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大明风华》 第326章 爹……爹啊?您……您为何打儿臣啊? 就在朱棣厉声下令带走朱高燧之后,堡垒入口处又是一阵骚动。 只见一个狼狈不堪的身影,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来人鼻青脸肿,尤其是两个眼眶乌黑发紫,活脱脱一只刚从战场上逃回来的熊猫,正是皇太孙朱瞻基! 他显然是经历了一番“苦战”,身上的红色战袍被撕扯得破破烂烂,头盔也不知道丢哪儿去了,发髻散乱,哪还有半点平日的翩翩皇孙模样? “爹!!爹啊!”朱瞻基一眼看到了被众人围在中间、惊魂未定的朱高炽,如同见了救星一般,带着哭腔就扑了过来,“爹!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儿臣……儿臣差点就回不来了!” 他这一嗓子,顿时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 朱高炽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尤其是看到他这副怂包狼狈相,再回想起自己刚才在鬼门关前逛了一圈的惊险,那股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转化为滔天的怒火! 就是这个坑爹货! 不听号令,擅自出击,不仅葬送了三千龙骧卫精锐,更差点把他这个老子的性命也一并搭进去! “你……你这个逆子!!!” 大胖胖平日里温文尔雅,此刻却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他肥胖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抬起右脚,照着扑到近前的朱瞻基胸口,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猛踹! “嘭!!” 这一脚可谓结结实实! 朱瞻基完全没有防备,或者说他根本没想到一向疼爱他的父王会下此重脚!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上,直接向后倒飞出去一丈多远,才像个破麻袋一样“啪叽”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咳咳咳……”朱瞻基捂着剧痛的胸口,咳得差点背过气去,眼前金星乱冒。 他挣扎着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暴怒的父亲,委屈、恐惧、不解交织在一起,“爹……爹啊?您……您为何打儿臣啊?” “为何打你?!”朱高炽气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指着朱瞻基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横飞,“老子打的就是你这个没脑子的蠢货!打死你个坑爹的玩意儿!!” 他越说越气,推开想要劝阻的内侍,迈着沉重的步子咚咚咚地走到朱瞻基面前,居高临下,胖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狰狞: “老子三令五申!严禁出击!严禁出击!你这猪耳朵是聋了吗?!是谁给你的胆子,敢违背老子的军令,私自带兵出垒?!啊?!”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和你那个蠢材吴成的莽撞行为,三千龙骧卫精锐几乎全军覆没!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把主力调走,堡垒空虚,你……你老子我差点就让人剁成肉泥了!!” 想到刚才那冰冷的刀锋几乎触及脖颈的恐怖感觉,朱高炽更是后怕不已,怒火更炽,抬起脚作势又要踹下去! 朱瞻基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胸口的剧痛了,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嘴里慌忙辩解道:“爹息怒!爹息怒啊!儿臣知错了!可是……可是这不能全怪儿臣啊!这都是二叔和三叔的阴谋!是他们坑害我们啊!”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尖锐地喊道:“您想想!为什么二叔和三叔打得那么‘激烈’,偏偏在我们出击的时候就突然联手了?为什么我们刚中伏,堡垒就立刻被‘白军’偷袭了?这分明是他们串通好的调虎离山之计!连……连刚才那些刺杀您的杀手,也肯定是他们派来的!就是为了除掉爹你啊!” 朱瞻基这番话,带着强烈的诱导性,试图将水搅浑,把自己的过错推到朱高煦和朱高燧身上。 然而,朱高炽听完朱瞻基这番“高论”后,先是猛地一愣,仿佛被这清奇的角度惊呆了。 随即,他脸上的怒意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如同火山爆发前兆般,涨成了骇人的猪肝色! 他不再用脚踹,而是弯下腰,抡起那胖乎乎的、此刻却蕴含恐怖力量的巴掌—— “啪!!!” 一记响彻全场的耳光,狠狠扇在了朱瞻基的脸上!直接把他扇得原地转了个圈,半边脸瞬间肿胀起来! “放你娘的狗臭屁!!!” 一向注重仪态、言辞文雅的太子殿下,此刻竟爆出了如此粗俗不堪的喝骂,可见其愤怒已经到了何种程度! “朱瞻基!!”朱高炽直呼其名,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是你没脑子,还是你以为你二叔三叔没脑子?!啊?!” 他伸出手指,先指向一脸无辜的朱高煦,又指向朱高燧被押走的方向,厉声质问道: “这种场合!天子眼皮底下!万千朝臣番使众目睽睽!动用死士,穿着号褂,明目张胆地围攻太子行辕刺杀储君!!你告诉我,这是你那个只知道耍小聪明、生怕抓不到把柄的三叔能干出来的事?!他是嫌自己命长,还是嫌他赵王府上下几百口人死得不够快?!!” “还有你二叔!”朱高炽又指向朱高煦,“倘若他真想我死,刚才又何必拼了命地从那群杀手的刀下救朕?!你是眼瞎了还是心盲了?!那时候我已是必死之局!他只需袖手旁观,甚至只需晚上那么片刻,朕现在就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他再来摘桃子不是更干净利落?!他脑子被驴踢了非要跳进来救我这个最大的对手,然后再派杀手杀我?!!” 朱高炽的咆哮如同连珠炮,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朱瞻基心上,也回荡在寂静的堡垒中,让周围包括朱棣在内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分明是有人处心积虑!一石二鸟!不!是一石三鸟之计!!”朱高炽喘着粗气,小眼睛瞪得通圆, “既想杀了朕这个太子,又想嫁祸给你三叔,顺便还能把你这个蠢货和朕绑在一起除掉!其心之毒,昭然若揭!!” “而你!” 朱高炽最终将喷火的目光重新定格在目瞪口呆的朱瞻基身上,痛心疾首地骂道,“你这个不成器的东西!不想着如何查明真凶,反而在这里搬弄是非,兄弟阋墙!你……你真是蠢得让我心寒!!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糊涂蛋!!” 喜欢重启大明风华请大家收藏:()重启大明风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7章 十里奔急大胖胖! 说罢,朱高炽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肥胖的身躯晃了晃,颓然地向后退了两步,被内侍连忙扶住。 他闭上眼睛,脸上满是疲惫、后怕,还有对儿子深深的失望。 一瞬间,无数念头在朱高炽脑海中飞速闪过。 老三有罪吗?就凭那些杀手临死前的一句“三爷”,在盛怒多疑的父皇心中,已然是铁证如山! 更何况,那些杀手穿的是白军号褂!这是要把老三往死里整的毒计! 自己能置身事外吗?不能! 今日之事,看似是针对太子的一场刺杀,实则是一盘将天家父子四人全部算计进去的死局! 老二救了自己,洗清了他的嫌疑,却也陷得更深。 老三被栽赃,百口莫辩。 而自己这个太子,若非老二拼死相救,早已成了一缕亡魂! 幕后黑手是谁? 目的何在? 朱高炽此刻没有头绪,但他很清楚一点:如果任由老三被父皇以此“铁证”拿下,轻则废为庶人,重则……天家顷刻间便要分崩离析,兄弟阋墙的惨剧将无可避免! 这江山社稷,必将动荡! 这不仅是为了救朱高燧,更是为了维护父皇心中那脆弱的、对“家和万事兴”的最后期盼,是为了大明江山的稳定! 他必须做些什么! 立刻! 马上! 想到这里,朱高炽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猛地挣脱了内侍的搀扶,肥胖的身躯晃了晃,但眼神却变得异常坚定。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这位以体胖拙笨着称的太子殿下,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环顾四周,目光锁定了一匹禁军将领拴在旁边木桩上的战马。 那马儿颇为神骏,显然不是他平日乘坐的温顺驾辇所能比拟。 朱高炽没有丝毫犹豫,迈着与他体型极不相称的、略显滑稽却又透着一股决绝的步伐,咚咚咚地走到了那匹战马旁。 “殿下?!”贴身太监惊呼,想要上前帮忙。 “滚开!”朱高炽低吼一声,喝退了太监。 他抓住马鞍,试了试高度,对于他这肥胖的身躯来说,孤身上马无疑是一项极其艰难的挑战。 一次,两次……他笨拙地试图蹬着马镫翻身上马,却因为体重和慌乱,几次都滑了下来,气喘吁吁,模样颇为狼狈。 周围的禁军士兵和大臣们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更多的是不解。 一旁的杨荣甚至想上前扶他一把,却被朱高炽用眼神狠狠瞪了回去。 终于,在第四次尝试时,朱高炽爆发出了一声低吼,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堪堪挂在了马鞍上,然后拼命一翻身,终于……骑了上去! 他趴在马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涨红,汗水浸透了衣领。 但当他重新坐直身体,拉住缰绳的那一刻,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势,竟然从这个肥胖的身躯上散发出来! 然后,他猛地一夹马腹——尽管动作依旧笨拙,用尽生平最大的力气嘶吼出声: “驾!!!” 战马吃痛,唏律律一声长嘶,扬起前蹄,而后猛地窜了出去! 朝着金陵城、皇宫的方向,狂奔而去! 那肥胖的身影在马上颠簸起伏,显得异常可笑,却又带着一种悲壮的、一往无前的意味! .................... 且说大胖胖朱高炽,拖着那肥硕笨重的身躯,好不容易爬上那匹不甚驯服的战马,一路颠簸,气喘如牛,汗透重衣,却咬紧了牙关,不敢有片刻停歇。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必须赶在父皇盛怒之下做出不可挽回的决定之前,赶到皇宫! 西山距离金陵城虽不算极远,但对于一个平日里养尊处优、出行必乘轿辇的肥胖太子而言,这段骑马的路程简直是煎熬。 大腿内侧早已被粗糙的马鞍磨得火辣辣生疼,冰冷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拼命夹紧马腹,催促坐骑快行。 脑海中不断回响着西山堡垒前那血腥的一幕,老二朱高煦浑身浴血挡在他身前的背影,老三朱高燧被禁军押走时那绝望灰败的眼神,以及……那六名杀手自尽前喊出的那声要命的“三爷”! “阴谋……这是冲着我们兄弟三人来的绝户计啊!”朱高炽心中冰凉,他虽以仁厚示人,但能在残酷的皇室斗争中稳坐太子之位多年,岂是真正的懵懂蠢笨之辈? 他比谁都清楚,那声“三爷”看似坐实了老三的罪名,实则漏洞百出,太过刻意! 真正的幕后黑手,其目的绝非仅仅刺杀太子那么简单,而是要一举搅乱朝局,让天家父子相疑,兄弟相残! “驾!驾!”朱高炽不顾形象地嘶吼着,肥胖的身体在马上起伏,模样狼狈至极。 路旁的百姓和巡城兵丁见到太子殿下如此模样狂奔入城,无不惊骇侧目,议论纷纷。 当朱高炽终于冲到皇宫午门外,几乎是滚鞍落马,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一把推开慌忙上前搀扶的守门将领和内侍,嘶声道:“快!引本王去见父皇!立刻!马上!” 然而,当他在太监的引领下,一路跌跌撞撞冲到乾清宫旁的暖阁外时,却被司礼监大太监黄俨拦了下来。 