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婚三年说不爱,提离婚你哭成狗?》 第1章 醒悟 深冬,江北迎来了第一场大雪,扬扬洒洒。 云罗山道上,树枝被吹得簌簌作响,风声裹着雪粒拍打着车窗。 江莹无措地缩在座椅里,一手擦拭额头上的血,一手拿着手机打电话。 路滑导致追尾,幸好司机反应快,撞上护栏那一刻猛打方向盘,一头撞在树上才没冲下山崖,否则今天小命就交代了。 电话在打第四遍时,总算接通。 江莹开口,有些想哭,“砚深……” 没等她话说完,陆砚深低沉不耐烦的声音传来,“马上要开会,别再打。” “砚深,你能不能……”来接我。 她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口,陆砚深的声音冷硬,明显不悦,“不能!江莹,你除了问我什么时候回家,想吃什么,是不是就没事可做了?” 是江莹熟悉到骨子里的腔调,但此刻听到,异常刺耳。 “不是,”江莹语气沙哑,透着脆弱,“我……” 陆砚深没有察觉她的异样,嗓音里夹着冷笑,“一天到晚盯着我,连我穿什么内裤都要管,你活着就这点追求?” 江莹呼吸一窒,压在伤口上的手猛然滑落,心脏密密麻麻疼了起来。 早就知道自己在他眼里一无是处,如今亲耳听见还是不一样的。 再坚硬的心,被人这样糟践,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电话里沉默一瞬,江莹吸了吸鼻子,平静道:“车子追尾了,想让你接我。” 听到她的话,陆砚深顿了一瞬,开口依旧没什么温度,“我走不开,让司机处理。” 电话挂断,江莹浑身都在哆嗦,额头上的血顺着鬓角往下流。 今天是陆砚深的生日,也是他母亲的忌日,所以他从不过生日。 三年了,江莹每年都悄悄上山,去庙里为他求一道平安符。 她总以为,时间久了,冰也能被焐化。 哪怕只是一点点。 现在看来,并没有。 司机跟对方沟通完上车,顺势钻进来的寒气,让江莹回神。 “太太,我叫了拖车,雪大路滑,不确定什么时候到。” 江莹看看身后同样停滞的车,默默汲了口气,轻声道:“车里还有点余温,走下去不现实,我们等会儿吧。” 空寂的山道上两辆车一前一后停着,车顶覆了一层雪。 天色渐晚,雪越下越急,车里温度消耗殆尽,寒意渐浓。 江莹看看时间,已经过去四十分钟,心想应该快到了。 抬头望向绵长的山道,隐隐看到远处有车上来,她挺了挺脊背,盯着那辆缓缓靠近的车子。 直到车子停稳,挺拔颀长的男人从车里下来。 江莹已经平静的心扑通扑通狂跳起来,他竟然来接她了。 三年婚姻,一千多天的陪伴,陆砚深是不是开始接受自己了? 她推开车门,寒风卷着雪片扑面而来,却觉得心底渐渐回暖。 只是还没来得及下车,一抹淡紫色身影从她身侧掠过,像一只翩跹的蝶,背影雀跃。 女人俨然欲泣的甜软声音在冷冽的风中格外动听,“砚深,你总算来了。” 她刚跑过去两步,脚下打滑,直直往前扑倒。 大步走来的陆砚深,急忙迎上去将人接住,稳稳抱在怀里。 江莹看着眼前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心里倏然收紧。 她从车里下来,男人责备又担忧的声音传来,“这么冷的天到山上来做什么?” 抱着他的女人哽咽,声音破碎又娇气,“今天是你生日,我想给你求一个平安符,你别怪我好吗?” 陆砚深放在女人背后的修长手指顿了顿,然后又缓缓用力,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将人抱得很紧。 江莹的动作僵在车门边。 看着他下意识收紧的手臂,微微低垂满是担忧的侧脸,呼吸停滞。 那样紧张的神情,她从未在自己身上见过。 她尚未缓过劲儿,一道清脆稚嫩的童声,脆生生划破空寂,兴奋中是藏不住的颤抖。 “妈……妈!” 两三岁的小男孩,被一个中年女人抱着朝前面的人走去。 陆砚深怀里的女人转身回望,脸上带着甜甜的笑。 这个女人,江莹认识,是陆砚深一直放在心尖上的人。 秦欣,她有孩子了…… 一个念头在脑子里轰然炸开! 三年前,奶奶拉着她去陆家逼婚,陆砚深迫于压力答应联姻。 人人都说江家挟恩图报,为了攀附陆家,拆散了一对有情人,却没有人知道当时的她有多兴奋。 但他跟秦欣的事,江莹确确实实不知道,是结婚后才听说的。 要不然,陆爷爷问她喜不喜欢陆砚深时,她不会点头,不会让他迫于压力娶自己。 强扭的瓜不甜,即便跟家里闹个鱼死网破,她也不会走出那一步。 江莹不禁想起,三年前婚礼上,陆砚深漫不经心地替她戴上戒指,在她耳边凉薄低语:“江家需要陆氏注资,我需要一个得体的太太,仅此而已。” 她天真地以为,既然结婚了,就代表着重新开始,那个曾经照亮她的少年,只是需要时间接受她。 然而,三年陪伴,那颗冷硬的心,她始终没有捂热。 陆砚深扶着秦欣朝着孩子走过去,抬手把孩子接过,裹进自己大衣里。 “爸爸怀里好暖和。” 心中疑惑被证实,心脏瞬间被揉成一团。 三年婚姻,沉浸其中的只有她自己,陆砚深心里从来没有她。 这三年,秦欣始终是他们婚姻里的一根刺,不可触碰,越长越深。 江莹僵硬地站在车门口,看着眼前这一幕,冬日的冷冽抵不过心底的寒凉。 司机想上前,被她一把拽住。 雪花落在她脸颊,她已经感觉不到冷,只是僵硬地站在风雪中,看着几米外温馨的画面。 “快上车,手都僵了。” 陆砚深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拉着秦欣,声音温柔又怜惜。 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她一眼,哪怕是余光,都不曾在她身上停留。 眼角有水珠滑落,像泪,却没有温度。 “太太,陆总要走了,再耽误下去我们……” 她紧了紧自己身上的大衣,苍白的脸色如同此刻漫天白雪。 “车里没位置。” 江莹开口,嗓音沙哑低沉。 看着自己丈夫上车,带着他的心上人和孩子离开,江莹原本紧缩的心脏,缓缓放松。 若是以前,她会毫不犹疑冲过去质问陆砚深,他怎么可以出轨,怎么可以有私生子? 而陆砚深不爱她,对于她的质问也从不理会,他只会觉得她无理取闹转身离开,留给她无尽的怨怼和黑夜。 所以,此刻的江莹不想问了,因为在陆砚深心里,她始终是个毫不重要的外人。 若不是一心牵挂着秦欣和孩子,他又怎么会看不到站在一旁的她? 刚刚心底泛起的那点涟漪,那丝温暖荡然无存。裹着雪的风,冰冷又无情地拍在她脸上,一下又一下中把她拍醒。 司机看着前面的人上车,心里着急,雪越下越大,封山后几天都别想下去。 更何况他们现在上山难,下山也难。 “太太,你穿得单薄,而且有伤,这么冷的天怎么受得了?不如跟陆总挤挤,他是没有看到你。” 挤挤? 陆砚深应该会答应,但她不愿意。 江莹看着陆砚深的车,渐行渐远,嘴边突然漾起一抹笑。 笑自己不自量力,也笑自己像个可怜的小丑。 她不由得想起母亲曾经跟她说过的话。 “莹莹,人生最不能勉强的是真心。” “婚姻里,没有对与错,我不怨你爸,你也别怨恨。只有心中敞亮,才能活得自在。” 江莹看着漫山白雪,深深呼出一口白气,“不好意思,今天连累你了。” 她说完,抬步向前,每走一步,心里坚定一分。 第2章 陆总在外面没吃饱 江莹两步一滑地下山,身上白色的羊绒大衣,脏不可言。 额头的伤,已感觉不到疼,反而越来越清醒。 拖着发麻的身子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佣人王嫂看她狼狈不堪,浑身哆嗦,吓了一跳。 “太太,这是怎么了?” 江莹不想多说,勉强挤了个笑,“没事,我上去洗个澡。” “我给你煮姜汤。” 王嫂看她唇色发紫,即便担心也不便多问。 江莹拖着沉重的步子上楼,关上卧室门的那一瞬,她后背贴着门板缓缓坐在地上,失去了所有力气。 屋里的暖气,让她冻透的身子渐渐发麻,整个人开始有了知觉。 她将脸埋进膝盖,眼泪不争气地打湿了脏兮兮的大衣下摆。 到了山下叫不到顺风车,被一个骑摩托的好心大婶送到了小区附近,下车时腿都是硬的。 良久,江莹抹了抹脸上的泪,起身走进卫生间。 她盯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头发凌乱,额头沾着血渍,不吓人,就是看着挺惨。 弯唇浅笑后,去洗澡。 淋浴水从头顶浇灌而下的瞬间,江莹红唇抿紧。 一身疲惫,一身寒凉,都可以缓解。 唯有心底,依旧是痛过之后的酸楚。 身上暖了,嗓子却越来越疼,从浴室出来脚步发虚。 简单处理完额头上的伤口,喝了王嫂放在床头的姜汤,拿起手机去充电。 入目的消息让她动作一顿。 发消息的人是秦欣。 【今天是砚深生日,我亲手做了蛋糕,砚深说甜而不腻,他很喜欢。本来想让他尝尝意思一下,结果他吃了一大半,麻烦你备点胃药,我怕他胃酸。】 【哦,对了,今天路滑不小心撞了你的车,跟你道个歉。给砚深求了个平安符,他说会时刻带在身上。】 彻骨的寒意再次从心底腾起。 曾经为了给陆砚深庆生,她学了很久的烘焙,当她端着自己做的蛋糕放在他面前时,陆砚深阴沉冷冽的声音,至今清晰。 也是因此,知道陆砚深从不过生日,她才把所有爱意化作一个平安符,挂在他车里。 刚开始陆砚深很嫌弃,不同意她挂,是在他欲罢不能时,江莹作为条件让他答应的。 握着手机,指尖微颤。 不是不喜欢,也不是不能破例,只是她不是那个让他破例的人。 她拿起床头柜上今天求来的平安符,摩挲着上面醒目的四个字:至此终年。 第一年她求的是:愿君心安,第二年是:盼君回顾。 现在再看,只觉手里的四个字格外刺眼。 扔下平安符,江莹躺下睡觉,浑身疼不说,身体阵阵发寒,是感冒的症状。 男人留不住,再跟自己身体过不去,得不偿失。 迷迷糊糊中,感觉旁边的位子塌陷下去。随着陆砚深躺了下来,她渐渐清醒。 同床异梦,在此刻具象化。 下一秒,陆砚深翻身压在她身上,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紧接着,微凉的大手直接从她睡衣下面伸了进去,一寸寸往上,落于敏感。 男人气息紊乱,吻她的动作加深,室内气氛渐渐暧昧,旖旎。 江莹闭着眼,黑夜中感官无限放大,淡淡的红酒味儿,让她攥紧了拳头,张嘴狠狠咬了下去。 陆砚深没有防备,一阵吃痛,瞬间松开她。 “江莹!” “陆总在外面没吃饱?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能折腾?” 几个月不碰她的人,偶尔来一次,还会盯着她吃事后药,现在想来或许是人家在外面吃饱了。 江莹的话外音,陆砚深听得出来。 捂着嘴,拧眉瞪她,嗓音暗哑透着凉薄,“你不就喜欢我在你身上失控?” 四目相对,室内光线昏暗,却依然能看清彼此的脸。 这个男人无疑是好看的,皮相与骨相兼具,矜贵的气质如深秋的朗月,光华无限。 江莹看着那张蛊惑人心的脸,暗骂自己不争气,怎么就被一张皮迷惑,还一头栽在他身上这么多年。 对于他这样的态度,曾经江莹习以为常,但此刻她不想忍受。 红唇微勾,嗓音含笑,“以前是挺喜欢的,现在不感兴趣,我怕得病。” 陆砚深目光沉沉落在她明艳的脸,愣怔片刻后嘴角微微弯起,似笑非笑。 “给你机会,还矫情上了。”说话间,眉眼附上一层嘲讽,“说吧,又想要什么?” 江莹心想,看来他心情很好,要不然被咬了不但不生气,反而主动问她要什么。 以前找江家有求于他,都是在他餍足之后,江莹趁兴开口,他才实施一般不冷不淡点头。 此刻听到他嘲弄的声音,气不打一处来,于是手脚并用,直接将人从身上踹了下去。 陆砚深显然没想到她会来这一出,整个人趴在地上,一脸阴沉地看着起身扯被子的女人。 “江莹,你出息了。” 江莹勾唇,“不比陆总,端水大师,家里家外两不耽误。” 陆砚深盯着她两秒钟,蹭地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眸色冷冽。 若不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不允许他对女人动手,江莹真怕下一秒他就会给自己一耳光。 “别阴阳怪气的,没你想的那回事。” 江莹脸上波澜不惊,藏在被子里的手却紧紧拽着床单。 孩子都叫爸爸了还没有那回事,渣男语录。 她莞尔,“我想什么了?陆总不如说清楚点。” “无聊!” 陆砚深懒得跟她扯,被她一脚踹得没了兴致,转身去了客房。 在他看来解释是无聊的,多余的,是他陆砚深一直以来的态度。 江莹望着窗帘,一缕光悄然漫过纱帘褶皱,像一尾游弋的流光,在她垂落的睫毛上映出一抹微弱的光亮。 …… 第二天早上,江莹因为身体不舒服,加上睡得晚,比平时晚起了半小时。 意识到自己发烧,她请了半天假,想吃过早饭去趟医院。 下楼时,陆砚深晨练回来。 他这个人自律的可怕,无论晚上睡得多晚,早上都能准时起床,雷打不动。 这一点,江莹不得不佩服。 她睨了男人一眼,拿着杯子去接水,整个人头重脚轻。 餐桌两端,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各自看着手机。 江莹在看离婚协议模板,陆砚深在看早间财经新闻,时不时掀起眼皮扫一眼。 “头上怎么了?” 昨晚光线暗没看到,现在才发现她靠近鬓角处有伤,被头发遮住,时隐时现。 “磕的,死不了。” 江莹看手机,不看他。 陆砚深皱眉,“江莹,这段时间是不是太纵容你了?” 昨晚又是咬又是踹,他没生气,她还来劲了。 “多谢陆总给脸。” 嗡…… 手机震动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 陆砚深微微蹙眉,敛了情绪,拿起手机,“怎么了?” 声音里是关切。 对方说了什么,江莹没听清,但可以肯定是个女人。 “我马上过去。” 他放下手里的筷子,起身离开,甚至没再给她一个眼神。 江莹弯唇,想起之前看到过的一句话:每个人心底都有一处柔软的角落,没有给你,就是给了别人。 葱白的手指刚点击下载,疗养院护工刘姐打来电话。 电话接通,刘姐急切的声音传来,“莹莹,你妈昨晚在雪地里站到半夜,这会儿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第3章 陆总,丈母娘夸你呢 江莹赶到疗养院已经九点,刘姐正焦急地等在病房外。 “莹莹,医生还在给你妈检查。” 江莹把包递给她,急匆匆往病房里走。 毕业前夕,她被导师选中去参加逍遥楼的遗址复原,送她去现场的路上发生车祸。 若不是母亲江岚把她护在身下,那场车祸里她怕是早就去阎王那儿报道了。 事故中,母亲重伤昏迷,舅舅当场死亡。 出事后母亲一直昏迷不醒,医生说很有可能是植物人,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 她还没有从悲伤中缓过劲儿,父亲就带着他的外室和孩子登堂入室。 并用母亲的医药费和舅舅一家的开销威胁她嫁给陆砚深,成为他稳固公司收益的工具。 江莹原以为是一举两得,既能让自己嫁给所爱之人,又能护自己的亲人周全。 没想到,陆砚深早已心有所属。 母亲醒来是车祸后半年,当时她已经跟陆砚深结婚。 因为大脑受损,人醒了意识却没有恢复,呆呆愣愣。 所以,这几年一直住在疗养院。 病房里,医生在给江岚做检查,江莹看着静静躺在床上的人忧心不已。 “医生,我妈怎么样?” 医生暗暗摇头,“风寒引起的高烧,但也不至于一直昏迷不醒。不过各项指标都正常,就跟睡着了一样。所以先不要着急,再观察观察。” 医生的结论让江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谁能睡着了一点反应都没有,任凭你怎么叫都不带动一下的? 但现在除了等,也没有别的办法。 医生走后,好友梁玥打来电话。 “宝儿,我出差回来了,中午去找你一起吃饭。” 江莹暗暗吸了一口气,语气很轻,透着疲惫,“今天不行,在我妈这儿。” “又是周末怎么跑那里去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康宁疗养院距离市区不算近,江莹在陆氏建筑设计部工作,没事不会跑过去。 “我妈高烧一直不退,还昏迷了。” “那我去看看阿姨,刚好也有好久没去看她了。” 江莹没有拒绝,她心里压着石头,梁玥是她最好的倾诉对象。 两人从高中到现在,除了男人不能共用,其他都能。 梁玥到的时候,江岚已经醒了,也开始退烧。 “阿姨怎么回事?” “自己吃了安眠药,幸好里面只剩三片。” 梁玥瞪大了眼睛,有些后怕。 一直昏睡,又找不到原因,江莹就去查了监控,看到江岚半夜从外面回来,自己在吃药。 于是让刘姐去检查药,才发现她吃的是安眠药。 虚惊一场后,江莹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整个人精神萎靡。 梁玥看着她苍白的脸,透着明显的虚弱,很担心。 “莹莹,是不是不舒服?” 江莹点头,“感冒了,刚刘姐让我吃了退烧药。” “你怎么也感冒了?”梁玥抬手试探她的额头,“好烫啊。” 梁玥将人抱住,这些年,江岚住在这里江家没有一个人来看她,什么事都是江莹一个人忙前忙后,连个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 她那个便宜爹薄情寡义,若不是因为江莹嫁给了陆砚深,怕是早就不再管她妈和舅舅一家。 原以为她结了婚,还是嫁给了自己偷偷喜欢的人,日子会好起来,没想到陆砚深心里有人,甚至怨恨她拆散了他和他的心上人。 “我没事,吃了药等会就好了。” 江莹虽然脸上挂着笑,但明显的疲惫让梁玥心疼。 “你睡会儿,我看着阿姨,让刘姐做饭。” 梁玥把毯子盖在她身上,刚扶着人躺下,护士推着一个病人过来。 “江小姐,不好意思,院长说让你妈换间病房。” 江莹有气无力地坐了起来,“好好的为什么要换病房。” 她们这一间是VIP,一室一厅。 江莹担心母亲身体,专门选了带厨房的,刘姐可以按照母亲的口味给她做一日三餐。 “这是院长亲自安排的,秦夫人的腿摔伤了需要在这里疗养三个月。你也知道,我们这里的VIP病房一直很紧缺,院长听说了你母亲的情况,觉得没有必要住在VIP病房,所以让你们搬出去。” “我妈已经熟悉这里的环境,状态也比之前稳定,突然换病房,对我妈也是有影响的。何况这个月的费用,我已经交过了。” “费用我女儿和女婿可以双倍赔你,不会让你吃亏。” 坐在轮椅上的周梅开口,语气慈爱,“我这腿得有人照看,普通病房护工和阿姨住不下,你体谅一下。” “江小姐,不要为难我,这是院长的决定。我就是通知你,并带秦夫人过来看看病房。” 护士脸上的为难,江莹不是看不到,但总得有个先来后到。 她刚要开口争辩,走廊里传来说话声:“陆总放心,我们这里的VIP病房条件和设施最齐全,有二十四小时的医生和护士。” “张院长费心了。” 男人低沉的声线,是江莹刻在骨子里的熟悉。 “怎么还站在门口?” 院长看到贵人站在门口,声音不悦。 “没关系,总要跟对方商量一下。”秦夫人笑容温婉大方,慈眉善目。 “这有什么好商量的,其他患者都比叶女士情况严重。”院长有些不耐烦,“小吴,赶紧让人把病房腾出来。” 说完转头看向陆砚深,“陆总,您进去看看条件?” “陆总?” 梁玥转头看着江莹,那个声音他能听出来,江莹不会听不出来。 江莹望着窗外,看到了站在陆砚深身后的秦欣。 “不用,秦夫人满意就好。” 男人说完,转身去接电话。 梁玥被气笑了,这狗东西为了他的心上人要将自己丈母娘赶走。 “小姑娘,你妈手脚方便,就让我两个月。” “对对对,两个月后,你们想住还可以住。”院长附和。 江莹咬唇看着窗外,依稀还能看到陆砚深的背影。 梁玥握住她的手,冷笑着看向周梅,“秦夫人,外面是你女儿女婿?” 提起外面的人,周梅眼里放光,“对,孩子很孝顺,我女婿听说我摔伤了,早餐都没吃忙前忙后帮我找医生。” “而且不放心我在家,特意安排我来这里养伤。” 周梅言语里的幸福和喜悦丝毫不假掩饰。 梁玥磨了磨后槽牙,狗东西,自己丈母娘在这了住了快三年,他一次没来过,为了假丈母娘他倒是孝顺。 她刚准备怼人,江莹反手握住她的手。 很紧,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 她嘴角噙着一抹笑,手却没有一丝温度。 “陆总,丈母娘都这么夸你了,还不进来帮你丈母娘安顿安顿。” 第4章 捂不热 陆砚深听到江莹的声音,心口一滞。 她怎么会在这里? 梁玥握着江莹的手,冷笑,“陆总不会是听到自己老婆的声音,不敢进来了吧?” 周梅疑惑地皱眉,“你们两个说什么呢?你们认识我女婿?” 陆砚深抬步进去,秦欣紧跟在他身后。 看到江莹,陆砚深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你怎么在这儿?” 江莹苦笑,“我妈在这里住了三年,我在这里很奇怪吗?” 自己丈母娘住在这里三年,他作为女婿从没来过,没想到第一次来竟然是作为秦欣的丈夫为她母亲安排病房。 “砚深,这是什么情况,她是谁?” 陆砚深脸上神色有些僵,看了一眼秦欣。 秦欣识趣乖巧地推着周梅离开,“妈,我们先出看看外面的环境,其他的事交给阿深,他会处理好的。” “陆总,你是想让你现任丈母娘为你未来丈母娘腾地方?” 江莹声音冷淡,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这个状态的江莹,陆砚深从来没有见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 陆砚深转身看向院长,“张院长,麻烦你再找一间VIP病房,只要有人愿意让出,我可以赔偿。” 张院长为难,“陆总,我尽力。” 院长是个聪明人,看出这里面的端倪,赶忙去处理。 病房一时间只剩下江莹、陆砚深和梁玥三人。 陆砚深视线扫过梁玥,眉间露出一丝尴尬,看江莹神色清冷,淡淡开口:“你妈情况怎么样?” “挺好的,要不然院长怎么会让我们让病房。” 江莹脸上平静没有什么情绪,看着陆砚深反而勾起了唇角,“陆总,你若是给得多,我或许也可以考虑搬走。” 梁玥握着她的手,是刺骨的凉。 一向火爆脾气的她没有说话,默默给好友温暖。 知道江莹爱陆砚深,所以该怎么做只能她自己决定。她若闹腾,难堪的是江莹。 陆砚深看着她嘴角的笑意,眸色冷了几分,“这件事我们回家再谈,我先去处理周阿姨的事。” 江莹看着自己喜欢了这么多年的男人,心口像是被塞了团棉花,强撑着脸上的笑意开口:“陆总,慢走,实在找不到可以回来商量,千万别让你丈母娘受委屈。” 陆砚深睨了她一眼,转头离开。 她说完这句话,泪水不争气地顺着脸往下滑。 梁玥紧紧握着她的手,心疼地想安抚,但一向话痨的她竟然找不到一句可以安慰她的话。 最终陆砚深怎么找到的病房不得而知,反正没有再回头找江莹。 中午,江莹跟梁玥吃过午饭离开疗养院。 车子刚开出去,助理薛婷婷打来电话。 接通电话,急切的声音传了进来:“江姐,你什么时候来公司?” 江莹听出她声音里的异常,开口问:“出什么事了?” “刚刚,市场部的孙经理打电话过来,说蓝湾度假区的项目被叫停了。” 江莹愣了一瞬,这种情况不是没有过,但像蓝湾这种规模的项目,怎么可能说停就停? “我在去公司的路上,到了再说。” 蓝湾项目,她付出了很多,从方案到定稿,图纸不知道修改了多少个版本。 生理期那几天肚子疼得腰都直不起来,她都咬牙坚持到把图纸画完,建好三维模型。 突然叫停,江莹心里也难免接受不了。 她到公司时,薛婷婷在门口焦急地等着。 别人不知道,薛婷婷最清楚江莹为了这个项目付出了多少。 “江姐,孙经理就让我转告你,这个项目公司不做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我们付出这么多,连个解释都没有突然叫停。” “先别急,我去找孙经理问问情况。” 江莹刚到市场部门口,陆砚深的助理杜宇,从里面推门出来。 点头错身之际,杜宇低声叫住她,“太太,是为蓝湾的事?” 江莹脚步顿住,也是这么重要的项目被叫停,杜宇身为陆砚深的特助怎么可能会不知情? 杜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江莹明白,事情估计不简单。 她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薛婷婷小跑着过来。 “江姐,你看看这个。” 新闻标题:【秦氏千金学成归来,代表秦氏一举拿下蓝湾度假村项目】 视频里秦欣温婉可人! 她正对着镜头,侃侃而谈,身后是蓝湾度假村的三维效果图。 每一个角度,每一处细节,都跟江莹熬夜一笔一划勾勒出来的别无二致。 做方案那会儿,她得了急性肠炎,忍着腹痛也没有耽误进度,现在…… 一股寒意,骤然从脚底窜起,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 杜宇刚才的欲言又止,此刻都有了清晰且残忍的答案。 原来,陆砚深为了秦欣,把她辛辛苦苦的劳动成果,拱手相送。 不是临时起意,怕是早有预谋。 阵阵寒意,江莹禁不住哆嗦。 薛婷婷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江姐,你没事吧?” 江莹像是没听见,目光依旧死死锁着屏幕。 她的图,被另一个女人,当作自己的成果,在镜头前展示。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江姐?”薛婷婷又叫了一声,伸手想扶她。 江莹猛地回神,推开薛婷婷,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晕染着怒气。 “我没事。” 她转身,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哒哒声。 总裁办公室就在走廊尽头。 每靠近一步,江莹的心就疼一分。 她爱了这么多年的人,她的枕边人,为了另一个女人弃她于不顾,还在外面扮演者别人的好女婿,现在甚至连个招呼都没有就把她的设计方案直接送人,多可笑! 江莹走到门口,直接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门。 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五官英挺,矜贵疏离,带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这张脸,她看了十年。 从懵懂的少女,到如今成为他的妻子。 她曾以为,就算捂不热他的心,至少也能在他心里留下一点痕迹。 可现实狠狠给了她一巴掌,她始终没法跟他的白月光比。 江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径直走了进去。 陆砚深正在打电话,清冷的眉眼,此刻染上温柔。 “别担心,项目给了你,就放心大胆去做,一切有我。” 听到动静,男人抬头,深邃的眸子扫过来,视线在她脸上顿住,随即那抹温柔不复存在。 他挂断电话,睨了江莹一眼,“有事回家再说,等会儿还有个会。” 语气理由应当,是他一贯的居高临下。 江莹缓了好几秒,让自己平静下来,“陆总,我想知道,蓝湾的项目,为什么突然叫停?” 陆砚深放下手中的钢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姿态从容,矜贵依旧。 “秦氏集团近两年亏损严重,需要一个稳赚不赔的项目来扭转局面。” “蓝湾,是最好的选择。” 轻描淡写,却字字诛心。 病房没有抢走,辛辛苦苦带病熬夜做的项目,被他转手给了他的白月光。 她在陆砚深心里从来都不重要。 第5章 陆砚深,我们离婚吧 江莹强忍着喉咙里的哽咽,声音微微发颤,“那……我的设计方案呢?” “为什么……也给了她?” 那是她的心血,是她熬了多少个日夜,牺牲了多少休息时间才完成的方案。 陆砚深拧眉,“江莹,方案是公司为蓝湾项目投入资源做出来的,属于公司资产。” “现在项目不做了,方案留着也是一堆废纸而已。”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 “所以就打包送老情人。”江莹质问。 “别无理取闹,该给你的奖金我会补偿给你。” 陆砚深说着起身,转到她面前,嗓音凉薄,“还想要什么也可以直接说,你爸一直盯着我手里的人工智能项目,可以趁机提了。” 江莹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烧得她理智全无。 她猛地往前一步,抬脚直接踩在他脚面上。 用的鞋跟,脚跟还碾转了一个圈。 若不是因为在公司给他留了脸,江莹不是踩脚,而是会给他一耳光。 从小到大没受过委屈,虽然爸爸和奶奶不喜欢她,但外公、妈妈、舅舅舅妈都爱她,甚至连表弟都宠她让着她。 长这么大,所有受得委屈都来自这个凉薄的男人。 “江……” 陆砚深一记吃痛,一把将人推开,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向来温顺的小猫,这会儿像个炸了毛的狮子,恶狠狠瞪着他。 他很不喜欢。 “江莹,摆清你自己的位置,你们家从我这里得到的何止一个蓝湾?” 陆砚深凉薄的声音,在江莹听来是嘲讽。 这场婚姻,本就是她一厢情愿,还要拖着一个江家。 在陆砚深心里,他们不过是依附于他的菟丝花,全都仰仗他的鼻息而活。 她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质问他? 江莹只觉得浑身力气被抽干,脸上苍白如纸,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笑。 “陆总说的是,是我拎不清了。” 陆砚深的脸色稍稍缓和,手指轻点着桌面,但还是压着脾气说道:“秦家跟陆家是世交,秦家有难伸手帮一把,顺手的事。” 顺手帮一把,对待他的小青梅就是不一样,不计成本,更不在乎有会多少收益。 而她呢? 每次父亲找他合作都不冷不热,甚至很多时候都是在他餍足之后,自己开口他才赏赐一样勉强同意。 爱与不爱,就是这么明显! 江莹冷笑:“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你这‘端水大师’,很称职。” 她语气轻飘飘的,却像利剑一样尖锐。 “雨露均沾,面面俱到,没生在古代可惜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藏在自己心里的男人,再一次生出了彻骨的绝望。 是他燃尽了她的一腔热烈,亲手掐灭了残留的那点星火。 “陆砚深,我们离婚吧。” 这句话她本来是想给他送离婚协议时说的,但现在她压不住,也一刻都不想再等。 陆砚深还没有来得及对她雨露均沾的说法做出回应,就听到她说离婚。 声音平静,有他从未听过的冷漠。 他神色微微错愕。 江莹并不是一个特别理性的人,甚至是有些矫情,还有些娇气。 她看电视都能一会哭一会儿笑,上床时可以主动勾引他,但一来真的又羞得不行。 针扎一下手都眼泪汪汪跑到他身边求抱抱。 高跟鞋磨破了脚,想方设法要让他抱着走。 陆砚深一度给她定位是又怂又作。 当然这都是在他面前,所以他从来不怀疑,江莹很爱他,很想粘着他。 但,对于此刻江莹耍小性子,他很不耐烦。 “江莹,闹脾气也要有个度,适可而止。昨晚到现在,我的忍耐是有限的。” 江莹看着他幽深清冷的眸子,心口蔓延着苦涩。 在陆砚深心里自己是有多贱,会让他觉得面对接连的羞辱,她就应该受着。 “陆砚深,我说真的,你考虑一下。” 陆砚深脸上蒙了一层霜,“你爸同意吗?” 他总是能轻而易举抓住江莹的软肋,别说张启明不会同意,估计知道了还会千方百计阻挠。 这三年借着陆砚深岳父的头衔,拉到不少项目不说,还总找江莹要陆氏的合作。 张启明只投钱,从不参与任何管理和运作,说白了就是坐收渔利。 三年时间,江氏的资产直接翻番。 江莹心里明白,这也是陆砚深一直瞧不上她的原因之一。 “我能自己做主,不劳陆总费心。” 江莹对上他的视线,嗓音含笑,“我们没有孩子,好聚好散。你的小青梅带着孩子藏得挺辛苦,我也不是非要巴着你放。就当回好人,让你们一家团聚,我拿钱走人。” “我不贪心,三年分我三个亿,你再婚,我会给你包个大礼。” 红唇轻启,嗓音柔软,让陆砚深有那么一瞬间恍惚。 “我写好离婚协议,到时候麻烦陆总签个字。我们一拍两散,婚丧嫁娶各不相干。” 她说完转身离开,脊背笔直,努力让自己从容优雅。 陆砚深望着那抹纤细的背影,抬手轻轻捏着眉心。 江莹走到门口,转头笑道:“哦,对了,我售后意识超好,你的小青梅若是修图什么的,我可以配合,收费的哦。” 看着那抹模糊的笑,陆砚深脸色更黑! 就一个项目,于陆氏而言,可有可无。但对秦氏就是救命稻草,他不可能看着秦家倒了。 陆砚深心烦,结果已定,随她闹吧。过两天自然就好了,她怎么可能舍得离婚。 江莹从陆砚深的办公室出来,整个人瞬间软了下来。 她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办公室,忍着不适开始写辞职报告和离婚协议。 薛婷婷气呼呼地站在她办公桌前,为她鸣不平,“陆总也太不地道了,拿着我们的方案讨女人欢心,既然这么喜欢为什么不直接把人娶回家,接管秦氏不是皆大欢喜。” 江莹深吸一口气,“或许他不敢,怕犯罪。” “犯什么罪,结个婚又不犯法。”薛婷婷想不通。 江莹没有心情跟她说太多,嘱咐道:“我会把在手的项目整理一下,你好好做。” “江姐,你什么意思,你该不会要离职吧?” 江莹莞尔,“累了,休息一段时间。” 薛婷婷舍不得江莹,她好说话,业务能力又强,整个设计部的人都很喜欢她。 但公司这么做,确实很伤人。 “江姐,你要离职了带上我,你去哪儿,我跟你去哪儿。” “陆氏给的工资不低,没有几家会给这么高,别受我影响,你好好干。” 下班前,江莹将蓝湾所有的资料、辞职报告和离婚协议,放在了陆砚深的办公桌上。 陆砚深不在,总裁办的人说,他提前半个小时就出去了。 江莹扯唇,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参加秦氏的庆功宴了。 没有陆氏担保,秦氏怎么可能拿得到这么大的项目。 江莹在公司坐了很久,她的工作在陆砚深心里可有可无,不过就是个小小的设计员。 但这份工作是她通过自己的努力面试进来的,当时只为能够离他近一些,即便跟自己的专业不是特别符合,但她一直很努力,甚至做到了项目组组长。 然而,这一切在陆砚深眼里一文不值。 在他心里,江莹这么做无非就是监视他,粘着他。即便在公司她从未主动靠近,也是没出息的一种。 她环视着自己办公室,心里纵使不舍,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再留下来。 身体阵阵发冷,让她清醒,男人留不住,但不能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离开公司,她去了医院。 打完点滴回到家,将近七点钟。 因为还有些发烧,她跟保姆打了声招呼直接上楼,想着吃点药收拾行李。 “太太……” 保姆王嫂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怎么了?” 王嫂指了指楼上,低声道:“楼上有人,先生…先生也在。” 第6章 床借给你们用 不等江莹反应王嫂的话,一道软软的声音响起。 “砚深,我…我帮你收拾得还可以吧?轩轩的东西平时也都是我整理的。” 江莹心口一窒,这声音…是秦欣。 陆砚深就这么急不可耐,竟然把人带回家了。 江莹深吸一口气,提步上楼,脚步沉重却坚定。 人家都追到家里了,没有躲的道理。 主卧的门,敞开着。 暖黄色的灯光,将里面的场景映照得清晰、刺眼。 秦欣纤细的双臂圈着陆砚深的胳膊,仰着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巧笑嫣然。 “你这人,整天板着脸,夸人一句都舍不得。” 软糯的声音带着嗔怪,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陆砚深,满是雀跃和幸福。 而陆砚深—— 他微微低着头,一只手落在秦欣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动作温柔,带着安抚。 “时间不早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低沉的嗓音里是江莹从未听过的温柔。 然而,在瞥见门口僵立的身影时,脸上的那抹柔和,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江莹再熟悉不过的淡漠。 秦欣察觉到他的变化,顺着他的视线好奇地转过头。 看到江莹,她脸上的笑容先是一僵,随即染上几分无辜。 “江莹,不好意思打扰了。” 她的声音依旧甜软,脸颊上泛着酒后的酡红。 “砚深明天要和我一起出差,我看他这几天太忙了,肯定没空收拾行李,就…就想着过来帮帮忙。” 不等江莹开口,陆砚深低声道:“先回去。” 江莹弯唇,声音轻且脆,“是我回来的不是时候,打扰到你们。我拿完东西,马上就走。” 陆砚深不悦,“别阴阳怪气,她喝多了。” “是我考虑不周,我就是想感激砚深,为他做点事。”秦欣无辜地站直身体,“不…不好意思,我…我马上就走。” 她说着就往前走,脚步踉跄。 刚走两步,整个人摇摇欲坠。 下一秒,陆砚深直接揽住她的腰,嗓音带着的责备,“急什么?” 江莹冷笑着瞥了两人一眼,直接去衣帽间拿了行李箱,塞了必要的衣物和用品下楼。 看到正在换鞋的两个人,她弯唇笑道:“该走的是我,时间和空间留给你们,床也借给你们用。” 她拉着行李箱,眼神决绝。 经过陆砚深时,他抬手握住她的手腕。 “江莹,还没有闹够?” 陆砚深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声音染了盛怒,连同握着她的手都用了十足的力道,恨不得掐死她的力道。 江莹脚步一顿,甩开他的手,声音果决,“陆砚深,我不会再跟你闹了。” 曾经因为秦欣,她闹过。 陆砚深每次都很不耐烦,说她想多了。 现在,确实没有再闹的必要。男人的心从不曾在她身上,不过是家里强塞给他的一个妻子,她再怎么做也走不进他心里。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在江莹脸上明暗交错。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 在陆砚深眼里,她所有的期待与绝望,都是无理取闹。 也好。 那就,彻底不闹了。 车子在一栋略显陈旧的别墅里停好。 这里是江莹从小长大的地方,外公留下的老房子。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烟火气,与湖心公馆的奢华冰冷截然不同。 推开房门,熟悉感铺面而来。 也是这份熟悉感,让她紧绷的情绪,松懈下来。 至少,这里没有秦欣的挑衅,没有陆砚深冷漠伤人的眼神。 她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走到沙发边,重重地坐了下去。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疲惫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 望着窗外皎洁的月色,良久未动。 黑暗中,手机屏幕亮起,幽幽的光映着她毫无血色的脸。 指尖微颤,她点开微信,找到了梁玥的头像。 江莹:玥玥,问一下你认识的那个做二手奢侈品老板,明天能不能抽空去湖心公馆一趟?我有些东西要处理。 消息发送出去,不过两秒钟,梁玥回复。 梁玥:??? 梁玥:什么情况?陆氏要破产了?需要你卖东西补窟窿? 梁玥:上午还牛哄哄给外室的母亲安排VIP病房,晚上就要让老婆典当首饰? 梁玥知道江莹的处境,对她的选择虽然觉得憋屈,但也是无能为力,毕竟当初是她逼婚的陆砚深。 更何况她身上的担子重,又是真心爱陆砚深。 随着这些年秦欣一直存在于她和陆砚深之间,作为好友她不好说什么,婚姻如水,冷暖自知。 但今天陆砚深的行为,让她真的想给他两耳光。 江莹咬唇轻笑,果然是亲闺蜜,说话向来单刀直入。 江莹:有没有可能,舔狗不舔了? 梁玥:不可能,狗就没有不舔的。 江莹咂咂嘴,真是亲闺蜜,直捅心窝子。 她正不知道该怎么回,梁玥消息又发过来。 梁玥:宝儿?!卧槽??!! 一连串的问号和感叹号,足以显现屏幕那端梁玥的震惊。 梁玥:刚在赶稿子,你什么意思?今天的事确实挺伤人,但秦欣的存在也是一天两天了,你…… 她怀疑江莹一时生气。 江莹: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字。 梁玥那边停顿良久。 梁玥:你在哪儿?还好吗? 看着好友急切的关心,江莹冰冷的心底泛起一丝微暖,却也更加酸涩。 江莹:我在老房子这里,没事,别担心。 梁玥:我去陪你。 江莹:好,等你! 放下手机,江莹搓了搓手,因为忘了开暖气,打字的手指有些发僵。 她起身开灯,开暖气,叫了各种各样的外卖,都是平时陆砚深不让她在家吃的。 刚点好外卖,手机里进来一条消息。 陆砚深:出差五天。 看着置顶的消息,江莹笑了。 三年来,第一次报备。 笑过之后直接将陆砚深的电话拉黑,留着微信,联系后续。 梁玥赶到时,她已经吃上,神色平静。 她满眼心疼的看着江莹,三年前以为江莹终于有了依靠,没想到,陆砚深待她也是那么凉薄。 江莹弯唇,“别这么看着我,丧偶的都有,何况只是离婚。” 她说得轻松,梁玥听得并不轻松,她知道江莹对陆砚深的心思。 当年明知道陆砚深不爱她,还是一股脑扎了进去,凭着一腔孤勇,以为总能换来真心相待。 结果…… 三年了,陆砚深对她依旧凉薄。 “真想通了?” 梁玥看着她既心疼又无奈。 “想通了,守着人得不到心,挺没意思的。我已经提交离职不管陆砚深同不同意,一个月后都会离开陆氏。” 梁玥看江莹是下了决心的,也不再劝,她不是一个软弱的人。 “这才是你江莹该有的魄力,谁还没有被渣男伤过,就当攒经验了。” “离婚律师包我身上!绝对找个最厉害的,帮你把他裤衩都扒下来。” 江莹笑笑,抿了一口水,扒陆砚深的裤衩,她不敢想。 “上次师兄说的那个逍遥楼遗址复原项目,我想去试试?” 提起师兄,梁玥愣了一瞬,再开口声音正经了几分,“能提起师兄,看来你是真的放下了。” 第7章 卖婚房 师兄宋瑾修高她们一届,是金融系的高才生,毕业后自己成了投资公司。 在校时追过江莹,在江莹最难最无助那段时间,是他一直陪着她。 她曾想过接受他的好,若不是陆砚深答应娶她或许他们会在一起。 婚后为了避嫌,能不见她就不见。一是觉得自己对不起师兄曾经的好,二是不想让陆砚深误会。 宋瑾修偶然得知这个项目后,给江莹打过电话,还把她以前的设计稿拿给了有关负责人。 江莹喜欢古风建筑,大学主修的就是历史建筑工程。 大学一毕业就跟陆砚深结了婚,放弃了继续深造进了陆氏设计部。 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也算是放弃了理想。 好在这几年她的设计理念古今融合,受到客户很大认可。 在陆氏从一个不起眼的设计师,一步步走到今天独自带团队,没有沾陆砚深一点光。 因为,没有人知道她是陆砚深的妻子。 江莹抿唇,“你知道的,我一直很喜欢古建筑,之前是为了离陆砚深近一点进的陆氏。现在都要离婚了就没什么好顾忌的,就看能不能拿到机会。” 梁玥看着她眼眶有些酸涩,那么用力的爱着一个人,如今却这么平静地谈论着离开,可见她的心里有多凉。 “师兄出差了等他回来,我们聚聚,他门道多说不定有机会参与。” 江莹两人边吃边聊,再也没有提起陆砚深。 在梁玥看来表面的平静都是假象,江莹心里的伤,只能自己慢慢舔舐。 …… 次日,梁玥去上班,江莹跟人约好之后回了湖心公馆。 看着衣帽间自己珍藏的那些珠宝首饰,还有包包,默默叹了口气。 这里面有她明里暗里示意陆砚深送的节日礼物,还有一些是陆砚深随手丢给她的,说是客户给的首发款。 每一件,都曾被她小心翼翼地珍藏,视若珍宝,仿佛能抓住那一点点虚无缥缈的温情。 东西不少,唯独没有一件是他自己用心准备的。如今看来,不过是最大的讽刺。 处理完那一堆奢侈品,房产中介进来。 是她昨晚联系的。 这套婚房,是陆爷爷给她的彩礼,写在她一个人名下。 她曾经以为,这是长辈的认可和祝福,是她能在这个冰冷的婚姻里,抓住的一丝安全感。 现在想来,长辈的祝福终究抵不过伴侣的凉薄! 但,给她的,就是她的。 是她的,就不会留给后人。 卖掉它,从此之后,了无牵绊。 三年婚姻,镜花水月。 陆砚深依旧不爱她,甚至连最基本的尊重都吝啬给予。 如今梦醒,她能抓住的,只有钱。 而且她需要钱。 江莹站在客厅,任由中介不停地拍照。 她看着房子里的一点一滴,想起当初住进来时的雀跃和紧张。 窗明几净,阳光满溢,处处透着用心。 如今,在江莹看来,只剩下刺眼。 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带来一丝尖锐的刺痛。 纵有千般不舍,但人不能一直委曲求全。 她已经蹉跎了三年,该向前看了。 最终,这套房她给出低于市场价八百万的报价,只求尽快卖掉。 送走中介,江莹收拾东西时,手机响起。 手机屏幕上“爸爸”两个字,让她蹙眉。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划过屏幕,接通。 “爸!” 声音没什么温度,稀松平常。 电话那头顿了顿,传来张启明略显刻意的温和嗓音。 “莹莹啊,晚上回家吃饭吧,你宋阿姨做了你爱吃的菜。” 回家? 江莹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那个地方,早就不是她的家了。 江莹父亲张启明是倒插门,如今张启明控制的江氏,是江莹外祖父的产业。 母亲宋兰月五年前车祸去世,张启明在第二年将公司的财务总监唐玉,连同她的女儿张冉冉一起领进门。 倒不是她非要父亲为母亲守着,而是唐玉在进门时已经有了五个月的身孕。 再婚再育这件事,张启明从未跟她有过丝毫商量。 从那之后,江莹原本的家,现在成了张启明一家四口的家。 和她江莹,没多少关系。 “知道了。” 她淡淡应了一声,不欲多说。 张启明对她一直不冷不热,即便母亲在世,江莹从他那里得到的父爱也很稀薄。 也就是她嫁给陆砚深之后,反倒多了几分父女亲情。 但江莹很清楚,这份父女情太薄,禁不起推敲。 每次所谓的回家吃饭,其目的昭然若揭。 这次应该是又看上了陆家的项目,要让她去陆砚深面前吹枕边风。 可偏偏,她不能完全撕破脸。 母亲还在疗养院住着,高昂的医药费,甚至母亲能不能继续治疗,都是张启明一句话。 张启明拿捏着她的软肋。 江莹挂了电话,眼底一片寒凉。 *** 傍晚,江莹驱车回到那栋承载了她美好记忆,如今只剩冰冷和算计的别墅。 客厅里灯火通明,张启明坐在主位,唐玉温婉地陪坐在一旁。 继妹张冉冉,则盘着腿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 同父异母的弟弟张诚诚在看动画片。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不属于她的温馨。 “大小姐回来了。” 随着佣人一声通传,唐玉起身,笑容得体端庄。 “莹莹回来了,饿了吧,饭菜马上就端上来。” 江莹没看她,径直走向单人沙发坐下。 不经意间已经将自己和他们隔开。 “姐,今天又是一个人回来的?” 张冉冉放下手机,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客厅里的人都听见,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陆总还真是大忙人呢,结婚三年,陪你回娘家吃饭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吧?啧啧,真是辛苦姐姐了。” 那阴阳怪气的调调,像根针又密又细地扎着人。 江莹端起面前的茶杯,指尖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忍了张冉冉将近三年,如今陆砚深她都不忍了,凭什么还要忍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继妹。 就凭唐玉吗? 她还没有那么大的脸。 “张冉冉。”江莹缓缓开口,“谁给你的脸,一而再再而三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张冉冉脸上的得意一僵。 江莹抬眸,目光直直盯着她。 “这里是我家,我是一个人回,还是带着陆砚深一起回,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置喙?” “还有……”她顿了顿,眼神扫过脸色微变的唐玉和皱起眉头的张启明,“搞清楚你自己的身份,别改了名字就忘了自己真正姓什么。” 字字诛心,毫不留情。 张冉冉被她堵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眼圈瞬间就红了,泫然欲泣地看向张启明和唐玉。 “爸、妈,你们看姐姐她……” “够了!”张启明猛地一拍桌子,怒视江莹,“莹莹,有你这么跟你妹妹说话的吗?她是你妹妹,越来越没有规矩。” 江莹冷笑一声,迎上张启明的怒火,毫不退缩。 “妹妹?我妈只生了我一个。爸,你是不是忘了?” “你!”张启明气结。 “真以为住进了这里,就是一家人?” 她这话算是戳到了唐玉心窝子里,张启明为了控制公司,不能跟江岚离婚,她只能没名没分跟着他。 第8章 孩子,我不会要 张启明知道,这是唐玉的心结,被江莹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他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唐玉怕他发脾气把事情弄僵,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启明,你少说两句。” 她一边轻轻拍着张启明的背,一边柔声细语地对江莹说,“莹莹,冉冉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你可是从小被你爸爸当名媛千金培养的,规矩和仪态自然是冉冉比不上的。走,吃饭去,菜都要凉了。” 一副贤妻良母的模样。 但,江莹对她喜欢不起来,看似维护他们父女之间关系,实际每次都不动声色将矛头指向江莹。 就像现在,张启明看她的神色,又严肃了几分,像是心疼他曾经为培养江莹花的钱。 “有什么事直接说吧,我们坐在一起,谁都吃不好。” 江莹不想浪费时间,她今天回来,其实就是为了想给张启明提个醒,公司的事她不会再管。 张启明沉着脸,胸口堵着一口气,便不再拐弯抹角。 “我听说……陆氏最近投了一个人工智能项目前景非常好,是砚深亲自负责的,你跟他说说让我们也入点股。” 果然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江莹心底冷笑,轻轻开口,“你觉得以我现在的处境,还能让陆砚深为我,为江氏,开这个口子吗?” 张启明皱眉,“你什么意思?” “蓝湾项目被秦氏截胡,你没有看到新闻?”江莹说得轻松,心里却仍像有根刺。 蓝湾项目张启明是知道的,她代表陆氏参加了之前的技术谈判,张启明甚至也有过想要插一脚的心思。 陆砚深跟秦欣的关系豪门圈都知道,现在项目给了秦氏,张启明当真不明白? 但他身为父亲,没有问过她一句是否还好,更别奢望他会为自己出头。 现在竟然还让她去求陆砚深要好处! 这样的父亲,她怎么不心寒? 张启明脸色一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江莹的声音陡然转冷,“人工智能项目,你想都不要想。我不会再为了公司,为了你,去陆砚深面前摇尾乞怜!” “以后,江氏和陆砚深都和我无关。你也别再指望,能通过我去攀附陆家拿好处,我在他那里没有任何价值。”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张启明心上,她若是连这点用处都没有,养那个痴呆的女人还有什么用。 他猛地站起身,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你……你这个不孝女!养了你这么多年,翅膀硬了。” “我让你去跟砚深说说,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外公留下来的产业。” “公司业绩差,随时会倒闭,你就一点不心疼,那是你外公一辈子的心血。” “现在让你帮着拉点项目,你居然说出这种话。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还有没有这个家?” 他声色俱厉,唾沫横飞。 江莹的心,彻底冷了下去。 为了外公的心血? 若是外公泉下有知,看到自己辛苦打下的基业被他这个倒插门女婿败成这样,还要靠出卖外孙女的婚姻和尊严去维系,恐怕会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 再说了,他怎么好意思提外公? 外公扶他青云直上,他呢? 在母亲出事不到半年就领着唐玉住到了家里。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垂泪的唐玉,忽然抬起了头。 她红着眼圈轻轻拉了相爱张启明的衣袖,“启明,你别这么说莹莹,她……她心里也苦。” 江莹不想在跟他们在这里浪费时间,那些奢侈她卖了将近五百万,足够维持母亲和舅妈的医药费,还有表弟上学的费用。 所以,她没必要再摇尾乞怜。 “爸,今后我妈和我舅舅家的一切费用,我都不需要你来承担,你们的事也别再找我,我没有那么大的能耐。” 江莹没有直接说离婚的事,就是怕张启明阻挠。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离婚证拿到再通知他们也不迟。 “你还知道自己没能耐?”奶奶凉薄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没用的东西,若是你早点给他生个儿子,还能被外头无名无分的女人占了便宜?” 老太太提着东西拄着拐杖从外面进来,睨着江莹一脸嫌弃。 “结婚三年了,别说生了,你就算怀一个也能证明你能生,也不至于让陆雪那个贱丫头见一次数落一次。” “妈,你怎么回来这么晚?”唐玉叫妈叫得亲切。 “我回了趟老家,找你三伯母要了这个偏方,你堂弟媳妇吃了两个月就怀上了。” 老太太说着将手里的东西交给江莹,“回去你就吃,孩子生了,还怕他在外头闹腾。孩子是你的底气,家守住了,钱攥在手里,还怕他外面有女人?” 若是正常家庭,奶奶的这份用心,她一定会感动,但他们家不正常。 奶奶向来不喜欢她,从小到大没有给过她好脸色。 她所做的一起,不过是为了张启明,为了他们的利益,就像当初带着她去陆家一样。 外公去世后,江氏股东闹得厉害,后来她母亲也出事,张启明稳不住局面,公司差点就四分五裂。 不知道她哪里听说的,陆家能有今天有她外公的功劳,还听说陆家老爷子之前有让陆砚深娶江莹的意思。 于是她拉着江莹上门挟恩图报,并让陆家认了亲事,并给江氏注资。 “我不需要。” 她到底能不能生不知道,但陆砚深不想让她生这一点她很清楚。 不管什么时候措施都很到位,她就算是易孕体质也没有机会。 她又不是竹节虫可以孤雌生殖。 “不争气的东西。” 老太太抬起拐杖对着她的腿弯狠狠敲了下去。 江莹完全没有防备,怎么也没有想到老太太会对她下手,整个人直接跪在了地上。 身后的张冉冉看到这一幕,眼睛都亮了,幸灾乐祸的样子别提多明显。 就连张启明和唐玉的神色都暗暗透着舒服。 老太太气呼呼把一袋子煎好的中药丢在她面前,“拿回去,两个月给我怀上,要不然我扒了你的皮。” 江莹咬着唇站起来,“我不会要孩子,所以不用等两个月,你现在就扒。” 第9章 谁怂谁狗 江莹冷冷看着老太太,心里的恨和怒让她不想顾及所谓的伦理亲情。 “你拿回来的药我不会喝,我不是你们的摇钱树,也不会在受你们摆布。” 老太太一向认为她不敢反抗,没想到她今天这么强硬。 “行行,你不喝,总有人让你喝。” 老太太看她倔强的样子,想到她那个妈,越看越不喜欢。 当初若不是儿子看上宋兰,非要娶她甚至同意倒插门,她怎么会被人指指点点。 更可气的是宋兰竟然还…… “以后我不想做的事,谁也强迫不了我。” 江莹丢下这句话离开。 “翅膀硬了,你妈一个月花多少钱我就不说了,你那个病秧子舅妈等着换肾,你是不是不想找肾源了?” 江莹脚步顿住,张启明是说过会帮她找肾源,但三年了每次问他都支支吾吾,现在提起来,无非就是想用软肋逼她就犯。 明知指望不上,就不再蠢。 她没有回头,径直离开。出了家门,只觉腿弯处更疼。 她忍着疼痛上车,刚发动车子接到王嫂的电话。 “太太,你让我收拾房子,东西都整理好了,接下来怎么办?” 江莹差点忘了这一茬,房子要卖总不能把陆砚深的个人用品都卖了吧? 再说了还有不少她的东西。 思索片刻,缓缓开口,“王嫂辛苦你明天叫车,陆砚深的你送到云水涧,我的送到梧桐里。云水涧那边你跟着过去,梧桐里让司机直接联系我。” “太太,你这是要干什么?” 王嫂察觉不对,怎么突然要清空房子呢? “王嫂,感激你这几年的照顾,陆砚深出差了,你什么都别说,等他回来我会跟他说。” 江莹不想解释,直接挂了电话。 想到今天表弟江墨会去医院看舅妈,江莹搓了搓脸开车去医院。 舅妈是重症尿毒症患者,一直住在医院。 舅舅去世后,这个担子也落在了江莹身上。 舅妈每天被疾病折磨,求生的欲望不高,曾不止一次跟她说想放弃治疗,不想成为她和江墨的拖累。 但舅舅是为了送她出的车祸,她一直心里有愧,不愿放弃。 医院给出的方案是尽快换肾,现在舅妈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并发症,若不及时进行肾移植,怕是撑不了多久。 江莹路上给江墨打包了一份饭,到时他正在喂舅妈吃饭。 舅妈穆青看到她,冲她招招手,嗓音透着疲惫,“莹莹,吃饭了吗?” 江莹笑着上前,在家里大声的不愉快,在看到舅妈和表弟的那一瞬,烟消云散。 从小舅妈她就特别喜欢她,对她跟亲女儿一样。 “舅妈,我吃过了。” 江莹上前挽住她的胳膊,心里却酸涩不已。 曾经,舅妈也很漂亮,现在被疾病折磨得憔悴不堪,只剩皮包骨头。 鼻尖的酸涩让她眼眶泛红,怕被舅妈看到,她转头看向江墨,“给你带了饭,你去吃,我来喂。” 穆青抿唇,声音透着虚弱,“哪里就需要你们喂,我自己能吃。” “儿子,你去吃饭。” “手上有针,让我姐喂你,整天说她也是你姑娘,刚好让你姑娘给你尽孝。” 江墨比江莹小四岁,今年大四,姐弟俩经常斗嘴,但感情一直很好。 江莹知道他应该是看出了自己的情绪,故作轻松地调侃她呢。 于是抿唇笑道:“对,让老姑娘来尽孝,省得你家这好大儿总说舅妈对我好,对他不好。” 江莹喂穆青吃饭,江墨坐在一旁看着自己最爱的两个女人,手里的饭有些难以下咽。 这些年江莹的处境他不是不清楚,但每次问她,她都说挺好的,让他好好读书。 身为江家唯一的男人,他没有保护她们的能力。 穆青精力不好,也没什么胃口,特定的营养餐每一顿都不便宜,但与她而言真的不必家常的一日三餐。 所以没吃多少就吃不下去。 江莹也不勉强,一周要做四次透析,一做就是三四个小时,再怎么意志坚定的人,日复一日这么活着,也会觉得生不如死吧? 看着穆青沉沉睡下,江莹和江墨离开病房。 送江墨回学校的路上,江墨开口:“姐,今天医生说,再不找可以匹配的肾源,我妈的情况会越来越糟糕。” “我知道,你放心,会找到的。” 江莹看着一向开朗的大男孩儿,这会儿耷拉个脑袋,心里又闷又涩。 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棉花,那种窒息感异常清晰。 “我知道你尽力了,姑父这些年没少拿我妈和姑姑的事逼你,你若是过得不开心,就不用为了我们强撑,我还有一个学期就可以工作了,到时候我们俩一定可以撑起江家。” 江莹笑笑,“你今天这么懂事,我还挺不适应,不过你放心,江家是外公打下来的江山,该是我们的一定会回到我们手里。钱不是问题,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没有合适的肾源,所以你有空就来多陪陪舅妈,钱的事不用愁。” “我毕竟是陆砚深的老婆,怎么可能会没有钱,放心。” 江墨看她强装轻松,也没有拆穿她,笑道:“你别就知道欺负我一个人,别人欺负你你就还回去,一个正室不能被一个小三骑在头上。” 江莹笑笑,看来他也看到了新闻。 “放心吧,你姐没有那么好欺负。” 把江墨送回学校,江莹开车回家。 回到梧桐里,江莹重重跌进沙发里,腿上的疼痛明显让她委屈。 她哪里做错了,为什么她的父亲和奶娘都那么不喜欢她? 之前她可以不在乎,外公、妈妈和舅舅一家弥补了父亲和奶奶缺失的爱,但现在呢? 她还有谁? 那个薄情的男人吗? 一天了陆砚深一如之前没有给她只言片语。 看着朋友圈里别人的幸福,忍不住鼻子泛酸,泪水不争气地滑落。 在刷到秦欣发的朋友圈后,江莹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出差还不忘带我们来过圣诞节,谢谢你!】 下面是标准的九宫格,每张照片都没有陆砚深,但每一张里都有他的影子。 有他抱着孩子的一角,有他牵着小手的大手,有他投喂的动作。 人没有出镜,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却时时刻刻提醒着他的存在。 江莹甚至从秦欣的手腕上看到了同款的女表。 即便已经知道他们之间的藕断丝连,即便已经准备放下。 但看到这些,让她本就有些低沉的情绪瞬间崩溃。 从岛台拿出酒杯和昨晚点的酒,给自己倒了一杯边走边喝,重新跌回沙发上。 原本昨晚就想喝,因为感冒就放弃了。 今天她要不醉不睡。 正喝着,梁玥开门进来。 她怕江莹一个人不适应,打算这几天来陪她。 看她一个人喝闷酒,心疼不已。 “想喝酒,姐姐带你去一个能喝酒的地方,在家喝多没意思。” 她说着将人从沙发上拉了起来,“那里的弟弟一个比一个正,边喝边看保证你快乐似神仙。” 江莹想想也是,自己这么苦哈哈的给谁看嘛,除了苦自己别人该怎么乐怎么乐。 张家那帮人其乐融融,陆砚深抱着儿子牵着美人快活的早就忘了有她这么个人。 江莹抿唇苦笑,笑自己这些年活得不像自己,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了自己。 “走。”她拿起衣服一脸坚定,“看在你鞍前马后这么多年的份儿上给你点他十个八个。” 梁玥弯唇,她就喜欢江莹这个性格,打不死的小强。 生活怎么虐她千百遍,她依旧能够迎难而上。 “说话算数,到了别怂。” “谁怂谁狗。” 第10章 刷他的卡,点了十个男模 迷度会所,江北最有名的销金窝,江莹是特意选的这里。 “经理,把你们这会儿最靓的仔都给我叫进来,三五个太少,十个八个不嫌多。” 梁玥豪横地挥着手,一副暴发户的既视感。 经理看着她俩上下打量,这两个人虽然穿得不错,但一下子叫那么多她们付得起吗? 江莹看他打量,猜出他不相信她们的财力,于是拉开包直接拿出黑卡,解决他的后顾之忧。 这卡是陆砚深给他的,说是家用。 三年了,她从未用过。 陆砚深给小情人送项目,送礼物用的钱算是婚内财产吧? 那她凭什么不能消费,这是婚内财产,合情合理,合法合规。 “姐喜欢十全十美,直接来十个人暖场子。” 她用词还是很文明的。 “两位小姐稍等。” 经理看到银行卡,直接拿过去刷卡验资,再回来脸上堆着笑。 看得江莹都替她担心,嘴都咧到耳朵根了疼不疼? “你们都进来,今天这两个小姐心情好找你们暖场子,一定要让姐姐们高兴。” 紧接着进来一排靓仔,个个年轻帅气,宽肩窄腰大长腿。 江莹忍不住想,这些也不比陆砚深那个老男人差呀。 为啥这些年就找虐呢? 天天开心,延年益寿不好吗? 梁玥也没有见过这阵仗,她的和剧本里倒是常有,照进现实她有点怂,手都是抖的。 “宝儿,会不会太嚣张了?” 江莹了解她,就是一个表面咋呼的人,“怂了?” “谁怂了?” “那你先挑,喜欢哪个坐让人你那边。” 梁玥咬牙,舍身陪闺蜜,心里却呜呜大叫,死丫头有过男人吃过肉,她可是连男人手都没有摸过,自己所有的第一次不会都交代在这里吧。 暗叹过后,默默深吸一口气,提醒自己一定要把持住。 心里紧张,脸上强装镇定,“弟弟们,坐,你们我都喜欢。” 江莹眯眼笑笑,她不紧张是假,掌心都开始疼了。 是她指甲硌的。 为了缓解紧张,江莹端起一杯饮料喝了一口。 “你们都会什么?” 十个男生个个眉眼含笑,说话都温温柔柔。 从左到右依此开口,这架势要么是训练有素,要么是经常遇到这样的场面。 “姐姐,我唱歌很好听。” “姐姐,我跳舞很不错。” “姐姐,我玩儿狼人杀很厉害,他们都说推理能力超强。” “姐姐……” “等等。”江莹看向梁玥问,“要不让他们一个一个展示吧,光说不练等于没看。” 梁玥点头如捣蒜,“可以可以。” 刘姥姥进大观园,这场面真的是第一次,真有点hold不住。 于是包间里靓仔轮番上阵,随着时间推移,两人渐渐平复。 到了后面,梁玥大胆地提出要看腹肌秀。 陆砚深第一轮谈判结束,捏着眉心回到酒店。 刚准备洗澡,看到银行提醒,脚步顿住。 三年没有动过的银行卡,第一条消费记录竟然是迷度。 还一下子刷了十五万块。 这女人是干什么去了? 想到昨晚赌气离开的女人,陆砚深捏着眉心打电话。 沈斯阳正跟几个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喝酒,看到他的电话还挺疑惑。 “你不是出差了吗,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沈斯阳挑眉贱笑,“想我了?” “把你犯贱的样子收一收,帮我查件事。” 看某人神色严肃,沈斯阳有所收敛,“这么晚了查什么查,我这边还喝着呢。” “别废话,查一下半个小时前江莹在你那里干什么了,一下子刷了十五万。” 听到陆砚深这话,沈斯阳瞬间来了兴致,“十五万?可以哦,看来我今晚的营收很客观。” “再废话,我让你怎么吃进去,怎么吐出来。” 沈斯阳撇嘴,“你老婆花你的钱你问你老婆不就知道了,何必拐弯抹角。” “十分钟我要结果,否则后果自负。” “陆砚深……” 不等他吼完,对方直接挂了电话。 气得沈斯阳直接爆粗口。 但毕竟是自己兄弟交代的事,该查还是要查,更何况他也很好奇江莹那个为了钱逼婚的女人怎么会在他这里直接消费十五万。 五分钟后,听到经理的话,沈斯阳整个人如遭雷击。 “十个?” 经理点头,“确实是十个。” 沈斯阳一脸生无可恋,这让他怎么跟陆砚深说,毕竟是他的女人,让他知道他还不得把迷度给他拆了。 哪个男人能忍受自己老婆一次点十个男模? 虽然陆砚深不喜欢她,但不代表他能容忍自己老婆花自己的钱点模子呀! “想办法进去给我拍张照,三分钟没让我看到照片。” 沈斯阳吩咐完皱眉,心里暗骂江莹大晚上给她找事,陆砚深的钱可没那么好挣。 一旁的人看他着急问:“哥,陆总老婆在你这会儿消费了?” 他离沈斯阳近,隐隐约约听到些。 “最好当什么都不知道,省得陆砚深收拾你。” 那人挑眉一笑,“陆总都有秦小姐,还对老婆看这么严,出来玩儿还查岗。” 陆砚深和秦欣的事,圈里知道的人不少,也知道当初江莹逼婚。 “要我说,陆总现在实权在握,离了算了,反正江氏也是个累赘。” 沈斯阳也搞不懂陆砚深,明明不爱江莹,却又不提离婚。 搞得秦欣很委屈,在他面前哭过好几次。 一边是兄弟,一边是兄弟的女人,他除了听着,都不知道怎么安慰。 他也不喜欢江莹,虽然长得无可挑剔,但不会笑一样,见到他就没给过什么好脸色。 而且当初她逼婚,还要两千万彩礼,就没有见过这么恬不知耻的女人。 心里正不齿,经理打来照片。 看到照片上女人明媚的笑意,惊得瞪大了眼睛,这女人可以! 没想到她还挺有胆,在陆砚深脸上蹦迪,有种! 沈斯阳把照片转给陆砚深,然后打去电话。 陆砚深冲了澡出来,刚接了杯水,听到电话响直接接通。 “说。” 他说完抿了口水。 “你老婆还挺有种,刷你的卡点了十个男模,都是我这里最招人喜欢的弟弟。” “噗……” 一口水全喷了出来。 “咳咳……” “这么激动?”沈斯阳看热闹不嫌事大,“以前我觉得你老婆挺无趣的,今天倒是让我长见识了。照片发你了,你看看明媚生动,笑得贼漂亮。我现在倒是明白你为什么不跟她离婚了,你特么就是馋人家身子。” “滚!” 陆砚深反应过来,直接挂了电话,去看照片。 第11章 宝儿,揍他 看到照片里盯着别的男人笑眯眯的女人,顿时火冒三丈。 真行,会点男模气他。 江莹这样的表情,他不是没见过,只是好久没这么对着他笑过。 刚结婚那会儿,她费尽心机勾他上床时,对他这么笑。 他说她笑得不值钱。 当时,江莹咬着唇扯着他的领口眉眼含笑,说:“我冲自己老公笑,不用值钱,真心就够了。” 也是那次,让她得逞了。 陆砚深磨了磨后槽牙,抬手给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打电话。 “您好,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手机里传来的机械女音,让陆砚深攥紧了拳头。 再打过去,依旧是无法接通。 心里一个念头,让他走到床头边用酒店电话拨了过去。 “嘟,嘟,嘟” 可以打进去。 陆砚深脸色瞬间黑得能滴出水来,江莹竟然把他拉黑了。 江莹跟梁玥这会儿已经放开,感受到手机震动也没在意,直接接通。 “喂!” 女人甜软的声音,让陆砚深顿时火冒三丈。 一个陌生电话都能用这么好听的声音,跟自己说话却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江莹!” 听到陆砚深的声音,让江莹微醺的状态瞬间清醒。 做贼心虚,想必就是她此刻的样子。 看着手里的电话,她愣了一瞬,快速反应过来。 狗男人出差还不忘带小情人和私生子去过圣诞节,她找点乐子怎么了? 心虚什么? 怎么这么没出息? 于是,眼珠子转转,声音冷淡,“你哪位?道不道德,这都几点了还给人打电话?滚,别耽误姐姐找乐子。”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狗东西就该有多远滚多远。 “弟弟,你刚才说那个设计方案后来被认可了吗?” 江莹跟一个弟弟挺谈得来,挂完电话脸上立马挂了笑跟弟弟聊天,毫无违和感。 小伙子叫凌澈,今年二十二,建筑系大四的学弟。 他是服务生,经理没有凑够十个高质量靓仔,硬拉他来凑数。 江莹被他不娇不媚的干净气质吸引,两人一聊没想到是学弟。 “嗯,客户对比过后还是更喜欢我的设计方案,后来还推荐了好几个朋友找我。” “没想到你还挺有想法。” 凌澈的经历让她很感兴趣,建筑行业不景气,建筑装饰也跟着惨淡,现在学建筑设计就业确实堪忧。 他能另辟蹊径,利用自己的特长去设计饰品盒和高档包装倒是条路。 “我也是生活所迫,我家里条件不好,父母为了我上大学付出了很多。去年我爸查出肺癌,没办法只好想办法挣钱。” 江莹听到他的经历很同情,拿出手机点开了微信,“我们留个联系方式,以后再来找你开酒。” 找他开酒他可以拿提成,江莹是想帮他。 “谢谢,学姐!” 陆砚深单身插兜站在落地窗前,烦躁地抽着烟。 看着十分钟前给江莹发的消息如石沉大海,心里更不爽。 昨天到现在这人就没有给他发消息打电话,竟然还把他拉黑了,这次倒要看看她能闹到什么时候。 一个项目而已,至于吗? 前几天张启明话里话外想参与他手里的人工智能项目,那个利润不知道要高出蓝湾多少。 扫了一眼之前的聊天记录,都是她发的,十条有九条他都不会回复。 现在倒好,学会欲擒故纵了。 不光离家出走,不回消息,还学会点男模来气他。 看来最近是太纵容她了,让她脾气越来越大。 包间里,江莹和梁玥这会儿也已经完全放开,跟几个男生在玩儿色子。 沈斯阳听着里面的划拳声给陆砚深发了条消息:哥们儿进去帮你盯着,放心我这里的人都是卖艺不卖身,只提供情绪价值,不提供特殊服务。 陆砚深:我已经举报,作为兄弟给你提个醒,赶紧解散,要不然等着停业整顿。 沈斯阳:靠,你特么太阴了,你老婆惹得你,跟我有什么关系? 发完消息急忙推门进去,“姑奶奶,你赶紧走吧,警察真来了,我说不清楚。” 谁特么这么狠一下叫十个陪聊。 江莹他们玩儿得正高兴,沈斯阳突然推门进来,包间瞬间静了下来。 “你们几个,赶紧离开,下班。” 陆砚深这狗东西说得出他就做得到,沈斯阳了解他,这家伙向来护食,他的东西从不允许别人动,更别说女人。 他们圈里的哥儿几个曾经闲聊说到江莹,有人就说江莹惹上陆砚深这辈子完了。即便离了婚她也觉得不可能再嫁得出去,陆砚深用过的东西绝对不会给别人用的机会。 这话他深信不疑。 十个靓仔见自家老板进来直接让他们走人,不敢停留各个快速起身离开。 只有凌澈小声跟江莹道别:“学姐,有机会见。” 江莹好不容易从颓丧的情绪里出来,看到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好看的眉眼皱在一起。 “别走啊,我还没有学会怎么把色子叠起来呢。” “这个我会,等姐姐下次来,我教你。” 江莹苦着脸,“我想现在就学。” 男生看沈斯阳瞪着他,不敢耽搁匆忙离开。 江莹本来就不喜欢沈斯阳,他可是陆砚深和秦欣共同的朋友,一直站队陆砚深和秦欣。 怎么说呢,就是他们俩看彼此都不顺眼,但因为有陆砚深在又不得不装和气。 但现在陆砚深她的不要了,他的朋友又算老几? “沈斯阳,你这是干什么,我付了钱的。” “江莹,你别害我,我跟老陆什么关系,你在我这儿点模子不是让我难做吗?” 说完他咬咬牙,“钱我让前台退你,赶紧回去休息。” “你开门做生意,我花钱找乐子,碍着谁了?陆砚深正在秦欣的温柔乡呢,你这么怕他做什么,你是他养的?” 江莹喝得有点晕乎,说话间还打了一个酒嗝儿。 但不想影响她怼沈斯阳。 沈斯阳也没有想到江莹竟然直接跟他翻脸,但好男不跟女斗,更何况是喝醉的女酒鬼。 “我给老陆留着面子,不跟你计较,你们赶紧走。” “还真是陆砚深养的好狗,他不在,你替他看着。” 沈斯阳这会儿回过味来,江莹刚刚说他是陆砚深养的,怕就是说他是陆砚深养的狗吧? “死丫头你嘴巴放干净点啊,她我不能怎么着,你我可是不会手软。” 梁玥站直,挺了挺胸脯,“你想怎么着,来呀,姐姐怕你不是。” 沈斯阳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冷笑,“再挺你也没有,那么小就别强装了。” 他视线落在梁玥胸前,一脸鄙夷。 “卧槽,你往哪儿看呢。” 江莹不嫌事儿大,“宝儿,揍他,医药费我负责,反正陆砚深卡里有的是钱。” 第12章 陆砚深不行 “我去,江莹,你有种,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他说话间,梁玥已经撸了袖子上来,从小学跆拳道,打架她就没有怕过。 沈斯阳咬牙,没有跟女人打过架,但这女的欺人太甚,他刚要上前被经理拉住。 “沈总,既然是你朋友,还是别闹的动静太大,你不是说警察可能会来吗?虽然我们不怕查,但打架斗殴影响也不好。” 今天晚上是他一时钱迷心窍,一下子点这么多陪聊,确实容易让人误解招惹事端。 梁玥大着舌头开口骂,“陆砚深狗东西能跟小情人出双入对,我家宝儿就不能出来快活一下,他算个什么东西。” 沈斯阳原本气得不行,听着姑娘口出狂言,顿时乐了,敢这么骂陆砚深的没几个,就是不知道她酒醒了敢不敢。 不管怎么说先拍下来恶心一下陆砚深,让他阴。 “你有种继续骂。” 我有什么不敢的,“他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呀,放在老娘手里,一天揍他八百顿,敢浪就阉了他,看他还怎么出去骚。” “整天拽得二五八万一样,以为全天下就他一个会行走的diao?” 沈斯阳边拍着视频边乐,这个女人是真虎。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街跑。”江莹乐呵呵接话,“就他那种中看不中用的,早就该扔了。” 沈斯阳举着手机的手一抖,我去,老陆竟然不行。 “江莹,老陆不中用吗?” “两个月一次,你觉得呢?” 江莹懒懒靠在沙发上,抿着小酒神情不屑。 沈斯阳八卦地笑笑,“那确实挺不中用的。” 心想陆砚深一脸禁欲高冷的样子,原来是不行啊。他一八八的高个子,还坚持健身,不至于这么菜吧? 江莹红唇微勾,带着股轻蔑,“姐要不是看他脸长得还行,腹肌也还凑合早把他踢了。不过我今天在你这里算是开眼了,以前的自己就是井底之蛙,没有吃过好的才会看上他。” 沈斯阳憋着笑,不知道江莹是不是真的醉了,她怎么敢这么说? “你该不会跟老陆生气,故意这么说吧?” 江莹摇了摇手指头,眉眼染着笑意,语气轻松,“我已经不跟他生气了,有生气那时间,还不如出来跟弟弟玩会儿。八块腹肌,可盐可甜的弟弟不香吗,我干嘛扒着一块儿老腊肉?” “你看看你这里的弟弟,那个不是身材好颜值高,而且情绪价值给得高。” “我是有多傻才会想不通。” 江莹其实也就微醺的状态,她对自己的言行并不是一无所知,之所以这么说就是知道沈斯阳会跟陆砚深说。 刚好他在偷拍,那就当说给陆砚深听了。 把这两天的窝囊气都发出来。 “宝儿,我们走吧,别人这个二傻子说那么多废话。一个怂包打架都不敢,跟废物有什么区别?” 梁玥刚刚跟人玩儿色子连输了好几把,喝的酒比江莹多,她这会儿是真醉。 沈斯阳咬牙,为了不给自己惹麻烦,好男不跟女斗。 江莹放下酒杯,勾唇一笑,“沈总,拜拜了,改天我再来。” 沈斯阳心想你可别来了,再来我这里非黄了不可。 “好嘞,改天我请你喝酒。” 江莹抿唇笑笑,这还是沈斯阳第一次说请她喝酒,之前见面都不怎么愿意搭理她。 看着两个女人手挽手脚步虚浮地离开,沈斯阳转头交代,“安排人跟着,确保安全。” 他交代完将自己拍的视频直接发给陆砚深,然后还不忘给他留言。 【我认识一个医生在男性方面很厉害,找机会介绍给你。】 【大家几十年的兄弟,这事儿在我这里不用顾及面子。】 【两个月一次确实太不行了,江莹这么哈着你的人都受不了,还有哪个女人愿意跟你?】 陆砚深情绪平复,躺床上准备睡觉,听到消息提示声鬼使神差地又拿起了手机。 看到沈斯阳发过来的消息,瞬间皱眉。 随手点进去看到视频,开灯坐了起来。 待看完视频,他咬牙点了根烟。 平时温顺的小猫一样的女人,今天明艳大气,那满不在乎的架势,处处透着洒脱。 看得他不由地勾起了唇角。 只是在听到她说自己不行时,瞬间阴了脸。 沈斯阳那个大嘴巴,肯定会跟个大喇叭一样到处乱说,假的也变成了真的。 他拿起手机给江莹发消息:我不行吗? 陆砚深:是谁每次哭着喊着求饶。 发完他看着手机发呆,从来没有人敢不回他微信,也没有人敢让他等,所以他从不知道等一个人的消息心里会无所适从,空落落的。 江莹看到消息心口发紧,看来他不是不会发消息,也不是没有时间,三年来一直是她在发在等他回复。 以往发出去的消息要么不回,要么隔好久才会回复,今天破天慌给她发了三条消息。 三年了,竟然在将要离婚的时候,让他情绪有了波动。 江莹咬唇轻笑,笑曾经的自己太傻,笑自己默默缩在客厅的等待太可笑。 孩子都那么大了,她等的时候他在谁的床上? 关了手机望着车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她弯唇笑了。 往事如烟,但今后的路她会好好走。 到了梧桐里,江莹扶着梁玥回家,两人到了之后倒头就睡。 一觉睡到自然醒后,是梁玥的尖叫声,“啊……” 江莹被她吵醒,“见鬼了?” “快十点了,我迟到了,十点半要开会过我手里的剧本。” “你换衣服,我给你挤牙膏。” 江莹交了辞职报告就开始休假,三年了她从来没有休过假,刚好在离职前把所有的假都休了。 两人着急忙慌,总算在十点钟把梁玥送走。 她刚坐下准备吃点东西,手机响起。 看到是中介的电话,她直接接通。 “江小姐,今天方便去看房吗?有客户对咱们这套房很感兴趣。” 比市场价低了八百万,而起里面的所有家具都是一线品牌,沙发是意大利进口谁买到谁赚。 更为难得的是湖心公馆之前是不对外销售的,里面住的人非富即贵,住在里面的隐形好处多多,要买房子的人也不是冲房子本身,而是冲它的潜在价值。 “可以,你带人直接去就行,门锁密码我发你。” 她这边走不开,王嫂约了今天上午来送东西。 “好的,今天有三个客户,我带人看完再联系您。” 电话挂断,江莹暗暗盘算,卖了自己能拿到五千万,以后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可以专心做自己喜欢的事。 转念想到陆砚深回来看到自己被扫地出门,会不会杀了她? 第13章 她把家卖了 看到微信里有个不太熟悉的头像发来消息,她直接点了进去。 【师姐,这是我设计的东西,你看看,若是喜欢给我送你一个,也可以给我提提意见。】 看到内容,江莹想起来昨晚那个有些腼腆,因为家庭困难努力挣钱的男生。 图片里都是古朴典雅的首饰盒,还有漂亮的礼品袋子。 整体设计大气,古韵雄厚。 不得不说在,这小伙子很有天赋,设计感很强,而且处处透着用心。 江莹回复:首饰盒很漂亮,师姐不能白要,你给我个链接我自己下单。 凌澈的这类设计,中年女性应该会特别喜欢,尤其知性的女人,讲究品味,体现档次。 这让她觉得自己或许可以扩展一下,把自己这两年的想法正式提上日程。 业余,除了照顾陆砚深,她也在做自己喜欢的事。 在梁玥的支持和鼓励下,她在网上开了一个账号,专门买一些古风摆件。 当然都是她自己设计,找工厂做好,由工厂直接发货。 生意不算火,但每月也有订单,若是把凌澈的想法融入进去,或许产品种类就不在单一,可以覆盖很广。 或许还可以帮到凌澈解决就业难的问题。 她也曾有过跟凌澈一样的困境,当初母亲车祸后,张启明以公司资金周转不灵,不交医药费。 为了凑集母亲的医药费,江莹四处打工,也是从那时候她认识到父亲的凉薄。 后来她嫁给陆砚深,张启明需要她吹枕边风,才不敢不交医药费。 凌澈:我就是觉得遇到师姐挺有缘,刚好你感兴趣,没有想让你买的意思。 江莹:别不好意思,我是真心感兴趣,师姐不缺钱,但对你来说能收入一点是一点。 江莹语气很诚恳,她确实是不想占他便宜,何况是一个身负重担的大学生。 凌澈拧不过,最后只好发了链接。 两人结束聊天后,江莹思索良久给宋瑾修发了条消息:师哥,你出差回来我请你吃饭吧? 对方秒回:好啊,回去了给你电话。 江莹:嗯。 宋瑾修:舅舅那里有个妆奁要修复,他一直想找你,但又生你的气拉不下面子,你要有空去看看。 江莹愣了一瞬,宋瑾修还是那么懂她。 她的老师钟宏是宋瑾修名义上的舅舅,自从她进了陆氏,钟老师就不爱搭理她,主要是恨铁不成钢。 每次想知道老师的情况,都是从师兄这里知道的。 若是她没有猜错,逍遥楼项目,应该也是老师让师兄通知她的。 毕竟当年就是为了跟老师一起去参加逍遥楼复原研讨会出的车祸。 想到那个倔强又对她有愧的小老头儿,江莹抿唇笑了笑。 江莹:好的,我周末过去,也有段时间没见钟老师了。 放下手机,江莹吐了一口气,以前什么事都围绕陆砚深,迁就他的时间,迁就他的喜欢,连吃饭都迁就他的口味儿。 现在离开他,反而觉得浑身轻松。 不用取悦他人,完全跟随自己的喜好安排自己的生活,挺爽! 想到这里,她拿起手机下楼,中午要奖励自己一顿麻辣香锅。 陆砚深那个废物,吃点辣的就窜稀,跟他过一点辣都不能沾。 自己都佩服自己的自控力,三年能陪着他吃那些寡淡的饭菜。 吃完饭顺便逛了个街,过几天是母亲生日,提前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生日礼物。 从未有过的轻松让她浑身舒畅。 三年了,她几乎没有自己的生活,周一到周五上班,照顾陆砚深的生活。周末不是去陆家老宅就是去疗养院看望母亲。 连梁玥都说她的日子很无聊。 现在想想确实无聊。 不光无聊还犯贱。 每天睡觉前搭配好陆砚深第二天要穿的衣物,熨烫好挂在衣帽间。 甚至是袜子和内裤都会给他备好。 也难怪路陆砚深说她连他内裤穿什么颜色她都管,因为都是她买的。 现在好了,一身轻松。 入夜,又约了梁玥去了迷度。 还真的找凌澈开了瓶酒,趁机跟凌澈聊一下她的想法。 刷的依旧是陆砚深的卡,一瓶酒八万,她和梁玥从来没有这么奢侈过。 反正陆砚深的钱她拿不走,能多花就多花点,省得留给后来人。 更何况酒价越高,凌澈拿的提成也越高,何乐而不为。 只是这种轻松在隔天下午被中介一通电话打断。 “江小姐,麻烦您来一趟,我正带客户看房,被陆先生赶了出来。” 江莹愣了一瞬,看了看时间,不是说五天嘛,怎么提前一天回来了。 原本她是计划明天下午回湖心公馆等陆砚深,跟他当面说清楚的。 没想到他提前回来了。 这是客户第二次看房,很有望成交,被陆砚深这么一闹,她这房子还怎么卖? 江莹换了衣服开车往湖心公馆赶,得先稳住客户。房子是她的,她想卖陆砚深拦不住。 下午五点,陆砚深到达湖心公馆。 本来五天的行程压缩到了四天,整个人透着疲惫,坐在后排闭目养神。 杜宇也不知道老板怎么了,昨天突然让他调整节奏,压缩时间。 车子刚到别墅门口,他愣了。 院子里停了两辆车,心想难道是太太叫了朋友来玩儿? “陆总,车库门被挡住了,要不您先下车?” 闻言,陆砚深缓缓睁开眼,看到家里房门大开,还停着两辆车,心里疑惑。 他跟江莹隐婚,她从来没有带朋友来家里玩儿过,这是趁他不在家带朋友回来了? 疑惑着进门,看到客厅站着的四个人,他顿住脚步。 “哥,这套房子您都不用犹豫,您看看这套沙发,纯意大利进口,没有两百万都回不到国内。” “您再看看整个屋里的家具,都是一线品牌私人订制。” “还有卧室的床垫,每一张都不低于二十万。” “整个装修设计简约大气,处处透着用心和讲究,再说了这么多年您有看到湖心公馆有房出售吗?” 听到这里,江复行明白了,这事中介带人来看房的。 王嫂第一个看到他,赶忙迎了过来。 “先生,您回来了?” 陆砚深压着心里翻涌的愤怒走进客厅,看到空荡荡的屋子攥紧了拳头。 “太太呢?” “太太好多天没有回来了。” “怎么回事?” 他的出现让屋里的人愣了一瞬,看到佣人对他毕恭毕敬,中介上前刚准备开口,被他带来的客户一把推开。 “陆总,您怎么在这儿?” 客户是新元电子的老板高盛,陆氏旗下子公司有用他们的产品,他在陆氏的年会上经过陆砚深。 一直没有机会搭上的人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 看来湖心公馆真的是个财富聚集地,连陆砚深都住在这里。 “你在我家,问我为什么在这儿?”陆砚深声音不悦,想染了霜,透着寒意。 中介看陆砚深态度不好,怕自己单子飞了,赶忙过来打招呼,“原来是业主,是这样,高先生对你们这套房子很感兴趣,既然都认识,那就是缘分。” 听到这话,本就沉着脸的男人,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出个差回来,她把家卖了? 第14章 陆总被扫地出门 陆砚深懒得听他们说话,心里憋着气吩咐,“王婶送人。” “陆总,这是不是有误会,我是真心实意想买这套房。” 高盛想攀关系,不明白哪里得罪了陆砚深,他竟然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中介隐隐意识到事情的简单,要不然这么好的房子怎么会比市场价低那么多卖。 他慌忙给江莹打电话,这几天不能白忙活,眼看今天就能签意向合同,这可是真金白银。 江莹接到电话就让他们在湖心公馆等着,对她而言就指着这五千万潇洒呢。 离婚协议上的三个亿,她没有把握拿到,陆砚深若是不想给她,她怕是一分都拿不到。 江莹赶到时,两名中介和高盛两口子站在院里神色焦急。 看她下车,中介立马迎了上来,“江小姐,你们这房子怎么回事?” “不用管他,这房子是我的房子,我有权利处置。” 陆砚深听到车子声就从楼上下来,走到门口就听到江莹笃定的声音。 “江莹,你闹够了没有,我出个差,你要把家给卖了?” 陆砚深看着站在院里身着白色羽绒服的女人,不施粉黛,却清纯水润。 说她是大学生都不会有人怀疑。 “陆总,这房子是我的我想怎么处理是我的事。” 院里的人愣住,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尤其是看江莹这么娇俏可人,不由地想两人是不是金主和金丝雀的关系。 尤其是高盛,他毕竟也是见过些世面的,听到过不少关于陆砚深的传闻,知道他跟秦欣的八卦,唯独没有听说过他结婚。 “这是爷爷给我们的婚房,你闹脾气也该有个度,我不会一直纵容你。” 江莹冷笑,“陆总是不是对纵容这个词有误解?” 听到婚房,高盛和中介懵了,难道这是要离? 高盛看看他老婆小声道:“这房子再便宜我们也不能碰,看陆总这样子,若是我们要买,他怕是不会让我们好过。” 他老婆很不甘心地看看中介,“小伙子,你看这情况……” 中介也觉得窝火,皱眉道:“江小姐,你看你这闹的,没有确定要卖,就别找我们嘛。我们两个跟着忙前忙后这么多天,你这不是耍人吗?” “对不起,这房子我肯定会卖,不会让你白辛苦。” 江莹解释,视线转向陆砚深,幽怨中裹着愤怒。 陆砚深的情绪也好不到哪儿,他上楼看到书房和卧室全空了,江莹和他的东西也都不见,心里别提多窝火。 他出个差而已,这个女人竟然把他扫地出门了。 这几天急急忙忙处理完合作的事回来,结果家没了。 杜宇一直没有走,看这架势,在陆砚深一旁小声劝道:“陆总,太太闹脾气,其实也可以理解,蓝湾的事……” 对上陆砚深冰冷的眸子,他瞬间转移方向,“太太向来乖巧,您看要不给她个台阶。” “陆总,你的东西已经送到云水涧,还请离开。” 江莹强硬的开口,让原本就生气的陆砚深更烦躁。 向来乖巧的人现在像个野猫,瞪着她,一步不让。 他脸色也不好,吩咐杜宇,“给物业打电话,我不想在家里看到外人。” “陆砚深,你讲不讲理,这是我的房子,我有权处置。” 杜宇为难,太太这是怎么了,向来温顺的性格,怎么倔起来比陆总还难搞。 正僵持,陆砚深电话响起。 看到张启明的电话,他吸了一口气接通,嗓音冷淡,“喂。” “砚深,听说你出差回来了,我在醉雨轩定了包间,你看要不要跟莹莹一起过来吃个饭。” 陆砚深拧眉看了一眼江莹,走到她跟前,低声道:“今天换套路了?我差点就信了。” 声音乍一听依旧冷漠,却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这会儿情绪明显放松了不少,不似刚刚的剑拔弩张。 他的突然靠近,让江莹下意识后退,“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赶紧走,别耽误我卖房子。” 陆砚深垂眸看着她白皙细腻的皮肤,嗓音低沉,“杜宇,你留下处理,房子我买了,把钱打给太太。” 心想算是给她个台阶下,也算是蓝湾项目对她的补偿。 他说完,抬步从台阶上来下,抓起江莹的手腕就走。 “陆砚深,你有病吧,我的房子不卖给你。” 江莹挣扎着,另一只手直接掐在他的手背上。 陆砚深直接松了手,改而搂住她的腰,转头在她耳边低语,“你爸在醉雨轩定了包间,要闹当着你爸的面闹。” 江莹瞬间明白,这货以为她这么闹,就是为了帮张启明要项目。 她这个有跟没有一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爹。 自己做了这么多努力,却还是让陆砚深以为她别有用心,根本就不是真的想离婚。 高盛看着一身清冷的陆砚深,心想江北人人都不敢惹的人,竟然差点被老婆扫地出门,这是什么惊天新闻? 看他这架势,还挺在乎他老婆,不但没把人怎么着,还搂在了一起。 江莹上车,恶狠狠道:“陆砚深,我没有跟你闹脾气,从我说出离婚那一刻,我就是认真的。” 陆砚深睨了她一眼,“等会儿见到你爸,你当着他的面说。” 江莹气结,本来就不想让他知道多生事端,现在让她当着张启明的面说,这不是存心让她离不了吗? “陆总,你知道我爸不会同意,肯定会想方设法阻止,这对你百害无一利。” 陆砚深很累,不想跟她说话,干脆闭上了眼睛。 耳边是她软软的声音,莫名不烦躁,还有困意。 “你不是最烦他动不动想掺和你的项目,还顶着你老丈人的头衔到处捞好处。刚好,我们离婚你就可以摆脱他。” “当然,最大的好处你可以跟你喜欢的人名正言顺在一起,给她一个名分,不至于让她被人指指点点。” 陆砚深眯着眼,嗓音淡淡:“你这么贤惠我该怎么谢你?” “我要的不多,离婚补偿我三个亿就行。” “你倒是敢要,这几年你爸从我这里捞走的好处嫌不够,想拿离婚来个趁火打劫?” 江莹转头看他半眯着眼一脸疲惫,心里冷嗤,出去一趟又是工作,又是陪情人和孩子,累成狗了想起回家。 “陆总别说那么难听,我尽心尽力伺候你三年,现在又主动给你的小青梅让位置,这是我应得的。没喊说你婚内出轨,让你净身出户已经是我仁慈。” 陆砚深斜睨了她一眼,“你出什么力了,哪次不是我出力你享受,还说自己不贪心。” 第15章 我是狗,你天天跟狗睡 江莹没想到这人会这么不要脸,瞪了他一眼不理他,心里盘算着等会儿怎么应付。 陆砚深嘴角勾起若有似无的笑,每次张启明想找他要好处,江莹都会想各种借口,无论怎么闹脾气,最终会回到她爸的诉求上。 显然这次也不会例外。 刚回家时,他看到空荡荡的房间,整个人的感觉很不好,要不是知道江莹很爱他,离不开他,真会信以为真。 女人身上淡淡的清香是鸢尾花的味道,丝丝缕缕萦绕在鼻尖。 熟悉的气息,安静的环境,陆砚深身心彻底放松,眯着眼睛有睡意。 一直到醉雨轩,他都没有醒。 车子停稳,江莹视线落在他脸上。 陆砚深无疑是好看的,睡着的他少了平日的清冷凉薄,多几分少见的柔和。 下巴上有新长的胡渣,浑身透着疲惫,看样子这几天确实很辛苦。 想到这里,江莹瞬间抬手在自己头上打了一巴掌,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他陪着小三和私生子happy,玩儿累了,想起回家睡觉,什么玩意儿。 “狗东西,怎么不累死你。”江莹自言自语。 却没有注意到男人睫毛颤了颤,下一秒清冷寡淡的嗓音响起,“我这么恨我?我是狗,你天天跟狗睡?” 江莹怔了一下,从来没有背后骂过人,没想到第一次骂就当事人被听到。 虽然有点窘迫,但她依旧装凶,“别逼我更恨你,逼急了手起刀落。” “谋杀亲夫?” “阉了你。” 江莹瞪了他一眼,开门下车。 陆砚深咬唇轻笑,真是换套路了,还是飒爽风的,就是不知道里面那位会不会拖她后腿。 他迈着大长腿下车,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步履沉稳,不疾不徐。 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贴合着他修长的身形,举手投足间矜贵不凡。 左手随意插在西裤口袋里,这个本该显得随意的动作在他做来却格外从容——仿佛整个世界都是他的主场,而他只是恰好路过。 江莹眼睛余光扫了他一眼,心想不怪自己没出息,是这狗东西太会长。 要不然也不至于在他身上栽了这么多年。 两人到时,张启明已经等在包间,旁边还坐着江莹堂哥张旭。 母亲生她之后身体一直不好,不能再生育,当初奶奶想把堂哥张旭养在父亲名下,外公不同意,说有一个江莹够了,为此奶奶没少给她母亲脸色。 现在外公和舅舅都去世了,母亲又呆呆愣愣三年,早就没有人护着她。 江家的一切顺理成章落到张启明手里,跟她没什么关系,甚至一度连母亲的医药费她都付不起。 “砚深,这一趟挺顺利吧,凯瑞你能拿下,对你现在布局新能源那可是如虎添翼。” 看到陆砚深进来,张启明乐呵呵站起身。 那个关切,让江莹都嫉妒,长这么大没有这么对她笑过。 陆砚深脱掉西装外套随手递给江莹,是他一贯的动作。 以前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却让江莹想到了王嫂。 或许是人的心境不一样了,思维逻辑也不同,之前看不清的事,现在异常清晰。 在陆砚深心里,她没什么地位。 “消息还挺灵通。”男人声音寡淡,闲庭信步走到餐桌旁。 张旭殷勤地给他拉开椅子,声音里带着讨好,“二叔关心你,在路上看到你的车就给我打电话,让我定位置,说是你胃不好,这一趟估计吃不消那边的饭菜。” 江莹看着两个大男人把陆宴深当亲爹敬着,完全看不见她这个背景板,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抬手将陆宴深的衣服往旁边的椅子上一扔,自顾自坐了下去。 别人看不见她,自己招待自己,反正要吃饭,刚好有人备好了。 陆砚深转脸看着她,微微挑眉,显然是等着看她接下去怎么演。 张启明看她拉着脸,讪笑道:“你这孩子,怎么就只顾着自己吃了。砚深辛苦,刚出差回来,你照顾好他,看他喜欢吃什么,多给他夹点。” 张启明说着给江莹使眼色,陆砚深见怪不怪,他们父女两人一贯的相处模式。 “我是来吃饭的,不是来伺候人的,你们叔侄俩这么上赶着自己伺候吧。” 江莹第一次当着陆宴深的面给张启明难堪,倒让陆宴深挺意外。 以前无论她看上去多不情愿,都会顾全大局,给张启明留颜面。 但今天像个小野猫,时不时亮出尖牙。 偏偏张启明又不能骂她,只能忍气吞声,“这孩子,不就是前天回家说了你两句,还生爸爸气呢?我跟你奶奶不也是为了你跟砚深好,结婚几年了你也该收收心给砚深生个孩子。” 听到孩子,陆砚深看着江莹的眸色深了几分,看来这次胃口不小,竟然都拿孩子说事了。 抬手抽了根烟,好整以暇看着她。 “爸,我说过家里的事我不会再管,今天就是来吃饭的,看不惯我可以走。” 张旭看到陆砚深拿出烟,殷勤地上前给他点烟,还不忘劝江莹,“莹莹,别说气话,妹夫在呢。” 他一口一个妹夫叫得亲切,像是看不到陆砚深眼底的不屑,当然也有可能是习以为常了。 毕竟这三年,她都没有入陆砚深的眼,更别说她的家人。 “砚深,她就这脾气,难为你这几年包容她。”张启明给他夹菜,“来吃饭,累一天了。” 陆砚深看着江莹抽了一口烟,眉峰上挑,像是在说:闹来闹去,还不是为了你爸。 江莹知道这货之所以来就是故意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爸请他来是什么目的。 他就是想看她笑话,觉得她卖房子就是欲擒故纵,想帮她爸要项目。 江莹瞪了他一眼,然后自动屏蔽任何人的话和表情,闷头吃饭。 果然,饭吃了不到十分钟,张启明开口,“砚深,你这次新能源的项目做得不小,能不能让江氏跟着……” “那个我吃饱了哈,你们慢慢聊,我约了朋友看电影,就先走了。” 江莹放下筷子,拿起包起身走人。 张启明脸色一僵,没醒到这丫头竟然当着陆砚深的面这个态度,即便她不说话坐在那里也好过拍拍屁股走人。 陆砚深显然没有想到江莹闷头吃饱就走,心想这么好的机会她错过,之后要怎么演? 第16章 狗男人报复她 其实,江莹之所以来也是存心的。 她就是要张启明没有机会开口,或者说即便开口也没有机会让陆砚深同意。 她让陆砚深不爽,狗东西怎么还会给张启明好处,他又不是做慈善的? 陆砚深看江莹真的走了,起身拿起外套,嗓音客气疏离:“张总,我也先走了。” 张启明每次听到他这叫“张总”心里都憋得很,谁家女婿这么称呼老丈人? 但气归气,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他选择忍着。 陆砚深从醉雨轩出来,看到江莹在路边等车,走了过去。 “这么好的机会不替你爸说两句话,以后不一定有机会。” “陆砚深,没有让你如愿很失望吧?我告诉你,我要离婚不是嘴上说说。我爸那里我已经跟他说过,江家的事我不会管,你也不用再面对你不喜欢的人。” 江莹说完,她叫得网约车在她面前停下。 她抬步上车,被陆砚深拉住胳膊,“你这脾气要闹到什么时候?” “真把自己当根葱,谁给你闹脾气了。” 江莹甩开他的手径直上车。 将近一周了,这是她生气最长的一次。 陆砚深看着渐行渐远的车尾灯,脸色沉了下来。 湖心公馆。 陆砚深疲惫的回到家,看到黑灯瞎火的房子,烦闷不已。 抬步进屋,看到一切回归原样,心里轻松不少。 但依旧觉得空落落的。 江莹已经拉黑他五天,没有给他发过一条消息,以前她闹别扭从来没有超过三天。 想到今天带刺的女人,陆砚深烦躁地摸了根烟,看着手机里停留在几天前的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还挺有骨气,这次倒要看看她怎么收场! 次日,陆砚深难得起的晚。 几天舟车劳顿疲惫是有,主要是身边没有人,他翻到后半夜才睡着。 因为昨晚没吃什么东西,还被张启明劝了一杯酒,胃里很不舒服。 “王嫂,给我盛碗粥。” 陆砚深按着胃在餐桌旁坐下,眉心微蹙。 “先生,你胃不舒服?” 陆砚深点头,垂眸翻看手机,那个让他生气的女人一夜未归,也没有回消息。 “现在煮粥来不及了,太太每次煮粥都是六点钟就起来,要熬一个半小时。而且,之前我住煮的你都说不是那个味儿。” 王嫂的话让陆砚深拧眉,不由得眸色沉冷了几分。 随便吃了两口,看时间有些晚就没有去公司,直接去书房处理工作。 十点钟,大姐陆君打来电话。 “砚深,宁宁回来了,中午带江莹一起过来吃个饭,我有东西给她,刚好诺诺也想你了。” 陆砚深回着邮件,淡淡开口,“好,地址发我。” 挂断电话,他随手给江莹发消息:陆欣放假回来,大姐让我们中午一起吃饭,十一点半我去接你。 陆君比他大十岁,都说长姐如母,父母去世后,陆君几乎把弟弟看成眼珠子。 可以说是她一手带大的。 陆宁是陆砚深二叔的女儿,跟陆君关系不错。 发完消息,他抬手端起水杯,送到嘴边才发现里面是空的。 这些年已经习惯了江莹无微不至的照顾,他自己甚至都没有想起来倒水。 看着空荡荡的水杯,陆砚深眸色渐深。 迟迟等不到江莹回复,陆砚深起身点了根烟。 扫到书桌一角垃圾桶里的平安符,脚步顿住。 弯腰捡起来翻看,“至此终年”四个字让他想到车里挂的那两个。 那天她也去了云罗山? 想到这里,他拿起手机给杜宇打电话,“查一下上周四太太是不是去了云罗山?” 杜宇都没有犹豫,直接开个口,“上周四是您生日,太太每年都会去云罗山求平安符。” 见对方不说话,杜宇声音停顿了一瞬后,小声补充,“因为下雪,车子追尾司机被困在山上,第二天还请了假。哦,太太是自己下山的。” 听到这话,陆砚深神色怔住,难怪她这几天把他拉黑还赌气卖房,给台阶都不下,甚至连张启明的诉求都不顾。 那天江莹打电话前,张启明刚给她打过电话,想要参与他的新项目,被他拒绝后,江莹的电话一遍遍打进来,所以语气格外不好。 手被烟灰烫到,陆砚深后知后觉弹了弹烟灰。 挂了电话给江莹发消息:把我电话放出来,肾源有消息了。 江莹不用上班,昨晚受凌澈启发,画了一个仿宋的首饰盒,因为睡的晚,今天早上九点半才睡醒。 起来看到陆砚深第一条消息时,她撇嘴笑了笑,我去个锤子,哪次去了不是当背影板,都要离婚了还上赶着去听人数落吗? 江莹扔下手机去洗漱,收拾好边吃早饭,边刷手机,都是梁玥推给她的,要么搞笑,要么是帅哥直播。 生怕她因为离婚,情绪心情不好。 她看的正乐呵,陆砚深的消息又弹了出来,看到“肾源”两个字她瞬间放下了勺子。 这事她没跟陆砚深提过,张启明的贪婪已经让她在陆家没有尊严,她不想让自己的婚姻处处受制于利益。 私心想让陆砚深看重自己,对自己少一分嫌弃,所以她没有说。 不曾想他竟然知道她在找肾源。 而且还说有肾源的消息,短短几个字在江莹心里掀起巨浪。 手先于脑,她快速给陆砚深打电话,才想起来自己将人拉黑了。 想到这两天她做事不留余地,暗暗伤脑,买卖不成仁义在,毕竟三年夫妻,以后万一有用得着的地方呢? 权衡利弊之后,江莹抬手将某人的手机号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然后厚着脸皮给他打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对方才接通,结果她刚要开口,那边就断线了。 一个“喂”字,音都没有发完。 江莹以为是他误碰到,又打了过去。 结果跟上次一样,刚接通就挂断。 反复四五次,江莹终于意识到陆砚深这家伙是故意的。 狗男人,报复心这么强! 江莹自然不可能放弃,舅妈的尿毒症透析越来越频繁,最近两个月她一直在跟医院沟通肾源。 陆砚深说有消息,这对她来说是天上掉金豆子一样的大好事。 于是她给陆砚深发消息:陆总,忙吗? 男人秒回:不忙。 江莹咬牙,不忙,有时间回消息,就是不愿跟她讲电话,这不就是报复她拉黑他的事。 秉着有求于人,态度要端正,江莹不跟他计较,直接装不懂。 江莹:既然陆总不忙,麻烦说一下肾源的事呗。 陆砚深回的很快,依旧简单:不想谈。 江莹咬牙,耐着性子谈条件:十一点半我自己去,不用麻烦你来接。 陆砚深再次回复两个字:可以。 江莹咬牙切齿,狗东西还端上了。 再次问:那肾源的事? 这次陆砚深半天没回话,就在江莹怀疑这狗东西是不是在耍她时,陆砚深打过来电话。 男人清润的嗓音缓缓传入耳中,“我在家,等下来接我,见面再说。” 江莹沉默一瞬,机会不能放弃,出声道:“好。” 心想这人还算有点良心,知道她找肾源,没有袖手旁观 她开口想说声谢,只是还没有张嘴,电话那头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砚深。” 江莹一怔,突然自嘲的笑了,淡淡说了句,“十一点半,我在门口等你。”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第17章 一眼望去,曲线诱人 从来没有被江莹挂过电话的男人,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闹脾气,吃个醋,倒是让她长出息了。 身后温柔的女声音给陆砚深本就不爽的心情,增加了几分烦躁。 陆砚深转头淡淡看了她一眼,收起手机,语气有淡淡不悦,“你怎么来了?” 秦欣提着一个保温盒,嗓音轻轻柔柔,“我听说你没去公司,担心你身体不舒服,过来看看,给你带了养胃粥。” 陆砚深没动,声音染了几分警告,“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到我家里。” 秦欣心口一窒,立马红了眼眶,说话间都带了委屈,“我就是想着你帮轩轩圆了心愿,又帮我……” 她吸了吸鼻子,调整了情绪,脸上立马带了笑,“这几天你辛苦,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粥你记得喝。” 陆砚深看她委屈又强压回去,一脸无辜的神色,吸了口气,淡淡道:“秦氏的危机已经解除,工作上再有问题,杜宇会协助你。” 秦欣点头,心里窃喜,他没有放弃不管,就有机会。 抢了江莹的设计,听说江莹已经几天没有去公司,还提交了辞职报告,不能功亏一篑。 “砚深谢谢你,这几年若不是有你在,估计我早活不下去。” 秦欣泛着涩的嗓音,让陆砚深心头的不悦少了几分。 “回去吧,杜宇会关注秦氏的项目,有什么问题跟他沟通。” 秦欣点头,乖巧地笑道:“嗯,放心,我以后不来了,不给你添麻烦。莹莹是不是因为我上次来不高兴了,我会跟她解释,不让她误会你。” 陆砚深接过她手中的保温盒,“不用,你照顾好自己跟孩子就行。” 秦欣抿唇,一脸清纯,“你已经给我安排好一切,我肯定会好好的。看你没事,我就放心了,不打扰你工作,记得喝粥。” 陆砚深点头,她无辜的样子,让他眸中的冷冽和烦躁之色渐消。 早餐不可口,看到秦欣带了粥,便想着喝点。 拿过保温饭盒,刚尝了一口,就皱起眉,“这么难喝?” 他拿着勺子翻搅两下,小米、山药、莲子、百合,一样的食材,为什么熬出来的粥竟然有这么大的区别? 自言自语完又抿了一口,眉头皱得更深,喝了这么多年的粥,这应该是最难以下咽的。 为什么江莹熬的粥一口下去,嘴里会有回甘? 想到那个还在跟他赌气的女人,陆砚深放下了勺子。 这时,杜宇打来电话。 陆砚深以为是工作上的事,直接接通,“怎么了?” “陆总,昨天回来您给太太带的礼物还在车,您记得送给太太。” 陆砚深捏了捏眉心,被江莹气得都忘了这事。 四平城翡翠较多,江莹不喜金银这种黄白之物,唯独对寻翠情有独钟。 用她的话说,翡翠是大自然给予的美好,是岁月的沉淀。 在合作伙伴提议带他去自己的翡翠店看看时,陆砚深难得好说话地跟他走了一趟,于是就有了现在车里那个手镯。 见大老板不说话,杜宇隐晦地提醒,“您精心给太太挑选的,她看到一定会很开心,一高兴就什么都忘了。” 五百万的手镯,一套豪华大平城套在手上,杜宇看得眼都直了,只恨自己没有投个好胎。 陆砚深听出他言外之意,冷声道:“既然你这么闲,把这次合作的策划案做出来,明天我要看到可行性方案。” 杜宇心里叫苦,他就想当个好人,他做错什么? 若不是听项目经理说江莹提了离职,他也不会巴巴打电话。 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更何况他也觉得老板这次做得有点过。 没想到好人没好报! 陆砚深挂了电话看了看,时间才十点半,在公司一直觉得时间不够用,为什么今天时间过这么慢? 果然在家办公效率就是低,到现在一份数据报表都没有看完。 江莹这会儿在挑衣服,这些年在陆氏她一直很低调,大多数时候穿搭都是偏职场化。 每次陆宁见到她都吐槽她审美不在线,眼光老气。当然陆君也不待见她,原因很简单,她不是她心中想要的弟媳妇。 