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开局拜师阴后,肉身横推》 第1章 穿越系统激活中 隋末乱世,烽烟四起,盗匪如蝗。 牛山村。 残阳似血,洒落在刚刚被山贼屠戮的村子里。 村道两边的断壁残垣间尸横遍野,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此时,一个面容清秀的后生浑身是血地从两具尸体下缓缓爬出,眼神空洞地环顾四周。 “这……这是哪里?” 陈渊心中震撼。 他只记得自己遭遇了意外,接着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眼前的景象甚是骇人,却并未激起陈渊太多恐惧,更多的是茫然。 就在这时…… 一大段零碎的记忆片段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牛山村、山匪洗劫、全村覆灭…… 陈渊揉了揉太阳穴,眉头微蹙:“穿越了?” 念头未落,天色骤暗,村外陡然响起一声声凄厉狼嚎。 “嗷呜——” 他脸色一变,急忙起身,透过坍塌的土墙向外望去。 村道尽头,数头灰狼悄然浮现,幽绿瞳孔在暮色中闪烁着嗜血寒光。紧接着,更多黑影自四野奔来,汇聚成群。 很明显,村里的血腥气吸引了狼群的注意。 “完了,全TM完了。” 陈渊绝望地念叨一声。 赤手空拳,怎么和群狼斗? 就在心跳加速之际—— “叮~检测到危险降临,穿越系统激活中…… “激活成功,新手礼包已发放。恭喜宿主,获得初级武装色霸气。” “天赋觉醒:无限进化,恭喜宿主获得十倍体质强化。” 一道冰冷的电子音突兀地在脑中炸响。 没等陈渊反应。 轰—— 两股力量瞬间在体内爆发。一股透明能量席卷四肢百骸,筋骨重塑;另一股漆黑如墨的气劲缠绕肌肉,力量暴涨。 同时,一段关于如何运转武装色霸气的记忆,清晰浮现。 就在他融合能力的瞬间,狼群已冲入村落。有的扑向尸体疯狂啃噬,有的抽动鼻翼,循着活人气味逼近。 很快,一头独眼巨狼锁定了藏身院中的陈渊。 那是一双充满恨意的眼睛——它曾被人类所伤,记仇成性。 獠牙外露,喉咙滚动,低吼蓄势。 嗷呜! 一声轻嚎后,三头稍小的野狼迅速靠拢,在独眼狼带领下,呈包围之势缓缓逼近。 对这些凶残畜生而言,腐肉远不如鲜活猎物诱人。它们渴望撕咬挣扎的血肉,聆听濒死的哀鸣。 四狼步步紧逼,直至距陈渊仅三步之遥。见这瘦弱少年毫无反应,独眼狼眼中凶芒骤闪! 猛然暴起,利齿直取咽喉,快如闪电,势要一击毙命! 就在腥风扑面、獠牙将至脖颈的刹那—— 陈渊睁眼。 眸光如刀。 黑色拳罡轰然炸裂空气,一拳迎上! 嘭!! 号称“铜头铁尾豆腐腰”的狼首,在这一击之下直接爆碎!红白飞溅,颅骨崩裂。 望着自己覆盖着漆黑霸气的拳头,陈渊舔了下嘴角,眼中燃起炽热战意: “这就是……武装色霸气加上十倍体质的力量?” “太强了。” “而且……这霸气居然能显形?有点意思。” 当一个人握住了锤子,看全世界都像钉子。 此刻的陈渊,便是如此。 缓缓扭动手腕,感受体内奔涌如江河、厚重如象龙的力量,他缓缓抬头,目光扫过院中其余灰狼。 瞳孔泛红,杀意沸腾。 砰! 双腿猛蹬地面,泥土炸裂,身影一闪而出,瞬息杀至一头灰狼面前。 右拳高举,黑气缭绕。 轰——! 拳落如雷,空气爆鸣,那狼只来得及呜咽半声,头颅已然粉碎。 砰!砰! 十倍体质加持下的速度与力量,已非野兽所能抗衡。 剩下两头狼,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接连轰爆头颅,当场毙命。 嗷呜——! 看着浑身浴血、缓缓走出的陈渊,狼群中那头体长两米、肩高一米的狼王猛然仰天长啸。一声凄厉嚎叫划破死寂,所有正撕咬尸骸的灰狼瞬间抬头,眼瞳泛着幽绿凶光。 从陈渊身上,狼王嗅到了致命威胁。它低吼一声,残存的二十多头灰狼立刻聚拢,黑压压围成一圈,杀气腾腾。 这般规模的狼群,在山林间足以逼退猛虎、驱走巨熊。 可惜——它们撞上了陈渊。 不知是穿越带来的冲击,还是被车撞死那一刻激发出的暴戾,此刻陈渊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杀!发泄!毁灭一切! 黄昏最后一缕残光即将沉入黑暗,忽然间,他脚下一双布鞋炸裂,地面蛛网般崩开,整个人如狂兽出笼,轰然暴冲! 轰! 三十米每秒的恐怖速度,眨眼杀至狼群中央!漆黑拳头裹挟千钧之力,空气都被轰得爆鸣,一拳砸出,迎面灰狼脑袋直接炸成血雾! 砰! 血腥,狂暴,令人胆寒。 嗷呜! 就在陈渊击杀首狼的刹那,三头悍狼已默契扑来,分别直取脖颈、手臂、大腿,狠辣精准。 但在陈渊眼中,它们慢得像爬。 轰! 他猛地拧身旋腰,左臂黑气褪去,右腿瞬间覆盖武装色霸气,肌肉暴涨,力量灌注,一记横扫千军撕裂空气—— 砰砰砰! 三头灰狼如断线纸鸢倒飞而出,骨骼尽碎,鲜血狂喷,落地时早已断气。 武装色加持之下,皮肤坚逾精铁,速度飙升,力量更是暴涨至两吨!此时的陈渊,宛如人形凶器,所向披靡。 没有招式,无需技巧,只要够快、够准、够狠,每一拳都带走一条性命,每一脚都踢爆一头野兽。 而狼群拼死反扑的撕咬,落在他身上却只听得“叮叮”作响,根本破不了防。 短短一分钟不到,战斗结束。 四周再无一头站立之狼,遍地残肢断体,血流成河。陈渊立于尸堆之中,衣衫褴褛,满身血污,终于停下脚步。 “杀完了?” 他环视四周,脚下踩着破碎狼尸,身旁是被啃食过的人类残骸,可他非但不觉恶心,反而心头涌起一阵畅快。 就在这时,头顶忽有一道目光落下。 他下意识抬头,瞳孔骤缩。 夜幕之下,屋顶之上,一道白衣身影静静伫立,仿若谪仙临尘。 三千青丝以丝带束后飘扬,面覆白纱,月华洒落,勾勒出曼妙身段。朦胧面容若隐若现,却自有一股摄人心魄的魅力,悄然弥漫。 这是一个极美、极有韵味的女人。 …… 祝玉妍本是途经此地,忽闻野兽惨嚎不断,心生疑窦,便疾掠而来,恰好目睹陈渊一人横扫狼群的全过程。 望着下方双臂漆黑、身形瘦弱的少年,她眸光微闪:“不过路过而已,竟遇上个天赋异禀的怪胎。” “体内无半丝真气波动,却力达千钧,皮肉如铁,战力已达后天巅峰……有趣。” 身为魔门阴葵派掌门,她纵横江湖数十载,阅尽天下奇才,自然知晓世间另有一类人——天生异骨,未修已有绝世之资。 譬如八百年前的霸王项羽,少时未练武,便能举鼎撼城,一旦踏上修行之路,勇冠天下,无人能敌。 念及此处,祝玉妍眼底掠过一丝灼热,面上却不动声色,身形轻晃,如落叶般从屋檐飘落。 深夜寂静,黑影幢幢,忽然一道白影凌空而降,陈渊当场一惊,本能戒备,脱口而出:“你……是人是鬼?”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愣住——声音稚嫩不说,出口竟是带着北方腔调的方言,全然不是他原本的口音。 祝玉妍见状,语气反倒温和了几分:“本座自然是人,不信,你摸摸看。” 话音未落,身影一闪,如鬼似魅,已出现在陈渊面前。她抬手,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残影叠生,指尖轻轻落在他头顶。 刹那间,陈渊全身僵硬,冷汗直冒。 眼前这具玲珑身躯,竟散发出堪比洪荒凶兽般的压迫感。若她真有杀意,自己恐怕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所幸——她并无恶意。 额头传来温热的触感,陈渊心头一松,随即收敛武装色霸气,双臂上那层漆黑如墨的覆盖瞬间褪去,仿佛退潮般隐入皮肤。 这一幕落入祝玉妍眼中,她眸光微闪,心中已然笃定:这孩子,定是觉醒了某种罕见天赋的异人。她抬手轻轻抚过他的发丝,声音柔得像春水:“别怕,没事了。” 眼前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年,身形瘦弱得几乎能被风吹倒。祝玉妍压下眼底翻涌的灼热情绪,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陈渊顿了顿,嗓音低哑:“我叫……陈渊。” 最终,他还是用了自己的真名——反正这个村子,如今只剩他一个活口了。 “陈渊?”她微微颔首,“这里遭了匪祸,你的家人呢?” 陈渊沉默,垂下的眼睫遮住所有情绪。 祝玉妍精神力悄然铺开,整座村落死寂无声,除了他,再无半点生息。全死了。她眸色微沉,心下暗忖:这孩子怕是在生死关头激发潜能,才侥幸活下来。可那些匪徒刀下从不留人,他为何能独存? 她略一思索,语气放得更缓:“小渊,本座身有要务,不能久留。但将你孤零零丢在这废墟里,我又放心不下。” “不如随我下山暂避。等天亮后,我会派人来收敛你父母和乡亲的遗体,如何?” 第2章 武装色霸气 陈渊心头微动,面上却依旧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片破败院落,良久,才缓缓点头。 “好。” 祝玉妍唇角浮起一丝笑意,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待会别慌。”话音未落,纤指已扣上他肩头,足尖一点,两人如离弦之箭冲天而起。 夜风呼啸,树影在脚下飞速倒退。陈渊被她单手提着,目光扫过下方连绵掠过的树冠,瞳孔微缩——修仙?不,这是轻功。只是这速度……未免太离谱了。 他愿意跟她走,一是因她身上并无杀意,二是想借她这尊大佛,摸清这世界到底是何路数。 原主的记忆支离破碎,只知生于山村,山下有个遥远小镇,其余一片空白。而眼前女子,实力深不可测,正是最好的引路人。 祝玉妍踏空疾行,真气流转间在周身数尺布下一层无形屏障,隔绝寒风凛冽。她提着陈渊,两个多时辰跨越两百余里,终是落在一座巍峨巨城之外。 “嘶——”陈渊仰头望去,只见城墙如巨兽盘踞,黑压压耸立数十米高,压迫感扑面而来,不由倒抽一口冷气,“这也太高了吧!” 祝玉妍轻笑:“这里是大隋东都洛阳,京畿重地,城高墙固,理所应当。” 大隋?洛阳?陈渊眼神微凝,迅速将这两个词刻进脑海。 嗖! 夜深城闭,门禁森严。可祝玉妍身形如燕,纵身一跃十几米高,脚尖轻点垂直墙面,借力再起,提着陈渊稳稳落在几十米高的城垛之上,动作行云流水,完全无视物理法则。 落地无声,她带着陈渊穿街过巷,不多时停在一处格局不小的宅院前。 刚落脚,一道厉喝骤然响起:“谁!” 两道黑影暴起,长剑出鞘,寒光乍现。 “嗯?”祝玉妍语气一冷,与先前对陈渊的温柔判若两人,“连本座都不认得了?” 两名女子看清来人面容,顿时骇然变色,扑通跪地,头颅低垂:“参见宗主!属下不知宗主驾临,罪该万死!” 祝玉妍立于夜色中,周身气势如渊,声音淡漠却压得人喘不过气:“念你们警觉尚可,此次便不追究。” 她侧身一让,露出身后的少年:“这是陈渊,带他下去清洗,备两套合身衣物,妥善安置。” “是,宗主大人!”二人恭敬应命。 至于此刻是深夜,裁缝铺早已打烊——这种小事,在她们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这一切陈渊默默看在眼里,心底对这女人的身份愈发好奇。 交接完毕,祝玉妍朝他轻轻点头,身影一闪,便没入茫茫夜色,再无踪迹。 直到她彻底消失,两名女人才敢起身。其中一人打量着满身血污的瘦弱少年,语气还算客气:“陈公子,请随我们来。” “好。”陈渊淡淡应声,谨守少说多看的原则,在那中年妇人的引领下,步入一座两进的客房。 没过多久,四五个下人鱼贯而入,有的抬着大浴桶,有的提着滚烫热水,脚步匆匆,水汽蒸腾,转眼间便将浴桶灌满了热气氤氲的洗澡水。 片刻后,众人退下,房门轻掩,屋内只余陈渊与两名十六七岁的侍女。二人眉目清秀,神色恭敬,对陈渊满身血污视若无睹,轻声道:“陈公子,请沐浴。” …… 一番清洗后,陈渊换上一袭送来的黑色古袍,长发已被布巾细细擦干,随意用一条青带束起,清爽利落。 这鬼地方虽落后,可论享受,果真还是古代大户讲究。 等一切收拾妥当,两侍女抬眼望去,顿时眼前一亮,忍不住低赞:“没想到陈公子洗净风尘,竟如脱胎换骨一般。” 铜镜之中,映出一张轮廓分明、宛如刀刻的脸庞,五官深邃,自带几分冷峻。 可惜原主从小缺衣少食,面色微黄,瘦削憔悴,只能算小有姿色,远不到那种“惊为天人、胜过女子”的地步。 身形也单薄得离谱——明明已十四岁,却矮得像十一二岁的孩童,身高不过一米四,弱不禁风。 腹中早已咕咕作响,陈渊匆匆用过晚膳,吹熄油灯,躺上床榻,屋内瞬间陷入沉寂。 侍女自然早退了。 毕竟那两位中年管事还不知他真实身份,不可能安排太过周到。再者,以他这年纪和模样,也别想太多。 黑暗中,陈渊睁着眼,心绪翻涌,直到此刻才有空梳理今日种种。 从二十一世纪一脚踏入古代,说实话,若不是系统在手,他怕是早就崩溃了。 比起现代文明社会,这古代除了吃穿住行麻烦外,最致命的是毫无安全感——平民百姓的命,贱如草芥。 就比如原主所在的村子,一夜之间被凶残匪徒屠戮殆尽,鸡犬不留。 他嘴唇微动,声音几不可闻:“但能重活一次,总比死了强。” 既来之,则安之。陈渊压下杂念,心神沉入体内,意念一动,属性面板浮现眼前。 宿主:陈渊 时间:3650(本源0.02) 等级:一阶 天赋:无限进化(道级) 体质:80(普通人10) 力量:1鼎之力(千斤) 功法:武装色霸气【初级1%】 “我记得体质提升了十倍……看来外表瘦弱,实则底子不差。基础值8点,应该是从小劳作打下的根基。” 陈渊目光扫过“1鼎之力”的标注,最终落在那行功法上。 武装色霸气。 在海贼世界的新世界里,这玩意儿或许不算稀有,但只要掌握,对付普通人就是碾压局。 就像刚才,他双臂覆盖霸气,刀枪不入,力量翻倍,这才得以横扫狼群,毫发无伤。 看完能理解的部分,他心中默问:“系统,那个‘时间’是什么意思?” 冰冷机械音随即响起:“代表系统吸收100本源所需时间。本源达100后,宿主可破开虚空,脱离当前世界。” “本源?离开这个世界?”陈渊心头一震,“原以为是普通穿越流,结果竟是诸天穿梭?”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那无注解的天赋栏,直接开口:“系统,‘无限进化’到底是什么?” “天赋,乃生命超越凡俗之根本。宿主所在世界的修炼天才,皆因拥有凡级天赋,可有可无。” “而宿主之天赋,为道级——无限进化。” “此天赋可令身躯通过锻炼不断突破极限,持续变强。进化需能量支撑,能量可自食物摄取,亦可通过修炼吸纳天地之力。” 陈渊呼吸微滞,眼中骤然爆闪光芒。 “也就是说……只要肯练,吃得够多,我就能一路进化上去?” “岂不是迟早变成——一拳打崩星球的埼玉?” 他咧嘴一笑,心头火热。 一夜无梦。 呼呼!! 清晨院中,晨雾未散。 陈渊扎着马步,双臂缠绕淡淡黑气,肩上扛着一块比他人还大的千斤石盘,沉稳有力,一上一下,反复举动,汗水浸透衣襟,气息却愈发凝实。 每隔片刻,耳边就响起一道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武装色霸气修炼进度+1” “体质强化+1” 陈渊越练越上头,那种实力肉眼可见飙升的感觉,简直比嗑药还爽。只要肯拼,就有回报,谁顶得住这诱惑? 院外走廊上,梅竹和绿珠两个侍女瞪大眼睛,盯着院子里那个身形瘦削却扛着巨石来回深蹲的身影。 梅竹忍不住低呼:“天呐,陈公子年纪这么小,力气竟恐怖如斯?” 绿珠点头如捣蒜:“可不是嘛,那石头少说千斤,他举得跟玩似的。” 正想着,系统再度响起: “武装色霸气今日修炼已达上限,进度+1%,请明日继续。” “检测到体能透支,体质提升暂停,建议立即进食补充能量。” “啥?霸气还有每日额度?”陈渊猛地停下动作,额角汗水滚落,腹中一阵雷鸣般的饥饿感袭来。 砰——! 青石砸地,尘土飞扬,震得远处偷看的两名侍女心头一跳。 他抹了把汗,直接冲门口喊:“梅竹,我饿了,厨房有吃的没?” “有有有!陈公子稍等,我带您去!” 刚在膳房风卷残云般扫空三大盘肉食,绿珠匆匆赶来,躬身行礼:“陈公子,宗主已回山,命奴婢请您前去相见。” 此时他刚好吃饱,拍拍肚子起身:“走。” 一身黑劲装的少年随她穿过长廊,步入正堂。厅内两侧,两排女子肃立,六名年轻弟子与两位中年妇人神情恭敬。 主位之上,白衣女子面纱已摘,一眼望去,宛如画卷中走出的谪仙。 第一眼像十七八岁的清纯少女,再看又似二十余岁的成熟美人,肌肤胜雪,仿若羊脂玉雕,毫无瑕疵。眉目如画,眸光似墨点寒星,流转间自带威压,气质出尘绝俗。 美得不像真人。 比那些滤镜堆出来的明星强了不止一个档次,是陈渊活到现在见过最惊艳的女人。 关键是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古典韵味,现代根本找不到第二个。 …… 祝玉妍看着眼前这个比起昨日狼狈不堪的模样,如今精神抖擞、神采奕然的少年,唇角微扬,轻声问道:“小渊,昨晚睡得可好?” 第3章 我穿进书里了? “多谢大姐姐关心,休息得很好,只是辛苦玄清阿姨她们了。” 一旁的中年妇人听罢,连忙笑道:“陈公子太客气了,我们不过是奉命行事。” 祝玉妍目光微动,眼中闪过一丝欣赏。这孩子出身山村,却毫无卑怯之态,谈吐从容,进退有度。 她笑意更温了几分:“听玄清说,你今早一起身就在院里举石盘锻炼?” 陈渊略显腼腆:“我不懂修炼法门,只能靠这种笨办法练力气……没打扰大家吧?” “没有没有!”中年妇人急忙摆手,语气满是惊叹,“反倒是您的力气吓到我们了——那石盘少说千斤重,我运足真气也只能勉强挪动,您却能轻松举起,简直骇人听闻!”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这股拼劲,怕是为昨日的事吧?” 祝玉妍心下一软,声音也柔和下来:“小渊,我昨夜已派人前往你家乡,为你父母及乡亲收敛遗骸,并追查是哪个山寨下的毒手,定会替他们讨回公道。” 陈渊神色一凝,随即郑重道:“多谢姐姐。” 原主的生身父母终究不能弃之荒野。若能顺便剿灭贼寇报仇,省去他日后麻烦,何乐不为? 只是……她为何对自己如此优待? 念头未落,祝玉妍忽然开口:“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打算?”陈渊一顿,眼神有些迷惘,“还没想清楚,走一步看一步吧。” 眼下他只知道穿越到了隋朝,具体哪位皇帝都还没摸清,未来更是毫无头绪,迷茫得很。 祝玉妍静静看了他片刻,忽而一笑,直入主题:“既然暂无方向,不如拜我为师,加入圣门,如何?” 全场寂静。 众女弟子面面相觑,震惊难掩——阴后多年来只传女嗣,从未收过男徒,今日竟主动开口? “圣门?”陈渊一怔。 “不错。” 祝玉妍轻轻点头,绝美容颜上掠过一抹睥睨天下的傲意:“我乃圣门两派六道之一阴葵派宗主,江湖人称‘阴后’的祝玉妍。” “什么?!”陈渊瞳孔一缩,震惊得几乎失声,死死盯着眼前这张宛如二十出头、风华绝代的脸。 隋朝?阴葵派?祝玉妍? 这几个名字像惊雷般在脑海中炸开——这不就是他当年熬夜追过的那部《大唐双龙传》里的设定吗? 我……穿进书里了? 短暂愕然后,他反而缓缓吐出一口气,心神落地。 穿越都发生了,还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更何况,这是个武侠世界!没有飞天遁地的神仙妖魔,正适合他这种刚起步的小虾米发育。再说了,老子可是带系统的,只要苟住前期,迟早横着走! 见他神色微变,祝玉妍误以为他是被江湖传言吓到,便轻声道:“小渊,莫信那些流言蜚语。虽说我们圣门被唤作魔门,可多数弟子并非嗜杀成性之徒。” “我圣门讲的是真性情,不虚伪、不做作。哪像那些正道人士,满嘴仁义道德,背地里蝇营狗苟,假借孔孟佛道之名行欺世盗名之事。” 陈渊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说得漂亮是率性而为,说得难听点不就是无法无天、随心所欲?想杀就杀,想抢就抢? 而且你那句“大多数”听着怎么这么心虚呢? 然而面上他不动声色,眉宇微垂,似在沉思。 他对祝玉妍,并无太多恶感——当然,也谈不上多崇拜。 客观来说,一个女人能在群魔割据、四分五裂的魔门中强势整合势力,以一人之力抗衡整个白道联盟,令天下忌惮三分,这份手腕和魄力,足以让人侧目。 换做是他?恐怕连门都没摸到就得被人吞得渣都不剩。 为了宗门大计,她殚精竭虑,最终甚至不惜与石之轩同归于尽,只为给徒弟婠婠扫清统合魔门的最后一道障碍。 这般决绝,堪称至情至性。 但她的黑点也不少:女儿被边不负玷污,她竟隐忍不发;麾下门人肆意屠戮,血债累累,无数百姓家破人亡…… 可权衡再三,陈渊还是决定拜入阴葵派。 乱世之中,抱大腿才是生存第一法则。而眼前这位阴后,无疑是现阶段最粗、最硬的一根靠山。 身为穿越者,他清楚知道什么叫时机与格局。一旦拿定主意,立刻起身,动作利落,朗声道:“弟子陈渊,参见师傅!” “好!”祝玉妍眸光一亮,笑意如春水荡开,眼底满是欢喜。 这个全家遭屠、却因祸得福觉醒天赋的少年,从第一眼起就让她心头触动。更难得的是,年纪轻轻已踏入后天二流水准,稍加雕琢,必成臂膀。 潜力之深,或许……还能超越那个男人。 届时,婠婠天赋冠绝一代,陈渊武勇可比霸王,双星并起,阴葵派何愁不压过慈航静斋,主宰天下气运? 念及此处,她豪情顿生,霍然起身,语气果决:“事不宜迟,玄清,备马车,午后即刻启程回山。” “是,宗主。” …… 午膳过后,陈渊随祝玉妍登车出城,一路南行。 这一趟不再急于赶路,节奏放缓。可惜古代道路实在不堪,坑洼遍地,马车颠得像炒豆子,半天挪不了几里。 直到傍晚,才堪堪走出五十里——这还是走的官道。 天色将晚,三人就近寻了镇上一家客栈落脚。 虽在途中,陈渊却未曾荒废修行。夜深人静时,他在房内以指代掌,做一指禅俯卧撑,汗水浸透衣衫,直到达成当日修炼目标方才歇息。 一夜安眠。 次日清晨用罢早膳,继续启程。 车内,今日祝玉妍未覆面纱,容颜尽展。天然去雕饰,不施粉黛却美得令人窒息,仿佛天地灵气独钟于她一身。 而陈渊表面尚是少年,又是亲传弟子,一双清澈眼眸直愣愣望着她,反倒显得纯真无邪,不惹嫌恶。 马车驶过一处荒村,断壁残垣,野草丛生,不见人烟。 陈渊凝视窗外,眉头渐蹙。这一路类似景象已非首次,终于忍不住开口:“师傅,如今是隋朝何年?为何江山凋敝至此?” 因为他出身乡野,祝玉妍也没多费口舌,直接说道:“如今是大业十一年,皇帝杨广好大喜功、穷兵黩武,连年征战,百姓早已苦不堪言。” “再加上滥用民力,苛政如虎,搞得民不聊生。各地义军蜂起,朝廷威信扫地,盗匪横行,山贼四窜,天下已然乱成一锅粥。” “为师断言,不出几年,这世道就要彻底崩塌。” 陈渊点头,心中了然。他记得《大唐双龙传》开篇正是大业十三年,那时烽火遍地,而杨广死后更是群雄并起,天下大乱。 也就是说……我还有两三年的缓冲期?他眸光微闪,若有所思。 虽尚未想清前路何方,但他清楚一点——乱世如漩涡,无人能独善其身。 更何况,如今他已拜入魔门,与祝玉妍结下师徒之缘,注定要卷入正邪之争的洪流。这是他当初选择认师入门时,就该预料到的代价。 前期享受了靠山带来的好处,后期自然得准备好还债。命运从不白送馈赠,每一份恩赐,都在暗中标好了价码。 比如他刚穿越便遇见祝玉妍,看似巧合,实则也是命运落子。 这些事,陈渊心里透亮。但对他这种身怀系统的穿越者而言,眼下最缺的就是安稳发育的时间。这么一算,他其实赚大了。 说完局势,祝玉妍又简明扼要地介绍了阴葵派的架构:六大长老、两位师姐,以及几位关键的地阶弟子。 交代完毕,陈渊随即问道:“师父,江湖上的高手,到底是按什么划分等级的?” “这个嘛。”祝玉妍语气淡淡,“武道分为先天与后天。未入先天、仅有内力者,统称二流、三流,甚至不入流。” “一旦踏入先天,真气成形,周天贯通,便可称一流高手。其上更有领悟‘入微’之境的宗师,以及超越宗师、触及天地法则的大宗师。” 她顿了顿,目光微凝:“但小渊你要记住,境界不等于实力。” “譬如你练成第一重天魔大法,真气精纯,却未必打得过一个修炼十年、经验丰富、熟悉地形的后天武者。” 陈渊点头应道:“弟子明白。真正的战力,是由功法、招式、真气深厚程度、精神意志和实战经验共同决定的,甚至受环境影响,不能只看表面境界。” “嗯。”祝玉妍唇角微扬,露出一丝赞许笑意。 第三日清晨,队伍再度启程。到了下午,陈渊终于重回穿越之初的那个山村。尸骨早已被收殓,整齐地埋在村外的小山坡上。 望着那一片低矮的坟包,他心头猛然浮现出四个字——命如草芥。 在这乱世,底层百姓的性命,有时还不如太平年景里的一条狗。 “阴后,屠戮此村的是三十里外山上的一伙山匪,昨日已被我带人剿灭。” 在他默哀之际,一名中年男子立于戴纱的祝玉妍面前,神情恭敬却不失威严。 “嗯,有劳上官帮主了。”祝玉妍微微颔首,气息冷冽,气势迫人,与在陈渊面前的温和截然不同。 第4章 海贼王世界设定 中年人淡笑:“阴后言重,区区山贼,不足挂齿。” 祭拜过原身父母后,师徒二人继续启程。第四日拂晓,陈渊刚睁眼,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冰冷提示音: “今日初一,宿主可进行签到。” “签到?啥意思?”他一怔。 “每月初一、十五,系统将开启日常签到任务。完成签到后,可随机抽取技能、功法或物品。” “鉴于宿主首个能力为武装色霸气,后续抽取内容将侧重海贼王世界设定。” 陈渊双眼瞬间发亮:“还有这等好事?要是能抽个恶魔果实就爽了!系统,立刻签到!” “签到完成,恭喜宿主获得技能:剃。” 话音落下,一股关于“剃”的完整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 剃 海贼王世界中“海军六式”之一。于0.3秒内连续蹬地数十次,借反作用力爆发推进,实现极速移动。 因速度远超常人视觉捕捉极限,往往产生“瞬移”般的错觉。唯有掌握见闻色霸气者,方可勉强感知其轨迹。 而且在海贼王的世界里,光有见闻色的感知也没用——要是没掌握“剃”,速度跟不上,照样只能被人按着打。 客栈院中,陈渊微微俯身,双脚前后错开,摆出冲刺姿态,脑中迅速过了一遍“剃”的运转要领。 系统灌顶的功法和技能,一经领悟便如本能。虽是首次施展,可当他心念一动,小腿肌肉瞬间开始高频收缩、膨胀,节奏分明,仿佛早已练了千百遍。 砰! 刹那间,双足连踏地面数十次,劲力炸裂,地砖崩裂,轰然作响。下一瞬,他人影一闪,原地已空,只听“刷”地一声,已在十米开外的小院门口站定。 “这就是‘剃’?太猛了。” 陈渊呼吸微促,眼中燃起炽热。刚才那一瞬,他原本全力爆发也才三十米每秒的速度,竟直接飙到一百五十米每秒,近乎瞬移! 只是受限于实力太低,施展时有个短暂滞涩,无法做到真正意义上的无延迟释放。而且体能消耗惊人,此刻双腿隐隐发酸,像被抽空了力气。 他估摸着,以现在的状态,连续用三次就得歇火,再多肌肉就得拉伤。但即便如此,他也足够满意了。 毕竟——天下武学,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有了这招爆发神技,以后遇上强敌,至少逃命不在话下。 想到这儿,他嘴角微扬,心念一动,属性面板浮现眼前: 宿主:陈渊 时间:3466(本源0.08) 等级:一阶 天赋:无限进化 体质:125 力量:1.2鼎之力 功法:武装色霸气【初级5%】 技能:剃 这些天勤修不辍,武装色霸气每天稳定提升1%,体质更因“无限进化”天赋暴涨四十余点,整体战力突飞猛进。 哗—— 忽然,对面厢房门被推开,一道白影掠出,祝玉妍已立于身前。她眸光如刀,扫视四周,却未察觉异样,眉头轻蹙。 转头看向陈渊,语气多了几分关切:“我刚听见先天强者疾行时的破风声……小渊,你没事吧?” 陈渊略显尴尬,低头道:“师傅,那声音……是我弄的。” “你?”祝玉妍一怔,“怎么可能?” 陈渊解释:“弟子今晨灵光乍现,悟出一种肌肉爆发之法,方才试了一手。” “不信您看。” 话音未落,他身形再压,脚下发力,在祝玉妍注视之下,如老手般施展出“剃”。 砰! 地面剧震,人影骤然消失,再出现时,已在院子另一端。 祝玉妍瞳孔一缩,脸上闪过一丝震撼。 太快了!快到她肉眼难追,只能靠精神感应捕捉残影。这种速度,寻常先天高手根本反应不过来。 呼!呼! 陈渊连闪两次,气息略乱,双腿发软,差点喊出“男人肾虚,喝××”——随即摇头苦笑,把脑子里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广告甩出去。 祝玉妍回过神,望向远处那个瘦削少年,唇角扬起一抹真心笑意:“没想到小渊竟能悟出这等技巧,不错,当真不错。” 旋即轻叹一声:“可惜,此术只适合你一人。” 身为武道宗师,她一眼看穿——这是纯粹依靠肉体爆发的力量技巧,唯有陈渊这等怪物般的体质才能驾驭。 她纵然能模仿,也绝不可能完成数十次高频踏地,单是腿部承受的反冲力,就足以让她筋断骨裂。 就算勉强使出,也不及她自身身法来得流畅迅捷。 七日后,陈渊随祝玉妍启程,抵达南方一座小城外十余里处的山谷。 谷口伫立,祝玉妍挥手遣退车夫,轻声道:“小渊,此处是为师早年发现的一处无名山谷,四季如春,风景极佳。” “这些年,我一直与你师姐婠婠居于此地。从今日起,这里……便是你的家了。” “家?”陈渊望着眼前青山碧水,目光微动,情绪复杂。 对于一个死过一次、穿越而来的人来说,“家”这个词,早已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 沉默片刻,他跟在祝玉妍身后,缓缓走入山谷。 山间溪流澄澈如镜,蜿蜒穿行于桃林之间。两岸粉霞翻涌,千树万树桃花怒放,风过处,落英缤纷,仿佛天地都染上了一层柔光。 忽而,一串银铃般的笑声自谷中荡开,清脆入耳,如珠玉滚落盘中。 紧接着,那花海之上轻盈掠下一道身影——十五六岁的少女,一袭白衣薄纱随风轻扬,赤足未履,乌发如瀑垂落肩头,眉眼明艳得近乎妖冶。 她不是跑,也不是跳,而是真的在“飘”。脚尖一点树冠,身形便如无物般滑出数丈,轻若飞絮,快若惊鸿。 落地时,她已到了祝玉妍面前,娇笑着挽住师尊手臂,声音甜得能沁出蜜来:“师尊,你回来啦?” 祝玉妍抬手揉了揉她浓黑如墨的长发,眸光温润:“嗯,事毕便归来了。” 一个风华绝代,气度凛然;一个灵秀夺目,艳光四射。两大绝色并肩而立,连空气都似凝滞片刻。 陈渊站在一旁,心头猛地一震,只觉眼前景象美得不似人间。 可惊艳之后,思绪翻涌,他却悄然一叹。 祝玉妍此人,狠辣果决,却又至情至性,一生困于执念,痛彻心扉。而她这天赋冠绝魔门的弟子,命运更如刀锋行走。 身为魔门继承人,信仰之坚远胜宿敌师妃暄;自幼在阴葵派弱肉强食的泥沼中挣扎成长,比隐居竹林的石青璇多经百倍风霜。 可阴葵派铁律森严,情之一字,注定是奢望。她与所爱之人终难相守——从被祝玉妍选中的那一刻起,悲剧的种子便已深埋。 回看《大唐双龙传》中的几大红颜:李秀宁嫁得良人柴绍,宋玉致出身高门,父兄庇佑,更有寇仲倾心守护。 唯独她,连祝玉妍都不如——至少师尊还曾与石之轩一夜缠绵,最终求仁得仁,以玉石俱焚终结一生,却把所有重担压在了徒儿肩上。 当年读完此书,陈渊对婠婠的评价只有八字:亦正亦邪,有血有肉。 她不是冷血的妖,也不是无情的魔,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追求,有自己的信念,也有无法挣脱的宿命。 或许,这就是魔门中人的代价吧。纵然信念如铁,一心为宗,至情至性,也无法抹去因道统之争而染上的累累血债。 但乱世之责,岂能独归她们?这天下烽火连天,枭雄辈出,包括最后登顶的李唐皇族,谁的手上没沾过鲜血? 正当陈渊神思游离之际,那明艳少女忽然转眸,目光落在一旁身形瘦弱的少年身上,眸中闪过一丝好奇:“师尊,这位是谁呀?” 祝玉妍笑意浅漾,徐声道:“这是你师弟,陈渊,为师此次外出新收的弟子。” “什么?”婠婠一愣,脱口而出,“师尊竟收了个男子做徒弟?!” 她震惊并非无因——天魔大法至阴至柔,男子根骨难以承受,历来阴葵派宗主一脉,传人皆为女子。 祝玉妍早料其反应,只是淡笑:“你师弟情况特殊,稍后再解。先为你二人引见。” 她侧身一指婠婠,语气难掩骄傲:“小渊,这是你师姐婠婠,本门千年不出的奇才。十一岁破天魔大法十二重,踏入先天;如今十五,已修至第十六重境,有望冲击开派祖师才达至的第十八重巅峰。” 陈渊凝目望去,眼前少女灵动如狐,妖冶似火,宛如从画卷中走出的精灵。 他拱手行礼,声音恭敬:“陈渊,见过婠婠师姐。” 婠婠玉手轻挥,笑靥如花:“哎呀,不必这么拘礼嘛。” 话音未落,她已莲步轻移,绕着陈渊转了一圈,眼波流转,忽而勾唇一笑,带着几分狡黠:“呐,小师弟……见面礼呢?” “……啊?”陈渊一怔。 见面礼?隋朝就有这习俗? 他堂堂现代人,穿越而来,对这些古礼一头雾水,分不清她是玩笑,还是真要讨彩头。 再说了,不都是长辈给晚辈送礼吗?怎么反过来了?难道阴葵派规矩如此? 第5章 中级霸气稳稳拿下 婠婠见他呆愣模样,忍不住拍了拍他肩膀,笑意更深:“要是实在为难,随便把你身上值钱的、传家的宝贝,挑一件孝敬师姐就行啦~” “师姐,”陈渊苦笑摊手,“我真是一文不名,哪来的贵重之物?你要我脱件衣服给你吗?” 婠婠眼波一闪,似有促狭之意还未尽。 终于,祝玉妍看不过眼,淡淡开口:“婠婠,别欺负你师弟了。” 少女吐了吐舌头,装模作样地应道:“是,师尊~” 此时的少女还未被世事磨去天真,眉眼间仍带着几分稚气。祝玉妍一开口,她便收了玩心,不再逗弄陈渊。 陈渊默默跟在两人身后,穿过幽谷小径,来到山谷深处。山坡之上,一座名为“幽谷庭院”的宅院静静伫立,坡下溪水潺潺,清冽见底,宛如画卷铺展眼前。 庭院规模不小,三进三出,格局齐整。除了祝玉妍与婠婠,还有一位唤作哑姨的中年妇人,虽不能言,却一手包揽所有杂务,井井有条。 …… 安顿妥当后,陈渊便被唤至客厅。祝玉妍端坐主位,目光沉静地问:“小渊,那本书上的内容,可都记下了?” 陈渊点头:“师傅,已背熟。” 七日同行,祝玉妍待他如亲传弟子,不仅详解天下局势,细数正邪各大势力,更特别点出——慈航静斋的门人,务必警惕。莫被其仙姿惑眼,更防她们以言语洗脑、乱人心志。 除此之外,她还交给他一本满是繁体古字的经脉图录。那些文字奇诡拗口,与现代繁体亦有差异,初看如天书压顶,令人头大如斗。 幸而祝玉妍误以为他出身乡野,未曾受教,于马车之中亲自逐字讲解,一字一句手把手教认。这才让他勉强啃完。 这般“聪慧过人”的表现,反倒让祝玉妍频频颔首,心中暗赞。唯有陈渊自己清楚,不过是系统加持下的硬记强背,实在有些惭愧。 此刻,她满意道:“很好。既已通文识字,便可正式踏入修炼之途。我魔门虽以女子为尊,天魔大法非男修可练,但仍有四部先天级功法传承至今。” “其一,乃脱胎于《天魔策》的姹女大法;其二,花间派秘传《花间十二支》;其三,补天道镇派绝学《幻魔功》。至于姹女大法……你自然无缘修习。” 她顿了顿,眸光微凝:“最后一部,则是当年为师以借阅《天魔策》一个时辰为代价,从大明尊教教尊手中换来的无上神功——《御尽万法根源智经》上卷。” 话落,她将三部功法的优劣逐一剖析,末了静坐不语,只静静望着陈渊,等他抉择。 一旁,婠婠白衣赤足斜倚椅畔,脚尖轻晃,眼中闪着好奇的光,仿佛在看一场有趣的试炼。 陈渊垂目沉吟。 对于大唐双龙世界中那可破虚空的顶级武学,他早有耳闻。如今身怀系统,自不愿走寻常路。 花间派功法情痴脑残,直接排除;幻魔功多半便是杨虚彦所修的幻影剑法与幻魔身法,虚实变幻,诡谲难测——可这类偏重阴柔变化的路子,并不适合他。 他的体质天生异于常人,神力惊人,体表更可凝出黑色屏障,刀枪难侵。未入修行,战力已近后天巅峰。 如此根基,更适合走“控御真气、统御万力”之道。 于是,他抬眼,语气坚定:“师傅,弟子选择《御尽万法根源智经》。” 祝玉妍微讶:“你确定?此经上卷仅载练气之法,无招无式,近乎纯粹内修。为师原以为你会选更实用的《幻魔功》。” 陈渊摇头:“幻魔功虽妙,却与弟子根性不合。弟子肉身强横,擅攻能守,唯内息运转薄弱,易被反噬。若修虚实莫测之法,反成短板。” “而《御尽万法根源智经》讲究驾驭真气、统摄万力,正合我道。” 祝玉妍默然片刻,细细思量,终觉其言有理,遂点头:“既然你已有决断,为师便不再多言。” 一旁沉默已久的婠婠终于开口,眸光闪烁:“师尊,师弟真有天生神力?” “不错。”祝玉妍唇角微扬,难得露出笑意,“不止力大无穷,还能在体表凝聚黑芒异象,刀枪不入。未修功法,实力已堪比后天巅峰。” “竟强至此?!”婠婠愕然。 眼前这瘦弱少年,不过十一二岁年纪,身形单薄,哪看得出半分“力拔山兮”的气势? 可若真是如此……那等他踏入先天,岂非能硬撼入微宗师?将来成就宗师,是否真能以力破巧,独战大宗师? 念及此处,婠婠心头微震,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决定既定,祝玉妍当日下午便外出一趟,直至黄昏才归。归来时,手中多了一卷金丝蚕布,其上密密麻麻写满细小古字,层层叠叠,几近数千。 “此物,便是《御尽万法根源智经》真本。” 烛火摇曳,映照室内。陈渊接过蚕布,目光扫过那一片繁复古字,顿觉脑中发胀。 单字尚可辨识,连篇读来却如雾里观花,恍若天书降临。 天地初开,光明闯入无边黑暗,一道身影自混沌中崛起——骁健、常胜、大智,五分清明之身,观自在,明如神,无无明,亦无所执。 我靠,这都写的啥?谁能给翻译成人话?果然穿越没文化真可怕,古文像天书,更别提这种云里雾里、装着修炼大道的功法了。 陈渊翻了两眼就头晕目眩,直接把那块破蚕布甩到角落,吹灯睡觉。 与其在这瞎琢磨看得脑袋冒烟,不如明天去问祝玉妍。师傅不就是干这个的?传道授业解惑啊! …… 清晨,陈渊一骨碌从床上爬起,哈欠连天,懒腰拉满。昨晚的烦躁早被睡意冲得一干二净。 在他看来,什么古老经文都不如系统签到来的实在。哪怕他不是海贼世界土著,根本不懂武装色霸气是啥原理,可系统给的东西,用起来就跟呼吸一样自然,哪需要费劲参悟? 呼——呼—— 坡下溪畔,陈渊马步稳扎,双脚如钉入地。 全身肌肉绷紧如铁,双臂缠绕着漆黑如墨的霸气,肩上扛着一块一人多高、半米厚、重逾千斤的青石,正在晨练。 每举起一次,体内流转的霸气便凝实一分,筋骨血肉也在悄然强化。 力量在体内奔涌,越练越清醒,越练越痛快。那种身体不断突破极限的感觉,简直上瘾。 突然,衣袂破风声响起。 白影一闪,轻盈落于树梢——婠婠来了。 她居高临下,眸光微闪:“师弟,你这是在干嘛?” 陈渊肩头一顿,抬头望去。视线一抬,一双笔直修长的玉腿瞬间撞入眼帘,可惜关键部位被白布遮住,令人遗憾。 卧槽,古代也有打底裤? 他面不改色:“师姐,锻炼。” “锻炼?”婠婠眨眨眼,低头看着那个瘦削少年,正举着比他身子大几倍的巨石,眼神微动。 她已将天魔大法修至第十六重“空间篇”,真气可刚可柔,碎石断金不在话下。但要让她原地举起这玩意儿……有点吃力。 真气再玄妙,也变不出蛮力。 其实武装色霸气不必靠举石头修炼,在屋里运转气息、做几个俯卧撑也行。但陈渊觉得——不够帅。 既然练,就得练出气势,顺便把身体也一起打磨了。 想想以后,霸气进阶中级、高级,体质破万,扛着小山满山跑……那画面,谁见了不得吓一跳? 婠婠轻飘飘落下,指尖好奇地戳了戳他手臂上覆盖的黑色霸气。 触手坚硬如铁,肌肉鼓动间透着一股诡异的力量感。 “这就是你刀枪不入的本事?” “嗯。”陈渊简短回应,注意力仍在训练上。 面对眼前美得惊心动魄的少女,他虽觉赏心悦目,却不会像热血少年那样心跳加速、手足无措——毕竟,是个成年人。 婠婠又叽叽喳喳问了一堆稀奇问题,陈渊一律沉默应对。可她也不恼,反而一笑,腾身跃回树枝,晃着脚丫,兴致勃勃地盯着他看。 约莫一个时辰后,耳边传来熟悉的系统提示: 【天道酬勤!因持续刻苦修炼,武装色霸气进度+2%,已达今日上限。】 【能量储备不足,体质成长即将停滞,请及时进食补充消耗。】 陈渊肩头一松,随手将巨石往旁边一丢——轰!地面震颤,草叶乱飞。 “呼……饿了。” 他抹了把汗,咧嘴一笑:“照这速度,再练两个月,中级霸气稳稳拿下。” 近十日苦修,他的实力突飞猛进。 如今武装色已能覆盖半身上身,体质在“进化天赋”加持下也大幅提升——力量暴涨,速度更快,神经反应敏锐如猎豹,五感清晰得能听见落叶声。 “师傅,这句‘无挂碍故,明心镜照,意感炁转’到底啥意思?” 一口气干掉五人份早餐的陈渊,摸着微鼓的肚子,一脸困惑地看向祝玉妍。 这些文绉绉的古文,对他这种从小刷短视频、看网文长大的现代灵魂来说,简直比高数还难懂。 第6章 加油,奥利给! 祝玉妍神色平静,语气却不失耐心:“心不执于相,如镜映照本心,静下神来感知体内那股先天之气,以意念引导其运转。” “嘶——” 陈渊眉头一拧,脑仁更疼了。 一旁的婠婠忍不住笑出声来:“咯咯咯,师尊啊,你越解释,师弟眼都直了。” 她轻摇团扇,眸光灵动:“要我说啊,直接告诉他——盘腿坐好,收心凝神,用精神力去探丹田里那缕与生俱来的先天之气,然后慢慢控住它,不就完了?” “咳!”祝玉妍忽然起身,“为师突然记起,今日阴葵派分舵有要事处理。” 她转身便走,临门又停步:“婠婠,你已修至天魔大法第十六重,武道感悟深厚,从今日起,小渊的修行就交给你了。” “啊?”婠婠瞬间愣住,嘴角笑意僵住。 可祝玉妍脚步不停,眨眼便消失在山谷尽头——十几里外那座小城里,正有一处阴葵派据点等着她。 “咳咳。” 见状,婠婠只能强撑师姐威仪,清了清嗓子,明艳脸庞努力摆出肃然之色:“小师弟,还有何疑问?尽管问。” “有。”陈渊立刻举手,“师姐,这句‘渊深晦暗,光明无有’……又是啥意思?” “这句嘛……” 于是接下来两个时辰,婠婠化身经文翻译机,被各种“基础常识”狂轰滥炸。陈渊问题如潮水般涌来,问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恨不得当场遁走。 直到正午时分,哑姨悄然现身,轻轻叩了叩门框,做了个吃饭的手势。 婠婠如闻仙音,立马起身:“师弟,午膳时间到了!” “这么快?”陈渊意犹未尽,仿佛刚进入学习状态。 …… 大业十一年,四月初五,晴。 武装色霸气进度+2%,体质+8点。状态不错,心情舒畅。 晨练完毕,早饭下肚,陈渊再度杀向婠婠,开启《御尽万法根本智源经》第二段请教模式。 只是今天他察觉,师姐眉宇间隐隐透着一丝烦躁,眼神飘忽,坐立不安。 …… 四月初六,阴。 武装色霸气+2%,体质+9点,力量稳步攀升,每日都在变强的感觉,真爽。 饭后照例去找婠婠问功法,却发现她脸色更黑了几分,语气也冷了不少。 莫非……女人每月那几天来了?听说这时候情绪波动大,一点就炸。 为了维持和谐的师姐弟关系,我得悠着点。 对了,师傅依旧早出晚归,说是魔门近期事务繁杂,已在为两年后的天下大乱布局? 听起来,风云将起啊。 …… 四月初七,万里无云。 武装色霸气稳定+2%,体质再涨9点,距离200大关仅一步之遥,令人振奋。 晨练加餐毕,陈渊直奔主题,继续请教第五段——也是最后一段功法。等全部搞明白,就能正式开练了。 几千字的经文,硬是被他注解成四五万字笔记。 要是当年读书有这劲头,清华北大早拿下了。 不过今天的婠婠,简直是黑云压城。昨天勉强挤出的笑容今天全没了。 可当听到“明天就不用再问了”时,她脸上骤然绽放光彩。 原来这几天她心情差,全是被我逼的? 合着不只是现代人讨厌加班,古人也扛不住额外KPI啊。 行吧,念在这份辛苦上,以后谁敢欺负你,我帮你把场子全掀了。 下午,随着最后一句经义彻底理清,两人齐齐松了口气。 今晚再过一遍,明日便可正式踏上修炼之路。 …… 四月初八,晴空如洗。 连老天都在为我助兴——破碎虚空,我陈渊来了! 但修炼之前,基本功不能落。 晨练照常,身体与霸气双线推进,进度再+2%,武装色已逼近30%大关。 心怀期待,陈渊关紧房门,盘坐于蒲团之上,闭目凝神。 脑海中浮现出《御尽万法根本智源经》的全文要诀,修炼第一步—— 寻气感,通先天。 两小时后,哑姨准时敲门,示意午饭已备好。 而我,修炼翻车,别说先天气感,连根毛都没蹭着。 离谱啊!难道老子堂堂穿越者,竟不是那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这剧本不对劲啊…… 但我没认命。午饭扒完,下午照旧盘腿开练,不信邪,偏要跟这气感死磕到底。 两小时后,依旧石沉大海。陈渊瘫在地上,望着天,灵魂出窍,陷入深度怀疑人生模式。 傍晚饭桌,师傅问进度。 一听我练了一天愣是啥也没感应到,便温声安慰:别急,普通人想摸到气感,少说得七天起步。 天才也得三四天,而且他们练的还是后天功法——先天级?难上加难。 师姐也在旁温柔打气:“第一天嘛,很正常,说不定明天就通了呢?” 我心头一暖,差点感动落泪。 要是她没补一句“我当初半炷香就入定,一个时辰打通天魔真气”就好了。 四月初八,天阴沉,心更沉。 加油,奥利给! 可惜命运不给面子。早上猛冲一小时,失败;下午再战,依旧颗粒无收。躺平,继续发呆。 晚饭时汇报战绩,漂亮温柔的师傅依旧耐心宽慰,婠婠也笑眼弯弯:“别灰心呀,明天说不定就成了?” 四月初九,晴空万里,我的心情终于见点光。 这次我换了战术,带上蒲团直奔溪边,往灵气充沛的草地上一坐——天时地利人和,全齐了! 正准备闭目凝神,白衣翩跹的婠婠突然从树上跃下,在旁边盘膝一坐,双手抱腿,眨着眼看我:“师弟,干嘛呢?” ……算了,无视她。 可问题是——为什么还是感应不到?! 夕阳染红山林,陈渊仰头望着枝头上晃着脚丫、哼着小曲的白衣少女,眼神迷茫:“师姐,难道……我真的不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 “万中无一?”婠婠一怔,随即爆笑出声。 “哈哈哈哈——师弟你太好笑了吧!” 她一手指着我,一手揉着肚子,笑得直抽:“我……我真没想到你这么自信!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了……” …… 看着眼前笑得花枝乱颤的少女,陈渊挠了挠头,真有那么滑稽吗? 笑声渐歇,婠婠轻轻一跃,自树梢飘落,落在我面前,语气难得认真:“师弟,其实你迟迟无法感应气感,很可能和天赋有关。” “嗯?”陈渊眉头一跳。 婠婠正色道:“这两天我翻了不少古籍,查了些关于特殊体质的记载。像你这种异于常人的,历史上也有过,最著名的——霸王项羽。” “但这类人,除了项羽外,极少有人能修出内力。原因很简单:肉身太强,气血如潮,体内那点微弱的先天之息,根本被淹没得看不见。”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陈渊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惊叹:“你才十二岁,千斤重物举若无物,体表黑气缭绕,刀枪难伤,这份天赋……怕是连霸王都比不上。” “更何况,这几日你的气血与霸气还在疯涨。试问,在如此狂暴的生命波动之下,你怎么可能察觉到那细若游丝的先天气息?” 此前陈渊随口提过,把自己皮肤变黑的能力叫“霸气”,结果被婠婠记住了。 陈渊皱眉:“所以你是说,我的霸气就像太阳,而那点先天气息……是夜里看不见的星星?” 婠婠眸光一亮,笑着点头:“孺子可教也!而且是那种——压根照不出来的暗星。” “原来如此。”陈渊耸肩一笑,心里却有些触动。 这丫头,居然为他这事,跑去翻了一堆尘封典籍。 说实话,能不能练出真气,他并不在意。 有系统在手,条条大路通罗马。 这几天拼命修炼,不过是为了找点事做——不然天天除了锤炼身体、打磨霸气,实在闲得发慌。 “你不失望?”婠婠反倒愣住,原本准备好了一箩筐安慰话,结果发现完全用不上。 陈渊淡然一笑:“失望什么?真气对我来说不过是添头,真正的底牌,从来都是这具身体,还有这股霸气。” “哦对了,”他瞥了婠婠一眼,“我已经十四了,只是长得显小而已。” “什么?师弟你都十四了?”婠婠盯着眼前瘦弱矮小的陈渊,眼神顿时一滞,语气里满是错愕。 “咳……年纪不重要,师姐。”陈渊轻咳两声,迅速带过,“接下来我想把重心放在拳脚功夫上。” 他心知肚明——现在的自己,除了力气大、皮厚扛揍,唯一的技能就是靠“速度爆发·剃”短时冲刺,真正意义上的战斗技巧,近乎为零。 既然真气这条路暂时走不通,那就另辟蹊径。干脆全力打磨体魄,专攻肉身之力,再配一套能彻底释放力量的功法。 晚饭后,院中桌旁,陈渊看向祝玉妍,开口道:“师傅,能不能帮我找些不用内力、纯粹靠身体爆发的拳法?” “纯粹靠身体发力的拳法?”祝玉妍挑眉。 “是。今天师姐说了,我迟迟感应不到气感,可能是因为气血太旺,加上天生霸气缠身,跟内力修行相冲。” 第7章 这股劲……是‘震\’! “所以我想通了——既然炼不出真气,不如干脆放弃,转而强化霸气、锤炼筋骨,再学几手能把力量彻底打出来的拳。” 祝玉妍眸光微闪,略带愧意:“抱歉,小渊,这几日事务缠身,倒是疏忽了你。” “师傅不必自责,您不是让师姐指点我了吗?”陈渊摇头。 可祝玉妍依旧皱眉:“拳法我明天就给你弄来。不过小渊,我倒建议你考虑一下刀法。” “刀,乃霸者之兵,刚猛无匹,正合你的根骨。哪怕没有内力催动,只要兵器趁手,战力也能暴涨一大截。” 她顿了顿,唇角微扬:“正好,我手里有一部堪称‘天下第二’的刀法。” “天下第二?”陈渊心头一动,立刻明白她指的是谁——霸刀岳山。 “多谢师傅。”他没推辞。说实话,拿刀打架,总比赤手空拳更有气势。 稍顿片刻,他又挠了挠头,小心翼翼道:“师傅……刀的形制,我能自己定吗?” “哦?”祝玉妍一怔,“你想要什么样的?” “您稍等。” 话音未落,陈渊转身奔回房间,翻出之前整理《根源智经》用的笔墨,在纸上快速勾画起来。 不多时,一柄线条冷峻的长刀跃然纸上——刀身微弧,刀背厚重,刃长一米二,柄长三十厘米,整体凌厉而不失沉稳。 那曾是他武侠梦里最爱的形制——苗刀。兼具劈砍之威与肃杀之美,是明朝抗倭时的杀神利器,如今还未现世。 回到厅中,他将图纸递上:“师傅,这就是我想要的刀。” 婠婠也凑过来,眨着眼睛:“这……是什么刀型?怎么从没见过?” 祝玉妍凝视片刻,眉头微蹙。 陈渊一笑:“这是我参考古制改良的,暂且叫它‘苗刀’吧。” …… 次日,祝玉妍果然带回一部古朴拳法——《罡劲九重》。 “这部拳,是春秋时期开派祖师收录的异法,由一位无法修习内力、却拥有惊人体魄之人所创。” “它不借真气,只榨人体潜能,招式简练,狠辣直接。练到极致,可激发体内‘刚劲’,爆发出堪比内力的破坏力。” “可惜……纯靠肉身终究难敌内力滔滔,所谓‘刚劲’又虚无缥缈,久而久之,这门功法便被束之高阁。” 她轻叹一声:“若非你今日提起,我都快忘了宗门藏书阁里,还藏着这么一部冷门绝学。” “多谢师傅。”陈渊接过拳谱,翻了几页,随即抬头,“师傅,那‘刚劲’……到底是什么?” 这一问,祝玉妍竟哑然。 她沉默片刻,干咳两声:“这个……为师也不甚清楚。毕竟这类纯炼体的法门,我从未深入研究。” “这段时间我事务繁杂,若拳谱上有不解之处,你可请教师姐。” “是,师傅。” 所幸这部拳谱注解清晰,语言直白,陈渊一看就懂。招式也不复杂,九式三变,共二十七动。 半日功夫,他已尽数掌握,形意初成。 呼!呼!呼! 院中尘土飞扬,陈渊身影翻腾,拳风如雷—— 《罡劲九重》,开练! 近两百点体质,相当于普通人二十倍的体魄,陈渊一动身,拳风便如怒涛拍岸,脚下步伐翻飞,招式凌厉得逼人窒息。 仅仅一天,他已将整套拳法融会贯通,发力从脚跟起,贯穿腰脊,直冲指尖。每一拳轰出,空气都被撕裂,发出低沉爆鸣,霸道至极。 一口气连练一个时辰,陈渊收势而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白雾如箭般射出数尺。 可他眉头却微微一皱——虽然拳法已熟,实力暴涨,不再是当初那个连拳都打不稳的菜鸟,但“刚劲”二字,依旧如同迷雾重重。 拳谱中所言:一旦领悟刚劲,拳力将质变飞跃,仅凭肉身之力便可比肩先天高手。这话让他心头火热,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 他在心中低吼:“系统,你就不能来个一键领悟?哔一下就学会那种?” 冰冷机械音在脑海响起: “宿主尚未解锁该功能权限。” “什么?真有这功能?”陈渊精神陡然一振。 “此权限需待系统升级后开放。升级需消耗本源。” “请宿主尽快提升实力,实力越强,本源汲取速度越快。” “本源……就是那个东西。”他心念一动,属性面板浮现眼前。 —— 宿主:陈渊 时间:3629(本源%0.37) 等级:一阶 天赋:无限进化 体质:206(普通人10) 力量:2.5鼎之力 功法:武装色霸气【初级%34】 技能:剃 盯着那半个月才攒到0.37%的本源进度条,陈渊嘴角一抽。指望系统升级?短时间怕是没戏。 不过这段时间苦修也没白费——霸气已覆盖上半身,体质飙到常人二十倍,战力翻了数番。 正凝神思索时,一道白衣赤足的身影悄然出现,轻启朱唇:“小师弟,是在纠结刚劲的事吧?” “啊……哦,是师姐。”陈渊回过神来,眼中掠过一丝希冀,“师姐知道怎么悟?” 婠婠背着手,少女脸庞却摆出一副老成模样:“我没练过这路拳,但既然是拳,就得打出来。” “你在这空想‘刚劲’是什么,不如直接找东西狠砸。” “敌人?”陈渊眼睛一亮,“和师姐对练?” “不。”她摇头一笑,“既然这拳要悟刚劲,不如去轰山壁。你有霸气护体,不怕反震伤身。” “毕竟,这世上还有什么比山岳更刚?比大地更硬?天崩地裂,万岳倾摧,无人可挡——你要的‘刚’,就在那里。” 自幼受顶级宗师熏陶,阅尽魔门秘典,自身更是早破先天,婠婠在武道上的造诣早已堪比宗师。陈渊尚在迷茫时,她只稍一思索,便指了一条明路。 陈渊闻言双眼骤亮,激动道:“不愧是师姐!我这就去试!” 话音未落,人已冲出院门。 一旁默默看了许久的哑姨,朝婠婠竖起大拇指。婠婠浅笑,身影一闪,也随之掠去。 …… 砰!砰!砰!砰! 山谷深处,悬崖之下,拳劲轰鸣如雷炸响。 远远望去,陈渊半身裹着漆黑霸气,双拳如攻城巨锤,疯狂砸向岩壁,宛如一头觉醒凶兽。 每一拳落下,岩石崩裂,拳印深陷如碗口,四周蛛网般蔓延出无数裂痕。碎石横飞,尘浪滚滚。 三鼎之力,即一点五吨,在初级武装色霸气加持下直接翻倍,拳峰力量突破三吨。再叠加高速出拳带来的动能爆发,每击几乎逼近十吨之威。 十吨听起来或许不算逆天——一辆高速货车撞墙也不止如此。但当这股力量压缩在拳头大小的点上,那就是真正的毁灭性打击。 若有人此刻站在他面前,一拳下去,必成两截。坚硬岩壁也扛不住这般狂轰滥炸,接连被凿出一个个深坑。 而这,还只是大部分力量被山体卸去后的结果。 山壁在拳锋下震颤,反冲力如潮水般涌来,却被武装色霸气牢牢镇压。 而陈渊,只是感觉手臂微麻。 一拳接一拳,狂风骤雨般砸向岩壁,他的呼吸渐沉,眼神却越来越亮。 每一次轰击,都有一丝细微到几乎察觉不到的震动力量,在拳面与岩石之间悄然流转。 “这股劲……是‘震’!” 他瞳孔微缩,心头一震。那股若隐若现的波动,终于被他抓了个正着。 “师姐说得对,古拳法不是摆架子,得真刀真枪打出来才行。光练招式,怎么可能摸到刚劲的门槛?” 从此,他不再只是机械出拳,而是每一击都带着感知与试探,像猎人追踪猎物,紧紧咬住那一缕“震”。 不知打了多少拳,直到某一刻—— 轰! 这一拳落下的瞬间,没有以往那种撕裂空气的爆响,反而像是闷雷滚过天际,低沉、压抑,却蕴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本该崩出拳坑的岩面,竟毫发无损,只轻轻一颤。 可紧接着,以拳心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深浅交错,覆盖半米方圆,仿佛整块山岩都在无声中瓦解。 【恭喜宿主,学会罡劲九拳,领悟刚劲·震】 脑海中的提示响起,陈渊缓缓收拳,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这一次,没有依赖系统灌输,是他自己悟出来的。 “成了。” 一道白衣身影轻掠而至,婠婠立于他身侧,眸光扫过满墙密密麻麻的拳印,最终定格在那片龟裂的岩面上。 “啧,”她轻叹,“好霸道的体魄力量。” 在她眼里,刚才那一拳已非单纯的刚猛。原本就骇人的劲道,裹挟了震动之力后,宛如炸药埋入内脏,外不显伤,内里却早已崩塌。 这种杀伤力,寻常先天高手也扛不住一拳。 换句话说,此刻尚未突破武装色中级的陈渊,单论破坏力,已然堪比先天! 陈渊散去缠绕手臂的霸气,转向身旁少女,认真道:“多谢师姐指点,若不是你提醒,我还不知要多久才能触碰到震劲。” “哦?”婠婠眯眼一笑,唇角勾起狡黠弧度,“那小师弟打算怎么谢我呢?” 第8章 罡劲九拳 “呃……” 陈渊一噎,本是客套一句,没想到她还真问了。略一思索,豪气拍胸:“这样,等我神功大成,帮你狠狠揍一次慈航静斋那传人!” 话音未落,婠婠直接摇头:“不行。” “啊?为什么?”他愣住。 作为阴葵派嫡传,她跟师妃暄天生不对付,这不是送她一份大礼吗? 婠婠眼波流转,笑得像只小狐狸:“师弟啊,你是圣门弟子,慈航静斋也是你的死敌。打她,是你分内之事,怎能拿来当谢礼?” “……” 陈渊哑口无言。 少女背手而立,笑意盈盈:“要是还没想好怎么报答,那就先欠着吧。” 他耸肩:“行呗。” 午时,饭桌上。 陈渊风卷残云,鸡腿一口一个,眨眼工夫,整只烧鸡已片甲不留。 对面的婠婠看得眼皮直跳:“师弟,你是猪投胎的吧?” 他翻了个白眼,咽下嘴里的肉:“师姐,你见过这么帅的猪吗?再说了,我只是饭量大点而已,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 “大一点?”婠婠冷笑,“你现在一顿吃的是十个人的量!” 陈渊叹气:“没办法,体能消耗太大。不吃够,身子撑不住。” 这话让婠婠一顿,随即摇头苦笑:“你这吃法,哑姨一天到晚光做饭都快累趴了。” 一旁的哑姨听见了,只是笑着摆摆手,用手语比划:“没事,婠婠。小渊正在长身体,多吃点才好。” 她顿了顿,又补充:“现在食材都有人送来,我只负责做,不辛苦。” 说着,目光落在那个狼吞虎咽的身影上,眼中泛起温柔慈意。 曾几何时,那个初入山谷、瘦骨伶仃的少年,如今已变得结实挺拔,像一棵破土而出的青松。 她看着,心里莫名踏实,甚至有些自豪。 …… 午后,收获激励人心。 陈渊匆匆吃完饭,便再度来到悬崖之下,站定,抬拳。 他要趁热打铁,将“震”彻底融入拳意,化为本能。 早上刚领悟震劲,系统已自动收录《罡劲九拳》,如今只要不断练习,熟练度就会稳步提升。 但和举巨石磨炼体魄一样,他更喜欢硬碰硬地轰山。 那种倾尽全力、将岩石碾碎的快感,简直让人上瘾。 拳出如龙,声似闷雷。 一拳,再一拳。 天地之间,只剩他与山壁的对话。 其实陈渊早就察觉到了——自己这具身体,分明是死过一次后硬生生塞进来的魂魄,穿越到了这个鬼地方。 心神不稳,戾气翻涌,心底总憋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冲动。 可越是压抑,越容易爆。堵不如疏,所以他干脆把情绪全砸进修炼里。 扛巨石、撞山壁,一拳轰出风雷动,硬是把那股躁动不安的毁灭欲,一点点捶打成力量。 四月十五,清晨。 陈渊睁眼第一件事,不是洗漱,不是练功,而是签到。 “这次会抽到啥?要是能来个恶魔果实,响雷果实那种……啧啧,那就爽了。” 他嘴角微扬,心念一动。 “系统,签到。”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见闻色霸气。” 轰! 刹那间,一股磅礴之力自体内炸开,如潮水般冲刷四肢百骸,最后直冲脑海。 一瞬间,神识清明,思维如刀锋出鞘,锐利得吓人。 不同于强化攻防的武装色霸气,见闻色专修感知与精神。 五感被彻底拔高,闭着眼也能“看”到空气的流动,听见门外蝼蚁爬行的窸窣声。 往后修炼加深,不仅能捕捉敌人杀意、预判动作,甚至有望窥见未来片段——堪称最强辅助神技。 此刻的陈渊只觉脑袋前所未有的通透,仿佛蒙尘的镜子被擦亮。 他缓缓睁眼,唇角勾起:“武装色有了,现在又来了见闻色……就差霸王色霸气凑齐三色了。” “等哪天再抽个恶魔果实,最好是闪闪果实或者响雷果实,到时候谁还敢说我只是个乡下小子?” 正YY得起劲,门外忽地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但他早已察觉——是婠婠。 她刚抬手欲敲门,屋内便响起声音:“师姐,我醒了,稍等。” 片刻后门开,白衣少女立在晨光中,目光落在他脸上,怔了一下。 陈渊摸了摸脸,挑眉笑道:“怎么,惊艳了?虽然我知道自己帅得有点离谱,但你也别这么直勾勾盯着,我会害羞的。” 的确,最近伙食跟上了,加上体质不断进化,原本蜡黄粗糙的皮肤早已变得白净细腻,五官本就深邃俊朗,如今更是气质飙升,连眼神都多了几分摄人心魄的味道。 婠婠看着眼前这个还没长开的小屁孩一脸自恋,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胸膛轻轻起伏,吐气如兰。 “小师弟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副模样,真的很欠揍。” 陈渊非但不慌,反而得意洋洋:“哦?原来我已经帅到让师姐嫉妒的地步了?看来用不了多久,江湖第一美男子的名号就得归我了。” 婠婠翻了个白眼:“少臭美了。咱们行走江湖,靠的是实力,不是脸蛋。你说,男人女人长得再好,若没本事,不就是任人摆布的玩物?” “真正站得住脚的,从来都是强者。” 陈渊却不以为然:“师姐这话就不对了。” “美貌和实力,从来不是单选题。” “你看慈航静斋那些仙子,要是传人个个歪瓜裂枣,谁请她们坐上宾之位?怕是刚进门就被家丁轰出去了。” “再说你——”他上下打量她一眼,“要真是丑得让人倒胃口,师傅会选你当阴葵派继承人?早换人了好吗。” “……”婠婠一时语塞。 陈渊看着她哑口无言的样子,心里一阵痛快。 呵,想跟我杠? 当年我在网上可是祖安王者级别,喷人喷得对面恨不得买站票穿越来砍我。 如今实力渐涨,安全感拉满,逗弄这个总爱端着架子、装成熟的师姐,简直乐趣无穷。 婠婠盯着他那张欠揍的脸,牙关紧咬:“师弟,你还挺能说?” 陈渊摆摆手,一本正经:“哪里,我只是在跟师姐讲逻辑罢了。” “走吧,师父等着。”婠婠冷哼一声,玉手忽然如电探出。 “哎哟!耳朵耳朵!”陈渊猝不及防,耳朵被狠狠拧住,疼得龇牙咧嘴。 “轻点轻点!师姐饶命!” “哼!”婠婠冷笑,“你说我丑得让人吃不下饭是吧?” “没有没有!师姐倾国倾城!我那是假设!纯属假设!” “真的?” “千真万确,天地可鉴!” …… 在陈渊再三保证下,婠婠这才满意地松了手,饶过他一回。 当然,这都是演戏罢了。以他武装色霸气覆盖的体魄,别说刀刃,就算炮弹擦耳而过也伤不了一根毫毛。可谁让他对面是个女人呢? 唉! 想到自家师傅和师姐全都是女人,还是那种美得惊心动魄的女人,陈渊就忍不住心头一沉——越漂亮的,越不讲道理,这是铁律。 目光落在前方白衣翩跹的少女背影上,陈渊心底冷笑:现在你强,你说了算。但迟早有一天,我要让你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男人气概。 心里盘算着日后怎么找回场子,面上却风轻云淡,只抬手揉了揉耳朵,淡淡问道:“师姐,师傅今天不出门?” “今日师尊闭关,不过分部的人已经把霸刀刀法和你要的苗刀送来了。” “哦?”陈渊眸光一亮,脚步都不自觉快了几分。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主院客厅,只见祝玉妍端坐主位,面纱未戴,容颜绝世,眉宇间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仪。 侧下方,一名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中年男子垂手肃立,神色恭敬。 “师尊。” “师傅。” 两人先后行礼。 祝玉妍微微颔首,指尖轻点茶几上的长形木盒:“这就是寒堂主为你打造的苗刀,亲自验看吧。” “好。” 陈渊上前两步,目光掠过那古朴无华的盒子,伸手掀开盖子——刹那间,一柄通体漆黑如墨、刃口雪亮似霜、微带弧度的长刀赫然入目。 寒铁低沉的声音随之响起:“少主,此刀以百炼寒铁为骨,融奇重黑钢为髓,坚韧锋利,专为破甲而生。” “依宗主要求,柄长一尺,刀身四尺,刃开三尺,背厚零点三寸,宽一点三寸,可单手持握,亦能双手挥斩。” 隋制一尺近三十厘米,整刀五尺,长度已超一米四,近乎一米五;刀背近一厘米厚,宽度约四公分,与陈渊所绘图纸分毫不差。 说到此处,寒铁苦笑一声:“但因掺入大量黑钢,成刀重达二百斤,对力量要求极高。” “寻常后天武者勉强舞动两下便力竭,先天高手也无法将其当作实战兵刃。” 毕竟,提得起和打得赢,完全是两码事。给你一柄五斤铁剑,随手能拿,可若要你手臂平举十分钟?怕是撑不过半刻钟。至于连续挥砍——普通人抡个十几下就手软发麻,更何况是两百斤的巨刃? 战场上赫赫有名的猛将大刀,也不过三四十斤。百炼钢刀更是普遍十斤上下。 第9章 实战切磋 正当寒铁心中嘀咕,不解宗主为何耗费巨资、调动整个武器堂,只为铸一柄看似无用的死物时—— 只见那个在他眼里还只是个少年的陈渊,伸手握住刀柄,轻轻一提,竟将那比他人还高的重刀随意抄起,如同拎着一根木棍般轻松写意。 寒铁瞳孔骤缩,失声惊呼:“这……这怎么可能!” 陈渊恍若未闻,单手掂了掂刀身,手感沉稳,弧线完美,重量正合心意,不由点头:“师傅,这刀不错。” 对他而言,力量逼近两吨的躯体,百斤兵器不过相当于常人握一把两三斤的铁剑。太轻的反而使不上劲,徒增别扭。 祝玉妍唇角微扬,眼中闪过满意之色:“你喜欢就好。” 随即瞥向震惊未消的寒铁,语气淡然:“寒堂主,不必惊讶。小渊天生神力,区区重兵,不足为奇。” 寒铁猛然回神,急忙躬身行礼:“是属下眼界浅薄,让宗主与两位少主见笑了。” 旋即脸上涌起激动之色:“没想到我圣门除婠婠少主天赋惊艳之外,竟还出了陈少主这般神勇之资,堪比霸王再世!” “此乃天佑我圣门!宗主一统魔门之日,指日可待!” 面对这番恭维,祝玉妍只是轻轻一笑,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风姿卓绝的婠婠,又落在正挥刀演练的陈渊身上,眼底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傲意。 这一代双星并起,尤其是陈渊进步之速,早已超出她预期。如今她所图的,已不止是统一魔门——而是,天下! 待寒铁退下,婠婠悠悠踱步至陈渊身前,纤指捏上他握刀的右臂,轻佻一笑:“啧啧,真好奇你这手是用什么铸的,怎会有力气到这种地步?” “当然是肉长的。”陈渊轻笑一声,随手一抖手中那柄百斤重刀,刹那间屋内狂风大作,气流呼啸,桌椅都微微震颤。 婠婠眸光一闪,忽然惊道:“师傅,您发现没?小师弟好像拔高了一大截。” “……确实。”祝玉妍闻言凝目细看,这才察觉,陈渊的身形竟已悄然抽条,比先前高出不少。 她还记得初见之时,那少年瘦骨伶仃,比她还矮一头,活脱脱一个山野里饿出来的孩子。当时她就纳闷——这么一副单薄身子,怎会爆发出那般恐怖的力量? 可如今再看,陈渊早已不是当初模样。个头从一米四蹿到一米六出头,肩宽背厚,筋肉虬结,像头刚开角的小蛮牛,浑身透着野性力量。 一旁沉默伫立的哑姨忽然抬手比划了几下,意思是这年纪正处在猛长期,长身体再正常不过。她是每日掌灶之人,对陈渊饭量的变化最是清楚——从最初两碗饭到现在一顿干掉五大碗,饭桶都嫌他太能造。 祝玉妍颔首:“说得不错。小渊正值发育关头,天赋又觉醒了,吃得好、练得勤,长得快也合情合理。” “不提这个了。”她话锋一转,取出一份泛黄手稿,“小渊,这是《霸刀刀谱》,你拿去研习。这两日我都在庭院,若有不解之处,随时来问。” “是,师傅。” 提起霸刀岳山,陈渊心中颇感兴趣。此人曾是天下第一,后被天刀宋缺压下一头,屈居第二,但其刀法之霸道凌厉,仍旧名动江湖。 好在他之前已参透《御尽万法根本智源经》,无需再劳烦婠婠翻译,直接就能看懂刀谱内容。 不过一个多时辰,他就将这部名为《山岳刀法》的秘籍通读一遍——三千余字,配上三十多幅粗略图解。看完瞬间脑中嗡鸣,隐隐作痛。 这套刀法分内外两篇:内力修炼之法于他无用;招式部分倒是完整,三十六式“催山斩岳”,气势磅礴。可若无真气支撑,威力平平,甚至不如他全力施展的“罡劲九重”拳法来得干脆暴烈。 见他放下刀谱,祝玉妍才开口:“如何?” 陈渊挠了挠头:“招式不难,照猫画虎练熟应该没问题。只是没有内力加持,杀伤力有限。” 婠婠却不以为然:“以你的怪力,再抡这把百斤重刀,哪怕只靠纯粹体术,威力也不输寻常真气催动。” 她眼波流转,忽而一笑:“若你能把拳法里的刚劲融入刀意,搞不好还能自创一条新路子。” 陈渊点头:“师姐说得有理。” 婠婠忽然挑眉:“说起来,我一直对你实力挺好奇。正好今日师尊在场,不如陪师姐过两招?” “实战切磋。” 陈渊一怔,想也不想便摇头:“算了,我打不过你。” 虽然这段时间他突飞猛进,但面对修成“天魔大法”十六重的婠婠,仍是有自知之明——明知必败,何必送上门挨揍? 可惜婠婠压根不打算放过他,笑意盈盈道:“小师弟,习武之人闭门苦修终究局限,唯有实战才能打磨本能。” “否则武功再高,上了江湖也有可能阴沟翻船,栽在不如你的人手里,那才真是笑话。” “呃……不至于吧?”陈渊撇嘴,“谁说我没有实战经验?” 他也是杀过狼的人!那天夜里独战二十多头凶狼,拳拳爆颅,血溅三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 幽谷深处,庭院下方的空地上,两人遥遥相对,相距十步。 最终,在祝玉妍也点头认同“实战历练必不可少”的情况下,本不愿动手的陈渊只能无奈应战。 怕不是就想找个由头揍我一顿吧。 望着对面笑靥如花的少女,陈渊心里默默吐槽,嘴上却道:“师姐,师弟本事浅,待会儿您悠着点。” 相比他一脸凝重,婠婠却明媚如春,笑嘻嘻道:“放心啦,小师弟,我会压住实力的。咱们点到为止,来吧——出手!” 陈渊深吸一口气,体内气血轰然沸腾,潜藏全身的武装色霸气瞬间激活! 刹那间,双臂与脖颈覆上一层黑中透红的暗芒,宛如熔岩裹铁,整个人气势骤变,杀意如刀,席卷而出。 获得见闻色之后,陈渊体内原本漆黑如墨的武装色霸气,悄然泛起一丝猩红光泽,仿佛熔岩在暗夜中流动。力量增幅也从原本的一倍飙升至一点二倍,每一寸肌肉都蕴藏着爆炸性的潜能。 远处望去,他气势暴涨,宛如从血火战场归来的战神,杀意与威压交织升腾。祝玉妍眸光微闪,唇角轻扬:“小渊认真起来的模样,倒真有几分男子气概了。” 一旁的哑姨默默比划手势,眼中满是欣慰——少主平日嬉笑不羁,实则心性沉稳,进退有度,确实是块不可多得的好料子。 “师姐,小心了!” 婠婠实力在他之上,陈渊毫不保留,脚掌猛然踏地,轰然一声炸响,身形如弹射出膛的炮弹,瞬间撕裂空气,十米距离转瞬即逝。 轰——! 双臂肌肉虬结暴涨,覆盖着漆黑霸气的拳头裹挟万钧之势,破空而下,拳风所过之处噼啪作响,仿佛连空间都被撕裂,直取婠婠天灵! “来得好!” 婠婠不退反迎,体内堪比宗师境的天魔真气奔涌如潮,双掌翻飞,真气凝于掌心,厚重如山岳压顶,悍然迎上那对摧城裂地的铁拳! 砰!!! 双掌与双拳碰撞刹那,平地惊雷炸裂,狂暴气浪席卷四方,尘土翻飞,草木尽折! 就在接触的一瞬,婠婠脸色骤变——一股霸道无匹的巨力排山倒海般轰入掌心,刚猛绝伦,几乎令她气血逆冲!更可怕的是,这股力量竟含二次爆发的震劲,层层叠叠,如浪推涛,纵使她天魔真气精纯浑厚,也被震得气息一滞,经脉微颤! 她心念电转,当即借力后撤,天魔真气疾速流转,身形如断线纸鸢向后飘退,看似被一拳轰飞,实则化险为夷。 与此同时,陈渊亦觉双拳传来一股诡异反震之力——阴柔缠绕,旋转拉扯,似要将他的筋骨寸寸绞碎! 砰! 脚下鞋履当场崩裂,双腿深深陷入地面十余公分,四周泥土炸开,烟尘冲天! 虽无真气护体,但他昨夜悟通震劲奥义,再配合武装色对躯体的极致强化,硬生生将那股反震之力导入大地,稳如磐石! 半空中,婠婠身形忽顿,随即如飞鸟折翼,逆反常理般凌空回旋,衣袂翩跹,咯咯娇笑响起:“师弟,光靠蛮力,可打不赢师姐哦~” 嗖嗖——! 话音未落,人在空中双臂轻扬,两道白练如毒蛇出洞,撕裂长空呼啸袭来!看似柔软缎带,却锋芒毕露,寒气逼人! 凭借见闻色感知,陈渊瞳孔微缩——危险!脚尖一点,毫不犹豫暴退! 砰! 地面炸裂,残影一闪,他人已出现在十余米外,嘴角抽搐,无奈低语:“师姐,你是想杀了我吧?” 黑发如瀑,无风自动,婠婠立于虚空,神色清冷,声音幽幽如月下寒泉:“放心,师弟……若你真躲不过,我自会收手。” 周身丝带缭绕,裙裾飞扬,天魔力场笼罩之下,她宛如自深渊走出的魅影精灵,美得惊心动魄,却又致命无比。 第10章 签到,海军六式—铁块 嗖! 天魔身法催动,身影鬼魅般连闪两下,已然凌驾陈渊头顶!左右双带如巨蟒缠魂,闪电扑杀而下! 先前硬撼一击让她明白——纯粹力量上,她并非陈渊对手。于是改用远攻,以巧破力,扬长避短! 这一次,陈渊没有闪避。 双拳怒吼而出,如同出膛炮弹,空气爆鸣炸裂,仿佛要将一切尽数碾碎! 可当拳锋轰中丝带,却如打棉絮,力道尽泄!紧接着,一股巨大旋劲猛然传来,拉扯绞缠,欲将他整个人卷倒在地! 千钧一发之际,拳面震动骤起—— 嗡! 震劲爆发,霸道震开丝带上附着的天魔真气,同时腰身一拧,左腿横扫如刀! 果然——婠婠鬼魅现身侧翼,玉手轻拍,掌风如刃直落腿侧! 砰!! 一掌命中,脆响如击精铁!衣衫瞬间炸成碎片,露出其下被武装色霸气完全包裹的漆黑肌肤,坚硬如玄铁重铠! 随着武装色不断进化,他对霸气的掌控愈发随心所欲。虽尚不能全身覆盖,但意念一动,局部强化信手拈来,战斗本能节节攀升! 轰! 陈渊借着反震之力猛然旋身,右腿如钢鞭炸裂,撕开空气发出爆鸣,硬生生将婠婠逼退数步。他落地站定,神色肃然,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师姐的天魔真气,果然霸道。” 天魔真气,无形无相,可刚可柔,随心流转,最擅窃力化劲——刚才那一脚对掌,他灌注的劲道竟被对方悄然抽走一半,反手送回,再叠加其本身精纯内劲,震得他左腿发麻。 更狠的是,电光石火间,两股螺旋状真气趁虚而入,钻筋透骨。虽被他以肌肉震劲强行崩散,但残留余劲仍让左腿阵阵酸胀。 这一切不过刹那之间,却已显出阴葵派史上最强传人的恐怖天赋——攻防转换,信手拈来;破局之法,一眼看穿。 防御再强?那就从内部瓦解。单一真气难侵?那就双劲绞杀,螺旋破体,专克横练硬功。 …… “师弟,再来。” 轻语落下,婠婠周身气势骤然暴涨。在陈渊的见闻色感知中,一缕缕似虚还实的真气自她体内喷涌而出,以她为源点,笼罩三丈方圆。 空气扭曲,空间塌陷,仿佛置身深渊漩涡。她双眸幽蓝微闪,宛如鬼火燃于暗夜。 天魔力场——启! 脑海中浮现出祝玉妍曾提过的天魔大法特性,陈渊深吸一口气,身形微沉,如弓蓄势,静待风暴。 远处观战的祝玉妍眸光一凝,低声道:“这才半个月……小渊的进步竟如此骇人?竟能逼得婠婠动用天魔力场了?” 身为亲手栽培的弟子,她比谁都清楚——十六重天魔大法的婠婠,意味着什么。 可眼下不过数招交锋,婠婠便已展开领域压制,这让她心头微震。更令她动容的是,陈渊此刻展露的实力,比起半月前,何止翻倍? 而这一切,竟还是在他无法凝聚先天真气的前提下达成的。 若他真能修炼高阶功法……那成长速度,简直不敢想象。 可惜了……祝玉妍轻叹。 天魔力场之内,白衣赤足的少女衣袂翻飞,恍若月下仙子踏空而来。看似缓步前行,实则瞬息已至眼前。 下一刹,身影一晃化二,二化四,四化千百!漫天掌影如雨倾泻,封死陈渊所有退路。 “天魔妙舞?还带天魔分身?”陈渊瞳孔一缩,苦笑出声,“师姐,不是说好指点切磋吗,这未免太狠了吧!” 砰砰砰砰——!! 拳掌狂飙,瞬息对轰四十余次!可他也中了八掌,上衣碎如蝶翼,片片飞散,露出躯干上覆盖着漆黑霸气的虬结肌肉。 攻守逆转,局势失控。 在这片扭曲混乱的力场中,他的双脚仿佛被钉死地面,稍一挪动,便会遭四周引力撕扯。只能被动防守,寸步难移。 守得住正面?躲不开背后。 每一次他拼力爆发,将前方幻影震退,那道纤影便诡异扭转轨迹——本该后退的身体,竟逆着惯性一个错位,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身后! 幸而婠婠收着力道,加上武装色霸气护体,那些掌印只带来些许刺痛,并未伤及根本。 但持续挨打,终究不是他的风格。 陈渊眼神渐冷,见闻色全开,感知八方动静,一边格挡,一边飞速推演破局之法。 太快了——不,不止是速度。师姐的直线移动,顶多与我的“剃”持平。但她身法诡异绝伦,动作完全违背常理! 即便他能预判轨迹,可在天魔力场的干扰与掌劲牵引下,身体始终慢上一线。 论纯粹爆发,他略胜一筹;论极速腾挪,他也更快。可一旦实战交锋,却瞬间陷入被动挨打的局面。 这就是完整的天魔大法? 天魔真气、天魔力场、天魔妙舞、天魔分身……环环相扣,步步杀机,压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更何况,婠婠至今未动天魔缎带,也未祭出天魔双刃,更未曾直击死穴。 ——留手了。 可陈渊从来不是任人捶打的角色。 看清差距之后,他忽然低吼一声,眼中寒光炸现: “师姐,我……认真了。” 双腿肌肉猛然一绷,陈渊的身影瞬间从原地炸开,如同瞬移般撕裂天魔力场的压制,眨眼已掠出二十余米。 身形未停,接连后撤,直至百米开外才骤然止步。 这般骇人的爆发速度,连一直稳压他的婠婠也为之动容。她足尖一点,衣袂翻飞间腾空而起,半空中旋身凝立,目光微凝,望向远处那道突兀出现的身影。 “师姐,接我最后一拳。” 陈渊深吸一口气,上身筋肉轰然暴涨一圈,皮肤下似有铁流奔涌,黑沉如铸铁,气血如龙卷冲霄而起,震得四周空气都在嗡鸣。 轰! 双足猛地下沉,以他为中心,方圆一米地面轰然塌陷,杂草寸断,碎土飞溅。下一瞬,人已化作一道残影,以每秒两百米的恐怖速度,直扑婠婠! 速度太快,体表竟摩擦出一层白雾,所过之处宛如飓风过境,气浪翻滚,烟尘草屑漫天狂舞。 砰!砰! 途中再施“剃”,二次加速爆发,速度飙升至每秒二百五十米!百米距离转瞬即逝,陈渊已然杀至婠婠面前! 低吼裂空,一拳轰出! 拳锋未至,前方一米空气已被压缩成透明涟漪,携着粉碎万物的威势,狠狠砸落! 婠婠双掌翻飞,天魔真气疾涌,在身前布下十六重屏障,同时双手结印,右掌瞬间凝如白玉,晶莹剔透,迎击而上! 砰砰砰砰——! 陈渊这一拳凝聚武装色霸气极致,震劲爆燃,层层真气如纸糊般接连崩碎!最终,拳与玉掌正面碰撞! 轰——! 狂暴气劲以两人为心炸开,冲击波横扫十米,草木尽折,尘浪滔天! …… 烟尘散去,坑底之中,婠婠依旧白衣赤足,负手而立,容颜绝世,恍若谪仙。 反观陈渊,发丝凌乱,上衣早已化为碎片,裤腿破烂不堪,赤脚立地,狼狈至极。 他倒也干脆,咧嘴一笑,坦然认输:“师姐,我输了。” 婠婠轻颔首,语气淡然:“小师弟不必气馁,虽与我尚有差距,但能在如此短时达到这等境界,已属惊艳。” “以你如今实力,寻常江湖高手不足为惧。再加上哑姨照拂,我也能安心随师尊出行。” 话音落下,无人察觉,她藏于身后的手掌,掌心通红,指尖微颤。 “……师姐要走?”陈渊一怔。 这时祝玉妍缓步而来,点头道:“长安暗部传来急讯,为师两日后将带婠婠前往。” “她天魔大法已至十六重,作为阴葵派下任传人,也该开始接触派中事务了。” “原来如此。”陈渊恍然。 他瞬间明白婠婠为何突然邀战——是担心他实力不济,二人离开后若有强敌来袭,他难以自保。毕竟魔门仇家遍天下,内斗亦从未停歇。 而祝玉妍,显然也洞悉了这份心思。 想到此处,陈渊心头微暖。 两日后,婠婠随祝玉妍离去,山谷顿时清寂下来。 但陈渊早已不是少年心性,聚散无常,本是江湖常态。他未曾伤怀,照常修炼,步步登高。 生活规律如钟:清晨练武装色,锤炼体魄;午后修见闻色、习拳法,参悟刚劲。 实力稳步攀升。 至于霸刀刀法,因无配套内功支撑,威力在他眼下显得平平,连系统都懒得收录。熟练之后,便束之高阁。 当然,这“平平”是对他而言——如今一刀劈出,足以将一头蛮牛斩作两截。 时光如梭,十余日匆匆而过,又到签到之时。 清晨,屋内。 刚起身的陈渊眼中微亮,心中期待:“今天会抽到什么?” 意念一动:“签到。” “签到完成,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海军六式——铁块。” 刹那,一股关于“铁块”的完整信息涌入脑海。 铁块,海军六式之防御技,以极致体锻为基础,鼓劲入肌,令血肉如铁,坚不可摧,刀枪难侵。 美中不足的是,用铁块时寸步难行,除非修为登峰造极。 第11章 我果然是个天才! 信息吸收完毕,陈渊轻叹一声:“怎么感觉我正朝着人形凶器狂奔而去?明明梦想是白衣如雪,一剑斩落,寒光席卷十九州啊。” “下次抽奖要是能来个绝世剑法就好了,比如索隆的三千世界,或者直接塞我一枚自然系恶魔果实也行。” 嘴上虽这么说,但掌握铁块后,他本就逆天的防御力更是直接飙升——从表面镀层铁皮,进化成实打实的铸铁之躯。 再与师姐婠婠对战,她那阴柔诡变的天魔真气,也将难以渗透他铜墙铁壁般的身躯。 想到这里,陈渊唇角微扬,心念一动,属性面板浮现眼前: 宿主:陈渊 时间:3616(本源0.92) 等级:一阶 天赋:无限进化 体质:316 力量:4鼎之力 功法:武装色霸气【初级%69】罡劲九重【第二重%7】见闻色霸气【初级%26】 技能:剃、铁块、震劲 他目光掠过突破三百的体质,暴涨至四鼎的力量,最后定格在武装色霸气上,眸中闪过一丝锋芒。 快了。半个月内,武装色就能踏入中级,覆盖全身。拳出震劲早已圆满,更借铁块掌控肌肉之力,参悟出第二重刚劲——明劲。 这半个月来,他已将震劲玩得炉火纯青,又以铁块为引,打通筋骨关窍,终于踏出那一步。 叩叩! 门外传来敲门声,是哑姨来叫早饭了。 陈渊抬声道:“哑姨,稍等。” 洗漱穿衣一气呵成,他走进饭厅,只见那名相貌平平的中年妇人静坐等候,桌上摆满肉包、馒头、烧鸡乳猪,香气扑鼻。 随着体质飙升,他的饭量也一路狂飙。 坐下便抓起一个肉包,狠狠咬下一口,边嚼边道:“哑姨,下次别等我,先吃就行。” 对面妇人微微一笑,指尖轻点胸口,手语传音:你是少主,你不至,属下岂敢动筷?这是规矩。 “什么规矩,麻烦。师傅和师姐也没把你当下人看。”陈渊摆摆手,不以为然。 虽然不知哑姨真实底细,但从她能与祝玉妍同席而坐,便知绝非寻常婢女。 更何况这些日子无微不至的照料,陈渊早已将她视作亲人。 …… 夜幕低垂,昔日国都长安依旧灯火璀璨,喧嚣不歇。烟花巷陌人潮涌动,笙歌隐隐。 一座凌驾于楼宇之上的高阁中,一名白衣赤足的少女立于窗前,容颜绝世,眸光沉静。夜风拂面,青丝轻扬。 身后门扉轻响,祝玉妍缓步而入,眉间隐有倦色。 婠婠回身:“师尊,回来了。” “嗯。”她颔首,随即问道,“你那边如何?” 婠婠摇头:“午后赶到时,那人已自尽身亡,未留线索。且因他一死,整条线彻底断了。” 祝玉妍眉头微蹙:“确定是自杀?而非有人抢先灭口?” “长安局势如今错综复杂。杨公宝藏现世的消息传出后,各方势力蜂拥而至,鱼龙混杂,不得不防。” “弟子确信,他是自尽无疑。” 她顿了顿,继续道:“师尊,其实此人之死未必是坏事。眼下朝廷仍控长安,即便寻到宝藏,也难取走分毫。” “况且……”她眸光微闪,“您不觉得此事太过蹊跷?消息来得突兀,短短数日传遍天下,分明有人刻意散播。” “这一点,为师早已察觉。”祝玉妍负手而立,语气平静,“甚至知道是谁放的风。” “什么?”婠婠一怔,“师尊竟早知其人?” 祝玉妍踱至窗前,遥望远处繁华街市,声音淡如烟雾:“明知是局,哪怕只有一线可能,我也不能放过。” “因为……邪帝舍利也在宝藏之中。若能得之,或可补全玄阴,一举突破天魔大法第十八层。” “可惜,如今线索尽断。”她轻叹,“我们再留几日,静观其变。若仍无所获,便即刻撤离。” “是,师尊。”婠婠眼底掠过一抹笑意,心中早盼着归去。 …… 五月初五,晴。 山谷深处,一道二十米落差的瀑布如银龙坠渊,轰然砸在下方巨石上,水花四溅,汇成清潭,蜿蜒穿谷而去。 此刻,那块被水流千锤百炼磨得光滑如镜的巨石之上,陈渊盘膝而坐,全身大半覆盖着漆黑如墨的武装色霸气,宛如一尊沉眠的战神。 昨日轰击山壁时,他察觉明劲修炼进度迟滞,灵光一闪——何不借瀑布之力淬体?那些武侠仙侠里的主角,哪个不是在狂瀑之下逆流修行?说不定真能破境! 念头一起,便即行动。如今他清晰感知到,自高空倾泻而下的水流裹挟千钧之力,狠狠砸在身上,每一击都像重锤擂鼓,震得气血翻涌。 水珠刚落体表,便被一层无形震劲弹开,旋即又被后续激流裹挟,再度轰击而来。冲击—反弹—再冲击,循环往复,竟让他陷入一种近乎顿悟的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忽地—— 陈渊双眸骤睁,寒光迸射!右拳猛然攥紧,臂膀肌肉暴胀如铁铸,一拳轰向头顶奔腾而下的瀑布! 轰!!! 接近中级的武装色霸气凝于拳锋,刚猛与震动之力交织爆发,刹那间将上方数米范围内的水流轰成漫天水雾! 虚空出现短暂真空,随即又被奔涌而下的瀑布填满,连人带石,尽数淹没于洪流之中。 【经过不懈修炼,领悟“明”劲精髓,进度提升50%】 明劲者,刚猛也。散乱之气归于一体,内外合一,手足呼应,拳出则身随,势若奔雷。 仰躺在水面上,陈渊咧嘴一笑,放声大笑:“哈哈哈哈……我果然是个天才!” 笑声未落,双臂猛然一展,掌心拍击水面! 嘭!! 巨力炸裂,水浪冲天!借着反震之力,他身形暴起,右脚再踏水面—— 哗啦一声,方圆数米水面凹陷如坑,下一瞬,剃发动! 人影一闪,已在十余米外岸边落地,身后才传来轰然炸响的水爆声。 甩了甩发梢水珠,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时间还早,继续练。” 呼—— 低身下蹲,一把抄起旁边特意寻来的巨岩。深吸一口气,低吼发力,双臂筋肉暴涨,硬生生将一块高过一人、宽近两米的圆形巨石扛上了肩头! 咔嚓! 脚下卵石瞬间碎裂,双腿肌肉鼓胀如钢铁浇筑,武装色霸气覆体,整个人如同背负大山前行的远古巨人。 这块石头少说五吨重,堪比一辆空载中型货车,唯有全力爆发才能托举而行。 “呼……就是这感觉!” 感受着肩头压下的恐怖重量,以及身体在重压中逐渐蜕变的强度,陈渊精神大振,扛着巨石,绕着水潭缓缓奔跑起来。 …… 五月十三日,天色阴沉。 水潭边,陈渊浑身流转黑红光芒,劲气缭绕,黑发狂舞,周身压迫感惊人,仿佛一头披着人皮的凶兽即将撕裂牢笼。 体内力量澎湃如潮,他嘴角微扬,轻声道:“终于,突破中级了。” 与初级截然不同,中级武装色霸气质变升华,力量更纯粹,更霸道。 他忽然出拳—— 轰!!! 拳风所至,空气被压缩成实质,凝成一道透明拳压,咆哮而出,轰在数米外的水面上! 嘭!!! 水面宛如遭炸弹引爆,猛然炸开,水柱冲天! 一次试招,心中已有定论。 初级霸气增幅约一倍,临近中级可达两倍;而初入中级,力量增幅已达三倍有余,日后还会更强。 防御亦大幅提升,已深入肌肉乃至骨骼,再配合铁块,几乎可媲美钢铁之躯。 “可惜啊……拳头再强,也没兵器来得帅气。” 说着,他伸手抽出插在地上的那把与他等高的锋利苗刀,低语道:“我记得,中级霸气可以强化武器。” 心念一动,手臂上黑红霸气如活物般流动,顺着刀柄蔓延而上,顷刻间将整把刀完全包裹。 刹那间,一米五长刀身愈发漆黑幽深,雪白刃口却泛起赤红流光,杀气凛冽,锐不可当。 陈渊下意识一挥手,刀锋掠过那块常年用来练力的巨石。 噗! 石断如腐,切口平整得像是被镜面映照出来的一般,一道长达一米、深达半米的裂痕赫然浮现。 “这刀……真狠。” 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望着几乎裂成两半的巨岩,他眼神微闪:“果然,兵器在手,威力天差地别。以后得多花点心思在刀法上了。” 霸体淬炼后的力量加持在刀上,锋锐到近乎逆天,也重新点燃了他对刀道的兴趣。 要是当初和婠婠交手时就有这把利刃在手,凭借他的速度,她根本近不了身。 更何况,现在的他体质已是常人三十倍以上,哪怕不用内劲催动刀势,只要做到快、准、狠,每一击都足以令人胆寒。 此刻的陈渊,只觉得只要体力不断,别说百人阵,便是千军万马当前,也能一刀劈出条血路来。 接下来,他在修完霸气与明劲后,便一头扎进齐颈深的水潭中,反复演练竖劈与横斩。 有了目标,他不再贪多求全,舍弃繁复的霸刀套路,转而借助水流阻力,专攻基础刀式的速度与精准。 第12章 海军六式·纸绘 每一次挥刀,都伴随着轰然炸起的水浪,仿佛湖面被雷霆撕裂。 第二日下午,水花依旧翻腾不休。 忽然间,远处传来一阵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师弟,你都多大了,还在这儿玩水?” 陈渊手中动作一顿,回头望去—— 只见那袭白衣少女赤足立于岸边古树枝头,轻盈如羽,仿佛风一吹就会飘走。 一个月未见,再见之时,心头竟泛起一丝久违的暖意。他唇角一扬,笑着朝岸上走去:“师姐,你回来了。” 湿发贴背,上身精壮的肌肉线条分明,水珠顺着胸膛滑落。裤子虽湿,但好歹没失礼。 婠婠轻飘飘落下,站到他身边,伸手比了比身高,啧啧道:“哎哟,这才多久不见,你居然又窜了一截?再这么长下去,是不是要捅破天了?” 一个月前他们离开时,陈渊还矮她小半个头。如今不过三十天,他已从一米六飙升至一米七,肩线平齐,两人一般高矮。 “十四岁长这么高,很正常吧。”陈渊耸肩。 现代都市里,别说十四岁一米七,十一岁的小学生都能冲到一米七五。 他岔开话题:“不说我了,师姐,你和师傅的事办妥了?” “嗯,办完了。不过白跑一趟。” “回来路上,师尊接到分部传信,临时改道去了蜀中,短时间内不会回来,让我好好带你修炼。” 说到这儿,婠婠凝视着他,眸光微沉:“但我看,你根本不需要我带。自己已经摸到门道了。” 她竟从这个少年身上,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压迫感——短短一月,实力又暴涨了一大截。 陈渊摸了摸下巴:“你说的是我在水里练刀?” 婠婠斜眼睨他:“不然呢?” “不知道啊。”他眨眨眼,一脸无辜。 “哟?”婠婠冷笑,“年纪不大,倒学会装傻充愣了?” 话音未落,玉手倏然探出,残影一闪,直掐他耳朵。 …… 比起上次,这次婠婠刚动,陈渊的见闻色便已察觉。 他本能想躲,却硬生生压下反应。 “嘶——疼疼疼!师姐轻点!”他弓着腰直咧嘴。 婠婠捏着他耳垂,冷哼:“少给我演戏!你那霸气是不是突破了?” “是是是,刚突破,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不是来不及,是想瞒着我吧?”她眯起眼,“怎么,上次输给我,心里不服气?打算偷偷变强,突然偷袭我?” “哪敢啊!”陈渊连连摆手,“上次败得心服口服,毫无怨言。” “真的?” “天地可鉴,绝无虚言。” “哼,这次姑且饶你一遭。” “多谢师姐开恩。” 明明内心是个成年人,看十五六岁的婠婠,就跟看个小女孩差不多。 可不知是身体变小带来的错觉,还是纯粹图个乐,总喜欢在她面前装乖卖萌,看她一本正经地训人,反倒格外有趣。 当然,他在祝玉妍跟前确实嫩得很。别看这位师父外表不过二十出头,一副少女模样,实则年过半百,活得比他爹妈加起来都久。 刀光一闪,陈渊收刀入鞘,和婠婠并肩朝幽谷庭院走去。途中他周身微震,发丝与裤脚上的水汽被层层震散,仿佛有无形劲风拂过。等踏进院子时,人已干爽如初。 天边晚霞渐褪,暮色四合。两人径直走向餐厅,桌上早已堆满烧鸡烤鸭、肥鱼大肉,香气扑鼻,光是闻一口就让人胃里翻腾,馋虫乱跳。 婠婠一眼笑开:“哑姨,我回来您也太隆重了吧?咱们才三个人,这都快摆成宴席了!” 哑姨慈眉含笑,指尖轻点陈渊,双手飞快比划:小渊少主最近饭量猛增,这些菜啊,八成是他吃的。 “啥?!” 婠婠瞪圆双眼,扫过那一桌堪比二十人份的菜肴,嘴巴微张,震惊望向陈渊:“小师弟,我收回刚才的话——你哪是长得比猪快,你是吞得下整座山吧?肚子怕不是通了空间秘境!” 陈渊摊手耸肩:“师姐,我也想清心寡欲点,可身体不允许啊。武装色霸气催动,肌肉撕裂再生,每天消耗的能量跟烧灵石似的,不吃够怎么扛得住?” 食量暴涨这事他也头疼,但没办法——修炼这条路,本就是拿资源堆出来的。若不狂吃猛补,迟早会被自己练垮。 他甚至怀疑,再这样下去,某天一餐干掉一头牛都不是梦。 所幸当初撞上了祝玉妍,不然凭他这张嘴,寻常人家养三个月就得破产。 晚饭毕,哑姨默默收拾碗筷。婠婠转头拉住陈渊:“陪我去走走。” 溪水潺潺,清澈见底。两道身影沿岸缓行,一前一后。夜风轻拂,婠婠忽然开口: “师弟,你知道吗?在你来之前,这里安静得……像口棺材。” 她没等回应,便自顾低语:“十年前,我家也和你一样,一夜之间遭劫匪屠门,血流成河。最后只剩我一人被师尊救出,带回阴葵派。” “两年后,我天赋尽显,八岁破天魔大法第六重,震动全宗,直接被定为下一任传人。” “可随之而来的,是一次又一次暗杀。贴身仆从、隐匿死士……连我都数不清有多少次差点断气。师尊震怒,干脆把我带到这深谷避世。” “从此日复一日,除了练功,就是学杀人、驭人、控局。” “起初几年,师尊还会亲自指点。后来她掌权渐稳,事务缠身,渐渐只剩我和哑姨守在这谷中。” 话落,她脚步一顿,凝望着溪面倒影。 月未升,星无光,唯有夜色勾勒出她的侧颜——纯净如稚子,却又藏着蚀骨魅惑。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交融一体,浑然天成。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白衣少女,未来将是搅动江湖风云的魔门妖女? 陈渊心头微动,轻轻一叹。 婠婠闻声回头,唇角轻翘:“怎么,以为师姐在诉苦?” 他摇头,目光落在她笑意盈盈的眼角:“不,我觉得……你其实挺喜欢这儿的。因为这里,是你唯一的家。” 婠婠笑容骤然绽开,如昙花夜放:“果然,还是你懂我。” “没错,这是我的家,也是你的。” “自从你来了,师尊笑得多了,连哑姨都常带着笑意。虽然突然热闹起来的山谷让我有点不习惯……但我很珍惜。” “是吗?”陈渊挠了挠后脑勺。 “当然。”她用力点头。 …… 她仰头望向漆黑如墨的夜空,声音忽地轻了几分:“师弟,师尊说过,不出三年,乱世将至。天下将陷入血雨腥风。” 陈渊以为她在忧国忧民,连忙安慰:“师姐,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王朝更替本就是轮回常态。旧朝腐朽,新命当兴,不必太过介怀。” 这话刚落,婠婠猛地笑出声:“咯咯咯……师弟,你是想笑死我吗?” 她眼波流转,红唇微启:“你师姐我是魔女,可不是悲天悯人的圣母。我只是担心——乱世一开,你会有危险。” “那时天下变幻莫测,烽火四起,就算我或师尊,也不敢说能护你周全。” “所以答应我,师弟,别死得太早,不然师姐会心疼的。” “行吧,是我错了。” 陈渊耸耸肩,右手猛然握拳,肌肉炸起,战意如雷:“但师姐,你觉得以我现在这身本事,这天下还有谁能杀得了我?” 婠婠轻轻摇头,眸光微凝:“师弟,别太狂。你的霸气霸道无匹,刀枪不入的体质更是罕见,放眼天下,能伤你的人确实不多。” “可不多,不代表没有。”她抬眸,语气微沉,“岭南宋家的天刀宋缺,被尊为当世刀道第一人,刀意已入化境,出神入化,鬼神难测。” “修为据说直逼三大宗师,连师尊都忌惮三分。他的刀——你接得住吗?” 从那双清澈却认真的眼瞳里,陈渊读到了一丝真实的担忧。这个少女,并非说笑。 他微微一笑,神色郑重:“放心,师姐,我从不轻敌。只要还没到横推八荒那天,我绝不会踏出山谷一步。” 婠婠原本还怕他听不进去,会因被管束而不悦,此刻见他如此回应,嘴角终于扬起一抹笑意:“你能明白就好。” 自从那晚推心置腹,陈渊和这位便宜师姐的关系,也悄然升温。 此后每日,身为穿越者的他,因骨子里的不安,修炼愈发疯狂,享受着力量一寸寸拔高的快感。 不同的是,如今他练功时,身边常伴着一道白衣赤足的身影。 五月十五,签到成功,获得奖励:海军六式·纸绘。 纸绘,海军六式中的极致闪避技。习得之后,身体如墨落宣纸,随形而动,战斗中进退自如,完美弥补了陈渊身法僵硬的短板。 嗖嗖嗖! 林间两道身影交错飞驰,黑白分明,快若惊鸿,仿佛两道撕裂空气的闪电,疾速穿梭于树影之间,却几乎无声无息。 黑影是陈渊,白影是施展天魔身法的婠婠。掌握纸绘后,他第一时间便找上师姐,要试一试谁的身法更胜一筹。 第13章 体质+200 追逐越久,婠婠心头越是震撼。一个月前,陈渊除了力气大得离谱,其余皆被她碾压。可现在,她已全力施为,竟只能勉强跟上。 她不知道的是,如今的陈渊,早已今非昔比——霸气突破中级,体质更是飙升至四百余点。 虽未达到四十倍常人的速度,但常态奔跑已接近百米每秒。再配合纸绘对身体的精细操控,他在林中如幽魂游走,枝叶灌木皆巧妙避开,再无昔日横冲直撞的笨重。 嗖! 陈渊破林而出,眼前豁然开朗,脚步轻顿,稳稳立定。 身后风声轻响,衣袂破空,婠婠紧随而出,眸中满是惊叹:“不到两个月,师弟你的身法竟强到了这种地步?” 陈渊咧嘴一笑,故作谦逊:“哪里哪里,还不是师姐教得好。” 嘁! 婠婠翻了个白眼,红唇轻撇,娇嗔道:“少来这套,你什么性子我会不清楚?别给我戴高帽。” 话音未落,陈渊肚子突然传来一阵低吼——咕噜噜! 噗嗤! 婠婠瞬间笑出声,眉眼弯弯,如春花盛放,惊艳夺目。 “你现在饭量越来越吓人,一顿能吞半头牛,以后闯江湖,你打算背着一头活牛上路?” “唉……别提了师姐,我也愁。”陈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自体质突破四百,胃口就像开了无底洞,每天进食如填火山。哑姨一人早已忙不过来。 最后只得让城中阴葵派分舵每日送两次熟食,早晚各一趟。 这也就罢了,真正让他头疼的是——随着体质增强,每提升一点所需能量剧增,食物转化的能量已跟不上消耗。 最近几天,体质增长速度已放缓了整整四分之一。 若找不到新的高效能量来源,或干脆不停狂吃,进化速度只会越来越慢。 不是说能无限进化吗?怎么不能像山海经里的凶兽那样,吞口山石就暴涨千倍之力? …… 六月一日,清晨。 陈渊照例签到。 “恭喜宿主,奖励到账,体质+200。” 轰——! 陈渊体内猛然炸开一股炽热洪流,如江河奔涌,所经筋骨血肉疯狂强化。强悍到极致的体魄甚至引动周身气流暴起,形成一圈圈肉眼难见的劲风涟漪。 他感受着四肢百骸中翻腾不休的力量,嘴角微扬:“刚觉得升级变慢了,系统就送来大礼?” 这一波强化,直接把他的体质推到逼近七百的恐怖数值。肉身乃万道根基,这一跃,等于全属性狠狠拔高一个台阶。 山腰之上,瀑布飞悬,阳光洒落。 陈渊赤裸上身,黑红色霸气如焰缠绕全身,肩扛一座重达十余吨的巨岩,在陡坡间狂奔如飞。每踏一步,大地震颤,碎石崩裂,仿佛蛮荒巨象踏境而行。 婠婠悠然坐在巨石顶端,一双雪白赤足晃悠悠地悬在他眼前,嘴里轻哼小调,看风景看得兴致盎然。 “师弟,”她忽然开口,眸光灵动,“我有时候真怀疑,你肚子里是不是藏着一头远古凶兽?” 随着陈渊的训练方式越来越离谱,婠婠已经彻底放弃用常理衡量这个师弟——谁家凡人能扛着小山满山跑? 下方负重狂奔的陈渊喘了口气,笑道:“师姐,我这算啥?你要见过那些背着整座山脉练跑步的狠人,或者一拳打爆星球的怪物,才知道什么叫离谱。” 若是本土修士,或许早对自己如今的实力心满意足。可他是穿越来的,眼界早就被打开。 等到系统攒够本源,他就能离开这个世界。而他也清楚得很——在这片尚未触及仙神之境的凡俗天地里,他的力量虽强,但在更高位面上,根本不值一提。 哪天要是误入DC宇宙,别说面对一口气吹灭恒星的白银超人,就算刚起步、还没开挂的钢铁之躯版超人,一根手指就能把他摁成肉饼。 可惜婠婠不懂这些。 闻言翻了个白眼,娇嗔道:“背山锻炼?师弟,你以为师姐这么好骗?” 她歪头眨了眨眼:“还有……‘星球’是啥?比山还大?” 陈渊懒得解释细节,随口道:“比山脉大得多,整个大隋加起来,都不及它万分之一。” 婠婠嗤笑:“你怕不是练功练傻了?世上哪有那么大的东西?” “怎么没有?”他抬头望天,“我们脚下的大地,不就是?” “哦——原来你说的是大地啊。”婠婠恍然,随即眯起眼睛,语气危险,“闹了半天,竟敢戏弄师姐?看来你是皮痒了。” “不敢不敢,”陈渊连忙摆手,“师弟我哪敢调戏师姐,不过……你要真想动手教训我,我也奉陪到底。” 婠婠勾唇一笑:“那好,不准用苗刀。” “那算了,我不玩了。”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每天有个明艳动人又实力逆天的师姐陪着修炼,陈渊不仅不觉枯燥,反而渐渐沉迷于这种充实到爆炸的日子。 反观他自己,从武装色霸气到基础刀法,从拳劲打磨到见闻色感知,日程排得密不透风,像个永动机一样转个不停。 而婠婠呢?天魔大法十六重圆满,所有配套功法信手拈来,每日只需静坐两个时辰温养真气,轻松写意,羡煞旁人。 半个月光阴一闪即过。 清晨,陈渊心念一动: “系统,签到。”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海军六式——月步。” “居然是这个?”他眼中精光一闪,海量信息瞬间涌入识海。 月步,剃之进阶,踏空而行,如登无形阶梯。类似传说中的“梯云纵”,凭腿力猛击空气,借反冲之力腾跃虚空,飞跃山涧江河,如履平地。 自此,他又多了一项越地形利器。 正心情畅快地走向餐厅,却见婠婠神色淡淡地等在那里: “师弟,师尊传讯,命我去趟湖北。这次外出,大约要一个月。” 陈渊一怔:“这么久?” 她点头:“眼下各地义军蜂起,湖北两支势力势头极猛,隐隐有吞并四方之势。师尊让我前去查探。” “若可收服,便暗中纳入掌控;若不可控,也要布下暗子,带回情报。” 说话时,她语气平静,仿佛谈论的不过是几股流寇。可在她眼里,那动辄聚集数万人马的起义大军,也不过是棋盘上的卒子罢了。 陈渊沉默片刻,叮嘱道:“一路小心。你虽强,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陈渊顿了顿,语气认真:“师姐,要是碰上难缠的对手,你不好出手的话,让人传个信给我就行。” 婠婠轻笑,眸光微闪:“放心,凭我的身法,就算三大宗师围杀,我也能从容脱身。你安心在谷里修炼便是。” “成。” …… 七月一日,签到。 这次的奖励既不是功法,也不是体质提升或技能,而是一件让陈渊完全没料到的东西。 “恭喜宿主,获得储物空间×10㎡” “哈?居然是传说中杀手必备的随身仓库?”陈渊一愣,随即心头微动。 接下来几次签到,奖励也开始放飞自我—— 七月十五,签到得万两黄金,直接塞进储物空间,沉甸甸的财富压根不占地儿。 八月一号,奖励魔象淬体丹。 据说是用异界魔象精血炼制而成,服下后肉身暴涨,力量飙升,筋骨如铁,皮膜似玉。 陈渊吞下后,顿时气血翻涌,骨骼发出龙吟虎啸般的轰鸣,力量从七鼎直冲两象之力(12.5吨),体魄飞跃式进化! 只是皮肤变得晶莹剔透,白皙得像个瓷娃娃,他照了照水面,嘴角抽了抽:“这……太秀气了,还是小麦色顺眼。” 八月十五,签到拿下海军六式之一——指枪! 将全身劲力压缩至食指,硬化如钢,弹出刹那快若闪电,威力堪比子弹,穿透人体轻而易举。 力量足够时,甚至能打出空气炮;练到极致,发丝亦可化刃杀人无形。 这一招不仅让他对劲力掌控登峰造极,连带刀法也豁然贯通,步入“举重若轻”的新境界。 九月一日,签到得金丝黑底玄衣。 陈渊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一件衣服?我能拿它干嘛?” 结果一穿上——好家伙!帅得离谱!冬暖夏凉不说,材质神秘莫测,刀砍不断,剑划无痕,防御力拉满。 九月十五,又是一波奖励到账…… 时间如流水,转眼已至十月下旬,深秋时节。 天色微寒,枯叶飘零,瀑布因枯水期而声势大减,水珠稀疏落下,敲打着冷清的水潭。 潭边大树下,一人静坐。 漆黑长发垂落背后,三七分刘海遮住半边左眼,面容俊逸如玉,酷似古之谪仙——正是陈渊。 膝上横着一柄百炼苗刀,寒光内敛。 忽而一阵风起,枝头摇曳,落叶纷飞如雪。 就在那一瞬,陈渊双眸骤睁,寒光乍现! 拔刀—— 嗖!嗖!嗖!嗖! 手腕翻飞如幻影,虚空之中刀光暴闪,一道道雪白弧线撕裂空气,发出细微却凌厉的破风声。 锵! 刀归鞘,人未动。 方圆三米之内,上百片落叶微微一滞,旋即无声裂开,自中间整齐剖作两半,缓缓飘散。 第14章 举重若轻 短短刹那,百刀齐出,每一刀皆精准命中叶心,劲力收束如丝,不碎不散。 刀速恐怖,控力入微——这便是他半年苦修的成果:举重若轻。 心念一动,属性面板浮现眼前: 【宿主】:陈渊 【时间】:3434(本源6.12) 【等级】:二阶 【天赋】:无限进化 【体质】:1249 【力量】:两象之力(2.5万斤/12.5吨) 【功法】:中级武装色霸气【65%】、罡劲九重【第三重98%】、中级见闻色霸气【5%】 【技能】:剃、铁块、纸绘、月步、指枪、震劲、明劲、冲劲 【储物空间】:10m??|万两黄金 数月来,见闻色霸气成功迈入中级,已能感知周遭气息波动、风吹草动,乃至情绪起伏。 武装色霸气突破后,每日进度从1%跌至0.5%,四个月才推进到65%。再熬两个多月,有望冲击高级。至于见闻色,提升慢得像蜗牛爬。 此外,拳法参悟出第三重刚劲,威力倍增;刀法更是意外踏入“举重若轻”之境,战力翻了十几倍不止。 此刻的他,气血如洪荒猛兽奔腾不息,举手投足间爆发两象之力,一旦加持武装色霸气,力量直逼四十吨! 这股骇人的力量,催动罡劲九重拳法,震、冲、明三重刚劲层层叠加,一拳轰出,竟能将十几吨重的山岩打得粉碎。就连陈渊自己,都忍不住心头一震。 这才是真正的开山裂石,摧金断岳! 此刻再与婠婠交手,他甚至自信无需动用武器,单凭肉身之力便能将她彻底压制。 可惜,自从见过他扛着十几吨巨石如拎稻草般练功的场面后,婠婠便直接撂下一句“你根本不是人”,从此拒绝切磋——害得他满心憋屈,报仇无门。 收起属性面板,陈渊眉峰微蹙,沉思低语:“刀法的‘举重若轻’已悟透,可那‘举轻若重’……又该如何破境?” 他之所以能踏入“举重若轻”之境,全靠从指枪术中参悟出“全身劲力凝于一点”的凝劲法门。一次练刀时灵光乍现,竟发现这股凝劲竟能与刀意交融。 自此,刀上蓄劲不发,敛而不露。百斤重的苗刀在他手中轻若鸿羽,挥舞间无声无息,可一旦触及目标,刹那间劲力爆发,宛如山洪决堤,摧枯拉朽,万物俱灭。 …… 忽而远处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清脆悦耳,伴着香风拂面,一双修长玉足轻点地面,落在他身侧。 “师弟,师姐回来啦,有没有想我呀?” 白衣翩跹,风姿绰约,那少女容颜愈发惊世绝艳,陈渊略感意外:“师姐,这次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前几日长安事了后,婠婠便常外出走动,以阴葵派传人身份逐步接管宗门事务。三天前接到师尊传讯匆匆离去,原以为至少半月难归,谁知才三日便折返。 婠婠眸光幽幽盯着他:“怎么,不希望我回来?” 语气里藏着一丝危险,陈渊连忙轻咳两声:“哪能啊,我是惊喜!谷中没你,总觉得空落落的。” “是吗……”婠婠眯起眼,似笑非笑。 陈渊一脸诚恳:“当然是真的。” 迎着他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婠婠冷哼一声,终究不再纠缠。 “小师弟,这次师尊也回来了,还有三位长老同行,让我来叫你回去见礼。” “三位长老?是谁?” 此时的陈渊早已高出婠婠半个头,身形挺拔健硕,闻言起身而立,手握苗刀,与她并肩朝幽谷庭院走去。 他知晓阴葵派共有六位长老,分驻南北,各自执掌要务。 婠婠随口道:“这次来的是边不负、闻采婷,还有云长老。” “魔隐边不负?”陈渊眼神微凝。 比起其余五位长老,此人不仅武功高强,更以贪花好色闻名——胆大包天到连祝玉妍的亲生女儿都敢染指! 更离谱的是,当年事发,祝玉妍竟未杀他,反倒放其生路。单美仙因此寒心,远走海外,至今未归。 …… 幽谷庭院大厅内,祝玉妍端坐主位,气度雍容。左侧坐着两位风韵犹存的美妇,约莫三十许年纪;右侧则是一名身穿黑袍的中年男子。 那人虽生得俊朗,却有一双桃花眼,眸底时不时掠过一抹淫邪之色,生生毁了整副气质。 面对祝玉妍,边不负满脸堆笑道:“朝廷大军刚被瓦岗军击溃,天下动荡已起,正是我圣门崛起良机。” 祝玉妍缓缓颔首:“快了。天子杨广如今连洛阳都回不去,世家大族迟早会按捺不住,开始试探布局。” 一身魅惑气息流转的闻采婷忽而轻启朱唇:“宗主,若杨广忽然暴毙,是否能加速乱世降临?” 祝玉妍眸光一凝,眉头微皱:“时机未至,韦公尚不可动。一旦打草惊蛇,多年筹谋将毁于一旦。” 闻采婷嫣然一笑:“宗主误会了,我说的可不是我们的人。近日有消息称,高句丽‘奕剑大师’傅采林的首徒——傅君婥,已现身桂西之地。” “此女曾多次扬言要取杨广性命,此次潜入大隋,意图昭然若揭。” 祝玉妍眸光微闪,片刻后淡淡开口:“此事不必插手,专注准备后续大局即可。” 三人齐声应诺。 边不负忽然一笑:“说起来,若非师姐提起,我们还不知您又收了一位亲传弟子。不知这位新徒儿,天赋可堪比婠婠?” 对面的闻采婷轻轻摇头,语气笃定:“再厉害也比不上婠婠。她可是我阴葵派自祖师以下,天赋最妖孽的传人。” 一旁的云长老立刻附和,声音沉稳:“闻长老此言不虚。” 边不负站在角落,眸光微闪,贪婪如毒蛇般悄然掠过眼底。他万万没料到,十多年未见,当年那个小姑娘竟已出落得如此惊世绝艳。 至于婠婠是祝玉妍心头禁忌这点?他压根不在乎。当年连单美仙——祝玉妍亲生女儿——都被他吞入腹中,何况一个徒孙? 可惜的是,婠婠天资太过逆天,天魔大法竟已修至十六重天,真刀真枪干一场,他都未必能赢。正因如此,才得用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早知今日她这般惊艳世间,他几年前就该偷偷摸进来了。 就在此时,主座上的祝玉妍淡淡开口,声若寒泉:“本座何时说过小渊是女子?况且——”她顿了顿,目光深邃,“他的天赋,某种程度上,还在婠婠之上。” 边不负瞳孔骤缩:“什么?师姐新收的弟子竟是男子?” “不可能!天赋竟能超越婠婠?”他脱口而出,满脸不信。 相比之下,闻采婷与云长老却震得更狠。她们在意的不是性别,而是那句话背后的分量——天赋还在婠婠之上? 面对质疑,祝玉妍神色不动,只轻描淡写道:“稍后便知。” 别说她们不信,就连她自己,若非亲眼所见,也不会相信这世上真有如此妖孽的资质。 …… 就在三人疑云密布之际,大厅门外脚步轻响。 陈渊与婠婠并肩而入。 一袭白衣长裙的婠婠明艳不可方物,身旁男子身姿挺拔,眉目如画,气质卓然。两人站在一起,宛如金童玉女降世,瞬间点亮全场视线。 “见过师傅。”陈渊上前一步,对着主位微微拱手。 祝玉妍看着这个已高出婠婠半头、气度愈发沉敛的弟子,嘴角微扬,温声道:“小渊,为师为你引荐几位长老。” 她抬手指向那位风韵犹存、看似三十许人的女子:“这位是闻采婷长老,执掌北域事务,功力深厚。” 又转向另一位老妪模样的妇人:“云长老,主管内堂,实力不在闻长老之下。” 最后指向边不负:“边不负长老,曾以‘魔心连环’纵横江湖,威名赫赫。” 对于这些所谓的魔门高层,陈渊向来无感。底层或许还有几个讲义气的,可到了他们这一层,个个心狠手辣,道貌岸然。 他略一抱拳,语气平淡却不失礼数:“陈渊,见过三位长老。” 闻采婷与云长老见他俊朗清逸,面如冠玉,脸上不由浮起笑意。 可还不等她们开口,边不负已冷哼一声,脸色阴沉下来。 “哼!年纪轻轻,架子倒是不小,看来根本没把我们三位长老放在眼里。” 这话一出,满厅微怔。 祝玉妍眼神一冷,婠婠更是秀眉微蹙,正欲上前质问,却被陈渊伸手拦下。 她脚步一顿,唇角微勾,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她太了解这个师弟了。 表面温润如玉,实则骨子里傲得离谱。能让他主动出手拦人,说明……他已经动怒了。 迎着边不负咄咄逼人的目光,陈渊缓缓开口,语带讥诮:“边长老怕是误会了。我对闻长老、云长老,皆心怀敬意。” 他顿了顿,直视对方双眼,一字一句道: “至于你?我确实看不起。有意见?” 对边不负这种贪色成性、卑劣不堪之辈,陈渊本就厌恶至极。如今对方还主动送上门来挑衅,他自然不留情面。 刹那间,原本只是借机立威的边不负脸色铁青,猛然起身,杀气迸发: 第15章 两拳破空! “好一个狂妄小辈!师姐新收的弟子,还没出师就敢目无尊长,不知死活!” 他转向祝玉妍,语气森然:“师姐,此子目中无人,不如由我代为管教一番,也好让他懂什么叫尊师重道!”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众人屏息,厅内死寂。 祝玉妍皱眉望向陈渊——这不像他的作风。 可还不等她开口,陈渊已拱手朗声道: “师傅,正好弟子也想见识一下,这位‘闻名江湖’的边长老,到底有何本事。不如让我与他切磋一二?” 祝玉妍凝视着他,声音低沉:“你确定?” 陈渊唇角微扬,笑意清浅却坚定: “弟子确定。” 想起婠婠多次提及的陈渊蜕变,祝玉妍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好。” “哼!今天就让边某人好好掂量掂量,师姐嘴里那位‘天才’弟子到底有几分斤两。走,本座在外头候你。” 话音未落,边不负身影一闪,如夜枭掠空,长袍翻飞间已破窗而出,直落地院中。 一旁的婠婠笑盈盈地望着陈渊,眼波流转:“师弟,可别客气,往死里揍他一顿。” 对于这个眼神黏腻、令人作呕的师叔,她向来没半点好感。 陈渊轻点头,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好,那就——揍他一顿。” 那声音平平无奇,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锋芒,仿佛天地都为之微顿。婠婠微微一怔,忽然觉得,那个初见时还有些拘谨的少年,不知何时起,已然挺直了脊梁。 院外,正是昔日陈渊与婠婠交手的那片空地。两人相隔十余丈对峙而立,远处观战的祝玉妍、婠婠、闻采婷、云长老与哑姨静静伫立,气氛凝如寒霜。 边不负目光落在对面那道挺拔身影上,心头骤然翻涌起滔天嫉恨。 眼前这少年,俊朗出尘,气度卓然,竟敢站在祝玉妍身侧,与婠婠并肩谈笑——凭什么?! 当年第一眼见到祝玉妍,他便心魂俱陷。可那时的她,如高岭之花,耀眼得让人不敢仰视。他只能咬牙苦修,默默蛰伏。 后来听说她倾心于魔门第一奇才石之轩,他几乎走火入魔。可他不敢动,只能像条丧家犬般蜷缩在暗处舔舐伤口。 直到祝玉妍被石之轩抛弃,他一度狂喜,以为命运终于轮转。可她连一眼都没给他,转身便选了岳山。 那一刻,他的自尊碎了一地。 于是他暗中勾结闻采婷等长老,在祝玉妍刚继任宗主、根基未稳之时,强行玷污了她年仅十六岁的女儿——单美仙。 没有证据,不便声张。祝玉妍只能忍痛将女儿许配给他,换取门派安定。 得不到你,我就夺走你的血脉。这曾是他最扭曲的执念。 而今,这小子竟自己送上门来。 等下失手“废”了他,有闻长老等人作证,师姐就算震怒,又能奈我何? 一抹阴毒在眼底掠过,快得几乎看不见。 …… 陈渊一声不响,将百炼苗刀连鞘插入地面,刀入土三寸,稳如磐石。随即,他缓缓抬手,朝远处的边不负勾了勾手指——动作轻佻,却带着刺骨的挑衅。 “边长老,请。”他淡淡开口,“您先出手,免得待会输了,说我以小欺大。” 边不负嘴角扬起冷笑:“既然师侄如此谦让,那师叔……就不客气了。” 身为魔门长老,他岂会看不出这是激将?可对方既敢这般托大,他若退缩,颜面何存? 面子?那种东西,早就在泥里踩烂了。 呼——! 真气轰然爆发,衣袍猎猎鼓荡。他双臂一振,袖中寒光乍现,一对黑沉锯齿圆环跃入掌心,泛着森冷血光。 婠婠忽而轻声道:“师弟,小心些。边师叔这魔环一旦祭出,削金断铁不在话下,专破内家真气,便是穿甲护身也挡不住。” 话是夸赞,实则提醒:别大意。 陈渊闻言一笑,眸光微亮:“听师姐这么一说,我倒是更想试试了——究竟魔环锋利,还是我的霸气更硬?” 边不负瞳孔一缩,杀意暴涨:“好!那就让你亲眼看看,什么叫——生不如死!” 双环脱手而出! 嗡——! 魔环在先天真气催动下疯狂旋转,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划出两道死亡弧线,直取陈渊头颈两侧! 与此同时,边不负腾身而起,如鹰扑兔,凌空俯冲! 两大魔环瞬息跨越十丈距离,挟裹狂风怒号,刹那间已至面前! 就在锯齿即将割开皮肉之际—— 两拳破空! 漆黑如铁的双拳后发先至,裹挟千钧之势,狠狠砸在疾旋魔环之上! 当当当——!!! 金铁爆鸣炸响,火星四溅如雨! 魔环利齿高速切割拳面,拉出长长火花,却无法破开分毫。那足以斩裂重甲的锋锐,在触碰到拳头的瞬间,宛如撞上铜墙铁壁。 