黄俨面白无须,脸上带着惯有的、刻板的恭敬,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和谨慎。 他微微躬身,声音不高:“太子殿下,陛下有旨,龙体劳顿,心绪不宁,此刻谁也不见。请您先回东宫歇息吧。” 朱高炽心头一沉,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父皇这是真的怒了,而且怒到了极点,连见他这个刚刚死里逃生的太子都不愿见! “黄公公!”朱高炽努力平复着喘息,胖脸上挤出一丝恳切,“劳烦你再通传一次!本王有十万火急之事,必须面见父皇陈情!事关赵王,事关天家声誉,事关社稷稳定啊!” 黄俨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轻轻摇头:“殿下,不是老奴不通融。实在是陛下……陛下从西山回来,脸色难看得吓人,进去就砸了一个最喜爱的青花瓷瓶……皇上的脾气您是知道的,这时候谁敢去触霉头?殿下,您还是先回去吧,等陛下气消了些,老奴再……” 喜欢重启大明风华请大家收藏:()重启大明风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8章 既然有“三爷”,为什么不能有“二爷”?! “不!本王不走!”朱高炽猛地打断黄俨的话,态度异常坚决。 他知道,现在若是退了,等到明天,恐怕什么都晚了! 父皇盛怒之下,一道旨意下去,老二和老三轻则圈禁,重则……他不敢想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理会黄俨,目光坚定地望向那扇紧闭的、象征着至高权力的暖阁殿门。 下一刻,他做出了一个让黄俨和周围所有太监、侍卫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只见这位大明朝的皇太子,未来的皇帝,拖着肥胖沉重的身躯,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面向暖阁殿门,屈下了双膝! “噗通!” 一声沉闷的声响,朱高炽直挺挺地跪倒在了殿外冰凉刺骨的石板上! “殿下!您这是何苦啊!”黄俨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想要搀扶。 “退下!”朱高炽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储君威严,“本王今日,就跪在这里等!父皇何时愿见本王,本王何时起身!” 黄俨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看着太子那决绝的眼神,他知道,这位平日里看似温和的太子爷,今天是铁了心了。 他叹了口气,不敢再劝,只能躬身退到一旁,对一个小太监使了个眼色,示意快去禀报陛下。 时值寒冬,虽已是午后,但天色阴沉,北风呼啸,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 皇宫地面的金砖,更是冰寒彻骨。 朱高炽那肥胖的身子,本就虚弱还畏寒,此刻跪在这冰天雪地里,不一会儿,脸色就开始发白,嘴唇也渐渐失去了血色,不受控制地微微哆嗦起来。 但他咬紧牙关,腰杆挺得笔直,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殿门。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却又迅速被寒风吹冷,凝结成冰凉的汗珠。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寒风愈发凛冽,天空中飘落的雪花也由细碎的沫子变成了鹅毛大雪,很快就将朱高炽的肩头、帽顶染白。 他跪着的那片地面,积雪渐渐覆盖了他的膝盖。 黄俨和几个心腹太监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几次想进去再通传,都被朱高炽用眼神制止了。 他几次拿着暖手炉和厚裘皮想给太子披上,也被朱高炽推开。 “殿下,您就先用一用吧,这要是冻坏了身子骨,奴才们万死莫赎啊!”黄俨几乎要哭出来了。 朱高炽牙关打颤,声音微弱却坚定:“拿……拿走!本王……要让父皇看看……看看他儿子的……决心!” 暖阁内,与外界的冰天雪地截然不同。 炭火烧得极旺,几个精致的黄铜暖炉里,上好的银霜炭散发出融融暖意,驱散了冬日的严寒。 角落里,甚至还摆着一个汉王府进贡的、造型奇特的蜂窝煤炉子,炉火正红,不仅取暖,上面还坐着一壶热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更添几分暖意。 永乐皇帝朱棣,脱去了沉重的朝服盔甲,只穿着一身宽松的明黄色绣金龙纹常袍,斜倚在铺着柔软白虎皮的暖榻上。 他手中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参茶,目光却并未聚焦在茶水上,而是空洞地望着窗棂外越来越大的风雪。 他的脸色依旧阴沉得可怕,今日西山之事,像一场噩梦,反复在他脑海中上演。 那六个杀手……那声“三爷”……老三相貌狰狞……老二浑身是血挡在大胖胖身前……大胖胖那惊惧绝望的眼神……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根根刺,扎在他的心上。 他朱棣,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尸山血海里爬出来,阴谋诡计中走到今天,自认早已心硬如铁。 可当这把火真的烧到自己的儿子们身上,尤其是可能涉及骨肉相残时,他发现自己远没有想象中那么镇定。 “三爷……”朱棣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喃喃自语。 这一声“三爷”,如同魔咒,让他心惊肉跳! 他本就是天性多疑之人,当年建文朝时便是靠着谨小慎微、甚至装疯卖傻才躲过削藩的屠刀。 登基之后,这份多疑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因为“得位不正”的心结而愈演愈烈。 他设立东厂,重用锦衣卫,就是为了监视天下,尤其是监视那些可能威胁他皇位的人,包括……他的儿子们。 老三朱高燧,性子是乖张暴戾了些,行事不计后果,但他真有这个胆子,敢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动用死士刺杀太子吗? 朱棣在内心深处划了一个问号。 这太蠢了!蠢到不像老三那种精于算计的性子能干出来的事。 这更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一个要把老三彻底打入地狱的毒计! 那么,是谁? 是谁有这么大的能量,能把手伸进守卫森严的西山演武场?能调动如此精锐的死士?能精准地利用老二和老三的矛盾,布下这般死局? 想着想着,朱棣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缓缓移向了角落那个静静燃烧的蜂窝煤炉子。 蜂窝煤……老二捣鼓出来的玩意儿。 这个念头一起,就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老二朱高煦……他这段时间的表现,太过耀眼了!耀眼到让他这个当爹的,都时常感到震惊和……一丝不安。 新盐法、国债、军器局、乃至除夕那场惊天动地的烟花……这一桩桩一件件,哪里还是一个“莽夫”王爷能做到的?这背后需要何等缜密的心思,何等深远的布局? 以前他只当老二开了窍,或是得了高人相助。 但今日,如果……如果那些杀手……是老二........... “二爷……” 这两个字,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浮现在朱棣的脑海中! 既然有“三爷”,为什么不能有“二爷”?! 这个想法让朱棣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手中的参茶都险些泼洒出来! 难道……这一切的幕后黑手,竟是老二?! 是他自导自演了这出戏? 先假意与老三冲突,引诱太子出兵,再联手做局重创太子军,同时派杀手刺杀太子,并嫁祸给老三? 最后他再上演一出“舍身救兄”的戏码,洗清嫌疑,一举除掉太子和老三两个最大的竞争对手?! 喜欢重启大明风华请大家收藏:()重启大明风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29章 父……父皇……儿臣……儿臣不捡 若真如此……这老二的心机……未免也太深沉!太可怕了!! 朱棣被自己的推论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悄悄掀起窗帘的一角,向外望去。 漫天风雪中,那个肥胖的身影依旧如同雕塑般跪在雪地里,身上已经覆盖了厚厚一层积雪,像一个臃肿的雪人。 只有那偶尔因为寒冷而无法抑制的剧烈颤抖,证明那还是一个活人。 朱棣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大胖胖……他这个长子,虽然肥胖拙笨,性子温吞,优柔寡断,但……但那份仁厚,那份对兄弟的情谊,似乎……不像是装的。 朱棣的心彻底乱了。 一边是可能包藏祸心、演技高超的二儿子,一边是看似被嫁祸、却也有动机的三儿子,一边是仁厚柔弱、险死还生的大儿子…… 帝王心术,在此刻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他一生杀伐果断,此刻却陷入了深深的犹豫和猜忌之中。他害怕冤枉了无辜的儿子,更害怕放纵了真正的毒蛇! “黄俨!”朱棣猛地转身,声音沙哑地低喝。 “奴才在!”一直守在门口,冻得够呛的黄俨赶紧小跑进来。 “外面……怎么样了?” 黄瑛噗通跪下,带着哭腔道:“陛下!太子殿下还跪着呢!这都跪了快三个时辰了!风雪这么大,天寒地冻的,殿下身子本就……奴才们怎么劝都不听,垫子不用,暖炉也不接……再这么下去,恐……恐怕……”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咚咚磕头。 朱棣沉默了片刻,最终,他还是硬起心肠,挥了挥手,声音冰冷:“让他跪!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陛下……”黄俨还想再劝。 “滚出去!”朱棣厉声喝道。 黄俨吓得一哆嗦,连忙磕头退了出去。 ................................... 乾清宫暖阁外,风雪愈急。 朱高炽跪在雪地里,已是整整三个时辰。 肥硕的身躯早已冻得僵硬,嘴唇乌紫,脸上结了一层薄冰。 膝盖早已失去知觉,仿佛不是长在自己身上。 黄俨又一次悄悄走近,声音带着哭腔:“殿下,您就听老奴一句劝吧……这冰天雪地的,再跪下去,真要出人命了啊!陛下那边……唉,陛下也是心疼您的,只是正在气头上……” 朱高炽缓缓抬起头,睫毛上的冰碴簌簌掉落。他扯动冻僵的嘴角,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黄公公……不必再劝。本王……今日若不起身,父皇……终会明白。” 他的声音微弱,却异常坚定。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风雪中格外清晰。 那扇隔绝了父子、隔绝了温寒的殿门,终于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 朱高炽眼睛猛地一亮,挣扎着想挺直腰板,却因为身体冻僵,动作显得无比笨拙滑稽。 朱棣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没有穿龙袍,只一身明黄色常服,外面随意罩了件玄色大氅。 脸上看不出喜怒,透着一丝疲惫和审视。 他手里,提着一根近乎干枯、布满尖锐硬刺的荆条! 长约三尺,粗细不均,黑褐色的表皮上,密麻麻的刺如同野兽的獠牙! 朱高炽愣住了,茫然地看着脚前这根莫名其妙的荆条,又抬头看向面无表情的父亲,冻得发紫的嘴唇哆嗦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啥意思啊? 父皇这是拿根破荆条出来作甚?难道要执行家法?可……这也不是家法的刑具啊? 就在朱高炽胡思乱想之际,朱棣手持荆条,缓步走到了他面前。 帝王的身影投下巨大的阴影,将朱高炽完全笼罩。 朱棣居高临下,将手中的荆条往前一递,那满是尖刺的一端,几乎要戳到朱高炽的鼻尖。 “老大,”朱棣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穿透风雪,清晰传入朱高炽耳中,“捡起来。” 朱高炽:“……???” 他彻底懵了!啥玩意儿?!我傻还是你傻?! 我在这冰天雪地里跪了快三个时辰,冻得跟三孙子似的,浑身僵直,手指头都快不是自己的了,您老人家出来第一句话,是让我捡起这根到处都是尖刺的破棍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和荒诞感涌上心头,让朱高炽差点没憋住哭出来。 