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莱坞，我凭特效封神》 第1章 :刘艺菲和我相亲 2026年11月8日，下午17点47分，BJ国贸三期，“光影纪元”总部办公室。 姜宇盯着屏幕上那团永远达不到他心中标准的水墨流体，感觉太阳穴在突突跳动。 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团队交上来的效果离他脑海中的差着十万八千里。 “流体动力学最优解？” 他对着三地视频会议的画面，声音压着火气，“我要的是怀素醉后狂草的疯劲，是颜真卿祭侄文稿的悲愤穿透纸背，你们给我交了一份物理实验报告？” 洛杉矶的CTO吴娜在屏幕里推了推眼镜，试图用科学说服艺术：“老板，基于N-S方程，墨滴在宣纸上的毛细效应我们模拟到了0.01毫米级精度...” “精度不等于灵魂。” 姜宇打断她，手指敲了敲实木桌面，“我当年在南加大的毕业作品，用一台老掉牙的SGI工作站都能让教授看哭。现在我们有五千个GPU核心，做出来的东西....” 他指着屏幕，“像打印店三十块钱一幅的装饰画。” 会议陷入死寂。BJ算法组的陈卫小声嘀咕：“可那是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我知道什么是‘气韵’。”姜宇靠回椅背，闭上眼睛，“重做。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会呼吸的水墨。” 关掉视频会议，办公室只剩下服务器机柜低沉的嗡鸣。 姜宇揉了揉眉心，指尖触到深深的法令纹。 四十二岁，创业十五年，公司数百亿，二次奥斯卡视效得主。 业内叫他“中国特效教父”，好莱坞六大见他都客客气气。 手机震了。 不是工作机，是那部白色华为MATE90，屏幕上“母亲大人”四个字闪烁得像个警报。 姜宇盯着它看了整整十秒，才叹着气接通。 “…在开会？在加班？在拯救世界？” 周老师的声音穿透电波，带着执教四十年的穿透力，“看看几点了！五点半相亲，你现在从国贸爬过去？” 姜宇这才看向时钟：17:52。 “妈，我今晚真...” “真什么真！你爸昨天血压又高了，医生说什么你知道不？长期焦虑！为什么焦虑？儿子四十二了还不结婚！” 周老师语速快得像扫射，“刘姑娘我好不容易托人牵的线，人家可是国际巨星！档期多紧你知道吗？能抽出时间见你，那是给你脸！” 姜宇张了张嘴，想说“刘艺菲和我相亲”这件事本身就像个荒诞剧本。 一个是好莱坞都认得的技术狂人，一个是全球影迷心中的“神仙姐姐”。 这两人怎么会因为两位老年大学同学的一拍即合而产生交集？ “地址发你了，银泰中心柏悦酒店顶层茶室，包厢‘云阙’。” 周老师不容置疑，“穿那件我去年给你买的灰西装，打领带！别给我整你那件程序员格子衫！” 电话挂断。 姜宇苦笑。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BJ深秋的暮色，国贸桥车流如织。 二十年前，他站在南加大宿舍窗前，看着洛杉矶的灯火发誓要“用技术改变东方视觉的全球地位”。 如今地位是有了，迪士尼出价50亿美金收购他公司，工业光魔视他为头号竞争对手，国内同行叫他“姜爷”。 可有些东西，似乎永远追不上。 比如，母亲眼里“正常的人生”。 比如，一个回家时能说句“我回来了”的对象。 他回到办公桌前，保存了那个命名为“水墨_第七版_依然不行”的工程文件。 从衣帽间取出母亲买的深灰色西装，镜子里的男人头发梳得勉强整齐，眼角有细密的皱纹，下巴线条因为常年熬夜有点松垮。 “姜总，您这是...”助理小梁抱着文件站在门口，眼神惊异。 “相亲。”姜宇系着领带，动作生疏。 小梁的嘴巴张了张，小心翼翼地问：“对方是...？” “刘艺菲。” 空气凝固了三秒。 “那个...刘艺菲？！”小梁的声音高了八度。 “不然还有哪个刘艺菲？” 姜宇拿起车钥匙，“帮我推掉晚上八点的董事会。如果我七点前没回来.，就说明我被一杯茶泼脸上了。” 电梯从63层下降时，姜宇看着镜面中自己的倒影。 他突然想起二十年前，在洛杉矶一家小影院看《功夫之王》的场景。 银幕上的白衣女子翩若惊鸿，影院里的年轻留学生姜宇心想：这种美，大概只能用最顶级的流体模拟和次表面散射才能还原一二。 那时他二十四岁，她二十一岁。 谁能想到，十九年后，他们会以这种方式见面。 ........ 下午5点58分，银泰中心柏悦酒店，顶层茶室。 包厢门被侍者轻轻推开。 姜宇走进去的瞬间，有种走错片场的错觉。 这不是普通的茶室。 整面落地窗外是北京城的全景，暮色四合，天际线灯火初上。 室内设计是极简的宋代美学，一张紫檀茶案，两把官帽椅，香炉里升起袅袅青烟。 她坐在窗边。 米白色的羊绒衫，深灰色长裤，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一对简洁的珍珠耳钉。 没有浓妆，没有华服，但那种经过岁月淬炼的美，反而比银幕上更具冲击力。 那是二十多年活在镜头和千万人注视下，依然保有的沉静与通透。 刘艺菲转过头，看见他，微微颔首：“姜先生。” 声音比电影里稍低，有种真实的质感。 “刘小姐。” 姜宇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抱歉，路上有点堵。” “没关系，我也刚到。”她伸手为他斟茶，动作行云流水。 短暂的沉默，窗外的城市像一幅缓慢展开的画卷。 “周老师和我母亲是老年大学书法班的同学。” 刘艺菲先开口，语气平和，“她们似乎认为，我们都‘需要认识些新朋友’。” 她说得很委婉，姜宇听懂了潜台词：两个被长辈操心的“大龄单身人士”，被强行配对。 “我妈把您的百科页面打印了贴冰箱上。”姜宇笑了笑，“她说‘你看看人家，事业成功，个人问题也得抓紧’。” 刘艺菲唇角微扬：“我母亲则说‘小姜是做实业的，踏实’。” “做特效的，在长辈眼里大概和修电脑的差不多。”姜宇自嘲。 “您修的是电影的梦。”她抬起眼睛看他，眼神里有种钦佩，“我看过《流浪地球2》的幕后纪录片，您的团队做出了第一个完全基于中国技术的‘数字人’。很了不起。” 姜宇微怔，他没想到她会看那种极其硬核的技术纪录片。 “那是吴娜团队的功劳。”他说，“我只负责提不可能的要求，然后逼他们实现。” “导演思维？” 刘艺菲轻抿一口茶，“我合作过很多导演，最好的那些，都知道自己要什么，哪怕说不清楚。” 这话让姜宇心中一动。 他见过太多演员，尤其是顶级演员对技术一窍不通，只觉得“绿幕前做做样子，剩下的交给后期”。 她显然不同。 “您对特效流程有了解？”他问。 “拍《花木兰》时在洛杉矶训练了半年，去过工业光魔和维塔数码。”她说，“也参与过前期视觉会议，谈不上懂，但尊重。” 尊重两个字，她说得很认真。 姜宇忽然觉得，这场本以为荒谬的相亲，或许没那么难熬。 他们聊了二十分钟。 聊电影技术的迭代，从胶片到数字，从绿幕到虚拟制片。 聊她最近在准备的独立电影，一部关于中年女舞蹈家的文艺片；聊姜宇公司正在攻坚的“实时全局光照”难题。 没有试探，没有刻意展示，就像两个在行业峰会上偶然邻座的专业人士，发现对方居然能听懂自己在说什么。 直到刘艺菲的手机震动。 她瞥了一眼，歉然道：“抱歉，经纪人电话，可能是明年巴黎时装周的行程确认。” “您忙。”姜宇示意请便。 ........ 她走到窗边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姜宇看着她的侧影，这一刻他清晰意识到。 刘艺菲。 那个从赵灵儿到小龙女再到花木兰，定义了整整一代人审美记忆的刘艺菲。 而他在干什么？ 和“神仙姐姐”相亲。 荒谬感又涌上来，这次掺杂了些别的；一种奇妙的、跨越了次元壁的真实感。 电话结束，她回来坐下：“不好意思，工作。” “理解。”姜宇顿了顿，忽然问，“冒昧问一句，您为什么会同意来这次相亲？” 问题直白得让他自己都意外。 刘艺菲安静了几秒，手指轻轻摩挲茶杯。 “我母亲说，您十年来没谈过恋爱，把所有时间都给了工作。” 她抬起眼睛，“她说，这样的人，要么是心里有放不下的人，要么是太清楚自己要什么，不愿意将就。” 姜宇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她说对了一半。”他看向窗外渐浓的夜色，“我只是没遇到那个能让我觉得‘比写代码有意思’的人。”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太直男，太不解风情。 刘艺菲笑了。 不是礼貌的微笑，是真的被逗笑的那种。 “姜先生，您知道吗，” 她说，“这是我最近听到的，最真诚的相亲发言。” 姜宇也笑了。 气氛微妙地松弛下来。 又聊了十分钟，刘艺菲看了看表：“我七点还有个视频会议，和法国导演聊剧本。” “我送您下去。”姜宇起身。 “不用，司机在楼下。”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今天，很高兴认识您。” “我也是。”姜宇顿了顿，“虽然大概率，我们不会有什么后续。” 刘艺菲系风衣扣子的手停了停，看向他：“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您是演员，我是幕后敲代码的。” 姜宇说得坦然，“我们的生活轨迹，就像两条平行线，因为长辈的一次心血来潮，才有了今晚的交点。但交点之后，还是会各走各的。” 他说得很理智，很清醒。 刘艺菲安静地看着他，眼神复杂。 最后她说：“平行线在非欧几何里，也是可以相交的。” 姜宇一愣。 “再见，姜先生。”她朝他点点头，走向包厢门。 说完，她推门离开。 姜宇独自站在包厢里，茶香还未散尽。 手机震了。 母亲：「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 他打字：「聊得挺好，但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发送。 又一条消息进来，陌生号码：「我是刘艺菲。今天聊得很愉快，您比我想象中有趣。PS：您的领带有点歪。」 姜宇低头看了看——领带确实歪了。 他笑了，回复：「您的观察力比我想象中敏锐。PS：普洱很好，谢谢。」 发送。 收起手机，他望向窗外。 北京城的灯火如星河倾泻，远处国贸三期楼顶，“光影纪元”的logo在夜空中发光，一轮从水墨山水中升起的明月。 第2章 ：许愿成功？ 王菲的歌声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朦胧而遥远。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姜宇无意识地跟着哼了两句，太阳穴的钝痛让他眉心紧锁。 他想抬手揉一揉，却发现手臂沉重如灌铅。 连续四十八小时只睡了三小时，身体在发出最后的警告。 一边听着歌，姜宇想着。 如果，自己能年轻20岁，说不定就追了，现在...... 眼皮越来越沉。 车窗外，长安街的流光溢彩开始扭曲、融化，红绿灯拖曳成迷离的光带。 问界M9的座椅按摩功能还在运作，轻微的震动此刻却像催眠的节拍。 车载空调嘶嘶作响，香氛系统散发着他惯用的雪松调。 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是：吴娜那版水墨的“永”字最后一捺...力道还是太拘谨...要千钧之力悬于毫尖... 黑暗涌来。 剧烈的摇晃。 “…先生？先生！” 拍打车窗的声音，急促而用力。 姜宇猛地睁开眼。 第一反应：车不对。 这不是他的问界M9。 没有那套他亲自参与调试的华为SOUND音响系统，没有悬浮式中控大屏，没有座椅通风传来的微凉。 第二反应：绑架？ 肾上腺素瞬间飙升。 他环顾四周，车内空间狭小，座椅的灰色织物面磨损起球，车窗玻璃贴着泛黄的防晒膜，边缘卷翘。 仪表盘是简陋的塑料，指针式时速表在“25mph”处微微颤动。 这不是中国。 车窗外高大的棕榈树在黄昏的风中摇曳。 路牌上是英文：“FIGUEROA ST”。 一个穿着印有“USC”字样红色连帽衫的亚裔学生踩着滑板掠过，背包上挂着《星球大战》的挂饰。 “嘿，伙计，醒醒！”驾驶座传来声音，带着浓重的洛杉矶口音。 姜宇转头。 一个体格魁梧的黑人司机正回头看他，光头，脖子上有褪色的锚形纹身，表情不耐烦：“南加大到了，37美元。现金还是信用卡？” 纯正的美式英语，美利坚腔调。 姜宇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 他低头看自己，深蓝色羽绒夹克，里面是浅灰色高领毛衣，深色牛仔裤，脚上是崭新的耐克运动鞋。 这不是他今天穿的定制西装，腕上没有百达翡丽，只有一块黑色的卡西欧G-Shock。 他盯着表盘： 2005年10月10日 17:47 窗外，南加大标志性的砖红色建筑在暮色中矗立，特洛伊战士铜像在草坪上反射着最后的夕阳余晖。 几个学生说笑着走过，其中一个手里拿着诺基亚7280，那款被称为“口红手机”的时尚机型，2005年刚上市。 2005年。 南加大。 37美元。 这些碎片在姜宇脑中疯狂旋转、碰撞、重组，形成一种荒谬到令他窒息的结论。 “哥们，你还好吧？” 司机皱起眉，手已经摸向车载电台，“我得说清楚，你要是嗑药了，我现在就叫...” “没...没事。”姜宇听见自己的声音。 年轻，清亮，带着明显的湖北口音，没有前世那种因常年熬夜、抽烟、喝太多咖啡而造成的沙哑。 “现金。” 他几乎是本能地摸向羽绒夹克的内袋。 掏出一个深棕色的皮夹，是真皮的，手感扎实。 打开：一叠崭新的百元美钞，目测至少两千美元。 还有一张中国护照，一张南加大临时学生证，一张招商银行双币信用卡，以及...两张银行卡，一张中国银行，一张花旗银行。 护照照片：一张比记忆中青涩太多的脸。 短发，眼神干净，嘴角带着礼节性的微笑，还没有后来那种被商场和实验室磨砺出的锐利与疲惫。 姓名：JIANG YU 出生日期：1984年3月15日 签发日期：2003年8月 21岁。湖北大冶人。 父亲姜建国早年下海经商，做矿产生意，在00年代赶上了房地产第一波浪潮，家底殷实。 母亲周文慧，华中师范大学中文系副教授，典型的书香门第。 他是家中独子，2002年考入中国传媒大学动画与数字艺术学院，今年大三，学院公派来南加大电影艺术学院交换一年。 记忆如潮水般涌回，前世的全部记忆。 出发前夜，家里。 母亲一边帮他整理行李一边唠叨：“十万美元已经汇到你花旗账户了，一年的生活费，省着点花。你爸说不够再要，也不能大手大脚...” 父亲坐在沙发上，放下报纸：“男孩子在外面，该花就花。但记住，你是公派出去的，代表国家形象，学业第一。还有...” 父亲顿了顿，“有机会看看美国的建材市场，听说那边的新材料...” “所以，钱？”司机催促，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姜宇从那叠百元美钞中抽一张，递过去。 “不用找了。” “谢了伙计。”司机接过钱，麻利地撕下一张收据塞给他，脸色缓和，“需要帮你叫校园安保吗？你看上去...” “不用。”姜宇推开车门，脚步虚浮地踏上人行道。 ........ 洛杉矶十月的晚风扑面而来，干燥，微凉，带着橙花、汽车尾气的气味。 远处传来橄榄球场震天的欢呼声，特洛伊队的主场比赛日，记忆里2005年这个秋天，他们好像赢了斯坦福。 太真实了。 柏油路面踩在脚下的质感，空气中飘来的快餐店炸鸡香味，远处图书馆钟楼传来的整点报时钟声...这不是梦。 梦不会有这种层次的细节，不会有这种嵌入骨髓的质感。 姜宇站在原地，闭上眼睛，深呼吸。 一、二、三... 再睁开。 街景未变。 他抬起手，狠狠掐了自己胳膊内侧一下—— “嘶！” 疼。 尖锐的、真实的疼痛。 不是梦。 那是什么？ 幻觉？濒死体验？ 他记得最后在国贸三期地下车库，靠在座位上听着歌，想着假如年轻20岁自己说不定就追刘艺菲的感想。 眼皮沉沉，...然后呢？ 所以现在，是许愿成功的世界？ 还是... 重生。 他真的年轻了20多岁，回了2005年。 21岁。公派交换生。 口袋里装着父母给的十万美元生活费，这在2005年是一笔巨款，足够一个中国留学生在洛杉矶舒舒服服过好一年。 他脑子里... 装着另一个人生四十年的记忆。 “哈...”姜宇笑出声，笑声在空旷的街头显得突兀而怪异。 路过的一对情侣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加快脚步走开。 他不在意。 走到路边长椅坐下，双手抱头，肘撑在膝盖上。 大脑像超频的CPU一样疯狂运转： 前世记忆完整。 2005年到2026年，二十一年。 苹果、腾讯、比特币。 金融危机、雷曼破产。 《阿凡达》、漫威宇宙。 Netflix流媒体革命。 还有...光影纪元。 吴娜、周牧、陈卫。 那些改变了中国特效行业的日日夜夜。 以及...几小时前，刚刚在柏悦酒店顶层茶室分开的刘艺菲。 2005年。 她18岁。 《神雕侠侣》刚杀青？ 也许正在准备《刘艺菲》的专辑？还是已经签了威廉姆斯？ 姜宇抬起头，看着南加大校园里渐次亮起的灯火。 如果这是重生... 十万美元启动资金。 公派留学生身份。 21岁的身体。 40岁的头脑。 价值千亿的“未来记忆”。 他能做到什么程度？ “同学，需要帮忙吗？”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明显的江浙口音。 姜宇转过头。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亚裔男生站在长椅旁，背着硕大的登山包。 不是学生双肩包，是真正用来徒步的那种，看起来能装下一个人。 手里抱着几本厚书：《计算机图形学原理》《实时渲染算法》《偏微分方程数值解》。 典型的工科生模样，眼镜片很厚，脸上有几颗青春痘。 那张脸，年轻了二十岁，姜宇一眼就认出来了。 周牧。 前世光影纪元的联合创始人，首席算法科学家。 那个用数学公式解决了他无数技术难题的天才，那个陪他熬过最艰难创业期的兄弟。 此刻的周牧，看起来顶多二十岁，南加大工程学院的大三学生。 眼镜片后的眼神干净，带着理工科学生特有的认真和一点点社交笨拙。 “我...”姜宇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没事。刚来，有点迷路。” “新生？”周牧在他旁边坐下，把书小心地放在腿上，“我是工程学院的，大三，周牧，浙江绍兴人。你是...” “姜宇。中国传媒大学交换生，电影艺术学院，数字媒体专业。” 姜宇顿了顿，“大三。” “交换生啊。”周牧推了推眼镜，“公派的？厉害。我刚来的时候，英语都说不利索，花了半年才适应。” “谢谢。”姜宇看着他，这个前世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之一，“你在看图形学？实时渲染那本...是Eric Haines的新版？” 周牧眼睛一亮：“你懂这个？国内有教吗？这是我们这学期的高级专题，教授刚讲到光子映射，但我总觉得存储开销太大了，想用自适应八叉树优化...” 他滔滔不绝地讲了四分钟，从光子映射讲到辐照度缓存，从八叉树的空间分割讲到内存访问的局部性原理。 姜宇安静地听着。 就是这个。 前世他第一次见到周牧，是在南加大中国留学生学会组织的一次图形学研讨会上。 周牧做了一场关于“自适应辐射度算法在电影渲染中的应用”的报告。 当时还是理论推演，但数学之严谨、思路之清晰，让当时已经工作多年的姜宇震撼。 2006年，他花了九个月，才把周牧从硅谷某大厂的录用通知前“抢”过来。 现在... “如果用稀疏体素八叉树呢？”等周牧告一段落，姜宇开口，“把场景体素化，只在有几何的区域存储体素，无区域跳过。配合层次化的视锥剔除和LOD，实时渲染电影级场景不是不可能。” 周牧愣住了。 2005年。 稀疏体素八叉树的概念刚刚在学术界萌芽，主要应用在医学影像和科学可视化领域。 用于实时渲染电影级场景？这思路至少超前了五年。 “你...”周牧瞪大眼睛，“你在国内研究过这个？有论文吗？” 姜宇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了。 “只是...看过一些前沿资料。”他含糊带过，转移话题，“你对实时渲染的商业化有兴趣吗？不只是学术研究。” “当然有！” 周牧身体前倾，“但现在的硬件，GPU的通用计算能力还不够，CUDA框架还没发布，OpenCL还要等好几年...” “如果我们提前布局呢？”姜宇看着他，“在CUDA发布之前，就用Shader Model 3.0做通用计算的实验。等CUDA一发布，我们就是第一批吃透它的人。” 周牧的眼睛更亮了，但随即浮现困惑：“‘我们’？你是指...” “合作。”姜宇站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肩膀，“我有些想法，需要一个懂数学和算法的人来实现。你感兴趣吗？” 周牧的手悬在半空，没立刻回应。 “为什么找我？”他问得很直接，“我们才认识五分钟。” 姜宇想了想，笑了：“因为刚才你提到‘用SIMD优化光子追踪’时，眼睛在发光。那种光，我在真正热爱技术的人眼里见过。而且...” 他顿了顿，“你背的是登山包，不是书包。说明你经常跑野外或者实验室，不是那种只待在寝室打游戏的学生。” 周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包，也笑了：“观察力不错。我确实在跟教授做一个NASA的火星地形可视化项目，有时候需要去喷气推进实验室开会，文件多，就背这个。” “NASA项目。”姜宇点头，“那更好了。我需要的就是这种级别的合作伙伴。” 他伸出手。 周牧看着他，看了三秒，然后握住了他的手。 “你住哪？”周牧问，“留学生公寓？” “应该是GATEWAY。”姜宇看了眼校园深处，“还没办入住。” “我带你去。”周牧抱起书，“边走边说。你那个提前布局CUDA的想法，具体技术路线是什么？Shader Model 3.0确实支持有限的通用计算，但指令集...” 第3章 ：以前没得选 暮色完全降临，路灯亮起，草坪上的自动喷水系统开始工作，细密的水雾在灯光下形成小小的彩虹。 远处学生活动中心传来隐约的音乐声，某个社团在排练。 姜宇一边应付周牧的技术追问，一边观察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校园。 他们站在公寓楼门口，灯光从玻璃门内透出来，照在周牧年轻而困惑的脸上。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终于问，“一个交换生，懂超前的图形学，还懂股票投资？” 姜宇迎上他的目光。 “周牧，”他说得很慢，很认真，“我只是看得比大多数人远。如果你信我，把六千美元拿出来，全部买苹果。一年后，你会感谢我。” “如果亏了呢？” “亏了，我赔你。”姜宇顿了顿，“双倍。写借条都行。” 周牧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我需要想想。”最后他说。 “好。”姜宇不勉强，“我住312房间。想好了来找我。” 他推开公寓楼的门，走进大厅。 前台值班的是个拉丁裔女生，核对了他的护照和录取通知书，递给他钥匙和一叠材料。 “312房间，你的室友还没到。这是校园地图、课程表、留学生手册。网络密码在背面。另外，国际学生办公室明天上午九点有orientation，务必参加。” 姜宇接过，道谢，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透过逐渐变窄的门缝，看见周牧还站在门外，抱着书，看着他的方向，眼神复杂。 三楼，312房间。 标准的学生公寓：两张单人床，两张书桌，两个衣柜，一个小卫生间。 室友还没来，房间空荡荡的，有消毒水清洁过的味道。 姜宇把背包放在靠窗的床上，走到书桌前坐下。 从背包里拿出那台笔记本电脑，IBM ThinkPad T43，国内带来的，父亲说“出去代表国家形象，用个好点的”。 旁边是几本专业书：《电影数字中间片工艺》《视觉特效史》《三维动画原理》。 还有一本笔记本，翻开的那页是出发前写的： 「2005年10月5日。飞洛杉矶。父母给了10万美元生活费，太多，不能乱花。目标：1.学业全A 2.进工业光魔实习 3.把美国最先进的技术学回来 4.给中国特效争口气。」 字迹工整，透着年轻人的志气和责任感。 姜宇看着那行字，笑了。 他合上笔记本，打开电脑。 开机速度尚可。 连上公寓网线，速度不错，至少比2005年国内的ADSL快不少。 打开浏览器，IE6。 姜宇查看了一下世界有没有因他重生而变化，一查，果然有些细微差别；这或许是一个相似度99%的位面！ 一个小时后，他在按键输入入：苹果股价。 页面加载，雅虎财经跳出来： AAPL:$40.28 市值：约98亿美元。 姜宇看着那个数字，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敲击。 十万美元。 全部买入苹果，能买大约2500股。 到2007年iPhone发布前涨到90多美元，价值约17.5万美元。翻不到一倍。 太慢。 需要更快的路径。 更大的本金。 他关掉财经页面，打开邮箱。 收件箱里有几封未读：南加大国际学生办公室的欢迎邮件、国内导师发来的问候、母亲发来的中文邮件。 「宇宇，到了吗？安顿好了吗？十万美元是你一年的生活费，别省，也别乱花。注意安全，好好学习。」 姜宇盯着那封邮件，眼眶忽然发热。 他呼吸一口气，回复：「妈，到了，安顿好了。十万美元我会好好规划。你和爸注意身体，别太累。我会好好学，也会...做些对国家有益的事。爱你们。」 发送。 .......... 姜宇打开Word，开始写一份更详细的文档。 标题：「光影数字三年发展规划——一个中国留学生的技术创业构想」 他写得很快，几乎不用思考： 第一阶段（2005.10-2006.6）：技术积累与资本原始积累！ 学业全A，保持公派留学生良好记录！ 建立南加大技术小组，周牧为核心！ 第一桶金目标：10万美元→500万美元（通过美股、世界杯等） 开始撰写核心算法专利，以个人名义！ 第二阶段（2006.7-2007.12）：团队雏形与IP布局！ 接触工业光魔、维塔数码华裔技术骨干（吴娜、陈卫...） 收购关键IP：《暮光之城》影视改编权（预算：300万美元以内） 注册公司（离岸架构？需咨询律师） 技术预研：实时渲染管线原型 第三阶段（2008.1-2010.8）：回国布局！ 在国内设立研发中心（BJ/上海） 参与《暮光之城》电影制作，建立行业口碑！ ...... 公派留学生。 这个身份是约束，不能非法打工，学业必须达标，一年后可申请延期回国。 国家出钱送他出来学技术，期望他学成回国效力。 如果他能在留学期间就打下基础，回国后直接对接国家文化产业升级战略，争取政策支持... 那将是比纯粹商业路径更强大的助力。 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响。 凌晨一点，他保存文档，加密，保存。 他关掉电脑，走到窗边。 校园已经沉入深眠，只有路灯和偶尔走过的校园安保。 远处洛杉矶市中心的天际线在夜色中勾勒出模糊的轮廓，好莱坞山上那个巨大的“HOLLYWOOD”标志看不见，但他知道它在哪。 2005年。 十万美元启动资金。 公派留学生身份。 21岁的身体，40多岁的头脑。 脑子里装着足以掀翻整个行业的认知，心里揣着前世未竟的野心和遗憾。 姜宇抬起手，看着这双年轻的手。 手指修长，掌心还有打球留下的薄茧，没有长期握鼠标留下的老茧，没有因熬夜而出现的轻微颤抖。 他走到卫生间，打开灯。 镜子里的少年：短发，脸庞线条清晰，眼睛明亮，没有眼袋，没有法令纹，没有长期熬夜留下的憔悴。 