更有一股阴毒魔气顺着环体侵袭而入,试图钻入经脉。 可无论是魔环的绝杀之威,还是边不负淬炼多年的狠辣真气—— 皆被武装色霸气与海军六式·铁块融为一体的防御,彻底封死。 一股狂暴的震劲轰然炸开,魔环如炮弹般倒射而出,直冲扑来的边不负面门。 半空中,边不负眸光一闪,双臂猛然一展,体内真气疾速涌出,瞬间与魔环上残存的气息勾连,稳稳将其控于身外。袖袍一抖,又是两枚漆黑魔环呼啸飞出,刹那间四环齐动,环绕周身,发出刺耳嗡鸣,如同恶鬼低吟,随他俯冲而下,直取陈渊性命。 人未至,杀意先临。边不负双掌翻腾,阴寒霸道的真气铺天盖地压下,封锁四方气机,四枚魔环更是卷起重重黑影,如锁链绞杀,形成天罗地网。 魔环封路,双掌镇顶——这一击,是他见陈渊年少轻狂后,立即决断的必杀之招! 哪怕祝玉妍亲至,稍有不慎也得饮恨当场。 可惜,他不知道,在陈渊眼中,这看似凌厉的攻势,慢得像是蜗牛爬行。他甚至等到魔环逼近身前半尺,才终于出手。 砰!砰!砰!砰! 左手如电探出,精准扣住左侧飞来的魔环内缘。 锵——! 金属摩擦迸发火星,那旋转不休的魔环竟被硬生生捏停!紧接着,陈渊手腕一沉,反手横扫。 当当当! 三枚魔环接连炸飞,宛如断线风筝,在空中划出歪斜轨迹。 下一瞬,他随手将手中已扭曲变形的魔环甩开,踏步上前,右拳裹挟着浓烈黑红霸气,仿佛攥住了整片风暴。 五指猛然收拢,拳势轰然爆发! 轰——! 空气炸裂,拳劲压缩至极致,化作一道透明实质般的冲击波,裹挟毁天灭地之力,正面撞向边不负双掌。 远处望去,犹如一根粗壮白芒冲天而起,撕裂长空,骇人心魄! 边不负瞳孔骤缩,感受到那股恐怖压迫,仓促间双掌硬挡。 砰! 狂风怒号,劲气如刀割裂四周。 拳掌交击刹那,他脸色剧变——那不只是单纯的巨力,更有一重接一重的震荡劲道层层引爆,仿佛浪潮叠浪,连绵不绝! 根本来不及反应,全身真气已被迫疯狂运转,死守心脉。 噗——! 一口鲜血喷出,身影倒飞如败絮,空中连翻数圈才踉跄落地,连退十余步,脚底在地面犁出深深沟壑,面色惨白如纸。 电光火石之间,胜负已分。 谁也没想到,名震江湖的边不负,竟连陈渊一拳都扛不住,直接被打飞吐血!别说旁人震惊,就连他自己都难以置信。 几十年苦修,竟敌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小辈?他这些年,难道是活给狗看了? …… 捂着胸口,边不负脸色铁青,声音阴冷:“师侄果然深得我魔门真传,如此霸道的功法,竟能藏得这般滴水不漏。” 陈渊嘴角微扬,笑意温润却带着锋芒:“师叔误会了,师侄只是天生神力,刀枪不入罢了。这是老天赏饭吃,您羡慕不来。” 顿了顿,他又轻飘飘补了一句:“怎么样,师叔,还指点得动吗?” 望着眼前挺拔而立、朝气逼人的少年,再瞥见远处祝玉妍与婠婠眼中的惊艳之色,边不负心头妒火翻涌。 若他十四五岁时有这般风采……何至于此? 心中嫉恨滔天,但他老谋深算,深知自己虽有底牌未出,可再打下去,未必能赢,反倒可能栽个大跟头。稳妥起见,不如暂避锋芒,低头认栽。 正欲开口服软,却不料陈渊神色渐冷,淡淡开口: “正好,师侄最近练了几招刀法,想请师叔赐教。” 锵——! 长刀出鞘,寒光乍现。 刹那间,陈渊气势全变,锋芒毕露,无形杀意如潮水蔓延,压得人呼吸一窒。 “当然,师叔也可以拒绝。”他淡淡一笑,“但日后在我面前,就别再提什么‘名震江湖’的大话了。” “若是连我一刀都接不下……”他缓缓抬眸,目光如刃,“不如趁早卸任长老之位,找个山沟养老去吧。” 这话一出,边不负顿时僵在原地。 进退维谷,颜面尽失。堂堂阴葵派长老,被一个小辈步步紧逼,若此刻认怂,今后如何立足? 第16章 高级武装色霸气 可若硬接……刚才那一拳的威力还历历在目。 咬牙咽下满腔屈辱,他冷哼一声,强撑最后一丝威严: “那师叔我就看看,你这刀,到底有多厉害!” 说着,边不负双手一翻,袖中最后两枚带齿圆环滑入掌心,内魔心真气疯狂奔涌,竟是打算拼着旧伤撕裂也要使出绝杀之招。 陈渊眸光一冷。 呼——! 他猛然吸气,体内气血轰然炸开,如荒古凶兽自沉眠中睁眼咆哮。肌肉虬结鼓胀,筋骨齐鸣,整个人宛如战神临凡,气势冲天而起。 高级武装色霸气瞬间覆盖全身,黑红光芒流转,将他与手中的苗刀尽数包裹,宛如修罗踏血而来,威压滔天。 这一幕,震得四周众人瞳孔骤缩,脸色发白。 尤其是边不负,心头猛地一沉——死亡的寒意已贴颈而至!那不是切磋,是彻头彻尾的杀意!对方,真的要他命! 刹那间,他本能就想开口认输。 可陈渊,早已动了杀心,岂容他回头? 右腿肌肉猛然爆胀,一步踏出—— 轰隆! 凝练到极致的力量轰然爆发,以陈渊为中心,方圆数米地面寸寸崩裂,杂草乱飞,身后卷起滚滚白色气浪,人影瞬息消失不见。 不靠“剃”,单凭恐怖体质,他的速度已然逼近极限——一秒近两百米! 那是高速摩擦空气形成的气障,近乎音爆!当快到了极致,速度即是力量! 黑红霸气为铠,白雾如披风猎猎,陈渊如瞬移般出现在边不负身前,双手握刀,一刀斩下,仿佛要劈碎世间一切!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死亡压迫感扑面而来,边不负嘶声怒吼。双环急旋,划出漆黑残影直轰陈渊头颅;体内魔心真气彻底燃烧,狂涌至双掌,掌心漆黑如墨,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厉,直拍其胸膛! 就在这生死一线,他却猛然瞥见—— 陈渊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笑意。 刷! 本已快到无法捕捉的身影,竟在边不负意识尚未反应之前,再度消失! 双环落空!双掌成空!所有攻势尽数打在虚无之上,边不负脊背发寒,魂魄欲飞,猛然醒悟,仓皇回头—— 只见陈渊已施“剃”术,超音速突袭至其后上方,长刀高举,眼神如冰,一刀斩落! 这一刀,凝聚全部实力——武装色霸气强化、肉身极致力量、超音速加成,尽数压缩于刀锋,蓄势待发! 因力量太过凝实,刀刃未落,空中已凝聚出一道长达一米多的透明剑压,割裂空气,发出尖锐嗡鸣! 太快了!快到先天巅峰的边不负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黑红交织、撕裂苍穹的刀芒迎面吞没。 “不……” 半声惨叫戛然而止。 苗刀自头顶贯入,从裆下劈出,边不负整个人被生生斩成两片! 紧接着,刀中积蓄的所有力量轰然引爆—— 轰!!! 血肉炸裂,尸身化作漫天血雾,连残骨都未能留存! 余劲未消,狠狠斩入大地—— 轰隆隆! 地面轰然龟裂,深壑蔓延,冲击波横扫四方,烟尘冲天而起,犹如地龙翻身,山崩地裂! …… 烟尘渐散,祝玉妍等人仍僵立原地,满脸骇然。 场地中央,陈渊持刀而立,衣袍不染,周身似有无形震荡,将靠近的尘土尽数弹开。 前方草地,赫然裂开一道六七米长、近半米宽的深沟,正是那一刀所留。 至于边不负,已然灰飞烟灭,不留痕迹。 没有你来我往,没有废话拖延。既决意杀人,便不留半分余地。 第一招试探实力,确认武装色对先天真气的压制效果后,陈渊便倾尽全力,一击毙命,断绝一切变数。 这就是他—— 要么不动手,动手,就彻底终结。 那些影视剧里主角一边打一边讲道理的画面,在他这里,从不存在。 随着沸腾气血缓缓平复,黑红霸气悄然褪去,陈渊收刀入鞘。 来到还处于震骇中的祝玉妍等人面前,陈渊神色微黯,脸上浮现出一抹“懊悔”:“师傅,对不起……弟子实力尚浅,出手时没能收住劲,一招失手,就把边师叔……” 他顿了顿,语气忽而转为困惑,眉梢轻挑:“不过师傅,咱们宗门的长老,都这么不经打吗?连我一刀都接不下?还是说……边长老只是个特例?” 话音未落,他目光一转,似笑非笑地扫向一旁的闻采婷和云长老。那眼神不带杀意,却比刚才斩人时更让人胆寒。 两人顿时心头一紧,下意识后退半步,脊背发凉——生怕这煞星下一秒就提议“切磋切磋”。 看着眼前这张温和清俊的脸,祝玉妍恍惚间却看到了六年前那一幕—— 荒野雪夜,一个衣衫褴褛、浑身是血的少年,站在尸堆如山的狼群残骸中。眼神冰冷又癫狂,宛若从九幽爬出的修罗,手中染血的刀还未放下。 她猛地回神,沉声开口:“小渊,你确实有错。边长老终究是你长辈,切磋之间,怎可痛下杀手?” 顿了顿,她又缓缓道:“但也没想到……边不负多年修为,竟停滞不前。刀剑无眼,酿成惨剧,实属可惜。” 一声轻叹后,她转向闻采婷二人:“闻长老,云长老,对于边长老不幸陨于小渊之手一事,你们有何看法?” 云长老立刻表态,语气干脆:“宗主,我魔门之人,生死由命。此事不能全怪师侄,边长老自己大意,也难辞其咎。” 闻采婷连忙附和:“正是。边长老技不如人,心存轻敌,落得这般下场,纯属咎由自取。此事我会通告全派,引以为戒。” 魔门本就弱肉强食,谁会为了一个已死的边不负,去得罪一个年纪轻轻便堪比入微宗师、出手如雷霆的怪物? 定下调子后,祝玉妍象征性挽留几句,可刚经历“瞬杀”一幕的两人早已魂飞魄散,找了个借口匆匆告退,脚步快得像是后面有鬼在追。 显然,一秒都不愿多留。 直到她们离开,四人重新回到厅中落座,祝玉妍才终于展颜一笑,目光灼灼地看着陈渊:“小渊,半年不见,连边不负都在你手下走不了一招,真是让我惊喜。” 陈渊低头谦逊:“师傅过奖了。其实弟子占了突袭之利,若边不负有所防备,想要杀他,少说得费上一番手脚。” 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与寻常武者根本不是同一条路上的人。 他的力量源于体魄,爆发力恐怖,速度迅猛如电;体质更是逆天,耐力近乎无限,哪怕鏖战一日一夜也不会力竭,完全颠覆了“高手不能久战”的常识。 攻、防、速、恢复,四项拉满,唯一短板不过是缺个远程手段罢了。 就连精神感知,也因见闻色霸气的存在,凝练如铁,远超常人。 对此一无所知的祝玉妍点点头,信了他的话:“不错。你的打法霸道有余,变化不足,面对石之轩那种级数的对手,极易吃亏。” “他的‘不死七幻’融身法与幻术于一体,身形如鬼魅,动若飞鸟,擅长虚实转换。日后若遇此人,务必小心。” 以她的实力推演,若有准备,尚可借力卸势避开锋芒——至于硬接?想都不用想。 “是,弟子谨记。”陈渊恭敬应声,并未提及自己早已掌握“纸绘”,身法一道,同样登堂入室。 相较之下,婠婠反倒一脸淡定。毕竟天天看着这家伙举着十万斤巨石当玩具般练功,如今一招斩杀边不负,在她眼里简直是理所当然。 而且她清楚,这小子的身法诡异程度,根本不输任何顶尖高手。 就在陈渊装出一副乖徒弟模样时,婠婠忽然眯起眼睛,笑吟吟地望着他,语出惊人: “小师弟,你干嘛非得杀了边不负?你们……好像才第一次见面吧?” 陈渊急忙解释:“师姐,这不是读心术,只是一种对强烈情绪特别敏感的本能,比如杀意、恨意这类,所以你大可放心。” 他说的是实话——但没说将来会不会变成真能读心。 “原来如此,吓死我了。”婠婠拍了拍胸前饱满,长舒一口气,语气里透着劫后余生的娇嗔。 一旁的祝玉妍与婠婠心头却同时泛起一阵暖意。她们万万没想到,陈渊竟会因为边不负对他们心存恶意,就毫不犹豫将其斩杀,干净利落,毫不迟疑。 片刻后,祝玉妍轻启朱唇,语气温柔却不失提醒之意:“小渊,你这次是为我和婠婠出头,为师心里明白。但日后行事,还需多些圆融。若再遇今日这般局面,不妨寻个僻静处动手。” “锋芒太露,易折。惹了众怒,天下皆敌,终究难行。” 陈渊没有扯什么“等我无敌,谁敢放屁”的中二台词,只是点头应道:“是,师傅。” 话虽听进去了,做不做,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祝玉妍忽而感慨一声:“短短不到一年,你的实力竟已精进至此,某些境界,甚至不输入微宗师。” 第17章 解锁海军剑术 她目光微凝,语气略带试探:“所以……为师觉得,或许你可以开始接手一些事了。” 话音未落,陈渊立刻打断:“师傅,弟子自觉根基尚浅,还想在谷中多闭关修炼一段时日。” 出去?开什么玩笑! 刚和边不负那一战,他已经清楚认知到——自己,还没到横推一切的地步。 这大唐世界,强者如云。真正决定战力的,是四大要素:内功真气、武学招式、实战经验,外加精神意念。 尤其是最后一条——精神意念,堪称主角专属外挂。情绪一激动,直接爆种翻倍,离谱得不像话。 而他自己目前的真实战力,顶天也就和宗师巅峰的祝玉妍拼个旗鼓相当。 可在这之上呢? 三大宗师坐镇江湖,天刀宋缺一人一刀镇八方,实力直逼其列;更有四大圣僧联手,连宗师都得绕道走。 不过,他也有自己的底牌——速度与耐力极为变态,配合独特的实力构成方式,真要跑路,三大宗师亲至也追不上。 但身为一个手握系统的穿越者,他深知一个道理:苟住发育,闷头变强,直到无敌才出山,才是正道。 那些明明有金手指,却偏偏不安稳修炼,非得弱鸡之躯到处浪,被反派追得满地找牙的主角,纯粹是脑子进水,丢尽穿越者的脸。 见他态度坚决,执意不出谷,祝玉妍也只能作罢。 她心里清楚,比起从小养大的婠婠,自己对陈渊其实并无太多恩情可言。衣食供养之外,武功并未亲授——这家伙天赋逆天,自学成才,根本不需要她指点。 两人之间,谈不上师徒情深到言听计从的地步。 这事,就此揭过。 次日清晨,瀑布上游的溪畔。 陈渊赤裸上身,浑身缠绕着黑红交织的霸气光晕,肩头扛着一块重达十几吨的巨岩,在山道上狂奔。 每一步踏下,大地微颤,碎石飞溅。 而在那巨岩顶端,一名明艳少女白衣胜雪,悠然端坐,一双修长玉足轻轻晃荡,唇角微扬,清越歌声随风飘荡: “风淡雨轻一轮江月明,漂泊我此生恁多情——” “几分惆怅惆怅有几分,独让我自怜水中影——” “甜蜜往事浮现在心底啊,多少回忆锥痛我的心啊……” 下一瞬,岩石下的陈渊突然接唱,声如洪钟,雄浑激昂: “我是不是牵挂都为你,怪我爱得浓时却不懂情——” 少女顿时笑出声来,接着唱道: “好梦易醒易醒是好梦,留不住转眼成烟云——” 陈渊脚步不停,气息平稳,再度接上: “我问天呀天呀不应我,是不是天也不懂情——” 二人声线交织,默契十足,齐声高唱: “我问天呀天呀不应我,是不是天也不懂情,不懂情——” 歌声落下,少女笑意盈盈,又轻轻哼起一段小调: “啊啊……啊啊……西湖美景三月天呢……春雨如酒,柳如烟哎……” 陈渊听着这熟悉的旋律,脸上掠过一丝淡淡的追忆。 这些歌,原是他修炼时随口哼出,不小心被婠婠听见。少女好奇追问,他随口编了个理由,说是家乡山野民谣。 新白娘子的曲调,既有古韵婉转,又带现代简洁,婠婠一听就着了迷,学会之后心情好便放声高歌。 偶尔,陈渊也会陪她对唱几句——就像方才那样。 山腰上,一棵老树盘根错节,祝玉妍与哑姨悄然立于枝头,静默如画。方才那一幕师姐弟并肩练功的场景,尽数落入眼中,眉梢眼角掠过一丝罕见的柔意。 片刻后,祝玉妍低语,语气难掩震动:“小渊每天都这样修习?” 十几吨重的巨岩,别说扛起,便是轻轻擦中,不死也得残。昨日一战让她猛然惊觉——自己这个弟子,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庇护的少年。 她本以为陈渊只是天赋出众,却未料他竟已将苦修推向极致。今日亲临目睹,只见那曾压肩千斤的石块,如今竟重达数十万斤,宛如一座移动的小山,在少年背上起伏奔行。 “力拔山兮气盖世”——这七个字,竟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响。 哑姨默默点头,指尖轻划,无声诉说: “这半年来,小渊从未停歇。晨起负重疾行,午后或拳或刀,风雨不辍,比那些闭关苦修的老疯子还狠。” 话音未落,她望向谷底那道奔腾的身影,眸中浮起一抹心疼。 在她心里,这份近乎自虐的执拗,源于那夜血火冲天的灭村之祸。父母惨死,家园成墟,恨意深埋骨髓,化作他对力量近乎偏执的追逐。 祝玉妍亦懂此意,轻叹出声,眉宇间泛起愧色:“我忙于宗门事务,竟忽略了他这么久。” “原以为剿了那伙山匪,仇已报尽,他会放下……可他从没释怀。”她声音微颤,像风中残叶,“一直憋着,一声不吭。” 哑姨抬手比划,字字无声却沉:“宗主不必自责。婠婠早看出来了,这大半年只要有空,便陪在他身边,不让他一个人熬。” “嗯。”祝玉妍望着远处相视而笑的两人,唇角终于扬起,“还好有婠婠。” 就在此时,阴葵派高层骤起波澜,一则消息如野火燎原,瞬间传遍上下—— 六大长老之一,令江湖女流闻风丧胆的边不负,死了! 死因惊人:被宗主“阴后”新收的亲传弟子一刀斩杀! 起因不过是一场会面——那弟子年少无礼,面对三位长老神情冷淡,惹得边不负当场震怒,扬言要代为管教,当众惩戒。 谁料那少年天生神力,刀枪不入,竟以一刀破尽边不负成名绝技“魔心连环”,干脆利落取其性命,震慑全场。 此事由闻长老、云长老亲眼见证,更有阴后与少宗主婠婠在侧,绝非谣传。且因边不负挑衅在先,比试中刀剑无眼,最终定性为意外,不予追责。 刹那间,全派哗然。年轻一辈更是热血沸腾,私下称那少年为—— 魔刀。 斩魔之刀。 十一月初,寒意渐浓。祝玉妍早已离去,山谷中唯余陈渊、婠婠与哑姨三人相伴。 清晨,陈渊睁眼起身,深吸一口清冽空气,心中默念: “系统,签到。” “签到成功,获得奖励:海军剑术。” 轰——! 海量信息如潮水灌脑,汹涌而至。 海军剑术,并非出自某位绝世高人,而是海贼世界中一名痴迷剑道的海军少将穷尽一生所创。此人实力平平,却走遍天下,搜集百家剑法,去芜存菁,终成一体。 此术无招无形,唯四境:斩铁、裂风、破山、分海——皆以霸气运用为根基。 对陈渊而言,真正价值不在剑招,而在其核心奥义——将霸气凝于兵刃,释放出兼具锋锐与威压的剑气。 鹰眼为何称“天下第一剑豪”?不仅剑术登峰造极,更因他拥有不下四皇的武装色霸气与见闻色修为。 否则,纵使技巧通神,又如何劈开山岳? 这一套剑术,恰如天降甘霖,补全了陈渊最大的短板——远程攻击匮乏、刀势威能不足。 水潭边,完成每日武装色修炼与体能锤炼后,陈渊立定身形,手中描金刀横握胸前,心神沉入海军剑术意境。 良久,他双目陡睁,意念一动。 黑红之气自丹田涌出,顺着手臂经脉疾驰而下,沿着刀柄蔓延,刹那覆满整把刀身。 海军剑术第一境——斩铁! 此非寻常断铁之技,而是以武装色霸气注入刀锋,凝聚成实质般的霸气剑气,锋芒所向,摧金断铁,无坚不摧! 此前,他也曾尝试将霸气融入刀中,却屡试屡败——彼时霸气如水,铁质如岩,密度悬殊,根本无法渗透。 如今,不同了。 但就在这一刻,陈渊心神一动,依循海军剑术中的秘传之法,覆盖在苗刀表面的霸气开始以特定频率剧烈震颤,节奏由缓至急,层层递进。 在见闻色的感知中,那股霸气逐渐变得稀薄如雾,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撕碎、剥离。而与此同时,苗刀深处,竟隐隐传出一丝微弱却清晰的共鸣震动。 …… 时间悄然流逝,当刀身上的霸气震颤达到极致,整团漆黑如墨的气息已然化作一缕轻纱般缭绕于刀刃之上时—— 嗡! 刹那间,外放的霸气与刀内传出的细微震波频率完全重合,瞬间共振! 黑纱骤然坍缩,如龙归海,轰然没入刀身。紧接着,一抹暗红夹杂着幽黑的光晕自苗刀中透出,凝成十数公分长的刀芒,宛若一柄悬浮的光剑,锋锐之意扑面而来,割得空气都发出细微嘶鸣。 陈渊嘴角微扬:“成了。” 海军剑术里记载,那位少将耗费十余日才完成霸气与武器的共振融合,而他之所以能如此迅速,全靠对“震劲”的精准掌控。 至于为何一把刀练出来的却是“剑气”,招式也叫“剑术”?陈渊懒得纠结——名字不重要,威力够狠就行。 他意念一动,那股带着凌厉杀意的力量便顺着手臂回流体内,沿着经络游走全身筋骨血脉,最终汇入武装色霸气之中。 第18章 霸气还能强化武器? 霎时间,霸气气质剧变,多了一丝斩天裂地的锐气。整个身体仿佛化作一柄出鞘神兵,无形锋芒四溢,令人不敢直视。 随手一挥,吞吐着黑红剑芒的苗刀划过一块人头大小的鹅卵石。 刀未触石,石已裂开。 无声无息,断口平滑如镜,像是被最完美的切割术劈成两半。 望着那整齐分开的石头,陈渊轻笑出声。剑气之威,果然不负所望,仅凭外溢的锋芒,便胜过无数神兵利器。 就在此时,脑海中传来一道清脆提示: “你的武器‘凡铁所铸的苗刀’经霸气淬炼,品质提升为【精良】,获得特性——【锋利】。” 陈渊一怔,低头看向手中仍散发着冷光的刀,讶然道:“霸气还能强化武器?” 此前他已察觉,刀身不再只是冰冷死物,而是具备了传导霸气的灵性。可真要说到提升品质……倒是意外之喜。 不过转念一想,鹰眼那把毁天灭地的无上大快刀,不也是靠霸气催发到极致?倒也算说得通。 他正沉思间,剑气倏然收敛。 破风声起,一道白衣赤足的身影从天而降,轻盈落地,宛如仙子临尘。 婠婠看着陷入思索的陈渊,眉梢微挑:“师弟,发什么呆呢?” 陈渊回头一笑:“在想这把刀的名字。” “名字?”婠婠一顿。 “嗯。”他点头,“你看那些顶尖高手,谁的武器没个响亮名号?岳山的霸刀,宋缺的天刀,还有师姐你的天魔双刃……我这刀也该有个名头,不然太没排面。” 婠婠眼睛一亮,拍手笑道:“有道理!以师弟你的资质,注定横扫天下,兵器岂能无名?来,师姐帮你参谋!” 她略一思索,眸光一闪:“魔刀如何?” 陈渊摇头:“太常见了。” 婠婠歪头:“那……屠龙刀?” “呃……师姐,这儿不是倚天屠龙记的世界。” “倚天屠龙记是哪儿?” “咳,一个传说之地。” 接连被否,婠婠皱了皱鼻子,背手踱步,忽然灵光一闪:“那就叫——黑神魔刀!够不够霸气?” “噗……太中二了。”陈渊没忍住笑出声。 婠婠狠狠瞪他一眼,转身一圈,指尖轻点下巴,忽而低语:“刀为霸主之器,出鞘必染血千里,令敌胆寒,带来毁灭与绝望……不如——叫末日吧。” “末日?” 陈渊微微一怔,随即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抹锐光:“这个名字……不错。” 他握紧苗刀,一字一句道:“从今日起,此刀名——末日。” 定下刀名后,两人并肩返回幽谷庭院,准备用午膳。 饭才刚上桌,哑姨便收到祝玉妍的飞鸽传书。 信中寥寥数字,却字字惊心: “天下将乱,义军合流,三方势起,朝廷命不久矣。” “为了在这乱世压过正道,执掌天下,魔门两派六道早已纷纷出手。师尊如今正在河南布子落局。” 山谷出口,黑底金纹玄袍的陈渊与婠婠并肩而立。他身姿挺拔,风华绝代;她容颜妖冶,媚骨天成,宛如一对谪仙眷侣。 寒风呼啸,卷动衣袂翻飞。陈渊望着远方,轻叹一声:“和师傅一样,师姐待在谷里的日子,也越来越少了。” 婠婠侧头看他,眼波流转,笑得狡黠:“怎么,师弟这是动了情,舍不得师姐了?” 陈渊坦然点头:“嗯,是有点。”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穿越至此已逾半载,朝夕相对,他对这山谷、对这里的人,早已生出羁绊。 可他也清楚——天下将乱,祝玉妍与婠婠注定要踏足风云,归期只会越来越短。 见他难得流露柔情,婠婠笑意更深:“哎呀,我们家那块万年不开窍的木头,今天竟也学会说软话了?” 她踮起脚尖,指尖轻点他胸口:“放心,这次去襄阳虽要些时日,但最多一月,师姐就回来。你要乖乖想我哦。” 话音未落,身形已动。纤影一闪,天魔妙舞施展开来,如烟似雾,转瞬掠出千米,只留下一道残香随风消散。 …… 目送那抹倩影彻底隐入天际,陈渊敛去情绪,转身步入山谷深处,准备继续修行。 比起拳法,他更偏爱刀——凌厉、霸道、够帅,更有杀伐之气。 不过今日,他不打算再入水练刀。自从掌握了“举重若轻”的境界后,水中磨砺已难再带来突破。 海军剑术第二境——裂风,讲究以有形斩无形。既如此,自然得寻风之地。 轰! 地面猛然一震,陈渊冲天而起,纵跃三十丈,越过奔腾瀑布。就在力竭回坠之际,他骤然一脚踏空。 砰! 空气炸裂,反冲之力再度托起身影。踏空连行十余步,横渡千丈绝壁,最终稳稳落在山腰。 嗖—— 黑影疾掠,如鹰扑崖,直奔峰顶。 这山无名,高逾千米,怪石嶙峋,险峻非常,数十里内渺无人迹。寻常武者望而却步,可在如今的陈渊脚下,却如履平地。 片刻之后,他已立于光秃秃的峰巅。 云海翻涌,群山起伏,天地苍茫尽收眼底。陈渊胸中顿生豪意,仰天长啸,声浪滚滚,在群峰间久久回荡。 呼—— 一口浊气吐尽,他环视四周,唇角微扬:“这地方,正合适。” 十一月寒冬,山顶狂风如刀,吹得黑发狂舞,衣袍猎猎作响,正是参悟“裂风”之境的最佳试炼场。 锵! 末日刀出鞘,陈渊迎着怒吼的罡风一刀斩下!刀气撕裂虚空,却未能撼动风势分毫。 他并不意外,脑海中迅速闪过第二境的精要口诀,握刀之手不停,一刀接一刀,毫无停滞地挥斩而出。 裂风。 以实体之刃,劈开虚无之风。需满足两点:其一,洞悉风之轨迹;其二,将精神融入刀气。 最终令刀意凝而不散,如肢体延伸,斩断一切有形无形之物——哪怕,是风。 得益于中级见闻色霸气,陈渊感知敏锐至极。数十米内万物流动皆清晰映现脑海,包括空气的呼吸、风的脉动。 若全力释放感知,范围甚至可达数百上千米,只是太过模糊,平日无须动用。 因此,第一点——感知风路,对他而言轻而易举。 真正卡住他的,是第二点:如何将无形的精神,灌入刀气之中? 手中刀不停,眼中却泛起沉思。 第一境“斩铁”,凭深厚霸气与震劲根基,轻易掌握。可这第二境“裂风”,却让他数日止步不前。 当然,所谓“毫无进展”也只是相对而言。有系统熟练度加持,他无需顿悟,只要不断练习,实力便会稳步提升。 比如海军剑术,每日仍以1%的进度悄然增长。 所以他不急。 既然无法一步登天,那就靠时间堆,靠系统碾——硬生生把瓶颈,劈出一条血路来。 接下来,陈渊调整了修炼节奏。上午依旧扛着巨石锤炼体魄,霸气外放,气势如龙;下午则登上山巅,专攻剑术。 饭后抽出一小时打磨拳法,参悟第四种拳劲的奥义,随后以霸气温养苗刀·末日,淬炼其品阶。 转眼十多天过去。 秋末冬初,山巅寒风凛冽。陈渊立于崖边,手中长刀缠绕黑红气流,每一斩都伴随着一米长的剑气怒啸而出,撕开呼啸山风。 可惜,剑气飞出五六米便崩碎消散,狂风依旧肆虐如常。 虽未将精神力融入剑气、突破烈风之境,但近十日来,他对霸气化剑气的掌控愈发纯熟,收放之间已有几分火候。 忽地,他停手,眉峰微蹙:“剑气源于武装色霸气……若我先让精神与霸气融合,再转化成剑气,会不会更进一步?” 从初窥门径到如今临近高阶,他对武装色霸气的掌控早已深入骨髓,心念一动,便可随心驱使。 而他的精神力,在见闻色霸气突破中级时就已能外放——虽仅笼罩周身一米,远不及战斗中那种敏锐感知,却也足够尝试。 想到便做,陈渊当即盘膝而坐,苗刀·末日横放膝上,精神弥漫全身,缓缓探向掌中那缕流动的黑红光华,试图交融。 这一坐,便是半日。日头从中天斜坠,直至晚霞染红山脊。 猛然间,他双眸睁开,寒光乍现!手中长刀凌空一斩—— 轰! 一道两米长的剑气爆射而出,霸道凌厉,咆哮撕裂前方狂风,横推十米才骤然炸散! 空中刹那浮现一条十米长的无风真空带,旋即被汹涌气流吞噬殆尽。 …… 一个多月匆匆掠过,转眼已是十二月底。原本说好一个月归来的婠婠,至今音讯全无。 轰——! 水潭畔,陈渊盘坐不动,浑身黑红光芒暴涨,宛如实质般环绕翻腾,肉身在恐怖能量冲刷下急速蜕变,一股骇人威压席卷四周。 这股压迫太过惊人,竟凝成实质风浪,向四面八方碾压而去。 方圆十余米内,杂草伏地,潜藏地底的虫豸疯狂逃窜;远处枝头两只栖鸟被惊得振翅疾飞。 陈渊缓缓睁眼,低头看着掌心流转如液态金属般的黑红霸气,声音低沉:“这就是……高级武装色霸气?” 第19章 已经离谱到没边了 沉默片刻,他忽然握拳,体内力量轰然汇聚,一拳轰向面前水潭—— 轰!!! 黑红光华脱拳而出,空气震颤,气流压缩成透明柱体,横跨十米,狠狠撞上水面! 嘭——! 刹那间水爆冲天,十米高的水柱拔地而起,随即轰然炸裂,漫天水雾弥漫升腾。 就在此时,一道金阳穿透薄雾,折射出绚烂彩虹。 陈渊瞳孔微缩,眼中难掩震撼:“突破高阶之后,竟然发生这种质变……无形之力,竟可化为有形攻击。” 在海贼世界,武装色霸气强弱因人而异,大致分为两个层次。 第一层,覆盖身体或武器,强化攻防,绝大多数高手止步于此。 第二层,则是进阶高阶后,霸气由表入里,流转自如,纯粹而暴烈,可隔空伤敌,正面硬撼恶魔果实能力者。 突破前,武装色如同内劲,虽能增幅力量,但始终与肉体力量泾渭分明。 可陈渊没想到,一旦踏入高阶,霸气竟与肉身彻底融合——原本无形的体能,竟被锻造成有形杀伐之力,浑然一体,发生翻天覆地的跃迁! 同样一份力量,初级霸气增幅一至两倍,中级初期可达三倍以上,巅峰时七八倍不在话下。 而方才那一拳,却将肌肉爆发力完全转化为实体能量,透体而出,打出二十倍以上的破坏力,堪称恐怖,完全是跃迁式提升! 而这,仅仅是他刚踏足高阶的起点。 往后随着霸气持续进化,增幅或将达到数十倍、乃至百倍之巨。再加上他那无限进化天赋,体质不断攀升,战力……将永无上限。 也难怪,在海贼世界中,每一位掌握高阶武装色之人,皆为顶尖强者,寻常恶魔果实能力者,在他们面前也不过土鸡瓦狗。 念头一动,陈渊心神沉入系统界面。 宿主:陈渊 时间:3356(本源10.62) 等级:三阶 天赋:无限进化 体质:1860 力量:3象之力 功法:高级武装色霸气【0.1%】罡劲九重【第四重0.4%】中级见闻色霸气【38%】海军剑术第一层【65%】 技能:剃、铁块…… 武器:末日【精良27%,特性‘锋利’】 储物空间:10m?? 视线扫过面板,他眉峰微扬,略带诧异:“晋升高级霸气的瞬间,体质居然暴涨一百五十点?” 从穿越至今,他日夜苦修,实力如滚雪球般疯涨。如今体质逼近两千大关,肉身强度早已非人。三象之力在手,举手投足间便有二十吨爆发力。 若是再叠加高级霸气,将力量压缩于拳锋寸许之间——别说轰杀耕牛,便是成年大象也能一击爆碎,血雾横飞。 至于现在究竟强到何种地步?他自己都估不准,只知道……已经离谱到没边了。 眯眼思忖片刻,他忽然低笑:“要不要现在下山,宰个大宗师庆祝突破?” 天下三大宗师中,散人宁道奇是慈航静斋的忠犬,立场天然对立;剩下两位更是异族国师,杀了他们,百姓拍手称快,朝廷还得偷偷烧香。 可转念一想,他又摇头失笑:“算了,太远懒得跑。再说见闻色还卡在中级,剑术第二层也没摸到门槛。” 比起突飞猛进的武装色霸气,精神类的见闻色突破后进度龟速爬行,每日仅涨0.2%左右,看得人心头发痒。 至于古武体系中的罡劲九重,进展同样缓慢。哪怕有系统加持熟练度固化,他也才真正掌握三种刚劲——震、明、冲。 不过这些并未让他烦躁。只要每天都在变强,就够了。更何况,刚刚迈入高级霸气层次,战力迎来一次质变,热血直接被点燃。 轰——! 山顶骤然炸响,一道四米长的黑红剑气撕裂长空,所过之处狂风寸断,空中赫然留下一道二十余米的真空裂痕,久久不散。 望着那道残存虚空的剑痕,陈渊唇角微扬。方才那一斩,意识与剑意完全交融,破风如割纸,天地仿佛只剩这一剑。 “成了。” 一次成功,彻底点燃了他的修炼欲望。 轰!轰!轰!轰! 山巅之上,剑气纵横交错,每一道皆长达数米,呼啸而出。有的飞掠二十米后崩解,有的则在空中刻下久久难消的真空轨迹。 偶有剑气落地,大地当场炸裂,撕开十余米长的深壑,碎石狂飙,地动山摇。破坏之威,与先前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 夜,襄阳城外,横江帮总坛灯火通明。 大厅内鸦雀无声,帮主鱼飞龙端坐主位,脸上刀疤在烛光下泛着冷光。两旁高层肃立,下方陆续有精锐弟子列席。 待人到齐,鱼飞龙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铁:“今日召集诸位,为的是关乎我帮生死的大事。” 众人心头一紧。左侧一人沉声问道:“可是为了最近各帮高层接连被刺之事?” 鱼飞龙点头:“正是。而且——我已经查出幕后之人。” “什么?帮主已知凶手是谁?!” 环视堂下十数名核心骨干,鱼飞龙眸光陡厉:“这半个月来,小帮派高层接连暴毙,而汉水帮却悄然扩张势力。” “原本他们只略胜我们一线,可如今暗中吞并帮会、抢占地盘生意,实力已隐隐压过我们一头。” “你们不觉得……太巧了吗?” 一名长老皱眉道:“帮主所言虽有道理,但若无实证,谁会信我们?反被扣个污蔑之罪也有可能。” 鱼飞龙冷笑:“汉水帮这次做得干净,等我们找到证据,黄花菜都凉了。所以——我不打算等。” “我要先下手为强。” “具体如何行动?”有人问。 “明日,派人潜入城中散布消息:汉水帮欲图一统襄阳,近期所有刺杀皆为其所为。” “无论真假,其他帮派必生戒心。钱独关若按兵不动,会被怀疑包藏野心;若动手反击……那就更容易露出破绽。” 说到这里,鱼飞龙冷笑一声,眼中寒芒闪烁:“现在打出联手抗汉水帮的旗号,拉拢那些小势力结成同盟,未必不能把他们赶出襄阳。” 不少人听得心头一动,蠢蠢欲动。可一名高层却皱眉开口:“帮主,此举等于正面硬刚汉水帮,风险太大。” “怕什么?”鱼飞龙嗤笑,“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是千载难逢压过汉水帮的机会,错过就没下次了。” “哈哈哈……好个鱼帮主,对我汉水帮恨得不轻啊!” 话音未落,轰然巨响炸开——大厅紧闭的大门应声爆裂,木屑横飞中,一道魁梧身影踏步而入。来人手持双刀,气势如山,身后两道黑影紧随,各执兵刃,杀气腾腾。 鱼飞龙等人瞬间变色,齐刷刷拔刀起身,刀锋直指来人。 目光落在前方那中年男子身上,鱼飞龙牙关紧咬,声音森寒:“钱独关!你竟敢带凌风、金波二人擅闯我横江帮总坛?” “哈哈哈!”钱独关仰天大笑,长刀遥指,“区区横江帮,又非龙潭虎穴,有何不敢?” 他眼神陡然一冷:“鱼帮主,别费心思拖延了。你外头的人,已经全交代了。眼下,只剩你们几个苟延残喘。” “放屁!”鱼飞龙怒喝,脸色剧变,“外面有我上百兄弟,就凭你们三个,能无声无息全灭?做梦!” “兄弟们听令!”他猛然转身,厉声高吼,“合力围杀三人!若今日斩其首级,汉水帮必乱!” 众人闻言士气一振,纷纷握紧兵刃,杀意沸腾。只要拿下这三人,整个襄阳格局将彻底改写! 然而钱独关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看来鱼帮主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错,单凭我们三人,确实做不到神不知鬼不觉。” “但是——” “够了。” 清冷女声自门外飘来,如冰泉滴石,幽远空灵。 呼—— 劲风掠过,一道白衣倩影翩然掠入,衣袂翻飞,宛如月下仙子降临。 空中光影扭曲,仿佛空间为之塌陷。少女容颜绝世,眸光冰冷,周身笼罩着一层神秘雾霭,似从黑暗深处踏出的魅影,美得令人窒息。 “好美……” 横江帮众人目光呆滞,心神俱失,竟无一人反应。 唯有鱼飞龙浑身一震,强行挣脱迷障,瞳孔骤缩,想也不想,手中大刀裹挟全力掷向半空少女! 自己则身形暴退,直扑窗棂,意图破窗而逃! 可惜—— 少女身影轻晃,刀光擦身而过。下一瞬,她已如鬼魅般闪现其后,玉手轻探,如幻似真。 噗! 掌力透体,鲜血狂喷。鱼飞龙整个人砸落地面,砰然闷响,当场毙命。 先天初期的帮主,一击毙命。 婠婠轻盈落地,白衣未染尘,声如寒霜:“剩下的,清理干净。” “是!” 钱独关三人回神,强压心中骇然,纵身扑出,刀光划破血雾,朝那些仍陷迷惘之人斩去。 …… 尸横遍地,血腥弥漫。 钱独关立于台阶之下,恭敬禀报:“婠婠少主,全员伏诛。” 婠婠微微颔首,神色淡漠:“横江帮既除,襄阳大局已定。” “接下来行事需更隐秘,在时机成熟前,切勿暴露身份,避开慈航静斋与佛门耳目。” 第20章 天赋确实惊人 “属下明白。”三人齐声应命。 “事情已了,我也该回去了。后续收尾,交由你们。” “师姐何必如此匆忙?” 柔媚嗓音袅袅传来,一名肤若凝脂、姿容出众的女子缓步走入。身材丰腴,风情万种,与婠婠年纪相仿,却是另一番动人韵味。 她是白清儿,名义上钱独关之妻,实为祝玉妍亲传弟子,婠婠师妹,日后执掌襄阳阴葵派事务。 面对她的亲近,婠婠却神色如常,淡淡回应:“叙旧不急一时。你我师姐妹,来日方长。” 白清儿眨了眨眼,笑意盈盈:“婠婠师姐这么着急赶回去,该不会是惦记着小师弟吧?” 婠婠眸光微动,语气淡淡:“也算。师尊交代了门中事务,让我代为指点师弟修行,不宜在外久留。” 原本她和陈渊说好,外出一月便归,谁知意外频出,在襄阳一耽搁就是将近两月。 白清儿眼波一转,故作惊讶地问:“师姐,我听说这位新来的小师弟天赋逆天,两个月前竟亲手斩杀了边长老?真的假的?” 提到那个少年,婠婠唇角不自觉扬起一丝弧度:“天赋确实惊人。至于边不负……是他自己找死,怨不得人。” 这话一出,旁边的钱独关三人立刻竖起了耳朵。阴葵派突然冒出个宗主亲传弟子,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那陈渊年纪轻轻就逼近入微宗师境界,更离谱的是,竟在不足一年内手刃边不负——这等战绩,听上去简直荒谬。 别看边不负在派内风评堪忧,但毕竟是先天巅峰的狠角色,几十年真气沉淀,魔心连环练得出神入化,实力稳压寻常入微高手一头。 这种级别的人物,哪怕碰上顶尖宗师也能周旋百招,想杀他?难如登天。能追上的人都没几个,更别说当场格杀。 可偏偏就这么陨落在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手里。若非婠婠亲口证实,谁敢信? 直到那道白衣赤足的身影彻底融入夜色,钱独关几人才缓缓收回目光,神色各异。 尤其是白清儿,眼中妒火几乎藏不住。 这些年,同为宗主亲传弟子,她无论武功、姿容,处处被婠婠压一头。 如今连那个传闻中未来有望超越邪王的天才师弟,也由婠婠亲自教导。 朝夕相处之下,感情只会越来越深——而她,却被远远甩在身后。 凭什么? 她指甲悄然掐进掌心,眸底翻涌着不甘与愤然。 …… 山腰之上,一道身影疾驰如雷。 陈渊通体缭绕黑红气劲,肩扛巨岩,狂奔于峭壁之间。那石头高三丈、四五米见方,重逾三十吨,宛若移动的小山。 每一步踏下,大地震颤,碎石崩飞,仿佛洪荒猛兽横冲直撞,声势骇人至极。 一口气来回五趟,他才回到山谷深处的瀑布顶端,手臂一抡,巨石轰然落地。 轰——! 尘土炸起,地面龟裂,余波久久未息。 呼…… 陈渊轻吐一口浊气,低头看向脑海中的属性面板,眉头一皱:“才涨了0.1%?” 武装色霸气突破高级后,修炼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准确地说,并非变慢,而是所需积累呈几何级飙升。虽然每日吸纳的能量是初级时的百倍以上,可换算成进度条,依旧只挪动毫厘。 不过也有好处——体质开始反哺于霸气体系,不再需要顿顿吞牛饮血来维持消耗。 如今支撑他修炼的,一是体内磅礴到近乎恐怖的气血,二是从天地间抽取的游离能量,经炼化后反哺全身,形成循环。 呼—— 忽然一阵阴风掠过,天穹昏沉,雪花飘落。起初只是零星几点,转瞬之间,漫天皆白,狂风卷雪,视野尽成苍茫。 “下雪了?” 陈渊望着眼前茫茫大雪,低声喃道:“算算日子……快过年了吧。” 过年啊…… 心头莫名泛起一丝空落,像是被什么轻轻扯了一下。 …… 正月初,银装素裹,寒枝挂玉。 一身风尘的婠婠终于踏回幽谷庭院。刚迈进院门,脚步却是一顿。 只见廊下,相貌平平的哑姨正与陈渊对坐品茶,两人闲看落雪,神情悠然,哪还有半分昔日苦修狂徒的模样? 更让她错愕的是,陈渊身上竟披着一件厚实白绒大氅,领口还缀着貂尾,整个人缩在暖衣里,活像个怕冷的富家公子。 见她归来,陈渊懒洋洋抬了抬眼皮:“师姐,回来啦。”说着还用力裹了裹脖子上的毛领,一副冻坏了的样子。 “哑姨。” 婠婠先向哑姨行礼,随即转向陈渊,眉梢微蹙:“师弟,你受伤了?” “没有。” “那你穿成这样做什么?”婠婠一脸不解,“以你的修为,早已寒暑不侵,何必如此?” 陈渊叹了口气,语气虚弱:“我觉得这才像冬天。四季不分,活着多没意思。” …… 两个月不见,婠婠突然觉得有点跟不上他的节奏,眉头微蹙,转头看向旁边的哑姨,眼神里透出一丝疑惑。 哑姨轻轻一笑,抬手比划道:“从三天前那场大雪开始,小渊就变成这样了。” “除了早上动一动,其余时间不是喝茶就是发呆,说要认真感受冬天。” “虽然不懂冬天有啥好感受的,但也好,之前他练得太狠,是该歇一歇了。” 听罢,婠婠心头一松,随即伸手一把捏住陈渊耳朵,力道不轻:“师弟,你刚才可吓到我了,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陈渊任她扯着耳朵,懒洋洋回了一句:“多谢师姐挂念。” 那天,漫天飞雪覆尽苍茫,陈渊站在院中,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每到下雪,就缩在暖烘烘的屋子里,喝热汤、看电视。他是魂穿而来,自然没想过回去。就算将来真能穿越回去,又能怎样?难道跟父母说“你们儿子换了个灵魂”? 再说,他死后保险赔得不少,家里还有个哥顶着,双亲无需操心。 比起从前那种朝九晚五、一眼望到头的平淡日子,他更爱现在这种力量不断攀升、一步步超凡入圣的生活。 想通归想通,可思念依旧会冒头。 再加上刚把霸气推到高级,底气足了,在彻底掌握“裂风”剑境后,陈渊干脆给自己放个小假,等到过年再继续闭关。 说是休假,其实也没闲着——发呆时顺带锤炼见闻色霸气,脑子里还反复推演剑术第三重“破山”的奥义。 人力终有极限。那位海军少将天赋平平,融合的也不过是个普通超人系恶魔果实,苦修几十年才到将官级别,已是天花板。 于是他转而死磕剑术,钻研到最后,却发现根本找不到能硬撼甚至击败掌控天地之力的自然系强者的法子。 最终只能推演出一条新路:以自身意志感悟天地之力,将其融入剑气,形成质变。 没错,少将本人也只练到第二重“裂风”。后面的“破山”“分海”,全是他的理论构想。 在他设想中,一旦达成,剑气便会如觉醒本源的自然系果实一般,产生飞跃式蜕变。 一分力经高级霸气强化,再借天地之力十倍乃至百倍增幅,便可斩山断海,毁天灭地。 届时,哪怕面对最强四皇,也能一剑定胜负。 可问题来了——这类似“剑意”的境界,仅存在于理论上。修炼至此的陈渊,反而迷茫了:怎么才能真正领悟天地之力,并与剑气合一? 当然,即便尚未踏入第三境,凭借如今精神力与霸气融合的层次,已足以让他发挥全部战力。 但他仍忍不住琢磨:如何凝聚剑意,让力量先经霸气、再经剑意双重质变,最终爆发出数百上千倍威力的一击? 卧槽,这感觉怎么越来越玄幻?哦对……这套剑术本就来自《海贼王》世界,那没事了。 那个世界的顶级霸气、觉醒级自然系果实,本就跟玄幻无异。虽只是中低阶水准,但本质上——就是玄幻。 婠婠归来,幽谷庭院总算多了点人气。屋外廊下,茶桌边坐着的人,从两个变成了三个。 陈渊裹着厚厚的貂绒大氅,瘫坐在棋盘旁,有气无力地道:“好无聊啊师姐,讲点江湖趣事听听呗。” 不知是不是被他传染,婠婠也懒了下来,一手托腮,语气散漫:“江湖哪有什么趣事,整天打打杀杀,烦都烦死了。” 陈渊略感意外:“不是都说江湖热闹吗?什么新晋高手风云榜,十大美人,武林盟主之类的?” 旁边哑姨顿时掩唇轻笑。 婠婠斜他一眼:“师弟,你是话本看多了吧?江湖哪来的十大美女和武林盟主?” “不过最近倒真冒出个新人——花间派传人侯希白,北边一口气挑了七座山寨,救下不少被抓上山的老弱妇孺。” 陈渊的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谁能想到,这个出身魔门花间道的家伙,偏偏对正道圣女、慈航静斋传人师妃暄死心塌地,堪称舔狗界的一朵奇葩。他都不知道该说啥了。 …… 年关将近,天下竟诡异地安静了下来。各地义军偃旗息鼓,朝廷也缩着脑袋不敢轻举妄动。 第21章 解锁剑意道印 或许是因为远在扬州的杨广早已失控,隋室威严扫地,让各大世家蠢蠢欲动,各怀心思。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婠婠无事可做,要么闭关修炼,要么拉着陈渊和哑姨喝茶闲聊,日子过得清闲又惬意。 一月十五,清晨。 又是例行签到日。天刚亮,陈渊起床洗了把脸——所谓的焚香沐浴也就图个心理安慰。 “系统,签到。”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剑意道印。” 陈渊一怔,目光落在储物空间中缓缓旋转的金色符文上——形如小剑,流光萦绕,透着一股玄奥气息。 “剑意道印?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心念一动,意识触碰符文刹那,海量信息轰然涌入脑海。片刻后,他嘴角猛地扬起,笑得像个捡到宝藏的狐狸。 这玩意儿来头不小,源自一个剑道昌盛的世界,乃一位绝世剑尊为后辈所创的逆天辅助之物。 持有者可通过剑印,吸纳世间一切蕴含武学感悟的精神意念,最终以自身意志为主导,将这些碎片化的领悟熔炼成一道专属剑意。 吸收的意念越多、越强、越全面,凝成的剑意就越恐怖,潜力就越惊人。 对如今还在剑道门外瞎转悠的陈渊来说,简直是瞌睡送枕头,精准投喂! ……难不成系统还能读心?那下次我天天默念“闪闪果实”“响雷果实”,会不会真爆出来? …… 古时并无“春节”之说,以立春为岁首。直到汉武帝太初元年,才正式定下农历正月初一为新年元旦,沿袭至今。 大业十二年元旦将至,阴历一月十七,奔波数月的祝玉妍终于归来,身边还跟着一名清丽少女。 “师尊!” 婠婠眼前一亮,快步迎上前去。陈渊与哑姨也含笑起身相迎。 “嗯,回来了。” 祝玉妍望着白衣翩跹的婠婠,眸光柔和,随即视线落在陈渊身上,微微一愣:“数月未见,小渊变化越发惊人了。” 此时的陈渊,身高已近一米八,披着大氅立于晨光之下,身姿挺拔矫健,面如冠玉,轮廓分明,俊朗得近乎锋利。 一头乌发随意垂落背后,斜分的刘海轻轻遮住左眼,平添几分不羁与神秘。整个人潇洒出尘,风姿卓绝。 若细看其双眸,却会心头微震——那双眼亮若星辰,深邃如渊,藏着远超年龄的沉稳与洞悉,令人难以捉摸,却又莫名信服。 就连看着他长大的祝玉妍,也很难将眼前这位气度逼人的贵公子,与当年那个浑身浴血、瘦骨伶仃的少年重叠在一起。 面对夸赞,陈渊淡淡一笑,语气谦和:“师尊过奖了,不过是哑姨照顾得好,弟子才长得这般快。” 其实他自己也清楚,这种蜕变并非偶然。 体质每提升一阶,身体便朝着基因深处最完美的模板进发——这是生命本能的进化方向。 女人偏爱帅哥,男人追逐美女,归根结底,都是基因在说话。 而气质,则源于实力、心境与地位的沉淀。体内奔涌的力量赋予他睥睨天下的底气,无需张扬,自有威压。 从前他对人平等相待,是因现代文明的教养;现在依旧一视同仁,却是因在他眼里——众生皆等同。 无论你是权倾朝野的高官,还是坐拥天下的帝王,亦或是名震四海的绝顶高手,在他这里,统统都是一拳的事。 就在师徒叙话之际,祝玉妍身旁那位安静伫立的白裙少女,正悄悄打量着眼前的少年郎,眼底悄然燃起一丝炽热光芒。 寒暄过后,祝玉妍侧身抬手,引荐道:“小渊,过来见过你另一位师姐——白清儿。” 陈渊抬眸,冲她温和一笑,拱手行礼:“见过白师姐。” 白清儿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地凑到陈渊跟前,声音清甜:“早就听师傅提起过,他收了位小师弟,可我一直在外奔波,始终无缘相见。” “这次趁着年关将至,跟着路过襄阳的师傅一起回来,路上特意给你备了份见面礼。” 她指尖轻推,一个精致木盒递到陈渊面前:“喏,小师弟,这是师姐的一点心意。” 靠近的刹那,一缕幽香悄然钻入鼻尖——似兰非兰,清冽中带着勾人的暖意,闻之神魂微荡,心神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陈渊略一顿,没推辞,伸手接过,语气诚恳:“多谢白师姐。” 白清儿笑得更甜:“别客气啦,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话音未落,人又往前一倾,几乎贴到了他肩侧。 就在此时,婠婠眸光微冷,唇角却依旧挂着浅笑,身形不动声色一移,白衣翩然间已拦在两人之间:“礼物什么时候都能看,师尊与师妹一路风尘,先进屋歇息才是正经。” 白清儿望着突然挡在眼前的倩影,笑意未减,语气温柔:“好呀,听婠婠师姐的。” 一旁祝玉妍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转头与哑姨对视一眼,两人皆是无声轻笑。 …… 今日人齐,饭桌之上热闹非常。白清儿频频开口,话题不断往陈渊这边引,言笑晏晏,关怀备至。 陈渊应对得体,能答则答,不便多说的便一笑带过——毕竟笑脸相迎者,总不好冷脸相对,更何况对方还是名义上的师姐。 席间抬眼望去,对面少女容颜秀美,眉目如画,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婉约风流。 脑海中,关于她的记忆缓缓浮现。 白清儿,大唐双龙世界里最令人唏嘘的女子之一。 容貌清丽绝俗,若放现代,妥妥一线女星水准,颜值稳稳九十加。可偏偏她身边站着个婠婠——那才是真正颠倒众生、倾城绝世的存在,一个等级的差距,足以压她一生。 天赋卓绝,百年难遇?没错。可谁让她上头有个千年一出的师姐呢? 自幼就被笼罩在婠婠的阴影下,事事争、样样比,哪怕拼尽全力,也始终差那么一口气。 祝玉妍死后,阴葵派老辈力推她上位,意图与婠婠争夺宗主之位。最终败北,却也成就惊人,远超历代掌门。 到了盛唐三部曲时期,她融会贯通《天魔策》《御尽万法根本智源经》《姹女大法》,创出旷世武学《玉女心功》。 威力几近天魔秘第十八层,另立门户,开创玉女宗,威震一方。 可即便如此—— 仍比不上那个早已登临绝顶、执掌天下气运的婠婠。后者不仅将天魔大法修至大成,更以女子之身,亲手培养出史上第一位女皇帝徒儿,纵横捭阖,无人能敌。 午膳方毕,作为师父,祝玉妍自然先问起三人武功进展。而武者之间最好的检验方式,从来不是口述,而是交手。 砰!砰!砰! 院中雪舞纷飞,两道曼妙身影如鬼似魅,在空中交错闪掠。每一次掌劲碰撞,真气激荡,卷起漫天银絮,气势骇人。 陈渊与祝玉妍立于廊下,静观战局。 忽而,陈渊轻叹一句:“师姐这天魔身法……太邪门了,完全违反物理常识,牛顿棺材板都压不住。” 随着体质不断强化,他体内也开始滋生种种异象。双眼锐利如鹰,专注之时竟能进入一种奇特状态——周遭万物仿佛慢放,连苍蝇振翅的轨迹都清晰可辨,宛如影视中的“子弹时间”。 昔日与婠婠切磋时那快到看不清的动作,如今已无所遁形。每一个转身、拧腰、真气流转的节点,皆纤毫毕现。 明明对掌之后受劲反冲,理应后退卸力——可双掌一分,二人竟如无惯性般原地回旋,身形折返,眨眼再战。 战局至今,未修天魔大法的白清儿一直处于劣势,却始终咬牙支撑,眼中燃着一股不肯低头的倔强。 正是这股狠劲,让她能在绝对压制下勉强招架,甚至偶有反击。 就在这时,祝玉妍忽然侧头,看向身旁少年: “小渊,你现在,到底什么境界了?” “啊?我?”陈渊眨眨眼,故作谦逊,“比起三个月前……也就稍微强了一丢丢吧。” 祝玉妍眯起眼,意味深长地打量着他:“真的……只是一丢丢?” 她太清楚自家这个徒弟有多变态,又爱装得多低调。要不是边不负那家伙撞上来送死,这小子还不知道要藏拙到什么时候。 “嗯,就强那么一丢丢。”陈渊认真点头。 话音未落,远处两人掌力对轰,砰然炸响!一道身影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是白清儿。 她足足摔出去十几米,落地后脚底连滑数步才稳住身形,脸颊泛红,胸口剧烈起伏,喘得像刚跑完三千米。 婠婠立于原地,衣袂轻扬,语气淡得仿佛只是拂了拂尘:“师妹,承让了。” 白清儿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笑:“师姐的天魔大法愈发精纯,清儿……佩服。” “婠婠的真气比往日浑厚不少,看来这段日子没偷懒。”祝玉妍微微颔首。 “你也不差,”她目光转向白清儿,“内力和招式都涨了一截,不错。” 婠婠却轻叹一声:“能不努力吗?谁让我师尊给我找了个天赋离谱的师弟。再不拼命练,怕是连他一招都接不住了。” 第22章 霸气外放之术 祝玉妍猛然一怔,猛地看向身边少年,难以置信:“小渊现在这么强?连你都扛不住他一招?” 要知道,婠婠已修至天魔大法第十六重,虽只练了十年,根基尚浅,但战力早已堪比入微境宗师! 可她竟亲口说,快挡不下陈渊的出手? 荒谬! 可转念一想——先天巅峰的边不负,一个照面被一刀劈死;那能扛着十几吨巨石狂奔的身影……好像又说得通了。 放屁!哪有说得通?祝玉妍心里咆哮。 一个有防备的宗师,和一个大意的先天高手根本不是一个量级。除非实力彻底碾压,否则想留人?做梦!更别提干脆利落地斩杀。 可这小子满打满算才十四岁,正式修炼不到一年!天赋再逆天,也不该夸张成这样! 即便早知他未来不可限量,此刻祝玉妍仍忍不住心头震动,再度确认: “婠婠,你最近跟小渊交过手?” 婠婠摇头:“未曾动手。但我能感觉得到——师弟很强。” 自从他回来,她偶尔会从他身上察觉一股压迫感,那种感觉,不像面对一个人,而是面对一头蛰伏的洪荒凶兽,随时可能睁眼撕碎一切。 祝玉妍眼神微凝,转头盯向陈渊,语气带了些不满:“小渊,别藏着掖着,实话告诉为师,你现在到底什么境界。” 陈渊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无辜:“师傅你也知道,我的力量跟真气不一样,没法分境界,我自己也说不准。” 祝玉妍沉吟点头:“既然如此,那就陪为师过两招,试试深浅。” “呃……” 陈渊犹豫了:“师傅,要不就算了吧。我这力气您又不是不知道,收不住手,万一伤着您,那罪过可就大了。” 看他那副生怕弄疼自己的样子,祝玉妍差点笑出声,没好气道:“少废话!你师傅我纵然教不了你,好歹也是天下顶尖的宗师,还能接不住你几招?” “这……好吧。” 锵—— 寒光乍现,陈渊拔刀出鞘,缓步走入院中,与祝玉妍相距十丈而立。 他望着前方,郑重提醒:“师傅,这段时间我悟出了新的招式,叫‘剑气’,是霸气外放之术。” “此招锋锐无匹,威力极大,请您务必小心。” 比起他一拳能砸死人的蛮力,这第二层境界的剑术其实温和多了。 可一听这话,祝玉妍眉头一皱,只觉被小看了。 她没多言,只暗自冷笑:待会儿让你看看,我这阴葵派宗主的名号,可不是靠嘴皮子混来的。 回廊之上,婠婠、哑姨,还有第一次见陈渊出手的白清儿,全都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锁在场中。 刹那间,陈渊体内霸气翻涌,黑红光芒自经脉奔腾而上,顺着手臂灌入刀身,整把刀嗡鸣震颤,刃口吞吐寒芒,杀气逼人! 轰—— 无需言语,他抬手一斩! 一道两米高、半弧状的黑红剑气破空而出,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嘶啸! 地面瞬间被犁出十米长的深刻沟壑,剑气眨眼便至祝玉妍面前! 这道凌厉剑气刚一出,祝玉妍眼神便是一凛。还未近身,那无形锋芒已如针扎皮肤,刺得她寒毛直竖。 她却不硬接,脚尖轻点,身形如烟似幻,瞬间滑至剑气侧翼,玉掌轻扬,隔空一拍! 轰! 浑厚精纯的天魔真气撞上剑气,只听一声爆响,剑气微微偏转,并未溃散,反是呼啸着斩在十余米外的院墙上。 轰隆! 黑红剑气炸裂,大片墙体崩塌,砖石四溅。哑姨在远处急得连连摆手示意。 “咳咳……不好意思啊哑姨,我和师傅这就出去打。” 陈渊挠了挠头,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残影冲出院子,声音遥遥飘来:“师傅,院子太小施展不开,咱们外面见!” “好。”祝玉妍身影一闪,白影掠空紧追而上。婠婠与白清儿对视一眼,急忙跟去。 溪畔,陈渊足尖一点站定,耳边便传来祝玉妍的声音: “小渊,你出手依旧大开大合,但劲力比以往更沉、更狠了。” “现在为师考考你——面对身法诡异迅疾的对手,你如何应对?” 话音落下,扭曲空间的天魔力场骤然降临,虚空震荡间,三道祝玉妍的身影瞬息浮现,将陈渊围在中央。 眨眼之间,数十道裹挟着沛然巨力的掌影自四面八方轰然压下,天魔真气如潮水奔涌! 她深知陈渊手中苗刀锋利无匹,刻意避其兵刃,专以气劲压制。 陈渊神色不动,心神锁定四周,见闻色敏锐捕捉到每一缕掌风轨迹。末日长刀一振,黑红剑气吞吐如电,刹那斩出! 噗噗噗噗——! 在远处观战的婠婠与白清儿眼中,只见一朵由百道刀影凝聚而成的血莲轰然绽放,每一片花瓣都精准命中来袭真气,尽数绞碎! 天魔力场之中,祝玉妍踏天魔身法疾速游走,快若鬼魅,一秒之内攻出数十招,角度刁钻,变化莫测。 可无论她如何迂回突袭,始终无法逼近陈渊三尺之内。有形掌力、无形气劲,皆被那一道道冷冽刀光斩灭于半空。 精准得近乎恐怖。 更令人窒息的是——婠婠清楚记得,他手里那把刀,重达百公斤。 可在陈渊手中,那柄长一米五、重逾千斤的苗刀竟似轻如鸿羽,挥洒自如,刀幕密不透风,封锁八方来敌。 就连能扭曲重力、扰乱感知的天魔力场,对他也毫无影响。 在祝玉妍感知中,此刻的陈渊宛如怒江深处磐石,任浪涛千重,我自岿然不动。 轰!轰! 两人交手之际狂风怒卷,气劲横扫十数米,草木碎石尽成齑粉,漫天尘雾翻腾。 千招瞬过,攻势如潮却难破其防。祝玉妍身形一扭,飘然退后,空中传来她的声音: “不错,小渊,你的防御已足以抗衡天下任何近身杀局。” “但江湖险恶,不止靠硬抗。若是身处乱地,群敌环伺,还需灵活身法周旋。” “这一次——换你追我。” 语毕,她身影化作一道白虹,掠过溪流,闪入对岸密林。 “是,师傅。” 陈渊低喝一声,脚下猛然一踏! 咔嚓——! 方圆数米地面瞬间龟裂,他整个人裹挟着滚滚白色气浪冲天而起,飞跃溪流时掀起滔天气浪,水花漫天飞溅。 冲入林中数十步,他忽地抬头,苗刀自下而上猛然斩出! 轰!!! 十米高空树冠炸裂,枝叶纷飞。两道天魔缎带撕裂空气,如毒蟒出洞,闪电般朝他咽喉缠杀而来! 心知这是试探身法,陈渊并未出刀拦截,而是施展出极少动用的绝技——海军六式·纸绘! 刷! 身体仿佛没了骨头,柔若无骨般扭曲侧滑,堪堪从两条缎带缝隙间穿过,下一瞬,人已消失不见。 再现身时,已在另一棵巨树之巅。祝玉妍刚刚落地,眸中掠过一丝赞许,双掌立时轰出,磅礴天魔真气排山倒海般压来! 轰!!! 拳劲对撞,透明气浪炸裂,狂风肆虐,四周树冠轰然爆碎,断枝落叶如雨纷飞。祝玉妍借势隐入林间。 可惜——百米之内,一草一木皆映于陈渊脑海。 在他见闻色的感知中,祝玉妍如鬼魅般闪现至左侧十余米外的一棵巨树之后,气息悄然融入树影,几乎与自然同频。 轰!轰!轰! 紧追而来的陈渊却像一头撕裂战场的凶兽,横冲直撞,遇树断树,碰石碎石,所过之处摧枯拉朽,整片林子瞬间沦为废墟。 外围观战的婠婠等人只看见成片树木接连倾倒,声势骇人,仿佛山崩地裂。 就在半个山坡即将化为平地之际,一声清喝骤然响起—— “停!” 断裂的树桩之上,祝玉妍轻喘着气,缓缓调息体内翻涌的真元。 她低头望着下方那个手握长刀、右臂缠绕着黑红光芒的少年,眸中闪过一丝震撼:“数月未见,你竟已补全短板,连我都生出几分不敌之感。” 顿了顿,她语气微沉,带着一丝怅然:“说来惭愧,你走到今日这一步,我这个做师父的,竟未曾真正指点一二,全靠你自己拼杀出来。” 弟子天资卓绝本是幸事,可当这弟子强到无需教导,便能踏破极限、独步天下时,剩下的唯有失落。 看出她眼底的落寞,陈渊收起末日刀,神色认真:“不,师傅,您对我的恩情,远比您想的深得多。” “若非您当初引路,我至今恐怕还在江湖门外徘徊,何谈习得罡劲九重拳?又怎会得到霸刀刀法?” “更何况,没有幽谷这方净土让我安心修炼,纵有天赋,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走到今天。” 陈渊为人简单,恩怨分明。无论祝玉妍当初收他为徒有何图谋,但她确实护他度过了最脆弱的起步阶段。 这番话,出自肺腑。 感受到他目光中的真诚,祝玉妍那颗早已冷寂多年的心,竟微微颤动了一下。她沉默片刻,忽然足尖一点,如落叶般飘然落地,站到陈渊面前。 仰头看着眼前这个比她高出大半个头、英气逼人的少年,她轻轻踮脚,抬手抚了抚他的发,眼中浮起一抹罕见的温柔。 第23章 小师弟,你也太强了 “原来……小渊已经长这么大了。”一瞬之间,她心头掠过一丝恍惚——若这孩子真是她的儿子,该多好。 即便不是亲子,徒儿亦如子。想到此处,她唇角漾开一抹浅笑,柔和得不像那个冷艳绝伦的阴后。 “走吧,小渊,我们回去。再不回,婠婠她们该急了。” 刚走出几步,身后却传来一声轻唤—— “师傅,等一下。” “……”祝玉妍脚步一顿,回头疑惑望来。 陈渊微微一笑,骤然拔刀! 刹那间,黑红光芒爆绽如血阳升空,恐怖气血席卷四方,霸道无匹的气势冲天而起! 轰——! 实质般的气浪如风暴扩散,环绕周身,雪白大氅猎猎狂舞,漆黑长发逆风飞扬,宛如从九幽归来的修罗魔神。 “师傅,您还从未见过弟子全力出手的模样吧?” 话音落下,他双手握刀,将滔天霸气凝为剑意,疯狂灌入刀锋! 嗡——! 刀芒暴涨数丈,如龙蛇吐信,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咔咔声,虚空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压迫,寸寸扭曲。 这一幕,惊得溪对岸的婠婠三人脸色齐变。紧接着,一道震天巨响炸开,大地猛然一震,清澈溪水瞬间翻涌浑浊。 三人当即飞身疾掠,哑姨轻功尽展,速度竟仅略逊婠婠一线。 可刚冲进林中,便见祝玉妍神色恍惚地站在原地,而陈渊已收刀归鞘,神情淡然,嘴角含笑。 “师尊!刚才发生了什么?”婠婠急忙上前。 祝玉妍神色复杂,轻轻摇头:“无事。” 陈渊笑着接话:“师姐,别担心,只是师傅方才消耗稍大,我们先回去,让她静养片刻。” 众人满心疑惑,只得返回幽谷庭院。 午后,陈渊被哑姨抓了壮丁,任务是修补被他剑气削塌的院墙。他挠了挠头,也只能认命应下。 面对眼前三米长、两米高的断墙缺口,他正思索如何动手,忽觉身边微风拂过。 白清儿不知何时冒了出来,笑盈盈凑近:“小师弟,要不要师姐帮你呀?” 陈渊毫不客气,直接开口:“师姐,你知道墙上那泥砖黏的是啥吗?” 出乎意料,白清儿居然真清楚:“那个啊,是石灰、糯米饭加蛋清调的粘合剂。” “小师弟,既然哑姨让你修,院子里肯定备了这些材料,咱们去找她拿就行。” “那就劳烦师姐准备粘合剂,我先去搬砖。”话音未落,陈渊一把扯下大氅,随手一甩,衣袍如鹰掠空,远远落在走廊尽头。 “啊……哦,好。”望着眨眼间消失的身影,白清儿唇角轻扬,笑意浅浅。 她刚找到哑姨,两人合力将石灰、煮熟的糯米与蛋清搅成一大桶黏稠浆液时,地面忽然微微震颤。 下一瞬,陈渊扛着一块足有十多吨重的巨岩狂奔而回,每一步踏下,地动山摇。他将岩石往倒塌的院墙前重重一放,轰然巨响,尘土微扬。 眼前这块石头,十几个人都抬不动,此刻却被他单肩扛来。白清儿瞪圆了眼,嘴巴微张:“这……这也太大了吧……” 锵——! 陈渊拔刀出鞘,黑红剑芒吞吐如蛇信,凌空划过巨岩。只听数声利落的切割声响,刷刷刷!一块块长宽高皆为一尺、棱角分明的石砖整齐落地。 接下来的事,就跟搭积木一样简单。 不到半小时,院墙已焕然一新。除了石砖色泽略深、接缝处泥灰颜色稍异,表面几乎与原先无差。 一旁帮忙抹灰、脸上沾着点点尘泥的白清儿,忍不住满眼崇拜:“小师弟,你也太强了。” “哈哈,哪里哪里,也就普普通通。”被一个身材火辣、容颜娇媚的女人用这般眼神看着,哪怕明知有几分演戏成分,陈渊心里也止不住舒坦。 人一飘,就容易出岔子。比如他手里那块坚硬如铁的石砖,“咔嚓”一声,竟被无意间捏成了碎渣。 随着体质不断飙升,陈渊越来越察觉到自己那“无限进化”天赋的恐怖之处。 尤其是现在,每提升一点体质,带来的力量增幅已是初期的数倍不止。身体密度暴涨,神经反应快得离谱。 此刻他的肉身总重已达六七百斤,密度之高,即便不催动霸气,寻常刀刃划过皮肤也只能留下一道白痕,更别提下面比钢铁还坚韧的肌肉。 日常行走坐卧,他都得时刻控制力道——否则一步一个脚印深陷地面,稍一用力桌塌杯碎。 就连睡觉,潜意识都在调节体重对床铺的压力,不然翻个身,床板就得当场报销。 看着手中化为碎屑的石砖,白清儿眨了眨眼,惊叹出声:“小师弟,你力气怎么这么大?” 说着,仿佛忘了男女之防,伸手便掐了掐他手臂肌肉。指尖传来的触感宛如精钢铸就,一股浓烈的雄性气息扑面而来。 她小腹一烫。 呼!呼! 鼻翼轻轻翕动,呼吸骤然急促,玉颜浮起淡淡红霞,眸光流转间,竟泛起一丝春水涟漪。 “……”陈渊愣住,一脸茫然——刚才还好好的师姐,怎么突然像发情了一样? …… “师弟,你们在忙什么?” 走廊上,婠婠突然现身,瞬间打破那丝暧昧气氛。陈渊回头:“哑姨让我修墙,白师姐在帮忙。” 白衣少女掩嘴轻笑:“咯咯,活该!谁叫你每次出手都这么狠,隔着老远都能把墙震塌。” 陈渊耸肩:“这可不能怪我,我已经收力了,本来以为师傅会把那道剑气挡下来。” 看着两人谈笑风生、默契十足的模样,白清儿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她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抹不甘。 夜色渐沉,天地归于寂静。 幽谷庭院中,一道黑影悄然沿着屋檐移动,无声无息地离开院落。 月光下,那人曲线玲珑,显是女子。身影如鬼魅般疾掠下坡,跃过溪流,直入清晨陈渊与祝玉妍交手的林地。 断木横陈,大片灌木被硬生生扫荡成空地,范围达数米乃至十数米,触目惊心。 她瞳孔微缩。 仅从这片狼藉,便可想象当日清晨那一战,何等激烈。 继续前行数里,黑影倏然止步。眼前大地裂开一道狰狞巨口——上百米长,数米宽,如被天刀劈出,将夜色一斩为二。 裂缝深不见底,漆黑如墨,夜风拂过,带着一丝阴冷的低鸣。 就在此时,寂静被一道清脆嗓音划破:“这么晚了,清儿师妹也来赏夜景?” 白清儿浑身一震,猛然回首。左侧古树枝头,白衣赤足的婠婠静立其上,月光洒在她身上,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她眸光微闪,旋即浅笑浮现,声音轻柔:“睡不着,出来走走。没想到师姐也在这儿,莫非也是夜游成癖?” 婠婠未答,只是垂眸扫了一眼那道深渊般的裂缝,淡淡道:“夜寒露重,别着了凉。早点回吧。” 话落,身影轻晃,如烟似雾,转身欲走。 “师姐留步。”白清儿忽出声,唇角微扬,“你我心知肚明——昨日上午那场异动,源头就在这裂缝之下。你我皆为此而来,对吗?” 婠婠脚步一顿,缓缓回眸,眼底掠过一抹玩味:“哦?那师妹可看出什么名堂了?” 白清儿眯起眼,低声道:“这裂缝……恐怕与小师弟有关。” “然后呢?”婠婠轻笑反问。 白清儿语塞。 下一瞬,婠婠笑意更浓:“你是觉得,这等天地之威,是陈渊一手造成的?” “荒谬。”白清儿立刻摇头。 这般毁地断岳的景象,别说一个少年陈渊,便是三大宗师联手,也绝无可能做到。 婠婠淡然道:“既知非人力所及,又何必多想?不过是天象示变罢了。” 说罢,袖袍轻拂:“师妹自便,师姐先行告退。” 身影一闪,彻底隐入黑暗。 白清儿伫立原地良久,探查无果,终是无奈离去。 至于婠婠口中那句“陈渊造成”的玩笑,她只当是戏言一笑置之。在她看来,再强的武者,终究是人,而非翻云覆雨的神魔。 翌日清晨,白清儿早早起身,精心梳妆,衣袂飘香,宛如初绽春花。 踏入饭厅,却只见祝玉妍与哑姨在座。 “师傅早,哑姨早。”她盈盈行礼,随即疑惑开口:“师傅,师姐和小师弟还未起吗?” “小渊晨练去了,稍后才回。”祝玉妍慢条斯理饮茶。 “那师姐呢?” “婠婠嫌他一个人练太闷,过去陪着了。”祝玉妍随口道。 白清儿指尖微顿,心中暗叹:“好个婠婠,动作倒是快,已经开始温水煮蛙,潜移默化了。” 自入幽谷不过一日,她已察觉——从婠婠手中夺人,难如登天。 午膳时分,陈渊忽而抬头,语气平静:“师傅,能帮我搜集天下间所有登堂入室的武道高手资料吗?” 满座皆静。 祝玉妍眉梢一挑:“你要这个做什么?” 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陈渊神色如常:“再过几个月我就十五了。这一年修炼飞速,但剑道之路,光有力量不够。我想在除夕之后,以求道之名走遍天下,挑战所有先天高手,印证我的剑意。” 第24章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 早在领悟剑意道印那一刻,他便已有此念。 武装色霸气已达高级,再往上需水磨工夫;见闻色同样停滞不前;连拳劲的精进也愈发缓慢——根源在于武学根基太薄。 接下来,他决定主攻剑术,冲击第三层“破山”境界,完成二次质变。一旦成功,战力将再度跃升。 至于体质提升,则已趋于稳定。每日固定增长5点,能量来源完全依赖武装色霸气进度。 食物摄取的能量,仅够维持日常消耗,毫无盈余。 除非日后得见传说中的天材地宝,或吞食蕴含天地灵气的灵兽血肉,否则单靠吃饭,再也无法推动半步。 “小渊,你总算想出去走动了?”祝玉妍一听陈渊的打算,立刻眉眼带笑,眼中闪着光,满是支持。 连一向替他捏把汗的婠婠都没再说什么。昨夜那道撕裂大地的恐怖裂痕还历历在目,她脑海中一晃而过的,正是陈渊一剑斩下的画面。 那种摧山断岳、撼动天地的威势,谁被他盯上才是真该叫苦连天。以他那股子狠辣霸道的打法,对手能不能囫囵着下场都得看心情。 祝玉妍嘴角微扬,轻声道:“放心去,小渊,资料的事我来安排,尽快把天下高手的情报都给你理出来。” “多谢师傅。” 白清儿也不甘落后,笑吟吟插话:“小师弟,要是路过襄阳,可别忘了来见见师姐我。” “好,一言为定。” 婠婠轻轻一叹,略带遗憾:“可惜啊,我接下来得去江南一趟,不然真想跟着你身后,亲眼瞧瞧你横扫八荒、所向披靡的模样。” 陈渊无语扶额:“师姐,我是去印证武道,以武会友,交流切磋,你怎么说得像我要血洗江湖似的?” 明艳少女斜他一眼,冷哼:“师弟,这话你自己听着不心虚?” 陈渊面不改色,眼神诚恳:“我信。” 鬼才信你。婠婠翻了个白眼,懒得再搭理。 一月二十一,是陈渊穿越后迎来的第一个除夕。有师傅在侧,两位师姐相伴,还有哑姨默默守候,虽有些许孤寂,却也透着暖意。 大年初一清晨,陈渊心情舒畅地推开房门,恰巧对面厢房吱呀一声,身材婀娜的白清儿也款款而出。 “师弟,早呢。” 面对笑靥如花的白师姐,陈渊也勾唇一笑:“清儿师姐早。” 白清儿故作好奇:“今儿初一,你还去练功?” “习惯了,一天不动筋骨就浑身不对劲。” “哦~”她眼波流转,眸光微漾,忽然软声问,“师弟,师姐有点好奇……能去看看你修炼吗?” “行啊,随便。”陈渊耸耸肩。 他晨练不过是扛石头跑步,练体而已,又不是修什么绝世秘典。 倒是他答应得这么干脆,让白清儿微微一怔。 不过既已开口,她便欣然跟上。 刚走出前院,迎面撞见同样早起的婠婠。陈渊咧嘴一笑:“师姐,恭喜发财。” “……”婠婠一脸懵,“我又不当掌柜的,你让我发什么财?” 陈渊一顿,这才想起这年头还没红包习俗。他眨眨眼,转而笑眯眯道:“那——师姐,新年第一天,你们是不是该给我个压岁钱?” “整个院子我最小,师傅、两位师姐,还有哑姨,今天不得意思意思?” 话音未落,祝玉妍和哑姨也闻声而来。见平日沉稳的小徒弟竟主动讨礼,两人皆是一笑。 “压岁钱是吧?”祝玉妍从腰间解下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这块玉陪了我多年,今日就送你了。” “多谢师傅。”陈渊毫不推辞,笑着接过。 哑姨这时走上前,比划着手势:“宗主送了玉佩,哑姨这儿也有一对祖传玉镯,留给你将来娶媳妇时用。” 她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帕,层层打开——一对碧绿通透的祖母绿玉镯静静躺在掌心,光华流转,看得祝玉妍都怔了。 她认得这对镯子。确是哑姨一族的传家之宝,价值难估。当年那场劫难后,哑姨一家尽数覆灭,唯她独活,竟将如此重物赠予陈渊。 陈渊望着哑姨温柔的眼神,心头微震,随即展颜一笑:“谢谢哑姨,等我成亲那天,一定给新娘戴上。” 他或许不懂这对手镯背后的千钧重量,但从她眼中读到了深埋的悲恸、温情与期许。这样的馈赠,不容推拒。 更何况——这种贴身珍藏的东西,显然不是临时起意。就算他不开口,也是准备作为新年礼物送出的。 一旁婠婠冷哼两声,酸溜溜道:“哼!没想到连哑姨的宝贝都便宜了你这小子。” “师姐认得这对手镯?”陈渊眉梢一挑,略感意外。 祝玉妍在旁轻笑出声:“你师姐小时候可眼馋这东西,缠着要了好几次,结果你哑姨硬是没松口。” 哑姨闻言,朝他们摆了摆手,比划道:“这镯子传男不传女,是给正妻的聘礼,自然不能给她。婠婠又不可能娶媳妇。” “原来如此。”陈渊恍然点头,心头微暖——哑姨这是真把他当自家儿子在疼。 他将手镯仔细包好,假模假样塞进怀里,实则一转眼收入储物空间。 “师姐别盯着了,这是我未来媳妇的定情信物。” “哼!谁稀罕。”婠婠鼻尖一扬,甩了个小盒子过来,“新年礼物,路上随便买的,不要拉倒。” “哟,师姐这儿也有?”陈渊接过,笑得贼兮兮,“你送的东西,师弟哪有不喜欢的道理。” 他没急着拆,随手收起,转头却瞥见白清儿站在一旁,指尖微蜷,脸上浮着一丝难掩的窘迫。 也是,祝玉妍、哑姨、婠婠,哪个不是早早备好了心意,唯独她初来乍到,压根没想到这一茬。 气氛微微凝滞。 陈渊却一笑开口:“清儿师姐的礼物我几天前就收了,特别喜欢。” 白清儿一怔,随即眸光微闪,唇角扬起的弧度不再是客套敷衍,而是真正从心底漫开的笑意,像雪后初阳,干净又明亮。 “你喜欢就好。” 一圈礼物收完,陈渊朝几人挥了挥手:“师傅,哑姨,师姐,我先去晨练了。” “去吧。”祝玉妍含笑点头。 新年头一天就被一堆心意包围,陈渊心情大好,脚步轻快地踏出院门,身后跟着一头雾水的白清儿,好奇他到底怎么个练法。 婠婠今天另有要事,没跟来。 望着那道挺拔远去的身影,祝玉妍轻叹:“一眨眼,小渊都这么大了,都能成家了。” 哑姨默默点头,目光柔和。 “婠婠,进来吧,为师有事交代。” “是,师尊。” 噗——咳咳! 山腰之上,瀑布轰鸣,白清儿刚赶到,就看见陈渊双臂一振,竟将一座小山般的巨岩扛上肩头,当场被自己的唾沫呛得直咳嗽。 她瞪大双眼,声音发颤:“师、师弟……你平时就这么练?” “嗯。”陈渊头也不回,稳稳点头,随即迈步开跑。 轰隆——! 每一步落下,大地震颤,碎石崩飞。数十吨的重量在他脚下如潮水般分散,碾入地面,四周数米范围的泥土接连塌陷、龟裂。 若非他对力道掌控入微,单脚落地就能直接踩出个深坑,腿陷到膝盖都打不住。 白清儿僵立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这还是人? 古之霸王举鼎,也不过千钧之力。 眼前这动静,分明是搬山填海! 她心头猛地一跳,一个荒诞却无法忽视的念头悄然浮现—— 那天林中撕裂大地的裂缝…… 该不会,真是他干的吧? …… 除夕过后第三日,祝玉妍因门中急务,携白清儿匆匆离去。 正月初十,谷口寒风凛冽。 陈渊立于崖边,一身黑底金纹羽衣猎猎翻飞,身姿笔直如剑。漆黑长发随风铺展,手中提着苗刀“末日”,包裹斜挂刀锋。 婠婠与哑姨送至谷外,久久未归。 他右手一扬,洒脱笑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师姐,哑姨,留步吧。” 婠婠嘴唇微动,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后只挤出一句:“师弟,外面……万事小心。” 哑姨红着眼眶,连连比划,反复叮嘱江湖险恶,不可托大。 陈渊心头一热,面上却傲气横生:“放心,如今的我,刀枪不入,百毒不侵,力能撼山。” “用不了多久,你们就会听见‘陈渊’这个名字震动天下——到时是叫剑神,还是刀尊?” 他顿了顿,把包裹挂在刀柄上,一手抚着下巴,眯眼思索: “师姐,你说……‘剑神’这名号,够不够响?” 山风骤起,吹动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张如玉雕成的俊脸,眉目清朗,风姿卓然,仿佛画中走出来的公子,叫人忍不住想起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可就在这意境拉满的时刻,婠婠忽然“噗嗤”一笑,笑得花枝乱颤,瞬间把离别的伤感砸了个稀巴烂。 陈渊嘴角一抽:“师姐,认真点行不行?你这完全破坏气氛啊。我这一去可是要掀翻整个江湖。” 第25章 无踪神步 婠婠掩唇轻笑,眼波流转:“哎呀,是是是,师姐错了。今日是我家剑神刀尊陈大公子出征天下,横推群雄、血洗武林的大日子,岂能儿戏?” “这才对嘛。”陈渊满意点头,挥了挥手,“好了,师姐,哑姨,我走了。” 最怕煽情的他懒得再听叮嘱,脚下一踏,身影如幻影般掠出十余米,第二步再落,已彻底消失在远方。 望着他几个闪身便没入地平线尽头,婠婠忽而轻叹一声:“哑姨……时间过得真快啊。一眨眼,那个瘦巴巴的小男孩,竟然已经独闯江湖了。” 话出口的那一刻,她竟生出几分老母亲般的复杂情绪,像是自家养肥的崽终于冲出去祸害别人家菜园子了。 哑姨默默拭去眼角微润,用手势缓缓比划:“男儿志在四方,总要走出去闯荡。只是这一天,来得太快了些。” “也不知道外面那些饭菜合不合他的胃口,可别饿着。” “放心吧,他最近饭量稳多了,只要每晚落脚选城镇,挑最好的酒楼,饿不着他……” …… 大业十二年春,朝纲崩坏,天下动荡。 偏偏此时,帝皇杨广不理政事,沉溺江南风月,流连苏杭烟柳地,广选秀女,纵情声色,风雨欲来,江山摇摇欲坠。 幽谷深处位于荆州境内。根据祝玉妍多年搜集的武林高手名录,陈渊早已锁定目标与方向,踏上了远行之路。 此行挑战天下豪强,不只是为了汲取武道意念,更是一场万里跋涉的心境试炼。所以他选择步行——但并非凡人徒步那种慢吞吞赶路。 融合‘纸绘’对躯体的精妙掌控、‘剃’的爆发冲刺,以及‘铁块’对肌肉与血液的极限调控,他自创出一门近乎传说中的身法—— 名为:无踪神步。 虽还做不到一步千里,但在常态下,每一步皆跨出十余米;全力施展开来,更是可达三十米之距。说是步行,实则快若惊鸿。 身形闪掠之间,时速逼近两三百公里,遇山越山,遇河踏浪,宛如一道穿梭林野的疾影。 不过一个多时辰,路程已过半。沿途山川壮丽,古木参天,云雾缭绕,美得令人屏息。对于一个来自后世的灵魂而言,这原始大地的野性之美,简直让人心醉。 本打算午时抵达巴陵——也就是后世岳阳——去当地最气派的酒楼尝一口地道风味,谁知就在即将翻越最后一座山脊时,他耳尖一动,捕捉到十余里外山脚下传来的惨叫与哭嚎。 “嗯?” 正欲凌空跃岭的陈渊眸光一亮,唇角微扬,低声自语:“刚出山门,就撞上演英雄救美的戏码?这开局,有点意思。” 为防延误,他不再保留,速度全开! 轰——! 空气炸裂!高空俯瞰,只见山顶碎石崩飞,一道人影裹挟着刺耳白芒,撕裂长空,以数倍音速直扑山脚! 砰!砰! 半山腰处,他一脚踏爆气流,月步叠加剃劲,树冠轰然炸开,身形再度暴冲而下,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凝聚。 十多里山路,两个呼吸跨越完毕。天际突兀响起一声巨响,一道黑影携万钧之势从天而降,狠狠砸落地面—— 轰隆!!! 大地龟裂,碎石冲天,尘浪如环形波纹般炸开,仿佛一枚陨星坠落。烟尘弥漫中,那人立于中央,衣袂猎猎,气势摄人。 这般宛如天罚降临的登场方式,当场吓得所有人魂飞魄散,纷纷跌倒逃窜,场面一度失控。 惊慌间,一个头顶肉瘤、矮胖壮硕的汉子怒吼出声:“慌个屁!全都给老子聚过来!” 一声暴喝如雷炸响,百余名面目狰狞、手中兵刃染血的山匪迅速靠拢,密密围成一圈,齐刷刷盯向远处翻腾的烟尘。 尘雾渐散,地面赫然现出一个直径两米的巨坑。坑中伫立一人——陈渊,身穿金边黑底玄衣,纤尘不染,宛若从天而降。 此刻他眸光如冰,冷冽扫视全场,将一切尽收眼底。 眼前是一支本有数十护卫押运的庞大商队,十余辆马车静静停驻。可如今,护卫尽数伏尸遍地,鲜血汇流成河,惨状触目惊心。 就在他降临之前,这群山匪已洗劫完毕。多数人正忙着搬运货物,剩下几个则粗暴掀开车厢,搜寻残存活口——无论妇孺老幼,统统斩尽杀绝。 方才那几声凄厉呼救,正是最后幸存的一对母女与三名重伤女侍卫发出。她们命悬一线,却因陈渊突然现身,侥幸逃过一劫。 当看清引发如此骇人动静的竟只是一名青年时,众匪先是怔住,随即骚动起来。恐惧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凶狠。 为首的肉瘤壮汉狞声道:“你是什么人?这商队已被我‘寸草不生’向霸天盯上,识相的赶紧滚!” “老大,怕啥?干脆连他也剁了!” “闹半天就一个人,吓老子一跳。” 这些横行南方、杀人如麻的悍匪眼中,只要是人,就能砍死。他们不信邪,更不怕死——人多势众,堆也堆死他! 然而向霸天却猛然回头,低斥:“闭嘴!”随即紧盯陈渊,目光阴沉,心头飞速盘算:此人气质非凡,气度迫人,绝非寻常之辈。 身为勉强踏足先天境界的顶尖高手,刚结束洗劫的向霸天并不想节外生枝。 …… 可惜,他不想惹事,陈渊却没打算放过任何人。 这世道人命如草,他早有认知。但亲眼目睹数十无辜之人被屠戮如鸡犬,陈渊胸中杀意依旧滔天翻涌。 对付这种毫无人性的畜生,唯一的答案就是——以血还血,以杀止杀。 至于佛家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在他看来纯属放屁!屠夫放下刀就能成佛,那满地冤魂又该往何处安放? 他声音淡漠,却字字如刀:“寸草不生……向霸天?呵,刚出山门,就撞上南方四大寇之一。” 话音未落,右手已搭上刀柄,猛然一拔—— 锵! 末日出鞘,黑红光芒骤然爆发,顺着右臂席卷整把长刀。一股毁天灭地的煞气冲霄而起,仿佛地狱修罗破封苏醒! 无须多言,陈渊身形暴起,身后拖曳一串白色气浪,瞬息掠至匪群中央。众人尚未反应,寒光已掠过咽喉。 刹那,长达一米五的末日剑身爆绽刺目剑芒! 轰! 一道六米长、凝实如铁的黑红半月剑气横斩而出!空气撕裂,狂风怒卷,毁灭性的冲击波呈扇面横扫全场。 如同镰刀割麦,所有被波及的山匪瞬间腰断两截!上半身在劲气推动下冲天飞起,鲜血如雨喷洒漫天。 噗嗤!噗嗤!噗嗤! 数十匪徒当场腰斩,残躯四散。剑气余威不减,狠狠轰在后方山壁—— 轰隆!!! 山石崩裂,古木连根拔起,大地震颤,烟尘冲天! 一切发生得太快,两侧未被波及的山匪直到此刻才猛然回神。只见满地断肢残骸、血浆横流,原本凶神恶煞的脸庞瞬间扭曲,只剩下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啊——!” “救命!!” “快跑!这不是人,是怪物啊!!” 一剑斩杀近五十人,场面宛如炼狱,纵然是杀人无数的悍匪也为之魂飞魄散,疯狂奔逃。 陈渊立于血海中央,神色冷漠,轻语如霜:“逃?你们……逃得掉吗?” 轰!轰!轰!轰! 一道道凌厉霸道的黑红剑气撕裂长空,所经之处血肉横飞,残肢乱舞,画面血腥至极。 十数道剑气过后,陈渊略感无趣——这般手段对付这群乌合之众,简直大炮打蚊。 他收刀入鞘,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凝聚黑红霸气,屈指连弹—— 砰!砰!砰!砰! 一枚枚透明空气弹裹挟恐怖力量激射而出,犹如炮弹出膛,尖啸刺耳! 每一击皆精准命中,逃窜中的山匪或被轰碎头颅,或自马上炸飞,纷纷毙命于林间道上。 空气炸裂的瞬间,那些山匪才逃出几步,便被追上。后背猛然爆开,拳头大的血洞喷涌鲜血,惨叫着扑倒在地。 不过眨眼,最后一个逃出三十多米的土匪也发出一声凄厉哀嚎,血肉横飞,倒在地上再不动弹。陈渊这才停下动作,一双泛红的眼眸冷如寒铁,直直盯向前方。 “怎么,装死就能活命?” 听到声音,原本在剑气掠过时本能扑地、侥幸躲过腰斩的向霸天,颤巍巍从两具残尸间爬了出来。那张狰狞的脸此刻毫无凶光,只剩下一双抖动的眼球,盛满恐惧。 在他眼里,眼前这十七八岁的少年根本不是人——是魔。 谁能在挥手之间腰斩数十人?谁能做到指尖轻弹,便让人胸口炸裂、血溅当场?唯有传说中的妖邪,才有这般手段! 在陈渊冰冷目光的压迫下,向霸天牙齿打颤,哆嗦着求饶:“大……大侠饶命!我……我把抢来的金银全都献上,分文不留!” “你觉得,我会放你一条生路?” 话音落下的刹那,向霸天浑身僵住,如坠冰窟。 第26章 武道意念 可就在这绝望之际,陈渊忽然又开口,语气微松:“但你若老实交代山寨所在,我可以考虑,留你一命。” “此话当真?”向霸天猛地睁大双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渊面无表情:“你只有一次机会。敢骗我,立刻毙命。” 向霸天激动得浑身发抖,连忙点头如捣蒜:“说!我说!山寨在五十里外的荒牛山后!” “那里地势险峻,只有一条窄涧能通行,最多容三四人并行,千军万马也攻不破!寨中还有一百多个兄弟……”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指向陈渊身后,语气急切,仿佛真想配合到底。 陈渊感知着他话语中的真意,正欲转身确认方位—— 突然,向霸天脸上戾气暴涨! “去死吧!” 低吼炸响,他脚尖一勾,地上掉落的夺命齿环瞬间入手,体内残存内力疯狂灌入银色钢环。生死一线,潜能彻底爆发,精气神攀升至前所未有的巅峰! 夺命齿环划出一道诡异弧光,直取陈渊头颅! 他堂堂悍匪,怎会天真到相信敌人会放过自己? 远处,护着女儿的女人失声尖叫:“小心——!” 太近了。 她声音响起时,锯齿钢环已贴至陈渊面门。向霸天嘴角咧开狞笑,脑海中已浮现出对方脑浆迸裂的画面。 砰! 一根手指,轻描淡写抵住了狂暴袭来的钢环。 …… 陈渊立于原地,指尖稳稳压住旋转不止的齿环,声音冷淡中竟带一丝赞许:“不错,这才像个真正的亡命之徒。” 话音未落,指尖一震。 砰! 那精铁打造的夺命齿环寸寸碎裂,化作残片四散飞溅。紧接着,一股恐怖劲力顺着断裂处反冲而回,席卷向霸天全身。 砰砰砰砰!! 刹那间,骨骼尽碎,血脉崩裂,整个人像被无形巨锤砸烂的麻袋,瘫在地上扭曲哀嚎,鲜血不断从七窍溢出。 【恭喜宿主,剑印捕获一道蕴含环法精神的武道意念,等级:一级。】 脑海提示突响,陈渊略感意外——没想到第一缕武道意念,竟是从一个山匪身上得来。 低头看着地上那团连爬都爬不动的血肉,他淡淡开口:“陈某言出必行。既然说了不杀你,就不会杀你。” 说罢,转身欲走。 “等……等等恩公!” 身后传来虚弱呼喊。那女人在女侍搀扶下,牵着孩子踉跄跑来。容貌秀美,约莫二十七八,衣料华贵,显是非富即贵之人。她深深一礼,声音颤抖:“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其余三名侍女亦俯身行礼,神色敬畏至极。毕竟眼前这青年,可是眼皮都不眨一下,便屠尽百名凶匪。 陈渊却无意多留,语气平静:“不必谢我。我出手,只为心念通达。救你们,不过是顺手为之。” “速离此地,寻官府处理后续。” 顿了顿,他又冷冷补了一句:“别提护送的事——我没空。” 陈渊一句话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把女人后半截话噎在喉咙里。可就在他转身欲走的刹那,一道怯生生的童音轻轻响起。 “大哥哥……谢谢你救了我和妈妈,能告诉琼琼你的名字吗?大哥哥……” 是那个小女孩,约莫八九岁,生得粉雕玉琢,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还噙着泪光,惊魂未定地望着他,像只受惊的小鹿。 面对这双澄澈无邪的眼眸,陈渊冷峻的神色微不可察地缓了下来,淡淡吐出两个字:“陈渊。” 话音未落,他人影一晃,已然施展出【无踪神步】,身形如鬼魅般掠出数丈,接连两闪,便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 那一幕太过诡异,三个女侍卫脊背发凉,仿佛见了幽魂。 满地残肢断臂,血泊横流,哀嚎不止的向霸天趴在地上苟延残喘。一阵阴冷山风呼啸而过,卷起血腥气息,众人心头莫名一紧。 一名侍女颤声道:“我……我们该不会……撞上妖怪了吧?” 那妇人面色沉静,低喝:“闭嘴!世上哪有什么妖怪,不过是陈少侠武功通玄罢了。若非他出手,今日你我都已命丧黄泉。” 她身份显赫,侍女立刻低头噤声:“是,夫人,是奴婢失言。” 目送陈渊离去的方向,妇人喃喃自语:“南方武林……何时出了这般年轻的绝顶高手?” 低头看向垂死的向霸天,她眸中骤然涌起滔天恨意——她的丈夫,正是死在这场伏击之中。 “向霸天,只要你告诉我,是如何得知我们一家藏身于这支商队,我便给你一个痛快。” …… 轰!轰! 深山密林之上,空气炸裂作响,宛若雷霆滚滚。陈渊踏空而行,足尖轻点树冠,身形如电,在连绵群山间疾驰飞跃,直奔荒牛山而去。 见闻色霸气全开,千米之内风吹草动尽数映入心神,五感豁然解放,万千杂音涌入耳膜。忽然,一道微弱人声被他精准捕捉。 嗖——! 他如鹰隼扑林,纵身掠下,每一步落下,脚下树冠轰然爆裂,枝叶纷飞。 荒牛山后,绝壁千仞,一线栈道连接对岸山崖。崖顶矗立一座山寨,旗杆高悬,两名女子尸首随风摇荡,惨不忍睹。 寨内,守门喽啰懒散瞭望,其余土匪或豪饮狂笑,或围赌喧闹。简陋木屋深处,不时传出女子凄厉哭喊,令人毛骨悚然。 砰! 一扇破门猛然炸开,一个赤身裸体、遍体鳞伤的女人被狠狠甩出,重重砸地,早已气绝。 紧接着,一个光头壮汉赤膊走出,啐了一口,狞笑道:“妈的,敢咬老子?活腻了!” 四周哄笑声四起。 “哈哈哈!铁老三,早说这娘们烈性,你不听,这下玩半天就废了吧?” “有什么可惜?身子这么带劲,爽一天也值了。三哥,这女人不要了是吧?” “滚,人都死了,留着当供品?” “既然三哥不要,那我带走了啊。” “癞子啥时候转性了?还帮狗三处理尸体?” “处理?他是拿回去‘享用’!” “啥?死人都不放过?” “哈哈哈哈——” 只见那干瘦土匪嘿嘿淫笑,扛起尸身便走。一众匪徒哄堂大笑,眼神凶残冷血,毫无半分人性。 这,便是“寸草不生”向霸天的恶名由来。 他麾下土匪皆灭绝人性,所过之处,鸡犬不留。男人无论老幼尽数屠戮,女人掳上山寨,凌辱至死。稍有良知者不愿同流合污,亦被清洗杀尽。 …… “寸草不生”向霸天、“焦土千里”毛燥、“鸡犬不留”房见鼎、“鬼哭神号”曹应龙,合称南方四大寇。 光听名号,便知其凶残本性——杀人如麻,劫掠成性,无恶不作。 在《大唐双龙传》中,四人于大业十三年登场,曾集结数千匪众围攻飞马牧场,最终被寇仲、徐子陵暗中联手瓦解。 而陈渊更清楚,这四大寇背后,站着如今已是瓦岗军统帅的李密。此举旨在搅乱南方局势,为日后大军南下铺路。 眼下正值大业十二年初,四大寇势力尚未达巅峰,却已被出山的陈渊,一脚踹进了覆灭的开端。 陈渊心里早过了那种仗剑江湖、快意恩仇的年纪,可既然实力在手,碰上这种天怒人怨的畜生,顺手清理一下,也当是替天行个方便。 山寨大门内,箭台上的一个土匪忽然抬头望天,眉头一皱:“喂,你们瞅见没?天上那玩意儿……是什么?” “啥玩意?” 旁边几人茫然仰头,下一瞬,数百米高空骤然裂开一道黑红光芒,拖着长长的尾焰,如陨星坠落般直劈而下! 轰——! 一声巨响炸裂耳膜,黑红剑气轰然斩在寨门上。坚固的门楼瞬间炸碎,墙石崩飞,滚木四散,大地震颤,仿佛山岳都在哀鸣。 “怎么回事?!” “出事了!” 惊天动地的动静瞬间惊动全寨,土匪们纷纷冲出巢穴,却当场僵住——门楼没了,只剩满地残骸,夹杂着守岗土匪的尸身,血肉模糊。 更骇人的是,地面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十几米长的裂痕,将寨口一分为二。裂缝尽头,一名青年负手而立,一身黑底金边羽衣猎猎翻飞,宛如从地狱走出的修罗。 他手中握着一柄奇形长刀,刀身流转着妖异的黑红光晕,即便烈日当空,依旧刺目得令人不敢直视。 土匪狗三喉头一滚,凶相尽褪,颤声道:“你……到底是人是鬼?” 陈渊眸光一扫,见闻色感知如潮水漫过这群人——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和之前被他屠尽的那伙土匪毫无二致。 没有废话。 他抬手就是十几道剑气横扫而出。 刹那间,惨叫四起,哀嚎遍野。再凶悍的土匪,在这无坚不摧的剑气面前也不过是血肉之躯,转眼就被绞成碎片,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血雨纷飞中,陈渊身影如鬼魅般闪烁,一步一掠,掠过未死之人身旁。只一瞬,那些人便如充气般猛然炸裂,血雾喷涌。 山寨占地不小,住着数百号人。为防漏网,他一路向上,沿途但凡有屋舍,便随手一剑斩出。 轰然崩塌间,总伴着一声凄厉惨叫。 第27章 获得称号:修罗 十来分钟后,他已立于山寨最高处。猩红长刀垂地,黑衣染风,神色冷峻,俯瞰脚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这一刻的他,宛如修罗临世,杀意未歇。 忽地,他淡淡开口:“人都死了,出来吧。” 唯一幸存的黑屋内,门缝后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外面,听见声音却无一人敢动。 陈渊不再多言,低头看向脚下踩着的土匪,语气漠然:“他们叫你三当家?” 脚下的疤脸土匪浑身发抖,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真……真的不杀我?” 陈渊略感意外,这人竟真知道情报。正合他意,省去许多麻烦。他微微颔首,语气傲然:“我剑神陈渊,向来一诺千金。说不杀你,便绝不杀你。” 那人呼吸一滞,咬牙片刻,终于吐出实情:“毛燥在西边一百五十里,黄龙山……房见鼎在……” 一口气将所知尽数交代,他吃力抬头,眼带乞求,只盼这煞星能守诺。 “不错,没撒谎。”陈渊满意点头,松开了脚。 见闻色之下,无人能在他面前欺瞒,除非精神力远超于他。 就在那土匪以为劫后余生,心头一松之际—— 嗤!嗤! 两道刀光如电掠过。 “啊——我的手!我的脚!救我!!” 他惨叫翻滚,四肢齐断,鲜血狂喷。 陈渊冷冷俯视,语气无波:“我说过不杀你,可没说让你全身而退。” 就在陈渊准备腾身离开之际,脚步却忽然一顿,他回眸望向那间阴森黑屋,声音淡淡传来:“把这些尸傀扔下悬崖,带上寨中存粮,在山上先熬几年。等天下太平了,再考虑下山。” 这年头,权门覆灭、家破人亡的女子即便侥幸活命,下山也不过是落入另一场劫难。他这一句提醒,已是仁至义尽。 话音未落,他纵身一跃,如鹰隼离崖,衣袂翻飞间御风而下,宛若巨鸟掠空,转瞬消失在云雾深处。 “呜呜……” “呜——” 黑屋里骤然响起一片压抑的哭声,麻木中夹杂着一丝微光,仿佛在无边黑暗里,终于窥见了一线生机。 …… 【恭喜宿主,剑印捕获‘拂尘剑法’精神意念,等级:一级。】 【恭喜宿主,剑印捕获‘狼牙棒法’精神意念,等级:一级。】 随着千里焦土、鸡犬不留,房见鼎与焦土寨数百悍匪尽数伏诛,血浪滔天之中,两道残存武意被剑印吞噬,化作陈渊的养料。 除暴安良还能顺手捡漏,这种好事,他最爱。 午后斜阳如血,陈渊横跨数百里,周身煞气缭绕,如从地狱归来的修罗,直扑鬼哭神号曹应龙盘踞的山寨。 然而眼前景象,却让他眉头微挑。 寨中寂静无声,土匪行走间步伐整齐,眼神锐利,明哨暗岗层层布防,壁垒森严——全然不像之前三座乌合之众聚集的贼窝。 说是山匪,倒更像是久经沙场的精锐军卒,纪律严明,杀气内敛。 可正因如此,陈渊眼底杀意更盛。 那些散兵游勇不过是嗜血畜生,而这些人,却是冰冷无情的杀人机器。无悲无喜,无仁无义,比野兽更冷血,比厉鬼更可怖。 轰——! 一道剑气撕裂长空,依山而建的寨门连同两侧石墙应声崩塌,碎石乱飞,烟尘冲天。霸道!决绝!这就是陈渊的作风。 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动全寨,也惊醒了正在厅中静坐的曹应龙。 “出什么事了?”一声低喝,魁梧身影破门而出。 此人五官并不狰狞,反而带着几分沉郁书生相,额上沟壑纵横,颧骨高耸,双耳招风,沉默如古井。手中一杆精钢长矛,寒光凛冽,分量少说四五十斤。 他一现身,原本慌乱的百余匪众顿时稳住阵脚,迅速列阵拱卫左右。 “没什么大事。”陈渊站在断口边缘,手持末日,黑红光芒流转,语气平静得可怕,“就是来通知你们一声——时辰到了,该下地狱了。” 他一步步走入寨中,气势内敛,却如深渊临世,压迫感扑面而来。 半日连破三寨,斩敌近千,无数怨魂不甘凝聚成煞,缠绕其身。这股煞气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就像杀猪匠入栏,猪群皆颤,未见刀光,已瘫软在地。 曹应龙握紧长矛,声音低沉:“阁下与我素无恩怨,为何突施杀手?” “无冤无仇?”陈渊瞥他一眼,眼神如同俯视蝼蚁,“那被你们屠戮的村庄,劫杀的商旅,砍死的老弱妇孺,又与你何干?” 一句话,便断了所有退路。 曹应龙瞳孔一缩,知今日唯有死战。 他眼中凶光乍现,厉声下令:“弓箭队——放箭!长枪大刀队结阵,三角围杀,格杀勿论!” 命令落下,二十多名早已蓄势的弓手松弦开弓,刹那间箭雨如蝗,密密麻麻直扑陈渊面门。 与此同时,二十余长枪手与三十多名刀手配合默契,盾牌前推,枪林如刺,军阵推进,杀机锁死。 此等沙场杀阵,哪怕一流高手也需暂避锋芒。若再被先天境实力的曹应龙从旁夹击,宗师亦有陨落之危。 然而下一瞬,他们才真正明白——什么叫绝对碾压,什么叫绝望降临。 陈渊轻抬末日,随手一斩。 轰隆——! 一道四米长的黑红剑气撕裂虚空,咆哮而出。迎面而来的箭雨尚未近身,尽数崩碎成灰! 剑气余势不衰,狠狠砸入军阵中央。 嘭! 十几个钢木铁皮铸就的巨盾轰然炸裂,凌厉剑气裹挟着碎片如风暴般横扫,后方持盾的土匪瞬间被撕成血雾,残肢混着血浆狠狠砸向长枪阵,染得满地猩红。 嗖——嗖——! 剑气穿空,密集如雨,每一缕都精准收割性命。指枪过处,无人生还,整片战场顷刻化作修罗屠场,断臂残躯铺了一地,鲜血几乎浸透泥土。 尘烟散去,只剩一人孤零零站着——曹应龙。 他望着那个宛如魔神降世、眨眼间屠尽全军的青年,喉咙发紧,声音沙哑:“为何……不杀我?” 陈渊横刀而立,眸色因杀意沸腾泛起血红,语气却冷得像冰:“给你个痛快,出招吧。” 短暂沉默,曹应龙闭眼深吸一口气。多年刀口舔血练就的意志压下恐惧,双臂青筋暴起,死死握住长矛。 “阁下武艺之高,平生未见。能死于你手,我曹应龙,无憾。” 吼——! 真气狂涌,曹应龙猛然腾空,长矛破风直刺,整个人如烈焰燃烧至巅峰,施展出毕生最强一击!矛尖划出璀璨光痕,撕裂空气直扑而下。 半空中,他看见陈渊嘴角微扬,似在赞许这一式武道绝巅。 下一瞬,黑红剑气冲天而起,遮天蔽日,如深渊怒潮将他彻底吞没! 轰!!! 缠绕霸道气息的一刀毫无保留,曹应龙连人带矛化为齑粉,尸骨不存。 【恭喜宿主,剑印捕获‘铁战矛法’精神意念,等级:一级。】 就在陈渊以为结束时,脑海提示再响—— 【恭喜宿主,达成千人斩成就,杀气凝实成功!】 【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获得称号:修罗。】 …… 称号? 陈渊一怔,本能调出属性面板,发现天赋下方多出一行新提示,眉头微皱:“系统,这称号什么意思?” “称号乃宿主成就所化,具特殊加成。” “修罗:激活杀戮光环。” “此光环由千名凶悍匪徒临死怨念凝聚而成,开启时,范围内所有生灵皆受杀气震慑。” “具备吞噬杀气、怨气之力,随宿主斩杀生命增多而增强,可进化为——杀戮领域,乃至杀戮神域。” “嘶……”陈渊倒抽一口冷气,脑海中浮现无边血海,海中央耸立一座通天骸骨山,邪异磅礴,令人窒息。 轰隆! 他一刀斩过岩石,火星四溅,引燃草棚。火舌迅速蔓延,山寨转眼陷入熊熊烈焰,化作一片火狱。 相比前三寨,此处地势更险,人数最少,却最令人心寒——没有妇孺老弱。 正因每次出动,不论男女老幼,皆屠戮殆尽,才落得“鬼哭神嚎”之名。 纵身掠出,陈渊落在远处一座清幽山巅,盘膝而坐。收起末日苗刀,掌心一翻,金色剑印浮现掌中。 剑意道印外围环绕四道白晕,每一道都散发着微弱却清晰的意志波动,蕴含四大寇毕生武道精髓——那是他们全力搏杀时,被剑印捕捉复制的精神烙印。 心念一动,催动剑印。 刹那,一道白光燃起,一股带着武意的精神力悄然弥漫。 在这股意境笼罩下,陈渊只觉剑道壁垒隐隐松动,灵台清明,顿悟频生。 【你感悟钢环精神意念,武道境界+1。】 【你感悟拂尘剑法精神意念,剑道境界+1。】 【你感悟铁战矛法精神意念,剑道境界+1。】 【恭喜宿主,触类旁通,领悟‘刚极生柔’,柔劲进度提升5%。】 直至四道意念燃尽,化作四颗纯粹意志光点被剑印吸纳,陈渊才缓缓睁眼。 刚才那一幕,是剑印在熔炼那些驳杂的精神意念,只留下最纯粹的意志本源。等到这股意志积蓄到极致,便能凝成一道真正的剑意。 第28章 好!我应了! 而在剑印焚烧意念的过程中,四大寇毕生对武道的领悟也随之逸散。陈渊身处其中,仿佛踏入了一场无形的悟道之境,心神震荡,收获如潮水般涌来。 望着剑印中悬浮的四点光斑,陈渊心中不禁升起一股由衷的敬佩——这等手段,早已超脱凡俗,带着几分仙侠传说中的玄妙气息。 可细细一想,也并不奇怪。这些精神意志,本就是四位先天高手一生苦修所凝结的“道”之投影。放在那些传说中的修行世界,这叫“道痕”,甚至能引动天地共鸣。 虽说明面看去,四大寇拼尽全力才踏入先天,在真正强者眼中不过泛泛之辈,但放眼整个天下,亿万人中能走到这一步的又有几人?他们的天赋,已是万里挑一。 若他们生于一个灵气充沛、宗门林立的玄幻世界,未必不能成就一番惊天伟业。 感慨片刻,陈渊手掌一翻,剑意道印瞬间收入储物空间。下一瞬,他身形拔地而起,直冲云霄,准备寻个城镇饱餐一顿。 第一天出山,千里奔袭,斩敌上千,连端四座南方闻名的土匪山寨——这般战绩,连他自己都觉得热血沸腾。 一路东奔西突,方向早已模糊,此刻他也说不清身在何地。 巴陵,后世称岳阳。 这里是荆楚文化的发源地,千百年来英杰辈出,文人骚客流连忘返。即便如今乱世初启,此地依旧繁华鼎沸,市井喧嚣。 上午时分,一间茶楼内,忽有声音响起: “嘿,你们听说没?流窜于巴陵竟陵一带的四大寇,被人宰了!” “我也听说了!据说是个用刀的年轻高手,单枪匹马杀穿四寨,血染荒山,尸首堆成了小丘。” “吹吧你?四大寇哪个不是一流好手?手下还各有数百悍匪,凶名赫赫,连官府都懒得招惹。” “千真万确!我侄子在巴陵帮当差,今早在大堂站岗,亲耳听见帮中高层议论——消息这两天就传遍全城。” “我的线人更硬,大临商会那边传来的。说是商会一位贵人遭‘寸草不生’向霸天劫杀,眼看要命丧当场,那神秘人突然出现,一刀斩灭群匪,摧枯拉朽,干脆利落。” “还真有这事?莫非是哪位隐世宗师出手?” “不是宗师,据说那人极年轻,看着不到二十。” …… “年轻?又使刀?难不成是岭南宋家出来的天才?” “八成是!天下刀道,唯‘天刀’为尊。能教出这种妖孽的年轻人,除了宋家还能有谁?会不会是宋阀少主宋师道?” “不像。宋师道传闻温润如玉,此人手段凌厉狠绝,风格差太远。” “对了老杨,那人杀了四大寇,就没留个名号?” “有名!听从山寨逃出来的幸存者说,他亲口报了姓名——陈渊。” 话音未落,一声朗喝骤然响彻巴陵上空: “在下陈渊,听闻巴陵帮二当家武功了得,麾下更有五大高手,特来讨教!” 声如洪钟,穿透长街,震得屋瓦轻颤。刹那间,满城哗然,无数好事之徒拔腿狂奔,直扑巴陵帮总坛。 “陈渊!”茶楼众人齐齐变色。 一人猛地站起,失声惊呼:“等等!难道就是那个斩杀四大寇的陈渊?他……他找上巴陵帮了!” “走!快去看热闹!” “一起去!” 当老杨等人匆匆赶到现场,只见巴陵帮门外已围得水泄不通,人群指指点点,议论如沸。 只见大门碎裂成片,数名帮众倒地哀嚎,其余十多人手持兵刃,脸色惨白,死死盯着前方。 那里,一道黑衣身影傲然独立。 玄衣猎猎,身姿挺拔如松,气质冷峻逼人。尤其是几个劲装打扮的江湖女子,目光几乎黏在他身上,眼冒星光。 待老杨等人看清那青年面容,心头皆是一震: “世间竟有如此风华绝代之人!” 少年不过十七八岁,面如冠玉,丰神俊朗,一双眸子漆黑深邃,沉静如渊,却又似夜空星辰,熠熠生辉。 “哪来的小崽子,敢在我巴陵帮门前撒野!” 一声暴喝自门内炸响,紧接着,一名七尺壮汉踏步而出,肩宽背厚,气势迫人。 见到那壮汉现身,帮众们脸色瞬间亮起,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惊呼。 “是大力神包让!” “今天居然是他镇守总堂,这小子完了。” “可不是嘛,听说包让练的是外家硬功铁布衫,却另走偏锋,硬生生炼出了上乘内家真气,实力直逼一流先天,在南方武林里响当当的名号。” “而且这人脾气暴烈,仇家一抓一大把,可就因为背后站着巴陵帮,谁都不敢上门讨债。” 台阶下,陈渊立于阳光之中,丰神俊逸。包让目光扫来,粗犷面容上掠过一丝戾气,冷声喝道:“你这小子,胆敢砸我巴陵帮大门?今日若说不出个让我信服的理由,命就给我留下。” 在巴陵,巴陵帮当街打死人,官府从不过问——只要他们占理,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陈渊却不慌不忙,随手一抛,一个包裹重重摔在地上,砰然炸响,哗啦啦一片金光迸现。 “金子!是金子!” “黄金!全是黄金!”围观人群瞬间沸腾,双眼冒火,死死盯着地上那一堆灿灿生辉的金锭。 若非平日畏惧巴陵帮威势,早就扑上去抢个精光。就连包让和他手下,也都忍不住吞了口唾沫,眼底闪过赤裸裸的贪婪。 陈渊唇角微扬:“我此番出山,只为挑战天下高手,印证剑道。” “这里是一千两黄金——只要你包先生能接下我一刀,这些金子,归你。” 被一个不到十八的少年如此轻蔑,包让怒极反笑,声音低沉:“好大的口气,此话当真?” 陈渊负手而立,神色淡然:“我陈某说话,向来一诺千金。若你不信,此事作罢便是。” “等等!”包让眯起眼,“你真说,只要接住你一刀就行?” “不错。” “好!我应了!”包让嘴角刚扬起笑意。 就在这时,一名干瘦帮众忽然想起什么,急忙凑到包让耳边低语两句。包让闻言一怔,目光猛地落在陈渊左手所佩的苗刀刀鞘上。 “等等!”他猛然抬手,眉头紧锁,盯着陈渊沉声道:“一天前,我帮收到消息——流窜于巴陵与竟陵一带的四大寇山寨,被人一锅端了。” “上千匪徒,连同四大寇尽数伏诛,无一幸免。传闻出手之人用的是一柄奇形长刀,年纪轻轻,自称陈渊……莫非……” 陈渊淡淡点头:“没错,是我杀的。” “什么?四大寇死了?” “不可能吧!” 四周顿时炸开锅,众人震惊不已,齐刷刷望向那个看似温润如玉的少年。 这两年,但凡在巴陵周边行走的人,谁没听过四大寇的凶名?这支匪帮杀人越货,血债累累,商队遇之,十死无生。 恶贯满盈,早已是人人畏之如虎。 如今亲耳听陈渊承认,包让脸色骤变,先前的嚣张荡然无存,粗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语气都软了下来:“哎哟,原来是陈少侠驾到……失敬失敬。” …… 一番客套后,陈渊直接开口:“好了,包先生,我们开始吧。” 谁知包让连连摆手:“不不不!陈少侠武功盖世,不用比了,我认输,当场认输!” 比?拿头去比!人家单枪匹马屠尽上千悍匪,连四大寇那种级别的狠人都全灭了,他算什么? 更何况,这人手段狠绝,真动起手来万一收不住,自己岂不是要当场交代? 江湖上能活到成名的,哪个不是老狐狸?就算包让这种莽夫也懂审时度势。至于那些不懂看风使舵的,要么刚出道,要么已经进棺材了。 看着前一秒还杀气冲天、下一秒直接认怂的壮汉,陈渊一时语塞。 但他知道,包让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就这么放过,未免可惜。 明明刚才自己话都放得够狂了,结果只因一句“四大寇是我杀的”,对方立马偃旗息鼓。早知如此,刚才就不该承认。 陈渊沉声开口:“包先生放心,我不是滥杀之人。今日前来,以武会友,点到为止,绝不伤你性命。” “若你仍不安心,我可以让你先出手——刀不出鞘,只要你挡住一招,就算你赢。如何?” 包让眼睛猛地一亮:“此话当真?” 陈渊语气淡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许诺,包兄觉得陈某会说话不算数?” 包让眸光微闪,心头顿时信了七分。他清楚这类少年天才心高气傲,最重颜面,尤其是年少成名之辈,名声看得比命还重。 更何况——只是一招而已。 他在南武林的名号可不是虚的,哪怕是面对真正的武道宗师,他也敢硬扛十招不退。只要挡下这一击,且姿态不落下风,展现出势均力敌之势,别说千两黄金唾手可得,声望更是能直接翻倍。 权衡利弊不过瞬息,包让朗笑一声,抱拳道:“没想到陈少侠求战之心如此坚决,我包某岂能不成全这份豪情?好!便以一招定胜负!” 第29章 这是什么力量 话音未落,他已从手下手中接过那根镔铁长棍,一步跨下台阶,稳稳立于陈渊身前五六米处。 人群哗然退散,围成一圈,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有人揣测大力神能否接下这一招,有人低声打赌。 若在先前,谁都会觉得陈渊狂妄自大。可如今众人皆知他曾孤身杀穿千名土匪,手斩四大寇首级,这般战绩早已超出“高手”范畴,隐隐透出宗师气象。 陈渊神色不变,淡淡提醒:“包先生,既为一招决胜,若因留手而败,未免遗憾。你尽管施展最强手段。” “好!”包让低喝,双目骤然一凝。 刹那间,真气奔腾如江河倒灌,肌肉暴涨,筋骨齐鸣,上衣被撑得寸寸撕裂,露出古铜色如黑铁浇筑般的块状肌体,泛着金属冷光。 轰! 一脚踏地,青砖炸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三尺,整个人宛如一头挣脱牢笼的蛮荒凶兽,咆哮冲出! 高举的镔铁棍在空中划出赤红轨迹,棍身隐隐发烫,似有熔岩流转,挟万钧之势当头砸落,仿佛连玄铁巨人都能在一击之下碾成齑粉。 寻常人见此一幕,无不屏息,心中暗替陈渊捏一把冷汗。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渊嘴角却扬起一抹笑意。 感受到对方精、气、神凝聚到极致所释放的武道意志,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右手缓缓搭上刀柄——末日。 轰! 一股血煞之气冲天而起,宛若冥狱开启,三千冤魂嘶嚎缠绕其身。那不是幻象,而是实打实由千人毙命所凝的杀戮怨念,铺天盖地席卷三十米内。 围观者只觉胸口一窒,脑海猛然浮现尸山血海、断肢残骸的炼狱图景,双腿发软,几乎跪倒。 末日连鞘而出,通体泛起黑红幽芒,沉重如渊,压迫感扑面而来。就在包让逼近至半米之时,刀鞘自上而下,悍然斩落! 无剑光,无气劲外放,唯有那一瞬爆发的气血洪流,如沉睡巨龙苏醒,咆哮撕裂长空。 轰隆——风雷炸响! 包让瞳孔骤缩,死亡寒意直袭灵台,体内真气毫无保留全部催动,双手擎棍死死架于头顶。 铛——! 刀鞘与铁棍碰撞刹那,恐怖冲击波横扫四方,陈渊黑发猎猎飞舞,衣袍鼓荡如帆。 下一瞬,包让只觉一股无法抗衡的巨力顺着长棍贯穿全身,魁梧身躯如同遭炮弹轰击,腾空倒飞。 速度快到极致,体表竟擦出白炽气浪,轰然撞上巴陵帮外墙—— 轰!!! 半面墙壁应声崩塌,碎石飞溅,烟尘冲天,场面骇人至极。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没回过神来。那些平日只在话本里听过的“一招败敌”,此刻竟活生生上演。江湖中人眼中的高手,何时变得如此不堪? 至于刚才那惊鸿一瞥的血海异象?多数人只当是眼花。 “这……这是什么力量……” “不可能!大力神包让,居然连一招都撑不住?” “陈少侠……到底强到了何种地步……” 就在此时,一道冰冷机械音在陈渊耳畔响起: 【恭喜宿主,剑印捕获一道外功武道意念,等级:一级】 …… “咳……咳咳……” 废墟之中,传来压抑的咳嗽声,碎石滚动,脚步沉重。 只见包让踉跄走出,衣衫破碎,满身尘灰,胸前肌肤布满深红压痕,那是劲气穿透所致。号称刀枪不入的大成铁布衫,在那股霸道至极的力量面前,形同虚设。 恢复?至少一个月起步。若非陈渊收力及时,怕是当场就得断几根骨头。 狼狈不堪的包让站定,却并未恼怒,反而郑重抱拳,声音沙哑:“多谢陈少侠留手。” 锵! 末日归鞘,陈渊负手而立,目光平静。 收敛体内气息,收起杀戮气场的陈渊嘴角微扬:“包先生不必多礼,我早说过,咱们切磋只为印证武学,不是玩命。” 包让满脸敬意,抱拳低声道:“没想到陈少侠不仅刀法通神,竟还有这等逆天外功!一击破我大成铁布衫,这份力量,当真骇人听闻。” “外功?”陈渊轻笑摇头,“我没练过,纯属天生力气大罢了。” “什么?天生神力能强到这种地步!”包让瞳孔一缩,嘴都合不拢,心头猛然涌上一股酸涩。 他自幼苦修铁布衫二十载,才臻至大成,一身真气凝练,可扛千斤重压,手持百斤镔铁棍,在帮中被誉为第一大力士。 可眼前这人……那一拳之力,怕是不下万斤!否则根本不可能撕开他真气护体的铁布衫防御。 更离谱的是,对方竟能精准破防而不伤其筋骨——这种对力量的掌控,已近乎入道,简直妖孽! 压下心底翻腾的嫉妒,包让苦笑拱手:“敢问少侠,师承何处?在下斗胆一问,若不便透露,也请见谅。” “师门么……” 江湖规矩,见面报家门,出身名门者自带光环,说话都硬三分。 但陈渊轻轻摇头,语气淡然却带着几分玄机:“包先生见谅,出山之时恩师有令——除非有人能胜我,否则不得泄露师承。” 若真说自己来自阴葵派,往后还想找高手单挑、收割精神意念?做梦去吧。 那些所谓的正道豪杰,谁会信一个魔门弟子只是单纯比武?肯定以为他图谋不轨,背后藏着惊天阴谋。 所以他必须立住一个人设:嫉恶如仇、重诺守信、侠义无双。这样才能卸下对手防备,一个个送上前来挨刀。 包让闻言略显遗憾,却也没再追问。 陈渊却主动上前一步,目光灼热:“今日与包先生交手,受益匪浅。不知巴陵帮其余几位高手如今可在城中?陈某愿一一讨教。” 包让神色微滞,歉然道:“抱歉……二当家他们外出办事,暂不在帮。” “哦?都不在?”陈渊微微挑眉。 “正是。他们已前往洛阳,预计一月方归。少侠若不嫌弃,不如留下等候几日。” 包让有意结交,言语间满是挽留之意。 可惜,陈渊无意久留:“萧当家他们外出,倒是错过了一场盛会。”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既然如此,包先生,在下倒有一事相托。” “少侠请讲!”包让立刻挺直腰板,“以您剿灭四大寇的义举,别说一件,便是十件八件,只要我包让办得到,绝无二话!” 虽想拉拢,但他终究老江湖,话里仍留三分余地,未把话说死。 陈渊一笑置之:“小事一桩。我想请贵帮代为召集人手,在巴陵城中搭一座擂台,并放话出去——” 他声音渐扬,字字如钟: “就说陈渊在此设擂,八日后开场,凡先天境界以上者,只要能接下我一招,当场赏万两黄金!” “——什么?!万两黄金?!” “卧槽,这位少侠是金矿成精吗?!” “你们重点错了没?这不是说明陈少侠追求武道极致,视金钱如粪土?” “等等……他是用刀的好吧?怎么扯到剑道去了?” “练剑和用刀冲突吗你傻?” “……” 消息一经传出,整个巴陵乃至周边武林瞬间炸锅。 巴陵帮全力宣传,不过半日,擂台战书已如狂风席卷南方。 挑战天下所有先天一流高手,一招定胜负,赢者独得万两黄金! 那可是万两黄金!十万两白银!百万铜钱!足以让无数世家倾家荡产换不来的一笔巨资! 刹那间,南疆震动。 各路“高手”纷纷出动——有人为财,有人搏名,更多闲人纯粹凑热闹,蜂拥朝巴陵赶来。 短短数日,巴陵已然成为整个南方武林的风暴中心。 …… 不到几天,城中已是人潮汹涌,四方武夫络绎不绝。 而这些人进城第一件事,便是直奔城中央——那里,一座四方巨擂巍然矗立,气势逼人。 擂台两侧,高悬两面大旗。 一面龙飞凤舞写着:“苍茫大地,问天下谁是英雄。” 另一面赫然泼墨:“天下练武三百万,见我全须尽低眉。” “见我还要低头行礼?好大的威风,好狂的后生!” 一名虬髯大汉怒目圆睁,虎掌一拍石栏:“那陈渊在哪儿?老子现在就上台会会他,让他晓得咱们江南武林,不是没人!” 台下一名巴陵帮弟子连忙拱手,语气恭敬却不失条理:“这位豪杰稍安勿躁。陈少侠有言在先——为等四方英豪到齐,擂台四日后才正式开赛。” “若真有意挑战,可去那边登记名号、境界。不过……”他顿了顿,补充道,“上台者,最低须达先天境。” “什么?先天才能登台?未入先天连资格都没有?” “实在抱歉。”那人苦笑,“陈少侠说他天生神力,随手一击的余劲都足以震伤凡躯,为保诸位安危,不建议非先天者贸然报名。” 这话一出,四下哗然。 “放屁!他以为他是谁?三大宗师再世?还是宁道奇亲临、宋缺复生?随口一句话就把我们全踩脚下?” “就是!吹得天花乱坠,真有那么神,怎么没见他杀上塞北灭突厥?” 第30章 化劲初成,形神合一 “一看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仗着点虚名就敢摆这等架势。” 