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开局娶八房,夫人是魔头》 第1章 刷阅历,涨修为 “夫君,该喝药了。” 唐伯虎眼皮刚掀开一条缝,耳畔便飘来一道清甜如泉的女声。 抬眼一瞧,一位身段婀娜、肤若凝脂、容色倾城的美妇正坐在床沿。 她名唤李玥儿,是他明媒正娶的第一位夫人。 此刻她玉手轻托药碗,纤指微倾,将滚烫的汤汁吹了吹,随即递到他唇边。 唐伯虎在她的伺候下一口饮尽。 药液入喉,一股浓烈苦涩直冲天灵盖,呛得他眉头紧锁,浑身一颤。 李玥儿眼疾手快,立马拈出一块枫糖,抿嘴一笑:“相公,张嘴——” 甜香入口,苦味渐消,唐伯虎这才缓过劲来。 “相公,头还疼吗?” 此前他突患怪疾,每逢发作,头痛如裂,冷汗涔涔,严重时甚至昏死过去。 寻遍江南名医,个个束手无策,只道脉象平稳,毫无异状。 唐伯虎正欲答话,忽然太阳穴一阵剧痛,仿佛有钢针扎进脑髓。 紧接着,记忆洪流轰然炸开—— 地球、小学、高考、社畜、加班猝死、高楼坠落、魂穿异世…… 刹那间,万般过往尽数归位。 他愣住了。 原来……我是穿越来的? 而且,还成了江南四大才子之首,诗画双绝的唐伯虎? 可这具身体,压根不是历史书里的那个风流才子! 而是精通《霸王枪》、《还我漂漂拳》、《如来神掌》,大招能放《龟波气功》,连养的蟑螂都叫小强的狠人唐伯虎! 更离谱的是,这个世界根本不是大明,而是一个武学乱炖、群雄并起的综武世界! 见他呆若木鸡,李玥儿顿时花容失色,慌得声音都在抖: “相公?你怎么了?别吓奴家啊!” 看她脸色惨白,唐伯虎回过神来,温声安抚:“莫怕,为夫没事。” “只是……想起了些旧事。” 李玥儿抚着胸口,长舒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病情又犯了。” “要不,我给你揉揉?” 其实他头疼早已痊愈,神志清明,通体舒泰。 但美人情意难却,他自然笑着点头应下。 身子一歪,躺进那对温软玉腿之间,任由夫人柔荑在他额角缓缓按压。 李玥儿低头望着他,眼波流转,笑意盈盈,心头像被蜜浸透。 今天是初一,接下来三天,相公完完全全属于我。 唐伯虎共纳八房妻室,每月轮值三日,从大夫人始,依序而行。 余下六日则独居书房,调息养神,清净修身。 这般左拥右抱、张弛有度的神仙日子,早让苏州城无数公子哥眼红到发疯。 “相公,舒服吗?”她指尖轻动,嗓音软糯。 “夫人手法越发精妙了。”唐伯虎闭目轻叹,“经你这么一按,头不疼了,心也静了。” “真的?”她眸光一闪,惊喜浮面。 那些庸医治不好相公,她早就怒不可遏,直接派人抓进移花宫地牢关起来。 治不好?那就别想活着出来! “自然是真的。”唐伯虎坐起身,凝视眼前这张国色天香的脸。 烛火摇曳,映得她娇艳欲滴,风情万种。 “夜深了,”他低声道,“歇了吧。” “嗯……”李玥儿颊染红霞,轻轻点头,起身吹灭红烛。 …… 翌日清晨。 唐伯虎刚睁眼,脑中骤然响起一道冰冷机械音—— 【叮!阅历值系统已激活,请查收。】 系统? 穿越者的标配外挂来了? 他心头一震,立刻与系统建立联系,飞速解析功能。 片刻后,一切了然于胸。 这系统,只干两件事: 第一,收集宿主经历; 第二,兑换诸天万界武学秘典。 其一:阅历值可兑换神秘礼包。 一千阅历,换一个下品礼包——聊胜于无,勉强保命。 一万阅历,得一个中品礼包——小有收获,足以翻盘。 十万阅历,拿一个上品礼包——机缘降临,强者之路由此开启。 百万阅历,兑一个极品礼包——一步登天,横扫江湖不在话下! 其二:阅历值还能直接灌顶修炼,突破境界,锤炼攻法,堪称武道捷径。 怎么赚阅历?两条路,简单粗暴—— 一是读书。 书中自有大千世界,一字一句皆藏乾坤。翻开书页,便是踏足万界,见天地、见众生、见自己,阅历自然蹭蹭上涨。 二是游历。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走南闯北,阅尽人间烟火,看遍刀光剑影,所见所闻皆化作修为养料,海量阅历手到擒来。 唐伯虎本就是顶尖高手,如今又觉醒系统,等于开了外挂,实力直接飙升! 有了这金手指,收拾夺命书生的胜算,稳了! 夺命书生——武林巨擘,唐家世仇,像一团黑云压在唐府头顶多年不散。 当年,唐伯虎之父唐天豪与他决斗落败,对方竟逼迫唐家立誓:不准将唐家绝学霸王枪传之后人,否则——灭门! 如此羞辱,唐天豪岂能低头? 但对方手段狠辣,言出必行,不得不防。 于是,唐伯虎自幼习武,却必须深藏不露,连亲人都不能透露半分。 十六年苦修,家传武学早已登峰造极,更在机缘巧合下,参悟数门失传秘技。 甚至,他无师自通,自创《龟波气功》——一门震惊武林的逆天神功! 如今功成,第一件事,便是斩尽旧日阴霾,亲手了结夺命书生! 以前找不到人,只能隐忍。 但现在不同了——前世记忆觉醒,唐伯虎已知真相: 那家伙,正藏身宁王府,为宁王效力! 可…… 电影里,他能轻松碾压对手。 可这里是真实综武世界,谁晓得剧情会不会突变? 稳妥起见,必须先冲到神游玄境九重再动手! 重生归来,唐伯虎行事不再莽撞,步步为营。 吱呀—— 房门轻响,李玥儿端着清水走了进来。 “相公醒了?” “来,奴家伺候您穿衣洗漱。” 她快步上前,跪坐在地,亲手为唐伯虎穿鞋束衣,又递上毛巾,动作温柔,细致入微。 看着眼前这个温婉体贴的女子,唐伯虎心头一紧,杀意更盛—— 家中诸位夫人,个个柔弱善良,毫无武功根基。 若有朝一日夺命书生杀上门来,而自己恰好不在……后果不堪设想! 用过早膳,唐伯虎离开大夫人房中,径直走向书房——今日目标明确:刷阅历,涨修为! 唐府占地极广,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花园连绵如画,说是府邸,不如说是一座隐世庄园。 穿过回廊,途经大厅时,里面传来嬉笑声和骰子碰撞声—— “姐妹好!三星照!四季彩!” “你输了,罚酒!” 唐伯虎探头一看,无奈摇头。 七位夫人正围坐桌前,陪着老娘喝酒打牌,热闹非凡。 唉……当初迎娶她们时,哪个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端庄娴雅的大家闺秀? 这才半年,全被老娘带偏了节奏。 除了陪自己时乖巧温顺,其余时间基本都在喝花酒、甩骰子、吆五喝六。 搁以前,唐伯虎还觉得不成体统,心里膈应。 可现在? 他早已释然。 只要她们真心爱他,有点小嗜好又能怎样? 夫妻恩爱,阖家欢乐,这才是他想要的日子。 再说,她们陪老娘玩乐,也是孝心所致。 媳妇孝顺,丈夫还有什么好挑剔的? 若个个都拘着三从四德,反倒让他浑身不自在。 步入书房,唐伯虎随手从架上抽出一本《中庸》,静心翻阅。 他天赋异禀,过目不忘。 哪怕一目十行,内容依旧如刀刻般印入脑海,分毫不漏。 很快,那本《中庸》就被他一口气翻完。 可预想中的系统提示,却迟迟没有响起。 唐伯虎眉头微蹙,低声嘀咕:“怪了……” “系统不是说,看书就能涨阅历值吗?”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莫非——它宕机了?” 等等。 念头一转,他忽然反应过来。 这本书……他早就读过。 难不成,看过的书再刷一遍,就不给奖励了? 想到这儿,他立刻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从未碰过的杂记——《山中见闻录》,往椅上一坐,哗啦啦翻了起来。 半个时辰过去…… 【叮,恭喜宿主获得1908点阅历值。】 成了! 果然如此! 只要是第一次读的书,就能爆经验! 心下一喜,唐伯虎随手把《山中见闻录》塞回原位,又摸出一本新书,继续猛肝。 【叮,恭喜宿主获得2073点阅历值。】 【叮,恭喜宿主获得1185点阅历值。】 【叮,恭喜宿主获得……】 一本接一本,毫不停歇。 眨眼间,阅历值已破一万。 “系统,打开人物面板。” 话音刚落,一道半透明光幕在眼前展开: 姓名:唐伯虎 年龄:20岁 修为:逍遥镜七重 升级所需阅历值:901/200000 武学:《霸王枪》《还我漂漂拳》《如来神掌》《龟波气功》 空间储存物品:无 阅历值:10013 这方世界,武道境界分明:炼体、化气、后天、先天、金刚凡境、自在地境、逍遥天境、神游玄境,最终以武入道,以武证道。 每境九重,层层递进。 而到了逍遥天境,升一重竟要整整二十万阅历值? “啧。” 唐伯虎轻咂一声,“先不急着升级,拿点阅历抽个礼包,看看水有多深。” “系统,兑换礼包。” 【叮,消耗一万阅历值,兑换成功。】 【叮,恭喜宿主获得攻法《六脉神剑》。】 六脉神剑? 一个中品礼包,直接爆出这种级别的货色? 品质这么顶? 他微微一怔,旋即心头火热——中品都这么豪横,那上品、极品得开出什么逆天东西? 迫不及待,他将秘籍从系统空间取出,轻轻搁在桌面上。 《六脉神剑》,乃大理开国皇帝段思平所创,剑气无形,疾若雷霆,攻伐之锐,冠绝当世。 第2章 血赚圣人传承 其精髓在于出招无迹,快到离谱,攻则必中,防无可防。 修炼前提,是要打通十二正经。 这也是为何段氏子弟必须先将一阳指练至第四品——唯有如此,才能贯通经脉,承载剑气。 但唐伯虎不一样。 一年多前,他的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便早已尽数通畅,毫无滞碍。 寻常武者,追求功法精纯,贪多嚼不烂,学得再多也是花架子,真动起手来,全是虚火。 可他不同。 本身武道已臻化境,又有阅历值加持,功法修得越多,反能反哺根基。 对他而言,功法就是燃料,烧得越旺,修为蹿得越高。 一方面,多一门绝学,就多一张底牌。 另一方面,每修一门高阶功法,都能淬炼真元,重塑躯体,实现质变。 真元,便是武者的根本属性。 越雄厚,战力越炸裂,无论是对敌还是冲关,都是碾压级优势。 而这《六脉神剑》,六脉各具神韵: 少商剑——雄浑霸道,有摧山裂石、风雨欲来之势; 商阳剑——灵动诡谲,飘忽不定,难以捉摸; 中冲剑——大开大合,气势如虹,横扫千军; 关冲剑——古拙沉稳,返璞归真,厚重如山; 少冲剑——迅疾如风,雷动电闪,刹那取命; 少冲剑——来去无踪,变化莫测,精微至极。 很快,一本《六脉神剑》就被唐伯虎翻了个底朝天。 【叮,恭喜宿主获得阅历值37823。】 耳边刚响起这道提示音,唐伯虎脚步一顿——啥?光是读本武学秘籍,就爆了三万多阅历? 他心头微震,旋即恍然。 一本真正的武学典籍,哪是寻常纸墨?那是创功者耗尽心血、倾注毕生修为与人生体悟凝成的智慧结晶。一招一式背后,皆是生死磨砺,万般参悟。 说是前人一生精华所聚,毫不夸张。 这种分量,又岂是那些文人闭门造车编出来的杂书能比的? 难怪系统给得这么豪爽。 自从觉醒系统以来,这还是他头一回翻阅武学秘籍。没想到,竟意外挖出一条刷阅历的黄金通道。 “系统,继续抽!” 【叮,兑换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灵草——赤练金参。】 【恭喜宿主获得功法《浩然正气》。】 【恭喜宿主获得白银一百两。】 赤练金参,六品灵药,服之最少可增十年内力,堪称逆天造化。 而那《浩然正气》,来头更吓人——儒家开山祖师、大成至圣先师孔子亲手所创! 别以为孔圣人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夫子。在这个世界,人家可是实打实以武证道的绝代强者! 纵观千年,能踏足“以武证道”之境的,不过五人而已:道家老子、儒家孔子、佛门释迦摩尼、纵横鬼谷子、魔门天魔苍璩。 个个都是踩在时代巅峰的存在。 如今这些人物早已湮灭于岁月尘埃之中。当世别说证道,连入道者都凤毛麟角。 而这《浩然正气》,正是孔圣人一身武学精髓的终极凝练。 一门修炼内力的心法,修成之后,真气化为浩然正气——正大光明,百邪不侵,万毒难近。 江湖上阴狠歹毒的邪功?没用。 北冥神功那种吸人内力的手段?照样失效。 最离谱的是,浩然正气还能兼容万法,不与其他真气冲突。一旦加持,哪怕是最普通的拳脚招式,也能打出毁天灭地的威力! 这才是真正的王道之力,一力破万法! 前两项奖励,堪称神级收获。 唯独最后一项……一百两银子? 唐伯虎嘴角一抽。 他随手一幅画都能卖到十万两起步,甚至有人出价数十万争抢。唐家富甲江南,靠的就是他的笔墨生金。 现在给他一百两?打发乞丐都不够塞牙缝。 显然,礼包纯看运气,品质浮动极大。 他不再多想,立即翻开《浩然正气》开始研读。 半个时辰后,系统之声再度降临。 【叮,恭喜宿主获得阅历值181900点。】 唐伯虎呼吸一滞。 十八万阅历?! 不愧是圣人毕生所悟,这一本书,简直像把整座武道宝库塞进了他脑子里。 “系统,再来!” “兑八个中品,一个上品。” 【叮,消耗18万阅历值,兑换成功。】 【打开上品礼包中……】 【恭喜宿主获得神兵石一颗。】 【打开中品礼包中……】 【恭喜宿主获得功法《天地失色》。】 【恭喜宿主获得白银十两。】 【恭喜宿主获得白银三两。】 【恭喜宿主获得……】 “靠!” 听到后面那一连串“白银”,唐伯虎直接炸毛。 八个中品礼包,就爆出一本功法?其余全是零散碎银,最多才十两? 心都在滴血。 这波血亏! 看来以后不能乱抽了,攒着阅历优先升级修为才是正道。 他深吸一口气,转而查看那枚神兵石的作用。 神兵石:锻造材料,需与精钢熔炼,可铸绝世神兵。 在这综武世界,但凡称得上“绝世神兵”的兵器,无一不是惊世骇俗之物。 譬如六指琴魔手中的天魔琴,便是其中之一。 天魔琴一响,音波如刀,杀人于无形,更能将内力引爆数倍,甚至十倍不止。 那六指琴魔黄雪梅,手持天魔琴,血洗多少武林名宿?一年前云中大战,鬼宫、烈火宫联手各大门派围剿,结果她一曲《天龙八音》出世,整座云中武林瞬间覆灭,天地变色,江湖震动。 可自那一战后,她便人间蒸发,踪迹全无。 无数顶尖高手觊觎天魔琴,欲夺神兵,却连她的影子都没摸到。 若我也能炼出一把绝世神兵,实力岂不是直接飞跃? 可炼兵,靠的是巧匠。苏州城那些铁匠?唐伯虎心里冷笑——就他们那点手艺,别说炼神兵,不把神兵石当场熔成废渣就算烧高香了。 罢了,暂且搁下。 他收起神兵石,翻开《天地失色》。 这门功法虽归道家,却非老子所创,乃某位无名道家奇人遗世之作。通篇玄奥,隐隐有仙术之姿。 其中精髓,便是操控时空流速。一旦施展,方圆之地时间仿佛凝滞,堪称顶级控场绝学。 练到极致,竟能冻结一方天地,禁锢时空! 第3章 偷秘籍撞破天大秘密 若无同等修为或克制手段,此招一出,胜负已定,施术者立于不败之地。 【叮,恭喜宿主获得阅历值58671点。】 这次,唐伯虎没抽签,而是将所有阅历值尽数砸进《浩然正气》。 为何? 夺命书生心狠手辣,阴毒无比,行事毫无底线。将来对上他,谁知道会不会突然中毒、遭暗算,或是被什么卑劣手段偷袭? 而他唐伯虎,武学繁多,唯独缺一门护体神功。 《浩然正气》,正好补上这块短板。 【叮,恭喜宿主《浩然正气》突破至第三重。】 刹那间,体内真气翻涌蜕变,愈发精纯刚正。 一股通体舒泰的暖流贯穿四肢百骸,精神为之一振。 运转真气时如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出手速度,至少暴涨三成! 紧接着,他取出赤练金参,一口吞下。 冰凉气息瞬间蔓延全身,经络如被清泉洗涤,毛孔尽开,仿佛在呼吸一般畅快淋漓。 他当即盘坐闭目,凝神炼化。 意念引导下,六品灵药之力沿十二正经流转——三阴三阳、足经手脉、任督冲带、阴阳二跷、维脉双道……周游全身,完成一个大周天循环。 药力最终化作涓涓真气,汇入气海,沉淀丹田。 “呼——” 唐伯虎睁眼,轻吐一口浊气。 内视片刻,心中微震:内力足足增长十二年! 自身境界,也顺势突破至逍遥境八重! 此等修为,虽非天下无敌,但在江湖中已是顶尖一流。 可紧随其后的,却是尴尬困境。 他自幼嗜书如命,苏州城能买到的典籍,早已翻烂了。 今日最后几本冷门孤本也看完,再无可阅之书。 阅历值从何而来? 很快,他灵光一闪。 既然武学秘籍能换阅历,那……去弄些秘籍不就行了? 去哪儿弄? 前世记忆浮现:大理无量山藏《北冥神功》《凌波微步》;昆仑山下埋《九阳神功》;明教禁地封印《乾坤大挪移》。 但这些地方,离苏州远得要命…… 等等! 三百里外,绣玉谷深处,藏着大明江湖最神秘的禁地——移花宫! 移花宫深处,藏着数不清的武学秘典。 其中最惊世骇俗的,莫过于那本传说中的《明玉功》——真正的旷世神功! 必须潜入移花宫! 唐府之内,每位夫人都独居一座雅致小楼。 大夫人李玥儿居明月楼,清冷如霜,月华自照。 二夫人朱欣妍住云烟阁,缥缈似雾,来去无痕。 三夫人云婉婉在幽香楼,暗香浮动,夜夜缠绵。 四夫人江燕燕守归燕阁,呢喃低语,倦鸟知还。 五夫人叶指柔栖冰沁楼,寒意透骨,不染尘埃。 六夫人黄玉梅据嫚音楼,丝竹轻绕,余音袅袅。 七夫人叶飞烟居瑶花楼,艳若桃夭,灼灼其华。 八夫人玉明珠坐秋水阁,眸光如水,静深难测。 此时,明月楼的小厨房里,李玥儿正系着素色围裙,亲手为相公烹煮晚膳。 灶火微亮,映得她眉目温润,与平日判若两人。 一旁站着个女子,身形曼妙,肤若凝脂,也算得上美人一枚,可站在李玥儿身边,顿时黯然失色。 她是灵韵,自李玥儿嫁入唐府起便贴身伺候的旧婢。 刀光轻闪,李玥儿一边切菜,一边淡淡开口:“灵韵,我让怜星备的灵草,何时能到?” 灵韵心头一紧,连忙低头回话:“回大宫主,二宫主昨日传信,说已筹备妥当,这几日就会送到唐府。” 没人知道,这位看似温婉贤淑的大夫人,实则是移花宫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主宰——邀月! 昔日江湖中人谈之色变的女魔头,如今却在厨房里煲汤做饭? 邀月柳眉微蹙,眼底掠过一抹寒芒,周身气场骤然一沉,冷意如刀,直逼灵韵后背。 她一个哆嗦,腿都软了半截。 “哼,怜星最近愈发懈怠了。”邀月声音不高,却字字带冰,“区区几株灵草,竟拖了七天还没送到!” “相公体虚,急需进补,耽误不得。” “传话给她——三天。” “只给三天时间。” “三日后若见不到药,哪怕她是我的亲妹妹,也别怪我不念情分!” 灵韵冷汗直冒,赶紧应道:“是!奴婢今晚就发飞鸽传书!” 邀月这才稍缓神色,淡淡道:“葱花拿来。” 灵韵急忙递上,邀月接过,指尖轻扬,葱花簌簌落入滚汤之中。她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浅尝一口。 “嗯……火候刚好,相公会喜欢的。” 看着她唇角浮现的那一抹温柔笑意,灵韵几乎不敢相认。 这真的是那个杀人不见血、冷血无情的邀月宫主? 自从嫁入唐府,宫主就像彻底变了个人。整日满心满眼都是那个男人,连饭都要亲自下厨做? 更离谱的是——姑爷后来接连纳了七个妾,她竟一句重话都没说过! 堂堂移花宫主,居然甘愿与人共侍一夫? 这事若传出去,整个江湖怕是要掀个底朝天! 她咬了咬唇,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大宫主……奴婢有一事,始终不解。” 邀月手一顿,目光斜睨:“说。” “您……为何非得嫁给姑爷不可?” 邀月沉默片刻,眼神微微失焦,仿佛坠入五年前那段尘封记忆。 那时她练功走火入魔,经脉尽碎,命悬一线。 是他路过时将她救起,送至医馆,衣不解带照顾整整三日。 一碗热粥,一次扶额,一声轻问—— 那一刻,她冰冷的心,裂开了一道缝。 从此,那个温润如玉的男人,成了她唯一的执念。 往事娓娓道来,灵韵终于明白。 可转念一想,又觉不对:“可当初您和姑爷相遇时,他根本不认识您啊?” 邀月轻叹,眸光微黯:“相公一年前坠崖,虽捡回一条命,却丢了近十年的记忆。” “我猜,他时常头疼,也是那时落下的根。” 灵韵恍然大悟。 可随即又生疑虑:“可……您为何不坦白身份?偏要化名李玥儿,还抓一对老夫妇冒充父母?” 邀月垂眸,语气平静,却透着一丝苦涩:“唐家是书香门第,我一个江湖杀神,如何登堂入室?” 她顿了顿,没再继续。 但意思已然分明—— 邀月之名,曾令天下颤栗。 可那名声,太冷,太凶,太不适合走进一个平凡人家的门槛。 第4章 奇门遁甲显神威 唐伯虎自幼熟读经史,出身书香世家,唐家门风清雅,礼教森严。 若他知晓自己的真实来历,又岂能轻易接纳自己? 唯有隐去真相,以假面相伴,待时机成熟,再坦诚一切。 “汤快好了,去叫相公用饭吧。” “是。” …… 片刻后,唐伯虎从书房踱步而出,踏入明月楼,鼻尖立刻捕捉到一股勾魂摄魄的香气。 “好香。” 邀月笑意盈盈迎上前来:“那当然,我特意做了你最爱的酿江瑶。” “还有炸鸡翅哦。” 前世今生,唐伯虎对鸡翅情有独钟——无论是油炸、炭烤,还是红烧浓卤,样样都让他欲罢不能。 饭桌之上,佳肴琳琅满目。他看着这一桌热腾腾的饭菜,心头既暖又疼。 心疼的是,每次他一回来,夫人便忙前忙后,劝也劝不听,执拗得像只小猫。 他轻握住邀月的手腕,将她拉至身旁坐下,亲自夹了三道菜放进她碗里。 “夫人辛苦了,多吃些。” 被相公这般珍视,邀月心口发烫,甜得几乎化开。 她在心里默默起誓:此生定要做个贤妻,倾尽温柔,护他一世喜乐无忧。 酒足饭饱,灵韵进来收拾残席。 邀月则贴心地沏了一盏热茶,轻轻搁在唐伯虎手边。 “相公,今日头还疼吗?” 唐伯虎含笑摇头:“自打昨儿你按过之后,一整天都没再犯。” “怕是已经好了。” 邀月轻哼一声:“可别大意。”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你的身子还得细细调养。” “既然按摩有用,这几日我天天给你按。” “等明天,再把手法教给姐妹们,往后你就能日日享福啦。” 说着,她绕到他身后,十指如玉,轻轻搭上他的肩颈。 唐伯虎闭目享受,任那温软力道揉开疲惫,忽而开口: “对了夫人,明日我要出门一趟,参加诗会。” “啊?” “你要走?去哪儿?要多久?” 一个月才见三面,如今又要分别,邀月心头顿时揪成一团。 谁家缺德带冒烟,搞什么诗会! 她眸光一闪,杀气暗涌——真想派影卫连夜灭了那混账的全家。 “是征明兄召集的,都是些文坛故交。” “不远,在钱塘镇,最晚初三就能归家。” 原来是文征明那个家伙…… 他是相公挚友,动不得。 但……悄悄揍一顿,泄泄火气,应该不算过分吧? 嗯…… 既然相公要离家一夜,今晚……可得好好伺候才行。 次日清晨。 唐伯虎揉着发酸的老腰,脚步略沉地走出唐府。 趁着天光未亮、街巷冷清,他疾步穿过苏州城门,寻了处荒僻无人的林子,从包袱中取出易容器具。 不过片刻,容貌已变。 唐伯虎本就风流俊逸,天生一副公子皮囊,即便刻意扮丑,仍掩不住眉宇间的倜傥风姿。 易容完毕,他足尖一点,身如落叶,轻功展开,直掠绣玉谷方向而去。 途中,他瞥见文征明的马车缓缓行于官道,对方浑然未觉擦肩而过的“路人”正是受邀之人。 今日诗会确有其事,他也的确收到请帖。 正因如此,才拿它当借口,天衣无缝。 一个时辰后,他已立于绣玉谷外的山巅,俯瞰谷内格局。 身为原著亲历者,他心知肚明——此谷布满奇门阵法,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必须看透机关,找出破绽,方能安然入内。 他自幼博览群书,奇门遁甲、易经星象皆有钻研。 凝神细察片刻,果然—— 阵眼有隙,杀机藏形,已被他一眼识破。 “迷魂阵、囚笼阵、十方锁灵阵……” “十几重阵法层层嵌套,移花宫倒真有几分手段。” 江湖上谁人不知?移花宫的邀月、怜星两位宫主名动天下,传闻皆是逍遥天境的绝世高手。唐伯虎敢孤身犯险,潜入这禁地取秘籍,岂会空手而来? 他怀中藏着十几包药粉——唐门不传之秘,含笑半步癫。 可不是电影里那种逗人一笑的玩意儿。 此毒一旦入体,凡修为未达神游玄境者,但凡一笑,便神志涣散;稍一迈步,立刻昏死当场。 三天三夜,别想睁眼。 正因握着这张底牌,他才敢踏进这龙潭虎穴。 “生门在东南……” 唐伯虎唇角微扬,身形一闪,如风掠影,直扑阵眼而去。 谷口处,两名移花宫婢女正在值守。忽见远处一道黑影疾驰而来,顿时心头一震。 绣玉谷乃武林禁地,数十年无人敢近。此人是谁?竟敢擅闯? 两人拔剑出鞘,厉声喝问:“何人胆敢闯我移花宫!” 话音未落,眼前骤然一花。 前一秒还在数丈之外的身影,下一瞬已立于面前。 砰!砰! 两记精准点穴,闷响落地。二女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唐伯虎轻笑一声,衣袖一拂,踏入奇门阵中。 坤位转坎,乾位踏虚……一步一变,步步生莲。 外人眼中玄奥难解的阵法,在他脚下如同坦途。不过片刻,迷雾尽散,阵势已破。 眼前豁然开朗——灵气缭绕,百花盛放,一条碎石小径蜿蜒向前,尽头矗立着一座金光耀目的宫殿。 好一个绣玉谷,好一座移花宫。 宛如天上宫阙,人间绝境。 “何人擅闯!” 冷喝乍起,清冷如霜。 轰然间,殿门大开。数十名白衣女子鱼贯而出,个个容貌出众,手持寒剑,脚尖一点,腾空掠来。 几个纵跃,便将唐伯虎围在中央。 他眸光一扫,心中微凛——这些宫女站位暗合方位,进退有度,分明是以人作阵,布下了某种合击之术。 宫女尚且如此,那两位宫主……果然棘手。 念头未落,剑锋已至。 十几柄长剑从不同角度刺出,寒芒交错,封死所有退路。 唐伯虎身形一晃,如柳絮随风,轻巧避过剑网,飘然退出圈外。 可那些宫女反应极快,脚步一转,阵型瞬间重组,再度将他围困。 他眯起双眼,嘴角勾起一丝兴味:这阵法,有点意思。 “不管你是谁,胆敢踏入移花宫,杀无赦!” 剑光再起,凌厉更甚。剑气嗡鸣,寒意刺骨,招式愈发刁钻狠辣。 唐伯虎冷笑一声:阵法精妙,可惜——执阵之人,太弱。 他足尖一点,残影纷飞,刹那间在地面留下数十道虚影。指如利剑,轻点剑脊。 叮!叮!叮! 金铁交击之声不绝于耳,每一指落下,必有一剑脱手飞出。 第5章 洗髓伐骨脱胎换骨 转眼之间,十几柄长剑全部落地。 众女骇然失色——这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此人修为,竟堪比大宫主邀月?! 还不等她们回神,一连串点穴声响起。 砰!砰!砰! 一个个接连倒地,昏迷不醒。 唐伯虎整了整衣袖,缓步前行,一手悄然探入怀中,随时准备祭出含笑半步癫。 因为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两个让整个大明江湖闻之色变的女人—— 邀月,怜星。 然而一路深入,却始终不见二人踪影。 宫中寂静无声,连个巡逻的婢女也无。 诡异。 邀月和怜星去哪了? 莫非察觉到他身负逍遥天境修为,故意隐匿气息,伺机偷袭? 唐伯虎不敢松懈,一边戒备,一边朝红楼梦殿走去。 据古籍记载,移花宫所有武学典籍,尽数藏于那座殿中。 而且,那地方还藏了一件逆天的至宝——墨玉梅花。 此物通体如墨,漆黑似渊,质地却细腻若羊脂,纹路精巧如织,光华流转间透着一股子清冷雅致,仿佛不属于凡世。 以它辅助修炼,可开灵台清明,感万物之息,不仅延年益寿,更能心境澄澈,宛如与天地共鸣。 正因得了这宝贝,邀月和怜星才得以修为暴涨,年纪不过二十出头,便双双踏入逍遥天境,堪称妖孽。 推开红楼梦殿的大门,扑面而来的灵气几乎凝成实质,空气中泛起淡淡波纹,宛若雾霭升腾。 殿中央一座寒玉高台,静静躺着一枝墨色梅花。 那浓郁得近乎具象的灵气,正是从这朵梅花中缓缓溢出,氤氲缭绕,仿若仙家洞府。 唐伯虎只扫了一眼,便移开视线,目光落在角落的书架上。 他此行目标明确——秘籍才是重点,别人压箱底的修行至宝,他不贪。 几步上前,眼神一扫,心头顿时一震。 好家伙! 移花宫果真是大明武林第一势力,名不虚传! 书架之上,武学典籍琳琅满目,足足数十部,涵盖内外双修、奇门绝技,无一不是顶尖传承。 毫不迟疑,唐伯虎心念一动,全部卷入系统空间,转身就走。 等等? 灵草? 刚踏出几步,眼角余光瞥见侧旁堆放着数十株三阶灵草,灵气饱满,显然珍稀非常。 更有一只白玉小盒静置一旁,封印严密,不知其内何物。 他眉梢一挑,念头微动,连人带盒一并收走,脚底抹油,迅速撤离…… 离开绣玉谷后,唐伯虎寻了处荒僻无人的山坳,将系统空间里的东西尽数取出。 随即一本接一本地翻阅起来。 武学典籍不同于经史子集,每本至多数千字,讲究言简意赅,直指核心。 片刻之后,《落花残影》已被他看完。 【恭喜宿主获得3068点阅历值。】 随手拿起下一本。 【恭喜宿主获得5077点阅历值。】 【恭喜宿主获得10118点阅历值。】 【恭喜宿主获得……】 一个时辰过去,只剩最后一本——《明玉功》。 这才是移花宫真正的镇派绝学! 此功来历成谜,但却是内家正宗中的巅峰心法,玄奥莫测。 传说练成者可驻颜不老,近乎长生。 共分九重境界,修至第六重,便足以横压当世一流高手。 一旦踏入第九重,运功之时肌肤晶莹如玉,内力不泄反敛,真气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最恐怖的是——非但不耗内力,反而越战越强,达至无穷无尽之境! 其余功法唐伯虎看都懒得看,唯独这部《明玉功》,让他心头一热,当场决定:就它了! 快速读完,系统提示音紧随响起。 【恭喜宿主获得16880点阅历值。】 卧槽? 这么多? 创出这门神功的人,怕是来头比孔圣人都差不了多少。 连《浩然正气》都得靠边站。 打开人物面板,查看当前数据: 姓名:唐伯虎 年龄:二十 修为:逍遥天境八重 升级所需阅历值:0/360000 武学:《霸王枪》《还我漂漂拳》《如来神掌》《龟波气功》《浩然正气》 阅历值:398113 近四十万阅历值在手,足够冲击九重,还能剩三万多备用。 唐伯虎心头狂喜,立马下令:“系统,突破!” 【叮,消耗360000阅历值,突破成功。】 轰——! 刹那间,体内如雷暴炸裂! 丹田剧痛撕裂,仿佛要炸开一般。 汹涌真气自根源喷薄而出,如江河决堤,势不可挡,疯狂冲刷全身经脉。 每一寸筋络都在崩裂、重组,痛得像是被千万根钢针穿刺碾磨。 但他清楚——这是洗髓伐骨,剔除杂质,破而后立的关键时刻。 浴火重生,涅槃再临! 待一切归寂,他的肉身与内力都将迎来质的飞跃,脱胎换骨,再进一步! 心念一定,唐伯虎立即盘膝而坐,闭目凝神,迎接蜕变。 渐渐地…… 体内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楚悄然消散,意识如浮云出岫,飘然进入物我两忘、神游太虚之境。 与此同时,方圆天地间的灵气仿佛受到某种牵引,如百川归海,疯狂朝着唐伯虎汇聚而来。 灵气盘旋缭绕,泛着清冷莹光,宛如一道巨大的龙卷旋涡,源源不断地灌入他的躯体,淬炼筋骨,洗伐经脉,内力如潮水般节节攀升。 三百丈之内,风起云涌,罡风呼啸而至,飞沙走石,天地为之变色,一片混沌迷蒙。 约莫半个时辰后,狂风渐歇,灵气旋涡尽数没入体内,不留一丝余波。 唐伯虎双眸轻启,缓缓睁眼,神光内敛,气息沉静如渊。 略一内视—— 修为竟比逍遥天境八重时暴涨了五成有余? 逍遥天境后期,每进一步都如登天梯,难怪需要堆积海量阅历值才能突破。如今一步到位,实属难得。 实力跃升,心情自然舒畅。他随手拾起地上散落的书册,身形一展,踏风而行,直奔钱塘镇而去。 文征明办的诗会,他可还没露面。 若被大夫人知晓自己缺席雅集,怕又要误会他溜去哪处勾栏瓦舍偷香窃玉了。 毕竟年少轻狂那阵子,他和祝枝山几个可是青楼常客,风流名头响彻江南。 可自打成亲之后,唐伯虎便金盆洗手,再未涉足风月之地。 如今更是觉醒前世记忆,眼界已非昔日可比,那种地方,碰都不想碰。 脚尖点地,疾驰如电,临近正午时分,已抵钱塘镇。 诗会设在文征明位于此地的一处别院——听潮园。 第6章 宝库遭洗劫 几年前刚落成时,唐伯虎、祝枝山、徐祯卿与文征明常在此饮酒赋诗,谈笑挥毫,好不快意。 循着记忆中的路径,他很快抵达园外。 大门洞开,无人把守。 唐伯虎眉头微动,迈步而入,甫一进门,脚步却猛然顿住。 满目狼藉! 整座听潮园如同遭劫,亭台倾颓,草木折断,名贵花树东倒西歪,残枝遍地。 凉亭中围了一群文人,个个咬牙切齿,怒不可遏。 有人愤声骂道:“粗鄙!简直粗鄙至极!” “这些武林中人蛮横无理,破门而入便大打出手,毁我园林雅景,欺我文弱书生,岂有此理!” 唐伯虎心头一震:这是闹哪出? 人群中忽有人瞥见他,惊呼:“伯虎兄?” 他拱手一笑:“诸位兄台安好,来迟一步,见谅。” 一名唤作关璞瑜的文士迎上前,长叹一声:“哎呀,幸好你晚到一步,否则也难逃毒手。” “究竟发生何事?” “你自己看吧。”关璞瑜指向凉亭深处。 唐伯虎目光穿透人群,定睛一看—— 凉亭石椅上,坐着一个肿得不成人形的男人。 满脸淤青,五官模糊,活脱脱一头刚挨揍的肥猪。 两名丫鬟战战兢兢立于两侧,正用棉布蘸药酒为他轻敷伤处。 唐伯虎眯眼端详片刻,皱眉道:“这脸……有点眼熟?” 就在这时,那人艰难开口,声音沙哑: “伯虎……是我……” 我勒个去!文征明?! 唐伯虎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强忍笑意:“征明兄,你这是被多少匹野马踩过?” “别提了……”文征明欲哭无泪,“诗会正到兴头,突然闯进来十几个女人。” “她们二话不说,冲上来就把我按在地上一顿暴揍……” 唐伯虎扫了眼周围众人:“你们就这么看着?没人拦?” 关璞瑜摊手苦笑:“怎么拦?” “那些女人手里可拿着兵器!其中一个随手一掌拍出,假山当场炸裂,碎石飞溅三丈远!” “谁敢动?命不要了?” 唐伯虎神色一凝:“这分明是顶尖武者的手段。” 他盯着文征明:“征明兄,你何时招惹上武林势力了?” “我文征明一生清白,从不与江湖人往来,哪来的仇家?纯属飞来横祸!” 唐伯虎默然。 这事儿,透着诡异。 诗会既已无法继续,众人也只能作罢。 一番安慰后,唐伯虎等人相继告辞,各自离去。 临走前,他特意打听了那群女子的长相,心想日后要是撞见,非得给她们点颜色瞧瞧,替兄弟出一口恶气。 在场个个都是丹青好手,笔走龙蛇间,便将那些人的容貌勾勒得栩栩如生。 唐伯虎扫了一眼,眉头微皱——一个都不认识。 他哪知道,这些人全是他夫人派来的,带头的正是灵韵那丫头。 只不过她们早有防备,个个易容改扮,压根不怕被他认出来…… 与此同时,怜星正带着花月奴等一众移花宫高手,疾驰赶往绣玉谷。 今日她心情颇佳,姐姐交代的灵草丹药总算凑齐了。 江湖上,三阶灵草、三阶丹药本就稀如凤毛麟角,随便拿出一颗都能让武林中人抢破头。 为了集齐三十株三阶灵草、二十颗三阶丹药,她可没少下血本—— 抢! 没错,就是抢! 比如刚到手的十颗天玑丹,便是今晨她亲自带队,从青云派硬生生夺来的。 “总算是齐了。” “回宫之后,花月奴,你立刻动身,把这些东西送往苏州唐府。” “是,二宫主。” 一行人很快抵达绣玉谷外,远远地,怜星便看见守谷的两名宫女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心头猛地一沉,身形一闪,已然掠至二人身旁。 只一眼便看出——昏穴被点,手法精准,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来者绝非泛泛之辈,修为深不可测。 砰!砰! 两指连点,封穴立解。两名宫女悠悠转醒,想起之前遭遇,顿时面如土色,扑通跪下。 “二宫主恕罪!二宫主恕罪!” “属下失职,未能阻止外人闯入,请二宫主责罚!” 若是邀月在此,早已一掌毙之,不留半句废话。 但怜星虽冷,却不似姐姐那般狠绝。她眉峰一蹙,声音清寒:“说,发生了什么?” 两人战战兢兢,连忙将经过和盘托出。 “那人……太快了,我们连招式都没看清,就被制住了……” 话音未落,怜星已身影一晃,直冲谷内。 对方敢在这个时候动手,必是算准了她与姐姐不在。 目标只有一个——墨玉梅花! 穿过奇门阵,眼前景象让她脚步一顿—— 十几名宫女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尽数被点昏。 她心口一紧,完了。 墨玉梅花乃移花宫镇宫至宝,关乎她与姐姐修炼明玉功的进境。一旦丢失,后果不堪设想。 她顾不得解救众人,脚下一踏,直奔红楼梦殿。 殿门推开,目光急扫高台—— 还好……还在! 怜星长舒一口气,险些瘫软下来。 可下一瞬,脸色骤变—— 武学典籍不见了! 她千辛万苦搜罗的灵草丹药,也全被卷走?! 典籍丢了也就罢了,可那些药材…… 那是她拼死抢来,准备献给姐夫的! 脑子“嗡”地一声炸开—— 完蛋了。 姐姐眼里,天地可弃,唯独姐夫不可负。 天塌下来,也不及姐夫一根手指重要。 如今,专为姐夫准备的东西竟被人偷了个精光? 这哪是丢宝物,这是要她的命啊! 别说受罚,怕是当场就得被姐姐一掌拍死! 就算她是亲妹妹,也别想逃过这一劫…… 想到这儿,怜星眼圈都红了,几乎要哭出来。 但她猛然灵光一闪—— 还有救! 找姐夫求情去! 解铃还须系铃人。只要姐夫肯开口,姐姐再怒也会网开一面。 念头一定,她转身就走,毫不犹豫地冲出红楼梦殿。 …… 傍晚,唐府明月楼灯火初上。 “什么?文公子被人打了?” “这些江湖人也太野蛮了吧,简直无法无理!” 唐伯虎望着惊魂未定的夫人,轻叹一声:“怕是征明兄不小心惹上了哪路狠角色。” “可……可把人打得那么惨,也太过分了!” 邀月缩在夫君怀里,小脸煞白,声音都在发颤:“吓死人了,练武的人怎么都这么可怕?” “动不动就动手,听说有的话不投机,当场就能取人性命……” 第7章 太湖垂钓遇仇杀 这位大夫人出身名门,哪里见识过武林中血雨腥风的场面? 殊不知,文征明被打一顿,已是万幸中的万幸。 “确实,那些江湖草莽,粗鲁暴戾,杀人就跟吃饭喝水一样寻常。” “你可知道三百里外那座移花宫?里面住着两个女魔头——一个叫邀月,一个唤作怜星。” “那才叫真正的恐怖!” “谁要是招惹上她们,别说是杀一人,整族覆灭都不稀奇。” “啊?” “真有这么吓人?” 邀月表面惊恐万分,心里却翻了个白眼,暗叫不妙:“完了完了……” “相公居然这么嫌弃我另一个身份……这可怎么收场?” 唐伯虎笑着搂紧她肩膀:“别怕,咱们与江湖事毫无牵连。” “那什么邀月怜星再厉害,也犯不着来碰我们这种闲散人家。” 邀月顺从地点头,从他怀中起身,柔声道:“相公奔波一日,定是乏了。” “奴家去打盆热水,伺候您洗脚。” 唐伯虎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夫人何必亲自动手?灵韵就能办妥。” “这点小事,何须劳烦您。” “人家就是想亲手服侍相公嘛。” 邀月眨了眨眼,转身离去,裙裾轻扬。 唐伯虎望着她的背影,心头微暖。八个夫人个个温婉体贴,得妻如此,人生何求? 这一世,他定要护她们周全,疼她们入骨! 片刻后,邀月端着铜盆归来,跪坐在地,轻轻托起夫君的双脚,动作细致温柔。 半个时辰过去…… 她依偎在他胸前,指尖绕着衣带,低声呢喃:“相公,明日陪我去太湖泛舟好不好?” 唐伯虎昨夜已读完家中藏书,正愁无事可做,当即应下:“好。” 邀月眉眼弯弯,笑如春水:“相公最好了。” 翌日清晨。 唐伯虎刚睁眼,脑中骤然响起冰冷机械音—— 【叮,恭喜宿主获得阅历值20336点。】 他微微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定是昨日独闯移花宫,被系统记功了。 按照规则,读书所得阅历当场结算,而游历积累,则在次日辰时统一发放。 加上这笔,他如今已有五万多阅历值。 眼下暂不兑换礼包——万一运气爆零,抽个满袋废品,那就亏大发了。 不如全砸进攻法或修为里,稳赚不赔。 念头一动,立即调出攻法面板,目光落在《浩然正气》上。 浩然正气:36711/80000 “系统,所有阅历值,全部用于提升浩然正气。” 【叮,提升成功,浩然正气突破至第四重。】 刹那间,一股清冽之气自泥丸宫爆发,直贯天灵,流转四肢百骸,最终归于丹田。 一个完整周天运转完毕,体内真气澄澈凝实,纯度至少提升了五成! 真气越纯粹,威力越惊人。 攻则势如破竹,守则固若金汤。 更重要的是,踏入第四重后,浩然正气将自动护体,寻常毒物、邪术皆难近身。 待到第六重圆满,江湖上那些吸功化力的阴损手段,对他也将彻底失效。 正此时,房门轻响。 邀月端着餐盘推门而入,见夫君已起身,连忙放下碗碟,上前替他更衣梳洗。 二人用罢早膳,携灵韵一同出门。 今日之约,不可失信。 太湖之上,烟波浩渺,等他泛舟而行。 …… 杭州有西湖,苏州有太湖。 太湖的景,绝了。 水光潋滟,波光如练,既有江南的婉约风韵,又藏着几分浩渺苍茫的豪气。碧波万顷,远山如黛,云雾缭绕间峰峦若隐若现,一眼望去,宛如画卷铺展天地之间。 正值七月,暑气未盛,湖风正好,正是泛舟赏景的黄金时节。 不少文人雅士早已按捺不住,携琴带酒,荡舟湖心,吟诗作赋,把风月玩出了花儿。 唐伯虎三人也来了兴致,踱步至湖畔,租了条画舫,轻摇入水,悠然驶向湖中央,要将这人间胜境尽收眼底。 游太湖,少不得一项乐事——垂钓。 钓上几尾活蹦乱跳的湖鲜,当场开膛破肚,架起铜炉煮一锅滚烫鱼汤火锅,再烫上三壶花雕,边喝边聊,那滋味,直叫人欲罢不能。 “相公,咱俩比比,看谁先钓到鱼?” 邀月双手拎着两根钓竿,眸光闪亮,战意拉满。 “好啊。” 唐伯虎一笑接竿,夫妻俩就此拉开钓鱼对决。 结果不出片刻就高下立判——唐伯虎竿竿见红,转眼已收获三条肥鲫;邀月那边却静如死水,连个鱼尾都没晃一下。 她气得咬牙切齿,几乎想运起内力轰开湖面,直接抓鱼上船! 可相公就在身边,她只能瘪着嘴,委屈巴巴地靠过去撒娇:“相公~你就不能让让我嘛?” 唐伯虎朗声大笑:“罢了罢了,这局不算,重新开始!” 话音未落,不远处一艘华美画舫突然传来一声凄厉尖叫! 紧接着,刀剑交鸣之声骤然炸响! 唐伯虎眉头微皱,抬眼望去——只见那船头之上,数十名黑衣人正杀成一团,寒光四溅,血花飞溅。 其中几人他认得,是盘踞苏州一带的雄狮帮弟子。至于另一伙人……来路不明。 江湖仇杀,本不稀奇。哪怕素来安宁的苏州城,也常有武林中人火拼街头。 他不怕事,但夫人不同。邀月养在深闺,何曾见过这等血腥场面? 两船相距不过数丈,一旦战局失控,流矢误伤都足以酿成大祸。 果然,回头一看——邀月脸色煞白,身子微颤,眼中满是惊惧;灵韵更是吓得睁大双眼,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唐伯虎立刻上前,一把将邀月揽入怀中,低声安抚:“别怕,有我在。” 邀月埋在他胸前,声音发抖:“相公……血……他们身上全是血……我、我好害怕……我们走吧……” 她本意是换个清净角落继续游玩,可唐伯虎却不愿多留。 此地既成险局,何必冒险?当即下令船家调头回岸。 可这一退,彻底激怒了邀月! 混账东西! 谁这么不长眼,在苏州地界闹事,坏她与相公难得的闲情逸致? 哼! 这种不知死活的角色,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她眸色一冷,悄然传音给灵韵:“查!给我彻查这群人的底细,一个不留!” “我要他们——死!” 第8章 谁敢动我夫人? 船靠岸后,几人迅速离开湖边,返回唐府。 刚路过大厅,便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唤道: “伯虎,玥儿。” 抬头一看,一位衣饰华贵、体态微丰的老妇人正含笑招手。慈眉善目,气度雍容——正是唐伯虎的母亲,朱茜。 “老娘,今儿怎么没去搓麻将?” 唐伯虎牵着邀月的手走上前,打趣道。 “还打什么牌!” 朱茜脸色一沉,“苏州出大事了!” 唐伯虎一怔:“哦?何事?” “咱们苏州一向太平,从无江湖纷争。可不知哪冒出来个天龙帮,昨夜一夜之间,连灭本地三大帮会!” “刚才他们还派人上门,要咱们唐家每年奉上三万两银子,做‘保护费’!” 此言一出,邀月眼神骤冷。 天龙帮?她听过。 帮主苏鹏海,最近在大明武林蹿红得极快。 但这人气焰嚣张的背后,靠的不是武功,而是——钱。 每次吞并门派,先砸银子收买对方徒众,关键时刻反水倒戈,里应外合,轻松取胜。 手段卑劣,却极有效。 邀月冷笑一声: “呵……这苏鹏海,胆子不小啊。” 竟敢找唐家要供奉? 苏鹏海这名字听着唬人,可在他唐家地头上耍横,未免太不把灵韵放在眼里了。搞不定,那就只能请那位主儿出山了——怜星。 “三万两?给就给了。” 唐伯虎嘴上云淡风轻,心里却已划下死线:天龙帮,必须从地图上抹掉。 雄狮帮一年才收五百两,你天龙帮一张口就是六十倍?吃相也太难看了吧! 老娘轻叹一声:“唉……就怕这三万两扔进去,跟喂狗一样,回头又要钱。” “行了行了,先打发他们走人。” “外头现在乱得很,你和玥儿最近别出门。” “知道啦,老娘。” …… 同一时间,二夫人朱欣妍的云烟阁中。 “哼,苏鹏海倒是越来越放肆了。” 她指尖轻叩案几,眸光冷冽:“婠婠,今晚就动手。调出城内潜伏的阴癸派弟子,把天龙帮——连根拔起。” “是,师父。” …… 另一边,六夫人的嫚音楼里。 黄玉梅指尖抚过古琴,弦未动,杀意已如霜雪四溢。 “没想到……‘天龙八音’,还有重出江湖的一天。” …… 当今之世,群雄并起,烽烟遍地。 神州七国,大周、大汉、大隋、大唐、大宋、大元、大明,无一安宁。 大周百家争鸣,暗地里罗网与夜幕翻云覆雨; 大汉董卓专权,武将如林,天下崩裂之象已现; 大隋民变四起,佛魔相争,血染中原; 大唐表面锦绣,实则节度使拥兵自重,安禄山、史思明之流早已磨刀霍霍; 大宋分作南北,外患不断,武林更是纷争不休; 大元日薄西山,明教义军燎原而起,战火焚天; 大明江湖群雄割据,门派林立,厮杀成常态,朝廷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但偏偏,大明虽乱,苏州却太平得诡异。 原因只有一个—— 移花宫就在三百里外。 谁敢在这眼皮底下闹事?那两位绣玉谷中的女人,可不是好惹的主。 可苏鹏海偏不信邪。 三百里?那叫鞭长莫及! 他觉得,那些人不过是被吓破了胆。 怕什么?苏州根本不在移花宫罩子里! …… 夜色沉沉。 某处幽深庭院,大厅烛火摇曳。 苏鹏海翻着手中信笺,唇角缓缓扬起。 “不愧是江南膏腴之地……商户每年孝敬的‘供奉’,竟能高达五十万两?” 他轻笑一声,眼中贪婪闪烁:“可惜雄狮帮太怂,连文人都不敢碰。” “可他们——才是真正的肥羊啊。” 所谓供奉,说白了就是保护费。 雄狮帮规矩森严:交钱,保平安。 飞贼来犯?采花贼作乱?他们照办清理,绝不含糊。 可天龙帮完全不同。 他们只收钱,不办事。 而且开口就是雄狮帮的数倍。 不交?行啊——当夜就让你全家消失。 更狠的是,苏鹏海毫无顾忌。 不像雄狮帮对文人留三分情面,他盯的就是唐家、文家这种世家豪族,准备一口咬住,吸干骨髓。 什么四大才子?什么诗书画圣? 一个都别想逃。 “大哥。” 一道娇媚嗓音在耳边响起,打断了他的美梦。 抬头一看,是他妹妹——玉箫仙子。 苏鹏海随手撂下账册,笑着摇头:“又看上哪家铺子了?” 玉箫仙子款步走近,眼波流转:“这次不是东西……是个男人。” “哦?谁?” “唐伯虎。” 这女人生性淫荡,睡过的男人能从阊门排到枫桥。 但她有个癖好——玩腻的,全得死。 不是简单杀了,而是慢慢折磨,听哀嚎,看绝望,才肯罢手。 苏鹏海深知她性情,眉头微皱:“唐伯虎名声是大,可终究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配不上你。” 玉箫仙子轻笑一声,眼波流转:“都说唐伯虎风流倜傥,俊逸非凡,诗画双绝,名不虚传。” “这样的男人,我怎会轻易放过?” “可听说他已有八位夫人……这事儿,本姑娘心里有点不痛快。” “今晚就派人,把他那八个老婆,全都给我宰了。” 苏鹏海向来宠妹如命,闻言只能点头应下。 “行行行,我这就让黑虎动手,把人全杀了,再把唐伯虎抓来给你暖床。” “黑虎,听清楚了?” 大殿深处,一名魁梧壮汉踏步而出,满脸虬髯,杀气逼人,沉声应道:“是,帮主。” 话音未落,转身便走。 轰——! 刚到门口,那人竟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回,重重砸在青石地面上,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苏鹏海瞳孔一缩,厉喝:“谁?!” “杀你的人。” 冷语入耳,一道身影已破空而来。 来者身姿如松,面容俊朗,眸光似电,凛然有神,周身透着一股凌厉战意。 手中长枪一抖,寒芒乍现,直取苏鹏海咽喉! 太快了! 苏鹏海魂飞魄散,急退数步,可那枪尖竟如影随形,骤然加速! 噗嗤—— 血花迸溅,枪锋贯穿喉咙,苏鹏海双眼暴睁,满脸骇然。 “好……好快的枪……” 话未尽,命已绝。 来人抽枪横扫,枪刃顺势掠过玉箫仙子脖颈—— 刹那间,鲜血喷涌如泉,她甚至来不及尖叫,便软倒在地。 咣啷! 唐伯虎甩手扔掉长枪,冷冷道:“想动我家夫人?” “死得不冤。” 心中却暗自庆幸:幸好今夜亲自走这一遭,否则家中娇妻恐遭毒手。 这枪,并非他的兵刃,而是从天龙帮喽啰手里夺来的。 第9章 一枪封喉藏真功 刚才那一击,也根本不是霸王枪法——纯粹是靠速度与爆发,一击毙敌。 既然没用真功夫,自然不怕暴露身份,更不必担心引来夺命书生追杀。 斩杀苏鹏海与玉箫仙子后,唐伯虎毫不逗留,转身出厅。 门外,尸横遍野,血染台阶。 数十名天龙帮顶尖高手,尽数伏诛。 他轻哼一声,纵身离去。回到唐家附近时,闪身钻进一条小巷。 片刻之后,易容揭下,容貌复原,手里拎着一袋橘子,悠然归家。 …… 明月楼内,邀月望着相公带回来的橘子,心头泛暖。 不过随口一句“想吃酸的”,他竟真在半夜出门去寻。 “相公,这么晚了,卖水果的张伯还开门吗?” 唐伯虎一笑:“他不开,我就敲开呗。” 邀月摇头轻叹:“那你扰人清梦,张伯肯定气坏了。” “灵韵,明儿你带些礼物,去张伯家赔个不是。” “是。” 听得此言,唐伯虎心头微动。 我的夫人,当真是温柔至极…… …… 与此同时,婠婠、白清儿、银发妖姬旦梅等阴癸派高手悄然抵达天龙帮据点。 此处原属雄狮帮,如今却被天龙帮鸠占鹊巢。 “不对劲。” 还未进门,婠婠猛然止步。 “血腥味太浓了。” 推门而入,眼前景象令众人变色。 “怎么回事?” “天龙帮上下,全被屠了?” 旦梅身形一闪,俯身查验一具尸体,片刻后沉声道: “凶手手段狠辣,出手果断,毫无迟疑。” “而且——他刻意隐藏来历,未用任何门派攻法。” “纯以浑厚内力,震碎心脉,一击毙命。” 婠婠心头一震,脱口而出: “这么多高手齐聚于此,他竟不用招式,只凭内力,就把所有人……全灭了?” 银发艳媚轻笑一声,眸光微冷:“还不止这么简单……” “婠婠,你瞧瞧这些人——到死,兵器都还在鞘中。”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眨眼之间,全军覆没!” 婠婠瞳孔一缩:“什么?!” “天龙帮虽是新起之秀,根基尚浅,可这里每一个,都是先天境高手,甚至有好几尊金刚凡境的存在!” “能一击灭尽,出手之人,至少是逍遥天境七重起步!” 逍遥天境七重,放眼武林已是顶尖战力。 就连雪月城的李寒衣,也不过如此…… 苏州城内,何时潜伏着这等人物? “走,进厅看看苏鹏海情况如何。” 阴癸派众人不再停留,径直踏入大堂。 然而刚一进门,所有人的心脏都不由一紧。 “连苏鹏海和玉箫仙子……也死了?” 婠婠目光扫过现场,越看越是心惊! 没有激烈打斗的痕迹,桌椅器物依旧整齐摆放,仿佛从未被打扰。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苏鹏海——一个自在地境七重的强者,连反抗的瞬间都没能撑住,便已命丧当场! 恐怖如斯! “就算是逍遥天境七重,也未必能做到这般干净利落吧?” “我们错了,那人恐怕不止七重……至少是逍遥天境九重,半步神游!” 白清儿蹙眉,低声问道:“师姐,会不会是移花宫动的手?” 婠婠盯着苏鹏海尸身片刻,缓缓摇头:“不可能。” “邀月确实有这实力,但她用的是碧血照丹青,走的是剑意路子,从不用枪。” 白清儿怔住:“那就怪了……” “究竟是谁,能在无声无息间,屠尽一帮高手?” 话音未落,远处忽地传来一阵琴声。 那音色婉转低回,时而轻若游丝,时而骤然拔高,清晰入耳,仿若珠落玉盘,清脆错落。 旋即曲调陡变,如风雨压城,萧瑟凄厉,杀机暗涌。 银发艳媚年岁久、阅历深,一听之下脸色骤变,失声惊道:“是天龙八音!” 天龙八音?! 不是说天魔琴与六指琴魔早已退隐江湖? 怎会在此现身? 婠婠身形一闪,直掠而出,身后众人紧随其后。 “声音来自东面——那是天龙帮另一处据点。” 她正欲疾驰而去,却被银发艳媚一把拦下。 “不可妄动!” “那黄雪梅心如蛇蝎,杀人如麻,手段狠绝。” “我们贸然闯去,极可能引她出手。” “天龙八音乃当世顶尖音波武学,天魔琴更是天地奇宝。” “能抗衡她的,唯有圣主的天魔力场。” 在这个世界,命运的轨迹早已偏移。 祝玉妍也不例外。 不同于过往,她年轻时并未与石之轩纠缠情爱。 因此,始终保有纯阴之体。 正因如此,十九岁那年,她竟一举冲破阴癸派功法极限,成就千年来唯一登顶之人。 二十岁时,她在杨公宝库中寻得邪帝舍利,吸纳历代邪帝精元,修为再攀高峰。 其后十二年,她收养婠婠,悉心栽培;斩石之轩于荒野,诛边不负于江畔;更以铁血手腕整合圣门两派六道,将四分五裂的旧部尽数归一。 成为继天魔苍璩之后,第二位真正意义上的圣主! 各门绝学皆被她收入囊中,《天魔策》也因此重现人间。 但眼下,她尚未参透《天魔策》中的至高奥义。 故而秘而不宣,未敢公开圣门统一之事——只为避佛门倾力围剿。 毕竟,佛门最忌者,莫过于圣门合流。 唯有练成《天魔策》,祝玉妍才有底气,与大隋佛门正面硬刚! 琴音渐歇,余韵如烟,消散在夜风之中。 众人屏息静候片刻,这才敢动身,悄然向天龙帮驻地潜去。 可一到现场,所有人脊背发凉,瞳孔骤缩! “这……这是人间炼狱?” 眼前景象,惨烈得令人作呕——残肢断臂遍地堆叠,鲜血淌成暗红溪流,浸透泥土。每一具尸体皆被撕裂成碎片,无一完尸。有些人更是直接炸成了肉酱,肠穿肚烂,血沫混着碎肉黏在地上,腥臭扑鼻,熏得人几欲呕吐。 这哪是江湖仇杀?分明是修罗屠场! 纵然是圣门弟子,心狠手辣惯了,此刻也不由心头打颤。 婠婠凝视满目疮痍,低声呢喃:“天魔琴重现尘世……麻烦大了。” “必须立刻禀报师父。” …… 片刻后,云烟阁中。 唐府二夫人眉心微蹙:“天魔琴再现江湖?” “是。”婠婠恭敬回应,“不止如此,苏州城内,突然出现一名神秘高手。” “苏鹏海在他面前,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一枪穿喉,当场毙命。” 二夫人眸光一沉,眉头锁得更紧。 “竟有此事?” “那个苏鹏海,到底招惹了哪路神仙?” 她轻叹一声,语气凝重:“看来,苏州要变天了……” “我不能走,唐府必须有人镇守。” 第10章 怜星闯祸求姐夫 府中住的,全是相公的至亲,谁都不能出事! 哪怕要与其他女子共侍一夫…… 但她心中早已认定:相公所珍,便是我所护! …… 同一时间,嫚音楼深处。 黄玉梅指尖轻叩桌面,眉间隐忧浮现:“杀了苏鹏海的,究竟是何方高人?” “他只为苏鹏海而来?还是另有所图?” “会不会……波及到相公?” 她眼底掠过一丝不安。 …… 次日清晨。 唐伯虎正与大夫人用膳,老娘朱茜脚步欢快地冲了进来。 “伯虎!天大的好消息啊!” “老娘,瞧你乐得,什么事这么高兴?” 朱茜笑眯眯道:“昨晚天龙帮被人端了!上下九百二十七口,一个没剩,全灭!” 邀月脸色瞬间煞白,声音都在抖:“这……这仇杀也太吓人了……” “可不是嘛!”朱茜拍拍她手,安慰道:“玥儿别怕,咱们唐家是读书人家,不沾江湖恩怨。” “想吃什么?娘给你做点补的。” 唐伯虎顿时黑脸:“老娘,您饶了玥儿吧。” “就您那厨艺,我们真怕补没补上,先送了性命。” “臭小子!”朱茜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儿子脑门上,笑骂道:“手艺差你还不是我喂大的?” 唐伯虎耸肩:“能活到现在,还真是个奇迹。” 正说着,门外传来三儿媳云婉婉的声音:“婆婆,来打牌啦!” “来啦来啦!” 一听“打牌”二字,朱茜立马忘了教训儿子,蹭地跳起来往外冲,连门都懒得关。 唐伯虎望着老娘背影,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我昨夜只清理了几十人……剩下的,是谁下的手? 一夜之间屠尽近千人,这份手段,这份狠厉,绝非等闲之辈! 此人若在苏州掀起腥风血雨,伤及家人该如何是好? 身旁,邀月亦秀眉紧锁。 苏州何时来了这等人物? 身份成谜,动机不明,必须查清楚! 就在此时,一条结实有力的手臂忽然环上她的腰。 “玥儿,还在怕?” 邀月轻轻应了一声:“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太可怕了。” 唐伯虎将她搂紧,柔声哄劝,直到她破涕为笑,眼角还带着泪花,却已眉眼弯弯。 饭毕,他悄然打开系统列表,目光一闪。 因为昨晚那档子事,阅历值果然飙升了七点多。 可接下来咋办? 总不能天天蹲家里等机遇吧?这经验值来得也太慢了点。 左思右想,唐伯虎决定——等苏州这边风头过去,立马动身去大宋走一遭。 大理无量山,可是逍遥派的老巢,藏着一堆顶级武学典籍。 再加上曼陀山庄、少林寺,哪一处不是秘籍遍地、阅历管饱的宝地? 早饭一扒拉完,他便出了唐府,溜上街打探动静。 刚拐过街角,身后突然飘来一道清甜嗓音: “姐夫。” 他回头一看,心跳差点漏半拍。 一个身材修长、明艳动人的女子正站在晨光里。 锦绣宫装曳地,青丝如瀑披肩,仿若云霞流动。脸蛋甜得能掐出水来,比春日繁花还勾人。那双灵动眸子,既有藏不住的聪慧光芒,又透着几分天真烂漫。 “星儿?” 这不是别人,正是大夫人李玥儿的亲妹妹——李星儿。 也就是他唐伯虎的小姨子。 他快步迎上去:“你怎么来了?” “岳父岳母可好?他们跟你一块来的?” 李星儿苦笑摇头:“爹娘都在家,我一个人偷跑出来的。” 唐伯虎见她脸色不对,眉头一皱:“出什么事了?” 怜星小嘴一瘪,眼眶都快红了:“姐夫……救救我……” “哎哟喂,别哭别哭!天塌下来也轮不到你先顶着啊。” …… 片刻后,苏州城鼎鼎有名的酒楼——听风阁,一间雅室之内。 唐伯虎端起茶杯吹了口气,无奈道:“不就是把你姐几样心爱玩意儿给弄没了?” “至于吗?真不至于。” 怜星猛地拍桌:“至于!非常至于!” “那些全是姐姐最宝贝的东西!她要是知道了,非把我剁了炖汤不可!” 唐伯虎轻笑:“你瞧你说的,你姐温柔贤惠,体贴顾家,疼你还来不及,哪会下这种狠手?” “再说了,她一个闺中女子,切个菜都手抖,杀鸡都不敢看一眼,还能杀人?” 怜星幽幽叹气:你是真不懂我姐的恐怖啊…… “不管!姐夫你必须替我说好话!” “行行行,随你随你。” “吃完早饭我就带你回去,当面给你求情,成不?” 怜星这才眉开眼笑,扑哧一笑:“嘻嘻,还是姐夫最好!” 说着,踮起脚尖,“啪”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嘿!你这丫头!” 唐伯虎猝不及防,心头一跳。 自家这个小姨子,胆子一向是真不小。 结完账,他带着怜星一路回府。 刚踏入明月楼,邀月一眼就捕捉到妹妹慌乱的眼神,心下了然。 她面上却笑意盈盈:“星儿?” “怎么来了?什么时候到的?吃早饭了吗?” 唐伯虎斜睨怜星一眼,心里嘀咕:瞧见没?你姐多宠你,能为这点破事发火? 谁知怜星拼命朝他使眼色,挤眉弄眼像要急哭了。 唐伯虎只好开口:“那个……玥儿啊,我有件事跟你说。” 邀月浅笑如初:“相公,怎么了?” “就是……星儿不小心,把你从前在娘家养的那几盆花草给毁了。” “这不,拉着我来替她求情。” 邀月微微一顿,旋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暗中传音:“可是为相公准备的灵草出了岔子?” 怜星连忙点头,又可怜巴巴地看向唐伯虎。 “娘子,她也不是故意的,算了。”唐伯虎打圆场。 邀月轻笑着走上前,牵起妹妹的手:“相公,你说哪儿去了?” “不就是几盆花嘛,我生什么气?” 唐伯虎摊手一笑:“你看,我就说你姐大度吧?” “好了,这下安心了?” “你们姐妹难得团聚,好好聊聊,我先出去一趟。” 话落,转身离去。 他前脚刚走,怜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姐姐饶命!” 邀月眉峰微蹙,方才那点温柔早已荡然无存,周身寒意如霜雪覆地,宛如九幽冰窟中走出的神女。 “倒是机灵,知道去求你姐夫。” 她语气淡淡,却透着不容违逆的威压,片刻后才挥袖道:“罢了,既然相公开了口,这事便揭过不提。” 第11章 祝枝山送神书 目光一凝,冷声逼问:“说吧,究竟出了什么事?” 怜星心头一紧,哪敢迟疑,立刻将移花宫变故一五一十禀报。 听完,邀月眸光骤冷,杀意如潮水般翻涌而出,几乎凝成实质! “谁?” “竟敢打移花宫的主意?” “还敢抢走《明玉功》?” 三个质问如雷霆炸响,震得殿内空气都为之一滞。 “查!” “三个月内,给我找出此人,满门上下,鸡犬不留!” —— 天龙帮的主据点并不在城中,而藏于城外一处隐秘驻地。唐伯虎此前从未踏足。 为了追查天龙帮覆灭真相,他离开唐府后,直奔此地。 刚到地头,便见尸横遍野,衙役们正忙着收敛残躯。 程埔头是老熟人,远远瞧见唐伯虎,笑着拱手:“唐公子来了。” “老程,这……怎么回事?” “唉!”程埔头摇头叹气,“不知从哪儿冒出个绝世高手,一夜之间,整个天龙帮上千号人,全没了。” “还好江湖仇杀不归官府管,不然我这脑袋可真要炸了。” 朝廷对武林向来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祸害百姓,你们打得血流成河也无人理会。 顶多事态闹大,护龙山庄出面调停一二。 唐伯虎往里扫了一眼,眉头猛锁:好一个心狠手辣之徒! “连具完整尸体都不留?这也太绝了吧?” “可查出是谁动的手?” 老程凑近几步,压低嗓音:“我们问过附近百姓,昨夜有人听见一阵诡异琴声,如泣如诉,听着就让人发毛。” “我估摸着……是那个‘六指琴魔’!” “除了她,谁能一夜屠尽千人?” 说着又是一声长叹:“唉,多事之秋啊……也不知这女魔头来苏州,会不会再掀血案。” 六指琴魔黄雪梅? 唐伯虎瞳孔微缩。 此女心如铁石,杀人如麻,当年一曲《天龙八音》响彻云中,万丈高手尽数伏诛,血染苍穹,成就“琴魔”之名。 她怎会出现在苏州? 心中虽疑,但唐伯虎清楚,黄雪梅虽狠,却从不滥杀无辜,更不会扰民。 这一手血洗,恐怕与天龙帮有旧怨。 细想之下,黄雪梅之父黄冬,原是天龙门弟子,退隐多年。 她九岁那年,天龙门叛徒勾结鬼宫、烈火宫,更有韩逊、毒手罗刹赫青花等一众邪派高手围杀其师,只为夺取天魔琴。 天龙门弟子拼死将琴送至黄冬居所,反倒引祸上门。 群敌来袭,黄冬因断臂无法奏琴,最终被东方白等人斩杀。 黄雪梅抱着天魔琴坠下悬崖,十年后归来,以一曲《天龙八音》血洗云中,名震天下。 如今,天龙帮、天龙门…… 名字相近,未必巧合。 唐伯虎心头一动,隐隐有了猜测。 若真是为此而来,那她目标明确,不会波及平民,更不会危及自己家人。 所谓邪道,是指那些盘踞海外、修习邪功的疯子。 这群人癫狂无常,行事毫无逻辑,一旦现身神州,必是一场浩劫。 确认此事非邪道所为,唐伯虎稍安,决定留在苏州再观几日风向,待局势稳定,便启程赴大宋,赚取阅历值。 转身欲走,忽见远处走来一男一女。 定睛一看,唐伯虎抬步迎上,朗声笑道:“祝兄!” 那男子正是江南四大才子之一,祝枝山。 “唐兄?” 祝枝山一愣,随即大笑:“哈哈哈!自打你娶了八位天仙美眷,咱们这些老友可是难见你一面了!” 唐伯虎莞尔:“祝兄取笑了。” 身旁女子盈盈上前,笑意温婉:“唐公子,好久不见。” 唐伯虎眉头微蹙,目光里透着一丝狐疑:“这位姑娘是……” 那女子柳眉一拧,手中绣帕轻甩,娇嗔道:“喂喂喂,唐公子成亲之后,记性可是差得厉害,连红袖都不认得了?” 红袖? 醉月楼的头牌花魁? 我们有过交集? 一旁祝枝山含笑打圆场:“红袖姑娘别恼,伯虎前些年受过重伤,十年前的事大半都忘了。” “别说你,就连咱们几个老友当年闹出的那些荒唐事,他也早不记得了。” 话锋一转,他又道:“对了,我刚从大周淘来一批古籍孤本,伯虎可有兴趣?” 祝家世代经营书局,专做各国典籍的采买翻印,生意遍及江南。 而眼下最让唐伯虎心痒的是什么? 正是这些藏尽天下智慧的书! 他眼睛一亮,立刻点头:“要!有多少我要多少!” “巧了,第一批刚出炉,正躺在书局等你。” 三人随即动身,直奔祝家书局。 路上闲聊几句才知——昨夜红袖竟宿在祝枝山府中…… 到了地儿,取了书,唐伯虎迫不及待回府,一头扎进书房。 这批书,全是诸子百家的镇宅之宝: 纵横家的《阴符经》,墨家的《艺文志》《墨子》《随巢子》,农家的《神农》《野老》……无一不是压箱底的绝学。 字字凝练前人智慧,句句沉淀千年阅历。 最关键的是——这些书,他从前一本都没碰过! 翻开《阴符经》刹那,唐伯虎便如坠深渊,神魂沉浸其中。 此书乃鬼谷子亲著,讲的是抱一守真的修道之法、安邦定国的权谋之术、强兵破敌的纵横之策。 通篇隐语藏机,浅者见兵,深者见道。 不仅能拓眼界,更能洗筋伐髓,重塑认知。 片刻后—— 【叮,恭喜宿主获得56881点阅历值。】 啥?一篇经典就爆了五万六? 这可是鬼谷祖师的手笔!若真得见鬼谷绝学,怕是要直接原地起飞! 唐伯虎心头一热,立马切换下一本——《艺文志》。 【叮,恭喜宿主获得10133点阅历值。】 【叮,恭喜宿主获得12111点阅历值。】 【叮,恭喜宿主……】 提示音接连炸响,像过年放炮仗。 二十三部典籍翻完,阅历值狂揽二十七万余! 足够把浩然正气推上第六重,还剩一大截! “系统,升级。” 【叮,消耗100000阅历值,浩然正气提升至第五重。】 【叮,消耗150000阅历值,浩然正气提升至第六重。】 刹那间,体内真气翻涌如潮。 第12章 浩然六重百邪不侵 一股玄妙感应自丹田升腾,直冲天灵,与天地大道隐隐共鸣。 耳畔响起缥缈道音,似有若无,却字字入魂。 真气时而炽烈如焚,仿佛熔岩灌脉; 转瞬又冰冷刺骨,宛若坠入九幽寒渊。 冷热交替,循环九次,终归平静。 第六重浩然正气,已成! 自此,正气自动护体,百邪不侵。 吸功化力的邪门手段?无效。 阴毒诡异的巫蛊之术?不起作用。 哪怕是南疆秘传的控魂蛊虫,也休想近他三尺! 论防御之力,就算是号称大明第一护体神功的《金刚不坏神功》,也拍马难及! 突破圆满,唐伯虎心情大好,随手收拾散落书册,起身往明月楼寻夫人去了。 怜星今晚留宿唐府,歇在明玉楼侧的小阁里。 可惜,这一夜,注定无眠。 …… 次日清晨。 邀月一边为他系衣带,一边低声叹气:“唉,过了今天,又要等到下月初一才能相见了……” 唐伯虎轻笑:“夫人舍不得?月底来书房陪我便是。” 邀月掩唇轻笑,眼波流转:“相公,你这身子还想不想留了?” “夫人呐,你想哪儿去了?” “我说要你陪,可没说要做别的呀……” 话音未落,邀月脸颊瞬间染上红霞,玉指在他肩头轻轻一戳,娇嗔道:“就会欺负我,讨厌死了。” “好了好了,去陪你二妹吧。” 唐伯虎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吻得缠绵悱恻。 良久才松开,留下意犹未尽的余韵,起身离去。 他家中八位夫人,个个倾城绝色,风华无双,却气质迥异,各具风情。 大夫人温婉如水,一笑便似春风拂面,暖人心脾。 而二夫人朱欣妍,则是柔媚入骨,又带三分冷傲,像雪夜里盛开的梅花,勾人却不近人。 刚踏至云烟阁外,尚未入门,便见一道白衣身影翩然而出—— 素衣胜雪,容颜绝世,宛如画中走出的仙子。 正是祝玉妍亲传弟子,婠婠。 只是如今,她换了身份,成了二夫人朱欣妍的表侄女,名唤林舒儿。 瞧见唐伯虎,婠婠笑意盈盈,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姑父好呀。” “舒儿这是要去哪儿?” “闲着无聊,约了几位姐妹出去走走。” 唐伯虎微微颔首,心中暗忖:这孩子自幼失怙,孤苦伶仃,全靠二夫人一手拉扯长大。如今随欣妍住进府中,理当多加照拂才是。 念头一起,他便正色道:“舒儿,虽说旧礼讲‘女子无才便是德’,但眼下这个时代,没点学识可不行。” “整日往外跑,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我打算过几日送你去云峰书院读书,你觉得如何?” 婠婠一怔:“啊?读书?” “怎么,不愿意?” “倒也不是不愿……” 心里却嘀咕:我还得查那个神秘高手的线索,哪有工夫坐进学堂? 唐伯虎脸色一沉,故作威严:“不乐意也没用,我现在就去找你姑姑商量。” 说罢不再多言,径直推门而入。 屋内,祝玉妍正独坐棋枰前,黑白对弈,自斟自饮。 见唐伯虎进来,眸光顿时一亮。 “总算来了,再不来,我都快闷坏了。” 唐伯虎走近一看棋局,笑道:“夫人的棋力,可是突飞猛进了。” 祝玉妍抿嘴一笑:“论这方寸间的乾坤,相公才是真正的国手。” “不知今日可有幸,请君赐教?” “正有此意。” 他落座执子,一边与她拆招,一边说起送婠婠入学之事。 祝玉妍心头微动,本不想让婠婠离开身边——行事诸多不便。 可若执意阻拦,反倒惹人生疑。 思量片刻,只得妥协:“舒儿也确实到了该读书的年纪,一切听相公安排便是。” 顿了顿,又柔声问道:“对了,你那头疼的老毛病,最近可好些了?” 唐伯虎落下一子,淡然点头:“好多了,这几日都没犯过。” “玥儿姐姐昨日还特地来教了我一套按摩手法,待会儿我给你按按。” 两人连弈三局,祝玉妍连败三场,干脆撂了棋子:“不下了不下了!” “你这也太狠了,整个苏州城,谁是你对手?跟你下棋,纯粹是找虐……” 嘴上抱怨,手上却已绕到他身后,一双柔荑搭上肩颈,依着邀月所授的手法,缓缓揉按起来。 指尖游走间,思绪却不由飘远—— 三年前那个雨夜…… 她闭关紧要关头,佛门高手突袭而来。 虽拼死斩杀大半,终究重伤难支,只得仓皇遁入深山,藏身岩穴。 就在那幽暗洞窟之中,她遇见了眼前这个男人。 那时她险些一掌毙了他……幸而他反应极快,亮明身份,才免于一死。 而后数日,他悉心照料,助她疗伤,最终携她冲破重围,杀出血路。 从那一刻起,祝玉妍便知—— 这个人,注定是她的天,她的命。 若不是当年圣门事务缠身,她早就是唐家的媳妇了…… 咚咚咚—— 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紧接着是唐府家丁旺财的声音。 “少爷,文公子派人来请您过去一趟。” 文征明回来了? 唐伯虎猛地从椅上起身,眉梢一扬:“征明兄前些日子莫名其妙挨了一顿揍,一直在钱塘镇养伤。” “如今他回府,我岂能不去探望?” 说罢,转身便要走。 “且慢。” 祝玉妍轻声叫住他,唇角微勾:“夫君去探病,空手登门可不像话。” “妾身这儿有几株百年老山参,拿去送给文公子,也算一份心意。” 唐伯虎一笑:“还是夫人想得周全。” 祝玉妍浅笑盈盈,起身往二楼走去。 可刚踏上楼梯,那温柔笑意瞬间冻结! 文征明! 你早年唆我家相公逛青楼也就罢了,现在又来搅局? 本座每月只得三日与夫君相聚,你偏挑这日子冒出来? 活该被人打得满地找牙! 既然伤好了,那就再送你进一次鬼门关! 明晚就让婠婠带人动手,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安分! 心头杀意一闪而过,她打开柜子,翻出那几根老山参,动作利落。 下楼时,脸上的寒霜早已化作春风,笑意温婉地递过药参。 “相公,中午回来用饭吗?” “怕是不回了。”唐伯虎接过参,笑道,“你也知道征明兄好客,今晚定要留我喝酒。” 祝玉妍指尖微微一紧,面上却依旧柔柔笑着:“那……可别贪杯,酒伤身。” 第13章 弃马车易容奔大理 正如所料,一到文征明府上,对方立刻摆酒设宴。 两人推杯换盏,谈天说地,论诗评画,兴致高涨。 等唐伯虎踏出文家大门,夜已深沉。 文征明醉得舌头打结,却执意相送。 “唐……唐兄!跟你说说话,真他娘痛快!” “行了行了。”唐伯虎扶着他劝道,“你也喝多了,回去歇着吧。” “不行!”文征明梗着脖子,“必须……把你安全送到家!” 无奈,唐伯虎只好由着他一路踉跄相送,直到唐府门前,才见那人哼着小曲,摇摇晃晃地原路返回。 街灯昏黄,一个醉汉歪歪斜斜走在路上,高声吟道: “大风起兮云飞扬,安得猛士兮……” 话音未落—— “呼!” 一只麻袋从天而降,兜头罩下! “谁?谁拿袋子套老子?!” 砰! 话刚出口,一记重拳砸在脸上,整个人直接扑倒在地。 紧接着,拳脚如雨点落下。 “哎哟……又是你们?!” “到底哪得罪了?!老子招谁惹谁了?!” “别打了……饶命啊……” 这一切,唐伯虎浑然不知。 他推开云烟阁房门,烛光摇曳,祝玉妍正倚案读书,静静等候。 “相公回来了?” 她倏然起身,眸光亮起,快步迎上前,搀住略带醉意的唐伯虎,语气嗔怪:“怎幺喝成这样?” “你先坐着,我去沏杯热茶,醒醒酒。” 看着她纤影忙碌,唐伯虎心头微颤。 每位夫人只能陪三天……今日轮到她,自己却在外耽搁一整天。 片刻后,祝玉妍端来热茶,亲手喂他喝下,又替他褪去外袍。 “瞧你醉的,没少灌吧?” 唐伯虎苦笑:“夫人恕罪,征明兄情真意切,实在难辞,辜负了你临行叮嘱。” “罢了。”她轻叹,“我又不曾怪你。” “热水早备好了,去洗个澡,早点安歇。” 云烟阁一楼设有浴房,唐伯虎走入其中,脱衣入盆。 水汽蒸腾,雾气弥漫,整个屋子如梦似幻。 朦胧间,一道曼妙身影悄然靠近,步步而来。 “夫人……” 话音未落,唐伯虎便被那抹娇艳欲滴的红唇封住了唇。 …… 次日清晨。 唐伯虎悠悠转醒,发现自己已躺在二楼床榻之上。 昨夜夫人的种种缠绵,仍如火焰般灼烧心头,令人血脉贲张。 成婚以来,还是头一回在浴桶中颠鸾倒凤…… 啧。 别有风味,日后定要多来几次。 接下来两日,他无所事事,每日不过陪夫人对弈闲谈,赏花望月,好不惬意。 苏州城风平浪静,无半点波澜。 唐伯虎暗忖:黄雪梅那女魔头,怕是早已离开。 既然天下无事,自己也不该沉溺温柔乡太久。 计划在即,该动身了。 第四日清晨,祝玉妍正为相公整理衣冠,忽听他开口:“夫人,我打算离家一段时日,去大宋走一趟,探望易安先生与稼轩先生。” “啊?” “相公要远赴大宋?” “何时启程?” “即刻就走。” 祝玉妍微微一怔,旋即轻笑:“那三妹可要伤心了。” “不如……让三妹和四妹随你同行?” 此行目的,乃是搜罗秘籍、增长阅历。 若有机会,还要深入江湖纷争,搏一场机缘。 这般凶险之事,岂能带上妻妾? 非但不便,万一遭难,如何自处? 心念一定,唐伯虎摇头:“带着她们多有不便,不必了。” “那我为你收拾行装。” …… 收拾妥当,唐伯虎又去母亲房中禀告一声,便在二夫人依依相送下登车离去。 望着马车渐行渐远,祝玉妍轻叹一声:“唉,又要许久见不到夫君了。” “师父若真舍不得,何不随师丈同去?” 婠婠悄然现身身后,唇角微扬,笑意浅浅。 “男人办事,女子怎好插足?” “这般强凑,只会惹他心烦……” 婠婠撇嘴,眼中掠过一丝诧异。 堂堂圣门阴后,竟也有了小儿女情态? 这还是那个令江湖闻风丧胆的师父吗? 自嫁入唐家,她总觉得,师父变了。 …… 幽香楼内。 “什么?相公走了?” 聂媚娘脸色一垮,眼眶瞬间泛红,泪珠子几乎要滚下来。 好不容易轮到自己承欢,他倒好,转身就走? 天知道下次见面是猴年马月。 就算他早早归来,自己还得重新排队等宠幸…… 想到此处,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 离开苏州不久,唐伯虎弃了马车,施展易容之术,换了一副全新面容。 他向来谨慎,每次改头换面绝不重复。 伪装完毕,身形一闪,如鬼魅般疾掠而出,直奔大理而去。 十余日后,他终于抵达无量山琅環玉洞,寻得齐御风石像。 目光扫过地上的蒲团,见其完好无损,心头一块大石落地。 幸好,段誉尚未踏足此地。 否则,免不了一场争夺。 他一把撕开蒲团—— 《北冥神功》《凌波微步》两册秘籍赫然显现。 只可惜,《北冥神功》需先废尽内力方可修炼。 而他的浩然正气至刚至纯,根本无法被北冥真气所化。 两者品阶悬殊,如同云泥。 放弃修炼念头,他翻开秘籍。 【叮,恭喜宿主获得83661点阅历值。】 《北冥神功》乃逍遥派镇派绝学,由祖师逍遥子耗尽毕生心血创出。 仅是阅览,便收获海量阅历。 随即,他翻开第二本——《凌波微步》。 这门绝世轻功,他倒是完全可以修习。 而且,总算补上了自己轻功这块短板。 要知道,唐家祖传的《霸王枪》虽也附带轻身之法,但比起凌波微步来,简直像是地摊货色,根本不值一提。 凌波微步在天龙世界能称第一,但在这综武乱炖的天地里,顶多算个中上流。不过对唐伯虎来说,已经够用了。 他也不急——这世间的神功绝学,总归是一点点攒出来的。 片刻之后,《凌波微步》全文已尽数烙入脑海,系统提示音如约而至: 【叮,恭喜宿主获得63336点阅历值。】 随手调出人物面板。 姓名:唐伯虎 年龄:20岁 修为:逍遥镜九重 升级所需阅历值:0/1000000 武学:《霸王枪》,《还我漂漂拳》,《如来神掌》,《龟波气功》,《浩然正气》 阅历值:191186 这十几天马不停蹄地赶路,终究没白忙活。 第14章 一夜练成六脉神剑 沿路所见所闻,每日都给结算一点阅历值。虽然单看不多,胜在细水长流,总比在家干坐强上百倍。 积少成多,如今竟也快逼近二十万大关。 可冲击神游玄境?还差得远。别说那传说境界,就连《浩然正气》升到第七重,都得二十五万阅历起步。 眼下选择无非两个:要么兑奖碰运气,要么砸资源练功。 唐伯虎略一权衡,果断选了后者——提升《天地失色》。 兑奖?那纯属开盲盒,赌性太大。 万一十九万阅历换回一堆银票,怕是要当场吐血三升。 如今他与夺命书生这场死战迫在眉睫,半点闪失都冒不得。 必须把每一分阅历,都换成实打实的战力! 而《天地失色》这门攻法,堪称逆天外挂。 只要对方没有克制手段,内力又压不住他,一旦发动,必被拖慢节奏,动作迟滞——这在生死对决中,等于直接占尽先机! 心念一定,立刻下令:“系统,提升《天地失色》。” 【叮,提升成功,当前《天地失色》等级为第五重。】 刹那间,完整的运功法门涌入识海,清晰如刻。 体内真元随之震荡蜕变,变得更为凝实厚重,内力也悄然增长了一截。 真元,可不是普通真气能比的。 它关乎真气品质、经脉强度、寿元长短……种种妙处,难以言尽。 一次真元提升,就是全方面的脱胎换骨。 江湖传言,唯有真元臻至化境,方有资格以武破障,踏出那最后一步——证道! “系统空间里的灵草丹药,是时候用上了。” 低声自语,唐伯虎取出一株名为“八瓣仙兰”的三阶灵草,一口吞下。 灵草入腹,化作清冽药力,顺着经脉缓缓流淌。 他当即盘膝闭目,凝神静气,引导药力游走周身。 八瓣仙兰功效极猛——固本培元,洗髓伐脉,褪尽凡躯浊气。 随着药力爆发,唐伯虎浑身滚烫如炉,毛孔中不断渗出黑油般的汗珠,混着杂质缓缓流出。 不到片刻,衣衫早已湿透,地面也积了一小滩污渍。 待药力彻底炼化,体表竟结出一层灰黑色黏垢。 而他整个人却如卸千斤重担,通体舒畅,真气运转如行云流水,出手速度隐隐快了一成! 唐伯虎心头一震:区区三阶灵草,竟有如此奇效? 难怪江湖上为了一株灵药,常有人杀得血流成河,不死不休。 毫不迟疑,第二株八瓣仙兰紧随其后,再次吞服。 虽说同种灵药重复服用会递减效果,直至无效,但唐伯虎自幼未沾任何灵药,体质纯净,抗性几乎为零。 三十株八瓣仙兰,纵然后期效力渐弱,依旧能榨出几分好处。 等到所有灵药尽数吸收,他的身体已然焕然一新——经脉拓宽,真气流转毫无滞涩,整体运转速度足足提升了五成! 要知道,真气运行越快,出手就越迅疾。 这才是真正的战力飞跃! 就拿六脉神剑的关冲剑来说,真气得从丹田引爆,一路狂飙过手少阳三焦经,直冲膻中、曲池、天井、四渎等三十多个要穴,才能喷薄而出。 这一套流转下来,终究是要耗时间的。 换句现代话讲——技能有前摇。 真气运转越快,出手就越迅猛,对敌时自然抢占先机,压人一头。 天色渐沉,洞口微凉,唐伯虎扫了眼四周,干脆决定在此歇脚,明早再动身前往大宋苏州的曼陀山庄。 长夜无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练功。 念头一动,他当即盘膝入定,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开始修炼《六脉神剑》。 奇经八脉、十二正经尽数贯通之人,学什么武功都跟喝水一样简单。 不过一夜,他已将这门绝学练至随心所欲的地步——意念一动,剑气自生,如臂指使。 但这,仅仅只是《六脉神剑》的第一重境界。 若想真正威震江湖,还得狠下苦功。 可惜唐伯虎没那工夫闭关苦修,平日也就是顺手加点阅历值,润一润修为罢了。 练它,图的是多一门保命手段,顺便夯实一下内力根基。 翌日清晨,朝阳破云,唐伯虎踏出山洞,身形一闪,如鹤掠空,直扑北宋苏州。 第二日。 途经一片浩渺湖泊,水光接天,忽见远处小舟轻荡,船上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身形纤盈,容颜绝世,气质清婉如诗,一袭青衫裹身,作男子装束,却掩不住倾城风华。 易安先生? 竟在这里遇上她了。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唐伯虎早年游历诸国时结下的文坛挚友——李清照。 久别重逢,心中顿起波澜,正欲卸去伪装上前相认,湖面之上忽然两道黑影疾掠而至。 细看之下,竟是两名身披锦襕袈裟的老和尚,慈眉善目,脚下却踏浪无痕,速度惊人,直逼李清照的小船。 唐伯虎眉头微蹙。 易安先生乃文坛才女,与武林纷争八竿子打不着,这两个佛门高手为何盯上她? “妖女,交出人来!” 一声暴喝如洪钟炸响,震得湖面涟漪翻滚,木舟剧烈晃动。 话音未落,两人已然跃上船头,目光如刀,死死锁定李清照。 她柳眉轻蹙,抱拳行礼:“大师此言差矣,小女子李清照,一介书生,何来妖女之说?” “哼,还敢抵赖?”其中一名和尚冷叱,“三日前你救了阴癸派的云落霞,还敢说自己与魔门无关?” 李清照微微一怔,这才想起确曾在路边扶起一位昏厥女子。 可她哪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 阴癸派? 听都没听过。 无奈之下,只得解释:“我确实救过一人,但纯属恻隐之心。昨日便已分道扬镳,各走东西。” “我非武林中人,恩怨情仇,与我毫无干系。大师若有仇家,自去寻便是。” 老和尚面色骤冷,冷哼一声:“魔门妖人,诡计百出,岂是你几句巧言就能脱罪的?” 另一僧人更是不屑:“嘉祥大师,何必跟她废话?拿下拷问,不怕她不说出云落霞的下落!” 话音未落,抬手一抓,掌风凌厉,直取李清照咽喉。 她不过弱质文人,毫无武功根基,若被击中,必死无疑。 “住手!” 一声断喝撕裂湖风。 两名和尚猛然一惊,转头望去——只见湖面波光乍裂,一道身影踏水而来,步伐如飞,气势逼人。 来者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正是唐伯虎。 第15章 六脉一剑秒圣僧 和尚脸色骤变,怒斥:“果然有同党!还敢说自己不是阴癸派余孽?” 话未说完,掌势更猛,金光暴涨,一掌轰然拍出,威压如山,直逼李清照胸口。 眼看挚友命悬一线,唐伯虎眸光一冷,再不留手。 右手食指骤然抬起,剑气凝于指尖,破空一点! 轰—— 一道凌厉无匹的剑罡横贯而出,撕裂空气,直扑敌人! 剑势如龙,开山断浪,掠过湖面刹那,湖水被硬生生劈开,炸起九尺高的水浪,宛如长鞭抽打水面,声势骇人! 那和尚瞳孔猛缩,脸色剧变,急忙收掌抽身,仓促后退! 可剑气如影随形,快得离谱! 噗嗤—— 血光炸裂! 鲜血喷涌如泉,染红半空。 “智慧大师!”另一名唤作嘉祥大师的和尚惊吼出声,双目圆睁,满脸不可置信。 他死死盯住唐伯虎,心头掀起滔天巨浪。 智慧大师可是大隋佛门四大圣僧之一,心佛掌已臻化境,修为更是逍遥天境六重巅峰! 此人一击毙敌,虽有偷袭之利,但能瞬间秒杀同级强者,实力至少也是逍遥天境九重,半步神游! 哪冒出来的怪物? 江湖何时出了这等人物? 嘉祥心中警铃狂响,转身就逃! 这种级别的对手,硬拼就是找死! 可唐伯虎岂会容他走脱? 若让他活着回去,回头带人报复易安先生,麻烦就大了! 念头一动,脚下浩然正气轰然爆发,身影如离弦之箭,疾追而去! 李清照远远望着这一幕,心头困惑不已。 这突然杀出的男人……是谁? 身形熟悉,面容却陌生至极。 嘉祥轻功极佳,修为亦是顶尖,在江湖中堪称一等一的高手。 尤其轻功一道,号称大隋佛门第一! 连慈航静斋斋主梵青惠——逍遥天境八重的存在,都自认不如他! 他本以为,打不过还能跑。 可现实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身后那人竟如附骨之蛆,紧咬不放,距离还在不断拉近! 嘉祥背脊发寒,额头冷汗直冒:“这小子……什么来头?” “轻功竟能压我一头?” 荒谬! 唐家轻功本非顶尖,远不及嘉祥精妙。 可唐伯虎身怀浩然正气,万法皆可增幅,轻功自然也不例外! 速度暴涨之下,追上他,不过是时间问题。 两人飞驰如电,一前一后,差距越缩越小。 嘉祥心跳如鼓,恐惧蔓延全身。 完了…… 难不成今日要折在这里? 这鬼魅般的年轻人到底从哪儿蹦出来的? 就在他心神崩溃之际,忽见前方两道身影缓步而来,顿时如见救星,精神大振! 太好了! 是帝心尊者!是道信大师! 正是与他一同奉命前来大宋追杀阴癸派云落霞的另外两位圣僧——华严宗帝心尊者,禅宗四祖道信大师! “帝心尊者!道信大师!救我!”他嘶声高呼,声如裂帛。 二人闻声转头,一看场面,皆是一愣。 堂堂四大圣僧之一的嘉祥大师,竟被人追得狼狈逃窜? 而那个追他的人,看着不过二十出头,乳臭未干? 修为能强到哪去? 虽觉古怪,但同为佛门高层,岂能坐视? 当即纵身掠来,迎向唐伯虎,准备接应嘉祥。 见援兵赶到,嘉祥终于止步,转身冷笑。 三位圣僧联手,你还敢猖狂? 半步神游又如何? 道信大师可是逍遥天境八重,距神游只差一线! 今日,定要将你这魔门妖孽斩于掌下! 在他眼里,唐伯虎既然帮那妖女,必是魔道中人无疑! “两位小心!”嘉祥沉声警告,“此人一招杀了智慧大师!” “什么?”帝心与道信齐齐色变。 “一击就毙了智慧禅师?” “这等手段……莫非是半步神游?” 道信大师心头一震。他修武五十六载,也不过才踏入逍遥天境八重。 眼前这年轻人,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战力? 天赋再逆天,也该有个极限吧? 帝心尊者性如烈火,向来桀骜不驯。纵然对方疑似半步神游,他也毫无惧色。 “呵,半步神游又如何?” “敢杀我佛门高僧,今日必让你血溅当场!” 话音未落,人已暴起! 手中禅杖轰然砸出,金光暴涨,劲风呼啸,裹挟着浩瀚佛力直扑唐伯虎面门。 而唐伯虎只是冷冷一笑:“自寻死路。” 刹那间,天地骤变! 整片空间色彩尽褪,万物归于黑白,仿佛水墨泼洒,世界陷入一片寂灭之境。 帝心尊者猛然一滞——周身空气如铁水凝固,举手投足皆似扛山负岳,动作迟缓得如同龟爬。 那原本雷霆万钧的禅杖,此刻竟慢得可笑。 道信和尚见状,瞳孔猛缩,失声惊叫:“天地失色?!” “你……是道门中人?!” 回应他的,是数十道破空剑气,锋芒如电,撕裂虚空! …… 真气奔涌如潮,少商、商阳、中冲、少冲、少泽五剑齐发,剑气如暴雨倾盆,密不透风。 瞬息之间,三道身影已被剑气贯穿。 噗!噗!噗! 沉闷的穿体声接连响起,鲜血如线喷射,染红残地。 其实论六脉神剑造诣,唐伯虎不过初窥门径,顶多相当于段誉刚练成时的水准。 正常交手,重创三人尚有可能,秒杀?绝无可能。 但他忘了提一点——他所有武学,皆被浩然正气加持! 威力翻倍不止! 这一记六脉神剑,威能堪比晚年段誉全力一击! 望着地上三具尸身,唐伯虎低声呢喃:“没想到……浩然正气加持下的六脉神剑,竟强至如此?” “连佛门四大圣僧,也能一招斩灭?” 方才嘉祥临死前那一嗓子,早已让他认出了这几人的身份。 “看来,得尽快把浩然正气推到第九重了……” 轻语一句,他身形一闪,化作残影,直掠曼陀山庄方向。 片刻之后,三道身影踏足此地。 为首男子约莫三十上下,身材魁梧如铁塔,面容刚毅,络腮胡浓密,双目开阖间精光四射。 一身霸势凛然,不怒自威。 其后一人白发苍苍,年逾六旬,青衫褴褛,补丁摞补丁,却掩不住骨子里的沉稳。 最后一人五十许岁,面相敦厚,神色温和,一眼望去便让人心生信赖。 这三人来头极大,正是北宋丐帮三大巨头。 为首的,正是帮主乔峰。 白发老者乃执法长老——白世镜。 另一人则是副帮主马大元。 马大元忽然驻足,抬手指向前方:“帮主,你看那边!” 第16章 神游榜惊现三无高手 乔峰顺着他所指望去,看清尸体面容的瞬间,心头猛地一沉! “什么?!” “道信、帝心、嘉祥……全死了?!” 马大元低声问:“帮主,你认得他们?” 乔峰沉重点头:“早年他们曾与那位大隋圣僧一同来访,拜见我恩师玄苦大师,我远远见过一面。” 说着,他快步上前,俯身查探。 越看,脸色越凝重。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白世镜见状靠近:“帮主,怎么了?” 乔峰声音微颤:“三人皆是大隋顶尖高僧,修为通天。” “尤其是道信大师——逍遥天境八重巅峰,距离半步神游,仅差一线!” “三人竟被一剑洞穿要害,连招架之机都没有,当场毙命……” “出手之人,到底什么来头?” 帮主话音未落,马大元与白世镜已是背脊发凉! “这三人修为皆在逍遥境之上,能让他们毫无反抗之力就被斩杀,凶手至少也是神游玄境二重!” “可咱们大宋,真有这等层次的高手?” 乔峰眸光微沉,缓缓摇头:“未必是出自大宋……” 马大元忽然想起什么,低声道:“前几日,丐帮弟子传来密报,说有一队大隋佛门高人潜入大宋,追杀阴癸派一名长老。” “莫非……是祝玉妍亲至?” 乔峰断然否定:“不可能。” “两年前我曾与她照面,那时她不过刚入逍遥天境九重。两年光阴,绝无可能踏足神游玄境。” 白世镜眉头紧锁:“这就奇了……” “放眼天下,神游玄境者屈指可数,此人究竟是谁?” 乔峰神色冷峻:“不管是谁,与我丐帮无关。” “念在玄苦大师旧谊,传令附近弟子收敛尸身,再通知大隋佛门来收场。” “是,帮主。” …… 神州浩土,七国并立之外,尚存诸多无主之地。 所谓无主,即不受任何王朝辖制,自成一方势力。 譬如武当山、雪月城、明教总坛光明顶,皆属此类。 而在众多无主之地中,最令人趋之若鹜的,莫过于——天机楼。 原因简单:消息灵通。 江湖中人若想探听秘辛,首选便是此地。 天机楼虽不敢称无所不知,但情报网络遍布四海,只要你出得起价,便能换回一个答案。 查不到?分文不取,原银奉还。 数日后,一群不速之客踏入天机楼——佛门中人。 恰逢一年一度金榜大会开启,各路豪雄齐聚于此。 金榜大会年开一回,榜单纷呈:逍遥榜、神游榜、入道榜、证道榜、麒麟榜、胭脂榜,琳琅满目。 神游榜,顾名思义,专录神游境强者。 早年本为统一高手榜,对天下顶尖人物排位论序。 奈何神州辽阔,隐世高人如雨后春笋,天机楼难辨虚实。 更曾有一次,刚把一人列为天下第一,翌日便被人一掌拍死于客栈之中…… 自此之后,天机楼改弦更张——只列上榜之人,不再排名先后。 麒麟榜,则评才子才女。无论策论文章、诗词书画,还是棋道丹青,凡上榜者,皆为当世翘楚。 胭脂榜,专为美人设榜。容貌气质俱佳者方可入选,个个堪称倾城绝色。 此刻,天机楼一层高台之上,一名中年男子负手而立,声如洪钟。 “今年神游榜,仅添一人——姓名不详,年龄不详,修为亦不详。”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哗然。 “啥?啥都不知道也能上榜?” “喂!苏先生,你是不是喝多了?” “连境界都摸不清,凭什么登神游榜?” 台上中年人淡然一笑,拱手行礼:“诸位少安毋躁,容在下细细道来。” “数日前,大宋境内发生一桩血案,震动江湖!” “正因这场杀局,天机楼才锁定了一位——神游玄境的神秘强者。” 话音落下,众人屏息凝神,兴趣陡升。 唯有那群佛门来客,面色微变,眉心紧蹙。 “苏先生,大宋究竟出了何事?” 一名青年起身发问。他身形挺拔,剑眉星目,面容俊朗,两撇胡须更添几分潇洒气度。 正是陆大侠。 台上中年人含笑望来:“陆大侠莫急,且听我——徐徐道破。” “就在不久之前,大隋佛门四大圣僧一路追杀阴癸派长老云落霞,从大隋境内一路追到大宋。” “云落霞重伤垂死,关键时刻,被北宋的易安先生所救。” “可四大圣僧不依不饶,误以为易安与阴癸派勾结,竟要出手斩杀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凭空闪现,一招出,血光起,智慧大师当场陨落!”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一招?!” “你没听错——一招!智慧大师可是逍遥天境六重的存在,放眼江湖,也是顶尖高手!” “就算是北乔峰、南慕容亲至,想赢他,没个五十招也别想分出胜负!” “能一招毙命的,究竟是什么怪物?” 台上那中年男子缓缓摇头:“身份不明。” “天机楼曾找过易安先生,请她画下此人画像,可翻遍江湖,查无此人。” “唯一能确定的是——他约莫二十岁上下。” 二十岁? 众人面面相觑,心头掀起滔天巨浪! “二十岁?从娘胎里就开始练武,也不可能强成这样吧?” “江湖上公认的绝世天才,也不过是移花宫邀月、阴癸祝玉妍、大唐魔教圣女聂媚娘、六指琴魔黄雪梅、雪月剑仙李寒衣这十几人罢了。” “可这些人,哪个不是二十开外?祝玉妍更是已过三十!” “而且……她们再强,也做不到一招斩杀智慧大师!” “这神秘人……天赋简直逆天!” “他到底是谁?” 全场哗然,无数目光灼灼,尽皆被这未知高手攫住心神。 就在此时,中年人再度开口,语出惊人: “不止智慧大师。” “不久之后,其余三位圣僧,也被他一一斩杀。” “全程——三人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直接毙命!” “什么?!” “四大圣僧联手,竟连反抗都做不到?苏先生,你莫非在说笑?” 中年男子淡然一笑:“消息出自丐帮帮主乔峰亲口证实,绝无虚言。” 全场死寂。 一招杀智慧,意味着此人至少半步神游。 而三大圣僧联手毫无还手之力,说明他的真实境界——至少神游玄境二重起步! 神游玄境? 那是何等存在? 东皇太一、剑神李纯刚、夺命书生,皆止步于此。 第17章 麒麟榜榜首 如今神游榜上,仅有三十七人。 哪一个不是跺一脚,江湖震三颤的狠角色? 更关键的是——他们无一例外,全都在五十岁以上! 如今,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竟已踏足此境? 在场诸多自诩天骄的后起之秀,瞬间如遭雷击。 西门吹雪轻叹一声,苦笑摇头:“我西门吹雪一向自负才情,如今看来,不过是凡驹对麒麟,望尘莫及。” 梵青惠侧目看向身旁师妃暄,心中微沉:“妃暄之资,已是千年难遇。可与此人相比……差得太远。” “此子天赋,至少是她的数倍以上。” “他敢杀佛门圣僧,显然与正道无瓜葛,甚至极可能是魔门妖孽!” “若再给他十年成长,天下还有谁能制?” “此人——决不能留!” 师妃暄眸光微闪,心头震荡,低语喃喃:“世间……竟真有如此妖孽之人?” 这一战,彻底动摇了无数年轻高手的自信。 “二十岁的神游玄境,恐怖如斯。” “若再修行十年,岂不是要冲击入道之境?” “未必。入道何其艰难?当今入道榜,不过五人而已。” “便是当年达摩祖师,巅峰之时,也不过入道三重。” 武当山的张三丰,逍遥派开山祖师逍遥子,越女阿青,小老头吴明,还有大周纵横家鬼谷子——这些名字,哪一个不是震古烁今? 至于阴阳家东皇太一,虽有资格问鼎,却始终卡在那道门槛前,差一步入道,终究只能望榜兴叹。 可见,入道何其艰难? 一如往年,入道榜、证道榜双双空缺,无人能登。 天机楼也不啰嗦,直接跳过,亮出下一张榜单——麒麟榜! 这榜不同凡响,每年只录一人,堪称文脉之巅。 大唐李白、大宋苏轼……每一位上榜者,都是照耀一个时代的文星。 当“麒麟榜”三字响起,全场目光齐刷刷转向一处。 那边坐着一位女子,身姿修长,白衣如雪,气质清冷出尘。容貌初看不算惊世,可多瞧一眼,便觉风骨天成,秀逸孤绝,仿若从诗卷中走出。 她,便是北梁二郡主,许渭熊! 在这片综武乱流的世界里,许多事早已改写。 离阳王朝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北梁王许骁,乃大唐册封的北梁王! 而许渭熊,正是他膝下二女,更是上阴学宫百年难遇的奇才女子。 幼年便随堪舆大师姚简踏遍北疆山河,绘就万里舆图。 诗词冠绝一时,胸藏千壑,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无一不精。 昔年大唐棋道,仅行十七道。 是她首创十九道,震动朝野,惊艳天下! 国手之名,实至名归;才女之誉,举世皆知! “去年麒麟榜,被个横空出世的辛弃疾抢了去。” “今年,总该轮到许渭熊了吧?” “放眼天下,论才情,谁能压她一头?” 北梁世子许风年更是扬眉吐气,朗声笑道:“除了我二姐,还能有谁?” “若天机楼连她都不认,那这榜也就没什么可靠性了!” “不过是个徒有其表的摆设罢了!” 话音未落,高台之上,那中年人缓缓展开榜单,声音响彻四野: “本年度麒麟榜得主——大明,苏州,唐寅,唐伯虎!” 轰! 满场寂静一瞬,随即炸开锅来。 “什么?!” “不是许渭熊?” 唐伯虎之名,确有耳闻,但成名尚短,声名未及中原。 江湖儿女,向来重刀剑,轻笔墨。 许渭熊之所以广为人知,一半因她是北梁王之女,一半因她剑术超群。 当下便有人皱眉:“唐伯虎?谁啊?” “莫非才华还盖过了许渭熊?” “不可能!许二郡主之才,天下共睹,我绝不信一个江南书生能压她一头!” 然而,大明一众高手却是神情微动。 陆小凤霍然起身,唇角含笑:“诸位有所不知,这位唐伯虎,可不是寻常文人。” “江南四大才子之首,风流俊逸,才情冠代!诗画双绝,旷世罕见!” “当年一幅《春树秋霜图》,拍出一百九十万两白银,直接被大明皇室奉为国宝,藏于内府,御笔亲题!”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一幅画卖到近两百万两?还封为国宝?!” “这份造诣,怕是已超越过往多位麒麟榜得主了!” 震惊者有之,不服者亦有之。 上阴学宫一群许渭熊的仰慕者当场起身,冷声道:“丹青厉害又如何?麒麟榜比的是全才!” “我就不信,这唐伯虎的诗文,还能胜过我家郡主不成?” 高台上,中年人无奈一笑:“陆大侠没说全——唐伯虎,乃是诗画双绝。” “画道登峰造极,诗词亦是顶尖。” “诸位若不信,不妨买本《唐寅诗集》看看。” “读过之后,自会明白——天机楼,从不妄评一人。” 上阴学宫一众才子听罢,心头虽有不甘,却也无从反驳。 毕竟,《唐寅诗集》他们压根没读过,高低优劣,实在不好妄下定论。 “那棋道呢?”有人立刻转移战场。 “对!论棋艺,许渭熊可是公认的顶尖国手!” “她创的‘纵横十九道’,震古烁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许风年眉头一拧,猛地起身质问:“苏先生,难不成你说那唐伯虎,连我二姐都能胜过?” 提到棋道,许渭熊眸光微闪,自信如火。 放眼天下,她还真没把哪个棋士放在眼里。 唐伯虎能登麒麟榜?她心中早就不服。 她自负才情绝世,究竟差在哪儿了? “没错!要想登上麒麟榜,必须样样出类拔萃。” “可说到棋艺,谁能比得过许才女?” “唐伯虎再天才,也不可能在棋盘上压她一头吧?” 台上中年男子轻叹一声,摇头道:“唉……” “许渭熊棋艺确实登峰造极,堪称国手,其‘纵横十九道’惊艳四野,名动八方。” 他话音一顿,语气陡转: “但——” “这‘十九道’,并非她首创!” “荒谬!”许风年当场暴起,怒目而视,“苏先生,你这话未免太过了!” “天下皆知,十九道乃我二姐所创!” “你现在说不是她首創,莫非是暗示她剽窃?” 中年男子连连摆手:“误会了,世子莫怒。” “我只说非她首创,并未言其抄袭。” “实则,唐伯虎七岁之时,便已悟出十九道棋法,只是未曾外传。” “此事苏州府志明载,当年知府亲授唐家金牌嘉奖。” “至于许才女亦有此创,只能说英雄所见略同罢了。” 第18章 五百万两买假像 此言一出,许渭熊瞳孔骤缩,美眸圆睁! 创立十九道,是她一生最引以为傲的成就。 而她,是苦研棋道十年,才堪破天机。 可唐伯虎呢? 七岁稚童,随手一创,便是她倾尽心力才抵达的境界。 这如何接受? 她僵坐椅上,脸色一阵青白交加。 今日之言,宛如重锤,狠狠砸碎了她的骄傲。 麒麟榜落定,天机楼紧接着发布胭脂榜。 榜单一出,群芳争艳:大汉貂蝉、江东二乔、大唐魔教圣女聂媚娘…… 还有一位陌生之名——江玉燕。 名单念毕,金榜大会宣告结束。 众人起身欲散,忽见角落处一人起身,声如清磬: “苏先生,那位神秘高手的画像,可愿售予慈航静斋?” 此人正是梵青惠。 当日唐伯虎易容现身,唯一目睹真容者,唯有易安先生李清照。 梵青惠本可寻她绘像。 但她清楚,佛门曾误认李清照为阴癸妖女,结下嫌隙,如今再去求助,无异于自取其辱。 李清照早已位列麒麟榜,声望如日中天,岂容逼迫? 动她,便是撼动天下文脉,佛门声誉何存? 她本可暗中联络天机楼。 今日这般高调开口,只为宣示一件事: 纵是神游玄境之辈,一旦得罪佛门,也休想全身而退! 此言落地,全场骤然一静。 众人猛然惊觉—— 那位新晋上榜的神秘高手,竟已招惹了一个庞然大物! 佛门势大,高手如云,根基深厚。 更有一项无人能及的利器—— 钱。 钱可通神。 有钱,连鬼都肯为你推磨。 一旦得罪佛门,根本不用他们亲自出手,自有无数杀手前赴后继,围追堵截,不死不休。 “唉,那位神秘高手这下惨了……” “无缘无故招惹佛门干嘛?这不是找死吗?” “谁不知道佛门势力通天?惹上他们,有命没命都得脱层皮!” “天下佛门本为一体,如今大隋四大圣僧尽折于他手,整个佛门都会将他视为死敌!” “就算踏入神游玄境,也难逃佛怒天诛!” “可惜啊,如此惊艳的奇才,终究要陨落在佛门手中了……” 台上的中年男子早料到佛门会来买画像,嘴角轻扬,笑意微露。 “梵斋主要买画像也行,白银五百万两。”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五百万两?这哪是买画,简直是抢钱!这笔银子,快赶上大理这种小国一年的国库收入了! 梵青惠会答应? 出乎所有人预料,她眼皮都没眨一下,干脆利落点头:“好,成交。”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佛门竟富可敌国! “五百万两眼睛都不眨?” “看来佛门的家底,远比我们想象的恐怖得多。” “哼,那当然。”一人冷笑,“佛门信徒遍布五国,每年香火钱就是天文数字。” “再看他们卖的佛经、法器,哪一件不是几十两起步?贵的甚至千金难求!” “除了大周、大汉无佛,其余五国的财富,近半都流入佛门囊中。” “慈航静斋作为大隋佛门之首,身家比朝廷还雄厚数倍不止!” “区区五百万两,对她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那人虽愤愤不平,却有一句话哽在喉头,终究不敢出口。 天下财源尽归佛门,信众横跨五国,长此以往,中原岂能安泰? 这些年,多少百姓被那些秃驴尼姑蛊惑,倾家荡产,家破人亡? 民不聊生,义军四起,追根溯源,不过是一群披着袈裟的蠹虫,在吸食苍生血骨罢了! 很快,梵青惠付清银两,取走了唐伯虎的画像。 然而…… 这笔钱,注定打水漂了。 画中之人,不过是易容后的唐伯虎。 他为避追踪,容貌日日变换,连天机楼都难锁定其踪,佛门再神通广大,又怎能从一幅假像中寻到真身? 金榜大会就此落幕,人群散去,各自归途。 刚踏出天机楼大门,许渭熊便冷声下令: “去买一本《唐寅诗集》回来。我要看看,这唐伯虎,到底有没有资格登麒麟榜!” 直到此刻,他仍心有不甘。 …… 两日之后。 苏州,唐府,云烟阁。 祝玉妍端坐椅上,手中刻刀轻转,正专注雕琢一方白玉。 君子如玉,文人皆喜佩玉,自家相公亦不例外。 他那块旧玉丢了许久,始终未再购置。 亲手为他雕一块新的,他见了一定欢喜。 想到这儿,她唇角悄然浮现一抹温柔笑意。 “圣主!圣主!出大事了!” 房门猛然被推开,一名女子慌张闯入。 祝玉妍脸色骤沉,双眸寒光迸射,杀意如潮水般席卷而出。 刹那间,屋内空气仿佛冻结,凌厉杀气凝若实质,割面如刃。 那女子顿时如坠冰窟,皮肤刺痛,宛若被万千利刃剐过,面色瞬间惨白。 扑通跪地,颤声求饶:“圣主饶命!属下知错!再也不敢了!” “起来!” 祝玉妍低喝一声,神识扫过四周,确认无人窥探后,才稍稍放松。 “本座早已三令五申,不得泄露我的身份。” “你竟在唐府高声呼喊,若是被人听见,后果你承担得起?” 圣门在世人眼里,向来是邪魔歪道的代名词。若是让相公知晓自己与此有关,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怕是当场就会被扫地出门,逐出唐家…… 就算没被赶出去,往后日子该怎么过?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怎么面对他? 更别提那些姐妹们,瞧见自己怕是要魂飞魄散,腿都软了,抖如筛糠。 “是,属下再不敢了。” 这女子正是阴癸派长老之一——碧玉天。 祝玉妍脸色阴沉,声音冷得像冰:“究竟出了什么事,让你这般失态?” 碧玉天躬身禀报:“启禀圣主,方才收到落霞长老的飞鸽密信。” “信中所言,四大圣僧……已被一位身份不明的强者斩杀。” “而且整个过程,四人竟毫无招架之力,连反抗都做不到!” “什么?!” 祝玉妍猛地起身,瞳孔骤缩,满脸震骇。 “四大圣僧全灭?” “还死得如此干脆利落?” “能办到这一点,此人至少是神游玄境二重起步……” “当今天下,神游与入道两境加起来也不过寥寥数十人,谁有这等手段?” 碧玉天低声道:“圣主,此人并非旧面孔,而是新晋强者——前两日才登上天机楼神游榜。” “最可怕的是……他年仅二十上下。” “二十岁的神游玄境?” 祝玉妍双目圆睁,几乎失声,“这怎么可能!?” 二十岁…… 这种天赋,简直是逆天而行,妖孽中的妖孽! “圣主,此人虽来历成谜,但他杀了佛门四大圣僧,慈航静斋必定视其为死敌。” 第19章 生擒鸠摩智逼写七十二绝技 “既然与佛门结下血仇,那他便是我们可以拉拢的对象。” “若能得一位年轻神游相助,将来对上慈航静斋,胜算将大大增加。” 祝玉妍缓缓点头:“不错,此人值得争取。” “立刻传令下去,飞鸽联络各地潜伏的我圣门弟子,全力搜寻此人的踪迹。” “是!” 碧玉天领命退下。祝玉妍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轻叹一声: “只希望……他愿意站到我们这边。” 与此同时,她心底也暗暗催促自己——《天魔策》必须加快修炼了。 一旦大成,何惧佛门压顶?何畏正道围剿? …… 同一时间,大宋苏州,曼陀山庄深处,琅嬛福地。 唐伯虎合上手中书卷,耳边立刻响起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获得1022点阅历值。】 琅嬛福地藏书浩如烟海,光武林秘籍就有数百部之多。 才进来短短一日,他已经收割了数十万阅历值! 可惜的是,这些典籍大多平庸,品级不高,每本给的阅历少得可怜。 “无所谓,量大也能补质。” 低声一笑,唐伯虎随手又抽出一本秘籍,准备继续“刷经验”。 就在这时—— 远处忽然传来一丝异响。 唐伯虎眼神一凝:有人? 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块石板悄然滑开,无声移起。 紧接着,一个耳垂饱满、面容和善的老僧从地道中钻了出来。 袈裟异样,非中原款式,分明来自西域番邦。 刹那间,唐伯虎便认出了对方身份——吐蕃国师,鸠摩智! 而鸠摩智也同时察觉到了他的存在,顿时浑身一僵,惊得差点叫出声! 这里怎么会有人?! “你是什么人——” 话未说完,眼前光影一闪,脖颈一麻。 意识瞬间断片,整个人扑通倒地,不省人事。 唐伯虎嘴角微扬,轻轻拍了拍手:“堂堂鸠摩智,偷遍少林七十二绝技,身上岂会没有好货?” 说着便蹲下身子,熟练地开始搜身。 片刻后,果然摸出几本古旧秘籍—— 《火焰刀》《小无相功》《拈花指》《多罗叶指》《无相劫指》。 每一本,都比琅嬛福地现有的藏书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尤其是那本《小无相功》—— 堪称武学瑰宝,夺天地造化! 这门功法乃是逍遥派开山祖师所创,讲究无形无相,来去无踪,根本抓不住痕迹。 练成之后,不仅能完美复刻他人绝学,威力竟还能青出于蓝,更胜一筹! 难怪之前在琅嬛福地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小无相功》——原来早被鸠摩智那秃驴顺走了…… 其实唐伯虎也动过心思,想去少林藏经阁偷瞧那七十二项绝技。 可少林高手扎堆,强者如云,更有个扫地僧这种深不可测的存在镇场子。 真闯进去,九成会暴露身份,当场翻车。 所以他才把目标转向了曼陀山庄——没顶尖高手坐镇,防守形同虚设。 正好逮住鸠摩智,逼他把少林七十二绝技原原本本写出来…… 再说,曼陀山庄这种地方,他来去自如,想拿书随时都能来,压根没必要一次性搬空。 不像移花宫——那可是龙潭虎穴,两位绝世强者镇守其中,他哪敢多待一秒? 念头一转,唐伯虎一脚踹翻鸠摩智,直接把他踢进地洞,盖上石板封死。 等看完琅嬛福地所有典籍,再带着人走也不迟。 【叮,恭喜宿主获得1056点阅历值。】 【叮,恭喜宿主获得1128点阅历值。】 【叮,恭喜宿主获得2033点阅历值。】 【叮,恭喜宿主……】 一页页翻过,一本本读完,阅历值如洪水般暴涨。 两天后,当最后一卷合上,他的阅历值赫然突破百万大关! 唐伯虎掀开石板,钻入地洞,一把拎起昏睡的鸠摩智,转身离去。 …… 次日,某处幽深山洞。 鸠摩智缓缓睁眼,视线中出现一道挺拔身影——剑眉凌厉,星目如炬,面若冠玉,气度非凡。 他认得这个人! 就是他出的手,把自己点了! “你……你到底是谁?”声音微颤。 唐伯虎嘴角一扬,笑意淡漠:“我是什么人,不重要。” 鸠摩智心头一紧:“那你抓我来此,意欲何为?” “很简单。”他扔出纸笔,“把少林七十二绝技的口诀,一字不漏写下来。” 目光冷冽,语气如刀:“你很聪明,该知道怎么选。” “若不写……哼。” 话音未落,一股刺骨杀意扑面而来,鸠摩智心脏猛地一缩! 他知道,这不是威胁——是真会动手杀人! 一旦抗拒,下场只有一个字:死! 甚至,比死还难受! 反正这些秘籍本就是他偷来的,并非大雪山大轮寺的真传,写出去也不怕泄密。 权衡利弊,鸠摩智低头接过纸笔,老老实实开始誊录。 武道修至他们这一层境界,真假攻法一眼就能看穿。 眼前这年轻人深不可测,自己在他面前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耍花招?找死罢了。 足足半日,七十二项绝技尽数落于纸上。 唐伯虎指尖轻弹,一道劲气疾射而出,鸠摩智应声倒地,再度昏死过去。 他收起秘籍,走出山洞,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掠向远方。 找个无人之地,潜心参悟,冲击神游玄境! …… 数个时辰后。 【叮,恭喜宿主获得50668点阅历值。】 【叮,恭喜宿主获得30112点阅历值。】 《小无相功》与《火焰刀》果然名不虚传,两本直接爆了八万阅历! 唐伯虎心中狂喜,立刻继续翻阅其余秘籍。 【叮,恭喜宿主获得18556点阅历值。】 【叮,恭喜宿主获得16333点阅历值。】 【叮,恭喜宿主获得……】 全部读完,他调出人物面板,淡淡扫了一眼: 姓名:唐伯虎 年龄:20岁 修为:逍遥镜九重 升级所需阅历值:0/1000000 武学:《霸王枪》,《还我漂漂拳》,《如来神掌》,《龟波气功》,《浩然正气》,《六脉神剑》,《天地失色》。 阅历值:3116887 三百多万了? 唐伯虎心头一震,自己都愣了一下——这一趟出门,捞得可真够狠的。 “系统,提升修为!” 阅历值管够,那还等什么?直接冲! 【叮,消耗一百万阅历值,提升成功。】 轰——!! 一道炸雷在体内爆开,仿佛五脏六腑全被撕裂!丹田崩裂般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冷汗“唰”地冒出来,浸透衣衫。 体内的真气彻底失控,横冲直撞,最终从天灵穴狂涌而出,直贯苍穹! 刹那间,天地变色! 狂风怒号,黄沙蔽日,乌云翻滚如战鼓擂动!天际之上,瑞气千条,金光万丈,隐约有苍龙长吟、麒麟嘶吼、彩凤清鸣,声震九霄! 无数道灵光自九天垂落,如银河倾泻,尽数笼罩在唐伯虎身上。 第20章 九重斩金裟 这不是祥瑞,是天地灵气凝成的精华,是突破时引动的大道共鸣! 剧痛转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通体舒泰,仿佛躺在云中沐浴晨曦,每一寸血肉都在欢呼雀跃。 他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盘膝而坐,心神沉入虚空,进入物我两忘之境。 渐渐地…… 周身灵华汇聚成流,如溪水潺潺,源源不断地灌入体内,滋养经脉,洗髓伐骨。 不知过了多久,风云平息,天地归宁。 “呼——” 唐伯虎睁眼,吐出一口浊气,眸光如电,摄人心魄。 内视片刻,他瞳孔微缩,震撼难言。 “这……就是神游玄境?” 真元暴涨,内力浑厚如海,更奇妙的是,与天地之间竟生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感应! 那种感觉,像是指尖触到了大道边缘,玄之又玄,妙不可言。 正是这一丝联系,让神游玄境脱胎换骨—— 真气运转更快,纯度更高,吸纳天地灵气的效率也翻倍提升! 而且还解锁了一项逆天能力: 只要他心神凝聚,四周万物,仿佛慢了下来! 时间,似乎在他眼前被拉长了。 至于其他变化,他还未能完全掌握,毕竟刚踏足此境,一切才刚开始。 打开人物面板,看了一眼升级所需阅历值: 0/3000000 三百万? 唐伯虎咂了咂嘴,难怪都说神游之后,步步登天难如登仙。 但每进一步,战力飙升也是真的。 传闻神游二重比一重强出近五成!越往后,差距越离谱。 眼下阅历不够冲境界,那就只能砸在攻法上了。 攻法可是硬实力,招式多、底牌厚,关键时刻能救命。 不仅能增强应变手段,还能叠加真元、稳固根基,好处数都数不清。 “系统,提升浩然正气。” 【叮,消耗250000阅历值,浩然正气提升至七重境界。】 【叮,消耗360000阅历值,浩然正气提升至八重境界。】 【叮,消耗1200000阅历值,浩然正气提升至九重境界。】 卧槽! 才升个功法,居然烧掉一百八十一万阅历? 不过这也说明,《浩然正气》果然不凡,堪称当世顶尖绝学! 话音未落,体内骤起惊变! 真气奔腾如江河决堤,连转九大周天,最终在气海中央凝成巨大旋涡,旋转不休! 方圆三百丈内,天地灵气受其牵引,疯狂倒灌而来! 狂风呼啸,飞沙走石,尘浪滔天,天地为之变色! 唐伯虎周身忽然泛起层层清光,如雾似纱,却又蕴含着莫测威压,玄奥至极,仿佛蕴藏天地至理。 嗡——! 刹那间,天地灵气疯狂涌动,尽数化作一缕缕纯净清气,直贯苍穹,冲破云层,整片虚空都在震颤低鸣,宛如大道轻吟,妙音入耳。 片刻后,清气倒卷而回,尽数归于体内,异象消散,四野重归寂静。 一切,仿佛从未发生。 但此刻的唐伯虎,已截然不同。他体内的真气早已彻底蜕变为那至纯至正的浩然之气——第九重圆满! 此境坚不可摧,邪祟难侵,万毒不沾。哪怕皮肉受创,无需刻意催动内力,浩然正气自会护主而出,瞬息修复。 便是昏睡之中,这股正气依旧自行流转,如影随形,永不间断。 从前与夺命书生对敌时,最忌惮的便是对方手段阴毒——蛊虫、剧毒、邪术……无所不用其极。 如今,这一切,皆成笑谈。 浩然在身,百邪退散,何惧宵小? 接下来,只需潜心修行,精进修为。待神游玄境九重一成,便要亲自登门,讨个公道,为唐家洗尽百年屈辱! 尚余数十万阅历值,唐伯虎毫不犹豫,尽数灌入《天地失色》之中。 【叮,提升成功,《天地失色》进阶七重!】 他并不知晓,自己此刻已打破千年纪录——自创功者外,史上第一人,将《天地失色》推至第七重。 大周道家北冥子先生,也不过第六重巅峰而已。 至于他的高徒晓梦大师?才堪堪修到第三重罢了。 此时,晨曦初露,天边一抹赤红撕开夜幕。 唐伯虎抬眼望向那轮跃出山巅的朝阳,低声一笑:“是时候去见见易安先生和稼轩先生了。” 难得踏足大宋,匆匆离去未免无趣。 更何况,探望两位挚友,本就是此行初衷。 忽地,他眸光一闪,想起一事。 在历史长河中,稼轩先生辛弃疾可是个狠角色——五十骑突袭五万金军大营,如入无人之境,活生生把叛将张安国从敌阵中拎了出来。 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他直接生擒押走! 这胆魄,这手段,比杀人难多了…… 那么,在这个诸武并存的世界里,他会不会也像自己一样,表面温文尔雅的文士,背地里却是一尊深不可测的绝世高手? 越想越有意思。 唐伯虎轻笑摇头,并未动念查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牌,也有不愿言说的秘密。稼轩先生若未曾提及,自有其缘由。 朋友之间,何必步步紧逼? 身形一展,掠下山林,正欲褪去易容之际,远处骤然传来纷乱脚步声。 紧接着,一声佛号悠悠响起:“阿弥陀佛……” 唐伯虎眼神微凝,只见四面八方涌来一群僧尼,为首之人身披金色袈裟,样式迥异,显然非中原僧侣。 中原和尚,袈裟多为明黄或朱红。 唯独这一身金灿袈裟,乃西域佛国专属。 此人,来自天竺。 “孽障,你可让贫僧好找。” 话音未落,那西域僧人一步踏出,身影倏然跨越数十丈,已立于唐伯虎面前。 好快的身法! 唐伯虎眉头微蹙,此人必是神游玄境强者,否则绝无可能瞬移至此。 奇怪,这群僧尼为何突然杀至? 稍一思索,他便了然。 定是此前斩杀四大圣僧,引来了佛门追杀。 对方得了他如今容貌的画像,又恰逢不久前遇到鸠摩智。 从鸠摩智口中得知他曾现身此地,遂一路搜寻而来。 没想到,竟真的撞上了…… 目光扫过四周,单看步速身法,这群僧尼中,唯有为首一人踏入神游玄境。 一个神游?不足为惧。 纵使其境界高出自己一两重,唐伯虎仍有十足把握将其斩杀。 毕竟—— 他的浩然正气,已是第九重圆满。 第21章 佛掌伏僧 在这门绝世功法的加持下,每一招都如雷霆炸裂,威力暴涨数倍。 修为相差无几时,他何惧之有? 就算局势不利,唐伯虎也有十足把握抽身而退。 来得正好——他正想试试,踏入神游境界后,战力究竟飙升到了何等层次…… 唐伯虎嘴角一扬,冷声开口:“找上门来,又能怎样?” 那和尚踏前一步,目光如刀,直刺而来,寒声道:“孽障,你杀我佛门圣僧,罪业滔天。” “贫僧卢迦帝,今日特来超度你。” 唐伯虎眉头微蹙,声音低沉:“我屠尔等秃驴,便是大罪?” “那你们要杀一个无辜之人,又算什么?” 卢迦帝双手合十,佛号轻诵:“阿弥陀佛。此乃她前世因果,自当承受。” “况且若非她通风报信,那妖女云落霞岂能逃脱?” “单凭这一条,便已罪该万死!” 话音未落,唐伯虎怒火中烧,厉声斥道:“放屁!” “不过一群外邦邪教,吸血蛀虫,还真当自己是天理化身了?” 他懒得再废话,抬手一指,五道剑气破空而出——商阳、少冲、中冲、少泽、少商,齐发而至! 无形剑气撕裂空气,凌厉无匹,轨迹刚猛霸道,宛如石破天惊,从五个方位同时锁向卢迦帝! 后者冷笑一声:“雕虫小技。” 话音刚落,周身骤然爆发出璀璨金光,浑厚炽烈,如同实质铠甲,凝成铜墙铁壁! 六脉神剑的剑气狠狠撞上金光,叮当之声不绝于耳,火花四溅,却连一丝裂缝都未能留下。 见状,四周的和尚尼姑纷纷嗤笑出声。 “可笑!卢迦帝大师在西域灵山高手榜上,位列第十七!” “修为早已登临神游玄境四重,岂是你能撼动?” “我佛慈悲,若你现在跪地求饶,大师或可网开一面,废你修为,囚于地牢赎罪,留你一命。” 那些聒噪之语,唐伯虎恍若未闻,目光却在卢迦帝身上缓缓流转。 方才对方运功瞬间,他眼前景象突生异变—— 那和尚肉身竟如水墨画般褪去,黑白晕染之间,神门穴赫然浮现一道幽蓝光华! 蓝芒闪烁之处,真气波动微显紊乱…… 那是他护体金光的唯一破绽! 原来如此……这就是神游境界的真正奥秘之一? 心神凝聚之下,竟能洞穿对手攻法弱点! 难怪逍遥天境内力再强,也难敌神游之辈。 两者之间,根本不在同一维度! 就在唐伯虎暗自推演之际,卢迦帝脸上却掠过一丝惊色。 这小子修的是什么护体神功? 通体如铁桶一般,竟寻不到半点破绽? 不过……他的剑气攻势确实平平,对付神游以下尚可。 遇上真正的高手,便显得乏力了。 看来,此人防御逆天,攻击却不过尔尔。 不足为虑! 卢迦帝本是西域高僧,半年前受慈航静斋斋主相邀,入主中原,助大隋佛门铲除圣门两派六道。 这也正是梵青惠敢于在天机楼高调行事的底气所在。 但他万万没料到—— 六脉神剑,不过是唐伯虎最不拿手的功夫! 他的判断,彻头彻尾错了! 而这错,足以致命! 刹那间,唐伯虎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欺近,剑指疾点,直取神门穴! “此处乃我佛门金光命门,你竟敢碰?” 卢迦帝冷哼,掌势轰出! 大罗佛手! 浩荡金光凝聚成巨掌,威压如渊,挟万钧之势拍向唐伯虎! 唐伯虎唇角微扬,眼中寒芒暴涨: “你这般紧张,说明——我没看错。” 神门穴,果真是你的死穴! 这一击,唐伯虎本就没指望伤敌,只为试探虚实。 如今真相落地,他眸光骤冷,再不留情! 心念一动,身形腾空而起,脚踏金光佛手,借力冲霄,直破苍穹! 卢迦帝冷笑出声:“想从天上攻我?” “空中无处借力,进退维谷,简直是自寻死路。年轻人,太嫩了……” 话音未落,戛然而止。 因为他瞳孔剧缩——唐伯虎的身影竟不断攀升,仿佛要撕裂天幕,冲入云外! “荒谬!” “哪怕踏入神游境,终究是血肉之躯,怎可能凌虚飞升?” “除非……” 他心头猛震,猛然想起一门失传已久的绝学—— 自九天之上降临的掌法,佛门至高武学,世尊释迦摩尼所创终极奥义—— 如来神掌!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一个屠戮佛门圣僧的魔头,怎么可能掌握我佛门最高秘典?” 荒诞到极致的念头让他面色惨白,脚步不由自主连连后退。 四周僧尼面面相觑,满眼茫然:为何堂堂卢迦帝大师竟露出这般惊骇之色? 可下一瞬,天地变色。 一股浩瀚如渊、沉重如岳的威压轰然降临! 那气势似万山倾塌,压得人骨头发颤,灵魂欲裂! 众人冷汗狂涌,心底本能地升起逃命冲动。 可那威势节节攀升,愈发恐怖,连站稳都难,何谈奔逃? 噗通、噗通…… 一个接一个跪倒,继而匍匐在地,五体投地,形同朝拜! 全场只剩卢迦帝咬牙硬撑,但气息已乱,金身摇摇欲坠。 冷汗浸透袈裟,金光黯淡如残烛。 终于—— “砰!” 一声闷响,他也重重砸落在地! 轰隆——!!! 宛如天雷炸裂! 大地崩裂,尘浪冲天! 一道巨掌印赫然浮现,百丈之内,地面塌陷数米! 所有僧尼尽数被碾成肉泥,尸骨无存! 这一掌之威,摧山断岳,灭尽生机! 佛门至高武学,再融浩然正气,威力呈几何暴涨! 纵然是神游玄境四重,在此一击之下,也唯有伏诛! 唯独卢迦帝略胜一筹—— 心脉寸断,却肉身未毁,尚留全尸。 唐伯虎冷冷扫过战场,鼻尖轻哼,转身离去。 他前脚刚走,梵青惠已率师妃暄等门人疾驰而至。 一眼望见遍地血泥、巨大掌印、以及几乎被压扁的尸体—— 慈航静斋众人当场呆立,脑中一片空白! “这……这是真的?” 梵青惠浑身发寒,如坠冰窟。 恐惧如蛇缠心,冷汗涔涔而下。 双臂微微颤抖,连握剑的手都在抖。 “卢迦帝……竟死在他手里?” “怎么可能……” 她们先前遇上了鸠摩智,得知唐伯虎现身附近,便四处搜寻。 第22章 三杰麒麟聚 方才那声巨响,她还欣喜若狂,以为是卢迦帝正在镇压凶徒。 以大师修为,必能手到擒来! 可现实,狠狠扇了她一记耳光! “师、师父……” 一名弟子声音发颤,几乎带哭腔,“我们……还要追吗?” 梵青惠闭目,缓缓摇头:“现场毫无激战痕迹,卢迦帝在他面前,怕是连三招都没走过。” “这种层次的对手……岂是我们能抗衡的?” “回帝踏峰,召集佛门大会。” 如来神掌,是唐伯虎九岁那年,在乱坟岗撞见一个疯癫老僧时得来的。 那天风沙漫天,老和尚披着破袈裟,眼神却亮得吓人。他一把攥住唐伯虎的手腕,硬塞过来一本泛黄的秘籍,嘴里念叨着古怪至极的话: “佛门已堕,经义尽篡,邪祟当道。” “小子,若你有朝一日将此掌练至通玄之境,便替天行道,斩尽那些披着袈裟的恶鬼!” 唐伯虎当时年纪小,只当是疯话,左耳进右耳出。 正邪?魔道?关他屁事。 但凡不惹我,井水不犯河水; 可你要踩到我头上撒野——那就别怪我掀桌杀人! 离开后,他褪去伪装,换回本貌,雇了辆马车,直奔汴梁而去。 在这个综武世界里,时间线早就乱了套。 历史上差着几十岁的李清照和辛弃疾,如今竟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还都住在汴梁城中,与唐伯虎同龄。 几日后,马车缓缓驶入城门。 这一路走得慢,可收获却不小。 沿途所见所闻,竟为他攒下了十几万阅历值。 其中大头,还是那一日手刃卢迦帝所得。 可见这系统不光看“看”,更看重“经历”——越是惊心动魄的大事,给的回报就越狠。 刚付了车资,正盘算着去稼轩府上拜访,忽听得远处传来一道清亮女声: “伯虎兄?” 抬眼望去,酒楼二楼临窗处,李清照正探出身子,美眸微睁,一脸不敢置信。 她身旁站着一位英气逼人的青年男子,不是辛弃疾还能是谁? “哈哈哈!真是你!” 辛弃疾眼睛一亮,转身就从楼上冲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奔到唐伯虎跟前,拱手长揖:“唐兄!何时进城的?” 唐伯虎含笑还礼:“幼安兄,别来无恙。” “方才进城,正打算登门拜会。” 故友重逢,哪有不激动的道理?辛弃疾二话不说,拉着他就往酒楼里拽: “走走走!三年不见,今日必须喝个痛快!” 上了二楼,落座之际,李清照也盈盈起身,抱拳一笑:“恭贺唐兄,贺喜唐兄。” 唐伯虎一怔:“哦?喜从何来?” 李清照唇角微扬:“你还蒙在鼓里?你已上榜天机楼麒麟榜了。” “如今,咱们三人皆入榜单,总算齐活了。” 辛弃疾笑着接话:“以伯虎兄之才,早该上榜。天机楼这帮人,偏偏拖到现在,真是瞎了眼。” 唐伯虎却不以为意,懒洋洋坐下:“上榜就上榜呗,又不发银子,图什么?” “再说了,麒麟榜也不给奖励……白忙活。” 辛弃疾哈哈大笑:“说得也是。” “伯虎远道而来,这杯,我敬你。” 话音刚落,酒杯已高高举起。 一听“喝酒”二字,唐伯虎脑壳就疼。 没办法,这俩好友太能喝! 尤其是李清照——那根本不是人,是酒缸成精! 这么多年,他从没见过她醉过一次。 这位易安先生,堪称奇女子:酒量深不可测,赌术出神入化,后世直接封她为“大宋女赌神”。 不止如此,写词一流,嘴炮更强,怼起文人来一套一套的。 整个大宋的读书人,除了辛弃疾,几乎全被她喷了个遍。 千万别被她那副温婉模样骗了。 外表是婉约派掌门,实则是豪放派祖师爷! 唐伯虎苦笑摇头:“幼安兄,易安先生……我这点酒量你们还不清楚?今天可得留情啊。” 李清照抿嘴轻笑,眼波流转:“难得来一趟,你以为我和幼安会放过你?” 唐伯虎无奈举杯,叹口气:“罢了罢了。” “今日,唐某拼了命也要陪你们这两个酒疯子喝到底!” 仰头,一饮而尽。 “痛快!” 辛弃疾大笑,跟着干杯到底。 至于李清照? 这点酒,连润喉都不够。 她平日喝酒,可是抱着坛子灌的。 几杯烈酒落肚,三人话锋渐起,从诗词歌赋聊到江湖风云,文气纵横。 正说得兴起,楼梯口忽然传来一阵杂沓脚步声。 一队人影登楼而至,个个佩刀挂剑,气势赳赳,分明是武林中人。 为首的男子约莫三十上下,一袭白衣胜雪,腰悬长剑,眉宇间不带锋芒,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宛如玉树临风。 其后一人身材微胖,留着山羊胡,眼神精光隐现,年过三十未及四十。 最后一人青衫猎猎,背负一柄宽刃大刀,身如铁塔,面相凶悍,往那一站便似煞神降临。 三人刚落座,又是一拨江湖客涌上楼来。 紧跟着,第三批、第四批接踵而至,酒楼顿时人气暴涨,杀气隐隐。 唐伯虎眉头微蹙:“汴梁城今日怎的来了这么多练家子?” 李清照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与余悸:“上次差点被佛门圣僧废了修为,我对这些所谓高手早没了兴趣。喝酒便是。” 辛弃疾冷笑附和:“一群莽夫罢了,何须理会?” 就在此时,楼上群雄已议论纷纷。 “陈兄,慈航静斋这次广邀天下高手开佛门大会,到底图个什么?” “你还不知道?”那姓陈的压低声音,“新近出世的那个神秘高手,前几日把西域高僧卢迦帝给宰了!” “什么?!” “他连卢迦帝都敢动?!” “可不是!先废四大圣僧,再斩卢迦帝,跟整个佛门结下了血海深仇!” “这回佛门大会,就是冲着他来的!” 姓姜的汉子倒抽一口冷气:“这么说……我们之前估错了?” “原本以为他年纪轻轻,顶多神游二重境界。” “若真能一招毙杀卢迦帝,岂不是已入神游五重?” 这时,那山羊胡男人轻笑摇头:“非也,非也……” “此人,远不止五重那么简单。” 第23章 汴梁酒战 姜姓男子猛然回头,看清来人,顿时肃然:“原来是包不同包先生!” “您说他不是五重?” 包不同抚须而笑:“我与公子曾亲赴战场查探——现场无血迹,无打斗痕,唯有一掌印,深陷逾丈,覆盖百步,惊世骇俗。” “可见那一击,并未尽全力。”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卢迦帝何许人也?佛学通天,修为已达神游玄境四重巅峰!” “倘若对手仅是五重,焉能一掌镇杀?”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在场之人,或受佛门帖邀,或闻风而动,大多只知皮毛,哪晓其中真相? 一时之间,人人变色。 “不是五重……难道是六重?” “不可能吧?他才二十岁啊!” “二十岁入神游已是妖孽,如今竟还可能是六重?!”姜姓汉子声音发颤,几乎失态。 “恐怖!” “千古未有之奇才!” “当年道祖儒圣,二十岁时也不过初窥门槛,此人竟已踏足绝巅?” “莫非真是天上谪仙下凡?” 忽地,一道粗犷笑声炸响。 “哈哈哈!要说神仙转世——还真有可能!”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青衣大汉背对窗栏,豪饮一杯,仰头大笑。 看清面容那一刻,全场骤然安静,纷纷起身抱拳,神色恭敬。 “原来是丐帮乔帮主!” “乔帮主驾到,有失远迎!” 乔峰起身还礼,目光如电,先扫过包不同,随即落在那白衣持剑青年身上。 “包先生既在此,身边这位,想必便是慕容公子了。” 青年含笑起身,拱手行礼:“在下慕容复,久仰乔帮主威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乔峰朗声大笑:“南慕容,北乔峰——传言非虚!今日一见,果然风采卓然,人中龙凤!” “乔某能与公子齐名于大宋江湖,实乃荣幸之至。” 慕容复淡然一笑:“帮主过奖了。” 随即话锋一转:“方才听帮主提及‘神仙转世’,不知所指为何?” 乔峰摆手轻笑:“不过一句戏言,诸位不必当真。” “不过……” “这神秘高手的来头,确实透着邪门。” 慕容复眉头一挑:“哦?怎么说?” 乔峰沉声道:“我和少林几位高僧亲自去看过现场。我恩师玄苦大师,一眼就认出了那人所用武功的渊源。” 这话一出,满堂目光瞬间亮起! 这几日江湖上最炙手可热的话题,正是那位神出鬼没的绝世强者,人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好奇劲儿。 如今终于要揭开底牌,谁不屏息凝神? “乔帮主,”有人忍不住追问,“那人到底练的是哪门神功?” 乔峰环视一圈,缓缓开口:“诸位……可曾听过如来神掌?” 不等旁人回应,慕容复已脱口而出:“自然知道!” 他神色肃然:“如来神掌,乃佛祖释迦摩尼证道后所创,被誉为佛门至高绝学,登峰造极,直指大道本源!” “此功法早已失传千年,自佛祖涅槃后便再无踪迹。” “当年有高僧断言——除非世尊转世,否则此掌永不出世。” 话音未落,他瞳孔猛地一缩,声音都变了调:“等等……莫非!” “那人使的……竟是如来神掌?” 乔峰点头,语气笃定:“不错。我恩师曾在一部古籍中见过相关记载。虽无心法口诀,却详述了掌力威能与施展后的独特气场。” “那股残留气息,唯有如来神掌才留得下。” “因此,恩师断定——此人所用,正是失传千年的如来神掌!” 轰! 仿佛惊雷炸裂长空! 全场哗然。 有人苦笑摇头,有人倒吸冷气,更有人大声感慨: “杀了这么多佛门顶尖高手的人,居然是用佛门最高武学下的手?” “这不是杀人,是打脸啊!” “要说是佛祖转世来清算自家弟子,我都信!” “你还真别说……二十岁踏入神游境,精通失传绝学……” “这履历,不像凡人啊。” “我靠,细思极恐,该不会真是吧?” 不少人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若真如此,那这一局,玩得可就太大了…… 就在这议论纷纷之际,乔峰目光一偏,落在了唐伯虎几人身上。 准确地说,是盯上了李清照。 确切点讲——被她的酒坛子震住了。 别人谈武论道,他们几个自顾自喝酒取乐。 可李清照嫌小杯不过瘾,直接拎起了酒坛。 短短片刻,三坛见底。 乔峰心头一震:好一个海量女子! 寻常人喝上三碗就得趴桌,她连干三坛还能面不改色? 莫非内功深厚,借酒藏锋? 江湖上看不透人,外表温婉,可能一抬手就是惊雷。 而能扛住这般烈酒而不醉者,必非常人。 乔峰本就好酒,见此豪饮之姿,顿时心生敬意,当即起身抱拳: “姑娘好酒量!在下平生少见,敢问可愿共饮一席?” 这是……要跟我拼酒? 李清照眉梢微蹙,回头瞥了一眼,见是个粗犷武夫,心中顿时不屑。 呵,男人嘛,总爱逞强。 “行啊。”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今天不把你灌到钻桌子底下,算我输! 她扬声喊道:“小二!上六十斤女儿红!”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连乔峰都瞪大了眼。 六十斤?! 他一生豪饮,最多不过一次二十斤。 三十斤一人?这是要把五脏六腑都泡在酒里! 但他是何等人?天塌不退,酒来不拒! 强敌当前尚且一笑迎之,何况一场痛饮? 看着李清照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乔峰猛然仰头大笑: “哈哈哈!痛快!当浮一大白!” “乔某自诩千杯不倒,今日总算碰上硬茬了。” “来,姑娘,你我先干十碗,试试深浅!” 李清照唇角微扬,眸光一闪:“碗太小气,不如直接上坛,痛快些,如何?” “好!” “够劲儿!” 乔峰一把抄起酒坛,仰头就灌,烈酒如瀑入喉,豪气冲天。李清照也不含糊,抬手拎坛,仰颈畅饮,青丝飞舞,气势丝毫不弱。 唐伯虎倚在一旁,眼底闪着玩味的光。这两人,一个豪迈如江河奔涌,一个清冷似寒潭照月,偏偏都能把酒当水喝,实在有趣。 他倒是真想看看——这一刚一柔,到底谁更胜一筹? 第24章 战书临门 一坛见底,转瞬即空。唐伯虎轻轻推过一碟花生米:“歇口气,垫垫肚子再战?” “不必!” 李清照袖袍一拂,干脆利落,顺手又抓起一坛新酒。 下一刻,两人再度对轰,坛坛相撞,酒香四溢。围观之人越聚越多,屏息凝神,只听得“咕咚咕咚”的狂饮声此起彼伏。 虽说中间二人轮番起身,往茅房去了几趟,可那酒量之恐怖,依旧震得满堂哑口无言。 尤其是李清照! 乔峰的海量江湖皆知,可谁能想到,一个看上去温婉如画、执笔填词的闺秀,竟能和丐帮帮主拼到不分伯仲? 离谱,太离谱了! 六十斤女儿红眨眼见底,李清照眉头都不皱一下,直接喊店家:“再上六十斤。” 二楼早已被挤得水泄不通,每开一坛,便爆发出一阵喝彩。 日头西斜,战局终见分晓。 就在最后一坛即将启封之际,乔峰突然身子一歪,“噗通”栽倒在桌,鼾声如雷,震得窗纸嗡嗡作响。 李清照瞥他一眼,轻笑出声:“呵,所谓武林高手,不过如此。” 她举起最后那坛酒,仰头饮尽,酒液顺着唇角滑落,衬得她眉眼愈发清冽。 甩袖起身,淡淡道:“幼安,伯虎,走人。” 三人踏月而去,背影洒脱如风。 留下满楼江湖客,目瞪口呆,久久回不过神。 “这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不知,但绝对是顶尖高手!” “不然怎能让乔帮主当场倒下?” “高手?你们懂什么。” 店小二冷笑插话:“那是我大宋第一才女——易安先生,李清照。” “啥?!” “她就是两年前杀上麒麟榜的那个李清照?” “难怪……最近江湖血雨腥风,听说全是因为她惹出来的。” “没错,传闻那位神秘剑客血洗四大圣僧,就是为了救她一命。” “那她身边俩人呢?也是狠角色?” 店小二耸肩:“白衣那位,是我大宋词中之龙——稼轩先生辛弃疾。另一个嘛,我没见过,但稼轩称他为‘唐兄’。” “唐兄?” “唐……伯虎?” “他就是今年刚登麒麟榜的大明才子唐伯虎?!” 人群角落,一人骤然蹙眉,猛地起身,转身便走,直奔城西一处幽静庭院。 那院子不大,却布局精巧,曲径通幽。园中有池,池畔有山,花木扶疏,蝶舞纷飞。 凉亭深处,三道身影正围席饮酒。 中央女子身姿纤秀,一袭青衫素净如竹,容貌不算惊世,却耐看至极,一笑便似春风拂面。 对面坐着个白衣公子,面如冠玉,眉飞色舞,举手投足间透着几分浮华气,活像个富贵人家的浪荡子。 旁边还蹲着个缺门牙的老仆,脸圆敦厚,笑起来憨态可掬。 白衣公子抿了一口酒,鼻孔朝天哼道:“我就不信,那唐伯虎真能压二姐一头?” 此人正是许渭熊,与她同席的是兄长许风年,以及老仆黄九剑。 三人途经汴梁,原是要西行七百里入大隋,赴慈航静斋的佛门大会,暂在此休整。 而眼前这座庭院,是许风年早年游历时随手置下的产业。 提起今年的麒麟榜,许渭熊仍是一脸不服,冷哼道:“论画画,我认他唐寅是天才。” “可若比诗词、棋道、文章——我不服。”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锋芒:“已派人去大明采买他的诗集,可惜大宋与大唐都无货。” “等书一到,我亲自过目,看他是否真的名副其实。” 就在这时,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一道人影疾步闯入。 “渭熊!渭熊!” 来人正是上阴学宫的才子赵振,风度翩翩,眉宇间却透着一股急切——他也是无数倾心许渭熊的文人之一。 这一届麒麟榜出炉,要说谁最憋屈、最不服气,非这些暗恋郡主的才子莫属。 听说唐伯虎现身汴梁,赵振立马甩开书卷,一路狂奔而来报信。 “赵振,你慌什么?出什么事了?” “唐、唐伯虎!他在汴梁!真的在!” “哦?” 许渭熊眸光微闪,眼尾一挑:“他也来了?” 赵振重重点头:“刚才我在醉仙楼还见过他,只可惜……没认出来!” 他语气一扬,热血上涌:“渭熊,机不可失!咱们现在就去找他较量一番,让他瞧瞧什么叫真才实学!” 许渭熊唇角轻扬,笑意淡然:“也好。我倒想看看,这位苏州四大才子之首,到底有几分本事。” 她转头淡淡道:“风年,去把他找出来。” 许风年平日天不怕地不怕,连老爹都敢抄棍子追着揍,唯独对这个二姐服软如猫。 闻言立刻起身,缩了缩脖子:“老黄,走人。” 唐伯虎跟辛弃疾、李清照混在一起,想打听他的下落并不难。一番探问后得知:昨夜喝高了,宿在辛府。 无奈,许风年只得先撤,等明日再带二姐上门挑战。 毕竟,对手醉得不省人事,这架怎么打? …… 次日清晨。 唐伯虎刚睁眼,脑中便响起一声清脆提示: 【叮,恭喜宿主获得17338点阅历值。】 “嚯,这么多?” 他咧嘴一笑:“看来昨天和易安、乔峰拼酒那场,真是赚大了。” 翻开面板一看,阅历值早已突破十七万。 是时候提升六脉神剑了。 念头一动,当即下令: “系统,升级六脉神剑。” 【叮,提升成功,当前六脉神剑为第五重境界。】 随着提示落下,体内真元奔涌如潮,经脉胀满,战力悄然攀升。 唐伯虎精神一震,神清气爽,洗漱利落出门,直奔辛弃疾房前。 打算约上兄弟逛汴梁,赏景购物,给家里夫人捎点心意。 路过大厅,辛弃疾已端坐其中。 “幼安兄,早啊。” 辛弃疾抬眼一笑,手中扬起一封信:“伯虎兄,你的战书到了。” “战书?” 唐伯虎一怔:“啥意思?” “北梁世子许风年一早登门,送来挑战书。” “发起者——上阴学宫北梁二郡主,许渭熊。” 同属文坛翘楚,许渭熊之名他自然耳熟。更何况,他觉醒前世记忆,对这位惊才绝艳的女子更是知之甚详。 只是…… “她干嘛突然挑战我?我又没惹她。” 辛弃疾轻笑:“你不在乎麒麟榜虚名,可有人在乎。” “今年她本以为稳居榜首,却被你横空夺魁——心头不爽,也在情理之中。” 第25章 麒麟榜之争 唐伯虎接过书信,拆开扫了一眼,嘴角微勾:“约我在汴水河上斗诗、斗棋、斗乐?” “呵,还真是个不肯服输的主儿……” 辛弃疾眼中燃起兴致:“许渭熊乃上阴第一才女,才情卓绝,令人敬佩。” “而你,江南四大才子之首,名动三百年。” “今日你们一战,堪称文坛巅峰对决,必将传为佳话!” 他猛地站起,一把拽住唐伯虎手腕:“走!叫上清照,现在就去汴水迎战!” 不由分说,拖着他便往外冲。 两人刚踏出大门,一辆青帷马车恰好停驻门前。 “幼安,伯虎,这是去哪儿?” 正是李清照。 辛弃疾哈哈一笑:“正要去寻你!好戏开场了!” “哦?” 待他将原委一说,李清照眸光一闪,唇角微扬。 “有意思……” “都说许渭熊是千年难遇的奇女子,我倒真想瞧瞧她有多惊艳。” …… 此时,汴水之上,碧波万顷,如银练横陈。 秋风掠过,浪涌芦荡,飞雪般的花絮随风翻卷,水声潺潺,风啸与波涛应和,清越入耳。 一艘巨舟破浪前行,许渭熊立于船首,负手而望,衣袂翻飞,气度卓然,仿若画中走出的仙子。 船上除了北梁世子许风年与老黄外,还载着一众上阴学宫弟子。 为首的是赵振,众人皆屏息凝神,眼中燃着炽热期待——今日,他们要亲眼见证心中的才女击溃唐伯虎,扬名天下! “呵,一个唐伯虎而已,也配跟许师姐比?” “天机楼怕不是瞎了眼,竟把这种人捧上麒麟榜。” “别提了,当年他们评的第一高手,第二天就被人干翻在地,脸都不要了。” “没错!今天许师姐非得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才女!” 河面不只这一艘大船。四周十几艘画舫悄然围拢,皆是听闻“上阴才女挑战江南魁首”这等盛事,专程赶来围观。 文坛争锋本不稀奇,但这一战格外引人注目。 因为许渭熊不只是个才女。 她执笔能写惊世文章,握剑可斩江湖豪雄。加之身为北梁二郡主,早已一脚踏进武林风云。 于是,这场文斗,竟也引来无数江湖高手驻足观望。 有人粗犷豪饮,有人静坐观局,只为一睹两大传奇交锋。 见此情形,黄庭坚冷眼扫过那些喧闹画舫,鼻尖轻哼:“一群粗野武夫。” 可江湖中,亦有风雅之徒。 譬如慕容复的家臣包不同,便是典型附庸风雅之辈。原定今早启程赴大隋,却因他兴致高昂,慕容复索性改道,来此凑个热闹。 此外,李寻欢、花满楼、陆小凤、楚留香等大明顶尖高手,也都悄然现身。 毕竟,唐伯虎之名,响彻江南,谁能不动心? 更有甚者,连丐帮乔峰也来了。 他对诗词歌赋毫无兴趣,只是听闻唐伯虎与李清照私交甚笃,猜她或许会现身,便顺路前来——那个能在酒量上压他一头的女人,他始终心存敬意,有意结识。 “寻欢兄,你乃当朝探花,才学冠绝一时。” “依你之见,今日二人,谁更胜一筹?” 李寻欢轻摇头:“此战考较棋艺、诗词、乐理三道。” “论棋,许渭熊乃是公认的国手,稳如泰山。” “唐公子虽七岁通晓十九路棋局,但在大明从不以弈道闻名,胜负难料。” “至于诗词,唐伯虎才情纵横,平日之作确在许渭熊之上。” “可诗出灵机,讲究顿悟天成。能否当场写出千古绝唱,全凭一时灵感。” “鹿死谁手,我也看不透。” “至于音律……似乎从未听闻唐公子擅长此道。” 陆小凤轻摇折扇,唇角微扬:“这么说,即便上了麒麟榜,唐公子也不见得能赢?” 李寻欢沉吟片刻:“不好说……但我以为,他胜算略高。” “哼!” 话音未落,一名大唐高手冷声打断:“天机楼真是瞎了狗眼,竟把唐伯虎排进麒麟榜!” “什么江南四大才子之首?岂能与我大唐许渭熊相提并论!” 李寻欢正欲开口,忽听得楚留香低喝一声:“来了。” 远处水面,一艘画舫划开波光,疾驰而来。 船头之上,一人独立。 身姿挺拔如松,眉目如画,俊美近乎不真实,气质洒脱似谪仙临尘。他负手而立,目光遥望前方巨舟,风拂长袍,恍若自画卷中走来。 此人一现,四下无声。 无数人心头猛然一震。 好一张俊脸,好一身风骨,好一个惊才绝艳的人物! “这便是江南四大才子之首?” “传言不虚啊!当真是玉树临风,气度天成。” 玉郎江枫也是大明人,一听唐伯虎现身汴梁,立马赶来凑热闹。可一见真人,这位素来以容貌自负的美男子,竟心头一沉,自惭形秽。 低声道:“和他一比……我这‘天下第一美男’四个字,简直像个笑话。” 许渭熊凝视唐伯虎的身影,眉峰微动。 “世间怎会有如此人物?俊得不像凡人,狂得却不失雅致。” 唐伯虎一登船,那副逆了天的容颜、洒脱如风的气场,瞬间镇住全场。 不少大宋才女双眸发亮,目光黏在画舫上再难移开。 连那些见惯江湖风雨的侠女,也不由得心头一荡,对这位麒麟才子生出几分倾慕之意。 甚至有人暗中盘算——今夜若能将此人掳走,共度良宵,也算不负此生。 比如圣门两派六道中的高手,媚娘子金环真…… 她眼波流转,轻叹一声:“若能与这般风流郎君缠绵一宿,死也甘心了。” “哼,你怕是活得不耐烦了。” 旁边一道冷音骤然响起。 云落霞面罩寒霜,冷冷瞥她一眼。 金环真一怔:“这话从何说起?” “你不知道?这位唐公子,可是圣主的夫君。” “什么?!” 金环真差点惊叫出声。祝玉妍隐居苏州,闭关修习《天魔策》之事她知情,却压根不知圣主早已嫁人! 而且……嫁的是个文人? 后背顿时渗出冷汗。 幸好有云落霞提醒,否则今晚若真动手—— 下场必是生不如死,万劫不复。 第26章 琴音续战 云落霞冷笑:“你以为我为何带你来汴梁?” “圣主听闻大宋局势动荡,唯恐姑爷遇险,才命我二人暗中护驾。” 其实,来的远不止阴癸派。 移花宫怜星早已易容潜伏;大唐魔教血老悄然现身;明月峡练霓裳麾下耳目遍布四周;天宫女帝江玉燕的心腹亦藏于暗处。 皆因邀月等人察觉江湖异动,神秘高手出世,乱局将起,生怕自家相公卷入风波,纷纷派人贴身守护。 此时,画舫靠船,跳板轻颤。 唐伯虎率先踏步而下,衣袂翻飞,如谪仙临尘。辛弃疾与李清照紧随其后。 许渭熊迎上前,语气利落:“久仰唐公子大名,今日总算得见。” 唐伯虎拱手还礼,笑意温润:“上阴学宫许渭熊,唐某心仪已久,三生有幸。” “客套话不必多说。”她眸光锐利,“今日这场比试,你可准备好了?” 一见面就火药味十足? 唐伯虎眉头微蹙:“若无把握,我又岂会赴约?” “好!”她朗声一笑,“实话告诉你,我不服你坐上麒麟榜首位,今日便是为分个高下而来。” 呵,这女子咄咄逼人,倒也坦率得可爱。 许渭熊接着道:“为示公正,我请来了苏轼先生作裁判,唐公子可有异议?” “自然没有。”唐伯虎含笑点头,“苏先生才冠古今,文坛泰斗,三十年前便已登顶麒麟榜,由他执裁,再合适不过。” 话音未落,舱门轻启。 一位老者缓步而出。 年近花甲,却腰背笔直,神采奕奕,气势丝毫不输年轻人。 虽满头银发、胡须斑白,但从那轮廓分明的脸庞仍能看出——年轻时,定是位风华绝代的俊杰。 李清照一见此人,连忙上前,脸颊泛红:“弟子……拜见师公。” 她是李恪非之女,而李恪非正是苏门后四学士之一。论辈分,唤一声“师公”理所应当。 苏轼瞧她一眼,苦笑摇头:“丫头,你在诗会上那几句打油诗骂我,可真是狠啊。” 李清照脸更红了,头几乎埋进胸口。 这姑娘早年写过一篇《词论》,把苏轼的词批得体无完肤,直言全是无病呻吟、矫情造作…… 正因如此,《词论》一出,李清照被后人戏称为“大宋第一女喷子”,嘴炮界的祖师奶奶。 苏轼倒不计较,一笑置之,袍袖轻拂,便朝唐伯虎二人踱步而来。 他目光一扫,顿时眼前一亮:“好一个风流俊逸的少年郎。” 心里暗叹:“别说文采,单这一身气度、这张脸面,老夫年轻时拍马也追不上啊。” 见文坛泰斗亲临,在场众人连忙躬身行礼,恭敬问候。 