳膊换一条命,值!” 林薇举杯:“赵大,你是英雄。这一杯,朕敬你。” 赵大受宠若惊,连忙跪地:“陛下折煞小人了!小人只是个普通兵,哪当得起...” “当得起。”林薇扶起他,“你们每一个人,都当得起。没有你们,就没有大周的今天,就没有朕的今天。” 她提高声音,让所有人都能听到: “将士们!今日朕在燕然山勒石记功,这功劳,是你们的!是你们用血肉换来的!是你们用生命换来的!” “朕不能把每个人都写进碑文,但朕会把你们每一个人,都记在心里!” “朕发誓——只要朕在位一日,就不会忘记你们的功劳!只要大周存在一日,就不会忘记你们的牺牲!” 将士们热泪盈眶,齐声高呼:“陛下万岁!陛下万岁!” 声震群山,久久不绝。 宴会结束后,林薇与李元芳并肩站在峰顶,看着夕阳缓缓沉入草原。 “薇儿,”李元芳轻声道,“你做到了。勒石燕然,功盖卫霍。” 林薇摇头:“不是我的功劳,是大家的。没有将士用命,没有群臣辅佐,没有百姓支持,我什么都做不了。” 她顿了顿:“况且,这只是开始。草原虽然归附,但人心未附;漠北虽然平定,但治理更难。从今往后,我们要做的,不是打仗,是建设。” 李元芳点头:“我知道。无论多难,我都陪着你。” 两人相视而笑。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身后,石碑巍然屹立,金色大字熠熠生辉。 那是历史的见证,也是未来的开端。 从今往后,大周的疆域,真正延伸到了漠北。 从今往后,草原与中原,真正融为一体。 虽然前路漫漫,任重道远。 但至少今天,他们可以骄傲地说—— 他们做到了前人做不到的事。 二月初,大军开始南归。 来时空旷的草原,如今多了许多帐篷和牛羊。沿途部落纷纷献上礼物,请求大周皇帝赐名、赐印。林薇一一满足,并鼓励他们迁往水草丰美之地,与中原通商互市。 二月十五,队伍抵达阴山。 娄师德率北庭将士送行三十里。 “娄都督,北庭就交给你了。”林薇郑重道,“朕在洛阳,等你的好消息。” 娄师德跪地:“陛下放心!臣在,北庭在!” “朕信你。”林薇扶起他,又对送行的各部首领道,“诸位也请回吧。记住朕的话——草原与中原,永为一家;大周与各部,永不相负。” “臣等谨记!” 二月二十五,队伍越过长城,进入中原。 当看到熟悉的村庄、田野时,许多将士哭了。他们离开家乡半年,经历了生死,终于回来了。 沿途百姓闻讯,纷纷前来迎接。他们跪在道旁,高呼万岁,献上热汤热饭。 林薇没有骑马,而是步行与百姓交谈。她询问收成,询问生计,询问有没有冤屈。百姓们受宠若惊,纷纷倾诉。 “陛下,您真是活菩萨啊!”一个老妇人拉着她的手,“以前那些当官的,哪管我们死活?您来了,才有人给我们做主!” 林薇心中酸楚:“老人家放心,从今往后,大周的官员,都会为百姓做主。谁若欺压百姓,朕定严惩不贷!” 三月初五,大军抵达洛阳。 狄仁杰、姚崇、宋璟率百官出城三十里相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看到林薇时,三位老臣跪地痛哭:“陛下...您终于回来了!” 林薇亲自扶起他们:“三位老师辛苦了。朝中可好?” “都好,都好!”狄仁杰抹泪,“陛下北巡,威震草原,朝野振奋。那些心怀不轨的人,都消停了。” 姚崇道:“各地官员得知陛下亲临燕然,纷纷上表效忠。就连那些一直观望的藩镇,也主动请求入朝述职。” 宋璟笑道:“陛下这一趟,顶得上一百道圣旨。” 林薇也笑了:“那这趟,值了。” 入城时,洛阳百姓夹道欢迎。 他们抛洒花瓣,燃放鞭炮,敲锣打鼓,如同过年一般。 林薇坐在御辇上,看着欢腾的人群,心中涌起暖流。 这就是她的子民,她守护的人。 为了他们,再苦再累也值得。 紫微宫中,她与李元芳并肩站在万象神宫最高处,俯瞰整座洛阳城。 “薇儿,”李元芳轻声问,“下一步,做什么?” 林薇望着远方,缓缓道:“改革。改革科举,改革税制,改革土地制度...让大周真正强盛起来。” “需要多久?” “不知道。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也许一辈子。”她顿了顿,“但只要活着,就做下去。” 李元芳握住她的手:“我陪你。” “我知道。” 夕阳西下,将整座城市染成金色。 远处,传来悠扬的钟声。 那是大周新的一天,也是他们新的一页。 从蛇灵逆党到天下共主,从阴山血战到燕然勒石,她走过了最艰难的路。 但前路,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不过她不怕。 因为她有元芳,有狄公,有无数志同道合的臣子,有亿万期盼太平的百姓。 还有这片古老而年轻的土地。 这,就是她的家。 这,就是她的国。 史官在殿角奋笔疾书: “神功七年春,帝北巡还朝。百官迎于郊,百姓塞于道,皆呼万岁。帝顾谓侍臣曰:‘朕此行,非为炫耀武功,而为示天下以诚。草原虽远,朕亲至焉;漠北虽寒,朕不畏焉。何也?以朕视天下如一,视万民如子也。’” “侍臣皆叩首:‘陛下仁德,天下幸甚。’” “是夜,帝宴群臣于紫微宫,尽欢而散。时月色如水,星河灿烂,帝与天策上将李元芳并肩立于万象神宫,北望久之。侍臣问其故,帝曰:‘朕观北方,思虑万千。燕然虽勒石,人心未尽附;草原虽归顺,根基未全固。朕当何如?’” “天策上将对曰:‘唯勤政爱民、修德怀远而已。臣当竭尽全力,助陛下成此大业。’” “帝颔首,遂还宫。” 史官搁笔,望着窗外的月光。 他写下最后一句话: “帝北巡,威加海内;勒石燕然,功盖卫霍。然帝不自矜,反忧天下。此真明主也。大周之兴,可待矣。” 月光如水,洒在紫微宫的重重殿宇上。 喜欢凤倾天下从蛇灵逆党到女帝请大家收藏:()凤倾天下从蛇灵逆党到女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5章 凯旋献俘,荣耀巅峰 神功七年三月初十,洛阳城外五十里,龙门行宫。 北巡大军在此休整,准备最后的入城仪式。林薇没有直接回宫,而是选择在此停留三日,一来让将士们好好休整,二来亲自安排凯旋献俘的各项事宜。 行宫正殿,林薇正与李元芳、狄仁杰、姚崇、宋璟等人商议入城仪式的细节。 案上摊开的是礼部呈上的《凯旋仪注》——洋洋洒洒数十页,详细规定了入城路线、仪仗序列、百官迎驾、献俘太庙等各项程序。 “太繁琐了。”林薇看完后,眉头微皱,“三日时间,从早到晚,全是繁文缛节。将士们刚刚从漠北归来,疲惫不堪,哪经得起这般折腾?” 狄仁杰道:“陛下,凯旋献俘乃国家盛典,不可不隆重。这不仅是彰显武功,更是昭告天下——大周威加海内,万民归心。” “狄公所言极是。”姚崇补充,“况且,此次北巡燕然,勒石纪功,乃前所未有之壮举。若不隆重其事,如何让天下人知晓陛下的功业?” 林薇沉吟片刻,道:“朕明白你们的用意。但朕以为,凯旋献俘的主角,不是朕,而是将士们。” 她拿起那份《仪注》,指着其中几处:“这里,让朕乘金辂、服衮冕,百官跪迎、万民欢呼。而将士们呢?跟在后面,默默无闻。” “朕要改一改。”她提笔在纸上勾画,“第一,入城时,朕不乘金辂,骑马与将士同行。第二,‘凤影’三千骑为前导,他们功劳最大,理应走在最前面。第三,沿途百姓可以夹道欢迎,但不得跪拜,不得堵塞道路,不得影响将士行进。” “第四,”她顿了顿,“献俘太庙时,让有功将士代表随朕入庙,共同祭告祖先。他们的名字,也要写入祭文。” 四人听完,面面相觑。 “陛下,”宋璟迟疑道,“这与礼制不合...” “礼制是人定的。”林薇打断,“朕今日改一改,以后就是新礼制。况且,将士们浴血奋战,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想让朝廷记住他们,让百姓记住他们吗?” “朕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这些满身征尘的将士,才是真正的英雄。朕,不过是他们中的一员。” 话说到这份上,四人不再劝阻。 狄仁杰深深一揖:“陛下仁德,将士们必感恩戴德,誓死效忠。” 林薇摆手:“朕不要他们感恩戴德,只要他们知道——朝廷记得他们的功劳,百姓记得他们的牺牲。” 她提笔继续批改仪注,一条一条,细致入微。 改完后,已是深夜。 林薇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走出殿外。 月光如水,洒在行宫的院落中。远处,军营的篝火点点,将士们围坐在火堆旁,说笑唱歌。 李元芳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 “薇儿,还不休息?” “睡不着。”林薇靠在他肩上,“元芳,你说...将士们会喜欢这样的安排吗?” “会的。”李元芳轻声道,“你让他们走在最前面,让他们进太庙,让他们被写入祭文...这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事。从今往后,他们会为这一刻骄傲一辈子。” 林薇点头,心中稍安。 “对了,默矩呢?”她忽然想起那个孩子。 “在营中。他很乖,每天读书习字,从不抱怨。” 林薇微笑:“那孩子,越来越像中原人了。等这次凯旋后,朕要让他正式入太学,与皇子们一起读书。” “陛下真要把他当皇子养?” “不是当皇子养,是当儿子养。”林薇正色道,“默啜是默啜,默矩是默矩。朕答应过他母亲,要让他好好活着,堂堂正正地活着。” 她顿了顿:“而且,让他融入中原,对草原也有好处。将来他若回草原,就是大周与草原的桥梁;若留中原,就是归顺者的榜样。一举两得。” 李元芳点头:“陛下深谋远虑。” “不是深谋远虑,是将心比心。”林薇轻声道,“若是我们的孩子,我们也希望他好好活着,对吧?” 李元芳心中一暖,握紧她的手。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依偎在一起。 远处,军营中传来悠扬的歌声——是士兵们在唱家乡的小调。 那是胜利者的歌声,也是归乡者的歌声。 三月十五,黎明。 洛阳城万人空巷。从定鼎门到紫微宫,十里长街两侧挤满了百姓。屋顶上、树杈上、甚至城墙上,到处是人头攒动。 百姓们天不亮就赶来,只为亲眼目睹凯旋盛况。 “听说陛下亲征燕然山,勒石记功!” “何止亲征?听说陛下还亲手杀了叛军首领!” “不对不对,我听说是陛下与天策上将并肩作战,杀敌无数!” 各种传言在人群中流传,越传越神。 但无论传言如何,有一点是共识——大周打了胜仗,皇帝回来了! 辰时正,定鼎门大开。 首先入城的,是“凤影”三千骑。 三千匹骏马,三千名骑士,一律银甲白袍,红缨长枪。他们列队整齐,马蹄声如雷鸣,缓缓而行。阳光照在银甲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百姓们看得呆了。 “这就是‘凤影’?天策上将的亲兵?” “听说这三千人,在草原上杀敌无数,从未败过!” “那个领头的,就是天策上将李元芳吧?真威风!”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李元芳策马走在队伍最前方,面无表情,目光直视前方。他不是在摆架子,而是紧张——这么多百姓看着,万一出点差错... 但百姓们不这么看。他们觉得这位将军威严冷峻,气度不凡,正合他们对英雄的想象。 “凤影”之后,是各部有功将士。 他们按军功大小,依次列队而行。有的断了手臂,有的脸上带着伤疤,有的走路一瘸一拐。但他们昂首挺胸,目光坚定,每个人的胸前都佩戴着刚刚颁发的勋章。 百姓们看到伤残将士,先是沉默,然后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 “英雄!英雄!英雄!” 不知是谁带头喊起,很快汇成一片声浪。 将士们热泪盈眶。他们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如此受人敬仰。 再之后,是各类战利品。 缴获的突厥军旗,被士兵们倒举着,一路拖行;缴获的兵器铠甲,堆在数十辆大车上,琳琅满目;缴获的金银珠宝,装在敞开的箱子里,任由百姓观看。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面巨大的金狼旗——那是东突厥可汗的军旗,曾在草原上飘扬数十年,如今成了大周的战利品。 百姓们对着金狼旗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就是默啜的旗?” “听说默啜就是被陛下杀死的,这旗就是证明!” “好!杀得好!看突厥人还敢不敢来犯边!” 最后,才是林薇。 她没有乘金辂,没有穿衮冕,而是一身戎装,骑马而行。她身后,是默矩——这孩子也穿着小号戎装,骑着一匹小马,紧紧跟随。 百姓们先是一愣——皇帝怎么不坐车?怎么穿着盔甲? 但随即,爆发出的欢呼声,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响亮。 “陛下万岁!” “陛下万岁!” 声浪如潮,一浪高过一浪。 林薇在马上微笑颔首,向百姓挥手致意。她走得很慢,不时停下来与百姓交谈几句,接过老人递上的茶水,摸摸孩子的小脸。 一个老妇人挤到马前,跪地哭道:“陛下,我儿子也是当兵的,去年阴山战死了...您能...能看看他吗?”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一个名字。 林薇下马,接过木牌,仔细端详。 “老人家,您儿子叫什么?” “赵二狗...他小名叫狗儿...” 林薇转身,从亲兵手中接过纸笔,当场写下一行字: “大周烈士赵二狗,神功五年战殁阴山,功在国家,名垂青史。” 她将字条折好,连同木牌一起还给老妇人,又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放在老妇人手中。 “老人家,这是朕的贴身玉佩,您收好。从今往后,您就是朕的母亲,随时可以入宫见朕。您儿子的功劳,朕记在心里;您儿子的名字,会刻在燕然山碑上,万古流芳。” 老妇人捧着玉佩和字条,浑身颤抖,扑通跪倒,连连叩首。 林薇扶起她,轻轻拥抱。 这一幕,被无数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人群中,有人哭出声来。 “有这样的皇帝,我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儿子死了,皇帝亲自安慰,还认作母亲...值了!” 林薇继续前行,沿途不断停下来,与百姓交谈,慰问军属。 十里长街,她走了整整两个时辰。 当她终于到达紫微宫时,已是午后。 宫门前,狄仁杰率百官跪迎。 林薇下马,亲手扶起狄仁杰:“狄公请起。诸位爱卿请起。” 她转身,面对满城百姓,朗声道: “大周的子民们!今日凯旋,不是朕一人的功劳,是全体将士的功劳,是你们的功劳!没有将士们浴血奋战,就没有今日的胜利;没有你们节衣缩食、支援前线,就没有大周的今天!” “朕在此发誓——从今往后,朕当勤政爱民,让每一个人都过上好日子!让大周的旗帜,永远飘扬!让大周的子民,永远不受欺凌!” “陛下万岁!”百姓们齐声高呼。 声震洛阳,久久不绝。 凯旋入城之后,是献俘太庙。 太庙是供奉历代皇帝牌位的地方,是国家的根本。在这里举行献俘仪式,意味着将胜利的荣耀告慰祖先,也意味着将战俘的命运交给祖先裁决。 林薇换上了隆重的衮冕,在礼官的引导下,缓缓步入太庙。 她身后,跟着三十名有功将士代表——有断臂的老兵,有年轻的军官,有“凤影”的队长。他们虽未穿礼服,但胸前勋章闪耀,人人脸上带着骄傲。 太庙正殿,香烟缭绕,烛火通明。 历代皇帝牌位一字排开,最高处是开国皇帝的神位,其后依次排列。 林薇跪在香案前,上香,奠酒,诵读祭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皇天后土,列祖列宗。