正群情激愤间,忽而一声轻笑划破喧嚣—— “噗嗤……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一群井底之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白衣青年立于街角,面如冠玉,手持折扇,轻轻一摇,眸中尽是讥诮。 四周目光如刀,他却夷然不惧,冷笑开口:“你们来之前,就没打听清楚那位陈少侠的战绩?” 有人冷哼:“你是想说他单刀荡寇、斩匪千人?还是刀未出鞘便一招镇压包让?” 白衣公子颔首,语气淡漠:“不错。一人平四寨,血染三江口,千里追杀不留活口——这等手段,寻常宗师尚且难为。你们这群连先天门槛都没摸到的蝼蚁,也配谈挑战?” “哼!传言能信几分?听说他还不到二十,哪来的通天本事?分明是夸大其词!” “对!既设擂台,武者皆可争锋,凭什么定下门槛?这是瞧不起天下英雄!” 这年头,村头摔一跤,传到村尾就成了横死街头。消息闭塞,识字者寥寥,流言向来比真相跑得快。 陈渊那些惊世战绩,在不少人耳中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胡扯。哪怕心中隐约信了几分,可面对万两黄金的诱惑,理智早被贪欲碾碎。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重利当前,谁还在乎生死? 这时,白衣公子身后走出一位半鬓斑白的老者,低声道:“场主,巴陵如今龙蛇混杂,不如先寻落脚处,暗中查探一番再作打算。” 白衣公子轻点头:“嗯,地形已览,不必久留。” 话音落下,携老者转身离去。与他们一般,场中陆续有人打量完四周,目光掠过高悬的旗幡上那几个大字后,默默转身离开。 千米之外,一座凌驾于市井之上的阁楼内,陈渊负手而立,唇角微扬。 三日来,他神念扫过,已有十六道先天气息踏入巴陵城。 一个个,全是行走的经验包,送上门来的修行资粮。 砰!砰! 敲门声响起,紧接着是包让粗犷的声音:“陈少侠,可方便进来?” “请进。” 门开,包让迈步而入,抱拳行礼:“这几日多有叨扰,还望少侠海涵。” 陈渊一笑:“包兄言重了。” “其实……”包让略显迟疑,“是合兴隆商会会长亲自登门,托我引荐与您相见。” “安隆?”陈渊眉梢微挑。 包让苦笑:“正是。此人势力盘根错节,遍布川蜀,武功也不弱,属下实在不好推脱……” 此前陈渊早已交代:擂台开启前闭关静修,不见外客。寻常帮派头目,他还能挡下;可安隆这等人物,背景深不可测,他不敢擅专。 可惜—— 陈渊对那个表面经商、实为魔门八大家之一、天莲宗宗主的胖子,毫无兴趣。 “回去告诉他,”陈渊淡淡道,“陈某闭关养神,七日内不见任何人。” “这……”包让一怔,随即拱手,“好,我这就去回话。” …… 二月十五,晴。 擂台宣战第五日。 “叮!恭喜宿主,成功解锁海军六式——岚脚。” 系统提示音刚落,海量关于岚脚的修炼要诀如洪流般灌入陈渊识海。 岚脚,并非寻常腿法,而是海军六式中的超人级足技。其核心在于脚部肌肉极速收缩与爆发,借反作用力猛然踢出,速度突破音障,腿部前方空气被剧烈压缩,形成一道白色真空斩波,宛如剑气横空,锋锐无匹。 一理通,百脉皆通。就在他彻底融合岚脚的刹那,指枪、剃、月步、铁块、纸绘等技能的深层奥义竟也纷纷浮现脑海。 他猛然醒悟——所谓六式,本质皆是对人体潜能的极致开发。剃可演化为月步,岚脚中暗藏剃之精髓;纸绘以柔卸力,恰与铁块刚猛相克;指枪若融入明劲,穿透之力倍增…… 那震劲呢?同属刚劲范畴,能否与崩劲、冲劲融会贯通?至于刚极生柔的化劲,是否也能与爆发类劲道交汇合一? 念头一起,体内气血轰然奔涌,如大河咆哮,经脉震颤。全身肌肉不自觉地高频震动,连带四周空气都在嗡鸣共振。 恐怖的气血之力再也无法内敛,体表劲气缭绕如焰,黑发狂舞,衣袍猎猎作响,仿佛有无形风暴以他为中心炸开。脚下青石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整片地面摇摇欲坠。 就在此时,一股圆融玄妙的气息自他体内升腾而起,刹那间风平浪静,异象尽消。 “叮!恭喜宿主,刚劲贯通四肢百骸,劲力流转无滞,达成‘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之化劲境界。” 陈渊缓缓睁眼,低头凝视掌心。外表看似未变,实则已脱胎换骨。 此前因体质不断强化,筋骨密度暴增,力量节节攀升,他不得不时刻动用精神压制自身,生怕走路稍重便踏碎地砖,碰人一下就致人毙命。 如今,化劲初成,形神合一,收放由心,再无需刻意克制。 这并非意味着化劲强于海军六式,而是一种对肉身前所未有的掌控。正因如此,六式施展之时,威力反倒更上一层楼。 更重要的是——他对劲力的理解已达全新高度,或将海军六式相互融合,开创更强体术。 陈渊眸光微闪:“此境,未必仅限于拳脚。” 心念一动,手中虚影一闪,苗刀“末日”已然在握。他单手执刃,轻飘飘朝地面挥下,刀锋过处,寂然无声。 可就在刀尖触地瞬间—— 轰!!! 宛若千吨重锤砸落,以刀点为中心,方圆一米地面轰然爆碎,裂痕如雷电四射,大地剧震,整座建筑都为之晃动。 “叮!恭喜宿主,领悟剑术至境——举轻若重。” 陈渊嘴角扬起,笑意灿烂。 …… 擂台赛日渐临近,巴陵城高手云集,南方武林名宿纷至沓来,更有无数江湖客闻风而动。 所谓江湖人,不过是些武力超群、行事肆意、动辄拔刀的亡命之徒。这几日街头巷尾械斗不断,直到巴陵太守调派官兵巡街,才稍稍平息乱象。 “场主。” 擂台旁一家客栈内,商秀珣依旧一身白衣公子装束,端坐桌前。对面梁治、柳宗道、吴兆汝三位执事肃立汇报。 目光扫来,吴兆汝立刻接话:“据近日探报,眼下巴陵已汇聚周边各大势力顶尖人物。近处有钱云、冯歌出自竟陵独霸山庄,川帮范卓、川盟……甚至,连巴蜀第一高手、独尊堡堡主解晖,也来了。” 话音落下,商秀珣轻叹一声:“万两黄金,果然无人能挡。连解晖这等人物都被吸引而来。” 梁治一笑:“谁不心动?赢者不仅富可敌国,更能名动天下。名利双收,谁能拒绝?” “就连我这把老骨头都有些按捺不住了。只可惜时间太紧,否则来的高手,只会更多。” 商秀珣微微颔首:“不管擂台结果如何,这个叫陈渊的家伙,一出道就要名动江湖了。” 对面,吴兆汝眉目俊朗、肤色如玉,语气却透着一丝酸意:“可这‘名’未必是美名。他说了,只要能接下他一刀,就算赢——这话未免太狂。” “这次来的高手如云,难道连他一招都挡不住?” “更何况还有独尊堡的解晖,被尊为巴蜀第一人。以他的修为,就算是天刀宋缺或散人宁道奇,也不敢轻言一招制胜。” 梁治点头附和:“吴执事说得在理。此人未免太过托大。终究是初出茅庐,不知万两黄金背后牵动的是多少双眼睛。” 商秀珣眸光微闪:“比起武功,我更在意他的来路。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实力,竟能随手抛出万金巨资。” “这般财力,寻常世家也拿不出来。” 一直沉默的独眼壮汉柳宗道皱眉开口:“场主,不是说他的钱是从四大寇那儿夺来的吗?” 商秀珣冷笑一声:“这种传言也就哄哄外行罢了。四个打家劫舍的草莽匪徒,能攒下万两黄金?真当天下没人懂账了?” …… 夜深如墨,陈渊所居院落悄然无声。 一道黑影如狸猫般翻墙而入,落地无响,身形与黑暗彻底融合,步伐轻得仿佛踩在梦里。 他悄然潜至房门前,从怀中取出一根细长竹管,沾湿指尖戳破窗纸,将竹管小心翼翼探入屋内。 深吸一口气,正要吹入迷药—— “嗯?” 黑影一怔,只觉竹管那头似被无形之力死死封住,药雾竟无法前进一步。他咬牙鼓劲,面皮涨红,几乎把肺都快吹炸了,依旧毫无作用。 就在他惊疑不定时,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古时候的小贼都这么笨?吹了半天,屁都没吹出来。” 黑影心头剧震,低吼一声:“糟了!” 真气轰然爆发,身影如箭离弦,刹那间腾空掠起,直扑院墙,轻功之高,堪称一流。 可就在此刻—— 黑暗中,一道黑红交织的寒芒骤然斩落! 轰! 那一瞬,风雷炸裂,劲气凝若实质,狠狠砸在他背脊之上。 第31章 一场好戏,这才刚刚开始 胸膛当场炸开,血肉横飞,尸身如破布般重重砸地,再无生息。 片刻后,陈渊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冷得像冰: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我不喜欢坏规矩的人。想要黄金,上擂台,赢了,什么都是你的。” 动静太大,整座客栈瞬间惊醒。 没过多久,衣衫不整的小二和掌柜提着灯笼匆匆赶来。 吱呀—— 房门推开,陈渊踱步而出,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 “没事了,刚才有个蟊贼扰人清梦。明天一早通知官府来收尸就行。” 语气温熟,显然这类事已非首次。 掌柜连忙躬身应道:“明白明白,陈公子您安心休息。” 众人退去,门闭院静。 然而片刻之后,院外幽暗处,一道低沉嗓音悄然响起: “你们看清了吗?” “那隔空一击,霸道至极,绝不能硬接。” “可惜……刚才那人,好像是川中赫赫有名的‘鬼影’,一流好手,轻功出神入化。当年被解晖追杀半月,照样全身而退,名震巴蜀。” “如今却连门都没摸到,就被毙于当场。此人深不可测。” “明日就是擂台之日,先按兵不动,再探虚实,找机会破局。” “也只能如此了。” 话音渐弱,四周重归寂静。 “开始了,终于开始了!” “等了八天,这场好戏总算要开场了!” 翌日清晨,巴陵城沸腾如潮。 人群如洪流般涌向城中央的广场,百姓夹道围观,江湖客摩肩接踵。 擂台四周,上百名巴陵帮众严阵以待,维持秩序。三面高台早已搭起,席位陆续有人落座。 中央高台旁,包让俯瞰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朗声高喝: “奉陈少侠所托,今日‘天下英雄擂台赛’,由我巴陵帮代为主持!望诸位守序观战,莫乱规矩!” “现在,我来说一下擂台挑战的规则——很简单,只一条:谁能硬接陈少侠一招而不受伤,就算胜出,当场奖励万两黄金。” 包让话音一落,抬手一指身旁。 众人顺着望去,只见一个特制木架静静立在高台一侧,旁边侍女垂首待命。随着她轻轻一掀红布,金光乍现,全场瞬间哗然。 整整一百根金条,巴掌长、两指宽,整整齐齐码成一座小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刺得人睁不开眼。 万两黄金听着吓人,可换算下来不过九百斤左右。但黄金密度惊人,百斤也就一瓶雪碧大小——这一堆,已足够让人心跳骤停。 “嘶——这么多金子!” “陈少侠真把钱搬来了?没吹牛啊!” “我爹穷了一辈子,见的金子加起来还没这根金条重……” 台下无数双眼睛瞬间发红,贪婪之色悄然浮现。然而就在这时,一阵刀剑出鞘之声骤然炸响! 锵!锵!锵! 五百铁甲精兵列阵而出,铠甲铿锵,枪尖如林,步伐沉稳地压入场中。紧随其后的,是一骑骏马上的巴陵太守,官袍凛冽,气势威严。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太守立马高台边缘,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陈少侠雷霆出手,诛灭四大寇,为近两年受害百姓血仇得报,侠义无双,本官由衷敬佩。” “今日应陈少侠所请,本官亲任比武见证人,倍感荣幸。亦望此番巴陵盛事,有序进行,不受扰乱。” 他猛地抬手,厉声下令:“若有不法之徒妄图闹事、冲击擂台、抢夺赏金者——格杀勿论!” “是!”数百将士齐声怒吼,杀气冲霄,寒意席卷四野。 那些蠢蠢欲动的身影瞬间缩头,退得比兔子还快。 …… 有官府坐镇,陈渊自然省心不少。就像他提前拉拢巴陵帮一样,许诺事后重谢,皆大欢喜。 而对这位“侠肝义胆、武功盖世”的少年英豪,太守既无利益冲突,又能借机扬名立威,何乐不为? 两大地头蛇联手控场,其余宵小根本掀不起风浪。他只需端坐观战,镇住大局即可。 随着官兵入场,巴陵帮弟子封锁四周,原本躁动的人群迅速归于秩序。 突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快看!那个女人……太美了!” “仙女下凡也不过如此吧?” “卧槽!我要是能娶她,活一天都值了!” “找死吗你!那是飞马牧场的商秀珣!你惹得起?” “飞马牧场不是做生意的吗?怎么也来掺和擂台?” “谁说商人就不能争天下?梁治,一流高手,成名已久;商震,老管家,功力深不可测,当年横扫竟陵无敌手!” “还有柳宗道,十年前异军突起,五年前亲手斩杀先天境大盗‘血手屠夫’,实力早已超越大执事!” 议论纷纷间,一道倩影缓步而来。 商秀珣一袭素雅长裙,走在最前,身后梁治等人紧随。在巴陵帮弟子引导下,径直登上了左侧高台。 她美得不像凡间人物。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磅礴气象,容颜不输婠婠,却与后者那种神秘幽冷截然不同。 她是天边霞光,是云端彩岫,灿烂夺目,华贵天成。 一眼望去,万众失神。 对此,她早已习以为常。慵懒眸光淡淡扫过人群,仿佛俯瞰尘世浮华。 紧接着,又是一阵骚动。 “那是钱云!冯歌!独霸山庄的人来了!” “川帮枪王范卓?他也到了?” “他身后那小姑娘,莫非是女儿范彩琪?” 一名名江湖赫赫有名的高手接连现身,引得围观者频频惊呼。 而包让这个号称“大力神”、平日暴戾凶横的壮汉,此刻却满脸堆笑,不断拱手致意。 川南赌坊、巴盟、合一派……南方武林各大势力悉数到场。 作为本地盛会的核心人物,这些人都早被巴陵帮一一通知。如今鱼贯而入,直接落座两侧高台预留席位。 钱云坐下后,朝商秀珣抱拳笑道:“见过商场主,没想到连您都被惊动了。” 商秀珣微微颔首,语气温淡:“近日心境浮动,听闻巴陵有此盛事,便来走一遭。倒是你们方庄主,怎未同行?” 作为竟陵一带的两大巨头,飞马牧场与独霸山庄向来交好,同盟关系稳固。 钱云摆了摆手,笑着解释:“庄主临时有要事外出,没法亲至,特地让我和老冯过来瞧瞧。若有合适机会,也上台露一手。” 两人正说着,人群忽然爆发出一阵更大的惊呼—— “那是解晖!巴蜀第一高手!连独尊堡的人都来了?!” 话音未落,一行人已迎面走来。为首的男子身材魁梧,步履如龙腾虎跃,气势迫人,正是名震西南的解晖。 包让见状,连忙拱手相迎,态度恭敬:“解堡主大驾光临,这边请。” 在包让亲自引领下,解晖一行被安排到左侧高台,紧邻飞马牧场的位置落座。刚坐下,他便转头看向商秀珣,微微一笑:“这位想必就是飞马牧场的商大小姐了?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风姿卓绝。” 商秀珣淡然回笑,举止得体:“解堡主过奖了,您的威名,我也早有耳闻。” 二人寒暄之际,解晖身旁的年轻公子——其独子解文龙,目光却已定格在商秀珣身上,眼中难掩惊艳。 这女子,美得不似凡间所有。 心念微动,一股莫名冲动涌上心头。他忽然朗声开口,语气张扬: “怎么回事?那个叫陈渊的还没现身?莫非是听说这么多高手齐聚,吓得不敢露面了?”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就连他老子解晖都眉头轻皱,暗道:这小子今天怎么这般跳脱? 可偏偏有人接了腔。 对面人群中,一个瘦削汉子咧嘴一笑:“说得对啊,姓包的,擂台到底开不开?我赢了那万两黄金,还得赶着回山娶媳妇呢!” “老猴,等你能接下人家一招再说这话吧。”旁边一人嗤笑。 “哼!”那人顿时炸毛,“老范,你这是瞧不起我奉振?老子可是巴盟四大首领之一!一个后生小辈的一招都扛不住?笑话!” “哎哟哟,既然这么自信,不如你先上去试试?”那人故意激他。 “呵,这激将法也太明显了吧?当我傻?”奉振冷笑,却已站起身来,跃跃欲试。 台下众人等得久了,早已躁动不安,此刻更是群情沸腾,吵嚷不断。 解文龙冷眼旁观,嘴角微扬,心中得意——一场好戏,这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喧闹达到顶峰时,忽有一声尖锐大喊划破长空: “快看!那是什么!!” …… 所有人下意识抬头,目光齐刷刷投向擂台后方那座高楼之巅。 不知何时,一道身影已傲然立于屋脊之上。 黑袍鎏金,羽衣华贵;左手握刀,右手负背;墨发随风轻扬,面容俊逸如画,眸光温润却深不可测。 风起云涌之间,恍若谪仙临世。 刹那间,无数人心中只浮现出一句: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平时的陈渊温和有礼,受现代文明浸染,待人谦逊。但此刻进入战斗状态的他,气质全然蜕变,锋芒毕露。 见下方万众瞩目,特意选在此处登场的他,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淡笑。随即拱手朗声道: “劳诸位久候,在下陈渊,本届擂台台主。” 第32章 承让! “他就是陈渊?!这么年轻?!” “这气度……绝非凡品。” 此前江湖人士抵达巴陵,看到擂台上那句狂言,本就心生反感,认定此人狂妄自大,恨不得立刻揪出来教训一番。 可如今亲眼所见,不少人也不得不承认——这年轻人,确实有资格说这句话。 尤其是一干女侠,眼睛瞬间亮了。 当然,有人惊艳,自然也有人不服。 解文龙冷哼一声,语气讥讽:“站那么高,待会儿摔下来可别哭。” 话音未落—— 陈渊一步踏出。 轰! 虚空轻颤,空气仿佛被踩实一般,泛起一圈细微涟漪。 只见他脚下一顿,整个人竟凌空而行,一步一台阶,如同踏着无形阶梯,缓缓从十数米高空踱步而下。 在场一流高手虽都能飞跃十余米,轻功卓绝者甚至可在空中换气转折,纵跃三十米不在话下。 但像这般——踏虚而行,如履平地,却是闻所未闻! 这已不是轻功,而是近乎传说中的“凌波微步”。 当陈渊终于稳稳落在擂台中央,全场寂静无声,仿佛时间凝滞。 许多人张着嘴,久久合不拢,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高台上,解晖终于回神,脸色肃然,沉声道: “陈少侠这身轻功……当真前所未见。解某行走江湖数十载,今日方知天外有天。佩服,万分佩服!” 解晖的话音一落,四周众人如遭雷击,纷纷回神,面面相觑,彼此脸上还残留着未褪的震撼。 “这人身法简直鬼魅,轻功已入化境,其余手段恐怕更不容小觑。”梁治立于商秀珣身侧,神色凝重,低声道,“场主,此子非同凡响,须得小心应对。” “不急。”商秀珣轻轻摇头,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意,目光却牢牢锁定擂台中央那道青年身影,眸光微闪,似有星火跃动。 她本不愿用这般浮夸之词,可此刻,唯有“风华绝代”四字,才堪配此人。自他现身起,仿佛自带辉光,映得四周群雄黯然失色。 面对解晖的惊叹,陈渊淡然一笑,拱手轻道:“堡主过奖了,不过些许提气之术,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话音落地,他直接切入正题:“在下此次出山,只为寻天下英豪切磋,印证剑道真意,故设此擂。” “无论何人,只要能接我一招——不落台、无伤身,便算我败。万两黄金,当场奉上。” “且此战只为观武问道,上台之后,诸位尽可先展所学,陈某绝不抢先出手,诸位大可放心。” 高台之上,一名干瘦老者缓缓起身,声音沙哑却有力:“陈少侠此言,可当真?” 陈渊颔首,神色坦然:“今日群雄齐聚,众目睽睽,陈某纵有心食言,也难逃各位法眼。何必自毁声誉?” 老者冷笑一声,眼中精芒暴涨:“天下习武者三百余万,见我皆应低头!就凭这句话,老夫也得亲自领教一番!” 话音未落,他人已腾空而起,身形如蛇般在空中诡异扭动两下,轻飘飘落在擂台之上。 “江夏堀洪,外号千蛇剑,特来讨教!” “居然是他!”台下有人低呼,“千蛇剑在江夏一带赫赫有名,剑走偏锋,迅若疾风,出剑如群蛇狂舞,防不胜防!” 感受到对方身上隐隐透出的先天气息,陈渊唇角微扬,笑意温和,抬手一礼:“请。” “得罪!” 锵——! 利剑出鞘,寒光乍现。干瘦老者瞬间化作一道黑影,速度惊人,在地面划出一个凌厉之字,直逼陈渊身侧。 然而他并未立刻出手。见陈渊岿然不动,老者略一迟疑,随即身形一沉,如蟒游泥,悄然绕至其背后。 嗤嗤嗤——! 两道剑光如毒蛇吐信,撕裂空气,直取后心。剑势凌厉,转瞬即至。 可就在全场屏息、以为陈渊将被迫应招之际,他依旧纹丝未动。 千蛇剑眉头微蹙。在他眼中,陈渊全身破绽处处,却又仿佛浑然一体,毫无缝隙,诡异莫名。 谨慎之下,他手腕一抖,抽身疾退,并未真正递出杀招,反而再次施展蛇形身法,围绕陈渊游走不定,意图寻其弱点。 他的速度极快,快到肉眼难追,台下众人只觉一道黑影如巨蟒盘旋,缠绕不休。 高台上,一众一流高手无不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住擂台。 对于老者的试探,陈渊毫无愠色。反而随着对方精神逐渐凝聚,他体内气血愈发通畅,唇角笑意,悄然加深。 突然—— 当老者又一次闪至陈渊左侧盲区时,手中弯剑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剑气汇聚如潮! 嗡——! 弯剑猛然炸开,刹那间连刺百剑!每一剑都裹挟澎湃真气,如百条毒蛇齐扑,声势骇人,剑啸刺耳,撕裂长空! 寻不到破绽,便以力破巧!老者终于爆发全部实力,攻势如狂风骤雨,誓要一招定胜负! 可陈渊的“见闻色”早已洞悉一切——此人根本未尽全力,体内半数真气隐而不发,分明留有后手,随时准备暴退! 呵……想诈我出手,再借机抽身闪避,制造“接下一招”的假象?你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 陈渊嘴角微扬,眼中掠过一丝玩味。 就在那漫天剑影即将临身的刹那—— 他猛然转身,一脚横扫,划出半圆弧线! 脚尖前方,空气骤然压缩,凝成一道三米长的白色气刃,如实质般撕裂虚空! 轰——!!! 岚脚轰出的真空斩咆哮而出,如山洪倾泻,撞碎木板,卷起狂风暴雪,与漫天剑影狠狠对撞! …… 刚猛!霸道!摧枯拉朽! 千蛇剑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一击,不可挡!无可避! 他仓促间催动预留真气,护住前胸—— 砰!!! 气浪如锤,正面轰中胸口,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擂台边缘,喉头一甜,鲜血喷出。 台上台下数千双眼睛紧盯擂台,只见千蛇剑纵身跃起,身法如毒蟒游走,诡谲莫测,剑光森寒逼人,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疾射而出—— 可下一瞬,狂风炸裂,虚空仿佛被一刀斩开! 千蛇剑只觉护体真气如纸糊般寸寸崩碎,那股排山倒海的劲力轰然压来,身体不受控制地在空中翻滚横飞十余米,重重砸落在擂台之外。 “砰!” 落地声闷响如锤击鼓,紧接着—— “噗!” 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千蛇剑脸色煞白如纸,气息萎靡。 全场骤然死寂。 尤其是台上一众高手,虽早知陈渊不凡,却万万没料到竟强至如此地步! 刀未出鞘,仅凭一脚,便将一名先天境界的顶尖强者扫落台下,干脆利落,震慑四方! 【恭喜宿主,剑印捕获一道蛇形剑意,精神烙印等级:一级。】 系统提示音入耳,陈渊眸光微闪,唇角扬起一抹笑意。他转身朝台下踉跄站起的干瘦老者拱手行礼:“堀老,承让。” 堀洪体内气血翻腾,方才那一口淤血吐出后稍感舒畅,苦笑抱拳:“多谢陈少侠留手,在下败得心服口服。” 他是真清楚,若陈渊那一脚再重三分,自己绝不止吐血这般简单——筋骨尽断都算轻的。 再次拱手致意,礼数周全之后,陈渊才缓缓抬眼,扫视台上众人,唇角含笑:“诸位,接下来……谁来赐教?” 各大家族面面相觑,眉头微蹙,却无一人起身。显然都在观望,等着别人先出手探底,耗其元气,坐收渔利。 “哈哈哈!好一个无人敢应——那便由我来!”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轰然落地,尘土飞扬。 一柄铁棍拄地,中年男子身躯魁梧,目光如电,傲立于擂台中央:“巴盟奉振,领教陈少侠高招!” 梁治在商秀珣身旁低声提醒:“此人乃巴盟核心人物‘猴王’,实力犹胜千蛇剑。看来是巴盟暗中商议,派他上来试水虚实。” 商秀珣眸光微动,轻轻颔首,未语,只静静凝望台上那道修长身影。 陈渊左手负刀于身后,右手轻抬,姿态从容:“猴王,请。” 奉振手中长棍缓缓旋转,眼神锁定陈渊,一步踏出,气势渐凝。 他外号“猴王”,不仅因出身羌族,更因一身“擎天棍法”刚猛无匹,身法却灵动如猿,腾挪之间迅疾难测。 五米距离转瞬即至。 蓦地—— “噼啪!”真气炸响,如雷贯体! 一股暴烈气息冲天而起,奉振全身肌肉绷紧,精铁长棍高速旋转,发出刺耳嗡鸣,撕裂空气,直取陈渊咽喉! 这一击凝聚毕生功力,脑中浮现当年瀑下苦修、水滴穿石顿悟棍意的画面—— 真气灌注棍尖,借旋转之力爆发穿透之威,曾一击洞穿丈厚青岩! 太快了! 从爆发到棍尖临面,不过眨眼。 就在他以为必中之际—— 陈渊,笑了。 嘴角微扬,眼神淡漠。 刹那间,黑红光芒自其体表骤然亮起,一股蛮荒凶兽般的恐怖气场所向披靡,轰然扩散! “轰——!” 如同远古巨兽睁眼,那股实质般的压迫感席卷全场,人人胸口发闷,呼吸为之一窒! 第33章 霸气?这是什么功夫? 而正面对敌的奉振更是如遭雷击! 眼前少年瞬间幻化成一尊顶天立地的魔神,浑身煞气滔天,宛若深渊降临! 他心头骇然,强行驱散幻象,体内真气疯狂催动,长棍旋转更快,棍尖竟燃起赤红高温,灼空气嘶嘶作响! 然而—— 就在那炽烈棍尖即将命中之时! 一道刀鞘,突兀出现! 覆盖着黑红光泽,静静横亘于两人之间。 “轰!!” 撞击之声震耳欲聋,气浪炸裂如风暴席卷! 奉振全力一击,竟如撞山岳,纹丝不动! 还不等他变招,一股恐怖反震之力顺着长棍逆冲而来! “轰——!” 陈渊稳如磐石,脚下地面裂纹蛛网蔓延。 而奉振—— 上半身衣衫轰然爆碎,肌肉剧颤,整个人如遭重锤轰击,猛地倒飞出去!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因那股反震之力经脉尽裂、当场毙命之际,异变陡生——那狂暴劲力竟诡异地一转方向,顺着他的身躯直贯而下,尽数导入地面。 轰隆! 数米范围内的木板轰然炸裂,碎屑横飞,声势惊人。奉振整个人被这股力量狠狠压落,双膝深陷泥土,如同被天外巨锤砸入大地。 幸好陈渊早有准备。修建擂台时,他特意叮嘱巴陵帮在下方填满松土,否则这一击之下,半座擂台怕是早已崩塌。 尘烟散去,擂台上的景象显露出来。高台之上,众人神情骤然凝滞,目光齐刷刷落在陈渊身上——方才那一闪而过的黑红光芒,诡异又霸道,令人心头凛然。 台上,奉振体内气血翻腾,四肢酸软,嘴唇微张,声音沙哑如枯叶摩擦:“我……输了。” 几十年苦修,一代高手,竟连一个年轻后辈的一招都接不下?不,对方根本没出招!只是一股诡异绝伦的反震之力,便将他彻底击溃。 “怎么回事?陈少侠明明没动手啊?” “对啊,到底发生了什么?” 台下一片哗然。众人只看见猴王凌空一击,随后陈渊周身爆发出刺目黑红光华,紧接着便是惊天动地的爆炸与狂风席卷,再定睛时,局势已彻底逆转。 陈渊缓缓将左手从刀鞘收回身后,气息收敛,刹那间恢复成那个温润如玉的俊朗青年,唇角轻扬:“猴王,承让了。” 奉振拄着弯曲的铁棍,虽伤不重,却宛如一夜苍老十岁。眼神灰暗,步履沉重地走下擂台,背影萧瑟,仿佛被抽走了毕生精气。 目睹此景,高台上诸多一流高手心头蓦然一紧,竟生出几分兔死狐悲之感,默然无语。 梁治轻叹一声:“猴王的武道之心,碎了。” “武道之心?”商秀珣侧首疑惑。 梁治低声道:“踏入先天之人,皆对自己所修之道抱有坚定信念,那便是武道之心。可刚才——他倾尽全力的杀招,竟连对方衣角都没碰到,反而被自身之力反噬重创。” “若非陈少侠留情,他早已爆体而亡。如此打击,足以动摇根基,心障难破。” 商秀珣虽习武多年,修为不俗,但尚未跨入先天,对此难以体会。可四周那些先天强者,却个个面色沉凝,心知肚明。 轻描淡写之间,连败两位先天高手,高台众人无不神色肃然,心中反复掂量:这个陈渊,究竟强到了何种地步? 作为各派高层,他们来前早已竭力搜集陈渊的情报,结果却令人失望——此人宛若凭空出现,来历不明,师承无踪,唯知年不过二十,初出江湖便以四大寇与千余匪徒祭旗,震慑一方。 再度现身巴陵,一刀击败横练大成的包让,自称天生神力,此后便再无线索。如今又冒出这股诡异黑红之力……究竟是何底细? 擂台上,陈渊悄然吸收了一缕精神意志,心情甚悦,抬眼望向高台,笑意温煦:“诸位,接下来,谁愿上台赐教?” 肥胖的安隆笑呵呵开口:“陈少侠,方才我们见你周身异光涌现,气息暴烈霸道,不知那是何种功法?” 陈渊笑容不变,语气坦荡:“安会长说的是‘霸气’吧?” 安隆一怔,没想到他竟直接承认:“霸气?这是什么功夫?” 陈渊依旧笑眯眯地忽悠:“在下天生神力,这‘霸气’乃是我依自身特质独创之力,江湖前所未见。可视为一种外放的内家真气,施展之时,攻防俱增。” 他表现得就像初出茅庐的热血少年,耿直爽快,旁人随意一问,竟毫无保留道出“功法”来历与特性。 “原来刚才那股力量叫霸气,果然霸道!” “厉害啊!陈少侠竟能自创如此强横的功体,真是天纵奇才!”台下顿时议论纷纷。 安隆拱手,满脸钦佩:“没想到陈少侠天赋卓绝,不仅天生神力,更开创出这般霸道刚猛的外家真气,佩服佩服!” “过奖了。”陈渊含笑摆手。 得知那诡异力量不过是某种特殊“真气”后,高台众高手心头警报悄然解除,气氛略缓。 此时,安隆与对面高台上的解晖对视一眼,随即笑呵呵道:“诸位,继续干耗着也不是办法。咱们都是聪明人,谁也别想占便宜。” “不如这样——从左边起,每家派出一位高手上台切磋,如何?” 对面解晖眼神微凝,低沉开口:“为何不从右边开始?” 安隆立于场中,笑容可掬,面对巴蜀第一高手也毫不怯场:“左右都一样。若解堡主执意讲究,那便从我合兴隆先来便是。” 话音落地,四周无人异议,众人默认——以轮战消耗陈渊真气,才是眼下唯一破局之法。 安隆当即侧首,朝身旁一高一矮二人中的高瘦男子微微颔首。 那人会意起身,抱拳而出:“陈少侠,在下合兴隆商会执事,血浪剑韩友山,特来讨教。” “请。” 话未落尽,人已动。 剑出如血潮翻涌,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掠向陈渊左侧,漫天剑光炸裂而至,仿佛将空气寸寸撕裂,噗噗之声连成一片,如同暴雨穿林。 轰! 陈渊周身骤然爆开黑红光焰,霸气冲天而起,猎猎如焚风裹体。 他头也不回,刀鞘反手一抽—— 那一瞬,数丈空间仿佛被巨力抽空,随即轰然塌陷!狂飙的劲风裹着赤芒横扫而出,漫天血影应声崩碎,韩友山整个人如断线纸鸢倒飞而出,狠狠砸落台下,轰然激起一圈白气涟漪。 一口鲜血喷出,当场跪地。 【恭喜宿主,捕获剑印一道,蕴含剑意精神,等级:一级。】 “在下川帮范天雄,请赐教!” 嘭! “合一派姚长明,领教高招!” 轰! “飞马牧场柳宗道,来也!” “独霸山庄冯歌,求一战!” …… 台下群雄眼睁睁看着,那些昔日高不可攀的先天一流高手,此刻竟如沙包般被台上青年一一抽飞。 无论招式如何精妙,内劲如何浑厚,无一例外——全是一招落败。 纵使车轮碾压、接连不断,依旧毫无悬念。 若非亲眼所见这些人出手时真气翻涌、劲风裂石,几乎要怀疑他们是否徒有虚名。 而陈渊,举手投足间宛如洪荒凶兽苏醒,每一次挥动皆是黑红光芒炸裂,狂风咆哮,天地色变。 霸道!刚烈!无可匹敌! …… 轰隆! 最后一个来自川南赌坊的高手坠下擂台,全场瞬间死寂。 偌大广场,落针可闻。 先天一流……哪一个不是纵横一方、威震八方的顶尖人物?走到哪都是座上贵宾,受万人敬仰。 如今却被一人横推到底,人人不过一合之将,尽数折戟。 “这些高手……都是纸糊的?”台下有人颤声低语。 “不,不是他们弱。”另一人咽了口唾沫,“是陈少侠太强了。” 短短片刻,高台上仅剩四人未战:独尊堡堡主解晖、合兴隆会长安隆、川帮枪王范卓、飞马牧场梁治。 “下一个。” 陈渊声音平静,却带着冰火交织的压迫感。周身黑红光焰流转,宛若披覆业火,令人不敢直视。 枪王范卓猛然站起,仰天大笑:“哈哈哈!今日什么黄金万两都不重要,能与陈少侠交手,此生无憾!” 嗖! 长枪一振,人已腾空而落,砰然踏在满是裂痕的擂台之上,拱手行礼:“川帮范卓,外号枪王,拜见陈少侠!” 陈渊沉声回应:“枪王有礼,请。” 范卓并未急攻,反而抱枪而立:“陈少侠神威盖世,令人叹服。但自开战至今,阁下未曾拔刀。” “此举更显霸气凌霄,可也让我等心痒难耐——想知少侠刀出鞘时,又是何等惊世骇俗。” 他顿了顿,抱拳再深一礼:“在下斗胆,请陈少侠拔刀一战!愿以手中长枪,试一试你那传说中的刀法!” 这话一出,正中所有人肺腑。 目光齐聚台上,那个孤身立于火光中的青年,心中燃起同一股渴望—— 看刀! “陈少侠,拔刀!” “拔刀!拔刀!!” 呼声由杂乱渐趋整齐,千人齐吼,声浪冲天,震得巴陵城夜空都在颤抖。 高台之上,商秀珣凝眸而望,眼中星光跃动,仿佛也在等待那一刀出鞘的刹那。 第34章 枪意稚形,三级? 自古美人爱英雄。 商秀珣,小小年纪便执掌飞马牧场,统领千人,身份尊贵,出身不凡。骨子里那份傲气,早就在教养中悄然生根——她始终坚信,女子未必不如男。 这些年,她见过的男子数不胜数:有俊朗如玉的,有武功盖世的,也有自诩风流才子、口若悬河之辈。可无一例外,全都被她一眼看穿,轻飘飘地扫出心外。 高处不胜寒。她的地位太过超然,无人敢轻易靠近,而她也早已习惯,冷眼旁观人来人往,眉宇间总带着一丝疏离的孤傲。 她从没想过,自己竟会因一时兴起,走出牧场来到巴陵,只为瞧一眼所谓的武林盛会——却在那一刻,被一个人晃了眼。 横扫南域,无人能敌;容颜胜过潘安,气质却又是另一番模样——温润中藏锋,谦和里透着不容违逆的霸道。这般矛盾又完美的存在,竟真活生生站在世人面前。 这不是话本里的主角是谁?连商秀珣这样心如止水的女子,眸光都不由一颤,更别提那些早已芳心荡漾的江湖女儿。 高台之上,枪王范卓之女范彩琪屏息凝神;合一派掌门夏妙英的弟子丝娜双目含光;擂台之下,无数女侠仰头而望,目光牢牢锁在那道身影上。 “拔刀!拔刀——” 千人齐吼,声浪滚滚。陈渊抬手轻压,动作随意,却如有千钧镇压,喧嚣顷刻退去,只余一片寂静。 他淡淡开口:“范大侠想看陈某刀法,本无不可。只是我所修剑术,名唤‘斩天拔剑术’。” “此术聚全身精气神于一刀,唯有一击,却是最强一击。一旦出手,力道难控,恐生意外。” 斩天拔剑术?范卓心头猛地一震,眼中骤然爆发出炽热光芒:“习武之人,岂惧伤痛?若能得见绝世剑技,范某纵死无憾!” 旋即他又一愣:“等等……少侠用的是刀,为何称‘剑术’?” 陈渊唇角微扬:“我修的是剑道,爱的是刀意。武器是刀,心法是剑,有何不可?” “原来如此!”范卓恍然,随即肃然,双臂一展,长枪在手。 体内真气奔涌如江海翻腾,气势节节攀升。不同于此前那些先天初期、中期的一流高手,身为“枪王”,范卓早已登临先天巅峰。 随着精气神彻底凝聚,他与手中长枪仿佛融为一体——不是错觉,而是真正踏入“人枪合一”之境! 刹那间,锐利如针的杀意冲天而起,整个人宛如化作一杆破天神枪,锋芒逼人,直指人心。 “范某一生专研枪道,有一式绝招,名曰——神龙乍现!请陈少侠赐教!” 话音未落,枪影漫天炸开!真气搅动风云,卷起狂沙走石,整个擂台瞬间被烟尘笼罩。 轰! 一道身影猛然暴冲而出,长枪如怒龙咆哮,挟万钧之势化作一条土龙,裹挟着滚滚尘浪,直扑陈渊! 枪尖所向,真气凝形,竟于虚空勾勒出一颗狰狞龙头,龙口怒张,无形音波炸裂耳膜,震得人心神动摇。 这一击,已远超先天极限,几乎触及宗师门槛。难怪此人能称“枪王”。 陈渊立于原地,黑袍猎猎,霸气流转。他微微前倾,左手按于腰侧刀鞘,右手稳握末日刀柄,姿势简洁至极,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爆发力。 …… 台上的解晖等人皆坐直身躯,目光如钉,死死盯住擂台中央,谁都不愿错过接下来的一瞬。 那条土龙挟雷霆之势跨越擂台,转瞬已至眼前。龙首劲气张口咆哮,无形音浪在耳边炸开,精神为之一晃。 就在这刹那,龙嘴之中,一道枪芒如流星迸射,快到极致! 可—— 一道更为刺目的黑红光芒骤然撕裂天地! 狂暴!霸道!凌厉! 一道数米长的剑光冲霄而起,宛如深渊魔神睁眼,一瞬照亮全场! 嘭!! 土龙崩碎,烟尘倒卷。那道剑光非但未歇,反而暴涨成一道十余米高的巨大剑影,携毁天灭地之势,轰然斩落! 轰隆——!! 大地震颤,擂台塌陷半寸。狂暴的扇形冲击波横扫百米,气浪掀翻人群,惊叫四起,东倒西歪者不计其数。 天地,为之变色。 擂台旁的高台上,狂风怒卷,气浪如刀,一众高手纷纷催动真气护体,衣袍猎猎作响,砂石漫天飞舞,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待尘埃落定,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擂台中央。 只见那二十米长、十五米宽的坚硬擂面,竟被一道半米宽的裂痕硬生生劈成两半,宛如大地张开了巨口。裂缝一端,范卓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眼神恍惚,仿佛刚从死神手中爬出。 他手中紧握的,只剩下一截断裂的枪杆。 而在裂缝另一头,陈渊早已收刀归立,玄衣未染尘灰,神色平静如水,仿佛方才那惊天动地、开山断岳的一刀,与他毫无干系。 可就在这一瞬,所有人忽然心头一沉——一股无形却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自那少年身上缓缓弥漫开来。 那是源于年龄与天赋的恐惧。 他才多大?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竟能施展出如此毁天灭地的手段。若他二十、三十,乃至四十……那还得了? 是否注定一人横压一个时代? 望着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许多人脑海中不约而同浮现出一个念头:“人,真能强到这种地步?” 【恭喜宿主,剑印捕获一道蕴含枪意稚形的精神意念,等级:三级。】 “枪意稚形,三级?”这突如其来的提示让陈渊眸光微闪,心中泛起波澜。 此前所获尽是一级意念,如今竟直接跃升至三级,难怪自己虽仅处先天巅峰,却能爆发出宗师级战力,甚至在宗师中也毫不逊色。 原来,精神意念对实力的加成,远超想象。 他不动声色地扫向高台上剩下的解晖与安隆,眼中悄然掠过一丝兴味——要不要顺手再捞点好处? 就在此时,台下彻底炸了锅。 “这就是‘斩天拔剑术’?太恐怖了!”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震撼。 一名青年少侠激动得语无伦次:“天啊!世上竟有如此逆天的剑法!原来陈少侠不只是霸气无双,连剑道都已通神!” “这种级别的剑招,就算是天刀宋缺亲临,三大宗师联手,也未必接得下来吧?” “兄台此言差矣!三大宗师和宋缺早已臻至化境,乃是公认天下最强。” “呵!最强?那你让他们来斩这么一刀看看?韩某闯荡江湖十年,从未见过谁能做到这等地步!” “你……哼!武道境界岂能用这种粗暴方式衡量!” “说不过就急了?依我看,今日之后,武功第一人非陈少侠莫属!不如改称——陈无敌!” “对!一刀斩天地,剑出鬼神惊!” “等等……‘一刀无敌’?他用的是刀,但说的是剑道?你们不觉得有点矛盾吗?” “这有啥?陈少侠自己都说了,他执的是刀,修的是剑道,名正言顺!” “真的没问题吗……?” 台下吵得沸反盈天之际,擂台上,范卓终于回过神来。 他郑重其事地将手中残破的枪杆插入背后,整了整仪容,对着陈渊深深一礼。 “多谢陈少侠手下留情。今日得见此等惊艳古今的剑术,范某一生无憾。” 他心知肚明,若非最后那一道剑光偏移寸许,此刻他早已形神俱灭。这份感激,发自肺腑。 陈渊淡然一笑,拱手还礼:“范大侠过奖了,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少侠不必谦辞。”范卓摇头,“我辈习武之人,强者为尊,强便是强,弱便是弱。” 顿了顿,他终究按捺不住好奇:“敢问陈少侠,这威震乾坤的‘斩天拔剑术’,究竟出自何门何派?范某行走江湖数十载,从未听闻此等绝学。” 话音落下,四周顿时安静下来,无数双耳朵竖了起来。 陈渊轻笑一声,云淡风轻:“此术乃陈某自创,前无古人,故而范大侠未曾耳闻,实属正常。” 什么斩天拔剑术?不过是他在电光火石间随口编的名字,只为听起来更有排面罢了。毕竟在那些古早剧里,这名字可是能一刀劈死千年妖王的神技。 “什么?竟是陈少侠自创?!此等武学天赋,当真令人望尘莫及!” 范卓再次深深躬身,这一礼,敬的不再是胜负,而是剑道之上那遥不可及的高度。 …… 先有霸气镇世,再展自创神技,擂台之上的少年身影,此刻宛如烈阳当空。 四周围观之人无不哗然失色,一个个睁大双眼,用近乎膜拜的眼神,凝望着那个光芒万丈的男人。 “咳……范大侠不必如此。”看着范卓朝自己深深一躬,陈渊反倒有些局促了。 本是随口胡诌,想装个高手唬人,谁知这帮江湖老油条竟真信了——他真会那招毁天灭地的无敌剑法。 念头一闪,陈渊眸光微动,似有所悟。 梁治立于商秀珣身侧,满脸震撼:“那一剑……竟是自创?此人天赋之高,怕是当年的‘天刀’宋缺再世也难压其锋!” 第35章 黑红霸气再度升腾! “惊才绝艳。”商秀珣轻声应和,目光落在擂台上那个青年身上,眼底悄然燃起异彩。 仅凭一式举重若轻、缠绕霸气的一剑,未尽全力,便已让满场武道宗师将他视作与天刀比肩的存在。 范卓狼狈退下,右台之上,唯余独尊堡主解晖、合兴隆会长安隆尚未出手。 至于飞马牧场大执事梁治,虽也算一方高手,但比起前二者,终究差了一线。众人的视线,自然而然聚焦在那两人身上。 他们都想看看——见识过陈渊那近乎神迹的一剑后,解晖与安隆,是否还有胆踏上擂台。 “哈哈哈!” 忽地,一声狂笑炸响。肥胖如球的安隆与解晖对视一眼,同时起身,拱手朗声道: “天下练武三百万,见我也需尽低眉!当初读此句,安某还笑少侠年少轻狂,口气遮天。” “可方才一剑出,我才知——唯有此语,方配得上少侠今日之剑道造诣!” “不为名利,不为胜负,安某今日,只想亲身体悟那无上剑意!请赐教!” 话音未落,那臃肿身躯竟如巨鸟腾空,纵跃十余丈,稳稳落于崩裂的擂台一角。 豪言壮语听着慷慨,商秀珣却冷笑暗生:小人嘴脸,不过如此。 早在陈渊斩出那一剑时,解晖与安隆确实心生怯意,自知不敌,打算退避不出。 可转念一想——那一剑名为汇聚全身精气神的至强杀招,实则乃孤注一掷的秘术,用后必有空档! 此类功法并不少见,譬如范卓先前施展的“神龙乍现”,亦是透支潜能换来的绝杀,威力远不及那“斩天拔剑术”。 但共通之处在于——一击之后,元气大伤,形同虚设。 眼前陈渊看似镇定自若,实则外强中干。 年轻人终究沉不住气,被几句吹捧冲昏头脑,把压箱底的本事都亮了出来,不留后路。 这正是安隆突然抢攻的原因——他怕陈渊借机喘息,恢复真元,所以迫不及待抢先进场! 不少人也看穿此点,望向擂台的眼神顿时冷了几分。那肥胖身影,在他们眼中已成趁火打劫的小丑。 “安会长,幸会。”陈渊淡淡开口,眸光深邃地扫了这魔门高手一眼。 安隆却误以为他在拖延回气,嘴角一咧,笑得油光满面:“哪里哪里,陈少侠,请——我们即刻开始。” “好。”陈渊轻轻点头。 虽认定陈渊已近强弩之末,安隆仍不敢掉以轻心。真气奔涌间,一股比范卓更为浑厚的宗师威压轰然爆发! 刹那,那肥硕之躯竟如鬼魅般灵动,数个闪掠便欺至陈渊面前,十指翻飞,宛如莲花盛开。 天莲宗心法专修心窍,所凝先天真气独成一脉,配合十余种诡异指诀,循太阴、阳明、少阳、太阳诸经而出,释放出莲蕊状灼热真劲。 此劲阴毒刁钻,一旦侵入经脉,便如烈火焚络,损人根基。 嗖嗖嗖嗖! 数米之外,安隆指印连结,数道淡红真气如莲心迸射,直取陈渊要害。 试探我虚实? 感受到对方刻意压制、未曾全力催动的气息,陈渊心中冷笑,意念微动—— 轰! 黑红霸气再度升腾!只是这一次,不再如火焰燎原,只似微弱火苗,在风中摇曳。 噗噗噗! 那些莲心真气撞上陈渊外放的霸气,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如雨打石墙,尽数溃散,未能撼动分毫。可安隆眸光一凝,眼中竟掠过一丝惊喜——陈渊这副示弱姿态,竟让他信了真。 但他老谋深算,岂会轻易入局?没有像先前那群莽夫一般猛攻硬接,反而身形诡谲游走,如影随形,指间不断弹出一道道莲心状真气,炽烈如火,隐含杀机。 踏入入微之境后,宗师真气已非单纯内力,而是融汇精神,意之所至,气亦随之。此刻,那一道道赤红真气离体而出,在空中滞留不散,环绕陈渊周身,宛如活物。 在安隆心神牵引之下,真气纵横交错,织成一张暗红如血、灼热逼人的巨网,缓缓收缩,将陈渊笼罩其中,杀机悄然密布。 天莲宗的典籍里,藏着一招古怪至极的绝学——源自奇门遁甲阵道,威力逆天,却鸡肋得要命。 一旦施展成功,能爆发出数倍于自身的真实战力,堪称越阶杀敌的底牌。可问题也正出在这儿:施法前摇太长,敌人又不傻,谁会站着让你慢慢布阵? 所以安隆学成之后,压根就没用过。 但今天不一样。 陈渊亲自定下规矩——由对方先出手。 这等于亲手把机会送到了安隆手里。 只见他双手翻飞,一道道莲心真气如红线织网,迅速铺满整个擂台。红芒流转间,一张庞大而精密的阵势悄然成型。而中央的陈渊,依旧负手而立,神情淡然,仿佛只是在等一场雨落下。 安隆心头一喜,以为陈渊正在强行调息、积蓄状态。 哼!你以为我会给你喘息的机会? 冷笑一声,真气已耗去八成的他猛然腾身而起,身形拔高十余米,悬于半空,居高临下,宛如神祇降临。 “陈少侠,接我一式——千莲怒放!” 暴喝炸响,双掌结印,一掌自苍穹轰然拍落! 轰——! 刹那间,擂台上早已布下的莲心真气被尽数引动! 红光冲天,一朵朵巴掌大的莲花虚影凭空浮现,层层叠叠,竟凝成一朵覆盖全场的巨大莲华。炽烈真气如百川归海,疯狂向上汇聚,与高空中的安隆遥相呼应。 天地倒转,气机锁死。 此刻的安隆,宛若承载整座擂台之力,化作一朵从天坠落的血莲,携万钧之势,直轰陈渊头顶! 那一掌之威,竟比范涛人枪合一时还要强横数倍! 此招一出,四下哗然,惊呼声此起彼伏。连高台上的解晖都瞳孔微缩,面色凝重——这一击,真正威胁到了他的心神。 而这招之所以能成,全因陈渊未曾打断。 若他在布阵之时稍加干扰,只需一道剑气搅乱真气脉络,这所谓“天莲宗最强秘术”便只能沦为笑话。 此刻,陈渊终于抬头,望着那自天而降的毁灭一掌,眸中掠过一丝讶异: “哦?你也会……从天而降的掌法?” 话音未落,右手已按上刀柄。 唰——! 拔刀! 轰!!! 黑红交织的光芒再度撕裂长空,霸道无匹的剑气冲霄而起,所过之处,那漫天莲影如纸糊般寸寸崩碎,继而直冲云霄,迎向那朵坠落的血莲! 轰!!! 剑气与莲华轰然对撞! 刹那间,红与黑的光芒在空中炸裂,宛如一朵盛放的死亡焰火。狂暴气浪呈环形扩散,席卷四周,逼得围观者连连后退。 华丽,致命。 噗——! 半空中,肥胖的安隆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衣袍在剑气切割下化为齑粉,体内真气逆行,血管根根爆裂,血雾弥漫。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轰然砸落台下,激起尘土飞扬。 全场寂静。 这是开赛以来,第一个被打到几乎失去战斗力的强者,伤势之重,远超范卓,没有几个月休想恢复。 【恭喜宿主,剑印捕获一道指法精神意志,等级:二级。】 二级?陈渊略感意外。 安隆是入微宗师,修为高出先天巅峰的范卓一个境界,可在武道意念的凝练上,竟只达二级。 反观范卓,不过先天巅峰,却已凝出三级枪意雏形。 可见,武道之路,修为从来不是唯一标尺。 “会长!会长!你怎么样!”高台上,合兴隆商会几人急忙跃下,高矮二将慌忙扶起浑身浴血的安隆。 安隆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声音虚弱:“我……没事。” 说着,硬撑着推开手下,踉跄几步,勉强靠墙站直,满脸血污地望向擂台,声音发颤:“陈……陈少侠,你不是说……斩天拔剑术,是倾尽精气神的一击吗?” 擂台上,陈渊神色从容,轻点头:“没错。” 安隆咬牙,气息急促:“那……那你为何还能再出剑?这种秘术,每用一次就该气血枯竭、陷入虚弱才对!” “哦,你说这个啊。”陈渊淡淡一笑,“确实,每次施展消耗极大。” 顿了顿,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天气: “但我天生神力,气血浑厚,是常人数倍——所以,多来几次,也不碍事。” 话音落下,陈渊轻喘两声,脸色略显苍白,却依旧身姿如松,屹立不倒。台上解晖目光微凝,神情渐肃。 噗——! 安隆当场喷出一口逆血,双眼翻白,直挺挺向后栽去。身旁手下慌忙接住,手忙脚乱地将他抬下高台。 随着宗师级高手安隆败走昏厥,全场视线齐刷刷投向擂台之上的解晖。若他也败了,且同样被陈渊一招击溃,那这场对决便不再是比武,而是屠榜。 一招制敌,横扫南域武林。 这一刻,无数人心头震动,仿佛亲眼见证历史被改写。 百年江湖,天才辈出,可谁曾设擂独战整个南方武林?别说完成,连想都不敢想。 当年天刀宋缺二十岁登顶刀道之巅,被誉为天下第一刀;邪王石之轩更是魔门千年不遇的奇才。可他们面对宗师一流,也得缠斗百招,甚至负伤险胜。 第36章 斩天拔剑术! 而眼前这青年,接连施展两次秘术,仍能一击退敌,锋芒之盛,前所未有。 众人神色复杂,心潮起伏——既盼解晖守住南方颜面,又忍不住想看此人登顶神坛,开一代先河。 就在此时,解晖缓缓起身,对着擂台上的陈渊抱拳沉声道:“此刻望着陈少侠,我竟恍惚见到了义兄宋缺当年的身影。年少峥嵘,锋不可当。” 陈渊左手横握刀鞘,负手而立,神情淡漠如风拂山岗:“解堡主过誉了。岭南天刀,陈某仰慕久矣。” 顿了顿,他又淡淡开口:“不知是天刀更强,还是我的斩天拔剑术更胜一筹。” 这话若是早前说出,必遭群嘲狂妄。可如今…… 解晖眸光一沉,朗声道:“本不愿乘人之危,但今日关乎南方武林尊严,不容外人讥我南疆无人。解某唯有上台讨教一招,还望勿怪。” 这就是名望之别。安隆上台,人人嗤之以鼻,骂其卑劣无耻;而解晖起身,却是众人心中正气所归。 “武林判官”四字压阵,哪怕挑战的是耗损严重的对手,也被视作大义担当。 台下不少年轻弟子眼中燃起热光,目光追随解晖身影,仿佛在说:南方的脸面,就靠你了。 这时,他独子解文龙低声开口,眼中满是期待:“父亲,一定要赢。” 解晖回头看了儿子一眼,脸上无波无澜,只微微颔首。下一瞬,身形腾空而起,一步跨越十余丈,稳稳落在早已千疮百孔的擂台上。 这座擂台,经连番先天强者交手,尤其他人每次出手皆挟雷霆之势,如今已形同废墟。 坑洼遍地,碎木横飞,宛如遭战火洗劫。中央一道裂痕撕裂地面,长达二十余米,深不见底,触目惊心。 高台之上,面容俊秀的解文龙不由侧目,看向身旁的商秀珣。 只见这位清冷美艳的场主正凝眸望向擂台,目光牢牢锁定陈渊,眸中星光跃动,神采难掩。 与之前介绍他时那漫不经心的一瞥截然不同。 解文龙心头猛地一刺,妒火暗燃。 他死死盯着擂台,心中默念:父亲,快些击败那人,把他从神坛拽下来,狠狠践踏! 在他心里,父亲乃巴蜀三大势力之一独尊堡之主,公认的第一高手,连天刀都愿与其结拜为兄弟。 一个无名小卒,纵有几分天赋,又岂能在父亲面前猖狂?更何况,对方已连施两式绝学,元气大伤。 想到这里,解文龙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只待片刻后好好欣赏那张傲脸摔落泥尘的狼狈模样。 擂台上,解晖神色肃穆,再度拱手:“陈少侠,在下外号‘武林判官’,所用一对判官笔,重达八十斤,今日请赐教。” “什么?八十斤?!” “我的天,比战场上猛将的轰天锤还沉!” 陈渊闻言,轻轻抬起左手,一柄长一米五的巨刃横于身前,寒光流转,杀意隐现。 他唇角微扬,声音清淡却掷地有声: “此刀名——末日,黑钢熔铸,重二百四十斤。请赐教。” 在霸道真气的不断锤炼下,那柄苗刀非但愈发坚韧锋利,连重量都从两百斤暴涨至二百四十斤,陈渊握在手中,心头一震,暗呼不可思议。 “咳咳——”高台上,正闭目调息的范卓突然呛出一口浊气。 范彩琪急忙上前轻拍他后背,声音发紧:“爹!爹,你怎么样?” 范卓摆了摆手,喘了几口气,强压翻涌气血,哑声道:“我……无妨。刚才陈少侠说什么?我没听清。” “他说他那把刀叫‘末日’,重二百四十斤。” “噗——咳咳咳咳!”范卓刚稳住的气息瞬间炸乱,猛地弓起身子一阵狂咳,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不止是他,台上下所有人听见这话,脸上齐刷刷浮现出见鬼般的表情。 二百四十斤?开什么玩笑! 这重量别说是单手挥舞,寻常壮汉扛着走几步都得趴下。而陈渊竟用它如臂使指,刀出如电,这需要何等恐怖的臂力?至少五六千斤起步! 想到这里,无数人眼皮狂跳,连解晖脸色也沉了下来。 如此蛮横力量,再配上那镇压全场的外功霸气,简直是沙场杀神,同境之中谁能撄其锋? 难怪之前那些一流高手全都被一招撂倒——能活着下台,已经是陈渊手下留情了。 深吸一口气,解晖终于动了。 他缓缓自背后抽出两支精钢所铸的判官笔,长逾一米,粗如手腕,寒光流转间透出森然杀意。刹那之间,气势暴涨,宗师威压席卷而出,竟比安隆更胜一筹,霸道凌厉,直逼人心! 今日擂台之上,诸多江湖成名人物皆感憋屈至极。 哪一个不是历经生死厮杀、踏着尸山血海走到如今?自诩经验老道,纵遇宗师也能周旋一二。 谁料碰上陈渊这个怪物! 不讲章法,不玩虚招,无论你招式多精妙、变化多诡谲,他只凭一身逆天神力,正面碾压,一力破万法! 你想近身?好啊,只要你敢动,他反应快如雷霆,速度更是快到残影重重,根本避无可避! 只要交手,必被轰飞! 于是这场擂台赛成了笑话:一个个名震一方的高手登台亮相,气势汹汹出手,结果下一瞬就被一刀拍飞,连怎么败的都没看清。 就连号称巴蜀第一高手的解晖,也无法逃脱这魔咒。 此刻,他已不再保留,倾尽全力,施展出毕生最强杀招! 磅礴先天真气冲天而起,卷动狂风呼啸,漫天笔影如雨洒落,层层叠叠,虚实难辨,招中有招,变中藏变! 短短一瞬,双笔已幻化出三十九式攻杀,一百七十二种变化交织成网,封死所有退路! 真正的杀机却仍藏于无形,一双鹰眸死死锁定陈渊,警惕着他随时可能施展的——斩天拔剑术! 两次交手,他已经摸清门道:那一招虽强,但爆发瞬间存在微弱破绽。 只要在刀出刹那闪身避让,借巧劲卸力,便能活命,甚至反杀! 就在此刻! 陈渊果然抬手,右手猛然握向刀柄! 来了! 斩天拔剑术,要来了! 解晖心神绷至极限,全身真气蓄势待发,只等那一瞬闪避! 然而—— 噗! 重达百余公斤的苗刀在陈渊手中轻若鸿羽,刀光乍起,数百道凌厉弧光如风暴席卷,瞬间将漫天笔影绞得粉碎! 紧接着,一道刀芒无声掠过虚空,在解晖瞳孔骤缩间,已穿破防御,直临胸前! 死亡寒意扑面而来! 解晖魂飞魄散,体内真气疯狂爆发,双笔交叉横挡于身前! 当! 一声轻响,似铁器相触,清脆得令人心悸。 解晖一怔,还没反应过来—— 轰!!! 一股毁天灭地般的力量骤然炸开,如山洪决堤,势不可挡! 慢镜头中清晰可见:那对精钢判官笔瞬间崩裂成碎块,四溅如刃,而余劲裹挟着碎片狠狠砸在他胸口! 轰隆——! 擂台上刀光未散,解晖整个人已如断线风筝般暴射而出,速度快到极致,身躯拖出一道长长的白色音爆轨迹,冲击波呼啸撕裂空气,擦着台下人群头顶掠过,最终轰然撞进对面酒楼! 砰!!! 整面木墙轰然倒塌,砖瓦横飞,烟尘冲天,惊叫声此起彼伏! “爹——!” 高台上,解文龙先是一愣,随即嘶声大喊,带着独尊堡众人疯一般冲向废墟。 台下也彻底沸腾。 谁也没想到,南方武林最后的倚仗,竟也被陈渊一刀轻描淡写地轰出场外。 看那模样,伤势比安隆还重三分! 最令人震撼的,不是陈渊赢了,而是他这次出手的方式——全然不同于往日那般霸道狂野、横扫千军。这一战,他的刀快得离谱,却又悄无声息,如影随形,凌厉中透着诡异的静谧,与从前判若两人。 锵! 刀归鞘,声落擂台。今日之战,就此落幕。 陈渊对解晖,毫无敬意可言。 此人的确名声响亮,行事看似公正不阿,又是天刀宋缺的结拜兄弟,在巴蜀武林地位尊崇,俨然一代判官。 但少数人才知道,他暗地里还和魔门安隆拜过把子。方才高台上,两人却装作泛泛之交,眼神都不多交换一句,演得滴水不漏。 可陈渊从不听风评,只看事实。独尊堡盘踞巴蜀多年,耳目遍布,安隆那等魔门高手的身份岂能毫无察觉?分明是虚伪至极,两面通吃。 更讽刺的是,明年他儿子解文龙就要迎娶宋缺之女宋玉华,亲上加亲,情谊深厚。可等到后来寇仲起兵,宋阀力挺少帅军与李唐分庭抗礼时,这解晖却因早年倾慕梵清惠,在四大族纷纷归附宋阀之际,转头倒向李唐。 最后虽被宋缺以绝世武力逼得表面中立,实则早已站队。明眼人一看便知,这不是中立,是背刺。 别人或许会夸他眼光毒辣,早早押中李唐胜局。但在陈渊眼里,这就是条跪舔权贵的狗——连兄弟亲家都能出卖,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腌臜算计。 这种人,陈渊向来不留情面。 第37章 陈少侠天下无敌! 若非接下来还要一路北上,挑战关中群雄,刚才那一刀,就不会只是重创,而是当场爆头,血溅五步。 做人可以狠,但不能没底线。 远处酒楼忽起骚动,只见解文龙背着浑身浴血、昏迷不醒的解晖冲了出来,目光如刀,死死剜了陈渊一眼,随即咬牙离去,毫不停留。 直到人群散去,陈渊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下全场喧嚣: “还有谁,想上来试试?” 他目光一扫,台上台下一寂。那一瞬,无人敢直视——刚刚踏碎南方武林骄傲的男人,此刻站在擂台中央,宛如神祇降临。 最终,他的视线落在高台中央的巴陵太守身上。 “咳咳……” 太守心头一紧,连忙起身,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可还有人愿登台挑战陈少侠?” 台下鸦雀无声。 “既然无人应战,本官宣布——今日擂台之争,到此结束!” “陈少侠以一己之力,连败南方诸派高手,剑出惊神,刀落无双!我南方武林第一人之称,当之无愧!” “剑道通神!” “一刀断魂!” “陈少侠天下无敌!” 话音未落,台下轰然炸开。无数年轻侠客热血沸腾,仰望着那道挺拔身影,仿佛看见传说中的少年宗师降世。 初入江湖的少男少女们心中幻想的一切,陈渊全都集于一身——出道即斩四大寇匪,侠名远播;巴陵设擂,豪掷万金;容貌俊朗,气度天成;更以一人之力横推整个南方武林。 短短数日,神话照进现实。 而他站在台上,神色温和,向商秀珣等人拱手致意,又抱拳环顾四方,毫无倨傲之态。 “今日一战,受益匪浅。”他淡淡开口,“接下来两日,我需闭关参悟此战所得,暂不接战,望诸位见谅。” “出关之后,我将启程长安,会猎关中高手,再证剑道真意。” “规则不变——谁能接下我一刀,五千两黄金奉上,外加我所创《斩天拔剑术》一部。” 全场再度哗然! 高台上各大势力高手眼神骤亮,贪婪几乎藏不住。那可是足以改写江湖格局的绝世剑法! 可旋即,众人苦笑摇头。凭陈渊如今之威,除非三大宗师亲临,或有隐世老怪出山,否则当世谁人能挡他一刀? “山高路远,后会有期。告辞。” 千人齐声,响彻云霄: “恭送陈少侠!” 砰! 擂台最后一角轰然碎裂,陈渊脚尖一点,冲天而起,腾跃数十丈高空,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踏空而行,一步一幻影,飘然远去。 那宛如谪仙临世、破空飞升的一幕,看得全场鸦雀无声,随即爆发出阵阵惊呼。 高台上,飞马牧场的梁治轻叹一声:“不愧是陈无敌,连走都走得这么惊心动魄。” “确实。”刚被他一招击败的柳宗道点头附和,独眼微眯,转头看向商秀珣:“场主,事已了结,我们是即刻回牧场,还是暂留几日?” 商秀珣眸光微敛,收回远眺的身影:“再待几天吧。此次巴陵汇聚南方各大势力,不少人有潜力成为牧场客户,你们抽空去接触一下。” 她顿了顿,唇角微扬,眼中泛起一丝亮光:“而且我对这位陈无敌颇感兴趣,等他出关,我想亲自登门拜访。” 梁治与柳宗道闻言对视一眼,皆会心一笑。 英雄难过美人关,可美人,又何尝逃得过英雄劫? 看来,终于有人能入我们场主的眼了。 而一旁的四执事吴兆汝脸色却阴沉下来,心中翻涌着不甘,却也只能低头沉默——这种决策,还轮不到他置喙。 随着陈渊离去,擂台四周的士兵与巴陵帮众迅速行动,驱散人群。包让与太守并肩而立,望着空荡的擂台,感慨万千。 “这才是真正的天骄人物。”太守喃喃。 包让深以为然:“这一生,我只佩服两个人,陈少侠,是第二个。” 话音落下,二人目光齐齐落在那一堆金光刺眼的黄金上。 按陈渊先前所言:擂台落幕,一千两赠予太守,犒赏麾下兄弟;另拨一千两给巴陵帮,作为这段时间的辛劳之资;余下八千两,则原封不动运回客栈。 “嗯。”太守抚须而笑,眉开眼展,眼看着包让将大半黄金搬走,心中竟无半分波澜。 若在之前,看到这堆金子,他未必不起贪念。可现在?十个胆也不敢动! 谁敢吞陈渊的东西?不怕那把百斤重刀劈门砸户,一刀斩断府衙大梁? 外界喧哗未歇,陈渊已回到客栈房间,盘膝闭目,掌心一翻,剑意道印浮现而出。 金色印玺悬浮掌中,周围光晕流转——十九道白芒,两道青光,还有一缕初生般的蓝晕缭绕其间。 十九位先天,两位宗师,一道枪意雏形,尽数封存其中。 当然,并非整个南方就只这二十来个高手。有些人根本没收到消息——这年头,传讯靠腿,宣传靠吼,治安靠狗,信息从南到北,可能一年都走不到。 唯有那些拥有水陆情报网的大势力,才能耳聪目明。 此番巴陵汇聚的先天强者二十余人,其中还有未登台者,比如飞马牧场的大执事梁治。 即便如此,对陈渊而言已是满载而归。比起逐个上门挑战还被人闭门谢客,这种方式简直高效到极致。 想到此处,他嘴角微扬,指尖轻点道印,开始炼化那些武道意念。 嗡—— 金光乍现,剑印轻颤,一道白色意念率先燃起,刹那间,一股玄奥意境弥漫开来。 陈渊心神沉浸其中,如饮甘泉,细细参悟,印证己道。 而在外,围观之人尚未散尽,关于“陈渊横扫南方武林,剑道通神,一刀镇天下”的传闻,已然席卷整座巴陵。 茶馆酒肆间,人人热议,口沫横飞,仿佛亲历战场。一个个激动得面红耳赤,恨不能也上去比划两招。 此事影响巨大,经由各方势力层层传递,消息如野火燎原,飞速向四方蔓延。 更离谱的是,越传越神——到最后,竟演变成:陈渊出关之后,将一路北上,挑战天下所有高手,誓要夺下“天下第一”之名! 天下第一! 四个字如同烈火点燃江湖热血,无人不动容。 更何况,那传说中的“斩天拔剑术”,已被吹得近乎通神,一剑出,山河崩,日月退! 顿时,各地消息灵通之辈纷纷动身,快马加鞭赶往长安。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谁都清楚——陈渊一至,长安必将风云再起,群雄毕至,万剑争锋! 随着南方武林的风波如野火燎原,迅速烧遍天下,陈无敌、陈一刀、南方第一高手这些名号,一夜之间响彻四海。 而那句“天下练武三百万,见我全需尽低眉”,更是炸翻了各大门派的成名人物。无数老江湖拍案怒骂:竖子狂言!南方无人矣! “你已感悟千蛇剑之精神意念,剑道境界+1。” “你已参悟猴王棍法核心意志,武道境界突破瓶颈。” “天道酬勤,触发小顿悟,化劲进度提升10%。” 密室之中,剑印熊熊燃烧,不断炼化掠夺而来的精神残念。陈渊盘坐中央,如鲸吞虹吸,将其中蕴含的武道感悟尽数吸收,融会贯通,反哺自身。 时间流逝不知几何,忽有一道系统提示在识海炸响—— “你已融合二十七道精神意念,在霸王枪‘锥形枪意’影响下触类旁通,领悟剑意本质:乃极致信念所凝之意志洪流。” “恭喜宿主,凭横扫南方、未逢敌手之无上信念,初成【无敌剑意雏形】,当前进度:1%。” 轰——! 刹那间,一股霸道绝伦、凌驾众生之上的气势自陈渊体内爆发而出,直冲云霄!空气仿佛被冻结,变得厚重如泥,整间屋子都在无形威压下微微震颤。 陈渊缓缓睁眼。 那双原本清澈如星的眼眸,此刻竟泛起一丝淡金,虽转瞬即逝,却带着俯瞰苍生的帝者威严,宛如天帝临世,万灵俯首。 金光散去,他心念一动,属性面板浮现眼前: 宿主:陈渊 等级:三阶 天赋:无限进化 称号:修罗(杀戮光环) 体质:2460 …… 面板焕然一新,不仅多出称号,功法栏也全面刷新。陈渊略一感知,心中已有判断——以当前成长速度,两三年内,踏破四阶并非妄想。 此番离开山谷不过十余日,武装色霸气、见闻色霸气与基础体质这类需日积月累的项目进展有限,但精神层面的飞跃,却让战力再度飙升一个台阶。 夜深人静,巴陵城褪去白日喧嚣。老巷深处,一家破旧食肆迎来最后一波酒客离去。 干瘦老板收拾碗筷,抹了桌子,正准备打烊。 忽然,一只手搭上门框。 他头也不抬:“客官,打烊了。” “我不吃饭。”声音清淡,却让老板心头猛地一跳。 灯光昏黄,来人身影熟悉得令人窒息——本该在客栈闭关的陈渊,此刻竟站在门口。 老板瞳孔骤缩,面上却强作镇定,弓腰赔笑:“客官,小店只卖热菜浊酒,不供住宿。” 第38章 这才是我心中的江湖! 陈渊淡淡扫他一眼,径直走向角落桌位,袖袍轻拂,一块掌心大小的黑色令牌滑落桌面。 老板下意识接过,目光触及令牌上那两个古拙阴森的“天魔”二字时,浑身剧震,脸色瞬间煞白! 他猛地环顾四周,反手关门落栓,单膝跪地,声音颤抖: “属下……参见大人!” “起来。”陈渊语气平静。 “是,大人!” 起身时,老板双手捧着令牌递还,指尖仍在发抖,眼中却满是激动与难以置信。 陈渊伸手取回,轻轻一收,藏入袖中,开口道:“我来,是有一事交你去办。” “大人尽管吩咐!”老板肃然低头。 这块令,是祝玉妍亲授的宗主信物,见令如见其人。当日他扬言挑战天下,祝玉妍便以此令为凭,命各地暗桩听其调遣。 至于他是如何找到这处隐秘据点?阴葵派在每座城都留有接头暗记,只要循迹而至,便无所遁形。 陈渊缓缓道:“调动所有渠道,三天后,放出消息——杨公宝藏,我已知晓线索,和氏璧亦在我手。” 话音未落,老板当场失神:“什么?大人竟知杨公宝藏?” “不知。”陈渊摇头。 按常理,他不该知道。 “那……”老板满脸困惑。 可陈渊已起身,语气冷峻:“你无需知情,只需执行命令。另,不得泄露我身份,违者,宗规处置。” 老板如遭雷击,脊背一寒,急忙躬身: “是!大人!” 直至目送那道身影彻底融入夜色,老板仍僵立原地,久久未动。 他万万没料到,今日横压南方武林,天赋凌驾于大宗师宁道奇、天刀宋缺之上的绝代奇才——陈无敌,竟是他们阴葵派中人。 更离谱的是,此人竟手持宗主令。那可是只有宗主亲传弟子才能拥有的信物! 刹那间,老板瞳孔骤缩,猛地想起去年在派内掀起滔天波澜的秘闻:长老边不负,被宗主关门弟子一刀斩杀,尸骨无存! 他失声低吼:“宗主那位神秘莫测的关门弟子……竟然就是他!?” “什么?陈少侠已经走了?” 客栈门口,商秀珣携梁治等人抵达陈渊所居小院,却发现庭院寂然,人去楼空。 面对这位气质出尘、美得令人窒息的场主,小二紧张得舌头打结:“回……回姑娘,陈少侠一早便结账离去。” 商秀珣黛眉微蹙:“可有留下只言片语?” 小二忙道:“有!陈少侠说,不必相送,江湖路远,聚散随缘,有缘自会再见。” 梁治轻叹摇头:“不愧是千年难遇的绝世人物,来去如风,洒脱无羁。” 商秀珣眸光微黯,眼底掠过一丝淡淡怅然。 身为搅动南域风云的中心人物,陈渊早已预料闭关一出,必有各方势力蜂拥而至。他懒得应付这些迎来送往,索性拂晓便走。 对于一个穿越前是程序员的理科生而言,人情应酬不过是冗余代码。此番出山,只为一件事——横推天下高手,凝练无上剑意! 巴陵往长安途中,群山连绵,莽林如海,苍翠铺天盖地。陈渊踏叶而行,身形若电,在绿浪之上疾驰。 但与以往不同,此刻他每一步落下,树冠仅微微震颤,再无昔日踏碎枝叶的狂暴之势。 忽然,前方狂风呼啸而来,裹挟天地元气,仿佛将世间万物涤荡一空。陈渊立于风中,顿觉天地唯我独存,心神通透,畅快淋漓。 “这才是我心中的江湖!”他仰天长笑,“仗剑天涯,随心而行,山不能拦,水不能阻,逍遥自在,无法无天!” 话音未落,一声龙吟般的长啸冲霄而起,震得林海翻涌,百鸟惊飞。 前方,一座断崖拔地千尺,直插云雾。陈渊眼神一凝,纵身腾跃,足尖轻点虚空,空气炸裂,层层递进,竟如踏无形阶梯般扶摇直上! 这等手段,比左脚踩右脚飞升还玄乎! 跃上峰顶,罡风扑面,猎猎撕衣,长发狂舞如旗。崖下大河奔腾,怒涛卷雪,恰在此处急转,风水交汇,激荡出百丈狂澜。 河心深处,一座孤峰破水而出,形如利剑,笔直升立,高达百余米,宛若天地造化之眼,鬼斧神工,摄人心魄。 陈渊目光一亮,毫无迟疑,纵身从数百米高空直坠而下! 狂风嘶吼,身影如鹰隼穿流,在空中数度变向,最终稳稳落于那方圆不过十步的峰巅! 脚下惊涛拍岸,耳边风雷咆哮,豪情如烈火焚胸。他张开双臂,迎着漫天风雨,放声高歌: “我站在、烈烈风中、恨不能、荡尽绵绵心痛——” “望苍天、四方云动、剑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 这一吼,他不再压抑真气,声浪滚滚如巨龙怒啸,撕裂长空,在山谷江流间反复激荡,久久不息! 紧接着,曲调突转,气势却更上一层: “傲气、傲笑、万重浪——!” 数里之外,山峦遮蔽的河湾尽头,一艘雕梁画栋、气势恢宏的楼船正破浪前行。守卫森严,侍女穿梭,俨然是当世顶级豪舟。 突然,那“剑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的狂傲歌声穿透风浪,如雷霆贯耳,登时引得船上人人侧目,骚动四起。 阁楼顶层,房门“砰”然洞开! 一道素黄罗裙的身影缓步而出。黑发如瀑,倾泻肩头。面容绝美,竟不在商秀珣之下! 不同的是,商秀珣如瑰丽朝霞,而她却似月下清莲,不施粉黛,天然去雕饰。眉目如画,肤若凝脂,尤其是那一双翦水秋瞳,含情带笑,羞意微露,勾魂夺魄,足以让天下男子为之癫狂。 尚秀芳抬眸,望向歌声来处,轻声呢喃:“四方云动,剑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好一个豪气干云的男儿!” 就在这瞬,前方歌声再变—— “傲气傲笑万重浪——!” 曲风陡然昂扬,由霸气转为激越,中气饱满,响彻天地。那声音仿佛点燃了灵魂,令人热血沸腾,战意升腾! 尤其是那句“让海天为我聚能量,去开辟天地,为我理想去闯——啊……碧波高涨,又看碧空广阔浩气扬,既是男儿当自强”响起时,整片江面仿佛都随着音浪震颤。 那歌声如龙吟九霄,直冲云汉,豪情万丈,听得人血脉奔涌,连尚秀芳这等风华绝代的女子都不由屏息凝神,胸口一热,深深吸了口气。 大船破浪前行,那道来自远方的吟唱也愈发清晰。船上众人纷纷驻足,循声望去,心中皆是惊疑:究竟是何等人物,竟能在江心孤峰之上,放声高歌这般激昂壮烈之词? 紧接着,曲调陡转,从豪迈跃入苍凉,“狼烟起,江山北望,龙旗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刹那间,尚秀芳眸光微闪,眼底掠过一丝惊艳。 身为当今天下第一才女,她才情冠世,容色倾城,举手投足皆是风雅。更难得的是,她所作词曲,亲自演绎,每每令听者如坠幻境,三日不绝。 可眼前这无名之人,仅凭一嗓一歌,竟已有几分与她平分秋色之势。 就在此时,大船绕过山脊,视野豁然开朗。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滔滔江流之中,一座百米奇峰拔地而起,形如利剑刺破苍穹。峰顶之上,一道身影傲然而立。 黑衣猎猎,身姿挺拔,背对朝阳,宛如一尊自远古走来的战神。 而那歌声再变,低回转为激越:“啊啊——让我拱手河山讨你欢,万众齐声高歌千古传!你看远山含笑,水流长长,生生世世,海枯石烂……” “嗯?” 陈渊眉头微动,目光扫向江湾处悄然驶来的大船,歌声戛然而止。 船楼之上,尚秀芳凝眸远眺,却因距离太远,看不清那人面容,心头反而更加好奇。 谁会孤身立于绝巅放歌?又怎可能抵达那等险地? 正思索间,一名侍女匆匆奔上:“小姐,高侍卫说此人来路不明,恐有蹊跷,建议调转航向,沿岸绕行。” 尚秀芳黛眉轻蹙,当即摇头:“高侍卫太过拘谨。单凭这一曲豪歌,便知其人心胸开阔,气魄非凡。” “途中邂逅此等奇士,乃天赐之缘,避之何益?”她语气笃定,“传令下去,靠岸接人。另备酒席,我要亲邀这位英雄登船共饮。” “啊?”侍女愕然。 尚秀芳淡淡瞥她一眼:“还愣着做什么?快去。” 侍女急忙应声退下。 下方高侍卫虽满脸无奈,但既然是主家决意,也只能下令戒备,同时命船夫调舵向岛。 峰顶之上,陈渊望着原本笔直前行的大船突然转向朝他驶来,微微一怔:“这是……请我吃饭?” 他目光横渡两千余米,落在船楼最高处的尚秀芳身上,眸中闪过一抹讶异:“这女人,长得真不赖。比起飞马牧场那位美女场主,半点不逊色。” 穿越才二十多天,已接连遇见两个能与师姐婠婠比肩的绝色佳人。纵是陈渊心性淡然,也不得不感慨:古代虽无美颜滤镜,可这天然出落的美人,竟比现代那些流水线出来的精致面孔,多了几分灵气与风骨。 第39章 不愧是‘一刀无敌\’! 随着船只渐近,甲板上的侍卫、侍女无不仰头张望。 只见那孤峰之巅,一人负手而立,腰悬长刀,衣袍在江风中猎猎作响,恍若谪仙临世。 可惜相隔百余米,凡眼难辨其容。 这时,一名身穿劲装、腰挎腰刀的精悍男子走上船头,抱拳高声道:“在下乃此船护卫高天,恭迎山巅少侠!” 高天内力不俗,隐约感知到对方年纪极轻。 陈渊略一点头,声音清冷却不失礼数:“高先生有礼。” 这番回应让高天心头稍安,随即朗声道:“我家主人有言,今日有幸聆听少侠即兴高歌,气势磅礴,心怀天地,实乃幸事!” “萍水相逢亦是缘,眼下正值午时,请少侠移步船上,共饮一杯,结一段善缘。” “咳咳……”陈渊忍不住轻咳两声。 他本以为身后是断崖,前方是芦苇荡,左右是怒江奔流,四顾无人,天地独我,才放开了嗓子纵情一吼。 哪想到,全被人听见了。 耳边风声呼啸,他压根没察觉到数公里外的水湾河面上,竟有艘船正缓缓驶来。 陈渊略一沉吟,随即颔首:“既然如此,那陈某便不客气了。” 倒不是真有多想登船,主要是这时间点想找口热饭实在麻烦。 话音清亮,不疾不徐,却如穿云裂雾,百米开外都听得一清二楚。 当然——他绝不会承认,是因为船上那个女人长得太过惊艳。 高天正琢磨着这位高手会如何下来,下一瞬,眼前景象让他瞳孔一缩: 只见陈渊立于百丈奇峰之巅,纵身一跃,如鹰击长空,衣袂翻飞! “我靠!”众人惊得跳脚,心几乎提到嗓子眼,死死盯着那道坠落的身影。 可就在他们以为要血溅江面时,那人却似踏风而行,轻飘飘落在船头,稳如磐石。 刹那间,全场寂静。 紧接着,所有人眼前一亮。 眼前少年玄衣猎猎,眉目如画,身姿挺拔若松,气质出尘似仙。什么玉树临风、丰神俊朗,全都不够用。那些平日只会喊“哇”的侍女护卫脑子里直接炸开一堆形容词,可惜词汇量贫瘠,愣是憋不出一句完整赞美。 陈渊拱手,唇角微扬:“叨扰了。” 高天这才回神,连忙还礼,语气满是震撼:“陈少侠轻功通神,当世罕见,佩服!实在佩服!” 人群分开,一道身影款步而来。 她气质清雅中藏着一抹妖冶,行走间似有暗香浮动。绝美容颜上浅笑盈盈,宛如月下昙花初绽。 “尚秀芳见过陈公子。” 声音柔婉,却不掩锋芒,“没想到峰顶高歌之人,竟是搅动巴陵风云、被称作南方武林第一人的陈公子。难怪能唱出‘剑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这般豪气干云之句。” 旁侧护卫当场失声:“什么?他就是陈无敌!” 靠在船边,一个大脑袋护卫闭目感应片刻,肃然起敬:“确实!压迫感极强,不愧是‘一刀无敌’!” 旁边小胡子护卫一愣:“咦?真有?” “你修为太低,感知不到。不信你闭眼试试。” 小胡子依言照做,再睁眼时满脸震惊:“天……真的!一股无形威压扑面而来,太强了!” 陈渊略感意外:“你们……认识我?” 尚秀芳摇头,眸光流转:“虽未谋面,但当今江湖,年岁轻轻便独步天下,手持异形长刀、身穿玄衣者,唯公子一人。” “更何况此地距巴陵不远,稍加推敲,便知是你。” “只是秀芳未曾料到,昨日才从友人处听闻公子大名,今日便有幸亲见真容。” 陈渊轻叹一笑:“的确巧了。” 尚秀芳啊……大唐双龙传里能与师妃暄、婠婠并列的绝代风华女子,性情独立,游走红尘却不陷权谋。 先遇商秀珣,再逢尚秀芳——短短时日,竟能连见两位容貌冠绝天下的奇女子,也算运气爆棚。 “陈公子,请入席,薄酒已备。” “请。” 二人并肩而行,在尚秀芳引领下步入舱内。 身后顿时炸锅,护卫侍女激动得像追星成功,叽叽喳喳吵翻天。 二楼雅间,一桌精致酒菜早已摆好。 哪怕身处古代,美人也得控身材。尚秀芳浅尝几口便放下筷子,明眸含笑,静静打量着对面吃得津津有味的陈渊。 少年年纪不大,瞧着比她小两三岁,眼神清澈温润,面相堂正大气,绝非阴鸷狡诈之辈。只要不触及底线,应是极易相处之人。 她不动声色地以易经相术暗中观察,而那边,陈渊已风卷残云般扫净整桌菜肴,满意搁筷。 尚秀芳轻笑开口:“陈公子,菜肴可还合口味?” 陈渊点头,由衷感慨:“好久没吃到这么对味的饭菜了。” 要知道,隋唐年间玉米辣椒尚未传入,无辣不欢的食客简直活受罪。没有辣,饭菜如同嚼蜡。 山谷时还好,哑姨知道他嗜辣,特意寻来一种辛香调料,再配上一手绝妙厨艺,顿顿都能让他食欲大开。 可外面酒楼的厨子,手艺差了不止一截,香料又匮乏,一路走来,别的收获满满,唯独嘴巴寂寞得紧。 今日终是遇上懂味道的人,一口下去,五脏六腑皆舒坦。陈渊不禁郑重道谢:“多谢尚大家盛情款待。” 尚秀芳笑意更深:“陈公子此行,可是要去长安?” “正是。”陈渊坦然点头。这事本就不瞒人。 闻言,尚秀芳唇角轻扬,笑意如春水荡漾:“秀芳此行也是赴长安,陈公子若不赶时间,不如与我同舟共济?” “这……”陈渊微微一怔。 “秀芳向来痴迷诗词歌赋,先前听公子一曲,豪情万丈,字字激荡心弦,实在倾心不已。若能一路同行,正好讨教一番。”她眸光流转,语气温软却不容拒绝,“公子,可愿成全?” 话落,她抬眼望来,那双剪水秋瞳似有星河流转,媚而不妖,勾魂摄魄。 陈渊沉默片刻——她言语间那份真挚喜爱确实不假,再者,杨公宝藏的消息还需时日发酵;何况,这船上的饭菜着实不错。 略一思忖,他点头应下:“如此,便叨扰尚大家了。” 消息传开,船上护卫侍从无不暗自振奋。谁不知道,才女心动,从来不是因为刀光剑影,而是那一句恰到好处的诗、一首直击心灵的歌。 真正让她们倾心的,从来不是什么盖世英雄、江湖大侠,而是能与她们灵魂共鸣的才子。 而当尚秀芳得知,那些让她心头震颤的歌词,竟是陈渊面对江流奔涌、奇峰耸立时随口吟唱而出—— 她看他的眼神,悄然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欣赏,而是多了几分“原来你也在这里”的惊喜与悸动。 整一下午,她都缠着他谈诗论词,滔滔不绝。陈渊多数时候只是静静听着——毕竟在这个时代,四书五经、南北文脉他一概不通,勉强算个文化半吊子。 但偶尔,他会轻飘飘甩出几句港岛八十年代的经典歌词,像是不经意间的点睛之笔。 哪知这一句句老歌金句,竟如春风化雨,句句戳中尚秀芳心坎,让她越聊越起劲。 至于要不要承认这些词是自己写的?陈渊压根没纠结。 说自己原创?太显矫情。说是抄来的?那回头问起出处,还得编一堆谎话,麻烦。 不如含糊带过,风过无痕。 午后阳光洒落,河风拂面,阁楼临窗而坐,两岸风景缓缓后退,眼前是声如珠玉、容颜倾城的女子。 陈渊靠在椅上,恍惚觉得——人生若此,夫复何求? 这时,尚秀芳笑靥如花,柔声道:“与公子清谈半日,秀芳灵感忽至,恰好得了一首新词曲,想请公子品鉴。” “哦?好啊。”说实话,他对那传说中“闻之忘忧、如入幻境”的歌声早有耳闻,心生期待。 “小柔,取琴来。” “是,小姐。” 铮——! 第一声筝音响起,空灵剔透,仿佛山涧清泉滑落石隙。紧接着,歌声如雾般弥漫开来。 原本懒散倚坐的陈渊瞬间坐直,眼中闪过惊色——太好听了。 作为一个理科出身、诗词储备几乎为零的男人,他脑中只浮现出一句话:本想吟诗赠佳人,奈何语文不及格,只能憋出一句“我草”。 不愧是名动天下的乐坊第一才女! 他不再多想,闭目凝神,任那旋律将自己彻底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余音仍在耳畔盘旋,如丝如缕,久久不散。 对面,尚秀芳轻声问道:“公子觉得如何?” 陈渊睁眼,由衷叹道:“余音绕梁,洋洋盈耳。” 刹那间,尚秀芳展颜一笑,眉眼生辉,仿佛满室生光。 再美的歌,也需知音倾听。此刻在她眼中,陈渊已不只是旅伴,而是那个懂她的——知己。 一下午的畅谈,拉近了彼此距离。心情正佳时,尚秀芳忽然歪头一笑,好奇打量着他:“我看公子容貌,似十七八,又像二十许,实难断定。” “不知公子芳龄几何?” 陈渊不以为意,随口答道:“刚及束发,十五岁而已。” 第40章 真是个小魔星 表面年龄十五,心里年龄二十七——这话他自然没说出口。 噗——! 尚秀芳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瞪圆双眼,满脸不可置信:“你说……你才十五?!” 连一旁侍女都惊得捂住嘴,倒吸一口凉气。 “嗯。”陈渊点点头,神色坦然,“有何不对?” “这……”尚秀芳一时语塞,心头翻江倒海。 十五岁出道,武功横扫南方武林,无人能敌;张口即来之词,或热血沸腾,或豪气干云,句句摄人心魄—— 这还是人吗? 想到这儿,尚秀芳轻叹一声:“这世间,究竟什么样的女子才配得上陈公子呢?” 一旁的侍女双眼放光,目光落在那端坐如松、气质清冷出尘却隐隐透着压迫感的俊美少年身上,心跳早已乱了节奏。 “侠义无双,一诺千金,一刀镇乾坤,剑道破苍穹,貌比潘安,风华绝代……” “啧啧,不愧是我师弟,这才刚踏足江湖几天,名头就响成这样?可‘一刀无敌’和‘剑道通神’这俩称号,听起来不大合吧?” “还有后面两个……又是怎么回事?”江南,阴葵派分舵,婠婠慵懒倚在主位之上,唇角微扬,眸光流转。 下方一名中年女执事闻言,略带苦笑地禀报:“回少主,后两个名号,是几位见过陈少主的江湖女侠私下传出来的。” “原本只是小范围流传,谁料被好事之徒带进了青楼,三两句添油加醋,转眼就传遍了天下。” 婠婠冷哼一声:“一群庸脂俗粉,也配议论我师弟?这辈子也就只能躲在梦里想想罢了。” 片刻后,她眉梢微动,语气沉了几分:“最近这两日,关于杨公宝藏与和氏璧在师弟手中的消息——确认是宗主授意传出的?” 执事恭敬低头:“正是。属下已查实,消息源头来自巴陵暗部,发布权限为最高级别的宗主令。” “巴陵暗部?”婠婠黛眉微蹙,“不对……师尊人在北方,怎会在此时从巴陵发令?除非……是师弟动的手。” 她指尖轻点唇瓣,若有所思:“我记得师尊临行前,把宗主令交到了他手里。” “他这么做图什么?难道不明白,一旦这消息散开,他走到哪儿都会成为众矢之的?那些人可不会讲什么道义规矩,只认利益与机缘。” “以前在谷里的时候老实得像个书生,一出山倒好,直接掀了整个江湖的天——真是个小魔星。” 她轻轻摇头,吩咐道:“继续盯着师弟的动向。另外,他的身份除你之外,不得透露给任何人,听清楚了?” “是,属下谨记于心。” 待那人退下,婠婠支着香腮,望着窗外初升的朝阳怔然出神,半晌忽地轻哼一句:“臭家伙,可别真被外面那些妖艳货色勾了魂去。” “长安……等我这边收尾完毕,也该过去瞧瞧了。” 就在婠婠暗自挂念自家师弟会不会被人抢走时,整个江湖已然因阴葵派放出的那则消息——陈渊手握和氏璧,知晓杨公宝藏之秘——再度沸腾。 对于这传言,大多数人嗤之以鼻,直斥荒谬。毕竟类似的话早就听过太多:说什么他弱冠之龄横扫南域武林,无人能接其一招? 怎么可能!那些纵横江湖数十载的一流高手,竟连个十几岁的少年一招都挡不下?当年天刀宋缺巅峰之时也不过如此吧? 更离谱的是,竟有人说巴蜀第一高手解晖被他一刀重创毙命——简直是笑话!谁不知解晖一对判官笔横压川中,几十年未逢敌手? 然而,各大势力却并未轻视。毕竟消息出自魔门魁首——阴葵派之口,岂会无的放矢? 更何况,那万两黄金从何而来?寻常少年哪有这等财力?十有八九,真与杨公宝藏有关。 只是令人费解的是,阴葵派为何要将此事公之于众?莫非陈渊与她们有仇?抑或……阴葵派早已洞悉其身份,正设局引蛇出洞? 慈航静斋,山巅大殿。 一袭青衫随风轻扬,背负古剑的师妃暄立于殿前,宛如谪仙临世。她眉心微凝,低声问道: “师傅,和氏璧不是一直藏于净念禅院,由了空大师亲自守护吗?何时流落外界了?” “况且,和氏璧的秘密仅佛门高层知晓,从未外泄半分。魔门又怎知当今圣上手中的玉玺,并非真正的和氏璧?” 佛像之下,蒲团之上,梵清惠闭目而坐。虽已剃度为尼,却难掩天生丽质,与祝玉妍一般年过五旬,看上去却如三十许人。 她气息宁和,周身萦绕淡淡禅意,闻言缓缓睁眼,声音清冷如泉:“魔门行事诡谲莫测,能识破玉玺真假,并不奇怪。” “此次将和氏璧与杨公宝藏同时放出,意图明显——不过是为了搅乱局势,浑水摸鱼。” “搅局?”师妃暄眸光微闪,面露不解。 梵清惠微微一顿,低声道:“极有可能……那位陈渊,与鲁妙子确有渊源,真正知晓宝藏所在。否则,祝玉妍不会轻易出手布局。” “鲁妙子此人,堪称当世奇人。武道、医术、园林、建筑、兵法、天文、历算、机关之术无一不通,更是当年杨公宝藏的真正设计者。” “早年他曾倾心祝玉妍,却因某种隐情反目成仇,险些命丧其手,自此销声匿迹,江湖再无踪影。” “若那青年陈渊真与他有关,一切便说得通了——为何知晓杨公宝藏之秘,又为何被阴葵派视作死敌,处处围杀。” 师妃暄眸光微闪,未曾料到往事竟有如此隐情,轻声道:“这般说来,倒也合乎情理。” 梵清惠语气淡然,却透着不容忽视的凝重:“此事需持续留意。接下来长安将因那少年而风云再起,若有必要,你提前下山也不迟。” 师妃暄若有所悟:“师傅是让我……去会一会他?” “不错。”梵清惠点头,“巴陵一战,此人展露的天赋堪称惊世,放眼当世无人能及,纵是你,也略逊一筹。” “我曾传书宁道奇,散人亲笔回信坦言,当年他身处此龄时,尚不及陈渊如今战力,连一招都接不下;天刀宋缺,亦差之数筹。” “以他现今所展现出的实力,已足以比肩宁道奇与宋缺。假以时日,问鼎天下第一,并非妄言。” “什么?”师妃暄瞳孔微缩,“他现在竟已强至如此地步?” 梵清惠神色肃然:“此人,足以撼动天下格局。虽目前观之,阴葵派对他穷追不舍,可断定其非魔门一路,但为防万一,你仍需亲自走一趟,查探其品性。” “倘若传言有误,此人实为阴狠嗜杀之徒,在他尚未真正登顶之前,我们便须早作决断。” 言至此处,她忽觉心中杀意翻涌,当即合掌低诵:“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船舱之内,陈渊盘膝静坐窗畔,苗刀末日横置膝上,周身气息沉凝,已入深度修炼之境。 自突破化劲以来,力达四肢百骸,暗金之气流转全身,他已无需再如从前般扛山负岳锤炼体魄。 此刻,他肉身被一层无形震劲包裹,每一寸肌肉、每一段骨骼都在高频颤动中反复淬炼,每一次震颤,皆令躯体与霸气更进一步。 与此同时,一抹幽邃的黑红光晕悄然笼罩膝上长刀,连鞘带刃一同蜕变,锋芒愈锐,材质愈坚。 而在他对面,一袭素白长裙的尚秀芳纤指轻拨琴弦,唇角含笑,眼波流转间,偶有温柔掠过那俊美少年的脸庞。 此情此景,若叫那些痴迷于她的仰慕者得见,怕是要当场癫狂。 这时,门外传来叩响。 琴音戛然而止,尚秀芳柔声道:“进。” 侍女恭敬禀报:“小姐,高护卫来报,再过半个时辰便抵洛阳郊外,问您是否入城?” 作为天下第一才女,尚秀芳出身成谜,外人仅知她与太原李家关系匪浅,朝中权贵多有交游。 这也是她行走天下,无人敢轻易招惹的根本所在。 她轻轻颔首:“告诉高护卫,到了再说。” “是,小姐。” 侍女退下后,尚秀芳眸光转向陈渊,笑意盈盈:“小渊,再过半个时辰就到洛阳了,可想进城逛逛皇城?” 当日得知陈渊年仅十五,震惊之余,她态度骤变,仗着年长四五岁,言语神情皆以“小姐姐”自居,疼宠之意溢于言表。 陈渊不以为意——反正这具身体确实才十五,正好享受一番来自天下第一才女的温柔照料。 他缓缓睁眼,声音平静:“到了?” 因乘的是大船,需经多条水道辗转方可入渭河主流,原只需一两日的路程,硬生生拖成了半月之久。 不过正合他意——既可让消息扩散发酵,又因途经洛阳,忽然想起城外那座净念禅院。 和氏璧……如今是否还在其中? 随着楼船渐近洛阳,河面舟楫渐密,待靠近码头时,喧嚣人声远远便已扑面而来,市井繁华,尽在耳畔。 洛阳,地处天下中枢,北通幽燕,南连江汉,乃大隋皇都所在。繁华程度远非巴陵可比,每日人流如织,车马不绝,喧嚣鼎沸。 第41章 陈渊!陈无敌! 而作为南北货物流转命脉的码头,更是商旗林立,仓廪密布,脚夫穿梭,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堪比庙会。 就在这市声嘈杂之中,一艘雕梁画栋的华船破水而来,缓缓靠岸。船身修长气派,金漆彩绘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甫一现身,便夺了满岸目光。 忽有一人眼尖,指着船头旌旗失声惊呼:“那是尚大家的船!” “尚大家?” “还能有谁?天下第一才女尚秀芳啊!前年她来洛京时我亲眼见过这艘船,错不了!” “什么?尚秀芳来了?让让让——别挡道!” 刹那间,人群骚动,如潮水般涌向岸边,争先恐后踮脚张望,活像当今顶流爱豆空降现场,粉丝疯抢前排。 现代饭圈那套,在这儿也照样吃得开。 在众人灼热目光中,巨船稳稳停泊,跳板落下。一众船员率先登岸,有的去衙门报备,有的直奔市集采买——这一船人吃喝拉撒,日耗惊人,补给马虎不得。 紧随其后,一队武装护卫踏板而下,刀剑出鞘半寸,气势凛然地驱赶围观者:“退后!都散开,挡路者打!” 无论哪个朝代,凡称得上“倾城之貌”的女子,必具四绝:容颜无瑕,肤若凝脂,体态纤秾合度,气质超凡脱俗。 前三者靠天赐,最后一项却需底蕴滋养——家世、才学、心性缺一不可。正如陋巷难出贵胄,草莽难育仙葩。 所以当尚秀芳终于露面时,整座码头仿佛被按下静音键。 她一步踏上跳板,风拂裙裾,光映眉眼,刹那间万籁俱寂。不论男女,皆屏息凝神,目光黏在她身上,移不开半分。 有人暗叹:原来世间真有这般女子,美得近乎虚幻。 可就在众人痴醉之际,这位谪仙般的女子忽然侧首,对身旁青年浅笑盈盈。 那一瞬,无数人心头“咔嚓”一声,仿佛有什么碎了。 也有人低语惊叹:“好个玉树临风的郎君!与尚大家并肩而立,竟似话本里的才子佳人照进现实。” 那人身形挺拔如松,面容俊极而不妖,眸光深邃淡漠,行走间自有风流气度,黑衣猎猎,宛如夜幕降临人间。 正是陈渊。 他只站在那儿,便已成焦点。 “此人气度不凡,竟能与尚大家同行……莫非出自世家豪门?”台下议论纷纷,猜测不断。 船头之上,尚秀芳轻声道:“小渊,真不跟我去尚书府?王尚书若知你来,定然欣喜相迎。” 此前船未至岸,王世充之女便遣人传信,请她登门叙旧。 “尚大家……”陈渊开口。 “叫尚姐姐。”她轻轻打断。 陈渊略一摇头:“好吧,尚姐。我对那些应酬没兴趣,正好我也有事要办。” “这样啊……”她眸光微黯,终是轻叹,“也罢。” 话音未落,前方忽起骚乱。旋即一队铁甲兵士开路,尘土飞扬中,一辆朱轮华盖马车疾驰而至。 侍女低声提醒:“小姐,尚书千金的车驾到了,该走了。” 尚秀芳登车入帘,香影隐没。岸上人群顿时泄了气,悻悻散去——美人已走,再盯也没用。 与此同时,陈渊纵身跃下船板,落地无声。他略一辨向,转身便朝城外走去,步履沉稳,背影利落。 人群中,一名青年蓦然僵住,双眼死死盯住陈渊左手所提的奇形长刀,又扫过那袭漆黑如墨的玄衣。 下一刻,他浑身一震,激动得声音发颤:“是他!他真的来了洛阳!” “李兄?谁来了?”同伴一头雾水。 方才见尚秀芳都没见他如此失态。 青年猛地攥住对方手臂,几乎吼出来:“陈渊!陈无敌!是他!” “什么?那个男人就是陈无敌?!” “除了他还有谁?貌比潘安,黑衣加身,手持异刃长刀——哪一条不是江湖上传遍的标志?” “他从巴陵销声匿迹这么久,再出现竟直接杀到了洛阳!” 一声高呼,四下侧目。众人循声望去,再回头找那黑衣男子时—— “咦?人呢?” “走得够快的……” 那些人刚回过神,陈渊的身影早已掠出百米开外,脚尖一点码头边缘,凌空踏虚,一步便跃出十余丈,如飞鸿掠影,只留下一道残影在风中消散。 这一手,直接坐实了他的身份。 青年身旁的同伴倒吸一口凉气:“这身法太邪门了!传闻陈无敌轻功冠绝天下,能踏空而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有人皱眉:“他来洛阳做什么?不是说他出关后直奔长安吗?”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战而来!”另一人冷笑,“洛阳乃皇朝腹地,高手云集,藏龙卧虎。陈无敌要证无敌之名,岂能不来此地?” “可他不去城中,反而往郊外去……那方向……”那人忽然顿住。 “等等——我记得那边是……净念禅院!” “什么?!他竟要挑战净念禅院!?” “没错!这座千年古刹,僧众三千,武僧两百,个个内力深厚,战力惊人。更有四大护法金刚,皆是一流高手,镇守山门!” “更别提那位被誉为圣僧的禅主了空,佛法通玄,武道通神,三十年未下山,却威慑江湖至今!” “当年巴陵黄金擂台,我未能亲临,遗憾终生。今日陈无敌现身洛阳,直扑佛门圣地,如此旷世之战,岂能错过?” “走!快追!正好看看他一人横扫南方武林的传说,到底是真是假!” “李兄,你们骑马先行,我去通知肖兄他们,否则事后非被骂死不可!” “好!” 话音未落,几道身影已四散而去。消息如野火燎原,瞬间席卷洛阳街头巷尾—— “陈无敌来了!直奔净念禅院!” “什么?他真敢挑战佛门第一寺?!” 江湖沸腾,群情激涌。对武林中人而言,还有什么比亲眼见证一场巅峰对决更令人热血沸腾? 就在众人蜂拥赶往禅院之际,陈渊已如鬼魅般穿行于市井之间。百姓惊呼连连,或称“妖怪”,或喊“厉鬼”,纷纷避让。 他并不在意这些杂音。早在下船前,他便已问过高天,途中又向两名路人确认方位,不过十数分钟,眼前山林渐开,一座庞然巨构赫然显现。 确切地说,不是一座庙——而是一片庙宇之海。 山丘之上,殿宇连绵,屋檐错落,林间隐现数百重飞阁,层层叠叠,宛如一座浮于尘世之外的佛国之城。 陈渊足尖轻点,腾身跃上一棵二十余米高的古树之巅,俯瞰而下,整座净念禅院尽收眼底。 中心处,一座青铜大殿巍然矗立——高五米,长宽各九米,通体由纯铜浇铸,气势恢宏。须知在当今之世,铜即为钱,一枚铜钱便是一份民脂民膏。单这一座铜殿,就足以价值百万两白银,甚至更多。 整座寺院以铜殿为核心,七座主殿环列四周,相距数十步,围成一片白石铺就的广阔广场。雕栏玉砌,庄严肃穆。 广场中央,一尊文殊菩萨铜像端坐金毛狮背,高达两丈,威光凛凛。旁侧供奉药师、释迦、弥陀三世佛,香火袅袅,经声不绝。 四周边沿,五百罗汉金铜塑像一字排开,形态各异——或怒目圆睁,或低眉含笑,或沉思冥想,或怒喝降魔,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石基上走下人间。 屋顶皆覆三彩琉璃瓦,阳光洒落,流光溢彩,整座禅院如镀金焰,恍若佛光普照的极乐净土。 可陈渊望着这一切,嘴角却扬起一抹冷笑。 天下大乱,烽火遍地,饿殍千里,百姓易子而食。而这里呢?钟鸣鼎食,香火鼎盛,僧侣安坐高堂,诵经礼佛,享受万民供养。 那一座铜殿,那五百罗汉像,熔了能铸多少铜钱?几百亿文?够多少灾民活命? 那些琉璃瓦、雕梁画栋,耗去多少银两?建得再辉煌,能当饭吃吗? 他当然知道,佛门之中确有高僧大德,也有清修苦行之士。但眼前这座“圣地”——不过是披着袈裟的权贵罢了。 念头落下,陈渊眸光一冷,脚下猛然发力。 轰! 一声爆响,巨树震颤,落叶如雨,他的身影已破空而出,直指净念禅院深处。 树冠轰然炸裂,碎枝败叶如暴雨般倾泻而下,陈渊身影冲天而起,裹挟着破空之声,瞬息横跨数百米,稳稳落在铜殿外白石广场的上空。 下一瞬,他彻底解除肉身桎梏——千斤重躯携亚音速之势,猛然砸落! 轰隆! 大地震颤,以他落足点为中心,数米内的白玉地砖寸寸崩裂,烟尘冲天,碎石四溅,在地面撞出密集爆响,宛如急雨击鼓。 这等动静,竟让整座禅院缭绕的梵音齐齐一滞。紧接着,两百余名老少僧人执长棍破门而出,自各大殿宇蜂拥杀至,迅速围成一圈,将陈渊团团锁定。 这些和尚个个筋骨凝实,内力流转不息,竟无一庸手,修为皆在一流门槛之上。 旋即,四道魁梧身影分开人群,缓步上前。蓝袍加身,气势迫人,目光如电,太阳穴高高隆起,周身气息滚滚如潮,远超寻常高手。 第42章 布阵! 为首者更是恐怖,呼吸隐有韵律,气机浑厚堪比入微宗师。 不愧是佛门圣地,底蕴果然深不可测。这群僧人,就是一股足以撼动江湖格局的战力。 四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场中青年身上——丰神俊朗,负手而立,脚下数丈之内尽是蛛网裂痕。 为首的枯瘦僧人双手合十,声沉如钟:“阿弥陀佛,贫僧惠能,敢问施主尊姓大名,为何登门造访?” 陈渊却未作答,只淡淡扫视一圈,语气平静:“两百武僧齐聚,四大护法金刚也到了?你们禅主了空呢?” 惠能神色不变:“禅主闭关修持闭口禅多年,早已不涉尘事。施主若有要言,可与贫僧道来。” “也好。”陈渊负手而立,声音清冷,“陈某此来,只为讨教武功,印证所学。” 他顿了顿,眸光微闪:“只要贵院有人能接我一拳或一刀而不伤,便算你们胜。” 话音刚落,惠能身旁一位长耳僧人瞳孔骤缩,低喝出声:“你……是陈渊?那个一招横扫南境的‘陈无敌’!” 陈渊颔首:“正是。” “什么?真是他!” “传闻此人刀斩苍穹,剑意通神,那一式‘斩天拔剑术’至今无人可破!” 众武僧顿时骚动,目光聚焦于阳光下的青年——气质卓然,手持异形长刀,宛若从传说中走来。 惠能合十再礼:“阿弥陀佛,原来是陈施主驾临,贫僧失迎,罪过。” 随即语气一转:“然我佛门清修之地,习武只为强身,无意争锋。至于施主许诺的五千两黄金、斩天拔剑术,我等分毫不取。” “所以,请回吧。” 陈渊唇角微扬,似笑非笑:“谁说这次赌约,赢的是我的金子和刀法?” 惠能心头一紧:“……施主此话何解?” “意思很简单。”陈渊目光渐冷,“若贵寺有人能硬接我一拳一刀而不败,我立刻转身离开。” “若不能——和氏璧,归我。” “什么!”四大护法金刚齐齐变色,气势暴涨,刹那间锁死陈渊全身气机。 其余武僧亦迅疾变阵,长棍森然,结成巨大阵势,杀气冲霄。此阵若现于沙场,必是万军难破之局。 惠能仍强自镇定:“陈施主怕是误会了,佛门清净,哪来的和氏璧?” 陈渊冷笑:“惠能大师,你们这反应,自己信吗?” 惠能脸色阴晴不定。这时,身旁长耳僧人惠安冷声开口:“师兄不必多言,此秘不可外泄,今日只能请他留下!” 另一护法惠来点头附和:“不错,和氏璧关乎佛门大计,尚未到出世之时。陈施主,请恕我等不留情面。” 三人皆为顶尖一流,近乎宗师,惠能更是真正入微强者,再加两百武僧布下罗汉棍阵——纵是宁道奇亲至,也休想轻易脱身。 陈渊静静看着他们,眼中掠过一丝荒谬:这些人,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 与此同时,他背在身后的左手,悄然垂下。 只要你们敢动手—— 我不介意让这座圣地,见识一下真正的修罗手段。 这一趟行走江湖,陈渊本就图个痛快——你守规矩,我便与你讲道义;可你要耍无赖…… 呵呵,那一千土匪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 眼看一众僧人眼神闪烁,似要联手围堵,惠能却忽然面露挣扎,终是长叹一声,苦笑道:“陈施主,此事干系重大,容贫僧请示禅主。” 话音未落,远处那座铜殿的大门竟自行开启,无声无息间向两侧滑开,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推开。 那门厚重无比,少说千斤有余,竟能隔空撼动,此等内力,堪称骇人听闻。 门开刹那,陈渊心头微震——他分明感应到一股古老而浩荡的气息自殿中一闪而过。 和氏璧,真在这净念禅院? 倒是有几分意外。他原本只是抱着“有就顺走,没有就捞点武道意念”的心态前来,没想到还真撞上了大机缘。 就在众人惊疑之际,全场僧侣齐刷刷转身,双手合十,低首恭迎:“阿弥陀佛,恭迎禅主出关。” 铜门深处,一道身影缓步踏出。 黄袈加身,身形挺拔如松,面容俊朗出尘,宛若山中清风拂面而来。他身后,青铜巨门悄然闭合,宛如天地归寂。 谁也没想到,与佛门四大圣僧齐名的了空禅主,竟是个年不过四十、气质温润如玉的青年僧人。 他面上泛着一层淡淡灵光,不显羸弱,也不咄咄逼人,只让人觉一片安然自在。 唯有那双眸子——幽深如渊,静水藏雷,稍一注视,便觉心神动摇,不敢轻慢。 甫一现身,了空的目光便如实质般锁定陈渊,两人视线相撞,空中似有雷霆炸裂。 轰! 陈渊识海猛然震荡,一尊百丈佛像凭空凝聚——拈花结印,万丈金光自背后冲霄而起,虚空中梵音缭绕,仿佛要渡尽众生。 然而下一瞬,苍穹崩裂! 一柄千米金剑自九天劈落,剑意磅礴如帝临尘,唯我独尊,斩断一切因果! 佛像仰首,怒目圆睁,四臂齐展——拈花、持幡、握塔、结印,佛光滔天,誓要镇压来敌! 轰隆! 金光对撞,天地失色。 那一剑落下,漫天佛辉如雪遇阳,顷刻消融。四面佛像龟裂遍布,咔嚓一声,碎成无数光点,湮灭于虚空。 外界,了空瞳光骤黯,周身佛韵也为之一滞,气息隐隐波动。 而陈渊眼中,一抹金色威压一闪即逝,随即归于平静。 精神交锋,胜负已分。 了空凝视陈渊片刻,终于双手合十,微微躬身行礼,随后转向惠能,轻轻颔首。 惠能会意,开口道:“陈施主,禅主有言——此战所争乃我院所藏和氏璧,规则,是否也该由我院定夺?” 陈渊眉梢微挑:“哦?了空大师想怎么比?” “五息之内,”惠能沉声说道,“施主若能破我伏魔金刚大阵,再与禅主对掌一招,胜者,和氏璧双手奉上。” 陈渊冷笑:“生死不论?” “不不不!”惠能连忙摆手,“切磋而已,点到为止。佛门清净地,岂容见血?” 他心里清楚得很——眼前这位可是提刀屠尽千匪的煞星,若真放开生死,恐怕闯阵之时就要血染禅院。 陈渊眯眼,目光缓缓扫过远处端坐的了空,片刻后才淡淡道:“点到为止,可以。但刀剑无眼,陈某出手从不留情,伤了人,莫怪。” 一旁长耳和尚惠安早已看不惯他这副狂态,冷哼一声:“陈施主,这话,还是先过了我伏魔大阵再说不迟!” 语毕,袍袖一挥,厉喝:“布阵!” 霎时间,两百余僧影翻飞,步履错落,瞬息成阵。四大护法金刚立于四方中枢,棍影森然,杀气隐现,将陈渊团团围住。 嗖—— 了空身影一晃,施展近乎无踪神步般的绝世轻功,几个起落便掠至阵后,于大雄宝殿高阶之上盘膝而坐,静观其变。 他身后,大雄宝殿里那尊金佛低眉垂目,宝相森然——气机一触即通,陈渊整个人霎时如佛临世,周身禅意翻涌,浩渺如海,却又缥缈难捉。 阵眼处,惠能横握青铜禅杖,声如古钟:“陈施主,请。” “喝——!” 两百僧众齐吼,声浪炸裂长空! 更骇人的是,这一吼之间,二百道气息悍然贯通,浑然一体。谁若踏进阵中,等于直面两百人合力一击! 当然,真叠加两百倍内力?这江湖上再玄的秘法也扛不住——除了陈渊,没人敢想。 但四大护法金刚借阵而升,战力暴增数倍;外围棍僧层层递劲,攻守如一。 怪不得敢定下“五息破阵”的狂言——是笃定他不懂伏魔金刚大阵?还是……压根没把他当回事? 陈渊唇角一掀,冷笑浮出。 闯阵?非得往里钻? 掀了这阵眼,照样算破! 念头落定,黑红霸气轰然爆燃! 一股撕天裂地的狂霸之气冲霄而起,刹那间,满寺僧人喉头一紧,气血翻涌,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在他们眼中,那道被黑焰裹挟的身影骤然蜕变——温润尽褪,杀意滔天,仿佛地狱修罗踏火而出! 他左脚微踏,身形前倾半寸,右手已按上末日刀柄,指节绷紧,蓄势如弓。 “小心!斩天拔剑术——!” 惠能瞳孔猛缩。 巴陵一役后,“斩天拔剑术”早已成了江湖禁忌——传言一刀劈开整座酒楼大小的擂台,断口平滑如镜,余威震塌三街! 此刻黑焰翻腾、刀势已成,惠能哪还顾得上揣测,厉声断喝:“合气!金刚怒目,不动如山!” “喝!!” 阵势再变! 陈渊见闻色扫去——惠能四人气息如火山喷发,瞬间暴涨! 在两百僧人内力灌注之下,惠安三人硬生生从先天巅峰,一路撞破宗师门槛——初境、中境、直至中境巅峰! 而惠能,气息已逼近宗师后期,金光灼灼,几欲化焰! 可强提之力终有代价:惠能金芒炽烈如阳,惠安三人却金光明灭不定,虚浮欲散,筋骨隐隐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第43章 见闻色感知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渊终于开口,嗓音冷得像冰锥扎地: “第四息。” 轰——!!! 刀出! 天地失色! 一道黑红剑气撕裂虚空,如魔龙仰天咆哮,裹挟毁灭意志,直贯大阵核心! 剑气所过,地面崩裂,飞沙走石,狂风怒号,整座寺庙都在震颤哀鸣! 众僧面色惨白,惠能四人更是汗透重衣——那一刀斩来的,不是剑气,是死劫! “金刚伏魔——镇!!!” “喝——!!!” 两百根长棍同时挥出! 劲力如潮,自阵尾奔涌向前,一棍传一棍,层层叠叠,最终凝成四道十丈金影,挟着两百人全部内力,悍然砸向咆哮魔龙! 轰轰轰轰——!!! 金影撞上剑气,只撑了半瞬—— 咔嚓! 脆响如蛋壳迸裂! 四道伏魔杖影寸寸崩解,狂暴劲流反噬阵心,狠狠撞进伏魔大阵深处! 轰——!!! 魔龙坠地,宛如天外陨星轰然炸裂,毁灭性的冲击波横扫四方,刹那间大阵崩解,一众武僧惨叫着被狂风掀飞,如断线纸鸢般抛向半空。 烟尘蔽日,碎石纷飞。黑红光芒在尘雾中撕开一道裂口,陈渊踏步而出,宛若魔神临世,剑气未散,杀意已破阵而入。 就在此刻,台阶之上的了空骤然睁眼。 那一瞬,他气息暴涨,与身后大殿中巍峨佛像彻底交融。在陈渊的见闻色感知中,那尊静坐百年的如来,仿佛真正苏醒。 不,并非佛像复活——而是净念禅院数百年来,万千僧侣所寄托的信仰之力,此刻被了空尽数引动! 虚空中梵音乍起,经文低诵如潮水涌来,层层叠叠,涤荡心神。 信仰本是虚无,在寻常世界里不过是人心执念,再虔诚也换不来佛祖回应。 可大唐双龙的世界却诡异非常。表面看,大宗师不过万人敌,最强一击连小山都轰不塌,威力平平。 但细究起来,此界武道直通天地,宗师精神超凡入圣,宁道奇参悟天道,宋缺身化天刀,皆已达“天人合一”之境。 此刻,了空借佛像为媒介,引动全院信仰,右手结狮子无畏印,朝陈渊当头镇下! 轰——! 三丈高的如来金身骤然绽放万丈光辉,掌心“卍”字佛印腾空而出,携整座净念禅院之威,如天罚降临! 这一击,内力惊世,信仰加持,威势空前绝后。难怪他敢与陈渊对赌生死。 陈渊终于微微正色,唇角扬起一抹战意盎然的笑:“来得好。” 话音未落,刀归鞘中,右拳紧握。 体内一股足以撼动乾坤、摇落星辰的恐怖力量疯狂汇聚。脚下猛然一踏—— 天地剧震! “今日便看看,是你借佛之力镇我,还是我一拳轰碎你这泥塑金身,送你早登极乐!” 轰!!! 拳出刹那,黑红罡气冲天而起,恐怖波动席卷八方。身后一众武僧只觉脑中嗡鸣不止,五脏六腑几乎移位,天地都在颤抖。 了空瞳孔骤缩,只见苍穹染成血色,整个天空仿佛随那一拳砸落。 下一息,拳印相撞! 轰隆巨响撕裂长空,无法形容的狂暴能量炸开,两人脚下的石阶如沙土般寸寸崩塌,毁灭风暴席卷四周,卷起漫天碎石狂飙四射。 风吼如雷,烟尘滚滚,整个禅院陷入一片混沌。 待尘埃落定,偌大的白石广场已被一道长达二十余米的深壑劈成两半,遍地狼藉,伤者横陈。 陈渊那一刀虽收着力道,剑气由内而外爆发,无人丧命,但余波仍让半数武僧内腑受创,气血翻腾。 最惨的是四大护法金刚,作为大阵阵眼首当其冲,硬接剑气正面冲击,此刻嘴角溢血,盘坐调息,面色灰败。 大雄宝殿前九层台阶早已化作废墟,唯有一坑孤存。 坑底,陈渊负手而立,横刀背后,衣袂微扬,气势如岳。 对面,了空上身僧袍尽碎,整个人深深嵌入如来佛像台基之中,形同活埋。 大殿之内,梁折柱裂,恍若台风过境。 就连那尊九米高的如来金身,此刻也光芒黯淡,掌中佛印遍布蛛网般裂痕,眼看就要断裂崩塌。 广场上,刚挣扎起身的和尚们个个捂胸咳血,脸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们心中的圣僧了空,闭口禅修数十载,功力震古烁今,便是面对宁道奇也敢言一战。 如今,却被一个不到二十的青年,一拳击溃? 比伏魔大阵被一刀斩破更让他们难以接受的,是信仰的崩塌。 系统提示音悄然响起: “恭喜宿主,剑意捕获四道蕴含金刚不坏功法的武道意念,等级:二级。” “恭喜宿主,剑意捕获一道蕴含大日如来掌意雏形的意念,等级:三级。” 耳边系统提示音刚落,陈渊唇角微扬,眸底掠过一丝满意。 先前那番施压没白费——这群和尚被逼到极限,精气神全数沸腾,反倒成全了他。 他目光一扫四周,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诸位,看来你们供的佛,不太灵。” 这话一出,满场武僧怒目圆睁,气血翻涌,却硬是没人敢动。 陈渊是谁? 一拳轰碎少林铜殿、脚踏数百武僧的存在。 他们可以愤怒,但不敢出手。 就在这死寂之中,大雄宝殿废墟中忽地一声轻响。 尘石崩裂,一道灰袍身影缓缓站起——正是闭关数十载的了空。 他抖落肩头碎瓦,转身面向如来金像,合掌低诵:“阿弥陀佛。” 一句话,破了三十年闭口禅。 可他神色无波,周身禅意反而更浓,仿佛枯木逢春,古井生澜。 走出殿门,他朝陈渊合十行礼,声如古钟:“陈施主,和氏璧,归你了。” 陈渊颔首,淡淡道:“不错,了空大师果然有格局。不像某些人,败了还嘴硬,活脱脱一群假慈悲。” 了空不恼,只平静开口:“但有一事须告知施主——此璧,乃十年前慈航静斋托我院代为保管之物。” “今保管失责,愿赌服输。日后若慈航静斋寻来索还,便与本院无关。” “呵……” 陈渊先是轻笑,随即仰头大笑,笑声如刀,撕裂长空。 “哈哈哈……我刚还夸你有风骨,转头你就说出这种厚颜无耻的话?” 他目光如电,扫过全场:“了空,你也好意思?不止是你,整个佛门,自诩正统,实则狂妄至极!脸皮比这铜殿还厚!” 他一步踏前,声震四野:“来,告诉我,和氏璧何时成了慈航静斋之物?” “自秦始皇铸为传国玉玺,历朝更迭,皆为帝王信物!你说它是你们的?” “我不知道你们从哪儿捡来的,但现在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真让人作呕!” 了空依旧合掌,面色如古潭不起波澜:“阿弥陀佛,天下至宝,有德者居之。” “慈航静斋亦无独占之意,只待乱世将尽,择明君而赠之,助其安天下、定乾坤。” “哦?”陈渊冷笑截口,“好大的宏愿。那你倒是说说,谁是你们选中的‘明君’?” “你们算什么东西,能代表天下人心?” “我——允你们代表了吗?” 质问如雷,字字砸下。 周围武僧脸色数变,有人咬牙,有人握拳,几乎压制不住怒火。 唯有了空,依旧静立如山,仿佛风雨不动的磐石。 陈渊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嗤笑一声。 罢了。 这种人,信念已成铁壁,言语攻不破,道理讲不通。 多说无益。 他转身,脚步一沉,直逼前方那座高逾五米、纵深近十米的铜殿。 下一瞬,抬腿便是一记暴踹! 轰——!!! 千斤重的铜门如纸糊般炸飞,整座大殿剧烈摇晃,宛如被巨兽正面冲撞,尘土簌簌而落。 众僧瞳孔猛缩,心头狂跳。 铜殿内,千佛环绕,中央一方铜台静立。一束天光自穹顶小孔垂落,正好照在台上那枚温润玉璧之上。 瑰光流转,如梦似幻。 “这就是和氏璧。”陈渊走上前,站在玉璧面前。 他没有半分敬畏,只是随意打量两眼,伸手便将玉璧抓入掌心。 刹那间,耳畔响起系统提示: 【检测到蕴含特殊能量源,吸收后可大幅强化宿主体质】 陈渊眉梢微动,却不意外。 原著中徐子陵、寇仲便是借此突破经脉极限,逆天改命。 这等至宝,岂会只是凡物? “能强到什么程度?”他低声自语,握紧玉璧,转身迈步而出。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他手上。 或平静,或愤恨,或不甘,万千情绪交织。 而陈渊神色从容,踏过碎裂的白石广场,一步步离去。 但就在他踏上台阶的瞬间,身后传来长耳惠安压抑不住的声音:“陈施主,今日是我们技不如人,可佛门并非无人。今日之辱,日后必有人登门讨教。” 陈渊脚步一顿,缓缓转身,目光如刀扫过惠安那双写满不服的眼,又掠过一众怒目圆睁的武僧,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多年香火供奉,高坐莲台,竟让你们忘了——什么叫敬畏。”话音未落,他掌心一翻,和氏璧收入袖中,右手猛然出鞘,末日剑骤然撕裂空气! 第44章 金刚不坏! “等等,陈施主!”了空瞳孔一缩。 已然迟了。 陈渊体内霸道真气奔涌如潮,刹那间,一道五丈高、半月形的漆黑剑气冲天而起,裹挟着尚未圆满却已锋芒毕露的剑意,轰然斩向前方! 那剑气中,黑红交织,隐现金芒,宛如远古魔龙仰天咆哮,所向披靡。 二十米高的文殊佛殿连半息都撑不住,轰然崩塌!砖瓦飞溅,梁柱断裂,剑气余势不减,贯穿整座禅院,直破山门而出! 恰在此时,洛阳城中那些听闻“陈无敌”杀上净念禅院的消息,急忙策马赶来的江湖人,才刚抵达山脚。 抬眼一看——漫天尘烟中,一头黑红色巨龙横冲而出,摧枯拉朽,声势骇人! 所幸剑气行至半山台阶便戛然而止。 可这一幕,已足够吓得众人魂飞魄散。马匹惊立嘶鸣,骑者跌落下鞍,四散奔逃,如见末日降临。 待烟尘渐散,众人只见—— 屹立数百年的巍峨山门化为废墟,一条由昔日金碧辉煌佛殿碾成的残道,笔直贯穿禅院腹地,仿佛大地被硬生生剖开一刀。 陈渊立于尽头,回眸一瞥,眼中无悲无喜,唯余冰冷。 他转身离去,声音随风飘来,字字如钉: “如今乱世当道,百姓饿殍遍野,你们却躲在庙里吃斋念佛,不事稼穑。把金银铸成铜殿铜像,香油钱堆成山,对世间毫无反哺。” “在本座眼里,你们不过是一群寄生虫,趴在黎民脊梁上吸血的蛀虫。” “今日留情,只因你们尚未成恶,未犯天理。” “若有不服——尽可来找我陈某。” “但下次,我手中之刀,不会再对垃圾手下留情。来时,记得抱着赴死的觉悟。” 长耳惠安满脸涨红,对着背影怒吼:“我佛门慈悲度人,劝善积德,何来吸血之说?你凭什么污蔑我们是蛀虫!” 陈渊头也不回,声音淡漠如霜: “云游济世的是高僧,不是你们这些龟缩庙中、只会练拳念经,还自诩崇高伟大的伪僧。” “天下大乱,盗匪四起,村寨被屠,商队遭劫,百姓哭天抢地之时——你们的佛在哪儿?你们这些受香火供养的和尚,又在哪儿?” “他们在烧香叩头,你们在打坐诵经。”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慈悲?这就是你们存在的意义?” 声音渐远,终归沉寂。 白石广场上,鸦雀无声。 所有武僧僵立原地,被这一番话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忽有一名四五十岁的武僧猛然抬头,双目赤红:“他是佛敌!是来毁我佛门根基的魔头!” 另一老僧颤声附和:“绝不能放他走!若任其猖狂,我佛门终将覆灭!” 可当他们环顾四周欲寻共鸣时,却发现—— 不少年轻武僧眼神复杂,有的怔然,有的沉思,甚至有人低下了头。 就连一贯不服的惠安,也紧锁眉头,沉默不语。 惠能合十,望向大雄宝殿前静立的了空,智慧深邃的眼中首次浮现迷茫:“禅主……我们日日礼佛诵经,错了吗?” 其余僧人纷纷望来,眼中皆是困惑与动摇,渴望从这位他们敬若神明的禅主口中,听见答案。 了空神色不动,望着脚下数百双渴求明路的眼睛,久久未语。 良久,他轻叹一声,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你们没错。可陈施主……也没说错。” 众僧愕然,疑惑更深。 他抬眼望向那条贯穿禅院的废墟,心中悄然一叹。 罪孽啊…… 回头踏入一片狼藉的大雄宝殿,了空的声音低沉传来:“传我法旨,即日起,净念禅院闭院清修,所有文僧禁足不出。” “武僧则分四路,由惠能、惠安等四人统领,踏足红尘,行万里山河,证心中真佛。” “何时顿悟,何时归来。” “我,在此静候诸徒……” 话音未落,人群尚在震颤之际,陈渊已左手执苗刀,右手托和氏璧,一步一幻影,从容而出。 