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与咒回]玲子的友人帐》
1. 玲子穿越了
枝头上拥簇着大片大片的樱花。
春风轻拂,粉色花瓣纷纷飘落,整条河道都被染上梦幻的粉雾。
玲子被河边美景吸引,不由自主停下脚步,粉色花瓣旋落在她的眉间。
她抬手将花瓣摘下,嘴角微微扬起:好美!虽然,她曾经也有过想逃离的念头。
也曾想过“要是能去一个很远的地方,”玲子低喃出声,“远到没人认识,也没有人找到......”
但,果然,还活着看到这样的美景,“真好!”
“玲子!”一道沙沙的怪异声音骤然响起。
树丛中蠕动着什么东西,发出某种怪异的大喊,“我终于知道你的愿望!”
玲子眼神变得复杂:“嗯?”
只偷听到只字片语的妖怪,自以为是道:“你救了我,就让我来实现你的愿望!”
一阵狂风毫无预兆地袭来,飞扬的花瓣瞬间倒飞,逆流成一道粉色漩涡,无形的力量攥住玲子的手腕。
“报恩......”那道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报恩......报恩......”
“等等!”玲子脸色骤变,却根本来不及说“不”。
粉色漩涡不容分说卷起玲子,将人拖向河道中间的粉色漩涡。
“扑通——”
“有人落水了!”岸边的路人发出惊呼。
“玲酱!”帅气青年面色大变,焦急地从远处飞奔冲来,紧跟着跳入水中。
——————
水之都。
纵横交叉的水道遍布全城,所有的建筑临水而建。
某家咖啡馆,几位常客坐在店外靠水道的位置,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着报纸闲聊。
“这个海贼好眼熟,我记得他之前是天龙人吧。”
“什么?居然有天龙人去当海贼吗?”
“他现在已经不是天龙人了,这个事情之前闹得很大。”
“谁啊?我看看,对阿,我也想起来了,这个人的家族在几年前,不是就放弃了天龙人的世界贵族身份嘛。”
“欸?居然有天龙人愿意放弃世界贵族的身份吗?”
“对阿,当时还上了头条新闻呢。我记得,好像叫什么......对了,叫堂吉诃德家族。”
“还真的是!真是奇了怪了,那些天龙人可是......”
“嘘,小声点,天龙人的事情,我们还是少讨论为妙。”
“啊,对对对,这里离司法岛可不远呢,小心别把CP9招来。”
“说起来,水之诸神的日子也快到了呢。”
“今年的潮位预测可不太妙,似乎又要涨了。”
“再这样下去,水之都还适合生活吗?”
“唉,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水之诸神一年比一年更强,这种天灾根本不是人力能够抗衡的啊。”
就在几人聊得正兴起时,旁边的水道突然传来一声“哗啦啦”的水响。
一只苍白瘦弱的手伸出水面,扣住水道边缘的石板砖,用力握紧。
下一瞬,一道穿着水手服的身影破水而出。
客人们心中一惊,愣在原地。
“不好意思,”少年的声音还发着颤,湿漉漉的秀发贴在颈侧,“能麻烦搭把手吗?”
“天啊!你没事吧?”
几人这才回过神来,离得最近的人伸手抓住女孩的手腕。
好冰的手!
玲子借力从水里翻上堤岸,周围的人相继凑过来。
“你身上都湿透了啊!”
“快快快,老板!快拿条毯子过来。”
“哎哟!你的体温太低了,老板!再泡杯热咖啡过来。”
热情友善的问候声响成一片,很嘈杂却也非常温暖。
“多谢各位,”玲子拨开贴在脸上的湿发,躬身向众人道谢。
“小丫头,你怎么掉进水道里了?”
“早上正退潮,水流很急,可太危险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玲子一边用力攥紧裙角,水珠不断往地面滴落,一边打量着周围陌生的环境。
这是一个她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
更奇怪的是,围在她身边的人们,身上全都浮着一层淡淡的薄雾。
眼前这些真的是人吗?
刚才那只妖怪到底把她弄到了什么地方?
玲子脸上依然是恬淡有礼的笑容:“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哈哈哈,小姑娘,你居然不知道水之都吗?”
“我们水之都在伟大航路可是非常有名的。”
水之都?伟大航路?都是什么东西?
眼底的茫然一闪而过,玲子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些地名,熊本县附近什么时候有这种地方了?
玲子朝着众人微微颔首,婉拒了他们的热心帮忙,随后转身,像灵活的猫咪一样从人群里钻了出去。
她离开咖啡馆,循着石阶一路往上跑,水之都的建筑层层往上,这里的建筑风格和日苯完全不同,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水道和各式各样的的桥梁,倒是非常符合“水之都”这个名字。
在其中行走,玲子总有一种来到另外一个世界的错觉。
路过的船夫和居民热情地冲玲子挥手、打招呼。
玲子心中越发感到违和与茫然,不是,他们认识自己吗?
她干脆假装没有看见这些人,蒙着头继续往上,湿透的水手服紧贴在身上,被风一吹,凉飕飕的,却也让人感到难得清明。
“愿望......报恩......”落水前听到的怪异声音在脑海回响。
太阳穴一跳一跳的,隐隐作痛,玲子抬手按压额角,将声音掐断。
不妙!非常不妙!
她分明立刻就从水里钻出来,却还是被那只妖怪拉来这个陌生地方。
必须尽快想办法离开这里!
玲子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再次抬起头,视野里多了一团浅浅的粉色,那是一位二十岁左右的女士,手里提着一篮子食物。
欸?她身上的薄雾颜色为什么与其他人的不太一样?
玲子上前拦住了她,态度和善地开门见山:“你好,”
泽尼亚停下脚步,发现拦着自己的女生有着一双琥珀色如同猫儿一样的眼睛,在波光粼粼的折射下,泛着柔光。
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呢!
只不过,她的脸色很苍白,状态看起来似乎不太对劲。
泽尼亚露出友善的笑容,“你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请问你知道要怎么做,才能离开这里回到熊本县吗?”
“熊本县?我没听说过这个地方。”泽尼亚抬手指着下游的方向,“不过,如果想离开水之都,可以去那边的码头坐船,你可以过去打听一下商船什么时候出发。”
“谢谢你。”玲子礼貌道谢,转身往她所指的地方走去。
几名海贼恰好与玲子擦身而过,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还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这些人身上散发不善的黑雾,玲子懒得理会,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
泽尼亚看得分明,心里却咯噔了一下。
“那个,”泽尼亚快步追上前面摇摇晃晃的身影,“请等等!”
玲子像是没有听见,仍在往前。
泽尼亚疾追几步,一把挎住玲子的臂弯,掌心触及一片冰凉。
“你的脸色很差,我来送你回家吧。”
回家?玲子嘴角微牵,其实她也很想回家。
那一闪而过的黯然被泽尼亚敏锐地捕捉,关心的话一顿,她随即反应过来,眼前这女孩的处境或许比她想的还要糟糕。
瞥见旁边不怀好意的目光,泽尼亚没有犹豫,她的语气是罕见的不容拒绝:“你先跟我回去,我买了水水肉,你一定要来尝尝我的手艺。”
“欸?等等...”玲子有些不理解现在的情况。
泽尼亚故意对她眨了眨眼睛,语气轻快:“不是我自夸,我煮的水水肉汤,大家都夸赞不已!”
玲子第一次遇见这么热情的人,既没察觉到她身上有什么恶意,再加上自己的头晕得像塞满了棉花,拒绝的动作一顿,便被泽尼亚半推半揽,带上奇怪生物的船。
不远处的几名海贼,低声嘀咕些什么,看到两人上了布鲁船,才无奈地低骂几声,悻悻散去。
那只生物真的好奇怪,脑袋长得像马,身体又像海豹,身后拉着一艘小艇,乖巧得不行。
见玲子盯住布鲁看,泽尼亚热心解释:“布鲁拉船是水之都的特色交通工具,和陆地上驾驶马车一样。”
“咴儿——”布鲁极通人性地对着玲子叫了几声。
“看来布鲁也很喜欢你呢。”
“额......”玲子有些不太确定望着布鲁,“谢谢你的喜欢。”
听到道谢声,布鲁兴奋得猛摇尾巴,身后的小艇在水道上肆意飞冲。
玲子猝不及防,身体往后一倒,后脑勺撞上软垫,飞溅而起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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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溅在她的脸上,顺着脖子滑落领口,凉得她直打哆嗦。
海风趁势灌来,本就晕胀的脑袋顿时嗡嗡作响,玲子整个人都有些迷迷糊糊的。
不好,她也许有些着凉了。
玲子咬唇,偷偷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勉强维持着清醒。
布鲁船在目的地停下来,泽尼亚挎着篮子,大步跳上岸,回头笑着冲玲子伸手:“走吧,我们到家了!”
家?玲子恍惚片刻,情不自禁将手放入泽尼亚的掌心。
周围的邻居从窗口探头,向泽尼亚挥手打招呼。
“泽尼亚回来啦?”
“这是你的朋友吗?”
“是的,你们吃饭了吗?”泽尼亚朗声回应。
“都吃过啦。漂亮的小姑娘,你好吖。”
热情的目光和问候如同浪潮汹涌而至,玲子微微点头:“你...你们好。”
“哈哈哈哈,还是个害羞的小姑娘呢。”
“你们就别逗她啦。”泽尼亚笑着打开门,向玲子招手,“进来吧,别客气。”
玲子踱步而进,看着她将提篮往桌上一放,在屋里熟练地开火,拿起铜壶煮水。
“对了,这边是浴室,”泽尼亚指着左边的小门,“你先去洗个热水澡,穿我的旧衣服,可以吗?”
“可以。”玲子点了点头,随即被推进浴室。
“就当是回到自己的家,不用拘谨。你先进去洗澡,我等下拿衣服过来,对了,这个是新的毛巾,我没有用过的,这是香皂......”
不知是因为絮絮叨叨的贴心叮嘱,还是因为落水着凉,玲子忽然觉得鼻子有点发酸。
。。。
热水从铜管里涌出,瞬间包裹住全身,将寒意一点点驱散。
好温暖。
“呼~~”一声极轻的叹息很快被连绵不断的水声吞没。
十分钟后,玲子穿着泽尼亚的旧衣服走出来。
她拿着毛巾擦着头发,刚来到客厅,倏地停下脚步。
屋里多了两个奇怪的人影,不对,那根本不是人。
其中一个是虎背熊腰的黄色鱼头人,另外一个长发如瀑,从腰往下竟然是一条漂亮的鱼尾,简直就和传说中的美人鱼长得一模一样。
玲子的脸色变得凝重,这是妖怪吧!?
两个鱼人正围坐在餐桌前,研究着一副花花绿绿的卡牌。
“听说这是在新世界很流行的游戏。”
“是这样玩的吧?”
他们身上裹着的是浅浅的绿色薄雾与浅黄色薄雾,看起来很纯净,似乎并没有恶意。
但是、、、
玲子听着厨房里传出泽尼亚正在哼歌做饭的声音,她攥紧了手中的毛巾。
这个家的主人泽尼亚,刚刚热心帮助过自己,还将浴室和衣服借给自己,即使是没有恶意的妖怪,也绝不能让他们打扰这个家的平静生活。
“你们在玩什么?我可以一起玩吗?”玲子扬起一个和善的笑容,向他们走过去。
鱼人汤姆和人鱼可可罗同时抬头:“欸?我们从来没见过你。”
玲子温和地笑道:“我是谁不重要,但你们输了的话,请立刻离开这座房子,我输了的话,吃掉我也可以噢。”
汤姆和可可罗眼里充满了困惑,听到最后,自动忽视前半段,大声爆笑起来。
“蟹哈哈哈哈,吃掉你?我们吃掉你干什么?”
“没错,我们的食谱可不包括人类。”
他们果然不是人类!
玲子嘴角微勾,语调一转:“就是一个小彩头而已,你们不想吃掉我,让我做任何事情都可以噢。”
“有趣,有趣!”
汤姆和可可罗对视了一下,点头同意。
“好啊,你想要比什么?”
玲子的目光落到他们刚才在玩的卡牌上,那是她曾经听同学们讨论过的游戏,她在无聊的时候,也研究过这个游戏,规则不算复杂。
她指着桌面的卡牌:“就比这个吧。”
“行。”汤姆爽快答应。
“我可以来当裁判,绝对公平。”
几分钟后,游戏结束。
汤姆爽快地认输:“蟹哈哈哈哈,我输了。”
可可罗鼓掌:“恭喜小姑娘赢了。”
玲子微微弯起眼角,刚想开口让这两只妖怪离开这个家,一个本子毫无预兆地浮现,悬浮在她面前约半米处。
暗绿色的封皮上写着三个汉字——“友人帐”。
2. 香克斯愣住
‘友人帐?这是什么东西?’
玲子瞳孔骤缩,愣在原地,冷着脸看不出任何情绪。
本子悬停在半空中,纸页自动自发地翻开,停在空白纸页上。
汤姆与可可罗面色如常,他们似乎看不见悬浮的本子,也听不见纸页自动翻动的轻响。
沙沙沙......有一只无形的笔,正在纸页上一笔一划写下汤姆的名字。
名字书写完成后,本子自动合上,砰地一声,本子化作一道绿光,钻入玲子的眉心,消失不见。
玲子下意识抬手去摸自己额头,除了一片滚烫外,什么都没有摸到。
泽尼亚端着热气腾腾的汤锅,从厨房里走出来:“各位,开饭啦!”
