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玄孙开门呀,窝是你祖宗》 第1章 玄孙开门,窝是你祖宗! 第一章 玄孙开门,窝是你祖宗! “龟孙子,你竟敢这样对你祖宗!窝……窝当初就该把你太爷爷扔进恭桶里!” 五岁的小团子双手叉着腰,奶膘鼓鼓的,一边喊一边蹦蹦跶跶地朝着御书房冲。 门口两名侍卫面面相觑。 哪儿冒出来的小豆丁? 嚯,瞧着小小一只,嗓门倒亮,凶起来那股劲儿……怎么有点眼熟?有点像陛下发火时的样子? 李之瑶根本没瞧他们,深吸一口圆鼓鼓的小肚子,鼓起劲猛地一吼。 “乾宁帝!你粗来!就你这歪瓜裂枣样,还敢用‘乾宁’当年号,你配嘛你!” “放肆!竟敢辱骂陛下!” 两把明晃晃的长刀迎面劈来,李之瑶眼睛瞪大得像两颗黑葡萄。 两个没眼力见的小兔崽子!知道在和谁说话嘛!窝是开国太祖! 要不是...要不是... 想到都委屈! 大夏是她和谢望一起建立起来的!双圣临朝多威风呀!可刚开始大展宏图没几年,她就被一道雷送到了千年之后,刚活十八年,又被一道雷劈了回来。 变成玄孙最小的闺女! 而且还是母族被全家流放,母妃被褫夺封号,在冷宫出生的公主! 来到小身体一个月啦,她大概知道了乾宁帝是怎样的人。 这个玄孙子当皇帝不太厉害,做事软软的,导致现在大夏四面楚歌,被其余五国碾压在脚底摩擦。 但他心肠不坏,不会乱杀人,更不会害自己的小孩。 没办法,他活下来的孩子太少啦!除了她以外,只活了三子一女。 想到这,李之瑶小脸耷拉下去。 不行坚决不行!她今天一定要见到玄孙子!捞回母族!拿回属于她的一切!还要教玄孙子好好治国! 于是,瞪护卫的眼睛更大了。 但显然,瞪眼是吓不退侍卫的。 “呜哇——你们、你们看不明白窝的眼神嘛!窝要砍你们脑袋!” “呜呜快跑呀,死腿快动呀!” 一边带着哭腔嗷嗷叫,一边倒腾着小短腿,噔噔噔地往后跑,跑得踉踉跄跄,差点自己绊倒自己。 呜呜怎么回事,眼泪它自己往外冒!不行不行,不能还没训到孙子就先哭鼻子! “放、放肆!窝不会放过你们的!” 两个大坏蛋!讨厌!真讨厌! 眼看就要被揪住后领子的那一刻,一道又尖又细的嗓音响起:“住手!” 两名侍卫猛地刹住脚,差点把自己甩出去。 站稳后,一人回头看向发声的太监:“王公公,是陛下有吩咐?” 王公公脸白得像纸,吊梢三角眼狠狠剜了两人一眼:“没用的东西!” 骂完,他看向停下脚步、呼哧呼哧喘气的小团子。 小姑娘脸蛋红扑扑,小嘴撅得老高,眼睛瞪得圆溜溜,小手攥成拳头抵在腰上,明明气还没喘匀,却偏要梗着脖子装凶。 他在脑子里扒拉了半天,皱起眉,端着架子问:“是……九公主?” 李之瑶用力抹了把眼泪,“九……九你个大头鬼!窝、窝是乾宁帝的老祖宗!”, 说完,还用力点了点头,给自己肯定。 王公公脸色一沉,正要呵斥,御书房内传来一声轻咳。 他只得咽下话头,不情不愿地开口:“九公主,跟咱家进来吧,陛下要见您。” 李之瑶瘪着小嘴,眼眶里的泪花转啊转。 太过分啦!这个小身子不听使唤!谁准它哭的!问过窝了嘛! 眼看金豆豆又要掉下来,她赶紧扬起小脑袋,挺起小胸脯,抬起肉乎乎的短腿,重重地、一步一顿地往里走,每走一步还使劲跺一下脚,仿佛脚下踩的是坏蛋孙子。 “哼!什么叫陛下要见窝?该是他来拜见窝!” 堂堂开国太祖,气势不能输! 小圆脸绷得紧紧的,奶声奶气地“哼”着,努力摆出“谁都别惹我”的架势。 王公公嘴角抽了抽。九公主怕不是在冷宫关傻了,脑子关出毛病了。 这么作死,陛下不会真要了她的小命吧? 李之瑶像只骄傲的小鸭子般摇摇摆摆走进御书房,小脑袋左转转、右看看,眼睛一会儿瞪大,一会儿眯起。 “哇……奢齿!太奢齿啦!败家孙子!” “竟敢拿金纸糊墙!坏蛋!大坏蛋!窝当初就该把李宸景丢进恭桶里!” 乾宁帝从她进来,目光就落在她眉眼间,神情有些恍惚。 猛地听见自己太爷爷的名讳,他回过神,眼神锐利地射向李之瑶。 “大胆!” “啊呀!”李之瑶被他突然的大声吓得一哆嗦,随即更生气了,小脚跺了跺,“你才放肆!吓到祖宗了!不乖!打手心!” 吓死宝宝了!差点又要掉眼泪!这破眼睛不听话! 乾宁帝眸光锐利,周身威压弥漫:“李……小九!你可知这是何处!” 小九叫啥来着?好像没正经取名…… 李之瑶看傻子一样看他,用小奶音理直气壮地说:“御书房呀!你好笨哦。” 乾宁帝牙根微痒:“那见到父皇,该如何?” 王公公见状,连忙小声提醒李之瑶:“九公主,快,给陛下行礼。” 李之瑶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不可思议:“你傻啦?他给窝行礼还差不多!” 王公公急得挤眉弄眼:“公主,这是您父皇……” “你眼睛疼吗?”李之瑶歪着头,很认真地建议,“要找太医哦。” 乾宁帝忍无可忍,一拍御案:“大胆!是谁教你如此胡言乱语的!” 王公公赶忙上前,想按着李之瑶跪下。 李之瑶扭着小身子挣扎:“不要不要!放开……” 让她给玄孙下跪?不可能!开国太祖的面子不能丢! 话没说完,就被轻轻按着跪下了。 膝盖刚触地—— “轰隆!” 一道细微却清晰的晴空霹雳,竟直直穿过殿顶,精准地劈在乾宁帝身上。 霎时间,尊贵的皇帝陛下变得浑身焦黑,头发竖起,只剩一双眼睛愕然地眨巴着。 李之瑶眼眶里的泪花瞬间停住,粉嫩嫩的小脸上冒出两个可疑的小梨涡。 玄孙被雷劈啦?哈哈哈哈哈! “陛下——!!” 王公公发出凄厉的尖叫:“太医!快传太医——!!” 御书房里顿时乱成一团。 太医颤巍巍地诊视完毕,表情古怪:“陛下……龙体无恙。” 就是……黑得匀称,像个烤煳的芋头。 王公公捂着胸口,眼泪汪汪:“苍天保佑!陛下没事就好,呜呜呜……老奴差点吓死啊!” 他扑到乾宁帝脚边泣不成声。 刚才趁乱吭哧吭哧爬到椅子上,晃荡着两条小短腿,美滋滋欣赏黑炭孙子的李之瑶,呆呆地眨了眨眼。 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小脑袋里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是在玩过家家吗? 乾宁帝从震惊中回过神,嫌弃地推开王公公:“王德发!成何体统!” 王公公擦着泪:“陛下,老奴……老奴心慌啊……” “行了,一边去。” 焦黑的皇帝转动脖子,四处寻找,“小九呢?朕的小九呢?” 王公公指向一旁:“陛下,九公主在那儿呢。” 乾宁帝用黑乎乎的手揉了揉眼,看清那个小小的人儿后,突然激动地站起来:“小九!哈哈哈哈!你是朕的福星啊!福星!” 李之瑶圆溜溜的眼睛瞪得都快掉出来了。 玄孙被雷劈傻啦? “哈哈哈哈!传闻高祖母和高祖父都曾遭雷劈而安然无恙!没想到朕李晏衡也有今日!天意!天意啊!” 乾宁帝手舞足蹈,完全不顾形象。 李之瑶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气鼓鼓地瞪着乾宁帝,像只小河豚。 讨厌!干嘛提这个! 三次雷劈,老天太坏啦! 一次一次欺负人!让她变成小娃娃,脾气忽大忽小,脑瓜子没以前好使,帝王霸气也漏光了! “你不许笑!”她凶巴巴地喊道,可惜奶音毫无威慑力。 她握紧小拳头,一字一顿,认真地宣布:“听好了!窝,是,你,祖,宗!” “哈哈哈哈!朕的闺女真有趣!”乾宁帝被“天降祥瑞”的喜悦冲昏了头,丝毫不恼,“王德发!快!给朕的宝贝小九准备最好的宫殿!用最好的东西!” 笑了半晌,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蹲下身,努力让焦黑的脸显得和蔼,“对了小九,你母妃呢?你怎么一个人跑到御书房来啦?” 第2章 窝就是帮你这个笨皇帝收拾麻烦的! 第二章 窝就是帮你这个笨皇帝收拾麻烦的! 李之瑶用力仰起小脑袋,用眼角偷偷看乾宁帝,“你媳妇去哪啦,你问窝呀?” 一点面子也不给,小嘴巴开始叭叭叭地数落:“你媳妇一家人给大夏好多好多事,你都不看呀!” “没有安国公一家,窝……窝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都要被你弄丢啦!” 越说越来气,这个小玄孙真是气人!太气人啦! 九公主的生母是淑妃徐氏,来自安国公府。 第一任安国公是她以前最听话的小跟班,帮她打江山,出了好多力呢。 一家人都那么忠心,结果这个玄孙居然把他们一家都流放了!还把人家心疼送进宫的姑娘关进冷宫,封号也拿走了! 这怎么可以嘛! “我告诉你哦!把淑妃的封号还给她!还要把安国公一家接回上京哦!” 完全是命令的口气,旁边的王公公听得目瞪口呆。 九公主这病……是不是越来越重了?陛下难道不生气吗? 他偷偷瞄向乾宁帝,却看见乾宁帝笑得傻呵呵的。 “嗯嗯,乖宝,父皇都听你的。” 小闺女真可爱呀!多像他,都喜欢……咳咳,这叫天生有气势! 王公公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捂住心口。 完了完了,陛下怕不是真被雷劈傻了… “诶,不行啊。”沉浸在高兴里的乾宁帝想了想,又苦恼地摇摇头,“乖宝,你母妃父皇可以从冷宫接出来,可你外祖父他们一家……” 不行,闺女要的有点多,他一时给不了呀。 李之瑶小脸一板,小手“啪”地重重拍在桌子上,努力摆出很凶的样子:“嗯——?” 乾宁帝忍不住笑出声,指尖有些痒,想要去戳戳那圆滚滚的腮帮子。 嗯!闺女真可爱啊!小模样凶巴巴的,像只小老虎,真不错! 眼底多了几分真诚的宠溺,连带着说话的调子都软了几分。 “闺女,你外祖父当年的案子证据都摆在那里,父皇也没办法呀。” 李之瑶皱起小小的眉头,低下头认真想啊想。 乾宁帝直直盯着她看,越看心里越美。 这是他和她的闺女呀,嘿嘿嘿嘿! 他们闺女可是大夏的福星,就凭这个名头,把珍儿接出来肯定没问题。 多谢两位老祖宗当年被雷劈啊。 明明被雷劈是很吓人的事,可他高祖父和高祖母被雷劈过之后还好好的,于是这事就成了天上的神迹!是真龙的表现! 他们李家人天天盼着被雷劈,可盼来盼去,就是没雷找他们。 现在他李晏衡也有这个运气啦! 是因为见了生病的闺女! 这闺女,他一定要好好宠!以后说不定还能再被雷劈一次,哇哈哈哈! 李之瑶好苦恼,她现在的脑袋瓜太小了,经常想着一半就卡住。 安国公府的案子她也没打听出多少消息。 好难呀。 吸了吸鼻子,狠狠拍向脑门,试图用外力将原本的脑容量敲回来。 ————啊! 本是想让自己清醒,结果好痛哇! 金豆豆滚了出来,与此同时,耳边传来哈哈大笑,惊得她一个起蹦,蜷缩成一团。 “谁,谁呀!?” 乾宁帝没意识到是自己吓着了小闺女,还以为她的“疯病”又犯了。 “太医,太医,快来给朕的九公主看看!” 太医一脸平静地走上前。 此时此刻,他觉得皇家人可能都有病。 也是,当年的两位太祖本来就不太寻常。 果然,是从根子上就歪了。 心里默默想着,手上动作一点不慢,给李之瑶把了脉,恭敬地回答:“回陛下,公主脉象平稳,脏腑调和,只是面色偏黄,气血略有不足,精心调养一段时间便好。” “说简单点。”乾宁帝没耐心听那么多文绉绉的话。 “你,你是个大笨蛋,嗝……呜呜,他说窝没吃饱饭!呜呜呜……” 她一点都不厉害了…一点都不厉害了… 乾宁帝皱起眉,刚想问王德发是怎么回事,突然想起自家闺女是在冷宫出生的,那地方根本吃不饱饭。 又看见闺女哭成一团,心里有点疼,连忙对王德发吩咐:“王德发,快派人去把淑妃从冷宫接出来。” 他上前,想抱抱李之瑶。 李之瑶睁着红红的大眼睛,倔强地把小身子一扭,声音带着哭腔:“就、就这样接出来吗?” 乾宁帝没抱到闺女,有点尴尬地放下手,赶紧改口:“传朕口谕,淑妃徐氏侍奉宫闱有年,育女有功,念及骨肉亲情,免去罪责,即日起,恢复淑妃之位,迁回瑶华宫。” 低头看着可怜兮兮的小团子,清了清嗓子:“朕之九公主,聪明伶俐,生而带吉,镇灾镶祸,堪称国之福星,特加封为福安公主,赐名李瑾宁,享受公主正一品的俸禄。” “乖宝,这个封号和名字,你喜欢吗?” 李之瑶其实不太喜欢,她想叫回自己原来的名字,可她也知道,这个玄孙不相信她是高祖母,而且,她也不可能和以前的自己叫同一个名字。 小嘴一撇,傲娇地说:“暂时先这样吧。” 背起小手,仰着脑袋,小短腿踉踉跄跄往外走:“那个谁,李晏衡,把安国公府当年的案卷送到瑶华宫来,朕……咳,本公主要看。” 乾宁帝脸上露出犹豫,小步跟在她身后,“瑾宁啊……” 李之瑶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向乾宁帝,脆生生地说:“本公主允许你叫窝福安哦!” 乾宁帝嘴角抽了抽,却没舍得说闺女。 “那个,福安啊,你要看安国公府的案子做什么呀?” 李之瑶停下小步子,小小的人儿,脸上却摆出大人般的复杂表情,“哎……” “你好笨笨哦,窝的意思那么清楚啦!” 玄孙太笨了怎么办? 只好教他呀! 谁让她当初没把他太祖父……哼! “安国公府明明就是被人欺负了,窝们不能看着忠臣伤心哦。” 看乾宁帝的眼神充满了“你真笨”的嫌弃,“简单说,窝就是帮你这个笨皇帝收拾麻烦的呀!” 该说不说,乾宁帝的脾气是真的好,或者说他根本没往心里去。 一点也不生气,反而认真地点点头:“闺女,那你要父皇帮忙吗?” 李之瑶露出两排小白牙,上上下下把他看了一遍:“你呀?” 翻了个小白眼,迈开小短腿吧嗒吧嗒往外走,“来人,带本公主去瑶华宫!” 第3章 谁能懂啊!一觉醒来,闺女不见了 第三章 谁能懂啊!一觉醒来,闺女不见了 “陛下,您怎么……怎么……” 李之瑶一走,王公公就忍不住小声问道。 他家陛下是他见过脾气最好、最心善的主子了!看陛下平日对自己多宽容就知道。 可今天,陛下的脾气是不是好得过了头?被自家小闺女指着鼻子教训,还被直呼名字,居然一点不生气。 乾宁帝乐呵呵地看着他,眼睛都在放光:“老王啊,朕高兴!朕激动啊!” 此刻的他,半点没有皇帝的威严,倒像街上捡了宝贝的憨汉。 他翘着腿,搓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朕被雷盯上了啊!被雷盯上了啊!” “闺女是有点……特别,朕不跟她计较。只要她能给朕招来雷,还能让朕好好的,她就是朕最宝贝的公主!” 王德发恍然大悟。 “陛下是想……” 乾宁帝笑着瞥了他一眼,王德发立刻把话咽了回去。 如今大夏处境艰难,周边五国虎视眈眈。陛下若能在万民面前,引动天雷却又安然无恙,百姓定然会将他视若神明,民心也就稳了。 毕竟……当年开创大夏的两位太祖,可都是经历过“雷劈神迹”的人啊。 ——— 李之瑶迈着小短腿来到瑶华宫时,这里已经被宫人们收拾得干干净净。 她背着小手,来回溜达了好几圈,才等到被两名宫女搀扶着回来的淑妃。 淑妃一看见她,立刻甩开宫女的手,扑了上来。 “夭夭!母妃的夭夭!” 谁能懂啊!一觉醒来,发现闺女不见了的恐惧! 还没等她找到闺女,一大群宫人就来了,差点把她吓晕过去。 等听了圣旨,她宁愿自己当时真的晕过去。 怎么又要回去跟那些人斗来斗去了? 淑妃难过极了,抱着李之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李之瑶手足无措,小手小脚僵直成木头,不知道往哪放。 “那、那个……玄孙媳妇啊……你……你别哭了呀……” “呜呜呜,夭夭!” 闺女一个月前被馒头噎住,差点没了,幸好后来吐了出来,人是醒了,就是脑子变得古古怪怪的。 天天喊她“玄孙媳妇”,还说自己是太祖皇帝李之瑶。 淑妃觉得,肯定是自己给闺女取的小名“夭夭”,听着像“瑶”,把闺女的小脑袋给弄糊涂了。 “夭夭,母妃以后叫你瑾宁,好不好?” 宣旨的太监说了,乾宁帝那个没良心的给闺女新取了名字叫瑾宁。 虽然她不太喜欢这个名字,但毕竟是闺女的亲爹取的。 “呜呜呜……让母妃再哭一会儿……” 李之瑶的小脸都快憋紫了,她觉得自己快要被勒得喘不过气了。 玄孙媳妇力气怎么这么大! 她艰难地仰起脖子,断断续续地说:“你、你要哭……就哭……别、别把窝……勒死……这个死法……窝非常非常不喜欢哦!!” 比起被抱得憋死,她宁愿再被雷劈一次。 淑妃一愣,赶紧松开她,有点不好意思:“啊,那个……母妃就是太……” 话还没说完,门口传来一道尖细的嗓音,一听就是个小太监。 “淑妃娘娘,福安公主,奴才奉陛下之命,前来送赏赐……” 白净脸的小太监瞬间对上了两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一大一小,除了尺寸不同,那眼神简直一模一样,看得他小腿有点打颤。 淑妃娘娘真不愧是武将家出来的,这眼神太吓人了,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 还有小公主…… 怎么瞧着比陛下还让人发怵! 小太监不敢吭声了。 李之瑶终于得到解放,活过来了,大口大口地喘气。 喘了好一会儿,发现那边还没动静,这小身板的暴脾气“噌”就上来了。 “你快说啦,说完就走呀!本宝...本公主饿了!” 小太监一哆嗦,立马麻溜地开始宣读。他一边念,一边有宫女捧着各式各样的珍宝鱼贯而入。 李之瑶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心里的小人儿已经在叉腰跺脚了。 钱!这些都是她的钱啊! 淑妃的一双眼睛早就被金灿灿的元宝勾走了,甚至还可疑地咽了咽口水。 终于,小太监在如芒在背的感觉中,念完圣旨了。 李之瑶正准备挥舞小短手赶人,小公公又让人抬上来好几大摞厚厚的卷宗。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福安公主,这是陛下特意吩咐奴才给您送来的。” 李之瑶看着那些卷宗,眼睛亮晶晶的,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好好好!你好棒耶!可以走啦!” 这可是她忠心小弟后人的案子! 必须查清楚! 她让人把一摞摞卷宗搬进自己的小房间,然后甩着小胳膊小腿,努力往椅子上爬。 爬呀爬,爬了半天没上去,给自己爬生气了。 这小手小脚有什么用! 气死她了! 连个椅子都爬不上去,太丢她的脸了! “来人!给窝把这椅子……阉啦!” 椅子当然是阉不掉的,但很快,她就得到了一把刚刚适合她身高的小椅子。 李之瑶满意地点点头,学着大人样子一甩袖子,像个小天神一样坐了下去。 坐稳后,她的小脸立刻严肃起来,认认真真地翻开卷宗。 第一代安国公叫徐威,原本是个山匪。当年她和谢望路过黑风寨时,这家伙跳出来要打劫他们。 那时候,他们刚准备起兵,要钱没钱,要粮没粮,正琢磨着去抢山匪呢。 巧了不是!两边看对方都像在看肥羊,一拍即合,她和谢望就“心甘情愿”地被“绑”上了山寨。 可惜,黑风寨太穷了……穷得让人想哭。 差点把他们气晕,谢望那个暴脾气,抡起拳头就把山寨里的人挨个揍了一遍。 揍到最后,她和谢望反而被缠上了。 最后,他们带着黑风寨三百个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土匪下了山,去打劫别的山寨。 那时候,她哪里想得到,徐威这个憨头憨脑的家伙,竟然是个天生的将军苗子!被谢望一培养,上了战场简直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明明是谢望亲手教导出来的,结果徐威却成了她最狂热的拥护者。 后来,她和谢望双圣临朝,生育了一子。 取名时,朝臣们为了孩子跟谁姓吵翻了天。 徐威站出来,左手拎起一个文官,右手推开一个武将,硬是帮她儿子争来了“李”姓。 想到这位老朋友,李之瑶的心情有点沉甸甸的。 卷宗上写的罪名并不复杂,说是安国公府贪污军饷,还可能和敌国偷偷通信。 后面这条,证据不怎么全,被乾宁帝压了下来,只追究了贪污军饷的罪,夺了安国公府的爵位,全家流放到岭南。 不得不说,这个玄孙还算有点良心。 至少没让安国公府真的背上“叛国”的罪名。 要是这个罪名坐实了,那可就诛九族了,她也没机会跑到玄孙女儿的身体里来。 小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小小的脸上写满了“发愁”两个字。 贪污军饷这条,证据链太完整了。 经手的官员不是死了,就是同样被流放了。 想翻案,太难了。 她不相信安国公府会贪污军饷,徐家的人比谁都清楚,军饷意味着什么。 苦恼地托着腮帮子。 该从哪里下手才好呢?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月亮悄悄爬上枝头。 月光透过窗格洒进来,照亮了摊开卷宗上的一个名字。 ——崔杰。 第4章 呜呜呜,窝是个没人要的小可怜 第四章 呜呜呜,窝是个没人要的小可怜 “什么?!” 崔明月猛地从铺着软金云纹的榻上坐起身,指尖捏着的嫣红果子“嗒”地滚落在地。 “陛下莫不是糊涂了不成?!” “娘娘!!”大宫女静姝魂儿都快吓飞了,扑上前急道,“娘娘慎言哪!” 哎哟喂,她家娘娘这张嘴,真是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崔明月鬓边的海棠步摇晃了晃,她清了清嗓子,方才那尖利的声音瞬间化作了往日的温婉柔和:“哎呀,陛下圣明,当年的事怎能牵连淑妃姐姐呢~” 静姝大大松了口气,立刻用眼神警告四周垂首的宫人,“是是是,娘娘说得极是。” 崔明月美眸流转,一丝笑意攀上唇角:“当年姐姐对本宫多有照拂,如今姐姐既重回瑶华宫,本宫自然该去道贺一番。” 静姝心里默默叹气。 什么道贺……娘娘这摆明了是要去显摆威风,炫耀自己圣眷正浓。 唉,她家娘娘的心思,也太好猜了。 德妃崔明月刚在宫女的服侍下,换上了陛下新赏的鲛绡纱海棠裙,正对着铜镜美滋滋地端详。 殿外却忽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 “砸!给本公主使劲砸!” 一道软糯却气势汹汹的女童声音穿透进来。 “什么品级,也配跟本公主用同一个‘安’字!砸了!全给窝砸了!” 崔明月一愣,“静姝,外头怎么回事?” 静姝也一脸茫然,正想出去察看,一个小太监已连滚爬了进来,本就白净的脸吓得更是血色全无。 “娘娘!娘娘不好了!九公主……九公主带人来砸咱们安和宫了!” 崔明月:“九公主?” 她短暂地迷茫了一瞬,才想起这是谁。 不就是她那位“好姐姐”在冷宫里生下的那个丫头么。 听说被陛下封了个什么“福安公主”。 好像就是因为在御书房外发了一通疯,才让陛下也跟着“疯”了。 崔明月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广袖一甩,“哼,本宫还没去瑶华宫,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蹄子,倒先闹到本宫的安和宫来了。” 她迈步朝外走去。 刚走出没几步,一块碎裂的石头迎面飞来,崔明月吓得僵在原地。 千钧一发之际,方才那小太监竟挺身而出,用自己瘦弱的小身板硬生生挡下了这一下。 “哎哟喂!” 崔明月回过神来,又惊又怒地瞪向周围的宫人和守门的禁军:“你们都是木头不成?就由着一个小丫头片子……” 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哪里是一个小丫头啊!那什么九公主身后,分明乌泱泱站着一队禁军! 李之瑶肉呼呼的小短腿在地上跺来跺去,“饭桶,你们都是饭桶哇!” 这小身板力气太小了!刚才扔的石头根本没砸中宫门!气死她了! 又跳起来,抡起小拳头咚咚咚地捶打身旁禁军的膝盖,“气死宝宝了,都是不听话的坏银!” 她明明下令让他们把“安和宫”的匾额砸了,却没一个敢动手的!一个个跟耳朵里塞了棉花似的! 太难受了,感觉眼眶又要不争气了。 她的时代,真的是一去不复返了哇……呜呜。 德妃好歹是宫斗场上的老手了,瞬间便看明白了。 这是陛下特意派了禁军来给这小丫头撑腰呢。 她眸光微闪,脸上堆起笑容,看向那像只炸毛小兽般的李之瑶:“九公主今日来本宫的安和宫,可是有何要事?” 李之瑶关键时刻把泪花憋了回去——主要是刚才蹦跶得太累,没力气哭了。 她双手叉着小腰,呼哧呼哧喘着气,努力把眼睛瞪得圆溜溜,奶凶奶凶地喝道:“大胆!” 崔明月:“……?” 李之瑶的小身子因为生气和脱力还在微微发颤,却顽强地伸出手指,指着崔明月斥责:“区区妾室,见到本宝...公主竟敢不行礼!谁给你的胆子!” 崔明月简直要被气笑了,她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儿,此刻怒火上涌,也叉起腰,指着李之瑶的鼻子回骂。 “放肆!在本宫面前,你一个晚辈竟敢如此无礼!果然是冷宫出来的,半点规矩都不懂!” 还妾室…… “你母妃不也是个妾吗?!” 李之瑶那气鼓鼓的小脸瞬间僵住,下意识歪了歪小脑袋,仔细想了想。 诶……好像也是哦。 九公主的亲娘,好像确实也是妃嫔,不算正妻。 不对不对!她不能被崔明月带偏了! 她抬起小手,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呜!好疼! “哇呜呜呜……李晏衡!你找的通房欺负窝,窝不活啦!泥,泥到底管不管呀!” 太痛了,太委屈了。 李之瑶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两只小短腿胡乱拍打着地面,扯开嗓子干嚎起来。 “窝就不该活着呀!一个小小的通房都敢这么对本公主,让本公主去死算了!啊——!” 她眼眶含泪,小手撑地爬起来,慢吞吞地朝着不远处一根柱子“冲”了过去。 被皇帝派来给李之瑶“撑场子”的禁军们都看傻眼了。 为首的禁军统领反应最快,立刻施展出堪比慢动作回放的“轻功”,堪堪挡在了离李之瑶起跑点仅半步之遥的她面前。 “公主!万万不可啊!!您不能死,您可是陛下的福星啊!” 他如同被点了慢放穴道,手臂一点一点地张开,拦住了李之瑶“决绝”的去路。 李之瑶心里有点小感动。 看!她老祖宗的排面还是有的! 这个禁军头头就很上道!非常上道!得赏!必须重重有赏! 其他禁军也终于回过神了。 一个与统领交好的禁军忙转身,以看似焦急实则悠哉的步伐“狂奔”起来,一边跑一边扯开嗓子嚷: “陛下——陛下——不好啦!九公主被德妃娘娘欺负得要去撞柱子啦——!” 德妃被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给打懵了,“你们,你们有病吧?!” 禁军统领夏辽疯狂地朝她挤眉弄眼,嘴唇无声地蠕动:“娘娘,您少说两句,别再‘刺激’小公主了。” 德妃满脑袋问号,看着夏辽那扭曲的表情,问号更多了。 “你不出声,本宫如何知道你在说什么?” 夏辽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蠢货! 这九公主摆明了脑子不太灵光,这都看不出来吗?! 乾宁帝很快带着一大群宫人,风风火火地赶来了。 德妃一见到乾宁帝,美眸中瞬间盈满了楚楚可怜的泪意,迈着细碎急促的步子,便扑进了他怀里。 “陛下——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九公主她太过分了!她直呼您的名讳,还……还要砸臣妾的安和宫,呜呜呜……” “呜哇哇哇哇——!李晏衡!泥这个不孝子孙!泥早的通房太欺负银啦,本宝宝不要活了!不活啦——!” 李之瑶嘹亮又凄惨的哭声,瞬间压过了崔明月的啜泣。 乾宁帝一听这哭声就急了,一把将怀里的人推开,几步跑到李之瑶面前,弯下腰就想抱她。 李之瑶扭动着小身子,不让他碰。 小脸委屈巴巴地皱成了一团,鼻头红红的。 “泥揍!你揍!泥就让窝去死好啦!呜哇哇,窝就知道,窝是个没人要的小可怜,哇哇哇哇……” 那哭声,要多凄惨有多凄惨,简直闻者伤心。 乾宁帝心疼得不行,“哎哟,朕的乖宝,可不许说这种戳朕心窝子的话。” 见李之瑶哭得如此伤心,又拒绝自己抱,乾宁帝怒火“噌”地就上来了,转头怒视崔明月:“德妃!你究竟对朕的九公主做了什么!” 这个德妃太不懂事了!难道看不出小九情况特殊吗?居然跟一个五岁的娃娃较劲! 崔明月还没从被皇帝一把推开的巨大震惊和悲伤中回过神来,就被乾宁帝的怒火兜头笼罩。 这下,她是真的委屈了,眼泪也唰地流得更凶了。 “陛下,臣妾没有啊……呜呜呜……是九公主,她不由分说就带着禁军来砸臣妾的宫门,臣妾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啊!” 第5章 李晏衡!泥这个通房太坏啦 第五章 李晏衡!泥这个通房太坏啦 “呜哇哇——李晏衡!泥这个通房太坏啦!泥把她阉啦!好不好嘛?” 李之瑶比德妃更委屈,她既难过自己叱咤风云的时代一去不返,帝王威严无人理会,又觉得脑门疼。 刚才自己拍的那一下可真不轻。 最气人的是,这个德妃怎么哭得比她还像样?这让她更伤心了。 乾宁帝愣了一下,““阉了?德妃是女子....”” 李之瑶眼睛红得像小兔子,哭得直抽气:“不,不管,阉了,阉了,呜哇哇~~~” 残存的意识告诉她这话有点怪,可脑子里像有根小弦在乱弹,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现在必须嚎得更大声才能赢! “窝不管!就要阉啦!不然……不然本宝宝就不想活啦!哇呜呜……宝宝被泥逼死啦,哇啊啊啊!” 乾宁帝一味顺着李之瑶的态度,让德妃又委屈又火大,“陛下!明明是九公主胡闹,您怎么还由着她胡说啊!” 乾宁帝一个眼刀甩过去,语气可没对李之瑶那么软和:“朕的乖宝不会错!错的肯定是你!”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没看见他闺女都快哭背过气去了吗? 这话一出口,他好像感觉李之瑶的哭声小了一丢丢?乾宁帝顿时腰杆都直了些。 “对,就是你不对!” 他直起身,背着手来回踱了两步,指着周围:“你瞧瞧,你这安和宫哪里被砸坏了?” 德妃这才发现,宫门和匾额确实完好无损,只有地上零星几块小碎石。 “可……可臣妾方才出来,差点被碎石打到……” “打到了吗?伤哪儿了?”乾宁帝问。 德妃心中一喜,陛下果然还是关心她的。 “伤了就去看太医啊!跟朕说有什么用?朕又不会治病!” 德妃刚刚绽放的笑容凝滞了。 “你伤没伤,朕不知道,朕就知道,朕的小九受伤了!” 德妃看了眼哭唧唧的小团子,僵硬扯唇:“陛下,九公主哪里受伤了?” 乾宁帝一脸理所当然:“心啊!乖宝哭得这么伤心,肯定是心里受伤了!” 问的什么蠢问题! 德妃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陛下……陛下是真的不正常了! “陛下!” “哇呜呜呜,窝现在就去死吧,反正窝没有父亲,好可怜一宝宝哦!” 李之瑶哭得声嘶力竭,两条小腿在空中踢啊踢。 乾宁帝急忙又蹲回她面前,“乖宝不哭,不哭哈。” “陛下,九公主对父亲不敬,对长辈无礼,您不能……” “乖宝乖,别哭了,父皇心疼,你说,你想要什么,父皇都答应你!” 乾宁帝完全屏蔽了德妃的声音,全副心思都挂在他的“雷劈福星”小闺女身上。 “你把她阉啦,窝就不哭了哦!真的!” 小脑袋重重一点,好似在保证什么。 乾宁帝面露难色,偷偷瞄了一眼气得脸色发青的德妃,又看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李之瑶。 他挪了挪屁股,凑近李之瑶一点,压低声音:“乖宝,现在不行啊……她没犯大错,父皇不好无缘无故关她……” 他算是咂摸出点味道来了,闺女这是想让他处置德妃啊。 李之瑶那双还蒙着水雾的大眼珠子眨巴眨巴,努力压下快要翘起来的嘴角。 玄孙也不算真傻嘛……嘿嘿,看来他早就想动崔家了! 小手对小手,低头噘着嘴,“李……” 乾宁帝咬着牙,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飞快说:“乖宝,先别‘发病’,叫父皇,不然明天朝堂上那帮老头子能吵死朕。” 李之瑶想到朝堂上那些唾沫横飞、引经据典的御史,莫名打了个小寒颤,眼底掠过一丝惊惧。 小眉头皱巴巴抬头看天,“宝宝,咳,本公主乃是天降福星哦!凡俗之人,不可以和本公主共享福泽的啦!” 乾宁帝眸光微微一闪,落在李之瑶身上的目光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但他什么也没说,反而顺着她的话,装作恍然大悟:“是极!朕的九公主能引动天雷异象,乃天赐大夏的福星。除朕之真龙天子,寻常人怎可与朕的福安公主共用‘安’字?” 他正了正神色,清了清嗓子:“王德发,传朕口谕,安和宫之名,与福安公主名讳相冲,即日起改名为……” “父皇。” 李之瑶软软糯糯的一声呼唤,差点让李晏横心都飞起来。 闺女叫父皇了诶!… 咧嘴笑开花:“乖宝,怎么了?” 小丫头虽然瘦弱,面色也有些蜡黄,但五官集中了他和淑妃的所有优点,精致可爱。 尤其是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对视久了,仿佛能把人吸进去。 乾宁帝看着看着,有点呆住了。 李之瑶扑闪着还带着泪花的长睫毛,眨巴着大眼睛看他:“父皇,瑶华宫太小了,只能住母妃一个人呀,宝宝想要自己的宫殿!” 乾宁帝眼睛倏地睁大,差点掉出来。 这、这是啥意思? 福安想把德妃赶出安和宫,自己霸占? 他没理解错吧? 他用眼神向李之瑶确认,得到了小丫头一个肯定的、小鸡啄米般的点头。 乾宁帝为难了。 “父皇,你不同意,窝又要发疯啦!很凶的哦!” 李之瑶看出他的犹豫,压低小奶音,凶巴巴地威胁。 乾宁帝眼神开始飘忽,“那个……这安和宫名字是挺好的哈,哈,哈……” “那个,明月啊……你要不,先去听竹阁暂住些时日?” 他转向德妃,试探着开口。 崔明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陛下!” 听竹阁!那是她刚晋升嫔位时住的地方! 可她现在已经是四妃之一的德妃了啊! “嗯,朕觉得这样挺好。” 乾宁帝语气坚毅,心里其实有点发虚,知道自己这事儿办得不怎么漂亮。 但……他转念想到什么,那点心虚立刻烟消云散,眼底划过一丝暗芒。 面上,他却扬起温和甚至带着点歉意的笑容:“明月,听话,朕亏欠了福安五年,她是大夏的福星,朕理当好好补偿她。” 德妃想说,宫里空着的宫殿那么多,陛下想补偿公主,随便指一处让她住不行吗?!就算真要把安和宫给九公主,至少也该给她另寻一处合适的宫殿吧! 可她什么也没说出口,因为她突然发现自己的思路被带偏了。 “陛下!您这样做,明日御史台的大人们会如何议论啊!” 她换了个角度,试图用朝臣压他。 乾宁帝猛地站直身体,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属于帝王的威压弥漫开来:“德妃,御前失仪,即日起,于听竹阁禁足一月!” “王德发!” 王公公看戏看得正起劲,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散场,幽怨地躬身:“老奴在。” 走到德妃面前,客气却不容置疑:“娘娘,请吧。” 德妃“啊——”地尖叫一声,理智彻底崩断:“陛下您疯了!” 乾宁帝眼中快速闪过一抹几不可察的喜色,板着脸厉声道:“放肆!德妃崔明月,对朕出言不逊,即刻起,降为月嫔!” 德妃真是……太会给他递台阶了!不错! 事情就这么儿戏地定了下来。 转眼间,德妃就成了月嫔。 李之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忍不住翘起了嘴角,露出一个甜甜的、属于小孩子的笑容,小手啪啪鼓起掌。 “父皇好棒!” 乾宁帝没好气地睨她一眼:“你这丫头,真是不按常理来。” 他忧愁地叹了口气。 明天朝堂上,可有好戏看喽…… 想起崔明月的父亲,现任户部尚书崔杰,乾宁帝厌恶地蹙起了眉。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福安,”他低下头,看着只到他膝盖高的小不点,眼中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亮光,“明日,你跟父皇一起去上朝吧。” 第6章 御史伯伯,不要杀宝宝哦! 第六章 御史伯伯,不要杀宝宝哦!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王德发尖锐的尾音尚在金銮殿上打着旋,阶下忽然响起一声朗喝:“臣,监察御史刘成,弹劾九公主福安。” 百官霎时侧目。 “陛下。”刘成叩首,声如金石:“近日臣听闻,九公主于宫闱内竟直呼圣讳,目无君父!更甚者,公主对后宫嫔妃屡加轻慢,言语刻薄,视宫规于无物。” “此等不孝不敬之行,若不严惩,何以正纲常,何以肃天下!” 乾宁帝眼角余光掠过百官前列的兵部尚书崔杰,崔杰垂着眼,面无表情盯着地面,好似一切与他无关。 刘成还在慷慨陈词:“公主金枝玉叶,当为天下女子表率,今悖逆至此,臣恳请陛下,削公主封号,禁足于瑶华宫,自省思过!”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谁不知道陛下近日对九公主格外宠爱,特封福安公主,赐安和宫,赞其为大夏福星。 这宫殿还没住热,封号还没戴暖,就想让陛下自己打自己脸? 刘成分明是借此事,为德妃讨说法啊。 御座上,乾宁帝沉默良久,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刘御史。” 刘成心头一跳,却依旧昂首:“臣在!” “你说福安直呼朕名讳,”乾宁帝缓缓道:“可有证据?” 刘成一噎,随即硬声道:“宫中内侍,皆有耳闻!” “哦?”乾宁帝挑眉,“是哪个内侍,叫上来,朕要亲自问。” 刘成喉结滚动,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梗着脖子开口:“内侍人微言轻,恐遭公主报复,不敢当堂对峙。” 乾宁帝若有所思颔首:“这倒也是。” 刘成松了口气,正想继续奏请陛下惩罚九公主。 乾宁帝猛地提高嗓音,“如此,便让朕的福安亲自来与你对峙吧!” 刘成惊愕抬头,又迅速垂眸,“陛下,公主怎可上殿?” 崔杰一派官员也连声附和。 乾宁帝冷笑一声,声音穿透大殿,震得人耳膜发颤,“朕的福安,乃是大夏福星,岂可被胡乱冤陷?” “刘成,你身为御史,弹劾皇亲国戚,仅凭‘内侍耳闻’四字,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话音一转:“当然,朕是个英明的皇帝,不会随意治罪于你,如此,便让福安亲自与你对峙吧!” 宦官领命退下,约莫半盏茶功夫,殿外传来声响。 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金线绣云的红缎小鞋,艰难跨过高高的朱槛。 随后是杏子黄的襦裙,系着的银铃随着脚步叮咚作响。 再往上,一张白糯糯的小脸从蟠龙柱后探了出来,乌溜溜的眼珠眨了眨,腮边还沾着半片糕屑。 “父皇—————”软糯的童音拖得长长的,李之瑶张开藕节似的小胳膊,摇摇晃晃奔向乾宁帝。 乾宁帝嘴角瞬间咧到了耳后根,起身想去接李之瑶,迎上百官诧异的目光,轻咳一声,默默将臀部落回龙椅上。 “福安。” 李之瑶跑到殿中,踉踉跄跄止住了小短腿,站在刘成面前,歪头看他:“父皇,这个伯伯的胡子好长呀!” 伸出小肉手,踮脚想去够那三缕青须。 刘成尴尬后退半步,“殿下,臣正在参奏您不孝之罪。” 李之瑶黑葡萄的眼睛“唰”地瞪圆了,下意识把拇指含进嘴里吮了吮,吮了一下,回过神,僵硬将手放下。 不满瘪嘴,“父皇,窝昨晚还给你捶了腿腿呀!” 重重点头,好似在说自己很孝顺的! 乾宁帝看得心都化了,朝她招了招手。 李之瑶乖巧迈着小短腿,走到乾宁帝面前,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金黄璀璨的龙椅。 她!的专属座位! 乾宁帝将李之瑶抱上龙椅,奶香弥漫开来,喜得他拿起手帕,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糕屑。 “福安,刘御史说你直呼朕的名讳?” 李之瑶不情不愿松开龙椅的扶手,转过身,小肉手攥住乾宁帝的衣袖,眼眶一下就蓄满了水光。 “呜呜....窝...窝...生病啦!伯伯们说窝是坏坏的,要将窝抓起来杀咯!窝就,就,叫父皇,父皇不理窝,宝宝好害怕,才,才...叫了名字...呜呜。” 抽抽搭搭打了个奶嗝,从龙椅上滑下来,摇摇晃晃走到刘成面前,仰起泪湿的小脸。 “伯伯不要生气,宝宝知错啦。” 纯稚的眼神如初生小鹿,任谁看了都要心软三分,刘成却暗喜。 终究还是个小娃娃。 躬身作揖,语气更加咄咄逼人:“那对德妃不敬之罪,殿下如何解释?” 李之瑶眨了眨眼:“德妃娘娘?” 低头在袖袋里掏啊掏,掏出个皱巴巴的香囊。 “窝没有不敬娘娘啦!母妃说娘娘是好姐妹哦!让宝宝要对娘娘好!” 香囊上歪歪扭扭的并蒂莲已经开线了,“宝宝想见娘娘,去找娘娘,可是娘娘凶窝哦!还用伯伯威胁父皇呀!” 越说声音越哽咽,忍不住含起手指,委屈巴巴看向刘成:“伯伯,娘娘比父皇还厉害吗?” 满堂俱静,刘成瞬间跪地,想要说什么,李之瑶没给他机会。 从怀中掏出一本巴掌大的册子,“窝住冷宫哦!但母妃教了窝《孝经》。” 挺起小胸膛,奶声奶气地开始诵:“子曰:五刑之属三千,而罪莫大于不孝。要君者无上,呃.....非...非...嗯!此大乱之道也!” 乾宁帝轻笑出声:“朕的九公主,今年刚五岁有余。” 环视群臣,目光落在刘成身上:“都知要君者无上,德妃,哦不,月嫔却敢要挟君主,目无君上,此为何意?” 刘成额头上浸满汗水,却强撑着继续道:“德...娘娘之错,陛下已然罚之,可宫规森严,岂能因九公主年幼而不惩。” 李之瑶气闷鼓鼓腮帮子。 她真的太讨厌御史啦! 背起小手,仰起头,依然是一副天真模样。 “伯伯这么关心窝,窝能考考伯伯吗?” 第7章 你是不是暗恋我母妃呀? 第七章 你是不是暗恋我母妃呀? “《周礼》有云:八岁入小学,保氏教国子以六仪。” “窝还没到八岁哦!伯伯说的那些宫规,是哪本典籍里写给五岁小孩的呀?” 李之瑶歪着头,眼睛眨呀眨,像是在玩猜谜游戏。 刘成僵在原地。 这问题刁钻至极,若答有,便是编造宫规;若答无,则弹劾不攻自破。 看着眼前软萌纯真的小女孩,突然感觉脊背冒出阵阵冷汗。 这真的是五岁的孩子吗? “还有哦。”李之瑶露齿一笑,高高拎起香囊:“香囊是在宝宝的安和宫主殿找到的呀!” 眯着眼,笑容甜美:“父皇不会用并蒂莲哦~~~” 轻轻一句话,让一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崔杰心头一凛,忙跨步出列。 “陛下,刘御史年轻气盛,许是听了谗言才会如此,九公主年岁较小,天真活泼,‘不孝’二字,属实太重了,至于小女.....是她咎由自取,臣不敢有半句怨言。” 乾宁帝冷笑一声,眼神凛如寒刃:“刘御史,你还有何话要说?” “臣...臣..”刘成伏跪在地,后背湿透,再也不敢说话了。 李之瑶慢吞吞走回御座前,转身,朝满朝文武伸出三根小手指。 “第一,窝以后要天天和伯伯们学规矩哦!”弯下一根手指,“第二,窝帮父皇捶腿腿了,不算不孝。” 又弯下一根,“第三....” 顿了顿,露出梨涡浅笑,稚气却莫名让人心悸,“宝宝最讨厌说谎的人了哦!伯伯们要乖乖的。” 乾宁帝抱起女儿,让她坐于自己身侧,明黄衣摆与杏黄襦裙并肩垂落。 “传旨。”声音平静无波,“九公主福安,自明日起,随朝听政。” “赐座于朕之膝侧。” 满殿死寂。 只有李之瑶晃着小腿,银铃叮当作响,她趴在龙椅扶手上,托腮望着下方伏跪的群臣,瞳孔深处掠过一丝与稚龄完全不符的幽深笑意。 兵部尚书崔杰垂首而立,紧攥的手背上,青筋却如蚺蛇盘踞。 ——————— “乖宝,乖宝,父皇的乖宝怎么这么聪明啊!”乾宁帝笑得像傻子。 李之瑶晃悠着小短腿,嘴里塞得鼓鼓囔囔的,含糊道:“哼!本公主是最厉害,最聪明哒!泥要听话话哦,好好学!” 乾宁帝嘿嘿笑。 他是想直接带福安上朝的,可福安不同意,说是肯定有人要参奏她,借此机会,让崔杰一派不敢说话,才能成功上朝。 “福安,那个香囊?”乾宁帝想起这件事,突然感觉脑门绿绿的。 李之瑶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咀嚼着嘴里的糕点,“辣是泥滴通房送给窝娘亲的!” "啊?" 所以...崔杰在心虚什么? 李之瑶咀嚼完嘴里的糕点,圆溜溜的眼睛里透着几分嫌弃,噘着嘴,奶声奶气道。 “哎....窝就是诈他哒!” 根据在现代社会看的,一般情况下,宫妃都会有白月光哦! 崔明月看乾宁帝的眼神都没有爱意!绝对绝对和谁有一腿!崔杰肯定知道哒。 乾宁帝沉默了。 闺女人小是人小,鬼点子是真多,胆子也挺大。 “那...那万一没诈到....” 小奶团幽幽叹了口很长的气,“笨笨!诈不到就诈不到嘛!诈不到窝就当场叫雷劈你呀!” 乾宁帝捂胸。 他是想被雷劈不死,但雷劈还是挺疼的。 幸好诈到了,不然受伤的只有他.... 李之瑶眼睛突然滴流滴流转了起来,手指无意识放到了嘴边咬啊咬。 乾宁帝连忙伸手,将她的手指解救出来。 李之瑶猛地抬头,呆呆盯着自己的手指。 完啦!这个小身体太不听话了!还喜欢咬手指。 呜呜,她的帝王霸气啊! “哼!窝不和你说辣!窝要去干正事辣!”踉踉跄跄爬下椅子,站稳,甩着小短腿往外走。 乾宁帝拦都拦不住。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李之瑶背着小手,来到了前德妃、现月嫔的听竹阁。 “小通房,小通房,你在嘛?本公主来啦!” 人未至,声先到。 崔明月听见这道奶声,太阳穴突突泛疼。 “那个,小,贱,蹄,子又来干嘛!?” 静姝连忙低声提醒:“娘娘慎言!” 崔明月一甩袖子,猛地起身,“走,跟本宫....嫔去看看!” 前厅,李之瑶摆动着小短腿,坐在主位上东张西望。 崔明月一进来,看见这一幕,差点咬碎了牙。 “九公主,前来本嫔的听竹阁可有要事?” 李之瑶皱着小眉头,“小通房,你见到本公主要行礼哦!” 大夏,公主地位高于嫔妃,嫔位以下妃嫔见到公主都需行礼问安,只有四妃无需行礼。 崔明月手里的帕子都要揪坏了,让她给这个小贱蹄子行礼?做梦! 李之瑶眨巴着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见她不动,猛地噘起嘴,小嗓音抬高。 “夏辽,夏辽,月嫔不懂宫规啦!!快让御史参她一本!” 禁军首领夏辽作势要走。 崔明月瞬间了然,这是因为今日刘御史所为来发难的。 咬紧牙关,不情不愿躬身,“见过公主。” 李之瑶悠哉甩着小短腿,托着腮看她,也不叫人起来。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崔明月一向骄傲,忍不住气,脾气暴躁。 想收拾崔杰,就得先拔除崔明月,让她彻底在宫中失势! 黑白分明的眼珠里闪过几分暗芒,李之瑶奶萌的脸上却挂着可爱的笑容。 一盏茶过去了,崔明月彻底忍不了了。 猛地站直身体,“九公主,你到底想做什么!?” 李之瑶这才从椅子上跳下来,踉跄站稳,不满瞪了眼两条小短腿,晃悠走到崔明月面前,掏出并蒂莲荷包,递过去。 “你是不是暗恋我母妃呀?” 第8章 德妃...哦不月嫔,又又又被坑啦! 第八章 德妃...哦不月嫔,又又又被坑啦! 崔明月死死盯着并蒂莲荷包,嘴唇抿得很紧。 良久,羞涩地揪动手里的帕子,声若蚊蝇:“公主不要告诉姐姐哦~” 李之瑶小嘴一下就张大了,呆呆看着她。 什...什么意思呀? 小,小通房真的暗恋她母妃呀? 崔明月双颊绯红,“姐姐是我黑暗里的一束光,喜欢她有什么错吗?” 李之瑶湿漉漉的大眼睛瞪成了小圆球。 她的小脑袋瓜快装不下这么大的瓜啦! “公主。”崔明月娇嗔她一眼,矫揉的晃动双肩,“其实你是我和姐姐的女儿~~” “哇—————呜呜呜呜——————”李之瑶惊恐地甩着小短腿跑离了听竹阁。 一边跑一边哭,“哇呜呜,母妃,宫里有妖怪哇!好大好大的妖怪!” 崔明月盯着奶团子踉跄的背影,慢慢直起腰,唇角染上一抹讽笑。 “娘娘?”静姝上前,手臂呈一条直线。 崔明月将手放在她的手臂上,冷冷一笑:“一个小屁孩子,还想来我这套话,真是和她外祖父一样蠢!” 静姝复杂张嘴,“娘娘,一个小娃娃罢了,您何必....” 崔明月轻描淡写看了她一眼,“一个小娃娃能让陛下破格允许她随朝听政?” —————— “公主公主,您小心啊,前面是柱子!”夏辽追在李之瑶身后,撕心裂肺大吼。 “啊啊啊啊,本公主停不下来了!!”李之瑶惊恐瞪着两条小短腿,“废物,废物!本公主命令你们马上停下!” 脚丫子像是黏上了风火轮,压根不听使唤。 李之瑶圆溜溜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廊柱上凸起的花纹,小脸蛋憋得通红。 完了完了,要撞上去了,要鼠啦!她还没教好玄孙呀! 小胳膊张得开开的,像只刹不住车的小鸭子,小短腿还在无意识往前倒腾。 “砰—————” 预想中的撞柱没等来,反倒是膝盖先磕在了石板上。 李之瑶愣了愣,眨巴眨巴湿乎乎的大眼睛,瘪了瘪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哇呜呜,窝尊嘟停不下来啦!好痛哇!” 废物废物!小手小脚太废物了!眼睛也废物! 悲伤逆流成河,任由夏辽怎么安慰都不管用。 不多时,乾宁帝慌慌张张寻了过来。 “乖宝,乖宝,你怎么了?” 李之瑶哭得抽噎,“呜呜————窝,窝,窝不想活啦!” 乾宁帝被她哭得心绞痛,他也不明白,为啥才认了闺女几天,能这么欢喜她。 回首怒瞪夏辽:“夏辽,你在做什么?” 夏辽委屈,“陛下,公主健步如飞,属下长了翅膀能跟上。” 乾宁帝:“.....” 莫名看向李之瑶的小短腿。 这么短的小腿,能跑那么快? 尴尬清嗓,“那什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辽还没来得及汇报,李之瑶揪住了乾宁帝的衣角,抽抽搭搭开口:“窝,窝怀疑哦!怀...呜...怀疑泥的通房克...克窝!” 乾宁帝警铃大作,身体不自觉往后挪,“福安啊....” “哇呜呜————腿腿好疼,宝宝好难受哇!” 乾宁帝被嚎得太阳穴突突疼,“福安,理由,给朕一个理由。” 李之瑶吸了吸鼻子,奶声奶气说:“小,小通房嗦窝,窝是她和母妃生的娃!” 湿漉漉的眼睛目不转睛看向乾宁帝,像只无害的小鹿。 “父皇,窝尊嘟不素你的宝宝吗?” 乾宁帝眸光顿时冷了下来,一把抱起李之瑶,“来人,月嫔妄构妖言,诬蔑皇室血脉清誉,惑乱公主心智,其罪当诛!” 顿了顿,补充道:“咳,念及其侍奉宫闱年逾,禁足于听竹阁,着令抄写《内训》千遍,自省己身。非朕旨意,不得与外间任何人相见!” 李之瑶忍不住在乾宁帝怀抱里晃起了小脚丫。 哦耶!崔明月没法和崔杰通信啦! 关门打狗! 嘿嘿嘿。 —————— 听竹阁院门合上,崔明月立刻砸起了东西。 “小贱人!!小贱人!果然是那人的种!” 疯狂扯着自己的发鬓,发出不属于她的尖叫。 “啊啊啊,我要杀了那个小贱人!!” 静姝担忧,“娘娘,您冷静一些,只是禁足....” “什么叫只是禁足!?”崔明月眼睛红得像血,“我要杀了她啊啊!!” 静姝叹气。 娘娘的性子...没得救了。 目光微微沉了几分。 小公主看上去疯疯癫癫,做事不同寻常,实则一步一步都在给娘娘挖坑。 着实不简单。 不行,她必须要将此事告知尚书。 ———— “我是隔壁的泰山————嗷呜呜呜!” 李之瑶捏着小拳头往腰上一叉,踮着脚尖在屋檐上蹦跶。 夏辽提心吊胆,手时不时伸出,又时不时收回。 “抓住爱情的藤蔓,嗷嗷嗷!”小胳膊往天上一挥,身子跟着左摇右摆。 看得夏辽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天啦,他当初为什么要配合小公主表演啊!现在,他堂堂禁军统领,成了小公主的贴身护卫。 这日子不能过咯! “牵着我的手去浪迹天涯,嗷嗷嗷嗷嗷~~~” 风卷着李之瑶软糯的童音飘荡在宫廷内,檐角的鸟儿扑棱棱乱飞逃窜。 夏辽绝望,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李之瑶唱到嗨处,干脆张开手臂转了个圈,脚下没踩稳,趔趄着一屁股坐在了瓦上。 太开心了,眼睛没失禁,激动得她咯咯笑了起来,拍着巴掌继续“嗷===” 夏辽的心死了,麻木开口:“公主,您的歌声如仙音绕耳,但为啥大半夜您不休息,要来此让我欣赏您的仙音?” 李之瑶猛地侧眸看向他,眼睛里写满了欣赏。 晃晃悠悠站了起来,小胖手往身后一背,清清嗓,奶音清脆:“夜黑风高,正是小贼作乱的时候哦!本公主要为民除害!” 小脑袋煞有其事扬了扬,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 夏辽:“?” 宫中会有贼? 那禁军是吃什么长大的.... 第9章 夜黑风高,抓个小贼玩玩呀 第九章 夜黑风高,抓个小贼玩玩呀 禁足令下得突然,短时间静姝无法联系其他人送信,想来想去,还是自己送信靠谱。 捏紧怀中藏着的信笺,熟门熟路摸向宫门一侧偏僻的角门。 此处有个狗洞,正是她与尚书府约定偷递物件的地方。 蹲下身,正准备把信塞出去..... “嘿咻!”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软糯兴奋的轻呼。 静姝浑身血液都凉了,僵硬地抬头。 高高的房梁上,不知何时蹲了两人。 一个是身穿禁军统领服,表情复杂的夏辽,另一个,则是裹着件过分宽大的小斗篷的李之瑶。 李之瑶的小脸在月光下显得有点白,但那双葡萄眼却亮得吓人,正一眨不眨盯着她,小嘴巴还微微张着。 “小夏小夏!”兴奋地用小胳膊捅了捅身旁的夏辽,声音压得低低的,却满是得意:“本公主说得没错吧!夜黑风高,小贼横行,嘿嘿嘿。” 夏辽嘴角抽了抽,认命点头,干巴巴开口:“公主....英明。” 还真被小公主说中了....只是这个贼看着怎么这么熟悉? 静姝袖子里的手有些颤抖,却极力稳住嗓音,“公主,夏辽统领,你们如何会在这?” 李之瑶蹦蹦跳跳,手舞足蹈:“来抓你呀!来抓你呀!” 指着静姝,“小夏,小夏,本公主允许你收了她!快上!” 夏辽叹了口气,抱起李之瑶,身形一晃,如同大鹏般轻巧落地,“静姝姑姑,听竹阁已被陛下下了禁足令,姑姑....” “诶诶诶!你别磨叽啦!快点给我搜身,她肯定偷东西啦!” 李之瑶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快点啦!” 夏辽朝静姝歉疚颔首,倾身欲上前。 静姝瞳孔瞪大:“夏辽统领,男女授受不亲!” 手突然一疼,信笺从袖中滑落。 李之瑶嘿嘿笑着捡起信笺,露齿一笑:“姐姐,我的牙齿硬不硬呀!” “硬....”静姝几乎是下意识应答,话落,手腕钻心的疼涌了上来,面部扭曲捂住手。 小公主这牙口是真的有点锋利!再咬一口,估计她手能当场断。 不对,信! 李之瑶兴奋地挥舞着信件,“小夏,小夏,快给窝开堂,窝要审这个小贼!” 片刻后,空荡的殿内点起几盏灯。 静姝跪在地上,面如土色。 夏辽手持信笺,侍立一旁。 李之瑶爬上了一张对于她来说过于宽大的太师椅,小短腿够不到地,在空中晃悠着,努力摆出威严的坐姿。 “说吧!”清了清嗓,奶音在大殿里回响,“谁派你当小贼滴?信是送给哪个大坏蛋滴?里面写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是不是想谋害本公主和父皇呀?” 静姝抿唇不语。 李之瑶等了一会儿,不见回答,小眉头一竖,看向夏辽,“小夏,她不说话,是不是看不起本公主呀!” 夏辽硬着头皮:“....或许,是吓坏了?” “那不行!”李之瑶小脚一跺,跺了个空气,“本公主审案,哪有不开口的?小夏!你....” 歪着脑袋想了想,郑重点头:“学猫叫!吓吓她!” 夏辽:“??” “快点!”李之瑶催促,眼里闪着璀璨的光,“要凶一点的那种哦!” 夏辽那张向来严肃的脸,渐渐崩裂,看了看地上的静姝,又看了看满眼期待的小祖宗,内心天人交战。 闭上眼,深呼吸,从喉咙里挤出一生极其生硬的=====“喵....呜?” “噗呲。”李之瑶没忍住笑出声。 小夏太好玩啦! 迎上夏辽生无可恋的表情,她连忙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的,摆摆手:“算啦算啦,小夏你不太可爱,还是看信吧!” 夏辽如蒙大赦,赶紧拆开信,快速扫了眼欣赏的内容,脸色忽然变得古怪。 “小夏,信上说什么啦?是不是崔老贼要造反呀?”李之瑶伸长小脖子。 夏辽想笑不敢笑,扭曲地将信呈给李之瑶,“公主,您...自己看吧。” 李之瑶接过信纸,看着看着,小嘴巴慢慢张成了“O”型。 信确实是写给崔杰的,但内容嘛.... 开头没毛病,哭诉崔明月被她坑啦,陛下偏袒,将其禁足,处境凄惨。 但后半段的画风急转直下。 【老爷容禀,奴细思今日之事,九公主年方虽五岁,然眼神锐利如刀,行事章法暗合权谋,步步紧逼.......言听计从.....必成心腹大患!望老爷速谋对策,早除之!】 早除之?一个五岁的“心腹大患”? 李之瑶看看信,又看看地上跪着的静姝。 “哈哈哈哈哈哈!!本公主太喜欢你啦!” 聪明!太聪明啦!终于有人透过她小小的躯壳,看清了她内里高大的灵魂! 笑得太开心了,在太师椅上前俯后仰,差点滚下去。 夏辽头疼上前,一边扶住笑瘫的小祖宗,一边忍不住叹气。 这静姝莫不是脑子抽了? 把五岁的小娃娃当成权倾朝野的对手来慎重对待,这实在是.... 李之瑶笑够了,揉了揉眼睛,小脸重新板起来,但眼底的笑意还没散去。 捏着信,晃了晃,“本公主很开心哦!静姝很有眼光,所以本公主决定暂时不治你的罪啦!” 跳下椅子,夏辽及时扶住,她哼唧了一声,走到静姝面前,蹲下身,奶声奶气,却学着大人阴恻恻的语调。 “静姝,你要不要投靠本公主呀?” 静姝依旧不语,唇瓣死死咬住。 李之瑶也不等她回答,站起身,背着小手,跺了两步,灵光一闪。 “小夏。” “属下在。” “这封信,原样封好。”李之瑶把信递回去,兴奋鼓掌:“你亲自去一趟尚书府。” 夏辽一愣:“公主的意思是?” “嗯哼,你说静姝送信出来,被你截获啦!”李之瑶笑得像偷到油的小老鼠。 “嘿嘿,你告诉他,陛下已知晓此事,很生气哦!但看在崔尚书的面子上,陛下让窝来处理,公主窝年龄小,心肠软,决定给他个机会.....” 凑近夏辽,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吩咐了一番。 夏辽听着,眼睛越睁越大,看向李之瑶的眼神,从最初的无奈,慢慢染上了惊异和敬畏。 小公主...哪里是疯了啊!这分明是成了精啊! 第10章 那个鬼阿姨不会欺负你! 第十章 那个鬼阿姨不会欺负你! 李之瑶蹦蹦跳跳回了瑶华宫。 刚踏入宫门,就被一双大手牢牢箍住了脖颈。 “呜呜呜,母妃的夭夭,你去哪了?母妃吓死了,呜呜呜————” 李之瑶小脸蛋被埋在锦缎衣襟里,圆滚滚的小腿胡乱蹬着。 “玄,玄孙,媳妇.....” 小身子一耸一耸的扭,“松开,松开窝!” 玄孙媳妇的力气一如既往的大!要死咯! 淑妃听见怀里的奶声奶气的哼唧声混着细细的喘,低头一瞧,小团子被憋得脸蛋红扑扑的,正委屈巴巴瞅着自己。 尴尬松开手臂,“夭夭啊,母妃就是太爱你了,哎....母妃对你的爱如同那大洪水,能把你淹死。” 李之瑶得了空隙,立刻张大嘴巴“啊呜”喘了两口粗气,刚喘两口,淑妃的这话又让她憋红了脸。 淑妃....徐珍儿...嗯,果然和她老祖宗一样,很人才,很喜欢拽自己不擅长的文,弄自己不会的墨。 李之瑶长长吐出一口气:“哎...” 软软糯糯的一声,尾音还带着奶声奶气的颤,听得淑妃眼睛都亮了。 “夭夭,你再叹两口气!母妃喜欢听!” 李之瑶:“.....” 眉头皱成一团,小嘴巴瘪瘪的。 小身体的母妃就是最难搞的哇!好累哦!有个不懂事的玄孙子就算了,还有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玄孙媳妇,她太难了.... “玄...咳,母妃,窝跟你说哦!”软糯的奶音刻意压低了几分,带着点咬字不清的认真,“窝要搬到安和宫了哦!你要乖乖的,叫姐姐妹妹一起来吃席呀!” 淑妃茫然眨眼,“夭夭,你不是答应母妃不离开母妃吗?你这样母妃会哭的。” 她也学着李之瑶的样子压低声音,凑近她耳边,小声道:“母妃跟你说哦,今晚宫里有鬼!” 李之瑶唰地瞪大了眼睛,“鬼...鬼?” 不自觉伸出小手,紧紧攥住淑妃的裙摆。 淑妃重重点头:“对,肯定是从冷宫中跟我们一起出来的!” 李之瑶惊恐地吞咽,小小的身体颤栗着,口齿又不清了,“尊,尊嘟假嘟?” 淑妃握了握拳,一脸认真:“真的!夭夭放心!母妃和那个鬼认识,你只要待在母妃身边,那个鬼阿姨就不会欺负你!” 努力将抖得虚软的小腿崩成两根小木棍,飞快扑闪眼睛,硬是把快要滚落的泪珠憋回去。 “窝,窝,窝不怕鬼哦!但,但窝不想让母妃,妃,伤心。” 吸了吸鼻子,又重重点头:“嗯,窝还小,不能离开母妃!” 淑妃一把将小团子搂进怀中,“好好好!” 嘴角咧到了耳后根,“母妃和夭夭永远在一起!” 又将小奶团稍微移开点,“对了,夭夭,你刚刚说什么吃席?” 李之瑶乌溜溜的眼睛里还凝着未散的惧意,却努力说正事。 “宫里好多娘娘,要吃席!瑶华宫回来了!” 淑妃疑惑眨巴眼睛,费劲思考闺女的话。 “啊!你说母妃恢复了妃位,所以要请宫中的娘娘来聚一聚,对吗?” 李之瑶懊恼低头,看着小脚丫,“是呀是呀。” 她堂堂开国太祖怎么能怕鬼呀!还怕得话都没逻辑啦!气死她了! 淑妃一向大喇喇,没发现闺女的异常,“好好好,那就请吧!” 挠了挠头,不情不愿嘟囔:“冷宫多好啊,偏要让我回来宫斗。” 闺女那爹是真烦! 她就不是个沉稳的人,既然要宴请,那就得大办! 将李之瑶哄睡后,淑妃一个人去头疼了。 ——————— 崔府。 夜色已深,崔杰的书房依旧亮着灯,他年近五旬,面容清矍,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正就着一盏明灯翻阅着厚厚的账册。 管家疾步进来,“老爷,宫里来人了。” 崔杰心头一凛,“谁?” “禁军统领夏辽将军,说是有要事,关于....”管家偷偷看了眼崔杰,低声道:“关于娘娘的。” 崔杰眯了眯眼,立刻放下账册:“快请。” 夏辽一身戎装,踏入书房,抱拳行礼,没有一句废话,直接送上一封信。 “崔尚书。”他声音和他的表情一样,像潭死水,“今夜,未将奉命巡查宫禁,在角门处截获了月嫔娘娘宫中的静姝大宫女,正欲向外传递此信。” 崔杰接过信,唇瓣紧抿。 夏辽面无表情,跟木头人一样,一字一句:“听竹阁众人皆被陛下禁足,此行乃是违抗皇命。” 不等崔杰说话,他继续:“信中言辞之间,对福安公主颇有....不敬,末将不敢专断,特来禀报。” 束手而立,用眼神示意崔杰快看信。 崔杰镇定拆开信。 明月头脑不太好,静姝是他专门安排给明月的。 静姝这丫头一向沉得住气..... 刚想到这,他看见了信末尾所诉,崔杰的眉头皱了起来。 荒谬!太荒谬了!一个五岁的小奶娃能有什么威胁?还心腹大患!这静姝是不是和他女儿待久了,脑子也变蠢了! “崔尚书,陛下已然知晓此事,震怒非常。然,福安公主殿下仁慈,念及崔尚书乃朝廷栋梁,月嫔娘娘又与淑妃娘娘交好,故愿给尚书大人一个机会,此事,陛下已交由福安公主全权处置。” 交由五岁公主全权处置?陛下这是何意?是羞辱,还是...另有用意? 天威难测,近些年,皇帝对他把持兵部、与几位皇子过从甚密早有不满,只是碍于他树大根深,加之明月在宫中尚有恩宠,才未轻易动他。 如今,明月突然被降位,又禁足,借口看似儿戏,紧接着又“恰好”截获这封荒谬的信,皇帝还摆出看似宽容实则古怪的态度。 这绝不是巧合! 电光火石间,崔杰脑中已转过无数念头。 信中那些看似荒谬的话,此刻在他眼中,却可能隐藏着另一种真相。 会不会是皇帝授意,暗中操纵小公主,故意演了这么一出,目的就是找到由头,对他崔家下手? 是了!一个五岁的奶娃娃能有什么用!定然只是个幌子,背后的操盘手,正是乾宁帝本人! 所谓的“福星”、“雷劈”,都是精心设计的局!为了给九公主造势,以便日后.... 越想越惊,冷汗瞬间浸湿了崔杰的后背。 第11章 小公主的脑回路太清奇了 第十一章 小公主的脑回路太清奇了 “夏统领。”崔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挤出感激和惶恐交织的神情。 “多谢夏统领及时制止,未让这糊涂的奴婢酿成大祸,更感激陛下隆恩,公主宽仁。” 信上的内容是静姝写的,但静姝是明月宫中的人,她所为在别人眼中是离不开明月的。 “小女无知,犯下大错,老夫教女无方,惭愧万分!此事....” “但凭公主殿下处置,老夫绝无怨言,并当谨记陛下与公主殿下宽容之恩德。” 他态度恭顺无比,甚至带着几分后怕,夏辽心中暗叹。 小公主还真是....成精了! 崔杰果然选择了最明智的应对————认栽、示弱,将主动权完全交出去。 点了点头:“既如此,末将便如实回禀公主。此物证,末将需带回宫中复命,尚书大人好自为之。” 说吧,收回信,告辞离去。 送走夏辽,崔杰脸上的惶恐和感激瞬间消失。 眸色阴鸷,让人唤来了最信任的两名幕僚。 将事情经过简略说明,静等幕僚的回应。 “东翁,”周息捻须沉吟,面色凝重:“不论信中内容是否荒唐,但传信为真,坐实了宫嫔违令通外,就是现成的把柄,皇帝让公主处置,这....” 