大周天子林薇,谨以清酌庶羞,祭告于太庙:自登基以来,夙夜忧惧,唯恐负祖宗之托,负万民之望。幸赖祖宗护佑,将士用命,北境平定,草原归附。今亲率六师,巡狩燕然,勒石纪功,威加海内。” “此非朕一人之功,乃祖宗积德,将士效死之所致也。今率有功将士,献俘太庙,告慰在天之灵。愿祖宗护佑,大周永昌;愿神灵垂怜,国泰民安。” 念完祭文,她三叩九拜。 身后将士们也跪拜如仪。 礼毕,献俘开始。 战俘们被押入殿外院落,跪成两排。他们都是这次北巡途中擒获的叛军头目和顽固分子,共计三十七人。 林薇走出殿外,站在台阶上,俯视这些战俘。 他们有的昂首挺胸,一脸不服;有的低垂着头,瑟瑟发抖;有的眼神空洞,仿佛已失去生的欲望。 “你们可知罪?”林薇问。 无人回答。 “朕再问一遍——你们可知罪?” 一个身材魁梧的俘虏抬起头,用生硬的汉语吼道:“我们有什么罪?你们中原人占了我们的草原,杀了我们的可汗,还要问我们知罪?” 林薇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原属哪部?” “阿史德咄,东突厥左贤王麾下!” “左贤王已死,他的部众大多归顺。你为何不降?” 阿史德咄冷笑:“降?我阿史德家的男儿,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林薇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有骨气。”她转身,对礼官道,“此人,免死。押往北庭都护府,交由阿史德贺鲁处置。” 阿史德咄愣住了。 他本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 “你...你不杀我?” “杀你,容易。”林薇俯视着他,“但朕想让活着的人看看——顽抗到底,是什么下场;归顺大周,又是什么出路。” 她环视所有战俘:“愿意归顺的,押往北庭,编入屯田军,三年后恢复自由。不愿归顺的,押往岭南,永世不得返回草原。你们自己选。” 战俘们面面相觑。 片刻后,一个年轻的俘虏首先开口:“我...我愿意归顺!” 又有人跟着表态。 很快,大部分战俘都选择了归顺。 只剩下阿史德咄和另外三个顽固分子,一言不发。 林薇点头:“很好。就按他们选的办。” 她顿了顿,对阿史德咄道:“你虽不愿降,但朕敬你是条汉子。送你去北庭,不是处罚,是给你一个机会。若在都护府看到你的族人过得不错,你再决定降不降。” “若看了之后还是不降呢?” “那朕就送你回草原,让你自生自灭。”林薇淡淡道,“朕说过,不杀降卒,不屠平民。你是战俘,不是平民,但朕也给你一条活路。” 阿史德咄深深看她一眼,终于低下头:“...谢陛下。” 献俘结束,已是黄昏。 林薇站在太庙台阶上,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地平线。 身后,李元芳轻声道:“薇儿,累了吧?” “累,但值。”林薇微笑,“今日之后,草原人会传颂朕的仁慈;中原人会铭记朕的恩德。民心所向,大势所趋。” “那阿史德咄...你真要放他回草原?” “不会。”林薇摇头,“他会归顺的。等他看到北庭都护府的繁荣,看到他的族人过上好日子,他还有什么理由顽抗?” 她顿了顿:“就算他不归顺,也无所谓。一个人,翻不起风浪。” 李元芳点头:“陛下圣明。” 夜幕降临,紫微宫大宴群臣及有功将士。 这是此次凯旋的最后一项,也是最隆重的一项。 殿内灯火辉煌,觥筹交错。文武百官、有功将士、各部首领济济一堂,足有数百人。 林薇高坐御座之上,李元芳坐于右侧首位。狄仁杰、姚崇、宋璟等重臣依次列坐。 宴席开始,歌舞助兴。 有中原的雅乐,有草原的胡旋,有西域的柘枝...各种风格的乐舞轮番上演,令人目不暇接。 酒过三巡,林薇举杯: “诸位爱卿,诸位将士!今日之宴,朕敬你们三杯酒!” “第一杯,敬天地!愿天地护佑,大周永昌!”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第二杯,敬祖宗!愿祖宗积德,国泰民安!” 再饮一杯。 “第三杯,敬将士!”林薇起身,面向所有有功将士,“敬你们浴血奋战,敬你们舍生忘死,敬你们为大周立下的汗马功劳!” 将士们热泪盈眶,齐声高呼:“愿为陛下效死!” 三杯饮罢,气氛更加热烈。 林薇走下御座,亲自为有功将士敬酒。 她走到一个断臂的老兵面前,举杯:“你叫什么名字?” “回陛下,小人叫钱五,幽州人。” “手臂怎么断的?” “去年阴山之战,末将用这手臂挡了一刀,救了袍泽一命。”钱五咧嘴笑道,“值了,一条手臂换一条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薇肃然起敬:“钱五,你是英雄。这一杯,朕敬你。” 钱五慌忙跪地:“陛下折煞小人了...” “起来。”林薇扶起他,“以后在朕面前,不必跪。你是功臣,是朕的恩人。” 她又走到一个年轻的“凤影”队员面前——那队员不过二十出头,脸上带着稚气,但眼神坚毅。 “你叫什么名字?” “回陛下,小人叫王七,洛阳人。” “洛阳人?朕的同乡。”林薇笑道,“你在‘凤影’几年了?” “两年。去年陛下北巡,小人随天策上将先行,立了几次小功。” 林薇点头:“好。想要什么赏赐?” 王七脸红了,结结巴巴道:“小人...小人想要...想要陛下赐一幅字...” “字?什么字?” “就写‘凤影’二字。”王七鼓起勇气,“小人想挂在营中,激励兄弟们。” 林薇笑了:“好,朕答应你。明日就写。” 王七喜出望外,连连叩首。 林薇一路走,一路敬酒,与将士们交谈,询问他们的家乡、家人、愿望。 将士们受宠若惊,有的激动得说不出话,有的泪流满面。 这一幕,被在场所有人看在眼里。 文官们感叹:陛下真乃仁君,对将士如此恩遇。 武将们感动:有这样的皇帝,死也值了。 草原首领们震撼:原来中原皇帝,可以这样对待自己的将士。 宴至深夜,尽欢而散。 林薇回到寝宫,已疲惫不堪,但心中满足。 “薇儿,”李元芳为她卸下沉重的冠服,“你今日太累了。” “值得。”林薇靠在榻上,“元芳,你知道吗?今日在街上,那个老妇人...她儿子死了,她来求我...我忽然想到,如果我们有孩子,如果他战死了,我会怎样?” 李元芳沉默。 “所以我不能让任何母亲失去儿子。”林薇轻声道,“我要让大周强盛,让敌人不敢来犯。这样,将士们就不用打仗,就不用牺牲。” “可是...”李元芳迟疑,“总有人要当兵,总有人要打仗。” “那就让当兵的人,活得有尊严。”林薇道,“让他们知道,他们的牺牲,有人记得;他们的功劳,有人感激。这样,即使战死,也死得其所。” 李元芳握住她的手:“薇儿,你变了。” “变了?” “变得更像皇帝了。”李元芳轻声道,“不是冷酷的皇帝,是有人情味的皇帝。这样的皇帝,将士们愿意为她死,百姓愿意为她活。” 林薇微笑:“那你呢?” “我?”李元芳也笑了,“我早就是你的人了。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两人相视而笑。 窗外,月色如水,繁星点点。 这一夜,洛阳城中无数人无眠。 将士们回味着今日的荣耀,百姓们传颂着皇帝的仁德,官员们思索着未来的朝政。 而林薇,终于可以安心入睡了。 因为她知道,她做的一切,都值得。 次日清晨,林薇如约写下“凤影”二字,命人制成匾额,送往“凤影”军营。 同时,她下了一道旨意: “所有参与北巡燕然的有功将士,皆录名于册,藏于太庙。其中战殁者,追赠勋阶,厚恤家属;伤残者,发给抚恤,安置差事;健在者,论功行赏,晋爵赐田。” 这道旨意,让无数将士感动涕零。 从此以后,当兵不再是苦差,而是荣耀;战死不再是悲剧,而是功业。 消息传开,各地青年踊跃参军,边境士气大振。 史官在《大周神功实录》中记下这一笔: “神功七年春,帝北巡还朝,凯旋献俘,威加海内。百姓夹道欢呼,将士涕泣叩首。帝亲为伤残将士敬酒,抚慰遗属,录名太庙,论功行赏。自此,军中士气大振,边患遂息。” “史臣曰:古之帝王,凯旋而归者多矣,然未有如帝之亲厚将士者也。帝不以万乘之尊自矜,而以将士之功为念。宜乎其得人心,成大业也。” 林薇看到这段记载,微微一笑。 她不在乎史书如何评价她,只在乎自己做得对不对。 但只要能让将士们过得好一点,能让百姓们少受点苦,能让大周强盛起来,她就满足了。 这,就是她的初心。 从蛇灵逆党到天下共主,从阴山血战到燕然勒石,她走过了最艰难的路。 如今,凯旋献俘,荣耀巅峰。 但她知道,这还不是终点。 前路,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但她不怕。 喜欢凤倾天下从蛇灵逆党到女帝请大家收藏:()凤倾天下从蛇灵逆党到女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6章 封无可封的赏赐 神功七年三月二十,洛阳,紫微宫太初殿。 这是凯旋献俘之后的第一次大朝会。按惯例,皇帝要对有功之臣进行正式封赏。 然而今日的朝堂,气氛却有些微妙。 林薇高坐御座之上,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李元芳身上。 他站在武将首位,一身朝服,神色平静。但在林薇眼中,却看到了疲惫——这半年来,他几乎没有休息过一天。 “宣——录功簿!” 礼官高唱,吏部尚书宋璟出列,展开一卷长长的册子,开始宣读北巡燕然之役的功劳簿: “天策上将李元芳,率‘凤影’三千为先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沿途破敌七阵,斩首三千级,俘获五千余众。燕然勒石,护卫有功,位列一等功。” “兵部尚书王孝杰,率中军两万,护卫陛下周全,沿途震慑各部,安抚诸藩,位列一等功。” “北庭都护娄师德,率部策应,保障粮道,稳定后方,位列一等功。” “凤影副统领虺文忠,率‘淬火’潜入敌后,斩获叛军头目十三人,位列二等功。” ...... 宋璟念了整整半个时辰,才将功劳簿念完。 从一等功到五等功,共计三千七百余人。其中一等功十七人,二等功五十三人,三等功二百余人,四等、五等功不计其数。 念完后,宋璟合上功劳簿,躬身道:“请陛下圣裁。” 林薇点头,却没有立即开口。 她看着李元芳,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论功行赏,本是理所应当。但李元芳的功劳太大,大到...已经封无可封了。 他已是天策上将,位在诸王之上;他已是天下兵马大元帅,掌握全国军权;他已是国公,爵位已至极品;他已是驸马,与皇室联姻。 再往上,就只有... 林薇不敢想下去。 “诸位爱卿,”她缓缓开口,“论功行赏,有何建议?” 话音刚落,御史中丞张说(注:历史上张说此时在世,为着名文臣)出列: “陛下,臣以为,李元芳将军功盖天下,当封王爵!”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封王?异姓封王,本朝从未有过! 但仔细一想,李元芳的功劳,确实配得上王爵。 平定东突厥,收复阴山;平定西突厥,收服金山;北巡燕然,勒石记功...哪一件不是盖世之功? 更何况,他还是皇帝的大婚夫婿,是未来的皇夫。封王,似乎也说得过去。 然而反对的声音也不少。 礼部尚书韦嗣立出列:“陛下,异姓封王,有违祖制。且天策上将已是极品,再封王爵,恐启觊觎之心。” 兵部侍郎李朝隐也道:“李将军忠勇可嘉,但封王之事,还需慎重。臣以为,可厚赐金帛田宅,以彰其功。” 两派争论不休。 林薇看向狄仁杰:“狄公以为如何?” 狄仁杰捋须沉吟:“陛下,老臣以为,封王与否,不在功劳大小,而在是否合宜。李将军之功,封王绰绰有余。但异姓封王,确需慎重。” 他顿了顿:“不过,老臣以为,李将军未必在意封王。” 这话点醒了林薇。 是啊,李元芳从不在意这些虚名。他在意的,是她,是军队,是国家安危。 她看向李元芳:“李将军,你自己怎么说?” 李元芳出列,跪地:“陛下,臣不图封王。臣只愿继续统兵,守护大周边疆。封王与否,于臣无益。” 这话说得诚恳,也说得聪明。 于臣无益——这四个字,既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也暗示了封王可能带来的麻烦。 林薇点头:“李将军谦逊,朕心甚慰。但功不可不赏,封王暂议,其余赏赐,不可少。” 她开始颁旨: “天策上将李元芳,赐黄金万两,锦缎千匹,田三千顷,宅一区。另,特许开府仪同三司,自置官属。” “兵部尚书王孝杰,加太子太保衔,赐黄金五千两,田千顷。” “北庭都护娄师德,加太子少保衔,赐黄金三千两,田五百顷。” “凤影副统领虺文忠,擢为云麾将军,赐黄金千两。” ...... 一道道旨意颁下,群臣纷纷谢恩。 唯有李元芳,接旨后神色依旧平静,仿佛这些赏赐与他无关。 朝会结束后,林薇单独留下他。 偏殿中,林薇卸下朝服的束缚,换上一身常服,亲手为李元芳倒了一杯茶。 “元芳,今日朝堂上的事,你怎么看?” 李元芳接过茶,没有喝,只是握在手中:“薇儿,你为难了。” 林薇苦笑:“是啊。封王...朕不是没想过,但...” “但异姓封王,会引来无数麻烦。”李元芳替她说完,“朝中会有人眼红,会有人猜忌,会有人说三道四。更重要的是,会让武氏宗亲坐立不安。” 林薇点头:“朕担心的就是这个。武氏宗亲虽然暂时消停,但心中未必服气。若再封你为王,他们定会以为朕要彻底打压武家,扶持你上位。到时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到时候,他们会狗急跳墙。”李元芳接口,“武家虽然元气大伤,但在朝中仍有势力。若他们铤而走险,朝局又会动荡。” 林薇叹息:“朕不是怕他们,是烦。每次都要处理这些烂事,烦不胜烦。” 李元芳握住她的手:“薇儿,我不在乎封王。真的。只要能陪在你身边,能守护大周,我就满足了。” 林薇看着他,心中涌起暖流。 这个男人,从不在意虚名,只在意她。 “可是朕不能让你受委屈。”她轻声道,“你的功劳,朕记在心里;你的付出,朕看在眼里。若不封赏,朕于心何安?” “那就赏别的。”李元芳道,“比如...让我继续统兵。让我去北境,去西域,去任何需要我的地方。” 林薇摇头:“不行。你刚回来,又要走?朕不答应。” 她顿了顿,眼中忽然闪过狡黠的光:“不过,朕倒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 “封王不行,封...皇夫呢?” 李元芳一愣。 皇夫?这是什么封号? 林薇解释道:“你是朕的丈夫,本就是皇夫。但朕要正式册封你为‘辅天翊圣皇夫’,位在亲王之上,参预朝政,统摄六军。” “这样一来,既给了你应得的地位,又不违背异姓不封王的祖制。且皇夫之尊,本就是皇室成员,武氏宗亲也无话可说。” 李元芳听完,沉默了。 良久,他才道:“薇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意味着从今往后,我不只是你的将军,更是你的丈夫,是天下人眼中的皇夫。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一言一行,都被人议论。” “我知道。” “意味着我们之间,不再只是夫妻,更是君臣。朝堂上,我是臣;寝宫中,我是夫。这界限,很难把握。” “我知道。” 李元芳看着她,眼中满是心疼:“薇儿,你不必如此。我真的不在乎封号...” “可朕在乎。”林薇打断他,“元芳,你知道吗?从你第一次为朕挡刀那一刻起,朕就告诉自己——这辈子,绝不辜负你。” “你为朕做了那么多,朕却连一个正式的名分都不能给你吗?” 她眼眶微红:“朕是皇帝,但朕也是女人。