或者说在她心里,江莹根本就配不上她弟弟,更不配进他们陆家。 江莹心想,都要离婚了,自己就展现一下美貌,就让她们看看她到底有没有审美。 姐不出手真当姐菜呢? 换上一套V领修身针织长裙,凹凸有致的好身材一览无余。 肤白貌美大长腿,胸前有沟壑,小腰一把掐,主打一个妖娆。 茶色的长真发,被她卷成大波浪,妆容明艳大气。 收拾好,江莹冲镜子里的自己抛了个媚眼,然后满意地笑了笑。 心说比美姐就没输过,只有陆砚深那个眼盲才会真假不分,不挑食。 秦欣那张脸,怕是只有嘴没有动过。 身上嘛,不好说。 江莹属于是美艳大气那一挂,不笑的时候给人感觉有点清冷,笑的时候眉眼弯弯,水汪汪的眸子整个人别具风情,偏偏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又显得特别清纯。 梁玥曾说,她是妖精,艳而不媚,媚而不妖,纯和欲在她身上毫不违和。 江莹对此毫不谦虚,因为从小到大她就是男人喜欢,女生嫉妒的存在。 十一点钟,江莹出门去接陆砚深。 到湖心公馆时,十一点二十五,停好车给狗男人打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江莹把他这种行为归结为拿乔。 “出来。” 陆砚深慢条斯理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嗓音淡淡,“还挺准时,过家门而不入?” 江莹皱眉,“鸠占鹊巢还挺骄傲。” 陆砚深懒得接她这句废话,直接挂了电话出门。 每次吵架闹离家出走,都不超过三天,除去他出差这几天,今天也该回家了。 男人闲庭信步出门,看到江莹开着她那辆三十来万的宝马,一脸嫌弃。 家里那么多车,她就非开这么掉价的车。 拉开车门,迈着大长腿进去,熟悉的味道让他瞬间松弛了几分。 转眸看着驾驶座上的女人,神色微怔。 江莹从来没有画过浓妆,今天的妆容,虽然不是浓艳系,却无端给人一种娇媚感。 美的很有冲击性。 白皙纤长的手指握着方向盘,向来素净的指甲被她做成了藕粉色,甲片里像是桃花盛开一样。 又让人觉得沉静美好。 陆砚深凝视着她,视线落在她胸口,V型领口处瓷白细腻的肌肤若隐若现。 一眼望去,曲线诱人。 江莹睨了他一眼,“别一副狗见到骨头的样子,太掉价。” 第18章 压一压身上的俗气 女人张口一句话,让陆砚深收回视线。 原本有些紊乱的气息,瞬间平复。 这话是之前他说江莹的,没想到现在给他来了个回旋镖。 “舍得开八万块钱的酒,舍不得给自己买几件像样的衣服?” 江莹听到这话,以为是陆砚深嫌弃她的衣服不是大牌,没想搭理他。 结果狗男人就不该长嘴。 陆砚深转头看着车窗外,沉声道:“审美真差。” 江莹额角跳跳,他还嫌弃上了。 本着有求于人,她咬牙让自己语气尽量平稳,“是,陆总说得对,我不光审美不行,而且死心眼子一根筋。” 陆砚深转头看向她,勾唇轻笑,“对自己的认识挺到位。” 江莹抿唇,点头,“也是这几天才认清自己,人太死心眼不好。你看我之前,一天到晚围着你转,问你什么时候下班,想吃什么,喝酒了没,胃有没有不舒服。搞得你烦,我却沉浸其中自我感动,这不就是死心眼子吗?” “自己过的两点一线,苦哈哈,都不知道外面的生活有多美好。你看沈斯阳那里的弟弟,一个个眉清目秀,能唱能跳,你想听什么人家说什么。关键是宽肩窄腰大长腿,漂亮的双开门,去一趟什么烦心事都没了。” “所以,我以后不死心眼儿了,为了别人苦了自己不值当。” 陆砚深听的眼角直突突,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不好好说话,你想知道的事也没有了。” “就你那出息,看到长得好看,有腹肌的都走不动。” 想到自己有求于人,江莹磨了磨牙,暗暗后悔,怎么就没有忍住,狗男人不会真的不说吧? “陆砚深,小心眼儿也不能拿这事威胁我吧?我舅妈等不了多久的。” “这样,你帮我找到肾源,离婚我少要一个亿,你给我两亿就行。” 原本就不悦的人瞬间黑了脸,“不会说话就闭嘴。” 江莹咬牙,暗想:狗男人,这是进入了发情期,还是更年期,情绪这么暴躁。 为了肾源忍了。 两人再无话,到餐厅楼下停好车,陆砚深递过来一个锦盒。 “不用,你姐不喜欢我,送她什么都没用,要送你自己送。” 江莹以为狗东西不想被他姐叨叨,让她送礼物哄江君高兴。 “戴上,调和一下你身上的俗气,改善一下品味。” 江莹被气笑了,合着自己妆淡一点,穿的通勤一些被他姐、他妹嘲讽,打扮好看点他觉得俗气,什么话都让他们姓江的说了,真当自己是天王老子? 陆砚深见她不动,直接打开了盒子,里面的一抹蓝色瞬间吸引了江莹的视线。 她眨了眨眼睛,天空蓝,是她一直想要的颜色。 手镯静静躺在盒子里,犹如一汪清泉,盈盈泛着冷润的光。 江莹是个实在人,看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她很难控制自己的表情。 更难拒绝。 “客户送的,戴上压俗气。” 陆砚深看她两眼放光就知道她喜欢,漫不经心地拿出来,直接套在她手上。 瓷白细腻的肌肤间陡然增加这么一抹蓝色,更显得肌肤莹润如雪。 陆砚深盯着看了几秒,脸上清冷的神色,消减不少。 江莹看着自己腕间的那汪潭水,瞬间心情大好。 这样的东西给她再多,都不会嫌多。 江莹抬眸看男人也盯着她的手腕看,故意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语气带着甜软,还有那么一点巴结的意味。 “陆总品味不错,确实把我身上的俗气冲淡了不少。” 陆砚深看着女人明眸皓齿,态度恢复如初,嘴角勾了勾,开门下车。 江莹心里藏不住的喜悦,心想:管他哪儿来的,薅羊毛的机会有就把握住,不要留给小三吗? 咬唇跟在狗男人身后,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镯子,嘴角禁不住扬起,美好的东西让人愉悦,她以后不会再傻,装清高。 既然结婚了,法律规定了婚后所得是夫妻共同财产,她为什么要傻乎乎不要。 她才不要做天下第一大傻子,男人靠不住,能靠的只有手里的钱。 手里有了钱,自己想保护的人就再也不用看别人脸色。 可惜,浪费了三年时间才明白这个道理。 两人进入餐厅,在服务生的带领下走到包间。 推门进来的时候,陆宁正在跟陆君说话,姐妹俩相差了十八岁,脸上却看不出很明显的年龄差。 陆君林念四十,身上有岁月积淀下来的韵味,骨子里都透着高贵的气质,陆宁则要稚嫩很多 “哥,你怎么才来,诺诺都饿了,大姐还非要等你。” 陆宁说话间睨了一眼江莹,原本不屑的眼神,瞬间瞪大了眼睛,目光在江莹身上停留。 江莹,平时穿衣都很保守,今天怎么这么妖娆。 白色的羊绒大衣里面的暮山紫针织裙,领口开得大,好身材一览无余,尤其是胸前显得特别有料。 她微微侧头去接陆砚深递过来的大衣外套,锁骨弯成两道清浅的月牙,衬得脖颈线条越发纤细修长。 就连陆君都觉得今天的江莹格外好看。 “舅舅,你都两周没有回去看我,我好想你。” 陆砚深走到她跟前揉了揉她的头,嗓音温柔,“舅舅最近比较忙,这周回去陪你玩儿。” 陆君的女儿诺诺,今天七岁,陆砚深很宠她,小姑娘也跟他很亲近。 看到他,就冲了过来,抱着他的腿撒娇。 江莹曾想陆砚深将来会是一个好父亲,他对诺诺很有耐心,冷清冷性的男人在抱着诺诺的时候,满眼慈爱。 事实证明她猜对了,陆砚深确实是个好父亲,云罗山上他敞开衣服把孩子裹进怀里的那个动作,充满父爱。 “诺诺,让舅舅坐下,别闹他。” 小姑娘不乐意地松手,撅着嘴在陆砚深身边坐好。 陆君提醒女儿后,转头看向江莹,“莹莹,跟服务生说一下,加份餐具。” 陆砚深的姐夫在分公司任职,跟陆君是大学同学。婚后陆君一直住在娘家,因为公司是陆砚深掌权,她几乎成了陆家的女主人。 每次跟陆砚深一起回老家,陆君都会使唤她做事。 就像现在,明明陆宁跟她做的位置距离包厢门距离一样,陆君开口就是叫她,而不是陆宁。 刚结婚那会儿,梁玥还说,她这婚结太赚了,不用伺候公婆,老公还是江北最顶尖的存在。 谁曾想,不用伺候公婆,却要伺候大姑姐。 江莹抿唇嗓音淡淡,“服务生,加副餐具。” 说完看向陆君,“大姐,喊一声就能听到。” 陆君脸上有些挂不住,再开口嗓音有了责备之意,“你跟砚深结婚时间不短了,该考虑要个孩子。” 说完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掀起眼皮看了眼江莹,眸子里看不上她的意味不加掩饰。 江莹刚想这次总算没有数落她衣品,听到她这话,心里冷笑,果然不喜欢你的人总能找到针对你的理由。 “你奶奶说找人弄了偏方,可以助孕,不要辜负了老人家的心愿。” 陆宁抿唇,笑容同样不屑,“对呀嫂子,你们家所有人都盯着你这个肚子呢,你奶奶一把岁数,提着刚煎好的药到老宅找大姐,叮嘱一定要让你吃了,保证能生儿子。” 江莹了然,难怪那天离开时老太太说有人会让她喝,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 “若是真能保证生儿子,我还真想喝,毕竟我生的是嫡长子,有名正言顺继承权。”江莹说着挑眉看向陆砚深,“是吧,老公。” 第19章 你演我也演 陆砚深对上她生动的眉眼,眼睛余光扫到锁骨下的沟壑,眸色深沉地握住她的手,转移话题,“还叫了谁?” 陆砚深开口问,陆宁笑着回答,“我叫了欣欣,她毕业回来我们也有好几个月没见了。” 陆宁跟秦欣在京市同一所大学,秦欣比陆宁大三岁,秦欣读研毕业,陆宁大四,两人关系向来要好。 陆砚深给了她一个眼神,也没说什么。 但听到秦欣两个字,江莹用力掐在陆砚深虎口上。 一阵吃痛,让陆砚深松手,转眸盯着江莹,眸色冷了几个度。 两人的动作没有逃过陆君的眼睛,“莹莹,女人心胸要放宽一点,要给自己男人足够的信任。” 这话是什么意思,江莹明白,就是点她不要争风吃醋。 陆宁撇嘴,“嫂子,欣欣姐人很好的,你可别给她脸色。” 江莹无语,一家人都这么喜欢秦欣,当初陆砚深怎么就不挣扎一下,答应了逼婚呢? 为了肾源,为了救舅妈,她忍了。 “大姐说得对,我应该像大姐学习,姐夫一直在分公司,一年都难得回来两次,可见大姐心胸宽广。” “再说了,我为什么要给一个不熟悉的人脸色,除非这人她惦记我老公。” 江莹抿唇轻笑,笑容纯粹,人畜无害。 陆君和陆宁顿时一噎,没想到平时安静卑微的人,今天跟以往哪儿哪儿都不一样。 改变的不仅仅是妆容,还有她性情。 陆砚深抬手放在她大腿上,低声道:“少说两句,别顶撞大姐。” 江莹一把推开他的手,起身恭恭敬敬,“大姐,你喜欢红酒,我去给你开一瓶,刚好有朋友来,也该表示一下。” 她说着起身出了包间,离开时还不忘瞪了陆砚深一眼。 她出去交代完,再回来的时候,隔着门听到陆宁的声音,“哥,你说你当初为什么要同意娶她,她们家就是为了钱,当初给她奶奶点钱不就打发了。” “爷爷的主意,奶奶都没有拦住。”陆君解释。 说完叹了口气,“真搞不懂老爷子心里怎么想的,你的妻子若是有实力有背景,何至于到现在三叔还处处为难你。” 陆砚深嗓音淡淡,“娶谁都无所谓。” “怎么能无所谓,你跟欣欣姐……” 陆宁话没有说完,停住。不知道是被人制止了,还是她自己不忍心揭陆砚深伤疤。江莹心里更倾向于后者。 “你回头还是安排她去检查一下,三年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别是有什么毛病。”陆君提醒。 “对啊,她奶奶都上赶着送药了,该不会是只不会下蛋的鸡吧?她要是真生不了,要她还有什么用,一家累赘。” 诺诺笑嘻嘻道:“小姨,不会下蛋的是公鸡。” 屋里瞬间传来陆宁哈哈大笑声,只不过刚笑了两下就陡然停止。 江莹攥着门把手,特别想冲进去给他们每人一耳光,但想到陆砚深手里有肾源的消息,她强压着自己胸腔里翻涌的气血,转身去了洗手间。 她靠在卫生间的门板上缓了好一阵儿,陆砚深娶谁都无所谓,所以对她的喜怒哀乐就更无所谓。 反正是她自己贴上去的。 所以三年了,他对她的事漠不关心,甚至连她妈住在哪家疗养院都不清楚。 面对他人家的刁难、轻视,也可以无动于衷。 这就是他爱了多年的男人。 十分钟后,江莹情绪平复,返回包间。 走到门口就听到有笑声传了出来。 “诺诺好乖,你喜欢下次阿姨把这个系列的娃娃都跟你补齐。” 秦欣的声音很有辨识度,不是发嗲,但就是让人觉得她有撒娇的意味。 江莹深吸一口气,应付完大姑姐和小姑子,还要应付小婊咂,今天这顿饭酸甜苦辣咸,还加一味涩,六味俱全。 但只要能有肾源的消息,她也不是不能忍。 大不了,她也演。 你演我也演,大家一起演! 江莹推门进去,陆君嗔怪,“怎么去了这么久?” 她扯唇笑笑,“刚一个服务生不小心碰到我,酒洒到我手上,去洗了个手。” 说完故意抬了抬手,腕间那抹蓝色映着白皙的肌肤,更显明媚。 陆君之前偏爱宝石,什么鸽血红,红宝石、蓝宝石、粉钻等等应有尽有。 也或许是有的太多,这两年开始也开始喜欢翡翠。 看到江莹手上戴的手镯,移不开视线,忍不住夸了句:“镯子很漂亮。” 江莹笑着在陆砚深旁边坐下,“刚来的路上砚深给我戴上的,我也很喜欢。” 陆宁看她那个嘚瑟劲儿,白了她一眼,扫到秦欣脸上的失落,有些气不打一出来。 本来他嫂子应该是秦欣的。 秦欣眼里的失落一闪而过后,抿唇笑道:“莹莹好福气,砚深出差还不忘给你带礼物。” 陆宁眨眼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是我哥出差带回来的?” “哦,四平城那边跟砚深合作的是我表哥,他是做矿的,他那里有很多翡翠。我自己不太喜欢翡翠,大姐、宁宁,你们要喜欢的话,我让表哥寄过来一些,到时候你们挑挑。” 江莹愣住,原来他说的客户是秦欣的表哥。 感情她满眼惊艳喜欢到不行的手镯是秦欣根本就看不上的。 而她还在这里炫耀。 “我也不喜欢,觉得老气,没有钻石闪耀。”陆宁附和,“我奶奶倒是挺喜欢的。” 这话什么意思,所有人都听得出来,无非就是说江莹是老太太的审美。 江莹睨了一眼秦欣,“但我老公喜欢,他说戴上这镯子,我身上的俗气少了,多了几分仙气。” 她说着挽住陆砚深的胳膊,半个身子贴上去,仰头看着他,眼波流转。 “老公,你非要我戴上,没有骗我吧?” 陆砚深偏头看她,视线在她精致的小脸上停留。 自从上周江莹跟他生气,两人一直处于冷战状态,她要么连名带姓叫他,要么叫他“陆总”。 现在趴在他胳膊上,娇滴滴叫他老公,让他有片刻恍惚。 尤其是眼睛余光扫见,她胸口瓷白的饱满,不觉喉间发干。 他喉结滚了滚,“嗯”一声转头。 看向陆宁,眸色冷了几分,“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陆宁噘嘴。 “砚深,你别怪宁宁,她就是心直口快。你这几天辛苦,都没有休息好,注意身体。尝尝这个杏仁炒虾,是你喜欢的味道。” 她笑容纯粹,好像刚刚的话题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又抬手给江莹夹了一个,“莹莹,你也尝一下,砚深就挺爱吃这个。” 江莹抿唇,把她放在自己盘子里的虾仁拨到一边,“不好意思,我对杏仁过敏。” 第20章 想让我在车里交作业 秦欣的脸色瞬间就白了,攥着手咬牙给江莹道歉:“对不起莹莹,我不知道你对杏仁过敏,砚深从来没有说过你的……。” 这话听得江莹冷笑,好像陆砚深跟他说过很多话,唯独从来不提跟她这个妻子相关的事。 江莹看她一眼,弯唇笑道:“我的喜好和口味儿说给你一个外人,没必要吧?” 这个女人若是真觉得对不起就应该有边界感,大家都知道她曾经跟陆砚深有过一段,不知道避嫌,还时不时凑上来,安的什么心,真当自己演技好,别人都看不出来。 “江莹,欣欣也是好心,你什么态度?” 嗬,还真有个看不出来的。 秦欣赶忙拉住陆宁的手,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张张嘴尴尬之色掩不住,但最终还是点头笑道:“是,你说得对。” 陆君看江莹咄咄逼人,心里更加不喜,“莹莹,你的规矩都……” 她刚开口,正要训斥,陆砚深发声,“她确实杏仁过敏。” 说着将自己的盘子跟江莹换了一下,秦欣看着他自然而然的动作,眸色暗沉。 江莹心里有气,但不能在一个小三面前不能跌了份儿,更何况还指望陆砚深告诉她肾源的消息。 于是,笑眯眯加了块鱼,递到陆砚深嘴边,“老公,尝尝这个鱼,味道不错。” 陆砚深身形一顿,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江莹弯起眼睛,一脸乖巧。 小情人作妖,那就秀个恩爱给她看,看我气不死她。 陆砚深要是拒绝,那就是他不给面子,接下来也没有必要演下去,直接打脸开扇。 反正都要离婚了,谁还惯着他们。 正暗自得意,陆砚深缓缓凑了过来,张嘴含住那块儿鱼,唇瓣暧昧地噙住她的筷子将那块儿鱼含进嘴里。 在所有人错愕的眼神下,点头道:“嗯,确实不错。” 江莹挑眉,“你喜欢多吃点,别吃那个虾啊,万一让我沾染上杏仁,你还得送我去医院。” 所有人愣住,就连陆砚深自己瞳孔都睁大了几分,这个女人说的是什么意思,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他吃了,她也会沾染上…… 秦欣放在腿上的手,再次攥紧,掌心有清晰的痛感。 众人不语时,诺诺笑嘻嘻道:“舅舅好没羞,这么大了,还要舅妈喂。” 陆宁反应过来,不屑地嗤笑,“江莹,你要不要脸,当着孩子的面……” 她没有说完,被陆君制止,“吃饭,话那么多。” “欣欣,你也吃,好久没有见你,瘦了好多。” 秦欣羞涩弯唇,“瘦点好看,以前有人说我太丰满,所以……” 话说到一半,她抬手捂挡住双唇,一脸娇羞,眼睛时不时扫向陆砚深。 江莹把她的小眼神全看在眼里,这个“有人”,除了陆砚深还能有谁。 说她太丰满,没看过没摸过怎么知道她太丰满? 一条脏狗! 一顿饭,江莹吃得没滋没味,全程就是一个字:装。 秦欣时不时看一眼陆砚深,乖巧中透着股委屈。 因为全程,男人都没有看她一眼。 临走,陆君让陆宁把准备好的药递给江莹,嘱咐道:“这是你奶奶特意准备的,别辜负了老人一番心意,一天两次按时吃。” 陆砚深心里有盘算,对此没有发表意见。 江莹看他没反应,抬手接过,“谢谢大姐!” “我给你约了一个专家号,等会儿把信息发到你手机上,你去看看,若真是身体有问题,早点治疗。爷爷奶奶等着抱曾孙呢。” 江莹再次笑道:“好的,大姐。” 脸上的笑有些僵硬,她自己都觉得嘴角有些发麻。 “砚深,你上点心,爷爷看重子嗣,三叔那边正张罗给陆恒联姻,对方家里从政,若是成了想想你的处境。” 江莹心想怪不得这么上心她怀不怀孕,原来是为了帮陆砚深争取更多好处。 要说陆君这个大姐当得是真没的说,一心护着她这个弟弟。 扶上位还不放心,还全心全意替他守江山。 也是因为这一点,从结婚,江莹就特别尊重她。 陆砚深:“我心里有数,爷爷又不糊涂。” “下周奶奶生日,我已经安排好,你不用操心,但别忘了准备礼物。” “知道了。” 陆砚深眸色淡淡,拿了衣服出门。 江莹要走,被陆君拉住。 “江莹,既然一心想要嫁给砚深,融入豪门,那就做好你的本分。替砚深分忧,他考虑不到的事,你要考虑到。你妈住在疗养院,你爸把他的秘书带回了家,你觉得江氏和你那个倒插门的父亲,还会是你的依靠吗?掂量清楚,别总想着往娘家扒拉,你那个娘家靠不住。” 这话明显是提醒江莹不要总为了张启明占陆家的便宜。 江莹紧攥着手,手背上青筋凸起,自己所有的狼狈被人一再地拿来当教材一样耳提面命,偏偏没有反驳的余地。 “知道了,大姐。” 她淡淡应了一声,提着那一袋子黑乎乎的中药离开。 陆砚深看她将药放进后备箱,抬眸睨着她,“想生?” 江莹冷笑,“你觉得呢?” 陆砚深扯了下嘴角,突然朝她逼近。江莹下意识后退,但避无可避,后腰直接抵在车门上。 她被困在陆砚深和车子之间,四周都是他的味道,霸道又蛮横,跟他这个人一样。 “你干嘛?” 她抬手抵在陆砚深胸口,阻止他的靠近。 陆砚深视线落在她胸口,停留一瞬,然后缓缓上移,对上她的视线,声音低沉又有磁性。 “我想干嘛?我是想问问我的好太太大白天想干嘛?” 他抬手将江莹耳边的散发顺到耳后,微微倾身覆在她耳边,“刚刚那么暧昧,又是发嗲,又是喂菜,现在领口又扯这么低,你是想让我在车里交作业?” 江莹瞬间红了脸,演戏呢,他看不出来? 不是,谁给这个狗东西这么厚的脸皮,他妈生他时是吃了多少猪脚才能长这么厚。 她硬着头皮,笑道:“陆总,你想多了,我这不是为了维护你的面子,让你姐姐放心,演戏呢嘛?” “我若是说我们要离婚,你那个大嘴巴妹妹还不得到处宣扬。到时候,你三叔肯定会拿这事做文章,爷爷那里你也不好交代。” 陆砚深轻笑,“是吗?那我还得谢谢你为我着想?” “不客气,毕竟夫妻一场,你只要把肾源的消息告诉我,以后再有需要夫妻和睦的戏码,我还可以……” 话没有说完,江莹瞪大了眼睛,唇上一片温热的触感。 第21章 张嘴咬他 江莹大脑空白了一瞬,陆砚深从来没有在白天吻过她,尤其还是在外面。 他这个人一向冷淡,即便是在床上,也是江莹勾着他的时候居多。以往每次都是被江莹撩拨到不行的时候才会回应,深深印证了被迫娶她这个事实。 都说一个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情动时会被欲望支配,但这种情况她从未在陆砚深身上看到过。 陆砚深从来没有对她有过强烈的欲望,所以江莹一直都知道,他不爱自己。 但他强烈而克制的爱,在秦欣身上看到过。 刚结婚那会,他生病,江莹衣不解带在他身边守了一个晚上,他做梦却拉着她的手落泪,“囡囡,别走,别丢下我。” 一开始她不知道陆砚深叫谁,后来才知道秦欣家里人都叫她囡囡。 还有上次在云罗山道上,陆砚深的紧张,抱着秦欣时颤抖用力的手,那种怕失去的珍视,依旧历历在目。 想到这里,江莹瞬间回神,他所有的触碰,都让她难以接受,甚至还有些反胃。 就在陆砚深在她口中探索时,江莹突然张嘴,狠狠咬了下去。 但陆砚深反应很快,在她张嘴时似乎就已经意识到她的不对劲儿,她的牙还没有落下,陆砚深的手已经捏住她的下巴。 手指陷在她上下牙之间,让她下不去嘴。 “还没闹够?” 男人低沉的嗓音泛着沙意,眉眼间不同以往的冷冽。 江莹看着眼前曾让她着迷的男人,怕自己不够坚定,移开视线,冷声道:“让我陪你吃饭,我已经做到,肾源的消息告诉我。” 陆砚深刚想说什么,手机响起,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皱着眉头拉开车门示意江莹进去。 然后自己转身去接电话。 江莹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嘴角弯起一抹自嘲的笑。 来电显示上的名字她看到了——轩宝。 她为自己刚刚一时的意乱情迷感到羞耻,一段从根本溃烂的婚姻,养着情人和私生子的丈夫,她竟然还…… 活该她不被重视,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之所以可怜又可悲,都是自己犯贱换来的。 转头看了一眼接电话的男人,江莹拿着包独自离开。 刚没走两步,身后过来一辆车,冲她按喇叭。 看清车里的人,江莹原本阴郁的脸上,瞬间绽放一个笑脸。 “师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宋瑾修视线停在她脸上,笑容温和,“上车,这么冷的天怎么一个人走在大街上?” 江莹心想幸好刚刚的一幕没有被师哥看到,要不然多尴尬。 陆砚深讲电话间听到车喇叭声回头,看到女人明媚的笑容,不觉来气。 跟别人有说有笑,在自己面前就像刺猬一样,竖着尖刺,随时都想扎他。 在看到江莹上了别人的车,陆砚深眸色冷了几分,挂了电话直接去公司。 宋瑾修开着车,勾唇看了一眼江莹,“去哪儿?” 江莹想了想,自己不用去上班,不如趁这个机会去看看老师,有师哥在,小老头应该也会好说话一些。 “师哥,你下午有空吗?” “想去古坊斋?” 江莹看着宋瑾修点了点头,“你不是说老师那里有一个宋代的妆奁吗,我还挺感兴趣。” “我刚回来,正好给自己放个假,正好也有段时间没有去看舅舅。” 宋瑾修脸上总挂着温和的笑,跟陆砚深的气质截然相反。 “既然师哥说了正好,那我就厚脸皮让你送我过去了。” 跟陆砚深结婚这三年,她可以跟宋瑾修保持距离,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轻松地跟他说话。 一时间让宋瑾修有些恍惚。 反应一瞬后,他问:“莹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其实,陆氏把项目给秦氏的事,他早就知道,而且也知道江莹是蓝湾项目的总设计。 江莹主动给他发消息,他就知道她一定是做了某种决定,要不然她不会主动给他发消息。 本来想从梁玥那里旁敲侧击一下,但以他对江莹的了解,又觉得当面问比较好。 江莹抿唇,“师哥消息真灵通,啥都瞒不住你。” “不是我消息灵通,是我了解你。” 宋瑾修没有说头,但江莹已经知道他说着话什么意思。 两人都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到了逍遥楼的复原上。 “逍遥楼复原项目还有没有兴趣?舅舅很想让你跟他一起去。” 江莹心里是感动的,她想开口的事,还没有说出口,宋瑾修已经问出口。 他总是这样,从来没有让她犯过难,好像总能知道她想要什么。 就像这几年,江莹为了避嫌,不让陆砚深误会,刻意跟他保持距离,甚至疏远他,他也从来没有问过一句。 却总能做到有求必应。 “钟老师也要去,他身体不是不好吗?” 钟老师年初查出来肾脏代谢有问题,一直在吃药。 “你知道的,逍遥楼重建一直是他的梦想,现在发掘已经基本完成,整天跟打了鸡血一样,就等着上头一声令下,他就直奔现场了。” 江莹弯唇笑笑,“老师的性格直爽,我很佩服他对事业的这份热情。” “他一直夸你,说你是她最有天赋的学生,能够感受到古建筑的温度和底蕴。古建筑修复的非遗传承,他一直最看好你。” 宋瑾修的话让她有些惭愧,老师对她的期望,她是知道的,但这些年为了一个男人她放弃了。 见江莹不说话,宋瑾修点到为止,没有再继续。 两人到古坊斋的时候,钟宏正在屋里研究那个宋代的妆奁。 古坊斋内,檀香袅袅,一切都是江莹熟悉的味道。 钟宏眯着眼,手里拿着放大镜,正对着那只宋代剔红妆奁叹气。 受损的位置在表面的花瓣上,若是以前倒不会让他犯难,但这两年眼睛花得厉害,他生怕自己一刀下去不但没有修好,反而破坏了原本的漆木。 “舅舅,你看谁来了?” 江莹看到钟宏拿着放大镜弓着腰在研究,悄悄躲到了宋瑾修背后,想逗逗这个爱生气的小老头。 “谁呀?” 钟宏摘了自己的老花镜,抬头看过去,皱眉瞪他,“哪儿有人,又哄我。” 宋瑾修转头看到躲在自己身后的女生,抿唇笑道:“没哄你,她又在调皮。” 第22章 江莹终于肯回头 宋瑾修说话间将江莹从身后扯了出来,“多大了,还跟小孩子一样躲迷藏。” 钟宏没在意,拧眉看自己面前的妆奁。 “老师,您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 清脆带笑的女声响起。 钟宏手一抖,差点没拿稳手里的放大镜。 看到从宋瑾修身后探出脑袋的江莹,钟宏愣了足足三秒,随即胡子一翘,把放大镜往桌上一拍。 “哟,这不是陆太太吗,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江莹对于老师的挖苦并不生气,反而娇笑道:“西南风,带财。” “哼,嫁进豪门就是不一样,浑身占着俗气,张嘴闭嘴不离钱。” 嘴上说着不屑的话,眼里的惊喜却是藏都藏不住。 江莹鼻头一酸,走过去抱住老人的胳膊晃了晃。 “老师,我这不是来脱俗了吗,您这里没有铜臭味儿,可以很好地帮我脱掉俗气。” “那还是算了吧,别没帮你脱掉俗气,反而你把我这里弄的都是铜臭味儿。” 宋瑾修看钟宏不但挖苦,还端着架子,替江莹开脱,“行了舅舅,你隔两天念叨她一回,真要把人气走了,我可不帮你传话。” 钟宏瞪他一眼,“胳膊肘往外拐,你就向着她吧。这么多年没见你向着我过。” 江莹笑笑,“师哥说得对,您在这么挖苦我,我真走了,怎么说我也是女孩子,脸皮还是很薄的。” “你?脸皮薄?”钟宏睨了她一眼,“就没有见过比你脸皮厚的。” 说到这里江莹咯咯笑了起来,当初她确实厚着脸皮让钟老师教她的古建筑修复技艺,那可以非遗传承。 钟宏本来看她一个女孩子,娇娇弱弱不想收她,这丫头天天缠着他,课堂上也就算了,她还缠到他家里去了。 每天哄得他老婆子嘎嘎乐,还说不把江莹收为关门弟子,就跟他离婚。 气得钟宏没有办法勉强收徒,谁知这丫头倒是不含糊,后来他是越教越喜欢,领悟能力强,动手能力也强。 更重要的是她对古建筑和古物件似乎有着比他还浓烈的喜爱。 笑罢,江莹挽着老师个胳膊,将人按在太师椅上,“那我今天就再脸皮厚一点,求您就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钟宏哼了一声,伸手在她脑门上虚点了一下,“你脸皮那么值钱呢?” 宋瑾修在一旁笑着打圆场,“舅舅,莹莹也是身不由己,您就别端着了。” 钟宏白了他一眼,“就你护着她。” 老头儿端起紫砂壶喝了口水,余光却还在江莹身上打转,“今儿不是周末,陆氏不忙?” 江莹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松开手,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把刻刀,指尖摩挲着刀柄。 她好像有快两年没有拿过刻刀,结婚后就围绕着陆砚深转,放弃了自己的喜好,从事建筑方案设计。 一个在陆氏不被陆砚深看重的版块,她却干得很卖力,只为能跟他走得更近。 总以为日久生情,却不想日久也生厌。 “我不干了。” 她语气平静,嘴角含笑。 屋里的空气,却瞬间凝固。 宋瑾修正在倒茶的手猛地一顿,茶水溢出杯口,他却浑然不觉。 钟宏直接摘了老花镜,瞪圆了眼,“你说什么?” 江莹抬眸,眼神清澈而坚定,“辞职信我已经交了,以后我有的是时间来陪您。” 钟宏眉头紧锁,仍旧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真辞职?” 不是钟宏不相信,当初这丫头为了陆砚深,那股子执拗劲儿他是见识过的。 他劝了多久让她跟着自己,甚至把古坊斋都留给她,她都没有动容,一心想进陆氏。 当时钟宏特别生气,结个婚人都傻了。 江莹放下刻刀,深吸一口气,释然笑道:“嗯,还打算离婚。” “啪”的一声。 钟宏手里的紫砂壶直接放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快速坐直身体,声音都带着颤抖,“莹莹,你想好了?” 宋瑾修抿了口茶,垂眸不语,握着水杯的手,指节泛白。 江莹含笑点了点头,“嗯,想好了。” “捂不热的石头,就不捂了。” 钟宏沉默了半晌,看着江莹脸上淡淡的笑意,笃定道:“离了好!离了好!” “不合适的婚姻其实就跟那种烂了芯的木头一样,外表漆得再光鲜,也长久不了,早扔早解脱!” 这两年江莹的处境,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丫头倔强,一根筋,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老头儿说着,起身从架子上把那个宋代妆奁搬了过来,往江莹面前一推。 “既然闲了,就别偷懒。” “这东西顾客下周五来取,我老了,眼花手抖,你给我修好它。” “就当是你回归师门的投名状。” 江莹笑笑,语气轻松,“老头儿,我什么时候被逐出师门了?再说了,我说来看您,也没说要给您当苦力呀。” “少贫,赶紧看看,不能完好如初,出去别说是我学生。” 江莹蹙眉,笑着查看面前的妆奁,器型完整,漆皮有些剥落,唯一受损的是花瓣。虽然历经沧桑,但依旧难掩它的风韵。 “行,保证完好如初。” 她随手挽起长发,抱起妆奁放在工作台上,直接就进入了状态。 室内的光线打在她脸上,神色专注,整个人沉静美好。 宋瑾修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目光停留在她身上,温润的眸子里隐藏着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到的炙热。 江莹终于肯回头了。 …… 陆氏集团顶层,总裁办。 陆砚深推门而入,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 秘书办的人大气都不敢出,看着大老板阴沉着脸走进办公室。 陆砚深扯松了领带,烦躁的外套扔在沙发上。 冷着脸坐到办公椅上,看着堆积如山的文件,快速进入工作状态。 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已经是三个小时候后。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随手将文件扔到一旁,一份薄薄的文件被撞到,掉在地毯上。 他皱眉,弯腰捡起。 在冷白的灯光下,纸张中间的四个大字,显得格外刺眼——离婚协议。 陆砚深愣了一瞬,随即嗤笑出声:“这次闹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又是离家出走,又是跟娘家反目,连离婚协议都整出来了。 道具准备得倒是齐全。 他坐在办公椅上,身体闲散地靠着,双腿交叠,带着几分看戏的心态翻看手里的“道具”。 视线落在“离婚原因”那一栏时,眉梢不受控制地挑了起来。 第23章 你老婆很勾人 【离婚原因:男方患有间歇性眼瞎心盲症,且伴有深度情感障碍。女方为保全智商及生命安全,申请终止这段扶贫式婚姻。】 陆砚深被气笑了。 扶贫式婚姻? 间歇性眼瞎心盲? 这么直白地骂他,这种理由是可以写在离婚协议上的吗? 还说不是闹脾气,谁家离婚协议是来搞笑的? 他耐着性子继续往下看,视线移到【财产分割】一栏。 【1.位于湖心公馆的婚房为女方财产,处置权在女方,男方没有权利干预。陆氏集团股份、及男方名下所有存款、豪车等,女方分文不要,全数留给男方治病。】 【2.男方年纪大,需向女方支付精神损失费人民币:三亿元,以此赔偿女方喂了狗的三年青春。】 陆砚深捏着纸张的手指倏然收紧,纸张边缘被捏出了褶皱。 “呵,三亿,青春这么值钱?” “我很老吗?” 自言自语时,随手将那张协议书团成一团,直接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 动作流畅,甚至带着几分不屑。 “幼稚。”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江莹故意气他的手段罢了。 表面还挺像样,内容却像是在控诉,就因为他把蓝湾项目给了秦欣,所以一直闹情绪。 若是真想离婚,哪个女人会放弃几百亿的家产,只要青春损失费? 分明就是她撒娇的一种方式。 再说了,今天中午吃饭还提了一袋子助孕调理的药,她那是想要离婚的样子? 在看到江莹的辞职信时,陆砚深嘴角弯起一抹笑,抬手直接签了字。 既然要备孕,就不需要再工作,安安心心备孕也挺好。 处理完所有工作,陆砚深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车灯。 玻璃倒映出他冷峻的面容,甚至还透着一贯的傲慢。 想到中午赌气上了别人车的江莹,他转身拿起外套,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难得下个早班。 结果他到湖心公馆,家里依旧黑灯瞎火。 四周的院子都灯火通明,还有饭菜香。 只有他们家清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以前无论他什么时候回来,家里总有一盏灯,沙发上会有一个单薄的身影。 要么睡着,要么追剧,反正目的只有一个,等他! 听到开门声,会揉着眼睛软糯糯地开口,“怎么这么晚?肚子饿不饿?” 若是没有睡着,看到他进门会冲他奔过来,直接跳到他身上,抱着他的脖子撒娇。 但,最近的江莹似乎好久没有那么鲜活过。 想到今天明媚动人的女人,陆砚深烦躁地摸了根烟,然后拨通江莹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没有人接。 陆砚深脸色又黑了几分,点燃烟后深吸一口,再次拨通江莹的电话。 依旧没人接。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以前生气她都不会超过三天,这次倒是持久。 倒要看看她能闹到什么时候。 抬手给杜宇发了消息,然后给沈斯阳打电话,“我去你那儿。” 沈斯阳今天难得当回孝子贤孙回了沈家陪爷爷吃饭,接到他电话,不地道地笑了。 这狗东西,出差回来了。 “爷爷,砚深找我有事,我出去一趟。” “人家都结婚了,你单着,你怎么好意思总跟着人家混?”沈老爷子瞪了一眼自己不争气的孙子。 “您还真别羡慕,他这婚结得不情不愿,跟他老婆能不能长久都两说。” “您是希望我结婚后三年抱俩,还是希望我结婚后三年无所出,最后再被老婆踹了?” 沈家老爷子看着他吊儿郎当的样子,直接拿着筷子砸了过去,“你当砚深跟你一样,不靠谱,人家永远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从小跟在人家屁股后面,怎么就没学到点。” 沈斯阳抿唇,这老头儿,被陆砚深灌了什么迷魂药,从小夸到大。 他哪里好了? 脚踏两条船好? 他是没有陆砚深有能力,但咱不缺德,虽然女人换得勤,但从来不同时纠缠搞暧昧。 “行行行,他哪儿的都好,我现在赶紧去跟他学学。” 反正陆砚深的形象在他家老爷子心里根深蒂固,他也懒得辩解,毕竟那狗东西一直都是大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沈斯阳到迷度时,陆砚深已经喝上。 “哎,你那脆弱的胃受得了吗?” 沈斯阳说着抬腿踢在他脚上,狗东西在长辈面前装得人模狗样,背后不是跟他一样不靠谱。 “这么晚,又在哪个妹子床上。”陆砚深抬起眼皮,冷冷看了他一眼。 “你羡慕?哥们儿给你介绍几个,天天看着一个,心里惦记着一个,会审美疲劳。”沈斯阳挖苦他。 陆砚深睨了他一眼,直接给他倒了满满一杯酒。 沈斯阳勾着唇坐下,开口又戳他心窝子,“你老婆今天没来,我们这儿好几个靓仔都翘首等着呢。私下他们讨论说江莹小腰特别细。哎,别说你老婆放开了还真挺勾人,之前我一直觉得她就像个木偶一样呆板无趣,这几天她已经颠覆了我对她的认识。” “你想死?” 陆砚深冰冷的眸子递过来,眼底腾着杀意。 “卧槽,这么看着我,我好怕呀!” 沈斯阳嘴角勾着笑,身体懒散的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悠哉悠哉地晃着。 陆砚深懒得搭理他,独自喝酒。 沈斯阳斜着眼瞄他,贱兮兮笑道:今天这是遇到事儿了? 他跟陆砚深从小一起长大,以他对这家伙的了解,只有他情绪特别丧的时候才会像现在这样独自喝酒。 “能有什么事?” 沈斯阳撇嘴笑道:“你这张嘴,等你化成灰,他都烧不化,到时候我单独给它立块碑。” 陆砚深转头瞪他一眼,心想就不应该叫他来,纯属找虐。 “你说你,家里老婆乖巧听话,妖娆有风情;外面秦欣一直不声不吭等着你,你还有什么可烦的?” 说心里话,沈斯阳是羡慕到眼红。 陆砚没有接话,深薄唇轻抿,摩挲着手里的酒杯。 沈斯阳看他这副委屈的样子,咬唇笑了,“别人求不来的福分,你特么还委屈上了。老婆对你死心塌地,白月光对你不离不弃,你特么还有什么不知足。” 左拥右抱的日子,就这狗东西过得最舒服,跟过了明路一样,圈里的人都知道,私下都夸江莹大度懂事。 陆砚深听不下去,抬腿踢在沈斯阳小腿上,“不会说话就闭嘴,一天到晚嘴那么松。” “陆砚深,你特么别得了便宜还卖惨,感觉自己多委屈一样。你丫就是个渣男,我是女朋友换得快,但我从来不左右摇摆,不像你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家里家外。” “谁家里家外了?”某人瞬间黑了脸反驳。 “哎,其实你跟秦欣的事,哥们都知道,你要是真喜欢放不下,就给人家一个名分。反正你也不喜欢江莹,给她一笔钱跟她离了就是了,当初她跟你结婚也是为了钱。这三年你对的她们家也算不错,张启明没少捞钱。” 听到这话,陆砚深莫名心烦,“你妈有你的时候是不是鸡下巴吃多了?” 沈斯阳气笑了,“狗东西,我扔下我爷爷来陪你,你还针对我。” “那你可以走了,去陪沈爷爷说不定的过年能给你多发点压岁钱。” 陆砚深本来就烦,没想到这家伙来了之后没有一句话是他喜欢的。 “陆砚深,你有本事就别再来找我。” 气得沈斯阳直接在他身后叫嚣起来。 陆砚深没有回头,扬起手摇了摇,让沈斯阳更气。 出了迷度,他陆砚深站在路边掏了根烟,一时间不知道去哪儿。 家里冷冰冰的。 至于别的地方,他没有想去的欲望。 歪头点烟时,看到隔壁餐厅一张明艳的笑脸,瞬间收了打火机。 第24章 狗男人刷存在感 一直不接他电话的女人,原来是跟另一个男人约会。 陆砚深不觉间收了打火机,手里的烟被他捻得粉碎。 他正准备给江莹打电话,陆宁清脆的声音传来,“哥,你怎么站在外面?” 陆宁挽着秦欣从停车场上来。 “砚深,外面这么冷,你当心感冒。” 陆砚深压着脾气看向她们,“你们俩来干什么?” “哦,欣欣说这家的鱼不错,我们逛完街就过来了。” 陆砚深顺着陆宁的手看到正是江莹所在的餐厅,沉声道:“刚好我还没有吃饭,跟你们一起去。” 秦欣暗暗高兴,她正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邀请他,才不至于让他烦,没想到他竟然自己主动说跟她们一起吃饭。 陆宁当然高兴,她巴不得自己堂哥跟秦欣好事能成,赶紧甩了那个江莹。 “好啊,快走哥,好冷。” 陆宁一手挽着秦欣,一手拉着陆砚深,三人一起走进餐厅。 在离江莹不远处,陆砚深坐下,可以清晰地看到女人言笑晏晏的模样。 江莹很久没有这么轻松地跟宋瑾修一起吃饭。 之前是觉得结了婚就应该跟别的男人保持距离,更何况她跟师哥曾经又过于亲近。 但现在,她心里坦荡,而且师哥也从来没有提过以前的事,看来已经不介意。 或者说当初师哥对她也只是出于同情,所以才会那么照顾她,以至于说出重新给她一个家的话。 “怎么样,这家鱼是不是很好吃?”宋瑾修边给她盛鱼汤边开口问。 江莹笑眯眯点头,“确实很好喝,但我已经喝了两碗,你再让我喝下去,路都走不动了。” “你太瘦了,多喝吃点。” 陆砚深看着江莹胸前的V领觉得异常刺眼,还有那温和明媚的笑,有多久她没有这么看着自己笑过。 “哥,你看什么呢?” 陆宁坐在陆砚深对面,不知道他哥看什么这么入神。 秦欣却是一进来就注意到陆砚深的目光一直盯着一个方向。 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笑容满面的江莹。 “砚深,莹莹在那边,要不要打个招呼,或者叫过来一起?” 看陆砚深沉着脸,秦欣话说完就没敢再吱声。 倒是陆宁瞬间不淡定,“这男人是谁呀,怎么江莹对他笑得这么不值钱。” “哥,中午跟我们一起吃饭,从头到尾那笑,假模假样,真当我跟大姐看不出来呢。” 陆宁气呼呼地侧身瞪着江莹。 江莹感受到有人看她,抬头朝着视线的来源看了过去。 看到陆砚深那张黑得能滴水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这狗东西怎么也在这里? 反应一瞬后,想到自己都要离婚了,还怕他个屁。 他可以跟自己的青梅加白月光一起吃饭,她为什么不能跟师哥一起吃饭。 相比之下,应该生气的是她吧,中午吃饭,晚上吃,等会儿是不是还要回去一起睡? “莹莹,想什么呢?” 宋瑾修看她盯着碗里的鱼汤搅拌,出声询问。 “哦,没有,就是觉得吃太饱了,有点喝不下。” “喝不下就别勉强,刚好我还没有吃饭。” 抬步走来的男人,直接在她身边坐下,然后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碗,坦然地喝了起来。 “你没吃饭,你去点,跑过来抢我的干什么?” “你不是吃不下,浪费可耻。” 男人喝鱼汤的间隙,还不忘回怼。 宋瑾修看着低头喝汤的陆砚深,眸子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但很快他勾唇一笑,“看来陆总是真的饿了,刚好我们点得多了,你不介意随便吃。” “多谢。” 陆砚深抬眸看着宋瑾修,一时间有些恍惚,这人看起来似乎有些眼熟。 宋瑾修看他直勾勾看着自己,抿唇笑道:“陆总,这么看着我,是觉得眼熟?” 陆砚深放下汤勺,拧眉道:“我们之前见过?” “陆总贵人多忘事,记不得也正常,毕竟我们小公司入不了陆总的眼。” 陆砚深挑眉,“那看来是真的见过。” “去年的金融峰会,我们公司有幸受邀,跟陆总有过一面之缘。我是荣盛资本的宋瑾修,幸会!” 宋瑾修伸手,温润的笑意挂在脸上,有礼有节。 陆砚深听到宋瑾修这个名字,缓缓伸出了手。 两个男人的手握在一起,却也是只一瞬,陆砚深就抽回,眼底是掩不住的敌视。 他听说过,江莹在校期间跟一个师哥关系不一般,若不是她奶奶拉着她去陆家逼婚,她应该会跟宋瑾修在一起。 当初,张家老太太看不上宋瑾修,所以从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将两人拆散了。 宋瑾修笑容客气而得体,对比陆砚深的冷冽,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你回你那桌,别让人家眼巴巴等着你。”江莹低声提醒。 “这么快赶我走,我打扰你们叙旧了?” 江莹抬手在他腿上拧了一下,“赶紧滚。” “我在外面等你,跟我回家,要不然后果是什么不好说。” 宋瑾修看两人嘀咕,也不打扰,垂眸盯着自己碗里的菜,眼底视线冷若冰霜,还带着隐隐的恨意。 “陆砚深,你有病吧,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去。”江莹被他气到,“你不要脸就坐着,看你的小情人眼巴巴的样子,我还挺开心的。” “莹莹,你离职手续什么时候办完?”宋瑾修开口问。 “哦,今天经理通知我元旦节后就可以去办手续。” 江莹睨了一眼陆砚深,狗东西是有多希望她走,出差回来第一天就签了她的离职报告。 “那好,有你在舅舅应该会轻松不少,要不然我还挺担心他学校和古坊斋两头跑身体吃不消。” 陆砚深听出来他们谈话的深层意思,冷声道:“辞职是让你回去好好调养身体备孕的,不是让你到处乱跑的。” “备孕”两个字,在宋瑾修脑袋里炸开,不是要离婚,怎么还备孕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谁要备孕,辞职报告签了,离婚协议什么时候签?” 江莹不想跟他踹在明白装糊涂,在师哥面前演。 “还闹脾气,你这脾气要闹几天?” 陆砚深抬手握住她的手,眼神带笑,还有那么一抹娇哄的韵味。 看得江莹愣了一瞬,最终把这狗东西的行为归结到护食。 “哥,菜上来了,你还吃不吃?” 秦欣在那边怄的要死,要不容易遇到机会一起吃个饭,却不想他是因为看到了江莹。 陆砚深的行为让她心底涌起不安。 宋瑾修视线落在两人握着的手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陆总,你这是陪妹妹来的,还是陪秦小姐。” “宋总有意见?” “莹莹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她高兴我就跟着开心。” 陆砚深勾唇笑笑,“宋总很伟大,我替莹莹谢谢你。” 江莹听着他言不由衷的话直接将人推开,“吃你的饭去。” 陆砚深抬手捏了一下她的脸,“我在外面等你,不打扰你们叙旧。” “宋总,听说你曾经对我太太帮助不少,晚饭我已经付过费,慢吃。” 江莹咬牙,这狗东西怎么这么幼稚。 都要离婚了在这里刷存在感,有病。 “那就多谢陆总。” “师哥,你别搭理他,他就这德行。” “哥,你不吃了啦?” 看到陆砚深径直离开,陆宁扯着脖子喊。 秦欣识相地拉住陆宁,“宁宁,算了,哪个男人看见自己的妻子跟别的男人有说有笑应该都吃不下去。” “这个江莹太不要脸了,扒着我哥不放,还在外面勾三搭四。” “这个人不一般,他三年前一手创办了盛宇,仅仅三年的时间已经在投行中跻身前三。江莹曾经跟他还有过一段,若不是张家人横插一脚,说不定两人就成了。” “怪不得我哥气得饭都不吃了,没想到江莹敢当着我哥的面私会前男友。” 江莹好不容易把陆砚深送走,心里松口,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两声。 她看到陆砚深发过来的消息,胸口瞬间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 第25章 上来就亲 【给你十分钟时间,赶紧给我出来,否则我让你那个师哥后悔今天跟你见面。】 江莹丝毫不怀疑陆砚深的能力,狗东西说得出就做得到。 就在她盯着手机愤愤不平时,宋瑾修的手机响起。 “什么事?” 江莹隐隐听见昌盛集团,投资疑惑这些字眼。 心里咯噔一下。 “先别慌,别人只是有顾虑,又没说不合作。” 江莹知道宋瑾修一路走来的不容易,他没有家世没有背景,一个孤儿靠自己打拼走到今天。 师哥帮过她很多,当初连张启明都不肯拿钱,宋瑾修却把他所有的存款拿了出来。 这三年,他拼事业,江莹想帮他,却被他拒绝,说她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他的事自己可以搞定。 没有帮过他一点,却还要连累他,江莹心里过意不去。 宋瑾修挂了电话,江莹担心道:“师哥,你要有事,就先去忙,别耽误了正事。” 江莹是真的怕陆砚深给宋瑾修使绊子,这狗东西太狗了。 宋瑾修看了看时间,昌盛是他这段时间正在谈的项目,有望成为明天最大的创收项目。 “那行,今天也吃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去,改天我再请你吃饭。” “好,我们改天约。”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餐厅,宋瑾修坚持送江莹,却被路边的车喇叭声打断。 “老婆,这边。” 陆砚深一声“老婆”差点没把江莹送走。 结婚三年,第一次听到“老婆”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 “师哥,你赶紧去处理你的事,我这边没事。” 宋瑾修一直以为是江莹哈着陆砚深,但今天的陆砚深却让他隐隐觉得不安。 “行,有事给师哥打电话。” 江莹点头送他上车,看着宋瑾修的车缓缓驶离,她转身看向陆砚深。 “你是不是有病?” “我怎么了,不够大度吗?专门出来等你,给你们留下叙旧的空间。”陆砚深一本正经。 “陆砚深,你若是针对我师哥,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陆砚深看着一心维护另一个男人的女人,眉心直跳,“不想让你师哥有事,就上车。” 江莹原本不想搭理他,但看到门口站着的秦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狗男人,欺负她,那就别怪她欺负他的小情人。 江莹开门上车,直接跨坐在陆砚深腿上,捧着男人的脸直接亲了下去。 陆砚深懵了一瞬,才反应过来。 抬手搂住她的后腰,刚准备回应,嘴上一阵吃痛。 “江莹,你……” 陆砚深的话从两人贴着的嘴缝边溢了出来。 他想推开江莹,下唇却被她咬着,一用力疼的就是他。 江莹转眸眼睛余光看了一下秦欣,心想我气不死你。 没有离婚前,你就得受着,装货。 司机看两人上来就吻了起来,发动车子,缓缓关上车窗。 车子驶出去一段距离,江莹松开陆砚深,翻身从他身上下来。 “江莹,你……” 陆砚深抬手擦了擦下唇,看到手上的淡淡的血印,一把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女人殷红的唇,泛着水润的光,一张小脸因为生气,更显得生动。 “报复人的方式还挺特别。” 说完朝着江莹压了下去,在即将触碰到江莹水润红唇的那一瞬,江莹将人推开。 “别人让我不爽,我也会让别人不爽。”江莹弯唇冷笑,“刚刚你的小情人直勾勾盯着你看,穿着单薄的衣服站在风中还挺可怜的。” 陆砚深了然,原来她刚刚真的是报复人,而且还是报复秦欣。 几天不见,还真像沈斯阳说的那样,江莹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用完就扔,渣女。” “嗬”江莹冷笑,“你怎么好意思说我?” “陆砚深,肾源的事,我相信你不会骗我,虽然你对我没什么感情,但你的不会见死不救。” “至于我们离婚的事,你尽快把字签了,我拿钱走人,你也回复自由,不用让她站在风里眼巴巴看着你。” “江莹,她不会威胁到你的位置,你不用时时处处针对她。” 陆砚深听到江莹再次提离婚,心里一阵烦躁。 “我针对她?她都跑到我家抱着我的丈夫撒娇了,还叫我针对她?你能发誓这次帮了她之后就不再见她,不再管她吗?” 这话一出口,陆砚深沉默了。 即便明知道不可能,她还是问出了口,执拗地盯着陆砚深,等待他的答复。 良久,陆砚深开口,“我答应过护她周全,不能视而不见。” 江莹笑笑,自己就是多此一问,他怎么能不管自己的孩子,看着给他生了孩子的女人受委屈而不管。 “江莹,闹也要有个度,这几天我已经给你台阶,你适可而止。” “那我要谢谢陆总了,感谢陆总宽宏大量。” 她话音刚落,陆砚深手机响起。 看到轩宝这个名字,江莹转头自嘲地笑了笑。 电话里小孩子哭得可怜,里面还有阿姨的声音。 对方声落,陆砚深沉声道:“我马上过去。” 电话挂断,江莹开口,“停车,你们陆总有事要忙,靠边把我放下。” 说完看向陆砚深,“陆总,我很识趣的,不让你为难。” “江莹,你别得寸进尺,我已经给你搭了梯子,聪明的话赶紧下来,我的耐性是有限的。” “那我谢谢陆总咯,但我这个人福薄,怕从陆总这个梯子上下来会摔死。” 陆砚深的怒火被江莹挑了起来,看着江莹冷嘲热讽的态度,赌气道:“难得太太这么懂事,靠边让她下去。” 车子本来是开往湖心公馆的,这条路是两边几乎都是富人区,绿化很好,也很空旷。 唯独就是不好打车,很少有网约车或出租车来这边,因为大多数人都是专车来往。 “陆总,这边不……” “停车。” 男人不耐烦的声音,让司机不敢耽搁直接靠边停车。 江莹鄙视地看了一脸清冷的陆砚深,直接推门下车。 