寒暄落定,苏轼含笑开口:“你二人皆是当世青年才俊,今日这场对决,必载入青史,成为千古佳话。” “既然双方已到齐,不如——即刻开题?” 许渭熊点头:“全凭苏先生做主。” 唐伯虎抱拳:“请先生赐题。” 苏轼抬手遥指远方:“你看那汴水清冽如练,青山连绵如画,这一场,便以‘山水’为题。” “限一炷香内成诗一首,谁更快更妙,谁便是首局胜者。” 话音未落,已有仆从抬来书案,笔墨纸砚齐备,静候才子挥毫。 两人却未急着动笔,而是立于岸边,远眺山河,静心入境,似在吞吐天地灵气。 许风年冷笑一声,压低声音道:“山水为题?呵,唐伯虎这回稳输。” 辛弃疾挑眉:“哦?世子何出此言?” “写山水,靠的不是才气,是见识。” “我二姐走遍九州,绘尽堪舆图,踏过多少名山大川?唐伯虎拿什么比?” 此言一出,上阴学宫一众学子纷纷附和,眉飞色舞。 “没错!这一局,许师姐必胜无疑!” “没看过真山真水,写出的不过是纸上风光罢了。” “放眼天下年轻文人,谁能比得上许师姐的阅历?” 议论未歇,二人已同时执笔,笔走龙蛇,墨染宣纸。 片刻之后,两首诗皆已落成。 苏轼缓步上前,先看许渭熊之作: 种荷山美已平分,浅度黄沙且未说。 千重慵凭春不暖,断云钓艇渐无多。 “妙!当真妙极!” “不愧上阴学宫第一才女,寥寥数语,已将山水神韵尽数勾勒。” “尤其‘浅度黄沙’四字,意境幽远,余味无穷,实乃上品!” 一听苏轼盛赞,许风年与诸学子顿时喜形于色。 “赢了!二姐这局稳了!”许风年笃定道。 可转瞬之间,苏轼移步唐伯虎诗前,目光一落,瞳孔微震。 水色山光明几上,松阴竹影度窗前。 焚香对坐浑无事,自与诗书结静缘。 “好!好!好!” “三声绝赞!不愧是大明苏州四大才子之首,随手一写,竟是千古名篇!” “此诗不仅绘尽山水清幽,更将文人雅趣、心境澄明融为一体,高!太高了!” “最后一句‘自与诗书结静缘’,简直是点睛之笔,妙不可言!” 话音落地,许风年脸色骤变,仿佛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 苏轼的意思再清楚不过——唐伯虎,胜! 而许渭熊本人,则怔立原地,盯着那首《山水画》,久久无言。 良久,她终于长叹一声:“唉……唐公子诗画双绝,我,甘拜下风。” 这位素来孤傲、从不服人的许才女, 生平第一次,向一个男子低头认输。 二姐……认输了? 许风年双眼暴突,满脸不可置信。 …… 唐伯虎淡然一笑:“诗词之道,不过灵光乍现。” “在下侥幸取胜,姑娘不必介怀。” 许渭熊摇头:“胜负分明,无需多言。” “第二场——开始吧。” 这一场,比的是乐器。 琴棋书画,文人四艺,不通音律,如何称才? 许渭熊取出一具古琴,轻声道:“此琴名扶摇,乃上古遗珍。” “唐公子,我也不占你便宜。船上另有诸多灵器级的乐器,待会儿你尽可随意挑选。” 唐伯虎一笑置之,语气淡然:“许才女请便。” 她也不推辞,当即盘膝落座,将扶摇横置于前。 玉指轻扬,指尖在弦上流转如风。 刹那间,琴音袅袅升起,如云出岫,似水行涧,悠悠荡荡弥漫四野。 连那些平日里被唤作莽夫的江湖客,此刻也闭目凝神,沉醉难醒。 那旋律时而如松涛翻涌,回响空谷;时而又似秋江拍岸,细浪轻吻白沙。 突然! 琴声陡变,金戈铁马之势扑面而来,仿佛千军万马踏秦砖而过,蹄声铿锵,震人心魄。 第27章 诗乐棋全灭 一曲终了,大船上下、四周画舫,一片寂静,旋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妙!好一曲《碧海云天》!” “这般琴艺,纵是昔年俞伯牙复生,恐怕也不过如此!” “这一局不必比了,许渭熊稳赢无疑。” 易容成中年妇人的怜星眉心微蹙,心头暗忖:“姐夫……能赢吗?” “他诗画冠绝天下,可乐之一道,我从未见他展露过半分。” 想到此处,心中不免泛起波澜。 若他败了,名声必受重创。 身为小姨子,岂能不忧? 不只是她,所有心向唐伯虎之人,皆捏了一把汗。 许渭熊技已通神,唐公子想胜,谈何容易? 所幸此前赢下一局。 即便此局落败,也不过打个平手。 正思量间,许渭熊起身盈步,轻声道:“唐公子,轮到你了。” “不知你要用何种乐器应战?” 唐伯虎摆手一笑:“不用。” 话音未落,他已踱步至案前,随手将两只茶碗倒扣于桌,又拾起两根竹筷。 叮——叮——叮—— 清脆敲击声缓缓响起,节奏轻灵,却毫不起眼。 “不是吧?” “他连正经乐器都不用,就想压过许师姐?” 起初众人只觉新奇,虽觉节奏巧妙,但与方才那撼动山河的琴音相比,未免太过儿戏。 然而…… 异变陡生。 明明只是粗瓷茶碗,明明只是寻常敲击。 可那声音竟如魔音入耳,悄然勾动心神,令人不知不觉深陷其中。 紧接着! 节奏骤然提速! 只见唐伯虎手中双筷翻飞,恍若化作两支赤焰红烛,在碗沿间疾舞狂击。 咚咚咚咚——铛!铛! 敲击声越来越急,节拍愈发凌厉,仿佛战鼓擂动,直击魂魄。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人群中炸开—— 兴奋、激昂、热血沸腾,甚至夹杂着一丝暴烈的冲动。 那种感觉,宛如灵魂被托举,即将冲破肉身,直上九霄。 顷刻间,无论大船之上,还是周边画舫,凡是闻声者,皆不由自主地随着节奏点头晃脑。 就连许渭熊本人,也未能幸免…… 咚咚咚咚——铛! 最后一击落下,全场死寂,如遭定身。 有人面色涨红,气血翻涌,发丝根根倒竖,李清照便是其一。 苏轼更是还在机械地晃着脑袋,浑然未觉。 良久—— 人群才如梦初醒,眼中尽是震撼与不可置信。 “这世上……竟有如此摄魂夺魄的乐音?” “太刺激了!简直像被雷劈中灵魂!” “我乔某不通音律,可刚才那一刻,真如腾云驾雾,飘然欲仙!” “这就是……音乐的力量?” 苏轼缓过神来,察觉自己失态,老脸微热,长叹一声: “乐之极致,不在器,而在心。一念所至,便可撼神洗魂。” “许郡主琴艺登峰造极,老夫亦为之倾倒。” “但真正震动人心、控场夺神的——是唐公子。” “此局,唐公子胜。” 无人不服。 就算许风年和一众上阴学子再怎么不服唐伯虎,此刻也彻底哑火,心服口服,佩服得五体投地。 第三场,棋道! 黑白纵横,正是许渭熊的拿手绝活,也是她原本最有底气碾压唐伯虎的一局。 可连败两阵后,她那股傲气早已被削去大半,只剩下一缕强撑的倔强。 深吸一口气,她压下翻涌的心绪,声音微颤:“唐公子,请。” 两人落座于棋盘两侧,第三场对决,正式拉开帷幕。 第一局,许渭熊执黑先行,攻势如潮,步步紧逼,仿佛要将唐伯虎逼入绝境。 众人皆以为胜券在握,谁知唐伯虎轻笑一声,一子落下,风云突变——屠龙! 整条大龙被斩得片甲不留,局势瞬间逆转。 直到这一刻,众人才惊觉:先前的节节后退,不过是唐伯虎布下的杀局,诱敌深入,一击毙命! 第二局,棋逢对手,针锋相对,满盘缠斗,寸土必争。最终,唐伯虎以一子险胜,毫厘之间定乾坤。 第三局,他彻底换招,不再隐忍,白子如刀,攻势凌厉,招招直指要害。 许渭熊左支右绌,防线崩塌,终至溃不成军,惨然收子。 三局终了,诗、乐、棋,全灭! 北梁郡主、上阴学宫第一才女许渭熊,败得彻彻底底,毫无悬念! 全场寂静片刻,随即哗然四起,惊叹声此起彼伏。 “麒麟才子?这称号,他当得起!” 凡登麒麟榜者,世人皆称“麒麟才子”或“麒麟才女”,可真正配得上这三个字的,寥寥无几。 而今日,唐伯虎一人独揽所有光环。 “不愧是江南四大才子之首!这份才情,简直惊艳千古!” “何止才情?你看看那风度,那气度,还有那张脸……简直是谪仙下凡!” 乔峰喃喃低语:“原来文人斗法,也能如此惊心动魄?” “值了,这一趟,真他娘的值了!” 许风年撇嘴嘀咕:“有才华又能怎样?我二姐可是文武双全!” 心里这么一想,顿时舒坦了不少。 而许渭熊呢? 她盯着棋盘良久,指尖微凉,目光缓缓移向唐伯虎离去的方向,心头莫名一阵狂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然裂开…… 这场风波,就此落幕。 可消息却如长了翅膀,转眼传遍天下。 唐伯虎之名,一夜之间响彻九州。 有趣的是,这场比试由北梁郡主亲自发起,本属文坛盛事,却意外在江湖掀起巨浪。 武林中人竟也津津乐道,街头巷尾都在谈: “听说了吗?一个文人,靠下棋把上阴第一才女杀得片甲不留!” 这些年,麒麟榜上才子才女层出不穷,可能在文坛与武林同时封神的——唯唐伯虎一人! 刹那间,他声望暴涨,访客如云。 文人骚客争相拜会,连汴梁第一美人李师师都亲至求见,只为一睹风采。 可唐伯虎哪有空搭理这些? 和两位兄弟畅游山水后,顺手扫了些大宋独有的胭脂水粉、金银玉器,雇了辆马车,便启程返明。 归途上,他刻意放慢脚步,沿途观风问俗,走街串巷,只为多看一眼,多听一句。 ——阅历值嘛,不就是靠这些攒出来的? 前些日子和许渭熊对弈结束,第二天系统直接甩来三万多阅历! 这奖励,够狠! 第28章 娇妻暗护途 从此他心知肚明:事件越大,参与越深,回报就越夸张。 其实他原打算去凑个热闹——佛门大会。 可念头一转,立刻打消。 不管易容与否,现身那种地方都太扎眼。 易容进去?没请帖的人混进慈航静斋,难度不说,稍有不慎就会露馅,身份一爆,麻烦就大了。 毕竟夺命书生还没解决,他绝不能暴露自己会武功,更不能让人知道他是霸王枪的传人。 若是素面登场?一个文弱书生闯进群雄云集的武林盛会,岂不是自找死路? 罢了罢了。 离家太久,心里早惦记着家中的娘子们,魂都飞回苏州了。 回头瞥了眼车上堆满的礼物,他唇角微扬:“夫人们见了这些,怕是要笑出声来。” 此时,在他马车后方百丈之外,一道纤影静静伫立。 身姿曼妙,容颜娇甜,手中捧着一幅堪舆图。 正是他的小姨子,移花宫怜星。 她凝视图上路线,眉心微蹙:“姐夫走这条路……沿途少说有七八个山寨拦路啊。” “花月奴。” “奴婢在。” “清风寨、梁山,还有沿途所有山寨——一个不留,全部铲平。” 姐夫的安危重于天,哪怕一丝风险,也绝不能留。 为防节外生枝,怜星果断出手,先将隐患尽数抹除。 “是。” …… 夜色如墨,清风寨静得诡异。 寨主徐敢当,后天五重修为,靠一手凌厉的秋风刀法横行山林,专劫商旅、劫富不济贫,恶名远扬。 今晚,手下掳来一名女子,容貌清丽,身段纤秾合度,看得他双眼发直,欲念翻腾。 酒过三巡,醉意上头,他摇晃着回房,目光落在床上被缚的少女身上,嘴角扯出一抹狞笑。 “美人,等爷疼你。” “啊——!” 一声凄厉惨叫撕破寂静。 徐敢当猛然一震,酒意瞬间散了七分。 谁?敢闯我清风寨? 他抄起桌上大刀,怒吼冲出:“哪个不长眼的,敢来老子地盘撒野!” 话音未落,脚步骤停,浑身血液冻结。 眼前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腥气扑鼻,几乎令人窒息。 几名女子立于月下,裙裾染血,容颜绝世,眸光却冷如寒冰。 徐敢当脸色煞白,心沉谷底。 糟了……莫非这女人背景惊人,引来强敌? “女侠饶命!我立刻放人!真不知道她有来头啊!” 花月奴轻嗤一声:“放谁?” “我们和那女子毫无瓜葛。” 徐敢当一愣:“什么?你们不是为她来的?” “让你死个明白——”她剑尖微抬,“我们是移花宫的人。奉宫主之命,灭你满寨。” 移花宫? 徐敢当脑中轰然炸开。 那可是大明最可怕的势力之一,邀月、怜星两位宫主,名字便能止小儿夜啼! 我何时招惹过她们?百个胆也不敢啊! “移花宫……为何杀我?”他声音颤抖。 “因为你的存在,可能威胁到我家姑爷的安全。” 寒光一闪,喉间裂开血线。 徐敢当瞪大双眼,轰然倒地。 花月奴看也不看,冷声道:“走。” 清风寨三百一十二口,鸡犬不留。 …… 同一时刻,梁山水泊。 黑衣人踏血而行,刀锋未歇。 宋江站在尸堆之中,满脸惊骇:“你们是谁?!梁山何曾得罪你们!?” 为首之人冷笑:“怪只怪,你们挡了姑爷的路。” “女帝有令——姑爷若少一根头发,我们全都得陪葬。” “你们占山为王,拦路截杀,便是隐患。” 这群人,正是江玉燕暗中培植的势力——天宫! 刀光再起,血雾弥漫。 梁山上下,无一生还。 …… 不止清风寨、梁山。 凡唐伯虎归途所经之路,所有山寨皆遭清洗。 “为什么?!” “大唐魔教……怎会出现在这里?” “我们只是小角色,从不敢招惹你们啊!” 许多山贼至死都不明白,自己究竟触怒了何方神明。 数日后,唐伯虎驾着马车缓缓前行,左顾右盼,满腹疑惑。 “奇了怪了,我特意挑了条险路,好历练一番。” “怎么一路太平,连个劫道的影子都没见着?” “这帮土匪,集体改行了?” …… 与此同时,大隋境内。 许渭熊伫立树下,怔然出神。 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身影。 不远处,老黄凑到许风年身旁,压低嗓门:“郡主最近怎么回事?” “怎么老是一个人愣神?” 许风年轻叹一口气:“唉,估计是被唐伯虎给打崩了心态……” 老黄闻言点头:“可不是嘛,这次汴梁比试,真把郡主打得够呛。” “连她最得意的棋道,都被那小子碾得片甲不留。” 许风年牙根一咬:“这混账把我二姐踩成这样,我咽不下这口气!” “等回北梁,立马找人收拾他,给我姐出气!” 话音未落,一道寒芒般的视线冷不丁刺来,许风年后脖颈一凉,浑身激灵。 抬头一看——二姐正冷冷盯着他。 “许风年,活腻了?” “啊?” “啊什么啊?听着,不准动唐伯虎一根汗毛!” 许风年一脸懵:“我帮你出头,你不感激就算了,怎么还跟要杀人似的?” …… 二十多天转眼即逝。 八月十五中秋夜,唐伯虎终于踏回苏州城。 这一趟远行,堪称满载而归。 神游玄境成功突破,浩然正气冲上第九重,其余武学也水涨船高。 更关键的是,阅历值狂揽四十多万。 虽在提升六脉神剑时消耗不少,回到苏州后,账户里仍躺着二十多万。 唐伯虎心一横:拼了!全拿来抽奖! 不过这事不急,眼下最要紧的,是见人。 家里的夫人们,想疯了。 唐府后院。 自唐伯虎离家,邀月等人魂不守舍,连陪婆婆搓麻将都提不起劲。 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冲出门外,望眼欲穿盼相公归来。 此刻,花园凉亭中,练霓裳倚坐石椅,幽幽一叹:“中秋团圆夜,也不知他能不能赶回来……” 侍女玉儿抿嘴一笑:“小姐,今天可不只是中秋哦,还是您和姑爷约定之期的最后一天呢。” “您该不会……是因为这个才心烦的吧?” 练霓裳脸颊微红,瞪她一眼:“皮痒了是不是?” “五妹——” “五姐——” 远处传来清脆呼唤。 练霓裳抬眸,只见七位姐妹结伴而来。 “大姐、二姐、三姐……”她连忙起身招呼。 第29章 中秋家宴 邀月率先步入凉亭,面上笑意温婉:“自家姐妹,不必这么拘礼。” 心里却暗戳戳翻涌:真想把你们一个个送走,相公就只属于我了…… 不行不行! 相公喜欢的人,我也得爱着。怎么能让他难过? 况且……大家平日相处也算和睦。 祝玉妍将食盒搁在石桌,柔声道:“听下人说,你今早粒米未进。” “定是挂念相公,没心情吃饭。这是我亲手熬的莲子羹,趁热尝一口。” 唉……好想把你们全解决了啊。 可不能这么干,相公会伤心的。 “谢谢二姐。”练霓裳浅笑,掀开盖子,香气扑鼻。 “真香,二姐手艺越来越好了。” 汤勺舀起一口,轻轻啜饮:“嗯,甜而不腻,正好。” 心里却默默补刀:虽然你们对我挺不错……但我还是想把你们全宰了…… 不行不行,念头都不能起。 聂媚娘悠悠一叹:“难怪五妹愁眉不展,今晚可是她和相公团聚的最后期限。” “若相公不归,怕是要抱枕哭一夜了。” 你愁?我还愁呢! 上个月轮到我,他偏要出门! 这下连本月都泡汤了…… 真想一刀清场,让相公从此只陪我一人…… 不行!不能想! 江玉燕望着身边的几位姐妹,眸光微闪,心道:“你们待我确实不错,性子也温婉良善。” “可要是都成了黄泉路上的伴儿……那就更妙了。” 六指琴魔黄雪梅瞥了眼角落静卧的古琴,指尖微微一颤,心底悄然泛起杀意:“要不要现在就拨一曲《天龙八音》?无声无息,送她们尽数归西。” 老七叶飞烟、老八玉明珠,心思如出一辙。这些碍眼的女人,若能彻底消失,该多清净。 不过,也就想想罢了。 这种念头,早已在脑海中翻来覆去不知多少回,几乎日日都要上演一遍。 可谁也没真动手。 毕竟——相公喜欢的,便是她们的命根子。 别说下手,真有危险,她们反倒会第一个冲上去拼命。 “少爷回来了!” 一声高喊划破庭院宁静,旺财的声音刚落。 凉亭里的众女瞬间起身,如风般朝着大门奔去。 练霓裳慢了一步,边跑边偷偷把嘴里的莲子吐进草丛。 二姐做的饭菜……一如既往地难以下咽。 门口处,唐伯虎已抱着一堆礼盒跨进门来。 邀月快步迎上,顺手接过一个沉甸甸的盒子,眉头轻蹙:“这什么啊,怎么这么重?” “给各位夫人带的礼物。”唐伯虎一笑,眉眼温柔。 众女心头顿时一酥,像被蜜水泡过一般。 他出门这么久,竟还惦记着每人一份心意…… 一群曾令江湖颤抖的女魔头,此刻也争先恐后上前帮忙,捧着礼盒走得小心翼翼,生怕磕了碰了。 回到大厅,一个个香汗淋漓,娇喘不已。 唐府有个老规矩:每年中秋,除守门家丁和各夫人陪嫁的婢女外,其余下人全放假一日,回家团圆。 否则,哪轮得到夫人们亲自搬东西? 见她们累成这样,唐伯虎心疼得不行,连忙取来干净毛巾,从邀月开始,挨个为她们拭去额角细汗。 “来,看看相公给你们挑了什么好东西。” “玥儿,这是你的——翡翠镯子,瞧瞧可合心意?” 邀月接过那通透如水的镯子,指尖微颤,眼眶竟有些发热。 成亲这么久,这是他第一次送她礼物…… “只要相公所赠,哪怕一张废纸,玥儿也视若珍宝。” “欣妍,你的在这儿——大宋名匠王三鬼亲手打制的金钗。” 祝玉妍接过来一看,只见金丝盘绕,流光溢彩,雕工精绝,堪称鬼斧神工。 心中一阵悸动——他知道我最爱这类物件,定是费了不少功夫才求来的…… 这一生,必要倾尽所有,千倍万倍地还他恩情! 转眼间,七位夫人都收到了各自的礼物。 唯独练霓裳两手空空。 “相公,我的呢?”她忍不住开口,语气里藏着一丝慌乱。 莫非……他把我忘了? 唐伯虎却卖了个关子,唇角微扬:“晚上再给你,别急。” 正说着,朱茜拄着麻将牌从门外晃进来,嗓门洪亮: “伯虎回来啦?来来来,媳妇们,陪娘搓几圈!” 唐伯虎顿时垮了脸:“娘,您儿子刚回来,连句话都不多问,张口就要打牌?” “今儿可是中秋!” 朱茜白他一眼:“正因是中秋,才更要热闹热闹!” 唐伯虎无奈,只得掏出礼盒:“给您带了寿桃,黄油玉雕的,价值不菲。” 朱茜摆摆手,眼皮都不抬:“行了行了,知道你孝顺,放我屋里去。” “媳妇们!牌局开场喽!” 刹那间,大厅里噼啪作响,洗牌声、掷骰声、吆喝声混成一片。 “三缺一啊——来了来了!” “姐妹好!三星照!四季彩!五福临门啊——!” 唐伯虎摇头失笑,转身离开喧闹的大厅,径直走向厨房。 她们平日里为自己操劳不停,今日中秋,他这个当相公的,总得露一手。 这一顿饭,从午后忙到黄昏,灶火未熄,心意滚烫。 而牌局散场时,邀月推门进厨房,一眼看见锅前忙碌的身影,惊得脱口而出: “相公?” “你怎么在这儿?” 唐伯虎回头一笑,眉眼带风:“平日都是夫人伺候我,今儿中秋,换我宠你们一回。” “玥儿,你先回去陪她们说说话,饭马上出锅。” “这怎么行!”邀月瞪大眼,“君子远庖厨,你是名动天下的风流才子,怎能沾这些油腥?” 可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烟火气的男人,她心口一热,又酸又软。 他明明最讲究风雅,却为她们一头扎进灶台烟火里…… “行了,那些虚话糊弄外人还差不多,别在这跟我讲规矩。”唐伯虎轻轻一推,将她送出厨房,反手关上门,锅铲翻飞,香气再度腾起。 …… 两刻钟后,餐厅灯火通明。 满桌佳肴琳琅夺目,八位夫人齐齐愣住。 “这……全是相公做的?” “嗯。”唐伯虎执筷而立,笑意温润,“手艺还入得了口吗?” 练霓裳轻嗅一口:“色香俱绝,就不知味道如何。” 第30章 灯市逢故 话音未落,唇间已落下一箸嫩肉——唐伯虎亲自夹来,送入她口中。 “唔,婆婆还没——”她刚要推拒,眼神忽然一亮,“天啊!太惊艳了!” “相公,你藏得够深啊!这菜叫什么名字?” “此菜名为——玉笛谁家听落梅。” 他慢条斯理道:“取獐腿、兔肉、鸡胸、猪耳、鹿筋五味主料,层层叠制,火候精准到毫厘。” “每一口咬下,滋味轮转,或滑嫩如脂,或脆爽生津,二十五种变化,层层递进,步步生香。” 众女听得呼吸微滞,脑中只剩一个念头: 我们家相公,简直是神仙下凡! 不但风流无双、诗画冠绝天下,连厨房都能变出仙宴! 嫁他一人,三生修来的福气! 这时老娘朱茜姗姗来迟,晚宴正式开席。 席间,夫人们争着给唐伯虎布菜,眼波流转,甜意横生。 朱茜也不闲着,给儿媳们夹菜,嘴上念叨:“这个滋阴,那个养胃,都多吃点。” 夫妻情浓,婆媳和睦,一家团圆,暖意融融。 这样的日子,唐伯虎恨不得过上一万年,十万年,永不断档。 心中轻叹:能与她们白首相伴,此生无憾。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唯独平日端庄的夫人们彻底放飞——筷子如飞,吞咽如雷,吃得毫无形象,却格外痛快。 饭毕,朱茜笑道:“伯虎啊,今夜花灯满街,你带她们出去走走,热闹热闹。” 正合他意。 进城时他早悄悄备好了一车烟花,就等着今晚带她们去苏河边放,来一场璀璨惊喜。 一行人出门而去,踏进灯火人间。 街头人潮涌动,彩灯如河,流光溢彩。夫人們左顾右盼,惊喜连连。 “相公你看,那盏莲花灯会转!” “那边的凤凰更绝,翅膀还会闪!” “喜欢?”唐伯虎勾唇一笑,“等会儿全给你们搬回家。” 话音刚落,前方人影一闪,一道熟悉身影迎面而来。 “征明兄。” “伯虎?你回来了?” 来人正是文征明。 他拱手一笑:“恭喜唐兄,荣登麒麟榜!” “麒麟榜?” 众女虽是武林中人,对天机楼金榜早有耳闻,此刻却齐刷刷露出茫然神情。 “相公,那是啥呀?” 唐伯虎这才想起,自己忘了告诉她们。 当下便把麒麟榜一事细细道来。 夫人们听完,个个挺胸抬头,满脸骄傲。 “我就说嘛,我家相公岂是凡人!” “什么榜单,根本不用排!榜首只能有一个,那就是他!其他人,不配!” 在她们眼里,天下才子千千万,加起来都不及唐伯虎一根头发丝。 李白?苏轼?白居易?辛弃疾? 呵,土鸡瓦狗罢了! 唐伯虎苦笑摇头,正要开口,目光忽地一顿—— 盯住了文征明脖颈处那一片隐隐红肿。 “唉,别提了。” 文征明一脸苦相,眉心拧得能夹死苍蝇:“也不知招谁惹谁了,上次你在我府上喝完酒走人,我转头就被一帮来路不明的狠角色暴揍一顿。” “刚养好伤,那群疯狗又来了……” “现在我连街都不敢上,生怕这身皮肉刚愈合,他们又拎着棍子堵门。” 邀月黛眉微蹙:“什么人这般可恶?” “征明公子性情温润,待人谦和,竟也下得去手?” 祝玉妍冷哼一声:“武夫罢了,粗蛮无礼,眼中哪有半分王法。” 江南四大才子向来形影不离,出门总是一窝蜂。 可自从唐伯虎娶了八房夫人后,便极少再与旧友往来。 徐祯卿远游未归,但祝枝山明明就在苏州城内。 “征明兄,祝兄怎没与你同行?” “提起这事我就火大。”文征明咬牙切齿,“伯虎,你抽空去劝劝他吧。最近他陷进赌博里出不来,整个人都快废了……” 唐伯虎眉头一跳——来了! 那个曾名动江南、风流倜傥的才子祝枝山,终将因沉迷du场,落得个被债主追杀、流落街头的下场…… 若他未曾觉醒前世记忆,不知其结局倒也罢了。 可如今既已知晓,而祝枝山又是自己过命的交情,岂能袖手旁观? 心念已定,他沉声道:“放心,明日我就去找他。” 随即话锋一转:“今日中秋团圆夜,多日不见,不如一同赏灯游河?” “好啊!”文征明立马应下。 八位夫人眸光齐闪,寒意掠过眼角,转瞬即逝。 这文征明,真是瞎了狗眼! 没瞧见我们正和相公甜甜蜜蜜你侬我侬吗? 偏要凑上来搅局? 回头非得再让人狠狠教训他一顿! 有了外人在,众女也不便与唐伯虎耳鬓厮磨,举止拘束,心头更是恼火。 这个不开眼的酸书生,简直扫兴至极! 一行人沿街缓行,花灯如海,笑语盈盈,气氛融洽。 不知不觉,已至苏河边。 两岸人流如织,有人轻放荷花灯于水面,有人点燃烟火冲天而起。 嗖——砰! 一朵璀璨烟花在夜空炸裂,映得满城皆亮,路人纷纷驻足仰望。 “相公你看!”黄雪梅指尖点天,脸颊泛红,兴奋得眼眸发亮,“好美啊!” 话音未落,文征明悠悠叹道:“五彩纷呈,刹那芳华,可惜烟花易冷,朝露难留。” 全场安静一瞬。 败兴! 黄雪梅眼角一抽,眸底寒光乍现。 唐伯虎轻笑:“征明兄,怎么突然感伤起来了?” “还不是为祝兄揪心。”文征明摇头叹息,“他若再这般堕落下去,一代才子,也不过如这烟火——燃时夺目,熄后只剩灰烬。终究沦落尘埃,再难翻身……” 说罢又自嘲一笑:“罢了,今夕中秋良宵,谈这些作甚?” 他目光扫过唐伯虎身边八位娇艳夫人,猛然意识到自己坏了人家团圆雅趣,连忙拱手告辞:“伯虎兄,我不叨扰了,你们阖家欢聚,我先走一步。” “征明兄慢走。”唐伯虎含笑相送。 待人走远,邀月悄然靠近,柔声低语:“相公,我们也买些烟花放一放吧?” 唐伯虎爽快点头:“好主意。”旋即摸了摸腰间,苦笑摊手,“可我没带钱,你们谁有荷包?” 众女面面相觑,齐齐摇头。 出门太急,谁也没想着带银子…… “唉,算了。”唐伯虎耸肩。 邀月轻抿唇角,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方才看见对岸一对小情侣并肩放烟花,她心里也痒痒的,想和相公共度那一瞬绚烂…… 其余七位夫人,哪个不是如此心思? 气氛一时有些低落。 第31章 烟火赠情 就在这时,烟花馆的李姑娘翩然走来,笑意盈盈:“唐公子,您先前订好的烟花,已经全都备好了,这就为您施放?” 八位夫人眸光骤亮,齐齐望向唐伯虎:“相公你……” 唐伯虎朗声大笑:“中秋佳节,我堂堂唐伯虎,怎能叫我的夫人们失望?” “李姑娘,动手吧。” 苏河之上,一叶叶小舟悄然划破水面,船头整整齐齐码着成堆烟花,宛如星火待燃。 李姑娘轻抬素手,指尖微扬。 船夫会意,火折子一晃,引信瞬间点燃。 嗖——嗖——嗖—— 烟火如流星冲天,直贯夜幕,刹那间轰然炸裂! 赤红、金黄、靛青、雪白……漫天花开,流光溢彩,似春潮翻涌,似朝霞泼墨,更如虹桥倒挂,将整条苏河映得通明璀璨。 整片水域仿佛披上了霓裳羽衣,光影摇曳,水天共舞。 这是苏州从未有过的盛景,美得让人屏息。 半边天穹被点亮,路人纷纷驻足,仰头惊叹。 一艘接一艘的小船顺流而下,烟花连环升空,此起彼伏,如梦似幻。 “我滴个乖乖,谁这么大手笔?” “这得烧掉多少银子?没个千八百两拿不下来吧?” “千八百两?你眼神不行啊,瞧那后面,少说得五十艘船起步,三千两都打不住!” “唉,有钱人的浪漫,咱凡人真懂不了。” “说真的,放这么多烟花,图个啥?难道真是做给我们看的?” “谁知道呢,神仙操作罢了。” 当最后一簇烟火在空中绽放,化作星雨坠入河水,苏河已成了灯船长廊。 八位夫人眼眶泛红,心都要化了。 相公一回来,就送了这样一场惊世盛宴…… 我这一生,值了。 就在这静谧动容之际,收了唐伯虎银钱的船夫们齐声高呼: “恭祝唐公子与八位夫人中秋团圆,恩爱绵长,年年有今宵,岁岁皆欢畅!” 惊喜再度炸开! 她们当然明白,这场惊艳背后的良苦用心。 不是金银堆砌,而是情意深种。 礼物贵不贵不重要,关键是——他放在心上了。 邀月眸光闪动,泪珠欲坠。 祝玉妍、聂媚娘、江玉燕……哪一个不是心头滚烫,感动到说不出话? 人群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唐公子的手笔!” “今晚这满城华彩,竟是为他的八位夫人所设?” “唐公子风流倜傥,才冠江南,诗画无双,还娶了八位天仙般的美人,真是让人眼红到极点!” “夫妻情深,彼此珍重,这才是真正的神仙眷侣啊……” “快看!那边站着的,不就是唐公子和夫人们吗?” 有人遥指唐府方向,叹道:“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绝配!” 江南四大才子之首,走到哪儿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 在一片艳羡议论中,唐伯虎携众夫人缓步归府。 这一夜,注定铭刻于她们记忆深处,永不褪色。 众人各自散去,唯有五夫人练霓裳随他来到冰沁楼前。 一张小桌,两把椅子,一盘月饼,几碟鲜果,两人并肩而坐,共赏一轮皓月。 “指柔。” 唐伯虎从怀中取出一只锦盒,轻轻打开。 刹那间,一道温润却夺目的光华倾泻而出,照亮了她的脸庞。 练霓裳睁大双眼:“相公,这……” “北宋皇室珍藏的夜明珠,赵佶亲赠。” 当年汴河一役震动朝堂,赵佶亲自登门酬功,厚礼相赠,甚至想请他入仕为官,却被婉拒。 “喜欢吗?” 她用力点头:“嗯!” “只要是相公给的,什么都好……” 她欣喜地捧起明珠,掌心微颤。 宝物虽稀世,可比不上他这份心意来得珍贵。 忽然,她眸光一闪,放下明珠,款款起身走到唐伯虎身边,俯身贴耳,声音娇软:“妾身近日读了一本奇书,学了门新本事,叫‘吞吞吐吐’……等夜深了,伺候相公可好?” “何必等夜深?” 唐伯虎一笑而起,伸手一捞,直接将她横抱入怀,大步迈入冰沁楼。 “相公……你也太急了些……” 良久之后,云收雨散,练霓裳慵懒倚在他肩头,轻语呢喃: “相公,能嫁给你,真好。” 河畔烟火,是一场撼动全城的告白,更是他对她们深情的宣誓。 再加上这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心都被宠得快要炸开了。 此刻,她仍沉醉其中,久久不愿醒来…… 唐伯虎唇角微扬,笑意浅淡:“能娶到夫人,何尝不是我唐某三生有幸?” 练霓裳心头一酥,眉眼弯弯:“相公,这次去大宋,可有什么新鲜事?” “倒也没多稀奇,不过是跟人较量了一场。” “较量?” 她眸光一亮,瞬间紧张起来:“你没受伤吧?快让我瞧瞧!” 唐伯虎哭笑不得:“夫人,我又非江湖客,比的是文采风流,难不成还能打得头破血流不成?” “哦——” 练霓裳这才回神。她在武林打滚半生,一听“比试”二字,本能就想到刀光剑影……倒忘了自家相公是执笔不执剑的主儿。 随后,唐伯虎便把与许渭熊的文斗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听完,练霓裳心底直乐:这许渭熊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在诗词上挑衅我家夫君?我相公可是才名冠江南、风华绝代的人物,岂是你能轻易撼动的? 自讨苦吃! 不过…… 她越看唐伯虎,越觉得心尖发烫。 文采斐然,书画双绝,风流蕴藉,俊朗无双,连下厨都是一把好手…… 念及此处,她眼波流转,轻声道:“对了相公,你能教我做菜吗?” “府里那么多厨子,何必亲自下厨?” “学会了,才能亲手为你烹一羹一饭啊。”她软声央求,“相公~你就教我嘛……” 堂堂明月峡玉罗刹,北地绿林盟主,令人闻风丧胆的白发魔女,此刻却依偎在他怀中,娇嗔如少女。 若被外人所见,怕是要惊得下巴脱臼。 “罢了罢了,明日我将菜谱写下给你便是。” 唐伯虎本不愿让她像大夫人那般操劳,奈何柔情攻势实在扛不住,只得举手投降。 练霓裳暗喜,嘴角藏不住上扬。 学做菜只是借口,真正图的是日后能借机常伴君侧。 哪怕不是共寝之日,也能以“请教厨艺”为由,日日缠着他,说说话,撒撒娇…… 正甜腻间,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枕下取出一块青玉佩,递上前:“相公前些日子丢了玉佩,这是我亲手刻的,你看……可还合心意?” 唐伯虎接过细看,温润通透,雕工细腻,竟出自她手? 他揽她入怀,指尖轻抚她如雪长发,低笑:“夫人不仅武功盖世,如今还精通琢玉?真当是无所不能了。” 顿了顿,声音温柔至极:“只要你送的,哪怕是一片落叶,我也珍如拱璧。” 第32章 晨光升剑境 翌日清晨,晨光初透。 唐伯虎刚睁眼,耳畔骤然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恭喜宿主获得阅历值175681点!】 他一怔。 这数目未免太夸张了吧?就算昨日风波不小,也不至于爆这么多? 殊不知,系统判定阅历,讲究一个“势”字——事件越大,牵涉之人身份越尊贵,奖励就越丰厚。 昨日之事,早已传遍苏州城,街头巷尾皆称佳话。更关键的是——他的八位夫人,个个都不是凡品! 移花宫主邀月,阴癸派宗师祝玉妍,大唐魔教圣女……哪一个不是跺跺脚震动一方的存在? 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搅动风云! 而以往他在家中陪妻赏画、吟诗作对,系统每日也稳给千余阅历,根源便在于此——光是这些女人的“含金量”,就足以让系统疯狂打赏。 打开人物面板一看,总阅历赫然已达57886点。 再点开攻法栏: 天地失色:0/580000 六脉神剑:0/80000 略一思忖,唐伯虎决定先砸资源提升《六脉神剑》,余下的再抽签碰运气。 心念刚落,系统音再起—— 【六脉神剑提升至第六重!】 【第七重所需:100000阅历】 区区十万?小意思。 他毫不犹豫,再提一重。 干脆利落,直接豪掷43万阅历,一举将《六脉神剑》推至第九重圆满之境! 刹那间,体内真元翻涌如江河奔腾,经脉贯通似银河倾泻。 六脉齐鸣,剑气隐现! 这一重突破,威力暴涨三倍不止!昔日只能隔空点穴,如今指锋一动,碎石裂碑亦不在话下! 真元暴涨,唐伯虎浑身气机一震,五感敏锐,筋骨如锻,战力节节攀升。 还剩十五万阅历值,他毫不手软,全部砸进抽奖系统。 【叮,消耗十万阅历值,兑换上品礼包,获得白银十万两。】 【叮,消耗一万阅历值,兑换中品礼包,获得白纸一张。】 【叮,消耗一万阅历值,兑换中品礼包,获得白银一两。】 【叮,消耗一万阅历值……】 系统提示接连炸响,可抽出的不是银子就是废纸,好东西一个不见。 唐伯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手气,怕是连非酋看了都要摇头。 系统,你这抽奖机制该不会是企鹅运营的吧?又黑又玄! 罢了,以后少碰为妙。 他翻身下床,正要穿衣,练霓裳端着一盆清水推门而入。 “我来我来——” 她急忙放下水盆,小跑上前,手脚麻利地替相公更衣梳洗。 穿戴妥当后,唐伯虎提笔疾书,写下一份食谱交予练霓裳。 随后,在五夫人依依不舍的眼神中,踱步前往六夫人黄玉梅的嫚音楼。 刚到门口,琴声便如流水般飘来,婉转清越,沁人心脾。 唐伯虎驻足静听,闭目凝神,待一曲终了,才缓缓推门而入,一边鼓掌一边笑道: “玉梅,你的琴艺越发登堂入室了。” 屋内,黄玉梅脸颊微红,轻声道:“论音律造诣,奴家哪比得上相公半分?” 说着起身,莲步轻移,走到柜前取出一只雕花木盒。 “这是?” “相公先前丢了玉佩,妾身闲来无事,亲手雕了一枚。” 唐伯虎接过玉佩,系于腰间,心中泛起暖意: “老五和老六,真是有心了。” “这点点滴滴,她们竟都记在心里。” “对了,我还没吃早饭。” 黄玉梅一听,连忙转身:“这就去准备!” 片刻之后,一碗热粥、一笼包子、几碟小菜整齐摆上桌。 唐伯虎尝了一口,点头赞道:“手艺见长啊。” 她抿嘴一笑:“相公过奖了,厨艺怎比得上几位姐姐?” 唐伯虎轻嗤一声:“别人也就算了。” “但你要跟欣妍比……那可真是谦虚过头了。” 府中众夫人,各有所长: 大夫人擅烹调,二夫人精刺绣,三夫人歌喉动人,四夫人舞姿翩跹…… 个个都是能人。 除了二夫人外,其余姐妹虽然技艺不同,却有一个共同点—— 厨艺都不算差。 唯独朱欣妍例外。 饭菜卖相极佳,入口却堪称毒药。 唐伯虎至今都想不通,她是怎么做到色香味俱全又难以下咽的? 早饭毕,黄玉梅又贴心奉上水果,亲手剥开葡萄,递到相公唇边。 看着他满足的模样,她眼神微柔,思绪悄然飘远—— 九年前,她尚不会武功,被烈火宫与鬼宫弟子追杀至苏州城外,重伤濒死。 躲进一间破草屋,命悬一线。 是他,出现在雨夜中,将她救起,悉心照料。 临别时,还塞给她一百两银子。 那一刻,这个男人的身影,便深深烙进了她的心底。 此后八年,她苦修《天龙八音》,钻研天龙门武学,终报血仇。 心愿已了,便隐去身份,嫁入唐府。 毕竟,“六指琴魔”之名虽响,却带着几分邪异。 不掩真容,如何堂堂正正走进这唐家大门? 陪了六夫人片刻,唐伯虎起身离去,打算去探望祝枝山。 刚行至前庭,便见二夫人朱欣妍迎面走来。 “欣妍,今儿没去打牌?” 祝玉妍上前道:“婆婆今日去城外老君庙上香了。” 随即一笑,从袖中取出一物:“相公,这是我给你刻的玉佩,你看喜欢吗?” 又一块? 唐伯虎微微一怔,心头却是一暖,柔声道: “夫人,有心了。” 祝玉妍将玉佩递上,轻声问道:“相公这是要出门?” “去祝兄府上瞧瞧。” “巧了,妾身正好也要外出走走,不如陪相公一段路。” “正合我意。” 两人并肩走出唐府,一路谈笑风生,直奔正阳大街。 “快看,那不是唐公子?” “唐公子?你说的是江南四大才子之首——唐伯虎?” “这风姿,这气场,这张脸,除了他还能有谁?苏州城里可找不出第二个!” “可不是嘛!他身边那位女子又是谁?” “陈兄你是外乡人,自然不清楚。那是朱欣妍,唐公子八位夫人之一。” “说起这八位夫人,个个闭月羞花,美得惊心动魄,性情更是温婉贤淑,持家有方,堪称完美。” “娶了她们,唐公子简直是踩了祥云,羡煞全城公子哥儿。” “也有不少闺中小姐捶胸顿足,恨不能以身相许,嫁入唐门。” 名人所到之处,必是目光如潮。 唐伯虎早已习以为常。 而每当听见旁人夸赞自家夫君,祝玉妍心里便像灌了蜜,骄傲得恨不得昭告天下—— 我家相公,天下无双! 谁也比不了! 穿过正阳大街,二人分道扬镳:一个往祝府去,一个悠然闲逛。 第33章 祝枝山陷赌 不多时,唐伯虎已立于祝枝山府邸门前。 守门家丁一见是他,立刻开门迎客,连通报都省了。 “少爷呢?” “唉……昨晚喝得烂醉,现在还在屋里昏睡。” “唐公子,您和我家少爷交情最深,求您劝劝他吧!” “他最近……实在不成样子了……” 唐伯虎抬手打断:“不必多言,我已知情,今日正是为此而来。” “真的?!”家丁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了!” 他径直走向祝枝山卧房,推门而入—— 一股浓烈酒臭扑面而来,呛得人皱眉。 原本清雅的书房,如今纸张满地,笔墨狼藉,桌翻椅倒,宛如遭劫。 床上那人衣衫不整,鼾声如雷。 唐伯虎眼神一冷,大步上前,飞起一脚—— “咚!” 祝枝山应声落地,摔得七荤八素,迷糊睁眼:“谁……谁动我?” 看清来人后,瞬间清醒,连滚带爬扑过来,死死抱住唐伯虎大腿: “伯虎!救命啊!!” “你发什么疯?”唐伯虎皱眉。 “完了完了!”祝枝山满脸泪痕,“我昨夜把祝家所有产业、庄园全输光了,还欠了李霸天三十万两银子!” “今天要是还不上,他就要砍我双手啊!” “伯虎!从小到大你我都穿一条裤子长大,就算不念兄弟情,你也得念我当年借你《春宫图》的情分吧!” “求你!给我画一幅画,让我拿去抵债!” 论才华,四大才子各有所长:徐祯卿书法冠绝江南,祝枝山则靠文章策论名震天下。 可写文章、练书法,终究换不来现银。 唯有唐伯虎的画,一纸千金,能立马变现。 所以走投无路之下,他只能求助这位画中圣手。 春宫图? 有过这事? 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唐伯虎眉头微蹙:“先起来说话。” “那个李霸天到底什么来头?你怎么会沾上赌?” 祝枝山踉跄起身,声音颤抖,缓缓道出原委。 自从天龙帮、雄狮帮覆灭,苏州江湖群龙无首,一片混乱。 不久之前,忽然冒出个李霸天,组建霸天帮,横空出世。 此人武功深浅不明,却手段狠辣,心如蛇蝎。 虽不收保护费,却暗中掌控全城青楼赌坊,一手遮天。 这段时间,逼良为娼、设局诈财、诱人流连赌场的事,干得比谁都狠。 而他,正是被李霸天手下一名唤作玉娘的女人勾引,一步步坠入赌窟,欲罢不能,最终倾家荡产。 听完前因后果,唐伯虎眸色渐沉: “画,不能给他。” “但你的赌债,我替你还。家业,我也帮你赎回来。” “条件只有一个——从今往后,戒赌。” “否则,下次我不会再管。” 与此同时,祝玉妍正悠然穿行在苏州街头,琳琅满目的小摊瞬间勾住了她的目光。 “这把折扇雕工精细,带回去送给相公,定能博他一笑。” “还有这个香囊、那支玉簪、那只琉璃镯子……统统买下,相公最爱我这般贴心了。” 她唇角微扬,指尖轻点,像个寻常小娘子般雀跃。 突然—— 脊背一寒。 一道黏腻如蛇蝎的目光,悄然缠上她的后颈。 祝玉妍脚步一顿,眸光微冷,循着那股窥视之意望去。 街角处,立着一名魁梧大汉。 皮肤黝黑,身形如铁塔,一身白衫裹不住浑身戾气。腰间悬着一柄短刀,眼神却浑浊发烫,直勾勾盯着她,像是饿狼盯上了羔羊。 四目交汇刹那,那人猛然惊醒,慌忙收回目光,转身钻进一条窄巷,身影迅速消失。 祝玉妍眉梢一挑,眼底掠过一丝杀意。 谁? 竟敢用那种下作眼神打量本座? 她不动声色,唇角却缓缓扬起一抹冷笑。 既送上门来,那就别走了。 片刻后,她慢悠悠出了城门,步履轻盈,似去踏春赏景。 而那胡同深处,田伯光鬼祟探头,眼中欲火复燃。 “啧,唐家二夫人竟独自出城?老天助我!” 他舔了舔干裂的唇,心头狂跳。 万里独行田伯光,大明江湖赫赫有名的采花恶贼,素来专挑美人下手。前几日听闻唐伯虎娶了八位绝色佳人,个个闭月羞花,当即心痒难耐,连夜赶来苏州。 今日一见祝玉妍,更是魂飞魄散—— 好一个倾国倾城的尤物! “唐伯虎那穷酸书生,何德何能?配享这等仙姿?” “不如待夜深人静,杀进唐府,血洗满门,将这八个美人尽数掳走,供本大爷享用!” 念头未落,忽见目标出城,田伯光先是一愣,随即狂喜。 “哈哈哈,这不是自投罗网?省得我动手,她倒先送上门来了!” 他再不犹豫,悄悄尾随而出。 城外密林,寂静无声。 祝玉妍缓步前行,忽而驻足,轻轻转身。 风起,裙裾翻飞。 林间落叶簌簌,仿佛连天地都屏住了呼吸。 田伯光从树后闪出,脸上挂着令人作呕的淫笑。 “美人,孤身一人来这荒山野岭,不怕遇上歹人么?” “不如……让在下陪你一程?” 祝玉妍轻笑一声,笑意却冷如霜雪。 “凭你?” “区区后天武夫,也配谈保护?我祝玉妍走过的路,你踏都不敢踏!” 话音落下,一股凛冽如九幽寒狱的杀气轰然炸开! 空气骤然凝滞,温度急降。 草叶结霜,石面覆冰,连风都被冻得寸寸碎裂! 田伯光浑身剧震,皮肤如针扎刀割,痛得几乎跪倒。 他瞳孔猛缩,骇然失色—— “祝……祝玉妍?!阴癸派宗主?!” “不可能!她怎会是唐伯虎的二房夫人?!” 可眼前这压塌乾坤的气势,岂是凡俗之流所能拥有? 他终于明白——自己招惹的不是女人,是修罗! “你……你……我……” 语无伦次,双腿打颤,转身就想逃。 可祝玉妍既然设局,又岂容鼠辈脱身? 她缓缓抬手,素手轻挥,如同拨动命运之弦。 霎时间,空间扭曲,气流撕裂! “啊啊啊——!!!” 田伯光惨叫撕心,身躯如被无形巨手揉捏,当场拧成一团血肉麻花,骨骼尽碎,内脏爆裂! “你也配用那种眼神看我?” “蝼蚁之辈,脏了本座的眼!” 她十指猛然合拢—— 砰! 一声闷响,血雾炸开。 田伯光尸骨无存,残肢断臂洒落一地。 祝玉妍看也不看,拂袖转身,裙摆轻扫,宛如踏雪无痕。 第34章 夫暗诛霸天 同一时刻,大盛赌坊内灯火通明。 唐伯虎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李霸天,以及那位神秘女子玉娘。 与想象中不同,李霸天并非虬髯大汉,反倒是一介白衣书生,温文尔雅,眉宇间却藏着锋芒。 至于玉娘—— 正如祝枝山所言,分毫不差。 她身段如柳,风姿绰约,那双桃花眼流转间勾魂摄魄,一眼万年。 寻常男人见了,怕是连魂都要被勾走三分。 “唐公子要替他还债?” 李霸天听完来意,眉峰一沉。 他原本打的算盘清清楚楚——用赌债逼祝枝山低头,逼他请动唐伯虎作画。 要知道,如今的唐伯虎可不是从前那个落魄才子。一幅画出世,千金难求,更登麒麟榜,名声如日中天。 一张画,抵得上半个江南家产。 哪知这唐伯虎竟拎着银票上门还债? 李霸天脸色阴了下来:“还钱可以,祝家的产业,不还。” “什么?” “你不是亲口答应,五日内还清,便归还产业?” 李霸天冷笑一声:“我现在改主意了。” “白纸黑字写的契约,你也敢反悔?!” 唰——! 寒光乍现,大刀横扫而至,刀气撕裂衣袍,冰冷的刃锋已贴上唐伯虎脖颈。 “没错,我和祝枝山的确签了约。” “但这天下,从来只认强者说话。” “规矩?那是给弱者定的。” “唐公子,现在你还想要回产业吗?” 唐伯虎眸光一冷:“李帮主,未免欺人太甚。” “常言道,得饶人处且饶人。你身为一方帮主,岂能行此强夺之事?” “我愿加付利息,难道也不行?” “不行。” 话音落地,唐伯虎不再多言,放下银票,收回欠据,拽着祝枝山转身就走。 谈不通,那就别怪我不讲道理了。 踏出赌坊大门,祝枝山长叹一口气:“唉,伯虎兄,今日若非你出手,我这条命怕是要搭进去了。” “祖业的事,你也别太挂心。” “我祝某人早晚有一天,把它挣回来。” 唐伯虎轻笑:“只要你以后不再碰赌博,我和征明就谢天谢地了。” “今晚你先去征明家住下,咱们从长计议。” “也好。” 两人分道扬镳,唐伯虎独自归家,心头怒火翻涌,杀意渐起。 今晚,必要易容潜入,让那李霸天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灭了他霸天帮,为苏州铲除一害! 刚迈进门槛,四夫人江燕燕便迎了上来。 “相公,这是我新雕的玉佩,你看可喜欢?” 下一秒惊呼出声:“呀!你的衣服怎么破了?” 唐伯虎苦笑摆手:“别提了。” 随即,将赌坊一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江燕燕听完,脸色煞白:“天啊,这么危险?” “你没受伤吧?” “没事,不过是吓唬人罢了,刀没真落下。” “哦……” 嘴上应着,语气温顺,心里却已杀机沸腾! 好个李霸天! 竟敢动我夫君一根头发? 这一条,就足够你血溅三尺! 江燕燕是谁? 原著里,可是亲手屠尽满城、只剩剧名的绝代女魔! 虽入综武世界,命运流转,但她骨子里的狠劲,半分未减。 唐伯虎是她此生挚爱,更是她的救命恩人。 当年母亲病逝,她孤身一人跪在街头,卖身葬母,走投无路。 是唐伯虎路过,二话不说掏出银子,助她安葬亡母,还赠百两作盘缠,让她寻父去。 不久后,她又被拐子骗卖入青楼,又是唐伯虎挺身而出,赎她脱困,亲自护送寻亲。 到了江家,继母刻薄,父亲昏聩,竟为练邪功,欲取她性命活祭…… 若非唐伯虎及时赶到,她早已命丧黄泉。 从那一刻起,江玉燕骨子里的狠辣,就被这群人亲手逼了出来! 她无意中开启六壬神骰,修成其中《六壬神功》,在亲父欲取她性命的刹那,反手一击,血溅三步! 随后凌迟继母,屠尽欺辱过她的江府奴仆,满门上下,无一活口。 与原局不同的是,她并未踏入皇宫,而是隐于暗处,悄然创立天宫,收编江湖最神秘势力——青龙会,一跃成为大明武林幕后的真正主宰。 这些年江湖腥风血雨、仇杀不断,背后执棋之人,正是她江玉燕! 这样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此生唯一的软肋便是唐伯虎。如今有人竟敢威胁他性命,她岂能放过李霸天? 见夫人满脸忧色,唐伯虎立刻握住江玉燕的手,柔声安抚:“燕儿别怕,为夫这不是好端端的?” “可……可是……” “妾身心头一想起来相公当时的情形,便忍不住发颤,心跳都快停了。” 江玉燕最美的,便是那双宛如星辰的眼眸。 明亮、勾魂,仿佛会说话,一眼就能摄人心魄。 此刻眼波微颤,泪光点点,唐伯虎又是好一番温言哄劝,直到她眉间阴霾散去,才转身朝嫚音楼走去。 心里却暗暗嘀咕:几位夫人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太小,经不得一点风吹草动……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江玉燕眸中的泪意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彻骨寒光。 她冷哼一声,转身离开唐府,几番辗转,步入一座隐蔽庭院。 “属下参见女帝陛下!” 一名白发老者迎面跪地,恭敬叩首。 “赤龙,你可知李霸天此人?” “回禀陛下,此人乃少林俗家弟子,修为不过后天七重,不足为患。” “为何陛下问及此人?” 江玉燕牙关紧咬,声音森然:“他,险些要了我夫君的命!” “赤龙,朕不想让李霸天看见明日朝阳,你明白该怎么做。” “属下领命!” “那霸天帮呢?” “一个不留,斩尽杀绝!” “是!” …… 夜色如墨,唐家书房。 唐伯虎借口读书,打发六夫人先睡。待确认她沉沉入梦,便悄无声息地潜出府邸。 转入一条幽深胡同,取出易容工具,三两下变装改貌,身形已截然不同。 随即腾身而起,飞檐走壁,直扑李霸天盘踞的大盛赌坊。 刚至赌坊门口,一股浓烈血腥扑鼻而来。 唐伯虎眉头一蹙,抬脚踹开大门。 只见地面血迹斑斑,触目惊心,却不见一具尸体。 诡异。 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35章 霸天伏诛 他迅速上楼,在李霸天的密柜中翻出祝枝山的房契、地契,还有那份与李霸天签订的契约。 不管这里上演了怎样的厮杀,显然又是江湖恩怨作祟。 多留无益,速战速退。 取到所需之物,唐伯虎当即撤离。 返程换回本来面目,悄然回到书房藏好物件,这才折身前往嫚音楼。 “相公。” 黄雪梅闻声迎出,笑意盈盈。 “这么晚还不歇下?” 她浅笑如月:“相公未归,妾身怎敢安眠?万一饿了,也好备些宵夜。” 唐伯虎心头一暖,这夫人,真是贴心到了骨子里。 他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带着几分歉意低语:“为夫读书误了时辰,冷落了你,今晚定要好好补偿。” “相公……胡说什么呢……” 黄雪梅脸颊瞬间通红,娇羞难掩。 唐伯虎朗声一笑,直接将她横抱而起,大步迈向二楼卧房。 …… 次日清晨。 用罢早膳,唐伯虎想起昨夜怠慢了夫人,便提议一同出门逛市。 黄雪梅眸光一亮,欣然应允。 夫妻俩刚踏出唐府,街面上人声鼎沸,前头黑压压围了一圈,捕快来回穿梭,神色凝重。 唐伯虎心头一动,牵着六夫人拨开人群凑上前。 挤进去的一瞬,眼前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卧槽……这谁干的? 几十具尸体整整齐齐摆在路上,皮肉几乎被剔尽,只剩森白骨架。一张张脸扭曲到变形,眼眶大睁,嘴角撕裂——分明是活生生被折磨致死! 他目光一顿,猛地盯住其中一具。 李霸天?! 难怪昨夜赌坊只有血迹不见尸首,原来人早被拖走“加工”了! 这手段……太狠了! “相公……我怕……” 黄雪梅脸色发青,死死攥住他胳膊,声音都在抖。 “别看,有我在。” 唐伯虎揽紧她肩膀,迅速带她退出人群。 刚走几步,就见程捕头领着一队衙役匆匆赶来,嘴里直念叨:“惨啊……太惨了……” “老程。” “哎?唐公子?”程捕头一愣,“你们怎么在这儿?快走快走,不是闹着玩的地方。” “到底出什么事了?”唐伯虎皱眉问。 “何止这儿?”程捕头摆手苦笑,“另一条街上,树上挂着几百具呢!全是霸天帮的人!内脏挖得干干净净,就剩一层皮吊在风里晃……啧,跟阴曹地府开了门似的。” 他顿了顿,压低嗓音:“你们还是绕路吧,别吓坏了唐夫人。” 唐伯虎眼神微闪:“知道是谁下的手吗?” “我哪知道?”程捕头摊手,“八成是江湖仇杀。那李霸天这些年横行霸道,欠的债可不止一条两条。” 说完便带队离去。 唐伯虎立在原地,眉头轻蹙。 苏州城最近是怎么了? 三天两头灭门案,血雨腥风不断。 不过……也罢,与我无关。 他摇摇头,牵起六夫人的手换道而行。 黄雪梅仍有些心神未定,贴着他臂弯小声嘀咕:“没想到江湖仇杀竟如此骇人……” “这算什么。”唐伯虎淡淡道,“听说大宋那边有种‘生死符’,能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比这痛苦百倍。” 顿了顿,又道:“但李霸天死了,倒也不冤。” “嗯?”黄雪梅侧目,“相公为何这么说?” “昨日祝枝山告诉我,这厮来了苏州后逼良为娼、设局诈财,无恶不作。” “如今落得这般下场,也算替天行道。” “而且……昨天的事,现在可以说了。” 他将赌坊遭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黄雪梅听完,眉梢微挑:“竟有这种事?” 心里却冷笑一声:便宜他们了! 若是我动手,岂容他们痛快死去? 唐伯虎轻笑:“总算尘埃落定。接下来苏州该清静些了,只希望别再冒出什么新帮会来搅局。” 黄雪梅点头不语。 心中却已盘算开来——相公想要太平,可二百里外的江云城,各大帮派早已蠢蠢欲动。 如今苏州群龙无首,肥肉一块,他们怎会放过? 看来,得找个机会,把那些蛇虫鼠蚁,一锅端了。 只要是他心愿,她必亲手达成。 正思忖间,远处忽传来一阵噼啪爆竹声。 抬头一看,原来是街角一家新开的首饰铺子正在庆贺开业。 “夫人,你那些首饰都旧了,今儿我陪你挑几件新的。”唐伯虎含笑开口。 “不用了,家里还有好几副没戴呢。”黄雪梅推辞。 唐伯虎哪肯听?拉着她就往店里走。 门口一张红榜格外醒目:店主设字谜一道,猜中者,任选一件首饰,免费赠送! “哦?”唐伯虎眸光一闪,“口气不小。” “那就让我看看,是个什么谜。” 店主姓郑,是苏州城里老字号的生意人,一眼就认出了那位名动江南的风流才子。 见唐伯虎登门,立马堆起满脸笑容迎上去:“哎哟喂,唐公子您可别逗小人了!” “您的大名,那可是家喻户晓,谁人不晓?” “您要真来猜字谜,我这小店怕是得当场关门大吉——您高抬贵手,饶了我吧!” 唐伯虎朗声一笑:“放心,老郑,我不砸你招牌,今天是带夫人来挑几件首饰。” 一听这话,老板心头一块石头总算落地,眉开眼笑:“唐公子里边请!看上哪样,一律按进价给您!” “不必,照市价就行。” 说着牵起黄雪梅的手,缓步走入店内,在柜前细细挑选起来。 没多久,一支发钗便攫住了他的目光。 通体翠绿如碧潭春水,簪身雕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彩凤,簪头一朵雪莲静静绽放,下坠一枚莲子状玉坠,清逸出尘,恍若仙品。 “把这个拿给我看看。” 小二麻利取出,双手奉上。 唐伯虎执簪在手,轻声道:“夫人,我给你戴上。” “嗯。” 黄雪梅微微颔首,脸颊微红。嘴上说不必破费,心里却像灌了蜜一般甜。 他小心翼翼为她挽发插簪,退后几步端详片刻,不禁赞叹: “云鬓斜簪,素纱映辉,我家娘子当真是倾城之姿,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一句直白夸赞,羞得她耳尖泛红。 哪有人当着这么多人面,这般毫不掩饰地夸自家夫人的? 可唐伯虎不在乎。自从觉醒前世记忆,他行事早已不同往昔。 我老婆天生丽质,绝代风华,难道还不许我夸了? “包起来,多少钱?” 老郑凑上前,笑眯眯道:“唐公子果然好眼光!这支簪子可是本店镇店之宝,光是进货就花了三百两银子。” “不过——既然公子喜欢,就当小人孝敬您的,分文不取!只求……” “只求您给小店题一副墨宝?新开张,图个吉利。” 想得倒美! 果然是生意人,一毛不拔,还净打如意算盘。 三百两就想换我一幅字?你梦里发财去吧! 第36章 师院托徒 唐伯虎懒得啰嗦,直接甩出一张五百两银票拍在柜台上,牵着夫人转身就走。 刚出店门不远,迎面撞见两个灰头土脸的家伙走来。 其中一人还主动打招呼:“伯虎兄!” 唐伯虎眉头一皱:“我们认识?” 黄雪梅低声提醒:“相公,好像是文公子和祝公子。” 他定睛一看,还真是那两位! “征明兄,祝兄,你们这是……遭劫了?” 文征明一脸苦相,叹气道:“别提了……” “昨夜祝枝山来找我喝酒,说是心绪烦乱,咱俩去了趟青楼散心。” “结果刚出门,不知从哪儿冲出来一群女子,上来就拳打脚踢!” “好不容易停手走了,前脚刚走,又来一拨凶神恶煞的女人,接着狠揍一顿!” “我堂堂读书人,到底得罪谁了?!” 说到激动处,连粗话都蹦了出来。 唐伯虎强忍笑意:“所以……你们这是去看大夫?” “可不是嘛!” “不打扰你和嫂子了,先告辞!” 望着两人狼狈背影,唐伯虎眸光微闪:回头得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都是兄弟,总不能看着文征明隔三差五被人当沙包打吧? …… 夫妻俩一路闲逛,直到夜幕低垂才归家。 回到嫚音楼,黄雪梅径直去了浴房,忙着为相公准备热水沐浴。 如此良机,唐伯虎岂会错过? 待热水备妥,一把将六夫人拽进浴桶,水花四溅。 嬉闹声、娇嗔声,瞬间溢满整座楼阁…… 八月十九,瑶花楼前。 唐伯虎懒洋洋躺在摇椅上,七夫人叶飞烟坐在侧旁,削着苹果。 “相公,张嘴。” “甜不甜?” “娘子削的,再酸也是甜的。” “我看你啊,不仅诗画双绝、棋艺无双,这张嘴更是厉害得能说垮城墙——活脱脱一个舌战群儒的纵横策士。” 叶飞烟,真名绯烟。 在原传里,她是阴阳家高高在上的东君大人,地位仅次于掌门,权倾一方。 可在这片综武天地中,她并未踏入大周阴阳家的大门。 性格却比从前更烈三分——心如寒刃,手染猩红! 本是大周最神秘的独行杀手,冷血无情,还亲手缔造了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阎罗殿”,朝中权贵、江湖高手,提起这二字无不色变。 一次任务重伤濒死,被当时游历天下的唐伯虎所救。 一命换一缘,自此情根深种。 后来她潜入苏州,以假名改身份,悄然嫁入唐家—— 成了他此生挚爱的第七位夫人。 在这个世界,有人武功倒退,也有人逆天崛起。 绯烟便是后者,修为远超昔日,如今已踏足半步神游之境,杀意未起,寒气先至。 命运的轨迹也悄然偏移。 像黑白玄翦、惊鲵这等原本属于罗网的逍遥天境七重顶尖杀手,竟尽数脱离旧主,转投阎罗殿麾下,成为她的暗影利爪。 这时,仆人旺财匆匆走来,拱手禀报:“少爷,欧阳先生那边回信了,答应破例收下舒儿姑娘。” 林舒儿,即婠婠。 而那位欧阳先生,正是云峰书院之主——欧阳云璟。 当年江南四大才子,皆出自此书院门墙。 唐伯虎闻言立刻起身,直奔二夫人院落,正巧婠婠也在。 “舒儿,好消息!欧阳先生点头了,我这就带你去书院报道。” “啊?” 婠婠脸都苦成了包子,但又不敢违抗,只能闷闷道:“……那走吧。” 两人踏出唐府,一路往书院而去。 路上,婠婠忍不住小声试探:“姑父,咱能不能不去读书?” 她内心翻了个大白眼—— 我可是正经武林高手,结果要去念四书五经?开什么玩笑! 光是那些晨钟暮鼓、束发正冠的规矩,就够我疯三天。 再说了,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我哪样不会? 要不是师父逼我装文盲,我会天天演‘大字不识’的傻白甜? 唐伯虎眉头一皱,语气不容置喙:“不行!” “欧阳先生乃当世大儒,平生极少收女弟子,这次肯破例,是你天大的机缘,必须珍惜。” 婠婠心里哀嚎: 罢了罢了……谁让你是我师丈,还是我师父这辈子唯一心动的人呢? 你说啥就是啥呗。 我不听话?等回去师父一脚踹飞我! 不多时,二人抵达书院。 还未进门,一众学子远远瞧见婠婠的身影,瞬间集体失神。 目光黏在她身上,仿佛被定身符贴住,一个个张着嘴,呆若石雕。 唐伯虎微微一怔——今天书院怎么这么多富家千金?莺莺燕燕挤满庭院,脂粉香气几乎压过了墨香。 他心头疑惑,牵着婠婠径直来到院长书房。 房门轻启,欧阳先生抬眼望来。 “伯虎来了。” 声音温厚,眉梢含笑。 在他所有弟子中,唐伯虎是最耀眼的一个,才华横溢,不负所望。如今登上麒麟榜,名震八荒,做老师的脸上也跟着发亮。 当初得知消息那晚,这位二十年滴酒不沾的老学究,一口气干了一整坛花雕! 唐伯虎躬身行礼,恭敬有加:“学生拜见老师。” “哈哈哈,不必拘礼。” 欧阳云璟笑着摆手,目光随即落在婠婠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这位,就是你带来的新弟子?” “正是。舒儿,还不快见礼?” 婠婠慢吞吞上前,勉强拱手:“弟子林舒儿,见过先生。” “好!好!好!”欧阳连赞三声,“此女眸光流转,灵性逼人,资质绝佳。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就一代才女,比肩易安!” 唐伯虎这才问出心中所惑:“老师,今日书院怎的来了许多闺秀小姐?以往可不见这般热闹。” 欧阳云璟苦笑着摆了摆头:“唉,还不是书院这些年入不敷出,我也是实在没法子,才破例收女子入门。” 原来如此…… 云峰书院与别处不同,收的尽是些家境贫寒的学子,每年学费寥寥无几。 更别说欧阳先生还常常自掏腰包,接济那些读不起书的寒门子弟。 多年下来,积蓄早已见底。 这是一位令人敬重的老夫子! “既如此艰难,先生为何不向学生开口求助?” 欧阳云璟斜他一眼:“跟你讲?” “那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还是这般倔得要命! 唐伯虎心中暗叹,叮嘱婠婠好好读书,随即向先生辞行,转身朝唐府走去。 若他知道婠婠日后在书院掀起怎样的风浪,此刻定会悔得肠子都青了! 第37章 才子名震七国 而此时,唐伯虎“麒麟才子”之名,才算真正在江湖炸开! 起因是当日比试现场,围观者中藏龙卧虎,不少都是武林高手。 他们观战之后,转道赶赴大隋佛门大会。 那佛门盛会,汇聚天下至少三成顶尖人物。 这些高手一聚首,免不了聊起汴河畔那场惊世对决。 消息如野火燎原,短短数日,传遍整个大会。 又因牵扯到北梁二郡主,更是成了众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大会散场后,群雄四散,也将这则传闻带去了五湖四海—— 最远的一波,竟已传至大周腹地! 大周辖下七国,秦、楚、赵、魏、韩、燕、齐,纷争不断。 此刻,在韩国新郑城中的紫兰轩内,一名紫衣女子倚栏而立。 她一头紫发如瀑,身姿曼妙,容颜绝丽,眉眼间流转着摄人心魄的风情。 轻声吟诵间,眸光微闪: “水色山光明几上,松阴竹影度窗前。” “焚香对坐浑无事,自与诗书结静缘。” “好一句千古绝唱……能写出此等诗句之人,究竟是何等人物?” 身旁立着一名黑衣青年,容貌俊朗却透着冷峻,白发短而凌厉,眼神幽深如渊,邪气与霸气交织。 他冷哼一声:“你也听说了那件事?” “汴河一战,名动天下。” “这位新晋麒麟榜的大明才子,可让不少高手都盯上了。” “紫兰轩耳目众多,岂会不知?” “你对他感兴趣?”他侧目。 “感兴趣,非常感兴趣。” “能在诗、乐、棋三项皆胜北梁郡主的人,你就不好奇?” 白发男子淡淡摇头:“我对这种沽名钓誉之辈,毫无兴趣。” 女子眯起眼:“论才学,你也不逊‘才子’之名。” “如今出了个光芒万丈的麒麟才子,你真的一点都不动心?” 他嗤笑一声:“麒麟才子?不过是个靠文采博眼球的绣花枕头罢了。” “唐伯虎的文章固然华美,可惜中看不中用。” “不过是个吟风弄月、卖弄辞藻的酸儒,大事临头,怕是连剑都拿不稳。” “真正的强者,当执掌乾坤脉络,扭转时代洪流。” “不是躲在纸上谈兵,装模作样。” 女子唇角微扬:“照你这么说,你是那拨乱反正之人了?” 他没回答,只是望向远方。 视线尽头,正是姬无夜那座巍峨森然的将军府。 女子顺着望去,低声呢喃:“卫庄,你说……潮女妖真的和夜幕决裂了吗?” “谁知道?” “两年前,她重伤白亦非与姬无夜,从此销声匿迹。” “可谁又能断言,这不是一场精心布局的假象?” 她轻笑:“我听说,是因为白亦非和姬无夜想逼她入宫为妃,她不肯,才反目成仇。” 卫庄冷笑:“不肯?” “那个女人心狠手辣,什么不敢做?有什么是她真正不肯的?” “这件事必须尽快查清。” “若这位夜幕第一高手真与姬无夜撕破脸皮……” “那我们对付夜幕,便多了几分胜算。” …… 同一时间,大明京师,护龙山庄。 三道身影踏风而至,一入庄门,气势顿生。 为首男子面容冷冽,眸光如刀,寒芒四射,仿佛能洞穿人心。他肩扛长刀,刀未出鞘,森然杀意已如霜雪漫地,逼得空气都凝滞三分。 此人,正是护龙山庄地字第一号密探——归海一刀! 其后一人身姿轩昂,眉目清俊,气度儒雅,举手投足间不见锋芒,却自有威仪流转。与归海一刀的凌厉截然相反,他更像一柄藏于锦匣的古剑,温润藏锋。 正是天字头牌,段天涯。 最后一人,白衣翩跹,手执玉骨纸扇,步伐轻灵如风中柳絮,英气逼人却不失洒脱风流。 玄字第一密探,上官海棠。 三人步入主殿,目光齐落于高台之上那道雄踞主位的身影。 那人身材魁梧,面相肃厉,不怒自威,一身霸气如渊似海,压得整个大殿鸦雀无声。年约四旬开外,却仍精气神十足,宛如一头蛰伏的猛虎。 “见过义父。” 铁胆神侯朱无视缓缓颔首:“回来便好。佛门大会,局势如何?” 归海一刀冷笑一声,语气讥诮:“不过又是些冠冕堂皇的陈词滥调——什么‘共诛邪魔’‘还天下清明’,听得人耳朵起茧。” 眼中尽是不屑。 上官海棠轻笑接话:“话虽空泛,可这次佛门却是动了真格。” “五国高僧齐聚,联手追查;更从灵山请出莲花生大师坐镇。连那些平日清高的江湖名门,也都立下血誓,誓要斩杀那神秘高手。” “看来,他是彻底把佛门得罪死了。” 朱无视眼神微凝:“佛门恩怨,本与我等无关。派你们前去,不过是看在慈航静斋的面子上走个过场。” “我真正在意的……是那人的武功来历。” 段天涯心头一动,低声道:“义父所指,可是《如来神掌》?” 朱无视沉声开口:“如来神掌,乃旷世绝学,证道级武学!” “普天之下,证道功法屈指可数——儒家圣人的《浩然正气》,道家祖师的《老君剑》,释迦摩尼传下的《如来神掌》,天魔苍璩的《魔道随想录》,鬼谷子留下的《鬼谷剑诀》……每一门,皆有逆天改命之威!” “练至大成者,纵使境界低上两三级,亦可越阶斩敌!” 他长叹一声,眉宇间浮起忧色:“如今这等神功重现尘世,觊觎之人,必然蜂拥而至。” “若落入邪道之手,江湖必成炼狱!” “你三人即刻启程,全力追查那神秘高手行踪,务必抢在他人之前,将其掌控!” 三人抱拳齐应:“是,义父!” 上官海棠忽而一笑,想起一事:“对了义父,我们途经大宋汴梁时,恰好撞见一场好戏。” 朱无视眸光一闪:“可是唐伯虎与许渭熊的文斗?” “原来义父早已知情。” 朱无视轻笑:“唐伯虎才情卓绝,实乃百年难遇之奇才。” “海棠,你该不会是动了招揽之心,想让他填补咱们‘天下第一庄’那空悬已久的‘天下第一才子’之位吧?” 上官海棠眨了眨眼,笑意盈盈:“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义父。” 朱无视淡然道:“也好。我护龙山庄网罗天下英才,偏偏缺了这么一块金字招牌。” “这唐伯虎……正好补上。” …… 大明境内,特务机构林立。 锦衣卫、东厂、西厂、内厂、护龙山庄……权柄交错,暗流汹涌。 第38章 一剑诛权宦 其中最令人闻风丧胆者,莫过于东、西、内三厂。 东厂督主曹正淳,心狠手辣,手段酷烈,政敌但凡落入其手,不死也残。 西厂雨化田,倚仗万贵妃之势,嚣张跋扈,目中无人,视百官如草芥。 而真正执掌朝纲、一手遮天的,却是内厂厂公——刘瑾! 此人阴鸷毒辣,睚眦必报,多年操纵朝政,陷害忠臣,鱼肉百姓,早已天怒人怨。 偏他一身修为已达逍遥天境六重,更是武林顶尖强者。麾下爪牙遍布,高手如云,势力盘根错节。 纵有侠士欲行刺除奸,最终也不过沦为刀下亡魂,尸骨无存。 但就是这样一个权倾朝野、武功盖世的刘瑾,此刻却面如死灰,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囫囵。 “你……你到底是谁?” 府中尸横遍地,血气弥漫。他盯着眼前那名手持黑白双剑的冷峻男子,声音都在打颤。 “阎罗殿,玄翦。” 黑白玄翦? 刘瑾瞳孔骤缩,惊声质问:“谁派你来的?谁敢杀我?!” “没人雇我。” “没人?那你与我有仇?” 玄翦淡然摇头:“今日初见,何来恩怨。” “那为何要杀我?!” “只因——你惹了我家姑爷。” “三年前,你在皇上面前诬陷唐伯虎科场舞弊,致使圣旨下达,永禁其赴会试。” “此罪当诛。” 话音未落,剑光已至。 寒芒一闪,血浪冲天。 刘瑾瞪大双眼,喉间喷血,轰然倒地。 一剑封喉,干脆利落。 刘瑾暴毙,消息瞬间震动四方。东厂、西厂、护龙山庄三方人马齐动。 朱无视踏进刘府大门时,脸色阴沉如铁。 满门尽屠,鸡犬不留,人人皆是一剑毙命,手法干净得令人胆寒。 曹正淳与雨化田早已抵达,迎上前去。 “神候,久违了。” 朱无视冷哼一声,理都懒得理,径直蹲下验尸。 曹正淳也不恼,轻笑开口:“神候不必费心,我们已查过,凶手所用乃是《逆刃剑法》。” 朱无视眸光一凝:“逆刃剑法?” “黑白玄翦!” 雨化田点头附和:“当今江湖,除了那位神秘莫测的阎罗殿杀手,谁还能使出这等剑路?” 朱无视眉头紧锁:“可怪就怪在这儿……” “两年前,阎罗殿便已销声匿迹,彻底退出江湖。如今怎会突然现身大明?” 曹正淳也沉声道:“此事蹊跷。若说是有人雇凶行刺,可刘瑾仇家虽多,又何必舍近求远,去大周请人?” “大明、大元、大宋、大唐、大隋、大汉,哪一国没有顶尖杀手组织?” “更何况,阎罗殿早已沉寂两年,毫无踪迹。” 雨化田眯眼低语:“会不会……另有隐情?比如,阎罗殿本就跟刘瑾有旧怨?” 朱无视断然否定:“绝无可能。” “大周远隔万里,阎罗殿一向只在那边活动。刘瑾一个内廷太监,如何能招惹上他们?” 曹正淳神色凝重:“不管怎样,阎罗殿重现人间,已是惊天大事。” “‘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这可是连各国帝王都闻之色变的索命修罗!” …… 当年唐伯虎乡试作文章,字里行间讥讽刘瑾,招来报复,被诬作弊,终身不得应试。 他至今不知,那个曾打压自己的权宦,已经身首异处。 更不知道,这场血案,竟出自七夫人之手。 绯烟近日才从婆婆口中得知往事,怒火中烧,当即召来黑白玄翦,一夜之间血洗刘府,为相公讨回公道! 这天下,不管你权势多大,地位多高。 只要动了我家相公一根汗毛—— 必杀! 而尚在梦中的唐伯虎,此刻正躺在瑶花楼软榻之上,享受着七夫人绯烟亲自捶腿按摩。 闭目养神间,心里却在盘算: 接下来去哪儿涨阅历值? 武学秘籍、诗书典藏,他几乎翻遍。 眼下只剩昆仑山下的《九阳神功》,以及明教秘传《乾坤大挪移》还未入手。 江湖门派倒是藏有不少绝学,可总不能直接上门抢吧? 思来想去,唯有游历最妥。 可他又实在舍不得那些娇妻美眷,一别就是月余。 那相思蚀骨之苦,真真难熬。 嗯…… 即便出门,也得把夫人带上。 这回不用像上次那样惹是是非非,只消多看多听,照样能捞足阅历! 主意一定,唐伯虎目光便落在正给他揉腿的绯烟身上。 烛光摇曳,映得她一张脸如月华初照,泛着淡淡红霞。肤若凝脂,唇似点朱,眉如远山,眸若秋水。 好一个绝色佳人——七夫人这张脸,真是越看越让人心痒。 绯烟察觉到那灼灼目光,抬眼轻问:“相公,干吗这般盯着妾身瞧?” 唐伯虎一笑:“你生得倾城倾国,我多看两眼怎么了?不犯法吧。” “油嘴滑舌。”她抿唇娇嗔,耳尖却悄悄染了红,“就知道哄妾身开心。” “我说的是真心话。”他坐起身,语气认真,“谁让我家夫人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这话一出,绯烟脸更红了,手底下力道却不自觉重了几分。 唐伯虎望了眼窗外天色:“时候不早了。” “嗯。”她轻应一声,起身吹灭烛火…… 次日清晨,唐伯虎正陪七夫人在园中赏花游景,祝枝山和文征明联袂登门,邀他同去踏青。 唐伯虎挑眉一笑:“你们俩刚养好伤就往外跑?不怕再被人揍一顿?” 文征明苦笑:“躲没用。人家是江湖高手,真要找上门来,闭门不出也不顶事。” “想打你就直接杀进来,藏哪都没区别。” “所以啊,该怎么活,就怎么活呗。” 唐伯虎哈哈大笑:“征明兄如今倒是豁达了。” 他转头看向身旁美人:“飞烟,咱们也好久没一起出门了,不如陪祝兄、征明兄走一趟?” “好呀。”她温婉一笑,点头应下。 苏州周边名胜众多,江南四大才子素有结伴出游之雅兴,登高望远,览尽风流。 一行人出了唐府,登车出发,直奔南田山而去。 既然是野游,岂能少了烟火气? 绯烟早知相公口味,临行前特地命厨房备了几只腌好的鸡翅,裹进食盒带上了路。 第39章 春郊逢圣僧 蓝天澄澈,白云悠悠;青山如黛,碧水潺潺。 众人寻处开阔地,支起炭炉,架上野味,酒坛打开,谈笑风生,快意非常。 见唐伯虎被火燎得满脸灰黑,绯烟忍俊不禁,掏出手帕细细替他擦拭额角汗珠。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简直扎心。 “啧啧啧,唐兄这日子过得……真叫人眼红。”祝枝山摇头叹气。 “唉,唐兄坐拥八美,享尽人间艳福,你我却还打着光棍。”文征明举杯自嘲。 “祝兄,看来咱俩得加把劲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全是调侃,羞得绯烟脸颊滚烫,低头不敢抬眼。 可唐伯虎今非昔比,觉醒前世记忆后胆子大得很,闻言朗笑一声,顺势将夫人搂进怀里,在她脸上“啪”地亲了一口。 “羡慕?” “那就自己娶一个去!” 相公! 绯烟浑身一颤,耳根都烧了起来——你怎么当着外人就这样…… 几人正闹作一团,远处忽传来一声悠长佛号: “阿弥陀佛,这鸡翅……真香。” 一听“阿弥陀佛”四字,唐伯虎眉头顿时一皱。 前世他对佛门就没好感,今生更是结仇无数——慈航静斋办那劳什子佛会,不就是冲着他来的? 这几日他还在盘算怎么料理佛门这个大麻烦,眼下倒好,和尚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抬眼望去,只见一名衣衫破烂、蓬头垢面的僧人缓步而来,手里竟拎着一坛酒。 “和尚还喝酒?”祝枝山瞪大眼睛。 那人脚步看似随意,实则暗合韵律,每一步落下都无声无息,分明是顶尖高手的步法。 唐伯虎瞳孔微缩。 这和尚外表邋遢,步伐却蕴含大道至理,内敛深沉,修为恐怕已入神游玄境之上! 莫非……已是入道之境? 可天下有几人称得上入道?何时又冒出这么个怪和尚? 念头一转,他忽然明白了。 天机楼虽耳目遍布,消息灵通,可也不是真能窥尽天下事。 江湖之大,总有几尊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隐世高人。 眼前这和尚,八成就是其中之一。 唐伯虎心头一紧,暗自提防。 这和尚来路不明,若是冲着自己来的……那就只能动用《龟波气功》了! 这门武学乃他自创,至今尚未参透终极奥义。 一旦施展,战力暴涨数十倍,堪称逆天改命——但代价也够狠。 其一,不管内力多深厚,瞬间抽干,当场昏死。 其二,直接折寿一年。 因是自创绝学,系统不认,阅历值加不了点,想登峰造极,只能靠自己一点点悟。 这也是他迟迟没去找夺命书生报仇的根本原因。 龟波气功固然霸道,哪怕入道强者也能一击毙命。 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若一招得手后立马倒地昏迷,岂不是任人宰割? 要么修为突破至神游玄境九重,要么把龟波气功练到无伤境界。 否则,他绝不会轻举妄动,更不会暴露底牌。 但现在不同。 这和尚若真是冲他来的,夫人就有危险! 念头未落,那僧人已晃悠悠走到面前,一股浓烈酒气迎面扑来。 “呃——” 一声酒嗝响彻林间。 他眯着眼,直勾勾盯着唐伯虎手中滋滋冒油的鸡翅:“阿弥陀佛……” “贫僧活了这么多年,头回见烤鸡翅能香成这样。” “施主,行个方便,结个善缘?” 唐伯虎一怔,不是来找茬的? 也是,自己一向谨慎,身份不该暴露才对。 “大师是要讨口荤腥?” “可这是肉啊。” 和尚咧嘴一笑,满不在乎:“酒肉穿肠过,佛祖心头坐。” “那些假模假样、嘴上慈悲、背地里搂钱搂到手软的秃驴,才死守清规戒律。” 嘿,这和尚有点意思。 唐伯虎心里莫名一松,好感顿生,顺手就把刚出炉的鸡翅递过去:“还热乎着,您老慢用。” 和尚毫不客气,一把抓过,狼吞虎咽,啃得满手流油,吧唧作响。 祝枝山和文征明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这真是出家人?! 绯烟也愣在相公身旁,眨巴着眼睛打量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僧人。 一顿狂吃之后,和尚拍拍肚子,心满意足,合十行礼:“阿弥陀佛,施主仁心。” 唐伯虎淡笑摆手:“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随即试探问道:“敢问大师法号?” “贫僧道济。” 道济? 济公?! 南宋那位传说中的疯和尚?! 历史上确有其人——本名李修缘,祖上李遵勖是大宋进士,娶了太宗之女万寿公主,显赫世家。 二十岁那年,他在灵隐寺出家,法号道济。 此人不守戒律,嗜酒如命,爱吃肉,说话带脏字,行为癫狂似疯。 可偏偏才华横溢,医术通神,专管人间不平事,救苦救难无数。 百姓敬他为“活佛”,后世更将他传为神通广大的降龙罗汉转世。 唐伯虎向来厌恶天下僧侣,皆因那些光头满口经文,实则贪财好色,装神弄鬼,骗香火骗供奉,看得人反胃。 唯独济公例外——那是真正披着袈裟的菩萨! “原来是济公大师驾临,晚辈唐伯虎,失敬了。” “唐伯虎?” 济公眉毛一挑:“可是前些时日,在北宋汴河畔,与北梁郡主许渭熊斗才的那位麒麟才子?” “正是在下。” “哈哈哈,麒麟才子,名不虚传!今日能与公子相逢,真是三生有幸。” “日后若有难处,尽管来灵隐寺寻我便是。” “对了——”那和尚咧嘴一笑,“你这鸡翅贫僧吃得痛快,不能白吃,这本书送你了。” 话音未落,已从怀中掏出一册旧书,直接塞到唐伯虎手里。 唐伯虎接过一看,瞳孔微缩——竟是本武林秘籍,《如来转业手》! “大师,在下不过一介书生,练武作甚?”他故作不解,实则心里乐开了花:这和尚,够意思! 可人在江湖,场面还得撑住,只能强压笑意,一脸茫然。 “呵呵,文人也能强身健体嘛。”和尚摆摆手,咧着牙笑道,“本来想送你别的绝学,奈何……贫僧也不会别的,就这一本,凑合拿去吧。” 说完转身便走,脚步轻晃,一步踏出,身影已在数丈之外,眨眼消失在林影深处。 祝枝山望着那远去背影,忍不住惊呼:“道济大师?他怎么出现在这儿?” 扭头看向唐伯虎,眼中满是羡慕:“伯虎啊,得了高人赠书,莫非你要踏上武道巅峰了?” 唐伯虎轻笑摇头:“哪有那么容易。” 几人继续烤肉谈天,待香气四溢,便移至树荫下大快朵颐。 第40章 步臻五重 只见绯烟坐在一旁,柔情似水,一口一口将食物喂入相公口中。那画面甜得发腻,直看得祝枝山和文征明这对单身汉眼冒绿光,心如刀割…… 祝枝山幽幽叹气:“早知如此,真不该拉他出来凑热闹。” 文征明狠狠点头:“我也是!” 日暮西沉,众人散去,各自归家。 唐伯虎径直钻进书房,迫不及待翻开那本《如来转业手》,逐字细读。 片刻之后,脑中骤然响起一声清脆提示: 【叮,恭喜宿主获得56811点阅历值。】 果然,看书才是变强捷径! 你这系统也太懒了吧?穿越都二十年了才觉醒? 要早十年,老子现在怕不是已经横扫天下、无敌于世了? 心中腹诽一句,唐伯虎起身离开书房,踱步走向瑶花楼。 绯烟见他归来,立刻迎上前,按摩捶肩、沏茶剥果,体贴入微,恨不得把整颗心都捧给他。 夜深人静。 夫妻二人一番耳鬓厮磨后,并肩而卧,灯下闲话。 “没想到,世上竟有这般奇怪的和尚?”绯烟轻声道。 她自大周而来,居明未久,平日深居简出,从未见过僧人。 传说中的和尚,不是肥头大耳就是铜臭熏天,眼前这位却破衣烂衫、疯癫洒脱,全然不同。 “济公大师是真佛门中人,可惜……”唐伯虎微微一叹,“天下僧众百万,称得上‘大师’的,十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其余者,多半沽名钓誉,贪财好色,败坏佛门清誉。” 绯烟轻轻颔首,秒懂。 原来,相公讨厌和尚。 她眼珠一转,忽然问:“对了,道济大师给你的秘籍,看了吗?” “刚在书房粗略翻过。”唐伯虎语气淡然,“虽无意习武,但这些武理倒是有趣得很。” 哦? 相公对武功典籍有兴趣? 那她可得上点心了——往后得多搜罗些顶尖秘籍,悄悄送到他手中。 只是…… 该怎么送,才能不露痕迹? 嗯……得好好谋划一番。 两人又低语几句,方熄灯安寝。 翌日清晨,系统再度提示: 【叮,恭喜宿主获得10666点阅历值。】 定是昨日结缘济公,才换来如此丰厚回报。 该练轻功了。 《凌波微步》虽比不上道家至高身法《和光同尘》,但比起唐家那些花架子,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攻法同样按境界划分品级。 这《凌波微步》虽仅属自在地境,胜在步法玄妙,运转间还能助长内力,堪称性价比之王。 先用着。 更何况,有浩然正气加持,哪怕地境攻法,也能硬生生推到逍遥天境! 心念一定,他当即向系统下达指令。 【叮!所有阅历值耗尽,凌波微步突破成功,当前境界:第五重!】 刹那间,整套步法精要如烙印般刻入神魂,体内真元更是汹涌奔腾,澎湃暴涨。 那涨幅之剧烈,竟比修成六脉神剑时还要更胜一筹! 唐伯虎双眼骤亮——意外之喜! 谁能想到,一门身法步法,竟能对真元有如此恐怖的滋养之效? 怪不得它位列逍遥派绝学之一,虽仅为自在地境级,却堪比仙家妙术。 真元深厚,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越阶挑战不再是梦。只要底蕴够硬,跨一个大境界斩敌,也非天方夜谭。 早知《凌波微步》藏着这等玄机,当初在大宋时就该优先提升,哪还轮得到现在! …… 用罢瑶花楼的早膳,他便踱步至书房,取出祝家的房契、地契,还有与李霸天签订的契约,准备物归原主。 刚踏出唐府没多远,便见程捕头带着几名捕快坐在路边馄饨摊前,一边嗦汤,一边低声议论。 “最近这世道怎么了?” “苏州向来安稳,今年却接连出事,灭门惨案一桩接一桩。” “连江云城那边都不得安生?” “邪乎了。” 唐伯虎心头一动,上前拱手:“老程,早啊。” “唐公子早。”程捕头抹了把嘴,苦笑,“你刚才听见了?昨晚江云急报——六指琴魔现身,一夜之间血洗二十七个帮派。” “那些帮会本就是恶霸,死不足惜。” “可闹出这么大动静,知府已上奏朝廷,请求锦衣卫介入调查。” 六指琴魔……还在苏州附近游荡? 唐伯虎眉峰微蹙,未多言语,点头告辞。 但那几人的对话,却在他心头盘旋不去。 确实诡异。 苏州一向风平浪静,今年却凶案频发,黄雪梅那女魔头也频频出手。 她图什么? 这片土地,究竟藏着什么让她趋之若鹜的东西? 还有那群围殴文征明的神秘女子…… 到底是谁的人? 唐伯虎眸光微沉,心中已有决断——今晚行动,务必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来到文征明府上,随口编了个由头,说那晚路过大盛赌坊,见门内无人,便顺手将契书偷出。 因次日即爆惨案,心生惧意,生怕惹祸上身,故一直不敢声张。 如今风波渐平,这才敢交还祝兄。 祝枝山一听,顿时喜形于色,千恩万谢不说,还热情相邀:“走!今夜青楼共饮,风花雪月一番,以表谢意!” 唐伯虎笑着推拒。 自成亲之后,那种地方,他再不愿踏足。 前世记忆觉醒后,他对脂粉堆里的逢场作戏,早已没了兴致。 回到唐府,一整天都守在瑶花楼陪绯烟,直到晚饭过后,才借口去书房读书脱身。 随即寻了个僻静角落,易容改扮,悄然潜伏,盯紧文征明与祝枝山的动静。 那些女人若敢现身—— 定叫她们知道,招惹他朋友的代价! 可接连两夜,人影全无。 唐伯虎等得没了耐心,只得收手回府,暂且按兵不动,静待时机。 …… 刚回府邸,正欲往瑶花楼走去,忽地记起——今日,该去八夫人玉明珠那儿了。 脚步一转,径直走向秋水阁。 玉明珠,表面端庄贤淑,温婉动人。 可只有唐伯虎清楚,这位夫人私下有多撩人。 风情万种,勾魂摄魄,人前是大家闺秀,人后却是媚骨天成。 他轻轻推开秋水阁的门,低唤一声: “夫人,睡了么?” 无人应答。 他缓步上楼,步入卧房。 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暖红。 轻纱垂落,帐幔微动,宛如梦境。 一张玉榻之上,端坐着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 紫袍加身,袖口缀着细密蕾丝,腰间一缕黑丝缠绕,勾勒出曼妙曲线。她身姿摇曳,骨子里透着说不出的妖冶与风情。桃花眼含雾,红唇微启,光是静静坐着,便已万种撩人。 当世美人如云,可若论极致风流,此人堪称翘楚! 第41章 画赈灾民 她不单美得惊心动魄,更有一股成熟到极致的韵味,像一杯陈年烈酒,只闻一口就令人醺然欲醉。 “相公,你白日去哪儿了?” 嗓音略哑,却像羽毛轻搔心尖,唐伯虎一听,心头猛地一颤。 “今日与几位文友饮酒畅谈,耽搁了时辰,未能陪夫人,还望见谅。”他温声答道。 玉明珠缓缓起身,莲步轻移,款款而来,语调绵软:“相公……夜深了。” ——碧海潮女妖玉明珠。 原著里她已是千娇百媚、摄人心魄的妖女,而在这个世界,她的魅惑更上层楼,手段之狠辣更是远胜从前,武功亦突飞猛进,全方位碾压旧日之姿。 与其他夫人不同,“玉明珠”正是她本名,只是江湖无人知晓。就连她曾效力的夜幕组织,也无人窥得其真名全貌。 她与唐伯虎的缘分,始于一场意外。 当年她在深谷闭关练功,唐伯虎误闯禁地,扰其心神,导致她走火入魔,经脉寸断。谁料因祸得福,竟借此破开玄关,一举踏入半步神游之境! 自此,跃居夜幕顶尖高手之列! 那段时间,唐伯虎愧疚难安,日夜照料。她躺在榻上,看着那个清瘦书生忙前忙后,心,不知不觉就偏了。 起初她未察觉情意,直到某日白亦非登门,命她入宫为内应,她才猛然惊觉——自己的心早已系在那人身上。 于是,她断然拒绝。 白亦非大怒。在他眼里,这只是个合作者,岂容违逆?当即翻脸相逼。 而此时的玉明珠早已决定脱离夜幕,远赴苏州。面对围攻,她冷笑出手,血染山谷。 若非姬无夜、墨鸦、白凤等人及时赶到,白亦非早已命丧黄泉。 即便如此,那场大战仍以她全身而退告终——重伤数位顶尖杀手,飘然离去,留下一段传说。 …… 次日清晨。 唐伯虎步入花园,远远瞧见八夫人玉明珠正与邀月低声交谈,便缓步上前。 昨日那一身蚀骨媚态已不见踪影,此刻的她端庄娴雅,宛如闺中大家闺秀。 “两位夫人在聊什么?”他含笑问道。 二人闻声起身,盈盈施礼。 唐伯虎望着玉明珠,心中暗叹:昨夜是妖妃临世,今晨却似淑女重生,简直判若两人。 邀月笑道:“也没说什么大事。只是近日苏州来了不少难民,我们正商量着,要不要设个粥棚,布施些饭食,也为家中积些福德。” 玉明珠轻声道:“那些百姓皆因倭寇作乱,从沿海逃难而来,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实在可怜。” “昨日我与大姐上街,亲眼所见,心里不是滋味。所以今早特来商议对策。” 唐伯虎听罢,心头微动。 这两位夫人,不仅容貌出众,心肠更是柔软仁善,实乃世间难寻的贤内助。 他点头应道:“东南倭患,确为大明心病。不过听说戚继光已练成戚家军,平乱指日可待。” “我唐家身为苏州望族,理当挺身而出。” “设粥棚一事,两位尽可做主。我去书房作几幅画,变卖之后资助灾民。” 话音刚落,玉明珠眸光一闪,眼中顿时泛起光彩。 “相公已有许久未曾提笔了。” “今日挥毫,必是旷世佳作。” “奴家亲自为您研墨。” 邀月最爱看他执笔泼墨的模样,抿嘴一笑:“妾身也要去瞧瞧。” 三人踏入书房,宣纸一展,平铺案上。 玉明珠研墨如云,墨香氤氲。唐伯虎执笔在手,指尖轻转,笔锋骤起,墨落纸上如龙腾渊。 两位夫人立于屏风侧,目光焦着在他身上,眼底泛光,心尖微颤。 相公每一次提笔,都像是一场风流天成的演绎——衣袂翻飞,眉目如画,一笔一划皆带风骨。那样的风采,百看不厌,魂都快被勾走…… 片刻之后,《百鸟朝凤图》已然成型,栩栩如生,百羽纷扬。 可唐伯虎眉头微挑,意犹未尽,转身又挥就一幅《山路松声图》。 邀月踱步上前,细细品鉴,眸光微闪:“层岩叠嶂,飞瀑穿云。山腰处苍松虬劲,枝干盘曲,掩映成趣。” “此画笔法清润缜密,意境深远,实乃相公手笔中之上乘佳作。” “若流入坊间,少说也值百万两白银。” 唐伯虎侧目看了她一眼,心头微动——今日才察觉,大夫人竟也懂画道? 他唇角微扬,淡声道:“两幅画,拿去换米粮,赈济难民吧。” …… 两刻钟后,邀月与玉明珠自苏州画坊缓步而出。 “相公一幅画,竟卖了三百万两?” 纵然知晓夫君才名冠世,丹青一出万人争藏。 可这价格,依旧震得邀月心神微晃。 “是啊,自从相公登临麒麟榜,身价已是今非昔比。” 玉明珠攥着手帕,语气难掩激动:“谁曾想,两幅画一口气拍出六百万两!那画商眼睛都不眨一下……” “姐姐,咱们赶紧召集人手,采买粮米,去城外施粥!” 邀月浅笑颔首:“好。” 救不救难民,她们本不在乎。 此举不过为博相公一笑,顺便让他名声更盛罢了…… 很快,唐府八房夫人悉数出动,家丁奴婢齐上阵,连老夫人朱茜也拄着拐杖来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奔赴城外,搭棚架锅,熬粥施食,场面热火朝天。 百姓围观,纷纷赞叹: “唐家不但是苏州头一号的富贵门庭,行善也这般慷慨磊落!” “瞧瞧人家那八位娘子,个个温言细语,亲手舀粥,哪有半分骄矜之气?真是贤良淑德!” “苏州城里,谁不对唐公子这八房夫人竖大拇指?” “能娶到这样八位温柔体贴、心地纯善的娘子,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一名妇人却轻摇头:“依我看,能嫁给唐公子,才是她们八人的福分。” 唐家善举一夜传遍姑苏,满城热议。 尤以唐伯虎亲笔作画换粮、开设粥棚一事,最为动人。 百姓交口称赞,称其仁义无双。 而八位夫人亲力亲为,日夜操劳,更是被奉为“仙姬下凡”“活菩萨转世”。 有趣的是,八夫人玉明珠白天忙得脚不沾地,夜里回府竟还能精神抖擞,花样百出? 唐伯虎摸着下巴暗忖:这丫头……精力怎么跟练了内功似的? 第42章 上京赴考 八月三十。 三百六十里外,云明寺深藏山林。 近日倭寇肆虐东南,流民四起,百姓如潮涌入内陆。 寺中主持闻讯,立刻下令闭门封山,香客不纳,乞者不入。 佛门虽富,却不舍一文济世。 国难当前,只求自保;太平年间,才肯敲钟讲经。 与道门“匡扶社稷、斩妖护国”的作风,截然相反。 此刻,一道身影踏破山雾而来。 女子手持长剑,身披鱼鳞甲,容颜绝世,气质冷艳。唯有一双眸子,寒如双刃,杀气凛然。 她立于寺门前,缓缓抽剑。 剑出刹那,天地似静。 下一息,剑气横扫——轰然巨响,朱漆大门炸裂四散! 守门僧人惊得跌坐在地,颤声嘶喊:“你……你究竟是何人?!为何擅闯我云明寺?!” 女子漠然开口:“听闻贵寺藏有二十七部武学典籍。奉阎罗殿主之命,前来取物。” 阎罗殿? 那个销声匿迹多年的大周杀手组织? 和尚瞳孔猛缩,还未反应,眼前已掠过一道寒光—— 剑光如电,撕裂暮色。 和尚喉管骤然裂开,鲜血如箭喷溅,双眼圆睁,满是不甘地轰然倒地。 “还有句话——” “我家主人说了,她相公最恨这等秃驴,见一个,杀一个!” 转瞬之间,云明寺内哀嚎四起,惨叫撕破晨雾,却不过片刻,便彻底沉寂。 血雨浸透青石阶,女子手执秘籍,缓步踏出山门。 身后庙宇,尸骸交叠,血流蜿蜒如河,映着残阳似火。 …… 九月初七。 连日施粥,难民渐得安置,官府划地安民,生计也有了着落。 唐伯虎这些日子也跟着几位夫人奔波城外,每日熬粥送饭,忙得脚不沾地。 他本非圣贤,心善归心善,但要说多慈悲?倒也不至于。 真正让他起早贪黑的,是那一日复一日暴涨的阅历值! 一天三五万起步! 短短数日,竟累积高达585766点! 简直爽到飞升! 而错失两月时光的聂媚娘,此刻更是激动难抑,天刚蒙蒙亮就翻身起床,指挥下人备果品、烹珍馐,忙得团团转。 自己则对镜梳妆,描眉点唇,一丝不苟,务求倾城绝艳,不留半分瑕疵。 在原世界《雪花神剑》里,她的命途可谓凄惨至极。 出身大唐天罗教——世人眼中的魔教,贵为教主之女,却被称作“魔女”。 这位魔教圣女,偏偏痴迷少林僧人觉生,私通产女,酿成大祸。 那女儿,正是日后搅动风云的最终BOSS——聂小凤。 结局如何? 魔教覆灭,她浴血突围,却被爱人亲手废去武功,乱刀分尸,死状极惨。 可在这综武世界,一切早已改写。 大唐天罗教非但未灭,反而蒸蒸日上,权势滔天。 她聂媚娘,也顺理成章登顶教主之位,威震八方。 更关键的是——她根本没爱上觉生! 原本该跌入她沐浴湖中的那个和尚,被系统硬生生替换成唐伯虎。 人一换,因果断,情缘灭,聂小凤……自然也就从未诞生的。 梳妆完毕,她凝视铜镜,心头忽而忐忑。 “巧儿,你说……相公今日会喜欢我的打扮吗?” 一旁,魔教最狠辣的长老苏巧巧抿唇轻笑:“教主天生尤物,风华无双,姑爷见了,哪有不动心的道理?” “您啊,分明是见心上人,才这般患得患失。” 苏巧巧生得甜美娇俏,宛如二八年华少女。 实则——已活了一百二十七载,杀人如麻,一笑染血。 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脚步声。 聂媚娘耳尖一动,心跳陡然加快。 “是他来了!快,快把点心摆上!” 话音未落,人已奔出门外。 “伯虎!伯虎——” 唐伯虎刚至幽香楼前,母亲朱茜便一阵风似的冲来,满脸红光,兴奋得声音发颤: “伯虎!天大的喜讯!朝廷准你参加会考了!知府亲口说的!” “什么?”唐伯虎一怔。 几年前,他被奸宦刘瑾诬陷舞弊,从此禁考,抱负难伸。 以他的才学,若非此事,何止解元?早该金榜题名,状元及第! 父亲唐天豪临终前最大的遗愿,便是亲眼见他登科。 如今虽知自己乃穿越者,魂穿此世,但他既承唐家血脉,这份责任,便义不容辞。 只是—— “朝廷为何突然松口?” “听说啊,是你上了麒麟榜,又和许渭熊那一战惊动天下,消息传进了皇宫。” “小皇帝都被你才华震住,当场下旨,今年特开恩科,点名要你参考!” 朱茜越说越激动: “还有!那害你的狗太监刘瑾,全家上下,昨夜被人屠了个干净!” “哎哟!我得赶紧去给你爹上炷香,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收拾一下,马上动身,进京!” 老娘一阵风似的冲进来,又一阵风似的没了人影。 留下聂媚娘站在原地,眼眶都快红了——不是吧…… 好不容易轮到我陪相公几日,转头就要走? 这算什么事儿啊? 唐伯虎一回头,见她那副小可怜模样,哪还不懂她心里在想什么。 立刻上前一步,一把牵住她柔若无骨的玉手,轻声哄道: “夫人,不如随我一起上京,如何?” 这话一出,方才还愁云满面的聂媚娘顿时眉眼弯弯,脸颊微红,轻轻点头:“嗯……妾身愿意。” 话音未落,转身就往屋里跑:“我这就去收拾行李!” 唐伯虎笑了笑,心想既然出发,不如把几位夫人都带上。 可一圈问下来,响应者寥寥。 他哪里知道,祝玉妍、江玉燕几人早已临近神游玄境的关键突破期。 心中纵然千般不舍,也只能忍痛婉拒。 至于邀月,早在唐伯虎滞留大宋之时,便已悄然踏破神游门槛。 为求闭关精进,她干脆借口回娘家探亲,实则返回移花宫潜修。 不仅成功晋入神游,更是在明玉功上顿悟真意,一举突破至第八重,修为直冲神游三重天! 反观聂媚娘,才刚刚迈入半步神游,离真正突破还差得远。 几位夫人各有羁绊,唐伯虎也无可奈何,最终只得带着邀月与聂媚娘二人启程。 这世间的科考分为三级:乡试、会试、殿试。 通常定于春秋两季举行,俗称春闱、秋闱。 唯独有一种例外——恩科。 恩科开考之期,由皇帝亲定。 第43章 灵草之争 这一届,定在十月十五,距今尚有一个多月。 时间宽裕,唐伯虎索性不紧不慢,一路游山玩水。 但凡遇见奇峰秀水、绝美风光,必驻足流连,携二女共赏人间胜景。 十余日行程,不过走了一半路,却已积累六万余阅历值,收获颇丰。 …… 这一日,三人抵达永源城,寻了家客栈入住。 风流才子,绝代佳人,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刚踏入客栈大门,四面八方的目光瞬间聚焦而来。 好一位丰神俊朗的贵公子! 好一对倾国倾城的美人儿! 连店小二都看呆了,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连忙堆笑迎上: “公子,打尖还是住店?” “上几道你们招牌菜,再开两间上房。” 虽同是妻室,但出门在外,总不能三人同宿一屋。 在这礼教森严的年头,传出去可是要惹闲话的。 若是在家中,倒也无所谓——唐伯虎以前还真这么干过。 可在外行走,终究要避嫌。 “好嘞!客官里边请!” 店小二殷勤引路,将他们安置在临窗雅座,随后奔向厨房张罗饭菜。 唐伯虎环视四周,眉头微挑——满堂宾客,十有八九腰佩兵刃,气息凌厉,分明是江湖中人。 他心头一动:此地怎会聚集如此多武林高手? 莫非,有大事将起? 正思忖间,隔壁桌几名武者压低声音交谈: “这次大觉寺可是发了横财,听说钵池山上,竟长出一株七阶灵草?” “哈哈哈,王兄别逗了,七阶灵草何等珍稀?” “就算金山银海堆在眼前,大觉寺也未必肯卖。” “那是能造就逍遥天境强者的无上至宝!” “便是神游玄境强者服下,也能洗髓伐骨,极有可能直接提升一重修为!” 七阶灵草? 唐伯虎眼神骤亮,不动声色,耳朵却竖了起来。 “灵草现世,震动四方。” “据说连神州域外的邪道巨擘,都已经闻风而动,打算抢夺此物。” “岂止是邪道?” “大宋星宿派丁春秋、四大恶人、还有独孤无敌那群败类,也都盯上了这株灵草,此刻就潜伏在钵池山周围。” “只等今夜子时,灵草成熟,便要动手强夺!” “眼下这钵池山,可真是风云际会,杀机暗藏。” “那株七阶灵草出世,对大觉寺来说,到底是福是祸?” “呵,天下佛门本是一体,大觉寺闹出这么大动静,其他寺院能袖手旁观?” “听说慈航静斋已派出精锐高手,各大名刹古寺也纷纷遣出高僧。” “连西域密宗的开派祖师——莲花生大师,都亲自驾临大觉寺了!” “什么?莲花生?” “就是那位踏破虚空、创立密宗的绝世高人?” “传闻他早已踏入神游玄境五重,几乎半步通天!” “有他在场镇守,这灵草怕是谁也别想染指。” “未必。七阶灵草可是逆天改命的至宝,足以让神游六重的老怪都动心,谁说得准会不会引来更强者?” 唐伯虎在酒楼角落听着议论,眸光微闪,心中早已波澜翻涌。 七阶灵草! 天地孕育的奇珍,服下一株,至少可助他冲上神游二重! 这等机缘近在咫尺,岂能视若无睹? 钵池山距永源城不过七十里,快马一夜可达。 虽有莲花生坐镇又如何? 当初神游四重的顶尖强者,照样被他一掌轰杀! 如今实力暴涨,区区五重,还不放在眼里。 今夜就动身,潜入钵池山,把那灵草夺来! 而邀月却对此事毫无兴趣。 她只知一点——此刻护住相公安危,胜过一切。 此地群雄汇聚,刀光剑影一触即发,稍有不慎便是血雨腥风。 抢什么灵草?哪比得上守在相公身边来得紧要? 至于聂媚娘,一听大觉寺有神游玄境强者现身,便悄然熄了心思。 以她现在的修为,面对神游境,连自保都难。 不过…… 再等半年,魔教神玉便可彻底炼化。 届时一举突破至神游五重,何愁不能纵横江湖? 主意已定,唐伯虎开口道:“科考将至,为夫需挑灯夜读,两位夫人且去歇息。” “待会儿我让店小二另开一间房。” 邀月巴不得如此,唇角轻扬:“相公勤学苦读,实乃美事。” 聂媚娘虽不舍,但也知轻重缓急。 饭罢,新房安排妥当,三人正欲登楼。 刚踏上楼梯口,一名虬髯大汉猛然撞来! “找死不成!”唐伯虎被撞得踉跄一步,衣襟也被一把揪住。 那汉子怒目圆睁,拳头已蓄势待发。 可下一瞬,瞳孔骤缩,脸色惨白如纸,目光死死盯向一旁的邀月宫主。 邀月与怜星虽名动江湖,却极少露面。 见过她们真容的人,大多已在黄泉路上。 但眼前这大汉,偏偏是个例外。 三年前,他曾亲眼目睹邀月一人一剑,屠尽一派上下七十二口。 血流成河,尸堆如山,那一夜的噩梦至今未消。 “不……不可能……她怎么会在这?!” 他浑身发抖,语无伦次,转身便逃,连滚带爬,狼狈不堪。 唐伯虎一头雾水:刚才还凶神恶煞,转眼吓得魂飞魄散? 他到底看见了什么? 回头一瞥,身后只有两位夫人亭亭而立,并无异样。 莫非……他怕的是自己这两个娇妻? 聂媚娘冷哼一声:“这莽夫好生无礼!” “若敢伤我相公一根汗毛,妾身拼死也要让他血溅当场!” 邀月眸光冰寒,语气更冷:“粗鄙武夫,不知死活。” 小事一桩,唐伯虎懒得计较,径直回房。 但他不在乎,不代表别人能忍。 竟敢动手抓我相公衣领? 活得不耐烦了! 尤其那大汉分明认出了她! 若让唐伯虎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后果不堪设想! 知情者,杀! 冒犯者,亦杀! 心念电转,邀月身影一闪,从窗掠出,如夜魅追魂,悄无声息地追了出去。 而屋内,唐伯虎盘膝闭目,神色凝重。 今夜,注定不会平静。 一场惊世大战或将爆发。 大战之前,必须竭尽全力,蓄势以待。 心念一动,他立刻对系统下达指令:“系统,提升凌波微步。” 这些阅历值,原本是唐伯虎打算留着冲关修为的。 但现在手握七阶灵草,哪里还用得着精打细算? 【叮,提升成功,凌波微步当前境界:第九重。】 随着提示音落下,体内真元如江河奔涌,骤然变得雄浑厚重。 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感瞬间席卷四肢百骸,仿佛全身经脉都被温润灵泉洗刷一遍。 第44章 星河淬体增功 唐伯虎闭目内视,只觉丹田深处,真元凝若山岳,巍然耸立,散发出滔天威压。 他心头猛地一震—— 凌波微步升到九重,竟直接灌了这么多真元? 这功法……怕不是伪装成轻功的神级秘术吧? 开什么玩笑! 就算是神游级武学,也没见过这种狂暴增幅啊! 瞥了眼剩余的阅历值——268336点。 唐伯虎眼神一亮,干脆破釜沉舟:全拿来抽奖! 只要爆一件硬货,血赚不亏! 眼下除了《明玉功》,他手上根本没别的顶级功法可推。 可《明玉功》偏偏是个怪胎——虽为惊世绝学,前六重却只是筑基,战力加成聊胜于无。 真正逆天的是第六重之后,每升一重,修为直接翻倍暴涨。 但问题也在这儿:它只是神游级攻法,上限卡死在神游七重。 二十多万阅历才堪堪堆到第五重,性价比太低。 与其砸钱喂鸡,不如赌一把命! 念头一定,唐伯虎再度下令: 【叮,消耗十万阅历值,兑换上品礼包,恭喜宿主获得十年精纯内力。】 【叮,消耗十万阅历值,兑换上品礼包,恭喜宿主获得太微轻灵丹一颗。】 【叮,消耗一万阅历值,兑换中品礼包,恭喜宿主获得一年精纯内力。】 【叮,消耗一万阅历值,兑换中品礼包,恭喜宿主获得白纸一张。】 【叮……】 一连串提示接连炸响,最终结算:十二年内力入账,外加一枚五阶丹药! 剩下虽多是白纸、碎银,但他已兴奋得几乎按捺不住。 五阶丹药?! 系统居然真敢给?! 须知,丹药和灵草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一味五阶丹,往往需数十种珍稀灵草配伍炼制,耗时耗力,价值翻天! 毫不夸张地说,这颗丹药即便比不上七阶灵草,也相差不远了。 更何况,这是“太微轻灵丹”! 此丹逆天之处,不止在于提升修为——更在于,它能直接增加真元! 常人提升真元,唯有苦修多种武学,慢慢积累。 可人力有限,天赋再妖,能精通几门攻法已是极限。 而真元却是武者根基中的根基——攻击力、真气流转速度、肉身强度、悟性乃至寿元,统统与之挂钩! 说它是武道核心,半点不为过! 比起单纯增长内力,真元的增幅,堪称十倍碾压! 因此,任何能提升真元的天材地宝,都是整个江湖争破头的存在! 别说逍遥、神游,哪怕入道强者,见了都得红眼! 十万阅历换这一颗? 值!一百万都值! 唐伯虎毫不犹豫将丹药吞下,盘膝而坐,凝神聚息,开始炼化药力。 丹丸入口即融,化作一抹清香弥漫舌尖。 紧接着,磅礴药力如潮水般涌出,顺着经脉奔腾流转,每一寸筋骨血肉皆被滋养温润。 渐渐地,他意识沉入虚空,进入物我两忘之境。 恍惚间,眼前浮现出一片混沌空间。 雾气氤氲,五色元炁如丝如缕,在虚空中交织缠绕。 轰——! 一声巨响撕裂寂静,五色元炁猛然炸开,化作漫天晶莹光点,四散飘零。 光点旋转汇聚,凝成巨大漩涡,缓缓于虚空之中盘旋而起。 仔细一瞧,那点点微光,竟是一颗颗星辰在闪烁? 三垣四域,二十八宿,漫天星河,尽数凝于眼前。 星光如雨,洒落全身,唐伯虎只觉体内寒流涌动,五脏六腑仿佛被清泉洗涤,神魂通透,灵台澄澈如镜,仿佛触到了一丝天地法则的边缘。 虽模糊不清,却真实得令人战栗…… 不知过了多久,唐伯虎缓缓睁眼,体内的真元已然天翻地覆。 不再是沉甸甸如山岳压境,而是浩渺无垠,如汪洋翻涌! 经脉拓宽数倍,真气奔腾如电,运转速度至少快了一倍有余! 肉身强度、寿元底蕴,全都突飞猛进,全方位暴涨! 战力直接飙升一个台阶! 修为也狂飙突进,虽未踏入神游二重,但系统面板上赫然显示: 【阅历:987568/晋级所需】 换言之,那一枚太微轻灵丹,硬生生给他灌了两百多万阅历! …… 此时,聂媚娘站在胡同深处,盯着地上那具尸体,眉心微蹙。 “怪事,这人……谁杀的?” 眼前的尸首,正是先前揪着唐伯虎衣领的壮汉。 她本想寻他算账,结果人倒先凉了? “得罪谁都别惹错人,死得活该。” 冷哼一声,抬脚踹了两下尸身,转身往客栈走。 刚走出几步,便看见邀月迎面而来。 “大姐。” 她唇角一扬,笑意盈盈地小跑过去。 可靠近刹那,鼻尖一抽——血腥味! 浓得化不开! 心头猛地一跳。 怎么回事?大姐身上怎会沾上这么重的血气? 而且……是刚沾上的! 突然,一个惊人的猜测窜上脑海—— 该不会……胡同里那人,是她杀的? 难道大姐根本不是普通人?而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若真是如此,她嫁入唐府,图的是什么? 莫非……是对相公图谋不轨?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真要动手,机会多的是,何必等到现在? 她眸光微闪,脸色变幻不定,哪能逃过邀月的眼睛? 糟了! 定是刚才杀人后气息未散,被这丫头嗅到了破绽。 这鼻子,也太灵了吧? 邀月眸光一转,笑意不变,轻声问道:“三妹,怎么在这儿?” 聂媚娘立刻收起思绪,装出一副天真模样,浅笑回应:“闷得慌,出来走走。大姐呢?” “我也是出来透口气。” 顿了顿,邀月语气一沉,带着几分惊悸:“对了,四妹,我方才路过那边胡同,发现了一具尸体,吓死人了。” “正想找你一起去报官呢。” 哦? 原来她是去过现场才沾上血气? “尸体?!” 聂媚娘瞬间变脸,惊呼出声,手忙按住胸口,“天啊!在哪?谁杀的?” “不知道,死状极惨,脸都扭曲变形了,血糊了一地……” “别说了大姐!” 她连连摆手,脸色煞白,“再说我今晚真要做噩梦了!” 嘴上惊恐万分,心里却冷笑一声——你演得很好,但我记下了。 她决定暗中盯紧这个“柔弱”大姐李玥儿,看看她到底是不是个普通妇人。 两人很快去衙门报案,随后返回客栈。 第45章 冰灵叶引群雄聚 夜深人静,纵使心痒难耐,也不敢去打扰唐伯虎读书。 夫人们守规矩,一向如此。 回到房中,聂媚娘敛去笑容,眉头紧锁,反复回想今日种种。 越想,疑点越多。 那大汉原本嚣张至极,却在某一瞬突然惊恐逃窜——就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存在。 而他最后的目光所落之处…… 正是大姐李玥儿站立的位置! 莫非……他认出了她的身份,因此被灭口? 不行,不能光猜。 得试她一试。 心念一动,聂媚娘转身离开房间,悄然在客栈门口留下一道隐秘标记。 只要暗处的魔教弟子见到此记号,便会悄然现身,与她接头。 届时,便可借魔教之手,试探大姐虚实…… …… 夕阳西沉,血染天际。 最后一缕晚霞湮灭,夜幕如墨般铺展。 屋内,唐伯虎手法利落完成易容,指尖轻推窗棂,身影一闪而出。 脚尖点地,身形如燕掠空,直扑钵池山。 今夜对上佛门,他索性恢复当年大宋时的旧貌。 老对手重出江湖,明摆着上门挑事。 佛门只会以为宿敌归来,绝不会怀疑有人在大明另起风云。 如此一来,线索断得干净,祸水自然引不到自己头上。 七十里山路,于神游境而言不过弹指之间。 转瞬即至,唐伯虎已立于钵池山外一座高峰之上。 抬眼望去,心头一震! 好一个杀局森然! 佛门倾巢而出,罗汉大阵、金刚大阵、万佛朝宗阵层层布列,封锁天地气机。 山顶云雾缭绕,灵光浮动,宛如仙境。 一池寒水中央,生着一朵冰晶蓝的灵草。 花瓣剔透如琉璃,枝叶蓬勃似活物,四周灵气如江河奔涌,源源不绝汇入花蕊。 丝丝寒气自瓣间溢出,凝成薄雾缭绕周遭。 虽未完全的绽放,却已透出一股摄人心魄的天地奇珍之威! 唐伯虎眸光微闪:“七阶灵草冰灵叶?竟能引动一方天地共鸣。” “这等至宝,难怪群雄蜂拥而至。” 灵草旁,一白衣和尚盘坐不动,手中木鱼轻敲,经文低诵。 眉目温润,神色安宁,恍若古佛入定。 静坐之间,与山川同息,若非刻意留意,几乎察觉不到其存在。 未动分毫,未泄一丝气息,唐伯虎也看不出深浅。 但此人——绝非等闲! 扫视四野,唐伯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杀机暗伏。” “这钵池山周围,到底藏了多少高手?” “想夺灵草?怕是没那么容易……” …… 山下密林深处。 一名肤色惨白、年约五六岁的童子,正啃食一根刚剥皮的毒蛇,血肉横飞,齿间撕扯作响。 “嘿嘿嘿……” “大隋慈航静斋圣女师妃暄,大唐少林翘楚觉生和尚,北宋玄悲大师,南宋罗汉堂主无色禅师,大明了凡大师……佛门精锐尽数到场。” “今晚,有的看了。” 身旁立着一名妖艳女子,身段曼妙,半露香肩,媚眼如丝。 她轻哼一声:“佛门向来铁板一块,不分国界,一呼百应。” “不过你说的那些人,还掀不起风浪。” “真正棘手的,是密宗之主——莲花生。” “鬼童,那家伙已是神游五重,我打不过,全靠你了。” 童子咧嘴一笑,满口猩红:“神游五重?” “希望别太无聊才好……” 若有人听闻“鬼童”之名,必会胆寒战栗。 此人根本不是稚童,而是邪道巨擘! 所谓邪道,并非寻常门派,乃是一群盘踞神州之外的疯子。 修炼邪功,嗜血成性,行事乖张,手段残忍。 其中有个叫“正义门”的组织,最是荒诞。 宗旨是“惩恶务尽”,曾有人只因偷了一根葱,全家被灭门祭刀。 而鬼童令人闻风丧胆的原因,不仅在于他修为通天,更在于——他是个享受杀戮的疯子。 第二个原因,是他骨子里的狠辣——嗜血成性,生吞活剥。 无论禽兽还是凡人,只要落入鬼童之手,下场只有一个:被活生生嚼碎筋骨,血肉尽啖,惨状令人作呕。 这魔头到底有多强? 无人能说清! 世人只知,十二年前他在神州大地上掀起腥风血雨,屠戮无数,惊动了入道境的绝世高人——张三丰亲自出手镇压。 那一战,山河崩裂,天地失色。 所有人都认定他必死无疑,谁料这疯子竟在张三丰掌下负重伤逃脱! 虽是残命苟延,可从那位近乎证道的武当真人口中逃生,已足够震动七国江湖! 武当张真人何许人也? 传说其修为早已触及天道门槛,一念可断江河。 能在他手下拖着重伤之躯逃出生天,鬼童之名,自此成了江湖最深的梦魇。 相较之下,他身旁另一位邪道巨擘魅姬,反倒“温柔”得多。 落在她手中的猎物,非但不会受尽折磨,反而会在极致欢愉中步入死亡…… 如梦似幻,香消玉殒。 不过魅姬行踪诡秘,常年游走域外,极少踏足中原大地。 就连情报遍布天下的天机楼,也对她一无所知。 毕竟,天机楼的眼线只布于神州境内。 榜单所列,皆为中原豪杰。 域外强者?他们连影子都摸不着…… 另一边,大宋四大恶人正潜伏林间,双眼灼亮,紧盯山顶那株即将出世的灵草。 “嘿嘿,冰灵叶要现世了!”岳老三舔了舔嘴唇,按捺不住,“老大,咱们现在就冲上去,拧断莲花生那秃驴的脖子,把宝贝抢到手!” 话音未落,云中鹤冷笑一声:“拧脖子?你脑子进水了?” “人家可是神游境的大能,修为比咱老大还高半筹,你也敢妄想近身?” 叶二娘轻轻拍着怀中婴儿,刚刚哄睡,闻言狠狠剜了两人一眼:“闭嘴!别吵醒我孩儿!” 她声音压低:“今天是坐山观虎斗,等他们拼得两败俱伤,咱们再动手也不迟。” 星宿老怪丁春秋立于暗处,双目如炬,死死盯着那抹寒光流转的灵叶,眼中贪欲几乎溢出。 “有了冰灵叶,本尊便可一举突破逍遥天境,踏入神游玄境!” “此乃天赐良机,岂容错失!” 他如今不过逍遥天境三重,但七阶灵草之力何其恐怖? 哪怕你是初入天境,吞下药力也能直冲神游! 真正意义上的逆天改命之宝! 身旁,大师兄摘星子悄然靠近,低声道:“师父,佛门高手云集,四周更是暗藏杀机。” “我们……该如何夺宝?” 丁春秋嘴角一扬,阴恻一笑:“武功高又如何?” “为师早备好七步催魂散——见血封喉,神仙难救。” 第46章 冰叶绽辉引血战 “今晚,就让他们一个个倒在这片山坡上。” 不止鬼童、魅姬、四大恶人、丁春秋…… 钵池山周围,早已埋伏无数顶尖高手。 有人为夺灵草而来—— 夜幕下的白亦非,韩地霸主姬无夜,大唐幽冥教主,大汉董卓麾下的万鬼魔窟,还有半天月、官御天、东方不败之流,皆隐匿于阴影之中。 也有人纯粹来看热闹—— 陆小凤摇着折扇,花满楼静听风声,西门吹雪剑意微动,楚留香衣袂飘然,李寻欢指间轻抚飞刀,紫女红唇含笑,卫庄冷眼旁观…… 群雄汇聚,杀机四伏,连佛门这等庞然大物,也感压力如山。 子时将至,夜风渐凛。 慈航静斋圣女师妃暄握紧手中长剑,眸光凝重,低声开口:“血雨将至。” “今夜,我们……真能守住这株灵草吗?” 大唐少林觉生和尚冷笑一声:“有莲花生大师坐镇,又有诸位前辈护法。” “区区宵小,也敢放肆?” “阿弥陀佛——” 话音刚落,北宋少林玄悲大师缓步走来,沉声道:“不知那夜袭我佛门高僧的神秘人,今夜是否会现身?” 觉生眼神一寒,唇角却勾起一抹戾笑:“我倒盼着他来。” “如此一来,莲花生大师亲自动手斩了这贼子,也算是替苍生铲除一大祸患。” 话音未落,不远处一名白衣和尚忽然嗤笑出声,笑声轻佻里裹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觉生眉头一皱,冷声质问:“唐三葬,你笑什么?” 白衣僧人从石上起身,衣袂微扬,语气懒散:“他不过是与佛门作对,又没屠城灭国,算哪门子祸害?” “说他是个佛门之敌,倒还勉强说得过去。” “至于为天下除害?”他顿了顿,嘴角一勾,“呵,这话你自己信吗?” 师妃暄脸色微沉。这位来自大唐金山寺的三葬大师,名头响彻江湖,可真见了面才知道,此人全然不像个正经出家人,反倒像是混迹红尘的浪子。 “与佛门为敌,便是逆天而行,恶贯满盈,有何区别?”她冷声反驳。 唐三葬斜眼瞥她一眼,眸中尽是不屑,轻嗤道:“江湖恩怨,年年都有,刀口舔血的人多了去了。” “如今佛门自己踏进红尘,搅入纷争,反倒怪别人动刀动枪?” “你们动手叫降妖伏魔,别人反击就成了祸乱天下?”他冷笑一声,“圣女这副嘴脸,未免也太双标了些。” “你——!” 师妃暄气得指尖发颤,却一时语塞,竟找不出话回击,只得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唐三葬懒得再搭理她,转身便走,脚步轻快地朝山林深处而去,离这群道貌岸然的和尚越远越好。 这些年研习佛法越深,他对当世僧侣就越发厌恶。 哼,一群披着袈裟争权夺利的货色,也配称佛子? 其余和尚看他这副做派,自然也不待见这个格格不入的异类,索性眼不见为净,谁都不愿多费口舌。 嗡——! 突然间,天地轰鸣,仿佛有巨钟震荡八荒! 山顶之上,那株冰灵叶骤然绽放,霞光冲天,流转出金银二色神辉。 金芒如瀑,银辉似练,撕裂夜幕,将整片苍穹一分为二,半边璀璨耀金,半边清冷泛银。 灵气沸腾,狂涌如潮,整座钵池山都被一股奇异芬芳笼罩。 香气所至,草木疯长——原本三寸高的青草,转瞬拔升六尺,枝叶狂舞,宛如活物! 天地奇珍现世,果然惊动乾坤! 众佛门弟子齐齐变色,纷纷凝神戒备。就连那位守在灵草旁、始终敲着木鱼诵经的老僧,都微微一顿。 但不过刹那,他又恢复节奏,木鱼声不疾不徐,经文低吟如旧。 远处山崖,唐伯虎凝望着山顶奇景,眼中战意翻腾。 七阶灵草!此物若得,别说踏入神游三重,便是更进一步,也并非妄想! 嗖!嗖!嗖! 山脚黑影闪动,数千道身影自暗处杀出,刀剑出鞘,直扑山顶! 佛门众人立即列阵迎敌,梵音响彻山谷。 大战,一触即发。 唐伯虎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攻山之人——这些人修为参差,大多止步后天,先天寥寥,金刚境更是屈指可数。 显然,不过是炮灰而已,用来试探阵法、消耗佛门实力。 真正的高手,还在暗处蛰伏。 他按兵不动,静候时机。 战斗瞬间爆发,佛门阵法运转如轮,精妙绝伦。 数十名后天境界的和尚结阵而战,竟硬生生爆发出堪比金刚凡境的恐怖战力! 越阶作战,威力倍增,令人瞠目结舌! 厮杀声顷刻席卷全山。 刀光裂夜,剑气穿林,掌风横扫,劲气四溢。 山腰尸横遍野,鲜血浸染泥土。 既有佛门弟子陨落,也有攻山者命丧当场。 混战之中,唐伯虎忽然注意到一个奇特的白衣和尚。 那人一袭素袍,身姿修长,面容俊朗,手中一根木棍舞得神出鬼没。 专挑对手破绽下手,一记闷棍照着后脑就是一下,干脆利落。 打完就跑,嘴里还吹着口哨,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除了他,还有一名僧人也格外惹眼。 他年纪轻轻,不过二十出头,可一身修为,赫然已至逍遥天境五重! 出手更是狠绝,招招夺命,从不留情。但凡动了手,必见血光。 通体戾气翻涌,比起魔道中人也毫不逊色。 再看师妃暄的《慈航剑典》,了凡和尚的《大悲手》,玄悲大师的《无相劫指》——皆是杀机凛冽,剑出无情,掌落无生。 嗯? 那远处掌心燃火、焚天灭地的西域僧人……竟是鸠摩智? 唐伯虎远远望着,唇角微扬,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笑意。 这番僧来得蹊跷,究竟是助大觉寺护草,还是趁乱夺宝? 依着他那贪婪本性,八成是后者更靠谱。 就在此时,山脚下骤然掠起数十道身影,如鹰扑兔,电射而来。 仅凭身法,便知这些人全是顶尖高手! 他们一现身,局势瞬间翻盘。 原本占尽优势的佛门势力,竟被逼得节节后退,只能勉强稳住阵脚,与对方僵持不下。 红衣妖冶、粉面油彩却生着一张男相的身影,直扑师妃暄而去,刀光如血,杀意滔天。 第47章 钵池劫草 那年轻狠僧亦对上一位神秘强者,拳风裂石,罡气震空。 玄悲、灭绝师太、了凡等佛门高僧,尽数被来者缠住,战作一团。 刹那间,剑气撕裂长空,刀芒横扫四野,掌劲如潮,飞沙走石,天地为之变色。 战场中心罡风咆哮,尘浪冲天,寻常人别说靠近,站近百丈都得被余波掀翻。 远处观战的陆小凤等人睁大双眼,呼吸凝滞。 “我靠!东方不败竟在与师妃暄的对决中压了一头?” 楚留香轻摇折扇,眸光微闪:“师妃暄可是慈航静斋千年难遇的奇才,年不过二十,修为已达逍遥天境五重。” “如今却被他压制……可见这位日月神教教主,至少已入逍遥七重之境!” 逍遥天境七重,那是真正踏足江湖巅峰的存在。 连陆小凤、花满楼、楚留香三人,至今仍未登临此境。 整个大明江湖,三十岁以下的年轻高手之中,唯有西门吹雪最接近这一层次。 李寻欢淡淡开口:“还不止东方不败,四大恶人、半月天、官御天……全冒出来了。” “今晚,佛门怕是要栽个大跟头。” “未必。” 一直沉默的西门吹雪忽然开口,声音冷如寒霜:“你们看,莲花生,还没动过手。” 众人循声望去——果见那老僧依旧盘坐原地,木鱼轻敲,守在灵草旁,仿佛周遭厮杀与他毫无干系。 陆小凤轻笑一声:“倒是沉得住气……” “但有这等人物压阵,佛门不可小觑。” 花满楼点头:“东方不败等人虽强,可只要神游五重境界的存在不出手,谁也别想轻易得手。” “嘿嘿嘿……” 话音未落,四周忽地响起一阵阴冷笑声。 声量不大,却如鬼魅钻耳,直灌所有人识海! 哪怕远在另一座山顶的唐伯虎,也听得清清楚楚。 此等内力,堪称逆天! 深厚到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笑声一起,交战双方皆心头剧震。 好恐怖的真气! 那笑声幽诡邪异,似从地狱深处传来,听之令人骨髓发寒,背脊生凉。 修为稍弱者,早已眼神涣散,嘴角流涎,呆立当场,如入梦魇。 “鬼童!” “是鬼童来了!” 人群中不知谁惊吼一声。 瞬息之间,无论东方不败、师妃暄,还是其他顶尖高手,脸色齐齐煞白,瞳孔骤缩! “不可能吧?” “那个老怪物居然也被引来了?” “完了完了……有他在,咱们全得歇菜!” “嘿嘿,佛门今夜要倒大霉了!老二老三老四,撤!” 同一刻,莲花生缓缓睁开双眼,放下木鱼,起身而立,遥望笑声来处。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如晨钟破雾,直透心神。 刹那间,无数被鬼童威压震慑的修行者,心头一热,胆气骤升。 有人甚至觉得,就算前方站着的是证道境的绝世强者,自己也能提刀砍上几刀! 神游玄境五重,的确骇人! “鬼童施主,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嘿嘿嘿……莲花生,十五年前你败在我手,今日还敢邀战?” 莲花生合十而立,神色淡然,唇角微扬:“昨日之我非今日之我,十五年光阴,足以改天换地。” “好!” “那本座倒要看看,你这秃驴,如今有几分斤两!”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自山脚疾掠而上,快若惊鸿,转瞬已至莲花生身前——抬掌便拍! 莲花生不动如山,神情未变,体表却骤然浮现出层层金光,如琉璃护体,硬生生扛下这一击。 轰——! 掌劲与金光对撞,爆发出雷霆怒吼! 整座钵池山为之震颤,山石滚落,草木崩折,余波席卷四方,不少人闪避不及,筋断骨折,哀嚎遍野。 两大神游高手交锋,天地失色,山河动荡! 山顶之上,鸠摩智双目灼亮,猛然一掌逼退半月天,朗声喝道:“莲花生大师,贫僧来助你!” 语毕,身形一闪,直扑山顶灵草而去…… 见他冲阵驰援,众高僧无不赞叹。 “不愧是我佛门翘楚,鸠摩智大师舍身赴险,令人敬仰!” “虽仅逍遥天境,竟敢闯入神游之战,此等胆魄,我辈望尘莫及!” “佛法精深,武艺超群,更兼大勇无畏,真乃当世圣僧也!” 可话音未落,忽有人瞳孔一缩—— “等等……他跑偏了?” “草!他是奔着灵草去的!” 醒悟之时,已然迟了。 鸠摩智已立于灵草之前,瞥了一眼远处激战正酣的莲花生与鬼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们尽管打个你死我活。” “这株冰灵叶,归我了。” 什么佛门一体? 什么同根同源? 在七阶灵草面前,全是狗屁不通的废话! 这是能让人一步登天、踏入神游的无上至宝! 别说凡夫俗子,便是得道高僧,谁又能真正坐怀不乱? 低语一句,鸠摩智伸手一摘,冰灵叶应声而落。 霎时间,狂喜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哈哈哈——!” “天助我也!我鸠摩智终将踏足神游之境,哈哈哈哈——!” 砰! 闷响突起。 一名白衣僧人悄然现身,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出尘,手中握着一根乌沉木棍。 鸠摩智后脑剧痛,伸手一摸,转身怒视—— “唐三葬,你……” 话未出口,眼前一黑,整个人重重砸在地上。 远处,师妃暄抚着胸口,长舒一口气:“还好有唐三葬在,否则真让他得手了……” 可下一瞬,她脸色骤变—— “唐三葬!你干什么?!” 只见唐三葬捡起灵草,转身就逃,一边飞掠一边冷笑骂道:“一群傻和尚。” 然而他尚未奔出百丈,迎面忽然飘来一片诡异灰雾。 不好! 唐三葬脸色大变,急忙掩住口鼻,却仍吸入些许。 头晕目眩之际,一道白发身影疾掠而至,一掌轰出,将他震飞数丈,夺过灵草转身便遁。 来者正是星宿老怪——丁春秋! 可变故再起! 一道身影破空而来,快得近乎幻影,似电光撕裂夜幕! 丁春秋心头警兆狂鸣,反手撒出一包“七步催魂散”。 毒粉弥漫,寻常高手闻之即倒。 可那人恍若无物,穿雾而行,眨眼已近身前三尺! 商阳剑出! 剑气灵动诡谲,如蛇吐信,倏然贯穿丁春秋咽喉—— 血花飞溅,老怪瞪大双眼,手中灵草脱力坠落。 第48章 硬撼三大神游 一道猩红血线猛地炸开,如同喷涌的血泉,丁春秋满脸难以置信地倒在地上,眼神涣散。 远处暗处,摘星子瞳孔骤缩,失声惊吼:“不可能!” “七步催魂散一出,神游境也得毙命当场!” “他……居然一点事都没有?” “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没错,七步催魂散确实霸道至极,寻常神游修士中招即亡,绝无生还可能。 可唐伯虎不同——浩然正气充盈四肢百骸,邪祟不侵,万毒辟易! 区区毒粉,不过烟尘般无用。 他随手拾起冰灵叶,瞥见远处疾驰而来的佛门高手,唇角微扬,足尖轻点,凌波微步瞬息展开,身影如风掠影,直奔天际。 师妃暄目光一凝,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心头巨震: “是他!真的是他!” “莲花生大师,那个杀了四大圣僧、卢迦帝的神秘人,就是他!” 空中激战正酣,莲花生闻言,神色骤冷,双目如电,周身轰然爆发出亿万金光! 金芒怒卷,威压如潮,鬼童被硬生生逼退数十丈,气血翻腾! “鬼童,灵草已被此人夺走。” “不如你我暂弃前嫌,先联手擒杀此獠,再决生死,如何?” 西域佛主有令:此行入中原,首要任务便是取此人首级,为卢迦帝复仇,扬我佛门赫赫之威! 眼下局势已不容分说,正邪之别?那又如何! 只要能斩下此人头颅,与魔共舞又有何惧? 西域佛门尊严,不容亵渎! 敌人既现,哪怕踏碎山河,也要诛灭到底! 鬼童眯眼一笑,阴恻恻道:“好啊,联手就联手。总比便宜一个无名小贼强。” 话音未落,两人身形暴起,化作两道流光,直追唐伯虎而去。 远处观战的陆小凤等人见状,纷纷摇头叹息。 “完了,这位刚登神游榜的新星,怕是要折在这里了。” 西门吹雪轻叹一声:“绝世之才,竟将陨落于此?” 楚留香低语感慨:“可惜,实在可惜……” “我本对他极为敬重。” “二十岁入神游玄境,极有望踏入入道之列,成为神州新一代顶尖强者。” “如今却要葬身两大高手围杀之下,唏嘘啊……” …… 另一边,唐伯虎紧握灵草,疾驰如电。 刚奔出十里,忽地脚步一顿,目光如刀,死死盯住前方密林,冷喝一声: “谁?” “咯咯咯……” 一阵娇媚入骨的笑声荡漾而来,树后缓缓走出一名女子。 轻纱薄透,玉腿若隐若现,容颜妖冶,眸光勾魂,步步生莲。 “公子警觉心真强呢~” 她轻启朱唇,声音如蜜:“奴家魅姬,特来拜见公子。” “今夜良宵,不如陪奴家快活一番,那灵草嘛……就当是赠礼,可好?” 言语缠绵,暗藏摄魂之力,寻常男子早该神魂颠倒,跪地献宝。 可唐伯虎体内浩然正气流转不息,邪法难侵,心神如磐石不动。 他扫她一眼,心中冷笑:你脑子有病吧? 几句骚话就想骗走我拼死抢来的灵草?做梦! 魅姬一愣,心头惊疑不定。 怎么回事? 我的《摄魂术》向来无往不利,怎么在他身上半点作用都无? 正欲再试,天边破空之声骤响! “孽障!哪里逃!” 莲花生与鬼童联袂杀至,三大神游高手一字排开,杀意如渊,彻底封锁四方退路。 莲花生眸光似剑,冷冷俯视:“哼,孽障!今日你插翅难飞!” 饶是唐伯虎,面对三位神游玄境围剿,压力如山压顶。 但—— 今时不同往日! 此时的他,早已不是当年大宋那个初出茅庐的少年! 修为精进,更得十二年功力灌体,真元暴涨如江海奔涌! 实力飞跃,早已脱胎换骨! 可战!必战! 他一步踏出,手臂一伸,唇角扬起一抹冷笑:“冰灵叶交出来,饶你不死。” “若是不交呢?”唐伯虎眸光微闪,语气淡然。 魅姬眼尾一勾,轻笑出声:“哟,这位公子胆子不小啊。” “面对三位神游境高手,还敢这般硬气?” 莲花生冷哼一声,杀意凛然:“废话什么,杀了他,夺回灵草,咱们再重新分配便是。” 话音未落,掌风已至! 一掌拍出,天地震荡,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内蕴汪洋般的恐怖力量,仿佛能碾碎山河! 可他还没碰到唐伯虎,鬼童便横空杀出,直扑莲花生而去! “嘿嘿,先除你这祸患,省得碍事。” “至于那小子,不过神游一重,翻不出浪花。” 莲花生怒极,破口大骂鬼童卑鄙无耻。 而唐伯虎趁机抽身暴退! 谁知才奔出数十步,魅姬身影一闪,如鬼魅般拦在前方。 “公子这是要去哪儿呀?怎么忍心丢下奴家一个人呢~” 妖女! 唐伯虎瞳孔一缩,心头冷意顿生——有她在此,想走?休想! 既然避无可避,那就只能正面硬刚! 身后追兵将至,不能久拖。 干脆——一招定胜负! 念头一起,唐伯虎脚尖猛点地面,身形冲天而起,直破云霄! 铛——! 苍穹之上,金光炸裂,钟鸣响彻九天,浩荡威压自天外倾泻而下! 鬼童、莲花生、魅姬三人齐齐变色,抬头望天,满脸骇然。 “不可能!” “一个神游一重的小子,怎会引动如此恐怖的天象?” 那股压迫感越来越强,宛如泰山崩于前,压得人呼吸停滞,四肢僵硬。 莲花生仰望着天空,浑身发颤,口中喃喃:“从天而降的掌法……” “他真会如来神掌?” “难道……” “不可能!不可能的!那个人早就死了!多年前就已陨落!” 他猛然嘶吼:“鬼童!魅姬!那是证道级攻法!哪怕只是初入神游,也能打出毁天灭地之力!” “唯有联手,才有活路!” “那就联手!”鬼童一声怒吼,体内真元毫无保留,尽数爆发,双掌擎天,轰然迎击! 莲花生与魅姬紧随其后,拼尽毕生修为,三道惊世掌力冲天而起! 两尊神游五重,一尊神游三重,全力合击,撼动八荒,震裂大地! 轰隆——! 掌劲对撞,狂暴气浪席卷四方,罡风撕天裂地! 地面寸寸崩裂,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转瞬化作一道道数米宽的深渊巨壑! 沙石乱舞,草木成粉,百丈之内沦为绝地! 第49章 一掌定乾坤 任何闯入者,必被乱流绞成血雾! 神游之战,毁天灭地,不过如此! 轰!!! 一声惊天巨响! 一只百丈之巨的金色掌印,狠狠砸落大地,深陷一丈,烙印山川! 鬼童、魅姬、莲花生三人齐齐吐血,重重摔落在地,面如金纸,气息全无。 五脏尽碎,生机断绝。 此战,终以唐伯虎完胜收场! 这一战,他占尽天时地利人和。 第一,鬼童与莲花生先前恶斗一场,内力本就损耗大半。 第二,鬼童与魅姬修的是阴邪攻法,正被唐伯虎的浩然正气克制得死死的。 第三,他们三人所用皆为神游级武学,而唐伯虎使出的,却是传说中的证道级绝学! 无论是浩然正气,还是如来神掌,层次上便高了不止一个境界! 更别提他自身真元浑厚如海,远超三人总和! 赢,才是理所当然。 解决了这三人,唐伯虎连一秒都没多留,脚下凌波微步一踏,身影如风掠影,瞬间消失在夜色深处。 他前脚刚走,后脚便有一群佛门高僧与江湖顶尖高手追至。 目光扫过地面——尸身横陈,掌印裂地百丈,宛如天罚降临,众人顿时僵立当场,呼吸都为之一滞。 “我……我没眼花吧?” “鬼童和莲花生大师,就这么栽了?” “那家伙不是才二十出头?哪来的这种实力?” 没人认得魅姬,但她能与莲花生并肩而行,修为自然不容小觑。如今一同陨落,更添几分震撼。 “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单枪匹马,干翻了莲花生和鬼童这等老妖级人物?” “恐怖如斯!此人简直是怪物!” 楚留香瞳孔骤缩,脱口而出:“死的真是莲花生和鬼童?” “见了鬼了!” 西门吹雪眼神锐利如刀,低声道:“这家伙……到底什么境界?” “该不会……已经踏入神游六重了吧?” 陆小凤苦笑摇头:“二十岁入神游六重?要是真这样,我们这些老骨头干脆卷铺盖回家种田去。” 李寻欢皱眉:“会不会是有人暗中相助?” 花满楼轻叹:“我不曾察觉任何他人气息残留,现场只有他一人留下的真气波动。” 师妃暄凝视着那巨大掌印,心头微微一震。 “难道……” “他真是佛祖转世?” 此前佛门大会落幕时,北宋少林玄苦大师曾向掌门密报——那人所用,正是失传已久的佛门至高绝学《如来神掌》。 他还详细描述了此功施展后的异象:掌出如佛临尘,天地变色,真气残痕久久不散,带有净化万邪的佛韵。 佛门早有传说:佛祖证道后已超脱生死,即便涅槃,亦会轮回转世。每世皆于十八岁时觉醒前世记忆与修为。 正因如此,师妃暄心中才生出这般惊疑。 “可是……” “若真是佛祖降世,为何接连诛杀佛门大能?这未免……太过荒诞。” …… 可笑的是,唐伯虎压根不是什么佛祖转世。 不过是机缘巧合之下,习得了《如来神掌》罢了。 此刻,他早已奔出钵池山两百余里,潜入一处荒无人烟的幽谷。 一路疾驰中,他意外发现《凌波微步》竟另有玄机—— 这门轻功不仅增益内力,竟还能温养真元! 运行越久,奔袭越远,真元便悄然增长一分…… 虽幅度微弱,却贵在持续不断,堪称逆天奇效。 他取出那株七阶灵草——冰灵叶,毫不犹豫吞入口中。 刹那间! 寒流炸开,如万针穿体,从五脏六腑蔓延至四肢百骸。 唇色惨白,体表霜华疯长,顷刻覆盖全身,结成厚厚一层冰壳。 寒威越来越强,哪怕运起真气抗衡,也感吃力万分。 这就是七阶灵药的威力? 果然非同凡响! 唐伯虎立即盘坐调息,全力炼化药力。 极寒再升,周身冰晶疯狂凝聚,层层叠加,最终形成一座高达三丈、宽逾一丈的冰窟! 坚逾精铁,固若金汤,纵是神游九重强者亲至,也难破其分毫。 而冰窟深处,唐伯虎已然进入神游太虚之境。 意识恍惚间,他仿佛置身无尽雪原。 狂风暴雪撕裂苍穹,远方耸立着连绵冰峰。 银岭巍峨,宛若巨神列阵,俯视人间。 忽然! 一轮烈日自冰峦背后缓缓升起,红光洒落,天地染血。 暖意涌入体内,仿佛每一寸经脉都被注入澎湃力量,气血奔腾如江河决堤,全身上下充满无穷劲道! 与此同时,外层冰晶开始融化,滴滴答答,汇流成溪。 当最后一缕寒冰化尽,唐伯虎双眸猛然睁开。 静默片刻,他感受着体内变化,神情剧震。 “果然不出我所料!” “这株冰灵叶一吞,直接给我推上了神游三重!” “更狠的还在后头——” 从神游三重到四重,足足要五百万阅历值打底。 而唐伯虎现在的修为,赫然已攒到了两百多万! 爽! 修为暴涨如潮水奔涌,唐伯虎心头一热,眉宇间尽是喜意。 抬头望了眼天色,他立马起身,脚尖一点,疾步离开山谷,折返回客栈。 虽说他读书时几位夫人向来不打扰,但若清晨迟迟未归,夫人亲自来唤吃饭……那就穿帮了。 到时候,怕是要被当成半夜溜去青楼快活的浪荡子。 那可就真伤夫妻感情了。 终于——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唐伯虎便悄然潜回房中,一颗悬着的心这才落定。 刚躺下喘口气,系统提示音再度响起。 【叮,恭喜宿主获得887633点阅历值。】 昨晚那一遭,堪称惊险又丰盛。 阅历值大丰收,他早有预感,可八十八万七千多的数字砸下来,还是让他狠狠一愣。 “真是意外之喜。” 咚咚咚。 门外传来邀月清冷的声音:“相公,醒了吗?” “刚醒,进来吧。” 吱呀——门被推开,邀月与聂媚娘并肩走入。 两人熟稔地上前,一个替他整理衣袍,一个蹲下为他穿鞋,动作轻柔细致。 左拥右抱,佳人亲手服侍,唐伯虎只觉人生巅峰不过如此。 穿戴妥当,三人携手下楼用饭。 客栈里那些江湖客,果然正热议昨夜之事。 “哈!昨晚那场好戏,简直看疯了!” “谁能想到,那株七阶灵草最后竟落入神秘人之手?” 唐伯虎虽以另一身份名震天下,却始终无人知晓其真名。 提起他,江湖只称两个名号:神秘人、神秘高手。 因此,只需吐出这几个字,满堂皆知所指何人。 “那个神秘高手又现身了?” “何止现身?昨晚的事你听都没听过——” “他一人出手,当场压服佛门莲花生,镇杀邪道老怪鬼童!” “还有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被他一掌震碎内腑,当场毙命!” 第50章 悍妻护夫 满桌人闻言,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陈兄……你没开玩笑吧?” “这人不过二十出头,哪来的这等恐怖实力?” “莲花生、鬼童,哪一个不是横行多年的神游巅峰强者?说败就败?” “千真万确!当时在场的高手少说也有十几位,亲眼所见,绝无虚言!” “这……” “太可怕了!二十岁便有此战力,将来岂不是有望入道?” “入道?不少人已在猜测,他极可能打破千年桎梏,踏入证道境!” “这等天赋……简直妖孽!” 议论声此起彼伏,唐伯虎听着却只觉索然无味。 一顿早饭吃完,他结账走人,带着两位夫人登车启程,直奔京城而去。 …… 两天匆匆而过。 这日正午,一行人停下歇息。 唐伯虎将马车拴在一棵老树下,正准备捡些干柴生火做饭,忽听得远处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 紧接着,大批山贼蜂拥而出,个个面目狰狞,刀枪出鞘。 “哈哈哈——”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想过此关,留下买命财!” “少废话,不交钱——杀!埋都懒得埋!” 为首的独眼大汉狂笑咆哮,标准山贼台词一套接一套。 聂媚娘瞬间面无血色,瑟瑟发抖地缩进邀月身后:“姐、姐姐……是山贼……!” 邀月冷冷扫了一眼贼众,又看向自家相公,心头怒火暗燃。 这群不开眼的东西,来得真是时候! 眼下,该当如何? 出手,身份就得暴露。 可不出手,相公和三妹就要遭殃…… “呦呵?” 那独眼龙眼睛一亮,咧嘴一笑:“乖乖,世上竟有这等绝色美人?” “兄弟们,今儿走大运了!” 他涎着脸,一步步朝邀月二人逼近。 唐伯虎眸光骤冷——混账东西! 忍到此刻,再藏也藏不住了。 他之所以一直瞒着几位夫人真相,一来是怕她们知道“夺命书生”这个死敌后担惊受怕; 二来,更是防着无意泄密。 八位夫人对他的情意毋庸置疑,可人非圣贤,谁没个失言的时候? 但现在不同了。 眼看贼人伸手就要碰她们,他还能袖手旁观? 嗖——!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刹那,一道纤影如鬼魅般掠过独眼龙身侧。 咔嚓! 一颗脑袋已提在手中。 唐伯虎瞳孔猛缩,当场愣住! 而聂媚娘却眸光一闪,勾唇笑了。 哼,果然被我猜中了! “夫、夫人你……” 唐伯虎心口一震,差点叫出声来—— 那个拧下独眼龙脑袋的,竟是他温婉贤淑的大夫人李玥儿?! 他脑子嗡嗡作响。 这是梦? 她那一招快得几乎看不见残影,分明是神游境的修为! 我娶了个深藏不露的女高手? 邀月却是又急又恼,气得肝疼! 若不是这群王八蛋跳出来,她何须在相公面前动武? 现在好了…… 身份藏不住了,武功也露馅了! 她太清楚自己在读书人心中的名声了—— 武夫粗鄙,她更被称作“女魔头”。 相公若是知道了,哪怕不休她,往后还能像从前那样看她吗? 想到这儿,心头一阵发酸,眼眶都快红了。 转瞬之间,怒火焚天! 全怪这群该死的山贼! 她本就心狠手辣,此刻怒极,哪还留情? 身影一闪,已杀入匪群之中。 抬手抓住一人胳膊,猛地一拽—— “啊啊啊——!!” 惨叫声撕破荒野,整条手臂连皮带肉被硬生生扯下! 下一刻,她如修罗降世,所向披靡。 刀光不见,血雨纷飞。 断肢横陈,哀嚎遍地。 唐伯虎看得目瞪口呆,仿佛不认识眼前之人。 这是……我家夫人? 那个煮茶插花、轻声细语的大夫人李玥儿? 聂媚娘脸色煞白,喃喃道:“相……相公……” “姐姐好厉害……” 厉害? 这何止是厉害! 简直是恐怖! 不过眨眼工夫,上百山贼尽数倒在血泊之中。 因她怒不可遏,出手比往日更加狠绝。 待她回神,才发觉不对劲。 回头一看—— 果然,相公瞪着眼,满脸震惊。 三妹更是吓得脸色发青,浑身打颤。 糟! 武功暴露也就算了,居然还在他们面前大开杀戒…… 从今往后,在相公心里,她怕是要成了嗜血妖妇了! 悔啊!肠子都快悔断了! “相公,我……我……” 她低着头走到唐伯虎面前,声音都在抖,话都说不利索。 “夫人,”他声音微颤,“你……你怎么会武功?” “唉……” 邀月轻叹,闭了闭眼,终于坦白: “实不相瞒,妾身本就是武林中人。” “只因太喜欢相公,才隐去身份,嫁入唐家。” “我的真实身份……是移花宫宫主,邀月。” 轰隆——! 宛如惊雷劈脑,唐伯虎瞬间僵住! “夫人,你竟是移花宫的邀月?” 这下可炸了! 我当初还大义凛然地截过移花宫的人呢…… 等等! 唐伯虎脑中灵光一闪——那会儿小姨子死活求我通融,该不会就是因为这事吧? 越想越像。 原来背后还有这层因果…… 听到邀月亲口承认身份,聂媚娘当场愣住。 啥?! 大姐居然是邀月宫主?! 她之前只是怀疑邀月会武功,又见她突然嫁进唐家,行踪诡秘,怕相公有危险,才暗中布局试探。 甚至早就在远处埋了伏笔——若邀月不出手,魔教弟子也会现身救人。 可谁能想到,压根不用别人出手,她自己就是顶尖高手! 更离谱的是,她入唐府根本没图谋什么,纯粹是……爱上了相公? 聂媚娘心头一紧。 糟了! 今天这出戏是我导演的,要是被邀月知道了…… 那可是传说中翻脸无情、一怒为红颜的移花宫主! 脾气火爆,手段凌厉,神游境的修为,我惹得起吗? 正慌神间,却见邀月脸色微变,见唐伯虎一脸震惊,顿时慌了神。 “相公,你听我解释……”她声音微颤,“我是移花宫主不假,但我绝不会伤害你,从未有过半分恶意……” 话未说完,腰身一紧,已被拥入怀中。 唐伯虎轻笑一声,语气宠溺:“月儿,你可瞒得我好苦。” “啊?”邀月睁大眼,难以置信,“你不怪我?” 唐伯虎仰头一笑,豪气顿生:“能让邀月宫主倾心,是我唐某三生有幸!躲都来不及,哪敢怪你?” 顿了顿,压低嗓音:“再说……我也打不过你不是?” “相公……!”邀月耳根瞬间烧红,整个人软在他怀里,嗔中带羞。 第51章 坐拥两娇娘 片刻后,唐伯虎忽而低声问:“月儿,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喜欢上我的吗?” 这事他一直想不通——两人素未谋面,怎就动了情? “嗯。”邀月轻轻颔首,将过往娓娓道来。 那一段往事,因他当年坠崖失忆,早已尘封脑海。 “原来如此……”唐伯虎恍然,眼中泛起柔光,“我和你,竟还有这般前缘。” “那……”邀月抬眸,眸光潋滟,“我们还能像从前那样吗?” “当然!”他斩钉截铁,“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你是移花宫主也好,是九幽魔女也罢,都不重要。” “你和几位夫人,都是我此生挚爱。” 这话一出,邀月眼眶微润,泪光浮动。 而一旁的聂媚娘,却是眼前一亮! 相公这么说……是不是意味着,无论我是什么身份,他都不会介意?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今日若不坦白,更待何时? 至于事后被大姐清算…… 认了! 念头落定,她立刻开口:“相公,媚娘有话要说。” “媚娘?”唐伯虎一怔,“你不是叫云婉婉吗?” 片刻后—— 他猛地瞪眼:“你说什么?!” “你是大唐魔教圣女,聂媚娘?!” 我天…… 我唐伯虎娶的到底是什么神仙老婆? 一个移花宫主,一个魔教圣女…… 这哪是成亲,分明是闯江湖! “相公,我和姐姐一样,也是因为……”聂媚娘刚要解释,却被一把拉进怀里。 唐伯虎轻抚她发,语气温柔:“不必说了。” “你我夫妻心意相通,何须多言?” “只要我们彼此相爱,身份算得了什么?” “嗯。” 两道倩影依偎在男子怀中,同时点头,脸上写满幸福。 …… 得知两位夫人的真正身份,唐伯虎心中五味杂陈——惊喜、震撼、骄傲、荒诞,全搅在一块儿。 本想顺势坦白自己也会武功的真相,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说出来又能怎样? 无非两种结局:要么她们担心,夜不能寐;要么她们追问,麻烦不断。 罢了。 有些秘密,还是藏在心里更稳妥。 第一种选择,召集魔教和移花宫的顶尖高手,联手两位夫人,围剿夺命书生。 有这两位强者助阵,胜算不可谓不高。 可问题是——在大宋时,唐伯虎偶然得知,那夺命书生竟也登上了神游榜,具体位列第几重虽不清楚,但光是“神游境”三个字,就足以让人头皮发麻。 别说第几重了,哪怕只是初入神游,杀起来都绝非易事! 他之前能一口气干掉四个,纯粹是因为对方压根没想逃,等到反应过来,早已被他斩于刀下。 可夺命书生不一样。 据老娘所说,此人卑鄙无耻,轻功更是出神入化。最要命的是,他天性多疑,警觉如狐,稍感风吹草动,立马脚底抹油,藏得比老鼠还深,专等时机反咬一口。 这也是唐伯虎迟迟按兵不动的真正原因。 一旦让他逃脱,以他的心性,必定对唐家不死不休。暗中蛰伏,伺机下手,手段阴狠无所不用其极。 邀月和聂媚娘自保绰绰有余,可其余六位夫人,全是养在深闺的柔弱女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扛。 还有老娘,虽说练过几年功夫,但也只是后天境界而已。 对上夺命书生?人家动根手指,就能让她们香消玉殒。 他总不能一辈子寸步不离地守着她们吧? 为了亲人,为了挚爱,唐伯虎不敢赌。 他可以不出手,但一旦出手,就必须一击毙命,不留丝毫活路。 要做到万无一失,唯一的办法,就是将自己的实力推至神游玄境九重! 他相信,在系统的加持下,这一天不会太远。 第二种选择,便是与两位夫人闭关苦修,等实力足够后再寻仇。 可这样一来,夫人难免忧心忡忡,日日悬心。 身为丈夫,身为男人,他又怎忍心看她们为此烦忧? 所以,不如自己先扛下一切。等尘埃落定,再告诉她们也不迟。 山贼已除,夫人们的身份也彻底揭晓,一行人收拾行装,准备启程。 临行前,邀月冷冷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冷哼道:“不知是哪座山寨的杂碎?” “明日我就飞鸽传书,让怜星来查个水落石出,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一旁的聂媚娘却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额……那个……姐姐,其实……不用了。” “什么不用了?”邀月皱眉。 “嗨,我坦白吧。”她一咬牙,“这些山贼,是我手下找来的。” “目的,就是逼你暴露身份。” “至于他们的山寨和其他同伙,我早已安排妥当,今夜就会血洗满门,鸡犬不留。” 邀月瞳孔骤缩:“什么?!” “原来是你在背后搞鬼?” “姐姐饶命!”聂媚娘扑通跪地,“我也是无意间察觉你可能身怀武功,怕你对相公不利,才出此下策啊!求你开恩!” “臭丫头,你还敢狡辩!” 话音未落,聂媚娘转身就跑,直扑唐伯虎怀里:“相公救我!救命啊!” 唐伯虎一笑置之:“你们姐妹的事,我可不掺和。” 眨眼间,聂媚娘就被邀月拎起按倒,一顿狠掐猛拧,哀嚎连连。 闹够了,两人拍拍衣裳,重新登车,沿着官道继续前行。 路上,唐伯虎忍不住问:“媚娘,你说无意中发现月儿会武功,到底是怎么回事?” 聂媚娘连忙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听完,邀月斜眼瞥她:这小妮子,我明明已经圆过去了,她居然还起疑? 而唐伯虎则是哭笑不得。 好家伙! 一个是移花宫主,一个是魔教圣女! 我只是被人轻轻撞了一下,你们就要取人性命? 这也太狠了吧…… …… 十日后,三人终于抵达大明京城。 马车停在一家名为“出云居”的客栈门前,店小二立刻迎了出来。 唐伯虎跳下车,转身伸手,稳稳扶下两位夫人。 她们虽是绝顶高手,根本无需搀扶。 但这一扶,扶的是心意,是情分,与武功高低无关。 踏入客栈,小二满脸堆笑,殷勤相迎。 “几位客官,实在对不住了。” “今儿小店客满为患,吃饭还能凑合,住店嘛——您只能另寻高枝了。” 第52章 京城遇楚留香 唐伯虎微微颔首。朝廷开恩科,天下士子如潮水般涌入京城,客栈哪还有空房可言? 其实以他解元身份,本可入住官府安排的驿馆。 可两位夫人怎么办?那等地方阴冷潮湿、蚊虫横行,连床板都泛着霉味,他堂堂江南才子,怎能屈尊? 正欲携邀月与聂媚娘转身离去,身后忽地传来一声清朗唤声: “唐公子留步!” 回头一瞥,来人执扇而立,眉目如画,风姿洒脱得像是从诗里走出来的。 唐伯虎不认得此人,眉头微蹙:“这位兄台,我们……曾有交集?” 那人快步上前,朗笑一声:“唐公子不识楚某,楚某却早已仰慕公子多时!” 拱手一礼,举止潇洒如风:“在下楚留香。昔日大宋汴河文斗盛会,我亲见公子舌战群儒、笔惊四座,当真才气冲霄,令人神往!” 唐伯虎这才恍然,连忙还礼:“原来是楚兄,过奖了。区区薄才,何足挂齿。” 楚留香哈哈大笑:“哈哈哈!我知道你是谦虚,但这话可不能乱讲啊!” “哦?此话怎讲?” “你这般自贬身价,说跟真正才子比不值一提——那许渭熊岂不是该当场抹脖子?” 唐伯虎一怔,随即苦笑:“楚兄说得是,是我失言了。” “走走走!”楚留香不由分说,一把揽住他肩膀,“楼上雅间还有几位江湖翘楚等着见你,正好引荐一番!” 此人自来熟得离谱,仿佛他们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 唐伯虎推辞不及,只好任其牵引。 