朕想让天下人都知道——你李元芳,是朕的丈夫,是朕最信任的人,是朕愿意与之分享一切的人。” 李元芳终于动容。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薇儿...我懂了。就按你说的办。” 林薇破涕为笑:“好。那朕明日就拟旨。” 三月二十二,大朝会。 林薇端坐御座,神色庄重。今日的朝会,只有一项议程——册封皇夫。 礼部尚书韦嗣立宣读册封诏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天策上将李元芳,英武果毅,忠勇绝伦。自朕监国以来,凡有征战,无不身先士卒;凡有危难,无不舍生忘死。平定东突厥,收复阴山;收服西突厥,安抚金山;北巡燕然,勒石记功。功盖当世,德配天地。” “今册封李元芳为‘辅天翊圣皇夫’,位在亲王之上,参预朝政,统摄六军。赐金册玉牒,入皇室籍,与朕共享尊荣。钦此!” 诏书念完,满朝寂静。 片刻后,狄仁杰率先跪拜:“臣恭喜陛下,恭喜皇夫!” 群臣如梦初醒,纷纷跪拜:“恭喜陛下,恭喜皇夫!” 李元芳出列,跪地接旨:“臣叩谢陛下隆恩!” 林薇亲自下阶,扶起他:“皇夫请起。” 两人对视,眼中只有彼此。 这一刻,所有的猜忌、所有的流言、所有的不安,都烟消云散。 从今往后,他们不只是夫妻,更是君臣,是战友,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册封之后,林薇在紫微宫大宴群臣。 这一次,李元芳坐在她右侧,与御座平齐。这是前所未有的礼遇,也是前所未有的尊荣。 宴席上,林薇举杯:“今日之宴,朕敬诸位爱卿。更敬朕的皇夫——李元芳。愿你我夫妻同心,共保大周江山!” “愿陛下与皇夫,同心同德,共保江山!”群臣齐声。 李元芳举杯,一饮而尽。 他的眼中,只有林薇。 宴至深夜,尽欢而散。 册封皇夫的消息,很快传遍天下。 有人赞叹,有人羡慕,也有人...暗中议论。 洛阳城南,一处不起眼的宅院中,几个老者正在密谈。 “李元芳封皇夫,位在亲王之上。这是要干什么?”一个花白胡子的老者沉声道。 “还能干什么?皇帝要扶持他呗。”另一个瘦削老者冷笑,“一个外姓人,爬到武家头上,这口气...” “嘘!”为首的老者压低声音,“武家现在什么情况,你们不知道?武三思圈禁,武承嗣软禁,武攸暨病逝...还有谁能撑得起武家?” “那也不能让外人占了便宜!”花白胡子愤愤道。 “那你说怎么办?”瘦削老者反问,“造反?还是刺杀?你活够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花白胡子语塞。 为首的老者叹息:“罢了罢了,此一时彼一时。皇帝势大,李元芳势大,我们惹不起。老老实实当个闲散宗亲,还能保个富贵终身。若再闹事...”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明白。 与此同时,北庭都护府,李贺鲁收到消息后,沉默良久。 “皇夫...位在亲王之上...”他喃喃道,“陛下对李将军,真是恩宠至极啊。” “都护,我们要不要...”副将试探道。 “不要。”李贺鲁摇头,“李将军是好人,陛下更是明君。他们夫妻同心,对大周是好事,对我们也是好事。草原上最怕什么?怕朝中不稳。朝中稳了,草原才能安。” 他顿了顿:“传令下去,谁敢议论皇夫是非,严惩不贷!” 而在更北的草原,黠戛斯首领阿热听到消息后,只是笑了笑。 “中原人真有意思。封来封去,不过是给自己人看的。”他对身边的儿子说,“但我们草原人只看一样——谁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那李元芳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吗?” “能。”阿热肯定道,“他打仗厉害,但从不滥杀无辜。这样的人,值得尊敬。至于封什么号,无所谓。” 议论纷纷,但无人敢公开反对。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李元芳的功劳,配得上这份荣耀;林薇的决心,无人能挡。 深夜,龙凤宫。 林薇和李元芳并肩坐在窗前,望着天上的明月。 “元芳,今日之后,你就是皇夫了。”林薇轻声道,“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娶了朕这个皇帝。”林薇苦笑,“以后走到哪里,都被人盯着;做什么事,都被人议论。还不如当个普通将军自在。” 李元芳笑了:“普通将军?那也得有人嫁我才行。” 林薇捶他一下:“贫嘴。” 李元芳握住她的手:“薇儿,说实话,我从没后悔过。从第一次见到你,从第一次为你挡刀,我就知道——这辈子,认定你了。” “无论你是蛇灵逆党,还是皇太女,还是皇帝,你都是你。是我爱的那个女人。” 林薇眼眶微红:“元芳...” “所以,别说什么后悔。”李元芳轻声道,“能陪在你身边,能守护你,是我最大的幸福。至于封号、地位、议论...我都不在乎。” 林薇靠在他肩上,泪光闪烁。 “可是朕在乎。”她轻声道,“朕在乎你受委屈,在乎你被人议论,在乎你...万一哪天离开朕。” “不会的。”李元芳抱紧她,“我哪儿都不去。就在你身边,一辈子。”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 这一刻,他们不是皇帝和将军,只是一对普通的夫妻。 互相依偎,互相温暖,互相守护。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悠长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林薇忽然笑了:“元芳,你知道吗?有时候朕会想,如果朕不是皇帝,你也不是将军,我们就在乡下买块地,种田养鸡,生一堆孩子,该多好。” 李元芳也笑了:“那谁当村长?” “当然是你。”林薇笑道,“你打仗厉害,管人肯定也厉害。” “那你呢?” “朕?朕就当个教书先生,教村里的孩子读书识字。” 两人相视而笑,笑声在夜空中飘荡。 笑着笑着,林薇的笑容渐渐淡去。 “可惜,回不去了。”她轻声道,“从朕登基那一刻起,就回不去了。” 李元芳握紧她的手:“那就向前走。我陪你。” 林薇点头:“嗯,向前走。无论前面是什么,我们都一起走。” 月光下,两人的身影紧紧依偎。 这一夜,他们说了很多话,也沉默了很久。 但无论说什么,无论沉默多久,他们都知道——彼此是对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从今往后,无论风雨,无论坎坷,他们都会一起面对。 因为他们是夫妻,是君臣,是战友,是彼此的全部。 次日清晨,史官在《大周神功实录》中写下这样一段话: “神功七年三月,帝册封天策上将李元芳为‘辅天翊圣皇夫’,位在亲王之上,参预朝政,统摄六军。诏书颁下,群臣皆贺,百姓欢欣。” “史臣曰:李元芳之功,盖世无双;帝之待元芳,亦可谓至矣。然帝不为私恩,而为公义;元芳不以宠骄,而以忠报。夫妻同心,君臣一体,此大周之所以兴也。” “夫以帝之明,元芳之勇,夫妻相得,共保江山。虽古之明君贤后,何以加焉?宜乎其能平定北境,收服草原,勒石燕然,威加海内也。” “后之览者,有感于斯文。” 写完后,史官搁笔,望着窗外的朝阳。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而大周的历史,还在继续书写。 林薇和李元芳的故事,也还在继续。 那是一个关于爱与责任,关于牺牲与守护,关于理想与现实的故事。 一个永远不会完结的故事。 喜欢凤倾天下从蛇灵逆党到女帝请大家收藏:()凤倾天下从蛇灵逆党到女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7章 “天策府”的建立 神功七年四月初一,洛阳,紫微宫偏殿。 册封皇夫已过十日,朝野上下逐渐适应了这一新的政治格局。李元芳每日依旧寅时起床,巡视军营,处理军务,与从前并无二致。唯一的区别是,他出入宫禁更加自由,与林薇商议军国大事时也不必再避嫌。 这一日,林薇批阅完堆积如山的奏疏,终于得闲与李元芳对弈。 棋盘上,黑白棋子交错厮杀,正如这复杂的朝局。 “元芳,你最近有心事?”林薇落下一子,抬眼看他。 李元芳沉默片刻,也落下一子:“薇儿,我想了许久,有一事想与你商议。” “说。” “天策上将府。”李元芳缓缓道,“我想正式开府。” 林薇执棋的手微微一顿。 天策上将府,简称天策府,是当年太宗李世民为秦王时所设的府署,集军政大权于一身,实际上是一个微型朝廷。太宗正是凭借天策府的力量,最终登上帝位。 如今李元芳提出要开天策府... “你想效仿太宗?”林薇问,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李元芳摇头:“不,臣不敢效仿太宗。臣只是想,如今大周边疆万里,军务繁重。北有草原各部需安抚,西有西域诸国需震慑,东有辽东需巩固,南有南诏需防范。臣虽为天下兵马大元帅,但调度不便,指挥不灵。” 他顿了顿:“若能开天策府,自置官属,便可直接统领各地驻军,不必事事经兵部、枢密院周转。遇有紧急军情,可迅速反应,不致贻误战机。” 林薇沉默,盯着棋盘,久久不语。 李元芳也不催促,静静等待。 良久,林薇开口:“元芳,你可知道,开天策府意味着什么?” “知道。”李元芳坦然,“意味着臣的权力将空前膨胀,意味着朝中会有无数人猜忌,意味着...陛下要承受巨大的压力。” “既然知道,为何还要提?” “因为这是必须的。”李元芳正色道,“薇儿,大周如今的军制,已经不适应新的形势了。” 他起身,走到悬挂的地图前:“你看,北庭都护府距洛阳三千里,西域更远。若有战事,报信来回需半月,调兵需一月。等命令传到,敌人早已远遁,或者已经攻破城池。” “若能开天策府,臣可在府中设立参谋、情报、后勤等机构,直接与各地驻军联系。遇有战事,可先斩后奏,临机决断。如此,方能真正掌控这万里江山。” 林薇走到他身边,看着地图,沉默许久。 她知道李元芳说得对。 大周的疆域,比她刚登基时扩大了一倍不止。从阴山到金山,从辽东到西域,万里河山,都需要军队镇守。而中央的指挥体系,还是沿用旧制,根本跟不上形势。 可是,开天策府... 那意味着李元芳将拥有与当年太宗相当的权力。虽然她信任他,但朝臣们会怎么想?天下人会怎么想? “薇儿,”李元芳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你若为难,就算了。臣另想办法。” 林薇摇头:“不为难。朕只是在想,如何让这件事,不被朝臣们当成谋反。” 她转身,回到棋盘前,重新落下一子。 “元芳,你刚才说,要在天策府设立参谋、情报、后勤等机构。详细说说。” 李元芳眼睛一亮,知道林薇动了心思,连忙详细解释: “臣拟设六司:参谋司,掌军情分析、战略谋划;情报司,掌敌情刺探、间谍渗透;后勤司,掌粮草辎重、军械补给;训练司,掌新军训练、战法创新;监察司,掌军纪监察、执法纠察;抚恤司,掌阵亡将士抚恤、伤残将士安置。” “六司各设司丞一人,由臣举荐,陛下任命。六司之下,再设若干科,分管具体事务。” “此外,天策府可直接调遣各地驻军,但重大军事行动,仍需陛下批准。平时驻军调动,需报兵部备案。” 林薇听完,沉思片刻:“你这天策府,比朕的中书省还大。” 李元芳苦笑:“臣只是想把军务管好,绝无他意。” “朕知道。”林薇握住他的手,“元芳,朕不是怀疑你。朕只是担心,树大招风,会给你带来麻烦。” “臣不怕麻烦。”李元芳坚定道,“只要能为大周出力,臣什么都不怕。” 林薇看着他,眼中满是柔情。 这个男人,从来都是这样。为了她,为了大周,可以不顾一切。 “好。”她终于点头,“朕准了。但有个条件。” “陛下请讲。” “天策府的官员,由你举荐,但必须经过吏部考核。监察司的司丞,由御史台派员担任,直接向朕负责。” 这是制衡。 李元芳毫不犹豫:“臣同意。” 四月初五,大朝会。 林薇正式提出开天策府之议。 不出所料,朝堂上立即炸开了锅。 “陛下不可!”礼部尚书韦嗣立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天策府乃太宗为秦王时所设,后太宗登基,天策府遂废。今复设天策府,置官属,掌兵权,臣恐...臣恐有不测之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虽未明说,但意思谁都明白——天策府权力太大,容易滋生野心。 御史中丞张说也道:“陛下,李将军忠勇可嘉,臣不敢疑。但天策府一开,六司并立,权倾朝野。日后若有奸邪之徒入府,借天策府之名行事,后患无穷!” 兵部侍郎李朝隐则从实务角度反对:“陛下,兵部掌全国军政,枢密院掌军机调度。若天策府另立一套,与兵部、枢密院如何协调?权责不清,必生混乱!” 反对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支持者也有,但声音微弱。 王孝杰出列道:“陛下,臣以为开天策府确有必要。北境万里,军务繁忙,若无统一指挥,难免顾此失彼。李将军忠心耿耿,绝不会辜负陛下信任!” 李多祚也道:“臣附议!天策府开,于国有益!” 但武将的支持,在文官眼中恰恰是危险信号——武将们抱团了! 朝堂上吵成一团,几乎要动手。 林薇静静听着,一言不发。 等众人吵累了,她才缓缓开口: “诸位都说完了?那朕说几句。” 群臣安静下来。 林薇起身,走到殿中央: “韦尚书说,天策府权力太大,恐有不测之祸。朕问你——李将军若有不臣之心,需要天策府吗?” 韦嗣立一愣。 “他如今是天策上将,是天下兵马大元帅,是皇夫。他要反,早就反了,何必等到开府?” “张御史说,日后若有奸邪之徒入府,后患无穷。朕问你——哪朝哪代没有奸邪?太宗朝有魏征,高宗朝有许敬宗,先帝朝有来俊臣。奸邪不奸邪,在人不在府。朕有御史台,有监察司,怕什么奸邪?” “李侍郎说,权责不清,必生混乱。朕问你——天策府管军务,兵部管军政,枢密院管军机。各有侧重,如何不清?若实在不清,那就理清!今日理不清,明日继续理!理到清为止!” 三问三答,掷地有声。 群臣无言以对。 林薇环视众人,语气转缓: “朕知道,你们担心什么。担心天策府权力太大,担心李将军功高震主,担心朕管不住他。” “但朕告诉你们——朕信他。不是因为他是朕的丈夫,而是因为他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忠诚。” “从蛇灵逆党到阴山血战,从收服草原到勒石燕然,他哪一次不是身先士卒?哪一次不是舍生忘死?这样的人,朕不信,信谁?” 她顿了顿:“况且,天策府不是李将军一人的天策府。六司官员,由他举荐,朕任命,吏部考核,御史台监察。每一道军令,都要报朕批准;每一次调动,都要报兵部备案。这叫什么?这叫制衡。” “有制衡,就不怕专权;有监督,就不怕乱来。” 她回到御座,缓缓坐下: “朕意已决。开天策府,即日筹备。谁再反对,就是对朕不忠,对国不忠!” 群臣跪倒:“陛下圣明!” 朝会结束,反对声烟消云散。 林薇回到偏殿,疲惫地靠在榻上。 李元芳为她端来热茶:“薇儿,辛苦了。” 林薇苦笑:“不辛苦,就是心累。每次都要跟他们吵,吵来吵去,还是那几套话。” “但你赢了。”李元芳轻声道,“每次你都赢了。” “那是因为朕有理。”林薇喝口茶,“元芳,你知道吗?朕有时候想,如果朕不是皇帝,不用跟这些人斗来斗去,该多好。” 李元芳笑了:“那谁当皇帝?” “让狄公当。”林薇也笑了,“狄公肯定比朕当得好。” “那可不一定。”李元芳摇头,“狄公虽贤,但太方正。有些事,还是得你来。” 林薇靠在他肩上:“是啊,所以朕还得继续当这个皇帝。累也得当,烦也得当。” “我陪你。”李元芳握住她的手。 窗外,春光明媚。 