他强忍着冻僵的酸痛,颤抖着声音:“父……父皇……儿臣……儿臣不捡………” 朱棣看着儿子这副又怂又懵的模样,语气依旧冰冷:“朕让你捡起来。怎么,太子的手,金贵到连根树枝都碰不得了?” “不……不是……”朱高炽哭丧着脸,牙齿直打颤,“爹……儿臣……儿臣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刺……扎手啊……” 朱棣闻言,脸上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看着儿子那副又冷又怕、狼狈不堪的模样,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微微俯身,声音放缓了些,一字一句地问道: “有刺,朕知道。朕问你,这荆条上的刺,若是朕亲手给你一根一根拔干净了,磨平了,你再捡起来……是不是,就顺手多了?是不是,就不会扎手了?”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在朱高炽冻得几乎停滞的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朱棣! 父皇这话……根本不是字面意思! 这是在隐喻! 是在试探! 是在给他递话! “刺”是什么?是阻碍!是危险!是那些可能伤害他、阻碍他太子之位稳固的人和事! 而父皇说的“亲手拔干净”、“磨平”……意味着父皇愿意出手,替他清除这些障碍!替他扫平道路! 而眼前最大的“刺”是谁?不就是刚刚卷入“刺杀太子”风波、被父皇盛怒扣押的老二朱高煦和老三朱高燧吗?! 父皇这是在问他:如果朕帮你把老二老三这两个潜在的威胁“处理”掉,让你的太子之位再无隐患,你是不是就安心了? 是不是就愿意接过这代表着权力和责任的“荆条”了? 喜欢重启大明风华请大家收藏:()重启大明风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0章 爹!我捡!我捡起来了!! 一瞬间,朱高炽全明白了! 父皇内心也在挣扎! 他既愤怒于西山之事,怀疑两个儿子的忠诚,但同样,他也不愿看到骨肉相残的悲剧! 他拿出这根荆条,是在给太子一个选择,一个表态的机会! 如果他朱高炽此刻顺水推舟,默认了父皇的暗示,甚至只要表现出一点点对除掉兄弟的默许……那么,等待朱高煦和朱高燧的,恐怕就是诏狱深处最黑暗的牢房,甚至是……一杯毒酒,或是一根白绫! 天家无情! 权力面前,父子兄弟,皆可杀! 冷汗,瞬间浸透了朱高炽冰凉的内衫,他甚至感觉不到寒冷了,只有一种发自灵魂的战栗! 他死死地盯着雪地里那根带刺的荆条,仿佛那不是一根枯枝,而是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捡,意味着默许父皇清除兄弟,他太子之位更稳,但此生将背负着对兄弟的愧疚,永远活在血亲相残的阴影下。 不捡……又当如何? 朱棣看着长子眼中剧烈的挣扎和恐惧,久久没有得到回应,那双深邃的帝王之眸中,最后一丝温情和期待,渐渐被冰冷和决绝所取代。 好,很好。 朱棣猛地直起身,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冷酷和威严,他不再看朱高炽,而是转头对跪在一旁、吓得魂不附体的黄俨厉声喝道: “黄俨!” “奴……奴才在!”黄俨浑身一哆嗦,差点瘫软在地。 “传朕口谕!”朱棣的声音如同寒冰,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即刻宣北镇抚司指挥使纪纲觐见!朕要……开天牢!!!” “天牢”二字一出,如同晴天霹雳! 谁不知道,大明的天牢,那是比诏狱更加恐怖的存在! 是专门关押、处置皇室成员、勋贵重臣的绝地! 进去的人,从来没有能活着出来的!皇帝此刻要开天牢,目标不言而喻——汉王朱高煦!赵王朱高燧! 这是要彻底了断!永绝后患! “陛……陛下!!!”黄俨吓得面无人色,几乎要晕过去。 而跪在地上的大胖胖,在听到“开天牢”三个字的瞬间,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 所有的挣扎、犹豫、恐惧,在这一刻被一股更加庞大的情感所冲垮! 那是血脉相连的兄弟之情!那是作为兄长、作为储君的责任! 那是他朱高炽内心深处,无论如何也无法磨灭的“仁厚”本性! 不!不能!绝对不能! 老二刚刚才救了我的命啊!若不是他拼死相护,我早已是刀下亡魂! 他现在可能被冤枉的!老三纵然有千般不是,罪不至死! 更不该死在这种不明不白的阴谋之下! 若是他们今日因我而死,我朱高炽余生何安?! 这太子之位,坐得怎能踏实?! 这煌煌史书,将来会如何记载我今日的懦弱和冷血?!! “爹!!!!” 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猛地从朱高炽喉咙里迸发出来! 仿佛用尽了他全身残存的力气,甚至压过了风雪的呼啸! 只见这位大明朝的皇太子,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力量,他那冻得僵直肥胖的身躯,竟然猛地向前一扑!不是站起身,而是如同一个圆球般,扑倒在了那根带刺的荆条之上! 他伸出那双早已冻得青紫的手,不顾一切地,死死地,用尽全力握住了那根布满尖锐硬刺的荆条!!! “噗嗤!”“噗嗤!” 锋利的荆刺,瞬间刺破了他冻僵的皮肤,深深地扎进了他的手掌、手指!鲜血,刹那间涌出,洇红了枯黑的荆条,滴落在洁白的雪地上,绽放出触目惊心的梅花! 十指连心!钻心刺骨的剧痛传来,让朱高炽浑身剧烈颤抖,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冷汗,与雪水混在一起。但他死死咬着牙,双手如同铁钳般,越握越紧,任由鲜血汩汩流淌! 他抬起满是雪水、汗水和泪水的脸,看向面色陡变的朱棣,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地尖叫道: “爹!我捡!我捡起来了!!!” “这刺……这刺儿臣不怕!!!儿臣自己能扛!!!” 他举起鲜血淋漓的双手,将那根染血的荆条高高举起,仿佛在向天地、向父皇展示他的决心: “爹!老二不能进天牢!老三也不能进天牢!!!” “开春北伐在即!远征漠北,扫荡阿鲁台,正是用人之际!老二勇冠三军,是冲锋陷阵的猛将!老三心思机敏,亦能出奇制胜!他们都是朝廷的栋梁,是父皇的得力臂助啊!!!” 朱高炽的声音因为剧痛和激动而颤抖,却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更何况!此次西山演武,虽有波折,但老二临危救驾,功过相抵!老三……老三即便有错,也罪不至此!若因今日之事,自折臂膀,寒了将士之心,耽误了北伐大业,动摇了我大明国本!!!”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胖脸上泪水纵横,混合着鲜血,显得无比悲壮: “儿臣……儿臣担待不起!我大明……也担待不起啊!!!爹——!!!” 这一声“爹”,喊得百转千回,充满了儿子的哀求、储君的担当、兄长的维护,还有一种置身家性命于度外的决绝! 朱棣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长子那双死死握着荆条、鲜血淋漓的手,看着那张因剧痛和寒冷而扭曲、却又写满了真诚和决绝的胖脸,听着他那番顾全大局、维护兄弟的哭喊…… 心中那座用猜疑和帝王心术筑起的高墙,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原本以为,长子会顺水推舟,会默许甚至希望他除掉潜在的威胁。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似懦弱、优柔寡断的胖儿子,在关键时刻,竟然有如此魄力! 如此担当! 如此……看重兄弟之情!如此……顾全大局!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夹杂着愧疚、欣慰、震撼,瞬间涌遍了朱棣的全身。 他缓缓蹲下身,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想要去碰触儿子那双流血的手,却又停在半空。 他的目光,从荆条移到朱高炽的脸上,又从他脸上移回荆条,久久凝视。 风雪依旧,但暖阁前的空气,却仿佛凝固了。 喜欢重启大明风华请大家收藏:()重启大明风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1章 大哥……只能为你们做这么多了 良久,朱棣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口气叹得悠远而沉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抬起眼,目光复杂地看着朱高炽,“生在这天家……”朱棣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朱高炽心上,“手上……不想沾血……难啊。”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风雪,看到了更远的地方,喃喃道:“好儿子……真是朕的……好儿子……” “黄俨!” “奴……奴才在!”黄俨一个激灵。 “传朕旨意!”朱棣的声音斩钉截铁,“通知禁军统领和刑部,即刻释放汉王、赵王!令他们各自回府,闭门思过,无旨不得外出!西山演武之事,容后再议!” “再派人,去告诉老二和老三……”朱棣的目光再次落在朱高炽那鲜血淋漓的手上,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就说是他们的太子大哥!今日在这风雪之中,舍了命……才保全了他们二人的平安!让他们……好自为之!” “奴才……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去办!”黄俨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起身,招呼着小太监,飞快地跑去传令了。 朱棣这才再次低头,看着依旧跪在雪地里、双手紧握荆条、浑身颤抖的长子,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心疼。 “还跪着做什么?”他的声音缓和了许多,“真想冻死在这吗?滚起来!传太医!!” 说完,朱棣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回了温暖的暖阁。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也仿佛隔绝了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父子交锋。 雪地里,朱高炽直到父皇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才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双手一松,那根染血的荆条“啪嗒”掉在雪地上。 他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掌,感受着那钻心的疼痛,又看着父皇离去的方向,脸上露出一抹似哭似笑的复杂神情。 最终,他眼前一黑,肥胖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向后轰然倒在了冰冷的雪地之中。 意识消失前最后一个念头是:老二,老三,大哥……只能为你们做这么多了……剩下的路……你们……好走…… ............................ 诏狱深处,赵王朱高燧的牢房倒是颇为“优待”。 虽说是牢房,但显然打过招呼,没让他去体验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水牢、铁笼子。 一间还算干净的单间,有床铺,有桌椅,甚至角落里还放了个炭盆,里面燃着几块劣质煤,散发着呛人的烟味和微弱的热量。 朱高燧可没心思计较环境好坏。他像一头烦躁的困兽,在狭小的牢房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低声咒骂着。 “妈了个巴子的!操他姥姥的!!到底是哪个生儿子没屁眼的王八蛋想害老子?!” 他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石墙上,震得墙灰簌簌落下,手背瞬间红肿起来,但他却浑然不觉疼痛。 “是!老子承认!老子是看老大那个位置不顺眼,是琢磨着怎么让他赶紧给二哥腾地方!可老子他娘的还没活够呢!!”