邀月与聂媚娘对视一眼,眸光微动,也悄然跟上。 二楼雅间门推开,内中五道身影端坐如松。 陆小凤轻抿香茗,花满楼含笑抚琴,李寻欢指间把玩着飞刀,沈浪倚窗望月,西门吹雪静坐如剑。 见人进来,几人齐齐起身,抱拳行礼。 陆小凤唇角微扬:“今年这恩科,怕不是专为唐公子设的擂台?” “依我看,科场之上,公子定能一骑绝尘,连中三元!” 所谓连中三元——乡试解元,会试会元,殿试状元,三关皆冠,千古无二。 唐伯虎早有解元之名,前番却被刘瑾构陷,错失会考。 此番若能夺魁,便是实至名归的三元及第。 他刚想开口推辞几句,门扉轻响,两道倩影款步而入。 刹那间,满室生辉。 一个是冷若冰霜、容色绝世,一个是妖冶如火、风华摄魂。 在场众人呼吸一滞。 好一对颠倒众生的绝代尤物! “唐公子,这两位是……?”陆小凤眼中带笑,语气试探。 “哦。”唐伯虎神色淡然,“内子李玥儿,三夫人云婉婉。” 路上早有约定——绝不透露真实身份。 为何? 只因“邀月”二字出世,江湖震荡;“聂媚娘”三字出口,魔教颤栗! 她们那六个姐妹,个个温婉贤淑,见血都要晕厥。 若被知晓自家姐姐竟是移花宫主、魔教妖后,往后如何相见? 邀月素来神秘,江湖罕见其颜; 聂媚娘更是深藏于暗,莫说外人,便是魔教寻常弟子,也难窥真容。 陆小凤呵呵一笑:“原来是两位嫂夫人,快请上座。” 盛情难却,三人落座。 楚留香执壶斟酒,笑意盈盈:“早听说唐公子家中八美相伴,宛如仙境。” “今日得见两位,已是天人之姿,其余六位,想必更是人间罕见。” 他摇头感叹:“唐兄,你这艳福,简直是老天赏饭吃啊。” 陆小凤眯眼一笑:“何止艳福?这是前世修来的造化。” “你们瞧瞧这两位嫂夫人,举止优雅,落落大方,一看就是名门闺秀,教养非凡。” “唐公子能娶到这般佳人,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啊~” 唐伯虎:“……” 要是你们知道她俩真实身份,怕是舌头都得吓掉…… “对了,各位怎么都聚到京城来了?” 这几人虽同属大明江湖年轻一辈的顶尖人物,却来自天南地北,平日各走一方。 如今齐聚一堂,倒也稀罕。 李寻欢抿了一口酒,淡淡道:“也没特意安排,前些日子在钵池山偶然相遇,便索性结伴同行,共闯江湖。” 原来如此…… 几人寒暄几句,便举杯畅饮,酒香四溢,豪情顿生。 唐伯虎有意无意将话题引向那位神秘人物——夺命书生,想从他们口中探探底细,好为将来留条后路。 “听说,江湖中也有痴迷诗书文墨的高手?” 陆小凤一笑,眉眼灵动:“唐兄说得没错。我大明武林,文武双全者不在少数。” “就说寻欢兄吧,当年可是探花郎出身,笔墨风流,天下皆知。” “哦对了,神游境高手里头,还有一位‘夺命书生’,也是满腹经纶,才情惊人。” 唐伯虎故作茫然:“神游境?那是什么境界?” 陆小凤正色道:“那是武道修行的一道分水岭。踏入神游,便等于窥见天地法则的门径,实力深不可测。” “江湖上能达到此境的,无一不是跺一脚山河震动的绝顶人物!” “尤其六重之后,每进一步,战力翻倍,堪称恐怖。” 唐伯虎点点头,又问:“那这位夺命书生,到了第几重?” 陆小凤耸肩:“这个……就没人知道了。” “此人行踪诡秘,如雾里看花,连他的真实面目都没几个人见过,更别说修为深浅了。” 唐伯虎心头微沉。 连陆小凤这种消息灵通的人物都摸不清底细,看来此人果然不简单。 他不再多问,转而聊起别的江湖逸事。 席间众人谈笑风生,所言皆是奇闻异录,听得唐伯虎眼界大开,对大明武林格局也有了初步轮廓。 正说到酣处,门外忽传一阵笑声,突兀而至。 “哈哈哈,唐公子,本督主不请自来,莫怪莫怪!” 来人一头白发,面带笑意,面容和善,年纪看似不小,却光洁无须。 只一眼,唐伯虎便认出了那身服饰—— 东厂的人? 他眉头微蹙:“阁下是……?” 那人拱手一礼,姿态恭敬:“在下曹正淳。” 果然是他。 唐伯虎心下了然。 东厂与护龙山庄明争暗斗多年,都在抢人抢才。自己才名远播,此次进京赶考,必成朝廷新星。 曹正淳定是以为他志在状元,准备拉拢入伙,为己所用。 可实际上,他压根没打算走仕途。 第53章 海棠登门 会试高中,只为完成父亲遗愿。功成名就之后,便归隐山林,诗酒逍遥。 至于官场权谋?没兴趣。 更何况,眼前这位曹督主,名声极差,江湖中人提起他,无不嗤之以鼻。 在陆小凤等人眼里,这就是个披着人皮的阉狗。 “哼。”李寻欢冷眼一扫,语气冰寒,“原来是东厂的曹阉狗。” “哦?”曹正淳不恼反笑,依旧笑容可掬,“李探花也在?正淳有礼了。” 李寻欢冷冷别过头,理都不理。 曹正淳也不尴尬,依旧春风拂面,温言说道: “唐公子才冠天下,此番进京,满城热议,无人不仰慕。” “若能金榜题名,实乃我大明之幸。” “我身为东厂督主,自当关注栋梁之才。” “今晚特备薄宴,想请公子赏光一叙,不知可否赐予面子?” 唐伯虎轻笑摇头:“抱歉,科考在即,圣贤书还堆着没啃完,实在抽不开身。” 曹正淳被拒也不恼,呵呵一笑:“公子说得是,功名大事,自然耽误不得。” “那正淳就不多打扰了。” 话落拱手一礼,转身离去,步伐沉稳,背影如刀刻般利落。 望着他远去的身影,聂媚娘忍不住轻叹:“这人举止有度,真有几分气度呢……” 陆小凤冷哼一声:“装模作样罢了。唐兄别理他,咱们继续喝,今夜不醉不归!” 众人举杯再饮,酒过三巡,楚留香忽然眸光一闪:“说起来,见到这曹阉狗,倒让我想起一件轰动江湖的大事。” “哦?”李寻欢挑眉,“什么大事?” 楚留香压低声音:“就在不久之前,内厂总管刘瑾——满门被屠,一个不留。” “什么?!” “竟有此事?” 西门吹雪眉头微蹙:“刘瑾本人可是逍遥天境六重的高手,一身修为深不可测。” “他麾下更是强者林立,光是逍遥三重以上的就有七人,地境、凡境之流数十之众。” “能将他全家斩尽杀绝……来者绝不简单。” 楚留香嘴角一扬:“西门兄果然眼光如炬,凶手的确大有来头——” “正是阎王殿顶尖杀手,黑白玄翦!” 西门吹雪瞳孔一缩:“是他?!” “奇怪……阎王殿乃大周第一杀手组织,两年前便已销声匿迹,怎会突然出现在大明京城?又为何对刘瑾痛下杀手?” 楚留香耸肩:“谁知道呢。那阎王殿主绯烟行事乖张,杀人从不讲理由,疯起来连自己人都砍,干出这种事也不稀奇。” 一旁,唐伯虎心中却翻起波澜…… 刘瑾死了? 还是死在黑白玄翦手里? 两人八竿子打不着,怎么就撞上了? 这事透着诡异。 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原著里那个阴阳家的东君绯烟,居然在这个世界成了杀手组织的首领? 命运轨迹偏移得也太离谱了…… 绯烟…… 叶飞烟? 不知怎的,他脑中忽然闪过七夫人的模样,竟鬼使神差地和那位女魔头叠在一起。 可七夫人温婉娴静,连只鸡都不敢杀,哪有一点魔头的模样? 呵,怕是受了邀月和聂媚娘的影响,最近神经太过敏感。 自从发现大夫人是移花宫主、三夫人竟是魔教圣女后,他看谁都不像普通人了。 疑心生暗鬼,想多了,想多了…… 众人酒足饭饱,各自散去。 得知唐伯虎尚无落脚之处,陆小凤等人纷纷让房,却被他笑着推辞。 客栈爆满又如何?京城这么大,租个院子岂不更自在? 带着两位夫人出门打听,不多时便寻到一处幽静庭院。 院落不大,却布局雅致,假山流水俱全,若在春夏,必是满园生香。 可惜正值寒冬,草木凋零,景色尽失。 毕竟京城不同于苏州。 江南冬日尚暖,这里却是寒风刺骨,滴水成冰。 搬进新居后,见相公中午饮酒不少,邀月与聂媚娘体贴入微,主动为他舒络筋骨。 邀月立于身后揉肩按颈,力道恰到好处; 聂媚娘则半跪于地,轻轻捶腿,动作温柔。 此刻,享受着移花宫主与魔教圣女的贴身伺候,唐伯虎心头泛起异样滋味。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 从前她们只是闺中淑女,如今却是名震江湖的狠角色。 一个普通女子为你捏肩捶腿,和一个跺跺脚江湖震动的女魔头亲手服侍——能一样吗? 换作天下任何男人,谁能不飘? 自知晓夫人们的真实身份后,他非但没有半分畏惧,反而愈加怜爱。 或许,男人骨子里都这样—— 比起温吞水般的大家闺秀,更迷恋那些带血的玫瑰,危险的妖精,邪魅的魔女…… 至少唐伯虎是这么想的。 享受完片刻安宁,他脑中又浮现出阎罗殿和黑白玄翦的影子。 他对这个组织所知甚少,便开口问道:“夫人,你们对阎罗殿了解多少?” 邀月一边揉着肩,一边轻声道:“阎罗殿是大周最神秘的杀手组织,行事诡秘,从不留痕。”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高手如林,势力滔天!” “据说他们的殿主绯烟,已踏足半步神游之境,只差一线便可超凡入圣。” “江湖上早有传言: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凡是被他们盯上的人,没一个能活过天明。” 聂媚娘点头附和:“就连七国帝王,提起阎王殿三个字都脊背发凉。” 她眸光微转,看向唐伯虎:“相公,你怎么突然对这等组织感兴趣了?” 唐伯虎淡淡一笑:“一来是好奇罢了。” “二来……他们这次在京城的动作,与我也有几分牵连。” “哦?”两女齐齐侧目,目光灼灼。 他缓缓道来:“当年我在文章里讥讽刘瑾,惹来报复,才导致朝廷禁我参加会考。” 原来如此…… 邀月眉心微蹙:“可惜那刘瑾早已伏诛。” “……” 聂媚娘眸色骤冷,“可他还有家人吧?” 唐伯虎一时语塞—— 你们俩这是要掀起血雨腥风? “唐公子在家吗?” 清脆嗓音忽自院外传来,如珠落玉盘。 唐伯虎立刻起身,推开房门探看。 只见一名白衣公子立于院中,未经通禀,已然登堂入室。 那人身姿修长,唇红齿白,俊美中透着英气,手中折扇轻摇,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阁下是……?” 唐伯虎皱眉,此人从未见过。 白衣人上前数步,拱手一礼:“您便是唐公子?” “在下上官海棠,久仰大名。” 上官海棠? 唐伯虎心头一动——原来是个女子。难怪气质清秀,柔中带刚。 他连忙还礼:“原来是天下第一庄的上官庄主,失敬失敬,请进请进。” 第54章 婉拒天下第一 贵客临门,邀月与聂媚娘瞬间敛去杀机,转身忙碌。 一个沏茶,一个摆点心果品,举止从容,仪态万方。 上官海棠捧着热茶,含笑叹道:“两位嫂夫人温婉端庄,进退有度,唐公子真是福泽深厚。” 唐伯虎轻笑:“能得几位倾城佳人相伴,我唐某人确是前世修来的缘分。” 听他当面夸赞,邀月与聂媚娘脸上泛起浅红,心头甜如蜜浸。 片刻寒暄后,唐伯虎开门见山:“上官庄主今日亲至,不知有何指教?” 上官海棠抿嘴一笑:“唐公子果然爽利,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天下第一庄如今尚缺一位‘天下第一才子’,特来诚邀公子执笔入庄——不知意下如何?” 这话一出,分量不轻。 加入天下第一庄,好处显而易见。 首先是名望——唐伯虎自登麒麟榜后,身价早已翻倍。 若再冠以“天下第一才子”之名,声望必将冲破云霄! 其次便是庇护。 谁敢动天下第一庄的人,上官海棠必率麾下强者出手镇压。 而其背后更有护龙山庄撑腰,权势深不可测。 入庄,等于抱上一座通天靠山。 但唐伯虎心中却无波澜。 世上哪有白给的好处?得了恩惠,就得替人办事。 人家一声令下,你必须冲锋陷阵。 这种束缚,他可受不了。 念头一定,他微微一笑:“区区薄名,愧不敢当‘天下第一’四字。” “多谢庄主厚爱,唐某心领了。” 上官海棠怔住。 天下人人挤破头想进天下第一庄,他竟一口回绝? 淡泊名利,超然物外,这位麒麟才子的风骨,竟比她想象中还要高远几分。 她不甘心,再度开口:“唐公子不必自谦。您诗画双绝,文采斐然,当年汴河一战惊才绝艳,天下皆惊。” “这‘大明第一才子’之名,您当之无愧。” 唐伯虎轻笑一声,眸光温润:“大明文坛群星璀璨,唐某不过沧海一粟,上官庄主太过抬爱了。” 见他执意推辞,上官海棠纵有千言万语,也不便强求。 她只得莞尔一笑,起身告退。 转身离去时,心中却对这位风华绝代的才子,敬意更甚。 普天之下,哪个文人不追逐声名?唯有他,视荣华如浮云。 这份洒脱出尘的气度,当真世间罕见。 待上官海棠离开,邀月款步而来,眉梢微挑:“天下第一才子之称,多少人梦寐以求。” “你为何一口回绝?” 唐伯虎笑道:“虚名虽好,却也容易招灾惹祸。” “谁敢动你?”邀月眼神骤冷,杀气隐现,“我饶不了他。” “哎哟,倒忘了我家夫人是威震江湖的邀月宫主。”唐伯虎打趣道,“这般护夫心切,真是让人心头一暖。” “呸!就会欺负奴家!”邀月耳根泛红,娇嗔一句,转身便逃,“我去买菜做饭!” 话音未落,人已掠影而去。 …… 夜色如墨。 原计划今晚与两位夫人共度良宵,可邀月如今身份不再隐瞒,行事也无需遮掩。 她坦然告知唐伯虎:今夜要闭关冲击《明玉功》第九重,无法陪他。 唐伯虎无奈,只好转投三夫人聂媚娘怀抱。 一番温存过后,两人依偎床榻,细语呢喃。 “媚娘,”他轻抚她发丝,“跟我说说……大唐魔教的事。” 原著之中,魔教早已覆灭,被正道联手剿杀殆尽。 可在这综武世界,局势如何,他尚不清楚。 但他牵挂妻儿安危,自然想把底细摸清。 “好呀。”聂媚娘甜甜一笑,将螓首轻轻枕在他胸前,柔声道—— 大唐武林,豪雄并起,风云激荡。 江湖之上,暗流汹涌:有神秘莫测的不良人,阴森诡谲的幽冥教,音律惑心的幻音坊;北方更有北梁王许骁镇守一方,权势滔天。 群雄割据,势力交错。 而她出身的魔教,名为大罗天魔教。 不同于大隋魔门两派六道那些自诩“圣门”的伪君子,大罗天魔教弟子,坦然承“魔”之名。 无他,教义迥异。 他们认为,所谓魔道,并非邪祟,不过是背离常规的一条求道之路。 道门讲顺其自然,佛门求跳出轮回。 而魔道,则是挣脱伦理枷锁,打破生死桎梏,以我为主,逆世而行。 归根结底,儒、释、道、魔四途殊途同归——所求者,唯天地至理而已。 正如教中真言所诵: 大道唯我,不论佛道,一心为本,自在由我。 天苍苍兮,地茫茫兮,渺渺余身,得法自然。 求而索之,践而行之,有益则取,有害则弃。 不争而争,不得而得,问我何名?谓之为魔! 这般理念,前卫而大胆,直指人心。 可惜,再深的道理,也敌不过偏见。 正道视其为异端邪说,群起攻之。 尤以大唐少林为首,屡次召集武林正派围剿魔教。 其中,少林未来方丈觉生、神医罗玄二人,更是对魔教恨之入骨,誓要斩草除根! 如今的大罗天魔教,虽未如原著般惨遭灭门,处境依旧艰难。 在正道连年围剿下,只能东躲西藏,蛰伏待机。 全教上下,唯一的希望,便落在聂媚娘身上—— 只待她参悟《大罗天魔经》,于二十三岁前融合神玉,踏入神游玄境。 届时,便可逆转乾坤,率众反攻,掀翻整个正道秩序! 唐伯虎听完,眉头微蹙:“以夫人的修为,竟还敌不过觉生和罗玄?” 聂媚娘轻叹一声,笑意苦涩:“觉生倒不足为惧,可那罗玄……着实棘手!” “此人乃大唐七十年来首出的奇才。” “医术通神,炼丹造诣登峰造极,智谋无双,武道更是惊世骇俗。” “虽非正道中人,却是邪道武学集大成者,实力已达神游二重。” “放眼整个大唐江湖,能压他一头的,屈指可数。” “正道本就势大,远超我魔教十倍,如今又出了这么个领军人物,形势自然雪上加霜。” “早年……我还曾败在他手下。” 嗯? 唐伯虎眸光骤冷,寒意如刀! 罗玄伤过我家娘子? 这笔账,该亲自去清算一趟了…… 得知夫人所在的教派常年被正道围剿打压,唐伯虎心头早已怒焰滔天,杀意翻涌! 一群蠢货! 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对了相公,”聂媚娘忽然转眸一笑,“听七妹说,你最近对武学上了心?” “莫非想弃笔从刀,转行当武夫了?” 唐伯虎轻笑:“哪有那么夸张。只是那些武典之中藏着的道与理,实在耐人寻味。” “每一部功法,皆是创功之人毕生心血、人生体悟,乃至天地法则的凝练。” “这些深意,寻常文墨根本触及不到。” “我所图的,正是其中真谛。” 第55章 小院藏僧 聂媚娘眼波一亮:“我魔教藏经阁内,武学典籍不下百部,浩如烟海。” “既然相公感兴趣,明日我就让人誊抄一份,快马送至苏州。” 求之不得! 有了这些典籍,阅历值还不是滚滚而来? 唐伯虎心中狂喜,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低声笑道:“夫人对我这般体贴,叫我如何报答才好?” 见夫君眉飞色舞,聂媚娘也满心欢喜。 在她心里,世间万物都不及相公展颜一笑来得重要。 她依偎在他胸前,嗓音如丝:“我本就是相公的人,我的一切,本就归你所有,何须言谢?” “这样吧,明早我就亲手誊写《大罗天魔经》献上。” 话音未落,唐伯虎忽地翻身而起,眼中精光一闪:“夫人……我想到该怎么谢你了……” …… 次日拂晓,天光未亮,邀月已收功起身。 她悄然下床,提上菜篮,脚步轻盈地推门而出,直奔街市。 三妹那点厨艺,连温饱都勉强,更别提伺候相公了。 相公的饮食,必须由她亲力亲为。 坊市刚开张,堂堂移花宫主竟如寻常妇人般,在摊前细细挑拣。 “这位夫人,菜都是今早刚摘的,新鲜得很,您还挑啥?” 新鲜? 叶子都泛黄了好几片,也好意思吹? 我家相公吃的东西,必须是天下至臻! 邀月淡淡扫了菜贩一眼,对方顿时如遭雷击! 这女人……眼神怎么像阎罗降世?! 只是一瞥,浑身血液仿佛冻结,脊背直冒寒气! 片刻后,邀月选了几株合意青菜,付钱转身离去。 菜贩呆立原地,如同泥塑木雕。 “小王,发什么愣?” “哎?你怎么满头冷汗?” “没……没事……” 菜贩胡乱应了一句,掏出手帕猛擦额头,心底直打鼓:这女人太吓人了…… 足足花了两刻钟,邀月才提着篮子返回庭院。 踏入厨房,她系上素布围裙,执刀落刃,动作行云流水,为相公精心准备早点。 每当看到相公品尝她亲手做的菜肴,露出满足笑容时,便是她最幸福的瞬间。 只要他欢喜,再累也值得。 脑海浮现出那一幕,邀月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柔甜笑意。 这座院落当初租下时,家具器物一应俱全。 用后世的话说——拎包入住,省心省力。 邀月在厨房里忙活,根本不用愁食材不够。 转眼间,一桌精致早点就摆上了托盘,她端着轻步走向相公的房间。 此时,聂媚娘也刚好将《大罗天魔经》誊写完毕,交到了唐伯虎手中。 见邀月进门,手里还捧着香气四溢的早膳,聂媚娘眸光微闪,浅笑盈盈:“好香啊。” “嗐,还不是沾了相公的福气,才能尝到姐姐的手艺。” 邀月唇角轻扬:“妹妹喜欢的话,日后尽可来我房中用饭。” “嗯?” “相公手里拿的是什么?” 唐伯虎走上前:“是媚娘刚写给我的魔教秘典——《大罗天魔经》。” 邀月眉梢一动:“相公何时对武学起了兴致?” 唐伯虎只得把昨夜那番说辞又讲了一遍。 “既然相公喜爱武学典籍,”邀月柔声道,“奴家稍后也将《明玉功》誊录一份赠予你。” 话音未落,她眸色忽冷,想起那日擅闯移花宫的神秘人。 “哼,前些日子不知从哪儿冒出个狂徒,趁我和怜星不在,竟敢潜入宫中,盗走秘籍,连我为相公准备的灵草丹药都被卷了个干净!” “若让我抓到这混账东西,定叫他生不如死!” 唐伯虎:“……” “吃饭吃饭,不提这些扫兴事了。” …… 早饭过后,姐妹俩结伴出门逛街。 唐伯虎则留在房中翻阅经书。 这《大罗天魔经》果然非同凡响,其中所载武理玄奥深邃,前所未闻,令人眼界大开。 一番研读下来,脑海骤然响起系统提示。 【叮,恭喜宿主获得168553点阅历值。】 数目惊人! 唐伯虎心情大好,顺手调出面板一看——多日积累,阅历值已高达1366658! 这笔积蓄,足够将《明玉功》推至第八重! 而此功极为特殊:一旦踏入第八重,便可直入神游三重境界;若达第九重,更是能跃升至神游五重! 此后循序渐进,苦修不懈,最高可臻神游七重之境。 如今他已是神游三重,只差一点火候,便可再度突破。 砰! 突然,院外传来一声闷响。 唐伯虎眉头微蹙,收起秘籍,起身推门而出。 花园角落,赫然倒着一名白衣僧人。 此人他认得。 正是那日在钵池山上,手持木棍专拍人后脑勺、连鸠摩智都被他敲晕的老六! 此刻他浑身浴血,原本素净的僧袍大片染红,面色惨白,嘴角溢血,显然身负重伤。 唐伯虎本对和尚无甚好感,但这老六行事荒诞,与济公一般疯癫有趣,倒让他多了几分留意。 可他也没打算蹚这浑水。 这和尚伤成这样,明显惹上了大麻烦,扔出去便是。 正要动手,门外却响起敲门声。 唐伯虎皱眉,缓步上前,拉开大门。 门外,竟站着十几名僧人。 为首的那位,也曾出现在钵池山,气息沉稳,修为不弱。 “阿弥陀佛,施主可曾见过一位白衣僧人?” 唐伯虎正迟疑是否要搪塞过去,旁边一名僧人已冷声质问:“喂!我师兄问你话,怎地不答?” “没见过!” 砰! 话音落地,大门应声而闭。 原本懒得管这闲事…… 可你们这般无礼,我偏要救这个人! 念头一定,唐伯虎转身回到院中,将白衣僧人扶起,带回屋内,替他清理伤口、包扎疗伤。 刚做完一切,那僧人便缓缓睁眼。 “这是……何处?” “在下的暂居之所。”唐伯虎淡道。 “那……你是?” “唐伯虎。” “唐伯虎?就是那个号称苏州四大才子之首的风流才子?” 床上那人猛地坐起,眼神一震,满是错愕。 良久,他合掌低眉,语气沉缓:“原来是名动天下的唐公子,贫僧唐三葬,有礼了。” 唐三葬? 大唐金山寺那位传说中的高僧? 传闻此人佛法通玄,修为深不可测,在佛门中地位尊崇,近乎活佛。 可那天夜里那副狼狈逃窜、抱头鼠窜的模样……唐伯虎实在难以将眼前之人与“得道高僧”四个字联系起来。 “原来是三葬大师,”唐伯虎拱手一笑,“您的大名,唐某早如雷贯耳。” 第56章 借故离城寻仇 顿了顿,他眸光微闪,压低声音:“不过……大师乃佛门泰斗,怎会被人追杀至此?还是被自家佛门弟子围剿?” 这事,他一直想不通。 就算你抢了灵草,那也是内部矛盾,至于赶尽杀绝吗? 唐三葬苦笑摇头,叹气道:“唉,此事说来令人唏嘘……” “前些时日,大觉寺在钵池山发现一株七阶灵草。” “而我神州佛门,素来听命于西域灵山。” “当今灵山之主早已下令:凡六阶以上灵草现世,必须即刻采摘,火速送往灵山供奉。” “于是各寺高手齐聚钵池山,严防死守,只等花开一刻,便动手收取。” “可那灵草……贫僧也起了心思,便出手夺了一把。” “虽最终未能得手,却已触怒众僧!” “他们说我背信弃义,辱没佛门清誉,当场将我逐出金山寺——从此,我不再是佛门中人。” 原来如此…… 唐伯虎心头一震。 他万万没想到,佛门内部竟如此铁血无情。 更没想到,堂堂中原佛门,竟成了西域灵山的采药奴仆? “贫僧如今已是过街老鼠,”唐三葬神色黯然,“少林觉生正四处通缉我。为免连累公子,贫僧不宜久留。” 觉生? 唐伯虎瞳孔骤缩。 就是这个伪君子,召集所谓正道群雄围攻大罗天魔教!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此人乃是夫人的死敌,今日撞上门来,岂能让他活着走出这扇门? 心念电转,他不动声色地问:“大师可知,那觉生眼下身在何处?” “听说……已在成京相国寺挂单。” 话音未落,唐三葬便踉跄起身,拖着伤躯缓缓朝门外走去。唐伯虎并未阻拦,任其离去。 …… 午时刚过,两位夫人提着菜篮归家。 刚推开门,邀月眉头一皱:“相公,屋里怎有这般浓重的血腥味?” 唐伯虎正欲解释,门外忽又传来一道熟悉嗓音: “伯虎兄。” 一听这声,唐伯虎微微一怔——徐祯卿? 他迅速拉开院门,只见台阶下站着一人,青衫飘逸,折扇轻摇,正是昔日同窗昌谷。 “哈哈哈!果真是你!”唐伯虎朗笑迎上,“你怎么寻到这儿来了?” “游历至京,听闻朝廷为你特开恩科,便知你必来赴考。”徐祯卿潇洒一笑,“打听一番,果然摸到了你藏身之所。” 目光一扫屋内,他略显惊讶:“嗯?两位嫂夫人也在?” 邀月与聂媚娘从里屋走出,他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 男人行走江湖,带两个女人同行?成何体统! 徐祯卿才高八斗,却骨子里透着股陈腐气——典型的“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裳”那一套。 但毕竟是人家家事,不好多言,只得拱手作揖,淡淡喊了句“嫂夫人”。 邀月冷眼相对,聂媚娘嘴角微扬,二人勉强还礼。 她们对这人早有耳闻,自是毫无好感,只为不失礼数罢了。 徐祯卿也不在意,哈哈一笑,拍上唐伯虎肩膀: “伯虎!咱俩半年未见,今日必须痛饮三百杯!” “听说京城百花楼新来了几位花魁,色艺双绝,走走走,今夜带你开开眼界!” 唐伯虎心头猛地一紧,卧槽! 这话说出口,怕不是嫌命太长? 移花宫宫主和魔教圣女就在眼前,你开口就提那种地方? 徐祯卿啊徐祯卿! 竟想拉我家相公去烟花柳巷? 邀月与聂媚娘眸光骤冷,寒意如刀。 唐伯虎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冲她们使眼色,拼命打暗号。 嘴上立刻推辞:“昌谷,我如今可是有家室的人,哪还能往那种地方钻?” “不如咱们寻个清静酒肆,对饮几杯,畅聊诗画,岂不快哉?” 徐祯卿眉头一拧,目光扫过两位美艳却气势骇人的夫人,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伯虎,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般畏妻如虎了?” “不过是喝酒听曲,叫几位花魁陪坐罢了,又不会真做什么。” “再说了,男人办事,何须顾忌妇人脸色?” 兄弟……你真的在作死边缘狂奔啊。 唐伯虎心底苦笑,正欲再拒,徐祯卿却沉下脸来: “你三番两次推脱,莫非真是成亲之后软了骨头?若传出去,岂不让天下人笑掉大牙!” 话音未落,他竟转头直视邀月与聂媚娘,语气不善: “你们女子,在此听着男人们说话,成何体统?还不退下!” 完了…… 唐伯虎心中哀叹,就凭你这句话,今晚不死也得脱层皮。 兄弟,我劝过你了,是你自己非要往枪口上撞,别怪我不讲义气。 果然,邀月与聂媚娘眼中杀机暴涨,几乎要当场动手。 但为了不让唐伯虎难堪,二人强压怒火,唇角扬起一抹冷笑。 “徐公子说得是,是我们失礼了。” 语毕,转身入屋,裙裾翻飞间,杀意滔天。 徐祯卿哈哈大笑:“伯虎,听见没?这才像个男人样!” “走!今夜不醉不归,非把你灌倒不可!” 不由分说,一把拽起唐伯虎便往外走。 唐伯虎本不愿去,可脑中灵光一闪——正好趁此机会出城,去相国寺结果那个觉生,替夫人报那一箭之仇! 念头一定,便顺水推舟随他而去。 房内,邀月与聂媚娘对视一眼,眼中寒芒四射。 “该死的东西!”邀月咬牙切齿,“若非看在伯虎面上,我早一掌劈碎他的天灵盖!” 聂媚娘冷哼:“姐姐息怒,他到底是相公故交,不能取他性命。” “不过……废他四肢,让他在床上躺足半个月,应该没人会查到我们头上。” 邀月蹙眉:“可若伯虎追问起来……” “姐姐放心,”聂媚娘勾唇一笑,“吩咐手下人去做,做得干净利落。相公问起,我们死不认账便是。” 邀月微微颔首:“好,移花宫在苏州的人手都归你调度,这事你来安排。” “妹妹明白,这就去办。” …… 百花楼内,脂粉盈香,丝竹悦耳。 一听江南四大才子驾临,众花魁头牌争相献媚,眼冒星光。 在这个文人即顶流的时代,才子进青楼,不仅免单,姑娘还得倒贴银两求一首诗——一夜成名不在话下。 可唐伯虎对这些莺莺燕燕毫无兴趣。 他来此,只为掩人耳目,方便脱身,好去城外斩了觉生。 第57章 三司查案 席间,他频频举杯,专挑烈酒猛灌徐祯卿。 没过多久,昌谷便醉眼朦胧,瘫倒在桌边。 唐伯虎唤来老鸨,开了两间上房。 将徐祯卿丢进一间,又点了个叫云香的花魁进去照看。 自己则悄然步入另一间,取出易容工具,细细改换面容。 这一次,他彻底换了张脸。 为何如此谨慎? 只因此前那副面孔,早已在大宋露过踪迹——那时他正身处京城。 而后钵池山夺灵草,又是同一张脸现身。 若这次再去相国寺,仍用旧貌,难免惹人生疑: 为何唐伯虎总在神秘人出现时恰巧在场?两者究竟有何关联? 换完容貌后,他先在四周探查一遍,确认三位夫人的手下皆未跟踪,这才悄然离楼,疾步出城。 他心里门儿清,徐祯卿今天这出戏一唱,两位夫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但自己在场,她们再怒也得按捺着,动手也得等到明天…… 天色渐沉时,他已出城十来里。 唐伯虎刚踏过荒道,远处骤然传来纷乱脚步声。 紧接着,便是嘈杂议论—— “觉生师兄,这事越想越不对劲!那唐三葬明明无路可逃,怎么眨眼就没了影?” “再加上白天那小子那副态度,八成有鬼!” “哼,我也觉得蹊跷。” “回去查个明白!要是唐三葬真被他藏了,别怪我们翻脸无情!” 说话的,正是白日里那群目中无人的和尚。 唐伯虎唇角一扬,真是巧了。 他正愁找不到人,目标倒自己送上门来——那觉生,就在其中。 心念微动,他身影一闪,迎面而去。 前方,觉生忽见一道挺拔身影疾步逼近,气势逼人,心头一紧,立刻止步。 来者不善! 他眼神一凝,死死盯住来人,厉声喝问:“何人敢夜行拦路!?” 回应他的,是数十道撕裂空气的剑气! 少商剑——刚猛霸道,石破天惊! 中冲剑——大开大合,势如奔雷! 商阳剑——灵动诡谲,变幻莫测! 三种剑意交织迸发,瞬息席卷! 觉生不过逍遥天境,其余和尚更是лишь初入先天,如何扛得住这等碾压之势? 噗!噗!噗! 血花连爆,惨叫未起,众人已纷纷倒地,眼中尽是惊骇与不甘。 觉生尚未断气,躺在血泊中,艰难开口:“你……到底是谁?” “我们……究竟哪里惹了你?” 唐伯虎冷眸俯视,一声冷笑:“惹了我家夫人,就是死路一条。” “你家夫人……” 话音未落,气息全无。 唐伯虎看也不看地上尸体,眸光森寒——下一个,轮到罗玄了! 身形一掠,他如夜鹰归城,疾驰而回。 重返百花楼,换回原貌,对徐祯卿的烂摊子懒得理会,直奔后院。 屋内,邀月与聂媚娘心知相公素来不屑青楼脂粉,却仍难安。 生怕他一时把持不住,被那些妖艳货色勾了魂去。 若他结识的是正经女子,二女未必阻拦。 哪怕娶进门,也能姐妹相称,和睦共处。 可青楼女子不同! 哪个妻子能眼睁睁看着夫君与风尘女子厮混? 越想越气,越气越恨——徐祯卿这个混账,简直该杀! 正咬牙切齿间,院门“吱呀”一声推开。 两人目光齐闪,心头一跳! “是相公回来了!” 连忙推门而出,院中那人,果然正是自家郎君。 邀月眉眼一亮,快步迎上,扶住略带醉意的唐伯虎,柔声问:“相公怎的这么早便回了?” 唐伯虎长叹一口气:“唉,若非昌谷兄盛情难却,为夫哪愿踏足那种地方?” “怕你们担心,我干脆把他灌倒,趁机脱身。” “今日是我不对,委屈你们了。” “但我发誓——什么花魁头牌,我连指尖都没碰过一下。” 青楼本就是文人应酬、诗酒交际之地,男人走这一遭本不稀奇。 更难得的是,他心中有她们,宁可失礼也要早早归来。 邀月与聂媚娘还有什么好说? 非但怨气全消,反而心头滚烫,感动至极。 邀月赶紧搀他进房,安置床上,亲手褪去外袍鞋履。 让他枕在自己温软玉腿上,纤指轻揉太阳穴,细细按摩。 聂媚娘则转身飞奔厨房,灶火一点,熬起了醒酒汤。 唐伯虎确实有些上头了,酒劲涌上来,脑子微微发晕。 他懒洋洋地躺在夫人膝上,唇角一扬,低笑出声:“醉卧美人膝,可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场面。为夫能娶到宫主这般天仙似的人儿,真是三生有幸。” 邀月脸颊微烫,眸光轻闪,嗔怪道:“相公又来打趣我……” 顿了顿,她轻声道:“可这话,您只说了一半。” “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若相公有意执掌乾坤,妾身愿倾力相助,助您登临巅峰。” 唐伯虎轻轻摇头,笑意温润:“不必了,权势于我如浮云。” “我最在乎的,不过是与诸位夫人朝夕相伴,白首不离。” 邀月心头一暖,唇畔绽开一抹柔笑:“此生不负君心。” …… 此时,京城郊外,护龙山庄、东厂、西厂三方人马齐聚,围立在觉生的尸身旁。 按理说,尸体不该这么快被发现。但段天涯刚执行任务归来,途经此处,一眼瞥见异状,立刻飞报山庄。 恰逢皇帝亲临护龙山庄——觉生身为大唐少林下一任主持,地位尊崇,皇帝当即下令:东厂、西厂、护龙山庄,三司联办此案。 朱无视俯身审视,眉头紧锁,声音低沉:“从痕迹看,交手不过一瞬,觉生便已毙命。” “此人武功之深,堪称恐怖。” 曹正淳一怔,随即俯身细查,片刻后瞳孔骤缩:“觉生虽年仅二十五,却已是逍遥天境的绝顶高手……” “竟能让他连反应都来不及,那凶手……莫非已入神游之境?” 雨化田冷笑一声,缓缓开口:“放眼神州,神游玄境者屈指可数。” “大明境内,唯神候、曹督主、夺命书生三人而已。” “而尸身所受剑气凌厉至极,极似夺命书生生平绝学——难道是他出手?” 朱无视断然摇头:“不可能。” “夺命书生早已闭关于西江深处,怎会现身京城?” 曹正淳眯起眼:“若非我朝高手……莫非是外邦来人?” “自从钵池山灵草现世,各路强者蜂拥而至,眼下大半都窝在京中。” 朱无视缓缓点头:“确有此可能。” “尤其是那个曾在钵池山现身的神秘高手,嫌疑最大。” 第58章 六脉神剑惊三司 “此人古怪得很,屡次与佛门冲突,短短两月,已斩杀佛门四位逍遥天境、两位神游玄境……手段狠辣,行踪诡秘。” 雨化田轻笑,语气玩味:“佛门如今怕是要头疼欲裂了。” “更有趣的是,我曾听闻一桩传言——这神秘人,极可能是佛祖转世,只是尚未觉醒前世记忆。” “若真如此……呵,这天下,可就要翻天了。” 话音未落,朱无视眼神猛然一凝,低喝:“不对!” “这伤口残留的剑气……是六脉神剑!” 六脉神剑! 自大理开国皇帝段思平死后,此功失传已有数百年,江湖中几乎无人得见,更别提辨认。 唯有朱无视早年偶得一部古籍,详载《六脉神剑》奥义,这才识破端倪。 “六脉神剑?” “大理段氏不传之秘?” 曹正淳脸色骤变,脱口而出:“莫非大理出了个旷世奇才,竟将此功练成?” 朱无视面色阴沉,缓缓摇头:“不对。” “大理素称万佛之国,与佛门渊源极深,历代帝王多有出家修佛者,虔诚供奉,香火不断。” “他们怎会杀害大唐少林的继承人?” “况且……” 他目光如刀,一字一顿: “这人的六脉神剑,已达登峰造极之境!” “如今大理段氏,连入门都难,遑论登顶?” “若是后起之秀,至少也需五十载苦修,方能臻至此境——” 雨化田眉头一皱:“这就蹊跷了,能出手如此狠准的,到底是什么来头?” 朱无视眼神沉静,缓缓道:“身份未明,但此人年纪绝不会小。至少七八十往上走。六脉神剑这门功夫,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练成的——哪怕你是百年难遇的奇才,也得二三十年打基础。想登峰造极?少说五十年苦修。” 他心中笃定:能一击毙命觉生,必是武道老怪。 可谁又能想到,那“老怪”今年刚满二十…… 若他们知道真相,怕是下巴都要惊得砸到脚面。 …… 决生死的消息,像一场无声惊雷,瞬间炸开京城江湖圈。 这位少林高僧地位尊崇,突然暴毙,引得四方震动。不少途经此地的武林高手纷纷驻足观望,想看这场风波如何收场。 而唐伯虎呢? 第二天一睁眼,系统提示音叮咚作响——又入账三万多阅历值!距离《明玉功》第九重,仅差二十万出头。 最近因灵草之事,各路江湖人马齐聚京城,简直是行走的经验包。这种好事,他岂会错过? 于是天一亮,便拉着两位夫人出门溜达。一边啃着糖葫芦、喝着豆汁儿,一边专挑武林人士扎堆的地儿转悠,刷经验刷得不亦乐乎。 走在街上,邀月忽地想起什么,轻声道:“三妹,我记得大罗天魔教这些年处境艰难,正道围追堵截不断。需不需要姐姐出手帮你周旋一二?” 聂媚娘心头一暖,笑着摇头:“多谢姐姐好意。不过再等半年,我便可吸纳神玉,踏入神游玄境。” “到那时,什么名门正派,都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她眨了眨眼,语气娇俏:“真有麻烦,妹妹可不会跟你客气哦~” 唐伯虎夹在两女中间,听得暗暗咂舌:移花宫一旦插手大唐江湖纷争,恐怕血雨腥风又要席卷天下。 不过在外行走,身份敏感,三人也没多谈。 习武之人耳力惊人,说话自当谨慎。 路过一家客栈时,忽然里面传来一声惊叫: “你说什么?!大唐少林的觉生和尚……死了?!” 这一嗓子,让聂媚娘脚步一顿,眸光微闪。 唐伯虎眼珠一转——夫人感兴趣,高手又扎堆,这不是现成的见闻副本吗? 当即牵着两位美人,推门而入。 客栈大厅,二十多张桌子座无虚席,个个腰挎刀剑,气息凌厉,全是江湖中人。 二楼临时搭了个台子,一老一少正在说书。 老者白发苍苍,叼着烟袋;少女身段婀娜,嗓音清甜,正绘声绘色讲着觉生之死。 唐伯虎刚进门,那老者目光猛地一凝,烟杆顿住,直直望来。 四周宾客察觉异样,齐刷刷回头。 “唐公子?” “难怪天机老人突然卡壳,原来是这位麒麟才子驾到。” “你认识他?” “欧兄,连唐伯虎都不知道?” “这位可是当今天下最火的男人——大明第一才子!连朝廷开恩科,都是为他特设的!” 旁边那人一脸诧异:“陈兄何时对文坛这般上心了?以前你不是最烦这些酸词秀才吗?” “你就不懂了!”陈姓汉子压低声音,“这唐才子前阵子在大宋汴梁,干了一票大的!” “哦?何事?” “北梁郡主许渭熊,听说过吧?” “那个创出十九道围棋的许才女?谁人不知?可这和唐伯虎有什么关系?” “呵,关系大了去了!” “就在汴河之上,许渭熊不服气唐伯虎拿下麒麟榜榜首,当场发起挑战——比乐、赛棋、斗诗!” “结果如何?莫非许才女胜了?” “恰恰相反!” “三局全败!诗词不如他飘逸,乐理输得哑口无言,棋盘上更是被杀得片甲不留!” “一战成名,唐伯虎彻底封神——文坛武榜双开花,谁听了不竖个大拇指?” 听到这话,那人目光一转,落在刚踏进门槛的年轻公子身上,不禁轻叹:“不说文采如何,单是这气度、这风姿,再配上那逆天的俊脸,已足够让人五体投地!” “许渭熊才女之名传遍天下,棋艺更是当世顶尖,国手之姿!” “竟被他正面击溃?” “呵……真是妖孽级别的天才啊!” “可不是嘛,能上麒麟榜的,哪个是省油的灯?” 旁边一桌的客人却嗤笑一声:“也不一定。” “就拿去年上榜的辛弃疾来说,到现在都没听说他写出什么惊世之作。” “谁知道他靠啥混上去的?” “辛弃疾为啥上榜咱不清楚,但有一件事挺邪门。” “我听说一年前,他惹了一堆大宋武林里的败类,那些人放话要灭他满门。” “结果第二天——几百个高手,全被人屠了个干净!” 第59章 神剑惊江湖 “江湖传言,辛弃疾背后有恐怖势力撑腰。” “说不定,真有绝顶高手在暗中护着他。” 就在这时,唐伯虎迈步走入客栈,姿态潇洒如风。 刹那间,不少曾在汴河畔观战的武林高手纷纷起身,拱手相迎。 “唐公子!” “唐公子驾到,幸会幸会!” “唐公子,最近可有新作问世?” 唐伯虎含笑点头,一一回礼,心里却直犯嘀咕:这些人谁啊?我怎么一个都不认识? 二楼雅座,天机老人的孙女孙小红眸光微闪,凝视着下方的身影,轻声道:“这就是那个击败许渭熊的麒麟才子?” “这份气场,果然非同凡响。” 天机老人颔首:“便是大明年轻一代的翘楚,在他面前也黯然失色。” “都说玉郎江枫是天下第一美男,可比起唐公子,简直像是月光比星辰。” 孙小红撇嘴一笑:“何止逊色?压根不在一个层次。” “不过……唐公子身边的两位绝色美人是谁?” 天机老人眯眼打量片刻,缓缓道:“若我没看错,应是他夫人。” “传闻唐公子家中坐拥八位天仙般的妻室,个个温婉贤淑,仁心济世。前些日子还设粥棚赈灾,苏州百姓无不敬重。” “而这八位夫人,据说人人倾国倾城,闭月羞花,容颜难分高下。” 孙小红轻笑出声:“呵~这位唐公子,还真是命好呢~” “眼下这两位,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放眼天下都找不出几个能与之匹敌的。” “他竟然一口气娶了八个?怕是全天下的男人,都要眼红到发狂了吧……” 不只是这对祖孙在关注,邀月与聂媚娘的绝代风华,早已让满堂武林豪客心头一震。 “我的天,这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吧!” “才子配佳人,天造地设!” “唐伯虎才华盖世,风采无双;他的夫人们美得不像人间所有,简直是神仙pairing!” “这两位已是如此惊艳,剩下那六位该是什么模样?” “听说八位夫人不分伯仲,各有千秋。” “羡慕啊……娶一个这样的女子都难如登天。” “他倒好,一口气收了八个!” “唉……人比人气死人啊。” 这些议论一字不落地钻进唐伯虎三人耳中。 听见众人盛赞自家相公,邀月与聂媚娘唇角微扬,眼底掠过一丝傲意。 哼,还算你们有点眼光! 而唐伯虎听着他们夸自己夫人,心中也是一阵舒坦。 我家夫人岂止出色?大夫人和三夫人更是来头惊人! 等哪天你们知道她们的真实身份,怕是要当场惊掉下巴! 正暗自得意,忽听得不远处传来一道熟悉嗓音:“伯虎兄。” 唐伯虎抬眼望去,只见临窗座位上,坐着一名身形笔挺的年轻男子。神情略显木讷,眉宇间却透着一股英气,面容俊朗不凡。 “伯安?” 他眼前一亮,快步上前,笑着拍肩:“老兄,咱们可真是久别重逢啊!” 这人正是唐伯虎当年游历江湖时结识的文坛挚友。 天资卓绝,满腹经纶,却在文坛籍籍无名。 倒不是他才学不够,而是大器晚成——三十岁后才真正觉醒天赋,一飞冲天,成为千古难遇的旷世奇才,声震寰宇,名垂青史。 因为…… 他名叫王守仁,字伯安,号阳明! 史册之上,王阳明不仅是儒家圣贤、心学宗师,更是文人中少见的狠角色——能动手绝不废话! 只是不知,在这武道称尊的综武世界,他又会掀起何等风浪? 先前众人议论辛弃疾,唐伯虎心头早已起疑,暗忖这位旧友恐怕是深藏不露的顶尖高手。 那眼前这位王阳明,怕也绝非等闲之辈…… 见唐伯虎携两位夫人现身,王守仁立刻起身行礼:“见过两位嫂夫人。” 他比唐伯虎小两岁,称呼自然得体。 邀月与聂媚娘含笑还礼,三人落座,气氛从容。 此时,二楼雅间内,天机老人再度开讲。 刚才说到觉生和尚被人所杀,话未说完便被唐伯虎打断。 风波稍歇,一名武林人士按捺不住,高声发问:“天机老人,你说觉生死于非命,可知晓凶手是谁?” 天机老人缓缓摇头:“此事连护龙山庄、东西两厂都在追查,具体幕后之人,老夫亦不得而知。”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觉生和尚等人,交手不过一瞬,便已毙命当场!” 四座哗然! 当即有人惊呼:“只一个照面就被斩杀?” “我清楚得很,那觉生可是逍遥天境的大高手!” “能瞬间灭杀他的存在,究竟是何方妖孽?” 另一人眉头紧锁:“莫非……是前些日子在大宋出没的那位神秘强者?” “对!极有可能就是他!” “此人行踪诡秘,屡次针对佛门,短短两个多月,已诛四位逍遥境、两位神游玄境高僧,还夺走了钵池山的七阶灵草!” “若真是他动的手,完全说得通——实力也足够!” 话音未落,天机老人轻笑摆手:“非也非也。” “虽不知那凶手来历,但可以断定——绝非此人!” “哦?此话怎讲?” 天机老人沉声道:“关键在于凶手动用的武功。” “众所周知,那位神秘高手的招牌绝学是《如来神掌》,乃证道级神功,修炼难度逆天。” “而那人年仅二十,既要突破境界,又要参悟至高功法,精力有限。” “顶多精通一门主功,辅以几式旁技,已是极限。” 他顿了顿,目光微凝: “可杀死觉生的凶手——用的是《六脉神剑》!而且,已达第九重巅峰之境!” 轰! 满堂震动! “什么?六脉神剑?” “这等传说中的绝学,竟真有人练成了?还练到了第九重?” “大理段氏自开国皇帝段思平之后,再无人能将其练成!” “如今竟有人登峰造极?简直是妖孽降世!” 有人迟疑开口:“等等……难道觉生之死,是大理段氏下的手?” “荒谬!”立即有人反驳,“大理号称万佛之国,段氏崇佛如命,怎会与佛门为敌?” “那就怪了——究竟是谁,既掌握段氏不传之秘,又拥有惊世之才,将《六脉神剑》推至极致?” 有人冷笑:“呵,我还是觉得,这事就是那位神秘高手干的。” “若真是如此……那也太恐怖了!” “二十岁的神游玄境,精通《如来神掌》,还能把《六脉神剑》练到第九重?” “这种怪物,根本不该存在于世间!” 第60章 赴考添助力 众人纷纷摇头:“不可能!绝不可能是他!” “一人再天才,也不可能通晓两大证道级武学!若是真有其事,我李万山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吞屎当场!” 也有人低声道:“不管怎样,江湖上总算又冒出一位神游境的高手了。” “天机楼那神游榜,怕是要再添一笔新名了。” “神州大地再多一尊神游强者,岂不是喜事一桩?来,喝酒庆贺!” 话音未落,角落里几位佛门僧人顿时面色阴沉,冷哼一声:“哼,江湖上多了一个魔头,有什么好庆贺的?” “嗤,笑死人了!人家不过与你们佛门作对,又没屠城灭村,说不定只是跟你们有私仇罢了?” “就是!怎么,但凡跟你们佛门不对付的,都得被打成魔头?天下哪有这道理?” 几句呛声砸过去,那几个和尚脸色铁青,冷哼一声,甩袖转身,拂衣而去。 天机老人的说书也到尾声,四周喧哗渐歇,人群慢慢散开。 唐伯虎斜眼瞧了王守仁一眼,唇角微扬:“伯安,你也来凑科考的热闹?” 王守仁苦笑摇头:“本无意赴试,奈何家父执意要我挣个功名回去。” 此时的他,早已立下惊世之志——此生必成圣人。 这几年,书没怎么翻,倒是走南闯北,四处求问“成圣之道”,对仕途早已心不在焉。 可他爹王华可是堂堂状元出身,儿子这般荒唐行事,岂能容忍? 按原本轨迹,王守仁头回科考名落孙山,苦读两年才中进士。 真正让他一飞冲天的,是后来被刘瑾贬至龙场当驿丞,在绝境中悟道,开创心学,终成千古圣贤之一。 如今刘瑾已死,命运齿轮悄然偏转——王守仁的路,还会照旧吗? 唐伯虎淡然一笑:“以伯安之才,这一回必定金榜题名。” “伯虎兄这话,怕是客套吧?”王守仁摇头轻叹,“你也清楚,这几年我几乎没碰过经义,这一考,哪里谈得上高中?” “反倒是你——这次恩科,可是朝廷专为你设的。等皇榜一出,头名还不得非你莫属?” 唐伯虎轻笑一声:“不过是个钦点的虚名罢了。” 他心中有数,自己才情自不必说,更何况这一科乃是皇帝亲旨特设,只为他的名声大开方便之门。 主考官们谁敢不长眼?真把他刷下去,岂不是打皇帝的脸? ——你说一个连皇命都捧着的人,文章写得再烂,头名还不是稳稳拿下? 两人又聊了几句,唐伯虎便留下住处,随后转身离了客栈。 …… 回到家中,聂媚娘轻声道:“相公,我魔教谢谦长老当年死于觉生之手。” “那位神秘人出手诛杀此人,也算对我魔教有恩。若将来查明身份,我想请相公画一幅像,权作报答。” 唐伯虎笑着点头:“小事一桩。” 聂媚娘柔声道:“多谢相公。” 一旁的邀月冷哼一声:“我说妹妹你也太客气了。” “干脆姐姐动手,把大唐那些所谓正道伪君子,一口气全送进地府算了!” 好家伙…… 要是大唐魔教真和移花宫联手,整个江湖怕是要翻个底朝天! 聂媚娘轻轻摇头,笑意温婉却透着寒意:“姐姐美意,妹妹心领。” “但有些仇,我想亲手了结。” 话落刹那,她眸光骤冷,杀气如刃,锋芒毕露! 唐伯虎看在眼里,心中暗忖:“就算你想亲自动手,可你是我妻子,是我女人——我怎能让你孤身犯险,血染双手?” “大唐那边的事……为夫替你摆平。” …… 与此同时,京城某客栈内。 黄衫少女撇嘴冷笑:“这个唐伯虎,真有那么神?” 语气满是不屑:“我就不信,他能比我爹还厉害?” 她身旁,一名青衫男子静坐窗边,手握长笛,眉宇间既有儒雅风骨,又藏邪魅之气,气质卓然,令人不敢逼视。 闻言淡淡一笑:“蓉儿,天下之大,英才如星河浩瀚,岂能轻易断言高低?” “唐伯虎既然能登麒麟榜,又是江南四大才子之一,那可不是浪得虚名。盛名之下无虚士,此人定有真才实学。” 少女撇了撇嘴,不服气道:“可也有人说,名过其实呢,爹爹。” 她忽然眼眸一亮,狡黠一笑:“不如您跟他比一场?看看谁更胜一筹?” 青衫男子轻抚胡须,若有所思:“文墨切磋,倒也无妨。为父确实想掂量掂量他的斤两。” “只是他眼下要赴科考,不宜扰他心神——等放榜之后,再论高下不迟。” 接下来几日,唐伯虎白天携两位夫人游遍京城,赏风玩月;夜里归家,温香软玉伴身侧,好不快活。 京中汇聚各路武林豪杰,三教九流皆有,他耳濡目染,听尽奇闻异事,眼界大开。 见多识广,阅历值自然蹭蹭往上涨。 短短数日,竟已逼近一百五十万! 寻常神游级功法,哪有《明玉功》这般吞阅历如饮水的凶残? 这门功法的成长速度,简直堪比证道级绝学! 原因无他——此功逆天! 江湖上多数功法靠苦修,日积月累,慢得像蜗牛爬。 可《明玉功》一旦练至巅峰,竟能一步登天,直入神游五重! 放眼天下,能有此威能的功法屈指可数。传说圣门两派六道的《天魔策》也有类似神通。若有机会,唐伯虎真想顺手把它给“借”来研究研究。 十月十五,科考之日。 邀月早早起身,备下一桌精致早膳。 饭毕,两位夫人亲自送夫君赴考。 刚踏出府门,便见两人迎面而来。 “伯虎。” “易安先生?” 来者正是大宋第一才女——李清照。 而她身旁那位,却让唐伯虎心头一震。 竟是曾在汴梁客栈偶遇的北宋丐帮帮主——乔峰! 大宋分南北,丐帮亦分两支:北为乔峰,南为洪七公。 “易安先生,怎的你也来了?” 李清照朗声一笑:“哈哈哈!今日是你人生大事,我岂能缺席?” “听说大明为你特开恩科,我立马动身赶来。” 话音未落,她目光一闪,落在身后二人身上:“这两位……莫非是嫂夫人?” 唐伯虎连忙引荐:“月儿,婉婉,这位便是我常与你们提起的千古才女——易安先生李清照。” “易安先生,这是我大夫人李玥儿,这位是三夫人云婉婉。” 李清照拱手行礼:“清照见过两位嫂夫人。” 二女当即敛衽回礼,端庄娴雅,举止得体。 第61章 娇妻守望 邀月浅笑盈盈:“先生客气了。您乃当世奇女子,我家相公得识先生,我们做妻子的也与有荣焉。” 聂媚娘亦柔声道:“正是。先生才名远播,我们在苏州时便久仰已久,今日得见,真是幸会。” 李清照莞尔:“两位嫂夫人不仅貌若天仙,言谈更是温婉动人。” 顿了顿,她转身介绍:“这位,是我大哥——北宋丐帮之主,乔峰!” 唐伯虎一怔:“大哥?” “对啊。”李清照笑意明媚,“一个多月前,我们已结为兄妹。” 乔峰豪迈大笑:“哈哈哈!我乔某粗人一个,竟能与我大宋第一才女义结金兰,实乃三生有幸!” 乔峰和李清照结拜兄妹? 这事出人意料。 细问之下,唐伯虎才知原委。 原来乔峰佛门大会后下山,恰逢李清照游历至永嘉城。 两个爱酒之人撞上了,自然要比拼一番。 连喝三场,乔峰全败。 第四场还没开场,李清照就惹上了当地一个混混。 乔峰何许人也? 哪怕素不相识,见此不平,也会拔拳相助。 更何况,这可是大宋唯一一个能在酒桌上压过乔峰的女人,硬是让这位顶天立地的豪杰心服口服! 这桩事被乔峰三两下摆平后,李清照也觉此人爽利痛快,干脆一拍板,提议结为兄妹。 乔峰二话不说,直接应下。两人当场割指沥血,混酒饮尽,义结金兰,一个成了大哥,一个成了妹妹。 李清照收了酒意,又补了一句:“本来幼安也要来的,临时被事绊住,才没跟我一块儿上路。” “走吧伯虎,我们送你进考场。” 李清照和辛弃疾这份情谊,专程从大宋赶来,哪怕一人未至,唐伯虎心里也热得发烫。 一行人很快抵达考场,唐伯虎随口寒暄几句,便抬步走入。 科考为期三天,但若提前交卷,也能立刻离开。 他心知肚明,哪怕随便涂个字,照样能拿今科会元,可他偏不。一笔一划,字字如刀,写得极尽认真。 那篇策论,直指大明积弊——海禁之祸,倭患猖獗,北境女真蠢蠢欲动,条条切中要害。 唐伯虎连熬两天两夜,直至第三日破晓,才交卷而出。 刚踏出考场大门,两道熟悉的身影便从街角疾步而来。 “相公!” “可算出来了!考得怎么样?” 唐伯虎没急着答,反倒皱眉打量二人:“你们……不会一直守在这儿吧?” 邀月轻点头,嗓音柔得像风:“惦着你,就想你一出来,第一眼就能看见我们……” 唐伯虎心头猛地一揪,又是感动,又是心疼,一把牵起她们的手,转身就走。 其实以邀月和聂媚娘的修为,十天不眠也不伤分毫。 可他是男人,是夫君,哪能忍心看她们为自己枯守街头? 功力再高,终究是血肉之躯,两天两夜不合眼,谁受得了? 回到庭院,推门进房,他立马沉下脸:“都给我回床上躺着!立刻!” 邀月还想争辩:“可你要吃饭……我得给你做点热的……” “还做饭?”唐伯虎声音一提,“你们当自己是铁打的?给我乖乖躺下!” 一个是移花宫主,一个是魔教圣女,平日里杀伐决断,此刻却像两个做错事的小姑娘,低头爬上床,乖乖盖好被子。 唐伯虎这才嘴角微扬,转身出门。 拎起菜篮,直奔坊市,背影干脆利落。 夫人如此贴心,他岂能无动于衷? 采齐食材,回府一头扎进厨房,锅碗瓢盆叮当作响,烟火气里全是心意。 到了傍晚,邀月与聂媚娘悠悠转醒。 睁眼那一瞬,浓郁香气扑面而来。 “好香……” “是从大厅飘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翻身下床,快步走进正厅——满桌佳肴,色香味俱全,暖意瞬间涌上心头。 “让开让开!” 唐伯虎端着一碗滚烫鲜汤,从厨房冲出来,笑得像个得意的孩子:“夫人醒了?来,尝尝为夫的手艺!” 看着这个忙了一整天、满脸油烟、衣袖卷到手肘的夫君,邀月和聂媚娘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道清亮女声响起,带着几分俏皮: “哈哈,伯虎兄的手艺,三年前吃了一口,我到现在夜里做梦都能馋醒!” “大哥,今儿咱们可有福了!” 抬眼一看,正是李清照挽着乔峰,踏风而至。 唐伯虎连忙迎上前去,将二人请入屋内。 两人放下带来的礼物,乔峰一瞧满桌精致菜肴,忍不住笑道:“咱们江湖人,向来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痛快是痛快,可总归少了点讲究。” “还是你们文人会过日子,这一桌,看得我都想学规矩了。” 唐伯虎朗声一笑:“乔大哥取笑了,今日这顿,不过是为了犒劳我家两位娇妻罢了。” 李清照眨眨眼,打趣道:“伯虎兄这般宠妻,两位嫂夫人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哦——不对,该说八位嫂子都有福气才是!” 唐伯虎哭笑不得:“易安你少说两句行不行?我家夫人脸皮薄!来来来,别站着了,快入座!” 众人落座,乔峰端起酒碗,朗声道:“文人里头,能让我乔某人真心服气的,掰手指头数,也就两个。” “一个是清照小妹,另一个——就是你,唐伯虎。” 他目光灼灼,语气里透着由衷的欣赏:“当年汴河一战,真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原以为舞文弄墨不过纸上谈兵,没想到文坛交锋,竟也如刀光剑影般惊心动魄!” “来!伯虎,我敬你一碗!” “干!” 唐伯虎仰头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乔峰看得畅快,放声大笑:“哈哈哈,好个唐伯虎!平日风流才子的模样,今日一看,骨子里也是条汉子!” “痛快!再敬你一碗!” 话音未落,又连碰两杯。豪气冲天,酒香四溢。 一旁的邀月看不下去了,轻嗔道:“你们俩喝疯了?菜都凉了,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说着夹了几箸精致小菜,轻轻放进相公碗中。 李清照抿嘴一笑:“哎哟,这鹣鲽情深的模样,瞧得人心里发甜。大哥,我忽然觉得……今晚是不是不该来?” 乔峰虽是铁血豪杰,可耳聪目明、心细如发。见邀月耳尖微红,顿时哈哈一笑:“既然来了,还讲什么客套?不如趁热打铁——小妹,咱俩第四场文斗,就在这席间开场如何?” “奉陪到底。”李清照也不推辞,抄起酒坛就往碗里倒,“你说开始,我就开喝!” 第62章 策论惊圣驾 饭桌瞬间热闹起来。觥筹交错,谈笑风生,古今轶事信手拈来,妙语连珠直逗得满堂欢腾,连隔壁坊邻都被笑声勾得探头张望。 酒至酣处,李清照举杯感慨:“以伯虎兄之才,今科会元稳入囊中。他日殿试夺魁,连中三元也不是梦。” “清照先预祝你金榜题名啦。” 唐伯虎却摇头一笑:“殿试,我不去了。后日便要‘卧病在床’。” “嗯?” “怎么突然称病?” “科考,只为完成先父遗愿罢了。” 他淡淡一笑,眸光清透:“至于功名利禄……对我而言,不过浮云。” 此言一出,乔峰肃然起敬:“我虽粗人一个,但也知道,连中三元是多少读书人拼尽一生都求不到的荣耀。” “可你倒好,唾手可得却拂袖而去。” 他重重拍案:“乔某更佩服你了!” 乔峰向来如此——对真正敬重之人,从不吝赞美之词。原著里逮着慕容复猛夸,夸到对方脸红耳热,可那都是真心实意,毫无虚饰。 几轮酒过,乔峰与李清照斗得旗鼓相当,谁也没能把谁放倒。 “大哥酒量见长啊。”李清照略带讶异。 唐伯虎却忽然一拍脑门:“糟了!差点忘了那徐祯卿小子!” “我赶考这么大的事,他人呢?莫不是被哪家花魁迷得神魂颠倒,忘了兄弟情义?” 话刚出口,眼角一扫,三夫人脸色微变。 虽然转瞬即逝,但怎逃得过他的眼睛? 心头猛地一沉:糟!全给忘了! 自从得知夫人们的真实身份后,他哪还能不明白——那天徐祯卿嘴上没把门,怕是早已招来一顿狠收拾。 本打算回家劝一句,手下留情。可那一晚酒意上头,倒头就睡,这事就这么撂在了脑后…… “咳咳,婉婉,你随为夫出来一趟。” “哦。”聂媚娘低眉顺眼,像极了做错事的孩子,乖乖跟了出去。 两人步入花园,夜色朦胧,唐伯虎压低声音:“说吧,你是不是动了徐祯卿?” “没有!”她脱口而出。 唐伯虎眯眼盯着她,满脸不信。 聂媚娘立刻垂首,声音越说越小:“真……真的没亲自动手,是底下人办事……” “伤得重吗?” “不重不重!绝对不重!” “他是相公的好友嘛,妾身当然有分寸。” “也就是……打断了双手双脚,肋骨断了十几根……但都是外伤,养养就好,真不算严重。” 唐伯虎:“……” 这叫不重? 连起死回生、断肢再生的灵丹妙草都真实存在,区区骨折算个啥? 唐伯虎压根没怪夫人,反倒有点恼徐祯卿! 你惹我夫人不高兴,挨揍不是活该是什么? 他让聂媚娘出面,其实是怕这位魔教圣女一怒之下直接把人埋了…… “还好……” “人还活着,就行了,咱们走吧。” 聂媚娘一怔:“相公你不怪妾身?” “我怎会为了个外人责备你?” “倒是徐祯卿,拉我去那种地方,惹得娘子忧心,这报应来得也不冤!” “真的呀?” 聂媚娘瞬间眉开眼笑:“既然相公也这么想,那奴家派人再去‘照顾’他一顿,好不好嘛?” “呃……” “夫人,得饶人处且饶人,这次就算了吧。” “嗯,一切听相公的。” 回到大厅,李清照兴致未消,提议打牌解闷。 唐伯虎皱眉:“这大半夜的,上哪儿给你变副牌出来?” 李清照轻笑一声,走到她带来的礼盒前,打开一个包裹——里面赫然躺着一副雕工精致的麻将。 好家伙,果然是大宋女赌神,送礼都能送出赌具来…… 她拎着牌笑道:“大哥,陪我们玩一局呗?” 乔峰有些尴尬:“这个……我不会啊。” “你是江湖人,连麻将都不会?”李清照眼神一斜,满是惊讶,还夹着一丝嫌弃。 唐伯虎见她来了劲,笑着打圆场:“没事,边打边学,很快上手。” “不过乔大哥,银子可得备足咯。” “哈?为何?” “易安先生可是大宋顶尖的打马高手,《打马图经》都被奉为赌坛圣经了,你今晚怕是要破财。” 片刻后,桌椅摆好,牌局开启。 参战四人:唐伯虎、乔峰、李清照、邀月。 老娘精通此道,儿子儿媳自然耳濡目染,牌技不俗。 而李清照更是赌桌王者,出手如电,算无遗策。 结果可想而知——乔峰成了唯一的输家,钱包一路狂泻。 众人酣战至凌晨才收手。乔峰和李清照告辞离去,唐伯虎与几位夫人收拾残局,回房安歇。 此时,皇宫深处,御书房灯火未熄。 朱无视捧着一卷策论,越读越惊,心跳加速! “绝了!” “这等文章,究竟是谁写的?” 龙椅上的皇帝微微一笑:“皇叔不妨先猜猜。” 朱无视沉吟片刻,脱口而出:“可是唐伯虎?” “哈哈哈,皇叔果然慧眼如炬!除了他,谁还能写出这般犀利透骨的文字?” “这篇策论,将大明积弊、边疆隐患剖析得入木三分。” “只因言辞太过尖锐,考官们吓得不敢批阅,只好呈送朕这里。” 朱无视连忙拱手:“我大明得此奇才,实乃社稷之福,臣恭贺陛下!” 皇帝轻轻颔首:“唐伯虎文采斐然,唯有一点,朕始终不解——” “他为何断定北方女真一族,日后必成大患?” 这话一出,铁胆神侯心头一震。 他初读此文时脱口而出“精辟”,正是因为这一条! 女真族人数虽少,却悍勇无比,骨子里透着一股狠劲,目标一旦锁定,不死不休! 更可怕的是,他们表面归顺,内心从未真正臣服! 若大明强盛,他们尚能蛰伏;可一旦朝中有乱,必成心腹大患! 想到此处,朱无视低声道:“早年臣游历天下,曾途经女真部落。” “有一幕至今难忘,每每回想,冷汗直流。” “哦?” 皇帝眉头微挑:“能让皇叔如此忌惮,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朱无视缓缓道:“一个六七岁的女真孩童,因与同伴争执,竟将对方死死按进水里,活活溺毙。” “真正让臣心惊的是,当时现场竟有不少官员在场,连那死去孩子的亲爹都站在一旁。” “可他们非但没人阻止,反而拍手叫好,给那两个厮斗的孩子助阵呐喊!” “事后,杀人者不仅毫发无损,还被部族族长当众嘉奖。” “陛下!” “这样一个崇尚暴力、以杀伐为荣的族群,若眼下尚不成气候也就罢了,一旦坐大……后果不堪设想!” 第63章 功成出关 “当年臣曾向先帝进言,满朝文武却笑我危言耸听,说是杞人忧天。” “没想到……” “这唐伯虎,竟与臣所见略同?” 朱无视心中暗叹:“这位麒麟才子,不只是文采惊艳天下,更有洞察时局的锐利眼光。” 皇帝始终沉眸,眼神骤然一冷! “朕明白了。” “明日即下诏令,调集大军,征讨女真!” ····· 当今这位大明帝王,手段果断,铁腕治国,绝非优柔寡断之主。 …… 宫闱深处发生了什么,唐伯虎自然毫不知情。 那篇文章,不过是他结合穿越者的记忆,以及早年游历北疆、亲眼目睹女真部落野蛮习性的所思所感罢了。 他万万没想到,区区一篇策论,竟成了压垮女真的最后一根稻草! 后来本该崛起的大清,直接在这片时空里烟消云散,再无痕迹。 …… 又过一日,唐伯虎仍称病卧床,整日陪着两位夫人谈笑度日。 直到殿试落幕,他才“痊愈”出关,惹得无数人扼腕叹息。 差一点就连中三元,真是可惜了啊…… 满朝皆知,你这病来得蹊跷,殿试前突发重疾,放榜后立马生龙活虎——明摆着是装的! 看来,此人对功名毫无兴趣。 进士出身也能授官,可吏部递来的职位,他一概婉拒,只说要闭门苦读,待来日高中状元,再入仕为官。 如此迂回,又是装病,又是立誓重考,图个什么? 不过是为了给朝廷留几分体面罢了。 毕竟,总不能皇帝为你特开恩科,你连殿试都不去,甩袖就走吧? 天子一番厚意,专为你设此科举,多少得意思一下,才算礼数周全。 …… 科举尘埃落定,唐伯虎携二位夫人在京中游玩数日,随后借口要去寻访文坛故交,请她们先行返苏。 他自己却悄然离开大明疆域,换脸易容,直扑大唐而去! …… 招惹我家夫人者,必诛! 从大明到大唐,横跨两国——中间还隔着一个大元,一个大隋。 这一路,何止千山万水。 唐伯虎昼夜疾行十日,方才抵达大隋边境。 这十天风霜雨露,见闻纷杂,阅历暴涨。趁歇息时一看系统面板,竟已累积至1536866点! “够了,可以提升《明玉功》。” “系统,加点明玉功。” 【叮,提升成功,明玉功当前境界:第九重。】 明玉功真正的可怕之处,远不止施展武功不耗内力这般简单。 最关键的,是它能直接拔高唐伯虎的整体修为! 随着系统提示响起,全新的运转心法瞬间烙印识海。 刹那间,他的身体开始蜕变。 肌肤、筋肉、骨骼,乃至五脏六腑,尽数变得晶莹剔透,宛如琉璃铸成。 体内真气翻涌如潮,凝聚成巨大漩涡,爆发出恐怖吸力! 四面八方的天地灵气被强行牵引,如同江河溃堤,狂涌入体。 灵气冲刷经络,洗炼百骸,凝练真元,延寿增命。 短短一瞬,唐伯虎的肉身已完成一次惊人跃迁! 嗡——! 就在此时,丹田深处那股浩然正气忽地轻震,发出低鸣,与真气漩涡遥相呼应。 两者缓缓交融,激荡出一股更加磅礴的力量! 那股能量如狂飙突进,刹那间席卷全身。 唐伯虎只觉五脏六腑都被撕扯,经脉几乎炸裂,仿佛下一秒就要爆体而亡。剧痛如刀,寸寸剜心,最终眼前一黑,彻底失去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夜幕低垂,寒风拂面。 他缓缓睁眼,撑地起身,体内真气流转一圈,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神游五重!果然突破了! 但更让他震惊的是另一件事。 “浩然正气……怎么变得如此纯粹?威力也暴涨了一大截?” 他凝神回想,方才加点《明玉功》时,体内明明涌出明玉真气,可就在那一刻,浩然正气竟自动运转,如猛兽吞食,将明玉真气尽数吞噬! 再醒来时,明玉真气已荡然无存,而浩然正气却愈发凝实、霸道,宛如脱胎换骨。 也就是说…… 浩然正气不仅能吞噬异种真气,还能将其炼化为己用,不断进化?! 没错!一定是这样! 难怪自己练过那么多功法,最终体内却只剩下浩然正气这一股内力——全被它吃了! 以前或许是因为其他真气太过温和,没有引发共鸣,这才没察觉。可明玉真气太强,反倒成了催化剂,触发了浩然正气的吞噬本能。 想到这里,唐伯虎心头狂跳,热血沸腾! 若这特性属实,那浩然正气岂不是能无限进阶? 真气品质越高,战力越逆天。就像北冥真气,天山童姥和李秋水苦修一生,面对段誉依旧束手无策,为何?因为对方真气等级碾压! 而自己的浩然正气,若能持续吞噬、进化…… 未来谁与争锋? 心念一动,他立刻运转《明玉功》,虽已无明玉真气支撑,但以浩然正气驱动,竟丝毫不弱,反而更强! 肌肤不再晶莹剔透,但内劲深藏不露,运行时毫无外泄,非但不耗内力,反而悄然温养经脉,积蓄真元。 最恐怖的是——施展之时,周身隐生吸力,犹如漩涡,竟能牵引他人内力!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对手不仅要防招式,还得时刻提防内力被抽走,攻守之间,处处受制! 这功法,根本就是开挂级别的存在! 正思忖间,远处马蹄声混着脚步声由远及近。 唐伯虎眉头微皱,这荒山野岭,怎会有行人? 耳力一凝,两道低语随风传来。 “唉,天莲宗的日子,是真过不下去了。” “别说啦,现在哪还有什么天莲宗?圣门两派六道早已归一,整个大隋,只一个圣门!” “这话你跟我讲讲也就算了,可别传出去。” “祝玉妍那女人心狠手辣,要是让她听见,咱们连骨头都剩不下。” 唐伯虎瞳孔一缩,心头猛然一震! 魔门统一了?! 江湖上竟毫无风声? 而且……听他们所言,统合两派六道之人,竟是祝玉妍?! 这个世界,变天了。 原剧情早已面目全非,强者命运皆被改写。而自己如今与佛门不死不休,佛魔对立,势如水火。 若能借势而起…… 与魔门联手,共抗佛门,未必不能杀出一条血路! 第64章 荒村借宿 念头刚落,那二人声音又起。 “说来奇怪,圣主明明已集齐两派六道秘典,重现《天魔策》绝学,为何还要我们把其余秘籍全都上交?” “那些可不是《天魔策》分卷,而是我天莲宗历代掌门亲手所创,她拿去干什么?” “谁知道呢,圣主行事向来神鬼莫测。” “她现在人在哪儿,做什么事,圣门内部有几人真正清楚?” “就连我们这些送秘籍的,也只是送到云落霞手上罢了。” 他们身上竟藏着武学秘籍? 唐伯虎双眼骤然一亮,眸底精光迸射! 秘籍内容他未必稀罕,但其中蕴藏的阅历值——那可是实打实的好处,怎能放过? 心念电转,身形已如流光掠影般暴射而出,直扑那辆停驻的马车。 “谁?!” 车内两人反应不慢,风声乍起,立刻抽兵刃在手,寒芒出鞘! 砰!砰! 唐伯虎指尖轻扬,剑气破空,两道凌厉劲风精准点中穴道,二人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僵立当场,动弹不得。 下一瞬,他人已如鬼魅般闪入车厢。 车内陈设简朴,唯有一只木箱静置角落。他伸手掀盖—— 果然! 数十册古旧典籍整齐码放,封皮上赫然写着《天莲宗秘要》等字样。 唐伯虎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淡笑,拎起箱子转身跃出,身影瞬间没入夜幕,不留痕迹。 一个时辰后,穴道终于自解。 两人瘫软倒地,脸色惨白如纸,四肢颤抖不止。 “完了……全完了!秘籍没了!” “这下死定了!祝玉妍大人绝不会放过我们!” “她非得把我们扒皮抽筋不可啊——!” …… 而此时,唐伯虎早已潜入一处幽僻山谷,四野无人,正盘膝翻阅得来的秘籍。 【叮,恭喜宿主获得10336点阅历值。】 【叮,恭喜宿主获得13333点阅历值。】 【叮,恭喜宿主获得8665点阅历值。】 【叮,恭喜宿主获得……】 系统提示接连炸响,如同过年鞭炮,噼里啪啦不停歇。 他顺手调出人物面板,扫了一眼: 姓名:唐伯虎 年龄:二十 修为:神游玄境五重 真元:863 升级:0/ 攻法:《霸王枪》《如来神掌》《还我漂漂拳》《龟波气功》《浩然正气》《天地失色》《六脉神剑》《凌波微步》《明玉功》 阅历值:568763 咦? 真元数值居然也能显示了? 不错,这样一来,每次变强多少,再不用靠猜,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一波收获五十多万阅历值,堪称暴富。 可眼下他并不急于挥霍,沉吟片刻,决定暂且囤积。 强者之路,讲究厚积薄发。 念头落定,他当即收起秘籍,起身腾跃,脚踏夜色,疾驰向大唐疆域。 两天后的黄昏,他终于踏入大唐境内。 连日赶路,滴米未进,腹中早已空空如也,喉咙干得冒烟。 就在此时,前方山林尽头,一缕炊烟袅袅升起。 唐伯虎精神一振,足尖一点,如鹰掠林,飞速逼近。 穿过密林,山脚之下,一座农家小院静静伫立。 院中晾着十几张兽皮,腥风未散,显是常有狩猎。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正在追逐嬉戏,忽见人影闪现,顿时睁大眼睛,那双瞳宛如星辰闪烁,脆生生喊道:“娘,有人来了!” 屋门应声而开,一名女子快步走出。 眉目如画,身段纤盈,虽粗衣布裙,却掩不住一身清丽气质。她目光警惕,牢牢锁定唐伯虎。 后者心头微讶:荒山野岭,农户之中,竟能藏此佳人? 细细一瞧,肌肤胜雪,十指如玉,半点不见劳作痕迹,分明不是寻常村妇。 来历恐怕有蹊跷。 不过唐伯虎懒得深究,拱手一礼,语气谦和: “在下路过此地,饥渴交加,特来讨一口水喝。”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递上前去。 女子略一打量,神色稍缓,轻笑道:“原是过路的客人。” 并未接银,反而解释道:“这山野偏僻,常有匪徒出没,小女子多有防备,莫要见怪。” 顿了顿,又柔声道:“您远道而来,定是饿了,稍候片刻,我给您准备些吃食。” 随即转头唤道:“小虎,去给客人打碗水来。” “好嘞,娘!”小男孩蹦跳着冲进屋内,转眼端出一壶清水,稳稳放在石桌上,奶声奶气道:“客官请用。” 唐伯虎看着这孩子五官精致,灵气逼人,忍不住一笑:“乖。” 刚饮尽一壶水,那女子已端来热腾腾的馒头、风干肉条,香气扑鼻。 “荒郊野岭,没啥好东西招待,客官莫怪。” “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多谢大嫂。” 出门在外,遇到这种来路不明的人家,正常人都得留个心眼,生怕饭菜里下点什么料。 可唐伯虎一身浩然正气,百毒辟易,压根不怕这些弯弯绕。 肚子早就咕咕叫,他也不客气,抄起筷子就是一顿猛吃。 眨眼工夫,一盘子饭菜被扫得干干净净。 “哈哈哈!娘子,小虎,瞧我带啥回来了!” 远处传来一声豪笑。 抬头一看,一个壮汉正大步走来,肩上扛着一头野猪,手里还提着个土法编的鸟笼。 笼子里,蜷着一只灰扑扑的麻雀。 那小男孩一见,眼睛瞬间亮了,蹦跳着喊:“爹爹!你真抓到麻雀啦!” 话音未落,人已经冲了过去。 汉子一把将儿子捞起来,吧唧就在脸上啃了一口。 “爹——胡子扎!” “哈哈哈,那就再扎一口!” “不要啊——” 妇人站在一旁轻笑:“我家男人,今早答应孩子要抓只麻雀回来玩,还真给逮着了。” 唐伯虎点点头,感慨道:“有这么个活泼娃,又有这般疼妻爱子的男人,大嫂这日子,过得可真是舒心。” 妇人没接话,嘴角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住。 两人闲聊间,齐大柱已抱着儿子进了院子,一眼瞅见唐伯虎,脚步一顿。 “家里来客人了?” 妇人迎上去:“这位是过路的客官,又渴又饿,便到咱们这儿讨口饭食。” “哦?”齐大柱放下野猪和孩子,嗓门洪亮,“在下齐大柱,敢问客官尊姓?” 唐伯虎尚在易容,随口报了个假名:“在下石昊,见过齐大哥。” “石昊……” 齐大柱低声念了遍,随即朗声一笑:“嘿!几块肉干馒头哪够填肚子?巧了,刚打回一头野猪!石老弟若不嫌弃,待会儿咱哥俩好好喝一坛!” 第65章 正道围捕修罗双刀 唐伯虎本就没吃饱,拱手笑道:“盛情难却,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齐大柱哈哈大笑:“稍等,马上开整!” 说罢转身进屋,拎出一把寒光闪闪的杀猪刀,手法娴熟地放血、剥皮、剔骨、清膛。 转眼功夫,那头野猪已被收拾得利落干净。 妇人端着切好的肉进厨房,灶火一点,柴噼啪响,香气很快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大盆热腾腾的炖肉端上桌,油光发亮,直勾人口水。 齐大柱生得魁梧高大,满脸络腮胡,可眉宇间透着股英气,丝毫不显粗鄙。 他极为爽利,翻出一坛陈年老酒,给唐伯虎满满斟了一杯。 “咱这地界少有外人来,今日你能踏进门,便是缘分。来,先干为敬!” 唐伯虎举杯,仰头一饮而尽。 齐大柱拍案大笑:“瞧你细皮嫩肉的,没想到也是个痛快人!” 他自己也一口闷了。 两人推杯换盏,边吃边聊。 齐大柱说自己夫妻世代住在这山野,种几亩薄田,靠打猎贴补家用。 可唐伯虎心里门儿清——这两人,绝非寻常农夫。 无论气度还是谈吐,都不像是困守乡野之辈。 不过人家既然笑脸相迎,他也没必要拆穿。 齐大柱豪爽好客,酒量更是惊人,妇人厨艺也是一绝。 几轮酒下肚,唐伯虎竟有些微醺。 夜色渐浓,齐大柱开口留宿:“天黑路险,石老弟不如就在这儿歇一晚,明早再走。” “也好,叨扰了。” 当晚,唐伯虎被安排在偏厅歇息。 前半夜风平浪静,到了后半夜,隔壁夫妇的低语,悄然钻入耳中。 “相公,这位客人虽不是他们的人,但来历不明……” “招待一顿也就罢了,何必留他过夜?” “呵,娘子别慌,我看他不像是个坏人。” “再说了,他明早就要走了,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唉……也只能这么盼着了。” “但愿别惹出什么祸来。” 唐伯虎在房中听着这对夫妻低语,唇角微扬,眸底掠过一丝冷意。果然,这两人绝非寻常乡野匹夫。 不过—— 他们的心思与他无关。 更无恶意加身…… 念头一转,他便不再多想,翻身躺下,闭目养神。 …… 翌日清晨。 天光未亮,唐伯虎猛然睁眼,整个人如猎豹般绷紧,目光如刀扫向门外。 动静不对。 急促的脚步声正从远处逼近,踏地如雷。 心念刚起,门外陡然爆发出一声凄厉尖叫—— “啊——!” “娘!爹!救我!!” 砰!房门炸开,齐大柱与那妇人如疾风冲出,身形快得几乎带出残影,哪还有半分凡俗模样? 唐伯虎掀窗一角,冷眼望去—— 只见院外黑压压围满人影,皆是锦衣佩刀的武林高手。 为首者手擒孩童,寒刃已贴上稚嫩脖颈,血珠悄然渗出。 “哼!”那人冷喝,“修罗双刀,果真藏身于此!” 妇人一眼看到儿子被制,双眼瞬间赤红,嘶声喊道:“小虎!” 她刚要扑上,刀锋立时压深三分,那男人厉声警告:“再进一步,血溅当场!” 齐大柱眉头紧锁,怒极反笑:“上官堡主,你也自称正道领袖?” “如今却拿个孩子威胁,未免太辱没‘侠义’二字了吧?” 上官青脸色微变,眼中闪过迟疑。 虽对魔道无需讲仁义,但这般胁迫幼童,终究难逃道义谴责。 正欲松手之际,一道沉稳佛音破空而来—— “阿弥陀佛。” 一名身披金线锦襕袈裟、手持纯金禅杖的和尚缓步走来,身后百余名僧人列阵而行,气势森然。 此人步履沉稳,气息绵长,赫然是自在地境八重以上的修为。 他目光慈悲,语气却冷若冰铁:“上官施主,切莫被此等魔头蒙蔽。” “齐天浩、沈红鱼乃修罗门余孽,屠城灭寨,血流成河。此子生于魔窟,耳濡目染,他日必成大患。” “今日若心软放生,便是为天下埋下灾劫之根。” 此言一出,上官青眼神复坚,重重点头:“大方大师所言极是,是我险些铸成大错!” 齐天浩与沈红鱼闻言怒火焚心,杀意如潮涌出,死死盯住那和尚。 连屋内的唐伯虎都心头冷笑—— 荒谬! 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竟因出身便判死刑? 你口念佛经,心比刀毒! 什么净化戾气? 分明是怕他们夫妇难制,才拿稚子当棋子逼其就范! 果然。 那大方和尚踏前一步,声如洪钟: “齐天浩!沈红鱼!” “若肯束手就擒,交出《修罗宝典》,贫僧可保你亲子性命,并带回少林以佛法洗其根性。” “否则——” 他目光一凛,“休怪我等手段无情!” 夫妻对视一眼,齐天浩冷笑出声:“大方,你虽贵为少林戒律院首座,可我们夫妻,一个字也不信!” “宝典一交,我们全家今日就得横尸此地!” 话音未落,远处忽有清朗之声传来—— “二位不信大方禅师……可信得过罗某?” 声落人现。 一道白衣身影凌空掠至,衣袂翻飞如雪,短刀斜挂腰间,眉宇间自有一股超然气度。 夫妻二人见之色变,脱口而出: “神医丹士——罗玄?!” 唐伯虎瞳孔骤缩,目光如电射向那人。 就是他。 屡次与夫人作对,四处围剿魔教的那个——罗玄! 自己此行的目标,正是此人,没想到竟在这里撞个正着?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罗玄一现身,那对夫妻顿时迟疑了。 两人目光交汇,心照不宣地交换了神色后,齐天浩沉声开口:“罗玄,你真能保我孩儿性命?” “自然。”罗玄点头,语气不容置疑,“我罗玄向来说一不二。” “不仅如此——为化解这孩子体内的戾气,我会在少林设‘除魔堂’,每日以千遍佛音涤荡心神,直至他放下执念,皈依我佛。” 沈红鱼眉头骤然一拧。 这话听得她心头火起! 照这么说,小虎岂不是要被这群所谓正道之人囚禁一生? 就算将来真被洗尽血性,剃度出家,成了个木鱼敲烂的和尚…… 可那还是人吗?那是行尸走肉! 第66章 强夺稚子 但……若不低头,今日全家都得横死当场,连小虎也难逃惨死命运。 她咬了咬牙,终是长叹一声:“唉……” “事到如今,齐哥,我们只能答应了。” “至少,还能留他一条命。” 齐天浩仰头望天,眼中悲意翻涌:“我们夫妻早已退隐山林,与世无争,你们却仍不肯放过。” “罢了,罢了……为了儿子,这条命,不要也罢。” 大方和尚冷笑出声:“修罗门滥杀无辜,心狠手辣,今日落得如此下场,不过因果报应!” 沈红鱼嗤然一笑,眸中尽是讥讽:“报应?” “真论杀人,大师您手上的人命,怕是比我们还多吧?” “江湖路险,从来都是你死我活。修罗门虽染血无数,可从未错杀一个无辜!” “倒是你这位戒律院首座,当年为剿灭我门弟子,在长宁村井水投毒——整村百姓七窍流血而亡,鸡犬不留!” “这种秃驴,才该遭天打雷劈!” “放肆!” 大方和尚怒目圆睁,须发皆张:“对付尔等邪魔歪道,用些非常手段又如何?” “说到底,若非你们这些妖孽祸乱江湖,那一村人怎会遭殃?” 一旁,罗玄缓缓点头:“杀一人而救天下,并非不可为。大师虽手段过激,事后亦深感悔恨。” “那件事后,他曾面壁三年,洗心涤罪。” “两位何必再揭旧伤疤?” 吱呀—— 房门忽地被推开,一道挺拔身影缓步而出。 眉目如画,气质卓然,哪怕刻意易容成丑陋模样,也掩不住那股惊人的俊朗。 “呵,好一个面壁三年,洗清罪孽?” “一村几十条人命,三载枯坐就能一笔勾销?” 唐伯虎冷笑着现身,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好一个风姿绝世的年轻人! “石兄弟?” 齐天浩脸色微变,“你怎么出来了?” 此刻露面,还说出这番话,分明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这些伪君子最擅长斩草除根,绝不会容你活着离开! 果然—— 大方和尚眼神一厉:“又是个同党!” “哼,你们这对魔头,倒还有帮手藏得好深!” 上官青抱臂冷笑:“多一个魔崽子正好,省得日后麻烦,今日一并收拾了。” 唯有罗玄,神色凝重至极。 此人藏身屋内这么久,自己竟毫无察觉? 实力之深,恐怕远超想象! 原本以为修罗双刀束手就擒,今日便可兵不血刃收场。 现在看来……怕是要血溅五步了。 齐天浩心中焦急:石老弟,你何苦现身? 情急之下,他连忙解释:“他是路过借宿的客人,与我等毫无瓜葛!” “请诸位明察!” 可惜—— 没人信。 大方冷哼一声:“这小子眉宇带煞,一看就是魔道中人,你还想替他遮掩?” 上官青冷笑接话:“魔门妖人惯会花言巧语,你以为我们会上当?” “魔道妖孽……”唐伯虎嗤笑出声,嘴角微扬,“我不过是路过此地,就被你们硬扣一顶魔头的帽子?” “跟你们这群所谓的正道君子讲道理,简直是对牛弹琴。” “少林高僧?呵,残杀无辜百姓,还装得一副慈悲为怀的模样,你配吗?死有余辜都不足以赎罪!” “屠了一村老幼,结果只判面壁三年?天下可有这等荒谬事?” “还有你,罗玄!” “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竟替这种畜生开脱?” “滔天血债,岂是几句‘阿弥陀佛’就能洗清的?你这是在给恶人递刀!” 一番怒喝如惊雷炸响,正道众人脸色铁青,无言以对。齐天浩夫妇却心头一紧,满眼忧虑。 石兄弟啊,你说得痛快,可接下来,他们能轻易放过你? 如今你就算不是魔,也成魔了! 唉……年轻人终究是年轻,行事太冲,全然不顾后路。 唐伯虎眸光一冷,语气淡漠:“罢了,懒得跟你们废话。” 刹那间—— 天地变色! 话音未落,风云骤起!九重境界的“天地失色”轰然展开! 整片空间瞬间褪去色彩,化作一片黑白画卷。风停叶静,尘埃凝滞,连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被冻结。 时空禁锢,万法皆止。 唐伯虎身形一闪,如鬼魅掠出,转瞬已至上官青面前,抬手一拂,孩子已然入怀。 就在此时,罗玄体内骤然涌出一股清气,破空而起,硬生生撕裂了禁锢之力! 天地色彩回归,一切恢复如常。 嗯? 唐伯虎眉头微挑。这罗玄修为虽略逊于己,内力却深不可测!竟能破开“天地失色”? 有意思。此人所修功法,绝不简单。 尽管结界已破,众人却仍呆立原地,宛如泥塑木雕,震惊远胜束缚之时。 “怎……怎么回事?” “那孩子……怎么突然就到他手里了?” 方才的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根本无人反应过来。 这手段……是人能做到的? “这家伙到底是谁?” “从没见过……如此恐怖的身法!” 正道之人面色惨白,齐天浩夫妇更是心神剧震。 “这……这石兄弟,竟有这等本事?” 便是罗玄这位神游二重强者,此刻心头也猛然一沉! 可怕!太可怕了! 那分明是道家绝学“天地失色”,且境界远超自己! 一个如此年轻的男子,怎可能拥有这般恐怖修为? 莫非……? 罗玄瞳孔一缩,脑海中蓦然浮现一道身影—— 当年在大宋与大明之间,悄然现身、惊鸿一瞥的那位神秘高手! 若真是他……那就糟了! 此前为防小虎哭闹,上官青早已封住其穴道。此刻唐伯虎指影翻飞,轻点数下,便解开禁制,随即缓步走向夫妇二人,唇角微扬:“齐大哥,嫂子,小虎交还给你们了。” 两人急忙接过孩子,上下查看,确认安然无恙后,才终于松了口气。 而唐伯虎的眼神,却陡然锐利如刀! 这些人本就是夫人的仇敌,如今所作所为更令人作呕。 若不斩尽杀绝,他对得起这一趟大唐之行? …… 心念既动,杀意如潮! 唐伯虎身形化作一道惊鸿,直扑罗玄而去,掌风凌厉,直取面门! 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这个最强者,其余之辈,不过土鸡瓦狗,不足为惧。 掌风呼啸,如刀似斧,裹挟着滔天劲力横空袭来,罗玄瞳孔骤缩,心头猛震! 好恐怖的一掌! 他不敢有丝毫保留,十成功力轰然爆发,双掌齐推,硬生生迎了上去! 可就在两掌即将对撞的瞬间,一股诡异吸力凭空而生,竟将他汹涌的内力吞噬近半! 罗玄心神剧颤——这是……明玉功?! 轰隆! 掌力交击,宛如惊雷炸裂,狂暴罡气四散喷涌! 第67章 宝典赠友 刹那间飞沙走石,尘浪冲天,那些正道高手被余波扫中,纷纷踉跄跌退,站立不稳。 而罗玄更是在毫无防备之下吃了大亏。 一击之后,气血翻腾,真气逆乱,五脏六腑仿佛错位,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出! 这正是唐伯虎所求之果。 杀一个神游境强者谈何容易?若罗玄转身就逃,他未必能追得上、斩得下。 所以他先以轻描淡写之势出手,麻痹其心神,再骤然加力,雷霆一击,重创其身! 如今罗玄重伤在身,速度全失,修为大打折扣,还怎么逃? 下一瞬,唐伯虎指尖轻点,一道剑气破空而出——少泽剑法!快若闪电,疾如奔雷! 罗玄重伤未愈,反应迟缓,哪里躲得开? 噗! 剑气洞穿咽喉,血线飙射,如同绽开一朵猩红之花。 大唐七十年未现的绝代奇才,神医丹士罗玄,神游二重巅峰强者,竟在一招之间,命丧当场! 全场死寂! “罗……罗玄死了?” “这才一个回合啊!” “这小子到底是谁?” “魔道何时出了这等妖孽?” “就算是神游五重,也不可能赢这么轻松!” “他从哪冒出来的?!” 直到此刻,众人才真正看清唐伯虎的实力。 震惊之余,更是心中发寒——如此年纪,就有这般修为? 假以时日,岂不是要踏足入道之境? 一时间,悔意翻涌。早知此地藏有这等人物,借他们十个胆也不敢来围剿修罗双刀! 众人还在震骇之中,唐伯虎却已动手无情。 解决罗玄,剩下的不过一群自在地境九重蝼蚁,何足挂齿? 他身影一闪,残影重重,如鬼魅穿梭于人群之间。 惨叫接连响起,血雾不断升腾。 不过转瞬功夫,场上正道高手尽数倒地,无一幸免。 齐天浩夫妇目瞪口呆,手脚冰凉。 这么强?! “石……石兄弟,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齐天浩结结巴巴,声音都在发抖。 唐伯虎朗声一笑:“我就是我,还能是哪个?倒是齐大哥和嫂子的身份,倒是让我好奇得很。” 齐天浩长叹一声:“唉,实不相瞒……” 随即两人坦白身份。 原来,他们皆出自大唐隐秘门派——修罗门。 当年修罗门因触怒少林,又因所修攻法凌厉狠绝,出手必染血,被少林冠以魔道之名。 可实际上,修罗门与大罗天魔教毫无瓜葛,也从未涉足魔道纷争。 自大罗魔教销声匿迹后,少林与罗玄联手,全力剿杀修罗门。 六年前一场血战,修罗山彻底覆灭,仅少数弟子侥幸逃生,齐天浩夫妇便是其中之一。 二人本想就此归隐,报仇无望,更何况那时沈红鱼已有身孕,便藏身山野,过起与世无争的日子。 可江湖如网,谁能真正脱身? 更何况当年门主临终前,将门派至高武学《修罗宝典》传给了齐天浩。 此书在手,正道怎会轻易放过他们? 最终,他们还是找上门来了。若非唐伯虎及时出手,齐家恐怕早已血溅五步,尸骨无存。 听完前因后果,齐天浩夫妇郑重拱手:“石兄弟,大恩不言谢。今日救命之恩,我夫妻二人铭记于心,来日必当涌泉相报。” 唐伯虎轻笑摆手:“举手之劳,不必挂怀。” 他眸光微冷,又添一句:“况且,那群所谓的正道中人,嘴脸丑恶至极,我看着就烦。” 齐天浩转身入屋,片刻后捧出一方古朴石盒,缓步而回。 “石兄弟功力通玄,寻常武学自是入不了眼。可我等身无长物,唯有此物聊表心意——这本《修罗宝典》,还望你不嫌弃收下。愿它助你登临武道绝巅。” 唐伯虎一怔:“这是贵派镇门绝学,岂能轻易相赠?” 他虽急需攻法补全自身体系,却也知分寸、明底线。 眼前二人已是挚友,夺人传承之事,他不屑为之。 否则,与方才那些豺狼又有何异? 沈红鱼淡然一笑:“师父曾言,我夫妻根骨平庸,难窥宝典真意。若有缘人出现,便当托付,莫使先辈心血断绝于世。” 她目光诚恳:“石兄弟年少神游,天赋冠绝当代,此书归你,方为天命所归。” 唐伯虎凝视片刻,终是伸手接过:“既然如此,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掀开石盒,取出宝典,他迅速翻阅。 一页页扫过,心头猛然一震——这部功法,竟是入道级? 怪不得那些人趋之若鹜,疯狂争夺! 天下间入道级功法屈指可数,每一部皆堪称无价瑰宝,足以撼动江湖格局! 不过片刻,整部功法已尽收脑海。 【叮,恭喜宿主获得170006点阅历值。】 唐伯虎合上宝典,放回盒中,随即问道:“齐大哥,此处已不可久留,你们接下来有何打算?” 他本想顺势邀请二人加入大罗天魔教——既能得庇护,又能为媚娘增添两名逍遥天境一重的战力。 岂料齐天浩摇头道:“修罗门与阴癸派有些旧谊,大唐已非安身之地。” “我们准备远走大隋,投奔阴癸派。” 唐伯虎略一思忖,不再劝阻,只道:“也好。若是见到祝玉妍,替我传句话。” 他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锋芒:“就说石某愿与她结盟,共伐佛门。” “她若应允,一个月后,派人于杭州城门刻下十字印记。我见到了,自会在十里坡等候。” 齐天浩郑重点头:“好,这话我一定带到。” 话毕,双方拱手作别,各奔前程。 临行之际,唐伯虎从齐天浩口中得知了大罗天魔教的几大劲敌: 大唐少林寺、罗玄、与罗玄齐名的淮阳奇侠万天成、幽冥教、上官堡,还有紫云剑派。 其中,少林已折损觉生、大方两位高僧,罗玄与上官堡的强者也尽数毙于他手。 只要再清除几股势力的核心人物,媚娘那边的压力将大大缓解。 但在动手之前,他还有一处必须踏足之地—— 哀牢山,罗玄的老巢! 此人精通星象占卜、奇门遁甲,兼通医术炼丹,无所不研,无所不精。 其居所之中,定藏有无数孤本秘籍,唐伯虎岂会错过? 更何况,一位顶尖神医的洞府,怎可能没有灵草妙药、珍稀丹丸? 就在唐伯虎离开不久,另一拨人悄然现身此地。 有趣的是,他们并非来自大唐正道,而是另一股隐伏于朝野之间、游离于江湖之外的势力——北梁! 来者正是北梁世子许风年,随行仆从黄九剑,以及死士苏羞。 他们并非偶然路过,而是此前察觉罗玄等人行踪诡异,神色仓促,怀疑有大事发生。 第68章 奔袭哀牢山 于是暗中尾随而至,只为探个究竟。 顺着山间脚印一路深入,许风年边走边皱眉:“这么多正道高手齐聚此地,到底出了什么大事?” 老黄咧嘴一笑,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管他什么事,只要罗玄那家伙都出现了,那就绝不可能是小事。” 许风年点头附和:“听说这罗玄天赋异禀,三十六岁就踏入神游玄境第二重,堪称百年难遇的奇才。” 他侧头看向老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老黄,你跟他比,谁更强?” 黄九剑嘿嘿一笑,摆出一副“你问了个蠢问题”的表情:“这哪能比啊?” “我老黄四十多岁才悟道,一朝突破神游境,走的是大器晚成的路子。他呢?自幼习武,根基扎实得离谱,完全是天命之子的剧本。” 许风年虽未正式习武,对这些门道也听得似懂非懂,但大致意思还是明白了。 他轻叹一声:“不管怎么说,这罗玄确实是旷世奇才,连父亲许骁都对他赞不绝口,还动过招揽的心思。” “有他在的地方,必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 这话一出,众人眼神齐刷刷亮了起来,心头涌起一阵强烈的好奇—— 今天这位绝代天骄,又要闹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动静? 突然! 老黄猛地顿住脚步,鼻翼微动,脸色骤然一沉:“血腥味……好重!” 他目光一凝,指向远处密林:“从那边传来的!” 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其他人紧随其后,片刻后赶到现场,全都僵在原地,瞳孔剧震。 “卧槽?!” 眼前景象太过震撼——先前遇到的那些正道高手,竟尽数横尸于此! 尸体七零八落,血染枯叶,死状极惨,仿佛经历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世子快看!”苏羞忽然尖声叫道,手指颤抖地指向一具尸体,“那……那是罗玄!” “什么?!” 许风年心头猛颤,急忙望去——果然! 那人面容冷峻,眉心一点朱砂痣,正是名震江湖的罗玄! “这……这怎么可能?” 许风年声音发抖,“连他也死了?那个被父亲誉为‘当世无双’的罗玄,就这么陨落在这里?” 他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冲脑门,连下巴都快惊掉了。 究竟是何方妖孽,竟能一招毙杀神游玄境二重的绝世天才? 老黄蹲下身仔细查验,越看脸色越白,最后整个人都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呆立当场。 嘴里不断喃喃:“不可能……不可能……” “老黄,怎么了?”许风年强压震惊,凑上前问。 黄九剑缓缓抬头,眼神里全是骇然:“罗玄……一招都没走过,就被杀了。” “啥?!” 许风年双眼暴突,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杀了也就算了,居然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一照面就毙命?” 这得多恐怖的实力?神游玄境在他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难道……是他?” 许风年脑海中猛然闪过一个名字——那个最近搅动江湖风云、连斩佛门两位神游高手的神秘人物。 老黄摇摇头,语气凝重:“现在还不敢确定。” “江湖之大,藏龙卧虎,未必就是他。或许又有哪位隐世高人出山了也说不定。” 他站起身,环视四周残局,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是非之地,速离为妙。赶紧回北梁,向王爷禀报此事!” 几人再不敢多留,匆匆撤离,身影迅速消失在山林深处。 …… 而此刻,唐伯虎已狂奔一日一夜,终于抵达哀牢山腹地。 不得不说,罗玄果然品位不凡——此地山明水秀,四季如春,哪怕正值隆冬,依旧百花盛放,彩蝶纷飞,灵气浓郁到几乎化雾缭绕。 简直是修行者的梦中桃源。 更让唐伯虎两眼放光的是——山谷里竟种了近百株灵草!品阶虽不算顶尖,但种类齐全,吞服之后足以让修为蹭蹭上涨。 他乐得差点笑出声。 走进谷中一间简朴木屋,屋内陈设清雅,靠墙一整排书架格外显眼。 上面琳琅满目:诗词典籍、医经药录、占星卜卦,甚至还有奇门遁甲、机关术数等秘传古卷。 唐伯虎毫不客气,随手抽出一本,翻阅起来。 刹那间,脑海中的系统提示接连响起—— 【叮,恭喜宿主获得3066点阅历值。】 【叮,恭喜宿主获得2178点阅历值。】 【叮,恭喜宿主获得6633点阅历值。】 【叮,恭喜宿主获得……】 上百本书籍刷完,唐伯虎直接爆赚三十多万阅历! 再加上《修罗宝典》和昨天斩杀罗玄一众的奖励,账户余额赫然突破——1356788点! 这一波堪称血赚,心情直接起飞。 正准备潇洒离场,脚步却忽然一顿。 不对劲。 罗玄可是号称神医丹道双绝的人物,炼丹炉呢?炼丹秘籍呢?怎么啥都没见着? 肯定藏了!而且就在这哀牢山深处! 念头一起,唐伯虎立马展开地毯式搜寻。 整整一个时辰,翻遍山石草木,依旧一无所获。 就在他差点放弃时,眼角余光扫到不远处一面石壁——一块突起的岩石格格不入。 乍看平平无奇,细瞧却透着诡异的违和感。 唐伯虎眸光一凝,闪身靠近,伸手一推——动了! 再加把劲,石头“咔”地一声陷进岩壁。 喀喀喀…… 机关声骤然响起,旁边整面石壁开始移位,尘土飞扬间,一道隐秘洞口缓缓显现。 成了! 他嘴角微扬,身影一闪,毫不犹豫钻了进去。 洞内药香扑鼻,越往里走,香气越浓,几乎凝成实质。 行至深处,豁然开朗,一座宽阔溶洞映入眼帘。 中央赫然立着一尊紫气缭绕的炼丹炉,炉底烈焰熊熊,火势不减分毫。 也不知罗玄用了什么逆天燃料,竟能持续燃烧如此之久。 而那浓郁得化不开的药香,正是从炉中汩汩溢出。 唐伯虎目光扫过四周,角落堆着一堆杂乱古籍,还有一个紫金葫芦静静搁着。 他眼前一亮,快步上前,一把抓起葫芦打开——空的。 瞬间失望上头,随手撂下。 转头捡起一本书翻阅。 【叮,恭喜宿主获得10936点阅历值。】 【叮,恭喜宿主获得……】 数十本炼丹典籍一口气读完,又捞了三十多万阅历进账。 但真正让他瞳孔地震的,是这些书中揭示的真相—— 第69章 服丹突破境界 炉中所炼,竟是一枚五阶丹药! 无论药香层次,还是地上残留的灵草碎屑,全都指向同一结论: 无极玄天丹!即将大成! 而且……就差最后一步了! —— 这枚丹药,与太微轻灵丹截然相反。 后者主修真元,顺带涨点修为; 而前者,是实打实狂飙修为,附赠些许真元提升。 若能服下此丹,岂不是又有冲击瓶颈的希望? 虽说踏入神游五重后,升级所需修为暴涨至一千万点,门槛高得离谱。 可这是五阶丹药!是能逆天改命的存在! 哪怕不能直接冲上六重,也绝对能撕开一道裂缝! 嗡——! 突然,丹炉剧烈震颤,发出刺耳嗡鸣! 唐伯虎心头一跳:要成了? 轰!!! 巨响炸裂,整个溶洞为之摇晃! 炉盖猛地掀飞,“咣当”砸地,火星四溅! 刹那间,一道紫光冲破穹顶,照亮山洞每一寸角落。 紫色雾气如潮水般涌出,异香弥漫,仿佛万千灵花在同一瞬齐绽! 几息之后,天地归寂,紫光退散,唯余满洞芬芳。 唐伯虎疾步上前,探头一看—— 一枚通体紫莹、热气蒸腾的丹药,静静卧于炉心。 形、色、香,与典籍记载完全吻合! 无极玄天丹,炼成! 他眼中精光爆闪,一把抄起丹药,转身便走。 半日后,他寻到一处幽静山谷,取出丹药,仰头吞下。 丹药入口即融,化作一股清冽药力,如溪流般渗入经脉,顺着十二正经、奇经八脉悄然蔓延。 这股力量不像太微轻灵丹那般狂野霸道,反而温润如玉,徐徐推进,仿佛春风拂过五脏六腑,通体舒泰,说不出的畅快。 唐伯虎当即盘膝而坐,凝神归元,心神沉入一片空明之境,渐渐进入物我两忘、神游太虚的状态。 迷蒙之间,意识仿佛被牵引至混沌深处。 四野茫茫,雾气氤氲,景物模糊不清,宛如梦中幻影。 突然—— 一道惊雷炸裂虚空!浓雾翻涌沸腾,死寂的混沌骤然生光! 原本荒芜虚无的空间,刹那间华彩流转,玄机暗藏,演化出一片瑰丽奇景。 光辉内蕴不散,凝聚成形,天地元气滚滚如潮,竟化作无边汪洋,浩渺无垠。 苍穹之上,响起阵阵天音,缥缈难测,似大道低语,若法则轻吟。 玄音袅袅,自衍妙理;道韵悠长,蕴含无极。 就在那一瞬,唐伯虎似有所悟,可还未抓住真意,便已从虚境跌回现实。 睁眼刹那,内视己身。 “真的……踏入神游六重了?” 调出修为界面一看,心头一震——再升一级所需修为,竟高达两千万! 唐伯虎暗暗咂舌:怪不得都说神游六重是分水岭,一步跨过,天地悬殊。 每进一步,战力直接翻倍! 不只是境界突破,他的真元也暴涨至900点! 其中些许来自连日奔袭、施展凌波微步的积累,但绝大部分,还得归功于那枚无极玄天丹的逆天效用。 实力再度飞跃,唐伯虎眸光一冷,杀意如刀锋出鞘,凛冽逼人! 是时候了——该为夫人扫清那些碍眼的麻烦了! …… 十余日后,苏州唐府,幽香楼中。 聂媚娘盯着眼前的苏巧巧,神色惊愕:“你说什么?” “启禀教主,罗玄、万天成、幽冥教主、上官堡主,还有紫云剑派掌门紫云真人,以及少林寺戒律堂堂主、达摩院之主、罗汉堂堂主……” “尽数陨落,皆死于一名神秘高手之手!” “此事早已震动整个大唐江湖,连北梁王都被惊动,女帝更是急召其入京,密议对策。” 聂媚娘瞳孔微缩:“如此手笔,血洗群雄……究竟是谁?” 苏巧巧摇头:“身份未明。但那人留下名号——自称‘荒天帝石昊’。” “可江湖从未听闻此名。” 聂媚娘低声呢喃:“石昊……” “莫非,就是那个在京城斩杀觉生之人?” 她眸光一闪,语气渐沉:“奇怪,此人两次出手,杀的全是魔门大敌。” “难道……” “他与我大罗天魔教,有某种渊源?” 这话一出,苏巧巧也为之一怔。 她皱眉思索:“莫非,是本教某位隐世不出的老前辈?” 聂媚娘眸色深邃:“不管他是谁——找到他。” “是!”苏巧巧肃然领命。 …… 与此同时,苏州某处庭院。 祝玉妍见到了齐天浩夫妇。 听完二人来历,她略一沉吟,缓缓点头:“你修罗门与我阴癸派渊源颇深。” “今日来投,我自无不纳之理。” “你们既是逍遥天境高手,便留于圣门,担任长老之职。” 闻言,二人立刻跪地叩首:“多谢圣主收留!” 祝玉妍抬手示意:“起来吧。” 两人起身,齐天浩抱拳道:“圣主,属下还有一事相告。” 随即,他将唐伯虎临行前交代之言如实禀报。 祝玉妍听完,双眸骤亮:“此人……一招斩杀罗玄?” “还想与我圣门结盟?” 齐天浩郑重点头:“正是他亲口所言。不知圣主意下如何?” 祝玉妍没有马上开口,眉心微蹙,暗自权衡。 此人一招毙杀罗玄,手段凌厉,修为深不可测。结盟是福是祸?若他图谋圣门,自己能否制得住? “不急,先见上一面再说。” …… 与此同时,搅动大唐江湖血雨腥风、令武林震颤、朝廷震动的唐伯虎,早已卸下伪装,悄然踏入长安城。 任务已了,此行入京,并非为权势纷争,只为寻一位故交——文坛奇侠,青莲剑仙李太白。 刚抵长安,行至李白府前,忽见一辆华贵马车缓缓停驻。珠帘轻掀,步下一女子,身姿曼妙如烟柳扶风,一身宫装衬得她清丽出尘,恍若画中人。 那女子也察觉到了唐伯虎,眸光微动,眼中掠过一丝惊艳。 好个风流俊逸的公子!世间竟有如此人物? 正此时,大门豁然洞开,李白大笑着走出:“哈哈哈,上官大人驾临,李某有失远迎——嗯?” 话音戛然而止。 “伯虎?” 上官婉儿瞳孔微缩:伯虎? 眼前这人,便是大明那位冠绝天下的才子唐伯虎? 得知身份那一刻,她眼底那抹温和平静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敌意。 只因一人——许渭熊。 在这综武乱世,诸多命运早已偏移原轨。 第70章 武后问案 比如武则天,如今不过三十二岁,正值盛年;而李白,竟比她还年长一岁。历史上他五岁丧母时武后尚在,可如今,二人竟活在同一时代。 更诡异的是,离阳王朝不存,武帝城王仙芝从未出现。北梁王许骁成了大唐臣子,也是唯一异姓王。 而眼前这位宫装美人,身份更是显赫——女帝心腹,朝堂暗手,无冕宰相,上官婉儿! 世事流转,她与许渭熊成了闺中密友,情同姐妹。 自汴河一战后,许渭熊声名狼藉,大唐坊间议论纷纷,说她才女之名纯属炒作,实则胸无点墨,不过是北梁权贵捧出来的花瓶。 昔日才女沦为笑柄,作为挚友的上官婉儿,又岂能对唐伯虎心生好感? 唐伯虎自然也感受到了那股冷意,心头一凛:这女人发什么疯?素未谋面就杀气腾腾? 虽满心疑惑,他也不屑纠缠,径直上前,拱手一礼:“伯虎拜见太白兄。” “哈哈哈!伯虎!你何时到的?”李白惊喜万分。 “刚进城,便直奔你府上了。” “好!好!好!”李白连道三声,“多年未见,若你不来,我也正想南下寻你!” 随即一指身旁女子:“这位乃我大唐才女翘楚,上官婉儿。” “上官大人,此子非同寻常……” “哼。”上官婉儿轻哼打断,“苏州四大才子之首唐伯虎,谁人不知?” 她目光斜挑,语气微讥:“只是名声太盛,倒叫人好奇——究竟有没有真本事?” 唐伯虎眉头一拧:我得罪你了? 李白似想起什么,朝他使了个眼色,随即笑道:“上官大人是来取诗的吧?” “正好,李某已写就,大人可向陛下复命了。” 说罢,请二人入府,取出一篇诗稿递上。 上官婉儿略一扫视,眸中骤然闪亮,忍不住赞叹:“李太白果然当世无双,此诗可称千古绝唱!” 话音未落,她忽而转向唐伯虎,唇角微扬,挑衅道:“都说你唐伯虎诗画双绝,不知可否作出胜过此篇的佳作?” 论诗才,唐伯虎自认不如青莲剑仙。 何况他对这女人莫名敌意早已厌烦,冷哼一声:“做不出来。” “哦?”上官婉儿笑意更浓,却带三分讥诮,“原来麒麟才子,也不过如此。” 一旁的李白见两人火药味十足,连忙笑着打起圆场:“哎,说句实话,伯虎最拿手的,还得是书画。” “不是我李太白狂妄,这天下文坛,诗词上能压我一头的,真没几个。” “可要论书法丹青?我甘拜下风,远不如唐兄。” 上官婉儿眸光微闪,唇角一勾,笑意轻盈:“哦?倒是让我起了兴致。唐伯虎,不如你我切磋一番——若你能在我笔下胜出,我便认你这‘才子’之名,当之无愧。” 唐伯虎眼皮都懒得抬:“我唐某人是不是才子,轮得到你来定?” 话音未落,已是将人彻底无视。 “呵。”上官婉儿冷哼一声,拂袖起身,转身离去。 待她走远,李白摇头轻笑:“你这脾气,还是老样子。” “不过那丫头不能惹,她在朝中权势滔天,连我都得让三分,你何必硬碰?” 唐伯虎嗤笑:“她先撩者贱,莫名其妙跳出来挑衅,反倒怪我?” “堂堂上官婉儿,才女之名传遍天下,结果一点教养没有,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李白叹气:“也不能全怪她无礼,说到底,你们早有旧怨。” “哈?”唐伯虎一愣,“我根本不认识她,哪来的仇?” “当年你在汴河把许渭熊打得满地找牙,人家可是亲姐妹,你当她心里能舒服?” 唐伯虎摆手:“罢了罢了,不提也罢。今儿难得相见,还不快上酒?” 李白大笑:“正合我意!今日不醉不归!” 顿了顿,他又低声道:“放心,有我在,整个大唐,没人动得了你。” 这话并非虚言。 只因李白不仅是诗仙,更是深不可测的神游境高手! 几重天?没人说得清。但谁都明白——绝非等闲。 当年一次醉酒,他仗剑长啸:“放眼大唐武林,能接我十招青莲剑诀不死的,一个都没有!” 深知唐伯虎嗜好,李白早命人备好烤鸡翅。 两人架起炭火,边烤边饮,谈笑风生,好不痛快。 …… 与此同时,大唐皇宫,御书房内。 女帝武则天端坐龙椅,一身威仪如渊似海。 身姿高挑,容色绝丽,凤眸含霜,不怒自威,举手投足间尽显帝王气魄。 天下罕见,唯她一人。 “许骁。”她声音清冷,“近日武林接连血案,若再这么下去,我大唐江湖岂不成修罗场?” “朕命你即刻彻查,务必揪出此人!” 殿下一袭黑衣的许骁起身拱手:“陛下,抓到了又如何?杀?还是招?” 武则天轻笑一声:“那就看他识不识相了。” “愿降,朕自会重用。” “若执迷不悟——那就是我大唐之敌。” 许骁轻叹:“陛下,此人实力深不可测,依臣推测,至少神游七重起步。” “我朝虽高手如云,更有不良人镇守江湖,可若真得罪一位七重巅峰的绝世强者……后果不堪设想。” “臣恳请陛下,慎行。” “哦?”武则天眸光一凝,“竟强至此?” “绝非夸大。”许骁沉声道,“罗玄何等人物?神游二重,战力却堪比三四重,堪称天才。” “可在此人面前,一招未过,当场毙命。” “那场面……光是回想,都令人脊背发寒。” 武则天神色终于微变。 片刻后,缓缓道:“这么说来,的确不宜轻易树敌。” “可总不能放任他在江湖肆意屠戮?” 许骁答道:“陛下莫忧。此人已销声匿迹多日,未曾再动手。可见此前所杀,皆有因果。” “他入大唐,并非为祸武林,而是——冲着某个目的来的。” 正说话间,殿外传来一道清丽女声: “陛下,婉儿求见。” 武则天唇角微扬,眸光一亮:“婉儿回来了。” “许骁,快瞧瞧李太白的新诗。” “朕可是下了血本,才让他答应,但凡有新作,头一个便送来给朕过目。” 第71章 长安书战起 话音未落,上官婉儿已款步踏入御书房,手中捧着一卷墨香未散的诗稿。 武则天与许骁展卷细读,顿时眼前一震。 “好诗!当真是天纵奇才!”武则天拍案而起,“随口一句,便是千古绝唱!” “天下文人如云,可论诗词一道,谁人能与太白争锋?” 上官婉儿轻抿一笑:“陛下,臣在李府时,还见了一位风流才子。” “哦?”武则天挑眉,“何方高人?” 她目光掠过许骁,笑意更深:“说来,这位才子,还与王爷有些渊源呢。” 武则天何等聪慧,略一思忖,已然了然:“莫非……是那日在汴河之上,压过渭熊一头的唐伯虎?” “正是。”上官婉儿含笑颔首,“陛下明察秋毫。” 许骁眉头一拧——这小子怎么跑大唐来了? 自从那场诗会之后,他家二闺女就彻底蔫了。 茶不饮,饭不吃,每日端上来的饭菜原封不动,连往日三成食量都不到。 可见那一败,对许渭熊的打击有多重。 自家闺女什么脾气?从小要强到骨子里,事事争先,从不服输。 这一回栽得彻彻底底,心气全碎,哪还能缓得过来? 许骁心里早就火冒三丈,恨不得立刻冲进李白府,把那姓唐的小子揪出来抽一顿,替女儿出一口恶气! 武则天自然也听说了这些事,语气缓了几分:“渭熊近来如何?” 许骁叹了口气:“嗨,比前些日子稍好点,可还是瘦得吓人,脸都凹下去了。” 上官婉儿趁势冷笑一声:“那唐伯虎害得渭熊如此,臣请陛下下旨,准臣与他比试书法!” “也叫那大明才子知道,我大唐不是好惹的!” 武则天眯起双眼,意味深长地打量她:“唐伯虎可不是泛泛之辈,才名传七国,响彻四海。” “你真有把握赢他?” 上官婉儿淡然一笑:“臣愿比书写速度。” 武则天忍不住笑出声:“婉儿啊婉儿,你这是存心欺负人吧?” “谁不知道你上官婉儿乃当代书坛翘楚,一手行楷冠绝天下,更有独门绝技——一炷香内,能写两篇千字文!” “字字如刀,力透纸背,快而不乱,稳如山岳。” “那唐伯虎纵是天纵奇才,也断无可能在此道上胜你。” 她顿了顿,视线扫向许骁,语带深意: “不过……给许家二小姐出口气,倒也不坏。” 随即抬手一挥:“来人——传旨!” …… 圣旨落地,直抵李白府。 唐伯虎接过一看,摇头失笑:“女人啊,真是麻烦。” “好胜、记仇、心眼小,个个都是麻烦中的极品。” “罢了罢了,她连圣旨都搬出来了,我若不应战,岂不显得怕了她?” 李白神色凝重:“这上官婉儿,不可小觑。才学顶尖,更可怕的是脑子快。” “她敢挑战你,必有十足把握。伯虎,万万不可轻敌。” 唐伯虎拱手一笑:“多谢太白兄提点,我心里有数。” “今日不谈胜负,只论酒!” “明日生死由命,今夜先醉一场!” 李白朗声大笑:“哈哈哈,伯虎如今越发洒脱,真有谪仙之风!” …… 许骁此次进京,带着许渭熊、许风年、黄九剑、苏羞、陈子豹、猪禄山、李纯刚等人同行。 依朝廷规制,一行人入住驿馆。 但这驿馆非同寻常,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唯有藩王级别方可入住。 此刻,一间静室内。 许渭熊独坐灯下,手中翻着一本《唐寅诗集》,低声吟诵: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 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门外,陈子豹几人望着紧闭的房门,齐齐叹气。 “完了完了,二姐又犯魔怔了。”许风年一脸晦气,仿佛头顶乌云压顶。 猪禄山咬牙切齿:“这该死的唐伯虎,竟把二小姐刺激成这样?” “再这么下去,二小姐怕是要疯魔入骨了。” 正说着,陈子豹忽然抬眼望向街角:“上官大人来了。” 众人立马整衣肃容,迎上前去。上官婉儿微微颔首,一一还礼,旋即轻声问:“渭熊近来可好?” 许风年无奈摇头:“您听听,又开始了。” 屋内,许渭熊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几分癫狂与苍凉: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上官婉儿眉头微蹙,低声道:“我去看看她。” 推门而入,她脸上已挂起温柔笑意:“渭熊。” “婉儿?”许渭熊猛地站起,眼中骤然亮起光来,“你快来看看,这首诗妙不妙?” “通篇脉络清晰,语句平实却暗藏锋芒,意境深远,张力十足,读来令人久久不能自已……” 话未说完,上官婉儿轻轻抬手打断:“他来了。” “谁?” “唐伯虎。” 许渭熊呼吸一滞,瞳孔微缩:“当真?” “嗯。”上官婉儿眸光如刃,“我已向陛下请旨,明日于长安城中,与他当众比试。” “我要在万众瞩目之下击败他,替你雪耻。” “等我赢了他,你的心结,或许也就解了。” 许渭熊皱眉:“我哪有什么心结?” 随即掩唇一笑:“婉儿,不是我说扫兴的话——你才情虽高,但要胜那唐伯虎……恐怕还差得远。” 上官婉儿淡笑:“我们只比书法,内容为两篇千字文,限时一炷香。” “什么?”许渭熊惊呼,“你这不是欺负人是什么?” …… 这场对决,在上官婉儿不动声色的运作下,迅速席卷全城!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人人热议,沸反盈天。 “嘿,这回有好戏看了!” “听说了吗?上官大人要和唐伯虎斗书!一炷香内,比快、比准、比神韵!” “这可是百年难遇的文坛巅峰之战啊!” “上官才女我熟,可这唐伯虎是哪路神仙?” “老兄,你也太孤陋寡闻了吧?唐伯虎,大明苏州四大才子之首!刚登天机楼麒麟榜,诗画双绝,风流不羁,堪称当世奇才!” “更猛的是——他在大宋汴河之上,曾三局完胜咱们大唐的许渭熊!” “什么?比许才女还强?我不信!诗画或许厉害,棋道呢?” “棋道?呵,许才女连败三局,毫无还手之力。” 第72章 御剑惊长安 “那……上官大人能赢吗?” “你这就外行了——唐伯虎虽盛名在外,但书法上可没听说过有何惊人表现。” “关键是这次不仅要比好,更要争‘快’!上官大人的绝活,就是快如疾风!” “唐伯虎拿什么拼?” 也有人冷笑反驳:“未必如此。盛名之下无虚士,他若真草包,岂能压倒许渭熊?” “或许只是诗画太耀眼,书法才被遮了锋芒罢了。” …… 满城喧沸,议论如潮。一场没有刀光剑影的决战,已然引动天下目光。 而这背后,全是上官婉儿一手推动。 她要的,不只是赢。 她要的是——在长安百万百姓面前,亲手将唐伯虎踩落神坛! 为此,她命人在牡丹广场筑起高台,誓与这位江南第一才子,决一雌雄! …… 次日拂晓,天光未明。 长安城早已沸腾。 才子佳人、达官贵胄、贩夫走卒、江湖豪客,蜂拥而至,围满广场四周。 就连青楼花魁们,也纷纷乘轿而来,珠帘轻掀,只为亲眼见证这一战。 武则天钟爱牡丹,这牡丹广场便是她亲自下令修建,只为昭示大唐盛世的辉煌气象。 广场四面八方人潮涌动,摩肩接踵,喧嚣如沸。 决战还未开场,议论早已铺天盖地。 一处偏角,白发苍苍的老者笑得意味深长:“姑爷刚入大唐,便搅动风云,看来文坛风头,真压过咱们武夫一头啊。” 他身旁,一袭红衣女子身姿曼妙,眉眼如画,唇角轻扬:“不知是何等人物,竟能让圣女心甘情愿下嫁?” 聂媚娘虽已是大罗天魔教教主,但在教中,众人仍习惯称她为圣女。 老者摇头一笑:“我也没见过姑爷,只听说是个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绝世俊才。” “哦?”红衣女子眸光微闪,眼波流转,似秋水含情,“那可真是愈发想见上一面了。” “倒要看看,这位名动天下的姑爷,究竟有几分惊艳尘世的风采。” 这二人,正是大罗天魔教两大长老——苍鬼与红花。 他们此行并非专程为唐伯虎而来。近来江湖动荡,与魔教为敌的势力接连覆灭,血雨腥风不断。二人奉命入长安查探真相。 刚抵京畿,便听闻上官婉儿将与唐伯虎当众对决。 而这位姑爷,正是教主此生唯一所爱,自然引得他们格外上心。于是天刚破晓,便早早赶到现场,静候好戏开场。 最亢奋的,还得属北梁王府一众。 他们清楚上官婉儿的实力——一炷香内写出两篇千字奇文,古往今来,无人能及。 陈子豹信心满满:“今日这一战,上官大人定能替二小姐狠狠出一口恶气!” 许风年轻笑一声:“我更希望,这一战能治好二姐的心结。” “唐伯虎当年给她的打击,太重了。” 猪禄山冷哼一声,眼中戾气翻涌:“若上官大人输了,我就亲手把那唐伯虎绑来,打得他亲娘都认不出!” 许风年斜他一眼,语气骤冷:“闭嘴,别惹祸。” 这话他也曾说过,但不过是嘴上痛快。真动唐伯虎?那是找死。 唐伯虎名满天下,文坛泰斗级的人物。伤他一根手指,全天下的笔杆子都能把你骂进地狱! 别小看文人的嘴。一支笔,胜过千军万马;一篇文章,足以掀起滔天巨浪! 许风年表面放荡不羁,实则心思缜密如网。那些看似荒唐的言行,不过是伪装罢了。 苏羞眯着眼,笑意慵懒:“也不知那位传说中的唐伯虎,到底有多惊艳?” 许风年脑海浮现汴河畔那一幕,心头悄然掠过一丝挫败。 他长叹一口气:“唉……等你见了就懂了。那家伙的存在,根本就是让天下男人无地自容。” “哦?”苏羞瞬间来了兴致,双眼发亮,“那我可非见不可了。” 话音未落,人群猛然骚动,有人高声惊呼:“看!上官大人的车驾来了!” “上官婉儿到了!” 众人齐刷刷抬头,只见一辆金光熠熠、华美至极的马车缓缓驶来。 前后金甲御林军开道,数十名白衣宫娥随行两侧,仪仗煊赫,气势逼人。 御林军分开人流,马车稳稳停在高台前。 车帘一掀,一名女子翩然跃下。 青衫飘逸,身姿绰约,容貌清丽脱俗,气质如兰如月,举手投足间尽显绝代风华。 “是上官大人!” “百见不厌,每一次相见,都像初遇般令人心颤。” “今日一战,乃文坛盛事,更是我神州文脉昌隆的象征!” “可会上官大人,真能压过那位‘麒麟才子’?” “呵,别忘了比的是什么。” “上官婉儿,怎会输?” “是许才女来了!” “没想到她也现身了?” “这还用说?上官大人今日向唐伯虎发起挑战,明摆着就是替许才女出头。” “她们俩可是手帕交,感情深得很。” “原来如此……” “所以说啊,宁可得罪君子,别惹女人动怒。” “嘘——你不要命了 “御……御剑飞行?” “唐伯虎也会武功?” “这……这就是名动天下的唐伯虎?” “这气场,这风姿,这张脸——绝了!难怪被称为千古第一才子!” 红花瞪大双眼,瞳孔微颤:“这……这就是姑爷?” “比我梦里想的还要惊艳三分!” “可……他怎么还能飞?一个读书人,竟能踏剑而来?” 苍鬼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不是他自己会飞,是有人在背后撑腰。” “若我所料不错,出手的,必是青莲剑仙——李太白。” 顿了顿,他轻叹:“现在我才懂,圣女为何甘愿下嫁。” “这容貌,这风度,配得上他的才名,半点不虚。” 许风年倒吸一口凉气:“他竟御剑登台?” 猪禄山脸色一僵:“唐伯虎还懂武道?” 早知如此,何必费心在他坐的椅子上动手脚?人家根本不用走台阶! 黄九剑嘴角微扬:“别惊讶,不过是借了李太白的剑光罢了。” “那青莲剑歌,果真神乎其技。” 围观人群早已沸腾,无数双眼睛看得入迷。 “唐伯虎?他就是唐伯虎?” “风华绝代,容颜逆天,传言竟没半分夸大!” “麒麟才子,风流无双,若能共度一宵,死也甘心。”青楼花魁霍小玉眸光流转,唇角含情。 第73章 神笔入木 远处高阁之上,武则天凝视那踏剑而来的身影,眸光一闪:“绝世风采,果然名不虚传。” “婉儿还想给他个难堪?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有李太白护道,岂是你能轻易折辱的?” 高台之上,上官婉儿眉头微蹙。 她原计划让唐伯虎当众爬梯登台——文人畏高,胆小如鼠,必然狼狈出丑。 可眼下…… 这人竟乘剑而来,衣袂飘然,落地无声。 长剑化作一道青虹,回返李白掌中。 唐伯虎拱手一笑,温润如玉:“上官大人,唐某,到了。” 上官婉儿抬眼打量,心头蓦然一跳。 纵然是第二次相见,此人风采依旧摄人心魄! “既已到场,便开始吧。” 唐伯虎目光扫过台上:四张方桌,笔墨齐备,但每张纸上叠了数十层宣纸。 “上官大人,这是何意?” “书法之道,贵在力透纸背,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她淡淡开口,“今日比试,不仅比快,更比笔力。谁写得最快,墨迹穿透纸张最多,谁便是胜者。” 唐伯虎轻笑:“这规矩倒是新鲜,唐某奉陪到底。” 话音落下,二人执笔立定,气势陡生。 “开始!” 一声令下,毫锋落纸,笔走龙蛇,千字文如江河奔涌,顷刻铺展。 台下众人屏息凝神,生怕错过半点精彩。 不过片刻,全文毕现——竟是唐伯虎率先搁笔? “不可能!” “上官婉儿的书写速度冠绝天下,从未有人能追上!” “唐伯虎竟比她还快?” “快有什么用?重点是笔力!我看他写得这么急,字肯定歪七扭八。” 上官婉儿眸光微凝,心头震动。 这人的速度……竟不输于她? 江南四大才子之首,果然名不虚传! 她心念一动,暗运真气,笔势骤然加快。 以文斗之名,行武修之实? 这是要靠内力碾压了? 红花气得跺脚:“这女人太不要脸!” 苍鬼摇头苦笑:“上官婉儿久居庙堂,手段从不拘泥。文斗?她眼里只有胜负。” “朝堂之上争权夺利,谁还讲什么规矩?手段狠的才能活到最后。” 红花冷嗤一声:“当官的,哪个不是黑心肝?” 另一边,青衫男子负手而立,指尖轻抚玉笛,眉峰微敛:“唐伯虎败了。” 身旁黄衫少女眨了眨眼,歪头问道:“爹,您怎么知道的?” “上官婉儿动了真气——笔势更快,力道更沉,墨意贯纸,锋芒毕露。” “唐伯虎纵有惊世才华,又如何抗衡这等内力加持?” “啊?”少女惊呼,“她……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这二人,正是桃花岛主黄药师,与他掌上明珠黄蓉。 此前他们也曾入京,本欲寻唐伯虎论艺切磋。 谁知那家伙托病闭门,只得作罢。 谁料游历途中恰逢这场文斗盛事,便驻足观战。 一炷香燃尽,唐伯虎与上官婉儿同时搁笔,四目相对。 “上官大人名不虚传,笔走龙蛇,气势如虹,唐某甘拜下风。”他朗声一笑。 “唐解元亦不负江南才子之名,速度竟与我不相上下,令人惊叹。”上官婉儿淡然回应。 唐伯虎仰天大笑:“哈哈哈!既然快慢相当,旗鼓相当——那就比个真功夫,看谁笔力更胜一筹!” 话音未落,长剑破空而来,他踏剑而下,衣袂翻飞,稳稳落于台下。 上官婉儿也不遑多让,身形轻掠,如燕归林,翩然落地。 随即有专人抬来四张方桌,置于广场中央,层层揭纸。 揭开十余层时,负责之人指尖微颤——好可怕的力道! 二人墨迹穿透十八层宣纸,仍清晰如初,毫发无损! 围观众人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住桌面,生怕错过分毫。 三十六层掀过,墨痕依旧鲜明,竟还是难分伯仲? 全场哗然。 这下可真棘手了,胜负如何定夺? 远处,武则天唇角微扬,轻笑出声:“是婉儿输了。” 上官婉儿盯着桌案,瞳孔骤缩,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怎么可能? 我以真气催笔,全力以赴,竟……还是输了? 她的墨迹,在第三十六层已然断劲,止步于纸背。 而唐伯虎的字—— 竟穿透纸页,直入木纹三分! 桌面刻痕分明,字迹凛然,力透肌理! 高下已现,无需多言。 她深吸一口气,拱手行礼,语气前所未有的诚恳:“唐公子天纵奇才,婉儿心服口服。” “先前种种为难,只为替友出头,若有冒犯,望君海涵。” 这一次,她是彻彻底底认输了。 “哈哈哈——” 忽闻长笑破空,白衣飘然自天边掠至,宛如谪仙临世。 正是青莲剑仙,李太白。 “上官大人,你有所不知——伯虎不仅诗画冠绝天下,在江南更有‘一柱神笔’之称。” “论书法根基,或不及文征明、徐祯卿精研古法。” “但若论笔速之疾、笔力之雄,普天之下,无人能出其右!” 上官婉儿瞪他一眼:“你早知道,却不告诉我?” 是不是故意看我草人? 知情者会心一笑,可大多数人仍一头雾水。 安禄山挠头不解:“世子,两人明明都穿了三十六层纸,凭啥说唐伯虎赢了?” 许风年淡淡开口:“答案在桌上——唐伯虎的墨,入木三分;上官大人的笔,止于纸末。” “二者速度相当,书法造诣也难分轩轾,唯独笔力,伯虎更进一步。” “唉……” 本想替二姐扳回一城,结果反倒惨败收场? 念头刚起,他余光扫向远处许渭熊,顿时心头一紧。 只见二姐双眸生光,眼波流转,怔怔望着那个男人,目光痴然。 许风年脑中“嗡”地一声——不会吧? 二姐根本不是被打击到了…… 而是……动心了? 台下众人依旧茫然四顾,议论纷纷。 “两人速度一样,笔力也一样,怎么就判上官输了?” “难道唐伯虎的字,真的更强?” “错啦,错得离谱!分明是唐伯虎笔锋太狠,上官大人这才心服口服。” “你们瞅瞅那张桌子就懂了。” 众人抬眼一瞧,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惊叫四起:“这哪是写字,简直是刻魂入木!神技啊!” “麒麟才子,名不虚传!” 红花乐得原地蹦跳,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哈哈哈——” “瞧瞧那位上官婉儿,机关算尽,还不是栽在姑爷手里?” “妙,太妙了!简直精彩绝伦!” 身为大罗天魔教长老,她心里早早就站好了队,自然满心欢喜。 第74章 婉拒一品 苍鬼也是满脸崇拜,语气发颤:“姑爷这文采,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可惜……不通武艺,不然真配得上圣女千金之身。” 原本还存着几分不服的黄蓉,此刻眼眸发亮,喃喃低语:“厉害,太厉害了!这才是真正的麒麟才子,这才是真正的唐伯虎!” “爹,您就别想着比试了,您啊,根本不够格跟他同台较量。” 黄药师:“……” …… 比试落幕,唐伯虎也没打算久留。 正要与李白一同回府,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唤:“唐公子。” 他驻足转身:“上官大人还有吩咐?” 上官婉儿神色微赧,脸颊泛红:“此前我屡次刁难,比试时更暗中运功扰局……可到最后,依旧惨败于你手。” “公子之才,令人五体投地。” “为表歉意与敬重,今晚我想设宴相请,不知公子肯赏光否?” 人家都把姿态放这么低了,唐伯虎自然不会拒人于千里,微微一笑:“好,恭敬不如从命,多谢上官大人。” 话音落下,二人并肩离去。 刚踏进李白府门,宫中使者便至,奉女帝武则天之命,请唐伯虎即刻入宫觐见。 无奈,他只得再次登车,随太监直赴皇宫。 有御令开道,一路畅通无阻。 片刻后,御书房外已遥遥在望。而上官婉儿,竟也等在此处。 她盈步上前,唇角含笑:“唐公子,见驾之前,例行搜身,还请见谅。” 唐伯虎摊手一笑:“进宫时查过三遍了,我一介书生,哪来的兵器?” “要说真有一件能伤人的……大概也只能对付女子了。” “哦?”上官婉儿眉梢一挑,“那你这件‘兵器’,我倒更得查一查了。” 说着作势逼近,纤手轻扬,却只是在他袖口一带虚晃一下,随即笑靥如花:“逗你玩呢,陛下正等着。” 推门而入,御书房内,那一位横跨千古、唯我独尊的女帝,正端坐案前。 武则天轻轻挥手:“唐解元,坐。” 案旁早已备好座椅,唐伯虎也不推辞,坦然落座。 武则天凝视此人,心中暗叹:“风姿卓绝,气度天成,容颜俊美得近乎妖孽。” “腹有诗书,才冠天下。若能为我大唐所用,江山必添锦绣。” 念头一起,她直言不讳:“你一身才华,若隐于江湖,实乃天下之憾。” “朕明说吧,朕欣赏你,想请你入朝为官。” “只要你点头,即刻封为一品大员!” 唐伯虎早料到这一出,淡笑摇头:“陛下厚爱,感激不尽。” “但功名利禄于我,不过浮云过眼。今日,恐怕要让陛下失望了。” “嗯?” 武则天眸光骤冷,一股磅礴威压轰然降临! 刹那间,整个御书房如同陷入风暴中心,空气凝滞,杀机隐现。 “若朕非要你为官呢?” 唐伯虎立于威压之下,如松不动,神色从容:“那便请陛下下旨,将唐某斩于午门之外。” 武则天一怔,随即朗声笑开。 方才的肃杀之气,瞬间烟消云散。 “好一个铁骨铮铮的唐公子。” “好!朕不强求。” “不过……” “唐公子既然来了,朕岂能让你空手而归?赏你个虚衔,当个客卿如何?” “不过是个名头罢了,若你还推三阻四——那朕可真要动手杀人了。” 唐伯虎唇角微扬,笑意轻浮:“陛下如此厚爱,唐某哪敢不从?” “只是……这‘客卿’,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武则天眸光一转,语气淡然却透着威仪:“无品无阶,却享特权无数。” “宫禁任你出入,见朕不必下跪,俸禄等同亲王。哪怕一品大员,见你也得拱手行礼。” “我大唐百年,客卿仅三人——袁天罡、李太白,再就是你,唐伯虎。” “最妙的是,只享权势,无需担责。逍遥自在,无人管你。” 听起来……确实诱人。 唐伯虎点头应下:“那便多谢陛下隆恩。” 旋即话锋一转:“不过,唐某还有一请,望陛下成全。” “说。” “您也知道,我是读书人,最爱的便是古籍典藏。听说陛下广收天下遗书,许多失传已久的孤本,皆藏于宫中。” “不知可否容我开卷一观?” 这才是他入宫的真正目的。 只要能踏进皇家书库,阅历值必然暴涨。 武则天轻笑一声:“就这事?” “婉儿。” “臣在。”上官婉儿缓步而入。 “带唐客卿去书库走一趟,赐他一面金牌——皇宫随意进出,书库随时开启。” “是。” …… 离开御书房,在上官婉儿引领下,唐伯虎踏入皇家书库。 门扉推开那一刻,眼前景象令他双目骤亮,心头狂跳。 不愧是帝国藏书之巅!经史子集,奇门秘典,包罗万象,浩如烟海。 更让他心潮澎湃的是——其中八成典籍,他从未得见! 随手抽出一卷,席地而坐,立刻沉浸其中。 上官婉儿见他专注至此,悄然退下,临走还低声叮嘱守卫:不得打扰。 片刻后,系统提示接连响起。 【叮,恭喜宿主获得2566点阅历值。】 【叮,恭喜宿主……】 至日暮西垂,唐伯虎已翻阅近百卷,阅历值累积突破五十七万! 而这,不过是书库冰山一角。 若想通读全部藏书,至少七日七夜不间断! 粗略估算,最终收获将直逼八百万! 可惜今晚尚有宴会,不得不暂且割舍。 他依依不舍合上书卷,起身离宫,直奔上官婉儿府邸。 身为内舍人、大唐巾帼宰相,上官婉儿早已开府立衙,权势显赫。 刚踏入府门,唐伯虎便察觉厅内已有宾客。 两位熟面孔映入眼帘——北梁世子许风年,郡主许渭熊。 其余几人陌生些,但与许风年谈笑自如,想必也是北梁来使。 见他姗姗来迟,上官婉儿立即迎上,抿嘴笑道:“唐公子终于到了,可让我们好等。” “耽于书卷,来迟一步,还请上官大人恕罪。” 上官婉儿斜他一眼,佯怒道:“一口一个‘大人’,你是存心不把我当朋友?” 唐伯虎无奈摇头:“婉儿姑娘。” “这还差不多!” 她挽起他手臂,落落大方往大厅走去:“来,我给你介绍几位新朋友。” 第75章 书库闭关修为暴涨 大唐风气开放,男女之间不必避嫌。 指着许渭熊与许风年,上官婉儿笑道:“这两位,你早就见过。” 唐伯虎抱拳行礼:“许郡主,许世子,别来无恙。” 许风年回礼一笑:“数月未见,伯虎兄风采更胜往昔。” 许渭熊轻轻一笑,语带调侃:“伯虎兄连败我们姐妹,可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呢……” 嗯? 众人微微一怔。 郡主……居然笑了? 此前无论身处何地,她总是神情恍惚,目光游离,仿佛魂不守舍。 如今竟言语灵动,眉眼含光—— 莫非,心病已愈? 唐伯虎一露面,她就活过来了? 许渭熊眸光如星,神采奕奕,哪还有半分颓态?分明就是满血复活。 北梁众人心里顿时乐了,先前对唐伯虎的那点怨气,也烟消云散。 经上官婉儿一介绍,唐伯虎这才理清在场人物。 白衣胜雪、眉宇间杀伐之气尽显的男人,正是北梁第二号人物——白衣兵仙陈子豹。 体态臃肿的那个胖子,是许风年最铁的跟班,猪禄山。 红衣女子端坐一侧,容貌清丽却不失锋芒,眼神精光四射,正是北梁死士苏羞。 这一桌人年纪都不大,显然今日上官婉儿只请了年轻一代。若论资历,李太白也该来坐上一席才对。 酒宴很快开场。 作为座上宾,唐伯虎免不了被捧几句。 “公子才华冠绝当世”、“文采风流无人能及”……这类话他早听麻了,一年没一万句也有八千句,耳朵都起茧。 客套走完,许风年忽然瞥了姐姐一眼,突兀开口:“听说伯虎兄府上有八位美人相伴,个个国色天香,可是真的?” 唐伯虎心头一紧:你小子想干啥? 这许风年名声可不咋地,不会是替他姐出头,打我家娘子的主意吧? 许渭熊立刻瞪眼:“胡闹!” 许风年一个激灵,讪笑道:“我就随口一问,好奇嘛。” 转头又笑嘻嘻道:“伯虎兄,十全十美才够圆满,八个夫人未免太少,不如凑个整?” 唐伯虎淡淡一笑:“风年兄说笑了。家中诸位夫人与我同甘共苦,情深意笃,我又岂忍让她们伤心?” 见他语气微冷,上官婉儿连忙打圆场:“伯虎兄,之前是婉儿无礼,这杯酒既是敬你,也是赔罪。” 此女虽曾咄咄逼人,如今却坦然认错,姿态放得极低。唐伯虎自然不会揪着不放。 举杯轻碰,仰头饮尽。 “痛快!”陈子豹哈哈一笑,也端起酒来,“实话讲,我和禄山原本还商量着,要不要揍你一顿。” 唐伯虎一怔:“此话怎讲?” 陈子豹眯眼道:“谁让你把我家二小姐害得那么惨?” “自打输给你的那天起,我家小姐就魔怔了——茶饭不思,整天发呆,动不动就抱着你的诗集念叨……” “揍你一顿,真算便宜你了。” “不过嘛……” “自从你出现后,我家小姐倒是……” “陈子豹!”许渭熊一声厉喝,寒声打断,“再多说一个字,我剜了你的舌头!” 在这综武世界里,陈子豹的命运早已不同。他依旧是那个白衣兵仙,战力滔天,却不再对许渭熊心存爱慕,更无原著那般纠缠不清的情仇。 不过是主仆之名,寻常相处罢了。 整个北梁,谁不怕许渭熊? 连北梁王许骁见了她都绕道走,何况区区将军? 陈子豹缩了缩脖子,立马闭嘴,不敢再吭半句。 唐伯虎却听得一头雾水,目光落在许渭熊身上。 这位名震天下的才女,胜负心竟如此之重?输一场至于成这样? 难怪上官婉儿屡次刁难,原来自己无意中把她姐妹伤得这么深? 念头一转,他当即举杯致歉:“一场比试而已,何必挂怀?许郡主宽宏大量,还望莫要记恨在下。” 许渭熊俏脸微沉,心中怒火翻腾:陈子豹你乱讲什么! 我明明说过,我没受打击,也没犯什么心病! 你当着唐伯虎的面胡说八道,让他怎么看我? 难道我要落个输不起、小心眼的名声? 还有你许风年,一见面就打听人家妻妾,成何体统! 回去看我不收拾你们两个! “唐公子……不是他们说的那样,我只不过……” 许渭熊话说到一半,忽然卡壳,脸颊瞬间泛起红晕,慌忙端起酒杯掩饰:“算了算了,喝酒喝酒。” 嗯? 上官婉儿眸光一凝,直觉告诉她——有猫腻。 我们……是不是搞错什么了? 见许渭熊并无异样,又都是年轻一辈,话题自然流转,气氛很快热络起来。 几人天南地北聊得兴起,不知怎的,话题一转,竟扯到了那个血洗大唐武林正道的神秘人物身上。 许风年忽而一笑:“说来巧了,我差点就亲眼见到那主儿。” 随即,他将当日所遇娓娓道来。 上官婉儿轻叹:“这石昊此前江湖籍籍无名,一出手便是惊天血案,手段之狠、实力之强,令人咋舌。” “真难猜透,他究竟是何背景?” 陈子豹沉吟:“我起初怀疑他是大罗天魔教埋的棋子。” “可转念一想,又不对劲。” “若大罗天真有这等高手,早就掀了正道的天灵盖,哪还会忍到现在?” 猪禄山冷哼一声:“管他出身何处,来头多大。” “一个能瞬杀罗玄的绝世强者现身江湖,绝不会只为杀几个人出名。” “等着瞧吧,更大的风暴还在后头!” 苏羞幽幽一叹:“没错。” “这般人物,哪怕只是抬个手、动个指,都足以搅动整个武林风云。” “说来也怪,今年竟接连冒出两位神游玄境的高人。” “天机楼那边,怕是要连夜赶工了。” 她顿了顿,笑着看向一旁沉默的唐伯虎:“哎呀,咱们光顾着谈打杀,倒把唐公子晾一边了。”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唐伯虎不过一介书生,哪里会对这些刀光剑影感兴趣? 上官婉儿立刻赔笑:“伯虎兄,是我们失礼了,莫要见怪。” “你与我们不同,这些江湖恩怨,本就不是你的菜。” “来,换个话题,聊聊诗文如何?” 唐伯虎淡淡一笑,神色温和,并未在意。 众人连忙调转方向,转而论起诗词歌赋,风雅满席。 这一顿酒宴,直饮到夜深露重,方才散场。 …… 翌日清晨。 唐伯虎起身便直奔皇宫书库,一头扎进浩如烟海的典籍之中。 七日七夜,足不出户,焚膏继晷,遍览群书。 收获,自然惊人。 正如他所料——八百一十三万阅历值,到账! 这笔巨款让他眉飞色舞,心情爽到飞起。 加上之前积攒的,如今已累积至一千一百二十六万! 距离神游玄境七重,仅剩一步之遥! 第76章 太白赠绝世秘籍 值得一提的是,若非前些日子与上官婉儿切磋一场,额外斩获百万阅历,他还真凑不够这个数。 “算算日子,一个月之期将近,也该动身去杭州一趟了。” “看看祝玉妍到底作何打算。” “若她愿结盟,那是最好。” “但这女人心如蛇蝎,手段毒辣,合作可以,但得留一手——不然哪天被卖了,还得帮她数钱。” 自语罢,唐伯虎收拾行装,离开皇宫,径直前往李太白府邸辞行。 “伯虎这就走?” “叨扰多日,也该回去了。” “再不回去,老娘非抄起扫帚追到长安不可。” 李白起身,顺手从案上拿起两册书,递了过来。 “那天你问我《青莲剑歌》有何玄机,喏,答案全在这两本书里。” 唐伯虎接过一看,瞳孔骤然一缩! 《太玄经》?《青莲剑歌》? 他猛地抬头:“太白兄,这可是你的压箱底绝学,礼太重了!” 李白仰头大笑:“哈哈哈!伯虎,我又非江湖客,何必抱着秘籍当命根子?” “你我兄弟一场,区区两本书,拿去便是!” “若有一日你能从中悟出道来,为兄比谁都高兴!” 唐伯虎深深一揖,郑重收下,随后转身离去,踏出长安城门,一路向东。 李白一路相送,直至十里长亭外,方才驻足回返。 …… 踏入神游六重后,唐伯虎的战力暴涨如潮,脱胎换骨。 连那凌波微步都快得离谱,恍若掠影飞光。 不过十日工夫,他已自大唐折返大明,悄然抵临杭州城外。 恰是与祝玉妍约定之期。 他选此地会面,并非随意之举——只为掩人耳目。 这一趟牵扯的是魔门中人,凶名赫赫,步步杀机,不得不防。 行至城门前,远远便见墙上一道十字刻痕。 “呵,她答应了。” 念头一动,唐伯虎转身离去,直奔十里坡。 …… 十里坡上,早有一道身影静立风中。 身姿修长,白衣如雪,面纱轻掩,气质出尘绝世。 “这石昊怎还不来?莫不是耍我?” “跟婆婆说是去探亲,今晚就得回去。” “若他再不来……这事就算黄了。” 正暗自嘀咕,忽闻远处足音渐近,祝玉妍猛然回首。 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可那一道身形却让她心头一震。 相公? 不可能吧? 再细瞧一眼,才发觉是自己多心。 体型虽像,却略显丰腴,个头也高出几分。 而此时,疾步赶来的唐伯虎也是一怔—— 夫人? 不,不对劲。 身形相似,但腰粗了些,个子还高了一截。 可前有邀月,后有聂媚娘,他早已疑心丛生。 越看越觉得眼前这女子,透着一股熟悉的气息。 祝玉妍,朱欣妍…… 该不会真是同一个人吧? 若真如此,那这场戏可就太精彩了! 虽不敢全信,可心底的疑惑却越积越深。 压下杂念,他身形一闪,瞬息掠至对方面前。 “祝宗主?” 祝玉妍轻轻颔首,目光一扫,听其声便知——不是相公。 唉,自己这是怎么了?疑神疑鬼。 相公乃风流才子,文墨翩然,怎会是能斩杀罗玄的绝顶高手? “石昊?” 嗓音沙哑低沉,绝非二夫人的声线。 可唐伯虎何等人物?精通易容变声之术,一听便觉异常—— 这声音,是假的! 心念电转,他骤然出手,五指如钩,直取对面纱! “找死!” 祝玉妍冷喝一声,体内《天魔策》第八重真意轰然爆发,七阶丹药之力加持,修为早已突破至神游五重! 更有证道绝技——天魔力场在手,岂会惧怕一个所谓的“石昊”? 寒芒乍现,两人瞬间交手! 可唐伯虎是谁? 身负数种证道级绝学,真元浩瀚如海,同境之中几乎无人能及! 饶是祝玉妍天赋卓绝,也难挡其锋。 二十招未到,面纱已被摘落。 嗯? 不是夫人? 认错了,认错了…… 唐伯虎神色不动,嘴角一扬,笑得云淡风轻:“祝宗主果然好身手。” 祝玉妍以为他在试探,冷哼一声:“传说中的石昊,也不过如此——实力倒是出乎本座预料。” 唐伯虎眸光微眯:“既然如此,彼此心中有数了?” “你,有资格与本座结盟。” 她语气笃定。方才动手并未动用天魔力场,自信十足。 却不知,唐伯虎因怀疑她是自己夫人,处处留手,未尽全力。 否则,两三招内,胜负已分。 稍顿片刻,祝玉妍再度开口:“不过,在结盟之前,我只想知道——你为何要联手圣门,对付那些秃驴尼姑?” “理由很简单。”唐伯虎淡淡道,“我与佛门仇深似海,此局必有一方,彻底覆灭。” “你们跟佛门势不两立,那敌人的敌人,不就是自己人了?” 祝玉妍眸光一敛,声音微冷:“之前在大宋现身的那个神秘高手……也是你?” 聪明。 唐伯虎心头轻震,不愧是名动天下的妖后,一点就透,脑子转得比刀还快。 他唇角微扬,语气淡然:“祝宗主慧眼如炬,石某佩服。” 祝玉妍心中却掀起了波澜。此人以‘如来神掌’威震江湖,可刚才交手时用的根本不是那路武功——说明,他藏了底牌。 这家伙,深不可测! 表面云淡风轻,实则实力远超所见。这种人,绝不能掉以轻心。 她不动声色地勾唇一笑:“好,盟约就此定下。” 两人随即密议对付佛门的细节——先拔哪座庙,再断哪条线,步步杀机,暗流涌动。 谈妥之后,祝玉妍淡淡道:“我暂时不能出手,若非动手,也得等到年后。” 唐伯虎正中下怀。年关将至,他本就想回家团圆,陪妻儿过个安稳年。 “行,那就年后再动。” 话音落下,二人分道扬镳,各自隐入夜色。 可刚奔出数十里,唐伯虎脚步忽顿。 “不对劲。” 我能易容,她祝玉妍就不能? 刚才见的那人,未必是真身…… 念头一起,寒意陡生。 尤其是那句“年前不能出手”,更让他警铃大作。 江湖人谁在乎过年?刀头舔血的日子过惯了,哪有什么节不节的? 她偏偏卡在这个时候不出手?太巧了。 怀疑像毒藤般缠上心头。 唯一的验证方式——立刻回苏州,看二夫人是否在家! 若是人在,皆为虚惊。 若不在……那她极有可能就是圣门之主、令整个大隋武林闻风丧胆的阴后——祝玉妍! 第77章 作诗 一路疾掠,踏着暮色终抵苏州城外。 褪去伪装,唐伯虎悄然归府,直扑云烟阁,一脚踹开房门! “相公?”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屋内,祝玉妍正低头绣花,抬眼见是他,眸光瞬间亮起,旋即起身飞扑而来,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你可算回来了……这一走这么久,人家都想疯了……” 唐伯虎下意识搂住她,轻轻拍着背:“让你担心,是我的不是。” 唉,唐伯虎啊唐伯虎,你在疑什么? 二夫人温婉贤淑,体贴入微,怎会是那个心如蛇蝎的魔女? 肯定是邀月和聂媚娘之前刺激太狠,搞得你草木皆兵…… 他自嘲一笑,刚想放松,却听怀中女子柔声道: “只要相公回来就好~来,让我瞧瞧,这一趟出门,有没有瘦?” 说着退后几步,细细打量。 “哎呀,真瘦了!” “是不是外面吃不惯?饭菜不合胃口?” “嗯……今晚我亲自下厨,给你炖补汤,好好调养!” 唐伯虎脸色骤变,头皮发麻! “不不用了!那个……吃的就算了……” 朱欣妍的手艺,他是真服气——难吃到能让人怀疑人生! “相公回来啦——” 清脆嗓音由远及近,七位夫人款款而来,环佩轻响,香气袭人。 “呀,相公瘦了不少。” “外面是不是吃得不好?” “那可得好好补补才行!” 一番打量后,邀月微微撅嘴,带着几分嗔意:“不是说去会好友吗?怎么一去这么多天?” 唐伯虎拱手赔笑:“本想着早点回来陪娘子们,谁知半道撞见了太白兄。” “人家盛情相邀,为夫也不好拂了面子,只得走这一遭。” 聂媚娘轻点头:“原来如此。” “二姐,你探亲这么快就回来了?” 祝玉妍淡淡一笑:“他们住得近,不到半日脚程罢了。” 嗯? 唐伯虎眸光微闪——夫人之前出过门?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简直处处透着猫腻! …… 众女见相公归来,一个个喜上眉梢,眼底都泛了光。 唐伯虎心里也熨帖得不行,终于和夫人们团聚了。 这些日子,想得他魂不守舍,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肚子里的火更是压都压不住。 今天是十二月初十,他先陪几位夫人和老娘唠了会儿家常,扯了扯京城趣闻,又讲了几段“偶遇故交”的风流轶事,用过晚膳后,便直奔四夫人江玉燕的归燕楼。 当然,那些“趣事”,纯属他随口编排。 归燕楼里,江玉燕早已备好果盘茶点。唐伯虎一进门,热茶立刻奉上,她自己则坐在一旁,指尖轻巧地剥着橘子。 他一边啜茶,一边暗自琢磨: 是我疑神疑鬼? 还是欣妍真有蹊跷? 不行! 这事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相公,相公?” “嗯?” 唐伯虎回神,撞进四夫人那双水润星眸里。 眼波流转,光华潋滟,像是能勾人魂魄。 这双眼,看一百遍也不会腻。 “在想什么呀?唤你好几声都没反应。” “可是有心事?” 他摇头一笑:“无事,只是卡在一首诗上,最后一句怎么也凑不出。” “凑不出就慢慢来,先吃口橘子解解乏。” 江玉燕素手轻扬,一瓣橘子递到他唇边,顺势送入口中。 “甜吗?” “夫人亲手剥的,岂能不甜?” 她轻哼一声:“贫嘴!” 身子一倾,贴到他耳畔,吐气如兰:“既然相公要思诗,那奴家就先上去暖床了哦~” 话音未落,已转身袅袅上楼。 望着那曼妙背影,唐伯虎心头微动——大夫人是移花宫邀月,三夫人是魔教圣女,如今二夫人也疑点重重…… 可就算满府皆敌,燕燕也绝不可能有问题! 她那份温软体贴,如春风化雨,骗不了人。 呼…… 还是燕燕最让人心安。 罢了,瞎琢磨什么,欣妍的事,明日再议。 念头一定,他起身登楼,直入卧房。 …… 不只是唐伯虎起疑,起初祝玉妍也心头一震。 那个石昊的身形,竟与相公如此相似! 两人又偏偏同时出现在大唐境内…… 可转念一想,她不禁失笑:“荒唐。” “不过是巧合罢了。” “相公自幼埋头诗书,哪有机会练武?” …… 次日清晨。 唐伯虎刚踏下楼梯,迎面就是一桌荤香扑鼻的盛宴。 好家伙! 十全大补汤冒着热气,烧鸡油亮诱人,金钱肉片片泛金,连鹿肉都上了桌…… 再看正端菜进门的江玉燕,唐伯虎一脸无奈:“夫人,大清早整这么丰盛做什么?” “今儿是什么吉日?” 江玉燕浅笑盈盈:“没什么特别日子,就是瞧相公瘦了。” “在外头吃不好,现在回来了,自然得好好补一补。” “相公稍坐,还有一道压轴菜。” 说完,转身钻进了归燕楼旁的小厨房。 片刻后,一碗浓汤端上桌。 “来,再喝一口。” “燕儿,真喝不动了。” “那就吃一口菜,就一口,最后一口。” 没办法,唐伯虎只能硬着头皮,咽下江玉燕递来的那一口金钱肉。 江玉燕顿时眉眼弯弯,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这才对嘛,相公身子虚,可得好好进补。” 话音刚落,她便轻唤钱儿进来收拾桌面,自己转身袅袅婷婷地去沏茶了。 八位夫人,个个出嫁时都带了个陪嫁丫鬟。 可没人知道,这些丫鬟个个身怀绝技,实则是暗中传信的高手,藏于唐府深处。 “相公,喝茶。” 江玉燕端着青瓷杯走来,轻轻搁在案上,旋即绕到他身后,十指如兰,搭上他肩头,力道恰到好处地揉按起来。 “相公……昨晚那句诗,可想出来了?” 唐伯虎眼珠一转,坏心顿起,低笑道:“想出来了,燕儿想听?” “当然想!”江玉燕眸光闪亮,“燕儿最爱听相公吟诗。” 她望着他侧脸,心头微颤。 不只是旧情难忘,更是痴迷于他那惊才绝艳的文采。 昨夜苦思冥想,今日会是怎样的妙笔生花? 唐伯虎唇角微扬,悠悠道:“燕儿且听好——此诗,为夫专为你而作~。” 长夜孤灯对影斜,案头残墨未凝花, 曾共春风折柳处,如今冷月照寒沙, 锦书欲寄无从寄,雁过衡阳不忆家, 梦里相逢犹是客,醒来泪落湿轻纱 第78章 布局探欣妍 江玉燕一怔,随即脸颊滚烫,耳根都红透了,咬唇嗔道:“相公……!” “你……仗着才高八斗,就欺负妾身是不是?” 唐伯虎仰头大笑,一把将她拉入怀中:“这哪是欺负?” “分明是字字属实!” “你……!” 她瞪着他,眸子水润晶亮,满是羞恼。 可那点怒意,落在唐伯虎眼里,反倒像是春水漾波,勾人得很。 他心头一荡,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起身道:“我出去走走。” “嗯,相公午间回来用饭吗?” “应该回,若没旁的事。” …… 离开归燕楼,唐伯虎脑海里却一直盘桓着祝玉妍的身影。 很快,他心中有了计较。 不如学三夫人那一招——约欣妍出门,再安排一拨山贼来闹事。 若她真是祝玉妍,危急之下,必露马脚。 但此事要隐秘,不能让自己涉险。 最好的帮手,还得是聂媚娘。 其实,他还有一法。 修行之人若不显山露水,外人自然看不出深浅。 可若以内力探其经脉,未必摸不到线索。 但这法子,风险太大。 其一,对方若精通敛息之术,内力便如泥牛入海,毫无所获。 其二,万一二夫人真是祝玉妍,自己稍一运功,岂不等于自曝家底? 念头一转,他脚步不停,径直走向大厅,把正打着叶子牌的三夫人叫了出来。 “相公?”