21岁。 一切都有可能。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抬起头时，水珠顺着下巴滴落。 镜中的少年眼神变了，不再是出发前那个志气满满但也青涩的交换生，是某种更深沉、锐利、复杂的东西。 那是前世四十二岁的姜宇，透过二十一岁躯体的眼睛，看着这个世界。 “这一次，”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声音很低，“不只是为了赚钱。” “是为了改变一些...更重要的东西。” 窗外传来钟声，凌晨两点。 姜宇回到桌前，打开一个新的Excel表格。 ....... 如果世界杯投注成功，半年内，10万美元变500万美元。 加上苹果股票的增值，到2006年底，他的可动用资金可能突破500万美元。 500万美元，在2006年，足够做很多事了。 写到“世界杯投注”时，他停顿了。 他前世记得，2006年世界杯期间，洛杉矶有很多地下庄家，通过华人社区运作，非常隐蔽。 风险与收益。 他吐了一口气，在“世界杯投注”旁边标注：「需谨慎，通过陈卫家族渠道」。 陈卫。 前世月光影业的CEO，美籍华裔，家族在洛杉矶有娱乐产业背景，也涉及一些灰色地带的生意。 2005年，陈卫应该还在南加大商学院读大三。 门外传来脚步声和钥匙转动声。 门开了。 一个白人男生拖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进来，金发，高大，穿着南加大橄榄球队的球衣，浑身散发着运动后的汗味。 看见姜宇，他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的白牙：“嘿！你就是我的中国室友？我是迈克，工程学院的，打橄榄球，防守截锋。抱歉这么晚，刚训练完——我们赢了斯坦福！” “姜宇。”姜宇站起身，“电影艺术学院。恭喜。” “电影？酷毙了！”迈克把行李一扔，重重坐在床上，床架发出呻吟，“那你肯定认识很多女明星？能不能介绍斯嘉丽·约翰逊给我？我超爱她！” 姜宇笑了。 年轻真好。 “早点睡吧。”他说，“明天还要orientation。” “好吧好吧。”迈克嘟囔着开始脱鞋，“对了，你会做饭吗？我听说中国人都很会做饭。我们可以搭伙，我出食材，你出力，怎么样？” “可以考虑。”姜宇关掉电脑，躺上床。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迈克的鼾声很快响起，这个橄榄球运动员累坏了。 姜宇却毫无睡意。 前世他四十二岁，除了工作和成就，几乎一无所有。 没结婚，没孩子。 最后那个夜晚，柏悦酒店顶层茶室，刘艺菲说：“平行线在非欧几何里也可以相交。” 然后他许愿成功，重生，回到2005年。 如果平行线真的可以相交... 这一世，他要改变的不只是事业。 还有人生。 第4章 ：勾引到手 2005年10月11日，周一，清晨7:23。 南加大Gateway公寓312房间，姜宇睁开眼。 三秒钟的恍惚后，意识如潮水般归位。 2005年，洛杉矶，南加大，21岁，交换生，十万美元，重生。 他坐起身，看向对面床铺。 迈克还在熟睡，鼾声均匀。 轻手轻脚下床，姜宇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黑色笔记本。 不是学校发的那种，是他在国内就准备好的硬皮本。 翻开第一页，他用中文写下： 目标清单： 1.完成本学期所有课程注册（优先级A） 2.开设美股账户，研究杠杆操作（优先级A+） 3.建立周牧的联系与信任（优先级S） 4.寻找陈卫（优先级A） 写完，他合上笔记本，塞进背包内层。 卫生间里，他看着镜中年轻的自己，用冷水洗脸，刷牙。 镜子边缘贴着迈克和家人的合影，典型的中产家庭，父母笑容灿烂，两个妹妹，一条金毛犬。 前世他从未有过室友。 创业后一直独居，四十岁后更习惯酒店和公寓的孤寂。 此刻听着门外迈克的鼾声，竟有种陌生的鲜活感。 “嘿，姜！”迈克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早上好。你今天是不是要去国际学生办公室报到？” “九点。”姜宇用毛巾擦脸。 “那我八点去训练，一起下楼？”迈克已经开始换训练服，“对了，晚上有空吗？兄弟会有个派对，很多电影学院的女生会去。我可以带你进去。” “今晚可能有事。”姜宇想了想，“但谢谢。” “随时。”迈克咧嘴笑，露出白牙，“对了，你真会做饭对吧？我昨天不是开玩笑。食堂的饭太难吃了，要是你能每周做两顿中餐，我负责采购，怎么样？” “成交。”姜宇点头。 七点五十分，两人一起下楼。 迈克背着运动包奔向训练场，姜宇则朝国际学生办公室走去。 穿行而过的学生说着各种语言，自行车铃声清脆，远处图书馆前已经有学生坐在台阶上晨读。 姜宇放慢脚步。 前世他无数次以“业界大佬”身份回到南加大演讲、招聘、参加论坛。 那时他已三十多岁，看着这些年轻面孔，总有种“隔世”的疏离感。 现在，他就是他们中的一员。 感觉...不坏。 ....... 上午9:15，国际学生办公室。 三十多个来自世界各地的交换生挤在会议室里，一个名叫丽莎的金发工作人员正在讲解留学生守则： “...F-1签证要求全日制学习，每周校内工作不超过20小时，禁止未经授权的校外打工。任何学术不端或违法行为都可能导致签证取消...” 姜宇坐在后排，一边听一边用笔记本电脑查看苹果股价实时行情——AAPL:$40.31，微涨0.03。 他打开ETRADE的网页，2005年，这家在线券商已经支持国际账户开户，前世他第一个美股账户就是在这里开的。 填写个人信息：姜宇，中国籍，F-1签证，南加大学生，美国地址，中国永久地址（湖北大冶），年收入（填写：父母资助10万美元/年）。 最关键的一步：投资经验。 他勾选了“有经验（3年以上）”，并注明“在中国参与过股票和期货交易”。 这不算完全撒谎，前世确实有，只是这一世还没有。 然后是风险承受能力问卷。 他全部选了最高风险偏好：“可以接受本金损失50%以上”“寻求高增长，不追求稳定收益”“投资期限3-5年”。 最后是杠杆申请。 2005年，美股保证金账户对国际学生相对严格，但并非不可能。 他申请了5倍杠杆，即用10万美元本金，最多可购买50万美元市值的股票。 这意味着如果股价下跌20%，他就会爆仓，本金全损。 高风险，高回报。 提交申请。 页面提示：“审核通常需要3-5个工作日。在此期间，您可以用现金账户交易。” 姜宇关掉页面。 “...接下来是课程注册指导。”丽莎切换到下一张PPT，“交换生必须在本周三前完成所有课程注册。这是电影艺术学院的课程列表...” 姜宇看向屏幕。 《数字媒体技术基础》《电影视觉特效史》《计算机动画原理》《实时渲染算法》...都是他前世早就精通的内容。 他还是认真记下课程编号和教授名字。 ....... 下午1:30，工程学院计算机楼三层，实验室。 姜宇按照课程表找到《实时渲染算法》的实验室。 推门进去，房间里只有六七个人，全是男生，空气中弥漫着代码和速食面的味道。 周牧坐在角落，面前两台显示器，正盯着满屏的数学公式和代码。 “嗨。”姜宇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周牧抬头，推了推眼镜：“姜宇？你也选这门课？” “嗯。”姜宇看了眼他的屏幕，“在优化光子映射的内存结构？” “对。”周牧眼睛亮了，“我发现传统的光子图存储方式太浪费，80%的光子最终不会对最终图像产生显著贡献。我想用重要性采样和自适应存储...” 他又开始滔滔不绝。 姜宇耐心听了五分钟，然后开口：“为什么不试试用机器学习预测光子重要性？” 周牧愣住。 “2005年，机器学习在图形学中的应用几乎是空白。” 姜宇继续说，“已经有论文开始探索用神经网络做降噪、超分辨率。如果我们训练一个网络，输入场景的几何、材质、光源信息，输出每个光子对最终图像的贡献权重...提前剔除低权重的光子，存储开销可以降低70%以上。” “这...”周牧盯着他，像在看外星人，“这需要大量的训练数据和计算资源。而且，实时性怎么保证？神经网络推理也需要时间...” “预训练+轻量化模型。”姜宇说得很快，“用离线渲染的大量场景做训练，得到一个通用模型。部署时用简化的网络结构，配合GPU加速。2005年的GeForce 7800 GTX已经有可编程着色器单元，可以做简单的矩阵运算。” 他顿了顿，补充：“我知道这听起来超前。如果我们不做，一两年后，一定会有人做。到时候我们就只能追赶了。” 周牧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说：“你有具体的方案吗？” “有。”姜宇从背包里拿出U盘，“昨晚写了个大纲，包括数据采集方法、网络结构设计、训练和部署流程。但需要懂数学的人来完善。” 周牧接过U盘，插进电脑。 屏幕上跳出一个PDF文档，28页，图文并茂，从理论推导到伪代码，甚至还有初步的基准测试预估。 “你一晚上写的？”周牧的声音有些惊讶。 “睡不着。”姜宇轻描淡写。 实际上，这是前世光影纪元在2018年才成熟的一项技术，基于深度学习的光子重要性预测。 他凭记忆还原了核心框架，虽然细节需要填补，但方向和路径是清晰的。 周牧一页页翻看，呼吸逐渐急促。 “这个损失函数的设计...巧妙。”他指着其中一页，“用渲染误差的梯度作为监督信号，而不是直接的光子贡献值...” “因为直接贡献值不稳定，受噪声影响大。”姜宇接话，“用梯度更鲁棒。” “对！对！”周牧猛地转头看他，眼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姜宇，你到底是什么背景？国内哪个实验室出来的？” “中国传媒大学，动画与数字艺术学院。”姜宇微笑，“我们学校有几位教授和MIT媒体实验室有合作。我接触过一些前沿资料。” 半真半假的解释。 周牧信了。 “这项目，我想做。”他说得很郑重，“就算只是理论验证，也有发表顶级论文的可能。SIGGRAPH级别。” “不止是论文。”姜宇压低声音，“如果我们真能做出原型，甚至工具链，未来可以卖给工业光魔、维塔数码，或者自己创业。” “创业？”周牧愣住。 “为什么不行？”姜宇看着他，“美国每年有几百家技术创业公司诞生。我们如果有核心算法，有专利，就有机会。” 周牧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屏幕上的文档，手指敲击桌面。 姜宇不急，他知道周牧需要时间消化。 这个前世陪他创业十年的兄弟，本质上是个技术纯粹主义者。 他热爱的是解决问题本身，而不是商业成功。 需要用“技术可能性”来吸引他，而不是“赚钱前景”。 “我需要想想。”最后周牧说，“但这项目我加入。就算不为了创业，也为了做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好。”姜宇伸出手，“合作愉快。” 第5章 ：偶遇都是谋划已久 凌晨2:17，南加大Gateway公寓312房间，只有台灯亮着一圈暖黄的光。 姜宇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不是一个文档，而是一张巨大的时间线图表。 从2005年到2016年，横跨十二年的时间轴，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关键节点。 这些都是他根据记忆深刻或者参与过的项目复制下来的，重生一世不能单做特效，内容产业前景更大！ 【动画电影】 2010《神偷奶爸》——照明娱乐，创始人克里斯·梅勒丹德利2007年才从福克斯离职创业。 2013《冰雪奇缘》——迪士尼，改编自安徒生童话《白雪皇后》，此时迪士尼刚收购皮克斯，动画部门正在重组。 2016《疯狂的动物城》——迪士尼，2013年才正式立项。 【小说版权】 2006《暮光之城》——斯蒂芬妮·梅尔，已完成初稿，正在寻找出版社！ 2008《饥饿游戏》——苏珊·柯林斯，此时还在写第一部！ 2009《火星救援》——安迪·威尔，最早是2011年在个人博客连载！ 2011《五十度灰》——E·L·詹姆斯，最初是《宇宙之王》的同人小说！ 【真人电影】 2008《飓风营救》 2009《2012》——罗兰·艾默里奇，剧本2006末年开始创作 2013《地心引力》——阿方索·卡隆，概念2009年提出！ 2013《惊天魔盗团》——剧本2010年才出现！ 2014《超体》——吕克·贝松，剧本2009年完成！ 2015《火星救援》——改编自安迪·威尔小说！ 姜宇盯着这张图表，眼神复杂。 前世，这些IP中的每一个，都成就了一个商业帝国，改变了一批人的命运。 《暮光之城》让顶峰娱乐从小公司一跃成为行业玩家；《饥饿游戏》成为狮门影业的救命稻草；《冰雪奇缘》让迪士尼动画复兴；《疯狂的动物城》成为文化现象... 现在，这些IP大部分都还处在萌芽状态，甚至还未诞生。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作战计划： 【第一梯队：立即行动（2005-2006）】 1.《暮光之城》小说影视改编权——预算100万美元以内，2006年底前完成收购。 2.《飓风营救》剧本版权锁定——已在进行中 【第二梯队：提前布局（2007-2008）】 1.《饥饿游戏》小说影视改编权——2008年小说出版后立即接触！ 2.《2012》剧本投资——2007年接触罗兰·艾默里奇团队！ 【第三梯队：长期埋伏（2009-2011）】 1.《冰雪奇缘》概念参与或者自己开发，2008年启动项目！ 2.《地心引力》联合开发，2009年接触阿方索·卡隆！ 3.《火星救援》小说版权，2011年网络连载时锁定！ 4.《五十度灰》影视改编权，2011年小说出版后快速拿下！ 写完，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这不仅仅是一份商业计划，这是一场跨越十二年的文化伏击战。 他要做的不是“抄袭”，而是“占位”。 正确的时间，以正确的方式，进入这些未来爆款项目的早期环节，成为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然后，用这些项目作为跳板，搭建自己的平台。 ......... 20号下午4:00，南加大商学院附近咖啡馆。 姜宇坐在靠窗位置，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本《华尔街日报》。 他在等人。 根据前世记忆，陈卫。 那个家族在北美有娱乐产业背景，后来成为月光影业CEO的家伙，2005年应该在南加大商学院读大三。 他每周一下午四点左右会在这家咖啡馆见朋友。 四点零七分，门开了。 一个身高约一米八五的混血男生走进来，穿着裁剪合体的深色衬衫，头发梳得整齐，手腕上是一块简约的万国表。 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打扮得体的男生，看起来像是商学院的同侪。 陈卫。 虽然年轻了二十岁，那种从容的气质和精准的着装品味，已经初现端倪。 姜宇没有立刻上前。 他看着陈卫和朋友点了咖啡，坐在不远处的沙发区，开始讨论什么。 从偶尔飘来的词汇“对冲基金”“私募股权”“娱乐产业并购”判断，应该是商学院的小组项目。 耐心等了二十分钟，陈卫的朋友陆续离开，只剩他一个人对着笔记本电脑敲字。 姜宇起身，端着咖啡走过去。 “抱歉打扰。”他用英语说，声音温和，“请问是陈卫吗？商学院大三？” 陈卫抬头，眼神里有礼貌的审视：“我是。你是？” “姜宇，电影艺术学院交换生，中国传媒大学来的。” 姜宇自然地在他对面坐下，“听说你家族在洛杉矶做娱乐产业，有些问题想请教。” “请教不敢当。”陈卫合上电脑，身体微微后靠，姿态放松但保持距离，“不过我确实对娱乐业有些了解。你想问什么？” “关于独立电影的投资和发行。” 姜宇说得很直接，“如果我有一个不错的剧本，想在美国找独立制片公司合作，应该走什么流程？” 陈卫挑了挑眉：“你写剧本？” “不只是写。” “关于中等预算动作片的投资和制作。”陈卫问。 姜宇说得很直接，“如果我有一个紧凑的动作片剧本，主打干净利落的实战风格和亲情内核，想在美国找制作公司合作，应该走什么流程？” 陈卫挑了挑眉：“你写剧本？” “不只是写。”姜宇从背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只有三页，是《飓风营救》的“核心概念提案”. 他昨晚凭记忆写的，保留了基本设定、动作设计和情感内核。 “一个退休特工拯救被绑架女儿的故事，90分钟，单线叙事，无多余支线。”姜宇把文件推过去，“目标受众18-45岁男性，但女性观众也会被父女情感线打动。” ...... 陈卫接过文件，快速浏览。 前世的经验告诉他，陈卫虽然出身商业世家，但对“精准的商业定位”有本能的嗅觉。 2005年，好莱坞动作片正处在转型期，传统的肌肉硬汉式英雄逐渐式微，《谍影重重》系列开启的写实、紧凑、高智商动作风格正在崛起。 《飓风营救》正好卡在这个趋势的节点上。 “节奏感很强。”陈卫看完，把文件放下，“但为什么找我？我只是个学生。” “因为你不只是学生。”姜宇直视他，“你家族业务涉及电影投资、院线、艺人经纪。你在商学院的同时，已经在家族公司实习两年，参与过三个中等预算项目的财务分析，其中一个是动作片《极限特工》的亚洲发行评估。” 陈卫的眼神锐利起来：“你调查我？” “公开信息。”姜宇微笑，“《综艺》杂志去年一篇关于亚洲资本进入好莱坞的报道，提到了‘陈氏家族二代开始参与项目筛选’。” 短暂的沉默。 陈卫重新打量眼前这个中国交换生，年轻，眼神里有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穿着普通，但谈吐和逻辑异常清晰；明明是个电影学院的学生，却对商业和产业了如指掌。 “所以，你想要什么？”陈卫问。 “合作。”姜宇说，“我需要一个懂好莱坞规则的合作伙伴。我提供的是：如果你愿意听的话，一些关于动作片趋势的判断。” “判断？”陈卫笑了，带着点玩味，“比如？” “比如，未来五年，写实、紧凑、高智商的动作片将取代夸张的爆炸和超能力。” 姜宇语速平缓，“比如，亲情内核将成为动作片的情感突破口，扩大女性观众市场。比如，中等预算的动作片将在全球市场获得最佳回报率。再比如...中国动作明星将在好莱坞找到新的定位，不是取代阿诺德·施瓦辛格，而是填补杰森·伯恩式的‘智慧型战士’空白。” 陈卫的笑容渐渐收敛。 这些判断，在2005年听起来有些超前；《谍影重重》系列刚成功，市场还在观望。 不过从这个中国学生口中说出来，竟有种基于数据的冷静。 “你很敢说。”陈卫最终开口。 “因为我有依据。”姜宇喝了口咖啡，“《谍影重重2》去年票房4.5亿美元，成本7500万，回报率6倍。同期《极限特工2》成本8500万，票房1.7亿，亏损。市场在用脚投票。” 他顿了顿，从诺基亚6610里调出一张照片。 昨晚他从Box Office Mojo网站截图的2000-2004年动作片票房数据分析，标注了“写实风格”类别的年增长率：32%。 “观众厌倦了打不死的超人。”姜宇把手机推过去，“他们要的是‘如果我足够训练有素，也许也能做到’的真实感。而这个剧本，提供的就是这种真实感。” 陈卫看了照片，又看向姜宇。 “你为什么找我？”他再次问，这次更认真。 “因为你有资源，但不想只做家族的影子。” 姜宇说得一针见血，“你想证明自己可以独立发现并推动一个成功的项目。而我，提供一个成本可控、定位精准、市场空白的项目。” 这句话击中了。 陈卫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成本多少？”他问。 “剧本买断：100万美元。”姜宇说，“制作预算：3000万美元左右。如果控制得当，全球票房预期1.5-2亿美元，回报率可观。” “剧本作者是谁？” “我，已经完成了备案注册。”姜宇说得清晰，前世真实情况，2006年才开发剧本，2008年才上映。 陈卫重新打量眼前这个中国学生。 这种信息搜集能力和产业洞察力，完全不像一个21岁的交换生。 “你想要什么？”陈卫问。 “合作。”姜宇直视他，“我提供剧本，你提供好莱坞渠道、制片经验、以及家族资源。我们以合资公司的形式运作，你占大头，我占小头，但我要保留特效部分的优先权。” “特效？” “对。”姜宇身体前倾，“电影里需要数字巴黎街景、追车戏的物理模拟、格斗镜头的CG增强。这部分，我想交给一个正在组建的技术团队来做，算是我们的‘内部供应商’。” 陈卫明白了：“你想通过这个项目，孵化自己的特效公司。” “为什么不？”姜宇说，“好莱坞一线特效公司的报价太高，吃掉太多预算。如果我能建立一个性价比更高的团队，不仅能降低这部片的成本，还能接其他项目。这是长期生意。” “团队在哪？” “正在组建。”姜宇坦然，“南加大的技术天才不少，尤其是华裔学生；他们能力强，但受制于玻璃天花板，在好莱坞大公司很难出头。如果我们能提供一个既能做前沿技术研究、又能参与实际项目的平台...” 他不用说完。 陈卫懂。 他自己就是华裔，知道这个群体在好莱坞的处境，技术骨干可以，决策层很难。 “你需要多少启动资金？”陈卫问。 “特效团队前期研发：200万美元。”姜宇说得很具体，“主要用于设备、软件许可、以及核心人员的少量津贴。这笔钱可以从电影预算里出，也可以我们单独投。” “回报周期？” “如果《飓风营救》成功，团队就能在业界立住脚，后续可以接其他项目。” 姜宇说，“保守估计，18个月回本。乐观的话，12个月。” 陈卫沉默了一分钟。 他在权衡。 最后他说：“我需要看到完整的商业计划书，包括剧本和特效团队的技术方案、以及风险控制措施。” “两周。”姜宇承诺。 “还有，”陈卫补充，“我想见见你的技术合伙人。” “这周内安排。”姜宇微笑。 两人交换了手机号码和邮箱。 第6章 ：生活如想象的美好 南加大公寓312房间，只有台灯亮着一圈暖黄的光。 姜宇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ETRADE的交易界面。 光标在“确认下单”按钮上悬停了整整三秒。 AAPL:$40.53 十万美元本金，五倍杠杆，总购买力五十万美元。 可买入股数：500，000÷ 40.53≈ 12，337股 他深吸一口气，点击确认。 交易执行，几秒钟后，持仓显示。 苹果公司（AAPL） 持股：12，337股 平均成本：40.53美元！ 当前市价：40.53美元！ 持仓市值：$500，003.61 账户净值：$100，000 维持保证金要求：$25，000 可用保证金：$75，000 爆仓线：32.42美元（下跌20%）。 姜宇盯着那行数字，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敲击。 前世，iPhone发布后，年底苹果涨到190美元。 关掉交易界面，姜宇打开另一个文档，这是给周牧准备的“技术路线图与股权激励方案”。 过去两周，他几乎每天和周牧泡在实验室里。 数据生成器已经能稳定输出训练数据，神经网络模型的第一版原型正在训练。 更重要的是，周牧的态度从最初的学术合作逐渐转向创业伙伴。 是时候正式邀请了。 文档最后几页是股权结构： 光影纪元科技 注册资本：1，00，000美元。 姜宇：70%（技术架构、商业规划、初始资金） 周牧：10%（核心技术、算法实现） 预留期权池：20%（用于未来核心成员） 附加条款： 1.首轮融资前，两人需共同投入50万美元研发资金。 2.周牧毕业后需全职加入，起始年薪8万美元+绩效奖金 3.若公司三年内估值达到5000万美元，周牧有权以优惠价格增持至15% 姜宇打印出这份文件，装进文件夹。 明天下午，他要和周牧正式谈。 ...... 工程学院计算机楼三层，NASA项目实验室。 周牧盯着屏幕上跳动的训练损失曲线，眼镜反射着代码的微光。 “收敛了。”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第七十六次迭代，验证集损失下降3.2%，过拟合控制住了。” 姜宇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个复杂的神经网络架构，这是他们过去两周的心血。 “比预期快。”姜宇说。 “因为你提供的架构太合理了。”周牧转过头，眼神复杂，“就像你早就知道什么结构会work一样。那些跳跃连接、残差块的设计，简直像从未来抄来的。” 姜宇笑了笑，没接话。 他从背包里拿出那个文件夹，放在控制台上。 “周牧，我们得聊聊未来。” 周牧看了眼文件夹封面，上面手写着“光影纪元：技术路线与合伙人协议”。 他沉默地打开，一页页翻看。 实验室里只有服务器风扇的嗡嗡声。 十分钟后，周牧合上文件夹。 “70%对10%。”他抬头，“为什么你占这么多？” “因为我承担全部资金风险，提供全部商业资源，并且...” 姜宇顿了顿，“我知道方向，但你知道方向错了一切都白费。我提供的，就是那个不会错的方向。” “你怎么保证不会错？” “我不能保证。”姜宇诚实地说，“但我可以用实际行动证明，下周，我会带来第一个商业合同。五十万美元的预付款，用于我们这个技术的研发和应用。” 周牧的眼睛瞪大了：“五十万？美元？” “对。”姜宇点头，“一家电影投资公司，看中了我们的实时渲染技术，要用来做一个动作片的特效。合同签下来，第一笔款就是五十万。” “什么电影？” “《飓风营救》。”姜宇说，“一个退休特工救女儿的故事。我们需要做数字巴黎街景、追车戏物理模拟、格斗CG增强。正好是我们这套技术的最佳应用场景。” 周牧深吸一口气。 “如果我答应，”他慢慢说，“我需要做什么？” “第一，继续完善这个模型，两个月内做出可用的工具原型。” 姜宇说，“第二，开始物色团队成员，南加大里还有哪些技术好、有潜力、但被主流忽视的华裔学生？” “第三？”周牧问。 “第三，”姜宇看着他，“开始思考如何把学术成果转化成工业管线。论文要发，专利要注册，产品更要落地。” 周牧沉默了很久。 “我父母希望我读博士，然后进谷歌或者微软。”周牧低声说，“稳定，高薪，绿卡。” “我知道。”姜宇说，“但你想过吗？在谷歌，你可能只是几万个工程师中的一个，做别人定义好的项目。在这里，你可以定义项目，可以做出真正改变行业的东西。” 他走到窗边，背对周牧。 “周牧，中国人在硅谷、在美利坚，天花板就在那里。技术骨干可以，决策层很难。为什么？因为我们总是追随别人的规则。” 他转身：“我想建立自己的规则。用最好的技术，讲最好的故事，赚该赚的钱。你想一起吗？” 实验室里又陷入沉默。 这一次，周牧先开口：“合同什么时候签？” “下周三。” “签下来，我就签这份协议。”周牧说，“但我要加一个条件。” “你说。” “如果我父母反对，我需要你帮我一起说服他们。”周牧苦笑，“他们那一代人，理解不了这种冒险。” “成交。”姜宇伸出手。 ......... 两周后，2005年11月9日，周三，下午2:00。 洛杉矶比弗利山庄，陈氏国际总部十二层会议室。 姜宇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一侧，面前摊开三份文件： 1.《飓风营救》完整剧本（78页，英文版） 2.特效技术方案书（45页，含技术架构、时间线、预算） 3.合作协议草案 他对面坐着陈卫，以及一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陈卫的父亲，陈氏国际董事长陈国华。 还有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白人，陈氏的法律顾问詹姆斯·米勒。 “剧本我看完了。”陈国华开口，声音沉稳，带着粤语口音，“结构很专业，不像新手写的。你之前写过剧本？” “这是第一个。”姜宇坦然道，“但我研究了好莱坞过去十年所有成功的动作片，拆解了它们的结构。《谍影重重》《虎胆龙威》《致命武器》...我做了详细的节拍分析。” 陈国华点头，翻到剧本的预算页。 “制作预算2800万美元，其中特效预算600万。”他看向姜宇，“你的方案里说，用你的团队，特效成本可以压缩到400万，效果相当甚至更好。凭什么？” “凭我们的技术。”姜宇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会议室的投影仪。 屏幕上出现一段三十秒的演示视频，这是过去两周，他和周牧熬了四个通宵赶出来的。 画面里，一段巴黎街景的数字重建：建筑物从线框开始，自动生成纹理、光照、细节。 然后是追车戏的物理模拟演示，两辆车碰撞，碎片飞溅的实时计算。 最后是格斗镜头的动作捕捉优化，模糊了真实拍摄和CG增强的边界。 视频结束，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渲染质量不错。”陈国华说，“但很多公司都能做到。” “他们需要两周，我们只需要五天。”姜宇切到下一张图表，“因为我们用机器学习预测光照和物理效果，减少了大量试错时间。导演可以实时看到接近最终效果，而不是等隔夜渲染。” 詹姆斯·米勒推了推眼镜：“技术专利归属？” “核心技术专利由我的公司持有。”姜宇早有准备，“陈氏可以获得独家商业授权，用于本项目及后续系列。如果合作愉快，未来可以讨论更深度的绑定。” 陈国华看向儿子。 陈卫点头：“我找工业光魔的朋友评估过这个技术方向，他们认为可行。” 会议室又陷入沉默。 陈国华翻看着合同草案，在某个条款处停顿。 “剧本买断费，50万美元。”他看向姜宇，“上次你说100万。” “因为我重新评估了风险。”姜宇说，“100万买断，对你们来说压力大，对我而言现金需求高。不如降低买断费，但提高分成比例，我要2%的全球票房分红。” “2%太高。”陈国华摇头，“新手编剧的分成通常在0.5%-1%。” “但我的价值不止是编剧。”姜宇平静地说，“我还提供了特效解决方案，以及后续系列化的完整规划。2%买的是一个长期合作伙伴，不是一次性交易。” 陈卫插话：“父亲，如果我们自己做特效，外包给工业光魔，600万预算可能还不够。用姜宇的团队，省下200万，分他2%分红，其实成本更低。而且...” 他顿了顿：“而且如果电影成功，这个技术团队的价值会倍增。到时候我们想要更多合作，就有优先权。” 陈国华思考着。 姜宇补充：“还有一点，如果你们预付50万用于特效研发，这笔钱会直接投入到技术团队的建设中。等于你们用50万，既锁定了剧本，又投资了一个潜力合作伙伴。风险可控，回报多重。” 这句话击中了要害。 陈国华是商人，懂得多重回报的价值。 “但如果特效做砸了怎么办？”陈国华问。 “合同可以设置里程碑和验收标准。”姜宇早有准备，“第一个里程碑：数字巴黎街景原型，验收通过后支付首笔制作费。如果验收不通过，你们有权更换团队，预付款退还。” 风险被进一步降低。 陈国华终于点头。 “合同需要修改几个地方。”他说，“第一，分红要从全球票房分红改为北美分红，而且阶梯式，票房过1亿给1%，过1.5亿给2%，过2亿给3%。第二，预付款要分两批支付，签约付一半，团队组建完成付另一半。第三...” 他看向姜宇：“你要在陈氏挂一个顾问职位，方便项目沟通。” 陈国华比他想象得更周到，挂顾问职位，既能合法合规地支付报酬，又能建立正式合作关系。 “我同意。”姜宇说。 会议又持续了一个小时，敲定各种细节。 下午4:30，合同修订完成。 ........ 晚上7:00，南加大附近的中餐馆。 姜宇和周牧坐在包厢里，桌上摆着几道菜：麻婆豆腐、回锅肉、清炒时蔬。 “签了？”周牧问。 “签了。”姜宇从包里拿出支票本，翻开第一页，陈氏国际的支票，50万美元，收款人：光影纪元科技。 周牧盯着那张支票，半天没说话。 “第一笔钱。”姜宇说，“明天去银行开户，注册公司。你的那份协议，可以签了。” 他从包里拿出修订后的合伙人协议，周牧的股份从10%调整到12%，作为他过去两周额外工作的补偿。 周牧接过协议，翻到最后一页，直接签了字。 没有犹豫。 “不问为什么涨了2%？”姜宇笑。 “你做事有你的道理。”周牧收起自己的那份协议，“接下来做什么？” “二件事。”姜宇竖起手指，“第一，用这50万组建团队。第二，租一个小型办公空间，买设备。” 周牧苦笑：“你这野心也太大了。” “不大。”姜宇摇头，“这才只是起步。等这个项目都成功了，我们就有资格谈更大的合作。” 他举起茶杯：“来，以茶代酒。敬光影纪元，敬未来。” 周牧举杯。 茶杯轻碰。 第7章 ：农村包围城市 10号下午2点17分，姜宇的手机震动。 银行短信：「您的账户收到转账1000，000美元。当前余额：$1011，237.89」 他站在银行外的台阶上，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深吸了一口洛杉矶午后微凉的空气。 50万美元。 这比他前世创业时拿到的第一笔天使投资还多40万美金。 那时他已经26岁，有四年行业经验。 现在，他21岁，只是个交换生。 2005年11月16日，周三上午9:00 圣莫尼卡主街，一栋两层砖混小楼前。 房产经纪是个热情的墨西哥裔大叔：“月租4500美元，押三付一，水电网络另算。房东说如果签三年，可以降到4200。” 姜宇没有还价，直接点头：“签三年，但我要两个条件：第一，允许我做内部改造；第二，三年后我有优先续租权。” “没问题！”经纪喜出望外。 下午，姜宇在银行开了两个账户： 账户A：光影纪元科技公司账户！ 存入：500，000美元（陈氏特效预付款） 用途：公司运营、设备采购、团队津贴 账户B：姜宇个人投资账户。 存入：500，000美元（剧本买断首付款） 用途：股票投资 他没有急着操作股票，而是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制定详细的投资计划。 苹果股价：$41.20 他知道，从2005年11月到2006年1月，苹果股价会在40-44美元之间震荡。 真正的买点，在2006年1月下旬，那时股价会短暂回调到39美元左右，然后开启新一轮上涨。 他需要耐心等待。 ....... 11月20日，圣莫尼卡办公室开始装修。 姜宇亲自画了设计图：一楼开放办公区、会议室、小型渲染农场；二楼独立办公室、休息区、设备间。 装修预算是3万美元，他找了华人施工队，包工包料。 “姜老板，这些管线是做什么的？”工头老李指着图纸上密集的线路标注。 “万兆网络专线，还有独立电路。”姜宇解释，“我们要跑高性能计算，电力和网络不能有任何问题。” “明白，按机房标准做！” 与此同时，姜宇和周牧开始了第一轮“招聘”。 说是招聘，其实是私下邀请。 11月25日，南加大工程学院实验室。 李浩然看着姜宇递过来的“合伙人协议”，手有些抖：“1%的期权，月津贴2000美元？姜宇，你们公司到底做什么的？” “做未来。”姜宇调出那段30秒的技术演示视频，“这个光子预测算法，如果商业化，价值至少在千万美元级别。你是物理模拟方向的博士，我们需要你。” 李浩然盯着视频看了三遍：“这已经接近工业光魔实验室的水平了。你们怎么做到的？” “因为我们在做他们三年后才开始做的事。”周牧推了推眼镜，“而且我们更快。” 当天，李浩然签了字。 到12月15日，团队有了七个人： 周牧（12%，首席科学家） 吴娜（5%，技术顾问） 李浩然（1%，物理模拟） 张薇（1%，机器学习） 陈志远（1%，计算机视觉） 赵婧（1%，运营财务） 刘畅（1%，商务拓展） 期权池还剩10%，留给未来核心成员。 12月20日，设备进场。 十台戴尔工作站，每台配NVIDIA GeForce 7800 GTX显卡。 2005年最顶级的消费级GPU，每块售价600美元。 一台小型服务器，配置双路至强处理器，64GB内存，这在现在是顶级配置。 总设备投入：8万美元。 元旦那天，姜宇一个人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挂上了公司logo。 手机响了，是母亲。 “宇宇，真不回来过年了？”周老师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失望。 “妈，这边刚开始，走不开。”姜宇看着窗外的太平洋，“暑假我一定回去。” “那你一个人在美国，过年吃什么呢...” “团队里有华人，我们一起过。”姜宇说，“妈，我在这边做得很好。等有了具体成果，我再详细跟你们说。” 挂掉电话，他站在窗前，看着圣莫尼卡海滩的落日。 这是重生后的第一个春节，他选择不回家。 为了什么？ 为了那个在2008年，中国特效团队能在《飓风营救》字幕里署名的梦想。 为了那个在2010年，东方美学能在全球银幕上平等发声的愿景。 ...... 1月10日，专利律师办公室。 “姜先生，你们的五个专利申请都很有价值。” 白人律师马克翻看着厚厚的技术文档，“基于神经网络的光子预测算法、实时全局光照的训练数据生成方法、物理模拟的深度学习加速框架、虚拟预演与数字人制作..这些概念至少超前业界三年。” “专利申请要多久？”姜宇问。 “美国专利局的平均审查周期是24-36个月。”马克说，“如果走加速审查通道，可以缩短到12-18个月。额外费用是每个专利5000美元。” “走加速。”姜宇毫不犹豫，。 当天，他支付了2.5万美元加速费，加上基础申请费，专利投入总计8万美元。 1月20日，苹果股价如他预料般开始回调。 AAPL:$39.87 姜宇盯着屏幕，手指在计算器上快速敲击： 30万美元本金，5倍杠杆，总购买力150万美元。 39.87美元/股，可买入约37，600股。 他没有全仓。 下午2点，他下单： 买入苹果，25，000股，市价$39.90 总金额：997，500美元 其中自有资金：199，500美元 杠杆资金：798，000美元 持仓合并： 原有持仓：12，337股，成本$40.53 新增持仓：25，000股，成本$39.90 总持仓：37，337股，平均成本$40.07 总市值：约149万美元 净资产：约30万美元（扣除杠杆后） 爆仓线：32.06美元（下跌20%）。 这次操作更加谨慎，他交完税后留了10万美元现金作为安全垫。 2月1日，农历正月初四。 姜宇在圣莫尼卡办公室组织了第一次团队聚会。 二十二个人挤在装修到一半的一楼，吃着从华人超市买来的饺子、春卷、烤鸭。 “姜总，敬你一杯。”吴娜举起可乐，“谢谢你让我看到不一样的可能性。” “敬大家。”姜宇环视这些年轻的面孔，“今年，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完成《飓风营救》的特效里程碑；第二，发布第一版Luminous Render；第三，开始筹备我们自己的IP。” “什么IP？”周牧问。 “一个关于吸血鬼和人类女孩的爱情故事。”姜宇微笑，“不过这个以后再说。” 聚会持续到晚上十点。 散场后，姜宇一个人留在办公室，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一份详细的“2006年世界杯投注计划”。 他搜索着意大利队的赛程、球员状态、伤病情况...在文档最下方写下。 计划投入：150，0000美元。 投注方式：通过陈卫家族的博彩渠道。 执行时间：2006年6月-7月。 如果成功，这笔钱将是他下一个阶段的启动资金。 ........ 3月1日，圣莫尼卡办公室正式启用。 一楼开放区，二十二个工位坐满了人。 墙上贴着项目进度表： 《飓风营救》巴黎街景数字重建：完成度35% 光子预测算法V2.1：训练完成，精度提升18% Luminous Render Alpha版：预计5月发布 二楼，姜宇的办公室里挂着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上面用图钉标注着： 洛杉矶（总部） BJ（计划中的研发中心） 奥克兰（维塔数码所在地） 旧金山（工业光魔所在地） 3月15日，姜宇22岁生日。 团队悄悄准备了蛋糕，上面用奶油写着：“To the Future”。 吹蜡烛时，周牧问：“许的什么愿？” “希望明年这个时候，我们的名字能出现在电影片尾字幕里。”姜宇说。 不是愿望，是目标。 4月10日，周一晨会。 赵婧汇报财务状况：“过去五个月总支出：租金设备18万，团队薪酬22万，专利律师费8万，日常运营7万。总计55万美元。收入方面：陈氏预付款50万已用完，姜总个人垫付10万。” 她顿了顿：“公司账户还剩5万美元，只够维持两周。”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姜宇。 “资金问题我来解决。”姜宇平静地说，“散会。” 他没有卖股票，苹果股价刚突破60美元，主升浪才刚刚开始。 但他有其他办法。 下午，他约陈卫见面。 “需要多少？”陈卫开门见山。 “50万短期借款，三个月，年化15%利息。”姜宇说，“用我个人持有的苹果股票作为抵押。” “苹果现在什么价位？” “64美元左右。”姜宇打开手机行情，“我持有37，337股，市值约240万美元。抵押50万，安全边际足够。” 陈卫计算了一下：“可以，利息要20%。而且如果股价跌到50美元以下，我们要平仓。” “成交。” 三天后，50万美元到账。 姜宇将其中的30万注入公司账户，剩下20万留作备用。 2006年4月20日，周四。 苹果股价：$64.53 姜宇的持仓市值：37，337股×$64.53 =$2，410，000 减去杠杆借款约110万美元，净资产约130万美元。 五个月前，他只有10万美元本金。 现在，130万美元。 他知道，这还不够。 下午的技术评审会上，周牧展示了最新成果。 “Luminous Render Alpha版，比传统渲染器快8-12倍。” 屏幕上，一段复杂的巴黎街景在实时旋转，“而且质量损失控制在5%以内，肉眼几乎无法分辨。” 吴娜补充：“我们用它做了《飓风营救》的第一个测试镜头，陈式公司看了很满意，说比他们预期的效果还好。”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 姜宇站起来：“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做两件事。第一，把Luminous Render做成产品，不只是自用工具。第二，开始接触好莱坞其他制片公司，我们需要更多项目。” “产品定价多少？”刘畅问。 “免费。”姜宇的话让所有人愣住，“有两个条件：第一，用户必须注册并上传使用数据；第二，如果需要商业授权或定制开发，再收费。” “为什么免费？” “因为我们要的不是短期收入，是市场占有率。” 姜宇解释，“好莱坞有上千家小工作室、独立制片人，他们用不起工业光魔的昂贵工具。我们免费给他们用，等他们习惯了我们的流程，就离不开我们了。” 他顿了顿：“这叫‘农村包围城市’。” 第8章 ：我运气好 圣莫尼卡办公室放映室的灯光重新亮起时，皮埃尔·莫雷导演保持着双手交叉托住下巴的姿势，整整十秒没有说话。 九十秒的巴黎街景测试镜头在屏幕上定格最后一帧，雨夜的霓虹倒映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每一处水洼的反光都精确计算过。 “陈，”皮埃尔终于开口，目光仍盯着屏幕，“我想修改合同。” 陈卫心中一紧：“什么问题？” “把特效预算从400万提到600万美元。” 皮埃尔转过椅子，眼中闪着兴奋的光，“我要更多的这种镜头，不只是巴黎，还有码头、机场、地下停车场。如果你们的团队能保持这个水准，我要把动作场面再升级30%。” 姜宇站在后排，感觉心脏跳快了一拍。 这不是150万预付款的问题了，这是整个项目预算的提升。 “我们需要评估时间线。”陈卫谨慎地说。 “时间不是问题。”皮埃尔站起来，走到姜宇面前，“年轻人，你确定你们能拿更大的量？这不是一个测试镜头，是整部电影120分钟里至少40分钟的特效镜头。” 姜宇迎上他的目光：“导演，我们的优势不是单个镜头的质量，是工业化流程。传统团队做这样一个雨夜街景需要四周，我们两周半。因为我们的引擎能批量处理相似场景。如果您要升级动作场面，我们可以，但需要清晰的规划。” 皮埃尔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我喜欢你的自信。陈，就这样定了。预算提到600万，首付款还是200万，后续付款节点提前。” 2006年5月30日，周二。 150万美元到账的短信提示音响起时，姜宇正在计算另一组数字。 苹果股价：$68.50。 他的持仓：37，337股，市值约256万美元。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需要更多本金，用于即将到来的世界杯豪赌。 下午两点，他约见了陈卫介绍的私人银行顾问。 “股票抵押贷款。”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白人银行家戴维看着姜宇的持仓报表，“苹果公司，37，337股，当前市值256万美元。我们可以提供60%的抵押贷款，即153.6万美元。” “我需要100万美元现金，三天内到账。”姜宇说，“期限三个月，利率多少？” “F-1签证，无美国收入...”戴维敲击计算器，“年化15%。如果三个月内归还，利息4.5万美元。逾期利率上浮到24%。” “成交。” 签完厚厚的贷款文件，姜宇的手指在最后签名处停顿了一瞬。 他在赌两件事：第一，世界杯意大利夺冠；第二，苹果股价三个月内不会暴跌30%，否则银行会强制平仓他的股票。 重生者的优势就在这里，他知道这两件事不出意外都会按剧本发生。 ..... 周四晚上，陈卫公寓里的气氛比上次更凝重。 茶几上摊开的不是一份，而是三份文件：股票抵押贷款合同、公司短期借款协议、以及世界杯投注委托书。 “220万美元。”陈卫念出这个数字时，声音里有一丝难以置信，“100万股票抵押贷款，100万公司借款，加上你原有的20万。姜宇，你疯了吗？” “如果输了，我确实疯了。”姜宇平静地喝着威士忌，“如果赢了呢？” “23.9倍冠亚军综合赔率，220万变成...”陈卫用手机计算器按了几下，“5258万。税前。” “扣除你们的佣金、博彩公司抽成、各种费用，到手大概4400万左右。”姜宇补充道。 陈卫盯着他：“你知道4400万美元在好莱坞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可以独立投资两部《飓风营救》这样的电影。”姜宇说，“或者控股一家中等规模的特效公司。又或者收购几个有潜力的IP，开始搭建自己的内容库。” “你真是...”陈卫摇头，“我不知该说你野心太大，还是脑子进水。” 两人沉默地喝完杯中酒。 陈卫最终在委托书上签了字：“钱明天开始分批转入投注账户。记住，如果输了，不仅你破产，我也会被父亲打断腿，因为我担保了你的信用。” “不会输。”姜宇收起文件，“我从不赌没把握的局。” 世界杯期间，姜宇的生活分裂成两个平行世界。 白天，他是光影数字的创始人，和技术团队讨论《飓风营救》的特效制作，和商务团队规划Luminous Render的发布策略，和专利律师跟进五个核心专利的审查进度。 晚上，他变成孤独的赌徒，守在公寓电视前，确认历史的每一个细节是否按记忆发展。 苹果股价在这期间稳步上涨： 6月12日：$69.20 6月19日：$70.50 6月26日：$71.80 7月3日：$72.40 他的股票持仓市值突破270万美元，抵押贷款的安全边际越来越厚。 办公室里的世界杯氛围越来越浓。 “姜总，你看球吗？”6月22日意大利小组赛最后一战后，刘畅在茶水间问，“这几天大家下班都在讨论。” “偶尔看。”姜宇端着咖啡，“你们觉得谁能夺冠？” “巴西被淘汰了，现在看好德国的人多。”李浩然加入讨论，“主场优势太明显了。” “我觉得法国有戏。”吴娜难得参与体育话题，“齐达内最后一届了，老将的意志力很可怕。” “意大利的防守...”周牧推了推眼镜，“从数学角度，他们每场被射门次数是16强里最少的，被射正次数更低。说明他们的防守不是靠门将，是靠体系。” 姜宇听着这些讨论，心里想的却是：你们都不知道，七天后，齐达内会用头顶翻马特拉齐。 ....... 2006年7月5日，半决赛夜。 办公室里挤了二十多人，投影仪上播放着意大利对德国的加时赛。 第118分钟，格罗索的弧线球破门。 “卧槽！”十几个声音同时爆发。 “这球太神了！” “德国人懵了！” 两分钟后，皮耶罗锁定胜局。 办公室里一片欢呼，不管是不是意大利球迷，精彩进球总能点燃激情。 2006年7月6日，第二天晚上。 法国对葡萄牙的第33分钟，齐达内站在点球点前。 7月9日，决赛日，姜宇这次没有一个人看球。 下午四点，陈卫开车到圣莫尼卡办公室楼下，按喇叭。 “去哪？”姜宇上车后问。 “我家。”陈卫脸色严肃，“我要亲眼看着。” 陈卫的公寓视野极好，落地窗外是整个洛杉矶的夜景。 此刻两人都背对着窗户，盯着85英寸的电视屏幕。 比赛开始。 第7分钟，马特拉齐在禁区内绊倒马卢达。 点球。 齐达内站上罚球点。 陈卫猛地转头看姜宇，后者面无表情。 球进了。1-0。 陈卫的手开始发抖。 第19分钟，意大利角球，马特拉齐力压维埃拉头球破门。 1-1。 接下来的比赛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加时赛。 第110分钟，电视镜头突然切换，齐达内和马特拉齐在争吵，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足球史上最著名的瞬间：齐达内转身，用头狠狠撞向马特拉齐的胸口。 红牌。 他缓缓转头，看着姜宇，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 点球大战，意大利5-3。 比赛结束。 公寓里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洛杉矶的夜景依旧璀璨，但陈卫觉得整个世界都变了。 “你...”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我运气好。”姜宇站起来，走到窗前，“现在，可以谈谈钱的事了吗？” ....... 周一，陈国华的办公室里，气氛比上次更加微妙。 “4400万美元。”他念出这个数字时，声音里有种复杂的情绪，“扣掉所有费用后的净额。钱已经分批转入你在瑞士和花旗银行的账户。” 他抬头看着姜宇：“你知道我现在想什么吗？” “您在想要不要把我送进精神病院检查一下。”姜宇平静地说。 陈国华愣了下，然后大笑；这是姜宇第一次见到这位严肃的商人笑得如此开怀。 “不。”陈国华笑完，擦擦眼角，“我在想，我儿子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那天下午在咖啡馆没有把你赶走。” 他站起来，走到姜宇面前，第一次用平等的姿态和他对视：“现在，告诉我实话。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姜宇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分析报告：“陈董，世界杯不是赌运气，是赌信息。我雇了一个十人的数据分析团队，花了两个月时间，做了这些。” 报告里是密密麻麻的数据： 意大利队过去三年的所有比赛录像分析！ 齐达内职业生涯的红黄牌统计和心理评估！ 两队战术克制关系的数学模型！ 甚至包括柏林天气对比赛的影响分析！ 陈国华盯着他看了很久。 “好。”他终于说，“我接受这个解释。那么姜宇，有了4400万美元，你打算做什么？” “二件事。”姜宇竖起手指，“第一，继续投资股市。第二，加大投入公司。” 15日，周六；圣莫尼卡海滩，傍晚。 九个月，从十万到四千四百万。 他坐在沙滩上，看着海浪一次次拍打岸边，心里却异常平静。 苹果股价还在涨，他知道，明年iPhone发布时，会突破100美元。 《飓风营救》即将开机，那会是光影纪元数字的成名战。 《暮光之城》即将签约，那会是他第一个完全掌控的IP。 四千四百万美元，给了他选择的自由。 不用再为钱发愁。 不用再为生存挣扎。 后面二周，花了近2600万美元，动用杠杆后入手170万股苹果。 可以真正开始布局，技术、内容、资本的三位一体。 手机震动，周牧发来消息：「专利局通知，第一个专利下个月正式授权。我们给算法取名叫‘先知’(Prophet)，纪念你的世界杯神预测。」 姜宇笑了，回复：「好名字。」 又一条，吴娜：「斯蒂芬妮·梅尔回邮件了，同意270万美元卖断全系列影视改编权。她问你什么时候能去亚利桑那签约。」 回复：「下周三。」 放下手机，姜宇看着远方的海平面。 夕阳完全沉入海面，天空从金红变成深蓝，第一颗星星开始闪烁。 第9章 ：身后有一个强大的学校 7月31日，周一，洛杉矶国际机场。 过安检时，工作人员多看了他几眼，21岁的亚洲面孔。 商务舱机票，却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T恤，背着一个略显陈旧的笔记本电脑包。 “去中国？”安检员随口问。 “回家。”姜宇说，声音里有种复杂的情绪。 飞机起飞时，他看着逐渐变小的洛杉矶城，想起了九个月前降落的那天。 那时他21岁，兜里揣着十万美元，心里装着四十岁的记忆。 现在他22岁，兜里揣着四千四百万美元，心里装着整个好莱坞的版图。 邻座是个回BJ探亲的老华侨，看他年轻，搭话问：“小伙子，去BJ读书？” “回家。”姜宇说。 “听口音像湖北人？” “大冶的。” “好地方！”老华侨来了兴致，“我有个朋友在大冶钢厂...哎，现在应该叫新冶钢了吧？” 姜宇笑着点头，心里却想：父亲就是做建材生意起家的，和大冶钢厂有不少业务往来。 这一世，父母还不知道他们的儿子已经走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十二小时后，飞机降落在BJ首都国际机场。 八月的BJ，热浪在停机坪上蒸腾出扭曲的空气。 姜宇走出航站楼，看着熟悉的汉字招牌、熙攘的人流、黄色的现代出租车长龙，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九个月前，他从这里出发，是个对未来忐忑的交换生。 九个月后，他回来，兜里揣着四千四百万美元，名下有两家公司，手里握着一个好莱坞项目的两成股份。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 8月1日，周二，中国传媒大学。 暑假的校园很安静，梧桐树荫下只有零星的留校学生。 动画与数字艺术学院所在的白色教学楼是2002年新建的，作为学院的第一批学生，姜宇曾在这里度过三年时光。 院长办公室在三楼，门虚掩着。 姜宇刚要敲门，里面传来黄院长的声音：“...对，那个项目再斟酌一下，预算不够就别硬上...” 他等了一会儿，等电话挂断才敲门。 “请进。”黄心院长的声音带着特有的温和。 推门进去时，黄院长正在看一份教学计划，抬头看见姜宇，眼睛亮了亮。 “姜宇？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刚落地。”姜宇在对面坐下，那个位置一年前他第一次来面试公派项目时也坐过。 办公室的陈设几乎没变，满墙的书，窗台上的绿植，桌角那盆文竹长得更茂盛了。 “还以为你在美国乐不思蜀了呢。” 