新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朝议已定,天策府的筹建紧锣密鼓地展开。 选址、建制、官员任命、机构设置...每一件事都千头万绪。 李元芳几乎住在了军营,每日与幕僚商议到深夜。林薇虽心疼,但也知道这是必要的过程,只能让人多送些补品汤羹,叮嘱他注意休息。 四月十五,天策府选址确定——洛阳城东,原武三思的一处豪宅,被抄没后空置,正好改作府署。 这座宅邸占地百亩,亭台楼阁,花园水榭,应有尽有。李元芳看后却摇头:“太大了。天策府是办公的地方,不是享乐的。把花园填了,改作校场;把亭台拆了,改作库房。” 负责改建的工部官员目瞪口呆:“将军,这...这可是花了十万两银子建的...” “那就再花十万两改。”李元芳毫不犹豫,“天策府要的是实用,不是排场。” 改建工程日夜赶工,半月而成。 原来的花园变成了练兵场,原来的亭台变成了兵器库,原来的水榭变成了议事厅。虽然没了昔日的气派,却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五月,官员任命开始。 李元芳拟了一份名单,呈给林薇御览。 参谋司司丞:狄光远(狄仁杰之子,精通兵法,曾任边军参军)。 情报司司丞:苏宏晖(苏显儿之兄,长期在‘听风’任职,熟悉情报事务)。 后勤司司丞:张守珪(云州都督,熟悉边塞后勤,善于理财)。 训练司司丞:王忠嗣(王孝杰之子,年轻有为,精通新军战法)。 监察司司丞:裴旻(御史台派员,刚直不阿,精通律法)。 抚恤司司丞:娄师德(兼,北庭都护,熟悉将士疾苦)。 林薇看完,点头赞许:“这名单选得好。既有经验丰富的老将,又有锐意进取的新人;既有文官,又有武将;既有朝中派,又有边塞派。互相制衡,又各有所长。” 她提笔在名单上批了一个“准”字。 六司司丞任命下达,天策府正式开府。 五月初十,天策府开府典礼。 林薇亲自出席,李元芳率六司官员跪迎。 典礼很简短——没有繁文缛节,没有歌舞升平。林薇只是亲手将天策府大印交到李元芳手中,说了一句话: “皇夫,天策府就交给你了。愿你不负朕望,不负天下。” 李元芳接印,深深一揖:“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恩!” 典礼结束,林薇离去。 李元芳站在天策府大门前,看着那块崭新的匾额——“天策府”三个大字,是林薇亲笔所书。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六司官员道: “诸位,从今日起,天策府正式开府。我们的职责,是守护大周万里江山,是让将士们有家可归,是让百姓们安居乐业。” “任重道远,愿与诸君共勉!” “愿与将军共勉!”六司官员齐声应道。 天策府,正式运转。 开府次日,天策府就接到了第一道军令——不是来自朝廷,而是来自边关。 北庭都护府急报:回纥可汗骨力裴罗遣使来朝,但随行的还有一支三千人的骑兵,驻扎在边境二十里外,意图不明。 “回纥人想干什么?”李元芳皱眉。 情报司司丞苏宏晖分析:“有两种可能。一是示威,想展示回纥的实力,为谈判增加筹码。二是试探,看看我们的反应,判断我们的虚实。” “那将军打算怎么办?”参谋司司丞狄光远问。 李元芳沉思片刻,道:“两个都防。第一,传令北庭都护府,加强戒备,但不主动挑衅。第二,让‘凤影’派一支小队,秘密监视回纥骑兵的动向。第三...” 他顿了顿:“我要亲自去一趟北庭。” “将军亲往?”众人一惊。 “对。”李元芳起身,“回纥不比突厥,他们与我大周无冤无仇,若能交好,最好不过。但若他们有异心,也必须让他们知道——大周不是好惹的。” “可是将军刚开府,事务繁忙...” “天策府有六司,你们各司其职,不会有问题。”李元芳道,“况且,北庭距此三千里,一来一回至少两个月。这两个月,正好检验一下天策府的运转。” 他当即写下军令,盖上大印,命人八百里加急送往北庭。 同时,他入宫向林薇请行。 林薇听完,沉默片刻,道:“去吧。但必须带上‘凤影’。” “臣正有此意。” “还有,让默矩跟你一起去。”林薇道,“那孩子来洛阳半年了,该回去看看。让他亲眼看看北庭的变化,看看草原的新气象。” 李元芳一愣:“陛下放心让他去?” “放心。有你跟着,朕有什么不放心的?”林薇微笑,“况且,他迟早要面对这些。早一点面对,早一点成长。” 李元芳点头:“臣明白了。” 五月十五,李元芳率“凤影”三千骑,带着默矩,离开洛阳,再次北上。 这是他第三次北上草原。 第一次,是北伐,带着十万大军,与敌人血战。 第二次,是北巡,带着皇帝,深入漠北,勒石燕然。 这一次,是作为天策上将,去处理外交事务,去展示大周军威。 三次北上,三种身份,三种使命。 但有一点始终不变——他守护大周的决心。 六月初,李元芳抵达北庭。 娄师德出城相迎,同来的还有回纥使者。 回纥使者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名叫药罗葛,是回纥可汗骨力裴罗的侄子。他身材魁梧,髡发左衽,典型的草原装束,但汉语说得相当流利。 “久闻天策上将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药罗葛行礼,态度恭谨。 李元芳还礼:“使者客气。贵国可汗遣使来朝,本是一件好事。为何还要带三千骑兵驻扎边境?” 药罗葛笑容不变:“将军误会了。那三千骑兵,是可汗派来护送使团的,并无他意。只是边境无处扎营,才暂时驻扎。待将军一到,即可撤回。” “撤回?”李元芳盯着他,“撤回哪里?回纥境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正是。” 李元芳笑了:“那好。请使者现在就下令,让他们撤回。本将军在此等候,亲眼看着他们撤回。” 药罗葛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将军这是...信不过我们?” “不是信不过,是规矩。”李元芳淡淡道,“大周边境,不容他国军队驻扎。这是陛下定下的规矩,谁也不能破。” 他顿了顿:“使者若做不了主,本将军可以等。等使者请示可汗后,再做决定。” 药罗葛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好。我这就下令。” 他当场写下一道命令,命人快马送出。 三日后,回纥骑兵拔营北撤。 李元芳登上城楼,亲眼看着那支队伍消失在北方地平线上,才放心下城。 “将军,这回纥人...到底想干什么?”娄师德问。 李元芳沉吟:“试探。他们在试探我们的底线,试探我们的反应,试探我们有没有能力维护边境安全。” “那我们这次强硬,他们会不会...” “不会。”李元芳摇头,“回纥可汗是聪明人。他知道现在还不是与大周翻脸的时候。这次试探,不过是想看看我们的态度。我们强硬,他反而会收敛。” 他顿了顿:“当然,也不能一味强硬。胡萝卜加大棒,才是正道。” 次日,李元芳在都护府设宴,款待回纥使团。 席间,他宣布了几项决定: 第一,大周愿与回纥正式建交,互派使节。 第二,开放三处边境互市,回纥商人可自由交易。 第三,大周可向回纥出售铁器、茶叶、丝绸,回纥可用马匹、皮毛交换。 第四,两国边境,各撤兵三十里,设立缓冲带,互不侵犯。 药罗葛大喜过望。他原以为这次试探会惹怒大周,没想到反而促成了正式建交。 “将军英明!我回去后,一定禀报可汗,与大周永结盟好!” 李元芳微笑:“但愿如此。” 宴会后,李元芳带着默矩,巡视北庭。 这孩子离开草原半年,再回来时,已是大周皇子的身份。沿途部落看到他的仪仗,纷纷跪拜,口称“殿下”。 默矩起初有些紧张,渐渐地,开始坦然接受。 “将军,”他问李元芳,“他们为什么跪我?” “因为你是皇子。”李元芳道,“在草原人眼中,皇子就是半个皇帝。他们跪你,是跪皇帝。” “可我...不是真正的皇子。” “陛下把你当皇子,你就是真正的皇子。”李元芳看着他,“默矩,记住——从今往后,你不再是默啜的儿子,你是大周皇子。你的使命,是让草原与中原,融为一体。” 默矩沉默良久,点头:“我记住了。” 他望向远方,那是他出生的地方,是他父亲战死的地方,也是他母亲自尽的地方。 那里有他童年的记忆,也有他失去的一切。 但他知道,回不去了。 从今往后,他的家在洛阳,在紫微宫,在皇帝身边。 那里有他的新母亲,有他的新父亲,有他的新未来。 夕阳西下,将草原染成金色。 李元芳和默矩并肩而立,望着远方。 身后,北庭都护府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是大周的旗帜,也是和平的旗帜。 七月,李元芳回到洛阳。 天策府的运转,比他想象的还要顺利。 六司各司其职,井井有条。参谋司日夜研究边疆形势,情报司的情报源源不断,后勤司的粮草调度有条不紊,训练司的新军战法日益精进,监察司的军纪整肃初见成效,抚恤司的抚恤发放及时到位。 李元芳巡视各司,心中满意。 “将军,您不在的这两个月,天策府共处理军务三百二十七件,其中紧急军务四十三件,全部妥善处置。”狄光远汇报。 “好。”李元芳点头,“继续努力。” 他走进自己的公廨,案上堆着厚厚一叠文书。最上面的一封,是林薇的亲笔信。 信很短: “元芳,辛苦了。天策府初见成效,朕心甚慰。但朕更欣慰的是,你平安归来。今晚来寝宫,朕等你。” 李元芳微笑,小心翼翼地将信折好,收入怀中。 窗外,夕阳西下。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天策府的故事,也才刚刚翻开第一页。 喜欢凤倾天下从蛇灵逆党到女帝请大家收藏:()凤倾天下从蛇灵逆党到女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8章 破局!女皇的考验成就我的威名 神功七年八月初五,深夜,洛阳上阳宫。 林薇独自坐在御书房中,面前摊着一封密信。信是从上阳宫送来的,武则天亲笔,只有短短一行字: “明日辰时,来上阳宫见朕。” 林薇盯着这行字,心中五味杂陈。 自登基以来,她与武则天的关系便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中。武则天虽已退居上阳宫,但毕竟是大周开国皇帝,是她的“母皇”,在朝中仍有巨大影响力。林薇每月都会去上阳宫请安,但母女二人极少深谈,多是礼节性的问候。 然而这次,武则天主动召见,而且用这样简短的密信... “薇儿,怎么了?”李元芳从屏风后走出,他今夜宿在宫中。 林薇将密信递给他:“母皇明日要见我。” 李元芳看完,眉头微皱:“太后主动召见...所为何事?” “不知道。”林薇摇头,“但朕有种预感,不是什么好事。” “要我陪你去吗?” “不必。”林薇起身,走到窗前,“她只召见朕一人,你若去,反而不妥。” 窗外,月色如水,洒在紫微宫的重重殿宇上。 林薇望着上阳宫的方向,心中千头万绪。 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女人,那个一手开创大周王朝的女人,那个既是她政治母亲又是她潜在对手的女人...明日会对自己说什么? 这一夜,林薇几乎未眠。 八月初六,辰时。 上阳宫,长生殿。 林薇独自步入殿中。殿内陈设依旧,与当年武则天临朝时并无二致。只是空气中多了几分药香,添了几分暮气。 武则天靠在软榻上,虽已年过七旬,面容消瘦,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仿佛能看穿一切。 “儿臣参见母皇。”林薇跪地行礼。 “起来吧。”武则天抬手,“赐座。” 宫女搬来绣墩,林薇坐下,与武则天相距不过三尺。 母女二人对视片刻,武则天率先开口:“听说你开了天策府,让李元芳自置官属?” 林薇心中一凛。果然,是为了天策府之事。 “是。北境万里,军务繁忙,若无统一指挥,难以应对。”林薇坦然答道。 武则天点点头,看不出喜怒:“你可知道,天策府上一次开府,是什么时候?” “太宗朝。” “太宗开天策府,后来如何?” 林薇沉默。后来如何?后来太宗登基,成了皇帝。 武则天盯着她:“你就不怕李元芳效仿太宗?” “不怕。”林薇迎着她的目光,“元芳不是太宗,朕也不是高祖。” 武则天笑了,那笑容意味不明:“好大的自信。” “不是自信,是了解。”林薇平静道,“元芳若想当皇帝,早就当了。北伐之时,他手握重兵,朕在洛阳,他若造反,谁能阻挡?可他不但没反,反而拼死血战,差点战死沙场。” 她顿了顿:“这样的人,朕若还不信,那这世上还有可信之人吗?” 武则天沉默片刻,忽然道:“你变了。” 林薇一怔。 “从前的你,虽聪明,但还有几分天真。”武则天缓缓道,“现在的你,多了几分狠辣,几分果断。像朕了。” 这话是褒是贬?林薇分辨不出。 “母皇召儿臣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当然不是。”武则天从枕边取出一个锦盒,递给林薇,“打开看看。” 林薇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卷黄绫——是传位诏书的副本。 她不解地看向武则天。 “这是当年朕写给你的传位诏书。”武则天缓缓道,“你知道朕为什么选你吗?” 林薇摇头。 “因为你像朕,但又不是朕。”武则天眼中闪着复杂的光芒,“你有朕的果断,但没有朕的猜忌;你有朕的谋略,但没有朕的残忍。更重要的是,你有朕没有的东西——” 她顿了顿:“你有人心。” 林薇心中震动。 “朕这一生,杀过人,用过权,斗过无数对手。但朕始终没有得到人心。”武则天叹息,“天下人怕朕,敬朕,但从不爱朕。而你...北伐将士愿为你死,草原各部愿为你降,百姓们看到你会欢呼落泪。这些,朕一辈子都没有得到。” 她看着林薇,眼中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温情:“所以朕选你。因为你能做到朕做不到的事——让天下人真心拥戴。” 林薇眼眶微热:“母皇...” “别急着感动。”武则天抬手打断,“朕今日叫你来,不是叙旧的。是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朕要走了。” 林薇一愣:“走?去哪里?” “去洛阳城外的龙门寺。”武则天淡淡道,“朕已决定,出家为尼,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林薇霍然起身:“母皇!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武则天反问,“朕已经退位,留在宫中徒增是非。况且...” 她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朕在宫中一天,那些想利用朕的人就一天不死心。朕走了,他们才能彻底死心。你才能彻底掌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薇明白了。 武则天这是用自己的离开,为她扫清最后的障碍。 “母皇...”她跪地,泪流满面,“儿臣何德何能...” “起来。”武则天厉声道,“皇帝不能哭!” 林薇强忍泪水,站起身。 武则天看着她,眼神复杂:“林薇,记住朕的话——当皇帝,不是享福,是受罪。但这罪,你得受着,因为天下人指着你活。” 她从枕下取出一物,递给林薇。 是一枚玉扳指,青白玉质,温润细腻。 “这是朕登基时戴的。”她轻声道,“跟了朕二十年。如今,给你了。” 林薇接过玉扳指,那上面还残留着武则天的体温。 “母皇...儿臣定当不负所托。” 武则天点点头,疲惫地闭上眼睛:“去吧。让朕...休息一会儿。” 林薇跪地,最后一次行大礼,然后退出殿外。 