顿了顿,复杂启唇:“陛下对东翁不满已久,此番借公主之事发作,看似儿戏,实则狠辣。” “公主年幼,无论她如何处置,主动权皆在陛下手中。” 罚的轻了,陛下可说不疼不痒,未显天威。 罚的重了,陛下也可推说乃孩童之意,他亦无奈。 进退皆可。 但不管结果如何,崔府定然颜面尽失,威信受损。 稍显年轻些的幕僚韩遇眼神锐利:“更可虑者,是陛下借此举透露的信号,他不再满足平衡掣肘,而是借机有意削弱,甚至....铲除东翁的势力。” 抬眸,看了看周息,又看向崔杰,严肃道:“东翁莫忘了,九公主乃是淑妃娘娘之女,外家乃曾经的安国公府!” 让公主处置,或许只是第一步,后续恐有连环计,无论福安公主是否具有威胁,她都已是陛下手中的一把刀,刀锋所指,便是...崔府! 崔杰缓缓点头,眼中寒光闪烁:“二位先生所言,与老夫不谋而合。” “陛下,这是要动真格的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东翁打算如何?” “明面上,”崔杰沉声道:“我们必须做出彻底的臣服、感恩戴德的姿态。” 微微眯眼:“立刻让人准备两份厚礼,一份以老夫个人名义,上请罪折子,痛陈教女无方,感激陛下和公主不罪之恩,并主动捐出半年俸禄以充军资,以示悔过。” “另一份,恭贺福安公主迁居"安和宫",务必让所有人都看到,我崔杰对公主殿下是何等恭敬和讨好!” 顿了顿,压低声音:“暗地里,启动‘乙字预案"。” 周息和韩遇皆是一震,面面相觑。 “东翁?” 崔杰抬手打断:“粮道和漕运、还有几位御史那,该打点立刻加码,该处理的尾巴尽快处理干净。” 目光里尽显凉薄,“另外....派人去西北,安国公府旧案那边,看看有没有我们什么遗漏的,或者能重新利用起来牵制那位的东西。” 低声警告:“记住,一定要快,动作要隐蔽。” 既然陛下已经亮出了刀,就必须在他挥下之前,准备好足够的盾,甚至....反制的利器! “那宫中?”周息慎重询问。 崔杰微一沉吟,道:“我们的人该动起来了。” 蹙了蹙眉,颇有些不耐:“派人传话给明月,让她近日安分守己,别再惹事。” —————— 李之瑶毫无形象窝在宽大椅子里,小短腿舒舒服服蜷着,两只小手捧着一块比她巴掌还大的芝麻酥饼,小口小口却极快速地啃着。 夏辽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仓鼠进食图”。 “属下参见公主。” 李之瑶从酥饼里抬起头,乌溜溜的眼睛看向夏辽,顿时乐了:“小夏,你鼻子怎么红红的呀?” 夏辽内心苦笑。 他好想说这全是拜公主您所赐啊! 大半夜蹲在凉飕飕房梁上吹冷风,吹完了又跑出崔府蹲房梁,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 “回公主...阿嚏!”响亮的喷嚏终究没忍住,忙偏过头,狼狈揉揉鼻子,“属下偶感风寒,并无大碍,公主交代的事,属下已办妥。” “办妥啦?”李之瑶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将酥饼小心翼翼放在描金的小碟子里,拍拍小手上的碎屑,坐直小身板,“快说快说!崔杰老头儿什么反应呀?是不是吓得晚上睡不着觉?有没有立刻准备礼物来巴结本公主。” 夏辽忍住喉咙的不适,尽量清晰回禀:“正如公主所料,崔尚书表示一切但凭公主处置,绝无怨言,且连夜召集了心腹密议。” 他将昨夜的一切讲给李之瑶听。 李之瑶听着,小脸上渐渐露出“果然如此”的得意笑容,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等等。”猛地皱了皱小鼻子,“你说崔杰派人去官员那里,还大张旗鼓准备给本公主送礼,那他有没有....” 伸出小手指,指指自己,又指指窗外,压低声音:“派人来盯着本公主呀?嗯...就是那种偷偷的躲在角落的小眼睛哦!” 夏辽愣了下,仔细回想,然后肯定摇头:“回公主,崔尚书并未额外派人来监视您。” 李之瑶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消失了。 “噌”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小脸板得紧紧的,腮帮子也慢慢鼓了起来。 “没有?居然没有!?”声音拔高,明显不可置信和委屈,“本公主不是心腹大患吗!?为什么不派人来监视本宝...公主哇!!” 小拳头攥紧:“他这是什么意思!瞧不起本公主吗!” 夏辽:“....” 有些懵,崔尚书又不是疯了,派人监视个五岁娃娃干嘛..... 小公主这脑回路...嗯,真清奇,是他不懂的。 第12章 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第十二章 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诶,窝是不是忘了什么呀?” 忽然,李之瑶挠了挠梳得整整齐齐的小发包,大眼睛里满是茫然。 夏辽低头,努力思考:“公主忘了....?” 算了,他实在是跟不上小祖宗跳跃的思维。 李之瑶皱着小眉头,从椅子上趴了下来,背着小手踱来踱去,“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小脸上满是严肃的思索:“嗯!应该和父皇有关系哦。” 猛地站定,黑葡萄似的眼睛倏然瞪圆了! “啊———!” 瞬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炸毛了,在原地蹦跶起来:“上朝!窝今天要上朝哒!” 夏辽:“....” 李之瑶愤怒了,她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战。 捏着小拳头在空中挥舞:“为什么没人叫本公主呀!” 熟悉的泪失禁感觉来了,“呜...跟崔杰不派人监视本公主一样!都是看不起本公主!” 夏辽默默低头,试图掩盖自己抽搐的嘴角。 他敢肯定,一定有人叫小公主,估摸着是没叫醒....不敢叫了,毕竟陛下宠闺女嘛! “不行!”李之瑶小拳头一握,下定决心:“本公主现在就去找李...父皇!早朝赶不上,午朝...呸呸呸!没有午朝!” 身为高祖母,一定要以身作则,不能让玄孙子认为她言而无信!这样以后就不好带玄孙子啦! 风风火火往外冲,冲到门口又刹住车,回头看向夏辽。 “小夏,你好好休息哦!记得去找太医看病,吃药嗷!养好身体!本公主还要重用你!” 夏辽张了张嘴,好想说....他其实不那么想被重用的。 可惜,李之瑶只留下了小旋风的背影,吧嗒吧嗒跑远了。 ————— 御书房。 乾宁帝刚听完几位心腹大臣的奏报,头有些疼,正揉着眉心。 殿外传来了急促脚步声。 蹙了蹙眉,刚想叫王德发前来询问,就听王德发压低的劝阻声:“哎哟,小公主,您慢点,陛下正在议事.....” 乾宁帝一听是自家闺女来了,头忽然就不疼了,眉头也不皱了,嘴角扬起了不值钱的笑容。 “王德发,快带朕的福安进来。” 也不需要王德发带,毛茸茸的小脑袋已经探了进来。 李之瑶滴流滴流瞅了瞅。 全是重臣诶! 缩回脑袋,扯着脖颈清了清嗓,迈着自以为威严的步子重新走进御书房大门。 背着手,扫视一圈御书房的人,“都是朕...咳,本公主的好臣子!” 知道天天给玄孙找点事,让他不松懈。 不错不错! 重臣们:“?” 小公主...又犯病了? 乾宁帝朝着李之瑶伸出的手被她无视了,尴尬缩回手,轻咳道:“福安,怎么跑的气喘吁吁的?快到父皇这里来。” 李之瑶愣了愣,低头看向自己不停起伏的小胸脯,旋即幽怨地瞪了眼小胸脯。 一点不省心!居然暴露她是跑过来的! 为了挽回面子,她决定抢下主动权! 小嘴一瘪,看向乾宁帝:“父皇,您说话不算话!” 乾宁帝茫然:“父皇何时说话不算话了?” “说好的带窝上朝,”李之瑶控诉,为了增强气势,还努力踮了踮脚,“窝都准备得好好的!为什么没人来叫窝啊!” 乾宁帝恍然大悟,不由得失笑。 这小丫头倒打一耙啊! 今日,他可是亲自去叫小丫头的,结果睡得香香的,还张着小嘴打小呼噜,那样子萌化了,他哪舍得真叫醒她啊! 又好气又好笑,起身,走到李之瑶面前,蹲下与她平视,“乖宝,这可是父皇提议的,父皇怎么会反悔?” 压低声音,维持着仅两人能听到的程度,“父皇知道昨夜你累了,所以心疼你,让你多睡会。” 李之瑶眨巴着萌呼呼的大眼睛,小脸突然就红了。 啊,坑玄孙子被玄孙子知道啦! 眼神忍不住有些飘忽,但转念一想,自己的帝王霸气需要维持! 努力板起小脸,忽略自己的脸红,维持严肃,“好叭!是窝的错!窝是个言而守信的人!以后不会再犯啦!” 乾宁帝忍俊不禁,伸手捏了捏她紧绷的小脸蛋,“不不不,是父皇的错,父皇没耐心。” “乖宝现在过来,可是想要补上早朝?” 补,补上早朝!? 李之瑶猛猛摇头。 “不是不是哦!” 偷偷看了眼旁边跟木桩子一样的重臣们,附耳过去,压低声音:“李...父皇,窝跟你说哦,崔坏蛋要干坏事啦!” 乾宁帝面色骤然严肃起来,起身,“你们先下去吧!” 重臣们应声,井然有序离开了御书房。 清完人,乾宁帝这才抱起李之瑶,来到御座上。 “乖宝,怎么回事?” 李之瑶将昨夜夏辽蹲点听到的消息告诉了乾宁帝。 乾宁帝越听神色越凝重。 当听见李之瑶对崔杰暗中可能做的事情推测时,他忍不住复杂看了眼小闺女。 “父皇哦,崔坏蛋肯定要联合其他人给你施压呀!你得做好准备,让他的后手,变成扎他自己的刺哦!” 小闺女的眼神清澈狡黠,说出的话却如此老成谋国,乾宁帝有些怀疑人生了。 这是皇家天性?还是“雷劈”真劈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父皇?” 乾宁帝收敛心神,问道:“乖宝觉得,父皇该如何做呢?” 李之瑶大大的眼睛里染上几分让乾宁帝看不明白的神情,好像是.....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眨了下眼,试图看清楚一点的功夫里,李之瑶已经挺起了小胸脯,自信道。 “明面上哦!他送的礼,窝自然要照单全收!还要收的很高兴,很开心!其次,明日上朝....父皇要与窝做场戏哦。” 李之瑶奶声奶气的絮叨着,乾宁帝越听眼睛越亮,这一招以退为进,占据道德高点的法子,确实不错! “最后嘛....嘿嘿嘿。”黑亮的眼珠转了转,露出一抹天真的笑容,“母妃在冷宫待了五年啦!很多姐姐妹妹都生疏了,我们要办个小型宫宴哦!” 第13章 啊!玄孙媳妇比玄孙还难带! 第十三章 啊!玄孙媳妇比玄孙还难带! 乾宁帝不懂啥意思,但他却隐隐有些背脊发凉。 谨慎询问:“乖宝,淑妃与宫中的妃嫔走动走动是应当的,可这与崔杰之事有何关联?” 李之瑶老成地叹了口气。 教导玄孙子任重而道远啊! “哎,母妃举行宫宴是不是要禀报皇后娘娘呀?” 乾宁帝依旧茫然:“嗯。” 这是肯定的,皇后执掌后宫,后宫大事小事肯定要皇后应允。 李之瑶瘪了瘪嘴。 点一下,玄孙子这个笨笨是点不通滴!算辣算辣,她大方一点,直接说完吧! “皇后娘娘八成是不会来的,只会派女官来送点赏赐。” “这时候哦,母妃就可以既显恭敬,又不失体面的主持宴会,而宴会上....” 凑到乾宁帝耳边,用气音说:“窝可以‘不小心’听到一些有趣的话,或者‘童言无忌’问一些问题哦。” 乌溜溜的眼睛眯成了两道月牙,左边眉毛挑得老高,右边却耷拉着,无声诉说着什么。 乾宁帝:“?” 闺女是在跟他挤眉弄眼吧? 是的!但啥意思啊?没懂! “比如哦,崔尚书家是不是特别有钱,给窝送了那么多礼物?再比如....” 好像有点懂了。 耳旁风嘛! 想明白后,乾宁帝倒吸一口凉气,看着李之瑶粉雕玉琢,满是天真的小脸,他受到了巨大的刺激。 小闺女太聪明了!哪是什么童言无忌啊!分明是想借着小孩子的身份,在宫宴上埋雷,搅浑水。 将崔家可能暗中串联的消息,或迎来大变的消息,用这种看似无意的方式透出去。 一旦传递出去....百官里谁是人,谁是鬼,那就好分辨了! 当然,即使找不出所有的鬼,也能找出大部分。 “你....”乾宁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放心啦放心啦!”李之瑶挺起小胸脯,挥了挥小肉爪:“窝有分寸的哦!” 乾宁帝看着她,最终长长叹了口气,“罢了,随你吧,只是切记,不可过分,你的安全是第一位。” 揉了揉李之瑶的两个小揪揪,宠溺笑道:“需要什么,让你母妃去办,朕会让皇后那边不必插手。” 玄孙子这么听话,李之瑶为了表示对他的满意,送上了甜甜的笑容。 “父皇最好啦!” 这笑容,差点让乾宁帝以为刚刚那个出谋划策的小阴谋家只是幻觉。 李之瑶完成了一件大事,晃悠着小身板,离开了御书房。 美滋滋去找了淑妃。 “玄孙媳妇。” “母妃!” “玄孙媳妇~~~” “母妃!” 两人各说各话。 淑妃坚决不退让,她板着脸:“你都叫那谁父皇了!”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李之瑶噘了噘嘴,小声嘟囔:“玄孙身边耳目好多的啦!” 所以她才不能叫玄孙吗! 玄孙媳妇现在身边还没有被安插人! 算辣算辣,就宠玄孙媳妇一次吧。 瘪着小嘴,“母妃。” 淑妃瞬间笑开了花,“诶!夭夭乖!” “夭夭,今日吃饱了吗?喝足了吗?吃了多少?喝了多少?拉.....” 李之瑶踮起脚,捂住她的嘴,眼睛瞪得大大的:“母妃,听窝说正事哦!” 淑妃扒拉开她的手,疑惑歪头:“夭夭,你都五岁了,为啥还吐不清‘我’字?” 李之瑶小脸蛋一僵。 她,她怎么知道哇! 羞愤跺了跺脚,“窝也不知道哇!就是念不好窝!嘴巴和窝作对!” 她觉得一定是老天故意的! 觉得她太霸气了!所以让她说不清‘我’字!因为说‘窝’就很没有帝王霸气哇! 等等.... “玄孙媳妇,你不要带偏窝啦!窝要和你说正事!” 玄孙媳妇太不乖了! 淑妃一向粗线条,“啊,你说你说。” 李之瑶见淑妃那一脸茫然的表情,就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她一时想不明白。 “母妃,您给皇后娘娘说了吗?” “说什么?” 李之瑶歪头,“说你要办小型宫宴呀!” 淑妃的眼睛唰地瞪大了。 “完了!” 她一拍脑门...力气太大,脑门瞬间红了,疼得她眼泪花花。 “呜...我忘了。” “忘...忘了什么?”李之瑶不好的预感变强。 淑妃理直气壮:“我忘了通知皇后啊!” 这....这...槽点太多,李之瑶一时不知道往哪里吐槽了。 什么叫通知皇后....还有....举行宫宴,没有皇后同意,其他娘娘会来吗? 哦,或许以前那个宠冠后宫的淑妃能做到,但现在.... 呲了呲牙花,李之瑶小脸上挤满了忧愁。 玄孙难带,玄孙媳妇比他更难带! “哎....”小大人叹气,“母妃,你现在就去坤宁宫哦,去跟皇后娘娘认错呀!” 淑妃不情愿嘟嘴:“为啥?” 皇后和她是宿敌! 当年要不是.....哼!皇后就是她了! 李之瑶对淑妃还是很有耐心的。 “皇后娘娘要同意,其他娘娘才会来哒!” 歪着小脑袋:“母妃不会想宫宴只有窝和你叭!” 淑妃面色一僵。 扎心了,她怎么忘记了,她现在不是以前那个霸气的淑妃了。 瞬间委屈瘪嘴:“行吧...” 李之瑶掰起手指,继续道:“还有哦,母妃一定要温婉得体,顾全大局。” 淑妃表情讪讪,声若蚊蝇:“夭夭,你对母妃可能是有点误解的....” 李之瑶疑惑。 淑妃:“母妃没有这样的美德。” 李之瑶沉默了。 小嘴不自觉抽搐了起来,要哭不哭开口:“母妃装也要装出来哦!” 玄孙媳妇太难带了!比一万个玄孙子还难带! 哇啊啊啊!徐威的基因太强大啦! 淑妃看李之瑶这样,心虚摸了摸鼻子,没啥底气保证:“母妃尽量吧....” 李之瑶长长叹了口气。 帮助淑妃在后宫真正的站稳,任重而道远啊! 不行不行,她得想想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第14章 指着父皇和本公主哇哇叫的娘娘 第十四章 指着父皇和本公主哇哇叫的娘娘 乾宁帝看着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小脑袋一点一点如小鸡啄米般的李之瑶,既好笑又心疼。 他当初提议让闺女跟着上朝的时候,怎么忘记了闺女只是个五岁大的孩子呢? “乖宝,要不....”刚想劝李之瑶回去睡。 小团子猛地甩了甩头,努力瞪大眼睛,握着小拳头给自己打气:“不行!说到做到!朕的帝王一诺不能垮了!” 乾宁帝:“?” 闺女又胡言乱语了。 “玄....父皇!快走啦!窝已经醒了!” 声音依然含糊,但眼神里的倔强倒是清晰。 乾宁帝心中微动。 嗯!他闺女就不是个普通的五岁娃娃!瞧这自制力。 嘿嘿一笑:“走走走,我们上朝去!” 随着王德发的一声“陛下驾到”,文武百官鱼贯而入,山呼万岁。 起身后,百官们的目光似有若无地瞟向和乾宁帝同坐在龙椅上的李之瑶。 小公主怎么来了?昨日没见到小公主,他们还以为陛下说笑,松了口气,结果今日... 小小的身子努力正襟危坐,紧绷着小脸,艰难撑着眼睛瞪下面的百官。 只是身体的控制权太弱了,还是忍不住偷偷打哈欠。 百官们甚觉好笑,不敢多看,忙垂下头,站回自己的位置。 朝议是件很无聊又很有意思的。 李之瑶一边打哈欠,一边费力集中精神,将百官们奏禀的大小事都记在小脑子里。 “陛下,前日工部修缮城墙,领了五千斤糯米浆,账目上却多记了三十斤,臣怀疑工部私吞了!” 户部主事苏清此话落,李之瑶瞌睡虫消失,警铃大作! “姓苏的,你莫血口喷人!城墙修缮干系重大,糯米浆熬制本就有损耗,三十斤算得了什么!?你户部抠抠搜搜,连三十斤糯米浆都要揪着不放,是嫌我工部办事不力,还是想挑唆陛下治我们的罪?” 工部郎中李毅火爆脾气顿时炸了。 “损耗?”苏清挑眉,语气嘲讽:“按大夏律例,修缮物料损耗不得超百分之一,三十斤已是超标半成,李大人身为工部郎中,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吗?” “你懂个屁!”李毅气得脸红脖子粗,指着苏清鼻子骂:“糯米浆熬制遇到天寒......损耗自然多,你个做衙门的酸秀才,懂个屁的难处!” 苏清被骂酸秀才,恼了,“李大人,朝堂之上,岂容你这般粗野!” 李毅武将出身,说是说不过苏清的,当即捋起官袍袖子,冲过去,攥住苏清的手腕。 苏清吃痛,抬脚就往他脚面跺去。 短短片刻,两人就在金銮殿打成了一团。 “你这厮污蔑忠良!” “你这匹夫贪墨公帑。” 礼部员外郎站在两人中间,见此上前拉架,嘴里不停劝。 拉过架的都知道,架是拉不住的,还要挨揍。 员外郎被李成脱手的皂靴正中鼻梁,又被苏清一脚踢在膝盖上,当即踉跄后退,捂着鼻子哭嚎起来。 满朝文武顿时乱作一团。 乾宁帝看得起劲,忽然感觉身旁传来了窸窣的动静。 望过去,只见李之瑶托着腮,眼睛晶亮晶亮,一眨不眨盯着下方的乱动。 他浑身一颤,忙上手捂住李之瑶的眼,拍了拍龙椅,厉喝:“反了反了,两个混账东西,为三十斤糯米浆,将朝堂当市井,拖下去!各打三十大板,罚俸半年!” 闹剧瞬间被叫停,李之瑶瘪了瘪嘴,遗憾摇头。 许久没见过斗鸡的朝堂了,还没看够呢! 乾宁帝小声地低语在耳侧响起:“乖宝,别看别看,别让脏东西污了你的眼。” 李之瑶小肉手扯下他的大掌,眨巴眨巴眼睛:“好叭!” 反正日子还长,这样的好戏每天都能在朝堂上看见! 哎,谁懂呀!光鲜亮丽的大人们最喜欢在朝堂上吵架、斗殴、互喷口水啦! “陛下。”熟悉的声音彻底将李之瑶的瞌睡虫驱赶走,小身板猛地挺得笔直,唰地看向崔杰。 来啦来啦!今日真正大戏要来啦! 崔杰缓步而出,“老臣有罪!” 乾宁帝眉心微挑,意味深长“哦”了一声,“崔爱卿有何罪?” “老臣教女无方,致使小女明月在宫中恃宠而骄,不知尊卑,冲撞御前,更对福安公主殿下失礼!此皆臣往日忙于公务,疏于管教,只念及骨肉亲情,未以严规约束,方酿成今日之祸。” “臣愧对陛下信任,更愧对朝廷俸禄,小女如今已经知错受罚,禁足思过,臣不敢有丝毫怨怼。” 顿了顿,言辞愈发恳切,甚至有些痛心疾首。 “然,父之过,女之错,根源在臣!臣恳请陛下,降罪于臣,以儆效尤,以正宫闱!”” 李之瑶偷偷瘪了瘪小嘴。 崔杰就是个老狐狸!这段话看上去在认错,实则是以退为进。 想要借此抢占主动权,堵死旁人弹劾的口子,还想倒逼玄孙子让步。 御座上,乾宁帝面沉如水,指尖无意识轻敲着扶手。 短暂的寂静中,奶声奶气的嘤咛声响起。 “啊?”李之瑶歪着小脑袋,看着崔杰,用不大不小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鼻音说:“伯伯,你是在说那个很凶很凶,指着父皇和本公主哇哇叫的娘娘吗?” 崔杰身体几不可查僵了下,凌厉的目光迅速从李之瑶面上扫过,又垂下头。 “公主....” “伯伯,娘娘好凶的嗷,还喜欢撒谎!”李之瑶没给崔杰说话的机会,鼓着腮帮子,气鼓鼓开口。 “窝都说了哦!窝不喜欢说谎的人!” “娘娘坏坏,她跟窝说,窝是她和母妃生的宝宝。” 小嘴一瘪,眼眶中有泪花闪烁,扭着小屁股,侧向乾宁帝,揪着他衣摆,可怜兮兮问:“父皇,窝不是您和母妃生的宝宝嘛?” 乾宁帝清了清嗓,严肃解释:“福安,你自然是朕的亲生闺女!” 揉了揉李之瑶的小脑袋,温声道:“是月嫔跟你开玩笑呢。” 李之瑶又撇了撇小嘴,委屈开口:“哦~~所以娘娘喜欢和窝开这种玩笑,是因为她的爹爹没教好吗?” 第15章 明要不行,我们可以去抢呀! 第十五章 明要不行,我们可以去抢呀! 乾宁帝脸上适时露出一丝无奈,“福安,崔尚书昨日已经代月嫔向你赔罪了,皇家公主,自然是要大气的。” 李之瑶瞬间张大嘴,挠挠头,不好意思笑笑,低头绞着自己的衣带。 “是哦,娘娘凶凶,伯伯是个好人,给窝送了好多好多亮晶晶的宝贝和钱钱!” 眼睛里闪烁着亮亮的光,小身子微微前倾,一眨不眨看着崔杰。 “伯伯,你家里是不是有很多宝贝呀?所以就算娘娘没有教好,也能指着父皇哇哇叫呀?” 轰! 崔杰面色骤变,许多官员也倒吸一口凉气。 小公主的童言无忌,简直是递了一把刀给陛下! 顺着崔杰“教女无方”的名头,强调月嫔在宫中肆意横行,连陛下都敢骂。 所说的宝贝和钱,更是在明示崔杰权势财富过盛,以致其女有恃无恐,不将陛下放在眼中。 再引申....则是崔杰!崔府也不将陛下放在眼中! “福安,越发胡言了!”乾宁帝蹙眉,沉声道:“崔尚书乃朝廷栋梁,清正廉明,岂容你妄加揣测。” 崔杰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噗通一声跪倒,声泪俱下:“陛下,公主年幼天真,老臣不敢计较,但老臣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老臣为官数十载,兢兢业业,两袖清风,府中用度皆有规制,绝无僭越!” “老臣...老臣愿散尽家财以证清白,只求陛下明鉴!” 崔杰叩首不已,情词激动。 乾宁帝看看下方叩首的崔杰,又瞥一眼旁边似乎被崔杰反应吓到,正缩成一团,无辜不安的李之瑶。 心中暗叹。 难不成疯到极致就成精了? 这戏的效果比他想象的都好! 要不要借此机会坑崔杰一波呢.... 李之瑶瞅见乾宁帝沉思的表情,小脑袋里顿时有道铃声在响,忙扯了扯他的袖子,朝他摇头。 乾宁帝感受到了阻力,抬眸,清了清嗓,“罢了,崔爱卿快快请起,童言无忌,岂能当真,朕自是相信你的。” 顿了顿,他若有所指道:“福安年龄小,朕身为君父,自当回去严加管教,此事,就此作罢,休要再提,免伤君臣和气。” 乾宁帝这番话,看上去各打五十大板,安抚了崔杰,斥责了公主。 但百官不是傻的,什么休要再提,免伤和气,已然是将崔杰放在了需要小心避嫌和谨言慎行的位置上,而非以往那个可以从容请罪、博取美名的重臣。 更重要的是....陛下那句身为君父,回去严加管教,妥妥借此敲打! 崔杰谢恩起身,退回队列,只觉得四肢冰凉。 今日以退为进的算盘,彻底被福安公主打破了,不仅没挽回形象,反而让自己陷入了更危险的境地。 忍不住偷偷抬眼用余光看了眼上方甩着小短腿的李之瑶。 崔杰心中骇然。 真的是童言童语吗? 朝堂气氛一时有些凝滞,百官们眼观鼻鼻观心,心中却各有盘算。 崔杰...崔尚书的分量是否需要重新掂量了? —————— “乖宝,乖宝,刚才崔杰那老狐狸要散尽家财,朕顺势应下,正好充盈国库,还能让他大出血,你为何偷偷拉父皇的袖子,不让朕答应?” 李之瑶一边吃桂花糕,乾宁帝一边宠溺的帮她擦嘴角。 闻言,放下桂花糕,抬起大眼睛,看着自家玄孙那副到嘴鸭子飞了的惋惜表情,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笨笨!” 挺起小身板,伸出两根短短的手指,“第一,他说散尽家财,你就真要呀?那不成打劫的了吗!” 乾宁帝一愣:“他自己要散,朕顺水推舟....” “错啦!”李之瑶小脑袋摇成拨浪鼓,“他是被架在那下不了台,才说的狠话!” 抿了抿小嘴,思考怎么说得更简单易懂点。 “就像....就像...小孩子打架,打不过喊我把我的糖给你,你别打我啦!这话能信吗?” 乾宁帝想说能信....因为打人的孩子一定很有力气,能打一次就能打二次,不给继续打。 但他没说,默默听着。 “第二呢?” “第二,”李之瑶伸出第二根手指,小眉头皱紧,表情严肃:“你若是让他真的散了,他肯定会转头去跟所有人哭诉,说你因为窝的几句童言,逼得老臣倾家荡产,寒了忠臣的心,到时候.....” 乾宁帝面色一肃。 是了,到时候他的威信将会大大打了折扣。 嘶,他光想着坑钱,倒真没这么多。 “还有哦,你是皇帝!天下最大最大的!坑人不能这么明显,很掉价的!” “那怎么坑?”乾宁帝下意识问。 “要坑得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还要坑得别人都觉得,是他活该,你很宽容!” 李之瑶眼睛亮晶晶,“就像今天,窝说他有钱,你没要,可大家心里都有疙瘩啦!会怀疑崔府是不是真的那么有钱!” 乾宁帝垂眸,看着掰着手指,一条条跟他分析的闺女,心情复杂。 “今天的目的,是为了让所有人都开始怀疑他,且看出你对他不满啦!以后你动他的时候,大家的反应就不会那么大哦!” 越听越入神,闺女才到他大腿,还是个小豆丁,却用最奶气的声调,说着最老谋深算的话,这....又荒诞又震撼啊! “还有哦,”李之瑶眼睛弯成月牙,“等以后,找到他大错的时候,你还可以借此让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费力抬起小肉手,拍拍乾宁帝的肩:“他的钱又不会长腿腿跑掉,放在那,等养肥了....咳,证据齐全了,连锅端,都是窝...你的啦!” 乾宁帝觉得很有道理!非常有道理!可一想到现实,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乖宝说得对!是父皇心急了,”揉了揉眉头:“只是如今国库空虚....” 李之瑶听着乾宁帝诉说帝王家的难处,简直共情到不行。 谁懂啊!皇帝真的很难做哒! 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嘿嘿一笑:“明要不行,我们可以去抢呀!” 第16章 崔府被抢啦! 第十六章 崔府被抢啦! “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崔管家声嘶力竭的嚎叫声划破苍穹。 正在侍奉崔杰换朝服的小妾,手一紧,腰带差点没把崔杰勒死。 “嘶....”崔杰瞳孔瞪成铜铃,“你想死吗?” 小妾一抖,哭哭啼啼跪倒在地,“老爷,妾还年轻,暂时不想死....” 崔杰怒瞪她一眼,松了松腰带,一甩袖子出了门。 “吼什么吼!” “老爷,咱家被打劫了啊!!呜呜呜,劫匪太过分了,连老奴的头发都不给留!” 面前跑过来的秃驴,差点让崔杰当场叫刺客。 看清他的脸,他沉默了。 上上下下打量起崔管家。 “崔福....你的衣服呢?” 崔福一把鼻涕一把泪,手疯狂捶着胸口,“老爷,我的裤衩子都被偷了!呜呜呜,老奴现在穿的里衣是门房的哇,呜呜呜呜!” 崔杰:“.....” “老爷,这劫匪太过分了!他就是在逼老奴去死啊!老奴不要活了啊!老爷您不要拦老奴!” 崔杰面无表情低头,看着被塞到自己手中的手腕,心绪复杂。 “老爷,您不要拦老奴啊!快松开老奴的手!呜哇哇,老奴为崔府尽职尽责多年,临了还被这样羞辱!” 崔杰闭上眼,扔开崔福的手,咬牙问:“重点。” 崔福受伤地目光落在自己被扔开的手上,“呜哇哇!” 一个屁墩坐在地上,“老爷啊,老奴的尊严不是重点吗?” 崔杰头疼。 捏了捏眉心,“行了,阿福,你快起来,老爷我帮你报仇。” 崔福从小跟在他身边,其娘亲是他的乳母,两人亦主亦友。 崔福吸了吸鼻子,下意识想摸头,一摸....光光滑滑,他又想哭了。 憋屈道:“老爷,咱家的库房也被搬空了,厨房的存粮也没了,一粒米都没剩下.....” “什么!?”崔杰惊骇,“你为何现在才说!?” 崔福委屈眨巴眼:“老爷,老奴尊严受到了挑战,太难过了,忘记了。” 崔杰胸口不停起伏,差点被气得当场昏厥。 努力维持清醒,咬牙:“知道是何人做的吗?” 崔福摇头:“不知道。” “知道的话,老奴就是死,也要将他的裤子都扒下来!” 崔杰又深呼吸,让崔福带他去库房。 一看....连库房压门的石子都被搬走了。 空落落的,跟他的心一样.... 眼睛一翻,当场昏了过去。 ————— “听说了吗?昨晚崔尚书府遭了飞贼!” “哈哈,听说了!听说还把崔管家的头发都剃了!” “诶诶诶,你们消息落后了,我还听说,那飞贼将崔尚书那里....” 此人贼兮兮朝着自己的下半身做了个抹刀的动作。 “什么?” “嘶,不会吧,那崔尚书这下可以进宫认真教女儿了啊!” “天啦,到底是谁干的?” “不知道不知道,反正我二舅姥爷的外甥在崔府后院当小厮,说是亲眼看见,那不是飞贼,是妖魔鬼怪,赶着十多辆大车,叮铃哐啷搬了一宿。” 市井流言越传越诡异,,,, 当天早朝,崔杰没有参加。 朝臣们纷纷议论崔府的异变,李之瑶听在耳中,咧得嘴角都合不拢了。 乾宁帝嘴角同样合不拢,是开心,也是因为抽搐。 下了朝,乾宁帝和李之瑶偷偷摸摸进了御书房,打发走了宫人,两人同时直起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然后尴尬地挪开目光。 李之瑶:“父皇,你是小贼吗?” 乾宁帝讪讪:“乖宝,你刚刚更像个小贼。” 小心翼翼往窗外看了眼,压低声音:“乖宝,那什么....你把崔尚书阉了?” 闺女对阉这个字,似乎格外有感情。 所以,他真的担心崔尚书被....阉了。 李之瑶鼓起腮帮子,“脏死啦!窝才不要!” 她堂堂开国女帝,会做这样跌份的事吗!? 眼珠子一转,小嘴扬起诡异的微笑:“嘿嘿嘿,传这话的人,窝很喜欢!太聪明了!” 懊恼拍头,“窝怎么没想到呢。” 乾宁帝心惊胆颤,生怕闺女真去将人阉了。 连忙转了话题,“闺女,那你剃管家的头发,让人偷他裤衩是真的吧?” 李之瑶眨巴眨巴眼睛,乖巧摇头:“窝没有哦!窝只是说,崔府臭臭,需要高僧坐镇,洗涤他们肮脏的灵魂!” 眼睛睁得大大的,澄澈无比。 “夏辽很棒棒哦,窝超级满意他!” 门口的夏辽一瞬间想拿手上的刀把自己捅了。 什么叫他棒!?不是小公主暗示他么!? 小公主明明是搜管家房的时候,看见管家那一头茂密的头发,又揉了揉她自己并不浓密的碎发,才说的那句话啊!! 还有偷裤衩..... “高僧不能穿常人穿的衣服啦!要穿高僧的衣服哦!诶,不对不对,高僧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他记得很清楚,这就是小公主的原话! 那不就是暗示他要让管家光溜溜吗!? 里间,乾宁帝还在问李之瑶。 “乖宝,这件事不会被崔杰怀疑吧?” 李之瑶晃悠着小短腿,往嘴里塞桂花糕。 含糊道:“怀疑就怀疑呀!反正没有证据啦!” 说到这,骄傲挺起小胸脯。 “抢劫,窝是专业的!” 乾宁帝发现闺女看他的眼神又变成了....嫌弃。 为什么嫌弃他?他怎么了? 李之瑶心里太难过了。 她和谢望是抢劫发家的,玄孙子居然不知道该怎么抢劫! 还得她亲自带队。 哎..... 不行,祖宗的优良美德,玄孙子一定要学习! 想了想,重重点头。 “嗯,父皇!抢一家是不是还不够呀?” 乾宁帝唰的瞪大眼,“乖宝,你要干嘛!?” 他...他...暂时不想对其他人下手啊! 李之瑶眼眸清澈,语气真挚:“窝没有哦!” 眼珠子转了转,低声道:“父皇,崔杰没有钱钱啦,吃不起饭饭啦,要好好注意他最近的动静哦!” 乾宁帝疑惑,“闺女,这我知道,但你刚刚这两句话有什么关联嘛?” 总觉得...福安不会这么让他省心。 第17章 淑妃是她人生中最大的难题 第十七章 淑妃是她人生中最大的难题 李之瑶离开御书房,当即叫了夏辽来训话。 小脸一板,严肃道:“小夏,软筋散还有多少?” 夏辽背脊突然一凉,咽了咽口水,“小...小祖宗...您...您要干嘛?” 小手拍桌,“窝什么都不做呀!窝就是问问!” 夏辽信么?不信啊! 可他又不能不回答,苦着脸开口:“小祖宗,那十香软筋散是属下在江湖买的,昨天用了就没了....” 软筋散种类挺多的,但最好用的还属十香软筋散,保证气味一散,一头牛都能当场昏个几时辰。 抢劫崔府这件事吧...可大可小,为了保险起见,定然是要用效果最好的! 小祖宗问这话,他十分怀疑,是为了给和崔尚书同等级的官员府用的。 所以...一定得是效果最好的。 “啊,没了啊?”李之瑶小嘴一耷。 夏辽猛猛点头。 “算啦算啦!那就这样吧!” 抿紧小嘴,皱巴着小脸努力在脑海中扒拉。 扒拉来扒拉去,猛地抬起小脸,咧开嘴,嘿嘿嘿笑了起来。 “对哦对哦,抢又不是只有一种抢法嘛!” 重重拍了下自己的脑门。 “啊,好疼....” 眼泪花滚了出来,李之瑶委屈巴巴揉着额头,抽泣地嘟囔:“都...都怪...谢望...呜呜....基因太差了....窝脑子变坏坏啦...” 她都忘记啦!抢劫还有很多很多抢法! 夏辽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结结巴巴问:“小....小祖宗....还有什么抢法?” 李之瑶仰起小脑袋,将眼泪花憋回去,高深莫测一笑:“小夏,你好好学,窝亲自教你!” 怎么抢....夏辽很快就知道了。 —————— 淑妃举行的“赏菊宴”,明面上是邀请命妇贵女入宫赏菊,实则大家都清楚,这就是淑妃的归来宴。 若是以前,收到淑妃邀请帖子的命妇和贵女,自然会全员到齐。 但如今.... “去,必须去。”崔杰咬着牙根,眼神里满是恨意,“不仅要去,还要送大礼!” 崔夫人小心翼翼看了眼夫君,“老爷,可明月....” “明月什么明月!”崔杰怒火中天。 崔府被抢一事,绝对和陛下脱不了关系! 皇城底下,除了陛下,还有谁敢这么对他崔府? 既然陛下现在想动他,那他更要维持住表面的平和!让陛下找不到崔府一点错处,无法光明正大动他们。 “陛下让徐珍儿复位,不就是想用安国公府这把刀吗!” “呵,呵,我倒要看看,这把刀最后扎的是谁!” 崔夫人抿了抿唇,“那老爷,其他府中?” “都去!” 淑妃的赏菊宴规模格外庞大。 “啊。”徐珍儿捂着大张的嘴,“夭夭,这么多人呀!” 她还以为没几个要来呢,特别是崔杰那派的。 李之瑶甩着小脚,坐在她后面的椅子上,美滋滋吃着糕点,“嗯嗯,必须来哦!” 徐珍儿收回目光,大步走到李之瑶旁边,大马横刀坐下,“来这么多人干嘛!一天天的,烦死了。” 李之瑶手一顿,突然觉得桂花糕不香了。 艰难咽下嘴里的糕点,“母妃,这话不能说哦!” 徐珍儿撇嘴,满不在乎摆手:“安啦,你母妃我懂的,不就是装模作样吗!我会的!” 下一刻,她眉头就蹙了起来。 让她装温柔善良?哎...闺女出的题真难。 李之瑶心有慌慌。 她觉得玄孙媳妇...似乎可能...还要给她出大难题。 果不其然,当崔夫人在宴会上试探询问崔明月时,徐珍儿脸一板,眼一横。 “哼,你是在问那个喜欢本宫,但凶本宫闺女的月嫔?” 崔夫人面色瞬间尴尬起来。 淑妃刚刚不是还一副温柔和善的样子吗?她还以为她变了,怎么现在就变回来了? 一点不给她面子啊。 “娘娘,臣妇是月嫔娘娘的生母,心念之,入宫难免惦记她。” “你惦记她,你就搬进宫和她一起住啊!本宫帮你跟陛下说,反正陛下后宫那么多,多一个没什么的!” 她正儿八经点点头:“嗯,崔尚书应该不会介意,毕竟他自己都想进宫教闺女了。” 全场沉默。 淑妃...是认真的吗? 李之瑶一口水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呛得小脸通红,不停咳嗽。 “我都听说了,你家崔尚书现在和王公公一样的,进宫应该是不难.....”淑妃还在絮絮叨叨。 “诶,夭夭,你怎么了?” 终于,李之瑶的咳嗽打断了她的絮叨,母爱战胜了一切。 “夭夭,你别吓母妃啊!”徐珍儿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呜呜呜,夭夭,你死了,母妃怎么办啊?母妃不想给你养老送终啊!” 李之瑶小肉手掐着自己脖子,咳得停都停不下来。 她这时候,真的宁愿自己死了。 “哦不对,母妃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啊....”淑妃哭声一停,“啊,我还没白发呢。” 一边拍着李之瑶的背,一边小心翼翼询问:“闺女,你要不晚点再死吧?等母妃头发白了....” “母...”李之瑶艰难又崩溃地出声,“妃.....” 眼眶红了。 不知道是急的,还是被水卡住喉咙太难受了。 “呜呜,母妃,您别说了.....” 淑妃吸吸鼻子,“好好好,母妃不说了,母妃听你的,装模作样当个温柔的妇人。” 李之瑶有些生无可恋。 她发现了,她来到玄孙闺女的身体里,最大的难题可能不是教导玄孙,而是帮徐威那玩意教他的后辈.... 命妇和贵女们齐齐沉默,一句话都不敢说。 所以....淑妃娘娘今日与以前不同,是因为小公主让她温柔一些吗? 嘶,小公主真好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小公主,居然如此为她们着想。 太感动了... 第18章 小公主真善良 第十八章 小公主真善良 “小公主真善良。” 李之瑶僵硬扭过小脑袋,呆滞盯着说话的妇人。 王夫人低头羞涩抿唇笑:“福安公主果然是我大夏的福星。” “要你说?”淑妃彻底放弃装模作样了,叉腰怒瞪王夫人:“张柔静,你来干嘛?我请你了吗?” 王夫人绞着帕子,声若蚊蝇:“娘娘,臣妇的夫君是礼部侍郎王永志。” “那又....”淑妃呆呆眨了眨眼,僵硬低头看向旁边的李之瑶,小声问:“夭夭,礼部侍郎家我是不是发了帖子啊?” 母女俩的表情如出一辙,都是呆呆的。 李之瑶小肉手揉了揉僵硬的脸颊,大眼珠在眼眶里努力转动。 终于...有了点力气。 “嗯....” 淑妃的脸瞬间皱成一团,嘟囔道:“烦死了,烦死了。” 她怎么不知道张柔静成了礼部侍郎的夫人呢! 早知道.... 李之瑶悲伤逆流成河,麻木又缓慢地扫视着在场的命妇和贵女。 刚刚...她们看她的眼神是打量是好奇,现在皆是崇拜和喜欢。 就这!? 就因为玄孙媳妇的态度!? 所以,玄孙媳妇在闺中的时候,到底是多人神共愤啊! 既然如此... 深呼吸,卖力扬起最可爱的笑容,“母妃最好啦!婶婶们和姐姐们不要怕母妃啦!” 命妇和贵女的表情肉眼可见僵了。 最...最好了? 李之瑶好似没察觉到,面向淑妃,仰起小脸,眼睛里闪烁着小星星,“母妃,母妃,你不要凶崔夫人哦!她只是爱女心切啦!” 淑妃皱了皱鼻子,撇嘴道:“爱女心切就来宫里陪她闺女呗!” 李之瑶伸出小肉手,抓住淑妃的手,摇晃起来,“不可以哒!” 不等淑妃说话,她突然低下头,老成叹了口气。 “凶凶娘娘以前都穿好漂亮好漂亮的衣服,吃好多团团吃不上的好吃的。” 淑妃歪头,不解看着自家闺女。 李之瑶松开她的手,两只小手手对来对去。 “可是现在娘娘好惨的!” 偷偷瞄了眼崔夫人,黑葡萄的眼眸中浮现几分难过,“娘娘都吃不饱啦!肚子饿饿,穿的也丑丑!” 崔夫人瞬间皱眉,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淑妃灵光一闪,忽然就跟上了李之瑶的步伐。 “崔夫人,你家那么多宝贝,心疼闺女,就给你闺女多送点宝贝呗!” 仰起头,傲娇道:“本宫可以帮你禀明皇后娘娘,让她通融通融。” 在场的命妇和贵女们默默交换眼神。 崔府一夜之间被搬空,这件事在京城闹得很大,听说崔尚书今日都没上朝,气晕了。 送进宫的可不能是寻常的宝贝, 崔府还能给月嫔送些什么? “夫人!真的哦!凶凶娘娘虽然凶窝和父皇,但她喜欢母妃哒!窝就会心疼她啦!窝也可以帮你跟父皇说情哦!” 李之瑶难过瘪着小嘴,吸吸鼻子:“静姝姑姑说娘娘都要跟猪猪抢饭吃啦!” 崔夫人信么?自然是不信的。 可明月是她唯一的女儿,从小千娇百宠,如今被禁足,陛下冷待,在宫里的待遇肯定不好。 而今,她又被“爱女”一说架在了火上。 目光深深盯着小公主。 小公主一口一口说她闺女可怜,却又强调她闺女对皇帝不敬,对她跋扈,妄议皇家血脉,表明了不出血,这件事她要一直拿出来鞭尸。 赤裸裸的敲诈! 崔夫人想明白后,艰难扯起唇角,“小公主说的是,娘娘毕竟是我崔府的嫡出大小姐....” “嗯嗯!”李之瑶乖乖点头,“是呀是呀!嫡出大小姐就该凶凶的!” 崔夫人的后半句话被咽了回去,面色难看。 冷宫里出来的孩子就是没礼貌! 吸了口气,“那就麻烦娘娘和公主了。” 李之瑶眼睛亮了下。 噢耶!第一笔抢劫成功啦! 似有若无看了眼暗处。 暗处的夏辽嘴角抽搐。 这就是小公主说的抢劫吗? 嗯...什么抢劫!明明是光明正大的敲诈! 宴会继续展开,只是这次的气氛显然不比刚刚。 因为淑妃彻底忘记了什么叫温柔。 “张柔静,你不是和崔明月关系好吗!她现在那么惨,你不准备给她送点东西?” “那谁谁谁,本宫记得你当初也跟崔明月关系好.....” 李之瑶小脸紧绷,看淑妃的眼神,从诧异到震惊到崩溃,再到...欣赏。 玄孙媳妇...是彻底救不了了,徐威的土匪基因太强大了。 嗯,不过....挺好! 她也准备打劫这些有钱的夫人哒!只是还没来得及展开呀。 玄孙媳妇的直接,让她省了大大的力气嗷! 又默默看了眼暗处。 暗处的夏辽此时此刻只觉得天雷轰顶。 他终于明白小公主为什么这么疯了,原来....淑妃娘娘...嗯... “母妃,母妃!”李之瑶摇了摇淑妃的手臂,乖巧看着她:“母妃,凶凶娘娘要不了那么多东西呀!” 淑妃一愣,“啊?” 闺女不是想打劫这些人吗? 她做得不对吗? 李之瑶挺起小胸脯,一脸正义,“凶凶娘娘是娘娘哦!要为父皇分忧哒!这样父皇才能大方哦!” 淑妃挠头。 啥意思啊.... 李之瑶叹气:“母妃,江南水患缺好多钱钱,凶凶娘娘的姐姐妹妹们和她关系好,要为她分忧哦!” 淑妃懂了,眼睛一亮。 “咳,月嫔对陛下不敬,这是不争的事实,但!” 拔高嗓音,学着团团的样子,一本正经道:“反省过错,自然要为陛下分忧,而今陛下最心烦的莫过于江南水患一事!” “你们放心,只要你们愿意帮月嫔赎罪,本宫...咳,我家福星公主,一定会愿意帮月嫔说情,让她早日解开禁足令。” 崔杰一派的命妇和贵女们面色难看。 若是她们不答应捐款,必然会得罪崔明月,得罪崔明月就是得罪崔尚书。 可捐款.... 第19章 窝是圣德神功玄文元女帝 第十九章 窝是圣德神功玄文元女帝 “永宁侯府愿意为江南百姓们,捐助万两白银与千斗粮食。” 李之瑶和淑妃齐刷刷看向说话的夫人。 永宁侯夫人身穿月白地缠枝莲纹褙子,里头衬得是藕荷色绣折枝玉簪花的交领中衣,打扮得既合了宫宴的规矩,又不张扬,比之那些满头珠翠的命妇,多了几分清贵雅致。 淑妃绷着的眼尾软了下来,眸底盛气凌人的锋芒在看向她时,悄然敛去,漫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暖意。 永宁侯夫人余芝兰噙着浅笑,对淑妃颔了颔首,“娘娘,此捐款并不为月嫔娘娘,而是为江南百姓。” 淑妃眼尾上扬,唇角露出真诚的笑意,“嗯,还是永宁侯府识大体啊!” 收回眼神,又变得高傲起来,抬着下巴,“你们呢?一个个的,不知道懂事一点吗?” 崔夫人咬了咬牙,艰难赔着笑道:“崔府昨日虽被抢劫一空,但口粮还是有一些的,臣妇愿代相公为江南百姓,捐助1000两白银,外加百斗粮。” 有了崔夫人的开口,崔杰一派纷纷应和。 淑妃嘴都合不拢了。 偏偏最后还要嘴毒两句。 “崔府就是豪气啊!都被抢劫一空了,还能拿出来这么多!” 崔夫人脸上礼貌的笑容早就维持不住了。 淑妃和李之瑶也不在意。 宴会散了后。 李之瑶托着腮,好奇问淑妃:“母妃,你是不是没有闺中姐妹呀?” 淑妃浑身一僵,没好气剜了她一眼。 “怎么说话呢!?你母妃怎么可能没有闺中姐妹!” 李之瑶晃悠着小腿,“谁呀谁呀?” “永宁侯夫人余芝兰啊!”淑妃眼底暖意生出,“只有她有这眼光!” 李之瑶:“.....” 突然对玄孙媳妇没入宫之前的人生,充满了好奇.... 究竟是怎样的存在,才能在京中只找得出这么个姐妹啊! 下一刻,李之瑶表情凝固了。 “哼,她最初也没有眼光!要不是你母妃不计前嫌,在河里将她捞出来!那水把她眼睛洗亮了!她还是个瞎的。” 李之瑶:“.....” 原来是救命之恩啊..... 嘴角疯狂蠕动,小嘴一开一合,好想说话,可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娘娘,陛下让老奴来请公主。” 外面响起了王德发的声音。 李之瑶眼睛一亮,得呗得呗从椅子上蹦了下来,撑着椅腿,站稳身子,甩着小短腿就跑了出去。 淑妃伸着尔康手,拦都拦不住,委屈巴巴瘪嘴:“什么皇帝啊!天天跟我抢闺女!” 气死她了! 李之瑶小腿甩得飞起,王德发跟都跟不上。 气喘吁吁:“诶,公主,公主,您慢点!” 李之瑶猛猛摇晃着小脑袋,“不要不要!=====哇,我又停不下来啦!!” 眼眶急得红红的。 完了完了,她是不是要摔跤了?她的帝王霸气哇! “小夏,小夏!窝命令你出来打断我的小短腿!!” 一直躲在暗处的夏辽,看了看天,长长吐了口浊气,飞身而出,一把拎起李之瑶的脖领。 突然凭空而起,眼睛唰地瞪大了,小短腿在空中疯狂踢着。 “哇—————呜呜呜———————” 她的面子哇!! 李之瑶是抽抽搭搭哭进御书房的。 乾宁帝顿时放下手中的奏折,起身来到她面前,蹲下。 “乖宝,哎哟,怎么了?” 李之瑶红兔子的双眼闷闷瞪了他一眼。 那样子...更像是恼羞成怒的小兔子了。 乾宁帝忽然就不心疼了,想笑:“咳....乖宝,你这眼睛能治吗?” “哇呜—————”李之瑶小肉爪在空中乱挥,急得跺脚脚,“泥泥!泥羞辱窝!窝好生气!” 乾宁帝一把抱起她,哈哈大笑:“乖宝哭吧哭吧不是罪,想哭就哭!这眼睛咱不治了!” 李之瑶生无可恋皱起小鼻子。 她完了,真的完了,彻底没了帝王霸气。 吸吸鼻子,奶声哽咽:“泥叫窝来干嘛呀!” 乾宁帝正色起来,“那什么....” 正色不到两秒,放声大笑,“哇哈哈哈哈,闺女,你这波抢得真厉害!有苍武启圣祖之风!” 李之瑶小嘴一撇。 什么叫有苍武启圣祖之风!? 气死她啦! 圣烈神武苍武启皇帝,是谢望那玩意的谥号! 她的谥号是圣德神功玄文元皇帝。 玄孙子说她有谢望那玩意的风姿,简直是在羞辱她! 捏紧小拳头,绷紧小脸,“窝是圣德神功玄文元女帝!你的老祖宗!” 乾宁帝眨了眨眼,“啊?乖宝想学玄文元圣祖吗?” 狐疑的眼神落在李之瑶身上。 李之瑶默默挺起小胸脯,傲娇仰着小脑袋。 “嘶,不行啊,玄文元圣祖仁德昭彰,化育万民,文治定国安邦。” 语重心长,“闺女啊,咱李家人,大多跟了苍武启圣祖的脑子,那什么....跟不上玄文元圣祖啊....” 李之瑶小脸垮了。 是了,是了。 她发现了,李家人大多都随了谢望那莽夫,没什么治国之能!只能给她打下手! 啊啊啊!当初她怎么就没把李宸景那玩意淹死在茅坑啊! 小牙齿咬得咯嘣咯嘣的,小脸阴鸷,“若是时光能重来....” “怎么了?” 小拳头朝天一挥。 她一定不跟谢望成亲! “哼,快点让人去收钱钱!反悔了就不好啦!” 乾宁帝愣住。 闺女话题转得太快了,有片刻跟不上。 “啊,放心,放心,父皇已经让人根据你给的名单去收钱粮了。” 说到这,他眯了眯眼,眼神冷了下来。 “闺女,崔杰确实有动作了。” “啊?”李之瑶来了精神,亮晶晶的大眼睛瞬间看向他,“怎么啦?” “他派人去了岭南。” “什么呀?”呆呆张着小嘴,“为什么要去岭南呀?” 眼睛唰的变惊恐了。 “安国公府!” 第20章 二哥哥有证据!? 第二十章 二哥哥有证据!? “额...乖宝啊....不是....”乾宁帝下意识低头看自己手指,“那什么....你二哥哥在....在岭南。” 李之瑶鼓起大眼睛,肉手拍着小胸脯,“哦!吓死窝了。” “诶?”茫然歪头,“二哥哥?” “嗯.....二皇子....”乾宁帝不知道为啥,有些心虚。 李之瑶迷茫眨眨眼睛。 二皇子李元禄,如今十五岁,乃是宫女所生,出生当晚,其生母大出血而亡,他被抱养到皇后膝下。 但因皇后膝下已有大皇子李元煜,对他自然没那么尽心,不过皇后吗....表面功夫做得是挺好哒! 可是,她不明白诶.... “为什么二皇子会在岭南呀?” 岭南山路崎岖,瘴气弥漫,是个发配的好地方。 “那啥,朕也不知道他去那干嘛啊!”乾宁帝说得特别理直气壮。 李之瑶傻傻睁着眼睛,小脑门上全是问号。 这是....皇帝能说出来的话吗? “但朕知道,崔杰派人去岭南,就是找你二哥哥的!只是找你二哥哥干嘛!你父皇不知道!” 又是理直气壮的一句话。 李之瑶大大的眼睛逐渐呆滞了。 玄孙子的父皇能不能出来一趟呀?她想将他淹死在粪坑里! 李氏皇族生育极其困难....困难到了什么地步呢? 前几代正常长大一个皇子,那都是老天开眼了。 所以,玄孙子自己是没有体会过什么叫当众多皇子中其中一位的苦滴! 想到这,李之瑶的大眼睛重新聚焦,忧愁叹了口气。 算辣算辣,玄孙子啥都不行,但生宝宝还是可以哒! 这一代有三子两女存活,已经是为李氏皇族立下大功德了。 “哎,笨笨,重臣找皇子能干嘛呀!?” 板着严肃的小脸,重重点头:“肯定是想给二皇子换个娘亲呀!” “噗————”一旁侍立的王德发没忍住呛了一声,连忙死死低头。 乾宁帝没好气剜了他一眼,哭笑不得道:“乖宝,你二哥的亲娘早就没了,怎么换.....” 话猛地顿住,神情严肃起来。 “乖宝,你是说崔杰想扶持老二?” 他自己没经历过皇权争斗,一时间倒忽略了,皇位这东西吧....可是皇子眼中的香饽饽。 眉心紧蹙:“崔明月未曾生育,可崔杰将其送进宫,定然是打着以后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想法的。” 崔杰的狼子野心,他还是很清楚的。 大皇子李元煜是中宫皇后嫡出,外家乃是丞相府。 丞相和崔杰政见不合,自然不可能是一路人。 至于老二李元禄....虽寄养在皇后膝下,但却得不到丞相府的支持,想要争夺皇位,只能与其他重臣联合。 气笑了,“好啊,朕没想到老二居然有这样的想法!” 李之瑶小嘴一撇,“不想当皇帝的皇子不是好宝宝哦!” 这就是皇家人的命....不当皇帝,以后将处处受限,活得还不如普通人。 摇了摇头,很认真地盯着乾宁帝。 “我们还不知道二皇子的想法哦!不能太武断啦!” 乾宁帝蹙眉:“朕就不相信他不心动。” 换位思考,他觉得自己处在老二的位置上,是一定会心动的。 李之瑶高深莫测一笑,“那不一定哦!” “啥意思?”乾宁帝一把将李之瑶抱到自己膝盖上。 李之瑶想要挣脱, 可惜了,小身板的力气不够,只能气鼓鼓瞪着他。 “他去岭南干嘛呀!?岭南有什么呀?” 乾宁帝努力回想,然后偷偷看了李之瑶一眼,小声道:“不会吧?” 李之瑶忧愁叹气:“养尊处优的皇子,又不是找虐哒!肯定哦!” 乾宁帝倒吸一口凉气,“那小子胆子有点大啊!居然想着去撬我乖宝的墙角。” 李之瑶十分认同,板着小脸点头,凶凶挥拳:“是哦,是哦,居然敢撬窝的墙角!” 转而嘿嘿笑了起来,“嘿嘿嘿,二皇子很有眼光,本宝宝很满意他!” 乾宁帝懵了。 小孩子的情绪会不会变化太大了? 刚刚还凶凶的,这会就笑开花了? 李之瑶小肉手放在下巴上摸来摸去,做出很高深莫测的样子。 “嗯,看来二皇子手上应该有窝想要的东西!” 没点底气,怎么会亲自去岭南。 岭南有什么? 曾经的安国公府啊! 想要对抗丞相,唯有曾经的武将之首————安国公。 二皇子去寻安国公,定然是手中握有了当年的一些证据,能够证明安国公府没有参与贪污军饷一案。 只是这些证据应该不全。 “乖宝,父皇不明白。”乾宁帝五官皱巴巴的,“你父皇还有个老三,崔杰不找老三,找老二干嘛?” 他觉得闺女都能想到老二去岭南干嘛,崔杰那个老狐狸肯定能想到。 那为什么还要去找一个明显心不在他身上的皇子?有病? 李之瑶低下头,小脸十分扭曲。 乾宁帝半晌没听见闺女的声音,担心地将她的小脸抬了起来。 一看这表情,顿时吓坏了。 “乖宝,你怎么了?” 李之瑶眼泪花在眼眶里打转,顺着他的力道,仰头看天四十五度。 哀伤开口:“窝的心好痛哇!” 乾宁帝急得要叫太医。 李之瑶拦住了他,吸吸鼻子,奶音哽咽:“你的三皇子是贤妃生的呀!贤妃出身于阜南王府,阜南王会和崔坏蛋一起嘛!” 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啊,对哦....阜南王是大夏唯一的异姓王,他自己的势力就够了。” 李之瑶:“.....” 泪花花的小眼睛看向王德发,“王爷爷,窝要睡觉觉了!” 伸出小手,求助他。 王德发下意识想上前,被乾宁帝一眼瞪在原地。 讪讪低头:“陛下,阜南王夫人的母族和崔家有世仇。” 想了想,补充:“嗯,不可化解的世仇,阜南王很爱其夫人。” 乾宁帝瞬间尴尬了。 摸了摸鼻子,小声道:“父皇吃瓜太少了....” 第21章 御书房,窝征用啦! 第二十一章 御书房,窝征用啦! 李之瑶美美睡了个饱觉,起来后,又甩着小短腿,大摇大摆到了御书房。 乾宁帝还没来得及欣喜,就看见闺女身后跟着一群大包小包的宫人。 疑惑询问:“乖宝,这些是.....” 李之瑶小手背在身后,小胸脯挺得笔直,“窝宣布!御书房被窝征用了!” 她苦思冥想,总觉得在后宫里处理事情,不太符合她女帝的身份。 嗯!御书房才应该是她的! 乾宁帝愣了愣,“啊?那父皇去哪?” 李之瑶板着小脸,上上下下打量他几眼,随即叹了口气,为难道:“窝允许你与窝共用御书房!” 乾宁帝:“?” 这施恩的口吻,是不是有些不对啊? 李之瑶才不管那么多,招呼宫人将她的小桌子小椅子摆放好,双手爬到椅子上,坐稳。 小肉手拍桌:“开始!” 乾宁帝全程都是懵逼的状态,等宫人散去,他这才回过神。 “不是,等等,乖宝,你个小人儿,要处理啥啊?” 李之瑶歪头看他,“不处理呀!监督你看资料哦!” 肉手手指着角落的一堆书,“这些呀!你要看完哦!窝陪你哒!” 乾宁帝顺着看过去,瞳孔猛地瞪成了铜铃。 这...这么多!?跟小山一样高了吧? 咽了咽口水,“是...是什么?” 他这么大年龄了,还要学习? “是文武百官家里的资料哦!还有你家老祖宗...” 骄傲挺了挺胸脯:“嗯!也就是窝,当年那些正确的决策案例!” 乾宁帝熟练无视了李之瑶中间那句也就是她。 “闺女,不,不用了吧....我一个皇帝...这些事需要的时候让夏辽告诉我就行了啊....” 李之瑶又板起小脸,严肃看他:“可是,窝那么小个人都要看哒!” 歪着头,眼睛里满是疑惑和难过,“父皇是不是不喜欢窝了呀....都不陪窝一起看....” 乾宁帝急了,连忙上前,“没有的事!” 李之瑶垂下头,手指对手指,哽咽道:“母妃说父皇是全天下最厉害的人!窝也是这么认为的,可....” “没有可!”乾宁帝一本正经打断,大义凛然道:“父皇一定是全天下最厉害的人!现在就陪我的乖宝学习!” 李之瑶唇角上扬,眼底快速闪过几分狡黠。 搞定啦! 玄孙子真的能教! 枯燥的文武百官家族史,看得乾宁帝脑子都在冒烟。 麻木放下这本书,拿起老祖宗的发家史。 “嘿嘿嘿,老祖宗真厉害啊!嘿嘿嘿。” 李之瑶小耳朵敏锐捕捉到了乾宁帝的夸赞,塌下去的背默默挺直,眼睛直直看着手中的书,耳朵却竖得很高。 “苍武启圣祖百战定江山,战神临世,威镇寰宇,简直是.....” 听啊听,听了半天,玄孙子全在夸谢望那玩意。 李之瑶小嘴一瘪,不高兴开口:“玄文元圣祖才是最厉害哒!” 乾宁帝嗯嗯点头,“那必须的,没有玄文元圣祖,哪有之后的大夏盛世!” “嘿嘿嘿,启圣祖这武力值,简直逆天啊!” 李之瑶憋闷鼓着腮帮子。 敷衍!太敷衍了! 玄孙子就夸她一句!? 正要气得捂耳朵,不听了。 乾宁帝话音一转,“哎,不过论治国,还得是元圣祖啊,其智计通天,文韬定乾坤,宽仁抚民.....” 这下李之瑶满意了,小嘴巴乐得合不拢。 乾宁帝忽然抬起头,看向她,“闺女啊,你知道我们李氏皇族最想要的夸赞是什么吗?” 李之瑶还没来得及收回咧开的嘴巴,歪头疑惑。 乾宁帝抚摸着陈旧的纸张,叹气道:“若能有人夸父皇一句,有元圣祖之风,父皇做梦都能笑醒。” 李之瑶小脸一下就皱了起来,认认真真打量着乾宁帝,然后瞬间扭过头,小嘴不停抽搐。 算辣算辣。 她的美名还是不要被玄孙子玷污啦! “陛下,公主。”夏辽的声音自殿外响起。 李之瑶和乾宁帝对视一眼,乾宁帝忙道:“进来。” 夏辽一身风霜进了御书房,恭敬抱拳,“陛下。” 侧身又对李之瑶行礼,“公主,您让我调查的事有眉目了。” 乾宁帝:“啥事?” 李之瑶欣喜从桌子后探出半个身子,“小夏,小夏,快说!” 夏辽没有立刻回话,而是偷瞄了一眼乾宁帝,乾宁帝气笑了。 “咋的?你谁的人啊!?” 这啥意思?还跟他见外呢? 夏辽小声嘟囔:“陛下,您不是将我发配给小公主了吗.....” 乾宁帝咬牙切齿:“说说说,快说,我闺女让你说,肯定是我能听的!” 夏辽这个没良心的!才几天啊!就当了叛徒! 夏辽看向李之瑶,用眼神寻求她的意见。 李之瑶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嗯嗯,说叭说叭!” 夏辽这才回禀,“公主,孔齐辞官回乡后不久就病逝了,他的家眷也不知去处,但属下打听到,他身边的老管家在他去世前三天,说是探亲,却再也没回孔府。” 眸光微暗,“属下认为,孔管家手中或许握有当年的部分证据。” “孔齐?”乾宁帝疑惑,“那不是前童泾县令吗?” “嗯啊!就是前童泾县令哦!”李之瑶抿起小嘴,“窝看了安国公府的案卷,当年就是他举报安国公贪污军饷。” 乾宁帝能记得孔齐,也是因为这点。 “孔齐回乡后就死了?”他向夏辽求证。 夏辽颔首:“是。” 乾宁帝若有所思敲着桌面。 安国公府的案子,他一直是不信的,只是证据齐全,加上重重压力,不得不结案。 孔齐辞官后,他也派了人去跟踪,只是得到的信息是.... “父皇身边不干净啊.....” 似有若无笑了笑,“父皇这里,孔齐还活得好好的。” 李之瑶小脸凝重下来。 “你是不是派那些人去啦?” 第22章 老爷举不起来了! 第二十二章 老爷举不起来了! 大夏皇室有一支秘密暗卫队伍,只听命于当今圣上。 这支队伍是李之瑶提议成立的,谢望负责执行培养。 他们才是帝王真正的耳目。 乾宁帝的耳朵聋啦,肯定是龙影卫内部出了问题。 事情复杂了。 李之瑶小眉头紧巴巴皱在一起。 “嘶,乖宝,你怎么知道?”乾宁帝震惊了。 李之瑶很不情愿抬眸,斜睨他一眼,噘着小嘴道:“窝都说了呀,窝是你老祖宗!” 乾宁帝嘴角一抽。 闺女又犯病了。 “咳...”不准备问闺女是怎么知道龙影卫存在的了,转而问夏辽,“夏辽,孔府管家找到了吗?” 夏辽在得到李之瑶同意的眼神后,回道:“今夜便能入京。” 李之瑶眼睛瞪得溜圆,大拇指伸出,“哇哦,小夏好厉害呀!” 执行力杠杠的!不愧是她另一个忠犬小弟的后人! 乾宁帝微一沉吟,“审问这种血腥的场面,乖宝就别去了吧。” 福安小小一团,怎么可能承受得了那么血腥的场面。 —————— 是夜。 乾宁帝瞠目结舌盯着兴奋挥鞭子的李之瑶,满脑子怀疑人生。 对面那个血...血人...他都不敢看一眼,闺女咋能这么开心。 李之瑶咧着小嘴,眼睛里闪烁着狂喜,“鞭子的倒刺比以前厉害诶!甩到人身上一定能嗷嗷叫!” 小手拿起烧红的烙铁,“这个铁还有花样啦!!好棒呀!” 乾宁帝瑟瑟发抖,“乖...乖宝...咱让夏辽审问不行吗....” 为啥要拉着他来,他怕啊!! 李之瑶一手抓着鞭子,一手抓着烙铁,歪头看他:“窝跟你说哦!教训不听话的孩子,要自己上才有成就感啦!” 眨了眨眼,拿着烙铁的小肉手伸得长长的,差一点就能抵达血人的胸口了。 “比如这个不听话的孩子呀!就要窝用暖烘烘的铁铁教他做人哒!” 甜甜笑着看向孔管家,“你说是不是呀?” 烙铁的高温让孔管家惊恐颤抖,可怎么也比不上那位小祖宗的笑,更让他害怕。 刚刚,这个小祖宗就是笑得很甜很甜的让侍卫在他身上划刀子。 忍不住嚎哭起来,“小祖宗,您到底要问什么,您问啊!” 他就没见过这么不道德的,什么都不问,直接折磨他。 李之瑶一愣,努力眨巴着大眼睛思索,“窝...窝没问吗?” 孔管家声嘶力竭嚎哭,“没问啊!小祖宗您什么都没问!” 李之瑶张了张嘴,小手一松,烙铁掉在地上,愧疚挠了挠头。 “啊....窝忘啦....” 血人孔管家崩溃哭嚎,“呜呜,小祖宗求您了,您快些问吧!您要问什么我都说啊!” 李之瑶眨巴眨巴眼睛,突然板起小脸,很严肃道:“对哦,就是你不听话!都不主动哦!” “对!我闺女肯定没错!”乾宁帝一眨不眨盯着李之瑶,坚决不分出目光给血人。 他怕。 “是你不直接交代!还让我闺女耽误了这么久的时间!” 孔管家身体痛,心也痛,“你们到底要我交代什么啊!!”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谁被绑来了! 李之瑶皱起小眉头,“你不知道要交代什么吗?” 说着,给夏辽使了个眼色,让他将掉在地上的烙铁捡起来。 夏辽暗叹一声,正准备上前。 孔管家猛地抬高声音,惊恐开口:“我说,我什么都说!” “我叫孔猛!是孔府的家仆!我的主人是前童泾县令孔齐!他...五年前就死了!” 夏辽的动作慢了下来,李之瑶抬起小脸,期待看他。 孔猛松了口气,不管三七二十一,想到啥说啥。 “我家老爷虽然有十七房小妾,但他举不起来,除了夫人所生的小姐是他亲生的,其他小姐公子,都是他让我帮他生的!” 众人眼睛唰的瞪大。 大瓜! “你老爷能生个娃娃,为什么后面举不起来了呀?” 孔猛不明白,为啥一个五岁小娃娃对这样的事情如此好奇。 可他不敢多想,“呜呜,夫人生小姐的时候,老爷宠幸了一个婢女,被夫人抓奸在床,夫人当场就拿剪刀给他阉了,哇呜呜呜!” 李之瑶倒吸一口凉气,“好厉害的夫人啊!” 小身板前倾,眼睛晶亮晶亮的,“她是怎么阉的呀?阉了没有死吗?她技术这么好的呀!?” 乾宁帝吃瓜吃得正起劲,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猛地上前,捂住李之瑶的两个小耳朵。 “乖宝,别听别听!都是恶评!” 李之瑶小嘴顿时一耷,“干嘛啦?” 小手扒拉乾宁帝的大掌,力气太小了,扒拉不下来。 颓丧耷肩,嘟着嘴小声道:“行叭,窝不听啦!” 侧头看向夏辽,“小夏,你问他叭!” 夏辽不太情愿眨了眨眼。 他还没吃够瓜呢。 “哎,那谁,我问你答,敢说一句谎话....” 李之瑶配合地晃了晃手中的烙铁,嘿嘿笑。 孔猛身体一颤,连连保证会老实交代。 夏辽目光微冷,“当年安国公府贪污军饷的案子,你知道多少?” 一来就是重磅消息,孔猛惊恐抬眸。 “你们...你们是安国公府的?” 李之瑶撇撇嘴,挥了挥小手,“小夏小夏,他还是不会听话,先阉一阉吧!” “我说!”孔猛非常相信小祖宗说到做到,“是夫人!是夫人逼老爷的!还有老爷也不是病死,而是中毒哇呜呜呜!” 众人一震,夏辽蹙眉问:“你家夫人为何要逼孔齐?” 孔猛吸着鼻子,悲愤道:“因为夫人的兄长是江南转运使卫休!卫大人!” 乾宁帝猛地看向“血人”,彻底忘了害怕。 “什么!?” 江南转运使!掌管江南漕运、税粮征收的肥缺要职!实权极大,油水极丰。 卫休,是他千挑万选的人才,亲手扶持! 身世清白干净,无世家掣肘。 怎么会..... “卫休怎么会是你家夫人的兄长!?” 第23章 福星亲临! 第二十三章 福星亲临! “我不知道啊!”孔猛的回答让大家沉默了。 “所以....你为什么说卫休是你家夫人的兄长?” 夏辽神情无比复杂。 卫休卫大人在官场上名声极好,且深得陛下信任,否则怎么可能坐稳江南转运使这样的要职。 这件事牵扯到他身上,夏辽有些不敢信,但一想吧...又没毛病。 “我...我就听夫人叫他兄长啊!老爷也偷偷跟我说,卫休是夫人的兄长。” 众人同时皱起眉头。 “卫休为什么要陷害安国公府?” 这点,孔猛是知道的。 他说:“为....为了空出来的西北粮道督办权,还有...还有江南漕运的份额。” 江南素有鱼米之乡的美誉,是大夏的粮仓,军饷一般是由江南粮道调用,经运河、转路陆运往边关。 这条线上的利润惊人,而当年安国公府掌管部分西北军需。 “卫大人早就想插手,但安国公府油盐不进....” 孔猛喘了口气,继续道:“后...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卫大人搭上了当时还是兵部侍郎的崔杰崔大人,崔大人.....” “如何合谋?” “卫大人利用职权,在江南筹备运往西北的军饷中,暗中做了手脚,又在账目上故意留下了破绽....” 偷偷看了眼在场的几人,声音小了些:“粮队到了...到了我们县,老爷...老爷...‘恰好发现’.....” “哼,好个恰好发现!”乾宁帝震怒,“兵部核验文书上的手脚是崔杰做的?” 孔猛咽了咽口水,“是....具体如何操作,小人不知道....但老爷死前...跟我说....崔侍郎跟他保证,证据到了兵部,一定会恰到好处呈现。” 确实,孔齐的证词成了安国公府贪污军饷案的“铁证”。 孔猛又絮絮叨叨交代了许多,正事是没有的了,瓜是一个不落的。 