朱高燧对着空无一人的牢房低吼,仿佛在向某个看不见的敌人辩解,“在演武场上,老爷子眼皮子底下,动用死士刺杀当朝太子?!我他娘的得蠢到什么地步才能干出这种自掘坟墓的蠢事?!” 他停下脚步,双手抓着乱糟糟的头发,强迫自己冷静分析:“可偏偏……这招又他娘的毒啊!真毒!不管是不是老子干的,那六个混蛋临死前喊的那声‘三爷’,就像是一泡稀屎,结结实实糊老子脸上了!洗都洗不掉!老爷子那边……怕是已经给老子记上一笔了!” 一想到父皇那双冰冷审视、充满猜忌的眼睛,朱高燧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天家无情,他比谁都清楚。一旦被父皇认定有威胁,哪怕是亲儿子,下场也绝不会好到哪里去。 “到底是谁?”朱高燧眉头拧成了疙瘩,脑子里飞速闪过一个个可能的敌人,“老大那边的?杨士奇那几个老狐狸?想借刀杀人,除掉我这个支持二哥的刺头?不对……他们没这么大的胆子,也没这个能力调动那种级别的死士……” “难道是……二哥那边的?韦达?”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朱高燧自己都吓了一跳,随即又猛地摇头,“不可能!韦达对二哥忠心耿耿,他搞这一出,除了把二哥也拖下水,有啥好处?除非……”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比这牢房的阴冷更甚。 就在他心烦意乱、疑神疑鬼之际,“吱呀”一声,牢房那扇沉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朱高燧猛地抬头,以为是纪纲来提审,或者更糟……但当看清来人时,他紧绷的神经先是一松,随即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二哥!!!” 朱高燧如同见了亲爹娘,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满脸的委屈和激动,“二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救我的!这帮狗日的,竟敢把老子关在这鬼地方!二哥你快跟老爷子说说,这绝对是冤枉!天大的冤枉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去拉朱高煦的胳膊,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然而,回应他的,不是预想中的安慰和承诺,而是一记结结实实、力道十足的窝心脚! “滚你娘的蛋!” 朱高煦没好气地一脚踹在朱高燧的屁股上,直接把他踹得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 朱高燧被这一脚踹得彻底懵了,捂着生疼的屁股,瞪圆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和委屈。他完全没料到,自己盼星星盼月亮等来的救星,见面第一件事竟然是给自己一脚! “二哥!”朱高燧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又惊又怒,“你……你这是干啥啊?!我在这儿担惊受怕,还指望着你来救我呢!你倒好,上来就踹我?!你疯了吗?!” 喜欢重启大明风华请大家收藏:()重启大明风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2章 到底哪个王八蛋搞的鬼? “为啥?”朱高煦走到那张破桌子旁,一屁股坐下,抓起桌上的冷水壶,也顾不上干净埋汰,对着壶嘴“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然后用袖子一抹嘴,骂道,“还不是被你小子给连累的!老爷子现在看咱们哥仨,估计没一个顺眼的!他觉得咱们兄弟阋墙,演武场上那出戏,说不定就是咱们自导自演的苦肉计呢!” 朱高燧一听,顿时急了,也顾不得屁股疼了,凑到朱高煦面前,指天画地地发誓:“二哥!天地良心!日月可鉴!这事儿真不是我干的!我对你是忠心耿耿,苍天可表!我是真想把你推上那个位置,可我朱高燧再混账,再不是东西,我也知道轻重缓急!在这种节骨眼上搞刺杀,还他娘的用那么蠢的办法,我这不是帮你,我这是害你啊二哥!”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朱高煦脸上了:“这分明是有人憋着坏水,想把咱们兄弟仨一锅端了!其心可诛!其心可诛啊!!” 朱高煦看着老三那副急赤白脸、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自己看的模样,心中的疑虑消减了几分。 他了解老三,这小子是混账,是阴险,但自从上次天花那事过后,对自己这个二哥,那份“敬畏”和“依赖”是做不了假的。 这种蠢到家的刺杀,确实不像老三的手笔。 可不是老三,又会是谁? 朱高煦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韦达那张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以及……那几个杀手临死前结成的、让他心惊肉跳的“四象困龙阵”。 妈的……这阵法,普天之下,除了韦达和他亲自指点过的少数几个亲信,还有谁会? 而且用得如此娴熟? 可……韦达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跟了自己十几年,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是自己最信任的臂膀,没有之一!他有什么理由要背叛自己?甚至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把太子、老三和自己全都拖下水? 权力?韦达一个谋士,再大的权力也是依附于自己。 除非……他想换个主子?可放眼朝堂,谁还能给出比自己更高的价码? 太子? 太子那边都是正统文官,能容得下韦达这种狠辣的角色? 朱高煦越想越头疼,仿佛陷入了一团迷雾之中,怎么都理不清头绪。 他既不愿相信是韦达所为,却又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 这种被最信任的人可能在背后捅刀子的感觉,比明刀明枪的敌人更让他难受。 “二哥?二哥你想啥呢?”朱高燧见朱高煦半晌不说话,只是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吓人,忍不住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是不是想到什么线索了?到底哪个王八蛋搞的鬼?” 朱高煦回过神来,烦躁地挥挥手:“想你个大头鬼!老子要是知道,还能在这儿陪你蹲大狱?” 他顿了顿,没好气地瞪了朱高燧一眼:“再说了,这事儿闹成这样,你他娘的就没点责任?要不是你和韦达之前鬼鬼祟祟搞什么秘密同盟,在演武场上演那出蹩脚的双簧,能把老大引出来?能给刺客可乘之机?” 一提到韦达,朱高煦的心又揪了一下。 朱高燧被噎得一愣,随即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嘀咕道:“那……那还不是为了帮二哥你……谁知道会弄巧成拙……” “帮个屁!”朱高煦抬腿又想踹他,朱高燧赶紧灵活地跳到一边。 就在这时,牢房外再次传来了脚步声和锁链响动的声音。 朱高燧脸色一变,压低声音道:“二哥,是不是纪纲那老狗来了?” 朱高煦也收敛了神色,凝神倾听。 牢门再次“吱呀”一声被打开。出现在门口的,却不是凶神恶煞的锦衣卫,而是司礼监大太监黄俨。 黄俨依旧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但脸上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神情。 他走进牢房,对着朱高煦和朱高燧躬身行礼,尖细的嗓音在牢房里回荡: “老奴参见汉王殿下,赵王殿下。” 朱高燧警惕地看着他:“黄公公,何事?是不是老爷子又要提审?” 黄俨脸上挤出一丝恭敬的笑容:“回赵王殿下,不是提审。老奴是来传陛下口谕的。” 朱高煦和朱高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 黄俨清了清嗓子,朗声道:“陛下口谕:汉王朱高煦、赵王朱高燧,即刻释放,各归府邸,闭门思过,无旨不得外出!西山演武之事,容后再议!钦此!” 释放了? 就这么……放了? 朱高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以为自己至少得脱层皮,没想到父皇竟然这么轻易就放了他和二哥? 这……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喜过后,朱高燧眼珠子一转,立刻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和……不屑?他凑近朱高煦,用自以为很低、实际上黄俨绝对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道:“二哥,看到了吧?肯定是老大!肯定是大胖胖又在老爷子面前装好人、演苦肉计了!他妈的,就会来这套!当时在演武场怎么不见他替咱们求情?等咱们被关进这鬼地方了,他再跑去装模作样求个情,既全了他‘仁厚’的名声,又让咱们欠他个人情!真他娘的精明!” 朱高燧的语气充满了讥讽和不忿,在他看来,这完全是太子朱高炽惯用的政治伎俩。 然而,黄俨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冷水,浇熄了朱高燧的揣测,也让一旁的朱高煦瞬间动容。 黄俨微微抬头,目光扫过二位王爷,特意在朱高煦脸上停留了一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补充道: “陛下还有一句话,让老奴务必转告二位殿下。” 他顿了顿,仿佛在斟酌措辞,然后才缓缓说道:“陛下说…....…此番二位殿下能得释,全因太子殿下……今日在乾清宫外,风雪之中,长跪三个时辰,以血肉之躯,紧握带刺荆条,舍命泣血……恳求陛下开恩。” 喜欢重启大明风华请大家收藏:()重启大明风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3章 老大你可真他吗阴啊! “太子殿下言道:北伐在即,朝廷需栋梁,大明需臂助……汉王、赵王,虽有差池,然罪不至此,恳请陛下……以国事为重。” 黄俨说完,再次低下头,不再言语。 牢房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朱高燧脸上的讥讽和不屑瞬间凝固,如同被人掐住了脖子,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风雪……长跪三个时辰……带刺荆条……血肉之躯……舍命泣血……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形成的画面冲击力,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他妈……就大胖胖那身子骨,在风雪里跪三个时辰?! 朱高燧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天灵盖,整个人都懵了。他太了解自己那个大哥了——养尊处优,体胖畏寒,平日里多走几步路都喘,夏天怕热要冰块,冬天怕冷裹成球。让他在平常日子里跪一个时辰都够呛,更何况是在今天这种能把人冻成冰棍的鬼天气里,一跪就是三个时辰?! 还他妈握着带刺的荆条?!!大胖胖那身细皮嫩肉…… 朱高燧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朱高炽那双养尊处优、白白胖胖的手,紧紧攥着满是硬刺的荆条,鲜血直流,滴在雪地上的画面……他猛地打了个寒颤。 不对! 这他娘肯定是苦肉计! 老大你可真他吗阴啊! 为了害我和二哥,演到这种地步! 而一旁的朱高煦,在听完黄俨的话后,如同木雕般僵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烦躁、疑虑、愤怒……所有表情都在一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种极致的震动和难以置信! 风雪……长跪……荆条刺手……血肉之躯……舍命泣血…… 这些词语,像一把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坎上! 他比朱高燧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他亲眼见过大胖胖怕冷的样子,记得小时候在北平,稍微刮点风下点雪,大胖胖就缩在屋里不肯出来,炭火盆要烧得旺旺的。 