聂媚娘甩下牌,挑眉一笑,“你不是该陪着四妹?” 唐伯虎淡淡道:“婉婉,苏州城里,有你的人吧?” “有啊,怎么了?” “找一个功夫过得去的,今晚来找我。” 聂媚娘眸光一闪,略带疑惑:“相公突然要用人?可是遇上麻烦了?” “哼!”她冷笑一声,“谁敢惹你,奴家这就去灭他满门!” 夫人,你还真是狠得彻底。 唐伯虎苦笑:“没那么严重。我只是这几日要出门一趟。” “你也知道,苏州周边不太平,山匪横行。” “就想借你的人护个短。” 聂媚娘一听,松了口气:“我还当多大事。” “小事一桩,包在妾身身上。” 顿了顿,她又补一句:“相公既然看那些贼寇不顺眼,过几日我便派人,连窝端了他们。” 唐伯虎:“……” 算了,随她去吧。 反正那群盗匪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杀几个,天理昭昭,活该! 事情安排妥当,他转身离府,打算去寻祝枝山和文征明聚一聚。 刚踏上街面,前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清脆如铃。 “姐夫。” 唐伯虎抬头,来人正是怜星,轻步而来,笑意盈盈。 “这是要出门?” 她走近几步,眉眼弯弯地问。 “嗯,去瞧瞧征明兄他们。你什么时候到的?” “爹娘让我给姐姐捎些东西,顺道就过来了。”怜星语气自然,带着几分亲昵。 唐伯虎一怔,随即心头了然——这丫头还不知道自己早已识破真相,仍当他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姐夫。 “是吗?”他压着笑意,故作关切,“岳父岳母身子可还好?” “唉,原本挺康健的,最近染了风寒,有些不大舒服。” 怜星微微垂眸,神色黯然,那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演得滴水不漏。 唐伯虎心里差点笑出声:演啊,继续演! 哪来的爹娘? 不就是你们姐妹花钱雇来的托儿? 或者……压根是被胁迫的苦命人。 此刻的怜星全然不知自己正一头扎进社死深渊,还低声喃喃:“真不知二老何时才能痊愈……” “我打算明儿去庙里上香,为他们祈福。” 她话音刚落,唐伯虎嘴角微扬,淡淡道:“求神拜佛不如找个好大夫实在。” 顿了顿,又补一句:“星儿,近来苏州不太平,你别总一个人到处跑。” 怜星脸色瞬间一白,惊道:“苏州出事了?怎么回事?” “听说过移花宫吗?” “听说那两位宫主出了关,正在外头大开杀戒,烧屋灭户,血流成河。” 怜星心里直乐:哪听来的荒唐话? 姐夫啊姐夫,你可知道那两个‘女魔头’,一个是你大姨子,一个是你小姨子? 面上却配合地露出惊恐:“啊?移花宫……这么吓人?” “可不是?”唐伯虎一脸凝重,“你多加小心。” 怜星连连点头,心底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个呆头鹅姐夫,真是可爱得紧。 两人又闲聊几句,便各自散了。 唐伯虎原想去寻文征明与祝枝山,到了地方才知二人已离城外出。本想回书房翻翻李白送的那两本秘籍,路过胭脂铺时忽然记起——燕儿的胭脂快用完了。 干脆买点带回去。 而另一边,怜星一边暗笑姐夫蠢萌,一边踏入邀月居所。 “姐姐,刚才可笑死我了!” 她掩唇轻笑:“姐夫居然信了那些流言,说咱们俩在外头杀人放火,一提起移花宫就吓得脸都青了,那副模样,我都快憋不住笑了。” 邀月抬眼,神色古怪:“他说什么了?” “可多了……”怜星绘声绘色讲了一遍,眉飞色舞。 听完,邀月看着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刚耍完把戏还不自知的猴儿。 “姐姐干嘛这样看我?” 邀月摇头叹息:“你还笑他?最蠢的明明是你。” “啊?什么意思?” “你那位姐夫,早知道我们是谁了。他那是故意逗你玩儿呢。” 轰—— 怜星如遭雷击,僵在原地,整张脸瞬间烧了起来。 脑海里飞速回放刚才那一幕幕——装孝顺、扮忧伤、假惊慌…… 她像个跳梁小丑,在一个早就看穿一切的人面前卖力表演! 完了完了,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恨不得立刻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姐夫……你也太损了吧?! “不说这些了,”邀月敛了神色,“那凶徒,可有线索?” 提到正事,怜星急忙收起羞臊,低头道:“让姐姐失望了……至今毫无踪迹。” 换作从前,这般无能必遭重罚。 可如今她嫁入唐家,邀月心境渐变,对妹妹也多了几分包容。 只轻轻挥手:“继续查。《明玉功》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找到他,杀尽所有与他牵连之人!” “我要让那狂徒明白,得罪移花宫——是什么代价!” 怜星心头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姐姐……竟没怪罪我? 她立刻抱拳,语气坚定:“是!姐姐放心,我一定把那混账揪出来,碎尸万段!” 第79章 太白秘籍藏乾坤 邀月微微颔首,眸光沉静:“还有一事,需你知晓。” “三妹云婉婉,真实身份,乃是大罗天魔教的圣女,亦是教主。” “你在外行走,切勿与他们起冲突。若他们有需,你也当尽力相助。” “此事我已告知三妹,追查狂徒时,大罗天魔教会全力配合你。” “什么?!” 怜星瞳孔骤缩,脱口而出:“婉婉姐……竟是魔教圣女?!” 邀月轻叹一声:“我也未曾料到,这丫头藏得如此之深。” “若非她出手,我的身份也不会暴露。” “所幸……你姐夫知情后,非但未恼,反而对我更加……” 话到此处,她忽然顿住,意味深长地看了怜星一眼:“无事了,下去吧。” “是。” 怜星躬身行礼,转身退出明月楼。 刚踏出前庭,便见唐伯虎自外缓步而来。 她脸色一僵,急忙低头,装作未见,脚下一滑就要溜走——去花园躲一躲! 不行不行!再被那混蛋姐夫撞见,还不被他笑掉大牙! “星儿。” 才迈出几步,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完了…… 怜星咬唇,脸颊泛红,硬着头皮转身:“姐夫。” 唐伯虎笑意盈盈:“哎哟,咱们怜星宫主这是火烧屁股,急着去哪儿啊?” “你——!” 她又羞又恼,狠狠瞪他一眼,冷哼:“你明明全都知道,偏要装傻充愣,是想看我出丑?” “是不是特有成就感?” 唐伯虎噗嗤一笑:“就是想瞧瞧你演戏的本事,啧,差远了。” “喂!别太过分啊!” 看他越说越离谱,怜星气得指尖发颤。 唐伯虎见她真恼了,这才收起嬉笑,正色道:“好了,不逗你了。” “你这风风火火的,可是出了什么事?” 怜星左右张望,确认无人,这才压低声音,重重一叹:“唉……” “几个月前,有个不知死活的王八蛋,闯入移花宫,偷走了我们珍藏的秘籍、丹药、灵草……” “姐姐命我追查,可至今毫无头绪。” “再查不出来,我怕是要被逐出师门了。” “到时候……姐夫你可得替我说几句好话。” 唐伯虎:“……” 沉默片刻,一本正经道:“放心,若你姐敢动你一根汗毛,我就——把她按在榻上好好教训一顿。” “噗——”怜星差点呛住,“你还真敢说!” “就你?打得过我姐姐?吹牛也不打草稿!” 唐伯虎悠悠一笑:“那得看在哪儿打了。” “有些时候,你姐姐也得趴着求饶,信不信?” “呸!瞎扯!”怜星撇嘴,“姐姐武功通天,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能翻出什么浪?” 嘴上嫌弃,心里却踏实了不少。 有这混人撑腰,至少不至于被罚得太惨。 她轻笑一声,转身离去,裙裾翩跹,如风过林。 送走怜星,唐伯虎回至书房,取出那两本秘籍,缓缓翻开。 【叮,恭喜宿主获得168888点阅历值。】 【叮,恭喜宿主获得170111点阅历值。】 青莲剑歌,太玄经——皆是当世罕见的绝学! 虽为神游级攻法,威力却不逊证道级半分! 尤其是《青莲剑歌》,剑意通玄,古今罕有,论剑道造诣,丝毫不输《鬼谷剑诀》! 放眼天下,能与之比肩者,屈指可数! 更令唐伯虎心动的是——其中竟藏有一式轻功,名曰:御剑飞行! 虽不能如仙人腾云驾雾,千里瞬息,仅可低空滑掠。 但速度之快,远胜凌波微步! 他双眼发亮,心潮澎湃。 这套攻法,练定了! 眼下最缺的,正是一门真正拿得出手的剑道绝学。 严格来说,《六脉神剑》本质是剑气外放的运用之法,并非真正的剑道攻法。 “系统,提升《青莲剑歌》。” 【叮,提升成功,《青莲剑歌》已达第九重。】 刹那间,整套剑意如星河倒灌,尽数烙印进唐伯虎识海。 体内真气骤然翻涌,一股清冽如霜、锋锐似刃的全新气息悄然滋生——正是传说中的青莲真气! 与此同时,浩然正气自动运转,如猛虎吞风,瞬间将那缕异种真气吞噬殆尽。 而浩然正气本身亦随之蜕变,变得更加凝练、纯粹,品质跃升一个台阶! 不仅如此,随着《青莲剑歌》修成,体内真元如春潮暴涨,实力全方位飙升! 唐伯虎心头一动,立即调出人物面板查看变化。 姓名:唐伯虎 年龄:二十 修为:神游玄境六重 真元:986(+83) 升级进度:0/2000万 攻法:《霸王枪》《如来神掌》《还我漂漂拳》《龟波气功》《浩然正气》《天地失色》《六脉神剑》《凌波微步》《明玉功》《青莲剑歌》 阅历值:九百三十六万五千七百八十三 真元一口气涨了八十多点? 不愧是诗仙李白留下的绝世剑诀! 唐伯虎眼中精光一闪,大喜过望,当即起身离府,打算去找老程探听些消息——苏州城外那几股盗匪,到底藏在哪片山头作乱。 刚出唐府不久,一道黑影倏然掠至身前,快得只留下残影。 “幽影,参见姑爷。” 这突如其来的现身,差点让唐伯虎本能拔剑。 好在他反应极快,认出对方是大罗天魔教的人,聂媚娘的亲信手下。 定睛一看,此人眉目俊朗,身形挺拔,唯独肤色惨白如纸,近乎死人之相。 显然是修炼了某种邪门功法所致。 “你是媚娘的人?” “回姑爷,正是属下。” 唐伯虎微微颔首:“两天后我要出趟远门,你暗中护着便是。” “不过……” 他话音一顿,淡淡道:“若遇险情,暂且按兵不动,晚些再出手。” 幽影眉头一皱,满脸不解:“圣女有令,姑爷安危高于一切,属下岂敢有丝毫懈怠?” “别说真有危险,哪怕一丝隐患,我也该提前铲除!” 唐伯虎摆手:“不必多言,我自有安排。” “不行!”幽影斩钉截铁,“姑爷若损一根寒毛,属下提头来见!此命不敢惜,但令不可违——恕难从命!” 这人怎么这般轴? 唐伯虎眉头轻蹙,眼看软的不行,只能祭出杀手锏。 “你不答应,我现在就回去告诉夫人,说你顶撞于我。” 第80章 野炊布险 幽影一怔,脸色顿时变了。 若是姑爷真去告这一状,教主怕是要活剥了他的皮! 沉默片刻,他咬牙低头:“……属下,答应姑爷。” 两害相权,终究还是保命要紧。 只要自己盯紧些,姑爷理应无恙。 念头落定,幽影身影一闪,转瞬消失在街角深处。 此人虽仅金刚凡境,可轻功之高,快若鬼魅! 唐伯虎心中估算,以自己神游六重的修为,即便练了御剑飞行,在身法上也未必胜得过他。 看来这天下能人辈出,半点马虎不得。 自己也得寻一门顶尖轻功才是。 御剑飞行固然潇洒,但他始终不太满意—— 太耗内力了! 幽影一走,唐伯虎直奔苏州衙门,拎一壶酒,几句话便从老程嘴里撬出了情报。 一伙以王老虎为首的盗匪,盘踞在城外七十里处的鹅羊山一带。 常年横行太湖,劫船掠货,猖獗至极。 官府数次围剿,皆被其巧妙逃脱,毫无建树。 所幸这群贼人只图财,不嗜杀,知府无奈,只好睁眼闭眼,任其苟延。 就他们了。 唐伯虎眸光微冷,心中已定下目标,转身返回唐府。 他已许久没好好陪过燕儿了,眼下只能暂且按捺,先熬过十二再说。 …… 踏进归燕楼,江玉燕正倚门而立,眸光幽幽,一见唐伯虎便轻嗔出声:“相公……” “说好中午回来用饭的,怎的又失约了?” 每月不过寥寥几日能与他共度,她舍不得半点浪费。可整整一个晌午,连个人影都没盼来。 唐伯虎心头微颤,知她委屈,连忙赔笑:“是为夫错了,读书读得入了迷,竟把时辰忘了。” “你且放心,明后两日我哪儿也不去,一心一意陪你。” “当真?” 江玉燕双眸骤亮,笑意如春水荡开,方才那点幽怨瞬间烟消云散。 “相公还没用晚饭吧?” “妾身早备好了,这就去端来。” 唐伯虎打趣道:“午饭都还没着落呢。” “什么?!” 江玉燕脸色一变,心尖猛地一揪——相公的饮食,可是天大的事! 念头未落,人已飞奔入厨,转眼就把热腾腾的饭菜捧了出来。 一阵忙活,夹菜递汤、奉茶削果,样样周到,生怕有一丝怠慢。 门口的钱儿瞪圆了眼,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这真是那位冷血无情、杀伐果决的天宫女帝? 是大明武林背后搅动风云的幕后黑手? 唐伯虎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江玉燕此人,向有三绝。 其一,心狠手辣,为达目的,翻掌灭门亦不眨眼。 其二,演技通神,一双星眸流转间,悲喜嗔怒信手拈来。 其三,深谙男人心思,知何时该柔,何时该媚,总能把人心熨帖得舒坦无比。 第一招对外,后两招——全用在了唐伯虎身上。 每次他来,皆如沐春风,身心俱醉,享尽人间极乐。 其余六位夫人虽也温婉动人,无可挑剔。 但论起让唐伯虎彻底放松、真正享受,还得数四夫人最懂火候。 在归燕楼,无需开口,她便已知你所想。 渴了?清茶早已递至唇边。 累了?纤手已悄然抚上肩颈。 如此女子,天下男儿谁能不动心? 唐伯虎更是宠得入骨,每每与她耳鬓厮磨,都格外卖力几分。 …… 夜阑人静,两人同榻而卧。 江玉燕蜷在他怀里,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脸颊,仿佛触不够、看不厌。 唐伯虎轻搂她腰,低声道:“燕儿,这几月是我太忙,冷落你了。” “相公这话折煞妾身了。” “您是江南才子之首,才惊四海,事务缠身本是常理。” “我虽想日日相伴,却也不能独占相公。” “再说了,姐妹们也都盼着您呢。” 她眼波温柔似水,满目情意。 心里却冷笑一声:若能一掌拍死那几个碍眼的,该多清净…… 唐伯虎轻叹:“还是燕儿最体贴,最善解人意。” “明日想去哪儿走走?” “玩?” “嗯,不是答应你了么,这两天专程陪你。” “嘻嘻,相公最好了。” “让我想想……不如去野炊吧。” “前次您带七妹去,我可羡慕坏了。” “好,听你的。” 两人絮语良久,相拥入梦。 翌日清晨,唐伯虎醒来,见她正对镜梳妆,便踱步上前,执起眉笔,笑道:“夫人,今日我为你画眉。” 江玉燕眉眼弯弯,轻应一声,心头甜得如同浸了蜜。 唐伯虎执笔勾画,眉梢轻扬,时而低笑,时而蹙额,看得江玉燕心头微动,莫名生出几分好奇。 “相公,你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到底在想什么?” “笑,是因为我唐某人竟有幸娶了夫人这般天仙似的人儿。” 江玉燕抿唇一笑,眼波流转:“相公又来哄我开心了,那皱眉又是为何?” “皱眉嘛……是我对自己失望透顶。” “嗯?”她眨了眨眼,满目疑惑。 “唉,我唐伯虎自认画技不凡,纵不敢说傲视古今,至少大明天下难寻敌手。” “可偏偏——无论怎么落笔,都画不出夫人的半分风华。” “稍一描绘,便觉笔下黯然失色,仿佛所有丹青都在她的光芒前溃不成军。” “咯咯……”江玉燕掩嘴轻笑,明知是甜言蜜语,心却早被灌得满满当当,蜜里调油。 “对了,昨儿见你胭脂快用尽了,顺手带了几盒回来。” 她接过新买的脂粉,心头一暖,幸福几乎要溢出来,抬手就在唐伯虎脸上亲了一口。 “谢谢相公。” 两人用过早饭,备齐食材,便带上婢女钱儿出门去了。 屋外树影婆娑,七夫人叶飞烟立于园中,望着远去的马车,唇角微扬,低语轻吐:“可以动手了……” 苏州四季如画,冬亦如春,草木不凋。 唐伯虎三人驱车出城,寻了一处山水清幽之地,停驻赏景。 日上三竿,江玉燕起身欲取食材生火,却被唐伯虎轻轻拉住手腕。 “夫人平日操劳已多,今日难得闲逸,岂能再让你动手?” “这些事,交给我便是。” 话音未落,他人已走向马车,利落地卸料、点炭、架炉,动作行云流水。 第81章 异人赠功 江玉燕倚在一旁,目光柔软,痴痴望着他的背影,像极了初陷情网的少女。 钱儿凑近,笑着打趣:“姑爷对小姐,真是宠到骨子里了。” 江玉燕一笑不语,眸光依旧缠在他身上,未曾移开半分。 不多时,炭火燃起,红焰跃动。 唐伯虎取出腌好的鸡翅、肉串,穿签上架,手法娴熟。爱吃烤物的人,手艺自然不会差,何况他本就精通厨艺。 须臾之间,鸡翅已烤得外皮金黄,油珠滚落,噼啪作响,浓郁香气随风四散。 “夫人,钱儿,可以开动了。” “来啦!” 两女正欲上前,忽见远处小径走来一人。 老者年逾古稀,白发苍苍,身形微驼,左手提一木箱,右手拄着一根龙头拐杖,步履看似迟缓,实则暗藏韵律。 江玉燕秀眉微蹙——此人脚步沉稳,内蕴劲道,分明是用了轻功! 是谁? 她侧目看向钱儿,后者摇头不知。 能被她察觉的破绽,唐伯虎又岂会忽略? 武者出手,哪怕呼吸节奏,都会泄露真功。 念头未落,老者身影一闪,刹那间已立于唐伯虎身前。 “公子,好一副风流相貌啊。” 声音沙哑,笑容僵硬,易容之术一眼可破。 真正擅长易容者,连眼角抽动都能演得浑然天成。 这人……不过尔尔。 唐伯虎心下已有判断:逍遥天境八重,懂易容,轻功尚佳,掌心老茧分明,应是剑道宿老。 来意不明,他神色不动,淡淡开口: “老人家,您是武林高手吧?” “哦?公子竟能看出?”老者语气微讶。 废话——嗖一下闪到眼前,不是高手是什么?除非瞎子才看不出来。 唐伯虎轻咳一声,压下腹诽。 老者抚须叹道:“老夫乃天池上人,寿元将尽,特来中原寻一传人。” “三年踏遍山河,阅人无数,却无一堪为衣钵继承者。” “直到方才……见到了你。” “老夫一眼就看出,公子乃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 唐伯虎一怔,眼神茫然,心里直犯嘀咕——这老头唱哪出? “天池门绝学不可断绝,今日我便将毕生所学尽数相赠,望公子他日为我神州武道,光耀山河!” 话音未落,老头放下木箱,身形轻晃,如烟似雾,转瞬不见。 唐伯虎:“……” 什么鬼操作? 换个人来,怕是当场就要跪下磕头,激动大喊“我悟了”——这是撞上隐世高人,得传秘籍的标配开局啊! 可唐伯虎眉头微皱,察觉不对。 此人易容虽巧,却瞒不过他的眼力;呼吸绵长如溪流深谷,内息浑厚,哪有半分风烛残年的样子? 装的。 全在演。 那这一出苦情赠艺,图什么? 箱子有诈?机关埋伏?毒针火药? 不像。 对方是逍遥天境的存在,而自己在他眼里不过蝼蚁般的普通人。若真想杀他,抬手之间便可灰飞烟灭,何须演这出戏? 难道……自己的身份暴露了? 是佛门派来的杀手?借机试探? 可哪有杀手送一堆秘籍还自报家门的?蠢到这种地步,早该被江湖淘汰了。 正狐疑间,江玉燕轻移莲步走来,柔声问道:“相公,那人是谁?” “不认识。” “说是天池上人,专程来送武学秘籍的。” “哦?”江玉燕眸光微闪,面露诧异。 天池上人? 江湖上何时冒出来这么一号人物?听都没听过。 唐伯虎顺手把啃了一半的鸡翅递给她,低声道:“来者不善,身份蹊跷,箱子里恐怕有问题,你们先退后些。” “嗯。” 江玉燕与随行婢女悄然退开,暗中提气凝神,一旦有变,哪怕暴露修为也要护他周全。 哐! 唐伯虎飞起一脚,踹开木箱,随即疾步后跃,一副“此物危险”的模样,夸张地朝远处奔去。 实则,他压根不怕毒、不怕炸、不怕机关陷阱——这一套动作,纯粹做给娘子看的。 可跑出几步,他忽然顿住,眼中掠过一丝惊异。 满地散落的书籍,封面赫然写着一门门功法之名。 他心头一动,缓步上前,随手拾起一本翻看。 竟真是武学秘籍! 虽然品阶参差,大多粗浅,但的确都是正经传承,非江湖谣传或杜撰之物。 这就离谱了…… 那老头到底什么来头? 为何巴巴地送来整整一箱秘籍? 说看中自己资质?唐伯虎冷笑——做梦去吧! 唐家为掩藏真实武力,独创一门遮息心法。此法不仅能隐匿真气流转,更能让任何人观其资质,皆觉平庸至极,毫无出彩。 什么“武学奇才”,骗得了别人,骗不了天,也骗不了他。 “相公,我可以过来了吗?”远处,江玉燕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了,过来吧。” 此事疑云密布,但送上门的资源,不要白不要。 安抚了几句仍有些不安的夫人后,几人又在郊外嬉玩至夕阳西下,方才启程回府。 一入唐府,唐伯虎立刻命人将木箱抬进书房,迫不及待翻阅起来。 【叮,恭喜宿主获得3016点阅历值。】 【叮,恭喜宿主获得5016点阅历值。】 【叮,恭喜宿主获得……】 整整一百五十七册秘籍,琳琅满目,良莠不齐。 从后天筑基到先天凝元,从金刚凡境到自在地境,甚至还有几本无名残卷,赫然是逍遥天境级别的顶尖武学! 门类更是五花八门——道家吐纳、儒家养气、法家御势、兵家杀伐、佛门禅功……应有尽有。 谁攒了这么大一筐江湖秘藏? 那老头到底是什么人?盗墓的?洗劫宗门的?还是某个退隐多年的黑市收藏家? 唐伯虎摇头失笑:“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罢了,管他是谁,东西到手便是王道。 答应过江玉燕的事不能忘——这两日,专心陪妻,不问外务。 只匆匆翻了十几本,他便合上书卷,起身走向归燕楼。 而此时,江玉燕仍坐在窗前,指尖轻绕发丝,眸光幽深。 “相公资质平平,即便踏上武途,一生恐怕连后天境界都难突破……” “为什么那人说相公天赋异禀?” “而且我粗略一扫,那些秘籍五花八门,出自各大门派。” “这人到底什么背景?” “钱儿,你让罗守彻查此事。” “是,小姐。” …… 第82章 敢堵我唐府门? 回到归燕楼,唐伯虎陪夫人手谈几局,才踱步上楼歇息。 翌日清晨,他睁眼便打定主意——今日不谈诗书,不问朝堂,只陪娘子尽兴一日。 于是笑着开口:“夫人,今天咱们去郊外骑马如何?” “好呀!”江玉燕眸光一绽,笑意如春水漾开。 只要与相公同在,哪怕枯坐半日也甘之如饴。而今他主动邀约,分明是记挂着她,想让她开心。 这份心意,比什么都暖。 她翻身下床,亲自为唐伯虎穿衣束带,又端来温水,跪坐身旁,细细伺候他洗漱。 晨光微照,烟火温柔。 用罢早膳,唐伯虎径直走向马厩,准备挑两匹脚力强健的好马。 刚到马棚外,脚步却猛地顿住,瞳孔骤缩,死死盯住一个正在刷马的粗布汉子。 “少爷,那是新来的伙计,叫张大壮。”旁边一个小厮凑上前,“瞧着瘦,干活可利索了,喂马一把好手。” 唐伯虎沉默。 张大壮? 你骗鬼呢! 那张脸,那副懒散劲儿,不是佛门叛徒唐三葬还能是谁? 他挥挥手:“你先下去,把那个‘张大壮’叫过来。” “是,少爷。” 片刻后,那人小跑而来,满脸堆笑:“少爷好!” 唐伯虎二话不说,一把将他拽进角落,压低声音质问:“唐三葬,你装什么装?” 对方嘿嘿一笑,挠头道:“无处可藏,只能投奔唐公子了。” “那些秃驴再能算,也想不到贫僧躲在解元府里。” “哦对,现在该叫会元大人了。” 唐伯虎眉头紧锁。你躲进来无所谓,万一少林找上门,刀剑无眼,伤了夫人怎么办? 邀月和聂媚娘自保没问题,可其余六美、还有老娘,谁扛得住一场围剿? “不行!马上走人!” “你不走,我现在就修书一封,直寄少林方丈!” “别啊!”唐三葬立马变脸,双手合十作哀求状,“我就待几天,养好内伤立刻闪人。” “唐公子慈悲为怀,菩萨转世,行行好吧!” “不行!绝对不行!你留在这就是个祸根!” “七天!最多七天我就滚!”他急忙举手发誓,“再有七天,我就能恢复七成功力,绝不赖着!” 唐伯虎盯着他看了半晌。 罢了。 这和尚向来滑不留手,逼急了指不定闹出什么事来。 他长叹一口气:“说好了,七日后若你不走,我立刻写信给少林。” “嘿嘿,少爷果然是活菩萨!”唐三葬眉开眼笑。 “您这是来选马的吧?” 呵,角色代入倒快,这就自称小的了? 唐伯虎懒得拆穿:“随便你,给我挑两匹稳当的。” 片刻后,牵马欲走,忽又转身:“七天之后你要没去处,我可以写封荐信,送你去南宋灵隐寺,寻道济大师。” 唐三葬双眼陡亮:“道济大师?!” “成!” “多谢公子大恩,贫僧记下了!” “对了……”他忽然从怀里摸出几本破旧册子,“这几本是些粗浅武功,登不得大雅之堂,但眼下也没别的能报答公子。” “傍晚我亲自送到您书房。” 唐伯虎轻笑一声,翻身上马,扬鞭而去。 两刻钟后,唐伯虎与江玉燕策马出城,风驰电掣,衣袂翻飞。 清脆如铃的笑声一路洒落,仿佛春风拂过花林,连路旁柳枝都跟着轻颤。 唐伯虎骑在马上,望着前方那道倩影,心头泛起暖意——若此生皆能如此,抛却纷争,执手相伴,该有多好? “相公,你慢吞吞的做什么呢?” 前方,江玉燕回眸一笑,眼波流转,似嗔似诱。 “来了!” 他低喝一声,掌心拍在马臀,骏马长嘶,四蹄翻腾,如离弦之箭般追了上去。 两人你追我赶,在郊野纵情驰骋,像极了少年时不顾一切的模样。 玩够了,他又牵着夫人回城,穿梭于市井烟火之间。 集市喧闹,庙会人潮涌动,连苏州才子们最爱扎堆的雅致书斋,也被他们踩了个遍。 哪儿热闹,就往哪儿钻;哪儿有趣,便在哪儿停。 一整天寸步不离的陪伴,让江玉燕心里甜得发颤。 不是不知道他的心意——他是想把全世界最好的时光,都揉进她的眼底。 她默默攥紧了他的手:这一世,我也定要待你更甚从前。 直到暮色染红天边,夫妻俩才携手返回唐府。 可还未踏入大门,门口一道粗壮身影便撞入视线—— 一个珠光宝气、体态丰腴的妇人叉腰而立,满脸怒火,身后还跟着几个手持木棍的家丁,气势汹汹,活像个上门讨债的母夜叉。 “唐伯虎!” 她嗓门一吼,震得门前石狮都仿佛抖了三抖。 唐伯虎眉头一皱:谁啊这是?一副要拆宅灭门的架势? 江玉燕眼神骤冷,唇角勾起一抹寒意——敢这么对我的相公说话?活得不耐烦了。 “你总算回来了!”那妇人步步逼近,“我问你,你们唐家到底还讲不讲规矩?有没有半点教养?” 唐伯虎神色平静:“这位夫人,话要说清楚。我唐家乃苏州名门,何来无教之说?” “哼!”她冷笑,“你纵容侄女横行霸道,当街打人,连脸都抓花了!你还好意思提‘名门’二字?” 唐伯虎一怔:“舒儿?” “不是她还能有谁?”妇人咬牙切齿,“我女儿不过轻轻碰了她一下,就被拖进胡同里打得鼻青脸肿!今天你不给个交代,这事没完!” 他心中微沉。 林舒儿确实性子烈,可并非蛮不讲理之人。这事……听着就不像全貌。 “夫人放心,此事我必查个水落石出。”他语气沉稳,“若是舒儿真有过错,我亲自带她登门赔罪。” 顿了顿,又道:“先奉上五百两银子,权作医药之资,您先拿去为令嫒诊治。” 妇人眯眼打量他片刻,冷哼一声,接过银票,转身带人离去。 目送其背影消失,唐伯虎低声对江玉燕道:“你先回去,我去书院一趟。” “嗯。”她柔顺点头,转身步入归燕楼。 可门一关,那温婉笑意瞬间冻结。 双眸如刀,杀机隐现,周身气息冷得能凝出霜来。 “放肆!” 她一字一顿,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竟敢欺到我家相公头上?” “钱儿。” “奴婢在。” “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 …… 云峰书院,学子居所。 婠婠慵懒斜倚贵妃椅上,姿态妖娆,眉眼含春。 几名富家千金围在一旁,殷勤奉茶捶腿,恨不得把她供上神坛。 “大姐,请用茶。” “嗯。” “大姐,我给您揉揉肩吧?” “行,轻点。” 正享受得飘然欲仙,忽听得“砰”的一声巨响——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木屑纷飞! 唐伯虎大步踏进,目光如炬,气势逼人。 第83章 训侄赔罪 婠婠猛地坐直,脸色唰白——师父来了……完了! 自己干的那些破事,肯定全被师丈知道了。 “林舒儿!” 唐伯虎怒火中烧,目光如刀般剜向那个低着头的丫头。 婠婠心头一紧,立马从椅子上弹起来,朝旁边几个富家小姐使了个眼色。几人秒懂,鱼贯而出,房门轻轻合上。 “姑、姑父……您这是怎么了?气成这样?”婠婠挤出个笑脸,声音却有点发虚。 “我为什么生气?”唐伯虎咬牙切齿,“你睁眼看看你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我刚从欧阳先生那儿回来,才知道你进了书院非但不读书,反倒胡闹上了天!” “拉帮结派、打架斗殴、带头逃课,也就罢了——你还带人去赌坊鬼混?” “你、你简直无法无天!太让我失望了!” 一番痛斥下来,婠婠脑袋垂得几乎贴到胸口。 可书院的日子也太无聊了啊!不整点动静,谁扛得住这死水一潭? 再说了,那群人本来就是冲我来的……打起来能怪我? 这话她只敢在心里嘀咕,绝不敢说出口。 眼前这位可是师父心尖上的人,连师父都对他言听计从,她要是敢顶一句嘴,怕是明天就得被送回老家种田。 “说,楚薰儿是怎么回事?” 楚薰儿,正是刚才来找她的那位妇人之女。 “是她先招惹我的。”婠婠小声嘟囔。 “她怎么惹你了?”唐伯虎冷声问。 “我让她每天上学带五两银子孝敬我,她不给,我就……”话刚出口,婠婠猛地意识到不对劲。 糟了!我说这干嘛! 唐伯虎气得太阳穴直跳,指着她手指都在抖:“你……你也太过分了!” “我让你来书院是为了明理修身,不是让你当山大王收保护费的!” “走!现在就跟我去楚家赔罪!” 不由分说,唐伯虎拽起婠婠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后悔——早知道就不该让她进书院! 唉,还是接回家自己教吧。 毕竟看在二夫人面子上,他对这侄女也算尽心尽力。 可一想到楚家那位母老虎,他脑门就开始隐隐作痛…… 今晚这事,怕是不好收场。 但他唐伯虎不是不讲理的人,错在婠婠,哪怕对方再难缠,也得低头认错。 到了楚府,通报后,家丁恭敬迎入。 唐伯虎正盘算着怎么开口赔礼、怎么递台阶,里头一道声音就飘了过来: “哎呀,唐公子来啦!” 方才还传闻凶神恶煞的楚夫人,此刻满脸堆笑,春风拂面,客气得不像话。 唐伯虎一愣——这转变也太快了吧? 他连忙拱手行礼:“楚夫人,此事我已经查清,确是我家舒儿不对。” “今日特来登门致歉,无论您要如何补偿,我都无二话。” “哎哟,唐公子太见外啦!”楚夫人摆手笑道,“小孩子闹着玩嘛,谁小时候没打过架?” “这点小事提它作甚,道歉就免了,真不用!” 唐伯虎:??? 她嗑药了? 怎么画风突变? “无论如何,错在我方,还请您大人大量,高抬贵手。” “唐公子太客气了,一点小事,翻篇了翻篇了,以后谁也别提!” 人家都这么豁达,唐伯虎也不好再纠缠,只好留下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带着婠婠匆匆离开。 他前脚刚踏出门槛,厅内屏风后走出一人——正是江玉燕的贴身婢女钱儿。 楚夫人脸色瞬间惨白,扑通跪倒在地。 “姑娘……我已经照您说的做了,求您开恩,放过我们一家老小吧!” “哼。”钱儿冷笑一声,眼神冰冷,“得罪了我家姑爷,你以为道个歉就能翻篇?” “那蚀骨散的滋味,你也尝过了。只要听话,每月自会给你解药,少受些苦。” “听!我们什么都听!姑娘说什么就是什么!” 另一边,唐伯虎刚踏出楚家大门,脸上写满了问号。 这楚家主母今儿是撞了哪门子邪?说的话神神叨叨的。 懒得琢磨,随她去吧。 “舒儿,从明儿起,书院不用去了,留在家里读书便是。” “姑父若有空,亲自教你。” “真的吗?”婠婠眼睛瞬间亮得像星子炸开,心头乐开了花。 “嗯。” 爽了! 早知道有这待遇,我上个月就在书院掀桌子了! 唐伯虎哪懂她心里的小算盘,回家后顺手把她安置好,自己转身就闪身进了归燕楼。 当晚夫妻缱绻,温情无限。次日一睁眼,直奔书房。 推门一看,书案上果然躺着几本秘籍,不用翻也知道是谁送来的——除了唐三葬,还能有谁这么殷勤? 随手翻开一本,瞳孔猛地一缩。 神游级功法?! 唐伯虎心头一震,立马埋头狂读。 【叮,恭喜宿主获得105668点阅历值。】 【叮,恭喜宿主获得98561点阅历值。】 【叮,恭喜宿主获得……】 中午时分,唐三葬送来的、还有那个自称“天池上人”的家伙给的秘籍,尽数吞下。 阅历值直接飙升,接近百万! “这波血赚……系统,抽个极品礼包试试手气!” 自打绑定系统以来,他还真没舍得动用百万阅历赌运气。 毕竟,一百万不是小数目,万一抽了个寂寞,岂不肉疼? 可眼下,底气足了,拼一把又何妨? 万一爆出个逆天神物,岂不原地起飞? “兑换!” 【叮,兑换成功。】 【叮,恭喜宿主获得藏宝图一张。】 【叮,恭喜宿主获得儒家功法《言出法随》。】 【叮,恭喜宿主获得琴谱《伏羲神天响》。】 言出法随? 证道级功法?! 唐伯虎呼吸一滞,立刻从系统空间取出秘籍,细细研读。 这门法门邪乎得很——以言代行,以声化力。 一句话,就能让真气自动响应。 比如,说一句“杯来”,真气便自行运转,隔空摄物。 若喊一声“战力翻十倍”,体内潜能轰然爆发,战力暴涨。 但代价也极狠——经脉寸断、油尽灯枯,都不是开玩笑。 真正的恐怖之处在于,它能强行“具现”武学效果。 青莲剑歌中一招“青莲北游”,本可凝出三十六道剑气。 若配合“言出法随”喊出“百道剑气”,瞬息成真! 而代价,远比透支自身要轻得多。 尤其是对《浩然正气》修至第九重者而言——几乎零代价! 因为一切反噬,全被浩然正气镇压化解。 证道之威,名不虚传! 第84章 跨境硬刚神游境 至于那《伏羲神天响》,并非功法,而是登峰造极的琴道真谛,蕴含种种玄妙奇效。 唐伯虎粗略扫过,当即下令: “系统,修行《言出法随》!” …… 【叮,修行成功,言出法随当前境界为第九重。】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股滚烫真气自丹田炸开,如烈焰焚身,烧得他牙关打颤,差点惨叫出声。 紧随其后,浩然正气自动流转,清凉气息如泉涌遍四肢百骸。 仿佛一场暴雨浇灭烈火,灼痛缓缓退去。 “呼……” 唐伯虎长吐一口浊气,浑身舒坦,内视己身。 那股灼热已不再狂暴,转而温顺蛰伏,却蕴藏着难以言喻的法则之力。 诡异的是,浩然正气竟未将其吞噬,反而默许共存。 难道真是儒家功法的缘故,才让浩然正气没有把它排斥吞噬? 唐伯虎略一思索,心里便有了答案。 “试试这攻法的威力到底有多强。” 低声自语一句,他当即离开唐府,出城后迅速易容,随即停下脚步,沉声开口: “我的凌波微步,速度翻倍!” 话音未落,体内真气轰然运转,身形如惊鸿掠空,瞬间破风而出! 快得离谱!快得骇人! “这就是……言出法随?” “简直逆天!” 一句话就能让攻法威力暴涨一倍,这种手段,已不能用寻常来形容。 他眼神一亮,继续试探极限。 “我的凌波微步,再翻一倍!” 刹那间,原本温润的真气骤然升温,化作滚烫岩浆在经脉中奔涌,仿佛整个人被丢进烈火熔炉。 但浩然正气随即流转,如清泉泼焰,将那焚身之热缓缓压制。 虽然体内依旧灼浪翻腾,却尚在承受范围之内。 “再来——我的凌波微步,再次翻倍!” 这一次,热浪直接化为滔天烈焰,经脉寸裂,剧痛如刀割神魂,唐伯虎闷哼一声,攻法失控,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 汗如雨下,身体止不住颤抖,像是要被活活烧成灰烬。 幸而浩然正气及时镇压,才没让他走火入魔。 “呼……” 他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笑了笑。 “六倍不行,太猛了。” “但四倍到五倍之间,勉强能扛住。” “关键是,有浩然正气兜底,哪怕烧得再狠,也不会留下后遗症。” 一番总结之后,他眼中精光闪动。 再来一次! “我的凌波微步,提升五倍!” 真气奔涌,身影化作一道残虹疾驰而过,地面只留下串串虚影。 这一次,尽管那股异样真气依旧炽烈,但在浩然正气调和下,已不再难以忍受。 “果然如我所料,五倍能撑,略有负担;四倍几乎无感。” “最完美的状态是三倍——不仅毫无压力,连真元运转都更顺畅了。” “不过……这是轻功。换成战斗类攻法呢?” 好奇心起,他立刻开始新一轮测试。 六脉神剑、如来神掌、明玉功、青莲剑歌……逐一施展。 结果很快出炉:攻法品级越低,增幅空间越大。 六脉神剑属神游级,与凌波微步同阶,三倍增幅轻松拿捏。 明玉功虽也是神游级,但品质更高,安全上限只能到两倍。 青莲剑歌更为顶尖,勉强提个一倍半。 至于如来神掌?顶多翻一倍,再多就是玩命。 当然,若他不要命地硬冲,十倍也不是做不到! 可哪怕只是一两倍的增幅,也已经堪称逆天! 这意味着他的战力直接跃升一个大境界! 更何况,他还手握证道级攻法,身怀浩然正气这个BUG,真元更是浑厚到变态。 现在的唐伯虎,即便打不赢神游八重,也能正面硬刚,打得旗鼓相当! 放眼天下,神游六重之后,谁敢越境挑战? 功力再深、天赋再妖,也跨不过这道天堑。 唯独他唐伯虎,不仅能跨,还一口气跨越两个小境! 实验结束,他心中狂喜难抑,脚下一点,直奔鹅羊山而去。 三倍凌波微步全速开启,快若闪电,七十里路不过一盏茶工夫。 抵达目的地,他立刻发动言出法随: “分出十道真气,搜寻十里之内所有活人!” 话音未落,十道真气如灵蛇般疾射而出,迅速锁定了数里外山坳中的活人气息。 唐伯虎心中一震——这功法,简直神了! 片刻后,他已赶到那处山坳,果不其然,目标就在其中。 三下五除二制住对方,亮明条件,转身便走,干脆利落。 …… 唐府,冰沁楼。 桌上摆满珍馐美馔,唐伯虎望着这一桌丰盛,无奈苦笑:“指柔,你们这是要养一头肥猪啊?” 好家伙,刚在四夫人那儿补了三天元气,转头又被五夫人拉来进补……再这么下去,怕是连轻功都提不起来了。 练霓裳抿嘴一笑:“相公这次回来瘦了一圈,当然得好好补回来。” “再说,胖点怎么了?看着多富贵,多有福气。” 唐伯虎摇头叹气:“要是真被你们喂成个圆球,还哪有什么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唐解元?” 练霓裳眼波流转,柔声道:“那又如何?相公就算变成个大胖子,妾身也照爱不误。” 说着夹起一块八宝鸭,亲手送到他唇边,语气微紧:“尝尝,这是我亲手做的。” 唐伯虎咬了一口,点头赞道:“不错,火候正好,味道极佳。” “夫人,你这手艺,天生就是厨艺奇才。” 练霓裳一听,顿时眉飞色舞,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之前可是紧张死了,生怕手艺不到家,辜负了这些天熬夜苦练的心血…… 还好,相公满意。 只要他吃得开心,自己熬几个通宵也值了。 “来,再吃一块。”她笑意盈盈,继续布菜。 在五夫人的贴心服侍下,一顿饭吃得温馨又满足。 夜深人静,练霓裳却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本禁书,夜里悄悄将书中所学一一施展。 那一招一式,香艳撩人,看得唐伯虎目瞪口呆。 有些姿势,连他这个见多识广的穿越者都闻所未闻…… …… 翌日清晨。 唐伯虎起身穿衣,语气带着歉意:“指柔,今天我要带欣妍出门一趟,不能陪你了。” “不过放心,最晚今晚就回来。” 嗯? 相公要带二姐出门? 为什么不带我? 练霓裳心头一沉,酸意暗涌,却硬生生压下所有情绪,嘴角依旧挂着温柔笑意。 “相公说什么呢?”她轻声说道,“我又不是不懂事的人,怎能因这点小事闹脾气?” “快去吧,早去早回,别让我担心。” 真是善解人意到让人心疼。 第85章 夫人身份曝光 唐伯虎心头一暖,俯身在她脸颊轻轻一吻,随即离去。 冰沁楼外,晨光微露。 二夫人,你到底是不是祝玉妍——今天,就见分晓了。 …… 云烟阁内。 祝玉妍正准备去大厅陪婆婆打牌,忽见唐伯虎踱步而来。 “相公?” “你今日不是该陪五妹的吗?怎么来了我这儿?” 唐伯虎含笑开口:“想请你陪我去趟钱塘,寻征明兄和祝兄叙旧。” 文征明与祝枝山确实在钱塘镇,这借口,天衣无缝。 祝玉妍先是一怔,随即心中狂喜——竟没让五妹跟着! 她故作迟疑:“为何不带指柔同去?” “她素来不爱应酬文人雅集,便没叫上。” “那……妾身去换身衣裳。” 哈,太好了! 能多陪相公一天,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她强忍雀跃,飞奔二楼,对镜梳妆,细细描眉,层层添香。 唐伯虎在楼下等了足足半个时辰,才见她袅袅婷婷走下楼梯。 他不禁暗叹:女人啊。 哪怕倾国倾城,一拿起胭脂水粉,也能磨蹭半天。 两人登车出发,马蹄声碎,直奔钱塘镇而去。 而此刻,数十里外的一片密林深处。 一群盗匪伏于树影之间,死死盯着那辆渐行渐近的马车,神情凝重。 “大哥,咱们真要劫唐伯虎?” “这人名气可不小,得罪了,后果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个年轻盗匪凑上前,压低嗓音对那中年头目道: “唉,不劫又能咋办?” “咱们全都被那神秘人下了剧毒,不照他说的做,今晚就得暴毙。” “我也晓得唐伯虎不是好惹的主儿,动他一指头,搞不好护龙山庄都得出手。” “毕竟人家可是麒麟榜上的风流才子,皇帝老子都亲口夸过。” “可现在——你是想当场嗝屁,还是拼一把活路?” 年轻人一脸苦相,叹气道:“咱怎么就这么背呢……” 其实呢?唐伯虎哪来的什么毒? 不过是玩了个“言出法随”的把戏,搅乱他们体内真气,让他们自个儿以为中毒罢了。 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 那中年匪首眼神骤然一冷,低喝一声:“来了!” 众人抬头,古道尽头,一辆马车缓缓驶来。 看清车上标记,所有人齐刷刷握紧兵器。 没错,正是唐府的车驾! “上!” 一声令下,群匪蜂拥而出,瞬间将马车围得水泄不通。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命财!” “敢说半个不字——管杀不管埋!” 唐伯虎差点笑出声:怎么天下山贼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台词烂得能嚼出虫子来…… “相公!” 车内传来祝玉妍的声音,她探出头,脸色发白,满眼惊惶。 唐伯虎眯了眯眼。这神情……不像是装的? 念头刚起,那中年盗匪已提刀扑至,寒光一闪,直劈他手臂! 这一击,自然也是昨日那神秘人暗中授意。 刀风呼啸,祝玉妍与藏于暗处的幽影同时瞳孔一缩! 找死! 幽影正欲出手,却见唐伯虎周身骤然浮现一层扭曲虚空的能量场! 天地灵气疯狂汇聚,空间如镜面般褶皱、模糊。 那柄长刀,在距唐伯虎三寸之处,硬生生停住,再也无法寸进! 匪首骇然失色,猛力抽刀,却发现刀身如同焊死在空中,任他筋骨爆裂,纹丝不动。 “糟了!有高人!” 话音未落,车内人影一闪,祝玉妍已化作一道银光掠出! 刹那间,气质逆转! 温婉尽褪,取而代之的是彻骨寒意与凌厉杀机! 寒气席卷四周,地面草木石砾瞬结薄霜,空气中仿佛冻结出无数冰晶。 “谁准你们对我家相公动手?” 她眸光如刃,缓缓抬手,浩瀚真气奔涌而出,百丈之内,天地变色,气场如渊! 下一瞬,五指一收! 砰!砰!砰! 四周盗匪尽数炸裂,血雾喷溅,肉块横飞,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已魂归地府。 唐伯虎看得目瞪口呆。 夫人……你还真是祝玉妍啊? 这身份藏得也太深了吧? 移花宫主?魔教圣女?现在又蹦出个圣门之主、大隋江湖闻风丧胆的阴后——祝玉妍? 老天爷,我娶的是老婆,还是个行走的灭世灾星? 见夫君满脸震惊,祝玉妍心头一揪,误以为他是怕了自己杀人如麻。 心顿时提到嗓子眼。 她急忙冲上前,声音微颤,近乎哀求:“相公……你听妾身解释,妾身是因为……” 话没说完,唐伯虎已跃下马车,一把将她搂入怀中。 “夫妻之间,贵在知心,何须多言。” “相公……你不怪我?”她轻声问,眼中泛起水光。 唐伯虎一笑:“我为何要怪你?” “我……我隐瞒身份,还杀了这么多人……” “那你骗我,是怕我不接纳你;你杀人,是为护我性命。”他朗声一笑,“这样的夫人,我疼还来不及,怎会责怪?” “不管怎么想,我都怪不了你啊。” “不过……夫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呼…… 差点吓出一身冷汗。 听到夫君这话,祝玉妍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里。 太好了! 他接纳我了…… 刚才那一瞬,她几乎以为他会雷霆震怒,从此厌弃自己,不再疼爱,甚至将她逐出唐府。 若真如此,她祝玉妍活着还有何意义? 暗处,幽影的下巴都快惊掉了—— 那手段……分明是大隋魔门不传之秘,证道级别的绝学《天魔力场》! 传闻中,魔门至高武学并非《天魔策》,而是一本早已失传的奇书——《魔道随想录》。 可惜,全书湮灭,唯余一招“天魔力场”流落尘世。 唐府二夫人竟能施展此术,不是阴后祝玉妍还能是谁? 呵,唐伯虎这小子,上辈子挖了多少灵脉,积了多少功德? 娶了移花宫主,纳了圣女,现在连阴后都收入房中? …… 片刻后,唐伯虎故作震惊:“什么?” “夫人你……竟是大隋祝玉妍?” “嗯。” “瞒着相公这么久,妾身心中实在愧疚。” 唐伯虎摆摆手:“无妨无妨,我不是说过,不在乎你是谁么。” 祝玉妍唇角微扬,眸光含情:“相公真好。” “你是圣门之主,那林舒儿……也不是什么侄女了吧?” “她是我的徒弟,名叫婠婠。” 第86章 三魔结盟 原来那个小妖女就是她!难怪在书院闹得天翻地覆,让人头疼不已…… “夫人,我问你,文征明几次被打得满地找牙,是不是你背后指使的?” “嗯……” “相公别生气,妾身只是恼他总来打扰我们团聚罢了。” “活该!”唐伯虎冷笑一声,“揍得好!” 顿了顿,他又正色道:“有件事,我也该告诉你了。” 他将邀月与聂媚娘的真实身份和盘托出,轮到祝玉妍瞪大了眼。 “大姐和三妹……” “一个是移花宫主,一个是魔教圣女?” 同住一个屋檐下这么久,她竟丝毫未曾察觉。 她们藏得也太深了! 不过想想也对,平日里气息收敛,内力不显,武功不露,她又怎会识破? 唐伯虎轻轻将她揽入怀中,低声问:“夫人,你背景通天,为何偏偏选了我?” 祝玉妍浅笑,娓娓道来。 听完缘由,唐伯虎苦笑摇头——又是当年走南闯北欠下的情债。 他当年到底招惹了多少红颜? 难不成,还有别人等着上门认亲? 眼下这事一出,钱塘镇是去不得了。 而且家里这三个身份惊人的女人,也该正式见个面了。 唐伯虎当即调转马车,直奔云烟阁,派人唤来邀月与聂媚娘。 真相揭晓,三人面面相觑,旋即放声大笑。 “二姐(二妹),你可瞒得我们好苦!” 祝玉妍轻笑回应:“姐姐、妹妹不也一样?” 聂媚娘一把挽住她手臂,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太好了!” “无论是圣门还是魔教,佛门都是死敌。” “从今往后,咱们姐妹联手,一起收拾那些秃驴!” 祝玉妍淡然一笑:“有妹妹并肩,将来决战佛门,姐姐更有底气了。” 邀月淡淡开口:“既是一家人,移花宫岂能置身事外?” 原本两人并不想牵连移花宫——毕竟它向来超然物外,极少卷入江湖纷争。 与魔教、圣门不同,它本无意争锋。 可邀月既然主动请缨,她们又怎能推辞? “好,若有需要,绝不跟大姐客气。” 祝玉妍忽然神色一凝,低声道:“对了,三妹,除了佛门,我们还有一人必须除掉。” “谁?” “石昊!” 聂媚娘一怔:“这人在大唐杀了那么多正道中人,本该拉拢才是,怎么反倒要动他?” 祝玉妍冷笑一声:“我见过他——就是那个在大宋露过脸、会如来神掌的神秘高手。” “你细品,能掌握如来神掌,跟佛门脱得了干系?” “眼下虽与佛门为敌,可谁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江湖上早有传闻,说他是释迦摩尼转世,只是前世记忆尚未觉醒罢了。” “三妹,你想想,哪怕不是什么佛祖临凡,此人也必定跟佛门渊源极深。行踪诡秘,动机成谜。” “今日的盟友,搞不好明天就成了最致命的敌人!” “防患未然,趁他还没彻底崛起,直接铲除,才是万全之策!” 闻言,聂媚娘眸光微眯。 这人宰了觉生,又顺手端了大罗天魔教一堆高手。 按理说,大罗天魔教欠他一份情。 可这份人情,说白了也只是顺水推舟——他出手根本不是为了救谁。 你的仇家,刚好被别人顺手灭了而已。 更何况,这家伙还极可能成为未来大患…… 她眼中寒光一闪:“姐姐说得没错。但这等人物,岂是轻易能杀的?” “他可是神游境的存在!” “想斩一个神游强者,谈何容易?” 祝玉妍轻轻颔首:“的确,我和他交过手,实力深不可测。” 话音一顿,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笑意:“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我们不必硬拼,先结盟,再利用。” “等榨干他的价值,就用毒——让他死于无形!” “就算他内功通天,毒不死,也能重创。” “到那时,咱们姐妹三人联手围杀,还怕拿不下他?” 话落,三女相视一笑,眼底尽是森然杀意。 一旁的唐伯虎却抖如筛糠…… 卧槽! 真是女魔头啊! 才见一面,连怎么弄死我都盘算好了? 聂媚娘沉吟片刻:“对付这种级别的高手,寻常毒药根本没用。” “不过……” “咱们魔教正好藏有一味‘天魔散’,无色无味,潜入体内毫无察觉,毒性霸道至极。纵然是入道巅峰,一旦中招,七窍流血、肠穿肚烂,哀嚎三日而亡。” “此毒炼制极难,教内如今仅存一包。” “就用来对付那个石昊!” 唐伯虎抖得更厉害了…… “哎呀,咱们当着相公面说这些做什么?” “瞧把相公吓的。” 邀月瞥见唐伯虎惨白的脸色,立刻换上温柔神色,款步上前安抚:“对不住啦相公,忘了你是文弱书生,听不得这些血腥事。” “三妹,快去泡杯热茶,给相公压压惊。” 唐伯虎一脸麻木…… 我的妈呀,几位夫人真是狠人! …… 这事就此揭过。 日子照常过,风平浪静。 转眼间,一年将尽。 唐三葬果然没食言,七日后便离开唐家,直奔灵隐寺寻道济而去。 身为佛门弃徒,他对别人不信,唯独信道济。 他曾说:道济和我,是一类人。 唐伯虎懒得管他去向,只要别回头惹事,不连累唐家就行。 明日便是除夕,多数下人已返乡团圆。 唐伯虎心疼妻妾操劳,决定亲自下厨,让她们歇一晚。 这次,他要整一道前所未有的美味——火锅! 其实,古时早有火锅,名为“古董羹”。 因食材滚入沸汤时发出“咕咚”声而得名。 始于汉,兴于清。 但在综武世界,尚未流行。 主要原因,还是食材不过关,做出来的火锅味同嚼蜡。 而火锅的灵魂,全在那一锅汤底——没点提鲜的狠货,根本镇不住场子。 腊月二十九一早,唐伯虎就溜跶上街,拎回几只老母鸡、一把干香菇,风风火火钻进厨房,开始熬汤。 他要熬出天然纯正的鸡精,给这顿年夜饭来点真·鲜味暴击。 可不是后世那种化学勾兑的科技狠活,这可是实打实用时间与火候堆出来的精华,鲜得掉眉毛,还吃得安心。 第87章 凝冰切肉 从清晨忙到日落西山,锅里的汤终于浓得能挂勺,油光发亮,香气扑鼻。 唐伯虎小心翼翼把汤盛出,搁在阴凉处晾着,静等明日开宴大杀四方。 “相公,你一整天泡在厨房,神神秘秘捣鼓啥呢?” 刚忙完,邀月推门进来,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唐伯虎勾唇一笑:“明天晚上,自有惊喜。” 顿了顿,又补一句:“对了月儿,你们移花宫的攻法,能凝冰成刃是吧?” “嗯,怎么了?” “正好,明儿帮我把牛肉羊肉冻硬,省得切片时散架。” 邀月一脸茫然,但还是点头应下。 第二天,除夕。 唐伯虎在书房歇了一宿,天刚蒙蒙亮就爬起来写春联,吩咐几个留守的家丁贴到门上。 结果没过片刻,旺财连滚带爬冲回来,嗓子都喊劈了: “少爷!少爷!咱们的对联刚贴上去,就被人顺走了!” 唐伯虎扶额轻叹,摇头失笑。这种事,年年上演,早就见怪不怪了。 重新写了几幅,打发人再去贴。 外头张灯结彩,府里也热火朝天。贴红纸、挂灯笼、扫尘布席,年味浓得化不开。 晌午过后,几位夫人齐聚大厅,围着桌子商量晚宴菜单。 “哈哈,不用议了。”唐伯虎踱步进门,笑容满面,“今晚的菜,包在我身上。你们该打牌打牌,该嗑瓜子嗑瓜子。” “哦?”八夫人玉明珠眼波一闪,眸子亮了起来。 “又能尝到相公的手艺了,人家心尖都在颤呢。” 叶飞烟抿嘴一笑:“这次相公又要露什么绝活?” 唐伯虎卖了个关子:“天机不可泄露,等到开席,自然见分晓。” 话音落下,转身出门,直奔市集买菜去了。 …… 傍晚时分,唐伯虎和邀月再度杀入厨房。 邀月掌心一吐寒气,刹那间冰霜弥漫,牛羊肉瞬间冻得硬邦邦。 她拿起一块,侧头问道:“相公,这样行吗?” “完美。”唐伯虎点头,“再来一步——帮为夫切成薄片,别太薄,五层宣纸那么厚,刚刚好。” “嗯。” 菜刀入手,邀月手腕翻飞,刀影如雪,寒光掠空。 转眼之间,整盘肉片齐整码好,薄厚均匀,透光不破。 唐伯虎看得直咂舌:“到底是武林高手,这刀工,简直赏心悦目。” 邀月耳尖微红,低声道:“相公就会哄人开心。” 顿了顿,又轻声补了一句:“你要愿意学武,妾身……可以亲自教你。” “算了。”唐伯虎摆手苦笑,“我这身子骨,练不了。” 邀月心中轻叹。相公文采惊世,可武学资质实在平平,这辈子怕是连三流都摸不到边。 但那又如何? 有我在一日,便护你一日周全。 谁若敢动你一根手指—— 灭他满门,不过抬手之间。 “好了月儿,剩下的交给我,你去厅里玩吧。”唐伯虎挥挥手。 邀月颔首,转身离去。 厨房重归寂静,唐伯虎继续忙碌:洗菜、切配、调蘸碟、生炭火,井井有条。 早在几天前,他就让铁匠打了两口铜锅。 一口专供自己、老娘和众夫人享用;另一口,则留给府中下人过年热闹。 年嘛,总要热乎点。 足足忙活一个时辰,一切才准备就绪。 他舀起一勺汤,轻轻一尝,眼睛瞬间眯成一条缝。 “成了,这汤底,绝对封神。老娘和夫人们,今晚非得抢着吃不可。” “旺财!旺财!” “在呢少爷!有啥吩咐?” “传话下去,端菜上桌——小心烫手,别把碗砸了!” 交代完,解下围裙,唐伯虎潇洒离厨。 …… 大厅之中,牌局早已收场。 众女心头好奇,相公忙活了一整晚,到底在厨房捣鼓什么神仙菜? “姐姐,你刚从厨房回来,相公究竟在搞什么名堂?”有人忍不住问。 邀月轻轻摇头:“神神秘秘的,只让我切菜,问什么都笑而不答。” 老娘朱茜乐呵呵地插话:“伯虎这孩子从小鬼主意就多,咱们等着瞧吧,今晚准有好戏。” 又等了一阵子—— 下人们鱼贯而入,端上火锅、各色食材,还有鲜红滴血的羊肉片。 一盘盘生肉生鲜摆在眼前,众人面面相觑,一脸懵。 “这……还是生的,怎么吃?” “看着像是要下锅煮?可这样能香到哪去?” “是啊,不就是涮个水菜嘛,能有多惊艳?” 老娘看向儿子:“伯虎,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唐伯虎轻抿一笑:“别急,先尝一口,吃完我再揭晓。” 众人落座。 今夜唐府格外热闹,除了八位夫人和老娘,连怜星、婠婠也留下来共度除夕。 “星儿是贵客,你先请。”老娘宠溺一笑。 怜星点头,执筷夹起一片羊肉,在滚汤里轻轻一涮。 肉色微变,蘸上调料送入口中,动作优雅从容。 “怎么样~?”婠婠眼巴巴地盯着她。 “还行吧,普普通通。”她淡淡道,却又迅速夹起第二片。 婠婠眯起眼:“嘴上说一般,怎么手比谁都快?” 她不信邪,依着唐伯虎教的法子,自己也试了一次。 舌尖刚触到那口鲜嫩,眸光骤然一亮,脱口而出:“哇!这也太绝了吧!” 这一声惊呼,瞬间点燃全场。 其他人纷纷动筷,一试便停不下来。 八位夫人平日温婉守礼,此刻却个个埋头猛涮,筷子翻飞如雨,谁也不肯慢半拍。 老娘看得直发愣:平时一个个都不贪嘴,今儿这是被勾了魂? 她忍不住亲自下场尝了一口—— 下一秒,银筷出手如电,直接加入混战! 往日喧闹说笑的年夜饭桌,今晚只剩“哗啦涮肉”和“吧唧咀嚼”的声音交织成曲。 连老娘每年雷打不动的祝词环节,今年都默默取消了…… 唐伯虎准备了二十人份的食材,结果一顿饭下来,盘底朝天,剩菜寥寥无几。 “天啊姐夫!你这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简直好吃到离谱!”晚宴结束,怜星仍意犹未尽。 练霓裳也忍不住问:“相公,这道菜叫什么名字?妾身从未吃过如此美味。” 第88章 御剑赴大隋 唐伯虎微微一笑:“此菜名为‘古董羹’,源自大汉一位食客所创。” “可惜因调料受限,未能在神州流传开来。” “我稍作改良,用老母鸡、干香菇熬出浓香底料,汤头一提,滋味自然翻倍。” 邀月恍然大悟:“难怪香气扑鼻,回味无穷,相公果然厉害!” 祝玉妍掩唇笑道:“我们家相公才冠天下,区区厨艺,岂能难得住他?” 黄雪梅跟着附和:“可不是嘛!这世上就没有相公搞不定的事!” …… 饭后,众人齐聚大厅守岁。 别人家守岁静悄悄,唐府却是牌局正酣。 大厅里搓牌声、甩牌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唐伯虎拉着婠婠、怜星组队开战,十二人刚好三桌齐开。 婠婠盯着手中牌,眉头紧锁,犹豫半天才憋出一句: “红中。” “胡了!” 唐伯虎潇洒推牌,嘴角带笑:“大四喜,字一色,四杠加四暗刻——舒儿,你这把输惨了。” “啊?!” 婠婠顿时垮脸:“姑父,怎么又是你赢啊?” “因为我读过易安先生的秘籍啊。” 就用这个名字好了——林舒儿。 叫舒儿还想赢钱?做梦! “这把输太多,能不能……通融一下?” “少废话,掏银子!” 一边数着银子,嘴里还不停地碎碎念,谁也听不清在嘀咕啥。 侧耳一听,好家伙,原来是:“你若不是我师父的心头肉,早一巴掌糊你脸上开花了……” 转眼子时将至。 众人撂下麻将,齐刷刷涌进院子,点燃烧竹。 噼啪作响的爆竹声炸破夜空,新岁就此拉开帷幕。 回到厅堂,唐伯虎领着一众媳妇给朱茜拜年。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挨个儿媳发红包,喜气洋洋。 “老娘,我的呢?”唐伯虎凑上前讨要。 “你?你能比她们还金贵?” “还要红包?脸皮倒挺厚。” 朱茜翻了个白眼,嘴上嫌弃,手却麻利地掏出两个红包,递给了婠婠和怜星。 “舒儿,星儿,这是给你们的。” “多谢老夫人。”婠婠接过,唇角微挑,朝唐伯虎抛去一个得意眼神。 “谢谢伯母。”怜星甜甜一笑,目光扫过唐伯虎时,也带着几分戏谑。 唐伯虎:“……” 我又没赢你俩的钱,挤兑我干嘛? “姐夫新年好呀,我的红包在哪呢?”怜星眨眨眼,装乖卖巧。 都挑衅完了还想拿红包?想得美。 唐伯虎撇嘴:“没有!” 嘴上狠,动作却不老实,手一掏,从怀里摸出个红封,塞进她手里。 怜星眉眼弯弯:“就知道姐夫最疼我了~” 紧接着,婠婠也不甘示弱,捧着手拜年词张口就来: “姑父新年安康,愿您新的一年鸿运当头、身强体健、财源广进、春色满园、家宅兴旺、心想事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打住打住!!”唐伯虎急忙抬手,“再念下去天都亮了!” 他翻了个白眼,转身从柜子里拎出个巨无霸红包,足有三尺长,直接甩过去。 婠婠双眼放光,一把抢过,当场撕开。 “啊?就一幅画?” “我要银子啊姑父!” 祝玉妍在一旁轻笑摇头:“傻丫头,输钱输傻了吧?也不想想你姑父是何等人物?” 婠婠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欢呼雀跃:“发财了发财了!这画准是宝贝!” …… 守岁告一段落,众人各自回房歇息。 唐伯虎照例住进邀月的明月楼,两人说说话,聊聊天,然后安寝,清清白白。 次日清晨,他又带着妻妾们出门走亲访友,四处拜年。 一路热闹到初五,才算清静下来。 眼下年也过完了,唐伯虎心思活络起来——该出趟远门了。 在家陪老婆这些日子,修为没涨,钱包更瘪。 现在年关已过,正是外出历练、刷阅历值的好时机。 更重要的是,早前跟二夫人约好了,年后便启程赴大隋,会一会那帮佛门高僧。 还有那张极品礼包开出的藏宝图,指向的地点也该探一探了。 既然是系统出品,绝不可能是凡物。 念头一起,唐伯虎立马动身,直奔二夫人所在的云烟楼。 刚踏进门,就听见祝玉妍正低声叮嘱婠婠: “你明日即刻动身,离开苏州,前往大隋边境的盖竹山等候。” “石昊那边说了,正月二十前后会抵达与你会合。” “见面之后,一切按我之前的安排行事。” “弟子明白。”婠婠恭敬应道。 祝玉妍微微颔首,又补了一句:“记住,此人深不可测,务必暗中观察,找出他的攻法破绽、性格弱点。” 婠婠轻抿嘴角,笑意浅淡:“师父放心,我心里有数。” 话音落下,她转身离去,路过唐伯虎时还扬唇一笑,轻轻点头示意。 可那一笑,却让唐伯虎心头莫名一紧,寒意陡生。 等婠婠走远,他才轻咳两声,对祝玉妍道: “夫人,我想去拜访伯安,顺便见见几位老友。” “啊?”祝玉妍一怔,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又要走?” “新年嘛,总得走动走动,联络感情。”唐伯虎看她神色,心知不舍,便上前一步,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柔声道:“别担心,为夫很快就回来。” “嗯……”祝玉妍低低应了一声,睫毛轻颤,“那我去给你收拾行李。” …… 不多时,唐伯虎已坐上马车,在祝玉妍千叮万嘱中缓缓启程。 “相公,北方冷得很,记得多穿几件衣裳……” “还有啊,别光顾着赶路就忘了落脚的客栈——北方天寒地冻的,你这身子骨单薄得跟纸片似的,一场风一吹就得躺下,小心染上风寒。” “最要紧的是吃好睡好,别省那点银子……” 唐伯虎心头微暖,冲着祝玉妍挥了挥手,随即扬鞭策马,马车辘辘驶离苏州城。 到了下一个城镇,他利落地把马车脱手卖掉,寻了家不起眼的客栈,换张脸面,改头换面。悄然出城后,从系统空间取出一把铁剑。 这剑是他前些日子亲手打造的,不值几个钱,十几两银子就拿下了。 可再怎么说,御剑飞行也得有剑才行。 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但聊胜于无,总比赤手空拳划破长空强。 他指尖轻凝,剑指一引,只听“铮”然一声锐响,铁剑破鞘而出,悬于半空,寒光微闪。 第89章 立威斩佛 唐伯虎纵身一跃,足尖轻点剑脊,真气流转周身,刹那间剑光如电,化作一道流影撕裂天际,载着他腾空而去。 初尝御剑之感,唐伯虎心头一阵亢奋。俯瞰脚下山河奔涌、湖泽如镜,恍惚间竟觉得自己真成了话本里踏剑凌虚的剑仙。 这速度,可比凌波微步快了不止一筹,至少翻倍有余。 若再配合“言出法随”,怕是瞬息千里也不在话下。 但他并不急于赶路,试过一番后便徐徐落地,转而施展凌波微步。 毕竟——这门功法可在疾行中温养真元,稳赚不赔。 十余日后,唐伯虎终于踏入盖竹山境。 大隋地界气候温和,哪怕寒冬时节也如春日般暖意融融,甚至比苏州还要舒坦几分。 他在山中闲逛一圈,未见婠婠踪影,料想那丫头还没到,不过也该不远了。 他索性寻了块青石,靠坐其上,闭目调息,静候佳人。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忽传来一阵清脆如铃的笑声。 “咯咯咯——” “传闻中的石昊,果然生得俊朗非凡呢。” 唐伯虎抬眸望去—— 只见一根翠绿竹枝上,坐着一位女子:身形纤秾合度,容颜绝世,白衣胜雪,赤足如玉。三分妖冶,七分灵秀,宛如月下精魅,年约二十上下。 此刻正斜倚竹梢,笑盈盈地盯着他。 婠婠? 容貌未变,气质却判若两人! 在唐府时她平凡无奇,如今却是通体透亮,灵气逼人,还裹着一股勾魂摄魄的媚意。 呵,这位阴癸派的小妖女,总算有点原著里的味道了。 唐伯虎起身,故作陌生,拱手道:“姑娘是……?” 婠婠轻轻一晃,身形如叶飘落,轻盈落地,饶有兴致地打量他几眼,才柔声道:“我叫婠婠,家师祝玉妍。” “原来是婠婠姑娘。”唐伯虎点头,“不知令师可有何吩咐?” “自然有。”她浅笑嫣然,“师父说,佛门势大,高手云集。对付大隋佛门不难,难的是整个天下的佛门势力。” “所以咱们不能急,先剪其羽翼,再图根本。” 唐伯虎颔首——这话没错。 神州佛门根深蒂固,一寺有难,万寺来援。天下寺庙数以百计,光少林就有七八个名号,有的按地域分,有的南北并立,比如大宋。 这般庞然巨物,岂是一朝一夕能撼动? 这也是他当初主动找上祝玉妍结盟的根本原因。 更何况,神州佛门背后,还藏着一个更恐怖的存在——西域佛国! 此世格局,神州武道为尊,但西域佛国亦不容小觑。 目前神州境内,有五位入道境,神游境三十余人。 虽被唐伯虎斩了两个,但邀月与祝玉妍双双突破神游,总数仍维持在三十八之数。 然而,在这三十八人中,有一位堪称逆天的存在—— 东皇太一! 此人出自阴阳家,绝非寻常神游可比。 修为已达神游玄境九重,距入道仅一步之遥,几乎触手可及。 入道与神游九重之间的鸿沟,本该是天堑,不可逾越。 但东皇太一不是常人——他曾亲手斩过一位入道境的顶尖强者! 所以神州真正的战力格局得重新算:六个入道,三十八个神游,一百九十七个逍遥天境。 至于自在地境、金刚凡境?那简直是遍地走,多到懒得数。 神州之下,是西域佛国。 佛国虽仅有两位入道高手,但神游境却多得吓人——整整一百二十九人! 其中大半不过是神游一重、二重,可再弱也是神游。比起逍遥天境,依旧高了不止一个台阶。 而佛国再往下,便是域外邪道。 邪道仅有一名入道,神游境也才二十七人,看似寒酸。 可逍遥天境竟有千余人!阵容之庞大,按理说早该称霸天下。 为何至今仍被压着打? 答案只有一个:根基虚浮。 他们靠邪门功法强行拔境,修为来得太快,真气不纯,境界掺水。 别看表面风光,实战打起来,战力直接打对折。 更可怕的是这群人的性子——癫狂、诡异、毫无逻辑。 你永远猜不到他们下一秒是要礼佛,还是屠城。 什么极端分子,在他们中间都算“正常”。 修炼速度更是离谱——哪怕你是块朽木,修了他们的功法,三年之内必达金刚凡境。 所以邪道有个铁律:最低也是金刚境起步。 当年,他们也曾辉煌过。一口气诞生七十多位入道强者! 那时邪焰滔天,野心膨胀,直指神州中原。 整个中原武林如临大敌,以为将爆发一场旷世决战。 结果谁也没料到—— 那七十多个入道高手,带着大批神游、逍遥、自在级别的爪牙杀气腾腾而来,还没开战,突然集体了…… 没有征兆,没有理由,就只是——忽然觉得活着没意思了。 这种荒诞,却真实发生。 这就是邪道:疯狂得毫无道理,诡异得无法预测。 你永远不知道他们下一秒会干出什么事。 邪道之下,便是北方异族与南疆蛊族。 北方异族连一个入道都没有,神游境也不足十人,惨淡至极。 南疆更惨,别说入道,神游也只有区区七人。 可偏偏,大宋这么多年来,竟屡屡被北方异族骚扰压制。 这事,让不少人百思不得其解…… …… 盖竹山上,两人密议已定。 先拿那些依附佛门的势力开刀,尤其是地位超然的慈航静斋和净念禅宗。 而第一个目标,正是慈航静斋的头号走狗——大隋神游七重高手,散人宁道奇。 这家伙本是道门出身,却不知为何死心塌地给佛门当打手,成天为慈航静斋卖命。 这些年,圣门死在他手里的,少说也有三百人。 血仇如山,早已不共戴天。 一提起这名字,婠婠眸光骤冷,杀意凛然:“好,就拿他祭旗!” 可她随即皱眉:“不过……宁道奇可是神游七重,你真能动他?” 唐伯虎轻笑一声:“杀不死,我也能让他半身不遂。” “不管怎样,只要在他身上留下记号,就能震慑那些跪舔佛门的人。” “让他们明白——投靠佛门,只有死路一条!” 佛门走狗太多,杀不尽,也砍不完。 唯有立威,才能让人胆寒退步。 否则,佛门在神州的势力只会越来越膨胀,最终一手遮天! 第90章 炼化神丹 谈妥之后,唐伯虎抬头看了看天色:“今晚太迟了,先找个客栈落脚,明早再动手。” 顿了顿,他又问:“对了,你知道宁道奇现在在哪吗?” 婠婠点头:“知道。他正在散人谷闭关,据说在冲击神游八重。” “那就对了。”唐伯虎眼神微眯,“你带路,他的人头——我来取。” 话音落下,二人身形一闪,疾掠而出,直奔最近的城池而去。 到了地头,两人寻了家客栈,开了房便往楼上走。刚踏上楼梯,婠婠忽然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袖中取出一只瓷瓶,随手丢给唐伯虎。 “喏,差点忘了,这个给你。” 唐伯虎接住一瞥:“这是啥?” “天玑丹,三阶上品,专涨真元的硬货。” 他眉梢微挑,略带狐疑:“婠婠姑娘一见面就送这等重礼,莫非对我有意?” 婠婠嗤笑一声,眼角轻扬:“少臭美了,这可不是我送你的。” “是大罗魔教那边的意思。你之前宰了觉生,他们觉得欠你个人情,托我转交罢了。” 唐伯虎故作惊讶:“原来婠婠姑娘和大罗魔教关系匪浅?” “多嘴。” 她眸光一冷,语气骤降,甩下一句便转身回房,裙裾轻摆,不留半分余地。 唐伯虎站在原地,无奈一笑,摇头推门进了自己房间。取出丹药,毫不迟疑扔进嘴里。 毒药?他从不惧。再说媚娘早说过要还人情,这一瓶丹药,自然不会有诈。 就算她日后仍想除掉“石昊”这个隐患,也得先讲规矩——人情未清,杀机不启。 丹丸入腹,一股清凉如溪流般顺经脉蔓延,丝丝渗入奇经八脉。 他当即盘坐床榻,闭目凝神,运转真气,开始炼化药力。 而隔壁房内,婠婠端坐书案前,手持狼毫,笔尖悬空,闭目沉吟。 方才见面时,石昊那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目光灼热,神色有异。 哼,这人的性子,一眼就能看穿。 她落笔如飞,在纸上写下两个字——好色。 随后添上一句:可遣清儿师妹以色诱之,以《姹女神功》损其真元,夺其修为。 《姹女神功》,阴癸派不传之秘,借阴阳交融反噬对方内息,助己突破。全派上下,唯白清儿一人修成。 写罢,她又细细剖析唐伯虎心性,优点、破绽、弱点一一罗列,条理分明。 末了合笔轻笑,唇角微翘,眸中闪过狡黠寒光: “石昊啊石昊……” “你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呢。” …… 那一瓶天玑丹,整整三十六颗。 唐伯虎闭关一夜,终于将药力尽数炼化,真元滚滚如江河奔涌。 睁眼瞬间,内视一扫,属性浮现眼前—— 姓名:唐伯虎 年龄:二十一 修为:神游玄境六重 真元:1026(+43) 升级进度:0/两千万 攻法:《霸王枪》《如来神掌》《还我漂漂拳》《龟波气功》《浩然正气》《天地失色》《六脉神剑》《凌波微步》《明玉功》《青莲剑歌》《言出法随》 阅历值:一千零三十六万五千七百八十三 一口气涨了四十多点真元? 这天玑丹,堪称逆天!说是三阶,实则堪比五阶神药! 想到这儿,唐伯虎忽然低笑出声。 自己这三个夫人,还真是各有千秋。 聂媚娘手段狠绝没错,但比起另外两位,竟算得上温柔体贴了。 哪怕心里已动了杀意,也要先送上厚礼,把人情还清再动手。 换成祝玉妍?呵呵。 见了“石昊”这种潜在威胁,怕是连话都不多说一句,直接下毒灭口都嫌慢。 还送丹药助你升级?做梦去吧! 他又忽而想起一事—— 江湖传言,都说大夫人冷血无情,杀人如麻。 可他自己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 自从相认以来,她待自己温婉贤淑,关怀备至,哪有一点魔头模样? 这些风评……该不会是假的吧? 嗯,八成是误会。 江湖嘴炮,听个乐呵就行。 世人对她,怕是有什么致命误解…… 咚咚咚—— 敲门声突起,打断思绪。 “石公子,醒了吗?” “醒了。” 他拉开房门,婠婠立于门外,阳光洒在脸上,笑容清澈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石公子,昨晚睡得可好呀?” “凑合,多谢婠婠姑娘关心。” “我们可是盟友呢,”她眨了眨眼,笑意盈盈,“婠婠当然要照顾好公子啦。” 我信你个鬼! 你这小妖精,心眼多得能开杂货铺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次巴巴地赶来跟我汇合,打得什么如意算盘——不就是想摸清我的底细,探出我武功路数和性格破绽吗? 好让你师父日后再对付我的时候,能一击致命…… 女人本就麻烦,聪明的女人更是要命。 而像婠婠这种武功不弱、脑子又灵光的妖女?那是麻烦中的核弹级存在! 这一路上去散人谷,她就没消停过,拐弯抹角套话,东拉西扯问来历、探功法,嘴皮子翻飞跟织布机似的。 明摆着是在为阴癸派布局! “石公子,您修为如此高深,所修功法更是玄妙非凡,想必您的师尊定是江湖中难得一见的奇人吧?” 唐伯虎轻笑:“我师父叫无始大帝,可惜早年仙逝了。” “哦……”婠婠眸光微闪,语气却依旧轻柔,“那您小时候练功辛苦吗?师父严厉不?” 唐伯虎淡淡道:“天下习武之人,谁不是从苦水里泡出来的?哪有轻轻松松就登峰造极的道理?” 婠婠摇着头,唇角含笑:“我们阴癸派可不一样,讲究的是顺其自然,以意引气。倒是听说佛门功法苛刻至极,动辄闭关几十年……石公子你的功夫,比起那些和尚来如何?” 又是试探。 她这话看似闲聊,实则锋芒暗藏——越是高深的武学,修炼越难,代价越大。她在估量我的武学层级。 唐伯虎咧嘴一笑:“也算吃尽苦头吧。不过嘛……我天赋太高,什么功法到我手里,一看就会,一练就通,闭眼都能悟透。” 婠婠眸子一亮。 这话,恐怕不假。 眼前这人年纪不过二十出头,修为却已达神游六重,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还多!若非天纵之资,谁能蹿升得这般离谱? 第91章 为民除害 正想着,唐伯虎忽然驻足,神色一凛,目光如刀般刺向前方山道。 “怎么?”婠婠低声问。 “前面有人,乱得很,像是出了事。” 他耳力远胜于她,百步之外落叶可闻。 婠婠眉头微蹙:“去看看?” “走。” 话音未落,唐伯虎身形已掠出数丈,衣袂翻飞如鹤冲天。婠婠冷哼一声,紧追而去。 片刻之后,两人悄然潜至现场边缘。 只见两山夹峙间,藏着一座僻静山村。 村口处,数十名身披袈裟的和尚,外加十几名白衣女子,正围着村民厉声质问。 “说!那些妖孽藏哪儿去了?!” 一名抱着孩子的妇人满脸泪痕:“大师……你们说的妖人到底是谁啊?我们真没见过……” 话音未落,一位面容慈和的老僧缓步上前,合十低诵:“阿弥陀佛……施主莫惧,贫僧等人绝非恶客。” “实言相告,我等正在追捕魔门余孽。” “此辈修炼邪功,屠戮生灵,若你们包庇藏匿,祸及全村,因果难逃。” “甚至……满门皆灭,尸骨无存。” 妇人瑟瑟发抖:“大师,我们真的没见过什么妖人……” 一位白发老者颤巍巍站出来:“大师明鉴,我们村子向来与世无争,民风淳朴,怎敢勾结邪魔歪道?” “这两年,除了昨夜路过的一队客商,连个外乡人都没来过!” 老僧眼神骤然一缩:“客商?” “对啊!”老者点头,“几位行商的善人,昨夜还在王虎家救了他那病危的小儿子!若不是他们拿出灵药,孩子早就去见阎王爷了!” 他声音陡扬:“大师,肯救人命的,能是妖人吗?” “住口!” 老僧猛然暴喝,面露煞气:“他们正是魔门妖孽!” “所谓赠药救人,不过是惑人心智的手段!这些邪魔惯会伪装,装神弄鬼,只为蒙蔽尔等凡夫俗子!” “快说——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老者浑身一震,脸色惨白:“什、什么?他们……竟是妖人?!” “这……这可怎么办啊?大师,我们会不会有危险?” 见老者满脸惊惶,和尚唇角微扬,浮出一抹淡笑:“莫怕,佛法无边,普度众生。你们虽与妖人接触,中了邪术而不自知,但贫僧既来,便不会袖手旁观。” “你只需说出那伙妖人的去向,贫僧自会追上他们,亲手将他们打入无间地狱。” “届时,尔等性命自然无忧。” 话音落下,原本愁眉不展的村民顿时如释重负,脸上终于浮现一丝希望。 可暗处的唐伯虎与婠婠却几乎同时冷笑出声。 这和尚,嘴皮子倒是利索,一套说辞行云流水,唬得凡夫俗子晕头转向。 此刻这群村民,怕是他说天是方的,也没人敢反驳。 老者一听村子有望得救,立马转身大喊:“王虎!王虎!你快告诉大师,那些人往哪去了?” 人群中,一个魁梧壮汉身形一僵,却未应声。 “你还愣着干什么!”老者一把将他拽出人群,“今早是你送他们走的,快说!他们从哪个方向离开的?” “村、村长……”王虎低着头,声音沉闷,“我觉得……他们不是坏人。” 老者一怔:“你胡说什么?” 王虎咬牙,嗓音沙哑却坚定:“村长,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昨夜若不是荣大哥他们出手,我儿子早就没命了!” “他们是救我儿子的恩人,我王虎就算死,也不能出卖他们!” “放肆!” 和尚脸色骤变,怒喝如雷:“你已被妖术蒙心,还不自知!” “给我说——他们去了哪里?” 唐伯虎眸光一闪,心头掠过一丝异样。 佛魔相争,厮杀不断,和尚追杀圣门中人,或圣门反扑秃驴,本不足为奇。 可眼前这群僧人,未免太急、太狠了些。 追个敌人,至于这般失态?如此癫狂? 除非…… 他们要找的人,身上藏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而且那东西至关重要,关乎生死存亡,才逼得他们如此疯狂! 那……究竟是什么? 他侧目看向婠婠,只见她双眸微眯,神情凝重,显然也已察觉此事蹊跷。 “啊——!” 一声凄厉惨叫撕破寂静。 “说!” “那群妖人到底往哪儿跑了?!” 先前还慈眉善目的和尚,此刻早已撕下伪装。 面容狰狞,戾气冲天,活似修罗降世,恶鬼附身。 唐伯虎眼神一冷——这群秃驴,终于藏不住真面目了。 抬眼望去,只见那唤作王虎的汉子已被制住,一条手臂被反拧至背后。 和尚一手扣肩,一手压臂,指节深陷骨缝,分明是用了分筋错骨手一类的酷刑。 王虎脸色铁青,冷汗直流,身体剧烈颤抖,却仍咬牙挤出一句:“不知道!” “不知道?”和尚狞笑,“那就别怪贫僧心狠手辣!” 话落,手腕猛地一旋。 咔嚓! 关节错位之声清晰可闻,整条手臂瞬间扭曲变形。 王虎痛得仰天嘶吼,另一只手狠狠砸向地面,咚咚作响,泥土飞溅。 可剧痛如潮水般汹涌,根本无法缓解。 围观村民早已没了最初的敬畏。 此刻望着这群“佛门弟子”,眼中只剩恐惧与震撼。 原来,所谓慈悲为怀,不过是张画皮。 “放开我爹!” 一声稚嫩哭喊划破空气。 一个小男孩从人群中冲出,像头暴怒的小兽,直扑和尚。 “滚开!” 和尚一脚踹出,孩子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却看也不看,只盯着王虎,声音阴寒刺骨: “再不说——” “今日,全村给你陪葬!” 远处,唐伯虎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对个孩子动手?这帮秃驴,真是越来越没底线了。 婠婠冷嗤一声:“恶鬼专挑善人欺,佛祖偏让穷人泣。” “虽不知他们这般着急图个什么,但既然撞上了,那就拿他们开刀,如何?” 唐伯虎唇角一扬:“正合我意。” 话音未落,人已破空而去,快若惊鸿,眨眼间便落入村中。 只听“砰砰”两声闷响,那正在逼问王虎的和尚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砸落在十几丈外,鲜血狂喷,当场毙命。 而村民王虎已被稳稳接住,脱臼的手臂也在电光石火间复位。 第92章 神游六重战七重巅峰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众人只觉眼前一晃,局势已然翻盘。 一时间,那些佛门弟子脸色骤变,目光如刀般盯向唐伯虎,满眼忌惮。 “这人深不可测,绝非我们能敌。” “发信号!” 一名白衣女子冷声下令,立刻有人掏出竹筒,一扯机关。 嗖——砰! 一道白烟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炸成一朵显眼云团。 唐伯虎眸光微闪。他知道,对方必有援手潜伏附近。但这正中下怀——他此次入大隋,不就是冲着佛门来的? 来得越多,越热闹。 他不再理会旁人,转头看向王虎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淡淡一笑:“还能撑住?” “没……没事。”王虎结巴道,“敢问大侠尊姓大名?” “荒天帝,石昊。” 唐伯虎随口胡诌,语气却镇定自若,又挥手道:“稍后此地将血雨腥风,你们速速撤离,莫要逗留。” 气氛紧绷至此,哪怕只是寻常百姓,也嗅到了杀机四伏的味道。 “跑啊!” 不知谁吼了一嗓子,村民们顿时作鸟兽散,争先恐后往村口狂奔。 “一个都别放走!” 那白衣女子厉声喝止。这些人知晓魔道余孽行踪,更关键的是——妖人手中握有一件至关重要的东西!岂能任其逃脱? 一旦走脱,再想找寻,难如登天! 时机紧迫,分秒必争,晚一步,那几条漏网之鱼就彻底消失在山野之间! 她一声令下,带着几名同门便要上前拦截,竟对眼前那位杀神般的高手视若无睹。 “找死。” 唐伯虎眼神一寒,袖袍轻扬,十几道凌厉剑气瞬间迸射而出。 这些女子不过先天境修为,在他面前如同蝼蚁,斩之不费吹灰之力! 然而就在此刻—— 一道身影如流光掠影,自远处疾驰而来,刹那间横亘于众女之前! 那人衣袖一挥,一股浑厚柔和的内力荡开,如春风化雪,竟将唐伯虎的六脉神剑尽数消弭于无形! 嗯? 唐伯虎瞳孔微缩,来了点意思。 我方才已动了三成功力,此人竟能举重若轻,轻易化解? 定睛一看,来者峨冠博带,五缕长须垂胸,面容古朴沉静,身披宽幅锦袍,气势巍然如山。 老者身形挺拔,气息绵长厚重,显然修为惊人。 单从刚才那一手显露的气机判断,此人至少是神游玄境七重巅峰,距离八重也仅半步之遥。 要知道,神游六重之后,再无越级挑战之说。 每进一步,战力翻倍! 七重为六重的两倍,八重则是六重的整整四倍! 粗略估算,眼前老者实力约在六重的三倍上下,或略低,或略高,绝不会差太多。 老者化解剑气后,淡然一笑:“年轻人,出手未免太狠了些吧?” 唐伯虎冷笑反问:“狠?” “你不如去问问,他们是怎么对一个手无寸铁的村民下手的。” 老者一怔,目光转向身后女子。 白衣女子立即禀报:“大师,这些村民明知那几个妖孽去向,却故意包庇,拒不吐实,济严大师才略施手段逼供。” 老者闻言点头:“既助纣为虐,些许惩戒,合情合理。” 随即沉声下令:“你们即刻追回村民,严加盘问。” “若仍执迷不悟——杀几个立威,也不为过。” “无论如何,决不能让那件东西落入魔道之手!” 闻声,唐伯虎眉峰骤锁,眼神冷了下来。 “放你娘的狗臭屁!” “瞧你一副得道高人的做派,心肠却比毒蛇还阴狠?” “江湖恩怨,动不动就拿百姓开刀,算什么英雄好汉?” 老者冷笑一声,嘴角讥诮:“从他们护住那群魔头起,就别想再当什么无辜良民。” “老夫此生最恨魔道余孽——我师兄,便是死在邪帝向雨田手里。谁敢包庇妖人,谁就是我宁某的死敌!” “无辜村民?” “既藏奸佞,便无清白可言。更何况,若让那几人得了那件东西,天下将生灵涂炭,浩劫难逃!”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大局为重,顾不得那么多了。” 唐伯虎眸光如刀,胸中怒焰翻涌,几乎要破腔而出。 “呸!” “强词夺理,还要披上大义的皮,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人家救了你儿子,凭啥要把恩人交出来?” “还天下苍生?” “老东西,你也配谈天下?我看你是眼红人家手里的东西,借题发挥罢了!” 老者闻言,瞳孔一缩,寒意自眼中炸开。 “嘴皮子功夫,毫无意义。” “手底下见真章吧。”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残影疾扑而来,而身旁数名白衣女子也同时暴起,直冲村中逃散的村民。 呵,还真没把我放在眼里。 唐伯虎轻嗤一笑,左掌迎击老者,右袖轻扬,数十道剑气如星雨横扫,凌厉破空。 噗噗噗—— 血花连爆,数名女子胸口瞬间被洞穿,猩红血线喷洒半空,尸体如断线纸鸢般坠地,砸出沉闷响声。 老者刚震开掌劲,回神一看,门下弟子已尽数毙命,当场目眦欲裂! “竖子安敢!” “别以为你是神游六重,老夫就不敢杀你!” “方才留情,是惜你天赋,给你一条活路。” “如今竟下如此辣手——留你何用?!” 轰——! 话落刹那,老者气势轰然爆发,天地变色,罡风狂卷,如万刃齐鸣。 狂风所至,砂石成粉,屋舍崩塌,瓦砾木梁尽数撕碎,腾空乱舞,宛如末日降临。 单凭威压便毁天灭地,这老家伙……深不可测! 远处躲藏的和尚与幸存女子见状,脸上顿时浮现出冷笑。 “宁大师终于动真格了。” “哼,不管这小子来头多大,在宁大师全力出手之下,唯有死路一条。” “不自量力!区区神游六重,也敢挑衅宁大师?纯粹找死!” …… 就在老者气势攀升之际,唐伯虎亦未坐以待毙。 体内浩然正气悄然运转,他低声默念: “凌波微步,增幅三倍。” “六脉神剑,增幅三倍。” “明玉功,增强两倍。” “如来神掌,提升一倍。” “我的……” 一连串低语落下,经脉顿时如被烈火灼烧,剧痛钻心。 纵有浩然之气不断抚平痛感,他仍忍不住皱紧眉头。 但此刻,容不得退缩。 面对一个神游七重、半步八重的顶尖强者,稍有懈怠,死的就是他自己! 第93章 一掌镇杀 天地失色! 唐伯虎率先发难。 真气涌动间,一方时空仿佛被冻结。 万物褪色,唯余黑白。 狂飙的罡风凝滞空中,飞舞的尘土定格半空,破碎的屋梁悬而不落,宛如一幅静止的水墨杀局。 老者瞳孔微缩,神色微变: “天地失色?” “你是道门中人?” “猜啊,慢慢猜。” 唐伯虎冷笑,见禁锢无效,抬手再挥,十几道剑气撕裂虚空,暴雨般轰杀而去。 剑啸如雷,气浪翻滚。 “天地失色虽强——”老者冷喝,“可你我境界天差地别,奈何不了我!” 老者双臂猛然一展,那幅静止的水墨图骤然翻涌,墨色如沸水般搅动,四周空间瞬间扭曲,仿佛被无形之手揉皱的宣纸,雾气弥漫,光影错乱。 十几道六脉剑气无声湮灭,连痕迹都没留下。 神游七重,果然名不虚传! 唐伯虎眼见老者杀意腾空,如鹰隼扑兔般疾掠而来,唇角却勾起一抹讥诮笑意。 你再不走,可就真的走不了了。 其实他根本不用这么费劲——一招万佛朝宗,足可镇压一切。 但证道级攻法威能太过骇人,那老家伙一旦察觉不对,怕是转身就逃,连影子都追不上。 若真让他跑了,岂不是白白放走一个神游境的大敌? 所以他故意藏锋,佯装势均力敌,就是要让对方心存侥幸,误以为胜券在握,舍不得退。 只要稍有松懈……便是绝杀之时。 心念微动,唐伯虎抬掌迎上,两人瞬间碰撞在一起,战作一团。 身影交错如幻,快得只剩残影掠空。 远处观战的和尚们只觉眼前两道流光狂舞,天地间真气轰鸣暴动,震得耳膜生疼,却根本看不清任何招式轨迹! 轰!轰!轰! 村中屋舍接连爆裂,砖瓦横飞,转眼化为废墟。 二人已从地面战至半空,罡风席卷八方,吹得山石滚落,草木尽折,仿佛整片天地都在颤抖。 “这……这就是神游玄境强者的对决?” “太恐怖了!简直毁天灭地!” 婠婠瞪大双眼,完全捕捉不到人影,只看见村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方圆数百丈内狂风怒号,尘土冲天。 所过之处,大地撕裂如蛛网蔓延,山岩崩碎如纸糊泥塑,仿佛这片世界即将倾覆。 众僧目眦欲裂,心头骇然。 “他竟能和宁大师硬拼这么久?” “这家伙绝不是普通的神游六重!” “哼,再妖孽又能怎样?境界鸿沟,不可逾越。” “自古以来,从未有人能越一级斩上位强者!” “这场大战再怎么惊世,结局也早已注定。” “他必败无疑!” 话音未落,前方猛然炸开一声巨响,宛如天雷坠地,震得众人气血翻涌。 抬头望去—— 只见那老者重重砸入地面,双腿陷入泥土三尺,周遭百丈大地寸寸崩裂,裂纹如蛛网四散,尘浪冲天而起! “哼,有点本事。” “可惜,到此为止了。” “只可惜,神州又要折一位武道奇才。” 老者冷哼一声,身形暴起,如炮弹冲天,直扑半空中屹立不动的唐伯虎! 而唐伯虎只是淡淡一笑:“老东西,你上当了。” 话音未落,金光自他体内汹涌爆发! 刹那间,天地鎏金,苍穹染辉,浩荡金芒如潮席卷,竟将整个夜空映成金色海洋! 紧接着—— 一只遮天巨掌凭空凝聚,掌纹清晰,佛威凛然,携万钧之势,当头镇压而下! “如来神掌!?” “你……你是杀了四大圣僧的那个魔头!?” “不可能!绝不可能!” “你之前明明才刚入神游,怎么可能短短时间突破到神游六重!?” 老者面色剧变,瞳孔猛缩,内心掀起滔天骇浪。 他曾亲赴案发现场,确认当时唐伯虎不过初入神游,之所以造成惊人破坏,全靠如来神掌这门证道级功法逆天改命! 该死! 早知是你,我何苦恋战?! 神游六重加证道攻法,哪怕我现在踏入神游八重,取胜都难如登天! 更别提此人真元浑厚得离谱,还隐隐裹挟着某种诡异力量,压得他气息紊乱! 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此刻,悔意如毒蛇噬心。 若一开始就逃,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现在…… 想逃,也来不及了。 轰——! 擎天巨掌轰然落下,覆盖整个村落。 大地塌陷,苍穹震颤,仿佛这一掌,压碎了世间所有反抗之意。 一只遮天巨掌轰然砸落,地面崩裂数丈,尘浪冲天而起,如风暴席卷四方。 那一掌之威,竟比从前更胜数筹——如来神掌,再现人间! 烟尘缓缓散去,唐伯虎的身影自灰霾中走出,衣袂翻飞,气度凛然。掌印深处,那名老者已七窍溢血,僵卧不动,生机全无。 远处观战的和尚与白衣女子们,一个个面如死灰,瞳孔剧震。 “宁……宁大师……败了?” “这人到底是谁?方才那一掌……分明是我佛门至高绝学!金光浩荡,佛韵缭绕,怎会出现在他手中?” “我记起来了……莫非是他?” “你是说……那个传言中佛祖转世之人?” “不可能!他当初斩杀四大圣僧时,不过初入神游境。” “就算夺了七阶灵草,顶破天也就神游三重……可眼前这人,分明已是神游六重!” “若不是他,谁还能掌握如来神掌?谁能在短短数月间,连破五重天关?” “太妖孽了……简直逆天而行!” 正议论间,唐伯虎的目光骤然扫来。 众人脊背一寒,魂飞魄散—— “逃!” 念头刚起,却已来不及。 唐伯虎指尖轻点,六脉剑气如虹贯空,刹那之间,人影纷纷倒地,喉间鲜血飙射,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已毙命。 杀尽余党,他目光一转,投向婠婠所在之处。 下一瞬,心头猛然一沉—— 人呢? 刚刚还在原地的婠婠,竟凭空消失! 唐伯虎身形一闪,凌波微步踏出,瞬息掠上附近山巅。 环顾四野,终于在一处村落边缘发现了她的踪迹。 只见婠婠独战群僧,身陷重围。那些僧人个个气息雄浑,几乎全是自在地境强者。十人尚可周旋,二十多人联手围杀,饶是她手段通天也难支撑。 第94章 竟遇佛门空城计! 不过片刻,她已伤痕累累。左臂被利刃划开一道深口,鲜血汩汩涌出,浸透素白衣袖,染成刺目猩红。 唐伯虎眸光骤冷,身影化作一道惊鸿,直扑战场! 袍袖一挥,劲风如怒海掀涛,二十多名僧人齐齐倒飞,砸落地面,狂喷鲜血,筋骨尽折。 他并未赶尽杀绝,特意留下两人活口。 刚才杀得痛快,忘了问话。这次不能再犯蠢。 “哼!” 婠婠满身狼狈,怒火焚心,杀意滔天。她顺手抄起一柄染血长刀,一步步走向一名重伤未死的和尚。 抬手一刀—— “啊——!” 一声凄厉惨嚎划破长空,那和尚一只耳朵已被削飞。 婠婠眼神冰冷,毫不停歇,刀光再闪,断其一臂,随即反手一戳,双目爆裂,血浆四溅! “说!”她声音低哑却如修罗索命,“你们在找什么?” 那和尚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在酷刑之下颤声招供: “我……我们在找《魔道随想录》的上册……” 此言一出,婠婠与唐伯虎同时色变! 《魔道随想录》? 圣门最高武典,并非《天魔策》,而是这部旷世奇书! 传闻其中蕴藏十几种证道之法,每一式皆可撼动天地。祝玉妍赖以成名的天魔力场,不过是其中皮毛。 此功为天魔苍璩所创,武学奥义浩如烟海,堪称前无古人。 更有传言:若能练成全篇,可瞬间突破至入道境! 至于入道之后能否证道?那就看天资与机缘了…… 难怪这群和尚如此疯狂追杀无辜村民。 一部《魔道随想录》,哪怕只剩半册,也足以搅动天下风云! 而佛门对此物垂涎已久,更是不惜屠戮凡人,势在必得。 这么一部绝世攻法近在咫尺,谁还顾得上演慈悲为怀的戏码? 唐伯虎甚至觉得,之前那和尚磨磨蹭蹭半天才下杀手,简直算是佛心深厚到离谱了…… 婠婠眉尖一蹙:“《魔道随想录》在谁手里?” “你们追杀的,到底是谁?” “天君席应、天莲宗辅公佑,还有荣丰祥。” 三人皆是祝玉妍座下的魔道悍将,其中尤以天君席应最为棘手。 没想到,这三人竟真把《魔道随想录》上册弄到手了? 婠婠眸光一冷,刀锋一闪,那人已倒地不起。她抬眼望向王虎。 后者却冷笑一声,毫不畏惧:“别妄想我会说出恩公的去向。” “哦?”婠婠唇角微扬,缓步逼近,眼中寒意如刃,“是吗?” 《魔道随想录》乃圣门至高武学,谁不心动?那三人会乖乖上交,还是直接吞下自修? 她必须亲手夺回! 可刚踏出几步,脚步却又顿住。目光扫过王虎怀中那个孩子,她忽然轻叹一声。 “罢了,我自己去找。” 刀被随手甩在地上,她不再多看一眼,转身朝唐伯虎走去。 “你怎么才来?” 唐伯虎嗤笑:“你以为神游七重是大白菜?人家可是快破入八重的玄境高手!” 婠婠瞳孔一缩:“你……真把宁道奇宰了?” 她原以为两人顶多打个平手,没想到这石昊的实力,比预估的还要恐怖! 此人极难对付,得尽快摸清他的攻法破绽。 唐伯虎咧嘴一笑:“人已经埋了。” 大隋江湖虽广,神游境界的高手掰着手指都数得过来。他早猜到老者身份,只是懒得点破。 婠婠盯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头从地狱爬出来的妖物。 良久,才低低吐出一句:“你真是个怪物……” 事毕,二人并肩离去,继续推进计划。 临行前,唐伯虎从怀里抽出几张千两银票,塞进村民手中。 “对不住,村子毁在我手上,这些钱拿去重建吧。” 婠婠侧目看他一眼,心底悄然记下一笔——石昊的弱点,是善。 …… 几个时辰后。 山巅之上,婠婠独立风中,远眺大地,神色凝重,眉头紧锁。 “看来,他们三个是真的想私吞《魔道随想录》。” 唐伯虎轻笑:“未必。你只查过圣门内部联络,并未发现他们通传消息,不代表他们就想独吞。” 婠婠冷笑反问:“若换作是你,手握这等至宝,会拱手相让?” “那是《魔道随想录》!不是路边捡的破书!” 唐伯虎走近,瞥了眼她手臂渗血的伤口,摇头:“先管好你自己吧,伤成这样还不自知?” 说着,取出白布,动作利落地重新包扎。 婠婠垂眸看了他一眼,声音很轻:“谢了。” “咱们是盟友,客气什么。”他笑了笑,“接下来怎么走?继续追那三人,还是按原计划行事?” 婠婠轻叹:“眼下毫无线索,只能按照原计划来。” 接下来的日子,唐伯虎与婠婠横扫大隋江湖,掀起滔天血雨! 凡与圣门有旧怨的门派、高手,乃至佛门势力,尽数遭劫! 出手的多是唐伯虎,婠婠则多数时候袖手旁观,权当看戏。 一场腥风席卷武林,无数原本打算投靠佛门的帮派瑟瑟发抖,纷纷熄了心思。 又过了些时日,二人抵达帝踏峰——慈航静斋。 可眼前殿宇空寂,门户敞开,却不见一人。 “怪了,净念禅宗没人也就算了,连慈航静斋也空了?” 唐伯虎耸肩:“谁知道呢。” “既然不在,那就暂且放过吧。” “咱们这阵子的手笔,足矣让天下武林掂量掂量,和佛门走得近些的,也该收敛几分了。” …… 慈航静斋与净念禅宗的人自然不在大隋。 此刻,这两大佛门巨头早已悄然现身于无主之地的天机楼。 这些年,天机楼有个雷打不动的老规矩——每年二月初一,必送一份“开年彩头”。 说白了,是一则消息。 但这消息可不简单。或是埋藏千年的秘宝方位,或是失传已久的绝世武典下落,又或是一株九死一生才寻得的高阶灵草出产地…… 总之,件件都足以让江湖顶尖高手心动神摇。 去年那条情报,正是一株八阶灵草,可惜梵青惠带的人太单薄,硬生生被青龙会截了胡。 今年她吃一堑长一智,不仅拉上了慈航静斋所有精锐,更是联手净念禅宗,誓要将这份机缘握在手中。 可盯着这口“肥肉”的,何止她一人? 七国高手云集于此,会场之内群雄并立,星光熠熠。 第95章 佛门千众被屠 远远望去,阵容堪称炸裂—— 雪月城的李寒衣、司空长风;大周的姬无夜、白亦非;大汉的吕布、典韦……个个都是名震一方的狠角色。 修为最低的,也是逍遥天境六重起步! 台上主持之人尚未现身,台下已是窃语如潮。 那位神秘的“苏先生”——中年男子苏有为,至今未至,但空气早已绷紧如弦。 …… 这综武世界,际遇之奇,当真难测。 自从上次在汴梁匆匆一聚后,楚留香、李寻欢、西门吹雪、陆小凤、花满楼五人便结成了形影不离的“五侠组”。 一路同行,论武谈剑,喝酒赏月,逛窑子也不落下,情谊日渐深厚,差一点就跪地焚香磕头拜把子了。 只可惜,缺个乔峰那样的豪气大哥压阵。 今日这场盛会,如此热闹,他们岂能错过? 一大早便赶到现场,抢了个视野绝佳的前排位置。 不过,他们没打算掺和夺宝这档子事。 眼下五人虽日后皆是震古烁今的绝顶人物,但如今毕竟年轻,比起那些纵横江湖几十年的老怪物,修为差了一大截。 “西门兄,若让你挑,最想要什么宝贝?”楚留香轻摇折扇,笑问。 陆小凤抢着答:“老西嘛,肯定是要一部旷世剑谱。” 西门吹雪冷冷瞥他一眼,眸光未动,却也没反驳——这便是默认了。 楚留香转头又问:“那你呢?陆兄。” 陆小凤刚要开口,眼角余光忽然一凝,扫向角落里一道身影。 “嗯?” “这女人……有点眼熟。” 众人顺着他目光看去。 角落处坐着一名女子,身形纤秾合度,面容却平平无奇,扔进人堆便找不着的那种。 楚留香皱眉:“没见过,你认识?” 陆小凤眯眼沉吟:“你们不觉得……她跟唐公子那位大夫人很像吗?” 楚留香失笑:“别闹了,唐夫人可是倾国倾城,风华绝代。眼前这位,别说美了,连清秀都勉强。” 陆小凤摇头:“我说的不是脸,是身段。” 楚留香眼神微敛,细细打量片刻,忽而低声道:“你还真别说……单论身形,起码九成相似。” 李寻欢淡淡开口:“别瞎猜了,天下相似之人多了去了。唐夫人出身名门,怎会来这种地方?” 陆小凤叹了口气:“也是,许是我多心了……” 楚留香点头:“这话还像个人说的。” 可实际上,陆小凤还真没看走眼。 那女子,正是唐伯虎八位夫人之一——移花宫宫主,邀月。 此番她借口回乡探亲,悄然离苏,实则是冲着天机楼的情报而来。 若能得一株八阶灵草,再配合明玉功第九重,冲击神游玄境八重,未必无望。 正暗自盘算间,鼻尖忽然掠过一丝熟悉香气。 嗯? 这味道…… 这胭脂……怎么和四妹用的那款一模一样? 不是相似,是根本就是同一种! 邀月眸光微凝,在人群中迅速扫视一圈,却没寻到四妹踪影。甚至连个身形相近的人都没有。 就在此时,苏有为从二楼缓步而下,衣袂轻扬,一步步踏上高台。 登台前,他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慈航静斋与净念禅宗所在方位。 梵青惠眉头微蹙:“这苏有为看我们的眼神,怎么透着股古怪?” 身旁那位老和尚轻轻摇头,表示不解。 “诸位。” 苏有为立于高台中央,声音清朗,响彻全场:“天机楼主营情报生意,这些年承蒙江湖同道照拂,生意尚算红火。” “为表谢意,每年我们都会无偿送出一条消息。” “但今年不同——在揭晓这条消息之前,还有一桩惊天秘辛,必须先说与诸位知晓。” 众人顿时哗然。 “往年可从未有过这种规矩。” “看来这次的消息,非同小可!” “苏先生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吧!” 苏有为淡笑一声,目光缓缓落在梵青惠身上,语气平静却如惊雷炸响: “此事关乎大隋格局,确切来说,直指佛门命脉。” “就在十数日间,大隋武林接连爆发血案。” “死者逾千,尸骨未寒。” “而这些人,绝大多数都与慈航静斋、净念禅宗交好——风雷门、阴风剑派、飞凤山庄……尽数遭屠!” “就连佛门自家也未能幸免。大日寺、白云寺等十余座寺院,一夜之间血流成河,鸡犬不留。” 话音落地,全场骤然沸腾! “什么?!” “竟发生过这种事?” “谁干的?魔门?!” “还能是谁?这些年跟佛门作对的,除了魔门还有哪个势力敢动刀?” “这些门派哪个不是曾对魔门痛下杀手?如今人家反扑,再正常不过!” “哈!没想到祝玉妍失踪一年,竟是暗中酝酿了这么一场腥风血雨!” “可佛门岂是好惹的?这一下怕是要掀起滔天巨浪了。” “你看梵斋主,眼神都要喷出火来了……” “唉,祝玉妍虽惊才绝艳,但这回太过莽撞。” “别忘了,慈航静斋背后站着的是宁道奇!” “听说他去年得了一株七阶灵草,修为突飞猛进,距离神游八重只差半步!” “什么?!连宁道奇都快突破了?魔门还敢动手?” “不怕引来那位的灭世之怒吗?” “佛门损失惨重,这位大隋道门第一人,怕是要提剑清算天下了……” “呵!” 一声冷哼突兀响起,如冰刃割破喧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紫袍老者负手而立,神情倨傲。 “半年前,老夫已与龙虎山张天师议定——宁道奇,已被逐出道门。”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我道门中人。” 此言一出,满场微怔。 梵青惠冷冷抬眼,盯住那道人,眼中寒意凛冽。 哼! 道门这群老东西,真是可恨至极! 这时,有人低语道:“佛门此番元气大伤,根基动摇。” “那些原本想抱大腿的,恐怕也得重新掂量掂量了。” “这样也好,若再让佛门坐大,整个神州都要被他们吃下!” 这话刚落,梵青惠猛然起身,寒声喝道: “祝玉妍卑鄙无耻!魔门两派六道尽是邪祟之徒!不过是趁我慈航静斋与净念禅宗不在,才敢背后偷袭!” “死几个人算什么?” “别忘了——大隋还有宁道奇在!” “只要他还在一日,魔门就翻不了天!” 第96章 天机楼终极惊雷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神色微肃。 “是啊,宁道奇就是魔门永远翻不过去的那座山。” “风浪再大,他一人就能压下去。” “只要他还站在佛门那边,魔门这辈子别想抬头,注定被死死摁在地上。” 就在此时,台上苏有为一声长叹:“唉……” “宁道奇确实强,但是……” 一听到“但是”,空气瞬间凝固。 陆小凤眸光一缩,低声追问:“苏先生,‘但是’什么?” 苏有为缓缓抬眼,声音沉重如铁:“但——一山更比一山高。” “梵斋主,慈航静斋,往后怕是再无靠山了……” 梵青惠猛然变色,指尖发颤:“你、你说什么?!” “苏有为!你给我说清楚!” 全场死寂,众人呼吸停滞,目光如钉子般扎在苏有为身上。 他闭了闭眼,开口如刀:“天机楼三日前收到确切消息——散人宁道奇,已遭斩杀。” 轰! 仿佛天地炸裂! 这话一出,满场皆懵,脑子瞬间空白。 果然…… 梵青惠跌坐椅中,面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口中喃喃:“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宁道奇已是神游七重,只差半步踏入八重!” “放眼整个神州,除了那几位传说中的存在,谁敢动他?” “杀一个神游七重本就难如登天,更何况是取其性命!” 慈航静斋的擎天柱塌了,梵青惠心神俱裂,昔日高不可攀的斋主,此刻状若疯魔,嘶声否认真相。 可谁都明白—— 天机楼的情报,从未出过错。 每一条消息,都经千般验证,万般推敲,方才公之于众。 就连她自己也清楚,此刻不过是不愿接受罢了。 天机楼既然说宁道奇死了,那就一定是死了! 难怪……难怪他临走前那样看着我…… 原来早有预兆。 现场无人在意梵青惠的失态,因为所有人,全都僵住了。 “宁、宁道奇……死了?” “到底是谁干的?!” “中原大地,除了那几位老怪物,谁能杀得了他?” “张真人隐世不出,阿青远居南疆,东皇太一、吴明、鬼谷子更不会插手佛魔之争。” “至于逍遥子?呵,那人怕不是早就埋骨荒山了,怎么可能突然现身?” “难道……是魔门暗藏高手?” “扯淡!魔门若有这种人物,早掀翻中原了!” “……看来,神州大地,还藏着我们根本不知道的绝世高人。” “去年出了个神游玄境,今年这位,怕不是至少神游九重?” 台上,苏有为轻轻摇头:“错了。诸位都猜偏了。” “斩杀宁道奇之人,如今……不过神游六重。” “放屁!”有人脱口而出,“神游六重杀七重?跨两小境逆伐?你当这是演话本吗!” “宁道奇几乎半步入八重,战力通天,怎么可能被低境所杀!” 苏有为神色不变,轻声道:“慕容公子莫急。” “此事,连我们楼主当初也不信。可事实如此,不容置喙。” “此人境界几何,是我家楼主亲赴大隋,亲眼所见,亲手印证。” 这话落地,全场鸦雀无声。 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震惊。 天机楼楼主何许人也? 当年也是堂堂入道境强者!若非毒伤毁身,跌落至逍遥天境九重,神州便有六位入道巨擘! 那样的眼界,那样的阅历,他说的话,谁敢质疑? “我草……这世上真有这种妖孽?” “神游六重,宰了快入八重的宁道奇?” “从古至今,听都没听过这么离谱的事!” “等等……东皇太一当年不也越阶斩过入道境?那岂不是……”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东皇太一杀的都是些邪道之徒——你也清楚,那些人根基虚浮,攻法驳杂,战力本就水分十足。” “可宁道奇不一样!他修的是正统道门真传,心法纯正,真元如渊似海!” “越境斩杀这种级别的高手?根本不可能做到!” 这消息像一道惊雷劈进天机楼,众人脑子当场炸成一片空白…… “六重杀了七重?我草,这不科学啊!” “能杀七重,就能威胁八重!就算拼不死,也能打得对方头破血流……” “这石昊,到底是什么来头?” 高台之上,苏有为轻笑一声,语气淡然:“在座各位,其实对他并不陌生。” “他,正是去年血洗大唐正道群雄的那位绝顶高手。” “我想,不少人早已猜到他的名字了。” 竟是他?! “原来是他!”猪禄山咧嘴一笑,满脸得意,“世子你看,我就说这人迟早要掀起腥风血雨,果然没看走眼!” 许风年斜他一眼:“全天下人都能想到的事,你显摆个屁?” 顿了顿,他又低声道: “不过……这家伙的实力,确实恐怖得离谱。” 另一桌上,乔峰眸光微敛,暗自思忖:“此人深不可测,不知是神州之幸,还是大劫将至。” 王语嫣怔立原地,喃喃低语:“六重杀七重?绝无可能……绝不该发生……” “典籍明载,神游六重之后,每进一步皆如登天堑,如何跨越?” “他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我读过的所有武学秘典,全都错了?” 这位博览群书的才女,第一次对自己的认知产生了动摇。 就在此时,苏有为再度开口,声如落石: “诸位还不知道,石昊还有一重身份。” “他,便是当年在大宋诛杀四大圣僧、卢迦帝大师,又转战大明,夺走七阶灵草的神秘强者!” 轰——! 又一枚惊雷炸裂! “开、开什么玩笑?!” “当年那人在大宋现身时,分明才刚入神游玄境!后来能斩莲花生、鬼童,纯粹是因为两人重伤垂死,捡了便宜!” “这才多久?他居然已经神游六重了?!” “苏先生,你确定这不是在讲故事?” 苏有为摇头:“说实话,我起初也不信。可事实摆在眼前,不容置疑。” “他的招式、真气运转,与当年那人如出一辙。普天之下,谁能同时掌握如来神掌?” “别说你们不信,就连我们楼主,得知真相后愣了整整一个时辰,才缓过神来……” 第97章 九阶灵草现世 楚留香瞳孔骤缩,手中折扇微微发颤。 “太吓人了……” “神游玄境何时变得这般轻易突破?” “若无逆天灵药,若无禁忌功法,正常修炼从一重到六重,至少也得二十年苦修!” “他呢?几个月?!” 不远处,上官海棠嘴巴张得能塞下一颗鸡蛋。 “几个月冲上神游六重……” “而他,才二十出头……” “我们这些所谓的武学奇才,是不是干脆卷铺盖回家种田算了?” 这话一出,众人猛然惊醒。 “对啊!” “石昊最多二十二,甚至不到二十!” “老天爷,这是人吗?这是妖孽吧?!” “古往今来,若论天赋,他若称第一,谁敢争第二?” “天赋惊人是一回事,真正可怕的是——他能跨境而战!六重斩七重,打破常理!” 这一连串消息,直叫全场震撼欲绝,心神俱裂。 当然,也有人冷眼旁观,嘴角带笑。 “嘿嘿,佛门这次踢到铁板了。惹上这么个怪物,往后还有安生日子过?” “那些墙头草,眼瞅着要抱佛门大腿的,这下也该掂量掂量了吧?” 梵青惠指尖攥得发白,眸光一沉,杀意如刀。 石昊! 我佛门与你势不两立! 你以为踩了宁道奇就能高枕无忧?慈航静斋背后,可不止他一座靠山! 等祖师破关而出,定让你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妃暄,走。” “师父,去哪儿?” “西域灵山!” 大隋佛门根基崩塌,护法已死,凭慈航静斋和净念禅宗这点实力,还想跟满场枭雄争锋? 天机楼这场大会,如今已是鸡肋——留之无益,弃之……也只能灰头土脸地走人。 两大宗门弟子默默退场,狼狈离席。而剩下的人,则个个眼神发亮,呼吸都重了几分。 重头戏来了。 一年一度的天机奖励,终于要揭晓。 今年,又是什么惊天机缘? 苏有为目送梵青惠身影消失在楼外,这才朗声开口:“今年所公布的消息,是一株灵草下落。” “此草名为——七幻青灵涎,九阶品质!” 九阶?! 全场瞬间炸锅! “九阶?!真的假的?” “老天爷,神州大地多少年没出过九阶灵药了?” “当年夺命书生天赋平平,这辈子顶天也就逍遥六重。可人家十八年前得了一株九阶灵草,直接逆天改命,硬生生踏进神游境!” “哈哈哈,我要是拿到这草,岂不是比他还妖?” 岳老三冷笑一声:“做梦!九阶灵草,注定是我家老大囊中之物!” 邀月淡淡瞥他一眼,唇角微扬——就凭你们?也配争这造化? “苏先生,那灵草究竟在何处?”有人急问。 苏有为轻笑:“此物现藏南疆。三年前,越女阿青深入南疆,为的便是它。” “噗——” 陆小凤一口茶直接喷出:“还争个屁啊?” “跟入道九重的绝世高手抢东西?嫌命太长?” 苏有为抚须而笑:“诸位莫慌,阿青虽在寻草,却至今毫无头绪。” “而我们天机楼……” 他轻轻拍掌。 数十名婢女鱼贯而入,手托玉盘,盘上整整齐齐摆着数十封密信。 每一封信里,都藏着通往九阶灵草的一线线索。 众人抢信如虎,抓到线索转身就走,连招呼都不打。 时间就是机缘,谁先入南疆,谁就握住了登天之梯! 这一路,必是血雨腥风。 毕竟,活着的对手,永远比死去的麻烦。 …… 两日后。 某处荒峰之上,陆小凤与楚留香倚石歇脚。 天机楼一别,五人组首次分道扬镳。 忽然,陆小凤瞳孔一缩,望向远处山谷,神情骤变。 “她?!” 楚留香顺着目光看去,嘴角微扬:“巧了。” “嗯?这女人……神游境?” “神游榜上,至今可还没女子上榜吧?” 李寻欢眉心一拧:“莫非……邪道中人?” 陆小凤眯眼:“先看看。” 山谷中,一道白衣翩然落下,如月下仙子——正是移花宫主,邀月。 “姐姐。” 话音未落,另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只一眼,陆小凤和楚留香双双瞪圆双眼,下巴几乎脱臼。 “不可能!” “这……这怎么会是她?!” “老天爷!她居然是逍遥九重的顶尖高手?!” “上次在京城,半点气息都没察觉到啊!” 来者,竟是唐伯虎的三夫人——聂媚娘! 他们曾在京城见过,温婉娇柔,一副深闺妇人模样。 可如今……气息如渊,深不可测! 两人面面相觑,脑子一片空白。 一个逍遥九重的绝代强者,竟甘愿下嫁唐公子? 更离谱的是,她竟喊另一个女人——姐姐? 难道说…… 就在这一刻,邀月缓缓摘下面具。 真相,轰然砸下。 “我靠!她是唐公子的大夫人?!” “一个神游境,一个逍遥九重天,居然都嫁给了同一个男人?” “而且这人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正震惊间,山谷中传来一声冷笑:“荒山野岭,竟也能碰上几位熟面孔。” 楚留香与陆小凤瞳孔骤缩! 心头警铃狂响—— 这唐夫人,来者不善! “撤!”陆小凤低吼出声,可为时已晚。 邀月与聂媚娘已踏风而至,一前一后封死退路。 “姐姐,”聂媚娘轻声道,“若身份外泄,不止家中风波四起,姐妹们日后也难共处……不如,杀之灭口?” 邀月唇角微扬:“好主意。” 陆小凤脊背发凉:“你们……究竟是谁?” “移花宫,邀月。” “大罗天魔教,聂媚娘。” 轰——! 什么?! 邀月宫主?魔教圣女?全都成了唐公子的女人? 老天爷,这家伙是积了几世阴德才换来这般艳福? 生死一线,陆小凤竟还忍不住腹诽:唐公子在家,怕不是天天被压着打吧? 不过两人终究没下杀手。 而是各喂一枚秘毒,逼其效命,助她们夺取南疆灵草,并立誓不得泄露半句身份。 尤其强调——绝不能让相公知情! 毕竟……他俩和唐公子也算旧识。若让他知道老婆背着自己搞事情,怕是要炸。 权衡之后,邀月放他们一马。 倒不是心软,而是看中了这两人的本事——轻功冠绝天下,正是抢宝夺草的绝佳搭档。 随即下令:陆小凤先行探路,按线索追查灵草踪迹。 邀月则携三妹折返苏州,与祝玉妍会合,再以“回娘家”为由向婆婆告假。 一切就绪,直扑南疆,取草归来。 第98章 神魄初醒 此时,远在大隋的唐伯虎正盯着人物面板,心跳加速。 终于!两千万阅历值攒够了! 这段时间,他横扫门派,斩杀高手,搜刮无数武学典籍、文道真传。 加上种种奇遇历练,终达神游七重门槛! “喂,石昊,”旁边翻着烤肉的婠婠斜眼打量,“从刚才就开始傻笑,捡到聚宝盆了?” “比那强多了。”唐伯虎眯眼。 “莫非梦里娶媳妇了?” 他淡淡扫她一眼:“我要突破了。” “噗——” 又来?! 你丫是开挂了吧? 几个月飙到神游六重,已经逆天;现在又要冲七重? 婠婠心里直翻白眼:师父啊师父,咱要不认个怂?这货根本不是人能对付的…… 唐伯虎浑然不知她内心崩溃,起身一跃,凌波微步疾驰而出,转瞬消失在夜色之中。 十余里外,一座荒山孤岭。 他盘坐于地,心念一动: “系统,突破神游玄境七重!” 【叮,消耗两千万阅历值,突破成功。】 刹那间,天地寂静。 唐伯虎闭目凝神,元神出窍,踏入太虚之境。 这一次,不再有五色元炁流转,也不见混沌初开。 眼前,唯有一片无垠虚空。 十颗色泽各异的光球缓缓旋转,仿佛与他血肉相连,灵魂共振。 突然—— 光球爆裂彩芒! 紫金蓝橙、白青赤绿、银灰交织,十道神辉贯穿虚无,照彻心海! 下一息,意识归体。 所谓神游太虚,实则是深入己身精神世界。 所见万象,皆源于己,应于心。 唐伯虎并不清楚那十团光球究竟意味着什么,只觉体内悄然涌动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这股力量极为玄妙,仿佛时时刻刻都在重塑他的身躯,淬炼筋骨血肉。可眼下他还无法驾驭,如同怀揣神兵却不知如何出鞘。 他心念一动,调出人物面板。 姓名:唐伯虎 年龄:二十一 修为:神游玄境七重 真元:1119 升级:0/四千万 攻法:《霸王枪》《如来神掌》《还我漂漂拳》《龟波气功》《浩然正气》《天地失色》《六脉神剑》《凌波微步》《明玉功》《青莲剑歌》《言出法随》 阅历值:0 “真元居然暴涨到这种程度?” 眼看真元逼近一千一百大关,唐伯虎心头一震。自踏入神游六重后,每进一步,战力都是翻江倒海般的跃迁! 而今的他,实力已是神游六重时的一点五倍有余! 这增幅未免太过离谱。 他眉峰微皱,心中起疑:“不是说神游七重顶破天也就翻倍战力吗?怎么我直接溢出了半倍?” “是真元太浑厚?还是……那十个光球搞的鬼?” 答案是——两者皆有。 唐伯虎的真元早已远超同阶,浓郁得近乎入道强者水准。真元越深厚,修行越迅猛,攻法威力越恐怖,突破后的战力增幅也水涨船高。 可即便如此,单凭真元,也撑不起这般夸张的提升。 真正关键,在于那十团神秘光球。 它们并非凡物,而是象征着他体内三魂七魄的觉醒。 三魂:胎光、爽灵、幽精。 七魄: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 每一缕魂魄,皆与人体能量中枢一一对应。 胎光连上丹田,即玄关窍; 爽灵通中丹田,落于太阳神经丛; 幽精镇下丹田,居脐下三寸,正是武者聚气之所。 至于七魄,则分别激活海底轮、脐轮、太阳神经丛、心轮、喉轮、眉心轮、顶轮七大脉轮。 换言之,唐伯虎不仅开启了传统丹田,更一举打通其余九处能量节点! 十大能量场全开,战力岂能不爆炸式飙升? 更惊人的是——这正是踏入“入道境”的前置门槛! 不过目前只是初启而已。唯有将三魂七魄修炼至“运主虚空,命主实相”的境界,方能真正跨过那道天堑。 再进一步,便是传说中的入道之境,玄之又玄,万法归一。 寻常武者,须等到神游九重,才堪堪开始魂魄修行。 而唐伯虎,因真元雄浑如渊,竟提前一步,迈入了这条常人望尘莫及的路。 在武者圈中,三魂七魄亦被称为——神魄。 前九重修体,打磨肉身,谓之“炼形”; 九重之后,修魄凝神,方为“登道”。 “呼……” 唐伯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起身而立。 这一次突破,与以往截然不同。 随着神魄初醒,他感觉从内到外通透无比,仿佛经脉化河,气血成潮,周身流转着难以言喻的舒泰感,令人欲罢不能。 抬眼望向远方,他知道,该动身了。 是时候跟婠婠辞行,启程前往大汉,寻那传说中的宝藏。 顺便,去见一位故友。 算算时间,此刻大汉正值董卓乱政,天下动荡,群雄并起。 那位好友的命运,也即将坠入深渊。 既然知晓未来,何不亲自走一遭? 长安城,我去定了——顺手改命。 心念落定,唐伯虎脚步轻踏,凌波微步展开,身形如风掠影,瞬间回到婠婠面前。 婠婠猝不及防,险些惊退半步。 待看清来人,她瞳孔微缩,眸光流转,细细打量眼前男子。 这就是……神游七重? 气息完全不同了。那种由内而外的蜕变,仿佛脱胎换骨,连空气都为之震颤。 风采愈发卓绝,气韵如渊似海,通体上下流转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仿佛天地都为之侧目。 这男子虽是敌对阵营,婠婠却也不得不暗叹其天赋逆天,战力深不可测。 她徐徐起身,抱拳行礼,唇角微扬:“恭喜石公子破境在即,入道不过一步之遥。” 唐伯虎轻笑摆手:“入道?谈何容易。我石某人有没有这份机缘,还得看天意。” 他目光淡然扫过四周:“大隋武林已被血洗一空,佛门短期内掀不起风浪。” “剩下的残兵败将,就交给你们圣门料理吧。我另有要事,不便久留。” 婠婠眸光一闪:“石公子这就走了?” “宁道奇已死,慈航静斋与净念禅宗皆灭,此地再无牵挂。” “也是。”婠婠颔首,倒也明白——像石昊这等顶尖战力,总不能拿去清剿些金刚凡境、自在地境的小角色。 未免太过奢侈。 可惜的是,直到如今,她仍未摸清他的真正破绽。 除了好色、心软这两点,此人简直无懈可击。 第99章 神游七重踏长安 可她哪里知道,唐伯虎先前盯着她,并非贪恋美色。 只是惊异于她在唐府内外判若两人的心境转变。 至于“善良”? 唐伯虎的确不算恶人,但要说他是那种为善忘己、滥施慈悲的圣母——那可真是高看了。 两人拱手作别,一句珍重落地,唐伯虎身形骤起,化作一道流影,直掠大汉边境。 …… 大汉武者,迥异于神州其余六国。 这里没有江湖,不见门派林立。 真正的高手,不屑于市井争名,刀口舔血。 他们的归宿,从来都是战场——金戈铁马,封侯拜将。 然而,虽无江湖势力,世家却如雨后春笋。 江东乔家、步家、孙家、周家,许昌曹家……皆是底蕴深厚的武道豪门。 踏入神游七重后,唐伯虎五感通玄,真元澎湃,御剑飞行与凌波微步皆提升至极致。 为蓄养真元,他极少动用御剑赶路,几乎全程以凌波微步疾行。 不过数日,已然横跨千里,立于大汉长安城外。 这般速度,堪称骇人听闻。 那藏宝图所在,位于大汉与大周边境交界处,但他并不急着寻觅。 眼下,远比宝藏更重要的,是他那位故友的命运转折。 身为大明才子,当年游历天下,结交的自然也是风华绝代之辈。 而这位大汉才女蔡文姬,正是他心中最牵挂之人。 董卓乱政时,南匈奴突叛,左贤王掳走文姬,令一代红颜沦落胡尘十二载。 后来,曹操不惜重金将其赎回。 归汉之后,她谱写出名震天下的《胡笳十八拍》。 可唐伯虎宁愿那曲从未诞生——只要她不曾受尽苦难。 “哈哈哈,伯虎?当真是你!” 一声豪笑自前方炸响,打断了他的思绪。 抬头望去,来人身材魁梧,面如冠玉,长须飘然,一身戎装英气逼人。 唐伯虎眉头微蹙:“孟德?” …… 来者,正是日后搅动风云、权倾天下的曹操,曹孟德。 此刻的他,尚不过一名门下校尉。 当年唐伯虎游历大汉,与其有过几面之缘。 但彼此并不亲近,甚至说——他一直不愿深交。 因这人太深。 心思如渊,城府似海,一眼望不到底。 与这样的人做下属或许不错,他能给你兵权、地位、前程。 但若想做朋友? 不可能。 曹操从不会对任何人推心置腹。 他对谁,都会留一手。 不,不是一手——至少十手八手,才算稳妥。 看剧的时候,唐伯虎还挺欣赏曹操的,觉得此人枭雄气度,谋略过人。可真当面对面站一块儿了?他心里立马打起退堂鼓——这人太深,不敢深交。 同样是看剧,他对李寻欢那是一万个看不顺眼。 但现在?他宁愿跟李寻欢喝一杯! 毕竟,一个能为兄弟散尽家财、送房送表妹的狠人,天下能找出几个? “哈哈哈,伯虎!还真是你啊!” 唐伯虎躲都来不及,曹孟德却是满面春风,热情得像多年老友重逢。 别看曹操现在只是个门下小吏,实则野心滔天,胸藏百万兵。 这些年,他暗中结识豪杰无数,武道宗师、文坛巨擘,尽数纳入羽翼之下。 他爱才如命,只要你是真有本事的人,他挖地三尺也要拉到自己阵营。 唐伯虎还没登麒麟榜时,已是江南四大才子之首,声名远播。 这种人物,曹操岂会放过? 唉…… 唐伯虎只得硬着头皮上前,拱手一礼:“孟德兄,三年不见。” “哈哈哈哈!伯虎果然是绝世奇才,记性惊人!”曹操大笑,“三年未见,风采更胜往昔啊!” 说着,目光忽然一顿。 “嗯?你鞋脏了。” 话音未落,竟直接蹲下身来,宽袖一扬,轻轻拂去尘灰。 唐伯虎一怔——这可是未来权倾朝野的曹丞相,如今却亲自给他擦鞋? 可曹操面不改色,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走!”他一把拽住唐伯虎胳膊,“今日重逢,必须痛饮三百杯!” 唐伯虎无奈苦笑:“孟德兄,我这次来,是专程拜访文姬姑娘和蔡邕先生的。” 曹操一愣,随即朗笑:“原来如此!那正好,我陪你走一趟蔡府。” “长安近来不太平,有我曹孟德护你,谁敢动你一根汗毛?” 唐伯虎眉头微皱:“长安出事了?” “还能是谁?”曹操冷笑,“董卓那厮,纵容西凉铁骑横行街市,抢掠民女,敲诈百姓,无法无天!” “你虽才高八斗,终究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碰上那些蛮兵,连命都保不住。” 唐伯虎默然点头,拱手道:“多谢孟德兄照应。” “跟我你还客气?”曹操大手一拍他肩头,亲热得不行,“咱们兄弟之间,何须言谢!” 可实际上,两人总共才见过几面…… 一路前行,街头乱象频现:西凉兵策马狂奔,百姓四散奔逃,店铺关门闭户。 唐伯虎望着这一切,轻叹:“风雨欲来,乱世将启。” 曹操却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乱世出英雄。” “天下大乱之时,正是豪杰崛起之机!” “伯虎,你才华盖世,满腹经纶,在那太平盛世的大明,不过是吟诗作画、风花雪月,埋没了真本事。” “不如留在这大汉,与我共闯江山,建不世功业,岂不痛快?” 唐伯虎侧目看了他一眼——你也太急了吧? 刚见面就开始招揽? 他淡淡一笑,婉拒道:“多谢孟德兄厚爱。眼下我只想侍奉老母,陪伴八位夫人,安享天伦。” “至于功名事业……日后再说吧。” 曹操也不恼,只笑道:“你生于太平,贪图安稳,也难怪。” “但若哪天想通了——记住,第一个要找的,就是我曹孟德。” 唐伯虎嘴角微抽,勉强点头:“好。” 二人边走边谈,不多时已至蔡府门前。 家丁入内通报,片刻后,院中传来爽朗笑声: “哈哈哈哈!麒麟才子驾临寒舍,我蔡府蓬荜生辉啊!” 唐伯虎抬眼望去,只见一人阔步而出,正是蔡文姬之父——蔡邕。 他曾居江南,才名冠绝一时,却被董卓强行征召入朝,如今任祭酒之职。 “伯虎,快快免礼!”蔡邕满脸欣喜,“三年前一见,我就断言——此子必登麒麟榜!” 如今重逢,自是喜不自胜。 他抬手一扶,笑道:“伯虎不必多礼,快请进。” 话音未落,已转身引路,踏步入院。 第100章 酒楼藏龙虎 曹操本欲同行,岂料家丁“砰”地一声阖上大门,毫不留情。 他伫立原地,无奈摇头,只得黯然离去。 唐伯虎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眉头微蹙,试探问道:“蔡先生,昔日孟德与您常论诗文,切磋书道,也算忘年交契,何至于此?” 蔡邕冷哼一声,语气森然:“伯虎,往后少沾这曹孟德。” “董卓入京之后,此人竟俯首投靠,甘为鹰犬!” “若被胁迫倒也罢了,可他是主动趋附——我蔡邕,不认这等晚辈!” 唐伯虎心中暗笑,心知曹操刺董之谋,怕是已悄然酝酿。 略一沉吟,还是开口点拨:“晚生虽与孟德交浅,却知其为人——隐忍如蛇,坚韧似铁,胸中自有风云。” “蔡先生,以您对他的了解,他像会甘居人下、俯首听命之徒吗?” 蔡邕闻言一怔,心头骤亮,隐隐有所顿悟。 没想到这麒麟才子,竟能洞悉至此?识人之明,竟远胜于己。 他默然片刻,终究嘴硬不改,冷冷道:“不过是巧言令色、投机钻营之辈罢了。伯虎,你恐怕是看走眼了。” 旋即一摆袖:“不说他了。你是来找文姬的吧?” 唐伯虎点头:“正是。” 蔡邕自然清楚女儿与唐伯虎之间的渊源。二人相识虽短,却才情相契,互为知己。 他颔首道:“文姬不在府中,此刻正在长安酒楼与友相聚。” “我即刻派人送你过去。” …… 与史迥异,这综武世间,蔡文姬交友遍及天下。 不止大汉,便是大周、大隋、大唐,皆有她的至交密友。 她不论出身贵贱,不问门第高低,唯以品性相交,意气相投者,皆可共饮一杯。 此时此刻,长安酒楼雅间之内,群英荟萃,笑语喧然。 江东乔家两位绝代佳人——大乔、小乔,并肩而坐,风华绝代。 残兵首领赵云,浪迹江湖,以刺杀为业,此刻亦举杯含笑,眉目清冷。 更有那卖草鞋的刘备,屠户张飞,街头贩豆的关羽,围坐一席,豪气干云。 另有王允府中婢女貂蝉,眸光流转;自大周而来的弄玉,气质出尘。 众人把酒言欢,纵论古今,好不痛快。 谈着谈着,话题不知怎地,便转到了当今天下才子之上。 小乔眨了眨眼,好奇道:“文姬姐,你也是一代才女,名动文坛——你说那辛弃疾,为何能登麒麟榜?” 蔡文姬轻抿一口酒,淡笑答道:“幼安虽声名不显,然词道造诣,不输易安,气势更胜一筹。” “只是他为人低调,世人少见其锋芒。” “诸位细想,麒麟榜上,岂容泛泛之辈?” 小乔恍然:“原来如此……” 赵云饮尽杯中酒,唇角微扬:“麒麟才子济济,依文姬之见,谁堪第一?” 蔡文姬摇头:“各有所长,难分伯仲。” “譬如大唐青莲剑仙李太白,诗压千古,震铄古今,堪称诗道极致。” “然论词章,却稍逊易安与稼轩。” “至于书画、琴艺、棋道,乃至乐理精微——当今之世,无人出大明唐伯虎之右。” “唐伯虎?”弄玉脱口惊呼。 刘备侧目:“姑娘听说过此人?” 弄玉点头:“江南四大才子之一,诗画双绝,风流无双。” “传闻去年七月,他在大宋汴梁与许渭熊比试,诗、乐、棋三道全胜,打得许才女毫无还手之力,一战成名,名震天下。” “哦?”貂蝉眸光一凝,饶有兴趣,“那他在乐理之上,比起文姬姐姐和弄玉姑娘,又如何?” 弄玉轻轻摇头:“我只听过他的名字,谈不上了解,又怎会知道?” 蔡文姬温婉一笑:“伯虎的乐理造诣,确实深不可测,文姬自认不及。” “可比起弄玉妹妹的《空山鸟语》,却又差了一筹。” “唐伯虎之音能涤荡心魂,动人心魄,但弄玉妹妹一曲无弦之音,可是引得百鸟来朝、凤凰驻足的奇景!” 张飞刚把最后一口鸡腿啃完,听见这话,眼睛唰地亮了! 无弦之曲?百鸟朝凤? 这姑娘不得了啊! 要是她一弹琴,百鸟齐飞,自己趁机撒网……岂不是满载而归,野味管够?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刘备眸光微闪,心头震动。 今日才初见弄玉,没想到这位女子不仅风姿绝尘,竟还有这等通神之艺? 天下奇人异士如云,果然个个深藏不露。 貂蝉眸子一亮,兴致盎然:“弄玉姑娘竟有这般绝技?” “若有机会,貂蝉真想亲耳聆听一回。” 弄玉脸颊微红,低声道:“文姬姐姐谬赞了,不过是些粗浅技艺,不足挂齿。” 蔡文姬朗声笑道:“瞧瞧,这丫头又害羞了。” “可你那琴艺,当真是举世无双。纵是伯牙复生,也要掂量三分。” “既然如此出众,为何偏要留在紫兰轩卖艺?” 闻言,弄玉垂首,声音轻了几分:“多谢姐姐关心,只是……弄玉自有苦衷。” 蔡文姬轻叹:“也罢,既不愿说,我也不再多问。” “不过,你既然踏进大汉,想轻轻松松离开?没门儿。” 小乔一听,立马接话:“对!不给我们来一首《空山鸟语》,别想走出这扇门!” 弄玉抬眼望她,柔声道:“今日饮了些酒,实在无力抚琴。” “今天不行,明天还不行吗?”小乔不依不饶,笑嘻嘻地盯着她。 这时,关羽开口:“文姬姑娘,听闻唐伯虎诗不如李白,词不如清照、稼轩,乐亦不及弄玉,为何名声最盛?” 蔡文姬莞尔:“云长有所不知,伯虎真正惊艳世人的,是丹青之术。” “山水也好,飞禽走兽也罢,他笔下一抹,便活灵活现,几欲破纸而出。” “不过……世人少知的是——他最擅长的,其实是画美人图。”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向张飞:“这一点,倒是与翼德兄志趣相投。” 张飞虽性情豪放,却是书法大家,尤擅丹青,画起美人来,线条流转,神韵俱足,堪称大汉第一流。 只因出身寒微,又行事粗犷,常被误作莽夫。 第101章 画道切磋 听蔡文姬此言,他咧嘴一笑:“嘿,有意思!这是遇上知音了。” “哪天见着这唐伯虎,非得和他比划比划。” 蔡文姬轻笑摇头:“翼德兄,还是别自讨没趣了。” “实话讲,在座诸位各有所长,但论文道全才,能压唐伯虎一头的——唯有弄玉一人。” 话音未落,门外忽传来一道清朗嗓音: “文姬姐,又在背后夸我唐某人?” 蔡文姬神色一变,猛地起身,一把推开雅间门,定睛一看,顿时眉开眼笑。 “伯虎?!” 唐伯虎拱手而立:“伯虎,拜见文姬姐。” “哈哈哈!你何时到的?!” 两人交情深厚,久别重逢,蔡文姬欢喜难掩。 唐伯虎微笑道:“方才去府上拜访蔡公,是他遣人送我来的。” 蔡文姬上下打量他一番,不禁叹道:“三年不见,你风采更胜往昔。” “如今气度风范,才是真正配得上‘麒麟才子’四字!” 不止她如此感慨,其余众人目光触及唐伯虎那一刻,眼中皆掠过惊艳。 好一个诗画双绝、风流不羁的唐伯虎! 单凭这份气场,已凌驾众人之上,不可同日而语! 貂蝉双眸生辉,怔然凝视——世间,竟有如此卓绝男子? 大乔和小乔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出尘的人物,眸光一颤,心神俱晃。 这男人风华绝代,连江东周郎在他面前都得低头三分。 这就是传说中的麒麟才子? 赵云眸中微闪,心底暗叹:“好一个气宇轩昂,果然不是凡品!” 弄玉只匆匆一眼,心头便如惊雷掠过。 他……就是紫女姐姐口中那个惊艳四方的唐伯虎? 比传言更摄人心魄! “伯虎来得正好,我给你引荐几位挚友。”蔡文姬笑意盈盈,将人迎入席中,一一介绍。 唐伯虎听完众人名号,暗暗咂舌。 文姬姐,你这人脉未免太吓人了。 三教九流、英雄美人齐聚一堂,你是怎么把他们凑到一块儿的? 刚落座,张飞就拎起酒杯,直奔主题:“唐伯虎,恕某莽撞——” “文姬姑娘说你画艺冠绝天下,咱俩切磋一把,敢不敢?” 唐伯虎淡然一笑,举杯相迎:“技道相通,切磋只为共进。” “翼德兄肯赐教,伯虎求之不得。” 话音落下,仰头饮尽! 张飞放声大笑:“哈哈哈!痛快!没想到你这文人也这般爽利!” 文坛较技本是常事。 有的是针锋相对,非要分个高下,譬如先前与许渭熊、上官婉儿那两场。 而有的,则是雅集交心,像眼下这场,或是当年在苏州与其他才子的较量,皆为以画会友。 这类比试,不伤情面,反添情谊。 一听有好戏看,众人顿时来了兴致。 “妙极!”貂蝉率先拍手,“我早想一睹唐公子的真迹了!” 不止她,其余人也都眼巴巴望着,满脸期待。 输赢无所谓,关键是能亲眼看他挥毫泼墨。 他的画,可是千金难买,连大明皇室都奉为国宝! 如今真人就在眼前,不趁机讨一幅,岂不亏大发了? 就算张飞不开口,压根不懂画的刘备都想找个由头,逼他也得画上一幅…… …… 画画得要颜料,可酒楼哪来的这些? 于是众人一致决定——转战蔡府! 听罢提议,唐伯虎一脸无奈:“诸位,我饭还没吃呢。” “吃什么饭!走!” 张飞二话不说,一把拽起他就往外冲。 总算逮到你这画坛魁首了,还顾得上吃饭? 大家都等不及了好吗! 唐伯虎苦笑摇头,只能随缘了。 一行人马不停蹄赶到蔡府后园。 这方神州幅员万里,疆域浩瀚。 地盘太大,气候自然也变了样。 大汉与大隋的时节,早已不同于旧史记载。 即便正值二月,依旧春意融融,暖风拂面。 园中假山错落,花海翻涌,万芳争艳,步步生香。 凉亭内,蔡文姬一声令下,笔墨纸砚、各色颜料尽数备齐。 一切就绪,大战开启! 两人执笔如剑,神情专注,笔锋疾走,纸上龙蛇狂舞。 时而凝眉沉思,时而远眺取景,指尖翻飞间,墨色流转。 一炷香燃尽,几乎同时搁笔。 双幅画卷,徐徐展开。 张飞画的是蔡文姬——神采飞扬,风姿绰约,色彩浓烈,将才女气韵烘托得淋漓尽致。 而唐伯虎所绘,竟是园中五位美人同框! 众人一看,当场愣住。 刘备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虽不通丹青,但也看得出——唐公子胜了。” 蔡文姬轻点头:“群像最难驾驭,可伯虎落笔如有灵,将我们五人神态、风骨全数捕捉。” “一眼望去,仿佛画中人随时会走出来……” “当世画道巅峰,非你莫属!” 旁人纷纷附和,赞叹如潮。 张飞却死死盯着那幅画,目光发直,宛如石雕。 久久不动,仿佛魂都被勾走了。 他这才慢悠悠开口:“这画,简直绝了!” 蔡文姬轻抚画卷,眸光微闪:“伯虎的笔力,当真是天下无双。” “看来想赢伯虎,只能靠弄玉出马了。” “伯虎的画技大家已经见识过了,至于子龙的枪法——我可吹了不是一两天。” “子龙,不露一手,对得起这满堂风云?” 赵云摇头一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省心。” 蔡文姬眼波流转:“那你还愣着干什么?” “来人,取枪。” “是,小姐。” 吩咐完,她顺手将唐伯虎的画卷收入怀中:“伯虎,这幅画我收下了。” “啥?凭啥!”小乔第一个跳起来。 “画的是咱们五个,凭什么你独占?” 大乔抿嘴轻笑:“就是,文姬姐也太霸道了些。” 貂蝉更是目光如刃,直盯过去。 蔡文姬却不为所动,笑意淡淡:“人就在这儿,有本事你们也请他画一幅啊。” 唰—— 四道视线瞬间锁定唐伯虎,吓得他肩膀一缩。 恰在此时,长枪送到。 赵云朗声一笑,提枪而起,院中骤然生风。 寒芒一点,枪若游龙。 这位常山赵子龙果然名不虚传,枪出如电,势若惊雷,招招连贯,毫无破绽。 虽年纪轻轻,却已踏入神游境! 这份天赋,足以让天下年轻高手望尘莫及。 放眼神州诸国,大汉神游境强者数量仅次于大周。 吕布、赵云、典韦、关羽、南华仙人、左慈、水镜先生、诸葛孔明、司马懿——足足九位! 而大汉武学,自成一脉。 不玩虚的,只讲杀伐,追求一击毙命,干脆利落! 第102章 神音争霸 赵云这一杆枪,既快且狠,却又美得惊人。 光是看着,就令人血脉微张,心驰神往。 难怪蔡文姬非让他出手不可。 一套枪法舞罢,赵云收势拱手:“粗浅功夫,见笑了。” 刘备看得目瞪口呆:“子龙之枪,真乃当世无双!” 关羽颔首叹道:“怪不得文姬姑娘从前总说,子龙枪术,举世难寻。” “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该看的看了,众人重新入席,推杯换盏,谈笑不断。 唐伯虎自打进了长安,饭没吃一粒,酒却灌了一肚。 直到日影西斜,才各自散去。 弄玉与唐伯虎远来是客,自然住进蔡府安排的客房。 刚回房,唐伯虎便陷入沉思。 文姬姐一生坎坷,命运转折,系于两人之手。 一是董卓,二是南匈奴左贤王。 只要除掉他们,文姬的命运或许就能改写。 若无董卓作乱,南匈奴岂敢反? 若无叛乱,她又怎会被掳至塞外? 稳妥起见,这两个都得解决。 可惜今夜太晚,打听不到董卓住处,明日再动手也不迟。 念头落定,他盘膝上床,闭目修行。 …… 一夜吐纳,醒来时神清气爽,通体舒泰,体内似有某种力量悄然觉醒。 自从突破神游七重,那股神秘感愈发清晰。 他不懂缘由,只想日后找个高人问个明白。 “伯虎,出来!该走了。” 昨日早说好,今日出城游玩,顺便听弄玉抚琴。 唐伯虎推门苦笑:“文姬姐,我从昨天到现在,一口饭都没沾啊。” “饿不死,走吧,人都在门口等着了。” 唐伯虎:“……” 长安城外,最宜游赏之处,莫过于渼陂湖。 这湖是天地造化所成,碧波如玉,一眼望去,仿佛一块浑然天成的翡翠镶嵌在大地之上。 湖水清透得能照见人心,绿得醉人,平滑如镜。微风拂过,水面荡开层层细纹,像是谁在轻抚琉璃。岸边垂柳摇曳,枝条随风摆动,婀娜多姿,宛如绝世美人翩然起舞,风情万种。 一行人出城而来,泛舟湖上,或执竿垂钓,或倚栏赏景,悠然自得。 当然,最令人期待的,还是弄玉那曲无弦之音——《空山鸟语》。 唐伯虎心里也揣着几分好奇。 他倒要看看,传说中旷古绝伦的琴艺,究竟有多惊艳? 众人目光汇聚之下,弄玉缓步走上船头,唇角含笑:“诸位厚爱,弄玉便不吝献上一曲。” 话落,她已在船头端坐,素手轻扬,虚空中似有无形琴弦被拨动。 手中无琴,却有妙音自掌间流淌而出。 那琴声婉转如莺啼初春,清越似山泉穿石,一缕缕音波荡漾开来,直入心脾,美得让人窒息。 与原作不同,这个世界里的《空山鸟语》,哪怕悟性平平之人,也能清晰听闻这天籁之音。 唐伯虎闭目聆听,片刻后眉心微动。 不对劲…… 这旋律……分明是《伏羲神天响》中的某一篇! 他抬眼望去,只见弄玉十指翻飞,指尖竟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那不是内力震荡,而是琴音与天地共鸣时激荡出的奇异波动。 原来如此! 《伏羲神天响》可引动天地生机,而这波动,正是吸引万物的根源。 生灵趋吉避害,自然向往这蓬勃生气,久听此曲,延年益寿也不足为奇。 “快看!” 赵云突然指向湖面,惊呼出声。 众人循声望去—— 一条条红鳞鲤鱼跃出水面,翻腾溅起晶莹水花,仿佛欢庆般雀跃不止。 与此同时,群鸟自林间疾驰而来,掠过湖面,盘旋于游船之上,围绕弄玉翩跹飞舞,宛若仙音召来百鸟朝凤,绘就一幅活生生的画卷。 曲终,余音绕湖三匝,仍未散尽。 弄玉起身,笑意温婉。 其余人尚沉浸在那场听觉盛宴中,魂未归位。 刘备连声赞叹:“叹为观止!当真叹为观止!” “世间怎会有如此神妙之乐?” 貂蝉亦低声呢喃:“这一曲,竟让我心头尘念尽消,仿佛灵魂都被洗涤了一番。” “弄玉姑娘,实乃当世琴圣。” 就在此时,岸边传来阵阵喝彩。 众人抬头,才发现不知何时,湖畔已围满了人——逃难的百姓、路过的将士,还有结伴踏青的才子佳人。 他们原本只是途经此地,却被琴音牵引,不由自主聚拢而来,静静聆听。 其中一人,格外引人注目。 那人身材魁梧,金甲披身,手持方天画戟,面容冷峻,气势逼人。站如松,立如岳,周身弥漫着一股霸烈之气,仿佛天生主宰战场的王者。 唐伯虎眸光一闪。 这架势…… 莫非是吕布? 正思忖间,蔡文姬走了过来,笑着推他一把:“伯虎,轮到你了。” 唐伯虎苦笑:“我这点本事,哪敢在弄玉姑娘面前班门弄斧?” “不行不行!”蔡文姬双手叉腰,“渭熊和婉儿可是我妹妹,你接连赢了她们两回,我这个做姐姐的岂能袖手旁观?” 唐伯虎一脸无奈:“文姬姐,我也算是你朋友吧?你怎么光帮外人?” 蔡文姬仰头大笑:“哈哈哈,偏心怎么了?我就想看你唐伯虎栽一次跟头!” 唐伯虎摇头轻叹:“可惜,这次你要失望了。” 自从得了《伏羲神天响》,他的音律之道早已脱胎换骨。 方才目睹弄玉弹奏,更是一眼看穿——《空山鸟语》不过是《伏羲神天响》某一章的变奏罢了。 改良之处,在于舍弃实体琴弦,让音律与天地共振更加自然流畅。 无弦之曲? 我已经懂了。 “哦?”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弄玉的琴艺公认登峰造极,他竟敢说能胜? 蔡文姬心头一震。 她与唐伯虎相识多年,虽不算日日相见,却深知此人脾性——向来谦冲自守,从不妄言。 今日怎会如此笃定? 难道……他乐理上的造诣,竟已突飞猛进到了远超弄玉的地步? 不可能! 《空山鸟语》乃千古绝响,天地共鸣,试问世间谁人能破? 纵然你唐伯虎天纵奇才,又岂能在音律之道上压过弄玉一头? 就在蔡文姬心神震荡之际,唐伯虎已缓步登临船头,从容落座。 十指轻扬,指尖微动。 嗡——! 刹那间,虚空震颤,一道玄之又玄的鸣音荡开,如大道低语,直叩灵魂深处。 第103章 琴艺成祸根 那不只是琴音,而是蕴藏天地至理的韵律,在无声中掀起惊涛! “无弦之曲!?” 小乔瞳孔一缩,美眸圆睁:“唐公子竟也会弹‘无弦之曲’?” 震惊的不止是她,最难以置信的,是弄玉本人。 “这怎么可能?!” “无弦之曲乃师父独创绝学,自师父仙逝后,天下唯我一人可奏!” “他从何习得?” 蔡文姬僵立原地,心头狂震:“不……不该如此……” “我明白了!” “果然是旷世奇才!” 赵云眸光一闪,脱口而出:“莫非他只看一遍,就参透了无弦之曲的奥妙?” 两人皆作此想,却不知——全错了。 而且,他们很快便意识到,自己错得离谱。 因为琴音骤变,天地随之异动! 平静湖面无风起浪,波涛翻涌,似有巨灵掀海。 鱼群腾跃而出,银鳞映光,扑打水花。 原本远去的飞鸟纷纷折返,更有五彩蝶影自四野翩跹而来,环绕游船,舞姿曼妙。 岸畔柳枝疯长,绿意暴涨,草木复苏,百花拔节怒放! 方才还仅寸许高的嫩草,转眼蹿至两尺有余,生机勃发,宛若春神降临! “我的风寒……好了?” “伤口在愈合!血止住了!” “天啊!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琴声!是他在弹琴!这声音改变了我们!” 几名难民颤抖着起身,满脸狂喜,几近落泪。 “神技!简直是神技!” “难道老天开眼,派下仙人救我等苦命之人?” 岸边那金甲壮汉抹了把脸,昔日刀疤竟已消失无踪。 他双目暴睁,失声咆哮:“本以为那女子琴动天地,已是前无古人!” “谁知高手之上,仍有巅峰!” “这二人……究竟是何来头?!” 一曲终了。 岸上百花盛放,柳浪如烟,蝶影纷飞,流连不去。 众人仍陷于那无边意境之中,魂魄未归。 良久,蔡文姬才低声呢喃:“叹为观止……” “伯虎之才,当真举世难寻。” 弄玉凝视唐伯虎,眼中星光闪动,满是倾慕之意:“公子之琴,方为天籁;弄玉所学,不过萤火之光,怎敢与皓月争辉?” 刘关张、大小乔、貂蝉等人,皆神色震撼,久久无言。 “伯虎不仅画艺冠绝天下,音律之道,竟也登峰造极!” 小乔掩唇一笑,眼波流转:“更难得的是风采卓然,气度非凡,还生了一副祸国殃民的好相貌。” “唐伯虎,你在大明,定然迷倒万千少女吧?” 蔡文姬轻笑接话:“那是自然,人家可是坐拥八位夫人。” “啊?” 小乔当场愣住:“这么多?!” “华雄,给本座抓他过来!” 一声厉喝炸响,一名魁梧如熊的壮汉猛然掠出,踏水而行,直扑船头,一手向唐伯虎咽喉擒去! “找死!” 赵云冷叱一声,抬腿横扫! 砰! 劲风炸裂,华雄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划破湖面,拖出三丈水痕! 轰!轰!轰! 他接连撞断十余棵碗口粗的柳树,最终狠狠砸进泥地,尘土冲天! 刘备、关羽、张飞三人杀气骤燃,战意冲霄,目光如刀,齐齐锁定岸边。 大乔、小乔亦气息外放,气场席卷,寒意逼人。 唐伯虎眸光一扫,心头微震——这两个女子,竟都是逍遥天境的强者? 若非她们刻意收敛气息,他还真以为是史书里那般柔弱无依的闺阁女子。 发号施令之人,正是那身披金甲、手持方天画戟的男子。 蔡文姬瞬间变色,厉声质问:“吕布!你意欲何为?” 此人正是吕布。他刚与华雄外出归来,途经此地,被弄玉琴音所引,本只想驻足一听,却不料听见唐伯虎那一曲惊动天地的妙音。 初时只是惊艳,可越听越心惊。 这琴声竟能引动天地共鸣,疗伤祛邪,净魂宁神,甚至让重伤者皮肉重生…… 如此手段,岂止是才华横溢?这是活生生的战略底牌! 若将此人带回军中,将士负伤还用请大夫?一曲奏罢,血止伤愈,战力全开! 这不是人,是能扭转战局的战争利器! 吕布目光掠过远处负伤的华雄,又瞥了眼赵云与关羽,冷哼一声,语气轻佻:“原是蔡祭酒的千金驾临。” “文姬姑娘,我并无恶意。” “只是想请这位公子去见见义父罢了。” “只要他肯走一趟,权势、金银、美人,要什么给什么。” 话音落地,众人顿时醒悟——吕布图的,根本不是人,是唐伯虎那通神的琴艺! “不行!”蔡文姬断然拒绝,“伯虎并非大汉臣民,凭什么为相国效力?” “你若强来,我即刻回府禀告父亲,定要让他去找董卓讨个公道——” 话未说完,唐伯虎已抬手拦下,唇角微扬,笑意从容:“吕将军如此赏识在下,唐某岂能不给面子?” ——反正他此行目的,本就是刺杀董卓与左贤王。如今吕布主动递上入场券,岂不正中下怀? “伯虎!”蔡文姬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厉声道,“你不必顾及我!这事就算拼死,我也护你到底!” 你这一去,哪还有回头路? “多谢文姬姐。”唐伯虎轻叹,“可董卓权倾朝野,你我之力,如何抗衡?” “我不去,蔡先生反而会受牵连。” 赵云眼神一凝,心中暗赞:好一个舍己为人! 刘关张三人望向唐伯虎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敬重。 唯有大乔、小乔、貂蝉、弄玉等女子,眉间满是忧虑。 赵云悄然走近蔡文姬,低语几句。 蔡文姬一怔:“你真有把握救他出来?” “放心。”赵子龙点头,目光如铁。 她咬了咬唇,终是松口:“那就……先去一趟相国府。董卓眼下只会把他当神仙供着,不会轻易动他。” 决议既定,众人靠岸停舟。 吕布挥手示意,亲兵牵来骏马,唐伯虎翻身上马,一行人浩荡启程,直奔相国府。 …… 两刻钟后,相国府正堂。 董卓高坐主位,面色阴沉。下方立着数名心腹:李儒、贾诩、李榷、郭汜,还有新近投效的曹操等人。 “这些汉室老臣,表面俯首帖耳,背地里不知谋划多少毒计。”董卓冷笑,“诸位,可有对策?” 李榷冷哼:“相国何必犹豫?杀光了事,一了百了!” 董卓斜眼一扫,像看傻子似的:“你就知道砍砍杀杀?” “杀了他们,天下士族谁敢再归附?后果你担得起?” 他转头看向李儒:“你素来多谋,说说你的看法。” 第104章 刺董之路藏杀机 李儒正欲开口,门外忽传一阵狂笑。 “哈哈哈!义父!天降大喜!天大的喜事到了!” 声落人至,正是吕布大步踏入。 董卓猛地起身,满脸喜色:“是我儿奉先回来了!” 亲自迎上,紧握其臂:“此番天机楼之行,可有收获?” “回禀义父,天机楼放出的是一株九阶灵草,但线索隐晦,争夺者众多。” “属下估量胜算渺茫,便与华雄先行返程。” 董卓微微颔首,没多言语。 九阶灵草何其稀有,哪怕引来入道强者争夺,也在情理之中。 大汉事务繁杂,犯不着掺和这场血雨腥风。 “回来也好,这回抢夺注定腥风血雨,奉先不必趟这浑水。” 顿了顿,他忽而一笑:“对了,你刚才说有天大喜事?从何而来?” 吕布眸光一亮:“义父,孩儿方才路过渼陂湖,竟遇一位活神仙!” 董卓眉头微皱:“神仙?” “千真万确!”吕布正色道,“此人琴艺通天,一曲奏起,天地共鸣,山河应和!” 董卓脸色一沉:“就这?弹琴厉害也算神人?” “琴声再妙,能挡千军万马?于霸业何益?” 堂下众人哄笑出声——堂堂战神吕奉先,何时也迷上这些风花雪月的把戏了? 吕布却不慌不忙:“义父莫轻视此音。” “那琴声一响,伤者愈骨,病者驱邪,寒疾立消,创口瞬合!” 此言一出,满堂骤静! 董卓瞳孔一缩,瞬间反应过来其中分量。 身为久历战阵之人,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能瞬愈将士的神人,等于凭空多了十万精兵! 我军伤卒转眼复战,敌军重伤只能退养——此消彼长,谁堪匹敌? 西凉铁骑若得此人,天下何愁不平? 他声音都开始发颤:“奉……奉先,此事……可真?” 吕布重重点头:“绝无虚言!” “孩儿就在城外亲见,难民听琴之后,咳疾尽去,断骨复原。就连我脸上旧日刀伤,一听琴音,当场痊愈!” 董卓呼吸一滞:“世间竟有如此奇人?” “入道强者,怕也无此通天手段!” 众人震惊之余,眼中已燃起炽热之火。 贾诩当即出列,拱手高贺:“恭喜相国!