乾宁帝强硬拖着李之瑶走了。 李之瑶遗憾地耷拉着小脑袋,嘴里还嘟嘟囔囔:“窝还没吃够管家和小妾的瓜啦!” 乾宁帝:“....” 说得好像他吃够了一样....但不行啊!他可是闺女的父皇,要以身作则,不能将闺女带坏了。 虽然....闺女好像....也不是个好的。 “咳,乖宝,账本不在孔猛手上。” 李之瑶忧伤叹气,“是呀,他老爷将他送走,就是想留个人证啦!” 眼珠子一转,“让小夏去打听打听卫休和孔夫人的关系吧!” 她觉得里面的瓜会很香哒。 乾宁帝也挺感兴趣的,“咳....是该如此,毕竟孔齐所为和他夫人脱不了关系。” ————— 次日早朝。 李之瑶托着腮帮子,眼皮一耷一耷的。 耳边嗡嗡嗡的噪声太无趣啦! 乾宁帝也想打哈欠,可为了自己的帝王尊严,强行忍住了。 下方户部和工部的官员又又又吵起来了。 那口水唾沫差点没飞到他脸上。 一天天,逮着些破事吵吵吵个没完了! 这户部一个个都跟他们的老大一样,是钱眼子里长出来的! “陛下,老臣有本要奏!” 一直老神在在的丞相出列了。 乾宁帝精神一振,下意识挤了挤李之瑶的小屁股。 李之瑶昏昏欲睡中,感觉自己的小身板被挤压了,不开心嘟囔了一声。 下方,丞相声音满是沉痛。 “陛下,江南三州,自月前水患后,时疫爆发,蔓延极快!尤以澜州、江州为甚,病者高热呕泻,十日内毙命者以逾数百,民心惶惶,流言四起,更有暴民冲击官府,抢夺药资!” “臣恳请陛下速速决断,派遣得力钦差,协太医、药材、钱粮,前往赈灾防疫,迟则恐酿成大患,生灵涂炭啊!” 乾宁帝脸色骤变,猛地从御座上站起:“何时之事?为何今日才报?地方官员是干什么吃的?” 震怒之下,百官瞬间伏地。 丞相:“陛下息怒,疫情爆发迅猛,地方初时以为是寻常水患后腹泻,未加重视,待发现异常,已呈燎原之势....” “陛下,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一名老臣急声道:“当务之急是立刻派人、拨物,控制疫情,安抚民心。” “正是,须得一位位高权重、精明能干的重臣前往,方能镇住场面,协调各方。” 派谁去的激烈争论瞬间爆发。 “户部尚书当去!钱粮调度乃是本职。” “户部正在统筹北境军需,分身乏术,依老臣所见,当派一位皇子前往,以示皇室重视,安定民心!” “皇子年幼或未经历练,恐难当此大任,不若派一位德高望重的阁老前往。” “阁老年事已高.....” 吵来吵去,百官们吵得面红耳赤,反正就是谁都不想去。 乾宁帝听着下方的争吵,眉头紧锁,心中飞速盘算着合适的人选,既要压得住阵,又要足够机变,还需肯冒险....着实难找。 人选议论陷入僵局时,一道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 “陛下,臣有一议。” 吵闹的朝堂瞬间安静下来,大家循声看过去。 出列的是礼部侍郎张旗山。 张旗山眼珠子转了转,拱手道:“江南疫情,乃天降之灾,寻常臣工前往,或恐力有未逮。然,我大夏自有天佑福星。”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看向龙椅上打着哈欠的李之瑶。 “福安公主殿下,能引动天雷,乃太祖庇佑、上天赐予我大夏的福星!公主殿下既有镇灾镶祸之能,何不请公主殿下亲赴江南,以福星之辉,镇压瘟疫,抚慰万民?” 张旗山拔高声音,“此乃上应天意,下顺民心啊!江南百姓若知福星亲临,必能重燃希望,疫情或可不药而愈!” 第24章 授福安公主李瑾宁为‘钦差巡察使\’ 第二十四章 授福安公主李瑾宁为‘钦差巡察使’ “放肆!”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响,乾宁帝脸色铁青,额角青筋冒起,猛地一拍御案,站了起来。 “张旗山!你好大的胆子!” 乾宁帝死死盯着张旗山,眼中的怒火喷涌而出,声音因愤怒而发抖。 “竟敢妄议公主!陷朕的皇儿于险地!什么福星镇压瘟疫?朕看你是其心可诛!来人,将这妖言惑众,居心叵测之徒,给朕拖下去,革去官职,打入天牢,严加审问!” “陛...陛下息怒,臣...臣也是一片忠心,为江山社稷着想啊!” 张旗山吓得魂飞魄散,他哪里想得到陛下会因为几句话如此震怒。 求救地看向丞相胡明德,胡明德垂着眼皮,未曾看他。 “唔———好吵哦!”一声带着浓浓困意和不耐烦的软糯嘟囔从上方响起。 张旗山似乎听见了什么仙音,眼睛一亮,连连叩首,“公主,公主殿下,臣绝无害您之心,求公主殿下饶过臣!” 李之瑶小脸上带着酣睡的红晕,头发凌乱,揉了揉惺忪的大眼睛。 “父皇,发生什么啦?” 乾宁帝唇瓣紧抿,“乖宝,没事,你继续睡。” 百官有一瞬间的无语。 李之瑶眨巴着水雾的大眼睛,看向被禁军们按住准备拖下去的张旗山。 歪着头,似乎在回想什么,渐渐地小嘴巴变成了大大“O型”。 “父皇,那个伯伯是不是很讨厌窝啊!” 仰着小脸,声音不大,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和恰到好处的困惑与委屈。 乾宁帝心疼,“乖宝,别听,都是恶评!” 李之瑶:“.....” 小胸脯急促喘气,当做没听见乾宁帝的话,指着张旗山,很委屈地说:“伯伯是不是觉得窝天天在宫里吃点心,浪费粮食,所以想把窝扔去生病的地方,让窝也生病,一病不醒啦?” 乾宁帝一愣,似乎明白了什么,眯着眼不说话。 李之瑶用天真的语气继续问,“还是说,伯伯觉得窝的福星是假的呀?若是窝没有镇压住瘟疫,甚至...甚至也没生病,他就能说‘看吧,福星是假的,公主没用’,这样父皇的脸丢啦!窝也无法活下去啦!” 张旗山全身一软,瘫软在地,面如死灰,“不不不,臣绝无此意.....” 小公主太狠了!将此事上升到谋害皇室血脉,且打击帝王威信上。 “臣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呀?”李之瑶笑眯眯打断他,“伯伯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呀?比如哦~~江南很乱,窝去了就回不来啦!嗯,若是能回来哦,窝一个小孩子的话,说了也不会有人信呀?” 殿内瞬间落针可闻。 乾宁帝眼眸微眯。 闺女这话若有所指啊.... 似有若无看向崔杰,又扫了眼丞相,唇角勾起微不可察的冷笑。 衣摆传来一阵拉扯,乾宁帝迅速回神,清了清嗓。 “张旗山,其心可诛!拉下去,给朕好好审!” 张旗山被禁军捂着嘴拖走了。 百官一个个不敢说话,低垂着头。 李之瑶摇晃着小短腿,小手撑在御案上,小下巴放在手心,眼眸弯弯。 张旗山是丞相的人。 看来丞相和崔杰联手了呀! 嘿嘿,越来越有意思啦。 这一局明显是朝着她来的,好开心,好兴奋! 她果然还是曾经那个人人畏惧的女帝! 高兴的李之瑶嘻嘻笑了起来。 百官们下意识抬了抬眸。 乾宁帝疑惑:“福安,你笑什么?” 李之瑶眼睛弯弯,伸出小肉手指,晃了晃。 “父皇,窝想去江南玩哦!” 乾宁帝蹙眉,“不行!” 李之瑶歪着头看他,“可是父皇,今日早朝张伯伯说的一定会传出去哦~~~” 皱了皱小鼻子,“很多很多顺风耳哒!窝不去,会被扔臭鸡蛋啦!” 乾宁帝哪里不明白。 即使闺女用童言童语化解了张旗山所谓的福星降临,瘟疫消失这一说。 且,也为日后从江南回来,说出的话,加大了权重。 可....事情已经架在这了,闺女若是不去江南,民间必有风言风语。 “不行不行!”乾宁帝坚决不同意。 瘟疫啊!太恐怖了! 李之瑶看出乾宁帝在此事上很强硬,老成叹了口气,小肉手朝乾宁帝招了招。 乾宁帝怔愣,旋即附耳贴近她。 “不用怕哦,窝有老祖宗保佑哒!瘟疫会好哦!” 乾宁帝蹙眉,压低声音:“闺女,老祖宗们只是被雷劈不死,没消除瘟疫的神奇能力啊!” 李之瑶板起小脸,很严肃道:“窝必须去哦!窝要去抓坏蛋!” 小手叉腰,非常凶凶瞪着乾宁帝。 乾宁帝头疼。 捏了捏眉心,“乖宝....” “窝不去,那父皇每天陪窝看小山高的书书哦!” 乾宁帝身体一颤,大声清了清嗓,“江南之疫,乃国之大殇.......凝聚救灾之力。” 一串很长的开头后,微微侧身,看向李之瑶,声音柔和下来。 “朕之皇女,福安公主李瑾宁,虽年幼懵懂,然深明大义,愿以身赴险,亲往江南,以稚子诚心,祈天佑我大夏子民,纵不能妙手回春,亦要让江南父老知晓,皇室未曾忘记他们!” 柔和的声音带上几分哽咽,“朕闻此言,心如刀割.....” 发表了一段心痛的感言,上升高度。 “此乃我李氏皇族风骨,亦是我大夏之幸!” 李之瑶小脑袋拼命点着。 玄孙这点还是不错的,酸言酸语一套一套的!不错不错! 乾宁帝猛地转身,面对朝臣:“故此,朕决议!授福安公主李瑾宁为‘钦差巡察使’,代朕巡狩江南疫区,抚慰载明,督察防疫赈济诸事。” “福安此行,首要在于彰显天恩,安定民心,她乃朕之福星,其所在之处,便是朕目光所及,江南官吏军民,见公主如见朕躬!” 百官们震惊抬眼。 这...这是赋予了公主先斩后奏,便宜行事的权利啊! 公主...才五岁啊!这...陛下莫不是爱女心切到昏头了?还是说....另有深意? 第25章 好多好多兄弟啊.... 第二十五章 好多好多兄弟啊.... 李之瑶乐呵呵收拾着行李。 淑妃跟在她小屁股后面,亦步亦趋抹着泪。 “呜呜,夭夭,母妃的头发还没白....呜呜呜....” “姐姐,窝要好多好多桂花糕哦!”李之瑶就像没听见淑妃的话,乖巧仰着脑袋看向淑妃的大宫女织梦。 淑妃被发配到冷宫后,她身边的大宫女织梦被发配去洗恭桶了。 将她捞回来的时候好惨好惨的,这两天才堪堪养好身体,能工作啦! 织梦难掩担忧,“公主,能不能...能不能不去?” 李之瑶眼眸弯弯,“不行哦!父皇说的话,不能改的啦!” 淑妃怒火一下就点燃了,捋起袖子,叉腰:“老娘要去找他好好说说!是不是看我头发没白,所以想让老娘....” “什么老娘?”乾宁帝疑惑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淑妃僵硬转头:“陛下,您怎么来了?” 乾宁帝更加疑惑了,“淑妃,你这个样子....” 上上下下打量徐珍儿。 徐珍儿看了眼宫内伺候的宫人,磨了磨牙根,不情不愿放下袖子。 “没什么,有点热。” 乾宁帝打了个寒颤,默默拢紧自己身上的大氅,“这样啊....” 淑妃的火气好像...一直挺旺哈,没想到这么多年未见,火气更旺了。 “乖宝啊....”乾宁帝这会满心满眼都是李之瑶,“其实父皇是可以反悔的。” 李之瑶鼓了鼓腮帮子,含糊道:“窝收拾累啦!” 小身板往后仰,小手小脚大张,闭上眼,装作很安详的睡觉了。 乾宁帝和淑妃面面相觑。 淑妃看看闺女,又看看乾宁帝,脸一板,“陛下,福安休息了,您可以离开了。” 乾宁帝心虚垂眸:“那啥...朕不能留下吗?” 淑妃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乾宁帝抿唇,偷偷瞄了下她背影,悄悄叹气。 “父皇,你是不是想哄好母妃呀?” 李之瑶奶音萌萌,乾宁帝虎躯一颤,慌里慌张往外走,“闺女,朕还有事,先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李之瑶,她咕噜着从床上爬了起来,手放在唇边,奶音压得很低:“小夏,小夏。” 夏辽从窗口跳了起来,手抱着长剑,面无表情盯着她:“祖宗,您有啥事?” 李之瑶大眼睛滴溜滴溜转,“小夏,召集你兄弟!窝们去干票大的!” 夏辽:“?” 半个时辰后,李之瑶疑惑歪头,指着面前一堆吊儿郎当,身穿华服的公子哥们。 “小夏,这些是你兄弟?” 夏辽点头,一本正经道:“是的,祖宗,这些都是属下在京中的好兄弟。” 李之瑶:“.....” 小夏...好像没有他祖宗聪明诶,她说的兄弟是这群公子哥吗!? 呆呆眨了眨眼,“他们能干嘛呀?” 户部尚书家公子卢天财扇着折扇,唇角邪魅上扬:“小公主,本公子什么都能干~” “公主,你放心,你的事就是我兄弟的事,我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宣平侯世子义正言辞。 “小公主,崔府是不是您派我兄弟去搬的?” “小公主.....” 吵死啦! 李之瑶努力爬到石桌上,踉踉跄跄站稳,鼓起腮帮子,小手叉腰。 “给窝安静!!” 一群公子们迷茫抬眸。 “听着!你们,是不是很厉害呀!?” “当然!小公主,我们这群人走出去,那街都能炸!” “小公主,您是要斗猫还是斗狗?或者斗蛐蛐?本世子都行!” 李之瑶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憋闷开口:“既然你们都那么那么厉害,那想不想跟本公主去干件大好事呀?” 公子哥们面面相觑。 卢天财折扇一合,蹙眉道:“小公主,您说干坏事,我们这群人各有所长,您说好事吧.....” 宣平侯世子讪讪开口:“那我们是不行的。” 他们都是京里出了名的纨绔二代,哪能干什么好事.... 李之瑶气呼呼瞪了眼夏辽。 小夏一定是故意哒! 夏辽避开她目光,低头看脚。 李之瑶哼哼唧唧两声,旋即笑了起来。 “嘿嘿嘿,你们做的坏事是不是给自家长辈找麻烦呀?” 卢天财摸了摸鼻子,“算...算吧。” “嗯哼!我说的好事,也是给你们自家长辈找麻烦的坏事哦!” 纨绔们一愣。 李之瑶一本正经板着小脸,“而且!谁说咱们做的事就是坏事呀?只是长辈们不懂我们的大义哦!” 重重点头:“嗯!是他们没有眼光!眼光太短浅啦!” 指着宣平侯世子,“你说你斗蛐蛐很厉害呀!” 宣平侯世子茫然点头:“嗯....” 李之瑶笑眯眯:“超级厉害哒!蛐蛐罐里藏着的是兵戈铁马的门道哦!你看,选蛐蛐是不是要看牙口。辨翅力、观腿脚?” 宣平侯世子继续点头。 “这就是识人辩才的能力哦!”李之瑶仰起小脑袋,“还有哦!布阵要分先后、知进退、懂诱敌,就是行军打仗的谋略哦!” 低头,双眼亮晶晶看向宣平侯世子,“你都能把一只蛐蛐养得这般骁勇,斗局控制得那么那么精准,说明你赤诚专注!超级有能力哦!” 宣平侯世子挠头。 是这样吗? 好像...没毛病啊。 “真,真的?” “嗯嗯!” 宣平侯世子嘴咧到了耳根,“哎呀,原来我是个人才啊!干的都是好事啊!哇哈哈哈。” “小公主,那我呢?那我呢?我只会玩鸟!” “小公主,我喜欢喝酒。” 李之瑶小胸脯起伏,努力压抑住想跳起来揍人的冲动。 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她小弟们的后人!! 想方设法夸他们。 夸得每个纨绔子弟都笑开了花。 卢天财嘿嘿嘿乐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小公主,那您说,我们要去干什么坏....咳,好事!?天大的好事!” 第26章 冲呀!为了我们天神使者的身份! 第二十六章 冲呀!为了我们天神使者的身份! 夜黑风高,夜深人静。 京城郊外。 黑衣黑面罩的小身影,高举手中的木棍,奶音凶凶:“小子们,证明你们的时候到了!给窝冲!” 对面的十五六个黑衣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桃花眼压着嗓音,犹豫询问:“老大,咱...真的要干吗?” 小身影转过身,木棍对准他,“夏三!砸了这里!窝将赐予你天神使者的称号!” 夏三————卢天财咬了咬牙,桃花眼一凛,“冲!为了我们天神使者的身份!” 虽然不知道这天神使者是啥,但听上去挺厉害的。 “冲冲冲!!”满场响起气势宏大的应和声。 “谁!?” 宅子大门猛地被推开,长相凶狠的壮汉扛着大刀,冷眼盯着面前的十五六个黑衣人。 “哪来的杂碎!知不知道这是哪?” 十五六人气势汹汹的黑衣人,突然就沉默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齐齐后退半步,露出最中央的小身板。 李之瑶看向凶狠的壮汉,眼神飘忽,咽了咽口水,提高嗓音:“窝,窝....窝跟你说哦,窝,窝们是来打...打劫的哦!” 重重点头,看向瞬间退远的一群黑衣人,“是...是不是?” 黑衣人们瑟瑟发抖,齐齐低着头,看着脚丫子,不敢说话。 李之瑶鼓了鼓腮帮子,偷偷瞄了眼最后面的一名黑衣人,“你,你说!” 一群黑衣人瞬间转身,露出那位黑衣人。 那位黑衣人胸口起伏频率似乎加快了,闭了闭眼,握紧手中的剑往前迈了一步。 “是!我们是来打劫的!” “呵,小杂碎们,我看你们是来找死的!”凶狠的壮汉抬了抬手,暗处跳出来一堆壮汉。 一个个拿着刀,凶狠瞪着黑衣人。 为首的壮汉:“给我杀!” 黑衣人们嗷嗷乱叫起来。 “跑啊!快跑啊!” “要死咯,要死咯!” 壮汉们提刀上前追。 黑衣人们慌慌张张四散奔逃。 李之瑶呆愣在原地,小腿打着颤。 “别...别跑....” “哇呜呜————要跑带上窝啊!!” 夏辽叹了口气,脚尖轻点,握着长刀,将李之瑶挡在自己身后,独身迎上壮汉们。 冷声开口:“杀了。” 话音刚落,暗处又出现了一群黑衣人。 这群黑衣人的气质明显和那十五六个黑衣人的气质不同,一看就是....杀过人的。 他们出现后,局面瞬间发生了逆转。 被追得变成了壮汉们。 这群黑衣人一刀一个小壮汉,凶残无比。 原本的那十五六个黑衣人不跑了,桃花眼抖着身子,攥紧手中的木棍,“狗东西,让你们追小爷!夏五六七八九,给我打啊!!” 说罢,嗷呜嗷呜乱叫着往上冲。 其余黑衣人见他冲了,也跟着冲。 逮着壮汉就敲闷棍。 李之瑶虚软瘫坐在地上,吸着鼻子,“过分,过分!太过分了!” 夏辽砍掉为首壮汉的手臂,轻叹一声,飞身到她面前。 “祖宗,现在要干嘛?” 李之瑶抽泣了一声,仰起小脑袋,示意他伸出手。 夏辽蹲下身,伸出手臂,李之瑶将小手搭在他手臂上,借力站起身。 揉了揉水雾的大眼睛,奶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搬,把,把这里都给窝搬了!” 又吸了吸鼻子,“还,还有!让,让你小弟们....揭开面巾!” 夏辽眉皱了起来,“小祖宗,您要干嘛?” 李之瑶哼哼唧唧,小肉手环抱在胸前,“不乖,太不乖了!” 夏辽抿唇,“小祖宗,这样是不是闹太大了?” 此处,是崔杰在京郊的别院。 小祖宗要抢崔杰,他...已经被迫接受了。 可现在...? 犹豫看了看自家敲闷棍正起劲的兄弟们。 “他们的脸,崔府的人都认识。” 李之瑶鼓起腮帮子,气呼呼开口:“你听话就是啦!” 夏辽沉默。 小祖宗这是想将他兄弟们的家族都拉下这趟浑水啊。 “可....” “别可啦!一会让你的真兄弟们,带着你的假兄弟们,将打劫来的钱钱和宝贝都送到京中所有房子里哦!” 夏辽震惊。 这不仅是要将他的好兄弟家拉下水,还要将整个京中都拉下水啊! 小公主....真的很疯。 夏辽好想拒绝这个任务,可他拒绝不了了。 因为.... “卢公子,您为什么要抢我们崔府!?” 卢天财敲棍子敲得太开心,忘了压低声音,被崔府别院的管事听了出来。 “还有宣平侯世子,你,你们....” 崔府别院的管事捂着胸口,踉跄后退,“你们如此做,你们长辈可知!?” 被认出来的纨绔子弟们,齐齐愣在了原地。 半晌,卢天财咬了咬牙,“兄弟们,有人认出我们了!给我杀啊!” 十五六根棍子朝着管事劈头盖脸而去。 管事惊恐瞪大眼,瞬间蹲下身,捂住自己脑袋。 眼见...又要有惨事发生了。 夏辽站了出来,“行了,别闹了。” 他复杂看向“好”兄弟们,“你们太过分了!平日里在京中不务正事就算了,现在居然大胆到抢劫崔府,成何体统!” “好”兄弟们;“??” 夏辽不敢看他们的眼睛,“咳,太过分了!这件事我一定禀明圣上,为崔尚书讨个公道。” “好”兄弟们:“??” ——————— “听说了吗?崔尚书在京郊的别院被那几个纨绔公子哥砸了。” “听说了,听说了,你别说,咱那几个纨绔公子,平时看着不务正业,结果个个都是心善之人啊!” “哈哈哈,是是是,说是用崔府的银钱,买了许多粮食,分给街头的乞丐,大善大善!” “嘿嘿嘿,你也有吧?” 一大早,京城四处流言四起。 几位公子哥的壮举被传得沸沸扬扬。 与此同时,崔府的财大气粗又...又被见识了! “嘶,崔府是真有钱啊,主宅才被搬空了,结果别院还能有养活咱京城百姓的银钱。” 第27章 我脑子最不好! 第二十七章 我脑子最不好! 崔杰跟乾宁帝哭得要死不活的时候....纨绔公子哥被家中长辈打得起不来床的时候。 李之瑶已经华丽丽带着夏辽和一堆禁军出了京城。 摇摇晃晃的马车内,她翘着小脚丫,眼睛笑得弯弯的。 “小夏,你的夏二、夏三....夏十六这次立了大功!” 小胸脯一挺,“窝决定啦!窝将赐予他们所有人天神使者的称号!” 拍拍胸脯:“以后,他们将是窝最厉害的小弟们!” 驱着马,跟在马车旁边的夏辽,默默看了眼骄傲的小公主,惆怅叹气。 他错了,他当时就不该为了制止小公主搞事,而叫来他的“好”兄弟们。 这波坑大了啊! “哎哟哟,小夏,你好笨呀!”李之瑶趴在车窗边,双眼明亮看着他,“你的好兄弟们,平日在京城名声好差好差的,这次虽然被打啦!家里也被父皇惩罚啦!可他们在百姓嘴里变成好人啦!” 夏辽苦笑。 他现在完全分不清小公主是真疯,还是假疯了。 这次打劫崔府别院之事闹得很大。 皇帝震怒,一连惩罚了许多人。 首当其冲的就是守城将领....再接着又罚了他“好”兄弟那些位高权重的家人们。 让他们还钱,但刚说了这话,又暗示崔府“富可敌国”。 崔杰吓得直接表示,钱不要了,当做捐给京城百姓了。 不仅如此....这件事后,“好”兄弟的家人们肯定不可能再和崔杰恩恩爱爱了。 无形之中,帮崔杰立了许多政敌。 现在刚刚事发,可能还体现不出来,但随着此事过去,崔杰难咯! 但小公主说得没错,这件事过后,他那些好兄弟在京城的口碑变了.... 眸光微闪,试探问:“小祖宗,您是真想用我那些兄弟们?” 李之瑶嘴角一垮。 她有选择吗? 没有呀! 她要建立自己的政治班底,那些老臣是用不上的啦! 只能从他们家里挖墙脚。 哎...小夏正好给她送了一堆墙角,她能怎么办呀? 被迫接下啦! “小夏!你想不想要当龙影卫的头头呀?” 夏辽一愣,不可置信抬眸:“小公主?” 李之瑶晃着小短腿,嘻嘻笑着道:“龙影卫都不乖的啦!本公主看好你!” 龙影卫....帝王的专属耳目,直达天听。 他们可能是普通的市井百姓,也可能是某一位高官,身份多种多样,谁也不知道身边是否隐藏着一位龙影卫。 当然,身份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在特殊情况下,有先斩后奏之权,即使....是六部尚书。 他是在成为禁军统领后,才知道有这样一支队伍的存在,心生向往。 对上小公主明亮的笑眸,夏辽胸口突然有一股豪气涌出。 “小祖宗!我夏辽愿为您肝脑涂地!” 龙影卫的头啊!哇哈哈哈哈! 李之瑶笑弯了眼,“小夏真懂事嗷!” 眼珠子转了转,“小夏,咱们是不是该招点小弟了呀?” 夏辽疑惑:“小祖宗,人还不够吗?” 指了指身后的一堆禁军。 李之瑶撇撇嘴:“窝说的是属于窝自己的人哦!” 这些禁军更听玄孙子的话!不行不行的! 夏辽:“.....” 正想说什么,有名禁军骑马飞奔过来。 “公主,统领,前面有驿站,是否要休息?” 李之瑶眨了眨眼睛,“好啊!” 背着小手,甩着小短腿,摇摇晃晃走进了驿站。 “放肆!哪来的小野种!” 李之瑶看看面前的小姑娘和贵妇,又看看自己。 “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 “窝?”李之瑶呆愣愣睁着大眼睛。 “对,就是你!还不快给本小姐滚出去!” 雪白粉嫩锦衣华服的小女孩,骄蛮指着李之瑶。 李之瑶小肉手挠头:“为什么呀?” “没有为什么!来人,将这个小野种给本小姐扔出去!” 小姑娘明显是不喜欢有人违逆她。 身后陪侍的下人们看向静静品茶的贵妇,寻求她的意见。 贵妇人头也未抬,似乎默认了女儿所说。 下人们只得朝着李之瑶逼近。 李之瑶眨巴了下呆滞的大眼睛,愣愣转头看向夏辽。 驿站很小,装不下那么多人,所以她只带了夏辽进来。 “小夏,她们是不是眼睛不好啊?” 扯了扯自己的衣摆。 她穿得都是超级好的料子呀。 夏辽沉默。 他也不太明白,疯子年年有,为啥今年的小疯子那么多。 那个不认识的锦衣华服小姑娘...似乎也有点疯。 莫名其妙就要将不明身份的人扔出去。 不怕惹事吗? 下人们已经来到了李之瑶面前,左看右看。 一名下人苦着脸开口:“那什么,这位小姐,不好意思,我们小姐....嗯....请您出去。” 扔是狠不下手的,这小姑娘看着比他们家小姐还小。 李之瑶小眉头紧巴巴的,“窝可以出去哒,但是窝想要知道为什么窝要出去呀?” 她真的一头雾水诶! 不对,她为什么要出去!?她可是堂堂开国女帝! 嘴角一耷,奶音凶了起来,“小夏!将这群人给窝扔出去!这里窝包啦!” 夏辽:“?” 贵妇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慢条斯理抬起了眸。 “这位小姐,我家小女自一个月前落湖清醒后,脑子就有些不好,麻烦您体谅体谅她。” 李之瑶甩着小腿,走到桌前,小肉手重重拍桌,板着小脸。 “放肆,窝的脑子也不好!窝也需要体谅!” “你才放肆!我的脑子最不好!我需要!”那小姑娘叉着腰,死死瞪着李之瑶。 李之瑶瘪瘪嘴:“你过分!窝都说了哦!窝脑子很不好很不好!!” 莫名其妙,两个年岁差不多大的小女孩就着谁脑子不好吵了起来。 越吵,李之瑶越感觉自己的眼眶酸酸的。 “呜哇哇————小夏!杀了杀了!杀了她!世上不能有比窝脑子不好的人!” 第28章 窝很会治病哦! 第二十八章 窝很会治病哦! “哭哭哭,你个小野种只会哭!” 对面的小姑娘,明显没有泪失禁的困扰,叉着腰,虎着脸。 “哇————呜呜呜—————窝要杀了你哇!” 李之瑶太难过了,这个小身板不听话!一点不听话!在皇宫里泪失禁就算了,为什么在皇宫外还会泪失禁啊! 她的女帝威严啊! 夏辽已经习惯了小祖宗时不时哭嚎,面无表情上前:“小祖宗,您确定要杀了她们吗?” “杀杀杀,你这条狗!你知不知道本小姐是谁!” 夏辽牙齿痒了。 第一次有人说他是狗,这手好像按捺不住了。 长剑缓缓抽出剑鞘.... “不要!”李之瑶奶音哽咽,“杀什么杀,窝...窝...不是滥杀的人!” 夏辽:“?” 刚刚是谁让他杀的?剑取不出来,也放不进去,僵硬站立着。 “泥,是谁呀!?”李之瑶用力撑起水雾的大眼睛,瞪着对面的小姑娘。 对面的小姑娘仰起脑袋,双手环胸,“本小姐乃是吴郡顾氏的顾大小姐!” 李之瑶泪花盘旋在眼眶中,呆愣愣眨了眨眼。 吴郡顾氏...好熟悉....好像...她那个疯癫颠嘴臭的丞相就是出自这个家族的诶。 不对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吴郡顾氏是江南四大家族之首。 “吴郡顾氏是什么,很厉害吗?”歪着头,漂亮的眼眸里溢满了疑惑。 顾大小姐一噎,小嘴巴跟装了机关枪一样,开始输出。 “你个没见识的小野种,你娘生你的时候就该把你塞回肚子里!居然连我吴郡顾氏都不知道!” 贵妇人深呼吸一口气,攥着茶杯的指尖越发紧了,却什么都没说。 “本小姐告诉你,在江南,我吴郡谢氏就是土皇帝!所有的官都要看我顾家的眼色行事!” 贵妇人更用力的吸了口气。 “哼,本小姐这次上京,就是要问问那个什么乾宁帝,为什么敢欺负我顾家的后人!” 贵妇人咬紧唇瓣,掐紧自己的人中,声音颤抖,“周大夫,周大夫,快来,阿芷又发病了!!”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冲冲跑了出来,“夫人,我来了,我来了。” 看着年龄挺大的,就是这脚步吧....跟能飞起来一般。 冲到顾大小姐面前,特别熟练又心酸的拿帕巾塞住了她的嘴。 随后,夸张地叹了口气:“哎,大小姐这脑子,属实是没得治了,夫人....要不将小姐沉塘吧?否则定会给顾家惹出大祸事啊!” 贵妇人拿起手帕,拭了拭眼角没有的泪水,哽咽道:“芷儿,可是我唯一的女儿啊!我如何舍得?” 李之瑶呆呆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又抬起小脑袋看向夏辽。 夏辽的表情与她差不多,都挺呆的。 “小夏,他们....在干嘛呀?玩过家家吗?” 夏辽张了张嘴,复杂道:“可能吧....” 顾大小姐疯狂挣扎,可惜她一个小人儿,怎么能挣脱大夫的束缚。 小腿在空中踢来踢去,手伸向李之瑶。 李之瑶看着她的手,又看看贵妇人,“漂亮姨姨,窝,窝超级厉害哒!能治病哦!” 挺了挺小胸脯,“小夏叔叔脑子不好哒,是窝帮他治好的。” 指着夏辽,很认真地对贵妇人点头。 贵妇人艰难扯唇:“这位小姑娘,今日的话能否麻烦你们当没听过?” 女儿疯就疯吧,反正这个月,她已经被折磨得没力气了。 可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向乖巧的女儿能说出那般逆天的话。 若是传出去....猛地打了个寒颤,看李之瑶和夏辽的目光充满了警惕与一丝....极浅的杀意。 夏辽冷笑:“夫人想杀我与小祖宗?恐怕做不到吧。” 论杀气,他论第二,这里无人敢论第一! 贵妇人被他吓住了,瑟瑟缩了缩脖子。 李之瑶扯着夏辽的袖子,晃了晃,“小夏,不生气哦!” 歪头,朝贵妇人笑得很可爱,“夫人乖乖,窝可以帮忙治病哒!” 贵妇人张嘴欲说什么,李之瑶话音一转:“窝带了超级超级多人哒!窝治不好病,夫人和小姐就要死啦!死啦!” 贵妇人一愣,回眸看向身后的侍卫。 侍卫僵硬扯唇,点头。 他刚刚就想说....外面气息很多,夫人没给他这个机会啊! 贵妇人全身瞬间紧绷了。 惊恐涌上心头。 脑海里转了无数的想法,最终忍痛咬牙:“治!必须治!” 扭头,不看挣扎的女儿,“周大夫,将...将小姐送给这位姑娘吧!” 送!? 顾大小姐不挣扎了,李之瑶笑容凝滞了。 两个年岁差不多的小姑娘,用同样不理解的眼神盯着贵妇人。 贵妇人深呼吸,“小姑娘,我闺女我就送给你了,麻烦您帮我好生照顾。” 李之瑶:“啊?” 她不要一个吃白饭的娃娃啊! 顾大小姐又开始挣扎起来了,被堵住的嘴里不断发出声音。 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反正她的眼神,告诉众人,应该不是什么好听的.... 李之瑶抿紧小嘴,看向夏辽。 “小夏,窝要一间房哦!” 夏辽挑了挑眉,不懂,但尊重。 找到了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驿丞,要了一间上房。 李之瑶让人将顾大小姐送到房间内,踢着小短腿,艰难地关上了门。 没看在床上打滚的顾大小姐,撑着椅子,颤颤巍巍地爬了上去,坐稳。 板起小脸,奶音凶凶:“说吧!老实交代,你是哪里来的鬼?” 那边没回话,她不开心皱起小眉头:“窝在问你话哦!你不回答,窝就要杀了你哦!” 顾大小姐被捆在一起的小脚丫,疯狂踹着床板。 李之瑶小肉手拍桌:“你一点都不听话!窝要生气了!” “———咚”一声巨响,顾大小姐从床上滚了下来,额头着地。 李之瑶瞪大眼,猛地捂住自己的额头,“好痛!” 第29章 女丞相————来也! 第二十九章 女丞相————来也! 终于,她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眼睛瞪得溜圆,“啊,你还被堵着嘴呀!” 那怎么回答啊! 气呼呼跳下椅子,走过去,蹲下身,从顾大小姐嘴里拿出了帕巾。 “回答窝哦,不回答,窝就又给你塞回去啦!” “你个小.....”顾大小姐刚开了个头,见帕巾又朝脸逼近,连忙改口:“喂,小孩,你是不是很有身份?” 李之瑶蹲得有些累,一屁股坐在地上,盘着腿,手臂放在膝盖上,托腮看着她。 “对呀,对呀!窝可是开国太祖呢!” 双眼亮晶晶看着顾大小姐,准备迎接她的震惊。 “呵呵呵,原来是你这个小野种。” 震惊没有来,来的是恶评。 李之瑶小脸一板,凶凶在她腿上打了一下,“放肆!顾妗孜,你居然敢如此对朕说话!” 顾大小姐冷笑:“哟,不说窝了?堂堂开国女帝,居然连吐字都不清楚,你怎么不回你娘肚子里重造一下!?” 李之瑶嘴角一耷,委屈吸鼻子:“窝....窝...窝怎么知道哇!呜呜————” 顾大小姐面部疯狂抽搐:“李之瑶,你别让我做噩梦行不?” 李之瑶瘪瘪嘴,肩膀泄气耷拉,“你怎么也变成这样啦?” 顾妗孜————大夏第一任丞相,嗯...也是大夏建立后唯一的女丞相。 出身于江南吴郡顾氏,大夏建立前,吴郡顾氏只是个破落的世家。 但顾家庶女顾妗孜眼光独到,认准李之瑶,历经千辛万苦,陪她打下了大夏朝,建朝后,她靠自己本事当上了丞相。 由此,吴郡顾家位列江南世家之首。 “我怎么知道?你烦不烦,光问些人回答不了的问题。” 顾大丞相的脾气和嘴是出了名的臭,“还有,我现在叫顾清芷。” “什么破烂名字,一点没有威严!” 李之瑶叹气。 好熟悉的风格呀! 也对,要不是顾妗孜和她臭气相投,当年她也不可能将她当成第一心腹。 “那你怎么会知道窝是窝呀?” 顾清芷没好气剜了她一眼,“你的第一智囊是假的吗!?假的吗!?” 据她所说,她从不知道几代的孙女身体里苏醒后,政治细胞让她无法不关注大夏的大事。 “听说那什么冷宫的小公主是个疯子,但这个疯子莫名其妙能引动雷劫,还被乾宁帝封为了福安公主。” 就一个疯子...她就觉得哪里不对....李之瑶那货不就是个疯子吗?不疯怎么抢的天下? 更别说雷劫了,那是李之瑶和谢望的专属! “我开始注意你的情况。” 之后崔府的遭遇,还有李之瑶的言行,让她充分怀疑,福安公主身体里也变了芯子。 打听到福安公主要往江南来,她决定了.... “我得赶在你到达江南前和你相认。” 李之瑶哦了一声。 随后气呼呼叉腰,“那你能不能嘴巴放干净点呀!” 顾妗孜理所当然:“我不骂你小野种,你现在这脑子,能和我相认?” 李之瑶瘪嘴。 开国女帝也是有黑历史的嘛!在认识谢望前,她就是个小乞丐,天天被一堆乞丐叫小野种。 “好叭!那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呀?” 顾妗孜皱着眉头,表情很严肃。 可她长相可爱,一点不让李之瑶觉得严肃,反而想上手戳她脸。 “江南,很乱。” 李之瑶小肉手还没碰到她的脸,就被这话震在了原地。 “啊?” “你能不能别卖萌?少说点哒哒,呀呀,你是个成年人的灵魂!还是开国女帝!” 来自顾妗孜的吐槽让李之瑶眼眶又红了。 揉了揉眼睛,委屈巴巴道:“窝...窝...窝也不想呀,可是小身体的小嘴巴管不住哒!” 顾妗孜大大翻了个白眼,又拐回正事:“江南的官员全部被世家捏着命脉,简单说,他们都变成了世家的一条狗!” 李之瑶也严肃地抿起了小嘴,“这么严重哒?” “嗯,”顾妗孜重重点头,神情复杂:“还有....顾家不是很安分。” 李之瑶偷偷瞥了她一眼,“你确定呀?” 顾妗孜可爱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不该属于她年龄的苦笑。 “你知道的,我这人吧....大公无私。” 李之瑶:“....” 什么大公无私呀,明明是对顾家没感情! 她也是知道顾妗孜的黑历史的哦!明明是顾家小姐,虽然是个庶女吧....但过得比下人还不如。 不然怎么敢一腔孤勇,陪她打天下? “对了,徐威那玩意的后人是怎么回事?” 李之瑶拼命眨巴着眼睛,然后吸了吸鼻子,很委屈问:“为什么你的脑子没有变笨笨啦!” 她都跟不上顾大丞相的转折了! 顾妗孜:“有啊,你没发现我现在想到什么说什么吗?” 李之瑶张了张小嘴。 好像是哦...原来也是受了影响的诶,那她没有变笨!不是她跟不上顾妗孜的脑回路,而是顾妗孜脑子没有逻辑啦! “徐威的后人跟他一样笨笨的,被坑啦!”李之瑶握起小拳头,“窝这次就是要去帮他解决几个讨厌鬼哦!” 顾妗孜好奇:“谁啊?” “江南转运使,卫休。” “怎么会是他?” 顾妗孜摇头:“不可能是他,他没那个胆子参与进安国公府的案子。” 李之瑶挠着小脑袋:“为什么呀?” 她的丞相还是很有能力的! “他....是个很奇怪的人。”顾妗孜一脸复杂,“不与任何官员来往,也不与世家沆瀣一气。” “反正在江南官员和世家的眼中,他就是纯粹的孤臣。” 李之瑶哦了一声,“好吧,我知道了。” 丞相已经不是以前的丞相了!脑子好笨! “不是,你别不信啊!你要相信我的政治敏锐,那玩意肯定没问题!” 李之瑶敷衍地狂点小脑袋:“嗯嗯嗯,你说得对哦!” 反正她这颗小脑袋不要信! 第30章 被人卖了,还要帮着数钱。 第三十章 被人卖了,还要帮着数钱。 “啊啊啊,娘,娘!!我错啦!我错啦!!” 顾妗孜头发凌乱,捂着肿胀的小脸,嗷呜嗷呜哭着从房间里跑下楼。 猛地扑进贵妇人怀里,小脑袋埋在她胸口,蹭来蹭去。 “娘,我错了,我身上的鬼已经被那个吓人的妹妹清走啦!” 贵妇人怔愣,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下意识看向驿站二楼。 李之瑶小拳头捏得咯嘣作响,阴恻恻一笑,“窝超级会治病哦!” 贵妇人:“?” “呜呜呜,娘,我们快回家吧!回家吧!我不想上京城了!!” 顾妗孜泪流满面。 这姜太辣了! 她为什么没有拥有李之瑶泪失禁的小孩体质啊! “娘哇呜呜呜—————” 贵妇人僵硬开口:“小....这位小姐,那什么.....” 李之瑶木着小脸,小手在栏杆上重重一拍:“窝可以放你们走哦!” 贵妇人眨巴眨巴眼睛,似在无声询问什么。 “窝要的不多,一个人1000两就行啦!”仰着小脑袋,很是大义凛然。 贵妇人沉默,这施恩的语气...配上这话....怎么听怎么觉得奇怪。 “1000两?” 李之瑶哼唧一声,小手环胸,“是哦!一人一千两....” 顿了顿,小心翼翼瞄了眼在贵妇人怀里,疯狂朝她使眼色的顾妗孜,话音一转:“一千两黄金哦!” 贵妇人猛地瞪大了眼,一把将顾妗孜推开,“那...那个....小姐,我闺女是你的了!” 李之瑶小嘴一咧,差点笑出声,连忙咳了咳,即时掩盖住了。 “是封口费哦!”眼睛大大的,很是真诚看着贵妇人:“她是漂亮姨姨的亲闺女啦!说了大逆不道的话!窝需要封口费才能乖乖哒!不然....” 歪着头,眼眸弯弯,小手放在嘴巴上,“嘻嘻嘻。” 贵妇人浑身一颤。 是了,闺女是亲的...刚刚那些大逆不道的话,若是传出去..... 偷瞄一眼李之瑶,又偷瞄一眼夏辽,还没来得及转眼睛。 夏辽一本正经站出来:“忘了说,我家小姐乃是天赐福星。” 贵妇人惊恐,说话都在打颤:“天....天...天赐...福星!?” 那不就是传闻中的福安公主吗!? 晴天霹雳,贵妇人有些绝望。 她闺女当着当今公主的面,都说了些什么啊!? 完了,完了。 天变了,顾家要凉了.... 什么杀人灭口?她完全没了这大逆不道的想法,只恨不得自己被雷当场劈死。 惊恐的顾夫人颤颤巍巍跪在了地上,“福安公主,小女无知,还望您大人有大量....” 都不等她说完,李之瑶板着小脸,抬起手:“窝是个小人哦!很小很小的人!” 顾夫人现在真情实意哭了出来。 “公主,民妇....民妇....” “小人儿肚子也小小哒!撑不下大船哦!但是可以装好多好多金黄之物哒!” 顾夫人哭声一滞,不可置信抬眸,“公主...您...您说得可真?” 李之瑶乖巧眨眨眼睛,点头:“对哦对哦,她骂的是窝玄....父皇,不是窝哦!窝可以当听不见哒!只要肚子被装满满啦!” 顾夫人激动站了起来,“好好好,殿下,您稍等,民妇这就给您上供。” 李之瑶瘪嘴,不满纠正:“不是给窝上供哦!是窝们要去江南,路上好贵哒!顾家超级好,非常忠心,知道为大夏着想!自愿邀请我们去顾家哦!” 顾夫人没听出来最后一句话的深意,她只觉得..... 小公主太善良了! 她顾家闺女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小公主不仅不计较,还能给他们顾家一个好名声。 天啦! 感激看着李之瑶:“小公主,您真是大夏的福星!您太善良了!” 瞅瞅旁边的顾妗孜,顾夫人掩面哭泣。 如果小公主能是她的闺女就好了! 顾妗孜背着小手,面无表情扔掉了姜片。 李之瑶果然还是那个开国女帝,打劫都能让被打劫的人感激涕零。 顾夫人一行一共有38人,一人1000两黄金,李之瑶得到了38000两黄金。 当然....顾夫人是没带这么多钱的。 捧着欠条,李之瑶笑得小嘴都合不拢了。 “顾姨姨,您一定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打劫了一波大的,李之瑶看顾夫人的眼神都变了。 “嘿嘿嘿,姨姨,你们现在要回江南吗?” 顾夫人怜爱看着李之瑶:“回公主,民妇确实要回去了。” 小公主怎么可以这么善良!?这么可爱! 啊啊啊! 李之瑶眼睛弯成月牙:“姨姨,你们需不需要人保护呀!现在江南好乱好乱哒。” 顾夫人将侍女做好的桂花糕递到李之瑶面前,“公主不用担心。” 她带的人手虽然不多,身手还是行的。 李之瑶艰难将眼睛从桂花糕上移开,咽了咽口水,板着小脸道:“姨姨,窝很担心哦!窝听说前面山头有土匪哒!” 顾夫人疑惑:“有土匪?” 她看了看身后的护卫长,护卫长茫然摇头。 顾夫人煞有其事点了点头,对李之瑶说:“公主,前面是没有土匪的。” 护卫长:? 夫人....他的意思是不知道啊....不是没有! 李之瑶叹了口气,“好叭!” 抬起小脸,乖巧又认真地叮嘱:“那漂亮姨姨路上要小心哦!安安全全到江南啦!等窝!” 顾夫人那颗心哦....差点软成水。 感动得不行,“小公主,您真是天底下最善良,最可爱的女孩子!” 乖乖巧巧、端端正正的顾妗孜:“?” 差点冷笑出声。 同情看了眼这辈子的母亲。 真是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 第31章 王八山寨!我乃夏王八! 第三十一章 王八山寨!我乃夏王八! 不多时,顾夫人一行就告辞先行了。 临行前,顾妗孜回头,复杂看了眼笑眯眯的李之瑶。 李之瑶咧开小嘴,朝她挥挥手:“笨笨小姐姐再见啦!” 顾妗孜翻了个白眼,直接扭头走了。 再见? 是,肯定很快再见了! ————— 顾夫人一行一连走了两天,一路平安。 今天运气不太好,天降暴雨。 但运气又比较好,刚巧有个破庙。 “夫人,今夜应该赶不到客栈了....” 顾夫人惆怅看了眼乌云密布的天,“那我们就在此休息一晚吧。” 仆从们和护卫们井然有序分配任务。 顾夫人看着顾妗孜,试探询问:“芷儿,你身上的脏东西真的走了么?” 顾妗孜严肃着小脸, 认认真真点头:“母亲,女儿无事了。” 顾夫人心有惶惶。 这两天闺女看着是和以前差不多了,但她总感觉....嗯,还是不对! 可她不敢再多问了。 主要是被前段时间的闺女折腾怕了。 算了....一个合格的主母,就是该聋该瞎的时候,一定要又聋又瞎。 “咳,也不知道小公主她们走到哪里了。” 顾妗孜复杂看了她一眼。 —————— 破庙外不远处,黑衣黑面罩的小身影站在石头上,叉着腰,气势汹汹。 “听清楚了吗!” 夏辽:“......” 有气无力开口:“听清楚了。” 身后立刻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应和声。 李之瑶不满意,扯下面罩,小脸一板:“大声点!” 黑衣人们面面相觑,为首的黑衣人夏辽扯下面罩,无奈道:“小公主,再大声点,破庙里的人就听见了....” 李之瑶张了张嘴,“对哦....” 挠着头憨憨一笑,“窝忘啦!” 旋即又板起小脸,“小夏,你现在是夏一,怎么能扯下面罩!戴好戴好!” 夏辽麻木戴上面罩。 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姓成为了公姓..... 李之瑶也戴好面罩,从地上随便捡了个木棍,指着前方的破庙。 “冲啊!今夜窝们将要远航!请不要怀念窝们!!” 夏辽深呼吸,“走!” 迎着漂泊大雨,迈着一去不回的步伐,踉踉跄跄朝破庙走去。 身后的黑衣人们垂着脑袋,默默跟着。 李之瑶站在石头上,对路过她的黑衣人,纷纷满意点头。 小拳头一挥一舞:“加油!这场战斗!窝们必胜!” 黑衣人们面罩下的脸神情不一.... 他们堂堂禁军,居然变成了土匪....还要去打劫刚刚被打劫过的夫人和小姐。 这到底是什么悲伤剧本啊! —————— 破庙内。 护卫长耳朵一动,猛地握起旁边的刀,厉喝道:“有人!” 护卫们纷纷起身,来到护卫长身后。 “头,听脚步有三十人!且个个功夫高强。” 护卫长紧绷着脸,“保护好夫人和小姐!” 顾夫人搂紧顾妗孜,紧张问:“怎么了?是路过的人吗?” 护卫长摇头:“暂时不清楚,夫人,您和小姐小心。” “哇哈哈哈哈,小心,你要给我你的小心心吗?”粗犷的大笑声从破庙外响起。 紧接着,三十余黑衣人迈着张扬的步伐走了过来。 护卫长举起刀:“此地已有人,烦请各位兄弟另寻地方。” “啥?你说啥?”有个黑衣人掏了掏耳朵,粗着嗓音:“你刚不是还要给我你的心吗?” 他晃了晃肩膀,突然羞涩低下头:“虽然....我更喜欢女人,但....你挺白的,我也蛮喜欢的.....” 护卫长:“?” 怒火骤然升起:“放肆!” “喂,比谁嗓音大是不是?”那黑衣人声音比他还大,“老子跟你说,这破庙是我建的!你们进了我的庙,就是我的人了!” “咳咳咳。”夏辽猛猛咳嗽。 这玩意是谁?一会揭了面罩,他一定要重新认识一下,太人才了。 那粗犷声音的黑衣人顿了顿,改口:“人嘛,我不喜欢,不好吃,你们把东西留下就行了!” 护卫长听懂了。 这是来打劫的。 可....这里哪来的土匪? “你们是谁?” “哼,你爷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乃夏王八!” 夏辽身形一晃,差点没跌倒。 夏什么....是不是在骂他? “哼,此处乃是我们王八山寨管辖之处!快些上供!” 全部黑衣人都僵硬了。 王八山寨? 这蒙着面罩的究竟是谁!? 不管是谁,反正护卫长忍不住了,提着刀就上前砍人。 黑衣人们反应迅速,立刻与护卫们打斗起来。 李之瑶在远处激动的挥拳拳。 “揍!揍啊!!钱都是窝的!窝的.......” 声音戛然而止,呆呆张着嘴,看着旁边的宫女———应暖。 “姐姐,窝看错了吗?” 应暖嘴角抽了抽,“公主,您没看错....” 李之瑶嘴角瞬间耷拉了下来。 什么打斗呀....根本没有哒! 顾妗孜家的护卫太废物啦! 一招!就一招!全军覆没! 禁军们————不,是王八山寨的山匪们将护卫们一招掀翻,抢走了所有财物,大摇大摆离开了。 在山里绕了几圈,才绕回了李之瑶身边。 夏辽拱手:“公主,您交代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 李之瑶哦了一声,情绪有些不高。 夏辽疑惑:“公主?” “没什么啦!”李之瑶摆摆手,“小夏,兄弟们辛苦啦!分钱钱给他们吧!” 夏辽更诧异了,“公主!?” 小祖宗会这么大方? 李之瑶没啥力气,托着腮,不搭理他。 顾夫人那么好,顾家就这么对她嘛? 好坏呀! “小祖宗,您到底怎么了?”夏辽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关心一下小祖宗的心理状态。 李之瑶小脸耷拉着,吸着鼻子道:“顾家的护卫好菜呀!” 夏辽一愣。 是,他也发现了。 那些护卫太菜了。 菜得....很不对劲。 第32章 强烈谴责你! 第三十二章 强烈谴责你! 顾妗孜紧紧揪着顾夫人的衣领,小脸埋进她胸口。 顾夫人脸色煞白,浑身打颤,却还强撑着安抚她,“芷儿别怕...别怕...山匪都走了。” 顾妗孜没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搂紧了顾夫人。 这娘太惨了,真的太惨了。 “娘....”扯了扯顾夫人的衣领,凑近她耳边,似很好奇地询问:“顾家的侍卫们连山匪的一招都敌不过吗?” 顾夫人娇躯微颤,猛地抬起泪花花的美眸。 “芷...芷儿?” 顾妗孜小小的人儿,脸上却满是严肃,“娘,我们可以等凶凶的疯子妹妹吗?” 顾夫人的颤抖根本止不住,后背被冷汗浸湿了。 越发用力抱住顾妗孜,“芷...芷儿,你放心,娘一定会将你平安带回江南。” “夫人,小姐...”浑身是伤的侍卫长歉疚过来,“夫人,我们的行李...都被抢走了。” 顾夫人没有去看他,垂着眸,盯着怀中的顾妗孜,“顾万,在此休整休整吧。” 侍卫长顾万诧异:“夫人,我们如今没有钱粮了,得快些赶到下个城镇,去调用钱粮,才能平安回到江南。” 顾夫人纵使抖得很厉害,却努力稳住声音,说:“大家都辛苦了,休整休整。” 顾万还想劝,但看夫人态度强硬,只能不情不愿转过身,让大家继续休整。 顾夫人紧紧搂着顾妗孜,美眸里溢出了浓重的哀伤。 顾妗孜感受到了她的情绪,老成叹了口气。 李之瑶那个混蛋,果然是开国女帝啊!即使脑子不灵关了,口齿不利索了。 还是有本事的,瞧...这土匪一打劫,又打出一个大瓜。 —————— “哇,小祖宗,真的吗!?真的吗!?” 一堆黑衣人卸下了面罩,将李之瑶围在中间。 李之瑶小手背着身后,仰着脑袋,踱来踱去。 “肯定是的哦!堂堂江南第一世家的当家主母,身边的侍卫怎么可能是废物嘛!” 眼珠子一转,重重点头:“肯定是因为顾家家主要害她性命呀!” 这一路多乱呀!却给顾夫人配了一群废物当侍卫! 夏辽蹙眉:“小祖宗,您是说....即使我们当土匪,顾夫人回程途中也会遇上土匪?” 李之瑶大眼睛一眯一眯的,努力做出高深莫测的姿态。 “嗯哼!而且哦!这些土匪还会要了顾夫人和顾小疯子的命啦!” “嘿嘿嘿嘿。” “您笑什么.....” 李之瑶小手兴奋地挥来挥去:“我们王八山寨!可是义匪哦!” 夏辽:“.....” 王八山寨什么的....复杂看了眼憨傻笑着的吴廷。 就是这憨货取的名字! 本以为公主要生气,可惜....他显然无法理解小公主清奇的脑回路。 听了这个名字后,不仅不生气,反而还特别激动的将吴廷封为了她的右护法。 鬼知道一个公主为什么要护法啊! 李之瑶挺着小胸脯,“夏王八!” 吴廷激动站了出来,握拳:“属下在!” “本公主命令你!现在就带你的王八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号,去前方探路!务必要摸清土匪的藏身地!” 吴廷眼眶泛红,“公主!您就是属下的伯乐啊!” 他一个小小的禁军,居然变成了什长! 管十个人!不是什长是什么! 李之瑶大气摆摆手:“继续加油,本公主看好你哦!” 小人儿脸上露出了不符合年龄的欣慰笑容。 “将窝们王八山寨越做越大!越做越强!” 吴廷握拳,坚定保证:“公主放心!我———吴廷,哦,不,夏王八!一定将我们王八山寨做大做强!” 夏辽看着欣慰的小公主,又看看感动的吴廷。 忍不住出声:“不能叫吴王八嘛.....” 为什么要用他的姓。 李之瑶撇撇嘴,板起小脸,“小夏,你是窝圣皇会的大功臣!这是窝赐予你的荣誉!” 夏辽:“....” 鬼扯的圣皇会。 鬼扯的荣誉。 这荣誉他能不要吗!? 吴廷背着夏王八的荣誉称呼,领着他的王八一到十号,意气风华出发了! 李之瑶满意的微笑,裹着满满的欣慰,模样乖糯又透着股与年纪不符的通透。 夏辽扭过头,不去看这诡异的场景、 “小公主,我们现在该出发了吧?” 李之瑶皱起小眉头,努力想了想,“也对,窝这个大英雄该出马了!” 美女遇难,英雄必须出现! 清了清嗓子,“走叭!本公主带你们去当无敌大英雄!” ————— 破庙里。 顾夫人一直没松开顾妗孜,她现在看谁都觉得心怀不轨。 时不时低声问:“芷儿,世界上最善良的小公主真的会来拯救我们吗?” 顾妗孜麻木点头。 这个问题她已经回答很多次了.... “那就好,那就好!”顾夫人笑了:“我就说小公主是最善良的,最好的。” 顾妗孜:“.....” “就这里吧!”威严的奶音自破庙外响起。 顾夫人猛地抬眸,看向破庙门口。 一道艳红的小身影撞入她昏花的视线,逆着月光缓步而来.... 顾夫人的呼吸放轻,死死盯着那抹红。 猛地将顾妗孜往旁边一放,迈着从未有过的大步,扑向了李之瑶。 “呜呜呜————小祖宗!!” 李之瑶刚扬起来的完美笑容卡住了。 “啊————窝===窝要被勒死啦!!” 拼命用小手扯顾夫人的手,“窝,窝不喜欢,不喜欢,这个死法!” 黑葡萄的眼眸惊恐瞪大。 她深深怀疑,大夏的贵夫人们,是不是都喜欢勒死小娃娃!! 顾夫人终于...终于感觉到了手臂传来的阻力。 疑惑低眸,对上李之瑶青紫的小脸,她立刻将其松开。 “小公主,抱歉...” 李之瑶夸张喘气,小手放在胸口,“窝,窝要强烈谴责你!” 喘着粗气的奶音一点没有威慑力,顾夫人眨了眨眼睛,怜爱笑了起来,“小祖宗,您真的太可爱了!全天下的女孩子都比不上您!” 李之瑶:“?” 好生气哇!她不可爱!她哪里可爱了啊! 她可是霸气外露的开国女帝啊! 第33章 苍武陛下回来了吗? 第三十三章 苍武陛下回来了吗? 李之瑶很生气,挎着小脸,气呼呼坐在地上。 顾夫人乐呵呵给她拿吃的。 “小祖宗,您家的桂花糕就是更好吃!” 李之瑶瘪着嘴,艰难将眼神从桂花糕上移开,“哼!” 顾妗孜翻了个白眼,从顾夫人手里抢过桂花糕,一口塞进了自己嘴里。 含含糊糊道:“不吃就不吃,我吃!” 李之瑶盯着她手里的桂花糕,眼眶突然就红了起来。 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开口:“窝,窝讨厌你!” 顾妗孜差点将自己噎死.... 卡着喉咙,拼命咽下去,“你你你....” 刚要说什么,瞥见旁边竖着耳朵的顾夫人,话音一转:“讨厌我就讨厌我呗,说得好像我喜欢你!” 天啦,这真是她那位黑心肝的主公吗? 完了完了,没得救了,她得另寻出路了。 这主公不能要了。 李之瑶揉了揉不受控制的眼睛,努力睁大眼睛瞪她。 这个丞相不能要了!一点不知道什么叫尊敬主公! “窝也不喜欢你!” “我更不喜欢你!” 两个小菜鸡,就这样吵了起来。 旁边的大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夏辽叹气,制止了顾夫人:“夫人莫急,小孩子斗嘴是正常的。” 李之瑶和顾妗孜同时停下了斗嘴,齐刷刷瞪着夏辽。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她们都是这小家伙老祖宗一辈的!居然说她们是小孩子! 莫大的羞辱,让两个不受身体控制的老祖宗不斗嘴了。 哼地一声扭过头,谁也不看谁。 不出一会儿,李之瑶小身体就被周公召唤走了。 顾夫人一边抱着一个,死死盯着李之瑶。 嘿嘿嘿,小公主真可爱,张着嘴巴打小呼噜。 次日一早,李之瑶揉着惺忪的睡眼,从马车中下来时,迎来了众多“友善”的笑容。 眨巴眨巴眼睛,“你们看窝干嘛呀?” “哈哈哈,没什么,没什么....” 李之瑶狐疑歪头。 他们都好心虚诶... 余光突然看见夏辽身侧一个可疑的东西.... “小夏,那是什么?” 夏辽顺着看过去,脊背猛地一僵,挪了挪,挡住身后的画卷。 “没...没什么....” 李之瑶鼓了鼓腮帮子,摇摇晃晃走过去,背起小手,站定:“给窝看看!” 夏辽讪讪一笑:“小祖宗,我们该出发了....” “哎哟————”李之瑶猛地跌坐在地,抱着自己的小脚脚叫唤。 夏辽一急,忙倾身欲扶她。 趁此时机,李之瑶小身板迅速跃起,抢走了画卷,展开一看——————嘴巴大张。 小脸蛋越来越红,甚至耳朵都染上了可疑的红晕。 这...这是她睡觉的样子.... 啊啊啊!好羞耻! 夏辽:“小祖宗,您睡得太可爱了....” 李之瑶“啊”地一声,气闷跺脚,“这明明是霸气侧漏!!” 画得真好,跟她挺像的,就是夏辽的眼神不太好。 她明明那么威严,怎么能说可爱呢! 夏辽看看画,又看看李之瑶。 怎么都没看出来哪里霸气了..... 李之瑶盯着画卷,嘴角扬起满意的微笑,“不错,不错,窝真霸气!连睡觉都威严毕露。” “小夏,你看,窝皱着的眉头,是不是很有皇帝霸气呀?” 夏辽:“.....” “小祖宗,皇帝是您的父皇....” 李之瑶满不在乎摆摆手:“现在是他,以后就不是他啦!” 夏辽猛地瞪大眼,小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想谋朝篡位!? “诶,这画是谁画的呀?窝很满意!窝要奖励她!” 心虚缩在角落的顾夫人闻言,瞬间蹦了起来。 “小公主,真的么?能奖励民妇吗?” 李之瑶看向她,“漂亮姨姨,这是你画的呀?” 顾夫人绞着手帕,轻轻嗯了声。 李之瑶嘿嘿笑:“画得太好了!窝超级超级满意!” 顾夫人偷偷看她一眼:“小公主不和民妇计较吗?民妇毕竟....” 皇室中人的画像不能随便画....这是她从夏辽统领那知道的。 知道后,她一直惴惴不安,生怕小公主追究。 结果,,,,, “画呀!画得超级好!”李之瑶眼珠子一转,“本公主想奖励你哦!” 顾夫人:“真的吗?” “嗯嗯!” 顾夫人心中的惶恐消失了,她感动得不行。 看!她就说小公主是天下最善良的女娃娃!! “漂亮姨姨,窝觉得哦!窝的画像不能只有这么一副哒!” 顾夫人疑惑。 李之瑶仰起小脑袋,正儿八经道:“本公主决定封你为本公主专属画师!” 顾夫人:“啊?” “以后,你就跟在窝身边啦!每天为窝画像!” “啊?” “嗯嗯!就这样!你的任务就是将窝的画像传遍整个天下!让天下人都知道本公主有多么威严霸气!” “啊?” 顾夫人傻愣愣盯着一本正经的李之瑶。 公主...说什么? 威严霸气? 难道不是可可爱爱吗? 是她的画技有问题,还是小公主的眼睛有问题? 到底哪里看出来威严霸气的啊? 不懂。 但她很开心同意了。 “小公主说的是!您的画像就该传遍六国!” 李之瑶高深莫测一笑,“嗯!本公主非常满意你!” 既然正式聘请了顾夫人,那她这个主公,就该为属下解决烦心事。 眼珠子一转,“走吧!我们该上路了!” 马车内,顾妗孜和李之瑶坐在一起。 “你要干嘛?”顾妗孜不知道现在该怎么称呼李之瑶。 陛下?她怕她还没长大,就被暗杀了。 毕竟现在的皇帝不是李之瑶。 公主? 还没叫出口,就能被李之瑶暗杀。 “什么干什么呀?窝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哦!” 李之瑶的眼神要多澄澈有多澄澈。 顾妗孜:“.....” “苍武陛下回来了吗?” 虽然,她是玄文帝的直系,但现在的玄文帝吧.... 嗯,不太行,她想换个主公了。 “干嘛呀?你要跳槽吗?” “跳槽?啥意思?” 李之瑶皱了皱眉头,小嘴一撇,“跳槽都不懂意思,笨蛋!” 哎,现代那十八年,还是影响了她的用词呀! “窝怎么知道他回来没呀!要是窝知道了!窝一定提前将他弄死!弄死!” 第34章 可惜了,不是徐威 第三十四章 可惜了,不是徐威 月黑风高。 黑风寨————— “兄弟们,这回可是笔大买卖,够咱们吃香喝辣三年!”大当家黑熊拎着豁口的酒瓶,一脚踩在桌上,唾沫横飞跟弟兄们描绘美好人生。 “嘿嘿,老大,就杀个小娘子,能得到这么多钱,太值了啊!” 铁二邪恶一笑,举起酒壶往嘴里灌了大口酒。 铁大舔了舔嘴角,阴恻恻开口:“也不知道那顾家夫人的滋味如何。” “铁大,你是想....桀桀桀....是了,老子还没尝过贵女的滋味。” 淫邪的笑声充满了整个山寨。 “呜哇哇—————窝不活了啦!” 极其诡异的哭声,断断续续飘了进来,打断了山匪们嚣张的笑声。 “窝好惨啊!窝明明是威武雄壮的山匪头子,窝怎么变成个小娃娃了啊!!” 那声音....时近时远,像是在耳边吹气,又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鬼哭。 还有声调...是孩童的软糯腔调,却带着成年人的幽怨。 “什,什么...声音?”铁二手里的酒壶“哐当”掉在地上。 铁大哆哆嗦嗦:“好像是鬼...鬼叫....” 黑熊紧紧环抱着自己跟熊一样的身躯,眼神惊恐,“放屁!荒郊野岭,大半夜的,哪来的.....” “让窝去死吧!窝现在就去死了!” “老,老大....大半夜荒郊野岭....不,不应该....有鬼吗.....” 山匪们酒醒了,汗毛倒竖。 “呜哇哇,窝是想死,可窝不想掉脑袋呀!窝的脑袋,去哪了哇!?” 瘆人的内容,让山匪们再也绷不住了。 “鬼啊!!””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山匪们瞬间乱成一团。 黑熊头皮发麻,但身为大当家的,他不能怂得太明显,哆哆嗦嗦抽出腰间的破刀,色厉内荏朝门外吼道。 “哪,哪来的孤魂野鬼!敢,敢来我黑风寨撒野....识相的赶...赶紧滚!” “滚?怎么滚呀?窝不会诶~~”鬼哭声发出了孩童的银铃笑声,越来越近,“窝们来玩捉迷藏吧!你们藏~~窝来找,窝找到谁....就把谁留下来陪窝哦~~~嘻嘻嘻嘻嘻。” 声音似乎就在大门口了! 山匪们吓得魂飞魄散,抱头鼠窜。 ====吱呀。 破旧的木门轻轻被推开了。 夜晚的冷风簌簌刮了进来。 山匪们惊恐瞪大眼。 一个穿着红裙矮矮的小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脚步很慢,几乎听不见声音。 厅内的烛火跳跃,勉强照亮了小身影。 粉雕玉琢、精致得过分却带着点婴儿肥的小女孩,约莫四五岁,眼睛又大又黑。 脸上却没什么表情,甚至有点呆滞,直勾勾地看着快要吓晕过去的山匪们。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忽然,呆滞的小女孩扬起了诡异的笑容,两只小肉手高高举起,砸在自己小胸脯上。 “喔喔喔喔喔,窝是隔壁的泰山!!” 小腿滑稽的弯着蹦跶。 山匪们:“??” 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了。 这究竟是个人还是个鬼? 黑熊最先反应过来,忍着耳膜的疼痛,皱着眉上下打量眼前的小不点。 衣服料子看起来不错,孤身一人,年纪又小.... 嗯...看上去精神也不是那么正常。 刚刚的恐惧瞬间被恶意取代。 “嘿嘿嘿,小丫头,你是哪家的?” 李之瑶阴恻恻地笑着,“窝是这座山的泰山,你的爷爷!” 黑熊皱眉,看李之瑶的目光像看智障。 “这孩子有点疯,估计不是啥正常的玩意....” 李之瑶眸光骤厉:“放肆!小小山匪,居然敢对窝不敬!” 黑熊确定了,眼前这个女娃娃是人,毕竟鬼哪有这么耍嘴皮子的。 看向身后的弟兄,指指李之瑶,指指自己脑子,又耸耸肩,使眼色。 铁二第一个回过神,重重松了口气,“哎嘛,吓死老子了,原来是个小妮子。” “谁家孩子跑丢了,长得真水灵....” “嘿嘿嘿,这丫头穿的不错,能卖不少钱!” “细皮嫩肉的....嘿嘿嘿....” 该说不说,山匪的勇气还是比寻常人强一些的。 短短时间就不怕了,还有些胆子特别大的,搓着手慢慢围到了李之瑶旁边。 黑熊也狞笑起来,“小丫头,胆子不小啊!还敢说你是你黑熊爷爷的爷爷,爷爷今天看你...嘿嘿嘿....” 李之瑶瘪了瘪嘴,很不开心!因为这群山匪不好骗! 那么快就不信她是个鬼啦! 抬起眼眸,恶狠狠瞪了眼围过来的山匪和黑熊。 只是她所谓的恶狠狠...在山匪眼中毫无威慑力。 “喂,你们是不是要劫杀一位姓顾的夫人呀?” 黑熊一愣,旋即更嚣张了,“是又怎样?小丫头片子知道的还不少!怎么,想去报信?晚了!等天亮了,爷爷就去....” “闭嘴!”李之瑶小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思考一件很麻烦的事,“吵死了!” “哟,小丫头还挺凶啊,爷爷我今天就要看看你带劲不。”铁大伸手就要来抓她。 李之瑶看都没看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淡淡问:“你确定吗?” 没等铁大回答,黑熊嚣张大笑:“你们跟个小丫头磨叽啥!给老子拖进去!好久没尝过小丫头的味道了!” 李之瑶抬起小脸,看向黑熊,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没有害怕,只有一种天真的残忍:“可惜了,不是徐威。” 黑熊没听懂,却被她这种没将自己放在眼里的态度,激怒了。 “愣着干嘛!给老子拖进去!” 山匪们冲了过来,李之瑶一动不动,抬起小手依次点过黑熊和铁大。 “你,你,看着就让人讨厌。” 歪了歪头,仿佛在征求谁的意见,又像是终于做出了决定,用轻松随意的语气,奶声奶气道:“小夏,这两个阉了吧~~” 第35章 王公公要得起! 第三十五章 王公公要得起! 李之瑶话音刚落,黑风寨的议事厅里,凭空出现了几道鬼魅般的身影。 速度极快,山匪们甚至啥也没看清,就听见了“咔嚓”的碎裂声。 旋即而来的是黑熊和铁大杀猪般的惨叫。 “啊啊啊啊!!” 山匪们盯着捂着下裆的黑熊和铁大,僵在了原地,脸上的狞笑、淫邪、嚣张被恐惧和难以置信取代。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李之瑶小鼻子嫌弃皱了皱,往旁边挪了小步,避开流过来的血。 “小夏,太粗暴啦!窝会做噩梦哒!” 夏辽站在李之瑶身后,面瘫的脸上抽搐了两下。 不是小公主让他阉的这两人吗.... 算了....挥了挥手,立刻有两名禁军上前,将破布塞进黑熊和铁大的嘴里,拖着他们离开了。 李之瑶满意回头,看向山匪们,刚要说什么,回过神的铁二“噗通”跪倒在地。 磕头如捣蒜,“女侠!仙子,小祖宗,爷爷,呜呜呜,饶命啊,是我们有眼无珠,冒犯了您,求您绕小的一条狗命哇!!” 其他山匪也反应过来,呼啦啦跪倒一片,哭爹喊娘求饶。 李之瑶走到铁二面前,伸出小脚,用脚尖嫌弃踢了踢他,“喂,你们是不是做了很多坏事呀?” 铁二一愣,哭着摇头:“祖宗,我们不敢了,不敢了!” 李之瑶撇撇嘴,走到议事厅中间那把破椅子前,挺起胸脯,甩了甩衣袖,小屁股慢慢往椅子贴近。 即将要和椅子来个亲密接触前,她忽然用力地夹紧小短腿,让小身板停在了半空。 惊恐瞪大眼,朝夏辽嚷嚷:“小夏,小夏!