荣封太子之后更是锦衣玉食,何曾受过这等苦楚? 三个时辰!那是实打实的三个时辰!不是在温暖的宫殿里,是在冰天雪地的户外!朱棣的狗脾气他更清楚,盛怒之下,绝对不会轻易心软! 大胖胖……他真的就那么一直跪着? 为了他们两个“不省心”、甚至可能威胁到他地位的弟弟? 紧握荆条……十指连心!那该有多疼?! 朱高煦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拳头,仿佛能感受到那股钻心的刺痛。 他想起在西山堡垒前,大胖胖被杀手吓得面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模样,那样一个怕死的人,却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后,转身就为了救他们,跑去承受那痛苦的漫长折磨?! 不是为了名声,不是为了政治作秀……黄俨转述的那句“北伐在即,朝廷需栋梁,大明需臂助……罪不至此,以国事为重”,像一道暖流,又像一根尖刺,狠狠扎进了朱高煦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一直以为,皇家无亲情,兄弟如寇仇。 穿越之前,他一度以为大胖胖仁厚无疑是装的,也因为潜意识里觉得,若是老大上台,未必能容得下他和老三。 可今天……大胖胖用这近乎自残的方式,狠狠抽了他一记耳光! 这他妈哪里是那个只知道躲在文官后面、优柔寡断的太子? 这分明是一个宁愿自己血肉模糊,也要护住兄弟、顾全大局的兄长! 妈的……朱高炽……你这大胖胖……真他娘的……能处! 朱高煦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但这骂声里,却没了往日的轻视和算计,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火辣辣的触动! “二哥……”朱高燧看着朱高煦的背影,有些不安地唤了一声。 朱高煦没有回头,只是用力抹了把脸,再转过来时,脸上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硬,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不同以往的东西。 他看向黄俨: “黄公公,太子殿下……如今怎么样了?” 黄俨连忙躬身回答:“回汉王殿下,太医已经瞧过了,说是寒气入体,双手伤势不轻,需好生将养一段时日。陛下已命人送太子殿下回东宫了。” 朱高煦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又道:“替本王……谢过太子殿下。” 这句话,他说得异常郑重。 黄俨应了一声“是”,侧身让开道路:“二位殿下,请吧,牢狱之地,非久留之所。” 朱高煦不再多言,迈步向外走去。朱高燧也赶紧跟上,此刻的他,心情复杂,早已没了刚才的愤懑,只剩下一种莫名的沉重和一丝……后怕? 走出阴暗潮湿的诏狱,重见天日已是傍晚时分,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朱高煦却感觉不到丝毫寒冷,胸中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 他抬头望向皇宫的方向。 老大……这份情,我朱高煦记下了! ............................ 东宫,太子寝殿。 朱高炽半倚在铺着厚厚锦被的床榻上,脸色苍白如纸,不见丝毫血色,嘴唇也是一片灰白。 而一双本就胖乎乎的手,此刻被厚厚的白色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如同两个硕大的馒头,隐约还能看到纱布边缘渗出的点点嫣红。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眼皮耷拉着,与平日那个虽肥胖却总带着几分温和笑意的太子判若两人。 太子妃张氏坐在床边的绣墩上,早已哭成了泪人。 她本就是温婉柔弱的性子,今日先是惊闻太子在西山遇刺,险些丧命,紧接着又得知太子为救两个“冤家”弟弟,竟在风雪中长跪三个时辰,双手被荆条刺得血肉模糊,这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她那颗本就悬着的心彻底碎了。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从她红肿的眼眶中滚落,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她手里攥着一方丝帕,却根本顾不上擦拭,只是不住地抽噎着,看着榻上虚弱不堪的夫君,心疼得无以复加。 “呜……殿下……您这又是何苦……何苦啊……”张氏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充满了不解和委屈,“您看看您这手……太医说……说若是再晚上片刻,寒气侵入心脉,……怕是……怕是要……” 喜欢重启大明风华请大家收藏:()重启大明风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4章 天家“亲情” “还有你这双手.................更...更是....” 她说不下去了,又是一阵压抑的恸哭。一想到夫君那双曾经温厚、为她描眉簪花的手,可能落下残疾,她就痛彻心扉。 朱高炽被她哭得心烦意乱,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有气无力地斥道:“哭……哭……哭!就知道哭!我……我还没死呢!!” 他本想说得威严些,奈何气息虚弱,这话说出来,倒更像是无奈的呻吟。 然而,这句话却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张氏积压的恐惧、担忧和一丝被忽视的怨气。 她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瞪着朱高炽,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罕见的激动和质问: “是!您是没死!可您也差点去了半条命!!”张氏猛地用手背抹了把眼泪,豁出去似的说道,“妾身就是不明白!殿下!您拼死拼活救他们做什么?!还拖着这重伤的身子去给那两个……那两个冤家求情!!”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带着颤音:“这满金陵城,上至王公大臣,下至贩夫走卒,谁不知道您那两位好弟弟是什么样的货色?!汉王跋扈,赵王阴险,他们哪一个不是盯着您身下这个位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恨不得您立刻……立刻……” “蹬腿”二字她终究没敢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殿下您是太子!是大明朝的储君!”张氏的声音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悲愤,“他们犯了事,惹怒了陛下,被关进诏狱,那是他们咎由自取!您不去落井下石,已经是念在兄弟情分,仁至义尽了!您为何……为何还要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去替他们开脱?!您让朝臣们怎么看?让天下人怎么看?!他们会觉得您这个太子懦弱!可欺!!” 张氏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将她心中长久以来对汉王、赵王的忌惮和不满,以及对太子安危的极度担忧,全都倾泻了出来。在她看来,太子此举简直是愚蠢至极,非但不能换来感激,反而会助长那两人的气焰,削弱太子自身的威信。 朱高炽闭着眼睛,默默听着妻子的哭诉和质问,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睡着了一般。 直到张氏说完,气息急促地瞪着他,他才缓缓睁开眼,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无奈。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依旧微弱,却带着一种冷静: “妇人之见……你……你懂什么……” 张氏被他这轻飘飘的一句“妇人之见”噎得一怔,随即更加委屈:“妾身是不懂!妾身只知道殿下您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妾身只知道那两个人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白眼狼?”朱高炽嘴角扯出一抹苦涩到极致的弧度,目光投向殿顶华丽的藻井,仿佛在看更深远的东西,“你以为……老爷子今天……真的只是想治老二和老三的罪吗?” 张氏愣住了:“陛下……陛下盛怒之下,将他们都关进了诏狱,难道还不是……” “盛怒?”朱高炽打断她,声音带着一丝讥诮,“老爷子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人,他的怒火,要是真想让谁死,会只是暂时关在诏狱的‘雅间’里?会给我这个太子……跪在雪地里‘求情’的机会?” 这话如同醍醐灌顶,让张氏瞬间僵住! 她虽然不涉朝政,但生于官宦之家,又位居东宫多年,绝非毫无见识的蠢妇。 太子这番话,点醒了她! 是啊!永乐皇帝是什么人?那是杀伐决断、乾纲独断的雄主!他若真认定汉王、赵王罪不可赦,一道旨意下去,哪还会有什么转圜的余地?还需要太子去求情? 朱高炽看着妻子变幻不定的脸色,知道她听进去了一些,便继续说道,声音低沉而严肃: “老爷子最担心的是什么?他最担心的,不是老二老三有多跋扈,多能折腾……他最担心的,是我这个太子……我这个以‘仁厚’着称的太子……这份‘仁厚’,是不是装出来的!”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张氏:“我们这一家子,怎么坐上这个位置的?你忘了?是‘靖难’!是造反!是侄儿逼叔叔,叔叔反过来夺了侄儿的江山!” “老爷子自己就是‘篡逆’上位,他心里这根刺,一辈子都拔不掉!所以他比谁都怕!怕他的儿子们也学他,怕将来也上演一出骨肉相残的惨剧!” “所以,他才会容忍老二在军中坐大,容忍老三在背后搞小动作!他是在平衡!他是在观望!他想看看,他这个看似仁弱的太子长子,到底有没有容人之量!到底能不能在他百年之后,稳住局面,善待兄弟!” “如果……”朱高炽的声音陡然转冷,“如果在这个时候,老二老三刚一出事,我这个做大哥的,就急不可耐地跳出去落井下石,恨不得把他们踩进泥里永世不得翻身……你猜,老爷子会怎么想?” 张氏听得浑身发冷,下意识地接口:“陛下会觉得……您之前的仁厚……都是装的……您其实……刻薄寡恩……容不下兄弟……” “没错!”朱高炽重重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老爷子会想:‘好啊,朱高炽,朕还没死呢,你就急着铲除异己了?你这副仁厚的面具下面,藏着的是一颗比朕还冷还狠的心啊!今天你能对弟弟们下死手,明天你是不是就该盼着朕早点驾崩了?!’” 这诛心之论,吓得张氏脸色煞白,猛地用手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惊恐! “到那个时候,”朱高炽的语气变得异常平静,却更令人胆寒,“你看着吧。今天老二老三下了天牢,明天你猜怎么着?咱们东宫……离塌陷也就不远了。老爷子有的是办法,‘病逝’、‘暴毙’……随便安个名头,咱一家子……就得跟着一起去阎王爷那儿报道了!” “嘶——”张氏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如同被冰水浇透,从头顶凉到脚心! 喜欢重启大明风华请大家收藏:()重启大明风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5章 对“家和”的一丝渺茫期盼 她终于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兄弟纷争,这是一场凶险万分、关乎生死存亡的帝王心术的考验! 太子不是在救那两个弟弟,他是在自救! 更是在保全东宫满门! “所……所以……”张氏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殿下您去求情……甚至……甚至不惜……” “不惜跪雪地,握荆条,弄残这双手?”朱高炽接过话头,“对!我就是要让老爷子亲眼看看!他这个儿子,不是装的!我是真怂,也是真念着这点兄弟情分!我宁愿自己受罪,也不愿看到老爹伤心,不愿看到朱家再次血流成河!” 