贺喜相国!” “天降神人,乃大业之兆,霸图可期!” 群臣齐声附和:“恭贺相国大人!” 董卓仰天狂笑:“哈哈哈——!” “奉先,你立大功了!” “快说,此人姓名?现居何处?” 吕布抱拳:“他名唐寅,字伯虎,已被孩儿接入府中。因言腹中饥饿,孩儿便安排他先去客房用膳歇息。” “唐伯虎?” “你说的神人……是唐伯虎?” 一旁曹操猛然起身,失声惊呼。 众人侧目——你至于这么激动? 董卓眯眼看向他:“孟德如此失态,莫非识得此人?” 曹操整了整衣袖,拱手道:“回相国,这唐伯虎,非同小可。” “哦?”董卓来了兴趣,“细说。” 曹操肃然道:“此人乃大明苏州才子,才冠江南,位列四大才子之首。” “去年七月,登顶天机楼麒麟榜,名动八荒。” “风流倜傥,气度不凡,诗画双绝,堪称当世奇才。” “更在大宋汴河之上,挫许骁之女许渭熊;大唐宫中,书法压倒上官婉儿,毫锋所指,无人不服。” 董卓双眼骤亮:“竟有如此来历?” “这般人物,竟落我掌中?”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霸业岂有不成之理?” 话音未落,曹操却迟疑道:“只是……” “但讲无妨。”董卓目光如炬。 “这唐伯虎,深受大明皇帝器重,传闻连大唐女帝都曾邀其为客卿。” “若我们强留于他,恐招致两大王朝不满。” 董卓冷冷一笑,斜睨曹操:“孟德此言差矣。” “我们何时说要扣人?” “分明是礼聘贤才,共襄盛举。” 吕布会意,朗声道:“义父英明!此人重财、重权、重美色,咱们投其所好——要钱给钱,要官给官,要美人,咱也不吝赏赐!还怕他不俯首归心?” 董卓猛拍案几,大喝一声:“说得好!” “听着,不管唐伯虎提什么条件,全都答应他!” “你们所有人——包括奉先在内,见了他都得毕恭毕敬,礼数一点不能少,就当他是本相亲临!” 诗画双绝?董卓才不稀罕这些虚名。他在意的是唐伯虎的声望,还有那通天彻地、活死人肉白骨的琴技! 一个名动天下的人物投奔自己,那些隐世高人、饱学之士还不得闻风而动,纷至沓来? 更何况,那手能疗伤续命的琴艺,是多少人踏破铁鞋都求不到的神迹? 这种人,他敢有半分轻慢? “走,立刻去会会这位麒麟才子!” 董卓一甩袖,大步朝外走去。刚到门口,却又猛然刹住脚步,连连摆手:“不行不行,他正在用饭,岂可贸然打扰?” 众人面面相觑,暗自苦笑。 谁见过董卓这般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便是当年收服吕奉先,也不曾如此战战兢兢。 这时,曹操悄然上前,低声开口:“相国大人,据我所知,唐伯虎在大明有八位妻室,还有一位老母。” “纵使我们百般厚待,恐怕也难动其心啊。” 董卓冷笑一声,眸光凛然:“无妨。即刻派人前往大明,接他的母亲和家眷过来——一个都不能少。” …… 另一头,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唐伯虎,终于吃上了热饭。 蔡文姬啊蔡文姬,我好心来看你,连口热汤都不给喝…… 吱呀—— 房门忽然被推开,一群女子鱼贯而入。个个身段婀娜,容颜倾城,眉目间自带一股难以言喻的贵气。 进门便盈盈下拜:“见过唐公子。” 唐伯虎抬眼一扫,心中微动。这些人,绝非寻常婢女。 “你们是……?” “奉相国之命,特来伺候公子起居。” 唐伯虎眉头一挑,不是问这个。 “我看诸位气度不凡,怕不只是普通侍女吧?” 为首的女子微微一怔,随即轻叹:“公子果然慧眼。” “我等原是宫中妃嫔,因相国下令,才前来服侍公子。” 轰! 唐伯虎心头一震。 连皇宫里的妃子都舍得派来讨好自己?这董卓,还真是下了血本! 可见其权势滔天,早已凌驾皇权之上。 第105章 血洗相国府 那些他祸乱后宫的传闻,看来也并非空穴来风。 一声令下,妃嫔俯首为婢——这已非权臣,简直是僭主! 他淡淡挥手:“不必了,这里用不着你们,退下吧。” “公子可是嫌弃我们姿色平庸?”那女子咬唇低语,“公子放心……我等虽出身宫闱,却仍守清白之身……” “够了。”唐伯虎冷冷打断,“非是嫌弃,只是唐某不喜以色侍人,更无需旁人伺候。” “退下。” 众女黯然行礼,轻步离去。 房门合上,唐伯虎缓缓放下碗筷,眼神骤然冷冽如刀。 等到夜深,换上石昊之身——第一件事,就是宰了董卓! 此人残暴也好,贪婪也罢,屠戮百姓、祸乱乾坤,本与他无关。 杀他的理由,只有一个—— 他的存在,足以动摇好友的命运轨迹! 除他之外,那个左贤王,也必须一同铲除! 在屋中枯坐一日,董卓始终未现身。或许是另有要务缠身。 唐伯虎反而乐得清闲。 横竖到了夜里,这家伙就是个死人了。 若他下午真来,还得费心应付一番,反倒麻烦。 …… 日暮西沉,曹操疾步踏入自家府邸。 与史书不同,如今的曹孟德早已暗中布局,羽翼渐丰。 程昱、荀彧、典韦、徐晃、夏侯惇、夏侯渊……皆已归心。 蛰伏待时,只等风云突变,便举旗而起。 “主公回来了。” 厅中众人正议事,见曹操面色凝重,纷纷起身相迎。 荀彧上前一步,低声问道:“主公神色有异,莫非出了变故?” 曹操沉沉点头,将今日所见一一道来。 话音未落,程昱瞳孔骤缩:“世间竟有如此逆天琴技?” “主公,人才难求,这唐伯虎必须攥在咱们手里!” 曹操眉头紧锁:“不瞒你说,我早有招揽之意。” “可他如今身陷相国府,形同囚禁,如何脱身?” “更让我忧心的是——若此人真为董卓所用,西凉铁骑如虎添翼,战力暴涨,将来谁堪一战?” “天下,还有谁能制得住董卓?” 典韦冷笑出声:“呵,主公何必犯愁?” “今夜我就杀进相国府,把人硬抢出来!” 曹操摆手:“不可莽撞。” “相国府有吕布镇守,那可是神游五重的绝顶高手!” 典韦嗤之以鼻:“神游五重?又不是神明下凡!” “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孤将不成?” 曹操沉吟片刻,压低声音:“也罢,试一试也无妨。但若事败,立刻撤离,不得恋战。” “还有……” “若是救不出唐伯虎——就……” …… 另一侧。 赵云立于院中,眸光如刀,手中白布缓缓拂过枪身。 银枪冷冽,寒光流转,杀意如霜,隐隐弥漫。 张飞咧嘴一笑:“嘿,老子没想到,有朝一日竟能跟残兵首领并肩出战!” 刘备神色凝重:“子龙,吕布非同小可,务必谨慎。” 赵子龙点头:“单打独斗,未必能胜。但有诸位同行,何惧之有?” 小乔扬眉轻喝:“喂,别忘了还有我们姐妹俩!” “今晚,必须把唐伯虎带出来!” 赵云轻笑:“是是是,赤焰仙子亲临,此行稳了。” 小乔修习《赤焰诀》,控火焚天,江湖人称“赤焰仙子”。 而大乔攻法迥异,所练乃《碧水诀》,柔中藏锋,人送雅号“碧波神女”。 …… 夜色深沉。 唐伯虎刚换好伪装,房门忽响。 推门一看,一名身材臃肿、面相凶恶的男子立于门前。 身后,赫然是吕布、华雄、郭汜、李儒、李榷等人。 吕布一怔:“你是何人?” “唐伯虎呢?” 唐伯虎嘴角微扬,寒意骤起:“来得正好,省得我一个个找上门……” 话音未落,人已暴起! 锵——! 铁剑出鞘,寒光裂空! 董卓尚未反应,咽喉已断。 双眼暴睁,满是惊骇,双手死死捂住脖颈,鲜血仍如泉喷涌,徒劳挣扎,顷刻倒地。 吕布瞳孔猛缩! 什么?在我眼皮底下杀人?! 他什么时候动的手?! 答案已不重要——迎接他们的,只有一场血雨腥风。 吕布确实强横,年不过四十一,已至神游五重,天赋卓绝,越战越勇,战力逼近神游六重。 可再强,又能如何? 面对唐伯虎,不过瞬息之间,便已命丧当场。 清理现场,唐伯虎在相国府内大开杀戒,西凉士卒,尽数斩杀,不留一人。 奴仆婢女,则尽数放过,不予牵连。 事毕,他疾速撤离,直奔蔡邕府邸,在附近褪去伪装,易容之物收入系统空间,随即拍响蔡家大门。 “开门!快开门!我是唐伯虎!出大事了!” …… 与此同时,典韦一行悄然逼近相国府。 “怪了,里头怎么乱成一团?” 夏侯惇鼻尖一动:“血腥味这么浓?” “莫非董卓又发疯,开始屠城了?” 夏侯渊冷脸低骂:“这畜生,进长安才几天,杀的人还不够多?” “不对。” 典韦眯眼望向前方,忽然抬手:“你们听——里面有人喊……相国死了?” “啊?” 几人齐齐一怔,面面相觑。 董卓……死了? “走,过去看看!” 众人腾身而起,如鹰掠空,直扑相国府。登上附近高楼,俯眼一望,当场傻眼。 “我靠?” “相国府的高手、守军……全被屠了?一个不剩?” “谁干的?疯了吧!” “吕布呢?他不是贴身护卫吗?谁能在他眼皮底下动董卓?” “还用问?吕布肯定不在——” “看那儿!”夏侯惇突然抬手,声音发颤,“那……那是不是吕布?” 众人顺指望去,瞳孔骤缩—— 地上,赫然躺着吕布的尸身! 不止是他,华雄、董卓、李榷……昔日叱咤风云的人物,此刻全成了冰冷尸体,横陈府中。 而在尸堆旁,站着四男两女,满脸惊愕地盯着地面,显然也被这惨状震住。 “赤焰仙子?碧波神女?” “还有残兵首领赵子龙!” “他们怎么在这儿?” “另外三个是谁?没见过……但气势惊人,绝非泛泛之辈。” “难不成……是他们下的手?” 典韦冷笑摇头:“开什么玩笑?” “赵子龙不过神游三重,剩下几个也顶多逍遥天境,凭他们杀得了吕布?” 夏侯惇眯眼沉思:“可如果不是他们……会是谁?” “管他是谁!”典韦眼神一凛,“董卓一死,长安必乱!赶紧回去报主公!” 话音未落,几道身影已疾掠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第106章 藏宝洞暗藏杀机 此时,赵云蹲在尸旁,眉头紧锁,低语道:“一招毙命……” “什么意思?”小乔不解。 赵云指向四周:“你们细看——现场几乎没打斗痕迹。凶手出手极快,其他人连反应都来不及,就已经断气。” 大乔倒吸一口凉气:“不可能!吕布可是神游五重!谁能让他连手都抬不起来?” 赵云嗓音微沉:“正因他是神游五重,我才心头发寒。” “那种级别的强者一旦全力爆发,整座相府都该夷为平地!可你看现在——房舍完好,砖瓦未损,连棵树都没倒!” 关羽脸色骤变:“也就是说……动手之人,实力至少是吕布的两倍!” 刘备缓缓摇头:“两倍?恐怕都不够。要让神游五重毫无反抗,至少得神游六重起步,甚至……是神游七重!” “这种人物,天下有几人?他为何血洗相府?” 小乔急道:“纠结这些干嘛!唐公子还在里面呢!” 众人猛然惊醒,立刻冲入府中搜寻唐伯虎下落。 翻遍角落却一无所获,恰逢西凉军大批赶到,杀气腾腾,领头几人更是气息迫人。 顶级高手不怕寻常士卒,但西凉军不同——这里不光有兵,更有无数一流武者! 大汉强盛,皆因武人尽归军伍。江湖凋零,皆因豪杰从戎。 随便一个士兵,可能就是化气境、后天境;将领之中,金刚凡境、自在地境比比皆是。哪怕你是神游玄境,也扛不住千军万马围杀。 耗都能把你活活耗死。 …… 几人退回蔡府,才知唐伯虎早已脱险。 从他口中得知真相——斩杀吕布者,名唤石昊。 如今董卓伏诛,长安风雨欲来,众人无暇细究那石昊来历,连夜护送蔡家与唐伯虎撤离城外。 这些文弱书生,可经不起乱世刀锋。 果然—— 当夜,西凉军分裂数派,为夺权柄,血战爆发,长安陷入火海。 与此同时,蛰伏于长安的各方暗影势力尽数浮出水面,纷纷搅入这场乱局之中。 说来也巧,小乔、大乔之所以出现在长安,皆因家族牵连,为助江东孙家一臂之力而来。 一时间风云骤起,群雄逐鹿。你方唱罢我登场,整座长安城沦为血火修罗场,无数百姓惨遭波及,哀鸿遍野。 可谁也没料到,这场权谋厮杀的最大赢家,竟是那个原本不起眼的门下校尉——曹操? 当所有人还在街头巷战、拼得头破血流时,曹孟德已悄然率精锐突入皇宫,挟天子、夺玉玺,一击得手,全身而退。 等众人反应过来,大局已定,悔之晚矣。 至于这大汉江山何去何从?唐伯虎压根懒得关心。 他心中所念,唯有兄弟情义罢了…… 数日后,在赵云等人护送下,唐伯虎一行终于远离长安是非地。 然而,分别之时也到了。 刘关张与赵云眼看天下大乱,誓要投身乱世,闯出一番名堂。 蔡邕则携女儿南归江南,避祸隐居,不问世事。 弄玉亦转身离去,重返大周故土。 而唐伯虎,先斩左贤王,快意恩仇,随后马不停蹄,直奔藏宝图所指之地。 几日奔波,风尘仆仆。 终于,他站在了地图终点所在的山巅。 极目远眺,心潮翻涌。他低声呢喃:“也不知道这极品礼包抽出来的藏宝图,到底能给我爆出什么神级好货?” …… 此时此刻,苏州唐府。 老娘朱茜一头雾水,望着空荡荡的院子嘀咕:“咋回事?八个儿媳怎么齐刷刷回娘家了?” 顺着藏宝图指引,唐伯虎踏入一座幽深洞窟。 洞内错综复杂,通道纵横交错,岔路密布,明显有人工开凿痕迹,不知出自何人之手。 若非手中握有藏宝图,哪怕走上半年,怕也难觅宝藏踪影。 跋涉约两个时辰,前方赫然出现一列向下延伸的石阶。 就是这儿! 唐伯虎眸光一闪,依图所示,正欲抬脚而下—— 忽然,脚步一顿,眉头微蹙。 不对劲! 这石阶看似寻常,实则弯绕诡异,初看浑然无觉,细察却暗藏玄机。 奇门遁甲之术? 没错!此阵隐于无形,以九宫八卦为基,融阴阳五行之变,正是传说中的奇门格局! 藏宝图只言“下行即至”,却只字未提阵法拦路。 幸好他一路谨慎,步步为营。 否则一旦误入阵眼,轻则困死其中,重则身化枯骨,永不得出! 唐伯虎神色凝重,蹲身细察,脑中飞速推演。 他虽非阵法大家,但早年在哀牢山遍览罗玄秘藏,对奇门遁甲亦有钻研。 奇门者,上古三大术数之一,与六壬、太乙并列,乃华夏千年智慧结晶。 演阵需通阴阳、晓五行、明九宫、测天时。 眼前阵法极为高深,唐伯虎反复推敲良久,才勉强窥得一二。 他索性盘膝而坐,拾起一块碎石,在地上勾画推演,笔笔如刀,心神全开。 三个时辰过去—— “呼……” 他长舒一口气,缓缓起身:“总算破了。” 随即踏上石阶,步伐奇特,忽进一阶,忽跃三阶,时而跳两阶,时而跨五步,步步精准,如履棋盘。 又行半个时辰,忽听得“咚”一声轻响,他纵身一跃,稳稳落地。 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溶洞横亘面前,热浪扑面,灼如烈焰升腾。 源头正是不远处那一池翻滚岩浆,赤红如血,火光四溅,随时可能喷发。 唐伯虎神色不动,径直前行。 不多时,抵达洞穴深处。 只见中央立着一方洁白如雪的玉台,表面光滑如镜,隐隐透出寒气,竟将四周热浪尽数抵消。 玉台之上,一颗晶石悬浮半空。 剔透无瑕,光华流转,周身笼罩淡淡灵晕,一看便知是天地罕见的至宝。 “神魄石?” 唐伯虎瞳孔骤缩,心脏狠狠一抽——这竟是一件逆天至宝? 武者修行到了后期,拼的就是神魄! 可神魄之道,何其艰深?自古以来,多少妖孽天骄横空出世,惊才绝艳之辈如过江之鲫,真正能踏破桎梏、登临入道之境的,又有几人? 数万年悠悠岁月,神州大地内外,入道者不足五十!邪门歪道还不算在内! 而眼下这块神魄石,竟能淬炼神魂、凝练真元,极大提升入道机率!就连已经入道的强者,也能借此更进一步! 第107章 神魄石逆天改命 这哪是宝贝?分明是撬动天地规则的钥匙! 别说是普通武者,就算是入道大能见了,也得眼红心跳! 唐伯虎心头狂跳,热血翻涌——不愧是极品礼包开出的藏宝图,直接甩出这种级别的底牌? 天降机缘,岂能拱手相让? 他一步跨上玉台,抓起神魄石按在掌心,盘膝闭目,心神沉入其中,开始吞噬那缕古老而磅礴的精华。 意识再度坠入太虚空间,熟悉的十团光球静静悬浮。 但这一次,其中一团光芒暴涨,宛如星辰觉醒,亮度远超往昔,还在持续攀升! 不知过了多久,骤然间—— 光耀千丈,撕裂虚空! 其余九团尽数被压得黯淡无光,那一团则轰然炸开,化作一道璀璨流光,直贯体内! 轰!!! 仿佛有惊雷在识海深处炸响,唐伯虎浑身剧震,一股沉眠已久的力量猛然苏醒,瞬间奔腾四肢百骸! 那种感觉,就像千年冰封的江河突遭雷霆劈斩,洪流倾泻,势不可挡! 又似被封印万载的古老意志,在此刻彻底挣脱枷锁,重获自由! 刹那间,他明白了——那十团光球,根本不是什么神秘能量,而是人体三魂七魄所化的十大能量场! “我靠……”他差点笑出声来。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提前踏上了神魄修行之路!只要将这十魄逐一点亮、锤炼至巅峰,待到神游玄境九重时,便是他水到渠成、顺理成章入道之日! 现实世界中,唐伯虎睁眼第一时间探查自身。 “爽灵——三魂之一,已臻圆满?太阳神经丛彻底贯通?” “还有这真元……怎么肥事?浓得离谱啊!” 他立马调出人物面板。 姓名:唐伯虎 年龄:二十一 修为:神游玄境七重 真元:1300 升级:0/四千万 攻法:《霸王枪》《如来神掌》《还我漂漂拳》《龟波气功》《浩然正气》《天地失色》《六脉神剑》《凌波微步》《明玉功》《青莲剑歌》《言出法随》 阅历值:三百九十七万六千八百六十一 真元一口气涨了快两百?! “我草!”他差点脱口而出,整个人都被这爆炸性的增幅震得头皮发麻。 但这还不是全部! 打通一个能量场,等于多出一座丹田!修炼内力的速度,直接翻倍起步! 唐伯虎本身实力逆天,身怀多项证道级功法,越阶作战跟玩儿似的。 可一直以来有个致命短板——内力储备跟不上输出节奏! 内力修行最讲积累,再牛的功法,一年也就涨一年的量。 想走捷径?要么靠天材地宝,灵草丹药;要么吸别人内力。 后者太杂太浊,唐伯虎根本瞧不上。白送都嫌脏! 至于能提升内力的奇珍?万年难遇,史册记载也就出过一株六阶灵草,聊胜于无。 如今凭空多开一个能量场,修炼效率直接起飞——这是何等恐怖的战略优势? 他几乎立刻就想把所有阅历值全砸进极品礼包,再来几块神魄石接着肝! 可冷静一想,还是忍住了——欧皇一时爽,非酋火葬场,赌太大,伤不起。 毕竟,系统这玩意儿向来不讲道理,上回奖励还算厚道,可谁晓得这次会不会扔出一堆废品? 神魂强化的好处简直逆天——破除幻术如砍瓜切菜,心志坚如磐石,对天地灵气的感知敏锐到发指,修炼功法更是突飞猛进,效率翻倍都不止。 唐伯虎眼下才打通一条,等十重全开,真正的恐怖之处才会彻底爆发! 一年苦修,抵得上旁人十年光阴,甚至更夸张。 也难怪入道境的强者动辄横扫天下,无人能敌。 “呼……” 他长吐一口浊气,站起身来,转身踏上了回苏州的路。 离家太久,是该回去看看了。 …… 而此刻,南疆十万大山深处,阴雾缭绕。 楚留香一脸苦笑,简直想骂娘:“咱们俩是不是霉运缠身?怎么什么脏活累活都摊上了?” 陆小凤耸耸肩,语气无奈:“能活着就烧高香了。” “要不是轻功拿得出手,早被邀月当弃子灭口了。” “她俩的秘密咱们可是听得一清二楚,换个人早被剁成肉泥了。” 楚留香点头附和:“还好跟唐公子有点交情,不然等灵草到手那一刻,就是我们断气之时。” 顿了顿,他又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我真搞不懂啊,邀月和聂媚娘这两个女魔头,居然都嫁给了他?!” “老陆你说,他那八个老婆,该不会个个都是通天人物吧?” 陆小凤没接话,目光死死锁定山谷尽头,忽然沉声低喝:“熟了,动手!” …… 话音未落,四面八方骤然掠出数十道黑影,如饿狼扑食,直扑谷中那株泛着灵光的奇草。 这些人皆是循着线索摸来的高手,早已潜伏多时,只等灵草成熟,便群起抢夺。 楚留香与陆小凤不敢迟疑,身形一闪,化作两道疾风冲向灵草。 两人虽修为尚浅,刚踏入逍遥天境不久,但轻功堪称当世无双! 转瞬之间已抢先一步,一把抓起九阶灵草,撒腿就往外冲。 其他人岂会坐视?瞬间围杀而至,刀光剑影铺天盖地。 刹那间,山谷内杀机四起,混战爆发。 暗处,邀月、聂媚娘、祝玉妍三人冷眼旁观,静候时机。 “哥舒天,不死鬼,官御天,无忧和尚……” 邀月唇角微扬,冷笑出声:“倒是来了不少熟面孔。” 祝玉妍眸光如冰,扫了一圈后淡淡开口:“该出手了,陆小凤撑不住了。” 三女身影一闪,如鬼魅般掠入战场! 邀月与祝玉妍皆是神游玄境,实力碾压全场;聂媚娘稍逊半筹,也是逍遥天境九重巅峰。 有她们三人压阵,压力顿时全卸——敌人交给这三个狠角色去对付,他们俩只管玩命狂奔! 两人一路飞掠,眨眼间冲出战团,心中却满是惊疑。 “刚才那个女人是谁?”楚留香喘着气问。 陆小凤摇头:“没见过,来路不明。” “但她跟唐公子的夫人们一道行动……该不会……” 心头猛然一震,一个荒谬又可怕的念头浮现—— 这也是唐伯虎的女人? 我看得真切,那女人可是神游五重! 第108章 灵草争夺 楚留香脸色复杂,苦笑喃喃:“一个文弱书生,真把三个绝代高手都娶了?” 陆小凤连连摆手:“不可能不可能,哪有人运气好成这样?” “再说了,神游五重是什么存在?放哪儿都是跺跺脚地动山摇的主儿,怎么会甘心跟别人共侍一夫?” 楚留香叹口气:“可邀月那样的性子,不也嫁给他了?” 陆小凤一本正经:“所以她是大夫人啊。” 两人正说着,忽觉劲风袭背! 砰——! 楚留香猝不及防,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手中灵草瞬间被一道黑影夺走。 那人一身黑衣,面覆轻纱,看不清真容,但体态婀娜,分明是个女子。 陆小凤瞳孔一缩,心头剧震—— 又一个神游境? 天下怎的突然冒出这么多神游境的女人? 那女子压根没理陆小凤,身形一展,便欲离去。可就在此时,一声冷喝划破山林—— “把灵草留下!” 又一名蒙面女子掠空而至,出手如电,直取灵草。 紧接着,一个接一个黑衣蒙面的身影从林间跃出,彼此争抢,拳脚相向,战作一团。 那株九阶灵草在她们手中来回易手,几度流转,四周山石崩裂,草木尽毁,方圆百丈之内狂风呼啸,气劲纵横,凡人踏进一步,顷刻便会被撕成齑粉。 陆小凤一把拽住楚留香,连滚带爬躲到远处,瞪大双眼,看得头皮发麻—— “我……我靠,这五个全是神游境?!” “哪儿冒出来这么多顶尖高手?江湖什么时候变成娘子军的天下了?” 楚留香脸色发白:“现在怎么办?灵草要是丢了,邀月非把咱们扒皮抽筋不可!” 陆小凤苦笑:“冲上去?那是嫌命太长,想提前投胎。” 话音未落,三道身影破空而至——邀月、祝玉妍、聂媚娘,齐齐杀入战场! 两人顿时松了口气。 只要灵草不是从他们手里丢的,小命或许还能保住…… 三人联手,威势滔天,瞬间压过其余五女,俨然是全场最强战力。 可那五个蒙面女子也不是省油的灯,眼看再斗下去必遭围歼,当即心照不宣,转守为攻,五人结阵合战,竟与邀月三人打得难分高下。 激战正酣,忽见其中一人猛然将灵草撕下一截,凌空一抛,转身疾掠而去! 刹那间,七女各施绝学,内力翻涌,隔空夺叶,掌风撕裂长空,劲气炸碎山岩。 最终,每人得叶一片,尘埃落定。 四名蒙面女子得手即走,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密林深处。邀月三人虽怒,却也知对方实力深不可测,未敢追击。 “该死!”邀月眸中寒光暴涨,“哪来的五个神游境?谁给她们的胆子插手此事?” 祝玉妍轻摇螓首:“以往从未见过,但姐姐,你不觉得她们身法……有些眼熟?” 邀月眉头紧锁:“确实,似曾相识。” 聂媚娘低语:“我也觉得熟悉,可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邀月冷哼一声,收起思绪:“罢了,哪怕只是一片叶子,也是九阶灵草,价值连城。” “区区一叶,足够让我明玉功突破第九重,踏入神游六重之境。” 她缓缓抬眼,目光如刀,扫向陆小凤和楚留香。 二人浑身一僵,汗毛倒竖。 “宫主!您可亲口答应过——灵草到手,便饶我们性命!” 祝玉妍冷笑出声:“饶你们可以,但得吞下我阴癸派的天阴噬魂丹。” “此毒一年潜伏,无药自解。每年若无解药,魂飞魄散,形神俱灭。” “只要你们不泄密,不对我家相公提起半个字,自会按时给你们续命。” 阴癸派? 相公? 神游五重? 除了那个女人,还能有谁? 陆小凤与楚留香脑子“轰”地一声炸开—— 我他娘的……不会吧? 唐公子连阴后祝玉妍都娶了?! 牛啊……真是牛得离谱! 这都攒了些什么老婆?! 面对三大魔女,两人哪还敢多言? 还敢说什么? 只能低头认栽,乖乖服药。 好在三人念及唐公子旧情,未下杀手,放他们一条生路。 随后,邀月三人腾身而起,化作三道流光,直奔苏州而去。 …… 十余日后,苏州郊外某处幽谷。 邀月缓缓睁眼,眸光微闪,低语道:“九阶灵草,果然名不虚传。” “仅凭一片叶子,不仅明玉功圆满第九重,更一举突破至神游六重。” “距离七重,不过一步之遥……” 忽然,她目光一凝—— 远方天际,七道清光冲霄而起,直贯云汉。 那是神游境突破时掀起的天地异象! 邀月眸光一寒,其中两道气息分明是二妹和三妹的,可另外五道……是谁? 念头刚起,她身影已如流光掠出,直扑那五道清光降临之地。 可惜,迟了一步。 人去楼空,只余风声低语。 邀月眉心微蹙,心头泛起一丝疑云——这事,透着古怪。 那五个,莫非是冲着九阶灵草来的?竟与她争抢同一株机缘? 她们怎会出现在苏州附近? 难道……她们的身份,其实…… 这个猜测一闪而过,连她自己都心头一震。 但她没有声张,只将疑虑压入心底,暗中布下耳目,悄然查探。 九阶灵草之力何其恐怖,哪怕仅取一片叶,也足以让聂媚娘一步登天,踏入神游三重。 祝玉妍更是暴涨至神游六重巅峰,距离七重不过咫尺之遥,与邀月并驾齐驱。 三姐妹喜出望外——杀石昊,теперь胜算大增! 当即返回苏州唐府,重归往日宁静。 数日后,其余回门探亲的姐妹陆续归来。 唐府再度喧闹起来,清晨便能听见噼里啪啦的洗牌声。 唯一不同的是,邀月看向其他五位姐妹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苏州城内,也悄然多了一批移花宫暗哨。 可接连几日,回报皆无异常。 “怪了……” “是我太敏感了?” 正自低语,怜星匆匆闯入:“姐姐!姐夫回来了!” 邀月瞳孔一缩,转身飞掠而出,直奔大厅。 唐伯虎已然落座,众姐妹围坐一旁。 江玉燕见她急步而来,笑吟吟道:“瞧姐姐这副模样,怕是想相公想得茶饭不思了吧?” 绯烟掩唇轻笑:“那当然,咱们哪个不盼相公归来?可今天是三月初一,玥儿姐最是煎熬。” 第109章 春游遇故知 邀月耳根一热,脸颊微红,瞪眼啐道:“你们两个,皮痒了是不是?” 转头便问唐伯虎:“怎么一走就是这么久?” 这时,潮女妖玉明珠奉上清茶,唐伯虎接过轻啜一口,淡淡道:“去了趟大汉,拜会文姬姐,耽搁了些时辰。” “大汉?!” 众女心头一紧——那边如今可是烽火连天! “相公可有遇险?”八双眼睛齐刷刷盯来,满是担忧,唐伯虎心头一暖。 “虽有些波折,但为夫命硬,吉人自有天相。” “波折?”众人齐声惊问,“怎么回事?” 唐伯虎一笑,缓缓道出经过。 话音未落,八道杀意几乎冲破屋顶! 董卓! 西凉军! 竟敢囚我夫君?! 死在石昊手里?活该!便宜他们了! 可西凉余孽尚存——一个都别想逃! 杀意滔天,却尽数隐于笑意之间。姐妹们与他闲话几句,细细追问细节,便起身告退。 祝玉妍含笑开口:“好了妹妹们,今日初一,别打扰大姐和相公团聚了。” “回去吧。” 唐伯虎起身道:“这段日子冷落诸位夫人,为夫心中有愧。” “如今归来,定要补偿一番。” “我打算带夫人们外出游历一段时日——谁愿随行?” 此言一出,众人心花怒放! 天助我也! 出游岂止散心?那可是能日夜相伴,彻底打破每月三天的规矩! 可—— 练霓裳暗叹一声。 九阶灵草的药力还未彻底炼化,眼下正是紧要关头。 唉……只能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了。 她越想越悔——早知如此,何必急着突破神游? 晚个几日又能怎样? 现在倒好,连陪相公远游都去不了…… 不止她一人如此,六夫人黄雪梅、七夫人绯烟、八夫人潮女妖也全是这副光景。 心里翻江倒海,悔得恨不得咬舌自尽…… 可事已至此,也只能强忍心酸,婉言推拒。 练霓裳轻启朱唇,柔声道:“相公,我不去了。” “你陪姐姐们去玩吧,我留在家中侍奉婆婆。” 黄雪梅立刻接话:“是啊,咱们全跑了,留下婆婆一个人,多冷清呀~” 绯烟与潮女妖也纷纷附和,搬出同一套说辞,坚决按兵不动。 诸女这般孝心拳拳,唐伯虎心头一热,感动得不行。 真是贤良淑德的好娘子啊…… 于是他便领着大夫人邀月、二夫人祝玉妍、三夫人聂媚娘、四夫人江玉燕,离开唐府,踏上春游之路。 “相公,咱们先去哪儿?” 马车上,邀月依偎在侧,声音如水。 唐伯虎一笑:“烟花三月下扬州——自然头一站,直奔扬州。” 聂媚娘眸光闪动:“早听人说扬州风光甲天下,妾身只闻其名,从未亲见。” 唐伯虎悠然道:“扬州之美,冠绝九州。其中最负盛名者,莫过于瘦西湖。” “虽不及杭州西湖浩渺,却别有玲珑之韵。湖面如缎,画舫轻荡,四周亭台错落,一步一景。” “若能在湖上泛舟,煮一壶忘忧君,煎一条鲜鱼,看烟雨楼台,听丝竹隐约——那才叫人间清欢。” 四夫人闻言,眼波流转,心驰神往。 恨不能肋生双翼,瞬息飞抵湖心,与夫君共赏这江南胜境。 …… 马车缓行,终究不如轻功赶路来得痛快。 一路风尘,耗去数日,总算抵达扬州城。 一行人租下雅致庭院,稍作安顿,便直奔瘦西湖而去。 此时正值阳春三月,柳绿桃红,游人如织。才子佳人纷至沓来,好不热闹。 唐伯虎一行刚露面,立时引来无数注目。 “那是……唐伯虎?” 一艘即将离岸的画舫上,一名书生猛然抬头,脱口惊呼,眼中满是仰慕之色。 “林兄,莫非此人便是你常提起的江南四大才子之首?” “正是!去年京试,我有幸见过一面。” 另一人凝神望去,不禁叹道:“果然气宇轩昂,风姿卓绝。” “更令人艳羡的是身边那几位美人,哪一个不是倾国之貌,风华绝代?” “得其一便可醉卧红尘,他竟独拥四姝——嫉妒,真嫉妒,嫉妒得肝疼!” 名人所到之处,目光如潮,早已司空见惯。 唐伯虎神色淡然,恍若未觉。 瘦西湖畔,专营画舫租赁的船家不少。 他寻了个老艄公,谈妥价格,银子付讫,正欲登船—— 忽地,远处传来一道熟悉嗓音: “你们瞧,那不是唐公子?” 循声望去,说话之人正是小李探花李寻欢。 他身旁并肩而立的,赫然是西门吹雪、花满楼、陆小凤、楚留香四位江湖传奇。 其实陆小凤和楚留香早就看见他们了,只是一直没敢出声…… 原因无他——邀月几人给他们留下的心理阴影,至今未散。 面对邀月与聂媚娘,二人仍觉脊背发凉。 当初南疆一役,祝玉妍易容现身,他们根本不知那白衣胜雪的绝美女子,竟是亲手喂他们毒丹的主儿。 更不知道,那位看似温婉的美人,实则是能让江湖变色的煞星。 虽然后来听过传闻,知晓祝玉妍乃绝世妖娆,但亲眼所见,仍是心头打鼓。 听见李寻欢这一嗓子,陆小凤与楚留香顿时怒目相向,拼命朝他使眼色。 你嘴巴就不能消停会儿?! 西门吹雪却一脸诧异:这俩人怎么回事? 无缘无故瞪李寻欢也就罢了,还冷汗直冒,眼神发虚地盯着唐伯虎和几位夫人? 人家不过是个风流才子,带几个美娇娘出游,难不成还能当场拔剑屠船? 神经病。 “还真是巧了,竟在这儿撞见。” 李寻欢轻笑一声:“多日不见,唐公子愈发风流倜傥了。” 唐伯虎抱拳一笑:“相请不如偶遇,既然碰上了,何不共游一程?” “正合我意。” 李寻欢颔首,身形微晃,如烟似雾般掠起,足尖一点,已稳稳落在船头。 紧随其后,西门吹雪与花满楼也飘然登船。唯有陆小凤和楚留香杵在原地,纹丝未动。 “嗯?” 唐伯虎眉头微挑:“陆兄、楚兄,怎么不上来?” “呃……那个……腿有点软……” 唐伯虎心头一愣——你们俩虽年轻,好歹也是逍遥天境的顶尖高手,哪来的腿软? 莫非是不愿同行?还是我哪里得罪了他们? 他脸色微沉,刚要开口,却见邀月眸光一冷,指尖微动,以传音入密低喝:“我家相公唤你们,还不快过来?” 第110章 瘦西湖风云骤起 两人浑身一激灵,连忙腾身而起,如两片落叶般轻飘落地,堪堪站定在船头。 “哈哈哈,伯虎兄!好久不见啊!”陆小凤干笑两声,强作镇定,“方才忽觉体内真气翻涌,怕是近日练功太过急躁,一时失态,莫怪莫怪。” 楚留香立刻附和:“正是,正是,气血逆行,实在尴尬。” “伯虎兄千万别往心里去。” 唐伯虎眯眼打量二人,心中嘀咕:这俩平日无法无天的江湖浪子,今儿怎的如此毕恭毕敬?莫非吃了什么奇药走火入魔? 不过是个小插曲,倒也没人深究。 众人扬帆启航,泛舟瘦西湖上,碧波荡漾,画舫穿柳,风光如诗。 既游西湖,岂能无鱼? 高手云集,自然无需垂钓。 西门吹雪袖袍轻拂,一道寒光破空而出,水面骤然炸开,数条肥鲤应声跃起,尚未落地,已被剑气裹挟,凌空飞回,整整齐齐落于甲板之上。 江玉燕睁大双眼,惊得掩唇:“这……这也太神了吧?” “这就是传说中的武林绝学?” 她转头看向唐伯虎,声音发颤:“相公,这也太厉害了……” 唐伯虎淡淡一笑:“雕虫小技罢了,西门兄还没认真呢。” 江玉燕心神震荡,喃喃道:“原来江湖高手,竟恐怖如斯……” 鱼已得手,接下来便是开炉烹鲜。 船上备有火炉、清水、香料,专供游人煮食。 唐伯虎挽袖下厨,从李寻欢手中接过短刀,利落刮鳞、去脏、切片,动作行云流水。再配上几样清脆时蔬,一锅鱼肉火锅当即架起。 片刻间,香气扑鼻,热气腾腾。 众人围坐炉边,暖意融融。 唐伯虎不经意扫过一眼,却察觉陆小凤与西门吹雪神色有异——西门吹雪倒还镇定,可陆小凤和楚留香额角时不时渗出细汗,举止拘谨,连头都不敢抬,更别提往几位夫人身上瞟一眼了。 这可是当年敢闯百花楼、调戏千金小姐的主儿? 如今倒像私塾里背书的学生,生怕看错一眼就挨戒尺? 五人皆是宾客,女主人邀月便起身斟酒。 她步履轻缓,一一添满,轮到陆小凤时,见他眼神涣散,低声唤道:“陆公子?陆公子?” “啊?哦!” 陆小凤一个激灵,猛地站起,双手捧杯,姿态恭敬得近乎谄媚。 众人看得一脸茫然——至于吗你? 邀月一边倒酒,一边传音入密,语气微冷:“太过分了。” 陆小凤身子一僵,冷汗直冒,头压得更低。 酒满一杯,邀月又移步至楚留香面前。结果这位“盗帅”也好不到哪儿去,战战兢兢,如临深渊。 唐伯虎越看越觉得诡异。 江湖中人向来洒脱不羁,礼法规矩全是狗屁。 可今天这两位,恭敬得像个门下弟子,连呼吸都放轻了。 难不成,偷偷去儒门进修了? 西门吹雪瞥了二人一眼,虽觉古怪,却懒得深想。 他举杯一笑:“咱们江湖人,素来不屑文墨。可唐公子却是例外。” 李寻欢点头附和:“天下才子,唯伯虎兄能与武林并肩而立。” 陆小凤心里直翻白眼,何止关系密切? 这简直熟得不能再熟了! 三个老婆,个个都是江湖顶尖的狠角色! 离谱的是,三位神游境的大能,外加三位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居然心甘情愿共侍一夫? 唐伯虎这狗运,是天上掉福袋砸中脑门了吧? 和楚留香、李寻欢碰了个杯,酒席这才正式开场。 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江玉燕见陆小凤和楚留香一直没动筷子,还以为桌上菜不合胃口,便柔声笑着,顺手把两人面前的盘子调了个个儿: “陆公子,楚公子,你们都是相公的至交,别拘束呀。” 两人点头致意,心底却齐齐叹了口气。 还好……唐家还有个正常人。 这位四夫人温婉体贴,进退有度,不像那三位杀气腾腾的主儿,光站那儿就让人脊背发凉。 正说着,李寻欢忽然开口:“前些日子天机楼传信,说唐公子在大汉奏出一曲惊世之音。” “此曲浑然天成,竟能引动天地共鸣,生出玄妙之力。” “不知今日,可有幸亲耳一听?” 唐伯虎淡然一笑:“有何不可?” 话落,他起身踱至船头,指尖轻拨琴弦,刹那间,琴音如流水般倾泻而出,婉转悠扬,直入人心。 这等神乎其技的演绎,瞬间引得天象微动,四周游船上的宾客纷纷驻足惊叹。 而船上诸人,早已沉浸其中,魂为之夺。 良久—— 西门吹雪才缓缓吐出一句:“神技!当真鬼斧神工!” “无需内力催动,单凭音律便可与天地共振,实在令人折服!” 李寻欢颔首附和:“能引天地共鸣,已是入道之象。” “伯虎兄不过一介文人,竟能至此境界,实乃旷世奇才。” 顿了顿,又略带惋惜地叹道:“可惜……资质平平,否则必成武道巨擘!” 这话听在四位夫人耳中,顿时激起一阵暗喜。 还用你说? 我们家相公,本就是天下无双! 世间男人,哪个配跟他比? 就在这余韵未散之际,不远处一艘画舫上传来一声冷笑: “我还道是谁,竟能奏出如此天籁。” “原来是苏州那位风流才子——唐伯虎。”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名锦袍男子立于船头,面如冠玉,气度不凡,俨然贵公子模样。 唐伯虎微微蹙眉:“阁下是?” 那人拱手一礼:“在下金钱帮上官飞。” 唐伯虎还礼,语气客套却疏离:“原来是上官公子,在下粗通琴艺,献丑了。” 上官飞摆手笑道:“唐兄太谦。此等仙乐,世间难闻。” “巧的是,明日正是家父六十大寿,我想请唐兄赴宴献曲,为家父贺寿。” “酬金嘛……随你开价。” 此言一出,满座变色! 西门吹雪眸光一寒,杀意骤现! 找死不成? 你把唐伯虎当成什么?街头卖艺的伶人? 唐伯虎脸色也冷了下来,眉峰微挑。 这上官飞,真当我是任他呼来喝去的戏子? “若我说——不呢?”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第111章 血洗金钱帮 上官飞不以为意,反而笑了:“唐兄别急着拒绝,先听听条件。” “白银三百万两,如何?” 邀月当场嗤笑出声:“好大的手笔啊。” “我家相公一幅画就值数百万两,你拿三百万就想请他给你弹琴祝寿?” “痴人说梦!” 上官飞脸色一沉,冷声道:“男人说话,哪轮得到女人插嘴?” “唐家妇人,也这般不懂规矩?” 话音落地,空气瞬间冻结! 唐伯虎眼中寒光一闪,杀心已起! 竟敢辱我夫人? 你这条命,已经没了。 邀月、聂媚娘、祝玉妍、江玉燕四女同时冷笑。 胆敢如此放肆对待我家相公…… 金钱帮? 今晚,就让它从江湖上除名。 陆小凤和楚留香对视一眼,嘴角一扯,满是无奈。 傻子,你心里没点数吗? 那可是移花宫的邀月,魔教圣女聂媚娘,阴后祝玉妍! 得罪唐公子的四夫人也就罢了,可这三位,是你上官飞能碰的? 扛不扛得住? 你爹来了都得跪! 唐伯虎冷哼一声,眸光如刀:“上官飞,你言语无状,对我家夫人出言轻慢。” “别说三百万两,就算你搬出三千万,我唐某也看不上眼!” 上官飞脸色骤沉:“唐公子这是铁了心要拒了?” “你虽才名冠绝天下,终究不过一介书生。” “可清楚惹上金钱帮的下场?” “这江湖之上,还从未有人敢驳我们金钱帮的面子!” 话音未落,西门吹雪缓缓起身,寒声道:“你若再不滚,我的剑——不留情。” 上官飞眉头微蹙,目光扫过此人。 他不认识西门吹雪,但那一身凛冽杀气,如双刃压颈,绝非寻常角色。 “原来船上有高人坐镇,难怪唐公子如此硬气。” “不过……” “奉劝一句,招惹金钱帮的人,没一个有好结局。” “走!” 一声令下,画舫调头,破水而去。 “什么东西!”陆小凤啐了一口,语气不屑。 可细品之下,这话里竟藏着几分讨巧卖乖的意思。 李寻欢眯眼道:“上官飞以为有钱,就能拿捏伯虎兄?” “痴人说梦!” 花满楼轻叹:“唉……” “可金钱帮毕竟势大,伯虎兄今日得罪上官飞,日后怕是风波难平。” 楚留香差点笑出声——风波? 我看是灭门惨案要来了吧? 李寻欢摇头:“不必担忧。” “伯虎兄名动天下,又身负功名,但凡有点脑子的江湖人,谁敢动他?” “上官飞是个草包,可上官金虹不是蠢货,他清楚伯虎兄背后的分量。” “真敢动手,护龙山庄第一个不会答应,舆论哗然之下,文坛群起攻之。” “到时名声尽毁,金钱帮在大明江湖,寸步难行。” 西门吹雪冷冷接话:“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上官金虹不动手,上官飞呢?他发起疯来,谁能拦?” “更何况,未必需要亲自出手。随便派几个山贼劫道,一个书生,眨眼就没了。” “伯虎兄,此事不可大意。” “你有功名在身,理应知会护龙山庄,请他们出面周旋。” 江湖事,护龙山庄通常不管。 可一旦牵扯朝廷命官或有功名之人,他们绝不会袖手旁观。 唐伯虎一笑:“多谢诸位关心。” 众人相识未久,谈不上深交,但这番情意,他心里清楚。 尤其是西门吹雪,年纪尚轻,剑道未成,却愿为一个半生不熟的朋友,硬刚金钱帮。 这份胆魄与义气,实属罕见。 “今日出来本为散心,何必被那种腌臜玩意坏了兴致?” “来,喝酒!” 李寻欢朗声大笑:“哈哈哈,伯虎兄果然洒脱!” 众人举杯,酒酣耳热,心思各异。 唐伯虎原打算今晚亲自出手,铲了金钱帮。 可一看三位夫人面色铁青,便知——不用他动手了。 邀月几人怒火中烧,已暗下决断:今夜,血洗金钱帮,鸡犬不留。 李寻欢、西门吹雪、花满楼仍为唐伯虎忧心忡忡。 唯有陆小凤和楚留香相视一笑,心中默念: 作死不死,活该倒霉。 你上官飞招谁不好? 偏要惹唐伯虎? …… 虽被上官飞搅了一局,但众人转眼就把这事丢到九霄云外,继续饮酒赏月,纵情快意。 玩了一整天,直到晚霞染江,才各自散去。 五人组打道回府,直奔客栈。 唐伯虎则携三位夫人,翩然归途。 路过坊市,几人顺手捎了些新鲜菜蔬,夫妻俩提着篮子慢悠悠往回走,烟火气里透着温情,甜得像浸了蜜。 这一趟出门,唐伯虎照旧没带一个下人——他图的就是这份清静,能和两位夫人独处,耳鬓厮磨,自在逍遥。 刚进家门,他便挽起袖子直奔厨房。 邀月与祝玉妍也跟了过来,一个添柴掌火,一个洗菜备料,三人配合默契,宛如寻常人家的烟火日常。 铛!铛!铛! 刀锋在砧板上翻飞,唐伯虎一边利落地切着青蔬,一边随口问道:“两位夫人,对付金钱帮的事,可是已经拿定主意了?” 邀月往灶膛里塞了把干柴,火光映得她眸子冷冽如霜,轻哼一声:“敢对你无礼,便是找死。” 祝玉妍将洗净的菜递过去,声音淡然却透着杀机:“就算我们不动手,他们也不会放过相公。与其坐等发难,不如先下手为强。” 她顿了顿,唇角微扬:“这种祸根,留着只会疯长。” 唐伯虎摇头一笑:“有你们护着,我真是祖坟冒青烟。” 话音未落,两女齐齐脸一红,嗔怪瞪来。 “相公又胡说!”邀月佯怒,指尖轻轻戳他额头。 祝玉妍掩嘴轻笑:“你呀,就会哄人。” 唐伯虎仰头大笑:“哈哈哈哈!那上官飞何等人物?竟不知自己一脚踩进了移花宫主、圣门之主,外加魔教圣女的地盘!” 他摇头咂舌:“啧啧啧,上官金虹父子这回是真栽了。” 邀月眸光一凝,寒意骤起:“岂止他们父子?金钱帮上下,鸡犬不留!” 祝玉妍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动手,就别留活口。” 唐伯虎:“……” 心里默默嘀咕:我还以为顶多杀两个出气呢? 第112章 神秘高手抢先一步 见他怔在原地,两女对视一眼,顿时意识到吓着他了,连忙换上温柔笑脸。 “相公莫怕,我们逗你玩的。”邀月柔声哄道。 祝玉妍跟着附和:“是啊,我和邀月姐姐哪有那么狠心?对付上官金虹,也是迫不得已罢了。” 唐伯虎:“……” 鬼才信你俩这话! 几人不再多言,锅铲翻飞间饭菜已入热油,香气扑鼻而来。 一顿饭的工夫,江湖中一个庞然大物的命运已被悄然裁定。 不多时,几道色香味俱全的佳肴端上桌,三人边吃边聊,其乐融融。 饭罢,江玉燕坐在一旁出神,暗自盘算——该找个什么由头脱身,好去料理金钱帮? 祝玉妍见她呆坐,只当她是被今日之事惊着了,轻叹一声,缓步走近,柔声问:“四妹,可是不舒服?” 江玉燕抬眼,一双水眸盈满担忧,怯生生道:“姐姐……金钱帮……不会真的来寻相公麻烦吧?” 祝玉妍握住她的手,笑意温婉:“别怕,相公有功名在身,背后还有护龙山庄撑腰,天塌下来也有人顶着。” 她眨了眨眼,语带玄机:“说不定……今晚一过,就没这个‘麻烦’了。” 江玉燕闻言松了口气,嘴角漾起安心的笑容:“若真如此,就好了。” 随后,邀月三人纷纷找借口回房,把空间留给江玉燕和唐伯虎。 谁知江玉燕却低声道:“今日身子乏了,想独自歇息。” 唐伯虎只能苦笑认命——今夜,注定独守空房。 夜深人静。 三道身影悄然掠出院落,轻盈如风,行至远处才陡然提速,直奔金钱帮驻地而去。 另一头。 楚留香与陆小凤踏月而行,衣袂飘然,片刻便抵达金钱帮总舵附近。 二人落足于高楼檐角,俯瞰下方。 陆小凤眉头微蹙:“怎么……连盏灯都没有?” 楚留香眸光微闪:“莫非……邀月宫主和聂媚娘已经动手了?” 陆小凤迟疑:“不至于这么快吧?” 可两人心里都清楚——今夜,金钱帮必有一劫。哪怕明知结局,仍忍不住亲来一探。 正疑惑间,远处三道曼妙身影疾掠而来。 “三人?”陆小凤一愣。 楚留香也皱眉:“不是只该有两个吗?” 转瞬,两人恍然。 那日酒楼之中,三人皆易容改面。他认得出伪装后的邀月与聂媚娘,却从未见过祝玉妍的真容。 起初还道那张脸便是她本貌,如今看来——错得离谱。 今日陪在唐公子身边的四位夫人里,赫然就有祝玉妍本人! 邀月三人一踏入院门,血腥味扑面而来,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眉头齐皱,眼神交错,三道身影如电般射入内厅。 “金钱帮的人……全死了?” “一个不留?谁下的手?” 邀月快步抢先进去,目光扫过大厅,顿时一凝——上官金虹头颅滚地,脖颈断口平滑如镜,竟是被纯以内力硬生生削落! 再看上官飞,整个人像破布一样钉在墙上,血肉模糊,舌头被活活扯出,挂在唇边,惨不忍睹。 “够狠。”邀月冷声低语。 祝玉妍眸光微闪,淡淡道:“上官金虹也是逍遥天境的高手,竟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一击毙命。此人内力之强,恐怕与我姐妹不相上下。” 邀月轻哼:“死得倒干脆,便宜他了。” 聂媚娘环顾四周,冷笑:“得罪了不该惹的存在,活该灭门。” 三人对视一眼,不再逗留,身形一闪,迅速撤离现场。 回到房中,邀月神色沉凝,眉心紧锁。 “今夜之事,太过蹊跷……会是谁?” 她脑中忽地闪过天机楼那缕幽香,还有苏州上空划过的五道清光——那些异象,绝非偶然。 再加上今晚这血腥手段,她心中警铃大作:自己这几个妹妹,怕是没表面那么简单。 尤其是四妹江玉燕……最近越发可疑。 可她不能直接问。 若误会了,日后姐妹情分何存?相公又该如何看待自己? 唯一的办法,只剩一个——以真气试探。 …… 次日清晨。 唐伯虎刚睁眼,耳边便响起熟悉的系统提示: 【叮,恭喜宿主获得2688点阅历值。】 呵,出门走一趟,经验值哗哗涨啊。 尤其是掺和进大事件,影响越深,奖励越猛。 就像当初在大汉,一剑斩董卓,顺手宰了左贤王,直接改写历史走向。 就那两件事,狂揽近三百万阅历值! 爽到飞起。 可惜自那之后,收益一路下滑。 想攒够四千万?难如登天。 啧…… 眼下最稳的法子,还是读书。 算算日子,大罗天魔教那批秘籍也该到了吧? 从下令分舵搜罗、整理归档、集中运送,少说也得三四个月。 正盘算着,房门轻响。 邀月、祝玉妍、聂媚娘联袂而入。 祝玉妍款步至床前,屈膝半跪,亲自为唐伯虎穿鞋;聂媚娘捧衣上前,柔声伺候更衣;邀月则已调好水温,拧干毛巾,递到他手中。 三位倾城佳人同时服侍,唐伯虎受用之余,忍不住挑眉一笑:“平时都是一位姐姐来,今天怎么集体出动了?” 祝玉妍抬眸浅笑:“都想贴身伺候相公,争也没意思,不如一起。” 聂媚娘掩唇轻笑:“我们商量好了,往后每日都这么来。” “哇——” 一声娇嗔从门口传来。 江玉燕踏步进来,佯怒道:“三位姐姐,怎么把我一个人丢下?” 邀月转身一笑:“妹妹身子不适,我们哪敢劳烦你。” 说着,她悄然运转真气,缓步靠近,挽住江玉燕手臂,柔声问:“今早可好些了?” 话音未落,一丝真气已悄然探入对方经脉。 嗯? 毫无内力波动? 果然是我多虑了…… 江玉燕温婉一笑:“多谢姐姐挂念,小妹已经无碍。” 然而她心中却是一震—— 大姐的内力……竟如此深厚? 她到底是谁? 幸好自己平日将真气深藏丹田,隐匿如渊,否则今日必露马脚。 江湖之中,藏功匿息的手段千奇百怪。 而将内力封入丹田深处,正是最高明的一种。 唐家的隐匿手段堪称一绝,根本无需封锁丹田,寻常探查之法在他们面前统统失效,形同虚设。 可一旦动手过招,或是气机外放,修为深浅便藏不住了。 第113章 拉瞎子钓鱼避嫌 邀月没能看出端倪,心头疑云散去,不再多想。 江玉燕却眸光微闪,表面波澜不惊,内心早已翻起涟漪。 大姐内力浑厚,气息沉稳,显然不是泛泛之辈,来头定然不小。 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相公可知晓她的底细? 平日里看她对相公情意绵绵,恐怕和自己一样,是怕惹他忌惮、生厌,才将真实面目深深掩藏。 既然如此,自己也该装聋作哑,当作什么都没察觉。 否则,往后姐妹间还如何相处? 洗漱更衣后,唐伯虎携四位夫人步入餐厅,邀月早已备好早点。 清粥一碗,包子几个,鸡蛋咸菜摆上桌,简简单单,却透着烟火暖意。 几人用罢早膳,唐伯虎兴致一起,笑道:“陆小凤他们也在扬州,不如喊上一块儿逛逛?” …… 此时,扬州客栈内。 陆小凤与楚留香包袱已打好,正准备脚底抹油。 妈的,再待下去迟早撞上那三个女煞星。 见了她们就头皮发麻,老子真顶不住了! 李寻欢眉头轻皱,望着二人:“陆兄,楚兄,怎的突然要走?” “咱们之前不是说好,结伴同行,至少三个月吗?” 陆小凤甩了个“你不懂”的眼神,长叹一声:“唉,临时想起一桩急事,办完就回来找你们。” 李寻欢转头看向楚留香:“楚兄也走?” 楚留香点头:“嗯,有要事在身。” 话音未落,两人抱拳告辞,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陆兄,楚兄,这是要启程了?” 远处,唐伯虎带着四位夫人缓步而来—— 目光触及邀月与聂媚娘的刹那,陆小凤和楚留香脸色瞬间惨白,眼底闪过一丝惊惧。 但他们不敢有半分迟疑,硬着头皮迎上前去。 陆小凤拱手一笑:“伯虎兄,在下和楚兄原打算离开扬州办点事。” 唐伯虎略显遗憾地点点头:“可惜啊,昨儿二位精神欠佳,今日本想与两位痛饮一番呢。” 话音刚落,邀月已是传音入密,语气不容置喙:“我相公想留你们,天大的事也得给老子停下!” 陆小凤浑身一僵,随即干笑两声:“哈哈,其实……那事也不急了。” 邀月宫主的命令,谁敢违抗? 楚留香连忙附和:“我也想想,事情没那么要紧,喝酒更重要。” 唐伯虎打量两人一眼,总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却又抓不住哪里别扭。 既然他们决定留下,那就正好——叫上李寻欢,一起出城野炊去。 众人折返回客栈,李寻欢看着二人去而复返,满脸狐疑:“你们……不是有事要办?” 陆小凤嘿嘿一笑:“刚想起来,事儿已经解决了。” 楚留香淡淡接道:“我的也完了。” 李寻欢目光如刀,扫过两人,心头警铃大作。 这俩人从昨儿起就不对劲,绝对有问题! 他暗下决心: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看看他们到底在怕什么! 陆小凤与楚留香重新安顿行李,唐伯虎则与李寻欢等人敲定了野炊行程。 一行人结伴出发,刚出客栈没多远,便见前方人头攒动,议论纷纷。 “金钱帮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 “活该!这些年横行无忌,早就该有人收拾他们了!” 这话传入耳中,李寻欢、西门吹雪、花满楼三人齐齐变色! “上官金虹……死了?” “这可是震动江南武林的大事!” 西门吹雪眸光微凝,低声喃喃:“上官金虹已达逍遥天境,麾下高手如林……” “荆无命、诸葛刚、向松、高行空、燕双飞……这些人没一个是好惹的主。” “一夜之间抹平这么多顶尖高手,出手的必定是神游玄境的大能。” 李寻欢冷笑一声:“八成是上官飞那小子嚣张过头,不小心招惹了哪位隐世高人。” “再说了,金钱帮作恶多端,靠搜刮江湖发家,被连根拔起,纯属报应不爽。” 花满楼轻摇折扇,语带深意:“金钱帮一倒,江南武林格局立马要变天。” “这么大一块肥肉腾出来,还不知道有多少枭雄虎视眈眈,抢破头呢。” 几人闲谈几句,便不再逗留。 毕竟他们虽在江湖,却无门无派,这种势力纷争,犯不着掺和。 一行人进城坊采买些吃食,租了辆马车,直奔城外而去。 唐伯虎一眼相中茱萸湾——背倚青山,面朝曲水,既能野炊,又能垂钓,堪称踏青圣地。 马车停稳,众人卸下食材。唐伯虎朗声一笑:“诸位兄台,不是我自夸,我这烧烤手艺,放眼天下,敢称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你们先歇着,柴火我来拾,待会儿让你们尝尝什么叫人间至味。” 说罢转身欲走,邀月却冷冷扫了陆小凤和楚留香一眼。 两人顿时一个激灵,立马窜上前拦住唐伯虎。 “伯虎兄!哪能让您亲自动手?” “就是就是!这点粗活交给我们就行,您坐着喝茶便是!” 满脸堆笑,语气殷勤得近乎谄媚。 唐伯虎一头雾水——这俩平时潇洒不羁的主儿,今儿怎么转性了? 不止他纳闷,李寻欢也微微蹙眉。 朋友间客气点正常,可这殷勤得都快贴地上了,未免太离谱。 可两人压根不理,身形一闪,已掠出老远。 李寻欢沉吟片刻,低声道:“我去搭把手。” 脚尖一点,飘然追去。 西门吹雪瞥了眼唐伯虎和他那群娇妻美眷,转头对花满楼道:“走,花兄,咱们钓鱼去。” 花满楼:“???” 你让我一个瞎子去钓鱼? 西门吹雪哪管那么多,一把拽起他就走,步伐干脆利落。 眨眼间,原地只剩唐伯虎和几位夫人…… 正合邀月等人之意。 祝玉妍款步上前,笑意盈盈:“相公,咱们玩个游戏吧?” “哦?夫人想玩什么?” “捉迷藏,好不好?” 古时娱乐稀少,唐伯虎也不觉奇怪,笑着点头:“好啊。” “那相公先当鬼。” 祝玉妍取出手帕,轻轻蒙上他的双眼,四下顿时笑语飞扬。 碧空如洗,绿草如茵,几个绝色女子清脆的笑声在风中荡漾开来。 “相公——我在这儿呢,快来抓我呀~” “这边这边……笨相公,听声辨位都不会吗?” 远处—— 花满楼摇头失笑:“我总算明白西门兄为何非拉我走了。” 西门吹雪淡淡道:“人家夫妻出游,本为私密之乐,我们杵在旁边算什么?” “再不走,几位唐夫人怕是要嫌我们碍眼了。” 花满楼轻叹:“我虽看不见她们容貌,但听你们常挂嘴边的‘倾国倾城’,想必真乃天上仙子。” “唐公子这福气,真是让人羡慕不来。” 第114章 天阴噬魂丹竟是挂? 另一头。 正在山林里灰头土脸捡柴的陆小凤和楚留香,听着远处传来的欢声笑语,心里一阵酸涩。 人比人气死人。 我们在这累成狗,你唐伯虎却搂着美人打情骂俏,快活似神仙? 还有没有天理了! 抬眼望去,只见邀月笑靥如花,聂媚娘眉眼含春,一脸幸福到冒泡的模样。 陆小凤咽了口唾沫,低声问:“楚兄,你说……那四个里头,哪个才是祝玉妍?” 楚留香眯眼思索片刻:“我觉得,可能是四夫人。” “不可能!”陆小凤断然否决,“四夫人温婉贤淑,举止端庄,一看就是名门闺秀,大家风范——哪像现在这样疯玩?” “绝不可能是她。” “我倒觉得,八成是二夫人。” “你仔细看,她姿容冷艳,风华绝代,跟传说中的阴后简直如出一辙……” 两人正低声议论,身后忽地传来一阵脚步声。 回头一看,来人正是李寻欢。 “陆兄,楚兄,你们俩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二人连忙摆手:“没事,能有啥事?” 李寻欢眯起眼,一脸狐疑:“真没事?” “从昨天起,你们就神神叨叨的,眼神都不对劲。” “昨晚到底去哪儿了?” 陆小凤与楚留香脱口而出:“赏月。” “呵。”李寻欢冷笑,“昨夜乌云压顶,连月亮影儿都没有,你们赏的是哪门子的月?” “少打马虎眼,肯定有问题!” 陆小凤无奈摊手,苦笑:“真没骗你。” 李寻欢根本不买账,摇头道:“不对劲。” “自打见了唐公子,你们就像换了个人。” “难不成,你们这副模样,全是因为他?” “再不说实话,我现在就去问他本人。” “别!” 陆小凤一个箭步拦上前,脸色发苦:“寻欢兄,听我一句劝——这事你别碰。” “沾上了,麻烦。” 李寻欢冷笑:“朋友反常,我李寻欢岂能装瞎?” 楚留香都快急出泪来:“寻欢兄,我们感激你关心,但这事……你真不能管。” “到底怎么回事?”李寻欢声音沉下。 陆小凤长叹一口气,心知瞒不住了。 若真让他去找唐伯虎问话,那可真是捅破天了。 “罢了。” “寻欢兄,我们告诉你真相,但你必须发誓——哪怕听见天塌地陷,也绝不外传半个字。” 李寻欢盯着他,缓缓点头:“说吧。” “唉,这事还得从天机楼说起……我们俩,纯粹是倒霉催的。” “天机楼大会一散,我们就……” …… 片刻之后,前因后果尽数道尽。 李寻欢听完,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鹅蛋。 什么?! 唐公子那几位夫人——一个是移花宫主,一个是魔教圣女,还有一个,竟是阴癸派宗主?! 他猛地扭头望向远处草地,只见那几位唐夫人正笑意盈盈,谈笑间温婉动人,眉眼间全是幸福光彩,哪有半分魔头的气息? “荒谬……这不可能……” 小李探花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无法把眼前这些温柔端庄、举止高雅的女子,和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三大女魔头画上等号。 可过往种种历历在目,他又怎能不信? 不信又能怎样?事实就摆在眼前。 “这……这事……伯虎兄知道吗?” 陆小凤摇头:“我们哪敢问?” “估计不知情,否则她们也不会特意叮嘱——连唐公子都得瞒着。” 李寻欢苦笑:“怪事年年有,今年格外多。” “三位神游境的顶尖人物,竟齐刷刷嫁给一个男人?” “祝玉妍是阴癸派掌门,聂媚娘更是大罗天魔教教主。” “一个宗主,一个教主,甘愿为妻为妾,俯首低眉?” 这世道疯了不成? 传出去谁信? 楚留香轻叹:“我们起初也不信,可事实如此,由不得你不服。” “不得不承认,伯虎兄这命格,简直是逆天改运,竟能同时入三位绝世高手的法眼。” 李寻欢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们服了那天阴噬魂丹后,有没有什么异样?” 陆小凤摇头:“非但没有,内力反倒涨了一截。” “只要按时服解药,不仅无害,反而像开了外挂。” 李寻欢轻笑一声:“看来祝玉妍多少还是给了伯虎兄几分薄面,才没赶尽杀绝。” “否则,凭她们那心狠手辣的性子,哪还会留个活口?” 陆小凤点头附和:“我们也正是这么想的。幸好啊,当初在京城和伯虎兄有过一面之缘……不然今天这事,真不好收场。” 楚留香却苦笑摇头:“我倒觉得,这才是祸事的开端。” “若非当年京城偶遇,哪来眼下这摊浑水?” 李寻欢沉吟片刻,缓缓道:“这件事,还得靠伯虎兄出面才稳妥。” “不过那三个女人手段毒辣,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咱们得小心行事。”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先别声张,今晚回客栈再详谈。” 陆小凤心头猛地一紧,脱口而出:“你不是答应过不告诉别人的吗?” 李寻欢嗤地一笑:“我只说让你们讲来听听,可没承诺别的。” “放心,朋友之间,我能坑你们?” 两人对视一眼,无可奈何,也只能照他说的办。 …… 日头升到正中,众人各自分工,准备午膳。 唐伯虎和西门吹雪主掌烧烤,一个翻串,一个控火,配合默契。 其他人有的洗果子,有的铺毡毯、摆碗筷,忙而不乱。 不多时,炭火噼啪作响,香气扑鼻而来。 湖鱼被烤得外皮焦脆,内里嫩滑,油珠滚落火中,滋啦一声,勾人馋虫。 更让人意外的是,一向冷峻如霜的西门吹雪,竟能一手好厨艺,竟与唐伯虎不相上下。 邀月夹起一块鱼肉,轻咬一口,眸光微闪:“西门公子这手艺,真是出人意料。” 她语气温柔,笑意恬静,像极了贤淑女子。 可陆小凤几人却越看越毛骨悚然,脊背发凉——这般模样,反倒比杀人还吓人。 众人边吃边聊,笑语不断,气氛热闹非凡。 唯独李寻欢,自始至终沉默寡言,目光若有所思。 第115章 击鼓传花 饭毕,唐伯虎兴致高涨:“既然是出游,岂能无趣?” “不如玩个游戏助兴。” 邀月眼睛一亮:“又是捉迷藏?” 唐伯虎笑着摆手:“换点新鲜的。” “我刚想了个新玩法,叫‘击鼓传花’。” “规则简单——我敲碗为鼓,把手帕传下去,鼓声一停,花落谁手,谁就献个才艺。” 祝玉妍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这倒是有趣,开始吧。” 唐伯虎将手帕递到李寻欢手中,自己转身背对众人,拿起筷子轻敲瓷碗。 叮—— 清脆一响,游戏开始。 李寻欢立刻甩手,把帕子扔给楚留香,楚留香转手递给花满楼。 叮叮叮—— 帕子飞快流转,人人屏息,生怕落在自己手里。 终于,鼓声戛然而止。 手帕,不偏不倚,正停在西门吹雪掌心。 这位孤高如雪的剑客怔了一瞬,嘴角抽了抽:“行吧,我演一套剑法。” “不行!”唐伯虎立刻否决,“要才艺!才艺懂不懂?” “舞刀弄剑算什么才艺?得是唱歌、跳舞、弹琴这类!总之,不能动武。” 西门吹雪眉头皱成川字:“我不会这些。” 唐伯虎冷笑:“你活了这么多年,就没听过一首歌?当我傻?” 花满楼也笑眯眯凑热闹:“西门兄,愿赌服输,可别丢了面子。” “堂堂剑神,总不至于耍赖吧?” 四面楚歌,西门吹雪仰天长叹:“早知如此,打死我也不碰这破游戏。” 他闭了闭眼,仿佛下定赴死的决心,清了清嗓子,低声唱起一段南疆山谣: “郎在高坡把呀妹望——” “妹在河边摆呀衣裳——” “一摆衣裳二呀望郎——” 噗——! 唐伯虎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差点呛晕。 堂堂西门吹雪,剑道登峰造极的未来剑神,此刻却彻底崩了人设。 更离谱的是——这唱的是什么鬼? 陆小凤一把捂住耳朵,满脸痛苦地看向唐伯虎:“伯虎兄,你这提议真不靠谱啊……” 花满楼干脆抄起两个瓷碗扣在耳上,幽幽叹气:“我怎么偏偏耳力这么好呢?” 楚留香忍笑开口:“不过能亲眼看见西门兄放声高歌,就算耳朵受刑,也算开了眼界。” 李寻欢立刻接话:“没错!” “这种场面百年难遇,伯虎兄该当场作画留念才是。” 唐伯虎抚掌一笑:“英雄所见略同,可惜没带笔墨。” 几位夫人早已笑得东倒西歪,喘不上气来。 可西门吹雪终究是西门吹雪,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明知自己五音不全,哪怕被这群损友轮番嘲笑,依旧硬着头皮把那首山歌唱到了最后一个字。 “唉,今天真是出门没看黄历。” 低声一叹,他默默坐回原位。 叮叮叮——游戏再启。 指针倏然停住,西门吹雪眼疾手快,立马要把纸卷甩给李寻欢。 谁知李寻欢早有防备,身形一闪,直接退出三丈远。 西门吹雪一脸生无可恋:“我真的不会别的歌了……” 花满楼轻笑:“那就跳支舞吧。” “我看不见,但光是想象,就觉得精彩绝伦。” 西门吹雪:“……” 我到底招惹了哪路妖魔鬼怪? 无奈起身,硬着头皮上阵。扭腰、摆臂、转身——动作僵硬得像只刚学会直立行走的大猩猩。 “哈哈哈——” 众人笑到打跌,差点岔了气。 更绝的是,接下来几轮,次次都是他输。 唐伯虎对天发誓,真不是他搞鬼,纯粹是老天爷跟西门吹雪八字不合。 于是,西门吹雪被迫才艺全开。 唱歌、跳舞、甚至翻出童年学过的蹩脚戏法勉强充数。 到最后实在无计可施,众人干脆让他声情并茂朗读《千字文》…… 等他终于解脱,天边也染上了暮色,一行人这才收拾东西打道回府。 西门吹雪几乎气炸。 合着整个下午就我一个人在社死? 回到扬州城,众人各自散去。 望着唐伯虎与几位夫人的背影,李寻欢忽然神色一沉:“各位先回客栈,我有要事相商。” 西门吹雪侧目看了他一眼,虽疑惑,却还是点头应下。 五人加快脚步,迅速回到客栈,齐聚陆小凤房中。 李寻欢开门见山,直接抛出陆小凤和楚留香的经历。 西门吹雪与花满楼听完,当场愣住。 “你在开玩笑?” “跟我们玩了一整天,温婉贤淑、举止得体的三位唐夫人——一个是邀月,一个是聂媚娘,还有一个是祝玉妍?” 花满楼失声惊呼,满脸不信。 西门吹雪同样错愕万分。回想那一张张温柔笑意的脸,再对比她们本该冷血霸道的传闻,总觉得李寻欢脑子出了问题…… 李寻欢正色道:“此事千真万确,绝无虚言。” “陆兄、楚兄虽未受伤,反倒得了些好处,但长此以往,绝非良策。” “西门兄,花兄,咱们相识已久,不能坐视不理。” “得想办法,给他们拿个主意。” 见他神情肃穆,二人终于意识到——这不是玩笑。 可是…… 这也太离奇了吧? 三位神游玄境级别的绝世强者,竟全都嫁给了同一个男人? 看她们对唐伯虎的模样,那是真的百般宠爱、千般顺从,恨不得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神游玄境!那是一方霸主,跺跺脚江湖震荡的存在! 怎么到了唐公子面前,一个个乖得像只猫,生怕他皱一下眉头? 众人立刻展开讨论,七嘴八舌吵了足足一个时辰,最终还是拍板决定——按李寻欢最开始的提议来办。 请唐伯虎出手,解决问题。 …… 而此刻。 唐伯虎房中,烛光摇曳,气氛旖旎。 聂媚娘与江玉燕分立两侧,跪坐于地,纤手轻托金盆,温水濯足。 祝玉妍和邀月则立于身后,十指如兰,缓缓揉按着肩颈。邀月更是时不时拈起一粒晶莹葡萄,送入他唇间,动作轻柔得近乎宠溺。 说实话,成亲以来,唐伯虎还从没享受过这等齐人之福。 几位夫人晚饭后悄悄商议妥当:这次出门,定要让相公舒坦到骨子里,体验从前从未有过的极致伺候。 于是……齐上阵了。 “相公,可还舒服?”聂媚娘擦干脚背,指尖轻捏脚心,语气温软。 唐伯虎闭目轻叹:“前所未有的舒坦。” 第116章 怒讨解药 江玉燕抿嘴一笑:“既然相公喜欢,那我们姐妹日后日日这般侍奉,可好?” 其余三人纷纷应和,眼中满是柔情。只要相公欢喜,便是她们最大的满足。 早知这般能让他开心,早就该这么做了…… 咚咚咚—— 突兀的敲门声打破温情。 门外传来李寻欢的声音:“伯虎兄,可在?” “在。”唐伯虎应了一声,连忙起身穿鞋披衣,快步走出院子,拉开院门。 “寻欢兄,这么晚了,有何事?” 李寻欢目光扫过院中几道曼妙身影,心头一颤。 “咳……长夜难眠,我们几个想邀伯虎兄小酌几杯,不知可愿赏脸?” “好啊。”唐伯虎爽快答应,回头交代几句,便随他离去。 直到踏进客栈房门,才知根本不是喝酒—— 噗通、噗通! 陆小凤与楚留香当场跪倒,死死抱住唐伯虎双腿,泪眼婆娑。 “伯虎!救我们!” 唐伯虎一脸懵:“你们这是唱哪出?” “两位兄台,何至于此?” 陆小凤欲哭无泪:“事情是这样的……” 听完前因后果,唐伯虎嘴角抽搐,心中怒骂—— 夫人啊夫人,你们也太狠了吧? 看看把陆兄楚兄折腾成什么样了? 都是朋友,自家女人却暗中下药威胁,吓得人家魂飞魄散。 他脸上火辣辣的,尴尬得不行。 连忙赔罪:“对不住对不住,我真不知道内情,竟让两位受此惊扰。” “放心,我这就回家讨解药。” 顿了顿,他又压低声音:“不过……这事,还望诸位烂在肚里,别往外传。” 三人神色一凛。 “祝玉妍、邀月、聂媚娘名声在外,倒也罢了。可另外五位妹妹可是正经闺秀,若身份曝光,日后如何立足江湖?” “伯虎兄放心!”陆小凤拍胸保证,“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出这个门!” 唐伯虎看着他们,淡淡开口:“那就……发个毒誓吧。” 众人:“……” …… 不多时,唐伯虎归家。 恰巧邀月三人齐聚祝玉妍房中,正密谋如何对付石昊。 见他推门而入,皆是一愣。 “相公不是去喝酒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唐伯虎叹了口气,语气沉沉:“夫人们,陆小凤和楚留香怎么说也与我们有些交情。” “你们怎能用毒药胁迫,吓得他们差点疯魔?” 三人脸色瞬间煞白。 糟了……东窗事发! 相公知道了! 刹那间,那三位威震江湖的女煞星,竟如犯错孩童般低头垂首,不敢抬头看他。 “我……我只是怕他们泄露咱们的身份……” “少说这些。”唐伯虎打断,“解药,拿来。” 见相公神色如常,祝玉妍心头一松,试探着问:“相公……你不生气?” “我怎会生夫人们的气?”唐伯虎轻笑一声,语气如春风拂面。 三人顿时如释重负,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呼——可算躲过一劫。” “还以为要被训斥一顿,吓死妾身了。”聂媚娘拍了拍胸口,眼波流转,娇嗔中带着几分得意。 她抿嘴一笑:“相公最是疼我们,不管犯多大的错,都不会真责怪。这般宠爱,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呢。” 唐伯虎斜她一眼:“少在这儿撒娇献媚,赶紧把解药交出来。” 天是相公,命也是相公给的,祝玉妍哪敢耽搁?连忙奉上。 拿到解药,唐伯虎当夜便赶往客栈,赔尽好话、道尽歉意,才得以脱身回家。 这一晚,轮到四夫人江玉燕陪寝。 回房后,他倚在榻边摇头轻笑,满心无奈。 这几个女人啊…… 也难怪江湖中人提起“唐府”两字,个个变色。 手段狠、心思绝,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动辄设局下毒,连自己都防不胜防。 可偏偏——这样的女人,才更让男人上瘾。 天下哪个男人不向往在外威震四方、令人闻风丧胆,回到家中却又对自己百依百顺的红颜? 目光落在床畔的江玉燕身上,唐伯虎眸光微柔。 前三人风情万种、妖冶摄魂,而燕儿这般温婉似水、纯善如露的女子,却另有一番令人心软的滋味。 陆小凤与楚留香之事尘埃落定后,众人又在扬州逍遥数日,终是各奔前程。 临别之际,唐伯虎赠西门吹雪一幅画。 他的墨宝千金难换,剑神自是欣然收下,喜形于色。 谁知展开一看——竟是那日他在花灯下翩然起舞的姿势,勾勒得惟妙惟肖,还题了句打油诗:“剑影翩跹如飞雪,舞姿娇媚胜春娥。” 西门吹雪脸色瞬间铁青,握剑的手都在抖。 想动手,可抬眼一看邀月、怜星、祝玉妍三人冷眼旁观,杀气隐隐,只得强压怒火,咬牙切齿把画卷好塞进袖中。 分别时,听闻唐伯虎喜好古籍,西门吹雪便道:“我万梅山庄藏书颇丰,不少是失传多年的孤本。” 唐伯虎双眼一亮,心跳都快了半拍。 当即拍板:闲来必登门拜读! 一行人离开扬州,直奔杭州而去。 西湖十景名动天下,唐伯虎却从未亲临。 此番出京,岂能错过? 几日后,湖面烟波浩渺,画舫轻荡,唐伯虎携四位夫人泛舟游湖,赏尽山色空蒙。 “可惜啊,冬去春来,断桥残雪是看不到了。” 话音未落,邀月悄然走近,将一件狐裘披在他肩头,声音如丝如缕:“如今虽已三月,但晨风仍带寒意,相公莫要受凉。” 唐伯虎握住她的手,顺势揽入怀中,低声道:“有你在,寒风也暖了。” 忽而他眸光一闪,笑道:“你们可听过白娘子的故事?” 众女面面相觑,齐齐摇头。 南宋虽已有传说雏形,但真正成形流传,还要等到明清之后。 眼下她们自然一无所知。 唐伯虎兴致高涨:“那我今日便讲一段奇缘给你们听。” “这故事,可精彩得很。” 于是他开讲——从白蛇化形、西湖借伞说起,说到盗仙草、闯地府、水漫金山,再到断桥重逢、雷峰塔镇情缘…… 一字一句,绘声绘色,听得几女目眩神迷,心潮起伏。 可听完片刻,邀月、怜星、祝玉妍对视一眼,眼神渐冷。 不对劲。 这故事……怕不是在影射我们吧? 白娘子神通广大,隐藏真身;许仙不过一介书生,任人拿捏。 这不正像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 再看江玉燕,早已泪眼朦胧,愤然道:“那法海和尚简直可恶至极!生生拆散有情人,罪该万死!”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悠然自远处飘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叶扁舟浮于水雾之间,舟上立着一位老僧。 第117章 拒佛 慈眉善目,锦襕袈裟加身,手中纯金禅杖微微轻颤。 老僧目光落在唐伯虎身上,细细打量片刻,忽然双目放光,脱口赞道: “好相貌!好气度!” “施主天庭饱满,目蕴神光,乃天生慧根之人也!” 不会是想劝我家相公剃度出家吧? 刚听完《白蛇传》,几个女人瞬间脑补出那个不近人情的法海形象。 唐伯虎神色不动,轻笑一声:“大师抬爱了。” 老和尚合十摇头:“阿弥陀佛,有缘千里来相会。今日西湖一见,施主与我佛门因缘深厚啊。” 唰—— 四位夫人齐刷刷射来冷冽目光,杀气隐隐。 唐伯虎嘴角一抽。 有缘你个头啊?还千里来相会……这成语是你家亲戚? 他无奈道:“大师,我唐某人一向不信神佛,更不参禅拜佛,您怕是认错人了。” 老和尚却坚定地摇头:“贫僧从不错看。施主慧根深种,若入空门,日后果然有望成就一代宗师。” “今日暂别,来日重逢,便是贫僧度化施主之时。” 话音未落,身影一闪,足尖轻点湖面,衣袂飘飞,转瞬远去。 湖心回荡一道清音,缥缈如幻: “记住,贫僧法号——法海!” 唐伯虎怔住。 法海? 所以……这传说还真有原型? 那你信不信大威天龙啊? “相公!”江玉燕一把抓住他袖子,眼带忧虑,“你可别像那许仙一样,被说动了心,跑去出家啊。” 唐伯虎仰头大笑,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哈哈哈,我身边有八位绝色佳人相伴,红尘如此多娇,怎舍得青灯古佛?” 说着,在她唇边狠狠亲了一口。 江玉燕耳尖微红,抿嘴一笑:“嗯……” 历史上确有法海其人,这综武世界自然也有。 此人乃金山寺住持,不过既没纹身,也不会放雷法,更没镇过白蛇。 只是个自在地境九重的武林高手罢了。 但他有一绝——精通相术,能观人慧根。 更特别的是,他有个癖好:热衷于“劝人出家”。 但凡见到根骨奇佳、灵性非凡之辈,就想方设法引其断情绝欲,遁入空门。 每成功一个,成就感直接拉满。 离开西湖,踏着山道归寺,法海一路脚步轻快,口中喃喃自语: “奇才!当世罕见!” “此子慧根之深,犹在我之上,若能入我佛门,必成一代高僧,光耀我教!” “唐伯虎……果然名不虚传,真乃麒麟才子!” 回到金山寺,守门弟子连忙迎上:“住持,了空大师到了。” 法海一怔:“净念禅宗的了空?人在哪?” “已在大殿等候。” 天下佛寺林立,派系纷杂,但净念禅宗与慈航静斋乃西域灵山钦定的佛门双魁,执掌号令诸寺之权。 虽如今势力不如鼎盛,但在神州佛门中,依旧地位尊崇。 法海不敢怠慢,快步赶往大殿。 “阿弥陀佛,贫僧见过大师。” 了空含笑点头:“法海不必多礼。” 寒暄过后,随口问道:“近日可又有红尘中人,得蒙点化?” 他知道法海这爱好,随口一提。 法海眼中一亮:“巧了,今日真遇一等一的奇才,想必大师也早有耳闻。” “哦?何人?” “唐伯虎。” 了空瞳孔骤缩:“可是那位诗画双绝、风流冠世的麒麟才子?” “正是。” “太好了!” 天下佛门早已不复昔日荣光,慈航静斋与净念禅宗的号令也不再一言九鼎。 可有一条规矩,至今仍被不少寺庙奉若圭臬—— 每年进贡灵山:灵草丹药尽数上缴,金银财宝却能截留三成。 这便是了空急不可待的原因。 金山寺财源滚滚,净念禅宗自然水涨船高。 而唐伯虎,一个堪比天降气运的奇才,其价值远超十万凡夫俗子! 法海轻点头,眸光微闪:“此人慧根深种,贫僧亦是心动难抑。” “但要他斩断红尘,遁入空门……谈何容易?” “唐伯虎年少成名,风流倜傥,名满江南,家中更有老母在堂,八位美眷如仙。” “这般繁华人间,谁肯舍弃?” “不瞒大师,今日贫僧亲见其几位夫人,个个国色天香,倾城绝艳,堪称世间尤物。” “度化此人……难如登天。” 了空眸光一敛,嘴角忽扬,低笑一声:“万事讲缘,尽人事,听天命便是。” 随即话锋一转:“此番前来,实为取回当年贵师祖从我净念禅宗借走的那部经书。” 法海恍然,点头道:“原为此事。大师稍候,贫僧即刻命人去藏经阁取来。” 片刻后,了空手执古卷,住进金山寺禅房。 门一关,他立刻翻开经书,双眼骤然爆发出炽热精芒! “这就是……《魔道随想录》?果然包罗万象,深不可测!” 世人不知,净念禅宗与慈航静斋的无上武学,竟源自魔门! 当年佛门初入中原,根基浅薄,举步维艰。 达摩圆寂后,更是风雨飘摇。 危局之中,佛门崛起两位旷世奇才——天僧、地尼。 地尼虽为出家女尼,却生得倾国倾城,风华绝代。 为振兴佛法,她与魔门初代邪帝谢眺相恋,得其传授《魔道随想录》残卷。 而后与天僧闭关苦研,终创绝世功法。 谢眺察觉中计,怒极反目,却已迟矣。 彼时二人武功大成,联手将其重创,邪帝含恨而终。 不久之后,天僧立净念禅宗,地尼创慈航静斋,佛门自此崛起。 佛魔之争,由此拉开序幕。 两派势同水火,千年仇怨绵延不绝。 而慈航静斋“以身饲魔”之传统,亦自地尼始。 这段秘辛隐匿千年,鲜有人知——毕竟佛门当年手段阴诡,不足为外人道。 如今,连两派掌门也早已遗忘前尘往事。 唯有了空,机缘巧合下窥得真相,更知晓《魔道随想录》就藏于某卷经书之中。 那经书恰被上上任金山寺主持借走,故他亲自登门索回。 此刻翻阅在手,了空心潮澎湃,低声呢喃: “不愧是天魔苍璩毕生武学精华!每一页都蕴藏天地至理,每一招皆可撼动乾坤!” “虽仅残篇,寥寥数式,却已惊世骇俗!” “若得全本……佛门岂止强盛十倍?” 想到此处,他眼中戾气一闪,恨意滔天—— 全因那个石昊横插一脚! 否则,上册《魔道随想录》早已归于佛门! 半册与残篇,何止天壤之别? 一旦得手,佛门必将君临天下! 第118章 四美联手屠寺 与此同时,杭州城深处,一座幽静庭院。 江玉燕独坐闺房,眉心紧锁,在屋中来回徘徊。 “相公……不会真像许仙那样,剃度出家了吧?” “不会的,不会的……相公怎会如此糊涂?” “可万一……真的动了凡心呢?” “佛门惑人心智的手段……太可怕了。” 思来想去,江玉燕眸光一寒,杀意如刀锋般凌厉:“罢了,还是杀了他最稳妥。” 话音未落,她已推门而出。 脚步轻悄掠过庭院,身影化作一道残影,疾驰向金山寺方向。 她刚离去不久,邀月便悄然现身于院外,冷哼一声,唇角讥诮:“想度化我家相公?” “他若真剃度出家,我岂不是打水漂了?” 语罢,身形一闪,如风掠去。 邀月刚走,祝玉妍也缓步踱出,轻叹一声:“终究还是毁了金山寺更省心……” 金山寺距杭州不远,邀月转瞬即至。 可刚落地,映入眼帘的却是冲天火光,耳边尽是惨嚎与厮杀声,场面混乱不堪。 她眉心微蹙:还有别人动手? 三妹今晚陪在相公身边,莫非是二妹出手? 正疑虑间,身后传来熟悉气息。 “姐姐。” 祝玉妍飘然而至,语气带着几分诧异:“寺里那人在做什么?” “不清楚。”邀月摇头。 两人对视一眼,皆生好奇,足尖一点,跃上高树,俯瞰寺内情形。 只见一人立于火海之中,身段曼妙,气质却森寒如霜。肤若凝脂,容颜绝世,眼波流转间竟透着几分纯真无邪。 可她的手段,却狠得令人胆寒! 素手一扬,磅礴真气如怒潮奔涌,直贯围攻而来的和尚体内。 砰!砰!砰! 接连爆响,那些僧人当场炸裂,血肉横飞,只剩一地碎渣。 两名女子瞳孔骤缩,失声惊呼:“四妹?!” 邀月心头巨震:“……她藏得太深了!我屡次试探,竟毫无察觉?” 江玉燕大开杀戒,自然惊动了法海与了空。 “妖女,住手!” 二人暴喝一声,左右夹击,招招致命,直取江玉燕咽喉心口。 江玉燕冷笑:“不自量力。” “一个自在地境,一个逍遥天境,也敢拦我?” 她掌心翻转,两道璀璨光华流转欲出—— 可就在出手刹那,空间骤然扭曲! 天地仿佛折叠,景物虚幻变形,法海与了空的身体瞬间拧成麻花,剧痛让他们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下一瞬,砰砰两声闷响,二人炸成血雾。 江玉燕心头一凛:天魔力场?! 阴癸派——祝玉妍?! 她怎么来了? 是因为佛魔之争,还是…… “四妹,你藏得好深啊。”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江玉燕猛然回头,当场怔住。 “大姐?二姐?” 邀月会武功她早有察觉,可没想到……二姐竟是神游境高手?!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片刻沉默后,她睁大双眼,震惊不已: “原来大姐就是移花宫主邀月?” “二姐是阴癸派宗主祝玉妍,还统合了整个圣门?” 邀月轻笑点头:“不止我们。你三姐,也是大唐魔教教主。” 她目光流转,意味深长:“四妹既然达到神游玄境,身份想必也不简单吧?” 江玉燕微微颔首:“嗯……” “不瞒两位姐姐,小妹本名江玉燕,乃天宫之主,亦是青龙会龙首。” 天宫名声隐秘,二女闻所未闻。 但青龙会—— 那可是江湖千年第一暗面巨擘,权势滔天,神秘莫测! 邀月轻笑一声:“看来,四妹才是最深不可测的那个……” 这话让江玉燕略显局促,低声道:“姐姐说笑了,妹妹怎敢与移花宫主、圣门之主并论?” 顿了顿,她神色忽黯:“只是……” “相公……能接受这样的我吗?” 祝玉妍淡然一笑:“连我们都入了他的眼,他又怎会拒你于门外?” “安心便是。” 江玉燕眉心紧锁,语气里透着藏不住的忐忑:“可……可我在大明江湖掀起的血雨腥风,实在太多。” “这几年江湖上的厮杀纷争,大多是我暗中一手推动。” “相公你心善,出身书香门第,平日最见不得刀光血影、尸骨横陈……” “要是知道了这些事,会不会……嫌弃我?” 瞧见四妹这般模样,祝玉妍和邀月对视一眼,立刻温声宽慰。 安抚好情绪后,众女便在金山寺内翻箱倒柜,寻些灵草丹药也好,碰碰运气。 一番搜查下来,邀月和江玉燕两手空空,一无所获。 唯有祝玉妍抱着一本古旧经书,从了空禅房缓步走出,眸光震颤,满是惊异。 邀月眉头微蹙:“二妹,怎么盯上这佛经了?” “这不是佛经。”祝玉妍摇头,声音低沉,“奇怪……我们圣门失传已久的《魔道随想录》,怎会藏在这经卷之中?” “《魔道随想录》?”江玉燕轻声重复。 祝玉妍点头:“不错,可惜只是残篇。” 此言一出,空气骤然凝滞。 身为顶尖高手,她们岂会不知这部功法意味着什么? 那可是证道级绝学! 整个江湖,能称得上“证道”的功法,不过七部——《魔道随想录》《如来神掌》《浩然正气》《言出法随》《老君剑》《鬼谷剑诀》,再加上一个神秘莫测的第七部,至今下落不明。 每一部,都是足以搅动天下风云的至高武学! 哪怕资质平庸之辈侥幸修成,也能一步登天,成就无上威名! “太好了!”邀月眼中精芒爆闪,压不住心头狂喜,“石昊之所以强得离谱,不就因为掌握了证道功法?” “如今妹妹找回圣门遗篇,哪怕残缺,对付他也有底气多了!” 江玉燕却一脸茫然:“石昊?” “两位姐姐和他有仇?” 祝玉妍轻轻摇头:“谈不上仇恨,只是此人太过诡异,令人忌惮。” 江玉燕顿时明悟,嫣然一笑:“原来如此。姐姐放心,对付石昊,算我一个。” “既为姐妹,自然并肩而战。” 邀月朗声接道:“对!姐妹齐心,其利断金!” “那石昊再厉害,还能扛得住咱们四姐妹联手围杀?” 话音未落,三人目光交汇,刹那间杀意如刀,寒彻骨髓! 石昊——你死期已至! 下一瞬,三道倩影破空而起,直掠杭州方向。 第119章 四美定毒策 两刻钟后。 被从被窝里硬生生拽醒的唐伯虎,睡眼惺忪,一看眼前之人,瞬间瞪大双眼:“燕儿你……” “你竟然是天宫之主?青龙会的龙首——江玉燕?!” 卧槽! 我娶进门的女人,居然是那个杀到江湖闻风丧胆、只剩个名号还在传的狠角色?! 老娘啊,当初你说她是名门闺秀,温柔贤淑,现在告诉我这是个掌控生死、翻手为云的女人?! 回想往昔种种,唐伯虎嘴角抽搐,只剩苦笑。 我还以为几位夫人里,你是最好拿捏、最懂体贴的那个…… 结果…… 你才是最不好惹的那一个! 见唐伯虎沉默不语,江玉燕心头猛地一沉。 完了…… 他一定无法接受真正的我了。 “相公,你……你……” 话未出口,人已被一把搂进怀里。 唐伯虎轻拍她背,嗓音温润如酒:“夫人,别怕。” “不管你曾是谁,背负多少过往,你始终是我唐伯虎这一生认定的女人。” 江玉燕浑身一颤,抬眸望他:“真的?” “字字真心。” 一旁的聂媚娘早已穿戴整齐,不动声色朝两位姐姐递了个眼神。 祝玉妍与邀月当即会意,悄然起身,掩门离去。 留下这一对夫妻,独守春宵。 …… 门扉轻响,隔绝外世。 江玉燕这才回过神,怔怔望着紧闭的房门:“姐姐们怎么走了?” 唐伯虎仰头大笑:“哈哈哈,她们还不懂?这是把我的宝贝,完完全全交还给我了!” 话音未落,手臂一勾,将她拽入怀中。 一个时辰后—— 江玉燕慵懒地倚在他胸前,两人耳鬓厮磨,低语呢喃。 “原来当年那些善事,也是我做的么……” “嗯。”她轻叹,眼底泛柔,“若非相公当年援手相救,我不但葬不了母亲,早就沦落风尘,跌进万劫不复的火坑。” 唐伯虎低声问:“后来呢?” 她靠得更近了些:“后来啊……相公送我去江家。” “可到了那儿我才明白,那地方压根不是什么天堂,而是活生生的地狱!” 继母冷眼相待,江别鹤一心要我命,就连府里的下人也敢对我拳脚相加。 他们把我塞进狗笼,逼我和畜生抢食,还站在边上拍手哄笑,当作取乐。 幸好老天有眼,让我侥幸练成《六壬神功》——那一夜,我血洗江府,满门上下,无一活口。 既然苍天赐我绝世武力,我又岂能任它荒废? 自此我踏足江湖,创立天宫,斩杀青龙会龙首,取而代之,登顶巅峰。 “我这一身煞气缠身,相公……你不会嫌我脏吧?” 唐伯虎轻笑摇头:“怎么会。” “我家夫人这般惊艳绝伦,为夫敬爱还来不及,哪敢嫌弃?” 江玉燕脸颊微红,嗔怪地瞪他一眼:“相公……你又在哄我。” 唐伯虎故作惊慌:“我哪敢哄你?” “在天宫女帝、青龙会主面前,我唐伯虎不过一介书生,连大气都不敢喘,还敢调笑?” “你……!” 江玉燕耳根都红透了,指尖轻轻戳他胸口。 “哈哈哈,不逗你了。” 唐伯虎收起玩笑神色,语气温柔:“燕儿,这些年……不容易吧?” “嗯。”她低声道,“为了立稳脚跟,我杀过不少人,灭过几十个门派,一路踩着血路上来,谈何轻松。” “都灭了哪些?” “多了——大明崆峒派、神剑门、铁骨帮、玄阴宗……”她如数家珍,一口气报出数十名号,听得唐伯虎瞳孔骤缩,差点打翻粥碗。 他心中一痛:若非命运残酷至此,她怎会走上这条染血之路? 他将她揽入怀中,声音轻得像风:“苦了你了,燕儿。” “放心,从今往后,我会比从前更疼你,护你周全,让你再不受半分委屈。” “过往的阴霾都随风散了,未来的你,注定是这世上最耀眼的存在。” 江玉燕心头一暖,眼底泛起细碎光亮。 嫁给这个人,真好…… 她轻轻点头,嗓音柔软:“妾身也会加倍对相公好,让你日日开怀,夜夜安眠。” 唐伯虎轻笑:“你早就是满分了。” “可我觉得还不够。”她执拗地抬眸,“还要更好,更拼,才能配得上你。” 他勾唇一笑:“那——现在就开始努力吧。” 次日清晨。 一如往常,唐伯虎在几位夫人的伺候下穿衣梳洗,缓步走入餐厅。 早饭仍是邀月亲手所做。祝玉妍本想搭把手,却被聂媚娘死活劝了下来。 饭桌上,唐伯虎一边喝粥,一边暗暗发抖—— 因为他知道,风暴又要来了。 几个夫人已经开始密议,目标直指石昊。 祝玉妍率先开口:“婠婠刚传来飞鸽密信,详细说了那石昊的性情与攻法特点。” 她轻叹一声:“唉,此人比我预想的棘手得多。” “武功通天,手握证道级《如来神掌》,除了好色这点,几乎无懈可击。” “更可怕的是,他前不久突破至神游七重!” 邀月眉头微蹙:“又升了一境?” “他六重时就能斩宁道奇,如今七重,岂不是更加难缠?” 聂媚娘轻笑一声:“姐姐别忘了,他最大的破绽——色字当头。” “据我所知,姐姐的弟子白清儿修的是《奼女神功》,只要与人双修合体,便可暗损其真元,反哺自身修为。” 祝玉妍点头:“此事早已布局,清儿本人也对石昊……颇感兴趣。” “但此计不可久用,一旦真元损伤过甚,石昊必生警觉。” “所以,最终决胜,还得靠妹妹的天魔散。” 江玉燕忽而一笑,眸光森寒:“单靠天魔散,恐怕仍不足以致命。” “那石昊可不是寻常神游玄境。” “他是唯一能在六重时越阶斩敌的怪物!” 邀月转头看向她:“那你有何良策?” 江玉燕缓缓扬起嘴角,笑意残忍而妖异: “蛊术。” “南疆蛊道,诡谲莫测,千变万化。” “我知晓一种极狠的蛊,唤作血肉残。” “一旦中招,皮开肉绽,血肉腐化,层层剥落,痛不欲生。足足熬满七七四十九日,才能断气而亡。” “哪怕他再往上突破两境,挨了这蛊毒,不死也得脱层皮。” “天魔散配血肉残,就算杀不了他,也能让他元气大伤,半步登仙都救不回来。” “届时我们姐妹联手围杀,任他石昊通天彻地,也唯有伏尸当场!” 第120章 双门血案 话音落下,众女眸光灼亮,纷纷点头。 “还是四妹手段高明!” “此计绝妙!” “有这双毒并施,何愁灭不了那狂徒?” 唐伯虎听着几位夫人杀机凛然的密谋,心头一颤,暗叹:我这娶的哪是妻妾,分明是一窝蛇蝎美人啊? 虽说他浩然正气护体,百毒难侵,邪法不近身,可此刻却莫名脊背发凉…… 邀月忽然眉头一动,转头问道:“四妹,你先前是不是去过南疆,争夺那株九阶灵草?” 江玉燕立马摇头,一脸无辜:“没有的事。” 抢了姐姐的机缘?坏了姐妹情分?这种蠢事我怎会承认。 “哦。”邀月轻应一声,信了。 看来那五个神游境的神秘高手,另有其人…… 饭后,众人收拾残局。 邀月刷碗,江玉燕收桌,聂媚娘为相公沏茶,祝玉妍洗净果品。 忙罢,唐伯虎提议:“不如去杭州城里走一遭,捎些土产带回去。” 众女欣然应允,挽着夫君走出庭院,踏入街头。 此时日已当空,杭城繁华尽显,车马喧嚣,人流如织。 街畔两侧,小贩吆喝不断,摊前摆满各色货品——字画、钗环、玩器琳琅满目,烟火气扑面而来。 “瞧一瞧看一看!唐伯虎亲笔字画,十两银一幅咯——” 一个书画摊前,老板扯着嗓子吼,声音入耳,几人脚步一顿。 江玉燕踱步上前,挑眉问:“唐伯虎真迹?” 老板瞥她一眼,见是妇人打扮,赔笑:“正是夫人,我这儿全是真迹,来一幅?” “不贵,十两一副。” 江玉燕冷笑:“十两能买唐伯虎真迹?你当我是三岁孩童?” 老板讪讪挠头:“哎哟,夫人好眼力。” “实不相瞒,不是真迹,但用的是仿唐寅笔法,若非行家细看,根本难辨真假。” 唐伯虎听得纳闷,走上前问:“仿唐寅笔法?此话怎讲?” 老板一抱拳:“公子有所不知,书法有‘仿唐体’,丹青自然也有‘仿唐寅笔法’。” “如今这路子风靡天下,各国画师才子争相研习,趋之若鹜。” “说到底,苏州那位唐解元,才华盖世,引得万流归宗,群彦俯首。” 这话入耳,几位妖妃脸色顿时舒展。 方才还因他借相公名头卖画,江玉燕差点掀了摊子…… 祝玉妍掩唇轻笑:“你嘴甜会说话,那便来一幅吧。” 老板顿时眉飞色舞:“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祝玉妍选了一幅,付银取画,一行人离去。 望着她们背影,老板喃喃感慨:“哪家公子这么福厚,四个娘子个个似天仙下凡……” 唐伯虎却有些不解:“玉妍,你要真喜欢,我亲自画一幅便是,何必买这赝品?” 祝玉妍展开画卷,眸光闪亮:“因为这是证明我夫君威震天下的铁证啊。” 邀月颔首附和:“不错,普天之下,几人能让万派画师争相摹写?” 聂媚娘与江玉燕齐声应道:“嗯,我们相公,才是天下第一!” 唐伯虎哭笑不得:“你们再这么捧我,我真要飘上天了。” 就在此时,一道熟悉嗓音从不远处悠悠传来—— “诸位夫人所言,并非夸耀,而是事实罢了。”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路边馄饨摊上,坐着三人。 其中一人白衣胜雪,身形修长,唇若点朱,面如冠玉,手中一柄素面纸扇轻摇,墨发随风轻扬,眸光流转间,气度出尘。 乍看之下,眉目清秀得近乎雌雄莫辨。 可她确确实实是女儿身,更是大明江湖中赫赫有名的风云人物——天下第一庄的庄主,上官海棠。 另外两位,则是护龙山庄最神秘的顶尖密探:天字第一号段天涯,地字第一号归海一刀。 “原来是海棠姑娘。” 唐伯虎上前一步,拱手行礼,语气温和:“自京城一别,姑娘一向可安好?” 上官海棠起身还礼,笑意浅淡:“劳唐公子挂心,海棠一切如常。” 目光轻转,她看向几位夫人,略带好奇道:“玥儿姐姐与婉婉姐已见过,这两位却未曾相识。” 唐伯虎连忙引荐,几位夫人仪态端方,一一敛衽为礼。 上官海棠回了一礼,不禁轻叹:“果然名不虚传,唐公子八位夫人皆是绝色佳人,当真倾城难觅。” “对了,我来为诸位介绍——这两位是……” 片刻寒暄,众人身份尽知。唐伯虎心中微动:护龙山庄三大密探竟齐聚于此,必有要事。 他不动声色,开口问道:“海棠姑娘不在京中坐镇,怎会现身杭州?” 上官海棠轻叹一声:“唉,近日江湖动荡,接连爆出两桩惊天血案。” “哦?”唐伯虎眼神微凝。 她继续道:“第一桩,发生在扬州——一夜之间,整个金钱帮上下尽数覆灭。” “手段极尽残酷,尸横遍野,惨状不忍直视。” “第二桩……我们也是今晨抵达杭州才得知。” “城外金山寺,昨夜遭人灭门!” “杀人手法与金钱帮一模一样,显然是同一人所为。” 她语气低沉:“此人来历成谜,极可能是域外邪道高手。唐公子外出务必小心,若无要事,尽早返苏为妙。” 几位夫人顿时花容失色,纷纷惊呼: “啊?竟有如此骇人之事!” “太可怕了……简直闻所未闻……” 唐伯虎扫了她们一眼,内心翻了个白眼。 这些夫人啊,演技真是炉火纯青。 难怪能瞒我这么久…… …… 上官海棠点头附和:“此事的确非同小可。能一夜之间覆灭金钱帮,此人身手恐怕已入化境。” “便是我们三人联手,也未必能敌。” 她正色道:“诸位还是尽快启程回乡,暂时莫要在杭州逗留。” 唐伯虎颔首:“多谢提醒,伯虎记下了。” 上官海棠微微一笑:“不必客气。” 随即话锋一转:“公子此行,可是游山玩水而来?” “正是。” “携美同行,赏尽江南风光,令人艳羡。”她眸光微闪,“这一路可遇过什么奇人异事?” 唐伯虎淡淡道:“从苏州出发,经扬州入杭,才到几日。趣闻倒没多少,只途中偶遇西门吹雪、花满楼、李寻欢几位故交。” 上官海棠闻言点头,又闲谈几句,忽而起身:“我们尚需追查真凶,不便久留,就不打扰公子与嫂夫人们了。” 唐伯虎拱手相送:“祝三位顺遂如意,早日破案。” 第121章 魔功大成 言罢,携众夫人翩然离去。 待其背影消失,三人亦结账启程。 归海一刀低声问:“海棠,你跟这唐伯虎……挺熟?” “不算熟,仅在京城见过一面。” 段天涯插话:“这位天下第一才子,倒是毫无架子。” 上官海棠轻笑:“正因如此,我才愿与之往来。” 归海一刀摇头:“咱们江湖人,终究还是少沾文人为妙,免得祸水东引。” 段天涯沉声附和:“一刀说得对,尤其是咱们护龙山庄,背负的因果太重,江湖上又不缺那些下作无耻之辈。” “若真连累到唐家,岂不是把无辜之人也推入火坑?” 上官海棠轻轻颔首:“我明白。” 这些年,护龙山庄擒了多少败类,就得罪了多少隐藏在暗处的高手。 别人忌惮山庄威名不敢正面出手,难道就不会对你身边人下手? 迁怒亲友的事,江湖上见得还少吗? 非但不少,反而屡见不鲜! …… 另一边,唐伯虎一行仍在街头闲逛,见到新奇玩意儿便顺手买下。 没过多久,他怀里已经塞得满满当当。 几位夫人看得心疼,却也只能装作若无其事。 毕竟在外头,女人拎东西、男人空着手,这成何体统?夫君怕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笑掉大牙。 无奈之下,众女只得提议打道回府。 回到庭院,唐伯虎开口道:“玉妍,昨儿你带回来那部佛经还在吧?让为夫瞧瞧。” “这有何不可?”祝玉妍轻笑。 她的一切本就属于相公,区区一部《魔道随想录》残卷,又算得了什么? 说罢便将书递出,唐伯虎接过,捧书回房,细细研读。 而几位夫人在家坐了片刻,觉着无聊,干脆再度结伴上街溜达去了。 …… 《魔道随想录》浩如烟海,乃旷世奇学。 书中载有三大证道绝技——天魔手、天魔煞、魔心引。 天魔手与天魔煞,皆为战法,另有一式“天魔力场”,亦属攻伐之术。 天魔力场以浑厚内力撼动一方空间,扭曲乾坤,令敌如陷泥沼,举步维艰,稍有不慎便是筋断骨折。 天魔手,则是凝气化形,聚内力为巨掌,可隔空擒敌,撕裂血肉,镇压气机。 此招归于掌法,却远非寻常掌法可比。 唐伯虎略一推演,便觉其威势不在《如来神掌》之下,甚至隐隐更胜半筹。 至于天魔煞,则是将自身气机转为凶煞之气,不仅大幅提升《魔道随想录》诸般武学威力,还能吞噬对手真气,百毒不侵。 某种意义上,它竟与浩然正气殊途同归,只是走的是极恶之道。 最玄妙者,莫过于魔心引。 这是一门逆天心法,一旦练至巅峰,可贯通七魄,直窥入道之境! 可惜书中仅存残篇,最高只能修至神游七重,距离真正圆满遥不可及…… 刚合上书页,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叮,恭喜宿主获得30766点阅历值。】 唐伯虎眸光微闪,心中已有决断。 这几门证道级攻法,必须练到极致。 毕竟,随便哪一门泄露出去,都能搅动整个武林风云变色! 念头落下,当即向系统下令: “系统,提升天魔手、天魔煞、魔心引。” 【叮,消耗一百万阅历值,提升成功,天魔手当前境界:第九重。】 【叮,消耗一百万阅历值,提升成功,天魔煞当前境界:第九重。】 【叮,消耗二十万阅历值,提升成功,魔心引当前境界:第三重。】 两百二十万阅历值,瞬间清空? 若是将整部《魔道随想录》彻底练成,得耗多少资源? 可转念一想,也就不奇怪了。 寻常证道攻法,往往只有一招触及大道门槛。 譬如《如来神掌》,唯最后一式“万佛朝宗”可称证道。 而《魔道随想录》不同——招招皆为证道之境! 其消耗之巨,自然无法与其他攻法相提并论。 就在攻法提升完成的刹那—— 体内真气骤变! 丹田之中仿佛裂开一道黑洞,疯狂吞噬全身内力,连浩然正气也无法幸免,如江河倒灌,倾泻而入! 然而—— 一声轰然爆响! 黑洞炸裂,化作无数真气乱流,席卷四肢百骸! 浩然正气如影随形,死死咬住那些狂乱四溢的真气流。 转瞬之间,所有真气乱流尽数被吞纳,熔炼升华,化作更高层次的真气本源! 刹那间,浩然正气的品质节节攀升! 那提升幅度,远超以往所有积累之和! 甚至…… 比此前全部叠加还要翻了一倍有余! 唐伯虎心头一震,暗自咂舌。 天魔煞、浩然正气,皆是证道级的力量。 如今二者交融归一,自己的真气纯度该恐怖到何等地步? 恐怕…… 古往今来,无人能出其右! 就在他心神震荡之际,体内骤起异变。 嗡——! 一道大道轰鸣,宛若沉睡之力苏醒。 胎光! 正是胎光贯通之兆! 这《魔心引》果然非同凡响…… 心念微动,唐伯虎当即盘膝而坐,神识归墟,进入物我两忘的太虚神游之境。 …… “呼……” 不知过了多久,唐伯虎缓缓睁开双眼。 内视一扫,果然如所料——玄关三窍,尽数洞开! 这意味着,他已彻底打通三大能量场! 内力增长速度直接飙升三倍! 修行为一年,堪比他人苦修三载! 真元、寿元、精神力全方面暴涨,战力再度跃升一个层级。 最关键的是……距离入道,又近了一步! 入道。 当今武者梦寐以求的至高境界。 与神游境,完全是两个维度的存在。 入道者,可崩山断江,一指截流;神游境再难杀,于入道者而言也不过两三招的事。 若是入道九重,抬手之间,便可抹杀一名神游玄境强者! 此等存在,地位尊崇至极。纵然是武林泰斗、一代帝王,在入道者面前也得躬身行礼,不敢造次。 但,入道并非唐伯虎终点。 有系统在手,证道又有何不可? 他打开人物面板。 姓名:唐伯虎 年龄:二十一 修为:神游玄境七重 真元:1600 升级进度:0/四千万 攻法:《霸王枪》《如来神掌》《还我漂漂拳》《龟波气功》《浩然正气》《天地失色》《六脉神剑》《凌波微步》《明玉功》《青莲剑歌》《言出法随》《魔道随想录》 阅历值:九十七万六千八百六十一 真元暴涨两百余点,唐伯虎心情大悦。 可惜《魔心引》只是残篇,否则此刻怕已踏入入道门槛…… 第122章 暖妻研功 他略一思索,决定今晚再向祝玉妍讨要《天魔力场》的修行之法,再添一门证道绝学。 夫妻之间,恩爱缠绵。他也早想挑些合适的功法传给几位夫人,助她们提升实力。 不过这事不急,稍后再寻良机便是。 比如先把秘籍藏进某个隐秘山洞,再假装偶然发现,顺理成章地交出去…… 实力暴涨,心情自然舒畅。 唐伯虎起身推门,步入院中凉亭,静赏满园春景。 恰在此时,四夫人江玉燕匆匆进来,放下一只笼子便转身离去——357和三位姐姐还在外逛街未归。 笼中一只雪白玉兔,毛茸茸地缩在角落。 唐伯虎轻笑一声:定是燕儿嘴馋,想吃红烧兔子了。 那就亲自下厨,给她个惊喜。 念头一起,他拎起笼子直奔厨房。 片刻后,锅碗瓢盆叮当作响,烟火升腾。 待到黄昏,四姐妹归来,满载而归。 边走边聊。 “没想到四妹手段凌厉,倒还挺有怜悯之心嘛。”祝玉妍轻笑着开口。 江玉燕被她一问,耳尖微红,低声嘀咕:“从小就对兔子情有独钟……下午在街上瞧见那只雪白的小家伙,心一下子就软了,忍不住就抱回来了。” 聂媚娘眨眨眼,忽然来了兴致:“哎?接下来去哪儿浪一圈?” “不如去川蜀?”邀月轻飘飘抛出一句。 “成啊!” “正有此意!” 姐妹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瞬间敲定。 话音未落,人已踏进庭院。 刚迈过门槛,一股浓香扑鼻而来,油润醇厚,直往人脑门里钻。 “哇——香疯了!” 江玉燕深吸一口,眼睛都快眯没了:“肯定是相公下厨了!” “相公的手艺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今晚我要吃到扶墙出!” 说着拎起东西就往餐厅冲,一脚踹开门——好家伙,满桌佳肴热气腾腾,色泽诱人,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回来啦?” 唐伯虎解下围裙,眉眼带笑:“刚好出锅,快来尝尝我的招牌——红烧兔肉。” 红烧……兔肉? 江玉燕脚步一顿,脑子嗡地一响。 她猛地想起——自己买的那只小白兔呢?进门时怎么没见着? “相、相公……这兔肉……打哪儿来的?” “不就是你下午买回来那只?顺手宰了炖上。”唐伯虎说得云淡风轻。 江玉燕当场僵住,小脸一垮,眼眶瞬间泛红,声音都在抖:“你……你把我的兔子……杀了?” 唐伯虎见状,心头咯噔一下,顿时明白自己踩雷了。 完犊子。 他连忙上前又是搂又是哄,软语温言连环出击,又是发誓以后再也不碰她心头好,又是承诺补买三只纯白长耳兔,忙活整整一刻钟,才算把她眼角的泪珠子劝了回去。 其实她也不是真恼。 一只兔子而已,哪比得上相公重要?只是心里那点柔软被戳了一下,难免伤感。 待情绪平复,轻轻一叹:“罢了……” 旋即唇角微扬,低声道:“说来奇怪,我心里反倒更欢喜了。” 唐伯虎纳闷:“嗯?为啥?” “因为相公是在乎我的啊。”她眸光温柔,“虽是误会一场,可你一心想着让我吃好喝好,这份心意……比什么都暖。” 这话不假。 比起那只毛茸茸的小生灵,她更在意的,从来都是唐伯虎的一举一动。 从初遇那刻起,他就成了她的天,是她命途尽头唯一的光,是她咬牙熬过千般苦楚也要奔向的人。 她能活到现在,能堂堂正正站在这唐府之中,为的,不过是一句“嫁与唐郎”。 “那就开饭吧。”唐伯虎夹起一块兔肉放到她碗里,“不信你尝尝,保准惊艳。” 江玉燕嘴上倔强:“我才不吃!就算它是仙界贡品,我也绝不碰一口!” 片刻后…… 她眯着眼,唇角不受控地上扬:“这味道……也太绝了吧?” 筷子一伸:“再来一块,肥瘦相间的那个!” 从此以后,她对白兔的喜爱,依旧如初。 只不过,喜欢的方式……悄悄变了味儿。 —— 夜色沉沉。 唐伯虎斜倚在二夫人祝玉妍腿上,任她十指如兰,在头顶几处要穴缓缓揉按。 他双目微阖,神情舒畅,嘴角噙着懒洋洋的笑意。 祝玉妍低头望着他,心尖一软,忍不住轻笑出来。 真想让这一刻凝固啊。 可惜…… 她祝玉妍树敌太多,步步皆局。 这般安宁的日子,随着修为精进,反而越来越少。 等踏入神游九重那天,佛门那一关,终究避无可避。 还有那个石昊…… 始终是她心头一根刺,拔不得,藏不住。 “相公。”她轻声开口。 “嗯?” “姐妹们议定了,明日启程去川蜀游玩,你觉得如何?” 唐伯虎随意一笑:“你们开心就好,我都行。” 顿了顿又道:“三妹四妹还跟我提了,她们搜罗了不少武学秘典,过些日子就运到苏州,到时候我又能大饱眼福了。” 他仍闭着眼,却笑得满足:“能娶到你们几个,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祝玉妍俯身靠近,吐气如兰:“其实……妾身也没闲着,替相公攒了些书,等到了地头,就会送过来。” “哦?也是武功秘籍?” “不全是,还有不少诗集典章。” 她语气忽冷:“提起这个我就来气——天莲宗原本有一批孤本武典,结果半路被人劫了,连个影子都没追到,真是邪了门。” “等我查出那混账是谁,非把他满门都掀个底朝天!” 唐伯虎:“……” “咳,那个,玉妍啊。” “天色不早了,歇了吧。” 祝玉妍脸颊微红,轻盈起身,吹灭了案前红烛。 月光悄然穿窗而入,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层朦胧光晕,仿佛月中仙子踏雾而来。 唐伯虎看得神魂颠倒,低喃:“夫人……” “嗯?” “你真美。” …… 翌日清晨。 唐伯虎坐在房中,翻阅祝玉妍与江玉燕留给他的两部功法——《天魔力场》与《六壬神功》。 【叮,恭喜宿主获得30668点阅历值。】 【叮,恭喜宿主获得171666点阅历值。】 三万有余来自《天魔力场》,毕竟只是残篇,取自《魔道随想录》中一式散招。 第123章 潞州逢悍匪 可他万万没想到,《六壬神功》竟是入道级功法! 六壬本属奇门一脉。 神州大地,素有“三术”之说——太乙、六壬、遁甲,皆蕴天地至理,深不可测,堪称武道宝库。 不过唐伯虎并未急于修炼,眼下只打算把《天魔力场》推至第九重,便停下消耗阅历值。 他要留着攒一波大的——冲击神游八重! “相公,行李收拾好了,该启程了。” “来了。” 唐伯虎合上书册,收入怀中,起身出门。 一行人自杭州出发,乘车西行,直奔川蜀。 沿途遇名山秀水,便驻足赏玩;闲来无事,他抚琴一曲,夫人轻歌相伴,天籁流转,快意如风。 至于路上撞见的几拨山贼马匪?早被几位夫人随手料理,连热身都算不上。 数日后,又有一伙强人盯上了他们。 而这回的对手,来头不小。 为首者,正是纵横江湖多年、官府束手无策的悍匪——燕老七! 当年各地衙门围剿无数次,连影子都没摸到。 这场对峙,发生在潞州城一家客栈。 而这家客栈里,还藏着另一个盯上唐伯虎的人…… …… 唐伯虎等人途经潞州,进城歇脚,补给食水。 一男四女同行,四位夫人皆是倾城绝色,唐伯虎本人更是气度翩然,风华夺目。 这般阵容,刚进门就惹来侧目。 燕老七一伙本是乔装入城,图谋劫掠本地豪绅。 结果目光一扫,瞬间被这行人勾住心神。 “啧,好个风流公子,好一群绝代佳人。”燕老七眸光一亮。 手下骷髅刀咧嘴一笑:“七爷看上哪个娘们了?今晚兄弟给你掳来。” 燕老七冷笑一声,嘴角狰狞:“盯死他们,别让肥羊溜了。” “放心,跑不了。” 与此同时,客栈二楼。 一名女子倚栏而立,千娇百媚,面若桃花,唇如朱染,指尖不经意掠过红唇,勾人心魄。 她容貌虽略逊于唐伯虎几位夫人,却也称得上一代尤物。 更特别的是那股气质——媚而不俗,艳而不妖,偏偏撩人至极。 寻常男人只消看她一眼,便忍不住想入非非。 此乃长年修习媚功所致,早已炼成魅惑众生的红尘妖姬。 “好俊的公子……” 她眼波流转,暗笑:“今夜,就让你落入我的温柔陷阱,好好疯一场。” 这些人气息外放,毫不掩饰,邀月等人一眼便知——全是高手。 尤其是燕老七和楼上那女人,赫然都是自在地境! 江湖之上,此等修为虽非顶尖,却足以横行一方,称王称霸。 可…… 邀月等人压根没放在眼里。 差距太大,根本不值一提。 众人落座,点了几个小菜,围桌用饭。 “相公,多吃些菜。” “相公尝尝这鱼,鲜得很呢。” 几位夫人轮番夹菜,殷勤得紧,生怕他饿着。燕老七在暗处冷眼瞧着,心头一股火气直往上窜。 这小子命也太好,坐拥四位天仙般的美人,还被捧在手心当宝供着。 那一道道含情脉脉的眼神,看得人牙根发酸。 燕老七大手一攥,眸光如刀,暗咬牙关:等老子逮住机会,非扒了你这张皮不可! 唐伯虎一行用完饭,又逛了街采买一番,便启程出城。 谁料刚到城门口,一声厉喝横空传来—— “停!” 一道身影立于道中,三十上下年纪,远远就扬声喊停。 唐伯虎勒马收缰,拱手问道:“这位大哥,有何指教?” 那人扫了一眼马车,眉头微皱:“天都快黑透了,你还出城?” “带几位夫人去川蜀游历,想赶早路,打算连夜走一段。” 男人一怔:“车上还有女眷?” “正是内子们。” “那更不行。”他语气一沉,“不能放你们过去。” 唐伯虎神色微凝:“敢问为何?” 男子长叹一声:“唉……最近那个恶匪燕老七不知怎的,竟流窜到了潞州一带。” “他勾结东瀛倭寇,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你们这般深夜出城,万一撞上,可就凶多吉少了。” 唐伯虎眉峰一挑:“勾结外敌,罪同谋逆,朝廷岂能坐视?” “早派了锦衣卫围剿。”男子摇头苦笑,“可上千精锐,全是后天巅峰、先天高手,硬是不到一个时辰,全军覆没!” “连尸首都找不齐……真是惨啊。” 唐伯虎沉吟片刻:“如此大案,朝廷必震怒,东厂和护龙山庄难道不会出手?” “哦?”男人略显讶异,“公子倒是知情识势。据我们大人所言,东厂与护龙山庄的高手,明日便会抵达潞州。” “话不多说,我也是为公子与夫人们安危着想,回头吧。” 唐伯虎无奈,只得调转马头,寻客栈落脚。 可城里大小客栈跑了个遍,竟无一空房。 夜色已深,租院赁屋也来不及了。 他心里焦躁,自己吃点苦倒无妨,可哪忍心让几位娇妻露宿街头? 虽知她们皆身怀武功,寻常风雨算不得什么…… 但他就是舍不得。 邀月等人何尝不是心疼他? 聂媚娘轻蹙蛾眉:“咱们无所谓,可相公是文弱书生,怎能受这种罪?” 邀月眸光一寒,杀意微闪:“不如闯一家大户,逼他们腾出屋子。” 祝玉妍冷笑点头:“正合我意。谁敢阻拦,就叫他尝尝阴癸派‘万魔噬心’的滋味!”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熟稔的招呼: “哎,是你啊,公子。” 唐伯虎抬眼望去,正是方才拦路的那名中年男子。 “这么晚还在街上晃荡?”那人走近,关切问道。 “嗨,客栈全满,一时找不到住处。” 男子恍然:“如今来潞州的商旅极多,确实难寻落脚地。” 顿了顿,他笑道:“若公子不嫌弃,在下家中尚有几间空房,凑合一宿不成问题。” 唐伯虎眼睛一亮,当即抱拳行礼:“多谢大哥仗义援手!敢问尊姓大名?” 那人憨厚一笑:“在下李祥,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唐伯虎。” “唐伯虎?” 李祥脸色骤变,脱口惊呼:“可是江南四大才子之首,那位唐解元?” …… 片刻之后—— “哈哈哈!夫人快来!贵客临门,快出来迎一迎!” 李祥猛地推开院门,声音洪亮地朝里头喊。 第124章 赠墨宝 不多时,一位中年妇人匆匆而出。容貌虽不惊艳,却气质端方,举止娴雅。 她目光落在唐伯虎身上,又转向丈夫:“这位公子是……” “夫人,这位贵客可不简单。” “他正是江南四大才子之首,麒麟榜上赫赫有名、名动天下的奇才——唐伯虎!” 那中年妇人脸色一震,连声道:“什、什么?这位公子就是唐伯虎?” 她急忙起身行礼:“见过唐公子。” 唐伯虎跃下马车,拱手还礼:“伯虎拜见嫂夫人。” 妇人轻笑:“公子快请进,我这就去备饭。” 唐伯虎点头,掀开车帘,伸手将几位夫人一一扶下。 四道绝色倩影映入眼帘,那对夫妻瞬间瞳孔微缩,满眼震撼。 世间竟有如此倾城之貌? 唐公子真是艳福不浅啊。 几位夫人落落大方地见了礼,一行人随即步入庭院。 果然如李祥所说,院子不大,却清幽整洁,住几人绰绰有余。 一番寒暄后,唐伯虎得知这妇人姓张,乃潞州望族之后,家底殷实。 张氏心灵手巧,转眼间便摆出一桌热气腾腾的佳肴,几位夫人也主动上前帮忙端菜。 她推辞再三,奈何拗不过众人,只得作罢。 李祥看着眼前一幕,忍不住笑道:“唐公子好福气啊。” “李大哥岂非也是如此?”唐伯虎反唇一笑,“娶得婉君嫂夫人这般贤淑佳人,怕是夜里做梦都在笑吧?” 李祥仰头大笑:“哈哈哈!说得对!能得婉君为妻,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来来来,饭菜齐了,请唐公子与诸位夫人入席!” 众人落座,李祥先敬唐伯虎一杯,随后一声轻叹:“唉……如今倭寇横行,百姓苦不堪言。” “恕我直言,公子此去川蜀,恐有风险。” “这一路,不太平。” 唐伯虎眉头微蹙:“不是说戚家军在东南连战连捷吗?怎会波及至此?” 李祥苦笑摇头:“倭患积弊已久。戚家军虽强,可要彻底肃清,哪是一朝一夕之事?” “更何况,那些倭寇之中,还藏着不少东瀛武道高手,棘手得很。” 东瀛武道虚实,唐伯虎所知不多。 传闻彼处有个入道境的强者,但也只是道听途说罢了。 他淡然道:“李大哥不必过忧。神州大地武道昌隆,高手如林。倭寇在沿海闹腾也就罢了。” “若敢深入内陆,必遭各大门派围杀,迟早覆灭。” 李祥点头称是,忽而眼神一冷:“可恨的是,咱们自己人里,也有败类!” 砰——!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掌拍在桌上,碗碟齐颤,筷箸乱跳! “最该杀的就是这群畜生!” “勾结外敌,残害同胞,连禽兽都不如!” “就拿那燕老七来说,据说已投靠东瀛阴流门,近期接连作案,恶行累累!” “前些日子,平安村三百多无辜百姓遭其血洗,男女老少尽数屠戮,更掳走数十名年轻女子。” “不用想也知道,那些姑娘落入马匪与倭寇手中,必遭凌辱折磨。” “就算日后救出,心神俱毁,如何还能活下去?” 唐伯虎眸光骤寒,眼中怒火一闪而过:“不错,这种带路党,最该千刀万剐!” “可惜我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否则定亲手斩尽这些狗贼!” 嘴上这么说,心中早已决断——此事,他管定了。 而几位夫人听罢夫君言语,脸色齐齐一沉,杀意暗涌。 夫君所念,便是她们所向。 夫君所憎,便是她们必诛之人! 别看邀月等人素有“女魔头”之称,手段狠辣,杀人不眨眼。 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从不含糊。 譬如移花宫,早已暗中派人狙杀倭寇头目,只是一直隐而不发。 就在方才两人对话之际,几个女人已然达成共识—— 这群混账,一个不留,全杀了! 见几位夫人神色异样,李祥顿时察觉失言,连忙赔罪:“哎呀,我一时激动,吓到弟妹们了?” “自罚一杯,压惊!” 张氏掩唇轻笑:“你这回可真该罚,客人还坐着呢,倒先拍起桌子来了?” “这般失礼不说,连几位弟妹都吓了一跳,依我看,得罚三杯。” 李祥连忙摆手:“行行行,三杯就三杯!” 酒过三巡,张氏悠悠开口:“对了,明日给爹爹的寿礼,可备好了?” 李祥顿时僵住,干笑两声:“这个……夫人恕罪,今日城门口事多,实在腾不出手来准备。” “唉,罢了。”张氏叹口气,“我这边煮些寿面,再把你前几日做的那身新衣带上,凑合当寿礼吧。” “反正不管你带什么去,那几位连襟照样看你不顺眼。” 话一出口,她眉间也浮起一丝黯然。 唐伯虎察言观色,忍不住问:“李大哥,岳父大寿本是喜事,怎的夫妻俩都愁上眉梢?” 李祥苦笑摇头:“嗨……我那几个连襟,个个飞黄腾达,谁瞧得起我一个守城门的小吏?连累我家娘子在娘家抬不起头。” “老丈人丈母娘虽待我不薄,可每逢寿宴,总有人暗地里冷嘲热讽。” “说实在的,我倒不在乎——小吏怎么了?温饱有余,还能存点银子,日子清静,不惹是非,挺好。” “只是心疼夫人,每次回门,都要听那些风凉话。” 唐伯虎沉吟片刻,忽而一笑:“既没备礼,不如我替大哥画一幅画,权当贺仪。” “不是我自夸,我唐某人的画,多少人求都求不来,拿去一亮,保管让你扬眉吐气。” 李祥脸色一变,急忙推辞:“使不得使不得!唐解元一字千金,这等墨宝,我岂敢收下?” “再说了,若真收了,外人知道,岂不说我们今晚相待公子,图谋私利?” 唐伯虎朗声大笑:“一幅画而已,大哥何必如临大敌?” 嘴上这么说,可李祥仍是死活不肯。 他心里当然清楚——唐伯虎真迹,别说拿来送礼,随便一幅流落市井,都能卖到数百万两白银! 那几个连襟所谓贵重贺礼,在这画面前,不过一堆废铜烂铁。 第125章 匪袭小院 可正因如此,他更不敢接——一旦收下,仿佛今夜款待,全成了算计。 谁知唐伯虎压根不给他拒绝的机会,饭罢直接让夫人从马车取来笔墨纸砚,研墨铺纸,提笔泼墨,顷刻间绘就一幅《赠潞州城门守卫李祥图》。 夫妻俩当场愣住,继而狂喜难抑。 唐伯虎的画,有钱都买不到!更何况,这画竟以李祥之名题署,意义非凡! 这一笔落下,李祥的名字,极有可能就此载入史册! 这就是名人的力量! 就像大唐汪伦,不过区区县令,却因李白一首《赠汪伦》,千古留名,妇孺皆知。 传闻当年汪伦为巴结诗仙,日日设宴,挥金如土。 好在李白临行前酒醒神来,提笔成诗,不然真是血本无归。 能在史书上留名一笔,哪怕短短数字,足以让天下才子趋之若鹜。 这幅画,对李祥夫妇而言,万金难换! 两人千恩万谢,激动得语无伦次。 即便夜深人静入了房,仍辗转低语,难以平复。 “相公,真没想到,名满天下的唐解元竟如此亲和,半点没有才子的清高架子。” 李祥点头:“唐公子胸襟气度,确非常人可比。难怪能名动四海。” “那些读了几本书便目中无人的所谓才子,跟他一比,简直云泥之别。” 顿了顿,他又轻声道:“只是……今日这事,我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妾身也是。”张氏轻叹,“无功受禄,得了唐公子真迹,这份情太重,扛得心慌。” 李祥沉默片刻,缓缓道:“罢了,既是他的心意,咱们记在心里便是。” 他忽然一笑,语气转柔:“说起来,唐公子真是福气不浅。几位夫人个个温婉端庄,举止大方,更是国色天香,风华绝代。” “啧,这才叫才子佳人——普天之下,怕也只有唐公子与他几位娘子,配得上这四个字了。” “我听说啊,几位夫人仁心善行,去年还亲自搭了粥棚救济灾民,那可是轰动苏州的大善举。” “我也听人提过,如今街头巷尾都在传颂她们的美名呢。” 砰——! 话音未落,大门猛地被一脚踹开,木屑飞溅! 李祥瞳孔一缩。最近山贼猖獗,倭寇余孽四处流窜,更有风声说他们已盯上了潞州城。 难道……真的来了? 他心头一紧,抄起墙边长刀,沉声低喝:“夫人快躲好,别出来!” 话音落下,人已冲出房门。 可刚踏出院中,他整个人便僵住了—— 满院杀气腾腾,三十多个彪形大汉手持兵刃,目光如狼似虎,凶焰逼人!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其中竟有数人握着狭长倭刀,脸上带着东瀛浪人的阴鸷之色! 李祥呼吸一滞,脑中电光火石闪过一个名字—— 燕老七! 正是近期作恶最多、血案累累的那股悍匪! 可不对啊……他们为何不劫富户豪宅,偏偏直奔自己这小院而来? …… “你们是谁?!”李祥横刀在前,厉声怒喝。 为首大汉咧嘴一笑,森然道:“大半夜闯人家里,还能是来拜年的?” 李祥眼神一冷:“你们是燕老七的人?” “没错!”对方狞笑,“老子们七爷惦记那几个美人儿,早就按捺不住了!” 李祥脸色骤变,心中咯噔一下。 原来目标不是自己,而是唐夫人她们! 想必下午进城时,已被暗中盯上。 那几位夫人生得倾城绝色,又随唐公子同行,难怪引来这群豺狼觊觎…… 不行! 唐公子于我有恩,更是贵客。几位夫人行善积德,名声远扬,岂能葬身匪手? 哪怕拼死一战,也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他眼角一扫衙门方向,马匪入城,官府可曾察觉?何时才能派兵? 可转念一想,如今城里兵力空虚,大部早已调往东南助戚家军抗倭,留守不过百人,连个后天高手都凑不出。 靠他们?指望不上! 唯有让唐公子他们逃往衙门,生死各安天命! 念头一定,他猛然咆哮:“夫人!带唐公子速去衙门!” 吼完,他怒目圆睁,挥刀直扑面前群匪! “不自量力。”那首领冷笑,举刀迎上,一刀劈下,势若雷霆! 李祥不过是炼体境,连真气都未凝聚,如何挡得住先天强者的全力一击? 这一刀若中,必是头颅落地,尸首分离! 唰——! 寒光掠过。 可倒下的,却不是李祥。 而是那名大汉。 哐当! 长刀坠地,连同刀柄上的断臂一同摔在泥土里。 尸体缓缓瘫倒,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全场寂静。 李祥愣在原地,满脸茫然——我……刚刚出手了? 匪徒们更是惊骇欲绝——一个炼体境,杀了先天?见鬼了不成? “李大哥,退下吧,这里交给我们。” 清冷女声响起。 只见邀月、祝玉妍、聂媚娘、江玉燕四位女子缓步从客房走出。 她们早听得外面动静,只因换衣稍迟,才未能及时现身。 “你们怎么出来了?”李祥急得几乎跳脚。 唐公子的夫人们若有闪失,他如何面对恩人?如何对得起那一幅救命丹青? “快走!这里我顶着!”他不管不顾,再度举刀欲冲。 可眼前人影一闪。 江玉燕已如鬼魅般欺至一名匪首身侧,素手轻抬,纤指微拧—— 咔! 一颗人头冲天而起。 鲜血喷涌如泉。 但更骇人的场面,还在后头。 邀月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切入马匪阵中,一掌推出,沉闷的爆响接连炸开——砰!砰!砰!数名匪徒胸口豁然洞穿,心脏已被生生剜出,鲜血喷洒如雨。 祝玉妍与聂媚娘紧随而动,杀机倾泻,刀光未起,人头已落。 刹那间,残肢横飞,血雾弥漫,惨叫此起彼伏,宛若修罗现世。 你们招谁不好,偏惹这四个女煞星…… 李祥瞳孔骤缩,长刀脱手,“咣当”坠地,整个人僵立如石,连呼吸都凝滞了。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邀月几人置若罔闻,目光冷峻地望向城中。 火光冲天,杀声震野,大批马匪早已潜入城内,四处纵火劫掠。 “相公有令,一个不留。” “那就清场。” 四人取出黑巾覆面,身影一晃,已掠出庭院。 噗通—— 身后传来闷响。李祥回头,只见自己夫人瘫坐于地,面无人色,浑身颤抖。 第126章 屠匪清城 城中,那些被燕老七盯上的豪族,此刻正坠入地狱。 马匪破门而入,男子一刀斩首,女子但凡有几分姿色,立即被绳索捆缚拖走。 燕老七提刀而立,看着手下押来的娇弱女子,嘴角咧开狞笑:“山中君,这些美人,任尔享用。” 今日见过那四位绝代风华,寻常脂粉他早已不屑一顾。 “呦西——” 一名东瀛武士握紧倭刀,眼中精芒暴射,舔唇逼近,仿佛已看到接下来的血腥狂欢。 女子们尖叫连连,泪如雨下。 她们清楚落入倭寇之手的后果——生不如死,比地狱还深! 就在此刻,一声怒喝撕裂夜空:“勾结外敌,屠戮同胞,你这种败类,万死难赎!” 话音未落,四道身影如惊鸿掠至,快得看不清动作——只听“咔嚓”数声,那几名阴流门自在地境的高手,四肢齐根断裂,惨嚎倒地。 燕老七脸色剧变:“神游玄境?!” 该死! 不过劫个城罢了,怎会引来四位神游境大能? 还是四个女人?! 神游榜上何时有过女子之名? 等等…… 她们的身影……怎么如此眼熟? “你、你们莫非是——” “嗷啊——!!!” 话未说完,祝玉妍一记“万鬼噬心”已然轰入其体。 这是阴癸派不传之秘,专为酷刑所创。 中招者痛彻神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更诡异的是,身体非但不衰,反而生机勃发,每过一日,寿元反增一分。 可对燕老七而言,这“延寿”无异酷刑叠加——他恨不得立刻毙命,却偏偏被钉在无尽痛苦之中,日日夜夜,永世煎熬。 此术唯一限制:对手须低于自身一大境界。 祝玉妍乃神游六重巅峰,故只能对逍遥天境六重以下者施展。 “杀了我!杀了我啊!” “求求你们……给个痛快……” 燕老七面容扭曲,骨骼错位,全身噼啪作响,如同竹节爆裂,身子蜷缩如虾。 “哼。” 江玉燕冷冷瞥他一眼,生怕这贱骨头自尽解脱,抬手挥出数道真气,将其双手双脚尽数斩断。 按理说,断肢失血,足以致命。 可因“万鬼噬心”之力,伤口竟迅速愈合,血止如初。 邀月、江玉燕、聂媚娘三人眸光同时一亮。 “姐姐这一招,有趣得紧。” 祝玉妍轻抿一笑:“喜欢?明日便传你们。” “好呀。” 众女笑意盈盈,眼中闪烁着近乎病态的兴奋——这般折磨人的手段,正是她们最爱的玩物。 首恶一除,余下的不过是些虾兵蟹将,连金刚凡境都未踏足,哪是四个女魔头的对手? 不到一个时辰,整座城便彻底肃清,再无半点马匪的踪影。 不是死,便是残! 几人重返李祥家中,推门而入,便见这对夫妻脸色惨白,浑身颤抖,惊恐得几乎站不稳。 “几位夫人,大事不好了!” 李祥猛地扑上前,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唐公子……被掳走了!” “什么?!” 四女瞳孔骤缩,杀意如寒潮炸裂,周身空气瞬间冻结! 相公竟被人劫了? 在她们心中,唐伯虎就是天,是命,是不可触碰的逆鳞。平日里他打个喷嚏都能让众人揪心半天,如今却被贼人掳走? 邀月等人如何能忍?如何不怒?如何不疯? 祝玉妍眸光如刃,寒气逼人,死死盯住李祥:“谁动的手?往哪个方向去了?” 李祥被她一眼吓得魂飞魄散,哆嗦着指向东门:“是个女人……我不认识,但她抱着唐公子,朝东门飞走了!” “追!” 相公的安危高于一切,哪怕天涯海角,也必须抢回来! 四道身影如鬼魅般掠出,瞬息消失在夜色之中。 临行前,邀月冷冷回眸,留下一句森然警告: “今夜之事,若有一字外泄——不只是你们夫妻,所有沾亲带故之人,尽数陪葬。” 话音落下,夫妇二人如遭雷击,僵立原地。 刚才还其乐融融,一口一个“李大哥”,一声“嫂夫人”叫得亲热无比。转眼之间,却成了索命阎罗? 这几个唐夫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传闻中的温婉贤淑呢?分明是修罗降世! …… 此时,一处幽深山谷中。 一名身姿妖娆、容颜惑世的女子轻盈落地,将怀中男子缓缓放下。 她凝视着唐伯虎那张令人窒息的俊脸,红唇微启,舌尖悄然舔过唇瓣,低语轻笑: “中原大地,竟藏了这等绝世男子?” “我朱娟,真是走运。” 她缓缓靠近,娇艳欲滴的唇瓣朝着他脸颊缓缓印去—— 就在此刻! 唐伯虎双眸猛然睁开! 朱娟心头剧震,身形暴退数丈,满脸骇然: “不可能!我明明封了你的昏穴,你怎么会醒?!” 唐伯虎懒懒起身,眉头一皱,语气满是嫌弃: “我还当是谁,原来是东瀛甲贺派的毒姬朱娟。” “若真被你亲上,可真是我唐某人的奇耻大辱。” 朱娟脸色铁青:“你究竟是谁?” “地狱路上,自己问阎王去吧。” 话音未落,唐伯虎指尖轻点,一道凌厉剑气破空而出——少商剑气,锋芒毕露! 刹那间,石破天惊! 剑气贯穿咽喉,血线飙射如泉,朱娟瞪大双眼,缓缓倒下。 唐伯虎冷哼一声: “你这妖女擅闯中原,不知多少男子遭你摧残。今日杀你,替天下男儿出一口恶气。” “也省得你继续祸害人间。” 收手转身,他步履从容,朝谷外走去。 …… 而另一边,四位夫人立于夜空之下,望着无边黑暗,早已泪眼婆娑。 江玉燕泣不成声,指尖掐入掌心: “我该死……我真的该死……” “马匪作乱时,我为何不守在他身边?” “若相公有个闪失,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聂媚娘抹去泪水,声音哽咽:“姐姐……这荒野茫茫,我们该去哪儿找他?” “相公……相公他……” 邀月眼底泛红,泪光闪烁,却强忍未落。她比两个妹妹更冷静,也更狠。 她一字一顿,杀意滔天: “找。” “哪怕掘地三尺,翻遍潞州百里,也要把相公给我找出来!” “敢动我夫君的人——死!” “我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祝玉妍眸光微冷,轻轻颔首:“分头行动,把这周边的山寨翻个底朝天,我就不信,还找不到相公!” “好!” 四位女魔头身形一展,如风四散,杀气冲霄。 第127章 寻郎归队 不多时,聂媚娘已落在九龙寨上空。 此地贼影憧憧,烟尘缭绕,正是山匪盘踞之所。一番查问无果后,她眼中寒芒暴涨,杀意如潮水般席卷而出—— “女侠饶命!小的真不知道你家相公在哪儿啊!” “求您开恩!” 聂媚娘冷笑一声,指尖血光隐现:“正因你们不知,才该死。” 话音未落,刀光已起,血雨倾盆! …… 另一边。 邀月立于断崖之上,白衣猎猎,眸若寒星。 “连我家相公的下落都打听不到,留你们在这世上,不过是浪费空气。” 素手轻扬,掌力轰然爆发—— “全给我,陪葬去吧!” …… 祝玉妍所遇山贼倒是机灵,见她抬手便斩了大当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喊道: “我们知道!是黑虎寨干的!一定是他们劫走了人!” “对对对!那帮畜生最爱绑票勒索,专挑富贵人家下手!” 祝玉妍眼尾一眯,唇角勾起一抹森冷笑意:“黑虎寨……” “很好。” “既然给了我线索,你们的命,也就没用了。” 天魔力场骤然展开,黑雾翻涌,天地失色—— 刹那间,尸横遍野,血染荒林。 …… 江玉燕疾驰不过数里,忽见荒原深处一道身影伫立,熟悉得让她心头猛颤。 “相公?!” 她双目放光,心跳如鼓,整个人如飞燕投林,扑入唐伯虎怀中。 “呜呜呜……相公,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唐伯虎一手揽住她纤腰,温声安抚:“傻丫头,我不是好端端的吗?” “别哭啦,燕儿不哭。” “嗯……”江玉燕抽噎着点头,眼泪却止不住,“相公,是谁抓走你的?你怎么脱身的?” “我也不清楚,那人突然出现,我还来不及反应,就晕过去了。” “等醒来时,那个女人已经死了。” 江玉燕略一思索,心道必是有高人路过出手相救。 “我就知道,相公福泽深厚,逢凶化吉。” 唐伯虎轻笑:“那你刚才还哭成那样?” “人家担心嘛!”江玉燕娇嗔一眼,随即眸光转厉,杀气腾腾,“相公别急,随我去砍几颗脑袋,给你顺顺气!” 说罢,拉起唐伯虎手腕,直奔最近一处贼窝掠去。 …… 一夜之间,潞州百里内所有山寨尽数覆灭,鸡犬不留。 多亏几位夫人天亮前寻到唐伯虎安然无恙,且正与四妹亲昵相依—— 否则,她们怕是要一路杀到边关去! 而城中百姓清晨开门,望着满地尸体与寂静山林,一脸懵然:昨夜到底来了几位煞神?竟将为祸多年的匪患一扫而空? 衙门上下更是战战兢兢,私语不断:莫非是天上仙人下凡除恶? 至于城门吏李祥家中,夫妻俩缩在墙角抖如筛糠——唐家那些夫人……太可怕了…… 休整半日,唐伯虎一行再度启程。 临行前,他含笑拱手:“李大哥,嫂夫人,若有闲暇,务必来苏州做客,伯虎定当扫榻相迎。” “不敢不敢……”两人连连摆手,心里却在尖叫:你们家那位尊夫人一个眼神就能吓死人,我们哪敢登门?! 唐伯虎一脸茫然:串个门而已,至于这么推辞么? 只当他们是客气,便不再多言,带着众美扬长而去。 刚出潞州城门,忽见前方人群伫立,几个熟面孔赫然在列。 “海棠姑娘?归海公子?段公子?曹督主?” 来者正是护龙山庄与东厂一行。 除却旧识,身后还跟着大批高手,气势迫人。 最让唐伯虎意外的是——东厂队伍中,竟藏着一名女子? 面纱覆面,看不清容颜,但那玲珑身段、步步生莲的姿态,分明是个绝色佳人。 上官海棠见他现身,微微一怔,随即展颜一笑: “唐公子,还真是有缘呢。这才分别几日,又碰上了。” 曹正淳笑吟吟地走来,脸上堆满热络:“唐公子,自打京城一别,正淳可是日思夜想,魂牵梦萦啊。” 唐伯虎心头一颤,暗骂:你一个老太监讲这种话,真的合适吗? 面上却不动分毫,拱手一笑:“有劳曹督主挂怀。” “诸位这是为剿匪而来?” 上官海棠轻叹点头:“戚继光将军在东南连战连捷,那些东瀛高手节节败退,只得逃入内陆,勾结山贼马匪,横行作乱。” “尤以潞州最为猖獗。” “据密报,方圆百里盘踞的贼寇不下五十股。” “其中九成以上,皆与东瀛势力暗通款曲。” 唐伯虎眉头微皱:“这确实是个大患。不过既然护龙山庄与东厂联手出手,想必不出多久,便可肃清乱局。” 归海一刀冷声接道:“不止我们——江湖各大势力也已纷纷行动,连明月峡那类绿林帮派都出动了。” “有这么多顶尖高手参战,三个月内,匪患必除。” 曹正淳悠悠一叹:“可惜佛门秉持戒杀,不肯介入。” “否则,早一个月就能收尾。” “这一月之间,又有多少百姓要遭殃……” 几人又寒暄几句,随即各自散去。 临行前,上官海棠再度叮嘱唐伯虎:“莫要乱走,尽早回苏州。” 走出一段路后,江玉燕低声开口:“相公,咱们下个城池找个驿站吧。” “嗯?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邀月淡声道:“我们姐妹商量过了,这就飞鸽传书,调遣手下助朝廷平乱。” “好!”唐伯虎眼前一亮。 移花宫、天宫、青龙会、圣门、大唐魔教齐齐出手——这场动荡,怕是用不了多久就得画上句号。 他心中畅快,毫不犹豫应下。 …… 潞州衙门,气氛骤紧。 “什么?” “燕老七被人杀了?” 曹正淳等人闻言一震——我还没动手,人先没了? 归海一刀神色肃然:“段大人,昨夜是谁动的手?” 城守段普摇头:“回归海大人,下官也不清楚,只知是四名女子所为。” “据我手下李远飞回报,这四位,全是神游玄境的绝顶高手。” 段天涯一怔:“没想到……区区匪患,竟惊动了这等存在?” 曹正淳却缓缓摇头:“不对。” “这伙贼人虽来势汹汹,短短时日蔓延七省,但其中连逍遥天境都没有,更别提神游境。” “如此阵仗,怎可能引来四位神游玄境?” “还偏偏就在昨晚现身?” 第128章 寿宴嘲礼 他目光陡然一冷:“除非——那四人本就藏身城中!” 能坐稳东厂督主之位多年,靠的不只是登峰造极的天刚童子功,更是过人的谋略与洞察。 上官海棠点头附和:“极有可能。但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铲除周边贼寇,还潞州一个安宁。” 曹正淳沉声道:“先剿匪。至于那四位神游境,回头再往天机楼查探不迟。” 一声令下,东厂与护龙山庄高手尽数出动,浩荡出城,直扑群山深处。 而四位顶级强者,则立于城墙之上,镇守城池,随时准备出手。 上官海棠侧目看向身旁的曹正淳,语气微疑:“倒是没想到,曹督主此次竟亲自下场。” 曹正淳呵呵一笑:“咱这种做奴才的,天生就是奔波命,哪比得上神候逍遥自在?” 上官海棠未语,只是遥望远方,眸光深沉。 夕阳西下,一队人马仓促归来。 她眉心一跳:“这么快就回来了?” 七支队伍,四支来自护龙山庄,三支出自东厂。 虽个个一流好手,但人数相较漫山遍野的贼寇,终究杯水车薪。 再加上路途遥远,原本预计最快也得明早才能有第一批人返回。 可眼下这阵势—— 哪等到明天?现在就回来了! 眼前这支队伍,正是玄字号密探,上官海棠直属下属。 “玄金,为何提前归来?” “回禀上官大人,属下奉命清剿九龙寨、黑虎寨、血煞寨等七处山寨,然而……尚未动手,目标已尽数覆灭。所有山匪,无一活口,皆被神秘高手诛杀于寨中。” 上官海棠眉峰一蹙,眸光微凝。 竟有此事? 话音未落,第二批、第三批密探接连返程,带回的消息如出一辙—— 全灭。一个没留。 空气骤然一静。 所有人心里都亮起一道闪电:昨晚那四位神游玄境的强者,出手了。 曹正淳轻笑一声,负手而立:“看来此地已无隐患。今夜便在此歇息,明日启程,赶赴下一处。” 众人纷纷点头,无人异议。 上官海棠却忽然轻抿一笑,像是想起了什么:“说来有趣,这唐伯虎所到之处,怎么总伴随着腥风血雨?” 她语气随意,似是玩笑。 可有人听得心头一震。 段天涯眼神骤然明亮,仿佛一道惊雷劈开迷雾—— 对啊。 为什么? 扬州金钱帮一夜覆灭,杭州金山寺血案连环,如今潞州七大山寨又被连根拔起…… 唐伯虎走到哪儿,死到哪儿。 巧合?太巧了。 莫非……他与那四位神游玄境的绝世高手有所关联? 甚至……金钱帮、金山寺的覆灭,也是他们动的手? 女子神游高手…… 那个名字突然浮现在脑海—— 段天涯瞳孔一缩,呼吸微滞。 这个念头太过惊人,近乎荒诞。 可……真有可能? —— 与此同时,潞州城张府。 昨夜风波虽烈,好在迅速平息,今日寿宴照常举行。 张家无子,五女招婿。前四位女婿皆出自富户名门,唯有老五张氏,嫁给了个守城门的小吏——李祥。 每逢聚会,几位连襟便极尽嘲讽之能事,拿李祥的身份取乐。 张老爷子看在眼里,痛在心头。 今日衙门事务繁杂,李祥脱不开身,夫妻俩直到华灯初上才匆匆出门赴宴。 府中,大女婿傅博超冷哼一声:“这李祥越来越不像话!” “去年岳父寿辰,送个破花瓶充数;今年倒好,直接迟到,成何体统?简直不敬!” 张老头瞥他一眼,淡笑:“城里出了大事,人家当差的,忙些也正常。” “再等一刻钟,不来就开席。” 二女婿谢乐语撇嘴:“这么多人等他一个?一个城门小吏,能忙到哪去?” “依我看,不如辞了差事,去我铺子里当个账房,五妹也不至于跟着受委屈。” 张老头沉默不语。 他清楚这几个女婿的嘴脸——趋炎附势,眼高于顶。 可他也清楚李祥是什么人。 老实,厚道,责任心强。虽无权无势,却从不懈怠本分。 日子清贫,却安稳踏实。 五女儿嫁给他,吃穿不愁,脸上有笑,心里有暖。 这样的生活,不好吗? 他不愿多言,怕惹是非,伤了女儿夫妻情分。 所以任他们讥讽挖苦,只作未闻。实在过分了,才淡淡圆两句场。 这时,管家快步上前: “老爷,夫人,五小姐和五姑爷到了。” 张家夫人一笑:“总算来了,传厨房,摆席。” 话落,李祥夫妇已走入厅中。 众人目光一扫——只见两人手上,仅捧着一卷画轴。 傅博超当即嗤笑:“妹夫,衙门俸禄是不是断了?” 李祥抬眼,神色平静:“姐夫此话何意?” “往年好歹还有花瓶玉石,今年倒省事了,街边随便买幅画打发?” 谢乐语冷笑接话:“岳父虽爱字画,可府中藏品皆出自名家之手。” “这种市井摊贩几钱银子买的玩意儿,怕是入不了眼。” 三女婿也凑热闹地讥讽道:“妹夫啊,缺钱直说不就得了?带这种寒酸玩意儿来,不是存心让岳父难堪吗?” 四女婿冷笑一声,唇角微扬,一句话没说,眼神却写满轻蔑。 几个姐姐更是势利得紧,站在一旁撇嘴嗤笑,就等着看五妹夫当场出丑,狠狠丢脸。 张老头心里一阵叹息,起身打圆场:“礼轻情意重,哪有那么多讲究?心意到了就行。” 他转头温和道:“来,祥儿,让岳父瞧瞧你买的画。” 李祥点头,上前几步,恭敬递上画卷。 张老头缓缓展开,手指一顿,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当场,仿佛被钉在原地。 几位女婿察觉不对,纷纷凑近:“岳父?您怎么了?” “您这是……出什么事了?” 可张老头目光死死锁在画上,呼吸都快凝住,良久才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失声惊呼:“唐伯虎真迹!” 啥? 满堂哗然,众人瞬间傻眼——唐伯虎的真迹?! 开什么玩笑! 如今一幅唐伯虎真迹,市价早已炒到五百万两白银一幅,有钱都买不到! “岳父,您……没看花眼吧?” “老五不过是个城门小吏,怎么可能搞到这种级别的东西?” “对啊,咱们加起来倾家荡产都换不来半幅,他一个守门的?别闹了!” 张老头猛地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不可能错!这绝对是唐伯虎亲笔!笔法、墨韵、落款,一丝不差!”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第129章 琴音屠军 谁都知道,老张头是唐伯虎的铁杆迷弟,这些年痴迷其书画诗词,研究到骨子里,真假一眼便知。 可……这也太离谱了! 老五凭什么?运气逆天不成? 不止是那群女婿,连张老头自己都满脸震惊,急忙追问原委。 待李祥将经过一五一十道出,所有人直接炸锅! 他不仅得了唐伯虎的画,还跟那位名震天下的麒麟才子成了朋友?甚至,唐伯虎亲自邀他去苏州做客?! 卧槽! 这家伙简直是踩中龙脉,撞了大运! 刹那间,众人看向李祥夫妇的眼神全变了——羡慕、嫉妒、不甘,甚至还带上了一丝讨好。 能和唐伯虎这种人物搭上线,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得烧多少高香,拜多少庙才能换来? “等等……这画上的题跋……” 张老头突然神色一变,目光死死盯住画卷一角,脸色刷地惨白,霍然从椅子上弹起! “这幅画……这幅画……祥儿,你要青史留名了啊!” 众人齐刷刷瞪眼望来,只见画上赫然写着——《赠潞州城门守卫李祥图》。 轰! 脑子直接炸裂! 这不是走运,这是祖坟冒黑烟、天降鸿运砸中脑袋! 自古以来,多少权贵豪强砸下万金,只求在史书上留下只言片语,尚且难如登天。 而如今,一幅画,一个题名,就足以让李祥的名字刻进历史,流传百世! 不止是他本人,连这画背后的故事,日后必定被人津津乐道,代代传颂! 一瞬间,满屋酸水横流,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妈的! 老子怎么就没这命?! 为什么结识唐伯虎的不是我?! 看着周围人那副又妒又恨又巴结的嘴脸,李祥和妻子相视一眼,心头畅快得简直要飞起来! 有人立马动了心思,想借机攀关系,可念头刚起,又颓然作罢。 人家是谁? 唐伯虎!天下共仰的绝代才子! 是你想攀就能攀得上的? “不行,这画不能收。”张老头深吸一口气,把画卷推回,“这是唐公子专为你所作,意义非凡,我若留下,反倒是折了它的分量。” 李祥刚要推辞,却听岳父压低声音道:“女婿……等你去苏州,能不能……帮我讨一副字回来?” 李祥:“……” 岳父啊……我不是不想去……我是真有点腿软啊…… …… 而就在同一时刻,大汉境内,风云突变! 曹操迎帝入许昌后,迅速掌权,挟天子以令诸侯,权势滔天。 可西凉残军杀伐而来,铁蹄滚滚,直扑许昌——目标只有一个:夺帝! 双方鏖战七日,西凉铁骑凶悍无比,高手云集,而刚刚崛起的曹操接连吃瘪,损兵折将,节节败退。 若非靠着一座坚城死守,此刻怕早已溃不成军,沦为流寇残部…… 可就在这生死存亡之际,局势陡然生变。 城头之上,曹操负手而立,眉眼带笑,春风拂面,仿佛胜券在握。 明明连败数阵,他却笑得像个赢到最后的人。 但……全是演的。 装给底下人看的! 主帅若露颓势,三军士气必崩。他必须笑着,哪怕心里早已翻江倒海。 “主公,粮草只剩三日之用。” “嗯,知道了。” “主公,将士伤亡过半,战力折损至少五成。” “晓得,晓得,小事一桩。” 他摆摆手,挥退众人:“都下去吧,让我独自想想破敌之策。” 话音未落,忽地瞳孔一缩,猛然抬头:“哪来的琴声?” 夏侯惇一愣:“什么琴声?没听见啊。” 曹操脸色骤变:“有!绝对有!” “这琴音里藏着金戈铁马,杀机滚滚,究竟是谁在弹?” 片刻之后,其余将领也隐约听见了——那缕穿透夜风的琴音,如丝如缕,却又凌厉如刀。 众人望向漆黑旷野,面面相觑。 唯有曹孟德目光如炬,抬手指向远方:“来自西凉大营!” …… 琴音浩荡,撕裂长空,撼动天地! 风云骤起,狂风怒号,天地为之色变! 那旋律回旋跌宕,时而低沉如泣,时而高亢入云,哪怕细若游丝,每个音符都清晰入耳,直击神魂。 忽然间,曲调突转——宛如暴雨倾盆,寒霜覆地,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更诡异的是,琴中竟夹杂着凄厉哀嚎,如同冤魂夜哭,令人毛骨悚然。 “主公快看!”夏侯惇声音发抖,指向城墙之下。 曹操俯视——只见城外荒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腐烂、化为灰烬! 他心头剧震,脱口而出:“天龙八音!” “是‘夺命绝响’!” “所有人立刻撤离城墙!躲进城中深处,越远越好!” 一声暴喝,曹操率先转身,纵身跃下,拔腿就往城里狂奔。 见鬼了! 六指琴魔怎会出现在大汉? 她不是大明的邪道传奇吗? 这女人手中的天魔琴,可不是寻常兵器——那是能逆境斩敌、越阶杀人的天地至宝! 执琴在手,一人即是一支大军,千军万马皆如草芥! 除非面对入道级别的绝世强者,否则根本无人可挡!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灭国级杀器! 不过…… 曹操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这琴音方向不对——她不是冲我来的。 目标是西凉军! 现在天还没亮,为防误会被波及,他决定等天明再行动。 看看自己的判断,到底准不准。 熬到日出东方,曹孟德立马集结精锐,亲率高手直奔西凉大营。 可当他们抵达现场时,所有人都傻了眼。 “这……这是地狱现世?” “一夜之间,二十万西凉军全军覆没?” 整座营地宛如修罗屠场——尸山血海,断肢横陈,鲜血浸透大地,腥臭扑鼻。 别说普通士兵,就连西凉军中的逍遥天境、自在地境高手也难逃厄运——有的碎成数块,有的被碾成肉泥。 更有甚者下半身尽毁,上半身尚存,趴在地上嘶吼哀鸣,惨不忍睹。 夏侯惇挠头,声音发虚:“这女魔头比以前狠多了……该不会突破到神游了吧?” 夏侯渊倒吸一口冷气:“那岂不是说,她已可抗衡入道?” 夏侯惇摇头:“入道之下无敌倒是肯定的,但真对上入道……不好说。” “天魔琴虽强,可入道之境已近鬼神,非人力所能测。” 第130章 神琴鸣才子聚 曹操凝视满目疮痍,缓缓开口:“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她为何要血洗西凉军?” “这群人,到底哪里惹到了她?” …… 十余日后。 游玩了一个多月的唐伯虎一行,终于风尘仆仆地回到了苏州。 巧了,就在他们归来的当口,天宫、大罗魔教,还有圣门那边搜罗的典籍也全数押运到位。 唐伯虎在家陪了四位夫人几天,旋即一头扎进书房,再没露面。 书房内,系统提示音接连炸响,像过年放鞭炮似的—— 【叮,恭喜宿主获得3068点阅历值。】 【叮,恭喜宿主获得18819点阅历值。】 【叮,恭喜宿主获得……】 这段时间,几位夫人可没闲着,四处淘来古籍孤本,武学秘典、诗词文集应有尽有。虽然单本给的阅历不多,但架不住数量恐怖,足足上千册! 即便唐伯虎眼如疾风、一目十行,也硬生生啃了半个月,滴水未进、昼夜不歇。 可这份狠劲儿,换来的是真金白银的回报—— 一千五百多万阅历值入账!再加上游历时积攒的,眼下已有近一千八百万! 然而,距离神游三重七阶的突破门槛,还差一半不止。 他沉吟片刻,决定先在家温存几日,再去万梅山庄走一趟。 毕竟这段日子光顾着陪邀月她们,冷落了不少人。 今日是十六,月圆夜。 唐伯虎走出书房,径直朝嫚音楼走去。 刚推门而入,便见六夫人正低头摆弄一把古琴。 琴身漆黑如墨,琴弦细若冰丝,泛着晶莹光泽,显然不是凡品。 唐伯虎精通音律,一眼就看出此琴来历非凡。 “嗯?” “夫人什么时候得的这把琴?” 黄雪梅心头猛然一紧,下意识就想将琴收起。 糟了! 方才沉浸往事,竟没察觉相公已进门。 这可是天魔琴——非通晓《天龙八音》者触之即伤,轻则经脉逆乱,重则心神俱毁。 她一直将此琴深藏箱底,唯恐暴露身份,更怕误伤唐伯虎。 可现在想藏,已经晚了。 唐伯虎早已走近,双眼发亮,脱口赞叹:“好琴!绝世之器!” 话音未落,指尖已然拂过琴弦,轻轻一拨—— “不要!” 黄雪梅失声惊叫,脸色煞白。 暴露身份不过被逐出府,可若伤了相公……她万死难赎! 可预想中的惨剧并未发生。 反倒是那琴弦一颤,荡出一声清越悠扬的音律,宛如黄莺初啼,婉转入魂。 仅此一音,却让黄雪梅浑身一震,仿佛五脏六腑都被熨帖抚平,说不出的舒畅。 什么?! 不可能! 不懂《天龙八音》,怎能弹奏天魔琴而不受反噬? 她哪知道,唐伯虎方才那一指,用的乃是《伏羲神天响》的无上法门。指尖落弦刹那,天地共鸣,气机流转。 区区天魔琴,岂敢在他面前造次? 听到夫人的惊呼,唐伯虎挑眉一笑:“怎么了?” “没……没事,相公请继续。” 唐伯虎不以为意,重新端坐,调琴定音,十指翻飞。 刹那间,琴音如江河奔涌,倾泻而出。 清越如云中鹤唳,绵长似月下溪流;忽而急雨叩檐,雷霆骤起,又倏然转为朔风卷雪,柳絮轻扬。 最缥缈处,仿佛有霓裳羽衣的仙子踏乐而来,在虚空中翩跹起舞。 黄雪梅听得神魂颠倒,完全沉浸其中。 冥冥之中,她似捕捉到了一丝玄机,却又如镜花水月,抓不住、留不下。 直到某一瞬,灵光乍现—— 这是……道音! 她猛然醒悟。 这不是寻常琴曲,而是传说中唯有伏羲真人方可奏出的——大道之音! 道音者,乃天地孕育之妙韵,蕴含宇宙至理,玄之又玄,不可言传。 道音袅袅,蕴藏着宇宙至理,包罗万象,贯通生死。 沐浴其中,枯木逢春,寿元延绵,心神澄澈,顿悟天机——凡此种种,皆是道音之妙。 天下修行者,无论剑修、刀客、枪手……只要听闻此音,皆有望窥见更高境界! 更逆天的是,这道音竟能叩开入道之门,助神游境强者破关晋级! 黄雪梅瞳孔微震。自上古伏羲真人羽化后,道音早已绝迹人间。 可如今…… 相公竟亲手奏出了这传说中的天籁? “相、相公,你弹的是……《伏羲神天响》?” 唐伯虎轻笑颔首:“小时候捡了本无名曲谱,也不知是不是那个传说。” 呵,这《伏羲神天响》虽通天地之玄,可惜在他眼里,还不是霹雳世界里的顶级武学。 他哪知道,此谱何等惊世? 道音之力,近乎造化! 黄雪梅双眸生光,惊喜难掩:“相公!这就是《伏羲神天响》没错!” “夫人怎会认得?” “妾身启蒙恩师乃奇人一位,曾详解此谱奥义,故而一听便知。” 唐伯虎故作讶然:“夫人还懂这个?莫非是隐世琴宗?” 黄雪梅脸颊微红,嗔怪道:“相公又来打趣我了……与您相比,妾身这点本事,不值一提。” 唐伯虎朗笑:“夫人太谦了。走,带你看看外头,包你大开眼界。” 他牵起她柔若无骨的玉手,缓步出门。 院中蝶影翩跹,百花吐艳,香气氤氲,如坠仙境。 黄雪梅瞬间失神,低语呢喃:“真美……” 唐伯虎揽她纤腰入怀,凝视那倾城容颜,轻声道:“的确美……” 这时,其余七位夫人也纷纷踏入小院。 “刚才那琴声……是相公弹的?” 唐伯虎点头:“嗯,你们也都听见了?” 玉明珠震惊不已。相公琴艺,竟已臻至此境? 连失传已久的道音都能奏出? “相公,那声音……简直像仙乐下凡……” “是啊,普天之下,怕是无人能再复刻这般神曲。” “那当然,咱们相公可是独一无二!” “谁比得了?” 在八位夫人眼中,自家夫君从无凡举。 更何况,他还复活了千年绝响…… 唐伯虎哈哈一笑:“喜欢?那今日为夫就多献几曲。” 他知道,《伏羲神天响》可引动天地共鸣,听者延年益寿。 早想日日为妻妾老母弹奏一曲。 只因要刷阅历值,常年在外奔波,才一直耽搁。 “好呀!”众夫人欣喜若狂,立刻围拢过来。 “伯虎!你总算回来了!” 突然,文征明一头闯进院子,满脸兴奋:“太好了!” “江南四大才子,今日终于齐聚苏州!” “别废话,跟我喝酒去!” 第131章 天魔力场显威 不由分说,一把拽住唐伯虎袖子就往外拖。 唰——! 数道冰冷视线,如刀般钉在文征明背上。 文征明! 你死定了! 还有祝枝山、徐祯卿,一个都跑不了! 唐伯虎心下了然:这哥们又要遭殃了。 可我能怎么办? 是你自己作死…… 活该! 我今天只想陪老婆,哪儿也不去。 …… 苏州城,听雨阁酒楼。 江南四大才子,久违重聚。 徐祯卿举杯略带不满:“伯虎,自你娶妻之后,几乎断了联系。” 祝枝山附和:“可不是?要不是征明硬拉,你怕是还在家里当缩头夫君。” 唐伯虎点头如捣蒜:是是是,要不是文征明,你们也不会被我家夫人联手追杀…… 打扰了我家夫人的雅兴,你们仨谁也别想轻易脱身。 这局面,我拦都拦不住! 唐伯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我认罚,自罚三杯!” “不过……” “你们几个,可真不够意思。” “我科考那等大事,祝兄、征明兄,连个送行的人都没有?” “还有你——徐祯卿!” “当时你明明就在京城,竟连个人影都不见?” 他故意翻旧账,只为转移火力。 谁知徐祯卿一听,顿时苦笑:“别提了。” “我原本是想去考场给你壮声势的,结果半路撞上狂徒,手脚全被废了,肋骨断了三根。” “花了三千两银子才弄到一株灵草续命,否则一到阴雨天就疼得睡不着。” 唐伯虎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那灵草,还能再搞到?” “有门路,你要的话,我托人问问。” 我不用,但你可能还得来一株…… 徐祯卿转头瞪向祝枝山和文征明:“喂,我好歹有苦衷,你们俩呢?” “伯虎人生大事,你们竟敢装死?” 祝枝山轻摇折扇,悠悠道:“算了吧,天下谁不知道这次恩科,本就是为伯虎量身定做的?” “就算他交张白卷,榜首也非他莫属。” “这种考试,他会在乎?” “分明是怕咱们说他沉迷美眷、冷落兄弟,故意找茬出气罢了。” 唐伯虎大笑拍案:“知我者,祝兄也!” 几人谈笑风生,推杯换盏,酒香四溢,快意如潮。 徐祯卿忽然想起什么,笑道:“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们——东南倭患已彻底平定,东瀛使者不日将入京,商议战后赔偿之事。” “听说他们打着‘仰慕中原文化’的旗号,派了一堆画师、琴师、儒学之士随行,扬言要与我大明文坛高手切磋。” 祝枝山点头接话:“不止文道,武道方面也来了不少所谓‘高手’,名义上是交流,实则是想挑战我大明武者。” “朝廷原是要他们赔八千万两,结果东瀛皇室嘴硬得很,说是浪人所为,与朝廷无关。” “还吹嘘他们在本土如何严打浪人,一副清白模样。” “呵,说到底,不就是不想赔钱?” 砰! 文征明猛拍桌案,怒目圆睁:“无耻之尤!” “那些倭寇,根本就是东瀛皇室暗中豢养的走狗!” “竟敢睁眼说瞎话?” 徐祯卿摇头一笑:“征明兄,你错了。” “他们不是不愿赔,是想少赔。” “原本八千万,现在只想掏五千万。” “这次使者来,就是为了压价谈判。” “至于派人挑战文坛武道……恐怕也是想用‘胜绩’当筹码,逼我们让步。” 唐伯虎冷笑一声:“禽兽之邦,何谈礼义廉耻?” “东瀛使者何时到?” 祝枝山答:“已至东南,途中有些耽搁,预计下月底进京。” 唐伯虎眸光微闪:“战场输了,就想靠嘴皮子和比试翻盘?” “三位兄台,不如我们下月齐聚京城,好好会一会这些倭人?” 徐祯卿一掌拍在桌上:“正合我意!” “有我的狂草,征明兄的铁画银钩,祝兄的锦绣文章,再加上伯虎的丹青妙笔、七弦绝艺——” “还怕镇不住这群东瀛跳梁小丑?” 祝枝山眼中燃火:“江南四大才子联手出山,挫其锋芒,必将传为千古美谈!” 文征明豪气顿生:“好!就这么定了!” 众人热血沸腾,酒也喝得越发酣畅淋漓。 直到夜深露重,方才尽兴散去。 文征明醉意醺然,脚步踉跄,独自踏月归家。 突然—— 寒光乍现,刀锋如电,直取咽喉! 电光石火间,一道纤影疾掠而至,挡在他身前。 素手轻扬,指尖一弹。 叮——! “锵——” 一声脆鸣,东瀛长刀飞旋而出,寒光划破夜风。 救下文征明的那道身影,不是婠婠还能是谁? 她原本是来教训这混账书生的,谁料一脚刚踏进巷口,就撞见一个黑衣蒙面的东瀛高手正悄然逼近,刀锋直指文征明后心。 这一幕,瞬间变了味。 打他一顿是家事,可杀人?那是血案! 婠婠眸光一冷,杀意骤起。她可是师丈从小玩到大的故交之女,岂容外人染指? “你是何人?”她沉声开口,声音如冰泉击石。 “八嘎!”那人低吼一声,眼神狰狞,“去死!” 话音未落,袖中猛然暴射数十枚暗器,银芒如雨,直扑面门! “找死。” 婠婠轻叱,纤手微抬,空间顿时扭曲泛起波纹,仿佛水月镜花。 那些夺命飞镖撞上涟漪,竟像陷入泥沼,力道尽失,软塌塌地坠地,叮当作响。 天魔力场! 虽只初成,不及祝玉妍那般毁天灭地,但对付区区暗器,绰绰有余。 “纳尼?!”那东瀛高手瞳孔一缩,满脸不可置信——这女子,不过年纪轻轻,怎会有逍遥天境的修为? 便是这刹那失神,婠婠已化作一道残影掠出。 风过无声。 再定睛时,她已立于其后,手中拎着一颗带血头颅,发丝垂落,眸中冷光未散。 一旁,文征明酒醒七分,傻愣愣地看着月下那道倩影。 身姿曼妙,长发如瀑,月华披肩,宛如谪仙临尘。 “仙女……”他喃喃,眼冒星星,“莫非九天玄女下凡,专程来救我?” “砰!” 回应他的,是一记结结实实的粉拳。 救你归救你,揍你还得揍。 婠婠一步上前,毫不留情,拳脚如雨落下。 大街之上,顿时响起杀猪般的嚎叫。 “哎哟!又来了?!” “别打了别打了!姑奶奶饶命啊!” “你到底是谁啊大姐!咱们有话好说——” 第132章 归途遇刺 与此同时,城西街角。 唐伯虎缓步而行,忽觉空气一凝——杀气! 他眼神陡然锐利,扫视四周:“谁?” 话音未落,远处几声闷响,紧接着人影一闪,疾驰而来。 “姑爷,有人刺杀您。” 来者正是幽影,气息微喘。 唐伯虎眉头一拧:“什么来路?” 幽影摇头:“身份不明,但武功路数确是东瀛无疑。人已被我斩了。” “东瀛?” 唐伯虎心头一震,瞬间想通关节,沉声喝道:“快!” “去祝枝山、徐祯卿、文征明那儿看看!” “姑爷放心。”幽影低声道,“已有同伴出动。” 自从几位夫人身份揭开,手下势力早已互通有无。今夜这场“家法行动”,她们自然早有耳闻。 话音刚落,一道轻盈身影自夜色中掠来,足尖点瓦,翩若惊鸿。 正是婠婠。 她也是猛然醒悟——这次东瀛人来谈赔偿,表面议和,实则野心勃勃。若文坛较量赢不了,便可能暗中下手。 刺杀江南名士,动摇我中原文脉根基。 文征明遇袭,绝非偶然。 想到此处,她心头一紧,立刻赶往唐伯虎处查看安危。 见到幽影安然在侧,这才长舒一口气,拍着胸口道:“吓死我了……” “还好姑父没事。” 按理她该称“师丈”,但她偏不改口,依旧叫得亲热。 话音未落,花月奴与袁紫霞也相继归来,一个从祝枝山处折返,一个刚收拾完徐祯卿。 见唐伯虎安然无恙,众人皆松了口气。 “哼!”婠婠冷哼一声,眼中怒火翻涌,“这群东瀛倭寇,卑劣至极!比不过我华夏文采武学,竟使暗杀手段?无耻之尤!” 唐伯虎眸光如刃,寒意彻骨。 他既入此综武世界,又觉醒系统,岂能袖手旁观? 待我登临大道之日,必踏平东瀛,诛尽这群猪狗不如的畜生! 当夜,他未回六夫人闺房,转身步入邀月所在的明玉楼。 此时,邀月、祝玉妍、聂媚娘、江玉燕齐聚一堂,脸色煞白,心跳如鼓。 刚接到密报——相公归途竟遭刺杀,险些命丧当场。 “呼……” 江玉燕抚着胸口,声音微颤:“幸好相公安然无恙,否则我真不知该何去何从。” 邀月眸光骤冷,寒意逼人:“一群蝼蚁,竟敢动他?” “待我踏入道境,定踏平东瀛,血洗列岛,为相公讨回这笔血债!” 唯有入道者,方可只身镇一国! 唐伯虎轻笑一声,语气从容:“几位夫人何必惊慌?我不是好端端站在这儿?” 祝玉妍蹙眉摇头:“这次多亏幽影及时出手。可东瀛岂会善罢甘休?” “若下次派来更强的杀手呢?” “依我看,咱们姐妹必须有人时刻守在相公身边。” 聂媚娘点头附和:“今非昔比了。从前相公无仇无敌,名满天下,黑白两道都要给几分薄面,独行江湖也无人敢惹。” “可如今,正因名气太大,成了靶心。” “这一次失手,东瀛只会派出更恐怖的高手卷土重来!” 江玉燕眼中杀机一闪:“干脆把那些东瀛使团全灭了,一劳永逸。” 邀月却冷声否决:“使者不过棋子,杀了也无用。” “除非我们能挖出那批杀手藏身何处。” 唐伯虎微微颔首:“月儿说得对。” “再者,就算要动手,也得等银子到账再说。” “几十年来,东南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有了这笔赔款,才能重建家园。” 还有一句他没说出口—— 一个使团算什么? 我要灭的,是整个东瀛! 众人商议已定:轮流贴身护夫,同时暗中布下眼线,保护祝枝山等人。 当然,保护归保护。 等他们伤好了,还得狠狠揍一顿! 谁让你坏了我们夫妻团圆的好事? 见众妻受惊,唐伯虎温言安抚一番,才返回嫚音楼。 为免六夫人担忧,刺杀一事只字未提。 忙完琐事,他揽住黄雪梅纤腰,低声道:“玉梅,明日随我去一趟万梅山庄如何?” “万梅山庄?”她微怔,“那是何处?” “一位故交所居之地,名叫西门吹雪。” “此人极不简单,剑道天赋妖孽,不到二十岁,便已踏入逍遥天境。” 黄雪梅神色微异:“相公何时与江湖人物有了往来?” 次日清晨,唐伯虎携邀月宫主与黄雪梅启程,自苏州直赴万梅山庄。 马车缓行,跋涉九日,终至目的地。 刚抵庄门,便闻内里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显然正有高手对决。 门前家丁见马车驶近,连忙上前询问:“请问公子尊姓大名?来我万梅山庄有何贵干?” “在下唐伯虎,乃西门公子旧识,特来拜会,烦请通传。” “唐伯虎?” 家丁一愣。这位名动天下的风流才子,竟是我家公子的朋友? 不敢怠慢,拱手行礼:“公子稍候,我家主人正在比剑。” “待胜负分晓,小的立刻通报。” 唐伯虎点头表示理解。 高手交锋,剑气割空,寻常人靠近便是送死。 “不知今日与西门兄对剑的是何人?” 家丁答道:“近日挑战者众多,今日来的两位尤为棘手——神剑山庄谢晓峰,以及新晋崛起的剑客燕十三。” “另外,白云城主叶孤城也在旁观战。” 原来是这几位…… 这个世界,果然早已不同往昔。 谢晓峰、燕十三、西门吹雪、叶孤城,皆是同一代的绝代剑客,年少成名,锋芒毕露。 天赋异禀不假,可终究资历尚浅,比起那些纵横江湖多年的老怪物姜湖,还差着一口气。 几人虽都站在剑道巅峰,但境界却有高低——有的卡在自在地境尽头,有的已悄然迈入逍遥天境。 众人在门外稍候片刻,里头刀光剑影的激斗声终于归于沉寂。 家丁脸色一松,喜上眉梢:“公子比剑结束了!小的这就进去通传!” 话音未落,拔腿就往里冲。 转眼工夫,西门吹雪踏月而来,白衣胜雪,眉宇间却带着一丝凝重。见到唐伯虎,神色微变:“伯虎兄,你怎么轻易离府?” “如今东瀛高手潜伏大明,暗杀频发……” 第133章 东瀛不敢动? 话说到一半,忽见车帘掀开,一道清冷身影缓步欲下——邀月宫主现身刹那,他立刻闭嘴。 傻眼了? 有这位坐镇,谁能动唐公子一根头发? 邀月唇角含笑,由唐伯虎扶下车驾,莲步轻移,盈盈一礼:“西门公子,久违了。” 好一副温婉端庄的模样…… 演得真像! 西门吹雪连忙还礼:“见过嫂夫人。这位是……” 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身姿高挑,怀抱琴匣,眉目如画却透着英气,气质凛然不同凡俗。 他眼中掠过一丝疑惑。 唐伯虎淡笑开口:“这是我的六夫人,黄玉梅。” 西门吹雪拱手行礼:“原来也是嫂夫人。” 黄玉梅浅笑颔首,动作优雅:“玉梅居于苏州时,便常听人言西门公子剑出无回,今日得见,果然风仪卓绝。” “我家相公能与公子结交,实乃三生有幸。” 还是这个嫂子懂分寸,进退得体。 其余四位……唉,不敢想。 “哈哈哈!西门吹雪,何方贵客,竟让你亲自迎出大门?” 朗笑声自远处响起,三人并肩而来。 为首者一袭白衣,剑眉星目,手持长剑,气度出尘,宛若谪仙临世。 其侧之人同样白衣胜雪,容貌俊美无俦,然眉宇间隐有贵气逼人,神情孤傲,仿佛天地独尊。 最后一人,黑衣猎猎,佩剑修长,面容不算狰狞,却自带煞气,眼神如刀,杀意几乎外泄。 整个人宛如从尸山血海中走出,霸道、暴戾、不染人间烟火。 黄玉梅只一眼,脚步不由后退半步,贴近夫君身旁,低语道:“这人……好生可怕。” “哈哈哈哈,夫人不必惊惧。” 那人咧嘴一笑,声如寒铁相击:“我燕十三长得凶了些,性子倒是温和得很。” 黄玉梅一怔。 私下议论来客,岂非失礼?岂不给相公蒙羞? 念头一起,当即敛容致歉:“是我失态,公子莫怪。” 燕十三摆手:“无妨,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一句闲话罢了。” 旋即转向西门吹雪,眼中好奇更浓:“话说回来,西门兄,这几位究竟是谁?” 西门吹雪一一介绍,待得知来者竟是唐伯虎及其两位夫人,三人齐齐一愣。 叶孤城眉头紧锁:“近日大明文士接连遇刺,皆为东瀛忍者所为。” “唐公子名动天下,乃文坛魁首,一路竟安然无恙?” 唐伯虎轻摇折扇,微笑摇头:“未曾遭遇。” 谢晓峰沉吟片刻:“想必是各大势力联手护龙山庄,早已剿灭多路刺客。” “故而唐公子才能顺利抵达万梅山庄。” 顿了顿,他又道:“只是细细思量,此行实在凶险。公子手无寸铁,又携两位女眷同行。” “倘若真遇东瀛顶尖高手,该如何应对?” 西门吹雪心中暗笑:你们可知他身边站着的是谁? 那六夫人黄玉梅也就罢了,可正室可是邀月宫主! 有她在,哪个刺客敢近身三丈之内? 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淡淡接道:“幸得唐公子洪福齐天,一路顺遂。” 燕十三却面色骤沉,眸光如刃:“正因如此,才更麻烦。” 此话一出,全场目光齐刷刷扫来。 燕十三淡然开口:“诸位不妨细想,唐公子是何等人物?才名震天下,风流冠古今。” “放眼我大明当世,唯一登临麒麟榜的,唯有他一人。” “以这般惊世之才,岂不正是东瀛忍者头号刺杀目标?” “可至今风平浪静,无人出手——这说明什么?” 叶孤城眸光微闪:“说明东瀛在等。等最合适的时机,或等最强的杀手抵达。” 谢晓峰缓缓颔首:“不错。” “此次东瀛来者不善,目的有三。” “其一,借文会武斗压价赔款;” “其二,耀武扬威,立威中原;” “其三,趁机探我大明虚实底细。” “武道方面,有铁胆神侯镇场,无需担忧。” “但文坛这边,全系于唐公子一身。” “他绝不能出半点差池!” 他目光扫过众人:“今日既然齐聚于此,不如就此定下——护唐公子周全,直至风波落定。” 众人齐声应诺,心意已决。 西门吹雪转身引路:“伯虎兄此行,可是冲着藏书阁来的?” 唐伯虎一笑:“知我者,西门兄也。” “请。”西门吹雪干脆利落,当即带人直奔藏书重地。 推门而入,满目琳琅。 高耸书架如林立碑阵,卷册层层叠叠,墨香扑面。 唐伯虎环视一圈,心头微震:“这些书……竟十之八九未曾读过。” “万梅山庄藏书之丰,远超想象。” 西门吹雪轻声道:“我西门一族,数百年前便是书香门第,先祖嗜书成癖。” “纵然后人踏入江湖,刀光剑影中,这份传承却从未断绝。” “伯虎兄尽管翻阅,我去安排两位嫂夫人的居所。” 言罢离去,留下唐伯虎独对浩瀚书海。 他也不客气,随手取下一册,翻开便读。 【叮,恭喜宿主获得2088点阅历值。】 【叮,恭喜宿主获得1976点阅历值。】 …… 清一色文学典籍,单本给得不多,但架不住数量惊人——七八百本堆叠如山。 粗略一算,竟又有两三百万阅历入账! 虽离神游八重仍遥不可及,但这趟万梅山庄,真可谓满载而归。 此后数日,唐伯虎昼伏书阁,夜归香榻,悠然自得。 第九日黄昏,庄外马蹄声起。 又一位不速之客登门。 护龙山庄——段天涯。 …… 段天涯奉铁胆神侯密令,专程从京城赶赴苏州,只为守护唐伯虎安危。 东瀛势猛,手段阴毒,接连对我大明文士下手。 朝廷问责,对方却推得一干二净,说是“倭寇余孽作乱”,与皇室无关。 逼不得已,护龙山庄、东厂、锦衣卫、西厂四大势力尽数出动,紧急布防,先保人再说。 而唐伯虎,无疑是重中之重。 天字第一号密探——段天涯,亲自出马。 万梅山庄正厅,灯火通明。 西门吹雪设宴接风,也为庆贺唐伯虎终于从书堆里抬头。 段天涯落座,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朗声笑道:“难怪东瀛鼠辈不敢轻举妄动——原来我大明最顶尖的剑客,全在这儿了。” 谢晓峰微微一笑:“段兄抬爱。” “如今你这位天字号密探亲至,伯虎兄才算真正万无一失。” 第134章 一曲通神! 叶孤城执杯问道:“听说段兄早年曾在东瀛习武,对彼国高手应当了如指掌。” “可愿为我等剖析一二?” 段天涯点头:“东瀛虽小,武道却极盛。” “江湖门派林立,伊贺、甲贺、阴流门、断水流、太阴流、风魔一族……皆非等闲。” “其中,伊贺与甲贺专修忍道。” “所谓忍道,并非单一技艺,而是融剑、刀、蛊、毒、奇门遁甲于一体,另辟蹊径所创的杀人之道。” 那些忍者极为棘手,专精暗杀与谍探,手段层出不穷,诡诈莫测,防不胜防。 众人听得新鲜,没想到东瀛倭寇竟有这许多门道。 西门吹雪开口问道:“依段兄所见,此次武道大会,东瀛会派谁出战?” 段天涯略一沉吟:“依我判断,极可能是剑圣宫本武藏,以及柳生新阴派掌门柳生但马守。” 西门吹雪再问:“这两人,比起神候如何?” 段天涯轻笑:“义父武学通玄,已入化境。无论是宫本武藏,还是柳生但马守,皆非其敌手。” “文之一道,更有唐公子坐镇。” “在下看来,东瀛此番前来,纯属自取其辱。” 这话一出,众人无不面露喜色,唯有唐伯虎眉头微蹙。 太顺了。 越是看似稳赢的局面,越容易翻车。 尤其是段天涯话音落下后,他心头莫名泛起一丝不安。 可细究起来,又抓不住那点违和…… 压下杂念,唐伯虎神色如常,继续举杯畅饮。 几轮酒过,叶孤城忽而提议:“久闻唐公子书画冠绝天下,音律更是登峰造极。” “书画咱们不敢奢求,免得被说成贪墨之徒。” “但今日既遇公子,又与唐兄相交,无论如何,也得请公子奏上一曲!” 谢晓峰立刻附和:“正是!前几日见伯虎兄埋首书卷,不忍打扰。” “如今书也看完了,这次可不能再躲!” 唐伯虎朗声大笑:“哈哈哈,难得诸位兴致高涨,伯虎献上一曲,又有何妨?” “玉梅,去把我的琴取来。” 黄雪梅起身离去,步履轻缓,径直回房。 天魔琴虽名动江湖,却极少有人得见真容——因见过之人,大多已魂归地府。她并不担心被人认出。 片刻后琴至,众人移步梅园。 唐伯虎端坐凉亭,启开琴匣,缓缓取出古琴。 铮——! 一声清鸣乍起,琴音如泉涌出。 仅仅一个起音,在场除邀月与黄雪梅外,其余人尽皆变色! 道音? 竟是道音! 未及惊呼,下一瞬,清越音符如星雨倾落,自唐伯虎指尖奔流而出。 那旋律缥缈如幻,似穿越万古时空而来,摄人心魄,令人瞬间沉沦,浑然忘我。 仿佛天地之间,唯余这一缕渺渺仙音,其余万物,尽数湮灭。 曲意深邃空灵,温润含光,音色清亮而不张扬,婉转却不媚俗。 真正是风骨凛然,古意盎然。 更惊人的是,琴声之中竟蕴藏天地至理,暗合宇宙玄机。 不止旁人沉浸其中,连弹奏者唐伯虎,亦陷入一片玄妙之境。 恍惚间,那扇通往大道的门户,正徐徐开启。 一曲终了,万籁俱寂。 所有人闭目凝神,仍陷于余韵之中,久久未醒。 许久…… 段天涯缓缓睁眼,低声呢喃:“世间,竟真有如此天籁?” 叶孤城睁开双眼,满脸震撼:“伯虎兄的琴艺,已入神境。” “一曲落罢,竟能引动天地共鸣……” “这便是道音!” 燕十三神情震动:“我在琴声中窥见剑道新境,虽只一线朦胧,却清晰可感。若能再听数曲,必有所悟!” 谢晓峰点头:“我亦有同感。西门兄,你以为如何?” 西门吹雪默然不语,依旧闭目静坐。 “西门兄?西门兄?” 谢晓峰连唤两声,毫无回应。 心觉有异,他伸手欲推,掌风未至,一股狂暴内劲骤然爆发,将他狠狠震飞! 咔嚓、咔嚓—— 谢晓峰倒飞出去,连撞断数株梅树才勉强稳住身形,脸色煞白,瞳孔猛缩! “他顿悟了?西门吹雪……竟然在悟道!?” 叶孤城同样震惊到失语,目光死死盯着场中那人,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悟道——那是多少天骄梦寐以求的机缘! 一旦踏入此境,修为如江河奔涌,境界一日千里。西门吹雪本就天赋卓绝,如今借势突破,少说也是冲上了逍遥天境八重! 剑意更是彻底蜕变,直指大道真谛! 而引发这一切的源头…… 竟是一曲琴音? 众人齐刷刷望向凉亭,只见唐伯虎端坐其中,闭目凝神,衣袂微扬,周身气息缥缈如仙。 他……也入道了? “不可能吧?” “唐公子不是练武的啊。” “谁说文人不能悟道?文道亦是大道!一曲通神,笔落惊风雨,画成泣鬼神,皆有可能!” “这一番顿悟,他的才情怕是要飞升成妖了……” 黄雪梅故作懵懂,轻声问:“姐姐,相公这是怎么了?” 邀月眸光含笑:“他在参悟,已经触到了‘道’的边缘。” “是好事。”她顿了顿,语气笃定,“大好事。” 黄雪梅眼睛一亮,自然清楚悟道意味着什么。 武者得之,修为暴涨,战力翻倍; 文人得之,诗成泣鬼神,琴动九霄云,书画落笔即传世! 古来多少圣贤,不就是一朝顿悟,名垂万古? 最终能走到哪一步,全看悟道深浅。 众人屏息静候,满怀期待。谁知这一等,竟是三天三夜。 第四日清晨,邀月与黄雪梅刚起身,便直奔梅园。 远远望去,西门吹雪立于花雨之中,衣袍无风自动,满地残梅竟缓缓浮空,环绕其身,如星拱月。 嗡——! 一声尖锐剑鸣撕裂长空,天地骤变,狂风怒卷,梅林哗然作响,仿佛天地都在共鸣! 一直守在此处的叶孤城等人脸色大变,身形一闪,已护至凉亭之外,严阵以待。 这三日,他们寸步未离,唯有邀月与黄雪梅白日来观,夜里归房——毕竟在旁人眼中,她们只是无甚修为的女眷。 可哪怕心急如焚,也得装出几分从容…… 第135章 一曲道音破万法 就在此刻! 西门吹雪腾空而起,长剑出鞘! 唰——! 一道璀璨剑光横贯天际,化作七彩长虹,撕裂云层,照彻山河! 旋即,他收剑落地,气息如渊,再无半分烟火气。 “恭喜西门兄,”谢晓峰第一个上前,朗声道,“华光剑道,已尽在掌握!” 叶孤城缓步走近:“不止如此。三日之内连破数境,如今已是逍遥天境七重,年轻一辈,无人能出其右。” 西门吹雪抱拳致谢:“多谢诸位,但……” 他目光投向凉亭中的唐伯虎,低声道:“若无伯虎兄一曲点化,在下何来今日?” “那琴中道韵,诸位想必也听得真切。” 燕十三点头:“玄音入魂,岂会无知?只是……没有西门兄这份机缘。” 西门吹雪摇头:“非我悟性高,实乃机缘早已种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追忆。 此前听过唐伯虎弹奏无弦之曲,那时他便隐约触及某种剑道真意,却始终隔着一层迷雾,不得其门。 那一听,已让他的剑意悄然升华,进境神速。 而今,唐伯虎琴艺更进一步,琴音化道,如晨钟暮鼓,直叩心扉——那一瞬间,迷障尽碎,豁然开朗! 其余人未曾有过先前铺垫,初次聆听,虽有所感,却难入深层。 差的,不是天赋,是那一缕前缘。 若是再多听一回,乃至数遍,或许真能撞上顿悟的机缘。 可惜…… 唐伯虎此刻的道音层次尚浅,仅能让神游玄境以下之人有所领悟。 邀月与黄雪梅虽也在琴音中获益匪浅,却远达不到西门吹雪那般,在短短片刻内修为突飞猛进的地步。 二女缓步上前,含笑恭贺:“恭喜西门公子。” 西门吹雪望向二人,眼底掠过一抹由衷敬意。这份敬重无关身份地位,纯粹是因唐伯虎而起。 若非他那一曲动彻天地的琴音,自己怎能窥见华光剑道的残缺?又如何将其补全,臻至新境? 说到底,唐公子于他而言,实为半个授业之师——那眼前这两位女子,自然便是半个师娘了。 他微微躬身,语气诚恳:“多谢嫂夫人。” “呼……” 燕十三轻叹一声,眼中满是感慨:“没想到,唐公子一曲琴音,竟能让我们这些练武之人也沾上天大的好处?” “不瞒诸位,我虽未顿悟,但在剑意上已然破开一层迷障。” 叶孤城点头附和:“文道通武道,本就同根而生。” “只是谁又能想到,早已失传多年的道音,竟会在今日重现人间。” “唐公子当真无愧‘绝世才子’四字!” 谢晓峰笑着打趣:“我看不如咱们集体拜师算了,从此日日能听道音,武道岂不是要炸裂升天?” 西门吹雪苦笑摇头:“就算我们想拜,人家未必肯收啊。” 这句玩笑话却点醒了段天涯,他轻笑出声:“唐公子这一手道音出世,天下琴声都得黯然失色。待消息传开,江湖上还不知多少人打破头也要来求艺。” 西门吹雪一怔:“这……” “真不是空谈。” “毕竟……这是道音!多少年都没人听过的绝响!” “一曲入耳,对习武者而言就是逆天机缘。” “就算不愿拜师,那些成名高手怕也会倾家荡产,跪着求听一曲。” 叶孤城脸色微变,冷哼道:“呵,到时候麻烦可就接踵而来了。” “两位嫂夫人可得盯紧些,江湖上的妖精可不少,为了这道音,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别让伯虎兄一个不留神,被人勾了去……” 西门吹雪心中冷笑:谁敢? …… 与此同时,京城深处,皇宫大殿。 大明皇帝端坐龙椅,龙袍加身,气势如渊,目光沉冷,百官肃立两旁,鸦雀无声,整座宫殿仿佛被无形威压笼罩。 曹正淳立于御前,尖声高唱:“宣——” “东瀛使者,丰臣秀吉觐见!” 片刻后,一名身材中等、蓄着八字胡、身穿和服的中年男子缓步入殿,俯身跪地,行礼如仪: “外臣丰臣秀吉,叩见大明皇帝陛下。” “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并未赐其平身,而是冷冷开口:“丰臣秀吉,你可知罪?” “外臣惶恐,不知所犯何罪?” “你东瀛忍者连日刺杀我大明文士,罪证累累,你还敢装无辜?” 丰臣秀吉心底嗤笑,不过下马威罢了,有证据早甩脸上了。 他拱手答道:“启禀陛下,那些不过是流窜海外的倭寇余孽,绝非朝廷指使。” “外臣得知此事后,已派遣亲卫协助贵国追捕凶徒。” “此举,正是为维系两国世代交好之情。” 朱无视冷哼一声:“哦?是么?” “既言修好,那便该赔偿此次动乱造成的一切损失。” 丰臣秀吉伏地再拜:“陛下明鉴,此等倭寇在我东瀛亦属重犯,天皇陛下多次遣武士围剿。” “其所作所为,与我国朝堂毫无关联。” “但……”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天皇陛下素来敬仰大明文脉昌隆、武风鼎盛,愿奉白银一亿两千万,赈济受倭患波及之灾民,助其重建家园。”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之前的书信往来,东瀛那边不是推三阻四,就是装聋作哑,满嘴跑火车,只想赖掉赔款。 可如今风向突变,不仅不提减免,反倒主动加码——四千万两白银,一口应下? 曹正淳眸光一沉,这帮孙子,肯定憋着坏! 果不其然,丰臣秀吉话音一转:“但……” “我天皇愿出此巨款,只为仰慕大明之文道昌隆、武道鼎盛。” “在签定国书之前,大明需向天下证明——尔等确为文武双绝,远胜东瀛!” “否则,此款分文不出!” “另有一事——请朝廷释放俘虏,交由我方带回。” “那些倭寇虽犯下重罪,然东瀛百姓久盼公审,欲当众行刑,以泄心头之恨!” 皇帝眼神骤冷,呵,笑话! 那些俘虏里头,分明混着你们自家军队,还扯什么“在东瀛作恶”?不过是借机救人罢了! 第136章 画道通神 可眼下争辩无益。对方死不认账,耍起无赖来,你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他目光微转,落向朱无视。 后者轻轻点头。 心下了然——护龙山庄早已行动,大批文臣已被秘密庇护。 唐伯虎,必在其中,安然无恙。 文道无忧。 至于武道,有皇叔坐镇,何惧区区东瀛? “准了!” “三日后,武道比试见真章!” “文道之争……” “十五日后举行。” 十五日,足够唐伯虎从江南赶到京城。 丰臣秀吉嘴角微扬,叩首高呼:“大明皇帝英明!” 随即又道:“陛下,武道高低,一战可决。文道评判,却需公正之人主持。” 皇帝淡淡道:“我大明人才济济,难不成还找不出一个裁判?” “陛下所言极是。”丰臣秀吉语气恭敬,“然为显公允,无论大明或东瀛之人,皆不宜执裁。” 皇帝略一颔首——这话,倒也有理。 这时,朱无视上前一步,拱手道:“启禀陛下,无主之地的极真和尚,此刻正在京城。” “此人名震四海,文武兼修,声望卓著。” “不如,请他执掌裁判之职?” 丰臣秀吉眼中精光一闪:“极真大师?” “他在东瀛亦是家喻户晓,人人敬仰。” “若由他裁决,我东瀛上下,心服口服!” 皇帝沉吟片刻,点头应允:“好,就依此议。” “皇叔,此事便劳你亲自走一趟,请极真大师出山。” “陛下放心。”朱无视抱拳,“臣与极真相交多年,他定不会推辞。” …… 一个时辰后,外臣驿馆内。 “哈哈哈哈——” 丰臣秀吉仰头狂笑:“今日全靠神候妙计,那皇帝果然入瓮!” 朱无视冷笑:“三日后比武,我会佯装中毒,与宫本武藏战成平局。” “至于文道较量——有极真大师‘公正’裁断,再加本侯暗中出手,除掉唐伯虎,东瀛必赢无疑。” 丰臣秀吉双眼放光:“呦西!神候此计,堪称绝妙!” “一旦大明败北,皇帝威信扫地,百官视其昏庸,百姓认其无能。” “届时,神候夺位之路,将再无阻碍!” 朱无视低笑:“你们也能趁乱救出太子,好处半点不少。” 丰臣秀吉拱手:“合作之道,贵在互惠。” 朱无视眯眼:“那便说定了。” “只要东瀛继续助我登基,将来东南沿海,尽可割予尔等!” 在原局之中,铁胆神侯便早与东瀛勾连,图谋皇位。 而在这综武之世,阴谋更深,野心更炽。 万众期待的武道对决终于拉开帷幕。 谁料战至中途,朱无视突然喷出一口黑血,身形一晃,轰然倒地。 生死刹那,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掌风怒卷,硬生生将宫本武藏拍下擂台! 一人昏迷,一人落败——裁判当机立断,判为平局。 围观人群瞬间哗然。 直到此刻,众人方才醒悟:东瀛竟如此卑劣,暗中在铁胆神侯的饮食里下了剧毒! 消息一出,群情激愤,满场斥骂之声不绝于耳——“倭寇无耻!手段下作!” 可正是这等绝境之下,朱无视仍以残躯搏命,拼得一个平手,保住了大明颜面! 刹那间,他从败者化身英雄,成为全场敬仰的存在! …… 原本十拿九稳的局面,此刻却风云突变。 若接下来文道再失一局,大明不仅得不到半分赔偿,反而要释放所有俘虏。 举国上下,无数关注此事的百姓心头一紧。 他们并不担心才学比拼会输——真正令人忧心的是,东瀛还会使出怎样阴损手段? 至于朱无视,比试刚结束便悄然苏醒,对外宣称闭关疗伤,实则连夜离京,直奔万梅山庄而去。 …… 此时的万梅山庄,唐伯虎终于睁开了双眼。 醒来第一刻,便提笔挥毫,在梅园之中绘就一幅《雪梅剑歌图》。 墨迹未干,叶孤城等人已是双目微阖,陷入顿悟之境。 正巧西门吹雪从厅堂走来,见此一幕,满脸茫然:“伯虎兄,这是……怎么回事?” 唐伯虎轻笑一声:“西门兄,这几日我参透大道,终将书画棋乐与‘道’融为一体。” “你且细看这幅剑歌图。” 西门吹雪凝神望去,画中不过一名白衣剑客,立于飞雪寒梅间练剑,看似寻常,并无异样。 然而—— 瞳孔骤缩,他猛然一震,失声惊呼:“画……画中人动了!” 话音未落,他也如遭雷击,当场入定,步入悟道之境…… 其实,画中之人怎会真动? 不过是笔墨之间蕴含道韵,直击心神,引动其灵台清明罢了。 一旁的黄雪梅与邀月对视一眼,皆是震撼难言。 夫君……竟已臻至此等境界? 这已非寻常丹青,而是承载天道之意的神作! 对那些天赋卓绝、悟性超凡的修行者而言,此画便是逆天机缘! 观画者各有所悟,所得各异,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无论领悟深浅,修为必将暴涨! 因那一笔一划,皆蕴藏着浩瀚无边的道之韵律! 道理,与此前那道音一般无二。 在邀月与黄雪梅心中,自家郎君本就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奇才。 而今,她们只觉心中爱慕更甚,近乎膜拜。 古往今来,谁能同时在琴道、画道登峰造极? 除上古伏羲之外,唯我夫君一人而已! 黄雪梅瞪大双眸,喃喃低语:“相公……你好生厉害。” …… 这场集体顿悟并未持续太久,到傍晚时分,众人相继醒来。 睁眼刹那,五人齐齐陷入狂喜与震惊之中。 叶孤城内视己身,声音颤抖:“我……我竟从逍遥天境三重,一口气冲到了七重?” 燕十三状若癫狂,仰天长啸:“哈哈哈哈!我悟了!第十四剑,我终于悟了!” 谢晓峰满脸不可置信:“我……从自在地境九重,直接跃入逍遥天境五重?” 段天涯热泪盈眶:“《幻剑》精髓,困我多年的瓶颈……今日终于破了!” 看着他们激动的模样,唐伯虎抚掌大笑:“哈哈哈,恭喜诸位兄台,武道再进一步!” “我这一幅《雪梅剑歌图》,总算没有白费。” 第137章 启程赴京 众人闻声回神,目光齐刷刷落在唐伯虎身上,眼中尽是敬畏与感激。 五人动作整齐如一,躬身下拜,声如洪钟: “多谢公子大恩!” 唐伯虎连忙虚扶:“诸位快起,快起!何须行此大礼!” 叶孤城沉声道:“全因伯虎兄这幅画,我等修为才能一日千里,这一拜,你当得起。” 谢晓峰轻笑接话:“可不是嘛,伯虎兄,你现在可是我们半个授业恩师了。” 唐伯虎连忙摆手:“诸位兄弟与我虽相识不久,但情同手足,何必行此大礼?” “再这般见外,可就是不把我唐某人放在眼里了。” 众人一笑而过,心底却对这位麒麟才子愈发敬重。 燕十三摇头叹道:“真没想到……画画听琴,竟也能引动武道顿悟?” 叶孤城眸光微闪:“文以载道,武以证心。能将二者融会贯通者,当今世上,唯伯虎兄一人而已。” “糟了!” 段天涯猛然变色,低喝出声。 “我此次奉命护送伯虎兄入京,结果因悟道耽搁整整七日,京城那边……怕是已生变故!” 唐伯虎心头一震,立即起身:“走,立刻启程!” 一行人迅速收拾行装,备好马车,火速撤离万梅山庄。 西门吹雪本就有意相护,如今又承了天大人情,自然义无反顾同行,誓要保这位“半步师父”周全。 眼下,唐伯虎虽已将“道”融入丹青、琴音、书法、棋局之中, 但火候未深,影响仅限于神游玄境以下的武者。 而且,想要从他的作品中参透武意、突破境界,不仅根基要扎实,更得有超凡悟性。 可在这综武世界,天赋异禀之辈何其之多…… 一旦消息传开,江湖必将为他一幅画掀起腥风血雨。 …… 众人策马疾驰,连赶七昼夜,已行过大半路程。 这日,终于在一片密林旁停下歇息。 原打算打点野味果腹,唐伯虎刚要动手,却被西门吹雪一把拦下。 “伯虎兄,这双手乃无价之宝,若沾油烟、受丁点损伤,我西门吹雪百死难辞其咎。” 说着,他亲自架起篝火,熟练翻烤起野兔,嘴角含笑。 唐伯虎失笑摇头:“西门兄何时也学会打趣了?” “句句肺腑,绝无虚言。” 我看你是跟陆小凤、楚留香那两个浪荡子混久了,连冷面剑神都开始耍嘴皮子了。 曾经霜寒彻骨的性子,如今也染上了几分烟火气。 谢晓峰采果归来,边走边笑道:“吹雪说得没错。” “唐兄这双手,简直是行走的宝藏!” 他眼珠一转,提议道:“哎?此处山明水秀,不如现场挥毫一幅?” 叶孤城嗤笑一声:“你倒会想!” “作画如赋诗,讲究灵光乍现,心境所至。” “你以为美景当前,就能随手画出惊世之作?” 正说着,兔肉已然烤好。 西门吹雪利落撕下几条腿,先递给唐伯虎与邀月二女,余下分予众人。 唐伯虎尝了一口,由衷赞道:“比上回更进一层了。” 西门吹雪淡淡一笑:“自幼修剑之余,最爱庖厨之事。” 众人围坐谈笑,大快朵颐,片刻便酒足饭饱。 邀月取出素帕,轻轻为夫君拭去唇边油痕,动作温柔至极。 叶孤城几人看在眼里,心中暗叹:如此女子,竟甘愿俯首红尘,只为一人。 西门吹雪望着这一幕,忍不住轻叹: “这……真是那个令大明江湖闻风丧胆的邀月宫主?” “伯虎兄,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细想之下,唐伯虎才华冠绝天下,引得倾城佳人芳心暗许,并不稀奇。 可真正令人费解的是——邀月孤傲如雪,睥睨当代,竟愿与其他女子共侍一夫? 这份男人的魄力……未免太过逆天。 倏然! 众人神色齐变,手掌瞬间扣上剑柄。 段天涯眼神骤冷,冷笑出声:“早该想到,这条路不会太平。” 西门吹雪眸光如刃,寒声道:“来者众多,至少上百。” 叶孤城眯眼扫视四周:“就不知……是龙是虫。” 话音未落,四面林影晃动,大批黑衣忍者悄然浮现! 手持武士刀,杀气冲霄,如潮水般疾扑而来! 黄雪梅趁乱抱紧琴匣,快步扑到相公跟前,声音微颤:“相公……” 唐伯虎见她脸色煞白,眼底全是惊惶,立刻将她揽入怀中,低语安抚:“别怕,有西门兄他们在,出不了事。” “妾身不怕……只是担心相公安危……” 唐伯虎轻笑一声,手臂收得更紧,顺手也将邀月搂了过来。 嗖!嗖!嗖! 忍者逼近刹那,骤然暴起,暗器如雨倾泻而下! 手里剑破空,万字镖旋飞,细如牛毛的毒针漫天洒落,寒光森森,杀机四溢! “小心!暗器带毒!” 段天涯曾在东瀛历练多年,一眼认出这些阴狠手段。话音未落,长刀已然出鞘! 刀光一展,密不透风,叮叮当当之声连成一片,数不清的暗器被斩落尘埃。 其余几人亦是反应极快,纷纷出手。 剑影交错,气劲横扫,金铁交鸣响彻林间。 不过眨眼工夫,漫天杀器尽数落地。 叶孤城眸光骤冷,身形一闪,瞬间化作数十道残影,直冲敌阵! 只一瞬,人头滚地,断臂纷飞,七八名忍者当场毙命,十余人惨遭重创。 西门吹雪、谢晓峰、燕十三岂肯落后?三大剑道巅峰强者齐出,剑意撕裂长空,杀得忍者鬼哭狼嚎。 唯有段天涯持刀而立,死死护在唐伯虎与两位夫人身前。 这群忍者不容小觑——大多为自在地境,更有三两人已踏足逍遥天境! 四大剑客虽已悟道,实力暴涨,稳占上风,但要速战速决,仍非易事。 邀月眉心紧锁,心头火起:废物! 都打了这么久,还没清理干净? 再拖下去,万一这些倭寇使出什么邪门手段,伤了我家相公怎么办? 黄雪梅也在暗自思忖:要不要动用天魔琴,强行终结这场混战? 时间越久,变数越大。 虽然我守在身边,没人能近相公之身…… 可世事难料,谁说得准? 就在二女心念电转之际,最后一名忍者已被斩于剑下。 其实不过片刻,战斗便已结束。 只是在她们眼里,每一息都如煎熬般漫长。 尸横遍野,血染荒林。 第138章 神侯篡位 叶孤城等人正欲回返,忽然间,四周空气骤然凝滞! 一股磅礴霸道的气息,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众人猛然回头—— 只见一名魁梧男子踏步走来,气势如渊,面容威严,约莫四十出头,每一步落下,大地仿佛都在震颤。 “义父!” 段天涯神色一喜,心头大定:来了!有义父在此,任东瀛派来多少高手,也伤不了唐公子分毫! 可他刚要迎上前,袖角却被一把拽住。 “唐夫人?”段天涯愕然回首,满脸不解。 邀月目光沉静,盯着那走近的身影,淡淡开口:“不对劲。” 嗯? 段天涯一怔,这才察觉——这唐夫人,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 他来不及多想,凝神望向来人,顿时心头一凛! 义父……身上竟有杀意? 念头未落,朱无视身形突兀一晃,刹那间已闪现至叶孤城面前! 一掌拍出,狂暴内力如山崩海啸! 叶孤城仓促拔剑格挡,砰然巨响中,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倒飞而出! 喀嚓!喀嚓!喀嚓! 接连撞断十余棵巨树,才勉强止住退势。 “噗——” 一口鲜血喷出,叶孤城面如金纸,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 “哦?” 朱无视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两个月前我尚见过白云城主,那时你绝接不下本座一掌。” “这才多久,竟能硬扛不死?” 叶孤城冷笑撑地而起,声音沙哑却锋利:“该问这话的,是你才对吧,神候大人?” “昔日忠肝义胆的铁胆神侯,为何今日要对我大明才子痛下杀手?” “你……何时与东瀛倭寇勾结一处了?” …… “勾结?” 朱无视嗤笑出声,语气满是不屑:“凭那些猪狗不如的东西,也配与我为伍?” “本座不过是借他们一用罢了。” 朱无视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淡漠如霜:“你们几个,都是当今武林年轻一辈的顶尖人物,前途无量。将来超越本座,也未必不可能。” “本座惜才,不愿见你们这般惊艳之姿就此覆灭。若肯俯首归顺,留你性命。” 段天涯眼神骤沉:“我难道不曾听命于你?不曾为你效过力?” “不一样。” 朱无视冷冷开口,“你效忠的是大明,不是我朱无视。” 段天涯一步踏出,声如惊雷:“你到底图谋什么?” 朱无视眸光一寒,低喝而出:“让那庸君退位——这皇位,本座亲自来坐!” “你想篡位?” “这江山,本就该是本座的!” 他眼中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恨意与怒火。 “当年若非皇兄在父皇面前谗言不断,皇位怎会落入他手?论智谋、论武功、论才情,他哪一点配得上?” “而他的儿子,更是不堪入目,一个碌碌无为之徒,竟妄居九五,执掌万里河山?可笑!” 唐伯虎轻笑一声,摇扇而立:“朝堂争斗我不屑理会,我只问你——朱无视,你究竟干了什么?” “为何要杀我唐伯虎?” “你和东瀛,到底在谋划什么勾当?” 朱无视瞥他一眼,轻叹:“绝世才子,死得太冤……可惜了。” “好,念你才华盖世,本座让你死个明白。” 话音落下,他便将一切和盘托出。 暗中扶持倭寇,提供密报,借刀杀人——清除忠于皇帝的将领; 在民间散布流言,动摇帝威,瓦解民心; 此次更与东瀛联手演戏,既败坏天子声望,又达成实质同盟。 至于割让东南?不过权宜之计。东瀛,不过是被利用的棋子,用完即弃。 “现在,你懂了吗?” “唐解元与我无仇,只是——挡路了。” 唐伯虎神色凝重,缓缓道:“朱无视,你有野心,有手段,有城府,修为更是臻至神游玄境。” “或许……你真是最适合坐上那个位置的人。” 朱无视眸光一亮! 若连唐伯虎都愿归顺,那简直是如虎添翼! “但是——” 唐伯虎声音陡然转冷:“你不该勾结外敌,残害同胞!” “你可知那些倭寇屠戮多少百姓?拆散多少家庭?令多少无辜之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朱无视冷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放屁!” 唐伯虎怒斥:“同根同种,岂能当作筹码?” “争皇位,你可以明夺,可以暗算,那是你的事。但你竟出卖子民,将手无寸铁的百姓推入倭寇刀下?” “你心已黑,才越高,谋越深,祸害就越重!” “你若为帝,未必是庸主——但必定是暴君!” “比起那些倭寇,你才是真正的畜生!” “说得好!” 西门吹雪猛然喝彩:“唐公子今日之言,字字如剑,正合我心!” “朱无视,你就是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朱无视嘴角微扬,讥讽道:“文人逞口舌之利,倒是一套一套的……” “可惜,这世间,唯实力为尊。实力,才是真理!” “你说破天去,也不过是个待宰之人。” “就算他们五个一起上,本座二十招内,照样斩尽杀绝。” 此言一出,谢晓峰、燕十三、段天涯、叶孤城四人脸色齐变。 因为——他说的是真的。 神游五重,天下无敌。 他们纵然进步神速,又如何抗衡这等存在? 叶孤城牙关紧咬,双目赤红:“诸位!拼了这条命,也不能让他伤唐公子分毫!” 体内真气疯狂奔涌,潜力彻底引爆——他竟打算以丹田自爆,与朱无视同归于尽! 哪怕杀不了你,也要重创你!为兄弟们搏一线生机! “叶兄莫急。” 西门吹雪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横在叶孤城面前。 叶孤城眉头微蹙,满眼不解,可西门吹雪根本没看他一眼,目光直锁铁胆神侯,唇角一扬,冷得像冰。 “朱无视,你确实强。” “我们五人就算自爆丹田,恐怕也伤不了你分毫。” “但——” “真以为这里你最大?” 朱无视瞳孔一缩,目光扫过全场:“还有人比我更强?” “有!” “移花宫,邀月宫主!” 此言一出,众人当场愣住。 邀月?哪个邀月? 人呢?看不见啊! 唯有黄雪梅心头一震,猛然望向姐姐。 第139章 一掌定生死 西门吹雪拱手,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宫主,该您了。” 什么?! 段天涯几人差点失声叫出来。 唐夫人……就是邀月宫主? 这些日子朝夕相处,唐夫人温婉端庄,待人接物滴水不漏,早已在他们心中刻下贤淑印象。 谁能把这样一个人,和那个传说中冷血无情、杀人如麻的移花宫主划上等号? 黄雪梅瞪大双眼,大姐竟是邀月? 她转头看向相公,见他神色平静,心下一沉——原来他早就知道了,还接受了。 唉…… 她轻轻一叹,心底泛起苦涩。自己和大姐,差得太远。 移花宫虽名声吓人,却极少真正出手屠戮江湖。 而她……曾血洗云中群雄,双手染尽鲜血。 若有一日相公知晓她的过去,后果不堪设想…… 朱无视也是震骇欲绝,眼中写满荒谬。 唐伯虎的妻子,居然是邀月? 这等女子,何等人物才配得上? 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邀月缓缓踏前一步,隐匿已久的气势骤然释放! 刹那间—— 寒气如潮,席卷四野!杀意冲天,冻结万物! 草木结霜,山石覆冰,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成刃! “神游六重!!” 朱无视脱口惊呼,脸色剧变! “朝廷之事,与我无关。” 邀月声音清冷,字字如刀:“但你敢动我家相公,念头一起,便已该死。” “受死。” 话音未落,人已欺身而至! 一掌拍出,正是移花接玉! 朱无视魂飞魄散,速度快到几乎无法反应! 仓促运功,硬接一掌! 轰——! 掌劲对撞,罡风炸裂!狂流怒卷,摧枯拉朽! 飞沙走石,断草腾空,地面以二人为核心,轰然崩裂! 蛛网般的裂缝疯狂蔓延,横贯数十丈! 西门吹雪等人看得呼吸停滞。 这就是……神游境的对决? 随意一掌,未尽全力,竟恐怖如斯? 唐伯虎沉默伫立,目光紧紧锁定战场。虽然夫人境界高出一重,他仍不敢松懈。 只要她受一点伤——他宁可暴露底牌,也要出手! 黄雪梅指尖已触琴匣。 她心意相同:大姐若有丝毫闪失,天龙八音立刻助阵! “吸功大法!” 一招过后,朱无视终于意识到对手有多可怕! 瞬间催动最强绝学! 邀月冷笑:“你的吸功,在明玉功面前,不过是笑话。” 朱无视心头巨震——果然无效! 更糟的是,对方内力宛如深渊黑洞,竟反吞他一丝真气! 攻法克制! 他脑中轰然闪过这个词。 江湖之中,本就存在相生相克。 就像玄冥神掌无人能挡,偏偏遇上了九阳神功,寸步难行。 两人交手,九阳神功占尽先机。 朱无视心下一沉,萌生退意。 邀月本就强他一筹,如今明玉功又死死克制他的绝学,战力直接折损三成。 此消彼长,胜算渺茫! 此刻若抽身撤离,尚有一线生机。 毕竟神游玄境的高手,岂是轻易能斩?尤其二人差距本就不大,想杀他谈何容易。 他若逃,邀月也留不住。 可朱无视偏偏不走——他选择搏命一击! 先杀唐伯虎,再灭段天涯,斩草除根! 至于旁人,哪怕知晓内情,谁会信? 回朝之后,他仍是权倾朝野的王爷,仍可暗中布局,调大军踏平移花宫! 可惜,这一步,将他推向死路! 念头落定,身形暴起! 朱无视如鬼魅般绕过邀月,直扑唐伯虎而去! 他清楚得很——背后空门大开,必被重创。 但此时已无退路,唯有拼死一搏! 果然! 就在他掠出刹那,邀月一掌无声拍出! 噗——! 鲜血狂喷,五脏剧震,真气瞬间溃乱如潮! 可他竟未减速,依旧如离弦之箭,直取唐伯虎咽喉! 然而,尚未近身—— 天地骤变! 空间扭曲,压力如山崩海啸般碾来! 仿佛整片苍穹都在挤压他的血肉筋骨! 天魔力场?! 怎么可能?! 那是大隋阴癸派不传之秘,怎会出现在移花宫主手中?! 来不及细想! 刹那之间,无边巨力轰然镇压而下! 朱无视体内如遭巨手搅动,五脏翻腾欲裂! 剧痛如刀割神魂,面容扭曲,双眼暴突,想要嘶吼,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唯有骨骼在恐怖压力下寸寸断裂、粉碎,发出密集如爆竹般的脆响——噼啪!咔嚓!噼里啪啦! 众人眼睁睁看着—— 那位纵横大明武林三十载,铁胆神侯朱无视,竟被硬生生压成一团扭曲血肉! 砰! 一声闷响,肉泥炸开,溅落荒野。 死寂…… 全场鸦雀无声,人人瞳孔猛缩,心头寒意直冲天灵盖! 这就是邀月的实力? 太恐怖了…… 段天涯张着嘴,呆若木鸡。 嗖——! 一道流光破空而至,钻入他口中。 一股异香在舌尖绽开,随即化作浓郁甘甜,弥漫喉间。 邀月眸光如冰,声音冷得刺骨: “你吃的,是勾吻丹。每年若不按时服下解药,肠穿肚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听话,便有解药。” 叶孤城等人一怔,下意识捂住嘴巴。 段天涯一脸茫然:“等等……为何偏偏给我吃毒?” “因为你不可信。”邀月淡淡道,“你是护龙山庄的人。” “其他人……聪明人自知该怎么做。” 她目光扫过西门吹雪诸人。 谢晓峰当即抬手,肃声立誓: “我谢晓峰对天起誓——未经邀月宫主允许,绝不泄露今日所见半句!若有违逆,天打雷劈,横尸街头,万劫不复!” 邀月微微颔首:“不错,孺子可教。” 其余众人,除西门吹雪外,纷纷效仿,立下重誓。 其实他们皆是言出如山之人,一诺既出,生死不改。 “姐、姐姐……”黄雪梅面色惨白,浑身发抖,“我……我也要发誓吗?” …… 就知道身份一旦暴露,姐妹之间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六妹本就是最胆小的那个。 如今不仅看穿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还亲眼目睹这般血腥场面,心里哪还能不起波澜?怕是连呼吸都在发颤。 这正是邀月最不愿见到的局面…… 她身形轻闪,瞬间出现在黄雪梅面前,唇角扬起一抹温婉笑意:“六妹在想什么?别忘了,咱们可是亲姐妹。” 第140章 笔走龙蛇定乾坤 黄雪梅下意识往相公身边缩了缩,低声道:“多谢大姐。” “走吧,别耽误了行程。”唐伯虎开口,顺手拍了拍段天涯的肩,声音压得极低:“放心,有机会我一定替你向夫人讨解药。” 段天涯扯了扯嘴角,苦笑:“那就多谢唐公子了。” 可实际上,唐伯虎压根没打算真去要。 邀月不信段天涯,他同样也不会把命交到一个外人手里。 事毕,众人再度启程,直奔京城。 …… 五日后,京城,比试会场。 这场对决牵动天下人心,不止大明文武云集,连海外诸国也纷纷遣人前来观战。 那些武者,大多冲着铁胆神侯而来——神游境高手交锋,百年难遇。 乔峰、慕容复、黄药师、周伯通、王重阳、欧阳锋、一灯大师、卫庄、紫女、姬无夜、白亦非……光是叫得出名号的绝顶高手,便近百人! 结果却让人唏嘘:朱无视身中奇毒,几招之内便败下阵来,比试草草收场。 武道无趣,众人的目光自然转向文坛之争。 这一场,更是群星璀璨。蔡文姬、上官婉儿、许渭熊、辛弃疾、李清照、李太白……三百余名才子齐聚一堂,笔墨未动,气势已夺人三分。 比试分四科:琴、棋、书、画。 首场为书——涵盖书法、铭刻与文章。 因唐伯虎尚未抵达,江南四大才子只得由其余三人先行出战。 至于其他大明文人,或途中受阻未至,或早已遭东瀛忍者暗杀伏击,京城能战者,唯文征明、祝枝山、徐祯卿三人而已。 见三人登台,上官婉儿眸光微亮,轻笑点头:“徐祯卿狂草纵横,如龙蛇竞走,连我都自愧不如。” “文征明铁画银钩,金石铭刻堪称当世无双。” “而论策论文章,祝枝山执笔如剑,锋芒毕露,纵是伯虎亲至,也不敢言胜。” “有他们三人出马,首场稳了。” 四周纷纷附和。 但也有人皱眉低语:“可接下来呢?” “东瀛来势汹汹,派出的必是顶尖高手。而这三位,在棋、琴、丹青上并无盛名……” 许渭熊淡然一笑:“不必担心。伯虎前日已有飞鸽传书,人已在路上,今日必到!” 话音刚落,台上东瀛选手登场——两名青年,一名和尚。 白居易见状,眉头骤然一紧:“竟然是他们?” 许渭熊侧目:“白先生认得?” 白居易沉声点头:“那和尚,是空海大师。另两人,嵯峨帝与橘逸势。” “三人并称‘三绝笔’,在东瀛地位尊崇,无人能及。” “早年曾入大唐交流,我见过他们的字迹——笔力千钧,矫若惊龙,绝非泛泛之辈。” 上官婉儿挑眉:“比起我们这三位才子,如何?” 白居易摇头:“未曾同题较量,难断高下。” 此时,极真大师合十宣佛号:“阿弥陀佛……” “本次比试,分为铭刻、书法、文章三项。” “铭刻与书法不限题材,自由发挥。” “文章题目定为《佛法慈悲》。” “时限一炷香,先成且优者胜。” “双方既已就位——比试,开始。” 话音未落,徐祯卿已疾步上前,袍袖一拂,执笔在手。狼毫蘸墨,落纸如龙蛇腾跃,字字奔涌,似要破纸而出。 东瀛嵯峨帝冷哼一声,不甘示弱,提笔狂书,墨迹翻飞,倒也有几分气势。 再看文征明这边,他与橘逸势立于刻板之前,刀锋出鞘,寒光微闪。文征明凝神屏息,刻刀入木,稳、准、狠,每一刀都如剑走偏锋,铁画银钩,力透木背。刀锋游走间,仿佛不是在篆刻文字,而是在跳一支凌厉的刀舞——刚柔并济,气韵天成。 反观橘逸势,手法虽熟,却略显滞涩,几处笔意断裂,刀痕模糊,灵气全无。 祝枝山这边却是风平浪静,迟迟不动笔。他与对手皆蹙眉沉思,似在搏杀于无形之境。直到文征明已刻下十余字,二人才缓缓落笔,动作迟缓,节奏拖沓。 一炷香燃尽,六人同时收手。 祝枝山轻笑一声,搁笔抚须:“刚好卡在最后一息,妙极。” 围观之人纷纷抬头,目光扫过三组作品,脸上笑意渐起。 “赢了!” 许渭熊双目放光,难掩激动。这场比试虽是大明对东瀛,但神州血脉相连,无论唐宋遗脉,心中皆盼大明扬威。 许风年皱眉低问:“二姐何以断定?” 不等她开口,李太白已朗声一笑:“文章高下,暂且不论。” “可你瞧那刻板——文征明下刀如雷霆裂空,行刀似江河奔流,字字清晰,骨力遒劲,鸾凤飞舞,气象万千。” “反观橘逸势,刀路断续,笔意支离,有形无神,勉强成篇。纵然也算佳作,却与文公子相去甚远。” 上官婉儿轻轻点头,眸光微闪:“至于徐祯卿的狂草,更是笔走惊雷,墨泼星河,才情四溢,华彩逼人。” “嵯峨帝虽有章法,然气脉孱弱,神采不足,较之徐公子,差了不止半筹,简直是云泥之别。” “这两人胜局已定,祝枝山输赢,不过锦上添花。” “这一战,大明稳胜!” 三人皆为当世文宗,点评一出,四下信服,人心沸腾。 刹那间,不只是大明士子振臂欲呼,连他国文人、武夫也暗暗称快。 “呵,我神州万古长河,文脉如日月悬空,区区东瀛弹丸之地,也敢妄言比肩?” “纯属自取其辱!” 杨慎咬牙怒喝,眼中喷火:“若非被东瀛忍者暗算断臂,今日我必亲自上场,教这群蛮夷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才学!” 他才名冠绝天下,不在江南四大才子之下,此刻只能枯坐台下,眼睁睁看着他人代战,心头怒火焚胸。 “东瀛那点皮毛技艺,也好意思拿来献丑?” “没有我神州千年传承,他们还在树上摘果子、赤身啃生肉呢!” “琴棋书画,茶礼射御——哪一样不是从我们这里偷师而去?” “徒子学艺不精,竟敢挑战师门?” “可笑!可鄙!可诛!” 喧哗声中,极真大师缓步来到祝枝山与空海面前,低头细阅二人文章。 第141章 黑哨现世 片刻后,他高声宣判:“文章一项,祝枝山胜!” “好——!” 神州群贤齐声欢呼,声震云霄! “祝枝山既胜,东瀛已是全盘皆输!” 柳公权抚须喝道:“正是!书法、铭刻,分明是我大明技高一筹!” “此战东瀛惨败,毫无争议!” 话音方落,极真大师又踱至刻板前,凝视良久,再度开口: “铭刻一项,橘逸势所刻更显飘逸灵动,意境悠远。” “此轮——橘逸势胜。” 什么?! 全场骤然死寂,所有神州文人瞠目结舌,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那刻痕明明白白摆在那里——文征明刀工如神,笔意贯通,气势磅礴;橘逸势却断笔频现,线条虚浮,连基本的连贯都做不到,竟说他赢? “你他妈眼睛长哪儿去了?” 杨慎猛地站起,怒吼如雷:“瞎了吗?连三岁小儿都看得出来,文公子完胜!你竟说他输?” “橘逸势那几处断刻,简直像狗啃过一样!你也敢评优?” 上官婉儿眉心一蹙,目光如刀般扫向东瀛使者的方位,只见那群人嘴角噙笑,神色猖狂,心头猛然一沉。 “不好!” “这老和尚怕是被东瀛收了买,明摆着偏袒!” 许风年一怔:“不至于吧?若真偏心,祝枝山怎会赢下上一场?” 李清照冷嗤一声:“你忘了——下一场比的是什么?” 许风年瞳孔一缩:“棋道?” 辛弃疾缓缓点头:“江南四大才子里,祝枝山棋力最弱,这点谁都知道。” “草!”许风年怒火中烧,破口大骂,“这秃驴竟敢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倭人坑我们?” “裁判资格必须撤!” 辛弃疾摇头:“晚了。” “极真和尚是朝廷钦点,是铁胆神侯亲自请来的。现在换人?人家只会说我们输不起,故意塞个自己人进来。” “大明的颜面,经不起这么糟蹋。” 这话一出,四下寂静。 神州文人群情激愤,破口痛骂;一众武者虽不通文墨,但也听出了门道,纷纷怒目相向。 乔峰冷哼一声,声如雷霆:“堂堂神游一重高手,竟也贪图外邦蝇头小利?可笑!” 黄药师轻叹:“大明从一开始,就踏入了别人设好的局。否则,怎会让此人执裁?” “罢了……” “这一局,已无翻盘可能。哪怕唐伯虎亲至,也无力回天。” 黄蓉咬牙切齿:“无耻!” “琴书画三场,胜负难辨,全凭他一张嘴定乾坤。” “唯有棋道,一眼分高下。如今连这一关都失守,其余三场,还不是他说啥就是啥?” “别说唐伯虎来了,就算太上老君下凡也没用!” “这老秃驴,真是佛门败类!” “咳……”一灯大师轻咳两声,低头不语。 身为出家人,脸上实在挂不住。 佛门清净地,怎容此等腌臜之徒? 远处,方正大师却摇头反驳:“极真大师佛法精深,德行无瑕,断不会做出此等卑劣之事。” “依贫僧所见,文征明确实技不如人。” 黄蓉当场暴起:“放屁!瞎子都看得出谁强谁弱!” “你这老和尚,是不是也收了东瀛的好处,替那秃驴说话?” 一名青衫尼姑冷冷瞥来,语气冰寒:“哪来的野丫头,如此泼辣无礼?” 旁人悄悄扯她袖子,低声提醒:“她是东邪黄药师的女儿。” 尼姑一愣,闭嘴不言。 结果毫无悬念——极真和尚当众宣判:书法一役,东瀛胜! 刹那间,东瀛使团炸开了锅。 “哈哈哈!我东瀛文道,冠绝天下!” “什么江南四大才子?不过尔尔!” “呦西——大明才子,弱弱滴;我东瀛文人,强强滴!” “去你妈的!”杨慎彻底炸了,才子风度尽数抛却,破口大骂,“裁判都被你们买通了,还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 一名东瀛使者冷笑反讥:“裁判是你们大明选的,人是你们铁胆神侯请的。” “我东瀛何曾动手脚?何曾行贿?” “输了就甩锅裁判,泱泱大国,就这气量?” “你——!” 杨慎气得浑身发抖,却哑口无言。 进退皆是死局。 换人?有损国体,坐实怯战。 不换?任人宰割,输得憋屈。 无论怎么走,大明都背上了骂名! 高台尽头,皇帝始终沉默,眉宇凝霜。 他缓缓开口:“曹正淳,如今局面,可有转机?” 曹正淳苦笑拱手:“陛下,奴才不过粗鄙武夫,文道之争,实在插不上话。” “要不……请华太师定夺?” 皇帝眼神一凛,低声道: “华察。”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steppedforward,长叹一声:“陛下,那极真早已被东瀛收买,老臣纵有心无力,也是回天乏术。” “换裁判?取消比试?哪一条都会让大明颜面尽失。” 皇帝沉声问:“唐伯虎若来,可有一战之力?” 华太师摇头,语气笃定:“赢不了。” “顶多在棋局上扳回一城,仅此而已。” 皇帝眸光一闪:“那就派人接触极真,条件随便开——东瀛许他什么,朕给他双倍!不,十倍!” 曹正淳眼中精光乍现:“陛下妙策!老奴这就去谈!” “速去!” 话音未落,人已疾步而出。可不过片刻,他又灰头土脸地折返。 只看他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皇帝心头一沉。 满殿沉默,无人能解此局,唯有暂护江南四大才子周全。 “完了完了……”祝枝山喃喃自语,“这极真明显偏向东瀛,偏偏我又不擅棋艺,这一场,岂不是稳输?” 徐祯卿咬牙切齿:“就算赢了又如何?” “后面两场,全凭极真一句话定胜负!” “这个老王八蛋!” 三人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面上虽是自己输赢,实则关乎国体尊严。 天下百姓,万众瞩目,只盼他们击败东瀛,扬我国威,助朝廷夺回赔款。 原本信心满满,谁料局势突变,竟至此等地步? 谁能想到? 连朱无视亲信、铁胆神侯举荐之人,也会被东瀛收买? 文征明声音发颤,几乎带泪:“输定了……” “便是唐伯虎赶到,也无力回天。” “此战之后,我等四大才子名声扫地,大明更是颜面无存!” “怎么办?怎么办啊!” 他焦躁踱步,似困兽奔走。 第142章 四大剑神踏空抬轿 就在此时,传令官来报:比试时辰已到。 祝枝山仰天一叹:“唉……”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一局,我尽力而为。” 他掀帘而出,缓步走向高台。 围观百姓无不摇头叹息。 “祝枝山本就不通棋道,这场怕是要当场出丑。” 许渭熊眉头紧锁:“就算他侥幸赢了,又有何用?后两场照样栽在极真手里。” “这一回,大明真是里子面子全丢光了。” 东瀛使团中,一人冷笑出声:“今回我方出战者,乃棋圣本因坊道悦。” “别说一个祝枝山,便是唐伯虎亲至,也不过是跪地认输的命!” 另一人放声大笑:“哈哈哈,劝你不如直接退场!上了台也是当众受辱!” “文道之争,我东瀛天下无敌!” “什么江南四大才子?在我大东瀛眼中,不过是四大废物罢了!” “好大的口气!” 忽地,一道冷喝自高空传来,如惊雷裂云。 众人仰首,只见西门吹雪、叶孤城、谢晓峰、燕十三四人抬着一顶素白轿辇,踏空而来,衣袂翻飞,恍若仙临。 四大剑道奇才,联手抬轿? 全场瞬间寂静。 这四位,可是大明江湖近十年最耀眼的星辰,剑出如龙,名动天下。 能让这四人俯首执役的—— 轿中之人,究竟是谁? 待他们足尖轻点,稳稳落地,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而去。 轿门缓缓开启。 一名白衣公子缓步而出。 身姿挺拔如松,剑眉入鬓,星目含霜,容颜俊美得近乎妖异。 一步踏出,风停云止,天地仿佛都为之一静。 “唐伯虎?!是他!是唐伯虎!” “这就是传说中的唐伯虎?” “果然风采绝世,举世无双!” “可是……” “他来了又能如何?” “还不是一样难逃败局?” 上官婉儿黛眉紧锁,低声冷语:“他来,还不如不来。” “不来,大明尚存三分体面——毕竟,四大才子之首还未出战。” “来了,只会自取其辱,彻底沦为笑柄。” 世人大多愚昧,只看结果,不问对错。 纵然心知东瀛手段卑劣,可多数人仍会冷嘲热讽:唐伯虎技不如人,活该落败! 今日之后,他的名声注定崩塌! 丰臣秀吉嘴角一扬,冷笑出声:“排场倒是够大,可惜……麒麟榜上的才子,也翻不了天。” 但…… 朱无视,你在做什么? 为何放他安然抵达会场?是没拦住,还是故意为之? 见唐伯虎现身,祝枝山眼睛一亮,拔腿就冲了过去。 “伯虎!你总算来了!” 唐伯虎淡笑:“多亏西门兄他们拼死护送,否则还得耽误一个时辰。” “局势如何?” 祝枝山长叹一口气:“糟透了……” 他三言两语讲明战况,语气颓然,“有你在,这一轮还能稳住。可接下来两场……难啊。” 唐伯虎点头,目光微沉:“难怪他们这么猖狂。” “伯虎,你从小鬼点子最多,现在可有破局之策?” 他摇头:“尽力而为。” 话音落下,已迈步向台前走去—— 第二场比试,因他到来,正式开启。 结局毫无波澜,三局全胜,唐伯虎完胜。 可真正令人窒息的,是接下来的两轮较量。 李太白望着台上身影,轻叹出声:“唉……” “伯虎,何必赶得这么急?” “麒麟才子,今日怕是要折戟于此了。” …… 短暂休整后,第三场拉开帷幕。 东瀛派出之人,正是号称“琴道始祖”的心越禅师。 他缓步上前,指尖轻抚琴弦,琴音如溪流初涌,清冽婉转,似空谷幽兰,又若山涧飞泉,令人心神荡漾。 的确精湛。 然而真正懂行的人一听便知——此人技艺尚不及许渭熊,遑论与唐伯虎相较? 可那又如何? 裁判早已暗通款曲,纵然你弹出仙乐,也逃不过一个“输”字。 一曲终了,轮到唐伯虎登台。 望着这位风姿卓然的江南才子,不少人摇头叹息,满是惋惜。 而东瀛一方,则满脸讥诮,笑意张狂。 丰臣秀吉冷哼:“侥幸赢了一场,这一轮你必败无疑!” 杨慎眸光如刀,冷冷扫来:“你当然敢说这话。” “那极真和尚,是你的人吧?” 丰臣秀吉尚未开口辩驳,只听—— 嗡!!! 一声琴音骤起,如惊雷裂空,直贯灵台! 那音色空灵缥缈,涤魂洗魄,在场众人无不变色,心神剧震! “道音?!” “这是……真正的道音!” 无论文坛巨擘,还是武道宗师,皆从琴声中听出了异样—— 这不是凡间之乐,而是通天地、合大道的至高韵律! 刹那间,全场寂静,万念俱消。 有人呆立原地,有人双目失焦,连东瀛倭寇与极真和尚也都神情恍惚,深陷其中。 音符如梦似幻,仿若自九霄垂落,穿越时空,叩击众生心门。 旋律雄浑而不失柔美,飘逸洒脱,蕴含无上道意——天地法则、宇宙玄机,尽数融于指下一缕清音。 更惊人的是,琴音与自然共鸣,引动天地生机,众人血脉舒畅,如沐春风,体内真气隐隐跃动,竟有突破之兆! 有人泪流满面,有人痴痴凝望,悟性极高者更是步入顿悟之境,灵台清明,宛如新生。 一曲终了,四下死寂,落针可闻。 众人犹在余韵中沉溺,无法回神。 唯有无数彩蝶自四野翩跹而来,绕台飞舞,绚烂如画。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缓缓睁眼,嘴唇颤抖,声音发颤: “天籁……这是真正的天籁之音!” “世间怎会有如此绝妙之音?” “唐公子的琴道造诣,比起当年汴河夜奏,何止精进十倍!” 乔峰怔立原地,喃喃低语:“我……我的武道瓶颈,竟然松动了?” 王重阳沉声道:“我虽未破极限,却已窥《先天功》更深一层!” 卫庄眸光微闪:“我的剑道竟……” 姬无夜双眼赤红,贪婪如兽:“此人——必须归我!不惜一切代价!” 白亦非低声冷笑:“若得此子,夜幕将再添无数顶尖高手!” 一灯大师轻叹:“这一曲琴音,当属无价瑰宝。” 第143章 一曲逆转死局 李清照不通武学,自然不懂这旋律在武者眼中何等惊世。 她只是幽幽一叹:“唉……” “纵是天籁绝响,又如何?” “结局……还不是一样。” 连丰臣秀吉也在心中暗语:“真美啊……” “世间怎会有如此动听之音?” 面上却嗤笑一声:“什么江南四大才子之首?不过尔尔。” “比起我东瀛琴祖,差得太远。” 宫本武藏瞳孔骤缩,心神剧震:你倒是张嘴说说看? 你知道那是啥吗? 那是道音! 只一曲,便让我剑意升华! 普天之下,除他之外,谁还能奏出这等境界? 心中早已五体投地,恨不得跪下磕头求他再弹一回。 可嘴上依旧冷哼:“也就那样。” “比琴祖差远了。” “大明才子?徒有虚名罢了。” 杨慎等文人听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憋屈啊…… 话语权被人攥着,话都说不出。 直到极真和尚终于从那玄妙意境中醒来,喃喃低语:“此曲只应天上有……” “一百个心越禅师,也抵不上唐伯虎这一曲。” 全场寂静如死! 这老秃驴……没被收买? 极真猛然察觉不妙,脸色瞬间煞白! 环顾四周,见众人如泥塑木雕,心头轰然炸响:糟了! 我沉迷琴音,竟脱口说了实话…… 急忙摆手:“不不不,其实我……” 话未出口,辛弃疾已然起身,朗声大笑:“哈哈哈!极真大师果然高僧风范,直言不讳!” “方才亲口所言——此局,唐公子胜!” 唐伯虎含笑望来,目光赞许。 聪明! 辛弃疾回以一笑,从容落座。 “赢了!” “哈哈哈,唐公子赢了!” “技压群雄,我等心服口服!” 满场沸腾,人人跃起欢呼! 一曲惊魂,谁人不服? 更绝的是,竟让极真这老狐狸当场失守,吐露真言! 原本大明今日极可能颜面扫地,吃个闷亏。 可唐伯虎一出手,局势逆转! 哪怕下一场败北,脸面保住,面子也不至于全丢。 大明皇帝激动得浑身发颤,热血冲顶,腾地从龙椅站起,振臂狂呼:“赢了!唐公子赢了!” “唐公子万岁!” 众人一愣,齐刷刷看向帝王。 喂!你可是天子啊! 喊别人万岁?这操作有点离谱吧? 可皇帝带头,百官哪还管得了那么多? 情绪彻底炸裂,纷纷起身嘶吼: “唐公子万岁!唐公子万岁!” 山呼海啸,声震九霄! 所有大明百姓,神州儿女,皆在此刻热血沸腾! 而极真和尚站在原地,肠子悔得打结,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 我怎么就着了他的道? 我怎么就信了那琴音? 明明不愿承认,却不得不服—— 那是道音! 自古唯有伏羲真人可奏的——道音! 沉浸在那缕琴音里,竟也窥得一线天机,武道意境悄然攀升。 唉,算了。 这一局是没指望了。 只能寄望下一战——至少拼个平局,让东瀛人把俘虏领走,换回他们的太子。 也算对得起他们送来的灵草与厚礼。 念头落下,极真当即宣布比试暂停,休整半个时辰,再开下一场。 “绝妙!当真是神乎其技!” 许渭熊双眸生光,笑靥如春:“没想到伯虎兄的琴艺,已臻化境。” “方才一曲,竟让我在武道关窍上豁然贯通。” 黄九剑在一旁苦笑摇头:“郡主您瞧瞧那边,那些江湖顶尖高手的眼神,恨不得把唐公子给活吞了。” 许渭熊抬眼望去——只见四面八方,无论大明豪杰,还是异国宗师,皆目光灼热,死死锁住唐伯虎的身影,仿佛盯着一块无主至宝。 上官婉儿轻叹一笑:“今日之后,伯虎兄怕是要被天下门派抢破头了……” 辛弃疾接口道:“能助人悟道的琴声,价值连城。多少武林势力,怕是要为他打破脑袋。” 上官婉儿微怔:“幼安兄竟也懂武道?” 这话可不像寻常文人说得出来——普通书生根本不懂,那一曲意味着什么! “啊?”辛弃疾摆手轻笑,“瞎猜的,瞎猜的,我哪懂这些。” 远处,灭绝师太神色凝重,低语自喃: “等这场结束,无论如何也要请唐伯虎上峨眉!” “若我峨眉弟子日日能听其琴音涤心,何愁不出大宗师?门派振兴,指日可待!” 周芷若迟疑道:“师父,这人怕是难请。” “再难也得请!”灭绝冷声道,“砸下千金、耗尽心力,也要请到山门!” “不惜一切代价!” 乔峰眼中精芒一闪,朗声笑道: “我乔某运气不错,早前便与唐公子有缘相识。再邀他弹上一曲,想必不难。” “哦?” 慕容复略感意外:“乔兄与唐公子有交情?” 乔峰淡笑:“虽非至交,却彼此欣赏。” 慕容复双眼骤亮:“那就有劳乔兄,若他再次抚琴,能否让我旁听一二?” “表哥,”王语嫣轻声问,“刚才那曲确实动听,可你们习武之人,为何如此狂热?” 她虽熟读万卷武学典籍,却未曾亲修,不解其中玄妙。 慕容复解释道:“表妹有所不知,那不是凡间琴声,而是道音!” “蕴含大道韵律,可启灵智,助人顿悟。” “哪怕未能突破,也能洗髓伐骨,裨益无穷。” 他扫了一眼四周武者,冷笑道: “你瞧这些人,哪个不是眼冒绿光,兴奋得呼吸急促?” “显然,人人都得了好处。” “最关键是……” 他目光落在西门吹雪几人身上,低声呢喃: “上次见他们时,还有人只是自在境。” “不过数月,竟已踏入逍遥天境六重、七重……” “这变化,除了唐伯虎的琴音,还能有什么解释?” 王语嫣微微张唇:“一曲之威,竟能逆天改命?” 更远处,一道身影静静伫立。 女子身姿婀娜,肌肤如雪,一袭淡紫长衫随风轻扬。寒眸似冰,气质清冷出尘,脸上覆着一副诡异面具,目光却如刀锋般钉在唐伯虎身上。 “这位麒麟才子,果然名不虚传。” “这般绝境,竟能翻盘救场?” 身旁一名中年男子嘿嘿低笑: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就是一座移动宝藏!” 第144章 佛图诛心 “咱们雪月城若能请他去弹几曲,你我修为暴涨不说,整个城中的弟子都要集体飞跃!” 女子冷笑一声:“你以为他那么好请?” 中年男子搓着手,眯眼道: “要不……来一招美人计?” “寒衣你名动江湖,容貌也不差,亲自出马,十拿九稳。” 话音刚落,中年男子猛地一个激灵,脊背发凉。 面具女子眸光如刃,冷声开口:“司空长风,你找死?” “开个玩笑,别当真,别动怒啊……” 喧哗未歇,最后一场对决已然拉开帷幕。 东瀛出战的,是他们的画道圣手——雪舟。 两人登台,极真和尚暗自咬牙:这一局,绝不能再让唐伯虎得逞! 琴音乱人心神也就罢了,难不成画画也能摄魂? 可转念一想,他又心头一紧。 能奏出道音之人,若真将“道”融进笔墨丹青,未必不能动摇心神! 他立刻打定主意——先看雪舟作品,直接判胜!唐伯虎那幅画,瞥一眼就足够了。 念头落定,他淡淡开口:“开始吧。” 雪舟不动声色,执笔落墨,山川走势顷刻浮现。 而唐伯虎却闭目静立,纹丝不动。 围观人群渐渐躁动。 “唐公子怎么还不动笔?” “估计是认命了,知道赢不了。” “上一轮极真吃了亏,这次肯定防着呢。” “再说了,弹琴能入道,画画还能通天不成?” “反正现在是平局,他已经风光够了。” “画不画,结果都一样。” 众人纷纷点头,觉得这话在理。 画得好又如何?哪怕惊艳四座,在极真眼里也不过是个输字。 能拼到平手,已是惊世骇俗! 可他们不知道,唐伯虎从没打算妥协。 来都来了,岂能只求个平? 他要的,是彻底碾压! 胜负的关键,只在于——怎么让那个秃驴破防。 从比试开始,他就一直在琢磨:什么样的画,能让这老贼秃心境崩塌? 他想过不少题材,都不够狠。 最多扰其心神,掀不起波澜…… 抬眼望去,极真正含笑盯着他,慈眉善目,宛如得道高僧。 呵,佛门中人,最会装模作样,内里肮脏得很。 等等! 佛门? 唐伯虎脑中电光火石——有了! 就是它! 他嘴角微扬,提笔便走,墨落如风。 笔锋翻飞间,气韵奔涌,道意自生。 金碧辉煌的佛殿拔地而起,一尊巨佛高坐云端,威严俯视。 下一瞬,一个小沙弥跪伏莲台前,低首垂肩,似在忏悔滔天罪业…… 每一笔皆藏道机,每一划都带禅劫。 他甚至把如来神掌的意境也揉进了画中! 不过片刻,《佛前忏悔图》已成,竟比雪舟还早收笔。 “画完了。” 唐伯虎搁笔,语气平淡。 极真眼皮都没抬,只轻哼一声,仿佛早已预料。 大明众人顿时炸锅。 “这秃驴太无耻了!” “连看都不看一眼?” “怕又被镇住呗!等雪舟一交卷,立马宣布东瀛胜出!” “下作!” “老王八吃相太难看!” 骂声如潮,极真却稳如老狗,闭目端坐,充耳不闻。 唐伯虎只是轻笑,不恼不怒。 你不看,是你的事。 可等你睁眼时,就由不得你了。 片刻后,雪舟收笔。 一幅山水跃然纸上,笔法精妙,意境悠远,确属佳作。 放在东瀛,堪称神品。 但在中原,顶多算个中上。 “大师,我已完成。”雪舟恭敬行礼。 极真正要开口,唐伯虎淡淡道: “我的,也请一并鉴赏。” 随着雪舟的声音落下,极真和尚缓缓睁眼,目光落在那幅画卷之上。 “妙啊,当真神来之笔!” “此画山水有魂,意境通玄,堪称绝品!” 话音未落,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哟,极真秃驴,你这回连遮羞布都不要了是吧?” “懂个屁的画,也敢在这装大尾巴狼?” “干脆直接跪下喊主子万岁得了,演这一出给谁看?恶心不?” 大明才子团冷笑连连,讥讽如刀,听得一众佛门高僧脸上火辣辣地疼。 这哪是点评,分明是公开投敌! 可偏偏还有不少和尚厚着脸皮跳出来洗地: “极真大师佛法精深,岂容尔等轻辱?” “说得对!他先前不是也认了唐伯虎胜出?何来偏袒之说?” “放屁!” “要不是麒麟才子辛幼安反应快,这老秃驴早就改口了!” “庙里的秃驴,没一个干净的!” “阿弥陀佛,施主谤佛,罪过无边,当入拔舌地狱……” 台上,极真充耳不闻。他早料到会有今日,心中早已做好打算。 他徐徐启唇,正要继续:“相较雪舟大师之作,唐伯虎此画略显凡俗,尤其——” 话到一半,戛然而止。 只因他眼角无意扫过画布,刹那间如遭天雷轰顶,整个人僵立原地,动弹不得。 在他眼中,画中佛陀竟似活了过来!金光暴涨,双目如电,直直盯住自己。 铛——! 一声洪钟响彻天地,金色梵音响彻云霄。 苍穹裂开,万丈金芒撕破长空,一座巨佛凌空显现,正是西天如来法相! “极真,你可知罪?” 佛音入魂,涤荡神识。极真瞬间五感尽失,只剩满心悔恨与恐惧。 他曾是佛门弟子,如今却为何沦为东瀛走狗? 为了一株灵草,一瓶丹药,铁胆神侯许诺的国师之位……他就甘愿颠倒黑白,助纣为虐,让倭寇踩着我神州文脉登顶? 他干了什么? 歪曲公论,践踏道义,玷污禅门清誉…… 哪里还有一丝佛子模样? 噗通! 极真扑地跪倒,额头狠狠砸向地面,嚎啕痛哭:“佛祖在上,弟子贪嗔痴三毒缠身,罪无可赦,请降罚于我!” 砰砰砰!他疯狂磕头,血染青砖也不停歇。 这一幕,把全场所有人都看傻了。 唯有他看见了——那幅《佛前忏悔图》悄然发动,将他拉入幻境,亲见如来,聆听训诫。 旁人眼中,不过是一幅静止的画。 “这和尚疯了?” “怎么突然对着唐公子磕头如捣蒜,又哭又叫的?” “看不懂,真看不懂……” 众人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可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现场大批佛门弟子相继崩溃,纷纷跪地痛哭。 “佛祖在上,弟子欺世盗名,请降罚!” “请佛祖救我出苦海啊!” 一名和尚以头撞地,鲜血横流仍不停歇,嘶吼不止:“弟子私吞香油钱、暗藏十二房美妾,罪孽滔天……求佛祖开恩!” 第145章 一画定江山 整个会场,和尚尼姑九成八当场精神崩塌,哭声震天。 唯有一灯大师,以及寥寥数人神色如常。 “这些年我假借佛法敛财,表面清净持戒,背地眠花宿柳,养了十几个外室……” 又一道哭喊响起。 四大恶人中的岳老三猛然瞪眼:“啥?” “这不是至圣佛寺那位德高望重的归宝大师?” “天下敬仰的得道高僧,居然干这种腌臜事?” 经此一事,大明这些才子对佛门的印象直接跌到谷底。杨慎冷哼一声,语气讥诮:“呵,什么佛门高僧?不过是一群秃驴,有几个是干净的?” “《佛前忏悔图》……” 他眸光骤闪,猛地从席间站起,脱口惊呼:“我懂了!” “伯虎这幅画,和他那琴音一般无二,皆能撼动心神!” “但它的力量,只针对佛门弟子!” “凡是有过罪业的僧人,只要看见此画,便会心生悔恨,无法自持!” “所以他们才会如此失态——这不是作假,是被画中意境生生逼出来的!” 此言一出,上官婉儿等人无不色变! “伯虎他……” “竟已将道韵融入丹青之中?” 许渭熊双目失神,喃喃低语:“他的画道,竟已臻至此等境界?” 卫庄双眼瞪得滚圆,像两盏燃起的灯笼:“道韵入画?” “那岂不是说……” “若能得他一幅真迹,日日观摩,武道悟性也将一日千里?” 紫女轻笑一声,毫不留情戳破:“之前还说人家酸腐做作,现在呢?眼红了吧?” 卫庄别过头去,鼻孔朝天:“哼,也不过如此。” 紫女摇头失笑,低声嘀咕:“死鸭子嘴硬。” 四周不少武林人士早已两眼放光,嘴都快咧到耳根,恨不得当场把唐伯虎打包扛走。 就在此时,极真缓缓睁开双眼,从那种玄妙状态中苏醒,徐徐起身。 刹那之间,气质剧变! 先前那副仙风道骨、宝相庄严的高僧模样荡然无存,此刻的他,朴素如尘,宛如街边寻常老和尚,再无半分凌厉气机。 “阿弥陀佛……” 他合十低诵,目光落在唐伯虎身上,声音沙哑而诚恳: “贫僧罪业深重,今日方得觉醒。唐公子救命之恩,恕罪之德,请受老衲一拜。” 话音未落,扑通跪地,五体投地,行下佛门最敬之礼! 唐伯虎微微一怔——自己随手所绘,竟能让一代高僧彻底顿悟? 极真缓缓起身,向前一步,声如洪钟,响彻全场: “诸位,请听我一言!” “这场比试,自始至终,皆是阴谋!” “乃铁胆神侯朱无视,勾结东瀛所设之局!” “八嘎!” 丰臣秀吉腾地站起,怒指极真:“你血口喷人!” 此事一旦坐实,他们这些东瀛使团,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大明! 极真淡淡扫他一眼,不为所动,继续道: “你们东瀛,根本不在乎输赢。” “真正目的,是借比试之名,救回你们那位沦为俘虏的太子!” “你们皇室暗中扶持浪人,烧杀劫掠于我大明边境,连太子亲率军队参与其中,终被戚家军剿灭,束手就擒。” “尔后担心赔款赎人无果,便与朱无视勾结,故意在朝堂挑衅,诱使大明入局。” “而朱无视,借此散布皇帝昏庸之谣言,动摇圣威,培植私权。” “他从未中毒,一切皆是伪装!与宫本武藏之战,不过是一场演戏,只为取信天下!” “至于你们手中那份才子名单——正是朱无视所供!为的就是让忍者精准刺杀,制造混乱!” “更可怕的是……他如今已不在京城,而是亲自赶赴途中,欲取唐公子性命!” “幸得天道昭昭,唐公子安然抵京,方有今日揭破之机!” 此言落地,满场死寂,旋即炸开! “我就说!朱无视何等谨慎,神游五重之人,饮食防备森严,岂会轻易中毒?” “原来如此!难怪那些忍者出手狠准,直奔我大明才子,连行踪都了如指掌!” “狗贼朱无视!竟与外敌沆瀣一气,该杀!” “靠!无耻至极,丧尽天良!为了皇位连自家同胞都能出卖,这朱无视简直不是人,畜生都不如!” 杨慎低声喃喃:“谁能想到,背后竟藏着这么一桩惊天阴谋?” “若非伯虎及时出手,逼得那老和尚悔悟真相,大明的脸面可就彻底被东瀛踩进泥里了!” 上官婉儿轻叹一声:“幸好有伯虎兄力挽狂澜,不然那东瀛太子早就金蝉脱壳,逍遥海外了。” 高台之上,皇帝脸色铁青。早在察觉极真偏袒东瀛时,他心中便已起疑。 可万万没想到——朱无视竟狠毒至此,连民族大义都能拿来当筹码? 倘若真让东瀛太子逃出生天,史书上自己岂不成了昏庸无能、引狼入室的笑柄? 一念及此,冷汗瞬间浸透龙袍,他嘴唇微颤:“多亏了唐伯虎……” “若没有他,谁能扳回这盘死局?” 此时,极真和尚双手合十,低头请罪:“陛下,贫僧罪孽深重,愿永镇大明天牢,以赎己过。” 皇帝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冷声喝道:“曹正淳!雨化田!” “奴才在!” “把这群东瀛来的杂碎,全部拿下!” “即刻传令戚继光——给我把东瀛太子挖出来,押解进京,凌迟处死!” 话音未落,东厂、西厂的黑衣高手如潮水般涌入会场,杀气弥漫。 丰臣秀吉见大势已去,仰天怒吼:“宫本武藏!我们今日怕是难逃一死!” “既然活不了,那就拼死也要宰了大明皇帝,为太子报仇雪恨!” 锵——! 刀鸣破空,寒光乍现。 宫本武藏眼神骤冷,长刀出鞘刹那,直取皇座。 曹正淳与雨化田反应极快,瞬间横身挡在皇帝面前,厉声断喝:“大胆!敢动圣驾?!” 然而,刺杀之势已成,眼看拦截不及。 宫本武藏目光一转,却忽然锁定了唐伯虎。 杀一个文弱书生,总比硬闯御前护卫要容易得多。 更何况——这唐伯虎坏我全盘计划,百死难赎其罪! 唰! 一道青光掠过,快得看不见轨迹。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下一瞬,宫本武藏的头颅已然滚落在地,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全场顶尖高手云集,竟无一人看清是谁出手! 第146章 青光斩剑圣 唯有唐伯虎心头一震,隐约瞥见一道纤细身影闪过。 那背影……怎么那么像青姐? “不可能啊……”他摇头苦笑,“青姐不会武功,两年前在南漓江渡船上,她明明只是个普通女子。” 那时同行的,还有一个姓张的老头。 三人萍水相逢,却谈笑风生,情同知己,携手游历三月,至今难忘。 唐伯虎甩了甩头,心想大概是眼花了…… “入道境!绝对是入道境高手!”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惊呼。 “没错!宫本武藏可是神游一重巅峰,能一招秒杀他的,除了入道境,还能有谁?” “这速度,鬼神莫测!普天之下,能达此境界的屈指可数!” “到底是谁?难道是……武当山那位?” “大明境内,最有可能的就是张真人了……” 议论纷纷间,东瀛使者尽数落网。 极真也兑现诺言,自愿入天牢悔罪,再无二话。 至于最后一场对决,胜负早已无需评判。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唐伯虎碾压雪舟,何止百倍? 随后,东厂动用酷刑,迅速撬开俘虏之口,挖出东瀛忍者潜伏据点。 东厂、西厂、锦衣卫倾巢而出,配合大明各路武道强者联手围剿。 短短数日,所有潜伏东瀛忍者尽数伏诛,无一漏网。 护龙山庄三大密探,因有西门吹雪等人作证,证实与朱无视谋反案毫无瓜葛。 皇帝下旨:无罪释放,原职留任,即刻整顿山庄内部,肃清朱无视余党。 而唐伯虎呢? 比试一结束,本想溜回苏州继续过他的风流才子生活。 奈何朝廷不放人,非要嘉奖一番。 推辞不过,只得无奈留下,带着两位刚赶到京城的夫人,住进了国宾府。 这场震动大明的风波里,最耐人寻味的,还得看佛门那边的反应。 那幅《佛前忏悔图》一出,不少所谓得道高僧当场破防,纷纷自曝罪行,甘愿伏法赎罪。更有人将多年搜刮来的香火银子全数掏出,尽数投入东南重建,助那些被倭寇摧残的百姓重筑家园。 可惜,这般醒悟之人寥寥无几。更多和尚跳脚怒骂,说唐伯虎画的是妖画,蛊惑人心,乱我佛门清净。 甚至有佛门强者放言,要将唐伯虎视为邪道,铲之而后快。 结果第二天,此人便被人乱刀分尸,死状极惨——幕后是谁,无人知晓。 传闻出手者不在少数,皆是敬重唐伯虎之辈。其中一人所持兵刃尤为怪异,形如木梳,寒光凛冽,令人过目难忘。 此事一出,唐伯虎声望暴涨,直接冲上云端,成为天下共仰的存在。 可名气这玩意儿,来得越猛,麻烦也越多。 国宾府门前,日日人山人海,吵得跟市集无异。各路豪强蜂拥而至,不是求画,就是求他弹上一曲。 离谱的是,这些登门之人,竟非文人墨客,而是来自神州各地的武林高手! “唐公子!我崆峒派愿出十万两白银,请您赐画一幅!” “十万?你也配开口?滚回去洗洗睡吧!” “唐公子的画,哪怕无半点道韵,也值百万之上。你们崆峒派拿不出钱就别在这丢人现眼!” 这个世上崆峒派不止一个,江玉燕灭掉的,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我大觉寺愿献白银八百万两,外加五阶灵草一株,保唐公子青春不老,容颜永驻,只求真迹一幅!” “我五帮十二派联合出价,一千三百万两白银,五阶灵草一枚,谁也别想抢!” 府中,唐伯虎头痛欲裂,双手抱头,几乎崩溃。 一旁上官婉儿笑盈盈道:“伯虎兄,这下知道名动天下的烦恼了吧?” 唐伯虎抹了把冷汗:“再这样下去,我连吃饭都不得安生……” “那是你活该,反正我不管——你必须给我画一幅。” “而且好处嘛,别人给多少,我大唐翻倍奉上!” …… 唐伯虎焦头烂额,朝廷那边也愁得不行。 如今大局已定,封赏提上日程。可问题来了——唐伯虎这种人物,究竟该赏什么? 赏钱? 人家富可敌国,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封官? 上次恩科他就装病躲家,摆明了不屑权位。 那还能怎么办? 皇帝长叹:“唐伯虎此番立下不世之功,若朝廷毫无表示,怕是要被百姓唾沫淹死。” “诸卿可想出良策?如何赏他才妥当?” 曹正淳拱手进言:“陛下,唐伯虎素来风流不羁,才子佳人本是美谈,不如赐几名美人?” 雨化田立刻驳斥:“陛下,比试当日,唐公子两位夫人虽迟却至,惊艳四座。” “邀月、黄雪梅二女,皆是倾城绝色,举世难寻。寻常女子,怎入他眼?此议不妥。” 皇帝微微颔首——他也见过了那两位女子。 那样的风华,天下能有几个?听说他府中还有六位……凡俗美人,确实拿不出手。 这时,华察上前一步,拱手道: “陛下,老臣以为,不妨另辟蹊径。” “哦?华太师有何高见?” 华察一笑:“臣闻唐公子至情至孝,敬母爱妻,家中夫妻和睦,其乐融融。” “既然如此,何不换个思路——嘉奖他的夫人们,以及唐老夫人?” 皇帝眸光一闪,顿时豁然开朗:“妙啊!” “可……又该如何封赏?” 华察淡然道:“唐家不缺金银,不恋权势,唐公子更是名震天下。” “但他的八位夫人与老母,尚无显名。与其赏金赠宝,不如赐她们一个‘名’。” “试问,天下有几个女子不爱名分?” 皇帝微微颔首:“华太师的意思是,封她们为一品诰命?” “可诰命只授官员家眷,于礼法不合啊。” 华察轻笑一声:“陛下,臣听闻唐公子八位夫人贤良淑德,曾在苏州设粥棚赈灾,解了苏州府一大难题。” “民间百姓都称她们是活菩萨。” “一品诰命不能封,名头换一个便是了——陛下以为,封她们为‘善心夫人’,如何?” 皇帝眸光微闪:“善心夫人……” 旋即抚掌而笑:“妙!不过单有虚名不够,朕还要立碑撰传,将她们的善行昭告天下,流芳百世!” “来人——传旨!” …… 圣旨迅速拟就,文书快马加鞭送至国宾府。 第147章 道画引狂潮 唐伯虎捧着明黄诏书,摇头苦笑。 善心夫人? 谁想出这名字的?真有才。 指柔、玉梅、飞烟、明珠四位,倒也算实至名归。 可邀月和祝玉妍呢? 那可是血洗江湖、令武林宵小闻风丧胆的女魔头! 这称号传出去,朝廷脸面还保得住吗? “相公,门口围的人越来越多了,怎么办?” 邀月缓步走入,声音清冷。 唐伯虎轻叹:“我也正愁这事。” 邀月眸中寒光一闪:“既然烦人,不如我出去,把他们都解决了。” 话音未落,人已起身欲走。 唐伯虎急忙拽住她手腕,将手中圣旨递过去:“等等,你先看看这个——朝廷刚封你为‘善心夫人’,要广宣你的‘善举’呢。” “你总得给皇帝留点面子吧……” 邀月冷哼:“我管他天子地子。惹你不快,就是该死。” 神游六重境的她,确实不必把皇权放在眼里。 可全杀了也不是办法。 唐伯虎揉了揉眉心:“总得善后。就说融道入画极难,一年也出不了几幅,逼急了,反而什么都没了。” 说罢,牵起邀月的手,朝大门走去。 门扉开启刹那,人群瞬间沸腾。 “哎呀!唐公子终于现身了!” “唐公子!您开个价,只要赐一幅画,天涯海阁倾尽所有也在所不惜!” “铁血盟亦是如此!只要您动笔,从此我们铁血盟以您为上宾!谁敢动您一根汗毛,便是与整个铁血盟为敌!” 铁血盟乃大周顶尖武力,势力深不可测,连诸侯权贵提及都忌惮三分。 如今竟也为一幅画亲临门前。 可见唐伯虎之画,早已不在凡俗价值之内。 那是道韵凝形,天地共鸣的至宝! 唐伯虎抬手压了压喧哗,淡笑开口:“诸位莫急,我唐某只有两只手,你们千军万马求画,让我画到哪年去?” “况且,以道入画,非闭关凝神不可为。纵有通天手段,一年也难成数幅。” “不如这样——七日后,我作画七幅,神州诸国,每国仅限一幅。” “价高者得。” “此后一年,我封笔不画。想再求画?等明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如何?” 铁血盟使者略一沉吟,点头应下:“好!便依唐公子所言!” 其余人纷纷附和。 毕竟,若人人有份,唐伯虎怕是当场暴毙。 再说——道韵入画,岂能量产? 日日挥毫,夜夜落笔,还谈什么意境?还炼什么道? 众人一哄而散,有人火速筹钱,有人拉帮结派密谋联手竞价,誓要在七日后将唐伯虎的画收入囊中! “总算清净了……” 目送人群退去,唐伯虎长舒一口气。 被围在国宾府这些天,简直水泄不通,如今终于能喘口气。 一旁,邀月掩唇轻笑:“能在武林掀起这般风浪的文人,普天之下,也就我家相公一个。” “依我看啊,就算你说要当武林盟主,这群人也得抢着捧场。” “我家相公就是厉害,还不准夸了?” “哎呀——” 她突然捂住额头,瞪眼嗔道:“你干嘛弹我?” “谁让你嘴贫取笑我的?” “我说的是实话嘛……”邀月撇嘴嘀咕。 远处,上官婉儿、李清照、许渭熊、黄玉梅四人款步而来,裙裾翩然。 还没走近,上官婉儿便扬声喊道:“伯虎兄,说好的画呢?” “等七日竞拍结束再说。” “小气!就不能当场给我画一幅?” “是你自己说愿出双倍价的,不竞拍,怎么知道别人开多少?”唐伯虎挑眉反问。 许渭熊走近一笑:“伯虎兄,咱们这交情,拿幅画应该不用竞价吧?” 唐伯虎颔首:“自然,没问题。” 上官婉儿立马炸毛:“你就跟她有交情?我呢?别忘了,我还请你吃过饭!” 唐伯虎哈哈大笑:“那顿饭可是你主动要付账的,可不是我赖账!” 上官婉儿顿时语塞,脸都黑了。 将几人迎入府中,刚落座,西门吹雪、叶孤城、乔峰、辛弃疾、李太白、蔡文姬、赵子龙、楚留香、李寻欢、陆小凤等人接连登门。 贵客盈门,唐伯虎当即下令摆宴,酒香四溢,宾主尽欢。 …… 与此同时,京城各大酒楼,江湖豪客齐聚一堂,密议七日后竞拍大计。 此举引得一众文人满头雾水。 那些舞刀弄剑的莽夫,何时竟痴迷起书画来了? 杨慎皱眉低语:“伯虎的画纵然精妙,也不至于让这群武夫堵门疯抢吧?” 祝枝山苦笑:“谁知道怎么回事?这些人现在一个个跟走火入魔似的。” 徐祯卿点头附和:“听说为了争一幅画,已经有人动手,死伤不少。” 文征明冷哼一声:“一群粗鄙武夫,懂什么丹青笔墨?根本不配碰伯虎的画!我回头就劝他,一幅都不许卖!” 唰—— 刹那间,客栈内所有目光如刀般扫来。 祝枝山急忙扯了扯他的袖子:“你不要命了?小声点!” 慕容秋荻眸光微寒,心中冷笑:这文征明,真是不知死活。 财神客栈的玉玲珑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文征明,你这是自寻死路。 看在唐公子的面子上,可以留你一条命,但活罪难逃! 不过是个文人,说错一句话,不至于当场毙命。 更何况,谁不知道他是唐伯虎的至交?真动了他,消息传到唐伯虎耳中,后果不堪设想。 那人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轻飘飘一句,立刻就有无数人踏平你的门! 天下文人,能在武林拥有如此威势者,唯此一人而已。 众人懒得理会文征明,继续商议正事。 玉玲珑轻摇折扇,笑意浅浅:“慕容天尊,你们天尊虽富可敌国,但据我所知,五岳剑派、少林寺,加上三十多个帮派,十几个镖局,包括福威镖局,已结盟联手竞价。” “七日之后,恐怕你要空手而归。” 慕容秋荻眸色一沉:“所以,你是想和我合作?” 玉玲珑轻笑:“不然呢?眼下局势,单打独斗,谁都拿不下。” 慕容秋荻目光微凝:“与财神客栈联手,胜算大增,但……仍非十拿九稳。” “最干脆的法子,就是干掉几个,直接清场。” 玉玲珑唇角微扬,笑意浅淡:“正合我意。” 第148章 琴音换阅历 二楼,客栈雅间内。 卫庄淡淡开口:“紫女,你手头有多少银子?” “几十万两,勉强凑得出来。” 她挑眉一笑:“怎么,莫非你也想七日后下场竞拍?之前不是还说那唐伯虎不过尔尔?” 卫庄冷嗤一声:“谁说我要拍了?” “唐伯虎虽有才,却耽于声色,胸无大志,整日泡在脂粉堆里——这种人,我还真没放在眼里。” 紫女轻抿一口茶,眼波流转:“可你听说有人要绑他,转头就拎着鲨齿剑把人全宰了,这又是哪一出?” 卫庄一顿,随即偏过头去,语气生硬:“荒谬。我会做这种蠢事?” …… 另一处。 姬无夜咬牙切齿:“铁血盟横插一脚,就算我们砸锅卖铁,也未必抢得过。” “可惜了……” “若潮女妖还在,凭她的手段,勾搭唐伯虎画上一幅,还不是手到擒来?” 白亦非悠悠一笑:“急什么?” “除了她,咱们手下就没别的红颜了吗?” “赤眉龙蛇那个玩火的小丫头,不也是倾城之色?” …… 谁也没想到,最坐不住的,竟是佛门。 但他们盯的,从来不是那场拍卖,而是那幅《佛前忏悔图》! “阿弥陀佛……” 北少林方正大师低诵佛号,声音微颤:“看了此画,我才知过去所修,皆是浮云。” “这些年收的香火钱,罪过,罪过。” 了凡和尚点头附和:“此画道韵流转,佛理浩瀚如海,对我等佛子而言,胜过万卷经书!” 北宋少林主持玄慈大师沉声说道:“可笑净念禅宗、大唐少林那些高僧,竟说唐公子此画是邪魔歪道?” “简直是愚昧至极!” “若非此画点化,贫僧至今仍执迷不悟。” 他顿了顿,忽然低声坦白:“实不相瞒……早年贫僧曾与叶二娘有过一段因果……” 话音落下,满堂僧人瞠目结舌。 可片刻后,人人低头默然。 ——这些年,谁又真的干净? 若非《佛前忏悔图》点破心障,如何敢直面过往? “唉……” 一位老僧长叹:“贫僧何尝不是?” “为敛香火,骗信众钱财;国难当头,闭寺自保,不敢出山。” “回去之后,立刻散尽寺中财宝,大觉寺上下,从此只行苦修之路。” …… 国宾府,宴席正酣。 宾客众多,彼此陌生。唐伯虎一一引荐后,寒暄几句,便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蔡文姬举杯盈笑:“伯虎,恭喜啊,一战封神,文武两道,谁人不知你唐伯虎之名?” 唐伯虎举杯回敬:“文姬姐今儿怎的这般客气?” 她轻笑:“跟你客套,自然是有求于你。” “实话讲,这次来,是子龙托我来的。” “他想再听一次你的天籁琴音。” 赵子龙起身,端酒而立:“伯虎兄,冒昧打扰。” “此前听你抚琴,我在枪道之上几近顿悟,只差一线,便可破境。” “这几日苦思不得其解,只好厚颜请文姬姐牵线。” 唐伯虎的琴音,虽不能让人一步登天、踏入神游妙境,但其中蕴含的道韵,足以让神游境强者,窥见更深武意。 比试当日,能撼动极真和尚这等神游一重的绝世高人,全靠那幅《佛前忏悔图》中蕴藏的意境——如来神掌的道韵。 如来神掌是什么? 证道级功法! 佛祖释迦牟尼毕生参悟的终极武学! 正因如此,此图才可触及神游之境,且仅对佛门弟子起效。 “巧了。” 乔峰轻笑一声,朗声道:“在下此来,也是为求一曲天音。” 陆小凤跟着笑道:“我和楚兄、李兄,一样心思。” 西门吹雪嘴角微扬:“伯虎,你帮我在顿悟关口踏出一步,怎能厚此薄彼?” 唐伯虎眉梢一挑。 弹琴一曲,本无不可。 可就在他欲点头答应时,脑中灵光炸裂——机会来了! 这哪是求曲?这是送阅历值上门啊! 心念一定,他故作沉吟:“弹琴不难,但有个小小条件。” 许渭熊立刻追问:“什么条件?直说便是!” “诸位也知,我唐伯虎平生最爱游历山河,博览群书。” “可天下之大,行路耗时;而世间典籍,十有八九已读遍。” “诸位皆是纵横江湖多年的人物,不如将各自所悟的武学精要、江湖见闻、天地感悟,事无巨细,尽数写下一卷赠我。” 空气静了一瞬。 随即,乔峰仰头大笑:“哈哈哈,这有何难!” “你喜欢,乔某今晚就提笔,明日亲自送来!” 众人纷纷应和,个个拍胸脯保证:明早必到! 毕竟,这种东西又不是秘籍真传,无需藏私。 一篇心得而已,写就写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些文字,在别人眼里是随笔札记,在唐伯虎这里,可是实打实的“经验值”! 武学感悟、人生阅历,本就是最纯粹的认知积累。 乔峰等人写得越细,唐伯虎捞得越多。 他不动声色地点头应允,指尖轻拨琴弦。 一曲落,余音绕梁。 众人闭目凝神,皆有所感。 赵云更是浑身一震,枪意骤然升华,竟在刹那间窥得更深一层枪道真谛! …… 次日清晨,宾客陆续登门。 每人手中都捧着厚厚一叠手稿,全是昨夜挑灯疾书的心血之作。 唐伯虎迫不及待钻进书房,随手翻开乔峰那一套。 七册!整整七册! 字迹遒劲有力,内容包罗万象——从少室山下的童年记忆,到丐帮十年的风雨浮沉;从雁门关外的血战往事,到对武道“降龙十八掌”的本质解析,条理分明,毫无保留。 连书法都赏心悦目,丝毫不输文坛名士。 唐伯虎一页页翻过,心中惊叹连连。 这家伙的人生,简直是一部江湖史诗! 当最后一页合上,熟悉的系统提示终于响起—— 【叮,恭喜宿主获得256698点阅历值。】 二十多万?! 唐伯虎瞳孔一缩。 这数字,竟比参悟一部证道级功法还高! 果然有效!而且爆赚! 细想便知,证道功法虽强,却只是创作者阅历的浓缩投影,抽象、模糊、残缺。 而眼前这些手稿呢? 真实、具体、细节拉满。 乔峰怎么练拳,怎么带兵,怎么与人交手后反观自身……桩桩件件,如亲历其境。 这才是真正的“认知灌顶”! 放下乔峰的文稿,他又抽出赵云那份。 第149章 七日之约 刚看几行,眉头就猛地一跳—— 赵云的师父,竟是入道境七重的老前辈? 可惜早已仙逝…… 更令人意外的是,这位常山赵子龙,并非单纯的将军之躯。 乱世之中,他曾投身军旅,讨伐黄巾张角;后因厌倦权贵倾轧,愤而退出,亲手组建杀手组织“残兵”,专杀欺压百姓的豪强恶霸。 一手银枪染尽奸佞血,半生孤影守黎民安。 唐伯虎看得心头震动。 这些人,每一个都是活生生的传奇。 而他们的故事,现在,全都归我了。 他嘴角缓缓扬起。 京城之中,高手云集,数百顶尖人物齐聚一堂。 若能照此法一一收编…… 到时候,我不成最大赢家,谁成? 对于武学的领悟,神游玄境的人自然比乔峰看得更透。书中的种种真意,让唐伯虎频频点头,心头豁然开朗。 【叮,恭喜宿主获得300652点阅历值。】 耳边刚响起提示音,唐伯虎眉梢一扬,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要是人人都能送上二三十万阅历,光是京城这些武林高手走一圈,自己怕是早冲上神游八重了。 可惜,美梦太易碎。 他随手翻开楚留香那本,才看了半页,眉头就拧成了结:“这写的都是什么鬼东西?” 楚留香这一生,不是练功就是逛花街,写得还格外细致,连姿势动作、眼神呼吸都不带漏的。 画面感强得仿佛身临其境,简直声色俱全。 书中那些招式……不,那些“姿势”,唐伯虎别说练过,听都没听过! 【叮,恭喜宿主获得68563点阅历值。】 这种也算人生阅历? 唐伯虎算是开了眼了。 接着又拿起陆小凤的传记翻了翻,看完只觉哭笑不得——除了破了几桩奇案,这家伙的生活轨迹和楚留香根本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叮,恭喜宿主获得81633点阅历值。】 虽然远不如乔峰、赵云那种硬核猛人,但这笔阅历也不算寒酸。 毕竟人家风流半生,见的人多,经历的事也杂。 唐伯虎略一思索,提笔疾书,将二人书中描述的场景一一记录,图文并茂,标注重点,准备日后细细参详。 “相公。” 清柔嗓音响起,黄雪梅端着一杯热茶推门而入。 “怕你口干,特地泡了盏清茶,没打扰你吧?” 唐伯虎头也不抬,轻笑着摆手:“无妨。” “那就好。” 她放下茶盏,顺手抄起桌边那本刚写完的册子,随意翻看。 结果不到片刻,脸颊骤然泛红,耳尖都烧了起来。 “相公……这本书,能借妾身看看吗?” 唐伯虎正沉浸在感悟中,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谢谢相公。” 黄雪梅如获至宝,迅速将书贴身藏好,像偷了蜜的小狐狸,低着头匆匆离去。 之后的几本书,给的阅历就差了不少。 尤其是西门吹雪那本,才三万多…… 也难怪,这家伙长年窝在万梅山庄闭关练剑,几乎与世隔绝。 直到去年才开始行走江湖,哪有陆小凤他们见识广? 这三万阅历,大半还得归功于他对剑道的深刻理解。 若单论经历,唐伯虎估摸着,撑死三千都难。 待所有书籍阅尽,累计收获百余万阅历。 他调出人物面板,目光扫过—— 姓名:唐伯虎 年龄:二十一 修为:神游玄境七重 真元:1600 升级进度:0/四千万 攻法:《霸王枪》《如来神掌》《还我漂漂拳》《龟波气功》《浩然正气》《天地失色》《六脉神剑》《凌波微步》《明玉功》《青莲剑歌》《言出法随》《魔道随想录》 阅历值:两千五百六十七万三千六百六十八 成! 阅历正式突破两千五百万大关! 这笔数字,除了万梅山庄藏书的积累、今日所得,还有那场比试带来的巨额加成。 那一战震动大明,翌日他就狂揽百万阅历。 看来以后得多掺和这种大事,来钱——啊不,来阅历最快! 天色已晚,唐伯虎起身离书房,脚步一转,直奔六夫人房中。 推门瞬间,眼前一幕让他脚步一顿。 邀月与黄雪梅正对坐桌前,低着头,脸红得像要滴血,盯着一本册子窃窃私语。 唐伯虎挑眉,轻笑开口:“两位夫人,在研究什么呢?” 二女沉浸其中,压根没察觉他进来。 一听声音,顿时惊得魂飞魄散,齐声否认:“没看什么!” 邀月反应极快,啪地合上书,塞进怀里,语气镇定:“今晚轮到六妹侍奉相公,妾身先告退。” 话音未落,身影一闪,已然不见踪影。 唐伯虎一脸懵:“你们俩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黄雪梅耳尖泛红,脸颊如染胭脂,低着头嗫嚅道:“就……就是相公你那本书嘛。” 我哪本书? 唐伯虎眉头一皱,心头疑惑翻涌——看书还能看出这副娇羞模样? 等等! 他瞳孔骤缩,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道灵光。 “哈哈哈——!” “原来下午夫人拿走的是那一本啊!” “来来来,让为夫考考你,学得怎么样了?” “相公……”黄雪梅轻咬唇瓣,眸光流转,嗔了一声,“妾身先去给你打水洗脚。” 话音未落,人已匆匆逃出房门。 …… 七日之约转瞬即至,国宾府内外早已人山人海,喧声如潮。 不只是大明的五岳剑派、南北少林、各大镖局齐聚一堂,连天尊、财神客栈、大周铁血盟、夜幕、紫兰轩,还有大宋丐帮、全真教等顶尖势力尽数到场,更有无数散修高手混迹其中,暗流涌动。 拍卖还未开始,场中已是议论纷纷。 黄蓉眨着眼睛,好奇问道:“爹,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他们明明知道自己没钱拍下唐伯虎的画,干嘛还巴巴赶来?” 黄药师淡笑一声:“得不到,不代表不能看。这些人是想摸清——那七幅画最终花落谁家。” “一旦知晓归属,便可私下交涉,送上些好处,求个观摩机会。” 洪七公咧嘴一笑,胡子翘起:“最关键的,是借这机会蹭一曲唐公子的琴音。” “画拿不到,听一曲道韵仙音,也算不白跑一趟。” 第150章 神魄石现世 王重阳负手而立,语气沉静:“也不排除有人心怀叵测。等画主一揭晓,便打算杀人夺宝。” “不过,能买得起唐伯虎画作的,背景实力都不简单。想抢?没那么容易。” 岳不群目光微凝,看向慕容秋荻,低声道:“方正大师,今日我们最大的对手,是天尊。” “听说她已与财神客栈联手,两家财力合璧,不容小觑。” “青城派和那几家镖局出事,恐怕正是她们的手笔。” 方正大师轻叹一口气:“罢了,贫僧只能尽力而为。实在不行,就把珍藏多年的玉灵丹拿出来。” “玉灵丹?”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五阶丹药!” 方正神色淡然:“一幅蕴藏道韵的画作,值得。” “待会竞拍若资金不足,诸位掌门,可别藏着掖着。” 左冷禅点头应道:“方正大师放心,左某虽财力有限,但还有几株四阶灵草压箱底。” 不远处,一名戴着面具的清冷女子冷哼一声:“这唐伯虎真是莫名其妙!” “为何无主之地的人不准参与竞拍?” “否则凭我雪月城的财力,岂有拿不下他一幅画的道理?” 司空长风摇头轻叹:“道韵之画,岂是寻常笔墨?” “正如唐伯虎所言,一年也难出几幅。天下豪强这么多,怎么分?” “只能按国界划分,已是无奈之举。” 女子沉默片刻,缓缓点头:“那就另寻他法。” “不过,最好今日能听他弹一曲琴。” …… 书房内。 前几日杨慎、祝枝山等人被堵在国宾府外,进不得门。等这群江湖人士散去后,几人干脆结伴出城,游山玩水数日。 直到今日才姗姗来迟,赶来看这场风云盛会。 唐伯虎一眼瞧见文征明头上缠着绷带,顿时乐了:你又惹我家娘子了? 不对啊。 这几日你们连面都没见着,怎么招惹上邀月的? 他憋着笑,故作关切:“征明兄,你这是……挨打了?” 文征明一脸苦相:“别提了。” “我文征明究竟得罪了哪路神仙?前两天走在街上好好的,突然冒出一群蒙面人,上来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祝枝山嗤笑一声:“活该,谁让你嘴贱,说了不该说的话。” 文征明瞪眼:“我什么时候说啥不该说的了?” 祝枝山轻叹一口气:“你当着满堂武林豪杰的面,嚷嚷人家粗鄙,还说要劝伯虎别给他们作画。” “他们本来就是一群莽夫。” “练武之人,哪懂伯虎兄笔下的风骨神韵?” “伯虎,我今天来就为这事——你不能为了银子,把真迹随随便便交给这群人!” “让他们糟蹋你的画?简直暴殄天物!” 唐伯虎一脸无奈:“唉……征明,老祝说得对。” “你被揍,纯属自找。” 旁边杨慎毫不掩饰地笑出声:“吼吼吼——” 文征明站在原地,满头雾水:“我说错什么了?” 几人懒得理他,起身就走,直奔前庭。 唐伯虎一现身,原本喧闹的大厅顿时鸦雀无声。 他上前一步,抱拳环视众人:“多谢各位抬爱。” “废话不讲,竞价现在开始。” “不限形式——金银、珠宝、丹药、灵草,乃至奇珍异宝,皆可为价。” “从大周这边起,按序轮来。” 话音落地,所有目光齐刷刷射向铁血盟。 这次大周来的势力不多,有底气叫板的,除了夜幕,只剩铁血盟一家。 根本没人敢抢! “我铁血盟出价一千五百万两,五阶定颜丹一颗,并尊唐公子为我盟至高贵宾。” “谁若动唐公子一根汗毛,便是与我全盟为敌。” “唐公子若有差遣,我铁血盟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虽未设底价,但谁都清楚——唐伯虎一幅画动辄数百万两起步。 出少了?江湖上怕是要沦为笑柄。 更重要的是,那是对才子的羞辱。 “哈,铁血盟能这么砸,还有谁能拼?” “铁血盟高手如云,深不可测。光是‘贵客’身份,就值千金。” “身份虽贵,可唐公子的画,可是无价之宝!” “他们这价,占尽便宜。” “得了此画,铁血盟内不知又要多出多少顶尖战力,花再多也值!” 就在众人以为尘埃落定之际,一道清冷而魅惑的声音,悠悠划破寂静—— “我阴阳家,出一千八百万两,五阶丹药两颗,奉唐公子为我族上宾。” 众人猛地回头,只见门外缓步走入一名女子。 身段妖娆,裹着修身长衫,容颜艳绝,眸光流转间风情万种,气质却冷若冰霜,御姐气场扑面而来。 “大司命?!” “她竟也在京城?” “阴阳家实力不在铁血盟之下,这下有好戏看了!” 她步步生莲,每一步都勾人心魄,不少高手看得眼神发直。 行至唐伯虎面前,她微微一礼:“阴阳家,大司命,见过唐公子。” 唐伯虎连忙还礼:“姑娘太客气了。” 大司命唇角微扬,眼波轻闪:“唐公子,虽说铁血盟与我阴阳家势均力敌,贵宾之位看似等同。” “但——那是过去。”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几分蛊惑:“就在近日,我东皇大人,已入道境。” 语毕,她轻轻一笑,眼尾一挑:“公子……可得想清楚了哦。” …… 全场瞬间炸锅。 “东皇太一入道了?!” “天啊,神州又添一位道境强者!” “他卡在神游九重多年,终于破境,实乃大幸!” “能得道境强者的庇护,这份‘贵宾’含金量,可比之前翻了十倍不止!” 铁血盟那边冷哼一声:“道境又如何?” “唐公子非江湖人,何须卷入这些纷争?要个庇护作甚?” “公子,我盟加码——两千万两,外加神魄石一枚,其余条款不变。” “而且,我们会派遣顶尖高手,助公子炼化这颗神魄石。” “神魄石?!” 一声惊呼直接破音! 更多人则是瞠目结舌,满脸震撼——铁血盟这次,真是下血本了…… 黄蓉却有些疑惑:“爹,神魄石对武者才有奇效,唐公子是文人,拿来做什么?” 黄药师轻笑解释:“神魄石能贯通人体能量场,提升真元、延年益寿,好处数不胜数。” “表面上看,的确是武者受益最大。” “但若文人借此打通三魂七魄,悟性、才思都将飞跃式暴涨。” “这等宝物,谁见了不动心?” 唐伯虎确实动心了…… 而且是心潮澎湃! 他体内三魂早已贯通,只差一颗神魄石,便能开启七魄之一。 这可是踏入“入道”的敲门砖! 第151章 长生秘宝齐现世 一旦三魂七魄尽数贯通,达到神游九重之境,无需苦修,不必加点,水到渠成,直指大道! 至于所谓“入道者庇佑”? 说实话,唐伯虎根本不在意。 我有系统在身,证道只是时间问题。 东皇太一?呵,迟早是我脚下的垫脚石。 心念一定,他淡淡开口:“大司命,若阴阳家拿不出更优的条件,那这一局,铁血盟赢了。” 大司命眉头微蹙:“再加三枚五阶丹药,如何?” 唐伯虎轻轻摇头,笑意从容:“对唐某而言,神魄石的价值,无可替代。” “……唉。” 大司命轻叹一声。竞价不成,那就另想办法。 无论如何,必须拿到唐伯虎的道韵之画! 第一轮竞拍,铁血盟胜出。 不过唐伯虎并未立刻交画——他压根还没动笔。 道韵之画,讲究因人而异,量身定制。 你给用刀的画一把剑,那不是加持,是浪费。 第二轮开启。 大汉一方来的人不多,除了蔡文姬和赵云,就只剩江东周家与孙家。 赵云和蔡文姬是唐伯虎至交,自然不会参与争抢。 周孙两家本就穿一条裤子,也不会互相抬价。 但开出的筹码,却让人眼皮一跳! “我孙家愿出白银两千万两,外加六阶灵草——千幻伽蓝!” “唐公子乃文坛魁首,寻常灵药难入法眼,但这千幻伽蓝不同。” “它可延寿千年,驻颜不老,青春永驻。” “公子家中上有慈母,下有八位绝色佳人,分而服之,人人可添百年寿元。” 此言一出,唐伯虎眸光微闪。 好东西啊! 有了它,老娘和夫人们都能延寿百年,容颜如初。 长生不老固然诱人,可哪有那么容易? 单是一株延寿百年的天地灵草,已是稀世之珍…… 毫无悬念,第二轮,江东孙家胜出。 第三轮,大隋宋缺登场。 一千八百万两白银,十二滴灵髓液,直接拿下。 灵髓液非同小可,不仅可延寿十年,更能祛邪除毒,无论中了何种剧毒、邪术,皆可药到病除。 唐伯虎虽有浩然正气护体,用不上,但他有娇妻美眷啊。 这玩意儿,正好给她们保命。 可惜慈航静斋远赴西域灵山,否则以她们的财力,开价必定碾压宋缺。 不然,自己还能化身石昊,杀上山门,把画抢回来。 第四轮,大唐。 本无人争锋,可上官婉儿和许渭熊两姐妹却突然火拼起来…… 其实根本没必要。 以她们和唐伯虎的关系,一幅画算什么? 再说,谁拿到都一样共享。 两人不过是借机送好处罢了。 最终,许渭熊胜出。 两千六百万两白银,一颗万年玄玉,外加听潮亭读书资格。 万年玄玉,天地奇珍,贴身携带可清心明志,助人悟道,价值连城。 第五轮大宋,第六轮大元,胜者分别是南北少林,以及明教。 其实明教地处无主荒域,原本压根没资格掺和这场争夺,但他们抓住了大元境内明教弟子四处起势、广布势力的空档。 硬生生为自己搏出一条路来…… 第七场,大明。 “我财神客栈愿出白银三千万两,黄粱梦石一枚,外加可延寿五十年的丹药十颗!” 玉玲珑携手天尊慕容秋荻,一开口便是核弹级筹码! 岳不群瞳孔骤缩:“黄粱梦石?!” “这可是传说中的天地奇珍!” “传闻手持此石入梦,能堕入玄妙幻境,在梦境中窥见大道轨迹!” “无论文人悟道,还是武者破境,皆有逆天助益!” “不错。唐公子虽已能在书画琴音中引动道韵,但对神游之境的影响仍属微弱。” “若得此物,极可能一举撬动玄关,直指更高境界!” “于公子而言,实乃无上机缘!” 方正大师、五岳剑派,连同结盟的各大门派、镖局,无不倒抽冷气—— 这手笔,太狠了! 拿什么跟人家拼? 南少林了凡合十低诵:“阿弥陀佛……” “黄粱梦石的确稀世罕见,价值难估。” “幸而贫僧尚有一块紫芸之精,否则今日怕是连叫价的底气都没有。” “紫芸之精?!” 满场哗然,无数目光炸亮! “功效与黄粱梦石相似,可真实效果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怪不得了凡和尚三年突飞猛进,从逍遥天境二重一路飙至九重!” “眼看就要叩开神游之门——原来靠的是这等至宝!” 慕容秋荻眸光微冷,沉默片刻,忽然再抛重磅:“我追加一滴琉璃天火液。” 话音落地,唐伯虎双眼瞬间发亮! 琉璃天火液?! 那不是他梦里都想攥在手心的长生圣物吗? 古籍曾载:单滴无用,可若集齐十滴,便可点燃不朽命火,得永生之躯! 正欲应声,左冷禅冷笑插话:“巧了。” “左某恰好也藏有一滴琉璃天火液。” “另奉上两株四阶灵草,专修真元,固本培元。” “唐公子虽以文道为基,真元增益有限,但延年益寿,终归是实打实的好处。” “再加上方正大师手中那枚五阶续命丹,想必足够拿下公子一幅墨宝。” 明眼人一看便知——此刻竞价权,已然落入五岳剑派与南北少林联盟之手。 唐伯虎转头望向慕容秋荻与玉玲珑,只见二人轻摇头,眉间尽是无奈。 底牌已尽,无力再战。 他当即宣布:左冷禅一方圣出。 一场沸沸扬扬的竞拍,就此落幕。 “阿弥陀佛……” 忽地,大宋北少林玄慈大师起身,声如古钟:“唐公子,贫僧另有一议。” “日前公子所绘《佛前忏悔图》,蕴藏浩瀚佛理,堪称无相法藏。” “我等斗胆,恳请公子割爱,将此画赐予北少林供奉。” “自然,贫僧不敢空手求宝。” “愿以佛门至宝——七品莲花,作为交换。” 七品莲花,并非寻常灵植。 而是真正的天地奇物! 所谓七品,实为七朵异莲,各具玄机。 传闻集齐九品,可凝结一颗“莲花子”,服之则寿与天齐,容颜不改,青春永驻! 又是一件长生之物! 唐伯虎心中微动——要与诸位夫人白首共度,仅靠一滴琉璃天火液,远远不够。 长生之路,多多益善! 一幅画换七品莲花,血赚! 念头落下,他毫不犹豫点头应允。 第152章 群雄求琴音 众和尚喜形于色,几乎笑出声来。 “太好了!太好了!” “终于能深入参悟佛理了!” 这群和尚,个个都是顿悟之人,灵台清明,慧根深种,哪像那些只会唾沫横飞、骂唐伯虎是歪门邪道的愚钝之徒。 对他们而言,只要能换来一幅《佛前忏悔图》,付出什么代价都值! “唐公子,”黄药师拱手,语气谦和,“如今拍卖已毕,在下斗胆相请——可否拨冗奏一曲道音?我等武林中人千里奔赴,只为今日一闻。” “自然,我们也不是空手白拿的无礼之辈。公子若肯赐音,必有重谢。” 听听,这话多熨帖,多让人受用。 要是当初上官飞也这般说话,何至于被我夫人一剑穿心? 同样一句话,换个人说,滋味天差地别。 关键就在态度——黄药师恭敬有加,姿态放得极低,几乎带着几分卑微。 唐伯虎乐意给他这个面子。 可上官飞呢?趾高气扬,颐指气使,活该没人搭理! 唐伯虎轻笑一声:“黄岛主,你不提,我也正想开口。” “诸位今日为我而来,我岂能让大家两手空空离去?” 此言一出,全场目光瞬间亮起! “公子是说……愿奏一曲?” “哈哈哈!老夫方才还提心吊胆,生怕公子疲惫不堪,不愿开音!” “现在,总算能安心了!” “公子想要什么,但说无妨!哪怕眼下没有,我们也一定拼尽全力为您寻来!” “对!有任何要求,尽管开口!” 一旁,文征明几人看得目瞪口呆。 武夫粗野,向来桀骜不驯,何时变得如此低声下气? 祝枝山嘴角微扬:“不止谦恭……你瞧他们眼里的光,都快烧起来了。” 文征明皱眉:“伯虎的琴音,真有如此神效?” 杨慎耸肩:“我又不通武道,怎知其中玄妙?不过看这阵势,好处恐怕远超想象。” 文征明冷哼:“琴瑟本是风雅之事,如今却成了武夫晋升的踏脚石,俗不可耐!” “伯虎,别理他们!” 大哥,求你闭嘴吧!唐伯虎满头黑线。 还嫌挨打不够是吧? 他摆了摆手,淡然道:“伯虎无所求,只望诸位将自身武学感悟、江湖见闻、对天地万物的体悟,落笔成文,让我也开开眼界々~。” “这……” “这也太简单了吧?” “唐公子,区区文字,怎能配得上您的一曲天音?” “是啊,让我们如何安心?太过意不去了!” 唐伯虎含笑摇头:“就当是交个朋友,不必挂怀。” “不过今日不行,我还要为胜出者作画,实在分身乏术。” “明日此时,再聚于此,如何?” 众人顿时喜形于色——这是白捡天大机缘啊! 纷纷起身行礼,满面春风地告辞离去。 待人群散尽,唐伯虎便依各人武功路数,挥毫泼墨,一口气绘出七幅画作。 …… 次日,群雄再临国宾府,献上毕生所学、所见、所感,终得偿所愿,亲聆一曲道音。 因悟性各异,有人脱胎换骨,有人仅仅略有进益,真正踏入悟道门槛的,寥寥无几。 唯大司命、卫庄、紫女三人,实力暴涨,宛如涅槃。 唐伯虎却不在意这些虚实得失。 眼下最要紧的,是阅历值到账! 等人一走,他立刻扎进书房,埋头苦读。 这些人,哪个不是纵横天下的顶尖高手?所思所感,字字如金,篇篇皆是血火淬炼出来的真知。 【叮,恭喜宿主获得156833点阅历值。】 【叮,恭喜宿主获得123369点阅历值。】 【叮,恭喜宿主获得9388点阅历值。】 【叮,恭喜宿主获得……】 有人倾囊相授,自然也有人敷衍了事。 尤其是四大恶人里的岳老三,他那本武学心得写的是什么东西? 通篇就一个意思:武功牛,招式狠,抓住敌人脖子往死里拧,对方嚎得越惨,自己越得意…… 文笔烂得像狗啃过,逻辑乱成浆糊,人生阅历更是稀烂不堪。 唐伯虎翻完,只捞到三百多点阅历值,气得牙痒,恨不得立刻觉醒石昊之力,穿回去把岳老三揍得满地找头。 “嗯?” 他顺手又抽了一本,封面写着——鬼谷传人,卫庄。 此时的卫庄初入江湖,履历尚浅,名号未响。 可这本心得,却惊艳四座! 剑道领悟层层递进,见解锋利如刃,字字直指武学本质,读来酣畅淋漓,醍醐灌顶。 不愧是修习《鬼谷剑诀》之人,那可是修行证道级的顶级功法! 唐伯虎眼热得不行——这玩意,比黄金还香!以后抽奖要是能抽中一本,直接起飞。 一口气刷完数百本书册,他竟累计斩获近千万阅历值! 这数字炸出来那一刻,他自己都吓一跳。 更关键的是,这路子能复制! 天下之大,高手遍地,何止京城这点人物? 往后隔三差五拉一波高人,以琴会友,换心得、攒经验,经验值还不是蹭蹭狂飙? 目前来看,距离神游八重,仅差四百多万阅历。 随便出门溜达一圈,江湖走一遭,突破稳稳拿捏。 不过在启程前,还得先回苏州一趟。 那些延年益寿的宝贝得带回去交给家人,也该陪陪夫人了。 最近东奔西跑,冷落她太久。 伸个懒腰起身,推门而出,夜色已深,月挂中天。 他径直走向邀月的房间。 刚推开门,就见她手忙脚乱地收着什么,像是藏书。 “嗯?” “相公,你看完啦?”她强作镇定,眼神却闪躲。 唐伯虎眯眼轻笑:“月儿,别藏了,为夫早就看见了。” “不就是本知识书嘛,看就看了,至于躲吗?” “来,跟为夫说说,学了啥新技巧?” 邀月脸一红,风情万种地白他一眼:“相公就会笑话我。” 说完转身就要逃:“我去给你打水洗脚。” “诶?” 唐伯虎哈哈大笑,躺上床等她,结果左等不来,右等不至。 估计是躲哪儿平复心情去了。 也是,古代女子,哪怕身怀绝技、杀伐果断,碰上这种事,照样娇羞难抑。 换做现代姑娘? 呵,看个小黄书算啥? 人家直接开小电影,高清无码那种。 第153章 降龙掌打丸 过了好一会儿,邀月才端着热水进来。 走到床边,默默跪下,低头为他褪去鞋袜,将双脚轻轻放入水中。 以往洗脚,要么半蹲,要么垫个小凳。 今天倒好,堂堂移花接玉传人,竟双膝落地,规规矩矩跪着伺候? 唐伯虎挑眉:“夫人,你怎么跪着?” 邀月耳尖通红,声如蚊呐:“这是……妾身新学的……跪式服务……” …… 洗完脚。 唐伯虎对这套“服务”产生了浓厚兴趣,两人聊了几句,随后并肩躺下,话起家常。 “相公,京城的事都办完了,咱们也该启程回去了吧?” 邀月依偎在他怀里,声音软糯。 唐伯虎点头:“是该走了。但临行前还有两件事要办。” “哦?哪两件?” “第一,这次赚了不少银子,我想以你们几位夫人的名义捐出一部分,专用于重建东南,安置被倭寇祸害的流民。” “你们现在可是朝廷亲封的‘善心夫人’,总得干点匹配身份的事吧?” 邀月轻轻掐了他一下,嗔道:“又拿我们姐妹开玩笑。” 唐伯虎正色道:“朝廷那些官,信不过,怕钱一到账就被瓜分干净。护龙山庄的上官海棠和段天涯不同,品性可靠,我把银子交他们手里,才能真正落到百姓身上。” “那第二件呢?” “这么多朋友在京,临别不请一顿,说得过去吗?” “明天把还在京城的人全都叫来,聚一聚,热闹一下。” 邀月轻轻点头,语气微低:“相公,自从六妹知道我的身份后,总有些躲着我,姐妹们也不似从前那般自在了。” “你可有法子帮我?” 唐伯虎轻叹一声:“急不来,慢慢来吧。” “你移花宫的名头太吓人,别说她,整个大明江湖,谁听了不心惊肉跳?” “莫说玉梅怕你,连为夫夜里都得睁只眼睡觉。” “相公!” 见他又胡言乱语,邀月又羞又恼,玉手在他肩上狠狠拍了一下。 “哎呀——” “完了!我中了移花接木!真气涣散,命不久矣!” “你……!” “妾身再也不理你了!” 邀月气得转身就走,一把扯过被子裹住自己,背对着他不理不睬。 五月将至,夜风仍凉。 被子刚抢走没一会儿,却又悄悄回身,心疼地替他重新盖好…… …… 这些日子过去,京城早已恢复平静。 昔日群雄汇聚的盛况不再,如今留下的高手屈指可数——西门吹雪、叶孤城、乔峰、赵云四人而已。 就连陆小凤、李寻欢、楚留香、花满楼等人也匆匆离去,去向成谜。 武者走得七七八八,文坛也冷清不少,只剩辛弃疾、李清照、李太白、上官婉儿寥寥几人。 唐伯虎派人传话后,便拉着邀月出门买菜。 国宾府里虽有皇室派来的仆从,但他总觉得近日冷落了夫人,难得清闲,自然要亲自陪一陪。 于是二人携手走上街头。 “快看,那不是唐公子和唐夫人?” “哪个唐公子?” “还能有谁?就是那位揭穿东瀛阴谋、力挽狂澜的唐伯虎啊!” “天哪,他就是传说中的江南第一才子?” “除了他,还有谁能这般风流倜傥,气度不凡?” “唐夫人更是绝色,倾城之姿,与唐公子站在一起,当真是神仙眷侣,天造地设。” “那是自然,唐家八位夫人个个貌若天仙,还被朝廷亲封为‘善心夫人’呢。” “善心夫人?怎么来的?”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去年苏州难民如潮,官府束手无策,是八位夫人联合老夫人在城外设粥棚,施药救病,延请名医诊治伤患。” “若非她们出手,不知多少人已横尸荒野。” 众人议论纷纷,唐伯虎与邀月已步入坊市。 邀月轻声问:“相公,今日宴客,吃什么好?” 唐伯虎一笑:“火锅。” “正好乔帮主在,再添一道新菜。” “什么菜?” “手打牛肉丸。” 他目光一扫,迅速锁定一家牛肉摊。 这年头私自杀牛犯律,但若牛因伤或病亡,报官后可由官屠处理,肉可售卖。 刚走近摊前,还没开口,老板一眼认出他来。 “唐公子?” “你认得我?” “怎会不认?当日您破东瀛密谋,我就在人群里亲眼看着!” “这牛肉您随便拿,分文不收!您可是咱们大明的英雄!” 唐伯虎摇头失笑——名气大果然有好处。 但他岂能白拿?挑了些好肉打包,硬是塞给摊主一锭银子。 随后又买了羊肉、青菜,夫妻俩提着满篮鲜货,打道回国宾府。 刚进门,便见乔峰、李清照几人已到,黄雪梅正在厅中款待。 李清照见他拎着菜篮,笑出声来:“哟,伯虎亲自采买,看来是要下厨露一手了。” “今儿中午,咱们有口福了。” 唐伯虎咧嘴一笑:“确实有好东西,不过——得靠乔大哥帮忙。” “我?”乔峰一怔,眉梢微挑。 “乔某可不会做饭。” “无妨,跟我走就对了。”唐伯虎一笑,转身便往厨房去。 乔峰哦了一声,只得跟上。 进了灶间,唐伯虎把几块牛肉往案板上一搁,笑眯眯道:“乔大哥,劳烦你给打成肉泥。” 乔峰这才明白,嘴角一扬,暗运降龙十八掌真力,抬掌便拍! 砰!砰!砰! 沉闷掌风如雷贯耳,案板剧烈震颤,连地面都跟着抖了三抖。 隐约间,龙吟滚滚,似有苍龙破云而出,气势惊人。 突然—— 唐伯虎猛地瞪眼,失声喊道:“乔大哥!” “嗯?” “你……洗手了吗?” 乔峰咧嘴一笑:“放心,来前刚洗过。” “那行,继续。” 双臂抡起,掌风再起,咣咣作响,肉泥瞬间翻腾如浪。 这时,厨房门被推开,西门吹雪与叶孤城并肩而入。 “需不需要搭把手?” 唐伯虎瞥了眼盆里的羊肉,问:“你们谁会寒冰类内功?” 叶孤城摇头:“不会。” 西门吹雪淡淡开口:“我有一式‘雪落梅花’,可冻万物。” “正好!”唐伯虎眼睛一亮,“赶紧的!” 锵——! 长剑出鞘,寒光乍现,刹那间,屋内气温骤降,水汽凝霜。 西门吹雪手腕轻抖,一道凛冽剑气横扫而出! 叮当噼啪! 锅碗瓢盆炸了一地,有的被剑气劈裂,有的直接震飞摔碎,场面一度失控。 鸡飞狗跳都不足以形容。 第154章 神魄石炸裂 唐伯虎脸都黑了:“你这是来帮忙,还是来拆灶的?” 好在羊肉终于是冻硬了。 他一把扔给叶孤城菜刀:“切片,薄一点。” 叶孤城皱眉:“为何不用我的剑?更利。” “你那剑杀过人!”唐伯虎白他一眼,“脏!” 不多时,众人陆续到场。 李清照和邀月负责择菜洗菜,辛弃疾默默刷锅摆碗。 李白环顾四周,实在插不上手,干脆拎起垃圾桶,一脸认命地往外走。 一番忙乱,热火朝天,终于开饭。 因无铜锅,唐伯虎改用瓷锅熬煮。李清照夹起一颗牛肉丸下锅,片刻后捞出轻咬一口,眸光顿时一亮,眼睛弯成了月牙。 “嗯……好吃!” “口感弹脆,咸甜刚好,一咬爆汁,满口肉香,简直绝了!” 乔峰大笑:“哈哈哈!想不到降龙十八掌还能用来做菜!我也试试!” 舀了几颗下锅,熟后夹起一粒送入口中,双眼骤然精芒四射! 话也不说了,低头猛吃,筷子快得只剩残影。 其他人哪还坐得住,纷纷动筷抢食。 几个绝顶高手各展神通——西门吹雪使出“雪中寒梅”,筷子一挑串起数颗;转眼却被叶孤城“天上有天”凌空截胡! 还没来得及咽下,寒光一闪,筷影如龙,六颗丸子凭空转向,精准落入赵云碗中! 趁此空隙,李白猛然催动《青莲剑歌》,十几根筷子腾空而起,如飞剑穿刺,每根皆串满肉丸,夺食之势宛如群鹰扑兔! 这一顿饭,吃得风云变色,江湖再现! 到最后,唐伯虎看着空碗苦笑——一粒没捞着。 饭毕,李清照、乔峰、李白三大酒豪撞到一块,自然免不了一场拼酒大战。 结果——乔峰堂堂帮主,竟败给两个文人,当场丢尽武林脸面。 酒酣耳热,宾主尽欢。 李清照兴致未消,提议:“不如打牌?” 乔峰脑袋摇得像风车:“不玩!” 去年在京,他这丐帮帮主被唐家李家联手宰了一通,输得裤衩都不剩。 也是,一个富甲一方,一个家底殷实,两个财主合伙坑一个要饭的,谁还敢上? 唐伯虎又笑:“那玩点别的游戏?” 西门吹雪立刻摇头,脑袋晃得比乔峰还狠:“我不玩。” 众人争执一番,最后还是决定——打牌。 乔峰想跑都来不及,直接被几人架着拖上了场。 结果嘛,倒霉的全是那四个练武的——乔峰、西门吹雪、叶孤城、赵云,一个个输得裤衩都不剩。 闹腾了一通,众人酒足饭饱,纷纷拱手告辞。 …… 第二天,唐伯虎带着一众夫人准备启程回苏州。 临走前,特意请来上官海棠和段天涯,把一叠银票塞到他们手里。 上官海棠盯着那厚厚一摞,手都抖了,猛地抱拳,声音都有些发颤:“海棠代东南黎民,谢过唐公子大恩!” 唐伯虎轻笑摆手:“别谢我,这都是夫人们的主意。” 他侧身看向邀月二人,语气诚恳:“钱是她们点头才拿出来的。” 上官海棠深深一叹:“嫂夫人仁心济世,此举当真令人动容!” 段天涯:……默默低头喝茶 告别二人后,唐伯虎一行踏上归途,跋涉十余日,终于抵达苏州。 刚进城门,他就察觉不对劲——满街都是拎刀带剑的江湖客,三五成群,杀气腾腾。 懒得搭理,唐伯虎一甩缰绳,直奔唐府。 “少爷回来了!” 家丁一见马车,立马冲上来牵马,另一个拔腿就往里冲,一路高喊: “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 这一嗓子,惊得六位夫人和老娘火速从内院涌出。 “相公!” “你可算回来了!” 多日不见,思念早已熬成眼底春水。六位美人笑靥如花,眸光流转,满是柔情蜜意。 老娘快步上前,拍着儿子肩膀直乐:“伯虎,干得漂亮!” “京城的事我都听说了,不愧是我唐家的种,这事办得敞亮!” 唐伯虎咧嘴一笑:“那是您教得好。” 转而神秘道:“对了,这次从京城带了不少好货回来。” “走,进厅说话。” 众人好奇心拉满,齐聚大厅。 当一件件宝物揭开面纱,哪怕是一向镇定自若的女魔头们,也忍不住瞳孔微缩。 “相公一幅画,竟换来这么多奇珍?”潮女妖故作惊讶,心里早门儿清——蕴含道韵的画作,价值连城都不为过。 绯烟眼睛发亮:“相公太厉害了!” 这话……留着晚上说更带劲…… 唐伯虎轻笑,将丹药灵草一一发放。 千幻伽蓝仅有一株,但可分割十余份,效力依旧惊人。 老娘服下后,当场瞪眼:“我前阵子还琢磨着,再过几年就能去地下陪你爹团聚了。” “没想到我儿子这么出息,直接给我整来延寿神草!” “这下能亲眼看着重孙满地跑了!” 话锋一转,意味深长瞅着众人:“哎,伯虎,还有你们几个媳妇儿,是不是该抓紧点?” 八位夫人顿时脸红,齐刷刷看向自家相公。 我们随时奉陪,问题是您儿子一直偷偷吃避子丹啊…… 唐伯虎干咳两声:“不急不急,再等等。” 朱茜眯起眼,似笑非笑,心知肚明却不说破,反而朗声笑道:“来来来,媳妇们,继续打牌!” …… 当夜,一道黑影悄然潜入唐伯虎书房。 翻箱倒柜一阵乱搜,嘴里嘀咕: “这小兔崽子,准是背着我吃麝香丸!” “今晚我就全换成大补丸,看你还怎么躲!” “藏哪去了?书房没有……难不成藏在哪个儿媳屋里?” “明天挨个查!” 黑影手脚麻利地恢复原样,悄无声息退出书房。 而此刻,唐伯虎正身处归燕阁,江玉燕盘坐对面,双掌运功,精纯内力如潮水般涌入他体内,引导神魄石中的能量缓缓渗透经脉。 有唐家秘传心法护体,只要他不动气运功,外人根本探不出半分修为痕迹。 哪怕江玉燕的内力渗入他经脉,也如泥牛入海,毫无波澜。 神魄石的能量汹涌灌注,唐伯虎心神一荡,再度踏入神游太虚之境。 眼前一片混沌虚无,八团光球缓缓旋转,彼此缠绕。其中一团紫芒炽盛,光华流转,宛若星河凝聚,格外夺目。 嗡——! 一声低鸣撕裂寂静,那紫色光球骤然暴起,化作流光直射唐伯虎眉心,瞬间没入体内! 刹那之间! 他体内仿佛沉眠的火山轰然喷发,封印万载的力量冲破枷锁,狂涌而出!气血翻腾如怒潮,筋骨齐震似雷鸣。 可这股澎湃只是一闪即逝,转瞬归于平静。 第155章 神魄石终极蜕变 唐伯虎默默内视,心头猛然一震——七魄之一的“尸狗”已被彻底开启!正是人体能量中枢,海底轮! 顿时,心潮翻涌,喜意难抑! 这海底轮对他而言,简直是逆天机缘! 因为它主掌内力修行! …… 人体九大能量场,皆可吸纳天地灵气,转化为内力、真元,乃至延寿养命。 开启越多,吞纳灵气的速度越恐怖。 寻常武者,未入神游玄境九重,只能勉强打通一处——下丹田,且尚不完整,必须贯通三魂中的“幽精”,才能真正激活。 可唐伯虎不一样。 真元太过浑厚,早已提前唤醒三魂七魄,在两枚神魄石的助力下,更将“幽精”与“尸狗”完全点亮! 而论内力转化效率—— 下丹田?太阳神经丛?玄关?通通不如海底轮! 毫不夸张地说,海底轮吸纳灵气化为内力的速度,是下丹田的三倍以上! 最关键的是,一旦彻底开启,无需刻意修炼,十大能量场每时每刻都在自动汲取天地灵气,持续淬炼内力! 这也正是入道境强者令人绝望的原因! 十轮全开,等于全天候自动修炼,日积月累,实力暴涨如滚雪球。 根本不是神游境武者能比的! “呼……” 唐伯虎长吐一口浊气,双眸缓缓睁开,从虚空中归来。 “相公,如何?” 江玉燕紧盯着他,语气急切,眼底满是担忧。 唐伯虎唇角微扬,淡淡一笑:“神清气爽,灵台澄澈。” “真的成了!” 江玉燕惊喜交加,脸庞泛起红晕,激动得比自己得了奇遇还开心! 唐伯虎望着她,心头微暖,抬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低声道:“多谢夫人成全。” “妾身的一切都是相公的,这点小事,何足挂齿?” 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那份熟悉的温热,江玉燕声音轻柔似水。 “夫人,该歇下了。” “嗯。” 她含笑起身,脸颊染霞,袅袅走向桌畔,吹熄了摇曳的红烛。 ……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 包不同猛然睁眼,一把推醒身旁熟睡的风波恶。 风波恶打着哈欠:“包三哥,这么急?” “还不快?!” “苏州城多少双眼睛盯着唐府后门?咱们再磨蹭,好东西都被抢光了!” “别忘了公子爷的吩咐——速去!” 两人匆匆穿衣束带,冲出客栈,直奔唐府后巷。 刚到地头,一眼望去,当场愣住! 只见玉郎江枫、峨眉周芷若、杀人名医平一指、明月心……足足二十多位江湖赫赫有名的高手,早已蹲守在此! 更有源源不断的武林人士正朝这边汇聚! 他们齐聚唐府后门,图什么? 捡废纸! 起因是前些日子,祝枝山在京城酒后失言,随口提了一句:唐伯虎闲来常练字作画,不满意的作品随手就扔。 消息一出,群雄心动! 买不起真迹?没关系! 被唐公子当垃圾丢掉的“废稿”,也是无价之宝! 哪怕在唐公子眼里不过是废纸一张,落到咱们手里,那也是无价之宝! 干这行的人,从来就没少过。 从前是画商、书商蹲点守候,如今轮到一帮江湖豪客来抢食了。 一群人猫在唐府后门外,眼珠子瞪得发酸,死死盯着那扇门。 就等门一开,立马扑上去——手快有,手慢无! 平日里靠捡唐府废稿混饭吃的几个画商,此刻满脸懵逼。 “这些练武的怎么也掺和进来了?” “谁懂啊?他们平时哪懂什么丹青笔墨?” “唉,这群人轻功高、出手狠,咱们拿头拼?” “拼一把吧!万一抢到呢?哪怕一片碎纸,几个字迹,下半辈子也就稳了!” 运气不错,今天唐伯虎还真写了好几幅。 每一笔都暗藏道韵,灵气隐现。 可其中一幅他越看越不顺眼,干脆揉成一团,扔给下人处理。 下人旺财拎着竹篓,刚推开后院门—— 一道黑影“嗖”地掠至,快如鬼魅。 竹篓瞬间消失,原地只剩一阵风。 “哈哈哈哈!老子抢到了!唐伯虎真迹归我了!” 玉郎江枫仰天狂笑,抓起竹篓里的残稿拔腿就跑。 锵——! 剑鸣乍起,寒光裂空。 周芷若长剑出鞘,一缕剑气破空斩出。 灭绝师太为了这一战,特意派出了最得意的弟子,连倚天剑都给了她——此剑能自发剑气,威力惊人,足见决心。 江枫才奔出几步,剑气已至。 他仓促闪避,仍被擦中右臂,鲜血迸溅。 痛感刚上心头,眼前人影一闪,那张纸已然易主。 “四弟,动手!” 包不同暴喝一声,与风波恶左右包抄,直取周芷若。 明月心、王怜花等一众高手纷纷出手,小巷刹那间杀机四溢,刀光纵横,掌风呼啸,打得尘土飞扬,难分敌我。 “是我的!” “放屁!是我先拿到的!” “谁敢抢,岳老三拧断他脖子!” “就你?也配?” 为了一张被唐公子随手丢弃的废稿,群雄混战,血染街角。 那几个画商躲在墙角瑟瑟发抖。 “娘的,赚钱越来越卷了。” “武林高手都来抢残渣,咱还活得下去吗?” “以后没点武功,连垃圾都捡不到?” “现在拜师练武……还来得及吗?” 远处高楼之上,一道倩影立于檐角。 身姿曼妙,红黑长衫随风轻扬,眸光如水,却藏着烈火般的野心。 她轻嗤一笑:“在这儿争得头破血流?真是可笑。” 身旁白发男子负手而立,淡淡道:“对他们而言,唐伯虎哪怕一笔败笔,也是神作。” 女子眸光微凝:“他真有这么神?” “若非如此,我会与你联手?” “别忘了约定——我取来一幅唐伯虎的画,你就放了天泽。” “放心,你拿到画,不必立刻交出。等我放人,再交易不迟。” “好!” 话音未落,女子身形一晃,已消失在夜色中,悄然潜入一处庭院。 片刻后,她换上一身补丁粗衣,混入市井,无人识得。 …… 巷战持续半个时辰,血雨腥风终归平静。 最终,周芷若以身上四道刀伤、两道剑创的代价,夺回那幅残字。 她顾不上伤势,攥紧纸页,疾奔苏州城外,直入深谷。 第156章 暗藏心意 灭绝师太早已等候多时,见弟子归来,急忙迎上,声音微颤:“芷若,如何?” 她本想亲自出马,奈何峨眉掌门身份摆在那儿,亲去翻垃圾,实在有失体统。 周芷若嘴角微扬,从怀中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纸,轻声道:“弟子不负所托,拿到了。” 灭绝一把接过,凝目望去—— 刹那间,浑身一震,瞳孔骤缩,呼吸停滞。 “道韵!绝对是道韵!” “虽还略显朦胧,但为师的剑道境界,眼看就要突破瓶颈!” “芷若,你立下大功了!” “不光是你,整个峨嵋派都因你扬眉吐气!” “这幅字,足可镇守我峨眉山门,传之后世!” 灭绝激动得几乎失态,要不是顾着掌门威仪,恨不得当场抱住周芷若亲上一口。 “她在那儿!” 话音未落,大批高手如潮水般汹涌追来,杀气腾腾。 “走!” 灭绝师太一把拽起徒弟,身形一闪,疾掠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追之不及的众人只能扼腕叹息,抢夺大战只得延期——明日再战! …… 这种事在唐府早已见怪不怪,旺财压根没想着去汇报。 他哪知道,除了画商书商,如今连武林高手都在他家后巷打得头破血流? 前些日子,唐伯虎一直陪着邀月、祝玉妍、聂媚娘、江玉燕、黄玉梅几位美人。 回到苏州后,轮值表一换——这个月,主宠五夫人、七夫人,还有八夫人。 这日练完字,唐伯虎牵起八夫人玉明珠,悠哉出门闲逛。 潮女妖盼了许久,相公终于现身,前晚还歇在燕儿姐姐那儿,结果接下来三天都归自己独享——心花怒放,差点当场跳起来。 “相公,妾身好久没与你同游了,今日真是欢喜。” 人前的她,永远温婉端庄,仪态万方。 可唐伯虎心里清楚,这位夫人一旦关上门,那叫一个风情万种,蚀骨销魂。 “是为夫疏忽了,冷落佳人,该罚。” 潮女妖挽住他手臂,凑近耳畔,气息轻柔,嗓音酥麻:“那晚上……可得好好补偿奴家呢。” 话音刚落,她倏地退开,正襟敛容,仿佛刚才的娇媚全是错觉。 只因前方踱来一位五十多岁的老者,目光扫过二人。 老者心中暗叹:好一对璧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唐伯虎强忍笑意,牵着夫人的柔荑继续前行。 到了热闹街市,潮女妖彻底收起撩人姿态,一举一动皆是大家风范。 “相公,我们去前面药铺看看吧。” 唐伯虎一愣:“无缘无故,去药铺做什么?” “你随我来便是。” 她轻轻一拉,两人已步入药铺。 “哟,唐公子、唐夫人驾到!” 药铺老板熟络得很,立刻迎上,“可是府上有谁身子不适?” 潮女妖浅笑盈盈:“都康健着呢,是来配些补药。” “原来如此,夫人需要些什么?” “喏,这是单子。” 她早有准备,纤指一递。 唐伯虎眼角一扫——红枣、枸杞、鹿茸、鹿鞭、虎鞭…… 好家伙!夫人这是想拿补药把我送上西天不成? 老板心领神会,嘴角微扬,转身抓药去了。 片刻后,夫妻拎着几包“猛料”走出药铺,继续闲逛。 “相公,我想吃鱼了。” 唐伯虎略一思索:“那就去太湖斋。” 太湖斋,苏州头一号鱼鲜酒楼。大厨专精鱼肴,选料严苛,手艺出神入化。 每一条鱼,必是当日清晨从太湖现捞上岸,活蹦乱跳才准上桌。 本地人嘴馋,第一反应就是“走,去太湖斋!” 这几年名声越传越远,外地客商来苏,头等大事便是打卡尝鲜。 “不急,先逛会儿。” 两人又溜达一圈,买了些精巧小物,这才慢悠悠走进酒楼。 店小二笑脸相迎:“唐公子、唐夫人,里边请!” “今儿真巧,文公子也在呢。” 唐伯虎抬眼一看,果见文征明独自坐在雅座,自斟自饮,好不惬意。 “征明兄。” “伯虎?嫂夫人也来了?” 文征明一怔,连忙起身相迎。 唐伯虎踱步过去,在文征明身边落座,潮女妖则轻盈一转,坐在两人对面。 “征明兄,怎的一个人独饮?”他挑眉问道。 文征明执壶浅笑:“原约了老祝,结果那厮放我鸽子。” “小二,加条清蒸湖鱼,再来几样爽口小菜。” “好嘞!文公子稍候——” 唐伯虎目光微动,见他面色仍有些泛青,显是京中旧伤未愈,便低声问:“最近没招惹什么麻烦吧?” “没有啊,”文征明一愣,“伯虎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随口一提。”唐伯虎斟满一杯酒,举杯道,“祝你身子骨硬朗,活到九十九。” 文征明眉头一蹙——这人今日怎的神神叨叨? 两人碰杯饮尽,唐伯虎正欲开口,忽觉脚下一滑腻温软悄然游走,低头一看,八夫人的绣鞋早已褪去,玉足正沿着他的靴面轻轻上。 这妖精! 胆子越发大了…… 抬眼望去,潮女妖端坐如初,眉目清雅,仪态万方,仿佛方才一切皆是幻觉。 啧,果然人前是大家闺秀,人后是勾魂狐媚。 唐伯虎心中暗笑:夫妻之间这点小调情,倒也添趣。 正想着,潮女妖已款款举杯,柔声道:“文公子,恭喜你在京城一战扬名,铁画银钩,震动文坛。” 那一战虽败,实则胜在风骨。 比试虽不公,但他的字却赢得满堂喝彩,连柳公权、颜真卿都亲口称妙。 所谓“一战成名”,绝非虚言。 文征明苦笑摆手:“嫂子谬赞了,真要说才情无双,还得是伯虎兄。” “你们四大才子名动天下,我玉明珠也为你们高兴。”她眸光流转,“这杯,我敬你。” 文征明连忙起身还礼:“多谢嫂子厚爱。” 两人你来我往,客客气气。 唐伯虎却在旁憋得火起——夫人脚上的功夫越发放浪…… 就在这微妙时刻—— “哐当!” 门口突然一声巨响,众人侧目。 只见一名女子疾冲而入,撞翻了小二手中的托盘,瓷碟碎了一地。 第157章 拐卖良家女子? 那姑娘身段纤秾合度,肤若凝脂,容色绝丽,眸中带着几分野性与炽烈,像是山间奔鹿,又似烈火燃雪。 一看便知不是寻常寒门女子——这般通透肌肤,岂是粗茶淡饭能养出来的? 她满脸惊惶,脚步踉跄却不减速度,直往内堂奔来,看也不看摔倒的小二。 紧随其后,十几条彪形大汉怒吼闯入。 “小贱人,我看你往哪儿逃!” 声如雷震,杀气腾腾。 那女子看似柔弱,身法却灵巧至极,在桌椅间腾挪闪避,宛如游鱼穿浪,一时竟无人能近她身。 “跑?老子抓住你,非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住手!” 文征明拍案而起,厉声断喝:“光天化日,无法无天了吗?” 为首大汉斜眼一扫,冷笑:“哪冒出来个书呆子?滚一边去!” “再啰嗦,连你一起打!” “王法?这丫头是我们老板花钱买来的奴婢,逃了就是犯契律,抓回来天经地义!” 话音未落,女子已闪至唐伯虎身后,声音颤抖却清晰:“公子明鉴!别信他们!” “我是被人口牙子拐来的,从未签过卖身契!” …… 人牙子——便是这世道最肮脏的买卖人命之徒。 唐伯虎眼神骤冷,缓缓起身,声音低沉却如刀出鞘: “既非自愿,那性质可就变了。” “按《大明律》——自愿卖身,或由父母所售,确需履约。” “但若系人牙子拐卖?不仅姑娘必须释放,你们主子也得吃官司,最低三年监禁。” “若有虐待行径,流放三千里起步。” 他目光森然扫过众恶汉: “是非曲直,咱们去衙门说个明白。” 文征明一声厉喝:“对!跟我们去衙门走一趟!” “去你祖宗!” 那大汉冷笑一声,压根没把两人当回事,抬手一拳就砸了过去。 刚消停没多久的文征明,眼角瞬间青紫高肿—— 怎么每次倒霉的都是我?! 大汉一脚踹出,文征明直接飞出去撞在墙上。他晃了晃身子,恶狠狠盯向唐伯虎,一步步逼近。 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惹上了什么人。 在苏州,敢动江南四大才子? 纯粹是活得不耐烦了! 尤其是京城那一战后,四大才子早已名震天下,成了百姓心中的传奇人物。谁碰他们,谁就是跟整个大明的民心作对! “谁敢打我们文公子?!” “还想动唐公子?找死不成!” “上啊!揍他丫的!” 太湖斋里瞬间炸锅,食客们个个怒目圆睁,抄起手边的碗碟、板凳就围了上来,连掌柜都甩了算盘冲出来助阵。厨房那边更是不得了,十几个伙计拎着擀面杖、菜刀、铁锅杀气腾腾地冲了出来。 就在大厨抡起铁锅砸出去的一瞬—— “啊!!!” 一声惨叫响彻全场。 只因那锅里,正盛着一锅滚烫油亮的红烧鱼…… 混战彻底爆发。那汉子虽然魁梧凶狠,但双拳难敌四手,眨眼间就被人群按在地上摩擦。 文征明也红了眼,扑上去一脚接一脚猛踹那个揍他的家伙。 “让你打我?!” “让你动手!让你动手!老子今天踢断你腿!” 他面目扭曲,眼神发狂,哪是在打架,分明是在发泄这些日子白白挨揍的憋屈与窝火! 动静太大,很快惊动了官府。大批捕快赶到现场一问:好家伙,居然有人胆敢殴打苏州四大才子? “还审什么?” “这帮货一看就不是善类,全都带走,关进去慢慢收拾!” 真正出手的人毫发无损,反倒那群闹事的大汉被拖进大牢,迎接他们的,又是一顿“贴心招待”。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多谢两位公子相救!” 获救女子跪地叩首,声音颤抖,感激涕零。 潮女妖急忙将她扶起,语气温柔:“姑娘不必如此,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换谁都会管。” “多谢夫人……” 女子喉头一哽,强忍泪水没让其落下。 