快来,窝的小屁股不听使唤啦!” 夏辽:“?” 快速冲过去,扶住踉跄的李之瑶,余光扫向椅子,沉默了。 椅子上一大滩酒.... 李之瑶顺着夏辽的力道,重新站稳,心有余悸拍拍小胸脯。 “吓死窝啦!吓死窝啦!窝那么大了,不能尿失禁哦!” 夏辽:“.....” 小祖宗...真是....不拘小节啊。 山匪们再次沉默了。 哭不出来了..... 这种沉默,让李之瑶十分不满。 懊恼拍拍脑门,努力找回丢失的威严。 “你们...”声音不大,却带着莫名的威压,“想死,还是想活?” 山匪们想活,可现在心情有些复杂,说不出话。 李之瑶等啊等,没等到回答,小手重重拍桌。 —————“啊!” 桌上的倒刺扎进了手心,疼得她立刻眼泪花花。 夏辽深呼吸,“祖宗,要不....属下来?” 李之瑶泪花花瞪他,“窝很生气!” 夏辽点头:“嗯,看出来了。” 李之瑶狠狠擦了擦眼角,“窝真的超级生气哦!” “嗯嗯,属下知道了,您真的真的很生气。” 李之瑶又想哭了,小夏的态度太敷衍了! 迅速抬头四十五度看天,将眼泪吞回肚子里。 气鼓鼓开口:“他们都不说想活想死,那就都杀了!都杀了!” 铁二猛地一震,“小祖宗,没有的事,我们想活!真的很想活!” 李之瑶傲娇哼道:“晚啦!” 用鼻孔对着夏辽:“小夏,问问他们哦,谁杀过人,不要不要,杀了!谁害过妇女...” 顿了顿,很严肃道:“先阉后宰!” “小祖宗!我们都没杀过人!顾夫人是我们接的第一个杀人单子!还...还没来得及杀.....” 巨大的恐惧让铁二拔高声音,“真的!我们都没有!还有我没祸害过妇女,我喜欢少年!” “对对对,小祖宗,我也没杀过人,我也没祸害过妇女,我只和小少年沟通了几天的感情!” 瞬间....一堆山匪都说自己没祸害过妇女,只和少年们联络了感情。 夏辽沉默看向李之瑶。 李之瑶眉头皱得紧巴巴的,“真的?” 铁二连连保证。 李之瑶很苦恼,歪着脑袋,努力思考着什么。 山匪们提心吊胆。 良久,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那...那就不杀了叭!” 山匪们瞬间心花怒放,感恩戴德看向李之瑶。 下一刻,李之瑶挠了挠头,继续道:“可素,少年也挺无辜哒,他们不一定喜欢你们哦!” 澄澈的眼眸写满了认真:“小夏,王公公说宫里好缺公公哒!” 眨巴眨巴眼,“阉了吧?” 夏辽:“......” 山匪们惊恐。 宫...宫里? 这小丫头什么身份? 不是,等等,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铁二撕心裂肺地吼声响彻山谷。 紧接着,刚刚说自己只和少年们沟通过感情的山匪,嘴里也传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禁军们的行动就是这么迅速...几乎眨眼间完成了阉割大事! 夏辽面无表情看着禁军们将阉割过的山匪拖走。 他不懂,为什么小公主对“阉”这件事如此执着.... 满屋子的血腥味,让剩下的山匪更加恐惧,更加瑟瑟发抖。 不自觉的,他们搂成了一团。 李之瑶歪着头,笑眯眯看着他们。 小肉手在下巴上摸来摸去。 “你们会听话的对吗?” 山匪们疯狂点头。 李之瑶特别开心,蹦跶着拍小手,“好诶!那从现在开始,你们的山寨由窝接管啦!” 看向吴廷,“夏王八!以后你就是王八山寨的老大啦!” 吴廷激动挺胸:“是!” “对啦!咱们王八山寨,第一步要做的就是将钱钱上交给窝哦!” 山匪们哪敢不同意啊! “祖宗说的是。” “嗯嗯,第二步哦!找几个人出来,以后是顾夫人的贴身侍卫啦!” 山匪们愣住。 顾夫人? 不是他们今天要杀的那个么.... 所以,这小祖宗是来为顾夫人讨公道的? 谁懂啊!被杀的对象变成了他们要保护的对象....这这这....属实.... “小祖宗,您不怕我们反水吗?” 没懂,这祖宗胆子咋如此大。 李之瑶笑眼弯弯:“窝不怕哦!因为王公公还缺好多小公公哒!王公公说了哦!遇见不听话的男人,都给他送过去哦!他要得起!” 第36章 我!乃常氏嫡女! 第三十六章 我!乃常氏嫡女! “呜呜呜————”顾夫人娇躯颤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怎么会遇上这么个心黑的汉子呀!” “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李之瑶手里拿着桂花糕,歪了歪头,一本正经纠正:“漂亮姨姨,那是窝的台词哦!你不能抢啦!” 顾夫人哭声短暂停滞了,旋即哭得更夸张。 “呜呜呜————我就不该相信男人的鬼话!” “嗯嗯,男人只会影响你拔刀的速度。”捧着桂花糕,小鸡啄米一般小口小口吃着,还不忘给顾夫人提供情绪价值。 顾夫人的哭声又停滞了。 “呜哇哇,小祖宗,您能不能别扎心了?” 李之瑶呆呆抬头,嘴角还残留着桂花糕的碎屑,“啊?” 她哪里扎心啦? 顾妗孜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呵呵冷笑。 “有病,两个都有病。” 顾夫人狠狠擦了把眼泪,“芷儿!我是你亲娘!你是我和那个王八蛋生的!” “不是哦!”李之瑶板起小脸,“她是你汉子的老祖宗呀!” 顾妗孜傲娇抬头,双手环胸,“听见了吗?我是你汉子的老祖宗!” 顾夫人:“?” “你们俩.....”一点也不想哭了,“最近看了什么话本?能看懂吗?” 李之瑶小嘴噘起,“哼,窝才不看话本子!话本子一点不好看!” 夏辽微不可察往马车内瞄了眼,嘴角扬起可疑的冷笑。 不看?上路前,谁让他去买空了书肆的话本子? “呜呜,小祖宗,民妇心里难过啊!” 顾夫人一想到土匪交代的事情,她就难受。 “我就是想不明白,他要杀我有很多方法,为什么一定要找土匪来杀我?” “他难道不知道我落到土匪手里,会有什么下场吗?” 李之瑶放下桂花糕,认认真真道:“他知道哦!他就是想让土匪杀你哦!” 顾夫人苦笑,“是了,他怎么会不知道。” 那负心汉明显是想让她饱受屈辱再死啊! 真狠,夫妻十余载,才知身边躺着的人是条毒蛇。 此次,若不是小祖宗救了她,她都不敢想后果.... “小祖宗,您是怎么知道会有贼人害我的?” 李之瑶晃悠的小短腿停止了摆动,眼珠子乱转,“窝...窝就是天生聪明哒!” 顾夫人还真信了,“小祖宗果然是天下最聪明的!” 李之瑶嘿嘿傻笑。 哎,原本是想等着土匪主动找上门的呀!可夏王八太给力了!很快就摸到了土匪的老巢。 她那不是想着...想着...她的丞相都回来了,徐威会不会也回来了呀? 山寨什么的!那就是徐威的老巢。 嘴角下垮。 可惜了,徐威没有回来,那些土匪也不是第二个徐威。 黑葡萄大眼睛里的光明明灭灭。 李之瑶抬眸,乖巧问顾夫人,“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杀你吗?” 顾夫人面露纠结,手无意识绞动手里的绣帕。 顾妗孜啧了一声,“说呗,有啥不能说的。” “芷儿....”顾夫人看了眼顾妗孜,缓缓道:“这件事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 “哦,他想让我给他的小青梅腾位置吧!” “啊?”两道奶音同时响起。 顾夫人吐了口浊气,苦笑道:“像我这种世家精心养护长大的嫡女,像我这种世家倾覆资源的贵女....” 收起苦笑,骄傲挺胸:“怎么可能是蠢货!” 李之瑶和顾妗孜面面相觑。 顾夫人是不是疯了呀?怎么一点不像前两日的她啦! 多不...含蓄啊。 顾夫人甩了甩额发,一向温柔的眼神锐利起来。 “我!常以兰!陈郡常氏嫡长女!嫁于他顾向荣乃是下嫁!” 脊背莫名弯了两寸,“那啥....年龄小...哈...听信了他的花言巧语。” 李之瑶:“.....” 漂亮姨姨好像真的有病诶.... 顾夫人又挺起脊背,“哼!但常家倾覆资源培养的嫡长女不可能简单!” 她认真看向李之瑶,“小祖宗,话本子里的故事不能信,什么贵女一心扑在相公身上,那是不可能的!我们这些贵女,从小受到的教育便是要认清世家根脉,懂联姻之重,知宗族之利。” “一心为相公,不过是因双方家族利益暂无冲突,他为我所靠。” 李之瑶眨巴眨巴眼睛,非常认真听。 顾夫人的意思很明白,她确实是因为顾向荣的甜言蜜语心动了,但与他成亲,也是因为常家当年需要和顾家联合。 她成为顾家妇,执掌中馈,一言一行皆为顾家筹谋,但同样的一举一动皆系亲族荣辱。 她非常明白,没有了常家,她在顾家什么都不是。 成亲之初,她与顾向荣恩爱,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常家比顾家底蕴更丰厚上。 “五年前....”顾夫人说到这,小心翼翼瞄了眼李之瑶。 “咳....常家遇到了些事,实力不如以往。” 不用说,李之瑶懂了。 呆呆张嘴:“啊?常家和安国公府是在一条绳上的呀?” 顾夫人诧异:“小祖宗,您不知道吗?家妹嫁给了您的小叔啊!” 李之瑶:“....” 她真的不知道诶。 所以,顾夫人不仅是她的属下,还沾亲带故呀? “从那开始,我就知道自己该清醒了。” 三年的恩爱,常以兰很相信顾向荣对她的真心,但正如她所说,世家培养的贵女从来不可能是个恋爱脑! 常家衰落后,顾向荣对她的态度依然很好,只是每日回家的时间比寻常晚了一炷香。 也就是这一炷香,让常以兰觉察到了问题。 “我派了常家的心腹,跟踪他。” 这一跟踪,就发现了端倪。 原来....顾向荣有一个青梅,那个青梅家世不行,无法嫁入顾家,又不甘为妾,被安置在了顾宅外。 顾夫人手紧攥成拳,“小祖宗,不瞒您说,我和那人是同时怀孕的!” 李之瑶一下就瞪大了眼睛,小身板前倾。 感觉有大瓜啦! 第37章 都是人才!人才!都是她的! 第三十七章 都是人才!人才!都是她的! “那个负心汉居然想将我的芷儿与那贱人的女儿调换!” 李之瑶嘴巴张得大大的的。 真的是大瓜诶! “那...那换成功了吗?” 一问出口,李之瑶立刻拍了拍自己的小脑袋。 笨笨!肯定没换成功啊! 顾夫人轻笑:“除了我,他们都以为换成功了。” 眼眸危险眯了起来,“所以啊,那负心汉和那贱人,对他们的亲女儿‘特别好!’” 李之瑶打了个小小的寒颤。 这...这就是真正的世家贵女吗? 她是开局一根棍子,白手起家的草根皇帝,没正儿八经接触过后宅贵女。 现在才知道,这些后宅贵女的智慧一点不比前朝臣子差诶! 刀不血刃,面不改色,默默无言将劣势扭转为了顺风局。 所以,现代看的那些和话本子里的贵女都是假的啦! 真正的贵女,打小被刻入骨子里的是家族荣辱、宗族利益。 她们只是懂逢迎,让其以为她们心心念念都是相公,实则这也是种制衡之术。 好....好厉害呀! 顾夫人的故事放到现代,都能当重生女主角了诶! “我只是没想到,他会在现在对我下手,而且...顾万早就是我的人了...” 常以兰有些懊恼,“这次是我失策了。” 李之瑶抿紧小唇,“那...那...安国公府案....” “嗯...”常以兰没等她问完,沙哑出声:“顾家一定有参与。” “只可惜....”常以兰深吸一口气,“我花了五年时间,依然没找到证据。” 李之瑶咽了咽口水。 “可是,若找到证据,顾家要遭殃呀!漂亮姨姨也要被连坐诶。” 顾夫人无所谓笑笑:“我虽为顾氏妇,却乃常家女!常家百年清誉,宗族荣辱不可被污!” 她缓缓直起脖颈,“我一人若能换回常家声誉,不枉家族倾力培养之恩!” 李之瑶眼睛闪着小星星,此时此刻,常以兰的身影在她的眼中像发光诶。 她以前对世家贵女并无喜恶,但现在,她觉得自己对世家贵女们的看法发生了变化。 都是人才!人才! 人才!都是她的!! 激动地拍着小手手,“好好好!太好啦!” 她的班底有着落啦!! 晶亮晶亮的眼眸望着常以兰,“姨姨,世家贵女都和你一样吗?” 常以兰犹豫,“我这样的....世间无一。” 李之瑶笑容一垮,心里拔凉拔凉的。 难不成出师未捷,就要身先死嘛? “咳....”常以兰轻咳,“不过...世家嫡女,大多比我差一点点....庶女...更差一点,但基本上也比许多男子强。” 李之瑶夸张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班底还能干! 顾妗孜心底莫名其妙涌起了危机感,连忙道:“娘,你会分析朝堂局势吗?” 话一问出口,她懵了,她问这个干嘛? 常以兰同样诧异看她,“会啊。” 顾妗孜更懵了,“啊?” 常以兰笑笑:“世家子女,从小听父兄堂议,家族周旋,若不懂朝事,如何安身护族?” 李之瑶眼睛眯了眯。 流水的皇族,铁打的世家....世家人若对朝事不敏锐,如何能守住家族。 当年,她和谢望死得太早了,还没来得及清洗世家。 不对不对,他们也没想过要清洗世家,毕竟世家与皇权是共生与制衡的关系。 没有世家,皇权也不再稳固。 只是削弱世家的计划早已筹谋了。 可惜了.... “娘,我也是世家嫡女吧?”顾妗孜发出灵魂质问,“为什么我啥都不懂!?” 她感觉她这个嫡女是假的。 常以兰心虚:“那什么....你...你太小了。” “姨姨,你还要回顾家吗?”李之瑶没给两人吵起来的机会。 常以兰一愣,旋即坚定点头:“要,必须回去,证据还没拿到。” 李之瑶眼眸弯弯,“姨姨,窝有个办法帮你拿到证据哦!” “啊?” 李之瑶招了招小手,常以兰犹豫片刻,缓缓附耳过去。 越听眼睛越亮,激动鼓掌:“好!” 天啦!小公主一定一定是全天下最聪明最善良的! 顾妗孜听得嘴唇抽搐。 果然是....李之瑶这个疯子能干出来的事....真不要脸! 常以兰和李之瑶一拍即合,当即决定,大部分禁军护送常以兰和顾妗孜回江南。 夏辽站在披着大氅的李之瑶身后,一脸麻木看着前方远去的队伍。 “小祖宗,您确定就我跟着您吗?” 李之瑶扯了扯厚重的大氅,扯不动....鼓起腮帮子,气呼呼瞪着拖地的裙摆,“好重哦!” 夏辽:“哦,这是陛下的大氅,您抢的。” 明明小公主有许多自己的大氅,偏要抢陛下的来披,还不让人按照她的身量修改尺寸。 “窝知道!”她气鼓鼓把下巴往脖子里一挤,黑葡萄似的眼睛使劲往上翻,“窝现在要干大事哦!” 夏辽一听干大事,脊背瞬间就汗湿了。 “干...干什么大事....” 李之瑶嘿嘿嘿笑:“窝们是来体察民情的!自然要身临其境啦!” 夏辽:“.....” ——————— 淮朔城。 江南重镇之一,亦是此次水患疫情的重灾区。 官道旁,原本的十里长亭早已被浑浊的泥水淹没大半。 许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灾民或坐或躺,眼神麻木,时不时响起孩童的啼哭和压抑的咳嗽声。 远处,一个用灰布捂着口鼻咳嗽,身形佝偻的汉子,牵着蔫头耷脑的小女娃往人群走近。 “小夏,你咳得太凶啦!窝都怕怕啦!” 李之瑶小手嫌弃挥挥鼻子。 夏辽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压着嗓子低声道:“小祖宗,您一会说我咳得太用力了,一会说我咳得太小声了,我到底要怎样啊!” “还有!”他感觉自己濒临崩溃,“您不是说君子不立危墙,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吗?” 谁懂啊!小公主说完这句话,就告诉他!她要装流民,以身犯险。 他差点当场厥过去.... 第38章 土不好吃,吃了要生病 第三十八章 土不好吃,吃了要生病 夏辽人都要崩溃了。 小祖宗的胆子是真大,扮流民就算了,还偏偏要往得疫病的人堆里涌。 他只要一劝说小祖宗,小祖宗就问他还想不想当龙影卫的头头了。 夏辽:“....” 他当然想! 然后糊里糊涂就被说服了。 深吸一口气,一脸赴死开口:“小祖宗,你留下,我过去!” 李之瑶乱发下黑溜溜的眼睛睁圆,“窝本来就是这么想的呀!” 夏辽:“?” 自从跟了小祖宗后,他脑门上的问号没消下去过。 “窝小小的,很容易染病啦!小夏壮壮的,不怕不怕啦!” 夏辽沉默,所以一开始....小祖宗那什么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就是这意思? 她就没想过要跟他一起去患病的人群中? 想哭。 他再壮,也挡不住疫病啊! 李之瑶松开他的手,认真朝他点头:“小夏!快去吧!你的丰功伟绩,窝会记得哒!” 重重拍了拍小胸脯,似乎在保证什么。 夏辽默不作声转身,背影在风中显得那般凄凉和悲壮。 李之瑶看了眼,扭头,蹦蹦跳跳到了一个看上去和她年龄差不多的小男孩旁边。 小男孩和这里的流民一样,都是面黄肌瘦的。 “哥哥,窝们什么时候可以吃饭呀?” 小男孩愣愣转头:“啊?” 李之瑶摸着小肚子,“哥哥,饿啦!” 小男孩:“?” 他也饿啊.... “我也饿....”小声低语。 李之瑶嗯嗯点头:“窝们都饿饿哒,所以什么时候可以吃饭呀?” 小男孩不太会隐藏自己的表情,他像是看傻子一样,怜爱地看着李之瑶。 “小妹妹,那边有土,如果你饿了,可以先吃点土。” 李之瑶啊了一声,“土不好吃哦!吃了还会生病诶。” 小男孩挠头,“可...可饿了不吃土,还能吃什么?” “吃饭饭呀?叔叔们没有给窝们分饭饭吗?” “小丫头,你在说啥啊?什么叔叔们给我们分饭?天下哪来白吃的饭!” 旁边一个瘦扁扁的妇人浑身无力躺在地上。 李之瑶黑黝黝的目光看过去,“可是,爹爹说,这里有朝廷的伯伯们给窝们分饭饭呀!” “呵,呵呵呵呵....”妇人嘲讽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剧烈咳嗽:“朝廷?呵呵呵,哪来的粮!那些狗官根本不管我们这些灾民的死活!” 咳得眼眶都泛红了,“我男人前天就饿死了,尸体还在那呢。” 李之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那边...躺着许许多多没有气息的人。 小身板顿时紧绷起来,屁股在地上挪啊挪,试图离远一些,声音带上了几分颤抖。 “那...那么...多...死...了...的呀?” “小丫头,你怕啊?别怕!估计过不了两天,你也成那里的一员了。” 李之瑶惊恐瞪向说话的汉子,“你...你骗窝!” “我骗你干嘛?朝廷不管我们,我们不就得活生生饿死吗?” “窝....窝们不能自己管自己吗?”李之瑶声音小小的,却传进了周围流民的耳中。 妇人无力摇头:“我们怎么管自己....” 虚弱的汉子苦笑:“我们这些人都是良民,做不到吃同类的肉。” 李之瑶心底一沉。 易子而食! 小心翼翼问:“什么叫吃同类的肉呀?” “哎...小丫头家家的就别问这么多了。” 李之瑶噘着嘴,头埋得低低的。 “可是,爹爹说了呀,朝廷让江南每个城都准备了赈灾粮,爹爹跟窝说,来这里就能吃饱饱了!” “小丫头,你说得是真的?”一名汉子猛地坐直。 李之瑶抬起小鹿般清澈的眼眸,乖巧点头:“嗯嗯,前面的城都给大家吃饭饭啦!” 手指对手指,似无意开口:“前面城城的叔叔说,淮朔城今天也有饭饭啦....” 流民们激动了。 “真的!?” “真的有饭吃了?” “朝廷没有忘记我们?” 流民们浑浊绝望的目光中燃起了亮,死死盯着淮朔城门,等待那扇城门的开启。 天色越来越暗,城门依然没有开启的迹象。 “假的...都是假的....” 流民们眼中的光又渐渐熄灭了。 李之瑶小声开口:“粮食都在城里啦,为什么不给窝们吃呀,窝饿饿,窝想去问问那些叔叔!” 说着说着,摇摇晃晃支撑着小身板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踉跄地往城门口走。 身后的流民们面面相觑。 有个汉子咬牙道:“对!朝廷明明发了赈灾粮,为什么不给我们吃!” “我也要去问!” 有了他的带头,流民们似乎多了勇气,一个支撑着一个站了起来,行尸走肉般往城门处逼近。 城门上,官兵打了个饱嗝。 “今晚这顿饭不错,米挺多的。” “哈哈哈,那是,最近随便你吃!” “吃倒是吃够了,就是不知道那些流民啥时候滚!” “晦气,真特么晦气,一会将疫病传给我们了。” 官兵们嫌恶撇嘴,下意识看向城门下。 “站住!你们在干嘛!” 一看就稳不住了,那些该躺着坐着,无力瘫着的流民,居然齐齐朝城门处走了过来。 “站住!老子叫你们站住!听见没!” 流民们跟听不见一样,麻木地像一群丧尸,只知道提脚靠近城门。 突然,一只小手从最前面抬了起来,奶音响亮:“停!” 麻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跟上队伍的流民们,下意识停了下来。 李之瑶拍拍汉子的肩膀,让他将自己放下来。 站稳,叉腰,仰头,“喂!窝们要吃饭饭!开城门!放粮!” 官兵们:“?” 哪来的小疯子.... “呵,小丫头,你今年几岁了?断奶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这小破孩子胆子还真大。” 李之瑶面色一垮,鼓起腮帮子,瞪起眼睛,很凶很凶命令。 “窝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哦!” “哈哈哈,还你给我们一次机会?” “这小丫头脑子有病吧!” 第39章 拿下淮朔城!杀了狗官 第三十九章 拿下淮朔城!杀了狗官 李之瑶怒了!小手一挥,气势汹汹:“给窝冲了!” 双手环胸,仰着头颅,等待着流民们将城门冲破。 等啊等...等了半天,身后啥动静都没有。 小脑袋一僵一僵回头:“你,你们...干嘛呀?冲呀!” 刚刚驮她的汉子,艰难出声:“小丫头,冲啥啊?” 李之瑶皱着小眉头,理直气壮:“他们不给窝们吃的,窝们就自己抢呀!不然等死吗!” 抢? 这个字让流民眼中瞬间亮起了光。 “哈哈哈哈,还抢粮?” 官兵笑过了,凶狠开口:“怎么,是想造反吗?” 造反一出,流民们眼中的光熄灭了,瑟瑟发抖。 李之瑶气闷跺脚:“窝们只是拿回属于窝们的东西!才不是造反!” 她很认真看着流民们,“不吃饭饭要死的,冲了城门!不死我们就活啦!” 驮她的汉子咬了咬牙,“是,没饭吃我们是死!造反也是死!不过是早死晚死!” “那就...冲了?” “冲!冲!冲!!” “冲!冲!冲!” 流民们眼中的光彻底亮了。 说得对!早死晚死都是死,还不如当个饱死鬼! “拿下淮朔城!杀了狗官!”李之瑶挥舞着小手臂,激动呐喊:“冲呀!” 她甩起小短腿就要冲向城门.... 诶....腿腿怎么飘起来了? “小祖宗,您真是我的小祖宗。” 夏辽想哭了。 李之瑶给他的任务,是去疫病区和那些流民沟通。 淮朔城的官员并没有将流民分隔。 这些流民却很有秩序,自我感觉发热、咳嗽,哪里不对的,都老老实实远离了其余人。 虽然不知道小公主让他和那些患病的人沟通啥....但他还是乖乖去了。 结果..... “小祖宗,您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啊?” 夏辽真的太崩溃了。 “这江山都是您...您父皇的,您现在....” 是在干嘛啊!教流民造反吗!? 李之瑶眼珠子乱瞟,“小夏,您快去将城门上的官兵扔下来哦!他们不厉害哒!” 夏辽冷笑,“小祖宗....” “哎呀,你不要啰嗦啦!”李之瑶小脸一板,“一会窝的兵就要受伤啦!” “我呢?”夏辽不可置信,“属下一个人对付那么多官兵,受伤了怎么办?” 虽然....但是....淮朔城的守城官兵都挺废物的....他感觉自己能以一敌百。 李之瑶比他更不可置信,“小夏,你还会受伤吗?你不是窝最强的护法吗?” 夏辽气得抓狂,头顶都在冒烟。 “小祖宗,咱能不能让流民停下来....” 李之瑶猛猛摇头:“不行不行哒,窝的兵兵听话话,不能泄气的!” 夏辽冷笑。 什么时候这些流民变成了小公主的兵? 深呼吸,一个起跃,将李之瑶抱到了安全的角落。 “小祖宗,您等着。”咬牙切齿,“属下现在就上城门!” 这波暴乱来得突然,且流民们又没有武器,官兵们并不太慌乱。 还有空打趣笑谈。 “一群傻子。” “嘶,老子倒要看看,他们啥时候能攻破城门。” 夏辽从偏僻的角落翻上城墙,听见的就是这些话。 他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这些是官兵!?这是官兵能说出来的话? 若今天的流民不是真正的流民,而是别有用心的人伪装的流民。 那....淮朔城必定危矣! 有什么样的下属就有什么样的县令。 犹豫瞬间消失,或许....小公主做得对。 特殊时候,特殊手段。 眼神彻底冷了下去。 脚尖一点,身形如同闪电,在城门上的官兵里穿梭。 刹那间,就有十余人被掀翻。 官兵们惊骇。 “有敌袭!!防御防御!” 已经来不及了。 夏辽能当禁军统领,贴身保护皇上,武功不是盖的。 穿梭于刀枪之中,毫发无损,如鱼得水。 “哎哟————哎哟—————” 片刻时间,城门上的官兵均被他掀翻在地。 夏辽抱着双臂,眸如寒冰,“废物。” “你...你是谁!” 背着月光,夏辽的脊背挺得笔直,“窝...咳,我是你爷爷!” 完了,小公主的口齿不清影响了他。 “小夏!开门呀!!” 李之瑶没上战场,但她人小啊,眼神贼好,见夏辽站在城门上不动弹,奇奇怪怪吹冷风,就估摸着吧....打败了那群废物。 “小夏,你别吹风啦!今天的风不好!明天窝让你吹一晚上哦!” 夏辽高大的身躯顿时矮了几分。 他什么时候喜欢吹冷风了? 艰难寻找着小小的身影,努力用温柔的语气说:“小祖宗,稍等,属下马上开城门....” 李之瑶眨巴眨巴眼睛,疑惑歪头。 小夏说话的声音多了几分人味诶!难不成,他真的很喜欢吹冷风吗? 瘪了瘪嘴。 不懂,但她要尊重小夏的爱好! 哎,既然他这么喜欢吹冷风,那以后让小夏都让他吹吧! 夏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城门上的官兵捆成一团,开了城门。 拍击着城门的流民们手下一空,一排一排跌了下去。 李之瑶瞳孔瞬间瞪大,“啊啊,窝的兵兵呀!不能踩踏自己人哦!!” 夏辽也及时反应过来,脚尖轻点,跃到后方人群前,制止了踩踏事件发生。 跌倒的人一个扶着一个站了起来。 刚刚的气焰在城门莫名其妙开了后...散了大半。 他们又开始退缩了。 李之瑶背着小手,试图穿过人群,走到最前方.... 诶....太密了,挤不进去。 小脸皱巴巴,“让让,让让,让窝到最前面去呀!” 好在,驮她那个汉子发现她了,将她拎了起来,放到自己肩上。 李之瑶太满意这个汉子了,摸了摸他的头,正准备表扬两句。 愣住了.... “哇啊啊啊!你头发好油哦!能煎蛋啦!” 她的手手不能要啦!! 第40章 真的吗?现在就能阉了他吗? 第四十章 真的吗?现在就能阉了他吗? 李之瑶挎着小脸,挥了挥拳,奶音超凶:“大家跟窝冲!杀了狗官!夺回属于窝们自己的粮粮!” 这一次,流民们特别听话,她话都还没说完,就有人冲进了城。 眨眼间,一群人如同蜂群一般,甩着火腿狂奔。 李之瑶和壮汉被挤来挤去,像陀螺一样转动.... “呜呜————”迫不得已抓住汉子的头发,“呜呜————窝没有哭,窝只是在用眼泪帮你洗头头哦!” 汉子:“?” 是人话吗?咋听不懂? “呜呜呜————窝....窝的眼泪有点不太够,你需要口水嘛?” 汉子身体一僵,紧张大喊:“别!!” 神啊,这哪来的小魔女。 “小祖宗....”夏辽穿过人群,从汉子肩上接过李之瑶,“您怎么又哭了?” 李之瑶努力仰起头,“才没有,窝没哭哦,窝只是帮叔叔洗头头。” 夏辽嘴角抽搐,“哦哦,这样啊,那小祖宗真善良呢!” “嗯嗯!对呀!”重重点头,“窝就是那样善良哒!” 夏辽无奈,“小祖宗,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李之瑶歪着头,看向狂奔的流民们,小眉头蹙到一起。 “他们好像不是往县衙去诶!” 夏辽理所当然道:“肯定啊,他们只想吃饱。” 李之瑶眼睛一瞪,“不行不行哦!不杀了坏官,吃不到饭的!” “叔叔,你快去让他们乖乖听话,跟窝去县衙哦!” 汉子挠挠头,“小丫头,你不是开玩笑吧?” 偷偷瞄抱着李之瑶的夏辽,这个壮汉,好像是刚刚开城门那人.... “这是你爹吗?” 夏辽腿一软,差点当场给汉子跪了。 “不,我不....” “对呀,爹爹,你说是不是呀!”李之瑶从他怀中直起腰,乖巧盯着他,“爹爹,坏官在,大家就吃不上饭,是不是呀?” 夏辽真的腿软了。 小祖宗绝对是威胁! 要哭不哭开口:“是是是....” 天杀的,若是陛下知道小祖宗叫他爹,估计陛下能立刻砍了他脑袋.... 李之瑶满意一笑,拍拍夏辽肩。 “叔叔,您听见窝爹爹的话啦!快去叫人呀!” 这个叔叔,在流民中好像很有威信! 汉子犹豫了两秒,咬牙道:“好,城门都闯了,不干死狗官,白闯了!” 踩着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步伐,一步一步往流民群而去。 “小夏,窝们也去县衙吧!” “小祖宗,您能别告诉陛下吗.....” 他怕死。 真的。 李之瑶茫然回眸:“告诉小李什么呀?” 夏辽:“?” 小李是谁? 咽了咽口水,“小祖宗.....您...您....” 真的,和小祖宗待在一起,每天他的心脏都受到严厉的考验。 “那是您父皇....”他压低声音。 李之瑶瘪嘴:“你是窝爹爹,他是小李哦!” 夏辽要疯了,他不想让自己现在发疯,只能选择.... 深呼吸,“走!我们去县衙!” 和小祖宗磨叽,是磨叽不出个什么的,还不如干正事去! 他现在急需要一个发泄桶。 李之瑶被夏辽搂在怀中,眼睫扑闪扑闪,唇角扬起开心的笑容。 对诶!在外面叫什么父皇呀!小李这个称呼就很合适! 哼,一个小小的玄孙,还想当自家老祖宗的爹! 真是....该淹死在粪坑! 夏辽的速度还是很快的,不多时,就到了县衙外。 县令已经得到了城门被流民攻破的消息了,此时此刻,正躲在县衙后院瑟瑟发抖。 “快快快!快走!” “老爷,您别急嘛!咱家那么多东西,得搬一会~” “搬,搬,搬!你个无知的妇人,你知不知道那些贱民闯进来,我和你都得死!?” “老爷~~~” 美貌的夫人试图用娇软的身躯平息县令的怒火。 “老爷,那些贱民只是想吃口饭,一定不敢伤害您啦~~~” 县令一把推开她,凶神恶煞嚷嚷:“你这个眼皮浅的妇人!!你到底走不走!你不走,我走了!” 侍女及时扶住了夫人,貌美夫人踉跄站稳,泫然若泣,我见犹怜地抹泪。 “老爷,您凶妾身干嘛呀~~” 县令没了耐烦心,一甩袖,往外冲,“管家,马车呢?准备好了吗?” “回老爷,准备好了,就停在后门。” “走走走!” “老爷~~~您不能抛下妾身啊啊~~~~” 夫人跪倒在地,轻轻扯住县令的衣摆。 县令挣扎...挣扎....诶,扯不掉? 气到爆炸,脚高高抬起.... “放下你的腿腿!”凶凶的奶音响起。 下一刻,县令感觉自己的腿不属于自己了..... “哎哟!!” 不知道啥玩意砸中了他的腿,让他瞬间跌倒,捂着脚哀嚎。 城墙上,一大一小的身影虎视眈眈盯着他。 穿着破烂的小奶娃双手叉腰,很凶开口:“小夏!他是不是要踢他夫人呀?” 夏辽:“嗯,小祖宗,您刚刚没有看错。” 李之瑶板起小脸:“窝最讨厌打女人的男人啦!” 小手伸出,指着县令,“小夏!给我阉了他!” 夏辽:“.....” 他就知道....小祖宗一定对阉人这件事有执念..... 还没来得及出动,美貌的夫人猛地抬眸:“真的?能将他阉了?” 李之瑶和夏辽面面相觑。 夫人激动地全身颤抖,“太好了,太好了!真的能将他阉了吗?这会儿吗?能让我看吗?” 看看貌美夫人,看看县令,疑惑问:“他...他不是你夫君吗?” 夫人的脸因狂喜而显得扭曲,“是是是,他是我的夫君,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啊?”李之瑶挠头,“阉了他就没有功能性了哦!” “嗯嗯,我知道!这位小姐,您能让您的属下,现在立刻马上将他阉了吗?” 李之瑶:“.....” “你...你不帮他求情吗?还...还要让我阉他呀?” 第41章 你是不是拉了粑粑没洗手? 第四十一章 你是不是拉了粑粑没洗手? 夫人的性子似乎比较急。 “这位小姐,您若是能将他阉了,我一定将他的所有罪证拱手献上!” 李之瑶懵里懵圈。 这个夫人,刚刚不是还娇娇软软的吗?怎么现在就像是....换了个魂呀? 试探开口:“乌鸦三两只....” “啥?”夫人急啊,猛地看向夏辽,“这位壮汉,你小姐已经下命令了,你快行动啊!” 李之瑶嘴角下垮。 好吧,不是她滴人! 都不对暗号! 小身板的情绪变化得就是那么快,“窝什么时候下命令啦!?窝没有!假传窝命令要死哒!” 指着美貌夫人,“小夏,杀了她!” 县令的情绪在短短时间变了又变.... 被打的惊恐,被夫人火上浇油的愤恨,到如今的感动。 是的,他用特别感动的目光盯着李之瑶:“这位小姐,您真是世上最善良的小姐!” 背叛他的人都得死! 这回轮到美貌夫人懵了。 “啊?为什么要杀我啊?” 李之瑶很严肃道:“你假传窝命令啦!” 夫人伸冤:“窝没有!刚刚明明是您亲自下的命令!” 李之瑶歪了歪头,“是吗?” 看着夏辽,似乎在求证什么。 夏辽绝望扭开头。 他已经跟不上这群疯子的脑回路了。 原本以为这世间有个小疯子祖宗就够了,结果小疯子祖宗带他认识的人,好像都是疯子! 没一个正常人! 李之瑶没得到夏辽的回应,撇了撇嘴,“窝忘啦!窝小小的人,小小的脑袋,装不下很多东西哦!” 美貌夫人突然捶着地,嚎哭起来。 “呜呜呜,我太惨了,这男人不中用,留着也没用啊!还不如阉了当个洗脚奴!” 李之瑶:“?” 眼睛亮了起来,小脑袋往外探,“真的吗?他不中用吗?” 夫人哭啊,“一瞬就没了啊!!” 李之瑶呆呆张大了嘴,“一瞬呀?” 那...那么短吗.... 夏辽忍无可忍,“够了!” 这是小奶娃该听的吗!? “小祖宗,到底杀不杀县令!?” 夫人不说话了,八卦被打断了,李之瑶很不满看向夏辽。 “你急什么急呀!你也只有一瞬啦!” 夏辽下意识想澄清,话到嘴边,使劲咽了回去,憋得脸色通红。 “小祖宗....属下只是提醒您...流民已经到县衙外了。” 李之瑶哦了一声,摆摆手,又看向美貌夫人,“那为什么是洗脚奴呀?” 美貌夫人理直气壮:“他干啥啥不行,但洗脚的手艺还不错,我挺欣赏的。” 李之瑶眼珠子一转,“真的?” “嗯!小姐,我没骗你。”夫人很认真点头。 李之瑶嘿嘿笑了起来,大气摆手:“小夏,先不杀啦!将县令和他夫人拖到后院去吧!” 夏辽:“.....” 深呼吸,朝墙外的人群吼,“闯进来!县令被我控制了,你们去将他和他夫人关到柴房去!” 他是不可能离开小祖宗的。 流民们面面相觑。 守卫县衙的官兵们也面面相觑。 他们是透明人吗?闯进来...这人说得那么容易.... 等等,为什么感觉膝盖不受控制了? 官兵们哎哟哎哟跌倒在地.... 夏辽面无表情将最后一颗石子砸出,“愣着干嘛?闯进来啊!” 驮李之瑶的汉子大喝一声:“闯啊!!冲啊!!” 流民们对上失去了行动能力的官兵,完全是碾压式胜利。 分分钟闯进了县衙。 汉子在夏辽的指引下,让人拖着县令和他夫人,将两人一起关进了柴房。 李之瑶在夏辽的陪同下,晃悠着小腿,大摇大摆走到了前院的公堂。 爬山椅子,端端正正坐好,拍响惊堂木。 “从现在开始!淮朔城是窝滴啦!” 没分配到任务的流民们挤在公堂上,面面相觑。 被李之瑶叫哥哥的小男孩犹豫上前。 “妹妹,我们能吃饭了吗?” 李之瑶重重点头:“吃!必须吃!以后每顿都有吃!” 流民们激动对视,闹嚷起来。 李之瑶威严举起小手,示意他们安静。 举了半天,手酸了....憋屈看向夏辽。 夏辽深呼吸,重重一咳,“安静!” 流民们挺怕这个壮汉的....他一个人收拾了一个城的兵,太夸张了,估计是被什么鬼神附体了。 一下就安静了。 李之瑶气呼呼鼓起腮帮子。 她!她让他们安静!没一个人听! 小夏一吼就听了! 狐疑看向夏辽,“小夏,你是不是想篡窝的位?” 夏辽:“?” 冷笑,“呵呵,小祖宗,您还是说正事吧。” 下一刻,夏辽希望前一秒的自己当场死亡。 他听见了什么..... “哦!淮朔城将成为我们王八之气的大本营!窝是你们的首领!窝将带你们干翻所有坏官!抢走乾宁帝的皇位!大夏将是我们的!哇哈哈哈哈哈哈!” 夏辽震惊看向李之瑶,嘴唇哆嗦,“小...小祖宗....” 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李之瑶叉着腰,一个字一个字的笑着:“哈!哈!哈!窝就是这天下最厉害的女.....” 夏辽及时捂住了她的嘴,惊恐摇头:“小祖宗,求您了,属下还不想死,还没娶妻子,还没生....算了,不生了,妻子还是要娶的。” 生个小祖宗这样的魔头....算了算了,他怕,真的怕。 李之瑶挣脱不开他的大手,憋屈瞪着他,瞪啊瞪...眼眶红了。 夏辽生怕她又哭,忙松开手,小声劝诫:“小祖宗,求您了,嘴下积点德吧。” 李之瑶死死抿住唇,看天四十五度,将欲要落出来的泪水吞回肚子。 奶音有些哽咽:“你是不是拉了粑粑没洗手.....” 夏辽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李之瑶的脸,讪讪开口:“没有,属下今日还没出恭....是...刚刚砍了人,没机会净手。” 第42章 她要咬人...一咬就噶 第四十二章 她要咬人...一咬就噶 李之瑶惊恐抠自己的喉咙。 “呕....呕....” 流民们看不懂。 “那个....这小姑娘是不是有病啊?” “看上去挺像的....” “我们刚刚怎么听了一个小疯子的话?” “不知道,看着挺有气势的,莫名其妙就听了。” 李之瑶给自己抠哭了,“呜哇哇—————窝不活啦!” 夏辽警铃大作,“小祖宗,您...您要干嘛?” 每次小祖宗的这句话后....结果不是啥好事。 李之瑶啜泣,“呜呜————窝...窝...窝的威严啊!” 没了,彻底没了。 夏辽:“?” 小祖宗有过威严吗? 不想刺激小祖宗脆弱的心脏,夏辽只能选择提醒,“小祖宗,您的这些....嗯,兵,是不是需要先分粮?” 李之瑶擦了擦眼角,“嗯!分粮吧!” 一听分粮,流民们不闹腾了,个个直勾勾盯着李之瑶。 李之瑶对这群流民很满意,他们虽然是流民,却是一群良民! 若是暴民,进城就去抢粮了。 哦,不对,这些流民也去抢了,但他们碍于她女皇的威压,所以乖乖将粮交了上来,没有自己私藏。 “你们超级好哦!窝很满意!” “以后你们都是我王八之气节会所的一员!窝是你们的老大!” “既然窝是你们的老大!自然要让你们吃饱饱,穿暖暖!” 李之瑶自顾自地点点头,完全没看见下方流民们的眼神。 “嗯,这样吧!今日所有人都可以得到一碗白米饭和肉肉哦!” 流民们:“?” “凭什么......”一个汉子刚说了三个字,忽然想到什么,打了个寒颤,讪讪道:“您真是最好的老大。” 李之瑶眼睛笑成了月牙,“窝也这样认为哦!” 流民们颤颤巍巍,不敢反抗,心里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 “好啦!你们走吧!本大王要休息了!” 流民们崩溃的离开了。 李之瑶开心地盯着他们的背影,笑得嘴巴都合不拢。 这些兵兵,真的太听话啦!! “小夏,准备一下,窝去办件正事,回来后商量大事哦!” 她指着驮她那名汉子,“你也一起哦!” 潇洒转身,蹦蹦跳跳往茅厕去。 舒坦过后,又蹦蹦跳跳往回跑。 “夏公子,我真不是想要钱,只是觉得您说的对。” 诶,好熟悉的声音。 李之瑶放慢了步子,踮着脚,像个小贼一样,偷偷摸进。 “所以....嘿嘿嘿,夏公子,什么时候结账啊?” “自然,说给你的一点不会少,只是....你确定所有流民都听话?” “嗯嗯,我都按照您教的说了,您放心,他们不敢作乱的。” “你是怎么说的?” “啊,哈哈,我就说咱小姐得了种疯病,惹不得,谁若是惹了她不愉快,她一口咬下去,那人会死得很惨!” 李之瑶傻了。 懵懵站在门口,歪头,“你说的小姐,不会是窝吧?” 夏辽沉默。 汉子尴尬,“小姐....那什么.....” 眼神飘忽,旋即指着夏辽,“是您的属下让我这么说的!” 李之瑶僵僵挪动眼珠。 夏辽叹气:“小祖宗,不然您觉得这些流民为何会如此听话?” 李之瑶反手指着自己鼻子,“窝的霸气不够说服他们吗?” 夏辽用无声的沉默来表示了自己的想法。 李之瑶肩膀一垮,耷拉着小脑袋,拖着小短腿,踉踉跄跄地堂上走去。 爬上椅子,托着腮帮子,长长叹气。 “他们真的信啦?被窝咬一口就死?” 夏辽:“?” 小祖宗没生气? “嗯....信了。”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流民会信。 汉子倒是解释了:“那个...小姐,小公子,不瞒你们说....前些年,淮朔城出现过一个疯子,他见人就咬,被咬到的人会瞬间死亡....” 李之瑶顿时有了精神,“啊?真的吗?这么神奇呀?” 汉子巴拉巴拉讲解这个传奇的故事,李之瑶听入迷了。 夏辽看了看天色,忍不住打断两人:“小祖宗....您再不说您要说的正事,您就该睡觉了。” 李之瑶遗憾瘪瘪嘴,“行叭!” 她正欲开口说正事,恍然想到什么,拍了拍额头。 “对哦,你叫什么呀?你都没告诉窝诶!” 汉子:“?” “那...那您也没问啊....”小声嗫嚅,“小人名叫夏昌宇。” “下场雨!?你喜欢下雨呀?” “你姓夏?” 李之瑶和夏辽异口同声。 然后下意识看了眼对方。 李之瑶咧嘴一笑:“诶,小夏,你夏家人和窝好有缘分呀!” 夏辽:“....” “下雨,下雨,你名字好有文化呀,你是不是也有学问呀?” 夏昌宇小声抗议,“这位小姐,我叫夏昌宇....” 李之瑶摆手:“嗯嗯,我知道哒,下场雨嘛!特别好记哦!” 夏昌宇无奈,“是的,小人父亲曾经是一名举人,小人自小也跟着父亲认过些字。” 李之瑶恍然,“哦!难怪那些兵兵这么听你的话!” 夏昌宇苦笑:“多亏了我父亲,他.....” 深呼吸,摇头:“小姐,小人虽不知您是何身份,但您身边的夏公子身手不凡,定然不是普通人家。” 上前,拱手,弯腰:“小姐,若是可以,麻烦您帮帮这些可怜的百姓吧!” 李之瑶昂首挺胸,正义凛然拍拍自己的小胸脯。 “当然当然!他们都是窝的兵兵啦!” 但她不明白,“你既然有学问,那你为什么会信窝个小小人的话啊?” 不知道为什么,小姑娘的眼神明明那么清澈,语气明明那么软萌。 夏昌宇却忽然感觉浑身一凉,脊背发寒,似有无形的危险在逼近。 忙垂下头,“回小姐,您即使扮成了流民,那身上的气质与普通流民并不相同.....” “啊!你看出我的霸气啦!?”李之瑶激动了,“是吧是吧!一看窝就是统治天下的.....” “小祖宗!!”夏辽又又又捂住了李之瑶的嘴.... 第43章 有劳力就有钱钱 第四十三章 有劳力就有钱钱 夏辽的“理智”,将话题重新拉回了流民安置上。 李之瑶嘟着小嘴,晃悠着小腿,“他们没地方住呀,下雨,你给他们安排住的地方吧!” “住哪?”夏昌宇想来想去,没想到城内哪里能安置那么多流民。 李之瑶理所当然道:“淮朔城原本的兵都有家哦,他们的家,窝征用啦!” 那也安排不下这么多人啊.... “对啦,肯定住不下这么多流民!” 流民不算多,也不算少,反正李之瑶粗略一看吧,得有1000多人。 “嗯!北城的百姓很苦哒,他们也吃不上饭饭....” 淮朔城北城是贫民区。 “但他们有房子哦!” 夏辽似乎明白了,“小祖宗,您的意思是....给北城的百姓发粮,让流民借宿于他们家?” 李之瑶点点头:“嗯啊!咳嗽的生病病的兵兵去官兵家哦!” 夏昌宇眼睛一亮,“将正常人与患病的人分开?” 这次攻城,生病的流民们没有一起进来。 李之瑶有些疑惑托腮,“为什么淮朔城外的流民会自己隔开自己呀?” 夏昌宇耳朵一红,小声道:“是...是小人提议的....” “哇!你好聪明诶!”李之瑶非常欣赏夏昌宇,“窝决定啦!你表现再好点,我就封你为三护法哦!” 三护法是啥?夏昌宇想问,却没问。 他总觉得不是啥好的。 轻咳转移话题,“可粮食终究有限,且....” 吃完了,不又会面临同样的问题吗? 李之瑶玩着手指,头也不抬,“江南粮仓有呀!很多很多的粮!” 江南水灾并不影响粮仓的存粮多啊。 夏昌宇猛地抬头:“小姐,您不会又要带我们去抢吧?粮仓驻守的官兵可不是淮朔城这些废....咳...官兵。” 夏辽更是惊恐,“小祖宗,您别想,求您了!” 小祖宗真的知道自己的身份吗!? 李之瑶委屈:“窝没有想光明正大的抢呀!” 两位姓夏的倒吸一口凉气。 “不对不对,窝没有要抢呀!窝们可以买粮呀!” “哪来的钱?” 李之瑶嫌弃看向夏昌宇,“有劳力就会有钱钱哦!” 夏昌宇没懂。 夏辽倒是明白了什么,试探询问:“小祖宗,您是想.....” “对呀!淮朔城那么多富商,我们可以打劫他们呀!” 夏辽一个踉跄,差点咬断舌头。 他想错了,真的想错了。 他以为小祖宗是想向陛下提议,以工换赠。 终究是他天真了。 “你疯啦!” 夏辽还是将以工换赠四个字说了出来,迎来的就是李之瑶奶凶的吼声。 “他的钱就是窝的钱!窝的钱还是窝的钱!” 让玄孙子出以工换赠的政策,不就是用朝廷的钱去买粮吗!然后百姓们出劳力,帮忙建设淮朔城或者干嘛干嘛的,得到相应的粮食酬劳。 这样资源运转起来了。 才不行!! 凶狠狠瞪着夏辽,“小夏,打开你的眼界哦!不要只想着窝的钱袋子!” 夏辽:“.....” 国库什么时候变成小祖宗的钱袋子了。 气呼呼抱着手臂,“淮朔城不需要建设,窝的兵兵去白卖劳力干嘛呀!” 夏辽沉默。 他现在想陛下,真的很想陛下。 曾经他觉得陛下不靠谱,认识小公主后,他觉得吧....陛下太靠谱了! “窝的兵兵就该去抢山贼!就该去打劫富商!” 眼珠子一转,“对哦,窝们不会打劫富商的,窝们是去礼貌的化缘哦!” 当然,在此之前! “窝们还需要调养好兵兵们的身体,还有哦,生病的那些人也要找个大夫来看哦!” 清了清嗓,“这段时间,大家肯定是不能白吃的啦!” 夏辽下意识想捂耳朵。 他不想听。 可他慢了....听见了。 “嗯嗯!最近淮朔城乱乱的,有钱人需要保护哦。” 嘻嘻笑道:“只有窝的兵兵能好好保护他们哦!” 夏辽绝望了。 他宁愿自己没那么聪明,这样的话,他就不用听懂小祖宗的意思了。 “小祖宗...您确定吗.....”有那么几分气短问出来。 李之瑶重重点头:“非常确定哦!越有钱越怕死,窝们就应该好好保护他们呀!” 夏辽冷笑。 是哦,越有钱越怕死。 所以流民去“保护”有钱人啊,保护几天,他们太“感动”了,流民就可以去“化缘”了。 李之瑶大气地将任务派发给了夏昌宇。 夏昌宇沉默。 夏辽沉默。 李之瑶愤怒:“喂,窝说的听没听见呀!” 夏辽面无表情抬眸:“夏昌宇,你听见了吗?我家小姐让你去做,你就去做。” 夏昌宇看看夏辽,看看李之瑶,不说话,伸出手,搓了搓手指。 李之瑶茫然看向夏辽。 “小夏,他是在跟窝化缘吗?” “可窝没钱呀,小夏你有钱哦!” 夏辽:“....” 出公差,还需要办公的人花钱,他是真....没见过。 艰难点头:“属下明白了。” 招呼夏昌宇往外走,商讨价格去了。 李之瑶一个人翘着小腿腿,晃了一会儿,跳下椅子,往后院柴房蹦蹦跳跳而去。 漂亮夫人,她来啦! 临近柴房,就听见里面吵得不可开交。 “你个贱妇!你居然敢....居然敢...” “老娘为什么不敢?你知不知道老娘嫁给你,就是为了生个孩子,结果这么多年了,老娘生不出来就算了,你还不喜欢老娘给你找的小妾,偏要死在老娘一个人身上!” “你....你...你.....” “我什么我?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长得什么样?嗯.....是老娘喜欢的样子,不然老娘会嫁给你?” “你....你....你....” “怎么?心里只有我?我知道啊!但....” 说是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实则是漂亮夫人一个人的主场。 李之瑶贴着柴房门,听得美滋滋的。 “小祖宗?” 里面瞬间没了动静。 笑容僵在了小脸上,气呼呼回头:“你为什么这么快呀!” 小夏就是!那个!打扰她!听八卦的!程咬金! 第44章 姨姨,你喜欢玩偶吗? 第四十四章 姨姨,你喜欢玩偶吗? 夏辽跟了小公主这么几天,自认为有些了解她的想法了。 沉默。 他不懂,小祖宗为什么这么喜欢听....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小祖宗,要进去审他们吗?” 李之瑶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诶,可以哦!” 背起小手,很用力挺起胸膛,“开门吧!” 夏辽认命推开门。 “哎哟,这位小姐,您来了啊~”县令夫人笑起来真好看。 “好看得像一朵喇叭花哦!” “喇叭花是什么花?” 李之瑶嘿嘿一笑,也不回答,而是道:“漂亮夫人,你喜欢县令大人这样的呀?” 哪里帅啦?矮矮的,胖胖的,长得多普通呀!还没谢望一丢丢好看。 县令夫人讪讪笑道:“小姐,您都听见啦。” 李之瑶咧着嘴,笑得很可爱,“对呀,对呀,窝都听见啦!” “那小姐....您什么时候让您的属下帮我将他....那个那个啥了....” 县令夫人一脸期待,县令气得浑身颤抖。 “贱妇!贱妇!” 李之瑶忽然叉着腰,仰天哈哈大笑了起来。 “好喜欢好喜欢呀!!!” 夏辽:“?” 县令和县令夫人也懵了。 “小姐?” 李之瑶笑得直不起腰,弯弯的眼眸盯着县令夫人,“漂亮姨姨,窝真的好喜欢你呀!” 县令夫人受宠若惊,“真的吗?那小姐....” “漂亮姨姨,”李之瑶打断她,歪着头,依旧笑得很可爱:“他不懂你的用心诶。” 县令夫人面色微僵,“小...小姐,您在说什么?” 李之瑶笑容缓缓收敛,“漂亮姨姨,窝太喜欢你了,想将你一直留在窝身边哦!” 县令夫人突然不敢说话了,唇瓣抿得死死的。 李之瑶玩着小手指,奶声奶气开口:“窝缺了个玩偶哦,姨姨喜欢玩偶吗?” 天真无辜的表情,却让县令夫人止不住颤抖。 “小...小姐,我...我....我....” “嘿嘿,姨姨的眼睛很适合当玩偶的眼睛哦!很漂亮哒!” 夏辽震惊看向李之瑶,“小祖宗,您的爱好真奇特!” 李之瑶:“.....” 瞬间板起小脸,“小夏,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哦!” 夏辽讪讪,“小祖宗,除了眼睛,您还喜欢她的什么?” 李之瑶唰的瞪大了眼睛,“小夏,你好残忍哦!” 夏辽沉默。 话不是小祖宗自己说的吗? 李之瑶忧愁叹气,“小夏,你太残忍啦!窝都看不下去啦!” 夏辽继续沉默。 “所以,窝就好心一些吧!只要眼睛和头发哦!其余的....” “小姐,这位小祖宗,求您放过我吧!”县令夫人绷不住了。 “小祖宗,我...我只是想保护我的夫君....” 她颤抖地抽泣,“他....他不是个好官,确是个好夫君.....” 县令:“?” 有点看不懂了。 什么叫夫人想保护自己? 还有.....那小娃娃为什么突然想将他夫人制成玩偶了? 李之瑶眨巴着萌萌的大眼睛,“姨姨,你不是要阉了他嘛?怎么就是保护啦?” 县令夫人不明白这个小奶娃是怎么看出来自己的真实想法的。 但她却不敢再装了。 “小姐,我...我...我是觉得您出现的那一刻,如同天神下凡,身上都是天神的光晕,像您这样的天神,一般不会和凡人计较的。” 美眸真诚看着李之瑶,“如果计较,一定是我们凡人不够资格站在您的身边,想要站在您的身边一定要有所付出。” 李之瑶的小胸脯一点一点挺了起来。 嘴角的笑容掩都掩盖不住。 “只要付出了,凭您的心胸,一定会绕过我们凡人一命,让我们为您效劳。” 李之瑶似乎看见了自己头上冒着金光。 嘴彻底合不拢了。 “姨姨,窝真的真的好喜欢你,所以窝可以给你这个机会!” 既然她是天神,那必须得有天神的心胸啊! “嘿嘿,姨姨,你知道窝在说什么吗?” 县令夫人咬紧下唇,犹豫了片刻,坚定道:“小姐,书房中央的佛像,往右拧三圈,往左拧四圈。” “你疯了!你个疯婆子!你是不是想要了我们一家的命!”县令嘶吼。 县令夫人一个冷眼横过去,“闭嘴,只有这样,你才有活命的机会。” 李之瑶看看崩溃的县令,看看严肃的县令夫人,勾了勾嘴角,侧眸对夏辽使了个眼色。 夏辽:“.....” 面无表情转身离开。 懂了,书房有暗室,暗室里装的是某些重要证据。 夏辽一走,县令夫人身体没那么紧绷了。 试探性询问:“小姐,您是怎么知道的?” 李之瑶挠了挠头,似乎在回想什么。 “啊,”猛地转身,“小夏,给窝搬个椅子来呀。” 站着哪有大佬气质呀! 夏辽脚步踉跄,沉默地转身,沉默地搬了个椅子,又沉默的离开。 李之瑶学着大人的样子,甩了甩袖子,特别有气势地坐了下去。 重重咳了声,喉咙绷紧,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多点霸气。 “你骗不了窝哦。” 就是语气吧....还是那么软萌。 李之瑶气闷拍拍自己的嘴。 气死她了! 这小嘴巴不听脑子使唤! 县令夫人:“?” 这小姐脑子是不是有点大病。 打自己干嘛? 李之瑶泄气耷拉肩膀,“你是不是知道窝是谁呀?” 县令夫人小心翼翼询问:“小姐,这算是....坦白局吗?” 李之瑶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夫人松了口气,“那什么,吴郡顾家的当家夫人是我的闺中密友,昨日我刚收到她的来信....” 李之瑶呆呆张大嘴。 县令夫人算是半个自己人呀? “她....”偷偷看了李之瑶一眼,“嗯...反正我知道了您的身份,今日听说城门外有个女童闹事,我估摸着吧....那可能是您....” 第45章 小祖宗,您走偏了 第四十五章 小祖宗,您走偏了 据县令夫人说,她觉得公主都打上门了。 即使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庙,还不如不跑了。 “所以...我故意拖慢了老爷的脚步。” 县令震惊回眸:“你故意的?” 县令夫人理都不理他,继续跟李之瑶解释:“您说阉了他....我觉得是个机会。” “我那好姐妹说您是天底下最善良的公主,我就想吧....公主既然想阉了相公,那一定不会杀他了。” 一个男人没了雄风,生不如死。 “所以..我...我....” 李之瑶了然点点小脑袋,“嗯嗯,你就想让我阉了他,这样他的命算是保住啦!” 县令夫人讪讪一笑:“只是没想到小姐您.....” 完全没有个套路。 李之瑶晃悠着小腿,托着腮帮,乖巧睁大眼,“那你是真的看上他的脸了吗?” 县令夫人:“.....” 小姐...哦不,小公主的脑回路是她懂不起的。 诚恳摇头:“不是,太丑了,但他对我很好。” 李之瑶夸张哦了一声。 日久生情呀! 踢着小短腿,笑眯眯开口:“你太急啦!越急越不对劲哦!” 县令夫人苦笑。 她只是听好姐妹说,小公主是天下最善良的女娃娃,但是不太正常....越不正常越容易博得她的好感。 没想到,这个不正常反而暴露了自己。 “你叫什么呀?” 县令夫人茫然抬眸,“啊?” 李之瑶不乐意重复,踢了踢小腿。 县令夫人忙回:“我出嫁前是季家女,名唤齐悦。” “季齐悦?很好听哦!” 李之瑶老成的摸着下巴,左看右看,细细打量季齐悦。 “窝真的很满意你诶!” 季齐悦眼底瞬间涌上期待。 “但是哦~” 期待变成了惶恐。 “小姐,我相公他....” 李之瑶笑眯眯抬起小手,“不急不急哦,你要慢慢的哦~” 季齐悦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稳重些。 不言不语,直直盯着李之瑶。 李之瑶与她对视了好一会儿,笑容越来越大。 人才!!!人才!!!是她的人才!!! 识时务,反应迅速! “小祖宗。”夏辽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将暗室搬了个空,找到了一个账本。 县令看着那个账本,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绝望地瘫倒在地。 李之瑶接过账本,翻了两页,嘴角瞬间垮了。 她的表情让季齐悦和县令都绝望了。 季齐悦瑟瑟发抖:“小姐....” “什么字呀!!”李之瑶气闷,“这个字不能要啦!!回炉重造!” 季齐悦:“?” 不是要追究责任吗? 李之瑶气呼呼将账本扔给夏辽,“废物!废物!” 瞪着县令,“你这个废物!当官这么久!才贪那么点东西!!你太废物了!!” 县令:“啊?” 懵逼抬眸。 季齐悦和夏辽也懵逼了。 李之瑶气得手都在颤抖,指着县令嚷嚷,“那个刘家那么那么有钱,你就收个万两银子就满意啦!?” 账本全是当地富商贿赂县令的记录。 “还有,那个李家!!大地主诶!!你能不能多要点!?废物废物!” 县令眼神呆滞。 啥...啥情况啊.... 李之瑶絮絮叨叨嚷嚷了很久,嚷得另外三人一头雾水。 终于,没力气了,气呼呼朝夏辽伸出手:“给窝!” 夏辽:“什么?” 李之瑶眼睛一瞪,“水呀!” 夏辽:“.....” 他真是一块砖,小公主身边万能的砖.... 默默端水,默默递给小祖宗。 李之瑶一口灌下,满意打了个小嗝,心气顺了许多。 看县令也觉得他变眉清目秀了。 “说吧!你为什么不放粮?” 季齐悦身体一颤,警告想装傻的县令,“老实交代,能不能活命,就看你嘴巴听不听话了。” 县令其实也不是真的蠢....他从自家夫人和李之瑶的对话中,大概猜到了这个小娃娃的身份。 能让自家夫人投鼠忌器....除了那位还有哪位? 想到京城传来的关于九公主的消息,县令打了个寒颤。 这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哆哆嗦嗦开口:“是....是知府大人不许我们放粮.....” 他偷偷看了眼李之瑶,声若蚊蝇:“我们...我们江南的这些官都有点子身不由己.....” 突然难过起来。 “呜呜----曾经我也想当个好官啊!!呜呜----可我能怎么办啊?我不听话,我夫人就要成一堆烂肉了。” 李之瑶板起脸,很凶拍腿,“安静!你哭得太难听啦!” 县令瞬间瞪大眼,努力咬住嘴巴,不让自己啜泣出声。 李之瑶满意点头:“真乖!” “你说你是被威胁啦?” 县令疯狂点头。 夏辽冷笑:“身为官员,却能被威胁,你谈得上父母官吗?配吗?” 李之瑶瞥了他一眼,“你别吵哦!” 夏辽:“小祖宗,不管怎么说,他都是违背了皇令,按律当....” “让你别吵啦!”李之瑶拍拍椅子,“窝知道哒!” 板着小脸,招招手,示意夏辽俯身过来。 夏辽以为是需要说悄悄话,乖乖送了耳朵过去。 结果....脑袋上传来小小的触感。 一看....小祖宗为什么像摸狗一样摸他头!?还一脸慈爱!? “小夏,你还需要好好学习哦!官场坏蛋多多,不是所有官都是大义的哦!” 她悠长叹气:“你不懂,不懂我们这些没有背景的小可怜有多惨。” 夏辽:“.....” 没有背景!?小可怜!? 一脸复杂。 谁的背景有小祖宗的背景强啊! “窝跟你说哦,当官吗!第一想法肯定是想改变自己的生活啦!然后再是改变百姓的生活哦!” 眨巴眨巴眼,特别老成道:“小夏,人性都是复杂哒!自私是大部分人的底色哦!” 夏辽:“.....” 小祖宗是怎么用稚嫩的脸和语气,说出这么....深奥的话的。 “当然!像窝这样天生正义的人!世上仅此一个哦!” 夏辽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 但他必须说:“小祖宗....您....走偏了....” 第46章 你是个好官诶! 第四十六章 你是个好官诶! “哦哦。”李之瑶乖巧眨巴眼睛,“那,那,你自己有没有做过什么坏事呀?” 县令小声开口:“小姐,我除了收贿赂,被威胁不放粮,其实没做过啥大坏事...” 李之瑶重重拍桌,吓得县令打了个哆嗦。 “小姐,我再也不收贿赂了,我以后一定当个好官,求您放过我吧!” “闭嘴!”李之瑶板着小脸,“什么叫收贿赂!?那是合理收缴保护费!” 县令:“啊?” 李之瑶自顾自地点点头,“是的哦,你是父母官,要保护一城百姓,收点保护费是对的哦!” “可...可....”县令心虚,“他们....做了坏事...我收钱....当瞎眼睛了....” “哇哦!”李之瑶激动拍掌掌,“你好诚实!” 县令懵逼了。 不是,这位小祖宗真的是大夏的公主殿下吗? 为什么....脑回路这么清奇啊!? 他难道不该是贪官坏官吗? 还被夸? 常以兰与夏辽也懵圈了。 常以兰忍不住,轻声询问夏辽,“这位公子,我...是不是认错小姐的身份了?” 夏辽面无表情掏出银亮的令牌,大大的“禁”字,在黑色中闪闪发光。 常以兰沉默了。 禁军的令牌....所以,她没有认错祖宗。 “姨姨?姨姨?”李之瑶一连唤了几声,终于将常以兰唤回神。 茫然看向她,“小姐?” 李之瑶歪着头,乖巧问:“姨姨,你夫君有没有骗窝呀?他有没有做为祸百姓的事呀?” 常以兰不太明白,小祖宗所谓的为祸百姓是怎样的为祸。 毕竟,她看来吧....她男人确实不是个好官。 官商勾结、断案草率、偏袒徇私、克扣赈灾粮、尸位素餐,坏官的核心,她男人都拥有了。 不懂,于是问了出来。 李之瑶瘪瘪嘴,“就是搜刮百姓的钱钱!隐瞒灾情,任由亲眷欺压百姓,奢靡享乐这些呀!” 常以兰毫不犹豫摇头:“没有。” 她挺起胸膛,“有我在,以权欺人是不可能的,奢靡享乐更是不行的!” 悄悄看了李之瑶一眼:“灾情他没隐瞒,第一时间报给了知府。” 声音小了下来,“至于搜刮百姓....百姓太穷了...他瞧不上....” 李之瑶满意点了点头,“好叭!可以的!是个好官!” 另外三人瞬间用看疯子的眼神看向她,连县令本人都无语了。 他,是个好官!? 他自己都不敢这么说。 李之瑶没管他们怎么看自己,认真地摇头晃脑。 晃了一会儿,认认真真看向县令:“对啦,你叫什么呀?哪年的进士呀?” 县令弱弱开口:“小姐,我不是进士...我只是举人。” 李之瑶嫌弃瘪瘪嘴,“只是个小小的举人呀?” 没文化! 县令:“.....” 小小的举人? 好吧,在小祖宗眼中,举人确实很小。 “那什么,我...我叫全田。” “全甜?你哪里甜啦?你长得那么那么苦!” 李之瑶对这个名字很不满,“以后你就叫全苦啦!” 全田,哦不...全苦怔愣,“小姐?” 这啥意思?他没领悟错吧? 李之瑶重重清了清嗓,抬起小脑袋,看天,非常有气势。 “全苦,要不要跟随窝呀!” 全县令震惊不已,心噗通噗通乱跳。 他好像....没有领悟错! 常以兰激动催促,“傻子,你还愣着干嘛?快点表态啊!” 全苦脑门重重嗑在地上,“下官谢小姐恩典,下官愿为小姐抛头颅,洒热血!” 哎哟,命保住了,保住了!! “抛头颅干嘛呀?你想死吗?”李之瑶歪头,“想死的话,窝也不是一定要用你哦。” 全县令立刻改口:“为小姐效劳,效劳,嘿嘿。” 李之瑶咧嘴笑了起来,“你很棒棒哦!窝很喜欢你这样的好官。” 全县令笑得尴尬。 真的,小公主能别骂他是好官了吗? “对啦,本公主要看看你以往断案的卷宗哦!” 全县令身躯一颤。 试探询问:“殿下是用公主的身份来看?” 全县令和夫人虽然心知肚明这位小祖宗的身份,但小祖宗没揭穿,他们只能喊小姐。 现在,小祖宗是直接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所以他也跟着改了称呼。 李之瑶嗯嗯两声,“对呀对呀,窝要看看哦.....” 刚说了两句,又迅速改口:“不要不要,窝要睡觉!姨姨,你去看!” 常以兰怔愣:“臣妇能看?” “对呀对呀,以后你就是淮朔城的真正县令哦!” 啥...啥意思? 夏辽在李之瑶的目光下,承担了发言人身份。 “全县令以后就是个架子,真正把控淮朔城的是常以兰,常夫人。” 不是全夫人,而是常夫人。 常以兰激动得热泪盈眶,“谢谢公主赏识!” 大夏是双圣建立,开朝之初的丞相也是女子。 按理来说,女官应该不少。 可惜..... 哎,反正现在是没有女官的。 常夫人太激动了,全身都在颤抖。 完全没看见自家丈夫复杂的目光。 全县令不敢反抗啊。 他好不容易赢回了性命,反抗啥啊! “公主,请问臣妇....” “咳咳咳!”李之瑶打断,板着小脸,“你是窝的臣哦!” 常以兰想哭了,哽咽道:“殿下,臣...臣看卷宗是要处理陈年旧案吗?” 李之瑶听见这个臣,简直开心坏了。 诶嘿嘿,臣!她的臣! “不要不要!你整理下哦,看看他们要补交多少保护费才够哦!” 常以兰眸光微闪,“您的意思是.....” 李之瑶给了她个眼神。 常以兰垂眸:“臣明白了。” 两人对视一笑。 全县令弱弱开口:“殿下,那...那下官....” 李之瑶看向他,小眉头皱得老高。 “你就当你的好官呀!” 全县令不懂。 李之瑶气呼呼,“好笨!明日你叫有钱的家主来呀!好好和他们聊聊哦!” 第47章 陛下对公主的滤镜什么时候这么厚了 第四十七章 陛下对公主的滤镜什么时候这么厚了 次日。 一大早,淮朔城的各个家主就收到了县令的帖子。 急赶慢赶到了县衙后院。 全县令接待了他们。 坐在主位上,老神在在品着茶。 下方的十几名家主面面相觑。 李大地主谄媚开口:“县令大人,您今日叫我们来,可是有办法应付城中之乱了?” 全县令缓缓放下茶盏,“哦?你们都不问问,本官为何能平安坐在此处吗?” 谁...谁敢问啊。 大家沉默。 全县令忽然笑了起来,“本官今日能坐在这,还得多亏了各位家主平日的‘照顾’啊!” 这些家主都不是傻的,分分钟明白了。 “大人,您是说他们要钱?” 全县令没回答,笑着敲敲桌子。 “大人,您如今既然已经安全了,咱不能.....” 刘家家主指了指西面。 全县令冷笑:“知府大人如今正为灾情焦头烂额,怎可用这点小事去扰他烦心!” 家主们:“.....” 小事? 淮朔城都被流民攻破了,叫小事? 全县令收起脸上的笑,冷冷环视在场的家主们。 “各位,本官在淮朔城已有十年光景,这十年来,本官与各位‘交往甚密’。” 指尖敲击着茶几,一声一声深入人心。 “本官如今性命堪忧,还望各位家主施以援手啊。”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全县令淡淡开口:“刘家主,本官记得你药铺里囤积的药材,似乎是从,嗯,什么地方‘低价’采购来的?” 