黄院长笑着起身倒水，用的是那个印着学院logo的瓷杯，“南加大这一年怎么样？没被资本主义腐蚀吧？” “腐蚀了。”姜宇一本正经，“现在喝咖啡必须加奶不加糖，吃汉堡要双层牛肉不要酸黄瓜。” 黄院长哈哈大笑：“那确实是腐蚀了！不过看你这精气神，腐蚀得挺健康。” 黄院长听完，摘下眼镜，沉默地擦了擦镜片。 “姜宇，”他重新戴上眼镜，“南加大这一年怎么样？学到真东西了吗？” “学到了。”姜宇双手接过水杯，“也更清楚地看到了差距。” 黄院长坐回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具体说说。” 姜宇用了二十分钟，简要汇报了在洛杉矶的经历。 当然，隐去了股票、赌球、四千四百万美元这些过于惊人的细节。 他只聚焦在三件事上简单汇报。 与同学合作成立了一家特效公司，光影数字，现在有二十多人！ 拿到一个好莱坞电影的特效合同，《飓风营救》，预算三千万美元！ 成立了一家电影投资公司，追光影业，以上述项目特效技术入股，占两成权益！ 黄院长听完，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只有老旧空调的嗡嗡声，窗外传来遥远的蝉鸣。 “姜宇，”黄院长缓缓开口，手指敲击着桌面，“你知道国内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知道一些。”姜宇说，“去年全国电影票房26亿人民币，还不到好莱坞一部大片的全球票房。特效行业刚刚起步，大部分是广告和电视剧的外包。” “不是刚刚起步，是几乎没有成型工业体系。”黄院长纠正道，“除了中影数字基地有一些基础设备，国内没有一家能独立完成电影级特效的公司。所有所谓的大片，要么去香港，要么去韩国，要么直接找好莱坞团队。” 他顿了顿，摘下眼镜擦了擦：“你现在告诉我，你一个22岁的学生，在洛杉矶开了家公司，要参与三千万美元的好莱坞制作。” 姜宇早有准备。 他从随身包里拿出那份《飓风营救》的英文投资协议，翻到有关各方权益的关键页，推到黄院长面前。 协议封面印着四个logo：福克斯探照灯、月光影业、M6 Films、以及追光影业。 正文条款明确写着：追光影业以特效制作及技术入股，占项目20%权益，对应600万美元投资额度，不承担现金出资义务。 签名处有四个签署方的代表签名：月光影业、福克斯探照灯制片、M6 Films、以及姜宇的英文签名及公章。 黄院长重新戴上眼镜，一页页仔细翻阅。 这不是学生作业，不是模拟项目，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好莱坞制片合同。 “这些公司...”黄院长声音有些干涩，“你都直接打过交道？” “都是合作方。”姜宇平静地解释，“月光影业的少东家是我南加大的同学。福克斯探照灯是他们的合作伙伴。M6 Films是法国公司，与导演长期合作。” 黄院长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上次你发邮件说成立了公司，我以为就是个学生工作室，接点小活。”他苦笑道，“没想到是这个级别。” “所以我想回来做点事。”姜宇身体前倾，语气诚恳，“院长，我在好莱坞学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是：技术差距可以追赶，工业化体系很难速成。我们缺的不是人才，中国有全世界最聪明、最勤奋的工程师。我们缺的是系统性的流程，是项目管理的经验，是把创意规模化实现的能力。” “你想怎么做？” “分两步走。”姜宇早有规划，“第一，在好莱坞继续积累。用《飓风营救》证明我们的技术实力，建立行业口碑。第二，在国内同步布局。我这次回来，就是想在BJ成立一个内容和人才基地，开始培养团队，建立流程。” 黄院长的眼睛亮了起来：“具体打算？” “首先需要场地。”姜宇说，“我想在学校附近找个办公空间，不需要太大，200平米左右。其次是团队，我想从传媒大学招聘第一批员工，应届毕业生或者高年级实习生。” “招聘标准呢？” “不限于视数字画专业。”姜宇清晰地说，“我要的是懂内容、懂技术、懂管理的人。特效不只是技术活，是艺术和科学的结合。我们需要有导演思维的人，需要懂制片流程的人，需要理解观众心理的人。” 他顿了顿：“事实上，我已经看上了一个人。” “谁？” “导演系今年毕业的，叫杨思维。” 姜宇说，“她和我同级，都是2002年入学的。我看过她的毕业作品《夏日终结》，虽然制作青涩，叙事结构很完整，镜头语言也有想法。更重要的是，她在剧组里当过制片助理，现在听说在做艺人经纪，有实际的项目管理经验。” 黄院长回忆了一下：“杨思维...是不是那个短头发，个子挺高，说话很干脆的女生？她导师是李岩教授。” “对。”姜宇点头，“您认识她？” “有印象。”黄院长想了想，“去年毕业展，她的作品得了优秀奖。这样，我帮你联系李教授。不过姜宇，你想清楚了吗？在国内组建团队，薪资待遇、人员管理、职业发展...都是实际问题。” “所以我来找您。”姜宇诚恳地说，“院长，我不是回来炫耀的。我是真的想搭建一座桥梁，把好莱坞的工业化经验带回来，结合中国的文化土壤，培养我们自己的团队。这件事，靠我一个人做不到，我需要学校的支持。” 黄院长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安静的校园。 八月的阳光炙热，操场上空无一人，只有旗帜在微风中飘动。 “姜宇，你知道我们学院为什么在2001年成立时，就定名为‘动画与数字艺术学院’吗？” 他背对着姜宇说，“因为早在那个时候，文化部就相信数字技术将深刻改变整个内容产业。五年过去了，我们培养的学生，大部分还是在做外包，在做低附加值的劳动。” 他转身，眼神坚定：“如果你真想改变这个现状，学院全力支持你。场地、政策、人才推荐...只要学院能做的，都帮你。” 姜宇也站起来：“谢谢院长。” 第10章：杨思维 8月4日，周五下午两点。 传媒大学西门外咖啡馆，二楼包间。 姜宇提前到了十分钟，选了个靠窗的位置。 窗外的蝉鸣此起彼伏，八月的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桌上，形成晃动的光斑。 他点了壶龙井，又让服务员准备些点心，不知道杨四微吃没吃午饭。 两点整，包间门被准时推开。 杨四微走进来，短发，白衬衫扎在牛仔裤里，背着一个磨损的帆布包。 她和四年前在学校时变化不大，只是眼神更锐利了些，皮肤晒黑了一点，大概是暑假跑了剧组。 “姜宇？”她确认道，声音干脆，带着点BJ口音。 “是我。请坐。”姜宇起身示意。 两人同级，都在2002年入学，只是专业不同。 姜宇在动画与数字艺术学院，杨四微在导演系。 学校时，他们只在全校大会上见过几次，没说过话。 姜宇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是大二那年的“金贝壳奖”颁奖礼，杨四微的作品拿了最佳导演提名，上台领奖时说了句“电影是骗术，但我们要骗得真诚”，底下哄堂大笑。 杨四微坐下，帆布包放在旁边椅子上，看了眼桌上的点心：“这么客气？” “不知道你吃没吃午饭。”姜宇给她倒茶，“先垫垫。” “吃过了，食堂的刀削面。”杨四微也不客气，拿起一块绿豆糕，“黄院长说你想找我谈个项目？还神神秘秘的，不让在电话里说。” “因为项目有点特别。”姜宇把《飓风营救》的项目简介推过去，“先看看这个。” 杨四微接过文件，低头快速翻阅。 她阅读时有个习惯，右手食指会轻敲桌面。 姜宇注意到她的指甲剪得很短，没有涂指甲油，指关节处有茧，应该是长期写字或打字留下的。 五分钟后，她抬头，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怀疑：“好莱坞动作片，三千万美元预算，你占20%？姜宇，我们虽然不熟，我知道你不缺钱，但是600万美金你哪来的钱？” “技术入股。”姜宇平静地说，“我的特效公司负责整部电影的特效制作，这部分服务折算成投资份额。” 杨四微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你开特效公司了？什么时候的事？大三那年你不还在为毕业设计发愁吗？我记得你的作品是...《水墨动画的数字实现》？” “记性不错。”姜宇有点意外，“那是我去年的毕业设计。今年在洛杉矶重新做了一遍，用更好的技术。” “所以你去南加大一年，就开了公司，还拿到了好莱坞合同？” 杨四微放下文件，身体往后靠了靠，“姜宇，我不是三岁小孩。这种故事，骗骗外行还行。” 姜宇早就料到她会怀疑，他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推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一段45秒的视频，标题是“Project Hurricane - Paris Street Test V3”。 “看完再说。”姜宇说。 杨四微按下播放键。 视频开始是黑屏，然后一帧帧出现巴黎街景的线框，逐渐填充纹理、光照、细节...最后变成一段完整的雨夜街景。 镜头在街道上游走，雨水在霓虹灯下闪烁，行人撑着伞匆匆而过，一切真实得令人窒息。 视频播完，包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持续的蝉鸣。 “这是..实时渲染？”杨四微问，声音里有一丝不确定？。 “对。”姜宇合上电脑，“我们有一套自研的算法，比传统流程快8到12倍。这是我们在好莱坞拿到合同的基础。” ....... 杨四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已经温了的茶。 她的手很稳，姜宇注意到她眨了三次眼睛，她大学时在台上演讲就这样。 “所以你想让我做什么？”她放下茶杯，恢复了平静。 “我在BJ设个办事处，缺个负责人。”姜宇直视她，“这个办事处不做特效，至少现在不做。它的主要任务是内容储备，收购有潜力的网络小说、文学作品影视改编权，建立我们自己的IP库。” 杨四微眉毛挑了挑：“比如？” “比如《鬼吹灯》。”姜宇说，“天下霸唱在天涯连载的那个小说，比如《盗墓笔记》，南派三叔刚在贴吧开始写。还有刘慈欣的《三体》，今年刚在《科幻世界》连载完第一部...” 他从包里拿出那份IP名单，推过去。 看完后，杨四微沉默地看着窗外的梧桐树。 “薪水多少？”她问得很直接。 “起步月薪八千，三个月后一万二。” 姜宇说，“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是这个办事处的联合创始人。我给你10%的期权，分四年成熟。如果做得好，一年后可以去洛杉矶总部轮岗学习好莱坞的IP开发流程。” “期权现在值多少钱？” “现在一文不值。”姜宇坦诚地说，“如果三年后公司估值达到一亿美元，你的10%就是一千万。如果做不到，就是一张废纸。” 杨四微笑了，笑容很淡，带着点自嘲：“你这饼画得挺大。北京电视台给我开的正式编制，月薪四千五。华艺兄弟的制片助理岗，月薪六千。你这一下子就翻倍，还送期权...” “因为我知道你在乎的不是钱。” 姜宇打断她，“你在乎的是能不能真正参与到内容创作里。在北京电视台，你可能要先剪三年新闻片；在华艺兄弟，你可能要先跟三年剧组打杂。在我这儿，你直接负责一个IP库的搭建，从零开始，你来定义规则。”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但清晰：“杨四微，我们是同级。四年前我们一起入学，我学数字动画，你学导演。我们都相信故事的力量，都相信影像能改变些什么。四年后，我们站在不同的路口；你想走哪条路？是进体制求安稳，还是进大公司当螺丝钉，或者跟我一起，从零开始搭建一个可能改变行业的东西？” 包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一点，桌上的光斑也跟着移动。 一块绿豆糕被杨四微掰成了两半，又掰成了四块。 她端起茶杯，把剩下的茶喝完，像下定决心前的仪式。 “我需要做什么？”她问。 姜宇知道，她答应了。 ...... 接下来的两周，BJ办事处的筹建紧锣密鼓。 公司注册很顺利，追光数字科技（BJ）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人民币。 这笔钱从姜宇的离岸账户转进来时，银行的客户经理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性，反复确认了三遍汇款用途。 “姜先生，您这笔资金是用于技术研发和版权采购？”客户经理推了推眼镜，“这个‘版权采购’具体指？” “购买小说、剧本的影视改编权。”姜宇解释。 “哦哦，明白了，就是拍电影的那个版权。”客户经理恍然大悟，然后在系统里选了文化创意产业投资，“现在国家鼓励这个，有税收优惠。不过姜先生，您这么年轻就做这个，家里支持吗？” “支持。”姜宇微笑。 办好手续，走出银行时，姜宇看着2006年BJ的街景。 自行车还很多，汽车已经开始堵了，路边的小贩在卖盗版光盘，封面是《无极》和《霍元甲》。 他想起前世2015年后，网络文学IP价格暴涨，《鬼吹灯》全系列版权卖到千万级别，《三体》电影改编权引发争抢。 现在，这些宝藏还埋在地下，等着被人发现。 黄院长帮忙在“文化创意产业园”找的办公室有220平米，月租四千。 姜宇和杨四微一起去看房时，园区经理是个热情的中年男人。 “两位是刚毕业创业吧？”经理边开门边说，“年轻人有魄力！这园区里好多都是你们这样的，搞动画的、做设计的、拍短片的...” 办公室空荡荡的，刚装修完，还有点甲醛味。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能看到远处的传媒大学教学楼。 “先招五到七个人。”姜宇和杨四微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规划，“除了你，还需要一个版权法务、一个内容评估、一个作者关系维护、一个行政财务。” “版权法务我有人选。”杨四微说，“我有个高中同学在中国政法大学读研，专攻知识产权法，今年毕业，正在找实习。就是人有点...轴。” “轴好，法务就得轴。”姜宇说，“内容评估呢？” “我认识一个师姐，中文系研究生，是星星文学网的资深版主，网名叫‘沧月后援会会长’，真名叫林晓雯。她对网络小说的判断很准，能一眼看出哪个会火。” 姜宇乐了：“沧月后援会会长？那确实够资深的。约来见见。” 招聘启事发出去三天，收到了四十多份简历。 姜宇和杨四微一起面试，地点就定在还没装修的办公室里，搬了几把塑料椅子。 ....... 8月12日，第一个确定的员工是杨四微的高中同学。 沈明，中国政法大学知识产权法硕士。 面试时他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背着一个塞满法律条文的大书包。 “杨四微说你们要做版权采购，那我们需要建立完整的版权登记、合同管理、权利分解体系。” 沈明一上来就进入专业状态，“按照《伯尔尼公约》和国内《著作权法》，影视改编权至少应该包括...” 他讲了十分钟，姜宇打断他：“沈明，如果我们想买《鬼吹灯》的全版权，现在去找作者，你估计多少钱能拿下？” 沈明推了推眼镜：“《鬼吹灯》在天涯连载，作者天下霸唱是兼职写作。根据网络文学的行情，全版权包括影视、游戏、衍生品...我觉得二十万到五十万之间。但如果等它火了，可能就是几百万了。” “所以我们得快点。”姜宇点头，“你被录用了，月薪七千，1%期权。但有个条件，一天内，帮我把《鬼吹灯》的版权合同模板做出来。” 沈明愣了下：“这就录用了？不问问我英语水平？不问问我有没有律师证？” “杨四微推荐你，我信她。”姜宇说，“而且你刚才说的那堆法律条文，我虽然没全听懂，但觉得很专业。” 沈明脸红了红，小声说：“其实我还没考过司法考试...” “那就今年考过。”姜宇拍拍他肩膀，“考过了，工资涨到八千。” 8月14日，第二个员工入职。 林晓雯，北师大中文系研究生，果然是“沧月后援会会长”。 她面试时带了一摞打印出来的网络小说，每本上都贴满了便签。 “这本《步步惊心》一定会火，穿越+清宫+言情，要素齐全。”林晓雯翻开一本，“作者桐华文笔好，历史考据也认真。影视改编的话，我建议买电视剧改编权就行，电影可能撑不起来。” 她又翻开一本：“这本《诛仙》是仙侠类扛鼎之作，但改编难度大，特效要求高。不过如果姜总你们的特效公司能做，那可以拿下。” 姜宇问她：“如果给你一百万预算，让你现在买三个IP，你买哪三个？” 林晓雯想都没想：“第一，《鬼吹灯》，五十万拿下全版权。第二，《何以笙箫默》，十万拿下电视剧改编权；作者顾漫我认识，她缺钱。第三，《诛仙》这个题材政策风险小，容易过审。” 姜宇和杨四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捡到宝了”的神情。 “你被录用了。”姜宇说，“月薪七千，1%期权。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联系这三个作者，探探口风。” 8月16日，第三个和第四个员工同时入职。 负责作者关系维护的王薇，是个性格开朗的女生，自称“社牛症患者”；负责行政财务的陈芳，是杨四微的室友，做事细心。 到8月20日，团队有了六个人： 杨四微，负责人，10%期权。 沈明，版权法务，1%期权。 林晓雯，内容评估，1%期权。 王薇，网络影视，0.5%期权。 陈芳，行政财务，0.5%期权。 办公室简单装修好了，二十个工位，六台电脑，专线网络。 墙上是姜宇从洛杉矶寄来的海报，《飓风营救》概念图，还有追光数字的logo：水墨山水中升起的一轮明月。 杨四微还从家里搬来一盆绿萝，说能吸甲醛。 8月21日，第一次全员会议。 六个人围坐在会议室，平均年龄不到24岁。 桌上摆着王薇买的零食，辣条、瓜子、北冰洋汽水。 “咱们这第一次会议，氛围得像茶话会啊。”姜宇笑道，拿起一包辣条。 “姜总，这不显得亲切嘛。”王薇笑嘻嘻地说，“而且我听说好莱坞开会都吃甜甜圈，咱们就吃辣条，中国特色。” 大家都笑了，气氛轻松下来。 “好，说正事。”姜宇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我们是追光数字在BJ的开始。你们的任务不是做特效，至少现在不是。我们的任务是买故事，买网络影视版权。” 他在白板上写下一个公式： 好故事×好技术=好电影 “好莱坞为什么强大？因为它有几十年的故事积累；漫威、DC、迪士尼公主、皮克斯...我们现在技术追得上，但故事储备是零。所以我们要从现在开始，用最低的成本，把未来十年会火的故事装进我们的仓库里。” 他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名字，“这些作品，有的已经小有名气，有的还在萌芽期。我们的目标是在未来半年内，拿下全版权或影视改编权。” 姜宇看向团队，“有没有信心？” “有！”几个人齐声说，连沈明都推了推眼镜点头。 “好，分工。”姜宇在白板上画表格，“林晓雯负责内容评估和作者初步联系；王薇负责维护作者关系，请作者吃饭、喝茶、聊理想；沈明负责合同起草和版权登记；杨四微负责，协调全局；陈芳管钱，每一分支出都要有记录。” 他顿了顿：“你们每周会和洛杉矶团队开一次视频会议，同步进展。一个月后，我希望看到我们的IP库里至少有五个签约作品。” 会后，姜宇和杨四微在临时隔出的总经理办公室里谈事。 “这是三个月的预算。”姜宇递给她一份Excel表，“五百万，包括所有开支；薪资、租金、差旅、版权采购预付款。每周我要看财务报表，每月一次业务汇报。” 杨四微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你什么时候回洛杉矶？” “下周。”姜宇说，“《飓风营救》开机了，我要回去主持工作。BJ这边交给你了。” “压力不小。”杨四微看着预算表，“要管理20个人，还要帮你招聘幕后团队。” “所以给你10%的期权。”姜宇笑了，“压力有多大，未来的空间就有多大。而且...”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BJ的傍晚：“杨四微，我们这一代人很幸运。赶上了中国电影市场的爆发前夜，赶上了网络文学的黄金时代，赶上了技术变革的窗口期。但机会只给有准备的人，我们现在做的，就是准备。” 杨四微也走到窗边，和他并肩站着。 远处，传媒大学的教学楼亮起了灯，图书馆的轮廓在暮色中清晰。 “姜宇，你为什么选我？”她忽然问，“我们同级四年，几乎没说过话。” “因为大二那年，说了一句话。”姜宇回忆道，“你说‘电影是骗术，但我们要骗得真诚’。我当时在台下想，这个导演系的女生挺有意思。后来看你的作品，发现你确实在践行这句话，用最真的心，讲最‘假’的故事。” 杨四微笑了，这次是真正的笑，眼睛弯成月牙：“那句话是我抄的，出自黑泽明。” “但你在那个场合说出来，就是你的了。”姜宇说，“就像我现在要做的事，可能很多想法来自好莱坞，但我会把它变成中国的。” 第11章 ：把刘艺菲娶回家 8月25日，周五晚上六点，武汉东湖别墅区。 夏日的夕阳把东湖水面染成一片暖金色，微风穿过湖畔的柳树。 姜家独栋别墅的二层露台上，周慧文正仔细检查着刚晾晒好的被褥，儿子今天回家，她提前三天就开始准备。 “慧文，鱼要蒸还是红烧？”楼下传来姜建国的声音。 “红烧！宇宇从小就爱吃红烧鱼！”周慧文边回答边加快手上的动作。 她今年四十八岁，在华中师范大学教了二十多年古典文学，气质温婉。 此刻的动作却透着急切，儿子去美国一年，这是第一次回家。 厨房里，姜建国系着围裙，正对着两条新鲜的武昌鱼犹豫。 作为早年下海做建材生意的商人，他在公司能指挥几百号人，但在厨房里却总是手忙脚乱。 最后他还是决定按老婆说的做，红烧，多放点姜和葱，儿子喜欢。 别墅是2003年买的，当时东湖这边刚开始开发，姜建国看中了这里的安静和湖景。 三层的小楼，带个小院子，种了些花花草草。 周慧文常说这房子买对了，每次站在露台上看湖，什么烦心事都没了。 七点半，门铃响了。 周慧文几乎是跑着去开门的。 门外的姜宇拖着行李箱，看着母亲，笑了：“妈，我回来了。” “快进来快进来！”周慧文上下打量着儿子，“瘦了！是不是在美国不好好吃饭？” “没瘦，还重了五斤。”姜宇放下行李，和母亲拥抱。 他闻到了母亲身上熟悉的栀子花香，那是她用了二十多年的雪花膏的味道。 姜建国从厨房探出头：“回来了？洗手吃饭！鱼马上好！” ...... 餐桌摆在客厅靠窗的位置，窗外就是东湖的夜景。 三菜一汤：红烧武昌鱼、糖醋排骨、清炒藕尖、莲藕排骨汤，都是地道的湖北菜。 桌上还摆着一瓶开了的茅台，三个酒杯。 “爸，您今天亲自下厨？”姜宇洗手回来，有些惊讶。 “你妈主勺，我打下手。”姜建国解下围裙，在餐桌主位坐下，“不过鱼是我处理的，鳞刮得干干净净。” 三人落座。 周慧文不停地给儿子夹菜：“多吃点，这个藕尖是今天早上在东湖市场买的，特别嫩。排骨也是农家土猪...” 姜宇的碗很快就堆成了小山。 姜建国给三个杯子倒上酒：“来，宇宇，欢迎回家。在美国这一年，辛苦了。” 三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宇宇，这次回来能待多久？”周慧文问。 “一周左右。”姜宇说，“下周三回洛杉矶。那边有个电影项目已经开机了，我得赶回去。” “电影？”周慧文眼睛亮了，“你参与拍电影了？” 姜宇放下筷子，准备用最通俗的方式解释。 他知道父母对电影产业的了解有限，母亲看文艺片，父亲看战争片，仅此而已。 “算是参与吧。”他斟酌着用词，“我在洛杉矶和同学开了个特效公司，就是做电影里那些...比如人飞来飞去、房子爆炸、怪兽出现的特效。现在接了一个好莱坞电影的项目，叫《飓风营救》，预算三千万美元。” 周慧文愣住了：“三千万美元？” “对，换算成人民币大概两亿四千万。”姜建国替她算了，他做生意经常接触汇率，“不过儿子，你是打工还是...” “我是投资方之一。”姜宇说，“用我们公司的特效服务折算成投资，占项目20%的股份。就是说，电影赚钱了，我能分20%的利润。” 餐桌上安静了几秒。 周慧文慢慢放下筷子：“宇宇，你是说你在好莱坞投资了两亿多的电影项目？” “不是现金投资，是技术入股。”姜宇尽量解释得简单，“就是我的公司负责做特效，这部分服务不收费，换成电影股份。” 姜建国喝了口酒，眉头微皱：“这靠谱吗？美国人会不会坑你？我听说好莱坞水很深。” “合作方里有中国人。”姜宇说，“主要投资方是我同学家的公司，知根知底。而且合同找了好莱坞的律师看过，没问题。” 他顿了顿，继续说：“另外，我这次回国，在BJ设了个办事处。不是做特效，是做些内容储备。” “内容储备？”周慧文又听不懂了。 姜宇想了想，用母亲能理解的方式说：“妈，您不是教古典文学吗？《红楼梦》《西游记》这些就是经典内容。我现在做的，就是在当下的作品里，找出未来可能成为经典的，提前把它们的影视改编权买下来。” “就像囤积居奇？”姜建国用生意人的思维理解。 “有点类似，不止为了赚钱。”姜宇说，“更重要的是建立我们自己的故事库。好莱坞为什么厉害？因为它有几十年的内容积累。中国电影要发展，也需要有自己的一批好故事。” 周慧文若有所思：“所以你是在为将来回国做准备？” “对。”姜宇点头，“从最基础做起，找到好故事，买下版权，等时机成熟了，我们自己或者找人拍出来。” 姜建国沉默地吃着鱼，仔细挑着刺。 良久，他说：“儿子，你做的这些事，爸不懂。建材生意爸懂，钢筋水泥混凝土，看得见摸得着，房子建起来就是建起来了。你做的这个电影、版权、特效，太虚了。你现在走得太快，我怕你摔跟头。” 他的担心写在脸上，这个在商海沉浮的男人，见过太多一夜暴富又一夜破产的故事。 儿子才22岁，就已经涉足他完全不懂的领域，而且步子迈得这么大。 “爸，我懂你的担心。”姜宇认真地看着父亲，“电影产业不虚。美国好莱坞，每年创造上千亿美元的产值，带动旅游、玩具、游戏一大堆产业。中国现在落后，但一定会追上来。您想啊，十三亿人，经济发展了，文化需求肯定要爆发。” 他举起酒杯，和父亲碰了碰：“我现在提前布局，就像您90年代末下海做建材，都是赶上了时代的浪潮。只是您的浪潮是城镇化，我的浪潮是文化消费升级。” 姜建国看着儿子，眼神复杂。 这个从小听话、成绩优秀但性格内向的儿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有主见，如此陌生又让人骄傲？ 他想起姜宇小时候，因为性格内向被同学欺负，回家偷偷哭。 他教儿子：“男孩子要硬气，别人打你，你就打回去。” 姜宇还是那个温温和和的样子，宁愿躲着看书也不和人冲突。 可现在，儿子在谈好莱坞、谈千万美元的投资、谈产业布局。 这种变化太大，太突然，让他这个做父亲的有些措手不及。 姜建国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爸老了，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想法了。”他声音有些沙哑，“但爸支持你。只要走正路，不违法，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钱不够了跟爸说，爸这些年做生意，还有些积蓄。” “爸，不用。”姜宇心里一暖，“我现在不缺钱，够用。” 这时，客厅的电视一直开着，在放《神雕侠侣》。 正好播到小龙女出场的一集，刘艺菲白衣飘飘，在古墓中练剑。 “哎呀，刘艺菲真漂亮。”周慧文被电视吸引，“还是我们武汉妹子，真给家乡争光。” 姜建国也看了一眼：“这姑娘确实灵气。