潮女妖见她脸上满是尘泥,轻轻取出帕子替她擦拭,柔声道:“别怕,没事了。” “来,先坐下,和我们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一幕看得众人纷纷感叹。 “啧啧,唐夫人真是心善如水啊。” “倾国之貌,端庄温婉,心地又软得能掐出水来,难怪人人都称她‘女菩萨’。” “朝廷封她‘善心夫人’,一点不虚。” 女子低垂着头,声音微颤:“小女子名叫叶小玉,家中原是渝州富商……” 原来,叶家也是东南一带的难民,去年因倭寇作乱,才举家迁往内地避祸。 谁知屋漏偏逢连夜雨。前些日子,她父亲被相交多年的好友骗尽家财,悲愤交加,不久便撒手人寰。 叶小玉孤苦无依,只能沿街乞讨度日。却因容貌出众,被人口贩子盯上,强行掳走,转手卖给了一个过路客商。 那客商途经苏州,在城外别院歇脚,本打算今晚好好“享用”她的,结果叶小玉趁守卫昏睡,拼死逃了出来。 这才有了后来街头奔逃、险遭毒手的一幕。 潮女妖听完,轻轻点头:“原来如此……” “小玉,别怕,待会儿我们就去衙门,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说话间,她察觉叶小玉的目光频频落在桌上的菜肴上,不由得莞尔一笑:“饿了吧?” “嗯……” 叶小玉低声应了一句,肚子早已咕咕作响。 潮女妖夹了一块嫩滑的鱼肉递过去,轻声道:“来,尝尝,太湖斋的鱼,可是远近闻名。” “谢谢夫人……” 她接过就吃,狼吞虎咽,全然顾不上仪态。 “慢点,别噎着。” “瞧你,嘴角都沾上了。” 潮女妖抽出丝帕,笑意温软如春水,轻轻拭去她唇角油痕。 “小二哥,再上几道招牌菜,另备一碗清水。” “好嘞,唐夫人!” 店小二转身奔向厨房,心头一热——这唐夫人真是菩萨心肠,温柔得不像话! 饭毕结账,一行人带着叶小玉直奔衙门。 到了才知,那客商早被知府逮回,几记板子下去,立马招了:叶小玉确是从人牙子手里买来的货。如今判了三年监禁,案情落定。 可这姑娘的归处却成了难题。 第158章 卧底藏锋芒 孤身一人,无亲无靠,又没谋生本事,若放她自生自灭,不是饿死街头,就是再落人贩子手中。 “相公,”潮女妖轻声道,“柔儿出嫁后,我身边一直缺个贴心丫头。” “不如……留下小玉?” 唐伯虎点头:“好。” 文征明拱手一笑:“嫂夫人今日行善,积德不少啊。” 潮女妖牵起叶小玉的手,眸光含暖:“小玉,往后就留在我身边吧。名义上是主仆,实则如姐妹一般,可好?” “多谢夫人!” 叶小玉哽咽着要跪,却被一把扶住。 “不必多礼。” 她眼眶泛红,似感动至极。 可心底却冷笑一声——计划得逞。这唐家夫人果然心软,正中下怀。 事毕,唐伯虎与文征明各自归家。 回到唐府,潮女妖先命人带叶小玉沐浴更衣,随即挽住唐伯虎手腕,款款走向秋水阁。 “相公,你多久没来奴家这儿了?” “嗯……有些时日了。” “如今的秋水阁,可大不一样,待会儿给你个惊喜。” “哦?什么惊喜?” “来了便知。” 踏入阁中,她不由分说将人拉进浴房——眼前赫然一座新修的宽大浴池,水汽氤氲,暗藏风流…… 而此时,叶小玉独坐偏院,双眸微敛,眸底寒光乍现。 她哪里是什么可怜孤女? 分明是大周百越之地的顶尖高手——焰灵姬! 从未见过潮女妖真容,否则今日也不会误判她为良善妇人。 那些柔声细语、怜贫惜弱,全是演给唐伯虎看的戏码。 毕竟,唐家是书香门第,相公又是文人,最爱的就是温婉如水的女子。 而她,已与白亦非达成交易:只要取到一幅唐伯虎真迹,便可换天泽脱困。 她的计划,三步走: 其一,潜入唐府。 其二,以色惑之,诱其作画。 其三,若色计不成,则劫其至亲。传闻唐伯虎最重夫妻情分,以他夫人为质,必能得手。 思及此,她却迟疑了。 这八夫人……虽显愚善,却是真心慈悲。 今日种种,竟让她心头微动,不忍加害。 罢了,暂且按兵不动。 先在府中静观几日,摸清他与哪位妻妾最为情深意笃,便对谁下手。 当然,这是最后手段。 她清楚唐伯虎如今的名头——动他一人,牵出的怕是一群江湖高手、文坛豪雄。 “呼……” 不管怎样,第一步,成了。 第二步,即刻启动! 洗净尘垢,换上素裳,刹那间,倾城之貌尽展无遗。 眉如远山,目似秋水,肩削腰细,肤若凝脂。不施脂粉,却胜雪映霞光,美得惊心动魄。 更难得的是那股气韵——水的柔媚,火的炽烈,在她身上交融得浑然天成,足以让天下男子神魂颠倒。 焰灵姬唇角轻扬,眼波流转。 一个唐伯虎而已,还怕拿不下? 她对自己的容貌,从不曾怀疑。 况且这唐伯虎坐拥八位美人,明摆着就是个风流种子! 穿戴整齐后,焰灵姬眸光微闪,信心十足地踏出房门,径直朝秋水阁走去。 刚行出几步,便见一位容貌倾城、气质出尘的女子款步而来,仿佛画中仙子落入凡尘。 带路的旺财低声介绍:“小玉,这是大夫人,邀月。” 焰灵姬立刻敛衽行礼:“奴婢见过大夫人。” 邀月微微颔首,目光温润地打量她一眼:“你就是今日八妹带回府的那个丫头?” “正是奴婢。” “生得倒是极好一副容貌。” “既入了唐府,便是自家姐妹,不必这般拘谨。” “若有缺什么,可与八妹讲,也可直接寻我。” 这唐家几位夫人,果然如外头传的那样,心善又宽和…… 焰灵姬面上浮现一抹感动之色:“多谢大夫人垂怜。” 邀月轻笑:“去吧,忙你的事。” 转头又对旺财吩咐:“这件衣裳太紧了,待会去账房支些银钱,带小玉置办几身新衣。” “嗯,再挑些首饰脂粉。这般姿色,不细细装扮,岂不浪费了?” 话落,她便翩然离去,裙裾轻扬,风华自成。 望着那优雅背影,焰灵姬心头竟掠过一丝迟疑。 若美色难动其心……那位大夫人,或许不必动手了。 为了尽快摸清唐府底细,她随即开口试探: “旺财大哥,咱们少爷最宠爱哪位夫人啊?” “少爷待每位夫人都一样疼惜,从不分厚薄。” “不过……”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听少爷提过,他最爱往四夫人那儿住,说那里最舒服、最安心。” 四夫人? 江燕燕? 好——若是魅惑不成,那就换条路走:绑人。 唐府外虽常有江湖高手徘徊,可凭我自在地境九重的实力,悄无声息掳走一个弱女子,还不是易如反掌? 目标既定,焰灵姬神色不动,随旺财步入秋水阁旁的小楼。 “你平日就住这儿,那边是厨房,每天……” 旺财啰嗦不停,一一交代规矩。 她静心聆听,将每一处细节牢牢记下,只为迅速融入府中,先在唐伯虎面前混个眼熟再说。 …… 次日清晨。 焰灵姬早早起身,打算去小厨房烧水,为唐伯虎夫妇准备洗漱之用。 刚推门进去,却见潮女妖已在灶前忙碌,柴火映红了她的脸。 “夫人?” “您怎亲自做这等粗活!” “快让奴婢来!” 潮女妖浅笑摇头:“不用,你先去歇着。” “这怎么使得!这是奴婢分内之事!” 她轻轻摆手:“你初来乍到,还不懂规矩。” “相公每日的梳洗、早膳,都是我们姐妹亲手打理。” “旺财没告诉你?” 焰灵姬摇头:“或许他忘了。” 稍顿,忍不住问:“可……府里下人不少,为何要亲自动手?” 潮女妖眼中泛起柔光,语气温软:“因为能为相公做这些小事,看他展颜一笑,便是我们最大的欢喜了。” “你还没遇见心动之人,自然不懂。” “好了,去歇一会儿吧。” 焰灵姬怔在原地。 为了那个男人……你们真至于如此? 服侍他、取悦他,就叫幸福? 荒谬,简直不可理喻。 这些人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焰灵姬收敛锋芒,潜心学做婢女,一面暗中窥探唐伯虎的性情举止。 第159章 归燕楼危 此人果然名不虚传——整日无所事事,只知缠绵花丛,连大门都懒得迈一步。 不过最近倒安静了些,一直窝在书房。 而潮女妖除了伺候相公,便是陪婆婆打牌,与姐妹闲话家常,日子过得平淡又满足。 所以焰灵姬的日子过得清闲得很,平日里顶多做顿饭、扫扫屋子。 偶尔夫人吩咐一声,她才出门采买些东西。 其余时候,基本就是闲坐发呆,数着时辰过日子。 今日夫人又去打牌,一走便是大半天。 焰灵姬瞅准时机,泡了杯茶,袅袅婷婷地往唐伯虎的书房走去。 “少爷,奴婢给您奉了杯醒神茶。” 她轻推房门,嗓音软得能滴出水来。 唐伯虎正执笔临帖,眉头微蹙,抬眼看了她一下。 他读书写字时最忌打扰,连母亲和几位夫人都轻易不来。 再者…… 你进门怎么连敲都不敲? 心头不悦,但他知道这丫头命苦,没爹没娘,自小颠沛流离,便也没发作,只淡淡道:“放桌上吧。” “嗯。” 焰灵姬低眉顺眼应了声,端着茶盏缓步上前。 从秋水阁走到书房,路不算近,等她到了,茶早就凉了半温。 而这,正是她想要的。 她莲步轻移,靠近书案,忽然手腕一颤,整碗茶水泼在唐伯虎衣襟上。 “呀——!” 她惊叫一声,立刻跪下,声音发抖:“奴婢该死!求少爷恕罪!” “奴婢这就给您擦干净!” 话音未落,一双柔若无骨的手已探出,轻轻抚上他的衣裳。 指尖若有似无地滑过布料,动作极尽殷勤,眼神却像春水泛波,含羞带怯,又藏着几分撩人的媚意。 那双眼,勾魂摄魄,寻常男人看一眼就得心神失守。 哼。 你唐伯虎风流才子之名传遍江南,见了美人哪次不是手软脚软?今儿我亲自送上门,还怕你不神魂颠倒? 焰灵姬心中冷笑,早已盘算好后招。 只要你心动,哪怕一丝松动,我就顺势而为,半推半就,约你三更月下相会。 再夸你一笔丹青绝世,仰慕已久,求你为我画一幅真容…… 到那时,你定会捧着画作,夜半偷来赴约。 天衣无缝! …… 计划确实精妙。 可惜,她算错了一人——唐伯虎。 此人家中已有八位美妾,个个倾国倾城,寻常女子难入其眼。 更关键的是,他并非外头传的那般浪荡纨绔、见色起意之徒。 爱美之心诚然有之,他对焰灵姬的容貌也暗自赞叹,但从不动邪念。 换作旁人,一个娇滴滴的美人跪在身前,眼波流转,面若桃花,唇如朱染,双手还在你身上来回摩挲…… 谁能忍得住? 更何况,这年头主子对婢女,本就予取予求,无人会多嘴一句。 哪个富家公子碰上这等艳遇,不得当场缴械投降? 可唐伯虎却皱紧眉头:“你这是擦?分明是摸!” “这点事都做不好?” 旋即又想到,小玉原是官家小姐,从小锦衣玉食,哪干过这些粗活? 念头一转,语气便软了下来:“罢了,不怪你。起来吧,别跪着了。” “湿了衣裳而已,又不是天塌了。” 焰灵姬愣住。 什么? 我都这样了,你竟无动于衷? 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一瞬间,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挫败感。 我……真就这么没吸引力? 一计落空,她迅速重整旗鼓,抿唇一笑: “少爷衣衫湿了,不如奴婢服侍您去里间换一套干净的?” 书房后头就有卧房,还有净室茶室,私密得很。 只要进了内室,我再大胆些,贴身服侍,你还逃得掉? 唐伯虎摇头:“不必。小事一桩,我自己来就好。” 这丫头尚未婚配,若与自己独处一房,外人知道了,难免蜚短流长。 她以后还要嫁人。 岂能因我一人,毁她清誉? 这和在夫人身边当差不同。 眼下情形,孤男寡女,主仆身份悬殊,稍有不慎便是流言四起,百口莫辩。 “你先出去。” 唐伯虎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进卧房,只留下焰灵姬一人站在原地愣神…… 臭男人! 可恶到极点的混账东西! 哼,完全不懂欣赏的榆木脑袋! 焰灵姬攥紧拳头,心头一股无名火蹭蹭往上冒。 本姑娘就这么不入眼? 转身欲走,余光却忽然扫过书桌上那一幅字—— 刹那间,她如遭雷击,脚步钉死在原地,目光再也移不开半分…… 轰! 脑海仿佛炸开一道惊雷,那些苦思不得其解的武道关窍,竟在此刻豁然贯通! 道韵! 这就是唐伯虎的道韵?! 她早有耳闻,说他能将自身道意融于琴音、丹青、笔墨之中,可万万没想到—— 效果竟恐怖如斯?! 仅仅一眼,就让她窥得如此多的玄机? 难怪白亦非不惜代价也要抢他的画!难怪一众成名已久的武林高手甘愿日日蹲守唐府门口捡废纸…… 焰灵姬眸光骤亮——必须拿到两幅唐伯虎的真迹! 一幅用来换天泽,另一幅留给自己参悟。 只要悟性尚可,借这道韵之助,踏入逍遥天境,不过弹指之间! “嗯?” “你怎么还在这?” 唐伯虎换好衣裳走出房间,随手将桌上的字揉成一团,“啪”地扔进垃圾桶。 焰灵姬:“????” 暴殄天物啊这是! 心口一阵抽疼,她呆呆开口:“少爷……为何要撕了它?” “败笔罢了,留着碍眼。” 焰灵姬:“……” 无话可说。 轻叹一声,黯然转身离去。 色诱计划……彻底失败。 看来,只能动用最终手段了。 今晚,就去四夫人江燕燕房里动手——把她绑了,再以劫匪名义索要字画赎人! 主意已定,焰灵姬步伐加快,迅速离开此地。 …… 夜深,归燕楼。 江玉燕幽幽一叹:“唉,还得等下个月才能见相公一面,真是急死人了……” “算了,七妹她们也许久未见他,就让让吧。” 说着,她缓缓从床榻起身,伸手要去吹灭烛火,眼神却猛地一凝—— 有人! 念头刚起,房门已被推开。 来者,正是焰灵姬。 “小玉?” 江玉燕盯着眼前女子,眉梢微蹙。 第160章 三大神游围杀 此刻的焰灵姬不再掩饰,气息全开,一身自在地境九重的威压扑面而来。 呵,这丫头藏得够深,混进唐府,必有所图! 江玉燕本想当场制敌,又怕惊动府中其他人,便故作茫然问道:“你不在八妹那边伺候,怎么跑我这儿来了?” 焰灵姬冷笑:“奴婢是来请夫人走一趟的。” “哦?” “这么晚了,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 话音未落,人影一闪,焰灵姬已欺身而至,指尖轻点,瞬间封住江玉燕穴道。 江玉燕心中暗笑——这点穴手法,太嫩了。 她顺势闭眼,身子软倒,装出昏迷模样。 焰灵姬伸手扶住,随即抱起她,身形掠动,如夜风般朝唐府外疾驰而去。 八位夫人居所相距甚远,彼此间隔百余丈,按理说,哪怕神游玄境强者也难察觉此处动静。 但偏偏,焰灵姬的路线,正巧经过邀月所居的明月楼,与祝玉妍栖身的云烟阁。 …… 不久,城外破庙。 焰灵姬轻轻放下江玉燕,解开她的穴道。 “小玉,你到底是谁?” 焰灵姬一笑:“我是谁不重要,反正不是叶小玉。” 江玉燕眸光沉静:“那你带我来此,究竟想做什么?” “夫人莫慌,我不伤你。”她语气淡然,“只想请你写封求救信——让唐伯虎,拿两幅亲笔画来赎人。” “只要你乖乖配合,我保证你能平平安安走出这唐府。” 江玉燕轻叹一声,眸光微转:“原来是冲着相公的画来的,我还道唐府得罪了哪路煞星。” “谁在背后指使你?” 焰灵姬神色未动:“这不重要。夫人只需照我说的做便是。” 江玉燕眸色一寒,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不动点真格的,你是不会开口了。” “你说什么?” …… “她是说——” 一道冰冷如霜的声音从身后缓缓响起,带着刺骨寒意,一字一顿,宛如死神低语, “你真是活腻了,竟敢来唐府撒野?” 那声音清冷娇媚,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美梦中藏着修罗场。 焰灵姬心头猛震,猛然回头—— 看清来人那一刻,脑子直接炸开! 唐家大夫人、二夫人?! 她们怎么找来的?! 等等…… 这气息…… 神游玄境?! 她瞳孔骤缩,眼前发黑,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开什么玩笑?!一个文人,家里竟然藏着两位神游?! 还不等她回神,江玉燕周身气势骤然爆发—— 轰! 三股神游之威,如天地镇压,齐齐降临! 不是两个…… 是三个!!! 神游玄境!每一尊放在江湖上都是跺脚震八荒的存在! 夜幕那样的庞然大物,连个神游影子都没有! 阴阳家除了东皇太一,谁敢称逍遥天境之上?! 而唐伯虎……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焰灵姬浑身僵直,嘴唇发颤:“你们……到底是谁……” 咔嚓! 回答她的,是一记干脆利落的关节脱臼。 江玉燕身影一闪,已至身前,反手拧臂,动作行云流水,毫不拖泥带水。 剧痛如雷贯脑,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她脸色铁青,牙关紧咬,硬是一声未吭。 “呵,有点骨气。”江玉燕轻笑,语气里满是讥讽,手腕再一翻,另一条胳膊也应声卸下。 “有本事就杀了我!”焰灵姬咬牙切齿,眼中怒火燃烧。 祝玉妍冷笑出声:“想死?”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三大妖女之中,也就邀月懒得玩手段——看谁不顺眼,直接斩了完事。 可另外两位……尤其是祝玉妍,那才是真正的刑道宗师。 脱臼?不过是热身运动。 祝玉妍掌心刚凝聚阴气,万鬼噬心即将出手—— 焰灵姬顿时认了出来,魂都吓飞了半边! 阴后祝玉妍!大周一提名字能止小儿夜啼的狠角色! 她立刻怂得飞快,竹筒倒豆子般把和白亦非的交易全盘托出。 这才免去后续酷刑,只落得双臂脱臼,外加一身冷汗。 “原来幕后是夜幕。”邀月眉梢一蹙,眸底杀意翻涌。 祝玉妍冷声道:“白亦非已经溜回大周,要不要追过去,一把掀了他们的老巢?” “这次是诱骗,下次恐怕就是围杀,相公的安危不能赌。” “夜幕行事,向来不讲规矩,和寻常武林不同。” 江玉燕沉吟片刻,轻轻摇头:“依我看,白亦非暂时还不会对相公动手。” “不必急于一时清理他们。” “等咱们突破神游七重,再去大周走一趟也不迟。” 祝玉妍点头认同。三姐妹如今皆临关键瓶颈,闭关在即,确实不宜远行。 目光转向焰灵姬,她淡淡开口:“这丫头,怎么处置?” 邀月冷哼:“留着也是祸患,杀了。” 焰灵姬身子一抖—— 早知道就不该觉得这位看着气质出尘,原来杀人跟碾蚂蚁一样! 江玉燕微微一笑,眼波流转:“这姑娘根骨不错,杀了可惜。” 祝玉妍挑眉:“妹妹有何打算?” 江玉燕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轻晃两下,蛊虫微响: “此物名唤——子母血蛊。” “吞下子蛊的人,若敢违抗命令,我只消催动母蛊,便能让她尝到比灵鹫宫生死符还要痛苦百倍的折磨。” “天宫那些顶尖高手,哪一个不是被妹妹我捏在掌心,乖乖听话?” 这话一出,焰灵姬心头猛地一跳。 蛊术? 哈,来得正好! 我可是从百越之地走出来的,天下间哪门子蛊道能逃得过我的眼?破它不过早晚的事。 虽不能立刻脱身,但至少——希望有了。 百越本就毗邻南疆,蛊术传承深厚,当年赤眉龙蛇里的万毒王,便是此中翘楚。 可恶……这唐府究竟藏了多少底牌?三个神游境的女魔头?! 天泽你个死人,老子不救你了! …… 次日清晨,秋水阁内。 焰灵姬跪伏于地,神色凄然:“事情就是这样……我也是被夜幕逼迫,才潜入唐府,妄图引诱公子堕入圈套。” 昨夜服下子蛊后,江玉燕怕手段太过狠厉,惹得相公不悦。 她深知自家夫君心软,连见血都会发晕,更别提知晓自己用这等阴毒之法对付一个女子。 于是,她早早授意焰灵姬改口—— 就说她是被唐家人的仁善打动,幡然醒悟,主动坦白真相。 唯独隐瞒了中蛊一事。 夜幕? 潮女妖眸光微冷。当初她修为未至巅峰,只能重创姬无夜与白亦非。 第161章 神游八重在即 如今她已是神游六重天,若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还敢染指唐家安宁…… 那就——杀尽为止。 这一次是派美人计,下一次呢?刀剑直取咽喉? 相公不过一介书生,手无寸铁,如何抵挡? 至于铁血盟…… 人家只说“有召必应”,可没答应全天候护院。 一旁,唐伯虎摇头轻笑。 难怪昨儿在书房,这丫头举止古怪。 原来打的是这个鬼主意。 不过……她竟是焰灵姬? 细想之下,那股独有的风韵,普天之下确实难寻第二人。 潮女妖微微一笑,伸手将她扶起:“妹妹既已悔悟,便无需再跪,也不必自责。” “此事相公定不会计较,你说是吧?” 唐伯虎点头:“你是受人胁迫,又未曾真对我动手,算不得大错。” “勾引而已,不算什么大事。” 焰灵姬垂泪哽咽:“少爷、夫人如此宽宏……奴婢真是愧不敢当……” “正是被你们的仁厚所感,我才决心说出实情。” “只是……那白亦非,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唐伯虎淡淡道:“无妨,过几日我修书一封送至铁血盟,请他们出手压一压。” “夜幕再狂,也得给铁血盟几分面子。” “你就安心留在唐府,等风波平息再说。” “多谢少爷。” 潮女妖轻抿一笑:“今后不必一口一个少爷夫人的,太生分了。” “你我姐妹相称便是。我家相公嘛,叫姐夫也行,唤声哥哥也不差。” “来,咱们姐妹好好聊聊。” “我还从未与江湖儿女深谈过呢。” 焰灵姬心中轻叹:原来……唐府也有温情之人…… …… 此事在唐府,并未掀起太大波澜。 无论是唐伯虎,八位夫人,还是老娘,早有心理准备。 京城名动天下,谁不想来捞点好处? 求画、求字、求机缘,手段千奇百怪。 夜幕?不过是开场锣鼓罢了。 唐府一切如常,日子照旧过,只是多了个小妹。 得知焰灵姬身份后,老娘非但没怪罪,反而越看越喜欢,当场收为牌桌亲传弟子。 不过数日,大厅牌局风云再起——新晋一位杀伐果断的猛将! 端午一过,唐伯虎坐在书房,盯着人物面板轻声嘀咕:“也该把神游玄境第八重提上日程了。” 他略一沉吟,决定再走一趟大唐。 一来,见见许渭熊、上官婉儿那帮老友,叙叙旧情; 二来,去北梁听潮亭闭关读书。 听潮亭藏书如海,半部江湖武学精华尽汇于此。只要通读一遍,攒够阅历值,突破瓶颈不过是水到渠成! 念头一起,他立马提笔写信,交给旺财送往驿站,以飞鸽传书直发北梁许渭熊手中。 随后便向夫人和老娘告辞,翻身上马,扬鞭出城,一路奔向北方。 —— 这方综武世界早已和原作大不相同。 比如许渭熊,并非许骁收养的义女,而是亲生血脉,堂堂北梁王府二小姐。 青鸾、苏羞、红素三人,也不再是许风年的婢女,全都归于许渭熊名下。 只是苏羞另有身份——死士一枚,偶尔随行许风年左右,暗中护驾。 十余日后…… 北梁王府上下灯火通明,人人忙碌如蚁。 本已光可鉴人的石板路,二小姐仍嫌不够干净,硬是逼着下人又擦了三遍。 “青鸾,唐公子的床铺备好了吗?” “回二小姐,早铺好了,照您吩咐,垫了三层鹅绒褥子。” 许渭熊皱眉:“三层?太少,再加两层。” “啊?还要加?” 话音未落,一道青影自内室走出——身姿高挑,白衣胜雪,眉目如画却自带英气,正是青鸾。 她淡淡开口:“北地夜寒,五月也凉。多加些暖褥,免得贵客受寒。去吧。” “……哦。” 青鸾转身离去,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唐伯虎纵然才名冠世,也不至于被捧上天吧? 一封信来,你高兴得跟过年似的,天天掐指头算日子; 房间翻新打扫也就罢了,连门槛都恨不得拿牙刷蹭三遍; 外头传言果然不假——咱们二小姐,怕是真被那唐伯虎撩得神魂颠倒了。 青鸾刚走,许渭熊又想起一桩要事,连忙唤道:“红素!红素!” “来了来了!” 一名红衣女子快步奔来,容颜俏丽,衣着素净却不失雅致。 “二小姐有何吩咐?” “给唐公子准备的茶,买到了吗?” “买到了买到了!正宗武夷山岩壁大红袍,一两千金都不换的那种!” “嗯,办得好,下去吧。” 许渭熊在府中来回巡视,目光如鹰,处处挑剔。 “那边凉亭再擦一遍!” “地面石板松动了没看见?万一唐公子绊着怎么办?立刻换掉!” “这些花丑得很,全给我铲了!” “大门前的石狮积了灰,谁干的?还不赶紧清洗!难道要让唐公子笑话我们北梁不懂礼数?” 远处角落,许风年和老黄缩在一旁,面面相觑。 “我姐……啥时候开始犯这病的?” 老黄啃着鸡腿,含糊道:“从收到唐伯虎那封信起,就不对劲了。” 许风年默然。 唐伯虎名气再大,走到哪儿都是座上宾,可也不至于把她逼成这般模样吧? “许风年!” 一声厉喝炸响。 “哎!来了姐!” 北梁世子一个激灵,小跑过去,满脸堆笑:“有啥吩咐您说,我立马去办!” 许渭熊扫了他一眼,冷冷道:“没事,滚。” “哦。” 许风年转身就走,心里狠狠吐槽: 有病! 上次刚治好,这才几天,又复发了? “哎呀!!”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惊叫。 许渭熊猛地拍脑门:“糟了!忘了大事——伯虎兄好酒啊!” 话音未落,人已如一阵风般冲向许骁寝殿,抬脚一脚踹开房门—— “许骁!!” 北梁王正欲午睡,冷不防见女儿破门而入,吓得差点从榻上滚下来。 我没惹她啊…… “丫头,你这是闹哪出?” “你不是藏着两坛百年陈酿吗?快!拿出来!” 许骁一怔:“丫头,就算那唐伯虎才冠天下,你也不至于动我压箱底的珍藏吧?” “那两坛酒我窖了十年,连瓶塞都没松过一口。” 许渭熊哪管这些,柳眉一竖:“你去不去?” “去去去,我去还不行么!” 第162章 北梁王血亏 别看许骁威震北疆,天王老子都不怵,唯独拿这个二闺女没辙。她眼一瞪,堂堂北梁王都得抖三抖。 “还有,贵客马上登门,你还在这儿躺平午睡?穿得跟遛弯儿似的像话吗?” “传出去,别人还道我北梁王府不懂待客之道!” 面对训斥,许骁头点得像捣蒜:“是是是,我拿了酒立马换衣裳。” 完蛋。 百年陈酿飞了,午觉也黄了…… 许骁前脚刚走,许渭熊脸色猛然一变:“糟了!” 拔腿就往自己院子冲,边跑边喊:“苏羞!苏羞!” “二小姐有何吩咐?”丫鬟应声而出。 “快!帮我梳妆!立刻!马上!” 苏羞睁大眼睛,满是震惊:“小姐……您从前可从不打扮啊?” “少废话,动手!” “哦……” 两人刚进屋,粉扑才上脸,许风年一头闯进来:“姐!唐伯虎到了!” —— 北梁王府门外。 唐伯虎望着脚下红毯铺地、府内灯笼高挂、庭院一尘不染,忍不住心头暗叹:到底是王府,这排场,真不是盖的。 “伯虎兄!” 许风年含笑迎上,拱手作礼:“自京城一别,兄台气度更胜往昔啊。” 唐伯虎回礼一笑:“风年兄谬赞了。伯父可在?” 入门先拜长辈,这点规矩他拎得清。 “这儿呢这儿呢!” 院中一声吆喝,一个穿着寝衣、拎着两坛老酒的半百老头匆匆赶来。 唐伯虎当即抱拳行礼:“伯虎拜见伯父。” “哈哈哈,唐客卿不必多礼!” “来来来,里面请——为迎你,我可是狠心挖出了地窖里封存百年的宝贝!” 闻言,唐伯虎心头微热。 这位北梁王,果然豪气干云。 他早听说许骁嗜酒如命,寻常三十年、五十年陈都要当宝供着。如今竟为他启封百年佳酿? 说实话,这一波操作,直接让他好感拉满。 一行人边走边聊,无非问些旅途劳顿、沿途见闻之类,场面话罢了。 “对了,渭熊呢?”唐伯虎随口一问。 许风年答:“姐在看书,说看完这本就来。” 唐伯虎点头,心道正常。许渭熊素来书痴,读到忘我再寻常不过。 进了正厅,一名红衣婢女端茶上前。 “唐公子请用。” 他轻抿一口,眸光一亮:“竟是我最爱的大红袍?” 抬眼一笑:“看来伯父与我志趣相投。” 许骁咧嘴:“没错,我也好这一口。” 话音未落,一阵香气悄然飘至。 唐伯虎抬眼望向门口,手中茶水“噗”地喷了出来。 “渭熊……你这是什么造型?” 许渭熊一愣:“不好看?” 唐伯虎上下打量,毫不留情:“粉太厚,腮红打得太狠。” “实话讲,渭熊,你不适合化妆。” 她本非惊艳型美人,却胜在清雅脱俗,秀气温婉,那种气质旁人学不来。 可眼下浓妆一糊,那份灵气荡然无存,反倒显得俗不可耐。 这苏羞,不会化就别瞎折腾啊。 许渭熊在心里嘀咕了一句,随即轻笑开口:“伯虎兄稍等,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人已转身离去。 许骁坐在原地,目光落在唐伯虎身上,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这俩酒坛子可不便宜,怎么也得从这位大名鼎鼎的才子身上捞点东西回来抵账。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伯虎啊,你难得来一趟北梁,总不至于就为了看一眼渭熊吧?” 唐伯虎点头,神色坦然:“不瞒伯父,探望渭熊确实是目的之一。” “其二嘛,是想去听潮亭翻些典籍。” “哦——”许骁恍然,“这事渭熊提过。当初她在京城跟你谈条件换真迹,其中一条就是准她进听潮亭读书。” 说到这儿,他长叹一声:“唉……可惜啊,那幅画最后被陛下收走了。不然我也能亲眼见识下传说中的‘道韵之画’,到底有多神。” 心里门儿清了:这是冲着画来的。 唐伯虎一笑,温雅从容:“道韵之作,一年不过寥寥数笔。不过若伯父喜欢字画,我倒可以写一幅墨宝,权作此次登门的薄礼。” 许骁瞬间眼睛发亮:“这话可算数?不准反悔!” 他早就想瞧瞧,外头传得神乎其神的唐伯虎书画,是不是真有那种一笔入魂、意境自生的魔力。 “一言为定。”唐伯虎拱手。 正说着,许渭熊回来了。 一身素衣如旧,清冷淡然,眉目间再无方才那股躁意,仿佛换了个人。 这回看着,总算顺眼了。 “伯虎兄一路奔波,还没用饭吧?”她柔声问道。 唐伯虎含笑应道:“确实有些饿了。” “那就请移步餐厅。” 她说这话时,眼角余光冷冷扫向许骁。那一眼,杀气凛然。 许骁浑身一僵,冷汗都快出来了——糟了!衣服没换! 他连忙起身告罪,拔腿就往屋里冲,三下五除二换完行头,火速赶至王府正厅。 这一桌宴席,从清晨就开始备菜,端上来的全是北梁地道名馔。 口味浓烈厚重,不如苏菜清淡秀雅,却别有一股豪气风味。 “来来来!”许骁举起酒杯,“伯虎难得驾临,我敬你一杯!” 反正酒也开了,喝就喝吧。 大不了自己多灌几杯,也算对得起珍藏这些年…… 酒杯刚端起,一只纤手忽然伸过来,轻轻压住了他的手腕。 “你身子虚,少喝点。”许渭熊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许骁:“……” 转头她又笑盈盈对唐伯虎道:“这可是百年佳酿,酿时加了多种二阶灵草,滋补养元,伯虎你尽管畅饮。” 许骁瞪眼:???? 有好处你还拦我?! 许渭熊继续温柔补充:“今晚若喝不完,剩下的打包带回苏州,几位嫂夫人也能尝个新鲜。” 许骁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吐血。可面对这姐,他又不敢吭声。 罢了罢了,吃菜总行了吧? 筷子刚动,夹向一盘热腾腾的荤菜——盘子突然被端走。 下一秒,稳稳落在唐伯虎面前。 “这是我北梁名菜——鸳鸯五珍脍,伯虎你先尝尝。” 许骁“啪”地把筷子摔桌上:这饭还吃得成吗?! 一道凌厉眼神劈过来,无声警告:客人面前,丢不丢脸? 他立马怂了,默默捡起筷子,夹了口边上的小咸菜,闷头灌了一口最讨厌的大红袍,心都在滴血…… 第163章 四大能量场齐震 许风年全程低头干饭,一句话没说。 一顿饭下来,别人如何不好说。 反正唐伯虎觉得——宾主尽欢,情谊绵长。 酒足饭饱后,他微醺起身,与许渭熊寒暄几句,便回房歇息。 …… 次日清晨。 唐伯虎刚睁眼,便听见院中风声呼啸,如刀掠林。 他穿衣推门而出,只见一名青衣女子正在练枪。 长枪在她手中翻飞如龙,影成千重,势若惊雷,密不透风,英气逼人。 “唐公子醒啦?”青鸾察觉动静,立刻收势,快步上前,“吵到你了吗?” 唐伯虎摇头微笑:“没有。” 他目光微讶:“姑娘身形纤秀,竟能使得动这般沉重兵器?” 青鸾浅笑:“自幼习武,早已习惯。” 顿了顿,眨眸问道:“那……唐公子觉得我这套枪法,舞得如何?” “还行。” “哦?” 青鸾微微一怔,眸光轻闪:“公子乃文墨之人,竟也通晓枪道?” 唐伯虎唇角一扬,笑得漫不经心:“天下哪个男人不玩枪?打小就会了。” “是这样?”青鸾一脸懵懂。 话音未落,许渭熊已踏入院中。她冷冷扫了青鸾一眼,转头问唐伯虎:“她吵醒你了?” “没,我本就醒了。” “渭熊,我想去听潮亭走一趟。” “早猜到你要来。”许渭熊淡淡一笑,“跟我走。” 两人步履轻快,片刻便至听潮亭。 几句交代后,许渭熊转身离去,留他一人静心翻书。 刚踏进门槛,唐伯虎便察觉亭内另有其人——一袭白衣,男子装束,腰悬双刀,身形清瘦。 那人容貌绝世,皎如秋月,偏生打扮中性,雌雄难辨。 唐伯虎拱手一笑:“公子安好。” 对方冷眼一瞥,头也不抬,继续看书。 唐伯虎也不恼,自顾自走上前,从架上抽出一册,翻开便读。 一目十行,过目成诵,不过眨眼工夫,已然合卷。 【叮,恭喜宿主获得8568点阅历值。】 爽! 上千藏书在列,别说突破神游八重,怕是还能余下一大截。 心头一畅,他随手归还书册,又取下一本来。 “你这看书法,真能记住几个字?” 冷不防,白衣人开口了。 唐伯虎背对她,语气懒散:“一个不落。” 白衣人一怔——从取书到放下,连一盏茶都没到,怕是连内容都没看完。 她轻嗤:“吹牛。” “不信拉倒。” 话落,他又将手中书看完,轻轻放回原处。 “你真记住了?” “嗯。” “那我考你。” 白衣人终于动了兴趣,起身走来,随手抽出他刚看过的那本,翻到一页。 “第六十二页,写的是什么?” 唐伯虎眼皮未抬:“将心火置于肾水之中,意守脐下三寸,如月映水,使阳气在肾水之中凝聚,循督脉自然升发……” 一字不差。 白衣人瞳孔微缩,当场愣住。 “真……一字不差?” “世上竟真有这种天才……” 她盯着他,声音微沉:“你到底是谁?” “大明苏州,唐伯虎。” ——原来是他。 近来江湖传得沸反盈天,搅动四方风云的麒麟才子。 白衣人这才真正打量起他,目光复杂,却终未多言,默默退回原位,继续埋首书卷。 【叮,恭喜宿主获得5568点阅历值。】 【叮,恭喜宿主获得7555点阅历值。】 【叮,恭喜宿主获得3988点阅历值。】 【叮,恭喜宿主获得……】 一日之间,一楼藏书已被他阅去大半,阅历值狂飙破百万。 白衣人看得心头发紧——这脑子是铁铸的不成? 我要有这天赋,早把听潮亭翻个底朝天了…… 当晚歇息,次日清晨,唐伯虎再度现身听潮亭。 接下来数日,他风雨无阻,早出晚归,第七日终将全部典籍尽收脑海。 总计斩获九百余万阅历值! 除却突破所需,净赚五百多万! …… 夜色如墨。 唐伯虎易容换面,推门而出,纵身一跃,身影如烟,转瞬没入暗夜。 突破引天地异象,他可不想让北梁王府的人发现——自己根本不是手无缚鸡的书生。 寻了一处荒谷,他盘膝而坐,心念一动。 “系统,突破神游八重!” 【叮,消耗四千万阅历值,突破成功。】 嗡——! 系统音落,一道道韵凭空响起,缭绕耳际。 刹那间,四肢百骸四大能量场轰然沸腾,生机奔涌,如江河倒灌,浩荡不息。 以往突破,不过下丹田微微一震。 可这一次,下丹田、人体玄关、太阳神经丛、海底轮——四大能量场齐齐苏醒,仿佛沉睡的猛兽陡然睁眼,狂喜震荡,气血翻涌,经脉共鸣如雷。 夜穹之上,无形无相的天地灵气竟开始显形,化作点点幽蓝星辉,宛若萤火汇聚成流。 星河流转,溪涧奔涌,千丝万缕交织成河,浩浩荡荡,如天河倒灌,尽数灌入唐伯虎体内。 山谷异象顿起,瑞雾缭绕,霞光万道,彩云千重,祥云浮动,灵机澎湃,宛如仙临人间。 唐伯虎盘坐于地,心神沉寂,物我两忘,意识悄然滑入那片虚无缥缈的太虚之境。 太虚无垠,混沌一体,不分天地,不辨四方,无光无形,无名无相,寂寥深远,万籁归空。 轰——! 一声巨响撕裂虚无,太虚空间骤然裂开,五道色泽迥异的元炁冲天而起,演化万象。 日月升腾,星辰布列,山川起伏,江河奔流,汪洋无际,天地初开,阴阳交汇,大道隐现,气象万千。 就在此刻,唐伯虎心神一颤,意念抽离太虚,回归肉身。 “呼……” 一口浊气缓缓吐出,他闭目内视,细细感知体内变化。 “终于……踏入神游八重了。” “这真元?!” 他猛然睁眼,瞳孔微缩,难以置信。 真元竟暴涨至此? 急忙调出人物面板。 姓名:唐伯虎 年龄:二十一 修为:神游玄境八重 真元:2000 升级:0/九千万 攻法:《霸王枪》《如来神掌》《还我漂漂拳》《龟波气功》《浩然正气》《天地失色》《六脉神剑》《凌波微步》《明玉功》《青莲剑歌》《言出法随》《魔道随想录》 阅历值:五百六十七万 “竟然一口气涨了三百多真元?” 唐伯虎咂舌。 他当然知道,神游六重之后,每进一步,战力翻倍不止。但真元涨幅如此骇人,仍远超预期。 细思之下,必是四大能量场同时贯通所致。否则,断不可能迎来这般质变! 第164章 三张藏宝图现世 对武者而言,真元即是根基。 战力、寿元、真气纯度、入道门槛、能量场解锁……一切皆与之挂钩。 真元越雄浑,优势越明显。 此刻,唐伯虎已清晰感应到——七魄之一的伏矢,距离彻底贯通,仅差一线! 一旦打通,脐轮能量场随之解封,战力必将再度跃升! 更关键的是,每日内力增长也将迎来飞跃。 他眼下最缺什么? 正是内力! 一身顶级证道功法,入道神游皆修至巅峰,真元浑厚远超同阶,战力堪称妖孽。 可短板也极为致命——内力太少。 满打满算,不过十几年积累。 在这个世界,内力堪比游戏里的蓝条,却比蓝条更重要。 因为,它直接决定招式的威力上限。 同样是打出一记杀招,消耗800内力和2000内力,威力能一样? 更何况,持久战全靠内力撑着。 你大招再强,放两下就没蓝了,还不是任人宰割? 因此,提升内力,才是修行路上的头等大事! 某种程度上,它比真元更关键! 可提升谈何容易? 哪怕如今四大能量场开启,内力恢复速度暴涨,也仍需时间沉淀。 从打通到现在,才过去多久? 唐伯虎这一年多攒的内力,说好听点是略有小成,难听点就是仅仅入门,离真正的大佬差了十万八千里。 练内力这事儿,从来不是闭眼猛冲就能搞定的。最猛的路子,还得靠灵草、丹药硬生生堆上去。 可问题是——这种玩意比九阶灵草还稀有,简直是万年难遇! 唐伯虎心里盘算了一下,想要真正扛打,至少得有三百年的内力打底才行。 眼下吸收来的那些内力,杂质多得像泥浆水,修行又慢得跟蜗牛爬,灵草丹药更是影儿都没见着。 无奈之下,只能把希望押在系统身上了。 “系统,来五个极品礼包。” 【叮,兑换成功。】 【叮,恭喜宿主获得白纸十张。】 【叮,恭喜宿主获得功法《鬼谷剑诀》。】 【叮,恭喜宿主获得藏宝图一张。】 【叮,恭喜宿主获得马良笔一支。】 【叮,恭喜宿主获得白纸十张。】 【叮,恭喜宿主获得藏宝图一张。】 【叮,恭喜宿主获得……】 一连串提示音刷屏般弹出,唐伯虎当场愣住。 我靠?极品礼包也能开出血统级白给卡? 白纸都快能糊墙了!银两也跟着乱掉! 不过好在每个礼包都塞了几样硬货,没彻底翻车。 尤其是那本证道级功法——《鬼谷剑诀》,直接让他心头一热。 这可是他惦记很久的东西! 至此,儒家、佛门、鬼谷三大门派的证道功法,已尽数收入囊中。 只差圣门的《魔道随想录》和道家的《老君剑》,就能集齐古今所有证道真传! 念头一动,唐伯虎毫不犹豫下令:“系统,给我提升《鬼谷剑诀》!” 【叮,提升成功,鬼谷剑诀当前境界为第三重。】 六十多万阅历值砸下去,才升到三重……不愧是证道级神功,贵得离谱,也强得离谱。 唐伯虎咂了咂嘴,目光随即落在另一件奖励上——马良笔。 名称:马良笔 品质:神兵级 效果:书写绘画时可引动天地大道,增幅道韵 他轻笑一声,低声嘀咕:“看来我的字画又要天价疯涨了……” 接着,视线移向新得的几张藏宝图。 一张指向大周,一张落于大宋,最后一张,赫然标注在域外之地。 更绝的是——宝藏位置,就在邪道老巢边上! 唐伯虎眉头微蹙。 前两张还好说,大周大宋虽有风波,但还能周旋。 可这域外……纯属疯人院集中营! 邪道那群人,根本不能用常理揣测。 他们不是胆大包天,而是压根不怕死。 天下武者拼到最后,不到绝境谁敢引爆丹田同归于尽? 邪道呢?动不动就自爆给你看,脸不红心不跳。 你想干谁,他们从不问对方几品几境,只问:人在哪儿? 金刚凡境敢追着入道境咬,你说他们是疯还是狠? 对他们来说,赢不赢无所谓,关键是——老子先拼了再说! 罢了罢了,最后一张图先搁一边。 当务之急,先把大周和大宋的宝藏挖了! 心念一定,唐伯虎身形一闪,悄然离开山谷,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回房间。 卸下伪装,易容道具随手扔进系统空间,倒头就睡。 听潮亭的藏书早已看完,接下来也没啥正事。 第二天醒来,直奔许渭熊而去。 既然来了,总不能看完书拍拍屁股走人吧? 太明显了,不像访友,倒像盗书贼。 见到唐伯虎登门,许渭熊笑着让红素上茶,眉梢一扬:“伯虎,听潮亭的书,可都啃完了?” “看完了,多谢渭熊。” “你我至交,客气什么?再说了,当初换画时就说好的事。” 顿了顿,他又笑道:“既然闲来无事,不如去园中走走?手谈几局,黑白对决?” “上次输你,这次非报仇不可。” 唐伯虎仰头大笑:“哈哈哈,就怕你最后还是输得彻彻底底!” “那可未必!”许渭熊冷眼一瞥,语气里满是挑衅。 两人说走就走,直奔花园凉亭,摆开棋盘对坐而战。红素端来清茶,轻手轻脚放在石桌上,静静立在一旁观局。 …… 与此同时。 “青鸾,唐公子又去听潮亭看书了?” 许骁背着手,装作闲庭信步路过唐伯虎的院子,目光却往院内瞟得真切,随口朝正在练枪的青鸾问了一句。 青鸾唇角微扬,忍俊不禁:“王爷,您这都连着七天打这儿过,天天问一遍,真只是路过?” “咳,纯属巧合,恰好经过……”他嘴上说着,心里嘀咕——那小子答应送我的墨宝,该不会赖账了吧? 青鸾掩唇一笑:“唐公子早把听潮亭的藏书翻完了,现在正和二郡主在花园下棋呢。” “哦?”许骁眼神骤亮,“那我得去瞧瞧。” 顿了顿,还补了句:“本王素来痴迷棋艺,不可错过。” 青鸾一愣:你不是那个臭名昭著的赖棋王吗?眼看要输了就掀桌,非逼人家算平局? 可人已走远,她摇摇头,思忖片刻,也转身朝花园走去。 第165章 剑神现身 许风年的小院里。 黄九剑与许风年坐在石凳上,酒壶在手,红烧肉管够,老黄的手艺一如既往地勾魂摄魄。 除了他们俩,还坐着个断臂老头儿。 老头儿个头不高,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斗鸡眼配两撇山羊胡,身上披件破羊皮袄,一边抠着脚丫子,一边伸筷如电,抢菜毫不含糊。 此人身份极不寻常——正是昔日大唐剑神,李纯刚! 更惊人的是,他曾踏足入道之境,乃当世顶尖高手。 可不知何故,境界一夜暴跌,跌到神游二重后再无寸进。 当年此事震动整个武林,江湖议论纷纷:有人说他为情所伤,心脉受损;有传他中奇毒难解;更有甚者,猜他练功走火,自毁根基。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可李纯刚本人浑不在意,活得比谁都洒脱。 “听说王府来了个姓唐的小子?”他夹起一块肉,漫不经心问道。 许风年点头:“唐伯虎,大明苏州第一才子。” “不过这人有点东西,能把道韵融进书画琴音里,修行之人听了看了,能悟得更深,甚至当场顿悟。” “李剑神动心了?” 李纯刚嗤笑一声:“没兴趣。” 许风年挑眉:“能引动道韵的奇才,你也看不上?” 李纯刚摇头:“除非他的道韵能影响神游境以上,否则,多一眼我都嫌累。” “哦……”许风年顿了顿,“据二姐说,目前他的道韵只对神游境以下有效。” “不过那是以前的事了,说不定他现在突破了呢?” 李纯刚冷笑:“文武虽同源,但文道晋升比登天还难,哪有那么容易突飞猛进?” 转头看向老黄:“老黄,你说是不是?” 老黄不答,默默伸手,将盘中最后一块红烧肉夹起,慢悠悠送入口中。 许风年当场暴起,拍桌怒吼:“好你个老黄!趁我们说话,把肉全卷走了!” 李纯刚也炸了:“追!往死里揍!” 黄九剑拔腿就跑,李纯刚抄起石凳当武器紧追不舍。许风年想搬椅子助阵,奈何身子骨还没练过,抬了两下没抬动。 干脆抄起一个空盘子,权当兵器甩手就冲。 “别跑!” “给我站住!” 砰—— 黄九剑刚冲出院门,一头撞上迎面走来的许骁。 “哎哟我去!” 许骁被撞翻在地,疼得龇牙咧嘴,心中万马奔腾:我又碍着谁了? 可黄九剑压根不停,直接踩着他肩膀跃了过去,逃之夭夭。 李纯刚紧随其后,落地时一脚踩在他胸口,飞身掠过。 许骁躺在地上,欲哭无泪。 这一脚接一脚的,是把我当跳板了? 他聪明得很,这次没急着爬起来,左右张望确认再没人冲过来,才灰头土脸地缓缓起身。 刚挣扎着爬起一半,许风年又一脚踩过他背脊,疾冲而去…… 三人你追我赶,一路杀进花园深处。 李纯刚忽然驻足,目光如电,落在凉亭里对弈的两人身上,尤其是执子沉思的唐伯虎。 “好相貌!好气度!好风采!” 他啧啧称奇,转头瞥向许风年:“许小子,这人可比你强太多了。” 许风年脸色一黑:“夸他就夸他,非得踩我一脚?” “这人谁啊?” “唐伯虎。” “哦?” 李纯刚眸光微缩,放下手中石椅,缓步朝凉亭走去。 只一眼扫过棋盘,他便断然开口:“许丫头,这局你输了。” “你怎么知道?”许风年也凑了上来。 许渭熊冷眼扫来,声音低沉:“观棋不语。” 此刻棋局分明——她占据绝对上风,唐伯虎的大龙已被逼入绝地,眼看就要被屠。 红素心头轻嗤:外行看热闹罢了。郡主近日苦研棋道,早已今非昔比,便是唐公子亲至,也未必能胜。更别说眼下这局面,分明是败局已定。 可念头未落,她瞳孔骤缩! 怎么回事? 唐伯虎落下一子,风云突变! 棋势如潮水倒卷,原本死寂的残局竟生生撕开一线天光! 唐伯虎轻笑:“渭熊的棋力,确是精进了。” 许渭熊死死盯着棋盘,眉心拧成一团,良久,才一声长叹:“终究……还是伯虎兄技高一筹。” 李纯刚咧嘴一笑:“那是自然。这小子,早不是凡俗棋手了。” “他的棋里,有‘道’。” “你纵然翻烂千卷棋谱,若无此境,终是望尘莫及。” 说着,他直视唐伯虎:“你就是如今江湖盛传的——江南四大才子之首?” “正是在下。”唐伯虎拱手,“不知前辈是……” “李纯刚。”他摆摆手,“别叫前辈,直呼其名即可。” 顿了顿,又问:“听说你能将道韵融入字画?” 唐伯虎谦道:“偶有所悟,尚未成火候,难登大雅之堂。” “让我见识见识?” 李纯刚双眼发亮。方才那一局棋,已让他心头震动。 而恰在此时赶到花园的许骁,一听这话,差点笑出声来——正愁没机会开口,这不送上门来了? “伯虎的字,那可是神品!”他搓着手凑上前,“李前辈,您可得好好瞧瞧!” “这有何难?”唐伯虎淡然一笑,“再说,我本就答应过伯父,要为他题字一幅。” 许渭熊斜眼瞪去:你几时答应的?我怎么不知? 他是贵客,专程探望于你,你倒好,趁机索字?太失礼了! 许骁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但事已至此,许渭熊也不再多言,只淡淡吩咐红素:“去取笔墨纸砚来。” 唐伯虎补充一句:“我房中书桌上有专用之笔,劳烦红素姑娘一并取来。” 红素应声而去。 片刻后,笔墨备齐。围观的人群又添两位——青鸾与苏羞。 唐伯虎之名,早传江湖。传闻其真迹蕴道韵,武者得之,可助修行,一字千金,万金难求。 今日得见亲笔挥毫,众人无不屏息凝神,热血暗涌。青鸾更是心跳加速,指尖微颤——若非小姐早有禁令,她早几日前就想求字了。 唐伯虎铺开宣纸,在众目睽睽之下提笔蘸墨,手腕一抖,落笔如龙蛇奔走,气势纵横。 笔锋初动,李纯刚瞳孔猛然一缩! “文道晋升何其艰难,他竟已至如此境界?” 众人一愣,纷纷侧目。 李纯刚却不再言语,死死盯住那支笔,目光如炬。 最后一笔收锋,天地仿佛一静。 嗡—— 道韵成形,浩然弥漫! 众人耳畔骤响道音,心神震荡,恍惚间踏入一片玄妙之境,如临大道,如闻天音。 以往参不透的武学关窍,此刻竟如冰消雪裂,豁然贯通。 第166章 龙脉紫气 灵台澄澈如镜,丹田深处似有惊雷暗涌,真气自发流转,沿着经脉奔腾不息,仿佛天地间自有大道低语,直灌脑海。 在场众人,除许风年这等不通武艺的俗人与唐伯虎外,皆闭目凝神,沉浸于顿悟之境。 足足一个时辰过去,众人才陆续睁眼,眸中精光暴涨,气息翻天覆地。 苏羞颤声开口:“我……我竟踏入自在地境八重了?” 青鸾握拳低呼:“最后一式,终于成了!” 许渭熊喃喃如梦:“逍遥天境三重……我到了?” 人人受益匪浅,心潮澎湃,喜不自胜! 李纯刚震惊难掩:“没想到啊,短短月余,你的字画竟能引动神游玄境之效……简直逆天!” “不愧是我辈绝世才子!”他忍不住叹道。 唐伯虎轻笑拱手:“蒙剑神金口一赞,伯虎岂敢当。” 李纯刚嘿嘿一笑:“唐公子莫谦,老夫有个请求。” “但说无妨。” “您……能收我为徒吗?” 唐伯虎:“……” …… 最终,唐伯虎并未收徒,只在北梁盘桓数日,便启程南下,直赴大周。 北梁毗邻大周,穿过一片无主荒原,便是大周疆土。 不过几日脚程,唐伯虎已踏入大周诸侯国——赵国境内。 望着眼前巍峨的邯郸城,他唇角微扬。此地他曾来过,旧时还结识几位挚友。 其中一人,正是当年在此做人质的秦国王孙。 如今多年过去,那人怕是早已登基称王了吧? 进城后寻了家酒肆,点了几样小菜,烫了一壶好酒,唐伯虎悠然落座,大快朵颐。 连日赶路,腹中早空,这一顿吃得分外痛快。 饭毕结账,牵马出城,正欲继续前行。 却不知,他现身邯郸的消息,早已如风般传开,惊动四方武林。 飞鸽掠空,密信穿梭,唐伯虎入大周之事,迅速传遍各大门派耳中。 …… 阴阳家,幽潭深处。 “东皇大人!东皇大人!” 大司命手持密报,疾步而至阴阳潭前。 “何事喧哗?” 潭中黑影伫立,身披玄袍,背对来人,面容隐于雾霭之中,声音冷若寒泉。 “唐伯虎已入大周,数日前现身邯郸。” “哦?” “上次被铁血盟捷足先登,此次决不能再失良机。” “你即刻携星魂、少司命出发,不惜一切代价,务必请他前来。” “遵命。” …… 墨家机关城内。 “什么?唐伯虎来了大周?” 班大师猛地抬头,满脸难以置信。 “消息可确凿?” “千真万确!” “速派高手前往邯郸,务必将他请来!无论他提何条件,一律应允!” “若得其一幅真迹,我墨家声势必将更进一步!” …… 农家田垄之间。 “唐伯虎入大周?” “立刻派人接洽,不得有误!” …… 一时间,诸子百家高手尽出,各方势力暗流涌动,只为争抢那位名动天下的麒麟才子! 而在秦国某处深院之中。 一名身着黑红长袍的男子静坐窗前,肌肤苍白如纸,十指修长如玉,面容阴柔似女子。 他眉峰微蹙,低语出声:“嗯?” “唐伯虎竟来了大周?” “此人天赋卓绝,才华冠世,的确令人动心。但他与铁血盟交厚,又曾在邯郸与那人私交甚笃……” “对我而言,终究是个隐患。” “此番前来,恐怕……正是为了那人。” “既如此——” “杀了吧。” …… 就在这风云将起之际,潮女妖亦悄然踏入大周边境。 自从得知夜幕对自家相公图谋不轨,玉明珠便决意铲除这个毒瘤。 待唐伯虎离开苏州后不久,她便向婆婆谎称回门探亲,悄然离府。 因动身较迟,此刻才堪堪踏上大周土地。 “夜幕……” 她冷笑一声,眸中寒光乍现。 “哼。” 潮女妖眸光一凛,杀意如刀,冷哼声划破长空。 下一瞬,她身形一闪,宛若鬼魅般疾掠而出,直奔H国而去。 …… 与此同时,唐伯虎循着藏宝图的指引,踏入了一处幽谷。 谷中百花盛放,溪水潺潺,灵雾缭绕,暖风拂面,宛如人间桃源。 但他却无心赏景,眉头紧锁,脸色阴晴不定。 “怪事……” “藏宝图清清楚楚标在这儿,怎么连个鬼影都没有?” “系统,你该不会坑我吧?” “算了,再细细搜一遍。” 嘀咕几句后,他便在谷中地毯式翻找起来。 可一整日下来,蛛丝马迹全无…… 唐伯虎心头犯疑:这系统,怕不是出故障了? 就在此时—— 异变陡生! 当明月悄然悬于谷顶,银辉如练倾泻而下,整个山谷骤然变色! 原本五彩斑斓的景致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诡谲的紫! 唐伯虎瞳孔一缩,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但瞬息之间,他便反应过来——这不是幻觉,更非目疾! “紫气?!” “极道紫气?!” “这地方……竟藏着龙脉紫气?!” 传说中的紫气,乃天地奇珍,是天灵与地脉交汇所凝,只现于神州龙脉之上。 此气万金难求,唯有一用——化为内力! 而吸收条件极为苛刻:必须打通海底轮。 幸运的是,唐伯虎早已冲开此关窍! 他当即盘坐于地,心神归一,运转攻法,开始吞纳这满谷氤氲紫气! 刹那间,下丹田、玄关、太阳神经丛、海底轮四大能量场尽数开启,如同深渊巨口,爆发出恐怖吸力! 游荡在空气中的极道紫气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入他体内,顺着十二正经、奇经八脉奔涌流转,最终汇入海底轮,炼化为浑厚内力! 一个大周天循环完毕,内力层层叠加,节节攀升! 整整一夜苦修,直至晨曦初露,紫气消散,他的内力足足暴涨八十年! “加上原本的底子,现在已有百年修为!” 唐伯虎心中狂喜,战力短板终于补上一大截! 虽离终极目标仍有距离,但这收获已堪称惊人! 此前全力出手,续航堪忧,撑不过半炷香。 如今哪怕鏖战一日一夜,依旧气脉充盈,毫无衰竭之感! 更关键的是——他所修乃浩然正气,紫气入体后被其淬炼,品质再度升华,精纯无比! “恐怕……当世能比肩我真气品质者,屈指可数了吧?” 轻声自语,唐伯虎缓缓起身,望着眼前山谷,神色愉悦。 他知道,这紫气并非昙花一现。 第167章 竟绑进将军府? 地脉沉寂三年,便会再次喷涌,与天灵交融,重凝极道紫气。 这意味着,每隔三年,他都能来此闭关一次,实力再上一层楼! “系统给的藏宝图,果然没一张是凡品。” 他嘴角微扬,心中期待涌动:“那剩下的两张图……又会藏着什么机缘?” 本想立刻启程回大宋,但转念一想,来趟大周不易。 若不顺道见见老友,未免太不够意思了。 将来这事要是传出去,少不了被人挑刺。 眼下正好要动身去大秦,途中必经H国,顺道还能瞧瞧弄玉那丫头近况如何。 念头一定,唐伯虎立刻折返谷口,解开自己拴着的快马,扬鞭疾驰,直奔大秦方向而去。 …… 第二日。 古道蜿蜒,路边有家简陋茶摊。唐伯虎翻身下马,寻了张木桌坐下,点了一壶清茶,慢悠悠啜饮。 正歇息间,远处尘土微扬,一行人影渐近,粗略一数,二十来号人。 看那装束,个个披甲佩刀,显然是H国军中出身,多半是巡逻或押运的兵卒。 唐伯虎懒得搭理,只顾喝茶听风。 可这帮人压根不懂什么叫收敛,刚到摊前就扯着嗓子吼: “老板!好茶给老子端上来!” “麻利点!再磨蹭,打断你狗腿!” 老板哪敢得罪这群阎王,赔着笑脸忙前忙后,心里却清楚——这些人喝完不会掏半个铜板。 也是,封建时代的兵痞能有几个讲规矩的? 跟后世那种保家卫国的子弟兵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士兵们一屁股坐下,肆无忌惮地吹牛扯淡,嘴里全是些污糟事: 新郑城哪家窑子新来了美人,上回破城时抢了哪家闺女当营妇……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的拐到了一个人身上。 “哎,你们说,那唐伯虎不过是个酸文人,将军至于天天念叨他吗?” “你懂啥?将军手下打手一堆,可有才学的读书人,凤毛麟角。” “听说这唐伯虎在七国名气不小,文名赫赫。” “要是能拉他入伙,将军的声势……啧啧,那可就更上一层楼了。” “我昨儿还看见,将军屋里挂着他的画像,每天盯着看好一阵,恨不得立马把他绑回去。” 最后这句话钻进耳朵,唐伯虎差点呛住,赶紧低头缩肩,想把自己藏进茶杯里。 可惜迟了。 就在他垂首那一瞬,一名眼尖的士兵猛然定住,瞳孔一缩。 “嗯?” “那人……” “唐伯虎!” 唰——! 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扫了过来。 那士兵激动得声音发颤:“是他!就是他!将军房里的画像我认得!” 刹那间,所有人眼神亮了。 将军梦寐以求的人物,竟被他们撞上了? 这功劳,够升三级!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兵头,一看就是这群人的主心骨。他咧嘴一笑,慢悠悠踱步上前。 “唐公子,在下陈老三,失礼了。” 唐伯虎无奈抬头,拱手敷衍:“诸位安好。” “将军盼公子久矣,不如随我们走一趟?” “替我带句话——近日事务缠身,改日定登门拜访。” 话音未落—— 锵! 寒光乍现,陈老三猛地抽出腰刀,横在唐伯虎颈侧,狞笑:“若我说,非请公子现在就走呢?” 粗胚!蛮夫! 唐伯虎心头暗骂。秀才遇兵,道理全废。 换作明眼人,掂量轻重,绝不敢如此放肆。 可这群人脑子长肌肉上,讲理等于对牛弹琴。 就算掏出铁血盟的令牌也没用—— 他们八成连铁血盟是杀猪还是卖酒的都不知道。 眼下大道通衢,路人往来,又不便动手制敌。 他轻叹一声,收起心思:“罢了,随你们去便是。” 走一趟又能如何?反正又没性命之忧。 见了那位将军,说明原委,谅他也不敢拿自己怎样。 真要撕破脸,一个H国将军,还扛不住铁血盟一根手指头。 立功心切,士兵们连茶都不喝了,立刻押着唐伯虎启程。 生怕他半路溜了,还特意用粗绳将他双手缚紧。 虽有失体面,但只要人送到,回头跪地请罪也值了。 人要是飞了,才是吃不了兜着走! …… 一个时辰后。 新郑城,大将军府。 姬无夜最近烦得很,卡在突破的门槛上,就差那么一丝灵光,偏偏死活抓不住。 那感觉,就像裤腰带松了一整天,偏偏关键时刻系不上。 越憋屈,他就越惦记唐伯虎的画——据说那幅真迹一出,心神震荡,顿悟只在刹那之间。 “唉……” 他靠在椅上叹气,眼神飘忽:“那玩火的小丫头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画带回来?”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脚步。 “砰”地一声,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士兵风风火火冲了进来。 姬无夜眉头一拧,眸底寒光乍现——这废物竟敢不通报就擅闯?找死不成? 正要发作,却听那人咧嘴笑道:“将军!天大的好消息!咱们把唐伯虎抓回来了!” “什么?!” 姬无夜“腾”地站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你说谁?唐伯虎?!” “没错!就是他!”士兵满脸得意,“我们在城外茶摊碰上的,张小峰一眼认了出来。我立马去请,可那书生油盐不进,死活不肯来。” “我就寻思着,将军您念叨这么久的人,哪能让他跑了?干脆亮了刀,吓他一吓。” “嘿,还真管用!刀一出鞘,他立马点头答应。” “不过文人狡猾,怕他半路开溜,我就顺手绑了绳子,五花大绑给扛回来了!” 陈老三说完,挺胸抬头,满心等着赏钱。 姬无夜却脸色骤变,呼吸一顿,像是听见了什么惊天笑话。 “呼……” 他缓缓闭眼,再睁开时,寒意彻骨。 锵——! 长刀出鞘,冷光一闪,血雾炸开! 陈老三的脑袋已经滚落在地,双眼圆睁,至死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来人!”姬无夜怒吼震屋,“还有谁参与带回唐伯虎的?全给我拖出去,斩了!” 他真的怒了。 不是因为手段粗暴,而是——他太清楚唐伯虎这三个字,在当今武林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个普通书生,那是连盟主见了都要拱手相迎的存在! 寻常势力,莫说动他分毫,便是言语冲撞,都可能引来滔天祸事。 而他姬无夜,就算有铁血盟撑腰,也不敢轻易冒犯。 结果你倒好,拔刀恐吓、绳索捆人? 简直是拿命在烧香! 第168章 设宴赔罪 可转念一想,姬无夜眼神微动——或许,这是个机会。 人是手下擅自抓来的,自己毫不知情,还当场斩了责任人…… 误会一场,情有可原嘛。 只要态度够诚,赔礼够足,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请得一幅真迹,甚至求一曲道音入魂,助我突破! 想到这儿,他立刻压下怒火,问明唐伯虎被安置在客房,转身就走。 刚迈几步,又猛然止步。 不行,光道歉太寒酸。 他立刻招手:“叫舞姬!带上琴、酒、香炉,全给我备齐了!” 一路疾行,强压脚步,到了门前反倒朗声大笑: “哈哈哈!唐公子!唐公子受惊了!” 来到客房,姬无夜仰头便是一阵狂笑,目光一扫,见唐伯虎还被捆着,立马挥手喝令:“还不快给本将军松绑!” “哎呀呀,手下不懂规矩,冲撞了贵人,唐公子多多包涵,包涵啊——” 话音未落,已经拱手弯腰,赔笑连连,姿态低得不像话。 这一幕看得几个舞姬目瞪口呆…… 姬无夜是谁?H国一手遮天的煞神!连韩王见他都得客客气气,三分惧意七分忍让。 可眼下这位唐公子,不过一介布衣,竟让他低头至此?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舞姬们交换眼神,心头警铃大作——今晚伺候务必小心,稍有差池,怕是命都保不住。 唐伯虎冷眼看着这场戏,鼻腔轻哼:“我还道是谁的手下,原来是你姬大将军的人。” 语气讥诮,毫不留情。 姬无夜心中火起,面上却依旧堆笑:“是某管教不严,冒犯公子,罪过罪过。” “呵。”唐伯虎眸光一冷,“冒犯?就这么简单?” “你夜幕之前做了什么,姬大将军真的一无所知?” “啊?”姬无夜故作茫然,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我们什么都没做啊!” “该不会……是白亦非那混账背着我干了什么蠢事?” 唐伯虎懒得拆穿,摆手道:“罢了。” “既然没事,我便告辞。”转身欲走。 姬无夜急忙拦住:“这怎么行!” “冲撞贵客,岂能一句‘罢了’就揭过?不让我尽尽地主之谊,传出去岂不让人笑我姬无夜无礼?” “来人——摆宴!今夜,我要亲自为唐公子接风洗尘!” …… 同一时刻,紫兰轩内。 “出事了!出大事了——” 弄玉跌跌撞撞冲进内室,上气不接下气:“紫女姐姐!唐公子……唐伯虎被姬无夜抓走了!” 紫女眉头微蹙:“哪个唐公子?” “还能有谁?当然是那个诗画双绝、一身邪气的唐伯虎!” 紫女眸光骤寒:“唐伯虎若落入姬无夜手中,修为必将突飞猛进……对我们而言,是大患。” 一旁,卫庄倚墙而立,忽然低笑一声:“我倒觉得,这是好事。” “哦?”紫女侧目,“说来听听。” 卫庄唇角微扬:“你说,唐伯虎背后站着谁?” 紫女瞳孔一缩,瞬间明悟:“你是想借他,点燃夜幕与铁血盟的战火?” “聪明。”卫庄眸中掠过一道锋芒,“还有比这更完美的机会,除掉夜幕?” 顿了顿,又道:“不过……人,得先救出来。” …… 夜色如墨,卫庄提鲨齿而出,身形一闪,如孤鸿掠影直扑将军府。 突然—— 一道更快的身影破空而至,从他前方斜掠而过! 卫庄猛然顿足,立于屋脊之上,瞳孔骤缩。 不是速度让他震惊,而是那人手中提着的东西—— 一颗人头! 准确地说,是夜幕四凶将之一,白亦非的头颅! “身形纤细……是个女子。” “难道……” “那个销声匿迹多年的女魔头,回来了?” 卫庄眼神一凛,纵身再起,直奔将军府。 他没猜错。 那道黑影,正是当年在H国掀起血雨腥风的修罗恶鬼——潮女妖! …… 此刻,将军府内丝竹悦耳,灯火通明。 十余名舞姬裙袂飞扬,在厅中旋身起舞。 舞步如风拂柳,裙摆似水荡莲,恍若蜻蜓点水,涟漪层层漾开。 唐伯虎端坐席间,正要举杯,忽地眉心一跳—— 杀气! 浓烈到令人窒息的杀意,自夜空中压来! …… 不止是他,姬无夜也察觉到了。 锵——! 一声龙吟,大刀出鞘,寒光乍现! 吓得一众舞姬浑身发抖,尖叫着缩进角落,脸色煞白,还以为自己哪里触了逆鳞,惹得大将军动怒。 由此可见,姬无夜在H国平日是何等跋扈? 服侍他的舞姬,稍有不慎惹他不悦,便是杀身之祸。 此人更是喜怒无常,哪怕贴身伺候多年的近人,也摸不清他脾性,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人头落地。 咚…… 一颗血淋淋的头颅滚入大殿,唐伯虎低头一瞥,竟觉有些眼熟。 姬无夜眉头微蹙:“白亦非?” 唐伯虎这才记起,这人在大明京城里曾有过一面之缘。 “你究竟是谁?”姬无夜提刀而起,大步朝门口逼近,声音如雷炸响。 刹那间,四周杀气翻涌,寒意刺骨,连唐伯虎杯中的酒水都凝成冰晶,簌簌作响。 “哼,数年未见,连我的气息都认不出了?” 一道女声响起,娇媚中裹着凛冽寒霜,空灵缥缈,似近在耳畔,又似遥不可及。 唐伯虎与姬无夜同时怔住。 唐伯虎心头一跳:这声音……是我家八夫人? 姬无夜瞳孔骤缩:她……回来了? 话音未落,一股滔天威压席卷而来,如海啸倒灌,山岳崩摧。 这股气势—— 神游境? 还是神游六重?! 姬无夜脸色瞬间惨白,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声音都在发颤:“不可能!你……你怎么可能达到这种境界?!” “不过几年,你竟能突飞猛进至此?!” “哼,这不劳你费心。” 女子声音忽远忽近,如烟似雾,无处不在。 唐伯虎却已听清——正是玉明珠!自己那位八夫人! 她……竟也是绝世高手? 姬无夜一脸错愕:“你家相公?” 我这些年连你影子都没见着,何时动过你男人一根汗毛? “潮女妖!少装神弄鬼,有胆就现身一战!” 姬无夜强撑镇定,握刀的手却止不住轻颤。 这话听着硬气,实则色厉内荏。 毕竟,对面可是神游六重的存在! 第169章 屠尽将军府 放眼天下,神游强者虽有三十余位,但六重以上——神游榜上仅七人! 每一位都是跺跺脚江湖震颤的顶尖人物。 入道不出,谁与争锋? 姬无夜嘴上叫板,不过是给自己壮胆罢了。 而早已认出对方身份的唐伯虎,扫了一眼角落里的舞姬,又看了看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两名斟酒美人,果断一个翻身,从大殿后门溜了出去…… 其实他啥也没干。 这些女人他连碰都没碰,看都懒得看。 可万一被媳妇撞见,总归有点尴尬…… 他猫着腰窜到客房,扒着窗缝往外一瞧—— 只见一名身姿曼妙、紫衫飘逸的绝色女子凌空而落,容颜倾城,气质出尘。 不是玉明珠,还能是谁? 此刻唐伯虎心里咯噔一下:我那其他几个老婆……该不会也个个深藏不露吧? 潮女妖现身刹那,夜幕死士与将军府护卫蜂拥而至,刀光剑影扑杀而来。 可在神游六重面前,这些人不过是蝼蚁撼树。 她袖袍轻挥,真气如怒浪排空,所过之处,心脉尽碎。 转瞬之间,上百名先天强者,数十金刚凡境,尽数吐血倒地,再无声息。 身影一闪,她已然消失原地。 紧接着,大殿内传来金铁交鸣之声,叮当之音响成一片。 十几招过后,潮女妖缓步走出,手中提着一颗鲜血淋漓的人头——正是姬无夜。 旋即,她在将军府内展开屠戮,凡是夜幕高手、府中卫兵,见一个杀一个,毫不留情。 唐伯虎瞪大了眼,心头一震——这哪是平日温婉的夫人?分明是披着人皮的修罗! 狠,太狠了!比邀月那群妖女还瘆得慌! 正惊着,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猫腰溜了进来。 “借你床底躲会儿……” “谁?”唐伯虎眼神一凛。 “姬无夜侄子,姬霸。”那人咧嘴一笑,话音未落就哧溜钻进了床底。 临了还不忘威胁一句:“别让那女魔头知道我在这,不然我一箭毙了你!” 唐伯虎冷笑,懒得搭理,目光依旧锁在门外。 此刻,将军府早已血流成河。顶尖高手几乎死绝,侥幸活命的四散奔逃,像姬霸这种缩头乌龟更是满地乱窜。 唯有那些手无寸铁的婢女、仆役、舞姬,因无关紧要,才逃过一劫。 可…… 夫人杀意未歇,反而越烧越旺,开始一间房一间房地清剿。 “啊——饶命!女侠饶命啊——” 惨叫此起彼伏,听得床底下的姬霸抖如筛糠。 “快快快!她……她要来了!千千万万别出声!” “不……不然……我弩箭立马穿你心窝!” 唐伯虎低头一看——好家伙,那小子真把一支淬毒弩对准了自己,手都快抖断了。 潮女妖,为何被江湖唤作“女魔头”? 不是因为她出身夜幕,而是因为她杀人从不死那么简单。 她的敌人,连死都是奢望。 落在她手里,剥皮抽筋、剜目灌油,花样百出,折磨得人哀嚎三日不止。 她爱极了那种绝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痴迷那种声音——凄厉如鬼哭,撕裂长夜。 在她耳中,那是世间最美的旋律,最动听的乐章。 在唐家隐居多年,她早将那段血腥岁月尘封心底。 可今日,血一旦开了闸,旧梦便汹涌而至。 将军府上下,哪个干净? 那些仆婢舞姬,本分度日,罪不至死,她可以放过。 可剩下的人? 夜幕杀手,这些年屠了多少良民?手上冤魂数以百计! 那些卫兵更该杀!助纣为虐,强抢民女,虐杀百姓,恶行累累! 她当年与夜幕决裂,正是看不惯姬无夜日益疯狂,背离初衷。 昔日组织已腐烂透顶,再非她曾效忠的模样。 所以—— 一个不留! “砰!” 一脚踹开房门,眸光一扫,柜子里蜷着个抖如秋叶的卫兵。 潮女妖唇角一扬,冷笑出声。袖袍一甩,那柜子轰然倒扣,直接压断对方脊椎! “嗷——!!!” 惨叫冲破屋顶。 她却闭上眼,神情恍惚,仿佛在品一曲天籁。 “呵……” “多久没听过这么悦耳的声音了。” “不够,远远不够……” 她抬手一抓,将那瘫在地上的人拖出,顺手抄起烛台砸在他身上。 火舌瞬间舔上衣袍,烈焰腾空而起。 卫兵浑身着火,疼得嘶吼连连,断了脊梁的身子只能靠双手向前爬。 他拼命往前挪,前方——一口水缸。 那是古代院落常备的消防之物,如今成了他唯一的生路。 而潮女妖站在火光之中,静静凝视,低语呢喃: “就是这个声音……就是它……” “久违的哀鸣,真是……太美了。” 屋内,唐伯虎看得寒毛直竖,下巴都快惊掉了。 这是我老婆? 那些卫兵横行霸道,死有余辜,这点他认。 可换作他,一刀痛快了解决,干净利落。 可看她——嘴角含笑,眼带迷醉,仿佛沉溺于一场极致享受…… 唐伯虎心头猛地一颤,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卫兵终究没能靠近水缸,倒在了唐伯虎房门前,血泊蔓延,像一幅未完成的画。 潮女妖冷冷扫了一眼,唇角微撇:“死得太轻松了……没劲。” 她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失望:“算了,希望下一个屋里的人,能让我尽兴点。” 门被推开的一瞬,一道挺拔身影映入眼帘——剑眉如锋,眸光似电,俊美得近乎不真实的男人正瞪着她,满脸震惊。 潮女妖瞳孔一缩! “相公?!” …… 完了……天塌了。 她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发黑,心都碎成渣。 身份瞒了这么久,结果今天全被相公撞破;更糟的是,还是在自己刚虐杀完人的血腥现场…… 这下,相公肯定要嫌弃她了吧? 他平时见个尸体都要躲三步远,闻到血腥味都会腿软,现在亲眼看见她满手鲜血、手段狠辣…… 以后还怎么好好过日子?还怎么哄他开心? 她心如刀割,几乎想当场自刎谢罪。 颤着声音,她哽咽道:“相公……你听我解释,这些人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我……” 话没说完,唐伯虎一步上前,猛地将她搂进怀里。 “夫人,先别说话。”他声音压低,耳语般道,“床底下有人,正拿弩箭指着我呢。” 姬霸:“???” 我招谁惹谁了? “啊——!”一声惨叫撕裂夜空。 那人影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已被潮女妖一掌轰成碎片,血雾炸开,墙都染红了。 找死!我家相公你也敢动?给你个痛快算你祖上积德! 第170章 故人重逢震全场 远处,急促的脚步声如雷滚近,火把连成一条长龙——显然是将军府的动静惊动了H国朝廷,大军正在逼近。 潮女妖,神游六重境界,一人可屠城。 区区军队,对她而言不过是蝼蚁。杀出去?小菜一碟。冲进王宫,砍了韩王再扬长而去,也不过是走个过场。 可问题是—— 她低头看了眼身边的男人。 相公还在。 一边护着他,一边突围,并非做不到……但战场混乱,刀剑无眼。 哪怕他受一点点伤,她都会疯掉。 就在这时,夜风忽动,一道白影自天而降。 青年持剑而立,剑形奇特,面容俊朗,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却一头银发如雪,冷得不像凡人。 “卫庄?” 唐伯虎一愣,随即认出此人——当年在大明京城有过几面之缘,这家伙傲得一批,印象太深。 “唐公子,”卫庄淡淡开口,“跟我走。” …… 片刻后,紫兰轩后院客房。 “相公,喝口热茶定定神。”潮女妖柔声说着,双手递上茶盏。 “谢……谢谢夫人。”唐伯虎手微微发抖,接过茶杯,小心翼翼抿了一口。 潮女妖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都碎了。 完了……相公真的怕她了,再也不爱她了…… 其实,唐伯虎是装的。 他要是表现得太镇定,夫人反而会怀疑——毕竟谁家正常人看见老婆杀人如麻还能笑出来? “相公……”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奴家是……是狠了那么一点,可我对别人这样,绝不会对你这样……我怎么可能对你下手……” “我我我知道……”唐伯虎摆摆手,一脸惊魂未定,“你让我缓缓……喘口气……” 顿了顿,他抬眼,目光温柔而坚定: “明珠,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做过什么事……你都是我唐伯虎的妻,是我此生唯一所爱。” 呼…… 一句话,如暖流冲散阴霾。 潮女妖终于松了口气。 原来,相公只是吓到了,不是不爱她了…… …… 另一侧,紫女和弄玉站在暗处,脑子一片空白,耳朵嗡嗡作响。 “卫庄,”紫女艰难开口,“你刚才是说……什么?” “潮女妖……是唐伯虎的夫人?” 卫庄轻叹,点头:“我也觉得离谱,但,千真万确。” 弄玉的脸瞬间煞白。 潮女妖?那个传说中手段酷烈、杀人如麻的女煞星? “那……唐公子娶了她,岂不是天天被虐待?”她声音都在抖。 紫女皱眉摇头:“不至于吧……” “我打听得清楚,潮女妖虽狠,杀的却全是该杀之人,从不滥伤无辜。” “唐伯虎是她夫君,她怎会对枕边人动那些手段?” 卫庄冷笑一声,语气讥诮: “虐待?你怕是不知道——真正被‘虐’的,是那些敢打他主意的人。” “你们亲自去瞧瞧就明白了,那女人在唐伯虎面前,温顺得像只蹭手心的小猫,半点魔头的影子都没有……” “啊?” 两女齐齐一怔,立马转身奔向后院,踮脚偷瞄。 只见那位让江湖闻风丧胆的“潮女妖”,正俯身给唐伯虎揉腿按肩,动作轻柔,又殷勤地端茶递点心,嘴上还软语哄着,生怕他皱一下眉头。 “这……这是玉明珠?” 紫女瞪大双眼,几乎不敢认。 弄玉喃喃道:“女魔头?我看是唐公子身边的小丫鬟吧……” 卫庄冷哼一声:“呵,女人。” 话音未落,两道凌厉目光瞬间扫来,狠狠剜了他一眼。 …… 夜色沉沉,月光洒院。 唐伯虎终于卸下伪装,再装下去,他自己都要信了。 他躺在床榻上,一手揽着夫人纤腰,长长吐出一口气:“我唐某何德何能,竟能娶到你们这般能人做妻。” 玉明珠脸颊微红,低声道:“只要相公不怕奴家便好。” “你是我的人,我怕你作甚?” “你对我几分真心,我心里清楚得很。” “方才不过是被血场面吓了一跳,要论胆量——我唐伯虎从不输人。” 玉明珠轻笑:“是是是,我家相公最英勇不过了。” 咚咚咚—— 两人正耳鬓厮磨,门外忽然传来敲击声。 “唐公子,我家主人想见你。” 一道嗓音自外响起,低沉沙哑,却带着一股勾人心魄的磁性。 唐伯虎一愣,这声音从未听过。 陌生面孔,却能直入紫兰轩,还能准确找到他的房间——显然是卫庄等人放行的。 不是敌人。 “你家主人是谁?” “见了面,自然知晓。” “稍等。” 一旁玉明珠蹙眉,仍默默起身,为夫君披衣整冠,自己也迅速换上外裳。 片刻后,二人推门而出,步入庭院。 院中立着一名青年,身姿如松,剑眉星目,英气逼人,手中长剑未出鞘,气势已凛然。 他身旁站着另一男子,白衣胜雪,身形挺拔,虽未露锋芒,却似天地尽在掌握。 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仿佛睥睨众生,唯我独尊。 他背对二人,面容未现,可那轮廓,竟有几分熟悉。 “你……是?” 白衣人缓缓启唇,嗓音温润:“伯虎兄,几年不见,别来无恙?” “政兄?!” 唐伯虎瞳孔一缩,心头巨震。 那人徐徐转身,唇角微扬:“伯虎兄,没想到在此重逢。” 不是别人,正是大秦之主——嬴政! 与史书不同,嬴政七年前于邯郸为质时已是十七岁少年,如今四载过去,年方二十一,正与唐伯虎同龄。 “你怎么会在这儿?” 唐伯虎满脸错愕。此刻的嬴政,不该远在咸阳执掌秦国吗? “一言难尽。”嬴政抬手示意,“坐,细说。” 二人移步凉亭,落座石凳。 嬴政凝视唐伯虎片刻,淡淡道:“数年未见,伯虎兄气度更盛往昔。” “你也不赖。”唐伯虎一笑,“那股君临天下的威势,已经藏不住了。” 当年在邯郸,唐伯虎游历至赵,偶遇身为质子的嬴政,为其痴恋采药少女阿房而辗转难眠。 他出过不少馊主意,虽件件落空,却也因此结下深厚情谊。 嬴政爱书,却苦于无籍可读,日子清苦。 唐伯虎便亲手誊抄典籍相赠,日夜与他论道辩理。 在邯郸一住便是半年,直至离周赴秦,二人自此天涯断讯。 今日故人重逢,唐伯虎心中激动难抑,笑道:“能在新郑见到你,省了我日后千里奔秦。” 顿了顿,他压低声音:“说吧,你为何出现在这里?” 嬴政低笑一声,语气轻淡:“我随李斯出使H国,隐了身份,混在队伍里过来的。” 第171章 群雄围堵 唐伯虎心头一动,剧情他熟——天行世界里这段,正是嬴政暗中潜入新郑,只为见韩非一面。 可如今综武线偏了一轨,韩非不在城中,奉韩王之命去赈灾了。 那眼前这气质冷峻、剑意如霜的青年……是盖聂无疑了? 他目光一扫,对方已微微颔首,神色不动。 这时,玉明珠端着两盏清茶,步履轻盈走来,素手将茶杯搁在石桌上。 “相公,政公子,请用茶。” “相公?” 嬴政眸光微滞,原以为是唐伯虎在紫兰轩随便搭上的风尘女子,没想到竟是明媒正娶的夫人。 “这位是……” “我夫人,玉明珠。” “原来是嫂夫人。”嬴政起身拱手,姿态恭敬,半点没有秦王的倨傲。面对这位老友,他从不端架子。 玉明珠浅施一礼,唇角含笑:“政公子与相公细谈,我先回房了。” 身影袅袅离去,嬴政望着她的背影,不禁叹道:“伯虎兄好福气,娶得如此佳人,倾城之貌,温婉似水。” 唐伯虎心底轻嗤——你要知道她昨夜徒手拆了将军府,还顺手把姬无夜逼到墙角叫爹,还能笑得出来? 八夫人身份必须捂死! 倒不是信不过人,而是家中老娘和那几位不会武功的夫人胆子小,听闻自家媳妇是江湖令敌军闻风丧胆的“潮女妖”,怕是要当场晕厥。 将军府虽有漏网之鱼,但全是听见动静就蹽的软脚虾,谁也没见过玉明珠真容,更没听见姬无夜临死前那一声撕心裂肺的“潮女妖饶命”。 卫庄几人也已答应封口,唐伯虎这才安心。 接下来,两位久别重逢的故人对坐长谈。 话基本被嬴政包圆了,唐伯虎插不上几句。 无论是史书还是这个综武世界,嬴政这一路都走得够狠够痛。 未出生就被扔在赵国当质子,幼年受尽权贵子弟欺辱,数次命悬一线。 好不容易归秦,朝堂之上又被吕不韦压得喘不过气,步步惊心。 可也正是这些刀尖上滚过的岁月,把他磨成了真正的帝王之器。 …… 姬无夜与白亦非双双覆灭,H国朝野震荡,山雨欲来。 但这跟紫兰轩没关系。 没人知道,昨夜血洗将军府的煞星,此刻正坐在院中喝茶。 宰了一个大将军,等于正面抽了H国皇室一记耳光。为免麻烦缠身,唐伯虎本打算清晨便悄然离城,返回苏州。 结果——走不了了。 刚由夫人伺候着穿好外袍,洗漱完毕,弄玉便急匆匆冲了进来: “唐、唐公子!大事不好!” 玉明珠眼神骤冷:“韩王的人找上门了?” “不不不!是……外面来了好多人,全都指名要见唐公子!” “都有谁?” “那可多了!阴阳家的大司命、少司命、星魂;墨家的高渐离、雪女;农家的朱家;道家的逍遥子……全来了!” 唐伯虎无奈摇头,苦笑:“请他们后院见吧。” 玉明珠掩唇轻笑:“大周江湖顶尖人物齐聚一堂,只为拜会我家相公,可见你名声多响?” “哪及你这位‘潮女妖’来得吓人?”他挑眉一笑。 玉明珠脸颊微红,轻嗔:“相公……又取笑奴家。” …… 片刻后,紫兰轩后院已是群雄云集。 大司命率先上前,红唇微扬:“唐公子,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既然来了大周,总得给我们阴阳家几分薄面。” “东皇大人亲口说了,只要公子肯驾临阴阳家,任何条件,悉听尊便。” 逍遥子冷哼一声:“你们那点家底我清楚,不就是白银千车、灵草百株?俗。” “唐公子,道家或许不富,黄金白银拿不出太多。” “但若论灵药丹方,延年益寿之物,我们库存管够。” “这可不是砸钱就能拿下的买卖。” 大司命眸光一冷,寒意逼人:“逍遥子,我请唐公子做客,关你们道家什么事?” 逍遥子冷笑出声:“怎么,阴阳家能请,我们道家就不能开口了?” 高渐离踏前一步,声音清越:“墨家虽不比你们灵草成堆、丹药满库,但有一副上古九霄琴,愿赠唐公子,请他移驾机关城一趟。” 朱家紧随其后,朗声道:“论灵草,农家也不输道家半分!唐公子,不如来我农家走一遭。” “喂!”大司命猛然瞪眼,怒火上涌,“你们讲不讲点先来后到?” “笑话。”高渐离轻嗤,“又不是你阴阳家包了唐公子。” “可我与唐公子早有相识。”大司命咬字分明。 雪女掩唇一笑,语气讥诮:“见了一面也算结识?那街上擦肩的路人岂不都成了故交?” 星魂眸色骤沉,杀意隐现:“看来,你们墨家是活得不耐烦了。” 话音未落,高渐离已抽出水寒剑,横身挡在雪女之前,冷声道:“要动手?奉陪到底。” “好!”星魂嘴角微扬,“正想领教一下,剑谱第七的水寒剑,究竟有多寒人骨髓。” 朱家在一旁摩拳擦掌,咧嘴笑道:“打架这种事,怎能少了我农家的份?” “典庆!” 一声低喝,一道魁梧身影轰然踏出,铁塔般的身躯往场中一站,目光如刀,扫视四方。 刹那间,杀气弥漫,空气仿佛凝固,大战一触即发。 而远处小楼之上,盖聂眉头微皱,一脸困惑:“这些人……究竟为何争执至此?” “他们皆是诸子百家中的顶尖人物,平日里各踞一方,互不相扰。” “怎会为了请一位公子做客,闹得剑拔弩张?” 卫庄缓步走来,唇角含笑:“你还不知道这位唐公子的本事吧?” 不远处,嬴政也投来目光,饶有兴趣地问:“伯虎兄究竟有何能耐,竟能让这群江湖巨擘如此失态?” “这些人,可从不对文人低头。” 卫庄轻笑一声,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听完之后,盖聂瞳孔一缩,震惊难掩:“道音?道韵之画?” “他竟有如此通天之才?” 嬴政亦微微动容:“若我大秦军中藏有一幅伯虎之画,将士轮番观览,战力岂非暴涨?” 卫庄摇头:“哪有这般容易。” “体悟道韵,需根骨、悟性俱佳。秦王,你能保证每个士兵都是天资卓绝之辈?” “不过……”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为大秦多造就一批高手,倒并非不可能。” 嬴政双目陡然一亮。 …… 另一边,紫兰轩暗处,罗网杀手伏于阴影之中,望着楼下群雄对峙,低声喃喃:“现在……还动手吗?” 身旁同伴瞥了他一眼,语气冰冷:“我们是杀手,不是找死的疯子。” 第172章 幻音宝盒现世 眼看局势即将失控,唐伯虎急忙上前,抬手打圆场: “诸位,诸位,有话好说——” “伯虎感激各位厚爱,奈何已决定携夫人归返大明,做客一事,只能改日再续了。” 大司命一怔,旋即展颜一笑,莲步轻移,款款而来,语调柔媚如丝:“唐公子何必如此着急呢?” “这大周山河壮丽,奇人异士无数,不多留几日,岂不可惜?” 逍遥子冷哼一声:“无耻。” 这女人确实勾人,御姐风范十足,媚而不俗,寻常男子怕是一眼就被勾了魂。 好在唐伯虎心志坚定,只是笑着摇头:“多谢大司命姐姐美意,但伯虎的确该走了。” “伯虎明白诸位来意,不如这样——” “虽说一年仅作七画,但也不能让各位空手而归。” “每派一幅墨宝,权当回礼,聊表心意。” 此言一出,大司命立刻点头:“好!” “阴阳家此前在大明京城许下的承诺不变,另加奉上《阴阳风水术》一册。” “我知道公子爱书如命。” 字中虽蕴道韵,终究不及画中十之一二。 可阴阳家仍不惜血本,图的不是眼前回报,而是博一个善缘——只为将来,能与这位绝世才子更进一步。 不止阴阳家心动,其他人哪个不是打着同样的算盘? 逍遥子直接甩出一堆珍品丹药,墨家二话不说把九霄琴拱手相送,农家也豪气送上十几株能延年益寿的五阶灵草…… 但唐伯虎也没白拿,顺带提了个小要求——每人写一本自传:生平经历、武学心得、对天地万物的见解,统统写清楚。 这群人可都不是凡角,个个是顶尖高手,眼界高、阅历深,武道感悟更是独到非凡。 只要把这些内容整理成册,绝对能狂揽一大波阅历值。 这种举手之劳,众人自然满口答应。不过动笔需要时间,最快也得明天才能交稿。 于是纷纷放下礼盒,各自告退,约定明日再来取字画。 终于送走这群“投资客”,唐伯虎长舒一口气:“呼……” “明珠,看来咱们今天走不成了。” 玉明珠浅笑如水:“只要陪在相公身边,去哪儿不是一样呢?我呀,还不想这么快回去。” “哦?为什么?” “因为不回去,相公就只能是我的了。” 看着眼前这张倾城容颜,那双似秋水般潋滟生波的眼眸,唐伯虎心头一烫,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轻轻吻上她的脸颊。 “相公……” 玉明珠娇羞轻唤,眼尾微瞥远处:“政公子在那边瞧着呢。” 唐伯虎抬眼一看,嬴政果然立于廊下不远处,望着两人亲昵模样,脚步迟疑,进退两难,神色略显尴尬。 “政兄,有事?” “咳咳,想请伯虎兄为我大秦绘一幅画,不知可否?” “别人不行,你当然没问题。” 唐伯虎转身回房,铺开宣纸,执起马良笔,挥毫泼墨,气韵流转。 片刻之后,《大秦卫士图》跃然纸上,雄姿英发,气势逼人。 嬴政刚捧画离去,大司命却去而复返。 望着眼前这位风姿绰约、媚而不妖的御姐,唐伯虎轻叹一声:“大司命姐姐,怎么又折回来了?” “怎么?”她眉梢微挑,“唐公子不欢迎我?” “欢迎,万分欢迎。” 他笑着迎入屋内,落座后,玉明珠沏好两盏清茶置于案上,随后悄然步入院中赏景,留他们说话。 大司命目送她背影,轻声道:“唐公子好福气。别的夫人我不敢说,但见过的这三位,皆是贤良佳侣。” “尤其是这一位,温婉知礼,举止得体,待人接物毫无疏漏。” 唐伯虎一笑:“姐姐专程回来,不会就为了夸我家夫人吧?” 大司命睨他一眼:“我在大明时就把生平写给你了,不必像他们那样熬夜赶稿。” “闲来无事,过来聊聊天不行?难道每次见你,都非得图点什么?” 唐伯虎正色道:“姐姐无事,可我有事相托。” “哦?说来听听。” 他低声道:“我有一位朋友,眼下身处险境,日后恐遭不测。” “我想请阴阳家高手,在他离开新郑期间暗中护行。” 此人正是嬴政。 按原剧情,嬴政此行早已被罗网盯上。 只不过此时罗网掌权者尚非赵高,而是吕不韦。赵高目前还只是副首领…… 虽有盖聂贴身守护,大概率能化险为夷,但谁又能保证综武世界不会节外生枝? 既然是自己兄弟,唐伯虎岂能坐视不管? 更何况,此刻阴阳家尚未归附大秦,若借此机会牵线搭桥,未尝不能促成未来合作。 大司命微微一笑:“你这位朋友身份,怕是极不简单吧?为何不去找铁血盟?” 唐伯虎摇头:“铁血盟只保我自己,可不听我调遣。” “而且这事,对阴阳家也有好处。” “正如姐姐所猜——他身份确实非凡。” 大司命眸光一凝:“他是谁?” “秦王!” 闻言,她瞳孔微缩,沉默须臾,随即唇角扬起:“好,我答应你。” “你放心,我不但亲自随行,还会飞鸽传书,请东皇大人出手。” “多谢姐姐。” 大司命轻轻摇头:“不必言谢,该道谢的是我。” “实话告诉你,阴阳家早有定论——秦,必将一统六国。我们有意借势而起,只是一直苦无契机。” “如今这个机会,是你送上门的。” “这份人情,我们记下了。” 她顿了顿,眸光微转。 “其实……” “我今日来,确实有事相托。” 唐伯虎唇角微扬:“姐姐不是说,专程来找我聊聊天、解解闷的?” 大司命斜他一眼,眼波流转,带着三分嗔意:“嗯?你嘴上喊着姐姐,心里可半点没把我当长辈看呢。” “哎哟,罪过罪过。”唐伯虎连忙拱手,“姐姐请讲,但凭吩咐。” 大司命这才正色,轻启朱唇:“伯虎可知‘苍龙七宿’?” “略有耳闻。” 她略显讶异:“哦?倒是小瞧你了,果非常人。” “开启苍龙七宿,需一关键之物——幻音宝盒。” “而要启封此盒,非音律天赋登峰造极者不可。” “放眼天下,无人比你更合适。” 原来如此…… 在原本的轨迹中,阴阳家靠的是高月破开幻音宝盒。 这一世没有高月,他们便把主意打到了自己头上。 第173章 苍龙七宿秘辛曝光 难怪东皇太一早已入道,却仍三番两次示好,执意邀他前往阴阳家。 唐伯虎颔首:“明白了。若将宝盒带至苏州,我自当全力相助。” 大司命轻笑一声:“弟弟好意心领了。可那幻音宝盒,早已遗失多年,至今下落不明。” 这女人,倒会顺水推舟。他客气唤声姐姐,她转头就叫弟弟,拉得一手好关系。 “不过,幻音宝盒只是其一。” “真正关键的,是你那玄之又玄的道音。” “唯有你的声音,才能唤醒苍龙七宿的真正力量。” 唐伯虎眉梢一挑。 这倒是出乎意料。 但他也立刻意识到——阴阳家对苍龙七宿的秘密,怕是掌握颇深。 说实话,他也来了兴趣。 “姐姐,能告诉我……苍龙七宿,究竟是何等存在?” 大司命凝视他片刻,终于点头:“换作旁人,我一个字都不会吐。但你不同,你是钥匙之人。” “得苍龙七宿者,可掌天下权柄。” 她眸光一闪,笑意渐深:“弟弟聪慧过人,不如猜猜——何物,方能主宰天下?” 唐伯虎眼神骤冷,脱口而出:“证道?” “咯咯咯……”大司命轻笑如铃,“聪明,真真聪明。可惜,只对了一半。” “须知,纵然证道,也难逃生死轮回。” 唐伯虎心头猛然一震! 苍龙七宿,不仅藏着证道之秘,竟还蕴着长生之机? 可不对…… 若其中真有证道奥义,且传承数千年不灭,那留下秘密之人,必是远古证道者无疑。 可为何,在老子之前,神州大地从未有过证道记载? 如今老子仙逝不过千年,前路分明断绝。 他沉声问出心中疑虑。 大司命淡然一笑:“你不在江湖,自然不知旧事。” “在老子立道之前,天下并无‘境界’之说。武道修行,不分层次,不成体系。” “可我神州钟灵毓秀,上古以来,天骄何止万千?岂会仅有寥寥数人得道?” “伏羲、轩辕帝、炎帝、蚩尤、大禹……他们,皆是证道之尊。” “只不过,岁月滔滔,他们的名字,早已被尘埃掩埋。” 唐伯虎再问:“那留下苍龙七宿之人……莫非是长生者?” “并非如此。” “苍龙七宿,不过是通往长生的一线机缘。那位前辈穷尽一生,仍未参透长生之法,便已油尽灯枯。” “所以才把这秘密留给后人,盼着有朝一日,能有人长生证道,永镇神州。” 原来如此…… 听罢前因后果,唐伯虎对那苍龙七宿愈发上心。 两人在厅中又聊了些闲话,几乎全是大司命在问。 无非就是:“伯虎弟弟,平日喜欢些什么呀?要不要再纳几房妻室啊?” 唐伯虎心知肚明——这是在探他的底,好日后拉近关系。 临近午时,大司命告辞离去。唐伯虎送她出门后,挥毫泼墨,一连写了十几幅字。挑了三幅,分别赠予紫女、卫庄与弄玉,权作谢礼。 剩下的,则是为明日那些人准备的筹码。 次日清晨,诸子百家的高手们果然携书而来,换得真迹后,个个眉开眼笑,满意而归。 唐伯虎却没急着翻看他们留下的东西。为免给紫兰轩惹麻烦,他当即便带着夫人启程,折返苏州。 嬴政等人一路相送至十里外。临别之际,唐伯虎千叮万嘱。 “政兄,那丹药虽妙,切莫贪服。日后若有机会,我寻些更高品阶的给你々~。” 嬴政一愣:“你提这个做什么?” “还有,巡游之时务必严加防备,莫要太过信赖大秦罗网……” “再者……” 转眼间,他已将嬴政未来可能遭遇的凶险,一一点破。 嬴政轻笑:“伯虎兄,何时变得这般絮叨了?” 唐伯虎仰头大笑:“哈哈哈!好,我不说了!来日再去大秦,与你痛饮高谈!” “诸位,就此别过!” 众人齐拱手:“唐公子慢行。” …… 离开大周后,夫妻二人并不着急回程,沿途游山玩水,赏尽风光。 兴致来了,还尝遍各地风味小吃。 悠悠荡荡,花了二十多天才抵苏州城。 刚到唐府门口,马车停下,便见怜星一脸愁容地走出来。 “星儿,怎么了?” “姐夫?!” 怜星猛然惊喜,一把将唐伯虎拽到角落,近乎哀求:“姐夫,这次你一定要救我!” 唐伯虎苦笑:“你姐又发难了?” “还不是那个混账!” 怜星咬牙切齿,“姐姐放话,若我再找不到那王八蛋,从此不再手下留情!” “可天下之大,我去哪儿找人?茫茫人海,连影子都没有!” “姐夫,求你帮我求求情吧……” 唐伯虎默然。 ……唉,这事也该收尾了。 再让怜星这么瞎找下去不是办法。 最好的路子,就是自己再度易容成当初的模样,亲自现身会一会邀月——让她明白,她苦苦追寻的那人,强横至此,哪怕她踏入神游六重,也望尘莫及。 如此,怜星便可解脱。 念头一定,唐伯虎淡淡一笑:“放心,待会我就去说。” “谢谢姐夫!姐夫最好了!” 怜星瞬间眉飞色舞,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旋即翩然离去。 这丫头…… 唐伯虎摇头失笑,牵着八夫人步入府门。 众夫人闻讯迎出,纷纷围拢上来,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他含笑应答,将诸子百家所赠之礼分发下去,随即抱着一堆心得直奔书房。 这些日子陪着夫人游历,根本没空翻书。 不过这一路下来,阅历值倒是暴涨近百万。 尤其将军府那一夜,八夫人大杀四方,直接让他狂揽数十万! 诸子百家的高手们不仅武道精深,见识更是广博。 唯独两人例外——少司命的阅历一片空白,星魂也好不到哪去…… 两人加起来,竟只贡献不到一万阅历值。 唐伯虎摇摇头,将这两份搁在一旁,顺手拿起了逍遥子的那一本。 身为道家人宗掌门,逍遥子无论是对武学的参悟,还是人生阅历、眼界格局,都远非常人所能企及。 尤其是他对天地万物的独特见解,融道家哲思于无形,听得唐伯虎心头一震,灵台清明,顿觉受益匪浅。 【叮,恭喜宿主获得568863点阅历值。】 五十多万? 唐伯虎眸光一闪,心头微颤,这数字着实有点炸裂。 他没多犹豫,顺手又翻开高渐离的笔记。 【叮,恭喜宿主获得102333点阅历值。】 【叮,恭喜宿主获得112366点阅历值。】 【叮,恭喜宿主获得……】 从清晨踏入门扉,到夜深万籁俱寂,唐伯虎一口气将所有典籍尽数吞下。 收获?简直爆棚。 第174章 鬼谷剑诀九重成 整整三百多万阅历值入账! 他调出人物面板,目光一扫。 姓名:唐伯虎。 年龄:二十一。 修为:神游玄境八重。 真元:2015。 升级:0/九千万。 攻法:《霸王枪》《如来神掌》《还我漂漂拳》《龟波气功》《浩然正气》《天地失色》《六脉神剑》《凌波微步》《明玉功》《青莲剑歌》《言出法随》《魔道随想录》《鬼谷剑诀》。 阅历值:四百零七万五千三百二十六。 略一沉吟,唐伯虎果断拍板——把《鬼谷剑诀》这门证道级攻法,直接拉满! “系统,提升鬼谷剑诀。” 【叮,消耗三百六十万阅历值,《鬼谷剑诀》提升至第九重。】 刹那间,体内四大能量场轰然共鸣! 磅礴诡异的鬼谷真气如江河倒灌,在经脉中奔腾咆哮,汹涌不绝。 九重之后,真气强度暴增数十倍不止,浩瀚如海,气势滔天! 与此同时,浩然正气骤然苏醒,如巨鲸吸水,将这股狂暴真气尽数包裹,炼化吸收,转为己用。 短短片刻,鬼谷真气烟消云散,而浩然正气却完成新一轮蜕变,质变跃升! 唐伯虎内视己身,心神震动——真气品质直接跨阶飞跃! 他嘴角扬起,难掩激动。 不愧是证道级功法产出的真气,纯粹、霸道、堪称逆天! 如今他的浩然正气,早已吞噬佛门证道真气、鬼谷证道真气,乃至圣门魔气…… 这些在武林中人人争破头的顶级能量,全被他一口吞下,熔于一炉,淬炼升华。 放眼天下,谁还能有这般恐怖的真气体质? 真气越纯粹,战力压制就越离谱! 同境界交手,别人未出招,气势先崩! 瞥了眼真元数值,唐伯虎再次瞳孔微缩。 居然涨到2600了? 修一门《鬼谷剑诀》,竟能带来如此夸张的真元增幅?比其他证道功法强太多了! 看来…… 每门证道功法,各有千秋。 鬼谷这条路,走的是真元爆炸流? 念头一动,他当即决定再加码——《太玄经》也冲到九重,继续堆高根基! 心念落下,指令下达。 【叮,提升成功,《太玄经》提升至第九重境界。】 太玄真气流转周身,一如往常,瞬间被浩然正气捕获,炼化,融合。 而那一串真元数字,赫然跳升至——2815! 此等真元浑厚程度,别说入道境以下无人能及,就算是入道初期的高手,怕是也要望尘莫及! 唐伯虎唇角微扬,心情畅快得几乎要哼出小曲。 抬眼望向窗外,月挂中天,夜已深沉。 “该去解决一下怜星的事了……” 低声自语一句,他迅速易容改扮,悄然潜出书房,身形如影,直扑明月楼而去。 …… 此时此刻,明月楼内。 邀月躺在榻上,翻来覆去,心绪难宁。 今日本该是夫君陪我的日子,结果他一头扎进书房,整整一天连影子都没见着…… 唉,今儿怕是等不到他来明月楼了。 睡吧? 不行……再等等,相公说不定就来了呢? 啪! 窗棂忽地一震,一颗石子破空而入,划出清脆响声。 邀月眸光骤冷,翻身而起,衣衫一披,房门“砰”地推开。远处高楼之上,一道黑影负手而立,黑袍猎猎,目光如刀,冷冷俯视着她。 “你是谁?” 唐伯虎轻笑一声,不答,身形一掠,如夜鸟腾空,转瞬远去。 他早料到,以夫人的性子,必追无疑。 果然,邀月眼中寒芒一闪,杀意悄然浮现,脚下真气一提,轻身攻法催至极限,如影随形般追了上去。 不过片刻,两人已掠出苏州城外三十里。 唐伯虎终于停步,转身,静静望着那道疾驰而来的倩影。 “你到底是谁?”邀月冷声质问。 唐伯虎唇角微扬,欣赏够了美人含怒的风姿,这才压低嗓音,缓缓开口:“邀月,听说你最近……一直在找我?” “是你?!” 邀月瞳孔一缩,瞬间明白——此人正是那个胆大包天、闯移花宫、夺秘籍灵草的混账! 呵,好大的狗胆! 竟敢亲自送上门来? “邀月,看来你是真想跟我过过招了。” “跟我至尊宝动手,你配吗?”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势轰然爆发!神游八重的威压如海啸席卷,虚空震荡,四周空气仿佛被无形巨手撕扯扭曲。 “神游八重?!” 邀月眉心一跳,神情微变。 “没想到,你这混蛋竟是神游境高手?” 她冷笑一声,气劲暴涨,自身气场节节攀升! “可……你以为,凭这点修为,就能在我面前猖狂?” 神游七重? 几个月前还只是六重,如今竟突飞猛进? 唐伯虎心头微凛。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区区七重,仍不足为惧。 可下一瞬,异变陡生! 远方天际,三股强悍气息急速逼近,全都是神游七重! 唐伯虎顿时恍然:怪不得她底气十足! 原来不是单打独斗,是早就埋伏好了帮手! 祝玉妍、聂媚娘、江玉燕,三人联袂而来,杀气冲霄! 他眼皮一跳,转身就走。 单挑一个神游七重,他抬手即胜。 同时面对四个?就算打得过,也得下死手。 可他对她们……如何下得了杀手? 罢了,溜为上策。 江玉燕最先赶到,沉声问道:“大姐,我收到暗号,这人是谁?” “一个叫至尊宝的混账!”邀月咬牙切齿,“别让他跑了,追!” 刹那间,四女齐动,杀意如潮,紧追不舍。 一边追,手段频出,专克速度! 祝玉妍玉手一扬—— “天魔力场!” 空间猛然扭曲,一股恐怖阻力当头压下,仿佛天地都在阻他前行。 唐伯虎神色不动,随手一引,荒野中一根三尺青草应召入掌。 鬼谷剑诀·纵剑式,一气贯通! 青草化剑,如电激射,剑意凌厉无匹,当场将力场撕裂! “想跑?” 江玉燕已然逼至身后,袖口一抖,毒粉漫天洒落,腥风扑面!紧接着,六壬神功运至巅峰,一掌直取面门! “移花接木·回!” 与此同时,邀月掌力亦至,前后夹击,杀机四伏! 唐伯虎心头一紧——夫人……你们也太狠了! 他不敢硬接,一掌震退邀月攻势,毫不避让毒粉,凌波微步催到极致,身形如幻,疾掠而出。 “追!” “哼,你逃不掉的!” 四女紧咬不放,杀意滔天。 第175章 夫人护夫 幸而他真元深厚,真气精纯,硬生生用品质弥补了轻功上的劣势。 毕竟——凌波微步,终究略逊于几位夫人的绝世轻功。 兜转奔袭近半个时辰,唐伯虎才借着一片嶙峋石林,巧妙甩开追兵,隐入夜色。 邀月眸光骤冷,寒意逼人:“逃得倒挺利索!” 祝玉妍轻声问:“姐姐,他究竟是谁?” “此人名叫至尊宝——当年擅闯移花宫,盗走我《明玉功》的,就是他。” 江玉燕眉心一蹙:“原来是他……” “他既是你的仇敌,如今又窥破了我们的身份。” “哼,那就更留他不得!” 聂媚娘点头附和:“好在已看清他的相貌,寻人不算难事。” “下次集结更多人手,绝不能再让他从指缝溜走。” 江玉燕杀意凛然:“不只是他,凡与他沾亲带故者,一个都别想活!” 话音落下,四位女魔头当即返回苏州,暗中召集潜伏于唐府周边的眼线,绘出至尊宝画像,命其全力追查。 安排妥当后,四人才各自散去,归府歇息。 而此时,唐伯虎早已悄然溜回书房,褪下夜行装束。 端来一盆清水草草洗漱,随即起身,朝明月楼缓步而去。 “相公?” 本以为今夜无望相见的邀月,乍见夫君现身,眼中顿时漾起惊喜,快步迎上前。 “怎么这般晚才来?” “读书入了迷,忘了时辰。夫人怎还未就寝?” 邀月脸颊微红,低声道:“许久不见相公,心里念着,翻来覆去睡不着。” “好在你总算来了,奴家这就给你打水泡脚。” 她掩下今晚变故,不动声色,一如往昔般温婉体贴,柔柔地伺候着丈夫。 …… 次日清晨。 唐伯虎用过早膳,兴致勃勃邀几位夫人同去逛街。 一圈问下来,唯有祝玉妍、聂媚娘、江玉燕和邀月愿随他出门,其余皆推说懒动。 与此同时,距唐府数百丈外的一座高楼之上,立着三道陌生身影。 一位身段婀娜、容颜清丽中透着英气的少女; 一名大暑天仍裹着狐裘,神色冷淡的男子; 还有一位穿火红外袍、浓眉大眼、虎头虎脑的少年。 此刻,少年正踮脚远眺,视线牢牢锁住唐府大门。 见到唐伯虎携众美款款而出,顿时两眼放光:“哇!那就是传说中的唐伯虎?” “果然帅得惊为天人,气质非凡,风华绝代啊!” “萧瑟,你跟他比差远了好吧!” 狐裘男冷哼一声,懒得搭理。 少女立刻凑上前:“真的吗真的吗?让我瞧瞧!” 她放眼望去,眸光瞬间亮如星火,脱口惊呼:“天呐,好俊的人!” “这唐伯虎是积了几世阴德,竟能娶到这么多国色天香的美人?” “咳咳。” 萧瑟轻咳两声,语气淡淡:“我们可不是来欣赏他的颜值的,别忘了正事。” 少女摆摆手:“知道啦知道啦~” “我爹也真是的,出这种馊主意也就算了,居然还派我们仨来干这差事?” 红衣少年斜眼瞪她:“明明枪仙只点名你一人,是你硬拖我俩下水的好吗!” 少女嘿嘿一笑:“细节不用计较嘛,咱们都是雪月城的人,理应团结互助,共渡难关!” 萧瑟冷笑:“占便宜时没见你讲团结,闯祸倒想起兄弟情了?” 少女柳眉一竖:“那你们敢不来?” 两人脸色齐变,连忙摇头如拨浪鼓:“不敢不敢……” “识相就好。”她得意扬眉,“雷无桀,行动开始!” …… 唐伯虎带着四位夫人悠然漫步,看看街市喧闹,买些日用杂货,或是胭脂水粉之类的小物。 虽是寻常琐事,却透着烟火温情,令他倍感惬意。 几位夫人亦格外珍惜这难得的相伴时光,一路笑语盈盈,甜意融融。 将近午时,唐伯虎提议:“几位夫人,不如我们在听风楼用饭,饭后再出城踏青赏景?” “好呀好呀!” 众女欣然应允,能与相公多待一刻,心里就多一分欢喜。 一行人踏入听风楼,店小二立马堆笑迎上:“唐公子,唐夫人,您几位可是许久没光临小店了!” 唐伯虎随手抛出一块碎银,轻笑道:“靠窗的位置,再来几道你们招牌菜。” “得嘞!” 众人落座,唐伯虎目光一扫,顿时挑眉——那些平日在他家后门翻垃圾的江湖高手,此刻竟全在这儿埋头吃饭。 这事他也是刚从旺财嘴里听说,当时就没当回事。 不多时,菜肴上桌,小二恭敬退下。 筷子刚动,一道刺耳的声音忽地从角落传来: “哟,这不是名震天下的唐伯虎、唐大才子吗?” 唐伯虎抬眼望去,只见三人围坐:一人盛夏裹狐裘,一人一身赤红长袍,还有一少女英气逼人。 开口的,正是那红衣少年。 唐伯虎淡淡一笑,微微颔首,礼数周全。 谁知对方却冷眼一瞪,满脸不屑:“闻名不如见面,传说中的麒麟才子,也不过是个徒有其表的凡夫俗子罢了。” 唰—— 满堂寂静。 四位夫人眸光一寒,连带着客栈里那些江湖豪客也纷纷侧目。 唐伯虎微怔:我什么时候得罪你了? 一上来就火药味十足,谁给你的勇气? 少年浑不在意众人目光,悄悄朝身旁少女递了个眼神。 “啊?” “哦哦……” 少女脸色微变,瞬间从清冷转为倨傲,冷哼一声: “确实不堪一击。” “什么麒麟才子,纯属虚名炒作。” 她斜眼看向狐裘男子:“萧瑟,你说是吧?” 萧瑟心中暗叹:司空长风,你出的这是什么馊主意? 丢人现眼! 可面上还得配合,只得嗤笑一声:“何止气度平平,我看他的诗书画作,也不过尔尔。所谓盛名,怕是花银子买来的捧场罢了。” 少女立刻附和:“咱们雪月城随便一个读书人,都比他强百倍。” 红衣少年冷笑接话:“何止百倍?给他提鞋都不配!我家隔壁五岁开蒙的小孩,都能把他按在地上写诗!” 包不同、风波恶等一众江湖人士原本已暗自运劲,准备教训这几个不知死活的狂徒,顺便在唐公子面前露个脸。 可一听“雪月城”三字,齐刷刷收手。 雪月城背景通天,招惹不起。 而唐伯虎依旧一脸茫然:你们是谁?组团来骂我是吧? 雪月城的人,如今都这么没规矩? 邀月四女却是怒火中烧,脑中只剩一个念头——今晚,非让这三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跪着认错不可! 第176章 挑衅? 昨晚被那个至尊宝溜走,本就心情极差,今儿倒好,这群人竟敢当面羞辱她们心尖上的男人…… 活得不耐烦了。 …… 气氛已然拉满。 少女终于站起身,直视唐伯虎,语气挑衅: “喂,姓唐的,敢不敢跟我们雪月城的文人,正儿八经比一场?” 这才是他们此行真正的目的——司空长风的毒计。 天下门派,谁不想弄到一幅唐伯虎真迹? 雪月城也不例外。 可唐伯虎岂是轻易能请动的? 起初,司空长风想让李寒衣出手魅惑,结果提了三次,差点被剑穿心。 一计不成,再生毒谋。 这回,干脆亲赴苏州—— 辱他名声,激他怒火,逼他应战! 只要他点头,就得亲自来雪月城对擂! 届时……还怕他不留下真迹? 只要他敢来,一幅画、一张字,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要是他不答应?那就掀了整个苏州城——到处嚷嚷唐伯虎怂了,不过是个虚有其名的草包,堵在他家门口敲锣打鼓,让全城人都知道他连挑战都不敢接! 再狠一点也行,直接让他跪下认错,亲口承认自己徒有虚名…… 这么一闹,还怕他不动怒? 泥人尚且三分火气,何况是名满天下的江南才子? 可这种丢份的事,司空长风自己干不出来。于是他眼珠一转,让女儿亲自上阵挑衅。 等火候到了,他再慢悠悠出面,痛心疾首地道歉:“教女无方,骄纵妄为!”然后当着唐伯虎的面,拿藤条狠狠抽千落一顿,恩怨一笔勾销,还能博个家教严明的好名声…… …… 唐伯虎淡淡扫了那少女一眼,冷嗤一声:“脑子有病。” “夫人,走吧。” 这饭没法吃下去了,回府清净。 眼看唐伯虎起身欲走,司空千落急得直眨眼,疯狂给雷无桀递眼色。 后者心领神会,立刻冷笑开口:“呵,还真是个缩头乌龟!” “连我们几个的挑战都不敢应?还敢自称江南四大才子之首?” “我看改名叫‘江南第一废物’更贴切!” 四位女魔头同时攥紧拳头,杀气隐隐浮动。 雷无桀却浑然不觉危险逼近,继续张狂叫嚣:“喂,唐伯虎,你耳朵聋了吗?本大爷在跟你说话!” “从今往后,你就叫唐废物吧!” “哦对了——你要是真怕,我们派个三岁小孩上也行。” 司空千落眨眨眼:“为啥不派四岁的?” 雷无桀理所当然道:“那不成欺负人了?” “哈哈哈——” 三人仰头大笑,满脸讥讽。 可笑声戛然而止。 唐伯虎呢? 环顾四周,人影都没一个。 几人面面相觑,一时愣住。 “这就走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也太能忍了吧?” 雷无桀挠头:“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居然还能装死……” 萧瑟轻叹一口气:“行吧,计划升级。” 司空千落点头:“下午去他家门口闹,动静越大越好。雷无桀,你再往死里呛他。” …… 另一头,唐伯虎一行缓步归府。 邀月脸色铁青,咬牙切齿:“一群混账东西!” “今晚我就杀上门去,灭了他们三个!” 唐伯虎却轻笑摇头:“夫人莫恼,这事不对劲。” “嗯?” 几位夫人齐齐望来。 唐伯虎缓缓道:“雪月城乃是江湖赫赫有名的正道大派,向来重名守节,弟子也多正气凛然。” “这三个年轻人如此跋扈无礼,处处挑衅,怎么看都不像本性如此……分明是刻意为之。” 话音未落,他忽然心头一震,恍然大悟,苦笑出声:“谁出的这馊主意?真是阴损啊。” 几位夫人怒火中烧,早已乱了方寸,自然看不出其中玄机。 “相公,你什么意思?” 唐伯虎将推测娓娓道来,叹息道:“若我没猜错,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平了。” “好戏,还在后头。” 听完之后,众人才慢慢察觉不对——那些嚣张跋扈,极有可能全是演的,目的就是激他出手。 哪怕明知是计,邀月等人依旧怒不可遏。 不是信了,而是—— 就算他们在演,也让人火大! 不杀?可以。 但不揍一顿?难消心头恶气! 回到唐府,众人步入明月楼。 因午饭没吃完,邀月亲自下厨,炒了几道拿手菜,香气扑鼻。 哐!哐!哐! 刚动筷子,门外骤然响起震天锣声。 “街坊邻居都来看看啊!” “瞧瞧这位唐伯虎,如何浪得虚名,如何窝囊废材!” “他配叫才子?呸!” 哐!哐!哐! 雷无桀抡起铜锣猛砸,体内真气一震,吼声如雷:“他连我们雪月城三岁小孩都不敢比!还有什么脸称江南第一才子?” “他就是个笑话!江南第一废物!” “今日我雷无桀,代表雪月城正式宣战——唐废物,你敢不敢应战?!” “还有啊……” 萧瑟一把扣住雷无桀的手腕,低吼出声:“还愣着干什么,跑!” 雷无桀猛地回头,瞳孔骤缩——只见漫天人影汹涌而来,男女老少齐上阵,大姑娘抡着擀面杖,小媳妇挥着菜刀,老婆婆抄起铁锹,老大爷提着板凳,个个杀气腾腾,宛如暴动的市井大军。 “敢骂我们唐公子?活得不耐烦了!” “唐公子是苏州之光,大明脊梁,岂容你们三个跳梁小丑污蔑?” “打残他们!” “追!一个都别放走——” 冷汗顺着雷无桀的脊背滑下,他再一扫,萧瑟和司空千落早已溜得没影。 “靠!你们俩真够义气啊!” 他拔腿狂奔,身后数百百姓如潮水般席卷而至,喊杀声震得整条街都在抖。 刚踏出府门的唐伯虎与几位夫人目睹这一幕,顿时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 “也不掂量掂量我家相公的分量?” “来苏州撒野?这不是自己往刀口上撞?” 虽有百姓替他们出气,邀月等人却心知肚明——那三人皆为自在地境高手,凡人再多也伤不了其分毫。 不动点真格的,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唐伯虎轻叹一声:“唉,看来雪月城是非走一趟不可了。” 邀月挑眉:“为何?” “再不来,迟早被这群牛皮糖缠到头秃……” 还有一层心思他没说出口。这事已传得满城风雨,不出三日必在江湖炸开锅。 第177章 文人风骨立威 届时,必定群雄汇聚雪月城,凑热闹的、看戏的、想捡便宜的,全都会冒出来。 正好——他要借这场风波,让那些齐聚之人亲手写下观画心得,攒一波阅历值。 更重要的是,他要立个规矩! 求画可以,耍手段?不行! 读书人,不是好惹的! 夜色如墨,悄然降临。 雷无桀拖着灌铅般的双腿,跌进一座荒废破庙。一眼看见萧瑟和司空千落正悠闲歇脚,怒火“噌”地窜上脑门。 “喂!你们两个太没义气了吧?” “把我一个人扔那儿送死?” 萧瑟斜眼一瞥:“我拉你一起跑,偏有个傻子杵在原地发呆,我能怎么办?” 雷无桀一口气堵在胸口,瘫坐在地,低声哀叹:“现在咋办?人没请成,整个苏州城都恨不得扒了我们的皮,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司空千落冷笑一声:“那就继续闹。我看他能扛几天。” 哐当—— 话音未落,头顶瓦片碎裂,十几道黑影从屋顶飘然落下,衣袂无声,尽是移花宫高手。 三人还没反应过来,脑袋已被麻袋兜头罩住。 紧接着,拳风如雨,噼里啪啦砸了个痛快。 “哎哟!别打了!我们是雪月城的人!” “谁派你们来的?报上名来!” “各位江湖前辈,若有得罪之处……” 砰!咣!咚!啪! 移花宫众人根本不听废话,直接按倒在地,一顿暴揍,打得三人满地找牙。 …… 与此同时,唐府书房。 烛火摇曳,唐伯虎执笔于案前,笔走龙蛇,墨意纵横。 眼前一幅字帖,一幅山水,已然成型。他凝视片刻,唇角微扬,笑意清冷。 “雪月城,司空长风……哼,这是自讨苦吃。” 今日局面,早在他预料之中。自打从京城启程,他就料到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不敢明着动手,便使些阴招烦你扰你,恶心到你崩溃。 就像今日,若他不答应比试,往后日子怕是不得安宁。 更可怕的是——若雪月城得逞,天下群起效仿,他岂不成了一支任人宰割的提款笔?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开始筹谋应对之策。 思虑良久,终得一计。 字画琴音,可入道,亦可乱道! 只需将道韵搅乱,观者听者便会神魂错乱,轻则走火入魔,重则修为倒退。 但他仍觉不够。 既然要震慑,那就让他们痛个彻底。 唯有痛过,才会长记性。 我唐伯虎的字画,你们可以求,可以抢,甚至蹲我家门口翻垃圾桶都行——只要别来烦我,更别碰我的家人。 但若想用些下三滥手段逼我低头?门都没有! 文人风骨,岂是尔等随随便便就能拿捏的? 这些日子,他辗转反侧,苦思破局之法,却始终不得其解。 直到昨日翻遍诸子百家高手留下的心得笔记,才如醍醐灌顶,灵光乍现。 今早雪月城那出戏一上演,他立马奔回书房,提笔开干。 整整挥毫一个下午,终成! 此画一出,凡亲眼所见者,轻则走火入魔,境界暴跌;重则神魂撕裂,痛如凌迟,持续数个时辰不得解脱! 越是天资卓绝之人,反噬越狠,痛苦越深! 收起画卷,唐伯虎神色冷峻,转身直奔邀月居所。 …… 次日清晨。 他找到被折磨得皮开肉绽、狼狈不堪的雷无桀三人,淡淡开口: “我可以去雪月城。” “条件:白银三千万两,五阶灵草十株。” 三人本就为此而来,当即点头如捣蒜,满口答应。 唐伯虎懒得废话,甩袖登程,随他们直扑雪月城。 消息传开,江湖震动。 起初众人还被雷无桀三人蒙在鼓里,可转念一想,顿时醒悟—— 这是雪月城设的局! 故意激怒唐伯虎,诱他亲赴城中作画,再借机留下“参赛作品”,不声不响就把真迹搞到手? 真特么阴险! 可……不得不说,这招,妙啊! 于是大批武林高手闻风而动,蜂拥赶往雪月城。 一来,打着观战旗号,想亲眼见识唐伯虎那蕴含道韵的惊世之作; 二来,心里盘算着——既然能这么玩,那我也能学!改天找个由头,也去逼他一把! 数日之后。 李寒衣立于登天阁之巅,望着城中越来越多的江湖人影,眉心紧锁,冷声斥道: “司空长风,你把雪月城的脸面,彻底丢尽了!” 司空长风咧嘴一笑,厚颜无耻:“嘿嘿,脸面哪有真迹重要?弄到一幅唐伯虎亲笔,值了!” 李寒衣眸光一寒:“百里师兄回来若知你所为,定不会轻饶!” “我哪儿错了?”他耸肩摊手,“不过用了点小手段罢了,又没动手杀人。” 李寒衣懒得再看此人一眼,转身便走。 “喂!”司空长风在后喊,“唐伯虎快到了,你不来看他的道韵之画?” 她脚步未停,声音清冷如霜: “靠卑劣伎俩得来的东西,我李寒衣,不屑一顾!” 话音落时,身影已消失在登天楼深处。 司空长风撇了撇嘴,也不恼,自顾眺望城外官道,低声嘀咕: “怎么还没来?按理说有雪月城的千里神驹,早该到了才是……” …… 登天阁外,人声鼎沸。 江湖群雄议论纷纷,有人怒骂司空长风无耻下作,也有人暗自称妙,甚至当场brainstorm出七八种更损的套路。 最愤怒的,莫过于唐伯虎几位挚友。 乔峰双目含煞,沉声道:“雪月城名震天下,竟用如此卑劣手段骚扰唐公子?” “此事一出,他往后还如何安宁?岂非永无宁日?” 黄药师轻叹摇头:“唉……” “这世道,终究是强者为尊。” “文人再有名,手无寸铁,挡得住刀剑,却防不了算计。” “人家不杀你不伤你,只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扰你困你,让你不得安生——你能怎样?铁血盟都没理由出手。” 李清照点头附和:“没错。若伯虎是神游境大能,谁敢这么放肆?” 她转头看向乔峰:“大哥,有没有法子,让他踏入神游境?” 乔峰苦笑:“我自己……都还没摸到门槛。” 另一处。 任我行阴恻一笑:“这招不错。” 第178章 乱道之画现世 “唐伯虎名声太大,平日动他风险高,可这种软刀子割肉的法子,干净利落,毫无后患。” “老夫也得琢磨琢磨——下一步,该怎么‘请’他为我画上一幅?” 血刀老祖冷笑着,眼神如刀:“文人?呵,再厉害也不过是纸上谈兵。名气再大,能当刀使吗?” “收拾你,办法多得是……” 安世耿倒抽一口凉气:“嘶——” 他心头一震:“司空长风这波操作……提醒我了啊。” “原来还能这么玩?” “妙,太妙了……” 江湖上动歪脑筋的从来不少,越是声名狼藉之辈,越不在乎什么底线不底线。 可曾想过,这一招会搅乱别人的日子? 往后人家怎么活? 这些,压根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里。 正如黄药师所言:这世道,拳头硬才是硬道理。 没实力?有人表面恭敬,背地里早把你踩进泥里。 就算不敢取你性命,也会用阴招让你生不如死。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司空长风眸光骤亮:“来了!终于到了!” 远处古道尘土翻涌,数骑狂飙而来。为首的少女英姿飒爽,正是他女儿——司空千落。 她身后那人,眉目含笑,风尘未洗,不是唐伯虎还能是谁? 司空长风大喜过望,脚尖一点,纵身跃下登天阁,直奔城门而去。 其他人见状,顿时反应过来——唐公子到了! “唐公子驾到!” “快走,去迎一迎!” 人群轰然涌动,齐齐冲向城门口。刚到门前,就见唐伯虎翻身下马,衣袂带尘,却依旧潇洒如画中人。 “哈哈哈!唐公子,可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啊!” 唐伯虎轻摇折扇,淡笑:“司空枪仙,你也让我好一顿折腾。” 司空长风一怔,随即咧嘴一笑:“是我的不是,待会儿自罚三杯赔罪。” “不过嘛——谁让你的字画比命还金贵呢?”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倏然掠出,一把将唐伯虎拽到角落。 抬头一看,正是许渭熊。 她柳眉紧蹙,眼中怒火隐现:“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让他们闹几天又能怎样?” “你现在露面,等于给那些豺狼递了饵。往后,你还想清净一天?” 唐伯虎唇角微扬:“这么说,盯上我的人,不少?” “何止不少——” “血刀老祖、安世耿、任我行、官御天、半月天……一个个早就暗中勾结,盘算怎么拿你开刀。” “还有谁?” 许渭熊冷笑,一口气报出数十个名字。唐伯虎听得平静,却一一记下,眸底寒光微闪——这些人,他一个都不会忘。 “唐公子,既然到了,那就开始吧?” 司空长风早已按捺不住,催了一句。 …… 唐伯虎缓缓转身,笑意温润:“司空枪仙,何必这般急?伯虎又不会逃。” “只是——我有两个条件。” 只要能得他一幅画,别说两个条件,二十个司空长风都点头如捣蒜。 “公子请讲。” “其一,作画之时,除雪月城中人及我指定之人外,其余闲杂人等,一律不得窥视。” 此言一出,四下哗然。 “唐公子,这也太不讲理了吧?” “千里迢迢赶来,连真迹都看不到?” “就是!总不能白跑一趟吧!” 唐伯虎置若罔闻,只将目光投向司空长风。 后者略一沉吟,重重点头:“准了。” “其二,画成之后,直接交予……许郡主手中。” “没问题。”司空长风毫不犹豫。 条件落定,比试正式开启。 原定在广场举行,因唐伯虎临时改规矩,只得移步登天阁内。 司空长风满脸亢奋,当即召集雪月城精锐弟子,萧瑟、雷无桀三人也在其中,尽数入阁观战。 其实压根没什么可围观的,这场所谓的观战,从头到尾就是唐伯虎设下的局,一场逼人入瓮的戏码。 看着雷无桀几人踏入登天阁,外头不少人眼都红了。 “唉,我要是雪月城的人该多好。” “别说梦话了,现在想投靠都来不及喽。” “唐公子不是说会放些人进去吗?到底是谁有这福分?” “还能有谁?不就是他那帮熟人朋友呗。” 话音未落,一名雪月城弟子自登天阁内走出,立于门前,高声宣读:“恭请日月神教任我行教主、安世耿少爷、半月天教主……” 一连串名字报下来,足足几十个,全都是先前许渭熊和唐伯虎提过的人物。 “我?” 安世耿一愣,满脸错愕。自己怎么就被点名了?一头雾水,完全摸不着头脑。 可天上掉馅饼,哪还顾得上细想?他二话不说,抬脚就进了阁楼。 其余被念到名字的也纷纷跟进。 乔峰等人面面相觑,满心疑惑——唐公子为何偏偏选这些人? …… 他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唯有李清照眸光微闪,唇角轻扬,似已洞悉一切。 …… 登天阁内,唐伯虎扫过众人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贪婪,冷笑一声:“司空枪仙,你也别绕弯子了。” “你图的不就是我唐某一幅字画?行,我带来了——诸位,尽情欣赏吧。” 话落,他手腕一抖,取出早已备好的“乱道之画”,刷地展开,悬于墙上。 画卷乍现,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如被铁钩勾住,齐刷刷钉在画上。 只一眼,便再难移开。 “道韵!这是真正的无上道韵!” “唐伯虎……竟深藏至此等底蕴!” “看此画一眼,胜过苦修三年!” 可下一瞬,有人脸色突变。 “不对劲……我的真气……乱了!” “噗——!”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那名雪月城弟子当场倒地,浑身抽搐,五官扭曲,惨叫连连。 然而…… 无人回头,无人施救。 所有人,依旧死死盯着那幅画,眼神痴迷,如同被蛊惑魂魄。 噗——! 噗——! 噗——! 一个接一个,接连倒下。 鲜血横洒,哀嚎四起,整座登天阁瞬间沦为炼狱。 惨叫声不断从门缝中溢出,外面候着的人听得心惊肉跳。 “里面出事了?” “怎么全是惨叫?” “唐公子……不会遇险了吧?” 乔峰瞳孔一缩,心头一紧,脚下猛地一蹬,如箭般冲向大门,正要推门而入—— 吱呀—— 门开了。 司空长风踉跄而出。 曾经威震一方的枪仙,此刻披头散发,七窍渗血,双目失焦,宛如行尸走肉。 第179章 一画废枪仙 他嘴唇颤抖,吐出几个断续的字:“乱……乱道之画……” “千……千万别进去……” 话音未落,整个人轰然栽倒,抽搐翻滚,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众人骇然僵立,冷汗直流。 唯有李清照仰头大笑,笑声清越,透着快意:“哈哈哈!活该!” “真当伯虎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既能绘出道韵天成之画,自然也能布下乱道杀局,让你们尽数走火入魔!” 这话一出,众人猛然醒悟。 难怪……难怪唐公子答应得如此痛快!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准备好了反击—— “你们快看司空长风的气息!” 那人虽倒,气势却未散,反而一路崩塌。 段天涯倒吸一口冷气:“境界……跌了?” “已经跌到逍遥天境三重了?!” 上官海棠声音发颤:“不对……还在跌!” “逍遥天境一重……” “自在地境九重……” “八重……七重……” 空气仿佛凝固。 恐惧,如潮水般漫上每个人的心头。 一幅画—— 竟让堂堂枪仙,修为暴跌至自在地境七重? “卧槽,读书人太狠了!” “怪不得唐公子不让他那帮朋友进去……” “这脑子一动,比刀都利啊!” “招惹谁也不能招这种文绉绉的疯子啊……” 在一片倒吸冷气的议论中,唐伯虎缓步从登天阁走出。 一身青衫,风姿卓然,眉眼含笑,却让围观众人脊背发凉。 先前大家对他不过是敬着、捧着、羡慕着,谁曾想过——有朝一日,会怕他? 可现在,不少人心里直打鼓。 妈的,文人不动手,动手就要命! 手无寸铁又怎样?一句话、一幅画,就能让你走火入魔,吐血跌境! 你司空长风牛逼?想找他报仇? 呵,雪月城敢动他一根汗毛试试? 之前骚扰威胁他作画,顶多算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给点好处也就揭过去了。 可要是真下死手—— 铁血盟第一个抄家伙,护龙山庄连夜调兵,东厂西厂暗中布网,大唐女帝皱个眉,北梁王都能派刺客上门! 更别说天下多少豪强、门派、权贵,巴不得抱上唐伯虎大腿! 雪月城就算有百里东君这位神游玄境六重的顶尖高手坐镇,扛得住这么多人围剿? 不敢动?自然有人不怕事大。 安世耿带来的几个婢女一见唐伯虎现身,立刻厉声质问:“我家少爷在哪?” 这几个女子自幼被安云山调教,只为守护安世耿而生。 在她们眼里,管你什么天王老子,伤我少爷者,必杀之! 唐伯虎轻笑一声:“半死不活,躺着呢。” “放肆!” “你竟敢害少爷!” 话音未落,剑光乍起,几道寒芒直扑唐伯虎咽喉! “谁敢动我师父!” 一声暴喝撕裂空气,人影一闪,谁也没看清动作,只觉眼前一花—— 那几名婢女齐齐喷血,倒飞而出,砸在地上像断线木偶。 手中长剑尽数碎成数截,叮当落地。 “剑神李纯刚!” 有人惊呼出声,随即愣住:“等等……他刚才喊唐公子什么?” “师父?!” “开什么玩笑?” “当年入道强者,如今神游巅峰的大唐剑神,拜唐伯虎为师?!” 唐伯虎一脸无奈地看着那个咧嘴傻笑的独臂老头:“我没收你。” “哎呀,别推脱嘛。” “我都叫出口了,师父~你就认了吧……” 唐伯虎翻白眼:“你没那资质。” 李纯刚顿时哑火,脸都绿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唐伯虎不是好捏的软柿子!” 李清照款步而来,拍掌大笑:“伯虎,干得漂亮!” 乔峰摇头失笑:“早知如此,我还担心个屁。” 唐伯虎朗声一笑:“多谢各位捧场,不如换地儿,喝酒去?” “走!” 许渭熊、许风年、上官婉儿等人纷纷响应,一行人潇洒转身,扬长而去。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心中却按捺不住好奇—— 那幅传说中的“乱道之画”,到底有多邪门? 终于有人耐不住,鬼鬼祟祟探头进了登天阁。 “噗——” 不到片刻,惨叫夹杂着吐血声传出。 就在这时,李纯刚又折返回来,笑眯眯道: “差点忘了件事。唐公子让我问问——谁想听一曲琴音?” “有兴趣的,用心换。” 换作从前,这种好事抢都抢不到。 可现在……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全沉默了。 这哪是赏琴? 分明是送命的坑! 司空长风的下场还历历在目,谁敢保证听唐公子一曲道音,不会当场爆体走火? “放心,”李纯刚淡淡开口,“唐公子要收拾的人,已经收拾了,绝不会暗中动手脚。” 这话一出,满堂紧绷的神经才缓缓松了下来。 …… 不过数日,消息如野火燎原,席卷江湖。 一间不起眼的客栈里,人头攒动,刀光剑影藏于茶盏之间——皆因今日,天机老人在此开坛说书。 可没人真是冲着听故事来的。天机老人一张嘴,便是天下风云动,武林秘辛、门派隐情,尽数化作唇齿间的谈资。谁不想来蹭点情报? 一段书毕,孙小红适时发问:“爷爷,如今这江湖上,最不能惹的是谁?” 话音未落,全场屏息。人人都知道,重头戏来了。 “最不能惹的……”天机老人慢悠悠啜了口茶,“恐怕还得是那位读书人。” 孙小红眼睛一亮,配合追问:“读书人?哪个读书人?怎么就不能惹了?” 老头儿咧嘴一笑,皱纹里藏着三分讥诮:“这可不是寻常酸丁。他是文坛唯一能搅动武林风云的人物,背后势力更是深不可测。” 台下,段正淳眸光一闪,低声道:“莫非是大明苏州的唐伯虎?” “正是!”天机老人抚掌而笑,“段皇爷好眼力!” 段正淳却摇头:“您这话,差了。” “不错,的确没人敢轻易动唐伯虎性命,可这不代表他软弱可欺。” 四周纷纷附和。 “可不是嘛,前阵子雪月城不是派人去苏州耀武扬威,逼他亲赴雪月城比试?” “比试个鬼!分明是借题发挥,逼他去画画罢了。” “文人终究是文人,手无缚鸡之力。名声再响,影响力再大,真有几个怕他?畏他?” 第180章 乱道之画震武林 此言一出,陆小凤五人组齐齐皱眉。 楚留香惊道:“竟有这种事?那唐公子往后岂不永无宁日?” 西门吹雪冷冷瞥他一眼:“你忘了他那几位夫人,是什么来头?” 楚留香猛地拍脑门:“哎呀!我竟忘了这一茬……” “看来,雪月城要倒大霉了。” 台上,天机老人轻叹一声:“诸位,大错特错。” “唐公子确实是手无寸铁的书生,但他——是个恐怖的书生!” “我敢断言,从今往后,再无人敢用歪门邪道,逼他提笔作画。” 段正淳不解:“何出此言?雪月城都得手了,旁人怎会不效仿?” 天机老人摇头轻笑:“雪月城?他们没成功。” “不对啊,我听说唐公子几天前已启程前往雪月城作画。” “启程是真,作画也是真,但画的是什么……可就另当别论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韵之画,可助人悟武通玄,天赋卓绝者,甚至有望顿悟大道。” “可还有一种画——” “叫‘乱道’。” 众人一愣。 “乱道?”段正淳追问,“何为乱道?” “将天地道韵打碎重组,扭曲成惑人心神的幻象。谁看谁陷,一步入画,万劫不复。” “效果?”天机老人嘿嘿一笑,“与道韵之画,完全相反。” “乱道之画,非但无益,反而致命。观者真气逆冲,经脉错乱,轻则吐血跌境,重则当场走火入魔,修为尽废。” “唐公子在雪月城所献——正是此画!” “那一日,司空长风,雪月城一众天才弟子,还有南宋安世耿、日月神教任我行等顶尖高手……” “全都在画前喷血倒地,境界暴跌!” “司空长风最惨,逍遥天境八重,一夜之间,跌到自在地境七重!” 噗——! 楚留香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还能这么玩?!” 段正淳脸色煞白,喃喃道:“这读书人……果然惹不得……” “从今往后,谁还敢打唐公子的主意,怕是连念头都不敢起了。” 玉玲珑倒抽一口凉气,抹了把额角冷汗:“侥幸啊,幸好我没动什么歪脑筋。” “不然被人卖了还得替他数钱。” 天机老人低笑一声,意味深长道:“诸位,你们以为唐公子的手段就这点?太天真了。” “据我所知,那天看过‘乱道之画’的人,全都跟被剥皮剜心似的,疼得死去活来,足足熬了几个时辰。” “尤其是司空长风、安世耿那几位,惨叫连天,整整嚎了三天三夜……” “这可不是光靠乱道韵就能整出的效果。唐公子肯定在画里埋了别的东西,我们根本看不懂。”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早就在等这一天,专为收拾这种不长眼的货色!” 财神客栈的老板娘玉玲珑听得脊背发寒,脱口而出:“妈的……读书人真是狠啊!” 其他人也纷纷变色。 “都说文人腹中藏刀,今日才算见识到了。”沈浪咂舌,“我算是明白了,得罪谁都别得罪会写字的。” 杨逍咧嘴一笑:“雪月城还玩威胁那一套?” “要论阴狠手段,读书人才是祖师爷!” “唐公子早就布好局了,没想到第一个撞上来的,是司空长风这个倒霉蛋。” 青翼蝠王韦一笑冷笑:“自在地境七重……呵,想重回逍遥八重?没个三五年,休想恢复元气。” 陆小凤眯着眼,语气微妙:“我怎么觉得,伯虎兄比唐家那几位夫人还吓人?” 花满楼轻轻点头:“同感,极深的同感。” …… 雪月城里,气氛正僵。 “寒衣姐,大姐,求您行行好,把那颗丹药给我吧……” “哼,自作自受,境界跌落也是活该!”寒衣冷脸一甩,“自己练回来,别指望我。” “……” 此时,大唐皇宫深处。 那日离开雪月城后,唐伯虎一行先痛饮庆功,得了秘传心得,又应上官婉儿与许渭熊之邀,重返大唐。 刚踏进长安城,便被武则天一纸诏令请去喝茶。 …… 御花园凉亭内。 女帝执杯轻笑:“自你名震天下起,朕就知道,定有人动心思。那时还真为你捏了把汗。” “如今好了,谁还敢伸手,都是嫌命长。” 她顿了顿,眸光微闪:“不过你也真下得去手,一口气让这么多高手跌落一大境界。” “雪月城那群年轻人,怕是要多蹲几年,才能再闯江湖了。” 唐伯虎耸肩摊手:“没办法,不杀鸡儆猴,以后我天天都得应付麻烦。” 说着,顺手将空杯推到武则天面前,下意识想让她续茶。 话音未落,猛然回神—— 这是皇宫,不是家里! 眼前这位,是执掌天下的女帝! 平时被几位夫人宠惯了,一时忘了分寸。 他心头一紧,正要讪笑掩饰,却见武则天淡淡瞥他一眼,竟亲自提起茶壶,为他斟满。 远处宫女瞪圆双眼——陛下……亲自给人倒茶? 这待遇,朝中宰相都没享受过! 唐伯虎也愣住,暗忖:这女帝,脾气也太好些了吧?半点架子没有。 两人又闲聊几句,唐伯虎起身告辞。 刚走到宫门口,上官婉儿迎面走来。 眉间凝愁,神色郁郁。 唐伯虎上前一步:“婉儿姐,怎么了?有心事?” “唉……还不是为陛下忧心。” “最近不知怎的,陛下动辄暴怒,茶饭不思,吃得比从前少了一大半。” 唐伯虎摸着下巴琢磨片刻,忽然压低声音:“该不会……想男人了吧?” 武则天年过三十,正值盛年,独居深宫,寂寞难耐也正常…… 上官婉儿猛地瞪眼:“你胡说什么!” “陛下岂是……” 话到一半,忽而一顿。 她眼神微微晃动——仔细想想,唐伯虎这话,好像……真有点道理。 陛下虽君临天下,可终究是个女人。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心里有念想,有何不可? ……要不要,今晚悄悄安排一个? 唐伯虎见她走神,干脆转身出了皇宫,直奔许风年和李纯刚那俩酒鬼,一通豪饮,醉生梦死。 …… 翌日清晨,驿馆院内。 “唐伯虎!” “你给老娘滚出来——!” “今天不扒了你的皮,我就不叫上官婉儿!” 唐伯虎宿醉未醒,被这河东狮吼震得脑壳嗡嗡响。他迷迷糊糊揉着眼睛爬起,胡乱套了件外袍,推门就探出个脑袋: “谁啊?大清早丧门星上门?” 抬眼一看,顿时酒醒了三分。 第181章 入道者战死 只见上官婉儿怒目圆睁,走路还一瘸一拐,活像从刑场爬回来的复仇女鬼,步步逼近。 “婉儿姐?”他干笑两声,“你这是……挨雷劈了?” “你还敢问我?!”她咬牙切齿,“都怪你昨晚瞎出主意!” 话落,便将昨夜闹剧原原本本抖了出来。 原来她随口一句“不如送个俊俏郎君哄陛下开心”,竟被那位当了真——当晚立马命人寻了个面若冠玉的小白脸,悄悄送进宫去。 结果武则天当场翻脸,那小伙被一顿乱棍轰出宫门,而她自己,硬生生挨了六十杀威棒,还不准运功卸力,疼得三天站不直腰! 唐伯虎听完,嘴一撇,差点没绷住:“呃……噗……那个,我只是随口一说啊,你怎么还真办了?” “你在笑我。”她眯起眼。 “没没没,我可是正经人,从不开玩笑。”他捂嘴装镇定。 “你明明在笑!”她怒指,“别以为我没看见你眼角抽搐!” “真没有……” “噗——哈哈哈!”笑声终究破防,炸得满院皆知。 “唐伯虎!我宰了你!!” “别追!有话好说——!” 院子里顿时鸡飞狗跳,唐伯虎撒腿狂奔,身后一道残影拖着拐杖般的步伐紧追不舍。 这时,房门“哐”地被推开,许风年顶着一头乱发探出身来,睡眼惺忪: “大清早演哪出?能不能让人安生睡觉?” “滚开!”上官婉儿一脚踹过去,直接把他踢得贴墙滑倒。 “我招谁惹谁了……”许风年龇牙咧嘴爬起来,满脸写着无辜与迷茫。 …… 片刻后。 追不动了,打不过也骂累了,上官婉儿扶着腰喘气,幽幽一叹: “罢了。” “但这事儿因你而起,你得负责。” “咋负责?给你请太医?”唐伯虎试探性问。 “少贫!”她瞪眼,“去陛下面前替我说几句好话!顺便探探口风——她最近到底为何动不动就发火?” “行吧行吧,我这就走一趟。” 用过早膳,换上一身清爽衣裳,唐伯虎晃悠悠进了皇宫,直抵御书房。 武则天正伏案批阅奏折,头也不抬,声音淡淡: “不是说今日启程离京?怎么,又舍不得走了?” “听说姐姐心情欠佳,特来慰问。”他笑嘻嘻凑近。 “姐姐?”她终于抬眸,凤眼微挑,“胆子不小啊。” 嘴上冷峻,可笔尖一顿,唇角那抹压不住的弧度,却被唐伯虎逮了个正着。 他心头一笑,面上不显。 “到底什么事让您烦心?”他径直拽过一把椅子,大喇喇坐到她对面。 武则天沉默片刻,终是朱唇轻启: “邪道异动,蠢蠢欲动,已有犯境之兆。” “邪道?”唐伯虎眉峰一蹙,“不是有北梁王镇守边关?三十万铁骑,莫非还镇不住一群疯子?” “若只是寻常滋扰,许骁自能料理。”她摇头,“可此次不同——集结之人,逾十万。” 唐伯虎瞳孔一缩。 十多万? 邪道中人虽战力平庸,但修行速度堪称恐怖——三年结金丹,五年入凡境,批量量产金刚凡境,堪比流水线。 十万人马,最低境界皆为金刚凡境……这已非江湖祸乱,而是倾国之危。 仅靠北梁铁骑,根本扛不住,就算把大唐全军拉出来,怕也难挡这波攻势。 不对劲。 唐伯虎忽然想起什么,皱眉道:“以往邪道大规模进犯,总会有入道强者出手镇压。” “这次来的人虽多,可若有入道者现身,弹指间就能让他们灰飞烟灭。” “唉……” 武则天轻叹一声,眉宇间尽是凝重:“朕忧心的正是此事。” “张三丰闭关未出,阿青神龙见首不见尾,东皇太一受制无法动身,大宋逍遥子寿元将尽。至于吴明那小老头……” “他已经死了。” “死了?” 武则天点头,声音低沉:“邪道此番集结二十余万大军,吴明得知后孤身赴险,最终死在敌方丹田自爆之下。” “虽拼掉一半贼众,但剩下的兵力,凭大唐一己之力,实在难撑。” “朕已向大宋递出国书,请求联兵抗敌,却被拒之门外。” “其余诸国,远隔千里,远水救不了近火。” 唐伯虎心头一震——神州竟陨落了一位入道者? 这可不是小事! 一旦传开,整个江湖都要炸锅! “吴明之死,朕只告诉你一人,不得外泄。” “若天下知晓连入道者都战死沙场,人心必乱,更无人敢来援唐。” 唐伯虎默然颔首,他懂这个道理。 只要邪道来犯,武林中人本会群起响应,奔赴前线。 可若是知道连吴明都被斩了,只怕一半人都要缩头观望…… 难怪连上官婉儿都不知情。 那丫头聪明伶俐,偏偏嗜酒如命,喝高了嘴比风还快,保不准就把秘密抖出去。 “原来姐姐近日烦心的是这个……” 唐伯虎略一思忖,拱手道:“我虽为文人,不能提刀上阵,但笔墨亦可为剑。不如让我修书几封,联络天下文坛同道,以文章造势,掀起民意狂澜!” 武则天眸光一闪——文人最狠的就是一张嘴,一支笔! 一篇雄文,能掀风云;万民齐声,可成大势! 一旦舆论沸腾,助唐之人必将蜂拥而至! “好!好!好!” “伯虎,即刻动笔!朕马上命人飞鹰传信!” 说罢起身让位,亲手将御笔递上。 唐伯虎望着空出的龙椅,微微瞪眼:“我坐这儿?” “在我面前,不必拘礼。” “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大步上前,坦然落座,执笔如龙蛇走纸,一封封书信顷刻而成,末了报出送达之地。 武则天一听名单,不禁咂舌—— 李清照、辛弃疾、苏轼、柳公权、颜真卿、杨慎、关汉卿…… 个个都是震古烁今的文坛巨擘! 她立刻下令,飞鹰传书,八百里加急送往四方。 唐伯虎离座归位,唇角微扬:“对了姐姐,我今日前来,还有一事……” 话音未落,已被女帝冷声截断:“可是替上官婉儿求情?” “哼,那丫头不知天高地厚,吃点苦头也好!” “你不必多言。” 唐伯虎干咳两声:“其实……昨日那计策……是我出的。” 武则天一怔,随即抬手直指殿门,笑骂出口:“滚!” 用完就扔? 你比渣男还绝情!别人好歹事后还装一下。 你倒好,两分钟不到就赶人走人…… 第182章 奇遇 唐伯虎心中腹诽,脚下却不慢,转身便走。 “伯虎。” 他脚步一顿,回首:“嗯?” “谢了。” 他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大步踏出宫门。 这一场邪道入侵,于天下是劫,于他,却是机缘。 既然贼寇主力尽出,边境空虚,那藏于域外的老巢,岂非门户大开? 正好趁此良机,潜入邪道老巢,寻那传说中的宝藏去也! 心念微动,唐伯虎转身便回驿馆,抄起那本从雪月城得来的武道心得,翻身上车,马鞭一甩,车轮滚滚,直出大唐边境,奔赴大宋。 时间绰绰有余——先拿下大宋这处宝藏,再去域外不迟。 …… 【叮,恭喜宿主获得50833点阅历值。】 【叮,恭喜宿主获得33368点阅历值。】 【叮,恭喜宿主获得60855点阅历值。】 【叮,恭喜宿主获得……】 马车疾驰,唐伯虎却已沉浸书海。 雪月城藏龙卧虎,高人云集,所留笔记皆是精华,字字珠玑。每一册都像一把钥匙,为他打开新的武道视野。那些对内功、招式、真气运转的独特见解,更让他灵光频闪,触类旁通。 不过一日,车载典籍尽数读完。 他扫了眼系统面板——阅历值赫然突破五百多万! 当即弃车,改头换面,取出那柄铁剑,指尖轻点,口中剑诀微吐。 嗡——! 铁剑震颤,寒芒冲霄,腾空而起,如龙吟天外。 唐伯虎脚尖一点,身如落叶踏剑而行,剑光撕裂长空,化作一道银虹,朝着藏宝图所指方位疾掠而去。 百年内力在身,真气凝若实质,品质登峰造极。御剑飞行早已今非昔比——速度更快,续航更久,一口气横跨千山万水也不在话下。 两三天后,目的地已至。 眼前是一幽深洞窟,藏宝图明确标注:宝物藏于洞底。 唐伯虎迈步而入,黑暗瞬间吞噬视线,唯有冷风如刀,割面袭来,寒意直透骨髓。 换作寻常武者,怕是刚踏进一步,血液就得冻结成冰。 他嘴角微扬,低笑一声:“有点意思……这洞,果然不是凡地。” 再往深处走,瞳孔忽然一缩,脱口而出:“我靠?!” “居然是它?!” 前方角落,一具枯骨盘坐,形貌依稀可辨。最诡异的是,那白骨手中,竟捧着一颗晶莹剔透的圆珠,宛如冰钻雕琢,寒光流转,光晕涟漪般荡漾开来。 那光芒看似柔和,却仿佛能涤荡神魂,照得人心神清明,五感通透,连呼吸都变得轻盈。 唐伯虎一眼认出——此物,书中曾有记载! 绝非普通灵宝,而是天地间罕见的至宝级奇珍! 正是他梦中都想抢到手的—— 琉璃天石! 此石乃孕育“琉璃天火液”的母体,每逢天火淬炼,三年方可滴出一滴天火液。 一滴无用,十滴融合——便可凝成“琉璃心”! 传说中,琉璃心一成,肉身不朽,容颜永驻,寿与天齐! 而眼前这颗琉璃天石表面未染火痕,显然从未被炼化过。 保守估计,至少还能产出二十滴天火液! 唐伯虎心头狂喜,快步上前,一把将圆珠夺过,毫不迟疑塞进系统空间。 下一步,只差天火淬炼。 可天火何来? 所谓天火,实为天雷。 他虽可用引雷针聚电,但那等微末雷光,杯水车薪,根本不够炼化之用。 略一沉吟,脑海中闪过一处圣地—— 武当山! 武当金顶,雷火殿! 每逢阴雨,雷霆万钧,天火如瀑倾泻,照亮半边夜空,百里之外皆可见其异象。 那是天然的雷池,绝佳的淬炼之所! 主意已定,唐伯虎转身出洞,御剑腾空,剑光破云,直向域外飞掠而去。 十余日后,终抵域外。 少年游历七国,神州处处留迹,唯独这片荒芜之地,首次踏足。 甫一落地,便觉天地灵气稀薄如烟,几乎难以感知。 难怪外族垂涎神州——资源丰沛,灵脉纵横,文华武盛,强者辈出。 纵观古今,域外除了释迦摩尼证道成圣,再无第二人踏足彼岸。 甚至连入道九重的巅峰人物,一个都没有! 反观神州—— 虽无证道者现世,但九重高手却有两位: 武当张三丰,越女阿青。 入道九重,那可真不是普通入道者能碰瓷的层次。 也就神州这等钟灵毓秀、天材地宝扎堆的地方,才养得出这等狠角色吧? 唐伯虎心中微叹,脚下不停,继续赶路。 数日后。 他刚踏入一片群山腹地,眼前景象便让他心头一震。 前方密林深处,尸骸如挂灯般悬满树梢——有的只剩森森白骨,有的腐肉滴脓,更有几具血迹未干,显然是新近挂上去的。 每一棵树上都缠着十几具尸体,密密麻麻,连风都透不过来。 放眼望去,宛如一片死人织成的海! 唐伯虎眼皮一跳,难怪都说域外是鬼门关,这话真没夸张。 这么多条命,究竟是谁下的手? “喂,那边的朋友,打哪儿来啊?” 忽地,远处传来一道男声。 唐伯虎抬眼望去,百丈开外,一个中年男子缓步走来。身姿挺拔,眉目俊朗,脸上挂着温煦笑意,仿佛春风拂面,令人不自觉心生好感。 面相清正,绝非凶恶之徒。 可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域外,再稳妥也得留三分防备。 更何况……这家伙,竟是神游七重的修为! 念头一闪,唐伯虎拱手行礼:“在下石昊,来自神州。” “哦?” “原来是神州来的贵客,稀客啊!” “咱们域外,可难得见到神州人踏足。” “我叫李秋云,石公子有礼了。” 李秋云笑呵呵迎上来,语气热络,毫无距离感。 唐伯虎淡淡一笑:“原来是李公子,在下赶路要紧,就此别过。” “好啊,能在临死前结识石公子这等高手,也算不枉此生。” “临死前?” 唐伯虎一怔。 此人气息绵长,气血充盈,哪半点像将死之人? 可下一瞬,他瞳孔骤缩—— 只见李秋云从怀中取出一根麻绳,轻巧抛上头顶古树,打了个死结,随后脚下一蹬,纵身一跃…… 直接把自己吊上了半空! 唐伯虎整个人僵住! 疯了?! 更诡异的是,那人竟主动散去全身修为,任由生机断绝,脖颈一歪,抽搐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真死了。 唐伯虎寒毛倒竖,低声喃喃:“邪道中人,果然是群无法无天的疯子……” 前一秒还谈笑风生,下一秒就自尽谢幕。 而且还是个神游七重的大能! 第183章 证道绝学到手 哪怕邪道手段邪门,这份修为也足以碾压寻常神游三四重,放在anywhere都是跺一脚地动山摇的角色。 可就这么一个人,说杀自己就杀自己,眉头都不带皱一下。 今日,唐伯虎算是亲眼见识了什么叫“邪不可测”。 他默然摇头,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穿行于群山之间,沿途偶尔可见山寨、府邸、庄园之类建筑,但大多门户洞开,人影寥寥。 显然,邪道主力早已倾巢而出,直扑大唐边境。 按着地图指引,唐伯虎很快抵达目的地。 眼前青山静立,草木葱茏,看似寻常,他却驻足不前,眼神渐凝。 “这里……” “不对劲。” 当年在大周,大司命曾赠他一本《阴阳风水术》。 书中所载,此地本该汇聚五行地脉之气,龙脉奔涌,灵气如潮。 可如今,地气全无,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硬生生攥住,封锁于内。 必是有人以奇门阵法或秘术禁锢了地脉流转。 唐伯虎目光如电,绕山而行,细细查探。 不多时,破绽现形。 “果然布了奇门大阵,阵眼就在那儿!” “而根据地图所示——宝藏,也藏于此处。” 他身形一闪,掠至一株参天古树前,掌心聚力,猛然拍出! 轰然一声巨响,磅礴掌力如怒龙出渊,摧枯拉朽般席卷而出。只听“咔嚓”一声爆裂,那株高达十余丈、需五人合抱的古树竟被连根拔起,轰然砸地,尘浪冲天。 眼前豁然裂开一道幽黑地洞,阴风自深处狂涌而出,带着刺骨寒意,呜咽如怨魂哀嚎。 唐伯虎眼神一凝,身形未作丝毫停顿,纵身一跃,便没入黑暗之中。 洞内漆黑如墨,阴风呼啸,夹杂着似有若无的凄厉嘶鸣,寻常人早已毛骨悚然。但他却神色不变——此乃奇门大阵所生幻象,虚妄之音罢了,何足惧哉? 一路深入,空间反倒越走越开阔,仿佛进入另一个世界。 忽然,前方微光乍现,如星火破夜。 唐伯虎心头一动,脚步骤然加快:“快到了……宝藏,就在前头!” 不多时,一座巨大溶洞赫然显现。 抬头望去,洞顶密布晶石,宛若星河倒悬,流光溢彩,照得整个洞府亮如白昼。 而那些晶石排列之法极尽玄奥,分明是以周天星斗为基,暗合天地运转之理。 “太阳、太阴、紫薇居中,三垣列卫,五曜巡行,二十八宿环伺……” 他低声呢喃,“这手笔,绝非等闲之辈能布。此人究竟是谁?” 目光扫过四周,忽地定格在一处隆起的小土堆上。 “奇门局眼,气运汇聚之地——宝物必藏于此!” 话音未落,身影已掠至土包之前,掌风陡起! “呼——!” 劲风撕裂空气,尘土漫天飞扬。随着泥土四散,一具通体晶莹的水jing棺材赫然显露,寒光逼人。 待看清棺面刻字,唐伯虎瞳孔猛然一缩:“竟然是他?!” “圣门开山祖师……” “天魔苍璩!” 棺中尸身保存完好,面容栩栩如生,仿若只是沉睡。苍璩身躯魁伟,眉宇间霸气凛然,哪怕死寂多年,仍有一股慑人心魄的威压扑面而来。 其双手交叠,捧着一本古册。 当唐伯虎看清书名刹那,眼神骤亮: 《魔道随想录》下册! 果然如此! 早在确认苍璩身份之时,他便料定此处藏有这位绝世强者的毕生武学精要——证道级攻法,不容有失! 可惜……只有下册。上册不知所踪。 那几个得了残卷之人,究竟逃去了何处?若能寻到,集齐全本,便是踏破虚空也未必不能! 心念一定,他毫不犹豫掀开棺盖,取出《魔道随想录》,当场翻阅。 【叮,恭喜宿主获得102885点阅历值。】 片刻之后,一书尽览。 唐伯虎闭目沉吟:“《魔道随想录》果然深不可测,不止收录五种证道杀招,更蕴含苍璩一生武道真解。” 七式证道绝学,赫然在列: 天魔降世万魂亡,绝天绝地绝十方,摄魂夺魄鬼嚎哭,地狱无涯劫无尽,九死无疆转世门。 