汤姆和可可罗笑着走过去帮忙端菜、拿碗筷。
“好香的味道,泽尼亚煮的水水肉汤最好喝啦。”
“泽尼亚,你从那里带回来这么有趣的小姑娘?”
“哈哈哈,是我在路边捡到的。”
“玲子,还傻站着干什么?快来吃饭啦。”
可可罗将碗筷放上桌面,汤姆正拿着汤勺将汤盛到碗里。
玲子回过神来,望着对她笑得一脸和善的几人,瞳孔无法控制地微微瞪大。
刚才那诡异的一幕,似乎除了玲子,没有任何人察觉,也没有任何人看得见。
不对,泽尼亚为什么也能看见这两位妖怪!
她是除妖师?亦或是......妖怪?
玲子脑子里嗡地一声,疑惑越来越多。
“你们......”玲子嘴角动了动,她还来不及弄清楚眼前的情况,一阵头晕目眩袭来。
整个世界天旋地转,玲子往前一倒,失去了意识。
“天啊!怎么了!?”
“喂喂,玲子!你没事吧!?”
......
玲子再醒来时,才知道自己整整睡了一天一夜。
额头上贴着一块湿毛巾,床边摆着仍有余温的牛奶。
玲子握住毛巾微微失神: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只妖怪将她拉到这里,又到底想干些什么?
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玲子离开屋子顺着阶梯往上走,一直走到阶梯的尽头,居高望下,整座城市骤然映入眼帘。
海风迎面吹来,将茶金色长发掀飞,发丝飘动间,露出玲子那震惊骤缩的猫眼。
蓝色水道纵横交错,将整座城市分割成一片片街区,红顶白瓦的建筑楼如同漂浮在海面一样,层层叠叠呈金字塔型往上聚拢,最顶端托举着一座庞大的喷泉。
百米高的水柱倾泻而下,碎成漫天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炸出七彩虹光,梦幻又浪漫。
玲子忘了呼吸:别说熊本县没有这样的景色,整个日苯岛都没听说过这样浪漫的地方。
栈桥下的海水正在退潮,玲子走到旁边的石柱上坐下,双脚悬空,冰冷的水珠时不时掠过脚背。
“哈——”玲子低笑一声,望着远处汹涌的浪花,“那只可恶的妖怪!把我弄来这种奇怪的地方到底想干什么!?”
栈桥尽头,一行人拐过转角,大步流星走在最前面的罗杰猛地刹住脚步。
罗杰突然停步,走在身后的雷利措手不及,差点撞上罗杰的后背,但很快就稳住了身影。
走在更后面的海贼反应就没这么迅速,一个撞上一个,吵嚷说笑声戛然而止,窃窃私语随即响起。
“嗯?”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前方晨光最亮处。
“嗳?那是谁?”
“总感觉她心情不太好,该不会想不开跳下去吧。”
“别随便立flag啊。”
晨光斜照,恰好将玲子圈进一个晃动的光圈,侧露出来的半张脸白得几乎透明,悬空的脚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风。
她不知道想到什么,忽地眯起眼睛,握紧了拳头:“等我找到你,就死定了!”
欸!好凶!
罗杰海贼团的众人齐齐深吸一口气。
似乎感觉到什么,玲子倏地回头,那双猫眼似的眼睛竖成细线,整片蓝天大海倒映在瞳仁之中,琥珀底色漾起汹涌海浪。
那一瞬,罗杰和贾巴等人似乎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杀气袭来,本能地绷紧了肌肉。
可下一秒,那股凛冽感又消散无形,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们的错觉。
“嘿!小姑娘,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也许是出于担心,也许是因为无聊,罗杰自来熟地靠上前去,絮絮叨叨地自说自话。
“这里难道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哇,这里的风景很好呢。”
玲子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随手将被风吹乱的头发勾到耳后,似乎压根看不见错愕的众人,若无其事地转身。
“你怎么不说话?你不记得我了吗?其实,我们从很久以前就.....互相不认识。哈哈哈哈。”
罗杰的搭讪话术实在令人无语。
玲子微微侧头,略带嫌弃的目光落在罗杰身上。
嗯?眼前的这个人正散发着非常浓郁的暗红色雾气,与水之都的所有人都不一样,浓烈得刺眼。
玲子心中微动,目光转向罗杰身后,那些人的身上也都亮起不同颜色的雾气,颜色太过混杂,看得眼睛又涩又累。
或许,这群人都不是什么普通人。
不过,领头这个人好啰嗦啊,还是不要和这些怪人扯上关系吧。
玲子眉梢微挑:“怪、叔、叔们,你们没有正经事可做吗?”
“嘶!”众人倒抽凉气,面面相觑,窒息的沉默瞬间蔓延:他们的船长,被当成......怪?叔叔?
“我?怪叔叔???”罗杰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他抬手指着自己的鼻尖,转头望向雷利,满脸无法置信,“我哪里像怪叔叔?!!”
雷利侧头,握拳干咳了一声,肩膀可疑地抖动,其余人也正努力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玲子扫了一眼这群长得奇形怪状的大叔,嘴巴一张一合,毫不留情地直击人心。
“就你这乱得跟鸡窝似的头发,还有全身不修边幅的样子,不是怪叔叔是什么?”那嫌弃的目光转向克罗卡斯,无差别地展开吐槽,“还有这位大叔,你发型怎么跟个开屏孔雀似的,发胶也抹太多了吧,还有这位......”
“咦,”玲子上下打量着蓝绿色皮肤的鱼人桑贝尔,笑眯眯道,“这一位根本就不是人嘛。”
“噗——”贾巴笑得直锤雷利的后背,“这小姑娘的嘴还挺毒呢。”
“原来她嘴里的“怪叔叔”,是指我们所有人哦。”被点名的克罗卡斯和桑贝尔相视苦笑,无奈地耸肩,摇头自嘲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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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有生气。
雷利眼底含笑,“算了,和一个孩子计较什么,况且她说的也不算错。”
罗杰确实没有生气,他挠了挠自己的头发,确实有些乱。
这位怪叔叔笑着竖起大拇指,“你点评得非常到位。”
真是群怪人,这竟然都不生气?
玲子懒得再和他们多费口舌,从石柱上跳下来,脚步顿了顿,她身高一米六五,在日苯岛已经算过于出挑,因为身高还受到不少排挤和歧视,没想到这几个大汉人均两三米,显得她格外娇小。
少年轻哼一句,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
“算了,”雷利拍了拍桑贝尔以及克罗卡斯的肩膀,“我们也赶紧走吧。”
——————
几天后。
水之都港口。
朝阳初升,金光洒遍大地。
终于到了罗杰海贼团出航离开水之都的日子。
香克斯被巴基早早叫醒,爬到桅杆上,各占据着一角,好奇地等着第一时间见到那个新来的船员。
巴基一手扶着桅杆,一手叉腰,咧嘴呲牙大笑:“这个新人,今天就让本大爷来好好教导他,如何成为一名优秀的海贼吧!”
旁边的香克斯打了个哈欠,声音还带着些没睡醒的沙哑:“你吗?”
“你吗?”巴基模仿着香克斯的语调重复了一遍,整个人猛地探身过去,单手抓住他的领子,浑身炸毛,“啊!?香克斯!你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被抓住领子,香克斯仍好脾气地笑:“哈哈哈,我没说你有问题啊。”
“笨蛋香克斯,你到底跟谁一伙的?”巴基咬牙切齿,还想再骂。
香克斯忽然抬手,指着港口方向:“等等,你看那个人......”
巴基顺着他的手指方向望去,一道瘦峭的身影沿着堤岸自远处缓缓而来。
海面忽然起了一阵风,掠向海岸,少年身上的蓝白水手校服被吹起了裙角,面上却仍是一副不慌不忙的姿态。
海浪声一波接着一波撞向海岸,香克斯看得整个人都愣住了,巴基也张着嘴巴,罕见地安静下来。
海军?不对,那只是款式有些相似的衣服,清凌凌的少年人面色冷漠,莫名地看起来有些难以接近。
港口的喧嚣忽远,香克斯愣愣地盯着那道身影,睁久了眼角微红,他急促地眨了眨眼睛,再看,那人忽然抬头望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穿过桅杆,在半空中交汇。
危险!危险!危险!
刹那间,香克斯心跳忽地漏了一拍,下意识想移开视线,又追寻着什么努力继续对视。
不知不觉间,他连呼吸都忘了。
视线中,金屑般的阳光斜切下来,落在那名陌生少年淡然的脸上,茶金色发丝随着海风飘扬,丝丝缕缕间映着碎钻般的光斑。
她琥珀色的眼睛,似镀了一层极薄的琉璃釉,澄澈得近乎漠然,仿佛将周遭港口的嘈杂、人潮全都被隔绝在一层看不见的薄膜之外。
玲子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继续往前。
海鸥忽地从桅杆上俯冲而下,香克斯搭在桅杆上的手不自觉用力握紧。
过了好一会儿,红发小少年才将憋在胸口的那口气吐出来。
“......哇哦!”
3. 少年香克斯
罗杰海贼团出航,玲子为什么也会来到港口?
这一切得从前两天说起。
罗杰、雷利几人来到汤姆造船厂,远远的,他们就看见一个眼熟的身影。
“啊——”玲子也认出罗杰等人,她歪头,琥珀色的眼眸微眯成一道线,“怪叔叔升级成跟踪狂?”
罗杰顿时高举双手,笑着为自己辩解:“巧合!我们是过来找人的,绝对不是尾随你。”
话音未落,汤姆适时从船坞里走出来:“你们来得正好,海贼船刚刚修好了。嗯?玲子也认识罗杰他们吗?”
“......不认识。”玲子知道自己误会了他们,她淡定地背过手,“那你们先忙。”
她转身走出几步,背后传来泽尼亚的喊声:“玲子,等等。”
泽尼亚从屋里走出来,笑道:“你不是一直想离开七水之都嘛?罗杰他们正好也要出航,要不要问一下能否搭个便船?”
玲子脚下一顿,眼底浮现些许诧异:“你怎么知道我想离开水之都?”
泽尼亚:“整座水之都都快被你逛了个遍,又拉着我打听了那么多信息,表现得如此明显,我怎么可能猜不出来。”
“……”玲子垂眸,陷入沉思。
她确实将研究过七水之都,还侧敲旁击向泽尼亚套了不少话,一直在打听消息,不只是想离开水之都,更想找到可以回到原来世界的办法。
通过了解,玲子已经得知,这个世界没有熊本,也没有日苯,这里大部分都是岛屿与海水,岛屿与岛屿之间只能靠航海来往。
而这里不仅有人类、鱼人族、人鱼族,还有长手族、长足族、小人族......等各种稀奇古怪的不同种群。
越是了解,玲子越感到她的世界观被刷新,这里非常神奇。
难道,这里是......人与妖和平相处的异世界?
见玲子没有说话,泽尼亚再次开口:“他们不是坏人,你可以考虑一下。”
雷利耳尖,早就听到两人的对话,他朗声插话:“喂,小姑娘,你想去哪里?”
玲子望着雷利,心中思绪千转百回:在水之都并没有发现可疑的地方,想要离开这个世界,留在这里干等不是办法,或许应该去其它地方寻找情报和线索。
她毫无航海经验,而这群大叔虽然长得奇奇怪怪,但身上的光雾非常浓郁,加入他们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几秒过去后,玲子下定决心:“我想找到我的家乡,日苯岛熊本县。”
日苯岛熊本县?雷利摩挲着下巴上的胡子,他们在伟大航路纵横多年,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
他的目光落在玲子纤瘦的身形上,打量着她身上空荡荡的衣服,眼神不由柔软下来。
每年需要上供给天龙人的天上金金额越来越多,经常会有国家因为支付不起天上金,从而导致整个岛屿都被从海图上抹去呢。
这个孩子也是来自被天上金压垮的岛屿吧。
“可以哦,”雷利的声音温和,镜片后的眼睛隐约夹杂着几分怜惜,“你可以上我们的船,我们一起帮忙找到你的家乡。”
“什么?什么?”罗杰恰好和汤姆聊完要事,他走近,露出一口大白牙,“这位小姑娘要加入我们吗?”
玲子扬起一抹微笑:“没错,我可以加入吗?”
罗杰张开双臂:“啊哈哈哈,当然是非常欢迎啊~~”
“那,以后就麻烦你们了。”
——————
天空澄澈如洗,蓝得晃眼。
奥罗杰克森号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缓缓前进。
主桅杆投下的阴影处,玲子正半阖着眼睛,脸色冷淡地靠着主杆盘腿而坐。
咸腥海风轻柔拂过,玲子感觉自己的脑袋已不像之前那样天旋地转。
船已经驶离水之都很远,玲子才发现自己居然晕船,返航已无可能,而这艘船上的陌生怪人又太多,她只能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模样,用冷淡来武装自己。
幸好,在甲板上吹一吹海风,晕船症状就能缓解不少。
“哈哈哈哈,伟大航路真的太好玩啦。”
身后传来香克斯与巴基的声音,是小少年特有的、尚未变声的稚嫩。
玲子睁开眼,微微侧头,主帆阴影下蹲坐着哥俩好的两个小少年。
巴基兴奋得手舞足蹈:“那道冲天海流,轰!就把船冲上了半空中,本大爷当时就站在船头,却不慌不忙......”