她妈刘小丽以前是歌舞剧院的，我看过演出，也是大美女。” 姜宇看着电视屏幕上的刘艺菲，2005年的她，17岁，脸上还有些婴儿肥，眼神清澈。 他想起了前世2026年那次相亲，想起了她说“平行线在非欧几何里也可以相交”。 “妈，”他忽然开玩笑，“要不我给您娶回来当媳妇？” 周慧文一愣，随即笑骂：“去你的，拿你妈开心了！人家是大明星，能看上你？” “万一呢？”姜宇继续逗她，“万一您儿子有出息了，成了大制片人、大老板，说不定真有机会。” “那你可要加油了。”姜建国也加入玩笑，“真要能把刘艺菲娶回家，你妈得高兴得睡不着觉。” “你俩就没个正经！”周慧文嗔怪，脸上是笑，“不过说真的，宇宇，你也22了，可以考虑谈个恋爱了，最好找个踏实的好姑娘。” “妈，我现在忙着事业呢。”姜宇说，“等事业稳定了再说。” “事业要忙，个人问题也要考虑。”周慧文又开始夹菜，“你看这排骨，多吃点。在美国肯定吃不到这么正宗的...” 一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姜宇讲了在美国的见闻。 南加大的课程、洛杉矶的生活、团队的小伙伴。 他讲周牧的技术狂热，讲吴娜的严谨细致，讲陈卫的商人思维。 避开了那些惊心动魄的部分，杠杆炒股、世界杯豪赌。 父母听得津津有味。对他们来说，儿子的世界已经如此遥远而精彩。 饭后，周慧文收拾碗筷，姜建国泡了壶茶，父子俩坐在露台上。 东湖的夜景很美，远处有游船的灯火，近处能听到湖水拍岸的声音。 “宇宇，你跟爸说实话。”姜建国喝了口茶，“你在美国，没做什么冒险的事吧？” 姜宇沉默了几秒。 “爸，我做了一些有风险的事。”他选择部分坦诚，“但都在可控范围内。而且...我有我的判断。” “什么判断？” “我知道哪些事会成功，哪些不会。”姜宇说得含糊，“就像...直觉。很准的直觉。” 姜建国盯着儿子看了很久。 最后，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你有分寸就好。记住，无论做什么，留条后路。真遇到困难了，回家，爸给你兜着。” “谢谢爸。” 姜宇很晚才睡，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看着熟悉的天花板，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宁。 书架上还摆着课本和奖状，墙上贴着《灌篮高手》的海报。 一切都和他离家去BJ上学时一样。 但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那个对未来迷茫的少年，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要去哪里，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第12章 ：离家、偶遇刘艺菲 9月1日，武汉天河机场大厅里，周慧文紧紧拉着儿子的手，眼圈泛红。 “到了洛杉矶就给家里打电话，报个平安。”她一遍遍嘱咐，“按时吃饭，别熬夜，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妈，我都知道。”姜宇抱了抱母亲，“寒假我争取回来。” 安检口排队的人越来越多，“爸，妈，我进去了。” 他朝父母挥手，“你们回去吧，别在这儿站着。” “等你进去我们就走。”周慧文坚持。 通过安检，回头望去，父母还站在原地，朝他挥手。 母亲抬手擦了下眼角，父亲搂着她的肩膀。 两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上海虹桥机场。 中转时间有六个小时，姜宇在机场旁的锦江之星开了个钟点房。 窗外的上海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睡了三个小时醒来，下午三点。 姜宇下楼在酒店旁的小馆子吃了碗雪菜肉丝面，味道一般，但胜在热气腾腾。 吃完饭还有时间，他沿着街道随意走走。 2006年的上海，浦东的天际线已经初具规模，这一带还保留着老上海的风情。 梧桐树掩映下的老洋房，路边卖报纸的小摊，自行车铃声清脆。 路过一家音像店时，橱窗上贴满了海报：周杰伦的《依然范特西》、蔡依林的《舞娘》、还有...刘艺菲的同名专辑《刘艺菲》。 海报上的女孩穿着白色连衣裙，笑容甜美，旁边写着“首张个人专辑，限量发售”。 姜宇停下脚步，看着那张海报，想起了几天前在家看电视时和母亲的玩笑话。 音像店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正坐在门口听收音机，里头放着《夜上海》。 “老板，这专辑还有吗？”姜宇指了指海报。 “有有有，刚进的货。”老板起身，从屋里拿出一盒CD，“小姑娘长得漂亮，歌嘛...你自己听听看。二十五块。” 姜宇付了钱，接过CD。 封面是刘艺菲的侧脸，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形成一圈光晕。 背面印着十首歌名：《心悸》《放飞美丽》《一克拉的眼泪》... 回到酒店房间，离登机还有两个多小时。 姜宇把CD放进笔记本电脑的光驱里，光驱嗡嗡地读着盘，他心里竟有点莫名的期待。 第一首《心悸》前奏响起，然后，刘艺菲的声音出来了—— “风停在何处，云停在何处...” 姜宇愣住了。 这声音...该怎么形容？ 青涩，甜美，带着明显的“奶音”，唱功只能说中规中矩，有一种未经雕琢的真诚。 他忍不住笑了，前世他认识的那个刘艺菲，是成熟、从容、经历过风雨的演员。 这个2006年的刘艺菲，还只是个18岁的小姑娘，出专辑大概也是公司安排，唱着自己可能都不太理解的爱情歌曲。 第二首《放飞美丽》节奏轻快，副歌部分她唱得有些吃力。 第三首《一克拉的眼泪》是慢歌，她的声音在这里反而显得合适，那种淡淡的忧伤被“奶音”诠释出一种别样的纯真。 姜宇靠在酒店床头，听着整张专辑，嘴角一直带着笑。 这和他记忆中的刘艺菲太不一样了，像是看到了一个人的稚嫩版。 专辑听完，他看了眼时间，该去机场了；把CD放回盒子，塞进背包的夹层里。 ...... 洛杉矶时间，2006年9月2日上午7点。 经过十二小时的飞行，飞机降落在洛杉矶国际机场。 出关时，姜宇被海关官员多问了几句。 F-1签证，频繁出入境。 官员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在护照上盖章：“欢迎回来。” 入境大厅，他一眼就看到了周牧。 这家伙居然举了个手写的牌子，上面用中文写着：“欢迎姜总回LA”，下面还用英文小字标注：“Luminous Digital CEO”。 “你这...”姜宇走过去，哭笑不得。 “有排面吧？”周牧推了推眼镜，笑得有点得意，“吴娜说你现在是老板了，接机要有仪式感。” “她人呢？还在巴黎？” “对，昨天跟我视频，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 两人走向停车场。 九月的洛杉矶早晨，空气清新，阳光正好。 周牧一边开车一边汇报情况。 “《飓风营救》进度怎么样？” “按计划推进。”周牧说，“吴娜每天发回素材，我们在圣莫尼卡这边做初步处理，然后用我们的算法优化。昨天她传回来一段追车戏的原始素材，我们用V2.3算法做了实时预览，导演看了说‘这就是我要的效果’。” 姜宇点头：“V2.3的稳定性测试过了吗？” “过了。”周牧从后座拿过笔记本电脑，“这是测试报告。在三种不同硬件配置上跑了72小时压力测试，没有崩溃，渲染质量稳定。” 姜宇快速浏览报告，数据很漂亮。 “另外，”周牧看了眼后视镜，“温子仁那边联系上了。他明天下午三点来公司。” “他怎么说的？” “他说他对我们给出的故事很感兴趣，想跟你详谈。我通过一个华人制片人联系上的。他刚拍完《电锯惊魂3》，正在筹备新项目。听说我们有项目，又有资金，挺感兴趣的。” ....... 第二天上午九点，圣莫尼卡办公室。 公司比姜宇离开时更热闹了。 办公区从原来的二十个工位扩到了三十个，又多了几张新面孔。 “姜总！”几个老员工看见他，纷纷打招呼。 “大家早。”姜宇点头回应，“我不在这段时间，辛苦各位了。” 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桌上堆着一些文件，整理得井井有条。 刚坐下，周牧就端着两杯咖啡进来。 “现在汇报工作？”周牧问。 “说吧。”姜宇打开笔记本电脑。 周牧递过来一份详细的报告：“《飓风营救》巴黎拍摄，目前进度15%。吴娜团队遇到的主要问题是天气，巴黎九月多雨，外景拍摄经常延期。好处是，雨天街景的实拍数据对我们做数字重建很有帮助。” “特效镜头完成了多少？” “第一批三十个镜头，完成了二十个，导演通过了十八个。” 周牧翻到下一页，“通过率90%，在好莱坞算是很高的。皮埃尔导演特别夸了我们的实时修改能力，有场追车戏，他临时改了路线，我们当天就给出了新的预览。” 姜宇满意地点头。这正是他们技术的核心优势——不是做得最好，而是改得最快。在电影拍摄中，导演的临场改动是常态，谁能快速响应，谁就能赢得信任。 “成本呢？” “控制在预算内。”周牧说，“因为我们用算法节省了大量人工时间。按吴娜估算，完成整部电影的特效，我们能比传统公司节省30%的成本。” “很好。”姜宇喝了口咖啡。 周牧离开后，姜宇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窗外是圣莫尼卡熟悉的街景，阳光明媚，棕榈树在微风中摇曳。 从武汉到上海，从上海到洛杉矶，三十小时的旅程，跨越半个地球。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来的短信：「宇宇，到洛杉矶了吗？记得按时吃饭。」 姜宇回复：「到了，一切都好。妈，你和爸注意身体。」 放下手机，他打开背包，拿出那张在上海买的CD。 刘艺菲的笑容在封面上，清纯，明媚，属于2006年的样子。 他想起母亲在机场说的话：“人家是大明星，能看上你？” 又想起自己半开玩笑的回应：“万一呢？” 第13章 ：入手腾讯、顶峰娱乐 元旦刚过几天，姜宇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过去五个月发生了太多事。 《飓风营救》在巴黎的拍摄于去年12月杀青，特效制作进度已过半。 福克斯探照灯的市场团队预测，如果后期顺利，今年暑期档就能全球上映。 皮埃尔导演上周发来邮件，说看了粗剪版激动得睡不着觉。 今天姜宇想的不是这些，初代苹果刚发布，苹果股价在暴涨。 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两行数字： 苹果股价：$121.47。 持股数量：1，737，337股。 从去年5月的37，337股，到现在的173万多股，其中大部分是通过杠杆滚动操作实现的。 风险很高，但回报更高，按当前股价计算，持仓市值超过2.2亿美元。 手机震动，是陈景明发来的加密信息：「八个账户已准备就绪。按计划，明日开盘分批建仓腾讯。」 姜宇回复：「收到。记住，分散、低调、长期持有。」 陈景明是他上个月通过陈卫从高盛挖来的团队负责人，三十四岁，北大光华本科、沃顿MBA，在高盛香港做了七年中国科技股分析。 姜宇给他的任务很简单：把从苹果股票抵押贷出的资金，以最隐秘的方式投入港股腾讯。 为什么是腾讯？ 因为姜宇知道，2007年的腾讯股价在8港元左右徘徊，而十年后，这个数字会超过700港元。 更妙的是，2007年8月，腾讯将发布2007年第二季度财报，其中会首次披露QQ同时在线用户突破3000万，这个数字会震惊市场，股价将开启长达十年的牛市。 姜宇不能告诉陈景明这些，他只说：“我看好中国互联网的未来，腾讯是整个追光系今后回国的基本盘。” 陈景明没有多问，金融圈的人有种默契：不该问的不问，只要业绩好看就行。 姜宇给他的薪酬包是年薪100万美元+2%的绩效分成，这在高盛也是顶尖水平。 ...... 办公室门被敲响，周牧探头进来：“姜总，大卫来了。” “让他进来。” 大卫，四十二岁，美籍，之前在派拉蒙做了十年制片人，参与过《变形金刚》的前期开发。 姜宇把他挖来担任追光影业CEO，看中的是他对好莱坞规则的深刻理解，以及对现状的不满。 “boss。”大卫走进来，手里拿着笔记本电脑，“两个消息。第一，《潜伏》昨天杀青，温子仁说比原计划提前了一周，预算还省了10%。第二...” 他顿了顿，“顶峰娱乐的罗布·弗里德曼约我们下周见面，谈《暮光之城》。” 姜宇的眼睛亮了：“终于来了。” “他们动作比我们预想的快。”大卫坐下，“《暮光之城》小说上个月刚登上《纽约时报》畅销榜，他们就嗅到了。我按你的指示，放出了一些开发资料，拒绝了好几家公司的初步接触。” “做得好。”姜宇走到白板前，写下顶峰娱乐四个字，“你知道顶峰现在最缺什么吗？” “缺一个能定义他们的IP。”大卫立刻回答，“他们做了很多中小成本电影，有赚有赔，在行业里始终是个二线玩家。他们需要自己的《哈利·波特》，需要能让观众记住他们的系列电影。” “所以他们比我们更急。”姜宇在白板上画了个天平，“一边是《暮光之城》的潜力，一边是我们的条件。我们要做的，是让他们相信，接受我们的条件，是他们晋升一线的最佳路径。” 大卫若有所思：“你设计的那个合作方案好莱坞很少见。版权方通常要么全卖，要么全留。这种各占50%共同控制的模式，他们能接受吗？” “如果他们真想做大，就得接受。” 姜宇说，“而且我们要给足甜头，特效服务折算投资，剧本已经开发到第三稿，甚至主角的人选我们都有建议名单。这些前期工作，值钱。” 两人又讨论了半小时细节，大卫离开时，姜宇叫住他：“对了，杨思维那边进度怎么样？” “昨天刚通过视频会议。” 大卫说，“《鬼吹灯》全版权50万人民币拿下，合同已经签了。《三体》和《流量地球》的影视改编权已经80万买断，今后开发有编剧1%分成。《何以笙箫默》的电视剧改编权，10万拿下，顾漫很满意我们的诚意。” 姜宇点点头，BJ团队在过去半年里，已经悄悄收购了27个网络文学IP，总花费不到200万人民币。 如果放在十年后，这些IP的总价值会超过十亿。 这就是时间的力量，也是先知的红利。 ........ 2007年2月5日，周一上午十点。 顶峰娱乐CEO罗布·弗里德曼带着两个助手走进追光影业会议室时，大卫已经在等候了。 姜宇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通过摄像头远程观看；这是他和大卫商量好的策略，先由大卫试探，关键时刻他再入场。 “大卫，好久不见。” 罗布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灰白，穿着合体的深蓝色西装，“上次见面还是在派拉蒙的年会上。” “罗布，欢迎。” 大卫和他握手，“听说顶峰去年成绩不错，《史密斯夫妇》的票房很亮眼。” “全靠安吉丽娜和布拉德。” 罗布笑着坐下，顶峰娱乐去年确实有盈利，都是靠明星驱动的项目，公司自身并没有建立起可持续的内容体系。 寒暄过后，罗布切入正题：“大卫，我们直说吧。我们对《暮光之城》很感兴趣。斯蒂芬妮·梅尔的小说正在畅销榜上，我们的市场分析显示，青少年奇幻爱情这个品类有巨大的空白。” “我们也这么认为。”大卫递过去一份文件，“这是我们过去半年做的开发包：剧本第三稿、视觉概念图、角色分析、甚至...我们做了个小范围的读者调研，目标受众的反馈非常积极。” 罗布快速翻阅文件，越看越认真。 这份开发包的完整程度超出了他的预期，通常这种早期项目，能有剧本大纲就不错了。 追光影业做的，几乎已经达到了制片前期的水平。 “你们投入了不少资源。”罗布抬头。 “因为我们相信这个IP。”大卫说，“所以我们不打算单纯出售版权。我们寻求的是合作伙伴，共同把这个系列做起来。” 罗布和他的助手交换了一个眼神，助手开口：“大卫，顶峰有完整的制片和发行体系。如果你们愿意出售版权，我们可以给出一个很有诚意的价格；500万美元，外加5%的票房分红。” 大卫笑了：“罗布，如果我们只是想卖钱，就不会做这么深的开发了。我们对《暮光之城》的规划是五部曲，是一个能持续五年的系列。我们要的不是一次性交易，是长期的合作。” 谈判进行了两个小时，顶峰方面试图压价、试图争取更多控制权、试图把追光影业降级为“版权方+特效供应商”的角色。 大卫坚守姜宇设定的底线：版权不卖，共同控制，各占50%。 中午休会时，罗布去了洗手间，大卫回到姜宇办公室。 “他们不会轻易让步。”大卫说，“50%的控制权，在好莱坞几乎没有先例。” “所以他们需要时间消化。”姜宇看着监控画面里正在补妆的顶峰女助理，“下午我加入会议。有些话，需要我亲自说。” ....... 下午两点，会议继续。 姜宇走进会议室时，罗布明显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追光影业的实际控制人这么年轻。 “罗布先生，我是姜宇，追光影业和光影数字的创始人。” 姜宇和他握手，用的是标准的美式力度。 “姜先生比我想象的年轻。”罗布重新打量他，“大卫说，你对《暮光之城》有完整的愿景？” “不止是愿景，是路线图。”姜宇在桌前坐下，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请允许我展示一些东西。” 屏幕上出现一张图表，标题是“《暮光之城》系列开发时间线”： 2007年：首部电影制作 2008年：首部上映，同步启动第二部开发 2009年：第二部上映，启动第三部 2010年：第三部上映 2011年：第四部（分上下两部）制作 2012年：第四部（上）上映 “五年，五部电影。” 姜宇说，“如果我们合作顺利，这个系列的总票房可能超过20亿美元以上。更重要的是，它会为顶峰带来稳定的现金流、行业地位的提升、以及新一代的观众群体。” 罗布盯着那张时间线，喉结动了动。 20亿美元，这对顶峰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他们公司成立十几年，所有电影的总票房加起来也没这么多。 “很宏伟的计划。”罗布努力保持平静，“实现它需要巨大的投入，每一部的制作和宣发成本...” “所以我们设计了这样的合作方案。”姜宇切换幻灯片，“首部电影预算3500万美元。追光影业以完整版权、前期开发包、以及关联公司光影数字提供价值1200万美元的特效服务入股，占50%。顶峰现金出资1800万美元，占50%。双方组成联合制片委员会，追光影业拥有核心创意否决权，顶峰负责制片与发行。版权始终归追光影业所有。” 罗布的助手先开口：“这不公平。我们出现金，你们出服务，却要各占50%？而且版权还不归我们？” “公平与否，要看长远价值。”姜宇平静地说，“如果没有我们的版权和前期开发，你们需要花多少钱、多少时间才能达到现在的进度？如果没有我们的特效服务，你们需要花多少钱外包？更重要的是，如果没有我们的整体规划，你们确定能把这个系列做到20亿美元吗？” 他顿了顿：“罗布先生，顶峰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能定义公司的IP。而我们需要的是一个有制片和发行能力的合作伙伴。这是双赢，但不是传统的甲乙方关系，是真正的合伙。而且，我们刚和探照灯、狮门合作完，我是看在大卫的份上才先和你们洽谈。” 罗布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最后他说：“我们需要内部讨论。给我三天时间。” ....... 三天后，2月8日。 姜宇在办公室等电话时，收到了陈景明的加密邮件：「腾讯建仓完成。八个账户共持有10，750万股，平均成本8.2港元，总投入约8.8亿港元。持仓分散，未触发披露线。」 他回复：「做得好。继续监测，每季度向我报告。」 下午三点，罗布的电话来了。 “姜，我们接受方案。”罗布的声音里有种破釜沉舟的决心，“有两个附加条件：第一，如果首部电影票房低于1亿美元，后续系列的优先合作权需要重新谈判；第二，我们要派一个执行制片人进入联合委员会。” “可以。”姜宇爽快答应。 “成交。” 挂掉电话，姜宇走到窗前。 圣莫尼卡的傍晚很美，夕阳把海面染成金红色。 大卫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份香槟：“庆祝一下？” “庆祝。”姜宇接过酒杯。 两只杯子碰在一起。 “姜，我还是想问，”大卫喝了口酒，“你怎么确信顶峰会接受？这个条件在好莱坞简直是革命性的。” “因为他们比我们更需要成功。”姜宇看着窗外的海，“罗布今年五十三了，在顶峰做了十年CEO。他需要留下一个遗产，一个能让他被记住的项目。《暮光之城》就是那个项目。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提案，既有成功的可能，又能让他保住面子。” 第14章 ：控股公司 愚人节的阳光穿过西洛杉矶新办公地百叶窗，空气里有新家具的淡淡气味，混合着咖啡的焦香。 五个人，准确说是四个在场，一个在屏幕里围坐在铺满文件的桌旁。 《追光控股顶层架构与股权激励方案（草案）》的白纸黑字，在光影下显得格外郑重。 姜宇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周牧，头发有点乱，他是纯粹的技术之魂。 吴娜，坐得笔直，这位前工业光魔华裔眼里有火。 陈景明，新加入的北大光华才子，三十四岁，无框眼镜后的眼神冷静锐利。 大卫·科恩，前派拉蒙制片人，微微前倾的身体语言透着好莱坞老兵的期待。 还有十五英寸显示屏里的杨四微，BJ此刻是凌晨，她毫无倦容，眼神明亮。 “追光控股，澳门注册。”姜宇的声音不高，“初始资本五千万美元，我出。你们五位，联合创始人。” 他顿了顿，让这个词的重量沉下去。 “各位，你们各自负责的子公司，光影数字、追光投资、追光影业北美、追光影业中国，将享有该子公司税后利润的5%作为年度分红。” 这份方案，远远超出了好莱坞甚至硅谷常见的技术骨干或高管的激励。 它不是简单的薪酬包，是将个人命运与公司命运深度绑定的合伙契约。 意味着如果整个追光系成长为巨兽，他们将是巨兽的一部分，不只是饲养员。 5%的子公司利润分红，则确保了短期与中期的直接回报，与经营业绩紧密挂钩。 陈景明最先打破沉默，他推了推无框眼镜，问题直指核心：“姜总，追光投资的初始资本和我的授权范围？” “五百万美元以下不需要报告。” 姜宇看向他，“你的首要任务，不是赚钱，当然也要赚；年末之前，组建一支顶尖的研究团队，不惜成本，深入解剖美国的MBS、CDO、CDS市场。我要的不是华尔街投行粉饰过的报告，我要的是基于最底层数据、最接近真相的风险评估。我的预设是最高级别的警惕，你的任务是证明它，或者证伪它。” 陈景明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太清楚这个指令背后的含义和潜在的凶险。 这需要顶尖的量化分析师、熟悉华尔街复杂衍生品定价模型的人才、甚至需要一些“非公开”的数据渠道。 这不再是一个简单的投资公司，而是一个隐藏在幕后的金融情报与分析中心。 “我明白了。”他缓缓点头，声音沉稳，“需要完全独立的团队，物理隔离的数据库，以及超出常规的预算权限。” “都给。”姜宇毫不犹豫，“二级市场操作从明年末开始，主攻美股、港股、北美中概科技股。一级市场，关注中美两地的数字娱乐、互联网应用及底层技术工具公司。前期，你的核心就是那件事。” 吴娜紧接着开口，语速比平时更快，“姜总，我和周牧已经梳理了光影数字目前的技术储备和客户拓展路径。以我们现有的专利和《飓风营救》、《暮光之城》、《功夫之王》的合作记录为基础，如果能在三个月内招聘到8-10名中高级别的图形学工程师和TD，我们有信心稳定承接好莱坞大型制作的特效包，并同步启动自研工具链的攻坚。我需要明确的研发预算和独立的招聘决定权。” “每年研发预算，一千万美元起步，上不封顶，根据项目和技术节点可申请追加。” 姜宇的回答同样迅速，“招聘你全权负责，薪酬标准按硅谷同级职位上浮15%，顶尖人才可以给期权。光影数字的目标，不是成为另一个工业光魔或维塔数码的模仿者，而是要成为未来视觉技术的标准制定者之一。这个意识，从招第一个人开始，就要灌输。” 吴娜深吸一口气，眼中光芒更盛，重重地点了下头。 大卫·科恩难掩兴奋，他搓了搓手：“追光影业北美这边，《2012》的剧本大纲和分场已经按照你给的方向完成了，非常震撼。我们已经通过渠道接触了罗兰·艾默里奇导演的团队和狮门、探照灯，初步反馈很积极。其他版权收购也在持续进行，目前重点放在北美的青春奇幻和轻科幻领域，价格还在洼地。” 屏幕里的杨四微立刻接上，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姜总，国内这边，网络文学和网络影视版权收购基本完成第一轮布局。按照您的名单，重点作品都已锁定。制片团队正在筹建，同时开始初步筛选适合本土化开发的IP。” “很好。”姜宇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手指交叉放在桌上，“大卫，北美现阶段的核心就是《暮光之城》和《2012》的推进，其他版权是播种，不急。思微，国内团队搭建要快，幕后核心尤其是摄影、美术、动作指导，要从港台和国内顶尖剧组挖。同时，启动《魔女》的剧本开发，导演人选……可以尝试接触杜七峰，但要准备好备选方案。” 周牧终于挠了挠他那头乱发，开口问的却还是技术：“姜总，那个基于光线追踪和辐射度算法混合的实时全局光照方案，我和吴娜讨论了，要突破现有引擎的瓶颈，可能需要定制新的着色器编译器和硬件加速架构，我们现有的能力……” “那就挖人。”姜宇斩钉截铁，“从游戏公司、从学术机构、从那些大型软件公司的研发部门挖。或者，追光投资可以配合，去投资那些有独特技术但缺乏资金的小型图形技术公司。我要的是底层工具链的突破，成本不是第一考虑因素。” 详细的条款逐一讨论，疑问被提出、解答、记录。 蓝图上的线条，从模糊到清晰，从概念到可执行的步骤。 当会议终于接近尾声时，一个隐形的帝国骨架，已经在这个加州的午后悄然搭建成型。 姜宇：追光控股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总揽战略、核心资本配置、关键资源对接。 陈景明：追光投资CEO。负责全球资本运作、宏观风险研判、一级市场投资。 吴娜：光影数字CTO。主导技术研发、团队搭建、重大项目技术攻坚。 周牧：光影数字首席科学家。专注于前沿算法突破、核心技术预研。 大卫·科恩：追光影业（北美）总裁。负责好莱坞IP运营、影视项目开发制作。 杨四微：追光影业（中国）总裁。负责华语市场IP运营、本土化制作、团队搭建。 分工明确，权责清晰，利益深度绑定。 第15章 ：卡梅隆找上门 六月的洛杉矶，阳光已经开始变得灼热。 《飓风营救》的宣传攻势如约启动，福克斯发行的海报贴满了影院和公交站台。 硬汉连姆·尼森坚毅的面孔和破碎的巴黎街景构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下方一行小字：“视觉特效：光影数字”。 这是光影数字的名字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出现在一部主流商业大片的宣发物料上，虽然位置不显眼，在业内人眼中，这已经是一个清晰的信号。 探照灯影业作为《飓风营救》的制片方，凭借与母公司福克斯的良好关系，为影片争取到了相当不错的暑期档开局排片。 市场预热开始发酵，行业内部试映的口碑也陆续传出，对其中“真实而富有冲击力”的特效场面颇多好评。 