殿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林薇站在廊下,望着阴沉的天空,泪水终于落下。 她明白,从今往后,她真的要独自面对一切了。 武则天出家的消息,很快传遍朝野。 有人震惊,有人惋惜,也有人...暗中窃喜。 武氏宗亲们原本还指望武则天能再次出山,压制林薇。如今武则天出家,他们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朝臣们则议论纷纷。有人认为太后此举深明大义,是成全皇帝;有人则担心太后出家,会引发新的动荡。 但最让林薇意外的,是民间的反应。 洛阳百姓听说太后出家,竟然自发组织起来,到龙门寺外焚香祈福。有人甚至跪在寺门外,痛哭流涕,求太后回宫。 林薇站在宫墙上,看着远处龙门方向袅袅升起的香烟,心中复杂。 “母皇说得对。”她对身边的李元芳道,“天下人怕她,敬她,但从不爱她。可如今她出家,百姓们却去祈福...” “那是感激。”李元芳道,“感激她开创了大周,感激她让百姓过了二十年安稳日子。怕归怕,感激归感激,不矛盾。” 林薇点头:“是啊...朕以后,会是什么样?” “你会比太后更好。”李元芳握住她的手,“因为你有人心。” 林薇靠在他肩上,心中稍安。 八月初十,武则天正式剃度出家,法号“明空”。 林薇率百官亲临观礼。 当剃刀落下,青丝飘落时,林薇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 从今往后,那个叱咤风云的女皇,将永远活在史书里。 而活在人间的,是一个叫“明空”的老尼,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武则天出家后的第三天,林薇收到一封密信。 信是武则天托人从龙门寺送来的,只有八个字: “突厥遗种,未可轻视。” 林薇看完,心中一凛。 她明白武则天的意思。 东突厥虽灭,但草原上仍有不少心怀旧主的遗民。他们暂时归顺,不过是因为大势所趋。一旦有机会,他们随时可能反叛。 而西突厥虽然归附,但李贺鲁毕竟曾是阿史那匐延的部下,忠诚度有待检验。 更麻烦的是,回纥在北方崛起,虽暂时与大周交好,但野心难测。 这些,都是武则天留给她的“遗产”——不是江山,是考验。 “母皇这是让朕继续清理草原。”林薇对李元芳道。 李元芳点头:“太后说得对。草原虽附,人心未附。若不彻底解决,终是隐患。” “怎么彻底解决?” “分化瓦解,以夷制夷。”李元芳道,“扶持亲大周的部落,打压反叛的部落。让他们内斗,无暇外顾。” 林薇沉思片刻:“具体怎么做?” 李元芳展开地图,指着几个地方:“东突厥遗民主要集中在三处:阴山以北、俱伦湖周围、剑河流域。我们可以分别对待。” “阴山以北的,已归北庭都护府管辖,问题不大。俱伦湖周围的,多是室韦人,已归附,暂时安稳。麻烦的是剑河流域的黠戛斯人——他们与回纥相邻,若被回纥拉拢,后患无穷。” “所以要先稳住黠戛斯?”林薇问。 “对。”李元芳道,“臣愿再去一趟黠戛斯,面见阿热,重申盟约。同时,带去陛下赐的礼物,以示恩宠。” 林薇犹豫:“又要去?你刚从北庭回来不久...” “这一次不远。”李元芳笑道,“黠戛斯虽远,但臣有经验。且带‘凤影’同行,安全无虞。” 林薇看着他,终于点头:“好。但这次,朕要跟你一起去。” “什么?”李元芳一惊,“陛下万金之躯...” “朕是皇帝,但也是女人。”林薇打断他,“朕不想每次都是你冲锋陷阵,朕在后面等着。朕也要亲眼看看,看看草原的真实情况,看看那些部落首领的真面目。” 她顿了顿:“况且,母皇刚出家,朕留在洛阳,天天被人盯着,烦都烦死了。出去走走,散散心。” 李元芳知道劝不动,只能苦笑:“那臣定当誓死护卫陛下周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当然要护卫。”林薇笑道,“不然朕带你去干嘛?” 两人相视而笑。 八月二十,林薇以“巡幸北境”为名,再次离开洛阳。 这一次,随行的有李元芳、“凤影”三千骑、禁军五千,以及默矩。 默矩听说要回草原,既兴奋又忐忑。兴奋的是可以再见到故乡,忐忑的是不知如何面对那些曾经追随父亲的旧部。 “别怕。”林薇安慰他,“你现在是大周皇子,不是默啜的儿子。你回去,是代表朕,代表大周。谁敢对你不敬,就是对大周不敬。” 默矩点头,心中稍安。 队伍一路向北,过云州,入草原。 九月初,队伍抵达剑河南岸,黠戛斯王庭。 阿热率部出迎三十里。 这位老首领依旧魁梧,但须发已全白,显是岁月不饶人。他看到林薇亲自到来,又惊又喜,跪地行礼: “陛下亲临,黠戛斯蓬荜生辉!” 林薇扶起他:“阿热首领不必多礼。朕此番前来,一是探望老朋友,二是想看看黠戛斯的新气象。” 阿热感动不已,亲自引路,将林薇迎入王庭。 黠戛斯王庭与一年前相比,变化巨大。 原来的帐篷,已有一部分改成了土木结构的房屋;原来的牧区,已开垦出小块农田,种着耐寒的青稞;原来的集市,如今更加热闹,不仅有草原的皮毛,还有中原的丝绸、茶叶、铁器。 “这都是托陛下的福。”阿热感慨道,“去年陛下派人来教我们耕种、制毡、打铁,今年收成比往年好了三成。牧民们有吃有穿,再也不用担心冬天难熬了。” 林薇欣慰地点头:“这是你们自己的努力。朕只是给了你们一点帮助。” 她巡视集市,与牧民交谈,询问他们的生活。 牧民们起初拘谨,但见林薇平易近人,渐渐放开。一个老妇人拉着她的手,用生硬的汉语说:“陛下,您真是活菩萨!以前冬天,我们总得饿死人。今年,有粮食,有肉干,还有暖和的毡房...老婆子活了六十年,头一回冬天没挨饿!” 林薇心中酸楚,又无比欣慰。 这就是她想要的——让所有人都能过上好日子,无论中原还是草原。 在王庭停留三日后,林薇与阿热正式会谈。 会谈中,林薇宣布了几项决定: 第一,黠戛斯正式并入北庭都护府,设黠戛斯都督府,由阿热任都督,世袭罔替。 第二,大周每年向黠戛斯提供粮食五千石、茶叶三千斤、铁器两千件,帮助发展生产。 第三,黠戛斯每年向大周进贡骏马三百匹、皮毛五千张,以示臣属。 第四,大周在黠戛斯设立学堂、医馆、常平仓,黠戛斯子弟可入堂读书,百姓可免费就医,可平价购粮。 阿热听完,老泪纵横,跪地叩首:“陛下待黠戛斯,恩重如山!老臣无以为报,唯有誓死效忠大周,永不相叛!” 林薇扶起他:“阿热都督,朕不要你誓死效忠,只要你善待百姓,让黠戛斯人过上好日子。这,就是最好的效忠。” 阿热连连点头,泣不成声。 九月二十,林薇一行离开黠戛斯,踏上归途。 来时走的是原路,归时李元芳提议改道——走剑河东岸,经俱伦湖,绕行室韦,多走三百里,但可以巡视更多部落,安抚更多人心。 林薇同意了。 然而,这次改道,差点酿成大祸。 九月二十五,队伍行至一处山谷。此地距俱伦湖尚有二百里,两侧是陡峭的山崖,中间是狭窄的谷道,地势险要。 李元芳本能地感到不安,下令全军戒备,加快行军速度。 但已经晚了。 山谷中,突然杀出无数骑兵——约两千人,从两侧山崖冲下,喊杀声震天。 “有埋伏!”李元芳厉喝,“‘凤影’护卫陛下!禁军结阵迎敌!” 三千“凤影”迅速将林薇围在核心,五千禁军列阵迎敌。 战斗瞬间爆发。 来敌悍不畏死,攻势凶猛。禁军虽然训练有素,但猝不及防,阵线几次险些被突破。 李元芳一马当先,率“凤影”精锐迎战。他银甲浴血,剑光如雪,所过之处,敌人纷纷倒地。 “元芳!”林薇在阵中大喊,“小心!” 话音刚落,一支冷箭呼啸而来,直取李元芳后心。 李元芳本能侧身,箭擦着肩胛飞过,划破皮肉,带起一蓬血雾。 “将军受伤了!”亲兵惊呼。 “皮外伤!”李元芳咬牙,“继续杀敌!”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 来敌终于被击溃,丢下数百具尸体,仓皇逃窜。 李元芳下令追击,但林薇制止:“别追!先清理战场,救治伤员!” 清点战果:禁军阵亡二百余人,伤三百余人;“凤影”阵亡五十余人,伤百余人。李元芳肩胛中箭,所幸只是皮肉之伤,未伤筋骨。 俘虏了十几个伤兵,审讯得知——他们是东突厥遗民,是阿史德啜的残部,一直潜伏在附近山中,伺机报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阿史德啜呢?”李元芳问。 “死了。”俘虏道,“去年被周军杀了。我们是他的旧部,不服,想为可汗报仇...” 林薇沉默片刻,下令:“押回洛阳,交大理寺审理。首恶必惩,胁从...若能悔过,可从轻发落。” 俘虏们没想到能活命,连连叩首谢恩。 当晚,队伍在山谷外扎营。 李元芳的伤口已包扎好,虽无大碍,但失血不少,脸色苍白。 林薇守在他身边,亲手喂他喝药。 “薇儿,我没事。”李元芳握住她的手,“这点伤,不算什么。” “还说不算什么?”林薇眼眶微红,“那一箭,差点要了你的命。” “可我没死。”李元芳微笑,“我说过,要陪你一辈子的。阎王爷不敢收我。” 林薇破涕为笑:“贫嘴。” 她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元芳,你知道吗?那一刻朕真怕。怕你出事,怕你离开朕...” “不会的。”李元芳抱紧她,“我不会离开你。永远不会。” 篝火旁,两人的身影依偎在一起。 夜色渐深,星辰满天。 远处,传来哨兵的脚步声,和偶尔的马嘶声。 这一夜,很多人无眠。 但至少,他们都活着。 第七节:凯旋与反思 十月初,队伍回到洛阳。 林薇没有大张旗鼓地宣扬这次遇袭,只是低调地入城,低调地回宫。 但消息还是传开了。 朝野震惊——皇帝北巡,竟遭伏击!天策上将受伤! 有人愤怒,要求彻查到底,严惩凶手。 有人担忧,建议皇帝今后不要再亲自巡边。 也有人幸灾乐祸,暗中说风凉话——谁让她到处跑,活该! 林薇对此一概不理。 她只做了一件事——下旨,追封阵亡将士,厚恤家属;表彰有功将士,晋爵赐田。 然后,她闭门三日,与李元芳、狄仁杰、姚崇、宋璟等人密议。 “这次遇袭,给朕敲响了警钟。”林薇道,“草原虽附,人心未附。那些潜伏的敌人,随时可能跳出来。若不彻底解决,后患无穷。” 狄仁杰道:“陛下打算如何彻底解决?” 林薇看向李元芳:“元芳,你上次说的‘以夷制夷’,具体怎么做?” 李元芳道:“很简单——扶持亲大周的部落,打压反叛的部落,让他们内斗。我们坐收渔利。” 他详细解释:“比如东突厥遗民,可以分成几部分。愿意归顺的,划给草场,赐予官职;不愿意归顺的,驱逐到偏远之地,让他们自生自灭。” “同时,让室韦、契丹等部监视他们。若有异动,立即报告;若敢叛乱,各部共讨之。” “如此,既不用大周出力,又能消耗草原内部的力量。一举两得。” 林薇听完,沉思片刻,道:“此计可行。但要注意分寸,不能让他们内斗太狠,否则会引发更大动荡。” “臣明白。”李元芳道,“臣会亲自督办此事。” 林薇点头,又看向狄仁杰:“狄公,朝中之事,还要劳你费心。” 狄仁杰深深一揖:“陛下放心,老臣在,朝堂在。”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 林薇独自坐在御书房中,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她想起武则天临别时的话: “突厥遗种,未可轻视。” 如今,她终于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草原,从来都不是一块容易征服的土地。 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必须走下去。 无论多难,无论多险。 因为她是皇帝。 是大周的天。 是亿万子民的希望。 窗外,夜幕降临。 林薇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北方。 那里,有广袤的草原,有尚未驯服的人心。 那里,有她的战场,也有她的未来。 “母皇,”她轻声道,“你的考验,儿臣接下了。” “你的江山,儿臣守住了。” “你的遗憾,儿臣会弥补。” “你的期望,儿臣会实现。” 她握紧手中的玉扳指,那上面还残留着武则天的温度。 从今往后,她将独自面对一切。 但她不怕。 因为她有元芳,有狄公,有无数忠臣良将。 还有这片她深爱的土地。 这就够了。 喜欢凤倾天下从蛇灵逆党到女帝请大家收藏:()凤倾天下从蛇灵逆党到女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9章 武三思的绝望与疯狂 神功七年十月,洛阳城南,一处不起眼的宅院。 这里曾是武三思的别业,占地百亩,亭台楼阁,花木扶疏。如今却门可罗雀,杂草丛生,院墙上的朱漆剥落,露出斑驳的灰泥。 这就是武三思的圈禁之所。 自去年政变失败被擒,武三思便被软禁于此,至今已近两年。两年来,他不能出门,不能见客,只有几个老仆照料起居,每日除了读书写字,就是对着墙壁发呆。 这一日,他照例坐在窗前,望着院中凋零的草木,心中涌起阵阵悲凉。 曾几何时,他是大周最显赫的宗室,是太后的亲侄子,是权倾朝野的宰相。百官见他都要低头,皇帝见他也要客气三分。 如今,他却成了阶下囚,连一个普通百姓都不如。 “老爷,用饭了。”老仆端来简单的饭菜——两碟青菜,一碗糙米饭。 武三思看了一眼,没有胃口。 “拿走。” “老爷,您已经两天没吃了...” “我说拿走!” 老仆无奈,只得退下。 武三思站起身,在屋中来回踱步。他的脚步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急促,眼中的光芒也越来越疯狂。 “林薇...李元芳...你们夺走了我的一切...” 他咬牙切齿,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掐进肉里。 “太后...姑母...您为何要帮他们?您为何要出家?您为何抛弃我?” 他跪倒在地,仰天长啸,声音凄厉如鬼。 老仆在门外听得心惊胆战,却不敢进去。 他知道,老爷疯了。 不是真疯,是绝望到疯狂。 十月初十,深夜。 武三思照例在屋中踱步,忽然听到窗外有异响。 他警惕地看向窗外,只见一个黑影闪过,随即,一封信从窗缝中塞了进来。 武三思捡起信,借着月光细看。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武相,小人乃旧部,知您蒙冤,愿助您脱困。若有意,三日后子时,后门相见。切记,只可一人前来。” 武三思看完,心跳如鼓。 有人要救他?是谁? 他反复看着那几行字,想从笔迹中看出端倪。但笔迹很陌生,显然是故意掩饰。 是真是假?是陷阱还是机会? 他犹豫了整整一夜。 次日清晨,他叫来老仆:“这几天,外面有什么消息?” 老仆想了想:“听说...听说天策府最近在整顿军务,皇夫好像又要去北境。朝中...朝中倒是平静。” 武三思眼睛一亮。 李元芳要去北境?林薇的臂膀要离开?那洛阳岂不是... 他心中涌起一丝希望。 三日后,子时。 武三思换上夜行衣,悄悄来到后门。 门虚掩着,他推门而出。 门外,一个黑衣人正等着他。 “武相,请随我来。” 黑衣人引着他,穿过小巷,七拐八绕,来到一处隐蔽的宅院。 院中已有一人在等候。 那人摘下斗篷,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兵部侍郎李朝隐。 “李侍郎!”武三思又惊又喜,“是你要救我?” 李朝隐点头,又摇头:“不是救,是合作。” “合作?合作什么?” 李朝隐压低声音:“武相,实不相瞒,朝中很多人对林薇不满。她重用李元芳,开天策府,打压宗室,独揽大权...长此以往,大周还是武家的大周吗?” 武三思眼中闪过精光:“你们想...” “拥立新君。”李朝隐一字一句,“太后已出家,但武家还有人。武相虽被圈禁,但威望犹在。若能脱困,振臂一呼,定能聚集一批人。” 他顿了顿:“况且,李元芳即将北上,洛阳空虚。