他抬起那双被纱布包裹的、钻心疼痛的手,喃喃道:“这双手……换来的不仅是老二老三的命,更是老爷子对我这个太子……最后的一点放心和……愧疚。” 寝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张氏后怕不已的细微抽气声。 她看着榻上那个看似虚弱、实则心思深沉如海的丈夫,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天家之人的可怕和无奈。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句话都可能万劫不复。 良久,张氏才艰涩地开口,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殿下……妾身……妾身真是……蠢笨如猪……竟还……还埋怨您……” 她走到床边,轻轻握住朱高炽没有受伤的手臂,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次不再是委屈和恐惧,而是心疼和懊悔:“您受苦了……妾身只是……只是太怕失去您了……” 朱高炽疲惫地闭上眼睛,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算是安慰。 “可是殿下,”张氏忽然又想起什么,担忧地问道,“经此一事,汉王和赵王……他们会领您的情吗?万一他们日后……” “日后?”朱高炽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意,“日后的事,日后再说吧。至少眼下,这道坎,咱们算是迈过去了。至于他们领不领情……”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不重要了。只要老爷子觉得他们该领情,就够了。人心……是最靠不住的东西,尤其是天家的人心。罢了……我累了……” 他挥了挥那只没受伤的手,声音充满了无尽的疲惫:“走走走,一边玩去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张氏知道夫君需要休息,也不敢再多言,小心翼翼地替他掖好被角,擦干眼泪,一步三回头地悄悄退出了寝殿。 殿门轻轻合上,将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朱高炽独自躺在宽大的床榻上,望着跳动的烛火,眼神空洞。 手上的剧痛一阵阵传来,提醒着他今日发生的一切。 救弟? 自保? 演戏? 真情? 或许,连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在这深不见底的皇家漩涡中,真实与虚假,亲情与算计,早已纠缠不清,融为一体。 他只知道,他必须这么做。 为了活着,为了这个看似荣耀实则荆棘遍布的太子之位,也为了……内心深处,那或许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家和”的一丝渺茫期盼。 “唉……” 一声悠长而疲惫的叹息,在空旷的寝殿内缓缓消散。 夜色,还很长。 ........................ 西山演武的波澜,随着时日推移,表面上似乎渐渐平息。 太子朱高炽因“伤病”需要静养,暂时淡出了朝堂视线。 东宫属官们虽然心下惴惴,但见陛下并未深究演武失利之事,反而多有赏赐慰问太医,也就暂时按下了不安,只盼着太子早日康复。 赵王朱高燧则没那么好运,虽然逃过了“刺杀储君”的滔天指控,但“御前失仪”、“督管属下不严”、“搅乱演武”等罪名是跑不掉的,被勒令在赵王府闭门思过,无旨不得外出,等同于变相软禁。 他那些昔日嚣张的爪牙,也一时间偃旗息鼓,不敢妄动。 而汉王朱高煦,则成了这场风波后,唯一一个不仅未受惩处,反而地位愈发凸显的亲王。 这一日,奉天殿内,大朝会。 鎏金柱,琉璃瓦,百官肃立,气氛却与往日有些不同。 文官班列首位空空荡荡,太子依旧“抱恙”。武将班列前方,汉王朱高煦一身亲王蟒袍,身形挺拔如山岳,站在最前头,神情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身后,成国公朱能、英国公张辅等一众勋贵大将,则是个个眼神热切,隐隐以他为首。 不少官员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朱高煦,心中暗自揣测。 西山之事余波未平,陛下今日朝会,必有重大事项宣布。 “陛下驾到——!”宦官尖利的唱喏声响起。 永乐皇帝朱棣,身着十二章纹衮龙袍,头戴翼善冠,迈着沉稳的步伐登上御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山呼跪拜。 “平身。”朱棣的声音平淡却充满力量。 例行政务奏对之后,朱棣没有如往常般宣布退朝,而是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武将班列最前方的朱高煦身上。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朱棣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北伐漠北,扫荡阿鲁台,乃国之大事,不容耽搁。然,统帅之人,关乎数十万将士性命,关乎国运兴衰,不可不慎。” 他顿了顿,继续道:“西山演武,本为遴选良将。虽中途生变,未尽全功,然诸皇子之勇略、临机之决断,朕与诸位爱卿,亦有所目睹。” 这话说得颇有技巧,既承认了演武出了问题,又暗示他心中已有评判。 不少文官,尤其是与东宫亲近的官员,心中顿时升起不祥的预感。 果然,朱棣接下来的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汉王朱高煦,勇毅果敢,晓畅军事,屡立战功。于演武之中,虽非完胜,然临危救驾,忠勇可嘉,更显大将风范!” “故,朕决定——”朱棣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授汉王朱高煦,北伐大将军印,总摄征虏军事!开春之后,统率三军,北征漠北,扫清边患!” 喜欢重启大明风华请大家收藏:()重启大明风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6章 朕,还没死。 “哗——!” 尽管早有预料,但当皇帝亲口宣布的那一刻,奉天殿内还是响起了一片难以抑制的哗然! 武将队列中,顿时爆发出阵阵压抑的兴奋低吼和赞叹! “陛下圣明!” “汉王殿下威武!” “早就该如此!” 成国公朱能更是激动得满脸红光,恨不得当场大笑三声。英国公张辅也是捻须颔首,眼中露出欣慰之色。 然而,文官队列这边,却是瞬间炸开了锅! 礼部侍郎李玉第一个忍不住,也顾不上失仪,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高声疾呼:“陛下!陛下三思啊!!” 他声音悲怆,如同杜鹃啼血:“北伐乃倾国之战,统帅之选,关乎社稷安危!汉王殿下虽勇,然……然性情刚烈,恐非持重之选啊!且…且太子殿下乃国本,如今太子殿下虽有微恙,然北伐筹备非一日之功,何不等太子殿下康复,再行定夺?如此仓促决定,恐非国家之福啊!” 他这话,立刻引来了不少文官的附和。 “李大人所言极是!陛下,统帅之位,干系重大,当择老成持重之臣!” “汉王殿下虽善战,然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更何况,赵王之事尚未完全查明,此时任命汉王,恐引人非议啊!” 这些文官,或出于对太子地位的维护,或出于对朱高煦“跋扈”作风的担忧,或纯粹是遵循“嫡长”礼法的惯性,纷纷出言反对。 一时间,奉天殿内唾沫横飞,竟有了几分菜市场般的喧嚣。 朱高煦站在原地,面无表情,仿佛那些质疑和反对的声音与他无关。 但他微微抿紧的唇角,和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冷芒,却显示他并非全无触动。 “放你娘的狗屁!” 一声如同惊雷般的怒吼,瞬间压过了所有文官的聒噪! 只见成国公朱能如同一头发怒的雄狮,猛地从武将队列中踏出一步,指着李玉等文官,声若洪钟地骂道: “李玉!你个穷酸措大!你懂个卵子的军事?!还老成持重?老子问你,当年陛下起兵靖难,靠的是老成持重吗?!靠的是谋定后动吗?!他娘的靠的就是一股子血性和敢打敢拼的锐气!!” 朱能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李玉脸上了:“漠北是什么地方?那是狼窝!是虎穴!对付阿鲁台那种狡诈如狐的蛮酋,就得派汉王殿下这等猛虎般的统帅!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们这帮只会之乎者也的书生,去了草原,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除了给鞑子送人头,还能干啥?!” “你……你……粗鄙!有辱斯文!”李玉被骂得面红耳赤,气得浑身发抖。 安远侯柳升也站出来,声援朱能:“朱国公说得对!打仗不是请客吃饭!要的就是汉王殿下这股子霸气!太子殿下是仁厚,是稳重,可那是对内治国!对外征伐,还得看咱们汉王!!” “没错!汉王殿下在军中威望极高,将士用命,此战必胜!”“谁再敢质疑汉王殿下,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武将们群情激昂,纷纷站出来力挺朱高煦。他们早就受够了文官们对军事的指手画脚,此刻见皇帝有意重用汉王,自然是全力支持。 文官们也不甘示弱,引经据典,大谈“王道”、“礼法”、“嫡庶之别”,一时间,奉天殿内文武对立,吵得不可开交。 端坐于龙椅之上的朱棣,看着底下这乱哄哄的场面,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他最初并未出声,任由双方争吵,似乎想看看风向。但随着争论愈演愈烈,尤其是部分文官开始隐隐将矛头指向“废长立幼”的敏感话题时,朱棣眼中的耐心终于消耗殆尽了。 “够了!!!” 一声如同九天龙吟般的怒喝,猛地从丹陛之上炸响! 声音不大,却蕴含着无上的帝王威严和凛冽的杀气,瞬间席卷整个大殿! 刹那间,所有的争吵声、辩解声、怒骂声,全部戛然而止! 整个奉天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文武百官,无论是激愤的武将,还是不服的文官,全都吓得浑身一颤,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朱棣缓缓从龙椅上站起身,他没有看那些跪倒的臣子,冰冷的目光如同两道利箭,扫过方才争吵最激烈的几个官员,最终定格在最先挑头的礼部侍郎李玉身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腊月寒风,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子,敲打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朕,还没死。” 仅仅四个字,就让李玉等人如坠冰窟,浑身筛糠般抖动起来。 “这大明朝的江山,”朱棣一步步走下丹陛,脚步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还是朕,说了算!” 他走到李玉面前,停下脚步,俯视着这个瘫软在地的文官,语气平淡,却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北伐大将军的人选,朕,意已决。” “汉王朱高煦,即为征虏大将军,总揽北征一切事宜!各部衙门,需全力配合,若有延误、掣肘、阳奉阴违者——” 朱棣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全场,一字一顿,声彻殿宇: “以谋逆论处!立斩不赦!诛——九——族!!” “至于尔等……”他看了一眼那些噤若寒蝉的文官,冷哼一声,“朕今日乏了,懒得跟你们计较。但若再有人,敢在朕面前,妄议朕意,聒噪不休……” 朱棣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机: “胆敢再多嘴一句者——杖毙!!!” “杖毙”二字,如同惊雷,在大殿内回荡! 所有文官吓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臣等不敢!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朱棣不再看他们,转身走回御座,大手一挥: “退朝!” “退朝——!”黄俨尖利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心有余悸。 