戴着草帽的小少年身上是艳丽的红色雾光,红色鼻子的小少年身上则是浅浅的金色混杂着蓝色的雾光。
这些颜色到底代表着什么,玲子尚未弄清楚,不知道是否与她的穿越有关?
她穿越到七水之都时空无一物,却得到刚认识没多久的泽尼亚、汤姆、可可罗的热情照料。
通过这些人的行动,玲子猜测,身上雾光澄净的他们,应该都是好人。
那他们认识的罗杰海贼团,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人吧?
这样想着,玲子仍没有完全放下戒心。
“厉害啊,我当时吓得还以为船要散架了呢。”香克斯配合地附和,草帽下的余光却偷偷瞥向甲板中央。
玲子一脸疏离神色,香克斯将视线收回,有些走神:新船员似乎是一个很难接近的人呢。
巴基一无所觉,抬起胳膊肘捅了捅香克斯:“要不是亲自去过,谁能想到,在白云上居然真的有岛屿呢。”
香克斯含糊回了一句:“噢噢,是啊,那里的云就像棉花一样柔软,挺舒服的。”
“没错!还有那些加亚人......”
玲子不动声色地听着两个小少年的对话,脑子不断转动着:冲上天空的海流?悬在半空中的白云岛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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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着小翅膀的人类?
每一样听起来都很奇妙,这个世界果然不普通。
陷入思考之中,玲子的瞳孔聚焦点有些散,目光冷冷的,显得慵懒而疏离,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打量。
香克斯本想再偷看一眼,却意外对上玲子眼里的冷光,顿时像被烫了一下似的,小少年嗖地直起腰,欲盖弥彰地拔高声音:“对、对了,我在空岛交换了一些风贝,还有焰贝。”
“噢噢噢!”巴基果真被吸引了注意,他从自己鼓鼓囊囊的兜里掏出几枚贝壳:“我也换了一些灯贝和云贝,这个可以喷射出空岛特有的云,软软弹弹的。”
香克斯眨巴着眼睛:“欸?不是说云贝喷出的云离开空岛就会散吗?”
巴基脸色一僵:“什么?那?我的云贝在伟大航路岂不是没有用?”
“哈哈哈,笨蛋,你被骗啦。”香克斯下意识笑起来。
“铁咩!你说谁笨蛋!”巴基瞬间炸毛,一把揪住香克斯的衣领。
香克斯被拽得一愣,余光发现玲子正托着腮,淡淡望着这边。
他脸上一红,瞬间大吼回去:“买些没用的东西,不是笨蛋是什么?”
“你这家伙!那可是空岛上的云!”
“但只能在空岛用!”
“什么!你说谁的鼻子红!”
“我没有说你的鼻子!”
两人鼻尖顶着鼻尖,互相瞪着对方。
“笨蛋!”
“白痴!”
“傻瓜!”
“混蛋!”
争吵声越吼越大。
玲子看着两只莫名其妙炸毛的小少年,忽然气急败坏地扭打成一团,完全摸不着头脑。
“砰!”一记闷响同时砸在香克斯和巴基的脑袋上。
雷利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后,身上的衬衫只随意系了两颗扣子,海风吹来,露出大片线条分明的小麦色胸膛。
他的手还保持着出拳的动作:“你们两个小鬼!怎么又吵起来了!”
香克斯双手捂头,委屈巴巴:“是巴基先动的手。”
巴基缩颈蹲下,不甘示弱:“还不是因为你先嘲笑我!”
“我才没有!”
“你就有!”
“没有!”
“有!”
两人的额头再次顶到一起,谁也不让谁。
眼看他们又要吵起来,雷利果断出手,粗糙的大手分别拎着两人的后衣领,轻而易举地将人分开两米远。
“停!不许再吵了!”
香克斯瘪嘴,巴基鼓腮,互相瞪着对方。
“噗嗤——”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笑声如同风铃撞碎阳光,清脆又透亮。
香克斯有些诧异地侧头,微愣。
玲子的眼睛笑成弯月,那张苍白的脸因为笑,瞬间生动起来。
4. 和香巴比试
“笑什么笑。”巴基小声嘀咕了一句。
“咳,”雷利干咳一声,盯着香克斯和巴基,眉梢掠过一抹揶揄,“现在知道害羞了?还打不打?”
两个小少年乖巧地摇了摇头。
雷利松开他们的后衣领,冲玲子耸肩,“见笑了,男孩子精力过剩就容易调皮。”
玲子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确实如此。”
趁雷利在与玲子聊天的间隙,巴基回头对着香克斯做了一个挑衅的鬼脸,又飞快地低下头。
雷利再次侧过身时,只看到两人一脸乖巧。
“你们好好相处,别整天吵架。”
“好的,雷利先生!”
香克斯和巴基异口同声地应和,雷利欣慰地转身回了船舱。
玲子这才从阴影处站起身,朝两个小少年走去:“嗳,小孩。”
这是她上船后第一次主动找人聊天!香克斯整理衣服的手一顿,耳尖微红。
巴基却好像被踩到尾巴的猫,浑身炸毛:“混蛋!我很快就十三岁啦,才不是什么小孩!”
对于这种没礼貌的小鬼头,玲子见得多了,她笑眯眯地忽然伸手,扣住巴基的脑袋就是一通乱揉。
“那就是十二岁,不就是个小孩嘛。”
“喂喂!我的帽子!”巴基慌乱地挣扎着,却发现自己根本挣脱不开那只细瘦的手腕,“你在干什么!快放开我!”
看着巴基挣扎的模样,香克斯脸色微凝,心里竟莫名有些羡慕巴基。
玲子揉过瘾了才施施然收手,语气轻飘飘的似笑非笑:“两位小少年,要不要来跟我玩个游戏?”
阳光落在她眉眼弯弯的睫毛上,衬得那双琥珀色猫瞳多了几分危险意味。
两个小少年被看得后背一紧,心中警铃大响。
巴基冷哼着退后几步:“切!谁要跟你这个家伙玩。”
香克斯的眼睛若有所思:“你想玩什么?”
玲子薄唇轻勾:“一个小游戏。我赢了,你们就详细给我讲一下空岛的故事。”
巴基双手抱胸:“要是你输了呢?”
“我不会输的。”玲子从容抬头,眉宇间满是自信。
“吁——”巴基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哈哈”,玲子话锋一转,提出一个很有诱惑力的赌注,“好吧,如果我输了,就任凭你们差遣三天。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噢~~”
香克斯的眼睛噌地发亮,满心跃跃欲试:“有意思。你想玩什么?”
“嗯,我想想......”玲子将手背到身后,思考了片刻,“就比猜拳吧,一局定胜负。”
“哈?”巴基发出一声嗤笑,“猜拳这么简单幼稚的游戏,根本就是小孩子......”
“怎么?不敢跟我比?”玲子轻笑挑眉,使出激将法,“难道是怕输给我这个‘家伙’?”
巴基果然上当:“谁会怕你?!比就比!”
玲子浅笑着将袖子挽起:“好,来决一胜负吧。”
甲板的另一端,贾巴不知何时岔腿坐上空酒桶,饶有兴致地盯着玲子几人。
海上航行时活动不多,比决的消息在玲子刚开口时,就迅速传遍全船。
“听说了吗?新来的小姑娘要与实习小鬼进行对决。”
“有意思,我押新来的小丫头赢。”
“哈哈哈,那我押巴基小鬼赢。”
罗杰、雷利、克罗卡斯等船员闻讯涌来,还打开酒瓶,一张张脸上写满等着看戏的欢乐笑意。
“对了,他们要比什么?”
“马上就能知道了。”
“加油吖!小姑娘——”
“巴基,别输了噢。”
“本大爷才不会输呢!”巴基自信满满地上前,“香克斯,让我先来!”
香克斯却没立刻退后,他微眯着眼,打量着玲子,不安的涟漪在心底扩散。
巴基完全没注意到香克斯的小动作,他一胳膊顶开香克斯,跳到玲子面前,开始撸袖子。
算了。香克斯无奈侧身后退。
巴基转身冲着旁边的众人挑眉:“各位瞧好吧!本大爷出马,一把定输赢!”
玲子对周围的喧闹恍若未闻,脸色始终沉静淡然。
香克斯充当裁判,将手横在两人之间:“预备!三、二、一!”
最后一个音节刚出口,两人同时伸出手。
“布!”向来安静的玲子骤然大喝一声。
巴基被喊声影响,条件反射地张开两指,摆出了剪刀手势。
然而,向巴基迎面砸来的却是握成拳头的石头手势。
周围安静了半息,随后爆发出船员们掀翻天的爆笑。
“就这?哈哈哈哈啊哈哈......”
“哈哈哈哈......巴基你不行啊。”
巴基的剪刀手势僵在原地,片刻后,他难以置信地跳起来:“你......你耍赖!”
玲子侧头,冲着香克斯狡黠地眨了下眼:“你看到我耍赖了吗?”
香克斯心脏“咚”地一声,忙不迭摇头:“没、没有耍赖。”
“听见啦?”玲子回头,晃了晃手中的拳头,“人证、物证俱在。”
巴基整个人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一跳三丈高:“你明明喊了布!出的却是石头!这不是欺诈是什么!”
“兵不厌诈,结果是我赢了。”
“我不服!!!”
“果然是小孩子,好好好,那我让你一次吧,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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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不算。”玲子无奈耸肩。
巴基气得不行:“谁要你让!再说一次,本大爷才不是什么小孩子!”
“那,这一次我真的出布,行不行?”语气像极被不愿认输的小孩无理取闹后的妥协。
“少废话,重来!”
“行,现在开始吗?”
“等等。”巴基滴溜着眼睛,脑海里疯狂转动着:上一次,她明明喊了布却出石头,这次她肯定反向操作出剪刀,我应该出布......等等,也许她算到我会这么想,万一再反向出了剪刀怎么办?或者我应该出布,至少还可能打平手......欸?这个家伙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再反向的反向......
该死的套娃!
巴基可怜的小脑瓜转动得都要冒烟,还是迟迟下不定决心。
香克斯将草帽一压,掩住嘴角的笑意。
半响,巴基终于点头:“开始吧。”
比赛重新开始,裁判依然是香克斯。
“三、”
巴基牢牢盯住玲子的手。
“二、”
巴基的眼睛越瞪越大。
“一。”
倒计时刚一落下。
“布!”,玲子再次清喝。
巴基愣愣地望着自己的石头手势,难以置信地握得死紧。
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玲子五指张开,真的出了布。
“欸???”空气瞬间凝固。
甲板上是窒息的沉默。
下一秒,周围再次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大笑。
雷利和罗杰等人笑得前俯后仰,一边大笑一边鼓掌。
“噗哈哈哈!!”
“巴基!你又中招啦!”
“哈哈哈哈,巴基完全被拿捏得死死的嘛~”
“哈哈哈哈,玲子才上船一天,就完全将巴基的性格摸清。真是......可怕的年轻人。”
“可怕吗?”贾巴朝着玲子的方向竖起了大拇指,“我反而觉得,玲子挺厉害的嘛。”
雷利扶了扶鼻子上的眼镜,“确实是很有意思的小姑娘。”
“有趣!哈哈哈哈,你们这些压输了的人,赶紧把赌金拿过来!”
哄笑声如同潮水涌来,巴基的脑袋嗡嗡的,怒火蹭地将他整个人烧起来:“你又耍我!!!”
玲子嘴角微弯,刚想开口,哗啦——眼前忽然一花。
那本友人帐毫无征兆地再次在她的面前浮现。
纸页无风自翻,巴基的名字被无形的手一笔一划记录下来。
玲子瞳孔骤缩,下意识伸手去抓漂浮在眼前的友人帐,却只摸到一片虚空。
她怔在原地,这本友人帐......到底是怎么回事?
5. 香克斯输了
香克斯见玲子盯着空气出神,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那个?你在发什么呆?还继续比吗?”
友人帐将名字记录完毕,再次化作一道幽光,没入玲子的眉心。
玲子猛地回神,将心中的惊涛骇浪压下,眸子里已是一片澄澈:“当然继续比。”
巴基在旁边上蹿下跳:“比什么比?这个家伙太坏了!才不要和她玩!”
香克斯不以为然:“猜拳嘛,本来就是一个运气游戏啦。你的运气不好,怎么能怪玲子姐姐呢。”
“什么鬼运气,明明是这个家伙使了小伎俩。不对!你为什么突然叫这个家伙‘玲子姐姐’?”
“她比我们年长,本来就是姐姐。”香克斯耳尖通红地望着玲子,“啊,我可以叫你‘玲子姐姐’吗?”
清澈的双眼期待地望着玲子,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就像一只让人不忍拒绝的小狗。
“随便你怎么叫。”玲子点头,声音多了些许笑意。
香克斯眼睛亮了起来,嘴角笑容放大,满脸兴奋的样子更像一只小狗了。
巴基抬起胳膊锤了他一肘:“香克斯,你到底和谁一伙的!?”
玲子失笑,随后将话题扯回来:“既然巴基都这么说了,接下来,我们另外加一条规矩吧。”
香克斯满眼亮晶晶的:“噢、玲子姐姐想加什么规矩?”
“出手后,在三秒内允许任意变形,谁快谁赢。”
更改的这个规则,意味着比的不只是运气,而是谁的反应速度更快了。
“听起来很有意思,我没有意见。”
巴基眼珠子滴溜一转,凑近香克斯的耳边,谨慎地瞪向玲子,“香克斯,这次我来当裁判,帮你盯住这个家伙。这次绝对不让她耍花样。”
玲子单手叉腰,目露怀疑地上下打量着巴基,“你这个没礼貌又不肯认输的小鬼,当裁判能做到公平公正公开吗?”