圣莫尼卡的仓库办公区内，气氛却与外界的喧嚣形成微妙对比。 一部分团队正在为《2012》前期开发做准备，更多的精力放在《暮光之城》的视觉开发。 6月8日，周五下午。 公司前台苏珊的内线电话响起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姜总，吴总监，有位客人，詹姆斯·卡梅隆先生，他没有预约，坚持要见公司的负责人，是关于技术专利和合作的事情。” 姜宇和吴娜正在小会议室里审核《暮光之城》“钻石皮肤”测试片段的最新渲染成果，闻言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卡梅隆？那个以技术偏执和完美主义著称的世界之王？ “请他到一号演示厅，我们马上过去。”姜宇迅速吩咐，同时大脑飞快运转。 年初，光影数字围绕“实时全局光照的训练数据生成方法”和“基于虚拟预演与动作捕捉的数字人快速制作流程”提交的数项核心专利申请已经陆续获批。 这些正是构建他们技术壁垒的基石，难道卡梅隆拍摄的新项目撞上了这些专利？ “专利绕不开。”吴娜低声说，眼里闪过一抹了然，“他一定是遇到了技术瓶颈，检索专利时发现了我们，而且，我们的方法可能是最优解。” 两人整理了一下衣着，快步走向一号演示厅。 配备了4K双投影系统和全套沉浸式音频的房间，平时用来向重要客户展示技术成果。 ...... 推开门，詹姆斯·卡梅隆已经站在了房间中央。 他比公开影像中看起来更魁梧一些，穿着简单的卡其色工装裤和深色T恤，花白的头发有些凌乱，正打量着演示厅的布局和设备。 没有助理，只有他一个人。 “卡梅隆先生，欢迎来到光影数字。”姜宇上前，伸出手，语气不卑不亢，“我是姜宇，公司创始人。这位是我们的CTO，吴娜。” 卡梅隆用力握了握姜宇的手，目光随即转向吴娜，点了点头，直接切入主题：“姜先生，吴女士。我长话短说。我在为一部电影做技术筹备，遇到了一些视觉表现上的难题，尤其是关于异星生态环境的大规模、高细节模拟，以及……其中特殊生物皮肤的质感。我的团队尝试了现有的一些解决方案，效果都不理想。在进行专利排查寻找思路时，看到了你们公司关于实时全局光照数据生成和虚拟制作流程的专利文件。” 他顿了顿，眼神更加专注：“描述的思路很独特，尤其是利用引擎结合定制化算法进行前期大规模环境光照预计算和场景迭代的部分，还有那个高效的数字人资产创建管线。我想知道，这些不仅仅是纸面上的东西，你们实际能做到什么程度？以及，你们对程序化生成和基于物理的次表面散射有什么具体的研究和应用？” 他的问题专业而直接，甚至有些咄咄逼人，完全是一副技术探员的架势。 姜宇看向吴娜，示意她来回答。 吴娜走到控制台前，一边操作一边回答：“卡梅隆先生，我们的专利是基于实际项目研发和验证的。关于程序化生成，我们目前主要专注于自然场景元素，比如植被、地形、岩石纹理的大规模、多样性且符合特定生态逻辑的生成。不仅仅是模型，还包括它们的动态行为，比如风效、生长模拟、以及与虚拟光照的互动。” 她调出了一段测试演示，屏幕上，一片奇幻风格的森林开始生长。 树木并非简单的复制粘贴，而是根据设定的土壤成分、湿度、光照强度参数，呈现出不同的密度、高度、枝干形态。 藤蔓沿着树干蜿蜒，苔藓在背阴处滋生，落叶在地面积累并随风微微滚动。 “我们使用了一套混合算法，结合了L-system、过程化噪声函数和基于代理的生态模拟，在保证视觉丰富度的同时，极大减少了手工工作量，并且支持实时编辑和迭代。”吴娜解释道。 卡梅隆抱着手臂，身体微微前倾，看得很仔细，不时微微点头。 “至于基于物理的次表面散射，”吴娜切换了演示内容，“这是我们目前的一个重点研究方向，尤其是在模拟生物皮肤、蜡质、玉石、牛奶等半透明材质的光线穿透和散射效果。传统的SSS模型要么计算量巨大，要么效果生硬。我们改进了多重散射的近似算法，并利用GPU并行计算进行加速，在可接受的时间内实现了更逼真的质感。” 屏幕上出现了几个测试物体：一块温润的玉佩，光线在其内部柔和地晕开；一颗葡萄，表皮下的果肉呈现出通透的质感。 最后，是一段人类手臂皮肤的细节渲染，可以看到光线在皮肤表皮下细微的散射，血管的隐约轮廓，以及汗毛根部的柔和阴影。 看到这里，卡梅隆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 他向前走了两步，几乎要贴到屏幕上：“这个皮肤，散射的层次感，特别是真皮层和表皮层光线衰减的差异模拟，你们是怎么处理边界和厚度的？” 这个问题恰好撞在了周牧最近最痴迷的领域。 说曹操曹操到，演示厅的门被推开，周牧端着一台笔记本电脑，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探头进来：“吴姐，那个多层散射模型的第七次优化跑完了，数据……” 他话没说完，就看到了一脸专注盯着屏幕的卡梅隆，瞬间愣住了。 “周牧，过来。”吴娜招手，“卡梅隆先生正在询问我们多层散射模型的细节。” 周牧眼睛放光地小跑过来，把电脑往旁边的台子上一放，语速飞快：“卡梅隆先生！我们采用的是离散化扩散近似结合偶极子/多极子光源模型的混合方案！传统方法对薄表面和复杂曲率的处理有瑕疵，我们引入了自适应采样和基于曲率的厚度图调制，把表皮、真皮、皮下组织的散射参数分开控制，再用一个统一的着色器进行合成，这样就能模拟出光线穿过不同组织层时的衰减和色偏变化，特别是像耳廓、鼻翼、指尖这些血管丰富且皮肤较薄的区域……” 他一边说，一边在电脑上调出了复杂的参数面板和渲染对比图，各种数学公式和算法流程图在屏幕上滚动。 卡梅隆听得极其认真，不时打断追问几个技术细节，两人很快就沉浸在了旁人几乎听不懂的专业术语交流中。 姜宇在一旁看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就是他想要的核心团队，面对大咖导演，也能凭借真才实学平等交流，甚至激起对方的兴趣。 ...... 交流了将近二十分钟，卡梅隆终于从深度的技术探讨中稍稍抽离，他看向姜宇和吴娜，多了几分认可和兴奋。 “令人印象深刻。”卡梅隆缓缓说道，语气郑重，“你们不是那种只会调用现成插件的外包公司。你们在解决真正底层的问题。那么，让我看看更实际的东西。你们目前正在进行的、能代表你们最高水准的项目，是什么？” 姜宇对吴娜点了点头。 吴娜在控制台上操作了几下，深吸一口气，说道：“卡梅隆先生，请看一下这个。这是我们为即将开拍的《暮光之城》开发的核心视觉概念之一——‘吸血鬼的皮肤’。” 演示厅的主灯光暗下，双投影屏幕亮起。 首先出现的是一段概念阐述视频，旁白冷静地解释道：“在《暮光之城》的世界观里，吸血鬼的皮肤并非苍白无生气，而是在某种状态下，会呈现出如打磨过的钻石或冰冷大理石般的质感，坚硬、光滑，能在阳光下闪烁出璀璨却非人的光芒。” 视频过后，真正的测试镜头开始播放。 一个由数字创建的吸血鬼角色出现在月光下的森林中，起初，他的皮肤看起来只是异常苍白光滑。 然后，随着他情绪波动，或者当他走入一缕模拟的阳光中，奇迹发生了。 皮肤表面并非简单地变成高亮的白色或覆盖上钻石贴图，是从内而外，仿佛有无数微小的、完美的结晶在皮肤下生成、排列。 光线照射上去，首先是一层柔和如玉的温润光泽从皮下透出，紧接着，在特定的角度，皮肤表面迸发出极其锐利、璀璨的闪光点——那不是简单的镜面高光，而是模拟了钻石复杂琢面结构的微表面反射。 更精妙的是，在不同强度的光照下，这种“钻石感”的呈现程度也不同，从若隐若现的晶莹到璀璨夺目的闪耀，过渡自然。 为了展示技术实力，镜头甚至给了一个极度夸张的特写。 虚拟摄像机推进到角色手背的皮肤，毛孔和细微纹理依然可见，纹理的每一个微观起伏；反射着周围环境的复杂倒影，光线在其中反复折射、散射，形成一种既坚硬又瑰丽，既非人又极具美感的奇异质感。 最后，还有一个快速演示，展示了同一个数字角色在“普通苍白皮肤”和“钻石皮肤”两种状态下的无缝实时切换，以证明这不是两个不同的模型，而是同一套皮肤着色器系统在不同参数下的表现。 整个演示持续了不到五分钟。 演示结束，灯光缓缓亮起。 演示厅里一片寂静。 卡梅隆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工装裤口袋里，目光却死死锁定着已经变暗的屏幕，仿佛那震撼的图像还残留在视网膜上。 他的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几秒钟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过身，看向姜宇和吴娜，眼神复杂，有震撼，也有一种终于找到的释然。 “这技术……”他摇了摇头，似乎想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这不比工业光魔现在做的东西差。在特定领域，比如这种特殊生物质感的物理真实性结合艺术夸张的处理上，你们甚至走得更远，更有想法。” 他顿了顿，抛出了那个姜宇隐约预料到的问题：“那么，姜先生，吴总监，还有这位周先生，你们的公司，有没有兴趣，也有没有能力，承接一部分《阿凡达》的特效制作？” 他直言不讳地提到了正在筹备中的项目代号，并流露出明显的困扰。 “不瞒你们说，我和我的团队正在为《阿凡达》的视觉呈现头疼。工业光魔和维塔数码是伟大的公司，但他们现有的技术流程和艺术风格，对于我想要的一个完全自洽、生机勃勃、每一片叶子都仿佛有生命的异星生态系统，以及纳美族人那种融合了生物感与神圣性的皮肤和发光系统，有些效果始终无法达到我的要求。我需要的不仅是执行力，更是创造力和对全新视觉语言的理解与实现能力。”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这三个年轻的华人面孔：“今天来到这里，看到你们做的这些东西，特别是程序化自然的研究方向和那个多层散射皮肤的解决方案，让我觉得你们可能就是我在找的拼图中缺失的那一块。你们思考问题的方式，和我对潘多拉的想象，在某些维度上非常契合。” 机会，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携着雷霆万钧之势，砸在了光影数字的门前。 面对“世界之王”伸出的橄榄枝，面对可能是电影特效史上最具挑战性和开创性的项目之一，姜宇知道，答案只有一个。 这不仅是一个项目，更是一个将光影数字一举推上世界顶级特效舞台的跳板，也是一个验证自身技术体系极限的试炼场。 他迎着卡梅隆审视而期待的目光，缓缓开口，“卡梅隆先生，我们非常有兴趣。光影数字的创立，就是为了迎接这样的挑战。请给我们一些时间，我们需要详细了解您对《阿凡达》特定部分的具体需求和技术难点，然后，我们会给您一个正式的、详细的合作方案。” “不仅仅是接单，而是作为解决方案的共创者。”姜宇补充道，清晰地表明了姿态。 卡梅隆盯着他看了几秒，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那是一种找到同类的笑容。 “很好。”他说，“下周，我会让我的核心视效总监和技术制片带着具体的需求和测试素材过来。期待你们的方案。” 第16章 ：切蛋糕、福克斯不投了 一周后，卡梅隆的特使团如约而至，规模远超预期。 为首的仍是视效总监罗伯特·莱加托，身后跟着足足八个人。 包括生物设计主管、植物学家顾问、光影与材质专家、以及工业光魔和维塔数码派来的两位高级技术代表，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淡淡的不屑。 队伍末尾那位穿着阿玛尼西装中年男人，二十世纪福克斯派来的高级制片人，马克·希尔，他手里拿着厚厚的预算文件夹，像捧着一块烫手山芋。 这阵势，与其说是技术考察，不如说是公开审判。 卡梅隆要在两大巨头和资方面前，检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挑战者是否真有资格分一杯羹，甚至撼动现有的格局。 工业光魔的代表，一位名叫弗兰克·泰勒的资深技术总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维塔数码的代表则更为直接，双臂抱胸，一副看你们能拿出什么的姿态。 莱加托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姜先生，吴总监。卡梅隆导演对潘多拉的视觉要求是极致的。我们带来的测试包，包含了三个核心难题。第一，灵魂之树的发光气根网络动态模拟；第二，纳美族人皮肤的生物发光纹路与情绪、运动的实时绑定；第三，也是目前最棘手的问题，如何在大规模、高细节的潘多拉丛林场景中，实现符合3D立体摄影要求的景深和视差，以及特殊环境光在立体画面中的正确呈现。”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前两项，你们上周展示的思路有潜力。第三项，涉及我们正在探索的全新3D电影制作流程。传统2D转3D的后期方法在这里完全不适用，我们需要从拍摄、资产创建到最终渲染，全流程支持真正的原生3D。听说你们在这方面也有研究？” 福克斯的制片人马克适时插话，声音带着疲惫和压力：“是的，3D流程是预算超支的关键原因之一。每一帧的渲染成本、数据量、制作周期都在成倍增加。我们需要切实可行的、能控制成本的解决方案，而不是更多的技术冒险。”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工业光魔和维塔的代表，这两家目前提供的方案都未能有效控制住因3D要求而暴涨的成本和工时。 姜宇却面色平静，他看向吴娜和周牧，点了点头。 吴娜深吸一口气，走到主控台前，她的声音稳定而清晰：“诸位，请先看第一个测试项，灵魂之树。” 屏幕亮起，不再是简单的算法演示，而是一段近乎完整的动态测试。 “我们改进了光路传播网络算法，将其与简化的柔性体动力学模拟结合。” 周牧调出了背后的节点图和控制参数，“能量流动的规则可以自定义，模拟生物神经脉冲或能量循环。最重要的是，这套系统的计算负载经过优化，在最终渲染前可以烘焙大部分动态数据，实时预览的帧率已经可以接受。” 工业光魔的弗兰克·泰勒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他认真思考时的习惯，维塔的代表也放下了抱着的双臂。 “第二个，纳美族皮肤。”吴娜切换画面。 这次展示的不仅仅是皮肤质感和发光纹路，而是一个完整的纳美族数字角色，在一段简单的表演动画中。 “我们开发了一套皮下发光体积层系统，与多层散射皮肤模型深度融合。” 周牧快速解释，“发光图案基于程序化噪声和手绘遮罩生成，通过一套与动画数据绑定的映射控制器来驱动。不仅可以随情绪变化，理论上还可以响应环境光强、甚至特定的魔法或仪式状态。” 生物设计主管忍不住凑近屏幕，仔细查看皮肤纹理和发光纹路的结合处：“这种融合度几乎看不到分层痕迹。你们怎么解决发光层与皮肤散射层之间的光线交互和遮挡？” “我们引入了一个简化的体渲染通道来处理发光层的光线贡献，并改进了皮肤着色器，使其能感知并受皮下发光的影响，比如发光区域周围的皮肤会带有轻微的透光感和颜色渗透。”周牧回答得很快。 福克斯的制片人马克虽然不懂太多技术细节，但他能看到效果。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生命感和神圣感的视觉呈现，正是卡梅隆一直追求却难以言说的潘多拉感。 “那么，第三项，3D全流程支持。”莱加托的声音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这才是真正的硬骨头。 姜宇这次亲自走到了台前。 “关于3D，”他开口道，“我们认为，问题不在于后期转制，也不在于简单地用两台摄像机拍摄。核心在于从资产创建阶段就具备立体属性，以及一套能高效管理立体数据、并在制作全流程中实时预览立体效果的管线。” 他示意操作员调出一套全新的软件界面。 “这是我们过去半年，在为自己的虚拟制作流程研发时，同步开发的立体资产管理系统和实时立体预览引擎的雏形。简单来说，我们创建的每一个数字资产，无论是角色、植物还是岩石；从建模开始，就不仅仅是一个模型，是附带了其立体视觉所需的深度视差范围等元数据。” 屏幕上展示了同一个纳美族角色模型在普通视图和立体视图下的不同。 “对于复杂场景，”姜宇继续道，“我们开发了基于深度图的立体优化算法，可以在渲染前对场景进行预处理，自动标记潜在的有害视差区域，并给出调整建议，或在进行最终渲染时进行自适应采样，在保证立体效果的前提下，减少不必要的渲染负担。我们还有几项相关的专利申请正在审批中。” 他展示了一段测试：一片充满荧光植物和复杂藤蔓的丛林场景。 在普通渲染中已然很美，在激活立体模式后，场景的层次感、纵深感骤然跃出屏幕，荧光仿佛悬浮在空气中，藤蔓前后交错，却没有产生令人眩晕的视觉冲突。 更重要的是，渲染时间的增长被控制在了55%以内，远低于业界目前因3D需求而普遍增加的70%-100%。 “这不可能……”工业光魔的弗兰克下意识地低语，随即意识到失态，闭上嘴，眼中的震惊无法掩饰。 维塔的代表也彻底收起了轻视，脸色凝重。 他们都是内行，太清楚姜宇所描述和展示的这套思路的价值，这不仅仅是解决一个技术点，而是试图为3D电影制作建立一套更科学、更高效的新标准！ 福克斯的马克制片人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急切地问：“这套流程，你们验证过吗？稳定性如何？如果应用到《阿凡达》的实际制作中，你们预估能为我们节省多少因3D问题导致的额外时间和成本？” 姜宇早有准备：“我们在内部用几个中小型测试项目验证了核心模块的稳定性。如果合作，我们需要与ILM、Weta以及您的制作团队深入对接，将这套系统整合进现有流程。保守估计，在涉及复杂生物和环境的特效镜头上，我们的方法有望将因3D要求而增加的制作周期缩短20%，成本控制方面也会有显著改善。” ........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机器风扇的嗡鸣。 莱加托、生物设计主管、植物学家顾问等人交换着眼神，惊讶之余更多的是兴奋；他们看到了解决难题的新希望。 ILM和Weta的代表，脸色已经从凝重变成了复杂，震惊中夹杂着一丝后怕和强烈的竞争意识。 他们突然意识到，眼前这家华人公司不是来捡漏的，是带着颠覆性的技术和清晰的战略，要来重新划分蛋糕。 马克制片人合上了手中的预算文件夹，似乎做出了某个决定。 他看向莱加托：“罗伯特，我认为光影数字展示的能力，完全有资格参与《阿凡达》的制作。至少，他们可以负责那些最棘手的、涉及新型生物皮肤、复杂程序化环境和3D流程优化的部分。” 莱加托缓缓点头，看向姜宇：“姜先生，吴总监，周先生。我代表卡梅隆导演，正式邀请光影数字加入《阿凡达》项目。我们希望你们能承接大约三分之一的特效制作量，重点是纳美族人皮肤、灵魂之树等核心生物特效，以及协助优化部分复杂环境的3D制作流程。初步预估，这部分工作的预算在……5000万美元左右。” 5000万！这个数字让光影数字的团队成员们心头一震。 这是公司成立以来最大的一笔潜在订单，几乎是之前所有项目总和的2倍！ 然而，马克制片人的下一句话，给这份炙热的兴奋泼了一盆现实的冰水。 马克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无奈和焦虑，“莱加托，现在有一个巨大的问题。公司总部在看过最新的预算评估和进度报告后，对继续追加投资非常犹豫。卡梅隆导演是天才，但他的项目……” 他看了一眼莱加托，斟酌着措辞，“总是充满挑战，且成本难以控制。《泰坦尼克号》的经历让董事会心有余悸。目前，《阿凡达》的制作预算已经从最初批准的1亿美元，超支到了1.5亿，而制作进度还不到一半。全新3D全流程带来的不确定性让风险成倍增加。总部现在的态度是，希望导演能自己解决后续的主要资金缺口。也就是说，这5000万美元的合作，需要卡梅隆导演或者新的资方来承担，福克斯可能只会按原有协议提供部分支持和最终的发行。” 莱加托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显然对此知情且深感压力。 这正是卡梅隆团队目前面临的最大困境，技术突破近在眼前，但钱，这个好莱坞永恒的主题，卡住了喉咙。 气氛再次变得微妙，巨大的机会与严酷的现实形成了尖锐的矛盾。 姜宇的大脑却在飞速运转，他记得前世《阿凡达》那惊人的全球票房和更惊人的利润，也记得其制作成本最终攀升到了2.5亿美元左右（不含宣发）。 福克斯的退缩在历史上真实发生，最终是卡梅隆抵押了自己的收益分成权并引入了其他投资才得以完成。 现在，历史似乎在他面前重演，一个大胆的念头如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他需要时间思考，更需要内部商议。 送走卡梅隆庞大而心事重重的考察团后，光影数字的会议室门紧紧关上。 ........ 吴娜、周牧、以及被紧急召来的陈景明、大卫·科恩都看着姜宇。 “姜总，三分之一的《阿凡达》特效！” 大卫兴奋难耐，“如果我们能拿下，光影数字将一跃成为世界顶级的特效公司！这比做十部《飓风营救》都管用！” 周牧则是技术人的狂热：“那些技术难题太刺激了！如果能做，我们的工具链能向前推进至少三年！” 吴娜相对冷静，眼中也有光：“挑战巨大，值得一试。关键是，我们的人力、算力、管理能力能否跟上？5000万美元的体量，是我们的极限。” 陈景明推了推眼镜，语气是金融人的审慎：“最大的问题不是我们接不接，是他们有没有钱付。5000万美元不是小数目，福克斯退缩了，卡梅隆自己找资方？在好莱坞，风险如此清晰的项目，除非有巨大的利益交换或对导演的绝对信任，否则很难在短时间内找到这么大一笔现金。而且，我们就算接了，前期也需要大量垫资。”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聚焦在姜宇身上，姜宇走到白板前，写下几个关键词。 《阿凡达》、5000万、资金缺口、风险、机遇。 “首先，技术层面，我们有信心接，也必须接。这是登顶的阶梯。” 他圈住机遇，“人力、算力，可以扩张。管理，吴娜和大卫需要立刻开始规划，陈景明协助财务和合同。” “其次，”他指向资金缺口和风险，“福克斯的退缩，是危机，也是我们的机会。”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如果我们不只是作为特效供应商，而是作为联合投资方和解决方案提供者呢？” 会议室一片安静。 “陈景明，”姜宇点名，“追光投资目前能动用的现金，或者短期内可以安全调集的资金，最大规模是多少？” 陈景明心算了一下，快速回答：“扣除必须保留的运营资金、已部署的投资和对冲头寸，目前可以动用的流动性大约在1.2亿至2亿美元之间。如果进行一些资产抵押或短期融资，可以增加到4亿美元左右。这是我们的战略储备，是为了应对……” 他看了一眼姜宇，没有明说。 姜宇点点头：“我知道。《阿凡达》可能是一个回报率也可能超乎想象的投资。我了解卡梅隆，也了解这个项目的前景。” 他顿了顿，抛出了石破天惊的计划：“假设，我们向卡梅隆导演和福克斯提出一个新的合作方案：光影数字不仅以优惠价格承接特效制作，同时，追光投资愿意投入一笔资金，比如，2000万到3000万美元，作为《阿凡达》项目的优先股权投资。条件包括：固定的优先回报率；享有影片成功后的净收益分成；以及，最重要的，确保光影数字在项目中的核心供应商地位和一定的创意话语权。我们不仅提供技术和资金，还深度绑定项目的成功。” 大卫倒吸一口凉气：“投资卡梅隆的电影？还是这么高风险的项目？姜，这赌注太大了！” 吴娜和周牧也面露震惊。 他看向陈景明：“立刻组建一个精干的小组，研究影视项目优先股投资的可行性和潜在结构，特别是与好莱坞大制片厂和顶级导演合作的情况。大卫，你负责与莱加托和福克斯方面保持沟通，透露我们除了技术方案，也在积极思考如何帮助项目推进，先不要亮底牌。吴娜、周牧，你们全力准备最详细的特效制作方案和预算，要体现出我们不仅能做，还能高效、省钱地做。” 第17章 ：入场阿凡达 卡梅隆团队离开后的一周，圣莫尼卡光影数字总部仿佛变成了一个高度紧张的作战指挥中心。 吴娜和周牧带领技术团队日夜不休，将之前展示的概念深化为一份厚达三百页的《〈阿凡达〉指定特效工作包技术方案与执行规划》。 与此同时，在追光投资的密闭会议室里，追光影业CEO大卫·科恩领衔的小组，正在与数家顶级娱乐律师事务所的专家进行远程会议，反复推敲一份史无前例的《影视项目优先股投资及战略合作框架协议》草案。 作为前派拉蒙制片人，大卫深谙好莱坞的规则与潜台词，此刻他不仅要为追光系争取最大利益，还要确保这份跨界的投资协议能够在好莱坞的游戏规则内站稳脚跟。 六月下旬，一份措辞谨慎但意向明确的会议邀请，通过莱加托传达到了福克斯和卡梅隆方面。 会议地点选在了中立且私密性极好的比弗利山庄酒店套房。 姜宇带着吴娜、大卫·科恩以及两位外部聘请的娱乐法律专家走进会议室时，对面已经坐满了人。 卡梅隆亲自到场，面色严肃。 福克斯方面则以高级副总裁兼《阿凡达》项目总负责人萨姆·奥库安为首，阵容强大。 寒暄简短。 萨姆·奥库安率先开口：“姜先生，感谢你们提供的详细技术方案。卡梅隆导演和我们的技术团队评估后，认可光影数字有能力承担《阿凡达》核心特效工作。现在，让我们谈谈具体如何合作，以及你们提到的更广泛的合作可能性。” 他的目光扫过大卫·科恩，最后落在姜宇身上。 姜宇微微颔首，示意大卫·科恩先发言。 大卫·科恩打开面前的文件夹，声音有着好莱坞制片人特有的圆滑老练：“奥库安先生，卡梅隆导演。基于对《阿凡达》项目前景的深刻认同，以及对我们自身技术能力的信心，我们提出一个整合方案，旨在一次性解决项目当前面临的技术挑战与资金压力。” 他停顿一下，确保所有人都在听：“方案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光影数字以6000万美元的固定总价，承接《阿凡达》中最具挑战性的约三分之一特效工作量，具体范围以我们提交的技术方案附件一为准。这个价格是基于我们优化后的3D流程和高效算法给出的，相比传统方式预估可节省至少15%的成本和时间。我们将提供最高质量保证，并接受基于里程碑的严格验收。” 6000万美元！福克斯的财务主管眉毛跳了一下。 “第二部分，”大卫·科恩继续，语气加重，“追光影业，我们的制片与投资平台，愿意向《阿凡达》项目注入2000万美元的现金投资。这笔资金将作为项目的优先股权益，专项用于支持影片的制作。” “投资？2000万优先股？”萨姆·奥库安身体微微前倾，“具体条件是什么？” 大卫·科恩推出一份协议摘要：“主要条件如下：第一，优先股享有年化8%的固定股息，在影片产生收入后优先派发。第二，在收回投资本金及固定股息后，追光影业有权参与影片的净利润分配，我们要求的份额是特效加投资享受全球票房净收益的三分之一，以及相应的版权衍生收入和周边销售净收益的15%。” “什么？！” 会议室瞬间炸开了锅。 福克斯的法务主管差点站起来，萨姆·奥库安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连卡梅隆都皱紧了眉头，马克·希尔张大了嘴。 三分之一票房分成！ 还有相对应的版权和周边的15%！ “姜先生，大卫，”萨姆·奥库安努力保持语气平稳，“我必须提醒你们，这样的分成要求，完全不符合行业惯例，也远远超出了福克斯能够接受的底线。票房净收益的三分之一？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大卫·科恩此时展现了他作为好莱坞老兵的谈判技巧，他以一种略带感慨又直指核心的语气说道。 “萨姆，我们认识很多年了。你我都清楚，《阿凡达》不是一个寻常项目。它是一场豪赌，一场需要用前所未有的技术和勇气去完成的豪赌。卡梅隆导演在挑战极限，而福克斯，恕我直言，董事会现在犹豫了。” 他看了一眼卡梅隆，又看回萨姆：“我们提出的不是一个简单的供应商合同，甚至不是一个普通的投资协议。我们是在提供一条生路，一条既能保住这个可能改变电影史的项目，又能为福克斯分担最大风险的生路。2000万美元的优先股，是在项目最需要氧气的时候输进去的纯氧。我们承担着这口气如果续不上就血本无归的风险。因此，我们需要与这份风险和决心相匹配的、对成功果实的分享权。这不是贪婪，萨姆，这是对等。” 大卫似乎不仅是在谈钱，更是在谈项目的生死，谈行业的眼光与胆魄。 卡梅隆抱着手臂，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姜宇：“姜，技术合作和投资我欢迎，这分成这太激进了。电影的成功依赖于太多因素，福克斯承担了最主要的开发和发行风险。三分之一的净收益和版权，这会让项目的财务结构变得非常复杂。” 姜宇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才缓缓开口：“卡梅隆导演，奥库安先生。我们要求的，不仅仅是金钱回报，更是对项目成功的深度绑定和共同决心。我们是相信《阿凡达》会成功，会大获成功，甚至改变电影工业。=”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关键点：“而且，我们的方案实际上为福克斯承担了一部分核心制作成本（6000万特效费），并提供了急需的2000万现金流。如果项目成功，福克斯作为主导方，仍然将获得最大的收益份额。万一项目未能达到预期，我们的优先股投资将首先承担损失，这为福克斯提供了一个风险缓冲。” 福克斯的财务主管飞快地计算着。 “但是版权和周边分成，绝对不行。”萨姆·奥库安斩钉截铁，“这是福克斯的核心资产运营领域。票房分成或许可以谈，版权和周边，没有先例给一个投资方。” 接下来的谈判进入了最艰苦的拉锯战。 双方就估值、风险分配、收益计算方式等展开了激烈的辩论。 大卫·科恩充分利用他对好莱坞财务魔法的了解，逐条驳斥福克斯试图在净收益定义上设置的不利条款。 ....... 谈判从上午持续到深夜，又从第二天继续。 第三天下午，谈判进入最关键也是最僵持的阶段，关于版权和周边分成的最后交锋。 福克斯方面寸步不让。 萨姆·奥库安甚至暗示，如果追光影业坚持要求版权周边分成，福克斯宁可寻求其他资金来源。 就在气氛几乎要破裂时，大卫·科恩使出了他准备已久的杀手锏。 “奥库安先生，卡梅隆导演，”大卫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我们都很清楚，一部电影真正的长期价值，往往不在票房，而在它变成一种文化资产之后，在DVD货架、在线点播库、电视网，尤其是玩具店和授权商品上。我们也同样清楚，好莱坞会计有时能让一座金山在账面上看起来像是土丘。《哈利·波特》的官司还在打呢。” 这番话直指好莱坞最敏感、最阴暗的角落，福克斯几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不自然。 姜宇接过话头，语气平和：“我们要求版权和周边分成，并非不信任福克斯，是希望建立一个更透明的合作基础。为了表达我们的诚意，也为了确保我们所有人的利益与项目的成功真正绑定在一起，我们提议：将《阿凡达》的全球宣发预算，明确约定并锁定在1亿美元。并且，宣发费用的具体使用计划和审计权限，我们享有一定的知情权和监督权。这样既能保证影片获得足够的市场推力，也能防止宣发成本成为吞噬利润的无底黑洞。” 锁定宣发预算！投资方监督权！ 这个提议像一颗炸弹投入了会议室。 萨姆·奥库安的额头渗出了细汗，这个年轻的中国人加上这个老练的好莱坞制片人，组合拳打得太精准了！ 长时间的沉默，福克斯的内部人员开始低声快速讨论。 最终，萨姆·奥库安仿佛下了很大决心，缓缓开口：“票房净收益的三分之一，可以谈。版权和周边分成，15%不可能。不过，鉴于你们提供的技术方案确实能带来成本节约，以及投资所带来的风险缓冲，我们可以考虑一个折中方案：追光影业享有全球票房净收益的30%，以及版权衍生与周边销售净收益的10%。这是我们的最终底线。同时，关于1亿美元宣发预算的锁定和有限的监督权，我们要求写入附加协议，具体监督范围和方式需要严格限定，不能干扰福克斯正常的商业决策。” 30%票房，10%版权周边。 姜宇与大卫·科恩交换了一个眼神。 大卫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以他的经验判断，这已经是能从福克斯这样的老牌制片厂牙缝里撬出的极限条件了，尤其是在项目超支、资方犹豫的背景下。 姜宇看向卡梅隆：“导演，您的意见？” 卡梅隆沉吟片刻：“如果这能确保项目获得足够的资金来完成，并且不影响影片的最终品质和我的创作控制权，我认为可以接受。我需要保证，特效部分的质量和进度必须绝对优先。” “这是我们的承诺。”姜宇郑重说道。 “那么，”萨姆·奥库安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原则上，我们接受这个框架：光影数字以6000万美元总包价承接指定特效工作；追光影业投资2000万美元优先股，享有30%全球票房净收益分成和10%版权周边净收益分成；全球宣发预算锁定1亿美元。具体法律文本，由双方律师在两周内完成。” 他伸出手：“合作愉快，姜先生，大卫。” 姜宇握住了他的手：“一定会。” 大卫·科恩也露出了如释重负而又充满成就感的笑容，这场谈判，不仅是为公司赢得了惊人的条款，也让他这个前朝老臣在新东家面前证明了自己在资本与规则博弈中的顶级价值。 尘埃落定，一场豪赌正式开启。 当夜，送走疲惫但兴奋的团队，姜宇和大卫·科恩留在酒店套房的阳台上。 “干得漂亮，大卫。”姜宇举杯，“没有你对好莱坞那套规则的深刻理解，我们拿不到这样的条件，尤其是锁定宣发预算和那10%的周边分成。” 大卫与姜宇碰杯，饮下一口威士忌，长长舒了口气。 “说实话，姜，我自己都没想到我们能谈到这一步。福克斯是真的被预算和卡梅隆的前科吓怕了，我们的技术和资金组合，恰好击中了他们最脆弱的地方。不过……” 他看向姜宇，目光中带着敬佩和一丝探究，“提出锁定宣发预算这一招，真是神来之笔。这完全不像一个行业外人的想法。” 姜宇笑了笑，没有解释前世记忆带来的洞察，只是说：“因为我们是真的想把《阿凡达》做成，不是仅仅当成一笔生意。要确保它成功，就得在每一个关键环节都建立互信和透明的机制。” 这时，姜宇的手机震动，是陈景明发来的加密信息：「华尔街方面，信号已确认。雷曼兄弟的CDS价格今日飙升47%，市场恐慌开始蔓延。我们的狩猎窗口，正式开启。」 姜宇眼神一凛，快速回复：「按计划执行。保持隐蔽，分批建仓。华尔街的利润，是我们进行更多阿凡达式豪赌的弹药。」 第18章 ：黑马狂奔 六月底的洛杉矶热浪滚滚，比天气更热的，是《飓风营救》掀起的票房狂潮。 6月29日，周五，影片在福克斯的强力发行下，如同精准投放的肾上腺素，同时登陆北美3200家影院和欧洲主要市场。 探照灯影业和M6 Films前期精准的营销策略与福克斯庞大的院线网络结合，产生了化学反应。 首日票房数据在周六凌晨陆续汇总。 姜宇在圣莫尼卡办公室待到很晚，当大卫·科恩拿着刚打印出来的初步报表走进来时，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姜，北美首日876万！欧洲主要市场合计756万！全球首日1632万美元！” 大卫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度，“这还不是最终数据，部分欧洲小市场还没完全报上来！” 这个数字，远超探照灯和陈卫最乐观的预期。 要知道，这只是一个制作成本3000万美元的中等规模动作片，面对的是上映两周、热度犹存的《神奇四侠2》。 紧接着，媒体口碑和观众评分如潮水般涌来。 烂番茄新鲜度稳稳地停在93%，影评人称赞其“节奏凌厉，动作设计干净利落，情感核心真实动人”、“连姆·尼森贡献了职业生涯最具说服力的硬汉表演之一”、“特效场面逼真而不炫技，极大增强了沉浸感”。 《好莱坞报道者》甚至特别提到：“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其视觉特效，光影数字公司贡献了近年来最隐形却最有效的动作片特效，破碎的巴黎街景和紧张的追车场面令人印象深刻。” IMDb开分8.1，观众用脚投票，CinemaScore影院现场调查给出了A的高分，意味着强劲的后劲。 “开局完美。”姜宇看着屏幕上滚动的评论，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又比预料中来得更猛烈一些。 前世这部电影就是一部以小博大的经典，如今提前半年问世，2007年的电影市场，其硬核风格和扎实制作反而更具新鲜感和冲击力。 ........ 周六，票房不降反升。 北美单日报收1255万美元，欧洲也拿下1088万美元。 周日，北美1089万，欧洲1002万。 周一清晨，首周末三天的最终票房数据汇总到姜宇案头时，即使早有心理准备，他也不禁为这匹黑马的爆发力感到一丝震撼。 北美首周末：3220万美元。 欧洲首周末：2846万美元。 全球首周末：6066万美元。 仅仅三天，全球票房就已接近制作成本的两倍！ 《洛杉矶时报》称：“《飓风营救》以无可争议的黑马姿态横扫暑期档开局，证明了扎实的剧本、出色的表演和精良的制作仍是吸引观众的王道。” 《综艺》杂志则写道：“探照灯影业与M6 Films的这次合作，以及名不见经传的‘追光影业’的深度参与，为好莱坞中型制作树立了新的成功范式。” 更让业界侧目的是，在片头制片公司logo中一闪而过的“Luminous Digital”和“Light Chaser Pictures”，开始被有心人记住。 尤其是前者，结合影片中那些提升质感的特效，业内人士已经意识到，一家有实力的特效公司正在崛起。 周一一早，姜宇的电话几乎被打爆。 首先是探照灯影业的总裁，语气热情洋溢：“姜！祝贺！《飓风营救》的成绩太惊人了！我们必须立刻启动续集开发！你和你的团队有初步想法了吗？我们随时可以开会！” 紧接着是陈卫，声音里透着轻松和满意：“老姜，开门红啊！M6和我们这边几个股东都乐开花了。续集的事情你多费心，剧本和创意你把握，资金和资源我来协调。对了，福克斯那边对发行续集也非常积极。” 甚至福克斯发行部门的高层也直接来电，表达了对影片市场表现的极度满意，并隐晦地提出希望与追光影业在更多项目上展开合作。 面对各方的热情，姜宇保持着冷静。 内部会议上对大卫·科恩和吴娜说：“续集肯定要做，但不必急于一时。首先要确保《暮光之城》和《功夫之王》这两个特效顺利进行。大卫，你牵头成立一个小组，开始《飓风营救2》的前期故事构思和可行性研究，正式启动要等到明年。吴娜，光影数字要借着这波热度，加速招聘，特别是熟悉大规模动作场面和城市破坏特效的资深人才，为后续更大的项目储备力量。” “明白。”大卫和吴娜同时应道。 他们都清楚，《飓风营救》的成功是一剂强心针，公司的未来，系于投资的《阿凡达》和即将开拍的《暮光之城》之上。 ........ 七月初，陈景明向姜宇提交了一份代号为雷暴的绝密分析报告。 报告基于他们持续数月对次级抵押贷款市场、CDO层级、以及关键金融机构风险敞口的穿透式分析，得出了骇人的结论。 “系统性崩溃的概率超过85%。触发点很可能在明年初。第一张多米诺骨牌，极有可能是雷曼兄弟或贝尔斯登。CDS市场已出现严重扭曲，暗示巨量隐性损失。” 报告附上了详细的做空头寸部署图：针对雷曼兄弟、贝尔斯登、美林、AIG等机构股票及其相关高风险债券、CDS指数的空头仓位，已经通过数百个分散账户建立完毕，总风险暴露高达6.5亿美元，使用了适度的杠杆。 为了不被发现，建仓周期长达数月，且伪装成多种不同的市场中性或套利策略的一部分。 “目前浮亏约5%，在市场噪声范围内。”陈景明在视频会议中汇报，“我们的模型显示，波动率指数（VIX）和关键CDS利差即将突破临界点。一旦恐慌确认，这些头寸的盈利将呈指数级增长。” 姜宇看着屏幕上那些复杂的金融图表和代号，仿佛看到了海面下即将爆发的火山。 他知道历史车轮滚滚向前，他已经提前在必经之路上埋好了炸药。 “继续按计划执行。”姜宇指示，“保持隐蔽是第一要务。盈利目标分阶段设定，部分头寸在恐慌峰值平仓，部分持有到政府干预政策明朗之后。另外，抄底清单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陈景明切换屏幕，显示出一份长长的列表，分为美股、港股、以及几家陷入困境但拥有优质内容资产的好莱坞中型公司。 “一旦市场出现非理性抛售，这些标的价格跌入价值区间，我们将分批介入。” “很好。”姜宇点头。 金融风暴是灾难，也是财富再分配的熔炉。 他要用从华尔街狩猎来的利润，去捡拾那些被恐慌抛售的黄金，并为他未来的文化科技帝国补充最优质的资产。 （求月票票，感谢各位读者大大！） 第19章 ：火爆全球、回国 新的一周开始，《飓风营救》的票房数据继续以惊人的势头刷新着记录。 北美次周，凭借过硬的口碑和持续的观众吸引力，《飓风营救》依然展现出顽强的生命力。 北美七天：5220万美元。 欧洲七天：3846万美元，其他地区除国内外收2437万美元；全球累积1.15亿美元，大爆特爆。 至此，上映仅十天，影片全球总票房已累积至1.75亿美元，远远超出制作成本（3500万）和宣发成本（1500万）之和，成为2007年暑期档迄今为止回报率最高的电影之一。 探照灯影业和陈卫以及M6 Films喜出望外，续集开发正式提上日程，合同细节的商讨邮件塞满了大卫·科恩的邮箱。 福克斯发行部门更是将《飓风营救》列为年度成功案例，开始主动向追光影业示好，探讨其他项目的合作可能性。 好莱坞内部，越来越多的目光开始聚焦到影片片头那两个相对陌生的名字上：“Luminous Digital”和“Light Chaser Pictures”。 《综艺》杂志发表了一篇题为《飓风背后：新崛起的视觉力量与跨太平洋制片新贵》的专题报道，详细介绍了光影数字在《飓风营救》中的技术贡献，并提到了其正在参与卡梅隆的《阿凡达》项目，以及追光影业手握《暮光之城》版权并与顶峰娱乐深度合作的情况。 报道中引用了一位匿名好莱坞制片人的话：“这不仅仅是一家特效公司或一个制片公司那么简单。他们似乎有一套完整的打法，从IP早期锁定、技术研发、到跨国的资本与制作整合。那个叫姜宇的年轻人，眼光和手腕都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 赞誉与好奇随之而来的，是暗流涌动的竞争与警惕。 工业光魔和维塔数码的高层会议中，“Luminous Digital”出现的频率明显增高。 一些大型制片厂也开始重新评估与这家新兴公司合作的风险与收益，将其视为有潜力的合作伙伴，还是需要警惕的“规则破坏者”？ ........ 波音缓缓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 七月的BJ，空气里弥漫着暑热气息。 姜宇透过舷窗看着熟悉的城市轮廓，一种奇异的近乡情更怯情绪涌上心头。 走出廊桥，热浪扑面。 接机口，杨四微一身米白色职业套装，干练短发，眼神明亮，早已等候多时。 “姜总，一路辛苦。” 杨四微上前，利落地接过姜宇手中的小件行李，向吴娜等人点头，“吴总监，各位同事，欢迎回国。车已备好。” “四微，辛苦了。”姜宇打量着她。 半年多不见，这位前世印象中精明强干的经纪人，气质更加沉稳，隐隐有了独当一面的气场。 一行人坐上别克商务车，驶出机场。 杨四微在车上简要汇报。 “公司新址在华贸中心1号楼，整层，上月完成装修入驻。按您要求，划分了制片、开发、编剧中心、后期协调区，还有小型放映厅和动捕测试棚。” 她语速快而清晰，“《魔女》剧本第三稿已完成，韩国全系列改编权已买断。” “很好。”姜宇点头。 将《魔女》概念提前本土化开发，是布局华语科幻类型片的第一步棋。 “导演接触有进展？” “接触了几位。香港杜七峰导演兴趣一般，陈木胜导演有自己项目。内地的宁浩导演对剧本黑色幽默元素感兴趣，但他有《疯狂的赛车》要拍。” 杨四微翻看平板，“还有一位，您之前提到的路阳导演，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研究生，刚毕业不久，拍过一些短片获得一些好评。他对《魔女》的剧本和视觉设定表现出极大的热情，做了非常详细的人物分析和视觉构想方案。这是他资料和部分作品。” 姜宇心中一动，路阳。 前世他认识这位导演时，对方已经凭借《绣春刀》系列崭露头角，以扎实的叙事、凌厉的动作设计和独特的视觉美学在青年导演中独树一帜。 他记得路阳是北电05级研究生，算算时间，现在正是毕业不久。 充满创作冲动和想法，却苦于没有机会和资源的阶段。 让他来执导《魔女》或许比原定的香港导演更合适？ 路阳对动作、悬疑、以及视觉风格化的把控能力，与《魔女》中带有逃亡、对抗、超能力动作的元素非常契合。 “安排和路阳导演深入谈一次。带上完整剧本、概念图，以及光影数字和北美追光影业的简介。” 姜宇做出决定，“另外，编剧中心要继续运转，除了完善《魔女》，那份‘东方神话新编’长名单，可以开始初步的故事大纲创作和世界观设定。不急于求成，但要培养原创开发能力。” “明白。”杨四微记下，“中影韩三爷那边递过话，对追光影业和您的好莱坞项目感兴趣，希望交流。” 韩三坪？姜宇心中一动。 接触必要，但需把握分寸时机。 车子驶入CBD，华贸中心双子塔映入眼帘。 崭新的追光影业Logo悬挂在1号楼高层，阳光下反射着金属光泽。 新办公室宽敞明亮，设计简洁现代。 姜宇的办公室占据一角，墙上挂着《暮光之城》和《阿凡达》概念图，一块智能白板格外显眼。 姜宇召集国内团队核心开会。 吴娜团队也参加，负责与《功夫之王》剧组对接。 会议持续三小时，姜宇听取了各部门汇报。 杨四微搭建的框架扎实，成立时间短，行业根基尚浅。 “我们的优势，”姜宇在白板写下关键词，“在于前瞻性项目眼光、好莱坞级技术以及北美渠道后端、充裕资金。劣势在本土行业人脉、本土制作经验、对审查和市场把握。” 他看向众人：“策略要清晰。初期以《魔女》等高概念、强视觉项目为突破点，树立技术品质口碑。同时，积极与中影、上影等建立合作，参与有潜力合拍或国产大片，积累经验人脉。光影数字在国内也要开始接高质量项目，锻炼团队，熟悉流程。” 他特别强调：“我们不是来搅局或简单复制好莱坞。我们要做的是嫁接，将好莱坞先进工业化流程、技术标准，与中国文化内核、市场特性、优秀人才结合，探索自己的高水平类型片制作道路。” （求月票票，感谢各位读者大大！） 第20章 ：签约导演 七月的第二个周五，路阳站在华贸中心1号楼下，心跳莫名有些加速。 他穿着一件格子衬衫，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里面装着他为这次会面准备的所有资料：剧本分析笔记、手绘分镜草图、人物小传，甚至还有几张他连夜赶制的简陋概念图。 “路导，这边请。”杨四微的助理早已在大堂等候，礼貌地将路阳引向专用电梯。 电梯平稳上升，路阳试图平复心情。 昨晚接到杨四微电话时，他几乎不敢相信。 追光影业，这家最近在行业里据说背景神秘的新公司，居然真的要和他这个刚毕业的研究生深入洽谈《魔女》项目。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具设计感的前台，追光影业的Logo简洁而现代。 杨四微已经等在电梯口，她今天穿着浅灰色套装，笑容得体。 “路导，欢迎。姜总已经在办公室等您了。” “杨总，您好。”路阳连忙点头，跟着杨四微穿过开放办公区。 宽敞明亮的空间里，不少员工正在忙碌，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各种预算表和英文邮件界面，气氛专业而高效。 路阳注意到墙角甚至有一个小型的动作捕捉测试区域，几个技术人员正在调试设备。 这和他想象中的国内影视公司很不一样。 走到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木门前，杨四微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开：“姜总，路阳导演到了。” 路阳走进办公室，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巨大的办公桌，而是占据了一整面墙的智能白板。 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项目节点、技术名词和英文缩写。 然后，他的目光才落到窗前那个转过身来的年轻人身上。 太年轻了。 这是路阳的第一个念头。 姜宇穿着简单的白色POLO衫和卡其裤，身材修长，面容清俊。 他的眼神，那是一种路阳从未在同龄人眼中见过的沉静与锐利。 “路阳导演，你好，我是姜宇。”姜宇走上前，伸出手，笑容温和。 “姜总，您好。”路阳连忙握住，手感坚定有力。“非常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坐。”姜宇指了指沙发区，自己也随意地坐下。 杨四微安静地坐在一旁，打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助理送进来三杯清茶，略微缓解了路阳的紧张。 “路导，四微给我看过你为《魔女》准备的材料。” 姜宇开门见山，语气平和，“很扎实，也很有想法。特别是你对女主角内心孤独感与力量觉醒之间矛盾的处理思路，还有那些动作场面情绪外化的构想，我很感兴趣。今天请你来，就是想听听你更详细的想法，关于这个故事，关于你想怎么拍它。” 路阳定了定神，从帆布包里拿出那叠厚厚的资料，摊在茶几上。 他指着自己的人物关系图和情绪曲线图，开始阐述。 “姜总，杨总，我认为《魔女》的核心，不是一个简单的获得超能力打败坏人的故事。它本质是一个关于异化与回归、束缚与自由的寓言.....” 他最后总结道：“所以，整部电影的视觉和叙事节奏，应该跟随女主角的内心成长而起伏变化。从冰冷压抑，到混乱爆发，到笨拙探索，再到最终冷静而悲怆的掌控与抉择。动作是情绪的出口，特效是内心的映照。” 路阳说完，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看向姜宇和杨四微，心中有些忐忑。 他不知道这些带有强烈个人风格甚至有些冒险的想法，是否能被接受。 姜宇安静地听着，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一直专注地跟着路阳的讲述移动。 聊完了创作，气氛变得更加融洽。 姜宇看似随意地问道：“路导，方便问一下，你现在签约公司或经纪人了没有？” 路阳愣了一下，随即有些赧然：“还没。刚毕业，之前都是自己接点短片、广告，或者跟师兄师姐的剧组帮忙。还没正式签约公司。” 姜宇和杨四微对视一眼，杨四微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路导。” 姜宇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认真起来。 “我很欣赏你的才华和对电影的理解。追光影业不仅仅是一个项目制公司，我们希望能建立一个长期、稳定、共同成长的创作人才体系。所以，我想正式邀请你，签约追光影业，成为我们的签约导演。” 路阳完全愣住了。 签约？ 他不是没想过，但总觉得自己资历太浅，大公司看不上，小公司又怕不靠谱。 眼前这位年轻却深不可测的姜总，竟然直接向他抛出了橄榄枝？ “这，姜总，我……”路阳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姜宇笑了笑，继续说道：“当然，签约不是空口白话。我们会为你提供行业内具有竞争力的基础保障、项目开发与制片支持、以及最重要的创作上的尊重和资源倾斜。《魔女》是你的第一个机会，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顿了顿，抛出了更重的筹码：“而且，追光影业不是一家只局限于国内的公司。我们在北美洛杉矶有完整的制片和投资体系，是好莱坞的正式玩家。” 他示意杨四微，杨四微立刻从文件夹里取出几份英文报道的复印件，推到路阳面前。 路阳低头看去，最上面一份正是《综艺》杂志关于《飓风营救》和追光影业/光影数字的报道。 他快速浏览，眼睛越睁越大。 “正在上映的《飓风营救》，全球票房已经快两亿美元了，我们有投资和分成。” “我们拥有《暮光之城》全系列影视改编权，与顶峰娱乐联合制作。” “我们承接了卡梅隆导演《阿凡达》三分之一的特效制作，并进行了战略投资。” “我们与狮门影业、福克斯探照灯有多个合作项目……” 一条条信息像惊雷一样在路阳脑中炸响，他之前只是隐约听说这家公司有海外背景，万万没想到，背景硬到这种程度！ 这完全超出了他对一家中国影视公司的认知极限，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老板，竟然已经在好莱坞打下了这样一片江山？ 看着路阳震惊到几乎失语的表情，姜宇平静地说：“所以，签约追光影业，意味着你未来的舞台，不仅仅是华语市场。当你准备好，当你的作品足够成熟，公司可以为你提供去好莱坞学习、交流、甚至项目的机会。我们会为你打通国际化的通道。” 好莱坞！国际化通道！ 这几个字对于任何一个刚毕业的年轻导演来说，都拥有无法抗拒的魔力。 路阳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血液冲上头顶。 “姜总……”路阳的声音有些发干，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需要做什么？合约大概是什么样？” 杨四微适时地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合同草案，递到路阳面前。 “路导，这是初步的合约框架。你可以先看看。核心条款是：五年长约，至少三部片约保证。公司会为你提供基本生活费、社保、以及项目开发期间的津贴。导演酬劳将根据项目预算和你的成长阶段阶梯式上涨。此外，合约中包含有清晰的票房奖励和奖项激励条款，以及赴海外交流、培训的优先机会和费用支持。” 路阳接过合同，手指有些发紧地翻看着。 条款并不苛刻，甚至可以说相当优厚，尤其是对于他这样一个新人。 保障、机会、尊重、未来……几乎满足了他对一个理想东家的所有想象。 他抬起头，看向姜宇。 姜宇的眼神清澈，没有任何欺瞒或算计，只有对人才的欣赏。 “姜总。” 路阳深吸一口气，放下合同，站起身来，郑重地向姜宇伸出手。 “非常感谢您的赏识和信任。我愿意签约追光影业。我会尽我所能，不辜负这份机会。” 姜宇也站起身，笑容温暖：“欢迎加入，路导。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起筑梦的伙伴了。《魔女》只是起点，我相信，未来我们一定能一起做出让世界惊叹的作品。” 杨四微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收好合同草案。 “路导，正式的合同我会让法务部门根据今天沟通的内容完善细节，下周就可以签署。