自己刚刚还想让他跟秦欣了断,真够蠢的,看看现在被扔的人是她。 怎么就以为陆砚深会为了她放弃秦欣,一声“老婆”就给她叫得把脑子抛到了一边,看不清事情的本质。 男人的劣根性而已,真当他对自己有别的心思,那就错了。 暗嘲自己又犯贱后,江莹开口,“离婚协议尽快签,别耽误我再嫁。” 说完,车门被她摔得“嘭”一声关上。 陆砚深发了条想消息,直接吩咐开车。 江莹走在夜色中,阵阵寒风只往她脖子里钻。 以为一直在室内,所以她穿得并不厚,此刻身上的羊绒衣只觉单薄。 再次被陆砚深的薄情反噬,她心里没有像上次那样痛,反而是释然后的轻松。 …… 晚上十一点,江莹刚泡好澡,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她挂断后,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打来的是江墨。 电话接通,传来不是江墨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人。 “是江墨表姐吗?” “我是。” “我是霞弯路派出所民警。” 江莹瞬间觉得不好,“江墨出什么事了?” “他现在在我们霞湾路派出所,因为打了人,现在对方要告他,麻烦你过来一趟。” 第26章 嘴被狗啃的 听到这话,江莹瞬间不淡定。 挂了电话,她换了衣服裹上羽绒服就往外走。 心想,还有一个学期就要毕业了,怎么可以这么冲动,若是留下案底,他还想不想找工作了。 到派出所,江莹看到翘着二郎腿坐着看手机的男人,和脸上挂彩蹲在一旁的江墨后,觉得以后要监督他去健身。 最好是让他跟着梁玥学几招。 一个二十出头热血青年,被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揍这么惨,太丢人了。 陆砚深看到她挑眉,看向江墨。 江墨则从地上站了起来,“姐。” 江莹看了一眼两人,没有说话直接去了隔壁办公室, “警察同志你好,我是江墨的表姐。” 警察看到她,脸上神色一言难尽,心里暗暗同情这个女同志。 自己老公跟自己表弟打起来,是因为老公在外面有人。 但对方是陆砚深,他们领导刚才都过来了。 让陆砚深先走,偏偏人家就不走,非要待在拘留室等,显然是在等她。 目的是啥不好说。 “你好,是这样,江墨在医院看到把陆总打了,陆总不接受道歉,非要告他。” 听到医院,江莹愣了一瞬,他不是去秦欣那里了吗,怎么去了医院? “警察同志,麻烦你把事情详细经过跟我说一下。” 警察虽然同情她,但事情到了这一步,也不得不说。 自己老公在外面有女人还有孩子,说真的那小伙子打得好。 但对方毕竟是陆砚深,在江北只要不违法乱纪,谁能说他个不字。 听了事情经过,江莹了然。 “这件事,还是要看陆总的态度。” 警察的意思很明确,让她去找陆砚深谈谈。 “江墨是大学生,还没毕业留下案底不好,你们毕竟是夫妻,你看……” 警察同志的言外之意,江莹明白这事需要看陆砚深的态度,想让她去私下调解。 江莹沉默一瞬,开口,“我去找他,谢谢您!” 江莹在回到拘留室,陆砚深面前的桌子上已经放了一杯热茶。 他懒散地靠在桌子上,好整以暇的样子,显然是等着她。 “姐,这事你别求他,是我揍的他,他活该。” 江墨今天考试完,他出来找兼职,吃完饭想着去医院看看他妈,没想到竟然碰到陆砚深抱着孩子和秦欣一起在医院。 那孩子竟然叫他“爸爸”。 江墨一气之下,一拳打在他脸上,然后揪着他的衣领就揍。 长这么大没有被人打过,但对方是江莹的表弟,陆砚深咬牙没有还手。 谁知司机打来电话说根本就没有接到江莹,一路回到湖心公馆,家里根本就没有人。 十天了,还没消气,又没有回家。 于是,借题发挥。 这才有了现在的事。 陆砚深看了一眼江墨,声音冷淡,“还挺有骨气。” “陆砚深,你想怎么样?” 陆砚深看着她,嗓音淡淡,“不如你说想让我怎么做?” 江莹就知道这狗东西就故意的,咬牙道:“放过江墨,条件你开。” 陆砚深起身,拿起外套穿上,“跟我回家。” 江墨不干,蹭一下站了起来,“姐,别跟他回去。嘴被狗啃成那样脏死了,他配不上你。” 说着拉住江莹的手,将人护在身后。 “狗东西,别想再祸害我姐。” 江莹:…… 陆砚深清冷的脸上闪过一抹笑,看着江莹沉声道:“确实是被狗咬的,一只乱咬人的小狗。” “你还得意上了。” 江墨又要上前撕扯,被江莹拦住,“别闹了,在派出所闹,你还想不想出去?” “小子,等你翅膀硬了再给你姐出头,菜鸡一个,还逞能当英雄。” 说完推开江墨,拉着江莹往外走,“今晚带着这里好好反省,要为自己的冲动付出代价。” 江莹被他拽着,挣脱不了,但也知道若是把陆砚深惹急,江墨讨不到好处。 回头叮嘱道:“我没事,不用担心,明天一早我来接你。” “姐,你别怕他,他再有权有势还能大得过法律,婚内出轨,本身就是他不对。” 江墨往外冲着喊,被警察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江莹被陆砚深带走。 江莹上车,靠车窗坐着,气呼呼瞪着靠坐着的男人。 城市的霓虹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不管是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还是刚毅的下颌线与性感的薄唇,这张脸完全就长在她的审美点上,即便现在看,依旧觉得俊朗不凡。 “这么直勾勾看着我,想勾引我?” 狗男人果然不配张嘴,一开口,就把仇恨拉满。 冷淡的声音,让江莹咬牙切齿。 “你是不是有病,以你这样的身份被人打到派出所很光荣吗?” 闻言,转头看向她,“你的意思我就应该被他打?” 江莹冷笑,“不是应该,是活该。” 陆砚深盯着她素净清丽的小脸,没有任何妆容,看上去好似跟以前没什么区别,但这两天陆砚深知道,她跟之前已经不一样。 之前的江莹事事顺着他,现在的江莹像个小野猫,处处跟他掐。 “我活该,他是不是也活该。” 他懒散地靠在椅背上,嗓音淡淡,“所以有什么好生气的。” 江莹睨了他一眼,懒得跟他掰扯。 让江墨在里面呆一晚也好,磨磨他的性子,省得什么人他都敢招惹。 今天是陆砚深,不是一个心狠手辣,睚眦必报的人,若是换了别人,真要告他,他也躲不过。 陆砚深看她不说话,闭上双眼,这段时间没有睡过一个好觉,说不困是假。 但一回到家里空落落的,一个人睡一张床,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床那么大过。 之前有一次,他没控制住,做得有点过头,抱着江莹还从床上掉了下去。 那时,他觉得床太小来着。 江莹看今晚是不得不会湖心公馆,心里不爽道:“肾源的事,到底什么情况?” 陆砚深凤眸半眯,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什么肾源?” 江莹一愣,像是很难相信陆砚深会不认账,她咬牙道:“你说我陪你去吃饭,你就告诉我肾源的事。” 陆砚深皱眉,“我是这么说的吗?” 第27章 狗东西不讲武德 江莹瞪着眼看他,“陆砚深,你要不要脸?” “我只是说我有肾源的消息,没说别的吧?” 江莹本来想着干坐着也是坐,不如问问情况,没想到这狗东西竟然这么说。 他若是没有肾源的消息,那今天不是白去被陆君和陆宁数落。 亏她之前还坚信他是个有良心的人,不会不顾舅妈的性命。 结论下早了,这人阴损,五行缺德。 但事到如今,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主打一个不能吃亏,以后绝不迁就他。 “陆砚深,我舅妈情况很不乐观,她现在就等肾源,你若是真有这方面的消息,还请你行行好告诉我。我妈和舅舅出事后,对我好的人不多,更何况从小到大舅妈对我都很好。” 江莹小脸哭丧着,红唇紧抿,好像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陆砚深看她一眼,剑眉轻蹙,似乎态度好了一点,“是听到点消息。” 江莹刚要松口气,又听他淡淡说道:“不过我们都要离婚了,我似乎没有理由多管闲事。” 狗男人,这不摆明了吊她胃口。 江莹咬唇,眉眼弯了起来,“怎么能是多管闲事,这不是还没有离吗?再说了,我没跟你吵,也没跟你闹,还大度地成全你们,我这么知情知趣,不管出于哪方面,你是不是都……应该帮我一把。” 江莹实际想说他应该补偿她,但怕狗男人心眼太小听了不高兴,临时转弯。 “是没吵没闹,”陆砚深转眸睨着她,“但昨天不是差点把我扫地出门。” “怎么能是扫地出门呢,那是我的房子,我把你的东西收拾得整整齐齐送到了云水涧,一件都没有扔出去。我卖包儿,都没有卖一个手表,和平分手。” “你卖包儿?” “太多了,用不完,为其他女同胞省点钱,算是积德了。”江莹说得慷慨。 “间歇性眼瞎心盲症,且伴有深度情感障碍,扶贫式婚姻。”陆砚深挑眉,“这么大的怨气,能是和平分手?” 江莹被气笑了,这狗东西是看了离婚协议的。 为了肾源,她斟酌用词,“陆总,我这么写可是为了你好。你想想,我若是说你婚内出轨,在外面养小三,那你给我的可不止三个亿,怕是三十、三百亿。” 陆砚深勾唇,皮笑肉不笑,“这么说还真得好好感谢你。” “可不是嘛,真是为了你好,为了弥补你这几年的委屈,毕竟当初是我们家逼婚,让你和她被迫分开。我是个老实人,做人讲良心,成全你们,还不用分你一半的财产。” 江莹说得情真意切,却听得陆砚深脑瓜子突突直跳。 “闭嘴,再胡说八道,什么消息都没有。” 给她一个眼神,陆砚深合上眼,多少天没睡一个好觉,偏偏这女人不省心。 看他没有一丝要说的意思,江莹瞬间收起伏低做小的姿态,抬手在他腰间拧了一把。 “狗东西,不讲武德。” “嘶,江莹……” 回到家,江莹脱了外套直接进卧室睡觉。 还不忘反锁了房门。 陆砚深晚了一步上来,就被关在了门外。 “江莹,开门!” “陆总,房子过户还没完成,你是借住,不要想着跟主人争床,反正之前你一不高兴就会去客房睡。” 陆砚深舌尖抵着腮帮子,冷笑,“算你狠。” …… 次日一早,王嫂看到江莹下楼,眉眼含笑。 “太太,你回来了。” “王嫂早。” “早,这两天你不在家,先生都没怎么吃饭,昨天还想喝粥来着,就是我做不出那个味儿,他也不愿喝。这两天我瞧着先生都瘦了。” 江莹心里莫名一紧,这次出差回来,陆砚深确实很憔悴,他嘴刁在外面吃不惯,加上来回奔波,身体怎么吃得消。 “太太,夫妻过日子就是床头吵架床尾和,汤勺哪有不碰锅沿儿的。” 明白王嫂的用意之后,江莹抿唇,一个心里没有她的丈夫,她心疼有什么用? 狗男人为了他的青梅和孩子累死累活关我什么事? “王嫂,以后他吃不吃是他的事,你也不用跟我说。” 王嫂愣了一瞬,这是还没有和好? 太太这次生气有点久,气性也比以往大。 “太太,冰箱里的药,要不要给你热一下?” “不用都扔了吧。” 江莹说完拿着包出门。 陆砚深下楼,看王婶在打扫卫生吩咐道:“昨晚回来的晚,别去叫她。” 王嫂愣了一瞬,明白陆砚深什么意思后纠结着开口,“太太一早就出去了。” 陆砚深瞬间拧眉,就这么不想在家里待着? 看到垃圾桶旁边的袋子,眼角跳跳,“这是怎么回事?” 他提回来放冰箱的,怎么就扔地上了? 王嫂诧异,先生什么时候管这种事了,心里这么想,嘴上还是快速回复:“太太让扔了。” 陆砚深:…… 江莹到派出所时,江墨正趴在桌子上睡觉,还好值班的警察给他拿了一件大衣披在身上。 办好手续,江莹踢了他一脚,“醒醒,走了。” 江墨猛然被人踹醒,一个激灵。 揉着眼看到江莹站了起来,“姐,那个王八蛋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带你去吃早饭,吃完饭该干嘛干嘛去。” “姐,昨晚他抱着一个孩子,三岁左右的样子,那孩子真是他跟那个女人的?” 姐弟俩边走边说。 江墨虽然在学校,但对于陆砚深对江莹的态度也不是一无所知。就冲他从不叫张启明“爸”,而叫“张总”,就可以看出,他心底并不看重江莹。 哪个丈夫会对自己妻子的父亲这么称呼? “不知道,没问。”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不问呢?”江墨气得不行,“他都有私生子了,你还能装作没事人吗?” “那孩子叫他爸,你让我怎么问,自取其辱吗?” 江莹不耐烦,“管好你自己的事,你知不知道,若是留下案底,你毕业就是失业?” “我失业也要揍他,渣男。” “江墨,胳膊拧不过大腿的时候,要想办法让自己变强,而不是一味地使蛮力。我的事你不用担心,已经在考虑给你换个姐夫。” 看江莹笃定的语气不像作假,江墨又担心她,毕竟他看得出,他姐是喜欢那个渣男的。 “没赌气?” “我赌什么气,房子和这些年他送我的礼物卖了一大笔钱,够你妈和我妈的医药费。没有后顾之忧,咱俩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好好生活。” 江莹说得轻松,江墨听着却不轻松。 “姐,这几年辛苦你了,我马上就毕业了,可以帮你一起撑起这个家,我在找公司实习,以后一定可以帮你分担。” 江莹鼻子有点酸,强压着情绪弯唇一笑,“臭小子,知道给你姐撑腰了。以后打不过的就不要招惹,韬光养晦。” “吃一堑长一智,再说了你都要给我换姐夫了,我还管他?” 江墨说着睨了一眼江莹,“姐,你觉得宋哥怎么样?他说我可以去他公司实习,随时去都行。” 江莹沉默了。 第28章 非遗工匠特等奖 江墨最近一直在联系实习的事。因为是学金融的,按说宋瑾修的荣盛资本很合适。 他们专业的同学多少想进都进不去,但他在接到宋瑾修消息时犹豫了。 三年前,宋瑾修对江莹的好,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虽然两人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但他知道宋哥喜欢她姐。 江莹愣了一瞬后,坦然道:“你跟着他能学到不少东西,我不反对,但其他的别胡说。他是我师哥,有些事错过了那个时机,就变了味儿。” 江莹说的是心里话,之前她就把宋瑾修当哥,当初没有走到一起,现在就不该再旧事重提。 而且,她也没有离婚就投入新恋情的打算。 先搞事业要紧,她和陆砚深的婚姻就是掺杂太多,才会在婚姻里卑微。 一段良性的关系一定是不依附于任何人,不管是婚姻,还是友谊。 江墨也不劝,点头道:“明白,我跟着宋哥好好学。” 两人说着走进一家早餐店。 江莹这两天任务重,宋代的工艺,她虽然了解,但好久没有做,担心自己手生做不好。 万一耽误了事,岂不是砸了老师的招牌。 八点半准时到古坊斋。 钟宏已经在等她,看到她眉开眼笑,“还算准时。” 江莹将手里的云吞递给他,“李记得,若不是排队我会更早。” “算你懂事,我想这口好久了,你师娘一直限制我在外面吃,但她做的根本不是这个味儿。” 江莹挽起头发,穿上工作服,笑道:“您这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闻言,钟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算是吧,一路吵吵闹闹过来的。她若是心胸再开阔点了或许我们俩能少吵很多架。” 江莹知道师娘不喜欢师哥,因为师哥的事两口子没少吵架。 随着这几年师哥事业有成,他们老两口才不怎么吵。 江莹一直很好奇师娘为什么不喜欢师哥,其实师哥在他们家也没住多久,而且也都是寒暑假才去。 平时师哥都住学校,学费也是自己打工挣钱,没花过钟老师的钱。 而且,师娘虽然在家有些强势,但并不是一个尖酸刻薄的人,每次她去师娘都会做她爱吃。 话题说到这里,江莹笑眯眯问:“老师,师娘为什么总因为师哥跟你生气?” 钟宏打开江莹带来的云吞,刚准备吃,听到她这么问,拿着勺子的手顿住。 江莹看他原本轻快的神色染上一抹哀伤,知道这里面怕是有故事。 师哥叫他舅舅,应该是师哥的母亲跟老师相熟。 但师哥说过他很小父母就去世了,没有家人,那师娘到底生什么气? 钟宏沉默一瞬后,长叹一口气,“陈年旧事了,不提也罢。你师哥是个苦命的孩子,但他能吃苦,脑子也聪明,是个有出息的好孩子。” 见老师不愿提,江莹也没有追问,开始厌投入到妆奁的修复中。 昨天下午她研究了很久,对她来说不是难事。 她喜欢这些老物件,每一件都是岁月和历史的见证者。 上学那会儿梁玥都想不通,她为什么选择这么冷门的专业。 但母亲支持她做自己喜欢的事,家里不指望她挣钱,也不指望她继承家业,女孩子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 刚好她身上的气质偏沉静,跟她现在所做的事特别匹配。 钟宏坐在一边吃云吞,一边看自己的爱徒。 这丫头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不光沉得住气,而且手特别稳。 钟宏之前不敢让她上手,也是看了她自己做的那些个古风摆件才知道这丫头能行。 江莹那时候缺钱,所以什么活儿都做,就跟今天的凌澈一样。 当初是出于对老师的感谢,把自己做的逍遥楼模型送给了钟宏。 钟宏当初说她做的四不像,因为跟史上记载的不一样。 但也正是那个摆件,让他看到了江莹的天赋。 前年她做的逍遥楼模型参加非遗工匠赛拿了特等奖。 这丫头没告诉他,但他知道那个“山风”就是她,用的技艺就是他之前告诉她的。 只不过,当初他只是按照文献记载跟她描述了一遍,她却自己真的做了出来。 一套失传的古建筑方法,她却通过寥寥几笔文字描述做了出来,当时钟宏震惊不已。 但考虑到她不说,就是没想公开,钟宏一直替她隐瞒。 要知道,这两年多少人都在找山风,但这丫头似乎参加完比赛就再也没有关注圈里的消息。 钟宏吃着云吞,看着自己最得意的爱徒,嘴角翘得老高。 江莹一投入工作,就忘了外界的事,一直忙到中午。 宋瑾修提着食盒过来时,她都没有发现。 钟宏笑眯眯道:“这丫头是来过瘾的。” “舅舅,你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要不是莹莹帮你,你能不能按时交货难说。”宋瑾修打趣他。 “臭小子,我没说你,你倒说起我来了。莹莹不来,也没见你大老远给我送饭。” 宋瑾修抿唇,“我等会儿要去参加一个商业论坛,会场离这里不远,顺路。” 钟宏含笑摇头,“嗯,顺路,你说我就信。” 臭小子那点心思三年前他就知道,但他也看得出来,那丫头对他似乎欠把火候。 宋瑾修不跟他掰扯是不是顺路,直接去叫江莹,“莹莹,吃饭了。” 江莹低着头忙活一上午,听到宋瑾修的声音,抬头才感觉自己的脖子都是酸的。 她放下手中的工具,按着脖子往会客区走。 “师哥,你怎么来了?” “下午在附近参加一个活动,顺路给你和舅舅带了饭。” 江莹眉眼弯起,“谢谢师哥,刚好我饿了。” “知道你喜欢吃辣,给你点了辣子鸡,去尝尝。” “哇,太好了,我可以炫两碗饭。” “吃那么多都不长膘,谁家养你,过年估计得赔钱。” 江莹白了一眼自己老师,嘴里塞得鼓鼓的。 宋瑾修笑笑,“谁家吃饭还想着赚钱?” 钟宏哈哈直笑。 江莹咽下嘴里的饭,终于有机会开口,“为人师表,把自己徒弟比喻成年猪,合适吗?” 宋瑾修这会儿反应过来,跟着笑了起来。 “臭丫头,倒是不笨。” 钟宏笑罢坐在一旁,看着两人,心里还有点惋惜。 多好的一对,可惜郎有情,妾无意。 跟当年他的境遇很像。 这臭小子比他有福,因为他心里的姑娘要离婚了,而自己当年等到的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 年底了,陆砚深很忙,一上午都没有出办公室。 这会儿也是杜宇点餐送上来的。 他把签好的文件推到桌前,“这些项目,你注意安排专人跟进,注意别让我三叔那边的人插手。” “好的。”杜宇答应着,又问:“陆总,今天下午的金融论坛,您之前说考虑一下,迟迟没有给明确的消息,主办方刚刚还打电话问,您看……还要去吗?” 杜宇不说他还真忘了这事,“都有哪些公司参加?” 杜宇看了一下主办方给他发的企业名单,开始一一介绍。 听到“荣盛资本”这个名字,陆砚深脑子里闪现出宋瑾修的脸。 这些年,江莹身边几乎没有异性,她跟宋瑾修在一起时的松弛,是他从未见过的。 “告诉主办方,我按时到场。” 第29章 宋瑾修当众承认是情妹妹 下午,陆砚深到达会场时,主办方严阵以待。 没想到迟迟没有回复的人,却在最后竟然同意来了。 走进会场,有所应邀而来的企业领导,都已经就位,唯一C位有空缺。 陆砚深迈着大长腿进入,从容落座。 经过宋瑾修时,眼睛余光刻意扫了他一眼,正好跟他的视线撞上。 宋瑾修微微颔首,陆砚深面无表情,直接走过。 宋瑾修毕竟才在圈子里崭露头角,做的位置稍稍靠边,跟陆砚深隔了四个人,刚好算是斜对面坐着。 此次论坛主要讨论江北商业发展趋势,涉及传统行业转型。 陆砚深是传统行业转型带头人,他带领陆氏从房地产成功进入高精尖行业,所以注定了他是焦点。 他应邀介绍陆氏从房地产成功转型高精尖的经验。 这几年,陆氏在他的带领下,从传统房地产行业,一步步进入医疗、新型材料、新能源、甚至军工行业。 宋瑾修听着陆砚深侃侃而谈,唇角带着笑,右手却不停摩挲着左手的珠串,红绳已经发白,显然是戴了很久。 一串并不起眼的菩提珠,被他盘玩得油润光亮,在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莹莹的光。 下午五点,论坛主题内容结束。 “接下来是自由提问环节。”女主持人笑意盈盈,语气轻松地补充道:“公事私事都能问哦。” 她声音落下,台下一个记者快速举手,引得女主持人笑道:“看来我们记者朋友已经急不可耐了,难得今天行业大佬齐聚一堂。” 记者被示意可以提问后,站了起来,“陆总,上周陆氏突然将蓝湾项目让给秦氏,是否意味着两家要结秦晋之好?” 记者的话一出口,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个瓜大家吃了很久都没有熟。而且这两天还有人传出,陆总已婚的消息。 这个问题无疑戳中太多人的心思,会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陆砚深身上。 这位大佬到底是不是已婚,秦家有没有希望搭上陆家,静待答案。 陆砚深沉默一瞬,勾唇笑道:“秦家跟晋家是不是关系很好我不太清楚,但陆家和秦家算是故交。” 主持人在一旁听得一怔,随即笑道:“陆总好幽默。” 众人失落,这回答…… 台下记者也不傻,陆砚深模棱两可的回答已经摆明他不想正面回答,在江北谁敢强迫他回答不想说的事。 记者贩败兴地摇头,又不得不佩服这个男人的情商。 宋瑾修垂眸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手上盘玩转动着自己的手串。 这时一个女记者,清亮的嗓音打破了他的沉默。 “宋总,您作为行业新贵,这两年备受大家关注,私下很女生都说您温润如玉,是人间理想。我看您一直不停摩挲手上的珠串,不知道是不是心人所送?” 听到这话,陆砚深抬眸看了过去。果然,一串墨兰色的珠子戴在他左手上,莹润有光泽。 宋瑾修轻舔了下唇,缓缓开口,“这个是我师妹第一次拿刻刀给我做的,我很喜欢。” “师妹,也是做金融的吗?” 相对于陆砚深的模棱两可,宋瑾修坦然相告,“不是,她是学古建筑设计和修复的,平时很喜欢动手,建筑模型,手工艺品做得都很好。” 宋瑾修嘴角上扬,毫不掩饰的赞赏和夸奖瞬间让女记者意识到什么。 “看来,宋总口中的师妹,怕是情妹妹,这下不知道有多少女生要伤心了。” 陆砚深脸色渐沉,当着他的面这么说,什么意思? 宋瑾修垂眸含笑,不解释,等于默认。 视线撞上陆砚深,微微颔首,笑容依旧和煦。 像是没有看到陆砚深眼里那浓得化不开的寒意。 身边的人笑着打趣,“没想到宋总还挺痴情,这珠子戴了很多年吧?” 宋瑾修点头:“五年了。” 陆砚深双腿交叠,垂眸发消息:你舅妈必须换肾吗? 江莹脖子有点酸,正揉颈椎,看到这人冷不丁发的消息,虽然觉得奇怪,但想到他说有肾源,赶紧回了过去:医生说药物已经控制不住,换肾是唯一的希望。 这是另一个记者站了起来,“陆总,您对未来一年,江北的经济形势持什么观点?” 看陆砚深拿着手机不说话,主持人悄悄提醒,“陆总……” “不好意思,稍等一下。” 主持人笑着问:“什么消息这么重要必须在台上回?是不是陆氏又有百亿大订单?” 陆砚深慢条斯理道:“家里的粘人精,问我什么时候到家,说今晚有我最爱吃的菜。” 宋瑾修的手蓦地紧握成拳,江莹离婚的决心是否坚定? 相比宋瑾修不着痕迹的深情语气,陆砚深语调看似稀松平常,却透着刻意炫耀。 然而就是他这种态度,让人瞬间好奇,这种日常感让大家真切地窥探到了什么。 陆砚深,站在江北金字塔尖的人,更是商界的传奇人物。 大学期间就开始参与家族事业,毕业即公司副总,凭借卓绝的能力和超前的判断带领陆氏成功转型。 完美碾压自己的两个叔叔,执掌陆氏集团。 接触过的人都说他杀伐果决,不近女色,却不想也金屋藏娇。 现场陷入一阵安静。 主持人错愕之后,笑眯眯追问,“陆总,这是好事将近?” 陆砚深勾唇,“不好意思跑题了,我现在回答刚才的问题。” 主持人了然,大佬可以自爆,但不可以追问,讪讪笑道:“由请陆总说一下自己的观点。” 一直到整场论谈结束,陆砚深都没有再看宋瑾修一眼。 走出会场,在门口陆砚深跟宋瑾修擦肩而过。 他迈着大长腿,闲庭信步,时目不斜视。 宋瑾修也仿若没有看他,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点头哈腰,跟着吹捧。 …… 江莹处理完一道裂缝,天色已经黯淡。 钟宏从学校回来,看她还没有走,开始催促:“一天又干不完,不用赶这么急。” “正准备收拾东西呢,没有工钱我可不会傻呵呵加班。” 江莹笑盈盈地整理东西。 “看你累了一天,今天我破费一下请你吃大餐。” 江莹看着自己老师那幸福样儿就知道,他怕是自己想到外面吃,拿她当挡箭牌呢。 “算了,我可不乐意跟您一块儿吃。您自己身体什么样不清楚?” 老师的身体出问题之后,吃东西一直按照医生要求,对盐的要求特别严格。 早上已经让他破例,怎么能晚上还让他造。 “师娘等着你回家呢,赶紧回去吧,我跟梁玥约好了。” 钟宏失落地叹了口气,“年轻真好。” 江莹逗他,“羡慕也没用,过了那个村,就别惦记了。” 想到今天梁玥说她卡文了想去迷度玩儿,放空一下脑子,江莹自然而然想到凌澈。 她微蹙着眉,有些没底的问:“老师,您说我若是把古代的设计理念,融入到现在的饰品、家具、礼品等领域,会不会有出路?” 钟宏还在羡慕小姑娘年轻,没想到小姑娘给他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你这个丫头,话题这么跳跃,让我一个即将退休的人怎么跟得上?” “那我给您五分钟让您想,我收拾好东西,您给我说您的看法。” “怎么还跟强盗一样?” 江莹抿唇笑笑,动作利索地收拾工作台和工具。 钟宏思考了一瞬,甚至连一分钟的都没有,就开口,“我觉得你的想法可行,不但能传承文化,还能自成流派,把中国文化融入更广阔的领域,推向世界。” 听得江莹一愣,小脸五官拧在一起,这小老头儿真敢说,她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第30章 姿势变了 钟宏看出她不信,睨了她一眼,“出息,你们年轻人有头脑,而你又有手艺,互联网这么发达,只要产品够优,就没有不成功的道理。” 听着老师的话,江莹觉得自己跟老师相比不但格局小了,而且热情也远不及他。 “您说的我考虑一下,一旦我确定要做,就朝着您说的方向去努力,让中国文化发扬光大,走出国门,走向世界。” “这才对,年轻人,就应该敢想敢干,别的不敢说你要真干不下去了,我给你留碗饭。”钟宏笑眯眯逗她,“我退休工资还是能养你一日三餐的。” 虽说是玩笑话,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老师,能说出养她一日三餐,这已经比张启明强。 都说血浓于水,她却从未在张启明身上感受到父爱,反而在自己老师这里得到了满满的偏爱。 “说话算数啊,真要有那么一天您可不能耍赖。” “切,我什么时候耍过赖,小看谁呢?”钟宏给她一个小眼神,“对了,逍遥楼的复原工作不出意外年后正式启动,你刚好闲下来,把设计图准备一下。” 江莹隐隐兴奋,“放心,图纸我有,需要您最终把关。” 钟宏知道她是“山风”,对此并不惊讶,只是笑着点头。 离开古坊斋到迷度已经将近八点。 她今天心情很好,沉浸在自己喜欢的事情,整个人特别充实。 尤其是刚刚跟老师的谈话,更是激发了她的热情,让她觉得自己琢磨了几天的事,确实可行。 梁玥看她给她一个大白眼儿,“你自己偷偷见了师哥,还去了古坊斋也不跟我说一声。” “这个真是意外,不都跟你说了吗。” “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意外?” 江莹有口难辩,笑眯眯捏了捏她的脸,“好宝儿,别生气了,姐姐请你喝酒,叫凌澈过来。” 说是请她喝酒,其实是想找凌澈跟他说说自己的想法,若是他感兴趣,可以一起做。 …… 湖心公馆,陆砚深到家已经将近九点。 看到黑灯瞎火的房子,心里莫名一空。 他大步看门进屋,看到江莹毛茸茸的拖鞋整齐地放在鞋柜里,心里揪了起来。 这个女人,她又没回来。 正准备打电话,率先有电话进来。 听到电话里的内容,他黑着脸开车出去。 沈斯阳看到楼下江莹跟凌澈聊了将近四十分钟还没有结束,还又找他开了酒,心里隐隐觉得不妙。 让他觉得很有必要通知一下自己好兄弟,若是在这里给他戴了绿帽子,陆砚深一定会把这里给他拆了。 陆砚深到迷度时,沈斯阳正倚在二楼的走廊上翘首以待。 “哎,老陆。” 陆砚深没有搭理他,人虽然往前走,眼睛却一个劲儿到处瞟,目的再明显不过。 “哪儿呢?”沈斯阳拉着他抬手指给他看,“聊个把小时了,我这里的服务生成了她专用的。” “哎,其实这几天我看到你老婆,那个感受就跟女生来大姨妈一样,她来也难受,不来也难受。” 陆砚深转头瞪着他。 虽然他没说话,但沈斯阳知道他在骂他这是什么狗屁比喻。 “我给你解释一下,你想想你老婆来了我的营业额蹭蹭涨,不来我能不惦记吗?” “你看女人来大姨妈,来了她痛经,长痘,不舒服。不来吧,她又担心自己有病。” 陆砚深皱眉,“闭嘴。” 江莹余光扫见楼道上站着的两个大男人,知道陆砚深再看她,于是故意贴近凌澈。 水晶灯在玻璃幕墙上折射出暧昧的光斑。 “师弟,帮个忙,学一下你们这里的弟弟怎么哄姐姐高兴的,演一下。” 凌澈秒懂,扯唇笑了起来。 男生长得秀气,笑起来两道双括弧,干净爽朗。 学着酒吧里的弟弟开口,“姐姐,我今年二十一,刚大四,热爱健身,兴趣广泛。” 男生将盛着琥铂色液体的玻璃杯推到女生面前,指尖擦过她蕾丝袖口。 “姐姐想听歌,还是想看腹肌秀,我都可以。” 凌澈有些腼腆,但眼尾带着撩人的弧度。 举手投足间,轻轻柔柔。 江莹看着他抿唇,指尖顺着他的下巴沿着下颌线一点点往上。 “是吗?”她红唇轻启,“现在的弟弟都像你这样长得好看,还多才多艺?” 男生端起酒杯缓缓往乔以安嘴边送,眼神迷离,笑容清浅。 “别人我不知道,但我的话,姐姐若是不信可以检验一下。” 江莹视线顺着他的下巴一路往下,手指由上移改为下滑。 顺着他的下巴到喉结,再到腹肌。 “确实应该检验一下,看看弟弟是不是诚实。” 她说着指尖在男生的腹肌上点了点,红唇轻抿,“确实不错。” 沈斯阳倒抽一口凉气,“我去,江莹这么会玩儿?老陆,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不喜欢她还舍不得离婚了。” 陆砚深抬手给了他一拳,抬步朝着江莹走了过去。 “江莹,你长本事了。” 江莹一把甩开他,“你谁呀,没看到我跟弟弟正玩儿呢。” 梁玥从卫生间回来,兴奋道:“宝儿,师哥好帅,比你那个冷脸面瘫老公有温度多了。你看他手上还带着你给他做的那串菩提手串。” 她边看边赞叹,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站着两个男人,一个就是她口中的冷脸面瘫。 沈斯阳憋着笑,抬脚踢了一下只看手机不看路的女人。 “哎,冷脸面瘫在这儿呢。” 男人一开口,梁玥瞬间抬头,看到面前的人,发出了一个很不文明,但出口率极高的国民用语——卧槽。 陆砚深见过梁玥,江莹唯一的死党,一生气就跟她这个闺蜜在一起,甚至还住在她那里。 “回家。” 陆砚深睨了梁玥一眼,弯腰直接把江莹直接扛了起来。 “你放开她,她不想跟你走。” 凌澈看到江莹被男人用强,直接挡在了陆砚深面前。 “她不跟我走,难道要跟你走?” 陆砚深一把将人推开。 梁玥反应过来,“陆砚深,你放开莹莹,你凭什么这么对她。” 一男一女,将陆砚深围住。 江莹怕都男人报复他们,毕竟狗东西随便说句话对梁玥和凌澈都是灾难。 “我不会有事。” 她被陆砚深扛在肩上,仰头很难受地给梁玥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转头看向凌澈,“弟弟,跟你说的事,你好好想想,明天我们再聊。” 陆砚深听到她说明天还要聊,心一里更窝火,脸上黑得能滴水。抬手拿起她的包,将凌澈撞到一边直接走人。 江莹已经顾不上脸面,双手在他背上疯狂捶打。 “陆砚深,你要不要脸,放我下来。” “王八蛋,我要吐了。” 随着男人走动的节奏,江莹的胃有一下没一下往上顶,头晕想吐,倒挂着真的很难受。 沈斯阳双插兜看戏的神色有些僵,这狗东西似乎对江莹跟对秦欣不一样。 原以为他把秦欣看得挺重,为了帮她,项目说给就给,那可是真金白银,眼睛都不眨,说送就送。 但却从未见过他跟秦砍有亲密行为,更没见过他因为秦欣情绪失控过。 现在很明显,这货情绪很不爽! 沈斯阳此刻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陆砚深了,难道是日久生情。 真要这样那他真挺渣,脚踏两条船的大渣男。 梁玥看他吊儿郎当的样子没什么好气儿,“看什么看,你这里早晚得黄,不帮顾客解围,还助纣为虐。” 说完,梁玥拎包将人推开,“好狗挡道儿。” 两个姐姐都那么爽,看得凌澈一时间忘了收拾卡座。 “还看,收拾一下去把工资结了,别再来了。” 凌澈愣了一下后,开始收拾卡座,并十分好说话道:“好的沈总,本来我也是想离职的。” 江莹的想法和开出的条件都很诱人,他没有拒绝的理由,根本就不用等明天,他已经下定决心跟师姐干。 有底薪,有提成,还不耽误他上课,到哪儿去找这么好的兼职。 沈斯阳蹙眉,这都是什么人,怎么跟江莹走在一起的都是一个德行? 连他这里的一个小弟都支棱起来了。 出了会所,江莹手脚并用,前面踢陆宴深的腿,后面捶他的背,主打一个闹腾。 陆砚深被她踢到膝盖,一阵吃痛,抬手在她屁股上打了一巴掌,倒是不疼,但侮辱性极强。 从有记忆开始,就没有人打过她屁股,没想到这王八蛋这么变态。 “陆砚深,你放我下来,再不放别怪我吐你身上。” 知道狗东西有洁癖,不可能接受自己吐他身上,江莹还加了点演技。 果然,下一秒她真的被放了下来。 但,又下一秒,姿势变了…… 第31章 咬她耳垂 江莹脚刚挨地,跑路的动作都没有发挥出来,下一秒就被陆砚深来了个公主抱。 她盯着男人清晰硬朗的下颌线,愣住了。 当初婚礼上司仪有安排公主抱转圈的环节,结果被他拒绝了。 结婚三年,陆砚深从来没有这么抱过她。 陆砚深微微垂眸,凉凉地看了她一眼,“不是说老腊肉比不上小鲜肉,这副表情看着我,想干什么?” 江莹心虚,狗男人颜值高,是要离婚,并不是她审美出了问题,赏心悦目的东西还要多看两眼,何况是男人? “看看怎么了,你会少块儿肉?” 说完转头在他肩膀上咬了下去。 “嘶……” 陆砚深又是一阵吃痛,脚步停住。 “江莹,最近我是太纵容你了。” 看到女人粉嫩耳朵,低头含住她的耳垂。 突如其来的酥麻感,让江莹狠狠咬在他肩膀上的嘴,瞬间松开。 整个人心口一窒,甚至忘了反抗。 寒风中,来往的人行色匆匆,看到路边这一幕脚步放缓了几分。 陆砚深本来就是为了报复她,想让她松口,所以动作带了惩罚的意味。 他牙齿在江莹耳垂上厮磨,碾转,有微微痛感,还伴随着温热的酥麻感,让江莹很没出息地战栗,不由自主往他怀里缩了一下。 女人不觉间的反应,让陆砚深很满意地扯唇,随即松开她的耳垂,抱着她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江莹被放进车的那一瞬,清醒过来,抗拒地推搡陆砚深。 “你到底想干什么?” “回家。”陆砚深眼神复杂的打量着她,嗓音微微泛起沙意。 “爷爷奶奶已经知道你这几天没有在湖心公馆,别再惹麻烦?” 陆爷爷还好,对她还算不错,回维护她。 但犯了错,陆奶奶就不一样了,本来对张家的逼婚就不满,加上江莹结婚三年没有怀孕,对她的厌恶并不比陆君少。 一回到老宅,轻则一顿说教,重则罚她跪过祠堂。 “你,我都不要了,还会怕你奶奶,我见都不见她。” 这话她说的很有气势,其实掩饰自己失序的心跳。 陆砚深盯着她没有说话,眸色深沉了几分。 江莹的手腕依旧被他禁锢,显然是怕她再溜走。 车子开出去好远,江莹仍觉喉咙微微发干,暗骂自己没出息,怎么就一点都经不住诱惑? 安静的车厢里,她感受着自己胸腔里强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 当初第一次看到他时,那怦然心动的声音,动摇了她的整个世界。 然而,一厢情愿和两情相悦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结果。 她不敢说自己已经完全放下陆砚深,但她也知道他们的婚姻里,凭着她的一厢情愿已经走不下去。 这三年,她的一腔热烈,已经在他的冷漠和薄情中逐渐变凉。 更何况他和秦欣还有个孩子! 即便他不会娶秦欣,总不会不管自己的孩子吧? 一个随时会被另一个女人和孩子叫走的老公,她接受不了。 平复了心情,江莹开口,“陆砚深,我知道你有身份有地位,被我甩很不爽。你放心,我们离婚的事,我会说是你不要我了。” “而且,大家一直都知道你不喜欢我,所以不会有人知道是我提出的离婚,更不会影响你的面子。” 陆砚深不觉间皱起了眉,这几天江莹跟他说的最频繁的两个字就是“离婚”,听到就莫名烦躁。 他转头意味不明地打量她两眼,“你是想跟老情人旧情复燃,还是想跟新认识的男大弟弟体验一下新鲜刺激?” 下午宋瑾修的话,隐隐带着挑衅。 晚上,这个女人又跟男大弟弟聊得火热。 江莹对上他漆黑,眨着满是冷意的眸子,心里的更冷了几分,到现在他都没觉得自己有问题。 他可以跟青梅、旧爱共同养孩子,却不允许她有丝毫忤逆。 甚至倒打一耙,认为她提离婚是在外面有人了。 什么玩意儿? 她抬手在陆砚深大腿上掐了一下,“我想怎么是我自己的事,都要离婚了,你管不着。” “江莹,你别忘了,我还没有签字,你的一言一行代表着陆太太。”陆砚深嗓音凉凉。 “陆太太?”江莹气消了,“有几个人知道我是你陆砚深的妻子,又有谁会在乎我这个陆太太?” “无理取闹,老太太约了你奶奶喝茶,会说什么不难猜吧?” 陆砚深这话说是真的,论谈结束他刚上车,就接到了老太太的电话。 无疑是陆宁看到了下去的采访,在老太太面前添油加醋了。 听到陆家老太太要找她奶奶喝茶,陆宁眼角直突突。这两天张启明没有闹腾,好不容易过了两天安生日子,这俩老太太一见,还不知道怎么作妖。 虽说可以不回陆家,但禁不住她们家老太太闹腾啊! 陆砚深看她不说话,也懒得跟她扯,直接把两只手都钳住,不给她行凶的空间。 湖心公馆。 江莹洗完澡出来,陆砚深已经靠在床上再看手机。 “你怎么进来的?” “备用钥匙。” 陆砚深抬眸看了她一眼,视线停滞。 江莹穿了件吊带睡裙,刚刚沐浴过的皮肤泛着莹润的光。 纤细白皙的双腿,直直撞入陆砚深的眸子里。 男人不觉喉结滚动,想起曾经情到深处,这双细白的长腿勾着他的腰,轻声低泣。 “既然房子已经过户,我睡主卧确实不合适。” 她说着直接去了次卧。 陆砚深脑子里的画面还没有散去,眼前的女人已经转身离开。 他烦躁地起身点了根烟。 江莹在隔壁卧室躺下,看到梁玥发来的消息点了进去。 梁玥:宝儿,你还好吧? 江莹回复:没事,放心吧,陆砚深不打女人。 梁玥:那他还算是个男人,我看到这个采访视频真怕他揍你。 江莹愣了,什么采访视频,跟她有什么关系? 看到梁玥发来的视频,她抬手点了进去。 “这个是我师妹第一次拿刻刀给我做的,我很喜欢。” “看来,宋总口中的师妹,怕是情妹妹,这下不知道有多少女生要伤心了。” 江莹愣了,那天吃饭怎么没有注意到师哥还带着那串菩提手串。 难怪陆砚深会那么说,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梁玥:宝儿,师哥没有否认,这算不算当众承认? 看到这话,江莹心里咯噔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梁玥:其实我觉得师哥心里还有你。 江莹: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包 江莹:以后别乱说,在我心里他就跟哥哥一样,以前的事不要再提,免得尴尬。 梁玥:自欺欺人,不提就能当什么事都没有? 梁玥:不过你家那个大冰块儿气场挺强的,坐在人群中,一眼望去很吸睛,想不注意也难。 梁玥:而且,不愧是大佬,情绪真稳定,明知道师哥说的师妹是你,情绪没有一点变化。 江莹:一个他从不放在心上的人,怎么可能会让他情绪有波澜。 梁玥:不对,我说早了,我看了后面的内容。是不是给你发消息? 江莹:是啊,问我舅妈是不是必须要换肾。 梁玥:他在会场说的是,家里的粘人精问他几点到家,准备了他爱吃的菜。 梁玥:陆砚深真狗啊,表面云淡风轻,实际上这里反击了。 江莹愣了,他们隐婚,他刚给秦欣送了项目,这么说不是打脸秦欣吗? 梁玥:我怎么觉得陆狗对你不一样了呢,你俩在路边接吻我可是看到了。 江莹:没接吻,我咬他,他咬我,互相伤害而已。 梁玥:不对,他若是心里真的没你,为什么看你跟凌澈聊的热络要抓你回去? 江莹愣住,陆砚深心里有她? 她正出神,房门打开。 江莹抬头望过去,陆砚深穿着睡衣走了进来。 “你干什么?” “睡觉。” “你睡觉,跑我这里干什么?” “江莹,我睡眠一直不好,你知道的。这三年一死皮赖脸躺在我身边,突然说走就走,有没有想过我会不适应。我每天有多少事,你不是不知道,睡眠对我来说很重要。” 江莹听着这话,脑子里闪现梁玥的那句话,心里隐隐兴奋起来,连心跳都莫名加速。 她盯着陆砚深英挺俊朗的五官,抿了下唇开口,“陆砚深,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第32章 折腾他 陆砚深往床边走的动作顿住。 不知道是因为没有想到江莹会这么问,还是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整个人怔愣了一瞬。 江莹看着他的神色,不由得屏住呼吸,心里竟然升起隐隐的期待。 陆砚深在她的注视下,眼神复杂地扯了下嘴角,“还真看得起你自己。” 男人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情绪时,就显得特别不好亲近。而此刻,凉薄的眉眼,像是染了霜,有些让人不寒而栗。 陆砚深转身离开后,江莹心里勾起的那点涟漪,瞬间被抚平。甚至有些后悔,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以为三年总会有些情分。 她对陆砚深而言,不过是个被强行塞到床上的暖床工具。 像他自己说的,他只是一时间不习惯。或许一个人形抱枕就能取代她的位置。 想到这里,江莹打开手机下单了一个人形抱枕,有了这东西,陆砚深应该就不会执着于让她回来这件事。 说不定还会很快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次日一天,江莹都待在古坊斋。 凌澈下午没课,去古坊斋找她。 “师姐,我把迷度的兼职辞了,决定跟着你干。” 对于他这个决定江莹并不意外,她有信心让凌澈跟着自己做。 且不说她给出的条件,就凭凌澈对于自己所学专业的热爱,他也不会放弃。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江莹给他倒了杯水,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笑道:“师姐,以茶代酒敬你一个,预祝我们得偿所愿。” 凌澈抿了口水,笑道:“也谢谢师姐,愿意给我机会。” 钟宏从外面回来,听到两人的谈话,笑眯眯道:“哟,这么快就有了第一个员工?” 凌澈在学校见过钟宏,可惜他只带研究生,所以只有崇拜的份儿。这会儿看到他,还挺激动,“钟教授。” “小伙子,你可别被这丫头的大饼给骗了。” 江莹皱眉,“您怎么还拆台呀,在这么说我走了,这东西您自己修。” 钟宏抿嘴乐,“楼上有空房,你给我帮忙,我免费给你用。你有了办公的地方,人家小伙子心里也踏实,要不然跟皮包公司有什么区别。” 江莹赶忙给钟宏倒了杯茶,“您说真的?” “空着也是空着,便宜你了。” “那可太好了,有您这样一个金字招牌,何愁做不起来。” 凌澈没想到师姐竟然跟钟老师关系这么好,她也太低调了。 江莹在楼下修复那件妆奁,凌澈上楼收拾他有史以来的第一间办公室。 简单而平静的一天,却让江莹觉得生活很有盼头,浑身都充满了动力。 以至于忘了今天两家老太太会见面。 就连陆砚深,今天也没有给她发消息。 然而,这种安稳仅仅只持续到第二天下午。 她刚吃完午饭,跟凌澈一起在整理楼上的办公室,电话响起。 看清来电人,江莹才想起来陆砚深前天晚上说的话,看来老太太开始作妖了。 电话接通,不等她开口,张家老太太责备的声音传了进来,“接个电话这么磨蹭。” “您有什么事?” “你大姑姐给你约了一个专家号,今天下午三点半,你赶紧去看一下。若是耽误了,或者不去,我天天去闹你妈。” 老太太风风火火,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江莹皱着眉头去看微信,还真有陆君发来的消息。 “师姐,你要有事你去忙,这里我可以,刚好放假学校也没什么事,这两天我能整利索。”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江莹特别喜欢凌澈,虽然家庭条件不好,但他为人很大方,甚至主动提出把自己之前搞的那些小设计跟江莹的线上店铺整合,作为他们创业初期的一部分业务。 对于这一点江莹是很感激的。 想到自己也很久没有体检,索性当一次常规体检,既能应付奶奶,又对自己身体负责。 离了婚,难道以后就真要孤独终老,那也太给陆砚深脸了。他怕是要以为自己一辈子对他旧情难忘呢。 等她事业有成,找个宠她爱她的人,生一双儿女,谁还记得那个狗东西。 “谢谢!” “师姐,你已经说好多次感谢的话。”凌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其实我是沾了你的光,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开创自己的事业。说句实话,我之所以想跟着你做,是因为我不但能学到东西,还能没有任何负担地搏未来,真的是我赚了。” 但凡有理想有追求的年轻人,谁不想成功。 凌澈自身条件不允许他去赌,他会跟大多数大学毕业生一样,进入社会当牛马,拿着最低的工资,干着最多的活。 然而,现在江莹拉他创建自己的品牌,搭建自己的公司,还给他工资保障和盈利百分之十五的分红。 这意味着,即便亏钱跟他也没有关系,做得好就能挣更多。 “还挺会说话,那这里就交给你了,工厂那边要的图纸我发你邮箱,你跟他们对接一下,有细节问题,给我打电话。” “放心,我能处理好。” 江莹真觉得自己挖到了宝,凌澈很有耐心,又有想法,这两天感觉自己就像个甩手掌柜一样,只要跟他说一下想法,他就能很好地完成。 宋瑾修今天没什么事,本来是想着天气不错,约江莹和舅舅一起去打高尔夫。 没想到刚进来就看到她要出去。 “要去哪儿?” “哦,我约了体检,去医院一趟。” 宋瑾修紧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没有,就是定期体检。” “要不要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开车,挺方便。估计检查完比较晚了。” 江莹心想现在毕竟没有离婚,师哥在采访里的话本来就有点让人误解,还是别让陆砚深觉得有什么,万一男人护食本性透漏,针对师哥,就麻烦了。 他事业刚起步,帮不了他,也不能扯他后腿。 “行,反正我也没事,在这儿等着舅舅,等他来了陪他下会儿棋。” …… 下午三点半,江莹准时到了诊室。 一通检查下来,除了有点气虚血亏,倒也没有什么大毛病。 她把检查结果拍照发给了陆君,省得她挖苦自己有问题,发完照片还留了言。 江莹:大姐,我这身体好得很,没有任何问题。你既然这么着急让我们有孩子,不如给陆砚深也挂个号看看。 江莹:一个委屈的表情包。 江莹:结婚三年,我没有跟任何人说我们俩的事,其实我们好久才会同一次房。我觉得要么他是哪方面冷淡,要么他是身体有问题,怕我怀疑所以偶尔应付一下。 江莹:大姐,我不好意思问他,怕伤他自尊心。但你不一样,你说他,他不会生气。 发完消息,江莹勾唇一笑,折腾我,我折腾你弟弟。 从妇科出来,经过儿科时,一个熟悉的声音,让她噙在嘴角的那抹笑僵住。 第33章 狗东西把她门锁换了 “轩轩乖,打了针感冒才能好,到时候我们才能去动物园看大熊猫。” 陆砚深带着诱哄的声音,在江莹耳边炸响,原本娇俏的小脸瞬间僵住,让她不自觉朝着声音看了过去。 VIP输液室,一直清冷挺拔的男人,此刻正抱着一个孩子。虽然只是个侧脸,但依旧能看出他的心疼。 即便上次在云罗山道已经看到了这个孩子,也知道陆砚深宝贝的紧。但再次看到,心口还是阵阵发紧,像是被人用手拽住,又闷又痛。 “呜呜呜,爸爸坏,轩轩不打针。” 陆砚深十分耐心地哄着孩子,“轩轩是男子汉,你忘了跟爸爸的约定吗?我们要变成小超人,将来长大保护妈妈。” 这么温柔的陆砚深,她从未见过。 被他抱在怀里的小男孩儿,眨了眨眼睛,奶声奶气道:“轩轩是男子汉,要跟爸爸一起保护妈妈。轩轩乖乖打针,爸爸晚上可不可以陪我睡觉,轩轩想跟爸爸睡。” 男人抚摸在孩子头上的大手微微停顿,下一秒点头道:“好,今晚爸爸陪你睡。” 得到允诺的小男孩儿,缓缓伸出自己的手,虽然依旧恐惧,却没有抗拒任由护士握住他的手腕开始扎针。 “轩轩真乖,我们轩轩最棒了。” 男人温柔的嗓音,饱含温度和宠爱,任谁听了都会说他是个好父亲。 江莹站在转角处看着自己丈夫,攥紧了拳头。 她抬步欲走,看到秦欣匆匆赶来。 为了不让自己太狼狈,江莹后退一步,躲在走廊拐角。 “砚深!” 秦欣一脸着急,眼泪直掉,快步走到陆砚深跟前,抬手去试探孩子的体温。 “对不起宝贝,妈妈不该今天还去加班。” “你也别太着急,医生说天气的原因,最近流感很多。”陆砚深声音低沉,温柔缱眷。 “难怪轩轩最近反反复复发烧。” 秦欣满眼心疼地伸手要抱孩子,但小孩子似乎更黏爸爸,小脸往陆砚深怀里钻。 “你这孩子,见到了爸爸就不要妈妈。” 女人破涕为笑的神色,像是一根刺深深扎在江莹心里。 她看着这一家三口,突然笑了。 想起昨晚她问陆砚深是不是喜欢上她时,陆砚深当时的话,此刻很应景,“你还真看得起你自己”。 自己不过是他被逼无奈娶回家的暖床工具。当初陆砚深答应娶她,陆爷爷给了他百分之五的陆氏股份。 也是这多出的百分之五,他才能在三叔陆书泉面前有绝对的话语权。 当然这话,不可能当着她的面说,都是三婶在阴阳她时无疑说的。 陆砚深拍着孩子的背,叮嘱秦欣,“公司的事有杜宇看着,你不用那么操心,我已经让他找职业经理人,但时候你就在家好好陪孩子。” 秦欣点头,弯唇浅笑的模样很是乖巧,“好,我都听你的。” 江莹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人,看自己的丈夫跟别的女人一家三口秀恩爱,她没有这嗜好。 她到家时,已经将近六点钟。 车子在院里停好,去开门,却发现自家门锁被换了。 若不是院子里一切都没有变,她还甚至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 江莹试了几次密码,都没有成功。 谁能有本事不声不吭把她的门锁换了? 除了那狗东西不会有第二个人。 还以为今晚终于安生了,没想到竟然把她的锁换了。 无奈之际,江莹联系开锁公司。 黄昏的小院里,寒风刺骨,江莹又冷又气,实在站不住钻进了车里。 二十分钟后,开锁师傅骑着电驴赶来。 “不常回来吗?怎么就把密码忘了呢?” 师傅说话间停好电动车,背着工具箱往门口走。 “不是,换了新锁,设了密码后忙别的事就忘了。”江莹随口扯谎。 开锁师傅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但江莹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震惊,他肯定在想,这姑娘心真大,换个锁能把自己锁外面。 不由得让江莹更恨陆砚深,心里默默开始问候他十八代祖宗。 “我去,这么牛逼。” 开锁师傅还没拿工具,看着门锁直接震惊了。 江莹顾不上骂到了第几代,焦急地问:“师傅,怎么了?” “姑娘,你们有钱人就是豪横,一个门锁用这么高级别,你这是难为谁呢?” 江莹不解地看着开锁师傅,“这话怎么说?” “你这说锁安全等级牛X得很,现在我们这个行业没有人能开,你说你防个贼有必要用这么高等级的门锁吗?现在不是难为你自己,开不了门你怎么进去?” 江莹彻底愤怒了,开锁的都开不了,这狗东西为了一个人型抱枕还真是煞费苦心。 “师傅,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只能强制拆,但现在强制拆,就破坏了你家的门,你是一个人吗?” 江莹点头,心里也知道强制拆不现实,她一个人没有门晚上太不安全。 “那你还今晚还是先去亲戚家住一晚,明天再拆,定好门拆完直接装。” 开锁师傅是个直爽的人,最后看她一个人被锁在外面,连上门费都没有要,只说明天要拆了还叫他就行。 江莹送走开锁师傅,心里特别堵。 他给陆砚深打电话,想要大骂他一顿,但电话打过去,传来的却是秦欣的声音。 “莹莹,你找砚深吗,他刚去卫生间,你等会儿再打。” 江莹不争气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狗东西陪着他的小情人和孩子,害她喝西北风。 周围的邻居家饭菜飘香,她却有家不能回,孤零零站在寒风中。 一气之下,她约了梁玥又一次去了迷度。 有沈斯阳那个衰货,就让他看陆砚深的笑话。 