脚下踏的虽是佛门清净地,神情却如闲步酒楼花街,漫不经心。 人群中,一名中年男子抱拳朗声道:“在下独孤山,久闻陈公子侠名震动洛阳,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这一声开口,宛如引线点火,众人纷纷抢着自报家门—— “在下张承,拜见陈公子!” “在下……” 待喧闹稍歇,陈渊才唇角微扬,淡淡点头:“各位有心了。” 独孤山目光却死死锁在他掌中那块玉璧上——阳光倾泻,玉光流转,华彩夺目,令人不敢直视。 他声音微颤:“陈公子手中之物,莫非是……?” 陈渊轻笑一声,故意将和氏璧高高举起:“此乃和氏璧。是我与净念禅院对赌——五息破伏魔金刚大阵,一招败了空禅主,赢来的战利品。” “什么?!那是和氏璧?可玉玺不是早就在皇宫供奉了吗?” “兄台糊涂!玉玺是印信,和氏璧是至宝,二者岂可混为一谈?谁也没想到,失踪数百年的无上灵玉,竟藏于这禅院之中!” 众人大哗,议论如潮。 而陈渊眼见目的已达,不再多留,拱手一笑:“诸位盛情,陈某心领。山长水远,后会有期。” 嗖! 话音落地,人已化作残影,迷踪神步催动到极致,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官道尽头,快得仿佛鬼魅穿空。 众人呆立原地,心头仍被那诡异身法震得七上八下。 片刻后,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先前江湖传言,说和氏璧落入陈无敌之手,我还当是谣言。这才几天?竟成真事!” “不愧是陈无敌!伏魔金刚大阵号称天下第一守阵,连五息都撑不住!了空禅主更是连一招都没接下!” “这么说来,巴陵之战的传闻,恐怕也属实了。” “天下风云,又要变了。” 忽有一人压低声音:“可这样一来,陈公子怕是要麻烦了。洛阳乃是皇城重地,太子监国,王尚书掌权。如今和氏璧现世,朝廷能忍?不怕他们派人追讨?” 另一人嗤笑:“梁兄想太多了。你觉得,当今世上,谁能从陈无敌手里抢东西?” “一招败宗师,踏阵如无物。放眼天下,唯有宁道奇可比肩,宋缺或能抗衡。这种级别的高手,要走没人拦得住,要留没人赶得走。” “陈无敌,一刀断乾坤,果真名不虚传——名字可以乱取,外号绝不会错。” 众人惊叹未绝,早已快马加鞭奔向洛阳,誓要把“陈渊独闯净念禅院,夺走和氏璧”的消息传遍江湖。 而此刻,陈渊早已踏上归船。 脚尖轻点甲板,船上两名护卫猛然挺身,齐声喝道:“陈公子,您回来了!” “嗯。” 他只应了一声,语气淡然:“我即刻闭关,无事不得打扰。若商大家归来,替我知会一声。” “是,陈公子!” 两人齐声领命。 直至他背影消失于舱门,那名头颅硕大的护卫才松了口气,抬袖擦汗,低语道:“刚才陈公子身上那股煞气……太可怕了,像是刚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一样,不知谁惹上了他。” 旁边那名留着两撇小胡子的同伴微微一顿,也抹了把并不存在的冷汗,神情凝重:“我也吓到了……那种压迫感,根本不像人该有的气息。” 舱室内,陈渊盘坐蒲团之上,心神沉静。 手掌一翻,剑印浮现,金光熠熠,四道淡金光芒环绕其外,中央一道纯金流光缓缓旋转——赫然是四道二级武道意念,以及一道初具雏形的三级掌意! “四道二级意念,一道掌意雏形……今日所得,已堪比巴陵一战。” 他嘴角微扬,眼中掠过一丝锋芒。 其中三道二级意念极淡,近乎飘渺,显然是来自借大阵之力勉强达至宗师中期的惠安等人。 心念一动,剑印轻震,金光扩散,一道淡金意念瞬间燃烧,化作纯粹的精神之力,融于识海。 刹那间,一股玄奥意境弥漫整室,仿佛有剑鸣无声回荡,天地为之低语。 在这股意境的包裹下,陈渊心神一沉,仿佛坠入无垠虚空,意识与那股金刚不坏的意志共鸣,层层渗透,直击本源。 “你领悟了金刚不坏武道意念,武道境界+5。” “你领悟了金刚不坏武道意念,武道境界+5……” “恭喜宿主,武装色霸气在顿悟中融合金刚不坏意念,进度提升5%,觉醒特性——金刚不坏!” “你参透大日如来掌意雏形,武道境界+20!” “恭喜宿主,勤修不辍,武道感悟加深,化劲进度提升至30%。” “恭喜宿主,触类旁通,无敌剑意融入大日辉煌、光耀万界之意,进度提升至5%。” 刹那间,剑意冲霄,一股凌驾万物之上的霸道气息自陈渊体内炸开,无形却如山岳压顶。房间内空气凝滞,仿佛时间都被冻结。 他缓缓睁眼,眸光如电,黑白分明,宛若星河倒悬,金芒流转其间,威严慑人,恍若神明临世。 旋即,那抹神光敛去,气势归于平静。他伸手探入储物空间,取出和氏璧。 第45章 觉醒【一龙之力】! 玉璧温润,内里能量如江河奔涌,隐隐有龙吟之声回荡。陈渊略一沉吟,心中低喝:“系统,吸收。” 话音落下的瞬间,冥冥中似有巨手降临,透过他的手掌笼罩和氏璧。刹那间,宝玉爆发出刺目华光,璀璨如旭日初升。 磅礴浩瀚的能量喷薄而出,如同天河决堤,狂暴汹涌。换作常人,只怕瞬息之间就被撑爆经脉,血肉横飞。 但陈渊不同。此刻的他,就像干涸亿万年的荒漠,张开吞噬之口,疯狂汲取这天地难寻的精纯之力。肉身强度以恐怖速度节节攀升。 其实他所有天赋中,最逆天的莫过于“无限进化”——只要能量足够,就没有上限。可惜此界灵气稀薄,平日提升如龟爬行。 可现在——不一样了。 海量能量灌体,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在咆哮着蜕变,进化洪流席卷全身,势不可挡! “恭喜宿主,体质+10。” “恭喜宿主,体质+10……” 随着属性暴涨,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自他身上弥漫开来。屋角缝隙中,虫蚁躁动,纷纷夺路而逃,仿佛感知到一头远古凶兽正在苏醒。 而在他掌心,那块晶莹剔透的和氏璧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由碧绿转白,再由白变透明,如同被抽空了所有生机。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丝能量也被彻底榨干。 “嘭——” 玉碎成粉,从他指缝间簌簌滑落。 “恭喜宿主,体质+1000,觉醒【一龙之力】!” 陈渊睁眼,体内力量如怒海翻腾,澎湃到极致,仿佛一拳便可轰碎山岳。他嘴角扬起,忍不住笑出声来——今日所得,远超预期。 意念一动,属性面板浮现眼前: 宿主:陈渊 时间:2785(本源23.7) 等级:三阶 天赋:无限进化 …… 目光扫过,尤其是看到“体质+1000”和“一龙之力”时,陈渊再也憋不住,放声大笑:“哈哈——!” 六十吨之力!这是何等恐怖?更何况还有武装色霸气加持。若是全力一击,怕是连空间都要崩裂,威力连他自己都无法估量。 更关键的是,从四大金刚身上得来的四道金刚不坏意念,让他窥破了本质——那并非单纯靠功法修炼而成,而是源于体内肌肉骨骼深处的一种特殊能量。 通过特定法门提炼,再与内力真气融合,便能铸就护体神功,坚不可摧。 而这股特性,与武装色霸气极其相似。因此,他顺理成章将其融合,让霸气附带“金刚不坏”效果,防御直接拉满。 再加上从空处获得的掌意雏形,助他进一步参悟无敌剑意中的辉煌之意,战力再度飞跃。 “可惜啊,和氏璧没了。”他低头看着地上的粉末,轻叹一声。 随即耸肩一笑,毫不在意。 宝贝虽毁,但换来的是实打实的变强——值了。 或许在世人眼中,和氏璧是镇国之宝,象征天命所归,可在来自现代的陈渊看来,不过是一件古物罢了。 当陈渊回到船上,闭关参悟武道、吸纳和氏璧中浩瀚能量之时,整个洛阳已因净念禅院一战而掀起了滔天波澜。 一人独破佛门圣地,展露无可匹敌之威;和氏璧竟藏于禅院,又落入陈渊之手——这两条消息如同惊雷炸响,震动江湖,震撼朝野。 尤其是和氏璧的归属,在这乱世初启、群雄并起的时刻,意义非同小可。 任何一方势力得之,几乎等同握有三分之一江山。之所以还不到一半,只因杨广尚在,隋室未倾。 一旦皇帝驾崩,王朝崩塌,谁执掌这象征皇道正统、天命所钟的至宝,谁便名正言顺执掌大义,半壁天下唾手可得。 此刻的洛阳,表面平静如水,实则暗潮翻涌。皇宫之内,人影频出,连皇子扬桐也坐不住了,频频召见心腹密议,显然,他也对那块玉璧动了心思。 “眼下整个洛阳,能与我争和氏璧者,唯独孤一家耳。至于扬桐……手中无将可用,不足为虑。” 尚书府书房内,王世充端坐主位,气度沉稳。下首立着三男一女,皆气息凌厉,赫然全是江湖顶尖高手。 闻言,成名数十年的欧阳希夷却眉头紧锁,沉声道:“尚书,莫非你想从陈无敌手中强夺?” 话音未落,其余三人神色微变,眸中掠过一丝退意。 他们虽受招揽,愿助王世充成就大业,博个封侯拜相,但若真要硬撼陈无敌……那便是拿命去填了。 谁都不是傻子,明知送死,岂会赴约? “哈哈哈!”王世充朗声大笑,“欧阳兄多虑了,就算你们肯上,王某也不会让诸位去送死。” “那人可是凭一己之力踏平净念禅院,从容取走和氏璧的绝代强者!” “说实话,我早知和氏璧藏于禅院之中,却始终束手无策。谁曾想,今日这龙潭虎穴,竟被一个青年一剑踏破。” “什么?”欧阳希夷瞳孔一缩,“尚书早知和氏璧在净念禅院?” 王世充颔首:“不错。” 四人中唯一的女子玲珑娇轻蹙秀眉:“既然如此,为何迟迟不动手?” “没把握。”王世充摇头,“净念禅院内,有两百武僧布下的伏魔金刚大阵,威力通玄,纵千军万马压境亦难破之。” “更有四大护法金刚,实力不逊于欧阳兄,再加上闭口禅修持数十载、深不可测的圣僧了空……除非我调集上万大军,直接夷平寺庙。” “可那时,我手中无兵,势未成;即便侥幸得宝,闹得满城风雨,消息外泄,我也守不住。不如让它静静躺着。” 说到底,不过是力不足,不敢动。 玲珑娇冷笑:“可如今,陈无敌横空出世,武功更胜从前,尚书反倒觉得有机会了?” “此人能单枪匹马破禅院,南方传言果然不虚。若他真如传闻那般,连宁道奇都未必压他一头,我们四人联手,怕也撑不过几招。” 王世充却淡然一笑,摆手道:“不,恰恰相反——在他手里,机会反而更大。” “哦?此话怎讲?” “净念禅院尽是和尚,六根清净,无欲无求,我无从下手。可陈无敌不同——他是个年轻人,血气方刚,七情六欲俱全。” “年轻人图什么?名?钱?权?美人?只要他开口,我都能给。” “巧的是,我府中正有一位与他熟识之人,可通过她,将他请来。”说到此处,王世充嘴角微扬,笑意渐浓。 外甥女邀尚秀芳做客,转眼便传来她同船而来的陈无敌独破禅院、携宝而出的消息。 冥冥之中,仿佛天意相助,注定他王世充将借此成大事。 “不过此事不急,还需布局,徐徐图之。” 言罢,他抬声唤道:“管家。” 一名中年男子应声而入,躬身垂首:“老爷,有何吩咐?” “去告诉小妮,留尚大家在我府上歇一晚。” “就说我安排的。她难得来一趟洛阳,我明天抽空设宴款待一番,若让叔德知道我怠慢了她,非得骂我不可。” 李渊字叔德,两人同朝为官多年,面上情分一向过得去。 “是,老爷。”管家退下后,王世充便继续与府中门客密议,筹划明日如何从陈渊手中拿下那块和氏璧。 此时陈渊刚出关,天色已晚,斜阳如血,洒在河面染得一片赤红。 即便到了这个时辰,河上依旧舟楫往来,商船穿梭不息,一派繁华喧嚣。谁又能想到,此刻隋朝大半疆土正饿殍遍野,千里荒芜? 他步下楼阁,迎面撞见一对换岗的守卫——一个矮壮敦实、脑袋奇大,另一个瘦高干瘪、两颊凹陷,嘴边还挂着两撇小胡子。 见了他,两人立刻挺直腰板,齐声喝道:“见过陈公子!” “嗯。”陈渊轻轻颔首,侧身而过,径直朝船上的饭堂走去。 人影刚消失,那大头护卫猛地打了个寒颤,浑身肌肉都在抖。 旁边胡子男吓了一跳:“老鹿,你咋了?” “陈……陈公子的气息又强了!”老鹿声音发颤,“光是站他面前那一瞬,我骨头都快散了,压迫感太可怕!” “不愧是‘天下无敌’的陈公子啊……”他缓了口气,转头看向同伴,满眼惊疑,“老鹤,你真没感觉?” 老鹤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笑意:“刚才确实有点不对劲,但没往那边想……你也知道,我不像你感知那么灵,得全神贯注才察觉得到。” 嘴上说着,心里却暗松一口气——幸好装得及时,不然露馅可就丢脸了。 饭堂里,陈渊一进门,梅姨立马热情招呼:“小渊来啦?饭菜早备好了,全是你的最爱——红烧肉、酱焖鱼,满满当当一大桌!” “多谢梅姨。”他唇角微扬,语气温和。 梅姨是个圆润富态的中年妇人,原是尚秀芳母亲的贴身侍女,也是整条船上唯一不拿他当“煞星”看的人。每次开饭,总变着花样给他整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硬菜。 连尚秀芳看了都忍不住嘀咕:这待遇,比我亲闺女还上心。 第46章 除非他想找死 吃到一半,陈渊忽然一顿,抬头问道:“梅姨,这么晚了,尚姐还没回来?” 梅姨正指挥几个丫鬟收拾碗筷,随口回道:“哦,尚书府派人来说今晚留人,不回来了。” “原来如此。”陈渊点头,不再多问。 刚放下筷子走出饭堂,岸边便传来一道浑厚嗓音: “在下独孤策,求见陈公子,请两位代为通传!” 陈渊脚步未停,神色如常,缓步朝船头走去。途中碰上匆匆赶来的小跑护卫,对方一见他,立即低头行礼:“陈公子,独孤家那位少爷说要见您。” “听到了。”他语气平淡,“带路便是。” 非战之时,他性子向来不躁,只要没人主动招惹,都能相安无事。 边走边思,脑中已浮现来者信息——独孤阀主之子,四大门阀之一的顶级权贵二代,背景硬得离谱。 原著里这人曾和巨鲲帮主云玉真有一腿,合谋暗算寇徐双龙,之后剧情一笔带过,结局不明。 抵达船头,往下一看,只见岸上立着一队精悍劲装武士,为首一男一女。 男子二十余岁,眉目俊朗,气度不凡;身旁少女约莫十六七,一身红裙裹身,曲线撩人,容颜娇俏,美貌不在白清儿之下。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上隐隐透出的气息——赫然已达先天巅峰,让陈渊眸光微闪。 穿越至今,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资质如此逼近婠婠的女子,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独孤凤。 独孤阀深藏不露的绝顶天才,仅次于尤楚红的存在,家族内战力排行第二,武功甚至压过她爹阀主独孤峰一头。 陈渊立于船头,抱拳轻拱:“在下陈渊。不知独孤公子夤夜来访,所为何事?莫非……想挑战我?” 船下青年抬眼望去,只见那立于晚风中的白衣身影丰神如玉,眸光沉静,心头不由掠过一丝异样。 他随即还礼,语气恭敬:“陈公子神功盖世,名动天下,在下尚未破入先天,岂敢班门弄斧?” “此番前来,只为一事——谈谈公子手中的和氏璧。” 独孤策拱手,语气诚恳:“此物乃皇朝传承信物,流落多年,谁料竟藏于净念禅院之中。幸得陈公子慧眼揭破,方使国宝重现人间。” “我独孤家身为天子近臣,自当以朝廷为重。听闻和氏璧现世,便一心寻回献于圣上。不知需满足何种条件,方可从公子手中迎归此宝?” 话说得滴水不漏,字字忠义,仿佛满腔皆是赤诚报国之心。 可惜他碰上的,是陈渊——一个对身外之物毫无兴趣、更不把皇权放在眼里的主。 陈渊负手而立,淡淡道:“规矩很简单:江湖事,江湖了。谁能接我一招而不伤,和氏璧,拱手相让。” “这……”独孤策顿时语塞。 面对这块油盐不进的硬石头,他真有点犯难。 早在午时,整个洛阳就炸开了锅——“和氏璧在陈无敌手里!”的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街巷。码头楼船四周早已暗流涌动,各路探子悄然潜伏。 与此同时,茶楼酒肆间也传遍了陈渊的赫赫威名:巴陵一刀横扫南疆,剑出无双,所向披靡。 这一次,随着四方商旅离洛而去,不出半月,他的名字必将响彻天下。 过去,他只是江湖传说,唯有大宗门阀才会留意其踪迹;如今,连贩夫走卒都在街头热议今日之事。 在这个娱乐匮乏的年代,自家门口爆出千古至宝现身、佛门圣地卷入阴谋的大戏,谁不想凑个热闹? 因此,独孤家人刚一露面,无数目光便齐刷刷盯了上来——以为他们是来抢宝的,纷纷远远围住,翘首以盼好戏开场。 望着船头那道孤傲身影,独孤策苦笑一声:“陈公子,真没有别的转圜余地了吗?比如……我独孤家愿奉上百万两黄金?” 接陈无敌一招不伤?开什么玩笑!连圣僧了空都挡不住他一击,自己这身板,怕是一拳就得散架。 再说,上午事发后,净念禅院已宣布封山,两百武僧尽数下山,行踪成谜。 可……要不要试一试?若真能扛下一招,岂不省去诸多麻烦? 念头刚起,他瞥见身旁那抹红衣少女,随即摇头作罢。 这话一出,围观人群瞬间哗然: “一百万两黄金?!独孤家这么豪?” “我在码头搬一年货才几十两银子,百万两金……那是多少?怕是堆起来比城楼还高吧?这是富可敌国啊!” “切,少见多怪。独孤家可是四大门阀之一,跟普通世家能一样?百万黄金虽惊人,咬咬牙还真拿得出。” “再说了,这是替皇室办事,办成了朝廷还能不补回来?” 众人议论纷纷之际,陈渊只是轻笑一声:“钱财于我如浮云,唯武道,才是毕生所求。” 独孤策眼中掠过一丝惋惜,抱拳道:“未曾想陈公子志在武途,心坚如铁,是策冒昧了。” “既如此,不再叨扰,告辞。” 这般识趣退让,反倒让陈渊略感意外。看来,并非所有豪门子弟都是狂妄无知之辈。 但他心知肚明:这份客气,全建立在他那一身吓人的实力之上。若换作寻常百姓,对方只需一句话,便可将一切碾为尘土。 就在独孤策转身欲去之时,忽然又回头,语气淡然: “对了,还有一事差点忘了。听说与公子同船的尚大家,已被王尚书‘请’入府中。” “据我手下回报,今日尚书府进出者众多,面目陌生,更有整整一卫弩箭营、一卫枪甲营精锐入驻府内。” 陈渊闻言,眉峰微挑,想起先前梅姨所言,嘴角缓缓扬起,眸中泛起一抹兴味:“所以,独孤公子的意思是——王世充想拿尚小姐来要挟我?” 独孤策一笑:“这……在下不敢妄断。不过依理而言,以陈公子之威名,王尚书应当不至于行此下策,除非……他是真不想活了。” 陈渊点头,语气平静却透着寒意:“说得没错,除非他想找死。” 这话出口,独孤策心头猛然一凛。 那语气里,对大隋尚书、郑国公王世充,竟无半分忌惮,仿佛说的不是一位权倾朝野的重臣,而是只随时可碾死的蝼蚁。 那么……在他眼里,四大门阀之一的独孤家,又算得了什么? 不惧朝廷,不敬鬼神?好一个陈渊!此人能走到今日绝非侥幸。今后与他打交道,须得万分小心。 心中念头闪过,独孤策拱手一礼,带着人转身离去。来时如访友,去时亦如闲谈,仿佛今日不过走个过场,见一面便足矣。 直到策马离了码头,独孤策才侧首看向身旁那抹红影:“小凤,你怎么看这人?” 红衣少女懒懒瞥她哥一眼,语气漫不经心:“看什么?武力上,我一招都接不住。” 她顿了顿,眸光微敛,声音低了几分:“刚才站在岸边,只被他目光扫过,就像被洪荒凶兽盯上,浑身发寒——只要我敢动手,必死无疑。” “别的别问我,我对权谋没兴趣,只关心谁值得打一架。” 作为独孤阀仅次于阀主的顶尖高手,独孤凤这一句话,已等于宣告:强抢和氏璧这条路,行不通。 独孤策缓缓点头,眼神沉静:“连你都说接不下他一招……那想从他手里拿东西,只能另寻他法了。” “王世充那边,定是打着尚秀芳的名头,请他入府相见。可看他今日行事作风,怕是谈不拢就准备硬抢。” “哼!”独孤凤冷嗤一声,满脸不屑,“从那种人手里抢东西?找死罢了。王世充根本不懂,当一个人强到极致,人数再多也不过是送菜。” 说到这儿,她脑海中不由浮现出船头那道孤影,眼中掠过一丝遗憾:“可惜啊……我真想亲眼看看他的‘斩天拔剑术’到底有多快。” 独孤策摇头:“你还不能暴露。奶奶让你跟我来,只为探他深浅,不是让你挑衅的。” “你们就是麻烦。”独孤凤轻哼一声,猛地一夹马腹,“驾!” 陈渊刚踏回楼阁,梅姨便匆匆迎上,眉间满是忧虑:“小渊,小姐她……会不会有危险?” 陈渊一笑,神色从容:“放心吧,梅姨。只要王世充不是蠢货,就不会动尚姐一根头发。” “明天他必定派人来请。到时,我会亲手把尚姐安然无恙地带回来。” 尚秀芳,不过是王世充引他现身的棋子。以那老狐狸的城府,怎会轻易激怒他? 但这事无论结果如何,事后他终究会得罪尚秀芳,乃至她背后的李渊。不过对王世充而言,这些代价,比起和氏璧,根本不值一提。 至于陈渊为何不现在就出手救人?他在等。 等王世充召集更多高手,等一场更丰盛的“收割”。 随着不断参悟那些先天高手毕生所学,陈渊越发清晰地意识到——这些感悟虽不能立竿见影提升修为,却能夯实根基,拓宽上限。 大唐双龙世界里的每一个先天强者,皆非泛泛之辈。他们破境之时,无不融汇自身意志、天地感知与武道理解,宛如春秋百家争鸣,各辟蹊径。 第47章 妙极!妙极! 若他能一一交手,将天下强者对天地、对自我、对武学的认知尽数吸纳,融为己用…… 那他所走之路,便是汇聚整个世界的武道底蕴。 有陈渊这句话,梅姨心头大石终于落地。不知为何,从第一眼见到这少年起,她就觉得他可靠得不像话,信任得毫无理由。 有时看见他与自家小姐品茶论诗,眉目清和,她甚至忍不住心想:若两人真是姐弟多好……不对,若陈渊能成为她家女婿,那才叫圆满。 次日清晨,果不其然,一队仪仗抵达码头。 为首者乃尚书府管家尚否,对着守岗的护卫客客气气道:“这位小哥,我是尚书府的管家尚否。” 两名普通护卫一听,顿时肃然,连忙躬身:“见过尚管家!” 在他们眼里,尚书府的管家已是高不可攀的大人物。 而这位大人物此刻态度谦和:“烦请通传一声陈公子,我家大人听闻荡平南方四大寇的英雄驾临洛阳,特设宴席,以谢其为民除害之功。” “请尚管家稍候。” “好。” “老鹤,你去。” 不多时,尚否便见一道身影缓步而来。丰神俊朗,气度出尘,正是陈渊,在护卫引领下登至船头,步伐不疾不徐。 尚否立刻躬身行礼,恭敬无比: “尚书府管家尚否,拜见陈公子。” 陈渊还没蠢到跟一个下人较劲的地步。 他身形一闪,已轻巧落在码头青石上,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走吧,正好我也好奇,王世充的鸿门宴能摆出什么名堂。” 这突如其来的反应让尚否心头一震,慌忙摆手解释:“陈公子误会了!今日宴席绝无他意,纯粹是老爷诚心相邀……” “哦?”陈渊嘴角微扬,轻笑一声,不再多言,抬步便登上马车。 一辆雕金嵌玉的豪华马车缓缓启动,前后各有一队甲胄森然的士兵开道压阵,街道两旁行人商贩纷纷退避,连叫卖声都低了几分。 车轮碾过青砖,陈渊掀帘望去——街市喧嚣,酒旗招展,远处那高耸入云、逼近百米的洛阳城墙巍然矗立,如巨兽盘踞。 他不禁感慨:这是他第二次踏足洛阳。 第一次,是去年刚穿越来时,还是个不到一米四、瘦得像根竹竿的小孩,半夜被祝玉妍拎着飞越城墙,潜入皇城,第二天下午就灰溜溜坐马车跑了,连东市都没逛成。 如今一年过去,身份早已天翻地覆。 昔日那个无人问津的瘦弱少年,现在是名震天下、号称“陈无敌”的存在。 就连当朝尚书、四大世家之一的独孤家,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拱手称一声“公子”。 只是……这称号让他有点无奈。 当初出谷之时,他还幻想自己横空出世,最不济也该叫个“剑神”“刀尊”之类霸气侧漏的名号。 结果呢?陈无敌。 听着就像个靠蛮力打天下的莽夫,浑身腱子肉,脑子没几个弯。 正一路欣赏洛阳盛景,胡思乱想着这些琐事,马车已在尚书府门前停下。 府门大开,朱漆铜钉,气派非凡。 一众人早已候在门口,见马车停稳,陈渊缓步而下,王世充当即哈哈笑着迎上前。 “哈哈哈!陈公子驾临,蓬荜生辉啊!久仰大名,今日得见,果然是人中龙凤,风采绝伦!” 身为当朝尚书,亲自带人在府前迎宾,这份礼遇不可谓不高。 明眼人都看得出——不是敬他陈渊,而是冲着那传说中的和氏璧。 对此,陈渊心知肚明,只淡淡一笑:“王尚书太过抬爱了。” 两人寒暄间,周围那些门客、官员个个睁大眼睛,偷偷打量这位年少成名的传奇人物。 这时,王世充身后走出一位老者,须发微白却精光内敛,拱手朗声道: “在下欧阳希夷,久闻陈公子单枪匹马剿灭四大寇之壮举,佩服至极!” 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若隐若现的先天巅峰气息,陈渊笑意更盛:“欧阳先生谬赞了,不过是顺手清理些跳梁小丑罢了。” “陈公子谦逊。”王世充连忙接话,“这位是可风道长……其余诸位,皆是我府中门客。听闻公子今日莅临,都想一睹真容,结识一番。” 随着介绍,陈渊目光从容扫过十多位门客,一一颔首致意。 当他察觉其中竟有六人身具先天之境时,眸底笑意几乎藏不住—— 这些人,简直就是行走的武道经验包。 他的平易近人,反倒让众人惊疑不定。 原本以为,像陈渊这种年纪轻轻便比肩三大宗师的妖孽,必定孤高清冷、目中无人。 谁知本人如此随和,毫无架子。 若非他们从他周身隐约感知到一丝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几乎要怀疑: 传言是不是吹过头了? 寒暄毕,陈渊与王世充并肩而行,步入府内。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楼台层叠,画栋飞甍,主殿更是恢弘深邃,宛如皇宫别苑。 哪怕再奢华,在陈渊眼里也不过是一刀可破的土木堆砌。 众人入殿落座,王世充又向两侧效忠于他的高官显贵引荐陈渊,语罢才笑眯眯地对管家吩咐: “去,请小妮,还有尚大家出来吧。就说——她心心念念的那位陈公子,到了。” 此刻王世充心情极佳。 陈渊的态度让他误以为,今日有望得偿所愿,将和氏璧收入囊中。 一旦时机成熟,大事可期。 陈渊坐在王世充下首,目光掠过殿下列坐的侍郎、将军、先天门客,恍惚有种自己穿越进了横店古装剧片场的错觉。 不多时,一道身影翩然而至。 尚秀芳款步走入大殿,一身白绿相间的罗纱长裙随风轻曳,远远望来,唇角微勾,抿嘴一笑。 那一瞬的风华,足以让满殿男子呼吸一滞,魂魄离体。 一阵幽香拂过,尚秀芳款步而来,轻盈地在他身边落座,玉颊微侧,眸光流转,低声道:“小渊,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对这种场合没兴趣吗?” 她还不知道,王世充是以她为饵,才把陈渊请来的。 陈渊神色如常,唇角微扬:“王尚书亲自设宴相邀,我一想尚姐你也在这儿,干脆来吃顿饭,顺便陪你一起回去。” 尚秀芳闻言一笑,轻轻点头:“我也正盼着呢。” 这时,主位上的王世充朗声开口:“陈公子,我来引见一下——这是我外甥女董淑妮,自幼在我膝下长大,视如己出。” “小妮,还不过来见过陈公子?你不是成天念叨,仰慕那位一刀横扫江南、荡平四大寇的陈少侠么?” 话音未落,那随尚秀芳一同进来的少女便莲步轻移,朝陈渊盈盈一礼,嗓音清甜:“淑妮见过陈公子。” 此女容颜精致如画,肌肤胜雪,白得近乎透明,在烛火映照下泛着玉质光泽。一身墨色华裙裹身,黑与白交映生辉,愈发衬得她明艳不可方物。 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凤眸,眼角微挑,冷傲中带着几分慵懒风流,眉宇间透着与生俱来的贵气,仿佛生来就该被众人仰望。 行礼之后,她便不动声色地打量起陈渊—— 果然俊朗非凡,比那些世家公子更胜一筹。目光澄澈温和,却藏着一股沉稳力量,只一眼,便令人心底生出信赖之感,与芳姐所言分毫不差。 就在此时,王世充忽然放声大笑:“哈哈哈!自古美人配英雄!小妮啊,不如趁这机会,多和陈公子说说话。” 话音刚落,席下立刻有人捧场地笑道:“尚书说得极是!陈公子乃当世第一豪杰,董小姐又是洛阳城有名的绝色佳人,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妙极!妙极!我等也这般以为!” 满堂附和之声四起,俨然要将两人凑作一对。尚秀芳指尖微顿,眸光一闪,笑意淡了几分。 可就在这气氛微妙之际,门外陡然传来一声高喝:“太子驾到!” “什么?”王世充眉头一蹙,抬眼望去——只见一大群人涌入殿内,为首的少年身穿蟠龙锦袍,年约十五六岁,眉目清俊,气势逼人。 其身后左右各立一宦官,一者年轻俊秀,一者老迈阴沉;侧旁则站着一名矮壮中年男子,虽不起眼,但双目如电,扫视全场时,百官无不低头避视。 “独孤峰!” 此人一现,王世充瞳孔微缩,随即起身,领众官僚拱手行礼:“参见太子殿下。来人,另设座。” “是,老爷。” 寻常规矩,皇子临席必居主位。可王世充竟命人另备座椅——此举无声宣告:在这洛阳城,连东宫储君,也不过是个客人。 那年轻太监登时怒形于色,张口欲斥,却被太子杨桐一个眼神压下。他嘴角含笑,目光却悄然转向偏席—— 只见陈渊安然端坐,左侧是风华绝代的尚秀芳,右侧站着肤若凝脂的董淑妮,三人同席,宛如画卷。 这般待遇,便是身为太子的他,也不曾享过。 心底一丝妒意掠过,杨桐强压情绪,朝陈渊微微颔首:“这位便是名动天下的‘陈无敌’?果然风采不凡。” 第48章 可惜,他们面对的是陈渊 语气看似平和,却掩不住骨子里的居高临下。 换作旁人,能得太子亲口称赞一句,已是莫大荣宠。至少他身边之人,皆以此为傲。 陈渊抬眼看了他一眼,淡淡点头:“太子谬赞了,陈某不过一介闲人。” 这份随意,比王世充更甚。 杨桐脸色微沉,身旁那俊秀太监终于按捺不住,厉声喝道:“好大胆!太子与你说话,竟敢安坐不动,毫无敬意!” “你可知眼前是谁?当今大隋储君,未来九五之尊!如此无礼,形同欺君!独孤将军!王尚书!还不速速将此人拿下!” 刹那间,殿内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目光最终齐刷刷投向主位上的王世充。 同样,独孤峰依旧面无波澜,负手而立,仿佛事不关己。陈渊却已懒洋洋地托起下巴,眸光微闪,摆明了一副等着看热闹的姿态。 说来也真是唏嘘,这太子杨桐命实在不济——刚被杨广扶上位没几年,隋朝就摇摇欲坠了。之前洛阳归王世充掌控,他这位太子更是连根毛的权利都没捞着,活像个空壳摆设。 见状,王世充唇角一扬,不动声色地朝杨桐拱手:“陈公子出身江湖,不懂朝廷规矩,若有失礼之处,还望太子海涵。” 杨桐目光斜掠过那端坐如山、神色清冷的陈渊,眼尾微微一跳,终究冷下脸道:“不知者不罪。” 随着这位不请自来的太子驾到,席位随之调整。原坐在陈渊对面的户部侍郎默默退至下首,空位由杨桐一行填补。 落座后,先前关于女侠的谈笑戛然而止。 王世充眉心微蹙。杨桐和独孤峰同时现身,打乱了他的全盘布局,就连准备多时的夺璧之策也一时难以开口。 可他不开口,不代表没人提。 杨桐视线扫过陈渊身边环绕的绝色佳人,直接发难:“本宫听闻,陈公子昨日从净念禅院取走了和氏璧?” “不错。”陈渊坦然点头。 见他毫不否认,杨桐身子微倾:“此物乃传国重器,象征天命所归,岂能流落民间?陈公子若肯交出,朝廷必有重谢——你想要什么条件,尽管开口。” 好在他还没蠢到家,知道不能强要。 话音刚落,主位上的王世充脸色骤沉,眸光如刀般刺向杨桐身旁的独孤峰。 以他的城府,岂会看不出今日这场“偶遇”背后藏着谁的手笔? 正当王世充暗中戒备、杨桐屏息以待之际,陈渊忽然轻笑一声:“这个问题,昨天独孤家的公子独孤策也问过我。” “我的回答一样——此番出山,只为挑战天下高手,印证剑道。只要太子或麾下有人能接我一招而不伤,和氏璧,双手奉上。” 他顿了顿,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趣事: “赢了我,它就是你们的。” 这话一出,杨桐与王世充皆是眉头紧锁。净念禅院一战之后,谁人不知陈渊武功通玄?出道以来,从未有人能撑过他一招。 正僵持间,陈渊却又悠悠补了一句:“不过,陈某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看在二位求宝心切,破例给个机会。” “什么机会?”杨桐立即追问。 “你们手下所有先天境高手,一起上。”他慢条斯理道,“只要逼得我起身,或是后退一步——算你们赢。” “狂妄!” “放肆!” “竖子猖狂!” 殿中顿时炸开锅。王世充门下的客卿、独孤峰带来的强者无不怒目而视,只觉此人简直目空一切,嚣张到了极点。 此前欧阳希夷等人还觉得陈渊平易近人、毫无架子,心中颇为敬服。 可如今一听他竟要以一人之力,挑战十一尊先天高手,还要对方将他逼得起身才算赢,好感瞬间归零,只剩下一个念头:此子太过猖狂! 武道稍有所成,便敢藐视天下英雄? 就在众人怒火中烧、群情激愤之时,王世充却猛地坐直身躯,沉声开口:“陈公子,此言当真?” 陈渊一笑,眸光璀璨如星:“自然。” 他悄然运转见闻色,感知着殿中十余道澎湃涌动的先天气息,嘴角笑意愈发张扬—— 这些,在他眼里可不是对手,而是行走的经验包。 杨桐悄然看向独孤峰。手中无兵可用的他,此刻只能倚仗这位阀主的支持。 独孤峰眉峰微拢,沉默数息,随即抬眼望向王世充。 两人对视片刻,神色未变,却已在无声中达成共识——先联手拿下陈渊,至于和氏璧归属,日后再说。 总不能让它一直落在这个“陈无敌”手里。 终于,独孤峰缓缓启唇:“昨夜策儿归来,对公子赞不绝口。今日一见,方知公子比传闻更显豪气干云。” “既如此——”他声音渐冷,“今日便请公子赐教,让我等开开眼界。” 随着二人颔首示意,欧阳希夷等六人、独孤峰麾下四名高手,再加上杨桐身后那位始终沉默的老太监,十一道身影齐齐起身,步入大殿中央,列阵而立。 刹那间,十一股雄浑无匹的先天真气再不掩饰,彼此勾连,形成一股压迫性的气场。 殿中寻常官员顿时面色发白,呼吸凝滞,仿佛被无形巨山压住胸口,连站都几乎站不稳。 欧阳希夷仰头盯着陈渊,声音低沉如铁:“老夫纵横江湖几十载,从未与人并肩作战。可今日对手是横扫南武林的陈无敌,破例一次,也无妨。” 俯视着下方十余位成名已久的高手,陈渊嘴角微扬,语气轻淡却透着锋芒:“诸位不必拘礼,武道之上,没有前辈后辈之分,唯有强者为尊。放手攻来便是。” “既然如此……陈公子,得罪了!” 话音未落,欧阳希夷体内数十载沉淀的浑厚真气轰然奔涌,其余十人亦瞬间散开,各展绝学,真气冲霄。 人怕出名猪怕壮。陈渊一次次逆天战绩早已传遍天下,这些曾独霸一方、名震八方的老牌高手如今联手围剿一人,竟无一人觉得羞耻,反而杀意凛然。 高台之上,尚秀芳望着这一幕,心头一紧——她明白,陈渊之所以现身,皆因自己。愧疚如潮水涌上心头,她低声呢喃:“小渊,对不起,是姐姐连累你了……” 说罢便欲起身离去。这般局面她帮不上忙,至少不能留在身边成为牵绊,让陈渊分心。 可陈渊只是淡淡一笑,语气从容:“尚姐,这事本就不关你,安心坐着吧。区区十几个先天境,我还不放在眼里。” “这……”望着他那始终波澜不惊的眼神,尚秀芳迟疑片刻,终是点头,“好。” “那我也就不走了。”董淑妮巧笑嫣然,顺势挨着陈渊坐下,眸光闪动,“都说陈公子武功通神,今日正好让我开开眼界,看看‘陈无敌’究竟有多无敌。” 陈渊轻笑一声,不以为意:“随你们看。” 台下众人见状,眉头齐皱。接连被轻视,心中怒火翻腾,只觉此人狂妄至极,目中无人已到极点。 “陈公子,请接我一招——横击沧海!” 轰! 一声厉喝炸响,可风道人腾空而起,先天真气催至极限,手中拂尘猛然爆开,千丝银线如瀑洒落,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铺天盖地罩向陈渊。 与此同时,身躯如铁塔般的陈长林双持短啄,低吼如野兽咆哮,脚步踏下,青砖寸寸龟裂,整个人如同狂暴巨熊直扑高台,势不可挡! 几乎同一瞬,独孤峰麾下一先天高手施展鬼魅身法,身形一闪,自侧翼疾掠而至,与前两者成三角合围之势。 三人合击,劲风呼啸,气势如雷,未至人先到,卷起的罡风已吹得尚秀芳与董淑妮裙袂猎猎作响,发丝飞扬,压迫感扑面而来! 面对陈渊这等赫赫凶名之敌,三人皆将精气神推至巅峰,使出压箱底的杀招,只为告诉世人——他们,不容轻辱! 眼看三道杀招临身,陈渊唇角微勾,周身骤然燃起黑红交织的霸气光芒。 轰——! 一股狂暴、霸道至极的气息轰然爆发,仿若洪荒巨龙睁眼苏醒,天地为之色变! 那黑红光芒之中,更有圈圈金光流转,坚不可摧,宛如须弥神山镇压虚空,岿然不动! 他缓缓活动手腕,体内力量如江河倒灌,凝于一拳,隐约间竟有龙吟之声在血肉深处震荡回响! 就在这一刻,三道攻势同时降临——漫天剑影如雨,双啄破山撼岳,刀光飘忽似鬼魅,三面夹击,严丝合缝! 这便是先天高手的实力!纵无默契配合,出手刹那却心意相通,进退同步,攻势如织,只为逼得陈渊顾此失彼! 可惜,他们面对的是陈渊。 在拥有子弹时间般视觉的陈渊眼中,那快若闪电的一击,慢得像老人打太极。 刹那间,一只被金色魔焰包裹的拳头轰然出击,携毁天灭地之威,咆哮而出! 轰!轰!轰! 三道金色拳影一闪即逝,精准无比地砸在可风道人的拂尘、陈长林的双啄、以及那神秘高手的长刀之上! 第49章 捕获一道蕴含枪意的剑念 当!当!当!! 金铁交鸣之声震彻全场,如钟鼓齐鸣,响彻云霄! 三人脸色剧变,只觉一股凝练如山、浩瀚如海的恐怖力量狂涌而来,瞬间崩碎兵刃,震碎衣袖,双臂寸寸断裂! 噗嗤!噗嗤!噗嗤! 鲜血喷溅,三人齐齐倒飞而出,落地时踉跄数步,面色惨白如纸! 陈渊一拳轰出,三人口中鲜血狂喷,体内血管寸寸崩裂,整个人如同被炮弹击中,轰然倒飞而出。速度之快,竟在空中拖曳出刺目的白色气浪! 轰——! 可风道长直冲而上,狠狠撞碎屋顶,砖瓦如雨崩落,下方官员惊叫四起,抱头鼠窜。 陈长林与另一人稍好些,横飞二十余丈,重重砸穿大门,轰然落地,尘烟弥漫,久久未起。四周侍卫急忙围拢查看,气氛骤紧。 刹那间,大殿死寂。 高台之上,那道身影裹挟黑红光焰,金芒流转,煞气冲霄,宛如魔神降世。众人仰望,只觉眼前并非凡人,而是一头自远古苏醒的暴龙,睥睨人间。 尤其是王世充、太子杨桐、独孤峰几人,近在咫尺,直面陈渊肆意释放的威压,仿佛被一头遮天蔽日的魔龙俯视,脊背发寒,心神欲裂。 在这一刻,他们不过是蝼蚁。 唯有陈渊身旁的尚秀芳与董淑妮,因被他气势护佑,反倒安然无恙,未受波及。 “恭喜宿主,剑意捕获一道双啄战法精神意念,等级:一级。” “恭喜宿主……” “放心,他们没死。”陈渊目光淡漠扫过下方八人,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傲意,“你们一起上吧,否则,连让我拔刀的资格都没有。” 此言一出,虽声不高,却如雷霆贯耳。 那侧立于光焰中的轮廓,冷峻如刀削,看得身边两女心头微颤,热血翻涌。 殿中,欧阳希夷等八人确未从陈渊身上察觉杀机。 既然不取性命,何惧之有?他们身为先天强者,皆有骨气。若今日传出八人面对陈无敌竟不敢出手,往后江湖还如何立足? 念头一定,欧阳希夷深吸一口气,厉声喝道:“诸位,联手!” “上!” 轰轰轰轰——! 八道先天真气同时爆发,刹那间各施绝学,身影闪动,从四面八方疾扑而来。剑光凌厉,长棍霸道,掌力浑厚,枪影铺天盖地。 真气激荡掀起狂澜,气浪翻腾如怒海排空,整座大殿充斥着嗡鸣锐响,虚空中尽是招式残影,杀机沸腾。 这一击,便是当世三大宗师亲至,也需暂避锋芒。 攻势未至,陈渊周身空气已被先天真气挤压凝固,尚秀芳与董淑妮呼吸一滞,胸口如压巨石。 主位上的王世充,对面五米外的独孤峰、杨桐,眼神骤亮,燃起一丝希冀——只求他们能让陈渊退一步,哪怕只是动一下脚。 不错,见识过方才陈渊如拍苍蝇般打飞三名先天高手后,他们早已不奢望八人能胜。 只需让他起身,移步,便已足以告慰天下。 感受着八人汇聚至巅峰的精气神,陈渊嘴角却缓缓扬起一抹笑意。身旁二女以为那是轻蔑,实则藏着猎手面对群兽围猎时的玩味。 就在董淑妮眸光流转、春意微漾之际,陈渊右手已悄然搭上桌边那柄末日刀柄。 刹那—— 他气势再变! 一股极致锋锐、斩尽万物的剑意冲天而起,撕裂空间! 轰——! 刀光乍现,黑红光芒炸裂苍穹,陈渊瞬息斩出百道细微剑气,归于一体,化作一道毁天灭地的光束,迎向八人合击。 砰砰砰砰——! 无人看清发生了什么。 耀眼光芒中空气爆裂,大殿震颤,耳畔只剩轰鸣与爆响。紧接着,狂风席卷,剑气与真气交织如十级飓风,裹挟碎石烟尘横扫四方。 官员侍从东倒西歪,满桌珍馐飞溅狼藉,哀嚎四起。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终于平息。 曾庄严肃穆、恢弘华美的大殿,已然沦为废墟。 地面坑洼遍布,如遭炮击;墙壁龟裂纵横,窗棂尽碎;屋顶破洞斑斑,阳光斜照,映出满目疮痍。 那些往日仪态端方的官员,此刻灰头土脸,发丝凌乱,呆坐于地,茫然四顾。 唯一没受半点伤的,只有高台上的陈渊,以及他身边的两个女子。就连王世充和独孤峰都衣袍凌乱,气息不稳,唯有太子杨桐因有独孤峰护着,才勉强保持体面。 此刻,陈渊周身黑红光华暴涨,金纹游走如龙,眸光一开一合,黑白分明,冷然俯视殿内众人,声音不高,却如寒锋刺骨: “还有谁,想上来试试?” 大殿死寂,落针可闻。 面对此时此刻浑身弥漫着无比霸意的陈渊,别说动手,连开口的勇气都没人敢有。王世充、独孤峰、太子杨桐,尽数沉默。 至于那八位先天高手,早已如废布袋般瘫在殿外,与可风道人作伴,个个筋骨重创,昏死不醒——人没死,但比死了还惨。 这是警告。 赤裸裸的震慑。 这次是重伤昏迷,下次若再敢犯,便是血染阶前,尸横当场。 若非王世充仅仅留下尚秀芳“做客”,并无其他动作,陈渊未必不会顺手送他归西。 高台一侧,尚秀芳凝望着身旁那个睥睨天下、光芒万丈的侧影,心尖猛地一颤,一股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席卷全身,脸颊微烫,心跳失序。 另一侧,肌肤胜雪、娇俏动人的董淑妮亦是如此。她盯着陈渊那近乎完美的轮廓,眼底燃起炽热的火焰。 这才是她梦中的英雄——一人镇千军,一刀破万法。 【恭喜宿主,捕获一道蕴含枪意的剑念,等级:一级……】 脑海中接连响起系统提示,陈渊嘴角微扬,勾出一抹淡漠笑意。 这一幕落在尚秀芳与董淑妮眼中,顿时让那本就霸气天成的身影更添几分傲世之姿,意气风发,不可一世。 此时,几缕金色阳光自屋顶破洞倾泻而下,尘埃尚未落定,在光柱中缓缓飞舞。整座大殿鸦雀无声,所有人仍被那一刀之威深深震慑。 武林中人踏月而来,飞檐走壁;先天强者百人难困;宗师出手,足以扭转一场战役的走向;大宗师更是能于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更有如天刀宋缺者,武道通神,谋略盖世,一人镇守岭南,令朝廷十万大军止步不前。 可这些传说,皆不及此刻陈渊端坐高台、一刀击溃八大先天、余波毁殿如废墟来的震撼。 倘若方才那些剑气不是斩向对手,而是直指殿中权贵——是不是意味着,他一刀之下,便可屠尽大隋半朝文武? 这般毁灭性的威慑,连三大宗师都望尘莫及。以他那霸道绝伦、力逾万斤的剑势,一旦踏上战场,必是所向披靡,无人可挡。 谁能想象?未来的战场上,或将出现一人破阵、斩将夺旗、贯穿数万大军的神话。 片刻后,陈渊收敛气息,霸气顿消,气质骤变,再度化为那个温润如玉、笑容明朗的青年。他看向王世充,语气轻松: “太子,尚书大人,还要继续吗?” 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刚才只是离席去解了个手。 王世充心头一震,望着眼前这张温和无害的脸,竟生出一丝恍惚——刚才那个杀意冲霄、宛如魔神临世的人,真是他? 呼! 他长吐一口气,苦笑摇头:“看来,太子与和氏璧,终究无缘了。” 语气唏嘘,仿佛他拼尽全力争夺宝物,全是为了杨桐,为了江山社稷。 随即又道:“不过,有陈公子这等通神武者保管,天下怕是无人能夺。既然如此,宝物在不在宫中,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这话既是宽慰杨桐,也是安慰自己。 陈渊笑了笑,未嘲讽,亦未轻蔑。 他知道,自己之所以能超然物外,面对太子尚书也能不卑不亢,甚至无视其权势,靠的不是运气,不是背景,而是实打实的力量。 果然,一切外物皆虚妄,唯自身实力,才是立身之本。 想到这儿,他已没了继续耗下去的心思。 拔起鞘中“末日”,长身而起,拱手一礼,语气温和却不容挽留: “宴也吃了,架也打完了,王尚书,太子殿下,陈某告辞。” 话音落下,尚秀芳浅笑盈盈,起身立于他身侧。刹那间,郎俊逸如松,女倾城似月,宛若天成一对,羡煞旁人。 王世充见状,只得点头:“既如此,王某便不强留。慢走。” 转身唤来管家:“送陈公子出宫。” 和氏璧既已无望,王世充那股来时的劲头也彻底冷了下去。 陈渊毫不在意,与尚秀芳并肩穿过大殿,身后是一道道交织着敬畏、忌惮与不甘的目光。两人步伐从容,直至背影彻底消失在府邸尽头,仿佛从不曾惊扰这片权势之地。 良久,独孤峰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字字如刀:“一刀镇天地,剑出破苍穹——传言不虚。此子之才,怕是当年宋缺再世,也不过如此。” “更可怕的是,他武功早已迈入宗师之境,心性却依旧纯粹如初,权势、金银、名声,在他眼里不过尘土。” 第50章 薛家枪法之精神意念 “是啊……”王世充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复杂。 比起陈渊短短数年间登临绝顶的辉煌,大殿中众人忽然觉得这些年活得像个笑话。便是太子杨桐,也不由心生艳羡。 逍遥自在,随心而行,无人能拘其志。哪像他,贵为储君,却困于洛阳一隅,连脚下城池都难以掌控。 无人察觉,高台之上,肌肤胜雪的董淑妮正凝望着陈渊离去的方向,眸光灼热,几乎要燃起来。 “尚姐,你一直盯着我看干嘛?”马车上,陈渊被对面尚秀芳盯得有些发毛。 自上车起,她便目不转睛,搞得他差点以为自己出门没洗脸,脸上沾了饭粒。 可笑——以他如今洗尽凡尘的体魄,怎会有这等俗事? 尚秀芳一手托腮,眼波流转,带着几分迷离,轻声道:“我在仔细瞧瞧,那个刚才只身压得整个皇城不敢喘气的陈少侠,到底长什么样。” “呃……什么‘只身压皇城’,太夸张了吧?”陈渊挠头一笑,“不过是跟几位高手切磋了几招罢了。” 看着眼前这张依旧谦逊温和的俊脸,尚秀芳心头微颤,竟生出几分倾心之意。 温润如玉,谦谦君子——说的就是他。可在那满朝权贵面前,却又霸气凌厉,睥睨八方。 她忽然脱口而出:“小渊,你知道吗?姐姐简直爱死你了。” 话音刚落,那张绝美的脸庞瞬间染上红霞。 “嗯嗯,爱死了。”陈渊靠在车厢上,望着窗外风景,懒洋洋地应了一句。 这种玩笑,船上早就听过几次,他早习以为常。 尚秀芳见状,心里莫名一涩——早知如此,当初第一次说这话时何必害羞?偏要事后补一句“开玩笑”,反倒让他不再当真。 船归码头,尚秀芳刚踏上甲板,陈渊便问船老大何时启程。洛阳之事已了,多留无益。 独孤家虽还有先天高手,但见识过他真正实力后,若无利益牵扯,谁还敢主动送上门来挨揍? 接下来的目标,是长安——那里有人将信将疑,有人心存侥幸。正适合引他们出手,一一击败,收割武道意念。 “回陈公子,还差一批食材未到,大约下午三点才能开船。”船老大道。 “好。”陈渊点头,朝尚秀芳略一示意,便返身回房,闭关炼化那些新得的武道感悟。 【你参悟薛家枪法之精神意念,武道境界+1】 【你参悟……】 一道道属于先天强者的毕生领悟在他识海中燃烧,陈渊沉浸其中,境界再度攀升。 午后,他推门而出,却发现船上多了个身影。 “董小姐,你怎么在这儿?” 只见那白皙美人在雅室中与尚秀芳对坐,正是常伴琴声左右的董淑妮。陈渊微微一怔。 董淑妮笑意盈盈,眼波灵动:“老家捎了信来,有点急事需回长安处理,便借尚姐姐的船顺路走一趟。” “哦?”陈渊眨眨眼,没拆穿。 船是尚秀芳的,他只是个过客。主人不介意,他自然不会多嘴。 朝跪坐在琴案前的尚秀芳微微颔首,陈渊走向自己的位置——窗边那张专属座椅,正对着江岸风光。 盘膝落座,末日横于膝上,他闭目沉神,继续参悟今日所得。 叮——叮——叮—— 古筝轻响,悠扬琴音荡开,如流水般浸润整艘楼船。 与此同时,脚下船身微微一震,大船缓缓离岸,驶入渭河,直指长安。 随着载着陈渊的大船渐行渐远,王世充府中的变故也迅速传开。再叠加净念禅院那一场惊天动地的对决,消息如野火燎原,瞬间席卷天下。 和氏璧现世!佛门圣地净念禅院闭门封院! 陈无敌一人独战皇城高手,强势夺走和氏璧——这一战,震得江湖无声,朝堂失色。 既然他能拿到和氏璧,那关于他掌握杨公宝藏线索的说法,恐怕也不假。此番奔赴长安,名义上是挑战天下英豪,实则极有可能,是为了开启杨公宝藏! 风云骤起,天地翻涌。各大势力嗅到血腥味般纷纷出动,目光齐刷刷锁定和氏璧与杨公宝藏。 在那些枭雄眼中,再强的高手也只是血肉之躯。哪怕陈无敌已臻通神之境,终究孤身一人。只要集结千名精锐,辅以顶尖高手围杀,纵是大宗师亲临,也只能落荒而逃。 慈航静斋,正道魁首,第一时间便接到了和氏璧失窃的情报。 斋中主殿,青衣如雪、背负古剑的师妃暄静立殿心。她面前,师傅梵清惠端坐于佛像之下,一如往昔沉静。 只是往日悠悠回响的木鱼声,今日彻底沉寂。大殿空旷寂静,唯余一抹压抑的凝重,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望着师傅清瘦背影,师妃暄轻启朱唇:“师傅,弟子……怕是要提前下山了。” 梵清惠缓缓睁眼,眸光微闪,轻轻一叹:“此去务必小心。那人实力深不可测,了空大师竟连一招都未能接下,远超我等预料。” “你先动身,我会即刻修书,请嘉祥、智慧、帝心、道信四位圣僧出山助你。” “至于宁道奇,我亦会传信。若他能及时赶到,你们六人联手,夺回和氏璧,应有胜算。” 听出师傅语气中的锋芒,师妃暄微微一顿,低声道:“师傅,我们未必非得与陈施主动手。” “弟子梳理过他出道以来所作所为,此人重诺守信,言出必行。只要我能接下他一招,和氏璧自会归还。” 她已突破《慈航剑典》至“剑心通明”之境,实力几可比肩散人宁道奇,自信面对陈渊,未必无一战之力。 梵清惠沉默良久,目光落在前方佛像之上,语气依旧平静:“为师只是未雨绸缪。和氏璧关乎天下气运,不容有失。” 说罢,她自怀中取出一枚锦囊,递上前:“若你败于陈无敌之手,便打开它。” “……是,师傅。”师妃暄接过锦囊,虽不认为自己会不堪至此,却仍恭敬收下。 她未问锦囊之中藏何玄机——对师傅的信任,早已深入骨髓。 “师傅可还有吩咐?” “无事了,去吧。” “是,师傅。” 脚步轻盈,渐行渐远。 直至殿门闭合,梵清惠才缓缓抬头,望向净念禅院送来的密报,低声呢喃: “妃萱,你不懂……那人是佛门之敌,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劫难。这一次不出手,下一次,或许就再无机会了。” 与此同时,远在长白山深处的祝玉妍,正把玩着手中的密信,红唇微扬,笑意妖冶: “果然,我就知道他一出山,天下就不得安宁。” 话音落下,她眉梢微蹙,似有所思:“但没想到……小渊真把和氏璧拿走了。是巧合?还是他早就知晓藏宝之地?否则,为何提前让暗部放风?” “若他早知和氏璧在净念禅院……那关于杨公宝藏的消息,恐怕也是真的。” 想到此处,祝玉妍霍然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 她在权衡,是否该亲自走一趟长安。 因为杨公宝藏中,藏着一件对她至关重要的东西——一旦得手,便可补全玄阴真气,冲击天魔大法第十八层! 念头刚起,她猛然瞳孔一缩:“不对!小渊有危险!” “净念禅院隶属佛门,和氏璧一事,整个佛门必定尽知。他夺走圣物,等于撕了佛门的脸面,她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刹那间,犹豫尽消,祝玉妍一把推开房门,冷声下令: “传令下去,召集所有长老,速赴长安与我汇合!” “是,宗主!” 手下转身欲走,却被她再次叫住: “还有,通知婠婠,命她即刻启程前往长安。但抵达之后,不得去找她师弟,先来见我!” “是,宗主。” 随着梵清惠的一封封飞书,加上祝玉妍的冷令下达,佛门与魔门瞬间风云涌动。圣僧踏步西行,长老连夜启程,齐齐朝着长安奔袭而去。 乱世之中,水道便是命脉,也最是凶险。那些藏身于河汊湖泽的水匪,比山间的土匪更狠、更毒——为了隐匿踪迹,他们杀人灭口从不留活口,手段之残暴,连尸首都喂了鱼。 “芳姐,你走南闯北这么多年,碰上过土匪拦路没?”船头之上,董淑妮倚栏而立,眸光闪亮地望向尚秀芳。 此时的少女依旧一袭黑裙曳地,肌肤胜雪,在暮色河风中衬得愈发明艳动人。衣袂随风轻扬,紧紧贴住玲珑身躯,勾勒出一道道撩人的曲线,仿佛暗夜盛开的妖莲,惑人心神。 相比娇艳似火的董淑妮,尚秀芳则如月华临尘,气度雍容。闻言浅笑抿唇,声音如珠落玉盘:“虽说游历四方,但我多走官道水驿,也曾遇过几拨劫道的,不过都是些小喽啰,被高护卫几下就打发了。” “那……水匪呢?”董淑妮压低嗓音,眼波流转,“我听底下人说,这些水上亡命之徒更可怕,见船就抢,见人就杀,整条商船沉下去,连具全尸都捞不着。” “听说啊,夜里常有空船在河面飘荡,没人掌舵,也没人声——叫‘鬼船’。一到三更天,船上就会传来哭嚎,凄厉得很,吓死人。” 第51章 水匪?解决了 她说到这儿,脸上浮起一丝怯意,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在燃烧。 陈渊站在不远处听得直摇头,心道:这小姑娘生得花容月貌,看着清纯无害,骨子里竟是个找刺激的疯批美人。 尚秀芳柔声安抚:“别怕,淑妮。这段水路直通渭河主道,水面开阔,官船往来频繁,不会有事的。” 话音未落,陈渊忽然挑眉,语气古怪:“尚姐,你这话……说得有点早了。” “怎么?”尚秀芳一怔。 董淑妮也立刻转头,目光落在那个挺拔如松的身影上——黑袍猎猎,长刀负背,河风鼓荡间宛如画中走出的煞神。 尤其是此刻风吹发扬,他眉目冷峻,身形孤傲,竟让她心头一颤,眼底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迷醉。 陈渊抬手一指前方密密麻麻的芦苇荡:“那片芦苇里藏着的,要不是渔户晒网,那就只能是水匪了。” 话音刚落,那一片比人还高的芦苇猛然剧烈晃动,紧接着——十多艘快艇如离弦之箭般破浪而出!船上满是赤膊大汉,肌肉虬结,手持钢叉利刃,满脸横肉,杀气腾腾。 高天早已察觉异样,一声厉喝炸响全船:“戒备!敌袭!弓手上舷!” 刹那间,船上秩序井然,二十多名精锐护卫迅速就位。有人持刀守舷,有人挽弓搭箭,箭尖直指逼近的小舟,气氛紧绷如弦。 高天匆匆奔至三人面前,神色凝重:“尚大家,董小姐,此战恐将惨烈,请二位暂且回舱避险,切莫涉险。” 他粗略估算,来敌约莫四五十人,个个彪悍凶狠,绝非乌合之众。虽凭大船坚厚,自认可守得住,但护送之人身份尊贵,半点差池都不能有。 与此同时,董淑妮带来的十余名亲卫也已列阵围护。为首的陈长林却一脸轻松,哪怕身上旧伤未愈,嘴角仍挂着笑意。 没办法,别说对方只有几十人,就算真来了千军万马——只要那个人站在船上,他就没理由紧张。 同样,见识过陈渊当日大殿之上一人镇全场的威势,尚秀芳与董淑妮皆面色平静。尤其是董淑妮,一双美眸熠熠生辉,竟隐隐透着期待。 陈渊淡然一笑,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从容:“高兄不必多礼,这群跳梁小丑,交给我便够了。你们只需盯紧船尾,防人偷爬登船。” 自离开巴陵以来,他一路乘船,未曾动手,杀戮光环近乎停滞。如今这股血性躁动,正好拿这些水匪祭刀。 那些小船来势迅猛,生怕大船调头逃逸,早早分散包抄,形成合围之势。 可当他们真正逼近,看清甲板上的景象时——所有人齐齐一愣。 只见巨船巍然不动,甲板之上,三人并立如画。 男子负手而立,黑衣翻飞,眼神漠然;两名女子分立两侧,一个倾城绝色,一个明艳逼人。而那位肤若凝脂的娇媚少女,正兴致勃勃地对着他们指指点点,仿佛看的不是劫匪,而是杂耍班子。 空气,骤然凝固。 “嘶——好个绝色美人!”一个水匪瞪直了眼,口水都快淌下来。 “二当家,这回真撞大运了!” “你瞅瞅那船,雕梁画栋的,船上人穿金戴银,哪个不是肥得流油?” 那艘中型船上,几个水匪盯着远处华贵大船,眼睛都绿了,只差没扑上去。男的砍光,女的掳走,已是他们脑中盘旋的美梦。 可惜啊,那两个美得惊心动魄的女子,抓回去也轮不到他们。肯定是一当家、二当家先挑了去。 可就在这时,二当家眯起眼,脸色却猛地一沉。 他倒不是认出了谁,更没见过陈渊长什么样——这年头没电视没通传,江湖再响的名号,也传不到这荒江野水上。 让他心头一紧的,是船上那些护卫,一个个刀出鞘、弓上弦,眼神锐利如鹰。再看船头三人,气度沉稳,衣饰不凡,分明是大世家出行的架势。 能在这一带活下来的水匪头子,靠的不只是狠,还有几分眼力。二当家当即低喝:“传令,点子硬,收队!撤!” “啥?二当家,那可是……” “你聋了?”二当家眸中寒光一闪,杀气迸发,“我再说一遍——撤!” 那传令水匪浑身一颤,哪敢再多嘴。立刻站到船边打出撤退手势。 河面上十几条小舟顿时缓了下来。原本亢奋的水匪们面面相觑,望着仅剩二十多米的大船,满心不甘,却不敢违令。 “有点意思。” 船头,陈渊微微挑眉,望着远处打道回府的水匪队伍,略感意外。 尚秀芳轻声问:“怎么了,小渊?” 她依着他,半点不慌,只是指尖微紧,透着一丝紧张。 陈渊唇角一扬:“那群贼里,倒有个识相的头儿,看出我们不是善茬,居然知难而退。” 他顿了顿,眸光渐冷:“可既然来了,还想全身而退?未免太天真。” 他对山贼水匪向来无甚好感。纵使有些人是被逼落草,可一旦尝过杀戮的滋味,见过血、劫过财,人性便如野火燎原,再难回头。 杀人如宰鸡,掠货似割草,眼中只有贪婪与暴虐。 眼前这群人,也不例外。陈渊一眼扫过,只看到赤裸的凶残与狰狞。 他侧身,淡淡道:“高兄,守好大船。” 高天感受到他身上骤然压下的气势,心头一凛,恭敬应道:“是,陈公子。” 话音未落,陈渊脚下猛然一踏! 轰! 甲板震颤,他人已冲天而起,凌空跃出二十余米,如苍鹰扑兔,直扑河面群匪! 还在半空,一道黑红剑气已然撕裂长空,长达数丈,咆哮而出! 轰隆——! 剑气砸落,一艘载着四人的小船瞬间炸成碎片,木屑混着血肉飞溅,四名水匪连惨叫都来不及,当场绞杀! 血雾弥漫,染红河面。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在大船上的尚秀芳、董淑妮等人眼中,只见陈渊宛如谪仙临世,踏空而行,抬手间剑气纵横,每一击都精准落下。 轰!轰!轰! 每一道剑气落下,便有一艘小船爆碎,水花冲天,残骸四溅,尸身浮沉,血浪翻涌。 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平日凶神恶煞的水匪,此刻魂飞魄散,拼命划桨逃命,恨不得把命都划进水里。 可他们再快,也快不过陈渊的剑。 空中那道身影如鬼魅闪掠,剑气如雷,纵横交错。不到两息,十余艘小船尽数覆灭,数十悍匪葬身河底,尸沉水浊。 而在大船上,众人早已看得目眩神迷。那不是人,是神!是斩妖除魔的天将下凡! 敬仰如潮,崇拜入骨。 砰——! 一声巨响,陈渊从天而降,重重落在那艘仓皇逃窜的中型船头。 船身剧震,尾部猛然翘起,随即狠狠砸回水面,激起千层浪! 二当家和六名水匪踉跄跌倒,满脸惊恐爬起,死死攥住兵刃,青筋暴起,手臂却抖得像风中秋叶。 陈渊立于船头,衣袂未乱,眼神冰冷如霜,缓缓开口: “怕什么?你们不是杀人如麻么?” 二当家喉头滚动,牙齿打颤:“你……到底是人是鬼?” 陈渊唇角一挑,寒意凛然:“你有资格问我话?现在掉头回水寨,我留你们一条命。” “真的?” “此刻,你们只能信我。”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看一眼,转身望向湖面深处,声音却悄然传入尚秀芳耳中:“你们先走,水寨之事,我随后处理。” 面对那深不可测、近乎非人的陈渊,那艘中型船最终沉默地隐入芦苇荡的尽头。 但尚秀芳并未下令继续前行,而是停舟于河心,静静等候。约莫一个时辰后,一道身影自水天相接处踏波而来。 负手而立,腰刀横挂,一步一掠水面,如履平地,临近大船时轻轻跃起,稳稳落在船头,衣袂未湿。 董淑妮立刻凑上前,双眼亮得惊人,兴奋道:“陈公子,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那些水匪啊!你不是去了他们的老巢吗?” 陈渊淡淡一笑,语气轻描淡写:“水匪?解决了。” “好厉害!”董淑妮像只小猫般蹭近,雪肤花貌,满脸崇拜,“陈公子,那水寨是不是到处挂着尸体?阴森恐怖?还有……” 她越靠越近,几乎贴上他的肩头。 可一旁的高天与陈长林却从那句轻飘飘的“解决了”中,嗅到了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想想南方四大寇的下场——覆灭得悄无声息,尸骨无存。如今那水寨,怕是早已血流漂杵,尸堆成山。 渭水西起黄土沟壑,横贯关中平原,绕城长安而行,河宽水深,乃所有水路进京的必经之道。 距长安两百里处,渭水穿行于两山之间,形如葫芦:首尾狭窄,中部开阔,水流平缓,地势险要。 此时,在背水一侧的半山腰山谷中,千军万马悄然潜伏,战马低头噤声,лишь偶尔传出压抑的嘶鸣。 三股势力分列而驻,人人目光锐利,杀气内敛,精悍逼人。 第52章 一场杀局,就此点燃 前方十数道身影卓然而立,或威猛如狮,或霸道如王,俯视山下流淌的渭河,神色冰冷。 一名不怒自威的中年大汉策马驰来,拱手禀报:“世子,二十艘火船已就位,只待敌船入眼,便可点火封锁河道。” 薛举之子、此役主导者薛仁杲傲然颔首:“好。这一回,我倒要看看,传说中的‘陈无敌’,如何在我们联手之下全身而退!” 他瞥了眼身后五百精骑、三百重甲,脸上战意更盛。 宗罗喉眉头微皱。 他对这次世子联合东突厥、吐谷浑乃至魔门中人,设伏截杀陈渊之举,并不完全认同。 虽未亲眼见过此人,但从其荡平四大寇、行走天下未伤无辜的传闻来看,分明是个重诺守义、铁骨铮铮的豪杰。 可身为薛举麾下大将,纵然智勇冠群,有“天下第一关刀”之誉,终究仍需奉令行事。 此时,吐谷浑一方的伏赛沉声开口:“薛世子,我方虽势众,但动手之时绝不可轻敌。” “不错。”另一人点头,“此人曾在洛阳独战群雄,压得王世充、独孤阀大气不敢出,扬长而去。实力,绝不逊于三大宗师。” “此战成败关键,唯在其红颜——尚秀芳。” “计划照旧:以火船封锁河面,迫其弃船登岸。一支偏军由薇统领,围攻船上女眷,乱其心神。” “主力则围而不攻,以弓弩压制消耗,再派重甲推进绞杀。” “最紧要的,便是他上岸那一刻。” “届时,尤先生四人联手,加上我等强者合力阻击,务必将其逼入军阵。一旦陷入重围,内外夹击,他插翅难飞。” “凡人皆有极限,我就不信他真气无穷!耗尽之时,便是他授首之刻。”墩欲谷嘴角一扬,笑意森寒。 这时,满脸虬髯的吐谷浑王子伏赛冷冷开口:“等事成了,杨公宝藏和和氏璧怎么分?” 此言一出,其余几人眼神微动,眉头刚皱,正要说话。 角落里,一道蒙面身影裹在斗篷中,声音如冰:“伏赛王子未免太心急了。还未动手便争利,岂非自乱阵脚?这是大忌。” 伏赛冷笑一声,毫不买账:“我身后五百狼射精兵,是父王麾下千里挑一的铁骑,跋涉千里来此与你们联手设伏,可不是来游山玩水的。” 毕玄首徒墩欲谷也颔首附和:“说得没错,丑话得先说在前头。” 气氛骤然紧绷,黑衣人不由得轻叹一声:“诸位稍安勿躁。其实在联络各位时,在下便已有定策。” “哦?”薛仁杲傲然抬头,目光斜睨着那藏头露尾之人,满是不屑,“倒要听听你有何高见。” “简单。”斗篷客语速平稳,“陈渊身上之物,分为四份——和氏璧一份,杨公宝藏中的金银一份,数以万计的甲械一份,再加邪帝舍利一份,正是尤先生四位所图之物。” “和氏璧对突厥、吐谷浑无用,但对薛王至关重要。事成之后,归薛世子所有,诸位应无异议吧?” 伏赛与墩欲谷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至于邪帝舍利,乃魔门四人目标,旁人得了也是废物。剩下的,就只剩金银与兵甲。” 他目光扫过二人:“两位,要财,还是要甲?” 斗篷下的视线刚落,墩欲谷与伏赛几乎同时开口,眼中寒光迸射: “兵甲!” 游牧为本,财货虽香,却远不如十万兵甲来得致命诱惑。有了甲械,便可扩军,铁骑一出,金银还不是俯首可拾? 两人目光交锋,气势相逼,刹那间剑拔弩张。 黑衣人正感棘手,远处忽有一道洪亮嗓音响起: “啰嗦什么!一人一半不就完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丁九重立于远处,身披帝王袍,头戴皇帽,身形高大逼人,一脸不耐。 黑衣人眸光一闪,拍案而起:“妙!这法子干脆!二位以为如何?” 墩欲谷与伏赛对视一眼,又瞥了眼那远远分开站立的四道身影——魔门邪极宗四大宗师,杀气隐现,深不可测。 三方势力皆对其忌惮三分,也正是倚仗他们,才敢围猎陈渊。 思及此,两人终于点头,默许。 就在此时—— “报——!” 一骑快马疾驰而来,远远下马抱拳:“启禀王子,大船距山下不足两时辰!” 众人精神陡振! “好!继续探!”伏赛沉声下令。 “是!” 浩浩江流之上,华楼巨舰破浪前行。 阁楼雅室内,尚秀芳素手抚琴,余音袅袅。 窗畔,陈渊盘膝静坐,眸光如刀,穿透千余米江岸密林,捕捉到那一闪而逝的骑兵影踪。 “有意思……这是第二十一次了。”他唇角微扬,眸底掠过一丝嗜血笑意,“终于有人按捺不住,要对我下手了。” 随着见闻色境界不断攀升,精神感知日益暴涨,天地间任何风吹草动,皆难逃其识。 昨日立于船头赏景,他便察觉一道窥视目光。当即展开感知,扩至两岸两千米,隐约锁定林中三骑——三人成队,古之探哨典型阵型。 一队接一队轮番打探,行迹缜密,目标明确:前方必有埋伏。 伏击的,或许不是船,而是他。 毕竟他身上,可揣着和氏璧,藏着杨公宝藏。相较之下,几千两黄金,乃至武林人梦寐以求的斩天拔剑术,都不够看。 “终于等到了。”陈渊低笑,眼中杀意翻涌。 他早令暗部散播消息,为的就是引蛇出洞。单纯挑战高手,只能磨砺武道意志;而他,更需要鲜血浇灌——杀戮光环,唯有杀戮才能成长。 此前斩灭两百水匪,杯水车薪,毫无波澜。只盼这次来的人,再多些。 董淑妮指尖轻点膝上刀鞘,眸光闪动,好奇问道:“陈公子,听说你这把末日刀,重达二百四十斤……真有这么沉?” 夕阳斜坠,天边如血染般铺开,两座巨山夹岸对峙,仿佛大地伸出的擎天之掌,托着那轮将沉未沉的赤日,景象壮烈得令人屏息。 河风拂面,陈渊立于船头,衣袂微扬,目光掠过两岸峭壁,眉梢轻挑:“这次来的人,挺懂行。” 甲板上巡守的高天一愣,低声问:“陈公子,您这话是?” 陈渊抬手一指两岸:“水流骤急,岩壁陡立,大船进退不得。前方两山收束,河道缩窄,正是伏击的绝佳地形。”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若从山上推石滚木,或设弓弩埋伏,咱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高天脸色一变:“您的意思是——有人埋伏?” “嗯。”陈渊点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传令下去,让船老大随时准备靠岸,寻机脱身。” 话音落下,船上顿时暗流涌动。不多时,尚秀芳缓步而出,素手轻抚琴弦未断,眸光却已凝向前方险地。董淑妮紧随其后,肌肤胜雪,眼波灵动,像只好奇的小狐狸,一边张望一边咋舌:“哇,这么重的刀,陈公子竟能舞得如臂使指,好生厉害!” 她天生娇憨,自幼被王世充捧在掌心长大,比亲儿子还金贵,故而性子天真烂漫,不谙世事。上船之后便围着陈渊叽叽喳喳,满眼星星,活脱脱一个迷恋英雄的小姑娘。 陈渊心中微暖,却不至于动心。他清楚,这少女眼中的光芒,不过是崇拜罢了——因他战绩惊人,因他气度凌厉,所以才这般仰望。真要论起相处的舒适,反倒是尚秀芳更让他安心。她弹她的琴,他修他的道,彼此无言却默契十足,像是早已相识多年的红颜知己。 就在此时,暮色渐浓,两岸林影森然,黑压压如鬼魅潜伏,寒意悄然爬上背脊。 大船缓缓驶入一段仅二十米宽的峡谷,水流湍急如沸,四周寂静得连风声都显得诡异。众人屏息凝神,手按兵刃,目光死死盯住两侧山林。 然而一路穿行,竟风平浪静。 “难道……猜错了?”有人低声嘀咕。 可就在这松懈刹那—— 轰! 前方河湾猛然窜出数道黑影!隐藏在岸边凹槽中的小舟如毒蛇出洞,破水疾冲!每艘船头堆满干草,泼洒着黑色油膏,船尾赤膊壮汉奋力划桨,速度迅猛得惊人。 眨眼之间,火折子闪亮,干草轰然点燃! 烈焰腾空,二十艘火船如赤龙扑江,瞬间封锁河道前端,熊熊烈火映得整条河宛如血狱! “放箭!拦住他们!”高天暴喝出声,声音都变了调。 箭矢破空,嗖嗖作响,可火船来势太猛,距离已不足十丈! 一场杀局,就此点燃。 一支支蓄势待发的箭矢如雨泼出,直扑冲来的火船。几声凄厉惨叫划破夜空,但更多船只在身披水靠的悍匪奋力划动下,依旧疾速逼近。 一旦这些泼满黑油的火船贴上大船,烈焰腾起,他们便只剩跳河一途——可岸边伏兵环伺,入水亦是死路一条。高天面色凝重,正欲下令拼死抵抗,陈渊却轻轻拍了拍他肩头,目光斜指左岸:“高兄,靠那边去吧,客人等得都快急了。” 第53章 不愧是‘陈无敌\’ 高天顺着望去,只见左侧是一片宽达数百米的河滩,眉头顿时皱紧:“陈公子,那不是正中敌计?岂非更险?” 陈渊唇角微扬,语气淡然:“险?确实更险。” “无妨,照做便是,这里……交给我。” 话音未落,他神色骤冷,一股凛冽如深渊寒潮的压迫感自体内席卷而出,瞬间让高天心头一颤,所有疑虑尽数咽回喉咙。 高天立刻转身寻船老大传令调舵。同时,陈渊立于船首,目光如刀扫向逼近的火船群,右手缓缓按上末日刀柄,下一瞬—— 锵! 刀出鞘! 轰!!! 一道道黑红交织、撕裂长空的剑气横跨十余丈,狠狠斩落火船之上! 轰轰轰轰——炸裂之声连绵不绝!河面猛然爆开一团团炽烈火光,原本气势汹汹的火攻阵势顷刻化为乌有,只剩残骸碎木漂浮水面,部分沾油木板仍在燃烧跳跃。 岸上密林之中,伏赛等人瞳孔剧缩,有人失声惊呼:“不可能!这等外放剑气竟能覆盖十数丈,威力如此恐怖!” 这群人从未见过陈渊出手,此刻无不震骇。就连毕玄三大弟子——墩欲谷、拓拔玉与淳于薇,也都心头猛震。 身为武尊门徒,他们见识过大宗师出手,譬如师父毕玄,举手投足间如烈日凌空,威势滔天。 但谁也没见过像陈渊这般,随手一刀便斩出贯穿长河的毁灭剑气,轻易将一艘艘战船碾成碎片! 就在他们以为火攻失败、埋伏即将溃散之际,却愕然发现那艘大船非但未退,反而径直朝他们埋伏之处驶来! “什么?!” 浅滩边缘,船头稳立一人。 金边黑袍猎猎翻飞,正是陈渊。 其后,先天初期的高天与先天中期的陈长林分列左右,三十多名护卫沿甲板布防,目光如鹰,警觉四方。 陈渊静立不动,眸光淡淡扫向前方。 河滩之后,密林深处,两千精锐尽出,甲胄鲜明,杀气冲霄。 夜色渐浓,两军对峙,空气仿佛冻结。 他感知着林中四名宗师、七股先天中后期的气息,嘴角忽地勾起一抹冷笑:“报上名来。否则——死后无人知你葬身何处。” 林中一阵沉默。 旋即,一声狂笑炸响! “哈哈哈!不愧是‘陈无敌’,破我火船封江之策,竟还敢主动登岸!” 话音落地,墩欲谷策马而出,胯下骏马腹侧挂着弯刀,身后八百骑射精兵踏蹄而行,铁蹄轰鸣,地面微颤,气势慑人。 “在下墩欲谷,武尊毕玄首徒,特来拜会陈无敌!” 紧随其后,一名面容阴柔、声似女子的青年拱手轻笑:“在下拓拔玉,武尊二弟子,久仰大名。” 接着,一个先天初期气息的少女跃步上前,眉眼俏丽却透着野性,笑得张扬:“我乃武尊三弟子,淳于薇!原以为陈无敌是个凶神恶煞,谁知竟是个小白脸~” 说着还朝陈渊眨了眨眼。 可惜她姿容比起董淑妮尚逊两筹,陈渊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三人亮相后,伏赛也终于现身。满脸虬髯,体格雄壮,率领五百狼骑兵、百名弯刀死士缓步走出,抱拳沉声道: “在下伏赛,吐谷浑王伏允之子,参见陈无敌。” “王子麾下,邢漠飞在此。” 话音落下,薛仁杲与宗罗喉亦率五百轻骑、三百重甲步卒压阵而出,近千薛家精锐列阵展开。 两千余人铺展河滩,黑压压一片,杀意如潮,连阁楼上的尚秀芳、董淑妮等女眷都忍不住心跳加速。 然而,与那些尚存敬意、依礼通报姓名的突厥诸将不同—— 薛仁杲昂首而出,眼中尽是不屑,冷冷盯着陈渊,神情狂傲至极。 反倒是他手下,一名独眼壮汉踏前一步,抱拳道:“薛王帐下,宗罗喉,见过陈公子。” 陈渊眉梢微挑:“自打拿到和氏璧那天起,我就知道大隋各方势力迟早会找上门。只是没想到——竟有人能把吐谷浑、突厥,连同薛举这三方拧成一股绳。” “这支大军能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此地,怕是少不了薛举的暗中铺路吧?” 宗罗脸色一滞,略显尴尬:“联手非我本愿,但陈公子手中的和氏璧对薛王至关重要,在下……不得不来。” “桀桀桀桀——”阴冷笑声骤然响起,尤鸟倦扛着那柄重达两百余斤的独脚铜人缓步而出,目光如刀,直刺陈渊,“你就是那个名动天下的‘陈一刀’?乖乖交出杨公宝藏下落,否则今日便让你尸骨无存!” 话音未落,另一侧身影闪现。丁九重身披帝王袍服,手握铜锏,气焰冲天:“解晖号称巴蜀第一高手?不过如此!本座离开川地才两个月,居然让个无名之辈趁势上位。” 他冷哼一声,战意沸腾:“待会儿就用我五帝锏三十八式,领教领教你那所谓的斩天拔剑术——看是你的剑快,还是我的锏狠!” “啰嗦什么!”一声低喝打断喧嚣,周老叹与媚娘子金环镇并肩掠出,“与其逞口舌之利,不如速战速决,拿下再说!” 四人现身刹那,宗师威压如潮水般汹涌而至,从四方合围锁定陈渊,杀机已成,只待雷霆一击。 “糟了!竟是他们四个!” 原本就心头紧绷的陈长林,面色瞬间剧变。 高天见状,沉声问:“陈兄认得他们?” 陈长林重重点头,语气凝重:“千万小心!这四人乃川蜀之地横行数十年的凶煞,出自魔门邪极宗!” “传闻他们皆得百年前魔门第一强者——邪帝向雨田亲传,武功深不可测!” “为首那手持铜人者,正是当今魔门八大高手之一的尤鸟倦。其余三人虽名声不显,实力却半点不弱于他!” 他深深吸气,声音低沉:“难怪对方胆敢设此死局……除了突厥、吐谷浑与薛举联手,竟还将这四个魔头请了出来!” 作为先天境巅峰强者,他比谁都清楚——先天与宗师之间,宛如天堑。 眼下四大宗师压阵,近十名先天一流好手坐镇,两千精锐甲士列阵在后,这股力量,足以踏平坚城,改写战局! 纵使陈渊通玄入圣,也难在如此围杀中护住所有人。而这,正是敌人的真正目的——以尚秀芳等人牵制其心神,逼他分身乏术。 高天念头一转,顿时心沉如铁。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渊却忽然抬手,朝两人轻挥:“守好船。” 话音未落,他人影一闪,已如猎鹰腾空,越过浅流,稳稳落在河滩之上。 面对数千双嗜血双眼,他唇角缓缓扬起,笑意渐浓:“诸位——想车轮战,还是群殴上?陈某,奉陪到底。” 那一瞬,哪怕伏赛等人早已杀心凛冽,也不禁为这孤身迎战的气魄所震。 然而,伏赛与墩欲谷并未动摇。他们深知战机稍纵即逝,当即厉声下令: “预备!” 号令落下,三支队伍同时响应。突厥五百铁骑、吐谷浑五百弓骑,齐刷刷拉开强弓,箭尖森寒,遥指百米外的陈渊,毫不犹豫——松弦! 嘣!!! 上千弓弦齐震,破空之声如雷贯耳。刹那间,漫天箭雨呼啸而起,尖啸刺耳,黑云压顶般笼罩陈渊与身后大船。 他们打得一手好算盘:这些箭多数并非直取陈渊,而是奔着船只而去。若他救船,必耗真气抵御;若不救,船上之人撑不过几轮齐射,便会船毁人亡。 别小瞧这冷兵器时代的箭阵——这些士兵个个习武有成,臂力惊人,一箭之威堪比子弹,百米抛射仍可穿木裂甲,威力恐怖。 而尤鸟倦四人,则早已悄然站定四角,气息如锁链缠绕陈渊全身,严防他突袭骑兵阵列,发挥近战优势。只要他稍有异动,四道宗师之力便会即刻爆发,截杀于途中。 随着弓骑兵拉开阵势,薛仁杲麾下的重甲兵在宗罗喉指挥下,五十人一排,盾如铜墙、枪似林海,稳稳压在骑兵正面,森然列阵。 与此同时,薛仁杲亲率五百精骑,与墩欲谷率领的三百突厥铁骑分踞左右两翼,刀锋暗藏,只待一声令下,便如雷霆般撕裂敌阵。 陈渊眸光微闪,唇角轻扬:“倒还真不能小觑了这天下豪雄。” 若他真只有表面那点手段,今日别说护住尚秀芳等人,怕是连自己都得折在这里,最终孤身遁逃,饮恨收场。 可惜—— 他不是一般人。 轰! 刹那间,黑红霸气自体内炸开,金芒流转周身,浩荡气血冲霄而起,宛如巨龙怒啸,震得空气都在颤抖。紧接着,一圈血色涟漪从他身躯扩散,所有人仿佛看见,他背后翻腾起无边血海,浪卷苍穹。 血光缭绕中,陈渊黑发狂舞,衣袂猎猎,宛若从九幽爬出的修罗之主,杀意滔天,威势骇世。 “今夜月明如洗,正好舞上一曲。” 他看都不看射向大船的箭雨,脚下猛然一踏—— 轰! 方圆数丈地面瞬间龟裂,碎石暴溅如弹雨横飞。下一瞬,他已施展剃术,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虹影,裹挟着层层音爆,在众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中,直撞向宗罗喉镇守的重甲盾阵! 第54章 黑红刀芒骤然炸开! 轰!!! 巨响炸裂,盾崩人碎!那道身影如陨星坠地,贯穿血肉长廊,硬生生在密集阵型中犁出一条三米宽的死亡通道,直扑后方箭阵核心。 六倍超音速之下,时间仿佛凝滞。在陈渊眼中,万物迟缓如泥沼,连前方突厥骑兵脸上那抹惊恐,都是缓缓浮现。 金刚不坏霸气缠身,他身形擦过一匹战马,仅是掠风而过,那畜生半边躯体便轰然瓦解,血雾未散,他人已远。 末日拔刀,刀出如电。刹那之间,双侧横斩数记,黑红剑光暴涨十数米,所触之处,人马俱裂,断肢横飞。 噗噗噗噗!! 剑气过处,血花未溅,尸首已然落地。他还未停步,音爆声再度炸响,身影已如鬼魅般扑向下一片人群。 这些曾随主南下劫掠的突厥、吐谷浑骑兵,见过汉人镰刀割麦的场面。此刻,他们就像麦田里的枯穗,被一道红光扫过,成片成片地倒下。 太快了。 快到墩欲谷刚反应过来,千人箭阵已近乎覆灭。他目眦尽裂,嘶吼如疯:“散!快散——!” “后撤!全军撤退——!” 伏赛双眼赤红,同样狂吼撤军。 打?还打个屁! 对方的速度早已超越视觉捕捉,连神识都无法锁定,那是根本不在同一维度的碾压。 什么是恐惧? 这个问题,草原男儿伏赛、墩欲谷、拓拔玉从未想过。哪一个不是踩着尸山血海走来的?死都不惧,何谈惧怕? 可现在—— 看着那道快得只剩残影、满眼皆是猩红刀光的存在,他们浑身发冷,骨髓里渗出寒意,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席卷心头。 他们敢搏猛虎,敢斗狼群,敢率万军冲锋陷阵,却不敢面对这个如同地狱爬出的魔神。 因为这不是战斗,是屠杀。 是屠夫挥刀,蝼蚁哀鸣。 哪怕他们已达先天巅峰,百战不死,此刻也如草芥般脆弱。 面对这种无法抗衡的怪物,伏赛与墩欲谷唯一的念头只有一个:逃! 不顾一切地逃!趁那人还没杀尽前,逃出生天! 就在两人转身狂奔的瞬间,前方本该傲视群雄的薛仁杲,却僵立马上,瞳孔剧烈收缩,望着漫天血雾,手脚冰凉,几乎坠马。 就在此时,一声暴喝在他耳边炸响:“世子!快走!全军撤退!能跑一个是一个——!” 宗罗喉满脸惊惶,冲至薛仁杲面前,嘶声狂吼那些已经开始溃逃的士兵,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哀求。 这一嗓子,终于将薛仁杲惊醒。 他脸色惨白如纸,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缰绳,猛地调转马头,一头扎进后方密林,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放,仓皇而逃。 这一刻,不只是伏赛等人,就连周围的骑兵,乃至尤鸟倦四人,在亲眼目睹陈渊真正出手的瞬间—— 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本能地调转方向,拼了命地往外窜。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咆哮:这根本不是人!就算是三大宗师亲临,也得当场饮恨! 可惜,太迟了。 大船靠岸的刹那,他们已经被彻底包围。 一秒两千米?那是什么概念? 普通子弹出膛才四百米每秒,人眼根本捕捉不到轨迹,枪响时早已中弹倒地。而陈渊的速度,是它的五倍! 此刻他施展“剃”,根本无需出手,仅凭横刀掠过的气流撕裂效应,就能将人体硬生生割裂成碎片。三四秒内,整支骑兵尽数覆灭。 来回扫荡尚且如此,若是一路直线突进,效率只会更恐怖。 而且,这还不是他的极限。 速度越快,空气阻力呈几何级飙升。陈渊觉得差不多了,便懒得再耗体力去突破极限。 轰!!! 恐怖速度引爆恐怖动能,他身后,一排被斩杀的骑兵与战马被音爆冲击波直接撕碎,血雾炸开,如白虹贯日,染红半空。 不到五秒—— 突厥八百精锐骑射、吐谷浑五百骑射、一百弯刀兵、薛仁杲五百精骑、三百重甲铁卫,全军覆没! 整片河岸沦为血域,鲜血汩汩流入河中,泛起猩红泡沫。空中血雾凝而不散,大地如炼狱铺展。 就在这尸山血海之中,陈渊立于中央,黑红光芒缠绕周身,气势如魔神降世,威压碾碎苍穹。 赤红双眸锁定已冲至林边的尤鸟倦四人,他声音低沉如冥府回响: “诸位,跑什么?不是要围杀我吗?” 话音落下,伏赛等人浑身一僵,冷汗浸透骨髓,下一瞬真气全开,身法催到极致,亡命狂奔! 陈渊嘴角微扬,浮现一抹冷笑。 轰! 脚下大地崩裂,碎石与血浆腾空炸起,他人已消失原地,再度施展“剃”,带着刺耳音爆,瞬闪至淳于薇身后。 那俏皮野性的美人瞳孔骤缩,背脊寒意直冲脑门,本能回头—— 正对上陈渊冰冷如刀的眼神,以及当头劈落的长刀。 轰!! 刀未至,势已爆! 那一击凝聚着一龙之力(六十吨)、高级武装色霸气十一倍增幅、无敌剑意锥形聚焦、数倍超音速动能叠加,威力已无法用常理衡量! 刀锋落地瞬间,天地震颤,方圆十几米地面如海浪翻涌,草木碎石冲天而起,仿佛地脉炸裂! 而陈渊的身影,已然出现在毕玄二弟子拓拔玉背后。 轰! 极致速度带来极致毁灭。这个声音不男不女的先天高手,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一刀斩碎,化作漫天血沫! 轰!轰!轰!轰!! 毕玄大弟子墩欲谷、吐谷浑王子伏赛、从未败北的邢漠飞、义军薛王之子薛仁杲、猛将宗罗喉…… 不管你身份多尊贵,战绩多辉煌,在那柄带来终焉的长刀之下,统统炸成血雾,尸骨无存! 呼吸之间,七名强者尽数陨落——最弱者也是先天中期,最强者已达先天巅峰,皆是久经沙场的老手。 而此刻,尤鸟倦四人刚刚冲入密林数里。 为增加生还可能,四人分走四方,宗师级真气疯狂燃烧,只求能在对方追来前,多逃一寸是一寸。 林间,尤鸟倦提着独脚铜人纵跃如电,两侧树木飞速倒退,脸色阴沉如墨,心中悔恨滔天。 谁能想到?此人年纪轻轻,竟强到这种地步! 当年他师傅接近破碎虚空,也不曾有此威势! 出发前,他们早已将陈渊视为三大宗师级别对手,布下重重后手,机关算尽。 可如今看来,一切谋算,在绝对力量面前,不过是笑话罢了。 突然—— 尤鸟倦寒毛倒竖,死亡预感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刹那间,全身真气毫无保留爆发,双手紧握独脚铜人,猛然回身横扫! 当!! 四十四 空气炸裂! 两百斤重的独脚铜人横扫而出,却在半空猛地一顿——一柄刀,无声无息贴着尤鸟倦后颈浮现,轻巧一磕。 铛! 不是金铁交鸣的爆响,而是脆、薄、空的一声轻颤,像敲在蒙了牛皮的铁片上。 尤鸟倦浑身一僵,拳劲打空的憋闷感直冲天灵盖,五脏六腑都跟着发麻…… 可还没来得及拧身回防,他眼角余光已瞥见陈渊唇角微扬——那不是笑,是冰层裂开前最后一瞬的幽光。 下一秒,黑红刀芒骤然炸开! 轰——!! 铜人当场解体,碎成漫天赤铜齑粉;尤鸟倦双臂炸成血雾,躯干寸寸崩裂,整个人像被巨锤砸中的琉璃俑,轰然爆散! 刀势余威砸进大地,整片山林猛然一抖——地脉翻涌,碎石腾空,泥浪翻卷如沸水泼地,数十丈内草木尽折,地面龟裂如蛛网疯长! 远处密林深处,丁九重脚步猛顿,脸色铁青如墨。 那个方向……是尤鸟倦逃命的路。 才几息?千军覆灭,魔门八大高手之一,连刀影都没看清,就化作了风里一捧腥红。 原来他之前横扫天下,根本没认真出过手。 丁九重真气狂燃,经脉嘶鸣,速度再飙一截,亡命狂奔! 可就在他掠过一棵歪脖松的刹那—— “你不是说,想比比锏法狠,还是我的剑更快?” 陈渊的声音,冷得像淬过寒潭的刀锋,直接钉进他耳骨。 音爆声这才姗姗来迟,尖锐刺耳,撕得耳膜生疼。 晚了。 死亡压顶的刹那,丁九重精气神拔至绝巅,丹田真元疯狂压缩,眼看就要引爆天魔解体—— “差不多了。” 话落,一道毁灭之意已轰在脊背! 轰! 人断,刀收,身影杳然。 陈渊已朝第三处疾掠而去。 见闻色如网铺开,周老叹与金环真俩人,活脱脱两盏夜路萤火,在感知中晃得刺眼——哪怕已逃出数里,也像赤身裸体站在雪地里。 远方震动传来,丁九重死讯未言而喻。 周老叹脚步戛止,猛地转身,双手高举,声音劈了叉:“别杀我!饶命!道心种魔大法,我全知道!” 陈渊声线平稳,听不出半分波澜:“哦?绿帽大法?不感兴趣。” “那就一起死!” 周老叹脸皮一抽,狞相毕露,牙关咬碎,真气瞬间逆冲—— 可惜,念头刚起,刀气已至。 轰! 剑气炸开,林木拦腰而断,草皮掀飞如纸,整片坡地似被飓风犁过,残枝断叶漫天乱舞! 第55章 杀戮光环升阶 两个呼吸后,金环真喉间一凉,血线乍现。 河岸死寂。 系统提示音这才懒洋洋响起: “恭喜宿主,剑印捕获铜人战法武道意念,二级。” “恭喜宿主,剑印捕获五帝锏法武道意念,二级……” “恭喜宿主,吞噬两千精兵煞气,杀戮光环升阶——范围五十米,精神威慑二级。” 陈渊没回头,径直登上河岸高坡,停在一棵歪脖子老槐下。 树影里,蒙面斗篷静静立着。 陈渊敛去霸意,熄了杀光,负手而立,眉目清朗,活像踏春闲逛的贵公子。 他歪头一笑:“怎么?不跑?” 早锁死了。若他也扭头就逃,此刻坟头草都该冒芽了。 蒙面人盯着眼前这身玄衣黑袍、横刀而立的青年,喉结滚动。 若非亲眼所见,谁能信——那抹焚山煮海的黑红刀光,竟出自这双修长干净的手? 他哑着嗓子,终于开口:“你……怎么强到这种地步?” 陈渊笑了笑,抬手比划了一下:“熟而已。老话讲,干啥都怕认真。当年我干了几年电工,电线漏不漏电,摸一把就知道。” “现在这身本事?每天挥刀百万次练出来的。” “你要是也能这么干,未必比我差。” 蒙面人一怔。 电线?电工? 每天……百万次? 蒙面斗篷人瞳孔骤缩,猛地倒退半步,声音劈了叉:“不对——你耍我!当年我练剑,挥三千下就手抖得握不住剑柄!” “每天百万次?呵,骨头先散架,时辰都不够烧!” 陈渊眉峰一压,寒意如霜泼面:“逗你玩的。”他顿了顿,眸光锐利如刀,“报上名来。能一手牵住突厥、吐谷浑、薛举、魔门四条毒蛇的人……倒真让我刮目相看。” 斗篷人冷笑喷出一口白气:“哼!陈渊,少费话——今儿你必杀我,说不说,有区别?” 话音未落,耳畔已炸开一道冰锥般的低语:“那便送你上路。” 颈间一凉,天旋地转。 不——我只是在抬价!你倒是问啊!怎么才肯开口?! 不甘如血涌上喉头,人头滚落甲板,发出沉闷一响。 陈渊袖袍轻扬,劲风如刃掀开面罩——一张惨白、年轻、尚带青涩棱角的脸暴露在日光下。 他目光一扫那人背后隐于斗篷下的细长剑鞘,眼底掠过一丝玩味:“气息阴晦如鬼火,压得先天高手都难辨踪迹……二十出头,用剑。” “大唐双龙里,能贴这画像的,只有一人——影子刺客,杨虚彦。” “可他不是钉死在洛阳?孤家寡人一个,哪来的通天手腕,把四股豺狼拧成一股绳?还是说……他只是被人推到台前,替人挡刀的傀儡?” “石之轩?还是那张网铺满天下的洛阳商会?” 念头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残影,踏空掠向山脚。 第一波箭雨砸下来时,整条船像被巨锤砸中的蜂巢——嗡一声炸开! 高天嘶吼着“举盾”,声浪未散,甲板已插满箭簇,密密麻麻如刺猬炸毛。 冷兵器时代最暴烈的死亡之声——弓弦震颤,箭矢破空,撕肉穿甲,毫无怜悯。 就在众人汗毛倒竖、以为今日必葬身河心时—— 陈渊动了。 轰!!! 大地狂震,血雾冲天而起! 森严军阵瞬间蒸发,碎肢如暴雨泼洒,哀嚎哭嚎求饶声刚出口,就被红光碾成无声残响。 那抹赤色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生机断绝。 两千悍卒,从列阵到覆灭,连喘息的间隙都没留。 林间接连爆开山崩般的闷响,古木成片倾塌,枝叶横飞,最后——万籁俱寂。 河风徐来,裹着浓得发腥的铁锈味,船上侍女当场干呕,护卫们脸色青灰,腿肚子直打摆子。 就在这死寂将凝未凝之际,血雾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黑衣如墨,金丝暗绣,身形挺拔似松,横刀负于身后。一步一幻,潇洒得像写意山水里的落款。 可再没人敢夸他俊朗。 敬仰?有。崇拜?也有。 但更多是骨缝里钻出来的寒意——那是亲眼看着同类被当成牲口宰杀后,烙进灵魂的战栗。 陈渊跃上甲板,目光扫向高天:“高兄,船上如何?” 高天浑身一激灵,嗓音发紧:“回、回陈公子!六人擦伤,一人中箭大腿,无性命之忧!” “嗯。”陈渊颔首,“无大碍。让船老大启航。” “是!”高天转身欲走。 “等等。”陈渊忽又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问晚饭几时开席,“传个话:今日只遇一伙水匪,被我顺手清了。” “没有伏赛王子,更没突厥人。” “啊?为……” 高天一怔,话卡在喉咙里。可撞上陈渊那双眼——温润如玉,却深不见底,仿佛一眼就能看穿他所有杂念。 他脊背一僵,额头沁出冷汗,忙垂首:“是!陈公子!” 陈渊不再多言,转身朝楼阁走去。 他要的,从来不是名声震天,而是长安城那场真正的大鱼——别让今日血案吓退对手,白白折损武道意念。 至于瞒几天?无所谓。 只要不误他摘桃子,就够了。 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雕花门后,甲板上所有人齐齐卸力,瘫软在地,长吁出一口滚烫的气。 刚才陈渊踏上船的瞬间,整艘船仿佛被一股无形的煞气冻结。 所有人如坠冰窟,脊背发凉,心跳狂飙,呼吸都像被铁手扼住喉咙。 尤其是那个脑袋硕大的鹿护卫,直接瘫坐在甲板上,冷汗如雨,脸色惨白,大口喘息,活像是刚从阎王殿爬回来。 旁边留着两撇小胡子的护卫看得直皱眉:“老鹿,陈公子是挺吓人,可你这也太离谱了吧?” 鹿护卫牙齿打颤,声音都在抖:“你……你不觉得吗?” 鹤石眯起眼:“你觉得什么了?” 他压低嗓音,眼神惊恐:“我从陈公子身上,感应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血海——里面全是挣扎哀嚎的亡魂!那不是人间,那是地狱!” 小胡子嗤笑一声,摆手:“你八成是吓出幻觉了,血海?别自己吓自己。” 陈渊已登上阁楼。 尚秀芳快步迎上,眉间尽是担忧:“小渊,你没事吧?” 他轻轻一笑,语气平静:“尚姐,我好得很。” 比起尚秀芳的紧张,董淑妮却是双眼放光,蹦到他跟前,兴奋道:“陈公子你也太猛了!突突几下,全灭!一个活口都没剩!” 她脸还煞白着,可眸子里却烧着一股近乎疯狂的光彩,像看神祇降世。 马邑之外,杀声渐歇。 刘武周兵败如山倒,残军溃散,逃的逃,降的降。李世民的大军所向披靡,余者皆跪地请降。 山坡上,李世民立于战马之上,铠甲染血未干,目光扫过战场,俊脸上神情沉凝,似有心事。 这时一队骑兵驰来,当中一位女将身披银甲,容颜秀美却英气逼人,策马而至:“二哥,在想怎么攻下马邑?” 李世民回神,摇头:“不必了。刘武周主力已破,麾下十不存一,民心尽失,已不足为患。” “他下一步,必弃城北逃,投奔突厥,求颉利庇护,图谋再起。” 李秀宁眸光一冷:“那我们分兵两路,一路收复马邑,一路追击到底,绝不能让他活着踏进草原。” “若非长安那边的事,我本也打算如此。”李世民轻叹。 李秀宁眉头微蹙:“二哥说的是——和氏璧?” “正是。”他目光深远,“天下将乱,得和氏璧者得先机。其他人争破头,我们却不能不动。” “所以我在想,亲自走一趟。” 李秀宁迟疑:“可洛阳传来消息,想从那人手里拿到和氏璧,除非能硬接他一招而不伤。” “此人武道通玄,出道以来,无人接下一招。连佛门圣僧了空都败在他手下。传言其战力堪比三大宗师,甚至犹有过之。” “这般人物,我们去了也是白送,谁挡得住他一招?” 李世民淡然一笑:“秀宁,有些事,不能只看表面。陈无敌痴迷武道,和氏璧对他而言不过是个引子,真正目的,是会尽天下高手。” 众将侧目,静听下文。 他缓缓道:“此人行事有侠骨,重情义。我们先顺他心意,请药师、敬德他们轮番上阵,与他切磋论武。” “等交过手,再以大义相劝——天下纷乱,黎民涂炭,唯有尽快统一,方能止杀救世。” “况且,他与尚大家关系匪浅,届时由她居中斡旋,取璧之机,大有可能。” 李秀宁略一沉吟:“这……倒也不失为良策。只是苦了李靖将军他们。” 她回头看向李世民身后诸将。 “哈哈哈!二公子不必顾虑我等!”尉迟敬德豪迈大笑,“俺尉迟敬德正想见识,那陈无敌,究竟有多神!” “不错!李某亦愿一试!” 一个个皆是当世豪雄,出身显赫,文韬武略皆称翘楚。虽敬陈渊战绩,心底却始终憋着一股不服。 见此情形,李秀宁点头:“按陈无敌从洛阳启程算起,三日内必抵长安。我们距长安千里之遥,若一人双骑,昼夜兼程,两日便可赶到。” 第56章 品质:卓越 李世民眸光一沉,斩钉截铁道:“辅机,此地善后交给你,其余人随我即刻奔赴长安!” 长孙无忌抱拳俯身:“遵命,二公子。” 尽管李世民早已因雁门救驾之功受封将军,可旧部仍习惯以“二公子”相称,那是从晋阳起兵时便烙下的称呼,深入骨髓。 长安,地势雄奇,重兵拱卫,市井未衰反盛。尤其是陈无敌之名如烈火燎原,江湖群雄闻风而动,纷至沓来。 有人觊觎他手中的和氏璧,传说中蕴藏天机;有人垂涎杨公宝藏的线索,妄图一步登天;也有人纯粹想亲眼看看这位横空出世的少年刀神,好日后吹嘘半生;更有狂徒明知其武道通神,却偏要挑战——败在他手下,也算名扬天下。 在这个逐名夺利如疯魔的时代,能与“天下无敌”交手,本身就是一种荣耀。 “你们听说没?慈航静斋这一代传人师妃暄已下山了!传闻她年岁尚轻,却已修成剑心通明,战力堪比宁道奇!” “什么?真有这么邪乎?” “千真万确!不止修为逆天,据说容颜绝世,气质出尘,宛如九天仙子落入凡间,一眼误终生。” “你又没见过,瞎吹什么?”酒楼角落,一道质疑声响起。 “宁道奇可是三大宗师之一,半步陆地神仙的人物,那小丫头就算胎里修行,也不可能是对手!” “哼,井底之蛙。”另一人冷笑道,“慈航剑典位列四大奇书,重意不重力。剑心通明乃古之传说,唯有地尼曾破死关!一旦大成,功力一日千里,远非寻常武夫可比。” “嘶……难怪是正道第一圣地,果然恐怖。” 众人议论正酣,忽有一锦衣青年缓声道:“诸位所言非虚。这一代师妃暄,的确美若天仙,剑意凌霄,实力直追当世绝顶。” “咦?这不是张公子吗?失敬失敬!只是……张公子何以如此笃定?” 青年神色微怅,似还沉浸于某种惊艳之中:“回长安途中,我有幸得见师妃暄仙子真容。那一瞬,风止云停,仿若天地也为之屏息。不愧为圣女临凡。” “天啊!张公子竟亲眼见过仙子?!”四周顿时一片艳羡之声。 谁不知道慈航静斋传人十年难见一面?如今竟有人亲睹芳华,怎能不令人眼红? 张公子却摇头一笑:“我不但见到了师妃暄,还撞见了阴葵派当代传人。” “什么?!阴葵派?!”满座皆惊,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年祝玉妍执掌阴葵,杀伐果决,硬生生将魔门一支推上巅峰,独抗正道魁首慈航静斋,大小战役数十场,血染江湖。如今提起阴葵二字,无人不心头一紧,避之唯恐不及。 有人忍不住追问:“张公子,那魔门妖女……究竟何等模样?武功比起师妃暄,又如何?” 张公子眼神微凝,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容貌上,她半点不逊仙子。只是她的美,是深渊开出的花,妖冶入骨,危险至极,仿佛轻轻一瞥就能勾走魂魄。” “至于武功……”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与师妃暄激战数十招不分胜负。即便最后多情公子侯希白出手助阵,她仍能从容抽身,毫发无伤离去。” “嘶——!” 整间酒楼仿佛被寒风吹过,人人倒抽冷气。 “连侯希白都拦不住?!这阴葵妖女……太可怕了!” “说起侯希白,那可是魔门两派六道中花间派的天才,外号‘护花使者’。虽出身魔门,却不屑同流合污,反倒一路行侠仗义,专救青楼弱女子于水火,风流中藏着侠骨。” 忽然有人眯起眼,压低声音:“你们说……为何慈航静斋与阴葵派传人,会同时现身长安?” “还能为何?”一人冷笑接话,“自然是为了陈无敌。他在洛阳从净念禅院夺走和氏璧,师妃暄岂能善罢甘休?” “至于阴葵派?呵呵,这等至宝现世,魔门哪有不动心的道理?” 刹那间,有人激动拍案:“哇!这下可热闹了!正道仙子、魔门妖女,再加上一刀镇乾坤的陈无敌——长安风云将起!” “还不止!”一人神秘低语,“今日有人看见瓦岗寨的人,也进了城。” “什么?!瓦岗贼寇竟敢踏入长安?!” “有何不敢?只要不动用大军,想抓那些武功绝顶的高手哪有那么容易。他们既然敢来,就别怕杨国公那点手段。” “说得也是。和氏璧如此重要,其他势力恐怕也早就按捺不住,纷纷派人入局了。” 长安城内,暗流涌动,风云将起。而此时,曾在路上与师妃暄交手的婠婠,早已悄然抵达,藏身于上次落脚的幽深大院之中。 数月未见,那赤足白衣的少女愈发风姿绰约,宛如月下昙花,冷艳逼人。她坐在椅上,眸光微闪,望向主位上的身影:“师尊,为何不让我去寻师弟?” 祝玉妍唇角轻扬,笑意如霜:“时机未到。他的名望,尚未成势。” 婠婠秀眉微蹙,眼中掠过一丝不解。 祝玉妍慢悠悠道:“你可还记得小渊出谷前说过什么?此番出山,为的是挑战天下高手,印证武道巅峰。若此刻便暴露阴葵派身份,反成桎梏。” “原来如此。”婠婠恍然,随即又问,“可师尊说的‘声望’,究竟何意?” 祝玉妍笑意陡然炽烈,眼底燃起野心之火:“我召诸位长老与你前来长安,本是防佛门围杀,护他周全。但沿途听闻他连败强敌,声名鹊起……计划,自然要变。” 她站起身,目光如刀,直刺前方:“这一趟,不止是保他——我要将他推上神坛!” 婠婠眸光一凝,低声道:“师尊是要……主动出击?” “没错。”祝玉妍负手而立,语气森然,“你师弟武功已凌驾当世,手中更有和氏璧为凭。只需再添一把火,把声望推向巅峰,压过三大宗师,踏碎天刀威名!” 她望向门外长空,仿佛已看见万众归心的盛景:“一旦杨广命丧黄泉,小渊登高一呼,我们暗中掌控的势力齐齐响应,顷刻间,便可席卷天下!” “哼!到那时,慈航静斋那群伪善女子,还拿什么跟我魔门争锋?” 婠婠瞳孔骤缩:“师尊……你想让他做皇帝?” “有何不可?”祝玉妍傲然而笑,“论天赋、才情、武道造诣,普天之下,谁能与小渊比肩?” “待他一统江山,我魔门便是正统,秃驴们才该躲进深山,尝尝东躲西藏的滋味!” ——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黑夜魅魔制造的丝袜一双。” 晨光初照,楼船破浪前行。陈渊刚睁眼便完成每日签到,满心期待能抽出一门绝世功法或神兵利器。 结果…… 看着储物空间里,黄金堆旁那双泛着幽光的白色丝袜,陈渊瞬间愣住。 他一个堂堂男儿,抽这种东西做什么? 等等……丝袜?师姐? 脑海中猛然浮现婠婠那双雪白赤足套上丝袜的画面,陈渊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一丝晶莹。 抬手擦了擦,他忽然想起——自己还欠婠婠一份满意的礼物。 这下好了,既兑现承诺,又能饱眼福,岂不美哉? 要是顺带能摸一把……那就更圆满了。 想到这儿,他笑得像个偷到腥的猫,心念一动,查看物品详情。 【黑夜魅魔以地狱魔蛛丝编织而成,品质:卓越。 刀枪不入,水火难侵,坚韧无比。 附加属性:魅力+3,敏捷+2。】 看完介绍,陈渊久久无言。 他那把淬炼许久的描金刀,至今才精良49%,离“卓越”还差半步。而这双女人穿的丝袜,直接就是卓越级? 摇了摇头,他无奈起身,洗漱去了。 随着楼船渐近长安,渭河水面愈发开阔,往来商舟络绎不绝。而在这片繁忙之中,尚秀芳的豪华楼船格外夺目,宛如水上宫殿。 距长安不过十余里时,前方忽有船队缓缓减速。为首的大船上,赫然挂着“宋”字旌旗。 远远地,一人立于船头,抱拳朗声道:“在下岭南宋师道,敢问前方可是尚大家的座船?” 片刻后,高天回应:“正是尚大家在此,见过宋公子。” 对面立刻传来爽朗之声:“久仰尚大家才艺无双,更闻陈无敌陈公子亦在船上,不知可否登船一见,略尽地主之谊?” “请宋公子稍候,容在下禀报尚大家。” “有劳高兄。” “哪里哪里。” 虽相隔三四十米,但以武者耳力,谈笑自无阻碍。高天应声后,便快步朝阁楼走去。 “岭南宋家?”雅间内,尚秀芳轻语出声,眸光微闪。她没料到,竟会在此遇上四大门阀之一的宋阀之人。 陈渊坐直了些,眼中掠过一丝兴味:“不错,船上藏着几位先天高手。” 门外,高天的声音传来:“尚大家,陈公子,对面是岭南宋家的船,宋家公子想登船拜访,可否?” 见陈渊神色松动,尚秀芳柔声道:“高护卫,请回话——宋公子太客气了,该是秀芳前去拜会才是。” 第57章 我自一刀破之 不愧为天下第一才女,言谈进退,滴水不漏。 随着她应允,江面双舟缓缓靠拢,仅隔三四米时稳稳停住,免生碰撞。 嗖!嗖!嗖! 三道身影破空而至,如燕掠波,从宋家大船腾跃而下。甲板之上,尚秀芳已含笑相迎,姿态端方。 她身侧,陈渊负手而立,目光淡然,却隐有审视。 为首青年年约二十余,气度清华,衣袂随风轻扬。他上前拱手,语气温润:“宋师道见过尚大家,今日得见,果真才貌双绝,名不虚传。” 言语间毫无倨傲,眉宇宽和,令人如沐春风。 尚秀芳浅笑还礼:“宋公子过奖了。” 寒暄既毕,宋师道目光一转,落在陈渊身上,笑意更真:“这位,想必就是近日横扫南疆、威震洛阳的‘陈无敌’——陈渊公子了?” 陈渊抱拳一笑,神情洒落:“宋公子抬爱,在下不过浪得虚名,所谓‘无敌’,不过是江湖人嘴上热闹罢了。” 在大塘双龙之中,宋师道是他少数不反感之人——出身顶级门阀,却不带骄气,反似世家贵胄中走出的温润君子,且情根深种,专一难得。 当然,人无完人。身为隋朝望族嫡子,偏偏迷恋上一个高丽细作,蠢得离谱;又因心性太过仁厚,难担家主重任。若非其父镇得住场,偌大宋家怕早已倾覆于风雨之中。 陈渊心中有数:此人可交,不可托命。做朋友尚可,做兄弟?迟早被他坑死。 宋师道摇头笑道:“陈公子不必自谦。以你堪比三大宗师的修为,‘无敌’之名,当之无愧。” 此时,他身旁一位气息沉凝、手持钢剑的中年男子微微拱手:“在下地剑宋智,见过陈公子。” “宋先生有礼。”陈渊还礼。 “一时疏忽,忘了引见,此乃家叔。”宋师道随即又指向身旁少女,“这是我妹,宋玉致。” 与尚秀芳的温婉、董淑妮的妖冶不同,宋玉致容貌不输二人,气质却截然——英气逼人,眉目爽朗。她看向陈渊,唇角一扬,笑声清朗: “一路北上,满耳皆是‘陈无敌’传闻,早想看看是何等人物。今日一见,果然风采照人,气度非凡。” “宋小姐谬赞,陈某愧不敢当。”陈渊依旧谦和。 这一幕落在远处高天与陈长林眼中,两人对视一眼,默默摇头。 前日傍晚那血染江岸、魔刀出鞘、千人伏尸的修罗景象,至今历历在目。谁能想到,眼前这温文尔雅的贵公子,竟是那个杀穿南方武林的煞星? 介绍已毕,宋智目光如刃,扫过陈渊左手所握的描金短刀,声音低沉:“听闻陈公子有‘一刀无敌’之称,刀出即绝,神鬼莫挡。在下技痒,不知可否讨教一二?” 陈渊眉梢微挑,唇角浮起一抹笑意:“先生说笑了,那些称号不过是江湖捧出来的虚名。不过——不知您是要切磋,还是挑战?” “哦?有何不同?” 他淡然一笑,解释道:“因我身上携有和氏璧,故定下规矩:若有人能接我一招而不伤,宝物即归其所有。” “但我此次出山,为的是印证剑道,挑战群雄。因此,切磋便点到为止,我会控力;挑战,则事关重宝,出手自然不留余地,极易重伤。” 话音落地,宋玉致眸光一闪,饶有兴致地问:“陈公子就这么笃定——没人能接下你一招不伤?” 陈渊嘴角一翘:“不是我狂,是真没人扛得住我一招——宋小姐要是不信,大可亲自来。” 他目光扫过她那张挑不出瑕疵的脸,心里默默补了句:这一拳下去,怕是要哭湿半条江。 宋玉致没接茬。她又不傻。想替老爹试水?行。但自己几斤几两,心里门儿清。 宋智抱拳,姿态放得极低:“失礼了。和氏璧我无意染指。陈公子,点到即止,如何?” 送上门的武道意念?陈渊眼底微光一闪:“什么时候动手?” “撞上就是缘分——就现在。” “好。” 人群哗啦散开,甲板瞬间空旷如擂台。陈渊与宋智遥遥对峙,十步之外,杀气未起,剑意已沸。 宋玉致眯起眼,压低声音:“二哥,你觉得……二叔能逼他出第二刀?” 宋师道扫了圈船员护卫——人人站得松垮,眼神却像看戏的老饕,平静得瘆人。他顿了顿:“难。” “真这么离谱?”宋玉致眉心微蹙。 他们今日登船,本就是为了摸清这位“陈无敌”的底细。 自巴陵擂台那一句“我想看看,是我斩天拔剑术狠,还是天刀更锋”,江湖便炸了锅。传言愈演愈烈,而陈渊战绩越堆越高——宋家再不敢当耳旁风。宋智主动邀战,不是莽撞,是不得不战。 天刀宋缺,早不是一个人的名字。他是岭南脊梁,是宋阀图腾,是整个家族立世的根本。 楼梯口忽地一阵香风扑来,董淑妮趿着绣鞋冲下甲板,头发还乱着,眼睛却亮得灼人:“芳姐姐!听说有人要打陈渊?!” 这几天混熟了,昨儿她终于把“陈公子”改口成“陈渊”,当晚翻来覆去差点睡不着。 “那是宋阀‘地剑’宋智,一手剑法,江湖排得进前三。” “前三?哇——可惜啊。”董淑妮歪头,目光落向宋智,满是怜悯,“偏要去惹那个怪物。” 挑战谁不好?偏挑他。不过嘛……她指尖悄悄掐了下掌心,嘴角扬起:待会儿,又能看见他拔刀时那副要命的帅劲了。 铮——! 宋智长剑出鞘,声如龙吟。他沉声提醒:“陈公子,留神!” 陈渊颔首,轻吐一字:“请。” 下一瞬,他吸气如吞江海,宗师级真气轰然奔涌。整个人骤然拔高,锋芒炸裂,仿佛一柄活剑直刺苍穹! 不愧是天下有数的剑道高手——真气稳坐宗师门槛,剑意更已凝出雏形! “剑意雏形……差一线。”陈渊眸光微闪。 嗡——! 剑身震颤,银光迸溅。宋智精气神三合为一,身影倏然消失,再出现时,已贴至陈渊面门! 漫天剑影倾泻而下,如星河倒灌,璀璨至极,凌厉至极,威势之盛,仅逊了空半筹。 陈渊却连衣角都没掀。 只一道刀光。 无声,无势,快得连残影都吝于留下。 一米五的苗刀,已稳稳抵在宋智眉心。刀尖未触皮,寒意却已刺得他额角生疼。 他胸前那柄尚在半途的剑,距离陈渊胸口还有半尺。 陈渊唇角微扬:“宋先生——你这剑,太短。” 宋智喉结滚动,嗓音干哑如砂纸摩擦:“我……输了。” 他早把陈渊往高了想,最强一式‘星陨九变’使尽,虚实百转,快慢由心……结果呢?对方连脚都没抬,只一拔刀,便碾碎所有花哨。 任你千般变化,我自一刀破之。 【叮!宿主捕获剑道意念×1,等级:二阶】 锵! 刀归鞘,陈渊笑意温润:“承让。” 宋智收剑入鞘,深深一揖:“陈公子刀道返璞归真,化繁为简,已达化境。宋某输得……心服口服。” 远处,宋师道望着那个随手一击便镇住自家二叔的青年,心头微震,脱口而出:“论天赋、悟性、气魄——年轻一辈,无人可及陈公子。” 对于兄长的评价,宋玉致并未反驳,只是轻轻颔首。 这些年随家族商船走南闯北,她见过太多天之骄子,可无论武功造诣还是气度胸襟,无一人能与眼前这位相提并论。更难得的是,他身负绝世修为,眸光却依旧温润如水,言谈举止间对船上护卫也从无半分倨傲轻慢。 尚秀芳与董淑妮立于一旁,听罢笑意更深,望向陈渊的目光宛若星辰闪烁。 码头在即,寒暄片刻、浅饮一盏茶后,宋家三人便返回己船。 舱室内,宋师道、宋玉致、地剑宋智、银龙宋鲁,还有宋鲁娇妻柳菁围坐一圈。 银龙宋鲁眉峰微锁:“以二哥你的剑术,竟接不下陈无敌一招?看来传言非虚——他的实力,恐怕已不在三大宗师之下。” 柳菁美眸圆睁,脱口惊呼:“真有这般年轻的宗师?太吓人了!” 天下三大宗师,连同声名赫赫的天刀宋缺,哪一个不是数十载苦修,才臻至武道极境,通晓天地玄机?可陈渊年未弱冠,便已登峰造极,简直令人震骇。 宋智忽然开口:“不,他……已在三大宗师之上。” “什么?!”连宋师道兄妹都猛然坐直,难以置信地看向宋智。 “不错。”宋智沉声点头,“我曾与大哥切磋数次,虽皆速败,但大哥给我的压迫感,远不及陈无敌那般恐怖。” 宋玉致秀眉微蹙:“二叔,会不会是父亲手下留情,而陈公子为保‘一招不败’之名全力施为所致?” 她虽敬重陈渊,但要说此人强过自己自幼奉若神明的父亲,心中仍有些不服。 宋智缓缓摇头,神色凝重:“你们未曾与他交手,不会明白。他刀势初起那一瞬,我便如坠冰窟,周身被死亡气息彻底锁定。” 第58章 名字霸气就完事 “那一刻,我不是在面对一个人,而是一尊沉眠万古的蛮荒魔龙。它只需轻轻抬手,我便灰飞烟灭,毫无挣扎之力。” 银龙宋鲁脸色肃然:“若二哥所感属实,那陈无敌……当真可能已是天下第一。” “况且他还未及弱冠,如今便已如此可怕,再过几年,三大宗师联手,怕也挡不住他一招。” “嘶——”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宋智深吸一口气,低声道:“此人武道通神,或许终有一日,无需千军万马,单枪匹马便可镇压整个江湖。” “一人横压天下……”这话出口,三位男子热血翻涌,就连宋玉致与柳菁眼中,也不由浮起一丝神往。 短暂沉默后,宋智再度开口:“今日所见,他性情谦和,极易相处。今后我宋家,务必与他维持善缘。” 银龙宋鲁忽而一笑:“他出身成谜,出道以来独来独往,似无靠山。二哥,你说……我们有没有机会将他拉入阵营?” “你的意思是……”宋智目光微闪,眼角余光悄然扫过身旁的宋玉致。 宋鲁微微点头:“若能得其相助,再加大哥威名与岭南宋家底蕴,何愁大业不成?” 宋玉致瞬间察觉两位族叔眼神交汇,眉心微拢,心头掠过一丝不悦。 宋师道轻咳两声:“咳咳……陈公子天纵奇才,咱们先以诚相待,拉拢之事,日后徐徐图之。” “嗯,师道说得对。” 将近午时,楼船与宋家巨舶缓缓驶入长安码头。船头之上,陈渊与尚秀芳、董淑妮并肩而立,遥望渐近的繁华岸埠。 尚秀芳眸光微黯,轻声问道:“小渊,下船后……真不和姐姐同行一段?” 陈渊摇头:“这次长安因和氏璧现世,各方势力齐聚,三教九流尽出,所有目光都盯在我身上。你若与我同行,太过危险。” 他从不轻视天下英雄。纵然此刻他在明面上已近乎无敌,可江湖之险,岂止刀光剑影? 真正可怕的,是那些藏在暗处的贪婪与疯狂——为了和氏璧,为了杨公宝藏,有些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暗杀、下毒,种种手段防不胜防。 他虽已刀枪不入、百毒不侵,无所畏惧,可跟着他的尚秀芳却没这本事。万一出点差池,反倒麻烦上身。 宋家的船属于商队,停靠的码头与陈渊他们不在一处。可尚秀芳的大船刚一靠岸,码头上骤然爆响锣鼓,噼里啪啦!当当当——震得人耳膜发颤! 陈渊一愣,转头看向身旁的尚秀芳,语气微讶:“尚姐,你这古代顶流天后的排面也太足了吧?接个船还搞锣鼓喧天?” “……”尚秀芳也怔住了,一脸茫然。 紧接着,码头下方数百人齐声高呼,声音如潮水般涌来—— “天下练武三百万,见我也需尽低眉!” “陈无敌,剑道通神,天下无双!” 这一嗓子,别说陈渊懵了,连周围搬货拉车的百姓都吓了个趔趄,纷纷驻足张望。 就在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个挺着大肚腩、穿员外袍的中年胖子,离得老远便抱拳拱手,笑声洪亮: “哈哈哈——陈公子!您可总算到了!在下陈浩然,恭候多时!” 陈渊眸光微闪,神情略带玩味。 这胖子,正是去年他与祝玉妍初到长安时,那处宅院明面上的主人。 阴葵派的人,自己人。 他故作不知,拱手回礼,目光扫向下方阵仗,淡淡问道:“陈员外,这是唱哪一出?” “哎哟,公子莫怪!”陈浩然满脸堆笑,“实在是听闻公子驾临长安,激动难抑,这才特意筹备了这场迎宾盛典!” “在下自幼痴迷武道,刀枪棍棒样样都想摸,奈何天赋平平,难成高手,只得接手祖业,在长安也算薄有家产。可心中那份江湖梦,从未熄灭!” “早前听闻南方有位陈姓少侠横空出世,一出道便剿灭四大寇,又在巴陵设擂,一招败尽南武林,心中敬仰不已!” “后来更传公子洛阳独战尚书府,横扫独孤阀,一刀镇压十一先天强者,携和氏璧从容离去——那一战,简直惊动天下!” “同姓陈,五百年前必是一家!我虽默默无名,可公子威震四海,我也与有荣焉啊!” “得知公子此番入长安,为的是挑战群雄,证道巅峰,我连夜命人在城外搭建了一座擂台——” 他一挥手,豪气干云:“天下第一武道擂台!专为公子而立!” “天下第一?”陈渊挑眉。 陈浩然得意点头:“正是!届时四方豪杰皆可登台挑战。我已在城中广而告之——凡能接下公子一招而不败者,不但得和氏璧,还可夺‘天下第一’之名!” 陈渊默然片刻,看着眼前这张热切的脸,心底却冷笑一声:婠婠少主的安排,还真是花样百出。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复杂:“……多谢了。” “哈哈哈,公子客气!都是一家人,何必言谢!”陈浩然拍着胸脯,“为表诚意,我在城东备下一座宅院,供公子歇脚。绝不能让人说咱陈家无人待客!” 说着还抹了把汗,看似热情洋溢。 ——热?鬼才热!这汗是吓出来的!全是婠婠少主的命令,可别回头这位杀神怪罪下来,拿我开刀!他心里直打鼓,腿肚子都在抖。 陈渊不再多言,转身对尚秀芳拱手道:“尚姐,一路照拂,感激不尽。接下来长安风云将起,我们就此别过。” 尚秀芳轻轻吸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不舍,却仍温婉一笑:“好,小渊,万事小心。还有……记得来看姐姐。” “嗯。” 他朝她点头,又对董淑妮、高天等人微微一笑,随即纵身一跃,稳稳落在码头上那匹早已备好的骏马之上,扬鞭而去。 鲜衣怒马,少年意气,一日看尽长安花。 而就在大船靠岸那一刻,码头四周早已潜伏无数目光。 有人踞于屋脊,有人倚栏楼阁,更有隐于市井的探子,皆不动声色地盯住那个骑在马上、缓缓前行的青年。 锦袍猎猎,风姿卓绝。眉目清朗,眸光淡然,举手投足间,宛如浊世翩翩佳公子,令人一眼难忘。 他腰间那柄长刀,非但未损半分气度,反而为他添了几分凌厉英姿,整个人如出鞘神兵,锋芒毕露,气势逼人。 街道两侧,人群涌动。见陈渊策马而来,身后跟着陈员外的仪仗队伍,有人忍不住低声惊问:“这是哪家迎亲?” “迎什么亲?你见过穿黑衣迎亲的?那是陈无敌!陈无敌进长安了!” “什么?他就是陈无敌?传闻此人武功通天,更被誉为天下第一美男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没错!据说他还自创绝学——斩天拔剑术,威能无匹,至今无人可挡!” “等等……斩天拔剑术?他不是用刀的吗?” “用刀怎么了?名字霸气就完事了。” “有道理吗?” “有吗?” “算了。” 街头巷尾议论四起,百姓纷纷侧目,背刀佩剑的江湖客更是目光灼热,满是敬仰与艳羡。 谁不想扬名天下,万众瞩目? 就在此时,两道身影猛然跃出,横插街心,锵然拔刀直指陈渊:“你就是陈无敌?听说接你一招不伤便算赢?好大口气!今日我兄弟二人,特来讨教!” 陈渊收回扫视四周的目光,淡淡落在二人身上,随即摇头失笑:“连先天都没入,也敢拦路?哪来的胆子?滚回去再练十年吧。” 谁知这两人要么缺根筋,要么疯魔求名,竟冷哼道:“哼!虽未入先天,但我兄弟联手,寻常先天高手也得退避三舍!莫非你怕了?徒有其名,不敢动手?” 面对这种送死之辈,陈渊懒得废话,只轻抬右手,屈指一弹。 刹那间——尖啸破空! 指前空气压缩成束,化作无形炮弹,撕裂长街,瞬息而至! 那两人瞳孔骤缩,魂飞魄散,慌忙举刀格挡。 轰!!轰!! 两声巨响炸开,惨叫未落,身形已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狠狠撞上后方商铺墙壁——砖石崩裂,尘土飞扬,整面墙轰然塌陷! 整条街瞬间死寂。 所有人瞪大双眼,死死盯着马背上那道修长身影。 咕咚! 不知谁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这……这就是天下第一的陈无敌?弹个手指,就把人隔空轰成肉饼?” 陈渊勒马停步,环视四方,唇角微扬:“在下此来长安,只为印证武道,广会高手,欢迎挑战。” “但有个规矩——仅限先天境以上。” “并非轻视后天武者,而是我所修霸气太过纯粹霸道,凡无真气护体者,触之即伤,方才那两人便是例子。” “江湖险恶,刀剑无眼,陈某不愿诸位为搏虚名,枉送性命。