刘家主浑身颤抖。 全县令又看向其余人。 “还有,孙掌柜,你粮铺里的那些新米.....” “李员外,你的地....” 一个一个点名后,他笑出声:“诸位,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若是本官过不了这关,那大家....就只能黄泉路上把酒言欢了。” 李员外冷汗涔涔,颤抖开口:“大人.....他们....他们要多少?” 全县令看着他们恐惧的样子,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语气缓和下来,叹了口气,带着些许恳求。 “各位,本官是真走投无路了,那些流民就是劫匪啊!不给钱,不给粮,本官只有死.....” “县令大人,真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全县令苦笑:“有什么办法?现在淮朔城皆在流民的控制中。” 家主们面面相觑。 刘家主咬了咬牙,“县令大人,您是个好官!为了您,我刘家愿,...愿拿出五百石粮,外加现银五千两。” 有他带头,其他人知道不出血是不行了。 若是全县令没了,那些流民下一个开刀的肯定是他们这些大户。 即使...即使...援兵来了,他们也活不了! 因为全县令在死前,肯定要将他们的罪证送出去。 到时候就是国法来惩治他们了。 不管进还是退,都没法,只能纷纷咬牙报价。 “李某愿捐现银八千两,布匹五百匹!” “王家一千石粮....” 全县令听着他们的报价,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连连拱手。 “多谢诸位,多谢诸位高义,本官....不,下官感激不尽,这份情,下官记下了。” 家主们松了口气,也开始配合笑起来。 就是吧,没人看出来全县令笑容中的同情。 这些富商哦,一道开胃菜都这么难接受,啧啧,正餐上了,不得直接抹脖子啊。 第一笔“敲诈”完美达成。 全县令谄媚弯腰,给李之瑶端茶送水。 “公主,下官....” “嗯嗯,”李之瑶举起小手打断,敷衍点头:“很棒很棒!” “公主....下官不明白....”全县令一边添水,一边试探询问,“您...明明可以用自己的身份.....” 代天子巡视,有先斩后奏之权。 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 李之瑶瞥了他一眼,“你现在是窝的人哦!” 全县令没懂这莫名其妙的一句。 一旁翻开卷宗的常夫人抬了抬眼,嫌弃撇嘴,“笨,真的笨。” 李之瑶重重点头:“嗯嗯,很笨。” 她也很嫌弃全县令,可她有什么办法呀! 她缺人呀! 全县令笨归笨,可他也是个举人哦。 “窝用公主身份,你就是小李的人哦,现在你是窝的人!” 小李是谁?全县令下意识想问.... “别问。”夏辽冷冷警告。 全县令在他的目光下,忽然开窍了。 惊恐盯着小公主。 不是,等等.... 公主是准备篡她父皇的位!? 腿发软....打颤。 全县令想转头就跑。 没跑动,脚太软了。 哆哆嗦嗦看向夏辽,“夏....夏统领....您....您....” 夏辽呵呵冷笑:“别问,问就是我眼瞎耳聋。” 呵呵,呵呵,他敢肯定,陛下知道小公主的所作所为不仅不会愤怒,反而还会欣慰地夸赞。 ------- 夏辽还是很了解乾宁帝的。 乾宁帝收到夏辽的飞鸽传书后,激动地捧着小纸条在御书房转来转去。 老泪纵横,“哎哟,朕的小九太聪明了!” 王德发面无表情站在原地。 “老王啊!朕的小九简直是歹竹出好笋啊!” 王德发:“?” 见过骂自己的,没见过骂自己的皇帝。 “呜呜,小九太棒了,居然会自己给自己笼络官员!” 王德发依旧沉默。 老东西说得没错,皇家一家子都不正常。 果然是从根子上就有问题。 “呜呜,朕激动啊!朕后继有人啊!” 王德发忍不了了,“陛下....小公主所为,若是被御史知晓了....” 乾宁帝抬手打断,“怕什么!一群碎嘴子罢了,朕的小九一口口水就喷死他们了。” 王德发:“......” 陛下什么时候对九公主的滤镜这么重了? “嘿嘿嘿,小九这次去江南,一定能打劫....咳,那什么,很多哈,朕不能让小九失望。” “王德发,你来!” 王德发不情不愿上前,乾宁帝像做贼般跟他说了老长的话。 听完后,王德发嘴巴张了许久都没闭上。 陛下....还是他的陛下吗?真不是哪里来的土匪? 第48章 功德碑 第四十八章 功德碑 “陛下,臣有本奏!” 御史侯成仁手持芴板,稳步出列。 “讲。”御座上的乾宁帝抬了抬眼皮。 侯成仁声音清朗:“臣所奏,非关具体灾情政务,乃是为陛下贺,为朝廷贺,亦是为我大夏后宫懿范之光照天下而贺!” 百官一愣。 为后宫贺?这唱的是哪一出? 乾宁帝微微挑眉,恰到好处露出些许疑惑,“哦?侯卿何出此言?” 侯成仁躬身,朗声道:“陛下容禀,近日,臣听闻京中一桩美谈,感人肺腑!淑妃娘娘徐氏,自恢复妃位,迁居瑶华宫侯,不仅恪守宫规,温婉淑德,更心系陛下所忧,情牵江南灾民。” 顿了顿,目光扫过同僚,继续道:“前些日子,淑妃娘娘于瑶华宫设宴。” “席间,娘娘谈及江南水患疫情,百姓流离,不禁潸然列下,言‘陛下日理万机,忧心国事,吾等身处深宫,虽不能为陛下分劳于案牍,然见此黎民之苦,焉能无动于衷?’” 乾宁帝不语,微笑盯着侯成仁。 嗯,果然是他的心腹!瞧瞧这张嘴,多厉害啊! “于是,淑妃娘娘当场率先解囊,将陛下所赐,自己省吃俭用攒下的体己私房-----纹银一千两,并珠宝首饰若干,全数捐出,言明用于江南采买药材粮米,以尽绵薄之力!” 侯成仁声音拔高,充满感染力,“淑妃娘娘此举,并非陛下或朝廷授意,纯系一片忧国忧民、体恤陛下之赤诚!在场诸位夫人,受淑妃娘娘大义感召,亦纷纷响应。” “虽各家所捐数额不多,然其心意拳拳,殊为可贵!此乃后宫表率,母仪风范!足见陛下治下,宫闱和睦,心向社稷,实乃江山之福,万民之幸!臣,为陛下贺。” 母仪风范!? 百官们震惊抬眸。 崔杰似有若无扫过最前方的丞相。 丞相神情未变,依然端端正正站在原地,好像一切都与他无关。 崔杰讥讽一笑。 皇后还在,侯成仁竟敢用母仪风范来夸赞淑妃。 若无陛下授意,他岂敢如此! 丞相啊丞相,看你还能稳多久。 侯成仁似乎并未察觉百官们的震惊,继续大夸特夸淑妃。 句句铿锵有力,情真意切,将一个深明大义、心系苍生,且能带动风气的贤德妃子形象,塑造得淋漓尽致。 乾宁帝嘴角早已忍不住向上弯起,听完侯成仁的话,他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快要溢出来,抚掌笑道。 “好好好!侯卿所言,朕心甚慰!淑妃她向来心,心善,性子‘柔婉’。” 艰难挤出这句话,乾宁帝松了口气,语气顺了许多:“不想竟有如此胸襟与魄力,能体朕之忧,念民之苦,更能在后宫妇人间倡行此等义举!朕,果然没有看错人。” 乾宁帝的得意与欢喜,满朝文武看得一清二楚。 百官们面面相觑,心中各有思量。 陛下对淑妃的宠爱....似乎从未消失过。 难不成.... 与崔府关系密切的官员纷纷心下一沉。 没等大家想太久,侯成仁再次开口,语气恳切。 “陛下,淑妃娘娘与诸位夫人义举,虽所捐钱物于江南灾情而言或属杯水车薪,然其情可嘉,其志可勉.....” 吧啦吧啦又开始夸。 百官们 听得脑子打飘飘。 这侯成仁的嘴....真是死人都能念活。 “臣斗胆建议,陛下可否对淑妃娘娘及此次随同捐赠的诸位夫人,略加赏赐,以彰其德,亦鼓励天下官民,踊跃为江南灾区奉献心意?” 百官们脑子不晕了,清醒了。 原来侯成仁叭叭那么多,就是为了这!? 乾宁帝笑容微敛,手指习惯性敲击着御案。 余光瞄见下方似乎有人要出列,他不沉思了,重重拍桌。 “侯卿所言,甚合朕意!” “陛下,臣....” “当然,朕认为仅仅赏赐淑妃及几位夫人,虽可褒奖其行,却未免局限。” 声音拔高,异常洪亮,“我大夏子民,富有仁爱之心者,岂止深宫与官眷?” 乾宁帝坚决不给丞相的人说话的机会,吧啦吧啦说了很长一段具有煽动力的话。 “因此,朕决定!”斩钉截铁道:“不仅要赏赐淑妃与诸位义捐夫人,更要让天下人都看到这份功德,记住这份善心!” “王德发。” “老奴在。” “传朕旨意:淑妃徐氏.......” 几乎是完美复刻侯成仁夸赞淑妃的话,又寥寥几笔夸赞了各家夫人。 “各赐‘仁善之家’匾额,着礼部办理,务必隆重。” “另,朕决意,于皇城东南醒目之地,择吉日动工,兴建‘江南镇灾功德碑’一座!凡此次为江南灾疫捐赠钱粮物资者,无论官民,无论地位高低,捐赠多寡,皆可留名碑上,镶刻其善行义举,以彰其德,流芳后世!让后世子孙皆知,国难之时,有此仁人义士,共担时艰。” 功德碑!? 百官震惊。 这....这....必须立刻马上捐款啊! 陛下这一招属实高! 将淑妃带头引发的官眷捐款,拔高到了全民义举的层面,更是借此设立了让人疯狂的功德碑。 嘶,他们敢肯定,此事一传,那些富商一定会争先恐后捐款。 商人不缺钱,缺的是名,若能被刻于功德碑,这名.... 乾宁帝还在絮絮叨叨,百官们却听不进去了。 心中盘算着要捐多少.... 这不捐,功德碑没有其名字,后世子孙怎么看自己? 捐少了,排名太后,那....也丢人。 可是捐多了吧.... 下一刻,百官们最后的犹豫没了。 因为乾宁帝说:“退朝后,王德发,即刻安排,敲锣打鼓,务必将朕对淑妃及诸位夫人的赏赐,风风光光送往各府!将立‘功德碑’的旨意,明发天下!朕要让所有人知道,凡为国为民者,朕绝不吝褒奖,青史必留其名!” 第49章 窝乃真龙天子! 第四十九章 窝乃真龙天子! 短短时间,乾宁帝就收到了无数的捐款。 笑得嘴都合不拢。 王德发同样开心啊。 “陛下,陛下,小公主真是天女下凡!!这一招简直高啊!” 乾宁帝望向远方,目光深邃柔和,“是啊,朕的福安,果然是福安啊!” 功德碑是福安临行前跟他提议的,万万没想到,效果竟然如此好! 短短时间就为江南筹集到这么多钱粮物资。 嗯!闺女说得对,抢劫才是来钱最快的! “对了,侯成仁呢?” 王德发沉默了两秒,嘴角抽搐,“侯大人.....说....他家小公子皮痒了,需要他亲自帮忙解解痒。” 乾宁帝:“.....” 尴尬轻咳:“那啥,让他下手轻点,那那...那小子毕竟挂了个夏十一的名头。” 闺女的人,他还是需要照顾照顾的。 侯成仁快气死了。 抓着鸡毛掸子,满院子追人。 “你个臭小子,给老子站住!!” “啊啊啊,死老头,你你你是不是想谋杀亲爹!!!” 侯文轩甩着飞毛腿,绕着院子疯狂逃窜。 侯成仁气得冒烟,“王八犊子,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爹啊,我错了啊!!!别打,别打,我是您亲儿子啊!!!” 侯文轩委屈得想哭,“明明是您自己说的,怪我干嘛啊!” 侯成仁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是了,怪他过目不忘,怪他没过脑子.... 气呼呼扔掉鸡毛掸子,憋闷坐在石凳上。 “你爹真被你坑惨了!” 侯文轩躲在树后,鬼鬼祟祟探出颗脑袋。 “爹啊,听说陛下挺开心的啊。” 侯成仁恨恨瞪了他一眼,“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中宫皇后还在!!!她爹是丞相!” 侯文轩满不在乎撇撇嘴,“皇后娘娘的爹是丞相,我家小公主的爹还是皇上呢!” 骄傲挺胸,“爹,您儿子跟了小公主,您就等着享福吧!” 侯成仁冷笑。 享福? 他现在能不能安稳活下去都是问题。 母仪风范!? 天杀的,死孩子。 “是你写的?”咬牙切齿。 侯文轩愣了下,反应过来他爹在说啥。 哦,他爹在朝堂上的慷慨陈词,是他提供的原本,他爹照着背出来的。 嗯,所以母仪风范不是他爹自己敢说的,也不是陛下授意的。 “对啊对啊!”侯文轩笑得贱兮兮,“你儿子文采不错吧?” 侯成仁拳头硬了,“龟....” “不过,那是小公主口述的,你儿子记下来的。” “什么?”侯成仁愣住,“小公主让你说....” 指了指天上,压低声音:“母仪风范?” 侯文轩理所当然点头:“对啊。” 侯成仁皱了皱眉,若有所思起来。 小公主那么小,怎么可能有那么华丽的文藻。 说不定还真是陛下授意的。 陛下....说淑妃娘娘母仪风范,这....这是要对中宫...不!对丞相府出手了啊! 侯成仁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陛下是不是疯了!?刚对崔杰伸出爪子,还没彻底碾死,就要动根深蒂固的丞相!? 完了完了,这大夏要变天了啊! “爹,那什么,你儿子能不能去江南找小公主啊?” 侯文轩见他爹失神,觉得是个沟通的好机会。 侯成仁猛地回神,凶恶瞪他:“闭嘴!去去去,去个屁!” 侯文轩瘪嘴,“你儿子现在可是夏十一!” 侯成仁:“.....” “滚!!!!” ------- “主公,属下已经整理好了各家的情况,与近些年不可饶恕的过错。” 常以兰恭恭敬敬递上一本折子。 李之瑶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很是郑重。 “嗯!不错!” 接过折子,看了两眼,又缓缓点动小脑袋。 “不错不错,李家很富,窝很喜欢。” 常以兰眸色微动,“主公,您的意思是....” 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李之瑶谴责看向她:“小常,不要这么暴力哦!窝们只是要多派点人保护他们啦!” 常以兰似懂非懂。 李之瑶老成叹气,“保护李有钱的人要很凶很凶很厉害的哦!” 眨了眨眼,看向夏辽------怀中的长剑。 “要有点武器才能好好保护他们哦!” 常以兰了然,“是,主公。” 旋即又犹豫抬眸:“可是主公,咱的武器.....不太够吧。” 淮朔城没有重兵把守,守城的都是一些普通官兵,手中的武器吧...拉胯就算了,还少。 小祖宗已经让第一批领到武器的流民去“保护”城门了。 生下来的武器....没几把了。 李之瑶皱起了小眉头,“是哦,武器太少啦,窝想要拿下天下,必须要很多很多的武器哦。” 夏辽深呼吸,全当自己是聋子。 常以兰却很激动,“主公,我们可是要....” 又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李之瑶这次没有谴责她,而是煞有其事点头。 “嗯嗯,是的是的,该要扩张地盘了。” 夏辽:“???” 沉默不了一分钱的了。 “小祖宗,您...您别闹,淮朔城我们能拿下,全凭运气.....” 而且.... 咬牙低声道:“这大夏本就是您李家的,您何必呢!?” 李之瑶白了他一眼,“小夏,你要打开你的思路哦!” 张开小手臂,仰起脑袋看天。 “天下是打下来的,地盘也是打下来的,窝!堂堂开国女帝,怎会受唾来之食!” 夏辽:“?” 完了,小祖宗又发病了。 刚要说什么,猛地想起件正事。 “小祖宗,您先别急,咱淮朔城那些患病的百姓虽然不是疫病,但淮江城确实疫情严重。” 淮江城便是淮朔城的邻城,也是李之瑶预计的下个目标。 “也是哦....疫病很危险的。”李之瑶摩挲着小下巴。 夏辽松了口气,“对,还是等太医先研制出疫病的药方,您再....” “不怕!”李之瑶拍桌打断,“窝乃真龙天子!” 夏辽:“......” 天子个大头鬼啊!!!天子也会被疫病感染死啊!! 第50章 没有道德的淮江城师爷 第五十章 没有道德的淮江城师爷 流民们攻占淮朔城的第四天。 吃饱喝足,精神抖擞,脸上的死气变成了充满希望的朝气。 “下雨兄,哈哈哈哈,咱们跟了小姐....大王,简直是最正确的决定啊!!” 汉子身上穿着干净的新衣服,昂首挺胸,“大王简直是天仙下凡!” 夏昌宇面色复杂,敷衍点头:“嗯嗯,王小山,这个点了,还不去上工吗?” 王小山又挺了挺胸膛,“下雨兄你别慌,大山说看我骨骼惊奇,是个培养的好苗子,所以让我去挑几个兄弟,帮李员外家守守门。” “哎,现在这日子哦,真是神仙来了都不换,嘿嘿嘿,有米吃,有床睡,还有稳定的工。” 夏昌宇:“....” 是了,稳定的工就是每日威慑富户。 他也是不明白,这些富户的骨头怎么这么软。 若能组织下家丁,人数吧....和流民差不多,能斗争斗争,偏偏只知道紧关大门,各自待家。 “哎呀,我不和你聊了,听说刘家那边有点想臣服于大王了,若是让二狗那家伙拔得了头筹,我就不是大王第一喜欢的了!” 王小山扛着锄头就跑了。 李员外家门口,五十个汉子来回打转,见王小山带着十二个弟兄回来,大家咧嘴一笑。 “怎么说?怎么说?今天就拿下李员外?” “必须的啊!” “学刘家那边?不小心把墙推了?” “呸呸呸,大王都说了!咱要有新意!你们懂不懂新意是什么意思?” 这还真懂,大王培训过。 “那...那我们拐几个公子小姐出来玩?” “呸!什么拐,这叫友好交流!你看看,你看看,一看就是没认真听大王讲课!” “行,那就跟公子小姐们玩玩!” 李宅的大门被敲响。 门房颤颤巍巍开了门。 “各...各位好汉....今日...今日可是有什么要事?” 从这些流民攻入淮朔城第二天,李宅外就没空过。 虽然,他们啥也没做吧....但每当宅里有人要出去,都会配几个汉子跟随,美曰其名是保护,谁不知道是看守啊!!! 王小山嘿嘿笑道:“赵小哥,麻烦帮我们说两句,我们想带府里的公子小姐出去玩。” 门房颤颤巍巍:“公子小姐们还....还小....” “嘿!”王小山笑容一敛,“你去说就行!公子小姐肯定愿意!” 门房要哭不哭跑了,去禀报了老爷夫人。 李员外气得拍桌:“放肆!放肆!一群流民罢了!竟然敢...竟然敢!” 夫人:“老爷,别气,一群流民罢了,有什么资格见我们家孩儿。” 嘲讽一笑:“本夫人还不信了,他们敢强闯!” “老爷,夫人,不好了!!!那群流民将咱家公子小姐绑走了!” 夫人的话刚刚落下,就听见了这个噩耗,当即面露惊恐。 “什么!?” 猛地站了起来,“怎么回事?你们没有拦住他们吗?” 回禀的家丁跪在地上,“夫人,我们拦了,拦不住啊!!” 声嘶力竭抹泪,“夫人,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夫人身形踉跄,焦急看向李员外:“老爷,老爷...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李员外脸红脖子粗,“放肆放肆!!!报官!报官!马上报官!” 整个厅堂忽然陷入了一片寂静中。 报官? 报给县令大人、 县令现在都自身难保,会管他们? 李员外显然也意识到了,颓丧跌回椅子。 “这...这淮朔城.....淮朔城.....朝廷真的不管了吗!?” ------ “什么,朝廷真不管!?” 淮江城县令怔愣盯着回话的衙役,反复确认。 衙役低着头,“大人,知府大人让...让...让您自求多福....” 县令脸色灰败:“本官怎么自求多福!?前有灾民,后有流民抢城!!本官要怎么自求多福!?” 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考取了功名,成了江南地带的一位县令。 衙役结结巴巴开口:“大...大人....淮江城疫情严重....那...那些流民应该....应该不敢来....” 县令眼神涣散,“疯了,疯了,都疯了.....淮朔城失守,竟无军队制压...” 他听说了,淮朔城的县令全田,现在处境堪忧,沦为了流民的取乐的工具。 若...若流民将淮朔城的粮吃完了,下一步...下一步会不会就是将刀剑对准他淮江城? 淮江城也不是什么重要地段,驻守的府兵与衙役、捕快等,加起来才二百一十余人。 淮朔城可是有三百多啊!都在一夜之间更替了主人。 他到底怎么守得住淮江城啊! 落到流民手中是屈辱,没落到流民手中,等朝廷腾出手来,他就是一死。 “呜呜呜,呜呜呜,这日子太难了....” 淮江城县令哭成了泪人。 衙役也没比他好到哪去,悲怆看天。 “大人,若是被流民抢了城,您至少还有命活着,我们这些小喽啰只有死路一条。” 淮江城县令越哭越大声。 “太难了!太难了!” 衙役也在哭:“呜呜呜,感染疫情的流民那么多,也可能流民还没攻过来,大人您与我们就先染上病,死了呢?” 淮江城县令哭不出来了。 死死瞪着他:“你闭嘴!”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一旁保持沉默的师爷忽然眼睛一亮。 “大人,既然早死晚死都是死,不如我们.....” 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淮江城县令惊恐,“ 本官不想自杀!” 师爷:“......” 艰难扯唇:“大人,小的的意思是,我们将患病的百姓赶去淮朔城如何?” 淮江城县令还真就认真想了想。 师爷这个提议吧,属实没有道德,但似乎...很靠谱的样子? 第51章 怎么交易? 第五十一章 怎么交易? 李之瑶端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笑眯眯盯着远处玩泥巴的一群公子小姐。 “小夏,他们玩得真开心呀!” 夏辽沉默,眼神诡异。 开心? 呵呵呵呵。 十二三岁的孩子喜欢玩泥巴?还玩得开心? 小祖宗是说真的吗? 李之瑶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似乎特别满意。 “窝出的主意就是好呀!嘿嘿。” “小夏,你瞧,李大公子是不是笑得很好看?” 夏辽直接低头,不看。 笑得真好看? 但凡您能让他将撑着唇的棍子取下来,您看他看上去,还是不是笑的。 眼泪都不知道哭了几斤了。 “嘿嘿,还有那个姐姐,姐姐刚刚好凶好凶瞪窝,说窝坏话,现在就超级乖啦!不说话,也不凶了哦!笑眯眯的,窝喜欢!” 夏辽深呼吸。 您让人将她头发绑在树上,她还有精力来瞪您? 哦,嘴巴也给人家堵上了,怎么骂您啊? 李之瑶非常开心,一个一个点评。 夏辽面色不变,心中吐槽不停。 “大王!!!”全县令跌跌撞撞冲进了后院。 李之瑶笑容微敛,故意沉着小奶音,“小全,你的稳重呐!” 全县令猛地刹车,当着李之瑶的面整理自己的衣冠,然后同手同脚走了过来。 “大王,不好了,城门外来了许多流民,他们....他们....” 全县令面色扭曲,艰难启唇:“似乎...是患了疫病的。” 李之瑶唰的瞪大眼,“什么?” 全县令:“是的,应该是患了疫病的,属下看他们过来的方向,好似是从淮江城来的。” “大王,请您尽快下决策!” 全县令心中无比忧虑。 好不容易弄清楚了,他城门外那些流民只是身体素质不行,死的大部分都是饿死的,病死的也有,但没有疫病。 他还没来得及松两天气,噩耗又来了。 “啊!”李之瑶蹦了起来,“太好啦!!!” 全县令、夏辽:“?” 同时用疑惑和不理解的眼神看向李之瑶。 李之瑶激动地蹦蹦跳跳。 “太好啦太好啦!窝又多了兵兵哦!” 全县令忍不住提醒,“大王....他们似乎都是患了疫病的百姓。” 李之瑶满不在乎摆手:“小全,格局放大一些哦!他们只是不小心生了个病病,等病病好了,就变成兵兵啦!” 全县令:“.....” 不好意思,在疫病这样的大事面前,他没有格局,别说放大一些了。 还想劝,李之瑶没给他劝的机会。 背起手,甩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往外走。 “走呀,窝们去城墙上见见你们日后的同事哦!” 同事.....受过培训的全县令和夏辽懂是什么意思。 可...两人交换个扭曲的目光。 夏辽压抑着嗓音劝说:“小祖宗,那些人不能放进城。” 李之瑶看傻子一样看他,“窝知道呀!窝是去见见窝的兵兵,窝又不是不想活啦!” 很认真地说:“窝最近很想活哦,不想死哦!” 夏辽:“.....” 小祖宗一向固执得跟头牛一样,劝是劝不了的。 那就..... “小祖宗,那这些公子小姐怎么办?” 委婉提醒,城中的事情还没解决。 李之瑶看向那群“可爱”的公子小姐。 眼珠子转了转,说:“跟你的弟弟说一下哦,加快进程!再下一批兵兵进城前,要将最难啃的骨头啃下来哦!” 夏辽深呼吸,“小祖宗,首先,夏昌宇不是我弟弟,其次,他比我大。” 李之瑶敷衍点头:“哦哦,那就是你哥哥吗!” 踮起脚,试图拍夏辽的肩,好的,够不到...果断选择了拍在他大腿上。 “好啦好啦,小夏,你乖哦,现在和窝去见兵兵们最重要!” 夏辽:“.....” 陛下真就不管了是吧!? 是吧!? 朝廷那些御史是不是也死了!? 淮朔城被流民抢占的事情,当天他就让人传出去了。 结果现在!都没见到朝廷的官员来!! 夏辽咬碎了牙根,提着全县令的领子,拎着他跟在李之瑶身后,三人往城墙而去。 上了城墙。 李之瑶兴奋地踮脚,踮啊踮....笑容从她脸上消失了。 沉着小脸,阴恻恻开口:“是我天生不爱笑嘛?” 夏辽深呼吸,放下全县令的领子,拎起李之瑶的领子,将她往上一提,让其坐在自己肩头。 瞬间,李之瑶的笑容重新回到了小脸上。 满意摸摸夏辽的脑袋。 “不是的,我天生爱笑的。” 终于能看见城墙下方的场景了。 “哇哦!!!”惊喜捂唇。 黑葡萄的大眼睛夸张瞪大。 “太棒啦!!” 这得有一....二....三....数不清诶。 “小夏,你觉得来了多少兵兵呀?” 夏辽看了眼,给出个数字:“四百多人吧。” 李之瑶乐得合不拢嘴,“太好啦,窝宣布!淮江城县令将成为窝的另一个心腹哦!” 夏辽:“?” 小公主是挺疯的,所有坏官在她眼中都是好的。 呵呵呵,能想出将患病的百姓赶到淮朔城来的县令.....这得多要脸啊! 李之瑶不停拍打夏辽的肩。 “小夏小夏,你跟他们说,让他们乖乖的,窝养他们!” 夏辽不想说,真的不想说。 但他的脑袋捏在小祖宗手里,他不得不说。 重重咳了两声,朝着城墙下大吼:“站住!” 声音很大,但....流民们麻木的跟听不见。 “停下!!” 依然麻木往前走。 夏辽:“你们想不想吃饱穿暖?活下去?” 肉眼可见,流民们脚步停了两下,然后继续往前。 李之瑶瘪瘪嘴:“小夏,你的内功是不好用吗?” 夏辽的敷衍被李之瑶看穿了。 沉默了两秒,用内力放大声音。 “我家城主说你们听话,她养你们!” 此话一出,有个流民抬起头,虚弱开口:“大人,我们不是自己想来的,是有人赶着我们来。” 夏辽听见了,了然点头:“嗯,你们先站住。” 那个流民估摸着吧,可能是带头的。 朝着流民们说了两句,大家真停下了。 “大人,我们停下了,现在我们怎么交易?” 夏辽:“?” 什么交易?他怎么听不懂.... 第52章 窝们不是当官的!是土匪哦! 第五十二章 窝们不是当官的!是土匪哦! 带头的百姓愤怒了,“大人,您骗我们!” “果然,当官的都是坏蛋!” 百姓们被掀动,一个个抹泪哭泣,踏着坚定的步伐朝城门口走。 “不是哦,不是哦,窝们不是当官的哦!” 李之瑶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个纸做成的大喇叭,抵在嘴前,小脸被罩完了。 但显然,效果是很好的,至少百姓们都听见了。 “窝是土匪哦!!窝们都是土匪!” 夏昌宇绝望开口:“大王,我们是流民。” 李之瑶懵了下,忙改口:“对哦对哦,窝们都是流民哒!!这个城是窝们打下来的,现在当家做主的不是官员哦!是寄几人!窝们和你们是寄几人!” 患了疫病的百姓们又停了下来。 带头那个问:“真的?自己人?” 李之瑶将夏昌宇卷好的纸筒卷啊卷....卷小了一些,露出甜美的小脸。 “是哦,窝们都是流民哒,窝们把县令杀咯!” 小姑娘长得可可爱爱,笑起来那样的天真那样的甜美,瞬间迷惑住了百姓们。 “小姑娘,窝们....哦不,我们其实没啥要求,就想要点食物,好好走完最后这段路。” 带头的百姓悲怆捶胸,“那狗官让我们来害你们,说害成功一个人,我们就能得一碗饭。” 李之瑶眼睛唰的瞪大了。 “哇哦~他好聪明哦,空手套白狼诶。” 城墙上的流民,城墙下患病的流民全都沉默了。 夏辽嘴角抽搐:“小祖宗....您....注意下用词。” 李之瑶尴尬嘿嘿笑。 这小嘴巴真的老不听使唤了。 口齿不清就算咯!偏偏想到啥都能给她秃噜出来。 好烦的哦! 挠了挠头,李之瑶杵近纸筒,“你们是不是想要吃饱饱呀?” 带头的流民声泪俱下,“谁不想吃饱啊!我们这些百姓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吃饱饭!” 李之瑶嗯嗯点头:“那你们听窝话话,窝就养你们哦!” 说到养你们的时候,她挺起了小胸脯,非常的自信。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说话的是个小孩子,偏偏城下的百姓都信了。 崇拜地盯着沐浴在阳光下的李之瑶。 为首的流民哭嚎:“呜呜呜,小姐,您真的能养我们吗?” 李之瑶很坚定地点头:“对哦对哦,窝超级超级有能力哒!” 她小手一挥,指着城墙上精神抖擞的百姓。 奶音紧绷:“他们前几天还是流民哦!现在都变成了窝的兵兵!” 那气势....太晃眼了。 城下的百姓被刺得红了眼眶。 “呜呜呜,如果....如果能让我们吃饱饭,我们愿意听小姐您的话!” 真的,他们的愿望就是如此质朴。 只想在人生的最后时刻,吃饱饭.... 这种执念,让他们根本不想管说话的人是谁,只想试着抓住这条救命稻草。 李之瑶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好好好,非常好!” 扔掉纸筒,小手张开,“你们都是窝的兵兵。” 缓缓低下头,声音故意压得很低:“现在听窝的,不准动!” 流民们像是被点了穴道一样。 揉眼睛的,手放在眼角旁,不动了。 刚迈出一条腿的,腿立在空中,不动了。 咳嗽的也不咳了,哭的也不哭了。 李之瑶:“?” 咽了咽口水,小声道:“窝...窝不是让你们不要动,是不要走动啦....” 声音很小,但落针可闻的环境中,流民们听见了。 手放了下来,腿放了下来,咳嗽的继续咳.... 李之瑶松了口气,“窝会让大夫来给你们治病哦,你们乖乖听话,每天会有三顿饭吃哦!都要给窝活下去,好好给窝当兵兵哦!” 奶音稚嫩,话语难懂,但听得百姓们热泪盈眶。 有大夫来帮他们治病?每天还有三顿饭可以吃? 这是真的吗? 不敢信,可他们想试着信一信。 很快,一群戴着奇奇怪怪罩子的人从城门处走了出来。 王小山领着十几个弟兄,敲锣打鼓。 “各位兄弟姐妹,大家听我说!!” “我家大王乃天神下凡!善良大义!跟了我家大王,你们将吃香的喝辣的!” 夏昌宇默默转身,不想听了。 吹吧,一吹一个不吱声。 还吃香的喝辣的。 呵呵呵,能吃饱就差不多了。 “大家排好队,先领口罩!!同时登记你们的情况!” 王小山一边胆战心惊给患病的流民们发口罩,一边给自己加油打气。 不能怂,一定不能怂。 大王都说了!看好他!! 不怕不怕,大王可是天神下凡,有大王的庇佑,他一定不会被传染的。 是,就是这样!别怕,王小山!你是最厉害的! ------- “那口罩,真有用?” “有用呀有用呀!”李之瑶往嘴里塞着桂花糕,含含糊糊点头:“超有用哦。” 夏昌宇张了张嘴,内心很不相信。 李之瑶很忧愁地放下桂花糕,下巴抵住脖颈,横眼瞪夏昌宇。 “下雨哦,窝跟你说嗷!掩面是为了防止疫气从口鼻入,不是一定不会传染哒!” 这点,夏昌宇是知道的。 “窝们的口罩比药布效果好哦!” 她很耐心跟夏昌宇解释。 “多层粗麻布加草木灰夹层,能保证基本贴合覆盖口鼻。” 古代大夫是会蒙药布哒,也是为了防止病从口鼻入。 但是防护性、实用性都太差啦!成本也高! 所以她根据被雷劈到现代十八年的经验,让人做出了口罩。 口罩一共三层粗麻木叠缝,草木灰晒干研细,装入薄布做夹层,能吸附飞沫和秽气。 当然,其实还能继续改良的,比如在贴合鼻梁的位置用细竹条加固,能更加紧密防护。 粗麻木也可以替换成好布,草木灰替换成药材。 缝合选用封蜡涂抹。 只是她没有那么多钱钱和时间!! “对哦,用了的口罩要记得焚烧哦!” 夏昌宇听完李之瑶的话,脑子懵懵的,一知半解。 “好的,大王。” 但感觉很有说服力是怎么回事? “对了,还要勤洗手哦!” “嗯嗯,知道了。” 第53章 “请”来的太医 第五十三章 “请”来的太医 “祖宗,孙太医.....绑来了。” 夏辽已经不想称呼小祖宗为小祖宗了,什么小祖宗!?明明是大祖宗! 一天天不干人事。 李之瑶奶声奶气纠正:“是请哦!请哦!” 夏辽看了她一眼,二话不说,拉开了门。 门口的黑衣人也二话不说,将肩上扛着的大包扔到地上,起身一跃,融入黑暗。 夏辽上前,解开了大包。 大包里,孙太医浑身凌乱,形容狼狈。 “大胆!你们知不知道本官乃太医院院.....” “孙伯伯,你好呀!”熟悉的奶音传入耳中,孙太医如同被卡了脖子的愤怒小鸟..... 猛地抬头,“福安公主!?” 李之瑶坐在座位上,摇晃着小腿,笑眯眯朝他招手。 “孙伯伯,窝们又见面啦!” 孙至脖子僵硬,一扭一扭.....“夏统领?” 夏辽面无表情点头:“孙太医,小公主请您来淮朔城坐镇。” 孙太医满头问号。 他是此次随行小公主下江南的太医之一。 刚得知小公主脱离了队伍,结果....眨眼又见到了脱离队伍的小公主? 不是,等等! “那为何要绑我!?” 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李之瑶歪头:“因为窝是淮朔城的大王哦!不是公主哒!” 孙太医沉默。 果然,他之前的想法没错。 皇家人都有病!从根子上就病了! 莫名其妙。 “那....小公主....” “不对不对,你要叫窝大王!窝是大王哦!” 孙太医再次沉默。 夏辽同情盯着他,“孙太医,你现在只是祖宗的俘虏,不是大夏太医院的院正。” 孙至僵硬抬头,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夏辽。 夏辽回了他一个他看不懂的眼神。 孙太医艰难扯唇:“所以....下官现在要做什么?” 李之瑶看他就像看笨蛋,“你是太医呀!治病的呀!” 孙太医又沉默了。 是,他是太医,来江南治病的。 可问题是....折腾这一趟是干嘛? 夏辽叹气:“孙太医,停止你的大脑,你永远不会明白祖宗的想法的。” 祖宗的想法....没人能懂,太...嗯....非常人理解了。 孙至在心中骂了一百遍,皇家人都有病。 终于....舒坦了。 “行,夏统领,麻烦让人带下官去见见病人。” 夏辽朝夏昌宇努了努下巴,“下雨,听见没,带孙太医去城外。” 夏昌宇人都傻了。 不是,等等,大王和夏老大真把他当人了吗? 他不需要消化重磅消息吗? “不...不是...”艰难吞咽口水,“他....他....” 嘴唇都在打哆嗦,“他...叫....叫大王什么?” 夏辽理所当然开口:“福安公主啊。” 夏昌宇眼皮一翻,晕了过去,脑袋着地,嗑醒了。 捂着后脑勺,泪眼花花盯着李之瑶。 “大王,您是公主殿下!?” 李之瑶一脸疑惑:“对呀,窝是公主呀!” 夏昌宇哭嚎:“那您为什么要...要抢占淮朔城啊!” 是公主的身份不够用吗? 李之瑶挠头:“啊?有冲突吗?” 夏昌宇绝望了。 他的无语悲伤绝望,莫名安抚了孙太医受伤的内心。 孙太医对他升起了强烈的好感,主动上前搀扶他。 “哎哟,这个孩子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磕到脑袋了吧?” 夏昌宇对上孙太医的眼神,一种名叫同病相怜的情绪感染了他。 一把握住孙太医的手,“大人,草民可能是要死了。” 孙太医反手握回去,“别怕,有本官在!你不会死!” 两人相顾,热泪盈眶。 李之瑶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小脑袋里一头雾水。 “小夏,他们是不是喜欢对方呀?窝是不是需要帮他们赐婚呀?” 夏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 黑着脸赶人:“下雨,快些带孙太医去治病!” 孙太医是太医院的院正,医术还是不错的。 两人搀扶着,对望着,焦灼着目光,起身,转身,同步离开。 李之瑶摸着小下巴,若有所思:“小夏,孙太医那么大年龄了,没有娶夫人吗?” 夏辽闭了闭眼,深呼吸:“祖宗,孙太医孙子都三岁了。” 李之瑶呆呆张嘴。 啊,原来现代里说的是真的呀! 结了婚的男人更容易喜欢同性耶。 怎么办?她赐婚的话是不是对不起孙太医的夫人呀? 可....下雨和孙太医好像真的对彼此一见钟情了诶。 李之瑶苦恼了。 夏辽几乎不用想,就明白小祖宗又走偏了。 又一次深呼吸,“小祖宗,李家愿意上供了。” 李之瑶猛地抬头,欢喜拍手:“好诶好诶。” 旋即又谴责看向夏辽,“小夏,你跟了窝多久啦?” 夏辽伸出手指数了下,冷脸道:“不多不少,刚刚月余。” “哼!”李之瑶气呼呼哼声:“那你没得救啦!” 小手环胸,抱着手臂,“哪里是上供,是他们自愿想给窝们交保护费哦!” 眼珠子一转:“李家的公子小姐,今天开心吗?” 夏辽再次深呼吸,他自从跟了小祖宗后,每天都要进行无数次深呼吸,否则怕自己一口气没上来,当场噶了。 “开心,很开心....”咬牙切齿。 人家都开心得眼睛变成缝了。 “开心就好哦!”眨巴眨巴大眼睛,“窝们照顾他们几天啦?” 夏辽有种不好的预感,却还是老实回道:“两天有余。” 李之瑶摸着小下巴,“嗯嗯,两天啦,公子小姐肯定吃得很多呀!” “对啦对啦,还有让他们保持开心,很难的哦!这比饭饭更贵啦。” 夏辽手在发抖:“您....不准备将公子小姐还给李员外?” 李之瑶皱巴着小眉头,“小夏,是他们太开心啦!不想离开哦!” “对啦,如果真的不愿意离开,肯定是因为爹爹没有给他们很多月钱哦!” “没有月钱,公子小姐们不开心了,窝很难过哒。” 夏辽默默转身,“属下会将您的意思告知李员外的。” 人家疯不疯就不在他的职责范围内了。 第54章 能买命不? 第五十四章 能买命不? “什么!?”李员外面红脖子粗,“什么!?我都交钱了,为什么不把我儿子女儿还给我!?” 夏辽双手环胸,面无表情反问:“那不是保护费吗?” 嗯,和小祖宗待久了,他的脸皮变厚了。 “什么叫保护费!?是你们将我的儿子女儿带走了!!我是给钱赎回我儿子女儿的!” 夏辽依旧面无表情,纠正道:“没有带走,是自愿的。” “还有,赎回什么意思?他们很开心,不愿意离开。” 李员外疯了,扯着头发嚎叫:“土匪!!一群土匪啊啊啊!!” 夏辽不为所动,“我们是流民,不是土匪,土匪不会保护你们这些富商的。” 李员外捶胸顿足,想哭,真的想哭。 保护!? 呵呵呵呵。 咬牙启唇:“十万两白银,还不够交保护费和接回我的儿子女儿吗?” 夏辽没啥感情地看了他一眼:“一个流民五千两,你家一共二十五个流民保护。” 打劫!明晃晃的打劫! 李员外感觉淮朔城的天特别黑,黑得看不见一点光明。 “二万五千两是吧....好,好好,我给我给!” “那我儿子女儿什么时候能回来?” 夏辽垂眸,无波无澜开口:“你儿子女儿玩得很开心,吃得很多,自己不想离开。” 李员外踉跄。 他懂了,懂了。 儿子女儿不是用钱能赎回的。 哆哆嗦嗦问:“要...要什么....” 夏辽就跟机器人一样,语气毫无起伏地重复:“吃得多,玩泥巴很开心。” 重复了三遍,李员外绝望哀嚎:“地是我根基!!!” 能不明白吗?有泥巴,又能吃....除了地还有什么!? 夏辽哦了一声,转身:“公子小姐很开心,不愿意离开。” 李员外眼眶猩红,“我给,我给,我给!!!” 夏辽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眸色深不见底,“三天。” 李员外笑得比哭还丑,“好....” 回到李宅,李员外沉默地坐了很久。 李夫人忧虑不已:“老爷,孩子们呢?” 李员外摇头,整个人肉眼可见苍老了许多。 “老爷,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李夫人急得不行。 她和老爷就生了两儿一女,个个都是手中的宝贝,从小就没吃过苦,如今落到那些流民手中,不知道要多受罪。 李员外抬眸,眸色忧伤,无力覆上她的手背,“夫人....李家要完了。” 他将刚刚与夏辽聊的事情说给了李夫人。 李夫人不可置信,“疯了,疯了!那群土匪!” 没了地,李家算个屁啊! “不行,老爷,我们不能给地!” 李夫人反手握住李员外的手,眸色中的忧虑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狠意。 “今日是我李家,明日便是他刘家,吴家.....” 李员外疑惑看过去,李夫人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联手杀了那小姑娘!” “啊?一个小女孩罢了....”李员外蹙眉,“杀了她有什么用?” 那些流民虽然称呼那小女孩为大王,有能力的那个面瘫,也以小女孩马首是瞻。 但在他看来,小女孩就是个幌子,做主的肯定是那个面瘫。 李夫人摇头,冷静解释:“不,那个小女孩不简单,面瘫应该是她的护卫,杀了她,面瘫也会被小女孩的家人处死,没了面瘫,流民就成不了事了。” 李员外唇瓣紧抿:“夫人,你确定吗?” 李夫人:“不确定啊,但可以试试,万一杀了小女孩没用,再杀几个带头的流民呗!” 李员外嘴角抽搐。 夫人将杀人说的真简单。 李夫人:“是啊,有钱就简单啊!” 李员外沉默。 李夫人叹气,让下人关好门,小心翼翼贴近李员外,附耳轻语:“我听说珍宝阁能买凶杀人。” -------- 淮朔城内有一家店铺,名叫珍宝阁。 顾名思义....就是卖珍贵宝物的地方。 平日里,这里进出的都是有钱有身份的人。 今日....进出的也是这些人,只是比平时多了许多。 几大家主互相点了点头,跟着珍宝阁的掌柜上了二楼。 掌柜长得跟弥勒佛一样,笑起来非常慈祥和善。 “哈哈哈,各位老爷,今日想买些什么?” “命可以买不?”李员外就是这么直接,直接到其他几个老爷翻起了白眼。 掌柜也笑不动了。 “哈....李....员外....您别说笑了.....” 李员外一脸严肃,“不,我没说笑,能买命不?我们给钱,多少钱都给。” 掌柜:“......” 默默看了眼天。 今日阳光正好,嗯....是蜂子喜欢的天气。 努力调整呼吸,“老爷们,咱这只是个普通的铺子.....” “三千两黄金。”李员外豪迈地打断。 掌柜:“如果你们需要宝贝的话....” “五千两黄金!” “李员外,我这....” “一万两黄金!” “您要买谁的命?” 掌柜彻底失去了笑容,慈祥的弥勒佛变成了索命的杀神,冰冷的目光盯得李员外打了个寒颤。 声音一下就小了:“那...那什么.....你别这么看我,我怕.....” 诸位老爷:“.....” 刘家主属实看不下去了。 这李员外果然是个泥腿子,一点用都没有。 “咳,徐掌柜,是这样的.....” 话开了个头,迎上徐掌柜的冷冽的目光,刘家主声音不自觉弱了下去。 “那什么....淮朔城县令府那个小姑娘....能杀不?” “啊哈哈哈哈。”徐掌柜爆发出大笑,“原来是这样啊!哈哈哈哈。” 一瞬间,他又变成了弥勒佛,慈祥又温和。 “哎哟,各位家主真是见外,我们珍宝阁这点小事还是能解决的。” 第55章 那...那窝就让他把你阉了? 第五十五章 那...那窝就让他把你阉了? 是夜,风很大,吹得李之瑶很冷。 拢紧大氅,将自己包成小粽子。 “小夏,窝今日心情超级好哦!” 夏辽不语,冷酷抱着剑,环胸,站立。 “窝们去房顶玩玩好不好?” 夏辽冷酷的表情出现了短暂的龟裂。 李之瑶歪头:“小夏,你回答窝啊!” 不想说话,不想回答,夏辽面无表情提起李之瑶,脚尖轻点,两人来到房顶。 李之瑶嘴噘得老高:“小夏,你不要提窝哦,这样窝很没面子哒!” 夏辽哦了一声,往后退了半步,“祖宗,请。” 祖宗上房顶干嘛?还能干嘛?又要当野人了呗。 果然,李之瑶松开大氅,小手臂张开,朝天“嗷呜”一声。 熟悉的歌谣回荡在院子里。 “窝是隔壁的泰山,抓住爱情的藤蔓,听我说嗷呜呜呜呜呜~~~~~” “你是美丽的整你,牵着我的手去浪迹天涯,嗷呜呜呜呜呜~~~~” “嘶,大哥,您听见没?这歌声真好听。” “嗯嗯嗯,词也写得好!” 刚刚翻进县衙后院的三名黑衣人走不动路了。 个个竖起耳朵,聆听这美妙的音乐。 听着听着,忍不住膝盖半蹲,摇摇晃晃起身体,时不时还用双手捶胸。 “嗷呜~~~” “嗷呜~~~~” 此起彼伏的嗷呜声响起。 李之瑶不嗷呜了,愣愣看向夏辽。 “小夏,哪里来的狼呀?” 小身板微不可察颤抖起来。 夏辽:“祖宗,您的歌声太感动狼了,所以他们听你的号召,来了。” 李之瑶唰的瞪大眼,“真....真...有狼呀....可....可窝....是猿人呀.....” 下意识看看自己的小身板。 想哭了。 她这个身板子,狼一口就咬没了呀。 “呜呜呜----窝....窝不想被狼吃....” 夏辽复杂看向哭泣的李之瑶,心中叹息。 小祖宗其实还是个小娃娃啊.....这么好骗。 蹲下身,试图想要安抚李之瑶。 “祖宗....” 李之瑶松开捂脸的小手,咯咯咯笑了起来。 “嘿嘿,窝不喜欢活着的狼!但窝喜欢狼皮!” 夏辽:“?” 李之瑶小手指着嗷呜声传来的位置,“小夏,去!将那些狼的皮给窝剥了!” 夏辽:“.....” 收回手,搓脸。 将自己搓精神了,“好,祖宗,您稍等。” 夏辽起身,脚步轻点,朝着声音传来的位置而去。 李之瑶一屁墩坐在房顶,晃悠着小短腿,欣赏着今夜的月光。 “小姑娘!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去死吧!!” 人没看见,声音到了,随之而来的是一记冷光。 李之瑶惊恐瞪大眼,死死盯着朝她逼近的长剑。 一个黑衣人手持长剑直直冲来。 “哇呜呜呜-----小夏!!!!”来不及了。 剑近在咫尺,夏辽远在前面..... 剑直挺挺刺入李之瑶的胸口。 小姑娘的嘴里瞬间喷出鲜血,胸口也被血渗透。 李之瑶睁着大大的眼睛,小脑袋一点一点看向自己的胸口。 又是一口血喷出。 小肉手绝望地超前伸,“为...为什么.....” 黑衣人不忍直视,撇过头:“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谁......”奶音虚弱,似乎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 黑衣人呜呜哭了起来,“小姑娘,我也没杀过你这么小的,我难受啊,呜呜----为了缓解我的难受,我愿意帮你做个明白鬼。” 李之瑶哀伤,眼睫颤动。 “是珍宝阁的徐掌柜!呜呜呜----你走吧,我每年今天会帮你多烧点纸的。” “诶?珍宝阁的徐掌柜?”虚弱的奶音瞬间精神了,“他是你的头头吗?你们是干杀手的吗?” 黑衣人疯狂擦泪,“是啊是啊....” 等等! 猛地抬头:“你....你!!!” 手指着精神奕奕的李之瑶,错愕在眼底停留,“你为何....” 李之瑶撇撇嘴,艰难将长刀拔出,扔到旁边,又伸手从胸口摸出一个血包。 “窝没死呀!” 桀桀桀一笑:“你不知道反派是不会死的吗!?” 黑衣人:“?” 还想再问,身后突然传来杀气,猛地侧身躲避。 夏辽手持长剑,与他缠斗起来。 堪堪三招,就将人打趴在地。 制服黑衣人的夏辽,死气沉沉瞪着李之瑶。 “祖宗,您不想活,属下还想活。” 李之瑶嘿嘿笑:“小夏,窝没事哦!不用担心哒!” 夏辽不语,抿紧唇。 祖宗是真的胆子大。 李之瑶甩着小腿,乐呵呵解释:“窝超级聪明哒,调虎离山是窝用烂的哦!” 她早就猜到被逼疯的蜂子会干嘛呀! 夏辽深呼吸,“小祖宗,您不能提前告知属下吗?” 刚飞到那边,就被小祖宗这边的动静吓到腿软。 小祖宗没了,他也没别想活了。 李之瑶歪头。 小夏好像真的很怕.... 忽然有些小内疚了。 低声道:“好叭,窝以后会先告诉你哒!” 她不是不信任小夏哦,是习惯一个人对付刺客啦! 之前当皇帝的时候,也经常遇刺哒。 身边有高手,很多很多高手,可高手也不是万能的,总会有漏洞吗。 她就习惯了给自己保护。 一直穿着厚厚的保护甲,带着血包,伪装自己遇刺啦,放松敌人的警惕,等待高手回援。 悄悄看了眼气闷的夏辽,再次保证:“小夏,你不要生气哦,窝决定啦!窝以后跟着你学武功哦!” 夏辽:“......” 不是,他同意了吗!? 为什么跳到学武功上面了!? 不是公主不把自己的安危当回事的问题吗? 算了,小公主....是他理解不了的。 深呼吸,“祖宗,那这些人.....” 李之瑶甩着小脚丫,目光落在黑衣人身上。 “你杀过多少人呀?” 黑衣人偏过头,不想看这个小骗子。 李之瑶也不和他计较,“窝跟你说哦,你不跟窝说的话,窝就要让小夏杀了你哦!” “杀就杀!不就是一条命吗!” 黑衣人十分硬气。 李之瑶想了想。 也对,杀手是不怕死的。 那...那就.....“那...窝让他把你阉了吧!” 第56章 五万两黄金才能买窝的命! 第五十六章 五万两黄金才能买窝的命! “我杀过一百二十二个人!成年男子98人,女子.....小孩....” “我一般只会给他们一刀,但有的时候我心情很好,我会多给一刀。” “还有....” 黑衣人麻溜得不能再麻溜。 老老实实,尽职尽责地交代自己做过的一切。 连杀的人是什么身份,又是谁委托的都交代了。 李之瑶像瓜田里的猹,吃撑了。 “啊?那个王大人,真的这么坏坏呀?” 黑衣人愤恨点头:“什么坏!那就是个畜生!你都不知道,当时我看着他那些庶子庶女的惨相,我简直想把他阉了再杀!” “那你为什么没阉他?” “我没来得及啊!我刚给了他一刀,他就死了,我能怎么办?” “诶,太强了没办法诶....”李之瑶遗憾,“那他死了,你怎么不阉一下呀?” “啊?死了还能阉啊?”黑衣人震惊,“阉的时候他会痛吗?” “不知道呀,但是他下辈子就不健全啦!”李之瑶很认真点头。 “哦哦,学到了,还能这样啊....” 夏辽:“????” 这两人是在聊天吗!? “咳,祖宗,走偏了,走偏了。” 他真的太难了,要无时无刻不提醒自家祖宗。 李之瑶啊了一声,挠挠头,“啊哈哈...忘了哦。” 小脸一板,“那窝是个无辜的呀,你为啥要杀窝呀!” 据黑衣人交代,他杀的每个人都不是好的。 黑衣人心虚低头;“那什么....我好久没杀过人了,喝不起酒了....那边给的报酬太高了,高得我无法拒绝啊。” 李之瑶眼睛一亮,“多少呀?” 黑衣人:“反正我能拿到2000两黄金。” 2000两黄金? 李之瑶唰的瞪大眼,愤怒了。 “窝就值这点钱吗!?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胸口不停起伏,气得眼珠子直翻。 夏辽生怕她给自己气厥过去了,忙安抚:“祖宗,他说的是他能拿到2000两黄金,说明买您命不止2000两黄金啊!” 李之瑶腮帮子气鼓鼓的,“那也不行呀!!!没有五万两黄金,就是对窝的羞辱!!!!” 她小手指向黑衣人:“你去,你回去!你回去告诉他们!要出五万两黄金!才能买窝的命!不然窝生气啦!” 黑衣人:“?” 懵圈了,“小...小姐....啥意思啊?您要放了我?” 李之瑶小脸紧绷:“什么放了你!窝是给你杀我的机会!!!” 黑衣人不懂,完全不懂这个小丫头的脑回路。 他甚至觉得....这小丫头脑子....有点问题。 不管他作何想法,反正夏辽将他放了。 李之瑶还催促他快些走。 黑衣人踏着虚浮的步伐,懵圈离开了。 回到珍宝阁,弥勒佛掌柜笑眯眯,“任务完成了?” 黑衣人呆滞摇头:“没有....” 掌柜面上笑容微敛,“没完成,那你回来干嘛?” 黑衣人:“我不知道啊....” 掌柜眼露凶光,“你啥意思!?” “你别问我啥意思啊!”黑衣人委屈,“我也不知道那小丫头啥意思啊!” 掌柜听完黑衣人讲述的过程,沉默了。 半晌,沙哑启唇:“你是说....你被抓了?” 黑衣人点头。 “然后,又被放了?” 黑衣人继续点头。 “接着...她让你回来告诉我....没有五万两黄金,不准买她的命?” 黑衣人依旧点头。 “最后....她还要让你去杀她?” 黑衣人摊手:“是的,就是这样,你不要重复了。” 掌柜:“.....” 脑子烧干了。 第一次碰见如此奇葩的....小丫头。 挠挠头:“那其他几个杀手呢?” 黑衣人:“不知道,我啥都不知道,别问我了!你快点跟那几个家主商量,让他们拿出五万两黄金,我要去一雪前耻!” 掌柜沉默。 ------- 与此同时,李之瑶追在夏辽屁股后面,不停问问问。 “小夏,你为什么不问窝为什么放过他呀?” “小夏,你对窝都没有好奇了吗?” “小夏,你这样不行哒!一个好的属下....” 夏辽猛地转身,李之瑶没停住脚,小鼻尖直直撞上了夏辽的大腿,疼得她瞬间红了眼眶。 “呜哇哇-----你干嘛呀!” 夏辽深呼吸,蹲下身,与她保持平视。 “祖宗,属下怕好奇心多了,属下死得不明不白。” 李之瑶捂着鼻子,眼眶红红的,像极了小兔子。 “啊?为什么要死呀?窝还不想死哦。” 夏辽深呼吸。 “祖宗!!!那您为什么放过他?” 算了,祖宗的脑回路,一向不正常。 和祖宗多说两句,他怕他现在就气死了,还不如顺着祖宗的意思问。 李之瑶一下就忘了鼻子的疼痛,捂着嘴嘿嘿笑了起来。 “窝觉得他好有趣哦!” 夏辽:“?” 哪...哪里有趣了。 “他说他杀的小娃娃都是自己想死哒!窝想看看是不是!” 就这!? “祖宗....您信了?” 李之瑶笑眯眯歪头:“是呀,窝信了哦!” 夏辽沉默。 李之瑶放下手,两只小手交叉,对啊对。 “江南有一个王大人,就有许许多多个王大人,腐肉需要用凶凶的刃才能割掉哦。” 夏辽眼眸缓缓眯了起来。 “祖宗,您是认为.....这样的情况在江南很盛行?” “嗯嗯!”李之瑶严肃点头,“好多好多孩子需要窝的拯救哦!” 夏辽拳头紧攥,心绪起伏。 他出身于权贵,知晓大家族内部阴私颇多。 但万万想不到,还会有这样的情况。 那些庶子庶女就不是人了吗? “小夏呀,你家很好的哦!所以你不会懂啦!”李之瑶跟个小大人一样,“他们真的不把庶子庶女当人的哦!” 夏辽苦笑。 哪里是不当人,那过的比牲口还不如吧.... 至少牲口吃饱喝足就是死。 但那些孩子...不仅吃不饱穿不暖,无法死,还得受到那么多折磨。 第57章 淮江城县令的“投诚状” 第五十七章 淮江城县令的“投诚状” 李之瑶当即召集了常以兰与全县令、夏昌宇开会。 背着手,踱来踱去,时不时点点头。 “嗯,你们都是窝的心腹啦!” 全县令笑笑,夏昌宇笑笑,就是两人的笑,看上去都那般的苦。 常以兰也在笑,但那笑非常的明媚阳光,李之瑶看得很满意。 “窝现在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们哦!” 小脸一板,正色看向夏辽。 夏辽叹气.... “全县令,你可知江南官员会将自家的庶子庶女送与权贵品用?” 全县令面色一僵,颤颤巍巍看了眼自家夫人,低声道:“知....知道....” “你知道啥!说清楚!”常以兰拍桌。 全县令咽了咽口水。 自从小公主来了后,夫人再也不是以往那个善良温柔的夫人了。 可怎么办?好喜欢! 星星眼看向常以兰,“夫人,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 “他们都是些坏蛋,和我不一样,夫人,你嫁给我一定没有选择错误。” “说正经的!”夏辽看不下去了。 全县令终于说起了正事。 “此事是何时兴起的,下官不知道,但下官知道的时候,此事在江南官员和权贵间已...已.....稀松平常了。” 夏辽心口一沉。 全县令幽幽叹了口气。 “听说最初是某个权贵觉得瘦马再怎么培养也不如大家闺秀来得有意思。” “他....酒醉后误闯了下属七岁大庶女的房间....” “之后,他觉得有意思,常常误闯....渐渐地,那些属下有了默契,会主动创造机会,让他误闯...” 悄悄看了眼李之瑶,“男孩女孩...都有。” 李之瑶小嘴抿得很紧。 什么误闯!明明是故意的! “后来....江南官场和权贵间就有了默契...不送瘦马了,而是将自家的庶子庶女送上去,供以把玩....” “王八蛋!!!”夏昌宇气红了双眼:“是人吗!?孩子才多大啊!?” 全县令表情扭曲,艰难开口:“太小了,他们手段也挺....残暴的,每年要死很多庶子庶女....” 常以兰牙根摩挲,“大王,弄死他们行不行?” 李之瑶晃悠着小短腿,“好呀,杀了杀了。” 全县令犹豫抬眸:“大王...此事触及的人太多了....” 且都是权贵。 李之瑶嗯嗯点头:“是呀是呀,所以窝是你们的大王呀!” 夏辽诧异回眸:“祖宗,您早就猜到了?” 李之瑶看着自己晃悠的小脚丫,“不知道呀,窝什么也不知道哦!” “是吗?” “是的是的。”李之瑶用最澄澈的眼眸回答夏辽。 夏辽垂眸,“祖宗,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攻打淮江城?” 小祖宗之前猜没猜到,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了一件事.... 整顿江南官场,公主的身份不一定好使。 但.....造反的流民一定有用! 李之瑶啊了一声,“小夏,窝们为什么要攻占淮江城呀?” 夏辽疑惑:“这不是您的意思吗?” 李之瑶比他还疑惑:“窝说过吗?” 没...没说过吗? 好像是没说过....祖宗只是说要扩张地盘,没说要攻占淮江城。 “那...我们下个目标是哪?” 李之瑶满脸疑惑:“什么下个目标呀?没有下个目标呀!” 幽幽叹气,语重心长道:“小夏呀,饭要一口一口吃.....” “祖宗,淮朔城那些家族您想处理,马上就能干掉。” 淮朔城那些大家族是有心思,但都在可控范围内。 知道了江南黑暗的夏辽,这会是迫不及待想要做好人好事了。 “小祖宗,不如属下带几个人将淮江城先控制了吧!” 李之瑶皱巴着小眉头,“不要不要,淮江城已经是窝们的了哦!” 夏辽怔愣:“哈?” “小夏呀!”李之瑶慈爱看向夏辽,“淮江城县令已经送了投诚状哦!” 不仅是夏辽懵逼,在场另外三位心腹同样懵逼。 “什么时候?” 李之瑶一一环视他们,惆怅摇着小脑袋。 这些后代都太笨啦! “他送了窝们那么多兵兵,就是投诚呀!” 四人面面相觑。 全县令忍不住小声嘟囔:“大王,您是不是又犯病了.....” 李之瑶托着腮帮子,笑眯眯开口:“窝没有哦,他把他儿子女儿都送来啦!不是投诚是什么呀?” 四人更懵了。 李之瑶无奈摊手。 真的太笨啦!! “孙伯伯!!!”扯起嗓子高呼。 门外,传来沉闷的脚步声,不多时,短短一天多了许多白发的孙至孙太医出现了。 “公.....大王。”拱手作揖。 李之瑶大气摆摆手:“伯伯你来说哦!” 孙至疲惫环视一圈,叹气:“流民里,有一男一女,身份为淮江城县令的子女。” 抚着胡须,忧愁看天:“他们皆患了疫病。” “所以呢?这不等于弃子吗?” 孙至皮笑肉不笑看向夏辽,“我也是这么跟大王说的。” 夏辽听懂了他的话外音。 他不懂小祖宗的脑回路。 果断看向李之瑶。 李之瑶气呼呼开口:“都笨死啦!他们是嫡子嫡女哦!为啥没有庶子庶女啦!” “为啥?” 五人异口同声。 李之瑶突然有些想念自家丞相了。 丞相一定比他们都聪明!能理解她的意思! 算了算了....暂时还是不换丞相了。 迫不得已,她只能当了自己的嘴替。 “因为县令夫人不受宠呀!嫡子嫡女就不受宠呀!他们都能患疫病还能被送出来!肯定过得很惨哒!” “所以为什么是投诚令?” 李之瑶嫌弃夏辽,“小夏,她不受宠也是县令夫人哦!淮江城县令出身很高哒,他的正妻不可能出身低哦!” “捏住嫡子嫡女就捏住了县令夫人。” 她用你懂了吧的眼神看夏辽。 夏辽回了个不懂的眼神。 李之瑶:“.....” “哎呀呀!夫人能做很多哦!!!特别是没有危害性的夫人哦!” 常以兰明白了,眼睛亮了起来。 “大王说得没错!拿捏住了夫人,淮江城就是我们的了!” 第58章 大王,危险! 第五十八章 大王,危险! 扯了扯遮住大半张脸的口罩,李之瑶闷声闷气。 “太大啦!” 夏辽面无表情将她的口罩重新提上去。 “祖宗,坚持。” “哦!”应归应,扯还是要扯的。 夏辽:“祖宗,您是不是想躺在床上一睡不醒?” “啊?” 夏辽冷心冷情,冷声冷气:“反正您想死。” 李之瑶乖乖放下手,“好叭,窝不扯啦!” 是哦,孙太医好像不是很行,都没研制出药物。 ----- 淮江城那些患了疫病的流民被安置在淮朔城外。 按照李之瑶的要求,王小山等人将流民们分成了四个片区。 一个是重病区,一个是确诊区,还有两个观察区,观察区分为可能被传染的患者区,和...空无一人的治愈后观察患者区。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了确诊区。 “去,把这幅药煎了。” “这....” 孙至戴着口罩手套,忙忙碌碌。 这几天,他眉头就没松开过。 “孙太....大夫。”夏辽唤了一声。 “孙你个大头鬼,老子正忙.....”孙至下意识喷了一句,回过神总觉得这声音好像似乎....很熟悉的样子。 猛地扭头,瞳孔放大:“夏统....咳,夏护法,你怎么来了?” 夏辽刚想说话,感受到袖间传来的拉扯感,默默低头。 孙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瞬间惊得跳了起来。 “大王!!您来干嘛!?您快点离开啊!” 李之瑶噘着小嘴,嗯...孙至看不见。 “窝和小夏一起来的啦!!” 孙太医的眼神不好!都没看见她!她脚脚都踮累了。 孙至讪讪:“那什么,您太矮了....” “不对不对,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孙至焦急,“夏护法,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分寸感!?你太大胆了!居然敢带大王来这里!” 夏辽无波无澜:“我能做决定?我是那个能做决定的人吗?” 孙至:“.....” 好像...似乎有那么几分道理。 悄悄打量眼周围的人,见大家都看向这边,孙至声音一沉;“看什么看!自己去感受病痛折磨去!别看!” 病患们:“.....” 这真是大夫能说出来的话吗? 不管如何,病患们很听话,默默沉浸在病痛中了。 孙至偷偷摸摸溜到李之瑶身边,蹲下身,凑近她耳朵:“公主,您来这里干嘛?这里危险!” 李之瑶眨了眨眼睛,同样压低声音,像个小贼,“窝来帮你治病哒!” 孙至不说话了。 突如其来的沉默,李之瑶却一点不尴尬。 “孙伯伯好厉害哒!消毒做得很好哦!” 孙至僵硬笑笑算了。 李之瑶:“孙伯伯,您知道是什么病源了吗?” 想要治病,肯定得知道病源。 孙至点头:“嗯,大概确定是鼠疫。” “那您为什么还没有研制出药方呀!?” 这话问得....孙至瞬间尴尬透顶。 “那什么,这不是在改进嘛,马上就成功了.....” 李之瑶小眉头微蹙:“是不是没有奖励,孙伯伯不想努力呀?” 孙至不说话。 李之瑶自顾自地点点头,觉得自己猜中了。 “孙伯伯,你加油哦!若是能在明日前研究出药方,窝就赐予你四当家的位置哦!” 孙至沉默。 “那....如果能在今日内研究出药方,是不是能不接受您给的惩罚?” 惩罚? 李之瑶懵懵看向夏辽,“小夏,窝有什么惩罚吗?” 夏辽不敢说实话,只能道:“祖宗,或许孙大夫想要的是实质的奖励。” 手伸出,搓了搓手指。 李之瑶猛地瞪大眼:“这样啊!窝懂啦!” 孙至忍不住笑了,“是的是的,大王,我就是喜欢黄白....” “窝知道啦!” 很认真点点头:“那你努力哦!” 举起戴着手套的小肉爪挥了挥,“窝要去见见淮江城县令的嫡子嫡女啦!” 孙至恍然。 原来这才是小公主来此的目的。 想劝吧,又觉得自己劝不动小公主。 公主虽小,却....挺固执的,和她那亲爹一模一样。 认命的孙至,领着李之瑶和夏辽绕过几个帘子,绕到了一男孩一女孩面前。 “大王,这俩就是了。” 他们都戴着口罩,李之瑶看不出他们的长相。 但看身高,应该有....十四五岁啦? 爬山夏辽搬的凳子,晃悠着小短腿,拖着腮帮,打量着病榻上有气无力的两人。 “你们是淮江城县令的娃娃吗?” 男孩摇头:“不是,我们就是普通的百姓。” 女孩眼底闪过浓烈的哀伤,愤愤开口:“不,我们就是那狗官的儿女!” “妹妹!” “哥,你何必呢?他都将我们当成弃子了!” 女孩的哀伤感染了男孩,男孩缓缓垂下头,苦笑道:“你们是如何知道的?” 李之瑶眨巴眨巴眼睛,乖巧道:“是其余流民告诉窝们的哦!” “有个叔叔眼熟县令府的小厮哦!他说看见他鬼鬼祟祟将你们送进了流民堆堆里啦!” 这话是真的!但认出两人的身份,全靠孙至。 淮江城县令夫人是孙至至交的闺女。 他听流民讲了这件事后,观察了两人的眉眼,觉得和自家好友有点像。 然后合理怀疑猜测....再派人调查。 “他为什么要将你们扔出来呀?” 女孩的眼睛很好看,像是会说话,“我们.....我和哥哥看流民可怜,去给他们送粮食和衣物,不小心感染了疫病。” 她好看的眉眼垂了下来,“父,不,他......将我们关在了后院,不让我们与其他人接触....也不让大夫来治疗....” 他是谁?李之瑶张大了嘴,“虎毒还不食子呢!他为什么不救你们呀?” 女孩讽刺道:“因为怕自己也被烧死啊!” 烧死!? 李之瑶瞳孔瞪大,“啥,啥意思呀?” 第59章 他是个好官哦! 第五十九章 他是个好官哦! 古代对于疫情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将患病的百姓赶到一处,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可是淮江城已经赶不走了,所以淮江城县令打算将所有的流民暗中烧死.... 夏辽愤怒:“狗官!” 后退一步,朝李之瑶拱手抱拳:“祖宗,还请您下令,让属下马上派人清理了那个狗官!” 李之瑶晃悠着小腿,歪着头,若有所思摆手:“不行不行哦,他是个好人。” 夏辽:“?” 有点崩溃。 “祖宗,您没听见吗!?若不是淮朔城这件事让他恐惧,想出让百姓前来感染我们的损招,现在那些百姓都被烧死了!” 李之瑶点点头:“对啊对啊,百姓们没有被烧死呀!” 夏辽头疼。 