“啧!明明是你先耍赖,我才不会做那种事情。”巴基伸出两根手指,在眼前比了比,又戳向玲子,“这一次,我会牢牢盯住你,什么阴谋诡计都休想逃过本大爷的眼睛!”
香克斯脾气极好,笑着拍了拍巴基的肩膀:“不过是一个小游戏,倒没必要这么较真。”
“什么没必要较真,”巴基气得用力甩开了肩膀上的手,“这个家伙简直比我们前几天遇见的海蛇还要狡猾!”
“巴基放轻松一点,真的没有这个必要啦。”
“不行!香克斯!你给我听好了,一定要给我赢!”
“嘛嘛,我会努力的。”
看着两个小少年截然不同的反应,周围的人群再次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巴基,再闹下去,甲板都要让你跺出一个洞了。”一道低沉的嗓音在哄笑中响起。
贾巴从人群中踱步而出,他将墨镜推到头顶,深邃的目光越过香克斯和巴基,径直落在玲子身上,声音低磁:“既然有争议,不如,让我来当裁判?”
玲子仰起头直视着贾巴的眼睛,没急着回答,面前的男人身上弥漫着的是灿烂的橙色。
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那双琥珀色的竖瞳,极具上位感,似乎能看透一切。
贾巴不明所以,被盯得心里无来由发毛:见鬼,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识过?为什么被一个十几岁的普通小姑娘看得心里打鼓?
他面上不动声色:“如何?我绝对不会偏帮任何人。”
玲子勾了勾唇,爽快答应:“可以。”
“那就开始吧。”
围观的人们渐渐安静下来,只能听见贾巴沉稳的声音。
“预备!”
香克斯活动着手腕,满脸认真地盯着玲子的一举一动。
“三、二、一!”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只手同时甩出。
玲子一如既往先声夺人:“布!”
香克斯紧紧盯住玲子的手,原本甩出的是拳头,在看到她确实出了布的瞬息之间,飞快地变换成剪刀。
就在香克斯变换手势的一刹那,玲子的手指开始收拢。
她要将布改成拳头吗?香克斯在刹那间又紧急将手势变成了“布。”
“时间到!”贾巴叫停了两人。
整个过程发生得实在太快,短短几秒钟变换了两三次,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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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克斯定睛一看,玲子最后伸出的手势分明就是剪刀!她在变换手势时,看似要收拢手指变成石头,实际上只收起了三根手指,最后变的是剪刀。
“额。”香克斯眨了眨眼,随即朗声大笑,满脸灿烂的笑容,毫无芥蒂,“我输了。”
围观人群也爆发出潮水般的欢呼、掌声与口哨。
“厉害!厉害!”
“一个这么简单的游戏,居然玩出了这么令人紧张的气氛!”
又来了。
玲子却没有在意周围的喧嚣,只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眼里掠过一丝无人看见的涟漪。
暗绿封皮再次凭空浮现,悬在玲子的面前,沙沙地写下名字。
香克斯笑容满脸,围观的人群还在起哄,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看见那本册子。
记录结束后,本子再次化作绿光,没入玲子眉心。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这本友人帐就突然出现,每次只要玲子赢下对方,输家的名字就会被记录在这本友人帐上。
这一切异常,不知是否与她为什么来到这里有关。
尽管心中泛起惊涛骇浪,玲子的脸上却依然是一片云淡风轻。
如今众目睽睽,不是细究的时候。
旁边的巴基仍在原地蹦跶,不太服气:“等等,她刚开始没有出完整的形状,这样根本就是犯规嘛!”
贾巴耐心解释:“规则是‘三秒内任意变形’,没说一开始必须出完整的形状。”
“可是......”巴基忽然感觉后颈窜上一股凉意,下意识抬头。
玲子微微侧头,眼帘半垂,目光从高处俯视扫来。
那双浅色瞳孔不笑时,本就自带疏离感,此刻这么一扫,犹如冰刃般冷冽,亮得让人发寒。
她的脸上明明没什么表情,巴基却分明读出了一句“就不能干脆点吗”,他嘴里的嚷嚷被这不耐目光生生截断,整个人几不可察地僵在原地。
欸?他为什么会害怕她的眼神?
不过......他就连被雷利先生训斥,也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真的是害怕吗?
6. 贾巴哄孩子
“小巴基,别挣扎了,”罗杰大步上前,一把揽住巴基的肩膀,“不过是一个小游戏而已,咱们做海贼的,输了就大方认。”
香克斯抚着草帽,倒是一派轻松:“好啦,我输了。我来告诉你空岛的故事,那是一个超~~级有趣的地方,就在几万米的高空之上......”
直到这时,围观的船员才恍然大悟,闹了半天,原来这个比拼的彩头,就只是让输者讲一个故事?
众人哄笑起来。
“搞什么嘛,只是讲故事啊。”
“害我压错注,输掉了两瓶酒。”
雷利笑着摇头:“小巴基,不过是讲故事而已,没必要那么较真啦。”
巴基偷瞄了眼玲子,她早已转开了视线,嘴角翘起礼貌的浅笑,脸色平静。
刚才那一眼淡漠,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他悻悻地耷拉着肩膀:“知道啦,雷利先生。”
罗杰大手一挥,朝玲子挤了挤眼:“其实嘛,玲子酱完全没必要这么费劲,想听故事,我们都非常乐意效劳。”
唐奇诺叼着烟斗,吐出一串烟圈:“没错,下次再比拼,可以让他们做些更过分的事情噢。”
“哇!唐奇诺先生,你怎么可以向着外人呢!”
“外什么外,玲子小姐上了我们的船,自然也是我们的伙伴啊。”
“船长!伙伴?就她?”
“没错,玲子也是我们的伙伴啦!”
围观的船员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
“为了欢迎新伙伴,我们来开宴会吧!”
“宴会?”玲子完全跟不上突如其来的热情发展。
“没错,宴会非常热闹有趣噢!”
“尽情地吃,尽情地喝,还有,不管玲子想听什么故事,都可以噢。”
“宴会!宴会!”
......
夜色渐暗,船舱餐厅里却灯火通明。
所有人齐聚于此,长桌上摆满了美食美酒,杯壁相撞,欢笑连连。
巴基早已将下午的比试不快抛到九霄云外,在欢乐的气氛中,他也上了兴头,忽地一脚踩上凳子,绘声绘色地讲着空岛上的冒险。
“那云老软了,当时我还以为......”
虽然是所有人一起经历过的事情,但从巴基嘴里说出来,却似乎变得更加有趣,大家都被逗得哈哈大笑。
玲子被围在中间,嘴角也被气氛带得不自觉勾起一抹弧度:这个世界有着很多神奇的东西,似乎还挺有意思的。
酒过三巡,宴会的气氛到达顶峰。
“宾克斯的美酒......”所有人齐齐合唱起来。
还有人激动地敲着板凳或者空酒桶,嗷嗷大叫。
当气氛攀至高点,玲子悄悄离开座位,猫着腰从狂欢的人群中溜出去。
雷利留意到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并没有上前。
“呕——”
一阵胃酸涌上喉咙,玲子扶着墙,情不自禁微蹙眉头,硬将不适咽了回去。
阵阵海风裹着潮气吹拂而来。
玲子静静吹了会风,感觉脑袋仍像塞了棉絮般,晕涨得难受,她急忙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玲子躺在床上,一双浅色瞳孔望向窗外。
舷窗半开,月光斜切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映出明暗两道分界线。
外面的歌声从门缝里钻进来,时不时还夹杂着众人的欢呼、狂笑以及掌声。
嘛,真是些怪人,到底在开心什么呢。
玲子薄唇微动,无声地召唤道:“友人帐......”
空气中一片宁静,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本友人帐,只在记录名字的时候浮现,其它时间完全感应不到它的存在。
玲子微微蹙眉:难道要做什么召唤仪式?在使用魔法前先来一段变身?念一段咒语?
她的脑海中闪过小时候偷看到的某部经典魔法少女动画。
“咳......”玲子鬼使神差地抬起手,对着窗外的月光,比了一个手势。
“隐藏神秘力量的友人帐啊,请你在我面前,显示你真正的力量!”
根据记忆里的画面,玲子硬着头皮,胡乱变换着手势形状。
“封印解除!”
......月光之下,依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本友人帐好像消失了似的,毫无动静。
玲子尴尬得僵成一座石像,石化了片刻,手臂啪地收回,横在眼前:“好蠢......”
“我在干什么......”她将自己卷进被子里,仿佛这样就能将刚才的中二行为忘掉。
外头宴会的歌声渐渐低了不少,玲子脑海里闪过各种胡思乱想的碎片。
眼皮渐沉,意识迷糊之际,似乎能看见那本友人帐静静地漂浮在脑海中,边缘还泛着淡淡的光。
她扯了扯唇角,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句梦呓。
“什么嘛......原来,你还在啊。”
-
清晨如约而至,利落劈开夜色。
奥罗杰克森号仍沉浸在梦乡之中,鼾声在船舱各处此起彼伏。
玲子睁开眼,天花板在眼前摇晃,回想起昨晚的梦,那本友人帐仿佛仍在眼前晃动。
她有些恍惚。
那真的是梦吗?
狭窄的船舱里味道混杂,玲子猛地侧身干呕,却什么也没有吐出。
似乎仍有一点点晕船呢。
玲子重新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动。
她努力平复着呼吸。
1、2、3......
三分钟后,玲子再次睁开眼,面无表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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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出门,简单洗嗽后,离开船舱。
甲板上,晨风吹拂而来,凉凉的,很舒服。
玲子感觉胸口的恶心感慢慢被压下去不少。
海鸥发出低鸣,时而掠过头顶,时而掠过水面。
“咔咔~~”贾巴手上晃着金属烟盒,嘴里叼着一根烟,一身肌肉将上衣撑得鼓鼓囊囊,从船舱内走出,一抬头,就瞧见玲子的身影。
空荡荡的甲板上,那孩子面朝着大海,孤单单靠在船舷边上,睫毛低垂,眉峰紧蹙,浑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清冷气息。
“喂~~小玲子~~”贾巴欢快地挥手,声音洪亮,“早吖~~”
玲子好像没听见似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也没有回头。
“欸?不可能听不到啊~”贾巴毫不气馁,猛地加大声量,“玲—子—酱!”
响亮的声音足以将船帆上的海鸥都惊飞,只要玲子不是聋子,就不可能听不见。
玲子这才慢悠悠地侧身回头,扬起一个礼貌得有些疏离的笑:“早,贾巴先生。”
“哈哈哈哈......”贾巴咧嘴大笑,向玲子走过去,高大的身影投下,瞬间将玲子覆盖。
“昨晚睡得好吗?”
“好。”简单的一个字,差点把天聊死。
贾巴却像完全感觉不到冷场,瞬间又换了个新话题。
“玲子酱的家乡,是什么样的?”
“很普通。”
“普通也太没意思了,出海冒险才好玩。对了,你喜欢冒险吗?”
“......”玲子沉默,与整天被妖怪纠缠相比,她觉得生活还是普通点更好。
贾巴没等到回答,忽然神秘兮兮地抬起手,空空的手掌在玲子眼前晃了一下,再握成拳。
他弯腰与玲子平视,嗓音压低,带着点哄骗小孩的味道:“玲子酱,要不要来猜猜这里面有什么?”
玲子将目光移向男人比砂锅还大的拳头上,垂下眼帘,感到有点好笑:自己似乎被当成小孩哄了呢。
她的唇角几不可见地一勾,配合道:“是糖吗?”
“答!对!啦!”贾巴咧嘴大笑,拳头重新摊开,掌心果然躺着一颗小小的水果糖。
透明的糖纸被朝阳一照,闪闪发亮。
他顺手将糖抛过去:“这是你猜对答案的奖励噢。”
糖落入玲子的掌心,还带着些原主人的体温。
玲子微愣,眼前竟然再次浮现出那本友人帐。
欸?这样......也算比决?
她唇瓣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贾巴也没再去逗玲子,两人站在甲板上,静静地吹着海风。
太阳越升越高,意外突发。
停歇在桅杆上的海鸥忽然炸开,尖叫着齐齐升空,四处逃散。
“呜呃呃呃——”
7. 香克斯慌乱
玲子感觉到脚下甲板开始颤抖。
不远处的海面随即鼓起一座小山似的水包。
噗——水包越胀越高,浪墙眨眼间拔高到几百米。
朝阳映照下,透出里面幽暗的轮廓。
嘭!!!
水包炸裂,浪花如瀑布倒悬,哗啦啦地坠落。
漫天水珠倾洒而下,噼里啪啦砸落在甲板上。
玲子面无表情地仰起头,瞳孔微缩。
奇怪的生物从浪花中显露出巨大的身影,一双庞大的眼珠,正幽幽地盯住甲板上的人影。
即使玲子从小异于常人,能看见妖怪这种神奇的存在,可眼前的这只遮天蔽日的恐怖生物,还是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
那是比奥罗杰克森号还大的躯体。
庞大的海贼船,与它相比,甚至显得过于渺小。
冷静!玲子攥紧手心的糖果,面上只是微微蹙眉,没有泄露半分情绪。
贾巴侧头瞥了玲子一眼,见她面色稳得出奇,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经过这两天的短暂接触,他早就发现玲子对伟大航路一无所知。
可此刻,面对这样的怪物,她还能这么淡定。
贾巴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咧开一个兴奋又欣赏的笑容。
呦呵~~小姑娘挺厉害的嘛。
玲子用力攥紧手,糖硌得掌心有些疼,却也让她无比的清醒。
看似冷静的琥珀浅瞳,清晰地映出那头怪物的身影。
“の——”海王类俯瞰海面,忽地随意摆了摆尾
海面瞬间涌起一堵浪墙,船身被巨浪托上浪尖,又被狠狠抛下,如同过山车般摇晃不已。
船舱里,睡得正香的船员们,纷纷惊醒,咒骂和狂奔炸响。
“小爷的酒!”