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武三思心跳加速,但仍有疑虑:“可是...禁军、城防军,都在林薇手中...” “禁军并非铁板一块。”李朝隐道,“末将掌兵部多年,在禁军中有些旧部。若能说服他们,或许...” 他压低声音,将计划详细道来。 武三思听完,沉默良久。 这个计划太冒险了。一旦失败,就是死路一条。 但若不冒险,他就要在这破宅子里圈禁一辈子,生不如死。 “李侍郎,”他终于开口,“你为何要冒这个险?” 李朝隐苦笑:“武相,末将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大周。林薇重用李元芳,开天策府,这是要步武氏后尘啊!天策府权力太大,日后必成祸患。与其等李元芳坐大,不如先下手为强。” 他顿了顿:“况且,末将与李元芳有旧怨。当年北伐,他抢了末将的功劳;后来开府,他又不用末将的人。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武三思看着他眼中的恨意,终于点头。 “好!我答应你!” 接下来几日,武三思与李朝隐多次密会,商议细节。 他们拟定的计划是: 第一步,利用李元芳北上的时机,在洛阳发动兵变。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步,控制皇宫,软禁林薇,逼迫她退位。 第三步,拥立武承嗣之子武崇训为帝,恢复武氏江山。 第四步,以新帝名义,诛杀李元芳等“奸臣”,清理朝堂。 计划大胆而周密,似乎天衣无缝。 但李朝隐也有顾虑:“武相,我们的人手不够。禁军虽有些旧部,但最多只能调动三千人。城防军更是指望不上,杨再思死后,城防军已彻底被林薇掌控。” 武三思沉思:“三千人...够吗?” “若里应外合,或许够。”李朝隐道,“关键是要控制皇宫。只要控制了皇帝,就控制了天下。” “如何控制皇宫?” “末将在禁军中有人,可趁夜打开宫门。届时,武相率人冲入,直取寝宫。” 武三思眼睛一亮:“好!就这么办!” 他又问:“何时动手?” 李朝隐道:“李元芳三日后出发北上。他一走,洛阳空虚。我们五日后动手,给他来个措手不及!” “好!一言为定!” 两人击掌为誓。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密会的同时,屋顶上,一个黑影正静静伏着,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 黑影是“淬火”的探子。 第四节:请君入瓮 十月十八,李元芳率“凤影”北上。 洛阳城外,林薇亲自送行。 “元芳,此去小心。”她为他整理衣甲,“北境虽平,但仍有隐患。若有紧急情况,立即传信回来。” 李元芳握住她的手:“放心。倒是你,洛阳也不太平。武三思虽然圈禁,但难保没有余党。你要多加小心。” 林薇微笑:“朕知道。‘淬火’日夜监视着呢。若有人敢动,朕让他们有来无回。” 李元芳点头,翻身上马,率军远去。 林薇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远方,转身回宫。 当晚,苏显儿密报:“陛下,武三思果然有异动。” 她将探子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禀报。 林薇听完,冷笑:“果然如此。朕就等着这一天。” “陛下打算怎么办?” 林薇眼中寒光一闪:“将计就计,请君入瓮。” 她开始部署: 第一,禁军表面如常,暗中调动。李朝隐能调动的三千人,全部换上“淬火”的人。 第二,皇宫宫门虚掩,引他们进来。但宫内各处要道,埋伏精兵。 第三,李元芳并未走远,只在城外五十里扎营。一旦有变,可半日回援。 “记住,”林薇最后道,“要活捉武三思和李朝隐。朕要让他们亲眼看看,他们的阴谋是如何破灭的。” “是!” 十月二十,子时。 洛阳城一片寂静。 武三思换上夜行衣,在几个黑衣人的保护下,悄悄离开圈禁之所,与李朝隐会合。 李朝隐已集结了三千“禁军”,在城外一处隐蔽处待命。 “武相,都准备好了。”李朝隐低声道,“宫门已有人接应。我们一入城,就直扑皇宫。” 武三思点头,心跳如鼓。 这一刻,他等了两年。 成败在此一举! “出发!” 三千人悄无声息地向洛阳城进发。 来到城下,城墙上果然有接应——一个守城军官放下吊篮,将他们一一吊上城墙。 一切顺利得不可思议。 武三思心中涌起狂喜。 进了城,就是胜利的一半! 他们穿过街道,直奔皇宫。 宫门果然虚掩着,几个禁军士兵倒在地上,似乎已被“自己人”解决。 武三思率人冲入宫中。 然而,一进宫门,他就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 安静得可怕。 “李侍郎...”他正要开口询问,忽然四周火光大亮。 无数弓箭手从各处涌出,将他们团团包围。 “武三思,李朝隐,你们终于来了。” 一个清越的声音响起。 林薇一身戎装,在禁军护卫下缓步走出。 武三思脸色煞白:“你...你怎么知道...” “朕什么都知道。”林薇冷笑,“从你们第一次密会,朕就知道了。这几日,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朕的监视之下。” 李朝隐浑身颤抖,忽然跪地:“陛下饶命!臣...臣是被武三思胁迫的!” “胁迫?”林薇笑了,“李侍郎,你当朕是三岁小孩?你与武三思的密谋,朕听得清清楚楚。你口口声声说为武家,其实不过是为自己报仇。” 李朝隐瘫软在地,无言以对。 武三思忽然狂笑:“林薇!你以为你赢了吗?不!你赢了今天,赢不了永远!武家的人不会放过你!天下人不会放过你!” 林薇平静地看着他:“武三思,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武家的人?武承嗣早就投降了,武攸暨病死了,武崇训还是个孩子。天下人?天下人只想过安稳日子,谁会为你这个阶下囚卖命?” 武三思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环顾四周,那些跟随他的人,有的跪地求饶,有的茫然无措,有的已经悄悄溜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有一个,愿意为他拼命。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道,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林薇看着他,眼中没有怜悯。 “武三思,朕给过你机会。圈禁两年,你若安分守己,朕可以让你安度余生。可你偏要作死。” 她挥了挥手:“押下去。打入天牢,择日审判。” “是!” 禁军一拥而上,将武三思和李朝隐押走。 政变,还未开始,就已结束。 天牢中,武三思独坐牢房,目光呆滞。 他彻底绝望了。 两年前,他以为政变失败是偶然。只要有机会,他还能东山再起。 如今,他终于明白——不是偶然,是必然。 从一开始,他就不是林薇的对手。 她的每一步,都算得比他远;她的每一招,都比他高明。他自以为聪明,其实一直在她的股掌之中。 “哈哈哈哈...”他忽然狂笑起来,笑声凄厉,在牢房中回荡。 狱卒们面面相觑,不敢靠近。 次日,林薇亲自来天牢,最后一次见他。 隔着栅栏,武三思披头散发,形如厉鬼。 “林薇,你来干什么?看我的笑话?”他嘶声道。 林薇平静地看着他:“武三思,朕来,是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写一份悔过书,承认罪行,向天下人谢罪。朕可以饶你一命,让你在圈禁中终老。” 武三思愣住,随即狂笑:“悔过?谢罪?林薇,你太天真了!我武三思是什么人?我是太后的亲侄子,是大周的宗室!我宁可死,也不会向你低头!” 林薇叹息:“随你。” 她转身欲走。 “等等!”武三思忽然叫住她。 林薇回头。 武三思盯着她,眼中闪着诡异的光:“林薇,你赢了。但你记住——武家的人,不会永远输下去。总有一天,会有人替我报仇!” 林薇淡淡一笑:“那就等那天再说吧。” 她走了,留下武三思在牢房中疯狂大笑。 当夜,武三思撞墙自尽。 狱卒发现时,他已气绝多时,墙上用血写着一行字: “林薇,我在下面等你。” 消息传到宫中,林薇沉默良久。 “厚葬。”她最终道,“毕竟是太后的亲侄子,给他最后的体面。” 李元芳从北境赶回,陪在她身边。 “薇儿,你不必难过。” “朕不难过。”林薇摇头,“朕只是感慨。权力,真的能让一个人疯狂至此。” 她望着窗外,轻声道:“但愿朕,永远不会变成这样。” 李元芳握住她的手:“不会的。你和武三思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有我。”李元芳轻声道,“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在你身边,提醒你,支持你,守护你。” 林薇靠在他肩上,心中温暖。 “是啊...有你在,朕永远不会迷失。” 窗外,月色如水。 武三思的疯狂,终于画上了句号。 但林薇知道,这只是开始。 权力场上,还有无数的诱惑和挑战在等着她。 但只要元芳在身边,她就有勇气面对一切。 这就是她的底气,也是她的幸运。 史官在《大周神功实录》中记下这一笔: “神功七年十月,武三思谋反,事泄被擒,下天牢,自尽。帝念其太后亲侄,命厚葬。朝野震动,皆赞帝仁慈。” “史臣曰:武三思之乱,始于野心,终于绝望。帝以静制动,以逸待劳,不费一兵一卒,而叛党束手。此非天命,实乃人谋。帝之明,元芳之忠,相得益彰,共保江山。” “后之览者,当知权力之险,人心之危。然有明君良臣,则可化险为夷,转危为安。” “大周之兴,可待矣。” 喜欢凤倾天下从蛇灵逆党到女帝请大家收藏:()凤倾天下从蛇灵逆党到女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0章 如燕的预警:宫变阴谋 神功七年十月十五,洛阳,紫微宫。 秋风萧瑟,落叶满阶。林薇批完最后一摞奏疏,已是子时。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正要唤宫女伺候安寝,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苏尚宫求见,说有紧急军情。”内侍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 苏尚宫,便是苏显儿。她如今执掌凤翎卫,直属于皇帝的情报机构,若非万分紧急之事,绝不会深夜入宫。 林薇心中一凛:“快宣!” 苏显儿一身黑色劲装,风尘仆仆,显是刚从外面赶回。她进殿后单膝跪地,声音低沉却清晰: “陛下,凤翎卫截获密报——有人密谋宫变!” 林薇霍然起身:“说清楚!” 苏显儿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双手呈上:“今夜戌时,凤翎卫在城南一处民宅中,截获了这封信。送信之人已被擒获,经审讯,他是武三思旧部,名叫武弘。” 林薇接过密信,快速浏览。 信是写给一个人的,落款处没有署名,但字里行间透出的信息,让她的眼神越来越冷。 “……太后出家,皇帝独大,武氏宗亲危在旦夕。若不早图,必为鱼肉。吾已联络禁军旧部二十余人,皆愿效死。只待时机一到,便可……事成之后,当奉公为主,重振武氏……” 林薇看完,将信递给刚闻讯赶来的李元芳。 李元芳读罢,面色铁青:“这是要造反!” 苏显儿继续汇报:“据武弘交代,此次密谋的首脑,是武三思的堂弟武懿宗。他自武三思被圈禁后,一直心怀不满,暗中联络旧部,图谋不轨。” “武懿宗……”林薇咀嚼着这个名字。 武懿宗,武三思堂弟,曾任左卫将军,武三思倒台后被罢官闲居。此人向来阴鸷狠辣,当年曾参与迫害李唐宗室,是武则天晚年酷吏政治中的得力干将。 “他还联络了哪些人?”李元芳问。 “据武弘交代,有禁军旧将十余人,武氏旁支子弟数人,还有……”苏显儿顿了顿,声音更低,“还有宗室中的几人。” 宗室?李唐宗室? 林薇眉头紧锁。武懿宗是武氏,李唐宗室素来与武氏不睦,怎么会与他勾结? 苏显儿似乎看出了林薇的疑惑,补充道:“据武弘说,那些人并非真心拥戴武懿宗,而是想……渔翁得利。他们答应在关键时刻按兵不动,让武懿宗的人先动手。等两败俱伤后,再出面收拾残局。” “好一个渔翁得利!”李元芳冷笑,“这些宗室,表面恭顺,暗地里竟打这种算盘!” 林薇却异常冷静。 她走到窗前,望着漆黑的夜空,缓缓道:“武懿宗……李唐宗室……禁军旧部……这些人凑在一起,确实能掀起风浪。” 她转身,看向苏显儿:“他们还说了什么?何时动手?如何动手?” “具体时间尚未确定。”苏显儿道,“但武弘交代,他们打算在十一月冬至大朝会时动手。那天百官齐聚,禁军换防,最容易浑水摸鱼。” “冬至……”林薇计算日期,“还有一个月。” “陛下,”李元芳单膝跪地,“请让臣率‘凤影’立即搜捕,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林薇却摇头:“不急。” “陛下?” “现在动手,只能抓几个小喽啰。”林薇眼中闪着锐光,“武懿宗等人还没有完全暴露,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她顿了顿:“要抓,就抓个现行。让他们自己跳出来,让所有人都看清他们的真面目。” 李元芳明白了:“陛下要将计就计?” “对。”林薇点头,“显儿,你继续监视,摸清他们所有人的名单、计划、联络方式。不要打草惊蛇,让他们以为我们还蒙在鼓里。” “是!”苏显儿领命。 “元芳,你暗中调集‘凤影’精锐,秘密进驻洛阳周边。同时,不动声色地加强宫城防卫,但不要引起怀疑。” “臣明白!” “还有,”林薇看向窗外,“让狄公、姚相、宋御史明日一早入宫,朕要与他们密议。” “是!” 部署完毕,已是丑时。 苏显儿告退,李元芳留了下来。 “薇儿,”他轻声道,“你在担心什么?” 林薇靠在他肩上,终于流露出一丝疲惫:“元芳,朕登基不到一年,就有人要反。这说明什么?说明朕的位子,还不够稳。” “不是你的位子不稳,是那些人不甘心。”李元芳安慰道,“武氏宗亲丢了权柄,李唐宗室想恢复旧业,禁军旧将没了前程……他们不甘心,所以要铤而走险。” “可这些人,朕给过他们机会。”林薇苦笑,“武氏宗亲,朕没有赶尽杀绝,只是圈禁了几个首恶。李唐宗室,朕恢复他们的爵位,让他们安享富贵。禁军旧将,朕给他们出路,愿意留用的继续留用,愿意回家的发给安家费。” “还不够吗?” 李元芳沉默片刻,道:“对有些人来说,永远不够。他们要的不是安享富贵,是权力。你给了他们活路,他们却想要你的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薇闭上眼睛,长叹一声:“是啊……朕总是心存幻想,以为对别人好,别人就会对朕好。可现实一次又一次告诉朕——有些人,永远不会满足。” 她睁开眼,眼中已无迷茫:“所以这一次,朕不会再心软。既然他们要反,那就让他们反。让他们亲眼看到,反叛的代价是什么。” 李元芳握紧她的手:“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窗外,秋风呼啸。 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接下来的半个月,洛阳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暗流汹涌。 苏显儿的凤翎卫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无声息地笼罩着整座洛阳城。