望自重。” “顺便一提——自明日始,连续三日,每日上午,我将在城东外‘天下第一武道擂台’,恭候大驾。” “规则不变:谁能接我一招而不伤,即为胜者,可取走和氏璧与杨公宝藏地图。” 话音落地,全场哗然! 第59章 别怪我出手不留情 “什么?!传言是真的?陈公子当真掌握杨公宝藏?” 陈渊颔首:“不错。地图确在我手,乃从四大寇之一、鬼哭神嚎曹应龙处所得。” “至于消息如何泄露,我不清楚。既然已传开,索性一并作为赌注——想要和氏璧与藏宝图?明日,城东见。” “其余时间若有人擅闯打扰我修炼……别怪我出手不留情。” 说罢,他轻抖缰绳,马蹄铿然踏起,于万千震撼目光中纵马而去,身后陈员外的仪仗队紧随其后,气势如虹。 远处屋脊之上,一道青衣身影静静伫立,背负古剑,面纱轻掩,眸光清澈如仙,遥望着那远去的背影,久久未语。 而街角酒楼三楼,李世民、李秀宁、李靖等人凭窗而立,凝视着方才一幕,神色各异,沉默如渊。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身影快步踏入,语气恭敬:“公子,查清了,那人确是陈浩然,长安中游的豪商,根正苗红。” “祖上自周朝起就在长安做布匹、茶叶、瓷器生意,几经起伏,积攒下不小的家底。” “坊间传闻,他年轻时确实痴迷武艺,刀光剑影样样来得,后来老父重病,才不得不接手家业,一管就是几十年。” “因出身商贾,与江湖门派、世家大族并无深交,府中只养了些护院打手,图个安稳。” 李世民眸光微敛,轻轻颔首:“这么说,他真是一腔热血崇拜陈无敌,并非受人指使?” 李靖摇头轻叹:“我原以为近日城中疯传的擂台大赛,是陈无敌背后势力在推波助澜。谁料竟是个被偶像光环闪瞎眼的富商,自己上头了。” 众人一时无语。前面都被这陈员外搅得一头雾水——你一个安安稳稳的商人,突然化身狂热粉搞事,图啥? 李世民派人暗查的同时,各大势力也没闲着,纷纷出动探子。结果如出一辙。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可祝玉妍既然敢让陈员外跳出来,就不怕查,更不怕暴露陈渊的身份。 陈员外的事暂且按下,李世民目光扫过诸人:“人都见过了,说说你们的看法。” 李靖神色凝重:“没想到啊……除了和氏璧,他竟真握有杨公宝藏地图。一边象征天命所归,一边藏着金山银海。” “无论哪方得其一,都等于握住半壁江山。接下来的长安,注定血雨腥风。” 智囊庞玉缓缓开口:“可再乱,也没人敢动强——刚才那一幕你们都看见了。” “陈无敌屈指一弹,无形气劲压缩成实,隔空重创两名联手堪比先天的高手。” “那等实力,一旦全力出手,威势之恐怖,名副其实的‘无敌’二字。” 李世民点头:“所以硬抢行不通,只能智取。若能从他手中拿到和氏璧,甚至杨公宝藏地图……大事可期。” 说到此处,他眼中掠过一抹炽热。 一直沉默的李秀宁忽然望向街角——一辆华贵马车正缓缓驶过,尚秀芳端坐其中。 她唇角微扬:“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动手之前,不如先摸清此人底细。” “秀宁的意思是?” “去拜访一下我们的尚大家。”她笑意浅淡,“她云游归来,我许久未闻其歌了。” “也对。”李世民轻笑,“陈无敌出道不过两月,尚秀芳却是与他相处最久之人。常言道,英雄难过美人关,诚不我欺。” 此刻,长安群雄觊觎陈渊手中的至宝,而他们却因尚秀芳的存在,已悄然占得先机。 城外一处幽静古寺,殿内四名须发皆白的老僧盘坐佛前,闭目凝神,周身禅意流转,宛如与天地同息。 忽地,风声轻响,一道纤尘不染的身影悄然出现——正是先前立于屋脊之上,俯瞰陈渊的师妃暄。 “妃萱见过四位师叔。” 四僧徐徐睁眼,一人低诵佛号:“阿弥陀佛,师侄归来,此行可有所获?” 师妃暄轻点头,声音如泉:“陈无敌已入长安。他不仅携有和氏璧,更有杨公宝藏地图……” 她将码头所见一一禀报:藏宝之图、天下第一武道擂台,乃至那两人被一指弹飞、重伤吐血的骇人场面。 帝心圣僧合十低叹:“阿弥陀佛,此子气运之盛,令人咋舌。初出茅庐便剿灭贼寇,竟顺势得此巨宝。” 嘉祥圣僧轻叹:“所幸他无问鼎天下之心,唯求武道极致。否则对我佛门而言,将是滔天劫数。” 道信圣僧眉头紧锁:“正因如此,想夺回和氏璧,唯有登台挑战。可凭他一招败空师兄的实力,我辈无人能全身而退。” “唯有另辟蹊径。” “可惜宁道奇踪迹全无,若他在,加上师侄与我四人联手,或可留下此人。” “是啊。”道信轻叹,目光沉沉。 他们的话一出,师妃暄眉心微蹙:“四位师叔,陈公子并非敌人,联手围攻,未免太过。” 这话一落,四僧皆是一怔。帝心目光微凝,低声问道:“师侄,你下山时,师妹可曾交代什么?” 师妃暄摇头:“未曾提及。不过师傅留了一枚锦囊,言明若我败于陈公子一招之下,方可开启。” 话音刚落,四僧神色齐变。 而师妃暄心中也似有所悟,眉头越锁越紧,低头望向怀中锦囊,指尖微颤,犹豫着是否该即刻启封。 能走南闯北、游历天下者,无不是身家丰厚之人,如同后世环游世界的豪客,若无银钱傍身,连吃住都成问题。 尚秀芳亦是如此。无人知晓她出身何处,但她从不缺钱,在长安城内更拥有一处宽敞庭院,足见底蕴。 与陈渊分别后,她便在高天等护卫的护送下,乘马车安然归府。 此时各方势力的目光全聚焦在陈渊身上,无人敢轻易打搅她——或者说,没人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激怒那位煞神。 至于董淑妮,当初登船借口是老家长安来信,下船后也在陈长林护送下悄然离去。 然而尚秀芳才刚踏进院门,尚未让侍从收拾妥当,便有人登门造访。 抬眼望去,她眸光一亮,惊喜迎上:“世民,秀宁!你们不是随渊叔去了太原?我还想着过些日子去找你们呢。” 言语之间,亲昵自然,可见交情匪浅。 李秀宁一把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一番,笑靥如花:“许久不见,咱们的尚大家愈发倾城了。” 一旁李世民拱手一笑,温润依旧:“尚大家,别来无恙。” 故友重逢,尚秀芳心情大好:“快请进,外面风大。” 待宾主落座,侍女奉上香茶,李世民开门见山:“不瞒尚大家,此番入长安,所为者,正是陈渊手中的和氏璧。” 尚秀芳轻叹一声:“和氏璧……的确是个烫手货。自从小渊得之,各方人马便纷至沓来,纠缠不休。” 说到此处,她脑海中不由浮现尚书府前那一战,尤其是双峰涧那场杀伐,至今仍令她的侍从提起陈渊便心头打鼓。 李秀宁正色道:“天下将乱,风云欲起。我们若想抢占先机,和氏璧必不可失。” “可陈无敌武道通玄,想让他收手一招,几乎不可能。因此我和二哥思虑再三,想从大义入手,劝其相让。” “只是在此之前,想先从你口中了解——陈渊,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这番直白之语,换作旁人或许会惊。李靖等人若在,定要皱眉。但尚秀芳虽略感意外,却并未推拒——她们之间的关系,远比外人所知更近一层。 “小渊是怎样的人?” 尚秀芳微微颔首,思绪飘回那段同行半个多月的旅途:“他是个极刻苦的人。” “刻苦?”李秀宁与李世民对视一眼,略有讶异。 尚秀芳点头:“没错。自那日我邀他登船,除了饮食歇息,他几乎整日盘坐修炼,从未懈怠。” 二人闻言恍然。唯有这般苦修,方能在如此年纪便登临绝顶。 当然,他们自己也非懒惰之辈。先天境界哪一个是靠享乐得来的?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可有时天资与际遇,终究难敌命运拨弄。 “那性子呢?”李秀宁追问。 “性子嘛……” 尚秀芳沉吟片刻:“其实很好相处,平易近人。莫看他武功通天,可哪怕是个普通护卫向他问好,他也必点头回应。” “行事上,他嫉恶如仇。沿途凡遇水匪山寨,不论大小,出手便是雷霆镇压,尽数剿灭,只为救出那些被掳百姓。” “至于钱财权势?”她轻笑,“他根本不在乎。否则当初在洛阳,又怎会不留情面地驳了太子杨桐的面子。” 李秀宁眉头紧锁:“照你这么说,此人除了武道,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尚秀芳轻轻点头:“的确如此。” 说到这里,她眼中闪过一丝幽怨——自家这等绝色佳人,在他眼前晃了半个多月,竟连一丝波澜都未激起。 起初还疑心自己不合他心意,直到董淑妮心怀目的上船,她也未加阻拦。 近十日的接触下来,她渐渐察觉,陈渊似乎真对美色无感,又或者……年纪尚轻,尚未开窍? 李世民等人闻言,皆是一脸苦笑。这种心无旁骛、一心向武之人最是棘手——没有欲望,便无破绽。 第60章 魔门妖女 李秀宁轻叹一声:“没想到这世上,竟真有视金钱如粪土,名利不沾、美色不动的男人。” 尚秀芳虽未明言,但从她一登岸便与陈渊分道扬镳的举动中,李秀宁已然猜到,这位闺中密友并未拿下那少年。 “或许,只是小渊年纪太小罢了。”尚秀芳悠悠开口。 “年纪小?”李世民一怔。 “嗯,”她点头,“小渊才刚束发,还未及弱冠。” 噗——! 李秀宁、李靖等人一口茶水齐齐喷出,瞪大双眼,失声惊呼:“什么?陈无敌才十五岁!?” “是啊。”尚秀芳笑得眉眼弯弯。 见他们此刻震惊的模样,她心中莫名畅快——当初自己听到时,也不比他们好多少。 “这……这……”众人一时语塞,脑海中只剩三个字在疯狂回荡:十五岁,天下无敌,天赋绝世。 谁能想到?那个一出山就斩匪千余,令天下豪强忌惮三分、不敢轻动的身影,竟只是一个不满双十年华的少年…… 而就在李世民等人探听陈渊底细、谋划对策之际,长安城却因一张杨公宝藏图,暗潮翻涌,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对此,陈渊全然不理。打发走陈员外一行后,他在无数双目光注视下,独自走向城外,想亲眼看看那传说中的擂台究竟长什么样。 城东十里,山壁之下。一座由碎石黄土堆砌而成的高台赫然入目,高三尺,方圆三十米,一面“天下第一”旗帜猎猎作响。他环视一圈,微微颔首。 “还算干净,没整那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 “咯咯咯……这就是名震天下的陈无敌?瞧着确实不凡,只不知传言是否虚夸呢~” 银铃般的笑声自崖顶飘落,一名白衣赤足女子凌空而下。容颜倾世,恍若谪仙,未至地面,已是一掌挥出! 刹那间,空气塌陷,方圆数丈如遭重压,仿佛苍穹倾覆,携闷雷之势轰然砸落,狂风怒卷,声威骇人。 陈渊仰头望去,虽不明师姐此举何意,却也挑了挑眉,顺势接招:“试试不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右拳已起,黑红光晕缠绕拳锋,一拳逆冲而上! 轰——! 若说那一掌似闷雷滚地,那这一拳便是雷霆破霄!压缩至极的气流化作一道白虹直贯天际,撕裂长空。 轰隆——! 天魔真气与气柱猛烈撞击,狂暴气浪如涟漪炸开,横扫四野,激起层层白色波纹,围观者无不倒吸冷气。 只见那白衣女子身影翻飞,在空中轻旋两圈,竟逆势而起,踏虚登崖,转瞬消失于山壁之间。 “咯咯咯……陈无敌果然厉害,下次再来讨教,可别忘了替人家保管好和氏璧哦~” “想走?” 陈渊眸光一凛,脚下猛然一踏,大地震颤,身形腾空百米,踏步追击,直扑山崖! 四周人群顿时哗然。 “刚才那女子是谁?竟能硬接陈无敌一拳而不伤!” 有人嗤笑:“什么不伤?陈无敌从出道至今,谁曾接下他一招?方才分明是留手了。” “没错,显然他不知对方敌友,未尽全力。否则刀出鞘,必见生死。” “可即便如此,那女子实力也绝不容小觑。你们认得她?” “若我没看错——那是阴葵派传人!白衣赤足,当年曾在白河山下与师妃暄交过手。” “竟是魔门妖女?怪不得手段惊人。” “看来魔门也盯上了陈无敌手中的和氏璧与藏宝图,此番出手,怕是试探虚实。” “长安,要乱了。” “可不是嘛,听说师妃暄仙子也已入城,目标恐怕也是那和氏璧。” “兄台,这话可就不对了——‘拿回’?和氏璧几时成了佛门的私产?” “就是!那可是历代王朝传承的国器,竟被一群光头藏了这么多年。要不是陈无敌撞破真相,还不知道要在寺庙里捂到猴年马月。” “咳咳……诸位,这话题别深挖了,容易惹祸上身。换个事儿——你们说,陈无敌能不能镇住那个魔门妖女?” 话音刚落,人群立刻调转枪口:“能不能镇住我不关心,我怕的是他反被妖女迷得神魂颠倒。” “刚才你也瞧见了,那女子哪是凡人姿容?沉鱼落雁都嫌俗,倾国倾城也不够用。眉眼间透着一股子勾魂摄魄的妖异,雾里看花,越看越陷。” “万一陈无敌血气方刚,一不小心着了道,把和氏璧和杨公宝图双手奉上,再顺带拜入魔门……” 他话没说完,旁边已有人倒抽一口凉气:“嘶——真要是那样,天下还有谁能制得住魔门?” “哈哈哈,别自己吓自己了,不至于。” “你们也动动脑子,尚秀芳是什么人物?天下第一才女,风华绝代不输那妖女半分。可陈无敌动心了吗?跪倒在石榴裙下了吗?没有吧。” “这家伙,活脱脱就是个现代版天刀,冷硬如铁,美色当前也能面不改色。” “兄台说得在理,是我多虑了。” “行了行了,散了吧。我得赶紧把妖女现身的消息传回去,让各路人马提防魔门暗手。” “走走走,别在这儿吹风了。” 当江湖群雄还在为陈无敌是否沦陷而议论纷纷时,山脉深处,溪水潺潺,青石之上,两人并肩而坐。 白衣少女倚着陈渊肩头,赤足轻拍水面,脚踝玲珑,笑容明媚如春光破云:“啧啧啧……陈无敌啊,你现在可真是威风八面了。” 陈渊侧目瞥她一眼:“你这语气,真是在夸我?” “你说呢?”婠婠眨了眨眼,眸光流转。 “算了,我权当你是真心赞叹。”陈渊摇头失笑,随即轻叹一声,“说起来就来气,我本想走剑神、刀尊这种高冷路线,结果莫名其妙就成了‘陈无敌’。” 他眼中掠过一丝向往:“想想看,谁提起‘剑神陈渊’,就是一剑出鞘,寒光扫尽十九洲,白衣胜雪,孤影横空——多帅?” 婠婠斜睨着他,美眸微挑,满是戏谑:“师弟,你通体墨黑,哪来的白衣如雪?梦里穿的?” “这事说来话长。”陈渊挠了挠后脑勺。 当初出山确实换了一身白袍,奈何体质太强,稍微动劲,布料就裂口子,打一场架能变乞丐装。再加上普通衣物易脏难洗,麻烦得很。 后来干脆换上系统抽中的黑金玄衣——刀砍不动,火烧不伤,冬暖夏凉,自带除尘除味功能,简直是行走江湖的顶级外挂。 唯一副作用就是三天不换也没人发现,常被人怀疑是不是有洁癖强迫症。 “先不说衣服了。”陈渊正色道,“师姐,你怎么来长安了?今天那事,是你魔门搞的鬼吧?” 婠婠晃着脚丫,像孩子般玩着溪水,漫不经心道:“不止我,师尊她们也都来了。” “得知你从净念禅院取走和氏璧后,师尊便料定佛门不会善罢甘休,怕你遭围杀,当即召集四大长老与我,火速赶来。” “果然,途中就探到佛门四大圣僧联手,十几位寺院宿老齐动,如今恐怕已潜入长安某处古刹。” 陈渊点头,神色平静:“四大圣僧出山,背后必是慈航静斋在推波助澜。” “至于今日之事,是师尊授意。”婠婠转过脸,笑靥如花,“她说,该给你造势了。” “造势?声望?”陈渊皱眉,“我要那玩意儿干嘛?” 婠婠凝视着他,眸光灼灼:“小师弟,师尊想把你捧上巅峰——成为万众仰望的‘天下第一陈无敌’。” “等杨广一死,你手持和氏璧登高一呼,暗中归附我派的大小势力立即响应,顷刻之间,风云汇聚,席卷八荒。” “以你无敌于世的武力,加上我派掌控的势力与和氏璧的正统名分,纵横捭阖之下,天下能与你抗衡者,不过寥寥两三。” 她声音渐低,却更显蛊惑:“一旦大业功成,你便是执掌乾坤的皇帝——醒时握权柄,醉后拥美人。” “啧啧……感觉如何?有没有动心?” “皇帝嘛,听起来是挺威风。”陈渊挑了挑眉。 话音刚落,他抬头望向天穹,那轮烈日正灼灼燃烧,刺得人睁不开眼。他眯起眼睛,语气淡然:“不过,算了吧。” “嗯?为什么?”婠婠一怔,没想到他会如此干脆地拒绝。她侧过头,目光微凝,隐约捕捉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复杂神情。 下一瞬,陈渊已低头冲她一笑:“师姐,当皇帝听着风光,可太累人了,不适合我。” 他顿了顿,唇角微扬:“再说,真正的权,从来不是坐在龙椅上发号施令——而是拳头够硬,硬到能碾碎一切阻碍。到了那时,当不当皇帝,又有什么区别?” 天下无数人趋之若鹜的至尊之位,他竟轻描淡写便弃如敝履。婠婠心头微震,却也明白,这确实像极了她的师弟。 只是她随即轻蹙眉头:“可你不想坐龙椅,师尊的布局就得重来。” 白衣少女眉间凝着忧思,陈渊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师姐,那你呢?你想当皇帝吗?” 第61章 慈航剑典 他没有劝她收手,也没提什么放下争斗。因为他清楚,对她们而言,退一步就是死路一条。正道不会容情,魔门唯有以血开路。 “我?”婠婠一愣,旋即横他一眼,没好气道,“傻师弟,哪有女子当皇帝的道理。” 陈渊轻笑:“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啊,师姐。” “女皇?”她琼鼻微皱,像是听到了什么新奇玩意儿。 他笑意更深,眼神明亮:“怎么?动心了?要是愿意,师弟就替你把这江山打下来。” 话锋一转,他又从怀里慢悠悠掏出个巴掌大的黑色水晶盒,在阳光下一闪一闪,耀眼夺目。 “对了,师姐,我得了个宝贝,送你。” “宝贝?”婠婠眼睛瞬间亮了。 女人对发光的东西,无论古今,都毫无抵抗力。她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抢过盒子。 打开一看,里面静静躺着一双丝袜。 她拿起那薄如蝉翼的织物,眉头微拧:“师弟,这……是做什么用的?” 陈渊故作高深:“我研究过,这东西该穿在腿上,材质奇特,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真的假的?”婠婠惊讶,“这么神?” “不信你试试?”他眼中带着蛊惑般的期待。 婠婠狐疑地盯着他:“……师弟,你这眼神不对劲,老实交代,是不是有诈?” “天地良心!”他一脸无辜,“我对师姐还能有坏心思?你说是不是?” 这话听得婠婠嘴角微扬,心情顿时好了几分,轻哼一声:“希望你没骗我。” 随即白他一眼:“还不快转身!” 她虽出身魔门,到底也是十六七岁的少女。让他背过身去已是极限,再多一分都不行。 “咳咳……遵命,师姐。”陈渊略带遗憾地转过身。 可下一瞬,五感全开,见闻色霸气铺展而出,身后一切动静尽在掌握——包括那一双悄然睁开、冷笑着盯住他的眸子。 “那个……师姐,换好了吗?” “你说呢,小师弟?” 被感知锁定之人若足够敏锐,自然会察觉异常。婠婠冷冷一瞥,陈渊立刻收回所有手段,乖巧得像个木头人。 “哼。”婠婠这才满意,拾起丝袜轻轻一拉,稍一琢磨便明白了穿法。 毕竟只是长筒袜,又不是什么高科技连体裤。 片刻后,身后传来清冷声音:“……师弟,转过来吧。” “好。” “嘶——!” 大唐双龙世界美人如云,可真正称得上倾国倾城的,唯两人而已——慈航静斋的师妃暄,阴葵派的婠婠。 至于宋玉致、商秀珣、李秀宁和尚秀芳等人,纵然美名远播,也终究差了半分风华。 师妃暄如清莲出水,不染尘埃,纯净得仿佛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光;而婠婠则如夜魅临世,美得惊心动魄,近乎妖异。 此刻少女乌发如瀑,仅用一根素白丝带轻轻束起,随意挽在脑后,肤若凝脂,皎洁胜雪,眉眼如画,每一处轮廓都似天工雕琢,毫无瑕疵。 一袭素白衣裙随风轻扬,飘然若仙,修长笔直的双腿裹在一双纯白丝袜之中,莹光流转,透着几分禁欲下的诱惑,令人移不开眼。那丝滑质地紧贴肌肤,非但未显累赘,反而将她本就高挑曼妙的身段衬得更加起伏有致——既有古韵之雅,又不失现代锋芒,风情万种,摄人心魄。 婠婠忽地展臂旋身,足尖一点青石,翩然转了两圈,衣袂翻飞如蝶:“小师弟,我这身打扮如何?” 陈渊心头猛震,强压下那一瞬的惊艳,缓缓吐出一口气,由衷赞道:“师姐,你这样太勾人了,差点头晕目眩,真被你迷住。” 婠婠眸光一挑,唇角微翘:“差点?那就是还没。” 陈渊立马赔笑:“哪能啊,天天见师姐这张倾城脸,早就练出抗性了。要是在初遇那天你就穿成这样……我怕是当场就得跪。” “这话还中听。”婠婠轻哼一声,满意颔首,却又忍不住悄悄动了动脚趾,玲珑小脚在丝袜中微微蜷缩,略显生涩。 “对了师姐,”陈渊顺势转移话题,“试试看穿这丝袜施展武功,有没有妨碍?” “好呀,不过我觉得应该没问题。”婠婠轻盈走了几步,眼中闪过惊喜,“这玩意儿看着怪,穿起来却舒服得很,像踩在云上似的,身子都轻了几分。” 话音未落,她足尖一点,身形倏然腾空,如燕掠影,嗖地划破空气。 “咦!”半空中,白衣翻飞的少女蓦然轻咦一声。 她察觉到了——穿上这白丝之后,天魔身法竟比往日更为灵动迅捷,体内真气奔涌活跃,仿佛与风共鸣,稍一借力便能御空而行,几乎要化作风的一部分。 下方,陈渊望着那凌空飞舞、美得宛如幻境的倩影,嘴角扬起一抹温润笑意,眼底满是柔和。 待婠婠落地站稳,试验得差不多了,他才正色开口:“师姐,回去告诉师傅,擂台之争阴葵派不必插手。声望虚名,于我无用。” “此番出山,只为挑战强者,印证所学。魔门身份,不便暴露。” 语气微沉,冷意悄然浮现:“至于佛门之人,不必理会。若守规矩登台,我自以礼相待;若敢耍手段、破规则——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婠婠翻身跃回石上,黛眉微蹙:“师弟,以你如今超越三大宗师的实力,和那些一流高手交手,还能有所收获?” 这个问题,她早已藏在心中许久。起初只当他是谷中待腻了,寻个理由游历江湖。可看他一路认真切磋、专注推演,全然不似作伪——可那些连她几招都撑不住的对手,真值得他如此用心? 陈渊闻言一笑,神情笃定:“自然有,而且收获不小。师姐莫小瞧他们,正是通过一次次与先天高手交手印证,我才终于触摸到了剑意雏形。” “剑意雏形?武道真意?”婠婠先是一怔,随即瞳孔骤缩。 在这个崇尚精神境界的世界里,剑意、枪意虽稀有,却并非传说。当年巴陵一战,川蜀枪王范卓便曾以枪意裂江断舟,威震南北。 而三大宗师与天刀宋缺,更是将武道真意修炼至大成之境。散人宁道奇天人合一,举手投足引动天地之势,真气澎湃如海,威力远超同阶。所谓“大宗师”,正是因他们能以一分力爆发出十倍之威。 至于天刀宋缺,刀意圆满之时,人即是刀,一刀斩出,山河失色,破坏力犹在宁道奇之上。 在婠婠与祝玉妍看来,陈渊固然天赋逆天,霸气横练,单论破坏力已凌驾于三大宗师之上。 但武道境界毕竟积淀尚浅,时日太短,按理说距离领悟武道真意仍有鸿沟。 毕竟对大多数人而言,武道真意缥缈难测,能否触及全凭天赋机缘。 天下间,唯有四大奇书被传为可助人修成真意—— 战神图录、长生诀、天魔策、慈航剑典。 战神图录太过虚无缥缈,千百年来亲眼得见者寥寥无几。长生诀据说是广成子从战神图录中参悟而出,同样玄之又玄,历代修炼者无数,却罕有人真正修成。 而天魔策,则是魔门两派六道所有功法的集大成者,其中最凶悍的莫过于道心种魔大法——随着邪极宗邪帝向雨田的销声匿迹,早已失传于世。 阴葵派的天魔大法亦是深不可测,传闻修炼至第十八层,便可自然领悟天魔真意,但开派祖师之后,再无人能达此境。 即便如此,十七层的祝玉妍也已窥得天魔真意雏形,配合宗师巅峰的天魔真气,实力仅在宁道奇等寥寥数人之下。 婠婠去年突破至第十六层时,便已初悟天魔真意雏形,战力直逼顶级宗师,也因此被冠以“阴葵派史上第一天才传人”的名号。 至于四大奇书中的《慈航剑典》,虽由当年地尼观天魔策所创,但比起前三部仍略逊一筹。唯有修至剑心通明之境,方能触及剑意雏形。 此后再无路径可循——要么靠天赋自行踏入剑意大成,要么冲击巅峰后闭死关,成功则天人合一,失败则身死道消。 当然,武道真意带来的战力增幅因人而异。强者的真意可越阶杀敌,弱者也不过同级称雄罢了。 惊愕片刻后,婠婠绕着陈渊转了一圈,忍不住惊叹:“没想到你这家伙居然连剑意雏形都悟了,本来就已经离谱了,现在岂不是更离谱?” 在她眼里,这位单凭纯粹力量就能碾压三大宗师的师弟,根本就是个怪物,不讲道理的那种。 陈渊无奈瞥她一眼:“师姐,这叫实力暴涨,别老用‘变态’形容我。” “行行行,实力暴涨。”婠婠笑盈盈地看着他,“那我问你,领悟剑意雏形之后,你现在到底强到什么程度了?全力一击有多恐怖?” 陈渊沉吟片刻,估算道:“剑意雏形的意念加持对我提升不算太大,大概三倍左右。若全力出手,崩碎一座山头应该没问题。” 此前炼化尤鸟倦等四名宗师、八位先天高手的精神意念,他的无敌剑意进度已推进至9%,正式迈入二次质变门槛。 第62章 可诛陈无敌 “噗……咳咳……你说什么?”婠婠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虽说离开山谷前,她就猜到那道百米剑痕出自陈渊之手,威势惊人,但和“轰塌山头”完全是两个概念! 一击碎山?这种毁天灭地般的破坏力,当今世上谁能硬接他全力一招? 杨国公府内,国公扬玄端坐主位,神色冷峻,不怒自威。他目光如刀,冷冷扫视着悄然登门的两拨人,嘴角浮现一抹讥讽。 “你们胆子不小,竟敢踏进我府门,就不怕我一声令下,将你们尽数拿下?” 大厅右侧,李天凡拱手施礼,神情从容,微笑道:“拜见国公,我们此番前来,诚意十足,还请国公容我等把话说完。” 他身后站着瓦岗寨军师沈落雁、李密麾下大将徐世绩、王伯当,以及一众精锐好手。 左侧一方,则是以体格魁梧、气势凶悍的刘黑闼为首,率领窦建德手下猛将列阵而立。两大反王势力暗中联手登门,着实出乎扬玄预料。 扬玄冷笑一声:“诚意?一群叛逆之徒,也配跟我堂堂国公谈诚意?”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不过今日我心情尚可,便赐你们一个机会——说吧,说完我就送你们进大牢。” 话音未落,四周甲胄铿锵,一队精锐士兵瞬间涌出,刀锋森然,将众人团团围住。尤其那几名身着黑色门客服饰之人,周身煞气翻涌,杀机隐现。 面对此景,李天凡神色不变,依旧含笑开口:“我们的诚意,是助国公夺得和氏璧。” “哈哈哈!”扬玄仰头大笑,笑声中却透着刺骨寒意,“我还当是什么惊天计划,原来就这点伎俩?” 他眸光骤冷:“你们是天真,还是当我杨玄是蠢货?拿陈无敌手里那块和氏璧当筹码?” “接下来是不是要说——你我三人联手,可诛陈无敌,事成之后和氏璧归我,杨公宝藏由你们瓜分?” 李天凡仿佛没察觉对方眼中的杀机,依旧笑意温润:“国公果然慧眼如炬,一点就透。” “哼!”扬玄冷哼一声,杀意毕露,“若只有这点算盘,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来人,押入大狱!” 就在此时,一直冷眼旁观的刘黑闼忽然开口:“等等,国公,若我们真有法子制住陈无敌呢?” 杨玄动作一顿,眸光微敛,目光如刀般扫过气定神闲的李天凡与刘黑闼等人,眼中寒芒乍现。他抬手一挥,厅中士兵顷刻退下,只留下门客侍立,大厅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他缓步走上主位,缓缓落座,语气淡漠:“说吧,你们哪来的底气?就凭你们这群反贼,也敢谈对付陈无敌?” “那可是能在洛阳横着走的人物,宁道奇亲至都未必留得住他。” 刚才不过是试探交锋,如今见他们神色笃定,杨玄才肯真正坐下来听——没办法,陈渊身上牵扯的东西,太诱人了。和氏璧、杨公宝藏,只要拿下其中一样,再据长安为根基,兵、财、名皆备,取杨广而代之,并非妄想。 面对杨玄逼人的视线,李天凡却只是轻笑一声:“国公说得没错,单凭我们三方势力,的确不够看。可若再加上佛门四大圣僧、十大宿老,乃至云游天下的宁道奇呢?” 杨玄瞳孔一缩:“什么?你们竟能请动佛门与宁道奇!?” 李天凡摇头:“在下哪有这等能耐。只是各取所需罢了,合作而已,彼此心照不宣。” 杨玄坐直身体,声音低沉:“你这话什么意思?” “陈无敌独闯净念禅院,夺走和氏璧,佛门震怒。”李天凡徐徐道,“如今慈航静斋传人已携四大圣僧亲临长安。据可靠消息,他们更已联络上宁道奇,此人正往此地赶来。” “如此阵仗,目的不言自明。” “可即便如此,佛门仍不放心,为求万全,正在暗中拉拢各方势力——我们,也被找上了。” 杨玄手指轻叩茶案,忽而冷笑:“四大圣僧加宁道奇都未必能赢,再多我们几个,难道是去送死当炮灰的?” 李天凡唇角微扬:“对寻常先天高手而言,陈无敌确实不可力敌。但若是由先天强者操纵军中重器——千钧神弩呢?” 杨玄眼神骤然锐利:“原来你们打的是这个主意。” 千钧神弩,乃大隋工部耗费多年心血打造的杀器,专为克制武林高手而生。箭出如雷,快得肉眼难辨,威力足以贯穿一米厚青石,百炼重甲在其面前形同虚设。纵是铜皮铁骨的外家宗师,亦会被撕成两半。 此物制造极难,操控极艰,全国不过两百余架。长安神卫军中的神箭卫仅配二十架,向来被杨玄视作底牌,珍若性命。 “等等,”杨玄眯眼,“事成之后,和氏璧与藏宝图归谁?” 李天凡一笑:“各凭本事。毕竟,我们来长安,图的本就是它。国公坐拥地利,难道还怕抢不过我们?” 杨玄冷哼:“你们?我自然不放在眼里。可别忘了,还有佛门。他们若插手,你们觉得,咱们还能顺利拿到东西?” 不等李天凡回应,刘黑闼已沉声开口:“国公不必担忧。他们目标明确——佛敌陈渊。已承诺不会与我们争夺和氏璧与藏宝图。” “佛敌?”杨玄眉头一挑。 “不错。”李天凡点头,“陈渊在净念禅院留话挑衅,致使两百武僧集体出走,禅院闭门封山,天下佛门皆视其为佛门公敌。” “若非如此,我们又岂会冒此奇险与佛门联手?一旦失败,陈无敌反扑,谁能承受?” 眼下正道以佛门为首,势力盘根错节,圣僧宿老层出不穷,武功通玄,庙产富可敌国,实乃左右天下格局的庞然大物。 良久,杨玄终于缓缓点头,答应合作。三方势力随即开始密议,如何在关键时刻协同出手。 —— 宋家暂居的客栈小院内,宋玉致刚回,便见宋师道立于门前,眉宇间隐有忧色。她不禁疑惑:“二哥,我方才见一名僧人离开,出了什么事?” “啊……哦,没什么。”宋师道回神,语气淡淡,“只是有位大师登门,提了件小事,被我回绝了。” “是吗。”宋玉致淡淡点头,眸光微敛,不再多言。 宋师道仰头望向长安上空沉沉压着的阴云,忽而轻叹:“风雨将至啊……只可惜,这局水太浑,不好蹚。” 三月下旬,长安陌上春风初暖,莺啼婉转,百花竞放,正是人间好时节。 四眼拱桥横跨西市嘉坊与呈花坊之间,平日里人潮如织,喧声不绝。可今日临近黄昏,却诡异地安静下来,仿佛整座城都屏住了呼吸。 桥头伫立一道身影,黑发如瀑,垂落肩后。她静立风中,俯瞰流水,淡青长衫被河风轻轻掀起,衣袂飘然,宛如画中走出的谪仙。 背上一柄古剑,形制古朴,却透出凛冽锋芒,无声宣告着主人那冠绝天下的剑道修为。 因角度之故,桥下众人只能窥见她侧颜——眉似远山含黛,轮廓清丽如玉,仿佛集天地灵秀于一身,令人不敢逼视。 她的美,不染尘俗,如芙蓉出水,天然去饰,纯粹得让人心颤。 纵在长安最繁华之处,她一站,便将喧嚣化作空谷幽音,恍若置身灵雨幻境,美得摄魂夺魄。 而在桥的另一端,一道身影遥遥相对,同样惊世绝艳。 白衣胜雪,身姿翩然,宛如暗夜中走出的精灵,通体流转着难以言喻的魅惑光华。 可那张倾城容颜上,却挂着孩童般无邪的笑意,纯真与诱惑在她身上交融得天衣无缝,毫无违和。 两个不该存在于凡尘的女子同时现身,刹那间,桥下行人都如坠梦境,呼吸凝滞。 望着对岸仙影,婠婠唇角微扬,笑意漫不经心:“你在此等我,总不会是专程请我喝茶吧?” 师妃暄启唇,声如空谷清音:“听闻贵派宗主与诸位长老现身长安,妃萱愿请婠婠姐姐代为引见,登门拜会。” “咯咯咯……登门拜会?”婠婠轻笑出声,“怕不是带一群秃驴杀上门来吧?” 面对魔门妖女的讥讽,师妃暄眸光澄澈,语气温柔却不容回避:“天下动荡,处处可见魔门踪迹。此次你们现身长安,妃萱不得不忧。” 见她一脸悲悯,婠婠笑得更欢:“咯咯咯……别一副救世主的模样嘛。想知道我师父她们在哪?简单,打赢我,我就带你去。” 师妃暄眉头微蹙:“既如此,为护长安安宁,妃萱……得罪了。” 锵——! 长剑出鞘,寒光如秋水流转,映照人间烟火,却更衬出执剑者超然物外的气质。 婠婠笑意盈盈:“今日就你一人?你那位护花使者呢?” “侯兄自有要务。”师妃暄语气平静,“对付你,何须他人相助?我一人足矣。” 话音未落,凛冽剑意自她周身腾起,如神岳压顶,瞬间锁定了对面红裙女子,仿佛天地为之失色,唯余这一剑凌空。 第63章 美得不像凡人 轰! 天魔真气猛然爆发,诡异力场铺展而出,瞬息撕裂剑意封锁。婠婠手腕轻抖,两道白练如电裂空,直贯桥上仙子胸膛。 师妃暄身形一闪,如燕掠柳,堪堪避过。脚下桥墩已被缎带绞碎,轰然炸裂。 而她手中长剑已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倏然闪现于婠婠左侧,剑锋所向,无形锐气破开扭曲的天魔力场,撕裂虚空。 但就在剑光临体刹那,婠婠身如无物,轻飘飘后退,与此同时,另一个“她”竟诡异地出现在师妃暄身后。 掌中寒光微闪,天魔刃无声刺出,未至腰际,肌肤已生刺痛。 刷! 师妃暄旋身如莲,剑光迸绽,刹那间虚空尽染银辉,尖啸之声刺耳欲裂,那道幻影连同周围空气一同被绞成齑粉。 剑势一收,人剑合一,天外飞仙划破长空,直扑河面之上不知何时浮现的妖女,眼神凌厉如霜。 “咯咯……现在可没兴致陪你打,我还要留着命看大戏呢。”娇笑声中,婠婠双掌合十。 哗啦——! 河面骤然炸裂,两条水柱被天魔力场牵引而起,狂旋转动,轰然撞向师妃暄。虽被她闪身避开,两股巨浪却在空中猛然对撞。 轰!! 水柱轰然炸裂,漫天水花如暴雨倾泻,路人猝不及防,浑身湿透,这才猛地惊醒。 桥头,师妃暄轻盈落地,白衣飘然。她眸光一扫,婠婠早已杳无踪影,眉心微蹙。 高手过招,若一方执意脱身,凭实力相当者,十有八九留不住。 她轻叹一声:“唯有等陈无敌之事尘埃落定,再追查魔门行踪了。” 话音未落,足尖一点,身形已掠上屋檐,在众人惊愕目光中,如仙影般消逝于晨光。 从现身到交手再到分袂,不过几个呼吸间事,围观之人犹在恍惚,仿佛梦中见神女斗法,只余两道缥缈身影在心头萦绕。 消息却如野火燎原——慈航静斋圣女师妃暄,与魔门妖女婠婠,竟在四眼拱桥激战一场!顷刻间,长安街头巷尾皆沸。 次日清晨,城东人潮汹涌。骑马的、坐车的、徒步的,形形色色,络绎不绝。 各大势力的顶尖高手来了,江湖闻风而动的豪客来了,世家公子、名门闺秀来了,更多是凑热闹的老百姓,踮脚张望,满脸兴奋。 天下第一武道大赛?一听就是百年难遇的大场面! 擂台离长安不远,步行不到一个时辰,骑马更是转瞬即至。很快,马蹄声此起彼伏,人群纷纷抵达。 陈员外选址极有讲究:背靠山壁,三面开阔,地势下陷,四周高起,宛如天然漏斗,视野绝佳,正是办赛的黄金宝地。 “嗯?怎么这么多官兵?”李世民勒马停步,望着擂台周围列阵森严的士兵,眉头一沉。 这时,一块巨石之上,一名甲胄凛然的猛将抱拳朗声道:“诸位英雄莫惊,在下猛虎卫千户张猛,奉杨国公之命前来!” “杨国公听闻天下第一高手陈无敌亲临长安,设擂挑战群雄,印证武道,甚为敬佩!” “大隋尚武,国公亦欣赏陈公子豪气,特命我率卫所兄弟维持秩序,请诸位配合。” “杨玄?他倒是热心?”李世民低声冷笑。 众人对视一眼,终是翻身下马,命人牵走坐骑,步行至一处高地驻足观望。 李秀宁忽然侧目,望向远处奔来的一队人马,轻声道:“宋家的人到了。” 只见宋师道、宋玉致与地剑宋智并肩而来,气度从容,选了一处高地停下。察觉李世民等人目光,也只是淡然拱手,礼数周全。 紧接着,瓦岗寨李天凡一行登场。因与杨国公暗中有约,毫不掩饰身份,大摇大摆踏入擂场范围。 李世民一方尚未与南边瓦岗结盟,一时未能认出,但下一瞬,他的眼神骤然一凝,寒光闪现——盯住了刘黑闼一行。 “窦建德的人……也是冲着和氏璧与宝藏图来的。” 这支盘踞洺洲、毗邻太原、据地称雄的义军,早已被李家列为潜在劲敌。 一旦李家起兵夺关入长安,便将面临窦建德与薛举两面夹击。 目送刘黑闼在李天凡不远处落脚,李世民低语声后:“盯紧刘黑闼,还有那伙人。” 李靖颔首:“公子放心,我自有安排。” 而就在李世民暗中戒备之际,刘黑闼也悄然抬眼,锐利目光在那位英姿勃发、气宇轩昂的李世民身上停留片刻。 忽地,宋师道轻咦出声:“咦?江淮那边也派人来了?” “杜伏威?他才刚站稳脚跟,还能分兵来此?”宋玉致讶然,顺着其视线望去,只见人群中混着四五名魁梧汉子,衣着朴素,毫不起眼。 “多半是来探风的。”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如雷贯耳,响彻数里,灰袍僧影缓缓浮现,禅意弥漫,人群顿时骚动。 “是佛门高僧!那是三论宗嘉祥圣僧!” “天台宗智慧圣僧也在!” “华严宗帝心圣僧来了!” “道信圣僧!” “还有五台山太宏大师……” 一道道苍老法号被喊出,人群顿时炸开,惊呼四起。这些名字,随便一个都能在佛门掀起滔天波澜。 在这个以武为尊的世道,名震一方,不只是佛法通玄,更是拳头够硬。而这些老和尚,哪一个不是枯坐禅房数十载,气血熬炼到极致的存在?实力深不可测,早已超凡入圣。 李世民眉心紧锁,低声沉语:“四大圣僧齐至,各大佛门宿老尽数现身……佛门这是要倾巢而出,从陈无敌手里夺回和氏璧?” 李秀宁眸光凝重,声音微冷:“看来,他们对这天下,野心不小。” 随着一众高僧压场,擂台四周气压骤降,仿佛连风都静止了。 紧接着,各方中小势力陆续登临,看热闹的百姓也如潮水般涌来。不到半日,整片空地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上午十点刚过,人海翻腾,观者破万,密密麻麻,望不到边。 若非这片广场开阔堪比数座巨形体育馆,早就踩踏出事了。 尉迟敬德咧了咧嘴,眼神震撼:“就一场擂台赛,至于来这么多人?” 文弱书生模样的庞玉轻笑摇头:“尉迟将军,这哪是寻常比武?这是‘天下第一武道擂’!” “对江湖中人而言,这是扬名立万的黄金机会。” “不必真赢陈无敌,也不必抢什么和氏璧——只要能踏上擂台,与他交手一招,便足以名动九州。” “你想啊,那可是传说中凌驾于三大宗师之上、横扫南方武林无敌手的陈无敌!” “谁能在他手下撑过一个呼吸?谁就能一夜封神。” 李靖眉头一拧:“真有这么夸张?” 庞玉苦笑:“公子们这几日未曾留意街头巷尾吗?满城热议,全是陈无敌的事迹。” “天赋绝伦,未及弱冠已近大宗师之境。初出江湖便荡平四大寇,南域群雄无人可挡。” “行事有度,从不伤人性命;侠骨铮铮,敢在洛阳直面太子杨桐与独孤阀而不惧。” “更别提那张脸——俊美胜潘安,气质如谪仙,完美契合世人对‘英雄’的一切幻想。” “如今你在长安街头拉住一人问:认不认识陈无敌?他绝对双眼放光,跟你吹上半个时辰都不带停的。” 庞玉话音渐落,李世民等人脸色愈发阴沉。 良久,李世民望着那空荡却压抑的擂台,缓缓开口:“诸位,陈无敌这股声势……不对劲。” 庞玉点头附和:“正是。公子所见极是。” “长安乃帝都中枢,若此战他再度横推全场,连佛门都被镇压,声望必将冲上云霄。” “消息自这里传向四海,他的名望也将随之席卷天下,最终成为万人敬仰、近乎神化的存在——就像岭南那位持刀的传说人物一般。” 李世民身边皆是人中龙凤,自然一眼看出:陈无敌的人气,已经脱离常理范畴。 可问题是,哪怕明知危险,他们也无计可施。因为这一切,并非虚造,而是实打实用一场场胜利堆出来的。 “哇——快看那边!” “太美了!” 人群猛然骚动,只见一道身影自后山崖壁翩然飞下,衣袂飘舞,恍若九天仙女降临尘世,瞬间攫取所有视线。 有人狂喊:“是师妃暄仙子!真的是她!” “气质出尘,容颜绝世,果然不负‘仙子’之名!” “美得不像凡人……” 万千目光聚焦之下,师妃暄轻盈落于佛门高僧所在高台。因敬畏诸僧威严,周围竟自发形成一片真空地带,无人敢近。 她款步上前,合十行礼,声音清冷如泉:“妃萱参见诸位师叔。” 帝心圣僧缓缓睁眼,微微颔首:“师侄到了。” 就在众人仍沉浸于她的仙姿时,空中忽然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咯咯咯……今天这儿,可真热闹呀~” 话音未落,另一道曼妙身影自山崖另一侧飘然而下——白衣曳地,赤足如玉,身姿妖娆却不失风华,浑身散发着与师妃暄截然不同的致命魅惑。 第64章 一刀通神,天下无双 刹那间,无数目光再次偏移,心跳加速。 无视满场灼灼目光,白衣赤足——咳,是撕了袜子的白衣少女,轻盈一跃,稳稳踩上擂台旗杆尖儿。 “小心!那是阴葵派传人!” “什么?她就是和师妃暄齐名的魔门妖女?!” “嘶……真绝了。” “师兄,我完了,心跳漏了一拍——我好像爱上魔门妖女了。” “师弟醒醒!那是妖女啊!……不过……确实美得犯规。” 擂台四下瞬间炸开锅。两位倾城绝色,一个清冷如月,一个妖冶似火,往那儿一站,哪还管什么正邪之分?对普通人来说,能饱眼福就值回票价,反正高攀不上,看个热闹罢了。 忽地,帝心尊者眸光暴绽,电闪雷鸣般喝出一声:“放肆妖女,也敢踏足此地!” 婠婠立于旗杆之巅,学着陈渊负手而立,唇角微扬:“天下又不是佛门后院,我来不得?” “你们张口闭口‘妖女’,倒说说——我杀过谁?害过谁?血口喷人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根舌头。” 帝心当场卡壳。婠婠刚露面不久,佛门连她吃几碗饭都摸不清。 这时,灰袍和尚幽幽开口:“魔门中人惯会蛊惑人心,嘴上抹蜜,心藏毒刃。” 婠婠咯咯一笑,笑声像银铃砸在冰面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笑罢,她眸光一转,直刺众僧心窝:“比起我,你们这群披袈裟的,才更该被叫一声‘伪君子’。” “陈无敌在洛阳放话:你们日日诵经敲木鱼,不耕不织,却把百姓香火钱铸成金殿铜佛,养肥自己,反哺过谁?” “在他眼里,你们就是趴在万民脊背上吸血的寄生虫。” “妖女住口!” “住口?那我问你——满寺金身铜像,钱从哪儿来?你们为乱世百姓做过什么?” “没做过。只会在灾年关紧山门,念经吃素;土匪屠村时,你们在打坐;流民饿殍时,你们在抄经。” 全场骤然死寂。 不少人低头一想,竟觉得这话扎得精准又疼。 嘉祥等圣僧面色一沉,袖袍微动,就要出手。 ——就在此刻! 一声咳嗽,横贯十里,震得山石微颤、落叶悬停。 所有人仰头望去。 悬崖之外,一道玄衣身影踏空而落,长发狂舞,刀横背后,衣袍猎猎如燃。 师妃暄的“仙”,是不食烟火;陈渊的“仙”,是睥睨人间。 此刻他毫不收敛气息,周身气机如黑洞吞光,所有视线不由自主被钉死在他身上。 什么叫进化?就是生命朝极致完美疯狂冲刺。繁衍本能,本就驱使人追逐更强基因——男人慕美色,女子倾英杰。 而陈渊,天赋无限,无阶无槛,能量够,就能一直进、一直升。 他的肉身早已千锤百炼,晶莹如玉,纤尘不染,生命层次早凌驾众生之上。 平日里他刻意敛息,唯恐扰了凡俗。可今日—— 气息全开。 纵隔百步,万人眼中,他眉目清晰如刻; 闺秀侠女心头狂跳,仿佛被天光劈中,只想扑上去喊一句“嫁他”; 连江湖糙汉都忍不住揉眼嘀咕:“这人……帅得不像真人。” 这种气息源自生命本源,越是修为深厚、心志坚定之人,受其影响便越微弱。 佛门四大圣僧与诸位宿老几乎毫无波动,连师妃暄亦神色如常。 然而此刻,望着那一步一阶、踏空而下的陈渊,道信圣僧瞳孔骤缩,低语震颤:“身若琉璃,金刚不坏……众生见我,怎会如此?” 帝心、普寂、怀远三位圣僧对视一眼,眼中皆浮起骇然之色。 他们从陈渊身上窥见了经书中所载的菩萨法相、罗汉真形——那是超脱凡躯、登临圣境的征兆,是佛典中才有的无上体证。 相较于这些老僧的惊悸,同出佛门却更重武道修行的师妃暄则轻声问道:“师叔,你们可还好?” 帝心深吸一口气,朝其余三人微微摇头,这才缓缓开口:“师侄,无碍。” 另一边小坡之上,尚秀芳与董淑妮并肩而坐,四周护卫环立。 白玉美人仰头望着凌空缓步的陈渊,双眸放光,难掩激动:“原来陈渊竟有这般风采,我先前竟是瞎了眼。” “一见陈渊误终生,此话当真不假。” 她侧目看了眼身旁的董淑妮,轻叹一声:“这根木头,只是现个身便已惊世骇俗,这一下,不知又要撩动多少女儿心弦。” 擂台四野,无数目光灼灼凝望天空。对许多女子而言,今日一幕,注定刻骨铭心。 便是李秀宁、宋玉致、沈落雁这等阅尽英才的奇女子,也为之动容。只是她们定力过人,尚能自持。 “哼!这家伙,打小就爱出风头。” 旗杆之上,婠婠鼻尖微皱,周围那些投向她师弟的炽热视线令她心头不悦,狠狠剜了陈渊一眼。 “嗯?师姐干嘛瞪我?” 半空中,正悠然落下的陈渊察觉到那一瞥,心中满是疑惑。 “莫非……是我出场太帅,抢了她的风头?” 说来也巧,无论是师妃暄、婠婠,还是陈渊,骨子里都带着一股“高处相见”的执念,故三人登场方式如出一辙。 但论气度与惊艳,最终胜出的无疑是陈渊——毕竟别人可不会月步,做不到真正踏虚而行。 当他足尖轻点擂台,收敛周身气息的刹那,人群如梦初醒,纷纷回神,脸上还残留着茫然与恍惚,仿佛刚从某种幻境中挣脱。 陈渊环视四方,感知着场中一道道澎湃的先天气息,唇角扬起灿烂笑意,抱拳朗声道:“在下陈渊,诸位有礼了。” “陈无敌!陈无敌——” “一刀通神,天下无双——” 话音未落,台下轰然炸响,呐喊如潮水奔涌,宛如现代巨星登台,万人狂呼,场面震撼至极。 “呃……这么热情?”连陈渊都不禁愣住。 他自然不知,众人这是在宣泄方才被他气息勾动的心魔冲动。直到情绪渐平,喧嚣才缓缓退去。 他再度拱手,声音清越如钟,响彻全场:“承蒙厚爱,陈某感激不尽。今日设此擂台,只为与天下英杰切磋武道,共参天地。” “或许有人疑惑:陈某一刀已压群雄,堪比宗师,何须再开擂较技?” 台下一先天高手高声发问:“诚然公子武冠天下,声震四海,敢问此举于你何益?” 陈渊含笑望去,目光中掠过一丝赞许:“诸位不必自谦。在陈某眼中,凡破先天者,皆有独到之处,皆为一时俊杰。” “所谓印证武道,便是见识百家所悟,参详万般境界,借他人之眼,观天地之广,见众生之心。” “而与诸位交手,正是陈某以他山之石,磨砺己身,补阙漏,开新境——实乃求教,亦是学习。” 一席话落,全场寂静,继而心神俱震。 谁曾想,一个武功通天、睥睨人间的强者,竟能如此谦卑,对远逊于己的对手仍怀敬意。 刹那间,那些原本打算上台挑衅、借机扬名之辈,无不面露惭色,悄然低下了头。 这时陈渊依旧含笑而立,声音清朗:“同时我也希望,诸位登台一战时,不仅能施展所学,更能从与我的交手中有所领悟。” “好了,身为江湖人,不必多言。擂台规则,各位心中有数。” “只要能在比试中接下我一招而不伤,和氏璧与杨公宝藏地图,便归你所有。现在——谁来?” 四周高坡之上,李世民等人凝视着擂台上那道风姿卓然的青年,一边暗叹其气度恢弘,一边神色愈发凝重。 自陈渊踏上擂台、开口第一句话起,人群的情绪便悄然变化——从最初的惊艳崇拜,逐渐转为由衷敬佩,再到此刻近乎仰望的敬畏。这般摄人心魄的个人气场,太过惊人。 倏然间,一道身影腾空而起,连翻两个筋斗,稳稳落在擂台中央。来人抱拳朗声道:“在下天水县无影枪严魏,请陈公子赐教!” 此人身形矫健,面容坚毅,手持一杆红缨长枪,周身弥漫着先天一流高手独有的凌厉气势。 陈渊拱手还礼,语气谦和:“严兄,请。” 两人相距二十余米,严魏脚尖轻点枪尾,双手握杆猛然一抖——刹那间枪花炸现,如星火迸溅,枪法精妙非凡。 台下无数双眼睛紧盯战局,这一刻,“严魏”二字已深深刻入众人脑海。 砰! 地面微颤,严魏体内真气奔涌,猛踏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疾射而出,瞬息跨越十丈距离。 嗖嗖嗖嗖!! 空中风雷骤响,长枪撕裂空气,幻化出层层叠叠的残影,宛如十几条巨蟒齐出,直扑陈渊周身要害。 此时的严魏,精气神已达巅峰,眼中唯有一人静立如山,巍然不可撼动。 而他,则是那誓要洞穿群峰的绝世神枪! 直到凌厉枪风掀动发丝,陈渊才唇角微扬,右手缓缓抚上末日刀柄,猛然拔刀—— 轰!!! 刹那间,黑红刀光冲霄而起,天地失色,一股霸道无匹、睥睨八荒的杀意席卷全场! 第65章 可怕的力量 轰!!! 那漫天枪影在刀光面前如纸糊般崩解,长枪寸寸碎裂,严魏整个人被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劲力狠狠吞没。 轰!!! 刀气斩落,擂台剧烈震颤,狂暴气浪席卷四野,砂石飞舞,烟尘冲天。 这等毁天灭地的威势,让首次目睹陈渊出手之人无不骇然变色。 烟雾渐散,擂台中央赫然裂开一道长达六七米、宽逾一尺的狰狞沟壑。 沟边,严魏衣衫破碎,发丝凌乱,手中仅剩半截断枪,眼神呆滞喃喃低语。 “恭喜宿主,剑印捕获一道枪意精神意念,等级:一级。” 突然,他双目爆睁,激动大吼:“我懂了!我明白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话音未落,原本萎靡的气息陡然一变,虽体力虚弱,但精气神却如新淬利刃,锋芒毕露。 陈渊含笑点头:“恭喜严兄,更进一步。” 严魏深深躬身,感激道:“多谢陈公子留手!” 方才那一瞬,生死一线,他在极致恐惧中潜能爆发,心灵跃升至全新境界。而本可将他绞成齑粉的刀气,却在最后一刻偏移毫厘,仅擦身而过,只受轻伤。 正是这份死里逃生又得人相让的经历,让他窥见武道新境。这也是他真心叩谢的原因。 “在下岳西翻江剑赤成,请陈公子指教!” 轰! “在下九江盘龙棍普东,恳请一战!” 轰! 有了严魏先例,又见其重伤未殒反而突破,众高手再无顾忌,纷纷跃上擂台。 然而结局毫无例外。 无论武功多么玄奥,招式如何变幻莫测,面对陈渊每一次拔刀而出的霸道刀气,结果始终如一—— 摧枯拉朽,碾压全场。 每一道刀光落下,擂台必为之震颤,雷霆炸裂,风吼雷鸣,狂飙劲气掀起飞沙走石,碎屑横飞。 虽然每次交手都是一招落败,围观人群却毫无倦意,反而看得目不转睛,惊叫连连。 这种场面,对古人而言堪比仙神对决,平生难遇一次,许多人一辈子恐怕都见不到这般景象。 更别提那些敢登台挑战的高手,名字早已被众人牢牢记住。等此事传遍天下,他们的名号也将随之扬名四海——输得光荣,名声照旧暴涨,双赢局。 望着擂台上那一刀劈出、仿佛裂开苍穹的剑气,一个凑热闹的百姓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太吓人了……这就是陈无敌的实力?” 旁边有人轻叹:“可不是嘛,跟陈无敌一比,刚才那些高手打得跟过家家似的。” 当然,并非那些先天强者不堪一击。 在普通人眼里,他们身法如鬼魅,一步踏出便是十几米,刀光剑影间残影重重,风啸刺耳,气势逼人。这种修为,放之任何一城一县,都是威震一方的顶尖人物。 可一旦与陈渊那宛如天崩地裂、席卷乾坤的剑势相较,顿时显得黯然失色,如同萤火争辉皓月。 “恭喜宿主,剑印捕获一道剑法精神意念,等级:一级。” “恭喜宿主,剑印捕获一道戟法精神意念,等级:一级……” 脑海中系统提示接连响起,陈渊俊美无俦的脸上笑意渐浓。旁人见状,只当他是因连战群雄而心生畅快。 高坡之上,李世民凝视着擂台,不禁感慨:“此人心性沉醉于武道,难怪未及弱冠,便已达此境。” 李靖神色肃然:“他的力量极为特殊,霸道刚猛,摧山断岳。若投入战场,一人足可冲溃万军阵列。” 李秀宁低声庆幸:“还好我们选择了迂回之策,否则与此人为敌,怕是夜不能寐。” 就在李世民等人暗自庆幸之际,另一边,李天凡与刘黑闼不知何时已并肩而立,目光紧锁擂台,神情凝重。 李天凡低语:“可怕的力量……他游刃有余,显然尚未尽全力。佛门如此忌惮,果然不无道理。” 刘黑闼微微颔首,双眼如鹰隼般锐利,黑脸冷峻,声音压得极低:“准备好了吗?” 李天凡瞥了眼那群盘坐远处的僧人,又扫过外围维持秩序的四卫两千甲士,轻轻点头:“嗯。” 原计划是在擂台赛最后一日动手——两天后,趁陈渊松懈之时突袭。 但最终商议决定:就今日。 在所有人意料之外,在众高手轮番上台、尽数败北、真气消耗殆尽之际,联手佛门,雷霆出击! 无人察觉,那些维持秩序的士兵中,部分人悄然换位,手中兵刃也已从寻常刀枪,换成禁制强弩。 一时间,各方暗流涌动,杀机隐伏。 而旗杆之上,婠婠裙袂翻飞,劲风猎猎,她望着台下那个持刀独立、横扫八荒的身影,眸中泛起一抹温柔而骄傲的笑意。 那是她亲手看着长大的师弟,虽成长太快——短短一年,便从一个瘦弱少年,蜕变为如今这等霸气凌霄、以一刀镇压天下的绝代英杰。 万千瞩目中,擂台上依旧有人不断登台,又纷纷败退。 此次长安擂台,不同于巴陵,酝酿已久,南北豪杰汇聚而来,仅中小势力与散修中的先天高手,便超过二十人。 轰! 一个多时辰后,又一名先天强者被剑气轰飞下台,全场骤然寂静。 放眼望去,三十米见方的擂台早已面目全非——纵横交错的剑痕长达数米乃至十数米,坑洼遍布,宛若经历了一场刀兵洗礼。 唯有一处完好无损:陈渊脚下之地。 他始终未移半步,衣袍不染尘埃,神情淡然如初。 一口气扫平二十多位一流高手,此刻他周身似凝聚着无形威压,令无数人呼吸一滞,心头压抑。 陈渊抬眼,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终落向三面高台上的各大势力。 ——该上场的,只剩下你们了。 尤其是那对男女为首的势力,光先天一流高手就占了六位,让陈渊微微一怔。 远处,李世民遥遥拱手,姿态从容。他身旁的李靖却已纵身而起,踏肩借力,几个腾跃便横跨四十余米,落地如雷—— 砰! 擂台震颤,李靖稳立场中。面容冷峻,眉宇间透着沙场磨砺出的锋锐,他抱拳朗声道:“在下李靖,见过陈公子。” 陈渊眸光轻闪,也抬手还礼,唇角微扬:“李兄有礼。” 李靖既出,那幕后之人,自然便是李世民无疑。没想到,这位后世传颂千年的贞观帝王,竟这么早就出现在眼前。 锵——! 长刀出鞘,寒光乍现。厚重刀身映着日光,一股凛冽煞气自李靖身上轰然扩散,如血未干,似火未熄。他目光沉定,直视陈渊:“某生于战阵,刀法自成一脉,名曰‘血战十式’,快若烈焰焚原,势如山崩地裂。” “久闻陈公子‘斩天拔剑术’惊世骇俗,可否赐教?” 身为先天巅峰强者,又具统军之才,李靖纵知自己武道难敌陈渊,也不愿如寻常高手般,被一刀扫落,颜面无存。 这话一出,陈渊眉头微挑,淡淡提醒:“李兄,我那一招,威力非同小可。一旦出手,便难以收力,不像先前那般点到为止了。” “哈哈哈——!” 李靖仰头大笑,声如洪钟:“多谢好意!李某征战半生,刀口舔血,死境都闯过数回,岂惧一伤?” “既然如此,请。” 想送人头,陈渊自然不拦。能收手便收手,若真扛不住……死了也怪不得谁。 可这一战,却让李天凡等人眼中精光一闪。他们心知肚明:那“斩天拔剑术”乃凝聚全身精气神的一击绝杀,动用一次,损耗惊人。等于是替他们耗损陈渊战力。 李靖,无论正史还是《大唐双龙》,都是秦王李世民麾下天策府第一猛将,更难得的是文韬武略俱全,堪称帅才。 本该是杜伏威部下一介小卒,后与寇仲徐子陵结缘,授艺传功,终觉杜非明主,转投李世民。至于为何提前现身于此,陈渊懒得深究。 此刻,他感知着李靖身上那股不逊宗师、甚至更为纯粹的武道意志,笑意愈发浓郁——又一个经验包送上门来。 轰! 真气爆发,气血翻涌,李靖周身泛起淡淡血芒,仿佛身后千军万马奔腾而至。手中长刀比寻常重数倍,此刻在他掌中,宛如战旗所指,杀意冲霄。 血光裹身,身影暴冲! 刹那间,残影撕裂空气,留下两道猩红轨迹。刀尖拖地,火星迸溅,如同点燃战火长廊。 那一瞬,整个擂台仿佛化作沙场,一人一刀,迎面碾压而来。 台下众人屏息,李秀宁亦忍不住低呼:“李靖将军……竟有此等修为?” 李世民含笑点头:“嗯。” 半年前李靖来投,虽显露武功不弱先天,但他看重的,始终是其战场统御之能。此前对阵刘武周,正是李靖率三千精骑突入敌后,凿穿阵心,一举定乾坤。 如今虽挂大隋将军衔,实则仍属偏裨小将,连尉迟敬德挠了挠头,嘀咕道:“老李这厮……以前跟我打,根本没尽全力啊。” 就在众人震撼之际,李靖距陈渊不过数丈,眼神骤凝,重刀猛然上撩! 第66章 这才是真豪杰! 轰隆——! 血火交织,刀光炸裂!一道炽烈如焰的璀璨刀芒撕裂虚空,照亮全场。 而这时—— 呼! 陈渊发丝飞扬,衣袍猎猎,黑红之气自体内轰然爆发,霸道狂野,如魔临世。 此前对战一流高手,他从未真正展露霸气,仅以剑气缠刃,随手镇压。如今,终于不再克制。 但既然是要施展他压箱底的绝技——“斩天拔剑术”,那气势就得拉满。于是就在霸气轰然爆发的刹那,右手猛然出刀,快如雷霆。 轰! 如果说先前那一道道剑气还只是霸道狂猛,那这一击,简直像是要劈开苍穹、斩断乾坤! 五米长的剑气一经斩出,瞬间膨胀暴涨,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化作一道长达二十几米的毁灭洪流,迎面将李靖彻底吞没! 轰!!! 剑落之时,整个擂台猛地一颤,仿佛大地都在抽搐。四周观战之人只觉脚下一晃,紧接着恐怖风压炸开,烟尘冲天而起,横扫数里! 正对剑气方向的区域,更是爆发出扇形冲击波,劲气呼啸如龙卷,直接将前排人群掀飞出去。 “卧槽!快躲!” “救命啊——” “我头破了!” “谁推我的?!” 碎石混着气浪狂砸而下,地面噼啪作响,人仰马翻,惨叫连连,擂台外围瞬间乱成一团。 好在场地开阔,虽近处挤得密不透风,等尘埃落定后,大多也只是皮肉擦伤、鼻青脸肿。可谁能想到,来看个比武还能被波及成这样?真是倒了血霉。 可再怎么疼,所有人抬头望向擂台时,全都僵住了。 不止是他们,方圆数万双眼睛,此刻无一例外,全部瞪大到极致,满脸震撼,嘴唇发抖,死死盯着那片废墟般的战场。 只见陈渊脚下,一道将近三十米长、一米宽的巨大裂缝,将偌大擂台硬生生劈成两半!两侧蛛网裂痕蔓延如雷纹,木屑纷飞,整座高台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塌。 这景象……竟与当年巴陵之战如出一辙! 但巴陵的擂台小,长安这座却更为雄阔。如今被一刀劈断,视觉冲击直接翻倍,震撼程度直冲天灵盖! 谁也没料到,传说中那神乎其技、被誉为天下第一的“斩天拔剑术”,威力竟恐怖至此! 坊间早有传闻:此招一出,无人可挡,曾一刀斩断巴陵擂台。 可大多数人听时,脑中浮现的也不过是一道深痕罢了,具体有多强,根本没有概念。 就连那些先天高手也以为,顶多就是几米长的裂口,不过是被传得夸张了些。 所以当陈渊之前随手挥出的剑气,每一道都能在地上留下七八米裂缝时,众人还以为他已倾尽全力,只为维持“天下第一”的体面。 哪知道……传言,竟然还是轻了! 咕噜! 尉迟敬德狠狠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我的老天爷……人能强到这种地步?” 一刀劈断三十米长的高台,那岂不是说,寻常城墙在他面前就跟豆腐渣一样?随便来一下就得塌! 这种级别的破坏力,谁挡得住?拿命挡吗? “糟了!李靖!” 李世民脸色骤变,身形一闪便朝擂台掠去。李秀宁等人也反应过来,紧随其后。 冲过去的一路上,尉迟敬德和庞玉心中皆已认定:李靖凶多吉少。 那种级别的攻击之下,哪怕你是铜皮铁骨,也得被碾成渣! 可这又能怪谁?明明和其他一流高手一样上台走个过场就行,偏要标新立异,非要去“领教”人家的成名绝技。 人家都明说了——绝招出手,收不住力。 他还硬要坚持,现在好了,人差点真没了。 就在李世民等人拨开人群,焦急奔至濒临解体的擂台边缘时,忽然,一道灰头土脸、衣衫破碎的身影,从断裂处的缝隙中缓缓爬出。 咳咳!! 李靖瘫倒在地,像极了刚从地底挖出来的乞丐,胸口剧烈起伏,望着头顶无垠蓝天,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眼中却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就在那毁天灭地的剑气即将临身的最后一瞬,他分明感觉到那股撕裂一切的力量突然溃散,才侥幸逃过一劫。 即便如此,后续余波仍将他狠狠拍进地底,五脏六腑几乎移位,差一点就交代在这儿了。 “李靖!你还活着?!” 李世民一把将他扶起,掌心贴背,先天真气如江河奔涌般灌入其体内,迅速镇压紊乱经脉,稳住气息。 几息之间,体内暴乱的真气终于平复,李靖的脸色稍稍回暖,泛起一丝血色,虚弱却坚定地开口:“公子,属下无碍。” 闻言,李世民紧绷的心神这才一松。 “没事便好。” 将李靖交给尉迟敬德等人照料,李世民起身,转向擂台另一侧的陈渊,郑重抱拳,语气满是感激:“李世民,多谢陈公子手下留情。” 不必多想,李靖能在那等毁天灭地般的攻势中活下来,必是陈渊刻意收力。否则,光是剑气余波,就足以将其碾为齑粉。 陈渊轻笑一声,长刀归鞘,声如清风:“李兄言重了。若非李靖兄自身根基扎实,哪怕我收手三分,他也扛不住那一斩的威压。” 李世民摇头:“无论如何,这份恩情,李某记下了。” 两人客套几句,李世民便带人退下疗伤。刹那间,全场再度陷入死寂。 残破的擂台上尘烟未散,剩下几大势力的高手面面相觑,目光扫过那道几乎将擂台劈成两半的裂痕,无人敢动。 “嘶——”高坡上,宋阀的宋智倒抽一口凉气,额角渗出冷汗,“幸好那天他没动真格!” 身旁银龙宋鲁重重点头,声音压得极低:“没错……二哥先前所料不差,此人战力,确实在三大宗师之上!” 宋师道凝视着陈渊背影,眼中满是崇敬:“陈公子之才,竟比家父当年更胜一筹,当真是天纵奇才。” 一旁的宋玉致眸光流转,似有星火跃动。 另一边山坡上,李天凡与刘黑闼等人脸色煞白,盯着那道深不见底的裂缝,手脚都不由自主地发颤。 想到稍后自己竟要与这般存在交手,众人只觉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这种级别的破坏力,已非人力所能抗衡。 一时间,退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就连素来冷静果决的“女军师”沈落雁,也不禁暗悔:这计划,简直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可就在这人心动摇之际,李天凡忽然低声道:“莫慌,再等等。” “佛门尚未出手。他们既然敢来挑战陈无敌,必有底牌。更何况……那位正在赶来的绝世大宗师,也快到了。” 此言一出,众人心头微震,不由齐齐望向远处。 只见帝心、道信四大圣僧并一众佛门宿老虽面露惊容,神情却沉稳如山,毫无惧色。 见状,李天凡等人顿时底气稍稳。 佛门底蕴深厚,强者如云。即便震惊于陈渊那一斩之威,显然仍有应对之策。 况且,传闻那“斩天拔剑术”消耗惊人,在巴陵一战也不过施展两次。若非陈渊天生神力,气血远超常人数倍,根本支撑不了如此逆天招式。 倘若接下来再有人逼他使出一次,佛门正面强攻,他们趁机以千钧神弩暗中偷袭——胜算,未必没有! 正当所有人以为已窥尽陈渊实力之时,仅剩的旗杆顶端,婠婠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唯有她知晓,方才那一刀,不过是他十成力量的一成显露罢了。此刻看似略显疲惫,实则是藏锋敛锐,引鱼上钩。 “哈哈哈——!” 就在万籁俱寂、无人敢动之时,一道狂放笑声骤然炸响! 紧接着,一道魁梧身影自高处腾空而下,如陨石坠地—— 砰! 烟尘四起,壮汉立于废墟之上,双枪在手,朝陈渊拱手一礼,声如洪钟:“在下江淮陈盛,特来拜会陈公子!” “好!” “这才是真豪杰!” 台下原本以为今日就此落幕的江湖群雄,顿时热血沸腾,喝彩如雷。 在见识过那开天辟地般的一斩后,仍敢登台直面陈渊者,何止勇字了得?那是真正的胆魄无双! 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悍不畏死的气息,陈渊嘴角微扬,含笑点头:“陈兄,请。” “咳咳……”陈盛干咳两声,脸上挤出一丝苦笑,“那个……陈公子,在下上来只是想领教公子神技,并不想体验‘斩天’之威。” 陈渊淡然一笑:“放心,那一招耗力甚巨,若无必要,陈某不会轻易动用。” “那便最好。” 轰——! 话音未落,刀光乍起! 漆黑中透着血芒的刀气冲霄而起,宛如魔神降世。陈盛连反应都来不及,整个人已被刀气轰飞而出,连同半座擂台轰然崩塌! 紧接着,数名各派先天高手接连登台,皆被陈渊随手一刀斩落下台,如割草芥。 就在此时,李世民阵营中,尉迟敬德猛然踏出,手中七米钢鞭破风而出,腾身跃上残台,声震四方: “尉迟敬德,领教陈公子高招!” 第67章 好强的气息! 对于这些主动送上经验包的挑战者,陈渊始终含笑以对,轻轻一抬手:“请。” 啪——! 尉迟敬德手腕猛抖,长达七米的钢鞭撕裂空气,狠狠抽在擂台上,石屑飞溅,地面赫然裂开一道深痕。 鞭类兵器本就稀见,寻常多为三节、九节或短柄,像这般两丈有余的巨鞭,江湖中百年难遇。 撕啦——! 钢鞭在尉迟敬德手中如怒龙出渊,翻腾盘绕,漫天鞭影裹挟着刺耳尖啸,铺天盖地砸向陈渊。 然而无论他本人,还是台下观战之人,心里都清楚——这一战,毫无悬念。 果然,一道剑气冲霄而起,璀璨如日耀九天,霸道依旧,横贯长空,如秋风扫叶,轻易将漫天鞭影绞灭,紧随其后,是鞭影中的尉迟敬德。 轰隆! 擂台边缘,气血翻腾的尉迟敬德狼狈爬出坑洞,晃了晃发昏的脑袋,苦笑摇头:“不打了不打了,陈公子你这根本不是人。” 随着尉迟敬德退场,偌大擂台四周,先天高手已所剩无几。陈渊目光徐徐扫过人群,掠过宋阀、李天凡、刘黑闼等人。 他虽不识其名,但在视线触及这两拨人时,眸底悄然掠过一丝意味深长,最终,定格在那群静坐念经的佛门僧众身上。 至于宋阀几人,显然无意登台。 陈渊唇角微扬,朗声道:“诸位大师,可愿赐教?” 此言一出,李天凡等人精神陡振。 帝心尊者身旁一位老僧缓缓睁眼,合十低诵:“阿弥陀佛,陈施主武道通神,令人钦服。” “既蒙相邀,老衲便上台领教一二。” 话音未落,那看似风烛残年的老僧竟猛然起身,纵身一跃十余米高,脚踏虚空,连踏数步,四十多米距离瞬息跨越,稳稳落于擂台之上。 他面向陈渊,再度合十:“阿弥陀佛,贫僧弘法,资质驽钝,仅习得一套金刚掌法,还请陈施主指教。” 陈渊感知着他体内气息——虽仍处先天巅峰,但真气之浑厚,已然逼近宗师之境,不由笑意更浓。 “弘法大师,请。” “阿弥陀佛,施主小心。” 轰——! 真气轰然运转,弘法全身气势骤变!苍老身躯如松挺立,僧袍鼓胀,肌肉虬结,仿佛枯木逢春,返老还童。双掌泛起金光,刚猛无俦,宛如罗汉降世。 “好强的气息!” 远处宋智神色肃然,低声对宋师道兄妹道:“此人已将佛门《枯木罗汉神功》修至大成。平日收敛精气,形如朽木;一旦催动,便如春雷惊蛰,肉身如金刚,战力暴增数倍!” 话音未落,弘法已欺身而至,双掌金光暴涨,裹挟浩瀚真气,轰然拍出! 轰——! 真气如江河决堤,金色掌印层层叠压,卷动十数米内空气,化作金色洪流,镇压而下! 这一次,陈渊并未拔刀。 右手握拳,刹那间金芒炸现,拳意如金刚不坏,坚不可摧,一拳迎击而出! 轰——! 相较于弘法排山倒海般的掌势,陈渊这一拳更为凌厉,更为霸道! 拳锋所至,前方空气寸寸崩裂,金色拳影分化两道,快若雷霆,精准命中弘法双掌! 轰——! 漫天掌印瞬间湮灭,恐怖冲击自双掌交击处爆发,狂暴气浪炸开一圈圈透明波纹,如琉璃碎裂。 嘭——! 弘法双臂僧袍寸寸爆裂,青筋暴起,肌肉扭曲,脸色骤红,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轰——! 在白色气浪席卷之下,他身影如断线纸鸢,疾速倒飞,拖出长长气痕,直撞向帝心等人所在! “阿弥陀佛!” 两声佛号同时响起,帝心与一名灰袍老僧腾空而起,伸手欲接。 可就在触到弘法的刹那,两人脸色齐变! 轰——! 接住弘法的两人落地瞬间,地面猛然一震,脚下裂纹如蛛网般炸开。他们身形踉跄,接连倒退,每一步都在青石上刻下深坑,足足滑出十余米才堪堪稳住。 帝心怀中,弘法脸色惨白如纸,唇瓣轻颤:“小心……他气息虽有损耗,却不减锋芒,不可硬拼。” 话音未落,人已昏死过去,体内真气骤然溃散。 所幸脉搏尚存,跳动有力。帝心与同伴对视一眼,心中稍安,迅速将他带回佛门阵营。 师妃暄快步迎上,眉宇间满是担忧:“帝心师叔,弘法师叔如何?” 帝心摇头:“性命无虞,只是内息紊乱,受了重创。” 说罢,目光扫过道信三人,轻轻颔首。 师妃暄这才松了口气:“只要人没事便好。” 将弘法交予后方老僧照看,帝心整衣合十,朝擂台上的陈渊躬身一礼,语气平和却庄重:“多谢陈施主留手。” “传闻陈施主天生神力,自创霸气刚猛无俦,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陈渊负手而立,神色淡然:“圣僧言重了。擂台争锋,刀剑无情,但我与诸位并无仇怨,陈某又岂会下死手。” 他对佛门并无深恶痛绝——真正令他厌恶的,是那些破戒作恶、假借佛法之名敛财藏污的败类。至于这些终年枯坐、潜心修持的老僧,只要不动杀机,他也懒得计较。 但若有人胆敢拔刀相向?管你是得道高僧还是清净禅子,挡路者,皆斩。 正思忖间,帝心合十一礼,随即归座。其余僧人竟也无一人起身,佛门阵营静如止水。 这反常一幕,让本以为会迎来车轮战的陈渊微感意外。 他早察觉这群和尚来意不善,方才那一拳重创弘法,正是先发制人——削弱敌手,便是壮大自身。 可眼下佛门按兵不动,反倒让他捉摸不透其用意。 而在李天凡等人看来,却是另一番景象: 弘法已探明陈渊深浅,四大圣僧正在蓄势待发,只待时机成熟,便雷霆出手。 就在此时,一道青影掠出。 师妃暄踏空而来,衣袂翻飞,宛如仙子临尘。她足尖轻点碎木断梁,落于残破擂台之上。 旗杆上,婠婠眸光一闪,掩唇轻笑:“哟,老和尚不行,这位仙子就觉得自己能接下一招?” 白衣少女立于高竿,裙裾随风轻扬,画面清丽脱俗。 尤其那双被晶莹白袜裹着的修长美腿,在裙摆下若隐若现,透出几分勾魂摄魄的魅意。 极致清冷与致命诱惑集于一身,反而更显惊心动魄。 台下无数目光早已失神,呼吸为之一滞。 面对嘲讽,师妃暄恍若未闻。她眸光澄澈,直视陈渊,声如清泉:“陈公子武道通神,登峰造极,令人敬服。” “但和氏璧系天下安危,妃萱身为斋主,不得不请教一二,还望海涵。” 陈渊从她身上感知到一股空灵剑意,禅机流转,不由勾起一丝温和笑意——那神情,恰好惹得婠婠眼角微抽。 他抬手一引,姿态从容:“仙子请便。武道之争,贵在印证切磋,方能百尺竿头。” 对于师妃暄此人,陈渊心中略有唏嘘。 她与婠婠一样,生来就被套上枷锁。慈航静斋圣女,天下白道共主,一出生便肩负救世重任。 可她既无压塌三宗九流的无敌实力,也无运筹乾坤、翻云覆雨的绝代智谋。 初出江湖时风华盖世,逼格拉满;可随着局势演变,这边打不过,那边说不动,光环便一点点剥落。 倘若慈航静斋真有魄力—— 当寇仲与李世民对峙天下之际,突然走出一位百年扫地神尼,一指镇压天刀宋缺,一掌逼退寇仲徐子陵,淡声道:“为苍生计,老尼只得出手。” 或是在选定李世民之初,便亲赴乱世,孤身横推窦建德、杜伏威、李密等群雄,助李唐一统江山。 如此,才是真正逼格爆表,谁敢轻慢? 可惜……无论是师妃暄,还是慈航静斋,都差得太远。 不上不下,尴尬至极。甚至面对邪王石之轩这等魔道奇才,也只能让传人以身饲魔,赌一场虚无缥缈的救赎。 天下人心里都犯嘀咕——就凭她们几个尼姑,也配定谁当皇帝? 李世民最后是坐稳了龙椅,那抹青衣也悄然退场,干净利落。 可当年风云散尽,人人皆有归处:徐子陵牵着石青璇远走天涯,寇仲搂着宋玉致笑闹江湖,宋师道与商秀珣在飞马牧场煮酒看云…… 唯独她,一盏孤灯,半卷残经,青丝成雪,岁月无声啃噬芳华。 陈渊目光微沉,抬手一拱:“请。” 可怜归可怜,照揍不误。 美人挨打,他从不手软——不然输一招,和氏璧往哪儿掏? (其实早被他搓成灰,撒进护城河喂鱼了。) 师妃暄察觉他眼神不对劲,像看一只折翼白鹤,怜惜里还带点惋惜。她只垂眸,声音清越如泉:“陈公子,妃暄失礼了。” 锵——! 古剑出鞘,寒光潋滟似一泓活水,握在她手中,竟似握住了整片月色。 围观群众心口一紧。 这么个神仙似的姑娘,待会儿怕是要摔得比狗啃泥还狼狈——前头那些高手,上台时个个气吞山河,下台时全靠人抬,有的裤衩都裂了缝。 至于她赢陈渊? 没人敢想。 慈航静斋是白道祖庭,她更是剑心通明的天骄,修为直追宁道奇……可刚看过斩天拔剑术那毁天灭地的一斩,谁还信“剑心”能挡“无敌”? 第68章 无人接得住他一招 就在众人屏息刹那—— 嗡! 她手中古剑轻鸣,一圈圈涟漪般的光晕荡开,无声无息,却叫全场视野骤变: 眼前浮起一方澄澈净土——无刀兵、无杀气、梵音缥缈如雾,心头杂念瞬间被洗得干干净净,只想合眼长眠。 倏然间,一道身影凌空而起,足踏流云,手托盛莲,美得令人窒息,连呼吸都忘了。 可再美的幻境,也拦不住一个铁律: 想碰陈渊?先过他剑气这一关。 快过惊雷,避无可避,只能硬扛。 什么精妙招式、绝世心法,在绝对速度面前,全是纸糊的。 外界只见—— 师妃暄剑意冲霄,精气神熔作一团烈火,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银虹,直刺陈渊眉心! 快!快到虚空崩裂,银虹未至,地面已炸开一道二十米长的狰狞裂口! 强!强得突破宗师桎梏,一脚踏进了另一个境界! 轰——!!! 剑气雷音炸响,如九天神罚劈落,银虹裹着万钧之势,将陈渊彻底吞没! 可就在光焰吞没他的那一瞬—— 铮!!! 一道更刺目、更暴烈、更蛮横的赤金剑气悍然炸开! 摧枯拉朽,碾碎银虹! 二十丈长的剑影轰然斩落擂台—— 大地咆哮,烟尘狂涌,气浪如核爆般横扫四野! “卧倒!!” “抱头!!” “快挤我背后!!” 吃过亏的观众秒变老油条,话音未落已齐刷刷蹲成一团,屁股朝天,后脑勺贴后背。 冲击波擦着脊梁骨呼啸而过。 高坡上,宋智凝望那道焚尽天地的剑光,喉头微动:“圣地传人……在这一剑下,也不过是片落叶。” 宋师道轻叹:“她的剑,已有父亲刀意的三分神韵。” “可惜——” “她遇上的是陈无敌。” 出道至今,无人接得住他一招。 不止宋阀诸人,整个擂台外圈,所有人望着那道劈开天幕的赤金剑光,心头同时一沉: 那位青衫仙子,终究要落花成泥了。 佛门阵营里,帝心尊者四人静立如塑,苍颜肃穆,双手合十,低诵佛号,声如叹息。 李天凡等人死死盯着擂台,眼皮抽得像是触了电,可眸底却压不住地泛起一丝暗喜。 先前还在盘算着——要是有人能逼陈渊再用一次斩天拔剑术,耗他气血就好了。结果念头刚落,师妃暄便翩然出手,一剑逼出杀招,直接让他再度爆发绝学! 显然,仙子那一剑已触及他的底线,逼得他不得不以力破局,祭出最强姿态镇压全场。否则哪怕他轻描淡写接下,只要对方毫发无伤,胜负天平就会倾斜。 这一手……早就在佛门算计之中。 李天凡与刘黑闼目光一撞,心照不宣地望向远处那群静立如松的老和尚。他们神色不动,却透着一股成竹在胸的气度。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陈无敌武道通神又如何?江湖诡谲、人心算计,哪是这些年轻天才玩得转的?那些老家伙浸淫数十年,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看来往后得提醒父亲,佛门这潭水,深不可测,万万大意不得。 就在众人对局势愈发笃定时,擂台上烟尘渐散,露出一片狼藉废墟。 整座高台近乎崩裂,唯有一小块立足之地尚存。而就那残破一角,陈渊立于中央,右手持刀,左手游刃入鞘,深深插入地面,稳如磐石。 可下一瞬,所有人瞳孔骤缩,呼吸停滞。 只见那本该缥缈出尘的师妃暄,此刻发丝凌乱,唇角溢血,衣袂撕裂,竟被陈渊单手掐住咽喉,凌空提起,像拎一只折翼的鹤。 全场死寂。 他们想过她会败,想过她狼狈退场,甚至做好了她重伤坠台的心理准备。但谁也没料到——堂堂慈航静斋传人,竟会被如此羞辱般地制住! 陈渊眉峰微蹙,冷眼打量手中女子。她脸色惨白,气息紊乱,眼中却闪过一抹诡异笑意。 “你脑子有问题?”他声音低沉,透着寒意,“我灭你满门了?还是睡了你祖宗八代?至于拼命?” 方才他一刀斩碎通明剑光,早已计算好力道,只打算重创她,送她出局。可这女人竟无视剑气余威,反向逆转真气,当着他面要自爆! 千钧一发之际,他一掌封其经脉,震散内息,才没让她当场炸开。可那一瞬间斩出完美一刀的快意,也被搅得荡然无存。 草!我又不是夺她清白也不是屠她宗门,至于拼到这种地步吗? 就算拿不回和氏璧,也不必玉石俱焚吧?就不能低声求我?用你那套悲天悯人的大道理感化我? 虽然……作为魔门中人,我大概率不会买账。 不过说到底,她这点自爆威力还伤不到他分毫。真正让陈渊反感的,是那种被逼入死角的恶心感——尤其是此刻,她依旧沉默,只是嘴角扬起一抹凄厉冷笑,仿佛一切早已注定。 “住手!” 陡然间,天边一声暴喝撕裂长空! 紧接着,一股浩瀚气息如潮水奔涌而来,压得全场空气凝滞。一道身影贴着林梢疾掠而至,速度之快,恍若御风而行。 人未至,势先临。天地仿佛为之让路,草木低伏,风云变色。 来者峨冠博带,五缕长须随风轻扬,面容古拙清雅,身披宽幅锦袍,身形挺拔如山岳拔地而起,一步踏出,便似承载乾坤。 几个呼吸之间,他已横跨千米,足尖轻点残台,落地无声。 全场鸦雀无声。 数十年来,天下公认的大宗师仅三人。 草原武尊毕玄,挟雷霆之威控北疆平衡;高句丽奕剑大师傅采林,独步东域,刀光封喉。 而中原宁道奇,则隐逸山林,笑看红尘滚滚,虽名号响彻九州,却少了几分杀伐峥嵘。 更别提岭南还有天刀宋缺,雄踞南海,统摄群雄,冷眼睥睨中原纷争;魔门更有石之轩,三次遭宁道奇追杀不死,四大圣僧围剿脱身,慈航静斋布局亦难困其身。 此二人声望之盛,隐隐可与宁道奇并列,令这位“中原第一高手”之名多了几分争议。 可此刻,当那道身影真正降临擂台—— 所有人屏息凝神,目光炽热,脸上写满激动与敬畏。 因为台上那个少年,自出道以来未尝一败,横扫同辈,无人能接其一招。霸道无双,锋芒毕露,甚至有传言称其武功已在宁道奇之上。 传言归传言。就像师妃暄修成《剑心通明》,号称实力比肩大宗师,结果呢?照样一招落败,还被擒拿羞辱,连脾气极好的陈无敌都动了怒。 而现在—— 一位震慑江湖数十载的传奇巅峰,一位横空出世、所向披靡的新王,终于正面相遇。 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宁道奇的不败神话,究竟是就此延续,还是被陈无敌亲手撕碎,真正坐上那至高无上的“天下第一”之位? “宁道奇。” 陈渊望着那立于风中、气息与天地浑然一体的老者,唇角微扬,抬手一甩,便将师妃暄如落叶般掷出。 宁道奇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这青年如此干脆利落。他轻叹一声,袖袍轻拂,一道温润气劲悄然托住下坠的师妃暄,让她稳稳落地。 咳咳——! 师妃暄捂着脖颈踉跄两步,脸色苍白如纸,绝美容颜上泛起一抹歉意:“陈公子……是妃萱冒失了。” 陈渊冷冷瞥她一眼,语气如刀:“师妃暄仙子,我不在乎你为何动手,但下次做决定前,先想清楚后果。” “这里,是我与天下高手切磋武道的擂台。你若死在我手上,无论缘由,慈航静斋乃至整个佛门,都会视我为敌。” “你是正道魁首弟子,他们必定要来讨个说法。你说,那时我是该杀人灭口,还是任人上门逼宫?” 他声音渐冷,字字如冰锥刺骨: “若我真起了杀心,是不是该提刀上山,把慈航静斋连根拔起,顺带扫平所有可能跳出来的秃驴?” 话音落下,一股浓烈煞气席卷全场,仿佛血雨腥风扑面而来。四周观战之人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有人猛然记起——这少年出道之初,一夜血洗南方四大寇,千余人头落地,尸堆成山,血流成河,宛如人间炼狱。那一战之后,江湖再无人敢提“南匪”二字。 师妃暄瞳孔微缩,指尖发凉。可想到怀中锦囊的秘密,她终究只是苦笑一声,神情黯淡,再度躬身行礼。 “陈公子……是妃萱错了。” 见她这般模样,陈渊不再多言,目光一转,锁定前方那位仿佛与天地同呼吸的老者。 宁道奇,慈航静斋最忠实的守护者,也是行走天下的活体经验包。 陈渊右手缓缓归刀入鞘,抱拳朗声道:“陈渊拜见散人。散人今日亲临,莫非也为和氏璧而来?” 宁道奇抚须一笑,仙风道骨,气度悠然:“小友言重了。” “你天赋之高,乃老夫平生仅见。本以为隐世多年,江湖再无惊才绝艳之辈,却不曾想竟又出了你这等人物。” 他顿了顿,神色略显无奈:“此番前来,实因当年受梵斋主恩惠,借阅《慈航剑典》,欠下人情。今日不得不来,还望小友海涵。” 第69章 不愧是陈无敌! 中原武林中,能不靠四大奇书,单凭自身悟性登临大宗师之境者,唯三人而已——宁道奇便是其一。 更讽刺的是,那些苦修奇书的顶尖高手,如梵清惠、祝玉妍,反倒境界略逊一筹。 至于宁道奇究竟为何而来,陈渊并不关心。 他只淡淡开口:“既然是为和氏璧,规矩不变——接我一招,不伤即胜。”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面对被誉为“天下第一人”的宁道奇,陈渊竟仍敢说出这等狂语,简直是把天都捅了个窟窿。 李世民忍不住赞叹:“不愧是陈无敌!纵然强敌在前,依旧睥睨天下,毫无惧色!” 李秀宁凝视着擂台上那道孤傲身影,眸光微闪:“若是此人愿助二哥征战天下,何愁大业不成?” 李世民苦笑摇头:“难啊……” 谁不知道陈无敌一心求武,权势富贵在他眼里不过浮云。你就算把皇帝宝座搬来,他大概也会说一句:“没兴趣。” 宁道奇却无半分怒意,反而抚须轻笑:“小友豪气干云,老夫佩服。那就以一招定胜负——若我败,此事从此不再过问。” “请。” “请。” 师妃暄默默后退一步,向宁道奇躬身行礼,随即纵身跃下擂台。身形依旧飘逸出尘,可众人眼中,却已少了那份不可侵犯的圣洁光环。 宋玉致深吸一口气,声音微颤:“没想到……今日这一战,真的要决出真正的天下第一。” 宋师道点头:“确实,宁道奇现身,谁也没料到。” 一旁的银龙宋鲁却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这一战,对陈无敌而言,不公平。” 宋玉致一怔:“什么意思?” 宋鲁目光凝重:“因为陈无敌要赢,必须一招重创宁道奇。可宁道奇只需稳稳接下,不伤分毫,就算胜了。” “武道交锋,实力相近时,哪有一招定生死的?寻常对决,少说几十招,多则数百回合才能见胜负。”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深沉:“除非……宁道奇根本挡不住陈无敌一击。那便意味着,陈渊的真实战力,远超所见——恐怖如斯。” 众人心头一震。若真如此,陈渊的实力,究竟达到了何等境界?破碎虚空?传说成真? 呼——! 擂台上骤然风起。 宁道奇周身气流暴动,衣袍猎猎翻飞,地面碎石尘土被卷上半空,旋即凝聚成狂暴龙卷,环绕其身,越扩越大。 面对陈渊这等妖孽青年,他不敢有丝毫轻慢,唯有倾尽心神,全力应对。 唯有真正踏入天人合一之境者,才能感知到眼前少年的压迫感有多窒息。 不错。在天地共鸣的感知中,宁道奇清晰察觉——这少年不过十五六岁,身形高大,气质沉稳,才让人误以为年近弱冠。 但在他眼中,这根本不是少年,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蛮荒古兽。气血如洪炉蒸腾,浩瀚磅礴,几乎撕裂天地秩序。 那股力量尚未爆发,宛如沉睡火山,可仅仅是外溢的气息,已让他的精神隐隐灼痛。 随着龙卷越扩越大,覆盖十数丈范围,竟开始搅动高空云层,全场哗然四起。 今日之战,每一幕都在颠覆认知。强者出手,气象越来越惊人。 此前师妃暄剑气冲霄,恍若剑仙临世;如今宁道奇驭风暴、控天地,宛如神话再现。 就在宁道奇蓄势攀升之际,对面陈渊亦猛然爆发。 轰! 黑红光芒自他体内炸开,如烈焰焚天,体表金光流转,似金刚降世。 刹那间,一股霸绝寰宇、不可撼动的威压冲天而起,仿佛莽荒巨兽睁眼,山岳崩塌,天地失色。 那气势太过骇人,压得四周观战者呼吸滞涩,双腿发软。 万众屏息,紧盯这场即将爆发的绝世对决。 却无人察觉,维持秩序的士兵中,已有数道身影悄然逼近擂台。 李天凡、刘黑闼不知何时已从高坡隐去,混入人群。他们斗篷之下,隐隐鼓动着未知之物。 擂台边缘,旗杆之上。 婠婠凝望着远处那高达数十丈、笼罩十数米的人造龙卷,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天魔力场她再熟悉不过——以先天真气铺展四方,精神扭曲空气,形成压迫领域。 但她最多覆盖四五丈,而宁道奇,在天人合一之下,竟能操控整片天地之力。 呼——! 狂风怒号,砂石横飞。龙卷中央,宁道奇缓缓升空,双手分置左右,结出诡异印诀,似太极非太极,蕴含大道至理。 他的武功,源自战国庄子《南华经》,讲究逍遥无为,神游太虚,无为而无不为,通玄万物。 万千变化,归于八式散手八扑。招无定形,意随心动,如天马行空,无法无束。 精髓在一个“虚”字——虚能生实,实可化虚。虚实交错,万象森罗,玄之又玄。 此刻天人合一,他使出八扑最强一式:虚天纳地。 磅礴意念扩散数十丈,如域如界,将整片空间纳入掌控。 而在他对面,陈渊身上的霸意已然狂暴到极致,压缩空气如实质铁幕,令空间嗡鸣颤抖。 脚下的擂台,原本坚不可摧,此刻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裂缝蛛网般蔓延,仿佛下一瞬就要崩碎。 面对这位纵横天下的大宗师,陈渊毫无保留。 霸气全开,刀归鞘,插地为誓——此战,不容有失。 右手紧握成拳,沉于腹前,手腕微震,体内刹那间涌起一股撕天裂地的恐怖力量。 即便如此,陈渊的见闻色依旧覆盖整片擂台四周,敏锐捕捉到那些动作诡异的士兵,以及李天凡等人的异常行踪。 更远些,在擂台左侧数公里外,他隐隐感知到——过万大军的气息,正悄然逼近。 呵,今天,怕是要血洗一场了。 陈渊唇角轻扬,目光扫向宁道奇时,眸底掠过一缕寒芒。这位所谓“散人”,真有那么超然物外?不见得。 或许他不知全盘计划,但既然出手围杀,无论有意无意,结局已无差别。 轰! 全场瞩目之下,宁道奇蓄势一瞬,那道狂暴旋转的龙卷骤然暴起,挟着毁天灭地之势,直扑陈渊而来! 而真正的杀机,藏于龙卷核心——那里正疯狂凝聚一股骇人气息,一旦爆发,足以摧山断岳。 旗杆之上,婠婠周身真气翻涌,将压迫而来的威压尽数荡开。她凝视战局,心中默念:“师弟,你无所不能,必胜无疑。” 宁道奇这一击虽惊世骇俗,但在见识过陈渊真正实力的婠婠眼中,仍不足为惧。她只是屏息静观,等待那决定胜负的一刻降临。 常言道,天威难测。可当真正直面天地之怒时,人才会明白自己何其渺小。 此刻的宁道奇,便是天威化身。 漫天狂风怒啸,他身影凌空而立,真气如潮翻滚,双掌间一缕透明气流缓缓旋转。看似缓慢,却让四周空间隐隐扭曲,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颤栗感。 就在龙卷即将吞噬陈渊的刹那,宁道奇双掌猛然推出! 轰!!! 天地之力倾泻而下,裹挟着万钧风暴轰然压落。那一击之威,远超师妃暄的身化剑光,仿佛整座山岳崩塌,镇压而下! 而就在宁道奇出手的同时,早已蓄力至极的陈渊低吼一声,体内气血轰然炸开,隐约间似有真龙咆哮,响彻九霄! 下一瞬,他一步踏出,右拳悍然轰出! 天地震荡! 缠绕霸意的拳头爆发出刺目黑红金光,前方虚空剧震,那呼啸而来的龙卷竟在瞬间被震得四分五裂,土崩瓦解! 没有花哨的天地借力,只有纯粹、霸道、凝练到极致的绝对力量! 拳锋前方数米空气被压缩成实质,化作一根粗达一米的透明气柱,冲天而起,直撞宁道奇双掌之间搅动空间的透明气流! 就在这两大绝招即将碰撞的刹那—— 擂台三面二十多米外,不知何时已被一千余名士兵悄然围拢,形成合围之势。 此刻,他们齐齐抬手,露出手中漆黑兵器。 竟是弩!而且是需以绞盘上弦的重型强弩,箭矢早已装填完毕,泛着幽冷寒光,透出森然杀意。 弩虽射速慢、射程短,但威力惊人,近距离足以贯穿重甲,乃是战场上的致命利器。 当这上千猛虎卫齐齐举起弩机时,四周观战者无不色变,各大势力更是心头一紧。 旗杆上,婠婠瞳孔骤缩,失声喊道:“小心!有人偷袭!” 谁敢动她师弟?! 怒意焚心,婠婠当即催动天魔身法,身影化作一连串残影,闪电般扑向右侧。人在半空,双臂挥展,两道如白练般的劲气横扫而出,直取那群士兵! 可惜,她反应再快,也迟了一步。 就在她察觉的瞬间,那些训练有素的士兵已然扣动扳机! 崩!崩!崩! 密集弩弦炸响,嗡鸣刺耳,无数黑色箭矢破空而起,带着尖锐啸音,以亚音速疾射陈渊,场面骇人! 与此同时,外围的猛虎卫千户张猛猛地抽出一把小型信号弩,对准天空猛然发射! 啾——! 箭矢冲天而起,发出尖锐长鸣,声音穿透数里,清晰可闻。 第70章 千钧神弩! 就在千弩齐发之际,擂台正面,李天凡、王伯当、徐世绩三位先天高手悄然现身。 左侧,则是窦建德麾下四大先天——刘黑闼、诸葛德望、崔东、凌敬,一字排开。 而他们手中所持,赫然是更为恐怖的武器—— 千钧神弩! 通体由黑铁铸就,结构精密,八根特制筋弦缠绕绞盘,每一把都沉重如山。 弩箭粗如拇指,长达半尺,以精铁打造,箭头泛着幽蓝寒光,显然淬有剧毒。 此刻,绞盘已满,箭已在弦,只待一声令下——万箭穿心! 就在猛虎卫士兵万箭齐发的瞬间,李天凡等七人也同时催动精神力锁定陈渊,猛然扣下那需百斤握力才能扳动的精铁机关。 嘣——! 八弦齐震,弩机爆发出撕裂空气般的轰鸣,反冲之力如狂浪拍岸,连李天凡七人都被震得连连后退两步,脸色微白,可见其威能之恐怖。 而就在扳机扣下的刹那,七支由黑钢锻造的千钧神箭已破空而出,速度飙升至数倍音速。因箭头结构特异,竟只带起一丝极轻微的嘶鸣,仿佛死神的低语。 可无论是刚刚以天魔缎带绞杀十数名将士的婠婠,还是踞守三面高坡、目光如鹰的李世民与宋阀众人,此刻皆是瞳孔骤缩,面色剧变。 千钧神弩——这名字他们太熟悉了。 军中罕见的绝杀利器,专为猎杀横行战场的猛将、踏空而行的先天宗师所造。一旦锁定,九死一生。 更令人胆寒的是,这场刺杀早有预谋:先由宁道奇正面牵制,引开注意力;再以千箭覆天,进行无差别覆盖打击;而在这漫天箭雨之中,竟还藏着七支威力堪比普通弩箭十几倍的千钧神箭! 环环相扣,步步杀机,几乎不留半点生机。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电光石火间,无人能反应。 恰在此时,陈渊轰出的透明拳柱与宁道奇双掌悍然对撞!天地元气与霸道真劲猛烈交锋,整片苍穹仿佛都为之震颤。 宁道奇神色一凛,顿觉那股拳意中蕴含着震荡、冲击、碾压等多重极致力量,浑然一体,霸道无匹。他须发怒张,宽袍鼓胀如帆,数十年苦修的雄浑真气瞬间提至巅峰。 然而僵持不过刹那,他掌心凝聚的天地之力便开始龟裂崩解,四周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似要碎裂。 刹那间,宁道奇双手翻飞,掌影叠影,数百记掌力瞬息叠加爆发! 轰!!! 掌劲与拳柱同归于尽,以他为中心,数十米内空气剧烈震荡,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如怒潮般扩散开来。 轰轰轰——!! 冲击波横扫而过,擂台后方山壁接连炸裂,宛如埋藏了无数高爆炸药,碎石冲天,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嗖嗖嗖嗖——!! 就在这漫天烟尘翻涌之际,千支弩箭穿透尘雾,狠狠扎向那个被黑红金光笼罩的身影! 当当当当——!! 密集如雨的撞击声响起,上千支利箭尽数命中陈渊,却只在那层护体金光上溅起阵阵火花,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陈渊屹立原地,神情漠然,任箭雨倾泻。不,准确地说,是任它们砸在体表那层金刚不坏的金色屏障之上。 在那近乎实质化的防御面前,足以贯穿重甲的弩箭纷纷折断、弹飞。偶有一两支侥幸穿透光幕,也早已力竭,无力再进分毫。 他对这些寻常箭矢置若罔闻,目光冷冷锁定穿行于箭雨中的七道黑影——那七支速度逼近四倍音速的千钧神箭。 相比其他弩矢,这才是真正能对他构成些许威胁的存在。 不错,李天凡等人寄予厚望的“神兵”,在陈渊看来,最多也就勉强击穿金刚不坏特性,在他那号称“刀枪不入”的黑金玄衣上留下几个小孔罢了。 至于伤及本体?痴人说梦。 别说那身运转霸气后坚不可摧的肉身防御,单论他接近四千点体质所铸就的躯体密度,便已堪比特种合金,寻常利器难伤分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烟尘中陈渊双指倏然弹出! 两根食指化作黑金利刃,瞬息间以超音速精准点向那七支疾射而来的千钧神箭箭尖! 嘭嘭嘭——!! 闷响连绵炸起,如同巨锤砸铁。 数倍音速固然惊人,但在拥有动态视觉、见闻色感知、甚至可进入子弹时间的陈渊眼中,不过尔尔。 轻轻松松,尽数截下。 外界,当听到擂台深处传来那一连串沉闷撞击声时,李天凡等人脸上顿时浮现狂喜之色,急忙收起武器,转头望向远处的帝心圣僧一行。 “大师,成了。” 话音落下,全场目光齐刷刷投向佛门阵营,震惊、错愕、难以置信交织成一片。 谁也没想到,这场精心策划、誓要将陈渊斩于当场的围杀行动,幕后主使竟是佛门! 唯有李世民与宋阀几位强者眉心紧锁,眼神阴晴不定,隐隐察觉不对。 仔细一琢磨,佛门这帮和尚确实有动手的底气——光是来了这么多高僧不说,连宁道奇都被请动了驾。 可就在众人以为这次围杀十拿九稳、佛门必定领衔出手时,嘉祥圣僧却双手合十,神情淡漠,轻吐一句:“阿弥陀佛,这位施主,你在胡言什么?” 这话一出,李天凡、刘黑闼等人当场怔住,心头猛地一沉,急忙喊道:“大师!不是说好了吗?我们先出手偷袭,重创陈渊后,后续由诸位圣僧接手?” 按照原定默契,面对重伤后可能彻底暴走的陈渊,自然该由四大圣僧联手佛门宿老压阵收场。谁料,佛门竟临阵变卦。 帝心圣僧神色如水,淡淡开口:“阿弥陀佛,还请施主莫要血口喷人。我等虽欲从陈施主手中取回和氏璧,却从未想过以这等手段行事。” “你等与陈施主有仇,自可放手一搏。” 此言如冰水浇头,李天凡等人瞬间脊背发寒,一股不祥预感直冲脑门。 轰隆隆——! 天地骤震,远方烟尘滚滚,蹄声如雷,数千铁骑破空而来,其后更有上万精锐步卒列阵推进。大军中央,赫然是杨国公杨玄! “全军听令!斩杀陈渊者,赏金万两,封邑三千户!” “杀!杀尽此人——!” 重赏之下,士卒双目赤红,如潮水般疯狂涌向擂台。 对这些普通士兵而言,什么天下第一、武道巅峰不过是传说。他们只知:杀人立功,升官发财! “快跑!” “躲开啊!别被踩死了!” 眼见骑兵如洪流扑来,擂台四周百姓魂飞魄散,尖叫四起,争先恐后往反方向逃窜。人群如沸水炸锅,哭爹喊娘,乱作一团。 变故突生,谁也没料到杨玄竟敢率大军亲至,公然围剿陈渊。 万人成军,无边无际。刹那间,数万人群如蚁群溃散,踩踏不断,倒地者瞬间被淹没于人海——一旦跌倒,便是尸骨无存。 便是李世民、宋阀这等人物也不敢正面硬撼军阵,稍有不慎,力竭即遭围杀。 “别挤!这边走!”宋师道等人已在侧方高喝,身如流光,穿梭于乱流之中,将倒地之人奋力拉起。 李世民见状,亦不再迟疑,一边指挥疏散,一边亲自救人。 就连先前被陈渊一刀震飞的先天高手,以及各路势力旁观者,此刻也纷纷出手。甚至佛门僧众,也开始协助维持秩序。 混乱局势,终于稍稍稳住。 就在此刻,接到陈渊传音的婠婠翩然回归,足尖一点旗杆,凌空而立,眸光冷冽,俯视汹涌大军。 而天地之间,一道冰冷声音骤然响彻苍穹: “想杀我?陈某就在这儿,来啊。” 话音未落,恐怖煞气冲天而起,撕裂云层! 擂台上,狂风怒卷,尘土飞扬,露出那道屹立如魔的身影——陈渊,毫发无伤。 他周身箭矢密布如林,脚下断弩堆积成山,却无一根入体。 此刻的他,杀意滔天,黑红霸气缭绕周身,更覆上一层诡异血光,宛如地狱爬出的修罗战神。 身后半边山壁早已崩塌,正是此前与宁道奇惊世一击所致。 可眼下无人顾及这些。所有人望着那在千弩齐发、七架千钧神弩偷袭下依旧安然无恙的陈渊,瞳孔骤缩,心头骇然。 但他们愣住了,陈渊却没有。 锵——! 末日剑出鞘,寒光裂空! 下一瞬,霸道剑气横扫而出,如雷霆贯地,瞬间贯穿人群! 轰轰轰轰——! 惨叫四起,残肢漫天,血雾喷涌,上百猛虎卫精兵成片倒下,死无全尸。余波所至,剑气染血,空气都泛起猩红涟漪。 眨眼之间,百人灰飞烟灭。 紧接着,陈渊脚下一踏! 轰——! 方圆数丈大地轰然炸裂,烟尘冲天,他人已腾空而起,踏虚而行,瞬息掠至一群亡命奔逃的猛虎卫头顶! 撕啦——! 他猛然旋身,一脚横扫! 十余道半月形白色气浪咆哮而出,撕裂长空,如真空之刃狠狠砸入敌阵! “啊——!” “救……命……” “饶……” 砰砰砰砰——! 血肉爆裂,人体如稻草般被掀飞、撕碎,哀嚎未绝,已然尸横遍野。 第71章 五人命悬一线! 空中,陈渊的身影如鬼魅般闪烁,每一次现身,都伴随着刺骨寒芒的爆发。剑气纵横,真空斩撕裂长空,所过之处,猛虎卫成片倒下。 短短十几个呼吸,上千精锐已是尸横遍野。断肢残臂散落一地,鲜血浸透黄土,腥气冲天,浓得化不开。四周百姓早已瘫软在地,瑟瑟发抖,连惨叫都发不出。 远处人群更是魂飞魄散,尖叫着朝外围逃窜,擂台周边瞬间大乱,如同末日降临。 高坡之上,尚秀芳被高天等护卫牢牢护住,虽知陈渊无恙,却仍看得心头发颤。她轻咬嘴唇,眸中闪过不忍——上一次见他动怒,已是血流成河的结局。 此刻,陈渊立于高空,周身缭绕血光,眼神冷得像万年寒冰。他淡淡扫过那几个侥幸躲进尸堆的士兵,身影一闪,踏空而行,直迎前方滚滚而来的骑兵大军。 那些骑兵刚冲至擂台边缘,还不知后方已成修罗场。抬头看见一人凌空踏来,骑兵将军瞳孔一缩,怒吼出声: “放箭!给我射死他!” 嗖嗖嗖——! 箭雨倾盆,密不透风。 可下一瞬,当当当当!箭矢撞在他身上,竟如击铁石,纷纷折断弹飞,连衣角都没能划破。 轰——! 一道恢弘剑气撕裂天地,数十骑连人带马当场爆碎!血雾喷涌,残骸横飞,前排骑兵顿时僵住,脑中一片空白。 可陈渊没有停。 轰隆一声,他从天而降,砸入骑兵阵中,大地龟裂如蛛网蔓延。手中苗刀“末日”吞吐三丈剑芒,黑红交织,宛如魔刃出鞘。 横扫! 噗嗤——! 六米之内,人马俱灭。刀气绞杀一切,血肉纷飞,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 紧接着,他一脚踏碎地面,身形暴起,如陨星撞阵。 轰!!! 音爆炸响,血浪冲天。一道猩红轨迹贯穿敌阵,所经之处,尽是残躯断甲。鲜血如河奔流,染红整片战场。 地狱,就在人间。 杨玄站在后军,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都在打颤:“撤……撤退!快撤——!” 一个将领双目赤红,嘶吼着命令溃兵,可谁还听得进去?大军已彻底崩乱。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江湖千年,天才辈出,各领风骚数十载。 但没人敢说自己无敌,不败。 这一代的宁道奇,贵为三大宗师之一,中原第一人,依旧有两人与他齐名,甚至难分高下。若遭围攻,他也未必全身而退。 可今日之后,陈无敌三字,将真正压塌整个时代。 一招败宁道奇,无人再敢质疑。 更没人想到,惹怒这样一个存在,代价竟如此恐怖。 当陈渊十多个呼吸屠尽上千猛虎卫时,所有人脊背发凉。 而这,才刚刚开始。 当他腾空而起,携毁天灭地之势杀入骑兵洪流,那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什么叫——摧枯拉朽,势不可挡。 肉眼难追的速度,霸道绝伦的黑红剑气,雷音随行,血浪翻滚。人间成了炼狱,他便是执刀的阎王。 李世民等人面色剧变,心底寒意直冲头顶。 谁能相信?那个平日温润如玉的青年,一旦动怒,竟恐怖如斯? 杀三千精锐,比宰猪屠羊还快。 不,宰三千头羊也得耗上半天。可他呢?眨眼之间,整支军队就没了半边,只剩满地碎肉与汇聚成潭的血浆。 这已非人力,而是妖魔临世。 先前还高喊“陈无敌”,视其为偶像的百姓,此刻魂飞魄散,拼命往远处逃,仿佛慢一步就会被那血影追上。 各大势力高手、一流强者,全都面无人色,远远望着,无人敢上前半步。 谁都清楚——刚才的围杀,彻底激怒了他。 现在冲上去?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是连宁道奇都接不住一招的存在。那一拳之下,天下第一大宗师直接被打飞不知所踪。 如今此人怒而出手,谁挡?谁敢挡? 旗杆上,婠婠怔怔望着远处那道身影——血光缭绕间,陈渊宛如修罗降世,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尸骨成堆。 跪地求饶?无用。 刀锋过处,无论是骑兵、战马,还是路边石树,尽数碾为碎片。那一剑一斩,不是杀人,是撕碎命运,是在向天地泄恨! 发泄! 就在这一瞬,婠婠心头猛地一颤,忽然想起师尊祝玉妍曾随口提过的一幕—— 那是一个燃烧殆尽的村落,残垣断壁间横陈着狼尸与死人,而在尸山血海中央,站着一个浑身浴血的瘦弱少年。 那一眼,像是从地狱爬回来的孤魂。 连冷酷如祝玉妍,也久久未能平静。 此刻,婠婠心尖一揪,眼尾泛红,唇瓣轻启,无声呢喃:“原来……你心里,一直藏着那样的不安啊。” 她终于懂了。 为何那个初入山谷的男孩,日复一日地练功,近乎疯魔。 能在那样的炼狱中活下来,没崩塌神智,已是苍天垂怜。 “阿弥陀佛,请陈施主住手吧。” 三千铁骑眨眼覆灭,残兵哭嚎奔逃,却依旧难逃漫天剑气绞杀,血雾纷飞。 就在此时,佛门四大圣僧自百姓疏散处疾掠而来,低诵佛号,立于血光之前,欲以慈悲劝止杀劫。 回应他们的,是一道横贯十丈的黑红剑气,呼啸如龙,撕天裂地! 四僧脸色骤变,真气狂涌。有人结无畏狮子印,有人拍出大悲掌,四股百年修为合一,在身前凝出厚达一丈的佛元屏障。 轰!! 剑气临身,屏障瞬间崩碎! 四人齐齐喷血倒退,气血翻腾。 可那剑气余势未消,炸裂成万千血刃,横扫四方,摧枯拉朽。 更可怕的是——第二道剑气,紧随而至! 四僧心头一沉,寒意直冲脊背:完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虹破空而至! 是师妃暄! 她本在人群中救人,伤势未愈,此刻却强提真气,人剑合一,迎向那毁灭之光! 叮—— 剑气相撞刹那,她体内旧伤迸发,真气暴乱,一口鲜血喷出,身形踉跄,跌落在四僧前方。 可她挡住了。 哪怕只是一瞬。 而陈渊,杀意未歇,剑锋再起。 五人命悬一线! “小友,住手!” 一声长喝撕裂烟尘,宁道奇踏风而来。 此前被陈渊一拳轰飞的他,此刻须发凌乱,气息不稳,却仍强提天地自然之力,双掌划出两道缥缈轨迹,迎向那毁天灭地的一斩! 四僧喘息未定,咬牙再聚真气,联手合璧,与宁道奇共御此劫! 轰!!轰!! 两道剑气接连落下,大地如浪翻滚,烟尘冲天,百米之内尽成废墟。 后方残存骑兵被冲击波掀飞,哀嚎遍野。 “小渊!小渊——” 高天护着尚秀芳策马狂奔,她跃下马背,不顾一切冲向那血光中的身影。 原本即将落下的杀招,竟为之一顿。 陈渊缓缓回头,赤瞳冷漠,血气滔天,周身煞气如渊,压得高天等人几乎窒息。 可当他的目光触及远处疾掠而来的婠婠时,那双猩红的眼底,竟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温软。 血光渐敛,脚步终停。 尚秀芳冲到他面前,声音发颤:“小渊,你怎么样?” 她没劝他收手,也没说“莫要滥杀”。 江湖恩怨,仇杀不断,她见得太多。 这些人既敢围剿陈渊,今日之死,不过因果报应。 但她和婠婠一样,清楚地感觉到—— 眼前的陈渊,不对劲。 那不是愤怒,那是……入魔。 远处烟尘缓缓散去,露出重伤倒地的四大圣僧、宁道奇与师妃暄。 他们身后,满地残兵哀嚎,皆因余波所伤。 风起,卷血。 不远处,一名白衣少女轻盈落地,裙裾翻飞,破旧的长袜勾勒出几分不羁。她跃上一匹残躯犹存的战马,眸光如水,静静凝望这边,神情莫测,仿佛隔着尘烟窥视命运的棋局。 婠婠眸底微闪,确实在意陈渊的状态,但她深知师弟心性如铁,哪怕气息紊乱,也不会真正失控。 血雾缭绕中,陈渊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如古井无波:“放心,尚姐,我没事。” “没事就好。”尚秀芳心头大石落地,绝美容颜上的忧色稍缓,却仍难掩沉重。 她抬眼四顾,阳光刺目,大地却被染成猩红——断肢遍野,血流成河,红得刺眼,红得令人作呕。 她迟疑片刻,终是轻声道:“小渊,他们要杀你,确实罪该万死。可这些兵卒不过是奉命行事……如今你已斩尽杀绝,剩下的,能否……留他们一条生路?” 陈渊侧首,目光如刀,扫向远处仓皇奔逃的残兵,眸光微敛。 不过须臾之间,他那霸道无匹的剑气已横扫千军,每一缕锋芒落下,便是百人灰飞烟灭。此刻尸山血海,死者逾五千,漫坡皆尸,触目惊心。 其实,尚秀芳这一句话,已悄然压下了他心中的杀意。毕竟这些人是汉家儿郎,若换成草原异族,他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他淡淡瞥了婠婠一眼,几不可察地点头,才终于开口:“既然尚姐求情,今日,我便饶他们不死。” “但——”他语气骤冷,“那些持弩围攻我的人,还有杨国公杨玄,必须死。” 第72章 居然招惹了陈无敌 无人知晓,真正让他收手的,是那个藏在暗处的妖女婠婠。 尚秀芳重重点头,眼中寒光一闪:“该死!谁敢动小渊,就该付出代价!” 她心中仍有余悸。若非陈渊强到逆天,那种围杀之下,换作任何高手,不死也得废。 “多谢陈公子开恩!” “多谢尚大家救命之恩!” “呜呜……我再也不当兵了……” 远处,倒地未死的士兵跪地痛哭,涕泪横流,对着尚秀芳与陈渊不住磕头,感恩戴德。 更远处,幸存者早已疯逃,尤其是杨玄,骑着快马一马当先,跑得比谁都利索。 陈渊并未追击,反而转身,一步步走向四大圣僧所在。 少年手持长刀,步履沉稳,眼神冷得像冰封的深渊。 宁道奇望着他走近,苦笑一声:“小友,贫道以道门名誉起誓,方才之事,我毫不知情。” 陈渊目光淡漠,自他脸上掠过,继而扫过身后重伤垂危的四大圣僧,最后停在面如死灰的师妃暄身上,嗓音清淡却如霜刃: “散人或许不知情。但到了你我这等境界,不问缘由,只看结果。” “今日若无你到场,他们岂能布下杀局?陈某虽不怕这些跳梁小丑,但——你,是否该给我一个交代?” 宁道奇苦笑更浓,心底却也在怒。 若非梵清惠以旧日情分相邀,他何至于卷入这等肮脏算计? 若只是切磋败北,身受重伤,他也甘之如饴。可佛门竟暗藏杀机,妄图借他之名,行围剿之事! 结果非但没杀成陈渊,反而将本性温和的“陈无敌”彻底激怒,酿下滔天血案。 虽说帝心等人早在李天凡出手时便划清界限,看似与佛门无关。可陈渊不在乎过程,只看结局。 而宁道奇,太了解梵清惠——这事,她绝对脱不了干系。 可惜啊,再精妙的谋算,遇上逆天而行的妖孽,终究是竹篮打水,反噬自身。 他拱手一礼,声音苍凉:“从今往后,贫道云游四海,再不涉江湖纷争。小友,可还满意?” 陈渊沉默片刻。对于这个一生清高、无甚劣迹却被佛门当枪使的老道士,念在他贡献了一道四级武道真意的份上,他终是淡淡吐出一句: “望散人,言出必行。” 若他事先知晓佛门阴谋,此人今日必死无疑。即便如此,那一拳之威,也让宁道奇内腑尽碎,十年之内休想复原。 此刻看似镇定,不过是强撑罢了。 处置完宁道奇,陈渊缓缓转头,目光如刀,落向佛门四大圣僧与师妃暄,眸光微眯,寒声开口: “四位,轮到你们了——有什么要说的?” 帝心尊者双手合十,低诵佛号:“阿弥陀佛,未曾料到,这擂台之上竟藏杀机,对陈施主暗下毒手。” “幸得施主神功通天,破局而出,否则今日一劫,必成武林之殇。” 陈渊眸光冷冽,扫过几人,声音淡漠却透着寒意:“好自为之,下一次——未必还有这般运气。” 话落,他朝身后的尚秀芳与婠婠微微颔首,随即脚步一踏,身形如电,在四大圣僧身旁掠过,直追杨国公杨玄逃遁的方向。 方才那一瞬,他确有斩尽杀绝之意。面对四僧联手阻拦,他毫不留情,剑气撕空,两道锋芒直取性命。 可惜宁道奇重伤归来,师妃暄更是不顾伤势强行出手,为四僧争得一线生机。 如今事了,再无由头,杀念暂敛。但他记下了这笔账——来日,自会清算。 至于心中那股翻涌的嗜血冲动?他早已习惯。那是穿越重生、历经生死搏杀后烙下的印记,是灵魂深处被战火淬炼出的另一面自我。 若用后世之语,不过是创伤过重催生的精神裂痕。可那又如何?那也是他的一部分。 当那道杀气冲霄的身影彻底消失,四周众人这才如释重负,悄然吐出一口浊气。 目光所及,遍地残尸,血染黄土。宁道奇伫立原地,面容愈发枯槁,轻叹一声:“本是一场武林盛事,怎料终成修罗屠场。” 众人默然。 若非最后那场偷袭,今日长安之战,本可载入史册——一人一招,横扫群雄,无人能挡! 无论一方巨擘,圣地传人,还是威震江湖数十载的宗师泰斗,尽数败于一掌之下。 此等战绩,前无古人,后恐难继。一旦传开,天下震动。 可偏偏,在陈渊力战宁道奇、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有人趁虚而动,悍然行刺! 虽未伤其分毫,却彻底点燃了那头蛰伏的凶兽。 刹那之间,擂台化作炼狱。短短十余息,数千人命陨于剑下。锐利剑气纵横捭阖,真空斩所过之处,血肉崩离,尸骨无存。 这般血腥手段,彻底撕碎了“陈无敌”温润侠士、风华公子的形象。从此之后,世人将如何称呼他?魔头?杀神? 就在此时,远处一道白衣身影冷冷开口:“呵,事情为何至此,你们心里当真没数?” 少女冷笑,眸中满是讥讽,目光扫过佛门诸僧,随即足尖一点,腾身而起,循着陈渊离去的方向疾追而去。 高天等人立于尚秀芳身后,神色微动,目光不由投向四大圣僧。 然而此刻,四僧面色悲悯,合十低诵,正为那些死于陈渊剑下的亡魂超度。 “此事……贫道亦难辞其咎。”宁道奇长叹一声,身影缓缓隐入林间,背影萧索,仿佛一夜苍老十岁。 只因当年一人情未了,答应定下一招分胜负,却不料被人利用,酿成今日惨剧,数千性命,皆系于他手。 愧疚如刀,剜心蚀骨。 重伤垂危的师妃暄亦轻叹一声,向众人略施一礼,随即飘然离去。 此时,李世民率众走来,宋阀宋师道等人紧随其后。一路上步步小心,唯恐踩上断肢残骸。 放眼望去,尸山血海,腥风扑鼻。纵是李世民这等沙场宿将,面色也为之一沉。宋玉致、宋师道兄妹更是脸色发白,强忍呕意,只为不堕家族颜面,咬牙跟在宋智身后。 李世民走近尚秀芳,低声问道:“尚大家,陈无敌已走?” 尚秀芳点头:“去追杨玄了。” 混乱初起时,百姓往长安城方向奔逃,而杨玄则反其道而行,逃向来时的长安卫所军营。 李世民眯眼望向远方,语气微凝:“以陈无敌在洛阳声望之盛,杨玄竟敢动杀心,还勾结窦建德余党?实在匪夷所思。” “更奇怪的是另一股势力——竟能派出三名先天一流高手,与杨玄、刘黑闼联手。天下间,有此实力者,屈指可数。” 这时,宋玉致淡淡开口:“另外几个是瓦岗寨的人,领头的是李密之子李天凡,还有徐世绩、王伯当,都是李密麾下的心腹大将。” 李世民对这几人并不熟——毕竟天南地北,势力未交。可宋玉致不同,宋家盐路遍布江南,消息灵通,一眼就认了出来。此刻她眸光微闪,竟生出几分怜悯。 这些人,真是自寻死路。 居然招惹了陈无敌。 连宋阀的人都没想到,堂堂李密之子,竟如此目光短浅。和氏璧也好,杨公宝藏也罢,固然诱人,天下谁不动心? 可身为一方势力的继承人,最该懂的不是贪,而是取舍。看得清局势,压得住欲望,才知道哪些能争,哪些该放。 贪得无厌,终将引火烧身——不止自己完蛋,连累老爹都可能被拖进深渊。 “原来是他。”李世民嘴角微扬,神情古怪,甚至有点想笑。 眼下他父亲还未起兵,但他早已暗中布局,将声势最盛的瓦岗寨列为重点对手,尤其是盘踞江都的李密一脉。 可如今一看,这所谓的劲敌,怕是连未来都等不到。 不过……今后天下多了一个杀神级的存在,局势恐怕要彻底乱了套。 虽然目前陈渊表现得一心求武,对权谋毫无兴趣,但人心难测,谁能保证他永远不动念? 变数,才是最可怕的。 想到这儿,李世民眼神一沉。 他向来不着眼于一城一池,而是俯瞰天下棋局。而陈渊,就是那枚无法预测的棋子。 一个刀枪不入、万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的绝世高手;一个怒则血流成河、杀千人不皱眉的冷面杀神。 这种人,谁不怕? 除非能找到制衡之法——不,未必需要压制,只要能影响他的选择就够了。 比如…… 他侧目看向身旁的尚秀芳。那女子容颜倾城,气质如兰,清雅中透着疏离。 若非她方才及时出声叫住陈渊,那一万大军,怕是真要尽数葬送于刀下。尸堆成山,血流成河,绝非虚言。 “驾!驾!!” 溃军如潮水般奔逃,杨玄带着亲卫狂奔在前,脸色惨白,频频回首,仿佛身后有恶鬼索命。 不只是他,所有目睹过那一幕的士兵,皆魂飞魄散,只想离那修罗场越远越好。 当然,大多数士卒其实并未亲眼所见——他们只是被恐慌裹挟,盲目跟着逃。 一名扛枪的小兵边跑边喘气问身边队长:“头儿,前面到底咋了?不是说要围杀那个陈无敌吗?” 第73章 那陈无敌是妖魔转世? 那队长是个精瘦矮小的中年汉子,闻言反手就是一巴掌,低吼道:“围你个头!去送死还差不多!” “你根本没看见……那人根本不是人!冲进骑兵营就跟进了屠宰场,刀光一闪,人直接炸成血雾,连块完整的肉都找不到!” “啥?这么邪门?那陈无敌是妖魔转世?” 队长呸了一口:“妖魔?妖魔还能拼死一搏,这么多人冲上去总能捅几个窟窿!可他是真的杀不死,砍不动,见一个杀一双,眼睛都不眨!” “少废话,快跑!没看国公爷都被吓破胆了吗?” “要是被他追上,咱们全得喂刀!” 话音未落,前方猛然一声巨响,大地震颤,溃逃的大军骤然止步,人人僵立原地,再不敢上前一步。 只见前方官道中央,一道十几米长的裂痕横贯路面,泥土翻卷,如同被神斧劈开。 裂口边缘,杨玄被上百亲卫层层护住,却面色铁青,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向前方。 而在裂缝对面,一棵古树之巅,黑衣青年负手而立,长刀斜背,身影孤峭如剑。 此刻的陈渊,没有杀气外溢,亦无威压释放。 可当他静静站在那里,哪怕风轻云淡,所有人仍忍不住膝盖发软,冷汗直流。 那副玉树临风的模样,比任何咆哮的凶神都更令人窒息。 在陈渊漠然的目光下,杨玄嘴唇哆嗦,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哈……哈哈……见过陈公子。” “陈公子,刚才……纯属误会!是误会啊!” “我也是被窦建德部将刘黑闼,还有瓦岗李天凡那帮奸人蒙蔽,才一时糊涂犯下大错,还请公子高抬贵手,饶我一命!” “公子只要肯饶我一命,金银财宝任您拿,绝色美人随您挑!不不不——我愿奉上手中十三万两黄金,全部献上!” “府中还养着两对双胞胎,大的十六,小的十五,个个倾城绝艳,从未沾染尘埃。” “只求公子点头,从此我杨玄唯您马首是瞻,所有身家性命、权势富贵,尽数归您所有……求公子开恩!” 此刻的杨玄再无半分往日国公威仪,那张曾令百官战栗的脸庞挤出扭曲讨好的笑,声音都在发颤,只盼陈渊手下留情。 这般卑微姿态,看得四周亲卫门客心头憋屈,有人攥紧拳头,眼中怒火翻涌——不过一死而已,大不了头上碗口大的疤,来世又是一条好汉! 这乱世之中,人命如草,可人心未冷。血性尚在胸膛里烧,但当目光触及陈渊那一身凛然不可犯的气息时,那点热血瞬间冻结。 更有人生怕被牵连,亲卫首领悄然后退半步,垂首避视,仿佛眼前一切与己无关,全然是杨国公一人之罪。 就在杨玄声泪俱下之际,陈渊神色淡漠,缓步走下高台。一步一阶,踏虚而来,在无数敬畏目光中立于杨玄座骑之前。 那只向来桀骜的宝马,此刻竟低眉顺目,四蹄不动,唯有双目如电,紧盯前方——似只待一声令下,便要踏碎山河。 陈渊居高临下,俯视这位曾权倾朝野的大隋国公,声音轻得像风:“若道歉就能了事,世间还要律法何用?” “至于你那些黄金美人……杀了你,自然也是我的。” 话音未落,一道血线悄现杨玄脖颈。 扑通! 头颅坠地,滚烫鲜血冲天喷涌,溅湿尘土。 而夺命之因,不过是陈渊指尖轻轻一弹,逸出的一缕锋锐气劲。 他环视四周,唇角微扬:“你们,觉得呢?” 众将心头剧震,冷汗直流,连忙躬身应和: “是是是!” “理当如此!” “从今往后,唯陈公子之命是从!” 言罢,陈渊身形一闪,已破空而去,直追刘黑闼等人。 敢围杀他?不知死活。 其实在登上擂台那一刻,他的见闻色早已笼罩全场,早已察觉士兵异动,李天凡等人藏匿的杀机也尽收眼底。 但他不在乎。正好借此机会,试一试自己那金刚不坏般的霸气防御究竟有多强。 既然动手,就得付出代价。 至于杨玄许诺的黄金美人?他根本看不上眼。 世间美人,能有师姐婠婠三分风华?宝藏再多,比得过杨公宝库万一? 直到陈渊身影彻底消失,众人才敢喘出一口长气。面面相觑,目光最终落在地上那具无头尸身上。 长安猛虎军统领眯起双眼,缓缓扫视众人,沉声道:“接下来,怎么走?” 亲兵首领、国公府大管家互相对视,眸光闪烁,各怀心思,一时无人作答。 杨玄一死,权力真空骤现。有人窥伺高位,跃跃欲试;有人却知靠山崩塌,末日将至。 就在此时,一名幕僚模样的老者忽而出声:“诸位莫忘,方才国公亲口说过——为赎罪孽,愿将国公府一切产业尽数献予陈公子。” 众人一怔。 