百官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起身,躬身退出了奉天殿,个个脸色煞白,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 ........................... 喜欢重启大明风华请大家收藏:()重启大明风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337章 是奴才,一手安排. 汉王府,书房。 门窗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朱高煦屏退了所有侍卫婢女,只留他与韦达二人。 他背对着门口,负手而立,望着墙壁上悬挂的巨幅疆域图,久久不语。 韦达安静地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早已料到会有此一问。 终于,朱高煦缓缓转过身,直射韦达那双深邃的眼眸。 他没有绕弯子,单刀直入,声音低沉: “韦达,西山演武,太子遇刺。那六个死士临死前结成的‘四象困龙阵’,是你独创的战法,普天之下,精熟者寥寥。” 他死死盯着韦达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你,知情否?” 书房内空气骤然凝固。 朱高煦设想过韦达的各种反应——震惊、否认、辩解、或是找出种种理由开脱,甚至他已经准备好了应对有人栽赃嫁祸的说辞。他内心深处,并不愿意相信是这个跟随自己十几年的心腹策划了这一切。 然而,韦达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面对朱高煦凌厉如刀的质问,韦达没有惊慌,没有躲闪,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只是微微抬眸,迎上朱高煦的目光,嘴角勾起了一抹无奈的苦笑。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用一种平静得可怕的语气,坦然承认: “回王爷,此事……奴才知情。” 顿了顿,他似乎是嫌这冲击力还不够,又补充了三个字,如同重锤砸在朱高煦心上: “是奴才,一手安排。” “轰——!” 朱高煦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眼前瞬间一黑!他踉跄着后退半步,扶住了身后的书案,才勉强站稳。 胸腔里仿佛有惊涛骇浪在翻涌,震惊、愤怒、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锥心之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理智撕裂! “你……你他娘的说什么?!”朱高煦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他猛地伸手指着韦达,手指都在发抖,“你安排的?!你再说一遍?!” 韦达看着朱高煦那副几近失控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但很快又被平静所取代。 他微微躬身,语气依旧平稳: “王爷息怒。此事确是奴才所为。此乃一石三鸟之计。” 他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战术推演,条分缕析: “其一,若能趁乱一举格杀太子,自然是最佳结果。储君之位空缺,王爷您身为嫡次子,战功赫赫,众望所归,顺势而上,阻力最小。” “其二,即便刺杀未成,那些死士身着赵王麾下白军号服,临死高呼‘三爷’,也足以在陛下心中种下一根深刺,令陛下与赵王心生间隙,甚至可能借陛下之手,为王爷除去赵王这个潜在的麻烦。” “其三,”韦达顿了顿,看向朱高煦,“经此一事,太子遇险,王爷您挺身相救,展现了兄友弟恭、顾全大局的胸怀,更能凸显赵王之‘不堪’与太子之‘弱势’,对比之下,王爷您文韬武略、重情重义的形象将更为突出,于争夺大位,有百利而无一害。” 这一番冷静到近乎残忍的剖析,彻底点燃了朱高煦胸中积压的怒火! “艹 !为什么?!!”朱高煦猛地一拍书案,厚重的紫檀木桌案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几步冲到韦达面前,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对方,咆哮道: “韦达!你告诉我为什么?!老子什么时候说过要你去干这种勾当?!什么时候说过要你去刺杀太子?!啊?!” 他一把揪住韦达的衣襟,因为用力,手臂上青筋暴起:“你跟了老子十几年!老子待你如何?!你竟然背着老子,干出这等陷我于不仁不义、激化天家矛盾、险些酿成塌天大祸的蠢事!!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面对朱高煦的狂怒和质问,韦达被揪得衣领紧勒,呼吸有些困难,但他脸上却不见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了一种混合着苦涩、无奈甚至是一丝悲凉的苦笑。 他艰难地抬起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因为愤怒而扭曲的朱高煦的脸,字字清晰地反问道: “王爷……奴才想问您……您……真的一点都不想……坐上那个位置吗?” 朱高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问噎得一怔,揪着他衣领的手力道不由松了几分。 韦达趁机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您不想做那个位置?由得您吗?!” “您监国期间,呕心沥血,推行新盐法,整顿钱庄,革新军械,励精图治!您做的哪一件事,不是为了强盛大明朝?!可您想过没有,一旦……一旦将来坐上那个位置的,不是您,而是太子殿下……” 韦达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您以为,您推行的这些新政,还能继续下去吗?杨士奇、蹇义那帮迂腐文臣,会容许触动他们利益的‘与民争利’之举存在?他们会容许商贾地位提升?会容许工匠不再是贱籍?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将您的心血推翻殆尽!让大明回到以前那条死气沉沉的老路上去!” “还有我们!” 韦达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王爷!您麾下这些将领!王斌、张威、丘海……还有我韦达!我们这些早就被打上‘汉王党’烙印的人!一旦太子登基,东宫旧臣掌权,您觉得,我们还能有活路吗?!兔死狗烹,鸟尽弓藏!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到时候,等待我们的,最好的下场是罢官夺爵,回乡养老!稍有差池,便是抄家灭族,死无葬身之地!!” 韦达越说越激动,仿佛要将积压多年的担忧全部倾泻出来:“王爷!您可以不争!您可以顾念兄弟之情!但您能保证,将来坐上龙椅的那个人,也能像您一样顾念兄弟之情吗?!靖难之役,血淋淋的例子就在眼前啊!建文帝当初可曾顾念叔侄之情?!” 喜欢重启大明风华请大家收藏:()重启大明风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3章 这个老二,他亏欠得太多! 这小子并非单纯泄愤胡闹,而是……而是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在为他,更为他选定的继承人铺路? 老大这个人,朱棣叹了口气,语气幽幽,性子仁厚不假,爱民如子也是真,但也正因如此,难免优柔寡断。 朱高燧垂首静立,他知道父亲此刻并非真要他答话,只是想抒发心中感慨。 他体恤臣僚,慎用刑律,主张仁政,这本没有错。朱棣的指尖轻轻敲着龙案,但过犹不及啊!他的宽厚仁慈,反倒纵容出了严震这等贪官污吏。你说咱们这位太子爷,难道就真的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一点都不知道严震等人的勾当? 朱高燧把头垂得更低。 他知道答案——太子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 老大这小子,大智若愚,精明着呢!朱棣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可他即便心里明白,也听之任之,不以为意。这就是仁政治国的弊病,容易让官员滋生贪腐之气。 事实恰恰证明了这一点。 每当朱棣北伐或是巡幸北平,国政交由太子监国,表面上看歌舞升平,暗地里却蛀虫丛生。 都察院上下勾结,地方官巧立名目,这样的朝廷,真的配称盛世吗? 君王太过宽仁,臣子就会骄横跋扈。 这个道理,自古皆然。 朱棣又叹道:但正因为老大是太子,即便知道这些,也不敢大动干戈啊! 朱高燧闻言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父亲这番话,竟与二哥的说法不谋而合! 严震这些贪官污吏,都是文人士大夫。朱棣的目光变得深邃,老大就算想动他们,能像老二那样统统下狱问罪吗?不能!因为老大是储君,是大明未来的天子!他日后即位,还需要这些文人治国理政。 朱高燧顿时明白了。 反腐这件事,太子做不得,汉王却做得。 太子身为储君,不能把文臣集团得罪死;而汉王纵然把天捅个窟窿,大不了拍拍屁股去云南就藩。 这就像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太子穿着鞋自然投鼠忌器。 老二正是看透了这一点,才会这般肆无忌惮地惩治贪腐。朱棣长叹一声,眼中闪过复杂神色,这个混账,是想在就藩之前,替老大扫清障碍啊! 话到此处,朱棣心中涌起浓浓的愧疚。 这个老二,他亏欠得太多! 靖难时冲锋陷阵的是他,救驾护主的也是他;立储时委屈的是他,北伐时拼杀的还是他。 如今这孩子不仅懂事了,还甘当孤臣为兄长铺路... 他喃喃低语,像是在问朱高燧,又像是在问自己:“朕收了他的兵权,禁了他的足,是不是……真的错了?” “爹?”朱高燧见父亲神色有异,轻声唤道。 朱棣摆摆手,声音沙哑:“你去吧,让朕静静。” 待朱高燧退下后,养心殿内只剩朱棣独自对灯长叹。 他提起朱笔,在宣纸上反复写着“刀”字,墨迹由浓转淡,仿佛映照着他复杂的心境。 “老二啊...”最终,老皇帝望着跳动的烛火喃喃自语,“朕这把龙椅,当真就这般烫手么?” 窗外秋风呜咽,仿佛在回应这个千古难题。 而在汉王府内,朱高煦正搂着妻子安睡,嘴角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一夜,大明朝堂的暗流在父子三人的心中悄然涌动。 一把刀的命运,一个王朝的未来,都在这个秋夜里埋下了伏笔。 ...................................... 汉王府后院,紫铜火锅在八角亭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羊肉的鲜香混合着芝麻酱的浓郁,在秋夜里飘散开来。 朱高煦正抱着小儿子朱瞻垣,手把手教他涮羊肉。 这小家伙不过五岁,却已显露出汉王血脉里的那股子机灵劲儿,学得有模有样。 爹爹,这个肉片要在水里转几圈呀?朱瞻垣奶声奶气问道,小手笨拙地夹着筷子。 三下!朱高煦哈哈大笑,少一圈不够熟,多一圈就老了!记住咯,这叫七上八下,是吃火锅的规矩! 韦妃在一旁含笑看着父子俩,不时往锅里添些青菜豆腐。 自打朱高煦被禁足以来,汉王府倒是难得清闲,这几日一家人其乐融融,倒也温馨。 王爷,太子殿下来了。韦达快步走进亭中禀报。 朱高煦一愣,把儿子交给韦妃:老大?他来做什么?莫不是来劝我写罪己诏?给老头子认错的? 话未说完,就见朱高炽那三百斤的肉山已经晃悠到了亭外。 大胖胖今日没穿蟒袍,只着一身寻常锦缎便服,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看起来像是急匆匆赶来的。 老二啊!你倒是会享受!朱高炽抽了抽鼻子,眼睛直勾勾盯着火锅,老远就闻着香味了!这是什么新鲜吃食? 朱高煦撇撇嘴:大哥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东宫不忙了?老爷子没让你批奏折? 忙!怎么不忙!朱高炽一屁股坐在石凳上,震得亭子都晃了三晃,但再忙也得来看看自家兄弟不是?听说你被父皇禁足,我这心里...唉! 韦妃连忙起身行礼:太子殿下用膳了么?要不要... 要!当然要!朱高炽一把夺过朱高煦面前的碗筷,老二你这调料怎么调的?闻着就香!给大哥也来一份! 朱高煦眼睁睁看着自己刚调好的麻酱被大哥抢走,气得直瞪眼:大哥!你这是来看我还是来抢食的?我这被禁足的人,伙食标准可不如你东宫! 少跟老子哭穷!朱高炽夹起一片肥牛就往滚汤里涮,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养尊处优的太子,你这日子过得比我都滋润!