“暴风雨来了吗?”
“喂!混蛋,你踩到我!”
“别吵了,赶紧上甲板!”
“哈哈哈哈,该晨练了。”
贾巴豪迈地大笑,带着莫名的兴奋,在甲板上响起。
只见他曲膝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直直向海王类迎了上去。
玲子脸上的淡然神色第一次崩开一道裂缝:人、为什么可以飞上天?
这是......在拍特摄片吗?
不,比那离谱多了,至少特摄片还吊着钢丝。
贾巴在空中跳跃,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两把斧头,双手小臂肌肉暴起,劈出两道带着霸王色的闪电一击。
轰——
攻击正中海王类下颌,火星与水花同时迸溅。
海王类吃痛,怒吼声震得水面起伏不已,浪墙顿时掀得更高。
整艘船一点点被汹涌巨浪抬高,船身整体大倾斜,甲板陡然变成了滑滑梯。
哗啦——
失重感袭来,玲子完全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甩出船舷外。
世界瞬间变成疯狂甩动的万花筒,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余光只能看到一人一巨兽仍在空中激烈对战,完全超脱了常理。
扑通——!
玲子被甩入海面,冰凉的海浪从四面八方迎头拍下,将人影淹没。
在怒海狂涛之中,人类显得是那么的渺小。
玲子的水性不算差,已在落水的第一时间吸气换气,做好准备,却仍被汹涌的浪花一掌拍向深处。
第二道浪花紧随而来,巨浪一个接一个,没有给玲子反抗的机会。
海面在头顶合拢,肺部的空气被挤压全无,她视野边缘开始模糊发黑,身体渐渐沉重。
就在玲子阖上眼的刹那间,周围忽然亮起一道微光。
怎么召唤都没有反应的友人帐,悄然浮现在意识不清的玲子面前。
友人帐的纸页自动翻开,停在某一页上。
那上面“汤姆”两个字正亮着淡淡的萤光,光丝从名字里抽离,一缕缕缠上玲子的额头,顺着眉头迅速蔓延全身。
玲子已经昏迷,并没有察觉这个异常,原本失去力气的身体,此刻自己动了起来。
少年的身体漂浮在海水之中,如同一尾灵活的海鱼,顺着海浪起伏,不再下沉。
海面之上,贾巴又挥出带有霸王色霸气闪电的一击,巨大的海王类直接被砍成两截。
“扑哧——”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化作猩红暴雨倾盆而下。
残躯轰然倒下,很快将海面染红。
贾巴落回到甲板上,自认帅气地回头,“晨练结束~”
“欸?小玲子呢?”贾巴这才发现玲子的身影不见了,他收起斧头,失落地嘟囔着,“哎呀,还想着玲子看到我帅气的英姿,会给我鼓掌呢。”
“啪啪啪——”
“贾巴你超厉害的。”
船舱口的伙伴鱼贯而出,随意夸了贾巴几句。
“去去,你们夸得一点都不真诚。”
“哈哈哈哈。。。”
众人大笑起来,他们手上拿着工具,齐刷刷涌到栏杆处,合力去捞海王类的尸体。
“欸?!”一名眼尖的船员指着海浪尚未完全平息的海面,“那个新来的孩子,怎么掉下去了?”
其他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蓝白浪涛中混杂着鲜红的血液,一抹淡淡的金发时隐时现。
“那是玲子吗?”
“看不太清楚。”
“她还活着吗?”
巴基趴在栏杆上,兴灾乐祸地咧嘴:“嘿嘿,刚才那么大的浪拍下来,如果真的是她,不可能还活着吧。”
啪!香克斯一巴掌拍向巴基肩膀,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脸色罕见地有些慌乱:“别胡说,”
巴基想开口回怼,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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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周围伙伴不赞同的目光,识趣地闭上了嘴。
“阿哈哈,我还以为小玲子躲进船舱了呢。”贾巴这才反应过来,他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大家都别愣着了,赶紧救人。”
说话间,他已经将登船绳梯扔下去,“玲子!快,抓住绳子。”
几秒后,一只冻得发青的手从海面伸出,紧紧抓住绳梯。
“抓紧了!”贾巴一脚瞪着船舷,手腕发力,开始往上拉动绳子。
玲子被拉出水面,浑身湿透,茶金色长发贴在苍白的额前,海水不断顺着手腕往下滑落。
绳子拉到一半时,余浪突然涌来,船身被推得摇晃了一下,玲子抓住绳子的手微松,整个人险些又掉下去。
甲板上响起一片惊呼声。
“喂,玲子!”
“你没事吧?”
“还能坚持吗?”
玲子咬紧牙关,歇了会儿,勉强稳住有些发抖的身体,抬手在头顶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好样的,再撑一会儿。”
“玲子!加油!”
“快快,继续拉。”
终于,绳梯被拉到船舷边上。
贾巴俯身探臂,一只粗糙健壮的大手伸到玲子的面前。
他咧嘴笑得野性:“小丫头,你怎么跑到下面玩啦?”
“.......”
玲子无语凝噎,海水顺着发梢不断滴落,身上的体力几乎耗尽,让她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顿了顿,伸出手握住了面前那只大手。
两手相碰,贾巴微愣,好冰的手。
他随即收拢手指,用力一拽,玲子借力翻上甲板。
其他人呼啦啦上前,关心地询问:“玲子酱,你没事吧?”
玲子喘了口气,声音有些沙哑:“我没事。”
说是没事,可她身上的衣服湿哒哒的,手腕微不可察地有些抖。
雷利看在眼里,从人缝里挤进来,将身上的外套抖开,不由分说地罩到玲子身上,“没事就好。”还顺势用力揉了一把她湿透的脑袋。
玲子没有拒绝,裹紧外套,回头望向海面,她的眼中浮现些许对未知生物的好奇,“那是什么东西?”
山一般庞大的躯体正随浪起伏,暗红血液将海水晕成一副诡异的粉蓝油画。
“这是海王类,一种很好吃的生物。”
“没错,今天可以来开海王类全宴啦。”
“太棒啦,”巴基一把揽着香克斯的肩膀,开心蹦跳,“又可以开宴会啦~~”
香克斯心中担心的大石头落地,回勾着巴基的脖子,跟着跳起:“我最喜欢宴会啦~~”
前一刻差点吵起来的两个小少年,此刻勾肩搭背,在原地开心大笑着转圈,毫无芥蒂。
“宴会!宴会!”
8. 雷利的关心
雷利拍了拍玲子的肩膀:“别急,你先回去换掉湿衣服。”
“对对对,你的脸色好苍白,别着凉了。”
“你的身上都是海王类的血,顺便再去洗个热水澡。”
“没错,海王类还得处理,一时半会还吃不上呢。”
“嗯,好的。”
......
待玲子将身上的血污洗干净出来时,已过正午。
甲板上一派热火朝天。
巨大的海王类被切割成几座小肉山,堆在甲板上,船身明显都下沉了不少。
“腹部最嫩,口感最好,可以做成刺身,那个头看起来不咋样,就不要了......”
“等等,头别扔,拿来熬汤,保证香得你们吃了还想吃。”
“这皮看起来还挺结实的,可以拿来做衣服?”
“呦,没看出来,你还会做衣服呢?”
“我不会做,还不会去找别人做吗?”
“那皮太硬了,做衣服不一定合适,做几个皮鼓倒是不错。”
“骨头还可以做成鼓槌,完美!”
......
众人围着肉山指指点点,笑声、说话声、锅碗瓢盆碰撞声混杂在一起。
所有人都在帮忙,就连香克斯和巴基都提着水桶来回穿梭,跑前跑后。
玲子站在船舱门口,脚步迟疑,感觉自己像是不小心闯入露天屠宰场的路人,有些无所适从。
“玲子~”雷利在不远处向她招手,他正拿着长剑切割肉山,“帮忙拿一下那个大铁桶,就在你左脚边。”
“嗯。来了。”玲子搬起那一米多高的大铁桶,走上前去,“还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吗?”
“嗯......”雷利沉吟了两秒,指着旁边切割好的铁桶,笑,“这些肉要做成刺身,得放在厨房的冰柜低温排酸。你能把它们搬到厨房去吗?”
大铁桶里装得满满当当,那些肉块少说也有一两百斤,比玲子重好几倍。
“......”玲子犹豫了一小会,还是撸起袖子:“我来试试。”
雷利失笑出声,一只大手按住她的手背,眼里带着些促狭:“我是开玩笑的。”
“?”玲子抬眼,琥珀色瞳孔里写满了无言的控诉。
没想到,一直表现得那么成熟稳重的雷利,居然也会有捉弄人的时候。
“哈哈哈。”雷利将长剑往旁边一插,随手拎走她手里的铁桶,上百斤的重量在他手里跟空气般轻松。
“不过,让你去厨房是真的,你可以去帮耶罗分担一下工作。”
玲子怀疑地眯起眼,没有动。
雷利侧过身,微抬下巴示意道:“一起过去?”
厨房的门大开,里面热气朝天。
耶罗暴躁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哪个混蛋动了我的香料!!!”
“耶罗,”雷利拎着铁桶先一步走进厨房。
玲子在后面跟着走进去。
“雷利,做刺身的肉切好了?”耶罗听见动静转过身,看到两人,眉梢的怒意瞬间变成笑意,“小玲子,身体没什么问题吧?”
“我没事。”
“耶罗,有什么需要玲子帮忙的活吗?”
“太有了!小玲子快过来!”
......
海王类的躯体过于庞大,众人简单吃了午饭,又继续奋战。
齐心协力几个小时后,太阳已经西斜,海王类的精华部位才终于处理完毕。
甲板上架着一个超大铁锅,锅里翻滚着奶白色的汤汁,咕噜噜噜冒着香味。
耶罗盛起满满一大碗热汤,先递给玲子:“辛苦了,去一边坐着满满喝,好好休息吧。”
“谢谢,你也辛苦了。”玲子捧着大碗走开。
“喂,你们这么家伙,想喝汤的可以过来了。”
“耶罗你这家伙,对玲子明明那么温柔,对我们也太凶了吧!”
“少废话,要不要喝汤?”
“当然要!”
玲子靠着船舷坐下,耐心等待着,热汤渐凉,她才低头抿了一口。
嗡!她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汤非常鲜!!!
汤里没有一丁点腥味,却饱含着深海最醇厚的清甜。
温顺又热烈的鲜美,先缠绕着舌尖,再一路滑进胃里,所过之处,全身毛孔被打开,好似窜起一阵细碎的电火花。
整个人感觉特别舒服。
玲子不自觉地眯起眼,又连喝了两口,嘴角毫无防备地翘起。
“嗯~ o(* ̄︶ ̄*)o~~”
不远处,香克斯正抱着一桶酒经过,恰好瞥见玲子捧着碗,一脸幸福笑容。
他的脚步好似被无形的钩子拽住,一下子就慢了下来。
原来她也会那样子笑。
玲子上船的这些天,香克斯曾见过她很多次“笑”,不管与谁说话,她的嘴角经常会挂着笑。
可那些笑,都像是蒙了一层薄膜,是礼貌的,也是极具疏离感和克制,显得整个人就像一个雪人般冰冷。
而此刻,他还是第一次见她露出这样的表情,这样毫无防备的自然笑容。
香克斯将酒桶往地上一搁,半侧着身,假装擦汗,余光仍黏在船舷边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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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上。
日头西斜,玲子靠着船舷,背着光,侧影被泼洒而下的柔和阳光映得毛茸茸的,那双猫眼的眸色本就极浅,如今在阳光映照下,更是闪闪发光。
她的嘴角噙着一抹浅笑,一脸满足的模样,比之前柔和多了,就像......
像什么呢?
过去的十二年,香克斯跟随着罗杰海贼团到处冒险,看到过太多的笑,有狂放的、豪迈的哈哈大笑,也有阴险的狞笑、还有高傲的、虚假的......
却没有哪一个笑,会像玲子此刻的笑,竟让他感得胸口莫名热热的,甚至生出几分口渴。
“咕噜——”香克斯忽然咽了一口口水。
空气里飘荡着热汤的鲜甜,像加了糖一样,让他也想赶紧去喝上一碗了。
“香克斯!酒呢?你在发什么呆?”罗杰的大嗓门从远处传来。
香克斯猛地回神,耳根唰地烧了起来。
“来、来了。”他连忙抱起酒桶,挤进人群。
心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跳得比仓促的脚步还急。
他甩了甩头,低声嘟囔:真奇怪。
香克斯放下酒桶,鬼使神差地转身回头,玲子已经喝完汤,那抹笑意也渐渐消退。
他下意识从旁边桌子上端起一只碟子,穿过吵闹的人群,来到玲子的面前。
“玲子姐姐,”红发小少年将手中的碟子递了过去,声音带着自己都没觉察的急切,“来试一试这个刺身。”
碟子被递到眼前,玲子抬头,目光先是落在碟子上盛放着的刺身,每一片都切得晶莹剔透,白里透红,非常诱人。
她的目光继续上移,对上香克斯的双眼,小少年似乎一直非常努力帮忙,额前红发被汗水黏成几缕,贴在晒得通红的额头上。
玲子没有说话,只是微抬眉梢,无声中透了些疑惑。
为什么给她?