到了迷度,江莹直接点了几个弟弟。 只不过沈斯阳那个浑蛋,竟然限制了人数,一次不能超过五个人。 梁玥到的时候满脸纳闷,“姐们儿,咱潇洒能不能换个地儿,你不知道这里有你家那位的狗腿子。” “知道啊,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来,而且还是刷他的卡。” “你这是故意恶心他呢?” “这么不明显吗?” 江莹一口小菜,一口酒,样子很滋润。 “姐姐,上次没学会的,今天我教你。” 一个眉清目秀的弟弟上来,教江莹玩儿色子。 梁玥在她身边坐下,俏咪咪问:“陆狗又惹到你了?” 江莹点头,“我今晚跟你睡,反正你明天不用上班,我们尽情玩儿。” 狗男人不做人,她也不能亏了自己,吃好喝好玩儿好,然后睡一觉,明天起来再回去拆门。 当然,拆门拆锁照样刷他的卡。 梁玥了解江莹,一定是陆狗又伤到她了,要不然她不会想着用这种方式来报复他。 “不是,姐妹,你都要跟他离了,怎么还这么纠缠,他到底几个意思?” “管他几个意思,我们开心就好。” 江莹此刻一点都不想提他,狗男人这会儿正陪他心爱的女人和儿子,要乐那就一起乐。 谁也不打扰谁。 陆砚深这会儿刚把轩轩哄睡,看了一眼手机。 这个点了,那个女人还没有回家? 只是,他没有看到江莹的任何消息,而是看到了银行消费记录。 第34章 又当又立,跟我那死鬼老公真像 家都不回,潇洒上瘾? 那里的弟弟就那么勾魂? 陆砚深帮孩子盖好被子,从房间走出来。 秦欣已经端了饭菜放在餐桌上,“砚深,快来吃饭,按照你的口味儿让阿姨准备的。” “我还有事,先走了。” 没有了孩子在场,陆砚深的态度淡了很多。 秦欣赶忙上前,“砚深,轩轩等会儿醒了肯定要找你,我……” “好好安慰他,改天我再来陪他。还有,晚上你注意些,再烧起来记得给他吃退烧药。” 陆砚深交代完,拿起外套没有停留,秦欣是个妈妈不会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到迷度已经是半小时之后的事。 江莹今天喝的有点猛,主要是因为生气。 本来从医院回来她就挺丧,结果狗东西竟然把她的门锁换了。 他有自己喜欢的人,还有自己疼爱的孩子,为什么要这么折磨她? 梁玥知道她有心事,也没有劝,刚好喝醉了回去好睡觉。 她相信江莹是个坚强的人,当初为了救她妈妈,她一个人兼职做那么多工作,都能咬牙坚持,没有什么事能够压到她。 包间门被推开,看到一身寒凉的陆砚深进来,梁玥气不打一处来。 “陆砚深,你来干什么,见不得莹莹高兴是吗?” 陆砚深不搭理她,径直站在江莹脸前,捏着她的下巴嗓音沉冷,“玩儿挺高兴?” “你放开她。” 梁玥刚要上前,被沈斯阳拉住,“人家两口子的事,你掺和什么,还有你们几个都出去。” 沈斯阳说完拉着梁玥往外拽,心说陆砚深兄弟冒着被揍的风险只能帮你到这一步了。 包间安静下来,江莹仰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男人,笑眯眯道:“帅哥,你长的好高,腿好长。” “哪啥,你下来点,我看不清你的脸。” 陆砚深拧眉,“喝点就傻,还敢出来玩。” 江莹看男人不动,生气了,“姐姐,花了这么多钱,你看都不给看一下,进来做什么?又当又立,跟我那个死鬼老公真像。” “你还知道自己有老公?”陆砚深睨了她一眼,声音冷淡。 “当然知道,不过在我心里弟弟最好,他已经死了。” 陆砚深脸色瞬间黑了下来,“江莹!” “哎呀,你蹲下来,站那么高,我脖子仰得都累了。” 江莹声音娇媚,说着扯住他的皮带将人往下拽,“这么不听话,以后不翻你的牌。” 陆砚深眉头更紧,还翻牌? 这个沈斯阳可以,搞得跟青楼楚馆一样,勾栏做派。 被女人拽着,陆砚深勉强迁就她,弯下腰。 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沉声开口,“为什么喝酒,有什么开心事,值得庆贺。” 江莹拧眉看着他,原本笑眯眯的眉眼,渐渐拧巴在一起,“你怎么那么像我那个死鬼老公?” 陆砚深被气的咬牙,还有点想笑,“你老公不是死了,突然出来诈尸?” 男人尾调上扬,若是沈斯阳在场一定能看出他在憋笑。 “嘻嘻,也是,他都死了,你怎么会是他。” 陆砚深:…… 看着男人脸黑了下来,江莹抬手将两根手指按在他唇角,然后稍稍用力往上推。 “别绷着脸,看着真他诈尸了一样。” 陆砚深深吸一口气,“走不走?” “走?去哪儿?” 江莹像是想起什么,突然哭唧唧起来,“我都无家可归了,还能去哪儿?死鬼老公换了我的门锁,我自己原来的家被我爸和他的老情人霸占,我的房间被小三的女儿强占。” 说着眼泪掉的更凶,“我想家,却回不去,一回去他们就逼我。为什么会这样,那是我的家,但我却成了一个多余的人。” 听着她的哭诉,陆砚深心底莫名酸涩,有她说的那么可怜吗? 她是他陆砚深的妻子,张启明怎么可能会这么对她,哪次不是乐呵呵的陪着笑,哄着她跟他好好过。 但看她眼泪汪汪,想凶她又凶不出口,“那你要不要跟我走?” 江莹抹了抹眼泪,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摇头,“不行,你这人一看就很贵,我怕我付不起。” 陆砚深气得嘴角颤了颤,一晚上花了十五万的人,这会儿说自己付不起。 男人拧眉反问,“你不是有黑卡。” 江莹瞬间乐了,笑得像个孩子,“对哦,我那个死鬼老鬼穷的只剩钱了,他那张卡我都不知道封顶能刷多少。” 她说着从包里摸出银行卡,笑眯眯塞到陆砚深西装口袋里,“靓仔,走,姐姐带你玩儿。” 陆砚深磨了磨后槽牙,“她倒是上道儿,就这点酒量,在外面不被吃干抹净,就是行凶者太蠢。” 隔壁包间,梁玥在沈斯阳的威压下,被迫老老实实坐着。 “这位老板,你人多势众欺负我一个弱女子,这道德吗?” 沈斯阳挑眉,“就你,弱女子?拽起人来,比我力气都大。将来你老公能受得了你这么生猛的吗?” “要你管,自己菜鸡还怪别人强,脸皮真厚。” 沈斯阳勾唇,靠在门上微微顶着夸,吊儿郎当的样子,痞帅痞帅。 “承认自己强了?” 梁玥:…… 她一个玩儿文字的,被一个二世祖给饶了进去。 “不跟你闲扯,你知不知道,我姐们儿要跟那个冷脸面瘫离婚。那狗东西要是对我姐们儿用强,那也是违背妇女意愿,也是犯法。你现在这样,等于从犯。” “离婚?” 沈斯阳瞬间站直,“卧槽,有这事?” 随即摇头,“不可能,不可能,江莹哈着陆砚深这么多年,她怎么可能舍得离婚。再说了,就她那个家,除了砚深谁能满足的了?” “瞧不起谁呢,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吗?钱我们可以自己挣,男人满大街都有的生物,又不是死绝了,只剩他陆砚深一个。” 沈斯阳愣住,难道江莹第一次来他这里豪掷十五万,还刷陆砚深的卡就是为了让陆砚深知道。 似乎有道理哦,他还以为江莹傻,刷陆砚深的卡点模子,这是有多蠢。 现在看来是他肤浅了,这姐是要激怒陆砚深,要离婚呐。 天,陆砚深也有被甩的一天。 “你的意思是,江莹要离婚,陆砚深不离是吗?” 梁玥看着傻帽终于反应过来,冷冷给他一记白眼,“就你这智商怎么当的老板,若不是家里有矿,什么样的爹能放心让你这种缺心眼的出来霍霍钱。” “你!” 两人争斗嘴,听到外面一阵吵闹声。 第35章 一会儿靓仔,一会儿弟弟 “陆总,莹莹喝醉了,你不能这么带她走。” 宋瑾修是跟凌澈一起来的。 江莹来喝酒,凌澈的同事给他发了消息,说那个富婆姐姐又来了,还喝醉了。 宋瑾修下午在古坊斋跟钟宏下棋太晚,刚好凌澈也没有吃饭,钟宏让宋瑾修带他一起。 因为不放心江莹,他带着凌澈一起过来?本来是想接到江莹送她回去,没想到会碰到陆砚深。 “他是我老婆,我不带难道让你带?”陆砚深声音凉薄,隐隐带着怒意。 “她确实是你老婆,但她现在要跟你离婚,早就不愿意回去。” 这话彻底激怒了陆砚深,江莹不愿意回家的事,他也知道。 那这些天他们是不是天天见面? “还轮不到你在这儿说三道四,让开。” 陆砚深阴沉着脸,凌澈真怕下一秒这俩人就打起来。 江莹看着几个男人围着路,心里一阵烦躁,“吵死了,你们干什么?” 她说着推开陆砚深,摇摇晃晃往外走。 宋瑾修想去扶,被陆砚深一把推开,“别碰她。” 凌澈见状趁机过去扶住江莹,“师姐,你怎么喝这么多?” 他扶着人刚站稳,沈斯阳出来。 “干什么呢?” 陆砚深看到沈斯阳抬手指了指宋瑾修,“把人给我看住,要不然遭殃的是你这里。” 沈斯阳跟陆砚深穿一条裤子长大,怎么可能帮着外人,迅速让人把宋瑾修困住。 陆砚深冷冷看了一眼宋瑾修,走到江莹跟前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当然他冰冷的眼神,凌澈也没有逃过。 梁玥看大势已去,,陆砚深已经抱着人离开,气得一脚踹在沈斯阳屁股上。 “狗东西,诅咒为虐。” 沈斯阳一个踉跄,一头撞在前面的保镖身上。 “你个死丫头,别以为我不敢怎么着你。”他说着转身拉着梁玥的手腕往楼上走。 “沈总,梁玥脾气直,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宋瑾修深吸一口气,压着心里的不爽,为梁玥开脱。 “宋总,你好自为之,今天这仇不报,我在江北怎么混?” 梁玥并不怕他,一对一沈斯阳不是她的对手。 “师哥,别求他。” 但沈斯阳毕竟是一米八的大个儿,梁玥一米六二的小身板显得有些单薄,弱小。 宋瑾修想伸手,却被沈斯阳的保镖围住,不得机会。 直到沈斯阳把人带上楼,宋瑾修和凌澈才被保镖赶出会所。 好多年没有体会过的羞辱感,让宋瑾修手颤,脸上却依旧温润平静。 想到刚刚陆砚深抱江莹时,她下意识往他怀里靠,紧握的拳头上青筋凸起。 “师哥,我觉得玥姐这里不用担心,沈总嘴硬心软。在这里工作的人都了解他,就是嘴贱点,人还是很不错的,他不会真的为难玥姐。” “至于师姐,她毕竟跟陆总还没有离婚,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我们也不好干涉太多。” 宋瑾修嘴角扯出一个笑,点头,“你说的对,我们等会儿梁玥。” 他声音刚落,电话响起。 看清备注“合伙人”,宋瑾修眸底沉了几分,走到一旁去接电话。 没说两句回来,“凌澈,你在这里等梁玥,我有点事得先走。沈斯阳不会做的太过,这里毕竟是他的地盘,他不会蠢到让梁玥在这里出事。” “好,你放心去忙。” 凌澈裹紧了身上的衣服,看着宋瑾修离开。 宋瑾修上车后,拨通了一个电话,声音冷冽。 …… 沈斯阳拉着梁玥上了二楼,是他的专属包间。 进去后,直接将人压在沙发上。 梁玥从来没有跟男人这么亲近过,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整个人僵着脖子往沙发里缩。 “沈斯阳,你敢碰我,我明天就让你去警察局报到,我可不会委屈求全,一定会跟你同归于尽。” 沈斯阳扣着她的手背在身后,用力压在她身上,双腿被他压在胯下。 梁玥这会儿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只有瞪大的眼睛昭示着她的愤怒。 “想得美,跟我同归于尽,你还不够格。” “今天让你知道什么叫小爷不发威,你当时我好脾气。” 其实这几次的接触下来,梁玥知道他不是个坏人,为了自己兄弟还是挺义气。 沈斯阳说着往她耳边凑,温热的气息喷附在她耳朵上,酥麻感让她瞬间红透。 她写的东西是很暧昧,甚至激情彭拜,但她自己可是纯的不能再纯,长这么大只有暗恋别人的份儿。 “怎么这么红,刚刚不是还挺虎,现在还没开始就受不了?” 沈斯阳转脸睨着她,嘴角噙着一抹笑,另一只手在她腰间摩挲。 虽然隔着薄薄的打底衫,但这个狗东西很有技巧,酥痒的感觉,让梁玥不由得战栗。 “这么敏感,你没谈过男朋友?” 梁玥撇开脸,身体动弹不得,“放开我,你现在的所作所为我不计较,就当为我刚才一时冲动赔礼道歉。” 沈斯阳勾唇,笑得浪荡,“你这赔礼道歉的方法还挺有新意。” 梁玥看他故意曲解自己的意思,知道这狗东西就是要折磨她,让她难堪,咬牙不说话。 “你一脚踹我屁股上,知不知道让我在员工面前很没面子,这么轻松放过你,我以后还怎么混?” 沈斯阳说着手指一寸寸上移,最终停留在梁玥下巴上。 他直接捏住女生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别说,你身材虽然差了点,但脸长得还挺耐看,圆嘟嘟挺可爱。” 梁玥处在劣势,身上跟压了座山一样,这会儿她不再挣扎,开始审时度势,准备见机行事。 “你阅人无数,我这样的白开水对你来说,太寡淡了。”她敷衍道。 “也不会,吃多了山珍海味,粗茶淡饭尝一尝也不错,最重要的是新鲜感。” 梁玥咬牙,她是粗茶淡饭? 狗东西就是根脏黄瓜! “不是,你的胃已经被养叼了,粗茶淡饭咽不下去的。” “你怎么知道我咽不下去,现在给你看看,我不光能咽下去,还吃的很香。” 随着沈斯阳的靠近,男人俊朗的五官随之放大。 梁玥心跳瞬间失序,咚咚跳得厉害,一时间脑子里空白一片。 四目相对,男人看着身下女人不说话,静静看着他,没有之前的张牙舞爪,反而像只温顺的猫。 圆圆的脸上,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看着他,无端惹得他心口莫名一紧。 时间停滞,身后抓着梁玥的手,不觉间松了几分。 梁玥回神,感受到沈斯阳力道减小,身上压着她的力量也弱了不少。 瞬间抬腿朝着狗东西的裆部用力往上顶。 下一秒,男人一声闷哼,直接瘫在梁玥身上。 梁玥趁机将人推开,起身就往外跑,走到门口转身骂道:“狗东西,祝你断子绝孙。” 其实她只用了五成力,疼肯定会疼一下,但不至于真的会断子绝孙。 凌澈看梁玥出来,瑟瑟发抖着迎了上来。 “玥姐,你没事吧?” 梁玥摇头,“没事,赶紧走。” 沈斯阳缓过劲儿,躺在沙发上咬唇笑,竟然被一个凉白开一样的女人摆了一道。 …… 湖心公馆。 江莹站在卧室门口直愣愣地打量,“弟弟,你这酒店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陆砚深扶着她进了卧室,心想她倒是上道,一会儿靓仔,一会儿弟弟。 “是吗,看来你没少来酒店。” “瞎说,我可从来不去酒店。”江莹抬手在他胸口点了一下,“实话告诉你,我从来没有住过酒店。” “嘻嘻,是不是很老土?” “别人都住过,就我没住过,人家结婚都有蜜月旅行,可我没有,所以没有机会住。” 陆砚深原本心里挺不爽,听她这么说,心里莫名泛酸,弯腰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 “带你去个不一样的酒店。” 江莹笑眼弯弯,软软道:“好啊,弟弟好贴心。” 陆砚深听到弟弟脑瓜疼,不搭理她,大步往外走。 到酒店时江莹已经睡着,看着怀里女人瓷白的小脸,他抱着人进了房间。 刚把人放下,准备去洗澡,江莹直接伸手抱住他的脖子,“陆砚深,你就是只瞎眼狗,我这么漂亮你都看不到。” 第36章 酒后凌乱 陆砚深舌尖抵着上颚,喝醉了夸自己同时还不忘骂他。 江莹什么时候脸皮这么厚! 他起身去浴室放水,再出来,原本躺着的女人已经站在床边脱衣服。 身上的衣物已经被她脱得只剩贴身的黑色内衣。 陆砚深盯着眼前人,黑是黑,白是白,黑的冷硬,白的夺目。 整个人纤细,却不单薄。 视觉冲击让陆砚深喉间发紧,心里却醋意四起,跟弟弟出来开房,她倒是放得开。 江莹看到他也愣了,刚刚眯了一会儿,身上的酒意散去几分,看到陆砚深错愕了一瞬,然后一脸鄙夷地晃着走了过去,奶凶奶凶,“看什么看,再看眼睛给你挖了喂狗。” 陆砚深没有搭理她的恐吓,而是抬手把人拥入怀中。 “你带我来开房,还不让看?” 江莹推他,“陆砚深,你要不要脸,什么屁话都敢说。我带你开房,你也配?” 听到她叫自己名字,陆砚深心里突然就好受了,原来她知道自己是谁。 “赶紧滚,别让我看到你。” 江莹挣扎着捶打他,带着酒后的绵软,拳头落在男人身上不疼,反而无形中带着撩拨的意味。 男人一手禁锢她的腰,一手捏着她的下巴,逼着江莹跟他对视,“你花钱包我,我还没有提供服务,怎么能走?” 江莹傻眼,愣愣地看着他,她怎么不记得自己说过这话?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赶紧滚。” 陆砚深视线沉沉落在她脸上,眼尾一点猩红出卖了他此刻的冷峻。 “做人要讲诚信,我是个生意人,从来不亏待客户。” 说完又急又凶吻了下去,完全没有给江莹反应的时间。 大脑短暂的宕机之后,江莹回神,狗东西真狗,这话都说得出来,把自己当水里游的家禽,他也不嫌掉价。 江莹挣扎,又想咬他,却被陆砚深识破,捏着她的下巴,让她下不去嘴,只能被迫承受男人凶狠的吻。 陆砚深吻着她,将人往床上带,嗓音沙哑,“现在想躲,来不及了。” 炙热的唇,一点点往下…… 江莹推拒,“陆砚深,你有病吧。” 本就软绵绵的人,哪里是他的对手,根本就抗拒不了,更何况脑袋还有点晕乎。 在他的攻势中,江莹渐渐迷糊,原本抗拒的双手无处安放,身体忍不住开始战栗。 陆砚深感受到她的紧绷,动作不由轻了几分,带着不曾有过的温柔缱眷。 江莹迷糊了几分,陆砚深从未这么直白炙热过,她很没出息地被攻陷。 嘴里却碎碎念,“陆砚深,我恨你,你就会欺负我,我才不要用别人用过的脏东西。” 陆砚深抬眸看着身下的女人,这个时候了,怀里的小人还不忘骂他。 红扑扑的小脸上瞳孔清澈透亮,带着恰到好处的迷蒙,小巧挺俏的鼻子,半咬着的红唇,无处不勾人。 他再次低头吻她,将她所有的怨气都堵在嘴里。 男人的大手停留在她不堪一握的腰间,好像稍稍用力就会捏断。 江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大脑再次空白,只能跟着他的节奏走。 下一刻,江莹被人抱了起来,天旋地转。 “你出的钱,主动权交给你。” 半是迷糊,半是清醒的人,看着躺平的男人,秀眉紧蹙。 主动权? 谁能告诉她这个主动权该怎么用? 此刻的江莹,除了热,手足无措。 想要溜之大吉,却被狗男人用力掐着腰。 折腾良久,陆砚深一阵闷哼,“江莹,你后半辈子想守活寡。” 江莹声音虚弱,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掉,“不会的,后面有的是弟弟,年轻身材好。” …… 这应该是陆砚深最疯狂最放纵的一次,江莹被迫承受。 事后的人像是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海棠花,枝丫斑驳,小脸粉嫩娇艳。 陆砚深看着昏睡过的女人弯腰将人抱去清洗,全程江莹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软绵绵任由他抱着,仿佛被人吸光了精气神。 次日,阳光穿过窗帘,在室内落下斑驳的光晕。 江莹直觉头昏脑涨,浑身更像是被碾压过,酸软无力。她抬手揉着自己发胀的脑袋,缓缓睁开眼。 看到陌生的环境,睁大眼坐了起来。 “醒了。” 男人低沉暗哑的声音,让江莹瞬间清醒,“你怎么在这儿?” 陆砚深靠近她,扯着自己衬衣领口,声音寡淡,“你带我开房,问我为什么在这儿?什么意思,你是想跟别人来?” 江莹视线撞上男人胸口,一道道抓痕清晰明显,再傻也能猜出怎么弄的。 她脸上一热,昨晚的某些画面不合时宜的往脑子里钻。 昨晚是她第一次坐在上面,没有经验,差点伤到他,后面男人就直接把她压在了身下。 陆砚深看她脸红,嘴角微勾,“看来没有断片,第一次住酒店感觉如何?” 江莹撇开视线不搭理他,起身下床,暗恨自己不该酒后乱性。 “银货两讫,陆总可以走了。” “江莹,你闹够了没有,我的耐性……” 陆砚深话没说完,手机响起,看到名字,他不由得拧眉。 拿着手机去一边接听。 “爸爸坏,说好的陪我睡觉,结果你又走了。” 小男孩儿哭得一抽一抽的,江莹经过他身边听得清楚。 卫生间,江莹掬起一捧冷水打在脸上,心里只剩后悔,怎么就晕乎乎地睡了。 一个脏男人,她怎么这么没出息,这点自控力都没有。 还是跟别人共用,真特么恶心到家了。 “咚咚”两声敲门声,紧接着陆砚深道:“我有事先走,下午回老宅,我回家接你。” 江莹没有说话,心想回你大爷。 这时,梁玥打来电话,“宝儿,你昨晚没有回来,是不是被人吃干抹净了。” 果然是亲闺蜜,一猜就中。 “你怎么知道?” “用脚头想都知道,昨晚他抱你走时,你还搂着人家脖子叫弟弟,哪个男人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你也不拦着。” 梁玥冤枉,“我怎么没拦,师哥和凌澈我们三个人都没有拦住,沈斯阳那王八蛋动用了会所的保镖。” 江莹瞬间觉得自己糗大了,连师哥和凌澈都看到了她没出息的样子。 …… 吃过午饭,江莹刚选好房门,陆君打来电话。 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是现在闹得太僵,两家知道她要离婚,怕是更难离。 陆君虽然不喜欢她,但还是希望她快点生下长房长孙,巩固陆砚深的地位,跟他三叔抗衡。 张启明那里就不用说了,更不希望她离婚。 江莹接通电话,耐着性子叫了声:“大姐。” “下午早点回来,家里请了几个太太来玩儿,你也该学着应酬。” 江莹对此很反感,陆君玩的要么是豪门太太,要么是政府官员的妻子,没有一个省油的灯。个个都是八百个心眼子,说半句留半句,而且眼高于顶,鼻孔朝天,江莹看了就烦。 自己一堆事,哪儿有时间应付她们。 “大姐,不好意思哈,昨天给你发消息你也没回我,我就自作主张给砚深挂了号,想着先去给他买些滋补调理的药。” “昨天……”陆君想到停顿了一瞬,生硬的语气缓和了那么一点点,“昨天忙着定奶奶生日宴的事,忘了回你。既然你已经约好,先去拿药吧。” “多谢大姐,买了药您帮我劝劝砚深,有病得治。” 陆君那边没有说话,直接挂了电话。 江莹回到梧桐里,换好房门,才想起来老师交代了今天下午客户会看修复进度。 看时间来得及,匆匆返回古坊斋。 刚把东西收拾好,钟宏领着两个女人走了进来。 第37章 昨晚是谁哭着求饶 “钟老,我们可是冲着您的名气来的,按说对您的能力是放心的,但这东西太过贵重,所以还是想着过来看看。” 熟悉的声音让江莹皱眉,感情自己修复的东西是秦欣的。 “应该的,里面请。”钟宏并不觉得唐突,毕竟是贵重之物,人家有权来看。 “江莹,你怎么在这儿?” 陆宁最先看到江莹,她知道江莹要从陆氏离职的事,堂姐说离职更好,刚好安心备孕,所以爷爷和奶奶都没有说什么。 “哦,这是我的学生,没想到你们认识。”钟宏乐呵呵道:“莹莹,给这两位小姐倒杯水。” 江莹扫了一眼秦欣和陆宁,转身去倒水。 “秦小姐,东西已经修复一大半,你看一下,不会耽误你用。” 钟宏带着秦欣看那件宋代妆奁,给她介绍了修复的部分。 “秦小姐,不是我自夸,这么精细的修复也只有我学……” “两位请喝茶。” 江莹打断了自己老师的话,倒不是怕她们知道自己有这门手艺,而是怕秦欣知道是她修复的,作妖难为老师。 “钟老是业内有名的修复圣手,我自然是相信的。” 秦欣说着看向江莹,一脸的不屑,“莹莹,你辞职就找这么一个端茶倒水的工作?” “她能找什么好工作,若不是靠着我哥,她能在陆氏工作?” 陆宁鄙夷的神色,让钟宏很不舒服,“你这小姑娘年纪轻轻,说话怎么这么尖酸刻薄。” “钟老师没事,秦小姐已经看了东西,您上楼休息吧。我们都是老熟人了,早习惯她们这个腔调。” 钟宏看江莹给他使眼色,瞪了陆宁一眼上楼。 临走还说,“在我这儿就给我好好说话,再让我听到出言不逊,东西拿走。” “江莹,你还真有魅力,先是有个师哥,现在又有个老师护着,可以呀。”看钟宏已经离开,陆宁挑眉道。 她这话一出口,江莹抬手给了她一耳光,“嘴巴放干净点。” “江莹,你一个打杂的也敢打我。” 陆宁说着上前想要拉扯江莹,被江莹扼住手腕,道:“打的就是你这个吃里扒外,三观不正的人。不管怎么说我都还是你堂嫂,再靠近我,这把刀直接划在你脸上。” 陆宁被脸上冰凉的触感惊到,她什么时候拿了刀? 江莹去倒水,随手把刻刀放在了工作服的口袋里,没想到这倒成了她的底气。 陆宁赶忙松手,往后退,咬牙道:“看我不把这里砸了。” “宁宁,别冲动,砸碎了东西是浪费你哥的钱,你还指望她和她那个贪得无厌的父亲赔呀。” 秦欣睨了江莹一眼,弯唇笑道:“江莹,其实你要缺钱我可以给你。毕竟你那个傻子妈,还有那个快死的舅妈都需要钱。砚深说过,你们家就是个无底洞,一个比一个贪婪难缠。” 若是决定离婚前听到这话,江莹一定会很难过,但现在她已经没有感觉,陆砚深对她家人的厌恶她看得清楚。 “秦小姐,你这个茶味儿,隔老远我都能闻到,你没必要为难我,相反我知道你的存在也从未找过你的麻烦,毕竟苍蝇不叮无缝蛋。” “你说谁是苍蝇,谁是蛋呢?”陆宁捂着脸憎恨地瞪着江莹。 江莹蹙眉,“谁知道呢,他们自己认领吧。” “江莹,我没有为难你的意思,我只是说了实话。当初你嫁给砚深不就是图钱吗,这几年你们家没少捞,贪得无厌也该有个度。再说了,进了张启明的口袋,你能拿到多少,每个月不就是为了给你妈和你舅妈付医药费吗?我给你一千万,你跟砚深离婚,足够你的开销。” “我们女人好时光这就么几年,你拿了钱,跟你那个师哥开启新的生活不好吗?砚深一直那么讨厌你,你又何必浪费时间?” 秦欣的一番话,让江莹想笑,这小三还挺善良。 不过她这个正室确实有点惨,需要小三给钱走人,不都是正室逼走小三吗,怎么到她这里反了? 见她沉默不言,秦欣看了看陆宁,脸上笑容得体。 江莹思考一瞬,笑道:“秦小姐说得对,我嫁给陆砚深就是为了钱,要不然谁会放着我师哥那样温润的人不要,要他那个冷脸。” “哥?”陆宁盯着门口,惊讶地叫道。 江莹顺着她的视线往门口看,果然看到陆砚深站在门口,不由得心虚。 秦欣则是心里突突直跳,不知道陆砚深有没有听到她让江莹跟他离婚的话。 “砚深,我给奶奶准备了寿礼,在这里修复,没想到莹莹在这里工作。” 陆砚深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冷眸看着江莹。 江莹心虚了一瞬,转念想到他跟秦欣孩子都有了,自己有什么好心虚的。 给了她一个白眼,笑道:“两位还要看吗?不看的话还请离开,不要耽误我们这里的工作。” 陆宁看到陆砚深,开始火上浇油,“哥,她刚刚打我,还说不想嫁给你,想嫁给她师哥。怪不得江北大学的论坛里有人说她三年前就跟宋瑾修有一腿。” “宁宁,别乱说,莹莹不会的。” 秦欣一脸完全没有了刚才的高姿态,浑身透着股温柔小意的邻家女感觉。 温柔、无辜,又特别善良。 “真的,论坛里有视频,还有照片,我给你看看。” 陆宁本来是想着,今天江莹回老宅了当着家人的面捅出来,谁知道她竟然没有回去。 她说着点开江北大学论坛,直接走到陆砚深面前,“哥,你看看,我真的没有胡说。” 此刻的论坛里面更热闹了,不知道是谁竟然爆出了江莹是陆砚深的妻子。 一时间,论坛里开始有人说陆砚深是接盘侠,结婚就顶着青青草原。 陆砚深瞄了一眼,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走。” 江莹还一头雾水,没搞怎么回事,啥视频,啥照片,跟她有什么关系。 狗男人是看到了什么,脸突然黑得更吓人。 “走,赶紧走。”江莹装作看不懂他脸色,借机赶人。 “哥,你怎么还向着她说话?” 秦欣扯了扯陆宁的胳膊,“宁宁,我们看完了就走吧,莹莹在这里工作也不容易,虽然钟老对她不一般,但也不能让太耽误她的时间。” 她话语间那个“不一般”故意咬得重,江莹当然能听懂她的意思,无非就是让陆砚深误会。 没等她俩抬腿,陆砚深抬步走进店内,拉起江莹的胳膊就往外走。 “你放开我。” 但男人的手紧紧攥着她,力量之大不是她能够抗拒的。 眼看硬碰硬不行,江莹拉着他的手就咬。 “江莹,你属狗的!” 这几天,只要自己一碰她,她就下嘴咬,让本就盛怒的陆砚深更气。 “我不属狗,但不影响我吃狗肉。” 秦欣那么说自己,也没见陆砚深说她一句,自己不过就说了顺嘴说了一句,他就这么对她。 跟家长惩罚孩子一样,完全不顾她的脸面,这不是当着秦欣的面让她下不来台。 果然,一个人的心不在你身上,根本就不会在乎你的感受。 “上车,否则肾源的事可有可无。” 江莹听了这话,很没出息地上车。 她想大丈夫都能屈能伸,小女人也一样。 车子开往湖心公馆,江莹扫了一眼陆砚深,“肾源到底什么时候可以有确定消息?” “刚联系做了配型,但即便配型成功,也不会立马就能移植。” “对方是什么情况。” 江莹听他这么说,隐隐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看她难得这么心平气和跟他说话,陆砚深难得语气好了几分,“现在不是你该知道的时候,等确定了自然会告诉你。” 江莹不觉得陆砚深会拿这件事要挟自己,这人除了渣,但人品还是信得过的。 看他不方便说的样子,江莹也没再追问,点开了学校论坛。 陆砚深扫到她手里页面,声音不悦,“江莹,既然是你先招惹的我,就收起你的心思。” 江莹并不知道论坛里的内容,不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我有什么心思?” “哦,我嫁给你不就图你钱吗,还有别的心思?”江莹气呼呼道:“就算我有别的心思,我们都要离婚了,跟你也没关系了。” “是吗,那昨晚算什么?”陆砚深靠近她,在她耳边低语,“哭着喊我名字求饶的不是你?” 第38章 一千万,把陆砚深卖了 江莹脸上一热,狡辩道:“肯定不是我。” 陆砚深勾唇,“还好我有准备,就知道某人会不认账。” 紧接着某人把车内的挡板升起,拿出手机,一段暧昧不堪的音频传来。 “陆砚深,我不行了。” “求你……” 江莹瞬间抢了手机,关掉。 “是不是你的声音?” 江莹小脸绯红,强词夺理,“你要不要脸,这种时候还录音。” “我是怕有些人不认账。” 陆砚深也不明白自己当时怎么就想起来录音,或许就是想她再提离婚了可以让她无地自容。 江莹梗着脖子,咬牙道:“酒后乱性也算?” 陆砚深睨了她一眼,“从来没有什么酒后乱性,借口罢了。” 他话音刚落,手机响起,看到杜宇的电话随手接通,一只手还死死攥着江莹。 “陆总,论坛里的帖子有人搬到了微博上,事情发酵很快。” 陆砚深给了江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声音冷硬,“控住舆论,查清楚。” 简简单单七个字,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他这边电话结束,江莹的手机响起。 陆砚深看到是梁玥,拧眉道:“拜我太太所赐,所有人都知道我隐婚,而且自己太太跟旧相好余情未了。” 江莹愣了,想到陆宁刚刚的话,难道真有什么视频和照片? 她跟师哥一直清清白白,连男女朋友之间的牵手都没有,哪儿的视频和照片让人发挥。 “接呀,不想听听你的死党闺蜜说什么吗?” 江莹本来是约了梁玥晚上去她那里录指纹,现在她打电话过来,还一遍遍打,显然是有急事。 她白了陆砚深一眼,接通电话, “宝儿,你跟师哥的旧照片上在学校论坛发酵,被人发到了网上发酵得很快,链接发你了,也不知道哪个孙子在背后搞你们。” “这要是让陆砚深那个狗东西看到,你和师哥都会有麻烦。” 江莹皱眉,“狗东西就在我身边,他已经知道了。” “卧槽,你怎么不提醒我?果然睡了一觉就又不一样了。” “别胡说,挂了。” 她是怕梁玥再蹦出金句,想急忙挂了电话。 梁玥并没有意识到这里的问题,以为就是学校论坛的八卦,所以也没当回事。 连江莹这个当事人都没有想到学校的论坛会让她接下来的生活,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别急呀,我是跟你说一声,出差两天,有部剧要开机,去看看我最喜欢的男演员。” “知道了,注意安全!” “放心,我这个人,看脸、看手、还听声音。” 江莹了解梁玥,熟人之间她很能扯,不管黑的白的,她都能给人聊成黄的。 但不熟的人,她很有分寸感。 挂了电话,江莹看到梁玥发过来的消息,一个头两个大,脑瓜子还突突直跳。 #江北新晋投行新贵宋瑾修和商业大佬陆砚深是情敌#。 #宋瑾修和江莹余情未了#。 “不点进去看看?”男人沉冷的声音,“网友都说我现在头上是青青草原。” “陆砚深,我跟师哥什么事都没有,你别因为一些子虚乌有的消息,偏听偏信迁怒他,他一路走来不容易。” 江莹的维护让陆砚深咬牙冷笑,“你这话若是当着别人的面说,谁会信你们俩没关系?” “我……” 江莹第一次体会到有理难辨。 陆砚深看她着急的脸都红了,压着心里的气,冷声道:“我来找你不是为这事。” 杜宇妹妹在江北大学,一早杜宇就给他发了消息,只是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被人转到网上。 这事背后怕是有人在推波助澜。 江莹疑惑:“那为啥事?我们俩除了离婚好像没有什么可谈的。” 一到早就被私生子叫走,秦欣前脚来,他后脚就到。 再说了,她可从来没跟他说过自己在古坊斋,他为什么去再明显不过。 现在说是来找她,骗鬼呢? “大姐说让我积极配合治疗,不能因为面子,耽误了病情。还说给我约几个专家系统的看看,我想知道我哪里让你觉得不行,需要给我拿药调理,还要找专家系统诊治?” 江莹愣住,话题转得这么急吗? “这…这不是正常的体检吗?检查一下没问题更好,等你想要二胎的时候可以一击即中。” “二胎?” 陆砚深眸色暗沉了几分,并没有解释,在他心里轩轩就是他儿子。 “那你说昨晚会不会一击即中?” 江莹瞬间瞪圆了眼,“你没有做措施?” “你想的美。”陆砚深睨了她一眼,“一个你都已经够让我头疼,再来一个,你爸还不把我骨头刻成扣子卖了?” 凉薄又不屑的语气,让江莹咬唇,在陆砚深心里,她身后拖着一个张家,一个他被迫接受的家族。 江莹无从反驳,这也是她一直在陆家抬不起头的症结所在。 看她不说话,陆砚深蹙眉,“你给我拿的药呢?” 江莹咬牙,这人有病吧,明知道她就是故意恶心他,还一个劲儿提。 “不是你不满意吗?既然我的太太这么不满意,看来我是得吃药好好调理一番,以后让你哭的时间更长一点。” 江莹:…… 以后……,以后个鬼。 看她嘟着嘴,气呼呼的样子,陆砚深身体往后靠,双腿微微分开,恣意慵懒。 微微上扬的唇角,昭示着他此刻心情还不错。 江莹看他两眼,想到刚刚秦欣的谩骂,心里这会儿恨不得给他两个大逼斗。 但,有贼心没贼胆,暗暗盘算怎么才能让他签字。 陪完小情人和孩子,想起他有家了,凭什么啥都让他占了。 思来想去,给秦欣发了条消息:秦小姐,今天下午说的话还算数吗? 秦欣心里正不爽,陆砚深对江莹的态度,让她更加不安。 那个人说江莹提了离婚,陆砚深却没有签字,这意味着什么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看到江莹的消息,她秒回:算数,就怕你贪得无厌,说到做不到。 江莹:一千万陆砚深卖给你,我觉得很划算。 秦欣:你把砚深当什么了? 江莹:摇钱树啊,这些年摇下来不少呢。 秦欣:江莹,你要不要脸? 江莹:但我也知道他被我摇得很不耐烦,估计以后很难摇到钱,所以干脆卖了。 江莹盯着手机屏幕,看着对方一直在输入,然后输入提醒又消失,弯唇笑了。 江莹:你别费心想着怎么回我,我把离婚协议发给你,看你有没有能力让陆砚深签字。当然,作为合作你得先付我三成定金。 秦欣:你倒是会做生意。 江莹:不如你,看在大家老熟人的份上,先付我三百万就行。 心想,小三的钱有她一半,要回来一点是一点。 秦欣:我怎么相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江莹:那你就当我没说,反正离婚协议已经给他,他一天不签,你就当一天小三。 三百万买一个她让位的机会,秦欣不会错过。 果然,下一秒,收到消息。 秦欣:银行卡发过来。 江莹心想,心上人就是不一样,这是有信心让陆砚深签字。 五分钟后,江莹看到银行到账消息,弯唇笑了。 “笑那么不值钱。” 男人没什么情绪的声音,在她听来却是明显的挖苦。 但她心情好,不管跟他计较,“我不值钱,你值钱。” 她笑眯眯说完,手机又响了起来,看到“张启明”三个字,好心情消失。 为了不让他去闹腾自己母亲,江莹耐着性子接通电话。 “爸!” “给我滚回来,我还真是小看你了,怪不得说不管家里的事,原来是有野男人。” 张启明怒不可遏的声音,陆砚深听得清楚。 还真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他挑眉看着她,“我现在想到一句话,‘恶人自有恶人磨’,看来这话是真的。” 江莹挂了电话,冷着脸开口,“别人都说你头上顶着一个呼伦贝尔了,你不生气?” 陆砚深探身靠过去,“我相信自己亲身检验过的。” 江莹一巴掌推开他,“不要脸,停车,我爸让我回家。” “回去被骂?” “管你什么事,收起你的假好心。” 自从江莹喝醉喝着说所有人都逼她,陆砚深就让杜宇查了,这几年她妈和她舅妈的医药费虽然是张启明在支付,但他似乎并不是每月按时支付,总有那么几个月要晚上几天。 而且,他们父女感情似乎也并不像他看到的那么好。 江莹给张启明捞好处这事,或许并不是自愿的,说不定真是自己误解她了。 “要不我跟你回去?”他第一次主动提出跟她回去。 第39章 我到底是不是你女儿 江莹错愕,之前请都请不动的人,这个时候跟她回去,张启明会认为陆砚深对她有多好呢,以后怕是会变本加厉。 还是不要给自己惹麻烦的好,都要离婚了,才想起来装好人,谁稀罕。 只是还没等她拒绝,陆砚深手里响起。 江莹心说,今天大家都很忙。 陆砚深看了眼手机,拧眉接通。 “先生,小少爷又烧起来了,哭着要您陪他去医院。秦小姐似乎也被传染了,刚回来测了体温也发烧。” 江莹弯唇,还好自己没有期待,要不然…… 秦欣刚刚还挺能怼人,这会就发烧了,看来动作还挺快。 “陆总业务繁忙,就不用为难去演戏。” 陆砚深沉默一瞬,轩轩是流感,一烧起来就高烧不退,不能大意。 他看了要江莹,沉声道:“我说过他们不会影响你陆太太的位置,别阴阳怪气,孩子的事……” “陆砚深,我不想听你跟她的事。还是那句话,你不喜欢我,我也不是非扒着你不放。离婚后,婚丧嫁娶各不相干。” 听到“离婚”两个字,陆砚深刚刚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江莹下车后自己打车回家。 路上点进了梁玥给她发的消息,到底是什么样的视频和照片传播得这么快。 江北大学贴吧里,原本是大家看了宋瑾修跟江北商界大佬共聚一堂,夸他能力出众是江北金融系的骄傲。 不知怎么就有人说陆砚深已婚,他说的粘人精就是江北大学一八届古建筑系的江莹。 紧接着就有人爆出,江莹曾经跟宋瑾修有过一段。 【论谈现场,陆总和宋总两个人实际暗暗较劲儿,隐形的修罗场。】 这消息一发瞬间引起关注,然后有人发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江莹拿着刻刀在雕一串珠子,“师哥,我觉得这个颜色最适合你,我的处女作送给你咯。” 女生甜软娇俏,嘴角旁边的梨涡透着俏皮,连同嗓音都是甜的。 那时的江莹,被幸福和宠爱包围,还未经历生活的摧残,像一朵含苞欲放的桃花,让人一眼望之,会不自觉想到一个词——美好。 “当心手,划伤了不许哭鼻子。” 很简单的互动,却有人带节奏说到处都在冒粉红泡。 真正掀起热潮的是一个跟帖人贴出的照片,看得江莹都愣住了,她什么时候跟师哥有过这么暧昧的照片? 若不是确定自己没有失忆症,她都要相信照片是真的。 照片里,江莹睡着被宋瑾修抱在怀里。宋瑾修看着她,眼底的爱意像是要溢出来。 最让人误解的是,她们穿着睡衣! 消息被人搬到了网上,因为陆砚深的身份瞬间火爆,这么多年所有人都在吃他跟秦欣的瓜,没想到被人爆出隐婚,话题度一路飙升。 陆砚深虽然平日低调,网上照片不多,但曝光的照片也看得出他本人清冷矜贵,气质不凡,足够极品。 这是什么百年难遇的狗血三角恋剧情! 还是那个商界大佬陆砚深的瓜,豪门婚姻向来备受关注,瞬间一石激起千层浪。 江莹究竟是什么神仙配置,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吗?上学的时候睡宋瑾修,转身还能嫁大佬。 有网友甚至把江莹的高中毕业照贴到网上。 网友纷纷感叹——原来不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是人家硬件太强悍。 普普通通的毕业合照里一眼就能认出她,小小年纪就十分美艳,眼神又透着几分清纯,恰好是男人最爱的那款又纯又欲的调调。 这时又突然有个微博小号跳出来爆料,【陆砚深娶江莹是被家里逼迫,商业联姻罢了,两人根本没感情。】 一时间,话题度居高不下。 江莹看着汹涌而来的八卦,指尖轻颤。 她看到了都气得要死,陆砚深竟然一点都不在意。 果然,爱与不爱,在他心里向来清晰。 江莹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早就看透的事实,心里已经没有之前那么难以接受。 这时宋瑾修打来电话,江莹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 “师哥!” “莹莹,我今天在封城出差,网上的事我刚看到。不好意思,是我给你带来了困扰,我马上找关系处理。”宋瑾修声音疲惫。 “师哥,陆砚深已经在控制舆论,你别担心。”江莹安慰,“不过是网友捕风捉影罢了。” 江莹嘴上这么说,心里也清楚这背后怕不简单。要么是针对她,要么是针对陆砚深。 师哥一向温和的人,不会有人要针对他。 针对陆砚深图财,针对她的人怕是只有一个人。 “对不起,我不应该去参加那个商业论坛的。我要不去,就不会有这种事。” 宋瑾修自责惭愧的声音,让江莹心里不落忍,“师哥,这怎么能怪你?你能有今天,我为你高兴。” “陆砚深有没有为难你?”宋瑾修担心的问。 “没有,我们都要离婚了,他不会生气。只是觉得影响不好,已经让人在会处理舆论,你安心忙你的事。” “我明天就能回去,到时候师哥给你赔罪。” 江莹笑着说好,她唯一觉得有亏欠的人就是师哥,所以不想他受到任何影响。 江莹到家时,站在门口驻足良久,才深吸一口气往里走。 以前看到她回来,母亲会笑呵呵从屋里走出来。 如今,每次回来她心里都有一百个不情愿。 她刚走到门口,冷不防一个黑色的东西朝她丢了过来,不偏不倚砸在她额头上。 “不要脸的脏东西,跟你妈一样不知廉耻。” 老太太看到她,脱了拖鞋就朝她砸了过来。 “妈!” 老太太声落,张启明厉声呵斥,“气糊涂了你。” 江莹被突如其来的东西砸到,完全没有注意老太太骂她的话。 看清落在她面前的鞋,她捂着额头转身准备走。 “站住。”张启明厉声走到她跟前,“若不想这些照片也被发到网上,你就只管走。” 江莹看到张启明手机里的照片,瞬间眼前一黑。 刺骨的寒意让江莹颤抖,眸底一片死寂,她的父亲拿着她的照片威胁她。 照片里的她衣着有些暴漏,显然是刚刚洗完澡换衣服时拍的。里面的场景是她原来的卧室,这照片真真切切,不是P的。 江莹眼泪顺着脸颊往下落,她有些站不住,身体不停地哆嗦着缓缓下降,最终蹲在地上环抱着自己,久久没有回神。 一个父亲,偷拍自己女儿,照片还一直留在手机里。 除了阵阵寒意,江莹还觉得恶心。 以前只觉得张启明不喜欢自己,没想到他竟然会对她做出这样的事。 “江莹,我不管你以前怎么样,现在你要做的就是笼络住陆砚深的心,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身后,堂哥张旭开口,声音含笑:“江莹,其实不难,你长这么漂亮,别白瞎了老天对你的厚爱。男人都喜欢会玩儿的,床上越浪,越招人稀罕,多在陆砚深身上花点心思。让他爽,让他欲罢不能,他就舍不得你。” 张旭的话说得相当露骨,张启明不但不生气,反而说道:“跟你在外面的野男人断了,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陆砚深给我勾住了,否则你就等着人人喊打吧。” 张冉冉不屑,“爸、旭哥,你们真觉得陆砚深还会要她?要我说还不如想办法把我送到陆氏去实习,我保证可以让陆砚深注意到我。” 老太太呵斥,“说的什么胡话,好好的一个女孩子,自作下贱。” 江莹缓缓回神,张冉冉去勾陆砚深就是自作下贱,而她就是活该下贱? 她擦了脸上的泪,从地上站了起来。 转头看着张启明,声音冷若寒霜,“张启明,我到底是不是你女儿?” 张启明原本跟江莹对视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他转身往客厅走,在沙发上坐下。 第40章 江莹发疯 “不想要我这个爸,你倒是给你自己再找个爸,看有没有人愿意要你那个傻子妈。” 张启明凉薄无情的话,像把带刺的刀直直扎在江莹心里。 而他捅进去似乎还不解恨,手握刀柄用力转动,搅得她剜心痛。 “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样的无情、自私、冷血,毫无底线的爹。”江莹咬牙控诉,“从小到大,你没有关心过我,我可以不在乎,因为我有我妈、有外公他们就够了,不奢望所有人都对我好。” “但是,哪有一个当爹的会偷拍自己的女儿,你还是个人吗?” 唐玉和张冉冉母女俩相视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她们嘴角的那抹笑深深刺痛了江莹。 她的歇斯底里,她的痛,竟然成为别人眼里的笑话。 江莹站在客厅,心里寒凉至极,自己曾经的家,成了别人的安乐窝。 而她此刻,像个小丑被人围观,评论,羞辱。 她环视客厅,看着自己曾经的家,早已经在唐玉手里变了样,恨意如迸发的火焰将她吞噬。 她拿出立在门口的高尔夫球杆,拖在地上一步步往里走。 球头与瓷砖摩擦发出尖锐的呲啦声。 坐在沙发上的一排人,瞬间警觉。 “江莹,你想干什么?”张旭直接弹了起来,直冲冲朝她过来。 “莹莹,你冷静点。”张启明起身看着她,又恢复了以往的虚伪,“不管怎么说,我是你爸。你外公和你舅舅走的突然,公司留下一摊子烂事,我也着急。” 江莹拿起球杆掂在手里,冰凉沉重的触感,让她异常清晰自己想要干什么。 下一秒,她抬手球杆指着张旭,“你再上前一步,我倒想试试能不能一杆打爆你的头。” 张旭瞬间顿住,甚至往后退了两步。 紧接着,“嘭”一声。 刺耳的碎裂声响彻整个客厅。 “江莹,你发什么疯?” 老太太怒红,但碍于江莹手里的‘凶器’,她并不敢上前。 一杆下去,江莹心里突然就敞亮了,既然这份亲情不但薄弱,还这么让人恶心,不要也罢。 她抡起球杆,又砸向了旁边的欧式摆件,瞬间碎片四溅。 江莹一下又一下的抡起又放下,砸得透彻又尽兴,像是要把积压了多年的委屈和愤怒全都发泄出来。 客厅的吊灯,墙上的油画,还有他们一家四口的合照,茶几上的摆设…… 凡是唐玉布置的东西,她一样都没有放过。 原本高高坐着的一家人,这会儿四下躲避。 整个客厅,一片狼藉。 张启明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江莹,冷厉、疯狂,带着玉石俱焚的果决。 “莹莹,你快停手。”张启明看着她有几分畏惧。 张冉冉看到江莹朝她那边过去,吓得赶紧往唐玉那边跑。 江莹抬杆,对着她的屁股就挥了过去。 “啊……” 张冉冉痛呼出声,直接趴在地上,额头磕着碎玻璃上,瞬间血糊糊一片。 张旭看江莹疯了,想趁机逃跑。 刚跑两步,江莹朝着他的小腿一杆过去。 “嘶……” 又一个趴在了地上。 扫视了一圈客厅,江莹转身直直看向张启明。 湿润的小脸上,分不清是汗,还是泪。白皙的皮肤泛着红晕,那双桃花眼冰冷吓人。 “张启明,我不打你,是因为你是我生物学的父亲,但今天起,你在我心里已经死了。” 说完,江莹扔下手里的球杆,转身离开。 留下一家人惊魂未定的视线。 “江莹,你就不怕我把照片发到网上吗?” 张旭在她身后尖叫,江莹好似没有听到。 而这会儿,张启明的助理再次打来电话。 之前他担心陆砚深不要江莹,心里烦闷,助理打了两次电话他都没有接。 这会儿又连着打来两次,不知道是不是有急事? 从来不跟钱过不去的张启明接通电话,声音不悦,“什么事?” “张总,陆氏那边杜特助二十分钟前打来电话,说同意我们参与新能源项目。” 张启明傻了,本来陆砚深就不准备让他掺和,他以为江莹闹出这种事,肯定玩儿完了。 没想到,这个节骨眼儿上,陆砚深竟然同意了? 他是没看到网上的消息吗? 一时间,张启明有些后悔,自己不该听张旭的话,用照片威胁江莹。 这下想挽回有点难! “二叔,出什么事了?” 张旭听到了杜宇的名字,心是也咯噔一下。 在江北谁不知道,杜宇是陆砚深的人,他的言行某种程度上来说代表了陆砚深。 张启明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被你小子害惨了,陆砚深同意让我们参与新能源项目了,但我们刚刚把江莹得罪了。” 张旭瞪大了眼,满脸不可思议,“陆砚深有病吧,他喜欢绿帽子?” 他们就是觉得陆砚深肯定不会要江莹,所以才逼着江莹去拴住陆砚深。 谁能想到这人竟然什么反应没有,还直接答应带他们参与新能源项目。 老太太不以为意,“慌什么,自家孩子,什么得罪不得罪?你是江岚的丈夫,是她爸,她还能断决了这层关系?” 唐玉这会儿也缓过来,安慰道:“妈,说得对,改天等莹莹气消了,我们再给她赔不是。” 老太太睨了她一眼,“有一点你给我咬住,不能给江岚离婚。” 说着她看了眼唐玉,“你在外面收敛点别,别再说你是启明的妻子,否则你什么都拿不到。” 江莹走在风里,像是不知道冷,也或许她已经麻木。 她被自己爱的人冷落,被自己父亲逼迫,再炙热的一个人,在三年如冰如霜的日子里,也会凉下来吧? 走在自己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路上,心里却是从未有过的凉。 她刚走到小区门,有车喇叭在滴滴叫,“太太,先生让我来接您。” 看到司机陈叔,江莹怔了一下,随即冷笑,陆砚深这端水大师又端上了。 他跟秦欣有个孩子,这事基本上在她这里算是过了明路,还装什么? “我不回湖心公馆。” 江莹说着脚步不停,往外走去打车。 “去哪儿,我听您的。” 反正先生也没有交代要接太太去哪儿,他一个司机当然要听太太的。 江莹刚刚情绪太激动,出了一身汗,这会儿风一吹冰冷刺骨。 陈叔看她双手环抱着自己,出声提醒,“太太,快上车吧,这么冷的天,再感冒了。” 江莹没再拒绝,自己不上车,陈叔一直跟着她。一把年纪的人,平时对她又好,不忍让人为难。 “陈叔,送我去梧桐里。” 陈叔看她脸色惨白,安安摇头,温声道:“好嘞。” 要说太太也挺不容易,这些年他送江莹回来过几次,大多是带几分钟就走,偶尔留下吃顿饭。 不难看出太太跟家里人关系并不亲近,要不然哪有回家就不愿待的。 刚刚他就等在院外,那“嘭嘭”声和吼叫声,他听到了。 怕太太难堪,故意绕了一圈。 江莹上车,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身体渐渐回暖,心里却依旧寒凉。 那些照片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甚至想起张启明那张脸,她都开始犯恶心。 她叫了二十五年的爸,竟然偷拍她,如今还拿着照片威胁她。 整个江氏已经成为他的囊中之物,他还嫌不够,贪得无厌。 想到这里,她给江墨发了条消息:江氏是江家的,我要抢回来。 …… 车子在梧桐里停下,江莹提着一口气下车。 一阵寒风吹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裹紧身上的衣服往家走。 开门后,熟悉的环境和暖意,让她放松。 站在门口缓了一阵,才开灯换鞋。 抬手放包,猛然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吓得她手里的包“啪”一声掉在地上。 第41章 割腕自杀了 “啊……” 江莹站在门口惊叫出声,腿一软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一步,直接撞在门板上。 心脏仿佛骤停,饱含恐惧的眼神死死盯着沙发上的人,却感觉人影是虚的。 陆砚深双腿交叠,靠在沙发上,整个人优雅清贵。 看到她这副表情,沉沉开口,“你老公诈尸了,吓成这样?” 江莹缓了良久,像是视线才聚焦,看清陆砚深那张脸,她瞬间松了口气。 只是胸腔里的愤怒瞬间腾起,“狗东西,你怎么在我家?” 她好不容易缓过来的情绪这会儿又绷了起来,说着去查看门锁。 门锁完好无埙。 男人扯了扯领带,嗓音淡淡,“就你这把锁,随随便便一个开锁公司都能开。” “陆砚深,我不知道你这么阴魂不散要干什么,但今天不想跟你闲扯,赶紧走,别逼我叫保安。” 这人有病,坐在客厅不开灯,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 没等陆砚深说话,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后背突然响起的敲门声,让江莹又是一个机灵。 今晚是冲撞了哪路神仙,为什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开门,杜宇提着行李箱,恭敬道:“太太,我来送陆总的衣物。” 江莹咬牙,“谁允许他在我家的?” 杜宇看这架势,有点担心自己老板会被扫地出门。 陆砚抬手示意他放下东西。 杜宇放下行李箱准备离开,想到自己老板那张嘴,决定送佛送到西。 他看看陆砚深,又看了眼江莹,笑道:“陆总,已经通知江氏,明天就可以让他们去公司谈协议。” 陆砚深瞅了他一眼,扬了扬下巴,“注意跟进。” 江莹刚想问什么事,杜宇开门离开。 “陆砚深,你到底在搞什么?” 江莹却觉得杜宇刚刚的话,就是说给她听的。 杜宇跟在陆砚深身边多年,他了解陆砚深的一言一行,甚至在陆砚深都没有留意的地方他都能注意到。 他这么说一定不是一句简单的工作交流。 “我能搞什么鬼,当然是让你们都满意。” 陆砚深说着起身,走过去拿起自己的行李箱。 既然她不想回湖心公馆,那就陪她住在这里,想要的项目也给了,江莹要知道,肯定又要抱着她的脖子撒娇。 男人起身拿过自己的行李,嘴角微微勾起,直接往卧室走。 “你不能住在我家,脸皮怎么那么厚。” 看着狗男人登堂入室,江莹不但生气,还觉得浑身阵阵发冷。 她走进卧室,陆砚深正在脱衣服。 江莹拿起他的衣服扔到了门外,“陆砚深,你到底想干什么?” “洗澡睡觉,看不出来吗?”陆砚深睨了她一眼,也生气,“你真当是我想来?拜你所赐,我姐和奶奶都追到我们家了,我还能回去吗?” 江莹心虚一瞬,从张家出来,陆君确实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她都没有接,甚至连消息都没有回。 “你去哪儿我管不着,我今天很累,不想跟你纠缠不清。”江莹说着眼眶泛红,“陆砚深,这三年是我不自量力非要待在你身边,所以不管你对我有多冷,我都忍了。” 她说着吸了吸鼻子,努力控制自己情绪,“但,我也是个人,也有情绪,需要人关心,需要人呵护。在你身边这几年,除了冷,我体会不到一丝温情。原本以为只要我努力,你就能看到我的好。我甚至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不够好,所以你不喜欢我。” 江莹盯着陆砚深,眼泪最终还是没有控制住,落了下来。 她连忙抬手,擦干脸上的泪痕,弯唇笑道:“但现在我不这么想了,你的凉薄与生俱来,不是我不够好,而是我不能勉强一个不爱我的人对我好罢了。你爱秦欣,爱你们的孩子,给他们一个家吧。” “抱歉,勉强了你三年,我们没能好聚,来个好散总可以吧?” 陆砚深看着眼前眼眶绯红的女人,心里莫名揪紧。 不管是生气的,还是撒娇的江莹,都是活力满满,他从来没有见她这么丧过。 抬手将她脸上一点泪痕擦掉,动作让人浮想联翩,开口却让人讨厌不已。 “你倒是大度,我是不是要给你颁个最佳前妻奖。” “有时间胡说八道,不如想想,网上的事怎么给家里一个交代。” “至于那个孩子,跟你没关系你就当不知道。” 江莹原本还能控制的情绪,在狗东西再次凉薄开口时,瞬间绷不住,眼泪簌簌往下掉。 原本想跟他好好谈,没能有个好的开始,最起码分开不要闹得太难堪,但狗男人不领情。 “你走,不想看到你。” 她抬手,一拳打在他胸膛,虽然用了十足的力气,但对于一个常年健身的男人来说,力道并不算大。 更何况,连江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这会儿没什么力气。 看她那委屈巴巴的可怜样儿,陆砚深深吸一口,转身离开。 江莹直觉头昏脑涨,澡都没洗直接躺床上,最终还是没有控制住,蒙着被子哭了起来。 她的父亲把她当摇钱树,她的丈夫当她是暖床工具,还有比她的处境更难堪的吗? 脑子里不觉间浮现张启明手机里的照片,整个人胸口又闷又疼。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竟然沉沉睡去。 直到被一个冰冷的手拉起,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清眼前的人,江莹声音尖厉,“王八蛋,你怎么还没滚?” 男人眸色沉沉看着她,将她身上的被子拉开,“我是王八蛋,你又是什么,蠢不蠢?” 江莹想到这人的凉薄和无赖,气不打一出来,抬手给了他一个耳光,“陆砚深,我早就想打你了。” 然而一巴掌过去,似乎并没有在男人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 陆砚深皱眉,压着嗓音道:“江莹,我是太纵容你了,竟敢跟我动手了。” 江莹微微扬起脸,她以为狗男人会还回来,毕竟在江北没人敢打他。 但,下一秒,她没有等到脸上被打,而是被陆砚深抱了起来。 “嘶,好晕,陆砚深你放我下来,头晕。” 江莹说话有气无力,只觉得浑身疼,绵软无力。 “现在知道难受了,忍着。”某人挨了一个软软的耳光,心里不爽,长这么大没有人敢跟他动手,结果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直接打他脸。 江莹这会儿发着高烧,小脸红扑扑的,本就瘦弱纤细的身子,此刻被陆砚深抱在怀里软绵绵惹人怜爱。 跟之前抱她去洗澡一样,给人感觉很好欺负。 陆砚深本来想走的,但脑子里女人委屈巴巴的样子让他顿住脚步,第一次没有出息地在人家沙发上躺了下来,竟然还睡着了。 后半夜被冷醒,想着她已经睡着,就想去床上躺会儿。结果听着呼吸声不对,走近一摸才发现烧得不轻。 他抱着江莹下楼,杜宇开车过来,心里纳闷这是做什么了,怎么就突然发烧了? 到了医院,江莹已经烧到将近三十九度,陆砚深一直抱着她,感觉像是抱了个小火炉。 杜宇忙前忙后地交钱拿药,直到江莹打上点滴,他才喘口气儿。 看自己老板坐在病床前,一脸沉重的样子,心想他这是愧疚了? 把人折腾得都发烧了,能不愧疚吗? “去买只药膏,消肿的那种。”陆砚深嗓音淡淡。 杜宇吸了一口气儿出去买药,牛马人就要做好本职工作。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老板不说,咱就不问。 药膏买回来,江莹已经沉沉睡着。他刚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想着歇会儿,结果听到一句无情的话:“你可以出去了。” 杜宇:…… 病房门关上,陆砚深扒开江莹额头上的头发,打开药膏轻轻打圈抹在红肿处。 打完点滴,天色已经大亮。 江莹退烧,整个人精神恢复了不好,“多谢陆总没有见死不救,时间不早了,不耽误您宝贵时间,再见。” 陆砚深嗤笑,“用完就扔,你倒是一点不客气。” “要不我给你磕一个?”江莹白了他一眼。 陆砚深看她脸色苍白,懒得搭理她,顺手拿了衣服递给她。 江莹接过,看着自己爱了多年的男人,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这是陆砚深第一次照顾她,虽然她烧得有些迷糊,但并不是毫无意识。 被他抱在怀里,作为她的依靠,是她渴望已久的感觉。 突如其来的手机嗡嗡声,把江莹的思绪拽了回来。 看到名字,江莹咬唇轻笑,从根上开始溃烂不堪的婚姻,她还恍惚个屁。 陆砚深抬眸看了眼江莹,往旁边走了两步接通电话。 紧接着,秦欣哭啼啼的声音传了过来。 “砚深,不好了,我妈割腕自杀,在抢救呢。” 第42章 如你所愿,我签字 听到周梅出事,陆砚深神色瞬间严肃,松了江莹直接离开。 江莹看着他的背影扯唇,还好刚刚她并没再自作多情。 她回到梧桐里已将近八点,开门进屋,手机在床头柜响个不停。 江莹快步进去,看到是刘姐打来的,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她接通电话,声音有些发虚,“刘姐,我妈有什么事吗?” 刘姐声音焦急,“莹莹,你赶快来一趟吧,你妈被人拿刀捅了,正在抢救。” 江莹整个人如遭雷击,好好的在疗养院,怎么就被人捅了呢? 宋瑾修出差回来,给江莹买了早餐带来,下车就碰到着急出门的江莹。 “莹莹,出什么事了?” 听到宋瑾修的声音,江莹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出什么事了?”宋瑾修慌张地扶住她的肩,“别怕,师哥在。” “师哥,我妈出事了。” 宋瑾修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神色焦急,“我陪你去疗养院。” 说着拉起江莹上车。 车子到疗养院时,江岚还在抢救,刘姐一个人等在手术室门口。 看到她来扑通了一下跪在了江莹面前,“莹莹,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看好夫人。” 刘姐曾是家里的佣人,母亲出事后,江莹怕外面的人不可靠,特意让刘姐去学了护理和简单的急救,为的就是更好地照顾母亲。 “刘姐,你起来说。”江莹将人扶起来,“我妈怎么样?” “医生说伤到了脾脏。” 听到这消息,江莹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宋瑾修眼疾手快地将人扶住,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阿姨会没事的。” 江莹泪水控制不住顺着脸往下流,这些年支撑着她的,是母亲。 她坚信母亲一定会清醒。 当初张启明放弃时,她一个人坚持,到处打工挣钱。 期间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宋瑾修和梁玥最清楚。 “刘姐,到底怎么回事?”宋瑾修扶着江莹坐下后,出声问。 刘姐呜咽道:“我去楼下扔垃圾,上来就看到夫人握着肚子躺在门口呻吟。屋里有个坐轮椅的人,那人血顺着手腕往下滴,当时我都吓懵了。” “哦,轮椅上那个人就是之前,要占用我们病房那个周夫人。” 听到周夫人,江莹瞬间挺直了后背,“是她捅伤了我妈?” “是,医院已经调了监控,那个周夫人捅了夫人之后,自己也割腕了。幸好护士发现得及时,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哪个周夫人?”宋瑾修问,“她情况怎么样?” 江莹吸了吸鼻子,“秦欣她妈。” 刘姐补充道:“她已经脱离危险,早就被推去检查了。” 她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江莹。 陆砚深上次来,她见到了,知道刚刚陪着周梅走的人是江莹的丈夫。 江莹深吸一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泪,陆砚深接了电话就着急忙慌过来,就是为了周梅。 他明知道自己母亲在手术室抢救,却还是选择了去照看周梅。 这一刻,江莹有些恨自己,她恨自己因为陆砚深不签离婚协议,帮忙找肾源而动摇。 甚至还自作多情地以为,他是有些喜欢自己的,虽然死傲娇不承认。 这些话,她虽然没有说过,但这些念头在她脑子里真真切切存在过。 宋瑾修握住她的手,默默给她力量,“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一幕落在朝这边走来的人眼里,冷冽的目光盯着江莹,带着骇人的寒意。 “莹莹,对不起,你原谅我妈好不好?” 秦欣跑过来,哭着直接跪在了江莹面前。 陆砚深推着周梅紧随而来,他冷冽的视线落在宋瑾修和江莹重叠的手上。 周梅一脸惭愧,“孩子,是我不好,我一时冲动。欣欣和砚深已经说过我了,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不是真的想要伤害你妈。” “你控制不住情绪,就杀人?” 江莹抬腿,一脚踹在秦欣身上。 秦欣没有躲,任由江莹将她踹倒。 “欣欣!” 周梅急切地想要从轮椅上站起来去扶她,被陆砚深按住。 秦欣缓缓从地上起来,依旧跪着,“莹莹,我妈犯了错,你怎么打我都行,求你原谅她。” “没门儿,我不会原谅她,等着进监狱吧。” 江莹的话毫无温度,更是没有看陆砚深一眼。 “砚深,我妈她不是故意的,你知道的,她已经很可怜了,别再伤害她。” 秦欣哭得梨花带雨,可怜又脆弱,哽咽不已地握着陆砚深的手求情。 “欣欣,是我犯了错,你别这样。妈,能有你,已经是上天对我的恩赐。” 母女俩的哭得可怜,倒显得江莹是个心狠凉薄之人。 陆砚深上前,将秦欣扶了起来,低声嘱咐,“你带阿姨先回去,这里交给我。” 秦欣推着周梅离开,陆砚深开口,“周阿姨她有抑郁症,看到了网上的消息情绪失控,她一直希望我能娶秦欣,所以……” “陆砚深,你知道我妈什么情况吗?” 江莹声音冷得不行,确切说是她自己冷得不行。 若不是宋瑾修扶着她,她怕是已经抖成筛子了。 “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陆砚深眼神有些闪躲。 “没有生命危险就是不严重?就应该当做没有发生原谅她?” “现在我妈,还在手术室,你却在这里为另一个女人的母亲求情。陆砚深,你还是人吗?” 陆砚深拧眉,神色纠结,“江莹,周阿姨不是秦欣的母亲,却是对我很重要的人。她身体不好,你想要什么我可以补偿你,别为难她。” 这个消息,江莹确实没想到,周梅竟然不是秦欣的母亲。 但陆砚深此刻的态度,让她失望透顶。 “陆总,江阿姨还在手术室,你这个时候说这些,确实不合适。” “既然知道不合适,你就不应该在这儿,你们是嫌网上不够热闹?” “我跟莹莹五年前就认识,网上的事子虚乌有,不管你信不信。在你身边这三年,她耗尽了热情,还嫌伤她不够深?” 陆砚深没想到一向温润的宋瑾修竟然会露出想要吃了他的神情。 “宋总,你有什么立场指责我,我老婆的绯闻对象?” “陆砚深,你若不爱她,请放手。想要给她关爱的大有人在。” 陆砚深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江莹,心里闷的很,声音冰冷,“我知道你在等机会,但你现在说这些就合适了?” 宋瑾修:…… 两个男人剑拔弩张的样子,让江莹头疼。 尤其是陆砚深,他自己一身骚,觉得别人也跟他一样。 江莹深吸一口气,轻声开口,“刘姐,你找医生帮忙打印两份文件拿过来,我发你手机了。” “陆砚深,既然你要保周梅,那就拿出诚意。” “你提,只要我能做到。”陆砚深声音缓了几分。 江莹抿唇笑笑,“当然,你一定可以做到。” 不到五分钟时间,刘姐拿着两份离婚协议递给江莹。 “把这个签了,我不告她故意杀人。” 陆砚深看着江莹坚决的眼神,整个人怔住,心脏像是空了。 “若是不签,我现在就报警。” 江莹拿起电话,直接拨打了110,完全不给陆砚深思考和拒绝的机会。 电话接通,她轻声开口,不带任何情绪。 “你好,我要报警……” 陆砚深直接抢过电话,声音冷冽,“如你所愿,我签。” 江莹递上离婚协议,声音平淡无波,“签字走人,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见。” 第43章 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见 陆砚深气得手都是颤的。 周梅的情况刚稳定,不能让她再受刺激,即便不会定罪,但警察来了少不得一番调查询问。 万一她再做出点啥事,后果不堪设想。 网上的事爆出后陆砚深就让杜宇在处理,但背后明显有人在操纵。 他撤热度,背后的人买热度,造成这件事在网上持续发酵。 直到昨晚,甚至上了热搜。 被人嘲笑、被家人施压的是他,她怎么就不能乖一点? 不但不体谅他,反而处处跟他对着干。 闹出这种事,他相信她,不代表所有人都相信。 现在更是跟绯闻男人手握手、肩并肩,还拿周阿姨威胁他签离婚协议。 想到这里,陆砚深心里堵得有些上不来气,冷声开口,“江莹,如你所愿,别拐回来求我。” 他抬手签上自己的名字直接丢在地上,转身离开。 江莹眼唇,“陆总放心,明天上午九点,我在民政局等你。” 刘姐捡起地上的离婚协议,眼神复杂地看了眼宋瑾修,然后递给江莹。 “莹莹,刚才确实听到医生说那个周夫人有抑郁症,自杀过好几次了。” 江莹像是没有听到,她看着手里的离婚协议,陆砚深的名字赫然纸上。 他的字如同他那个人,冷硬、遒劲有力。都说看一个人的字就能看出一个人的心性,这话在陆砚深身上确实很匹配。 手里菲薄的几张纸,结束了两人的过往,也斩断了未来的关系。 人与人之间,缘来缘去,如同悄然流逝的时光,不知不觉间就已经走过。 “莹莹,一切都会好起来。” 宋瑾修看她出神,知道她心里不好受,开口安慰。 江莹强忍着眼泪,没有让它掉下来,将东西收好弯唇笑道:“一定会越来越好。” 这时手术室的门打开,医生推着江岚出来。 “医生,情况怎么样?”宋瑾修起身扶着江莹走了过去。 “问题不大,伤得不深,刀尖划到了脾脏。” 江莹看到母亲苍白的脸色,握住她的手,心里很不是滋味。 今天能够顺利让陆砚深签字,竟然是老妈帮了她,眼泪忍不住簌簌往下掉。 以前年纪小不懂事,现在经历了婚姻,才知道其实最不幸的是自己母亲。 张启明很少在家吃饭,总有忙不完的工作,家里只有她和母亲两个人。 那个时候不懂母亲眼里的落寞,总觉得她应该是不爱笑,却不想她心里的苦。 张启明的出轨,她应该早就知道。 陆砚深站在不远处的拐角看着江莹,眸色深沉而复杂。 杜宇这时候打来电话,他接通电话,声音沉冷,“查得怎么样?” “陆总,锁定的那个IP,人已经控制住。” “把背后的人给我撬出来。”他说着停顿了一瞬,再开口那份狠厉少了几分,“你跟江氏谈,入股出资的事,按我给你发的内容拟合同,今天务必把合同签了。” 杜宇听到这话,有点傻,就是看了他发的消息才打来电话的,他甚至怀疑老板是不是被人胁迫了。 “陆总,你能再说一遍吗?” “不能,按照我刚才说的去做。” 陆砚深说完直接挂了电话,语气冷冽。 江莹的决绝让他意识到,她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远,这次不是闹脾气。 杜宇这会儿还是有点懵,这应该是他经手做过最白痴的合同。 …… 江莹跟着母亲回到病房,刚安顿好,宋瑾修有电话进来。 他看了眼手机,出去接电话。 江莹知道他忙,心里有些不好意思。 宋瑾修再进来,江莹开口,“师哥,你去忙吧,我妈这里没什么大事。” “要不要让梁玥过来陪你?”他确实有事,要去处理。 “不用,她这两天没在江北,有部剧开拍去了影视城。” 怕宋瑾修担心,江莹补充道:“我没事,离婚是早就想好的事,已经不难过了。” 宋瑾修抿唇,“那我先去处理公司的事,晚点再过来。” 江莹点头,“好,麻烦你给老师说一声,我这两天先不过去。但那个妆奁不是问题,我会按照约定时间修复好。” “你别担心,你不在舅舅也能做,他就是想看你做,想让你把丢下的东西都拾起来。” 想起自己老师,江莹笑了,“我知道。” 送走宋瑾修,江莹的世界彻底陷入了安静。 她坐在母亲身边,神色渐渐平静。 江莹嘴上说是早就想好的,但陆砚深签字,离婚协议丢到她脚边的那一瞬,心还是揪了一下。 从情窦初开到成为他的妻子,没有人知道曾经那不为人知的情丝在心里熬了多久。 第一次见陆砚深,是陪着外公钓鱼。因为外公跟陆爷爷是故交,所以当时陆爷爷也在。 那一年,她十六岁,他二十二岁。 男生挺拔高大,五官英挺不凡,通身矜贵疏离的气质与生俱来。 “莹莹,这是我大孙子!” 江莹顺着陆爷爷的手指看向了不远处,站在车门边的陆砚深。 一米八几的大个子,一身米白色家居服,却难掩身上的冷冽气质。 五官优越,骨相极好。 “时间不早了,奶奶让我来接您。” 声音低沉有磁性,是江莹最喜欢的音色。 那一刻起,她很没出息的被那张脸蛊惑了,从此误入春深! 想到以前,江莹眼睛有些湿润,那时候感情单纯真挚,纯真地以为喜欢他是自己的事。 看到他会不好意思,却又忍不住要偷偷看过去。 夜晚看着他的照片,傻呵呵望着天花板,久久不能入睡。 但她从没想过要有结果,却不想造化弄人。 外公去世后,奶奶不知道从哪儿听说,外公曾经救过陆爷爷的命,陆爷爷为了表达感激,想亲上加亲,但外公没有同意。 这个消息倒是让她和张启明激动不已,得到消息的第二天就拉着江莹上门,有了这一段挟恩图报得来的婚姻。 当时,陆爷爷念旧情同意,但陆奶奶特别反对。 陆砚深被叫回家时,看到江莹神色淡淡,让人没想到的是,他竟然点头答应了。 外公在世时,她总共就见过陆砚深几次,每次他都冷淡疏离,甚至都没怎么看过自己。 对于他的点头,江莹当时又惊又喜,却也又羞又窘。 跑到人家家里逼婚,他会怎么看她? 哪个女孩子愿意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这么抬不起头? 但,张启明用她母亲来威胁。 那一年,江莹二十二岁,陆砚深二十八岁。 正如宋瑾修所说,短短三年耗尽了她所有的热情。 江莹看着床上静静躺着的母亲,脑子里思绪复杂,她只知道自己要往前走。 陆砚深她不要了,张家给她也不要了。 想到张启明的毫无人性,心里腾升出一个念头——让母亲跟张启明离婚。 原本她是想报复唐玉,只要张启明一天不离婚,她就是小三。 但现在她不这么想了,她要让张启明净身出户,江家的一切本就是她和江墨的。 相信若是哪天母亲清醒了,也不会怪自己。 …… 江莹在医院一直守着母亲到下午,没有胃口吃饭,甚至连动都没有动。 江岚是全麻,一直昏睡。 江莹因为昨晚睡得不安稳,一大早又挂了水,所以趴在床边睡着。 “嗡嗡嗡……” 一阵手机震动音,将她吵醒。 看到“大姐”两个字,她本能地直接挂断。 即将成为前大姑姐,江莹不想再听她夹枪带棒的叨叨。 刚准备关手机,陆君的消息发了过来。 “拜你所赐,爷爷在中心医院抢救,叫上砚深赶紧过来。” 看到这个消息,江莹愣了。 但想到她跟陆砚深明天即将去办手续,她放下了手机。 第44章 一巴掌,落在陆砚深脸上 手机是放下了,心里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陆爷爷是她在陆家唯一给她温暖的人,也是外公生前的好友。 更何况陆君说是因为她,陆爷爷才出事的。 江莹纠结了! 不管是不是陆砚深的妻子,陆爷爷对她很好是真的。 没有跟陆砚深结婚前,就对她很好,是一位慈祥的老人。 他经常跟外公一起下棋、钓鱼,那时候江莹一放假就是两人的帮手和跟班。 坐立不安良久,江莹起身,怕万一有点事,自己内疚一辈子。 她急匆匆赶到中心医院,在电梯口碰到同样匆忙赶来的陆砚深。 江莹没有联系他,显然是陆家人找到了他。 陆砚深看了她一眼,脸色苍白,没什么血色。 “自己都这副鬼样子,还跑这么急,鬼见了你都得让道儿。” 江莹瞪了他一眼,“你倒是让道儿啊。” 陆砚深:…… 两人到时,老爷子刚从抢救室推出来,病床两边都是陆家人。 老二和老三两家的人都在。 三叔陆书泉上来就指责,“你们两口子可以,一个风流韵事满城飞,气得老爷子一口气没上来。另一个一天都没有在公司,出事了都找不到人,是不是又给秦氏擦屁股去了?” 陆书泉毫不客气的话,让江莹成了众矢之的,所有人都恶狠狠盯着她。 尤其是老太太和陆君,看着她眼神恨不得杀了她。 陆砚深冷笑,“我们跑得太快怎么体现三叔你孝顺?” 陆家老太太被陆君扶着走过来,“砚深,你就是太纵容她了,一个女人好几天不回家,还被爆出跟前男友的丑事,哪个豪门太太像她一样不知检点。” 老太太说着抬手就对着江莹招呼过去,江莹愣愣地还没反应过来。 陆砚深上前拉她时,她才回神拽着陆砚深躲在他身后,并瞅准时机把陆砚深往前推了一把。 “啪……” 一巴掌,不偏不倚落在陆砚深脸上。 老太太看到自己一巴掌呼到了自己最疼爱的大孙子脸上,瞬间熄火。 “砚深,奶奶不是要打你,你凑上来干什么?” 老太太心疼地揉着陆砚深的脸,“你这孩子,你就纵容她吧,打不得也说不得。” 江莹躲在陆砚深背后突然有点想笑。 陆砚深上前拉她,她自然而然躲在他背后,因为被她推挤脚步不受控制上前,在外人看来就是陆砚深替江莹挡了耳光。 笑完,心里暗想,打得好。 “我没事,爷爷怎么样了?” 陆君瞪了他一眼,“心衰竭,家里人没敢跟他说网上的事,他出去钓鱼沈爷爷跟他说的,一口气没上来倒在了池塘边。” 她这个弟弟什么都好,就是个闷醉驴,什么事都搁在心里。 明明看着并不喜欢江莹,却从来没说过离婚,还总暗暗维护她。 心里到底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 昨天晚上看到网上的消息,奶奶就坐不住,硬拉着她去了湖心公馆想要他找江莹。 却不想这人干脆跟着江莹一起不回家。 院长怕在走廊影响不好,开口提醒:“陆总,先把老爷子推回病房。后续的治疗方案,我安排专家会诊后定。” 陆砚深点头,“辛苦!” 陆书泉这会儿看着陆砚深脸上的五指山,心情贼爽,跟在病床边故意发狠道:“砚深,你们两口子都挺会玩儿。但你也要记住,老爷子身体不好,若是因为你们的事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三叔,好大的口气。”陆砚深声音冷冽。 老二陆海盛这时开口打圆场,“都少说两句,让人看笑话。” 陆砚深凉凉地看了一眼陆书泉,跟着往病房走。 病房。 “陆总,老爷子一时半会儿醒不了,家属不用留太多,可以明天再来。”院长交代完离开。 江莹听说一时半儿不会醒,转身也要走,陆爷爷没事,她也就放心了。 刚走到VIP病房外间,被陆砚深拽住。 “江莹,你太过分了,爷爷被你气倒,你看一眼就要走?”陆君跟出来呵斥,“真不知道爷爷看上你什么,除了一张勾人的脸,什么都没有。” 江莹也不生气,本来就是担心爷爷,也想到她们会为难自己,但并不后悔过来。 她勾唇笑道:“你这话不对,我这张脸若是真勾人,你弟怎么还在外面流连忘返?” 病房里所有人都愣了,向来温顺乖巧的江莹,今天跟以往完全不一样。 或者说从她来,整个人的气场就跟之前不一样。 “君啊,江莹嫁进来三年了,怎么还这么没规矩?”三婶孙兰芳睨了江莹一眼,“来了一个招呼都没打不说,最后一个来,倒想第一个走,你们大房的人都是这么做样子的?” 陆书泉装好人,笑道:“人家说不定有事呢,家里家外,忙!” 江莹刚要开口,被陆砚深扯到身后,“三叔,本来不想在这里说的,既然你这么憋不住吗,我就成全你。” “我怎么了?” “你怎么了?”陆砚深眸光冷冽,“不见棺材不落泪,若不是你,爷爷会躺在医院?” 陆书泉眼神闪过一丝慌乱,想到那人说他会善后,瞬间稳住情绪。 “砚深,我好歹是你三叔,你别什么都往我头上扣。你老婆跟旧情人余情未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陆宁听她三叔这么说,不乐意,“三叔,我哥从来不会污蔑人。倒是你,总是坑我哥。” 她说完瞪了江莹一眼,不是为了帮江莹,而是看不得三叔老欺负她哥。 大伯大伯母去世得早,三叔总想占她哥的便宜。 老二媳妇李玉婉上来拉自己女儿,呵斥道:“死丫头,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二房两口子比较佛系,不争不抢,但在家里是两边都不得罪。 江莹本来对他们叔侄之间的斗法不感兴趣,但听陆砚深这意思,污蔑她的事应该跟三叔有关,就想听听。 因为身体不舒服,干脆在沙发上做了下来。 老太太从里间出来,看到江莹脸色更不好看。 “吵吵什么呢?”她瞪了一眼自己小儿子,“嫌你爸命长是不是?” “三叔,你自己说,还是我帮你说?” 看陆砚深狠厉的样子,陆书泉心虚。 老太太看自己小儿子神情不似刚才那般坦然,盯着他问,“老三,你干的?” 陆砚深倚在沙发边,握着江萤的手腕不松。 江莹暗暗挣扎了几次都没挣脱,眼睛瞪着他,狗男人全然不看她。 陆砚深嘴角噙着一抹笑,声音沉冷,“三叔,有时候我是真搞不懂你的做事逻辑,在网上散布谣言污蔑我老婆,对你有什么好处?” “除了让我丢人,让陆氏名誉受损,对你夺权似乎也没什么帮助。还是说我老婆得罪过你,以至于让你不惜花重金买热度往她身上泼脏水。” 陆书泉脸上神色僵住,那人不是说没问题,怎么还是被陆砚深知道了? 这是江莹第一次听到陆砚深说“老婆”这个词,她有那么一瞬间恍惚。都要离婚了,他知道自己是有老婆的,挺生讽制,也挺好笑。 陆砚深倚在沙发扶手上,说完开始把玩江莹的手指。 上次看到她的指甲就觉得好看,这会儿仔细看,确实很漂亮,一片片花瓣悄然盛开,桃花灼灼。 江莹排斥他的触碰,弯起手指在他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痕迹,另一只手暗暗在他腰间用力拧着。 若不是因为怕节外生枝,她这会儿该抬手再给他一耳光,什么玩意儿! 她不认为不痛,但狗男人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有一下没一下地揉她的手。 “老三,是不是你干的?” 老太太是讨厌江莹,但若是有人伤她大孙子,她绝不同意。 “三叔,我既然这么说,肯定是有证据的。我要是你绝对不会再狡辩,给自己留点颜面。” 孙兰芳见事情要败露,连忙上前为自己丈夫解围,“妈,我爸还病着,有什么事等我爸好了再说。” 陆砚深不以为意,“三叔,你说还是我说?” 陆书泉张张嘴,刚准备开口,手机震动有消息进来。 第45章 禁忌话题 陆书泉看了眼手机,悬在嗓子眼儿的心,瞬间落回原处。 “砚深,我知道你对三叔有成见,但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就像你说的对我有什么好处?” 他说完,又看向自己老妈,“妈,你也不能总这么偏心,我一个长辈,造自己侄媳妇黄谣吃饱撑的?” 陆砚深看他死不承认,直接点开手机,开始播放一段视频,“三叔,你好好听听。” “大家好,我是快嘴娱乐的主编梁山,在此给大家澄清一件事,关于网上针对陆氏总裁陆砚深及其太太的传闻纯属造谣,是有人给了我一笔钱让我炒作。我本人在知道图片为恶意P图捏造的情况下,故意传播的行为给陆砚深先生及他的太太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在此我向陆砚深先生及江莹女士郑重道歉,也愿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视频教完,陆砚深划动手机屏幕,里面出现一张转账照片。 “三叔,人我已经交给警方,这个账户你不会不认识吧?” 陆书泉看了眼陆砚深手机里的转账截图,是一个海户账户,户名正是他在外留学的儿子陆璟。看清之后,他松了一口气,但也暗骂心里那个人,怎么把他儿子给扯进来了,这还叫不会有事? 所有人都看着这对叔,这会儿病房里鸦雀无声。 江莹也看到了,豪门深似海,这话诚不欺人。 陆书泉为了跟陆砚深争权,暗中没少做使绊子,但这次她也想不通,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件事。 根本就动摇不了陆砚深一分一毫,偷鸡不成蚀把米。 孙兰芳回神,急忙开口,“砚深,这里一定有误会,小璟怎么会干这么无聊的事?你知道的,他的心思全在玩儿上。” 陆砚深挑眉,“我知道,所以才问三叔。” 陆书泉缓了几秒钟,抿唇,“谁知道这孩子抽什么风,等过年他回来了,我好好问问他。” “三叔,不管怎么说,这事因你们三房而起,给我和我老婆造成的伤害不能就这么算了。今年你个人分红的百分之二十来抵偿公司的名誉损失及我在这件事上的所有花费,剩余的是给江莹个人的名誉损失。” 陆书泉瞬间暴躁,一下子收入少了百分之二十,算下来一个亿呢。 “砚深,你借题发挥,你老婆没给别造谣的机会,会有这事吗?别说不知道是不是陆璟干的,真要是他干的也是为我们家严肃家风。” 孙兰芳也想开口,老太太发话,“像什么话,P图造谣也算严肃家风?你爸躺在床上不是因为这事闹的?按砚深的意思办。” 江莹心里舒服了不少,坐着吃了个瓜,还能拿不少钱,很划算。 就是不知道陆砚深发什么神经,怎么突然发善心给她钱? 不管狗东西怎么想,就当是给自己母亲的补偿。 “三叔,记得把钱打我账上,稍后我把账号发给你。” 她说完起身要走,手却被陆砚深拉着,男人直接跟她一起出了病房。 “干什么去?” “我妈没有这么多孝子贤孙,她只有我一个,所以陪我妈去。” 江莹看着男人冷白皮的脸上,五指印明显,阴郁了半天的情绪,突然就舒爽了。 陆砚深看她盯着自己脸看,睨了她一眼,“很好看?” 江莹冷笑,“是挺好看的,白里透红。” “你妈……”陆砚深看她脸色不好,抬手去试探她的体温,“你妈醒了吗?” “不劳陆总费心。” 江莹在陆砚深触碰到她的那一瞬,将人推开。 “你是不是还在发烧?” 刚刚就觉得她手太凉,所以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 “猫哭耗子假慈悲。” “就你这个的样子,我怕你出去晕倒在街上,警察联系我。” 江莹额头滚烫,手却冰冷,明显是还在发烧。 她抗拒陆砚深的触碰,挣扎着要走,被陆砚深一把抱了起来。 “陆砚深,你放开看我,别忘了我们明天要去办离婚。” “那也是明天的事,今天你有什么事,法律上还是第一时间联系我。” 陆砚深嗓音清冷,抱着她往医生办公室走。 路过护士看他抱着人,还以为很严重,好心提醒:“先生,旁边有轮椅。” 陆砚深没有说话依旧大步往前走,江莹却囧得不行。 “你放我下来。” 说着抬手在他胸口狠狠拧了一下,想到自己母亲平白无故被人捅了一刀,她手上的力气加重,几乎是用尽全力。 “嘶……” 男人低声发出一声闷哼,任由她发泄。 到了医生办公室,陆砚深沉声开口,“医生,昨天晚上开始发烧,今天凌晨五点钟打的点滴,现在还烧,看一下要不要再打针?” 江莹道:“今天太忙,忘了吃药,我回去吃药就好。” 医生检查一番,查看了早上的病历,最终选择让江莹回去吃药。 出了医院,江莹自己叫车。 陆砚深倚在车门边抽烟看着她,心里气得不行。这么冷的天,本身就发烧,非要赌气。 寒风中,女人穿着白色羽绒服,小脸掩在帽子里,搓着手,踱来踱去。 五分钟过去,陆砚深扔了手里的烟,直接上前拉住江莹,然后把人塞到车里。 “我不想没变成前夫,最后变成鳏夫。” “陆砚深,你妈没有教过你什么是边界感吗?”江莹气呼呼瞪着他,“我们要离婚了,你懂不懂离婚是什么意思?” 江莹声落,车里一片死寂。 陆砚深整个人阴森恐怖。 杜宇震惊,怎么就提离婚呢,明明今天刚给张启明送了大馅饼。 难道太太不是闹脾气生气,是真的想要离婚? 怪不得总觉得江莹跟之前不一样了。 以前她哪里生气这么久过,陆总稍微态度好点她就不生气了,或者两三天时间她就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江莹这会儿愣住,她刚刚气昏了头,顺嘴就说出来了。 在陆家,陆砚深的父母是禁忌话题。 之前什么样,她不清楚,反正跟陆砚深结婚三年,她从未听人提起过。 就连清明祭拜,陆砚深也从未去过。 江莹虽然有些后悔,但毕竟是他强人所难在先,想要下车,却被他拽着。 车子发动,直奔疗养院。 江莹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强迫她回家。 两人没有再说话,一路上一个靠左,一个靠右,中间像是隔着楚河汉界。 车子靠近疗养院大门,远远看到宋瑾修双手插袋在门口徘徊。 他看到缓缓驶来的车子,脚步顿住。 车子停稳,江莹和陆砚深同时下车。 “莹莹,你……” 杜宇看到陆砚深有些震惊,显然没想到江莹会跟他一起回来。 “师哥,这么冷你怎么站在这里?”江莹没想到他会来。 “想着你会在这边陪阿姨两天,怕你没有日用品和换洗衣物,所以给你带了点。” 这时,杜宇提着从后备箱拿出的东西过来,“太太,陆总让王嫂帮你收拾了一些用品和衣物。” 杜宇当时还纳闷,接到家里电话说老爷子在抢救,陆总为什么会给王嫂打电话让她准备太太的东西,原来是算准了太太会去。 陆砚深看着两人情哥哥情妹妹的样子,已经有所缓解的情绪,有阴沉了几个度。 他抬手接过杜宇手里的东西,嗤笑:“宋总,献殷勤也该等我们离婚之后吧?这么心急,不怕别人说你知三当三。” “陆总,且不说莹莹值得,单说能跟抢过你陆总,怕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陆砚深勾唇,挑眉,“宋总还挺自信。” 江莹这会儿心里并不舒服,今天刚逼着这货签了离婚协议,晚上又一起回来,不了解经过的怕是还以为她又被哄好了。 她一把抢过陆砚深手里的东西,“陆总,这里不欢迎你,明天民政局见。” 第46章 去登记离婚 陆砚深心里是有愧的,虽说秦敏不能接受他娶了别人,但毕竟江莹和她妈妈都是无辜的。 所以,他想去看看自己岳母。 但此时,江莹挡在他面前,他往前一步,江莹就推他。 他朝左,她也朝左;他朝右,她也朝右,根本就不让他往里进。 看眼前的女人此刻像个刺猬,脸色也不好,陆砚深深吸一口气。 这人发着烧,还跟他硬刚! 看到宋瑾修自然而然伸手接过江莹手里的东西,他冷冷看了一眼宋瑾修。 余光扫过江莹平静苍白的脸,他转身离开。 心想,总不能让她冻死在街上。 “莹莹,走吧,外面冷。阿姨已经醒了,我们回去看看。” 江莹点头,听着身后车子发动,渐行渐远,开口,“师哥,其实你不应该掺和到我和陆砚深的事里,他若是以后针对你,你会很麻烦。” 若是之前她不会觉得陆砚深会针对师哥,但今天师哥的话…… 她不敢保证陆砚深不会放在心上,狗男人那么狗,稍微给师哥使点绊子,都够师哥喝上一壶。 “师哥又不是泥捏的。”宋瑾修看着江莹,笑容温润,“这几年师哥多少也是有点成就的,别担心我。” 江莹刻意跟宋瑾修拉开一点距离,为了避免自己的动作太明显,她语气轻松了几分,“师哥,向来优秀,一定会更加厉害。” 宋瑾修把她小动作看在眼里,弯唇笑笑,“你这拍马屁的能力用在我舅舅身上就行了。” 江莹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她一拍马屁,老师就会很好说话,这倒是真的。 “对了,你没有把我这里的事告诉江墨吧?” 宋瑾修摇头,“没有,他前天跟我一起出差,我让他写项目投资方案,不让他分心。” 江莹鼻子有些酸,这些年师哥确实很了解她。 她不想让江墨卷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那天给江墨发了消息说要夺回江氏,那小子还挺起劲儿。 说他会努力学习,将来一定会打理好公司。 江墨是江家的希望,也是她的责任。 车祸时,若是舅舅急转方向,她和母亲在那场车祸中很难脱险。 …… 相较于江莹心里的酸涩,此刻的张启明心里不要太得意。 张家别墅。 一家人围在餐桌旁,张启明特意开了瓶红酒。 “爸,这么好的酒,我也要尝尝。”张冉冉撒娇地摇着张启明的胳膊。 张启明拍拍她的手,“好好好,给你尝尝,但不能多喝。” 那慈爱的目光,若是江莹看到一定会以为自己看错了。 张旭晃动着手里的酒杯,迷眼笑道:“二叔,这次真没想到哈,到现在我都觉得陆砚深脑袋是被驴踢了。” “你这孩子。”张启明白了他一眼,“怕不是陆砚深脑袋被驴踢了,而是江莹害怕了。” 张旭沉默一瞬,点头,“有道理,她毕竟是陆砚深的老婆,那些照片若是被传到网上,陆砚深铁定不会要她是小,到时候怕是江北的唾沫星子都会把她淹死。” “我还以为陆砚深这次不会再要她,没想到热搜上去不到一个晚上就撤了。看来,江莹那张脸还是有点用的。” 唐玉声音里含着嗤笑,仿佛江莹是他们的耻辱。 “好看不会用,要是我,这么极品的男人,我哄还来不及,她还板着张脸,跟欠她几百万一样。” “哼,跟她那个妈一样,装清高。”张启明冷哼,“最后不还是要去讨好男人。” 唐玉不耐烦,“好好提她她干什么?” 张启明知道她的心结,握住她的手,“不提不提,这么高兴的日子,不提那个晦气的人。” “小旭,这个项目你要跟好了,跟着杜宇多学学,他这个人是陆砚深一手带出来的,能力很强,这次你跟进项目别丢了我的脸。” 张旭心想,哪里还用跟,人家出钱出项目,就是等着分钱。再说他在陆砚深那里,哪里还有脸,几年了连顿饭都没有来吃过,见面也是张总,从来都没有把他当岳父。 心里这么想,嘴上还是恭顺地答应,“二叔放心,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他说完逗自己堂弟,“诚诚,吃饭完,大哥带你去放烟花,今天这么高兴的日子,我们放烟花庆祝一下。” 张冉冉兴奋地举手,“大哥,我也,我也要放烟花。” 张启明抿唇笑得更加得意,“这个项目做下来,净利润超过三个亿,值得庆祝,你们都去。” 白捡这么多钱,天上掉金元宝一样。 …… 宋瑾修走后,江莹看母亲眉头紧蹙,知道她伤口痛。 江莹心疼,去找医生拿镇痛泵。 走在楼道上,看到楼下的雪松下隐隐站着人。 虽然看不真切,但能看出是一男一女。 男的看着有点像是师哥,但师哥已经走出去好几分钟了,这会儿应该已经开车出去才对。 应该不会是师哥,没听他说在这里有熟人。 江莹从护士那里拿了镇痛泵回来,走到楼梯口,刚好碰到秦欣上来。 看到江莹,秦欣并没有诧异,而是抿唇笑了。 “江莹,算你识相,有自知之明,抢的就是抢的,砚深不会因为他娶了你就有改变,他不喜欢你不会因为跟你结婚而改变。” 她上下打量着江莹,眼神不屑,“那三百万就当我给你的补偿,感谢你这三年对砚深的照顾。” 江莹扫了她一眼,“那你给的太少了,陆砚深给我三个亿,你就给三百万,是不是觉得他不值钱?” 秦欣愣了一瞬,陆砚深给她三个亿? 一个蓝湾项目,累死累活,工期要三年,净利润也才三亿,他给江莹离婚补偿都三亿。 “在我心里砚深是无价的,我们十八岁那年相识,彼此相爱,这份感情多少钱都买不到。再说了,我们还有轩轩,早就不可分割。” “当初砚深娶你是迫不得已,他三叔在公司处处跟他对着干,而娶你陆爷爷把自己名下百分之五的股份作为补偿给了砚深,这才让他在公司站稳脚跟。” “所以,你也不是一无是处。三个亿在百分之五的股份面前不值一提。” 连陆砚深拿到百分之五的股份她都知道,看来孙兰芳说的是真的。 若是之前听到秦欣的话,她会伤心,但现在秦欣的茶言茶语已经伤不到她。 “那祝福你们。”江莹红唇轻抿,嘴角的梨涡微微浮现,“你若是把剩下的七百万给我补上,你们结婚我还能随个份子钱。” 江莹睨了一眼秦欣离开。 明天就要去民政局登记离婚,跟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次日一早,江莹早早吃了早饭收拾好,江岚被刘姐扶着也稍稍坐起了一点。 看母亲脸色比昨晚好了不少,江莹拉着母亲的手撒娇。 “妈妈,你看看我今天是不是很漂亮?” 江莹化了个精致的妆容,头发是现在比较流行的低马尾,整个人气质清爽恬静。 身上特意穿了件红色的羊绒大衣,整个人精气神十足。 看着不像是离婚的,倒像是去结婚的。 江岚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又或许是被女儿灵动俏丽的小脸吸引,她一直盯着江莹。 虽然没有过多的回应,确实这些年第一次这么盯着她看。 江莹控制着情绪握住她的手,“妈,我一定会好好的,你也快点好起来。” 她在想若是母亲是清醒的,知道她今天是去登记离婚,她应该会落泪。 不管母亲是否能明白,江莹都不想让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现在她面前。 她眉眼弯弯地抱着自己母亲的脸亲了一下,“妈,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陪你。” 江莹离开的时候脚步是轻快的。 结婚匆忙,离婚并不匆忙,这件事在她心里很久了。 那个孩子的存在不过是个导火索,她的心早在陆砚深一天天的冷漠中变凉。 上车后,江莹给陆砚深发了消息:陆总,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你。 第47章 陆总,你不会离不起吧 此时的陆砚深正在会议室开早会。 技术部方经理正在汇报项目进度,目前他们的新材料项目进展遇到瓶颈。 实验室做出的纳米金属粉纯度远高于进口,现在唯一的难点在于量产难度大。 “陆总,现在的设备和工艺都无法保证量产的品质,若是能够投产一条我们自己的全新生产线,或许可以试试。” 方经理话落,陆砚深手机震了震。 他垂眸看到屏幕上的消息,“啪”一声将手机扣在会议桌上,整个人气压骤然降低了好几度,脸色也肉眼可见的黑了不少。 这女人看不出他昨天是生气的吗? 当着宋瑾修的面,让他下不来台,还跟人家坐那么近。 再说了,昨天下午不是给她补偿了,张启明得那么大个便宜,她还不知足? 杜宇看这架势,就知道准是太太发来的消息。 能够影响他家总裁心情的,现在除了太太,找不出第二个人。 他刚准备提醒陆砚深,方经理很没眼力见地开口追问,“陆总,您看资金什么时候可以到位?” 杜宇皱眉,这人怕是要遭殃。 果然,下一秒…… “实验室数据那么好,你拍着胸脯说是全球纯度最高的,现在告诉我不能量产,投进去那么多人力物力,给你玩儿呢?” “还要再投一条全新的生产线,怎么嫌实验室地方小不够玩儿?”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陆砚深没有抬头,视线停留在手机上,声音冷厉,“三天给我可行性方案,若是拿不出来收拾东西走人。” 留下这句话,刚开始十分钟的早会,匆匆结束。 “杜特助,陆总今天这是怎么了?项目瓶颈问题,前天不是已经私下跟他说过,今天不就是讨论投线的事吗?” 杜宇摇头,方经理的技术水平在国内是顶级的,但这……看不懂老板脸色也会成为职业绊脚石。 “现在给我三天时间,这不是逼我走吗?” “别说三天,就是三个月,我也拿不出来。” 方经理,愁容满面,手里的资料一把甩在会议桌上。 杜宇暗暗叹气,老板走了,烂摊子只能他来收拾。 他连忙安抚,“方经理,陆总情绪不好,你按照现在的方案先准备。陆总那边,我去汇报。” 杜宇出了会议室,准备回自己办公室,今天不宜在老板面前晃。 人还没走两步,陆砚深给他打来电话。 听到最后,杜宇都没有说一个字,惊的。 自己老板多精明一个人,怎么到了太太那里就跟个铁憨憨一样? 怎么就不明白女人是哄到手的,不是逼到手的? “听到没有?” “哦,陆总,我听到了,但你这么做……” “执行。” 陆砚深留下最后两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 杜宇无奈地去办事,他突然觉得若是太太跟陆总真的离婚了,他挣钱的日子也应该要到头了。 但陆砚深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样子,他无能为力,只能尽可能不把事情搞太僵。 …… 江莹到民政局时,是九点十五分,想到时间还早,她先进去咨询流程。 了解到离婚协议需要现场签,江莹表示自己草率了。 看来还得等让陆砚深重新签一次。 她按照工作人员的指导整理好资料坐在大厅等着。 眼看已经过了约定时间,仍不见陆砚深的影子,江莹给他打电话。 手机响了很久,狗男人不接。 江莹隐隐觉得怕是不会顺利,挂断电话给他发消息:陆总,离个婚而已,你不会离不起吧? 结果,狗东西秒回:不会,我怕陆太太离不起。 江莹刚准备给他回消息,公司法务部的李律师提着公文包进来。 “太太,陆总让我来跟您谈谈财务问题。” 李律师之前不知道江莹是陆砚深妻子,半个小时前杜宇突然找到他,接到任务差点没惊掉下巴。 “李律师,我没跟陆砚深没什么财产纠纷。” 李律师推了推眼睛,神色有那么一瞬尴尬,紧接着陪笑道:“之前应该没有,但……现在刚有。” 他这话把江莹听糊涂了,她都已经离职,若不是还有假没有休完,马上就可以去办离职手续,哪里来的财产纠纷? 李律师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太太,我们这边说。” 江莹还真不明白,怎么就突然有了财务纠纷? 两人在一旁的等候区坐下,李律师从包里拿出一份材料。 “太太,你先看一下,这是昨天下午陆氏跟江氏签订的合同。” 李律师提到这合同神色复杂了几分。 这份合同是经他手出的,当时就觉得陆总脑子不清楚,怎么出这么傻逼的合同,若是被同行知道,他怕是出了陆氏就没有公司肯用他。 现在总算知道,他们走一步看三步的陆总,为什么会干这种傻事,原来是不想离婚。 江莹接过合同看到乙方名字瞬间不淡定,陆砚深不是不同意张启明参与新能源项目,怎么突然又同意了? 他明知道自己要跟他离婚,还选择这个时候跟让江氏加入项目,安的什么心? “太太,按照合同约定,这个项目江氏一分钱不用投,却可以拿到百分之十的利润,保守估算将近四点五亿。” 李律师看着江莹,暗暗搓了搓手,又道:“按照您提的要求,离婚要三个亿赔偿,一个亿买肾源的消息,这么算下来,您还欠陆总二点五亿。” “二点五亿?” 江莹震惊过后,脑袋有短暂的宕机。 “对,陆总说只要您能还上这二点五亿,他就可以来办手续。” 江莹气的眼前一黑,别人离婚都能分不少钱,她离婚,竟然负债二点五亿。 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陆砚深这个狗东西,真特么狗!” 几乎没怎么爆过粗口的江莹这次是真的气急了,当众就爆了粗口。 昨天上午签的离婚协议,下午就把项目给了张启明,这是给她挖坑呢,果然没安好心。 一个穷得只剩钱的狗东西,还缺那二点五亿? 他这被就该搂着钱睡,要什么女人,结什么婚。 越想越气,江莹直接给陆砚深打电话。 这次手机响了没几声,电话就接通了。 “有事?” “陆砚深,你脸比你屁股大,癞蛤蟆插毛,你算飞禽还是走兽?” “我看你他妈就是只禽兽,百度搜不到你,一试搜狗全是你。” 李律师在一旁听得眉头紧蹙,脑仁突突直跳。 看着温柔恬静的人,怎么发飙了这么会骂! 旁边的也来办离婚的两口子,本来还在争吵,听她这么一骂,架都不吵了,反而看看彼此憋着笑。 陆砚深坐在办公室,本来心情挺不好,想到江莹铁了心要离婚,心里就堵的慌。 听她这么骂,瞬间胸口就不闷了,嘴角不由地勾了起来。 这小刺猬,又炸毛了。 想象着她发飙的样子,他抬手点了根烟,双腿交叠,身体往后靠在座椅上,竟然还有那么点惬意。 “骂够了就想想怎么还钱。”陆砚深缓缓吐了口烟圈,补充道:“好心提醒你一句,你可以跟你爸商量让他违约,违约金多少我不记得了,你可以看看合同。” “陆砚深……” 狗男人没有听她骂,说完直接挂了电话,抬手捻灭手里的烟,浑身轻松。 江莹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咬牙切齿,翻到合同的最后一页,看到违约金翻倍两个字,将手里的合同扔在了地上。 “狗东西,他就是故意的。” “太太,你再好好想想,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李律师觉得自己此行的任务已经完成,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 律师刚走,张启明匆匆赶来。 第48章 我又不是弟弟,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接到杜宇的电话,张启明还不太信,江莹要跟陆砚深离婚,这怎么可能? 要离婚,陆砚深还给自己送钱,他什么时候这么孝顺了? 转念想到江莹,就生气。那人是陆砚深,她脑子被驴踢了,竟然想跟陆砚深离婚。 他一开始还以为杜宇说错,以为是陆砚深要跟江莹离婚,好一顿赔不是,让他帮忙说好话。 没想到最后杜宇却说是江莹主动提的。 这死丫头真是傻得不轻。 “江莹,你是不是跟你妈那个傻子待久了,自己也脑子不清楚了。多少女人求之不得的人,你却要他离婚,你真当自己是天仙,所有人争着要。” 江莹看到他,咬唇,陆砚深是真狗,明知道张启明是什么人,他却把离婚的事告诉了张启明。 不由得更恨他。 这狗东西显然不会来,江莹不想在这里跟张启明说话,确切的说是根本就不想看到他。 她起身拿着资料往外走,张启明急匆匆跟着她往外走。 “死丫头,翅膀硬了,跟你说话呢。” “我只跟人说话。”江莹没有看他,声音清冷。 “我是你爸,你怎么跟我说话呢?” 听到“爸”这个字,江莹脚步顿住。 “你配吗?”她没有回头,努力想要把张启明那张脸,从她脑子里摒除,“你也不怕天大雷劈,怎么好意思说你是我爸?” 江莹的恨意,让张启明收敛了一些情绪。 “莹莹,你误会了,那些照片是你堂哥不懂事拍的。” “呵,他不懂事拍的,结果到你手里,你拿着照片威胁我。” 江莹那天就是算准了张启明不敢把照片发出去,只要她跟陆砚深一天不离婚,他们就不敢。 要舍弃陆砚深这颗摇钱树,跟割他们的肉差不多。 “那……那不是一时着急吗?”张启明没想那么多,这会儿只想劝江莹不要再耍脾气,“莹莹,爸爸知道你的脾气,宁折不弯,所以就听了你堂哥的话想着逼你一把。” “孩子,我也是为了你好啊,我看到过你的日记,里面都是陆砚深,你很小就喜欢他不是吗?” “陆砚深那么优秀,你又那么喜欢他,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江莹怔了一下,怪不得他们会拉着自己就往陆家送,原来是偷看了她的日子。 张启明偷偷去她房间偷看她的日记,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那时候,她会不会就在洗澡,所以才会有了那几张照片? 一股恶心再次涌上心头。 江莹冷笑,咬牙道:“张启明,‘爸爸’这个称呼你不配,别玷污了这两个字。” 张启明看江莹软硬不吃,装不下去,“江莹,你给我听好了,要想离婚除非从我死。” “那你去死好了。”江莹声音平淡,却透着骇人的恨意。 “你……” 张启明气得不行,抬手扯过她的胳膊抬手想要打她的脸,被江莹厌恶地一把推开。 她使出了全身力气,张启明没有防备,被她推倒,一屁股蹲在地上。 “张启明,我的事你管不了,在我心里你已经死了。” 刚到民政局门口,张家老太太被张冉冉扶着赶来。 “江莹,我们张家是造了什么孽,怎么有你这样一个目无尊长的东西。你妈那个不检点的骚货,坑了我儿子一辈子,你现在还想坑我们全家?” 江莹要走,张冉冉拦住她,“江莹,我就没有见过你这么水性杨花的女人。陆砚深都没有抛弃你,你为了一个野男人要给自己丈夫离婚,还拖累家里,你怎么那么不要脸?” 老太太和张冉冉这么一闹,让原本就有些好奇她和张启明的人,瞬间围了过来。 “我刚才就听到她爸劝她不要离婚,男方似乎不想离,刚刚也派了人来劝,这女的怎么缺心眼儿呢?” “哎,真是不孝,刚才我还听到她让她爸死呢。” “外面到底是找了个什么样的,这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呐。” “要我有这种女儿,早打断她的腿了,哪里还等到她把我推到?” 江莹对围观人的指点并不放在心上,不知者无罪。 她挺直脊背,瞪了眼张冉冉,声音冷得不行,“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想到上次江莹在家里的狠厉,张冉冉有些虚,老太太她是不敢动的,但自己就没有那么好命了。 于是,她可怜巴巴站在一边,“姐姐,爸爸和奶奶都是为了你好,你别冲动。” 旁边的环卫大爷,看不下去。 抬起扫把往江莹身上拍了下去,“你这个女孩子,穿得漂亮,长得也好看,怎么就不干人事?这么不孝顺,你妹妹都比你强。” 江莹气笑了,他们真是一家人为了钱是脸都不要了,黑的说成白的。 跟这么一群人说不出个所以然,江莹没有说话,直接离开。 走在大街上,心里堵得厉害,陆砚深摆明了为难她,至于他为什么不想离婚,除了男人的面子,她想不出什么理由会让他这么做。 昨天那种情况,还有师哥在,他肯定是觉得自己丢了面子。 想到这里,江莹头大,狗东西不来就不能办理离婚登记。 现在登记离婚,加上一个月的离婚冷静期,也要年后才能拿到离婚证。 越想心里越气,直接打车去了公司。 总裁办门口正在交代事情的杜宇看到她,心里一跳。 虽然江莹脸色不算好,但没有离婚,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看来自己这步棋是走对了。 杜宇笑眯眯上前,小声道:“太太,你怎么来了?” “陆砚深在不在?” 江莹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以至于距离杜宇较近的秘书听到江莹直呼老板大名,心里暗暗替她捏了把冷汗。 这个江莹休息几天休傻了,怎么直呼陆总大名? “陆总在办公室,胃正难受,让我下楼去买药。” 