老三前日还跟我说,看见你在后院弄了个什么温泉池子,天天带着弟妹泡澡? 韦妃闻言顿时俏脸飞红,嗔怪地瞪了丈夫一眼。 朱高煦老脸一热,咳嗽两声转移话题:老三那张破嘴!大哥你别听他胡说...对了,你刚才说忙,忙什么了? 喜欢重启大明风华请大家收藏:()重启大明风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7章 新的水源 海门盐场,一片死寂。 原本应该哗哗流淌的水渠已经干涸见底,几处新挖的盐田里,已经开始结晶的盐水正在烈日的暴晒下迅速蒸发,表层已经结出了白色的盐壳。 工部主事刘昌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见到朱高煦如同见到救星:王爷!您可算来了!从昨夜子时开始,上游的水源就莫名其妙地断了! 朱高煦蹲下身,抓起一把干涸的泥土:查清楚原因没有? 查了!刘昌的声音带着哭腔,是...是上游的张氏家族,他们把流入咱们盐田的支流给截断了! 张氏家族?朱高煦眉头紧锁,就是前两天带头闹事的那个张员外? 正是!刘昌咬牙切齿,这张家是海门县最大的地主,控制着全县近半的水源。他们说是要修葺祖坟,需要暂时截断水流,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在报复咱们断了他们的私盐生意! 朱高煦眼中寒光一闪:带路!老子亲自去会会这张员外! 一行人快马加鞭,沿着干涸的水渠逆流而上。 越往上走,朱高煦的脸色就越阴沉。 沿途的农田大多已经龟裂,不少农户正蹲在地头唉声叹气。 显然,这张家为了报复盐场,连普通百姓的生计都不顾了! 行至一处三岔河口,眼前的景象让朱高煦勃然大怒。 只见原本应该分流的河道被人用沙袋和巨石硬生生堵死,所有水流都被强行导入了一条狭窄的支流。 几十个张家家丁手持棍棒,凶神恶煞地把守着闸口。 干什么的?张家在此办事,闲杂人等速速离开!一个领头的家丁挥舞着棍棒喝道。 王斌上前一步,厉声呵斥:瞎了你的狗眼!没看见汉王殿下在此吗? 那家丁闻言不但不惧,反而嗤笑一声:汉王?呵呵,就是那个断了咱们财路的汉王?告诉你,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这水也别想从这里过! 朱高煦怒极反笑:好!好得很!张家真是好大的威风! 他大步走上前,目光如刀: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把这些障碍给老子清干净!否则... 否则怎样?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朱高煦回头,只见张员外在一群家丁的簇拥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这位昨日还跪地求饶的乡绅,今日却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汉王殿下,张员外假惺惺地行了个礼,不是草民有意为难,实在是祖坟修缮迫在眉睫,需要大量用水。等过个三五日,自然会恢复供水。 三五日?朱高煦冷笑,张员外,你当本王是三岁小孩?盐场生产一天都不能停!立刻给老子把水放下来! 张员外故作无奈地摊手:王爷,这可就为难草民了。祖坟风水关乎家族兴衰,若是因此坏了气运,这个责任...草民可担当不起啊! 朱高煦盯着他那张虚伪的脸,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张员外敢如此嚣张,背后必定有人撑腰! 张员外,朱高煦的声音冷得像冰,本王最后问你一次,这水,你是放还是不放? 张员外被朱高煦的目光盯得心里发毛,但想到背后的靠山,还是硬着头皮道:王爷恕罪,祖坟之事大于天,草民...实在不敢从命! 朱高煦猛地转身,对王斌下令,传令!调骁骑营三百骑兵,给老子把这些障碍统统铲平! 遵命!王斌兴奋地就要去传令。 且慢!张员外突然提高音量,王爷若是动用官兵,草民只好去应天府衙击鼓鸣冤了!就说汉王以势压人,强占民田,破坏祖坟风水! 朱高煦瞳孔微缩:威胁本王? 不敢不敢,张员外皮笑肉不笑,只是提醒王爷,这大明朝还是有王法的。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疾驰而来,马上的正是韦达。 王爷!韦达翻身下马,面色凝重地凑到朱高煦耳边,刚得到消息,都察院十三道御史联名上书,弹劾王爷与民争利,强征民田,破坏盐法 朱高煦心中一惊,终于明白了张员外的底气从何而来! 原来这不单单是地方士绅的反扑,更是朝中反对势力的一次有组织的围攻! 先用御史弹劾造势,再用地方势力制造事端,双管齐下,要将他朱高煦置于死地! 王爷,韦达继续低声道,据说领头上书的,是御史周新。此人素与曹国公府交好... 曹国公李景隆! 朱高煦眼中寒光爆射! 好你个李景隆!当年靖难时就是个墙头草,如今靠着祖荫混了个国公,居然还敢在背后给老子使绊子! 王爷,张员外见朱高煦脸色变幻,更加得意,要不这样,您容草民三天时间。三天后,保证恢复供水,如何? 朱高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此刻若是强行动用武力,正好落入了对方的圈套。那些御史肯定会借题发挥,说他暴虐成性,欺凌百姓。 但若是妥协,盐场生产中断的损失不说,他汉王的威信也将荡然无存! 怎么办? 就在朱高煦陷入两难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机出现了。 王爷!王爷!好消息! 王小虎那铁塔般的身影从远处飞奔而来,巨大的身躯震得地面都在颤抖。 小虎子?你怎么来了?朱高煦诧异道。 王小虎跑到近前,激动得满脸通红:王爷!有水!有新的水源! 什么?朱高煦一愣,在哪? 就在盐场西边五里处!王小虎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小的今天一早去那边砍柴,发现了一处极大的地下泉眼!水量比这条河还大!而且...而且水质极好,稍稍品尝,咸度适中,正是制盐的上佳之选! 这简直是天降甘霖! 朱高煦心中一乐,但面上却不露声色:张员外,你都听见了? 喜欢重启大明风华请大家收藏:()重启大明风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1章 我赵王朱高燧,就是这金陵城的天! 然而,面对二哥的惊恐和质问,朱高燧非但没有丝毫惧色,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张扬,甚至带上了一种近乎病态的狂妄! 他斜睨着朱高煦,伸出大拇指反指着自己的鼻子,用一种理所当然、霸气横溢的语气反问道: “怕?我为什么要怕?” “二哥,你是不是忙盐务、忙火器忙糊涂了?” “你忘了你三弟我——” 他猛地提高音量,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在这血腥的庭院中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是这金陵城的什么人了吗?!” “在这金陵城里!我赵王朱高燧说的话!” “就是王法!!” “我赵王朱高燧跺跺脚!” “就是这金陵城的天!!!” “锦衣卫?!呵!” 他轻蔑地扫了一眼周围那些肃立的锦衣卫,那些天子亲军在他的目光下竟然不由自主地微微低头。 “锦衣卫的话事人,就是你三弟我!!” 朱高燧这话,听起来狂妄至极,但若真掰扯掰扯这锦衣卫的来头和他赵王在其中的地位,你就明白,这还真不完全是吹牛。 锦衣卫是什么? 那可是太祖皇帝朱元璋亲手创立的“御前亲军指挥使司”,妥妥的天子第一号鹰犬! 它不归五军都督府管,也不听兵部调遣,直接对皇帝本人负责。 干的都是些什么活? 用现在的话说,相当于特务、宪兵、总统卫队再加中央情报局的结合体。 他们握着“诏狱”,就是那种不用经过大理寺、刑部这些常规司法程序,直接抓人、审人、关人甚至杀人的特殊监狱,里头老虎凳、辣椒水、骑木驴……咳,是大明的各种刑具,应有尽有。 文武百官,别管你官居几品,听到“北镇抚司”这几个字,后脊梁骨没有不发凉的。 这就叫“缇骑四处,诏狱常满”,权势熏天! 那朱高燧一个王爷,怎么能成了锦衣卫的“话事人”呢? 这就得说到永乐朝的特殊情况了。 老爷子朱棣,是以藩王身份“靖难”起家,夺了侄子的江山。 他登基后,对锦衣卫这种强力工具是既要用,又要防。 让自己完全信得过的人去掌控,是最佳选择。 太子朱高炽性格仁厚,身体又不好,显然不适合干这种“脏活累活”。 而汉王朱高煦,能力强、威望高,但锋芒太露,老爷子既要用他治国理政、冲锋陷阵,又得防着他势力过度膨胀。 这时候,三儿子赵王朱高燧的优势就显出来了。 他年纪相对较轻,性子看似跳脱不羁,实则心狠手辣,对老爹和兄长有着一种复杂的忠诚。 最关键的是,他没那么大的政治野心去争储位,用起来放心。 于是,朱棣便有意无意地将一部分监察百官、处置“阴私”事务的权力,交给了朱高燧,并让他深度介入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主导锦衣卫的行动。 许多需要“快刀斩乱麻”但又不太方便摆在明面上的事情,都会由朱高燧出面,动用锦衣卫的力量去处理。 久而久之,在这金陵城内,赵王朱高燧的名字,就与令人闻风丧胆的锦衣卫紧密联系在了一起。 他说要查谁,北镇抚司的番子就能把谁家底裤的颜色都翻出来;他说要动谁,或许都等不到第二天早朝弹劾,当晚就可能“被自杀”或者“暴病身亡”。 可以说,他就是皇帝意志在黑暗中的延伸,是悬挂在百官头顶的一柄无形利剑。 所以,他敢说出“我是金陵城的王法,是锦衣卫的话事人”这种话,虽然嚣张,却也是基于实力地位的“实话”。 朱高燧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凑近朱高煦,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二哥,你以为没有老爷子默许……哦不,甚至可以说是‘纵容’,我敢这么干吗?” “李景隆这老狗,还有他背后的那些人,最近上蹿下跳,真以为老爷子老了,眼睛瞎了,耳朵聋了?” “老爷子不方便亲手沾的血……自然得有儿子替他沾!” “老爷子不方便亲自砸碎的坛坛罐罐……自然得有儿子替他砸!” “我这么做,不是莽撞!” “我这是在替老爷子……也是在替你,二哥,‘打扫’干净这金陵城!” “有些脏东西,既然看见了,就不能留着过年!” 这一番话,如同惊雷般在朱高煦耳边炸响! 朱高燧看着二哥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忽然又咧开嘴,露出那口白牙,拍了拍手,仿佛刚完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语气轻松地如同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好啦好啦,二哥,不说这些扫兴的了。眼看就要过年了,” 他抬起下巴,指了指这满地狼藉和血腥,笑容竟然带着几分顽童献宝般的得意,“喏,这,就算弟弟我给你预备的新年礼物了!怎么样?还够分量吧?把这老狗和他养的这些蛀虫一锅端了,省得他们年后再给二哥你添堵!” 新年礼物??? 朱高煦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闻着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再听听老三这离谱到家的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瞪着朱高燧,简直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礼……礼物?!我谢谢你啊老三!你可真他娘的是个送礼鬼才!” 他使劲揉了揉眉心,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我现在担心的不是李景隆这厮死不死!我担心的是你!你这么搞,怎么跟朝野上下交代?!明天一早,弹劾你的奏章能把这奉天殿给淹了!老爷子那边……你怎么说?!” 这是朱高煦最真实的忧虑。 穿越而来大半年,他虽然努力适应这个时代的规则,但骨子里还是那个来自现代的灵魂,对如此赤裸裸的屠戮本能地感到不适和恐惧。 更重要的是,他是真怕这个看似疯癫实则对自己掏心掏肺的弟弟,因为这件事而万劫不复。 “交代?” 朱高燧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用脚尖随意踢了踢脚边一颗不知属于哪个倒霉家将的头颅,那头颅咕噜噜滚出去老远,“二哥,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可爱?” 喜欢重启大明风华请大家收藏:()重启大明风华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