香克斯急急补了一句:“是...耶罗大叔让我拿过来的,这个很好吃。”
玲子接过碟子,扬起惯有的客气笑容:“谢谢你。”
欸?为什么又是这种礼貌假笑?
香克斯莫名感到心里有些闷得慌,他下意识在玲子面前蹲下身,手肘支在膝上,与她平视。
眼前的小少年还不懂隐藏情绪,眉眼和嘴角一起耷拉下来,活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巴巴地望着她。
玲子捏住筷子的动作一顿,有些不明所以。
她看不懂小少年突如其来的情绪低落,只能暗自猜测:难道这孩子是喜欢......
喜欢盯着别人当面接受好意,把肉吃完的那种人?
9. 是情窦初开
好意难却,玲子拿着筷子,夹起一块刺身,在阳光下薄得近乎透明,在小少年灼灼的目光中送入口中。
小少年跟着她的动作屏住了呼吸,仿佛那一筷子夹起的不是刺身,而是某颗期待的心。
ding——玲子微微瞪大双眼,刺身触到舌尖带来一股冰冷,随后能够感受到嫩滑还带着脆劲的口感。
清冽的的汁水瞬间涌出,直击味蕾,鲜甜在口腔里炸开,层层叠叠,不断蔓延。
少年的嘴角因为惊喜而无意识地上扬、上扬、再上扬。
那抹鲜活的笑意从唇边一路蔓延至眉眼。
夕阳已经斜到海平线上,金澄澄的的阳光正好落入她的眼睛里。
琥珀眸色明亮得好似融化成蜜水,晃动着,不断泛起粼粼波光。
周遭所有的声音忽然退远,香克斯看得眼睛也跟着亮起来。
眼前的人不再像是冬天堆的雪人,冷冰冰的,无法接近。
这么一笑,活过来似的忽然抖落一身冰雪,露出底下柔软而温暖的内核。
那暖意带着细碎的光斑,顺着她的笑意,一路灌进香克斯的心口。
红发小少年的嘴角不受控制地跟着翘起来,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玲子忽地侧头,目光落在眼前莫名其妙开始傻笑的小少年身上,眉梢轻挑。
刚才分明还一副被雨淋湿的焉巴模样,怎么眨眼间就笑得这么阳光灿烂?
疑惑在她眼底一闪而过,却并没有停留,心中随意猜度。
大概是因为她吃了他拿过来的刺身,所以他才这么开心吧。
这么想着,玲子吃刺身的速度越来越快,嘴角的笑意也跟着愈发浓烈。
欸?筷子一顿,玲子夹起最后一块刺身,没有急着吃,而是侧头望着旁边还在傻笑的小少年,随口问道:“你要吃吗?”
香克斯愣了半拍,似乎完全没有料到这个情况,说话都有些结巴:“可、可以吗?”
玲子没有回答,而是手腕一伸,刺身已经递到他的唇边。
淡淡清香扑面而来,香克斯下意识张嘴,小心翼翼地咬下筷子上的刺身,耳尖悄悄泛起可疑的红。
总感觉......她喂的刺身比自己吃过的任何一块,都要更好吃呢!
“玲子姐姐,刺身好吃吗?”香克斯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玲子,声音轻快上扬。
“好吃。”玲子收回筷子,淡淡点头。
香克斯像是得到莫大的认可,蹭地弹跳起身,灿烂的笑容在脸上绽放。
“我再去给你拿!”
“欸?倒也不用......”
玲子伸手想拦,但那个热情的小少年已经蹿进了人群。
远远的,他回头挥了一下手,声音里是压不住的雀跃。
“等我!”
......
夕阳缓缓沉入海平线的另一边,周围骤然一暗。
甲板上挂起一盏又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压不住夜色,整条船仿佛都蒙上了一层薄雾。
酒香与肉香混杂缠绕,热气蒸腾,谈笑声、喝酒猜拳声四起,偶尔还能听到巴基夸张的怪笑,以及众人的起哄声,声浪喧嚣,此起彼伏。
玲子斜倚着船舷,手里的碗碟已空,目光落在人群身上,看着他们闹成一团,紧绷的肩线渐渐放松不少。
人群里的笑闹声越发沸腾,玲子的瞳孔却悄悄散去焦距,思绪一寸寸飘远。
骤然来到这个陌生世界,每一天见识到的人与物,全都超出玲子之前的认知。
她下意识地发散思维,思考起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自小应对各种妖怪的成长经历,久而久之,让玲子的大脑养成了自动无视周围的技能,浑身散发着一种怪异的距离感。
如今,那双浅色的瞳孔失去焦距后,显得更加漫不经心,落在旁人眼里,便成了拒人千里的冷漠。
“嗝——”斯宾塞打了个酒嗝,曲肘撞了撞旁边的兰格拉姆,压低了说话声,“你看那孩子。”
兰格拉姆仰头灌下一口酒:“玲子?她怎么了?”
“总感觉这个孩子有点怪怪的。”
“额?哪里怪?”
贾巴也晃了过来:“其实,我也感觉玲子酱总是很心不在焉的样子。”
斯宾塞摸着下巴嘀咕:“难不成......是因为和我们这些怪蜀黍在一起,觉得太无聊了吗?”
兰格拉姆差点被酒呛到:“欸?什么怪叔叔?我们哪里像是怪叔叔?!”
“哈哈哈,其实,嗝——我们在水之都第一次见到玲子时,她就喊了我们‘怪叔叔’。”
“让人头疼的少年,当时她坐在河堤边一脸生无可恋,我们还以为她想不开要跳河呢。”
“跳河?”罗杰喝得满脸通红,摇摇晃晃地凑过来,“你们在说谁?谁要跳河?”
贾巴三人同时抬起下巴,示意了玲子的方向。
她仍是一副神游太空的模样,任由周围喧嚣四起,她独处一角,像是一道处于真空的影子。
“什么啊,这个孩子又在神游了。”罗杰大步向玲子走过去,酒气汹汹。
“玲子酱~~来喝酒吧!只要喝了酒,什么烦恼都会消失的。”
男人朗声大笑着,豪迈地张开宽厚的双臂,就要给玲子一个豪迈的拥抱。
兰格拉姆和斯宾塞同时倒抽冷气:船长!哪有这样安慰小姑娘的?!
玲子没动也没躲,仍是那副疏离的神色,脸色没有什么大的波动。
她的思绪正飘回白天的事情上,根本没去留意周围的情况。
白天她被甩进海里,曾短暂失去过意识,在迷糊间,似乎看见友人帐曾在水中闪现。
那一幕是错觉吗?还是?
玲子不太确定地微挑眉峰,眼里冷光一闪即没。
好凶的眼神!罗杰瞥见玲子脸上的神色,双臂悬在半空僵住了,硬是没敢真的搂上去。
噼啪——旁边油灯的火光炸开,灯火也跟着抖了一抖。
周围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几位船员迅速在心里为船长点蜡:完了,罗杰船长绝对被玲子讨厌啦!
“胡说什么呢,”雷利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他一把按住罗杰的肩膀,“别闹,玲子还是个孩子,不能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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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得半醉的罗杰顺势反手搂住雷利,整个人挂在他的副船长身上,声音愈发洪亮。
“啥?当海贼哪有不喝酒的!”
这话一出,周围不明情况的船员立马纷纷附和。
“没错,喝酒是人生一大乐趣!”
“船长说得太对啦!”
“不愧是罗杰先生!”
大笑声、口哨声和附和声响起,场面愈发混乱、热闹。
克罗卡斯隔着人群,大声提醒:“罗杰!你少喝一点!”
“少罗嗦!嗝——你这个酒鬼可没资格让我少喝。”
“什么!你当初求我来当船医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哈哈哈哈,打起来打起来!”旁边的船员看热闹不嫌事大,大声起哄。
周围过于喧嚣,玲子终于回神,目光重新聚焦,第一眼就落在正发酒疯的罗杰身上。
浓浓的酒味扑面而来,她本能地皱了下眉。
那一眼看似平静无波,却极冷,冷得像深冬的冰湖,渗着深不见底的寒意。
嘶......
喧嚣的众人齐齐抽气,不由自主地放轻声音,面面相觑:玲子不耐烦了!船长被嫌弃了!
玲子其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其他人的误会,只是礼貌地扯了扯嘴角。
那略显敷衍的回应,并没有让众人在意,反而嘿嘿傻笑起来:玲子没有嫌弃他们。
贾巴趁势蹲到玲子身边,毫无顾忌地揭船长短:“别在意,我们船长每次喝醉,就会跟小孩一样任性胡来,拦都拦不住。”
“贾巴先生,”香克斯为自己辩解的声音,从人墙后飘了过来,“我们真小孩可没有罗杰船长那么能闹腾!”
“我才没有闹腾呢!”罗杰被雷利半拖半拽地拽走,红着脸颊仍回头大声叫唤,“小玲子~~来一起喝一口嘛~~”
贾巴大笑着起身跟上去,“哈哈哈,罗杰,我来陪你喝。”
雷利无奈:“你就别添乱了,罗杰真的不能再喝了。”
“不喝酒,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罗杰雷利贾巴走开后,围拢过来的人群也渐渐散开。
香克斯终于挤了进来,手上还端着两只大碟子。
他小跑到玲子面前,将碟子塞到她手里,眼睛亮晶晶地冲她笑,一脸求表扬的模样:快看,这是他在耶罗旁边特意守了半天拿到的。
玲子垂眼,一只碟子里的刺身码得满满当当,一只碟子上是烤得香气扑鼻的烤肉,难怪香克斯去了那么久。
她抬头对上小少年眼底期待的光亮,眉梢的冷冽不自觉松开,认真地道谢:“谢谢你。”
香克斯的嘴角瞬间咧到耳根:“小事一桩,你先吃,吃完了我再去给你拿。”
“够了,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玲子往旁边挪了一下位置,空出半边空位,“来一起吃吧。”
香克斯微愣,反应过来后,立刻开开心心地坐下。
夜风吹来,头顶的油灯被吹得晃晃荡荡,在桅杆的遮挡下,光线忽明忽暗。
船舷外,夜浪轻轻拍打着船身,哗哗作响,将某道不寻常的心跳声遮挡。
10. 多疑的巴基
玲子与香克斯并排坐着,两大碟肉还没吃完。
巴基忽地从远处冲过来,“香克斯快来帮我!”
他一把拽住香克斯的胳膊,火急火燎地将人拖起来,转身就走。
“欸,先等等,”香克斯回头对玲子挥手示意,“我......”
“去吧。”玲子挥手回应。
香克斯见她继续低头吃肉,才转头去问巴基,“怎么了?”
“还不是皮塔姆那个家伙......”
众人喧闹的的声音越来越高,宴会攀向最高潮。
“哈哈哈,尽情地喝吧!”
“宾克斯的美酒~~~~”
听着热闹的歌声和笑声,玲子的嘴角也不自觉跟着扬起一抹弧度。
他们真是热闹啊。
......
又是新的一天。
薄雾渐消,阳光普照。
甲板上横七竖八躺着宿醉的船员,呼噜声整天响。
咸湿的海风将海贼旗和船帆刮得呼呼的,他们依然睡得很香。
舵手唐奇诺却起得很早,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俯身调试船舵。
玲子也醒得很早,她靠在船舷边,回想起昨天落海后隐约看见的友人帐,心里浮现一个念头。
她往唐奇诺的方向慢悠悠晃过去。
听到脚步声,唐奇诺抬头,笑着向她挥手:“小玲子,早啊~”
“早,”玲子停下脚步,装作才看见他的样子,嘴角礼貌地弯了弯,“你在做什么?”
“贾巴说航行方向偏了,我正在调整方向呢。”
“没想到昨晚你们玩得那么嗨,居然还记得这些事。”
“哈哈哈,那必须的,在伟大航路航行,可不能掉以轻心。”
玲子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你要和我玩个小游戏吗?”
“啊?”
唐奇诺微愣,比试说得太过突然,心里难免感觉有些奇怪。
可对上那双澄澈的眼睛,唐奇诺鬼使神差地点了头:“好啊,你想玩什么?”
“很简单,”玲子摊开手,掌心躺着一枚小贝壳,“就猜这东西,会藏在哪只手。”
唐奇诺傻笑点头同意:“好啊,我赢了的话,小玲子你可得来帮我擦船舵。”
“没问题。”玲子愉快地点头同意。
当着唐奇诺的面,玲子的左右手交错翻飞,贝壳在掌心时隐时现,速度快得只能看见一道残影。
唐奇诺的视线跟随着残影左右摆动,节奏越来越快,双眼渐渐变成了@o@。
玲子终于收势,双手紧握成拳,悬在唐奇诺的面前,“可以选了。”
“啊...好。”唐奇诺揉了揉发酸的双眼,视线在两只拳头之间来回看了好几遍,才下定决心选了右手。
“选这个!”玲子笑的毫无破绽。
“确定吗?”
“确定!”
“好。”玲子唇角微勾。
唐奇诺忽地改口:“等等,我要选左手!”