每日都有密报送入宫中,每日都有新的线索被发现。 武懿宗的密谋网络,逐渐清晰。 核心人物:武懿宗,武三思堂弟,五十三岁,曾任左卫将军,阴鸷狠辣,善于谋划。 主要参与者: 武嗣宗,武懿宗胞弟,曾任千牛卫中郎将,勇猛但鲁莽。 武延秀,武承嗣之子,武三思之侄,因父亲被软禁而心怀不满,暗中资助叛党。 李湛,李唐宗室,原蔡王李元裕之孙,曾任左卫率府中郎将,罢官后闲居洛阳,暗中联络宗室势力。 杨再思,原洛阳城防军将领,因参与武三思叛乱被贬为庶民,怀恨在心。 另有禁军旧将十三人,武氏旁支子弟八人,李唐宗室闲散人员五人,以及一些被罢官的原武周旧臣。 总人数近四十人,能直接调动的死士约三百余人。 他们的计划是:十一月二十,冬至大朝会。那天百官齐聚万象神宫,禁军换防,城防军轮值,是防卫最薄弱的时候。 届时,武懿宗的人混入禁军,控制宫门;李湛的人在外策应,阻断援军;杨再思的人负责刺杀皇帝。 事成之后,武懿宗登基称帝,恢复武周国号;李唐宗室分封王爵,共享富贵。 苏显儿将这份名单和计划呈给林薇时,林薇看得很仔细,一个字都没有漏掉。 “三百死士……”她放下名单,“加上混入禁军的内应,确实能造成威胁。” “陛下,要不要先下手?”苏显儿问。 林薇摇头:“再等等。现在动手,只能抓几个领头的,那些潜伏的内应还会藏得更深。让他们跳出来,一网打尽。” 她顿了顿:“而且,朕要看看,还有谁会跳出来。” 她看向李元芳:“元芳,禁军那边,安排好了吗?” 李元芳点头:“已经安排妥当。王孝杰将军亲自坐镇禁军大营,暗中清理了三十多个可疑之人,换上我们的人。表面上,禁军一切如常,但关键时刻,只会听我们的。” “好。”林薇又看向苏显儿,“显儿,继续监视,不要松懈。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即禀报。” “是!” 十一月十八,距离冬至还有两日。 洛阳城中的气氛,越来越诡异。寻常百姓感觉不到,但嗅觉灵敏的人,已经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武懿宗府邸,密室。 武懿宗、武嗣宗、武延秀、李湛、杨再思五人正在密议最后的细节。 “一切就绪。”武嗣宗兴奋道,“禁军那边,我们的人已经混进去了。城防军那边,杨将军也安排妥当。只等后天大朝会,一声令下,大事可成!” 武延秀却有些不安:“懿宗叔父,我总觉得……太顺利了。林薇那女人,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武懿宗冷笑:“顺利?你以为她有多厉害?不过是仗着李元芳的军功和狄仁杰的辅佐罢了。如今李元芳忙着整顿天策府,狄仁杰年迈多病,正是我们的机会。” 李湛也道:“延秀侄儿多虑了。我那些宗室兄弟,虽然明面上不参与,但暗中都答应按兵不动。只要我们不碰他们,他们就不会坏我们的事。” 杨再思是唯一有过失败经验的人,他沉声道:“诸位,不可轻敌。林薇能在短短几年内从逆党爬到皇帝,绝非等闲之辈。她手下还有凤翎卫,万一……” “凤翎卫?”武懿宗不屑,“苏显儿那个小丫头,能成什么气候?我早已派人监视她的动向,这几日她一直在宫中,没什么异常。” 他站起身,环视众人:“后天辰时,万象神宫。我们一起,送林薇上路!” 众人起身,齐声道:“送林薇上路!”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间密室的隔壁,有一双耳朵,正在听着他们的一字一句。 那是凤翎卫的暗桩,已经潜伏在武懿宗府中三个月。 消息很快传到林薇耳中。 “三百死士,五路并进……”林薇看着最新的密报,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好,很好。让他们来。朕等着。” 她看向李元芳:“元芳,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李元芳道,“‘凤影’三千精锐已秘密进城,化装成各种身份,潜伏在万象神宫周边。禁军那边,王孝杰已完全掌控。城防军那边,娄师德派来的三千北庭老兵,也已到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狄公他们呢?” “狄公、姚相、宋御史都已安排妥当。大朝会那天,他们会照常出席,但身边都有我们的人保护。” 林薇点头,沉默片刻,忽然道:“元芳,你说……这些人为什么非要反?” 李元芳一怔:“陛下为何突然这么问?” “朕在想,”林薇缓缓道,“如果朕给他们一条活路,让他们安心当个富家翁,他们会不会就不反了?” 李元芳摇头:“不会。他们要的不是活路,是权力。权力这东西,尝过就放不下。就像毒药,越吃越上瘾。” 林薇苦笑:“是啊……朕给了他们活路,他们却想要朕的命。那就别怪朕心狠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阴沉的天空:“明日,就是最后一日了。后日,一切都会见分晓。” 李元芳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在你身边。” 林薇靠在他肩上,轻声道:“我知道。有你,朕什么都不怕。” 窗外,乌云密布。 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十一月十九,冬至前夜。 洛阳城早早地安静下来。明日是大朝会,百官需要早起,百姓也不敢喧哗。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种压抑的寂静中。 紫微宫中,林薇却毫无睡意。 她坐在御书房中,面前摊着一份名单——那是所有参与叛乱的人的名字,一共三十七人。 这三十七人,明日过后,将有一大半见不到后天的太阳。 她提起朱笔,在几个名字上画了圈。 武懿宗——首恶,必诛。 武嗣宗——同谋,必诛。 武延秀——资助叛党,本应诛,但念其年轻,可免死,终身圈禁。 李湛——宗室叛乱,罪加一等,诛。 杨再思——屡教不改,诛。 余者,视情节轻重,或诛,或流,或贬。 画完圈,她放下笔,长叹一声。 “薇儿,还不休息?”李元芳从屏风后走出,为她披上大氅。 “睡不着。”林薇靠在他身上,“元芳,你说……朕是不是太残忍了?这些人,明天就要死了。” 李元芳沉默片刻,道:“薇儿,你不残忍。你给了他们机会,是他们自己不要。” “可是……” “没有可是。”李元芳打断她,“你是皇帝。皇帝的责任,是保护天下人,而不是保护几个叛贼。今日你若心软,明日就会有更多的人死。” 林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朕知道。朕只是……心里难受。” 李元芳抱紧她:“难受就难受吧。但明天,你必须坚强。因为那些人,都在看着你。” 林薇点头,泪水无声滑落。 这一夜,很多人无眠。 武懿宗在府中来回踱步,一遍遍推演着明日的计划。 李湛在家中焚香祷告,祈求祖先保佑。 杨再思在城防营中,最后一次检查他的旧部。 而那些禁军中的内应,也在各自营房中,擦拭着刀剑,等待着明日的信号。 他们都以为,自己会赢。 只有林薇知道,真正的赢家,只有一个。 十一月二十,丑时。 距离大朝会还有三个时辰。 林薇已经起床,在李元芳的帮助下,穿上隆重的衮冕。十二旒平天冠,玄色绣金龙袍,玉带,佩剑——每一件都沉重无比,仿佛压在她身上的,不只是衣服,更是整个大周江山。 “陛下,该出发了。”内侍轻声道。 林薇点头,走出寝殿。 殿外,李元芳一身戎装,腰悬长剑,身后是三百“凤影”精锐。他们都穿着禁军的服色,但腰间系着红巾——那是今日的识别标志。 “陛下,臣已安排妥当。”李元芳低声道,“王孝杰在禁军大营,娄师德的三千人在城外,随时可以入城。万象神宫周边,已布满我们的人。” 林薇点头:“走吧。” 銮驾缓缓启动,向万象神宫而去。 夜色中,洛阳城一片寂静。只有马蹄声和车轮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林薇透过车帘,望着这座沉睡中的城市。 天亮后,这里将血流成河。 但她别无选择。 因为这是她的战争,她的宿命。 如燕的预警:宫变阴谋 辰时,万象神宫。 大朝会如期举行。文武百官齐聚殿内,按品级列队而立。一切看起来与往常并无不同。 林薇高坐御座之上,目光扫过殿内群臣。 武懿宗站在武氏宗亲的行列中,神色平静,与身边的武嗣宗低声交谈了几句。 李湛站在宗室行列中,微微低着头,不敢与林薇对视。 杨再思没有资格入殿,他应该在城防营中。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但林薇知道,暴风雨即将来临。 辰时三刻,朝会进行到一半,殿外忽然传来喧哗声。 “有刺客!” “保护陛下!” 紧接着,是刀剑相交的声音,和惨叫声。 殿内瞬间大乱。百官惊慌失措,有的躲到柱子后,有的往外跑,有的瘫软在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武懿宗忽然大喝一声:“都别动!” 他从袖中抽2出一柄短剑,直指御座上的林薇:“林薇!你的死期到了!” 与此同时,武嗣宗、李湛以及十几个武氏宗亲和禁军将领,纷纷抽出暗藏的兵器,向御座冲去。 “护驾!”内侍尖声大叫。 然而,守在殿内的禁军,却没有动。 他们腰间系着红巾——是叛军的内应! 武懿宗狂笑:“林薇,你没想到吧?禁军早就是我的人了!今日,你插翅难飞!” 他带着叛军冲向御座,刀剑齐举,要将林薇碎尸万段。 林薇却纹丝不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冲来的叛军,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那笑容,让武懿宗莫名心悸。 忽然,殿外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额额 无数腰间系着黄巾的禁军,从四面八方涌入。为首一人,银甲白袍,正是李元芳! “逆贼!受死!” 李元芳一剑刺出,当即将冲在最前面的武嗣宗刺倒在地。 与此同时,那些原本“叛变”的禁军,突然倒戈。他们扯下腰间的红巾,露出里面的黄巾,反手杀向武懿宗等人。 “什么?!”武懿宗惊得魂飞魄散,“你们……” “他们都是朕的人。”林薇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武懿宗,你以为你收买了禁军?朕告诉你——从一开始,你收买的那些人,就都被朕换掉了。现在站在这里的,都是朕的忠臣。” 武懿宗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完了。 但他不甘心。 他狂吼一声,持剑向林薇冲去:“我跟你拼了!” 李元芳正要拦截,林薇却抬手制止。 她站起身,缓缓走下御阶。 “武懿宗,朕给过你机会。”她一字一句道,“你圈禁的堂兄,朕没有杀。你的族人,朕没有动。你罢官闲居,朕没有赶尽杀绝。可你,却要朕的命。” 武懿宗冲到她面前,短剑距离她胸口不过三尺。 但他突然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林薇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悲悯。 那悲悯,比任何刀剑都让他恐惧。 “你……你为什么不怕?”他颤声道。 林薇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手,轻轻一挥。 殿外,数百张强弓同时张开,箭簇对准了武懿宗和所有叛军。 “放下武器,可免一死。”林薇平静道。 武懿宗浑身颤抖,短剑“当啷”一声落地。 他跪倒在地,放声痛哭。 他身后,叛军纷纷弃械投降。 一场惊天宫变,就这样在不到半个时辰内,被彻底粉碎。 第七节:清算 宫变之后,是大规模的清算。 武懿宗、武嗣宗、李湛、杨再思等首恶十七人,被判处斩立决,家产抄没,妻女充官。 武延秀等从犯二十人,被判处终身圈禁,或流放岭南。 另有禁军、城防军中参与叛乱的百余人,被判处斩首或流放。 至于那些暗中答应“按兵不动”的李唐宗室,林薇没有追究。但她召见了其中几个为首之人,只问了一句话: “朕对你们,可有亏欠?” 宗室们跪地叩首,涕泪横流:“陛下仁德,臣等无地自容!愿以死赎罪!” 林薇没有杀他们,只是削了他们的爵位,降为庶民,迁出洛阳,永不复用。 “朕不杀你们,不是因为心软。”她对那几人说,“是因为你们没有亲自参与。但记住——这是最后一次。若有下次,朕定斩不饶。” 宗室们千恩万谢,仓皇离京。 处理完这些,林薇回到御书房,疲惫地靠在榻上。 李元芳为她端来热茶:“薇儿,你做到了。不费吹灰之力,粉碎了一场宫变。” 林薇苦笑:“不费吹灰之力?你忘了那些日夜不眠的情报,那些暗中布置的棋子,那些冒着生命危险潜伏的暗桩?” 她顿了顿:“还有那些死去的将士……虽然我们早有准备,但还是有人牺牲。” 李元芳沉默。 林薇喝口茶,轻声道:“元芳,朕有时候想,当皇帝到底是为了什么?天天防着这个,防着那个,连觉都睡不安稳。” “为了天下人。”李元芳道,“为了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林薇点头:“是啊……为了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这句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真难。” 窗外,夕阳西下。 忙碌了一天的洛阳城,终于安静下来。 宫变虽平,但林薇知道,这只是开始。 只要还有人心怀不轨,这样的阴谋,就会一直存在。 而她,必须一直防备,一直警惕,一直战斗。 因为她是皇帝。 是大周的天。 喜欢凤倾天下从蛇灵逆党到女帝请大家收藏:()凤倾天下从蛇灵逆党到女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41章 权力的和平交接? 神功七年十一月二十五,洛阳,紫微宫。 宫变平息已五日。武懿宗等十七名首恶已于昨日押赴刑场,斩首示众。观刑者万人空巷,百姓们争相目睹叛贼的下场,唾骂声、欢呼声此起彼伏。 然而林薇没有去刑场。 她坐在御书房中,面前摊着厚厚一摞奏疏。全是各地官员的贺表——恭贺陛下英明神武,粉碎宫变,天佑大周。 林薇一封封看过,面无表情。 “都是些套话。”她将奏疏推开,揉了揉太阳穴,“没一句真心话。” 李元芳坐在一旁,正在翻阅天策府送来的军报。闻言抬头:“官样文章,向来如此。陛下何必在意?” “朕不是在意,是腻烦。”林薇起身走到窗前,“每次出事,他们都躲得远远的。等事情平息了,又一窝蜂地跑来表忠心。这些人,朕一个都不敢信。” 李元芳沉默。他知道林薇说的是事实。 这次宫变,朝中百官除了狄仁杰、姚崇、宋璟等少数几人,绝大多数都选择了沉默观望。甚至有些人与武懿宗暗通款曲,只是证据不足,暂时没有追究。 “薇儿,”李元芳放下军报,走到她身边,“你想怎么办?” 林薇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缓缓道:“朕在想,这次宫变,也许不是坏事。” “不是坏事?” “它让朕看清了很多事。”林薇转身,“看清了谁可信,谁不可信;看清了谁忠,谁奸;看清了人心。” 她顿了顿:“但最让朕看清的,是权力的本质。” “权力的本质?” “权力这东西,你越攥得紧,别人就越想抢。”林薇苦笑,“朕登基不到两年,就有人要反。为什么?因为他们觉得朕的位子不稳,觉得有机可乘。” 李元芳皱眉:“那怎么办?总不能把权力分出去吧?” “为什么不能?”