猛虎军统领随即点头,语气笃定:“不错,他还下令,长安上下,自此唯陈公子之命是从。” 身为杨玄心腹,他今日之位皆因杨玄提拔。如今主死,多少人盯着他这统领之职,蠢蠢欲动。 但若抬出“陈无敌”这块招牌呢?谁还敢轻举妄动? 对他而言,换个人效忠罢了。况且看陈渊模样,权势地位不过浮云,未必真会插手政务。 其余人也迅速醒悟,脸上纷纷堆起笑意: “对!国公亲口所言!” “我亲眼所见,若有不信,尽管去问陈公子便是!” 见状,那名幕僚轻叹一声,悠悠开口: “既然借了这话挡灾,那就得真心实意——从今往后,诸位,别忘了自己是谁的人。” “否则,陈公子若得知有人借他名号为非作歹,一旦动怒……后果不堪设想。” 军师话音落下,众人脊背一凉,脑中瞬间浮现那尸横遍野、断肢残臂堆积如山的景象,鲜血在地面汇成暗红池塘,令人不寒而栗。 “呵……哈哈……那是自然。” 猛虎军统领干笑两声,连忙表态:“谁要是敢打着陈公子的旗号作恶,我第一个宰了他!” 经此一提点,其余人心中那些小心思尽数收敛。紧接着几人迅速敲定如何借陈渊之名掌控长安的大计,随即散去,悄然布局,一场权势更迭已在暗流中启动。 而此时,尚不知自己已成“长安之主”的陈渊,正于十余里外疾行追击——前方马蹄翻飞,刘黑闼一行狼狈奔逃。 吁——吁—— 关外密林间的官道上,刘黑闼等十余人骤然变色,狠狠勒缰,战马嘶鸣中硬生生止步。 前方树冠之巅,一道身影负手而立,衣袍微扬,目光淡漠如霜雪洒落。 正是陈渊。 刘黑闼苦笑出声:“不愧是陈公子,我们趁乱脱身,竟还是被你追上了。” 陈渊语气平静,却似寒刃出鞘:“既敢动手,就该想到今日。” 刘黑闼沉默片刻,拱手抱拳:“此次杨玄联手围袭公子,实乃我等自不量力,为和氏璧与瓦岗大业所困,错判局势。” 顿了顿,他又道:“但有件事,还请公子知晓——最初联络我等的,是佛门之人。只是他们手段高明,未留片纸只字。” 生死之事,他早已看透。追随窦建德起兵那天起,脑袋便不在脖子上了。唯一不甘的是,他们成了棋子,却被佛门轻易舍弃。 陈渊听罢,神色不动。 他怎会不知幕后黑手是谁?四大圣僧亲临,十余位先天巅峰老僧随行,更有宗师级战力中的顶尖人物师妃暄、第一大宗师宁道奇压阵——图谋何事,昭然若揭。 之所以最终收手未杀,不过是因他展现的实力远超预期。那一拳重创宁道奇,无惧千弩齐发、神箭连射的场面,早已震慑全场。 和尚们不敢赌,也输不起。 至于是否就此放过佛门与慈航静斋?当然不会。 但他不会滥杀无辜。天下寺庙千百座,僧人无数,其中确有不少一心向佛、清净修行之辈。全数诛灭,荒唐至极。 该用别的法子清算。 这些心思,自然无需对刘黑闼多言。 见陈渊不语,刘黑闼再次开口,声音低沉:“陈公子,此事罪在我四人,身后弟兄毫不知情,可否网开一面,饶他们性命?” 话音未落,身后属下齐声怒吼: “将军少说废话!同生共死,今日大不了一命相搏!” “对!要死一起死,绝不独活!” “老子张三也不是贪生怕死之徒!” 乱世之中,文人常负义,草莽反重情。在这识字都算稀罕的年头,这群底层汉子,反倒最讲血性与信义。 可惜,这并不是他们能活下来的理由。 陈渊一步踏出,身形轻如落叶,无声落于道中,目光扫过众人,淡淡开口: “给你们一次机会——谁能从我身边冲过去,便可活命。” 诸葛敬成眼中骤燃希望:“当真?” 陈渊唇角微扬,语气轻慢:“你觉得,你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吗?” 刘黑闼四人互视一眼,缓缓点头。下一瞬,四人同时策马撞腹,厉声咆哮: “兄弟们!左右突围!我来断后,能走一个是一个!” 第74章 命,是将军拿命换来的 轰隆隆——! 皆是沙场活下来的狠人,决断如电。一线生机乍现,十几骑顿时如离弦之箭,狂飙而出! 冲锋刹那,阵型已成——刘黑闼、诸葛德成、崔冬、凌敬四人居前,组成锋矢之尖,余者紧随其后,如利刃破空。 四人皆已抱死志,只为替身后兄弟撕开一条生路。 刘黑闼紧握长枪,双目锁定那道静立的身影,体内真气奔涌如沸,周身煞气凛冽,仿佛刚从修罗战场归来。 生命最后一搏,四名先天高手体内气血轰然炸开,精气神冲上顶峰,仿佛灵魂都被点燃。这一刻,他们宛如踏足此生最巅峰的境界。 “杀!” 三丈距离转瞬即至,刘黑闼长枪如电,猛然暴刺——银光乍现,撕裂空气,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几乎同时,诸葛德成与崔冬亦悍然出手。一柄重剑劈出炽烈剑芒,宛若雷霆坠地;那斩马刀裹挟战马冲锋之势,力劈而下,山河为之震颤。 而凌敬更狠,腾身跃起,凌空激射十余道漆黑锋芒,紧接着双持短刀,如鹰隼扑兔,直取陈渊天灵! 其余骑兵趁势从两侧疾冲,意图突围。他们并非贪生怕死,而是深知——命,是将军拿命换来的。 可惜,今日他们撞上的,是陈渊。 只见他拔刀,横斩。 无声无息。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唯有刀锋之上,黑红剑气凝练到极致,如毒蛇吐信,吞吐不定。 一刀挥落,空间仿佛被细线割裂,一道白痕一闪而过,横扫二十米方圆。 就在同一刹那,刘黑闼的枪尖、诸葛德成的剑罡、崔冬的斩马刀、凌敬的飞刃——所有凝聚毕生之力的一击,尽数轰在陈渊身上! 可他站着,纹丝不动。 体表一层暗金光泽流转,正是“钢块”技能催至极限,霸体护身,坚不可摧! 轰!!轰!!轰!!! 枪断!剑碎!刀折!飞刃落地,如同挠痒。 连刘黑闼胯下战马猛撞而来,也在触身瞬间发出凄厉嘶鸣,胸骨塌陷,咔嚓断裂,翻倒在地,当场毙命。 而那些已奔出十余步的骑兵,脖颈忽然浮现一道血线。 哗啦—— 血雨喷洒! 以陈渊为中心,二十米内树木齐腰断裂,轰然倾倒,枝叶崩飞,烟尘冲天,一切尽皆覆灭。 【恭喜宿主,剑意捕获一道枪法精神意念,等级:一级。】 【恭喜宿主,剑意捕获一道刀法精神意念,等级:一级……】 提示音在脑海中接连响起,陈渊却已纵身一跃,踏空而起,落于远处巨树之巅。心念微动,立刻感知到烙印在李天凡与佛门众人身上的剑意痕迹。 他望向南方,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不错,这么点时间,竟能逃出二十多里。” 擂台旧址,此刻只剩一片狼藉。 数万人惊慌奔逃,踩踏不断,轻伤者哀嚎遍野,兄妹失散,甚至某小世家千金也不知所踪。 更可怕的是——数千具尸体横陈,残肢断臂满地,血腥味浓得化不开。若不及时处理,离长安如此之近,恐将酿成瘟疫。 李世民与宋师道迅速召集中小势力商议,有钱出钱,有人出人,分工明确,立即行动。 派人沿路召回逃散民众,许以重金;医者先行救治重伤者,待后续人力到位后转运回城。 不久,宋阀与几大富商联手悬赏,数千人再度折返。抬人的抬人,挖坑的挖坑,场面浩大。 其中不乏昔日杨玄旧部,就连佛门高僧也挽袖相助,搬运尸首,诵经超度。 两个时辰后,日头偏西,一切终告段落。 十余座新坟隆起,静默矗立。 阳光洒落废墟,映照着崩裂的大地、深如沟壑的剑痕,以及空气中仍未散去的血腥气息。所有人伫立原地,心头恍惚。 今日之事,太过震撼。 陈无敌一招横扫,宁道奇亦难挡其锋;最后孤身反杀,血洗千军,将擂台化作修罗地狱。 桩桩件件,皆撼人心魄。 尤其后来有士兵带回消息——杨玄确已被杀,十余里外发现刘黑闼等人尸首,更是令全城震动。 无人知晓,这一日,已悄然撬动天下格局。 帝心缓步上前,对李世民合十行礼:“阿弥陀佛,此间事毕,诸位施主,我等先行告辞。” “阿弥陀佛。” 其他三位尊者,连同十多位佛门耆宿,口中低诵佛号,面容慈悲,也不知是为今日一战感慨,还是怜悯那些阵亡将士。 李世民、李秀宁、宋师道等人微微颔首回礼。 “诸位大师,后会有期。” 对佛门四大圣僧,谁也不敢失礼。可当他们的身影渐行渐远,消散于天际之际,众人神色却变得复杂难言。 在场皆是人中龙凤,心如明镜——这场风波背后,分明有佛门的影子。 尤其是宋师道,心头暗自庆幸昨日装傻充愣,将那和尚的暗示轻轻揭过,没让宋阀蹚这趟浑水。 否则,面对陈无敌的雷霆之怒,他们恐怕也早已化作城东那一排排新土下的枯骨。 怀着各般心思,众人返回长安。 而此时,早先被吓退之人早已将消息传开,整个长安城为之沸腾。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无人不在议论:陈无敌!一刀斩千军!杨国公授首!血洗城东! 四大圣僧所居寺庙,坐落于城西郊外一座小山之上,距长安数里。 庙宇不大,仅有一主持并几名寻常僧侣,但因临近帝都,香火鼎盛。 可当四位高僧归寺时,还未入门便觉异样——整座寺院,死寂无声。 望着洞开的山门,帝心尊者目光微凝,与其他三人交换眼神,沉默片刻,缓缓迈步前行。 众僧鱼贯而入,穿过前殿,步入广场,只见一道身影负手立于大雄宝殿屋顶,横刀在背,居高临下。 至于为何总爱站在高处?只因陈渊觉得——这样更有气势。 嘉祥尊者合十低眉:“阿弥陀佛,见过陈施主。不知今日驾临,有何指教?” 陈渊俯视下方群僧,语气清冷:“大师何必装模作样。” “你们不是想杀我吗?现在我亲自登门,不该欢喜才是?” 此言一出,四大圣僧瞳孔微缩。帝心轻叹一声:“看来陈施主,终究不肯容我等全身而退。” 陈渊冷笑浮现:“不是我不容你们,是你们佛门,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我。” “你们想夺回和氏璧,待天下大乱时以传国之宝之名,择主而侍,借此稳固佛门地位——这点,我不干涉。” 话音落下,四僧心神剧震,万万没想到,陈渊仅凭佛门对和氏璧的执念,竟已看穿全盘布局。 紧接着,陈渊语带寒霜:“只要依我规矩来——谁能接我一招而不败,和氏璧,任尔取走。” “但你们坏了规矩。而我,最恨不守规矩的人。” “既如此,莫怪我不讲情面。” “阿弥陀佛。”智慧圣僧终于开口,声音低沉,“陈施主,我等此举,实为早日平定乱世,救万民于水火。” “天下越乱,百姓死伤越多。取回和氏璧,乃为苍生计。” 听罢,陈渊嗤笑更甚:“好一个‘为苍生’。你们以为,只要嘴里念着这句话,就能随意主宰他人生死?” “就能堂而皇之地拉帮结派,围剿于我?你们算什么东西?” “既然如此——今日我也为‘天下苍生’,请诸位赴死,可愿?” 此问如刀,直劈心神。四大圣僧与满寺僧侣无言以对,唯有沉默。 他们佛门惯会以大义压人,如今被人反将一军,反倒哑口无言。 屋脊之上,陈渊冷冷环视:“说到底,还是那句老话——拳头大的,才有资格谈道理。” “你们佛门过去仗势欺人,多少人被你们用‘大义’二字活活压死。” “他们服吗?不服。可打不过,只能低头认命。” “这次你们联络各方,想必也是打着‘大义’旗号?可惜,除了几个利欲熏心的蠢货,其余人都看得明白,不敢轻动。” 一番话,如冰锥刺骨。四大圣僧脸色阴沉至极。 因为他们清楚——正如他所说,此次,他们几乎联络了长安所有势力。 包括李阀,宋阀。 可惜,除了瓦岗军出身的李天凡、窦建德麾下的刘黑闼,还有那个贪得无厌的杨玄,其余世家子弟全都精明得很,毫不犹豫地摇头拒绝。 锵——! 陈渊长刀出鞘,寒光直指下方四大圣僧,眸光冷冽如霜:“今日,我也请诸位——为天下苍生,赴死。” “愿不愿?由不得你们。” 为了天下。 为了苍生。 我佛慈悲。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这些话,帝心、道信之流念了几十年,张口就来,说得比经文还顺。可如今被人拿刀指着,反过来对他们说“为苍生去死”,心头猛地一颤,几十年修来的佛心竟险些崩裂。 更让他们脊背发凉的是——说这话的人,太强了。强到哪怕整个佛门联手,也未必能挡其一刀。 轰! 不等四大圣僧反应,陈渊已腾空而起,手中“苗刀末日”爆发出骇人霸气,刀意冲霄,撕裂长空! 第75章 等级:二级 “小心!” “快退!” 轰隆——! 剑气横扫,寺庙前殿应声炸裂,一道长达三十米、宽半米的深渊自广场尽头直劈至山门,碎石飞溅,烟尘冲天。 那道刀痕深嵌地面,仿佛大地被斩开了一道伤口。侥幸躲过一击的四大圣僧与十多位佛门宿老,脸色齐变。 但他们心里也清楚——今日,已无退路。 从他们认定陈渊是“佛敌”的那一刻起,结局就注定了。 “我佛慈悲……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帝心尊者低声一叹,佛号出口,眼中骤然闪过决意,猛然喝道:“并肩出手!让陈无敌知道,杀我们,也要付出血的代价!” 话音未落,群僧气势陡变!就连此前被陈渊重创、刚刚苏醒的弘法,也强行催动真气,施展出毕生绝学。 “大慈大悲千手式!” “大力金刚掌!” “多罗叶指——!” 刚猛掌力、凌厉指劲,在浑厚先天真气的推动下隔空轰出,整片广场空气爆鸣,地面震颤,宛如百象奔腾,天地失色! 十余位堪比宗师的佛门宿老齐出,声势滔天。 而真正的杀招,来自四大圣僧。 轰! 智慧尊者一掌推出,佛心掌力瞬间膨胀,方圆数米内空气塌陷,凝成一方数丈大小的淡金掌印,挟着浩瀚威压,直轰半空中陈渊! 嘉祥圣僧脚踏实地,如古树盘根,双手食指并拢,结成枪印,体内真气经奇经八脉极速运转,化作一道道无形剑气,破空激射! 啾啾啾——! 指劲连环,音爆刺耳,虽不如陈渊以肉身之力压缩空气打出的指枪霸道,却更显阴狠精准。 另一边,道信圣僧纵身扑上,达摩手催至极致,双掌翻飞间漫天掌影铺天盖地,封锁陈渊所有退路! 最后是帝心圣僧——全场唯一持兵刃的僧人。他苦修佛门大圆满杖法数十载,已达登峰造极之境。 轰! 两米长、百斤重的金刚禅杖重重顿地,四周地面轰然龟裂!下一瞬,他身形暴起,如火箭升空! 轰轰轰——! 百斤禅杖在他手中舞成风暴,大圆满杖法掀起刺耳狂风,力量之强,竟在杖端拉出缕缕白雾——那是亚音爆的征兆! 四大圣僧联手,十余宿老助阵,天罗地网,杀机四伏。此等阵容,便是宁道奇亲至,也唯有暂避锋芒。 可陈渊,却笑了。 笑得畅快,笑得森然。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逼你们燃起死志,将精气神推至巅峰——然后,收割那一波最纯粹的武道精神意念。 先前在擂台,他本可雷霆出手,一举斩灭四大圣僧。但他没有。 因为那样,会错失十几道武道真意的意念。 那些宿老当时只是在混乱中救人,并未主动攻击,更无敌意。你上去全杀了?没证据,仅凭猜测就大开杀戒? 那不是强者,是疯子,是杀人狂魔。 要是他真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铁定沦为天下公敌。可陈渊在乎吗?不在乎。但他更清楚,绝不能掉进梵清惠的圈套。 佛门这次倒是识相,眼看局势不对立刻收手,压根不给陈渊当场翻脸的由头。 但对陈渊而言,你们不讲规矩,那就别怪我掀桌子——直接杀上门去。 就算你们猜到是我干的又如何?拿得出证据吗? 轰! 面对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围攻,陈渊猛然爆发出一股撼天动地的气势,那黑红交织的霸气冲霄而起,比擂台之上强横十余倍,刺目如焚! 与此同时,一股如同蛮荒巨兽苏醒般的气血轰然炸开,澎湃如江河奔涌,哗啦作响,震得所有僧人面色剧变! 手持禅杖的帝心感受最深——他眼前站着的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头从远古深渊中睁眼的山岳凶兽!惊骇之下,失声嘶吼: “不可能……!” 可惜,陈渊从不在战斗中废话。 光芒万丈之中,他握紧末日苗刀,一刀斩出! 轰轰轰轰——!! 刹那之间,百刀齐发!每一刀皆以数倍音速劈出,撕裂空气,爆发出尖锐刺耳的音爆! 上百道耀眼剑气裹挟着超音速冲击波,如雷霆洪流般滚滚碾压,直扑全场僧众! 围攻我?不,现在是——我一人围杀你们! 最近的帝心首当其冲,一道剑气瞬息掠至,斩上禅杖! 真气缠绕的杖身瞬间崩碎,精钢之躯寸寸断裂!紧接着,毁天灭地的剑气将他彻底吞没! 轰! 帝心尊者凌空炸裂,尸骨无存,残影都被余波绞成虚无,惨烈至极! 这一击毫无保留,超音速加持下的剑气不仅锋锐霸道,更融合了恐怖动能,威力翻倍,骇人听闻! 另一边,道信尊者正凌空扑来,脸上刚浮现出一抹悲悯。 可这情绪还未凝实,迎面便是毁灭剑气袭至!狂暴风压先一步轰出,直接碾碎他掌中真气! 下一瞬,眼前一黑,剑气临身—— 血雾漫天,肉身崩解,继帝心之后,他也化作飞灰,形神俱灭! 这种超音速剑气斩击,连海贼王世界都未曾出现。那里虽强者如云,却无人拥有陈渊这般逆天体质。 将霸气、肉身之力凝于刀锋,化为实质剑气,再以剑意增幅,最后以超音速斩出——霸气、剑意、物理动能三重质变,叠加成毁天之力! 威力究竟多强?陈渊自己也不清楚。毕竟,这是超音速剑气的首次现世。 百道黑红剑气离体时不过三米长短,表面流转淡淡金芒剑意。 可一经飞出,瞬间膨胀!超音速破空,真空层凝成实质,拖拽出长长的冲击气浪与雷霆咆哮! 转瞬之间,整片天地被剑气吞没! 除四大圣僧与十余位佛门宿老各被两道锁定外,其余剑气如莲花绽放,纷飞乱舞,遍布陈渊周身! 轰轰轰——!! 小山上空爆鸣不断,音爆如雷!剑气落地之际,大地震颤,山体摇晃,十里之外的小村落都能察觉异动! 远远望去,寺庙所在山巅烟尘冲天,宛如遭受重型导弹轰炸! 不知过了多久,尘埃渐落。 原本身材恢弘、殿宇齐备的大庙,早已化作废墟一片。 地面如同被巨刃疯狂劈砍的西瓜,裂痕纵横交错,长者达百米,深不见底。整座山头硬生生被削去一层! 那十几位佛门高僧,尽数湮灭于那一招“魔刀缭乱”之下,灰飞烟灭。 望着满目疮痍,陈渊眸光微闪,低声自语: “超音速剑气的威力,确实远超寻常剑气数倍。看来,我对剑气三重质变的推演,没错。” “只是……不同于普通斩击,这种斩法极度依赖剑气凝聚度。越凝实,速度越快,威力就越恐怖。” 刚才那一击,他每道剑气不过倾注了平日一成的力道,可造成的破坏与威势,却暴增数十倍不止,令陈渊嘴角微扬,心中大悦。 这正是他在霸气与剑意完成二次质变后,所构想的第三次跃迁之路——一旦真正成型,未来或许只需一分剑气,便可爆发出千分之威! 眼下,剑意的二次质变尚在雏形阶段,更别提借物理法则催动的超音速斩击了。但那又如何?只要脚步不停,前方的路,自会一路铺展至尽头。 【恭喜宿主,剑印捕获一道杖法武道意念,等级:二级。】 【恭喜宿主,剑印捕获一道掌法武道意念,等级:二级……】 接连十几道系统提示响起,立于断柱之上的陈渊却略感遗憾地轻叹:“没想到,在这种生死关头,这些苦修数十年的佛门高僧,竟无一人能临阵顿悟,突破出真意雏形。” “看来,剑意、枪意这类玄之又玄的东西,还真是天才能触碰的领域。” 话音落下,他脸上旋即绽开一抹灿烂笑意——今日的收获,实在太过惊人! 一场擂台赛,足足收割四十余道一级精神意念,十三道二级武道意念,外加一道三级剑意雏形,一道四级大成武道真意! 那道三级剑意雏形,出自师妃暄之手;至于四级真意,不用猜也知道,来自宁道奇。 也正是看在这份堪称“史诗级经验包”的份上,陈渊才最终手下留情,饶他一命。 至于那十三道二级意念,则尽数源自这群佛门高僧。虽除四大圣僧外,其余人修为皆停留在先天巅峰,但武道境界,竟大多已至宗师层次。 他们之所以未能真正跨入宗师之列,恐怕是错过了精神与真气融合的黄金期限。 在这个世界,武者若想踏入宗师境,最佳时机是在四十五岁之前——彼时精神活跃,真气充盈,生机勃发,最易达成“入微”之境。 一旦年过四十有五,精神渐衰,真气凝滞,融合之门便彻底关闭。纵然后天再如何打磨意志、积蓄内力,顶多拥有宗师级战力,却再难触及“入微”门槛,更遑论窥视武道大宗师之境。 这也是为何宗师级高手如此稀有的根本原因。否则,若人人积累几十年便可突破,早该遍地宗师,何来今日珍稀? 如此丰厚的战利品,让陈渊几乎按捺不住,恨不得立刻寻个秘地闭关冲击化劲,甚至有望将无敌剑意一举推至大成! 第76章 意外,纯属意外 “至于剩下的那几个……”他抬眸,目光如电射向南方。 烙印在李天凡等人身上的剑意,如今已微弱到近乎无法感知——显然是逃出了百里之外,超出了感应范围。 毕竟,他在此等候帝心等人,足足耗了两个时辰,也就是四个小时。若是快马疾驰官道,百里之遥,早已不在话下。 陈渊唇角勾起一抹淡笑:“继续跑吧,只希望我出关之时,你们已经平安抵达江都了。” 李天凡等人,是他故意放走的棋子。目的,正是让他们逃回瓦岗寨,为他日后上门清算,送上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 此前巴陵一战,加上此次长安风云,天下近半先天高手已与他交手过招。余下的,要么依附大宗门派,要么隐世不出。 即便陈渊亲自登门挑战,人家也未必肯应战——毕竟,没人乐意主动找虐。 于是,他的目光,自然落向了那几股尚未染指的势力。 而瓦岗寨,作为当今最大的反王势力,麾下收拢的先天高手可不在少数。此番前来的徐世绩、王伯当之流,便是明证。 如今有了李天凡偷袭在先的由头,他届时便可光明正大地杀上门去,横扫八方——报仇雪恨与收割意念,一举两得! 正当他准备抽身离去之际,一道白色身影如流云般自山脚掠起,踏风而上,携着一缕幽香,轻轻落在他脚下的断柱之上。 断柱狭小,婠婠几乎是贴着他站定,柔软身躯若有似无地倚靠过来。 白衣少女眸光流转,俯瞰满目疮痍的战场,不禁轻声惊叹:“这就是师弟你全力出手后的景象?早知如此,我还在前面白担心什么。” “差不多吧。”陈渊淡淡一笑,并未解释这一击实则只是对超音速斩击的一次试验,并非真正全力。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他低头看向身旁少女,微微挑眉:“师姐,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儿?” 婠婠仰起脸,绝美容颜上浮现出一抹狡黠笑意:“因为我了解你啊,师弟——你可是报仇从不过夜的性子,我当然知道你会来找这群和尚的麻烦。” “咳咳……” 陈渊轻咳两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师姐,别说得我像个斤斤计较的小人,这叫血债血偿。” “要不是我够强,扛得住突袭,早就栽在他们手里了。那我反手把他们全送走,有什么不对?” 面对婠婠,他周身的杀意早已散尽,神情轻松得像刚踏出家门闲逛一圈回来,哪还有片刻前一念斩十余命的冷厉。 白衣少女轻轻点头:“的确合情合理。” 随即她眨了眨眼,眸光灵动:“所以接下来——师弟,你是打算杀上慈航静斋?” “这次布局明眼人一看就知是梵清惠的手笔。能请动四大圣僧、那么多秃驴,外加宁道奇亲自出手的,除了这位白道魁首,还能有谁?” 陈渊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梵清惠?现在就杀了她,岂不是太便宜了?” “慈航静斋几十年来高举大义旗号,到处插手武林纷争,表面行善积德,背地里图的是名望权势。真到了天下动荡、百姓流离时,却不见他们下山除匪,一个个躲在山上吃斋念佛,享清福倒是挺在行。” 他眸光一寒,声音低了几分:“师姐你说,若将来乱世降临,阴葵派执掌天下,反过来把慈航静斋和佛门定为魔道……她会不会当场吐血而亡?” 嘶—— 这话听得婠婠心头一震,忍不住抬眼打量眼前的师弟:“师弟,我原以为你藏得深,没想到……你比我想的还要狠。” 她轻叹一声,半是调侃半是认真:“难怪那些和尚非杀你不可,你根本就是佛门克星。” “狠?”陈渊耸耸肩,一脸淡然,“我不觉得。咱们既然是魔门中人,手段凌厉点,不是很正常?” “是圣门。”婠婠习惯性纠正。 陈渊翻了个白眼:“师姐,别自欺欺人了。你看看如今魔门两派六道,哪个不是心狠手辣、见不得光?还‘圣门’?你自己信吗?” 婠婠一笑置之:“好吧,魔门就魔门。反正外面都叫我魔门妖女,也不差这一句。” 话锋忽转,她笑眯眯盯着他:“不过嘛……师弟,我记得某人出谷那天还信誓旦旦说,这次出来只为印证武道,以武会友。” “咳咳……意外,纯属意外。”陈渊干笑两声,略显尴尬。 当初除夕那日,他说要出谷历练,婠婠还遗憾不能随行,说想亲眼看看他横扫群雄的风采。他当时还一本正经地说:“我只是去切磋而已,别说得我去屠城一样。” 结果呢? 刚出山就剿灭上千匪寇,巴陵之后一路北上洛阳、长安,杀人如割草。双峰涧一战,一口气屠了两千精兵,加上今早斩杀的几千敌手,死在他手里的亡魂早已破万。 两人并肩立于废墟残柱之上,夕阳斜照,余晖洒满断壁残垣。一时无言,唯有晚风拂衣,气氛静谧而温存。 不知过了多久,婠婠忽然开口:“师弟,现在天下谁不知你威名?再挑战高手也没什么意思了,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长安一役,他横扫关内所有先天强者,连号称天下第一的宁道奇都接不下一招。这一战若传开,他的名字将震动九州,无人敢撄其锋。 届时谁还敢称雄?谁又有胆与之争锋? 婠婠心想,这趟出谷,也该到头了。 “接下来嘛……”陈渊沉吟片刻,“先闭关几天,消化今日所得。出关后南下,料理李天凡那帮人。” “然后去扬州、岭南走一趟,会一会皇宫大内高手,顺便见见那位天刀宋缺。最后……回谷继续潜修。” “什么?!”婠婠猛地扭头看他,“你还打算回去?!” 杀李天凡她理解——敢围攻她师弟,哪怕陈渊不在乎,她也不会放过。 去扬州挑战杨广身边的大内供奉也能接受,自家师弟本就是武痴,更何况还有个不输宁道奇的天刀等着切磋,怎么可能不动心? 可……之后居然还要回谷闭关? 婠婠满脸不解。 以陈渊现在的实力,别说“天下无敌”,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看看眼前这座被削平一层的小山就知道,那一剑之威,近乎逆天! 这种境界,还需要闭关?再修下去,难道要飞升不成? 若是婠婠活在现代,怕是早就翻着白眼吐槽:大家明明都在玩武侠,怎么你这就进化成玄幻片了? 看着婠婠震惊的小表情,陈渊唇角微扬,语气淡然:“师姐,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别用自己的眼界去丈量天下。” “我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所以打算回去继续闭关修炼。” 在婠婠眼里,他已经强得离谱了。可陈渊清楚得很——这还远不是终点,甚至,他根本就没有上限。 武装色霸气尚未登顶,见闻色距离高阶只差一步,无敌剑意也才初窥门槛,更别说那每日稳步攀升的肉身强度。 只要给他时间,他的战力只会一路狂飙,永无止境。 除此之外,等收拾完天刀宋缺,他还准备回炉重造,凝练第二道剑意。 他无比期待——以天下无数顶尖武者纯粹的武道意志熔于一炉,再与剑印融合,所诞生的第二道至强剑意,究竟会有多恐怖。 但他也知道,这些事跟婠婠说了也是对牛弹琴,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师姐,我才十五岁,这个年纪不正是拼命修炼、疯狂变强的时候吗?” 婠婠顿时语塞:“……行吧,你说得对,这个年纪是该上进。” 可心里已经疯狂吐槽:谁家十五岁的少年已经强到无法无天?这根本不讲道理! 她轻叹一声,点头道:“既然师弟已有安排,师姐也不勉强你。我稍后就启程回江南。” “这么急?”陈渊略感意外。 婠婠颔首:“我在江南负责阴葵派对各大势力的渗透和掌控,事务繁杂。这次若非师尊传信说你可能有危险,我也不会临时抽身赶来长安。” 当然,她没说的是——就算祝玉妍不传话,她也早就不放心自家师弟独处长安,生怕被一群妖艳贱货勾走了魂。 陈渊笑了笑:“既然师姐有要事,那就先去忙。咱们以后有的是时间。” 两人又闲聊几句,便一同下山,在山脚分道扬镳——一个北返长安,一个南下江南。 陈渊没问婠婠和祝玉妍最近在搞什么动作。因为他此行目的很明确:走遍江湖,收集武道意念,只为铸就那至强剑意。 至于阴葵派那些权谋布局、勾心斗角?在他眼里,不过浮云罢了。 当你强到一刀能劈塌一座城时,谁还在乎朝堂争斗、门派算计?惹我?皇帝也照斩不误。 回到长安陈员外府邸,陈渊享用了一顿下人精心准备的丰盛晚膳,随即下令——闭关期间,任何人不得打扰。 房门一关,他掌心翻转,剑意道印赫然出现。 第77章 一刀出,鬼神哭 嗡—— 巴掌大小的金色道印悬浮掌心,外层光晕缭绕,层层叠叠,几乎遮住了其中的剑形印记。 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浓郁意境,陈渊眸光微亮,嘴角扬起:“不知道这次,又能突破多少。” 心念一动,催动剑印,刹那间,一道一级精神意念轰然点燃。 整间屋子瞬间被一股玄奥莫测的意境笼罩,陈渊闭目凝神,沉浸于那燃烧意念中所蕴含的武道真谛。 就在他闭关的同时,一则惊天消息如狂风席卷长安——佛门四大圣僧所在寺庙被毁,所有高僧宿老尽数失踪! “什么?四大圣僧连同佛门长老全没了?” 客栈内,李世民眼神一凛,身旁众人皆神色骤变,目光齐刷刷落在汇报的探子身上。 “你说的‘失踪’,是真的不见踪影?” 失踪二字,含义复杂——可能是藏匿,也可能是……已遭毒手。 探子俯身,语气笃定:“回公子,属下亲眼所见。整座寺庙夷为平地,现场遍布巨大剑痕,触目惊心。” 李秀宁秀眉紧蹙:“他为何要这么做?擂台围杀一事,四大圣僧明明已声明与佛门无关,他竟还要赶尽杀绝?” 整个长安,有能力斩杀四大圣僧及一众宿老的,唯有一人——陈渊。 李世民等人脸色齐变,心头寒意陡生。 谁都以为此事已揭过,佛门也撇清了关系,结果陈渊没有证据,照样上门清算,强势屠尽满寺高僧。 这已不是报复,而是立威。 当这则消息震动长安时,宋阀那边,同样掀起了滔天波澜。 尤其是猛虎军统领,还有那些打着陈渊旗号、短短半日便接管长安的势力,此刻全都不寒而栗,脊背发凉——陈渊翻脸不认人的狠绝手段,彻底把他们震慑住了。 次日清晨,正在疗伤的师妃暄听闻四大圣僧离奇失踪,立刻赶往他们所驻的寺庙,却只见到一片断壁残垣。 原地早已化作焦土,大地被撕裂出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深壑,长者逾百米,宽达丈许,横七竖八如天神挥笔狂书,整片荒野仿佛被巨刃犁过一般。 此时已有不少人聚集于此,正围着那些剑痕仔细查探。其中大半都是昨日登台挑战过的先天高手。 经过一夜调息,他们身上被陈渊随手一击震飞造成的轻伤,已无大碍。 “看,所有剑痕都以这一点为中心向外辐射。” “出手之人当时应是凌空而立,随后向四面八方斩出毁天灭地般的剑气。” “刹那之间,整座寺庙连人带瓦,尽数化为齑粉。” 旁边有人点头附和:“张兄所言极是,我亦作此想。” “幸好……我们昨日面对的,并非这般恐怖杀招。”那人没说下去,可四周高手皆心头一紧,纷纷默然颔首,冷汗悄然渗出。 地剑宋智蹲下身,指尖轻抚裂缝边缘,隐约仍能感受到一丝极细微却凌厉霸道的气息残留,脸色顿时凝重:“看来昨夜他展露的实力,不过冰山一角。这少年,太可怕了。” “确实。”宋玉致等人站在一旁,目光扫过战场遗迹,神情复杂。 她望向废墟边缘的荒野,低声叹息:“只希望他日前往岭南寻父亲比刀时,别动用这一式。” 众人心中清楚,自击败宁道奇之后,陈渊必会南下岭南,挑战那位执掌天刀的强者。就连宋家之人,也从未怀疑过这一战的到来。 毕竟,两位刀道巅峰的存在,终究避不开一决高下。 这时,宋师道忽然苦笑出声,脸上满是震撼:“最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才十五岁。” 此言一出,四下寂静。 周围一群顶尖高手瞬间失语,面色变幻不定——有苦笑,有惊疑,更有掩不住的骇然与敬畏。 就在昨夜,长安因四大圣僧失踪而震动未平,另一则消息又如雷霆炸响,震得所有人神魂俱颤: 那个横扫天下、无敌于世的陈无敌,竟然只有十五岁! 放话之人信誓旦旦,称消息千真万确——乃是尚秀芳亲口从陈渊处问来。 那一刻,全场呆滞。这也未免太过妖孽! 本就尚未及冠,便已独步天下,足以令一众一流高手喘不过气;如今竟发现,此人尚在束发之年…… 正当众人怔忡之际,有人察觉到师妃暄的到来,连忙拱手行礼:“见过师仙子。” “师仙子。” 一人一名,树一影。眼前这位可是慈航静斋传人,修为更是远超在场所有人,谁敢怠慢?一个个态度恭敬,语气谦卑。 师妃暄亦一一还礼,随即轻声询问:“诸位,可有何发现?” “……”全场骤然沉默。 “啊……哈哈……抱歉,仙子,在下眼拙,实在看不出什么门道。” “对对,我也毫无头绪。” 刚才还分析得头头是道的人,此刻纷纷摇头否认,神色闪躲,讳莫如深。 师妃暄眉梢微蹙,心下已然了然。 即便他们不说,以她的智慧与眼界,怎会看不出真相?只是内心不愿承认罢了。 轻叹一声,她朝众人微微颔首,随即身形轻掠,飘然离去。 见她离开,一名来自太原的高手摇头低语:“这次佛门做得太过,活该遭殃,只是苦了师仙子。” “不错。”有人轻声应和。 昨日李天凡对四大圣僧怒喝出手之时,佛门虽百般抵赖,但在场哪个不是人中龙凤?谁看不出围杀背后藏着佛门的手笔? 再回想此次佛门为何倾巢而出,连宁道奇都被请动,其意昭然若揭。 只是没人料到,陈渊的实力竟恐怖至此——宁道奇在他面前,竟连一招都撑不过,吓得佛门当场收手。 可他们能收手,李天凡这些人却已深陷局中,终成牺牲品。 尤其是国公杨玄,不仅麾下数千将士被一夜间屠戮殆尽,自己更是在一刀之下,头颅落地。 从这就能看出,陈无敌压根就不怵朝廷那点权势,别说一个国公,就算是天王老子惹了他,照砍不误。 想想也对,当初在洛阳,陈渊连王世充和太子杨桐的面子都懒得给,如今又怎会把一个手握两万兵的国公放在眼里?再大的官,在刀面前也不过是一具尸体罢了。 “抱歉,师妃暄仙子,陈公子闭关前有令,出关之前,无论何人来访,一概不见。” 陈渊所居院落的客厅里,管家态度恭敬却不容通融地说道。 师妃暄眉心微蹙:“闭关?” “正是。” “何时出关?” “公子未曾交代。” 她眸光一闪,心中千言万语——四大圣僧横死一事,她极欲当面质问。可最终,只是轻抿唇角,转身离去。 临行前只留下一句:“陈公子若出关,请派人至天来客栈知会一声。” “谨遵仙子吩咐,慢走。” 师妃暄刚走,登门者便络绎不绝。长安各大世家蜂拥而至,个个带着笑脸,更有甚者,直接把自家闺女推到了前台,美其名曰“拜访”,实则昭然若揭。 一时间,陈渊宅院门前车水马龙,门槛几被踏平。可惜,任你身份多尊贵,裙钗多倾城,统统吃了闭门羹。 巷口处,一名青年书生望着热闹景象,冷哼道:“不过是个武夫,值得这般巴结?这些世家真是脸都不要了。” 身旁同伴点头附和:“哼,武夫能有什么作为?上阵杀敌或许还行,治国安邦?痴人说梦。” 话音未落,街边一个背着刀的江湖客嗤笑出声:“陈无敌或许不会治国,但你们信不信——皇上都不敢动他一根手指头。” 闭关第一天,第二天…… 随着时日推移,长安一战的余波终于席卷天下,举世皆惊。 尤其是得知那位横扫擂台的少年,年仅十五,且宁道奇在他手下撑不过一招时,众人第一反应是荒谬——这传言太离谱了! 可当一位位亲历擂台的一流高手陆续归来,亲口承认败北属实,整个武林瞬间炸锅。 天下沸腾,热议如潮: “天下第一易主?” “师妃暄化剑飞升,是真是假?” “宁道奇悄然退隐。” “四大圣僧集体失踪,佛门震动。” 而最炸裂的,莫过于陈无敌之名——一招击败前任天下第一,试问当今世上,谁能做到? 更别提后续:杨国公联合多方势力围剿陈渊,反被他怒起一刀,独步千军,短短片刻斩杀数千士卒,血染黄沙。 几千人啊!就算全是待宰的猪,你也得砍到手软,可他偏偏做到了,干净利落,宛如修罗降世。 传言越传越神——据说在入长安前夕,突厥、吐谷浑、薛举与魔门四大宗师联手伏杀,两千精锐、十数先天、数位宗师齐出,结果呢?尽数陨于他刀下,无一活口。 自此,陈无敌之名响彻九州,风头无两。 “一刀镇乾坤”“冷血杀神”“人间凶器”……各种称号纷至沓来,反倒最初那个“剑道通神”的名头,渐渐被人遗忘。 毕竟,他出道至今,用的都是刀——一刀出,鬼神哭。 当然,这年头消息闭塞,以讹传讹乃是常态。有些人一辈子走得最远的地方也不过十里外的集镇,听闻此事,只当笑话一笑置之。 第78章 天人合一 “十五岁的少年,能强到哪去?吹得跟神仙下凡似的,真当大伙儿没脑子?” 可外界风云变幻,陈渊浑然不知。他早已沉入修炼的狂潮之中,意识如海,吞噬着海量精神意念。 【你领悟怒涛剑法意念,剑道境界+1】 【你参透大力金刚掌意念,武道境界+5】 【你融合金刚般若掌意念,武道境界+5】 【天道酬勤!刻苦修行使化劲进度提升至60%】 【恭喜宿主!武装色霸气融入不动明王真意,进度+2%,特性‘金刚不坏’+1】 【特性‘金刚不坏’再次强化,防御力大幅跃升】 【你以剑心通明之意,悟得‘人即剑,剑即人’,无敌剑意进度提升至15%】 【你吸收须弥山掌意念,武道境界+5】 【你参悟雪山剑法意念,剑道境界+……】 此战所获意念浩如烟海,宗师级意念多达十余道。每一缕都被他炼化、融合、升华,修为如同烈火烹油,节节暴涨。 直到那一瞬—— 【你顿悟‘天人合一’武道真意,武道境界+100】 “恭喜宿主,领悟天人合一真谛,触类旁通,无敌剑意进度飙升至20%,迈入小成之境!” “恭喜宿主,灵台清明,顿悟自身即为一方内天地,化劲圆满,破关而出——丹劲已成!” “所谓丹劲,乃全身气血凝练如金丹,周身气机浑圆无缺,恍若鸿蒙未判,混沌初分,一点真意自虚无中诞生,演化万象之始。” 轰隆——! 就在陈渊踏出那一步的瞬间,体内浩瀚如江海的气血猛然向丹田塌缩,仿佛万流归宗,恐怖的气息席卷而出,整间屋子都在颤抖,梁柱轻鸣,墙壁微震。 嗡!!! 丹田深处,无穷气血被极致压缩,一股以他为中心的无形震荡扩散开来,空气都为之共振,发出尖锐而低沉的嗡鸣,声浪层层叠叠,愈演愈烈。 门外守候的下人脸色煞白,双腿打颤。房间晃动、门板乱响,屋内更似有某种神秘力量在低语咆哮,吓得他冷汗直流,几乎要转身狂奔去叫管事。 可就在这刹那,一切异象戛然而止。 风停,音灭,房静如初。 只剩一片死寂,深不见底。 下人瘫坐在地,抹了把额头冷汗,声音发抖:“不……不愧是陈公子,光是修炼,都像在撕裂天地……” 屋内,陈渊缓缓睁眼。 此刻的他,锋芒尽敛,神光内蕴,眸子温润如玉,清澈似水,外表看上去俊朗非凡,却毫无凌厉之感,宛如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年轻人。 唯有他自己清楚——这一变,翻天覆地。 体内那一股凝聚于丹田核心的力量,已不再是散逸澎湃的气血,而是高度压缩、浑圆一体的“丹劲”。心念一动,便可爆发出昔日数倍不止的威力。 嘴角微扬,陈渊轻笑出声:“没想到,这次最大的收获,反倒是武道本身。” 五十多道精神意念中,十余道二级宗师级感悟皆出自佛门高僧,每一位都将掌法、指法修至登峰造极。再加上宁道奇遗留的武道真意,多方交融,触类旁通,他的剑意与肉身之道齐齐突破。 尤其是武道境界,一口气跨越瓶颈,直抵丹劲大成! 浑身劲力如环无端,气血归藏,返璞归真,对身体每一寸筋骨血肉的掌控,已达随心所欲之地步。 简而言之——他的肉身,更强了。 过去的一分力,如今经压缩凝练,能打出数倍杀伤;而作为一切战斗体系的基础,肉身一旦跃升,武装色霸气、剑术威能也随之水涨船高。 心念微动,属性面板浮现眼前: 宿主:陈渊 时间:2685(本源25.6) 等级:三阶 天赋:无限进化 称号:修罗(杀戮光环×50,精神威慑二级) 体质:365 目光扫过,最终落在“等级”二字上,陈渊若有所思。 早在武装色霸气突破高级时,他就已踏入三阶。可如今实力何止当初十倍?等级却纹丝未动。 显然,四阶与三阶之间,隔着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至于杀戮光环…… 此战一口气屠灭五六千杨玄士卒,煞气冲霄,可光环等级依旧按兵不动,只觉杀意更加凝实沉重——看来,尚未触及升级门槛。 真正稳定的,是体质。 每日固定增长5点,累计已达三千六百余点。 表面看,速度平平无奇,但陈渊深知其恐怖之处:它没有极限,没有瓶颈,纯粹靠时间堆砌,持续成长。 更关键的是,每提升一点,所带来的力量增幅与体魄强化,已是过去的数倍之多。且随着体质不断攀升,这种差距还将呈指数级扩大。 毫不夸张地说——无限进化,才是他最仰仗的底牌。 在这灵气枯竭的大唐武侠世界,都能走到今日这步。 倘若下一世,踏入的是灵气氤氲的仙侠位面?或是魔力奔涌的西幻大陆? 又或者……进入开天辟地前的洪荒之初? 届时,恐怕连那些先天魔神都要退避三舍。真成长到巅峰,一拳碎星河、一脚踏宇宙,也非妄言。 圣人?天道?惹我者,照打不误。大不了毁了这方宇宙,闯入混沌重开新纪元。 畅想片刻未来,陈渊收回思绪,视线落回面板。 武装色霸气因多次顿悟,进度已推至10%。 见闻色则不知是否受体质提升带动精神蜕变,亦或武道精进反哺感知,修炼速度竟比以往快了一倍不止。 目光缓缓扫过剑道、武道,陈渊眉心微动,开始内视己身,复盘战力构成。 他将自身实力拆解为四块—— 钢筋铁骨的肉身,是根基; 武装色与见闻色霸气,强化攻防、感知,如引擎与雷达; 武道统合力量运转,相当于核心控制系统; 而剑术,则是杀招齐出的光刃与导弹。 打个比方,他就像一尊人形高达:身体为躯壳,霸气为动力,武道为中枢,剑术为武装。四者环环相扣,缺一不可,协同爆发时,战力可翻数十乃至百倍。 “五天了。” “是的,公子。” 饭厅里,闭关而出的陈渊正大快朵颐,桌上珍馐琳琅。管家垂手立于侧,低声应答。 这几日长安有何变故?天下又起了什么风浪? 身为陈员外府的管家,实则是魔门暗桩——隐得极深,连阴葵派也只有寥寥几人知晓其身份。 “也就是说,眼下除了长安那一战,再无大事?” “正是。如今整个天下都在议论公子,其次便是朝廷征讨各路义军的战况。” “此外,这几日登门求见者络绎不绝。慈航静斋的师妃暄,宋阀、李阀皆遣使者前来。猛虎军统领与长安太守也多次上门,说要向公子禀报政务。” “他们让属下转告,待公子出关后即刻通知。” 陈渊咬着一块炙肉,漫不经心道:“师妃暄?无非是来问四大圣僧的事。不见。宋阀李阀的人也打发走,没兴趣。” “是。” 他忽然一顿,眸光微闪:“猛虎军统领和太守……为何要向我汇报?” 管家低头回禀:“回公子,外头传言,杨国公临终前已将国公府一切尽数托付于您。他旧部如今皆自称属下。” “猛虎军原统辖长安卫所两万兵马,现剩一万有余;太守也曾归杨国公节制。如今主死权空,长安无首,他们此举,恐怕是想借公子之名,慢慢蚕食掌控。” “乱世将至,朝廷式微,人心浮动,野心四起。” 陈渊冷笑一声:“明日让他们来见我。是真心投靠,还是妄图挟名自重,一眼便知。” “若诚心归附,便默许他们暗中掌权;若只是拿我当招牌——” 他眼神一冷,“那就全杀了,干净利落。” “是。”管家脊背一寒,应声而颤。 陈渊忽地眯眼:“师傅还在长安?” “宗主仍在城中,并已嘱咐属下,公子一旦出关立即通传。此刻,应已在路上。” 砰——! 书房之内,碎木横飞,纸屑纷扬。 梵清惠立于废墟中央,手中密信已被捏成齑粉。她脸色铁青,眼中怒火翻腾,夹杂着震惊、悲恸与森然杀意。 “好个狂徒!竟一口气屠尽我佛门四大圣僧,连同十余宿老!” 数日前,山中慈航静斋接到师妃暄急报,内容惊骇至此,连她这等心境之人也为之失态。 四大圣僧加十多位宗师级高僧,几乎撑起佛门半壁顶尖战力。如今尽数陨于一人之手,被陈渊一刀斩尽! 这般损失,足以动摇根本。 更可怕的是那场战斗所展现的实力——已近乎非人。 在她认知中,放眼天下,竟找不出能正面抗衡之人,遑论击杀? 一旁师妹轻声劝慰:“师傅,且息怒。圣僧圆寂确为重创,但事已至此,追悔无用。” 梵清惠闭目深吸,强压心中悸动,缓缓睁眼:“你说得对。眼下要紧的,是如何替圣僧们复仇。” “什么?您还想对付陈无敌?”少女失声。 梵清惠面如寒霜:“此人对我佛门威胁太大,且已彻底结仇,不得不除。但他武道已达绝巅,正面交锋必败无疑。” 第79章 又突破了! “所以……”她眸光骤冷,“计划,该改了。” 陈渊刚放下碗筷,祝玉妍便如幽影般悄然踏入小院。 陈渊一现身,祝玉妍瞳孔猛地一缩,脱口而出:“小渊?你……又突破了!” 不像那些三脚猫的护卫,她可是宗师巅峰的顶尖高手,感知敏锐到极致。 刚才那一瞬,她心头警铃大作——眼前的陈渊,气息全无,平平无奇,仿佛街边随便一个路人。 可正因如此,才更恐怖。 昔日的他即便刻意收敛,也总有股隐隐压迫感如影随形。如今却彻底归于虚无,宛如深渊藏锋。 这只有一个解释:闭关数日,他的实力再度暴涨! 可这怎么可能? 武道走到他们这一步,每进一步都难如登天,靠的是岁月沉淀、真气打磨。像她自己,往往几年才略有精进,更多时候原地踏步,停滞不前。 可陈渊呢?简直像是开了挂。 陈渊轻笑一声,语气淡然:“擂台一战,见识了各路高手手段,回来闭关参悟,倒是有些心得。” 嘶—— 祝玉妍倒抽一口凉气,心神震荡。 前几天这徒弟就已经强得离谱了,这才几天?居然还在往上飙! 她一时语塞,半晌才压下心潮,转而正色道:“小渊,你之前说知道杨公宝藏入口……是真的?” 陈渊摇头:“地图没有,但我认得路。” 话音落下,祝玉妍呼吸骤然一紧,眼中闪过灼热光芒:“好!那里面有一物对为师至关重要,你……能带我进去吗?” 她说的,正是邪帝舍利。 那是历代邪极宗宗主毕生精元所凝,蕴藏滔天邪气与真元。若她能炼化吸收,功力必会突飞猛进,甚至有望补全当年残缺的玄阴之体,一举冲破天魔大法第十八层,踏入梦寐以求的大宗师之境! 陈渊一笑:“师傅何必客气?弟子本就打算告诉您。” 对于这个把所有希望都押在他身上、一心盼着他当皇帝的师父,区区一个邪帝舍利,根本不算什么。 和氏璧对陈渊而言,是天地灵粹,吞之可洗筋伐髓,脱胎换骨。 而那邪帝舍利?不过是堆陈年老肉,掺杂着几代死人的残渣余气,腥臭难闻,食之无味,纯属鸡肋。 他顿了顿,又道:“对了,这几天关于猛虎军统领和长安太守的传闻,您听说了吧?” 祝玉妍点头:“略有耳闻。” “明日弟子打算见他们一面。若真心投靠,便暗中收服。您再调派几名阴葵派核心弟子,里应外合,将长安彻底掌控在手。” “等将来天下大乱,这里就是我们最关键的落子。” 祝玉妍一怔,迟疑道:“可你不是说,对皇位毫无兴趣吗?” 陈渊眯眼一笑,语气玩味:“弟子确实不想当皇帝,但……师傅您,或是师姐,为何不能做女皇?到时候封我个逍遥自在的武林皇帝,岂不美哉?” 身在魔门,他自然不会让李渊坐上龙椅。否则日后麻烦不断,徒增变数。 与其如此,不如亲手扶阴葵派登顶。 至于阴葵派能不能成事? 有他在,不成也得成。 “女皇……”祝玉妍低声呢喃,眸光微闪。 以陈渊如今的绝世战力,加上阴葵派多年经营的势力,只要时机成熟,起兵夺鼎并非妄想。 更何况,现在的他不仅武功通天,名望更是如日中天。一旦振臂高呼,四方响应者必将如潮水涌来。 她心动了。 陈渊看穿她心思,摆手道:“这事不急,您和师姐慢慢商量。眼下,先带您去取宝贝。” “好。” 夜色沉沉,长安城,跃马桥下。 凭借记忆与见闻色霸气的感知,陈渊脚步不停,径直走向一处隐秘石壁。机关轻启,一道幽深通道赫然显现。他牵着略显紧张的祝玉妍,步入其中。 嗖!嗖!嗖! 刹那间,两侧石缝暴射出漫天机括,毒针、铁蒺藜、劲弩齐发,密不透风! 然而陈渊只是随意抬手一拍—— 轰! 一股狂暴罡风凭空炸开,空气如刀,瞬间将所有暗器绞成齑粉! “师傅,别怕。”他头也不回,继续前行。 砰! 一脚踹出,整座千斤石门轰然崩塌,碎石四溅如雨。 祝玉妍呆立原地,眼神发直。 她看着这个徒弟,像一头横行无忌的凶兽,无视一切机关算尽,拆墙破门如同撕纸。 再精妙的陷阱,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土鸡瓦狗。 就算头顶轰然塌陷,十几吨重的巨石如陨星砸落,他也只是一拳轰出,拳风炸裂,巨石瞬间破碎,整条地下通道都在震荡中颤抖。 眼看快要抵达尽头,祝玉妍终于忍不住开口:“小渊,你真不知道这宝藏里的机关?” “知道啊。”陈渊轻描淡写点头。 “那你还——” 他唇角一勾,笑得漫不经心:“因为老子觉得,直接打爆最省事。” 以前看那些探险片,主角在机关密布的迷宫里闪转腾挪、九死一生,他就幻想过——要是有朝一日自己无敌了,还躲个屁,一路莽穿不就完了? 如今,梦想照进现实。 什么暗弩、毒雾、翻板陷阱,在他面前统统形同虚设。拳破千军,势不可挡,硬生生被他打出一条通天之路。不多时,两人已踏入杨公宝藏最深处——机关总枢核心,中央石室。 石桌静立,宛如阵眼。 “师傅,这儿就是控制中枢,邪帝舍利就在桌底……” “等等,”祝玉妍眉头微蹙,“你不是说没地图吗?怎么路线熟得像走过十遍?” 陈渊眼皮都不眨,张口就来:“我看过,后来嫌麻烦,烧了。” 一句话噎得她一口气堵在胸口。她盯着这个徒弟,忽然觉得,自从他出谷,越来越像个无法无天的主儿。 正欲再说,陈渊已伸手探入石桌下方,取出一只铜罐。刹那间,脑中系统提示响起: 【检测到低阶能量源,吸收后可微量强化体质】 哪怕没有系统提醒,他也早已感知到罐内那股驳杂却浓郁的能量波动。 “喏,你要的邪帝舍利。”他随手一抛,铜罐划出一道弧线。 祝玉妍下意识接住,指尖微颤。打开一看,水银荡漾,其下赫然躺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斑驳黄玉,色泽晦暗,却隐隐透出惊人能量——那是数代邪极宗宗主毕生精元与真气的凝结。 邪帝舍利,名头响彻江湖,实则内蕴之力不过常人几倍,且真气腐朽阴邪,若无特殊法门强行炼化,极易走火入魔。 祝玉妍自然清楚厉害,深吸一口气,迅速盖上罐盖收好,随即看向陈渊:“小渊,若你吸收此物,实力是否还能再进一步?” 没想到她竟想将舍利留给他,陈渊一怔,旋即温声一笑:“师傅,这玩意儿对我没用。” 系统都说了,也就加个几点体质,聊胜于无。他自己懒得碰,反倒是给祝玉妍和婠婠用更划算。 至于杨公宝藏里的金银财宝?他也全权交给师傅处理。 次日清晨,陈渊召见猛虎军统领与长安太守等人。 确认二人忠心无疑后,暗中引荐他们拜入祝玉妍麾下,日后协助她悄然掌控长安大权。 当得知陈渊真实身份竟是魔门中人时,两位权臣当场愣住,久久回不过神。 谁能信?谁敢想?那个横空出世、以一刀定乾坤的陈一刀,居然是魔门魁首——阴葵派少主! 长安事务粗略处置完毕,未向秀芳等人告辞,陈渊便悄然离城,行踪成谜。 午后阳光洒落,长安城外二十余里官道上,一匹纯白宝马踏蹄轻驰。 马背上,陈渊懒倚鞍鞯,神情悠然。正如他曾对婠婠所言,下一站,直指洛阳以东——江都。 杀李天凡,顺手收割瓦岗寨先天高手的意念;闯皇宫,把大内护卫挨个打一遍,顺便瞧瞧那位传说中的隋炀帝杨广是何模样。 之后南下岭南,会一会那位“天下第一刀”,差不多就能收工回谷了。 在外晃荡这么久,他才发现,还是谷里清净。每日除了练功,吃穿全由哑姨打理,什么都不用操心。 下次再出山,恐怕要等到他剑意凝练至大成至强,武装色霸气也修至巅峰之时。 如今他武道已入丹劲,浑圆如一,气息收敛到极致,外表与常人无异,体内力量对外界的影响也降至最低。 哪怕身负数百公斤体重,再加百余斤重描金刀,脚下的马依旧步伐稳健,毫无异样。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低级武器合成卷】一张。” 客栈房中,陈渊望着系统奖励,一脸茫然,表情比上次抽中破洞袜子还要错愕: “这名字……怎么听着像网游里那种升装备的材料?” 陈渊盯着储物空间里那张泛着青铜光的卷轴,眼神微凝,脸上浮起一丝玩味。 脑海瞬间浮现物品信息: “武器合成卷:使用后可将材料融入武器,提升其品阶。” “备注:本卷等级偏低,仅限卓越级以下武器与材料融合,超出者无效。” ……行吧,还真是游戏里那种设定。”他嘴角一抽。 第80章 武器苗刀强化成功 自打出谷以来,抽到的东西越来越离谱,连这种像从游戏副本掉出来的道具都来了。不过比起之前抽到的破烂丝袜,这玩意儿倒是真有点用。 眼下正巧——末日苗刀跟着他一路杀伐,威力渐显不足,刀身仿佛也轻飘了起来,跟不上他暴涨的实力节奏。 他眸光一转,心中已有盘算:“百里外的宣城,有个阴葵派暗桩,明面上是当地豪商张宇。让他办事,最合适不过。” 此时距离离开长安已十余日,离瓦岗寨所在的洛口尚有数日脚程。 按理说早该到了。但他偏偏不急,一路晃荡,甚至绕道太原走了一遭,就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撞上那位传说中的向雨田。 那个假死隐世、近乎破碎虚空的存在,正是他眼中的大补之物——一身圆满武道意念,足够喂饱他的剑印蜕变。 一旦他将意志熔炼为剑意,再想收割这类顶尖强者的感悟,可就难了。 可惜,那人藏得太深。十几座大城、无数小镇走遍,毫无气息波动,仿佛彻底人间蒸发。 四日后,宣城某处密仓。 豪商张宇满头大汗,恭敬立于青年面前:“大人,这几日属下翻遍宣城七镇,共收得三千钧精铁,尽数在此。” 眼前铁堆如山,黑沉沉压地三分。 陈渊扫了一眼,微微颔首:“不错,辛苦你了,张执事。” 隋制一钧三十斤,一斤约四百克,三千钧,便是整整四十吨。 这年头盐铁官管,能短短几日凑出如此巨量精铁,若非张宇多年经营、人脉通天,再加上砸钱如流水,绝不可能办到。 此刻他捧着宗主令牌,见青年态度和缓,心头一松,连忙摆手:“不敢当不敢当,此乃分内之事!” 他尚不知眼前这气度不凡的男子,正是江湖中传得神乎其神的——陈无敌。 “下去吧,接下来半个时辰,任何人不得靠近仓库。” “是!” 门扉合拢,光线骤暗。 四十吨铁听着吓人,实则体积不过三立方米,堆成小金字塔也不过齐肩高。再多?没必要。低级合成卷能否吃得下都是问题。 咔! 末日连鞘插入铁堆顶端,刀稳如岳。 他从储物空间取出那张青铜卷轴——材质不明,似金非金,表面爬满扭曲符文,古老而诡谲。 依指引,精神力灌入激活,随即一掌拍在刀脊之上! 嗡—— 卷轴轻震,青铜辉光流转,无数符文活了过来,顺着光芒如藤蔓蔓延,将苗刀层层包裹,继而扩散至每一寸铁块。 刹那间,所有铁料被光辉笼罩,凝聚成一座悬浮半空的立体符阵,繁复神秘,宛若远古禁术复苏。 呼呼—— 青焰燃起,无声无息,在符阵中央跳动。 可陈渊站在旁边,竟感受不到丝毫热意,仿佛那火根本不在现实之中。 然而阵内景象惊人:无数光点自铁块中析出,如同精魄离体,在符文操控下汇流成河,源源不断注入苗刀之中。 那柄冷兵,宛如活物,贪婪吞纳,每吸收一分,刀身便多一分厚重与锋锐之意。 随着精华被抽尽,铁块颜色飞速褪去,由乌黑转为灰白,最终脆如枯石,轻轻一碰便会化作尘埃。 就像被岁月风蚀千年的岩层,诡异却又震撼。 熔炼刚到三分之一,那团青色火焰便随着符文逐一湮灭,迅速黯淡,最终彻底熄灭。 呼! 卷轴在刀上化作一缕飞灰,瞬间消散。 砰! 卷轴崩解的刹那,插在铁堆顶端的苗刀猛然下坠,重重砸进底层铁块中,发出一声闷响,宛如重锤擂鼓。 “这么快就结束了?”陈渊几步上前,抓起一块灰铁随手一捏。 嘭! 拳头大的铁块直接炸裂,如同风化岩层般碎成齑粉。 他眉头微扬,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怪了,物质结构还在,可里面的金属元素全没了。” 话音未落,手臂一震。 轰! 罡劲爆发,前方数米空气被压缩成实质般的冲击波,狠狠拍向铁堆。早已失去韧性的铁块群应声塌陷,露出深埋其中的苗刀。 陈渊俯身握住刀鞘,触手的一瞬,神色骤变。肌肉暴起,猛然发力—— 锵! 沉重得离谱的刀身被硬生生拔出,仿佛从大地深处拽出一座铁山。 提刀在手,他低声惊叹:“这分量……够劲。” 脑海随即响起提示: “恭喜宿主,武器苗刀强化成功,等级提升至卓越,拥有特性‘坚固’,重量增至三千公斤。” 嗡——! 刀出鞘刹那,长刀与鞘口摩擦发出低沉震鸣,再不复昔日清越铿锵。 强化后的苗刀,早已脱胎换骨。原本两百余斤的刀体,如今重达三吨,长度由一米五延展至一米六,宽度也从四厘米拓至七厘米,刀背最厚处接近两指宽,整体更显修长厚重,压迫感扑面而来。 漆黑如墨的刀身上,层层叠叠布满鳞状符文,流转着古老而诡异的气息;刀刃依旧雪亮如霜,锋芒未减,无形杀意悄然弥漫。 单看外形,此刻的苗刀已彻底褪去凡兵之态,宛如一头蛰伏苏醒的凶兽,透着一股霸道绝伦、镇压千军的气势。 陈渊打量着手中的刀,满意点头:“这才像样。” 随着体质不断突破,他如今单凭握力就已达九十八吨。过去那把数百斤的刀,在他手中轻如枯枝;而现在,三吨之重终于配得上他的力量,挥动之间,才有真正“兵器”的手感。 更重要的是——威力恐怖得吓人。 试想一下,三吨重的钢铁以数倍音速斩出,无需剑气,不必霸气缠绕,仅靠纯粹动能,就能将敌人连人带甲轰成血雾。 这才是他这具躯体真正可怕之处。 至于四十吨精铁只剩十吨,花了整整三十吨才换来三吨增重?陈渊毫不在意。能通过卷轴实现物质提炼与融合,本就是逆天手段。 另一边,瓦岗寨。 这支起于荣阳的义军,两年间连克县城,势力疯涨,如今已拥兵十余万,成为当今天下最耀眼的一支反王之师。 大业十一年末,原首领翟让主动退位,将帅印交予更具雄才大略的李密。自此,瓦岗军势如破竹,扩张速度再度飙升。 眼下,十万大军屯驻洛口,直逼东都洛阳,与王世充七万守军隔河对峙,举世瞩目。 一旦攻下洛阳,南北贯通,天下格局将彻底改写。哪怕杨广自扬州回返,也难挽颓势。 然而此刻,瓦岗军主营内气氛凝重。 “报——!李公,探子急报,有人在宣城目击陈无敌踪迹!” “什么?他来了!” 洛口,午后。 原太守府议事厅内,瓦岗高层齐聚,正商讨攻城之策。士兵这一嗓子,全场骤静。 主位之上,李密面容冷峻,目光如刀,盯着下方探子沉声问:“确定是陈无敌?” 探子躬身回禀:“回李公,自半月前听闻陈渊离长安,属下即令各路眼线严密监视。” “今晨,宣城守门卒见一青年出城——身姿挺拔,容貌俊逸,着黑色玄衣,骑马北行,特征与传闻中陈无敌完全吻合。” “再配上那把与人等高的古怪长刀,件件都和传闻对得上,属下断定,此人正是陈渊无疑。” 自从陈渊之名响彻天下,江湖风向便为之一变。黑衣配长刀,成了行走江湖的标配行头——你若不穿一身墨色出门,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就连原本练剑的武者,也纷纷弃剑从刀,改练起形似苗刀的长刃。一时间,苗刀之风席卷武林,皆因一人而起。 李天凡在长安擂台偷袭陈渊一事曝光后,瓦岗寨顿时如坐针毡。原定渡河征讨王世充的计划,接连推迟,战事搁浅。 十余日过去,陈渊却始终未现踪影,仿佛彻底无视了李天凡所作所为。李密遂召集众将,准备重启伐郑大计。 岂料会议刚开不久,探子急报:陈渊现身数十里外的宣城! 满堂哗然,人人变色。 那位传说中呼吸之间斩敌数千、冠绝当世的杀神,真的来了? 席下一名虬髯壮汉猛然站起,声如洪钟:“李公何须忧虑?洛口有我十万大军镇守,他纵是三头六臂,又能奈何!” “真敢来犯,就让他尝尝俺这对百斤青铜锤的滋味!” 此人乃半年前投奔李密的猛将,出身草莽,不通文墨,却天生神力,惯使一对沉重铜锤。每逢战阵,必冲锋在前,人马俱碎,一锤毙命,悍勇无匹。 他对那些神乎其神的传言嗤之以鼻——什么一刀劈开数十丈擂台,随手挥剑便屠百人?简直比说书还离谱,吹得连神仙都自愧不如! 当即有人附和:“没错!咱们哪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怕个乳臭未干的小儿?” “就是!李公不必迟疑!” 一群草莽出身的将领群情激昂,对即将到来的危机浑不在意。 可前排几位亲信却面色铁青。 沈落雁、徐世绩、王伯当三人静坐不动,眉宇间尽是凝重。 徐世绩喉头滚动,声音沙哑:“李公……那人目标是我二人。为免牵连全军,不如让我与伯当暂离瓦岗。” 第81章 对!何惧他陈无敌! 他曾是瓦岗最耀眼的大将,武功卓绝,谋略过人,仅次于李密。相貌俊朗,又与军中第一美人沈落雁订下婚约,堪称天之骄子。 如今却形容枯槁,胡须凌乱,眼神黯淡,早已不见昔日风采。 王伯当亦萎靡不堪,这位曾威震一方的义军统帅,此刻蜷缩椅中,面色惨白如纸,宛如大病初愈。 半月来,每听“陈无敌”三字,脑海中便浮现那日长安擂台之下——黑红剑气横扫千军,猛虎卫精锐如蝼蚁般被撕碎肢解。 血雨纷飞,残肢遍地,大地尽赤。纵然历经百战,他们也不寒而栗,恍若坠入修罗地狱。 这些日夜,恐惧如影随形,生不如死。早知如此,还不如当日死在长安,落个痛快。 唯有沈落雁神色稍定。她未参与围攻,自觉未入陈渊视线,心绪尚稳。 李密沉声道:“世绩、伯当,尔等乃我瓦岗柱石,为苍生举义多年,功勋赫赫,我岂能弃你们于不顾?” “此行赴长安,亦是我授意,欲夺和氏璧与藏宝图。如今生变,我责无旁贷。” “若陈无敌真来,我等共抗之!正如薛虎所言——我十万雄师,难道还拦不住他一人?” 一番话掷地有声,徐世绩与王伯当闻言动容,眼眶微热,几乎哽咽。 “李公所言极是!”一名将领高喝,“区区武林高手,攻城略地时我们杀过的还少吗?大军压境,何惧一介匹夫!” “对!何惧他陈无敌!” 未曾亲见陈渊出手的众人士气高涨,热血沸腾。 而就在瓦岗上下严阵以待之际—— 洛口不远处的官道上,陈渊正微微蹙眉,凝视前方那道青衫身影。 那人负剑而立,背影清冷,孤绝如霜。 这女人脑子怕是被佛经熏瘸了。 陈渊压根不想搭理,长安事一了,转身就走。 结果她还真敢追——千里迢迢,踏尘而来。 师妃暄素衣微扬,敛袖一礼:“妃萱见过陈公子。” “师仙子。”陈渊勒马停步,眉梢一挑,“拦我道儿,图什么?” 马上青年眸光清润如春水,笑意温淡,唇边甚至带点懒散的弧度。 可师妃暄盯着他,却怎么也拼不出那夜幽山寺外——刀光裂云、血浸青石、尸堆如山的杀神模样。 她压下喉间翻涌的涩意,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妃萱此来,有两件事。第一件……想亲口问一句:帝心师叔他们,可是死在公子手上?” 陈渊嗤笑一声,摇头:“师仙子,你这副纯善样儿,是真不懂,还是装给谁看?跑来问我‘为何杀和尚’——你当我是庙里敲木鱼的?” 师妃暄蹙眉:“请陈公子明示。” 他嘴角一扯,讥诮浮起:“别告诉我,你到现在还揣着明白装糊涂——那天他们带人围城,不是奔着取我项上人头来的?” “擂台前一日,妃萱已知此事,苦劝诸位师叔罢手,他们亲口应允。”她语速微急,“当日擂上,师叔们亦未出手。所以……”她抬眼直视,“公子为何事后仍血洗幽山寺?” 其实梵清惠早留了锦囊——让她败于陈渊之手再启。 可四大圣僧踏进长安那一刻,师妃暄就嗅到了不对劲。 她提前拆开。 里面两行字,像两把冰锥,扎穿了她十年修行筑起的道心: 若陈渊不足为惧,便合四大圣僧、十余佛门宿老,当场镇杀; 若他真无敌于世……那就学碧秀心,以身入局,渡他向善。 渡? 她指尖发冷。 原来师傅教她的“济世”,是把人命当棋子;她信奉的“慈悲”,是裹着金箔的算计。 擂台上,当陈渊一掌掀翻天地时,她站在风里,第一次想纵身跃下高台——不是求死,是怕自己继续活着,会亲手撕碎那点残存的天真。 陈渊听罢,笑意彻底凉了:“杀人者,人恒杀之。” “你们佛门能因一个念头、一纸密令,拉上百人围我长安;见我难啃,拍拍屁股说不打了——这就完了?” 师妃暄沉声:“公子此举,已逾法理,近乎霸道!” 陈渊忽然低笑出声,像听见什么荒唐笑话:“哦?光动杀心没动手,我就不该动?那好——” 他目光如刃,劈开空气:“四大圣僧亲至,十数先天巅峰压境,这是踩点;联手李天凡、刘黑闼、杨玄三股势力卡我退路,这是布网;等我重伤一刻再收网——”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压低,却重如铁锤:“师仙子,你告诉我——就差最后一刀没捅进去,这和杀人犯,差哪一截?” “这……”她刚启唇—— 陈渊已失了耐性,冷笑斩断:“少拿你那套‘我以为’替别人判生死。没尝过刀架脖子的滋味,就别教人怎么活。” “你凭什么觉得我不该反咬一口?又凭什么,替死人定我的罪?” 他忽而逼近半步,瞳底寒光迸溅:“信不信——若我那天真受了伤,哪怕帝心他们当面答应过你,转头就能把我剁成十八段。” “绝无可能!”她脱口而出,“大师们岂是背信弃义之徒!” “呵。”陈渊尾音上扬,满是嘲弄,“只要冠上‘佛门大义’四个字,让他们屠尽孤儿寡妇,手都不会抖一下。” “你血口喷人!” 话音未落,陈渊一拳轰出—— 轰!!! 空气炸成白雾,地面狂震,烟尘冲天而起。 两人之间,赫然裂开一道数米深坑,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师妃暄脸色骤变。 陈渊掸了掸袖口,漫不经心:“骂的就是他们。想杀我?行啊——死了,就别怪我嘴毒。” “不服就动手,要只会耍嘴皮子,趁早让开,我没工夫跟你扯这些闲话。” 师妃暄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深吸一口气:“好,此事我便不再提。但我在此等你,还有一事相商。” 陈渊神色冷淡:“说。” “瓦岗寨李密公言,对长安之事深感愧疚,愿交出徐世绩、王伯当等人,并亲自向你赔罪,只求你揭过此仇。” 谁料她竟为李密开口求情,陈渊轻嗤一声:“堂堂师妃暄仙子,竟替一个弑主篡位之徒奔走说项,不嫌辱没了身份?” 他对李密此人虽未谋面,却早有耳闻,心中鄙夷至极。 当年瓦岗初立,翟让为首,聚义起兵。李密出身贵族,投奔旗下,凭几分才略渐掌权柄,屡破城池,声势日盛。待到势力壮大,翟让自知才不堪任,主动退位,将寨主之位相让,盼他能带兄弟们闯出一片天地。 可李密一登高位,转头便对旧主痛下杀手,连同翟让亲信尽数铲除,只为稳固权位。 如此忘恩负义、兔死狗烹的行径,令人齿冷。 面对讥讽,师妃暄依旧平静:“我只是不愿你再起杀劫。那日出手者不过徐世绩几人,其余瓦岗将士无辜,何必牵连万人?” 她亲眼见过陈渊那一夜血洗杨玄大军的场面——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正因如此,才接下这趟说客差事,唯恐他再掀腥风血雨。 陈渊不置可否,只淡淡问:“李密只肯交出徐世绩、王伯当?他儿子李天凡呢?” 师妃暄摇头:“据李密所言,李天凡在返寨途中与徐世绩等人分道扬镳,如今下落不明。” 她语气诚恳:“若李天凡真在瓦岗,以李密公为人,断不会隐瞒,定会一并交出。还请陈公子网开一面,莫再滥造杀孽。” “呵……哈哈哈哈!” 话音未落,陈渊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如刀,划破长空。 “真是可笑,名动天下的师妃暄仙子,竟天真至此?别人说什么你便信什么?” 笑声戛然而止,他眸光一冷,语气如冰:“让开吧。放或不放,轮不到你来定。还有——下次别这么蠢了,李密那种人的话,你也敢信?” 说完,他轻轻一夹马腹,战马迈步而行,从她身侧缓缓掠过,连一眼都懒得回。 其实按常理,师妃暄出面调停,李密又姿态放得极低,愿意献出心腹大将谢罪,换作常人,多少都会权衡一二。 但没人知道,陈渊早已在李天凡身上留下剑意印记。 此刻感知中,那道印记就在前方洛口,且距离徐世绩等人极近。 也就是说,李天凡根本没逃远,早已秘密潜回瓦岗。 李密却将他藏匿起来,打算用手下顶罪,金蝉脱壳。 至于为何不真把儿子送走?多半是觉得留在十万大军环绕的洛口更安全。 毕竟,哪怕你陈无敌再逆天,面对一座固若金汤的军城、十万铁甲,也该掂量三分。 洛口城小,容纳不下大军,十万瓦岗军沿城外扎营,布成十六座军寨,每寨相距一里,依八卦方位环列,攻守呼应,森然如阵。 此刻,重甲兵列前,长矛如林,弓弩上弦,骑兵执戟待命,全军肃立营外,杀气冲霄。 十万人皆是百战之士,目光如刃,汇聚一处,寻常人仅被注视片刻,便足以肝胆俱裂。 而在大军尽头,洛口城门之上,李密等人神情紧绷,遥望远方。 第82章 这哪是人,是妖魔啊 尤其是李密,见来人仅有陈渊一人,不见师妃暄踪影,瞳孔微缩,心头骤沉。 数里之外,他强压不安,抱拳高声道:“在下李密,恭迎陈天骄!” 声音贯注内力,滚滚如雷,传彻旷野。 马背上,陈渊目光漠然扫过两翼连绵不绝的军阵,以及中间那条直通城门、长达数里的空道,语气清淡: “怎么,这是特意为我准备的‘接风宴’?” “在下这些兄弟,皆因仰慕陈天骄威名,听闻您亲临,特来相迎,只为一睹真容。” “是不是!” 李密话音未落,十万雄兵齐声应和,声浪如潮,席卷天地。 “瓦岗军——见过陈天骄!” 十万人同声呐喊,气势冲霄,声波震得河对岸王世充大营都为之一颤,营中兵马顿时骚动不安。 这一幕,不止是礼,更是力的宣告。李密用这排山倒海之势,无声告诉陈渊:瓦岗不是乌合之众,而是一支浴血百战、铁骨铮铮的精锐之师。 先遣师妃暄登门致歉,交出长安随行所有人以谢罪,姿态放得极低,诚意十足; 再于城外列阵相迎,既显敬意,又露锋芒——看似恭迎,实则亮刃。 软硬兼施,进退有度。为救亲子性命,李密可谓机关算尽,步步为营。 可惜,凡未亲眼见识过陈渊手段者,皆难窥其恐怖之万一。他们总以常理度之,凭己意断事。 而这,正是那些所谓聪明人,走向覆灭的开端。 陈渊唇角微扬,语带轻嘲:“诸位如此盛情,倒是让陈某……有些受宠若惊了。” 声音不高,不沉不厉,却如寒风穿林,清晰传入十里之内每一人耳中,令人心头一凛。 李密抱拳含笑:“哪里的话。李某对天骄久仰已久,今日得见,果然气度非凡,真乃当世人杰。” 陈渊眸光淡淡扫过城墙之上,落在徐世绩等人憔悴面容上,语气骤冷: “李公先前命师仙子传话,愿将那夜偷袭陈某的徐世绩、王伯当交出谢罪——此言可真?” 话音落地,全场骤静,旋即炸开! 城上城下,将士哗然。徐世绩、王伯当以及李密身边诸将,无不震惊转头,目光直刺李密。 此前士气之所以高昂,全因李密展现出与兄弟共存亡的决心——不惜与陈无敌死战到底! 可如今陈渊一句揭底,竟似早有背盟之举? 那些曾热血沸腾、誓死追随的将士,脸色瞬间阴晴不定。信仰的裂痕,悄然蔓延。 就在此时,大军前列,一名魁梧壮汉猛然踏前一步,双锤高举,怒吼如雷: “放屁!我瓦岗李公顶天立地,岂会出卖手足!” “你这狗屁陈无敌休要挑拨离间!想动徐将军?先踏我薛虎尸身过去!” “对!杀他!叫他知道我瓦岗男儿的血性!” 群情激愤,弓弦声响,无数箭矢已搭上弓臂,杀机四溢。 轰——! 下一瞬,陈渊动了。 他猛然拔刀,苗刀出鞘刹那,天地失色。 一刀斩下,五米长的超音速刀罡撕裂空气,裹挟丹劲凝实如实质,咆哮而出,宛如末日降临! 他正欲试刀——试这强化后的苗刀之威,又岂会因区区十万大军而收手? 瓦岗军阵,在李密治下井然有序,沿袭隋制:五人为伍,百人为队,千人为团,万人成军。 三大主力军团,各辖八千步卒、四个骑兵团,严整布列于洛口城外平原丘陵之间。 此刻,上千个千人方阵铺展十余里,刀盾森然,长矛如林,旌旗猎猎,声势撼野。 步兵、骑兵、弓手、藤甲兵交错排列,秩序井然,俨然一支钢铁洪流。 因阵势浩大,后军不见前军,指挥全靠金鼓与旗帜传递。 数里之外的陈渊,在他们眼中不过是模糊身影。 今曰本欲渡河攻敌,大军早已集结待发,恰逢陈渊到来,李密顺势拉出全军示威壮胆。 却不料,此人竟敢以一人之力,悍然向十万之众发起进攻! 当那道撕裂虚空、引动风雷的刀罡现世之时,所有人皆为之一怔。 紧接着,便是地狱降临。 三吨重压凝聚的刀气,裹挟着丹劲实质化的剑罡,恐怖如斯—— 所过之处,整片刀盾方阵如雪遇沸汤,瞬间蒸发! 轰隆——! 大地崩裂,雷霆炸响,一道百五十米长的深渊赫然浮现,深达数丈。 被剑气笼罩的数百名士兵,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彻底湮灭于尘埃之中。 轰然一声,剑气炸裂,毁灭性的冲击如怒潮席卷,裹挟着碎石断肢,横扫前方与两侧,瞬间将上千人的刀盾军团撕成碎片。 “救命……” “快逃!” “这哪是人,是妖魔啊——!” 轰!! 就在众人惊骇欲绝之际,战马哀鸣,大地骤然一震。以陈渊为中心,方圆数米地面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尘浪冲天而起。 烟尘中,陈渊腾空而起,通体笼罩在刺目的黑红金光之中,身后拖曳着滔天血芒,宛如从地狱爬出的修罗,轰然砸落在百米外的长矛军阵中央! 轰! 落地刹那,他根本不屑闪避迎面刺来的长矛,手中重刀猛然劈向大地—— 地动山摇!数十米范围内地面如海啸翻涌,狂暴的劲气呈环形炸开,四周士兵如稻草般被掀飞出去,骨骼断裂之声不绝于耳。 撕啦——! 一道血虹破空而至,撕裂空气,爆发出刺耳音爆,所过之处,黑芒横扫,血雨漫天。 千人军阵,眨眼洞穿。 一条宽达十余米的死亡通道赫然出现,满地残肢断臂、破碎兵刃,鲜血汇成溪流,汩汩流淌。 轰! 陈渊未作停歇,直冲后方刀盾阵。面对层层叠叠的铁木盾墙,他如猛虎入羊群,横冲直撞,瞬间人仰马翻,盾碎骨折! 撕啦!撕啦! 剑气连环斩出,破风如雷,血虹过处,周遭十几米内尽数清空,数百士卒当场毙命,尸首分离,血雾弥漫。 此刻的陈渊,周身黑红金光缭绕,背后血焰翻腾,宛若一条咆哮九天的血龙,以肉眼难追、意识不及的速度,接连贯穿一个个军阵。 如此杀戮之威,如此逆天之能,城墙上李密等人脸色煞白,浑身发抖。那些丘坡上的骑兵、弓手更是两腿打颤,几乎跪倒。 唯有远处平原的士兵,因距离太远,只闻前方传来阵阵凄厉惨叫,以及响彻云霄的轰鸣。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绵延数里、横跨整片平原的大军最前线,已被连破十余军阵,伤亡上万。瓦岗诸将魂飞魄散,心胆俱裂。 突然,十几道超音速斩击自血虹中暴射而出,狠狠劈向周围军阵—— 大地崩裂,冲击波咆哮肆虐,烟尘冲天,遮天蔽日! 就在李密终于回神,刚要张口喊降时—— 两道长达五米的剑气悍然掠出,外围包裹着十米真空,携风雷之势,撕裂长空! 瞬息千里! 轰轰!! 剑气轰击城楼,十五米高、五米厚的城墙在士兵惊恐的目光中轰然坍塌,巨石如雨砸落,震波滚滚,烟尘弥漫。 这座象征瓦岗威严的城楼,就此化为废墟。 最后一丝士气,彻底瓦解。 那些呆若木鸡的士兵猛然惊醒,哭喊声四起—— “跑啊——!” “别杀我!我投降!” “爹娘救我……” “饶命!我们投降!” 恐惧如瘟疫蔓延,后方将士丢盔弃甲,连滚带爬朝后逃窜,有人跪地磕头,有人嚎啕大哭。 原本踞守丘坡、随时准备冲锋的骑兵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拽缰调头,只想离这魔神远一点! 这不是人!是妖!是魔! 凡人怎能有此神威?! 就在此刻,纵横战场、已斩穿数十军阵的陈渊再度腾空,化作一道刺目血光,跨越数百米距离,音爆尖啸,直扑那驻扎三千骑兵的丘坡! 身形未落,手中三吨重的巨刀“末日”已然挥下—— 刀锋吞吐黑红剑芒,外层缠绕着因高速摩擦空气而燃起的炽白烈焰,凌空斩落! 轰!! 七八十米高的山坡剧烈一颤,在无数双震骇欲绝的眼瞳中,轰然崩塌! 毁灭冲击如怒潮横扫,吞噬一切,烟尘冲天百丈,天地失色。 全场死寂。 望着那被一刀斩平的小山头,和仍在升腾的滚滚尘浪,所有人恍如梦中,怀疑自己是否神志错乱。 人……真能斩塌一座山? “投降!我们投降!” “陈公子饶命!” “别杀我们,我们愿降!” 这一刻,整个瓦岗大军彻底崩溃。 但凡有点见识的千夫长、百夫长,立刻跪地叩首,带着部下齐刷刷伏地请降。 太可怕了。 太恐怖了。 跑?你跑得再快,有他杀得快吗?不如跪下求饶,或许还能留条狗命。 随着一拨接一拨的士兵丢下武器投降,战场骤然陷入死寂。烟尘如幕,在山丘废墟间缓缓沉降,终于显露出那个立于残垣之巅的身影——陈渊。 黑红霸气自他体内喷涌而出,如焚天烈焰缠绕周身。他手握狰狞长刀,立于十米高的断岩之上,身影高大如魔似神,压迫感直逼灵魂深处。 第83章 我忍你很久了 身后,杀戮光环层层荡开,血光翻滚不息。杀气凝若实质,仿佛整片大地都在沸腾,化作一片无边血海。虚空中隐隐浮现万千亡魂哀嚎的幻影,凄厉刺耳,宛如修罗临世。 目睹此景,无数士兵面如死灰,浑身颤抖,纷纷低头伏地,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远处,先前还叫嚣“不信陈无敌有多强”的薛虎,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双腿瘫软,整个人扑倒在地,双锤死死护住脑袋,全身筛糠般抖个不停。 就在他身前数步之外,大地被硬生生撕裂出一道百米长、两米宽的恐怖裂痕,边缘散落着残肢断臂,鲜血与泥土混成泥浆,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腥臭。一股温热从胯下蔓延开来——他,吓尿了。 “恭喜宿主,吸收三万血气与怨念,杀戮光环升级,覆盖范围扩展至百米,精神威慑等级提升至三级。” 系统提示音落下,陈渊眸光微闪。 从出手到收刀,不过几分钟光景。死在他刀下的士卒,少说也有三万。 高空俯瞰,原本严整的军阵早已支离破碎,一道道猩红“沟渠”纵横交错——那是由堆积如山的尸骸铺就的死亡图腾。 大地上遍布百米深壑,皆是超音速剑气犁地而成。两侧横陈着被冲击波掀飞、砸伤的士兵,个个血肉模糊,呻吟遍野。 而陈渊神色不动,眼底无波。 这些义军真是善类吗?或许曾是饥民,可真就无辜?他们攻城略地时,烧杀抢掠,何曾手软? 古来所谓“义军”,多是走投无路的流民聚众起事。初时不过数百战力,其余尽是拖家带口的老弱妇孺。瓦岗号称拥兵十余万,实则九成以上不堪一战,只配摇旗呐喊。顺风时蜂拥而上,败局一现,顷刻溃如潮水。 更别提军饷——官兵尚有朝廷供给,他们全靠劫掠百姓维生。走到哪,吃到哪,吃光后再裹挟灾民入伙,滚雪球般壮大。 这一路上,多少人家破人亡,多少性命葬送在他们脚下? 如今瓦岗虽略有根基,能靠田赋税收苟延残喘,却洗不净最初沾满鲜血的双手。 更何况,此刻他是敌,他们是寇。 倘若换作自己身处其位,有人能一击斩杀陈渊,扬名天下,他也绝不会犹豫半分。 世间哪有绝对的善恶?只有立场不同罢了。 不再理会地上哀嚎遍野的残兵,陈渊脚下一震,巨石崩裂,身形冲天而起,划出一道惊虹弧线,直扑那倒塌的城门而去。 这一跃,千余米瞬息跨越,在跪伏的士兵眼中,已近乎腾云驾雾,仙神手段。 尤其是趴在地上装死的薛虎,望着天空掠过的赤色流光,瞳孔剧烈收缩,喉头干涩,颤声低语:“好……好恐怖……” 陈无敌——果然名不虚传。叫这名号的人,从来不是吹出来的。 未曾亲眼所见者,谁能相信?一个人竟能强到这等地步,几乎凌驾凡俗,堪比传说中的仙神! 一刀挥出,剑气裹挟雷霆怒啸,所过之处,昔日勇猛的义军如割麦般成片倒下。 数里之外,一击断墙塌城;一斩之下,小山崩碎。威势之盛,令人肝胆俱裂。 正是那两道超音速剑气轰击之下,洛口城门处炸开一个十余米宽的巨大缺口,砖石四溅,残垣遍地。 而在那碎石堆不远处,李密等人正狼狈趴伏,个个带伤,气息紊乱。 没错,在那种毁灭性的攻击下,李密和徐世绩等人,并未当场毙命。 毕竟,再快的剑气,也需时间传递。 而作为宗师级的顶尖高手,李密在剑气乍现的刹那便本能暴退,仅被一丝余波扫中,衣袍瞬间裂开数道口子,气血翻腾。 徐世绩与王伯当身为先天境强者,对陈渊的恐怖早有耳闻,几乎在他出手的同一瞬,便如惊弓之鸟般向两侧疾闪。 可他们避开了,那位名动瓦岗、容貌足以比肩白清儿、董淑妮的绝色军师——沈落雁,连同其他将领,却没能逃过那道横贯天穹的剑气,当场被斩成两段,血染残垣。 原本就心存死志的徐世绩仰头望着从天而降的身影,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将断墙砸得轰然震颤的陈渊,眼中恨意如焚。 恨到想撕开他的皮,啃尽他的骨。 立于断裂城墙之上,俯视下方几人,陈渊声音冷得像冰:“别摆出一副天怒人怨的模样,这结局,是你们亲手选的。” “敢破我定下的规矩,就得吞下这后果。” “规矩?哈哈哈……什么狗屁规矩!你不就是仗着自己拳头硬,杀戮成性吗?” “你敢说和氏璧不是你从净念禅院抢走的?” 面对徐世绩的咆哮,陈渊神色不动,语气淡漠:“规则本就是强者所立。你不服?可以不守,没人拿刀架你脖子上逼你。” 徐世绩死死盯着他,牙根咬得咯吱作响:“我恨啊!凭什么你这个杀人魔头能强到逆天,我们这些心怀大义之人,反倒任你宰割!” “你在长安一夜屠数千无辜,今日又血洗瓦岗将士,为何不死?为何……” “为何老天不降一道雷,劈碎你这冷血狂魔!” 看着眼前这个双拳紧握、眼眶充血、满身悲愤却无能为力的徐世绩,陈渊忽然有种错觉——仿佛自己才是那个站在深渊尽头的大反派。 他轻轻摇头。 可笑。明明他才是被逼入绝境的那个,怎么反倒成了十恶不赦的魔头? 罢了。 他对这几人身上的意志已无兴趣。既无斗志,精气神皆散,这种残渣留着也无用。 念头落下,他抬手就是一刀。 没有剑气缭绕,唯有一柄重达三吨的巨刃猛然劈出! 轰——! 刹那间,空气被极致力量压缩至极限,一道透明如水的刀形真空冲击波咆哮而出,裹挟着滚滚飓风,瞬间将徐世绩吞噬! 轰隆! 曾未来威震天下、与李靖齐名的大唐名将李世绩,一代国公,就此化作漫天血雾,尸骨无存。 余波所及,地面裂开一道十米长的深壑,尘土冲天。 比起凝聚锋锐的剑气,这种纯粹靠蛮力撕裂空气形成的真空斩,虽霸道一时,后续威力却逊色不少。 就在陈渊一刀斩灭徐世绩之际,一旁的李密猛然出手——抓起早已失魂落魄的王伯当,直接朝陈渊甩去,自己则借势腾身,施展绝顶轻功疾退。 轰! 陈渊看也不看,反手一刀挥出,真空剑气横扫而出,王伯当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在空中炸成血雨。 随即,他脚步一踏,就要追杀李密。 然而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声焦急喝喊:“陈公子住手!你已经杀了太多人了!” 是师妃暄。 她御剑而来,素颜染尘,眼中满是不忍:“李密不能死!他若陨落,瓦岗十万义军将群龙无首,先前夺下的城池也将再度陷入混乱!” “届时王世充趁势渡河,溃兵四散,荥阳、洛口一带必将生灵涂炭,百姓……” 话音未落,她已看清满地残尸,心头剧震,再望见城门外陈渊正欲追杀李密,顿时化作一道剑光疾掠而至,誓要阻下这场杀戮。 “我忍你很久了。” 陈渊猛然回首,双眸泛起猩红,杀意如渊,抬手便是毁天灭地的一斩! 轰——! 风雷炸裂,龙吟撕空! 黑红光芒贯穿天地,浩荡剑气掀起万丈狂飙,凝成一道数十米长的毁灭剑虹,刹那间将空中师妃暄彻底吞没! 还未落地,那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死亡气息已扑面而来,师妃暄瞳孔骤缩,脸上浮现难以置信的惊骇。 她从未想过,陈渊竟真会对她下杀手。 她只是想劝他停手,少造杀孽而已…… 轰——! 剑光过处,一切归寂。 这位佛门圣女如同那些高僧一般,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毫无反抗之力,身躯连同元神尽数湮灭,灰飞烟灭,不留痕迹。 剑气横扫而下,大地轰然炸裂,一道百米长的狰狞裂缝瞬间撕开,烟尘如怒龙冲天,冲击波席卷数百米,威势之强,令人胆寒。 “呼——总算清净了。” 察觉师妃暄的气息彻底消散,陈渊轻吐一口气,浑身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那个总以圣母之姿指点江山的女人,自以为心怀天下,实则不过是站在高台上俯视蝼蚁。起初他还念她一片善念,一忍再忍。 可谁能想到,躲都躲到天涯海角了,她竟还能追上门来喋喋不休,满口仁义道德。 你说这该忍,那该让,那你倒是去感化全天下的恶人啊?怎么不去救那些饿死在沟渠里的百姓? 这一刀,他早就想砍了。 总要强者退让弱者,那你为何不在冲突之前,先让弱者别去招惹强者? 更何况,师妃暄和慈航静斋所谓的“正义”,不过是世家贵族披着道义外衣的伪善。他们眼里根本没有底层苍生的苦难。 甚至可以说,在这个时代,唯有陈渊真正明白百姓之苦。其余权贵,要么无视,要么根本无感。 在他们眼中,黎民不过是耕田的牛马、征税的数字。即便是几十年后传颂千年的贞观之治,也不过是豪门士族的盛宴。 第84章 高等级能量 而百姓,能苟活温饱,已是恩赐。 冷冷瞥了一眼地上那道巨大裂痕,陈渊身影一闪,消失于虚空之中——李密,还有他儿子李天凡,一个都别想逃。 洛口城不大,纵横不过数里。此时李密真气全开,身形如电,在屋脊间疾掠,远远已望见另一侧城门。 轰! 十米长的真空斩自天而降,前方楼宇应声崩塌,砖石四溅,烟尘冲天,逼得李密猛然顿足,脸色骤变。 烟雾散尽,远处屋顶上,一道身影静静伫立。 正是陈渊。 此刻他敛尽锋芒,光环隐没,气质温润如玉,宛如江湖中走来的翩翩侠客。 可惜,在李密眼中,此人不是侠,而是魔。 望着不远处那道修长身影,李密喉头滚动,声音沙哑:“若……若我一开始便交出我儿与徐世绩等人,你还会动手吗?” “自然不会。”陈渊语气平静。 “陈某向来一诺千金,恩怨分明。当初偷袭我的,只有李天凡之流。你若识相,交人赎罪,我何须大开杀戒?” 他说的是实话。他并非嗜杀之人,瓦岗也好,朝廷也罢,只要不犯他,皆与他无关。 但一旦为敌,他也从不留情。 听出这话并无虚言,李密心中反而更加翻涌,五味杂陈。 只因一念私心,妄图保全独子,误判形势,以为十万大军便是倚仗,结果一步错,步步输。 他曾是义军之首,只需攻下洛阳,便可问鼎天下。届时江山在握,权力登顶,女人、子嗣,何愁不得? 可如今,一切成空。 意气风发之时,自认天下尽在掌中,却因低估一人之力,满盘皆落索。 谁又能想到,世间竟有如此人物——以一人之力,镇压十万雄兵,如视草芥? 李密惨笑一声:“虽不甘心,但败于‘惊艳千古’的陈无敌之手,也算不辱名头。” “动手吧,给我个痛快。” 他昂首挺胸,一副赴死之态。 陈渊却淡淡开口:“你引我出城,是想拖住我,好让藏在城中的李天凡趁机逃脱?” 刹那间,李密瞳孔猛缩,脸上血色尽失。 他惊骇欲绝——心思被看穿不说,对方竟连天凡就在洛口都知道? 眼中尚存疑问,一道毁灭剑气已破空而至。 轰! 凌厉无匹的剑意将他当场斩灭,残余气劲轰塌身下屋宇,巨响震彻数里。 陈渊懒得解释自己为何知晓李天凡藏身之处。 随手抹除这名震天下的瓦岗首领后,他脚步一踏,身形如鬼魅闪掠,几个呼吸之间,已跨越数里,直抵城主府。 府内空无一人,寂静如坟。 李天凡消失的半路,此刻正安然端坐于大堂之上,目光沉静,望着门口那道突兀降临的黑影。 “你来了。”面对死亡的临近,他语气如常,没有一丝波澜。 陈渊淡淡回应:“我到了。” 话音未落,根本不给李天凡开口的机会——哪怕对方强装镇定,心里早已翻江倒海,想在临死前吐尽千言万语——一道毁天灭地的剑气已撕裂虚空,轰然斩下! 轰——! 城主府应声崩塌,烟尘冲天,瓦砾横飞。这一击之后,瓦岗之行的所有目标,尽数伏诛,一个不留。 剩下的,不过是善后事宜——比如,如何处置城外那几万投降的残兵。 河对岸,王世充军营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就在一炷香前,对面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呼喝,吓得王世充等人以为李密突袭,急忙整军备战,全军戒严。 可等了半天,不见敌影,反倒是远处隐隐传来闷雷般的巨响,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惨叫。众人心头直打鼓,疑神疑鬼,生怕是李密设下的诡计。 “急报!” 帐外脚步急促,一名探子疾步闯入,面色发白:“启禀尚书大人,洛口外爆发大战,不明势力突袭瓦岗军,尸山血海,惨不忍睹!” “目前战事已歇,瓦岗残部正在收尸,李密等首领生死未卜。” 满帐哗然。 王世充猛地站起,眼中精光爆闪:“什么?竟有人敢动瓦岗?伤亡几何!?” 探子躬身答道:“回大人,属下潜至对岸时,战斗已然结束,未能确认敌方身份。但据远观估算,瓦岗死伤……逾五万,遍地尸骸,血染大地。” 王世充脸上的喜色骤然凝固,猛然瞪眼:“你说什么?五万以上?没看错?!” 探子心头一颤,连忙叩首:“属下以性命担保,绝无虚言!” 身为探子头领,他对自己的眼力与判断极有信心——那一幕惨状,绝非幻觉。 帐中一名将领皱眉低语:“从异象出现到结束,不过片刻功夫,怎可能死伤如此之巨?” 古战场厮杀,哪有这般恐怖的效率?即便是十万大军对撞,拼杀半天,伤亡也难破此数。除非一方被彻底碾压,溃不成军,还遭追杀千里,才可能酿成此等惨剧。 可究竟是何等力量,能在短短一炷香内,屠戮数万? 刹那间,那些原本跃跃欲试、打算趁势渡河决战的将领,纷纷闭嘴,神色凝重地望向主位。 王世充缓缓落座,脸色阴晴不定,眸中思绪翻涌。 他可不是寻常庸将,而是日后逐鹿天下的枭雄人物。权谋之外,军事眼光同样毒辣。他清楚,这是天赐良机。 但机会越大,风险越高。若不明真相便贸然出击,极可能一脚踏入深渊。 战场之上,一次误判,便可导致全军覆没。 深吸一口气,他沉声道:“传令三军,严守营寨,不得轻举妄动,防有埋伏。” “你,继续探查,务必查明瓦岗究竟遭遇了什么!” “遵命,尚书大人!” 所幸王世充足够谨慎,否则若真渡河进攻,迎接他的不会是溃兵,而是刚刚屠尽数万生灵的修罗煞星——陈渊,不介意再多添几万亡魂。 此时,陈渊立于残破的议事厅中,面前是瓦岗剩余的将领与内政高层,尽数跪地请降,姿态卑微。 他神色冷峻,尚未开口,耳边却突兀响起系统提示: 【检测到高等级能量波动,危险等级:高,当前对宿主威胁:低】 陈渊一怔,随即挑眉:“系统,这‘高等级能量’是啥?既然危险高,为啥对我威胁又低?” 【该能量源自宿主斩杀师妃暄时,古剑中释放的气息,关联此界上界存在。对方实力远超宿主,故判定为高危。】 “威胁等级极低,只因这方世界绝地通天,天人隔断,上界存在受规则束缚无法降临,自然无法对宿主构成实质威胁——除非宿主主动破界而上。” “提示:上界能量浓度为当前世界的百倍。若宿主前往,可激活部分道级天赋‘无限进化’的潜力,实力增速将飙升数百倍。” “宿主当前战力已满足此界破碎虚空门槛。若选择登界,系统可临时改写宿主周边局部法则。” “是否确认前往?是/否。” “否。”陈渊毫不犹豫。 他在这一界苟了一年才混到横压当世的地步,只想安安稳稳发育,现在让他一头扎进一个危险翻百倍的高维世界?脑子进水了才去。 诚然,那百倍能量带来的修炼速度极具诱惑,无限进化一旦全面激活,简直是开挂般的成长节奏。但收益和风险根本不成正比。 更何况,不上去他也能靠着自身天赋和系统加持稳步变强,虽然慢些,胜在安全无虞。 犯不着为了快一点,把自己搭进去。 “没想到,随手宰了个师妃暄,居然惊动了上界的存在。”陈渊有点无奈。杀得兴起,顺手清了个女人,谁能想到差点捅出个大窟窿。 至于这个所谓的上界……大概率就是这方世界那些破碎虚空者最终去往的地方。 当初看《大唐双龙》时他就纳闷过:那些飞升的高手到底跑哪儿去了? 难不成真冲出大气层,在太空里憋屈死了?还是去异界挖矿当苦力? 结果现实比脑洞更离谱——原来头顶真有个类似仙界的高维位面。那创出《长生诀》的广成子,八成就在上面待着。 还有来历神秘的《战神图录》,恐怕也与上界脱不开关系。莫非……真有“战神”这种生物? 神又如何?砍不死也得试试刀快不快。 这么一想,《长生诀》和《战神图录》的价值,恐怕远超他此前预估。陈渊端坐主位,眸光微沉,陷入思索。 而在他沉默之际,下方归降的瓦岗将领们一个个正襟危坐,垂目敛息,乖得像一群上课不敢抬头的学生。 不知过了多久,陈渊忽然轻叹一声:“看来,我还是不够强啊々」 刹那间,底下众人面面相觑,神情古怪。 陈无敌?陈神仙?陈大老爷? 你一刀劈塌山头,一人镇一国,还说自己不够强?那我们算什么?尘埃都嫌硌脚! 他们心中吐槽翻江倒海,面上却依旧肃穆如初。 陈渊浑然未觉,回过神来,语气淡淡:“说说瓦岗寨的具体情况。” 负责内政的中年军师立刻起身,恭敬应声:“是,主公。” 第85章 安民、复耕、稳根基 “等等。”陈渊抬手制止,“别叫我主公。你们投降我,我收下便是,但眼下没兴趣掺和争霸天下。” 系统的警告让他彻底打消了原本念头——之前还在想拿下瓦岗后,要不要顺带帮阴葵派扫平中原,现在想想,太莽了。 现在的他,仍需蛰伏。再收割一波精神意念就闭关,不到顶级武装色霸气圆满、剑意大成,绝不出世。 靠,外面太危险了,头上还悬着个仙界。 万一哪天横推八荒,不小心又杀了哪个被上界盯上的角色,对方要是真有手段跨界出手,一掌拍下来,他连渣都剩不下。 虽说系统强调“绝地通天”,上界无法降临,可这种话谁敢信死? 他看过多少?嘴上说着“天规不可违”,转头就有老怪隔界弹指灭城,恶魔裂空入侵,轮番上演。 为求万全,唯有先让自己变得更强。其他事,都是浮云。 至于瓦岗寨怎么处置? 陈渊眉峰微蹙,听那军师继续汇报: “目前我军掌控齐郡、鲁郡共十三城,疆域横跨……农田赋税自给自足,原有主战军团四万人,普通兵卒八万……不对。” 军师顿了顿,偷偷瞄了眼陈渊,改口道:“现为主战军三万,普通士兵六万,可战之力共计……” 作为内务总管,他对账本烂熟于心,条理清晰。听完后,陈渊微微颔首:“既然归顺于我,接下来有些事要交代。” 下方众人顿时屏息凝神,齐声道:“请主……公子吩咐。” 见识过陈渊那毁天灭地的恐怖实力后,众人对他早已不只是敬畏,而是发自肺腑的崇拜,甚至近乎神明般仰望。能跟着这样一个主公打天下,还有什么好怕的? “从今往后,瓦岗寨以彦成仁、罗信为首。”陈渊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内政归彦成仁管,军权交罗信统辖,底下人手你们自己调配。” “是,公子!”两人齐声应下。 “没有我的命令,瓦岗不得轻启战端。眼下首要任务——安民、复耕、稳根基。” 他顿了顿,目光冷峻:“荣阳乃天下粮仓,一旦丰收,足以养活数郡流民。至于朝廷和其他势力……” 他嘴角微扬,语气淡然却不容抗拒:“放话出去,现在瓦岗是我陈渊的地盘。我既然开了口,相信没人不给这个面子。” “是,公子!”众人低头领命,无人敢有异议。 瓦岗这烂摊子,陈渊压根懒得亲自治理。两年战乱下来,土地荒芜,百姓衣不蔽体,连饭都吃不上,还谈什么逐鹿中原?不过是徒耗人力罢了。 至于把权力交给彦成仁他们会不会生出异心? 他冷笑一声——最硬的拳头在他手里,谁敢造次?还怕被架空? 能力行不行?不重要。陈渊要的是结果,不是过程。只要一两年后瓦岗比现在强那么一点,就算达标。 交代完毕,他在洛口多留一日,随即转身离去,目标直指扬州皇宫——那里藏着朝廷中的顶尖高手,尤其是化名为大臣裴矩的石之轩。 洛口一战,目击者无数,消息当天就传到了王世充大营,直接把他惊得冷汗直流。 一人独斩十万大军,杀伤五万,瓦岗高层几乎全灭,李密麾下猛将更是被屠戮殆尽……这一桩桩战绩,简直闻所未闻! 王世充后怕不已:幸好自己没贸然出击!否则面对收服瓦岗的陈无敌,来再多兵马也不过是送菜! 第二天,洛口传来新令:瓦岗退兵,闭门休养。并对外宣告——陈无敌念苍生疾苦,自此不再兴刀兵,望各方势力莫要挑衅。 更有一句宣言震彻江湖:“瓦岗如今归我陈渊,诸位,给个面子。” 这句话一出,天下谁敢不应?谁敢不从? 就连当今天子杨广听闻此事后,也久久无言,最终只吐出四个字:“武道通神……此子可怖。” 随着陈渊离开,洛口之战迅速席卷天下,引起的震动远超长安那一战。 长安之战,他力压宁道奇,证明自己武力天下第一,尚有人称其为“屠夫”“魔头”。 可当他孤身一人杀穿十万大军,血染长空,天地为之变色时——那些骂声瞬间湮灭于风中。 从此,“陈无敌”之外,又添新名号:“修罗杀神”“陈一国”“千古第一人”“绝代天骄”…… 无数江湖少年奉其为偶像,顶礼膜拜。 而曾经被誉为仙子临尘的师妃暄,仿佛被世人遗忘。或者说,在陈渊那滔天煞气之下,连慈航静斋也选择了沉默。 天下因他而动荡,局势愈发混乱。 可此时的陈渊,却已悄然现身襄阳,身边站着一位容貌倾城、气质清冷的女子——白清儿。 论姿色,她仅略逊婠婠一筹。曾几何时,陈渊出谷前许诺会来襄阳见她,如今路过,便特意绕道而来。 他的出现,让一直翘首以盼的白清儿惊喜万分。 此刻,两人并肩立于半山庄园的阁楼之上,清风徐来,吹动发丝,俯瞰脚下繁华城池,宛如一对璧人。 白清儿眸光流转,带着几分得意:“师弟,你看这襄阳,在师姐治理下,可还入眼?” 汉水环城,南北枢纽,水陆商路交汇,繁华无比。自去年阴葵派暗中掌控此地,身为负责人的她一心想要与婠婠争锋,故而竭尽心力经营。 在这乱世之中,襄阳反倒愈显兴旺,灯火不熄,人流如织。 陈渊轻轻颔首,语气带着几分由衷赞叹:“没想到清儿师姐还有这等治政手腕,师弟我望尘莫及。” “噗嗤——” 白清儿瞬间笑出了声,娇躯轻颤,香肩微耸,波涛荡漾,眼波流转间尽是灵动笑意:“咯咯咯……师弟,你这话听着怎么不像是谦虚,倒像是在逗我开心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拍了拍陈渊的肩头,眸光盈盈,笑意温柔:“你可是陈一国啊,一人踏破十万雄兵的狠角色,还跟我这儿装什么低调?” 话音落下,她仰头望着他那张俊美得近乎无瑕的脸,眼中闪过一丝骄傲:“不过嘛,我早就知道,你一旦出谷,必定震动天下。” 思绪不由得回溯到初见那一幕——他背着几十吨重的巨岩,在山道上稳步前行,脚步如雷,山石崩裂。那时她就明白,所谓千军万马,在这种怪物面前也不过是移动的沙包罢了。 再多的人?能扛得起十几吨石头来回砸吗? 看着眼前因自己而流露自豪之色的白清儿,陈渊只是淡淡一笑,温润如玉,眉宇间不见半分杀伐戾气,任谁也想不到,这位少年曾以一身血火踏平十万大军。 “对了,师弟。”她忽然眨了眨眼,唇角勾起一抹神秘弧度,“师姐给你准备了份礼物,稍等哦。” 说完便转身一溜烟跑进屋内,裙裾翻飞,像只翩跹蝴蝶。 “嗯?”陈渊略显错愕。 片刻后,白清儿捧着铜镜、玉梳和一顶金冠走出,笑容明媚如春阳:“新年礼,补上的。” 新年那天,祝玉妍、芽衣、婠婠都送了贺礼,唯独她空手,虽被陈渊一句“前几天不是送过了”巧妙解围,可她一直记在心里。 “弄头发太麻烦了,师姐……”陈渊略显迟疑。 “别啰嗦啦!”白清儿一把将他按坐在蒲团上,语带宠溺,“坐好,让师姐来。你都过了束发之年,再披头散发像什么话!” 面对她这般兴致勃勃的模样,陈渊也只能无奈从命,任她在身后忙碌穿梭。 但凡与他深交者皆知,此人看似冷厉无情,实则最吃软语温言——只要你够资格,能走进他心里那扇门。 指腹轻拢慢捻,青丝渐次归位。原本随意散落的长发被灵巧挽起,在头顶盘折成髻,金冠扣落,稳稳束住。 额前斜垂的碎发也被梳理整齐,露出整张轮廓分明的脸庞。少了几分流浪江湖的野性,多了三分贵胄临世的沉稳,愈发俊逸逼人。 铜镜映出那张堪称完美的容颜,白清儿站在他身后,目光微凝,眸底悄然掠过一丝迷醉。 虽说相处不过山谷十余日,起初接近他也带着目的——要把他从婠婠身边抢过来。 可越靠近,就越发现这个师弟与众不同。和他在一起,无需算计,不必伪装,没有尔虞我诈,也没有步步为营。 哪怕他实力已凌驾众生之上,与她说话时却始终平视,语气温和,仿佛真的将她视作亲人、知己。 这种感觉……是自幼在阴葵派弱肉强食中挣扎求存的白清儿,从未体会过的温暖。 她是宗主弟子,地位尊崇,可在那冰冷残酷的魔门之中,权力从来与性命挂钩。她容貌不及婠婠,修为未至巅峰,比起那些老谋深算的长老,甚至师傅祝玉妍,差得太远。 魔门信奉利字当头,无情无义。她心知肚明:只要一日能换取更大利益,她便可被毫不犹豫舍弃。 念头翻涌间,她忽然缓缓俯身,轻轻趴上他的背脊,红唇贴近耳畔,气息如兰,低语呢喃:“师弟……师姐有点晕了,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你说怎么办?” 第86章 斩天拔剑术 柔软身躯紧贴背后,温热呼吸拂过耳际,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雅幽香,陈渊心头蓦然一荡,一股冲动悄然升起—— 叩叩叩! 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瞬间撕裂了这片旖旎氛围。 白清儿秀眉微蹙,声音冷了几分:“何事?” “小姐,钱帮主求见,说有要事相商。” “钱独关?” 身为襄阳第一大帮之主,又是阴葵派掌控襄阳的关键臂膀,此时登门,必有急务。 所以白清儿只能轻叹一声:“师弟,我出去一趟,待会再来看你。” 陈渊微微一笑:“师姐忙你的去吧。” 待她走后,陈渊起身走到镜前,打量了一番自己的模样,越看越顺眼,满意地点头站起。 走出房门,来到走廊尽头,他盘膝而坐,膝上横着那柄出鞘后的苗刀末日——此刻更显沉重,气势狰狞如凶兽吐息。 一手握住刀柄,缓缓灌入霸气,刹那间,刀锋之上浮现出淡黑泛红的剑光,吞吐不定,凌厉之气割裂空气,发出细微的“噗噗”爆响。 就在此时,陈渊眸光微闪,一层淡金色悄然浮现。瞬息之间,一股霸道无匹、唯我独尊的气息自他体内炸开,整座楼阁竟随之轻轻震颤。 他在尝试将无敌剑意与苗刀末日融合。 小成境界的剑意,能让他的剑气完成二次质变,在霸气加持下威力暴增五倍,恐怖至极。 换句话说——他本就拥有八十吨力量,经丹劲十重凝练为八百吨,再叠加高级武装色霸气十三倍增幅,已达恐怖的上万吨之力;如今再加上剑意五倍的质变加成,真正达到了毁山断岳的层次。 而这等狂暴力量,凝聚于刀尖寸许之地,再以超音速挥斩而出,其破坏力已无法用常理衡量。 先前一击夷平数里山丘,他压根没动用剑意,仅凭纯粹霸气与肉身伟力便做到。 正因如此,天下几无可敌者,他也懒得每次都催动剑意强化剑气——这才导致斩杀师妃暄时未能瞬间抹灭其神魂,引动那柄剑的某种神秘反噬。 若当时他动用足以斩碎虚无的剑意,哪怕那股力量源自上界,也必在刹那间灰飞烟灭。 但剑意乃精神意志的极致升华,每一次动用都损耗巨大,寻常时候自然能省则省。 洛口一战却让他警觉起来——自己终究是大意了。往后杀敌,必须做到刀斩其身,意灭其魂,无论形体还是神识,皆要彻底湮灭,不留一丝余烬。 此刻所做之事,正是试图将剑意烙入苗刀末日之中,使今后每一记剑气天然附带剑意威压,直接侵蚀敌人神魂。 剑意,本就是精神意志升华到极境的产物,已踏入玄幻范畴——无形无质,却可干涉现实,威能莫测。 当然,强弱仍看使用者本身。 事实上,陈渊如今所修剑道,早已脱离《海贼王》体系的框架。 毕竟原作中剑术不过几个粗浅境界:领悟万物呼吸、剑豪、大剑豪……修炼方式也极为简单——挥剑、蓄力、靠霸气与技巧劈出强斩,从不涉及“引天地之力入剑气”这类玄妙概念。 而现在,陈渊是在把剑意当作一种“能量”,灌注进苗刀末日,如同给刀注入灵魂燃料,让每一刀斩出,都能自带剑意渲染,实现真正的虚实同斩。 其实自从练成“裂风”之后,他就已能做到虚实双斩;后来精神意志再度突破,升华为剑意,威力更是几何级暴涨。 只是武装色霸气配合丹劲,已然让剑气强得离谱,陈渊索性图省事,不愿每次都在剑气中融入心神。 毕竟注入意志不仅耗神,还需全神贯注,远不如随手一挥、万人伏尸来得痛快。 他也未曾料到,这方世界竟真有“精神印记”这种存在。 不过意外罢了,正常得很。他又非全知全能,岂能算尽世间万象?只要时常自省,查漏补缺,便足矣。 直到精神近乎枯竭,他才缓缓收势,低头看向手中长刀。 此时的苗刀末日,未激发剑气前,外表与往日无异——依旧厚重、霸道、压迫感十足,仿佛封印着一头沉睡的绝世凶兵。 在襄阳停留两日后,陈渊便启程离去。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 扬州南临滚滚长江,东接大运河,自古风光旖旎,人文荟萃。水运便利,又毗邻海州盐城这一重要盐产地,商贸鼎盛,繁华无比。 尤其随着皇帝杨广驾临江都,邻近的扬州更是跃升为南方经济核心,万商云集,灯火彻夜不熄。 哪怕乱世烽火四起,天下崩裂,可有杨广坐镇江都,手握重兵与群臣压阵,扬州反倒愈发喧腾鼎沸,宛如乱世中一朵妖艳盛开的火莲,烈烈生光。 此地不单是南北通衢、漕运咽喉,更是自古闻名的风月胜地,烟花十里,醉卧红尘。 无论豪掷千金的商贾公子,还是自诩风流才子的文人墨客,抑或仗剑天涯的江湖侠少——若没来过扬州走一遭,简直枉称风流人物,白活这一世江湖。 清晨未久,城中茶楼已是人声鼎沸,座无虚席。满堂宾客屏息凝神,目光齐刷刷钉在台前那位须发微白、眼神炯亮的老说书人身上。 此刻,全城最大的茶楼内,楼上楼下早已挤满了上百号人,连楼梯口都站着听客,全都眼也不眨地盯着下方台上的老信儿。 “要说当今最炸裂的一桩大事,非半月前洛口那一战莫属——陈无敌一人一刀,血洗瓦岗十万大军!真真是神降凡尘,威震九霄!” 他顿了顿,吊足胃口:“不过在讲这场大战之前,诸位可晓得,这陈无敌究竟是何方神圣?” “谁不知道啊!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台下有人不耐烦地拍桌催促。 “哈哈哈……老夫嗓子干了。”老信儿慢悠悠一笑,“小二!上壶明前龙井,这位爷赏的!” “来咯——” 啪! 醒木一响,声震屋瓦。老信儿朝二楼抱拳拱手,眉开眼笑:“多谢贵客赐茶,润喉续命,咱们这就开篇!” “快些快些,别磨叽!”楼上锦衣公子急得直挥手。 “好嘞!”老信儿清了清嗓,声音陡然拔高,“话说今年二月二,龙抬头——一名身穿黑底金纹玄衣的少年踏出深山,一步入世,风云骤变!那一刻,无人知晓,天地将因他而色变!” “山野之间,匪患横行,屠村灭户,老弱妇孺皆难幸免。就在血雨腥风之际,那少年自天而降!只听一声惊雷炸裂长空,大地震颤,草木倒伏——” “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救下百姓后,从一位妇人口中得知:南方四大寇作乱,烧杀抢掠,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焦土千里,鸡犬不留,鬼哭遍野!” “可那少年听完,非但面无惧色,反而冷笑一声:‘一群乌合之众,土鸡瓦狗耳,待我一一扫平,还人间一个朗朗乾坤!’” “话音未落,身影已化残影掠出——刹那间血浪冲天,头颅滚地如球,刀光过处,尸横遍野!” “而后巴陵擂台一战,南武林群雄尽折腰!百招未出,已无人敢应战。唯余他独立高台,仰天长啸:‘苍茫大地,问天下谁是英雄?武夫三百万,见我亦当低头!’” “好!!!” “说得好!!!” “赏!” 喝彩声如潮水般炸开,铜钱哗啦啦洒满台前。五铢钱如雨点落下,老信儿眯着眼笑得合不拢嘴。 不慌不忙抿了一口热茶,他又一拍醒木,继续道: “巴陵一役,少年名动天下,得号‘陈一刀’,尊称‘陈无敌’,更有传言称其‘剑道通神’!” “可有人要问了——他使的是刀,怎会得了‘剑道通神’之名?” “这就得提他那式自创绝学——斩天拔剑术!” “那一刀出鞘,非人间手段!天地失色,日月无光,仿佛苍穹都被劈成两半,大地为之撕裂,山河倒转!” “老信儿你吹破天了!昨儿还说只劈开一座山,今儿就裂地三千里?”台下立刻有人拆台。 “就是!这段我们都听烂了!” “换!换洛阳那段!我们要听陈无敌独闯净念禅院!” “哎哟,各位爷别急嘛!”老信儿笑呵呵摆手,“这就来,这就来!” 他稳了稳气息,再度开口: “净念禅院,佛门圣地,占地八百亩,十殿巍峨,一百零八塔林森然,供奉历代高僧舍利,香火绵延数百年。” “而在中央青铜大殿深处,藏有一件传国至宝——和氏璧!此物可镇江山气运,护国百年,然数百年来无人得见,或有人知,却无人能取。” “为何?” “因为此地卧虎藏龙!禅主圣僧了空,闭口苦修百年,修为通玄,已达陆地神仙之境;座下四大护法金刚,两百四十八名护寺武僧,个个以一敌百!” “如此森严守卫,别说一流高手,便是宁道奇亲临,宋缺携刀而来,也休想踏入核心半步!” “可陈无敌呢?黑衣猎猎,立于殿顶之巅,俯视众生,冷声道:‘和氏璧乃王朝正统象征,有镇压气运之力,岂容隐于空门?今日,我取定了!’” 第87章 多谢豪客打赏! “谁能想到,佛门竟把和氏璧镇压在这禅院之下,搅得王朝气运动荡,天灾不断,旱涝连年,简直是罪在天下!” “今日,我便要破此禁阵,让这镇国重宝重见天日,也教你们这群伪善之徒,尝尝什么叫天理昭彰!” 话音未落,一道剑光撕裂长空,如崩山断海,刹那之间,整座禅院圣地被硬生生劈作两半!禅主了空惨遭重创,当场吐血陨落。 可陈无敌终究心存仁念,念天地好生之德,只诛首恶,未牵连无辜。毁去禅院后,他负手而去,背影如神临尘,不带一丝留恋。 待他离去,禅院残存的四大金刚与众武僧,自知曾为帮凶,罪孽深重,遂发下宏愿——踏遍江湖,斩奸除恶,以血洗罪。 于是近来各地匪寨接连覆灭,巨盗纷纷授首,那群被称为“金刚杀和尚”的游侠,正是由此而来。 “接下来——”老信儿猛地一拍醒木,声落如雷,“咱们说回长安,说那天下第一擂台,还有那位修罗杀神的崛起!” 啪! 一听这话,早有准备的贵公子立刻高喊:“小二,上茶!赏说书的!” “好嘞——” “多谢公子厚赐!”老信儿拱手一笑,润了润嗓子,继续开讲。 “当年长安虽已非皇都,却依旧繁华似锦。而随着陈无敌将至的消息传来,满城风云骤起,万众瞩目……” 在他口中,陈渊仿佛天生异象,出生时紫气东来,行走处龙影盘空,脚踏莲华,剑出惊神。短短两个月,横推无数强者,创下桩桩骇世奇功。 台下听客早已听过几十遍,版本各异,却依旧听得热血沸腾,时不时爆发出喝彩声。 没办法,这年头娱乐匮乏,出门一趟都可能丢了性命,听书看戏、逛青楼,已是顶奢享受。 而像陈无敌这般出道即巅峰,一剑破万法的传奇人物,自然成了众人梦中所向。 没人留意,茶楼三楼包厢内,窗边静坐一名青年,面如冠玉,俊美无俦,眼神却透着几分古怪。 “我那一剑真有这么玄乎?竟能斩得日月无光,天地失色?” 听着老信儿越说越离谱,说什么他登台时脚下生莲,周身龙气缠绕,出生那夜更有九星连珠,他忍不住扶额轻笑。 “好!好一个陈无敌——”台下又是一片叫好。 恰在此时,说到陈渊一掌横扫,百人倒飞,气势如修罗降世,全场沸腾。 “越来越离谱了。”陈渊摇头失笑,从怀中取出一块拇指大小的碎金,随手一抛,起身离去。 虽知是夸大其词,但听着爽快,赏钱自然不吝。 台前老信儿低头一看,脚边赫然躺着一块沉甸甸的金子,捡起一掂——至少三两! 三两黄金,值三万钱,够他演三个月还多! 老头双眼放光,连忙冲楼下那道身影拱手高呼:“多谢豪客打赏!” 这一掷千金的举动,顿时引来四座侧目。众人齐刷刷望向那个即将离去的背影。 束发金冠,容颜绝世,身姿挺拔如松,一袭黑底金边玄衣,材质神秘,流光暗涌。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那柄高过常人头顶的奇特兵器,形制诡异,煞气隐现。 当那人踏出茶楼大门的一瞬,忽有人惊叫出声:“那是谁?……等等!他是陈无敌!” “什么?!陈无敌?!” 轰——! 整座茶楼瞬间炸锅,人群蜂拥而出,争睹真容。 可等他们冲到街上,只见那道身影已在百步之外。 再一步踏出,身形如烟消散,不见踪迹。 如此神速,宛如飞仙! 众人震撼莫名,纷纷确认:陈无敌,不,应称陈敌国,已入扬州! 扬州城内五大市集,最繁华者莫过于南门市集,紧邻长江,商贾云集。 数十家食档林立,烟火蒸腾,其中尤以老冯的菜肉包子最为出名。 更别提那卖包子的小妾——贞嫂,生得倾城之貌,一笑百媚生,堪称活招牌。 此刻,老冯刚从厨房端出一屉热腾腾的包子,香气扑鼻。 等得焦躁的食客们立刻围上,争先恐后递钱叫嚷: “给我两个!” “我要三个,热的!” “稍等,这是你的。” 贞贞生得明艳动人,身段丰盈,此刻正忙得香汗微沁,脸颊泛红,眼波流转间勾人得紧。这一幕落在食客眼里,包子还没上桌,胃口早已被吊得老高——毕竟,这可是美人亲手捏过的包子。 就在这时,人群悄然分开,一道黑影踱步而来。青年一袭玄衣,眉目如画,气质出尘,开口时声线温润:“听说你家包子不错,来两个。” 那气度宛若仙人落凡,四周瞬间鸦雀无声,连正在揉面的贞贞都怔了怔,指尖一顿。 忽地,人群里窜出个少年,咧嘴一笑:“公子好眼光!老冯家的包子,整条街独一份儿!” 他转头冲柜台后的美妇眨眨眼:“贞嫂,八个!” 少年容貌清俊,双眸似星,鼻梁挺直,额角饱满,嘴角总挂着股阳光般的笑意。虽满脸油灰、衣衫破旧,身形微佝,比陈渊矮了半头,却透着股机灵劲儿,活脱脱一只偷油小狐狸。 他这一出声,贞贞才回过神,耳尖微烫,匆匆瞥了眼厨房里忙活的老冯和正妻,飞快包好六个包子,朝少年递去。 两人眼神一碰,默契十足。少年假装掏钱,实则空手上前,借着包子遮掩,顺利得手。 交接不过瞬息,旁人毫无察觉,唯有陈渊目光微闪,将一切收入眼底。 少年得逞,冲贞贞眨了下眼,转身钻进人潮,溜得干脆。 这边贞贞连忙补上:“客人,您的两个。” “嗯。”陈渊接过,随手丢下一小块金角。 贞贞一愣,手里发沉——这哪是铜板银毫,分明是金子!她张口要找零,却被陈渊一句轻飘飘的话拦住:“不用找了。” 说罢,一手握刀鞘,一手拎包子,转身离去。 恰在此时,老冯端着蒸笼从后厨出来,见小妾呆立当场,眉头一皱:“愣着干什么?客人还等着!” 贞贞结结巴巴举起金子:“老……老冯,你看,这是真的吗?” “什么真……”话未说完,老冯一眼扫到金光,立马闭嘴,一把抢过塞嘴里就是一口。 咔—— 眼睛瞬间睁大:“哪儿来的?” 贞贞指向远处背影:“刚才那位公子买的,说不用找。” 老冯一怔,嘀咕:“竟有这种傻财主?” 他哪里知道,陈渊身上金子多得当碎纸使,又懒得带铜钱,随手一捏就跟茶楼打赏一样自然。 “味道一般。” 路上,陈渊三两口吞掉包子,滋味平平,也就寻常路边摊水准,比不上记忆中的老字号。 他之所以去老冯那儿,不过是冲着冯贞贞这名女子——咳,别想歪,他可不是那种人。 只是单纯对《大唐双龙传》里最早登场的“双龙姐姐”,后来宇文化及心头宠的那个女人有点好奇罢了。 论相貌,贞贞比起白清儿、董淑妮稍逊半分,但胜在温婉可人,小家碧玉的柔情扑面而来,倒也不算白走一趟。 至于买包子时跳出来的少年,还有他离开后不远跟上的另一位英气少年……那两人,八成就是寇仲和徐子陵了。 陈渊兴趣寥寥,扫了眼贞贞的模样便收回目光,脚步不停,直奔扬州第一高手——石龙的居所。 此行来扬州,真正目标只有一个:长生诀。 在此之前,他对这个世界的武学几乎毫无兴致。哪怕传说中的四大奇书摆在眼前,也提不起劲。 毕竟,大宗师在他手下撑不过一拳,而他修炼不过一年。再过几年,实力会强到何等地步?他自己都说不准。 即便打通化劲,体内先天气感隐隐浮现,他也未曾动过修内功的念头。 直到他发现——这个世界之上,竟还藏着更高一层的天地。 破碎虚空,并非终点,而是飞升之始,如同里写的一跃登仙。 刹那间,他兴趣全开。 武功他不在乎,可若是修仙……那就另当别论了。 毕竟,海贼王里霸气练到顶峰,也难逃一死,更破不了世界壁垒。 而他,想要的是真正的长生。 不过在大塘双龙的世界里,能真正称得上仙侠级传承的,首推《战神图录》,其次便是数千年前,广成子参悟图录后所创的《长生诀》。 石龙,扬州公认的武道第一人,内外兼修,早已踏入先天一流之境。数十年来声名如日中天,无人可撼。 他性情孤峭,痴迷大道,一生未娶,独居城郊一座幽静庄园。除了弟子定期送来米粮药材,几乎与世隔绝,终日埋首研习《长生诀》。 可惜这本旷世奇书以甲骨文写就,晦涩难懂。千百年来多少天纵奇才试图破译,却无一人真正参透全篇。 至今为止,七千四百多个甲骨文中,仅释读出三千余个。而那册古卷之上密密麻麻布满批注,反而愈发混乱,令人望而生畏。 书中绘有七幅人形图,姿态各异,遍布红点、符号与箭头,似是引导内息流转的路径,但若不解其意,强行修炼只会引火自焚。 第88章 这一试,势在必行 两年间,石龙曾数次冒险催动真气循图运行,结果皆是气血逆冲,险些走火入魔。幸而收功及时,才保住根基。 即便如此,他也未曾放弃。毕竟这是传承数千年的道门至宝,越是艰深,越显其非凡。若轻易就能练成,反倒不值一提了。 然而就在今日,他刚打完一趟拳法热身,正准备回屋继续苦研时,院外突然爆发出一股惊天气势! 轰——! 那股威压如山崩海啸般袭来,石龙脑中嗡然炸响,整个人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脸色瞬间煞白,瞳孔剧缩。 “这等压迫……霸道绝伦!天下竟有人能释放出如此恐怖的气息?” 好在那气势只持续了一瞬,便如潮水般收敛。紧接着,一道清冷声音穿透院墙: “在下陈渊,听闻石场主乃扬州第一高手,特来拜会。” 石龙心头猛然一沉:“果然是他!” 除了那位最近横空出世、以一己之力镇压十万大军、名震天下的陈渊,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拥有这般骇人的气机。 强压心中惊涛,石龙快步走向前院,亲手拉开大门。 门外,一名青年负手而立,容貌俊朗出尘,发束金冠,神色从容淡漠,腰间悬着一柄形制奇特的长刀。 石龙连忙堆起笑容,语气谦恭:“没想到竟是陈公子亲临,失敬失敬!所谓‘扬州第一’不过是江湖朋友抬爱,当不得真。” “陈公子请进,请进!” 陈渊微微颔首:“叨扰了。” 两人前后步入庭院,石龙顺手掩上了门。 堂中落座,茶未及奉,石龙已忍不住感叹:“陈公子年纪轻轻,修为却已达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地步,实在令人叹服。” 陈渊轻笑:“石场主过奖了。” “学海无涯,陈某不过比旁人多走几步罢了,距离那些破碎虚空的前辈高人,依旧遥不可及。” 