玲子的脸色变得凝重,“真的要改?”
唐奇诺认真点头:“要改!我选左手!”
“唉——”玲子叹息着松开左手,掌心空空。
她狡黠一笑,“我赢了,船舵留着你自己擦吧。”
“哎呀,”唐奇诺懊恼地叫了一声,拍着额头叹气,“早知道我就不改了。”
他没有看见,一本暗绿色的本子浮现,正将他的名字记录下来。
玲子眉梢不动,冷静地审视着那行名字,眼底掠过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暗涌。
“玲子酱的速度实在太快!我看得眼睛都...花...了。”唐奇诺咧嘴笑到一半,发现玲子的视线落在半空中,他的声音不由一卡。
那双琥珀色的眸子,被晨光映得极浅,不正眼看人时,总带着些漫不经心的评估与傲慢。
欸?唐奇诺后背一紧,他试探地抬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玲子酱?怎么了吗?”
盯着友人帐将名字记录完成,玲子才回神,发现在眼前晃动的手,眉峰下意识微蹙。
那一蹙转瞬即逝,却让唐奇诺无理由地感到一阵压迫感,反而下意识先开口道歉:“啊,抱歉,明明是我输了......”
为什么道歉?玲子很疑惑,但看唐奇诺一脸紧张的模样,又不好意思多问。
她原来的试验目的已达到,便干脆转身离开,“没事,一个小游戏,不用在意。”
唐奇诺目送她离开的背影,困惑地歪头,欸?刚才,玲子酱是不是笑了一下?
玩一个小游戏就能看到玲子的笑容,这波即使输了,也不亏!
为了继续验证友人帐,玲子开始对见到的每一位普通船员提出比试。
“你好,要和我玩一个小游戏吗?”
“啊?我吗?好啊。”
玲子提出的那些比试内容,简单得近乎胡闹,可她的邀请态度又非常认真、有礼貌。
更何况,在海上航行娱乐活动贫乏,船员偶尔也会觉得非常无聊,因此对于赌一把这种游戏,经常乐此不疲。
于是,船员收到玲子发起的邀请,基本不曾犹豫就立刻答应。
起初只是一两个人,渐渐地,比试邀请越来越多。
船员在闲暇时,也将这件比试小游戏当成有趣的聊天话题。
“玲子明明笑得很有礼貌,但总感觉和她比试的时候,心里毛毛的呢。”有的船员感觉不太对劲。
“有吗?我倒觉得,玲子酱还挺有趣的啊。”有的船员乐在其中。
“难得玲子主动找我说话,当然要陪她一起玩游戏啦。”有的船员甚至一脸兴奋。
“嘻嘻嘻,虽然我输了,但玲子夸我臂力惊人呢。”
“什么!?可恶,我也想被玲子夸。”
这一切很快就引起了巴基的注意,他看着傻笑的伙伴们,脑海中却浮现出当初与玲子的比决。
当时,巴基输掉了。
他想起自己被耍得团团转的经历,忍不住咬牙切齿。
特别是玲子看着他的笑容,让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笨蛋。
巴基躲在角落里,偷偷盯着玲子的身影。
眼看又一个船员笑眯眯地答应了玲子的比试,巴基的心里越发不爽,双眼眯成了一条线。
可恶!她这么一本正经地找人比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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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比决小游戏无伤大雅,那个船员就当自己在陪小孩子玩。
即使输了也非常开心,还特意去找其他人分享:“哈哈哈,我刚才和玲子一起玩游戏了!”
“她只是刚认识的时候看着凶,实际上就是一个爱玩的孩子呢。”
“对啊,陪她玩可比打牌有趣多了。”
啊啊啊,笨蛋!又一个笨蛋!巴基狠狠扯动着自己的帽子。
输了还笑得这么开心,完全落入那个家伙的圈套啦笨蛋!
天真,这艘船上的人都太天真了!全是笨蛋!
巴基抬起袖口,擦了一下自己的红鼻子,脑子里飞速进行思考:玲子这个家伙,到底想耍什么花招?
说不定,她是海军派来的间谍?又或者......是想降低大家的戒心,方便将船上的财宝全部偷走!?
没错!一定是这样!
巴基越想越觉得自己推理得天衣无缝,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我已经看穿一切”的得意笑容。
哼!罗杰海贼团的伙伴们,都被玲子的假象欺骗了!
大家都是笨蛋,还是由本大爷来保护好大家吧!
下午时分,餐厅内空无一人。
巴基蹑手蹑脚地靠近餐桌,那上面放着玲子的水壶。
他左右看了一下,确认真的没人后,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
“嘿嘿嘿,先让她吃点苦头吧!”巴基将里面的粉末全倒进去,越想越兴奋,差点笑出声来。
“巴基,你在干嘛呢?”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巴基吓得差点跳起来。
他猛地回头,香克斯站在餐厅门口,满脸刚睡醒的迷糊感。
“没、没什么。”巴基挪动身体挡住身后的水壶。
“那个,”香克斯眨了眨眼,“好像是玲子的水壶。”
“嘘!!!”巴基猛扑过去,一把捂住香克斯的嘴,顺势将人拖进餐厅,又探头在门口警惕地四下张望。
很好,外面没有其他人。
“唔唔唔?”疑惑的声音从指缝间溢出。
“嘘~~”巴基将香克斯拖到角落里,眼神严肃,“你小声一点,我就放开你。”
香克斯点了点头,嘴上的手才松开:“所以,你又想搞什么?”
“我跟你说,”巴基凑紧香克斯耳边,压低声音说出自己的怀疑。“那个在水之都登船的家伙,她!绝对有问题!”
香克斯不以为然:“没有吧,我看她一直挺好的。”
巴基皱眉:“你什么眼神?那个诡计多端的家伙哪里好???我说真的,她每天找人玩小游戏,肯定是想麻痹大家,趁机干什么坏事。”
香克斯的脑海中瞬间浮现起前天宴会,玲子吃到美食时笑得眉眼弯弯,眼底满着璀璨而纯净的光芒,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胸口暖暖的。
那绝对不是巴基所说的诡计多端的人会有的笑容。
香克斯的唇畔不自觉浮现一抹笑意:“巴基,你想太多了。玲子只是和大家一起玩游戏而已,你不要胡乱猜测。”
“不不不!那个家伙一定有问题!!!”
11. 香克斯看戏
巴基非常坚定自己的猜疑是正确的:“你已经完全被她的伪装面具蒙骗!这样下去可不行,你来和我一起想办法,揭穿她的真面目吧。”
香克斯还是一脸不认同:“我对这种事情没有兴趣,而且,你这样偷偷摸摸的行为,也不太好。”
“你这个家伙!”巴基瞪大双眼,一把揪住香克斯的衣领,“你以为这是在为了我自己吗?我这是为了你,以及所有伙伴的安危!”
香克斯垂眼,看白痴般的眼神落在巴基身上。
如果玲子真的有问题,也绝对不可能从罗杰先生和雷利先生手上逃跑的。
“你这是什么眼神!”巴基被看得直跳脚,满脸激动,“本大爷说的都是真的!你在质疑我吗?”
“没有啦。我只是觉得,她不是坏人。”
“切,我就知道你靠不住。我自己来!”巴基甩开他,眼神凶恶地抡动胳膊,做了一个威胁的手势,“不过,你绝对不可以告密,不然......”
香克斯歪头想了想,总感觉那个人不像是会轻易被巴基捉弄到的人。
说不定,最后倒霉的会是巴基。
“知道啦,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不过,”香克斯抬手拍了拍巴基的肩膀,语重心长地提醒道,“你这样做,小心反噬哦。”
“切!”巴基双手叉腰,自信仰头,“本大爷才不会再输给她!”
“那你加油吧。”香克斯笑了笑,转身离开了餐厅。
巴基拎起加料的水壶,来到甲板上。
玲子正靠在桅杆的阴影下,半垂眼帘,看上去昏昏欲睡,不太清醒的样子。
好机会!巴基眼睛噌地亮了。
他赶紧将心中的得意压下,装出随意路过的样子,晃到玲子面前。
“喂,”他将水壶递了过去,“这是你的水壶吧。顺手帮你拿上来了,不用谢。”
玲子缓缓睁开眼,偏头看着巴基,没有说话。
那眼神并不锐利,却像是看透了一切,让所有小动作无处遁形。
巴基的脸色瞬间紧张了几分,随即条件反射地拔高嗓音:“干嘛?本大爷好心帮你,你这是什么眼神?”
他凶巴巴地伸手想将水壶夺回,“不要就算了,本大爷还不......”
话音未落,玲子已伸手接过水壶。
玲子从小能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存在,常做出些旁人无法理解的举动,因此遭到大人们的怀疑和无视,连带着很多小孩子也跟着欺负她。
在恶意中长大,导致玲子对别人的恶意极其敏感。
刚才,玲子只消一眼,就轻易读懂了巴基的小心思。
他那眼底浮现的兴奋,与当年捉弄她的熊孩子如出一辙。
“谢谢你,”玲子笑眯眯地晃了晃水壶,笑意却不达眼底:“正好有些口渴呢。”
巴基半点没察觉她笑容里的暗涌,心里的小人早已得意洋洋叉腰狂笑,脸上也情不自禁泄露了些许小心思:“咳,那你快喝吧。”
香克斯倚在船舱口的阴影处,盯着两人的互动,脸色跟着紧张起来。
玲子慢悠悠地拧开水壶,面上不动声色,继续用余光观察着巴基的神情。
水壶凑近唇边,巴基的嘴角越咧越高,得意神色快要掩盖不住,身上雾气的颜色微微泛起些波动。
玲子暗忖:果然,水壶有问题。
眼看玲子就要喝到水了,巴基心中一阵兴奋:要喝了!
不料,玲子倏地抬手,水壶一转,对准巴基笑得咧开的嘴巴,倾倒壶口。
“辛苦你了,你也来喝一点水吧。”
哗———
带着恶心的怪味水从嘴巴灌进喉咙,辛辣中混着酸苦,恶心得呛人。
“噗——”巴基条件反射地将嘴里的水喷出来。
“咳、咳、”巴基咳得眼泪口水齐飞,惊疑不定地后退了几步,“你、你、、、”
“噗!”在暗处看戏的香克斯先是一惊,很快扬起嘴角,笑弯了腰,“哈哈哈哈......”
他就说嘛,玲子才没那么容易上当,谁整谁还不一定呢。
船舱口传来的笑声,惊动了玲子。
她侧头,视线与香克斯目光短暂相接。
香克斯的笑声卡在半截,脸色有些慌乱:等等,玲子该不会将他当成共犯吧?
他疯狂摇头想为自己辩解,可玲子只一瞬便移开了眼,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玲子若无其事地侧头,似笑非笑地望着巴基:“好喝吗?”
巴基对上那双含笑的眼睛,背后唰地升起一层鸡皮疙瘩,汗毛直竖。
这个家伙......果然不简单!
“我......”小少年支支吾吾,眼神乱飘,面色慌张得说不出话来。
玲子的声音依然温缓:“嗯?你为什么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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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慌张?难道....”
她盯着巴基,向前走近两步。
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碎成了锐利的光斑。
她盯着巴基,嘴角微微上扬,“你在我的水壶里,加了什么吗?”
不,不可能!
她怎么可能知道呢!?
“什、什么?”巴基慌乱地捂住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只是...你突然靠近,我有点被吓到了而已!”
说到最后,小少年猛地直起腰,努力装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哼!本大爷才不可能做那些事情呢。”
玲子望着虚张声势的他,慢条斯理地抬起了手。
巴基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却见面前的人只是抬手将额前刘海掖向耳后,并无其它动作。
瞭望塔上的贾巴探出头来,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吹了声口哨
“呦~~这是怎么了?小巴基,你和玲子吵架了吗?”
雷利也从瞭望塔上探头出来,笑嘻嘻地挥手:“小玲子,没事吧?”
玲子温和地笑着摇头,“我没事。”
“小巴基确实有点太皮了,以前他还往我的鞋子里塞螃蟹呢。”
“欸!雷利先生!!!我哪做过这种事?”
“哈哈哈,看来小巴基都忘记了,别说我,你小时候连罗杰都不放过,尿他一身。”
“欸????本大爷才没有!!!”
听了巴基小时候的糗事,玲子终于笑出了声:“哈哈哈哈,”
“小玲子笑了,看来真的没事了。”
“大家都是伙伴,要好好相处啊。”
“嗯,知道了。”
。。。
巴基一个人蹲在船尾角落里,拿着抹布擦着缆绳,一脸郁闷。
他揉着发疼的脑袋,低声嘟囔:“真是个厉害角色,没想到,她这么轻易就识破了我的手段。就连雷利先生和贾巴先生也帮她。”
等等,他的脑海里灵光一闪。
“对了!她果然是个超级大骗子!”
“她先利用外表与小游戏迷惑伙伴们,再一步步拉拢所有人,甚至就连雷利先生和贾巴先生也被骗了。”
“对!一定是这样!大家都被骗了!”
逻辑完全对得上,巴基唰地站起身,握紧手中抹布:绝不能就这样认输!
下一次,下一次一定要揭穿她的伪装!
12. 被打屁股!