他是真的不懂小祖宗的脑回路! 李之瑶叹气,“你们叫什么呀?” 男孩女孩对视一眼,女孩道:“我叫石瑛瑶,我哥叫石敢当。” 李之瑶看向石敢当,“你,你...你的名字好有意思呀!” “这位小姐,请问您就是淮朔城的新城主吗?” 石瑛瑶听说,淮朔城是被一个小姑娘带领流民攻占下来的。 李之瑶摇头:“不是不是。” 石瑛瑶怔愣,“啊?” “窝是大王!不是城主!”李之瑶很郑重的纠正她。 “窝问你们哦,你们的爹爹是不是很坏坏呀?” 石瑛瑶眼露怨恨,“是,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石敢当张了张嘴,“不...不是....” 李之瑶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眼眸笑眯眯起来:“他对你们很不好嗷!” 石瑛瑶点头:“对,他是个很坏的父亲,也是个很坏的官。” “那他为什么要将你们送出来呀?而不是将你们一起烧死呀?” 石瑛瑶下意识开口:“那是还没来得及!” 李之瑶小腿晃悠弧度加大,“对呀,结果就是没有烧死你们呀!” 夏辽抿唇:“祖宗....不是这样的。” “哎呀呀,就是这样的!窝们看结果哦!”李之瑶不满瞪了眼夏辽,“他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将他们两个都烧掉哦,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啦!” 石敢当忽然明白了什么,猛地抬眸:“小...大王,您是说,父亲是故意将我们送出来的?也是故意将百姓们送出来的?” 李之瑶笑眼弯弯,“窝不知道哦!” “窝只知道,你们到了淮朔城,且还能得到救治的机会哦!” 石瑛瑶声音嘶哑:“可他是不想要我们啊!如果淮朔城没有医者,如果.....” “没有如果,”李之瑶歪头打断她,“流民们不会真的冲击城门哦!淮朔城也一定会有医者哦。” 夏辽怔在原地。 什....什么意思? 石瑛瑶依旧一脸倔强和怨恨。 李之瑶看啊看,幽幽叹气:“那你想不想要报复你的爹爹呀?” 石瑛瑶猛地看向她,“大王?” 李之瑶把玩着小手指,乐呵呵开口:“窝可以帮你哦!” 石瑛瑶想也没想就同意了,石敢当想要制止都没来得及。 焦急看向自家妹妹,“妹妹,不可!他毕竟是我们的父亲!” “不!我没有这样的父亲!”石瑛瑶对石县令是真的恨到了骨子里。 李之瑶鼓掌,“太好啦!窝欣赏你哦!窝给你创造机会!” 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听得石瑛瑶眼睛发亮,石敢当一脸震惊和绝望。 说到口干舌燥,李之瑶拍拍小屁股走人了。 “窝会让窝的三当家来帮你们哦!” ------ 回到县令府,交代了夏昌宇配合两个石家人。 李之瑶美滋滋吃起了桂花糕。 夏辽那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终究忍不住了.... “祖宗,您确定石县令是个好的?” 李之瑶捧着桂花糕,像个小仓鼠一样啃食,一边啃一边含糊道:“窝不知道呀。” 夏辽:“.....” 常以兰放下手中的公务,看向夏辽。 “夏护法,应该是没错的。” 捏了捏疲惫的眉心,“据我了解,淮江城县令的妾室全是上官送的。” “所以?”夏辽没懂有啥联系。 常以兰嫌弃看他一眼。 真蠢! “他的一言一行都不受自己所控啊!” 看夏辽依然不解,常以兰没办法了,只得掰开揉碎讲。 “淮江城为什么会有那么多患病的流民?” “明明官府在一开始就能将这些人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夏辽眉心微蹙,“等等....淮江城县令有发放赈灾粮,也有派出大夫。” 这一点,似乎和大火烧百姓的行为有冲突。 当然,也可以说是人前一张脸,人后一张脸。 但....问题就出在了嫡子嫡女被放弃上! 不管县令夫人受不受宠,她都是正妻,其所生的孩子依然是嫡子嫡女。 嫡子嫡女的意义完全不同于那些庶子庶女。 更不用说....石夫人母家也不弱,若被石小姐石公子的外家知道石县令将两人放弃,那石县令.... 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突然明白了李之瑶说的那句话.... “流民们不会真的冲击城门哦!淮朔城也一定会有医者哦!” 夏辽震惊:“所以,带头的流民是石县令的人!而石县令猜到了小祖宗是公主殿下!所以才笃定淮朔城一定会有医者!且能遏制疫情扩散!?” 李之瑶欣慰又慈祥看向夏辽。 “小夏聪明啦!” 捂着小嘴,嘿嘿笑了起来。 “对呀对呀!窝五岁哦!失踪的福安公主也是五岁哒!五岁的娃娃拥有那么厉害的护卫!除了窝是公主,窝还能是谁呀!” 官场上的都是人精,且江南官场的那些人都行走在刀尖上,比寻常的官员更加警惕。 “所以哦!他们应该猜到淮朔城的大王就是本公主啦!” 李之瑶眼睛弯弯的,夏辽似乎看见了....一只小狐狸? “正因为他们猜到了公主您的身份,所以淮朔城才没有官兵前来?”夏辽倒吸一口冷气,“那他们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常以兰挑眉:“夏统领,思路打开一点,那些官员可不想让公主殿下知道他们的坏事哦。” 公主此行是代天巡视,拥有先斩后奏之权。 夏辽怔愣:“他们....他们.....他们敢...敢?” 第60章 顾向荣死了!? 第六十章 顾向荣死了!? “爹爹,女儿知道了....”顾妗孜倚在顾向荣怀里,揉着眼睛,“爹爹,原来女儿不是您和娘亲的孩子.....” 顾向荣轻轻拍抚着女儿的背,“清芷,是你万叔叔告诉你的吗?” 顾妗孜眼泪一滴一滴往下落,哽咽道:“是,万叔叔在临时前偷偷跟女儿说的。” “清芷....”顾向荣长长叹了口气,“爹爹会早日将你亲娘接回府的。” 顾妗孜猛地抬眸,含泪的双眸一眨不眨盯着顾向荣,“爹爹,不行,娘....不,常氏娘家虽然式微了,但影响却还在。” 顾向荣唇抿得很紧,“清芷,可父亲已经委屈你和你娘亲太多年了。” 顾妗孜眼睫扑闪,轻轻垂落,“爹爹,女儿有一计,或许能让娘亲早日回归她原本的位置,让我们一家三口团聚。” 顾向荣诧异,“清芷?” 顾妗孜小小的身体靠近顾向荣,凑在他耳边嘟囔了几句。 顾向荣越听眼睛越大。 这....这是他的女儿吗? 竟然如此聪慧。 猛地大笑起来,“好好好!果然是我和荷儿的亲闺女!” 兴奋的顾向荣狠狠抱住顾妗孜,用力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顾妗孜捂住红扑扑的小脸,咯咯咯笑了起来,但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顾向荣大摇大摆离开了顾府,顾妗孜狠狠擦拭着自己的小脸,不多时,小脸越来越红。 常以兰鬼鬼祟祟溜过来,没见到顾向荣,大大松了口气。 转而就看见了跟僵尸一样,麻木擦拭自己小脸的顾妗孜。 心一下就疼了,大步走过去,一把将她搂进怀中,心疼地抚摸她的小脸。 “芷儿,你这是做什么?娘亲心都要被你疼死了。” 顾妗孜面无表情抬眸,眼底没有任何情绪。 “娘亲,该行动了。” 常以兰轻轻抚摸她的脸,似乎想用自己的温柔,抚平她的焦躁。 “娘亲知道,你不要这样折腾自己。” 顾妗孜有些不适应这种温度,小脑袋往后仰了仰,避开她的手。 常以兰怔愣。 顾妗孜看了她一眼,悄悄叹了口气,转而用小手握住她的大手。 “娘亲,顾万虽然死了,但你身边一定还有顾向荣的耳目,行事一定要小心。” 常以兰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唇角绽放出笑。 “嗯,娘亲知道的。” 抬眸,“芷儿,娘亲会小心的,你也一定要小心,顾向荣毕竟是顾家的家主,他一死.....” 顾妗孜勾了勾唇,从她面上完全看不出属于小孩的稚嫩。 “娘亲,他不是死在外室的肚子上吗?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常以兰心疼自家闺女小小年龄,就要知道这么多残忍的事。 紧紧握住她的手,“芷儿,不管如何,娘亲都不会松开你的手,那些破事,就让娘亲一个人来应付吧!” 顾妗孜错愕抬眸。 ------- 次日,顾家家主顾向荣突然死亡的消息传遍了江南。 “什么!?顾家主不是和其夫人很恩爱吗?还有外室?孩子还和嫡女年龄差不多?” “哎,顾夫人知道这件事,直接哭晕过去了啊!” “这顾家....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嗯....” 顾家主之死,不仅在百姓中掀起了议论,还引起了江南各大世家与官场的震动。 “什么!?顾向荣死了!?”卫休震惊起身,“怎么回事?谁做的?” 侍卫面色羞红,结结巴巴开口:“是...是马上风....” 卫休来回踱步,“怎么可能,不可能!什么时候不死,偏在公主来江南时死了!” “验过尸了吗?”猛地转身。 侍卫讪讪摇头:“没,顾夫人不同意....” 卫休狭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阴郁,“走,跟本官去一趟顾府。” 今日的顾府...除了哭声就是哭声。 哭得人毛骨悚然。 常以兰趴在棺材前,花容憔悴,哭得声嘶力竭。 “夫君,呜呜呜,您若是喜欢宛荷妹妹,你接进府就行了啊!为什么要在外面啊!还死于马上风,这死得太丢人了,你让我怎么活啊!!!” “呜呜呜----夫君啊,您一个人在地下肯定很孤单吧!呜呜呜----妾身好想去陪你,可是你一定很嫌弃妾身吧,不然怎么会死在宛荷妹妹身上啊!!!” 一字一句,句句诛心。 顾家人神情尴尬。 顾向荣是顾家家主,突然死了,他们都无法接受,更关键的是....这死得也太丢人了。 “咳,侄媳妇,这....”顾向荣的大伯刚要劝两句,迎上常以兰悲伤绝望的眼神,他话音一转:“那什么,大伯知道你与向荣夫妻和睦,一时之间无法接受,但...那什么吧,家丑不可外扬....” “哇呜呜呜呜-----大伯啊!!!我常以兰不是个善妒的人,我完全能接受宛荷妹妹入府啊!!!呜呜呜----夫君怎么就想不通,为什么要这么死啊!” 大伯嘴角一抽。 说得好像向荣想死一样....说得好像向荣能选择自己的死法一样。 “转运使大人到!” 卫休带着侍卫,满脸悲伤,一步一步踏进了顾府。 常以兰的每句话都真真切切飘入了耳中。 卫休不由得蹙眉,近了,他认认真真打量着常以兰。 “嫂夫人,请节哀....” 常以兰眼睛红肿得吓人,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悲凉和绝望,似乎丧失了活下去的欲望。 这不像是伪装的.... “卫大人!!哇呜呜呜----夫君死了啊!!他怎么能死呢!怎么能抛下我和芷儿呢!!” “卫大人,呜呜呜----夫君怎么会马上风呢?呜呜----” 卫休耳朵瞬间就被嚷疼了。 微不可察揉了揉耳朵,“嫂夫人,您确定顾兄是死于马....马上风?” 他的打量,常以兰毫不在意,继续嚎哭:“呜呜呜呜----都拔不出来啊!!!还是大夫帮忙的!!宛荷妹妹现在还躺在后院!!” 卫休莫名有点尴尬。 “嫂夫人,本官与顾兄一向交好,知他身强体壮,怎可...那什么,不如让仵作验验?” 第61章 福安公主想要,福安公主得到! 第六十一章 福安公主想要,福安公主得到! 常以兰将一个死了丈夫的疯婆子形象演绎到了极致。 扑在顾向荣尸体上,打死不同意。 顾家族老们同样不同意验尸。 不管验出来是不是,这对于顾家来说都是莫大的耻辱。 卫休却很坚持。 转运使的权利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几乎是强硬地让人验了尸体。 得到的结论,让他颇有些下不去台。 “确定!?” 仵作点头:“回大人,属下确定,顾老爷应该是死于....马上风。” 想了想,凑近卫休耳边低喃:“没有中毒。” 卫休眉心紧蹙,攥紧了指尖。 怎么可能? 顾向荣就这么死了!? 拱手致歉,领着下属走了。 刚出门,他便吩咐下属:“去调查调查, 顾向荣死前做过什么,去过哪,和谁说过话。” 下属领命而去。 卫休停下脚步,转过头,深深盯着顾府的门匾。 半晌,才缓缓抬步,离开了此处。 与此同时,常以兰哭晕过去了,被侍女送回了房。 顾妗孜悄悄溜进了她房间。 昏厥的常以兰猛地睁开眼,坐起身,朝她点点头。 顾妗孜关上门,侧耳听了听,门外没有动静,小脑袋重重点了点。 常以兰深吸一口气,搬动床头的小摆件。 “哐当----” 床缓缓移动,露出一个黑洞。 母女俩小心翼翼沿着阶梯进入地下。 黑暗脏乱的地底,躺着一个两人都熟悉的男人。 那人睁着眼,惊恐又震惊地盯着两人。 顾妗孜眉心微挑,正要说什么, 身体突然凭空而起,吓得她下意识抱住了常以兰的脖子。 常以兰温柔低眸:“地底脏,芷儿在娘亲怀中就行。” 顾妗孜抿唇,眼底漫出几分暖意。 “好。” 被捆成粽子的人疯狂蠕动,嘴里发出咿呀咿呀的声音。 顾妗孜从常以兰怀中探出小脑袋,哼唧了两声,小嘴一张。 “你个傻货,脑子是长了什么脓包?还是你娘生你的时候,脐带剪多了,给你脑子剪坏了?” “看你这歪瓜裂枣的模样,是不是吃屎长大的?鼻子跟个....” “咳....咳.....”常以兰憋不住了,“芷儿....娘亲没弄错的话....他应该是你的亲生父亲....” 顾妗孜一噎,还没骂完的话吞进了肚子里。 “咳,那什么,我..我....” 算了,她这个身体还真是常以兰和顾向荣生的。 没好气瞪向顾向荣,“喂,你那闺女,你送哪去了?” 顾向荣疯狂眨眼,似乎想要说什么。 顾妗孜撇撇嘴,“哦,你不用说,忘了跟你说了,顾万不是被土匪杀的。” 顾向荣呆住。 顾妗孜继续:“还有,你以为你很聪明啊?想将我换给你那白月光?呵呵呵呵,老娘是我娘亲生的!你折磨这么多年的都是你和那女人的娃!” 顾向荣瞳孔瞪大,不可置信看向常以兰。 以往总是挂着温柔笑意的脸上,此时,冰冷无比。 常以兰俯视着他,唇角嘲讽上扬:“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和宛荷那个贱人想干嘛,偷梁换柱?呵呵呵,老娘的闺女是你们能换的!?” “蠢货!” 顾向荣脑子很懵。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 前一刻,他还和宛荷笑谈以后,说马上就能将她接近府了。 现在.... 看着常以兰和顾清芷,顾向荣的眼神逐渐迷离。 他好像现在才发现....顾清芷长得和常以兰很像,一看就是亲母女。 为什么,以前他没发现!? “对了,忘了告诉你,你现在在世人眼中已经死了。”常以兰邪恶一笑,“以后啊,这顾家就是老娘的了!” 顾向荣疯狂挣扎。 顾妗孜哦了一声:“你说那些叔伯不会同意啊?没关系啊!你很听话,特别听话,不是帮我们母女俩解决了后续的麻烦吗?” 顾向荣浑身僵硬了。 什,什么意思? 顾妗孜百无聊赖玩着常以兰的腰带,满不在乎开口:“你不是乖乖听话,刚将常家谋反的证据传递出去吗?” 是啊,顾妗孜给他出的主意就是让他从常家动手。 凭常以兰对常家和对他的感情,若是知道常家出了这么大的事,肯定会故意找原因,冷落他,和他产生矛盾,再自请下堂,以常家女的身份去为常家伸冤。 到时候他顺水推舟...常以兰会以常家女的身份与她的家族一起覆灭。 后续,他再做出悲痛欲绝,欲与常以兰同去的想法,危及之时,宛荷以救命恩人的身份出现。 再...再.... 这不是在害常家吗?怎么会变成他帮忙解决了麻烦!? 顾妗孜邪恶坏笑:“不懂是吧?就你这猪脑子,给你喂无数猪脑,你也想不明白,傻#¥%#%¥” “咳咳咳.....”常以兰觉得自己耳朵要坏了,“芷儿,时间有限。” 顾妗孜撇撇嘴,“算了,告诉你吧,你那些证据啊,我娘早就知道了!且有相应的证据澄清。” 扯唇,笑得更坏了。 “你说,陛下看见你所谓的谋反证据会有多愤怒?再看见澄清的证据,又会有多愤怒?” 嘻嘻一笑:“到时候,倒霉的就不是常家啦,而是你顾家!” 伪造证据,陷害忠良! 顾家必迎来天子之怒。 顾向荣懂了,惊恐瞪眼。 要想陛下放顾家一马,只有常家人出马。 可....可他,常家女的夫君已经死了,谁能说服常家女...常家人? 那只有顾家识趣....乖乖听常家女的话。 这一场局,是为了夺权?是为了报复? “不是哦,”他没办法说话,但顾妗孜很明白他的想法,夸张大笑:“是为了清算江南这些恶臭鬼,你顾向荣!只是一个开胃菜罢了!” 笑容渐敛,冷冷盯着他:“福安公主想要,福安公主得到!” 当然,顾家也必须清理! 好歹是她堂堂开国丞相的家族。 虽然....她很不想要这个身份。 “娘亲,走吧,这家伙得饿上几天,好好受点折磨,才能乖乖将卫休的把柄告诉我们。” 第62章 丞相的字.....非常好! 第六十二章 丞相的字.....非常好! “哇,哈,哈,哈,哈!!!” 县衙内,夸张的大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夏辽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祖宗,顾向荣‘死’得是不是太快了?” 李之瑶邪魅勾唇,“就是要死得快一些哦!” 反派!死于话多! 她又不是反派!自然不可能话多啦!必须要快刀斩乱麻。 哦不对,是快刀造成更多的乱麻。 阴恻恻盯着桌上的信笺,“本公主现在没空搭理卫休,但顾向荣的死,能让他少将目光放在本公主身上!” 一举三得! 她的丞相能借此收服顾家,她也能暂时不管卫休。 这是两得到。 第三得到嘛....就得看丞相的手段够不够厉害,能不能从顾向荣嘴里撬出点什么证据了。 夏辽眉心微蹙,“祖宗,您当初到底和常夫人、顾小姐说了什么?” 李之瑶摇晃着小手指,“就是让她们变成坏蛋,弄死顾向荣哦!” 见夏辽不明白,李之瑶扔了一个小折子给他。 夏辽展开一看。 上面的字体写得特别好....好得有些扭曲。 扭曲到看不出一点风骨。 “写...写的什么?” 看了半天,他一个字没看懂。 李之瑶笑容一僵。 对了,丞相的字,一向拿不出手.... “哈哈哈哈,顾妗孜,你这字跟狗扒的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和主公约定的特殊字体呢!” 徐威嘲笑顾妗孜的话,遥遥在耳.... 李之瑶尴尬摸摸小鼻子,“那什么,就是给窝汇报她做了什么呀!” 夏辽恍然:“这是顾小姐写的?” 李之瑶点头。 夏辽理解了,“也对,小娃娃手无力,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也正常。” 李之瑶复杂看着夏辽。 小娃娃手无力? 嗯,顾妗孜现在确实是小娃娃。 可她的字丑,不是因为她手无力啊! 悲伤叹气,“小夏,窝给你讲....你去誊抄一份...” 这个折子很重要的,是为常家洗清那些证据的关键陈述,要陈到玄孙子面前的。 夏辽听着李之瑶的话,誊抄内容。 渐渐写不下去了。 “什么!?常家谋反!?” “不对,这常家谋反的证据是常夫人自己伪造的?自己送给顾向荣的?” 李之瑶嗯嗯点头:“是哦是哦。” 夏辽倒吸一口冷气。 这常夫人,太牛逼了吧。 走一步看十步啊! 这证据是五年前就做下的,那五年前她就预想到了如今这一天? 不对,她本来就想到了如今这一天。 但是吧.... “嘶,女人果然都狠。” 对自己下刀啊! 若是没认识小公主,常夫人即使有洗清常家冤屈的相应证据,也得脱一层皮。 “哼,女人就是该狠狠哒!杀了你们这些小男人哦。” 李之瑶手抹脖子,对夏辽阴恻恻一笑。 夏辽打了个寒颤,忙保证:“祖宗,您放心,属下是您的人!坚决维护您的一切决定!” 算了,反正陛下都将他卖给小公主了。 那他....乖乖听话是没错的! 李之瑶满意点头:“嗯嗯,快点写,写完给小李看哦。” 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起来,“顾向荣是江南第一世家的家主,他的死亡,必定会让卫休乱了分寸,这个时间....” 夏辽蹙眉,“祖宗,我们是不是太迂回了?” 李之瑶摆摆手:“没有哦,江南太乱了,收拾一个卫休,还会有第二个卫休,所以要一起收拾了。” “属下懂您的意思,但我们真要一个城一个城的打过去吗?” 是不是太慢了....岭南那边啥情况,还不清楚呢! 万一小公主做完这一切,安国公府的人都噶了怎么办? 李之瑶眨巴眨巴眼睛,“不呀,夏王八很厉害哒!他都搞定两个城城啦!” “啊?”夏辽懵了。 夏王八....那不是他曾经的属下,现在王八山寨的寨主吴廷吗? 他干啥了!? 李之瑶嫌弃看他,“夏王八是个人才哦!窝不会浪费人才哒!” -------- “哈哈哈哈哈!” 王八山寨。 吴廷手持长刀,双腿大开,坐在主位上,“小县令,你长得白白净净,要不跟了爷?爷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白净的县令瑟瑟发抖,“你,恶徒大胆!本官乃淮庸城县令!朝廷命官,岂是你...岂是你.....” 话还没说完,白净县令的目光被吸引走了。 一个穿着官服的胡须男,端着酒壶,谄媚弓腰走了进来。 “爷,嘿嘿,夏爷...这酒是我们淮宁城最好的酒,爷您品尝品尝。” “钱县令!?” “诶,李县令,你也来啦?” 淮宁城钱县令和淮庸城的李县令是同科。 认识不意外。 钱县令嘿嘿笑着靠近李县令,“泽云,跟了夏爷,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李县令,名李修然,字泽云。 他为人正直,算是江南官场上为数不多正儿八经的好官。 “钱博厚,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堂堂朝廷命官,竟成为一个土匪头头的拥护!? 钱县令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本官自然知晓,本官也就是看你我是同科,好心劝诫,李修然你可不要给脸不要脸。” 李修然:“?” 给他什么脸了? “钱博厚,你,你,你!本官必要将你所为如实奏禀陛下!” 朝东边拱手。 钱县令这回看他真的跟看傻子一样了。 “你奏啊!你人都走不出王八山寨,我看你怎么奏!” “傻不楞几的,懂不懂虚以委蛇啊!” 此话一出,沉默蔓延。 钱县令僵硬扭头,一点一点看向主位上不笑了的吴廷。 “那...那个...夏爷....我就是骗他,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爷欣赏你!钱小弟,你果然是爷最爱的县令!” 吴廷的反应震惊住了钱县令。 “啊?” 吴廷笑声宏朗,“不错不错,能当一县父母官的都没有蠢货啊!!哇哈哈哈哈!吾心甚慰!” 钱县令和李县令面面相觑。 觉得这个山匪头子似乎脑子...有问题? 第63章 窝不喜欢石夫人! 第六十三章 窝不喜欢石夫人! “所以....如此简单粗暴?直接绑走两个县令?” 夏辽一脸复杂。 李之瑶理所当然点头:“嗯嗯,擒贼先擒王嘛!县令官不大,但也是一县父母官哦!” 眼眸弯弯:“多绑一些,全部绑了,江南就是窝的啦!” 夏辽:“.....” 小公主好像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公主。 不,等等。 “那些都是禁军啊!!!”吃皇粮的禁军啊!!! 李之瑶疑惑:“对呀对呀,大夏都是窝的哦!他们吃窝的粮粮,听窝的话话有错吗?” 夏辽崩溃:“没问题....” 只是为什么官变成了匪? “祖宗,淮江城....” 李之瑶抿紧了小嘴,“石县令夫人一点不乖,窝不喜欢!” 石县令夫人在收到儿女的信后,不仅没有选择帮忙,反而还将此事透露给了那些妾室。 透露给了那些妾室,就等于透露给了妾室们背后的人。 现在石县令已经被关起来了。 李之瑶小手敲击着桌面,“石夫人不对劲哦,调查调查,她好像想弄死她的儿子女儿诶!” 不管石县令是好是坏,但他将石瑛瑶和石敢当送出来了,且现在确实得到了治疗。 说明他不想两人死。 但石夫人将此事捅出去,明显是想让背后之人拿石县令开刀。 石县令的行为,已经让背后之人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所以,不仅是石县令会死,他的一双儿女也活不了。 想到这,李之瑶气呼呼开口:“拿下淮江城,淮阴府就只有一个最难啃的骨头啦!!现在石夫人让窝真的真的很生气!” 大夏江南一共9个郡,其中淮阴郡是最小的,其下只有六个城。 淮朔城已尽在把控中,淮庸、淮宁的县令也被夏王八控制了,等于在李之瑶手里了。 剩下两个城,分别是淮河城与淮兴城。 淮河城的县令还在就任途中,人选是李之瑶给乾宁帝选的,算是自己的了!所以不用管。 至于淮兴城...便是淮阴府知府所在之地,特别难啃! “祖宗,我们的人已经进入了淮江城县衙,大概今夜便会有消息送出,您不用焦急。” 夏辽幽幽叹气。 他的那些禁军小弟们啊,现在一个个都变成了暗卫。 李之瑶板着小脸点头:“好哦,窝等你的消息!” 想了想,看向夏辽:“珍宝阁的刺客还不对窝出手吗?窝缺钱钱了!” 没见过自己给自己找刺客的。 夏辽忧伤,“珍宝阁掌柜说那些家主不愿意出那么贵的价格....” 李之瑶怒气冲冲站了起来,“他们是嫌弃窝不值那个价格吗!?” 越想越气,小手重重拍桌,“小夏,你去!你去!你去告诉他们!窝的真实身份!” 夏辽嘴角一抽,“祖宗....告诉他们,您的真实身份,他们还敢请刺客来杀您吗?” 估计直接跪趴,双手奉上家产了。 李之瑶挥舞着小拳头:“必须让他们出钱钱刺杀窝,不然窝就生气了!窝一生气就喜欢抄家!” 夏辽不明白,真的不明白自家小公主的脑回路。 他觉得吧...自己或许一辈子都弄不明白。 那就不折腾自己了。 转身去执行命令了。 李员外警惕瞪着夏辽,“夏护法,您来我李府干嘛?本老爷没钱了!” 夏辽面无表情,“听说你买凶杀大王了?” 李员外瞳孔瞬间瞪大,惊恐后退,“没,没有....” “嗯,钱太少了,我家大王不满意。”夏辽就当看不见他的惊慌一般。 “出多点,我家大王满意了,你们李家就能安安稳稳留在淮朔城。” 李员外气红了脸,“夏护法,您这是什么意思!?威胁我?” 夏辽认认真真点头:“恭喜你,看明白了。” 李员外一噎,“你,你....” 夏辽话音一转,“对了,我家大王让我跟你说说她的真实身份。” 李员外疑惑抬眸:“真实身份?不是个小土匪吗?” 夏辽的脸上慢慢浮起邪恶的笑容.... “当今陛下存活的共有三子两女,其小女儿福安,今五岁有余,深受圣宠,允其代天巡视江南,先斩后奏之权。” 李员外的眼睛一瞬间瞪成了铜铃,几乎快要从眼眶中掉出来.... “什,什么....” 没等他问完,夏辽慢悠悠从怀中掏出个令牌,直挺挺抵到他眼前。 “哦,忘了介绍,本统领乃御前禁军,夏辽是也。” 李员外直挺挺倒在了地上,眼神呆滞。 夏辽挑了挑眉,慢条斯理蹲下,俯视着他:“李员外,你说.....要不要加大刺杀的筹码呢?” 李员外全身被冷汗浸湿,他似乎看见了太奶奶在朝他招手。 完了,完了。 彻底完了。 他做了什么....他们做了什么... 居然请杀手去刺杀当今九公主!? 李家要凉了! 夏辽满意起身,整理自己的衣袍。 “对了,我家大王不喜欢别人送礼,记得多加点筹码。” 李员外白茫茫的眼前似乎出现了一点光。 猛地抬起头,“夏统领,是不是加大筹码,我李家还能活?” 夏辽笑了笑,从他身体上跨过,“那得看你们的筹码够不够大了。” 李员外在冰凉的地上躺了很久,久到脑子终于清醒了。 一个支棱,翻身而起,急急让管家去召集其他家主。 “什么!?你没骗我们?” “完了,完了,彻底完了....” 看着一群家主吓成傻子的样子,李员外莫名有了点安慰。 清了清嗓,“也不是彻底完了。” “什么意思?” 刘家主迫不及待询问。 李员外高深莫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小公...咳,大王的意思很明白,她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 “可....”刘家主的话在喉咙里转了个圈。 他懂了。 小公主需要钱,却还需要他们的把柄。 刺杀公主的把柄.... 若是他们以后不听话,小公主随时可以用这个把柄处理了他们。 而钱...就是买命的筹码,这些钱,珍宝阁都会如数上供给小公主。 所以,不能直接送钱给小公主,必须走上这买凶的环节。 “好,好狠.....” 第64章 打劫!明晃晃的打劫! 第六十四章 打劫!明晃晃的打劫! 珍宝阁的掌柜笑不出来了。 “我们都是行走在刀刃上的人,皇室不皇室的....” 李之瑶端起茶杯,高深莫测品了一口,“嗯....” 弥勒佛掌柜悄悄看了她一眼。 一个小娃娃学什么大人,不伦不类知道不! “可是,你都派人来杀窝了哦!” 掌柜沉默。 内心疯狂尖叫。 鬼知道这个小土匪居然是当今九公主啊!!! 他们杀手组织有一个原则,就是不接皇室的单! 扭曲的弥勒佛恨恨开口:“小公主,你这属实不太道德....” 李之瑶严肃咳了声打断他,“你不乖哦,你们杀人都不调查人家的背景,一点没有职业素养。” “职业素养是什么?” 李之瑶认真解释,弥勒佛掌柜沉默了。 “那什么,这次确实是我的失误....” 李之瑶满意点头,又举起杯子,高深莫测品了一口。 “是哦,所以你要乖乖认错。” 掌柜蹙眉:“小公主,我认错也是跟我老大认错啊。” 李之瑶横起大眼睛,“可是!窝被你伤害了!” “我的人都没伤到您,您哪里受伤了!?” 李之瑶小手捂胸,小脸皱巴到一起,“心,本公主的小心脏受到了伤害!” 猛地变脸, 重重拍桌:“对哦!还有本公主的尊严!” 气鼓鼓,“为什么窝的命只值那么那么点钱钱!” 掌柜很是烦躁,疯狂抓头,“那小公主,您到底要做什么?” 朝堂和江湖井水不犯河水,嗯....准确来说,是皇室和江湖井水不犯河水。 这个局面不能被打破,若是打破....江湖人再厉害也干不过人数堆起来的朝堂啊! 这次确实是他失误,惹了皇室的小公主。 惹就惹了吧,还没弄死,没弄死就算了吧,还被人家知道了自己珍宝阁的真相。 “窝的要求不高哦!”李之瑶摸了摸小肚子,饿了。 下意识舔了舔唇瓣,有些不耐烦起来:“他们买窝命的钱钱,都是窝的,你一分不能贪!” “就这!?”掌柜震惊。 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李之瑶小眉头蹙紧,“不然呢!” “对啦,你都不招待招待窝吗?窝好饿!” 掌柜脑子转不过来了。 前后两句话有联系吗? “没有没有!!!” 他不知不觉问了出来,李之瑶气呼呼,“窝很饿,窝一饿就要吃人人哦!你的那个杀手,窝觉得超级好吃!” “掌柜!你怎么能这么抠门!每年赚了多少不义之财,居然连请小公主吃一顿饭都不愿意!” 躲在门后偷听的杀手憋不住了,闯了进来。 心惊胆颤瞄了眼李之瑶,又一脸正色指责掌柜,“掌柜,你这么抠门!我以后还怎么为你做事?” 掌柜:“???” 所以,他还得请客? “您想吃什么?” 李之瑶眼珠子转了转,为难开口:“窝不是很挑食哦,只要是贵的,窝都可以吃哒!” 掌柜差点气笑了。 打劫!明晃晃的打劫! 偏偏....看向虎视眈眈的夏辽,掌柜沉闷叹气。 这人他们干不过啊。 “好,好好,”咬牙启唇:“淮朔城的丰味楼不错,可否请小公主赏脸一叙?” 李之瑶瞬间露出了小梨涡,矜持点头:“好吧,窝就赏脸啦!” 一顿高价昂贵的饭吃完,李之瑶挺着小肚子,一晃一晃往回走。 夏辽幽深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背影上.... “阿切~~~”李之瑶缩了缩脖子,将大氅往脑袋上罩,黑葡萄的眼睛紧张四处打量,“小夏,你有没有觉得今晚特别特别冷呀?” 夏辽顿时警惕起来,将李之瑶护在身后,刀蠢蠢欲动。 “祖宗,此处.....” 环视了一圈,他懵了。 “啥都没有啊。” 李之瑶瞪大眼:“啊?那窝刚刚怎么感觉后背发凉呀。” 夏辽回想了一下,沉默了。 “祖宗,可能是属下的眼神太灼热了,让你觉得发凉吧。” “窝又没做亏心事,你灼热的目光怎么会让窝心虚呀!” 夏辽一噎。 祖宗倒也不用这么实诚哈.... 还有,祖宗真没做亏心事!? 捏了捏眉心,夏辽脊背微松,“祖宗,我们还是先回....小心!” 刚刚松下来的脊背瞬间又挺拔了。 夏辽冷冽的环视四周,“谁!” 声音在漆黑的道路上回荡.... “小夏,你别吓窝哦,窝....窝....跟你嗦....窝不怕鬼哒!” 李之瑶声音含含糊糊的,夏辽觉得有哪里不对。 低头一看------小公主蹲在地上,将自己完全罩在了大氅里。 夏辽:“....” 这就是所谓的不怕鬼? 面色复杂,“祖宗,您放心,不是鬼,是刺客。” 李之瑶的小身板不颤抖了,兴奋探出小脑袋,“刺客!?真的吗?有多少?厉不厉害?能不能现在将窝宰了?” 夏辽又沉默了。 他常常觉得自己可能不适合小公主。 因为他永远跟不上小公主的脑回路。 或许是李之瑶的话太“有趣”了,暗处响起了细微的动静。 夏辽眸光一凛,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直直扔了过去。 几道黑影从暗处闪现。 他们手持锋利的长刀,浑身透露着杀气。 夏辽面色紧绷。 这次的对手....很强! 脚步微弯,长刀出鞘,做出应对的姿势。 “祖宗,上来!” 朝李之瑶伸出了另一只手。 李之瑶看啊看,“你是让窝从你的一只手爬上你的肩膀吗?窝能做到吗?” 夏辽差点泄了气势,还好,他是个尽职尽责的禁军统领,稳住了。 深呼吸,主动弯下腰抱起李之瑶。 “祖宗,搂住属下,属下带您冲出去。” “啊?不要让他们杀了窝吗?” 杀手们:“?” “闭嘴!蠢货!”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斗嘴,果然是冷宫里出来的废物!” “你才是废物!你全家都是废物!” 李之瑶生气了,努力探出脑袋,“你以为窝不知道你是谁派来的呀!窝知道!” “哦?那我们是谁派来的?” 第65章 杀手竟是..... 第六十五章 杀手竟是..... 李之瑶理直气壮开口:“窝还在想啊!” 沉默。 压抑的沉默。 忽然,刀光剑影替代了沉默。 杀手们不管不顾冲了上来,没有多余的花招,招招致命。 一看就是....专业的。 夏辽抱着李之瑶,左躲右闪,还不忘记提剑砍人。 一砍一个不准。 李之瑶嘶了一声,“小夏,你的剑法不行啦!” 夏辽咬牙,“祖宗,这些人很强!不是以前那些废物!” 是他不行吗!?不是!是对手太强了!人家躲得快! 短短时间,夏辽护着李之瑶,与杀手们已经过了上百招。 李之瑶毫发无伤,夏辽满身伤口。 “小夏,你不会死吧?” “不会。”夏辽面色冷硬,却不忘分神回答李之瑶。 李之瑶仔细瞅了瞅,好像是皮外伤诶。 重重点头。 好的,那应该是不会死的。 “小夏,你不是说带窝冲出去吗?为什么窝们还在原地打转呀?” “冲不出去,他们很强。” “哦哦,窝知道呀!江南的兵兵吗,肯定厉害呀!” 肉眼可见,黑衣杀手们的招式乱了几分,随即更加凶残了。 夏辽越来越狼狈,力气在渐渐消失。 “小夏,你再坚持一下下哦!窝已经让人去将他们的儿子女儿请过来啦!嘿嘿嘿,到时候随便你玩呀!” 此话一出,黑衣杀手们齐齐顿住,惊惧看向李之瑶。 “小丫头,你说什么?” 李之瑶歪了歪头,笑容甜美:“窝都知道你们是江南的兵兵啦!肯定是有人告诉窝的啦!窝还不想死哦,所以窝就要请你们的儿子女儿陪窝哦!” 黑衣杀手们紧握着刀,眼神慌慌。 “不,她是在诈我们!” 李之瑶瘪嘴,“窝哪里诈你们啦!你是个儿子!窝说得对不对呀!” 她指着最中间的黑衣人。 黑衣人身体一颤,越发惊惧了。 “不,不是。” 说是这么说,但他那颤抖的声线,足够表明一切了。 李之瑶哼唧,又指向他旁边的黑衣人,“你有一儿一女哦!” “你,你.....” “别说了!”最右侧的黑衣人挺不住了,“小公主,您是如何知道的?” 李之瑶板起小脸,“你好笨哦,肯定是有人告诉窝的啦!” 她好像很疑惑的样子,“窝不懂诶,为什么不找真的杀手哦,要让你们来诶。” 几个黑衣人怔愣在原地。 小公主又没见过他们,为何会识得他们的身份,还能精准的说出每个人的情况。 有内鬼!? 不!是那人!那人出卖他们! 李之瑶奶声奶气道:“让你们来杀窝的人哦,早就给窝送了投名状啦!不然顾向荣怎么会死啦。” 黑衣人绷不住了。 “小公主,我们...我们.....” 李之瑶的眼睛在黑夜中闪烁着明亮的光,“窝知道的呀!你们都是迫不得已吗!窝愿意放你们一马哦!” 黑衣杀手们又懵了。 “您,您愿意?” 李之瑶很郑重地点头:“是哦是哦!窝不喜欢他啦,太狠了,窝是个善良的公主,窝怕怕哒。” 善良? “呜呜呜,谢谢小公主不杀之恩!我们愿为您效犬马之劳!” 夏辽一脸懵圈盯着跪地的黑衣人们。 发生了什么? 他怎么有些看不懂了。 前一秒不是还你死我活的吗?怎么下一刻,这些黑衣人哭得跟....窝囊废一样? 李之瑶等他们哭够了,才拍拍夏辽的手臂。 夏辽蹙眉,“祖宗?” 李之瑶弯着眼眸,“小夏别怕哦,他们都是窝的人啦!” 夏辽默默蹲下身,将李之瑶放在地面上,紧跟她的步伐,走向黑衣人。 李之瑶来到为首的黑衣人面前,伸出小手,慈爱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不哭不哭,本公主帮你们做主哦!” 那人的哭声瞬间变得委屈了,呜咽不停:“呜呜呜,小公主,对不起,我们不愿意的.....是...是他...是他威胁我们....” 李之瑶毫不掩饰自己的同情,“好惨哦,本公主很生气的。” 叉腰,气鼓鼓开口:“这样吧!你们回去!好好监督他!他怎么对你们!你们就怎么对他哦!窝一定会帮你们的!” 黑衣人猛地抬眸:“可是小公主.....” 李之瑶抬手打断,一脸我懂的表情,“嗯嗯,窝遇刺啦,会躺好多好多天的哦!” 黑衣人感激涕零,看她的眼神就跟看恩人一样。 “公主,属下乃....” “嘘。”李之瑶小手抵在唇间,“不要说哦,窝都知道哒。” 她严肃点头:“你们就乖乖回去吧!后面的事情,本公主都知道啦!” 黑衣杀手们太感动了。 小公主真是太善良了!!! 一个个昂首挺胸,决心满满离开了。 夏辽复杂看向李之瑶,张嘴闭嘴,闭嘴张嘴半天,只说了一句:“祖宗,我们先回去吧.....” 回了县令府,确认周边安全,夏辽终于问了出来。 “祖宗,您提前知道有人会来刺杀您?” 李之瑶小口小口啃着桂花糕,眉头蹙得老高。 这小肚子怎么不听话?刚刚还很饱饱,现在又饿啦! 闻言,含含糊糊道:“不知道呀。” “那.....”夏辽也觉得小公主应该是不知道的,因为所有的消息都会从他手里过。 哦....除了夏王八的消息。 “哎呀,”李之瑶含糊道:“他们身手那么干练,都没有浪费的招式哦,肯定是杀过好多人哒!” 夏辽:“?” “那杀过好多人哒的人,不是杀手就是军队的呀!” “那您为何觉得他们不是杀手?” 李之瑶手顿了顿,又继续啃桂花糕。 “有股很重的鱼腥味哦!” 江南是大夏的重要后盾,此地驻守的水师非常精良。 夏辽恍然。 李之瑶小声嗫嚅,“他们以为不用胥江水师的招式,窝就看不出来啦?” 谢望那个心机男,早就.... “祖宗,您说什么?”夏辽没听清。 李之瑶嘿嘿笑着摇头:“没有哦。” “哦,”夏辽认为不是啥重要的,继续问:“那您又是怎么知道他们有身份?且有儿女的?” 还说得那么准确。 第66章 她想彻底整肃江南 第六十六章 她想彻底整肃江南 “窝猜的哦!”李之瑶擦了擦嘴巴,“怎么猜的,你就不要问啦!你学不会哒!” 夏辽:“?” 他说了要问吗? 好吧,真的想问。 “祖宗~~~~”好好的一个壮硕冷脸汉子,拉长尾音叫人,李之瑶真的受不了。 惊惧后退,“窝说!窝说!” “那个为首的人哦,他叫窝小丫头的时候很凶哦!眼神也好嫌弃哒,那他肯定没有女儿!” 夏辽:“....” 艰难启唇:“有没有可能,他有女儿,不喜欢女儿?” 李之瑶用很嫌弃的目光看夏辽,“他哪有那样的福气嘛!肯定是生不出女儿哒!” “你别不信哦,你看那个有儿有女的,看窝的眼神就很温柔哦!” 夏辽听啊听,沉默了。 此时此刻,他宁愿自己没问。 所以....小公主完全是靠猜的?还全都猜中了? 这究竟是运气好呢,还是说.... 下意识看向笑容单纯的小公主,夏辽蹙眉。 应该是运气好吧? “祖宗,淮朔城目前可以说完全尽归您手了,石夫人那边暂时需要点时间,那我们该做什么?” 李之瑶托着腮,想了想,“小夏,你觉不觉得窝的兵兵还是有点少呀?” 夏辽抿唇:“公主,您是说....” 叹了口气,摊手:“您直接说吧,属下可能领悟不了您的意思。” 李之瑶看着他,很忧愁地叹了口气。 “好叭,发个告示吧!告诉流民们,没地方去啦,都可以来淮朔城找窝哦!” 夏辽是有猜到一些的,可猜到归猜到,小祖宗真这么说了,他又有点不可置信。 “祖宗,那么多流民,全涌来淮朔城,我们如何收容得了呀!” 李之瑶高深莫测抿唇笑,“小夏,不用担心哦,山人自有妙计!” 夏辽叹气,崩溃叹气。 离开了。 ------ “向老爷,您听说了吗?”文雅的青年汉子,轻抿着茶盏。 向老爷腰宽体胖,坐在椅子上,一点空隙都不给。 “哈哈哈,莫小子,你说的是哪件事?” 莫承放下茶盏,眉眼微垂,“向老爷,此事是个好机会,莫要错过。” 向老爷挑了挑眉,“你说的是那件事?” 指了指天。 莫承颔首,“功德碑一事,对向家的声望有极大助力。” 向老爷缓缓敛起笑,多了几分愁绪,“确实,这捐钱捐物就能青史留名,我向某人自然是愿意的。” 向家啥都没有,就是有钱! “可...”向老爷迟疑,“江南这边无人敢动。” 莫承颔首:“嗯,小儿知晓。” 向老爷希冀盯着莫承。 这莫家小子才能出众,就是家世太穷了。 他这个人吧,啥都缺,就是不缺钱也不缺那点善意。 得知莫家小子是个可造之才后,果断将他请入了府,送他进了私塾。 这小子也挺不错的,懂得报恩,经常会给他出些主意,他也听劝。 此次,朝廷说,捐钱捐物就能在功德碑上刻名,他是真心动啊。 心动之下,免不了和老友们商谈,要捐多少,才能排在上面。 结果没一个准备捐,还劝他不要捐。 啥意思?他懂了。 江南要和朝廷对着干呗! 一群二货。 偏偏,他向家就在江南,还真惹不起那群傻子,嗯,还得当其中的一个傻子。 莫承狭长的眸眼微眯,指尖叩击着桌面。 “向老爷可曾听说了淮朔城之事?” 向老爷一愣,回过神,点头道:“这事,江南应传遍了吧。” 他都搞不懂,江南那些傻子到底在干嘛! 城池失守了,也不上报?也不管? 这是要造反不成!? 向老爷此人直爽,在亲近之人面前,几乎不掩饰自己的表情。 莫承一眼便看出来他在想什么,笑着摇摇头。 “向老爷,不是不管,是不能管,也管不起。” 向老爷怔愣,坐直身体,可惜,太胖了,椅子仍旧没有缝隙。 “什么意思?” 莫承眼底寒芒一闪,“向老爷,可曾听说了当今九公主代天巡视江南?” 向老爷呆呆点头:“这事,大夏应该无人不知吧,不是说小公主现在正在吴郡.....诶?” 说是在吴郡,但那些官员天天拜访,也没见小公主出现啊! 等等! “淮....淮朔城那个土匪....好像....好像...”疯狂吞咽口水,似乎是这个想法太大胆了,不敢说,“不会吧....” 莫承抬眼看向天边,“应该是,否则江南这些官员如何...废物。” 最后两个字,他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向老爷没听清。 “也不敢放任淮朔城被土匪霸占。” 向老爷倒吸一口凉气,“莫小子,你跟我说这个,究竟是想让我干嘛?” 莫承指尖摩挲着杯壁,轻笑一声:“向老爷,公主殿下刚刚向外透露消息,说是流民无处可去,皆可去往淮朔城。” 向老爷不懂,莫承也不卖弄关子。 直勾勾看向他,“您说,此时此刻,公主殿下最缺的是什么呢?” 钱!粮!物资! 几乎是瞬间,答案就出现在了向老爷脑海中。 猛地睁大眼,小眼缝里有些惊喜,“莫小子,你说我们向家能不能帮小公主解忧?” 莫承摇了摇头。 向老爷张大了嘴,有些失落,“不行嘛?” 莫承轻笑:“不,小公主没有忧愁不需要分忧,但淮朔城的新城主,却需要有人帮她分忧。” 向老爷震惊了,“莫小子,我不懂啊!你别骗我啊!这身份不同,我向家不得遭殃啊!” 一个是公主,一个是土匪。 虽然是一个人。 但身份不同,向家投奔的也就不同了。 莫承垂眸,声音有些冷硬,“向老爷,你认为,为何小公主不用公主的身份接管江南,而是给自己伪造了一个土匪的身份吗?” 还是个人人皆知真实身份的小土匪。 向老爷摇头:“我不懂,你说明白点。” 莫承差点被口水噎死。 算了。 向老爷....一向....这么....嗯,有趣。 深呼吸,“因为她想彻底整肃江南!” 第67章 窝要你们去抢粮仓! 第六十七章 窝要你们去抢粮仓! “啊?豫章郡向家?” “嗯,向家,主织造,很有钱。” 夏辽已经很明白小公主关注的重点了。 果然,李之瑶眼睛瞬间亮了,“真的真的?他们愿意臣服窝啊?” 夏辽麻木点头:“是。” 他觉得向家脑子不太清楚。 写的信署名是给淮朔城大王的。 这啥意思? 这不是要和小公主一起沦为反派吗? 有病! 真不怕死! 李之瑶兴奋拍着小手,“太好啦,太好啦!” 夏辽叹气:“祖宗,这向家是不是有反心?为何会自愿捐钱粮给 ....给....” 在李之瑶虎视眈眈的目光下,他咽下了没说完的话。 “哼哼,你别以为窝不知道你想说什么哦!”李之瑶威胁瞪着他,“你想说窝是坏蛋!要造反的坏蛋!” 夏辽澄清,“属下没这么说。” 李之瑶噘起小嘴,气呼呼道:“这天下本来就是窝的!是窝的!是窝一手打下来的!” 夏辽叹气。 祖宗又疯了。 “算了。”李之瑶泄气了,“窝知道你觉得窝疯了,窝就是疯啦!” 鼓起腮帮子,直直瞪着夏辽,“向家什么时候来人呀?” 夏辽:“信刚到,估摸着还得要两天吧。” 李之瑶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好哦,流民们呢?他们都知道淮朔城能收留他们了吗?” “派出去的流民很不错,融入了那些流民中。” 李之瑶又点了点头。 “好哒!等人一到,养白白养肥肥了,窝们就干掉卫休吧!” 有些走神的夏辽忽然就精神了,唰的瞪大了眼。 “祖宗,您要干嘛?这么快?” 不是....他以为江南之行要很久,怎么...怎么突然要画下句号了? 还有,卫休的罪证呢? 想到就问了。 李之瑶看他的目光跟看傻子一样。 “没有证据呀,顾向荣都没有指向他的证据哦!” 夏辽惊恐:“没证据,您怎么处理卫休?” 李之瑶理所当然道:“窝现在是土匪头头哦!要拿下整个江南,自然要先杀咯江南厉害的官员啦!” 夏辽更慌了,“您的意思是,您不仅要干掉卫休,还要杀很多江南的官!?” 李之瑶重重点头:“是的是的!所以窝的兵兵还是有点少啦。” 想到这,她苦恼地皱起小眉头。 “不行不行,窝得想想办法,让江南的驻军都听窝的话哦。” “对啦,江南驻军的老大是谁呀?” 夏辽闭嘴,夏辽扭头,夏辽不说。 李之瑶气闷,“你不说,窝可以问其他人!结果一样的!” 夏辽没办法了,“臧宏浚。” “臧家人!?”李之瑶呆呆张大了嘴。 完咯,不好搞的来咯。 “祖宗,您听过臧家?” 李之瑶小脸皱成一团,“嗯嗯,听过。” 吴郡四大世家之一。 她最讨厌的一个家族!没有之一! 当初要不是....要不是臧二郎那个王八蛋!她怎么可能和谢望成亲啊!! 不和谢望成亲,就不会有李宸景那个小王八蛋!更不会有玄孙子这个蠢蛋! “小公主不喜欢臧家?”夏辽敏锐感觉到了李之瑶的情绪不对。 李之瑶忧愁抬眸:“不是哦。” “那是?” “是非常非常非常非常讨厌!” 连用四个非常。 夏辽若有所思点头。 看来小公主是很喜欢臧家了。 “据属下了解,您深处冷宫多年,怎会如此喜欢...咳,讨厌臧家人?” 小公主活着的这五年,臧家除了臧宏浚回京述职,似乎没人上京吧。 臧宏浚又是外臣,也没机会进深宫啊。 “窝说了,窝是讨厌他们!”夏辽即使及时的转了话音,李之瑶也听见了那个刺耳的词。 “窝真的很讨厌臧家人!”重重点头,一脸真诚。 夏辽敷衍嗯嗯,“是的是的,属下知道了。” “你好烦哦!”李之瑶一看就知道夏辽不相信她,颓丧耷拉着小脑袋:“臧家人都喜欢一些歪门邪道,老烦啦!” 夏辽沉默。 臧家人喜欢歪门邪道? 他怎么不知道? 他听说的臧家,忠义果敢,子弟个个英勇。 嗯....等等,这样的臧家身处江南洪流,竟然没想过扭转江南浑浊?也未曾上报? 夏辽似乎明白了,慎重点头:“祖宗,您说得对,臧家一定有问题!” 李之瑶茫然,“窝说了臧家有问题吗?” “没有嘛?” 两人面面相觑。 “大王,买您命的钱到位了,我们是否需要去吴郡购粮?” 季齐悦兴奋走了进来。 她出身大家,但也从未见过那么多那么多的钱啊!!! 淮朔城那几个家族简直是掏空了家底。 哇哈哈哈哈! 李之瑶眼珠子转了转,“不行哦,吴郡去不得的。” “啊?”季齐悦兴奋劲消失了一点,“那粮食....” 不去吴郡买粮,去哪买? 李之瑶笑容甜甜的,“护法不要着急哦,窝已经让下雨去联系人啦!” 联系的是谁.... 次日,季齐悦就知道了。 她一脸抽搐地坐在李之瑶身边。 “小祖宗,我们这是要和漕帮做生意?” 漕帮....现在和朝廷的关系很差,差到了朝廷就差派兵剿了他们。 李之瑶盯着对面的八字胡汉子,嗯嗯点头:“嗯嗯,漕帮厉害!粮食多!” 八字胡汉子被她盯得有些毛骨悚然。 他也不明白,为啥一个五岁大的小女娃,看人的眼神这么吓人,像是要将他吃了一般。 咽了咽口水,屁股往后挪了一寸。 “那个,小姑娘....” “窝是淮朔城的大王!”李之瑶大眼一横。 八字胡又咽了咽口水,往后挪了点。 “好的好的,淮朔城大王,你说要和我们漕帮做生意?什么生意?” 李之瑶眼睛亮晶晶的,“窝要你们去帮窝抢粮仓!” “啪嗒”八字胡汉子跌倒在了地上,椅子翻转。 完全顾不上身体的疼痛,惊愕看向李之瑶。 “小姑娘...不,淮朔城大王,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求助式看向夏辽和季齐悦。 似乎需要一个大人来拯救这个疯了的小姑娘。 然而,两人纷纷移开了目光。 李之瑶瘪嘴,起身,小脸凑到他面前,声音幽幽的。 “你干不了吗?” 第68章 我今日即使是死,也要拉你下地狱! 第六十八章 我今日即使是死,也要拉你下地狱! 月黑,风不高。 因为今夜连一丝风都没有,整个江面像一块泡足了桐油的厚黑布,沉甸甸地铺开,吸走了所有的声响和活气。 漕帮的几条快船,像几尾勉强挣动的黑鱼,沿着最隐秘的苇荡水道,无声无息地滑向江南最大粮仓----富安仓的专用码头。 船头,蹲着个小小的身影,裹着一件极不合身的玄色夜行衣,像是偷穿了大人的衣裳。 两根勉强梳起的小揪揪,在浓重的夜色里几乎看不清,只能隐约瞧见一个圆润的轮廓。 她努力绷着脸,试图挤出一点“杀气”,可惜奶膘未消,只挤出了一团严肃的鼓包。 “都给窝麻利点!”李之瑶压着嗓音,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凶一点,可惜童音糯糯,像颗没搓开的汤圆,“亥时三刻,必须摸到仓门口!左三右四!按窝画的图撬锁,谁敢慢了,耽误窝...耽误本大王劫富济贫,窝就把他...把他....” 有点卡壳,小脑袋歪了歪,似乎在回忆话本里的台词,挥了挥毫无威慑力的小拳头,“把他扔进河里喂王八!” “是是是,小大王英明!” “小大王,您瞧好嘞,绝对误不了事!” 精悍的漕帮汉子们点头哈腰,语气恭敬得能滴出水来。 火光映不到的阴影里,汉子们交换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为首的胡须男嘴角下撇,几不可闻嗤了声。 劫富济贫? 呵,这是打劫朝廷,给自己养兵! 磨了磨牙根,汉子手紧攥成拳,青筋有点吓人。 该死的老二,一天天的竟给他找事! 说是什么淮朔城有趣,被流民攻了,占领淮朔城的还是个五岁大的小娃娃。 他得去见见世面。 得,这一去吧,就回不来了!反倒用来威胁他了。 他是真不想从啊。 漕帮和朝廷关系越发紧张,但也没到要死要活的地步啊。 今天这一出整了,他漕帮不得被弄死!? 可他有什么办法!?他老娘哭得声嘶力竭,说老二回不来,她也死了算了。 汉子深呼吸。 他可是最孝顺的儿子,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家老娘去寻死!? 气死他了,据小丫头说,她啥都没做,死老二就自己交代了他是漕帮老大的亲弟弟,还是娘最爱的亲弟弟,主动让小丫头拿自己来威胁他! 天杀的,小丫头告诉他这件事的时候,他差点没当场拎刀冲去淮朔城砍死老二。 他也不是没想过把小丫头抓起来,当人质换回老二。 但.....老二自己拎着刀对准自己脖子,说他欺负小丫头,他就当场死给他看。 这到底是什么畜生弟弟啊!! 牙根磨得太响了,船上的人想听不见都难。 漕帮的汉子们叹气。 老大老娘发话了,说是要哄着,供着这小丫头,一定要让她开心,这样才能换回二当家。 二当家回不来,她也去死,到时候他们老大估计也活不了了。 得,为了老大,忍吧。 “小大王,”杨喇上前一步,咧出一个堪称慈祥的笑:“前头水闸有亮,怕是巡夜的哨船,咱绕远些,从西边那片死芦苇荡摸过去,更稳当。” 李之瑶扭过脸,黑葡萄似的眼睛在暗夜里亮得惊人,盯着他看了两息,直把杨喇看得有些发毛,才慢吞吞点头:“准了。” 这人好像是漕帮老大最得力的小弟,嗯!给他个面子吧! 船头调转,更深地扎入漆黑。 远处,富安仓码头上几点稀疏的灯火,影影绰绰。 越靠近,空气中那股陈谷子混着新稻壳的闷燥气息就越浓。 岸上粮仓巨大的轮廓蹲踞在夜空下,黑沉沉的,偶尔传来守夜人拉长了调子的吆喝。 几条快船幽灵般贴上了最西侧那个防守相对松散的备用小码头。 跳板落下,几乎没有声响。 漕帮的汉子们非常专业,悄悄越上岸,两人一组,摸向仓门。 铁链和铜锁在特制的工具下,发出几声断续细微的呻吟,断裂开来。 一切顺利! 小心翼翼推开仓门,里面是望不到头的麻袋垛,小山一样堆着。 漕帮汉子们满脸喜色,又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别说,这么多粮食,他们挺心动的哈,不知道能不能偷偷摸几袋扛回自家。 “呜=====” 就在此时!低沉凄厉的号角声,毫无预兆地刺破了粘稠的寂静。 不是一声,而是从江面不同方向同时响起,汇成一片令人心悸的嗡鸣。 下一瞬,原本墨黑的江心、两岸,骤然亮起无数火光。 漕帮汉子们惊恐看过去。 一排排战船的诡杆上“胥江水师”的旗子在夜风中剧烈晃动,照得江面一片森然的红黄。 船上影影绰绰,满是顶盔贯甲的兵卒,手中拉着长弓,箭尖直对众人。 被包围了! 漕帮所有人脸色瞬间惨白。 漕帮老大胡须男荀朋义血液都冻住了。 提前走漏了风声?不,是陷阱!瓮中捉鳖! 这邪门的小丫头根本就是朝廷的诱饵!? 无数的念头电光石火般掠过脑海,最终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冰凉。 漕帮与官府势同水火,劫掠官仓更是死罪中的死罪。 今日怕是真要全部折在这里,尸沉江底喂鱼! 死老二这回满意了吧!! 愤恨看向船头那个小不点,却见李之瑶似乎也吓了一跳,小小的身子往后缩了缩。 旬朋义蹙眉。 难不成是他想多了? 这土匪小大王怎么可能和官府联手? 她自己做的就是造反的事。 刚打消这个念头,他就见李之瑶突然踮起脚,伸长脖子朝主战船望去。 小脸上的恐惧没了,反而是一种好奇,还有一丝....不满!? “好啊!是你!原来你是朝廷的!我就说淮朔城怎么可能被你一个五岁大的小娃娃拿下!” 旬朋义气得提刀往李之瑶冲去。 “我今日即使是死,也要拉你一起下地狱!” 第69章 那是大黑鱼! 第六十九章 那是大黑鱼! “哎哟-----”旬朋义被夏辽一脚踹飞。 “我家祖宗今天不想死。”夏辽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什么事实。 嗯,确实也是事实,因为李之瑶说了,此行必须成功,她还要回去养兵兵。 意思就是不能受伤,不能死。 旬朋义眼眶猩红,“你们就是朝廷的走狗!我漕帮....” “啊!”李之瑶突然尖叫一声,打断了他,小手叉腰,气得跺脚,“你才是朝廷的走狗!!窝是大王!!自己的大王!!!” 吵....吵起来了? 胥江水师懵圈了。 “将军,我们是不是该行动了?”副将问按刀而立的将领。 将领沉默,然后抬手揉了揉耳朵,又揉了揉眼睛。 揉得非常用力,揉完后,还凑到旁边亲兵举着的火把前,眯眼往那边看了看。 忽然,浑身的杀气似乎消失了,声音洪亮,整个江面的人都能听见。 困惑又疲惫的开口:“咦,今夜这江上的雾气,怎地突然如此之重?恍恍惚惚,影影绰绰,本将这眼睛....嘶,怎么有点花?看不真切了?” 江风非常识趣地吹来一阵薄雾。 岸上,船上,所有火把的光晕确实朦胧了几分。 水师将领又用力眨了眨眼,转向旁边一脸呆滞,嘴巴张得能塞进鸭蛋的副将,“王副将,你可看见前方有什么异常的动静?” 王副将脑门上打了无数个问号,“啊?将、将军,前边有船,有人在搬粮袋.....” “船?什么船?”将领蹙起眉,一脸严肃打断他:“哦,你说那几个黑乎乎的影子?那定是大黑鱼!对!成群的大黑鱼夜间嬉水!” “哎,本将早就听说这一带的大黑鱼颇通人性,偶尔会帮渔夫推推小船。” 他谴责看向王副将,“黑鱼怎么会搬东西?王副将,你年纪轻轻,眼神怎么也跟本将一样不济事了?是不是也染了眼疾?” 王副将:“.....” 看向百米开外码头边那几条轮廓分明的船,还有僵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漕帮汉子。 他的脑子彻底糊成了浆糊。 眼疾?还是将军失心疯了? 将领已经转过了身,对着满船、满江目瞪口呆的水师官兵,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高声下令。 “传令!各船听真!因江上突生浓雾,本将与王副将皆突发眼疾,视线严重受阻,未免误伤友军、百姓,所有船只,立即收队!回营!” “将军!”另一艘船上的有耿直的官兵试图提醒,“那边明明....” “明明月色皎洁,江面平静如镜,适合回营睡觉!”将领猛地拔高声音,盖过了他的声音,随即又压低,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本将说今夜雾大眼瞎,就是雾大眼瞎!谁看得清,谁留下洗全营的恭桶!收队!立刻!马上!” “哐当----”不知道那个水兵手里的弓没拿稳,掉在了甲板上。 “噗通----”又一个估计是腿软,直接坐倒了。 命令就是命令。 虽然水师官兵们脸上都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巨大茫然和荒谬,但战船还是动了。 以一种几乎慌乱的、整齐划一的姿态,调转船头,桨橹齐摇,旗帜摇晃,迅速而沉默地退入了来时的黑暗中。 号声没再响起,就像它们从未出现过一样。 只剩下江心残留的波痕,码头边风中凌乱的漕帮众人,和.....满满的粮仓。 李之瑶抱着胳膊,小大人般点了点头,似乎对胥江水师还算满意。 不错!真棒!可造之材! 旬朋义手里的刀掉在船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似乎没听见,喉咙发干,双眼发直盯着空荡荡只剩下月光的江面。 不多时,又看向李之瑶。 腿肚子有些抽筋。 刚才....发生了什么? 其余漕帮汉子如同泥塑木雕,完全不知道作何反应。 “发什么呆!”脆生生的童音响起,带着理所当然的催促,“大黑鱼都帮窝们把看门的引开啦!快搬呀!左三右四,别弄错了哦,天亮之前,必须搬完!” 没人再敢有丝毫异动,旬朋义第一个反应过来,复杂看向李之瑶,弯腰捡起刀,声音干涩却无比顺服:“是,快!听小大王的,搬!” 有问题!这小丫头绝对有问题!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认命指挥起漕帮汉子们搬粮食。 麻袋如流水般被扛上快船,效率非常快。 李之瑶非常满意。 夏辽就不是那么满意了。 他非常非常僵硬地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小....”深呼吸,压低声音,“祖宗,那人....是不是那谁?” 李之瑶眨巴眨巴眼睛,疑惑看向他:“啊?” 夏辽舔了下干涩的唇瓣,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又指了指漆黑的夜色。 李之瑶皱眉,“小夏,你是个谜语人哦?窝不擅长解谜哦,窝很笨笨的。” 夏辽艰难扯唇,蹲下身,凑在她耳边问:“是那天的带头的黑衣人?” 李之瑶张大了嘴,一脸恍然,然后重重点头;“应该是哦!” 她好像很吃惊的样子,“窝都想不到哦,他那么有身份诶!” 旋即,小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那么有身份,都要沦为刀刀吗?” 卫休有这样的能力吗? 莫名的,夏辽和李之瑶对上了目光,两人眼底皆有着浓浓的忌惮。 不对! 天微微亮时,漕帮的船被装满了,再也搬不了更多的了。 李之瑶眼巴巴盯着富安仓剩下的粮食,瘪了瘪嘴,小声道:“你们乖乖的哦,窝会来接你们回家哒,不用急不用急。” 旬朋义:“?” 接....粮食回家? 倒反天罡! 他怎么觉得这小丫头,瞧什么都是自己的来着.... 船只缓缓驶离了诡异的码头,旬朋义回头望去,富安仓依然静静蹲伏在夜色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战船消失的江面方向,极遥远、极遥远的水雾深处,似乎有一盏特别红的小灯笼,短暂地明灭了三下。 旬朋义默默收回眼神,看向逐渐亮起来的天空。 嗯,他好像做了一场梦。 也不知道醒来会是啥样子..... 第70章 朝堂闹麻了 第七十章 朝堂闹麻了 梦终究是醒不来了。 盯着眼前白花花的银子,旬朋义感觉自己脑袋上长了许多脓包。 这种脓包叫震惊。 “真...真的给我们!?” 李之瑶仰着小脸,语气是理所当然的认真:“说好的哦!窝和你们做生意,你们出了很多力,当然要有钱钱哒!” 旬朋义怔愣,“可...可是...” 不对啊,这小祖宗不是土匪吗!?土匪不打劫他们就对了,还真给送钱啊? “对啦对啦。”李之瑶拍拍手,“你的弟弟你快点接回去吧!” 小脸皱巴巴的,“他一天天吃好多哒。” 说到这,有点生气了,“窝都想问你要钱的哦!可是窝看你养那么多兄弟不容易哒,所以就没有要哦!” 旬朋义看着小丫头一脸认真又时不时纠结犹豫心痛的表情,忍不住扬了扬唇。 “小大王,谢谢你。”这是发自内心的道谢。 李之瑶憋着小嘴,摆摆手:“别谢窝哦!窝还需要你们帮很多很多的忙。” 瞬间,旬朋义脸上的笑容不见了。 是他不爱笑嘛?是的,他真的很不喜欢笑。 每次一笑绝对没好事。 “那什么,小大王不是我们不想帮您,是富安仓粮食失窃肯定会闹得很大,到时候我们漕帮自顾不暇....” 李之瑶眼珠子转了转,唇角露出一丝与她年龄不相符的狡黠笑容。 “你放心哦,富安仓失窃是大黑鱼做的,和你们没有关系哒!” 旬朋义讪讪。 这种说法谁会信啊!?骗小孩还差不多。 莫名看了眼李之瑶,他慎重摇头。 不对,小孩也骗不到的。 瞧,面前这小娃娃多精明啊。 转念想起胥江水师奇怪的态度,他拧了拧眉,狐疑看向李之瑶。 小大王真就是个普通的土匪吗? 脑子里不知道转了多少弯,深呼吸,“小大王,你还有什么生意让我们做?” 李之瑶嘿嘿一笑,“有了粮食,当然要有盐呀!没有盐,身体跟不上的哦!” 旬朋义恨不得立刻回到前一秒,将问话的自己舌头拔掉。 他干嘛要问!?为什么要问!? 惊恐后退,“小大王,这生意我们可能是做不了的....” 李之瑶哦了一声,也没强求,只是道:“那你快点把你弟弟接回去吧!” 旬朋义怔愣。 但见李之瑶和夏辽已经转身走了,他只能默默跟上。 三人身后跟着一堆兄弟。 这些漕帮的汉子一个个肩上扛着粮袋,意气风发走进淮朔城。 “天啦,那些都是粮食吧!?” “是的是的!都是粮食!!!” “大王厉害!!!!” “啊哈哈哈哈!我们淮朔城发达了!!” 百姓们兴奋得挥舞小手绢。 李之瑶走在最前面,昂首挺胸,气势十足,时不时还会扬起小手,朝百姓们挥挥手。 夏辽复杂盯着前面的小不点,感觉天空乌云密布。 他都不敢想,这件事若是传到京城..... ----- “八百里加急!陛下江南富安仓遇劫,失粮近千石!” “什么!”乾宁帝拍桌而起,神情难掩震惊和愤怒,“具体怎么回事!?” 来人详细汇报,且同时严明江南淮阴府下的淮朔城被流民攻占,领头“匪首”,是一名年约五六岁的女童,身边似有神秘高手护卫,行事张狂,自立为王。 乾宁帝冠冕垂下的玉珠遮住了他的大半眉眼,只露出紧抿的唇线和线条明晰的下颌。 听着底下人的汇报,手指在冰凉的金丝楠木扶手上,一下一下,轻轻叩着。 此人话落,御史刘成当即挺身而出。 “陛下!”声音激越,几乎要冲破殿宇,“江南乃赋税重地,富安仓更是关乎两淮民生!光天化日....不,朗朗乾坤之下,竟有如此猖獗匪类,且匪首形貌如此诡异,水师反应如此蹊跷!” “臣闻此匪类自号‘翻江倒海混世魔王’,此等悖逆之言,岂是寻常草莽所能道?” “臣疑此事绝非简单劫掠,恐有更深隐情,或与....与某些恃宠而骄,不安宫闱之人有关!” 刘成声嘶力竭,“陛下!!为社稷安稳计,为律法公正计,臣恳请陛下,立即下旨,彻查此案,严惩相关人等,以儆效尤!” 百官纷纷上前。 “臣附议!” “陛下,此事影响极其恶劣,若不明正典刑,恐天下匪盗群起效仿!” “臣亦听闻,那女童匪首年纪虽小,气焰却嚣张,恐有人蓄意教唆,扮作稚子,行此大逆,必须追查背后主使!” 正盘算着中午吃什么的威勇侯夏昆,差点被这话气死。 等等,啥意思? 教唆?谁教唆? 特么的,谁不知道这小匪首是谁啊!一个个揣着明白装糊涂! 小匪首身边跟着的就他大儿子! 这些玩意是想将火烧到他身上是吧!? 悲愤出列,“陛下!!!他们太过分了!!!” 乾宁帝刚准备抬起的手,悄无声息落了下来。 “威勇侯你想说什么?” 夏昆气愤跺脚,“这些家伙有毛病!您瞧,一个个都在往什么恃宠而骄,不安宫闱上引,这简直是过分过分!” 乾宁帝轻咳,“哦?” 夏昆拍胸:“匪类猖獗,谁不忧心啊!!臣也忧心啊!心都要操碎了!” 乾宁帝不忍直视,沉默听着。 “但是!!这些家伙!!!权势滔天的大官们啊!!仅凭年约五六岁的女童的模糊形容,便联想宫闱,指摘公主,是否太穿凿附会,危言耸听!” 刚刚站出来的官员,有崔杰一派,也有平日和丞相府走的近的,甚至还有几个看似中立的清流。 此时,这几人齐齐抽了抽嘴角。 他们说了是公主吗?他们只是引导!夏昆这家伙太直白了..... “呜呜,臣前日还收到辽儿的传信,说是公主刚到江南,就水土不服,上吐下泻,躺在床上,动都动不了,臣心痛啊!!臣担忧啊!!这样虚弱的小公主,怎么可能是这些蠢货口中的匪首吗!” 第71章 雷劈的威力 第七十一章 雷劈的威力 “陛下!”崔杰出列,打断了夏昆的荤话,眼神锐利如鹰,“非是同僚们妄加揣测,实是此事蹊跷之处太多。” 顿了顿,继续道:“那女童匪首不仅短短时间夺下淮朔城,且能精准劫掠官仓,更能令水师讳莫如深,此等能量,岂是寻常孩童乃至寻常匪类可有?” 声音加重:“臣恐...是有奸人利用孩童模样为掩护,行祸乱朝纲之实!公主殿下千金之躯,清誉至关重要,正因如此,才更应彻查清楚,以还公主清白,堵天下悠悠之口啊!” 乾宁帝眸色一冷。 这狗东西又在威胁他! “陛下,且威勇侯所说,公主在江南水土不服,千金之躯岂能放心,不妨将公主召回....” 吧啦吧啦说了一长串,核心思想就是将公主从江南弄回来。 “你个王八犊子!”夏昆炸了,“你啥意思?你说我家辽儿用心不轨?” 他脱鞋往崔尚书砸去。 乾宁帝差点被夏昆气死。 这莽夫!莽夫!!! “咳!!”咬牙咳嗽,“威勇侯,崔卿并未说匪首是朕的福安,自然教唆之人也不会是你家夏辽。” 狠狠瞪了眼夏昆,用眼神让他闭嘴。 夏昆也察觉到自己的失言,夹着尾巴溜回了队列。 哎嘛,他就说他不适合和这些人弯弯绕绕吗..... 差点就坐实了大家心知肚明的事。 乾宁帝轻轻叹了口气,叹息里充满了疲惫和无奈。 “爱卿们所言,亦有道理,匪患不除,确是朕心腹之患,既然如此.....” 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扫过满殿朱紫,“哪位爱卿,愿为朕分忧,领旨前往江南,剿灭这伙胆大包天,还能让水师眼瞎的悍匪?”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方才还群情激昂,喊着要严惩要彻查的大臣们。 此时眼观鼻、鼻观心,仿佛突然对脚下的金砖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寂静在蔓延,只有殿角的铜漏滴答,格外清晰。 乾宁帝等了一会儿,见无人应答,嘴角闪过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又迅速收敛,靠回龙椅,抬手揉了揉额角。 似低语般轻喃,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前排几位重臣听见。 “哎,若是安国公还在其位,些许宵小,何至于此....朕记得,他当年剿太湖匪患,用计如神,不拘一格....” 重臣们神情顿变,情绪不一。 崔杰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垂下的袖中手指捻动。 丞相则依旧半阖着眼,如老僧入定,只是握着玉笏的手指,微不可察紧了紧。 “罢了。”乾宁帝似乎自觉失言,摆了摆手,恢复了之前的沉肃。 “既然诸位爱卿暂无良策,此事便容后再议。” 叹了口气:“江南剿匪,需得力之人,也需从长计议。着令江南各州府严加防范,详查匪踪,有消息即刻来报,退朝吧!” 不再给任何人开口的机会,起身,拂袖,转入后殿,一连招迅速。 留下满殿文武,神色各异。 崔尚书一党交换着眼神,阴沉着脸快步离去。 丞相慢吞吞走在最后,与身旁一位门侍郎低语了两句,声音细不可闻。 ----- 崔府。 “皇帝这是铁了心要护短!”刘成咬牙切齿,“什么匪类,分明就是李之瑶那个妖女!她才五六岁,就敢攻城,劫官仓,再大些还了得了!?” “水师那边定然有问题!说不定就是皇帝暗中授意!” 崔尚书坐在主位,指尖轻轻敲着紫檀桌面,面色阴沉,“皇帝提起安国公,就是在敲打我们。” “但此事,绝不能这么算了,那小丫头片子...” 原本以为是青黛夸大其词,现在看来..... 深呼吸,“绝不能留!迟早是心腹大患!” 微微眯眼,“她这次能劫粮,下次就能做出更骇人听闻的事,偏偏皇帝还如此袒护....” 眼中寒光一闪,“江南那边,我们的人,该动起来了。” “既然皇帝说那是匪,那就让这匪,闹得再大些,大到他不得不剿!” “是!”周息垂眸,“尚书大人,二皇子那边....” 崔尚书眼神如冰,“告诉二皇子,大夏乃是双圣所建。” 周息怔愣,“您是想让二皇子对她出手?” “呵,他不听话,就让他必须乖乖听话。”崔杰双手紧攥。 “大夏可从未言明,皇帝只能是男子!” 房间里的诸人面面相觑,心突然慌了起来。 小公主对那个位置有想法!? “对了,去查查,那晚眼瞎的将领是谁的人,还有那丫头在江南,到底还接触了些什么人,特别是....漕帮。” “漕帮?那些泥腿子?” “泥腿子?”崔尚书冷笑,“能一夜之间搬走大半富安仓,还能让水师视而不见的泥腿子?皇帝想借江湖之力玩火,我们就让这把火,先烧到他最心疼的女儿身上!” 心腹们若有所思。 ------ 李之瑶不知道朝堂上发生了什么,她也不太关心。 因为她都跟玄孙子说啦! 她要搞大事,不准他插手!不然她就会很生气!一生气就会有雷劈他! 乾宁帝是想被雷劈不死,但他并不想天天被雷劈,痛啊..... 李之瑶还顺便威胁了乾宁帝,说他不听话,在祭天仪式上,她就不给他引雷。 乾宁帝那是两万个保证,自己绝对会眼瞎心盲。 此刻,李之瑶正晃悠着小腿,托着腮帮子,兴致勃勃打量着旬朋义和旬朋飞两兄弟。 “我求您了,祖宗,我的亲祖宗啊,跟大哥回去吧!!”旬朋义憔悴了许久。 旬朋飞翘着二郎腿,美滋滋喝着酒,“不回去不回去!大哥,淮朔城太好了!可以白吃白喝!” 旬朋义崩溃:“白吃白喝你大爷!你每一顿饭每一口酒!都是老子拿命拼来的!” 旬朋飞一愣,“啊?哥,你怎么了?有没有事?” “没事!老子没事!”旬朋义愤怒,“你跟老子回去,老子就没事了!” “我知道你没事啊,我就是问问你,安抚下你受伤的内心。” 旬朋飞理所当然道:“人家都说了是大黑鱼,你怎么可能有事吗?我们漕帮都不会有事!” 旬朋义:“你这二货,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卖了你哥啊!” 第72章 哥我带你去看看! 第七十二章 哥我带你去看看! “嘻嘻嘻,旬帮主,你弟弟好赖皮哦!”李之瑶捂嘴偷笑。 旬朋义面如死灰,“小大王,您到底给我家弟弟下了什么迷魂药!?” 他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二货弟弟会帮着淮朔城的土匪来坑漕帮。 李之瑶无辜摇头:“窝没有哦。” 旬朋飞配合点头:“对的,大王没有给我下药,大王就是世间最善良的小姑娘!” 旬朋义:“?” 世间最善良的小姑娘? 他莫名其妙看了眼自家弟弟,又看了眼软糯的小团子。 笑了,冷冷笑了,“小大王,我可以不要这个弟弟的!” 李之瑶张嘴,正要说话,旬朋飞大喇喇开口:“不要就不要呗,反正你不可能不要我们老娘,我老娘要我就行了。” 他是懂的怎么拿捏自家大哥的。 旬朋义胸口起伏,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旬朋飞可能是突然长了良心,放下酒壶,叹了口气,“算了,大哥,走吧,我告诉你,我为什么不想离开淮朔城。” 旬朋义疑惑:“走?去哪?” ------ “大哥,走这边,走这边,这里才是人行道。”旬朋飞一把将旬朋义拽过来。 旬朋义懵圈,“什么走这边?” 旬朋飞指着地面,“这个白石粉划出的粗线,是来分流的。” 地面被划分出了五条线,最中间的线要粗一些。 “我们往前走,就只能走右边,走相反的位置,就是在左边。” 他手对着最中间的粗线,又转向细线的位置。 “粗线和细线中间是车行的位置,细线和房屋接壤的地方是人行道,人都走这边。” 旬朋义抿唇,这才注意到进出的百姓井然有序,分左右两股人流,推车的、挑担的、空手的,各走其道。 虽也嘈杂,却无其他城池那般混乱争抢。 几个穿着整洁短打,胳膊上帮着蓝布的人在一旁看着,不时说两句,神色平和,见他看过去,还会对他微笑颔首。 “他们是维持城内秩序的民众。”旬朋义小声道:“说是官府的外聘人员,每月能拿200文呢!若是发现不听规矩的,抓捕上去,核实通过,还能够抽成。” “意义呢?”旬朋义问。 “城内秩序安稳,才能创造更繁华的城池啊!”旬朋飞撇嘴,“其他城池有钱有势的人当街纵马,踩踏伤人的事少了么?最后被伤害的人,家庭毁了,却什么公道都得不到,还不如从一开始就规避这个危险。” “哥,你别看现在只是白线划分,那是因为大王现在还没多余的钱来搞城池道路建设,等她有了钱,人行道和马路会不同的!” “如果我想要去另一边的商铺怎么办?”旬朋义没察觉到,自己的思路已经跟着弟弟在走了。 旬朋飞挑眉,指着远处的几条规整排列的白线,“那是斑马线,想要过街必须走斑马线。” 想了想又说:“大王说以后会弄个什么红绿灯,我也不懂是啥,反正车辆和人只有在绿灯的时候能走。” “现在就是靠蓝布的治安管理举棋。” 旬朋义看见了斑马线中央站着的人,他手上举着两个旗子,一个是红色的一个是绿色的。 当绿色对准站在斑马线两边的人时,百姓们才会沿着斑马线走上人行道。 与此同时,红旗子对准了道路,道路上的车和人都停了下来。 “哥,发什么愣,快点,我们过街了!”旬朋飞拽了拽他。 旬朋义下意识跟着踏上了斑马线。 他警惕盯着近在咫尺的马脑袋,生怕马上的人甩鞭,马失控,踢飞他。 然而,什么都没发生。 他安安稳稳过了街。 抿了抿唇,回眸看向马车。 马车上的权贵这么听话吗? “嘿嘿,那是不能不听话啊!”他不小心问了出来,旬朋飞立刻解释,“大王老厉害了!让淮朔城的权贵一个屁都不敢放,乖乖听话!也不知道拿捏了他们什么把柄。” 旬朋义若有所思颔首,“小大王确实厉害。” 旬朋飞拽着旬朋义,经过了几条小巷子,来到了南城区。 眼前是正在铺设石板路的宽阔街道,两侧的屋舍明显被重新规划过,拆掉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搭建,溜出了统一的店铺门脸位置。 基本上店铺都还在装修,木料砖石堆放得很整齐。 最扎眼的是,每隔一段距离,路边就竖起一根刷了桐油的木杆,顶上挑着个奇怪的铁皮罩子,旬朋义看不懂那是做什么的。 “这里。”旬朋飞挺了挺胸膛,一脸与有荣焉的样子,“以后是淮朔城的商业街,看见没?铺面的大小规格差不多,门前留出三步行人走的廊道,雨天也不怕淋着。” 想到这,他嘿嘿笑了起来,低声道:“这条街的铺子原本大多数都在淮朔城权贵手中,现在都回归官府了!” 指着装修的百姓,“哥,你没发现吗?这些人穿着都一样的,手臂上还绑着黄色的带子。” 旬朋义自然是发现了,但他以为.... “所以,他们这是?” “代表这条街由官府负责整改,他们是为官府改造!工钱由官府发!” “一个月有六百多文呢!” 旬朋义紧抿唇瓣。 二货弟弟说的很表面,但他却看出了大王的深意。 百姓为官府做工往往无名无分,只算徭役和差事。 而如今戴上了黄带子,光明正大的亮明他们在为官府做事,这是将无名劳作变成了光荣公役。 黄色自古以来象征尊贵、皇室、正统和权威。 一根黄带赋予的意义.... 深呼吸,旬朋义眼神复杂。 这是将零散的民夫,归为为城、为民、为家国的正式建设者。 让劳动者从被征发的人变成了受认可的人,从默默出力到戴誉而行。 让百姓对城池对家国更有归属感,对官府更信任,赋予了他们尊严.... 他几乎能想象到,若是朝廷想要打回淮朔城,这些百姓将团结一心,第一个不同意。 因为这是赋予他们自尊和荣誉的新世界..... 第73章 这是淮朔城!? 第七十三章 这是淮朔城!? “那...商铺是....”旬朋义的声音有些沙哑。 旬朋飞似乎没察觉到,兴致勃勃道:“租金按月收!根据位置好坏分为三等,明码标价,就写在那边的木牌上,童叟无欺,绝无私下加码。” “反正愿意来做生意的,不管是本地老字号,还是外来的,甚至逃难而来的手艺人,只要守规矩,审核通过,都能租!” 旬朋义顺着旬朋飞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街口立着个大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清晰的字体,确实是租金数额,还有几行大概是规矩的东西。 目光扫过聚集在木牌前的百姓,他们脸上没有常见的算计和对价格的焦虑,而是一种....踏实和期待? “哥,这里走!”旬朋飞又拽着旬朋义拐进另一条稍窄的巷子。 这里十分热闹,空气中弥漫着蔬菜、生肉、鱼腥等混杂气味,却并不难闻。 巷子顶上,竟然搭着连绵、轻巧的竹棚,覆着干草或油布,遮阳挡雨。 棚下是一排排整齐的石台,有的已经摆上了货物,更多的是空着,等着人入驻。 “哥,这是菜市场,以后想买菜、买肉、买鱼都在这片,分区域。” 旬朋飞如数家珍,“每日都会有专人轻扫,垃圾统一运到城外堆肥,摊位也是租的,便宜,但要求东西干净,足斤足两,不许欺生,不许强买强卖。” “多少租?” 一般卖菜卖肉的都是村里的百姓,家境很差。 他们进城卖菜,也需要缴纳摊位费,价格不算便宜,有些百姓走一趟还会亏本。 而且...哪有什么遮挡,哪有什么统一的地方,都是随便找个地方蹲下,忍受风吹雨淋。 现在淮朔城将这些人集中到一处,且提供了这么好的环境,摊位费肯定会贵吧? “多少?你说多少?”走神中,他听见了自家弟弟的声音,不可置信。 “一天一文钱啊,连租一个月的话还能打折。”旬朋飞挠挠头,“哥,你知道打折啥意思不?” “不知道。” 旬朋飞解释了一下这个新词汇的意思,然后说:“一个月连租只用给20文,很划算的!” 旬朋义倒吸一口凉气。 其他城池的摊位费最少也得两文钱,普遍是五文钱。 这....这么好的环境,竟然一天才一文钱,且连租还便宜十文钱!? 小大王是在做什么善事吗? 没问,他指着远处几个戴着红布条的老婆婆。 “她们这是....” “哦,她们是菜市场的市管,负责看有没有人吵架,东西摆太乱堵了路,或者以次充好的,发现问题就劝,劝不动就报上去处理。” 正巧,有个卖菜的农妇和买主似乎因为几文钱起了争执,一个戴红布条的慈眉善目的老妇人走了过去,笑呵呵说了两句,那农妇脸红了一下,买主也挠了挠头,很快交易完成。 没有扯着嗓子骂街,也没有推搡。 这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旬朋义走南闯北多年,见过繁华的京城,也见过最混乱的边陲,却从未见过这样的集市。 百姓们脸上的神情,不是麻木,不是狡黠,不是畏惧,而是一种带着点小心翼翼却又忍不住东张西望,透着股活人气的专注。 明明...明明,他们的衣服上还带着补丁,有些明显是灾民,面有菜色,但眼神里有光,很亮的光。 旬朋飞带着旬朋义继续走。 一个半大孩子端着个碗,蹲在正在砌墙的工匠旁边看的入神,碗里是冒着热气的浓稠的粥,上面似乎还点缀了点咸菜。 工匠停下锤子,擦了把汗,顺手揉了揉孩子的头,笑骂了一句什么,孩子也不怕,咧嘴笑了,露出豁牙。 旬朋义的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哥,你看那边。”旬朋飞又指向远处一片空旷的场地,许多人在那里挖地基,扛木头。 “那里规划的是公共学堂和医馆,学堂不只教孩子们识字,也教大人打算盘,认些常用字。” 他有些激动,“而且哦!大王还说了,会请一些手艺人来教手艺!所有人都可以去学!” 旬朋义嗓子里似乎卡着什么东西,一句话说不出来。 “还有哦,医馆分男女,药材采购由官府统一派人去收购,压低成本,诊费和药费都定死,不让郎中漫天要价!” 他越说越兴奋,“哦,对了,城里还在打新的水井,修公共的澡堂和茅厕,都是砖石砌的,干净!免得疫病流传!” 旬朋飞的眼睛亮得灼人,“还有城西,划出了专门的工匠区,木匠、铁匠、泥瓦匠都集中在那边,工具材料可以互通有无,接活也方便。” “河边正在改造旧码头,清淤,加固,以后咱们漕帮的船要是过来,停泊装卸都能快不少。” “够了!”旬朋义忽然出声打断,声音沙哑得听不出原有的声线。 他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尘土在阳光下飞舞,敲打声、吆喝声、谈笑声交织。 这里还很粗糙,许多地方只是雏形,甚至....变成了废墟。 但它像一个巨大的充满生机的蚁穴,每个人似乎都知道自己该往哪去,该做什么。 没有耀武扬威的官差,没有肥头大耳的豪绅,没有跪地乞讨的流民,也没有为半个馊馒头打得头破血流的饥民。 有的只是一种忙碌,和一种旬朋义不敢相信不敢确认的微弱希望感。 他紧紧抿住唇。 江南其他地方呢?洪水泡烂了田地和房子,瘟疫在灾民间穿梭,每日都有无数的百姓死去。 可官府却像是看不见一样,即使有赈济粮,也是时有时无,还得层层克扣。 权贵富户紧闭大门,笙歌依旧,偶尔施点稀粥,如同恩赐。 路有冻死骨,朱门酒肉臭。 这才是他熟悉近三十余年的世道啊。 可这里....淮朔城,这个被一个五岁小丫头带领着乱七八糟流民占据了几天的城池,正在试图变成另一种样子。 荒谬!太荒谬了! 第74章 抢呀!窝们去抢! 第七十四章 抢呀!窝们去抢! 旬朋飞领着旬朋义在淮朔城逛了很久。 两人回到县衙时,旬朋义二话不说就冲向了李之瑶临时办公的书房。 李之瑶正翘着小脚丫,躺在软榻上,美滋滋看着话本子。 “小大王!”风风火火的旬朋义,差点让李之瑶的小鼻子被话本砸坏。 气呼呼将话本子从脸上拿起来,揉了揉红红的小鼻子,仰天四十五度,将眼泪逼回去。 “干嘛呀!?你差点吓死窝啦!” 旬朋义讪讪一笑,“那什么,小大王,我....我有件事想跟您说。” 李之瑶鼓着腮帮子,直勾勾瞪着他,“你说啊!” 凶凶的奶音一点没有威慑力,反倒让旬朋义没那么紧张了。 搓着手,尴尬笑笑:“那什么...您给我们的报酬吧....我觉得我不太适合拿,有点烫手。” 李之瑶一下就睁大了眼,“啊?你是圣人呀?连钱都不喜欢诶!” 旬朋义脸唰的红了,低下头,小声道:“我还真挺喜欢钱的,但您这钱,我拿得心虚。” “为什么?你付出了劳力,报酬是应该的呀?”李之瑶真的有些不明白。 旬朋义挠着头,“我....我能先问您几句话吗?” 李之瑶翻了个身,盘腿坐了起来,明亮的大眼睛就那样看着他。 旬朋义下意识避开了她的目光。 低声问:“淮朔城那些规矩是您定的吗?” 李之瑶有些迷茫:“什么规矩呀?” “就是...就是...租金分级、明码标价,市集清扫等等那些....” 李之瑶下巴微微抬了一点,“嗯哼!当然咯!” 旬朋义沉默片刻。 “那医馆分男女,药材统一采买,压低诊费,也是您的主意?” 李之瑶特别骄傲的嗯了一声。 旬朋义抬眸看了看她,干涩启唇:“那这个成本谁来承担?第一笔亏空谁来填?” 没等李之瑶回答 ,他又道:“还有,我听说您发布了告示,愿意收留大量灾民。” “若是日后灾民涌入的远超预期,药材耗尽,郎中累垮,您又拿什么来维持?” 他的声音很平稳,不是在质问李之瑶,而是在确认。 确认眼前这个五岁大的女孩子,到底有没有想过那些大人们才会面对的血淋淋的现实难题。 李之瑶歪了歪头,认真看了他一会,突然咧开嘴笑了起来。 小手啪啪啪拍着,“你好棒诶!!窝现在有点喜欢你啦!” 嗯!漕帮帮主不是个莽夫!!! “嘻嘻,”贼兮兮一笑,压低声音:“窝跟你说哦,窝想过哒!” 她偷偷看了下四周,似乎在确认有没有偷听的人。 声音更低了,“药材窝没有哦,窝也没有钱买哦!” 黑葡萄的大眼睛睁得大大的圆圆的。 “而且窝也没有渠道去买哦!” 自顾自地点点小脑袋,“还有你说的郎中,窝们城内不够用哦!” 旬朋义呆了,“所以....” 他懵了。 这么说...那医馆不就是个大饼吗?只能看不能吃。 李之瑶撇撇嘴,脊背靠在软榻上,小短腿又开始晃悠起来。 “窝没有!但是他们有呀!窝们抢过来不就是窝们的了吗?还不用给钱钱哦!” 旬朋义傻了。 小大王多理直气壮啊!理直气壮到他没气了。 “不是...您...您....” 脑子有点干烧。 “窝是个土匪呀!窝要空手套白狼的哦!” “还有郎中,窝也不够呀!但是窝们可以去抢哦!” 旬朋义:“.....” 失去了全部的力气。 刚刚的热血似乎...不该存在。 是,淮朔城看着是在往好的方向走。 但这一切并不能抹灭,淮朔城的主人是个土匪.... 想到此,他艰难发问:“小大王,我虽然不知道朝廷现在为何不管淮朔城,但大夏不会让淮朔城一直落在土匪手中,必定会收服,到时候...” 李之瑶抿紧了嘴,皱紧了小眉头,似乎很为难的样子。 旬朋义看着她这样,莫名有些后悔,后悔不该点破真相。 “小大王,我知道有个岛,那个岛...” “窝没跟你说吗?”李之瑶突然抬起眸,直勾勾看着他,“窝是大夏的九公主呀!” 旬朋义的话卡在了嗓子眼,眼睛瞪得像铜铃。 等等,小大王刚刚说什么? 揉了揉耳朵,有些茫然问:“您说啥?啥公主?” 李之瑶歪头,“窝是大夏的九公主呀,以后整个天下的主人呀!” 旬朋义:“.....” 信息量有点大,他急需要消化。 前者,他听懂了。 小大王不是土匪,是公主。 后者,他似乎有点听懂了,小公主不仅想要大夏,还想要整个天下? 不对不对! 重点偏了。 几乎是有些崩溃开口:“所以,您是九公主殿下,您为何要大费周章抢淮朔城!?” 公主变成反贼? 李之瑶嘿嘿一笑:“对哦对哦,窝是九公主,可是公主的身份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方便吗!” 眯着眼,笑得甜甜的,“窝是公主,可窝现在也是个土匪头子哦!” 旬朋义似乎有些明白了。 震惊、惊诧、诧异。 “您...您是想利用土匪头子的身份,来彻底清除江南的隐患!?” 公主,是权利是身份的象征,但,同样的,公主的身份也会带来很多束缚。 可土匪就不同了,她不用守朝廷的规矩,可以自己谱写自己的人生。 但这个前提建立在....公主并不想为皇室抹黑,否则,按照乾宁帝对公主殿下的宠爱,公主做出什么,都能将其扔锅到年龄上。 “对呀对呀!”李之瑶其实挺憋闷的。 她明明可以用幼童公主的身份搞事情,可偏偏啊!一想到,当初她是怎么建立大夏,又是怎么将大夏带到盛世,更是用了多少功夫,才让皇室的名声变得好了起来。 她就忍不下心,去抹黑自己亲手打造出来的名声。 要知道大夏成立之初....李氏皇室的名声有多臭.... 她真宁愿自己这辈子不是李氏皇族的人!这样,她就轻松啦!不用为了维持皇室的名声弯弯绕绕。 第75章 朕马上将天下送给她 第七十五章 朕马上将天下送给她 “早知道,窝就该将那玩意淹死在粪桶里!!淹死淹死!” “什么?”旬朋义没听清。 李之瑶瘪着嘴摇了摇头:“没什么哦。” 旬朋义深呼吸,“可您为什么会选择我们漕帮?要知道漕帮近些年与朝廷水火不容。” 李之瑶看向他,清澈的眸光里有着笑意。 “因为窝觉得你们和我们的气场很契合哦!都是一样的土匪!” 旬朋义:“.....” 他在期待什么.... “我无法和朝廷的人相处,我怕您....” 怕您回归公主的身份,第一个开刀的就是漕帮。 深呼吸,咽下剩下的话,旬朋义认真看向李之瑶。 “公主,您给我们的报酬,我会让弟兄们一一奉还。” 他说:“我爹教过我,漕帮能在水上活到今天,不是靠谁家的施舍,是靠看得清水流,知道什么时候该抢滩,什么时候该沉船,什么时候....该跟着哪股潮走。” 顿了顿,手指紧攥,指节泛白。 “我在淮朔城逛了一整天,这城现在虽然还只是个雏形,或许一阵大风刮过来,就能全塌了。” “但我看的,不是它塌了怎么办。” 他抬起眼,只是那双黑葡萄似的安静等待的眼眸。 “我看的,是您塌不塌。” 漕帮无法和公主合作,但他愿意相信九公主是真的心有天下。 “窝不是施舍哦。”李之瑶声音软糯糯的,却有着不容动摇的认真,“窝说过了,拿钱干活,天经地义,这是你们应得的。” “你觉得烫手,是因为从来没人给你们应得的。” 旬朋义瞳孔微缩。 是不是哪里不对? 他的意思是....他想让小公主拿回钱,去建设淮朔城,小公主这啥意思? 李之瑶咧嘴一笑,“窝知道你的意思哦,但是!窝的意思你也要懂哦!该有的报酬是一定要有的,但窝没有拒绝你自己捐赠给淮朔城哦!” 旬朋义:“.....” 说实话,心情有些复杂。 不知道为什么的复杂。 多了个过程,看上去麻烦了一些,但意义好像不同了.... “你不敢跟着窝,是因为窝太小,还是因为窝想要做的事太大呀?” 李之瑶没管他感不感动, 而是拐回了重点。 漕帮这么大的势力,必须是她的!!她的!!! 旬朋义没说话。 李之瑶也不计较,眼睛亮亮的,“你是不是怕窝一时兴起,怕窝撑不了几天就会被小李拎回去呀?” “小李是谁?” “哦....”李之瑶瘪嘴,不情不愿解释:“乾宁帝啊。” 又瘪了瘪嘴,“窝的父皇,大夏天子。” 旬朋义嘴角抽搐。 这对吗?称呼自己父皇为小李? “你就说是不是嘛?怕淮朔城只是镜花水月,你们跟着窝蹚浑水,最后全死啦?” 旬朋义没有说话,但他没有移开目光,就那样看着李之瑶。 李之瑶忽然笑了一下,很可爱,很软糯。 “其实窝也怕哦。” 李之瑶说:‘窝怕窝人手不够,抢不到药材,窝也怕窝人手不够,杀不了坏蛋官哦!’ 从软榻上爬了下去,小手背着,一步一步在房间里走。 “窝怕的比你多多啦!” 声音变得很轻,“但窝更怕,怕大夏再也无法保护它的百姓了,怕那些蚂蚁一口一口啃咬下大夏这个坚硬的城墙。” 旬朋义浑身一震。 惊愕抬眸。 此时此刻,小公主板着一张小脸,脸上的神情很严肃。 看上去有些滑稽,却莫名有种信服的力量。 “山河倾覆,百姓流离失所,这不是窝想看见的。” 停下脚步,很认真地盯着旬朋义。 “六国蠢蠢欲动,大夏内里藏污,若不彻底拔除这些淤泥,迟早有一天,窝和你都会沦为别人马蹄下的碎肉哦。” 奶音越发坚定,“所以,江南是窝选择的第一步,淮朔城是大夏重新的起点!” 旬朋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李之瑶的书房的。 他只觉得整个人都似乎被浓厚的雾气笼罩了,密集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这真的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吗? 多智近妖。 天真的狂妄下,竟藏着如此的高深眼见。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小公主。 漕帮并不是他一个人的,而是所有弟兄的家。 若是投靠了小公主,走上了那条路..... 万一最后失败,漕帮将彻底消失在历史的洪流中。 静静地坐在廊下,捂着脸,浑身透露着萧索的气息。 “哥....”旬朋飞小心翼翼靠近,递了个酒壶给他,“我是真的觉得小大王很厉害。” 他说:“这么久了,朝廷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肯定知道的,但他们什么都没做,说明乾宁帝对小公主是真的很宠爱。” 旬朋义抿了口气,眸色复杂,“可乾宁帝或许只认为小公主是觉得好玩,并不知道她小小的躯体下,藏着那样大的野心。” 帝王心思....他看不懂,也猜不透。 但能坐上那个位置的,有一个是简单的吗? 旬朋飞爽朗一笑,“哥,你这脑子都能想到的,人家皇帝想不到吗?” 他用特别嫌弃的目光盯着旬朋义的脑子。 “哥,你不会以为你很聪明吧?” 旬朋义炸毛了。 “王八犊子!你在说什么!?” ------ “啊?你说啥?”乾宁帝煞有其事掏了掏耳朵,“你说朕的小九想谋朝篡位?” 皇后抿唇,垂眸,“陛下,臣妾并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啥意思?”乾宁帝一脸不解。 皇后为他倒了杯茶,“陛下,臣妾只是担忧,小九那么小个孩子,在江南那处吃人的地方....” “什么?”乾宁帝猛地打断她,“谁要吃我家小九!?谁敢吃我家小九!?朕抄了他九族!” 皇后眼眸暗了下来。 皇帝这是明显在装傻啊。 “皇后啊,朕跟你说,你千万不要危言耸听。”乾宁帝突然劝诫起了皇后,“朕的小九啊,那可是天下最善良最孝顺最乖巧的孩子!什么谋朝篡位,不存在的!” “她若是想要这天下,朕马上送给她!”乾宁帝很认真,“咱这大夏啊,可是双圣建立的,女皇难道不该存在吗?” 第76章 安国公徐冀 第七十六章 安国公徐冀 “哦?皇妹小小年龄,竟有如此能力。” 李元禄嘴角很轻地顿了一下,将信纸折起来,揣进怀中。 “殿下,娘娘所说应是真实的。”老仆低低开口:“陛下着实太过放纵九公主,放纵得并不合乎常理。” 二皇子李元禄,如今十五岁,稚气未脱,且长着一张娃娃脸,笑起来单纯无害。 “是吗?”低低笑着,看着越发可爱了,眼底却毫无笑意,翻涌着让人看不明白的暗色。 老仆更加恭敬垂下了头,“殿下,娘娘此番,估摸着是想让您为大皇子铺路....” 李元禄两个梨涡加深,笑得越发可爱。 “她不一直是那般做的吗?” 目光落在随信送来的锦缎上,素淡的青色,多敷衍的颜色啊,估计是从什么犄角疙瘩随意扔出来的吧。 哦不对,人家面子功夫是做到了。 他啊,不过就是她一件还算趁手、可以随意抛弃的器具。 浓稠的眼底翻涌起令人心悸的阴鸷,老仆忍不住打了个颤。 “安国公府的旧档可整理好了。”李元禄几乎是瞬间收敛了笑,冷冷看向老仆。 老仆头垂得更低了,“整理好了,只是关键证据依然缺失。” 他张了张嘴,有些为难抬眸看了眼李元禄。 李元禄勾了勾唇,“说吧,什么事?” “殿下,大夏并非无女子登基的规矩....您确定要帮安国公府吗?” 李元禄眸光微闪,唇角的笑意显得有些诡谲。 “为何不呢?狗咬狗才有趣不是吗?” 低低笑了声:“他敢威胁我,就该做好覆灭的准备。” 老仆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 李元禄倒像是来了兴致,主动问起了话:“对了,崔尚书的人呢?” “还在驿馆等着,今日已是第三拨了,说是无论如何也要见殿下一面。” “让他们继续等。”李元禄笑了笑,转身往外走。 上了马,他直奔一处旧宅。 进门时,曾经权势滔天的安国公正坐在一处瘸腿垫了瓦片的太师椅上,膝头搭着旧氅。 原本威武健硕、意气风发的他,在近些年的折磨中,已显得枯瘦憔悴,头发虚白,瞬间老了一大截。 “国公。”李元禄放缓了脚步。 安国公徐冀缓缓抬眸,那双锐利的眸子像是他的脊梁,即使遭遇了再多的苦难,骨子里的血性依然无法被抹去。 “二殿下。” 他没有起身,没有迎接,只是淡定地坐在那。 李元禄也不计较,似乎习惯了,走到他面前,自顾自地找了个破椅子坐下。 “国公爷,近日如何?” 徐冀垂眸,“殿下,我已不再是国公了。” 李元禄笑着摆摆手:“国公爷莫说这话,父皇对国公府从未放弃过,否则....” 似有若无扫视周围,唇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 他让人提前打点,想让安国公府的人来了岭南不用服役,结果下属告知,安国公府等人不仅安稳到了岭南,到了之后也不需要服役,甚至有容身之地。 这哪里像是被流放的犯人。 而这一切,也更加笃定了,他要帮安国公府翻案。 因为除了那位....无人敢如此光明正大帮助安国公府。 徐冀眸光落在李元禄身上。 “陛下这样,装了多少年了?” 在京城时,李元禄随时都是瑟缩胆小的样子,哪里有如今的风度。 李元禄垂着眼眸,将袍角慢慢抚平,动作很慢,慢到让人觉得他实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十五年。”他说。 徐冀几不可闻笑了笑,点点头,没有追问。 “殿下今日前来,可是有何要事?” 话音未落,他又补充:“不过我如今乃戴罪之身,恐怕帮不了殿下。” 李元禄非常惊诧地挑了挑眉,夸张地叹息。 “国公爷误会了,本皇子今日只是想与您老闲聊几句。” 徐冀轻描淡写看了他一眼:“殿下,草民不认为有何....” “哦,是关于我那九妹妹的。”李元禄俏皮眨了眨眼:“嗯,就是您老长女与我那父皇生的小公主。” 徐冀猛咳一声,憋红了脸,“殿下,老夫认为我们可以聊得太多了!” 李元禄被他这样逗笑了。 笑出了声,笑了很久,很夸张,甚至笑出了眼泪。 对了,这才对,这才该是那个安国公。 笑够了,他擦了擦眼角,颇有兴味地将李之瑶所为告知了徐冀。 徐冀那眼睛就没闭上过,越听睁得越大,越听嘴巴越开。 到最后,甚至有些合不拢了。 李元禄抿了口没滋没味的茶水,笑道:“如何?国公爷还满意?” “满意个屁啊!!!!”徐冀没忍住爆了粗口。 此时,他像是重新活了过来,刚刚的老态全然不见,踏着重重的步子,气得像头牛,疯狂在院子里乱窜。 “福安公主才多大啊!!多大啊!!!”撕扯着头发,“她那么点小!!!!不行不行,不能这样!!!” 自顾自地闹腾了半天,猛地停下脚步,死死盯着李元禄。 “二皇子,您不是帮我们安国公府找证据吗?证据呢?啥时候能翻案?能不能快点?磨磨唧唧大半年了,您说您....” 李元禄:“.....” 前段时间....是谁要死不活不想翻案的。 清了清嗓,笑容僵在脸上,“关键证据在江南。” “那您快点去江南啊!愣着干嘛?待在岭南有什么用!?您不快点,一会老夫就死了!老夫死了,您要啥都没用了!” 李元禄忽然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 认真盯着徐冀良久,挑眉笑了。 “如果我要皇位,安国公府也能助我一力?” “那是....”徐冀迅速卡住自己脖子,“绝对不可能的!” 差点就同意了。 “反正除了皇位,我安国公府若能重回京城,必定会完成殿下一个心愿!” 李元禄低低笑了起来:“这是国公爷自己说的,那本皇子便记着了。” 放下茶杯,起身,“如此,本皇子便立刻出发去江南吧。” 第77章 打入淮江城 第七十七章 打入淮江城 “窝是隔壁的泰山,抓住爱情的藤蔓,嗷呜呜呜呜!!!” “我是隔壁的泰山,抓住爱情的藤蔓,啊呜呜呜呜!!!” 一大早,旬朋义被吵醒了。 他崩溃抓着头发,推开门,“谁在叫唤!!!!” 院子里打扫的侍女和小厮看了他一眼,继续扯着脖子嗷呜嗷呜。 还好,旬朋飞是有兄弟情的。 一边嗷呜,一边小跑过来,“大哥,快跟我们一起唱!” 旬朋义看傻子看他,“唱啥?” “这是我们淮朔城的城歌!每日这个点,城里所有人都必须唱唱跳跳。” 他非常骄傲地抬起了头颅,“小大王说了,这是让大家一天都充满活力!” 旬朋义:“.....” 有病!全都有病! 活力个大头鬼!!! 深呼吸,拳头紧攥:“今日,你便跟我回漕帮!” 旬朋飞下意识想逃,没逃掉,被旬朋义拎住了领子 。 他委屈巴巴瘪着嘴:“大哥,我以后就是淮朔城的城民了,我才不回去!” 说着说着,还特别幽怨和嫌弃地看自家长兄。 旬朋义气笑了,“你当老子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那我在想什么?” “咳....”旬朋义咳了声,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你是不是觉得你大哥不行?” “嘶!大哥,你不行啊?”旬朋飞的声音非常高昂。 高昂到穿破了整个县衙..... 一下子,四处窜出了一群眼睛发光的人。 旬朋义脸黑了,“闭嘴!你才不行!你全家都不行!” “那我全家也有您啊....您是我大哥....” 旬朋义觉得,在和自家弟弟说话,他可能要英年早逝。 深呼吸,又压低了声音:“你不是想跟着小大王混嘛?” 旬朋义理所当然点头:“肯定啊,我家小大王....” 还没等他长篇大论夸人,旬朋义就打断了:“想不想成为小大王的护法?” 旬朋飞眼睛瞬间亮得吓人,小鸡啄米点头:“想想想。” 据说,小大王现在只有左右护法两人.....似乎齐了,但不重要,他可以挤掉那个没出现的护法。 “跟老子回去,准备一下,我们去抢盐!” 旬朋飞眼睛更大了,“大哥,您同意了!?” 旬朋义冷冷一笑:“反正那些人都眼瞎,咱不抢白不抢,抢来建设咱们的淮朔城!” 眼底暗芒一闪。 小大王跟他说了。 等流民们病好了,身体养得差不多了。 到时候....该死的人都会死! 如何做,他不管,他只知道,他决定投靠小大王了。 两人的告辞,李之瑶并无意外,笑眯眯挥手送别。 人一走,她笑容就没了,垮着脸,愤愤开口:“你说什么!” 夏辽面色紧绷:“祖宗,向家这次来送钱粮的是向老爷的嫡长子,本应该昨夜抵达淮朔城,但现在还未到,属下怀疑....” “不用怀疑了!”李之瑶狠狠拍桌,“打!今天就把淮江城给窝打下来!” 夏辽一噎,娓娓劝诫:“那什么,祖宗啊....打不了一点哈.....你的兵还没养肥。” 有了淮朔城的意外,现在其他城池面上的防御是很到位的。 内里吗....那就不知道了。 反正淮江城肯定是不那么好抢的,毕竟有个隐雷石夫人。 李之瑶瞬间耷拉下脑袋,“对哦,兵兵们现在都很忙。” 那些患了病的百姓,才开始医治,等治好了也需要恢复的时间。 叹气,忧愁叹气。 “那窝们怎么办呀?” 夏辽看了眼李之瑶,没说话,抬头望天。 小祖宗问他怎么办? 呵呵,他是摸不透小祖宗的心的。 还是不要说了,说了也不会听。 果然,李之瑶突然振作起来。 “那窝们就潜入淮江城吧!” 眼睛精亮,兴致贼浓,“到时候我们见到石夫人,嘿嘿嘿。” 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样子....不像是在说杀人,而是像杀鸡一样....轻松。 夏辽当然是不可能回应的,但他同意了潜入淮江城。 淮朔城目前尽在掌控,淮阴府其他几个城池也大有进展。 唯独这淮江城....上不去下不来。 得打开突破口才能继续下去。 “去,让人把石瑛瑶和石敢当兄妹给窝叫来。” 夏辽没动。 李之瑶疑惑回头:“你动呀!” 夏辽冷漠脸:“他们还在病患区。” 李之瑶恍然,拍了拍自己的小脑袋。 对哦,她都忘了,那两个人病还没好呢! 噘了噘嘴,“行吧,那窝和你去就行啦!” 叫来季齐悦和全县令,交代了两句。 李之瑶就与夏辽换了身装扮,上了马车出发了。 这次,两人没有扮流民,而是选择了向家人的身份。 李之瑶穿着锦缎长裙,不开心地在身上摸来摸去。 大宫女应暖赶在公主要跑路前,哭死哭活,哭她不容易,哭不带她,她就立刻撞墙而死。 反正哭了很久,扒拉着车辕很久,终于....李之瑶松口了,将她带上了。 “小姐,奴婢了解过了,这向家嗯....喜欢金银戴满全身,您且忍一忍。” 李之瑶耷拉着小脸,“窝喜欢金银,可是它们太重了,让窝的脑袋好像更不够用了诶!” 沉得要命哦! 应暖心疼:“小姐,要不咱换个身份吧?” “不换!”李之瑶皱着小鼻子,气呼呼道:“敢打劫本大王的小弟,就要受惩罚哦!” 向家的捐赠还没到,但李之瑶已经将其归纳到了自己人阵营。 阴恻恻一笑:“本大王这次当向家小姐,才能更轻松的进入淮江城呀!” 应暖抿唇:“小姐,您确定?” ------- “不....不是很确定....”李之瑶盯着凶神恶煞拦住她们的官兵,结结巴巴回答了刚刚在路上她没回答的问题。 应暖僵硬笑笑,“小姐,我们好像进不去城....” 李之瑶同样僵硬扯唇:“不是好像哦,是确定以及肯定进不去城啦!”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苦了脸。 然后又同时看向了夏辽。 夏辽震惊瞪眼,反手指着自己:“我!?” 两人同时点头。 李之瑶:“嗯嗯,小夏靠你啦!窝要进城!光明正大进城!” 第78章 应暖的人生巅峰! 第七十八章 应暖的人生巅峰! 人都在淮江城城门亮了相,吃了闭门羹,再想用原本的样子入城,那是一点不可能的。 所以..... 一个时辰后。 身高两米,长相稚气的男子,身旁靠着个矫揉做作的秀气男子,迎着众人诡异的目光,大张旗鼓交了入城费,顺利进城了。 此高大的男子正是李之瑶和夏辽的合体。 “嘶,兄弟,你今年多大了?” 太诡异了,太吸引人眼球了,难免不会引来好奇的人。 李之瑶横着眼,故作冷漠地俯视着问话的人。 扮成矫揉做作男子的应暖,翘着个兰花指上前。 “哎哟~~兄弟。”声音雄浑,偏偏夹着嗓子,听起来辣耳朵得很。 指尖就差一点够到那人的胸口了,那人猛地后退一步,惊恐瞪着他。 “你别挨老子,老子有娘子,不喜欢男子!” 应暖松了口气。 哎嘛,差点以为这手不能要了。 娇羞捂唇,咯咯咯乱笑起来。 “奴家~~” “家你个大头啊!”那人也不想好奇了,慌慌张张跑路了,生怕被这娘里娘气的男人缠上。 与此同时,身侧挤满的人也纷纷散开了。 在远处,惊恐地盯着应暖。 应暖好似没察觉到那些人的嫌弃,不停朝他们抛媚眼,时不时的还咯咯笑。 谁懂啊!明明是雄浑的男人音,偏偏笑起来像个太监。 毛骨悚然! 甚至有人惊疑瞥向了某处.... 难不成真是个太监? 不对不对,太监的声音尖细,这人的声音贼拉粗犷。 一听就是个真男人! 找了间客栈,安置下来。 宽大黑袍敞开,露出半弯着膝盖的夏辽,他面黑如炭将肩膀上托着的李之瑶放到了椅子上。 狠狠瞪着应暖,“你一直笑什么笑!” 应暖直起了腰,语气非常不好,“你想的什么破主意?让我扮断袖?让小姐和你合体,扮成两米高的男子。” 呵呵呵,小姐那张脸,稚嫩无比!一看就是个小娃娃,偏偏那么高.... “对哦对哦,窝差点没忍住说话了哦!”李之瑶很严肃点头。 要不是想起来自己口齿不清,她都要回答那个汉子啦! 应暖气呼呼:“你说说,你这馊主意一出,受伤的是我和小姐,我不多笑笑,回不了本!” 嗯,这是小公主告诉她的。 夏辽脸更黑了,“那你也不用笑一路!” 应暖冷笑:“我就要!反正那浑厚又诡异的笑声又不是我发出来的!” 是的,应暖再怎么扮男子,她的声线也是女子。 所以....说话的自然是夏辽。 笑的也自然是夏辽。 为了更好的配合,黑袍的中央是戳了两个洞的,刚刚好能露出夏辽的眼球,让他实时掌握信息。 这两人吵起来了。 李之瑶听夏辽说话,点点头,很赞同。 又侧头看向说话的应暖,也觉得很有道理,又跟着点头赞同。 看这个看那个,转得她小脑袋有些晕。 捂着头,哎哟起来。 两人顿时停下了争吵,担忧看向她。 “祖宗?” “小姐?” 李之瑶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翘着个兰花指,抵着额头,奶声奶气的声音显得有些尖细。 “本公子今日想宠幸石县令~~~让他来侍寝吧~~~” 应暖和夏辽惊恐对视。 夏辽咽了咽口水:“祖宗,您被鬼附身了?” 李之瑶翘起了小嘴,肉嘟嘟的小手翘着兰花指,学着宫妃样子勾了勾细碎的小碎发。 “窝呀~~”依旧是夹着小嗓音,“就是寂寞啦,孤独啦~~~” 夏辽和应暖不太明白。 李之瑶兰花指放在唇边,咯咯咯像小母鸡一样笑了起来。 “你们年轻人,就是会玩。” 她还对两人抛了个媚眼。 这回,两人似乎懂了。 应暖眼眸微缩,双手迅速贴于腰侧,恭敬作揖:“夏统领,是奴冒犯了。” 夏辽尴尬咳了一声,“那什么,应暖姑姑,夏某抱歉。” 李之瑶笑眯眯松开兰花指,弯着眼眸,兴致勃勃道:“走吧,收拾收拾,窝们上街去逛逛哦!” 应暖低声应喏,夏辽也抱拳颔首。 小公主是在提点他们,虽然在外,但有些规矩还是不能忘的。 他们俩一个是身份敏感的禁军统领,一个是小公主身边的大宫女。 外臣与宫女不能太过交好,必须保持一定的距离。 否则,若是被有心之人得知,必然会借此生事,甚至上升到挑战皇权与秽乱宫闱上。 宫廷内外不通婚、不通私是铁律。 毕竟....宫女也是皇帝的女人。 “对啦,应暖姐姐,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呀!跟窝哦!窝真的很看好你哦!” 走到一半,背着小手的李之瑶突然回头,真诚看向情绪有些低迷的应暖。 应暖猛地抬头,“小公...子?” 小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李之瑶眼眸弯弯,像极了月牙,“应暖姐姐很棒棒哦,窝需要跑腿的心腹哦!” 应暖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她父亲是九品芝麻官,13岁那年正赶上宫里选人,她被选入宫,因为识字懂事、聪明清秀被选入了御书房,成为陛下身边的宫女之一。 本以为要不是被陛下宠幸,成为后宫中的芸芸众秀之一,要不就是等到二十五岁左右被放出宫。 嗯,当然还有可能死在宫斗中。 可没想到,小公主的出现,让她得到了机会,陛下认为她懂事,将她派给了小公主,成为小公主身边的大宫女。 她以为这就是她人生的巅峰了。 毕竟二十五岁放出宫,凭她的年龄和父亲那点芝麻大的官,也嫁不了什么好人家,还不如一直留在小公主身边,成为大红人。 但....但她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转机。 若是抓住机会,她是不是可以得到新生!? “小公...子,奴愿意!” 迫不及待开口,眼神激动又真挚。 跟了小公主这么些日子,她当然明白小公主所说的真的成为她的人是什么意思。 看看季齐悦季夫人就知道了! 第79章 走一步看百步.... 第七十九章 走一步看百步.... “好哦,等回京后,窝就会跟小李说,将你放出宫!” 李之瑶笑眯眯。 应暖忽然又迟疑了。 “小公子,奴不想离开您。” 凭小公主那高深的眼见,蓬勃的理想。 出宫,她肯定是会迎来更广阔的天地的。 但,小公主现在年龄还小,身边需要贴身宫女。 李之瑶扬起秀气的小眉毛,很深沉地开口:“应暖姐姐,窝更需要个小丫头哦!” 应暖:“?” 啥意思?小公主是嫌弃她年龄太大了? 不会吧....她入宫也才六年,今年刚十九岁... 好吧,确实年龄也有些大了。 丧气低头。 李之瑶又笑出声:“应暖姐姐,你出宫能帮窝做的事更多哦!” 夏辽的眼神从惊讶渐渐变成了审视。 以前,他觉得小公主疯癫。 跟着小公主越久,才发现小祖宗疯是疯,却真的有思路,没一步是白走的。 比如现在....看上去是在为自己找人才,实则是在收拢人心。 但....更重要的应该是.... 不着痕迹瞄了一眼应暖。 此女虽一直待在陛下身边,但在宫闱如此久,且能抓住机会,直接变成小公主的身边人。 必然没有明面上这般简单。 这样的人,放在身边并不合适,因为谁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早已是其他嫔妃的耳目了。 她这样的人有野心,也有能力,给她提供一个更广阔的天地,见识了更多的世界。 到时候,即使她背后真有人,她的心也会偏向小公主。 因为除了小公主,不会再有人给她提供尽情施展能力的戏台了。 夏辽想明白后,倒吸一口凉气,看李之瑶的目光变得惊恐起来。 小祖宗才五岁啊!就有走一步看百步的能力。 “祖宗,属下听说淮江城有个特别灵验的寺庙,要不我们.....” 李之瑶疑惑看向他,不太明白他突然提这件事干嘛。 “啊?” 夏辽讪讪低头,避开她的目光:“那什么,祈福祈福,为百姓祈福。” “呵呵,夏辽统领莫欺骗小公子了。”应暖的偏向来得如此之快,快得李之瑶和夏辽都懵圈了。 两人同时看向她。 应暖:“您明明是认为小公子太过聪慧,一定是中了邪,想让小公子去寺庙驱邪。” 夏辽那尴尬的面色说明了一切。 李之瑶气呼呼鼓起腮帮子,“小夏,窝不要和你天下第一好了!” 应暖郑重点头:“是的,小公子,您和奴天下第一好就行。” 莫名的,夏辽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警惕瞪向应暖。 “应暖姑姑....” “夏侍卫,称呼可不能乱。” 夏辽深呼吸。 宫里出来的女人果然没一个是简单的! 明明是她先称呼他为夏统领的,现在倒把锅扣给了他!? 气笑了:“是是是,应暖姑娘,出门在外,你的称呼也千万别乱。” 李之瑶眨巴着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幽幽叹气。 “窝们在哪呀?” 两人异口同声:“淮江城。” 然后愣住。 小公主再次提醒他们了。 完了。 两人立刻垂下头,无声认错。 这里,不是自己的地盘,有没有耳朵,谁也说不好。 李之瑶满意眯起眼,“走吧,瑛瑶姐姐说北城是收留没有生病的流民区域哦,窝们去那里看看!” ------ 三人自然不会选择刚刚进城的方式出行。 那不是李之瑶的风格。 当然,能不自己走路是很好的,可是她不想一直当哑巴。 扮成两米高的童男子,一定是要当哑巴的。 因为她口齿不清!! 这件事,让李之瑶非常的困扰。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她都五岁了,还咬不清“我”字,这个字很难咬清楚吗? 她深深怀疑,就是老天给她的下马威。 三人换上夏辽弄来的粗布麻衣,翻窗离开了客栈。 扮作了一家三口。 李之瑶牵着应暖的手摇摇晃晃。 “娘亲,娘亲,肚肚饿饿。” 应暖差点没当场滑跪。 小公主叫她啥....啥..... 莫名的,她觉得夏辽统领对小公主的称呼很靠谱。 压低声音:“小祖宗,您...您别这么叫奴婢....” 李之瑶弯着眼眸,笑眯眯看向她。 没说话,但应暖下意识僵了僵,连忙改口:“祖宗,我怕,怕被娘娘的泪水淹没。” 谁不知道娘娘泪失禁啊.... 这体质还遗传给了小公主。 李之瑶收回眼神,依旧笑眯眯的。 “但是窝们要很专业哦!不怕不怕哒,小夏还是窝爹爹啦!” 夏辽深呼吸。 算了,习惯了,又不是第一次叫他爹了。 就是为什么腿还是那样不受控制,习惯性发颤。 刚进入北市,三人步伐统一的停了下来。 眉头蹙起的弧度一模一样。 此时若有外人见了,必然会认定这是一家三口。 夏辽微蹲下身,“祖宗,属....我背您。” 北市的街道又乱又脏,满是泥泞和....可疑的黄色东西。 李之瑶完全不拒绝,几乎是迫不及待点头:“好好好,爹爹最好啦!” 夏辽:“.....” 其实可以不用特别叫一声爹爹的。 他真的慌。 爬上夏辽的肩头,李之瑶东张西望。 北市的人很多很多,但他们都穿的很烂,身上也很脏,不知道多久没洗过澡了。 还有,他们都瘦瘦的,扁扁的,黄黄的,连眼睛好像都没力气睁开。 “不是说.....”应暖声音低低的,“县令放粮了吗....” 夏辽轻叹,同样压低声音:“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 禁军的能力勿需质疑,他们打探的消息肯定是没问题的。 石县令并没有压扣赈灾粮。 但这些百姓的情况,看着似乎好几天没吃过饭了。 “呜呜呜----”低低地啜泣声从巷道里传来。 夏辽和应暖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李之瑶。 “啊!”李之瑶泪花花捂着下巴,“小夏,你头好硬哦!” 夏辽:“.....” 哦,小公主在他肩头上,看小公主需要仰头,这一仰头吧,没打招呼,不小心碰到了啥? “咳...祖宗,那什么,我不是故意的。” “祖宗!?你叫这个小娃娃祖宗!?” 第80章 好心的“奶奶” 第八十章 好心的“奶奶” 三人齐刷刷看向问话的大婶。 老妇捂着嘴,不算大的眼珠子滴溜溜在三人身上滑动。 “你们是来卖闺女的?” “不对不对,都叫闺女祖宗了,估摸着不是卖闺女的,要不就是给你闺女找个童养夫?” 李之瑶歪头,小脸上写满了疑惑。 应暖和夏辽同样一头雾水。 大婶好像有点自来熟哈? 不是好像,是真的自来熟! 完全不像是对待陌生人,自言自语嘟囔了许久,给自己说热血了。 邀请三人去她家喝口水。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她们说话了吗? 夏辽轻咳,正要出言拒绝。 李之瑶先他一步开口了:“好哦!谢谢姐姐!” 大婶脸瞬间笑出了一朵花,“哎呀,这妞真乖,真懂事,难怪你们宠着哦!” 她半蹲下身,“小丫头,我孙子比你还大哦,你叫我奶奶才对。” 李之瑶眨巴眨巴眼睛,故作不懂:“可是姐姐看着好年轻呀!和娘亲差不多哦。” 大婶笑得身躯颤动,高兴得眉飞色舞:“哎哟喂,我可太欢喜这小丫头了。” “走走走,奶奶带你去家吃水。” 夏辽蹙眉,欲开口阻拦,李之瑶漫不经心扫过去一个眼神。 当即改口:“那就多谢了。” 奶奶...那是没叫的,李之瑶那是绝对不可能叫任何人奶奶的! 她是他们的老祖宗!! 所以,艰难地选择了折中的叫法。 “婶婶,您家好远呀!” 她们沿着北市凌乱的街道走了许久,路过许许多多没有生气绝望的流民。 三人好似没啥感觉,笑眯眯与婶子聊着天。 婶子也笑着回应:“是哦是哦,婶婶家在西城,今日来北城啊,是想给我家小孙孙买肉吃。” 李之瑶好奇:“北市还有卖肉肉的吗?不会被抢吗?” 婶子眸光微闪,笑着道:“自然是有的,那些难民可不敢抢咯!” 她没发现在她回话的时候,五岁的女童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暗色。 北市不可能有肉卖,那里的难民如此多,若有肉卖,分分钟就会被零元购了。 李之瑶轻轻捏了捏应暖的手。 应暖眉心微动,停下脚步,蹲下身,温柔帮李之瑶擦拭额头。 “你这孩子,天气这般冷,竟还会出汗,真让....娘亲不省心。” 这娘吗,她咬得极重,似乎是和自己打了一架,才堪堪说服了自己。 李之瑶嘿嘿傻笑,任由应暖帮自己擦汗。 “娘亲娘亲~~~”奶音软萌,听得应暖差点当场哭出声。 吸了吸鼻子,艰难扬起笑容:“嗯嗯,娘亲在。” 太感动了,真的太感动了。 感觉自己的脑袋马上就要从脖子上挪动一下了。 “娘亲,窝也想吃肉肉哦!肉肉很好吃哒!” 应暖突然面色羞红,低下头,声若蚊蝇:“瑶儿,等以后...以后娘亲一定让你吃上肉肉。” 察觉到大婶的沉默,她尴尬笑笑,局促站起身,“抱歉,婶子,这丫头许久没吃过肉了....不懂事。” 大婶忽的笑了,“哈哈哈,大妹子,你这就说错了,小丫头咋就不懂事了!吃肉是正常的!我家那小孙子也天天嚷着要吃肉!” 她大方摆摆手:“咱家里还有点肉,若是大兄弟和大妹子不介意,不如晚些留用吧!” 夏辽从李之瑶和应暖身上收回眼神,不安地搓搓手:“大嫂,不用了,我...我....我家....” “哎哟喂!还跟嫂子见外什么!嫂子就欢喜你们这样的,走走走,快些,咱家马上就到了!” 说是马上,还确实是马上。 穿过面前的巷子,一排陈旧的青砖房映入眼前,大婶指着最边上的那间。 “那就是咱家!” 说罢,她加快了步子。 身后的三人对视一眼,快速跟上。 大婶来到屋门口,敲响了屋门。 侧头对三人解释:“我家孙子年龄小,他爹娘也不在家,城内乱,我怕他一个人在家随便开门,所以跟他说了,要奶奶敲门才能开门。” 三长两短,非常有节奏。 李之瑶好奇:“婶婶,敲门门是喜儿姑娘教的么?” 大婶疑惑:“喜儿姑娘?” 夏辽也在想,哪里多出来个不认识的姑娘。 下一刻,应暖帮他解答了。 应暖脸红得彻底,整个人像极了红虾子,头垂到了胸口。 “是...是我的小姐妹...我与她都是出身于....出身于那地方。” 说到此处,她眼眶还适当的红了,感激又爱慕地看了夏辽一眼。 夏辽:“?” 啥地方啊?这眼神是不是不对劲。 大婶忽然就懂了,一脸同情看着应暖:“哎哟喂,丫头哦,别说这些咯,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她又看了看夏辽。 那眼神,夏辽没看懂,因为太复杂了,总感觉有怜悯、佩服、欣赏还有...嫌弃!? 没等他想明白,门从里面打开了。 矮矮的、胖乎乎的小男孩探出脑袋。 怯生生抬眸看向大婶,低低唤了声:“奶。” 大婶乐呵呵点头,“乖,乖孩子,奶奶回来了,来,你看看,奶奶给你带了个小伙伴。” 她一把牵过李之瑶的手,将人往小男孩面前推。 男孩似乎有些害怕,下意识后退两步。 李之瑶露出大大的笑容,“哥哥你好哦,窝叫夏大瑶!” 一阵冷风刮来,夏辽觉得脖子 不属于自己了。 好好好,自小公主叫他爹后,又给自己改了姓,跟他姓了。 完了完了,真要完了。 “不,不,奶,我不要小伙伴。” 小男孩的情绪突然崩溃了,伸出小手,推攘李之瑶。 “你走你走!你快点走!我不喜欢你!!” “狗蛋!”大婶拔高了嗓音,脸上的笑容消失,冷硬盯着小男孩。 那目光莫名让人有些恐惧。 但这抹目光现之即散,语气又柔和了,“哎哟喂,大兄弟,大妹子,不好意思哈哈,咱这孙子平日里一个人在家,胆子太小了,莫放在心上。” 第81章 你这丫头,脑子有点大病 第八十一章 你这丫头,脑子有点大病 大婶揽过孙子,将他的小脑袋死死压在怀中,笑眯眯迎着三人进了屋。 三人一点犹豫都没有,齐刷刷跨步,进门。 大门关上。 李之瑶回头看向瞬间关门的大婶,眼眸眯眯:“婶婶,动作好快哒!” 拍着小手:“真棒真棒!大瑶超级喜欢哦!” 夏辽和应暖同时觉得脊背一寒,此刻,轮到他们用同情的目光看向大婶了。 大婶毫无所察,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哎哟喂,咱家这小丫头太可爱咯,婶子都舍不得你们离开咯!” 李之瑶黑葡萄似的眼睛一下就睁大了,惊喜捧脸,“真的吗?我们真的可以一直留在婶婶家中吗?” 大婶笑容微僵,转而爽朗道:“可以可以!如果大兄弟和大妹子愿意,咱家啊!多得是地方住!” 小男孩不停在她怀里挣扎,听见这话,呜咽声越来越大。 应暖看过去,心疼蹙眉:“大嫂,孩子不舒服,要不您松开他吧?” 大婶死死捂住小男孩的嘴,笑着摇头:“还是不了,这孩子啊!不懂事!没咱家丫头可爱。” 她把小男孩抱起来,依然用手捂着他的嘴,“大兄弟,大妹子,你们坐会,我去给你们倒口水喝。” 低眸时,李之瑶瞧见她看向小男孩的眼神变锋利了。 狠狠点着小脑袋,奶音软萌:“好哦!谢谢婶婶啦!” 大婶带着孩子进了里屋,这处房子不大,也不小。 一间堂屋,三间内室,还有一个小院子。 三人坐在院子里,没有东张西望,而是在进行属于“一家三口”的日常。 “瑶儿,可不能得寸进尺哦,你婶婶啊,愿意给咱家人一口水喝,已经是大善了。” 应暖疯狂挤眉弄眼。 小祖宗,这坏婆子要给我们下药,我们是喝还是不喝啊? 李之瑶眨眨眼:“可是大瑶好喜欢婶婶呀,不想和婶婶分开哦!” 喝哦!必须喝! 夏辽太崩溃了,崩溃到他一句话一个眼神都不想交流。 因为他终于!想明白了刚刚进门时应暖那话的意思。 应暖姑姑是真能豁得出去。 竟然说自己是妓院里出来的。 什么喜儿不喜儿....小祖宗那意思是大婶在唱戏! 然后...应暖就...就... 深呼吸,捏了捏眉心。 他又觉得自己的地位被威胁了。 应暖才跟了小公主几天啊!竟然能这么快的琢磨出小公主的心思。 紧迫的感觉,让他放下了那点崩溃。 僵硬笑着:“娘子,婶子确实是个大善人,愿意收留我们一家三口,我们可得好好感恩啊!” 应暖蹙眉看向他:“相公,瑶儿还小,你不小了。” 你喝就你喝!让小祖宗喝下了药的水,你是不是想死? 这是应暖的意思,夏辽挑了挑眉,毫不在意开口:“我闺女嘛,自然是像我的!” 有他在,怕什么怕! 夏辽在嘲讽应暖胆子小,应暖气笑了。 刚要反怼,大婶端着水碗走了出来。 “哎哟喂,快来,快来。” 应暖起身,接过水碗,似有若无往堂屋瞄了眼,问:“嫂子,您家小孙子?” “哈哈哈,我让他回屋去了。” 应暖眸光微闪,笑着颔首:“多谢嫂子。” 大婶摆摆手:“快些喝水吧。” 三人捧着破破旧旧的水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李之瑶:“谢谢婶婶哦!大瑶觉得水水很香甜哒!” 一口干掉!擦擦小嘴。 夏辽和应暖默不作声对视一眼,也一口干了下去。 水刚下肚,李之瑶突然捧着小脑袋,眼神迷离,“爹爹,娘亲,大瑶怎么突然那么困呀?” 应暖眼神也恍惚了,“娘亲也有点....” 话没说完,她倒在了桌上。 夏辽看着她,猛地瞪大眼,震惊看向大婶。 此时,大婶脸上哪里还有刚刚和善的笑...阴恻恻的眸光像极了看猎物一般,就那样盯着三人。 见夏辽看过来,她嗤笑一声:“白痴。” 夏辽伸手,似乎气得有点狠,“你,你,你....” 眼睛一翻,厥了过去。 ----- 三人醒来的时候,双手双脚都被绑着,周围一片黑暗。 “唔---头疼哦。”软萌的嘤咛声在空旷中响起。 “哼,我都让你们走了,你们自己不走。” 小男孩的声音很愤怒,很憋闷。 似乎已经等了很久这个时刻了。 李之瑶瘪了瘪嘴,“小哥哥?这里是哪里呀?好黑哦!” 小男孩:“哪里哪里!要你命的地方!你这样的小女娃,那些坏蛋最喜欢了!你爹娘这样的,那些人更喜欢!” 黑暗中,李之瑶狠狠点了点头。 看出来了,这个小哥哥好像真的很生气,好像真的憋了很久,不然怎么一开口就啥都说了呀。 “小哥哥,你也是被坏蛋绑起来的嘛?” 小男孩哼哼唧唧,“重要吗?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等死吧!” 一点不客气。 李之瑶有些想笑,嗯,她也确实笑了。 清凌凌的笑声非常的刺耳....小男孩懵圈了。 “你还能笑得出来?你到底知不知道你们遇上什么了啊!” 李之瑶似乎真的听不懂他的话,她问:“小哥哥,你奶奶去哪啦?就是窝的婶婶哦!” 小男孩刚要说话,李之瑶又似自言自语般道:“诶,奶奶是窝婶婶,那小哥哥应该叫窝姨姨诶!” “嘿嘿嘿,大瑶有个比自己大的小侄子!好棒好棒哦!” “啊!”小男孩崩溃嘶吼:“你有病啊!” “吵,吵什么吵!不想活了是吧?” 熟悉又陌生的女声从门外传来,伴随的还有棍棒的敲击声。 门被推开,火光刺目,李之瑶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婶婶!?”惊讶张大嘴。 “哼,你这小丫头是挺可爱的,老娘差点不忍心,偏偏你自己犯蠢。” 来人是“好心”的大婶,她的脸还是之前的那张脸,浑身的气质却不同了。 阴冷、狡诈.... 李之瑶迷茫眨眼:“婶婶,什么意思呀?大瑶不懂呀。” “呵,什么意思?” 她讥嘲一笑:“你这丫头长得水灵,脑子不太好啊,啧,看来只能送到那地方去了。” “什么地方?” 第82章 臧襄 第八十二章 臧襄 或许是觉得三人跑不出自己的五指山,大婶颇有兴致回答了李之瑶的话。 “去你该去的地方啊,啧啧,以后飞黄腾达了,可千万不要忘了婶婶对你的恩情。” 李之瑶:“窝不需要飞黄腾达呀,因为窝已经站在了山巅之上哦!” 大婶嗤笑一声,鄙夷的目光落在应暖脸上。 “长得人模人样的,难怪是从那地方出来的。” 应暖没忍住,真的没忍住:“我本来就是个人,当然人模人样,难不成跟你一样啊,鬼模鬼样。” 大婶眼睛瞬间危险眯了起来,“哟,倒是挺牙尖嘴利的。” “不好意思,我牙齿挺圆润的,没长尖牙,我看你牙齿倒是又尖又黄。” 应暖是懂得嘲讽人的。 夏辽震惊了。 宫里的女人就是不同,瞧瞧这气人的本事,他自愧不如。 不过,目前这种时候当尖嘴猴真的合适吗? 念头刚落,他便听见了“啪”的一声脆响。 嘴比脑子快一步,“娘子!!” 眼眶还恰到好处红了,夏辽愤恨瞪向大婶。 “大嫂,我们如此信任你,你却...却...” “却个屁啊却。”大婶目光冷漠,“一个泥腿子,还想学那些文人说话。” “老娘要你的信任有什么用?能换钱?” “婶婶,你的意思是窝们很值钱哦?”李之瑶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大婶蹙眉,突然就有些嫌弃李之瑶了。 “还以为是个机灵的,原来和你爹娘一样蠢。” 估计这丫头,被卖了还得帮她倒数钱。 “哼,老娘不想跟你们多说了,就是来让你们看看随便相信陌生人的代价!” “哇哦,婶婶你心肠好好哦!”李之瑶眼神更灵动了。 大婶一噎,愤怒甩袖:“傻瓜蛋!等着吧,晚点有人会带你们去你们该去的地方。” 最后看了一家三口一眼,又警告瞪了瞪角落的男孩,大步离开。 她一走,男孩就哎哟哎哟开了。 “喂,小傻子,你究竟知不知道你要遭遇什么啊?她要将你卖去变态那里!以后给人家当瘦马。” “还有,你爹娘虽然皮相不错,但江南这边更喜欢吃肉。” 李之瑶猛地转头:“吃肉!?” 男孩点头,小脸上满是痛苦:“是啊,他们喜欢吃同类的肉。” 李之瑶想到了大婶嘴里说的肉可能是同类的。 但亲耳听见小男孩这样说,还是有一种莫名的胆寒从脊背升起。 鼓起腮帮子,气呼呼开口:“窝生气啦!” 夏辽更是愕然惊诧:“吃人的肉竟然在这里变成了交易!?” 还是明晃晃的交易。 小男孩没说话,只是怜悯盯着他们。 应暖蹭了蹭被扇得红肿的脸,冷静道:“祖宗,这大婶虽然没有武功,但力气很大。” 夏辽:“你刚刚是故意激怒她的?” 没武功还是他告诉两人的。 应暖点头:“对,你说她没有武功,周围也没有监视的人,我觉得不太对,如果真是这样,她不怕出事吗?” 垂眸,“她的力气很大很大,超乎了常人。” 夏辽皱起了眉。 李之瑶瘪瘪嘴,“窝说窝生气啦!” 两人哦了一声,又继续思考问题。 李之瑶被无视了。 她更生气了。 “窝气死了,窝要派黑大壮咬死你们!” “黑大壮是谁?” “祖宗,黑大壮是什么?” 