这话一出,石龙神色微变。 他知道,对方不是虚言客套,而是真的站在了武道巅峰。 稍顿,陈渊也不绕弯,直入主题:“今日登门,只为借阅你手中的《长生诀》一观。” 石龙心头猛地一跳,脸上顿时浮现一丝难色:“陈公子……你怎么知道《长生诀》在我手上?” 他并未否认。既然陈渊开口点明,显然已有确信。 真正让他心惊的是,此事极为隐秘。除他自己外,连最信任的弟子都毫不知情。 就连托付好友田大儒翻译甲骨文时,他也刻意打乱顺序,逐字拆解,绝不透露全貌。按理说,绝不可能泄露。 可如今却被陈渊一语道破,怎不令他暗生寒意? 莫非……此人要杀人灭口? 陈渊似看穿他心思,淡淡一笑:“石场主不必多虑。这消息目前只有我知道,且我仅是借阅,并无他意。” “你也清楚,《长生诀》虽为天下四大奇书之一,但对陈某而言,不过是他山之石,用以印证所学罢了。” 此言一出,石龙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 的确,所谓四大奇书,除了《战神图录》和《长生诀》始终无人练成,其余两部——《慈航剑典》《天魔策》皆有人修行。 慈航静斋传人持剑问道,阴后祝玉妍执掌天魔,邪王石之轩窥尽魔道玄机。可这些人,在陈渊面前,统统撑不过一招。 如此实力,早已超脱凡俗。又岂会为了改修功法而来图谋一本残缺难解的古籍? 他要的,或许真是“参考”而已。 而且就算陈渊骗他,他又能如何? 想到这儿,石龙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说来丢人,得这《长生诀》两年,石某却毫无寸进。借与陈公子一观,倒也无妨。” “还请稍候。”话音未落,他人已起身,快步往后院走去。 陈渊端坐原地,纹丝不动,神色如常,仿佛对石龙毫无防备。 石龙脚步急促,闪入后房主卧,迅速从怀中取出那本似锦非帛、材质诡异的《长生诀》,指尖微颤,眼神挣扎。 早在得到此书那一刻起,他就料到会有今日。院中早挖好了密道,入口就藏在床底——一旦风声不对,拔腿就跑。 而这《长生诀》,无论去哪都贴身携带。方才借口回房取书,不过是心存侥幸,想试探陈渊是诚心借阅,还是来者不善。 可眼下看来,对方并未动杀意,更未趁机搜查,显然并非强夺之徒。 最终,他咬牙将书交出。 纵然极可能一去不返,总好过当场被废、人书俱失。面对那传闻中横扫天下、无人能敌的陈渊,他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但此人虽煞气冲天,却也重诺守信,千金一诺,向来不欺。 “陈公子,这便是《长生诀》。”石龙双手奉上。 前堂内,陈渊早已用见闻色霸气将整座宅院乃至周边探查一遍,此刻只微微一笑:“没想到石场主如此磊落,陈某感激不尽。” 接过那本触感奇异、非纸非绢的秘籍,他直接翻开来,目光一扫,顿时瞳孔微缩。 作为一个穿越者,前面那段《御尽万法根源智经》他就看得一头雾水,如今这满页甲骨文加密密麻麻的古注,更是像天书一般。 不过他早有准备,毫不停留,径直翻到后半部分——那里绘着七幅修炼图,带箭头标识,清楚标明真气运行路线。 果然,一幅比一幅复杂,路径走向全然违背常理,与正统功法背道而驰,堪称离经叛道。 一旁的石龙立在一旁,神情忐忑,心中五味杂陈:既怕陈渊真的参透,又盼他能有所领悟。 半个时辰后,陈渊闭目凝神,已将全书内容尽数烙印脑海,一字未漏,图线分明。随即睁眼,将书递还。 “多谢石场主成全,我已看完。” “这么快?”石龙一怔,急忙接过,声音微颤,带着几分紧张与希冀,“不知……陈公子可有心得?” 陈渊轻叹摇头:“陈某资质愚钝,或因《长生诀》太过玄奥,实在一无所获。” 此言不虚。那些甲骨文他一个不识,注解更是云山雾罩,乱七八糟,根本理不出头绪。 “连陈公子都参悟不了……”石龙面上浮现遗憾,心底却悄然松了口气。 就在此时,陈渊起身拱手:“今日叨扰,就此告辞。我尚需赶往江都,不便久留。” 顿了顿,他又淡淡开口:“临行前,送你一句忠告——便当是借书之酬。” 石龙一愣,连忙作揖:“愿闻其详。” 陈渊眸光微冷:“你藏得虽深,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尽早做打算吧。” “要么隐姓埋名,远离扬州;要么主动献书于杨广。否则下个登门之人,未必会像我这般客气。” 话音落下,石龙脸色骤变,心头如遭重锤。 可还不等他追问,陈渊已转身一步踏出,身影掠至院门;再一步迈出,人已凭空消失,连门扉都未曾开启。 那等鬼魅般的身法,看得石龙眼皮狂跳,冷汗涔涔。 至于石龙日后如何抉择,是否逃离扬州,又是否影响徐子陵与寇仲的命运轨迹—— 陈渊全不在意。 离开宅院后,他足尖点地,一步二十米,恍若缩地成寸,转瞬已跃上远处山巅。 俯视脚下莽莽林海,他随手将手中苗刀往岩石边一搁。 轰! 三吨重的巨刃落地,地面剧震,坚硬岩层瞬间龟裂,蛛网般的裂痕四散蔓延——若砸中人身,顷刻粉身碎骨。 陈渊盘膝而坐,双目闭合,心神沉入体内。 徐子陵与寇仲能练至第六、第七幅图,足以证明《长生诀》功法无误。他既有远超凡人的体魄,又有百倍于常人的精神意志,哪怕真有岔路,也能以力镇压,强行贯通。 这一试,势在必行。 想到这里,陈渊心神一凝,意识沉入脑海,长生诀七幅修炼图中的第一幅缓缓浮现。 当初他尝试修炼《御尽万法根源智经》失败,正是因为体魄太强,气血如江河奔涌,反而压住了体内那丝微弱的先天气息,难以察觉。 后来武道突破化劲,全身劲力归一,收放自如,其实已经具备感知气感的条件。但他觉得内力太“软”,不如霸气来得霸道,懒得花心思去折腾。 毕竟他每天要练武装色霸气、见闻色霸气,还要参悟剑道、打磨武道,时间紧得很。 与寻常以内丹田为核心的内功不同,长生诀第一图,起始点竟是心脏——真气自心而生,沿奇经八脉及数十细脉流转一周天,最终回返本源,归于心窍。 陈渊静心凝神,精神力如丝般铺展开来,不过片刻,便在体内捕捉到了那一缕几乎不可察的先天气机。 与此同时,他磅礴的精神力席卷四方,强行牵引天地间游离的能量,纳入体内,与那缕气感一同汇向心脏。 砰! 就在先天气感与外界能量涌入心室的刹那,陈渊那强悍如远古巨兽的心脏猛然一震,炽烈气血轰然爆发,瞬间将两者震散成虚无。 “呃……” 第一次失败,陈渊眉头都没皱一下。 第89章 长生诀突破第二层! 这一次,他分出一缕神识锁定先天气感,再分一缕捕捉天地游离之气,最后又分出一丝,压制心脏跳动节奏。 三重控制下,他尝试先将气感与外灵炼化融合,凝聚成最原始的先天真气。 这一步,耗了整整半小时,失败五十多次,才终于熬出了一丝真正的先天真气。 真气初成,陈渊立刻引导它进入心脏。果然,心脏本能再度暴动,欲将外来之力排出。 但这一次,他意志如铁,硬生生镇压住本能反应。 相比每时每刻都在泵送滔天血流的心脏,这一丝真气简直渺小如尘埃。 刚入心房,便在炽热气血的冲刷下摇摇欲碎,几近溃散。 陈渊毫不犹豫,依照长生诀第一图的运行路线,驱使这缕真气开始周天循环。 轰! 真气刚流入第一条偏僻经脉,整条脉络连同心脏顿时产生剧烈反应,气血翻腾,如同煮沸。 果然,不明其理而强行运转,等于找死。 这才刚刚起步,气血就沸腾至此,换作普通人,怕是当场吐血瘫倒。 可他是陈渊。 就在经脉周围气血越燃越烈之际,他那恐怖的精神意志再次降临,如寒潮压火,瞬间将躁动的气血镇压下去。 真气继续前行。 以他的体魄之强,经脉宽广如江海,精神力浩瀚如渊,那一丝先天真气在体内穿行,就像蚂蚁爬山,掀不起半点风浪。 然而随着它不断穿越一道道诡异经脉,陈渊忽然察觉——这缕真气,竟在悄然蜕变,仿佛沿途吸收了某种隐秘力量。 尤其是当它完成一周天循环,重回心脏的瞬间,真气崩解,融入心脉。 轰! 心脏猛然狂跳,声如雷鼓,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咦。” 陈渊猛然睁眼,脊背挺直,感受着心脏中那一丝细微却真实存在的增强,眸光微闪。 虽然这点提升对他而言近乎忽略不计,但足以证明——长生诀,真的能在他身上奏效! 而这,仅仅只是第一幅图。 后面还有六幅未曾开启,若七图齐修,彻底贯通……后果会如何? 念头一起,他眼中掠过一抹期待。 之所以能如此粗暴地拿下第一图,并非运气,而是因为他根基太过逆天。 体质逼近四千,宛如披着人皮的远古暴龙,经脉坚韧宽阔如天河,精神力更是能强行抽取天地灵气为己用。 什么气血逆行、幻象丛生,在他身上根本不可能出现;那些走火入魔、真气暴走的危险,对他来说不过是挠痒。 所以,有了经验,陈渊立刻马不停蹄,转入第二幅图的修炼。 比起第一幅图从心脏出发、贯穿全身大半区域,第二幅图的路线截然不同——起于胃部,贯通两条主脉与二十多条连通脾脏的细脉,最终回返胃中。 陈渊心念一动,依循前法,以意御气,镇压运转途中翻涌的不适,将那一缕完成周天循环、已生微妙变化的真气缓缓送入胃腑。 刹那间,真气如雨融土,轰然溃散,尽数渗入胃中。整个胃猛然一缩,仿佛活了过来。 但这股真气并未彻底消散,只要他意念微动,便可再度召出,如同在胃中开辟了一处隐秘气府,堪比丹田般的存纳之所。 可还不止如此。 他敏锐察觉,胃本身似乎也被这股真气淬炼了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却真实存在。 这一发现,让陈渊心头一震。 他忽然明白——这功法,本就是为“养”而生。 道家之术,本源在长生,求的是延年驻世、天人合一。战力只是护道余波,真正核心,是修身养性,固本培元。 《长生诀》出自上古广成子之手,若无强健五腑、滋养形神之效,反倒奇怪了。 既已明悟,他不再迟疑,立刻着手修炼第三幅图——起点落于肾脏。 一如先前,强行牵引天地间游离的稀薄灵气入体,与先天之感交融,化作最初的一缕真气,再按图索骥,引气游走经络。 沿途镇压躁动,破除阻滞,待真气回归肾中,瞬间崩解融入。整颗肾脏随之剧烈一颤,旋即归于沉寂。 第四幅图,起于肺;第五幅图,则始于肝,途经胆络诸脉,主次分明,以肝为枢,胆为辅。 当第五幅图功成,真气沉入肝脏之际,他体内五脏——心、胃、肾、肺、肝——骤然齐震,彼此之间隐隐生出感应,仿佛有无形丝线悄然相连。 陈渊眸光一闪,心中了然。 无需多言,第六幅图立刻展开。 前五图皆围绕五脏六腑,而第六图却另辟蹊径——自天灵穴起始,纵贯全身奇经八脉,最终回归天灵。 此图在《大唐双龙传》中,乃寇仲机缘巧合下于行走间悟得,真气炽烈如火,与徐子陵所成第七图寒意森然,正好阴阳相济。 但陈渊不靠机缘,只凭意志。 心神如铁,强行驾驭那缕真气穿越陌生经脉,无视沿途撕裂般痛楚与杂念丛生。 一路斩妄断惑,直至真气滚烫如熔流,终归天灵。 轰! 意识深处一声轻响,天灵穴与五脏真气共振,呼应愈发紧密。头顶四周竟泛起一阵奇异清凉,宛如清泉拂面。 刹那间,思维清明,感知锐利,仿佛神志被磨亮了一分。 “这一式……竟涉魂魄神意。” 陈渊眼神微凝,低语出口:“难怪能称‘长生’。” 略一停顿,他旋即开启最后一幅图——自右足涌泉起,路线与第六图完全相反,终点落于左足涌泉。 这一次,随着真气流转,寒意渐生,越转越冷,到最后竟如冰河倒灌,寒气四溢。 但他神色不动,任其运转。 嗡—— 当那极寒真气没入左足涌泉的瞬间,体内所有长生真气轰然共鸣! 七道真气冲开桎梏,在体内自发形成两大循环。 其一,以五脏为核心,真气穿梭四肢百骸,纵横交错却不乱序,温养血肉筋骨,润物无声。 其二,贯通天灵与两足涌泉,上下奔腾,吞吐天地灵气,所过之处,时而炽热焚空,时而清凉沁骨,冷热交替,舒泰无比。 【恭喜宿主,长生诀修炼成功,当前进度:第一层1%】 系统提示音落下,陈渊缓缓睁眼,眸中掠过一丝讶异。 “强化五腑,温养躯壳,以供精神元气栖居……不愧是传承千年的至高典籍。” 他对结果稍感意外,但并未惊讶太久。 毕竟此刻真气初成,力量尚微,于他而言不过沧海一粟。 感慨一句后,便再度闭目,继续催动真气。 他更期待的是——当这长生之力真正壮大之后,会爆发出何等威能。 此界内力修行之道,初期所倚,皆源自人体自身潜能。唯有日复一日运转功法,方能积微成著,聚沙成塔。 而此刻,陈渊一心七用,七道长生真气同时运转,每息之间都在吞噬气血、吞纳天地灵气,以惊人之势不断膨胀、凝实。 陈渊这具肉身,简直离谱到逆天,体内气血汹涌如江海奔腾,光是逸散的气息就足以震碎凡人经脉。 “恭喜宿主,长生诀进度+1%。” “恭喜宿主,长生诀进度+1%……” 他盘坐山巅,罡风怒啸,黑发狂舞,衣袍猎猎作响,仿佛随时要踏空而去,在落日余晖中宛如谪仙临世。 从晨曦初露到烈阳当空,再到残阳如血,整整一日苦修,七股长生真气在宽广坚韧的经络中循环不息,早已膨胀数百倍。浩荡真气奔涌而过,最终齐齐回归本源——就在那一瞬,临界点轰然炸裂! 七道真气骤然溃散,直冲心、肝、胃等脏腑,一股前所未有的新生力量应运而生! 轰——! “恭喜宿主,长生诀突破第二层!进度+1%,体质+50!” “检测到心脏异变,激活初级天赋——生命之源!” “检测到胃部蜕变,激活初级天赋——吞噬之力!” 刹那间,炽热如熔岩般的血液自心脏喷涌而出,携带着磅礴生机席卷全身;胃部则传来强烈的饥渴感,仿佛能吞尽万物。 不止心胃,五脏六腑皆有异动:肾中热流翻滚,精神为之一振;肺叶开合有力,呼吸成风,声若雷鸣。五股真气在脏腑间流转成环,彼此呼应,竟隐隐契合传说中的“五气朝元”,温养内腑,润物无声。 与此同时,天灵穴猛然一震,那缕游走于脑海的长生真气轰然开辟出一片虚无空间——纯粹由精神凝聚而成。 识海初成! 神识沉浸其中,陈渊只觉精神力暴涨近半成,对天地灵气的感应也变得敏锐无比,风吹草动皆在心念之间。 至于第七图所主之下体,真气自双足涌泉溃散,融入双腿与下半身。新生成的真气缓缓流转,竟让他与大地产生一丝玄妙联系。 只要脚踏实地,便有微弱能量自地底渗入,悄然恢复真气与体力——虽尚不如自身恢复来得快,但已是不可思议。 这一连串变化,让陈渊心头微震:“这……怎么有点像道家说的‘五气朝元’‘天地双脉’?” 第90章 绝佳的开战吉时 这一轮突破,远超预期,甚至比徐子陵、寇仲当年修炼的长生诀还要神异。 原因无他——他们练的是残卷,仅第六、第七图,根本无法形成完整共鸣;而陈渊手握全本,且肉身强度恐怖至极,一天修炼效果抵得上常人数载。 真气浑厚程度,堪比普通人苦修一年,效率百倍起步,自然将原本微弱的五脏强化、精神温养效果放大数百倍。 这种质变,怕是连创功者广成子都未曾设想。 不过目前这点真气,比起高级武装色霸气而言,仍显单薄,勉强相当于后天高手水准,战力提升有限。 真正的价值在于——彻底激活身体潜能,开启生命密藏。 但想想看,一天顶别人一年……若他真修满一年,岂不是等于凡人苦修数百年? 念及此处,陈渊眸光一闪,精芒迸射。 江都与扬州不过咫尺之遥。当年杨广尚为晋王时,便镇守此地,掌江淮军政大权,广纳英才,培植亲信。 可以说,扬州以南、江都周边,才是他真正的根基所在。大厦将倾之际,这位帝王果断率十余万大军与文武重臣退守江都,意图东山再起。 身为皇帝,言“东山再起”,未免有些凄凉,就像那句戏谑:“陛下,你何故造反?” 可局势逼人,面对天下世家的疯狂反扑,纵是帝王也感力不从心。大隋江山,已然风雨飘摇。 此刻,在距扬州数十里外的繁华江都城中,一家奢华酒楼的包厢内,陈渊正大快朵颐,横扫满桌珍馐。 他清晰感知着每一口食物入腹的瞬间,便被胃部疯狂绞碎、化为精纯能量吸收殆尽——消化力暴增数倍,简直如同内置一台物质分解引擎。 除此之外,消化系统直接开挂——热量吸收率暴增三倍,吃进去的能量根本用不完,全化作精纯气血往肉身里灌,体质蹭蹭往上飙。 掌柜和小二全程腿软发抖,眼睁睁看着陈渊一个时辰干翻五十人份硬菜,空碗垒得比酒楼二楼还高,堆成一座颤巍巍的“瓷山”。 “呼——爽!” 陈渊长舒一口气,懒洋洋朝外喊:“小二,结账。” 守在门口的小二一个激灵窜进来,嗓子发紧:“客……客官,您这胃是铁打的?” 陈渊斜睨他一眼,语气淡得像白开水:“消化好而已。” 消化好?您管这叫消化好?小二盯着那堆能把人活埋的盘子,内心疯狂刷屏:这怕不是吞了个灶王爷吧! “拿着,不用找。”陈渊随手甩出一块金锭,砸得小二手忙脚乱接住,差点跪下。 钱一付完,他抄起搁在桌边的苗刀,肩头微晃,擦着小二胳膊就出了门。 小二刚弯腰准备收拾,余光一扫刀架位置——瞳孔骤缩! 硬木地板蛛网裂纹密布,整块地面微微下陷,仿佛下一秒就要塌成地窖! 陈渊往襄阳街上这么一站,就是黑夜里的探照灯,想低调都难。 他前脚刚在客栈安顿下来,后脚江都宇文阀府邸书房里,气氛已如绷紧的弓弦。 宇文士及、宇文智及、宇文化及三人围坐,杀气不显,却压得烛火都矮了半截。 宇文化及嗓音低沉:“申时末,探子盯死南城门——陈无敌进了江都。不敢靠太近,只确认他落脚鸿宇客栈,目的不明。” 宇文智及指尖轻叩桌面,眸光锐利:“此人武痴一个,来江都,八成是要踩我宇文阀,或是皇宫那群大内供奉。” 话锋一转,他声音陡然一沉:“可他在洛口收编瓦岗十万兵,此番入城……怕不只是比武,而是奔着弑君夺鼎来的。” “若真如此——”他顿了顿,“没人拦得住。” 宇文化及与宇文智及同时闭嘴,脸色阴沉如铁。 一人横扫十万甲兵?传言或有水分,但能搅动天下风云的,绝不是凡俗武夫——那是踏碎常理的怪物。 宇文士及却忽然低笑出声:“那岂非天赐良机?大周复辟,就等他掀翻这烂摊子。” 他指尖点着案几,字字如钉:“武功再高,也写不了奏章、调不动粮草、压不住世家。他打江山,我们坐龙椅。” 这话一出,两人眸光齐齐一凛。 宇文化及当即拍板:“消息封死!杨广那边,半个字都不准漏。” 宇文智及颔首,唇角勾起:“封到明早日头爬上屋檐——按他性子,天亮必动手。等杨广反应过来?黄花菜都凉透了。” 宇文阀铁幕落下,陈渊入城的消息,一夜蒸发。 翌日清晨,阳光炸裂,风里都带着刀光味——绝佳的开战吉时。 江都主街人潮汹涌,喧闹如沸。 可当陈渊踏步而出,整条街瞬间静了半拍。 玄衣贴身,黑得深不见底,衬得肩线如刀削;金冠束发,露出一张玉雕似的脸,眉目疏朗,俊得惊心。 长生诀洗尽杀伐戾气,一身锋芒悄然内敛,反透出几分云外飞仙般的清逸。 神情温润,目光平和,活脱脱一副浊世翩翩公子相。 过去人人见他绕道走,连多看一眼都手心冒汗。 如今却有人愣在原地,喃喃念出那句老掉牙的夸赞——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陈无敌!真是陈无敌!”有人失声尖叫。 “假的吧?江湖上冒牌货多如牛毛!” “放屁!这气度、这皮相、这不怒自威又春风拂面的劲儿——当今之世,除了陈公子,谁配得上‘无敌’二字?” 自他名震四海,神化成传说,满江湖都是穿黑衣戴金冠的“陈渊模仿秀”,更有甚者,靠一张脸混吃骗喝,专挑酒楼赊账。 毕竟这天下,听过陈无敌名号的人多如牛毛,真正见过他长什么样的,却寥寥无几。 于是便有人动了歪心思,顶着“陈无敌”的名头四处招摇撞骗。 没人敢质疑——谁敢拦一个传说中的绝世高手? 结果还真让他们得手了几次,骗财骗物,甚至还有小世家激动得主动献上女儿,生怕错过攀附天骄的机会。 套路无非就是:“我乃陈无敌,正赶路寻某位绝顶高手对决,盘缠用尽,哪位义士助我一臂之力,来日必有重谢。” 骗子自然不会说得这么直白,但话里话外就透着那么股劲儿——机会就在眼前,不抓住就是傻子! 可这股风还没刮热乎,江湖上突然杀出几波狠人,出手干脆利落,各地冒牌货接连被斩于街头,血溅三尺,震慑四方。 尤其魔门妖女婠婠更是放话:谁再敢打着陈无敌的旗号招摇撞骗,她见一个,杀一个,绝不留情。 这话一出,那些心怀鬼胎的立刻缩头闭嘴,再也不敢蹦跶。 双重打压之下,这场闹剧才渐渐平息。 而婠婠曾在长安擂台现身,又因早前阴葵派曾传过陈无敌的消息,不少人便顺理成章地揣测——她怕是仰慕陈无敌已久,护得紧呢。也没人多想别的。 “快看!他走的方向……好像是皇宫!” “难不成陈无敌横扫瓦岗十万大军后,今日要独闯江都行宫?” 围观人群瞬间炸了锅,有人激动得声音都在抖,壮着胆子朝前方那人喊道:“陈公子,您真要去皇宫?” 前方青年脚步未停,闻声侧首,唇角微扬,温声道:“不错,陈某此行,目标正是皇宫。” “久闻大内高手如云,满朝文武亦藏龙卧虎,不乏宗师级人物。今日特来讨教,望莫让我失望。” 众人一愣——这语气、这态度,哪有一点天下第一的狂傲?反而温和有礼,令人如沐春风。 当即有人更添勇气,小心翼翼追问:“陈公子……您该不会是要刺杀皇上吧?” 这话一出,四周气氛骤然凝滞。 要知道,杨广虽在天下百姓口中骂名滚滚,但在江都——他的起家之地,百姓对他仍有不少拥戴之情。 所以这一问,带着担忧,也带着试探。 陈渊轻笑一声,眸光淡然:“放心,诸位。此行只为以武会友,若无挑衅,陈某自不会动手。除非——杨广下令围剿我。” 话音落地,人群齐齐松了口气,随即欢呼暗涌,消息如野火燎原,转瞬传遍全城。 不过片刻,陈渊身后已汇聚成潮,浩浩荡荡,全是尾随而来的看客。 谁都想亲眼见证——陈无敌独闯皇宫,那一骑绝尘的绝代风华。 错过今日,此生必悔。 陈渊对此置若罔闻,依旧缓步前行,踏在主街之上,每一步落下,身影便已远在二十米开外,仿佛与大地共鸣,步步生风,恍若御地而行。 这般张扬的举动,岂能封锁消息? 几乎眨眼之间,情报已飞入江都行宫的大殿——早朝尚未结束。 龙椅之上,杨广身披金纹帝袍,身形魁梧,面容冷峻,目光沉沉扫过群臣:“陈无敌现身江都,正朝皇宫而来。” 阶下禁卫军副统领躬身禀报:“回陛下,陈无敌亲口宣称,听闻大内高手众多,文武之中亦有不下宗师之辈,特来挑战。” 一名站在中央的老臣顿时怒不可遏,拂袖喝道:“荒谬!一介武夫,竟敢擅闯皇宫,目无朝廷,以下犯上!” 第91章 放陈无敌入宫! 他转身跪地,恳请道:“陛下!速下令缉拿此人,打入天牢,以儆效尤!” 语毕,殿内一片沉默。 无数目光齐刷刷投向那老臣——眼神中写满无语。 你脑子进水了?还是活到这把年纪,油尽灯枯了? 去抓陈无敌?然后看他一掌拍碎瓦岗十万大军那样,把皇宫也夷为平地? 杨广冷冷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而看向裴矩与宇文化及等人:“你们怎么看?” 裴矩立于殿中,身姿修长,气质儒雅,乃杨广最为倚重的心腹之一。他略一沉吟,缓缓开口: “陛下,若传言属实——不,哪怕此人仅有传言一半的实力,我们也万不可主动树敌。” “眼下最要紧的是弄清——他是真为切磋而来,还是另有所图,借挑战之名,行逼宫之实。” “若真要挑战诸将与大内高手,那便应了他又如何?无非是一场宫中比武,顶多场面隆重些罢了。” “届时让众将军、御前高手尽数出面,与他切磋一番,正好探探底细——这陈无敌到底是真有通天之能,还是徒有虚名。” “可倘若他另有所图,其心必在陛下……为保万全,臣恳请陛下暂避,由我等臣子出面周旋。” 裴矩话音落下,杨广神色不动,目光淡淡扫向禁卫军统领宇文化及。 宇文化及当即抱拳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失分寸:“陛下,臣亦以为裴公所言极是。未明其意之前,谨慎为上。” 四周群臣纷纷附和,俯首齐声:“陛下安危系于天下,万不可涉险!臣等愿死守殿前,阻那逆贼寸进!” 高坐龙椅的杨广静默片刻,忽而扬眉一笑,眸光如刀,霸气横生:“朕乃九五之尊,执掌山河,岂会惧一介布衣?未曾照面便避走,成何体统!” “传令——中宫诸门,尽数开启!放陈无敌入宫!” “朕倒要亲眼看看,那个威震四海、号称武道通神的陈无敌,究竟生着何等头角!” 刹那间,帝王威压席卷殿堂,百官噤声,无人敢再置喙。 见下方副统领怔立原地,杨广冷声一喝:“还愣着做什么?还不速去传令!” “是!陛下!”那人猛然惊醒,疾步退下。 宇文化及垂眸敛目,眼底却掠过一丝幽光。他自然不愿杨广退场——若无天子亲临,他又如何暗布杀局? 随着圣旨下达,行宫外门层层洞开,通往议事大殿的长道如巨兽张口。与此同时,皇城内外戒备森严,禁军密布,暗哨潜伏,防备任何异动。 宫墙正门前,宇文化及负手而立,身后一列禁卫甲胄森然,鸦雀无声。 此人乃宇文阀四大高手之一,年不过三十,身形修长挺拔,面容冷峻如石雕,眼神深不见底,仿佛藏着雷霆风暴。 周身气息若有若无,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宛如蛰伏的猛兽。 身后心腹张士和悄然上前,低语道:“大人,待会是否设法引导,让他对陛下心生不满?” 宇文化及眼皮都没抬,只冷冷吐出一句:“莫要节外生枝。此人性情难测,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是。”张士和心头一凛,立即退下。 要说这世间最阴诡之地,莫过于皇宫与朝堂。 十几万人困于宫墙之内,皇族、太监、宫女、禁军交织成网,日日夜夜皆是权谋算计,暗流汹涌。 朝堂之上,世家争锋,你死我活,一步踏错便是抄家灭族,流徙千里。 人人精于算计,步步为营。可惜……陈渊之名太过骇人,连宇文化及也不敢轻捋虎须。 不多时,行宫前方广场人潮翻涌,黑压压一片如乌云压境。 人群最前方,一道黑衣身影踏步而行,一步二十丈,从容不迫,衣袂飘然,恍若凌空而至。 身后那些追看热闹者拼尽全力狂奔,仍被越甩越远,最终只能望尘兴叹。 当那道身影停于宫门外,虽气息内敛,宛若常人,但宇文化及等人依旧感到一股无形威压扑面而来,心头骤紧。 “在下禁卫军统领宇文化及,奉命迎候陈公子。”他拱手开口,语气平静,脊背却微微绷直。 “陛下听闻公子志在武道,欲挑战宫中高手与朝中诸将,甚为欣赏,已下令召集所有大内强者,齐聚练武场,专候公子莅临。” 杨广竟如此配合?陈渊眉梢微挑,略感意外。 他自然不知,这是杨广刻意为之——怕他借题发挥,干脆把所有可能挑衅的环节一口应下,直接堵死闹事的口子。 你想挑战?好啊,全给你安排上,打完就走,别生是非。 陈渊唇角轻扬,风姿卓然,抱拳温声道:“没想到陛下如此体贴周全,既然如此,烦请宇文将军带路。” “请。” 不过陈渊刚随宇文化及踏进宫门,外头那些凑热闹的百姓就跟潮水般涌了上来。两侧禁军立刻踏前一步,钢刀出鞘,厉声断喝: “止步!皇宫禁地,闲人退避!” 人群顿时一滞,纷纷倒吸冷气。在这个时代,皇城象征天威,谁敢越雷池半步?若真被当场格杀,也只能认命。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人群中猛地爆出一声高喊: “我们是来看陈公子比武的!” “对!要见证陈公子独战皇宫高手!” “陈公子——求您开恩,让我们进去吧!我等仰慕公子已久,今日如此盛况,岂能错过?” “一人镇压一国之巅,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大事!” 呼声如浪,层层叠起,瞬间席卷宫门外广场。禁军脸色骤变,长枪齐举,阵势森然,唯恐生乱。 陈渊回眸一瞥,唇角微扬,转头看向宇文化及:“宇文将军,民心所向,不如行个方便。” “这……”宇文化及眉头紧锁,“陈公子,宫闱重地,万一生变,刺客混入,后果不堪设想。” 陈渊轻笑一声,眸光淡然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锋芒:“无妨。既是我开口允准,便自有手段镇场。若有宵小妄动——我不介意当众斩几个立威。” 话音落下,他转身面向宫外人海,声音不高,却如钟鸣九霄,清晰传遍每一寸空间: “多谢诸位厚爱。我已与宇文将军商定,准你们入内观战。” “但记住——此地非市井街巷,乃大隋中枢。入内后,一切听从禁军调度,只许在演武场外围驻足,不得擅闯他处。” “谁若借机闹事,浑水摸鱼,休怪我手中刀不留情面。” 语气温和,仿佛闲话家常,可话音刚落,一股凛冽杀意骤然炸开,如寒潮扑面,压得万人鸦雀无声。 尤其人群中那道白衣身影,指尖微微一颤,眼中掠过惊涛骇浪——她分明在那一瞬,看到血海翻涌、尸山堆积的幻象横贯眼前。 她深吸一口气,低声自语:“好可怕的煞气……竟能实质化到精神可感的地步。” 这女子身姿修长,卓然独立,宛若孤鹤凌霜。一袭雪白武士服衬得她清冷出尘,腰间佩剑未出鞘,已有森然剑意流转。 头上竹笠垂纱遮面,仅露出一段玉色下颔,线条优美如画。而最摄人心魄的,是她唇角那颗墨点般的小痣,为她平添一抹难以捉摸的魅影。 演武场内,早已布下千军万阵。 这里是禁军日常操练之所,占地极广,此刻高台之上,文武百官、皇亲贵胄尽数列席,衣冠楚楚,目光灼灼。 两翼禁卫执旗而立,甲光森森,肃杀如铁,少说也有数千之众,气势迫人。 下方则是从宫外放行的百姓,万余人挤满四周,屏息凝神,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面对高台上掌握生杀予夺之权的帝王与群臣,他们本已心神俱颤,几欲跪伏。 若非场中那道黑衣身影静静伫立,周身似有无形气墙撑开,将上方压迫之势悄然抵消,恐怕早已有人腿软跪地。 “那就是陈无敌?好一个风华绝代的少年郎。” “可不是嘛,三公主——听说此人武功通玄,两个月横推武林,单骑破十万大军,堪称古今第一奇才。” “要是我夫君是这般人物,死也甘心。” “公主莫痴了,传闻此人一心求武,视红颜如尘土,金银权势皆不屑一顾。” “那不跟秃驴一样?” “正是。” “可惜了……我还想着今日之后,请父皇赐婚呢。” 高台偏角,几位公主正掩袖低语,目光黏在陈渊身上,眼波流转,满脸痴迷。 此时,杨广缓缓开口,目光落在场中那负手而立的青年身上,语气沉缓: “近日朕听闻,江湖之中崛起一少年,人称‘陈无敌’。” “出道不过两月,已败尽天下豪雄,纵横南北,无人能挡。实乃旷世奇才。” “今日得见,果然气度非凡。” 随着他话语落下,满朝文武齐齐望向演武场中央——那人明明身处低位,却似凌驾众生之上,宛如天地唯我独尊。所有人心里,都不由一震。 果然不是凡俗之辈。殿中群臣目光微闪,神色各异,心思难测。 尤其是坐在杨广下首的裴矩,眸光幽深,似有暗潮涌动。 第92章 一直静立不动的陈渊,终于动了 面对天子赞誉,陈渊只是淡然回应:“不过江湖虚名罢了,蒙众人抬爱。皇上,时辰已到,我们开始吧。” 他语气平静,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 “规矩依旧——凡先天以上高手,若能接我一招而不伤,和氏璧、杨公宝藏地图,任取其一。” 话音落地,满场死寂,旋即呼吸陡重,无数双眼中掠过赤裸裸的贪婪。 和氏璧,传国至宝;杨公宝藏,富可敌国。得其一者,便可号令天下。 更有人悄然抬眼,瞥向龙椅上的杨广,心头微凛——这话说得实在猖狂。 当着皇帝的面,公然宣称谁能从你手里夺走国宝?这不是打脸,是什么? 刹那间,杨广脸色阴沉如铁。 而对这位帝王,陈渊本就无甚敬意。 并非因史书所载那“暴君”之名,而是他自出谷以来,亲眼所见的山河破碎、民不聊生,皆源于此人执掌天下后的肆意妄为。 坐拥北周一统江山留下的万世基业——疆域辽阔、人口繁盛、府库充盈,本该开启前所未有之盛世。 结果呢?短短十年,国势崩颓,天下大乱,汉家根基几近倾覆。 隋初八百万户,至末年仅余二百万,三千万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边疆尽失,内部分崩,连吐谷浑这等小族都敢卷土重来,劫掠河右。 而他昔日百般笼络的东突厥,竟趁势崛起,极盛之时几乎将他围困于雁门,险些身死国灭。 隋末之际,东突厥更是横压河西、陇右、陕北、晋北、河北,野心昭然——欲效拓跋道武,入主中原! 若非后来李渊迅速平定天下,李世民接连扫清内外强敌,力挽狂澜,华夏文明恐已在乱世中断绝。 一如当年五胡乱华,衣冠南渡,山河泣血。 至于所谓功绩?大运河确有其利,但实为前人开凿、旧道疏浚,借的是北周积攒的民力物力,而非凭空造就。 三征高句丽?徒耗国本,屡战屡败。百万将士埋骨异乡,累累景观耸立辽东,闻者心寒,见者落泪。 这些尚属史笔评说,而陈渊亲历数月,踏遍中原,所见尽是饿殍遍野、十室九空。 正因如此,他才愿与阴葵派联手,图谋一统。 哪怕此身终将离去,也要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一道屏障——护汉族元气,免遭外族铁蹄践踏,让百姓得以喘息,休养生息。 此刻,感受到陈渊身上透出的冷意,原本还想拉拢他的杨广,眉头悄然一蹙。 但眼前之人,乃是当世第一高手,哪怕贵为帝王,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生生压下心头怒火。 在杨广眼神示意下,一道身影猛然跃入场中。 禁卫军副统领尉迟共,先天后期修为,一身煞气如铁炉蒸腾,抱拳低喝:“末将尉迟共,请教陈公子高招!” 声音如铜钟撞鼎,震得殿角回响。 陈渊轻轻点头:“请。” 军中猛将,不同于江湖游侠。真气催动瞬间,杀伐之气冲天而起,体外劲风呼啸,地面沙石轻颤。 轰! 双脚猛踏,地面裂开蛛网状纹路,尉迟共手持一对铜锏,每柄长达一米三,挟雷霆之势扑杀而来! 深知陈渊深不可测,也知其不会下杀手,尉迟共毫无保留,直接祭出毕生最强绝学! 七丈之外,身形骤然拔空而起,双锏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漫天残影如暴雨倾泻,自天穹轰然砸落! 这一击,势若崩山,看得初次目睹先天之战的朝臣们惊叫连连。 就连隐匿人群中的傅君绰,瞳孔也微微一缩。 就在尉迟共即将临头的刹那—— 一直静立不动的陈渊,终于动了。 左手所握的那柄名为“末日”的描金刀,倏然扬起,横空一斩! 刀光撕裂空气,刀鞘与虚空摩擦迸发出刺目电芒,仿佛雷霆凭空炸裂,挟着山崩海啸般的力道,狠狠斩在尉迟共的双涧之上。 轰! 半空中,尉迟共脸色骤变,只觉迎面而来的不是一人一击,而是一座拔地而起的巨岳压境!恐怖劲力轰然爆发,他整个人如同被神锤砸中,化作炮弹般倒射而出。 旁人只看见陈渊轻描淡写挥出一刀鞘,前一秒还气势如虹的尉迟共,下一瞬已成黑影破空,拖着音爆白痕与冲击波,轰然撞上百米外的演武场高墙。 轰——!! 五米高、六七米宽的厚重石墙应声崩塌,碎石横飞,烟尘冲天。围观百姓惊叫四散,唯恐被余波扫中。 全场死寂。 谁也没想到,陈渊随手一击,竟狂暴至此——百米穿空,摧墙断壁,这等力量,怕是连骨头都得碾成粉。 “恭喜宿主,剑印捕获一道锏法精神意念,等级:一级。” 系统提示响起,陈渊唇角微扬。可落在高台众人眼里,那抹笑意却透着森然寒意。 咳……咳…… 废墟中忽然传来咳嗽声,烟尘翻滚间,尉迟共踉跄走出。衣衫褴褛,发丝凌乱,手中那对青铜双涧早已扭曲成“7”字形。 他苦笑拱手,声音沙哑:“多谢陈公子手下留情。” “将军言重。”陈渊语气平淡,“切磋而已,点到为止。若陈某真下杀手,岂不成了恃强凌弱之徒?” 四周一片肃然,众人无不心生敬服。尉迟共更是冷汗直冒——唯有他清楚,眼前这个比自己儿子还年轻的男子,究竟有多恐怖。 那根本不是人,是蛰伏人间的蛮荒凶兽! 更可怕的是对力量的掌控——明明被轰穿墙体,气血震荡,却偏偏未伤筋骨。这种收放自如的境界,已近乎鬼神。 有了前车之鉴,那些被杨广点名出列的大内高手面面相觑。片刻后,一名身形阴柔的中年太监缓缓起身。 鬼影般闪现擂台,声音尖细飘忽:“内侍少监魏和,请陈公子赐教。” “请。” 轰! 话音未落,又一人跃入场中,声势凛然:“大内禁卫张中,向陈公子讨教!” 轰! 结局毫无悬念。在陈渊面前,这些先天强者不过土鸡瓦狗。刀未出鞘,仅凭一柄刀鞘便将人尽数抽飞,连招式都来不及展开。 任你千般变化、万种精妙,在“快至无形,力极破万法”的绝对压制面前,统统归于虚无。 若非每一击都卷起狂风怒啸,观战之人几乎怀疑自己是否误入幻境。 高台上,众人神色愈发凝重。眼睁睁看着一个个先天高手,乃至堪比宗师初期的禁卫统领接连败北,无人能撑过一合。 杨广眸光深沉,心底警铃大作。 他直觉告诉自己:此人若要杀他,纵有十万大军环伺,也挡不住一击。 “十三……十四……” 陈渊一边数着脑海中不断跳出的系统提示,一边淡淡望着又一个飞出场外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满意弧度。 没想到皇宫之中,竟藏了如此多先天级战力。再加上上万禁军守卫,难怪历代帝王极少遭遇刺杀——光这一关,就足以诛尽天下刺客。 轰!!! 当最后一位拥有宗师实力的老太监被一刀轰出擂台,化作远方宫殿后的一粒黑点时,整个演武场彻底安静。 尘埃未定,场中那人依旧白衣胜雪,纤尘不染,周身却似隐有煞气流转,威压如渊,令人不敢直视。 “还有谁?” 陈渊目光扫过全场,无人敢接其视线。宇文化及面无表情,稳坐原位,毫无出手之意。 最终,他转向龙椅上的杨广,拱手淡声道:“今日与诸位切磋,收获良多,多谢陛下成全。” 虽称“陛下”,语气却平得像在谈天气,无半分恭敬。 “哈哈哈……好说好说!”杨广朗笑掩饰心中忌惮,“今日得见陈少侠横扫群雄之姿,实乃朕之幸事,江山有幸啊!” “对了,陈少侠,天色尚早,朕已命人备下御宴,不如留下尝一尝宫中珍馐再走?” 杨广终究按捺不住,还是想将陈渊拉拢过来。 若陈渊肯为他所用,别说半壁江山,便是封个一字并肩王,平起平坐也未尝不可。 可惜,陈渊轻轻摇头:“多谢陛下美意,方才与诸位交手,陈某有所顿悟,正欲回府闭关参悟。” 顿了顿,他又淡淡开口:“不过——在走之前,还有一件事未了。此番入宫,第二桩目的,也该兑现了。” 话音一落,杨广心头猛然一沉,四周大臣更是神色剧变。不少人暗自揣测:莫非这才是他真正的来意? 弑君夺权,图穷匕见! 杨广脸色骤冷,正要张口呼救驾,却见陈渊目光一转,落在殿下列座的裴矩身上,语气淡漠如霜: “我该称你一声裴公……还是——邪王?” 满殿哗然!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射向那位温文尔雅、常年侍于帝侧的老臣,谁都不敢信,这朝中重臣,竟是当年搅动天下、名震武林的邪王石之轩! 尤其是杨广,心口仿佛被冰锥刺穿——此人伴他多年,言听计从,竟是一直潜伏在身边的毒蛇! 而被揭破真身的石之轩,面色瞬间阴鸷下来。他缓缓起身,眸光微眯,遥望陈渊,声音低沉: “没想到……隐姓埋名十余年,竟还有人能认出石某。” 第93章 陈渊不是人,是怪物! “不知陈公子今日寻上门来,有何指教?” 陈渊唇角轻扬,笑意却不达眼底:“指教谈不上——是来杀你。” 石之轩瞳孔一缩,冷声道:“你我素无恩怨,从未谋面,何至于此?” “确实无仇。”陈渊语气随意,“但你与一位对我极重要的人有血海深仇。恰好路过江都,顺手清理一下障碍罢了。” “她?”石之轩眼神微动,脑海中电光火石闪过陈渊出道以来种种行迹,隐隐猜到那人是谁。 陈渊点头,只吐出一个字:“对。” “不可能!”石之轩脱口而出,心中警兆狂鸣,再不犹豫,幻魔身法刹那爆发! 残影纷飞,瞬息间化作十余道虚影,掠至群臣之后。他一把抓起身边数名大臣,如同掷石般狠狠甩向陈渊! 人影翻飞,惊叫四起,混乱中,石之轩身形暴退,直扑台下人群,意图借乱逃遁。 纵然自负实力堪比宁道奇,他也深知——陈渊不是人,是怪物! 此刻唯有走为上策! 可就在他即将没入人群的刹那,陈渊右手搭上刀柄,猛然拔刀——斩! 轰!!! 天地骤亮! 一道黑红交织的剑光撕裂长空,百米距离瞬息贯穿,宛若天罚降世! 石之轩抬头,瞳孔中倒映着那道通天彻地的刀芒,死亡的气息如寒潮灌顶! 刹那间,他的精神被逼至极限,感知陡然升华——万物皆缓,时间似凝。 可即便如此,在他眼中,那一刀依旧快得离谱! 快到虚空崩裂,黑痕凝滞不散;快到苍穹仿佛被从中劈开两半! 下一瞬,刀光吞没身影。 轰隆——! 百米剑气横扫而出,狠狠砸落地面,整座皇宫剧烈震颤! 剑劲凝聚至极,骤然爆开,化作扇形冲击波席卷四方!烟尘冲天,狂风怒号,所过之处殿宇崩塌,梁柱断裂,一座大殿直接化为废墟! 两侧气浪翻涌,卷起漫天沙石,将杨广、群臣乃至围观百姓尽数吞没,半个演武场沦为混沌战场。 混乱之中,人群中一道白色身影悄然移动——纤腰袅娜,衣袂无声,正悄然逼近高台。 石之轩强吗?当然! 巅峰之时,连宁道奇都奈何不得他;四大圣僧联手围剿,他也屡次全身而退;后期祝玉妍自爆相拼,都不曾伤其根本! 可在这方世界,面对早已突破常理界限的陈渊,他毫无反抗之力。 一刀之下,超音速剑气瞬发即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已被彻底吞没。 此刻,演武场上烟尘蔽日,狂风呼啸,乱作一团。 这次踏足中原,傅君绰本就抱着一个目的——刺杀杨广,顺便把这偌大江山搅个天翻地覆。 如今机会竟主动送上门来,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 陈无敌一剑惊天,硬撼大内众高手,余波炸裂全场,烟尘蔽日,人影错乱。正是绝佳的动手时机。 此刻禁军重伤溃散,高台混乱不堪,而她凭借记忆悄然潜行,已无声无息逼近目标。 成了! 只要杨广一死,隋廷必崩,群雄并起,中原战火连绵,高句丽便可安享数十年太平。 至于天下苍生死多少?与她何干?又不是高句丽人流血。 杀意如刀,在她心头沸腾。 哪怕知道出手之后难逃一死,哪怕会惹怒那个立于广场中央的煞神,她也再无所惧。 身形如鬼魅,借着尘雾掩护,傅君绰已贴至高台边缘。 耳畔传来禁卫惊呼:“护驾!护驾!” 烟尘渐稀,她的目光如鹰隼锁定十余米外被重重包围的杨广——咽喉暴露,命悬一线。 嗖! 先天真气轰然爆发,宗师初境的气息瞬间席卷全身。 长剑出鞘,寒光如霜,破空直取帝王咽喉! 可就在剑锋将触未触之际,一道冷声如冰锥贯脑: “看来你是没把陈某的话当回事。” 话音未落,一道黑红交织的剑气撕裂虚空,长达一丈,凝若实质,外围裹挟五丈真空狂澜,咆哮而至! 那速度,快到声音刚起,杀机已临面门! 百米之外,陈渊负手而立,眸光冷冽,仿佛在看一只妄图扑火的飞蛾。 傅君绰魂魄俱颤,生死刹那,毫不犹豫逆转经脉,施展那日在中原所得秘术——《逆脉爆元诀》! 轰! 一口鲜血喷出,气息却如火山喷发,节节攀升! 从宗师初期一路冲破桎梏,直抵宗师后期巅峰! 手中长剑横斩,拼尽全力迎向那道毁天灭地的剑气! 轰隆——!! 剑气落地,高台边缘瞬间被劈开十米裂痕,碎石激射,劲风如刀,爆炸之声震得四周大臣双耳失聪,抱头惨嚎。 原本刚喘口气的杨广当场吓得瘫软,那些文臣更是被飞石砸得头破血流,滚地哀叫。 “有刺客!!护驾——!” “快!围住陛下!” 禁军这才反应过来,蜂拥而上,层层叠叠将杨广裹成铁桶。 而此时,烟尘终于散尽。 所有人抬头望去,瞬间如遭雷击,目瞪口呆。 只见自陈渊脚下起始,一道骇人裂缝贯穿演武场,延展百米有余,宽处近三米,所过之处地面崩裂,宫墙倾塌,一座偏殿直接化作废墟! 相比之下,高台那十米裂痕,简直像是孩童涂鸦。 咕咚! 一名受伤的先天高手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这……这才是陈无敌真正的实力?” 旁边尉迟恭捂着狂跳的心脏,脸色惨白:“若那一剑是对准我们……尸骨早成灰了。” “现在我信了,他一人破十万大军,不是传说……在这种威势下,杀穿敌阵,怕也就一盏茶工夫。” “幸好没人惹他……听说他一旦动怒,见人就屠,狠得不像人。” 连顶尖高手都战栗不已,更别提寻常百姓。 望着那如同神罚劈下的恐怖裂痕,无数人浑身发抖,激动到近乎癫狂。 当他们望向广场中央那道孤傲身影时,眼中的光芒已不再是敬畏,而是膜拜——宛如凡人仰望降世真神。 千里奔袭?开山断江?踏空而行? 此人之能,与传说中的陆地神仙,又有何异? “陈无敌!陈无敌——!” “一刀通神!刀神陈无敌!!” “天下无敌!!!” 一声嘶吼划破长空,随即点燃燎原之火。 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呐喊,平民、伤兵、甚至部分禁军,全都红了眼,疯狂高呼。 数万人的声浪直冲云霄,震动天地。 那狂热如潮,看得高台上一众权贵和杨广本人,心胆俱裂,久久无法言语。 尤其是杨广,望着那道几乎贴着高台撕裂而过的巨大裂痕,瞳孔猛缩,震撼丝毫不亚于在场任何人。当他视线重新落在陈渊身上时,眼底已燃起炽烈如火的光芒。 这般恐怖的力量,若能为我所用—— 天下大乱又如何?只要陈渊一人在,便足以镇压一切烽烟,碾碎所有叛逆! 念头一起,他呼吸骤然急促,心头狂跳,竟一把推开左右护驾的禁军,冲至高台边缘,朝着演武场中的青年激动高呼: “陈公子神功盖世,令朕心折!如今逆贼蜂起,黎民涂炭,公子何不挺身而出,救苍生于水火?” “只要你肯出山,朕即刻封你为一字并肩王,与朕共掌江山,平起平坐!更授你节制天下兵马大元帅之权,统御三军,号令四方!” “陈公子——可愿与朕共享天下,立于万万人之上,为当世第二至尊!” 这一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全场哗然! 尤其“一字并肩王”、“节制天下兵马”这等封赏,简直前所未有,震得群臣失语,连那些铁甲森严的禁卫都红了眼。 大隋立国以来,最尊贵的爵位不过国公;王爵仅限皇族嫡系,谁敢奢望与皇帝平起平坐?更何况还握尽兵权,形同双帝临朝! 刹那间,原本沸腾的喧嚣渐渐沉寂,所有人目光如钉,死死锁定场中那道青衫身影——他在想什么?他会答应吗? 宇文化及、宇文智及、宇文士及三兄弟更是面色发白,紧盯着广场中央,指尖都在颤抖。生怕陈渊一点头,天地就此翻覆。 他们太清楚了——以陈渊展现出的实力,一旦归附杨广,乱世将被强行终结,宇文阀崛起之路也将彻底断绝! 但此刻最紧张的,却是杨广本人。 他双眼灼热,脸颊泛红,仿佛已看到自己重掌乾坤、君临天下的那一天。他的命运,只等陈渊一句话。 说实话,那一瞬,陈渊的确动容。 只要点头,便是权倾天下,哪怕天子在他面前也得低头三分。同样的名位,却因手中有剑,真正凌驾众生。 可惜——他对杨广,毫无好感。 微微一顿后,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多谢陛下厚爱。但陈某此番出世,只为印证武道,并无意涉足尘事。” “待他日武途尽头,再无前路可走,或会考虑入世,为天下尽绵薄之力……” “但不是现在。” 言罢,向满脸失落的杨广略一拱手,随即转身,声音清冷如风: “今日既见陛下,也算结一段因果。作为回报,那高句丽刺客,已被我重创。” 第94章 陈武神!新纪元的武林神话! “虽在最后关头借秘法逃遁,但我剑气已侵其五脏六腑,不出十日必死无疑,无需挂怀。” 当时傅君婥距离杨广与群臣太近,他仅用了不足百分之一的力道出刀,精准控制,本应当场斩杀。 未曾料她竟施展出罕见秘术,拼着肉身崩裂硬生生逃出生天。 可即便如此,霸气剑气早已深入经脉,七日内必腐其根,三魂离体,根本不必追杀。他任她翻墙跃入皇宫外通渠,顺水遁走。 “此战所得颇丰,多谢诸位成全。”陈渊淡淡开口,“告辞。” 话音未落,长刀归鞘,轰然一声,身形冲天而起! 百米高空一步踏出,身影闪烁如电,在无数人宛如见神般的震撼目光中,凌空虚行,踏破长空,转瞬消失于天际。 “……连一字并肩王都拒绝了?”杨广喃喃,满心失望。 而另一边,宇文化及三兄弟却同时松了一口气,彼此对视一眼,眼中仍残留着劫后余生的惊悸。 这时,人群中有人仰望虚空,慨然长叹: “踏空而行,一刀裂地千丈……陈无敌之境,早已通玄入圣!江湖之上,注定要诞生一位横压一世的武神!” “不错!从今日起,当尊称其为——陈武神!新纪元的武林神话!” “什么大宗师?什么天刀?在他面前皆如蝼蚁!” “魔门第一高手,邪王石之轩,连他一刀都接不下!普天之下,还有谁堪一战?” 踏空而去的陈渊,一步千里,片刻之间便已离开江都,落于一条江畔。 江风猎猎,水声滔滔。 岸边一道身影披发而立,衣袂翻飞,背影孤傲,凝望着滚滚东流的大河,俊朗面容上写满落寞,恍若一位怀抱家国愁绪的诗客,独对苍茫天地。 人到中年,风度犹存,气度只略逊陈渊一筹。 当陈渊的身影悄然浮现,与他并肩立于河畔,石之轩侧目而视,眉峰微蹙:“为何最后一刻,你收了手?” 没错,他正是本该形神俱灭的石之轩。那一剑,足以毁天灭地,可此刻他虽气息萎靡,却无致命伤痕。 面对质问,陈渊不答,只淡然道:“天下人都亲眼看见石之轩死了——从今日起,世上再无此人。” “若想重拾这个名字,很简单:哪天接下我一招而不死,名字自然归你。” 正如陈渊所言,那一剑斩去的,是杀伐决断、冷血无情的“石之轩”。如今站在这里的,只剩那个藏于暗处多年的慈父人格。 至于为何留情,答案藏在过往——当年他化名裴矩,出使西域,以谋略将庞大的突厥帝国一分为二,催生东突厥与西突厥。若非此举,趁着隋朝衰败之际,草原铁骑早已南下如潮,无人可挡。 即便如今,东突厥仍对中原虎视眈眈,被李渊困于太原之外,这些年摩擦不断,战事频发。 在陈渊眼中,有些人该死,但不该由他动手。 譬如杨广。一个将四千余万人口的大隋祸害到仅剩一千多万的暴君,理应一刀毙命。 可此人也留下了泽被后世的功业:贯通大运河,完善朝廷体制,开创科举打破世家垄断,开疆拓土,完成统一。 正因触动世家根基,招致天下门阀反噬。后期屡次征伐,尤以三征高句丽为甚,处处遭人掣肘,终致溃败。 煌煌大隋,并非亡于外敌,而是崩塌于皇权与世家之间的撕裂。 所以,杨广可以死,但不能死在他手里,更不能死在外族刺客手中——哪怕那高句丽女子美得惊心动魄,他也毫不犹豫,一刀斩杀。 这些,石之轩并不知晓。他不懂陈渊为何手下留情,也不明白自己另一人格已被彻底抹除。但他向来洒脱,闻言只是轻笑点头: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石之轩,唯有一介山隐墨客。” 拱手一礼,风姿潇洒:“今日得见陈公子武道之巅,方知大宗师之上,仍有通天之路。” “在下即刻归隐潜修,不问世事。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陈渊微微颔首:“后会有期。” 嗖—— 身影冲天而起,踏空掠影,几步之间横跨百米宽河,黑影一闪,没入对岸密林深处。 被斩去冷酷人格后,他不再依赖邪帝舍利,心境回归纯粹,功力重回巅峰,再度成为可比肩宁道奇的魔门绝顶。 望着那远去身影,陈渊一步踏出,空间似为之扭曲,原地只余一道残影。 他要去找个清净地,消化此战所得。 宫中一役,收获惊人:十八道一级精神意念,两道二级宗师级武道真意,以及石之轩身上残缺的三级武道真意。 若当时石之轩人格完整,那道真意本该达到四级,与宁道奇相当。如今残缺,不免遗憾。 至于那两道宗师真意,一道来自大内老太监,一道源于高句丽刺客。一旦炼化,他的武道境界必将再进一步。 毕竟,那是十几位人杰毕生对武道的领悟,融会贯通之下,如同他山之玉,助人攻石。 随着陈渊离去,百姓也被驱逐出宫。短短时辰,皇宫之战传遍江都,旋即如野火燎原,席卷扬州。 傍晚,扬州郊外河岸。 徐子陵和鼻青脸肿的寇仲蹲在河边掬水洗脸。寇仲咬牙切齿:“言老大那拳头真是要命,差点把我打回胎里去了!” “等老子练成武功,非得让他十倍奉还不可!” 徐子陵摇头苦笑:“没被打残已是万幸。眼下还是想想怎么多捞几两银子要紧。” 寇仲猛然抬头,眼中燃火:“对!攒够盘缠,咱们就弃暗投明,投奔义军去!总有一天,我寇仲要名动天下!” “到那时,我当大将军,小陵你做丞相——咱兄弟联手,谁与争锋!” 徐子陵摇头轻笑:“别做白日梦了,前两天你还嚷着要去投奔彭孝,结果呢?这才几天,人就被官军剿得连渣都不剩。” “就一个言老大就把咱们打得满地找牙,还谈什么大将军?醒醒吧。” 寇仲却不以为然,眼中燃着火光:“正因如此,我才天天拖你去偷听白老夫子讲学,跑去石龙的习武场蹭招式、摸功法。” “本事是练出来的,名声是拼出来的。只要不认命,总有一天能杀出条血路——像陈武神那样,踏破天阶,名震八荒!” 徐子陵耸肩摊手:“行行行,出人头地我信。但要成陈武神那等存在?算了吧。” “说书人都讲透了,那是天上真仙转世。凡人谁能十五岁就登顶绝巅,打得陆地神仙都退避三舍?” “唉,一比简直想撞墙。人家十五岁已让皇帝亲自赐封‘一字并肩王’,他倒好,甩都不甩,直接拒诏。” “是啊……”寇仲低语,目光微闪。 话音未落,两人忽见远处河面飘来一道人影,顿时噤声,对视一眼,心头一紧。 扬州,扼守南北咽喉之地。 自江都一战的消息炸开,短短十日内,烽火传遍大江南北,天下震动。 尤其是杨广亲口许下“一字并肩王”、“天下兵马大元帅”之位予陈渊,更是激起无数眼红与艳羡。 刹那间,“陈武神”三字再度响彻九州,如雷贯耳。 远在长安的祝玉妍,听闻化名裴矩潜伏朝堂的邪王石之轩,竟被陈渊一刀斩灭、形神俱消时,怔立原地良久。 “这孩子……我没让他动石之轩啊。”她眼尾微红,唇角却扬起一抹温柔又复杂的笑意。 恨吗?当然恨。她恨不得亲手将石之轩千刀万剐。 可如今,当那人真的死在他人刀下,心头竟泛起一丝空荡——仿佛多年执念轰然崩塌,留下一片荒芜。 从此,再无牵挂。她的目光,只余下一个目标:统御魔门,染指天下。 这些日子坐镇长安,在猛虎军统领与太守暗中辅佐下,阴葵派早已悄然渗透城中各处,掌控命脉。 与此同时,她也在秘密挖掘杨公宝藏,筹备一支隐秘铁军,只待时机成熟,便掀翻这乱世棋局。 川蜀深处,幽林蔽日。 一缕萧声悠悠荡荡,在竹海间流转,清冷而不稳。 溪畔边,一道身影静立,背影纤尘不染,仿若从画中走出。 她身披蓝印花裙,双襟圆领,布料轻软如雾,在山风中轻轻摇曳,勾勒出曼妙轮廓。 而正面容颜,纵使“仙子下凡”四字也难以描摹其万一。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皆成俗语。 气质如霜雪凝成,不染尘埃,尽显风流神韵,却又令人不敢妄生杂念,唯恐亵渎这份纯净。 只是此刻,箫音紊乱,空灵不再,隐隐透出心绪翻涌。 多年来咬牙切齿地恨着父亲,可当死讯传来,石青璇才发现内心竟无法平静。 连平日能安魂定魄的箫曲,今日也失了效用。 吹至中途,她缓缓放下长箫,呆望着眼前潺潺溪水——那流水如时光,无声奔逝,永不回头。 记忆如潮水袭来:儿时父母尚在,家中笑语盈盈,那段温暖旧光景,是她这些年唯一舍不得丢弃的残梦。 就在她出神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叹息——熟悉,却又带着几分陌生。 第95章 一步踏入宗师之巅 石青璇浑身一颤,猛地转身。 只见竹影深处,一人负手而立。长袍曳地,黑发披肩,仅用一根枯枝随意挽起。 他静静望着她,眼中满是愧疚与悲痛。 岭南,宋阀山城。 此地由“天刀”宋缺亲自镇守,乃岭南政经核心,繁华冠绝一方。 在“天刀”威名震慑之下,无论魔门妖人还是正道高人,皆绕道而行,无人敢在此惹是生非。 城中商旅络绎,市井喧嚣,太平景象持续多年。 然而自十日前,陈武神独闯皇城、一刀诛杀邪王石之轩的消息传来,整座山城骤然凝滞。 坊间传言四起:陈武神下一步,必来岭南——目标,正是天刀宋缺! 一时之间,街头巷尾人人色变,步履匆匆,眉宇间尽是忧惧。 就连宋家府邸之内,气氛也日益压抑,风雨欲来。 磨刀堂深处,宋家禁地,唯有极少数人得以踏足。 地剑宋智眉头微锁,语气凝重:“大哥,十日已过,陈无敌仍无踪影……他,真会来吗?” 一旁的宋师道摇头一笑:“二叔不必忧虑。即便陈公子登门切磋,父亲也绝无性命之危。” 宋智轻叹一声,目光沉沉:“师道,我忧的不是生死。大哥并非魔门邪王,陈渊自然不会下死手。” “我怕的是——若大哥也在一招之内落败,宋阀威名何存?” 岭南宋阀今日声望如日中天,全系于一人之身——那天人般的宋缺。一旦神坛崩塌,神话破灭,震荡将波及整个江湖格局。 就在此时,主位上闭目良久的中年男子缓缓睁眼。眸光平淡,却似藏锋于静,透出俯瞰众生的孤高之意。 “他会来。”宋缺声音低缓,却如刀出鞘,“他在走那条无敌路,注定无法绕行。” “输赢无关紧要。天下之人,皆在一招前俯首,连宁道奇也不例外。我若败,亦不遗憾。” “我只愿亲眼看看——他那被称作‘通神’的刀,究竟有多快。” 他起身,身形挺拔如古松,面容完美得近乎不真实:俊朗无瑕,眉宇间辉光流转,神采飞扬却又沉敛如渊,一双眼淡然扫过世间,仿佛早已凌驾于尘俗之上。 面对这般超然气度,宋智与宋鲁只能苦笑。他们所忧的是权势倾覆,而宋缺所求的,早已是武道尽头的那一抹极光。 宋师道眼中则燃起好奇:“父亲,无敌路……究竟是何意?” 宋缺负手踱步至门前,遥望院外那棵苍劲古树,语气温淡:“所谓无敌路,是一条以战证道、聚念成意的捷径。” “每胜一人,便添一分‘我必不败’的信念;每进一步,精气神便随之蜕变。” “当这股信念累积至顶峰,意志便可升华,凝为武道意念——一步踏入宗师之巅。” “但只要败一次,万念俱焚,道心破碎,终生再难寸进。” 宋师道心头一震:“竟有如此凶险又极致的练意之法!” 身为天刀之子,他对武道境界了然于胸。欲成大宗师,除入微之境,更需触及武道意念雏形。 可这一步,难如登天。当今中原,真正踏足此境者,唯宁道奇与父亲二人而已。至于石之轩,道心已裂,徒留残影。 其余不过十指之数,皆在门槛前徘徊。 未等宋缺回应,宋智已苦笑开口:“捷径?这哪是捷径,分明是刀尖上的独行路。当年大哥也曾走过,却未能圆满。” “可即便如此,仍借此铸成了‘天刀’刀意。” “什么?”宋师道瞳孔微缩,“父亲年轻时,也走的是无敌路?” 旋即忆起昔日传闻——宋缺出山,横扫刀道群雄,未尝一败。就连当年号称“天下第一刀”的岳山,也在三合之内败北。 宋缺静静望着远方,语气平静:“因我所挑战者,仅限用刀之人。未曾如陈无敌般,横推一切高手。” “故而积累的‘无敌念’未能达至巅峰,最终弃之,转修‘极于刀,极于道,极于念’的天刀之路。” “而他——陈渊,如今已扫尽八荒,败尽英豪。若真让他将‘无敌信念’推向极致……届时凝出的,恐怕不是武道意念,而是真正的‘武道真意’。” 说到此处,他眼中骤然燃起炽热战意。 那是寂寞求败数十载后,终于窥见对手轮廓的激动。 而在宋家另一处庭院,姐妹私语正悄然响起。 “小妹,你不是见过陈无敌么?说说看,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屋内,宋玉华与宋玉致对坐。 十八岁的宋玉致清丽脱俗,而二十岁的宋玉华更是承袭了宋缺的惊人基因——容颜绝美,气质端庄,成熟风韵浑然天成,一举一动皆散发着令人难以移目的女人魅力。 按原计划,她早该许配给巴蜀独尊堡解晖之子解文龙,结盟联姻,为宋阀争霸铺路。 然而,就在婚事即将提上议程之际,惊闻解晖被陈渊一刀重创,卧床数年方能起身。 婚约,就此搁浅。 在这个风云激荡的乱世,别说几年,便是短短一年,天地格局也能翻个底朝天。 宋玉致的婚事,原本也早已被宋缺定下——联姻瓦岗寨李密,她将许配给李密之子李天凡。彼时瓦岗势如破竹,声震中原,这门亲事可谓强强联手,意图搅动天下棋局。 可命运弄人,婚约刚定,长安擂台便爆出惊天消息:李天凡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偷袭陈渊! 不过半月之后,陈渊单枪匹马杀上瓦岗,十万大军如纸糊般崩塌,李密父子连同一众核心尽数伏诛,血染山河。 这一战,直接斩断了宋缺纵横捭阖、问鼎天下的布局,局势瞬间逆转。 有人问起陈无敌的模样,宋玉致略一沉吟:“嗯……和传闻差不多。容貌俊朗不输父亲,身姿如松,气势更胜一筹。” “初见时,他待人温和,目光澄澈,平视众生,毫无倨傲。不像父亲那般凌驾于万物之上,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宋缺虽被岭南百姓奉为天刀神人,却性情孤绝,眼高于顶。虽不滥杀无辜,内里亦有热血,可那份疏离感,让亲人尚且敬畏多于亲近,子女在他面前,连多说一句都心生怯意。 听罢,宋玉华微微一怔:“小妹对他印象竟如此好?” 宋玉致摇头轻笑:“我只是说第一眼的感觉。姐你不知道,当他真正动怒时有多恐怖——那一战,整片平原都被染成了猩红。” 她眸光微颤,脑海中再度浮现那道撕裂长空的虹光,残肢漫天飞溅,鲜血泼洒苍穹大地,仿佛地狱降临人间。 纵然是她这般自幼习武、见惯生死的将门之女,回忆起那一幕,心头仍压着一股窒息般的寒意。 “竟如此骇人?”宋玉华蹙眉,“不是都说他侠义无双,重诺守信?出道以来比武无数,极少伤人性命,更别提杀人了。” “那是切磋。”宋玉致叹道,“点到为止,自然留情。可那一夜,是围杀!是暗算!杨玄亲自下令,数万兵卒围剿,他若还讲规矩,早成枯骨了。” 宋玉华懒懒趴在桌上,双手托腮,眼神迷离:“如今世人对他争议不断,有人视其为武神,有人斥其为魔头。” “可我倒觉得,他恩怨分明,行事坦荡,从不藏私。” “不知哪日他会来挑战父亲……那时,便能亲眼见见这‘天下第一人’了。”她轻声呢喃,眼底泛起一丝少女独有的憧憬。 谁家女儿不怀春?在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许多女子直到掀盖头那一刻,才知夫君是圆是扁。 瞧见姐姐眼中那抹异样神采,宋玉致心头莫名一滞,原本欲脱口而出的赞语,悄然咽回腹中。 外界纷纷猜测,陈渊下一战必赴岭南,挑战天刀宋缺。 然而他却在彻底炼化那些战死强者残留的精神意念后,悄然离开齐郡,横渡数百里内海,踏足辽东。 此刻的辽东,早已非大隋疆土。杨广三征皆败,高句丽趁势而起,鲸吞北地。 此高句丽,并非后世小国,而是立国数百年、极盛时疆域堪比大唐十分之一的庞然大物。南北纵横两千里,东西横跨一千里,雄踞东北,横贯半截朝鲜半岛。 建安城,扼守隋与高句丽交界,城高池深,驻军五千,百姓数万,乃兵家要冲。 城外三里,一座京观耸立如丘——那是第二次隋军大溃时,建安城主所夫折率军追杀,斩首万余,堆尸成山,以示威赫。 数年过去,血肉早已腐尽,唯余森森白骨。骷髅层层叠叠,空洞的眼窝直面苍天,远望如雪岭鬼峰,阴森可怖。 可高句丽百姓每每路过,非但不惧,反而昂首挺胸,满脸骄矜。 在他们眼中,这是击败中原王朝的丰碑,是民族荣耀的象征——中原人又如何?敢犯我境者,唯有死路! 今日,京观之前,忽现一道黑衣身影。 身形挺拔如剑,黑袍猎猎,静立于枯骨之巅,目光平静,与万千骷髅对视,仿佛穿透生死,直抵往昔战场。 第96章 快跑!怪物来了 片刻后,那人转身,一步踏出,二十丈瞬息即至,身影如电,掠向远处的建安城。 阳光灼烈,城门口的守城小队长正眯着眼打盹,忽然被手下猛推一把:“老大!快醒醒,有人来了!” 他皱眉睁开眼,语气不耐:“谁啊?进城的人多了去了,嚷什么?” “不是普通的……那家伙……太邪门了!”士兵脸色发白,手指远处,声音都在抖。 只见几里外京观的方向,一道人影倏然浮现,一步踏出便已逼近,仿佛瞬移般跨越空间——正是陈渊。 那守兵浑身一颤,大白天竟冷汗直冒,腿都软了,差点跪地,只觉撞见了活鬼。 还好,那人停在数十米开外。下一瞬,众人只见陈渊右手缓缓搭上刀柄,猛然一抽—— 轰!!! 刹那间,剑光炸裂苍穹! 一道黑红交织的巨刃冲天而起,初时数十米,瞬间暴涨百余米,裹挟着撕裂天地的怒啸,悍然斩落! 剑身之上,浮现金纹流光,毁灭气息扑面而来,仿佛死神亲临人间。 还没等守门士兵反应过来,滔天剑气已如风暴席卷,狠狠劈在那座高达三十米、坚不可摧的城墙之上! 轰隆隆——!! 天地震颤,大地崩裂! 这座曾硬抗隋军围攻一月之久的雄城,在这无匹剑势下轰然坍塌,砖石飞溅,烟尘冲天。 余波未止,黑红剑劲深入地面,化作扇形冲击波向前狂涌,所过之处,房屋粉碎,生灵湮灭,一切皆成齑粉。 上千米的距离,一路犁出焦土沟壑,沿途哀嚎未起便已断绝。 整座建安城瞬间惊醒。 无数居民冲出家门,仰望东边腾起的遮天烟尘,满脸震惊与茫然——那动静,简直像天塌了一角。 城主府中,所夫折正在议事,骤感地面剧震,猛地起身冲出大厅,望向城东,瞳孔骤缩,厉声喝道:“来人!立刻查探发生了何事!” “是!”一队侍卫疾奔而出。 可他心头不安,略一沉吟,立即点起亲卫骑兵,翻身上马,亲自追去。 与此同时,城内各大势力纷纷出动,带人赶往事发之地。 建安城不大,纵横不足十里,片刻功夫,众人便抵达东城。 可刚到边缘,所有人齐齐顿步,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身处繁华地段的千米长街,此刻已化为废墟。屋宇倾塌,大地龟裂,宛如经历了一场地龙翻身。 残垣断壁间,传来断续的呻吟,微弱得如同垂死喘息。 最触目惊心的是城墙——整段东墙被硬生生劈开一个十几米宽的巨大豁口,城门荡然无存。 其下,一道长达三百余米、宽四五米的深壑蜿蜒延伸,尽头伫立一道身影。 那人持刀而立,衣袂不动,眸光冰冷扫视城内,周身萦绕淡淡血芒,宛若从地狱归来的杀神,令人望之心寒。 所夫折身为城中最强,一眼认出陈渊,脸色当场剧变。 还不等他开口,一道漠然声音已淡淡响起: “听得懂我说话吗?” 话音落下,一名小家族族长猛然变色:“糟了!他是隋人!” “所有人戒备!” 锵锵锵——! 刀剑出鞘之声连成一片,人人面露杀意。 自杨广三征高丽以来,隋与高丽早已血仇难解。当年被掳来的千余名隋人,尽数沦为奴隶,短短数年便折磨至死,十不存一。 如今眼前这人,竟是隋人? 敌意瞬间拉满。 可陈渊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身形一闪,已入城中。 脚不沾地,掠过废墟与裂缝,几个呼吸便立于一栋尚存屋顶之上,动作诡谲如魅。 众人再惊,心胆俱寒。 这时,所夫折强压恐惧,上前拱手,用带着高丽腔调的大隋语颤声道: “在下建安城主所夫折,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大人恕罪。” 面对这尊恐怖存在的实力,他毫不犹豫,低头认怂。 可惜,他万万没料到,陈渊听完之后,脸色非但没缓,反而愈发冰冷,唇角一勾,透出几分森然笑意:“你就是这座城的主事者?很好。” 话音未落,不等底下众人反应,陈渊右手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黑红光芒,一股滔天煞气冲霄而起,宛如天地崩裂,压得所有人呼吸停滞。 轰! 一拳轰出,直取所夫折。 恐怖拳劲撕裂空气,前方十余米内气流炸碎,毁灭性的冲击波横扫而出,百米之内仿佛乾坤倒转,大地塌陷,空间都为之扭曲。 不是错觉——而是现实。 以所夫折为中心,十几米内的街道、房舍瞬间化作废墟,坍塌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他本人连同身旁十数名护卫,以及几个小家族的高手,尽数被碾成血雾,残肢断体卷入狂飙的气浪中,横飞四散。 冲击波如怒龙过境,将四周人群狠狠掀飞,哀嚎声、惨叫声响成一片,场面彻底失控。 面对这群外族,陈渊早已收起最后一丝犹豫。尤其是亲眼见到那座京观之后,杀意如潮水般翻涌,出手再无保留,狠辣果决,不留半分余地。 短短两次出手,建安城便已有数千人命丧其手。 死得最惨的是城东那条街。在他那一剑蕴含剑意二次质变的斩击下,整条繁华街巷灰飞烟灭,无数百姓尚在家中,便已神魂俱灭,尸骨无存。 “快跑!怪物来了——” “城主死了!快逃啊!” 远处目睹所夫折等人惨状,又见陈渊宛若修罗降世,那些护卫与平民顿时肝胆俱裂,纷纷朝城南方向亡命奔逃,恨不得脚下生风、四肢并用。 可就在这时,一道冷得渗人的声音,如刀锋般划过每个人的耳膜: “站住。” 伴随着这二字落下,一股彻骨寒意混合着浓郁血腥扑面而来,所有人如遭雷击,瞬间僵立原地,连手指都不敢动一下。 屋顶之上,陈渊负手而立,目光冷峻扫视全城,声音清晰传遍每一寸角落: “半个时辰内,召集全城人手,天黑前将城外京观尸骸全部掩埋。” “逾时未毕,全城陪葬。” “另,妄图出逃者,格杀勿论。” 相较于城东的腥风血雨,其余区域的百姓却一头雾水,惊疑四顾,根本不知方才那道声音从何而来。 全城出动去埋尸?天黑前完不成,所有人陪葬?疯了吧? 但在城东亲眼见识过陈渊手段的小家族首领和势力头目,早已魂飞魄散。他们不敢有丝毫质疑,疯狂朝手下嘶吼: “还愣着干什么!立刻去喊人!” “城卫兵听令!马上分散,把十三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全给我抓来,带上铁锹锄头!” “是!” 在一刀劈塌长街、一拳轰杀城主的震慑之下,这道血腥命令迅速传开。整个建安城,顷刻陷入混乱。 所幸此时正值午后一点左右,尚有时间缓冲。 刹那间,大街小巷人影奔走,无数平民被粗暴驱赶而出,浩浩荡荡朝着城东汇聚。 当他们亲眼看到那血肉模糊的巨坑,望见千米长的断壁残垣时,无不双腿发软,面无人色。在一声声厉喝催促下,才战战兢兢挪步出城。 其间,自然有人动了逃心,试图从其余三座城门溜走。 然而下一瞬,数道超音速刀气破空而至,在城外地面犁出数十米长的裂痕,伴随一堆堆残肢碎肉喷溅升空——企图逃跑者,尽数伏诛。 剩下的人顿时清醒:跑不掉。 正如陈渊所说——他们的速度,太慢了。 随着精神力暴涨,见闻色感知也在飞速提升。此刻全力展开,方圆三千米尽在掌控,大半个建安城皆在其监视之下。敢逃,纯属找死。 在死亡的压迫下,不过一小时,城东郊外已是人山人海,数万人手持工具集结完毕。 在小家族成员与城卫兵的指挥下,混乱稍定,分工明确:挖坑的挖坑,运尸的运尸,填土的填土,掩埋的掩埋,场面竟如农忙时节般“热火朝天”。 城墙断裂处,陈渊静静伫立,眸光冷冽地看着这一切。 他对这些尸骸并无更好的处理方式,只能选择就地掩埋。此行高句丽,本是为了傅采林身上的四级武道意念。 但如今,见到那座触目惊心的京观后,他的计划悄然转变——顺路清理这些碍眼的存在,也未尝不可。 他自认算不上什么善男信女,可同为汉人血脉,哪怕不在同一个天下,也不能容忍他们死后还被这般践踏尊严。 杨广无能,报不了仇,收不了尸,那便由他来。 此仇,唯有血偿。 在那黑衣修罗的冷眼注视下,为了活命,不止建安城的百姓,就连城卫兵和官员也咬牙忍着腐臭,疯狂搬运那一具具堆积如山的尸体。 所幸,五月将近,天黑得晚。 数万人挖了十几个巨坑,在夜幕降临前最后一刻,终于将最后一具尸首扔进坑中,四面八方的人群立刻发疯般填土掩埋。 “呼……呼……总算……完了。” 望着眼前十几座新隆起的土丘,无数人丢下铲子瘫倒在地,有人哭,有人笑,场面混乱不堪。 第97章 手段之酷烈,令人胆寒 一下午的死亡阴影压得他们几近崩溃,若非陈渊那恐怖气息镇场,早有人喧哗逃窜。 可就在这时,一道冰冷声音如寒刃割喉,让所有人瞬间僵住。 “抱歉,超时一分钟。” 话音未落,一道剑气自天而降,如末日雷霆撕裂长空,刹那照亮整片大地。 无数双眼中还残留着惊骇与绝望,那道剑光已轰然斩入城卫军阵之中。 轰——! 狂风怒号,大地崩裂,冲击波如海啸横推数百米,碎石裹挟烟尘肆虐四方。 惨叫四起,人群炸开,亡命奔逃,生怕下一击落在自己头上。 但那一剑之后,陈渊的身影已然消失,只留下一句淡漠至极的话语在空中回荡: “记住,杀你们的是陈渊。不服,来中原寻我报仇。” 渐渐地,逃窜的人停下脚步,回头望去——昏沉夜色中,方才聚集之地已被一道百米长的深渊劈成两半。 裂缝两侧血迹斑驳,残肢断臂遍布如马赛克,猩红刺目,血腥味浓烈扑鼻。 那一剑,因人群密集,当场抹杀千人,伤及两三千,哀嚎遍地,惨不忍睹。 而造成这一切的,不过是那人随手一斩的余波。 何曾见过如此恐怖手段?众人除了将“陈渊”二字刻入骨髓,再不敢生出半分复仇之念。 而这,仅仅是个开端。 自陈渊踏入高句丽疆域起,凡城外有京观封土之处,必有一道毁灭剑气从天而降,直接将城墙斩出巨大豁口。 随后现身,镇杀城主与所有高层,下令全城限期清理尸堆,违者——满城陪葬。 手段之酷烈,令人胆寒。 纵有不服者反抗,结局也只是拉上更多人共赴黄泉。 在那毫无收敛威势的超音速剑气之下,每一击皆覆盖十余米范围,破坏力堪比人形导弹发射器,骇人听闻。 建安之后,横山、盖牟、磨米、辽东、白岩、卑沙、麦谷、银山、后黄、玄菟——十一城接连沦陷。 因每座城外封土大小不一,处理耗时各异,横扫十一城竟用去整整七日。 并非每城皆有京观,这一路陈渊亲见六处,规模不等——最多如建安,尸骸过万;最少也有数千。 可即便如此,已足够点燃他心中杀意。 所到之处,城墙尽塌,城主皆斩,高层无一幸免。 若有士兵妄动靠近,便随手挥出十几道超音速剑气,死多少?他懒得数。 反正是异族,杀了就杀了。 但也正因如此,行程被拖慢。本可一日抵达傅采林所在,却足足耗费七天才抵玄菟。 而这七日间,整个高句丽早已传遍——中原来了一尊煞星。 所行之处,城破人亡,头颅滚地,尸山血海。 然而后方许多人听闻此事,却冷笑摇头,直斥荒谬夸张。 一人之力,岂能凶悍至此? 便是他们高句丽第一强者——傅采林大师,也断无此等通天手段。 傅大师,那可是被尊为大宗师的存在,放眼天下,与大隋宁道奇、突厥武尊毕玄并列三大绝顶强者之一。 可就在那些人尚在轻视之际,陈渊所经之处,一座座城池已白幡漫天,哭声如潮,悲恸之气弥漫半壁高句丽。 “嗯,这烧鸡还挺香。” 距离平壤几十里外的一座小城,陈渊正坐在酒楼里大快朵颐。桌上堆满空碗残盘,油光发亮。 偌大酒楼,只有他一人进食。一群小二来回奔忙,刚从后厨端出热菜,转眼就被扫荡一空——若非人多手快,根本供不上他吃的速度。 这一周来,他日夜修炼《长生诀》,真气之浑厚竟已逼近先天境。更离谱的是,连胃都跟着变异了。无论食物毒药,入口即化,仿佛肠胃成了黑洞,吞噬一切。 当然,他也会上厕所。但百人份的饭菜,只需一趟解决。绝大多数营养早已转化为热能,被身体尽数吸收。 正当他风卷残云时,墙角阴影处,一道修长身影悄然挪动。那人背负五刀,指尖已触碰到倚在墙边的那柄苗刀。 每一步都屏息凝神,生怕惊动陈渊。四周小二个个腿软如棉,却硬是装作看不见。 柜台后的掌柜双目赤红,望着门外断壁残垣,血迹斑驳。他儿子,就死在那场从天而降的灾祸中——而这一切,皆因这个中原人而来。 “我要报仇……我要杀了你!” 可当他看到陈渊接连吞下掺毒菜肴却毫无异状时,眼中顿时浮起惊疑:“这毒见血封喉,怎会……没用?” 就在这时,他猛然发现,那刺客终于摸到了武器! 一抹喜色掠过眼底。 然而下一瞬,那人伸手欲夺刀,却脚下一滑,险些扑倒。再看那苗刀,纹丝不动,重得像压着一座铁山。 “咔。” 陈渊放下筷子,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们的毒太弱,连偷东西的力气都这么差。这种水准也敢刺杀我?天真。” 满堂骤然变色! 那人反应极快,身形一闪,疾退至酒楼门口,这才喘出一口粗气,目光凝重地盯住陈渊: “果然不凡,吃下那么多剧毒竟安然无事。” 面对眼前这名气息凌厉、隐隐透出先天威压的青年,陈渊微微颔首: “不错,亲眼见过外头惨状还敢动手,有点胆量。” “报上名来,给你个体面的机会。” 锵—— 青年拔出背上双刀,寒光乍现,傲然开口: “有何不可?我乃盖苏文,高句丽年轻一辈第一高手!” 陈渊点头,淡淡吐出一句: “盖苏文?那你,可以死了。” 话音未落,右臂黑红光芒暴闪,一拳轰出! 刹那间,天地咆哮,大地崩裂!整座酒楼的空气仿佛被尽数抽空,压缩成一道毁灭洪流。 狂暴到极致的力量席卷而出,所有人只觉天旋地转,光线扭曲,空间寸寸塌陷。 轰——!!! 拳劲炸裂,整座酒楼连同其中桌椅器物、活人死物,尽皆化作齑粉,轰然坍塌,烟尘冲天! 这,便是他由震劲、冲劲、明劲一路锤炼,融万千劲力于一身,终至化劲、丹劲的恐怖武道修为!其爆发之威,竟不逊剑术分毫。 确切地说,武道才是根本。以肉身之力为核心,近战爆发甚至超越剑道,唯远程略逊一筹。 一顿饱餐加一场碾压后,陈渊从废墟中缓缓站起,衣袍洁净如初。尘埃未近身一米,便已被无形气劲震散。 他俯身拾起那柄倒地的苗刀“末日”,一步踏出,身影如电,在无数惊恐目光中倏然远去。 目标——高句丽都城,平壤。 其实最初,高句丽的都城并非平壤。但数百年间,不断扩张,吞并邻国,疆域日盛,野心渐起,终至胆敢觊觎中原之地。 若单是高句丽一家,断然不敢与中原正面叫板。可偏偏中原四面皆敌,内忧外患接连不断,这才给了这群边陲小国反复横跳的胆子。 尤其是十年前,连续三次击退大隋征伐,更是让高句丽上下狂态毕露,自信心爆棚到近乎癫狂。 在平壤城外,赫然耸立着一座由十几万隋军尸骸堆砌而成的京观——高达百米,白骨如山,层层叠叠,阴风阵阵,宛如地狱入口,震慑四方。 这座京观,是当今高句丽王高建悟的功勋碑,是平壤百姓心中不可撼动的信仰图腾,更是他们口中“击败天朝”的铁证。 可惜,他们还不知道,今天这块“丰碑”,将变成他们的集体墓碑。 作为高句丽的国都,平壤城墙近五十米高,仅比洛阳矮三分之一,厚度达八米,足以让千军万马在墙头奔腾厮杀。背倚连绵群山,延展十余里,气势恢宏,固若金汤。 此刻,城墙上早已戒备森严,密密麻麻的士兵列阵而立,弓上弦,刀出鞘,目光死死盯着陈渊来犯的方向,空气紧绷得仿佛一点就炸。 倒也不能怪高句丽反应慢。在这个传信靠马、赶路靠腿的年代,千里之外的战报,就算八百里加急,也得四五天才能送达。 再加上核实情报、调兵遣将,等陈渊还在前方小城悠哉吃饭时,平壤才刚刚完成全国精锐的集结。 十万大军压境,三大宗师之一的傅采林亲临,加上高句丽武林中的先天高手、门派精英尽数出动,只为迎接那位即将降临的中原杀神—— 陈渊。 至于逃?在亲眼见识过陈渊那非人之力前,没人会相信,一个人真能逆天到只手亡国。 就像当年李密,手握十万大军,还曾幻想凭此震慑陈渊。 如今高建悟也是如此,自恃地广人多,英才辈出,觉得倾全国之力,难道还拦不下一个“人”? 可认知的差距,往往要用血来填。 “报——!” 通往平壤的官道尽头,两骑快马如烈火般冲出,背旗猎猎,尘土飞扬。城头众人瞬间屏息凝神。 其中一人还未进城,就在远处嘶声大吼:“报!中原人已破跸城,现正驻留城中!” 城楼之上,高建悟脸色骤沉:“这么快就拿下跸城?那他抵达平壤……最多一个时辰!” 第98章 杀神来了! 话音未落,他疾步上前,转向身旁那名身形魁梧、披袍负手的中年男子,郑重拱手:“傅大师,高句丽存亡,今日尽托于您了。” 此人正是傅采林——天下三大宗师之一,武学融汇中原、西域与高丽之精髓。 当年屡次率义军击退隋炀帝杨广的入侵,被奉为民族英雄。在高丽人心中,他早已不是凡人,而是近乎神明的存在,神秘而不可测。 只是他生得极为古怪:一张窄长脸,五官挤作一团。额头奇高,下颌外翘略显赘肉,鼻梁高耸扭曲,双目与嘴反倒显得细小紧缩,诡异非常。 幸有一头乌黑长发垂肩,勉强中和了宽肩窄面的违和感,否则真如妖物临世。 此刻面对高建悟一礼,傅采林轻叹一声,微微还礼:“王上,傅某只能尽力而为。” 比起高建悟的盲目自信,掌握更多内幕的傅采林,心头压着一块巨石,沉重无比。 就在这时,第二匹快马也已冲至城下。 马背上一道纤细身影腾空而起,足尖轻点墙面,借力再跃,身形如燕掠空,几个起落间便翩然落于城头,四周将领官员瞳孔齐缩。 那是个极美的女子,面容端庄冷冽,挺秀的鼻梁分割开一双深邃明眸,目光扫来,仿佛能洞穿人心,直刺灵魂。 她落地后立即抱拳:“师傅,我回来了。” 傅采林微微颔首:“说。” 傅君瑜神色肃然,声音低沉却字字如刀:“师傅,那人……太恐怖了。传言不虚,他的刀气可外放百米,威势滔天。” “在那种刀意之下,坚城如豆腐,摧枯拉朽,毫无抵抗之力。这根本不是人该有的力量。” 作为傅采林的二弟子,一得知中原杀神现身的消息,她便断定对方目标必是平壤,于是早早潜至城外,暗中探查虚实。 结果却让她心神剧震——亲眼目睹那毁天灭地的一剑时,傅君瑜几乎窒息。那样的剑意,连她师尊都未必能挡,可…… 傅采林神色如常,轻轻颔首:“为师知道了。” 无论是他,还是高丽王高建悟等人,虽早已知晓中原杀神之名恐怖如斯,但此刻已无退路,唯有死守平壤,背水一战。 倾尽高句丽全境之力尚有一线生机,若弃都而逃,以那人一日破两城的雷霆之势,整个国家将彻底崩塌,与亡国无异。 谁又能想到?当年隋朝百万大军压境,他们都能守住山河,如今却被一人逼至绝境,几近覆灭。 此时,傅采林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君瑜,你下去吧,和君嫱他们会合,立刻撤离平壤。” 傅君瑜一怔:“师傅,不是说好我留下吗?” 尽管仍难相信世间真有人能凭一己之力撼动一国,但高建悟在傅采林劝说下,终究做了最坏打算。 此刻城墙上仅剩傅采林、高建悟等寥寥数位高层,其余年轻一辈早已悄然撤出。 倘若今日他们战死于此,只要王族与后辈尚存,待那杀神离去,高句丽仍有重建之机,哪怕元气大伤,也不至于断根。 傅采林缓缓摇头:“此人乃中原武林神话,出道至今未尝一败,宁道奇在他手下,不过一招便败。” “这般存在,你留下也无济于事,去吧。” 因距离遥远,自陈渊崛起至今不过两月有余,傅采林能知其事,全因他始终紧盯中原动向。 但他所知,止于长安一战;至于半月前瓦岗寨十万大军灰飞烟灭之事,尚未传入耳中。 他也未曾料到,这人横扫中原群雄后,竟会直扑高句丽,所行之处,尸山血海,人头落地如雨。 就在此刻,通往平壤的官道尽头,一道黑金身影骤然浮现,刹那间,满城骚动。 “杀神来了!” “戒备!” 所有人目光凝滞,死死盯住那个踏步如电、几个呼吸间已逼近城下一里的身影。 金冠束发,身姿挺拔,面如冠玉,气质出尘,恍若谪仙临世。 可如此风华绝代之人,在傅采林、高建悟眼中,却比修罗恶鬼更令人心寒。 明明他们居高临下立于城墙,却仿佛天地倒转,对方凌驾于苍穹之上,俯视众生,令人呼吸一窒。 城头之上,傅采林遥遥拱手,声如古井无波:“在下傅采林,见过陈公子。” 陈渊目光先是一扫远处那高达百米的京观——由十几万具尸骨层层堆砌而成,森然如山,随后才漠然掠过城楼。 见闻色感知中,城墙上十余道先天气息清晰可辨,加上傅采林,正是高句丽几乎全部顶尖战力。 至于埋伏于城墙两侧的数万精兵,以及城后列阵的军队,他看都不曾多看一眼。 语气冷得像冰:“不错,我还以为你们会弃城而逃,没想到,还真敢留在这儿等我。” 一旁高建悟上前一步,拱手高声道:“在下高句丽王高建悟,参见陈公子。” “公子神威,举世无双,令人敬畏。但今日我高句丽倾力汇聚于此,阁下如此倨傲,未免太过托大。” “更何况,公子入我高句丽以来,仗势屠戮百姓,血染山河。身为武者,难道心中毫无半分仁念?” 面对城下杀气冲霄的陈渊,高建悟不卑不亢,气势凛然,一席话令原本胆寒的将士士气为之一振。 可惜,陈渊并非那些重名轻命的年轻高手。 名声?在他眼里不过是浮云。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整座城池一片死寂: “你跟我谈仁慈?你见过两国交兵,讲仁慈的?” “今日我来高句丽,代表的是中原汉人的意志。别费心思了,不必妄想动摇我。” “或许在你们眼中,我是屠夫恶魔。可在那些被埋在京观下的亡魂亲人眼里——我,是让他们亲人得以安息的英雄。” “就像当年率领义军对抗杨广大军的傅大师,在你们高句丽,不也是被奉为民族英雄、近乎神明的存在吗?” 话音未落,傅采林身旁的傅君瑜脸色骤寒,冷哼一声:“哼!你这屠夫魔头,也配跟我师父相提并论?” 陈渊望着她那如见杀父仇人般的目光,嘴角微扬,满意点头:“很好,就该是这种眼神。既然是敌人,废话何必那么多。” 他语气一沉,唇角勾起一抹森然冷笑:“今日我来此地,只为一件事——踏平平壤。你们,要么战,要么逃。” 谁也没想到,所谓谈判转瞬即断。眼前此人根本无意周旋,杀意早已凌驾于言语之上。 下一刻,陈渊右手缓缓搭上末日刀柄,刹那间,一股霸道至极的气息冲天而起,黑红交缠的金芒如焚世烈焰,席卷苍穹。 以他为中心,血色光晕层层荡开,覆盖数百米范围。所过之处,大地染赤,砖石裂变,仿佛人间化作炼狱。 而立于其中的那个身影,早已不再是凡躯,宛如自深渊走出的魔神,威压如潮,令人窒息。 如此景象,别说高句丽王公贵族面无人色,就连傅采林也为之动容,瞳孔猛缩,厉声喝道:“退!所有人立刻闪开!” 轰——! 陈渊不再多言,拔刀斩出! 刹那间,一道十米长的黑红剑气破空而出,金光流转,外裹数十米真空裂痕,以数倍超音速撕裂空气,化作半弧形光刃,瞬息跨越一里距离,直轰城墙! 轰隆——! 那一击,携着二次质变的剑意,狂暴无比,摧山断岳。平壤城八米厚、五十米高的主楼,竟如朽木般轰然崩塌! 巨响震天,地动山摇,烟尘冲霄,碎石横飞。 而陈渊已腾身而起,百米高空几个闪掠,便悬于城垣之上,手中刀光连闪,一道道四五米长、十余米真空环绕的超音速剑气接连劈落! 轰!轰!轰!轰——!! 整片城区如同遭受导弹洗礼,街道炸裂,屋宇倾覆,城墙寸寸瓦解。冲击波与剑压交织成网,吞噬一切。 高句丽军阵瞬间溃乱,士卒四散奔逃,哀嚎遍野。 “住手!” 烟尘爆裂中,一道宽袍身影逆冲而起——正是险之又险避开先前斩击的傅采林。 此刻他再无半分飘然世外之态,眼中怒火翻涌,看着满地残肢与死伤,杀意滔天。 实力差距?他不在乎。 双脚在空中接连踏步,真气全开,古剑在手,剑光暴涨,整个人与剑合为一体,化作一道炽白匹练,直取陈渊! 作为高句丽武道第一人,他无惧赴死,只求让这魔头记住:高句丽人,宁死也要你流血! 高空之上,陈渊踏月步凌虚转身,反手一刀劈下! 轰——! 这一次,不再是寻常超音速斩击。 末日刀迸发一道三十米长的黑红剑气,斩出瞬间急速膨胀,扩至百米之巨,撕裂云层,引动狂风呼啸,如江河倒灌,怒涛吞天,瞬间将傅采林的剑光彻底淹没! 傅采林所修,乃“一切神通变化,悉自具足”之道。坚信人体为无尽宝藏,潜能无穷。 融棋理入武学,创“始于一,终于九”的九玄大法,剑术超凡入圣,以人弈剑,以剑弈敌。 第99章 恭喜宿主,杀戮领域! 如执子对弈,掌握棋局不变法则,永远先手,洞悉先机,将灵觉与剑合一。外感为虚,心觉为实,步步为营,主宰战局。 论武道境界,傅采林堪称惊艳古今,其造诣不下于天人合一的宁道奇。 可再精妙的布局,再高远的心境,面对陈渊那毁天灭地、霸绝天地的一斩,依旧不堪一击。 那由武装色霸气实质化、经丹劲十倍凝练增幅的剑气之下,哪怕九玄大法第九重巅峰真气,也在触碰瞬间土崩瓦解。 就在傅君瑜绝望的注视下,傅采林的身体被狂暴剑气瞬间撕裂,炸成漫天血雾,连残存的精神意念也被那凌厉剑意彻底绞杀,不留一丝痕迹。 陈渊一刀斩出,毫无保留,那位纵横高句丽数十年的大宗师,就此形神俱灭,灰飞烟灭。 “不……师傅!”傅君瑜双目通红,悲吼一声,从断墙上猛然跃起,长剑出鞘,直扑高空中的陈渊。 可她终究只是先天境,与千米之上的陈渊相隔太远。 腾空三十米后,气息一滞,再无借力之处,身形骤然下坠。 就在此时—— 轰! 一道超音速剑气划破长空,撕裂云层,仿佛天罚降临。 这一天,平壤城沦为炼狱。 在陈渊滔天杀意之下,这座繁华帝都化作废墟。巍峨宫殿、雄伟城墙尽数崩塌,数十万大军集结无用,死伤惨重,最终溃逃如鼠。 而那一道道自天穹劈落的毁灭剑气,更将城中百姓卷入浩劫。烈焰冲天,浓烟蔽日,哭嚎声此起彼伏,整座城市如同坠入地狱。 纵使侥幸未死者,也在陈渊冰冷威慑下仓皇出逃,不敢有丝毫迟疑。十几万人尸堆积如山的京观,在恐惧驱使下被强行分葬十余深坑,草草掩埋。 黄昏将近,当最后一座坑穴封土完毕,天色突变。 雷霆滚滚,乌云压顶,倾盆大雨轰然落下。 雨水哗啦砸下,淹没残垣断壁,浇透满地焦土与血腥,整座废墟凄冷如鬼域。 远处,陈渊静立残破城墙之上,目光漠然,俯瞰一切。 三丈之内,雨点尚未近身,便被一股无形之力震散,撞击空中落雨,凝成一个巨大的透明水球,将他护于中央,宛如神魔临世。 【恭喜宿主,攻破敌国都城,斩杀国主,达成“一人灭一国”成就!称号“修罗”进阶为“地狱修罗”,解锁特性:魔神威慑!】 【魔神威慑:由亿万生灵对宿主的极致恐惧凝聚而成,可对低阶生命体施加精神压制,鬼魂亦难逃脱。】 【该特性具备成长性,可持续吸收范围内生灵对宿主产生的恐惧情绪,不断进化。】 【恭喜宿主,吞噬十万血煞怨气,杀戮光环晋升为——杀戮领域!】 【杀戮领域:由无数亡魂血气与怨念凝结而成,展开时覆盖千米范围,形成充斥杀机与煞气的绝对领域。】 【领域内,宿主实力小幅提升,敌人将承受精神压迫与环境双重压制。若与“魔神威慑”叠加,威能倍增!】 系统提示刚落,大量信息涌入脑海。 良久,陈渊眸光微闪,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外笑意:“这次扫平高句丽,收获远超预期……魔神威慑?杀戮领域?不错。” 心念一动,两大能力同时开启。 嗡——! 以他为中心,一圈血红光芒轰然扩散,所过之处,天地染血,城墙、街道、废墟尽数笼罩在猩红之中。 紧接着,在他身后,一尊五米高的虚影缓缓浮现——面容模糊,身披狰狞血铠,手持巨刃“末日”的放大版苗刀,通体透着不祥煞气。 轰! 虚影现世刹那,背后猛然爆燃起滔天血焰,化作十米长的火焰披风猎猎舞动,恐怖气息席卷四方,令人窒息。 城外,正在填埋尸坑的高句丽遗民猛地抬头,看到那矗立城墙、沐浴血光的魔神幻影,瞬间崩溃。 “魔鬼!他是魔鬼啊——!” “他根本不是人,是地狱爬出来的恶神!” “快跑!他要屠尽我们所有人!!” 惊叫四起,有人抱头鼠窜,有人当场癫狂,整个旷野陷入混乱。 而陈渊,却在这片恐惧浪潮中,身形一掠,冲天而起。 没错——他在飞。 高空之上,他收敛魔神威慑,仅以杀戮领域裹身,御空而行,速度越来越快,直至破开云海,直上数千米苍穹。 立于乌云之巅,望着西沉的血色夕阳,陈渊唇角扬起一抹张扬笑意:“领域……随心所欲,不过如此。” 原来,这杀戮领域不仅可镇压敌人,更能让他以意念扭曲现实,掌控一方天地。 比如扭曲大地对他的引力,直接腾空而起——真·飞! 不是靠月步借力虚踏,而是彻彻底底挣脱重力枷锁,像鸟撕开云层那样,直插苍穹。 陈渊试完杀戮领域,血光乍起,破空南下。 速度不算炸裂,和地上踩无踪神步差不多,一小时两三百公里。可架不住他压根不落地——半天工夫,跨内海、掠齐郡、穿江苏、贯江西,眨眼钉进江洲腹地。 大业十二年二月,江洲沸腾。 豫章郡城易主,林士弘扯旗造反,号“楚帝”,义军如火燎原。 隋军火速围剿,结果在鄱阳湖被一把火烧得片甲不留。紧接着,数县连陷,声势滚雪球般疯涨——短短两三个月,对外扬言十万雄兵,半个江洲已尽在其掌。 豫章郡城,义军中枢。 一座金漆雕梁的深宅里,林士弘端坐堂下,脊背挺得笔直。他上首坐着魔门阴葵派长老辟守玄,白须微颤,眼神沉如古井。 主位之上,婠婠一袭素白衣裙,青丝垂落,眉眼未施粉黛,却美得让人呼吸一滞——仿佛整座城的灯火,都成了她裙角的陪衬。 辟守玄捻须一笑:“今早进城那位黑金玄衣、长刀出鞘的俊逸青年……听说,像极了‘陈无敌’。” “后来他绕城一圈,径直进了师侄这处宅子。不知,可是实情?” 婠婠懒懒斜倚软榻,指尖漫不经心卷着一缕发丝:“怎么?我院子里来只猫,也得向师叔报备一声?” 林士弘拱手,笑意温厚却不失分寸:“不敢。只是陈无敌此人——瓦岗碎营、江都断龙,桩桩件件,皆是亡帼级的动静。林某怕手下莽撞,惊了贵客,反倒坏了大事。” 他虽是辟守玄亲传弟子,却早立山头、自掌义军,话里有敬,骨子里半点不矮。 婠婠眸光微闪。 她奉命而来,就是替阴葵派把这支义军喂肥、扶稳、牵牢——可如今林士弘占尽江西膏腴之地,粮草自筹、兵马自募、政令自颁……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仰她鼻息的流寇头子。 见她缄口不语,辟守玄只得再抚胡须,笑容更软三分:“婠婠,那人……真是他?” 婠婠忽而一笑,点头干脆:“嗯,就是他。陈渊,刚进门那会儿,还顺手劈了一只偷窥的纸鹤。” “什么?!”辟守玄与林士弘齐齐一震,瞳孔骤缩。 陈渊之名,早已不是江湖传说——那是活生生的天灾。一人破军、一刃裂城、一怒伏尸百万。如今这位煞星,竟悄无声息落进他们眼皮底下,还住进了婠婠的院子? 辟守玄干笑三声,强压心悸:“哈哈哈……果然是他!婠婠,陈公子威名赫赫,我与士弘仰慕已久,可否引荐一见?” 婠婠摇头,斩钉截铁:“不行。” “为何?” “他在闭关。” “闭关?!”两人当场愣住——陈无敌跟魔门,什么时候熟络到能蹲这儿闭关了? 婠婠忽然眨了眨眼,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对了师叔,有件事忘了说……” 辟守玄心头一跳:“何事?” 婠婠歪头,声音轻软:“您该记得,师父去年新收的那个关门弟子吧?” 辟守玄颔首:“自然记得。听闻此子天赋逆天,年纪轻轻便压得诸位长老喘不过气——连边不负那老狐狸,都栽在他刀下……” 话音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头,喉结滚动,脸色霎时惨白:“刀下……你刚才说……他用的是……刀?” 辟守玄喉头一紧,嗓子发干,心头狂震,话说到一半竟卡在喉咙里,再也吐不出来。 林士弘站在旁边,脸色同样剧变。作为一方义军魁首,他岂会看不出其中玄机?同样的刀法,同样的年纪,却拥有骇人听闻的战力——刹那间,两人脑海中同时浮现出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名字:阴后亲传弟子,那个从未露面、连真名都无人知晓的存在。 而眼前这个陈渊,与那人的一切特征,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 婠婠见二人神色,唇角微扬,轻轻颔首:“不错,陈渊正是师尊座下最小的师弟。” 咚! 辟守玄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林士弘更是猛地站起,身形晃动,眼中满是惊涛骇浪。 “陈……陈无敌,竟然是……我魔门中人?”辟守玄嘴唇哆嗦,声音都在打颤。 林士弘脸色数变,青白交错,心中翻江倒海。这消息太过震撼——难怪他能一刀斩四大圣僧,屠佛门宿老;难怪连慈航静斋的天之骄女师妃暄,也陨落在洛口城下! 第100章 综合实力突破至四阶 若他真是阴后亲传,那和氏璧、杨公宝库……一切秘藏,本就该归阴葵派所有!再配上那近乎逆天的战力,只要他一声令下,天下大势,唾手可得! 林士弘心头猛然一寒,冷汗瞬间浸透后背——他此前确有打算,待局势稳固便与阴葵派划清界限。幸好,还没动手。 否则,面对那样一个恐怖到极致的存在,别说他林士弘,就算是整个南方义军,也不够人家一剑扫平。 就在两人心神震荡之际,婠婠神情渐冷,淡淡开口:“此事,师弟暂不愿外传。所以……” 辟守玄立刻挺直腰板,神色肃然:“婠婠师侄放心,今日所言,我与士弘绝不会透露半句!” 他虽不知陈渊为何隐匿身份,但以对方如今的威势,必是图谋深远。婠婠今日点破,明摆着是敲山震虎。 恐怕林士弘最近那些小动作,早已落入她眼中。所幸今日得知真相,否则等哪天触了霉头,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一番誓言立罢,两人恍惚离席,脚步虚浮地走了出去,显然是被这惊天秘密砸得神魂未定。 婠婠望着他们背影,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啧,不过是搬出师弟的名号,就把林士弘和那老东西吓得服服帖帖。” 其实陈渊的身份,也没那么神秘。阴葵派内,知道的人早超过十个,几位长老皆在其中。 可正因为明白他如今的分量,众人才更加闭口不谈——谁敢坏他大事?谁又敢赌那个后果? 转至后院,婠婠轻巧地跃上树下秋千,玉足晃荡,衣袂微扬,目光却落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嘴上嘀咕: “师弟这个混蛋,一来就闭关,连陪师姐说句话都不肯。我还想问他,什么时候去会一会那天刀呢……” 屋内,陈渊盘膝而坐,掌心金色剑印缓缓旋转,一缕精神意念如火燃烧,心神沉入武道深处,不曾外放一丝波动。 纵然已立于天下之巅,他依旧不肯放过任何一丝进境之机。 此次平壤一行,称号晋升,杀戮光环进阶,更收获十三道一级金色意念,一道四级武道真意。 【你参悟血战枪法精神意念,武道境界+1】 【你参悟……】 【天道酬勤,你经历一次小顿悟,丹劲进度提升23%】 【你领悟“天地为棋盘,以人弈剑,以剑弈敌”之武道真意,触类旁通,结合体内积蓄的无敌信念,无敌剑意进度提升至40%】 【恭喜宿主,综合实力突破至四阶,权限提升】 一连串提示声落,陈渊缓缓睁眼,手中剑印一收,眸光微敛,低声自语: “权限提升了。” 心念一动,属性页面浮现眼前。 宿主:陈渊 时间:1160(本源35.1) 等级:四阶 …… 目光掠过各项数据,最终停在最上方的“本源”二字上,陈渊眸色微深,若有所思。 “本源已经攒到三十五左右了,但因为实力提升,所需时间从十年压缩到了不到三年。” “按系统说法,本源吸收速度会随我变强而越来越快——也就是说,我待在这个世界的日子,只会更短。” 陈渊微微眯眼,思绪沉落,目光落在下方的天赋栏上。 生命之源、吞噬之力,这两个天赋是当初修炼《长生诀》第一层时激活的。一个让他的生命力如火般旺盛,另一个则让他的消化效率飙升。 之后接连突破第二层、第三层,五脏六腑被温养得愈发强悍,精神力也暴涨了一大截,可惜再没解锁新天赋。 不过,精神力的飞跃直接带动了见闻色的修炼进度,如今已逼近七十大关。 再加上《长生诀》带来的增幅,在霸气与真气双重加持下,吸纳天地灵气的速度远超从前,体质每日增长从5点飙至8点。 随着体质不断逼近四千大关,他一身基础力量也快要摸到两龙之力的门槛。 匆匆扫过其余属性,陈渊在心中低语:“系统,不是说权限提升了?我现在能干啥?” 系统的声音准时响起。 “在系统完成升级前,宿主目前仅开放查询权限。” “就这?”陈渊一怔,随即好奇追问,“那这权限……能不能查下一个要去的世界?” “可以。” 话音未落,陈渊立刻道:“那就查——下个世界是什么?” “根据探测,当前维度虚空中,最适合宿主进入的,是此界。” 刹那间,海量信息轰入脑海,无数画面奔涌而现—— 无垠大陆横亘八荒,巨龙翻腾于怒海狂涛,妖魔肆虐天地之间。 苍穹之上,天庭巍峨,金碧辉煌,威压万古;西方尽头,佛光普照,绵延无际,如恒河沙数…… “噗——咳咳咳!西游?!” 陈渊差点被自己呛死,信息读完的一瞬,他就认出来了——那是他记忆中那个名为西游的神话世界! “系统,”他眉头紧锁,“以我现在这点实力,去西游是不是太赶了?” 在他看过的诸天流里,主角都是循序渐进,一个比一个高阶。怎么轮到他,第一个是武侠,第二个直接跳到仙佛满天飞的神话时代? 还是那种遍地妖王鬼圣、动辄毁天灭地的西游? 系统淡淡回应: “当前世界所处位置特殊。在吸收足够本源后,周边维度虚空,唯有此界符合进入条件。” “或者,宿主可选择等待系统升级,继续在此界积累本源,探测更遥远的维度世界,重新选定目标。” 听到系统提示能重聚本源、探查更遥远的界域,陈渊紧绷的肩头终于松弛下来。 万幸,还能另择一方天地——若下个世界真是西游,他怕是要头皮发麻。 别看那只猴子搅得三界失序、天庭震怒,实则水浑得不见底:满天神佛高坐云台,冷眼俯瞰那根金箍棒翻腾起落,谁又真把这泼猴当回事? 这一遭意外插曲,倒把他刚因修为暴涨、御空而行而生出的几分轻飘,重新压回了脚踏实地的沉稳里。 “呼——慢点来,境界从来不是一蹴而就。”他长舒一口气,起身推门而出,目光倏然落在远处秋千上摇曳的白衣身影。 嘴角不自觉地柔和起来,他缓步走近,声音温润:“师姐。” “师弟?这么快就出关了?”婠婠略显讶然。 “只是一点灵光乍现。” 陈渊在她身侧坐下,鼻尖萦绕着清幽淡雅的冷香,心头蓦然浮起山谷中那些晨露未晞、炉火微明的静修时光。 “师姐在江州待了这么久,正事还没办妥?”他随口问道。 算起来,婠婠除却年前赴长安那段时日,开春后便一直留在江州未走。 婠婠颔首:“大局已定,只等收束。” 随着林士弘麾下义军席卷大半江州疆土,各地隋军自顾不暇,接下来便是稳住根基、化土为疆。 “我这点琐事不值一提,倒是师弟你——半月前江都一战后,天下皆以为你直奔岭南,欲会天刀。”婠婠眸光微闪,“谁知离了江都,竟再无半点踪影,仿佛凭空蒸发。” 当然,她并不忧心他的安危。以他如今通天彻地之能,婠婠确信,这世上已无人能真正伤他分毫。 “我去了一趟高句丽。” 婠婠怔住:“高句丽?师弟去那儿作甚——寻傅采林比试?” 陈渊点头:“差不多。顺手破了三座坚城,高句丽王与傅采林,也都……不留了。” 婠婠霍然坐直,美目圆睁,难以置信地盯住他:“什么?!你杀了傅采林?连同高句丽王一起?” “嗯。”他语气平静。 “……”婠婠一时哑然。 这消息砸下来,分量不亚于他随手斩了杨广。 毕竟大隋虽乱,终究是庞然巨物;而高句丽兵精粮足,随时可聚五十万甲士,更有傅采林这位位列当世绝巅的宗师坐镇。 可转念一想,他此前孤身踏阵、十万人如草芥的战绩犹在眼前——若趁其不备、雷霆突袭,血洗高句丽王庭,似乎……也并非全然不能想象。 才怪。 傅采林可是连她师父见了都要绕道而行的人物,何况还搭上一个举国之力供养的君王。 她更不知道的是,陈渊所谓“破城”,并非撞开城门那般轻巧——那一路上焚营屠寨、伏尸盈野的惨烈景象,待消息传回中原,足以令整个江湖为之失声、朝堂为之变色。 “呼……师弟,你这是存心吓唬师姐吧?”婠婠长吁一口气,白了他一眼。 望着她绝色容颜上难得流露的娇憨神情,陈渊笑意加深:“哪敢?师弟对师姐,向来只有敬重。” 婠婠微微皱起琼鼻:“高句丽王和傅采林都折在你手里,连皇宫都踏平了——这天下,还有你不敢碰的事?” 稍作平复,她正色问:“那你下一步,打算往哪儿去?” “岭南。”他答得干脆,“去领教天刀的刀意。” 话音微顿,他轻轻一叹:“等见过宋缺,我就回山谷闭关。眼下这点修为,实在不够看。” 脑海里还翻涌着系统刚灌入的那些画面:四大部洲上,妖魔擎岳裂山、龙族掀海倒岳;星穹之外,有大能以星辰为子,对弈于混沌之间;更有老道掌中丹炉吞吐烈日,炼就九转金丹…… 第101章 霸王色晋升中级 西游世界的全貌越清晰,他越清楚何谓“大能”——自己这点本事,在人家眼里,怕连拂袖吹灰都不够格。 婠婠自然不知这些,只觉他这话荒唐又违和,心里那句“你管这叫弱?”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没好意思吐出来。 陈渊在豫章只留了一日,陪戴面纱的婠婠沿街闲逛,第二日清晨便整装待发。 “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霸王色霸气。” 晨光初透窗棂,陈渊照例完成签到,耳畔响起的提示音让他动作一顿,随即莞尔:“霸王色……三色霸气,总算齐了。” 刹那间,一缕无形伟力自虚无中滋生,宛如星火燎原,引动他体内深藏已久的某种本源——轰然一声,一股实质般的滔天威压冲霄而起! 轰! 霸道绝伦的气势如墨染苍穹,顷刻间风云骤涌、天地色变。数里之内,无论贩夫走卒还是武者修士,皆感胸口一窒,脊背莫名发沉。 在《海贼王》世界,霸王色从不靠苦修得来,唯天赋卓绝、气运所钟者方能觉醒——千万人中难出其一,是真正的王者命格。它无需出手,单凭意志威压,便可震溃敌胆、慑服群雄,甚至直接令弱者昏厥。 它根植于人的魂魄本源,随实力精进而自然壮大;一旦登峰造极,仅凭气魄就能崩山断岳,更可缠绕兵刃,爆发出远超武装色的毁灭威能。 “恭喜宿主,霸王色晋升初级。” “恭喜宿主,霸王色晋升中级……” “恭喜宿主,体质+100,突破至2龙之力。” 在系统力量牵引之下,陈渊体内蛰伏已久的“王之权柄”,终于被彻底唤醒、具象为来自海贼世界的霸王色霸气。 而他早已在这方天地立下无敌之名——万邦俯首,百族噤声,威压所至,莫敢仰视。 所以霸王色霸气一跃而起,直接碾压见闻色,稳稳卡在中级巅峰——九成二的临界点,离高级门槛仅隔一层薄纸,随时可能捅破。 新添一股霸气之力,筋骨血肉随之淬炼重塑,体魄飙升至四千之境,单臂便蕴藏两龙之力,基础爆发力高达一百二十吨。 短短片刻,陈渊的实力又拔高一截,强得令人脊背发凉。 他正细细体味那股沉雄霸道的气息时,门外忽地传来衣袂撕裂长空的锐响,紧接着是婠婠略带焦灼的嗓音:“师弟,你还好么?” 她方才分明从屋内感知到一道陌生却令人窒息的威压,心口一紧,生怕出了什么岔子。 “师姐放心,刚有点小顿悟。”陈渊话音未落,心念微沉,身上那股不受控弥漫的霸者之气便如潮水般尽数敛回体内。 几个呼吸之后,房门豁然洞开,陈渊安然立于门内,衣袍未皱、气息平和。婠婠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可目光一触到他,立刻变得像打量稀世异兽般古怪。 她绕着他转了半圈,指尖“咚”一声戳上他肩头,又惊又叹:“师弟,你悠着点行不行?再这么吓人,师姐怕是要被你吓出心悸来。” 想想自己和师傅祝玉妍,苦修数载才挪动一小步;可这位师弟倒好——昨日已横压天下,今早睁眼又往上蹦了一大截。 这还让不让人喘口气了? 面对婠婠的连番吐槽,陈渊只是淡然一笑:“就是晨起时灵光一闪,顺手把修为提了一丢丢,真没师姐想得那么玄乎。” “走吧,师姐,早膳该凉了。” “哦?”白衣少女挑眉,眸中写满怀疑。 她太清楚自家师弟的毛病了——嘴上越谦虚,实则越离谱。 陈渊迎着她的视线,眼神澄澈坦荡:“真没骗你,师姐。” 刚陪婠婠用完早膳,正欲告辞,门外便有人登门求见。 “师弟,辟长老带着他徒弟林士弘来了,说想当面拜见你。” 陈渊略感意外:“师姐,你跟他们透了我的底?” 婠婠点头:“嗯。林士弘如今手握义军,势力日渐坐大,心里早盘算着要跟魔门划清界限。” “毕竟一旦身份暴露,便是江湖共弃、天下喊打。昨儿我干脆借你名号,替他‘松了松筋骨’。” 陈渊不以为意地颔首:“那就见见吧。” 当林士弘与辟守玄再度踏进客厅,抬眼便见主位上端坐着一名青年——身姿挺拔如松,金冠束发,面若朗月,俊美得近乎不食人间烟火。 他只是静坐不动,周身却似有若无地蒸腾着一股沉凝如山岳、浩荡如沧海的压迫感,叫人呼吸一滞,不敢直视。 面对这位独步武林、被奉为神话的陈渊,辟守玄哪还敢摆阴葵派元老的架子,当即躬身垂首,语气毕恭毕敬:“辟守玄,拜见陈少主。” “林士弘,拜见陈少主。” 从前林士弘对魔门身份避之唯恐不及,此刻却莫名生出几分与有荣焉的念头。 寒暄几句后,陈渊身形骤然腾空,血光迸射,如一道撕裂天幕的赤练,直贯岭南方向而去。 “飞……” 望着那道刺破云层、直插苍穹的血影,辟守玄二人只觉心头巨震,敬畏如潮水般涌上喉头。 别说他们,就连婠婠也当场怔住,一时没反应过来——陈渊什么时候竟能真正御空而行了? 此前他虽可凌虚踏步,但婠婠心知肚明:那是以绝世内劲压缩空气、借反震之力短暂腾挪,并非真正腾云驾雾。 谁料出谷不过一两个月,他竟似脱缰神驹,实力一日千里,每次重逢都比上次更慑人心魄。 刹那间,婠婠竟冒出个荒唐念头:自己这个师弟,越来越不像凡人了。 可转念一想,他打小就不像人——十三四岁的少年,每天清晨扛着几吨、十几吨的巨石绕山奔行,哪是个活生生的人干的事? 岭南山城,宋阀所在。 自陈无敌悄然离去半月,笼罩山城上空的肃杀阴云悄然消散,众人皆以为他返山闭关去了。 毕竟天刀宋缺固然惊世骇俗,可比起被陈渊一招镇服的宁道奇、一刀斩落的邪王石之轩,也不过是同一层级的顶尖高手罢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正当山城上下,连宋阀内部多数人都认定陈渊不会再来时—— 磨刀堂内,盘膝静坐的宋缺倏然睁眼,身影一闪,已掠上屋脊。 他仰首望天,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只见苍穹尽头,云海翻涌如沸,仿佛被一柄无形巨刃从中剖开,留下一道绵延不绝的真空裂痕。 就在宋缺足尖点上屋脊的刹那,城中一个仰头闲逛的百姓猛然顿住,手指天空失声高喊:“快看天上!那是什么?!” “什……卧槽,啥玩意儿?!” “咋了咋了?娘哎——” “快瞧!它朝山城来了!!” 万众瞩目之下,那天际撕裂云层的异象兜了个大弧,继而笔直俯冲,挟风雷之势直扑山城而来。 整座城池霎时沸腾,无数人仰头张望,脸上写满惊惶、错愕、战栗,甚至有人双腿发软,险些跪倒在地。 对这些生于古代的普通人而言,飞机大炮尚是天方夜谭,雷雨交加都能被当作老天爷震怒降罚。 这般撼动天地的异象,落在他们眼里,岂止是震撼?简直像妖魔临世,只差有人扯着嗓子喊“妖怪来了”。 尤其当那云层之上、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越来越近,所有人胸口都像压了块冰铁,手脚发凉,呼吸急促,脸色愈发惨白。 仿佛苍穹之上,正有一尊不可测度的庞然巨物,即将降临人间。 因高度与距离所限,当城中百姓第一次抬头看见异象时,双方相距至少数百里,逾十万米之遥。 即便如此骇人景象,连宋阀一众高手也忍不住心头打鼓,脊背发寒。 不安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蔓延,宋智、宋鲁、宋师道、宋玉致、宋玉华等宋阀核心人物,下意识便朝磨刀堂疾步奔去。 此时此刻,被视作人间天人的宋缺,成了整座山城唯一的定海神针。 银龙宋鲁一马当先闯入磨刀堂,人未至声先到,嗓音焦灼急促:“大哥!快抬头——天裂了!” “噤声。天塌不了。” 屋顶之上,宋缺纹丝未动,目光如钉,死死咬住那道撕云破空、急速压境的无形威压,眉宇间阴沉似铁。 仿佛被他这股磐石般的镇定所浸染,冲进来的众人呼吸渐渐稳了下来,心头那阵慌乱也悄然退潮。 可话音未落,那股碾碎流云的浩荡之力已悬停山城正上空。 万众仰首之际,穹顶云海骤然崩解,被硬生生剜出一个巨大空洞——洞中血光炸裂,赤芒如柱,自九霄倾泻而下,锋芒直指宋阀祖宅。 “护住要害!” “散开——快散开!” “师道他们,先撤后院!” 这般毁天灭地的威势,震得宋智等人脊背发麻,喉头一紧。 而比他们更承重压的,是早已铸就武道意志、化身天刀的宋缺——那抹血光深处,他分明窥见无垠血海翻涌,尸山成岭,杀意滔天。 锵!锵!锵! 磨刀堂内空无一兵一刃,可虚空之中却接连爆鸣,似有千百柄神兵齐齐出鞘,铮铮锐响不绝于耳,整座庭院霎时化作一座无形刀山,寒芒四溢,锋气刺骨。 第102章 霸王色霸气初醒 院中众人顿觉面皮生割,肌肤如遭薄刃游走,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而在他们无法触及的精神疆域里,整座磨刀堂早已被宋缺的天刀意志彻底笼罩。 刀意所及之处,万物皆为刀锋所用,所有气机、劲力、风势,尽数凝为凛冽刀罡,疯狂向他掌中那柄不知何时已然出鞘的古刀奔涌而去。 嗡——! 天地共振,刀身微颤,一道道青白光纹自刀脊浮起,如活物般游走跃动。 与此同时,他周身一股沉寂多年的锋锐之气轰然苏醒,宛如一柄封匣三十余载的绝世神兵,今日终掀匣而出,寒光乍泄! 轰隆——! 血光距地尚有数百丈,脚下磨刀堂轰然塌陷,砖石迸溅如雨。 烟尘未起,宋缺已破空而上!身后刀意狂卷,凝成一道横贯长空的炽白刀罡,长达十余丈,劈开气障,撕出一道久久不愈的漆黑真空裂痕,声势撼岳惊城。 天上血虹垂落,地上刀光逆冲——这惊世对撞,瞬间攫住全城目光。 但凡山城百姓,一眼便知那斩裂苍穹的刀光必出天刀宋缺之手;也唯他,才配得起这通天彻地的修为。刹那之间,人人屏息,心悬一线。 宋玉致等人仰头凝望,眼睁睁看着两道光芒以毁天之势疾速迫近,心跳如擂,手心汗湿,担忧、惧怕、敬仰,种种情绪在胸中绞作一团。 轰——!!! 刀光与血光相撞刹那,一声霹雳炸裂长空,震得人耳膜欲裂,脚底大地似也狠狠一颤,恍若山岳倾颓。 撞击中心,一圈圈惨白冲击波轰然炸开,刺目欲盲——紧接着,那道横贯天地的刀光寸寸崩碎,转瞬被漫天血光吞没,裹挟着残余劲浪,轰然砸向地面。 轰!!! 血光落地,气浪狂啸,碎石如雨,烟尘冲天而起,顷刻间将整座磨刀堂吞没,连同宋鲁等人一并卷入灰雾之中…… “小心——!” “卧倒!!” 血光压顶、刀光溃散那一瞬,磨刀堂废墟、宋阀高墙、乃至整座山城,顿时陷入一片沸腾骚乱。无数人拔腿狂奔,朝宋阀方向疯涌而去。 “阀主可安?!” “武哥,那红光究竟是什么?!” “城主伤着没有?!” 宋家大门外人头攒动,挤得水泄不通,被守门家将死死拦在外围,一张张脸上写满焦灼与惶恐,声音嘶哑,追问不停。 若非亲临岭南,无人能懂天刀宋缺在山城人心中分量几何——他早不是权阀之主,而是这座城的脊梁,是无数人日日叩拜、夜夜默念的活图腾。 混乱未歇,衣袍凌乱、发丝沾灰的银龙宋鲁大步踏出大门,双手高举,声如洪钟:“诸位!静一静!家兄安然无恙,毫发无损!” 他是宋阀常驻台前的主事之一,熟面孔多,众人见他现身,嘈杂声果然渐次低落。 他立于石阶之上,朝四方拱手行礼,随后朗声道:“方才自天而降的赤色流光,乃是陈无敌陈公子,并非妖祟邪物,诸位切勿惊惶。” “正如大家所见,家兄与陈公子方才切磋一招。” “可惜,家兄落了下风。” “但请放心——他未受丝毫损伤,此刻正与陈公子于府中论道叙武。” 人群哗然,惊愕尽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振奋与热议: “那红光竟是陈武神?!” “不愧是陈武神,光是气势就压得人喘不过气!” “早听闻他踏空如履平地,今日才算亲眼见证!” “连阀主都接不下他一招?” “宁道奇都败得干脆利落,阀主输得……再自然不过。” “也是。” 此前,山城百姓尚存一丝侥幸:或许天刀真能挡下陈渊一击。可方才那撕天裂地、横跨苍穹的一幕,早已击穿所有幻想。如今亲耳听见宋缺一招落败,众人竟觉理所当然—— 宋缺再强,终究是人;而陈渊,早已超脱凡俗,被天下人奉为武神。 天刀败给武神,岂非天经地义? 宋鲁望着底下群情激昂的人潮,嘴角牵起一丝无奈苦笑,摇摇头,转身快步折返。 只因那位陈无敌,此刻正端坐于宋阀正厅,茶盏未凉。 “恭喜宿主,剑印捕获一道精纯刀意,蕴藏完整天刀真谛,品阶:四级。” 断壁残垣的磨刀堂中央,陈渊与宋缺隔五步而立。两人足下是一口深坑,四周泥土碎石呈扇形炸开,狼藉遍地。 远处,宋智、宋鲁、宋玉华等人灰头土脸,衣襟撕裂,发髻歪斜,呆立原地,神情震撼得近乎滑稽。 方才那场镇压级的气劲爆发,虽未伤及筋骨,却让他们在漫天瓦砾中顾不得半分体面。 锵! 陈渊收刀入鞘,清越一声,余音未散。他抬眼看向对面气息微滞、额角沁汗的宋缺,笑意洒脱,抬手微拱:“陈某出山之初,便惦记着哪日来岭南,讨教宋阀主这口天刀的滋味。” “今日得见,果真名震寰宇,承让了。” 宋缺朗声一笑,抱拳还礼,由衷叹道:“小友这一声赞,倒叫我汗颜——方才那一刀,如星坠九天、雷裂坤维,我这‘天刀’二字,怕是再不敢提了。” 他凝望着远处那身姿挺拔、气度从容的少年,胸中微澜暗涌,仿佛听见时光奔流之声:江山代有英杰出,青锋未老,新芒已炽。 眼前人不过十五岁,一身修为却似汪洋吞岳、不可测度。刚才那一记凌空斩击,刀光未至,气机先崩,竟将他苦修半生的天刀意境碾作齑粉! 若非陈渊收刃于毫厘之间,他此刻早已魂归黄泉。 正如坊间传闻所言——没亲眼见过,谁敢信世上真有这般人物?简直超脱凡俗,直似谪仙临世。 这时远处的宋师道等人终于回过神来,疾步上前,声音都带着颤:“陈公子!原来那道撕开云幕的赤虹,竟是您!” “见过陈公子!” “才一月不见,陈公子武道已臻化境,当真令人五体投地!” 曾与陈渊在长安有过一面之缘的宋师道、宋智、宋鲁等人抢先行礼问安,其余宋氏子弟则紧随其后,目光灼灼,满是仰慕与热望。 陈渊含笑颔首,温言应答,正与众人寒暄之际—— 人群末尾,发丝微散、衣襟略皱的宋玉华悄然抬眸,细细打量那丰神如玉的青年,眼波轻转,低语轻叹:“小妹,他就是陈无敌?果然比传说更慑人心魄。” 那一掠而至的登场,恍若神祇踏火而来,叫她心头一颤,竟生出几分旧话本里“乘风破云、万籁俱寂”的错觉。 那股浩荡无俦的气魄,直教人呼吸一滞,心旌摇曳。 宋缺见众人围拢,面色一肃,沉声道:“都退下整束仪容,莫失了体统,让陈公子笑话。” 又侧首吩咐:“老三,你去外头稳住局面。” 待众人纷纷退去,他目光扫过满目狼藉的磨刀堂,神色郑重,向陈渊诚挚相邀:“小友,若不急于赶路,可愿在敝府盘桓几日?” 话音微顿,他目光深远,慨然道:“今日一晤,方知山外有峰、海阔无岸。原来武道尽头,尚有如此广袤天地。” “可惜蹉跎数十载光阴,若早些识得小友,何至于困守一方,坐井观天。” 宋缺素来孤高傲岸,睥睨群伦,可面对眼前这位年少通神的青年,那份傲气竟如春雪消融,只余真心激赏——在他眼中,陈渊不是后辈,而是知己。 陈渊莞尔:“阀主谬赞了。陈某不过天资稍厚些,武道之路仍多舛涩,倒该向阀主讨教才是。” “只是眼下尚有要务在身,最多只能逗留半日。” 今晨霸王色霸气初醒,令他原定行程悄然生变,这才特来宋家一行。 否则,早携宋缺武道真意远遁千里,哪会驻足于此。 听闻陈渊肯留下半日,宋缺眉宇舒展,虽短犹珍——足够他倾尽所学,与这位少年宗师剖玄析微、推演大道。 宋阀议事厅内,主位高悬。陈渊与久未离堂的宋缺并肩而坐,纵论武道精义;阶下两侧,宋阀诸长老、执事肃然列席,屏息静听。 若换作一年前的陈渊,断无资格登此高位,与宋缺平起平坐。 而今他遍阅天下绝学,参透诸多宗师毕生所悟,谈吐之间自有气象,应对从容,见解独到,每每语出惊人,连宋缺也频频颔首,面露钦服。 二人论道之时,厅下那些被父兄硬拽来的各房子弟,皆睁大眼睛,毫不掩饰地偷觑陈渊—— 其中尤以焕然一新、云鬓轻挽、明艳照人的宋玉华姐妹最为醒目。 就在陈渊暂居宋府之际,整座山城早已沸反盈天:什么“陈武神驾临”“一刀劈裂长空”“天刀当场溃散”,街头巷尾传得神乎其神。 今日一幕,早已不止是奇事,而成了山城百姓口耳相传、代代铭记的活神话。 