前四式皆为灭敌神技,毁天灭地;唯最后一式,却是逆天改命的淬体之法! 修此功,可历经九次生死轮回。每死一次,复生一回,修为暴涨,内力翻倍,真元提纯,寿元延伸,资质亦随之蜕变! 但——此法有禁! 非证道境者,不得修炼! 前三轮回尚可承受,自第四次起,神志将逐步崩坏,终成疯魔,永堕癫狂! 唐伯虎正自思忖,脑中忽然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 等等! 这“九死无疆转世门”的特性……进境极速,凡人亦可短期内脱胎换骨—— 与邪道功法何其相似?! 而且最关键的缺陷——未达境界者修行,必将心智失守,沦为魔头—— 几乎如出一辙! 难道…… 那些流传于世的邪门秘典, 正是由这《九死无疆转世门》演化而来? 邪道的出现,向来笼罩在迷雾之中。 他们仿佛凭空冒了出来,一夜之间杀入神州,横冲直撞,血洗四方,恶业累累。 虽然后来被神州武者联手驱逐,却始终斩草未除根,阴魂不散,潜藏于暗处。 而邪道真正现世的时间,正是苍璩陨落后的三百年。 这么一想,自己刚才的推测极有可能是真的—— 那邪道功法,八成是从《九死无疆转世门》演变而来! 可问题来了,邪道又是从哪儿得到《魔道随想录》的? 细究起来,线索太多。 苍璩死后,残篇四散,圣门得了几页,佛门藏了数卷,甚至江湖散修、隐世家族,都可能握有碎片。 真相早已湮灭在岁月里,根本无从查起。 唐伯虎沉吟片刻,便不再纠结。目光一转,落在身旁几部秘籍上。 不过眼下也不急着修炼,先突破神游九重再说。 毕竟他现在根本不缺证道之法。 正要收起秘籍离开,脚步却猛地一顿,视线牢牢钉在棺中一块漆黑如墨的石头上。 “嗯?” “这是什么玩意儿?” 拿起来端详,外表平平无奇,灰扑扑的,毫无灵光波动,就像路边随手捡的碎石。 第184章 剑气穿身 可……天魔苍璩的棺椁之内,怎会放一块普通石头? 直觉告诉他,这块其貌不扬的破石头,才是系统口中的真正宝藏! 或许此刻看不出价值,也或许它真就是个摆设。 但唐伯虎二话不说,直接丢进系统空间,转身离去。 走出几步,忽然停下。 他决定再走一趟大唐北境。 若邪道真的卷土重来,不仅他在大唐的朋友处境堪忧,整个神州都将陷入腥风血雨。 最可怕的是,哪怕只潜入几个邪道,也能掀起滔天祸乱! 甚至波及大明,殃及苏州! 这群疯子行踪诡秘,行事癫狂,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在哪里爆发杀戮。 这种事,过去不是没发生过。 当年仅一个神游玄境的邪道,就搅得七国生灵涂炭。 不是打不过,是找不到! 等武者们终于锁定了他的位置,他已经屠戮了数万无辜…… 若是邪道踏入苏州——后果不堪设想! 邀月她们几个倒还能自保,可其他夫人都是凡人啊! 万一……碰上了呢? 唐伯虎心头一紧,杀意顿起。 不管从哪方面看,都该先下手为强,宰一批邪道,替大唐分忧,也为家园清障! 念头落下,身形骤动,如流光掠影般疾驰而去。 奔出百余里,前方忽地传来剧烈交手之声。 紧接着,一股磅礴气机轰然袭来,罡风压面,天地变色。 这气息…… 二夫人? 唐伯虎眉峰一拧,脚下提速,直扑战场核心。 赶到现场,果不其然—— 一道白衣翩跹的身影立于尘烟之中,肌肤胜雪,容颜绝世,不是祝玉妍还能是谁? 此刻,她正与三名身穿锦襕袈裟、肥头大耳的老和尚激战不休。 三人修为赫然:一人为神游六重,另两人皆是神游五重。 尽管祝玉妍已踏足神游七重,一时半刻竟也难以压制。 战局胶着,身影交错,掌风剑气纵横撕裂虚空。 四周景象早已面目全非——参天古木连根拔起,大地龟裂,深坑遍布,最深处达数丈之巨。 百丈范围内,罡风暴涌,凌厉如刀,所经之处,草木尽成飞灰,岩石化作粉末。 但祝玉妍越战越猛,从最初势均力敌,如今已稳占上风,步步紧逼。 可自家夫人拼命,唐伯虎岂能袖手旁观? “祝宗主,我来助你々~!” 一声冷喝炸响,唐伯虎身影一闪,瞬息出现在一名已有轻伤的神游五重老和尚面前。 先解决最弱的一个,再逐个击破! 真气奔腾,招式催至极致—— 【天地失色】,轰然出手! 刹那间,天地骤然失色,万物褪去斑斓,唯余黑白两色在视野中凝固。 时间仿佛被冻结,空间如同冰封,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死寂。 那名神游五重的和尚当场僵住,宛如石雕泥塑,动弹不得。 待他终于催动真元,冲破眼前桎梏时——已然迟了! 剑势轰然爆发! 少商剑气如狂风压境,摧山裂地,挟雷霆万钧之势横扫而出; 商阳剑气灵动诡谲,飘忽不定,似无形之影缠绕敌身; 中冲剑气则大开大合,霸烈无匹,浩荡如江河奔涌! 唐伯虎一口气打出上百道剑气,三脉齐发,纵横交错! 密如暴雨,疾若惊雷,瞬息之间贯穿那和尚全身上下! 噗!噗!噗! 血雾炸开,骨肉穿洞,一连串沉闷声响接连响起。 那和尚千疮百孔,鲜血狂喷,眼中犹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唐伯虎现身一刻,其余三人尽皆变色! 两名和尚脸色剧变,脱口惊呼:“神游八重?!” 祝玉妍亦眸光一震,失声低语:“石昊?” “你……又突破了?” 神游六重之后,每进一步都难如登天。她与大姐、三妹、四妹,靠的是九阶灵草之力,再加三妹献出神玉,才勉强踏足神游七重。 而他……莫非也撞了大运,得了什么逆天机缘? 这绝不是个好消息。 祝玉妍眉头微蹙,心中警铃大作。 此人不过数日未见,竟已强至如此地步,愈发棘手了。 “走!” 那名神游六重的老和尚厉喝一声,二话不说,拉着同伴转身暴退,化作两道残影疾射远空。 唐伯虎欲追,却见二人轻功诡异至极,身形一闪,转瞬便消失于天际。 嗯? 这是什么身法? 快得离谱! 细想之下,多半是某种保命秘术——譬如瞬间挪移数百丈外的遁法。 神游玄境级别的强者,几乎人人都掌握一两手这类逃命绝技。 正因如此,想杀他们才格外困难。 只要对方不恋战,一心要逃,九成九都能成功。 人影都没了,就算动用言出法随去搜寻,也得耗费时间。 根本追不上。 唐伯虎轻叹摇头,只得作罢。 随即缓步走向祝玉妍,上下仔细打量一番,确认她毫发无损,这才悄然松了口气。 可这一举动,却让祝玉妍眼神骤冷! 这混账东西,竟敢这般直勾勾盯着本座瞧? 而且目光里……还藏着几分柔情? 不! 不是柔情,是邪念!是贪欲! 该死的登徒子! 前一刻并肩退敌的情分,顷刻烟消云散! 天下间,唯有我家相公能这样看我。 你算哪根葱? 哼! 她心头杀意翻涌:早晚剜了你这对狗眼! …… 杀心暗起,面上却波澜不惊。 除了在夫君面前,她对谁都是一副冷若霜雪的模样。 “你怎么会在这?”她冷冷开口。 唐伯虎微微一笑:“我来寻一件东西。祝宗主呢?” 祝玉妍眸光微闪。 寻东西? 莫非……也是冲着《魔道随想录》上册来的? 此前,圣门传来急讯:安隆三人已被佛门高手斩杀,那部《魔道随想录》上册,则由佛门强者护送,正前往西域佛国。 她怒火中烧,当即决定亲自动手,誓要夺回圣门至宝。 岂料刚踏入域外之地,便遭遇大批佛门强者围杀。 这些和尚,一部分来自西域佛国,一部分出自神州本土,人数众多,实力惊人。 单是神游境界就有五人,逍遥天境更是多达二十以上。 她连斩两名神游三重,全灭逍遥天境修士,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但剩下的三个神游境依旧紧追不舍。 于是,才有了唐伯虎所见的那一幕。 第185章 佛门设局 祝玉妍将事情简要说了一遍,唐伯虎听完,眉峰微蹙:“照你这么说,这压根就是个局。” “佛门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目的就是引你上钩——他们根本没拿到《魔道随想录》。” 祝玉妍点头:“本座也想到了。” 顿了顿,她又道:“还有一事要告知你。” “说。” “慈航静斋从西域灵山请来了一位入道三重的高手,人已经回到大隋了。” 唐伯虎眸光一冷:“如此一来,对付佛门……可就难了。” 祝玉妍轻叹一声:“本座好不容易修至神游七重,原以为你我联手,足以覆灭佛门。” “现在看来,只能暂缓了。” “不与你多费唇舌,本座即刻启程,前往大唐北境,清扫一批邪道余孽。” 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等等。”唐伯虎开口,“我和祝宗主同去。” 祝玉妍脚步未停,语气淡漠:“分头行事。” 除了自家相公,她对任何男人都无好感,不愿多见,更不愿同行。看谁都不顺眼,甚至生厌…… 唐伯虎却忽然又唤住她:“祝宗主,在下无意间得了一物——正是贵门绝学《魔道随想录》下册。今日既见宗主,自当归还。” 说着,取出一本古卷。 祝玉妍身形一顿,猛地转身,一把夺过秘籍,当场翻阅。 字迹古奥,内劲流转痕迹分明——确是我圣门真传! 可下一瞬,她眼神微沉。 他既然得了此书,必然已窥其内容…… 留他不得。 “多谢。”她拱手,声音平静。 随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疾驰而去,快如流光。 唐伯虎摇头一笑,脚下一踏,悄然跟上,远远护在身后。 …… 与此同时,陆小凤五人也正赶赴大唐北梁。 楚留香边走边感慨:“辛幼安果然是麒麟才子,名不虚传。” “一篇雄文,气势如虹,振聋发聩,直接点燃了整个武林的血性。” “不少原本按兵不动的门派,如今也都纷纷动身,直奔大唐。” “这一战若起,必是惊天动地。” 李寻欢轻轻摇头:“我倒宁愿它打不起来。” “邪道每次来犯,神州大地便生灵涂炭,死伤无数。” 西门吹雪冷声附和:“嗯,最好别开战。” 几人边聊边行,走出不远,西门吹雪忽而眼神一凝。 前方古道尘土飞扬,一行僧人迎面而来,人数众多,气息浑厚——几乎全是金刚凡境、自在地境的修为。 “怪了。”他低语,“邪道十几万人马已聚于北境外,随时可能南下。” “这些人不北上御敌,反倒往南走?” 陆小凤笑了笑:“过去问一句不就知道了?” 他几步上前,抱拳行礼:“诸位大师,这是要去哪儿啊?” 一名和尚瞥他一眼,合十道:“阿弥陀佛。” “施主,贫僧等奉命前往慈航静斋朝圣。” “朝圣?” “不错。西域灵山大智慧圣僧已登帝踏峰,天下佛门弟子皆往参拜。” 陆小凤眉头一皱:“各位也是习武之人,眼下神州危在旦夕,不该先共抗外敌,再谈朝圣吗?” “呵……” 那和尚冷笑一声,毫不掩饰轻蔑:“贫僧等人尚有要事,恕不奉陪。” 说罢拂袖而去。 五人面面相觑,沉默片刻,继续前行。 数日后,终抵北梁城。 此时,北梁三十万铁骑已列阵待发,城中更是群雄汇聚。 就连平日里名声狼藉的江湖客,也都赶到了这里。 整座城笼罩在肃杀之中,气氛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毕竟——这一次,是十几万邪道大军压境。 而神州这边,至今未见一位入道强者现身。 没人知道会不会打起来。 也没人知道,一旦开战,又有多少人会埋骨于此。 客栈酒肆里,满耳朵都是关于这事的议论。 “你们说,那些疯子在神州边境销声匿迹这么久,怎么突然全涌到于回来了?” “那帮人向来神出鬼没,行事全凭心情,谁知道这次图个什么。” “搞不好今天刚聚齐,明天就散得连影子都不见。” 北梁王府,空气凝滞如铁。 许骁目光如刀,死死钉在案上舆图,嗓音低沉发紧:“邪道最近可有异动?” 猪禄山霍然起身,抱拳禀报:“回义父!细作刚传回密报——邪道前锋已踏进大唐境内三十里,黑压压的高手正源源聚拢,阵势越拉越长。” “怕是今明两日,就要叩关了。” 陈子豹等一众北梁将领面色骤然灰白,指节攥得发白。 厅内列席议事的李太白负手踱步,眉峰拧成疙瘩,喃喃道:“这群疯子修为浑厚不说,还个个不要命,动辄自爆丹田,血雾炸开十里不散。” “北梁纵有三十万铁甲、千名宗师,” “可若无入道者压阵……这一仗,怕是要拿尸山填。” 话音未落,满堂视线齐刷刷刺向角落——那张紫檀椅上,李纯刚正翘着二郎腿,慢悠悠抠着脚缝。 “瞅我干啥?” 他眼皮都不抬,“老骨头酥了,道基早塌了,如今连入道门槛都摸不着。” 许骁喉头滚动,轻叹一声:“……李剑神,当真再无重登大道之望?” 李纯刚摊手,嘴角一扯:“难。比登天还难。” “报——!!!” 忽听一声嘶吼撕裂寂静,斥候撞开厅门,单膝砸地,甲叶震颤:“王爷!大事不妙!” “邪道……新添两名入道者!” “什么?两个入道境?!” 许骁腾地站起,茶盏掀翻在地。 “哪来的?!” “几重天?” “初入一重,气息尚浮,但……确凿无疑!” 哪怕邪道入道战力打折,那也是真正踏碎凡胎、引动天机的狠角色! 想拦住一个,至少得八位神游七重联手围杀,或四位神游八重合力绞杀! 可眼下,大唐哪儿凑得出这等数量的顶尖战力? 放眼整个神州,也掏不出这么多神游高手! 许渭熊猛然攥紧腰间剑柄,声音冷如寒铁:“你敢断言,没看走眼?” “郡主明鉴!”斥候额头青筋暴起,“属下自幼习鹰目功、踏雪术,百丈之内落叶可辨雌雄,绝无半分差池!” 第186章 双入道压境 满厅霎时死寂。有人倒抽冷气,有人喉结上下滑动,连呼吸都绷成一线。 许骁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底只剩决绝:“那就血战到底。” “宁教骨埋边关,不放一个邪魔踏进神州半步!” …… 消息像野火燎原,眨眼烧遍江湖。 不止北梁斥候,那些擅攀崖、能伏草、耳聪目明的江湖游侠,也把消息捅了出来。 “什么?!” “俩入道?!” “还打个鸟?快卷铺盖跑啊!” 客栈二楼,岳老三手里的酒碗“啪”地摔碎,酒液溅上衣襟。 叶二娘脸色铁青,压低嗓音:“大哥,若只是寻常高手,咱们还能搭把手。” “可如今来了两个踩破天门的,而神州入道者……一个影儿都没见着。” “犯不着陪北梁垫背。” 段延庆默默点头:“撤。胜负已分,留此无益。” 四大恶人起身便走,袍角带风,毫不拖泥带水。 隔壁桌旁,慕容复指尖掐进掌心,眉心深陷:“本欲借抗邪扬名立万,博个‘武林柱石’的名号。” “可眼下……大势已去。” “若直接开溜,必被戳脊梁骨。” 他眼珠微转,当即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淤血,踉跄扶桌:“哎哟……真气逆行,走火入魔了!” 反正神州那些老怪物,迟早得现身——等就是了。 一时间,各路豪强纷纷拔营,马蹄扬尘,刀剑归鞘,北梁城外的江湖人潮,眨眼退得七零八落。 局势,愈发窒息。 乔峰冷笑一声,掌中酒碗“咔嚓”捏裂:“哼,一群缩头乌龟!” 李寻欢倚着窗框,指尖轻弹飞刀,笑得温淡:“乔兄何必动气?” “他们本就不是来救世的,是来镀金的。” 乔峰颔首:“不错。” 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阴云:“可若再无人破空而来……血流成河,不过旦夕之间。” 西门吹雪剑鞘斜指地面,声如双刃:“东皇太一受天道禁锢,张真人仍在闭死关,越女阿青踪迹杳然,怕是连消息都未收到。” “逍遥子……活没活着,谁说得清?” “最叫人费解的是吴明——这事他不可能不知,可至今不见人影,究竟在盘什么局?” 就在这时,角落里突然迸出一阵阴恻恻的怪笑:“嘿嘿嘿——你们还蒙在鼓里呢?吴明早被斩了头颅,尸首都凉透了!” “大唐女帝怕军心溃散,死死捂着这消息,连棺材板都压得严严实实。” “还巴巴赶来卖命?真是撞上刀口送人头!” 话音未落,整座客栈霎时炸开一片死寂,随即哗然四起! “什么?!” “吴明……真死了?” “绝不可能!” “他可是入道二重的顶尖高手,血气如炉、筋骨似铁,哪是随随便便就能折的?” “两个入道一重联手,也未必能逼他退半步!” 乔峰眉峰骤沉,目光如电射向角落——只见一个干瘦如柴的和尚端坐其中,披着件褪色暗红袈裟,尖嘴缩腮,眼珠滴溜乱转,活像只偷香的老鼠。 “大战迫在眉睫,你却在这儿泼冷水、搅浑水,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搅浑水?” “呵!”那和尚嗤笑一声,霍然起身,“贫僧这是在给你们留一条活路!” 他袖袍一抖,冷笑更浓:“这事,贫僧亲见亲闻,半点不掺水分!” “不信?去北梁王府当面问许骁——他就在门外!” “他说得不错。” 话音刚落,客栈门口便踏进一道雄浑身影。 众人齐齐抬头——来者身形不高不矮,金甲覆体,寒光凛凛;面如刀削,眸若寒星;一身浓得化不开的杀气扑面而来,仿佛刚从千军万马的尸堆里踏血而出。 正是北梁王许骁。 他朝满堂豪杰抱拳一礼,声如金石相击:“诸位,吴明战殁一事,大唐确曾隐瞒。” “陛下并非有意欺瞒,而是怕消息一出,援兵未至,人心先崩!” “彼时邪道元气大伤,只要众志成城,胜算本在七分以上。” “可如今……” “战局陡转,敌势暴涨,我方却折了主心骨,已成以卵击石之势。” “为免诸位陪北梁一同埋骨荒原,大唐今日不得不坦诚相告。” “去留自决,绝不强求。” “无论诸位转身离去,抑或留下赴死,大唐皆铭记这份情义。” 那瘦和尚嘴角一扯,露出讥诮笑意:“北梁王何必长吁短叹?大唐还藏着一支真正的底牌。” “只要他肯出手,扫平那些邪祟,不过翻掌之间。” 许骁冷冷盯他一眼,鼻腔里滚出一声闷哼:“你们开出的价码,太过狠辣!” “大唐宁碎不弯!” 有件事,女帝始终没告诉唐伯虎—— 吴明陨落之后,西域灵山那位号称“大智慧”的和尚,便悄然遣使入长安。 条件白纸黑字:大唐须立佛门为国教,禁绝一切异教传播;每年三成赋税直供佛寺;佛门弟子享豁免刑律、免税田、优先授官之权…… 只要点头,他即刻挥师东进,荡尽邪氛。 女帝当场摔杯拒之,理由干脆利落:此门一开,神权便如藤蔓缠树,十年之内,必成吞噬皇权的巨蟒——大唐将不再姓李,而姓佛…… 瘦和尚重重一哼:“等北梁城破,十几万邪道高手铁蹄踏进关内,千里焦土、万户哭嚎,岂是儿戏?” “我佛悲悯,伸手拉你们一把,你们反倒推手打脸?” “那满城百姓的性命,又算什么?” 跟在许骁身后的许风年冷笑插话:“你若真有慈悲,就该提剑便上,何苦站这儿讨价还价,装模作样?” “哼!贫僧不屑与尔等争口舌之利!” 和尚袍袖一甩,转身大步而去,靴底震得木阶嗡嗡作响。 客栈里顿时响起一片低语,细碎如雨: “连吴明都倒了,咱们这些虾兵蟹将还守在这儿干什么?等死不成?” “说得对!张真人闭关不过数月,待他出山,这点邪祟还不够他一袖子扇飞的!” “又不是神州倾覆,不过是大唐一国存亡罢了。咱们又非大唐子民,犯得着拿命填坑?” “此言大谬!” “邪道一旦破关,屠的可是整个神州的百姓!咱们习武修道为的是什么?若连家门口的血都不肯挡一挡,还谈什么大道、什么修行?” 有人收拾行囊,有人按剑不语;最终,推门而出者十之七八,驻足未动者,不过寥寥数人。 第187章 孤身闯邪谷 许骁深深一揖,朝那些坚守原地的众人郑重致礼,转身大步离去,直抵王府深处,径直走向东暖阁。 “陛下,臣许骁请见。” “进来。” 门扇轻启,许骁跨槛而入。眼前女帝端坐龙案之后,眉宇间昔日的凛然锋芒已然黯淡,气度如霜后残雪,威仪尽敛,面颊清减,眼底浮着两抹沉沉倦色。 女帝抬眸望来,声音微哑:“许骁,你说……朕该不该应下西域那纸盟约?” “万不可应!” “陛下若点头,大唐根基便算塌了一半!” “那秃鹫趁我朝内忧外患,狮子大开口——什么佛子杀人只拘三年?这岂止是践踏律法,简直是往国祚心口捅刀!” “他分明要将长安变作灵山别院,把百姓当庙中香火供着!” 女帝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案角一道旧裂痕:“可若拒之,流血断粮、饥殍遍野的,终究是黎庶啊……” “陛下!” “邪祟压境,百姓遭殃,臣夜不能寐。” “可一旦俯首称臣,才是真把刀递到他们手里,任其宰割!” “且看我朝袁天罡镇守钦天监,李纯刚横刀立于雁门关,青莲剑仙李太白仗剑巡游三千里——更别说江湖上豪杰云集,北梁三十万铁甲雄师枕戈待旦!” “上下同欲者胜,何惧区区乌合之众?” “再者,臣已遣八百里加急密使,赶赴越地寻访阿青姑娘。” “若她肯出山,十几万邪徒,不过土鸡瓦狗罢了。” 女帝默然颔首,未置一词。 良久…… 她缓缓起身。就在脊背挺直那一瞬,眸光骤亮如电,鬓边青丝似有风掠过,周身气势奔涌回潮——那个执掌山河、睥睨六合的女帝,又回来了。 …… 同一时刻,域外荒岭。 唐伯虎孤身踏入邪道盘踞的幽谷。 身后并无一人随行。祝玉妍两日前偶遇邀月与聂媚娘,三人密谈半日,随后她便悄然抽身,随二人折向西去。 倒也省心。 唐伯虎心头还悬着夫人安危。 此地邪修成群结队,个个视死如归,手段更是阴诡莫测:毒瘴无声、咒印无形、蛊虫钻脉、尸傀索命……防不胜防。 最棘手的是,他们动辄自爆丹田——哪怕神游玄境高手,也扛不住百人齐爆的轰杀。 夫人虽已达神游七重,又有他暗中护持,可但凡擦破一点皮,他心尖都像被针扎似的疼。 其实,唐伯虎对阵邪道,本就占着天时地利。 他一身浩然正气,如朝阳破雾,正是诸般邪功的克星! 邪道最让人胆寒的,一是疯魔般的悍勇,二是那些鬼神难测的歪门邪术。 而浩然气至刚至正,百邪退避,万毒辟易,天生就是他们的死对头! 抬眼望去,山谷腹地黑压压一片,少说万余邪修盘踞其中。 男女老幼混杂,衣饰各异——有穿锦袍的中原面孔,有裹兽皮的漠北异种,更有披袈裟、挂骨珠的西域僧侣。 令人费解的是:这些人,究竟如何一步步坠入魔道的? “咯咯咯咯……” 一阵瘆人的尖笑撕裂寂静。谷中角落,一个佝偻枯瘦的老妪颤巍巍举起布袋,抖出满把斑斓毒虫,尽数倾入一口沸腾的绿汤锅里,腾起浓稠腥雾。 “乖孙儿,趁热喝喽——” 话音未落,一个粉雕玉琢的男童蹦跳上前,捧起陶锅咕咚灌下,嘴角还沾着几星碧汁。 另一侧,白发老叟手持竹帚,神经质地来回扫荡落叶,一边扫一边喃喃:“乱,太乱了……你们把这儿搅得太乱了!” 忽地,他眼瞳一缩,寒光迸射,猛地扑向远处一名酣睡的大汉,獠牙暴张,狠狠咬住对方脖颈! “呃啊——!” 大汉惊醒挣扎,却已迟了。 老叟獠牙刺破动脉,鲜血喷溅如泉,同时五指如钩封死他周身大穴。 那人只抽搐两下,便瘫软不动,喉间只剩一线呜咽,旋即断气。 老叟拖尸入叶堆,拍手一笑:“这下,总算干净了。” 说完,抄起扫帚,继续一下、一下,慢条斯理地扫着。 再往远处瞧,十几名邪道女子正踩着诡异节拍旋舞,衣袖翻飞如蝶,足尖点地似燕,可跳着跳着,眉眼骤然扭曲。 她们眸子一狞,猛然撕开人群,十指如钩,眨眼间剜出十几双血淋淋的眼球。 随手塞进嘴里,咯吱咯吱嚼碎,喉头一滚咽下,裙摆一扬,又扭腰甩袖,继续起舞…… 而周遭看客却木然伫立,眼皮都不眨一下,仿佛刚发生的不过是清风拂面。 诸如此类的怪诞之事比比皆是——有人将自己悬在铁架上活烤,皮肉焦黑卷边,才嘶吼着挣脱下来; 一对男女起初耳鬓厮磨、含情脉脉,转眼就拔刀互刺,你捅我肋下,我扎你心口,刀刀见骨,足足捅了上百下,才瘫在地上喘息狞笑。 总之,这群人形貌各异、举止癫狂,行事全无章法,活脱脱一群不可救药的疯魔。 唐伯虎看得后颈发凉,心里也直犯嘀咕: 这般胡来,真能活着踏进大唐国境? 怕是还没望见长安城墙,人就早被自己玩死了…… 嗖——! 冷光破空,一道寒芒直取唐伯虎面门! 砰! 他抬手便迎,掌风如铁,硬撼来势。 刺骨阴寒顺着经脉倒灌而入,可体内浩然正气应声奔涌,如沸水泼雪,顷刻间将那股寒流化得干干净净。 入道境一重? 唐伯虎目光微凝,略带诧异。 这等修为,未免太弱了些。 连神游七重的祝玉妍都比他沉稳三分。 念头一转,他顿时了然。 邪道入道者,与正统大不相同。 神州修士踏入此境,举手投足皆引动天地之势,借一方山河之力压敌; 而邪门中人,则把天地灵气吸纳入体,淬炼自身攻法之诡谲,走的是偏锋路子。 并非眼前这侏儒太差,而是浩然正气天生克煞,专破邪祟,压得他连气都提不起来! 所以哪怕同为入道,在自己跟前,也不如一个神游七重来得实在。 看来这浩然正气对邪道的压制力,远超预想。 想到这儿,唐伯虎眼中精光一闪! 照这么算…… 我在邪道堆里,岂不是横着走,随便砍杀? 立在他面前的,是个身高不足五尺、面如枯蜡的侏儒。 第188章 一剑破万邪 此刻他也愣住了:这小子什么来头? 不过神游八重,自己的阴煞攻法竟像撞上铜墙铁壁,半点不起效? 就在侏儒怔神刹那,唐伯虎已从系统空间抽出那柄黑铁长剑。 纵剑式——百步飞剑! 铮——! 剑啸裂空,寒光乍起,长剑离手,化作一线银虹激射而出! 同一瞬,一股磅礴天势自九霄垂落,牢牢锁住剑锋,裹挟万钧之势劈斩而至! 侏儒浑身僵直,想退不能退,想喊喊不出,丹田如封死铁匣,一丝真气都催不动。 他瞳孔骤缩,满脸骇然! 这怎么可能?! 鬼谷剑诀,本就是唐伯虎所有证道级攻法中,唯一能在未入道时便引动天地之势的秘术。 再叠加浩然正气对邪道的绝对压制,两者交融,顿成一道专克外道的玄奥威压! 所以他才被天势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唰——! 寒光掠颈而过,血箭喷溅三尺。 侏儒咽喉已被洞穿,喉骨碎裂,血沫直涌。 他圆睁双眼,满是错愕与不甘,到死都没想通——哪来的神游八重,竟能一剑定生死? 这边动静刚起,山坳里那群邪道登时骚动起来。 但…… 更多的竟是亢奋! “哈哈哈,来了个硬茬!” “宰了他!宰了他!宰了他!” “连入道都能斩,定是绝顶高手!别拦我,我先上!” “滚开!你才自在地境,让我先来!” “你一个金刚凡境,也配跟我抢?” 看着这群人争得面红耳赤、跃跃欲试的模样,唐伯虎暗啐一口:“操,全是疯狗!” 正常人碰上打不过的硬茬,要么转身就走,要么让别人先去蹚雷。 他们倒好,金刚凡境也敢当头撞上去? 你们是群铁头莽牛吧? 虽说那金刚凡境确实够拼,可动作慢得像老牛拉破车。 第一个扑到跟前的,竟是先前喝下毒汤的那个瘦弱男孩。 谁也没想到…… 他居然也是入道一重! 但有了前头交手的经验,唐伯虎压根没把他当回事,抄起铁剑便迎面疾冲! 鬼谷剑诀终极大招——合纵连横! 吼——!!! 苍龙咆哮撕裂长空! 整片天地霎时失声,万物褪色,唯余浓墨与素白两色铺展眼前。 空气扭曲如雾,山石浮动似幻,仿佛一脚踏进一幅泼洒千里的水墨长卷。 一黑一白两条巨龙骤然腾空,在唐伯虎身外十丈盘旋怒啸,鳞爪翻飞,威压滔天! 下一瞬,凌厉剑气轰然炸开! 气浪奔涌如怒海倾覆,又似深渊张口,横扫八荒六合,劈裂莽莽原野。 只一眨眼工夫—— 那名入道一重、一名神游玄境、十几位逍遥天境、上百个自在地境,全被剑气绞成齑粉,残肢断臂簌簌坠地。 别看这山坳里堆着上万邪道,真能打的却寥寥无几。 剩下九成全是金刚凡境,再加零星几个自在地境。 这种修为在唐伯虎眼里,跟草芥没什么两样;更别说邪道本就战力打折,那些阴诡法门和污浊真气,还被浩然正气死死拿捏…… 说白了,此刻这群人,还不如同等数量的后天境武者对他的威胁大。 正如他早先所料——收拾这群货,真就跟饿狼闯进羊圈似的,横冲直撞,所向披靡,杀得毫不费力。 此时,数百丈外的山梁上, 几名北梁斥候僵在原地,眼珠子都快瞪出眶来…… “这……这人是谁?” “入道者?” “不对!他是神游八重!” 北梁斥候自小修习独门心法,虽不善搏杀,可轻身术和眼力远超江湖顶尖高手。 百步穿杨是常事,千步辨人亦不在话下。 因此几百丈外的厮杀,他们看得清清楚楚,连对方气息流转、气机起伏都分毫不差。 两个入道一重,再加十几万邪道精锐,已把大唐逼到悬崖边上。 如今一个神游八重在这儿大开杀戒,刀砍菜瓜般利落,他们怎能不肝胆俱裂? “他娘的,哪蹦出来的这号狠人?” “这实力,怕是能硬撼入道境了!” “才半炷香不到,少说屠了五四千人……我怎么觉得,他比入道者还难缠?” 轰!轰!轰——!!! 突然间,闷雷滚过山谷,震得人耳膜生疼,斥候们脸色唰地惨白! “糟了!” “邪道开始自爆了!” “完了!几千人齐齐炸丹田,威力毁天灭地,他还能活?” 刹那之间,山坳崩裂,大地撕开血口,岩壁塌陷,碎石裹着烟尘漫天狂舞。 两侧山脊都被掀掉半截,山势尽毁,宛如末日降临。 这般恐怖威势,几人哪还顾得上说话,全都屏住呼吸,死死盯住那片滚滚烟尘。 烟尘渐散,一道身影踏步而出——腰杆笔直,眉如墨染,目似寒星,手中长剑滴血未沾。 别说伤了,连衣角都没皱一下,发丝纹丝不乱…… “这……这是神游八重?” “扯什么淡!” “快!速速描摹此人相貌,即刻回禀王爷——大唐有救了!” 次日清晨。 唐伯虎站在满地残骸之间,唇角微扬:“动不动就自爆,倒替我省了不少力气。” 昨夜一战让他彻底明白——浩然正气对邪道,简直是天生克星! 数千人同时引爆丹田,邪气狂涌如潮,换作寻常神游九重,不死也得脱层皮。 可唐伯虎甚至没刻意运功,体内的浩然正气便自发奔涌,将那股暴戾邪能尽数吞纳、消解于无形。 至此他才真正看清:自己,就是域外邪道的宿命之敌。 于是,他遍访邪道盘踞的巢穴,一经锁定,便如雷霆压境,横扫千军。 斩掉一批后,敌人竟悍然自爆相抗,可唐伯虎纹丝未损,连真气都不必多催半分…… 几番交手下来,邪道的神游玄境、逍遥天境高手,几乎被他屠戮殆尽。 自在地境与金刚凡境更是折损逾九万之众,尸横遍野,血浸荒原。 “呼……” 唐伯虎立于山巅,凝望东方跃出的金轮,徐徐吐纳一口清冽晨气:“这一场肃清,大唐该能喘口气了。” “也该回去了——陪夫人们吃顿热饭。”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流光,掠空而去。 …… 此刻,北梁城头,人人面面相觑,满眼茫然。 李纯刚蹲在几具残尸旁,声音发干:“不是说这次来的全是邪道精锐?” “两个入道高手也就罢了,神游境来了七八位,逍遥天境倾巢而出,自在地境还带了三万铁甲……” “人呢?” 李太白摩挲着剑鞘,眉头紧锁:“就剩三万多金刚凡境?还是清一色的一阶?莫非……真正的大鱼还在后头?” 女帝负手立于垛口,目光沉静却透着狐疑:“邪道历次叩关,向来聚力一处,从无分兵之例。此番反常,必有蹊跷。” 第189章 捷报破天机楼 满城将士、江湖豪杰,个个攥紧刀柄,绷紧神经,准备以命相搏——结果迎面撞上的,全是些刚踏进门槛的金刚凡境? 连招式都未练熟,阵型散得像被风掀翻的纸鸢。 这算什么? 用人间一句大白话讲:裤子都褪到脚踝了,你递给我一把蒲扇? “报——!” 数名斥候踏尘疾驰,眨眼间已冲至城墙根下,抱拳嘶声:“启禀陛下!启禀王爷!” “昨夜,忽有一名神游八重强者现身,斩杀邪门入道者二人,余者九万余众,尽数伏诛!” 许骁猛地抬头,瞳孔骤缩:“什么?” “神游八重,劈了两个入道?还碾碎九万邪修?” “荒谬!” 不止是他,许渭熊、陈子豹、乔峰、陆小凤五人组,连同四下里所有老江湖,全僵在原地,喉结滚动,哑口无言。 就算邪道攻法偏激、根基不稳,也不至于被一个神游八重当砍瓜切菜般屠戮! 这事听着就像酒馆里哄孩子的段子! “王爷,千真万确!属下已描摹其形貌!” 斥候翻身跃上城楼,双手奉上一幅卷轴。 许骁抖开一看,神色微震:“竟是他?” …… 数日之后,天机楼内人声鼎沸。 此次邪道压境,搅动整个江湖风云。 有人星夜驰援大唐,有人半途折返,更多人则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毕竟——那是拿命填的战局,又不是茶馆听评书! 稍等片刻有何不可?万一张真人破关而出,或阿青提剑南下呢? 于是,各方势力纷纷聚拢于此,其中不乏从北梁仓皇撤下的逃兵。 自然,也有不少佛门高僧端坐其间,冷眼等着看大唐如何溃不成军。 尤以梵青惠为甚——她刚被大唐女帝拒之门外,心头火正旺。 灵山那位入道三重的大智慧禅师,是她亲自请来的;与女帝谈判,也是她一手操办。 可圣僧交代的第一桩事,她便砸得稀烂,颜面尽失,羞惭难当。 “哼。” “邪道此番又添一位入道强者,再裹挟十几万亡命之徒,大唐怕是早已尸山血海,焦土千里了吧?” 听罢此言,慕容复轻叹一声,摇头低语:“唉……” “原本只有一位入道,尚可勉力周旋。” “如今再添一个,大唐纵使燃尽最后一兵一卒,恐也难挽颓势。” 梵青惠垂眸掩住眼底讥诮,指尖捻着佛珠,声如悲悯:“可怜大唐百姓,怕是要遭那些疯魔之徒凌虐屠戮,苦不堪言了……” “可归根结底——” “若那女帝肯点头应下大智慧禅师的条件,何至于落到今日这步田地?” “大唐遭劫,我佛门挺身而出,她倒好,翻脸不认人?” “活该她落得这般下场!” 梵青惠话音未落,四下已是议论如沸。 “可不是嘛!女帝这步棋,真是昏了头——有入道三重的佛门大能压阵,还怕那些歪魔邪祟?” “此战就算赢了,也是惨胜,满目焦土,尸横遍野。” “也不见得……越女阿青说不定会现身?” “阿青行踪如风,早不知飘到哪座山里寻长生机缘去了,消息传不传得到她耳中,还是两说。” “等她听见风声,长安城外怕已堆成白骨坡了……” “嗤!人家女帝拒之不纳,自有她的道理。你倒是说说,那位大智慧和尚开出的是什么价码?” “立佛教为唯一国教,禁绝其余诸宗;每年国库三成赋税,尽数供奉佛门。” “裁撤七成边军,另准佛门自募僧兵;所有佛子皆授官身,高僧直享一品朝禄……” “这哪是援手?分明是趁火打劫!” 岳老三一怔,脱口而出:“这不是明抢吗?” 梵青惠唇角微扬,冷声道:“请一位入道境大能出手,总得拿出点真金白银吧?” “比起山河破碎、百姓流离,这点代价,又算得了什么?” 星魂斜睨一眼,冷笑出声:“我神州高手每逢邪道来犯,向来赤手挽狂澜,何曾伸手要过一文?” “你们佛门整天把‘慈悲’二字挂在嘴边,念得比经还熟。” “真有慈悲心肠,拔腿就上便是,何须讨价还价?” 梵青惠眸光一厉,直刺过去:“阴阳家若真如此无私,东皇太一怎不见露面?” 星魂刚欲发作,忽见二楼楼梯处踱下一名中年男子——天机楼苏有为,苏先生。 他鼻尖轻哼,袖袍一拂,再不看梵青惠一眼。 东皇大人并非袖手旁观,而是受制于地脉反噬之厄,入道根基系于大周龙脉,未至五阶,一步不得离境。 呵……这女人自从攀上大智慧禅师这根高枝,尾巴都快翘到云层里去了…… 苏先生依旧那副闲云野鹤的气度,缓步登台,临过梵青惠身侧时,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 后者心头猛然一紧! 他又这样盯我……莫非佛门又出事了? 不可能!绝不可能! 此次有大智慧禅师坐镇,谁敢捋虎须?谁敢触佛门逆鳞? 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入道三重! 话音未落,苏先生已立定高台,朗声开口:“诸位,北梁急报到了。” 梵青惠双目骤亮:“北梁铁骑全军覆没了?” “邪道已杀进大唐腹地?” 苏先生轻轻摇头,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耐:“让梵斋主失望了——战况恰恰相反。” “三万余金刚凡境邪修强攻北梁城,尽数伏诛。北梁铁骑与江湖群雄联手围剿,无一漏网。” 梵青惠嘴角一扯,讥诮浮现:“这便值得大惊小怪?” “来的不过是前哨罢了。” 慕容复颔首附和:“此番邪道确是倾巢而动,光是入道一重的就有两位!” “神游境二十七人,逍遥天境上千众……” “那三万金刚凡境,顶多算探路的炮灰。” “唉,可惜我慕容复练功走岔,气海翻涌,重伤未愈,否则定要亲手斩尽这群魑魅魍魉!” 岳不群长叹一声:“看来大战才拉开帷幕,后续邪军压境,北梁危在旦夕。” “阿弥陀佛……” “岳掌门言重了。”一位枯瘦老和尚合十低诵,“不是‘危在旦夕’,而是十死无生。” 左冷禅沉声反驳:“邪道虽强,攻法阴诡,悍勇难缠。” “可北梁三十万铁骑踏碎过多少敌阵?岂是纸糊的?” “再说,大唐本土高手,加上闻讯赶去的江湖同道,未必拼不过!” 第190章 两招斩双入道 梵青惠嗤笑一声:“荒唐!” “左盟主当入道境是市井卖艺的把式?” “哪怕只是一重,哪怕战力平平,那也是叩开天门的真修士!” “大唐至少得调遣八位神游七重的顶尖高手,才堪堪压得住对方?” “别说大唐了,翻遍整个神州,也凑不出这么多神游七重!” “入道强者若再按兵不动,大唐危在旦夕!” 岳不群缓缓吐出一口气,眉间沟壑深如刀刻:“唉……” “也不知那些踏破天门的至强者,究竟几时出手?这场浩劫,又何时收场?” 欧阳锋嘴角一扯,阴冷地嗤笑两声:“大唐早没救了。眼下倒不如干脆应下佛门那几条苛令,好歹能保个喘息之机。” “这一仗,倘若神州的入道大能继续袖手旁观,怕是真只能靠佛门来收场了……” 台上,苏先生微微摇头,笑意温淡:“欧阳先生此言,未免武断。” “大唐的战局,早已尘埃落定。” 欧阳锋一怔,眉头拧紧:“苏先生方才不还说,北梁只斩了三万多名金刚凡境?” “邪道那边尚有成百上千的狠角色未动,怎就‘结束了’?” “莫非——” “那帮疯子,临阵撤兵了?” 岳不群眸光骤亮:“必是如此!” “这群人行事全无章法,前一秒屠城,后一秒焚书,谁猜得透他们念头?突然抽身而退,也在情理之中。” 砰! 萧别离猛拍案几,霍然起身:“太好了!” “这下大唐百姓,总算躲过一场血火之灾!” 梵青惠面色微沉,心底却掀起惊涛:“怎会毫无征兆便退?” “不对劲……邪道每次叩关神州,向来是踏平一城、血洗一地,从未半途而返。这次未免太过反常……” 一旁,李莫愁纵是赤练仙子,杀人如摘花,听闻此讯也悄然松开攥紧的拳头,长长吁出一口浊气。 “呼……” “老天开眼啊!偏在张真人闭关之际,为神州挡下这场灭顶之祸。” 台上,苏先生轻抚衣袖,低叹一声:“不错,当真是苍天垂怜——文道出了个唐伯虎,武道冒了个石昊。” “年轻一辈有此双璧,神州文脉不坠,武风愈炽!” 令狐冲面露惑色:“苏先生为何忽提这二人?” “他们与北梁之战,似乎风马牛不相及。” 苏有为含笑摆首:“令狐公子有所不知——他们非但牵连极深,更是此役真正扭转乾坤之人。” “唐公子此前亲笔致信天下文士,振臂疾呼,檄文直指邪道暴行。若非此举激得无数江湖豪杰奔赴国难,大唐哪来这般多援军?” “这份担当,岂止是‘有关’?分明是擎天之柱!” 岳灵珊眸光微闪,追问:“那石昊呢?” “我听说,他并未现身北梁战场。” 苏有为淡然一笑:“岳小姐可曾想过——北梁为何仅来三万余金刚凡境?” “因为其余人,已尽数折在他手中。” 台下霎时寂静,众人瞳孔骤缩,呼吸都滞了一瞬…… “绝无可能!” 梵青惠豁然起身,指尖发白,声音里满是震愕:“石昊?他凭什么?就算身负佛门证道级秘典,终究不过神游玄境罢了!” “一个神游修士,如何越阶搏杀入道大能?何况邪道坐镇的,可是两位!” “苏先生,贵楼的消息,莫不是走漏了假音?” 不止她一人疑窦丛生,四周哗然四起。 “没错!纵使石昊天赋冠绝当世,也不可能短短数月跨入入道之境!” “就算强撑到神游九重,也绝难独斩两位入道者,更遑论那群邪道魁首!” “错不了,定是天机楼查漏了!” 苏先生神色不变,只将茶盏轻轻一搁:“诸位请明鉴——天机楼所发每一条消息,皆经三轮印证、五方交叉核验,万无一失,方敢公之于众。” 话音落地,满堂寂然。 不错,天机楼立世三百余载,从无一讯失真! 字字如铁,句句凿实! 那么…… 岳不群喉头滚动,声音发颤:“石……石昊他……已踏足入道?” 血刀老祖倒吸一口冷气:“我的老天爷!这根骨,简直逆天!” 苏先生连忙抬手示意:“诸位且慢——石昊并未入道,如今境界,仍是神游八重。” 大隋高僧静游和尚一怔:“未入道?没踏进道境,怎可能斩杀如此多邪道顶尖高手?” 苏先生摊了摊手:“实不相瞒,连我们自己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可这就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石昊亲手诛灭两名入道者,外加九万余邪道精锐。” “而且……” “据天机楼探子密报,他杀那些疯魔之徒时,轻松得像拂去肩头落雪。” “就连那两位入道强者,也只接了他一式——便命丧当场。” 轰隆! 这话如惊雷炸响,震得满堂人头皮发麻、魂飞天外…… 众人全僵在原地,眼珠子几乎要掉出来,彼此对视,嘴唇直抖,既骇然又无法质疑! “神游八重,反手斩了两个入道?” “还轻描淡写?一招一个?” “老天爷啊,这简直离谱到没边儿了!” “撞见鬼都不带这么邪门的,完全颠覆常理!” “若四个神游八重联手搏命,或许还能拼出一线胜机……” “可他单枪匹马就办到了?” “上回他宰了宁道奇,已是掀翻了武道铁律……” “这一回,干脆把整座规矩山都给掀没了!” “两招灭双入道?这哪是破例,这是抡起大锤,把旧日法则砸得渣都不剩!” 震惊!彻骨的震惊! 可惊过之后,便是压不住的狂喜! 孟星魂仰天大笑:“哈哈哈!正如苏先生所言——文有唐伯虎,武有石昊!” “文武双耀,神州必将蒸蒸日上!” 高老大颔首附和:“更关键的是,唐公子笔下道韵画、耳畔天籁音,不出三五年,逍遥天境必如春笋破土!” “粗略估算,五年之内,至少百人跃入此境。” “而武道有石昊坐镇,哪怕入道者按兵不动,域外邪道也再不敢踏我神州半步!” 幻音坊姬如雪轻叹一声:“真是苍天厚爱,垂青我神州啊!” “这二人,确是我神州最耀眼的双子星辰……” “姬姑娘,这才刚起步呢。” “石昊天赋绝世,万古难寻,十年之内,必叩开道门!” “百年之后,证道成圣,未必不可期!” 第191章 阴后临世 众人纷纷点头,神色肃然。 天下已太久没有证道者现世。 昔日指望张三丰、阿青,如今,又添一人——石昊! “石昊惊人,唐公子又岂是泛泛之辈?” “他在文道上的造诣,深不可测。说不定哪日灵光乍现,对道韵的理解再进一步!” “哈哈,真若如此,那就太妙了!” “他若参透更深一层,三年内催生两三百逍遥天境,绝非痴人说梦!” 满堂振奋,有人忍不住笑道:“要是这文武双绝碰上一面,会如何?” “哈哈哈,怕是要燃起漫天星火!” “兴许能结为生死至交,留下一段照耀千秋的传奇佳话!” 人人脸上都挂着由衷笑意,连岳不群这等伪君子,也频频颔首,笑容温厚得滴得出蜜来。 唯有慈航静斋梵青惠与一众佛门弟子面色阴沉如墨。 尤其是梵青惠! 她原本笃定大唐将倾,最终只能向佛门低头求援。 谁料…… 那该死的石昊,竟一手掐灭了她盘算已久的美梦! 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牙关紧咬,浑身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石昊!石昊!石昊! 我佛门,誓取你命! 这时,苏先生抬眼扫过梵青惠,幽幽一叹:“唉……梵斋主,今年佛门,怕是劫数难逃啊。” 梵青惠身子猛地一颤,声音发虚:“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苏先生淡淡道:“诸位还不知晓——就在前几日,阴癸派祝玉妍血洗神州佛门,连同自西域赶来的所有神游玄境,尽数伏诛。” 梵青惠如遭雷击,双眼暴突,失声低吼:“不可能!” “我佛门加上灵山的神游玄境高手,拢共十七位,她祝玉妍凭什么压过所有人?” 苏先生:“不瞒诸位,祝玉妍已踏破神游第七重天。” “就算到了七重,也绝无可能压服群雄!” 梵青惠浑身一震,脸色煞白,仿佛听见了最荒谬的妄语! 旁人也纷纷倒吸冷气,面面相觑…… “阴后祝玉妍……真跨入神游七重了?” “怪不得这几年销声匿迹,原来是闭死关去了!” “早该想到——这女魔头天赋冠绝当世,又寻得邪帝舍利,破境本就是水到渠成。” “嘶……” “阴后登临此境,佛门怕是要风雨飘摇了……” “未必!梵青惠不是刚从灵山请来一位入道三重的大能么?” “对!那位大智慧禅师若出手,祝玉妍纵是七重,也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 苏先生缓缓摇头:“诸位有所不知——那位禅师,已与祝玉妍正面交锋过了。” “结果如何?” “禅师身负濒死之伤,仓皇遁出神州,连夜返回灵山养命。” 轰隆! 一道闷雷在众人头顶炸开! “什么?!” “绝不可能!” “神游七重,怎可能重创入道三重?!” 苏先生沉声道:“按常理,的确万难做到。” “可她并非孤身赴战——身后还站着三位同阶高手。” 梵青惠瞳孔骤缩:“四名神游七重?仍不足以撼动入道三重!” 苏先生目光微沉:“倘若每人手中,都握着一柄堪比天魔琴的镇世凶器呢?” 梵青惠如遭雷击,双腿一软,重重跌坐于地…… “完了……全完了……” “神州佛门,怕是要断根了……” 一把天魔琴,便能奏出血海滔天,更有传言称,催动它可短暂爆发出越阶一境的恐怖战力! 如今竟冒出四件同级至宝? 这江湖,还有活路吗? 梵青惠只觉心口发凉,眼前发黑;其余人更是脊背生寒,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屏住了。 那祝玉妍可不是石昊—— 她野心似火,手段如刀,如今既攀上神游巅峰,又手握绝世凶兵,岂会甘守一隅? 谁若挡路,怕是连尸骨都难留全…… 石昊横空出世,曾让江湖扬眉吐气;而祝玉妍重返人间,却叫天下人心胆俱裂! “神游七重,再加一桩至宝级武械……” “老天爷啊!” “这女人,越来越瘆人了!” “对整个武林而言,简直是灭顶之灾……” “更吓人的是——她还有三个同样七重的同党,人人持有一件等同天魔琴的杀器!” 见众人面色惨白、手足无措,苏先生抬手示意:“诸位且慢惊惶。” “其实,大可不必如此忧惧。” “她们所得的那几件至宝,虽威能远超天魔琴,但催动起来,苛刻至极。” “此物名为八方镇天棺,乃上古轩辕黄帝为镇压蚩尤,倾举国之力铸就的镇世重器。” “祝玉妍与那三人,仅得其中四块残片。未凑齐八块之前,每动用一次,须汲取整整一年的日月精气,方能迸发全威。” “否则,最多仅助她跃升一重战力罢了。” “况且自那战之后,圣门再无半点动静——可见祝玉妍眼下并无大举征伐之意。” 呼…… 众人胸口一松,绷紧的神经终于缓了下来。 宋玉致抚着心口,长舒一口气:“谢天谢地……还好没集齐八块。” 岳不群低声道:“可单是四块,也够令人寝食难安了……” 左冷禅冷冷接口:“打从去年七月起,各地神游境高手接连暴毙。” “如今又被祝玉妍剪除一批,神游榜上,还能剩下几个名字?” 话音未落,梵青惠猛然起身,声音陡然拔高:“诸位!各位武林同道!” “祝玉妍心如蛇蝎,杀人如割草,若任其坐大,神州大地,必将血流成河!” “咱们该齐赴武当山,联名恭请张真人出山除魔!” “为黎民百姓,为神州武脉,请命啊!” 这话掷地有声,字字如钟,震得屋梁嗡嗡作响。 可…… 没人应声。 招惹那位女魔头? 脑子烧坏了? 她跟你们佛门积怨如海,早就是不死不休的死局。 关我们什么事? “呵,求张真人?你们佛门自己去磕头便是,拉上我们凑什么数?” “梵斋主,您这是拿我们当替死鬼使唤呢。” “圣门与我等素无瓜葛,人家未必会找上门来,凭啥陪您送命?” “不去,还能喘口气;去了,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真被那女魔头盯上,我嵩山一脉怕是要断根绝嗣!” 第192章 真身归府 梵青惠扫过一张张讥诮、漠然、幸灾乐祸的脸,胸口一闷,无声长叹——罢了…… 佛门威望,竟已衰微至此。 往日但凡她振袖一呼,四海群雄无不拔剑响应。 可自石昊横空出世,佛门声势便急转直下;如今祝玉妍更踏破神游七重天关,手握镇世级至宝,佛门那点余威,早被碾得七零八落…… 恨煞!恼煞! 怎就撞上这两尊克星? 念头越搅越乱,心火越烧越旺,气息渐渐失控,经脉隐隐刺痛,灵台边缘已泛起走火入魔的灰雾。 噗——!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眼前霎时发黑,身子一软,直挺挺栽倒在地…… …… 此时,大唐皇宫深处。 女帝眸光沉静,声音低而有力:“石昊此番力挽狂澜,救我大唐于倾覆之危,朝廷必有厚报。” 许骁颔首附和:“陛下所言极是。只是……此人行踪如风似雾,实在难觅其踪。” 女帝眉锋微扬:“命不良人倾巢出动,再调遣所有暗桩密探,掘地三尺也要把他寻出来。” 李太白轻抚长须,忽而一笑:“寻人是头一桩,可寻到了,又拿什么谢他?” “神游八重的高手,寻常珍宝,怕是连眼皮都懒得抬。” 女帝指尖轻叩案几,忽忆起上官婉儿前些日子的举动,唇角微扬:“那就把婉儿赐给他。” 上官婉儿怔住:“啊?” …… 数日后。 唐伯虎悄然返抵苏州,跨进家门第一件事,便是直奔云烟阁。 归途上,他早已听闻夫人血洗佛门神游强者、硬撼入道三重老怪的惊天战报。 心中挂念,只想亲眼瞧瞧她可曾负伤? 也终于想通了那日她为何骤然中断域外之战—— 原来……是赶去取那件镇世至宝去了。 刚至阁门前,便听见江玉燕清冷中带着戾气的声音: “姐姐,八方镇天棺既已到手,那个石昊,也该料理了。” 祝玉妍语声幽寒:“岂止是杀?” “这登徒子竟敢用那副色胆包天的眼神打量我,我要他生不如死,死不成死!” 江玉燕嗤笑一声,指尖缓缓划过腰间短刃:“说到折辱人的法子……小妹最是拿手。” “姐姐安心,奴家定叫他恨不得投胎重活!” 邀月冷哼:“敢对二妹如此放肆,岂能让他痛快咽气?” 聂媚娘眸光一闪,低声道:“若能寻得延命灵药,让他多熬些时日,才更解恨。” 唐伯虎听得脊背发麻,汗毛倒竖,当场打定主意——往后绝不用“石昊”这名字出门了…… 自家夫人,一个比一个狠,一个比一个疯! “咳……” 他清了清嗓子。 屋内几双凤目齐刷刷亮起,方才还满面煞气,转眼化作春水盈盈。 “相公回来啦!” 几位女魔头争先迎出,邀月一把攥住他手腕,声音里全是后怕:“夫君,你怎么从雪月城一路跑到大唐去了?” “听说邪道压境,奴家们整夜整夜合不上眼!” 祝玉妍含笑上前,指尖轻轻拂过他衣袖褶皱:“可不是?后来听说你平安离了长安,我才松了口气。” 顿了顿,眼波流转,掩嘴轻笑:“倒是三妹四妹,那几天茶饭不思,哭得眼泡都肿成桃子了。” “哦?” 唐伯虎瞳孔微缩,视线一转,落在聂媚娘与江玉燕身上。 两女脸颊霎时滚烫,胭脂般的红晕迅速漫开,垂眸轻啐:“哪有姐姐说得那般离谱?” “可……咱们心里,确确实实挂念着相公呢。” 唐伯虎心头一热,鼻尖微酸,张开双臂,将四位夫人轻轻拢进怀里。 “莫慌,夫人们——为夫这不是毫发无损地回来了么?” “走,进屋去,今儿个陪你们好好说说话,解一解这些日子的牵肠挂肚。” 四人耳根泛红,齐齐低唤:“相公……这天光还亮着呢。” 唐伯虎怔了怔,忽而朗声大笑:“哈哈哈——我的好夫人呐,你们脑瓜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我说的是围炉闲话、煮茶谈心,谁说要胡闹了?” 几人顿时手足无措,完了完了,想岔了…… 整整二十来日不见人影,一见着他,四颗心便扑通扑通直跳,恨不能把心尖上最暖的、最软的、最甜的全捧到他跟前。 踏进云烟阁,她们便手脚麻利地忙活开来。 唐伯虎斜倚在邀月膝头,任由江玉燕与聂媚娘在他小腿上揉按推拿。 一旁,祝玉妍指尖灵巧如蝶,剥开一颗晶莹葡萄,轻轻送入他唇间。 江玉燕一边揉捏,一边柔声问:“相公,力道可妥帖?” “舒坦极了!” 话音刚落,四双眼睛里便漾开蜜糖似的笑意。 他在外奔波劳碌这么久,肩头怕是都压出了印子。 才进门,就被姐妹们捧在掌心伺候着,他眉宇间那点倦意,定然悄悄化开了。 他的安心,他的展颜,他的自在欢喜——不正是咱们活着最踏实的念想么? 唐伯虎一边享受温存,一边和她们絮絮说着别后琐事。 正说到兴头上,门外下人快步进来禀报: “少爷,李恪非大人和易安先生到了。” “嗯?” 唐伯虎倏然坐起,整衣理袖,携几位夫人匆匆赶往书房迎客。 推门进去,只见李清照蹙着眉,唇线绷得紧紧的,一脸郁结; 李恪非则佝偻着背,唉声连连,眼底盛满焦灼。 唐伯虎疾步上前,深深一揖:“小侄唐伯虎,拜见伯父。” 几位夫人亦敛裙福礼,举止端方。 李恪非摆摆手,勉强扯出一丝笑:“使不得使不得,伯虎快请起,孩子们也都免礼。” 唐伯虎略一迟疑,试探问道:“不知伯父今日登门,可是有何要紧事?” 李恪非扭头狠狠剜了李清照一眼:“还不是她惹的祸!” “这丫头近来越发没个分寸,整宿在外灌黄汤,有时踩着鸡鸣才晃回府里。” “赌瘾也愈发凶了,一张桌子一坐就是三天三夜,骰子都快磨秃噜皮了。”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这般下去,脸面往哪儿搁?将来还能寻个好人家么?” 唐伯虎一怔:您当爹的撒手不管,倒把我这儿当戒律院了? 第193章 才女入府 这事,跟我半文钱关系都没有啊。 “唉……” 李恪非重重叹气:“我过两日就得启程去筠州办差,实在顾不上她。” “托付给旁人,我又信不过。思前想后,还是你最靠得住,只好厚着脸皮求你搭把手。” “搭什么手?” 李恪非直截了当:“帮她把酒瘾戒了,把赌性掐了。” 唐伯虎:“……” 把她送来我这儿戒赌? 您这主意,真是绝了! 您是真没听过唐家门风——赌坊掌柜见了我都得喊声“东家”! “这个……那个……” “伯父,清照妹妹与我素来交好,劝几句、拉一把,自当尽力;可管教训导……” 李恪非一抬手,斩钉截铁:“不必多言。” “伯虎,我给你生杀予夺之权——她若敢顶撞,便是藐视我!” “不听你的,随你打骂,我绝不拦着!” 唐伯虎:“……” 李清照:“……” “爹,我又不是非得嫁人不可。” “都二十一了!” “再拖下去,怕是要被媒婆绕着走喽——您倒是说说,整个大宋,哪家姑娘二十一岁还待字闺中?” 数落完女儿,李恪非又是一声长叹:“唉……” “伯虎,这事,就托付给你了。你总不想看着她孤老终身吧?” 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自己再推三阻四,反倒显得不近人情。 倒像巴不得李清照一直待字闺中似的…… “成,伯父,我尽快着手安排。” “好好好——” 李恪非眉飞色舞,朗声一笑:“刚去拜见过你娘,就不多叨扰了,这就动身。” “伯父难得登门,好歹留下用顿便饭再走?” “不了,筠州那边上任时辰卡得紧,耽误不得。” “那我送您一程。” 唐伯虎一路将李恪非送出府门,转身折回书房,里头空空如也,连个影子都没有。 他又快步赶往正厅,掀帘进门,一眼就瞧见李清照已稳坐牌桌中央,正和老娘噼里啪啦甩着麻将呢…… 邀月几人也没逃过,被老娘硬拽着凑了局。 “哎哟,清照这手气真旺啊!” “伯母抬爱了——不是妾身夸口,当今世上能赢过我的,怕是还没投胎呢!九条!” “那你可得抽空教教我,五饼!” “哈哈哈——自摸!胡了!” 李清照一把推倒牌阵,笑得眼尾弯弯,神采飞扬。 唐伯虎站在门口,默默扶额:“啧……” 早说该把她送去练剑场才对啊。 可光叹气也不顶事啊? 人家把掌上明珠托付到自己手上,总不能睁只眼闭只眼吧? 再说李清照年岁确实不小了,既是至交,搭把手本就是分内之事。 他叹了口气,转身朝五夫人的冰沁楼走去——指柔那儿,自己已冷落太久。 …… 冰沁楼里,练霓裳近日心绪低落。 从前还好些,每月至少能守着相公三天。 可今年起,他东奔西走,日子全乱了套。 轮到她侍奉的那几日,偏又撞上修为突破的紧要关头,只得硬着头皮推说身子发虚,避而不见。 “唉……” “夫人何事烦忧?” “相公?!” 练霓裳霍然起身,疾步转身,门口立着的,不正是她魂牵梦萦的人? “相公,你……真来了?” 她又惊又喜,声音微微发颤,几乎疑在梦里。 悄悄拧了把大腿,疼得一缩,这才确信——眼前人,是活生生的。 唐伯虎唇角微扬:“想你了,就来了。” 练霓裳颊边飞起两抹红云,笑意软软地漾开,轻声问:“相……相公是来坐坐的?” “不,今儿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陪着你。” 太好了! “我给您沏茶——不不,先削果子!等等……还是先沏茶!” 她欢喜得手足无措,团团转了好一阵,才勉强定下神,挨着唐伯虎坐下,目光一眨不眨,牢牢锁在他脸上。 “夫人这般盯着为夫作甚?” “因为相公生得俊呀。” 唐伯虎忍俊不禁:“再俊,看了这些年,也该看腻了吧?” “腻?就算看上万载、十万载,妾身也瞧不够……” “嗯?” “相公似有心事?” 练霓裳心细如发,一眼瞥见他眸底浮着一丝沉郁,便柔声探问。 “唉……” “夫人还不知情——方才……” 唐伯虎把李清照的事细细道来,末了叹道:“替好友揪心啊,长此以往,真怕她挑花了眼,拖成老姑娘。” 练霓裳略一思忖:“既为知己忧,那就得下点狠方子。” “哦?” “这‘猛药’怎么用?” “简单。” “易安先生不是爱酒爱牌么?” “酒牌之乐,根子在闲得发慌。咱们给她填满时辰,让她忙得脚不沾地,哪还有空琢磨嫁娶?” “日子久了,自然就淡了。” 唐伯虎颔首:“主意是好,可让她干些什么才妥当?” 练霓裳抿唇一笑:“相公,咱家这偌大宅院,每日琐事堆成山,还愁没活计?” “明儿一早起,让易安先生扫庭院、喂战马、掌灶火、浣衣裳、锄杂草、修花枝……” 唐伯虎瞠目结舌:“你是打算让她累趴下?” “正因疲惫,才能榨干心神,压根顾不上胡思乱想嘛。” 妙极! 可……也够狠的! 唐伯虎盯着眼前笑得毫无破绽的夫人,怎么也不敢信,这招损得冒烟的法子,竟是向来温婉似春水的五夫人亲手炮制的…… 夜色渐浓。 唐伯虎斜倚床头,目光胶着在五夫人流转生姿的舞影上。 素衣胜雪,青丝如瀑,恍若月华凝成的仙子,自梦里踏雾而来。 忽而垂眸扬腕,忽而舒臂旋身,手中折扇开合如笔走惊雷,袖风掠过处,刚柔并济,端庄中透着飒爽。 腰似柳,步如云,转、拧、倾、展、收、放、绕、盘——一气呵成,行云流水,疾如飞燕掠空,柔似游鱼摆尾。 曲终收势,余韵未散。唐伯虎仍怔在原地,喃喃道:“夫人,这舞功,简直脱胎换骨了。” 练霓裳眼波一荡,莲步轻移,软软偎进他怀里,吐气如兰:“不止舞功见长呢……奴家那‘吞吞吐吐’的本事,怕也已登峰造极啦。” 次日清晨。 “唐伯虎!” “我李清照掏心掏肺待你,当你是生死之交,你就这么坑我?” 李清照双目圆睁,怒火灼灼,恨不得扑上去咬下他一块肉! 唐伯虎摊手耸肩:“岳父大人亲口交代的。” “再说,这可是为你好。” “滚!” “让我干这些?门儿都没有!” 唐伯虎重重叹气:“唉……那就莫怪我不讲情面了——旺财,牵狗!” 第194章 蛊变 相交十载,他早把李清照的软肋摸得门儿清。 压根不愁她不低头。 “汪汪汪——” 一条壮硕黑犬被拽进门来。李清照霎时面无血色,方才的泼天怒气全化作冷汗,一个鹞子翻身蹿上八仙桌,腿肚子直打颤。 “唐伯虎!你、你、你快把它弄走!” “肯干了?” “干干干!你说啥我都干!快牵走啊伯虎,我求你了!” 她嗓音发抖,额角汗珠滚落,指尖死抠桌沿,几乎要哭出来。 “这还差不多!” “旺财,叫灵姬来盯紧她——活没干完,一口饭都不准给!” “是,少爷。” 唐伯虎扫她一眼,仰头大笑,扬长而去。 混账东西! 你给我等着! 李清照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牙关咬得咯咯响。 此仇不报,枉为易安! 旺财默默递来一把竹帚:“易安先生,别愣神了,开工吧。” …… 午后。 刚扫净三进院落,喂饱五十匹骏马,又蹲在花圃里拔完两畦杂草的李清照,早已腰似断、背如弓,汗珠子砸在地上都能溅起灰。 她一个养尊处优的才女,几时抡过扫帚、扛过麻袋、跪过泥地? 眼下只觉天旋地转,手指僵硬发麻,连抬手都像拖着千斤铁链…… 最气人的是,那混账真敢饿她?! 非得把活干利索,才赏一碗糙米饭…… 唉,这苦日子,啥时候才是个头? 想到这儿,李清照鼻尖一酸,眼泪在眼眶里直打晃。 说到底,来唐府戒赌,还是她自己拍板定的…… 她本就听说唐家规矩松、玩得野,心想来了就能甩开膀子疯一场。 哪料到,这唐伯虎竟翻脸比翻书还快? 不但较起真来,还设下这等阴招,连赌带酒一锅端…… 他往日不这样啊? 谁把他教歪的? 必是祝枝山和文征明这两个出馊主意的祸害! 等这阵风头过去,非得雇俩彪形大汉,专堵巷口揍你们俩一顿! 啪! 焰灵姬将一摞衣衫甩在她脚边。 “易安先生,洗了。” 李清照垮着脸:“歇半盏茶总行吧?” 焰灵姬摇头:“不行。” “洗完还得修花枝、搬新粮、清马厩……” “活堆成山,你这一歇,今晚能躺平?” 李清照哑然:“你们唐家……没仆役?” “有啊。” “少爷为帮你戒赌,全放长假了……” 李清照:“……” 比起这位倒霉到家的千古才女,焰灵姬的心情倒是格外舒畅。 因为…… 她体内的蛊虫,马上就要被揪出来了! 照这势头,今夜必能功成,届时就能甩开唐府,远走高飞。 虽说留在唐府也无甚苦处,那几位夫人虽手段凌厉,却从未刻意刁难自己。 四夫人还亲自点拨武道,助自己踏进逍遥天境第一重…… 可人心难测,刀锋不长眼——哪天她们兴致一差,随手一剑抹了自己,连喊冤都来不及? 逃,才是活命的正道! …… 夜色沉落,焰灵姬盘坐在秋水阁旁的小楼里,脊背挺直,气息绵长,一遍遍催动真元,细细搜刮经脉深处。 吱呀—— 门轴轻响,一道妖冶身影款步而入,裙裾摇曳如水,眉眼含笑似毒。 “八夫人?” 焰灵姬霍然起身,垂首敛目,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唐家八位夫人中,她最信得过、也最怕亲近的,便是这位潮女妖。 八夫人温软宽厚,从不端架子,待人赤诚,自己当初闯下滔天大祸,她非但没计较,反倒拉着手唤她“妹妹”,半点主仆之分都不讲。 平日嘘寒问暖,衣食起居处处照拂,早把她当自家姐妹般疼着。 “八夫人,您怎么这时候来了?” 潮女妖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估摸着你快把那只小虫子逼出窍了,特来瞧个热闹。” “蛊虫?!” 焰灵姬心头猛震,指尖一颤——八夫人她…… 潮女妖的真实底细,除唐伯虎外,整个唐府无人知晓。 焰灵姬脑中电光一闪,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声音发抖:“你……你怎会……” “因为我,也是玩蛊的老手。” 话音未落,她指尖轻弹,一道幽芒掠过焰灵姬小臂——皮肉无声裂开,一只青灰小虫嘶鸣着跃出,直扑她掌心。 幽蓝火苗腾地窜起,刹那焚尽,只余一缕焦烟。 “不过六阶货色,还值得你咬牙硬扛?” 她浅笑收手,袖风一荡,一缕靛青流光倏然没入焰灵姬丹田。 “这只七阶同源蛊,发作起来,痛楚翻倍不止。” 焰灵姬喉头哽住,差点跪倒——这唐府到底养了多少深藏不露的狠角色? 刚拼尽全力剜出一只六阶的,转头又塞进来一只更毒的…… “你既然早看透一切,为何不早下手?” 潮女妖眸光微闪,嗓音轻得像耳语:“看着你拼命挣扎、以为得救……再亲手碾碎那点光亮——这种滋味,才叫上瘾啊。” 疯子! 这女人根本不是人! “你……你究竟是谁?” “潮女妖。” 咚—— 焰灵姬双膝一软,重重跌坐于地,浑身力气被抽得一干二净。 完了…… 落到她手里,比从前千刀万剐还难熬! “安分守己,在唐府当个下人,把欠的债,慢慢还清。” 话音落地,她转身离去,裙摆划过门槛,再未回头。 …… 次日清晨,唐府迎来几位意料之外的访客。 青鸾、许风年、辛弃疾,还有上官婉儿。 唐伯虎一怔:“你们几个,怎么凑到一处去了?” 青鸾莞尔:“唐公子,惊喜吧?” “确实意外。” 辛弃疾?他一个执笔写词的文士,怎会跟这群江湖豪客搅和在一块? 细问才知,邪道突袭北梁城那会儿,辛弃疾竟也赶了过去。 旁人纳闷:刀光剑影之地,你来添什么乱? 他却充耳不闻,硬是扎在北梁不挪窝,还跟许风年、青鸾谈诗论剑,相交甚欢。 后来大唐为寻石昊广派密探,青鸾奉命南下;其余三人索性结伴同行——既想亲眼见识石昊是何等人物,也乐得一路踏青赏景。 第195章 同赴龙虎山 途经苏州,便顺道登门,邀唐伯虎同赴此行。 “原来如此!幼安兄胆魄惊人啊——那时北梁血雨腥风,你竟敢孤身闯入?” 辛弃疾淡然一笑:“说不怕是假的。可转念一想,连我这提笔的手都能往火坑里伸,天下习武之人,岂不更该拔剑而起?” “谁知事情急转直下,半路杀出一个……” “嗯?” 话还没说完,他眼角一瞥,就瞧见远处一个蓬头垢面、衣衫邋遢的女子正蹲在田埂边拔草,发丝散乱,额角沾泥,指甲缝里还嵌着黑土。 “那……是易安先生?” 唐伯虎强忍笑意,嘴角抽了抽,点头道:“嗯。” “她……她怎么沦落到这步田地?” “这事得从头说起……” 待听完前因后果,辛弃疾仰天大笑,声震林梢:“哈哈哈——” “早该这么治她了!” 李清照猛地跳起来,锄头往地上一顿:“辛幼安!你活腻了是不是?” 辛弃疾压根不搭理她,只朝唐伯虎竖起大拇指:“伯虎,高!实在是高!” 唐伯虎一摆手:“别理她,走走走,进屋喝茶去!刚摘的蜜桃,还有冰镇酸梅汤,边吃边聊。” 李清照气得直跺脚:“你、你们……!” 我在这儿汗流浃背地刨地,你们倒好,捧着瓜果吹凉风,转头还要游山玩水? 一群缺德货! “瞅啥瞅?接着干!再偷懒,我唤狗咬你——9527!” 李清照一怔:“9527?” 唐伯虎挑眉一笑:“对,从今往后,这就是你的专属编号,终身绑定。” 李清照火冒三丈,抄起锄头甩手就砸! 可惜,偏了一寸—— 倒霉催的…… 正中许风年后脑勺! 咚! 许风年脑袋当场隆起个紫红包,捂着额头直咧嘴:“我招谁惹谁了我?” 唐伯虎本打算这段日子在家陪夫人,图个安稳。 可转念一想,出门走动走动,顺手攒点阅历值也挺划算。 上次回来,阅历已突破八百万大关;尤其是剿灭邪修那一役,直接狂揽近两百万! 干脆带上八位夫人同行——既能历练,又能团聚,两全其美。 巧得很,几位夫人手头都没紧要事,一听出游,立马应下,收拾行囊比谁都利索。 不多时,马车备妥,干粮装满,清水灌足,一行人浩浩荡荡驶出苏州城。 午间歇脚时,树荫底下铺开油布。 唐伯虎擦擦汗,问:“幼安兄,咱们一路闷头赶路,连个方向都没定呢,下一站去哪儿?” 辛弃疾一拍大腿:“简单!听青鸾的——她说往哪儿,咱们就往哪儿。” 青鸾抿唇一笑:“我无所谓啦,反正就是打着寻石昊的旗号出来撒欢的。” “哼。” 上官婉儿鼻尖微扬:“这辈子都别让我撞见他才好。” 邀月听得一愣:“可石昊于大唐有再造之恩,婉儿姑娘怎似对他颇有成见?” 唐伯虎也挠挠头:“婉儿姐,你俩结过梁子?” 上官婉儿轻叹口气:“倒没结仇……” “只是陛下亲口说了,若寻到此人,便把我当贺礼送过去。” 噗—— 唐伯虎一口茶水喷出老远,笑得前仰后合:“女帝姐姐逗你玩呢!上回给她相看郎君,她记仇到现在!” “陛下向来言出必践。” “我看,不像玩笑话……” 唐伯虎摆摆手:“不怕,人家未必稀罕啊。” “你说什么?”上官婉儿柳眉倒竖。 唉,女人啊,就是女人! 他赶紧补救:“哎哟,婉儿姐国色天香,倾世无双,石昊见了怕不是魂都要飘出三界外!” 一旁邀月掩唇轻笑:“婉儿姑娘莫恼,我家夫君惯爱打趣,不当真。” “咱不理他,去那边树下说话。” 上官婉儿颔首,心底却暗叹:这小子修了几世功德,才娶到这样一位温润如玉又明理识趣的贤妻? 两人并肩踱向老槐树,絮语渐低,不时迸出清脆笑声,像风铃摇过初夏。 唐伯虎远远望着,忍不住嘀咕:女人凑一块,到底聊些啥? “哎,伯虎——” 辛弃疾忽而抬眼,“不如去龙虎山看看张天师?” “那小丫头?” 唐伯虎朗声一笑:“行啊!” “算算也有两年多没见了,不知还是不是那个疯疯癫癫、坐不住的性子?” 这世上,唯有一座龙虎山,一座天师府。 它不归任何朝廷管辖,也极少在武林中露面,久而久之,江湖上竟渐渐淡忘了还有这么一个门派。 两年前,辛弃疾、唐伯虎、李清照三人结伴远游,在龙虎山偶遇第三十七代张天师。 可这位天师,脾气实在有些出人意料…… 辛弃疾摇头莞尔:“怕是骨子里的性子,怎么也改不了。” 青鸾听得一愣:“龙虎山本是无主灵地,天师府向来执掌道门牛耳,历代天师皆是清誉满天下、德望服众人的高士,人人敬重有加。” “怎么听你们话里话外,倒像这天师不太靠谱?” 辛弃疾一挑眉:“岂止是不太靠谱?简直是离谱!” “第三十七代天师,是个七岁的小姑娘。” 唐伯虎接上一句:“如今九岁了。” “脑子转得飞快,点子又怪又绝,见了你就明白什么叫‘活宝’。” 这时祝玉妍扬声招呼:“开饭啦——” 众人纷纷起身,唯独唐伯虎和他那七位夫人默默转身,钻进马车里捧出几包干粮。 凑到铁锅边,辛弃疾深吸一口热气,脱口赞道:“香!真香!嫂夫人这手艺,堪称一绝。” 许风年也点头附和:“我这辈子都没闻过这么勾人的灶火味。” 上官婉儿笑着接口:“何止是香?你们瞧瞧这色泽、这摆盘、这腾腾热气,样样都挑不出毛病,说是御膳房头把交椅也不为过。” “就算长安大明宫里的尚食局总管,怕也难及她三分。” 青鸾早咽了好几回口水:“我舌头已经等不及要跳进锅里了!” 祝玉妍平生有三桩乐事。 第一件:动手。 第二件:再动手。 第三件:下厨。 厨艺稀松平常,却偏爱折腾灶台,三天两头琢磨新花样。 每回端出一道新菜,姐妹们便如临大敌…… 更绝的是,那菜色诱人、香气扑鼻、刀工利落,单看外表,活脱脱出自百年老号名厨之手。 直到你咬下第一口…… 第196章 厨神遇知音 听见有人夸她厨艺,祝玉妍立马眉开眼笑,热情招呼:“来来来,趁热尝鲜!” 不知死活的辛弃疾几人抢着盛碗,二话不说埋头猛吃。 “噗——” “噗——” “噗——” “噗——” 四人齐刷刷喷了出来,汤汁溅了一地。祝玉妍略一蹙眉:“不合口味?” 她随手舀了一勺送进嘴里,顿了顿,直接连锅带碗拎起,哗啦一声全泼进了路边沟渠…… 许风年竖起大拇指,由衷叹服:“服!真服!嫂子您这本事,我五体投地!” “到底是怎么做到——看着像仙肴,吃着像刑罚的?” 祝玉妍轻叹一声:“唉……” “本想给你们整道新式‘七星煨玉羹’,结果火候没掐准……” “没事,明儿我换个方子,再试试。” 众人脸色煞白,手脚发凉,缩着脖子往后直退…… 唐伯虎脑中冷不丁蹦出域外雪原上那位熬着黑汤、笑得阴恻恻的老妪…… 许风年赶紧摆手:“得嘞,日头偏西了,午饭咱不吃了,赶路!下个城池再好好吃一顿!” …… 几天后…… 途经一座小村,唐伯虎忽见村口人头攒动,还有不少邻村百姓拎着篮子、牵着孩子往这边赶,心下纳闷。 “那边在闹什么?” 许风年立在车辕上踮脚张望,摇头道:“人山人海,啥也瞅不见。” “不过八成有热闹,要不要过去凑个趣?” 既然是出来散心的,哪有热闹不凑的道理? 一行人当即停下车,把缰绳往路边树杈上一系,抬脚便朝村里走去。 还没走近,就听见一道清亮脆嫩的童音划破人声: “撞见本天师,那是你们烧了高香!这张灵符可是天师府压箱底的宝贝,今儿只收一钱银子一张——买着就是赚着!” 唐伯虎与辛弃疾霎时对视一眼,心头同时浮起一人身影…… 两人拨开人群,铆足劲往前挤,好容易才钻进内圈。 果不其然,空地中央站着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脸蛋雪白,眼眸乌亮,裹着件宽大得拖地的青灰道袍,正踮着脚,卖力吆喝她的符纸呢。 “我跟你们讲,天师府的灵符神妙莫测,能驱瘟镇煞、引福招祥,带回去供着,保你们……” “唔唔唔——!” 辛弃疾眼都没眨,一手捂住她嘴,另一手抄起人就往外扛。 “正一派天师府,千年道统,清修圣地,脸面都快被你刨坑埋了!” 小丫头猛一拧身,挣脱出来,叉腰怒吼:“辛幼安!滚边儿去!耽误老子开宗立派,你赔得起吗?!” “哟?唐兄也在?” 唐伯虎摇头莞尔:“小玉,你要那么多银子,图个啥?” “自立山头啊!没本钱怎么建圣门?” “快撒手!再不松开我踹你屁股了!” 围观村民面面相觑,这唱的是哪出? 忽见邀月款步而来,张小玉眸光骤亮,脱口惊呼:“哇——天仙下凡啦!这位姐姐是谁?” “内子。” “你?!” 张天师一怔,旋即嗤笑出声:“你也配娶她?” “夫君,这孩子是……” “正一派现任天师。” 真……真是唐伯虎的夫人? 张小玉腾地从辛弃疾臂弯里蹦下来,箭一般窜到邀月跟前,眼睛亮得像点了灯:“嫂子好!我叫张小玉!” “叫我小玉便好。” 邀月浅浅一笑:“小玉,你好。” “嫂子,你咋跟唐伯虎搭一块儿了?他配不上你啊!” 唐伯虎:“……” 青鸾侧目低语:“这小天师,怕不是脑子烧坏了?” 许风年摆摆手:“挺有劲儿的,多鲜活。” 众人聚到马车旁,唐伯虎挑眉问:“又折腾啥名堂?” 张小玉斜睨他一眼:“哼!那帮老棺材板死活不点头,让我把正一派并进圣门——对,是圣门,不是魔门!” “行吧,他们不干,我自己干!” 上官婉儿神色古怪:“正一派好好的,干啥非往圣门里扎?” “圣门!” “行行行……那为啥非要并进圣门?” 张小玉理直气壮:“我喜欢!总不能空着手去投奔祝宗主吧?不得备份厚礼?” “所以我就摆开天师大会,广邀各路道门共襄盛举!” “结果那群老顽固骂我疯魔失心?” “我不跟他们废话,直接带着正一派投诚——长老们反倒跳脚拦我?” “这般千载难逢的大事,他们竟敢反对?哼,全是老古板!” 众人齐齐哑火…… 尤其祝玉妍! 你可是正统天师,道门魁首,竟公然拉拢天下玄门投靠圣门? 亏你敢想! 简直离谱得没边儿了…… 唐伯虎瞥了眼夫人,笑着补了一句:“打小就是祝宗主的铁杆拥趸,做梦都想给她递茶倒水。” 许风年一愣:“那女魔头有啥……” “嗷呜——!” 话音未落,张小玉已扑过去,一口咬在他肩头,疼得他龇牙咧嘴、原地蹦高。 “松口!快拉走她!伯虎兄救命啊!” 众人七手八脚扯开两人,张小玉喘着气,横眉竖目:“再敢编排祝宗主一个字——我咬断你舌头!” 许风年:“……” 祝玉妍:“……” 我……什么时候多了个这么生猛的小迷妹? “唐伯虎,饿了,有吃的没?”张小玉一屁股坐上马车辕,大大咧咧嚷道。 “我来煮。” 祝玉妍挽袖上前,其余人脸色刷白。 唯独许风年冷笑一声:咬我?待会儿就让你尝尝什么叫人间至苦! 他立马凑过去帮祝玉妍架锅,抢着拾柴、吹火、扇风。 不多时,一锅热气腾腾的饭菜便端了出来。 张小玉两眼放光,端碗就往嘴里扒。 大伙默默看着,谁也没吭声——都挺厚道的。 可…… 想象中的场景并未上演,张小玉三两口便扒光一碗,眼睛弯成月牙,满脸沉醉地嚷道:“香炸了!” 许风年:“????” 祝玉妍眸光骤亮,心头一热——这可是撞上对味的人了! 这丫头真灵! “再盛一碗!” “再盛一碗!” “再……” 眼看她风卷残云,一碗接一碗往嘴里倒,许风年、青鸾和上官婉儿面面相觑,悄悄嘀咕起来。 莫非那日唐夫人失手烧糊的,纯属偶然?其实她骨子里是个厨艺高手? 凑近一闻,那肉香浓得勾魂,脂香裹着椒麻直往鼻腔里钻,确实诱人得很。 几人忍不住围到灶边,各自舀了一碗尝鲜。 “噗——” “噗——” “噗——” 这也叫香炸了? 脑子进水了吧? 这丫头怕是舌头长歪了,啥味都品不出,硬是吃得满嘴生津、两眼放光。 第197章 十二星相寻仇 在场唯有辛弃疾与唐伯虎心知肚明,可两人谁也没戳破——到底是孩子,何必扫兴? 对了,她还有个绝活。 能吃!真·能吃! 眨眼工夫,张天师已把整锅炖菜扫荡一空,连汤汁都刮得干干净净。 祝玉妍愣住:“我备的是八个人的量啊……” 张小玉挠挠头,咧嘴一笑:“姐姐,刚垫了个底,再来两锅呗?” …… 片刻后。 张小玉瞪圆了眼:“哈?” “你们全是他唐伯虎的夫人?” “娶八个仙女下凡似的老婆,你命根子不发软?” “赶紧和离,趁早保命!” 唐伯虎抄起馒头照她脑门一砸,小丫头咯咯笑着接住,三口两口嚼得渣都不剩。 童言虽辣,却无恶意;再说她向来毒舌惯了,谁当真谁输。 几位夫人也只是掩唇轻笑,哪会跟个小屁孩较劲? 换作文证明试试? 早被骂得跪地求饶八百回了…… 许风年扶额低问:“天师府挑人,就靠这张嘴和这胃口?” “人家根骨清奇,天生灵窍。” “别看年纪小,自在地境三重早稳坐两年了。” 许风年倒抽冷气:“九岁就踏进自在地境?还是三重?” 张小玉鼻子一翘:“那是老黄历啦!本天师如今七重圆满,逍遥天境只差一脚破门!” 许风年默默咽了口唾沫:这还是人? 辛弃疾从路边青石上起身,朗声道:“走吧,先送你回天师府。” “不回!” “我要单干,自立山头!” 唐伯虎懒得听她贫,一把抄起外袍,连人带衣塞进马车里。 这丫头疯归疯,却守一条铁律:绝不向不懂武的普通人亮底牌。 所以嘛,随便揉捏,毫无压力。 队伍重新启程,本该日落前抵六安城,却被她生生拖到天黑,只得荒野扎营。 好在行前备足了帐篷,饭毕便早早歇下。 …… 夜半时分。 辛弃疾掀帘而出——几个帐篷里都住着女眷,他特意多走了百十步,寻僻静处解手。 刚走出不远,忽见地上蜿蜒一串暗红血痕。 他眉峰一压,循着痕迹一路追去。 足足奔出十几里,脚步才停。 远处山谷中篝火噼啪,十几个壮汉正大块吃肉、大碗灌酒。 他们脚边横陈数具尸首,其中一名少女衣襟撕裂,脖颈、胸口、小腹布满指甲抠出的深痕,皮开肉绽,血痂凝成黑紫。 一看便知,死前受尽凌辱。 辛弃疾没吭声,转身回营,从马车上拎起煮饭用的宽刃铁锹,又朝山谷走去。 不多时…… 他拿铁锹铲平最后一捧浮土,轻轻呼出一口气,返身回帐,钻进被窝蒙头便睡。 次日清晨,众人收拾行装,继续上路。 在踏入禹州城时,众人决定暂且歇脚——连日奔袭,马不停蹄,唐伯虎他们筋骨强健尚能硬撑,许风年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书生,早被颠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更别说,唐伯虎还惦记着几位夫人一路风尘仆仆,面色泛白,眼底青影浮起,怕再赶下去,真要累出病来。 进城之后,因街市人潮汹涌、客栈早已客满,索性包下几处清幽院落,各自安顿。 唐伯虎自是与四位夫人同住一院。 上官婉儿、青鸾与张小玉挤在隔壁小院,说说笑笑倒也热闹。 辛弃疾则主动揽下照看许风年的差事,两人同住东厢。 张小玉另有个鲜明脾性:见了漂亮姑娘,骨头就发轻,嘴上抹蜜,腿脚生风,恨不得把心掏出来捧给人家看。 刚把行李搬进院子,她便像只雀跃的云雀,哧溜一下窜到唐府院门口,缠着几位夫人陪她上街逛铺子。 旁人皆摇头推辞,唯独祝玉妍对她这股子热络劲儿颇为受用,抿唇一笑,欣然应允。 而就在同一时刻—— 昨夜那处荒僻山谷里,悄然又来了三道身影。 三人衣饰诡谲,面相迥异,气场森然。 打头的是个不足三尺的侏儒,塌鼻歪嘴,眉骨凸兀,活似从古墓里爬出来的邪祟俑偶。 旁边站着个铁塔般的巨汉,脖颈粗如碗口,眼神凶得能剜人肉,周身裹着一股子血腥未散的煞气。 最后那人却截然不同——杏眼桃腮,腰若扶柳,一袭绯色长裙曳地,笑时眼波流转,不说话已是三分勾魂。 “大哥,瞧九虎八豹的尸态,分明是被点死穴后活埋的。”巨汉声如闷雷,震得枯叶簌簌抖落。 侏儒咧嘴嗤笑:“嘿嘿嘿……胆子倒不小,敢动我们十二星相的人?” “九虎八豹虽不是什么顶尖高手,可也是挂了名号的狠角色。” 那美娘子朱唇微启,声音软中带刃:“这山路荒凉,平日少有外人踏足,可山脚下的村子倒不少。” “挨个去问,昨儿谁打这儿过,车马几辆,男女几口,总能揪出蛛丝马迹。” 侏儒眯眼点头:“白山君,马亦云,你们夫妻俩速去查访;我这就飞鸽传书,召集其余弟兄。” “九虎八豹死不足惜,可这巴掌,是结结实实扇在我们十二星相脸上!” “我要让那人尸骨无存,叫整个江湖记住——招惹我们,就是自掘坟墓!” 话音未落,三人已如离弦之箭,分作三路,眨眼没入山林深处。 …… 半个时辰后…… 禹州城内,青石板路被日头晒得微烫。 祝玉妍挽着竹篮缓步而行,忽侧首笑问:“小玉,你当初为何偏要入圣门?” 张小玉眼尾一弯,咯咯直笑:“因为啊,我想当个彻头彻尾的坏人呀。” “当好人?做道士?多没劲!条条框框捆着,晨钟暮鼓压着,不被规矩磨秃噜皮,也被清规戒律烦死。” “可坏人多自在——想笑就笑,想杀就杀,想爱谁就爱谁。” 说到此处,她眸光灼灼,亮得惊人,满眼都是倾慕与神往:“就像祝宗主您这样,才真正活得痛快淋漓,是我们天下女子梦寐以求的模样!” “悄悄告诉你——我小时候就见过您。” 祝玉妍微微一怔:“哦?” “那时我才三岁。” “爹娘带我去龙虎山拜师,半道突逢暴雨,只好躲进山腰一处岩洞。” “就在这电闪雷鸣之间——” “我看见一位白衣女子踏雨而行,剑光过处,僧尼横尸遍野,血水混着雨水淌成小溪。” 第198章 星相授首 “那一夜,她孤身立于尸山之上,衣袂翻飞,睥睨如神,也如魔。” “我躲在爹娘身后,心跳快得要蹦出来,从此就认准了一件事——” “这辈子,非得活成她那样!” 祝玉妍莞尔:“原来如此,后来呢?” “后来?” “后来爹娘扒着尸体残痕辨功法,断定那白衣人,正是阴癸派宗主祝玉妍。” “我当场拍着地砖嚎啕大哭,死活不肯拜龙虎山那些老道士,只嚷着要去阴癸派磕头拜师。” 祝玉妍笑意更深:“然后呢?” “然后……就被我爹抽了三藤条,娘罚我抄《清规》三十遍……” “唉,不提这些扫兴事了!” “说说您吧姐姐——唐伯虎那书呆子,配不上您半分,不如早些和离,跟我闯荡江湖去!” “咱们一道入圣门,搅它个天翻地覆,留一段‘双煞惊鸿’的江湖传说!” 话音未落,张小玉正仰头豪迈挥袖,两个灰头土脸的乞丐已蹭到跟前,伸着豁口陶碗,嗓音嘶哑: “行行好,赏口饭吃吧,咱哥俩饿得前胸贴后背,整整三天没沾一粒米啦。” “啊?你们真饿了三天?” 张小玉迟疑片刻,终究还是掏出了压箱底的创业本钱。 祝玉妍摇摇头,唇角微扬:“你这辈子啊,怕是连坏女人的边儿都沾不上。” “谁说的?” “我可毒得很,心也硬得像铁石!” 祝玉妍懒得听她争辩,径直踱到一处摊前,指尖轻点那柄素绢折扇:“这扇子倒有几分风致,怎么卖?” “夫人好眼力!一钱银子,不二价。” “包起来。” 张小玉斜睨一眼,心里直撇嘴——准又是给唐伯虎挑的。 这一路逛下来,她就没见祝玉妍给自己挑过半件东西:这个扇子“相公用着凉快”,那支发簪“相公见了定欢喜”…… 那小子到底哪儿招人稀罕了? “姐姐,天光还亮着,咱们出城去放风筝吧?” 祝玉妍打心眼里喜欢这丫头的爽利劲儿,笑着应下:“成。” …… 又过了一个时辰…… 十二星相尽数聚齐,黑云压境般朝禹州城扑来。 “哼,哪冒出来的不知死活的东西,敢跟咱们十二星相叫板?” “嘻嘻嘻……听村口那老头讲,这支队伍里可是美人如织呢。” “羊叱石,今儿你可撞上桃花运啦!” 碧蛇神君阴恻恻一笑:“男的,灌我新炼的蚀骨毒水;女的,绑回去慢慢玩。” 话音未落,司晨客忽然顿住脚步,抬手朝远处一指:“瞧那儿!” “那不是那小丫头?” 马亦云唰地展开画像比对,冷笑出声:“果真是她——连边上那位妇人也在!” 羊叱石目光死死钉在祝玉妍身上,喉结滚动,舌尖缓缓舔过下唇:“啧……真绝色!比那村民吹的还艳上百倍!” 祝玉妍眸光骤冷,似有寒刃出鞘,倏然扫向这群不速之客。 杀气浓得化不开,来意昭然若揭。 倏地—— 她瞳孔一缩:这群人,直冲自己来了! 十二星相足下生风,转眼便将二人围得密不透风。 张小玉反应极快,一步横挡在祝玉妍身前,声音清厉如刀:“报上名来!谁给你们的胆子?” 别看这丫头整天嚷着劝人和离,可真把唐伯虎当兄弟。 兄弟的夫人,就是豁出命也得护住! 羊叱石眯眼打量祝玉妍发髻,眼中欲火腾地烧得更旺:“哟,还是个已婚的娘子?嘿嘿……越这样,我羊叱石越想尝鲜!” 张小玉面色一凛,低声道:“姐姐,他们冲你来的!” “全是自在地境七重,一个比一个扎手。待会儿我拼死撕开一道口子,你立刻走!” “走?” 侏儒嗤笑一声,嗓音尖利如锯:“嘿嘿嘿……江湖上,还没人能从十二星相手里溜出去!” 张小玉心头一沉,指尖发凉。 天师府虽不插手江湖纷争,却也清楚十二星相是何等货色—— 大明武林的毒刺,心狠手辣、诡计百出,十二人皆是自在地境修为,联手之力,足以碾压逍遥天境五重甚至六重高手。 凭自己这点道行,硬闯?不过是送死。 更何况,唐伯虎的夫人连拳脚都不懂,想逃?难如登天…… 可这丫头骨子里就一股不要命的倔劲儿! 她牙关一咬,丹田骤然翻涌,真气如沸,周身戾气陡然炸开—— 自爆丹田! 只求炸开一条血路,让祝玉妍活着跑出去。 为朋友的妻,值了! 唐伯虎你个混账,下辈子记得拿命还! 念头刚起,她体内真气已如决堤狂潮,气势凶悍得令人心悸。 “糟了!” “这丫头是邪修!” “散开——!” 邪道中人,才惯用这种玉石俱焚的狠招。十二星相见她气息暴烈、面泛青灰,立时断定是自爆前兆,纷纷骇然跃退。 拿下她不难,可若她真引爆丹田,众人不死也得残! 十二星相面色骤变,霎时间如鸟兽散,四下奔逃。 “啊啊啊——” 小丫头眉眼拧紧,小脸绷得通红,可那圆润粉嫩的模样,活像只炸毛的小奶豹,威风凛凛又憨态可掬…… 她一手死死攥着祝玉妍的手腕,另一手已悄然蓄起自爆真元,只待引燃前一瞬,便要把祝玉妍狠狠甩出去。 祝玉妍却微微怔住,指尖微凉——这孩子,也太……莽撞了吧? 旁人都是逼到绝境、退无可退才拼死一搏,她倒好? 话都不多说一句,抬手就要自毁丹田? 就在张小玉腹中气机翻涌如沸、经脉即将崩裂之际,一股温润绵长的内息自腕间悄然涌入,如春水覆冰,顷刻间抚平了暴烈乱窜的真气。 咦? 张小玉猛然一僵,扭头望向身旁的祝玉妍,眼睛瞪得溜圆:“姐姐你……” 祝玉妍抬手轻揉她发顶,笑意清浅:“别怕,这几个跳梁小丑,还入不了本座的眼。” 话音未落,一道雪影已破空而出! 下一瞬,张小玉只觉眼前白光一闪——祝玉妍已立在那侏儒身前,素手轻扬,掌风未至,劲气先炸!侏儒整个人轰然爆开,骨肉横飞,连惨叫都来不及出口。 小丫头当场傻眼,两只小手拼命搓着眼睛,仿佛不信自己所见。 第199章 星相伏诛 其余人亦僵在原地,面面相觑,喉头发紧,连呼吸都忘了。 “大……大哥?就这么没了?” “她究竟是何方神圣?” “神游七重!绝对是神游七重!” “快撤——!” 可哪还来得及?祝玉妍身形一晃,已掠至马亦云身侧,五指如钩,探手一抓,人头应声而落。 旋即足尖一点,踩上白山君胸口,脚踝微沉——“噗”一声闷响,颅骨碎裂,红白迸溅。 张小玉嘴巴微张,呆立当场,望着那抹白衣翩然腾挪,举手投足皆似闲庭信步,杀人却如刈草折枝,干净利落,不沾半分烟火气。 曾搅动大明江湖风云、令朝廷屡次围剿无果、令黑白两道闻之色变的十二星相,竟在六息之内,尽数伏诛! 这一幕,猝不及防撞进她记忆深处——三岁那年,暴雨倾盆的夜里,烛火摇曳,一个同样白衣胜雪的身影抱起浑身湿透的她,转身没入雨幕…… 眼前这张清冷面容,与心底那道模糊却高不可攀的宗主身影,倏然叠合! 是她!真的是她! 小丫头双眸灼亮,瞳孔里仿佛跃动着细碎星光,声音都在发颤:“姐……姐姐!您……您就是祝宗主?” 祝玉妍微顿:“你怎么认出来的?” 扑通! 她话音未落,小丫头已“咚”一声跪倒,一把抱住祝玉妍小腿,死死搂住不撒手。 “祝宗主!真的是您!我找您找得好苦啊!” “求您……收我入门吧!” 祝玉妍失笑摇头——若真把张天师收入圣门,整个道门怕是要掀了天灵盖! 她志在铲除佛门,重掌大隋武林权柄,可没打算吞并道门、招惹那群老牛鼻子。 “小玉,你安安稳稳做你的天师便是。” 张小玉眨眨眼,随即用力点头:“明白了!宗主这是让我留在天师府当暗桩,等时机一到,里应外合,一举端掉整个道门!” “放心!我一定圆满完成任务!” 祝玉妍:“……” “随你高兴吧。” 她懒得再辩,只要这丫头别整天嚷着要拜入阴癸派,就谢天谢地了。 说完,她牵起张小玉的手,转身往回走。 “宗主大人。” “嗯?” “您堂堂阴癸派宗主,怎么偏偏嫁给了唐伯虎?他哪点配得上您?趁早和离算了!” 祝玉妍:“……” …… 禹州城内。 唐伯虎正和七位夫人围坐院中包饺子,忽见祝玉妍牵着张天师跨过门槛。 小丫头进门第一眼就锁定了他,拔腿就冲。 “饺子还没出锅呢。” 瞧她龇牙咧嘴、眼冒绿光的样子,就知道饿狠了。 张小玉向来能吃,饿极时更是什么都敢往嘴里塞,连晒干的腊肉皮都啃过…… 可这次,她竟看也不看案板上的饺子,反手攥住唐伯虎手腕,拖着他直奔卧房,“砰”一声撞上门,将他按倒在床! 双手如铁钳般扼住他脖颈,小脸涨得通红,一字一顿咬牙低吼: “你娶了祝宗主,居然瞒着我?!” “你这混账东西,娶了祝宗主居然瞒着我?” “我还当你是我这辈子最铁的兄弟呢!” 唐伯虎猛地一怔:“谁告诉你的?” 张小玉松开攥着他衣袖的手,竹筒倒豆子般把来龙去脉讲了个清楚。听完,唐伯虎才恍然,压低声音道:“玉妍的事,你得守口如瓶。” “早答应啦!宗主大人亲口交代的。” “宗主?她现在是圣主了。” “圣主?她真把两派六道全收服了?” “嗯呐!” 小姑娘眼睛亮得像星子,咯咯直笑:“不愧是我张小玉死心塌地敬佩的人!” 话音未落,她已蹦下床沿,扭头就往门外窜。 “饺子不吃了?” “不吃啦!” 唐伯虎傻站在原地,嘴微张着——这丫头魔怔了? 连最爱的饺子都甩手不要了? 夫人一句话,真有这么大威力? 他摇摇头,转身回院,继续揉面擀皮。 没多久,一簸箕胖鼓鼓的饺子下了锅,邀月带着几位夫人抬来张八仙桌,累得额角沁汗、气息不稳…… 接着摆碗筷、盛热汤、捞白胖饺子,正要动筷。 “伯虎,你们这儿有醋没?” 辛弃疾端着只粗瓷碗晃过来,眉梢一扬:“哟,今儿也包饺子?” 唐伯虎把坛底最后半勺醋匀进他碗里。 可辛弃疾前脚刚走,青鸾后脚就踩进门,也是伸手讨醋…… “自己上街买去!” 这点醋,全让你们借成空坛子了! 青鸾剜他一眼,转身甩袖就走。 哼。 凭什么稼轩先生能借,我就得吃闭门羹? …… …… 同一时刻,域外荒原。 梵青惠率一队慈航静斋弟子,踏着风沙朝灵山而行。 “师父,灵山那位肯出手吗?”师妃暄紧随身侧,轻声问道。 梵青惠幽幽一叹:“唉……” “上回登灵山,达多禅师正在闭死关,这回该出关了吧?” “达多禅师已是入道五重,若得他援手,何惧那些魔影鬼祟?” 一名女弟子怅然接话:“可惜佛门仅存两位入道境,不然早将那群妖孽铲尽了!” 梵青惠轻轻摇头:“不,实则有三位——只是第三位,因攻法所限,几无战力。” 众人面面相觑,神色茫然。 她缓声道:“摩柯禅师修的是佛门六通,专研佛理,不习杀伐之术。” “虽至入道七重,可真正交手,怕还敌不过一个自在地境的修士。” “所以世人只知我佛门有二尊入道。” “他虽不善斗,却从未有人敢犯其威——因摩柯禅师所长,在度化……” 话音未落,天际忽涌万丈金光,浩浩荡荡,撕裂云层,铺满苍穹。 梵青惠瞳孔骤缩,失声惊呼:“是摩柯禅师!” 随即,一道清越悠远的佛号自远方浮起: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佛音入耳,如甘泉洗髓,众人霎时坠入空明之境——执念消融,旧怨散尽,万般牵绊皆化云烟。 刹那间,所有弟子不由自主伏跪于地,额头触尘,行最虔诚的五体投地礼。 唯梵青惠与师妃暄身形未屈,却也心神震荡,仿佛被涤净尘垢,恍然窥见“四大皆空”之真意,对那佛音生出不可抑制的崇仰。 第200章 佛临神州 须臾,师妃暄望见一位老僧自金光深处缓步而来——袈裟补丁叠叠,赤足踏尘,左手持木鱼,右手垂落如莲。 他每迈一步,足下便绽开一朵金莲,莲香清冽,沁人心脾,引得人神魂微颤,只想追随而去。 “摩柯禅师?” 梵青惠心头一震——禅师向来深居简出,战力孱弱,极少离山。 今日怎会孤身踏入域外? 此地邪祟虽被石昊剿灭大半,残党仍在暗处蛰伏……若撞上他们,禅师岂不危矣? 陡然—— 梵青惠一眼瞥见那老和尚身后还缀着几道身影,当场愣住,连呼吸都忘了! “那……那不是豪鬼、无上皇,还有血姬?!” “这几个横行一方的魔头,怎会低眉垂目、口吐梵音,活像庙里供着的罗汉?” 念头一转,她心头猛地一震:“莫非禅师的佛门六通……已臻至圆满之境?” 阿弥陀佛…… 就在此时,老和尚驻足转身,朝她温然一笑:“梵斋主,有缘在此相逢。” 梵青惠连忙敛袖躬身:“恭贺禅师!贺喜禅师!佛理彻悟,六通神功已近圆融!” 老和尚轻轻摇头,笑意淡然:“离真正圆满,尚隔千山万水。” “那禅师眼下战力如何?” “正一路滑落,如今约在金刚凡境三重上下,不过境界倒是悄然跃升了一阶。” 佛门六通,向来悖逆常理——修得越深,拳脚越软;证得越高,杀伐越钝。 若真登顶证道九重,便如凡夫俗子一般,再无半分武力可言。 然而…… 它却藏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本事:只需近身说法、目光相接,便能引人入定,教人五体投地、心甘情愿皈依我佛。 “敢问禅师,为何离开灵山?” “且似往神州而去?” “正是。” 梵青惠脱口而出:“万万不可!” “如今神州魔焰滔天,而禅师又手无缚鸡之力,万一撞上那些疯魔般的邪修,岂不……” 摩柯禅师神色平和:“大智慧师弟之事,贫僧早已知晓。此番出关,本就是为祝玉妍而来。” “梵斋主,与其斩尽杀绝,不如令其洗心革面、立地成佛——你意下如何?” 对啊! 梵青惠眸光骤亮——摩柯禅师虽已弱不禁风,但佛性如海,六通将满。连豪鬼、无上皇、血姬这等桀骜凶徒都能点化驯服,区区一个祝玉妍,又何足惧? 摩柯禅师缓声道:“不止祝施主,神州另二人,亦令贫僧神往已久,这才决意踏出山门。” “哦?不知是哪两位?” “一位名唤石昊,身负我佛至高秘典《如来神掌》,极可能乃佛祖应劫降世。” “不过……” 他稍作停顿,语气微沉:“此乃大智慧师弟与达多师兄所断。” “贫僧却以为,真正佛祖化身,另有其人。” 梵青惠忙问:“敢问禅师,所指何人?” “唐伯虎。” 话音落下,摩柯禅师眼中泛起一抹悠远神采,轻声叹道:“前些日子,贫僧细观他所绘《佛前忏悔图》。” “画中佛意磅礴,禅机浩荡,竟似自混沌中凿出光明,连贫僧参详数日,仍觉如雾里看花。” “试问天下,谁人未曾剃度、未诵一经,却能挥毫泼墨,绘就如此直指本心的佛门真谛?” “若能引这三人同入佛门,便是万古难遇的大功德。” 梵青惠双目霎时灼亮如星。 度了祝玉妍与石昊,神州佛门少两座大山压顶; 度了唐伯虎,佛门声势必将如日中天,重振千年威望。 最紧要的,还是唐伯虎——若他披上袈裟…… 往后佛门高手辈出,香火更旺,银钱更是滚滚而来。 他一幅画,如今已是千万两白银起步! “禅师,待唐施主回心向佛,可愿长留慈航静斋潜修?” 摩柯禅师含笑点头:“心灯不灭,处处皆是道场。留在静斋,又有何妨?” 太妙了! 梵青惠仿佛看见一座金光灿灿的金山,正呼啸着朝自己迎面砸来…… 而那金山的根子,正是唐伯虎! 寒暄几句,众人即刻启程,直奔神州。 数日后,行至大隋边关,守将远远望见梵青惠、摩柯禅师一行,鼻腔里嗤地一响:“一伙装神弄鬼的秃驴尼姑!” “自从佛门在这儿扎下根,百姓辛辛苦苦挣的铜板,全被这群光头和尚、素衣女尼骗进香炉里去了!” “弟兄们,拦住他们,好好掂量掂量!” “得令,将军!” 一队兵卒霍然拔刀上前,铁甲铿锵,齐声断喝:“止步!” “今日边关封禁,谁也不准通行!” 摩柯禅师眼皮未抬,只将木鱼敲得笃笃作响,缓步前行,唇间低诵不绝:“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哐啷—— 十几柄寒光凛凛的钢刀,顷刻脱手坠地。方才还横眉竖目、蓄意挑衅的兵士,此刻双目微垂,神情肃穆,眉宇间竟浮起一层温润佛光。 扑通、扑通、扑通…… 跪倒声连成一片,人人俯首贴地,额头触尘,行最虔敬的五体投地礼。 就连远处高台上的那位将军,也猛地屈膝伏地,喉头哽咽,泪如泉涌。 “弟子多年轻蔑佛法,造业如山,罪不可赦,罪不可赦啊……” 转眼之间,摩柯禅师已安然过关,身后却悄然多出一条长龙。 数百名戍边将士,盔甲未卸,刀鞘未收,却个个合十低眉,亦步亦趋跟在后头。 随着他一路东行,队伍愈发浩荡——不过数日,竟已聚拢万人之众! 里头有披甲执锐的士卒,有锦袍玉带的官吏,有啸聚山林的悍匪马贼,也有布衣荆钗的黎庶,簪缨世族、饱学儒生,甚至还有卸了脂粉、褪去罗裙的青楼清倌人…… 所经之处,百姓扶老携幼,齐刷刷伏于道旁,叩首如潮,大地无声。 青山脚下,段正淳正携修罗刀秦红棉、俏夜叉甘宝宝、阮星竹,与雨耕樵读四大护卫闲步赏景。 “段郎快瞧,湖上烟波多撩人?”甘宝宝指尖轻点粼粼水光。 阮星竹鼻尖微翘:“这有什么稀奇?我偏爱这山色清幽,段郎你说是不是?” 段正淳轻叹一声,笑得恰到好处:“两处皆好,难分高下。” “不成!你分明搪塞我们!” “今日非说个明白不可!” 第201章 丐帮剃度 他风流俊逸,位高权重,惹得多少女子倾心痴慕、暗中角力,为争一句温言、一个眼神便斗得面红耳赤。 芝麻大点事,也能引得几位红颜各执一词、寸步不让。段正淳嘴上含笑,心里早已叫苦不迭。 他心里透亮:风景好坏哪值一提?她们争的,是自己心底那一寸偏宠。 于是他不动声色,侧身一笑:“四位兄长,烦请评鉴——究竟哪边更入画些?” 身后四人相视而笑,嘴角微扬,只把头一低,装作没听见……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忽而天风送音,佛号自远而近,空灵澄澈,如钟入耳,似水洗心。众人身子一僵,目光渐散,神思飘远,仿佛魂魄已被那声声梵唱轻轻托起。 古道尽头,一支奇军缓缓浮现—— 一位老僧赤足踏尘,木鱼声声不息,每落一步,足下金莲次第盛开,灼灼生辉。 其后簇拥着慈航静斋弟子、江湖豪客、比丘僧众、带发尼众……浩浩荡荡,气象庄严。 摩柯禅师一路弘法,度人无数,却并非人人随行。多数人听罢一段梵音,心头豁然,便择地剃度,遁入空门。 佛门自然顺势广开香缘,银钱如溪汇海。 梵青惠这一趟,银箱堆满,袖口都快兜不住了…… 噗通! 段正淳双膝一软,重重磕在地上,涕泪横流:“弟子虽研习经藏多年,却纵情任性,辜负良善,伤尽女子真心,恳请大师慈悲接引,恳请大师慈悲接引啊……” 秦红棉、甘宝宝、阮星竹三人,连同雨耕樵读四大护卫,齐刷刷伏跪于地。 “我竟为一男子,弃夫抛女,悖伦逆理,罪孽滔天,罪孽滔天啊……” 甘宝宝伏地叩首,额角撞得皮开肉绽,血痕蜿蜒,真似夜叉临世,骇人又悲怆…… 不多时,几人也悄然汇入那支浩荡队伍。 其实摩柯禅师本意直赴大明苏州,专寻唐伯虎点化。 可梵青惠早得密报:唐解元眼下并不在家。只得一面差人细访踪迹,一面恳请禅师沿途广施法音,以彰佛门无上威德! 或许…… 这般动静,真能惊动祝玉妍与石昊,现身一见。 毕竟,摩柯禅师看似孱弱不堪,却搅得西域风声鹤唳,这般张扬的架势,岂能不引得他们二人出手?斩杀一位佛门入道者,可是千载难逢的名利双收之机! …… 次日,陆小凤五人正踏青徐行,忽见远方烟尘漫卷,一支仪仗森严、旌幡招展的队伍浩浩荡荡而来。 李寻欢立于山巅,眉峰微蹙:“听说西域灵山来了位和尚,虽是入道境界,可筋骨松软、气机浮散,连江湖三流好手都未必斗得过。” “但他有桩骇人的本事——开口即摄心,只消念一句佛号,便能逼得人当场放下屠刀、削发皈依。” “十有八九,就是他了。” 楚留香冷嗤一声:“光头和尚,别的不行,洗脑的功夫倒练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花满楼轻摇折扇,笑意温润:“听说此人万里迢迢赶来,专为唐公子而来。” 陆小凤挑眉一笑:“我倒要瞧瞧,这和尚的‘佛音’,到底有多大的魔力?” 五人皆已踏入逍遥天境,心神如磐石铸就,寻常迷魂摄魄之术,对他们而言不过清风拂面。 众人胸中笃定,毫无悬念。 你这和尚哄骗手无寸铁的百姓尚可,想用这点伎俩撼动五位绝顶高手的心防?未免太小觑天下英杰了! 念头刚落,五人便纵身掠出,衣袂翻飞直奔前方。 可尚未逼近,尚在百丈开外,西门吹雪陡然顿住身形,脸色骤沉。 身为剑道宗师,他对杀机与异力向来敏如鹰隼——这一瞬,脊背竟泛起寒意,指尖微颤。 “停步!” 话音未落,陆小凤四人已闯入五十丈内…… 咚!咚!咚!咚! 四道身影齐刷刷跪倒,额头触地,叩首如捣蒜,神情肃穆得近乎痴狂。 西门吹雪尚未来得及变色,一股澄澈如冰、浩渺如海的气息已无声漫至。 刹那之间,他心头轰然炸开:自己手上沾了多少条性命?为争一口剑名,竟杀了那么多人?罪业滔天,无可饶恕! 更可怕的是,膝盖发软,腰杆发酸,一股无法抗拒的跪拜冲动自丹田直冲天灵!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一句话:唯有佛法,才是照彻尘世的唯一明灯! 相比之下,道门那些吐纳导引、符箓丹鼎,竟如残羹冷炙,粗陋不堪! 糟了! 西门吹雪瞳孔一缩,这老僧……太邪门! 铮——! 剑鸣清越,他反手抽剑,寒光一闪,利刃已狠狠扎进左臂! 剧痛如针,刺破迷雾,神智霎时清明三分。 他不再犹豫,转身疾掠而去——并非畏战而逃,亦非弃友不顾。 而是清楚得很:自己撑不过半炷香! 救人,来日方长;若此刻硬扛,哪怕自戮百剑,终究也会剃度敲钟、口诵阿弥陀佛…… …… 数日后。 乔峰星夜兼程赶回大宋,赴一年一度的丐帮大会。 越近总舵,脚步越急,心头也越滚烫。 “离家这么久,不知马大哥他们安好否?” 自语未尽,他已加快步子,转眼便立在总舵主门前。 抬眼望去,门庭空荡,不见哨岗,院内更是鸦雀无声。 乔峰眉头一拧:“怪事……” “往年大会锣鼓喧天、人声鼎沸,今年怎地死寂一片?” “连守门弟子都不见一个?” 心头疑云翻涌,他伸手一推,厚重木门吱呀洞开——眼前景象,令他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马大哥?白长老?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满院丐帮高层,上至副帮主马大元、夫人康敏,下至各路分舵舵主、长老,竟全都盘坐于地,手持剃刀,正一刀刀削去头顶乱发! “阿弥陀佛……” 马大元双手合十,眼神空茫,声音却虔诚得发颤:“乔施主,贫僧蒙佛法点化,始知红尘万般皆幻,唯佛理亘古长明。今日,正式剃度出家。” 康敏垂眸低语,嗓音柔缓却字字决绝:“佛音涤荡,方觉往昔所作所为皆是罪愆。自此削发为尼,青灯古卷,了此余生。” 第202章 逆佛 全冠清双目放光,满脸仰慕,喃喃如梦呓:“佛法至高无上!若非摩柯大师慈悲点化,吾等岂有机会听闻真言、顿悟大道?” 白世镜:“阿弥陀佛……” “我等真是三生有幸,竟能亲耳领受这无上妙法的真义……” 乔峰瞠目结舌,丐帮上下,竟尽数被那和尚迷了心窍? 归途之中,他早听闻此事,只道那和尚佛法通神,能令人顿开茅塞、立地醒悟,必是得道高僧。 他师父玄苦大师出自少林,素来与佛门交好;他也深知,真正的大德高僧确有摄心点化之能,使人洗心革面、向善如流。 可—— 眼前这一幕,哪是什么点化?哪是什么度人? 分明是魂魄被摄、心智遭夺! 刹那之间,那个曾独闯辽营、面对千军万马亦面不改色的北乔峰,脊背竟泛起一阵寒意。 他甚至不敢想:若哪天自己也失了神志,跪在那秃驴座下,口称“阿弥陀佛”,连妻儿都不认得…… 怒火猛地炸开,瞬间烧尽了那一丝颤栗! “放屁!” “你算哪门子高僧?分明是披着袈裟的妖孽!” 乔峰怒发冲冠,转身便走——他要亲手拧断那老秃驴的脖子! 就在这一瞬,他对佛门多年来的敬重,也跟着碎了一地…… 他愤然离了丐帮总舵,满城搜寻那和尚踪迹。 对方招摇而行,车马喧哗,引得路人纷纷侧目。随便拉个茶摊伙计一问,便知他们刚出西门,往荒野方向去了。 乔峰拔腿便追,才奔出十来步,忽见前头一个妇人死死攥着男人裤脚,哭得撕心裂肺: “当家的,你真忍心扔下我和芽儿去当和尚?” “阿弥陀佛,女施主,贫僧已斩断尘缘,从前种种,譬如昨日死。” “松手!” 妇人哭得更凶:“呜哇——你剃了头也就罢了,连铺子里最后三十两银子都捐给了庙里!我们娘俩喝西北风去?” “芽儿才三岁啊!” 那男人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得像块铁:“那是你们的命,与贫僧何干。” “爹——爹爹!” 一个瘦小身影从街角跌跌撞撞扑来,一把抱住男人小腿,小手勒得死紧。 “滚开!” 男人陡然翻脸,飞起一脚狠狠踹在孩子腰眼上! 乔峰瞳孔骤缩,身形如电掠出,稳稳托住那团小小身躯,厉声怒吼:“畜生!” “你这副嘴脸,配谈什么慈悲?你早被人抽了魂!” 男人斜睨他一眼,语气淡得瘆人:“阻我求佛,即是魔障;这对母女,是我证道路上的业障——贫僧何须怜她?” 疯了!彻彻底底疯了! 乔峰认得此人——本地绸缎铺的赵掌柜,平日里捧女儿如捧琉璃盏,女儿咳嗽一声,他能连夜翻遍药铺抓方子…… 如今倒好,连亲骨肉都能一脚踹飞? 这西域和尚…… 太邪门了! 乔峰指尖疾点,封住他三处大穴,暂且押在一旁——眼下要紧的,是宰了那老秃驴! 他足下发力,直奔城外而去。 不多时,旷野尽头,那支队伍赫然入目。 乔峰目光扫过,浑身一僵,喉头发紧,嘴唇哆嗦着低语:“这……这……这怎么可能?” 青峰之下,绿茵如毯。 一名袈裟褴褛的老和尚盘坐中央,慢条斯理讲着《金刚经》。 他身周,黑压压跪倒上千人,人人垂首合十,眼神灼亮如燃炭火,满脸狂热。 这般场面,还不足以令乔峰变色。 真正让他心头一沉的,是跪在最前排的那些面孔—— “慕容公子、四大恶人、白玉京、沈浪、王怜花、快活王柴玉关……” “连段皇爷,还有他身边那几位夫人,也在其中?” “这些人,哪个不是跺跺脚震三省的顶尖高手?连他们,也都着了道?” 等等! 乔峰心头猛地一凛——慕容复几人眼底灼灼发亮,神情近乎痴迷,可本就出身佛门的慈航静斋众人,反倒神色平静,眉宇间不见半分波澜。 原来这和尚的法门,对佛门中人如清风拂面,不痛不痒;对旁人却似烈酒灌顶,直烧得心神摇晃…… 罢了! 管他用的是摄魂咒还是洗心术? 斩了他,才是此行唯一要务! 念头落定,乔峰体内真气轰然奔涌,足尖点地,整个人如离弦怒箭破空而出! 霎时间,狂风卷地而起,沙石激射如雨,天幕低垂,竟隐隐有龙啸裂云之声震荡四野! 轰隆——! 金光炸裂,一条鳞爪飞扬的赤金巨龙腾空咆哮,挟着摧山断岳之势,直扑那盘坐不动的老和尚! 四周众人齐齐变色,纷纷提气出掌,掌风如潮撞向龙首! 可…… 乔峰这一击,早已超出在场所有人的应对极限。纵是慕容复拼尽全力横截一掌,也只堪堪削去三成威势。 巨龙终究溃散,化作漫天星火般碎金飞溅—— 却仍有一缕凝而不散的金芒,如针似矢,狠狠贯入摩柯禅师胸膛! 砰! 闷响如擂鼓,老和尚整个人倒飞而出,足足砸出十几丈远,鲜血喷溅如雾,面如金纸,气息微弱。 他虽踏进入道门槛,但根基虚浮,战力孱弱,哪扛得住乔峰倾力一击? 若非慕容复与四大饿鬼及时抢身挡下余劲,此刻尸身早已凉透…… “杀了他!” 梵青惠厉声断喝,指尖捏得发白。摩柯禅师若死,佛门颜面将荡然无存! 在她眼中,凡敢对佛门高僧挥拳者,皆是十恶不赦,唯有一死可赎! 刹那间,场上近千高手齐齐起身,目光如刀,恨意森然,尽数钉在乔峰身上。 乔峰勇冠三军,却从不蛮干;胆魄盖世,更非愚莽之辈…… 刺杀失手,先机已丧,再想取那和尚性命,已是痴人说梦。 更何况——那和尚尚未施展惑心之术,倘若真用了,自己怕也要沦为傀儡,与这些人一般浑浑噩噩。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他身形一旋,足下生风,轻功催至极致,化作一道灰影疾掠而去! 众高手衔尾急追,奈何内力不及、步法逊色,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苍茫山脊尽头…… 而摩柯禅师,在慈航静斋秘制灵丹与数位高手联手渡气之下,总算从鬼门关前被硬生生拽了回来…… 第203章 琴音藏禅 此时。 唐伯虎盘膝坐于青草坡上,膝前横着一柄古琴,正是墨家所赠的九霄。 他对面不远,黄雪梅亦端坐草间,膝上静卧天魔琴。 夫妻二人指下生韵,双琴相和,七位夫人随音起舞,裙裾翻飞,恍若仙子临尘,人间难觅此景。 琴声澄澈如泉,悠远似云,沁入肺腑,涤荡尘念,玄而不晦,妙而不涩。 七位夫人穿行于纷飞彩蝶之间,步履如踏云,腰身似流风,翩跹若惊鸿。 真真是:珠缨旋转星斗斜,花蔓翻飞蛟螭跃。 舞尽垂杨楼影淡,歌残桃扇晚风轻。 莫叹莲步难承露,长忧罗袜怯凌波;但见回风旋处,处处留香影。 一曲终了。 黄雪梅眸光含笑:“相公琴艺又精进了。” 唐伯虎莞尔:“夫人的指法,才叫炉火纯青。” “哪比得上相公?”她轻轻摇头,“不过……相公这琴音里,怎么似有梵音绕梁?” 唐伯虎颔首一笑:“近日闲来翻了几卷经文。” 他何曾读过佛经? 不过是把《如来神掌》里那些慈悲为刃、寂灭藏锋的佛门真意,悄悄揉进了宫商角徵之中。 话音未落,张小玉、辛弃疾等人已自远处踱步而来。 见众人空手而归,唐伯虎缓缓起身,笑意温润:“怎么,鱼没钓着?” 许风年苦笑挠头:“嗐!别说鱼了,水底连根水苔都没捞上来!” …… 众人只得嚼几口干粮垫腹,随即整装启程,朝着龙虎山方向继续前行。 而与此同时,摩柯禅师遇袭一事早已传遍江湖。 不少门派弟子闻讯赶来,或诚心皈依,或暗中观望,更有无数好事之徒蜂拥而至,只想亲眼瞧瞧—— 这位和尚,到底有没有传说中那般,开口度人,弹指成僧? 来时意气风发,归路却已断绝…… 摩柯禅师接连点化顶尖高手,消息如野火燎原,瞬间席卷整个江湖! 一家临街客栈里。 红衣女子独坐窗畔,执壶浅酌。她身段如柳,肤色似霜,眉目间灼灼生辉,唇若点朱,顾盼间既有飒爽英气,又透着一股不容违逆的凛然威势! 寻常人只消与她对视片刻,便脊背发紧,心头打鼓。 忽听一阵急促脚步声撞进门来,一名灰衣男子单膝点地,抱拳低呼:“启禀东方教主——任我行,也被那和尚度化了!” 女子指尖一顿,酒液微漾:“什么?” “竟真成了?” 她正是日月神教北方分支的教主,名号东方不败——却非那个挥刀自戕、练就葵花宝典的阉宦。 大明境内,少林有南北两寺,日月神教亦分南北两脉。 南派由东方不败、任我行、任盈盈执掌;那位东方不败原是男儿身,为求速成自断根脉,终成不人不鬼之态。 可早在钵池山争夺七阶灵草一役中,他便被斩于乱刃之下。 任我行趁机脱困,自西湖水牢重返江湖,重掌南派大权。 而眼前这位,本名东方白,名字恰与六指琴魔黄雪梅的宿敌重叠。 她拜入独孤求败门下,“东方不败”四字,正是师父亲赐的封号…… 直到下山方知,江湖早有一个“东方不败”横空出世。 她索性北上投奔北方日月神教,短短数载,便以雷霆手段登顶教主之位。 南北二教素无往来,但任我行的修为深浅,东方白心中有数。 “连逍遥天境都扛不住他的摄心之术?” “这西域僧人,当真骇人!” 邻桌一名黑袍中年男子接口道:“教主,摩柯和尚乃是入道境八重、二十界圆满的大能。虽战力孱弱,尚不及金刚凡境武者。” “可入道者终究是入道者——其神通妙用,岂是我辈能揣度?” 两人言语如石入水,引得满堂高手纷纷侧耳。 “不错!或许他把所有杀伐之力,尽数炼成了渡化之功。” “试想,一位入道强者若将毕生战意全倾于此,该是何等恐怖?” “呸!” 一声冷哼炸响:“狗屁渡化!分明是迷魂夺魄!” 靠门而立的白衣公子颔首:“正是。” “我亲眼所见——不少弟子被他点化后,当场休妻弃子,变卖祖宅,赤脚奔向山门,徒留老母幼子蜷在寒风里讨饭。” 话音未落,角落里一个虬髯大汉霍然起身,双目赤红:“放他娘的狗臭屁!” 白衣公子唇角微扬:“这还只是开头。” “前日我还撞见一对兄弟,抢走母亲救命的药钱,捧进庙里充作香油,转身便剃度出家。老母亲跪在山门前哭到昏厥,他们连头都没回一下。” “最后那妇人饿倒在雪地里,差点冻毙。” 大汉怒不可遏,一把抽出腰间厚背环首刀,厉喝:“秃驴该剐!老子这就劈了他!” “呵——你?” 白衣公子嗤笑摇头:“江湖多少成名人物栽在他手里?连从海外归来、踏足神游玄境的百里东君,如今都成了他座下首徒。” “你去了,怕是连山门台阶都迈不回来……” 大汉脸色骤变:“我……我潜行刺杀!不是说他手无缚鸡之力么?” 白衣公子长叹一声:“徒劳。” “连乔峰出手都铩羽而归,你一个自在地境三重,拿什么去送死?” “况且自那夜刺杀失败后,慈航静斋布下天罗地网——摩柯和尚身边,不仅有百里东君贴身护持,更有八名逍遥天境九重高手轮番守夜。” “要取他性命,除非祝玉妍亲至,或石昊携荒古战血而来,再不济,也得我神州入道境大能亲自出手。” 这时,又有人冷笑着插话:“就算祝玉妍和石昊联手突袭,怕也难取这和尚性命。” “哦?阁下怎敢断言?” “我刚得了密报——此人自西域灵山跋涉万里而来,压根不是为避祸,而是专程来点化祝玉妍与石昊的!” “诸位细想:他敢只身闯入神州腹地,便说明其梵音蛊心之术,对入道以下者,无一例外皆可奏效!” “更意味着,他早将二人渡化的胜算,捏在了掌心里!” “再看如今——百里东君亲自护驾,八名逍遥天境高手如影随形,纵使祝、石二人合击,也绝难在他眨眼之间取其首级。” “只要让他开口诵经、指尖微动、甚至眼神一凝……那两人怕是转眼就要削发披袈裟,跪拜佛前了……” 第204章 群侠避走 众人闻言,齐齐颔首,眉宇间透出凝重。 “这么说,唯有入道者能制住他了。” “呸!早知这秃驴这般棘手,当初他刚踏进玉门关时,就该一刀剁了干净!” “现在倒好,层层守卫不说,连神游玄境的大高手都站到了他身后——谁还近得了他的身?” “一步迟,步步错,真真是错失良机啊!” 大唐不良人阳叔子缓缓摇头,一声长叹:“唉……” “我神州入道境的顶尖人物,或闭关参玄,或受秘约所缚,竟无人能腾出手来……莫非真要坐视这和尚横行无忌?” 洪七公仰头灌了一口酒,重重搁下酒碗:“没法子啊——这和尚的手段,实在邪门得紧。” “连百里东君那样的人物都被收伏了,其余神游玄境的高手,哪个不怵他那摄魂梵唱?眼下人人自敛锋芒,不敢轻动。” 砰! 黄蓉一掌拍在木桌上,震得茶盏跳起:“难道我们就束手无策,任他把武林搅成一座大庙?” “再这么下去,满江湖的豪杰,怕都要剃度敲木鱼去了!” 王重阳垂目苦笑,声音低沉:“难……太难了。” “他本身拳脚稀松,可只要佛音一荡,千军万马围住他,也会当场合十称佛号。” “有百里东君贴身护卫,天下除了入道者,谁能确保在他启唇之前,一击毙命?” “其实杀他不难——自在地境的高手,抬手就能碾碎他这副皮囊。” “只可惜,没人当他是敌人,只当他是个念经的过路僧。” “等醒过神来,棋局已定,回天乏术了……” 周伯通瞪圆双眼:“那往后咋办?” “还能咋办?见着他转身就走,盼着哪位入道前辈早日出手,平了这场祸事……” “什么?躲?” 此言一出,满屋人胸中气血翻涌,喉头发堵,憋得脸都泛青! “我神州武者,何曾见人未战先逃?这风骨,难道真要丢在这秃驴手里?” “不逃?你拿什么挡?” “他虽杀不死你,却能把你的骨头一根根软下来,把你变成第二个慕容复——跪着听他讲经,点头称‘阿弥陀佛’!” “可……可……” “这也太窝囊了!” “是啊!老子宁可血溅三尺,也不愿低头喊一声‘师父’!” “你想拼命?他理你么?最叫人恨的,就是他明明弱不禁风,偏让你连拔剑的念头都不敢生!” “给你两条路:躲,或者跪。” 黄药师捻须静默片刻,终是长吁:“唉……入道之人,果然个个深不可测。” 话音未落,客栈门外一阵急促脚步声撞进来,一个灰衣汉子跌跌撞撞扑至堂中。 “大事不好!大事不好!” “那西域和尚的队伍又添了数百精锐,正朝这边疾驰而来!” 话音落地,满座哗然,人人变色! “快撤!” “撞上了,咱们也得光头赤足,捧钵念经去!” “操!老子当年独闯辽军大营都没眨过眼,如今倒被个连金刚凡境都不到的秃驴逼得钻狗洞!” “这口恶气,咽不下啊!” “咽不下也得咽!你真想当他的法器,替他敲钟撞木鱼?” 众人怒火中烧,却只得抄起兵刃、裹紧斗篷,仓皇夺门而出。 他们不怕刀山火海,不惧断骨流血,唯独受不了——被人轻轻一句佛号,就抽掉脊梁,扯去姓名。 而且,这分明是昏招,蠢人干的事。 硬着头皮往上冲,岂不是给那和尚当垫脚石,替他扬名立万? 黄药师牙关一咬,怒得一掌劈在桌角,木屑飞溅,可终究咽下这口恶气,拽起女儿转身就走…… 东方白轻轻摇头,叹道:“唉……” “暂且退一步吧。” 话音未落,已领着随从结清账目,快步出了客栈。 …… …… 一众武林高手奔出城外十里,才在青山半腰喘过气来。 砰! 一名神州武者猛地一拳砸在树干上,整棵老松簌簌发抖,枯叶如雨坠落。 “呸!活了三十年,头回这么窝火!” “真他娘丢脸!咱们堂堂神州高手,竟被个西域和尚吓得蹽出十里地?” “唉……” “不蹽,还能站着等死?” “那和尚邪门得很……” 东方白沉吟片刻,开口道:“眼下只有一条路——上武当,请张真人提前出关。” “对!张真人道法通玄,那和尚的迷魂手段在他面前就是纸糊的!” “就算真有点用,难不成百里东君还能拦得住张真人一指?” “和尚手脚再快,也快不过张真人抬手一剑!” 话音未落,山道尽头又踉跄奔来一人,衣襟散乱,额上全是汗。 “糟了!糟了!” 众人齐齐皱眉:又出什么岔子? 那人冲到近前才刹住脚,胸口起伏如鼓,断断续续道:“我……我刚打听到……呼……那和尚来神州,还另有一桩事!” “专为度化唐公子!” “什么?唐公子?” “他一个书生,连刀都拎不稳,遇上这和尚岂不是砧板上的鱼肉?” “若真被他点化了,凭唐公子的琴中道韵、墨里玄机,每年怕是要给西域佛国添几十个开悟高手!” “不行!唐公子是神州文脉所系,绝不能有半点闪失!” “立刻护送他上武当,唯有张真人能镇得住局面!” “可听说唐公子早出城游玩去了,如今人在哪儿,谁晓得?” 东方白忽而一笑:“也好,咱们摸不着他的影子,那和尚更别想撞上。” “唐伯虎?” 黄蓉突然一声惊呼。 众人抬眼望去——远处古道尘烟微扬,一辆青帷马车正缓缓驶来。 车辕上端坐一人,身如修竹,眉似刀裁,星眸灼灼,面如冠玉,一身风流气骨,仿佛从画里踏云而出。 不是唐伯虎,还能是谁? 这一趟出游,本备足了二十日干粮。 偏巧撞上张小玉这个饕餮胚子,三顿饭工夫,米缸就见了底…… 没法子,几个男人只好轮着进城采买。 今儿轮到唐伯虎,他便独自驾着马车进了城。 其余人呢?早蹲在十里外的碧波湖边,甩竿垂钓去了。 东方白眸光微闪:这就是传说中的唐伯虎? 果然,光是往那儿一坐,便压得满山草木都矮了三分! “真是唐公子!” 第205章 独面佛潮 “原来他就是那位文曲临凡的书生?” “神采飞扬,气定神闲,这张脸……老天爷怕是把所有好颜色都堆他身上了!” “比江湖传言,还要亮眼三分!” “啰嗦什么?快下山接人啊!要是跟那和尚撞个正着,哭都来不及!” 黄蓉急得直跺脚,额头汗珠滚落如豆。 恰在此时,一道青影自林间疾掠而至,如鹰隼扑食,眨眼便横在马车前,一手攥紧缰绳,硬生生将车拽停。 来人浓眉如铁,肩阔似山,正是丐帮帮主乔峰! “唐公子,此地凶险,速随我们离开!” 话音未落,伸手就要将他扛上肩头。 “慢着!慢着!” 唐伯虎忙抬手拦住,满脸茫然:“乔大哥,到底出什么事了?” “唉,西域灵山来了个手段通天的和尚,专程冲你来的!” “冲我来的?” 乔峰重重颔首:“不错,那和尚……” 他随即把来龙去脉一一道出。唐伯虎听罢,心头猛震。 入道境高手竟近乎束手无策? 这等怪事,他活到如今还是头回撞上…… 可那和尚摄魂夺魄的本事,未免也太骇人了些? 连神游玄境的大能都扛不住他的音波侵扰? 唐伯虎眉峰一拧,杀意悄然浮起。 他自己身具浩然正气,百邪不侵——别说一个入道境和尚,便是证道境真佛亲临,也休想撼动他心神半分。 可夫人呢? 老娘呢? 苏州城里那些朝夕相处的故交旧友呢? 和尚寻不到他,迟早要踏进苏州城门。 他不敢想,有朝一日老娘双膝跪地,合十低诵“阿弥陀佛”…… 就在此时! 远处城中骤然迸发万丈金芒,瑞气蒸腾,铺满长空。 那金光横贯天幕,辉煌炽烈,表面氤氲着抚平躁动的安宁气息,仿佛能叫人卸下所有执念,只想闭目长跪、虔诚叩首。 乔峰抬眼一瞥,脸色霎时惨白如纸,脱口吼道:“和尚到了!快撤!” 话音未落,他已一把抄起唐伯虎,拔足狂奔,身影如离弦之箭射向山林深处。 山腰上众人见状,齐齐吁出一口长气。 “呼……” “幸亏乔帮主赶得及时,抢在和尚动手前带走了唐公子。” “要是唐公子被那和尚点化了,可就全盘皆乱了……” “可不是嘛!唐伯虎是我神州文武双绝的奇才,有他在,十年之内,武道气象必焕然一新!” “若真被佛国夺去,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议论未歇,唐伯虎却在乔峰肩头凝望那漫天金光,眉头越锁越紧。 这该是佛门常说的佛光无疑。 可怎么透着股子异样? 表层祥和温润,底下却蛰伏着一丝阴冷诡谲的浊气? 咦? 那和尚竟是以声为引,搅动天地元气,凝成一种诡异音煞。 而真正乱人心神的,正是这股音煞之力。 “乔大哥,放我下来!” “你不要命了?” 山上众人刚松下的那口气,猛地卡在喉咙里—— 只见乔峰明明已携唐公子奔出数里,却陡然刹住,稳稳将人放下,眼睁睁看着唐伯虎转身,一步步迎着金光走去。 刹那间,人人面如死灰。 “乔帮主疯了不成?” “他……他竟由着唐公子往火坑里跳?” “莫非……” “乔帮主自己也被那和尚迷了心智?” 洪七公面无人色,嘴唇哆嗦:“完了,全完了……” “不但乔帮主中招,连唐公子也失了神智!不然怎会主动送上门去?” “神州折了这块镇国之玉,道韵真传怕是要流落西域佛国——往后几十年,佛国武道岂不凌驾我神州之上?” 王重阳缓缓摇头:“不会。神州入道者,绝不会袖手旁观。” 黄药师瞳孔骤缩:“那才更糟!” “为除后患,为保中原长治久安,入道者极可能一掌斩断唐公子性命,永绝隐患。” “啊?” 黄蓉心头剧颤——事情竟会滑向这般绝境? 不行! “我去把唐公子抢回来!” 她虽年少,身法却已凌厉如风,足尖一点就要纵身扑下山去。 “站住!” 黄药师一手攥住她手腕,厉声喝止:“你找死?” “爹!咱们不能干看着啊!” 黄蓉眼圈发红,声音都在发颤…… 黄药师望着远处金光,长长一叹:“眼下,唯盼张真人出手了。” “或许,入道者另有一法,能破音煞、救回神智。” 不远处,通文馆的李嗣源瞳孔骤缩,指间寒光乍现,一柄短刃已悄然滑入掌心。 与其坐视唐伯虎被西域人掳走,不如当场斩断祸根,一了百了! 道韵所凝之物,岂容外泄神州之外! 念头如电,李嗣源眉锋一压,腕子轻抖,那匕首便似一道撕裂空气的银线,直取山下唐伯虎咽喉。 恰在此时,一道红影掠过——东方白信手拾起一枚鹅卵石,屈指一弹。 叮! 脆响清越,短刃应声坠地,斜插进泥土半寸。 李嗣源眸色一沉:“东方白,你这是何意?” 红衣女子冷笑一声,袖角微扬:“我还想问你呢——谁给你的胆子,越俎代庖?” “入道者尚未现身,你倒先急着当判官?” 李嗣源鼻腔里哼出一声:“我护的是神州根基。” “快看!” 一个身形纤巧、眉目清亮的少女忽然踮脚指向山坳,声音微颤。 众人齐齐转头——只见唐伯虎步履从容登上马车,掀帘取琴,抱琴而下。 他盘膝坐定,将古琴横于膝上,眼帘低垂,神色如水无澜。 那股超然物外的气韵,此刻愈发澄澈凛冽,仿佛山风拂过松林,不染尘嚣。 黄药师目光微敛,喉结轻动:“莫非……咱们全想岔了?” “他并未中蛊?” 王重阳指尖无意识捻着胡须:“瞧这气色,这神态,确无半分迷障之相。” “折返而来……莫非是想以道音破那西域和尚的摄魂之术?” 李嗣源厉声斥道:“荒唐!” “他的琴音纵然通玄,也只助人明心见性罢了!” “怎可能破得了摩柯禅师的佛门密咒?” 旁边一名黑衣男子冷嗤:“人若日日被捧上云端,骨头就轻了。唐伯虎被吹捧多年,早忘了自己几斤几两。” 李嗣源仰头长叹:“罢了……” “话已无用——那支队伍,距他不过百步之遥。” 第206章 百步对峙 此时,摩柯禅师缓步当先,足落处金莲次第绽开,光晕流转,庄严不可逼视。 他身后浩荡随行者逾两千,其中武道巅峰之辈,星罗棋布,难以计数。 紧随其后的,是百里东君与八位逍遥天境高手。 再往后,梵青惠、慕容复等寥寥数位逍遥天境夹杂其间,余者多为自在地境,年轻面庞居多——皆是神州武道新锐,未来栋梁。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佛号如潮,空灵深远,裹挟着无形威压滚滚而至。唐伯虎却端坐不动,眉宇舒展,恍若未闻。 梵青惠心头一震:这不可能! 难道摩柯禅师尚未真正施法? 铮——! 忽地一声琴鸣破空而出,清越如鹤唳九霄。 摩柯禅师脚步一顿,眼中掠过一丝讶然。 他抬步上前,双手合十,低诵佛号:“阿弥陀佛……” “施主这一曲,别有洞天。” 梵青惠踏前半步,沉声道:“禅师,此人便是唐伯虎。” “哦?” 摩柯禅师双目微亮,笑意渐深:“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佛缘早种,今日得见,实乃幸事。” “贫僧正遍寻施主踪迹,竟不期而遇。” 唐伯虎唇角微扬:“摩柯和尚,你一个西域僧人,在神州境内大张旗鼓、广施神通,就不怕惊动真正的入道者?” 摩柯含笑摇头:“贫僧引人向善,何错之有?纵是入道者临世,也须讲个因果公道。” “再者,唐施主此言有误——贫僧并非西域人,而是地道的神州子民。” “说来惭愧,贫僧与施主同乡,皆出自大明苏州府。五十年前西行求法,自此常驻灵山,再未归乡。” “唐施主,佛法广大,普渡众生。若肯放下执念,皈依三宝,即登极乐净土——何苦迟疑?” 最后那“皈依”二字,裹挟着清越悠远的佛门圣音,如洪钟大吕般震彻百丈方圆! 唐伯虎却岿然不动,神色沉静,仿佛山岳压顶亦不皱眉。 这番景象,直叫山上那些屏息凝神、额角沁汗的武林豪杰心头一热,眼睛骤然发亮! “他那摄魂夺魄的邪法,竟对唐公子失了效?” “哈哈哈——太妙了!天不绝我神州武道!” “可唐公子不过一介文弱书生,怎扛得住这等佛威?” “是道音!定是唐公子的道音在护持心神!” “我早察觉到了——他此刻吐纳之间,道韵比从前更凝练、更浩荡!” “莫非……唐公子已参破新境?这道音不止助人开悟,还能破妄镇魂?” 黄蓉眸光一闪:“照此说来,唐公子非但未避,反而折返,是笃定能破这和尚的神通?” 洪七公拍腿大笑:“没错!必是如此!” 一灯大师合十低诵:“阿弥陀佛……若果真如此,中原群雄尚有转机……” 他虽立于众人一侧,可这一声佛号刚落,四下里顿时投来无数冷厉目光。 王重阳与黄药师也微微蹙眉,目光如刀。 秃驴! 若非你立场未偏,品性尚可,早被拖下去杖毙三回了! 此时,山道另一侧。 一道素影掠空而至——白衣胜雪,长剑斜悬,面覆诡谲银面,难辨容颜年岁,唯见身段轻盈如鹤,风姿绝世。 此人正是雪月城李寒衣! 自闻得师兄百里东君自海外归来,遭西域佛门暗中蛊惑,她便孤身离城,一路追索,誓要救其脱困。 可沿途所听所见,尽是那和尚以佛音摄心、令高手俯首称奴的骇人手段,李寒衣心头亦泛起寒意。 她不禁自问:凭自己一人之力,真能撕开这层佛光迷障? 倏然—— 她足尖一顿,猛然抬首远眺,望见远处浩荡而来的僧众阵列,胸口如遭重锤一击! “怎会?” “满山豪杰,竟尽数沦陷?” “咦?” “那人……是唐公子?” “他怎会在此?” 与此同时,摩柯禅师眼底微澜轻涌,竟浮起一丝罕有的激赏:“唐公子,果然非常人。” “贫僧方才已倾注一成佛力,竟未能撼动你分毫?” “便是度化百里东君之时,半成之力便已足矣……” 唐伯虎唇角微扬:“可见我与佛门,终究缘浅。” “既无此缘,何苦强求?” 摩柯禅师双目骤然锐利如电:“若贫僧执意渡你呢?” “那便是执念成障。” “大师,你已入魔。” “放肆!” 梵青惠勃然变色,厉声呵斥:“大师慈悲点化,你不思感恩,反口出狂言,诬蔑高僧堕入魔道?” 周遭众多僧尼闻言,面色齐齐阴沉。 怪就怪在——与摩柯禅师相处愈久,心中敬仰愈深,几近盲目。 但凡有人稍露质疑,胸中便似烈火焚心,怒不可遏! 连师妃暄亦不能免。 此前她亲眼目睹和尚强行洗炼他人神志,还觉此非正法,近乎妖术。 可念头刚起,便如被无形巨手掐灭,再难萌生。 仿佛……神识深处,早已被人悄然钉入一枚佛印枷锁。 而与此截然相反,山上众侠与远处的李寒衣、乔峰,却齐齐色变,面如白纸,满目惊惶! “什么?” “他刚才……只动用了一成力?” “连百里东君,也仅需半成?” “糟了……彻底完了!” “唐公子怕是要剃度出家,永别红尘了……” “唉,可惜他那八位倾城红颜,今后只能独守空闺,泪湿罗裳。” 黄蓉先前还喜上眉梢,此刻却如坠冰窟,声音发颤:“一成功力……” “这次,真的一点指望都没了。” 梵青惠却嗤笑不止,眸中精芒爆射,盯住唐伯虎的眼神,活像饿狼见了肥羊,又似猎人撞上了绝世灵药! 有他在,佛门何愁香火不旺、宝库不盈…… 摩柯禅师轻笑一声:“唐施主舌绽莲花,言辞锋利,果然名不虚传。” 唐伯虎神色淡然:“大师不必绕弯子,有招尽管使来。” 摩柯禅师缓缓摇头:“施主莫慌,贫僧手无缚鸡之力,更无意动武,只想邀您静心听一段《心经》罢了。” “巧得很。” “在下也正想请大师品一曲松风琴韵。” 摩柯禅师抚掌而赞:“妙极!” “久仰公子琴心通玄,今日若得亲聆一曲,实乃三生有幸。” 咚——咚——咚! 第207章 十成对决 话音未落,他双目骤然锐利如电,木鱼槌已疾点三响,口中低诵如潮:“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铮——! 几乎就在同一刹那,清越缥缈、直透神魂的琴声破空而起,如龙吟九霄,似鹤唳长天。 霎时间,八方灵气翻涌奔腾,云海裂开,山岳低鸣,飞鸟坠枝,走兽伏地。 天地仿佛被无形巨刃从中劈开,泾渭分明—— 一边金辉万丈,佛光灼灼,似有千尊罗汉踏光而来; 一边素光流转,澄澈如洗,恍若万古星河倾泻入怀。 远处众人瞠目结舌,呼吸凝滞! “这……这竟是势均力敌?” “唐公子竟未受半分侵扰?” 刹那间,群情激荡,热血沸腾! 甚至有人眼眶发热,喉头哽咽—— 在唐伯虎身上,他们看见了一线光,一道能斩断蛊毒、唤醒迷途的真光! “等等!” “快看那和尚的威压!” “暴涨了!他催动了更深的修为!” “怕是已至九成以上?” 果然,随着摩柯禅师气息一沉,漫天金光轰然暴涨,如怒海排空,隐隐压向那片清光…… 可就在此刻—— 唐伯虎十指翻飞如电,琴弦震颤如雷! 那琴音忽而苍劲如古松啸谷,忽而浩荡似黄河倒悬,忽而肃杀若铁骑踏雪,忽而又凌厉如万刃齐出,寒光撕空! 金光与清光激烈交撞,嗡鸣刺耳,似金石相击,又似鬼哭穿脑,令人牙酸骨颤,神魂欲裂! 黄蓉一边运功稳住心神,一边急问:“爹,唐公子不过一介书生,连内力都无,怎会引动天地共鸣?” 黄药师目光灼灼:“他的琴音不是靠气,而是以文载道,以音契天——这是文人证道的路子。” “文人也能证道?” “自然能。” “上古之时,便有一人凭一支笔、一颗心,叩开大道之门——他就是造字之圣,仓颉!” “传说他落笔成章那一日,天降粟雨,百鬼夜泣,江河改道,群峰俯首!” “但……” “此路难于登天,自古至今,唯仓颉一人走通。” “可唐公子琴音已含道韵,尚未证道?” 黄药师轻轻摇头:“差得远呢。他如今,不过是指尖触到了道门门槛而已。” 话音刚落—— 异象陡变! 那铺天盖地的金光骤然崩散,化作无数细碎金屑,如星雨纷扬而落。 下一息—— 金屑旋即凝形,朵朵金莲次第绽放,莲瓣微张,竟将唐伯虎周身清光尽数吞纳!转瞬之间,清光尽敛,不留一丝痕迹。 而那些金莲亦随之悄然凋零,化为无形清风,消散于天地之间。 琴声与梵唱,也在同一瞬戛然而止。 “阿弥陀佛……” 摩柯禅师合十低诵,长叹一声:“施主高明。” “天下无人能奏出这般直指本心的道音,更无人能在贫僧八成功力之下安然无恙。” “不过……” 他顿了顿,从宽大袈裟中取出一面暗纹铜鼓,另有一枚青铜小钟,形如朝露,声未发而寒意先至。 “今日此局,贫僧志在必得,非度化施主不可。” “接下来——贫僧将以十成功力,祭出佛门镇教法器:暮鼓晨钟!” 暮鼓晨钟! 四字出口,满场哗然,人人变色! “暮鼓晨钟?竟是它?!” “传说此物乃佛门镇教圣器,能令任何佛门功法威能暴涨,丝毫不弱于我神州至宝天魔琴!” “这和尚才使出八成修为,便与唐公子斗得难分高下。” “眼下竟要倾尽全力,还加持佛门至宝?” “这……这……这可怎么挡得住?” 洪七公轻叹一声:“唉,这和尚委实太强了……” “我们刚燃起一丝希望,转眼又要坠入深渊?” 黄药师眉峰紧锁:“可惜唐公子离文人入道尚远,不过才堪堪触到那扇门扉罢了……” 李嗣源沉声道:“唯有入道者,方能制衡入道者!” “纵是唐伯虎天赋卓绝,此刻也如萤火对骄阳,差得太远了……” 众人焦灼难安,唐伯虎却依旧气定神闲,神色淡然。 首轮交手之间,他已洞悉这和尚根基虽在佛理,体内却暗藏汹涌邪祟! 佛理? 呵! 你这点佛理,比得上释迦牟尼亲证的无上正觉么,乔? 咚—— 铛!!! 摩柯和尚毫不拖沓,手中暮鼓晨钟自行震鸣,荡出恢弘清越的梵音。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话音未落,他唇齿开合,佛号连绵不绝,万丈金光自其周身奔涌而出! 须臾之间,金光铺天盖地,继而凝成一尊擎天巨佛! 那佛影巍峨矗立,直刺苍穹,佛光如瀑倾泻,威压似海翻涌! 金身初现,远处观战者便如秋草遇狂风,噼里啪啦跪倒一片。 唯有自在地境七重以上、或逍遥天境的高手,才能咬牙挺立,却也面如金纸,汗如浆涌,双腿打颤,脊骨咯咯作响! 不能跪!死也不能跪! 黄蓉年岁虽小,心志却如铁铸,虽仅初入后天境,却硬生生撑住腰杆,在佛威碾压下弓身抵地! 双掌深陷泥土,膝盖簌簌发抖,豆大汗珠砸在地上,溅起细尘;全身骨骼噼啪乱响,仿佛下一瞬就要寸寸崩裂! 黄药师一眼瞥见女儿异状,当即低喝:“收束真气,全凭心志硬扛!” “他并无真实修为,这等压迫,全是借天地之势反噬你的内息!” 众人闻言纷纷敛气归元,果然压力骤减。 可—— 那股浩荡威势,依旧沉甸甸压在胸口,令人窒息! “这……这就是他的真正实力?” “这便是佛门至宝暮鼓晨钟的威能?” 目睹如此山岳般的佛威、汪洋般的佛力,众人只觉心口发凉,斗志几近熄灭。 “唐公子……拿什么去破这无边佛光?” 远处,李寒衣望着被金芒吞没的唐伯虎,声音微哑:“你……可别真被他渡走了。” 乔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神焦灼得几乎要烧起来。 可此时此刻,他一步也踏不出去…… 贸然闯入,只会被佛音摄魂,沦为傀儡。 更远处,见唐伯虎久去不返,辛弃疾与许风年匆匆赶来,远远一望,顿时怔住! 第208章 琴破魔相 “那边究竟出了何事?” 辛弃疾摇头:“不清楚,看情形,像是伯虎兄正与那和尚激斗?” “可他压根不通武艺啊。” 话音未落,金光已如潮水漫溢,悄然蔓延至二人脚下。 刹那间,心神恍惚,灵台发空,一股莫名崇敬直冲脑门,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膝盖直往下坠! 幸而乔峰及时出手,一把拽住两人,疾掠至数里外避险之地。 “呼……” 许风年喘着粗气,拍着胸口,盯着远处金身喃喃道:“这秃驴,面相就不善。” 辛弃疾亦蹙眉低语:“他究竟是何方人物?” 乔峰长叹:“唉,此人是……” 待听罢来龙去脉,二人脸色骤变,齐齐失声: 许风年:“那伯虎兄岂不是九死一生?” 辛弃疾眉峰一拧,目光如钉,死死锁住那和尚,喉结微动却未出声。 看来,我…… 心念刚起,佛光笼罩下的唐伯虎周身陡然翻涌异象! 一朵朵青莲凭空绽开,瓣瓣清透,似从虚空里抽丝剥茧而出。 天地间霎时漫开一缕幽香,清冽中裹着禅意,直沁肺腑,令人神魂一颤。 摩柯和尚面如金纸,瞳孔骤缩——这怎么可能?! 他竟硬生生扛住了自己十成真力催动的暮鼓晨钟?! “扛……扛住了?” “唐公子真把佛音压下来了?” “他靠什么撑住的?” “一边是踏进入道境的老僧,手握佛门镇山之宝;” “另一边不过是个执笔弄墨的书生,怀里只抱一把断纹古琴。”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云泥之别!” “压根不是同一级数的较量!” “可偏偏——唐公子一次次撕开绝境,稳稳立在风暴中央!” 满场哗然,众人张口结舌,连呼吸都忘了。 唯有梵青惠冷笑如刀:“哼,这才刚开始!暮鼓晨钟越响越沉,越敲越烈!” “唐伯虎迟早要跪在佛前,剃度皈依!” 咔嚓—— 一声脆裂突然炸开! 那尊高逾三丈、金光灼灼的佛像金身,赫然浮出一道蛛网般的裂痕! “裂……裂开了?!” 梵青惠当场僵住,脸色煞白。 “金身崩了?”洪七公倒抽一口冷气。 一灯大师双目迸亮,失声低喝:“错了!全错了!” “唐公子压根没在硬扛——他在以琴音反制暮鼓晨钟,反压摩柯本体!” “什么?!”王重阳声音劈了叉,“他一个文弱书生,在入道境高手、佛宝加身的碾压下,还占了上风?!” “老天爷啊!” “那可是半成功力就迷倒神游玄境强者的手段!” “谁信?谁能信?!” 黄蓉忽地仰头尖叫:“快看天上——金壳在掉!” 众人齐刷刷抬头,只见佛像表面金箔正片片剥落,像朽木脱漆般簌簌而下。 褪尽金光的佛像,再无半分庄严,只剩黑黢黢的底胎,泛着森然邪光,戾气冲霄! 一片、两片、三片…… 金屑落地,摩柯和尚身上黑雾也如沸水翻腾,脸上慈悲尽褪,五官扭曲狰狞,眼白翻起,嘴角咧到耳根! 待最后一片金光坠地,整座佛像已化作一尊黑焰缭绕的魔相,杀气凝成实质,震得空气嗡嗡发颤。 “那和尚的气息……变了!” 有人嘶声喊破,所有视线“唰”地盯向摩柯禅师。 他獠牙外露,指甲暴长,一步步拖着黑影逼近唐伯虎,嘴里不再诵经,只反复低吼:“杀!杀!杀光你!” “糟了!” “他比不过琴音,要亲手撕人了!” 人群顿时乱作一团! 唐公子纵能引动八方共鸣,终究只是个提笔不提刀的读书人啊! 摩柯战力虽不拔尖,可哪怕来个炼体境武者,抬手就能拧断他的脖子! 可—— 山上守阵的李寒衣、远处观局的乔峰,离得太远! 拼死扑来?怕是脚还没抬稳,唐伯虎已血溅七步! 至于辛弃疾和许风年?两个手无寸铁的凡人…… 冲上去?不过是添两具新尸罢了。 所有人眼珠瞪裂,唯见唐伯虎端坐如松,十指轻拨,琴音潺潺,从容不迫。 每一声弦响,摩柯身上的黑气便浓一分、沉一分、凶一分…… 他踏着阴风而来,距唐伯虎十丈之时,通体已黑如墨染,形同恶鬼临世。 “嗬…嗬…嗬……” 摩柯喉中滚出怪笑,枯爪般的手掌猛然抬起,向前一踏! 就在此刻—— 铮!!! 唐伯虎指尖骤然发力,最后一音破空而出,如剑出鞘! 这一瞬,九天之上炸开一道惨白惊雷。 苍穹深处,那尊佛……不,那尊魔神巨像轰然崩解,碎成千万点漆黑星火,转眼湮灭无踪。 缠绕在摩柯和尚周身的浓稠黑雾,也如沸水泼雪,刹那蒸发殆尽。 老和尚身子一僵,脚步戛然而止…… 旋即盘腿跌坐,眼皮垂落,十指相扣于腹前,呼吸渐息,竟入了物我两忘之境。 众人全傻在原地。 “这……这算哪出?” “魔神像咋说塌就塌?这秃驴咋跟换了魂似的?” “到底谁动了手脚?” “唐公子到底干了啥?” 话音未落,老和尚头顶三尺处,忽有一朵金莲悄然绽开,瓣瓣凝光,灿若熔金。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第四朵……次第浮空,莲心微颤,梵音隐隐。 “不可能!” 一灯大师瞳孔骤缩,喉结上下滚动,脸都白了。 王重阳深知他浸淫佛典数十载,急忙追问:“大师,他这是——?” 一灯嘴唇发颤:“破障……” “他在证道!” “古经有载,佛陀初悟正觉,足下涌出九品金莲,一莲一劫,一莲一悟。” “眼下才开四朵……” “待第九朵彻底盛放,便是佛心澄明、万邪不侵之刻!” 洪七公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啊?!” “这老和尚入道时就硬得硌牙,真跨进证道门槛,唐公子怕不是当场就得剃度?” 方才还喜形于色,以为魔神像碎就是唐伯虎赢定了,此刻心口像被铁钳狠狠攥住…… “入道都这么横?证道岂不是能劈山断海?” “眼下就算神州顶尖入道者齐至,也拦不住他一根手指头了!” “更要命的是——他若证道成功,开口一句‘南无’,怕是连咱们自家高手都能点化过去!” 第209章 莲开归心 “到那时,才是神州真正塌天的大祸!” “他奶奶的!他奶奶的!他奶奶的!” “眼看就要掀翻棋盘,这秃驴反倒升境了?” “快看!第九朵金莲——开了!” “完了……” “彻底完了……” 就在所有人如坠冰窟、咬牙切齿、胸口发闷之际, 梵青惠领着一众佛门弟子却已笑得手舞足蹈,袈裟乱飞。 “哈哈哈!我佛门终现证道圣者!” “自天魔苍璩陨落之后,天下头一个证道之人,竟在我佛门莲池中生根!” “唐伯虎,你今日不当和尚,也由不得你了!” “什么麒麟才子,什么玄妙道音,在我佛门狮子吼前,不过一声清风过耳!” “佛法浩荡,普照十方,佛门才是天地间最坚之盾、最利之剑、唯一之真!” “纵使摩柯禅师战力随境界攀升而钝化,可他渡人的本事,却越强越烈!” “若将神州诸位入道者尽数引渡,此界自可化为琉璃净土,遍地皆是极乐佛国!” 话音未落,一幕谁都想不到的景象陡然撞入眼帘—— 摩柯和尚缓缓起身,迈步上前,直直走到唐伯虎面前,双膝一弯,重重跪倒。 “阿弥陀佛……” “弟子顿开迷障,恭请师尊受礼!” 言罢,额头触地,脊背弓如满月,行的是佛门最重的五体投地大礼。 啥?! 所有人脑中轰然一空,脚底发虚,连呼吸都忘了…… “这……这不对劲啊!” “他证道之后,不该立刻拿唐公子开刀么?” “怎么反倒是磕头拜师?” “他……他好像是被唐公子当场收服了?” “谁能给句人话?这到底是闹哪样?!” 其实道理再直白不过。 唐伯虎打第一眼就瞧得透亮:这和尚表面诵的是《金刚经》,骨子里却裹着滔天阴秽; 而最克这等秽浊的,从来就不是什么神通法咒,而是佛陀本源的正觉之力,再加上一股顶天立地的浩然之气! 他参悟过《如来神掌》,深谙释迦牟尼的真义,这几日更将佛理淬炼入琴韵,指下弦音已非寻常丝竹,而是带着金石裂云之势。 于是拨弦如剑,以清越琴声撞向那和尚体内盘踞的邪祟——不压不化,反激其势,令阴戾之气如沸油泼雪,骤然翻腾咆哮。 可邪气一涌,那和尚眉宇间的慈悲假面便寸寸剥落,显出獠牙森然、双目赤血的魔相! 千钧一发之际,唐伯虎琴音陡转,梵唱暗藏于徽位之间,字字如金刚杵砸向邪根,邪气当场崩解溃逃。 只是…… 唐伯虎自己也没料到,这一击非但破了魔障,竟还劈开了和尚心头迷雾,让他当场顿悟,立地证道。 可这位新晋证道者,与历代证道者截然不同—— 既无横扫千军之力,也失了蛊惑众生的舌灿莲花之能。 唯独多了一样本事:专克奸佞邪祟! 打个比方,他如今只需低诵一声“阿弥陀佛”,那些被邪法蒙蔽心智的修士,立马神志清明、如梦初醒。 但若对着正道中人开口,怕是连个刚入先天的小辈都镇不住…… 不过…… 对那些把佛理掺进邪功里修炼的杂糅之徒,效果却大打折扣。 换言之——域外邪修见他如见天敌,碰上即溃;可遇上寻常高手,他连提刀都嫌手软。 唐伯虎嘴角一撇:“少攀关系,我可没收你当徒弟。” “师尊点化在前,纵然您不认,弟子心已皈依。自今日起,唯师命是从,刀山火海,不敢违逆半分。” 摩柯和尚伏身叩首,额头紧贴青砖,脊背挺得笔直,神情肃穆如铸。 远处梵青惠却僵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这哪是度化?分明是反向渡劫! “大师!” “快醒醒啊,大师!” 梵青惠话音未落,摩柯已霍然起身,厉喝如雷:“闭嘴!” “尔等妖僧佞尼!” “以香火为饵,以经文为网,哄骗信众、吞并门派,还妄图把锦绣神州改造成傀儡佛国!” “这些年干下的腌臜勾当,连畜生都不屑沾手!” “沉溺邪途而不觉,披着袈裟行鬼事——你们才是真正的魔头!” “今日佛门,早已腐骨烂髓,只剩一副歪脖秃驴的臭皮囊!” “贫僧在此号令天下武者——共诛伪佛!” “醒来!” 话音未落,百里东君、慕容复、四大恶人、白玉京、沈浪、陆小凤……所有被控之人眼中灰翳尽散,眸光如电重燃! 往昔神采一点点回流,待看清呆若木鸡的梵青惠等人,众人脸上顿时腾起熊熊怒火! “狗娘养的!” “就是慈航静斋设局,让摩柯老贼迷了咱们心智!” “秃驴尼姑装什么菩萨?骨子里全是黑水!” “不宰了这群祸害,天理何存!” 梵青惠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她终于尝到了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滋味。 若当初不撺掇摩柯去“点化”这些高手,哪来今日围杀? 如今他点化一人,便多一个仇家;点化百人,便是百柄刀锋直指她咽喉! 眨眼之间,已成众矢之的,插翅难飞! 这一幕看得旁观者血脉贲张,浑身汗毛倒竖,激动得手指都在抖! “哈哈哈,绝了!” “唐公子不单赢了和尚,还把他调教成了自己人?” “痛快!老子憋了十年的火气,今天全烧出来了!” “什么狗屁佛门,在我神州武脉面前,脆得像张纸!” “和尚说得对,那是邪庙,不是佛门!” “灭佛!灭佛!灭佛!” “召告天下,今日除伪佛!” 就连远处观战的许风年也按捺不住,挥拳高呼:“灭佛!灭佛!灭佛!” 辛弃疾却皱着眉,眼神灼灼:“伯虎兄亲手造出一位证道者?” “还顺手收服了?” 望着群情激愤的神州群雄,梵青惠面无人色,嘴唇微微哆嗦着…… 此时场中,少说也有两千六七百名中原好手,更有百里东君这等神游玄境的顶尖人物坐镇。 别说逃,她连抬脚的力气都被寒意冻住了。 更何况,神州武林早已怒不可遏,尤其那些曾遭蛊惑的高手,个个咬牙切齿,绝不会容她溜之大吉! 第210章 魔主临世 蛊惑我等的贼秃固然该剐,可你这幕后黑手——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宰了她!” “屠尽这群光头!” “连证道的和尚都亲口断言:佛门早已堕入魔道,不配再称武林正朔!” “对!不必讲什么江湖规矩!” 岳老三啐了一口唾沫,青筋暴起:“他娘的,老子差点真成了佛门的一条走狗?!” “今日若不扭断你脖子,老子就不叫岳老二——呸,老子连岳老三都不当了!” 经此一役,神州武林对佛门最后一丝好感荡然无存,只剩满腔憎恶! 往日里,不少高手还敬佛门几分清修气度,赞其禅心澄澈、戒律森严。 如今?只恨不能一把火烧尽这满山秃驴、尼姑! 百里东君须发戟张,双目赤红如焚,周身杀意凝若实质,寒气逼得人喉头发紧! 他率先暴起,身影如电掠至一名逍遥天境和尚跟前,五指如铁钳般扣住对方天灵,猛力下按! 轰——! 闷响炸开,那和尚脸朝下砸进青石地砖,深陷三尺有余,脑浆迸裂,溅得四周血雾弥漫。 其余群雄哪还按捺得住?百里东君出手刹那,众人齐齐催动内劲,刀剑出鞘、掌风呼啸,直扑场中佛门弟子! 佛门此番共来了三百余人,含慈航静斋在内,修为多在自在地境与金刚凡境之间,仅寥寥数人堪达逍遥天境。 可这点战力,如何扛得住整个神州武林的雷霆之怒? 战局甫一展开,佛门阵脚即溃,眨眼间便倒下数十具尸首,鲜血浸透青砖。 更别提黄药师、洪七公、东方白等人已自山巅疾冲而下! 黄蓉银枪斜指,声震四野:“焚寺灭佛!” 群情沸腾,人人眼底燃火,心中唯有一念——斩尽秃驴,诛绝尼姑! 这些日子,武林豪杰胸中积压着多少憋屈、多少耻辱、多少被蒙蔽的愤懑! 此刻,终于倾泻而出! “焚寺灭佛!一个不留!” “若非他们暗中施术,那妖僧怎可能操控我等心神?!” “灭佛!灭佛!灭佛!” 呐喊声如潮翻涌,杀气直冲云霄。 连远处观战的李寒衣与乔峰也纵身跃出,踏碎屋瓦,朝着佛门残部疾掠而来。 “快撤!” 梵青惠转身欲遁,可神州群雄岂会放虎归山? 她虽是逍遥天境二重,可四面八方全是杀红了眼的高手,退路早被封死! “咦?” 摩柯和尚眸光骤亮,目光陡然锁向师妃暄所在:“这姑娘身上……竟一丝邪祟也无?” 他虽挂着证道者名号,实则战力尚不如先天高手…… 更清楚自己这“证道”二字在江湖上毫无分量,当即合十躬身,语气谦恭:“师尊,可否保下那位姑娘?” “唤我公子便是。” “是,师尊。” “直呼名字也无妨。” “遵命,师尊。” 唐伯虎:“……” “你说的是谁?” “就是那边那位。” 唐伯虎顺着他所指望去——只见一名白衣女子正被十余名金刚凡境围攻。 她身形纤秾合度,眉目如画,淡青长衫猎猎翻飞,风姿卓绝,恍若松间流云、月下清霜。 气度更是沉静如渊,进退有度,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临尘。 此人虽仅自在地境九重,却面对围攻毫不狠绝,招式处处留三分余地,一边周旋后撤,一边从容化解攻势。 “师妃暄通体清正,毫无阴邪之气——必是方才被师尊琴音涤荡净尽,与那些歪魔歪道判若云泥。” 唐伯虎颔首:“既如此,饶她一命。” “诸位英雄,伯虎斗胆,恳请高抬贵手,留师妃暄性命。” 如今唐伯虎何等分量? 尤其在那些曾被蛊惑的高手眼中,他不单是救命恩人,更是拨云见日的引路人! 若无唐公子一曲惊魂、破妄醒神,不知多少豪杰仍懵然为佛门驱策,沦为任人摆布的傀儡! 若无唐公子仗义执言、挺身而出,自己怕是早已跪伏于佛前,永世不得翻身…… 死并不可惧,真正令人胆寒的,是沦为他人掌中傀儡,跪着乞食,连脊梁都被人抽走,只剩一具被驯服的空壳。 这个人情,重得能压垮一座山! 他开口发话,谁敢不从? 岳老三咧开大嘴,嘿然一笑:“嘿嘿,唐公子相中的,怕就是这位佛门圣女了。” “咱们不但不能动她一根手指。” “还得把她当菩萨供起来,护得滴水不漏。” 一群江湖顶尖好手围拢过来,刀剑虽未出鞘,却已封死所有退路——师妃暄若想脱身,立刻便有七八道目光如铁索般缠住她脚跟,逼她退回原地。 唐公子看上的人,自然得替他稳稳攥在手里…… 另一侧,百里东君眼见梵青惠已遁出数百丈,身形骤然化作一道疾影,撕风扑去。 可就在他掠至半途,一道白虹自天边激射而至,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硬生生拦在梵青惠身前,双掌迎面撞上! 轰——! 闷雷炸响,两股雄浑掌劲轰然对冲,狂暴气浪如怒潮般四散奔涌。 气浪过处,青竹折断、山石崩裂、草叶寸断,连脚下泥土都被掀翻卷起,砂砾如箭乱射。 霎时间,黄尘蔽日,碎叶纷飞。 噔!噔!噔……! 百里东君连退十余步,靴底犁出两道深沟,才勉强站定;而那拦路之人,裙裾未扬,发丝未乱,静立如松,纹丝不动。 高下,一眼分明。 百里东君眉峰一压,抬眼盯住对方。 那人蒙着素纱,容颜隐没,唯见身段纤秾合度,气韵凛然如霜雪初凝,通身杀意森然刺骨——单凭轮廓与体态,便知是个女子。 梵青惠一见此人,眼中骤然燃起光来:得救了! 她亦是神游境高手,修为更在百里东君之上,只要入道者不出手,天下无人能取她性命! “阁下何人?” “为何插手此事?” 白衣女子唇角微挑,冷笑一声:“救她?” “我只是嫌她死得太痛快罢了。” 百里东君一怔:“你究竟是——” “祝玉妍!” 梵青惠浑身一僵,脸色霎时褪尽血色,惨白如纸! 两人斗了一辈子,今日却是头一回照面。 她比谁都清楚——落在祝玉妍手里,死,反而是种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