杜宇秉着让两口子好好聊聊的理念,在江莹进去后吩咐秘书处,“不管谁来了,不准敲门打扰。” 秘书处的几个人一头雾水,江莹设计室的一个小主管,跟大老板什么时候关系这么近了,以至于让杜宇特意交代。 江莹推开办公室,狗男人没有抬头,以为杜宇进来。 “这么快就买好了?” 江莹看着狗男人眉头紧拧,还在认真工作,冷嗤:“陆总胃疼,还这么卖命工作,挣那么多钱就为了给自己买棺材?” 女人开口的那一瞬间,陆砚深就抬头了,显然没有想到她会来。 “夫妻一体,放心,我也会给你准备一副。” “那到不用,生不同床,死不同穴。” 江莹心里气得不行,看到狗东西稳坐钓鱼台,更是咬牙。 陆砚深听到这话,原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你来就是为了气我?” “难不成我还是为了感谢你?”江莹恶狠狠瞪着他,“陆砚深,我现在真有点搞不懂你了,你说你花五个亿,就为了买点面子吗?” “你要觉得我先提的离婚,让你很没面子,可以你先提。我都愿意成全你了,你这么纠缠有什么意思?” 陆砚深深吸一口,身体往后靠在座椅上,“我现在觉得还挺有意思,我们的婚姻也不是一无是处,最起码在某些时候你还是挺让我满意的。” 他说的“某些时候”时,故意加重了语气,江莹想不明白都难。 “再说了,是你先招惹我的,不能你想开始就开始,你想结束就结束。”陆砚深睨了她一眼,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我又不是弟弟。真要把我当弟弟,凭我的身价,二点五亿也是超低友情价了。” “你镶钻的?” 江莹没想到这人,这么无耻,看到他前面的水杯,她抬手端起来直接泼到陆砚深脸上。 第49章 不堪的生活就该一刀斩断 “江莹……” 陆砚深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江莹看他恨不得吃人的表情,有些胆怯,冲动了,陆砚深真要动粗,她打不过的。 早知道跟着梁玥学几招了。 陆砚深看着眼前对他咬牙切齿,眼神却有些慌乱的人,心里的气瞬间就消了。 他磨了磨后槽牙,上前捏住她的下巴,“前天打我耳光,今天泼我水,你是越来越能耐了。” 怂归怂,但江莹并没有退缩,“陆砚深,我们这样纠缠有什么意思,你觉得那个孩子他能藏一辈子?” “背着私生子这个称呼,你觉得他长大了会恨你还是感激你?” 提到那个孩子,陆砚深神色凝重,“他不是私生子,我答应过会护他周全,你就当不知道?” “我的丈夫,跟他喜欢的女人有个孩子,你让我当作不知道?” 江莹被他的话气笑了,“他们母子,随便一个电话,不管你在做什么,都随叫随到,你让我怎么当做不知道?” 眼看自己跟他谈不到一块儿,江莹一把推开他,“陆砚深,这个婚我离定了,大不了我们就走法律程序。” 男人神色凝重,眉头皱得更深,一只手压在胃部,“江莹,你爸想要的我已经给了,你再闹下去,什么都得不到。” 不提张启明还好,他一提张启明,江莹抬脚踹在他腿上。 “你是给吗,你是算计好的。你给他就是为了牵制我,让他们跑到民政局跟我闹,按的什么心?” 江莹说着说着开始掉泪,想到自己被人围着骂,被环卫大爷拿着扫把拍,心里委屈的不行。 “老公是别人的,老爸也是别人的,你是觉得我还不够惨吗?” “你有喜欢的人,你们还有的孩子,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我对你来说到底有什么价值?” 江莹梨花带雨,声音带着愤怒,“早知道会是这样,我当初就不该嫁给你。” 陆砚深胸前衬衫洇湿一大片,但他这会儿已经顾不上,江莹言语中的后悔,让他想到了昨晚宋瑾修跟她站在一起的画面。 “你后悔嫁给我,还是后悔当初没有看出来,宋瑾修会有今天的成就?” 江莹此刻意识到秀才遇到兵有多难,她擦了擦脸上的泪,“随你怎么想。” 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陆砚深看到她后背的泥巴印,怔住。 江莹从陆砚深办公室出去,直接去办离职手续。 “江姐,你要去哪儿?”小助理薛婷婷舍不得她走。 “还没有想好,想好了告诉你。”江莹边说边收拾东西。 “好啊,你要有了新的去处,我去投奔你。” 江莹笑笑,在这里工作三年,同事之间相处还不错,薛婷婷跟着她一年,工作上一直很依赖她。 “好,有事打电话。” 江莹在想若是她真愿跟着自己干,以后就把她带走。 办完手续,她搬着自己的东西刚出电梯,迎面碰到秦欣提着东西过来。 “江莹,祝贺你离婚。”她嘴角笑意满是轻蔑,眼神也是不屑,“你这婚离得真划算,三年三个亿,到哪儿能卖这么贵?” 江莹抿唇笑笑,“你恭喜得太早了,陆砚深不跟我离,看来你和你儿子两个人都没有栓住陆砚深的心。这么多年了,你说你怎么这么没用?” “没离?” 秦欣有些不相信,江莹都已经那样逼陆砚深了,还有周梅的施压,陆砚深怎么没跟她离婚? “江莹,你又耍了什么手段,砚深怎么可能不跟你离?” “我也不知道,你去问问,有答案了告诉我。” 江莹睨了她一眼,搬着自己的东西离开。陆砚深这个狗东西,天天跟秦欣在一起,还拖着自己,脑子有病。真当她是泥捏的,任他欺负。 想到这里,她脚步顿住,转身叫住秦欣。 “秦小姐,耽误你一会儿献殷勤的时间,我们聊聊。” 秦欣着急上去问情况,怕江莹故意气她撒谎,陆砚深怎么可能会不离? “没空。” “事关你能不能成为陆太太,真没空?”江莹抬了抬眼皮睨着她,“三百万对你来说是不多,但扔河里还能听个响,你真甘心自己竹篮打水一场空?” 秦欣从那天的事能够看出江莹是真的要离婚,而且那人也说江莹是下定决心的,所以听她这么说思索了两秒道:“五分钟时间。” “可以。” 两人在陆氏旁边的咖啡馆坐下。 “有什么话,快点说,五分钟不长。” 江莹笑笑,直奔主题,“用一下你儿子。” 秦欣警惕地看着江莹,“江莹,大人之间的事,不要牵扯小孩子,你别打我儿子的主意。” “我没有你那么恶毒,天天利用孩子拴住男人。”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什么时候……” “再说就没意思了,孩子一有事就给陆砚深打电话,一个不到三岁的孩子不懂自己处境,你和保姆也不懂?” 秦欣心虚,确实是她教的,轩轩生病给她打电话,她说自己回不去,让儿子和保姆有事给陆砚深打电话。 其实她就在跟陆宁一起逛街,什么加班,不过是借口。 “我懒得管你们之间的事,陆砚深愿意,就跟我没关系。我要说的是借你儿子用一下,让陆砚深跟我去办理离婚登记。” 江莹嘴上说走法律流程,但离婚官司有多难打,她也是听说过的,更何况对方是陆砚深,随随便便找个借口就能拖死她。 即便拖不死,也得让她脱成皮,张启明从他那里薅的羊毛估计都会成为他们离婚的障碍。 但有了那个孩子助力就不一样了,陆砚深把孩子看得跟眼珠子一样,他一定不会让孩子有事。 一个周梅,能让陆砚深签字,那孩子就能让陆砚深跟她去办离婚。 江莹可以肯定。 不管怎么说先去办理离婚登记,要不然这婚什么时候才能离得了,三个人的家,她过不下去。 更不想因为是陆砚深的妻子,被张启明盯着算计。 不堪的生活就该一刀斩断。 “你想怎么用?” “你别管怎么用,但我保证你儿子不会受一点伤,而且能让陆砚深顺利跟我去办离婚登记。” “就当你没跟我说过。” 秦欣眼珠子转转,看了江莹两秒,拿着东西走人。 “明白,我什么都没跟你说。” 江莹下午去了古坊斋,凌澈已经把办公的地方整理好,他没课就过来江莹安排他招了两个客服,他自己主要就是跟进工厂和产品。 “师姐,这两天我们销量还可以,摆件和礼盒都有不少订单。” “马上要过年了,我们也蹭一下这波流量,我觉得我们可以设计一些新颖的灯笼、挂件试试。” 凌澈点头,“刚好我这两天没什么事,我来做。” “我这几天顾不上,辛苦你了。” 江莹有点不好意思,她把凌澈招来的,结果她就动了动嘴皮子。 若不是有老师的古坊斋在这儿挂着,凌澈怕是都会觉得他自己上当了。 钟宏今天学校有课,下午没来,江莹静心修复宋代妆奁,一直到黄昏,凌澈叫她,才意识到天色不早。 跟凌澈道别后,直接去疗养院陪母亲。 一路上盘算那个孩子该怎么用,才能让陆砚深同意去民政局。 到了母亲病房,想给梁玥发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来,才注意到她下午发来消息。 梁玥:宝儿,冤家路窄照见现实你体验过吗? 江莹疑惑,这人不是出差了吗,怎么还能碰到冤家。 江莹:哪个冤家让你这么上头? 消息发出去很久都没有回复。 江莹担心她遇到事,电话打了过去响了一阵终于接通。 “宝儿,正在吃饭,晚会儿跟你说。” 江莹听到她的声音,知道没事就放心了。 而,此时的梁玥坐在餐厅包间跟剧组一起吃饭,看着推门进来的男人,整个人状态瞬间不好。 第50章 嘴巴擦过他大腿 沈斯阳第一次来片场,其实是为了来追姑娘。 这次他们这部剧的女主是短国一姐,身材、脸蛋哪儿哪儿都是他的菜,所以听说开机就跟了过来。 梁玥在开机现场看到他给女主送花就躲了,没想到吃饭还能碰到他。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男女主坐在一起,安排座位的人显然是知道沈斯阳要来,所以特意给他留了女主身边的位置。 他左手边是女主,右边是身为编剧的梁玥。 梁玥看到人进来,瞬间低了头,这特么何止是冤家路窄,这简直就是屠宰场。 至于宰杀谁可想而知。 这狗东西今晚若是说点什么,她怕是在这个圈里就混到头儿了。 沈斯阳视线在女演员孟然身上,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身边的人。 “孟小姐,晚上好!” 孟然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位大佬的青睐,一开始不认识,还婉拒了他的邀约。 现在得知他的身份,笑容一半娇羞一半客气。 “沈总好!” 不光这部剧是他投的,而千寻影视也是他的产业。多亏了导演提醒,要不然她今天怕是要得罪了圈里大佬。 “那个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这部剧是千寻影视独资大家都知道,但大家一定没有见过我们千寻的大老板。”导演说着看向沈斯阳,笑眯眯道:“哎,今晚我们就很荣幸,因为我们千寻的老板沈斯阳先生,特意赶来给大家加油打气。” 低头喝水的梁玥,听到沈斯阳是自己老板,“噗”一声,嘴里的水全喷了出来,紧接着就是一阵咳。 “咳咳咳……” “看看给我们编剧激动的,第一次见到自家老板,还坐自己身边,激动坏了。” 梁玥心里暗骂,我激动个锤子,早知道这狗东西要来,这饭也不是非吃不可。 但她是真的不知道沈斯阳就是他们公司的幕后老板。 沈斯阳原本没有注意到,但身边女人因为自己的到来这么激动,难免有些成就感。 他抽了两张纸递给梁玥,“没事吧?都是同事,不至于这么激动。” 沈斯阳说完,转脸又跟孟然聊天,完全没有看梁玥。 梁玥耷拉着脑袋接过他手里的纸,刚想要起身离开,导演叫住她。 “小梁,今天你也是我们的功臣,没有你写出这么优秀的本子,我们大家也不能齐聚一堂。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你把沈总带到了这里。” 梁玥不想开口,狗东西这会儿心思在孟然身上,没有注意到她,但总不能一直不说话吧。 她这会儿如坐针毡,真为难该怎么开口,要不要来个夹子音? 沈斯阳怕导演太客气整得气氛太严肃,孟然更不好意思跟他说话。 于是开口,“老赵,都是自家人,就不客气了,大家今晚尽兴。” 梁玥暗暗松了口气,努了努嘴角,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就是怕耽误他泡妞。 从坐下来半个身子都往左倾斜,就差把我只对孟然感兴趣写在脸上。 当然,梁玥也倾斜着身子,甚至还俏咪咪挪了挪凳子,跟沈斯阳两人之间隔了半米远。 旁边的男二号,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被她挤到小声提醒,“姐姐,你能稍微挪一点吗?” 梁玥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胳膊跟人家打架。 “不好意思!” 梁玥尴尬地往左挪,却忘了手机放在腿上。 下一秒,她弯腰去捡手机,才发现她的手机很没出息地躺在资本大佬的脚边。 她提着一口气儿探手去捡,心想还好他心思都在女人身上,没有注意到。 哪曾想,手机刚拿起来,“咚”一下又掉了下去,刚好砸到沈斯阳脚踝。 沈斯阳动了动脚,转身低头看了过来。 梁玥意识到他正盯着自己,生无可恋地闭上了眼。 “很难捡?” 头顶男人的声音,让她心里一紧:靠,该来的还是来了。 “没有,已经拿到了。” 梁玥转头看向他,沈斯阳瞬间瞪大了眼,还真是冤家路窄。 上次给他来个断子绝孙还没有找机会报复回去,今天竟然在这儿碰上她。 沈斯阳咬着唇,刚想开口,梁玥朝他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然后小声道:“沈总,今天晚上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追你的妞儿,我吃我的饭。再说了,你一个大老板跟自己的员工斤斤计较不合适。” 沈斯阳磨了磨后槽牙,还真是什么话都让她说了。 他挑眉,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睨了一眼从桌子底下钻出来的女生。 “老赵,你刚才有句话说对了,今天我们这里最大的功臣就是我们这部剧的创作者,梁编剧。” 沈斯阳挑眉看向梁玥,嘴角噙着笑,看得梁玥嘴角直突突,这狗东西肯定没有憋着好。 “多谢沈总夸奖,都是为了工作。” “我提议啊,我们在坐的都敬我们编剧一杯,是她创作的故事,给了我们工作和挣钱的机会,说是我们的衣食父母都不为过。” 就知道他没憋好,果然,这是要灌她酒。 本来她就是一个小编剧,来凑个热闹吃个饭,在资本大佬和流量演员面前就是个小喽喽,被沈斯阳这么往上一架,谁敢不敬? 这波儿捧杀操作,那叫一个溜儿。 导演愣了一瞬,这大佬跟孟然聊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这么捧一个编剧? 但他都这么说了,不敬酒是不给他面子,于是导演第一个开始,端着酒杯笑道:“沈总说得对,这部剧的灵魂和骨架是编剧给的,没有她,就没有我们今天一起为之奋斗的事业,我敬小梁一个。” 梁玥被抬了起来,只能硬着头皮喝酒,“导演您客气。” 沈斯阳抿唇笑道:“我觉得老赵说得很对,一部剧怎么能少了灵魂。” “沈总过誉了。” 梁玥嘴角噙着笑,看了眼沈斯阳,表面看着客气,就是感觉有点假。 一杯酒下肚她给江莹发消息:宝儿,你一定没有体验过我现在的经历,就是每说一个字,都感觉像吃了一只苍蝇。 江莹:看来这个冤家确实让你上头。 梁玥:现在是仇家,你干嘛呢? 江莹:研究绑架方案。 梁玥:绑架?绑谁? 她刚发完消息,制片人开始给她敬酒,然后是摄影师。 三杯酒下肚,梁玥脸上已经开始泛红。 她垂眸吃了口菜,来压胃里火辣辣的感觉。 看了眼手机,江莹没有回话,她这会儿也没有精力问。 沈斯阳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甚至没有注意到孟然给他夹了菜。 “沈总,不喜欢吃鱼?” 沈斯阳回神,笑道:“没有,我最爱吃鱼,孟小姐很细心,这么快就发现我爱吃鱼。” 梁玥听得一阵翻江倒海。 只是她还没有吃两口菜缓缓,又有同事给她敬酒。 一桌九个人,除了她自己八个人都跟她喝酒,当然沈斯阳也没有放过这个整她的机会。 导演是个人精,看沈斯阳一开始跟孟然聊得火热,后面慢慢视线都在梁玥身上,而梁玥却看都不看沈斯阳一眼,这两人隐隐透着不对劲儿。 看看梁玥,又觉得不太可能,这位爷历任女朋友都是双绝,脸蛋和身材都堪称顶级。 梁玥,长得还行,就是身材不够有料。 但,沈斯阳确实很关注她,这一点又是事实。 临走,看梁玥已经醉了,导演试探性问:“沈总,小梁怎么办?她一个女孩子,我们一群大老爷们儿不太方便。” “给她开间房,安排服务员送上去。” 他刚要走,被梁玥抓住胳膊,“狗东西,心胸狭窄,上次对我用强,今天又灌我酒,真当姑奶奶好欺负?” 导演一听,眼睛瞬间瞪大。 就连站在沈斯阳一旁的孟然也惊得往旁边迈了一步,然后紧张道:“沈总,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沈斯阳咬牙,女人还没追到手,就被这死丫头给搅合黄了。 他气不到一处来,领着梁玥的后衣领就走。 第51章 胸肌和腹肌好棒 江莹一晚上,都在盘算怎么才能让陆砚深妥协。 似乎只有绑架那孩子一条路可行。 思来想去,老太太生日那天下手最合适。 第二天一早,她吃过早餐就去了古坊斋。 妆奁的修复工作只剩一角,今天就能完工。 因为昨晚给梁玥打电话,她没有回,有点担心,算着也该起床再次给她打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总算接通。 “喂!” “玥玥!” 一听对方是男人声音,江莹瞬间一个激灵。 “你是谁?” 显然对方已经意识到有问题,直接挂了电话。 出个差,昨晚说遇到了冤家,怎么一大早她手机里传出来的是男人声音。 此刻,影视城酒店。 梁玥揉着眼睛,依稀听到手机响。 沈斯阳听到电话里叫玥玥,大脑宕机了一瞬。 再回神,脑子才渐渐清晰。 转头看到身边的女人,他咬牙笑了起来。 梁玥醒来,睁眼沈斯阳那张含着笑的脸就撞入视线,吓得她瞳孔骤然紧缩。 这是什么情况,没有做梦吧,怎么会看到那个狗男人的脸。 她怀疑自己看错了,抬手又揉了揉眼。再睁眼,男人的脸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还放大了。 梁玥自我保护意识瞬间被激起,她手脚并用,直接把人踹下了床。 “沈斯阳,你特么要不要脸,你怎么在我床上?” 沈斯阳没有防备,原本是想逗逗她,没想到这虎丫头直接将他踹了下去。 “你有病吧,是不是喝断片了?” 梁玥眨眨眼,看着室内的装饰皱眉,这里确实不是她的房间。 她掀开被子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还好,是昨天穿的那一身。 “你该不会以为我会对你下手吧,还真看得起你自己。” 昨晚若不是看在江莹的面子上,他直接给她扔大街上去。 就没有见过一个女的喝醉酒那么能闹腾的,一会儿哭,一会笑。 想到昨晚,沈斯阳坐在地上,单手支在床边托着下巴,挑眉问:“你真没有谈过恋爱?” 梁玥还没有从他那句极具轻蔑的话里缓过来,就听他这么问,瞬间咬牙,“管你什么事?” 说完暗暗恨自己死嘴,喝点酒就乱说话。 沈斯阳难得从她脸上看到害羞,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这么大年纪了,还是个……啧啧,是挺丢脸。” 梁玥抬腿,一脚踹在他胳膊上,头没有了支撑,下巴直接磕在床上。 “我去,你是不是觉得我真打不过你?” 他说着起身,贱笑道:“我确实打不过你,但我手里有你想不到的东西,我劝你对我态度好点,要不然……” “要不然,姑奶奶一拳打爆你的头。” “别那么激动,先看看再说话。” 沈斯阳站在她腿脚够不着的地方,点开手机,屏幕正对着梁玥。 “哥哥,别走,我们继续喝。” “呜呜呜,我都二十五岁了,还没有谈过恋爱,连男人的手都没有牵过。” “嘻嘻,你胸肌和腹肌好棒啊,手感很不错。” 梁玥看着视频自己抱着沈斯阳上下不停地抹,瞬间囧得不行。 这狗东西怎么能趁人喝醉拍视频? “沈斯阳,你给我删了,要不然我真揍你。” 沈斯阳收了手机,笑眯眯道:“你打我一下,我就往公司群里发一条,我不光有视频,还有照片。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没拍到的。” 梁玥:…… 沈斯阳看她瞬间安静,只是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自己,抬了抬下巴,“我饿了,想吃他们说的那家蟹肉包,你去给我买。” “我不是你的丫鬟。” “你喝醉的样子,大家应该都喜欢看。” “沈总,蟹肉包马上到。” 梁玥很没骨气地起身,拢了拢头发,拿起外套就往外走,边走边骂。 出了酒店给江莹回电话,“宝儿,你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是个男人接的电话?” 江莹对梁玥很了解,大黄丫头的脑子,但也就敢嘴嗨。 “哦,我手机落在前台了,你吃饭了吗?” 江莹并不怀疑,笑道:“这都几点了,谁像你一样,昼夜颠倒?” “没有,昨天不是开机了吗,晚上主创团队吃饭,睡得有点晚。” “你什么时候回来?” “今天下午,晚上可以一起吃饭。” “行,我这边的修复工作也完成了,就当庆贺一下。” “对了,你昨晚说绑架什么意思?” 江莹不想让她着急担心,故作轻松道:“晚上见面说,需要女侠支援。” “好嘞,等着我。” 梁玥说完挂了电话,然后深深吸了口气,若是让她姐们儿知道她跟沈斯阳不清不楚该有多伤心。 沈斯阳可是站在陆砚深那边的,千万不能让江莹知道,她可没有叛变。 陆氏集团。 陆砚深正批阅资料,杜宇敲门进来。 男人抬头看他一眼,眸色清冷。 杜宇蹙眉,自己干什么了,大佬怎么见到他这副表情? 不管怎样,今天得小心为妙。 “陆总,这是年度报表,您过目。” 陆砚深放下手里的资料,身体靠在座椅上,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带着冬日清晨特有的温度。 杜宇瞬间感觉自己后背发凉,跟在陆砚深身边多年,他了解这目光意味着什么。 但自己什么都没干呐,昨天下午去谈项目,一直到很晚。 到底是什么时候惹了这位大佬? 杜宇放下东西,头皮发麻,抬眸看了眼陆砚深,忐忑道:“陆总,是不是我工作出了纰漏?” 陆砚深对他的工作要求很严格,也正是他的严格,这几年杜宇才能成长这么快。在他同学中,他是能力最强,爬得最高的。 “你昨天都干什么了?” 杜宇拧眉,努力回想自己昨天都做了什么,思来想去自己也没做错什么,大老板怎么这么问? “陆总,我昨天没干什么呀,就是按照之前跟您商量好的去跟汇通谈合作。” 陆砚深盯着他,声音冷厉,“谁让你通知张启明去民政局的?” 杜宇听他这么说,悬着的心算是落了回去,“我是想着,张总是太太的父亲,他一定是不希望太太那么做的。李律师出马,让太太知道您其实已经给江氏机会,而张总再去劝劝太太,这样双管齐下,太太不就知道您的心思了。” 陆砚深瞪了他一眼坐正,“我什么心思?” 杜宇眼珠子转转,看他家陆总这架势,他能说实话吗? “你是觉得我不想跟她离婚?” 杜宇皱眉,心说还不够明显吗?绕那么大一圈,不就是为了给太太台阶下,就是手段太过刚硬。 但,陆砚深阴沉的脸色,让杜宇选择了沉默。 “我是给她台阶。” 杜宇心说,早晚吃这张嘴的亏。 他掀掀眼皮,看向陆砚深,“太太下了吗?” 陆砚深拿起桌子上的笔,砸向他,“以后少自作主张,注意张启明,补充协议里的内容,让他按时执行。” 杜宇点头,虽然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但看老板这态度,显然是对自己岳父并不信任。 至于为什么要让他每月准时给太太转三百万,他就更想不明白了。 …… 下午,四点半,江莹收到梁玥发来的消息。 先是一张她从机场出来的照片,后面是一条语音。 【宝儿,我回来了,等我把行李送回家就去找你。】 江莹回了个“好”字,视线落在梁玥发过来的照片上,看得入神,但不是在看梁玥,而是她左侧的一家三口。 男人抱着一个男孩子亲,旁边的女人一脸不舍地望着自己身边的男人。 看着男人的背影,江莹觉得眼熟,一时间想不起来。 第52章 两个丈母娘不偏不倚 晚饭,江莹跟梁玥选了一家法餐厅。 两人一到地方,梁玥就开始问,“说说要绑谁,我该准备点什么?” 江莹轻笑,“你就不怕我让你犯法?” “怕什么,你是主谋我是从犯,牢里咱俩还能作伴。” 江莹鼻子有些酸,这些多年她身边真心待的人不多,梁玥是给予她最大信任和支持的人。 “整天大大咧咧,哪天我把你卖了,你帮我把钱数好。” 梁玥点头,“没问题,记得卖多点,到时候我逃回来,咱俩一人一半。” 江莹笑了,深吸一口气,抿唇道:“昨天我跟陆砚深约好的去民政局,结果他没去,派了公司的法务过去。” “什么意思,这些年你又没用他什么钱,怎么还动用法务了?” “张启明刚跟他签了合同……” 江莹把陆砚深给她挖坑的事说了一遍,梁玥难得没有暴躁,而是沉默了。 良久,她开口,“宝儿,陆砚深这是摆明了不想离婚,你确定他对你没意思?” 江莹垂眸,“其实,提离婚后他一直不签字,我也这么想过,他或许对我有好感。但经历这么多,我已经不再想这些,他说过不会不管秦欣,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个孩子。” “孩子?”梁玥瞬间就暴躁了,眼睛瞪得乌溜溜圆,“这对狗男女竟然有孩子?” 江莹扯了扯她的衣袖,示意她小声。 “不是,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为什么现在才跟我说?” “这个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次我要绑架的就是他们的孩子。” “你要逼陆砚深跟你离婚?” 江莹点头,“拖着挺没意思的,他们家和我们家的人,我都不想再应付。” 更何况,她还要找律师让母亲跟张启明离婚。 若是顶着陆砚深太太的头衔去做,陆家必定会觉得她大逆不道,横加干预。 但江莹没有说张启明拿着照片威胁她的事,实在是说不出口。 “我支持你,一个白月光已经让人头疼,现在还有个私生子,够糟心的。”梁玥握住江莹的手,心疼自己姐妹一腔真心喂了狗,“钱咱们自己能挣,男人就是点缀,喜欢就在一起,过得压抑不如不找。” 梁玥家不是什么大富之家,但她父母都是老师,就她一个孩子,也算是在宠爱中长大。 “所以女侠,我能不能摆脱渣男,就看你的了。” 梁玥挑眉,“没问题,什么时候下手,怎么做,我们计划一下。” “没什么难度,孩子她妈会配合。” “卧槽,真的假的?” 梁玥没想到江莹竟然把秦欣也搞定了,但她似乎没有不同意的道理,怕是巴不得江莹赶紧离婚。 “后天是陆砚深奶奶寿宴,秦欣会去给老太太过寿,细节我跟她核对好告诉你。” 梁玥兴致勃勃,“正室和外室联手,这应该是我见过最牛逼的离婚过程。果然艺术都来源于生活,从你这里我得到不少素材。” 上菜后,两人低头吃饭,江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妈妈,舅妈在那里呢。” 是陆砚深的外甥女,许诺诺。 江莹抬头,顺着声音看过去,陆君和丈夫许振清带着他们的女儿刚好落座。 看到陆君,江莹心情瞬间不美。 但她对许振清印象还不错,不管陆君对她怎样,许振清都客客气气,有时候还会帮着劝两句。 他跟陆君是同学,从大学到婚纱,两人感情向来稳定。 加上许家条件一般,他对陆君向来是言听计从,在外人看来特别宠爱自己的妻子。 江莹扫了一眼陆君,对许振清微微点头,“姐夫什么时候回来的?” 梁玥低头,心想斜对桌,这说话得小心点了。 “今天下午刚到。” 陆君睨了她一眼,“莹莹,听王嫂说砚深这几天胃不舒服,你多注意点。他现在还在加班,你别光顾着自己。” 这话什么意思,江莹明白。就是她来吃法餐,让她弟弟一个人辛苦,大姑姐心里不舒服了。 江莹笑笑,转头吃饭,只是吃得更香了。 陆君看她不说话,扭头开始大口吃饭,心里不爽,刚要说什么被许振清拉住。 “我们好久没带孩子来,开开心心吃顿饭。” 陆君给他一个眼神,“就你向着她。” “家和万事兴,我是向着你。”许振清低声轻哄,“砚深已经不小了,他们之间的事,你不要插手太多,好好过我们的日子多好。” “你是不是又要说让我去陪你,我告诉你,不可能。你要想我们,就尽快调回来,又不是不让你回来,真不知道为什么非要守着那个小公司。” 许振清抿唇笑笑,“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一会儿诺诺又要说爸爸只跟妈妈亲了。” 他说着捏了捏女儿的小脸,慈爱温柔。 但这一幕落到江莹眼里,莫名觉得特别眼熟。 视线在许振清身上停留几秒,她恍然大悟般拿出手机,找到梁玥给她发的照片。 怪不得,看到照片会觉得熟悉,原来照片里那个男人是许振清! 这个发现让江莹震惊,没想到连许振清这样的男人都会出轨。 他们那么美好的感情,竟然也经不住时间的磋磨。 “宝儿,吃饭,看什么那么入迷。” 江莹吸了一口气,将手机放入包中,“没什么,吃饭。” 她一时间心里有点乱,不知道该说什么,按说她不喜欢陆君,但许振清的背叛并没有让江莹觉得爽。 或许是同样身为女人,处境相似。 又或许是她没有想到许振清那么温柔宠妻的男人,也会出轨。 江莹这几天一直住在疗养院,江岚已经可以下床。 看她回来,刘姐接过她的外套,纠结道:“今天有人送来好多营养品,说是陆总安排的。” 江莹看着茶几上堆放的东西,心里莫名一紧,心想这人还算有点良心。 这时,周梅来拄着拐杖来敲门。 刘姐开门看到她,愣了一瞬后叫江莹。 江莹回头看到她,脸色不好。 周梅颤巍巍走进来,“江小姐,不好意思打扰了,砚深今天让人送了不少东西过来,我就想着拿给你妈一些。毕竟是我伤了她,这几天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想看看你妈。” 江莹看了眼周梅手里的东西,跟茶几上放的东西几乎一样,就是少了两样而已。 “孩子,真的对不住,砚深给我说了,你们结婚是迫不得已,这事不能怪你。欣欣和轩轩一直是我的一块儿心病,砚深一直说他会照顾他们一辈子,所以我就……” 江莹弯唇,陆砚深还真是个好女婿,两个丈母娘不偏不倚。 “对不起了,我看到你跟他已经结婚的消息,一时就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多谢你不跟我计较。” “不好意思,我并不大度,我也没有原谅你,还请你离开。” 江莹跟她没什么好说,周梅的态度让她看不透。 “刘姐,送客。” 看江莹态度坚决,周梅扔了拐杖就要往下跪,被刘姐拦住,“这位太太,你这是要干什么?” “江小姐,我求求你,你把砚深还给欣欣吧,轩轩还小他不能没有爸爸。欣欣这些年一个人边上学边照顾孩子,没有一句怨言,但我知道她心里苦。她爱砚深,砚深心里也有她,你就行行好成全他们吧。” 第53章 鼻尖都是她的味道 江莹这会儿气得手颤,她做什么了,怎么感觉是她抢了人家老公呢? 一个正室被人追着喊着要求让位,就没有她这么憋屈的。 气的她拿起手机给陆砚深打电话。 这个时候,陆砚深刚下班回到梧桐里,坐在沙发上抱着江莹最喜欢的长耳兔玩偶。 胃痛让他挺拔的脊背微微拱起,独自坐在空旷的客厅里,苍凉又可怜。 手机响起,看到是江莹打来的,他缓缓坐直身体接通电话。 “陆砚深,我的耐性也是有限的,赶紧把你丈母娘弄走,否则我叫保安了,到时候她若是觉得没面子,再寻死觅活可不管我的事。” 陆砚深深吸一口气,刚准备开口,江莹直接挂了电话。 他疲惫地起身拿了衣服,边走边打电话。 到时,周梅已经被护士扶走,江莹正坐在客厅画图。 看到浑身充满凉意的人,江莹没什么好脸色,“你丈母娘已经回去了,麻烦以后管好你的人,再来我妈这里闹,别怪我不客气。” 陆砚深紧绷的神经在看她的那一刻松懈下来,他抬步走了进去。 三年了,他第一次来这里,站在这间病房里。 江莹看着他心里一片荒凉。 曾经她很希望陆砚深能陪她来看看母亲,在她因为母亲迟迟不能清醒伤心难过,没有方向时,尤其想他能够成为自己的依靠。 然而,陆砚深对她们家的事从不关心,甚至有些厌恶。 没想到要离婚了,他却因为周梅两次出现在这里。 “赶紧走,这里不欢迎你。” “江莹,我很不舒服,让我缓一会儿。” 他在江莹身边坐下,脸色苍白。 从他一进门,江莹就看出他不舒服,三年的贴身照顾,江莹了解他每一个表情。 眉头紧蹙带着隐忍,是他胃不舒服时常有的神色。 “不舒服找医生,我没有那么博爱照顾病人,更没有兴趣管前夫哥。” 江莹合上电脑,图纸是她之前准备的逍遥楼复原图,她想精修一遍发给老师。 陆砚深并没有生气,江莹身上淡淡的清香是他熟悉的味道。 很好闻,让人轻易就能放松下来。 “我就坐会儿,马上就走。” 周梅刚来过,江莹有情绪很正常,他不想这个时候再刺激她。 江莹扫了他一眼,往里间走。 这两天,她一直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刘姐担心她白天工作,晚上守夜太辛苦,坚持晚上不让她操心。 所以陆砚深一坐下来,鼻尖萦绕的都是江莹身上淡淡的味道。 他想缓一下就走,没曾想竟然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江莹再出来,看到狗男人倚在沙发上睡着,清瘦俊朗的五官依旧是她曾经最爱的样子。经过岁月的打磨沉淀,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成熟稳重。 男人微蹙的眉心,让江莹心里隐隐泛酸。 这么大人了,胃不舒服不知道吃药,傻愣愣地硬扛。 让她不由得想起第一次看到他缩在沙发上的样子,跟这会儿很像。 也是从那以后,江莹每次都会备好胃药,看他不舒服会想办法哄着他吃药。 恍神一瞬,猛然意识到自己又在犯贱,她咬了咬唇,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更何况是一个没有边界感,出轨有私生子的狗男人。 江莹抬脚,踢在他脚上,陆砚深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要睡觉陆总找错地方了,我这里不是酒店。” 他看着眼前带刺的女人,深吸一口气,虽然心里不舒服,但碍于江岚的伤还未痊愈,陆砚深好说话地起身。 “后天是奶奶生日,到时候我过来接你。” “我们都要离婚了,我去合适吗?” “江莹,爷爷明天下午要出院,强撑着身体想要给奶奶过个生日,你能不能懂点事。”陆砚深声音有些沉,明显透着疲惫,“而且,你爸也会去,你觉得……” 陆爷爷的治疗方案已经定好,等老太太过完生日就得正式住院接受手术。老爷子年纪大,手术风险极高,所以这次给老太太过生日,老爷子格外看重。 提到陆爷爷,江莹强硬的态度有所缓和,“到时候,我回梧桐里换衣服。” 这意思是让他去梧桐里接她。 看她答应,陆砚深抬手想要摸她的头,江莹直接让了道下逐客令,“赶紧走,我们要休息了。” 陆砚深半垂着的手僵住,看她刻意跟自己划清距离,抬步走人。 …… 隔天,江莹跟凌澈定好新春灯笼和摆件的图纸后,已经中午。 确认梁玥租好车,她去吃了午饭,然后回梧桐里换衣服。 毕竟是老太太的寿宴,不能穿得太随意。 开门看到门口的鞋,一阵诧异。 “江墨?” 喊出口,又觉得不对劲儿,江墨向来穿运动鞋,这双皮鞋显然不是他的。 没看到人,江莹往里走,听到书房有声音传来。 “我知道了,既然新线投产势在必行,你尽快安排。” 江莹看到陆砚深在自家书房办公,愣了一瞬,这狗东西怎么在这儿? 陆砚深抬头看她,“见鬼了,这副表情?” “你为什么在我家?” “你非要住在这儿,我住这里有问题?” 江莹被气笑了,“陆砚深,到现在不还觉得我是跟你闹脾气吗?我们要离婚了,你追着住在我家里,什么意思?” 陆砚深不跟你纠缠这个话题,拿起手机打电话,嗓音淡淡,“让人过来。” 说完他从书桌后站起身,“今天乖一点,别闹脾气,这几天已经够给你面子。” 江莹咬牙,刚想骂人,门铃响起。 狗男人睨了她一眼,从她身边走过去开门。 江莹转身,站在楼梯口。 门开,两名年轻的女子跟着杜宇站在门口,每人手里都提着东西。 “进来。” 陆砚深嗓音淡淡,说话间已经在客厅坐下,双腿交叠,优雅清贵。 “太太,这是陆总给您准备的礼物,这两位是造型师。” 江莹站在楼梯口,不得已弯唇笑笑,“辛苦两位。” 从小江岚对她的要求也很高,不说是名媛贵女,但礼仪课也少上。 所以骨子里的教养,让她不会对外人甩脸子。 她看了眼端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带着造型师去了卧室。 半小时后,江莹做好造型,换上礼服出来。 陆砚深视线在她身上停留,杜宇识趣地带着人离开。 江莹被他看得有些不太适应,冷声问:“地点定在哪儿?” 陆砚深收回视线,起身走到她跟前。 下一秒,大手扣住她的手腕,将人拽向自己。 第54章 屋里的老熟人跟江莹有关 突如其来的力道让江莹踉跄,身体不稳直接撞上他结实的胸膛。 两人身体紧密结合,陆砚深能感受到怀里柔软的曲线。双手不由下移来到她腰间,盈盈一握的腰肢,是他最喜欢的触感。 江莹被他突然触碰,身体凛然一紧,抬头望着他。 四目相接,江莹身体紧绷,温热的气息在两人咫尺的距离间弥漫,呼吸交织在一起,所有感官被紧贴着自己的男人侵占,带着极其强烈的存在感。 男人清冷的眉眼,撞上女人略显慌乱的眸光时,渐渐变得有温度。 对视几秒后,江莹反应过来,刚想推拒,清冷矜贵的某人,嘴巴却像是淬了毒,“这么看着我,想亲我?” 江莹气的嘴角直抽抽,狗男人不配长嘴。 她挣扎着抬手捶打他,开口骂人,“陆砚深,天下那么多哑巴,老天爷怎么不开眼让你长了一张嘴,自恋又自大的狗东西。” 陆砚深扣住她的手腕,放在她腰间的大手用力将人按在他怀里,勾唇道:“你有前科,我这么想不是很正常。” 一句话噎得江莹说不出话。 她确实有前科。 刚结婚那会儿,她被这狗东西迷得不行,总想找机会跟他贴贴。 就像现在这种情况发生过好几次,每次她湿漉漉的大眼睛盯着他看,陆砚深都会不耐烦地推她,她却抱着他的脖子主动送吻。 男人一开始拒绝,却每次都化被动为主动,最后把她欺负个彻底。 想到以前的事,江莹耳尖发红,自己当初怎么就被他迷得五迷三道的,那么主动,人生耻辱。 她正出神,感觉手上一凉。 “陆太太,你想什么呢,耳朵都红了。”狗男人噙着笑,眸光灼灼,一只手还捏着她的下巴。 江莹抬脚踩在他脚上,趁他吃痛一把将人推开。 看到自己无名指上璀璨的戒指,心口一紧。 是她丢在湖心公馆的婚戒。 曾经她视若珍宝,现在看着却有些讽刺。 结婚的时候陆砚深没有准备,这个是一周年结婚纪念日在她明里暗里的提醒下陆砚深后补的。 可以说是她自己要来的。 这时候给她戴上,什么目的不言而喻。 他们结婚的事,网上已经传开,今天她正式作为陆砚深妻子的身份出席老太太的寿宴,怎么能没有婚戒。 既然是陆砚深的妻子,当然要配得上他的身份。这么费心让她捯饬,就是要让她不丢陆家的脸面。 “今晚乖一点,别给我惹麻烦。” 狗男人缓过劲儿,睨了她一眼,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往外走。 看江莹不动,走了两步又转身回来牵住她的手。 一上车,江莹就给秦欣发消息。 秦欣这会儿,难得有耐心地陪轩轩玩儿。 看到江莹的消息,直接回了个地址过去。 江莹看到消息暗暗皱眉,这个女人为了自己能上位还真狠,竟然大晚上把孩子丢在游乐园门口。 她把时间和地址发给梁玥。 梁玥回了个“OK”的手势。 安排好一切,她瞅了眼自己身边的眯着眼男人。 狗东西天天晚上偷狗去了,一上车就精神不济。 陆砚深似乎感受到她的目光,懒懒开口,“刚刚没看够,上来又盯着我看。” 江莹咬唇,“陆砚深,你的脸皮与日俱增。” 陆砚深轻嗤,“我是自信,某人曾经抱着我的脸说,一辈子都看不够。” 江莹:…… 所有的黑历史,都要被狗男人拿出来堵她的嘴了。 两人到达温泉山庄时,陆君和许振清已经在门口开始招呼客人。 看到陆砚深牵着江莹过来,嗔怪道:“今天是奶奶大寿,她最疼你,你却来得最晚。” 陆砚深勾唇,跟许振清打招呼,“姐夫。” “你姐就喜欢念叨你,赶紧进去,我们在这儿招呼,里面的人大多是冲你来的。” 陆砚深怎么可能不知道,之所以来得较晚,就是想能避开就避开一些不必要的应酬。 “莹莹跟我一起迎宾,砚深进去就行。” 陆砚深握着江莹的手没松,淡声道:“她跟我进去。” 陆君微愣,许振清拍拍她的手,“让莹莹跟着砚深,毕竟现在大家都知道她是砚深的妻子。” 终于不用跟在陆君身边听她埋汰自己,江莹挑眉看了她一眼,嘴角勾着笑。 陆君看出江莹的笑意,睨了一眼,叮嘱道:“别给砚深丢脸。” “大姐,我们夫妻一体,砚深自然会护着我,你放心吧。” 她说完不等陆君开口,拽着陆砚深就往里走,“快走啊,冻死了。” 陆君:…… 陆砚深没有吭声,步子迈大跟上去,握紧她的手。 陆君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突然有种老母亲的心酸,甚至有些理解为什么那么婆婆和儿媳不和。 弟弟以前对自己多好,从来没有人赶在她面前给她脸子,现在有了媳妇忘了姐,一再纵容江莹在她面前放肆。 前面的两个人,没有注意到身后幽怨的眼神,两人一到正厅,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往年江莹都是跟在陆君身边,所以认识她的都是较为亲近的,第一次以陆砚深妻子的身份站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不由得紧张。 陆砚深握着她的手,感受到她微凉的手指,直接脱了外套披在她身上。 江莹转头看向他,陆砚深再次握住她的手压着声音道:“我不想再照顾病号,挨耳光。” 狗男人嘴里果然没好话,江莹手指卷曲,在他掌心用力往下扣。 陆砚深嘴角微扬,拒绝了上来攀谈的人,带着她往休息室去见爷爷奶奶。 看到陆宁站在门外,陆砚深蹙眉,“你站在门外干嘛?” 陆宁皱着眉,一脸不情愿,“爷爷不让我进去,就让我站在门口望风,说有人来了让稍等。” “里面还有别人?” “有,神秘人。”陆宁说着瞪了一眼江莹,“当然,也是老熟人。” “老熟人,还用你站在这里把门?” 江莹也好奇是谁会让爷爷这么紧张,连拜寿的人都不见。 “你以为我想啊,我本来想把那人赶走的,谁知爷爷拿着拐杖给我打了出来。” 陆宁越说越气,看着江莹的目光带着恨意。 陆砚深看陆宁的样子,隐隐觉得里面的人跟江莹有关。 他上前一步,抬手推开休息室的门,只见室内一个青年男人正恭恭敬敬给老爷子和老太太敬茶。 第55章 宋瑾修跟陆家的关系 老爷子看到陆砚深,神色怔住。 老太太赶忙擦了擦眼角的泪,笑道:“砚深,前厅那么多客人,你怎么过来了?” “江莹不放心,过来看看爷爷的状态。” 江莹转脸看了他一眼,这是给她博好感? 老爷子回神,勉强扯动嘴角,“给你们介绍个人,来认识一下。” 陆宁撇嘴,“爷爷,我哥他们认识,您不用介绍。” 网上的事老爷子知道,他暗暗提了一口气,“现在重新认识一下。” 之所以看到消息直接晕厥,就是因为看到了跟江莹有牵扯的人。 陆砚深牵着江莹上前,前面的男人缓缓转身。 三人面对面站着,似乎惊讶的只有江莹。 两个男人望着彼此,一个清冷之至,一个温润带笑。 当然陆砚深也奇怪宋瑾修怎么会在这儿,但他毕竟浸淫名利场多年,情绪把控这一块儿向来不外露。 “陆总,幸会!” “宋总,好像不在受邀人员中。” 陆砚深丝毫不留情面,对于宋瑾修的示好,视而不见。 老爷子开口,“砚深,来者是客,更何况瑾修是……是我已故战友的孙子,我们陆家应当提携。” 老太太附和,“砚深,这孩子父母死得早,家里也没什么人了,在江北以后能帮的帮一把。” 江莹晕乎乎地反应过来,点头打招呼,“师哥。” 陆宁不乐意,“爷爷、奶奶,这人就是跟江莹传绯闻的那人,你们还要我哥帮他?” “住嘴。”老爷子呵斥,“瑾修已经给我们解释了,都是网上造谣的。” “那天在你爷爷病房你不是也在,看看爸妈在哪儿,实在没事给你大姐帮忙去。”老太太开口赶人。 江莹有些奇怪,老太太竟然没有怪她,还把陆宁往外赶,看来对宋瑾修挺看重。 陆宁被轰走,宋瑾修开口,“本来不想来打扰,听说陆爷爷身体不好,就想着趁陆奶奶寿宴过来看看二老。如今见到了,我的心愿也了,就不参加寿宴。正如陆总所说,并不在受邀名单内。” “你这孩子,你能来,爷爷奶奶肯定欢迎,留下来吃顿饭。” 老太太眼里闪着泪花,那份亲切与疼爱,让江莹意外,嫁到陆家三年,她可从来没有对自己这么亲切过。 “不了,我就不给陆总添麻烦了,告辞。” 江莹想叫住师哥,但她似乎没有立场。 而且师哥既然这么说,想必是真不想留下。 只是他跟陆家有这层关系,怎么从来没有听他说起过? 休息室的门关上,看江莹发呆,陆砚深低声道:“舍不得他走,还是想跟他一起走?” 冷冽的声音,让江莹回神,弯唇道:“两者都有,你还不放开。” “休想!”男人咬牙,笑着看她。 老两口似乎因为宋瑾修的走情绪欠佳,没有说话,神色倦怠,并没有在意两的举动。 这时,陆君带着几个贵妇进来。 江莹只认识其中两个,是陆砚深姑姑和表妹。 “爸妈,我回来晚了。” 姑姑陆静淑一直在京市,丈夫从政,在京市担任要职,又是家里最小孩子最得宠的孩子,所以也是一个鼻孔朝天的主儿。 对江家逼婚的事很不齿,自然也看不上她。 “外公外婆,我妈听说外公病了就急着回来。但刚好赶上我爸升迁晚了两天,我爸等会儿也过来,他来调研考察这会儿还在开会。” 表妹乔云舒温婉可人,虽然接触不多,但对江莹恭谦有礼。 陆砚深还是挺喜欢他这位姑父的,深谋远虑,陆氏能成功转型,陆砚深从他那里得益不少。 “姑父要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你姑父说让我们不用等,他时间不定。” 江莹对于这个姑父,只是停留在大家口头上,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却从来没有见过。 他们结婚那年,因为乔远文在外地考察脱不开身,也没有到场。 此刻最高兴的莫过于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今年这个寿,我算是圆满了,你们都到了,想见的挂念的人都见到了。” 老爷子也点头,“今天就当过年了。” 大家都明白老爷子这话什么意思,他就是担心自己下了手术台,过不了今年这个年。 “爸,过年我们还聚在一起,我跟云舒这次留在家里过年,反正每年远文都忙得顾不上我们。” 陆静淑已经快五十岁的人,因为包养得好,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多岁,在自己父母面前依旧带着娇憨。 “那感情好,你们都在家,我跟你爸才高兴。” 孙兰芳看看李玉婉,公婆向来疼爱小姑子,如今妹夫又身居高位,同样是女人,陆静淑的命好到让人嫉妒。 要留在家里过年,这下家里有的热闹了,平时要迁就陆君这个姑小姐,现在又多了一个姑奶奶。 陆砚深看了一言不发的江莹,握着她的手没有松。 陆君看他杵着在一群女眷中,提醒道:“砚深,外面好多宾客,你去招呼一下,二叔和三叔都在外面。” 陆静淑最喜欢自己这个大侄子,拍了拍他的胳膊,“去吧,忙你的,等晚会儿我们一家人再聚。” 陆砚深看了一眼江莹,似乎不放心。 陆君不悦,第一次见弟弟这么粘着老婆,“快去吧,我们还能把你老婆吃了?” 江莹抬头,弯唇笑笑,满眼乖巧,“大姐不会吃人,倒是会使唤人。” 陆砚深在她们这些人对她还有几分客气,陆砚深一走,立马把她当使唤丫头。 江莹此刻一副开玩笑的样子,陆君虽然生气,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能发。 老爷子看着两人这会儿手牵手,倒是心里欢喜。 “臭小子,几天不见倒是知道疼老婆了,从进来就牵着手,什么时候学得这么腻歪。” 除了上次故意气他三叔,漫不经心拉着江莹的手看,他从来不会在人前跟江莹腻歪,现在被老爷子这么一说,有些不好意。 “不是您说疼老婆旺家?” 他拧眉看了眼揭他短的老爷子,转身离开,走时看了眼江莹,低声道:“你带云舒转转。” 意识到他在帮自己解围,江莹抿唇,笑意凉凉。 不是因为他,自己怎么会在他们家这么难做,早不维护,他是现在才知道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处境吗? 人死了知道哭,心凉了知道捂,晚了! 只是还没有等江莹跟乔云舒出去,秦欣提着她准备的生日礼物过来。 网上的新闻,乔云舒是看到了的,秦欣跟她表哥的事,她也知道。 所以看到秦欣,她默默看了眼江莹。 看江莹一点表情都没有,她低声问:“表嫂,你怎么这么淡定?” 乔云舒比江莹小两岁,她挺喜欢自己这个表嫂,人长得漂亮,而且特别好相处。 江莹抿唇,嗓音洒脱,“女人就是要心态好、状态好,自己心态好才可以去搞别人心态,自己状态好才可以去搞别人状态。” 乔云舒听完愣了一瞬,江莹以前不这样,她现在是怎么了? 第56章 睡出感情了,喜欢她 秦欣上前,经过江莹时看了她一眼。 “陆奶奶,祝您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老太太喜欢秦欣,当初若不是老爷子答应陆砚深娶江莹,说不定秦欣会是他们的孙媳妇。 “秦丫头客气。” “奶奶,欣欣姐给准备的生日礼物,您肯定喜欢。”陆宁拉着秦欣往前,“这件礼物欣欣姐找了好久,才找到的。” “是吗?”老太太饶有兴致地盯着秦欣手里的木盒子,“孩子,你快放下,看着还挺沉。” 秦欣将东西放在老太太面前的矮几上,“听砚深说您之前有一款古色古香的化妆品箱,坏了之后您还一直不舍得丢,所以我就特意帮您找了这一款,专家说是宋代的,您看喜不喜欢。” 他这话一出口,陆宁愣了。 不是她说的吗,怎么变成堂哥说的? 估计是欣欣姐记错了,陆宁这么想着,也没有纠正。 江莹弯唇,这事陆砚深可从来没有跟她说过。 秦欣东西打开的那一瞬,老太太瞬间就泪目了,颤抖道:“喜欢,喜欢,比我那件做工要精细,我那件是我爷爷亲手给我打造的,就是被我不小心撞掉摔裂了。” “奶奶喜欢就好。” “秦小姐有心了。”陆静淑看着她,微微勾唇,态度明显冷淡。 她是不喜欢江莹,但也不喜欢这种没有边界感,随意出现在已婚男人身边的女人。 即便他们俩有情,也不应该在对方有家庭的情况下介入。 秦欣对陆静淑并不算热情的神色,并不放在心上,抿唇笑道:“应该的,陆奶奶喜欢我,我就应该孝顺她老人家。” “秦丫头,你这东西保存得这么完好太难得,也太贵重,奶奶不能收。” “奶奶,不值什么钱,一开始也损伤了不好,找了修复大师修复过的。”秦欣笑容带着讨好。 “是吗?那这个大师可太厉害了,一点都看不出来呀。” “是,古坊斋的钟老说他自己都没有这个手艺,是请了非遗工匠大师山风修复的。” 秦欣声落,乔云舒凑上前,“我爸就特别喜欢山风大师的逍遥楼模型,一直摆在他书房,说是特别有底蕴。” 江莹此刻愣住,原来老师早就知道她是山风。 老太太欣喜,“能得到远文的赞许,看来这个大师不一般。秦丫头,你这个礼我收了。” “陆奶奶太客气了,这些年砚深帮了我很多,一个寿礼不足为谢。” 陆宁听他们说这个山风好像很厉害,想到江莹在古坊斋,笑道:“堂嫂,你在古坊斋端茶倒水有没有见过山风大师?让他帮忙把奶奶的箱子也修一下呗。” 她这话,明显是想让她难堪,但江莹并不在意,弯唇笑道:“我一个端茶倒水的,没资格见。” 这话一出口,陆君瞪了她一眼,“不是说让你在家备孕,怎么又跑那里去了?” “在家无聊,去转转。你弟弟大半夜都不回家,我去看看自己的老师不犯法吧?” 乔云舒看着江莹,只觉她今天格外不一样。 “行了,你们也别都站在这里,去外面转转,别让宾客等着。” 老爷子和老太太只当她是因为秦欣不高兴,也没有多想。 江莹要走,被老爷子叫住,“莹莹,你等一下,爷爷有话跟你说。” 老爷子醒后,江莹去看过一次,老爷子当时有气无力,只说让他们好好过日子。 江莹知道老爷子的心思,噙着笑上前,“爷爷。” “莹莹,网上的事都已经澄清,家里不会有人再提,你也别往心里去。瑾修那孩子我们也信得过,你们早就相识,也是缘分。” 老太太难得没有说她,叮嘱道:“赶紧生个孩子,别让我们这把老骨头跟着你们操心。” 这倒让江莹有些好奇,老两口怎么对宋瑾修印象这么好。 不管怎么说,她现在没有打算让老两口知道离婚的事,所以点头答应。 刚出休息室,就看到张启明被众人围着,好不得意。 他倒是好意思,陆家都没有人搭理他,他也能谈笑风生的坐着。 都说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但这一刻江莹真想不通为什么她妈那样优雅清高的人怎么会看上这样一个男人? 一旁的几个太太看到江莹光彩照人,酸得不行。 “看到没有,这女人长得好,就是好命,前男友都公开挑衅了,陆总都没有甩了她。” “可不是,网上闹的老爷子都住院了,她还好意思在这里当主人。” “男人嘛,都喜欢长得好,玩儿得花那一票。肯定活儿好,要不然陆总怎么还留着她。” “秦欣也来了,真是热闹。蓝湾那么大的项目,陆总说给就给,可见旧情难忘。” “你看看她爸,那叫一个装,若不是他女儿爬上了陆砚深的床,谁搭理他。” 三个女人一台戏,没有戏文,也能唱。 更何况他们说的都是事实,张启明看到她和陆砚深想跟他们说话,陆砚深直接带着江莹去了休息室。 当时张启明脸色难看至极。 若是以前江莹会觉得很下不来台,现在她还觉得挺爽。 乔云舒看江莹从休息室出来,便朝她走了过来,两人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坐下。 她怕江莹心里难受,安慰道:“表嫂,别听她们嘴碎,我看得出来,表哥是担心你的。” “我没事,嘴长在别人身上,她们想怎么说怎么说,反正也不敢大声说。” 江莹抿唇笑着看了看时间,这个点梁玥应该已经快到游乐场。 “表嫂,钟老是你老师,能不能引荐一下山风,我爸特别喜欢他的作品,我想给定制一款笔筒送给我爸,作为他五十岁生日礼物。” 乔云舒眼里对父亲的敬爱,让江莹动容。 同样是父女,她怎么就入不了张启明的眼,现在说是反目成仇都不为过。 张启明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他对张冉冉那个继女都比对她好。 “可以啊,你想要有想法可以跟我说一下,我转告。” “太好了,我之前了解过这个山风,三年前参加完非遗工匠大赛得奖都没有去,这三年更是没有人知道他在哪儿,没想到你能联系上他。” “恰巧而已,他跟我老师是故交。”江莹抿唇轻笑。 另一边,陆砚深推掉了几个敬酒的人,跟沈斯阳站在楼台抽烟。 看着江莹跟乔云舒静静坐着,缓缓吐了个烟圈。 “哎,我听说秦欣她妈把你丈夫娘捅了,江莹逼你签了离婚协议?” 陆砚深冷眼看向他,“听谁说?” 这消息他第一时间警告了疗养院的院长,没有对外说起,这货是怎么知道? “前前前女友,她是那里的护士。” 陆砚深冷笑,“你人缘真好。” 