陈渊与宋缺的武道切磋,直至午时方歇。 午宴之上,陪坐者仅限宋家核心亲族:宋师道、宋智、宋鲁、宋鲁夫人柳箐,以及宋缺二女宋玉致、宋玉华等人。 第103章 一人一刃,连破十余坚城 畅谈半日,宋缺愈发觉得这少年既武冠当世,又谦和如水,笑意温煦:“陈小友,师道他们,你在长安便已相识。” “这是小女玉华,今日才算真正相见。”他抬手示意,指向宋玉致身旁那位气质雍容、容色更胜一筹的长女。 陈渊心中微动——记忆里,这位宋大小姐本该许配给巴蜀独尊堡解晖之子解文龙。 可眼下看,姻缘似已悄然改道。 被父亲郑重引荐,宋玉华心口一跳,款步起身,身段婀娜,敛衽为礼,绝美面容上浮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 “玉华见过陈公子。” 陈渊亦起身抱拳,语气温润:“有礼了,宋大小姐。” 隋时礼法未严至此,江湖儿女更重性情,纵是世家门第,女子亦可登堂入席。 只是相较长安初逢,此时陈渊威名如日中天,加上宋家规矩森严,席间众人拘谨,反倒落得满桌无声,略显静默。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宋缺忽然放下酒盏,直截问道:“小友,可是已有婚约?” “咳——!”陈渊刚饮一口酒,猝不及防,险些呛住;一旁宋师道等人也齐齐一怔,面面相觑。 “咳……”他轻咳一声,缓了口气,笑道:“阀主,陈某年纪尚浅,一心求索武道,此事尚未思及。” “嗯,也是。”宋缺点点头,笑意未减,并未再提。 午膳毕,陈渊辞别众人,在满庭恭送中冲霄而起,化作一道赤练血光,悍然撕开苍穹,倏忽隐入云海深处。 众人仰首凝望,直至那抹赤色彻底消散于天际,石阶之上,久久无人言语。 良久,宋师道才轻叹一声,眸中满是向往:“这才是我辈真正的模样啊——剑在手,风在袖,天地任我行。” 虽贵为天下四大阀之一的继承人,宋师道却始终心向旷野,厌倦刀光剑影、权谋倾轧,对那些你争我夺、尔虞我诈的事提不起半分兴致,因而格外钦佩陈渊。 钦佩他来去如风,行止由心,想留便留,想走即走,天地间无人能拘束他的步履,更无人能动摇他的决断。 宋缺扫了眼长子,转身迈步进屋,语气清冷:“师道,老二,老三,随我来。” “是,大哥。” 被点名的宋智、宋鲁与宋师道立刻起身跟上,一路穿过回廊,进了书房落座。 宋缺刚在主位坐下,开口便是:“陈无敌此人,你们怎么看?” 三人齐齐一怔。 宋智轻捋长须,略作思忖,声音沉稳有力:“单论武道造诣,称他旷古绝今,亦不为过。” “至于为人,坊间传言纷杂,可依我数次亲见所察——此人磊落坦荡,恩怨分明,胸中自有浩然之气。” 宋缺眉峰微扬:“哦?细说。” 身为宋阀谋主,宋智徐徐展开对陈渊的剖析:自初平四大寇,到江上初遇,再到长安擂台对决,每一处言行举止都被反复推敲、拆解。 对这些出身钟鸣鼎食之家的世家子弟而言,只需细察一人言谈举止的毫末,便足以勾勒出其性情轮廓。 可惜人心常被成见裹挟,于是才有了四大圣僧突袭、李密笃信陈渊忌惮十万雄兵等荒唐事。 毕竟长安一战前,陈渊所展露的实力——剿寇、破巴陵、独闯净念禅院、威震尚书府——尚在常人可揣度的疆界之内。 倘若两山涧那场围杀之后,陈渊未令尚秀芳等人缄口,李天凡之流恐怕连伏击的念头都不敢生。 试想,若世人早知他一战劈开两千精锐、斩尽十余先天高手、踏碎四尊宗师,纵给百副胆囊,也无人敢动围杀之念。 可反过来看,若他未曾压下消息,长安擂台上,怕也没几个先天敢跃上高台——凶名太盛,震慑远胜刀锋。 待宋智讲完,宋缺目光扫过其余二人,宋鲁与宋师道皆摇头,表示再无可添。 宋缺略作沉吟,忽而开口:“你们觉得,将玉华许配给陈渊,如何?” “这……”宋师道一时语塞。 宋智却不显讶异,只略带疑惑:“大哥,既已有意结纳,方才席间为何不提?” “火候未至。” “火候未至?”宋智反而更觉不解。 这时宋鲁蹙起眉头:“大哥,陈无敌确是武道通神,可他孑然一身。把玉华嫁过去,是否太过冒险?” 在这个年代,世家儿女的婚事从不由己,说到底,便是联姻——用血脉牵线,加固同盟,织就权势之网。 宋玉华身为宋阀嫡女,命运自与宋玉致一般无二;这念头早已刻入宋缺等人骨子里,连她自己也视作天经地义。 作为宋缺长女,玉华的夫家人选,关乎门阀兴衰,宋鲁的疑虑,自然有其分量。 毕竟陈渊孤身仗剑,纵有通天修为,却对庙堂权柄嗤之以鼻,未必肯接下这份厚意。 宋缺缓缓道:“他眼下独来独往,不等于身后空无一人。世上没有凭空而降的猛虎,更没有横空出世的英杰。” 宋智眸光骤然一凝:“大哥,你已窥见他真正来历?” 宋缺轻轻摇头:“尚未坐实。” 他心中虽已浮起一道惊雷般的猜想,但此事太过骇人听闻,未有铁证之前,他宁可深埋心底,也不愿轻启唇齿,惹来祸端。 不等宋智再问,宋缺已肃然下令:“老二,传令各山城,即日起广募壮勇、严加操训,一年之内,兵力须翻倍。” “老三,你即刻着手,详查长安、太原、瓦岗、薛举、窦建德与江州诸方动静,尤须盯紧江都。” “大哥,你要起兵!”宋智霍然起身,难掩激越。 宋缺神色淡然:“不,只是未雨绸缪。他不会久藏。” 话至此处,他仿佛又感知到陈渊身上那缕若有若无、却沉浑如岳的王道气息。 身为四大阀主,他比谁都清楚——这般气象之人,绝非蛰伏之龙,只是尚在等那一声惊雷破云。 他抬眼望向门外,目光幽远,忽又忆起一年前阴葵派悄然递来的密讯,心底默然一叹: 那魔门妖女手段诡谲,单凭玉华一人,恐难周全……要不要,再添玉致?姐妹联手,或可稳住局面。 五月将临,春意正浓,山野间桃夭灼灼。 陈渊踏回山谷时,满目皆是漫山粉霞,溪水蜿蜒如练,清可见底,两岸草色新翠,生机勃发。 缓步穿行于谷中小径,他心头的尘嚣渐渐散去,归于澄明。 忽而一阵山风拂过,千树万枝齐颤,粉瓣如雨纷扬,灿若云锦。 此景蓦然撞入眼帘,他脑中倏然浮现去年初入山谷时的模样,唇角不由得弯起一抹温润笑意。 可惜,今日听不见那清越铃音,也见不到那白衣赤足、自云端翩然掠下的绝色身影。 他轻叹一声,踱回幽谷庭院,远远便瞧见哑姨正俯身侍弄小菜畦,忙扬声唤道:“哑姨,我回来啦!” 哑姨闻声猛地转身,见他大步而来,脸上立即染开暖意融融的笑。 她放下竹耙,快步迎上,一边打着手势,一边用目光细细扫过他全身:“小渊,回来啦?路上可碰着什么硬茬?没伤着吧?” 那目光里的牵挂,真挚得毫无保留。陈渊心头一热,故作得意地拍拍胸脯:“放心!您家小渊如今可是横着走的——这次出门,整个江湖都让我掀了个底朝天!刚离山谷,就在巴陵遇上一伙山匪拦路……” 在哑姨跟前,陈渊彻底卸下心防,眉飞色舞地讲起自己出山后的桩桩壮举。 那神采飞扬的架势,唾沫横飞的渲染,活脱脱就是扬州茶楼里那位能把死人说活、把山崩讲成炊烟的老评书先生。 可哑姨只是静静听着,嘴角一直弯着,眼底亮得像盛了整条星河,半点不嫌聒噪。 就在陈渊重返山谷、沉心静气、准备以剑道印记熔铸第二道剑意时,岭南山城外那一战,已如狂风卷火,燎原千里,眨眼传遍九州。 人们还没从“陈渊竟能踏空而行、劈开苍穹”的惊骇中缓过神,辽东商队又捎回了高句丽的血色消息—— 一人一刃,连破十余坚城;所向之处,尸堆成岭,血浸三尺,满街白幡随风呜咽。 尤其平壤王都,竟被他一刀削平,宫阙倾颓如沙塔,十万生灵凋零,高句丽王授首于阶前,大宗师傅采林亦断刀于阵中。 消息炸开,天下震栗。 可这滔天杀戮,却叫中原大地彻夜沸腾——有人拍案狂笑,有人伏地痛哭,更多百姓跪在祠堂门口,朝着北方重重磕下响头。 只因陈渊亲手掩埋了那数十万京观,让埋骨异乡的父兄子弟,终于能魂归故土、入土为安。 正如他自己说的:他在高勒人心中是索命无常,是睁眼便见血的修罗;可在千万中原百姓眼里,却是扛着山河、劈开黑暗的真英雄。 高句丽一役余波未息,陈渊之名,已如烈日悬空,再攀巅峰。 帝踏峰,慈航大殿。 梵清惠端坐佛前,指尖捻动佛珠,闭目诵经。旁侧一名蓝衫少女,声音清润,正逐字念着山下快马递来的密报。 第104章 恭喜宿主,成功参悟毁灭剑意 “四月二十三,陈无敌自辽东入境,直扑建安——刀光未落,城楼崩塌,守军千人尽殁,一座封土京观,当场推平。” “二十四日,盖牟、磨米两城告破,斩敌八千,再筑京观一座……” “二十九日,兵临平壤,王首坠阶,傅采林身首异处,十万亡魂染赤,天地失色。” “消息传至当日,朝野震动,市井奔走相告,老者抚须泪涌,稚子仰天高呼——此乃当世神威,功盖千秋,无人可及!” 哗啦! 秦梦话音刚落,梵清惠腕间佛珠骤然崩断,玉珠滚落青砖,叮咚作响。 她缓缓睁眼,眸色平静无澜:“太原那边,如何?” “回禀师尊,李渊已击溃厉山义军,收河西郡,统兵八万,节制关外诸镇。” “其子李世民大破刘武周后,挥师直逼窦建德,数战皆胜,将义军死死压在乐寿,寸步难进。” “照此势头,不出一年,关外万里疆土,尽归李阀。” 梵清惠微微颔首:“李渊宽厚仁恕,世民英锐果决,确有明主气象,安危系于一线。” “即刻传令惠能等人,速赴关外,护李氏父子周全。” “是,师尊。” 岭南宋家,宋缺负手立于石阶之巅,远眺云海翻涌的山城,唇角微扬:“一刀倾国,覆灭京观,枭王斩宗师于万军之前——” “有我无敌,霸道至此,果然没教我看走眼。” 川蜀幽林小居,竹影婆娑。石之轩倚坐廊下,素衣如雪,面前青瓷盏中茶烟袅袅,目光闲淡,凝着风中摇曳的翠竹。 “如今江湖,对他褒贬两极——有人骂他是嗜血魔君,杀人如割草;也有人赞他是圣贤化身,仁勇冠绝古今。” 不远处,一名穿印花蓝裙的少女背身而立,语声轻软,似在复述蜀中坊间新传的种种流言。 石之轩执盏轻啜,目光未移:“千载武道长河,此人当立潮头。纵使天魔重现、地尼再生,亦难望其项背。” “魔?侠?于他而言,不过浮名罢了。此人恩怨如铁,只认结果,不究手段,行踪似云,心意如渊。” 父女二人,一问一答,又似各说各话,默契中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疏离。 而此时,天下因陈渊一人横扫高句丽吵得沸反盈天,那个被捧上神坛、钉在风口浪尖的主角,却正盘坐于深谷静修。 瀑布轰鸣的崖畔,陈渊闭目凝神,掌心一枚金纹剑印缓缓旋动,内里一百八十六点星光明灭,意志如潮,汹涌澎湃。 这剑道印记,源自某方古老剑界——一尊登临剑道绝巅的至强者,为引后辈入道所铸的无上法器。 持印者可吸纳天下武学中凝练的精神烙印,最终以自身意志为炉、百般意念为薪,熔炼出一道独属己身的无上剑意。 融汇的武意越广、越深、越纯,最终铸就的剑意便越凌厉、越浑厚、越不可测。 半年之间,陈渊踏遍江湖,斩尽高手,共得意志之力一百八十六点—— 先天高手精神烙印,炼化得一点;宗师级,两点;武道真意雏形,三点;圆满真意,四点。 换言之,一个大宗师,仅抵四个先天——可见那些被世人轻看的先天,实则个个筋骨铮铮、底蕴非凡。 这一百八十六点意志,几乎囊括了中原半壁武道精魄。 “是否即刻熔铸剑意?确认?取消?” “确认,熔铸剑意。” 话音落地,剑印骤然爆亮,嗡鸣震耳,如龙啸九天,直贯识海! 轰—— 刹那间,陈渊识海翻覆,天穹崩裂,大地倾颓,整个人的精神意志被巨剑虚影裹挟而入,置身于一片浩瀚星海中央。 轰!轰!轰!轰! 一颗颗意志星辰撕裂虚空,流星般砸向他神魂本源——每一次撞击,皆如混沌初开,炸裂出无边信息洪流,疯狂灌入意识深处。 疾风识劲草,烈火锻真金。 那些炸开的星辰,便是最炽烈的薪柴,以自身湮灭为代价,煅烧陈渊的意志,淬炼他神魂中的每一寸锋芒。 随着意志之力熊熊燃起,剑印内蛰伏的浩瀚剑道真意轰然炸开,繁复幽邃,远超寻常武者毕生参悟的千百倍。 刹那间,陈渊神魂尽沉,万念俱寂。 原来所谓凝练剑意,是以搜集来的意志为薪柴,以自身心神为炉鼎,在烈火中反复锻打、淬炼本我意志;而剑印中奔涌而出的剑道烙印,则如活水灌注,在熔炼过程中悄然渗入、重塑他的精神根骨。 待剑意最终跃升成形——所吸纳的剑道真意越磅礴精纯,剑意的威能便越霸道,属性也越凌厉分明。 外界,就在陈渊开始铸炼第二道剑意的瞬间,衣袍猎猎翻飞,长发如墨浪倒卷,一股撕裂生机的毁灭气机自他体内炸开,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 扑棱!扑棱! 不远处的瀑布骤然沸腾,数不清的小鱼惊惶跃出水面,拼了命往上游乱窜,仿佛身后追着灭世凶物。 紧接着,十米外的灌木簌簌震颤,二十米外的林子枝叶狂抖——蝼蚁倾巢奔逃,飞鸟失序坠空,走兽嘶鸣狂奔,阵势之骇人,竟比他当初突破高级武装色霸气时更甚三分。 气场由数米蔓延至十米、二十米,继而席卷百米方圆。所过之处,草木低伏,虫豸僵毙,飞禽坠地,走兽横尸,活物尽数溃散,唯余死寂。 有爬虫慢了一步,刚挪出半尺,便四肢一挺,眼珠泛白,当场毙命; 不少小鱼逆流强冲,终被激流裹挟而回,翻着惨白肚皮浮上水面,密密麻麻铺满整片浅滩,触目惊心。 顷刻之间,陈渊周身百米,成了寸草不生、生灵止步的绝域。 可他浑然不觉——意识早已沉入无垠剑海,贪婪吞纳着异界至高剑道的磅礴真意; 而意志也在剑印的千锤百炼下,不断吞噬意志之力,愈发坚韧、锐利、纯粹。 渐渐地,一柄通体漆黑、边缘撕裂虚空的虚影长剑,在他识海深处缓缓凝成,寒芒未绽,已令神魂刺痛。 与此同时,他眉心浮现出一道暗金勾边的黑色剑纹,形如古篆,似胎记又似烙印,为那张俊朗面容平添一股令人窒息的帝皇煞气。 “恭喜宿主,成功参悟毁灭剑意。” “恭喜宿主,毁灭剑意初窥门径,迈入小成之境。” “恭喜宿主,毁灭剑意登堂入室,臻至大成。” 话音未落,识海中所有意志星辰轰然焚尽,通天剑影一声脆响,崩解为漫天星屑,转瞬消散。 他又静坐良久,才徐徐睁眼——瞳孔黑白分明,却浮着一层冷冽的黑金色泽,寒如玄冰,漠如深渊,压得空气都为之凝滞。 此刻的他,不像血肉之躯,倒像一尊自太古废墟中踏出的毁灭君王。 可只一眨眼,黑金褪尽,气息敛藏,连周遭光线都仿佛回暖几分。 陈渊唇角微扬:“倒是没料到……真把毁灭剑意给炼成了。” 剑意,是意志扭曲现实的极致显化;而毁灭剑意,更是诸般剑意中攻伐第一的存在——单论破坏力,连无敌剑意都要稍逊一筹。 至于大成境界究竟有多可怕?他自己也说不准。 念头刚起,他身影已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直贯云霄,朝后山群峰疾掠而去,只为试剑。 砰! 百里之外,他稳稳落在一座孤峰之巅,云海翻涌,断崖千仞。 数里外,一座山岳破云而出,高逾千米,巍然如铁铸,亘古不动。 锵! 陈渊拔刀——末日。 轰! 漆黑泛红的武装色霸气轰然爆发,似地狱业火缠绕周身,灼得空气噼啪作响。 随着毁灭剑意催动,那股霸道绝伦的意志裹挟着霸气,尽数灌入刀锋——刹那间,数米长的漆黑剑气喷薄而出,边缘吞吐着丝丝空间裂痕,阴寒、暴戾、不可阻挡。 剑气所染,非黑即死——那是毁灭本身的颜色。 他抬手一斩,劈向远方山岳。 霎时间,一道百米宽的黑色洪流咆哮而出,裹挟实质般的冲击波,所过之处云层撕裂、气流爆燃,连虚空都泛起涟漪般的褶皱。 天地失声,山风停息,整片苍穹都在震颤嗡鸣。 剑气奔袭数百米,轰然撞上山体——无声无息,却比雷霆更慑人心魄。 山岩如酥,山腹如纸,剑气过处,万物湮灭,不留一丝残渣,只余一道幽深黑洞,直透山心。 轰隆!!! 山腹深处,沉寂片刻的毁灭之力终于炸开——整座山岳发出濒死哀鸣,千米巨峰寸寸龟裂,缓缓歪斜、崩塌;万吨巨石滚落如雨,山崩地裂之声撼动八方,大地剧烈震颤,仿若末日降临。 推演中第三重境界——破山,至此功成。 一剑开山之后呢? 当然是接着练。 对陈渊而言,武装色霸气出门一趟进度还卡在两成以内;见闻色仍停驻中级后期——这还是因精神意志暴涨,修炼速度加快的结果。 武道丹劲尚需打磨,无敌剑意止步小成,毁灭剑意虽达大成,却离圆满尚有距离; 而剑意圆满之后,尚有毁灭法则、毁灭规则可攀,修行之路,永无尽头。 第105章 陈渊的力量推至两百吨,恐怖! 再看体质——才四千点,连一万都未跨过,更别说十万、百万、千万…… 所以别看表面风光,他心里门儿清:在那些真正的大能眼里,自己不过是个刚学会踉跄走路的娃娃。 稳住,别飘。 “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奖励:金丝绚衣一件。” 回谷十余日,陈渊再度签到,终于又薅到一件系统出品的衣裳。 总算不用天天套着那身黑玄衣,顶着师姐、哑姨她们意味深长的目光了——尽管他每次都说自己洗过澡、洗过衣服…… “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奖励:洗髓丹一瓶。” “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奖励:大还丹一瓶……” 大业十二年仲夏,随着陈无敌一剑斩尽天刀余威、飘然返山,天下总算喘过一口气来。 往日里,各大门阀、皇族亲贵每日睁眼头一件事,便是急召心腹追问:“陈无敌昨夜可曾在洛阳现身?扬州那边有没有传出他踏碎城墙的消息?”如今总算不必再提心吊胆,连茶盏都端得稳了些。 可陈渊横空出世,却像往静水里投了块烧红的铁锭——涟漪未平,暗流已乱。 原本只将长生诀当作古卷残篇的杨广,在亲眼见识陈渊一掌崩山、袖风裂江的威势后,心底那团火彻底燃成烈焰。他当即调集最精干的密探、最老辣的刑吏、最诡谲的江湖线人,撒网式追索长生诀下落。 谁料机缘凑巧,扬州一名眼尖的细作,在瘦西湖畔撞见石龙正托一位隐居多年的大儒破译甲骨残片。那人目光如钩,不动声色尾随数日,竟从几页散落的译稿、半坛未启的陈年花雕、甚至石龙袖口沾着的异样朱砂里,嗅出了长生诀的影子。 消息传至江都,宇文化及当即点齐禁卫军中十八位一流好手,星夜兼程杀向扬州。三更时分突袭石府,刀光如瀑,血溅粉墙,石龙当场力竭身亡。 可那部真本,早被大儒藏进夹壁,连夜托付给了两个混迹市井、偷鸡摸狗却机灵得像泥鳅似的少年——徐子陵与寇仲。 两人抱卷夺路狂奔,翻瓦越墙,钻狗洞、跳粪池、混入运盐船,在千军万马的围堵缝隙里硬生生撕开一条生路,逃出扬州城。 消息炸开,四海震动。少林达摩院闭关三十年的老僧破关而出;魔门阴癸派掌门亲自遣出嫡系弟子;河北义军、江淮水寨、岭南俚僚各部,全在一夜之间派出快马轻骑,直扑江南。 此前世人眼里,武道不过是些飞檐走壁、百步穿杨的本事。寻常府兵三百人结阵列枪,就能逼退顶尖高手,谁当真把它当回事? 直到陈无敌单枪匹马踏平高句丽王都,一拳震塌平壤皇城七重宫门,才叫所有人脊背发凉:原来人的血肉之躯,竟能强到这般地步! 于是人人争练外功、抢购秘籍、拜入名门,只盼有朝一日能有他一成战力,便足可横行州县、称雄一方。 长生诀现世,更似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满天下势力全疯了。 谁也没想到,被宇文化及咬牙切齿追杀的那两个毛头小子,竟身负傅采林亲传的九玄大法,虽仅后天巅峰,但一个滑如游鱼、一个狡似狐鼠,联手摆出“双龙戏珠”阵势,连成名多年的银戟温侯都险些被他们拖垮在芦苇荡里。 一路且战且走,最终遁入江夏茫茫丘陵,杳无踪迹。 整整一个月后,二人竟在夏水郡码头现身——身形挺拔,眼神沉静,呼吸绵长如古钟鸣响。长生诀已入第七重,筋骨淬炼如钢似玉,联手合击之时,气势直逼宗师门槛,寻常高手根本近不得身。 举世哗然。 就在武林因“扬州双龙”搅得风云变色之际,大业十二年七月,太原李渊檄文传遍九州,痛斥杨广十大失德,拥立八岁皇子杨洪起兵反隋。 杨广拍案震怒,急令长安太守发兵镇压。哪知那太守不慌不忙递上奏报:近来关中盗匪猖獗,旬月间连破七县,守军日夜巡防,实难抽身。 杨广气得砸碎三只御窑青瓷盏,却也只能干瞪眼——远在江都,鞭长莫及,怒火再盛,也烧不到太原城头。 李渊七月起兵,八月巴陵萧铣闻风而动,短短十日连克五城,兵锋直指洞庭。 顷刻之间,大隋疆土支离破碎:除江南、岭南、川蜀及东都洛阳尚在掌控,其余尽陷义军之手—— 北有太原李渊虎踞河东,燕州高开道啸聚山林,凉州李轨割据自立; 东有乐寿窦建德号令河北,江淮杜伏威截断漕运,江州林士弘控扼赣水; 南有巴陵萧铣、朔方梁师都、金城薛举遥相呼应; 更有瓦岗寨坐拥河内、淮南大片膏腴之地,屯田练兵,养精蓄锐,俨然国中之国。 大隋这艘巨舰,早已千疮百孔,桅杆歪斜,舵轮锈死,只等一阵狂风,便要沉入深渊。 中原板荡,四方蛮夷岂会坐视?东突厥铁骑在阴山脚下磨刀霍霍,吐谷浑斥候频频越过祁连,吐蕃精锐已在松州外扎下连营…… 豺狼环伺,只待中原门户洞开,便挥师南下,掠城焚粮,掳人为奴。 就在这山雨欲来、群雄并起的节骨眼上,一处幽谷深处,飞瀑如练,潭水墨青。 陈渊盘坐于潭心青岩之上,双目微阖,气息吞吐之间,竟引得百步之内灵气如潮涌动,盘旋成柱,嗡嗡作响,恍若龙吟低啸。 体内七股长生真气奔腾不息,如七条银鳞巨蟒,在奇经八脉间反复冲刷、淬炼、凝缩。 每循环一周,五脏便如锻打千锤的神兵般愈发坚韧——心跳似战鼓擂动,血流若怒江奔涌,连皮肤下细微的毛细血管,都在隐隐搏动发光。 数月苦修,长生诀在他手中一日千里,早已突破第八层关隘。七道真气浑厚精纯,堪比当世七大宗师合力所凝,却在他丹田中驯服如一,静若深潭。 忽有一瞬,七气归元,回流至心、胃、顶门三处要穴,骤然溃散、融合、质变—— 轰! 宛若熔岩遇寒泉,刹那蒸腾沸腾!一股浓稠如汞、锋锐似刃的液态真力悍然诞生。 尤其肺腑之中,一道凛冽金芒乍现,仿佛有万千细剑在血肉间铮铮轻鸣。 “恭喜宿主,长生诀第九层圆满,体质+20。” “恭喜宿主,初级天赋‘庚金气剑’激活。” 陈渊缓缓睁眼,眸光如电,唇角微扬:“心为命源,胃纳万化……这一回,肺腑竟炼出了庚金之气。” “古怪。传说广成子凭此诀羽化登仙,怎我越练越觉它像一把钥匙——专开人体秘藏,揭开身中神藏。” 此刻,单论真气修为,他已稳稳踏入大宗师绝巅;七气归一,更是前无古人。 纵不催动武装色霸气,仅凭肉身之力与庚金气剑,亦足以踏碎山岳、斩断江流。 不过真正让他心头微热的,并非境界跃升,而是体魄与感知的暴增。念头微动,属性界面悄然浮现: 宿主:陈渊 时间:710(本源53.6) 等级:四阶 天赋:无限进化【道级】、生命之源【初级】、吞噬之力【初级】、庚金气剑【初级】 称号:地狱修罗【魔神威慑】【杀戮领域】 体质:5012 力量:3.4龙之力(204吨) 功法:高级武装色霸气【32.6%】、高级见闻色霸气【1.2%】、长生诀第九层【1%】、中级霸王色【98%】 剑道:举重若轻、举轻若重、无敌剑意【45%】、毁灭剑意【80%】 武道:剃、月步……丹劲【39%】 武器:末日…… 体质每日以8点的速率稳扎稳打地攀升,如今总值早已冲破五千大关,硬生生把陈渊的基础力量推至两百吨——这数字光是听来就叫人脊背发麻。 见闻色霸气也终于捅破瓶颈,迈入高级门槛:铺开感知时,十里外的动静如雾中剪影,三五里内则纤毫毕现,所有画面直接在脑中凝成清晰影像。 更惊人的是,他现在能精准捕捉敌人的气息起伏、预判招式走向、甚至嗅出情绪波动的细微涟漪。 唯独未来,仍像蒙着一层厚纱,伸手可触,却始终抓不住。 武装色霸气虽因体魄暴涨而修炼提速,但终究只是锦上添花,四个月苦熬,进度堪堪攀至三成;霸王色则与修为深度绑定,距离高级尚差一线火候。 丹劲倒是水到渠成,在日复一日的武道浸润下悄然精进;剑意却显得格外倔强——无敌剑意只涨了五个百分点,而早已大成的毁灭剑意,纹丝未动。 显然,剑意这种东西,关起门来死磕是没用的。 可陈渊半点不急,依旧按部就班,一步一印地打磨自己。 他心里透亮:绝巅之路,本就是千锤百炼的慢功夫。 若连几年沉寂都耐不住,又凭什么去和那些活过万载、百万载、千万载的老怪物掰手腕? 手握系统、脚踏诸天的他,目光早越过了眼前的大唐山河,投向更浩渺的万界星海——长生不死,永恒不灭,才是他真正的终点。 第106章 九玄大法 正思量间,半空忽飘来婠婠那清亮又带三分娇嗔的声音:“小师弟,还在闭关呐?有人要撬你杨公宝藏的墙角啦!” 陈渊抬眼望去,只见一袭白衣白纱的少女凌空而落,身姿轻盈似柳絮,裹着淡淡幽香,悄无声息地停在他身侧。 他眉梢微扬:“撬我的杨公宝藏?师姐,这话从何说起?” 婠婠挨着他坐下,一双裹着薄丝的玉腿在青石边轻轻晃荡,眼尾含笑:“半个月前,扬州双龙突然放话——杨公宝藏压根不在扬州,就在长安地底!还说压根没什么藏宝图。” “扬州双龙?” 见陈渊眸中掠过一丝疑惑,婠婠歪头解释:“就是那两个得了《长生诀》的扬州混小子。” “这半年,他们被宇文化及追得满天下乱窜,非但没折在刀口上,反而从抱头鼠窜,一路杀到能硬刚一流高手,甚至反手斩落过宗师级人物。” “足迹踏遍南北,顺手还办了几件侠义事,声名鹊起,成了年轻一辈里最扎眼的两颗新星,江湖人送绰号——扬州双龙。” “他们信誓旦旦指认长安藏宝,证据是一块温润古玉,说是从杨公宝藏里带出来的。” “对了,”她指尖点了点下巴,笑意狡黠,“两人最初练的功法,竟是《九玄大法》——难不成,是傅采林埋下的暗棋?” 陈渊闻言,神色略显玩味。 不用猜,《九玄大法》必出自傅君婥之手。 他早一刀重创对方,剑气蚀骨,十日内必亡;可偏偏那两人还是寻到了这位“母亲”。 更讽刺的是,他明明提前提醒过石龙别恋栈扬州,结果对方偏不信邪,终被宇文化及斩于城下,《长生诀》就这么阴差阳错落到双龙手里。 有些因果,仿佛早就写在命格里。 可傅君婥是他亲手所杀——这笔账,双龙若知道,怕是已刻进骨头缝里。 陈渊沉吟片刻,问:“师姐,他们为何非要当众喊出宝藏下落?” 婠婠早料到他会问,掩唇一笑:“当然是造势啊。几年前就传遍江湖——得和氏璧者得天下,得杨公宝藏者定乾坤。” “可之前地图和和氏璧都在你手上,众人也就歇了心思。” “谁料双龙横空出世,一口咬定你手里的图是假的,是被四大寇联手骗了。” “更妙的是,他们放出话来:天下财富取之于民,当用之于民,愿择一明主合作开宝,尽快平定乱世,救黎庶于倒悬。” 消息一出,迅速滚成雪球——如今双龙走到哪,都是座上贵宾;想强留他们的势力也有,比如铁骑会的青蛟任少名,结果反被两人联手斩退,当场震住一众宵小。” “眼下双龙已抵洛阳,各路豪强闻风而动,李阀那边,也派了人去接洽。” 陈渊眸光微闪,心头浮起一丝微妙的熟悉感——这阵仗,倒真有几分慈航静斋替天下选主的味道。 “有意思。”他颔首一笑,语气轻松,“师姐这次回来,该不会只为传个话吧?” 话音未落,婠婠那张倾城绝色的脸上,霎时堆满委屈,眼波一颤,泪光盈盈,柔弱得让人恨不得立刻捧在手心哄着。 “师弟竟这样看人家……真是伤透心了。” 陈渊无奈高举双手:“师姐饶命,我投降,快收了这招!” 话音刚落,婠婠瞬间变脸,眉眼飞扬,得意地哼了一声:“这才像话嘛!师姐可是专程回来看你的,你倒好,开口就往外推。” 话锋一转,她忽又凑近,笑容甜得发腻,声音软得像裹了蜜:“师弟呀,师姐待你,是不是掏心掏肺的好?” “咳……是,很好。”陈渊干咳一声,身子本能往后一缩——再不动,婠婠整个人都要贴进他怀里了。 她却浑然不觉两人几乎鼻尖相抵,只将那张明媚笑脸又往前送了送,嗓音愈发酥软:“那……师弟的好东西,是不是该匀给师姐,一点点?” 陈渊轻叹一声,指尖微抬,将眼前那张倾城玉容轻轻拨开:“师姐,有话直说,别绕弯子。” 婠婠腰肢一挺,坐得端直些,眼波流转,笑意盈盈:“师弟呀,你那儿还有没有洗髓丹、大还丹?师姐最近卡在关窍上,再吞两颗,怕是要一鼓作气冲破天魔大法第十八重了。” 陈渊斩钉截铁:“没了。” “早跟你讲过,那两瓶丹药,是我前阵子在深山试剑时,撞见两株活了千年的灵草,顺手采来炼的。” “就那么一点料,全熬进去了,吃完就断根。” “说‘炼’都是抬举——我不过是用蛮劲把药魂逼出来,裹层细面压成丸罢了。” 那两瓶签到得来的丹药,对他而言几乎如嚼蜡:一颗只涨一两筋骨,聊胜于无。陈渊索性全给了婠婠她们。 三枚洗髓丹,让婠婠、祝玉妍、白清儿三人根骨焕然一新;十枚大还丹,每颗顶十年苦修,大半进了婠婠腹中,硬生生将她真气堆至汪洋之势,一举跃入天魔大法十八层巅峰。 如今她内力之雄浑,已不逊三大宗师分毫。 再加上陈渊以海军六式为基、结合人体筋络奥妙,亲手打磨出的三式爆发杀招——哪怕对上宋缺那柄天刀,也能抽身而退,毫发无损。 “真没了?”婠婠斜睨着他,眸光似狐,透着三分不信。 她可太清楚这师弟兜里藏着多少稀罕物:不说吃掉的大还丹、洗髓丹,单是眼下他脚上蹬的那双“云履袜”,便是神异非常——刀劈不断、火烧不焦、水浸不湿,穿十年不沾灰、不生味,连步法都悄然快了三分。 “真没了,师姐。” 陈渊揉了揉额角,干脆话锋一转:“对了,水泥的事,进展如何?” 一听这个,婠婠眸子倏然亮起,像燃了两簇小火苗:“师弟,你捣鼓出来的这玩意儿太邪门!掺进碎石沙子一搅,干透后硬得能砸裂青钢!” “按你吩咐,江州林士弘的义军已收兵停战,全员上阵烧窑制料,专修城与城之间的大道。” “瓦岗寨那边,我持你剑意手令去了一趟,罗彦成、罗信当场认符,二话不说调人铺路,照你的法子制水泥、夯地基。” “照这势头,半年之内,两条纵贯南北的官道就能贯通两地,驿传快马跑一趟,耗时缩至原先三分之一。” “消息也捂得严实——至少一年内,外头连风声都不会漏一丝。” 陈渊颔首,神色沉静。 也不知是否因觉醒霸王色那一瞬,心头悄然腾起席卷八荒的志向,后续几次签到,除水泥配方外,竟接连落下五谷杂粮良种。 莫小看这两样东西——放在当下,水泥比火铳图纸更金贵。火器造得出,没工坊、没匠人、没硝磺配比,照样打不响;可水泥一铺,整片中原便活了:桥梁飞跨大河,驰道直插边塞,四通八达的筋脉就此长成。 古来王朝疆域,从来不是靠兵马打多远,而是靠驿马跑多快、烽火传多远。隋朝定都洛阳,东至辽东、西抵陇右,急报一来一回,少说仨月——三个月,足够政变十回、换王八次,“天高皇帝远”可不是空话。 可一旦水泥铺开,现代筑路法便能落地生根:平整官道、架设石桥、加固渡口……南北讯息七日必达,边关告急,大军三十日内即可聚于朔方。 统治半径翻上几倍,扫平漠北、饮马西域,甚至横推整个亚细亚,都不再是痴梦。 至于人口桎梏?五谷良种一撒,仓廪实、民自安,养活千万汉家子弟绰绰有余。 将来若建起一个横跨亚欧的汉人帝国,版图之广,史所未见。 当然,这些念头,陈渊只当闲时野望——他本非此世长留之人,最多打下根基,便交由婠婠她们执掌。 正思量间,婠婠忽而眼珠一转,声音软得像蜜糖:“师弟,你该不会……心尖上惦着清儿师妹吧?” “啊?没有没有。”陈渊眼皮一跳,脱口否认。 话虽如此,谁不爱美人?白清儿肤若凝脂、身段丰盈,待他温言软语、体贴入微,陈渊心底确有几分牵念——不然也不会独给她一枚洗髓丹,助她脱胎换骨,直入宗师之境。 只是这话,绝不能当着婠婠面认。 “真的?” 婠婠歪着头,红唇微翘,嗓音又甜又勾:“要真喜欢她,师姐倒可以替你探探口风哦。” “我前日送丹过去,清儿师妹可一直追问你近况呢。” 话音未落,陈渊却忽然抬眼,目光澄澈,一字一句道:“清儿师姐确实动人,可我心里装着的,是师姐。” 他从不掖着感情,更早察觉婠婠眼底那份藏得极深的柔光。今日索性掀开帘子,把话说透。 婠婠猝不及防,脸颊霎时染霞,眼底掠过一丝雀跃,面上却强作镇定,掩唇轻笑:“哎哟,我家师弟原来这么胆大,连师姐都敢肖想。” “不过嘛——”她尾音一扬,眉梢尽是得意,“这话,师姐爱听。今儿就饶你一回。” 第107章 总觉得哪不对劲…太静了! “呀!哑姨刚蒸好雪泥肉丸——师弟,快走!” 话音未落,那抹白衣已如惊鸿掠起,足尖点地,眨眼遁入云影,耳根通红的模样,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雪狐。 陈渊望着她远去背影,忍不住低笑出声:“传说中的妖女?怎么瞧着,倒像只纸糊的老虎。” 果然,妖女就是妖女——前一日还羞得不敢直视,后几日却反客为主,那股灼热劲儿,恨不能夜里都缠在他袖口不松手。 不过话说回来,早先那对师姐弟还在时,两人就总黏在一块儿,如今算来,倒也没啥两样。 在谷中与陈渊耳鬓厮磨了几日,婠婠便再度启程远行。 照她自己的说法,眼下正忙着替陈渊夯实横扫八荒的根基——如今别说她自己,连祝玉妍都已把这万里山河,当成了自家后院。 偌大天下,瓦岗寨、江州林士弘的地盘,连同长安城,尽数攥在她们掌心。 瓦岗与江州却未趁势扩张,只依着陈渊号令,一边兴办识字学堂、培育底层吏员,一边深入乡野,遴选有胆有识的俊才。 万事稳扎稳打,只待东风一至,便挥师定鼎。 婠婠走后,陈渊的日常重回正轨:晨起锤炼武装色与见闻色霸气,午后修习《长生诀》、参悟剑意;入夜前再静坐体察武道真意——充实,却不显仓促。 至于外头传得沸反盈天的杨公宝藏?他压根没往心里去。就算寇仲二人真摸清了位置又如何?宝库早已被搬空,只剩四壁萧然。 光阴如梭,转眼又是一月过去。 大业十二年十月,一场惊变骤然炸响,震动九州。 江都各卫中北地将士思乡情切,军心浮动,竟哗变围攻行宫;禁卫统领宇文化及率众破门而入,当殿历数杨广十几条滔天罪状,旋即弑君夺权,火速掌控江都诸卫,连克扬州及周边数郡。 可宇文化及并未称帝起兵,反倒扶立杨广一个远房侄子为傀儡皇帝,自己独揽朝纲——野心昭然若揭。 消息传至洛阳,群臣以王世充为首,立马拥立太子杨桐登基;王世充自任尚书左仆射兼护国大将军,统摄兵马大权,迅速吞并洛阳周遭要地,虎视中原,一跃而成最强割据势力之一。 至此,隋室名存实亡。各地义军或追谥杨广以示忠义,或趁势扑向朝廷尚存的郡县;更有数十股大小义军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整个天下,唯岭南尚有天刀坐镇,暂且按兵不动,不犯瓦岗、不扰江州;其余地方,早已乱作一团粥。 就在此时,忽有风声炸开:扬州双龙已与李阀结盟,即将攻破长安,启出杨公宝藏!一时间举世哗然。 李阀坐拥关外千里沃土,兵精粮足,本就雄踞一方;更因“仁厚”之名广得人心,麾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 尤以李世民为甚——此人曾屡挫窦建德,连慈航静斋斋主都亲口赞其“具明主气象”,所率铁骑,堪称当今第一强军。 倘若再得杨公宝藏,实力暴增之下,天下还有谁能与之争锋? 刹那间,各方势力纷纷调兵遣将。有些甚至倾巢而出,直扑长安——要么截胡,要么分一杯羹。 大凉李轨与西秦薛举联手,点起上万精锐,兵锋直指长安;正在太原与李阀对峙的窦建德,则借道瓦岗,遣五千悍卒疾驰西进。 洛阳王世充更是亲率三万铁甲,浩荡西征;更下令大开潼关,邀江淮杜伏威过境结盟;顺流而下的宇文化及,亦派一万水陆精兵溯江而上。 就连蛰伏近一年的瓦岗寨与江州林士弘,也分别派出三万、两万精锐;巴陵萧铣更添五千劲旅。 此番天下群雄齐动,隐隐结成十捌陆诸侯之势,誓要联手扼杀李阀取宝之路。 只是无人细想:这些素来互不买账的势力,何以竟能步调一致? 不,倒也不是全然无人察觉——比如岭南宋阀。 就在各路大军拔营开拔之际,一向按兵不动、紧盯南方的宋阀,突然雷霆出手。 三万岭南子弟,在世子宋师道统帅、地剑宋智辅佐之下,旌旗蔽日,离岭北上,高擎“共襄义举”大旗,直趋长安。 霎时间,联军声势暴涨。 毕竟宁道奇早已退隐山林,傅采林身死当场,武尊毕玄慑于陈无敌之威,不敢南下半步——如今放眼天下,天刀宋缺,已是公认的武道魁首。 至于那位回山闭关的陈无敌?早被众人悄然淡忘。 没办法,那是活生生的神祇,凡人如何攀比? 长安,时隔一年,再度因杨公宝藏沦为天下风暴眼。 李阀以李渊为帅、李世民为锋,十万铁骑骤然叩关,半日破函谷雄关,一日连下数县,威震关中。 可长安毕竟是旧日帝都,城墙巍峨、瓮城密布;更令人意外的是,太守麾下竟凭空冒出三万守军,顷刻间稳住摇摇欲坠的城防。 加之衙役整备、民壮可征,粮秣器械丰足,若凭坚城固守,纵二十万大军也难撼动分毫——强攻,纯属自损元气。 李渊父子皆是沙场老将,自然深知其中利害,故未贸然攻城,只将主力屯驻五十里外重镇。 另有一层顾虑:薛举、李轨的联军已迫近长安西侧,他们生怕攻城正酣时,腹背遭袭。 “薛、李二军已过天水,五日内必抵长安西郊。” “其余七路中,王世充最快,七日可达;萧铣顺流而下,约十五日抵达。” “留给我们的窗口,所剩无几。” “一旦窦建德借道河东的兵马,瓦岗、杜伏威、林士弘及岭南宋家的大军陆续赶到,我们若再迟疑,便只能弃关东撤。” 中军大帐内,李阀高层济济一堂;另有徐子陵、寇仲二人,四位灰袍中年僧人,以及一位蓝裙曳地、容色绝艳的少女端坐其间。 此时李世民立于沙盘之前,指尖划过关隘要道,神色肃然,正一一剖析当前危局。 主位之上,李渊缓缓颔首:“确如所言。长安,必须速取。届时据险而守,纵王世充等人齐至,亦不足惧。” “眼下棘手的是——守军远超预估,硬啃,实在伤筋动骨。” 下面一位军师眯起眼:“早先杨玄麾下的猛虎军不过一万五千人,被陈无敌斩掉六千后,只剩不到九千残兵;就算再添一千衙役,也撑不起场面。” “可谁料才半年光景,这支队伍竟悄无声息扩至三万,个个是百里挑一的硬手,甲胄锃亮、刀枪齐备,实在透着古怪。” 一旁庞玉抚须推测:“长安太守此人我打过照面,心思缜密、目光长远,原就是杨玄贴身心腹,暗中囤兵布防,倒也不足为奇。” “而杨玄向来野心勃勃,那些精良军械,怕是他早年就悄悄备下,只等时机一到,便掀翻棋局。” 李世民帐下首席谋士庞玉这番推断,众人听了纷纷颔首,心下信服。 这时寇仲霍然起身,声音低沉却字字有力:“城郊有条旧时密道,直通长安城内一处僻静小院,入口隐秘,外人难察。” “李兄不妨挑一队精锐,借道潜入——待大军叩城之际,里外夹击,城门唾手可开。” 这条退路他本打算压箱底留到最后,没成想李阀兵马未抵长安,先被高墙卡住了咽喉。 李渊双眼顿时一亮,李世民更是脱口而出:“寇兄竟知此路?直通长安腹地?” 徐子陵随即补上一句:“那小院地下,连着的正是杨公宝藏。诸位未必非得强攻长安,悄悄取宝,反更稳妥。” 比起热衷逐鹿天下的寇仲,徐子陵心肠更软,不愿见兵火焚城、百姓流离。 李世民朗声一笑:“子陵说得在理。既然有此捷径,何不双管齐下——宝藏归我们,长安也归我们。” 话音未落,李靖已整甲出列,抱拳请命:“大都督,末将愿率死士,星夜潜入!” 李渊起兵之后,李世民即授右领军大都督之职,统掌此战全局。 “大都督,还是让俺老尉迟去吧!李靖将军运筹帷幄更胜一筹,而摸哨破门、抢关夺隘,正是俺的长处!” “使不得!尉迟兄勇冠三军,可这趟差事讲的是火候拿捏、进退如一——还是我长孙无忌更懂分寸。” 眼看破城有望,帐中诸将争相请缨,谁都想抢下这头功,踏进长安第一道门槛。 主位上的李渊抬手轻按,声沉如钟:“都住口。此事干系太大,容不得半点闪失,须细细盘算。” “不错。越是临近成功,越要如履薄冰——稍有风吹草动,满盘皆输。” 接下来,众人反复推演:该派多少人入城?人多了易露马脚,少了又掀不起浪;何时动手?用什么为号?如何接应?每一条都掰开揉碎,反复敲定。 正商议间,一身银鳞甲的李秀宁瞥见秦梦眉宇微蹙,悄然侧身低问:“秦仙子,可是心有疑虑?” 秦梦指尖轻叩案沿:“总觉得哪不对劲……太静了。” 这话立刻让李秀宁绷紧神经:“仙子是说,潜入之计有漏?” 第108章 就是这么邪乎 “不是。”她摇头,“我担心的是魔门——天下纷乱如沸,正是他们兴风作浪的好时节。可我自山门下来,一路所见,魔门踪影几近于无。” “这份安静,反倒叫人脊背发凉。” 李秀宁略一思忖,唇角微扬:“魔门之人惯爱藏锋,越是无声,越是在磨刀。既然是暗处勾当,咱们堂堂正正聚势而击,便足以破之。” 秦梦点头:“你说得对。只是近日有人在长安多处撞见阴后身影,连她座下三大长老,也接连现身坊市之间。” “我猜,魔门必在长安埋了伏笔。秀宁,你们入城前后,务必格外提防。” 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纵然祝玉妍执掌长安时有太守等人遮掩,慈航静斋的眼线仍从蛛丝马迹里嗅出了异样。 得秦梦这一提点,李世民等人神色凝重——阴后亲临,绝非小事。 而就在李世民一众密议之际,长安城表面波澜不惊,城门照常启闭,商旅照例往来。 当然,每处瓮城内外皆铁甲森然,盘查之严,连一只飞鸟都要被盯三眼。 尚秀芳院中,自三月起便未离长安的这座清雅别院里,尚秀芳端坐琴前,神情肃然,目光如刃,直刺眼前凭空而立的身影。 那是个蒙纱女子,仅露半张侧颜,已见风骨清绝,周身似有暗香浮动,不争不抢,却叫人不敢直视。 尚秀芳心头一跳——这气韵似曾相识,偏又抓不住轮廓。 她不动声色,指尖按在琴弦上,语声轻缓:“不知前辈驾临寒舍,有何指教?” 祝玉妍目光扫过她素净衣裙、沉静眉眼,嗓音淡如茶烟:“李阀兵锋将至。你这几日,最好袖手旁观。” 尚秀芳眉心微拢:“前辈特为此事而来?” “秀芳不过伶人之身,两军对阵,岂是我能搅动的局?前辈未免太高看我了。” 祝玉妍不答,只静静看着她:“高不高看,你心里明白。记住——这是为你好。他也盼你莫蹚这浑水。” “他?”尚秀芳一怔,眸光微颤,“敢问……您说的是谁?” 祝玉妍眸光一掠,似笑非笑:“那个你夜里常念、白日常想的人。” 话音落地,人影已杳如轻烟。 “且慢——” 尚秀芳倏然跃起扑至窗边,急急四顾,唯余庭中竹影摇曳,空寂无声。 门外侍女闻声赶来,关切叩门:“小姐,出什么事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起伏心绪缓缓压平,只轻轻道:“无事。” 她又抬眼望向窗外庭院,尚秀芳眉心轻蹙:“这人是谁?跟小渊什么交情?怎会认定我不该插手长安与李叔之间的战局?” 心头霎时翻起层层疑云,关于陈渊的来历,更是浮想联翩。 起初她只当他是隐世高门之后,不染尘俗,闭关回山后便如断线纸鸢,杳无音信,连寻个蛛丝马迹都难。 谁料长安城里,竟早有人认得他,听那语气,熟稔得仿佛共饮过几坛烈酒、同闯过几道险关。 尚秀芳正思忖间,刚去点醒她的祝玉妍已悄然折返据点,指尖轻叩案几,盘算后续部署,细查计划里是否藏有疏漏。 她特地走这一趟,并非随意为之——实因尚秀芳与陈渊之间那层若有似无的情愫。毕竟两人曾在江上孤舟共处半月,朝夕相对,夜话星河。 自祝玉妍识得陈渊以来,除她自己、婠婠与哑姨三人外,尚秀芳是唯一与他朝夕相处最久之人,眉眼间的默契,岂是寻常能装出来的? 而尚秀芳与李阀牵扯极深,尤与李渊近乎亲厚如叔侄;若李渊开口相求,她怕是推脱不得。 届时刀锋所向,是挥剑斩敌,还是袖手旁观? 正因忌惮这般两难之局,她才亲自登门点破,只为护住整盘棋局不被搅乱。 古时行军,快则一日奔袭数百里,慢则仅挪二三十里——关键不在人多势众,而在兵种、辎重与路况三者掣肘。 真正能日行百里的,唯有轻骑;且须甩掉粮车、重甲步卒,甚至舍弃伤员与老弱,战马亦将透支到口吐白沫。 此等打法,向来只用于奇袭突袭;若强撑疲兵迎敌,不过是把将士往火坑里推,败亡只在顷刻。 寻常大军开拔,须防伏兵、保粮道、稳阵型、察地形,故一日能推进二三十公里,已是精锐之速。 正因此,洛阳距长安三百余里,王世充主力预计十日方至,其余各路援军更需一月之久。 既然时间宽裕,李阀便稳扎稳打,次日即挥师西进,直指长安。消息传开,长安城头顿时旌旗密布,戒备森严。 可令人意外的是,李阀大军行至距城十里处,竟骤然止步,扎营立寨,全无试探攻城之意——完全打乱了太守等人预设的节奏。 城楼之上,猛虎军统领负手而立,目光如鹰隼般扫向远处绵延数里的营盘,眉头紧锁:“怪哉……兵临城下却不叩关,他们到底图什么?” 副将趋前半步,笑着奉承:“许是听闻大人镇守此地,心生怯意,不敢轻举妄动。” 这话听着熨帖,统领却只微微摇头:“李渊老谋深算,李世民更是用兵如神,放眼天下,罕有敌手。”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传令各部,睁大眼睛,竖起耳朵,但凡风吹草动,即刻来报!” “遵命!” 就在长安全城绷紧弓弦之时,一支千人劲旅,由李靖、尉迟敬德率队,在寇仲、徐子陵引路下,悄然潜至长安郊外一处荒僻山坳。 “入口就在这儿——照我娘所说,当年杨素修这条密道,本为留条活命退路,可惜至死都没用上。” 李靖俯身细察山壁,枯藤缠石、杂草掩径,目光如刀,扫过每一寸岩缝,终缓缓颔首:“地势险拗,林木蔽日,确是藏机匿迹的绝佳所在。” “寇兄弟,动手吧,打开入口。” “对!都督大军今晚就要攻城,咱们得抢在入夜前摸进去埋伏妥当。” “走!” 寇仲依着傅君昔年叮嘱,稍一摸索,指尖便触到石壁暗扣。众人鱼贯而入,以他与徐子陵为前导,悄无声息没入幽暗。 通道窄得仅容二人并肩,又恐浊气积聚,除领头几人擎着火把,余人皆不准点灯。 黑暗中踽踽而行,约莫半个时辰,寇仲忽地刹住脚步。 身后李靖一怔:“寇兄弟,出什么事了?” 火光摇曳,映亮寇仲绷紧的下颌:“前面……堵死了。” 众人循光望去——前方不过数丈,原该是青石封砌的密道尽头,如今已被泥沙碎石彻底吞没,严丝合缝,不留空隙。 “什么?密道塌了?”尉迟敬德低吼一声,一把拨开徐子陵,双目死死盯住那堆灰扑扑的土石。 李靖面色骤沉:“人为封堵?还是年久失修,自然坍塌?” 若只是塌方,尚可掘通;可若是有人抢先下手、故意填塞……那杨公宝藏,恐怕早已易主。 念头一闪,李靖当即低喝:“寇兄弟,先撤出去,从长计议!” “好。”寇仲点头,神色凝重——他已然明白,此事非同小可。 待这支精锐退出密道,已是一个时辰之后。李靖留下一队人就地开凿,自己则带余部星夜赶回李阀大营。 “密道封死了。” 帅帐之内,李渊、李世民等人正围着沙盘推演夜袭细节,闻言齐齐一滞。 李靖立于帐中,声如寒铁:“不错。我怀疑……杨公宝藏已落入他人之手。长安城里那些凭空冒出来的精锐,甲胄锃亮、刀刃如霜,八成就是靠这批宝货武装起来的。” “如此说来,密道被毁,反倒说得通了——取宝之人,极可能就是陈无敌。毕竟长安太守一干人,口口声声称效忠的,正是此人。” 这世上从无蠢人,只需几处线索、几分推演,真相便如浮出水面的礁石,清晰可辨。 可当“陈无敌”三字出口,满帐烛火仿佛都暗了一瞬。众人呼吸微滞,脸上不约而同掠过一丝凛然。 徐子陵侧过脸,压低嗓音问寇仲:“寇少,这名字真有这么吓人?光是提一句,就把一屋子高手吓得鸦雀无声?” 他声音虽轻,可帐中诸人耳力何等敏锐?李世民苦笑摇头:“子陵,你没亲眼见过他出手——那不是对敌,是坠入地狱,一步一脚印,全是血淋淋的真实。” “一人斩尽十万雄兵,一人踏碎高句丽十七座坚城,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连高句丽王和王都都被他亲手掀翻、碾作齑粉。” “说他是人间神明都不为过——若非他厌弃权柄、不屑龙椅,咱们压根儿不用争什么天下,跪下便是。” 徐子陵倒抽一口冷气:“真有这么邪乎?” 李秀宁神色肃然,重重点头:“就是这么邪乎。” “倘若长安太守等人早已归附于他,连杨公宝藏都是他亲手启封……那咱们只能收兵,立刻撤。” “否则把他惊动出来,李阀下场,只会比瓦岗寨更惨,比高句丽更绝。” “这……”寇仲眉心拧成死结。 第109章 霸王色突破至巅峰之境 他费尽心机才与李阀谈妥:宝藏到手,分他一州之地、三万精锐。眼下箭在弦上,岂能说撤就撤? 这时,主位上的李渊缓缓开口,声如铁石:“眼下种种,终究是揣测。万一密道是年久塌陷,纯属天意呢?” “至于长安城里突然冒出的那支铁军,也未必就是陈渊所部——一切,且等密道那边掘出实情再说。” 正如李世民所言,没亲眼见过陈渊出手的人,永远想象不出什么叫地狱开闸、阎罗临世。李渊心里也咽不下这口气。 此番他亲率十万虎贲,趁群雄未醒、烽烟未起,雷霆突入关中,图的就是杨公宝藏,更是要攥紧长安这颗天下咽喉。 一旦得手,半壁江山唾手可得——这般诱惑,这般分量,对一个志在九五的人来说,哪是轻易放得下的? 可瓦岗寨灰飞烟灭、高句丽国破家亡的教训就在眼前,李渊不敢托大。他抬眼看向四女李秀宁:“秀宁,秀芳可还在长安?” “回父亲,自三月随陈无敌入城,她便再未离京。” 李渊略一沉吟:“她在长安日久,耳目必广。你们速派人潜入,务必问清虚实。” “传令——全军后撤五十里。不然,城门不开,人进不去。” “遵命!” 因密道崩毁,李阀大军在猛虎君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雷声震天、雨点稀疏地悄然退去。 太守府内,长安太守端坐堂下,满腹狐疑:“宗主大人,李渊此举,莫非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主位上,面纱轻覆的祝玉妍声音平静如深潭:“李渊雄略盖世,其子亦非凡品,一举一动,皆藏玄机。” “但无论他们耍什么花招,咱们只管守住长安——守到天下义军齐聚城下为止。” 长安太守展颜一笑,颔首道:“正是!待各路豪雄兵临城外,十几万大军围而不攻,咱们再从旁策应,李阀唯有卷旗出关一条路。” 祝玉妍却轻轻摇头:“不,那些人打着‘共抗李阀’旗号而来,十有八九,最后会转头与李阀联手,围攻长安。” “什么?绝无可能!”长安太守霍然起身。 祝玉妍眸光微冷:“世间哪有什么绝无可能?只要利字当头,刀都能换鞘。” “李阀只需把杨公宝藏分润一二,许以重利、分化瓦解,盟军顷刻土崩。” 长安太守仍存侥幸:“李渊……真舍得割肉?” “有何舍不得?拿下长安,半壁江山已入囊中;大局既定,天下终归是他囊中之物。” “以李渊的胆魄与算计,破局之策,他迟早想得到。” 这一席话,顿时击碎了长安太守所有幻想:“宗主,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等。” “等?”太守一怔,茫然不解。 祝玉妍唇角微扬,眼中掠过一抹睥睨:“对,就是等——因为这局面,本就是我亲手推出来的。” 准确说,是陈渊布下的局。 “届时长安城外群雄毕至,中原最锋利的刀、最硬的骨,尽数聚于一隅。小渊只要现身,一喝镇八方,天下即刻归一。” “何须再血战十年,耗尽黎庶筋骨?” 话音未落,长安太守已面如雷击,浑身发颤。 他这才惊觉——祝玉妍压根不是被动守城,而是要借势设局,将天下枭雄一网打尽,逼天下俯首! 至于三十万精锐环伺之下,陈渊能否一人力压群雄? 祝玉妍不信,太守更不信——那个单枪挑翻一国、让高句丽王宫化作废墟的男人,谁敢赌他还有没有余力? 想到不久之后,山河一统,自己凭心腹之功封侯拜相,长安太守脸上渐渐浮起灼热红光,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而就在天下风云奔涌、群雄摩拳擦掌之际,陈渊正静坐于后山绝顶。 周身气息如渊似海,威压无声翻涌,整座山峦都在低鸣震颤。 “恭喜宿主,霸王色突破至巅峰之境。” 轰——! 山巅骤然炸开一圈无形波澜,横扫八荒! 以他为中心,万米之内万物凝滞:风停云滞,罡风如冻,连空气都仿佛被钉死在半空。 万丈苍穹之上,厚重云层被霸道气魄生生撕裂、崩散,露出澄澈如洗的碧空,宛如天幕被戳出一只巨大空洞。 山野之间,十里之内虫豸僵毙,走兽扑地不起,更有不少当场暴毙,七窍渗血。 此时的陈渊盘膝而坐,黑发如墨,金冠束顶,面容俊朗无俦,眉心却烙着一道漆黑剑印,冷厉如刃,摄人心魄。 周身偶有幽暗电弧噼啪跃动,似魔神踏尘而至,威煞滔天,令人望之魂飞。 这,才是霸王色真正的模样—— 前期不如武装色刚猛,不及见闻色灵敏,可论清场之威、镇压之势,无人能出其右。 一旦霸王色修炼至高阶,便能凝虚成实,缠绕威势甚至不逊于武装色霸气。 想到这儿,陈渊心念微沉,悄然敛去外放的霸王色。刹那间,山巅罡风重新呼啸而至,空气重新流动,仿佛被无形巨手松开了扼喉。 锵! 他霍然起身,腰间苗刀出鞘——这一回,未催动武装色激荡剑气,而是裹上了一层肉眼难辨、却重若千钧的霸道意志。 嗡! 厚重狰狞的刀身之外,赫然浮起一道实质化的暗流,如墨蛟盘绕;其间不时迸出一缕缕漆黑电弧,噼啪作响,压得四周草木低伏、呼吸滞涩。 霸王色本无相无形,可登临高阶后,其“质”便悄然具象——譬如《海贼王》中白胡子与红发隔空对峙,仅凭霸王色碰撞,便将苍穹云海撕开一道狰狞裂口:无形之威,竟有如此崩天之势。 陈渊挥臂横斩,一道五米长的无形剑气破空而出,裹着跃动黑芒,瞬息跨越百米,轰然劈在一块数十吨重的青岩巨石上。 轰! 巨石应声炸裂,碎石如雨迸溅,烟尘冲天而起,方圆十几米尽被灰雾吞没。 就在剑气爆开的刹那,陈渊的见闻色已如蛛网般罩住那片区域。他眸光微敛,低声自语:“论凝练程度,霸王色尚不及武装色;但就力量本性而言,它更暴烈、更蛮横。” 单论增幅——武装色因能将血肉之力实质化,故而催发剑气时,可达十五倍战力飙升; 霸王色则炼的是心魄、是气势,虽也能缠绕加持,但终究偏重精神压迫,纯粹力量增幅略逊一筹。 他指尖轻抚刀脊,忽然低声道:“那……若三色齐出呢?武装色铸基、见闻色定形、霸王色点睛?” 见闻色向来主司感知与预判,可修至高阶后,亦能化为一股可附、可缠、可塑的锋锐意劲。 念头刚落,他右臂骤然亮起炽烈黑红光芒——武装色如熔岩奔涌,磅礴气劲灌入苗刀,刀身嗡鸣震颤。 嗡! 一道数米长的黑红剑气破刃而出,吞吐不定,锐意割裂空气,嘶嘶作响,似要将天地都剖开一道缝隙。 紧接着,一层澄澈无形的见闻色悄然缠上剑气——霎时间,那狂躁剑芒猛然一凝,晃动尽消,仿佛由虚焰化为一柄六米巨刃,通体流淌黑红冷光。 仍不够! 陈渊心神再引,高阶霸王色轰然压下,虚化为实,层层叠叠裹紧剑刃——黑红剑气顿时愈发凝练,边缘泛起金属般的冷硬质感;外围更跃动起一圈圈暴戾黑电,如龙鳞翻卷。 三色霸气尽数突破高阶,此刻同频共振、彼此淬炼——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轰然炸开,黑红光晕层层荡漾,宛如实质涟漪。 力量太过浓烈,竟搅乱周遭天地秩序:以陈渊为中心,平地掀起狂暴飓风,朝四面八方咆哮席卷;地面重力失衡,细沙浮空、枯草倒悬,整片山崖恍若失重世界,活脱脱一幅超凡觉醒之景。 “真……强。” 他握刀的手稳如磐石,感受着那压缩到极致、远超预估的恐怖动能,嘴角缓缓扬起一丝笑意。 轰! 刀光乍起,一道凝如实质的黑红剑气咆哮而出,卷起滚滚音爆,所过之处飞沙走石、天光尽黯。转瞬之间,剑气暴涨至三十米开外,挟风雷怒啸,狠狠劈向远处云海中突兀耸立的一座岩峰。 轰! 百米方圆的山头轰然崩解,黑红剑气如暴雨倾泻,黑电狂舞;无数碎岩裹着烟尘隆隆滚落山崖,声势骇人,宛若天罚降世。 而这,不过是陈渊仅以一成力道,叠加三色霸气所斩出的一击。 海贼世界里,修霸气者如过江之鲫,可真正集齐三色、且全数臻至高阶者,凤毛麟角,屈指可数。 “原来……三色同缠,竟能强到这般地步。”他眉梢轻扬,笑意渐深。 此前他曾试过,单以见闻色加持剑气,增幅约五倍;可方才那一斩,三色交融之下,威能已跃升至四十倍以上——不是线性叠加,而是质变式飞跃。 更关键的是,剑气凝聚度暴增数倍,越压缩、越凌厉,正契合那种“越凝越快、越快越爆”的超音速斩击。 倘若再叠上剑意淬炼,以十倍音速破空而出……那瞬间爆发的动能,又该恐怖到何等地步? 第110章 给我杀!杀光他们! 他胸膛微微起伏,呼吸一紧。 “杀啊——!” “冲啊——!” 长安城四面杀声震天,尤以东门最为惨烈:箭雨遮天蔽日,火油泼洒如瀑,投石车怒吼着抛出磨盘大小的巨石,整个战场焦烟弥漫、血气冲霄。 密道连掘数日,既未凿通,也未发现人为开凿痕迹,李渊等人终于稍稍松了口气。 而王世充大军两日即至的紧迫压力,逼得李渊不再迟疑——蓄势数日,他悍然下令,十万精锐尽数压上! 三面佯攻各遣一万,东门主攻则倾注七万主力;另征调周边县邑十万民夫协同攻城。城下人潮汹涌,密密麻麻,旌旗蔽野,铁甲如林,俨然一副志在必得、踏平长安的决绝之势。 可惜,长安太守与守军之坚韧,远超他们预料——三万守军加五万征调民夫,严阵以待,居高临下,寸土不让。 纵然李渊兵多将广,面对这座高达八十米、厚逾十余米、形同天堑的雄城,也只能仰攻。云梯、撞车、钩索……一切器械皆为攀城而设。 可刚有人攀至半途,迎面便是寒光凛冽的长枪攒刺,或是兜头浇下的滚烫热油,嘶嘶蒸腾,皮肉焦糊。 “给我杀!杀光他们!” 城头之上,猛虎军统领手提环首大刀,嘶吼如雷,直面城外十几万敌军,毫无惧色。 当他从长安太守口中得知祝玉妍,或者说陈渊的布局后,一颗心早已沸腾——他和太守一样,确信:这一局,押对了。 一旦陈渊扫平六合,他们这些死守城池的功臣,少不得封侯拜将——纵然未必一步登天,可锦衣玉食、高官厚禄,已是板上钉钉。 望着一拨拨冲上去又惨遭掀翻的手下,远处立马横刀、身披明光铠的李渊与李世民等人,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李世民沉声进言:“父亲,暂且收兵吧。” “长安城内粮秣充盈,守军士气如虹,人人视死如归。若无十倍之众,昼夜轮番猛攻数日,绝难撼动分毫。” “此前秀宁潜入城中,虽见到了尚大家,却未撬出半点有用线索。” “据尚大家所言,自半年前杨玄殒命,太守等人主政以来,长安反倒愈发殷实安稳,百姓同心同德,守城意志坚如磐石。” “指望煽动庶民、搅乱内局这类软刀子,眼下只能束之高阁——破城之策,必须另起炉灶。” 对未能抢在四方援军合围前拿下长安、夺走杨公宝藏,李世民心底确有几分惋惜。 但此等困局,早在出征前便已推演多遍,应对之法,也早已埋在心头。 随后,李阀精锐在数员虎将率领下,再度发起数轮狂攻,甚至一度在西城墙撕开丈余缺口,可转眼就被蜂拥而至的长安守军硬生生堵死、反推下去。 李渊见势不妙,当机立断鸣金收兵。 霎时间,十万甲士与十余万役夫在震耳鼓声中井然退却,浩荡如潮,直退二十里方扎下营盘。 城头之上,猛虎军统帅安虎俯瞰敌营,冷嗤一声:“哼!有我安虎镇守,李家父子休想踏进长安半步!” 李阀铩羽而归第三日,王世充三万铁骑提前一日兵临城南十里,扎营列阵,局势骤然一紧。 南有王世充,西南十余里外又有薛举与李轨联军遥相呼应,彼此犄角咬合——李阀再不敢轻举妄动,既不敢贸然扑向王世充,更不敢招惹薛、李二人。 盖因一旦倾巢而出围攻王世充,极可能遭长安守军数万精锐从后突袭,腹背受敌,败则元气大伤。 僵持数日后,萧铣大军自巴陵顺流而下,船队泊于码头,步卒登岸整编。 与此同时,各地新冒头的几股义军,或千人,或两三千,纷纷赶来,盟军声势顿时为之一振。 又过三日,与李世民屡次交锋的窦建德率部抵达——五千老兵沿途招兵买马,至长安时已扩至两万雄师。 不愧是名震天下的枭雄,手腕之老辣、聚势之迅疾,远非薛举、李轨之流可比。 窦建德扎营距王世充仅五里,当日即遣密使赴营密谈。 次日,借道洛阳而来的江淮杜伏威亲率辅公佑及一万劲旅赶到,营盘稳扎城西数里之外。 随着一路路兵马陆续压境,长安一举牵动天下目光——塞外突厥、吐谷浑、吐蕃诸部,皆屏息凝神,紧盯这座中原心脏。 此后长安的一举一动,都将左右整个中原的命脉走向。 而面对这些打着“共抗李阀”旗号蜂拥而至的联军,李阀举动却颇为耐人寻味:竟频频派出使者,逐一拜访王世充、窦建德等人。 连弑君逆贼宇文化及的队伍,也没被落下——一时间,长安城内暗流汹涌,气氛诡谲难测。 就在此时,三支气势如虹的大军轰然杀到: 瓦岗寨三万精锐、江州林士弘两卫劲旅、岭南宋阀宋师道亲率的三万子弟兵。 尤为关键的是,这三路人马早在半途便暗通款曲,口头结盟,八万虎狼之师瞬间跃升为长安城外仅次于李阀的第二大势力。 三军抵达后,择地而驻,齐齐扎营于城东南十里之外。 再加上后续陆续赶来的各路义军——少者千余,多者四五千,偌大长安城外,竟汇聚近三十万兵马,几乎囊括中原所有精锐力量。 其实不少后起之秀本无意掺和这场浑水。 可随着长安风云越聚越浓,各路人马越汇越多,俨然成了整个中原力量的缩影——不来,便等于自绝于天下;若真等到尘埃落定才探头,怕是连怎么死的都摸不着门。 然而义军越聚越多,长安局势反而愈发扑朔迷离:那些高举“抗李”大旗的豪强们,来了之后大多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其间王世充、宇文化及、窦建德曾三次邀约议事,却尽数被瓦岗、江州、岭南三军婉拒。 仿佛他们千里迢迢赶来,只为看一场热闹,而非真刀真枪拼个输赢——态度暧昧不清,令王世充等人顿生戒备。 此时城外也日渐失控:数十万大军屯驻,人吃马嚼,每日耗粮如山。 可不少小股义军携粮有限,只得四散劫掠周边乡野;偏又常撞上同样饿红眼的对手,拔刀相向、火并不断。 就在火药味愈燃愈烈之际,此前被各路势力有意疏远、边缘化的李阀突然挺身而出,广发请柬,邀所有义军首领赴宴共商大事。 为显诚意,地点定在城东北十里——那片地带既无归属,也无驻军,是一处天然缓冲区。 更严令:无论何方首领,只许带一百亲随,不多不少,以避猜忌。 瓦岗大营内,罗信、林士弘、宋师道三人围案而坐,面前摊着那封烫金请帖。宋师道唇角微扬,含笑开口: “罗兄,此事,你们如何看?” 此前他已悄然点破陈渊布局,并坦承宋阀愿倾力襄助——自此,罗信与林士弘不再视其为外人,而是真正接纳了宋阀。 罗信眸光微敛,声音低沉:“……李渊此番设宴,怕正应了主公所料——欲以杨公宝藏为饵,诱各路分羹,自己只图长安。” 林士弘嘴角一掀,浮起一抹讥诮的冷笑:“他们哪会想到,什么杨公宝藏、什么长安城,全都是少主布下的鱼饵,专等着天下群雄自己咬钩。” 这盘棋其实并不繁复,眼下已有不少人嗅出异样,可大势如潮,一旦奔涌而至,纵然察觉不妥,也早已身不由己、无力抽身。 宋师道闻言,眉宇间悄然掠过一丝由衷的敬服。 他从未料到,逐鹿中原竟能这般翻云覆雨—— 借双龙在扬州散出的杨公宝藏风声为引,再以长安为饵,把李阀推上风口浪尖,硬生生将它钉成众矢之的,搅动起一场席卷天下的“讨李”狂澜。 待各路人马为防李家独吞乾坤,不得不蜂拥而至“劝阻”时,少主便雷霆出手,一举收网,尽数碾碎。 干脆,凌厉。 这般气魄与手段,放眼当世,唯陈渊一人能挥洒自如。旁人就算耗尽心力走到这一步,也没那压塌山岳的绝对实力,镇得住这满盘风云。 只不知陈渊将以何种方式收拾这群乌合之义军?但愿不是提剑踏营、血路直闯……否则尸横遍野,怕是挡都挡不住。宋师道心头微沉,暗自思忖。 三天后,大会终究如期召开。 会上,李渊果然捧出杨公宝藏图卷,一脸悲悯地慨叹:宝虽珍奇,却非他本愿;愿与众豪杰均分,免得刀兵四起、生灵涂炭。 话音未落,王世充、宇文化及等人便冷眼质疑,针锋相对。 李阀志在长安,对宝藏毫无兴趣;可其余义军却疑窦丛生,生怕这是李家设下的圈套。于是席间唇枪舌剑,火药味浓得呛人。 首日大会不欢而散。 次日重开,争论更烈。而就在众人僵持不下之际,李阀已悄然遣使,密会各方势力——尤其紧盯态度暧昧的宋阀、瓦岗寨与江州军,竭力拉拢。 如此反复周旋四日,在李阀许下重利、割地、授官等种种承诺之后,瓦岗寨、江州、宋阀竟齐齐转向,公开力挺李阀,断言其绝无诡计。 第111章 高明,实在高明 尤以早已归顺陈渊的瓦岗寨为甚——罗信更在私下试探中坦言:自瓦岗投诚之后,陈渊从未过问半句寨中事务,连一道手令都未曾发过。 此言一出,众人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被击碎。 人们愈发笃信:陈渊此人,胸中只有武道峰巅,毫无权欲之念。 毕竟当年他横扫六合时立下的形象太过鲜明——清冷孤绝、超然物外,久而久之,世人便只能信,也必须信。 既定了宝藏分派,又议妥攻城方略,原本高举“抗李”大旗的联军,眨眼之间,便成了“伐隋取长安”的先锋劲旅。 总攻之期,定于三日之后。 轰!轰!轰!轰! 第三日清晨,鼓声如雷,自长安四面八方炸响。尤其东门外,一支支义军精锐踏着号子缓缓压境。 数十万甲士铺天盖地,旌旗蔽日,长戟森然,山野之间人潮汹涌,铁甲映日,威压如岳,令人呼吸骤窒。 城头守军个个面如纸灰,双腿打颤,有人握矛的手抖得厉害,连兵刃都几乎坠地。 城楼之上,长安太守与猛虎军统领喉结滚动,不自觉咽下一口干涩唾沫。 五十万大军——光是披甲战兵就逾三十万,另加十余万征调民夫,这数字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足以用血肉填平整座皇城。 “哈哈哈哈……” 就在守军被城外浩荡军势震慑得心胆俱裂之时,后方指挥台上,李渊负手而立,仰望前方铁阵,朗声长笑,意气飞扬。 长安这座死局,终被他纵横捭阖、破茧而出;更妙的是,他还借群雄之手,替自己叩开了帝都大门。 至于拿下长安之后,王世充他们会不会反悔、赖着不走?他早想过——但最终一笑置之。 论根基,关外才是他的龙兴之地;而瓦岗、江都、洛阳诸部,远水难救近火,只需分化拉拢一批、雷霆铲除几支,局势便尽在掌握。 想到此处,李渊抚须而笑,眸中精光灼灼,似已俯瞰万里河山。 城楼上,长安太守声音发紧:“宗主,接……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应对?” 一旁祝玉妍素纱覆面,负手静立,目光沉静扫过城下:“莫急,接下来,交给小渊便是。” 猛虎军统领安虎眼睛一亮:“宗主,主公……已到了?” 话音未落,忽听一名斥候指着天边失声惊呼:“快看!天上那是什么?!” 众人齐齐仰首—— 只见苍穹之上,一道无形剑痕悍然劈开云海,白浪翻涌间,撕出一条横贯长空的澄澈通路,笔直朝长安奔来! “小渊来了。” 祝玉妍凝望天际,唇角微扬,笑意清浅。 长安太守与安虎怔然抬头,目光追着那愈来愈近、愈来愈阔的云隙,嘴巴微张,一时失语。 脸上,尽是震撼之色。 随着那横跨天穹的裂痕逼近、延展,城外军阵中也渐渐骚动起来。 一名持枪士卒忽抬手指向高空:“快瞧!天上——” “马上攻城了还看天?天上有啥?鸟毛……”伍长下意识呵斥,话未说完,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一人抬头,百人驻足;千人仰望,万军止步。 指指点点之声四起,惊疑、惶恐、敬畏,迅速在军中弥漫开来。 纵是今日,一道云层被无形之力硬生生剖开的奇景,也足以引爆全网热搜;更何况在这笃信天命、敬畏神异的年代—— 如此骇世异象,当场便有老兵跪地叩首,更有新卒颤声低语:怕是魔头现世,或是真仙临凡! 狂热攻城的气势,顷刻间如沸水浇雪,冷透骨髓。 层层涟漪般的骚动,很快惊动了各路义军首领。 后方指挥台,李渊眉头紧锁:“前军为何停步?速去查探!” “喏!”背插令旗的传令兵应声跃马,疾驰而出。 但就在这当口,李世民领着李靖等人疾步抢上高台,眉宇间绷得极紧,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涛:“父亲,出大事了!” “世民,何事惊惶?” “父亲,快看天边!”李世民抬手直指苍穹尽头。李渊下意识仰头——刹那间,呼吸一滞。 那道无声无息裂开的虚空通道已迫至大军正上方,百米之阔,绵延数百里,如巨神挥刃劈开天幕,直贯云外,狰狞而肃杀。 李渊尚在震愕之际,身旁的李世民亦凝望长空,嗓音低沉:“当年陈无敌赴宋家山城挑战天刀,传闻苍穹之上,也有一柄无形神锋悍然撕天。” “那一瞬,天幕崩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口,赤色血光自九霄倾泻而下,煌煌如狱,硬生生压垮了冲霄而起的天刀——似神临世,似魔降尘。” 都是人老成精的主儿,李世民话音未落,李渊瞳孔骤缩,脸色霎时沉如铁铸:“你是说……天上那股力量,是陈渊?” 李世民颔首,神情肃然:“正是。” 一旁李靖忽而压低声音,语带寒锋:“他偏在此刻现身,未免太巧。” 稍顿,他又徐徐道:“长安局势早让我心生疑窦,可蛛丝马迹全无,我翻遍天下诸雄势力图谱,反复推演,竟始终摸不着门道。” “谁曾想,那藏在暗处翻云覆雨的黑手,竟是我们所有人下意识绕开、不敢细想的他。” 话音未落,城外各路义军阵中,但凡听过岭南山城一役旧闻的将领首领,纷纷抬头变色。 “陈无敌来干什么?莫非……”甲胄铿锵的王世充仰面而立,眉头拧成死结,眼神游移不定。 宋阀阵营里,宋师道仰首望天,由衷慨叹:“陈公子真乃天人之姿,每次现身,皆如雷霆裂空,撼动山河。” 他身侧宋智慢捻长须,轻叹一声:“大哥早断言此局背后必有陈公子身影,果然……高明,实在高明。” 随着城外兵马骚动愈烈,城墙守卒、坊间百姓,乃至深宅大院里的妇孺老幼,都纷纷奔至窗前、攀上屋脊,齐齐仰头——恐慌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洇染整座长安。 这般天象,能稳住心神者寥寥无几;芸芸黎庶,既不懂何谓武道通神,更想象不出凡人竟能踏破青冥、横渡万里。 至于传说中陈无敌会飞?在普通人耳中,不过是飞鸟掠空、纸鸢腾起罢了——哪曾想过,天上那条百米宽、数百里长、寸云不存的浩荡通途,竟是活生生的人踏出来的? 长安城中,戒备森严的深院阁楼之上,尚秀芳倚栏而立,指尖微颤,目光灼灼追着那道渐近的无形长廊——她知道,是他来了。 而就在大地众生惶然失措之时, 万丈云巅之上,血光如罩,陈渊御风疾驰,衣袂猎猎如旗。怀中婠婠被他一手托住后背,一手稳稳承住小腿,整个人轻若无物。 罡风如刀割面,白衣少女却毫不惧怕,双臂环紧他脖颈,眸光晶亮,望着身侧呼啸倒退的云海,雀跃轻呼:“师弟,这才叫飞啊!” 她轻功卓绝,能踏雪不沉、掠树如梭,可与此刻凌驾九霄、踏云而行的磅礴气象相比,终究只是溪流之于沧海。 见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艳羡,陈渊唇角微扬:“师姐,等你天魔大法臻至十八重,破开虚空之限,一样能踏日月而行。” 婠婠轻轻摇头,笑意里带着无奈:“师弟,哪有那么容易?这么多年,我是唯一一个练到十八重的人,破碎虚空……那是古籍里才有的虚影。” 陈渊朗声一笑:“师姐,你忘了——你还有我。” “放心,区区破碎虚空,勤修苦练便可达致。你看我,不过练了一年多,已能御气穿云。” 婠婠斜睨他一眼,眼波流转,嗔道:“你这怪胎,少拿自己跟常人比。” “依我看,就算世上真有破碎虚空的高手敢露头,怕也要被你一刀劈成两截。” 古籍确有记载,前朝也曾出过破碎虚空者,可婠婠心里清楚——没一个,能在陈渊面前站满三息。 “师姐,别说得我像屠夫似的。” 婠婠掩唇轻笑:“是是是,你不凶,那当初是谁怒起拔刀,一口气斩了数千人?是谁把瓦岗寨十万雄兵杀得尸横遍野、血浸黄土?” “还有高句丽那边——听说尸堆如山,鸭绿江水赤红数月不退。” “咳……纯属意外,纯属意外,平日我很讲理的。” 面对桩桩铁证,陈渊只得干咳两声,顺势抬眸:“师姐,该落地了。” 话音未落,两人已掠过千里云程,稳稳悬停于长安城上空。 这一天,注定被史笔重重镌刻。 在长安内外百万双眼睛的屏息注视下,万丈高空之上,方圆十数里的云层忽然缓缓逆旋,如巨磨初转。 云涡越卷越急,越扩越广,不多时,整座皇城上空尽化为一只庞大漩涡,吞天噬地。 这般骇世奇景,当场震得无数百姓扑通跪倒,哭喊叩拜:“神仙显圣!天神下凡!” 就连早已猜出真相的李渊、李世民等人,脸上也难掩骇然。 人唯在直面天地伟力时,方知自身渺如微尘;而此刻,陈渊于他们眼中,便是天意本身,便是不可违逆的天威。 第112章 骤然催动霸王色 就在那云涡旋转至极致,仿佛下一瞬就要轰然塌陷之际—— 轰! 一声炸雷,撕裂长空。 所有人眼前一晃:以漩涡中心为原点,一股无形巨力悍然爆发,漫天云絮如遭神帚横扫,瞬息溃散,眨眼之间,赫然现出一方十余里阔的澄澈空洞。 洞中碧空如洗,纤云不染;空洞正中央,两个黑点正缓缓飘落。 不,不是坠落——而是两道身影,牵着手,如闲庭信步,自九霄之上,缓步而下。 尤其前方那人,金蓝长衫猎猎生风,身姿出尘似仙,却又隐隐透出令人心悸的威压,甫一入目,便攫住全场所有人的呼吸与心跳。 明明相隔万丈高空,可所有人心头却猛地一颤,不由自主浮现出一道金冠束发、面若朗月的峻拔身影。 和当年天下第一擂台赛如出一辙——为镇住全场,陈渊再度毫无顾忌地释放出属于顶级生命体的磅礴气息。 但这一次,已截然不同:霸王色加身之后,他周身悄然弥漫开一股无形却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势,沉重如山岳倾轧,连呼吸都像被铁钳扼住。 这般惊天气魄之下,谁还顾得上他身后牵着的那个白衣胜雪、清绝无双的少女? 当然,也确因距离太远,面目难辨。 就在万千民众被这宛若天神踏云而降的一幕震得失声屏息时,陈渊眸光微敛,骤然催动霸王色—— 轰! 黑色雷弧在他体表炸裂迸射,刹那间,一股霸道绝伦、不可直视的无形洪流轰然席卷! 只见城外大地上,成片成片的人影霎时面如白纸,眼一翻、腿一软,扑通扑通接连栽倒;铠甲相撞、兵刃坠地的哗啦声此起彼伏,响成一片。 若从九天俯瞰,便可见东郊旷野之上,以陈渊立身之处为圆心,一圈圈人影如被推倒的骨牌般接连瘫软——层层叠叠,绵延不绝。 城墙上,纵使陈渊刻意避开了守军方向,那些士兵仍个个脸色灰败,手一松,长枪横刀哐当落地,双手死死按着嗡嗡作响的太阳穴,身子晃得像风中枯草。 城楼高处,连祝玉妍都瞳孔骤缩,怔怔望着城下如麦浪般齐刷刷倒下的数十万大军,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在陈渊这等层次的霸王色冲击下,整座战场瞬息肃清——唯有精神意志坚如磐石的一流高手尚能勉力挺立,先天境以下者,尽数昏厥。 至于李世民等一众先天强者,虽未倒下,却已是额角冷汗涔涔,牙关紧咬,双腿微微打颤,全凭一口气硬撑着不跪。 所幸,就在众人濒临崩溃之际,陈渊心念微动,威压倏然收尽。 底下强撑已久的李世民、王世充、宋师道等人顿时如泄了气的皮囊,膝盖一软,“噗通”一声重重坐倒在地,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息,脸上写满难以置信,仰头望天时,眼神里只剩骇然。 怎么可能?单凭一股气势,就让数十万精锐当场失神晕厥! 这已不是武道范畴,简直堪比上古传说中的真神降世——李世民甚至恍惚觉得,自己是不是正陷在一场荒诞梦境里,喉咙发干,舌尖泛苦。 这时,陈渊清冷的声音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猛虎军出列,收缴所有兵器,待其苏醒后,押回各自营盘严加看管。” “义军之中,凡未昏厥者,即刻赴皇宫大兴宫议事。违令者,斩无赦。” 语气平缓,却字字如铁铸,不容置喙,不容迟疑,更不容质疑。 长安,隋文帝国京畿重地,宫苑巍峨的大兴宫便坐落于此——也就是日后大唐的太极宫。 虽隋炀帝杨广早已迁都洛阳,但大兴宫始终有内侍宫人驻守修缮,故而陈渊才点名命李渊、王世充等人至此集议。 号令既出,陈渊牵着婠婠径直掠向长安城内。所过之处,街道两侧早已跪满百姓,人人仰首凝望,神情激动难抑。 “娘!娘快看,天上有人飞!”朱雀大街上,一个三四岁的孩童踮着脚,小手指着苍穹,兴奋大喊。 母亲吓得魂飞魄散,一把将他拽跪下来:“噤声!快拜——那是武神大人!” 孩子懵懂抬头:“娘,武神是啥?” “是真正的神明啊……有他在,天下就再不会乱了。” 方才那道声音覆盖全城,无人遗漏。百姓们心头滚烫,眼中泛光——比起世家豪强逐鹿天下的野心,他们所求不过最朴素的一样:太平。 乱世命贱如草芥,从来不是虚言,而是刻进骨头里的痛。 别看长安街市依旧繁华安稳,可若往邻县走一趟,便如同一脚踏进黄泉路,能不能活着回来,全凭老天爷点头。 面对这如神临世般的敕令,城外战场上,李渊与李世民对视一眼,望着满地横七竖八的士卒,苦笑中透着一丝不甘。 原以为此战拿下长安,李阀便握住了问鼎天下的钥匙;只需稳扎稳打,不出数载,便可扫平群雄、一统四海。 谁料到,从头到尾,他们不过是一枚被执棋者随手落下的子。 怀着不甘,李阀众人以李渊为首,李世民、李秀宁、李靖等一流好手纷纷翻身上马,策马朝长安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其余义军阵中亦奔出一队队人影—— 洛阳王世充、江都宇文化及、瓦岗罗信、江州林士弘……有的只带两三人随行,有的则簇拥七八位心腹,人数不一,却无一例外皆是马上能定乾坤的顶尖武者。 尤其出身世家的李渊、宇文化及之流,武道造诣更是深不可测。 当李渊等人驰近城门,厚重的朱雀门正缓缓洞开,一队队军士昂首而出,脸上写满振奋与荣光。 他们并未多看李渊一行,只在百夫长指挥下,迅速扑向倒地士兵,收缴兵刃甲胄,漫山遍野皆是忙碌人影。 入城之际,李渊等人无意抬眼,却见城楼之上,一张曾覆薄纱的面容已然显露——刹那间,认出那人身份者,面色骤变。 “怎会是她!”慈航静斋秦梦失声低呼,指尖发凉。 李渊身形微顿,脸色僵住。 魔门阴后祝玉妍,竟堂而皇之立于长安城楼?她在此处,究竟意味着什么?一个令人脊背发麻的念头闪电般掠过脑海,众人不禁寒毛倒竖。 若真是如此,那背后牵扯之深,实在太过骇人。 同一时刻,其余三面城门外,各路义军首领亦神色惶然,匆匆策马入城。 朱雀大街因大唐而名扬天下,实则早在唐立之前便已纵横长安。 街面阔一百五十步,长五里有余,笔直贯通宫门,将整座巨城一分为二。 这般恢弘平整的通衢大道,哪怕搁在后世,也属罕见。 此时整条朱雀大街两旁,挤满了层层叠叠的百姓,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李渊一行策马踏进街口,立时引来无数目光,指指点点之声不绝于耳。 “快瞧!那面大旗上绣着‘李’字——是关外太原李阀的人,打头那位,准是李渊无疑!” “那边旗上写的是‘泰’字,八成是洛阳王世充的部曲……” 虎虽伏地,余威犹烈。纵然面对如神如魔、翻手可覆山河的陈渊,他们无力抗衡,却仍强撑体面,命亲兵高擎各路旗帜,旌幡猎猎,不肯折了声势。 队伍行至皇城脚下,在守军肃穆注目中穿门而入,跨过开阔的广场,拾级而上,鱼贯步入太极殿。 殿内金碧辉煌,气象森严。高阶之上,陈渊一袭金蓝玄袍,负手而立,静立龙椅之前,眸光清冷,俯视众人。 他头戴金冠,束发如墨,眉心一道幽暗剑痕若隐若现,平添三分凛冽气度。 相较数月前那个温润如玉、风华绝代的陈无敌,如今的他周身似有无形气场流转——沉静中裹着铁血,淡漠里藏着锋芒,举手投足间,已是不容置疑的帝王气象。 他身侧站着一位白衣胜雪、丝带飘然的少女,容颜明艳不可方物,唇角噙笑,眼底却寒意森森。 毕竟,她是魔门最锋利的一把刀。 唯独偶尔掠过身旁那人身影时,她眸中才悄然浮起一缕柔软,如春水微漾。 而当秦梦看清婠婠立于陈渊身畔,脸色霎时褪尽血色,惨白如纸。 祝玉妍现身城楼,婠婠侍立君侧——那些坊间揣测,终于尽数坐实。 陈无敌?陈渊?原来竟是魔门嫡传!怪不得近一年来,中原其余几大宗脉销声匿迹,早被无声无息收归一统。 “李渊拜见陈公子。” “王世充有礼了。半年不见,公子修为已臻通神之境,令人叹为观止。” “在下窦建德,对昔日麾下冒犯一事深感汗颜。擂台之约,实非本意,还望陈公子海涵。” “陈公子……” 众人虽敬畏其神威莫测,但皆为一方枭雄,岂会失语怯场?况且陈渊神色沉静,并无杀意,反倒让人松了口气。 待诸人一一见礼毕,陈渊才缓缓开口,声调不高,却字字入心:“陈某醉心武道,然昔年游历天下,所见者:赤地千里,饿殍遍野,村舍空寂,炊烟断绝。” 第113章 天运飞仙诀 “今日邀诸位至此,实有一事相商。” “愿闻其详。” 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阶下众人,语气平静:“你们争来夺去,无非为了这把龙椅。可诸位皆是当世豪杰,短时间难分高下。拖得越久,死的人越多,耗的粮越多,损的民力越重——而长城之外,突厥、吐谷浑、高句丽等异族早已磨刀霍霍。” “若再任由内战撕扯中原元气,怕不出十年,又是一场五胡乱华。” “所以——这把椅子,今日陈某,亲自来坐。诸位,可有异议?” 那一双眼睛看似平淡,却如寒潭映月,直透人心。李渊、王世充等人顿觉胸口如压千钧,苦笑拱手:“我等,绝无异议。” 谁敢有?那日长安城外,他只是一声长啸、一瞬气势迸发,便震晕数十万将士——这哪是人?分明是天降神罚! 此刻这番话,不过是留一线体面,给个台阶下罢了。真要有人跳出来唱反调,怕是连尸首都寻不到全的。 望着阶下垂首俯首的众人,陈渊微微颔首:“很好。看来诸位皆知轻重,识大体,陈某甚慰。” “不过,江山万里,非一人可治。往后还需诸位鼎力相助,共襄盛举,使我中原百业兴旺,四海升平。” “朕亦不削尔等兵权——各领旧部,统御如常。只是今后用兵方向,不再向内,而向外。” 底下众人闻言,眼中顿时亮起光芒:“此乃所愿,不敢请耳!” “好。”陈渊抬眸,声落如钟,“即日起,封李渊为唐王,辖太原以西之地;节制境内兵马,但民政归朝廷直管……” 大业十二年十一月,陈无敌降临长安。神威所至,百万雄师俯首,群雄纳拜,尊为“神圣神武大帝”。 隋祚终焉,新朝肇始,国号“夏”,改元“开元”。 天下为之震动,举世哗然,却无人能撼其分毫。 在陈渊册封的两王(唐王李渊、宋王宋缺)、八国公(林士弘、王世充、罗信、杜伏威、宇文化及、窦建德、薛举、李轨)齐力征讨之下,短短一月,九州归一。 至于靠贩卖人口起家的巴陵萧铣,被陈渊亲手抹去。他可以容忍野心,但绝不容许把活人当货物的畜生行径。 留下李渊、窦建德等人,并非心慈手软——在陈渊眼里,这些人是真材实料,不该埋没于自相残杀的泥潭里。 你们不是爱打仗?不是图权势?行,朕给你们边疆重地,给你们自主调兵之权,只一条:给我往西打,往北打,往南打! 打下多少疆土,养得起多少兵马,全凭本事。 至于将来坐大反噬、抗命不遵?陈渊压根没想过。 他不懂怎么治国,但万事皆可学。山谷苦修之余,他常思古今之别——除却农具、器械、律法之外,最致命的症结,在于皇权不下乡,政令被世家一层层截断,又被佛门这类庞然大物暗中蛀蚀。 故而天下初定,陈渊第一件事,便是开仓放粮,重核户籍。 多年战乱,田地荒芜,百姓流离,耕种尽废。 眼下最迫在眉睫的,不是赋税,不是军备,而是活命的粮食。隋朝虽积粟冠绝古今,末年却饿殍塞道——这岂非最大的讽刺? 症结就在这儿——粮仓堆得山高,可一遇大旱饥荒,各地官吏却死死捂着仓门,宁肯让粟米霉烂也不放粮赈民,结果逼得四野揭竿而起,流民啸聚成军。 要知道唐朝立国后,靠着隋朝留下的遍布天下的粮储,足足吃了三十多年饱饭,贞观之治的底气,一半就压在这沉甸甸的仓廪之上;若连肚子都填不饱,哪来的盛世气象? 单看这点,便知隋朝底子有多厚实。这也是陈渊始终没亲自动手诛杀杨广的缘由之一——此人确有暴虐之过,却也立下奠基之功。 可偏偏这样一个富甲古今的庞然帝国,竟在短短十余年间崩塌殆尽,江山易主,几乎追平了秦朝二世而亡的速朽纪录。 再看户籍重定:战前隋廷尚有八百万户编户齐民,待到国祚倾覆,仅余两百万户存档。 那六百万户去哪了?有的举族遁入云遮雾绕的深山老林,只为躲兵火;有的落草为寇,啸聚山林;有的冻饿而死、曝尸荒野;更有不少投身为世家荫户,甘愿低头换一口活命饭食。 而王朝的脊梁,从来就是人丁。为招抚流散百姓、斩断世家对基层的钳制,陈渊雷厉风行重启户籍清查,连发数道铁令: 凡无地贫户,每户授良田十亩、旱地十亩;首年白送粮种,三年全免赋税;三年之后,收成仅征二十分之一。 此为百姓唯一正税,若地方另设苛敛,百姓可直报黑衣卫,严查不贷。 至于世家豪强——陈渊新税法明文规定:以五口为一户计,占地超二十亩者,即按十分之一税率课税。 诏书一出,天下震动,世家门阀如坐针毡。 须知古来田土尽归豪右,万亩良畴不过是寻常家底,且这些田产向来免税免役;更别说依附其下的田户,实为私属奴仆。如今陈渊硬要抽身而出,等于直接剜他们心尖上的肥肉。 况且州县衙门早被世家子弟把持多年,皇权止步于城门,难以下乡一寸。一时之间,刚缝合的江山又隐隐绷紧,暗流翻涌。 偏在此时,陈渊早先分封镇守四方的两王、八国公,统率数十万精锐悄然拔营,刀锋直指那些蠢蠢欲动的世家府邸,摆明了谁敢掀桌,立刻铁蹄踏碎门楣。 得了陈渊授意、封地与仓廪粮秣支撑,李渊、宋阀等人趁势扩军,麾下兵马少则十万,多则二十万,日日操演不辍,只待圣旨一声令下,便挥师远征,开疆拓土。 练兵之外,还兼修路——自南至北、由东向西,各州郡皆须修筑一条直通中原腹地的水泥大道。 目标明确:战事一旦燃起,大军与粮草,一个月内便可从岭南直抵幽燕,千里驰援,如臂使指。 外有近百万虎狼之师枕戈待旦,内有黑衣卫耳目密布、地方官吏层层施压,世家们纵有千般不甘,也只能咬牙咽下,俯首噤声。 这位神武大帝,可不是杨广那般虚浮骄矜之主。只要他端坐紫宸殿,天下便无人敢把诏令当耳旁风。 今晨抗命,明日御驾已至你府门外——雷霆出手,斩立决。 就在户籍重录、田亩丈量如火如荼之际,陈渊又颁下一道惊雷:明年六月,大夏首开科举,凡自认才学堪用者,无论出身,皆可赴考。 更破天荒加了一条:女子亦可应试,择优授官。 消息传开,朝野哗然。 须知千百年来,“女子无才便是德”几成金科玉律,多少地方,妇人连饭桌边都站不得,遑论登堂入室、执掌政柄? 一时间,各地老儒拍案而起,檄文雪片般飞出,字字悲愤,句句讨伐,只盼搏个青史留名。 可转眼间,黑衣卫便破门而入,押人走街,满城噤若寒蝉。 这黑衣卫,是陈渊仿锦衣卫建制,却以洗牌后的魔门为骨,由师父祝玉妍亲掌。 千年深耕,魔门早已织就一张纵横朝野、渗透三教九流的密网,情报如水银泻地,拿来即用,毫不费力。 至于婠婠?陈渊直接拜为大丞相,管家中书省,朝政大事由她参议、主持。 不会?怕什么,边干边学。只要懂得用人、驭人,其余皆可徐徐图之。 满朝文武得知她是陈渊师姐,二人情谊深厚,也只能垂首默叹:陛下心意已决,臣等……唯颂圣明。 正当天下因一道道政令奔涌激荡、乱中求序之时,皇宫深处,陈渊独坐御花园凉亭,眉宇微凝,静默沉思。 亭外,尚秀芳素手轻拨古筝,琴音清越如泉,袅袅漫过花枝,在风里静静流淌,沁人心脾。 她偶一抬眸,望向对面那位身着玄黑龙纹帝袍、眉目俊朗而气度凛然的青年,眼波柔润,笑意浅浅。 不远处,数名宫女垂首侍立,连呼吸都屏得极轻,唯恐惊扰了这位正在运筹天下的神武大帝。 近来,诸多世家因新政激烈反弹,旋即被黑衣卫搜罗铁证、雷霆拿下,血洗数郡;当年隋末乱世中盘踞水泊山林、统一后仍拒不下山、手上沾血的盗匪渠帅,亦被各地驻军逐一围剿、斩尽除根。 表面看,天下已定;实则这一轮肃清下来,伏尸之数,竟不输此前群雄割据、战火连天之时——足见这位帝王手腕之冷厉、手段之果决。 不过细想倒也不奇:当年他尚未称帝,便孤身闯入高句丽,十日之内连克十余坚城,直捣平壤王都。 传言彼时尸横遍野、血浸城砖,尸山垒得比宫墙还高。 这么一比,如今的雷霆手段,反倒显得……顺理成章了。 当然,陈渊本就不在意世人如何评说。此刻他心头所系,是今晨签到所得的一部功法——《天运飞仙诀》。 一门专借皇朝气运修行的奇功,哪怕身处灵气稀薄的凡俗世间,也能扶摇直上,毫无滞碍。 第114章 师弟,这招太嫩啦! 初见此诀,陈渊神色古怪,久久未语。 昨儿他还琢磨着师姐婠婠的进境太缓,与自己越拉越远;若将来抽身离去时硬要带上她,怕反成拖累。 结果今早签到,竟直接砸下一部借气运催谷修为的秘典。 偏偏这功法他自个儿压根练不了,只适合婠婠她们上手。 只因一经修习,便与当世气运所系的皇朝死死捆牢——未将仙诀完整走完一整轮、助此朝登临世界之巅前,谁都休想脱身。 而走完一轮?那得把整个王朝推上绝顶,耗时何止十年八年。他哪有这闲工夫! 只能先让婠婠她们练起来,等根基扎稳、战力飙升,再折返接人。 果然,系统真按我心思吐奖励,可怎么至今没见恶魔果实的影子? 雷电果实不来,闪光果实也行啊;实在不行,幻兽种·神龙形态,总该给一个吧? 正想着,远处一道身影踏光而来——婠婠一袭素白朝服为底,金线绣云纹,华贵却不刺眼,裙裾轻扬间,两旁宫女已齐刷刷垂首跪拜。 “参见大丞相大人。” “免了。” 她随意抬手示意,步履未停,径直落座陈渊身侧,鼓着腮帮子抱怨:“师弟,这朝堂事儿多得理不清,天下怎就这般不省心?” 陈渊掀开眼皮,望着眼前这位蹙眉嘟嘴的白衣少女,唇角微扬:“师姐,中原幅员万里,每日涌来千头万绪,忙些不是理所当然?” “那你倒好,高坐龙椅当皇帝,清闲得能数蚂蚁,我倒成了陀螺,转个不停!”婠婠斜睨着他,语气里满是不服气。 陈渊笑得温煦:“我是天子,管的是人,不是事。琐务自有臣工分担,不然养他们作甚?” “再说了,一个人精力就那么一捧,就算熬油点灯地干,又能扛几桩大事?” “所以师姐,别攥着所有事不撒手,学会放手、盯准关键、拍板定调——否则,你永远在赶工,永远没喘息的时候。” 他虽没做过帝王,却深谙高位者之道:驭人即可,不必亲力。 一统江山,也不过是念着同为汉家血脉,临走前替这方天地夯下厚实根基,免得再被胡尘铁蹄践踏。 修行,才是他的命脉。实力一日不涨,他就一日不敢松懈。帝国政务?不过是顺手为之的附赠品罢了。 谁料婠婠干脆摇头:“不成!这江山是你打下的,我得替你守牢每一块砖瓦,否则那些老狐狸,趁你不在,指不定把朝纲搅成什么模样。” 身为魔门顶尖高手,她比谁都清楚权欲如何啃噬人心——对陈渊这种放权式治国,她本能地警觉、不托底。 陈渊哑然。两人思虑本就不在一个频次上。 在他眼里,天下至强之力尽握于己手,底下小动作翻不出浪花,只要大局不偏航,其余皆可一笑置之。 可婠婠没有他那镇压诸天的底气,又天生带着女子护巢守业的执拗,这事,注定谈不拢。 他朝远处宫人轻轻一摆手,众人立刻躬身退下。随后他目光温润,含笑望向身旁少女:“师姐,想飞升吗?” “飞升?”婠婠一怔。 陈渊颔首:“对,飞升。刚悟出一门直指仙道的法门,师姐愿不愿试试?” 琴声戛然而止——尚秀芳指尖悬在弦上,眸光微亮,悄然抬眼望来。陈渊冲她温和一笑。 “师弟,你莫不是哄我?”婠婠半信半疑,“你天赋再妖孽,眼下还坐在金銮殿里批奏折,哪来的本事创出飞升法?” 陈渊不答真假,只噙着笑意:“这功法有个门槛——得先封后。” “哦,芳姐也一样。想修?那就嫁我,封你为贵妃。” “啊……嫁、嫁给小渊?” 尚秀芳猝不及防,惊得低呼一声,耳根霎时染红,垂首绞着袖角,声音细如游丝:“当贵妃……我没异议,可小渊,你总得先遣媒提亲才合礼数吧? 名不正,则言不顺啊……” 对面少女羞态未消,婠婠已翻了个俏生生的白眼:“师弟,这招太嫩啦!” “哼,皇后我应了,可你是不是漏了谁?” 显然,两人都认定他是借功法为由,实则醉翁之意在娶人。心里既忐忑,又泛甜。 陈渊不点破,只眨眨眼:“漏了谁?” “清儿师姐啊!她若听说你册后纳妃,独独把她晾在一边,岂不心碎?” “清儿师姐……真肯?”陈渊略一迟疑。 搁现代,今日迎后纳妃已是跨线之举;再添一位,未免太满? 婠婠瞥了眼尚秀芳绯红低垂的侧脸,掩唇轻笑:“她巴不得呢。这事,交我办。” “行吧。” 说不喜欢美人?骗鬼。只要是男人,谁不对风姿绝代、身段玲珑的佳人动心? 可此前他始终悬着心——自己一走,婠婠她们何去何从?因此称帝数月,连提都不敢提一句。 直到今日签到得了这气运修真法,才算真正有了安顿师姐们的法子。 此刻,温柔乡,终于可以踏踏实实,靠岸歇一歇了。 新纪元年三月初三,神武大帝册立大丞相婠婠为皇后,纳天下第一才女尚秀芳为贵妃,迎师姐白清儿为淑妃。 当日长安城十里朱砂铺道,红绸漫卷如火,百姓倾巷而出,穿最体面的衣裳,挤满朱雀大街两侧,人人眼含热泪,雀跃难抑。 虽然陈渊登基后血洗朝堂,人头如雨坠地,但刀锋所向,尽是盘根错节、巧取豪夺的世家门阀;底层百姓非但未受惊扰,日子反倒一天比一天敞亮。 苛捐杂税一纸勾销,律令重修严明如镜,权贵欺压良善的旧习被铁腕斩断;良田广授,户户分耕,百姓摸着新领的地契,恍如踩在云上,连做梦都怕醒得太早。 不过区区数月,大夏便透出几分盛世初临的气象。 可越是这样,人心越悬——生怕眼前这光景只是泡影。尤其陈渊登基以来,中宫虚位,不纳妃嫔,不近女色,日夜勤政如苦行僧,更叫人心里发紧。 一国之君无嗣,便是龙脉动摇;连皇后都空着,后宫更是一片沉寂,岂非社稷将倾的征兆? 上午辰时刚过,三辆朱砂浸染、金线绣凤的鸾车自城南宫苑鱼贯而出,在玄甲禁军肃穆开道下,稳稳驶上朱雀大街。 呜——! 早已列阵待命的仪仗队前头,两名壮士抬着三丈长角齐声吹响,声如裂云,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霎时间鼓乐齐鸣,旌旗翻卷,整支队伍踏着节拍徐徐向前。 待那绵延数百步的华美仪仗尽数掠过,鸾车恰好驶入街心。两旁人潮轰然跪倒,山呼雷动:“恭贺陛下大婚!” “恭贺皇后娘娘!” “恭贺贵妃尚秀芳!” “恭贺淑妃白清儿!” …… 鸾车过处,红浪翻涌,余韵未歇,后方等候多时的朝中重臣才策马缓行,缀于其后。 为首者,是星夜兼程赶回的唐王李阀、宋王宋阀,人人身着赤锦喜袍,胸前金线蟠龙灼灼生辉。尤以贵妃尚秀芳母族李阀为盛——嫁妆队伍浩荡十里,红绸铺地,珠玉耀目,连街边柳枝都被系上了红绫。 皇后娘娘有魔门林士弘撑腰,淑妃白清儿身后站着国公罗信、中书令侯爵彦成仁,三人皆曾是瓦岗旧部,如今手握重权;更有十数位出身阴葵派却未遭清洗、反得擢升的勋贵,纷纷认下“外戚”名分,争当皇室姻亲。 于是,这支横贯长安的十里红妆,刚走完朱雀大街十里长街,竟仍有半数队伍滞留城外,浩荡之势,令人屏息。 古来帝后大婚,礼制繁复如天罗地网,可陈渊只挥袖一句“一切从简”,底下人却仍足足忙活了一个多月。 仪仗掐准时辰,堪堪在吉时前最后一刻驶入宫门。太极殿前广场两侧,文武百官早已按品秩肃立,静默如松。 正中一条猩红地毯,自宫门直铺至丹陛之上,尽头处,陈渊一袭赤金帝袍猎猎而立,冕旒垂珠,负手而立,目光沉静如渊。 他左下方丹墀侧,祝玉妍与哑姨并肩而立,华服端庄,眼底却泛起薄薄水光,唇角微颤。 谁能想到,两年前那个瘦骨伶仃、踉跄入谷的少年,不过两年光阴,已执掌山河,号令天下,威震九州如神如岳。 呜——! 长角再鸣,三辆鸾车缓缓停驻广场之外。宫娥内侍疾步上前,小心翼翼扶下三位盛装女子。 今日三姝均施淡妆,气韵清雅。婠婠一袭九凤朝阳皇后礼袍,金丝缠枝,云纹暗涌,衬得她眉目如画、身姿如松,端丽不可方物,真似九天仙子临凡,教人不敢直视。 昔日眉宇间那一抹桀骜妖冶,早已被岁月与权柄悄然熨平,沉淀为凛然不可犯的威仪。此刻凤冠加顶,愈显雍容摄魂。 她身侧左侧,尚秀芳一袭贵妃绛紫长裙,云鬓高挽,步摇轻颤,气质温婉中透着坚韧,美得沉静悠远,略逊婠婠一分风华,却另有一番入骨柔韧。 右侧白清儿则着樱粉淑妃华服,体态丰盈如春水映桃,眉眼明媚似朝霞破晓,一笑之间,光彩四射,灼灼难掩。 第115章 再拦路者,杀无赦! 三位绝代佳人,携三种截然不同的风致,并肩缓步,裙裾曳地,如三朵盛放于红毯之上的奇花,朝着太极殿徐徐而行。 仰望着丹陛之上那个挺拔如松、俊朗如神的青年身影,三人心中百感交集,往昔相知相守的点滴,一幕幕浮上心头。 刹那间,仿佛脚下红毯无限延展,连时光也慢了下来。 远处,雅乐骤起,既有喜庆欢腾之调,又含庙堂肃穆之气,将这一幕烘托得愈发庄重动人。 两旁文武群臣、满朝勋贵,神色各异:有人颔首低叹,有人眸光灼灼,有人凝眉沉思,有人嘴角含笑…… 而那些获准入宫观礼的贵女们,更是神情复杂。李阀阵中,李秀宁指尖微蜷,目光幽深难测;宋阀那边,宋玉致与宋玉华姐妹咬唇不语,眼中分明燃着不服输的火苗;宋缺负手而立,眸光微敛,不知在推演何等乾坤。 飞马牧场归附朝廷后,商秀珣得授三品散官,此刻立于队末,怔怔出神——她分明比尚秀芳更早遇见他,可命运却偏偏绕开了她。 宫门外,禁卫森严,百姓挤作人墙。人群中,一名面覆轻纱、手执玉箫的女子悄然驻足,隔着攒动人头,远远凝望。 她身旁,一位黑袍中年男子负手而立,气息沉静,目光悠远。 红毯尽头,陈渊垂眸浅笑,心绪温软。 娶媳妇啊…… 上辈子求而不得的寻常事,这辈子竟一举圆了三桩;且个个风华绝代,比传说中的天仙还要鲜活三分。 就连素有“人间仙子”之称的刘亦菲,在白清儿面前也失了几分灵气;至于婠婠——那通身气度,那浑然天成的神韵,根本不是凡尘所能描摹。 想到这儿,陈渊不由得轻轻摇头,心头喟叹:造化弄人,偏又如此慷慨。 这明明是古世,可美人却多得令人目眩——不用脂粉,肌肤却如新剥荔枝,细腻生光;五官精致得像工笔细描,白皙里透着润泽。 更难得的是那一身汉家衣冠,宽袖流云,裙裾生风,举手投足皆是风致,比现代那些张扬夺目的装扮,更多几分含蓄深远的韵味。 当然,也不必厚此薄彼——今古各有其美,恰如春兰秋菊,各擅胜场。 就在他思绪飘远之际,婠婠三人,一步,一步,踏着红毯,拾级而上。 万众屏息之际,三人莲步轻移,缓缓行至陈渊身前。婠婠面覆赤纱,纱后那张倾城容颜难得泛起一缕娇羞,如朝霞染雪,艳而不俗。 “吉时已至——” 侧旁执礼的大儒朗声高诵,婚礼正式启幕。 不过,身为大夏神武帝,陈渊自不必效仿凡俗:什么一拜天地、二拜高堂?这世间,谁担得起他躬身一礼? 春宵易尽,日影偏斜,自此君王罢朝理政。 早年听闻“从此君王不早朝”,陈渊只觉那些昏聩天子活得真痛快——三宫六院、四妃九嫔、七十二御女,再加三千粉黛,若夜夜更替,足可轮转十年不重样。 当然,“三千佳丽”只是虚指。按制,后宫实分六宫(皇后居首)、三夫人(即四妃之位)、九嫔等,共一百二十一人。 即便如此,一轮周全也得耗去四个月光景。寻常人早被掏空筋骨……也难怪历朝帝王多是短寿之相。 吃?身子扛不住;不吃?又白白供着,白糟蹋这份福气……唉,真叫人左右为难。 ——等等,体质堪比洪荒凶兽的陈渊,还需要纠结这个? 迎娶婠婠、尚秀芳、白清儿三人后,他仿佛撞开了另一重天地。 以他近乎七千境的骇人根骨,三位绝代佳人哪招架得住……此处省略万字。 半月之后,婠婠眼波微颤,尚秀芳笑意发紧,连最会撒娇讨巧的白清儿见了他,也不由自主缩了缩肩膀,喉间轻咽。 陈渊看在眼里,唇角微扬,却未多言,只将心神收拢,转向眼下要办的正事。 半年倏忽而过,已至大夏元年四月。土地丈量、户籍造册、田亩分授,诸事皆已落定。 因未遭隋末兵燹摧残,全国共录得六百二十万户,较前朝八百万户少了百余万户、六七百万口。 这已是陈渊挟雷霆万钧之势扫平六合的结果;若换作群雄割据、烽火燎原、胡骑南掠的乱世,死伤何止千万? 与此同时,在他“以粮养工、以工代赈”之策推动下,百万民夫挥汗如雨,硬生生凿通了一条纵贯南北、直贯中原腹地的驰道。 至此,该动真格了——破山伐庙。 大夏元年四月,神武帝诏令颁行天下:佛门多年积弊深重,不耕不织,坐食香火,早已腐为国之痈疽。 即日起,天下寺院限存百座,依等级严分九等:一级寺仅一座,僧众不得逾百;二级寺三座,僧限六十;……九级寺五十座,僧员不超十人。 另设田产红线:九级寺良田不得过五十亩,八级限百亩,逾者尽数抄没,充入国库…… 诏令一出,举国哗然。无数信众涌上街头,怒斥神武帝蔑佛悖道,扬言必遭天谴、永堕阿鼻。 众人只报以冷笑——这位陛下,分明是活在人间的真神。若真有佛祖菩萨临凡,怕是还没开口,便已被镇压得抬不起头来。 可惜,面对手握生杀予夺之权的陈渊,这些聒噪之声刚冒个头,便被铁腕掐灭。顺带查抄了一批借佛敛财、私蓄甲兵的豪族,尽数锁拿入狱。 帝踏峰·慈航大殿内,十几位袈裟肃整的老僧盘膝而坐,其中赫然有佛门硕果仅存的圣僧了空。 殿中阴云沉沉,梵清惠合十低叹:“当初他自净念禅院夺走和氏璧,所留言语字字锋利,早将佛门视作眼中钉。” “清惠当时便断其为佛门大敌,欲趁势除魔,谁知反令妃萱师侄与嘉祥师叔血溅当场。” “如今魔焰滔天,不可力敌。佛门唯能暂敛锋芒,静待机缘,徐图涅槃重生。” 一位老方丈垂目诵佛:“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旁边那位眉如刀锋的和尚长叹一声:“我佛本清净无争,怎料今日竟遭此劫?只盼那魔头早日业火烧身,堕入无间地狱。” 面对这道铁血限佛令,满殿高僧除了木鱼声声、佛号喃喃,再不敢有半分异动。 了空目光扫过各地名刹主持,见他们脸上愤懑、不甘、惶惑交织,心底无声一叹,闭目不语。 “住手!你们胆大包天,竟敢闯我南华寺!” “滚开!再拦路者,杀无赦!” 江南腹地,一座占地百亩的南华寺巍然矗立。十余座金顶飞檐的殿宇错落铺展,殿中金佛林立,香火终年不熄,僧众数百,武僧逾百,鼎盛一时。 此刻,寺门前,三百黑甲锐士刀出鞘、弓上弦,冷眼对峙着数百名手持齐眉棍的僧人。 领兵将领嗤笑一声,目光扫过那些脑满肠肥、面色红润的和尚,厉声喝道:“陛下有旨:天下佛寺,百座为限!尔等南华寺,不在名录!” “今曰本将奉命拆寺,所有僧侣,即刻还俗登记!给你们十个数——让开,或死!” 话音未落,他手臂猛然扬起。身后三百精卒齐刷刷挽弓搭箭,寒光凛凛,箭尖直指僧众咽喉。 那些士兵眼神如铁,毫无悲悯,只有压抑已久的怒意。 饥荒遍野时,路边饿殍枕藉;而这些和尚却个个油光水滑,住着雕梁画栋的庙宇,日日素斋饱腹、香火熏天,只知敲钟诵经、坐享供奉——凭什么? “呔!何方狂徒,敢犯我南华圣地!” 一声霹雳般暴喝自天而降,一道魁梧身影裹着劲风掠入场中,先天巅峰气息如潮奔涌,震得地面尘土微扬。 “是法严师兄!” “法严师兄回来了!” 众武僧精神大振,脸上瞬间绽开喜色。 法严,南华寺走出去的顶尖高手,在江南武林威名赫赫,一手大力金刚掌,连寻常宗师都不敢硬接。 身为足以比肩宗师的强者,他向来傲气凌人,笃定这些兵将见了自己,定会退让三分。 自陈渊以武道震慑天下以来,中原尚武之风愈烈,江湖高手频频出头,行事愈发张扬——这也让魔门黑衣卫,忙得脚不沾地。 就在这时,黑甲将军眸光一凛:“时辰已到,动手。” 嗖嗖嗖嗖——! 破空声炸响如雨,密密麻麻的铁羽箭撕裂空气,眨眼间便将前方武僧尽数吞没。惨嚎骤起,血花迸溅,数十人当场倒地抽搐,余下僧众与法严双目尽赤,眼眶几乎裂开。 “今日不屠尔等,我法严誓不为人!” 轰隆! 他身形暴起,如怒龙腾渊直扑黑甲军阵。尚在一丈开外,双掌横推而出,狂飙卷地而起,沙石激射,气流如刀,前排士兵胸口发闷,几欲窒息。 其余武僧也抡起乌铁长棍,咬牙嘶吼着冲杀上前。 可就在他们跃出的刹那——黑甲军前两列悍卒齐刷刷踏前一步,寒光一闪,长矛如毒蛇吐信,瞬息洞穿奔袭者胸膛! 未等尸身落地,他们旋即后撤半步,与后排同袍错身换位,又是一片森然矛林呼啸刺出,将后续扑来的僧人钉死在半途。 第116章 解锁新权限 干脆、凌厉、进退如一,毫无迟滞。 与此同时,三十名黑甲兵以五人为组,迅疾结阵,将法严围入铁桶般的杀局之中。 每当他掌风如雷轰至,必有五杆长矛自不同方位疾刺而出,封死所有进路,逼得他频频回招格挡。 那刚猛无俦的大力金刚掌拍在矛杆上,震得枪身嗡嗡哀鸣、弯曲如弓,持矛士卒面皮涨紫、牙关紧咬,却硬是脚下生根,纹丝不动! “不对劲……这些兵卒,个个都练出了后天外功根基!” 越打越惊,越战越寒。法严心头狂跳——单论筋骨皮肉,眼前每一人皆堪比江湖上独当一面的后天好手,一对一他三掌之内必取性命。 可一旦陷进这军阵绞杀之局,竟被生生压得喘不过气来! 不远处,那些负隅顽抗的武僧早已被这群“后天兵”碾成齑粉,断肢横陈,鲜血浸透黄土。他双目充血,心口发烫,焦灼如焚。 不能再拖了!真气若耗尽,便是砧板鱼肉。 走!留得青山在,师弟们的血债,来日再讨! 念头电闪,他仰天怒啸,双掌翻飞,掌风如浪掀天,震得四周长矛齐颤。借势腾空而起,足尖一点便欲破围遁走。 冷不防,掠阵已久的黑甲将军嘴角一抿,杀意陡然炸开:“想走?” 锵——! 一声金铁龙吟撕裂长空,雪亮刀光乍然爆绽,似九天雷霆劈落人间。半空中法严瞳孔骤缩,仓促提掌聚气横于胸前。 嗤啦! 刀气凌厉无匹,虽未破开他护体罡气,却硬生生将他腾跃之势斩断!人影一滞,尚未稳住身形,十几杆长矛已从四面八方攒刺而至。 砰砰砰砰——! 噗!噗! 他挥掌如风,荡开大半矛锋,可大腿根与脊背仍被两杆快矛贯入,血线喷涌。 本就强撑苦战,此刻负伤失衡,败象已现,被擒只是时间问题。 场边观战的将军唇角微扬,心底却暗叹:“不愧是陛下亲授的《极道斩》,威势简直骇人听闻。” 方才那一刀,不过是先天初期修为所催动的第一式,爆发力却近乎五倍于自身境界,硬生生截下了先天巅峰的法严。 而这,仅仅只是《极道斩》九式中的起手一招,后八式一式更比一式狠,一式更比一式绝。 可惜他军功未满,尚无缘习练后续诸式。 这门刀法,乃陈渊亲手重铸——摒弃华巧,专求极致爆发,虽耗气如潮,却最适沙场搏命,亦专克各路武林高手。 欲学此术,唯二门槛:一须投身大夏军伍;二须攒够军功。 所谓军功,是他另立的一套勋赏体系,独立于官爵之外,可用以兑换银钱、秘籍、丹药乃至兵甲。 此外,他还遍阅《金钟罩》《铁布衫》《金刚不坏体》等横练典籍,结合自身体悟,创出一门人人可修的炼体之法。 名字朴实无华,就叫《炼体法》,已在军中推行半年有余,眼前这支黑甲军,人人皆已入门。 此法门槛极低,只要膳食充足、筋骨未损,便可循序渐进,大幅提升力量与耐受。修至第一层,臂力已达五百斤,足以正面硬撼寻常后天高手。 全功共分九重,每进一层,皆需以军功换取相应心诀。突破第三层,由外而内,气血贯通,堪比先天;至第六层,筋骨如钢,气机如岳,直追宗师;若登第九层巅峰,则为横练大宗师,千军万马中亦可纵横睥睨。 当然,越往后越难。寻常人能闯过第三关,已是万中无一。 但比起那些动辄十年苦修、稍有不慎便经脉尽毁的古传横练,这《炼体法》修炼难度,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再加上大夏兵源广袤,假以时日,整支军队实力必将脱胎换骨,为陈渊将来布武天下铺就坦途。 天下无永固之朝,民族若想不受欺凌,唯有夯实根基。 纵使王朝崩裂,也只容自家兄弟争雄;外族若敢叩关,随便一位边镇校尉,就能打得他们哭爹喊娘。 故而在创法之初,他便拉上婠婠等人试功——依汉家血脉特质,反复调整行气路径、穴位配比、呼吸节奏,使此法唯华夏血裔方可修持。 幸而他武道通神,见闻色亦臻化境,对外察秋毫于千里,对内窥纤毫至细胞,否则凭空创出如此契合族裔的绝世功法,纵是破碎虚空的大能,也未必能成。 当然,陈渊从未忘本。中原各地破山毁庙之时,他依旧日日精进,未曾懈怠。 皇宫深处,一间百平方巨石垒就的练功室微微震颤,源头正是中央盘坐的身影。 此刻闭目修行的陈渊,周身蒸腾着滔天气血,炽烈如熔岩奔涌,隐隐在体外凝成赤红焰形虚影,仿佛远古凶兽蛰伏待醒。 而他体内,七股浩瀚真气奔腾不息,每一道都远超大宗师数十倍,鼓荡之间,似能撼动山岳、撕裂苍穹。 这股骇人的真气翻涌之下,陈渊周身空气频频撕裂,迸出蛛网般的幽暗细痕,每一道缝隙深处都透出刺骨寒意,仿佛连魂魄都要被那无形威压碾成齑粉。 倏地,他体内奔腾的长生真气如潮水般倒卷回心口与丹田,气息一敛,那些悬浮于半空的裂隙顿时寸寸弥合,眨眼间消散无踪。 陈渊缓缓掀开眼帘,眉峰微蹙:“长生诀不能再练了,否则怕是要被这方天地硬生生‘请’出去。” 这几月闭关苦修,昨夜长生诀终于冲破桎梏,跃至第十二重——那已是踏碎虚空、超脱凡俗的门槛,更凝练出七道堪比界域崩解之力的真气洪流。 哪怕他屏息敛势,只要真气稍一游走,周遭空间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似有巨手在冥冥中攥紧他的脊骨,拖拽着他往未知之处沉坠。 可一旦停运真气,或转而催动早已凌驾于破碎之上的武装色霸气,那股拉扯感便荡然无存——看来这天地法则,只认本世界的功法路数。 想到这儿,陈渊唇角浮起一抹淡笑。于他而言,反而是桩好事:不必再提防力量太盛,惹来天道驱逐。 七道破碎级的长生真气固然惊人,但在他手中,不过是一把撬开肉身禁锢的钥匙。 他真正的底牌,是那具横压万古的不朽体魄,是尽数登顶的三色霸气,更是剑锋一出、山河尽毁的绝世剑意。 尤其这具身体——半年光景过去,已连破七重秘藏,筋骨如龙,力拔千钧,单臂之力赫然逼近七龙之境,足有四百二十吨之重! 念头微动,属性面板无声浮现: 宿主:陈渊 时间:210(本源78.9) 等级:四阶 天赋:无限进化【道级】|生命之源【初级】|吞噬之力【初级】|庚金气剑【初级】 称号:地狱修罗【魔神威慑】|【杀戮领域】 体质:7012 力量:7龙之力(420吨) 功法:高级武装色霸气【61.7%】|高级见闻色霸气【15.3%】|长生诀第十二层【1%】|高级霸王色【10.1%】 剑道:举重若轻|举轻若重|无敌剑意【62%】|毁灭剑意【80%】 武道:剃|月步……丹劲【67%】 武器:末日…… 储物空间:…… 目光扫过一行行扎实跃升的数值,他最终落在最上方的“本源”二字上,眸光微凝:“快到80了。按系统所言,攒满100点,便能解锁新权限。” 升级之后,好处立竿见影——往后只需心念一动,“啪”地一声轻响,就能直接灌注本源,瞬息掌握一门顶尖功法,再不用耗神推演、枯坐参悟。 更关键的是,将彻底激活世界锚定功能:今后随时可燃本源,精准返航。 有了这本事,他既能带婠婠她们抽身离去,也能任她们留在此界扎根成长,待他寻得更合适的位面,再从容接引。 思忖间,他推开练功室木门,抬眼便见白清儿一袭华裳立在廊下,裙裾微扬,明艳得晃眼。陈渊不由莞尔。 “清儿师姐,专程等我?” 熟人面前,他向来懒得端着“朕”字,那称呼太冷,隔心又隔情。 白清儿抿唇一笑,莲步轻移,自然而然挽住他手臂,随即咳咳两声——此处省略。 她眼波流转,笑意盈盈,拉着陈渊便往后宫方向去,边走边道:“陛下,皇后娘娘有要事相商,特遣我守在这儿候着您呢。” “商量?她拿主意不就行了。”陈渊略显意外——除大政方针,其余琐务他早放手交予婠婠打理。 白清儿轻轻摇头:“这事啊,我们仨拍不了板,非得您亲自点头不可。” 鼻尖萦绕着她身上若有似无的暖香,陈渊垂眸瞥她一眼,神色狐疑:“清儿师姐,我怎么瞧着,你们像在憋什么大招?” 她眨眨眼,笑得狡黠:“奴家哪敢呀?您可是镇压九天十地的神武大帝,我们几个小女子,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口呢。” “走啦师弟——这可是桩喜事,难得婠婠主动开口。”话音未落,她已把陈渊胳膊搂得更紧,脚步轻快朝中宫而去。 臂弯处温软细腻的触感传来,陈渊索性不再费神琢磨——她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待会儿自然见分晓。 第117章 一举两得,何乐不为 等二人踏入婠婠寝殿,只见这位素来不拘礼数的皇后正斜倚在锦榻上,一双笔直长腿裹着陈渊亲手挑的素白丝袜,慵懒中透着几分张扬。 榻侧坐着尚秀芳,仪态端庄,气度沉静,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母仪风范,倒比婠婠更像个正宫。 “参见陛下!” 陈渊甫一进门,两侧宫女齐刷刷俯身叩拜。尚秀芳随之起身,婠婠也忙收腿欲起。 陈渊摆摆手:“免了,师姐别折腾。”又转向尚秀芳,“芳姐也坐。” “说吧,三位娘娘联手把我请来,到底图个啥?” 他在婠婠身旁落座,她立刻挺直腰背,挥退宫人后,还煞有介事地清了两声嗓子—— “咳咳……” “师弟……哦不,陛下,常言道皇后母仪天下,这……” 陈渊无奈扶额:“师姐,讲重点。” 噗嗤! 尚秀芳没忍住笑出声,眼底掠过一丝歆羡;白清儿也掩嘴轻笑。 如今陈渊威压日盛,能在他跟前这般自在撒娇的,唯婠婠一人而已。就连她与白清儿,也渐渐改口称“陛下”,不敢再随性唤“师弟”。 婠婠正了正神色,一本正经道:“师弟,眼下后宫统共才咱们三人,搁皇室谱系里实在单薄了些——外头议论起来,我这皇后怕是要被戳穿脊梁骨咯。” “所以我和尚贵妃、白淑妃合计了一番,想请您再择几位德容兼备的姑娘入宫,充盈凤掖,也好堵住悠悠众口。” 当然,实情是三人近来愈发敬畏他的气息与手段,生怕哪日一个不慎就被榨干元气,干脆拉些新人进来分摊压力。 顺带还能博个贤良宽厚的好名声——一举两得,何乐不为? “……”陈渊眯起眼打量婠婠,心里直犯嘀咕——他太清楚这位师姐骨子里有多凌厉难缠。 当初拉白清儿入局,不过是权衡利弊:尚秀芳入宫势不可挡,而他身为皇帝,总不能只守着一个皇后过日子。 即便如此,婠婠还是闷头生了两天气,最后被他连哄带磨整整两天,才绷不住笑出来,乖乖缴械投降。 今儿倒好,竟主动张罗着帮他纳妃?莫不是昨夜喝多了桂花酿,脑子发晕? 迎上陈渊探究的目光,婠婠昂起下巴,鼻尖微蹙,声音里带着三分娇嗔:“师弟这眼神,倒像我图谋不轨似的——收尽天下佳丽,不正是你们男人梦寐以求的事?” 陈渊摆手:“不稀罕。有你们仨,已绰绰有余。” 他又不是不知餍足的烈马,于他而言,情意相投远比皮肉之欢来得熨帖;那点床笫之乐,偶尔添点滋味便够,何须日日翻新? 当然,凭他这副筋骨,真要日夜不歇折腾一整月,也未必虚脱——可念头归念头,真干了,怕是要被百姓骂成荒淫无道的昏君。 能亲手调教出武瞾这般铁腕女帝的人,岂会不懂权谋经纬? 纵是母仪天下的凤位,她初坐上去时也不过稍作适应,转眼便端得稳如泰山——朝堂之上仪态万方,步履无声,垂眸敛袖间,半分破绽都寻不到。 唯独在陈渊跟前,她才卸下所有冠冕,变回那个眉眼灵动、喜怒随心的少女,不必装,也不用藏。 所以见他一口回绝,婠婠眼波一沉,嗓音轻得像飘落的柳絮:“师弟,你是想让满朝文武、市井百姓都说我善妒专房,连皇帝纳个妃都要横加阻拦?” 一旁的尚秀芳温声接话:“小渊,你别多心。我们心里都敞亮着呢。” “开国大帝,三宫六院、子嗣绵延,本就是天经地义。若后宫冷清得连个像样的妃嫔都没有,反倒叫百姓疑神疑鬼,担心江山不稳。” 作为离他最近的人,她们早听过他对大夏的构想——一旦新政落地,中原必将傲立寰宇之巅。 而他,也将成为自三皇五帝以来,压过秦始皇的至强帝王,青史留名,万古流芳。 尚秀芳话音刚落,白清儿便笑着补了一句:“师弟呀,说到底,是你太出类拔萃了——不多挑几个姐妹陪着,我们几个哪敢跟你单打独斗?” 陈渊盯着三人,眼神愈发古怪:“怎么听着,倒像是我女人少了,反成了罪过?你们姑娘家,不该护食得很紧才对?” “哼!”婠婠轻哼一声,指尖无意识绞着袖角,心头忽然泛起一丝懊恼——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怂恿他登基称帝。那样,师弟就只是她一个人的了。 陈渊懒得再绕弯子,干脆一摊手:“行了师姐,既然开口,想必人选早盘算好了——说吧,谁?” 婠婠朱唇微启,吐字清晰:“德妃,李阀李秀宁;贤妃,宋阀宋玉致;九嫔,则从五姓七望嫡系中择优而选。” 李秀宁、宋玉致好理解——一个是名动江湖的倾城美人,背后站着陈渊亲封的唐王;一个是岭南第一世家的掌上明珠,身后是威震南疆的天刀宋缺。 而五姓七望,更是隋唐以来盘踞中原千年的顶级门阀,血脉绵延,枝蔓交错,几乎织就了整个士族网络。民间素有“千年世家,百年王朝”之说,讲的就是他们。 历朝天子欲坐稳龙椅,必先赢得这些世家支持——毕竟天下官吏,十之八九出自其门;读书识礼者,非世家子弟莫属。 难不成让目不识丁的庄稼汉去断案理政、管县治民? 话虽如此,可如今陈渊手握百万雄兵,一身修为惊世骇俗,举手投足皆似神明临凡。那些世家再傲,也只得俯首帖耳,龙也得盘着,虎也得卧着。 但婠婠思虑的,从来不是震慑,而是长治久安。她要帮陈渊把政令顺畅铺向九州,所以选妃,便成了撬动世家人心的一枚活棋。 最终,关于后宫扩编一事,陈渊只轻轻摇头,全权交由婠婠三人定夺,仅提一条:容貌须过得去,且此为最后一次。 他并非不爱美人,只是后宫人一多,是非便跟着滚雪球——那些宫斗戏里的勾心斗角,光是想想就脑仁疼。 婠婠自然不知他这点小心思,拍着胸脯打包票:“放心,丑的咱一个不要,哪怕五姓七望嫡女,模样不过关照样刷掉!” 其实根本无需担忧——世家通婚数百年,代代精挑细选,子孙容貌只会愈发俊秀出尘,断不会越长越歪。 除非老天爷一时兴起,搞场基因突变。 要知道,放眼全球,也就霓虹皇室那几位,能把祖传的颜值一路败光。 至于李家、宋家和五姓七望愿不愿意?婠婠压根没想过这问题。 以大夏如今如日中天的声势,别说正式下旨问询,只要宫中漏出半句风声,各地世家怕是连夜收拾嫁妆,争先恐后把最水灵的女儿往长安送。 她们不需要诞下皇子,只要顶着一个妃嫔名分,家族便能借势跃升,门楣更盛。 果然,皇后悄然放出话来:神武大帝后宫过于清寂,该添些人气了——朝野上下立刻炸开了锅。 没过两日,李阀之主李渊便以“面奏军务”为由,快马加鞭,两天之内从太原奔袭数百里,直抵长安。 早朝一散,他便匆匆赶往后宫,拜会侄女、贵妃尚秀芳,试探口风。 而李渊回京次日,岭南天刀宋缺亦踏进长安城门。得知陈渊正在闭关,他转身便去了中书省,求见皇后娘娘。 婠婠虽贵为皇后,却仍挂着大丞相衔——每逢陈渊休朝之日,便由她执掌朝纲,主持政事。 至于这位陛下,一周只上一日大朝,满朝文武嘴上腹诽不断,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既得了实权,又躲开了那令人脊背发凉的天子威压。 当然,在魔门改制的黑衣卫密布监视下,在日益严整的大夏律法约束中,眼下还没人敢触那根高压红线。 黑衣卫,在祝玉妍执掌权柄、又获朝廷鼎力撑腰后,势力如烈火燎原,迅疾铺展至九州腹地,耳目密布,触角深扎,其威势之盛、权柄之重,令朝野上下无不侧目生畏。 继宋阀之后,五姓七望及天下诸多显赫世家,纷纷借由朝中重臣引荐,争赴宫中拜谒皇后娘娘、贵妃尚秀芳与淑妃白清儿,只为探听风向、揣度圣意。 隋代以前尚无科举取士,官吏皆出世家门第;而识文断字、通晓典章、堪辅君王治国理政之人,也唯赖这些高门大族悉心栽培、世代传承。 因此细察历代庙堂重臣出身,十之八九,血脉根系皆盘绕于各大世族之间,剪不断、理还乱。 正当这些世家权贵为后宫格局暗自奔走、蠢蠢欲动之际,一场席卷中原的“破山伐庙”肃佛行动,已悄然收束尾声。 奉陈渊严旨,中原境内千余座佛寺,仅余一座祖庭大刹、零星数处乡野小庵;僧侣人数锐减至数百,较之隋时佛门鼎盛时十几万众,可谓十不存一,凋零殆尽。 更令人悚然的是,查抄过程中接连起获多起骇人听闻的积年旧案——私蓄死士、强占良田、虐杀佃户、勾结盗匪……桩桩件件,牵连当地豪绅、富商乃至中小世家,血案累累,人头落地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