两人回神了,异口同声问。 李之瑶哼哼唧唧:“黑大壮就是窝以前养的小老虎哦!超级超级听话。” 夏辽瞬间没了兴致。 哦,小公主又在吹牛了,她以前住在冷宫,怎么可能养小老虎。 不对,老虎怎么可能被人养!? “祖宗,那我们是要....” “黑大壮!?” 夏辽还没说完话,一声极其诡异带有穿刺性的爆炸声响起。 三人同时蹭了蹭耳朵,惊恐看向小男孩。 小男孩的目光紧紧落在李之瑶身上,透过门边微弱的光芒,他眯起了眼,认真打量。 不对啊,怎么可能啊。 可是怎么不可能啊!? 喉管滚动,他试探开口:“黑大壮的眼皮上面是不是有两道黑斑?” 李之瑶唰的瞪圆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小男孩倒抽一口凉气,“它是不是只听你一个人的话?你让它叼骨头,它就叼骨头,你让它玩球,它就玩球。” 李之瑶也倒吸一口凉气。 大大的眼眸更大了。 “你...你....窝....窝....” 小男孩又深呼吸,“还有,它有一个特别的玩具,是头骨做的。” 李之瑶想捧胸了。 完了,全部说中了。 眼珠子一转,她突然嘿嘿笑了起来:“小哥哥,你也和窝做过同一个梦呀?” “梦?”男孩语气复杂。 “对呀对呀就是梦!” 小男孩哦了一声,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又问:“对了,小妹妹,你说你叫什么?” 李之瑶装傻:“窝姓夏哦!” 小男孩又沉默了。 夏辽和应暖茫然,“祖宗,你们在说什么哑谜?” 李之瑶嘟嘴,乖乖摇头:“窝也不懂小哥哥在说什么哦!” 她歪着头,眼眸弯弯,“小哥哥,你还没跟窝们说,你叫什么哦!” 小男孩可能是在纠结吧,反正过了好一阵,他才说了自己的名字。 “臧襄。” 李之瑶瞬间闭嘴了。 黑暗中,谁也没瞅见她崩溃的小脸。 天啦,怎么会是臧襄呀!!! 她后悔了,不该突然提起黑大壮的。 呜呜呜。 一点也不想和臧襄相认。 当年若不是这家伙坑她,她怎么可能和谢望那个狗东西结为夫妇!!! 臧家在跟随她和谢望之前,曾是前朝的武将世家。 家里子弟多数入伍。 只是到了臧襄这一代,出了他这个意外。 他不喜武,喜文,偏偏科举屡试不过。 为了成功科举,他带着小厮去见识民生。 这一见识吧,就认识了落魄贵公子谢望。 两人一拍即合,成为了好友。 之后,谢望认识她,她俩起势,臧襄也一直跟着。 跟着跟着,就成了开朝....兵部尚书。 虽然他很不情愿当兵部尚书,但李之瑶棋高一招,将他坑了。 臧襄气到爆炸,说她公报私仇。 第83章 你助纣为虐哦! 第八十三章 你助纣为虐哦! 一想到和臧襄的恩恩怨怨,李之瑶就有些绝望。 她敢肯定,臧襄绝对不相信她是做梦。 而且!这家伙现在的名字也一定不是臧襄! 他是故意告诉她这个名字的。 “快快快些,天要亮了。” 门外又传来了大婶的声音,伴随的还有汉子不耐烦的骂声。 “催什么催!你送信这么晚,我们不需要时间吗?” “你在老娘面前横什么横!?再横一点,老娘把你那两坨多出来的肉给你切了,反正贵人喜欢吃!” 李之瑶差点没吐出来,小声嘟囔:“不是吃什么就能补什么哦....” 可惜,这会没人听进去她在说什么。 夏辽有些急:“祖宗,他们若是将我们分开,属...我,要怎么做?” 李之瑶声音闷闷的:“分开就分开吗,把情况了解清楚,再来救窝吧!” 她现在一点不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了。 有臧襄在,她是不会出事的。 而且,她本来就不觉得自己会出事。 很快,大门被推开了。 几名壮硕汉子迎着火把的光,往里望了望。 目光落在应暖身上时,多多少少带了些淫邪的味道。 “哟,这女人还不错。” “这女人是从那地方出来的,你敢碰,老娘就告诉夫人!” 夫人这两字一出,肉眼可见,说话的汉子打了个寒颤,迅速收敛了眼底的馋意。 恶声恶气开口:“将这两个扛走。” 很快,就有几名汉子过来,将夏辽和应暖扛到了背上。 汉子看了眼李之瑶:“这小女娃不错,那谁今晚不空,明日来接,你注意些。” 还有分工的!? 大婶不耐烦嚷嚷:“老娘知道了,快滚,这两货太臭了,还得从里到外,从头到脚清理一下。” 汉子瘪嘴:“老子不知道啊?” 一边吵,一边关上门,步伐渐渐远去。 柴房空落落的,夜晚也很凉,李之瑶却感觉到很热。 因为有道灼热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 小身子艰难翻过身,不去回应黑暗里的那道灼热。 偏偏,某些人是永远不会放过她的。 “玄文元陛下。” 李之瑶装傻,“大哥哥,你在说什么呀?” “别装了,我知道是你。” 臧襄的性子一点没变,还是那么让人讨厌。 此时此刻,他说话的语气哪有刚刚的小孩样,听起来颇有趣味。 嗯,还有些....尖锐的嘲讽。 怎么听,怎么让李之瑶不喜欢! “我都能回来,您为何不能?” 李之瑶不说话,气鼓鼓将自己缩成一团。 臧襄轻嗤一笑:“说说吧,怎么办。” 他一点也不曲折....直接省去了让李之瑶自愿相认的戏码。 李之瑶烦死了。 “窝怎么知道呀!窝就是个五岁的小娃娃哦!” 臧襄蹙眉:“你说话说不清吗?你真以为自己是五岁的小娃娃了?我就是我,说什么窝,还有说话不要带哦,你以为自己很萌吗?” 李之瑶眼眶红了。 嗯,依然不是自愿的。 是泪失禁体质复发了。 奶音哽咽又带着气音:“窝怎么知道嘛!!窝都咬得很用力了!它就是不清楚吗!还有窝也不想那么说话哒,是嘴巴不听使唤呀!!!” 臧襄沉默。 这说是生气,还不如说是撒娇。 嘶,一想到这小身体里装的是那个女魔头,又一想到女魔头撒娇。 他惊恐地打了个寒颤。 疯狂摇头:“太恐怖了,太恐怖了。” 李之瑶哭得停都停不下来。 臧襄莫名的,在她的哭声中产生了内疚的情绪。 讪讪开口:“那什么,你别哭了....” 干咳一声:“话说,你身份是不是不简单?那两人不像你的爹娘,倒像是你的属下。” 好吧!能做到兵部尚书的,果然不会是废物。 李之瑶哽咽:“是哦,窝现在是玄孙子的小闺女。” “哈哈哈哈哈哈。” 几乎是瞬间,臧襄就开启了疯狂大笑。 笑得眼泪花都出来了。 “不行,那你要叫你玄孙叫爹?” “哇哈哈哈,倒反天罡啊!” 李之瑶:“....” 真的好生气,好想一拳头捶掉臧襄的脑花呀! 笑够了,臧襄搓了搓眼角:“对了,我兄弟呢?” “你问窝?窝问谁呀!?”李之瑶真的真的!一点都不想听见谢望这个人! “他最好是不要回来!不然窝会先杀了他!” 防止这辈子又和谢望凑一对去了。 臧襄撇嘴:“得了吧,你才舍不得。” 李之瑶气得喘气声都加重了,臧襄生怕她厥过去,连忙转移话题。 “对了,你得想办法离开,这里是处深潭。” 说这话时,他的语气严肃又沉重。 “那你是怎么来这里的呀?” 提到这件事,臧襄整个人都被痛苦笼罩。 “我....还有原身的爹娘,与你们一样是被骗来的。” 臧襄说,他醒过来就在逃难。 他们村被大水淹了,但在发水之前,正好他爹娘带着原身上山捡菌去了,高处躲过了一劫。 一家三口连夜逃命,逃到了淮江城。 县太爷挺好的,收留了难民,还给他们提供了粮。 那天,爹爹刚排队领了稀粥,就被人推倒了,粥洒了一地。 大婶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伸出了友好的手。 过程差不多,就是将一家三口骗到了这处。 然后迷晕了。 “她觉得我很懂事,说我和她去世的孙子长得像,就将我留了下来。” 这也是他为什么躲过了一劫。 “她一直用我的父母威胁我。” 臧襄咬紧了下唇。 这段时间,他见到太多被骗来的难民了。 也想过方法提醒他们,但没用.... “哦,你助纣为虐?” 李之瑶的总结,差点让臧襄气断了。 深呼吸,“没有,他们不会那么快就处理了那些人,我在想办法救他们。” “那你想出什么办法了吗?还有哦,为什么不会那么快?” 办法那是肯定没想出来的,所以臧襄选择了对自己相对有利的问题来回答。 “他们挑选的流民都是长得不错的,但只是长得不错并没有用,难民身体太差了,需要好好养一段时间,才能保证每个部位.....” 第84章 诡异的阁楼 第八十四章 诡异的阁楼 李之瑶越听越气愤,想用小手拍桌,来宣泄自己的愤怒。 然而,手被捆着,也没桌子给她拍。 气得眼眶又红了。 “窝真的真的特别特别生气哦!” 臧襄这次没嘲讽她说话有尾音,扯了扯唇,“我也生气,但我太小了,身份也不够。” 李之瑶仰天四十五度,让吞眶而出的泪水收了回去。 吸吸鼻子:“窝决定了,要超级快拿下淮江城!” 拿下淮江城,代表淮阴府基本在她的掌握中了。 如此一来,彻底拔除江南的坏东西就快了! “嗯?”臧襄困在这里很久了,不清楚外界发生的事情。 李之瑶简短说了说,臧襄的嘴巴合都合不拢。 半晌,他倒吸一口凉气,“果然是你这个疯婆子能做出来的事。” 太疯了,太癫了。 自己建的朝代,由自己来推翻。 哦不不不,不是推翻,是重建。 深呼吸,“我能做什么吗?” 下一刻,他迎来了李之瑶非常非常嫌弃的目光。 “你好废物哒,做不了哦!就暂时当窝的贴身侍卫吧!” 说到这,她眼神狐疑起来。 “对哦,你虽然身体小小,但是你还是会打人的吧?” 纵然这家伙上辈子是想走文一路,但武将世家的公子哥,怎么能没有身手呢? 那应该是刻在基因里的吧? 臧襄面色讪讪,眼神飘忽,声若蚊蝇:“我....我....想当个彻彻底底的文人。” 李之瑶倒吸一口凉气。 “也就是说,你把你上辈子那点身手全....全忘记啦!?” 臧襄没说话,等于承认了。 李之瑶晕乎乎。 她到底为什么要相信臧襄能保护她啊。 “那什么,你既然是你玄孙的闺女,身份就是公主....”臧襄颇有些心虚开口:“暗卫不该存在吗?” 多好的问题,李之瑶目光真诚,奶音萌萌:“窝需要暗卫吗?” 臧襄沉默。 玄文元皇帝李之瑶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身边没有暗卫,一个暗卫都没有.... 当然,不是因为她不将自己的性命当回事,也不是她运气好,没人刺杀她。 根本原因是....黑大壮不喜欢李之瑶身边有除了谢望的人存在。 它咬伤了无数暗卫,咬死了无数刺客后,玄文元皇帝李之瑶无奈解散了自己的暗卫。 后来也再也没用过暗卫。 估摸着已经变成习惯了,无法接受有人在暗中监视...哦不,保护她。 臧襄讪讪:“但你现在没有黑大壮了。” 李之瑶老成叹气:“可窝被黑大壮养坏了,习惯了哦,总感觉他们的眼睛亮亮的,让窝睡不着。” 后悔了,还是需要将那些暗卫拎回来的。 想起那些被她派出去做不该做的事的可怜暗卫。 李之瑶忽然有些....心虚,瞬间转移了话题:“不要慌,窝有办法哒!” “什么办法!?”臧襄一点怀疑都没有,非常相信李之瑶。 在脑子层面上来说,开国女帝是绝对权威的! 李之瑶眼珠子一转:“不告诉你,你现在是个大大的废物!” 臧襄气笑了。 ------- 夏辽和应暖蒙上了面,从黑黢黢的柴房带到了另一个黑黢黢的柴房。 蒙面揭开那瞬间,两人下意识对视了一眼。 “有人吗?”应暖轻声问。 夏辽嗤笑:“那么多呼吸声,你是一点不用自己耳朵听。” 黑暗的环境中,呼吸声此起彼伏,听在他耳中简直和噪音差不多。 应暖不想和夏辽争论,试探性开口:“你们能说话吗?” 沙哑的男声响起:“能。” “这里是哪里,你们知道吗?” 沉默,沉默蔓延。 许久,沙哑的男声才又开了口。 “不知道,但他们称呼这里为洗灵池。” “话本子看多了?”夏辽下意识反问。 他觉得这个名字跟神仙话本子里的地方差不多。 没人回答他,沙哑的男声问:“你们也是被骗来的吗?” 夏辽嗯了一声。 男人叹气,声音有些绝望:“这里就是地狱。” 夏辽还想问什么,但耳朵忽然动了动。 门外有动静了! 浑身赤裸的五名女子端着托盘,鱼贯而入。 她们身姿曼妙,笑容甜美,但怎么看怎么觉得....这笑有点不像真的。 女子们熟练地在黑暗中走到角落,将托盘放在了案几上 ,揭开了托盘上的黑布。 室内瞬间亮了起来。 夜明珠!贼大贼大的夜明珠! 夏辽和应暖倒吸一口冷气。 她俩在皇宫都没见过这么大的! 应暖震惊过后,迅速回神,趁机打量四周。 这不是柴房!是一间装修阔绰的阁楼!他们应该是在阁楼最顶上的房间。 房间内,除去她和夏辽,共有四男四女,他们皆双手双脚被捆着,各自坐在角落的地面上。 但与她和夏辽不同的是,这八人身上的衣料很好,好到她都穿不上.... 只有皇子和娘娘们才配穿。 没等她多想,五位赤裸的女子站到了房间中央空旷的位置。 她们手腕高抬,随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古琴音响起,五位美人儿翩翩起舞。 夏辽是不敢看的,他怕瞎眼睛。 他在观察那八人的表情,特别是男子.... 这些男子在看见赤裸美人的时候,没有欲望,没有惊艳,也没有任何不好的情绪。 他们只有绝望和死寂。 就那样麻木的盯着五名女子,看着她们跳舞,眼睛都不敢转动一下。 诡异!太诡异了! 应暖的注意力一直在五名女子的舞姿上。 越看眉心越蹙。 这舞姿....好生奇怪。 有种....有种莫名的感觉... 好像这五名女子马上就要飞身成仙了。 舞了一会儿,清凌凌的女声在房间各处响起。 “净化之舞~~洗涤你们脏污的灵魂,洗净你们丑陋的人生~~~~” 她像是唱,又像是诵。 怪异到应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的语气。 她的声音一直伴随着舞女们离开。 忽然,应暖感觉到浑身凉意传来----- 第85章 造了一场“梦” 第八十五章 造了一场“梦” 是水!!从头顶而来的水! 迎着水看过去,头顶的瓦片被揭开了洞,那些水便是从洞口流下的。 冷水泼身,凉意传来。 应暖冷得嘴唇打颤,夏辽没比她好到哪去。 瓦片合上,进来了几个相对壮硕的赤裸女子。 她们温柔又强硬地将房间内的人拖了起来。 应暖没有挣扎,愣愣走着。 走了一会,她被推入了一个浴池。 浴池的水是热的,很舒服。 但怎么都无法缓解那种诡异的感觉。 大概泡了一个时辰,她又被两名壮硕的赤裸女子从水里捞了起来。 给她换上了一身好料子。 这料子,便是在那些人身上看见的。 真舒服....就是舒服得让人发慌。 换好衣服,她又被送回了阁楼顶上。 当所有人都回到房间内,五名赤裸女子又出现了,踮着脚轻轻地取走了夜明珠。 室内重归黑暗。 “这干嘛啊?一句话都不说。” 夏辽懵圈了,他一直试图从那些人口中打探消息,那些人像是哑巴一样,只知道笑,根本不回答。 沙哑男人痴痴笑了,“她们都被拔了舌头,怎么能说话?” 或许是时机到了,又或许是门外暂时无人监视了。 沙哑嗓子的男人当了回好心人,告诉了夏辽和应暖这里的情况。 “我们啊,是来给人家贵人当食物的。” 他笑了一声,这声听起来很绝望很苍凉。 “人家贵人吃的食物自然是要最好的,像我们这些难民,要肉没肉,要钱没钱,要身份没身份,暂时还够不上成为桌上的菜品。” “呵呵呵呵呵,他们要吃我们,还嫌弃我们脏臭。”女声嗤笑。 夏辽眉头紧皱,故意装得很恐惧:“什,什么意思?我们,我们被当成食物了?” “是啊,刚刚那舞蹈叫洗涤之舞,说是来清洗我们这些人的灵魂的。” 女人也打开了话头,与男人你一句我一句说了起来。 很快,夏辽和应暖就大概了解到了现在的情况。 据他们所说,这里确实是一个阁楼,阁楼名叫“珍馐阁”。 在这里的人除了净化灵魂的使者们,就是储备的食物。 而顶上这间房里的人都是刚刚被送过来的。 他们需要经历七七四十九天的洗涤之路。 每日需要看赤裸女子的舞姿,听那个鬼鬼叨叨的声音,这是净化他们的灵魂。 接着要用无根水、温泉等各种方式来清洗他们身体上的脏污。 “四十九天后面临的是什么,我们不知道。” 男子声音越发沙哑,“估摸着也不是什么好事。” 夏辽突然明白这些男子为什么看那些赤裸女子没有欲念了。 因为他们每一天都在黑屋子里遭受精神凌虐。 赤裸女子的出现更是加深了这种精神虐待。 一日一日...早已失去了任何情绪,只剩下等待死亡的绝望。 “你们没试过逃出去吗?” 他注意到,有一男一女身上的绳结并不紧,至少不如他和应暖的捆得紧。 想必到之后甚至会松开他们,让他们自由行动。 “逃?”沙哑嗓子的男子低低笑了起来,“有人逃过,死得很凄惨,我没见过。” 夏辽沉默。 这个男子也是刚进来不久的,所以还没有失去说话的欲望,愿意告诉他们。 这件事想必是从其余几个沉默的男女口中知道的,在他进来之前,一定有人与此时的他一样,还没有丧失说话的欲望。 夏辽心情有些沉闷。 这种手段比所谓的酷刑还残忍。 没有肉体的疼痛,但精神上的凌虐从未减少。 这是完完全全要将人的灵魂抹杀啊! “那你知道阁楼里有多少人吗?”他试探询问。 沙哑男子过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不知道。” 真不知道吗? 夏辽有些不信,但他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给了应暖一个眼神。 应暖看懂了。 但她有点不想听。 因为夏辽的意思是稳住,摸清情况再行动。 可小公主身边没人,如果她们耽误的时间太久,小公主出了事怎么办? ------ “奶奶,这个超级超级好吃哦!!!”李之瑶手里捧着软软的饼子,小腿甩得飞起,开心地眯眼看大婶。 大婶哪有昨日的凌厉,看她跟看什么宝贝一样,宠溺得不行。 “乖宝喜欢吃就行,不够吃,奶奶再给你买!” 李之瑶羞涩笑了笑:“奶奶最好啦!是大夏最好最好的奶奶呀!” 大婶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哎哟,奶奶的乖孙诶!” 臧襄面无表情看着两人的互动。 真的像话吗? 像话吗? 这看上去比亲祖孙还要亲吧! 谁能想到,昨日这老妇人还想将李之瑶弄去当瘦马,还把人家名义上的爹娘弄去当储备粮食了。 深呼吸,臧襄局促上前,“奶,我...我也想吃。” 大婶面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冷冷看了他一眼:“吃什么吃!?院子打扫了吗?饭做了吗?” 臧襄抿唇,眼眶有些红。 大婶冷笑:“还不滚远点!碍着我乖孙的眼了,若不是我乖孙,老娘....” “好,我现在就去。”臧襄呜咽打断她,转身就跑向了灶房。 李之瑶连忙放下饼子,爬到大婶身上,用油乎乎的小手抚摸着她的胸口,给她顺气。 “奶,不要生气哦,要开心哦!大瑶会心疼哒!” 大婶感动得不行:“哎哟喂,还是小团子贴心啊!!” 李之瑶笑眯眯看了眼自己干净的小手,抬眸,黑葡萄似的眼睛里闪着星光。 “奶,大瑶想喝水水啦!” 大婶连连点头:“好好好,奶这就去给乖宝端水。” 李之瑶歪着头,萌萌地点头;“谢谢奶!” 大婶一走,她小脸上的笑容就垮了。 这个臭臭的妇人怎么那么好骗呀!!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烦死啦! 昨夜...她利用在现代那十八年学到的方法,解开了身上的绳索,又帮臧襄解开了绳索。 然后两人溜到了大婶的房间,给她“制造”了一场梦。 一场拥有李之瑶将飞黄腾达的梦。 多亏,大婶家里有地窖,有冰,这场“梦”才能造成功。 该说不说,现代那十八年,她真的学到了很多。 与此同时,大婶也在回忆昨夜的那场梦。 梦里...... 第86章 梦里有神仙 第八十六章 梦里有神仙 梦里白茫茫一片,不是雾,是比雾更稠的像牛乳一样缓缓流动的烟,烟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凉丝丝地拂过她的脸,莫名有些冷。 “牛大丫。” 缥缈的声音辨不出男女,远远地从烟里传来,像是从极高极高的天上落下,又像从极深极深的地底浮上来,回荡着,震得她头皮发麻,膝盖发软。 她“扑通”一声跪下去。 “仙,仙家....” 烟气翻涌,却始终不见人影。 “你今日是否拐了个女娃娃?” 她张了张嘴,眼底闪过挣扎,最终碍于仙人的威压,老实承认:“是,是...信女....” 仙人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淡淡开口。 “此女。”那声音顿了顿,像是在斟酌什么了不得的大事,“非你所能估量。” 牛大丫伏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本仙人念你诚心,且提点你一句。” 牛大丫猛地抬了抬头,面前虽然没有人,她却不敢将眼睛高抬。 “你可知,你将她交给那人,你失去的会是什么?” 牛大丫不知道。 烟气忽然淡了些,远处,模模糊糊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不是金银的光,是一种柔和、暖洋洋,让人看了就想哭的光。 光里隐约有什么-----牛大丫眯着眼,看不真切。 只觉得好像是....好多人穿着好体面的衣服,正俯首在一个女人面前,那女人的身形和她自己非常接近。 光影忽闪,她又似乎看见了好高的门楼,好宽的台阶.... “你若将她留在身边。”仙人的声音远远飘来,“这便是你的日后。” 牛大丫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眼睛迸射出吓人的精光。 此时,烟气猛地浓了,把那光那影遮得严严密密。 “你若将她交给那人....” 声音停了。 牛大丫等了很久很久,没有下文。 但她忽然懂了。 那没说出来的话,比说出来的任何话,都让她害怕。 她连连磕头保证会对李之瑶好,不会将她交给那人。 烟气翻涌,那个声音没有再响起。 但就在烟气最浓最密、几乎将她整个人裹住的那一刻,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脸侧轻轻拂过。 像一只手,一只很小的、软软的孩子的手。 “奶?”李之瑶疑惑歪头。 牛大丫猛地回神,笑眯眯将捧着的碗递到李之瑶面前。 “乖孙,喝水,慢点喝。” 李之瑶乖巧笑着点头,刚要道谢,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牛大丫脸色骤变,急急起身往门口走,走了一半,又顿住,回头,努力挤出一抹温柔的笑。 “乖宝,你先去跟哥哥玩,奶有点事。” 李之瑶很听话,重重点了点头,然后费力爬下了石凳,甩着小短腿,噗呲噗呲往灶房跑。 牛大丫一直目送她进屋,松了口气,面色冷硬下来,一步一步走到了门口,拉开了门。 门外是一名尖嘴猴腮的汉子,他嘴里嚼着一根草,漫不经心问:“人呢?在哪?弄出来,要走了。” 牛大丫面无表情挡住他的去路。 “没有,传错了。” 那人蹙起眉,狐疑地上下打量她。 “传错了?人家爹娘都去珍馐阁了,传什么错,你要干嘛?” 牛大丫似有若无挑了挑眉,一点不意外男子的敏锐。 直白道:“这小丫头我很喜欢,我要自己留下。” 男子面色一冷,“牛大丫,你是不是有病?上面催着货呢!” “你特么已经留了个男娃娃,咋又要留一个女娃娃?” 牛大丫面色不变,似乎根本不在意男子的怒骂。 “我会自己向夫人交代的,你不用管。” 男子差点气死,“特么,老子跑这一趟是白跑的吗!?” 两人吵了起来。 没人注意到,灶房门边,有两个小小的脑袋,正滴溜着黑黝黝的大眼睛看他们。 一边看,臧襄一边问出自己还没机会问的问题。 “喂,硝石能制冰!?你以前怎么不知道?” 李之瑶不搭理他,他继续问:“还有,为什么在硝石水里掺了晒干的蟾蜍草灰和樟脑粉就能有烟?” 李之瑶依旧不想跟他解释。 主要是觉得要说的话很多,这家伙听不懂。 原理其实很简单,蟾蜍草烧成的灰,吸了水汽后会缓慢发热,樟脑粉遇热则升华为气体,加上冰本来就在融化,三层叠加,就生出白茫茫、凉丝丝、经久不散的冷烟。 得不到答案,臧襄也不生气。 因为他此时此刻,觉得自己对李之瑶的印象又刷新了。 也不知道这家伙脑子是怎么长得。 什么房屋人影,那就是光和纸的结合。 还有那什么声音,是他听她的话,将一个小水缸的缸底敲掉了一块,然后他说话。 传出来的声音就变远了,变厚了,像是从地底涌上来的回响。 想啊想,臧襄突然开口。 “我觉得我的功劳也很大。” 李之瑶疑惑歪头:“啊?” “我知道她的名字,嗯!这很重要!还有,我知道她信仰仙人。” 李之瑶恍然,敷衍的哦哦。 臧襄不满意了,“你这么敷衍干嘛?” 李之瑶无辜:“窝没有啊。” 想了想,她皱了皱鼻尖,试探性的鼓起小手,“臧襄好棒棒哦!” 臧襄:“.....” 其实....李之瑶说话的语气还有表情,真的很可爱,很可爱。 恨不得上手捏一把。 可惜,一想到这个小小的身体里住的是开国女帝,他就莫名生寒,有种诡异的恐惧感。 嘴角下垮:“算了,你还是正常点吧。” “对了,我们接下来干嘛?就是等吗?” 李之瑶理所当然点头:“对呀,等呀!窝小胳膊小腿的哦,跑不动哒!也打不过壮壮的臭大婶。” 臧襄不是刚认识李之瑶没多久的夏辽,他根本不信李之瑶的话。 信了就有鬼了! 开国女帝就是个武力废柴,但她偏偏能靠脑子打下天下。 就这一小小事,这人还没办法脱身? 呵呵呵,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呢。 第87章 我有办法了! 第八十七章 我有办法了! 李之瑶当然是有办法的,可她不想离开牛大丫。 她现在对牛大丫非常的感兴趣,这种兴趣超过了一切。 “奶,奶,你要早点回来哦,窝会想你哒!” 牛大丫放在门上的手微僵,回头低眸看向她。 小女孩眼中的不舍和留念是那么的明显,让她心疼得很。 这小丫头真是越相处越喜欢,喜欢到走哪都想带上她。 可....晃了晃头,牛大丫眼神重新聚焦,笑着蹲下身:“乖宝,好好在家等奶,奶很快就回来。” 夫人会生气的。 李之瑶故作不经意的瘪了瘪嘴,然后....眼眶红彤彤的,小肩膀耷拉下去,有气无力开口:“好,大瑶等奶。” 牛大丫又犹豫了,只是一想到夫人,她那点犹豫顿时消失了,咬了咬牙,将李之瑶往里面轻轻推了下。 “快回去,奶走了。” 门关上了,李之瑶上前试图想要推门。 臧襄倚在柱子旁,双手环胸,小脸异常冷峻,“没用的,这门是双层密锁,她出去就上锁了。” 李之瑶恍然,这便是臧襄乖乖待着的原因嘛? 但又不解:“什么叫双层密锁呀?” 臧襄眉头微蹙,眸光有些冰冷;“臧家有一门祖传的天工术,能让门看上去像是能随意打开的,但实则根本无法打开,除非外面的人用了钥匙。” 蹙了蹙眉:“别问我为什么在外面看没锁头,因为这就是双层密锁的精密处。” 李之瑶哦了一声,“是不是钥匙也不是寻常钥匙的样子呀?” 臧襄点头:“嗯。” 然后,李之瑶变脸了,很严厉很凶地瞪着他。 “所以,你们臧家有坏人哦!” 臧家秘术出现在拐子牛大丫家。 臧襄面色一黑,“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牙根磨来磨去:“若是让我知道是哪个不肖子孙,我一定弄死他!” 李之瑶撇嘴:“就你啊?” 目光上上下下扫过臧襄。 臧襄的气焰瞬间消失,颓丧耷拉脑袋。 “我现在连臧家人都不是.....” 李之瑶有些同情他了。 顾妗孜和她至少....还是回到了血脉亲人身边。 一下就长了点良心,“好啦,别难过啦!” “你快点想想,她口中的夫人还有没有什么线索呀?” 臧襄怔愣,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留下就是为了想弄清楚那夫人的身份。” 李之瑶重重点头:“对哦对哦。” “擒贼先擒王嘛!” 臧襄觉得颇有道理,他开始苦思冥想。 李之瑶期待地盯着他。 臧襄想了很久,面色尴尬抬头:“那啥,好像没有....” 眼底的期待骤然消失,变成了赤裸裸的嫌弃,李之瑶瘪着小嘴:“你个废物哦!” 臧襄:“....” 是有点废物了。 怎么回事?他以前不是个废物啊!不然怎么能干到兵部尚书的。 挠头,苦恼了。 ------ 三天!整整三天! 夏辽和应暖都在经历这样的精神折磨。 说实在的,夏辽感觉再没突破口,他真的要变成这些人的傀儡了。 眼神失焦,有气无力低喃:“摸不清一点。” 黑暗中,应暖顺着他声音,找到他的位置,翻了个白眼。 废物! 这三天,每晚这玩意都会趁房间里的人睡着后,溜出去打探消息。 结果回来就是啥消息都没有! 哦不对,至少知道了阁楼的布局和目前的人数。 阁楼一共三层,第一层每个人都拥有独自的房间,且能在阁楼自由行走,这一层约莫三十间房也就是三十个人。 阁楼的第二层一共二十间房,四人同住,没有被捆绑,有床睡,但并不能自由行动。 第三层,就是他们这层。 一共十间房,每间里有八个人,平日里都是被绑着的。 夏辽试着溜进了一楼人的房间,将人敲醒问话,但那人只是噙着礼貌的微笑,跟哑巴了一样,什么回应都没有。 当然,夏辽是真怀疑他哑巴,于是撬开了他的嘴巴,看了,有舌头。 接着,他怀疑这些人被喂了哑药.... 但很快,他就知道这些人不是被喂了哑药,因为一楼第一间房的女人在他跳进去的瞬间,叫了人..... 幸好,他身手好,成功逃了回来,不然当场就噶了。 回想起这三天的一幕幕,夏辽惆怅叹气。 他确定了,从珍馐阁这些“食物”口中,是得不到任何线索和消息的了。 他们的精神完全被控制了。 可问题是....这几天也没有外人来啊!他根本没法顺藤摸瓜。 “烦,真的烦。” 应暖比他稳得住,压低声音:“忍耐,至少小姐目前是安全的。” 公主身边没有暗卫,不代表夏辽无法联系那些暗卫。 他在进阁楼的当天晚上,就偷溜出去,找了个暗卫,让他去暗中保护公主。 第二天晚上,他得到了暗卫传来的消息。 听完后,他和应暖都沉默了。 小公主认贼做奶了!?还被宠上了天?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搞不懂的事,夏辽果断将其抛到小公主发疯上面了。 但同时,他也松了口气。 至少暂时不用担心小公主了。 两人同时叹了口气,正准备闭上眼假寐。 阁楼的走廊上传来了轻微动静,接着门被推开了。 “醒醒。” 是那道每天在赤裸女子们跳舞时说话的女声。 女声幽幽:“神下了指示,你们中有两人可以得到新的人生~” 巴拉巴拉一长串,夏辽在心底总结。 有人的四十九天到了,该去第二层了。 果不其然,几名壮硕的赤裸女子走进来,将墙角的一男一女牵起来,解开了他们身上的绳索,领着他们往外走。 人走了,门又关了,屋内重新陷入黑暗。 只剩下众人的呼吸声。 夏辽盯着门,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眼睛亮了起来。 他急急用身体推了下应暖。 应暖蹙眉,同样回撞他。 夏辽倒吸口冷气。 这泼妇力气这么大!? 他不服气了,又加大撞击的力度。 应暖也生气了。 这夏辽是不是有病啊!撞啥撞。 撞来撞去.....不知道撞了多少个回合。 周围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平稳。 夏辽喘着粗气,压低声音:“别撞了,我有办法了!” 第88章 要很久很久才会变成肉 第八十八章 要很久很久才会变成肉 夜色深沉,万籁俱静。 珍馐阁落针可闻。 黑影轻手轻脚推开门,顺着古香古色的木阶一路往下。 绕过一切阻碍,进入后院。 后院与阁楼一样的安静,这种安静让人觉得诡异。 黑影停下脚步,蹙眉看了看四周。 居然连监视的人都没有。 眸眼转动,冷冽的目光落在一个镶刻着兰花房间外。 阁楼里唯一看上去思维正常,且能说话的,只有每日诵来诵去没露过面的女人。 应暖听了他的想法,当即告诉他,她认为那个女人应该很喜欢兰花。 夏辽不明白应暖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但他选择了相信应暖。 脚步微转,贴近此房间的窗下,屏息细听。 里面只有一道呼吸声。 微不可察松了口气,绕到门边,轻轻一推。 闪身而入,刀瞬间架在了那女人的脖子上。 女人坐在桌边,手里捧着一卷书,被突然出现的刀吓得浑身一僵,书“啪”地掉在地上。 张嘴欲喊,夏辽的刀立刻往前递了半寸,冰凉的刀刃贴上她颈侧的皮肤。 “别出声。” 女人嘴唇哆嗦着,死死咬着,不敢动。 夏辽眯着眼打量她,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清秀,穿着上好的锦绣绸缎。 目光落在她眼睛上,她的眼神很清明,果然是没有被精神摧残过的。 但....这眼神总让夏辽觉得很奇怪。 那种惊慌太刻意了,还有一丝奇怪的期待之情。 “我问,你答。”时间紧迫,夏辽不敢多耽搁,压着嗓子,刀刃稳稳焊在她脖子上,“这里是什么地方?” 女人不说话。 夏辽换了个问题:“珍馐阁究竟是来干嘛的?” 女人依然不说话。 “谁指使你的?” 女人还是不说话。 夏辽烦躁:“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砍了你?” 女人抬起眼,可怜兮兮盯着他,似乎在无声的求饶。 夏辽就跟无情的木头棍,一点看不懂美人的表情,刀往前递了半寸,女人脖颈的皮肤破了一道细口,血珠渗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滑。 她的眼泪刷地下来了,却咬着唇,应是一声不吭,只是浑身抖得厉害。 夏辽忍无可忍,小声骂了句什么,女人没听见。 压抑着怒火,换了种问法,“你不用说是谁,你就说背后的人有多少。” 女人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的目光忽然变得很复杂,不是恐惧,是一种让夏辽更看不懂的东西。 夏辽试探问:“很多,很厉害?你有把柄...或是亲人在他们 手上?” 女人眼泪模糊了整张脸,她缓缓点了点头。 夏辽沉默片刻。 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个令牌,放在女人面前。 女人的目光落在令牌上,浑身一震。 猛地抬起头,盯着夏辽,眼睛里忽然涌出一种近似疯狂的神色,像是溺水的人看见浮木一样的光。 伸出手,抖得厉害,指了指令牌,又指了指自己,然后她做了个极轻极轻的口型。 夏辽盯着她的嘴唇,一个字一个字的辨认。 那个口型是----- “县令夫人。” 瞳孔骤然收缩。 石夫人!? “你是她的人?” 女人张了张嘴,又闭上,摇头。 夏辽没弄懂她是啥意思。 “那她夫君知道吗?” 女人神情复杂,好似对县令有很大的怨恨。 但最终,她只是摇了摇头。 夏辽莫名松了口气,“你觉得他能否信任?” 女人眼神有些失焦,嘴唇嗫嚅几次,很是犹豫地点了点头。 夏辽又沉默了一会,刀稍微从她脖子上挪开一些,“北市那些肉,是....” 指了指阁楼的方向。 女人突然崩溃捂着脸,泪水蜂拥从手缝中流了出来。 不用说,夏辽明白了。 心情无比压抑。 深呼吸,“今晚你当没见过我,听见了吗?” 短刀入鞘,转身就走。 身后,那女人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声。 “呃....” 夏辽回头,女人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哀求。 毫不犹豫开口:“放心,我会救你的。” 闪身出门,消失在夜色中。 房间内的女人瘫坐在椅子上,浑身颤抖,泪流满面。 可她的嘴角,却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看不出是笑还是哭。 夏辽没有回阁楼顶层,而是凭借着暗卫给的方位,精准地穿过街道,来到了大婶家。 李之瑶现在已经拥有自己的小房间了。 她正抱着枕头,美滋滋睡着,时不时还能听见小呼噜。 夏辽在门口犹豫了两息,果断敲响了门。 李之瑶睡得很沉,但她一向警觉,没办法,上上辈子毕竟是当过女帝的。 听见敲门声就醒了,揉了揉眼睛,困倦问:“谁呀?” “祖宗,是属下。” 夏辽的声音传入耳中,李之瑶揉眼睛的手顿住,声音一下就压低了,“你进来哦,窝在!” 夏辽轻手轻脚推开门,又关上门,恭敬拱手。 李之瑶撑着小手,将自己从被窝里扒拉出来,双腿盘在床榻上,怀中搂着枕头,黑葡萄似的眼睛还有些迷离。 “你回来啦?” 夏辽深呼吸,将珍馐阁的人数、布局,三天的经历,还有今夜打探的消息如实禀告。 李之瑶脑子迷迷糊糊的,“这么麻烦呀?” 看向自己的小肉爪,嘟囔道:“难怪臧襄说要很久很久才会变成肉。” 夏辽:“.....” 压低声音,咬牙问:“祖宗,您听见属下说的了么?她说她背后的人是县令夫人。” 李之瑶毫不意外,“嗯嗯,听见了。” 夏辽:“您早知道了?” 李之瑶实诚摇头:“没有哦,就是比你早知道一个时辰呀!” 小脸上浮现高深莫测的笑容,“小夏呀,窝超级聪明哦!窝知道你会联络暗卫来保护窝哦!” 让她一个人待在狼窝里三天? 夏辽敢?除非他嫌弃自己的脖子在脑袋上太牢固了。 所以,夏辽能放心将她扔在这里三天,都没回来跟她说话,一定是因为他找了人暗中保护自己哦! “所以,窝叫了他们哦,让他们去帮窝跟踪牛大丫啦!” 第89章 祖宗,完了,这是个局 第八十九章 祖宗,完了,这是个局 牛大丫出门后,拐来拐去,最后拐到了县衙后院的小门。 接着见了县令夫人,两人聊了些什么,暗卫没听见。 因为他说,县令夫人身边暗处有高手在保护,不敢靠得太近。 李之瑶告诉了夏辽。 夏辽蹙眉:“看来,这件事确实是石夫人所为。” 李之瑶点头:“是哦,是哦,所以我们明天就出手吧!” 事情都清楚了,她也不想多待了。 “这么快?不需要拿到应有的证据吗?” 李之瑶疑惑看他:“窝本来就是想要直接将她抓了呀,只是中途出现了牛大丫这个意外,才让窝们耽误啦!” 她像是那么有耐心等着证据齐全的人吗? “啊?”夏辽懵圈,没证据的话..... “用土匪的身份抓?” 李之瑶邪恶一笑:“不是哦,窝们明天的身份是可怜的受害者哦!因为窝们受了伤害,所以窝们得到了神力,爆发啦!” 夏辽:“.....” 懂了,没证据就自己当证据呗..... 小公主依然是那样的.....看不懂的脑回路。 不过,这想法着实让夏辽激动了。 “是啊,属下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反正这件事本来就是她主导的,等以后想要多少证据拿不到?” 先将人控制起来,才能减少受害者! “嗯嗯,是哦是哦,人在窝们手上,窝想对她干嘛就干嘛哦!” “去吧去吧。”李之瑶挥挥手,“快点回去把应暖给窝带回来哦!明天我们就行动啦!” 没有夏辽的帮忙,应暖是离不开阁楼的。 夏辽颔首,推门离开。 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 夏辽深吸一口气,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刚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脚步。 站在路中央,四下张望,月亮被云遮住了,四周阴沉沉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吠。 一切看起来都挺正常的。 但他就是迈不动步子。 迟疑片刻,慢慢转身,想回牛大丫的院子。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往回走,但他向来相信直觉。 走出十几步,忽然听见有什么东西划过空气的声音。 猛地回头。 月光从云层露出一角,照亮了路。 他方才站着的位置,出现了几道黑影。 不,不是几道,是三十多道黑影,这些黑影手中都握着明晃晃的刀。 夏辽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动了。 转身就奔向李之瑶所在的位置。 身后,脚步声骤然加快,追赶上来。 李之瑶刚躺回床上,还没来得及闭眼,门就被“砰”地一声撞开。 夏辽脸色惨白:“祖宗,快走!有埋伏。” 话音未落,外面已经响起了声音。 “姓夏的,将小丫头交出来,饶你不死!” 李之瑶和夏辽对视一眼,神情同款紧绷。 “知道窝们的身份诶。” 夏辽沉重点头:“嗯,还提前支走了暗卫。” 他终于觉得哪里不对劲了。 太静了,静得他连暗卫的气息都察觉不到。 夏辽有些懊恼:“祖宗,今晚应该是一场局,他们好像原本不知道您在这。” 李之瑶哦了一声,毫不在意摆摆手,“没事哒,窝乖乖在屋子里等你解决哦。” 夏辽身体一僵,面色讪讪,声若蚊蝇:“祖宗,这次来了三十多个....属下好像是...有点打不过的。” “啊?” “啊!?” “啊啊啊!!!” “那你愣着干嘛,抱窝跑路呀!!!” 李之瑶朝夏辽伸出小手,眼神惊恐。 她还不想死哇!! 夏辽一把接过她,手还没搂住小身板,就感觉自己差点被勒死了。 “祖宗...您松点。” 李之瑶疯狂吞咽口水:“窝,窝没有,没有用力气哦....” 夏辽呼吸艰难。 是,没用力气,就是快要将他勒死了。 “姓夏的,我们不想对你动手,识趣点,乖乖将那个小丫头交出来。” 那群人半天不进来,也不动手,莫名的,李之瑶不紧张了。 手松了一下,奶声奶气问:“为什么呀?夏家和你们老大认识哦?” 夏辽惊恐:“祖宗,您啥意思?夏家世代忠良,绝无....” “嘿嘿。”李之瑶尴尬笑着打断,“窝就是问问嘛。” 可惜,她的问题毫无作用,外面的人根本不理她。 被当成空气,李之瑶很生气。 “喂,窝在跟你们说话哦!” “姓夏的,给你一盏茶的时间考虑,若是不同意,那你就跟着小丫头一起去死吧!” “对了,别想逃,这里已经被我们围得水泄不通了。” 李之瑶气闷地鼓着腮帮子,“小夏,你们家肯定有人认识他们哦!不然他们为什么只放过你呀!” 夏辽大喊冤枉。 李之瑶不停,嘴上不停攀扯夏家,但大眼睛却在疯狂给夏辽使眼色。 夏辽忽然就明白了。 反间计! 明白归明白,冤还是要喊的。 “咚咚----” 屋子里似乎有什么动静。 夏辽猛地扭头,看向了衣柜。 刚要出声,李之瑶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小夏,窝如果活着出去,窝一定要让爹爹治你们的罪哦!” 夏辽用眼神询问,那动静是什么。 李之瑶好似骂累了,疯狂喘气,停了下来,实则嘴唇蠕动。 有人带窝们离开哦。 衣柜推开了,臧襄像个皮球一样滚了出来。 若是落地,必然会传来大的动静。 夏辽几乎是瞬间伸脚,将他不受控制的身体制止住了。 “你还敢拍桌子!小夏,你大胆啦!” 动静还是有的,没等那些人违约闯进来,李之瑶就找借口敷衍了过去。 臧襄被踢得....有点疼。 忍住疼,指了指衣柜。 又无声蠕动嘴唇-----“水井。” 夏辽蹙眉,用眼神询问李之瑶。 这男娃娃能信吗? 李之瑶重重点头。 拍拍夏辽的手,让他将她放到椅子上,李之瑶从椅子上直起身,拿起桌上的茶碗就砸。 “你滚你滚!窝很生气,窝不要和你说话了。” “祖宗....”夏辽配合。 “闭嘴!!!” 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外面的人真的很守信用,一盏茶过去,才推开了门。 门一开,里面空无一人..... 第90章 一环套一环! 第九十章 一环套一环! “人呢!?” 人早就从衣柜后的暗道跑了。 夏辽前面抱着李之瑶,后面背着臧襄。 左耳朵传来李之瑶奶声奶气的催促声。 右耳朵飘进臧襄东拐西拐的指挥。 夏辽觉得吧,孩子真难带,老实如他,现在也要疯了。 “到底要怎样!?” 李之瑶:“钻狗洞呀!” 臧襄:“不,士可杀不可辱。” “那你去死吧!” “嗯,钻狗洞吧!” 李之瑶愣了,夏辽也愣了。 所以....只用这么一句话就能搞定臧襄? 衣柜里暗道的尽头是旁边的院子。 臧襄不是个完全的废物,至少他知道了这个暗道的存在。 还知道... “这个院子是牛大丫妹妹的,我见过那妇人来找她。” 李之瑶敷衍点头:“嗯嗯,狗洞在哪呀?” 臧襄指着一处方向,“那边。” 虽然不在牛大丫院子了,但为了安全起见,李之瑶是不想走门的。 当然,最初她是打死不愿意爬狗洞的,可一想到那么多的黑衣人,那么多的刀,感觉自己的脖子凉凉的,瞬间改了口风。 可惜,臧襄还不知道什么叫识时务。 和她争了好一会儿。 直到现在。 “哟,老娘就说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有问题,果然!” 三人刚走到目的地,迎面而来一根木棍。 夏辽身手迅猛,脚尖轻点,避开了这一击。 木棍砸在了地上,顿时碎成了渣渣。 三人瞳孔瞪大,惊恐看向妇人。 那妇人和牛大丫长得有七分相似,一看就是...亲姐妹。 李之瑶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开口:“力气和牛...牛...一样大....” 一语双关。 臧襄勒紧夏辽的脖子,“这一棍子砸在我身上,我能当场伸舌头。” 夏辽被勒得难受,“你再不松手,我现在就给你伸舌头。” 臧襄讪讪,刚要说话。 对面的妇人愤怒了。 “你们居然敢无视老娘!” 这声音之大....地都能动一动。 三人的瞳孔瞪得更大了。 乍然,李之瑶奶音尖了起来:“跑呀!!!” 那些黑衣人又不是聋啦! 夏辽回神,哪里还狗洞不狗洞的了,直接跃到房顶,夹紧腿,疯狂往外冲。 妇人站在地上,气得叉腰:“老娘还没说完话!!!” 仰头,忽然觉得自己出现了错觉。 这天上....怎么忽然多了这么多黑色的小鸟? 不对!不是小鸟!是人! 她惊恐瞪大眼,手瞬间捂住嘴。 一人抱着背着两个娃娃在前面狂奔,身后追着一群黑衣人。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诡异。 偏偏双方还乐此不疲。 才怪! 夏辽要哭了:“祖宗,都快跑到城门口了,到底要追到什么时候啊!” 臧襄理所当然开口:“人家是杀手,肯定要杀了陛...咳,这个妹妹才会离开啊!” 夏辽人都麻了,“我能不知道吗!?我能不知道吗!?我这是在问我祖宗,我到底要怎么办啊啊~~~” 李之瑶从夏辽怀中探出个小脑袋,目光怜悯。 “小夏,你好像疯了诶。” 夏辽沉默了。 他刚刚可能是处在要疯不疯的临界点,现在....可能是真要疯了。 都什么时候了,小祖宗还有心情打趣他。 “不怕哦,他们是准备将窝们赶出城杀哒!” 夏辽怔愣,一边跑,一边低头看了眼李之瑶。 李之瑶唇角含笑,“城门都是开的哦!那么晚了,城门为什么还是开着的呀?” 夏辽瞳孔微缩。 对了,远远的,就能看见城门是敞开的。 这么晚了....城门还开着,真的对劲吗? 李之瑶眼眸弯弯:“窝在城里死了,会有大麻烦哦!窝在城外死了,是流民和山匪做的哦!” 忽然,笑容不见了,气呼呼鼓起腮帮子。 “过分!居然敢走窝的路!” 臧襄冷冷开口:“有没有可能,是你的所作所为,让他们得到了启发。” 夏辽下意识点了点头。 他也这样认为。 李之瑶瘪嘴:“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夏辽:“?” 谁先走偏的? 深呼吸,“祖宗,马上到城门了,我们到底要不要出去。” 李之瑶点头:“当然要呀!城外的天地更广阔哦!” 臧襄:“嗯,危机也更大。” 李之瑶非常不满瞪了他一眼,“你闭嘴呀!” 臧襄撇撇嘴,“哦。” 夏辽回眸看了眼身后,那些人看似紧追不舍,实则一直控制着距离,不远不近。 他背着两个小娃娃,轻功再怎么厉害,也会慢许多。 怎么可能一直没人追上呢。 眸光微闪。 恐怕小公主说的没错。 那些人确实是想将他们赶到城外再杀。 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那些人的计划看似处处是漏洞,实则处处都缜密。 不说他是怎么被骗的。 只从这些人的行为来分析。 他们是想杀小公主,背后之人派出这么多杀手,显然也是不容有失。 但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小公主没有丧命呢? 那之前让他交出小公主。给他的一盏茶时间的考虑时间,就是在埋下针。 不管他有没有这样做,小公主平安后,真的不会对他...对夏家产生怀疑吗? 如此,他与夏家失去了小公主和陛下的信任。 针埋下了,就等什么时候发酵。 还有,这一盏茶的功夫,也是在给他们逃跑的机会,就为了让他们从暗道进入隔壁院子。 现在想来,那妇人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必然是有人提前安排的。 她的大嗓门,让他们惊慌,让黑衣人好似知道了他们的行踪,开始追赶他们。 但方向....早已锁定了。 就是为了将他们追到城外,到时候..... 夏辽的呼吸有些急促。 他忽然觉得脖颈发凉。 背上那个小家伙真的能被信任吗? 为什么他会在牛大丫的监视下,发现暗道? 又什么小公主会被安排在有暗道的房间休息? 短短刹那,夏辽想了许多。 等回神,他已经抱着背着两个小的,远离了城门。 黑衣人的速度骤然提快。 不多时,他们就被黑衣人包围起来了。 夏辽心彻底沉了下去.... 第91章 又来一堆黑衣人 第九十一章 又来一堆黑衣人 这一次,黑衣人没有再废话,一个个提着刀就砍了上来。 夏辽左躲右闪,身姿矫健,可仅仅一个照面,他的手臂就被划开了几道口子。 李之瑶死死盯着夏辽受伤的位置,看着那些血浸了出来。 她错了,错得离谱。 忘了自己不是以前那个没有身份,被人轻视的小乞丐了。 扮猪吃虎对以前的她很有用,可对现在的她没有太大的用! 是,她现在是只有五岁,小小的一团,看着没有威胁。 可她毕竟是公主!又拥有乾宁帝的宠爱。 最关键的是....大夏从未有女子不可为帝的说法! 所以,她的对手,不仅是崔尚书!不仅是丞相,还有所谓的皇兄皇姐们! 前者会轻视她,后者也会轻视她,但在根本上是不同的轻视。 因为前者有权有话语权,争夺的是更多的权。 后者有身份却无权,只能争夺乾宁帝的宠爱,和大臣的偏向。 有什么能比解决问题本身来得更容易的吗? 谁也没发现,黑夜中,小团子明澈的眸光此时阴鸷得吓人。 “小夏,你打不过他们。”拉了拉夏辽的衣袖,奶音很沉。 夏辽唇色发白,却还在努力拼杀。 “龙影卫,他们是龙影卫。” 夏辽浑身一僵,身手却没有丝毫的迟缓,手中的软剑如同银蛇舞动,将迎面而来的长刀击飞出去。 臧襄在听见龙影卫三个字的时候,脸都青了。 认真打量这些人的身手,果然!在上面看见了熟悉的招式。 天杀的!除去他和双圣、臧家家主以外,无人知道,大夏开国双圣与他臧家有约定,世代龙影卫的头领,皆会出自臧家。 所以! 臧家真的烂透了!? 气得快要窒息了。 “小夏,他们还有多久能找到窝们?”李之瑶声音很轻。 夏辽听见了,挽了个剑花,瞬间从攻击突围变成了防守。 暗卫被引走很久了,一定会察觉到问题,那么,援兵必定在路上了。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拖延! 夏家人擅长软剑,而他们拿起软剑,最开始并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保护。 从攻击变成防守的夏辽就跟突然服下了仙丹,打通了任督二脉,强到发指。 三十多个黑衣人身手厉害,却再也不能近身。 为首的黑衣人越打越兴奋,“夏家的软剑果然更适合用来防御,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夏辽理都不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拖延,一定要拖延到援军来。 长刀扑面而来,他弯腰下滑,软剑在李之瑶上方挽了个诡异的剑花,密不透风,让刀无法劈下。 “呜呜呜.....我背疼。” 夏辽嘴角一抽,腰身拧转,鲤鱼打挺一般翻滚而起。 忘了,背上还有个包袱。 黑衣人的攻势越来越猛,援军却久久未到。 夏辽渐渐有些力竭了,身体变得迟缓,一个不小心,大腿被深深划了一刀。 深可见骨。 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面色更白了。 臧襄结结巴巴:“我们不会要交代在这里了吧....” 不对不对,这不是李之瑶的风格啊!!!! 李之瑶走一步看百步,都提议出城了,怎么会没个对策。 他不知道,这会李之瑶都快气炸了。 其实在应暖离开前,她拉着应暖叮嘱了几句。 大概意思很简单。 如果夏辽有天晚上没回去找她,一定是来见自己了。 她让应暖在那天一定要联系夏辽身边的暗卫,让人去传讯给胥江水师的将军,派人来救她们。 她不是不信任夏辽,而是习惯了凡事做多重打算。 同样的,她还在得到自由权的当天,说自己想吃软软的甜甜的饼,并且贴心的递上了牛大丫自己家的竹篮,牛大丫提着篮子去给她买饼了。 按照牛大丫对梦的深信不疑,一定会选择给她买城里最好吃的饼! 软软的,甜甜的,最好吃的,淮江城只有一家饼店。 那家店的老板其实是顾家的暗探! 而篮子的边缘被她用尖锐的东西划了三道痕。 痕迹很浅,不容易被发现。 但关键的在于篮子!出发前,她就联系了顾妗孜,说自己要去淮江城,到时候若是遇到危险,会想方法让人去买饼,提着竹篮去买饼的人都需要被注意! 所以暗探会注意到每个提竹篮来买饼的,自然也会看见那三道痕。 这是她的求救信号。 嗯,顾家暗探是发现了,也来找了她,她让他在暗中保护。 还有....她提前也跟夏王八说过了,若是她和夏辽进入淮江城四天都没消息传出,就一定是遇到了危险,让他派人来救她们。 三个法子,她不能保证每个都能用上,但不至于一个都用不上吧!? 人啦!?人啦!? 都是坏人!!! “呵呵,好一出大戏。” 冷冷地笑声伴随着拍手的声音从林子深处传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打出默契了,反正夏辽和黑衣人同时停下了打斗,齐刷刷看向声音的来源。 一个身影自林子深处缓步而来,全身上下都笼罩在黑衣里。 “又是个黑衣人?”臧襄是真没憋住,“这一晚上要有多少个不同派别的黑衣人啊!” 那人停在了远处,清冷的眸眼里透露着说不出的怪异,像是.....兴奋!? 特别是当目光落在夏辽伤口渗出的血时,那兴奋的光芒越来越浓。 “本来我不想多管闲事的,可是啊~~~~” 轻笑一声。 李之瑶瘪嘴:“你别笑啦!你的笑声都好假哦!” 那人身子一晃,眼底闪过几分怒火,又快速压抑下去。 冷冷看向李之瑶。 “你必须死,但不是现在。” “啊?你是来帮窝的呀?” 黑影忽然就沉默了。 他不明白,这小丫头的脑回路为何如此....清奇。 深呼吸,不欲多说,抬了抬手。 瞬间,四处窜出一群黑衣人,手持长剑,对准了持长刀的黑衣人。 臧襄:“又来一群黑衣人?” 忽然不怕了,“我不懂,是因为黑布便宜吗?所以你们都喜欢穿黑衣?” “你好笨哦,因为夜晚黑黑的,穿了黑衣人可以当别人眼瞎了哦!” “我不知道吗?我知道啊!” 夏辽沉默,第一批黑衣人沉默,第二批黑衣人沉默..... 这是小孩子斗嘴的时候吗!? 第92章 指使我们的是大皇子! 第九十二章 指使我们的是大皇子! “够了!”对面那人捏着眉心,似乎没了耐心,“上,都给我上!” 话音刚落,他带来的黑衣人就和围堵李之瑶的刺客们厮杀起来。 夏辽趁机带着两个娃娃躲到了远处的树下。 李之瑶遮着眼睛,手指露出一条缝。 “哇哦,好血腥。” “哇哦,好暴力!” 夏辽和臧襄沉默无语。 对面打得多激烈啊,一点多余的喊杀声都没有,甚至也没有花哨的招式。 每一刀劈下,都带着千锤百炼的精准和狠辣,每一次格挡,都像是计算过千百遍的肌肉记忆。 那人带的黑衣人很强,强到发指。 出手快如闪电,刀锋划破咽喉,血雾喷溅,短短片刻,就有不少的刺客倒下。 当然,这些刺客也不是吃素的,即使有人被砍断了手臂,仍旧用另一只手握着刀前扑。 血肉横飞。 整个丛林成了绞肉场。 一个黑衣人被三个刺客同时围住,后背中了一刀,深可见骨,闷哼一声,反手一刀削掉了背后那人的半边脑袋,回身挡住另两把刀,虎口震烈,剑差点脱手。 他没退,往前一步,刀锋刺入一人的心口,又横着一拉,剖开另一人的肚子。 “哇哦!!好帅好帅!!太厉害啦!!!” 臧襄忍不住了,“这么严肃的场景,你能不能.....” 李之瑶在夏辽怀中还是挺自在的,直起身子,一双清亮的眸子一眨不眨盯着他背上的臧襄。 臧襄一噎,“......别这么....” 声音越来越小:“兴奋啊.....” 李之瑶哼唧:“窝是啦啦队!” “啦啦队是什么?” 李之瑶不想跟臧襄解释,又继续为帮忙的黑衣人加油起来了。 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反正一炷香后,臧襄和夏辽也开始激动地为帮忙的黑衣人应援了。 “对对对!兄弟,踢他下面!哇!!!太厉害了!!” “啊啊啊,左边那个大哥,你太厉害了!!!” 带来黑衣人的那人沉默了。 原本他真的很兴奋,现在他兴奋不起来了。 时不时朝李之瑶三人投去古怪的眼神。 疯了? 原本以为自己很疯,现在觉得,他和福安一比,还是太弱了。 复杂盯着李之瑶兴奋的小脸。 嗯,这表情和他有点像。 难怪他们会是亲兄妹。 李之瑶双手放在唇边尖叫:“啊啊啊啊,太厉害啦!!!打死他们!!打死他们!!!” “那什么....您能安静点吗?”打斗中的某位援兵忍不了了。 他没被刺客伤到,但被小公主伤到了啊。 他的耳朵和心灵受到了严重的创伤... 这么严肃的生死拼杀环节,小公主.....要不要如此的....兴奋啊! 李之瑶委屈:“窝是在为你们加油哦!” “加油是什么?” “是....” “真的吗?难怪我感觉听见您的叫声,我体内的血脉沸腾了。” 越来越多的黑衣人在百忙之中抽空与李之瑶对话起来了。 刺客们:“????” 刺客头子忍无可忍:“这是在唱戏吗!?很严肃很认真的好吧!能不能别分神!” 有名黑衣人嘿笑一声:“兄弟,你急什么急,我们都不急,慢慢杀你们呗!” 刺客头子咬牙切齿:“老子真受不了你们了!一群疯子!” “你才是疯子!你全家都是疯子!” 黑衣人怒了,一剑砍向刺客头子。 莫名其妙,刺客头子反而松了口气,自顾自地点了点头。 这才对啊! “行了.....”很兴奋的黑衣人主子不兴奋了,疲惫开口:“快点结束吧.....” 想了想,他虚弱补充:“留个活口。” 刺客头子一听,瞬间往后跃了半步,将刀高高举起:“留我,我是他们的老大,最有用。” 这下,还活着的刺客不乐意了。 “凭什么啊!我知道的消息比你更多!留我!” “不,留我!!我什么都说!” “你说得多不代表你说的会是真的啊!留我!我从来不说谎话!” 李之瑶:“诶,你们不想死呀?” 刺客头子朝她投去看傻子的眼神,“能活着谁想死啊?” 李之瑶鼓了鼓腮帮子,“可是你们刚刚还打得很激烈呀。” 刺客头子崩溃道:“你们也没给我们投降的机会啊!” 是这样的吗? 李之瑶疑惑。 “那窝问你哦,你们是不是龙影卫呀?” 忽然,双方同时停下了打斗。 带援兵来的那人眸光暗了下去,“龙影卫?” 李之瑶乖乖点头,同时将夏辽扔出去背锅。 “是呀是呀!小夏说,他们的身手和龙影卫很像哦!” 夏辽:“?” 他都没见过龙影卫,他知道什么啊!他还想等结束后,问问小祖宗是怎么知道这些人的身手和龙影卫很像的。 那人冷眸看向刺客头子,“你们是龙影卫吗?” 刺客头子面露纠结。 那人轻呵一声,“杀....” “是!!!”刺客头子瞬间不纠结了,扯着嗓子回答,“是!我们都是龙影卫,这次前来刺杀那位....” 悄悄看了眼李之瑶,意思不言而喻。 “是大皇子的意思!” 夏辽沉默,李之瑶沉默,臧襄沉默,那人沉默。 分分钟出卖背后之人? 这是传说中龙影卫的风骨? 那人或许是多疑惯了,冷笑道:“是嘛?你骗不到我。” 刺客头子委屈:“真的是大皇子啊!我又没骗您,骗您有什么好处,您能将我收编了吗?” 那人:“......” 说实在的,他觉得派刺客来杀福安,确实有可能是他的好皇兄所为。 但,皇后和丞相没那么蠢。 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掺和进父皇、福安与崔尚书一派的斗争中。 等等.... “你们为何会听大皇子的命令?” 大皇兄什么时候能联系上龙影卫了,还能让他们为他所用。 刺客头子一听这话,瞬间哭了起来。 那哭声....震耳欲聋。 “呜呜呜-----我们不想听啊,我们只听老大的命令啊----呜呜呜-----老大让我们来的啊!” 第93章 我看上去很值得信任吗!? 第九十三章 我看上去很值得信任吗!? 他哭得太惨了,完全听不清他在说啥。 那人很是不耐烦,“将人....” “我不哭了,别杀我!”刺客头子的情绪就像是开关,想开就开,想关就关,非常识时务。 “带回去。”那人说完了剩下的话。 刺客头子和剩下还活着的刺客同时松了口气。 -------- 李之瑶背着手,好奇在山洞里转来转去。 “你在这个山洞待了多少天了呀?你为什么要待在山洞呀?你是没有钱住客栈吗?不对呀,你有那么多厉害的属下,一定有钱有身份呀!” “你能停一下不?”那人头疼揉着眉心,“你真的很吵。” 李之瑶哦了一声,乖乖停下,凑到他面前,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你的黑面罩不能取下来吗?” 那人微愣,摸了摸脸,好似才想起这回事。 轻咳道:“能。” 抬手摘下了面罩。 这张脸一露出来,夏辽倒吸凉气的声音就大的吓人。 李之瑶疑惑看过去,“小夏,你怎么啦?是不是被帅哭啦?” 那人的脸长得很好,很俊美,年龄嘛,应该不是很大,约莫十五六吧。 “确实很好看哦!和窝有得一比哒!” 夏辽眼神复杂盯着李之瑶。 嘴唇哆嗦,哆嗦了好一会儿,转头,朝男孩抱拳,“属下见过二殿下。” 李之瑶呆呆张大了嘴,“二殿下?” 李元禄深呼吸,闭了闭眼,朝夏辽微微颔首:“夏统领不必多礼。” 他今日是一点没有想伪装自己的想法了。 太累了。 真的。 “啊!难怪你长得和窝有点像诶!!原来你是小李的儿子呀!” 李元禄捏了捏眉心,“小李是谁....” 李之瑶古怪看他,“是你父皇呀!” 李元禄松开手,同样古怪看李之瑶:“本殿下的父皇不是你的父皇吗?” 这说辞怎么怪怪的.... 李之瑶恍然:“对哦对哦,也算哦!” 李元禄:“.....” 李之瑶想起之前了解的李元禄,再与现在的李元禄比对一下。 皱起了小眉头,狐疑盯着他:“你是不是杀了李元禄呀?” 完全不同! 小夏说过,李元禄胆小怯弱,现在的他....一点也不胆小怯弱,甚至还隐隐透露着变态的气息。 嗯,因为他刚刚看小夏流血的样子很兴奋! 李元禄是真的不太想理李之瑶了。 他觉得这个皇妹,脑子有病,很严重的病,太医都治不好的那种。 忽然就同情上了安国公。 直接看着夏辽道:“夏统领,你认为龙影卫追杀九皇妹真是大皇兄指使的吗?” 夏辽点头又摇头。 李元禄看不懂,“夏统领?” “祖宗,到您展示的时候了。”夏辽压低声音,好像在跟李之瑶耳语。 实则山洞里的每个人都听见了。 李之瑶咳咳两声,背着小手又开始在山洞里踱步起来了。 “是也不是哦!” 李元禄沉默,复杂看了眼夏辽。 这个夏统领....居然会让福安那个小丫头来回答。 得,他就看看这小丫头能说出个什么吧。 “什么叫是也不是?”他问。 李之瑶嘿嘿一笑:“他应该笨笨哒!没有你聪明!” 莫名的,李元禄稍稍挺直了脊背。 正儿八经顺了顺衣襟。 “所以哦,他估计是被人骗啦!骗啦!傻子一个哦!” 李元禄这会心情有点不错,更愿意配合了,“怎么说?” 李之瑶很直白道:“窝想将江南改头换面,没有触碰到丞相一派的核心利益,甚至他们乐见其成。” 李元禄忽然就收敛了听笑话的心思。 简简单单一句话,他却看出这小丫头并不简单。 五岁大的孩子能这么条理清晰的分析政事吗? “继续说。” 李之瑶察觉了李元禄的态度变化,偷偷笑了笑。 “所以,想杀窝的另有其人,但他不方便哦!那就想到了那个笨蛋呀,让笨蛋帮忙哦!” 皱了皱小鼻子,很是不开心道:“真笨真笨!人家肯定是跟他说,小李喜欢窝,喜欢窝母妃,以后还要给窝母妃那个位置,他就忍不了啦!” 简单来说,确实是大皇子派龙影卫来的,但他身后还有皇子或皇女在挑唆。 李元禄垂眸想了想,觉得李之瑶分析得很有道理。 那位大皇兄....实在是蠢得令人发指。 若不是母家势力强大,自己又是中宫嫡出,哪有那么多的支持者。 想得正入神的时候,他忽然听见了一句话,震惊了。 “你说什么!?”揉了揉耳朵,“本殿下没听清。” 李之瑶不满瞪他,“你耳朵好多脏东西!” 噘着嘴重复:“窝说,窝确实要让母妃当皇后呀!那人也没挑唆错吗!” 李元禄有点怀疑人生。 “不是,这种事情,你告诉我干嘛?” 这件事不严肃吗?不应该在事情没完成之前,都藏在肚子里吗? 李之瑶古怪看他:“窝想跟你说就跟你说了啊!” 李元禄:“那你没想过,我并不想知道吗?” “窝不管呀,窝都告诉你了呀!” 李元禄被她这无赖样气笑了。 “就你?一个五岁小娃娃,怎么让你母妃做上东宫皇后之位。” 李之瑶昂起小脑袋,颇为骄傲道:“那你等着哦,很快,窝就是唯一的嫡出啦!!” 想了想,李之瑶突然低下头,鬼鬼祟祟问李元禄。 “喂,你想不想当第二个嫡出呀?” 李元禄面无表情:“本殿下现在也是嫡出。” 他一直是记在皇后名下的,从族谱上来说,他确实是嫡出。 实则....大家都懂。 李之瑶撇嘴:“那不一样啦!她只是想让你为她的儿子铺路,当靶子哦!” 李元禄挑眉:“哦?那你的意思是想....” 还没等他说完,李之瑶像是突然炸了毛的猫,急了。 “不可能!你别做梦啦!皇帝只能是窝哦!” 李元禄:“.....” 深呼吸,深呼吸.... 咬牙,反手指向自己鼻子:“我看上去很值得信任吗?” 等等,不对... “你是想让我变成你的靶子!?” 李之瑶理直气壮点头:“对呀对呀! 你是个很好的靶子哦!” 李元禄彻底气笑了。 这个疯子!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