巴基老实安分了两天,暗地里一直留意着玲子的一举一动。
她仍在随机挑选船员玩比试小游戏,友人帐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厚。
只不过,不管玲子怎么尝试呼唤,友人帐除了记录名字时浮现,其它时候都没有什么动静。
玲子很快就对这种比试游戏失去了兴趣,没再发起新的邀请。
然而,比试范围覆盖了大半海贼团成员,还有一大半没被邀请的人正满怀期待,却一直等不到邀请,气氛逐渐微妙起来。
“喂,你也被玲子邀请过吗?”
“对啊,你们玩了什么?”
“看来大家都和玲子酱一起玩过。”
“等等,你们这几个家伙,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
“啊?我们怎么了?”
“小玲子为什么找你们玩游戏,却不找我?”
“什么,你没有被邀请吗?”
“就是说啊!我哪里比你们差了?”
“你长得这么凶,肯定被玲子嫌弃啦,活该啊哈哈哈哈。”
“混蛋,你说这话是想打架吗?”
巴基冷眼看着船员们激动地互怼,心里嗤笑:看到了吧,这就是那个家伙的手段!
用一场看似无害的小游戏,将整个海贼团的人心弄乱,大家都上了当,还沾沾自喜。
不行,巴基攥紧了拳头,双眼发亮,他得赶紧想办法拆穿她,越快越好。
这一次,一定要让这个家伙露出真面目!
......
傍晚时分,餐厅里灯火通明。
众人齐聚在这里,碗盘交响,酒气蒸腾。
巴基飞速将饭扒进嘴里,嘴里鼓鼓囊囊的,“窝赤宝了。”
他扔下一句含糊不清的话,兔子似地窜出餐厅。
“巴基这家伙,今天怎么吃这么快?”
“谁知道,或许急着去蹲厕所吧。”
“誒——正吃饭的时候干嘛说这些!”
“哈哈哈哈,吃饭吃饭。”
一道影子鬼鬼祟祟靠近玲子的房间。
巴基左右窥视着,确认四周无人后,挑开门锁,闪身钻入。
屋里没有点灯,一片昏暗。
巴基猫着腰,摸到床边,从怀里掏出一只瓶子。
那里面装满了他白天捉到的宝贝。
“嘻嘻嘻......”
巴基坏笑着,小心翼翼将瓶子里的东西全倒进玲子的被窝里。
最后简单整理了一下,还在被子上面放了两根红色头发。
哼!谁叫香克斯不肯一起合作,那就让他背锅吧。
想象到晚上的场景,巴基略带嚣张地窃笑起来。
......
夜色渐深,玲子回到房间准备休息。
门刚推开,玲子就闻到房里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咸腥味。
她眉梢轻挑,将灯点亮,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房间情况。
床上的被子似乎被人匆忙整理过,床边的地面上还有些零星水渍。
玲子从门后抄起一根棍子,缓缓靠近床边,用棍尖掀开被子一角。
咸腥味扑面而来,滑溜溜的海蛇昂起颈,线鳗缠绕着不断蠕动,泛着晶亮的水光。
即使玲子早有心理准备,看到这一幕,还是感到头皮开始发麻。
“幼稚。”玲子冷笑一声,松开棍子,任被子落回,将那些活物尽数遮挡。
灯光照在她的侧脸上,透出半明半暗两道光影。
她面无表情地转身,出门,脚步虽轻却带着低气压穿过走廊。
路上的油灯被路过掀起的风带得摇晃,投下的影子变得细长不定。
看来,有人要倒霉了。
“嘭!!”
男生宿舍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狠狠撞到墙边,屋里悬挂的吊床齐齐跟着摇晃起来。
“谁啊!”屋里面的船员不悦地转头望去。
待看清门口气场两米八的身影,他们先是一愣,“喂喂?玲子怎么会来我们这里?”
所有人随即齐刷刷低头,身上几乎都是光秃秃的。
“嗷嗷嗷——”
众人慌作鸟兽散开,胡乱地去抓早就脱下的衣服和裤子。
“快遮!快遮!”
“玲子你是不是走错了?”
“等等,那是我的裤子!”
玲子单手拎着棍子,一屋子的裸男全被她当成了空气,目光穿过人群,直直锁定着角落里的那个红鼻子。
“混蛋,把我衣服还给我!”
“这里是男生宿舍,女生止步!”
“玲子啊,有什么事,你先出去再说好嘛。”
吊床上的香克斯飞快套好裤子,翻找着上衣的同时,偷偷打量着玲子的举动。
周围人的嘈杂声被玲子自动屏蔽。
她目不斜视地走到巴基面前,棍子一端轻轻挑起巴基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巴基心虚地移开了眼,没一会又硬转了回来,故作镇定:“你这么晚不睡觉,跑来我们男生宿舍干什么?”
玲子俯视着巴基,唇角忽地一弯,勾起一抹温柔得近乎璀璨的浅笑。
那一瞬间犹如春雪初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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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花齐开,美丽动人~~~众人看得都呆了。
“哇喔,玲子酱笑起来也太漂亮啦~~”
“巴基这小子真走运啊。”
四周响起羡慕的嘀咕声,可只有巴基近距离看清了,那双猫眼里根本没有笑意,而是毫不掩饰的“你死定了”。
真、真的好可怕嗷嗷嗷!!!
巴基的心脏猛地狂跳,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果不其然,下一秒,和暖春风瞬间变成了狂风暴雨。
玲子二话不说,直接挥动手中的木棍,敲向巴基的小腿。
“啪——”木棍的力度不算非常重,却刚好敲中某根麻筋。
巴基感觉小腿好像触电一样酸麻,整个人无力地往前扑倒。
他还来不及开口咒骂,木棍毫不留情地落在屁股上。
攻击不强,侮辱性极强。
“啊!!!”巴基惊呆了,想立马直起身,可屁股被打得发麻,完全使不上力气。
“啪——”屁股上又挨了一棍。
“你这个妖女!哎哟~~”
“啪啪——”
巴基察觉自己无法反击,随即想钻入旁边的床底,又被玲子拽着后领,硬拽出来。
“你这个怪物!嗷!”
“啪啪啪——”
“别打了!嗷!别打了!”
周围围观的船员先是被眼前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随后很快进入看戏模式,即使什么都不知道,却还大笑着起哄为玲子叫好。
“打起来!打起来!”
“玲子酱加油!”
“巴基,你这样不行啊。”
“哦嚯!别让巴基跑了。”
香克斯手里还攥着套了一半的上衣,愣在了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追着那道身影转动。
玲子姿态悠闲挥动木棍,发丝随着动作扬起,眸子冷亮如星,身姿潇洒得让小少年心脏砰砰直跳。
巴基的挣扎反抗皆没有效果,嘴里仍不服输地骂骂咧咧,“哎呦!有本事放开本大爷,大战......”
又是一棍落下,他的声音瞬间带上了含糊的哭腔:“痛呜呜......”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香克斯也跟着笑了起来。
玲子的脸色虽淡淡的,可眼眉却亮起了一点鲜活的笑意,不再是之前那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感。
真不愧是巴基......香克斯在心里暗暗感慨,总爱闯祸的笨蛋却将那个冷淡淡的人变得更加鲜活热烈了。
而且,香克斯嘴角的笑意更深:又看到了玲子的另外一面,真的很……有意思。
13. 笨拙的喜欢
十二、三岁的小少年,正是情窦初开的懵懂年纪。
他们甚至还不懂什么是喜欢,也意识不到自己的心动。
只不过,他们的目光会不由自主地追随着某个身影。
因为过于笨拙,行动上甚至有些讨人嫌。
众人笑着笑着,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
“巴基又做了什么?”
“能让小玲子这么生气,估计是很烦人的事情吧。”
“哈哈哈,巴基这小子,确实皮了一点。”
“男孩子皮一点很正常的啦。”
“但皮到一定程度,就纯属找打。”
“哈哈哈哈哈,确实。”
......
“我错了~~呜呜呜......”
巴基被打得整个屁股都肿起来了,本就做了心虚的事情,骂骂咧咧逐渐变成了求饶。
“别打了!我真知道错了!”
玲子这才停手,眼底闪过一丝极浅的笑意:“以后还敢吗?”
魔鬼!
巴基疯狂摇头,完全不敢再狡辩:“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跟我走。”玲子转身往门口走去。
“欸?”巴基害怕得抖了一下,“还...还要干嘛?”
“快点,跟上。”玲子加快了脚步。
巴基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跟上。
后面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也嘻嘻哈哈跟了上去。
被这么一连串人跟着,玲子仍面色如常,脚步不停。
不一会儿,众人涌到玲子房间门口。
房门推开,玲子懒懒倚着门框边,侧脸被走廊灯光映出冷冽的阴影。
她眉眼微挑,似笑非笑地瞟向巴基:“清理干净。”
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巴基秒懂,毕竟那些东西全都是他亲手塞进去的。
他苦哈哈地上前,谨慎地抱起被子。
经过门口时,巴基的脚被门框绊了一下,被子里的活物滑落了几条,在地板上不断扭动蹦跳。
“哇——哈哈哈哈哈!”
众人这还有什么看不懂的,走廊上响起一片哄笑和调侃。
“小巴基,敢做这样的事情,就要有挨揍的觉悟啊。”
“噢嚯!这一顿打挨得不亏。”
“巴基,加油啊。”
巴基耳朵燥得慌,抱着被子一溜烟逃离现场。
周围的船员笑得更大声了。
直到巴基消失在走廊转角,众人也笑够了,才意犹未尽地散去。
香克斯悄悄留到最后,从阴影处挪出来。
玲子正挥动棍子,将门口那条线鳗挑开。
他紧张地走了过去:“玲、玲子姐姐。”
玲子回头,神情还带着些未褪的冷意:“嗯?”
香克斯被看得有些慌,瞬间语无伦次:“那个。。。刚才的事,巴基他....额,我.....我来帮你吧!”
“哦?”玲子上下打量着紧张的香克斯,“这次的事情,你该不会也参与了吧?”
香克斯急忙摆手:“不不不......绝对没有!我要是知道这次的事情,肯定不会放任巴基乱来,会阻止他的。”
玲子觉得他的反应挺有趣的:“既然没有的话,你紧张什么?”
香克斯完全宕机了:“我我我......我也不知道。”
玲子看了他两秒,忽地轻笑,没再继续逗弄他。
“没有就好,能麻烦你帮忙将这些东西清理干净吗。”
“当然没问题!”
——
太阳高悬,金色阳光洒在海面上,闪闪发光。
玲子面色淡淡地坐在甲板上吹风,海平面与远处的天际线融为一体,无边无际。
她的眼里渐渐起一层薄雾,看起来似乎对什么东西都提不起兴致。
自那晚暴揍巴基后,奥罗杰克森号度过了平静普通的两天。
玲子没有再邀请任何人玩比决小游戏。
剩下大半没被邀请过的船员,感到心里空落落的,排排蹲坐在一起互相安慰。
“难道是巴基前天做得太过分,把玲子惹烦了?”
“那肯定啊!换作是我,我也生气。”
“玲酱对我们太失望了。”
说到这里,众人齐齐伤心叹气:“唉~~~”
“唉————”一道更加委屈的叹气声突兀地插入。
众人齐刷刷转头,只见罗杰盘腿坐在旁边的空酒桶上,向来爽朗的脸上不见笑容,两撮鼻毛无精打采地耷拉着,整个人散发着浓烈的幽怨。
“船长?你怎么也叹气?”
罗杰抬起头,意有所指:“听说,你们很多人都和玲子酱玩过游戏了,对吧?”
“当然,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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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位船员下意识点头,猛地意识到什么,这酸溜溜的语气?
他们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家船长。
“欸?不会吧?”
他们的船长也没被玲子邀请吗?
莫拉拉试探地开口:“船长,你也没有......嘛?”
罗杰失落地点了点头,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我还以为船长早就......”
咳、那几位普通船员互相望了对方一眼,感觉心里平衡多了。
原来,连自家船长都没被邀请,他们的心情瞬间没有那么失落了。
“所以说!”罗杰咻地冲到莫莫拉的面前,一把揽着他的肩膀,指着自己的鼻尖,哀嚎起来,“玲子酱为什么也没有来找我!?我难道比你们更让讨人嫌吗?”
船员们腹诽:喂喂!船长!我们哪里讨人嫌了!?
接收到罗杰幽怨的眼神,莫莫拉视线飘忽,默默别开了脸。
“啊?你怎么不说话?”罗杰又凑近了不少。
“大、大概......”莫莫拉支支吾吾,没敢继续往下说,心中却暗自腹诽:谁让船长你在前几天喝醉的时候,醉醺醺地对着玲子发酒疯,会被讨厌也很正常啊。
罗杰见状,那还看不懂他的意思。
高大的男人伤心地松开手,仰天长嚎:“老子可是船长!为什么会被那个孩子排挤!?”
看到船长哭得这么惨,其他几位船员不忍,连忙出声安慰。
“船长,玲子应该没有讨厌你啦。”
“对啊,或许是......玲子酱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没错没错,玲子应该是担心打扰到你。”
“实在不行的话,船长不如主动出击?”
“对哦!”罗杰瞬间原地复活,双眼闪闪发亮,“哪有船长被落下的道理!我立马去找她!”
他兴致勃勃地转身,旋风般冲了出去,自然没有留意到身后的船员们正面面相觑。
“你出的是什么馊主意。”
“没办法啊,刚才船长看起来真的很伤心。”
“可是,如果、等船长发现自己真的被玲子讨厌,岂不是更伤心?”
众人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互相望着对方。
“嗳,不用担心,船长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击倒下的人。”
“呵呵呵,是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