林薇反问。 李元芳一怔。 林薇走到御案前,拿起一份奏疏:“这是狄公昨日送来的,你猜是什么?” 李元芳摇头。 “他建议朕,设立‘议政院’。”林薇将奏疏递给他,“选德高望重的大臣入院,共议国事。重大决策,须经议政院半数以上同意,方能施行。” 李元芳快速浏览,越看越心惊。 议政院,设议政大臣二十人,由皇帝任命,但任期五年,不得随意罢免。议政院有权审议军国大事,有权驳回皇帝的不当旨意,有权弹劾不法官员…… 这不就是……限制皇权吗? 李元芳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薇:“陛下,你同意了?” “朕在考虑。”林薇平静道。 “可是……”李元芳急道,“这议政院一设,你的权力就被分走了!以后想做什么事,都得他们同意,那还叫什么皇帝?” 林薇看着他,眼中闪着复杂的光芒:“元芳,你以为皇帝是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人吗?” 李元芳语塞。 “朕告诉你,皇帝是天下最不自由的人。”林薇苦笑,“每天要批那么多奏疏,要见那么多人,要处理那么多事。做对了,没人夸;做错了,万人骂。稍微出点差错,就有人要你的命。” 她顿了顿:“这样的皇帝,有什么好当的?” 李元芳沉默了。 他知道林薇说的是真心话。这些年来,他亲眼看着她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女,变成如今这个心事重重的帝王。她失去的,比得到的多得多。 “所以你想……放权?”他艰难地问。 林薇摇头:“不是放权,是分权。让更多人一起承担,一起负责。这样,即使朕出了错,也有人能补救;即使朕不在了,国家也能正常运转。” 她走到李元芳面前,握住他的手:“元芳,朕不可能永远活着。总有一天,朕会老,会死。到那时,这个国家怎么办?交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太子?还是交给一群争权夺利的大臣?” 李元芳心中一震。 他终于明白了林薇的深意——她不是在为自己考虑,是在为大周的长治久安考虑。 “所以这议政院……”他试探道。 “是第一步。”林薇道,“先让大臣们参与决策,培养他们治国理政的能力。等他们习惯了,再慢慢放权。这样,即使将来朕不在了,国家也不会乱。” 她顿了顿:“当然,这只是朕的设想。具体怎么做,还要跟狄公他们商量。” 李元芳看着她,眼中满是敬佩和心疼。 这个女人,想得比他远,也比他深。 次日,狄仁杰奉诏入宫。 这位年过七旬的老臣,步履依旧稳健,但须发已全白,脸上沟壑纵横,写满了岁月的沧桑。他走进御书房时,林薇亲自起身相迎。 “狄公辛苦了。”林薇扶他坐下,“身子骨可还硬朗?” “托陛下洪福,老臣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撑几年。”狄仁杰笑道,“陛下召老臣来,可是为了议政院之事?” 林薇点头,将昨日与李元芳的对话简要说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狄仁杰听完,捋须沉吟:“陛下能想到这一步,老臣甚感欣慰。但老臣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狄公请讲。” 狄仁杰缓缓道:“议政院之设,确有益处。但老臣担心,朝中大臣们习惯了独断专行,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这种议事方式。况且,议政院若权力过大,反而可能成为新的争权夺利之地。” 林薇点头:“狄公所虑极是。朕也在想,如何避免这些问题。” 狄仁杰道:“老臣以为,议政院可设,但权力要逐步下放。比如,先让他们审议一些不重要的政事,等他们习惯了,再慢慢放权。同时,议政院成员要定期轮换,防止有人长期把持。” “另外,”他补充,“议政院之上,还需有一个监督机构。可由御史台兼任,专门监督议政院成员有无徇私枉法之举。” 林薇眼睛一亮:“狄公此计甚好!既有分权,又有制衡,可保无虞。” 狄仁杰却摆手:“陛下莫急。老臣还有一事要问。” “狄公请讲。” “陛下设议政院,是想分权,还是想……放权?”狄仁杰盯着她,目光如炬。 林薇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狄公法眼。朕确实想过放权。” 狄仁杰沉默片刻,缓缓道:“陛下,放权之事,不可操之过急。老臣明白陛下的苦心,想让大周长治久安。但人心难测,若放权太快,反而可能引发新的动荡。” 他顿了顿:“况且,陛下正当盛年,何必现在就考虑身后之事?这江山,还需要陛下亲手治理。” 林薇苦笑:“狄公说的是。朕是……太心急了。” 狄仁杰摇头:“不是心急,是思虑太深。陛下能有此想,已是明君之相。但凡事过犹不及,陛下还年轻,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他起身,郑重行礼:“老臣愿竭尽全力,辅佐陛下完成此千秋大业。但请陛下答应老臣一事。” “狄公请讲。” “无论何时,无论何事,陛下都要保重龙体。”狄仁杰眼中闪着泪光,“老臣年迈,已无多日。但陛下还年轻,大周还需要陛下。请陛下珍重。” 林薇眼眶微热,起身扶起他:“狄公放心,朕答应你。” 送走狄仁杰,林薇回到御案前,望着那份议政院草案,陷入了沉思。 狄公说得对,她太心急了。 登基不到两年,就想着放权,确实不合时宜。 但这份心思,她不会放弃。 只是要慢慢来,一步一步来。 十二月初一,大朝会。 这是宫变之后的第一次大朝会,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百官入殿时,脚步格外轻,说话格外少,连眼神都不敢乱瞟。武懿宗等人的鲜血还没干透,谁都不想成为下一个。 林薇端坐御座之上,目光扫过殿内群臣。 “诸位爱卿,今日大朝会,有三件事要议。”她开门见山,“第一,论功行赏,表彰这次平定宫变的有功之臣。第二,追查余党,彻底清除隐患。第三……”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整顿吏治,清除那些与叛贼暗通款曲的人。”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骤然紧张。 许多人的脸色变了。他们以为武懿宗等人伏法,事情就过去了。没想到,皇帝还要追查“暗通款曲”的人。 这不就是要清算吗? 礼部尚书韦嗣立硬着头皮出列:“陛下,臣以为,叛贼已诛,余党已清,再行追查,恐生人心惶惶……” “人心惶惶?”林薇冷笑,“朕倒要问问,那些与叛贼暗通款曲的人,他们的人心,什么时候惶过?” 她拿起一份名册:“这是凤翎司查到的名单——朝中官员,与武懿宗等人有往来者,共计二十三人。其中三品以上七人,四品以下十六人。” 她念出几个名字:“韦嗣立、郑愔、崔湜、张说……” 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一人脸色惨白,跪倒在地。 念完,林薇合上名册:“这些人,朕不杀。但官,不能做了。即日起,罢官削爵,永不叙用。家产充公一半,以儆效尤。” “陛下饶命啊!”韦嗣立等人跪地哭求。 林薇冷冷看着他们:“饶命?朕已经饶了你们的命。至于别的,你们当初与叛贼往来时,就该想到今日。” 她挥手:“带下去!” 禁军上前,将瘫软在地的官员们拖出殿外。 殿内一片死寂。 剩下的官员们,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林薇环视众人,缓缓道:“朕知道,你们中还有人,心里不服。觉得朕太狠,觉得朕赶尽杀绝。” “但朕告诉你们——朕给过他们机会。宫变之前,朕就知道他们与叛贼往来。朕没有动他们,就是想看看,他们会不会悬崖勒马。” “结果呢?他们不但没有,反而暗中相助,坐等渔利。” 她站起身,走到御阶边缘:“这样的人,朕能留吗?” 无人敢答。 “朕今日说这些,不是要吓唬你们。”林薇语气转缓,“朕是想告诉你们——忠奸善恶,朕心里有数。谁忠,谁奸,朕看得清清楚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忠的,朕必赏;奸的,朕必罚。赏罚分明,才是治国之道。” 她回到御座:“散朝。” 百官如蒙大赦,仓皇退出殿外。 林薇独自坐在御座上,望着空荡荡的大殿,长叹一声。 她又杀了一批人。 虽然只是罢官,但对那些官员来说,这比死还难受。 但她别无选择。 因为这些人,已经背叛了她的信任。 散朝后,狄仁杰求见。 林薇在偏殿见他。老臣的脸色很不好,显是被今日朝会上的事惊着了。 “狄公有何事?”林薇问。 狄仁杰沉默片刻,缓缓道:“陛下今日罢免二十余官,朝野震动。老臣斗胆问一句——这些人,真的都该死吗?” 林薇一怔:“狄公这是……” “老臣不是为他们求情。”狄仁杰打断,“老臣只是担心,陛下杀伐太重,会失去人心。” 林薇沉默了。 她知道狄仁杰说得对。 自从登基以来,她杀的人太多了。武三思余党,宫变叛贼,如今又是二十多个官员…… 虽然每个人都有该死的理由,但加起来,确实太多了。 “狄公以为,朕该怎么做?”她问。 狄仁杰道:“老臣以为,罢官可以,但不必赶尽杀绝。这些人中,有些只是与叛贼往来,并未参与谋反。他们或许只是贪生怕死,想留条后路。这样的人,罪不至死,也不至永不复用。” 他顿了顿:“陛下若给他们一条活路,让他们戴罪立功,或许能收服人心。” 林薇沉思片刻,道:“狄公的意思是……赦免一部分人?” “不是赦免,是从轻发落。”狄仁杰道,“比如,罢官后允许他们回乡,不必抄家;三年后若表现良好,可重新启用。这样既惩罚了他们的过错,又给了他们希望。” 林薇点头:“狄公说得有理。朕明日就下旨,从轻发落那些人。” 狄仁杰却摆手:“陛下莫急。老臣还有一事要说。” “狄公请讲。” 狄仁杰看着她,眼中满是忧虑:“陛下,老臣今日来,不只是为了这些人。老臣是担心……陛下的心。” “朕的心?” “陛下最近,越来越像一个人。”狄仁杰缓缓道,“太后。” 林薇愣住了。 太后?武则天? “老臣跟随太后多年,亲眼看着她从一个雄心勃勃的皇后,变成一个猜忌多疑的帝王。”狄仁杰叹息,“她杀的人越多,就越怕被人杀;越怕被人杀,就杀更多的人。恶性循环,至死方休。” 他盯着林薇:“陛下,你如今也在走这条路。” 林薇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她……在走武则天的路? “陛下今日罢免二十余人,确实有理有据。”狄仁杰继续,“但老臣想问——这些人中,有几个是真心该死?有几个只是因为与叛贼有过往来?又有几个,只是因为得罪过陛下的人?” 林薇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是啊,那二十三人中,有几个是真的参与了谋反? 韦嗣立,只是给武懿宗送过一封信,信的内容不过是寻常问候。郑愔,只是在宴会上与武嗣宗喝过酒。崔湜,更是只因为与武延秀有旧,就被牵连。 他们都有错,但真的该死吗? 林薇闭上眼睛,长叹一声。 “狄公,朕……错了。” 狄仁杰摇头:“陛下没错,只是太急。想快刀斩乱麻,却忘了人心不是乱麻,割不断理还乱。” 他起身,郑重行礼:“老臣斗胆,请陛下三思。” 林薇扶起他:“狄公放心,朕明白了。” 次日,林薇下了一道诏书: 原定罢官削爵、家产充公的二十三人,改为:罢官,但保留爵位;家产充公一半,留一半养家;允许回乡居住,三年后若表现良好,可重新起用。 这道诏书,在朝野引起巨大反响。 有人赞叹皇帝仁慈,有人惋惜处罚太轻,有人暗自庆幸逃过一劫。 但更多的人,是困惑。 皇帝昨天还杀气腾腾,今天怎么就心软了? 林薇没有解释。 她只是对狄仁杰说:“狄公,人心果然最难测。朕昨日杀伐,他们害怕;朕今日仁慈,他们困惑。到底怎样,才能让他们安心?” 狄仁杰笑了:“陛下,人心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昨日杀伐,是让他们知道怕;今日仁慈,是让他们知道恩。恩威并施,才是帝王之道。” 林薇苦笑:“帝王之道……真难。” “难也要走。”狄仁杰正色道,“因为只有帝王走了,天下人才有路可走。” 林薇点头,心中感慨万千。 这条路,她还得继续走下去。 无论多难,无论多险。 因为她是皇帝。 是大周的天。 是亿万子民的希望。 腊月十五,洛阳城飘起了雪花。 林薇站在万象神宫最高处,俯瞰整座城市。雪花纷纷扬扬,将宫殿、街巷、房屋都染成白色。远处的龙门山,已经看不清轮廓,只剩一片朦胧的灰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李元芳站在她身边,为她撑着伞。 “薇儿,外面冷,回去吧。” 林薇摇头:“再看一会儿。” 她望着远方,轻声道:“元芳,你说……将来朕老了,走不动了,谁会来接朕的位子?” 李元芳一怔:“陛下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狄公提醒了朕。”林薇道,“他说朕在走太后的路。朕想了一夜,觉得他说得对。朕确实在走太后的路——杀人,猜忌,独断专行。再这样下去,朕就会变成第二个太后。” 她顿了顿:“朕不想那样。朕想……不一样。” 李元芳沉默片刻,道:“那陛下想怎样?” 林薇望着远方,缓缓道:“朕想,在朕还活着的时候,就把权力分出去。让更多人参与治理,让更多人承担责任。这样,即使朕不在了,国家也能正常运转。” “这就是你说的……权力的和平交接?” “对。”林薇点头,“不是等朕死了再交接,而是在朕活着的时候,慢慢交接。让后人看着朕怎么治国,学着朕怎么理政。等他们学会了,朕再放手。” 李元芳看着她,眼中满是敬佩。 这个女人,想得比他远,也比任何人远。 “那议政院……”他试探道。 “还是要设。”林薇道,“但不是现在。先让狄公他们起草章程,慢慢筹备。等时机成熟了,再正式设立。” 她转身,握住李元芳的手:“元芳,朕需要你。没有你,朕什么都做不成。” 李元芳反握住她的手:“薇儿,我永远在你身边。” 雪花飘落,将两人的身影渐渐覆盖。 远处,传来悠扬的钟声。 那是大周新的一天,也是他们新的一页。 权力的和平交接,是一个美好的梦想。 但实现这个梦想,需要无数人的努力,需要漫长的时间,需要无比的耐心。 林薇知道,她不一定能亲眼看到那一天。 但她愿意为之努力。 因为这是她的责任,也是她的使命。 为了大周,为了天下人。 她会一直走下去。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史官在《大周神功实录》中记下这一笔: “神功七年冬,帝平宫变,诛首恶,罢余党。然帝不自矜,反思己过。狄仁杰以太后之事谏帝,帝深以为然,遂减刑赦过,以收人心。是月,帝与天策上将李元芳立于万象神宫,论及后世之事。帝曰:‘朕欲设议政院,分权于臣,使天下长治久安。虽不能至,心向往之。’元芳对曰:‘臣愿竭尽全力,助陛下成此大业。’帝颔首,遂还宫。” “史臣曰:帝之明,在于能思;帝之仁,在于能改。平宫变而不骄,减刑罚而不吝,此真明主也。宜乎其能成大业,保江山。” “后之览者,当知创业之艰,守成之难。帝以一女子之身,能至此者,岂偶然哉?” 窗外,雪还在下。 紫微宫的重重殿宇,在雪中静默矗立。 一个新的时代,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缓缓展开。 喜欢凤倾天下从蛇灵逆党到女帝请大家收藏:()凤倾天下从蛇灵逆党到女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