沈斯阳白了他一眼,“我怎么样不用你管,说你呢,她真要跟你离婚?” 陆砚深没有说话,盯着眉眼弯弯的江莹,提到离婚,心里莫名烦躁。 “少打听。” 某人不耐烦的神色,落在沈斯阳眼里,让他觉得不可思议,“我怎么觉得你不想离呢?” 之前都是江莹哈着他,这段时间,江莹不搭理他,处处下他面子,这人不但没将人怎么样,还不愿意离婚。 让他嗅到什么,“哎,你这是睡出感情来了,喜欢她?” “也是,当初我就说,男女之间多睡几次,就什么都有了。” 陆砚深睨了他一眼,“嘴巴能不能不那么松,天天窜稀。” “陆砚深,我这是关心你,你要真不想离……” 陆砚深一记眼神过来,沈斯阳瞬间转移话题,“哎,说真的,你老婆不光长得好,身材也很有料啊!” 男人抬脚踹在他屁股上,“滚,饭别吃了。” 沈斯阳看他急了,就知道这货心里有人家,就是嘴硬。 寿宴开始,陆砚深在江莹身边坐下,直接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你干什?” “怕你感冒。” 沈斯阳坐在隔壁一桌看着陆砚深咬唇憋着笑。 陆君看自己弟弟这么殷勤,暗暗摇头。 坐在首位的老太太笑眯眯道:“感谢大家给我这个老太婆祝寿,都别拘着,我们开席。” 这时,一个儒雅中年男人迈着矫健的步子进来,手里的外套转手递给身后的人。 “爸妈,我来晚了。” 陆静淑看到自己丈夫,弯唇笑了笑,转头看向陆君,“君,交代一下,所有跟杏仁有关的菜品都撤了,你姑父过敏。” 第57章 绑架他儿子 江莹看着走来的男人,挺拔俊朗,儒雅中透着股不怒自威。 陆砚深第一个站了起来,紧接着陆家老二和老三,连同所有家属都站了起来。 乔远文抬抬手,“不好意思,差点错过了妈的寿宴。” 陆静淑给他布好碗筷,抿唇道:“你是掐着饭点来的。” 乔远文扯着嘴角颔首,“对,我是闻到了饭香。” “你工作忙,我们都理解,辛苦你赶过来。”老太太声音含笑。 丈母娘看女婿,怎么看怎么喜欢。 江莹还从来没有见过老太太这么慈爱笑眯眯看着一个人。 “应该的,这几年都没有回来看你们二老,难得这次刚好在江北。” 男人言语间客气,不失礼数,却也有明显的距离感。 “远文,这次在江北多待几天。” 老爷子也几年没见姑爷,加上要做手术,心里总不踏实。 “公务繁忙,身不由己。”乔远文给老爷子倒了杯水,“我会让静淑和云舒多陪陪您。” 江莹看着这位姑父,言谈举止恭肃有礼,仿佛他做什么都是对的,让人挑不出毛病。 不由得心想这应该就是身居高位自带的威压,跟陆砚深身上的矜贵清冷如出一辙。 只是乔远文身上的气质更加沉稳,相比之下陆砚深稍显稚嫩。 “小姑,所有菜都不含杏仁,我已经问过了。”陆君打了电话过来,在老太太身边坐下。 江莹心想,她也杏仁过敏,似乎没有人记得,包括陆砚深。 “你又搞特殊,有杏仁的我不吃就行,兴师动众。” 乔远文低声责备,陆静淑笑容温婉,“小心点好,上次没把我吓死。” 这时,经理带着厨师过来,小心赔笑道:“陆小姐,陆总已经提前交代,所有菜品都不含杏仁,我跟主厨刚刚又确认了一遍,您放心。” “砚深还挺细心,不枉你姑父总夸你。”陆静淑看着自己大侄子,满意地笑道。 陆砚深看了一眼江莹,嘴角微勾,低垂的手自然而然放在她大腿上,身体微微倾向江莹,两人明显靠得近很多。 秦欣看到这一幕,紧紧攥着手里的水杯。 她追了陆砚深这么多年,决不允许陆砚深爱上江莹。 陆砚深拦住江莹的肩,勾唇介绍:“姑父,这是江莹,我妻子。” 随着他的介绍,江莹推开他的手,起身行礼。 乔远文视线自然而然落在江莹身上,原本泰然自若的人,神色瞬间凝滞。 “姑父好。” 江莹倒了酒上前给乔远文敬酒。 “你姑父不能喝酒。”陆静淑出言阻止。 江莹弯唇一笑,“没打算让姑父喝,我是小辈,我敬酒是我的礼数。” 她脸上的笑意看着温婉可人,实际暗藏着对陆静淑的不屑。 陆砚深拧眉,江莹是彻底放开了,谁都怼。 陆静淑睨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扶着自己丈夫的胳膊叮嘱:“你不能喝酒。” 乔远文回神,这丫头…… “姑父,第一次见您,我干了。” 娇娇弱弱的女子,动作却爽利得很,跟曾经的那个人很像。 不光外貌像,就连脾气秉性似乎都有那么一丝重叠。 “你跟砚深结婚,没有顾上过来,这杯酒就当是喝了你们的喜酒。” 乔远文不顾妻子的反对,端起手边的酒杯,一饮而尽。 江莹弯唇笑了,他笑的不是乔远文给面子喝酒,而是在想,若是他知道明天她和陆砚深极有可能离婚,会是什么表情。 从乔远文坐下,自然而然成了主角,所有人的目光都集聚在他身上。 张启明没有见过乔远文,能让陆家所有人这么看重,显然身份不凡。 不知道是他直勾勾的眼神引起了乔远文的注意,还是乔远文不经意撞上他的视线。 在看到张启明的刹那,乔远文眸色沉了沉。 张启明见他看着自己,脸上立马堆着笑,朝他颔首。 “您好,我是江莹的父亲,张启明。” 乔远文怔了一瞬,难怪…… 他视线却快速移开,像是没有听到张启明的话。 张启明讪讪地坐在江莹身侧,心里虽然不爽,但也不敢发作。 江莹知道他坐着不会好受,他越是不好受,她心里越舒服。想到他每次逼迫自己找陆砚深要好处的过往,江莹觉得此刻的难堪都算小的。 她看了下时间,这个时候游乐场应该没多少人,梁玥应该很快就会把那个孩子带走。 正如江莹所猜测的,梁玥这会儿正等在游乐场门口。 看到秦欣家保姆带着孩子站在门口等车,从车里下来走了过去。 “宝贝,你就是轩轩吧?” 小家伙捂得严实,只留两只乌溜溜的眼珠子看着梁玥。 保姆警觉地看着她,“小姐你有事?” “大姐,你别紧张,是欣欣让我来接你们的,你们家司机送她去温泉山庄路上爆胎了。”梁玥捏了捏小家伙的脸,笑得甜软,“他赶不过来,所以欣欣就给我打电话,让我过来接你们回家。” 看保姆不信,梁玥笑道:“我给欣欣打过电话,让她跟你说。” 她说“欣欣”两个字胃里恶心得想吐。 保姆看她坦然,心里的防备减了一半。 秦欣打电话打通,手机响了好几遍都没有人接。 保姆不放心道:“我给司机打个电话。” 梁玥点头,“当然,你打。” 于是保姆给司机打电话,接通后司机说车子爆胎,让她打车先回去。 保姆看梁玥坦然,司机也确实说车子爆胎,便不再怀疑。 “谢谢,确实是爆胎了过不来。” 梁玥点头,“大姐,你很负责。” 说完带着他们上车。 上车的瞬间,梁玥抬手在保姆脖颈后来了一掌,人直接晕了过去。 小家伙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保姆昏睡,刚想哭眼前出现一根跟他脸一样大的棒棒糖。 “宝贝,阿姨累了,刚睡着,我们不要吵醒她好不好?姐姐给你吃棒棒糖。” 小家伙怎么可能理解成年人的套路,开心吃接过棒棒糖,安安静静地坐着。 搞定后,梁玥给江莹发了条消息:他儿子绑到了,一切OK! 发完消息,梁玥开车离开。 江莹看到消息抿唇笑笑,她已经吃饱,不愿坐在张启明身边,便想起身去转转。 陆砚深看她要离席,抬手压在她腿上,“干什么去?” “洗手间。”江莹看着他眉眼弯弯,手却抠着他的手,“陆总要不要一起?” “你想我跟你一起?” 江莹掐他,“你不要脸的话,就一起啊!” 陆砚深看着她粉红色的脸颊,莹润的唇瓣,喉结滚动。 两人做得近,女人身上他熟悉的气味,丝丝缕缕往他鼻孔里钻,黑色的礼服,腰身纤细,更衬得她肤白如凝脂。 江莹看他不说话,直接把他的手推开,起身离席。 转身的瞬间,撞上乔远文的视线。 他似乎神色顿了一下,然后微微勾唇,算是打招呼。 江莹并没有放在心上,她稍稍勾头,迈步离开。 陆砚深看着她,聘聘婷婷的身影落入他眸中,不觉间眸色沉了几分。 江莹经过楼道口,隐隐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乖,听话,过几天我去看你们。” 第58章 小伙子,你是自愿离婚的吗 江莹听出是许振清的声音,心里有些忐忑,怕他怀疑自己听到他说话。 于是悄悄后退了两步,拿出手机娇笑道:“知道啦,舅妈你早点休息,我这边还没有完事,改天去看你。” 果然听到她的声音,楼道里的声音消失了。 江莹挺着后背往卫生间走,直到进了卫生间,才松了口气。 她倒不是怕许振清杀人灭口,只是单纯不想掺和到这件事里。 陆君一直标榜她的丈夫爱她,对她始终如一,但真要当着她的面被打脸,陆君一定不会让她好过。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十分钟后,她从卫生间出来,楼道里已经没人。 回席时,许振清的视线停留在她身上,江莹能感受到。 好不容易熬到寿宴结束,将老爷子和老太太送走,见陆砚深跟乔远文在聊事情,她偷偷想溜走。 像是被陆砚深看透,陆砚深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声音平稳,“姑父,今天你也累了,改天我再跟您约时间详细聊。” 乔远文今天确实累,加上看到了他没想到的人,情绪有些低沉,点头道:“今天确实累了,改天跟我说说你的想法。” 道别后,陆砚深拉着她上车,“今天晚上还算乖。” 江莹不理他,冷声道:“送我去我妈那儿。” 陆砚深直接吩咐,“去梧桐里。” 江莹瞪着他,“陆砚深……” “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去了不打扰你妈休息?” 江莹:…… 知道现在说什么狗东西都不会让她如愿,干脆不说话,反正他今晚应该也不会有时间睡觉。 到了梧桐里,江莹输入密码开门,陆砚深紧跟在她身后。 开门进去的那一瞬间,狗男人扯住她的手腕,将人带到怀里。然后一个转身,江莹直接被他抵在门板上。 “陆砚深,你想干什么?” “你穿成这样不就是为了勾引我?” “这不是你准备的?” “给你外套了,在车里为什么不穿?” 江莹:…… 她挣扎,陆砚深低头直接吻了上去,完全不给她挣脱的机会。 伸手抬起她的腿,勾在他腰间,白皙匀称的小腿在他身侧晃荡。 黑暗中所有感官被放大,陆砚深的指尖抚着她单薄的肩膀,所到之处,微凉! 狗男人身高优势明显,江莹一只脚虚虚点在地上,勉强支撑。 男女力道的悬殊,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任她拼尽全力,欺身压在她身前的人纹丝不动,唇齿在她身上为非作歹。 擦枪走火之际,陆砚深电话响起。 他置若罔闻,江莹伸手从他口袋里掏出手机,看到是秦欣打来,她快速接通。 “砚深,轩轩出事了。” 秦欣抽抽噎噎的声音传来,陆砚深瞬间没有了动作。 他深吸一口气,从江莹手中接过电话,声音暗哑,“出什么事了?” “阿姨带轩轩去游乐园,到现在都没有回来,电话也打不通。” “先别急,我马上让人去找。” 他说完拉开门就要走,被江莹叫住。 “陆砚深,你觉得我们还能过下去吗?她一个电话,你就把我推一边要走,还让我不要计较,要乖,你自己说这种要求过不过分?” “事有轻重缓急。”他丢下这句话,开门走人。 陆砚深走后,江莹开灯,缓了好几秒,弯唇冷笑。 她拿出手机看到梁玥发来的视频,突然笑了起来。 抬手点开,一声稚嫩的哀求声传了过来,“爸爸……妈妈……,救我啊,我好害怕。” 视频里,小男孩儿哭得可怜。 他被人吊着脚踝,头朝下悬在没有防盗窗的敞开式阳台上。 冷风呼啸,视野开阔。 一个瘦小的身影,被倒吊在半空中晃荡,看得让人毛骨悚然。 “爸爸……妈妈……” 稚嫩的哭喊声,可怜至极。 “我害怕……我想回家……呜呜呜……” 一双小手在空中慌张地乱抓,小小的身体随着哭喊剧烈地摆动。 看上去,只要绑着他的绳子稍有不稳,他就会像一片落叶,瞬间坠落。 江莹看完视频给梁玥打电话,电话响了好久才接通。 “喂,孩子没事吧?” “放心,好着呢,开心的不行。” 紧接着传来小男孩儿咯咯的笑声。 “稳住孩子,明天我跟陆砚深办完手续,再放他走。快凌晨了,让孩子赶紧睡。” 挂了电话,江莹搓了搓脸,做梦也想不到三年前她一腔热烈嫁给自己喜欢的男人,三年后会绞尽脑汁要跟他离婚。 这场戏是梁玥设计的,毕竟是专业编剧,内容和画面一眼真。 不怕陆砚深不同意。 与视频里迥然不同的画面,在梁玥小姑家。 柔软的地毯上,梁玥正陪着小家伙一起玩。 所谓的“倒挂金钩”,不过是让小家伙的腿弯挂在晾衣杆上,梁玥全程都在下面用手护着,下面还铺了厚厚一层地毯。 而此时,两人就坐在地毯上玩儿打地鼠。 “姐姐,我刚刚是不是很厉害?” 梁玥毫不吝啬地夸奖,“轩轩,真棒,比姐姐都勇敢,姐姐都不敢这么倒挂着。” 小家伙脸上没有半点视频里的恐惧,反而挺着小胸脯,一脸的骄傲和得意。 “那当然,我可是男子汉。” 梁玥看着天真可爱的孩子,心里隐隐有些愧疚。 大人的事不应该牵扯到孩子,但他爹妈不道德,只能委屈这个小家伙。 江莹算着陆砚深寻找的时间,他应该很快能查到那辆车所在的车行。 但他一来一回查清楚,天也该亮了。 江莹洗澡睡觉,静等天亮。 早上八点,江莹开车出门去民政局。 出发前给陆砚深发了地址、视频,还留了言。 【陆总,要想让你儿子平安无事,九点钟到民政局。】 两分钟后,陆砚深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 江莹听着烦,直接关了机。 路上,她吃了个早餐,八点四十五分达到民政局。 陆砚深已经等在门口。 看到她,男人一把拽住她,带着盛怒,“江莹,你是不是疯了?” “我是疯了,被你逼疯的。”江莹甩开他的手,“我不想成为别人的绊脚石,也不想过三个人的婚姻,你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 “孩子在哪儿?你先放他回去,我们俩的事跟孩子没关系。” “陆砚深,今天我们把该办的手续办了,孩子自然会没事。但若是不办,你这辈子都别想见到那个孩子,大不了我跟他同归于尽。” 陆砚深看着江莹冷漠又强硬的脸,心里像是压了块儿石头。 “江莹,从来没有人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你是第一个。你会为你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 他丢下这句话,抬步往办证大厅走。 陆砚深脸色阴沉可怖,在看到江莹拿出的资料一个不少,心里更是气得不行,为了离婚她准备得够充分。 帮他们办理离婚登记的大姐看两人金童玉女很是般配,心里惋惜。 又看陆砚深一脸的不情愿,好心问道:“小伙子,你是自愿离婚的吗?” 陆砚深深吸一口气,盯着江莹眸色更沉。 江莹委屈巴巴,“大姐,他是自愿的,他心情不好不是因为要离婚,而是他在外面的儿子丢了。” 大姐瞬间黑了脸,“姑娘,离得好,以后再找对象擦亮眼,好看又什么用,朝三暮四。” 陆砚深:…… 二十分钟后,两人从民政局出来,江莹看着手里的《离婚受理回执单》,长长松了口气。 身旁的男人,沉脸看着她。 第59章 离婚登记而已 她就这么想离婚? “离婚登记而已,别忘了还有一个月的冷静期。” 男人凉凉的声音给江莹轻松的心情泼了一盆冷水,费这么大劲儿就让狗东西来办了个离婚登记,一个月后他若是不同意,所有努力都白费。 看她脸上情绪僵住,陆砚深弯唇走人。 江莹上前拉住他,“肾源的事告诉我,我花了钱的,有权知道。” 陆砚深被她气笑,“你花了钱?拿我的钱跟我谈生意,江莹谁给你的底气。” 江莹挑眉,“你儿子给的,不说就让你儿子再吃点苦,我也不会真把他怎么样,顶多就是让他吃点苦,再吓吓他。” 陆砚深:…… 他知道江莹不会真的对一个孩子做什么,但看到孩子哭他愧疚,自己承诺的事没有做到。 更何况对孩子的伤害,还是因为他自己造成的。 他发过誓会把轩轩当自己亲生儿子,就一定要护他平安在长大,尽他最大的能力去托举。 陆砚深想了想,难得大方的开口,“一个死刑犯,胃癌晚期,签了器官捐赠协议,配型结果没问题,但人还能挺一段时间,医生说最多两个月。” 江莹心里有些沉重,若说两个月时间太久,好像盼着人家死。但两个月对她舅妈来说确实有些难熬。 “你花了钱,我也花了钱,欠我的二点五亿打算怎么还?” 江莹咬牙,狗男人不配长嘴。 “还你个大头鬼,你给我挖坑,自己乐意送钱是你的事,跟我有半毛钱关系。” 反正也没有签任何协议,二点五,看陆砚深就是个二百五。 江莹瞥了他一眼,裹紧自己身上的大衣,上车离开。 陆砚深看着她的背影,掏了根烟点燃,他站在车门旁,视线深邃而复杂。 江莹目的达到,直接去了古坊斋。 妆奁修复完成,可以全身心投入到她的工作室上。 想到这几天都靠凌澈撑着,挺过意不去,心想过年得给小伙子包个大红包。 她到古坊斋时,钟宏正戴着老花镜研究资料。 江莹俏咪咪过去,刚准备吓他,只见钟宏猛地抬头,“嘿”一声呵斥。 吓得江莹瞬间一个激灵,捂着胸口往后退了两步。 钟宏哈哈大笑,“小样,就你这个胆量还想做坏事。” 江莹瞪着自己老师,死不承认,“我做什么坏事了?就是看您太专注,想看看什么东西让您这么入迷。” “这么说是我冤枉你了?” 江莹点头如捣蒜,“肯定的,我怎么可能做坏事。” 钟宏抿唇笑笑,将自己手里的资料推给她,“逍遥楼的相关资料,修复工作第一次研讨会下周一在淮城举行,你跟我去。” 江莹兴奋不已,没想到这么快。 “好啊,刚好我没事。” “这几天好好准备,图纸完善后发给我看看。” 听钟宏这么说,江莹眼睛发酸,老师一直知道她就是山风,却从来没有勉强她。 在有逍遥遗址复原的消息后就让师哥给她透漏消息,这份尊重和爱护,让她很难不感动。 “老师,谢谢您,以后我不会再为了任何人放弃我自己的事业,山风重出江湖了。” 江莹忍着眼里的泪花,语气坚定豪迈。 “整得自己像是女侠。”钟宏心里起伏,嘴上却不屑,“也就是我老了,没有精力再培养一个接班人,要不然怎么会带你?” 江莹也不反驳,笑呵呵应承,“对对对,您说的对,我就是占了天时地利人和而已。” 钟宏睨了她一眼,“三年前那个模型做的不错,看一下文献记载,图纸再过一遍。” “您放心,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这个机会不止是老师期待了很久的,她也同样期待。当初因为车祸,她以为错过了逍遥楼的修复工作。 没想到,当年的修复工作并没有启动,反而给了她一个圆梦的机会。 冥冥中自有定数,或许她这就是跟逍遥楼的缘分。 “莹莹,老师给你提个醒,你现在自己做设计,做产品,一定不要忘了发扬和传承我们的文化,要让更多的人了解和认识到中国古建筑的美。” “您放心,这也是我的初衷。钱我不缺,名对我来说若想要,三年前我就能得到。” 钟宏欣慰地点点头,这丫头向来有股子韧劲儿,经历了这么多,心性会更稳。 江莹刚准备上楼静心研究资料,梁玥匆匆赶来。 “钟老师,好久不见。” 钟宏看到她,叹气,“得,刚想让她好好看资料,你一来今天算是白瞎了。” “哼,您怎么能这么说,我也是给她跑腿的,不给我发工资,还得鞍前马后。”梁玥委屈。 江莹本来约了她中午一起吃饭的,但她这会儿跑来,显然是有事。 “老头儿,事情交给我了,你就放心,保证不掉链子。”江莹笑眯眯道,“玥玥还没有看过我刚成立的工作室,我带她上去看看。” 钟宏喜欢这两个丫头,看到他们就恨自己没闺女,私心却已经把江莹当闺女。 江莹带着梁玥上楼后,梁玥拉着她有些紧张,“莹莹,有件事有点奇怪,昨天晚上那个保姆我把她打晕后,放在了路边,但今天早上我把那孩子交给秦欣时,她说让我交出保姆,但我昨晚明明就已经把她放了。” “你的意思是她失踪了?” 梁玥点头,“会不会出事?” 江莹心里一咯噔,若是保姆真出了事,她们昨晚的事就真犯法了。 “宝儿,陆砚深克你,这还没有拿到离婚证呢,代价有点大呀。” 江莹握住她的手,“别怕,真有事也是我做的,跟你没关系。” “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不顾姐妹的人吗?” 两人忧心忡忡,暗暗祈祷保姆不要有事。 这时,秦欣发来消息,“既然已经提交申请登记离婚,还请你以后跟砚深保持距离。” 她的得意,江莹顾不上,快速回消息:“你家保姆回去了吗?” “回来了,你办事还挺周全,竟然把她也关了一晚。若是昨晚保姆回来,怕是会被砚深问出点啥。” 看到消息,江莹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转而问梁玥,“昨晚你给秦欣打电话用的谁的手机?” “我的呀。” 江莹暗暗庆幸,幸好保姆没有回去,要不然陆砚深一问,就知道她给秦欣打过电话,顺着手机号就能查到是梁玥。 没有干过这种事,真的留下来致命的破绽。 还好有人给他们善后了,只是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要帮她?又是怎么知道她的计划的? 秦欣不会跟别人说,她巴不得自己跟陆砚深离婚。 梁玥这会儿也反应过来,“妈呀,幸好这保姆一晚上没有回去,要不然咱俩白忙活。但,到底是谁在帮我们?”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梁玥正趴在桌子上冥思苦想,手机震了震,有消息进来。 看到消息,她生无可恋的起身。 “宝儿,中午不能跟你一起吃饭了,牛马人去当牛马了。” 第60章 我答应过,这件事永远不提 江莹疑惑,早上还跟她说要让她请吃饭,庆祝她成功登记离婚,怎么又要忙了? “哎,你不是说要休息半个月吗?怎么又开始写新剧本了?” 梁玥一脸苦相,“不是写剧本,是真的去当牛做马。” 江莹不解,梁玥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主要是太没面子了。 这两天被沈斯阳折腾的够呛,当司机、当跟班,狗东西仗着自己手里有她的把柄,要求她随叫随到。 梁玥走后,江莹心情放松下来,开始研究钟宏给她的资料。 刚看没两页手机响起,看到银行转账通知,她瞬间愣了。 张启明给她转了三百万? 妈呀,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别说三百万,就是三万他都没有给过。 江莹还以为他搞错了,正想着即便他搞错了,她也不会还回去,打到了她的卡上,那就是她的。 是张启明欠她的。 正准备放下手机,张启明的电话打了过来。 江莹冷笑,看来还真是转错了,要钱的电话这就打了过来。 电话响了一阵,江莹接通,她没有说话,却传来张启明可以讨好的声音,“莹莹,这几年爸爸对你的关心比较少,忽略了你在婆家也需要娘家撑腰,以后每个月爸爸都给你三百万,你想买什么就买,想做什么就做,这是爸爸给你的底气。” 江莹愣了,虽然觉得突然,但自己渴望了这么多年的父爱突然出现,她还是很没出息的有些动容。 或许,那些照片真的不是他拍的,他只是受了张旭的蛊惑,想要用照片吓她,让她不要离婚。 但多年的心里隔阂,让江莹不敢轻易相信。 张启明突如其来的父爱也有可能只是为了跟她缓和关系,毕竟他刚刚从陆砚深那里拿到了新能源项目百分之十的利润。 “这是你欠我的,江氏是我外公创办,我妈、我和江墨才有继承权,你鸠占鹊巢光利用我跟陆砚深的关系,不知道捞了多少好处。要仔细算的话,远不止这点钱。” “莹莹,爸爸跟你说过多次,你外公和你舅舅……” “张启明,谎话说多了可能你自己都信了,但我不信。” 江莹打断了张启明的话,不想听他诉苦,找借口。 说完这话,她直接挂了电话,不管张启明是不是真的想要弥补她,但伤害已经造成,裂痕不可能轻易修复。 江氏是外公的,应该交到江墨手里,还有让母亲跟他离婚的事,这两个念头在江莹心里已经生根发芽。 每个月都给她三百万,他敢说,江莹不敢信,心想能拿多久算多久。 此时的陆砚深,刚到秦欣的住处,看到孩子没事,松了口气。 秦欣眼睛红肿,声音有气无力,“对不起砚深,都怪我,若不是因为我,莹莹也不会这么跟你闹。” 那张苍白的脸上满是自责。 “三年前的那件事,你跟江莹说吧,我不介意了。” 她声落,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慌忙抬手去擦,像是在极力掩饰。 “砚深,我真的不介意了。我承认我对你还有感情,但我早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机会,配不上你,要不然我也不会生下轩轩。” 陆砚深神色僵住,沉默良久,温声开口,“我答应过谢川,这件事永远不提,会把轩轩当成我自己的孩子抚养长大。我跟江莹的事,我自己会解决,你不要想太多。知道轩轩的存在,江莹一时接受不了才会闹,等她情绪过了,也就不闹了。” 他脱口而出的话,不知道是在安慰秦欣,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秦欣捕捉到他语气的宠溺和无奈,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脸上却勾出一个温良的笑容。 “嗯,江莹那么爱你,她不会真要跟你离婚。” 陆砚深看了她一眼,声音淡了几分,“秦欣,我希望你能记得自己刚刚说的话,你若是遇到合适的人,轩轩交给我,我不拦着你。但你不要想着利用我的愧疚,试图改变什么。” 对上陆砚深有些冷意的眸子,秦欣勉强扯出一个笑,“我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把轩轩养大,把我妈照顾好。” 陆砚深听她提起周梅,叹了口气,“既然周阿姨已经知道了我结婚的事,你就好好劝劝她,我的承诺是不会变的,这一点你们可以放心。” 秦欣擦了擦脸,“你放心,我会劝她的,她的病已经稳定很多。” 陆砚深看了她一眼,神色复杂,留下一句“你照顾好轩轩”,转身离开。 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秦欣紧握着的手,缓缓松开,她追逐了十年的男人对她依旧这么冷漠。 但这辈子她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只要有孩子在,陆砚深就不可能摆脱她。 …… 当天下午,江莹早早离开古坊斋去了疗养院。 江岚虽然已经可以活动,但毕竟还没有痊愈,昨天没有回来,她心里已经很不安。 平时把母亲一个人留在疗养院已经很不孝,若是这个时候还不能在跟前照顾,那她就太不孝了。 而且,她的电脑还在疗养院,那里面有她所有的设计稿。 江莹回到疗养院,发现门口多了几个守卫,比平时要严肃很多。 她悄悄问门卫保安,“大哥,什么情况,今天的安保怎么这么高规格?” 保安认识她,毕竟这三年她每周都来,有时候还会住上两天。 “有大领导来视察,你进去之后不要到处乱走。” 江莹在经过几轮盘查和核对后,才被允许进入,但车子被迫停在外面。 紫荆疗养院是江北市有名的疗养地,集治疗、看护、养老于一体。里面条件设施齐全,被领导视察,江莹并不觉得意外。 她走进去之后,按照保安大哥交代的,并不敢乱走,径直沿着小道往母亲所在的病房楼走。 下午四点,冬日的光线呈现金色,不算温暖,却让人莫名心静。不觉间,脚步轻快了不少。 走到VIP病房楼前,远远看到有不少人站在楼下的休闲区。 江莹心说,大领导视察不会就这么华丽的碰上了吧? 她又走进几步,看到刘姐推着母亲站在人群之外,不远处是几个平时一起散步的老人,围着说话。 人群中时不时传来院长的声音,似乎在跟大领导介绍情况。 看样子是刘姐想带母亲回去路被堵了,江莹放轻脚步靠了过去,想在不打扰大领导视察的情况下推母亲回去。 刚上前走了两步吗,却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缓缓在她母亲面前顿了下去。 第61章 江莹:我是谁的孩子 男人身后的人被一个年轻男子抬手挡住,将人群与江岚之间隔开距离。 落日的余晖从两人中间穿过,在静静相望的两个人之间形成了一条流光河,仿佛两人是久别重逢的故人。 江莹顿住脚步,莫名觉得不该上前去打扰。 她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的一幕,愣了几秒,直到看清男人的脸,才提步上前。 直到江莹的靠近被一旁的工作人员制止,半蹲着的男人才转头看向她。 “姑……” 那个“父”字还没有叫出来,她赶忙改口,“您别介意,我妈三年前出了车祸,现在不认识人,也从不开口说话。” 乔远文愣了两秒,神色收得很快。他微微朝着江莹颔首,声音低沉,“你妈状态看着还不错,安安静静挺好的。” “嗯,前几天受了点伤,伤口刚好一些,要不然也不用坐轮椅。” 乔远文眸底幽深,视线依旧停在江岚脸上,脸上分明很平静,但江莹却隐隐觉得他神色严肃而复杂。 院长怕江莹因为上次争病房的事说出什么多疗养院不好的话,赶忙上前,“难得各位领导这么关心我们疗养院的发展,我作为院长更觉责任重大,还请各位领导放心,我们疗养院一定会精益求精,为老年人的晚年生活保驾护航。” 江北市委的人也跟了过来,语重心长道:“张院长,乔书记难得到我们江北市来一趟,在考察了塘县经济之后特意绕道来到这里,可见对你们疗养院的重视。” 乔远文看了江莹一眼,叮嘱:“好好照顾你母亲。” 一句简单的话,在外人听来在普通不过的客套。 乔远文身边的秘书,却看到了他转身离开时的决绝。 来这里本就让他措手不及,现在竟有点见到了熟人的感觉。 目送乔远文离开,江莹推着母亲往病房走。 刘姐跟在身后小声嘟囔,“莹莹,我怎么觉得这个大领导跟夫人认识呢,蹲在那儿看着夫人一个字都没有说,就那么看着她。” 江莹离得并不远,确实没有看到乔远文开口。 “他是不是知道夫人的情况?” 江莹对此并没有放在心上,“刘姐,人家那么大的领导怎么会跟我妈认识,就是顺路过来考察,没看到身后跟着那么多市委的人。” 刘姐笑笑,“也是,没听太太说过有在政府工作的朋友。” 送母亲回到病房,刘姐开始去厨房做饭,“莹莹,你妈已经没什么事,你每天睡在沙发上也不舒服,早点吃完饭回去吧,明天还得上班。” 离职的事,江莹并没有跟她说,她还以为江莹在陆氏上班。 看母亲状态不错,江莹边收拾东西,边应承,“行,我妈这边就辛苦你了。” “看你说的,你每个月给我那么高的工资,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说真的,若不是你,我家里那一摊子事儿,我也撑不过来。” 江莹弯唇,“刘姐,我们就不说客气的话了,这么多年我已经把你当亲人。而且,我妈也依赖你。” 刘姐笑眯眯道:“我一天不在夫人跟前,我也不放心。” 刘姐老公烂赌,家里被他败了个精光,孩子上学都交不起学费。 若不是江莹,她两个儿子也不可能都上大学。 江莹收拾自己的资料和电脑,在桌子底下捡到一张检查报告。 是她三年前的检查,应该是车祸那会儿她的报告跟母亲的混在一起,带到了这里。 刘姐洗了水果给她端过来,看到她捡到东西看,笑道:“应该是昨天我整理东西掉的。” 江莹看着自己检查报告上血型那一栏写着O型,她愣住了。 当初担心母亲,都没有仔细看自己的检查报告,到现在才发现她竟然是O型血。 江莹握着纸张的手,指节泛白,这怎么可能? 当初车祸后,江岚失血过多,因为连环追尾,医院血库告急。医生建议家属献血,张启明可是直接拒绝了,他当时的话江莹记得很清楚,“她是O型血,我是AB型血,我不能给她输血。” 当时江莹还以为是张启明不愿意献血,直到护士说那确实不能,她才释怀。 后来还专门去了解了血型之间的关系。 她现在可以肯定O型和AB型结合,是不可能生出O型血的孩子。 那她…… 这个认知在她脑子里瞬间炸开,她不是江岚和张启明的孩子。 那她是谁的孩子? 妈是亲的,还是爸是亲的? 一时间,江莹整个人呼吸都上不来气,手里菲薄的纸张,却像是有千斤重,低垂的胳膊怎么都抬不起来。 刘姐看她一动不动,脸色也不好看,叫了她一声,“莹莹?” 江莹只觉大脑一片空白,她抬头看着刘姐,神色有些呆滞。 “莹莹,怎么啦,出什么事了?” 刘姐看她神色不对,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冰凉的手。 江莹恍惚中回神,沉默了一瞬,深吸一口气道:“没事,就是看到这个报告,想到了当初的车祸。” 刘姐拍拍她的手,给她温暖,“都过去了,你看现在不都好好的,夫人也会越来越好的。” 她说着看向了靠在床上发呆的江岚。 曾经那么漂亮的夫人,如今像没有灵魂的木偶,刘姐心里很不是滋味。 江莹缓了缓情绪,收拾好东西道:“刘姐,我不在这里吃晚饭了,明天要交一份图纸,我回去赶一下。” 她说着去收拾自己的东西,顺便带走了江岚的牙刷和头发。 半小时后,江莹直接推开了张家的门。 张启明还没回家,唐玉和张冉冉母女看到她就来气。 但想到张启明的叮嘱,还有上次她的暴戾,唐玉忍住了。 “莹莹,回来了?” 唐玉假模假样地跟她打招呼,还不忘吩咐厨房,“吴妈,加两个莹莹爱吃的菜。” “不用装了,又没外人,演也挺累的。” 江莹睨了她一眼,直接上楼。 “江莹,你要干什么?” 张冉冉咬牙跟在她身后,上次把她打趴在地上,额头上的疤只能靠刘海遮挡。 看到江莹,就恨不得划烂她的脸,但偏偏她身后还有陆砚深,自己得罪不起。 见江莹直接往父母的卧室闯,像是要找东西,张冉冉挡在她面前,“爸现在每个月给你三百万,你还不知足,怎么一回来就到处扒拉?” 想到江莹每个月能拿到三百万,张冉冉心里就更恨。 “陆砚深知道你回来就打砸吗?在他面前像个小猫,回来像头凶兽要说演没人能比得上你。” “张冉冉,不想再挨打你最好别惹我,否则今天我就不是戳你屁股那么简单,我直接在你脸上刻字。” 说着从包里拿出一把刻刀,在张冉冉脸前晃。 唐玉看她上楼,也很疑惑地跟了过来,这丫头每次回来坐都不坐,今天怎么跑他们卧室去了? “莹莹,你别冲动,你爸已经按要求把三百万给你打过去,你就别再闹了,你们毕竟是父女。” 听得江莹一愣,“什么要求?” 张冉冉冷笑,“装什么装,若不是你要的,陆砚深怎么可能让爸签协议,在新能源项目存续期间,每个月给你三百万。一半的利润都给你了还装,就你这凶巴巴的样子,也不知道陆总看上你什么了?” 第62章 她一感动,随你怎么睡 听到这个消息,江莹咬唇,还以为张启明突然良心发现,原来是那个狗男人让他这么做的。 她现在没心情想陆砚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想拿到可以提取张启明DNA的样本。 “嫉妒也没用,也不看看你自己,看不上我,难道看上你?”江莹举着手里的刀,往前一步,“黑煤球一样,想勾引男人还是先去漂个白吧。” “江莹……” 张冉冉皮肤是有点偏黑,但也没有像江莹说的像黑煤球那么夸张。 “莹莹,我们卧室真没有什么东西,你到底想要什么?” “出去,否则,我什么都干得出来,你们知道的。” 唐玉和张冉冉被她步步紧逼到门外,然后江莹反锁了门去卫生间搜集张启明的样本。 收好东西,江莹开门离开。 “妈,她怎么跟土匪一样,随意就闯进来?” 刚走到门口的江莹转头冷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个房子她早晚会拿回来,这里是她出生那年,外公出钱买的。 就凭张启明原本的那点收入,他怎么可能买得起别墅? 江莹离开张家,直接去了DNA鉴定机构。 把东西送到,办完加急手续,江莹从鉴定机构出来,坐在车里迟迟未动。 其实,在看到自己血型的那一刻,她心里几乎已经有了答案。 母亲对她的向来宠爱,可以说是有求必应。 张启明的凉薄之前伪装得还好,但这几年他对她的厌恶一点点显露,甚至有时装都不想装一下。 张启明若不是她的亲生父亲,那这些年他们对她的所作所为一切都说得通了。 没有亲情,只有算计和利用。 难怪对张冉冉都比对她好! 想到这里,江莹坐在车里笑了,是释然的笑。 曾经以为是自己不够好,不能讨爸爸和奶奶的欢心,所以亲缘关系淡薄。 现在看来,并不是她的过错。 明天,结果就能出来,等结果出来。 江莹暗暗盘算着接下来的路。 …… 迷度会所。 沈斯阳看着一阵闷不吭声抽烟的陆砚深皱眉。 他今天难得觉得上班比较有趣,还想加个班,却不想被这家伙叫了过来。 来就来吧,气压低得吓人,一句话不说,就看他喝酒抽烟。 两个大男人干坐着,哪有他折腾那个虎丫头有趣。 想想今天在公司那丫头敢怒不敢言的样子,他忍不住勾唇笑。 “笑那么贱,是不是又祸害人家女孩子了?” 自己今天被离婚,他却又犯桃花,陆砚深心里不爽。 “我祸害谁了,哥们儿喜欢谁不喜欢谁,向来分得很清楚。喜欢就追,在一起就是图高兴,不高兴了就分,没有拖着谁,也没有钓着谁。纯纯的正人君子,分手了依旧是朋友。” 陆砚深听他这话,总觉得他在阴阳自己,抬眸瞥了他一眼,“再特么这么嘴欠,明天给你的投资减半。” 沈斯阳咬牙,“狗东西,你也就这这方面压制我。说说吧,半天了这半死不活的样子,是不是江莹又惹你了?” 陆砚深抿了口酒看他,像是在说你怎么知道。 “别这么看着我,除了江莹我还没有看到谁能让你这么失魂落魄。” “会不会说话?” “你也只能在我这里听到实话。”沈斯阳抿了口酒,“男女那点事,你跟女人讲什么道理。江莹喜欢你的钱,你就给她钱,一箱一箱地给,然后她一感动,还不是随你怎么睡。” 陆砚深瞪了他一眼,“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就想着睡?” “卧槽,你不想着睡,一脸欲求不满的样子?” “不想着睡,不管应酬到多晚都回去,没结婚之前喝酒太晚你直接就住在酒店。结婚后,你住过吗?” 别人或许只是看出他情绪不好,但沈斯阳跟他从小一起长大,陆砚深若是看不上的人,他不会放在心上,甚至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现在他对江莹明显不一样,不但情绪受那个女人的牵制,还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典型的对人家动了心,欲求不满,还死鸭子嘴硬。 陆砚深听着烦,他有吗?不过是怕那个傻女人干等,哪里是沈斯阳说的那样? 想到今天江莹办理登记时平静的样子,心里更烦,他抬手喝了杯里的酒,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非要离婚,已经办了离婚登记。” 沈斯阳错愕后皱眉,“你不愿意有一百种办法,被你搞糊涂了,你到底想离还是不想离?” 陆砚深:“……” “看你这个样子,肯定是不想离的,那你为什么要去登记?” “她威胁我。” “呵呵,她威胁你?”沈斯阳显然不信,“能威胁你陆砚深的人还没有出生吧?” 沈斯阳不知道轩轩的存在,陆砚深也不想让他知道,毕竟孩子还小,不该让太多人关注他。 他只想孩子能平安健康地长大。 看他一副不愿多说的架势,沈斯阳知道怕是什么都问不出来了。这狗东西若是不想说,他那张嘴谁也问不出来。 作为多年的好友,沈斯阳向来不追问,他要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看他情绪不佳,干脆陪他喝酒,有老婆的人突然老婆没有了,确实有点让人不太容易接受。 两个大男人,坐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喝酒,沈斯阳觉得无聊。 看陆砚深有些迷糊,眼珠子转转跟他玩儿游戏。 “砚深,咱俩这么喝挺没意思的,我们玩儿快问快答游戏,十秒内打不出来算输。你赢了我给你转一万,我赢了你给我转一万,不想转钱喝酒也行,成吗?” 陆砚深也不知道听明白了没有,反正没有反应。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沈斯阳盯着自己好兄弟,噙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第一局,我问你答,我总共交了几个女朋友。” 陆砚深拧眉,犯难的脸上带着醉酒后的憨态。 “十、九、八……三、二、一,你输了,转钱。” 他说着拿出自己的手机把付款码伸到陆砚深面前,“亲兄弟明算账,但你胃不好,兄弟心疼你酒就别喝了,给钱吧。” 陆砚深拧眉眨了眨眼,虽然不解,但还是老老实实给他扫钱。 “是不是该我问了?” 沈斯阳憋着笑,压着得意的神色道:“对,你问。” “我一碗饭吃了几粒米?” 沈斯阳:…… 他不是醉了吗,怎么还这么机灵? 第63章 离婚第一天给她跪了两次 陆砚深盯着沈斯阳犯难的神色,学着他刚刚的样子,“十、九、八……三、二、一,你输了,转钱。” “老陆,你到底醉了吗?” 陆砚深疑惑地眨了眨眼,像是在看一个二傻子。 沈斯阳若不是足够了解他,真会被他现在的状态给骗了。 陆砚深三杯酒的量,他喝醉了,不说话不动跟正常人一样。 “我选择喝酒。” 沈斯阳咬牙看着他,这人从小就聪明,特么喝醉了还这么聪明,钱他还没有暖热不能就这么还回去。 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往,陆砚深输钱,沈斯阳喝酒。 到最后,沈斯阳挣了十万,也彻底喝醉。 十点半,沈斯阳难受,给梁玥打电话,让她来迷度接他。 梁玥气得不行,狗东西仗着自己手里的照片和视频一再地使唤她。虽然不爽,但现在只能先忍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她感到迷度,看到包间里的两个人,瞬间头大。 陆砚深这狗也在。 看他靠在沙发上眯着眼,梁玥抬脚在他腿上踹了一下。 “狗东西,喝死才好,我们家莹莹就可以直接继承财产了。” 说着去扯沈斯阳,两个男人喝成个样子,作死! 陆砚深一阵吃痛,瞬间睁开了眼,看到梁玥眉头皱了皱,“叫江莹来,我要回家。” 梁玥不确认他是否认出自己,冷着脸道:“要回家,叫你家司机来接。” “叫江莹来。” 梁玥这会儿算是确认了,这狗东西认出她了。 她不搭理陆砚深,拽着沈斯阳往外走。 “小丫头,你怎么整天板着一张脸,我是你老板,你把老板得罪了有什么好处?” 梁玥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走不走?” 都醉得走不成了,还端老板的架势,看我今天怎么折腾你。 陆砚深看他们要走,拉着梁玥的外套不放,前面的人走一步,他后面跟一步。 梁玥气得不行,狗东西讹上她了。 “陆总,我不知道你家在哪儿,松开。” “给江莹打电话,让她来接我,要不然你们也别走。” 陆砚深一本正经,若不是目光有些呆滞,性情大变,梁玥真的会以为他是装的。 沈斯阳这会儿难受得想吐,拽着梁玥就要吐。 梁玥抬手捏住他的嘴,“给憋住。” 说完捏着他的嘴带他找垃圾桶,后面被陆砚深拉着,一前一后那叫一个难受。 沈斯阳抱着垃圾桶吐了一阵,难受道:“我要回家,小跟班,送我回家。” 梁玥咬牙带沈斯阳上车,陆砚深依旧揪着她的衣服不放,言语执拗,“叫江莹来接我。” “哥,你马上就是前夫哥了,认清自己位置。还接你,不给你一刀都已经是莹莹仁慈。” 梁玥瞪了他一眼,若不是怕他酒醒了找自己麻烦,真想一脚踹他屁股上。 但心里还是气不过,又骂道:“死渣男,有私生子,还霍霍我们家莹莹,什么玩意儿。” 坐在车里耷拉着脑袋的沈斯阳,听到“私生子”瞬间抬头,“什么私生子,谁有私生子?” 梁玥一巴掌拍在他头上,“别说话。” 听见他说话,烦,想揍他。 陆砚深扯着她的衣服角不放,气得梁玥想爆粗口。 眼看摆脱不了,她心一横,就当跑滴滴了。 “陆总,给我转点钱,我送你回去。” 陆砚深点头,拿着手机就扫梁玥的收款码。 梁玥看到到账一万块,瞬间睁大了眼睛,人傻钱多就是好。 有钱就好办事,梁玥让陆砚深上车,但到了湖心公馆,狗东西抱着安全带不下车,说不是这里,他不要回这里。 “陆砚深,你给的钱就是到这里的,快下车。” 沈斯阳半眯着眼,难受地缩在车门边不说话。 “我住在梧桐里,不住在这里。” 梁玥:…… 看来今晚见不到江莹,陆砚深不会放过她。 心想,一个醉鬼,也不能怎样,但在总不能让他跟着自己吧? 但江莹不一样,他们现在怎么说都还是夫妻,送他过去也算合理。 “带梧桐里是另外的价钱,陆总要去吗?” 一旁难受的沈斯阳嘟囔,“是不是到了,到我家了吗?” 梁玥转头,“啪”一下拍在他肩膀上,“闭嘴,再说话把你扔路边。” 沈斯阳吃痛,撇撇嘴,不敢说话。 陆砚深皱眉,“他脑子本来就笨,越打越笨。” 梁玥深吸一口,自己怎么就倒霉碰上这么两个玩意儿,“你还去不去梧桐里?” 陆砚深点头,“去,我要回去睡觉。” 梁玥有点想笑,那么高冷一个人,喝醉了跟个傻子一样。 “扫码付费。” 陆砚深乖乖拿出手机扫码,直接又付了两万。 梁玥憋着笑,一脚油门开车往梧桐里。 到了门口,给江莹打电话。 江莹这会儿已经洗漱完,因为情绪不好靠在床上发呆。 看到梁玥的电话,她直接接通,“喂,玥玥。” “宝儿,我实在没办法了,你开门接个人吧。” 不等江莹反问,门铃响起。 只是没有响两声,房门突然就开了。 梁玥看陆砚深直接输密码开门,惊住,“哥们儿,你知道密码?” “我老婆家,我当然知道密码。” 梁玥冷笑,之前爱答不理,现在知道是他老婆了,贱不贱? “马上就不是你老婆,你老婆不要你了。” 梁玥故意气他。 “我老婆,永远是我老婆,她不可能不要我。”某人梗着脖子叫嚣。 江莹下楼,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个人,秀眉轻蹙,“你们俩怎么在一起?” 梁玥无奈道:“这人一直缠着我要找你,你先收留一晚,车里还有一个醉鬼,我先送回去。” “车里是谁?”江莹想不出陆砚深怎么跟会缠着梁玥。 “一个朋友,你先处理这个人,我怕那人吐我车上。” 梁玥怕江莹知道她跟沈斯阳的事,急急忙忙离开。 “哎,玥玥,你把他送我这里也不合适呀。” “那你就给他扔到门外吧,要不然他一直缠着我。” 梁玥头也不回地走人。 陆砚深看到江莹就往上凑,想去抱她。 江莹轻巧地躲开,狗男人站不稳,身体往前趴,扑通一下直接跪趴在江莹面前。 画面静止了那么一瞬,江莹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大男人,眼珠子都直了。 “这还没过年,我没有准备红包。” “我不要红包。”陆砚深摇晃着爬起来,只是还没有站起来,双腿打颤又啪叽一下摔倒在地上。 一连两趴,江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这会儿烟消云散。 狗东西冷落了她三年,没想到登记离婚第一天就给她跪了两次。 “起不来就别起了,你跪着我心情好,说不定不赶你出去。” 陆砚深眨眨眼,拧眉忍着痛道:“老婆,我可以让你心情更好。” 说完,狗男人低头捣鼓手机。 江莹撇嘴,没有去想他话里的意思,只觉那声“老婆”很刺耳。 跪在地上的男人捣鼓好手机,再一次站了起来。 这次晃了两下,直接扑在江莹身上,“莹莹,我胃里难受,想喝粥。” 江莹推着人往门口移,“想喝粥找你的小心肝去,她会给你煮。” “她煮的不好喝,你煮的好喝。”说完陆砚深捧起她的脸,“她才不是我的小心肝。” “对,你儿子是你的小心肝。”江莹边说边往外推。 “嗯,对,我有两个心肝。” 某人一脸认真地盯着江莹,郑重地点头。 江莹咬牙,刚才还叫老婆,这会儿又说他那两个心肝,变态。 玷污了老婆这个称呼。 她抬手推他,手机叮一声短信提醒。 江莹瞄了一眼握在手里的手机,瞬间瞪大了眼睛。 狗东西竟然给她转了一百万。 “陆砚深,你为什么突然给我转钱?” 喝傻的某人,傻呵呵笑道:“你不是最爱我的钱,我给你钱让你开心。” 江莹咬唇,三年了,他还这么想她。 难怪让张启明每月给她三百万,原来就是觉得她爱钱,有了钱就不会跟他闹。 “对,我最爱你的钱,但你这一百万只配待在门口。” 江莹说着直接将人推到门口,“还想喝粥,喝西北风吧。” 陆砚深扒着门框不松手,“莹莹,你怎么又闹脾气,嫌钱少我再给你转。” 江莹看着傻不拉几的人犯愁,以前他喝醉总是安安静静,让他躺着,他绝不坐着。 乖巧又听话,哪像今天这么傻。 看他有拿着手机捣鼓,江莹呵斥,“你再不滚我报警了。” “我不走,你喜欢钱,我可以给你更多的钱。” 狗东西扒着门不放,任凭江莹怎么推,都不松手。 再次听到手机提示音,江莹下意识看手机,虽然已经知道是陆砚深给她的转账,看清到账记录,还是没出息地眨了眨眼。 看陆砚深扒着门,用力想要往屋里蹭,江莹又气又想笑。 “陆砚深,你现在这个形象我若是拍下来发到公司群里,你说会怎样?” 听到这话,某人瞬间站直,一把搂住江莹的腰,带着她往屋里去。 第64章 初吻折在了一根烂黄瓜上 “你……”江莹被人直接抱进屋里,咬牙道:“你还知道要脸。” 江莹挣扎了两下,怎么都甩不开,被他死死抱着不放。 “我当然要。”狗男人这会儿下巴顶在她肩膀上,声音很轻,“江莹,你好多天没有给我准备衣服了。杜宇说公司那群小姑娘都开始在背后议论我,嫌我衣服不够挺,搭配也没品味。是我没品味吗?是你总闹脾气不管我,王嫂准备的能有什么品味。” 江莹听得想笑,狗东西这也能怪她?是谁嫌她管得宽,说自己内裤颜色都不能做主的? 不过,这狗东西不是向来高冷,怎么还在乎公司小姑娘怎么议论他? 男人,果然都一个样,花花肠子一点不少,装货! 江莹知道公司未婚女生有个单独的小群,群里讨论最多的就是陆砚深。 多少女生都梦想着能够得到老板的青睐,电梯口被他多看一眼,女生都会在群里炫耀,兴奋一整天。 想到自己之前精心为他准备衣服,每天晚上提前熨烫好,江莹心里发酸,“公司有多少小姑年议论你?你每天穿那么挺拔就是为了勾引小姑娘?” 陆砚深呼吸轻浅,声音中带着醉意,“我哪有?我怎么知道有多少人议论,都是杜宇跟我说的。” 江莹扯唇,狗男人长得好,又特么会装,刚进社会的小姑娘不被迷得七荤八素才怪。 于是冷笑,“那她们应该是暗恋你,你这后宫队伍还挺庞大。” 陆砚深有些不耐烦,“我没有后宫,在我这儿,除了正宫,其他都是冷宫。” 江莹颇为认同,心想自己在冷宫里待了三年,可不是嘛。 这个时候,不能跟一个酒鬼掰扯,说不清楚,纯属浪费时间。 一晚上六百万,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去沙发上躺着。”江莹推开人,指着沙发道。 “我不睡沙发,我要跟你一起睡。” 江莹看着他乌黑清亮的眸子,心想果真是喝傻了,结婚三年都没有表现出对她多有热情,现在却要粘着她一起睡。 “莹莹,你是不是还喜欢那个宋瑾修,因为他现在功成名就了,所以要跟我离婚,想要投奔他?” 陆砚深的话,让江莹愣了一瞬,醉鬼总算想起来自己要跟他离婚了。 “我喜欢谁都跟你没关系,你已经出局了,陆总。” “你别喜欢他,他不但没有我长得好看,还没有我有钱,你要钱就找我,我可以给你很多钱。” 江莹想笑,又笑不出来,反而心里阵阵酸涩,自己爱了他这么多年,在他心里竟然跟捞女差不多。 而且,这形象是有多根深蒂固,以至于他醉成这样,还念念不忘她惦记他的钱。 “去沙发上躺着,再不听话,让你滚出去。” 江莹凶巴巴瞪着他,让陆砚深不敢再说话,翻翻眼皮看着江莹,脚步虚浮地走到沙发跟前,然后听话地躺了上去。 看他还跟以前喝醉了一样听话,江莹松了口气去拿了床被子给他盖上,“不许起来,老老实实睡觉。” “我胃里难受,想喝粥。”陆砚深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睡觉,梦里什么都有。” 矜贵清冷的狗男人,这会儿乖得像个孩子,直接闭上眼。 江莹看了他两眼,知道他不喜欢自己,但三年婚姻,在他心里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捞女,还是让她心底寒凉酸涩。 不由得庆幸自己迷途知返,捂不热的心不捂了。 与他们俩的闹腾不一样,梁玥送沈斯阳回去,一路上安静得如同只有她一个人。 直到下车,梁玥才看到沈斯阳乖巧地缩在门边睡着。 看他睡得安稳,梁玥气得不行,狗东西折腾她,他自己倒睡得挺香。 明天还要去上班,这会儿回去到家估计都要凌晨一点了。 想到这里,她直接拉开车门,正熟睡的人身体瞬间没有了依靠,猛地外门外栽。 幸好有安全带系着,要不然他肯定会摔个狗啃泥。 但经过这么一吓,睡意彻底没有了,酒意都醒了几分。 “梁玥,你要谋杀老板?”沈斯阳皱眉坐好。 “沈总,酒醒了就赶紧下去,我还要开车回去。” 沈斯阳搞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入不了这丫头的眼,每次看到自己就像有仇一样? 看她不耐烦的样子,沈斯阳捏着眉心,神色郑重了几分,“梁编剧,为了感谢你今晚仗义相助,我决定明天送你一份大礼。” 梁玥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还以为狗东西良心发现。 她难得好说话的伸手将人扶了下来,“沈总客气了,大礼就不用了,过年多给我发一个月的年终奖就行了。” 沈斯阳盯着她,看她言笑晏晏,眼睛瞪得乌溜溜圆,异常可爱的样子,有那么一瞬出神。 在他身边的女人,从没有像她这样生动的,厌恶他却从不掩饰。 坦然,真实! 沈斯阳情不自禁地伸手捏她的脸,“你若是对我好点,也不是不可能。大礼有,年终奖也有。” 梁玥拍开他的手,这人喝酒了这么好说话吗? “沈总还挺客气,懂事!”她说着特别狗腿地扶着沈斯阳,眼睛弯成了月牙。 沈斯阳转脸看着她,在她殷勤的搀扶下开门进屋。 只是,不知道谁在他门口放了快递箱,开灯往里走时,被快递箱拌了一脚,本就站不太稳的人快速转身拉住梁玥。 梁玥看他进屋,本来是要走的,冷不丁被人抓住手腕,身体被一股极大的力道扯住往前扑了过去。 紧接着,撞上沈斯阳,在梁玥撞击的力道下,两人齐齐往后倒。 沈斯阳落地的那一瞬间,梁玥直接趴在他身上,粉润的红唇,直直贴在他的唇上。 梁玥整个人愣了,趴在他身上一动不动。 沈斯阳看着眼前人挺翘的睫毛,整个人也怔住,甚至忘记了自己后背被快递箱硌的生疼。 女生温软的唇,还有淡淡的甜味儿,让他不觉间吮了一下,想要更深切地品尝那么甜意。 梁玥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亲了沈斯阳,脸上瞬间火辣辣的。 她慌忙起身,手足无措两秒钟,转身就走。 一只脚刚迈出门,猛然想到刚刚狗东西的动作,脚步顿住。 下一秒,梁玥转身,抬手一巴掌扇在刚站起来的沈斯阳脸上。 还没有站稳的人,被突如其来亲爱的一巴掌,直接扇倒,再一次撞在快递箱上。 “狗东西,你要不要脸?”说完转身走人。 沈斯阳蹲在地上,捂着腰侧,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脸上的疼,不抵心里隐隐的异样,刚刚的触感很好。 坐了良久,他弯唇自嘲地笑了,心想自己应该是素了太久,才会对一个虎里虎气的傻女人有感觉。 梁玥边开车,边擦自己的嘴巴,自己可是初吻,没想到竟然折在了一根烂黄瓜身上。 到家在卫生间又洗了良久,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一闭眼就是沈斯阳那张放大的脸,还有他说的那句要给她送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