另外，从下周开始，你就可以正式进驻公司，开始组建《魔女》的核心前期团队了。需要什么支持，随时告诉我。” 离开华贸中心时，路阳走在熙熙攘攘的建国门外大街上，晚风拂面，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滚烫。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高耸入云的玻璃大厦，手中紧握着那份记录了无数灵感的笔记本，路阳迈开脚步，汇入人流。 第21章 ：实力就是资本 七月的杭州，空气湿润，波音737缓缓降落，姜宇透过舷窗看着熟悉的江南景色，心中却无多少闲情逸致。 此行是为《功夫之王》特效工作做最终技术对接，巩固与狮门的合作，以及一个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私人期待。 舱门打开，热浪裹挟着冷气汽涌来。 姜宇整理了一下浅灰色亚麻衬衣，带着吴娜以及十余名核心特效技术骨干走下舷梯。 吴娜今天穿着利落的白色衬衣西装裤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显得专业而干练。 团队成员大多年轻，眼神中透着技术精英的自信。 刚走进接机大厅，就看到不远处一群人簇拥着迎了上来。 为首是一位身材高大的外国老者，正是《功夫之王》制片人、狮门影业资深制片拉菲拉·德·劳伦提斯。 他身边是一位面带笑容富态、穿着POLO衫的中年华人男子；王中雷，华艺兄弟的联合创始人之一。 “姜！欢迎来到中国！” 拉菲拉大笑着张开双臂，给了姜宇一个热情的美式拥抱，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上帝，看看谁来了！《飓风营救》的票房奇迹制造者，卡梅隆的新宠儿！” 他的语气热情洋溢，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恭维。 这态度与几个月前双方初次接触时的审慎截然不同，姜宇心知肚明，这是《飓风营救》全球狂卖近2.2亿美元（目前仍在攀升）、光影数字强势切入《阿凡达》核心制作层、以及追光影业在好莱坞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操作所带来的直接结果。 实力，是在任何地方通行无阻的硬通货。 “拉菲拉，好久不见。”姜宇微笑回应，态度不咸不淡。 拉菲拉转向他身边的王中雷，介绍道：“姜，这位是王中雷先生，华艺兄弟的创始人，我们这部电影在中国最重要的合作伙伴。” 王中雷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满笑容，伸出双手，用带着口音的英语问候。 “Mr. Jiang， wee to China! It''s a great honor to meet you!” 姜宇并没有如对方预期般用英语回应，而是用流利的普通话说道。 “王总，你好。我是姜宇，中国人。回国工作，很高兴认识你。” 王中雷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的热切更浓，笑容也真切了几分，立刻切换成更流利的中文。 “哎呀！姜总！你看我这真是太失礼了！没想到姜总普通话说得这么好，还是咱们自己人！欢迎回家！欢迎回家！” 他握着姜宇的手用力摇晃了几下，态度恭敬中带着明显的讨好。 他早已从狮门方面和好莱坞圈内的传闻里，了解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能量。 不仅仅是钱，《飓风营救》组局者，更重要的是他掌握的技术渠道（光影数字），好莱坞顶级项目入场券《阿凡达》以及大热IP《暮光之城》幕后推手。 现在，华艺急于拓展电影业务、尤其是寻求国际化突破的当口，姜宇简直就是从天而降的贵人。 ....... 前世，姜宇和王中雷打过几次交道，不多。 印象中这是个长袖善舞的人物，能把各方关系处理得滴水不漏，华艺早期也的确在他们兄弟的运作下风光无限。 可惜心思似乎不全在电影本身上，更多是资本运作和明星经纪，到姜宇重生前，华艺早已在多次决策失误和行业变迁中风雨飘摇，最终黯然退场。 况且，华艺在业内的口碑……真不怎么样，尤其是拖欠制作款的事情时有发生，让不少合作方头疼。 寒暄间，姜宇也注意到了王中雷身后几位华艺的工作人员，以及狮门方面派来的助理和本地协调人员。 阵容不小，足见重视。 “姜，吴总监，各位，车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先去酒店稍事休息，下午再去片场？”拉菲拉提议道。 “直接去片场吧。”姜宇看了看手表，“时间还早，我们先和导演、美术指导碰个头，看看现场实拍情况和绿幕布置，晚上再和你们细聊。” 拉菲拉从善如流：“当然，工作第一。那就直接出发！”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出机场，坐上等候的几辆黑色奔驰商务车，向着横店影视城方向驶去。 ........ 姜宇和吴娜、以及追光影业一位随行的制片经理同乘一车。 车子刚驶上高速，吴娜便压低声音，用英语说道：“姜总，来之前，大卫和周牧都打了越洋电话。有些情况需要您知道。” 姜宇示意她继续说。 “《阿凡达》的合作细节，尤其是我们用特效和投资2000万换取票房和周边分成的事，不知怎么在好莱坞小范围传开了。” 吴娜眉头微蹙，“现在圈子里有些不太好的议论。有人说卡梅隆和福克斯把最难啃的骨头和最不确定的收益甩给了我们，有人说我们华人公司钱多好骗，是绝望项目的救星。甚至有些二三线制片公司开始试探性地接触我们，拿着一些明显不靠谱或者技术风险巨大的项目计划书，话里话外暗示如果我们像投资《阿凡达》那样支持一下，他们可以给我们有竞争力的回报。” 姜宇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对此早有预料。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们崛起太快，又打破了那么多惯例，自然会引来非议和觊觎。把我们当冤大头？好啊，那就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猎手。告诉大卫，对所有这类接触，一律客气回应，表示感兴趣，要最严格的尽职调查和最苛刻的合作条款。用专业和程序堵住他们的嘴，顺便看看有没有真被埋没的璞玉，但概率极低。” “明白。”吴娜记下。 “还有一件事，”吴娜声音压得更低，“是关于漫威的。大卫说，漫威方面通过中间人，进行了更深入的接触。他们的情况比外界知道的更糟。《钢铁侠》拍摄超支严重，抵押版权换来的贷款利息压力巨大，股价因为次贷危机波及跌跌不休，现金流随时可能断裂。他们现在非常渴望新的资金注入，甚至，不排除出售部分股权或更深度的合作。开出的条件很有诱惑力，但风险也极高。大卫请示您的意见。” 漫威……姜宇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江南景色。 这座未来的娱乐帝国，此刻正处在最黑暗的黎明前。 所有人都认为《钢铁侠》是漫威的背水一战、垂死挣扎，没人能预料到明年它上映后石破天惊的效果，以及随之开启的辉煌十年。 现在介入，在任何人看来确实是风险极高的赌博，姜宇作为重生者可知道这个价值。 “回复大卫，”姜宇缓缓说道，“表达我们对此有浓厚兴趣，强调我们对漫威复杂的版权质押状况和财务模型需要最彻底的了解。可以邀请漫威的核心管理层，在合适的时候进行一次非公开的高层对话。我们不急，急的是他们。另外，让陈景明的团队，全力分析漫威的所有公开和能获得的非公开数据，我要一份最详尽的投资风险评估与价值分析报告。” “是。”吴娜点头，快速在电脑上记录。 姜宇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脑海中信息纷飞：好莱坞的暗流，漫威的困局，国内华艺的结交，横店片场的《功夫之王》……还有那个即将见到的人。 第22章 ：青涩小刘 横店秦王宫景区，姜宇一行人踏入时，有了片刻微妙的凝滞。 导演罗伯·明可夫的亲自迎接，拉菲拉和王中雷这两位中外制片大佬的左右陪同，都让片场工作人员意识到，来者非同一般。 看清被簇拥在中央的是个过分年轻的华人面孔时，好奇与猜测便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无声地炸开。 “姜！欢迎！”明可夫导演的声音洪亮，握住姜宇的手用力摇了摇，“你们能亲自来太好了！这体现了你们对项目的重视！” 他的热情半是客套，半是真心。 毕竟，眼前这位年轻人掌控的特效公司，不仅关系到《功夫之王》最终视效的成败，更与他最近在好莱坞声名鹊起的地位息息相关。 姜宇微笑回应，目光却在不经意间，越过了导演的肩膀，落向了那片被临时划出的主演休息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程龙和李连杰。 两位华人功夫的符号性人物，此时卸下了银幕上的光环，穿着略显陈旧的戏服，正与武术指围在一起，比划着一套复杂的对打动作。 然后，他看到了稍远些的李冰冰。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角落那把不起眼的折叠椅上。 刘艺菲。 她穿着一套有些破烂的粗布戏服，与神仙姐姐往日不食人间烟火的形象大相径庭。 她微微低着头，手中捧着翻开的剧本。 这是前世相亲后，两世第二次见她。 此刻，他们互相不认识。 姜宇心中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感。 记忆里那个在2026年与他平静讨论着行业变迁、人生选择，眉宇间带着经历风雨后的通透与淡淡倦意的成熟女性，与眼前这个刚满二十岁的青涩身影，形成了跨越时空的强烈对比。 前世那场由父母牵线、礼貌而疏离的会面，与此刻片场中隔着人群的遥遥一瞥，仿佛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却因他重生这只蝴蝶的翅膀，在此刻产生了微弱的共振。 ....... 这时，那边的程龙和李连杰似乎也结束了动作讨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同走了过来。 “明可夫导演，拉菲拉，王总，有贵客啊？” 程龙率先开口，笑容满面，标志性的大鼻子和亲和力十足的表情瞬间打破了略显正式的场面。 他的目光落在姜宇身上，带着善意的打量。 “Jackie，Jet，来来来，介绍一下！” 拉菲拉立刻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炫耀，“这位是姜宇先生，追光影业和光影数字的创始人！最近轰动好莱坞的《飓风营救》，就是他们公司组局并负责核心特效的！现在正在和顶峰娱乐和福克斯合作《暮光之城》与《阿凡达》！也是狮门的战略合作伙伴！” 程龙和李连杰眼中同时闪过一丝惊讶和了然，他们这样的国际巨星，消息自然灵通。 《飓风营救》作为以小博大的黑马动作片，在好莱坞引起的震动他们早有耳闻，更知道背后有一家新兴的公司在操盘。 只是没想到，创始人竟如此年轻，还是个华人。 “哎呀！姜总！久仰久仰！”程龙立刻热情地伸出手，“《飓风营救》我看了！打得漂亮，拍得真实！恭喜票房大卖！” 李连杰也微笑着伸出手，言简意赅：“姜总，恭喜。电影很扎实。” “大哥，杰哥，过奖了。两位才是华人之光，是我们学习的榜样。”姜宇态度谦逊，应对得体。 他知道，这两位此刻主动示好，一方面固然是出于礼貌和对他成绩的认可；更深层，是他们对重返好莱坞主流市场的渴望。 《功夫之王》是他们寄予厚望的回归之作，而姜宇这个突然在好莱坞打开局面的自己人，无疑是一个值得结交，甚至可能带来机会的对象。 “姜总的公司真是厉害，”程龙顺势说道，“以后要是有适合我们这种老家伙的动作片项目，可别忘了考虑一下啊！我们现在在好莱坞，想找个靠谱的男主剧本可不容易咯！”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真心，李连杰也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两位大哥太谦虚了。有机会一定合作。”姜宇笑着应承，并未把话说满。 这边巨星们寒暄的热闹，自然也吸引了另一边。 李斌斌和刘艺菲母女也走了过来。 “姜总，您好，我是李斌斌。”李斌斌落落大方地打招呼，笑容温婉。 “李小姐，你好。”姜宇点头致意。 刘小丽则带着刘艺菲上前，脸上挂着得体的社交笑容：“姜总，久仰大名。我是刘小丽，这是我女儿刘艺菲。艺菲，这位是姜宇，追光影业的姜总。” 刘艺菲抬起头，再次看向姜宇，这次眼神里的疑惑少了些，多了几分出于礼貌的疏离和一丝客气。 她轻轻点头，声音清澈但不大，带着演员在面对陌生业内人士时标准的语调：“姜总，您好。” “刘女士，刘艺菲小姐，你们好。”姜宇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母女二人，在刘艺菲脸上并未多做停留，态度是标准的商务式礼貌，保持着恰如其分的距离感。 拉菲拉又趁机将姜宇和光影数字的丰功伟绩简单吹嘘了一番，语气里满是与有荣焉。 刘小丽听得眼睛发亮，看向姜宇的眼神更加热切。 刘艺菲，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抬眼看一下姜宇，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听一个与己无关的传奇故事。 那其中的好莱坞风云、资本博弈、技术巅峰，似乎离她这个正在横店片场穿着破旧戏服、琢磨下一场打戏动作的年轻演员非常遥远。 简单的招呼过后，明可夫导演适时地切入正题：“姜先生，吴总监，不如我们先去看看现场的布置？有几处绿幕和特殊机位，正好需要听听你们专业的意见。” “好的，导演。”姜宇从善如流。 吴娜和她的团队早已摩拳擦掌，闻言立刻提着设备箱跟上。 姜宇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跟在旁边，听着吴娜与各方的技术对话，偶尔在关键处补充一两句。 然而，他的注意力，却始终有一部分，如同有了自主意识般，飘向片场的那个角落。 刘艺菲已经重新坐回了她的折叠椅，似乎没有再低头看剧本。 她微微侧着身，目光看似落在不远处正在排练走位的群众演员身上，眼角的余光，或许是因为那边技术团队与导演讨论的动静不小，也或许只是无意识的扫视，偶尔会掠过这边。 她看到那个年轻的姜总，大部分时间只是倾听；每当开口，无论是导演还是那些看起来很厉害的技术人员，都会立刻停下，认真听他说话。 这和她见过的很多投资人、制片人都不一样。 那些人要么高高在上，要么夸夸其谈，很少像他这样，沉静地融入技术细节之中。 母亲刘晓莉在她耳边低声说着什么，大概是关于这个姜总多么厉害之类的话。 刘艺菲有些心不在焉地听着，她更关心的是下一场戏的走位对不对，台词情绪准不准，威亚会不会又勒得生疼。 “艺菲，下一场是你的戏，准备了！”副导演的喊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也打断了刘晓莉的低语。 （有月票票的大大支持一下呗。） 第23章 ：盛宴与冷眼 夜晚，王中雷做东的欢迎宴，设在了影视城附近最高档的一家仿古园林式酒店。 亭台楼阁，曲水流觞，显得富丽堂皇又刻意营造着古意。 下午与哥哥王中俊的那通电话，让王中雷的态度从热情升级为了近乎殷勤的重视。 王中俊在电话那头语气凝重：“中雷，这个姜宇，背景比我们想的还要深。不仅仅是《飓风营救》和《阿凡达》。我托人在打听了一下，他不是个普通的电影新贵，这是个手里握着金山的资本猎手。好莱坞那些老狐狸是厉害，这个姜宇，是咱们自己人，至少看起来是。跟他合作，可能比跟那些老外打交道更划算。今晚，务必最高规格，让他感受到我们的诚意和实力，也探探他的底。” 最高规格，自然不只是珍馐美酒。 王中雷动用了华艺的顶级资源，不仅邀请了剧组核心，更特意将正在横店附近拍另一部戏的霍思言召了过来。 华艺内部，乃至当时的娱乐圈，霍思言都以容貌姣好，善于交际著称，是华艺不少酒局饭桌上的亮点。 王中雷打的算盘很直接：英雄难过美人关，何况是姜宇这样年轻气盛的才俊。 有霍思言这样知情识趣的美女活跃气氛，再加上李斌斌等其他女星的映衬，还怕酒桌气氛不热络？还怕拉不近距离？ 姜宇作为主宾，自然被请到了主位左手边最尊贵的位置。 他的左边依次是拉菲拉、明可夫导演、以及好莱坞来的那位白人男主演员迈克尔·安格拉诺。 他的右边，则是王中雷特意安排的：紧挨着姜宇的是盛装出席、巧笑嫣然的霍思言，她穿着一袭贴身的改良旗袍，既显身段又不失雅致。 接着是李斌斌，打扮得端庄得体；再然后是程龙、李连杰。 刘艺菲和她的母亲刘小丽，则被安排在了圆桌相对边缘的位置，与主位隔着大半张桌子。 这样的座次安排，娱乐圈内的人都心知肚明，亲疏远近，一目了然。 刘艺菲对此似乎并无异议，或者说早已习惯。 她换下了戏服，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吊带连衣裙，脸上带着淡妆，安静地坐在母亲身边。 酒过三巡，菜上五味。 王中雷的刻意引导和霍思言的活跃下，桌上的气氛逐渐升温。 王中雷红光满面，频频举杯说着场面话，从中国电影的美好未来，讲到华艺的雄心壮志，再拐弯抹角地表达对姜宇这样的“海外英才”回国支持的渴望。 霍思言更是使出浑身解数，她本就健谈，又懂得捧场，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眼神仿佛带着钩子，一次次主动向姜宇敬酒。 “姜总，我听说您是在南加大留的学？那可是电影圣地呀！真羡慕您能在好莱坞闯出这么大名堂。我敬您一杯，以后还指望姜总多多提携呢！”霍思言端起精致的白酒盅，眼波流转，声音甜腻。 全桌的目光或多或少都聚集过来，王中雷笑着帮腔：“是啊，姜总，思燕可是我们华艺的当家花旦，人美戏也好，以后有什么合适的项目，可别忘了咱们自己人。” 姜宇一直保持着淡淡的微笑，眼神清明，毫无醉意。 他面前的酒杯里，自始至终都是服务生倒上的清茶。 此时，他抬起手，轻轻挡住了霍思言递过来的酒盅，动作礼貌却不容置疑。 “霍小姐，王总，多谢好意。”他的声音不高，却传遍了大半个桌子，“我酒精过敏，向来以茶代酒，还请见谅。至于提携，华艺人才济济，王总更是业内翘楚，该是我向各位学习才对。” 说完，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向霍思言和王中雷的方向示意了一下，浅浅抿了一口。 干脆利落的拒绝，甚至没有给自己留丝毫转圜的余地。 霍思言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恢复自然，顺势将酒自己喝了，娇笑道：“姜总真是自律，难怪能成大事。那我也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王中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面上笑容不变：“理解理解，身体最重要！姜总喝茶好，养生！” 他打了个哈哈，心里却咯噔一下。 这姜宇，远比他想象的难对付。 不仅对美色诱惑毫无反应，连场面上的酒精攻势也轻易化解，说话滴水不漏，让人摸不清真实态度。 接下来的时间里，姜宇的注意力明显只集中在几个人身上。 他与拉菲拉和明可夫导演用英语深入探讨着《功夫之王》后期特效的具体时间节点和可能遇到的技术挑战，。 和程龙、李连杰聊起动作电影在全球市场的变化，听取两位前辈的经验之谈，态度谦逊而认真。 对于王中雷隔三差五抛过来的、关于未来合作可能性的试探性话题，他总是用“有机会再深入研究”、“目前公司重心在现有项目上”等话语轻巧带过，既不明确拒绝，也不给出承诺，让王中雷如同拳头打在棉花上。 他几乎没有主动与坐在另一侧的李冰冰、霍思言，以及更远处的刘艺菲母女有任何交流。 偶尔目光扫过，也只是礼节性的微微点头，仿佛她们只是这场商务宴请中必要的背景板。 刘艺菲坐在边缘，安静地吃着面前几乎没动几筷子的菜肴，耳边是母亲刘小丽压低声音的絮叨。 “……看到没有？这才是真正有实力的人，不声不响，谁都给他面子。那个霍思言，贴上去有什么用？人家根本不吃那一套；你呀，就是太闷了，等下找机会，也去敬杯饮料，说两句话，留个印象也好……” 刘艺菲微微蹙眉，没有回应。 她看着主位上那个游刃有余地与中外电影人交谈的姜宇，感觉他像一个精密运转的仪器，冷静，高效，目标明确。 他与这个觥筹交错、充斥着虚与委蛇和算计的饭局氛围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掌控着属于他那部分的节奏。 他对霍思言的拒绝，在她看来并非不解风情，更像是一种……不屑？ 或者说，是某种更高层次的规避。 这让她对他产生了一丝好奇，更多的是某种距离感，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至少现在不是。 宴席过半，气氛在王中雷的极力维持下，表面依旧热烈，实则暗流涌动。 姜宇借口需要接一个重要的越洋工作电话，礼貌地暂时离席。 （有月票票的大大支持一下呗。） 第24章 ：未尽之言 晚风带着池塘的水汽和草木的清香，拂过姜宇的脸颊，终于将宴席间那股人际算计的浊气驱散了些。 他倚在栏杆上，目光落在被廊灯和月色揉碎了一池银光的湖面。 拿出手机，正准备拨给大卫，询问漫威那边是否有了新的松动，身后那轻微得几乎被蛙鸣掩盖的脚步声却让他顿住了动作。 他回过头。 是刘艺菲。 她独自一人，穿着那身黑色连衣裙，在月色和廊下昏黄光晕的交织中，像一株悄然出水的清荷。 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手包，看到露台上已经有人，而且还是姜宇，她明显怔住了，脚步停在几步开外，脸上闪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局促，像只受惊的小鹿，下意识就想转身退开。 “姜总。”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水面，打了个招呼，点了点头，便欲挪步。 “刘小姐。”姜宇开口叫住了她，语气是自己都未曾预料的平和，甚至带着一丝试图缓解对方紧张的意味，“里面是有点闷。” 刘艺菲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月光恰好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细腻的皮肤仿佛泛着温润的光，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那双总是清澈见底的眼眸里，此刻除了惯有的礼貌，还映着些许未散的疲惫。 她看着他，似乎在确认他这句话是否只是客套。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声音依旧很轻。 然后，便不知该说什么了。 空气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宴席喧闹余音。 这沉默并不尴尬，却有种无形的张力，横亘在两个几乎陌生，又因某种奇异缘分在此刻独处的人之间。 姜宇收起了手机，大卫的电话可以晚点再打。 他看着眼前这个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刘艺菲，心中那抹奇异感再次浮现。 前世相亲时，她是沉静的、通透的，带着阅历赋予的铠甲，能与他平静探讨行业兴衰、人生起落。 眼前这个，只有二十岁的刘艺菲，铠甲尚未成型，眼底深处藏着的是对前路突破的渴望，或许还有一丝淡淡倦意。 她是生动的，脆弱的，也是倔强的。 他主动打破了沉默，挑了个最安全的话题：“拍戏很辛苦吧？尤其是打戏。” 刘艺菲似乎微微松了口气，顺着这个话题答道：“还好，习惯了。” 她的回答简短，面对这类关心时近乎本能的礼貌，“都是工作。” 姜宇并不意外，继续说道：“金燕子这个角色，和你之前的形象差别很大，很有挑战性。” 果然，提到角色本身，刘艺菲的眼神微微亮了一些，那层职业性的疏离感也淡去几分。 她看向波光粼粼的水面，轻声说：“嗯，是挺不一样的。” 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或者是在权衡是否该在一个几乎陌生的重要人物面前流露真实感受。 “尝试打破一些固有印象吧，虽然，挺难的！”她的话音低了下去，最后三个字几乎含在唇齿间。 那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像一片极轻的雪花。 姜宇看到了她平静外表下那一闪而过的无奈和自我鞭策。 这个难，不仅仅指动作戏的辛苦，恐怕更多的是指挣脱神仙姐姐这个巨大光环所带来的桎梏，也指在这个复杂的行业里，作为一个年轻女性演员所要面对的种种无形壁垒。 “有挑战是好事。”姜宇开口，声音不大，“演员就是在不断的打破和重建中前进。你条件很好，坚持下去，会有更广阔的天地。” 这话若是由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说出，是再正常不过的鼓励。 从他这个看起来年轻的姜总口中道出，不免带着几分古怪。 刘艺菲显然有些意外，她抬起头，重新看向姜宇。 月光下，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预想中的客套，倒像是一片深邃的湖，让人看不清底，却又奇异地感到一种可靠的稳定感。 她点了点头，很轻，但很认真：“谢谢姜总。”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这次的沉默，似乎不再那么紧绷。 刘艺菲也学着姜宇的样子，微微倚向栏杆，目光投向远处园林里影影绰绰的亭台树影。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他：“姜总，好莱坞，是不是真的那么难？” 这个问题让姜宇略感诧异。 他没想到她会在这个场合，问出这样一个指向性明确又带着某种向往的问题。 他侧过头，看到她眼中除了好奇，似乎还有一种连她自己可能都未完全明晰的探求。 姜宇沉吟片刻，斟酌着词句：“难，也不难。” 他选择了坦诚，并非具体的建议，“那里有一套运行成熟但也因此非常固化的工业体系和游戏规则。难，难在如何让那些掌握规则的人真正看到你，尊重你，而不是把你视为一个异域风情的符号或者可以轻易替换的零件。难在打破偏见，获得平等对话乃至制定部分规则的话语权。” 姜宇停顿了一下，看到她专注聆听的神情，继续道：“说不难，是因为在那里，最终极的通行证，永远是作品和实力。如果你的作品足够硬，票房口碑双赢；如果你的专业能力足够强，强到不可替代；那么，再固化的规则，也会被迫为你让出一条路。那里崇拜成功，崇拜能带来利润的天才和强者，虽然这种崇拜有时也很现实和残酷。” 他的回答很官方，也很现实，没有虚假的安慰，也没有夸张的恐吓。 刘艺菲安静地听着，若有所思。 姜宇的话，像是一把钥匙，为她打开了一扇窥见那扇大门后真实景象的缝隙；那里不只有红毯和荣耀，更有冰冷的规则和激烈的角斗。 她没有再追问，她知道，以自己目前的资历和作品，谈论好莱坞还为时过早。 夜风似乎转凉了些，带来更重的水汽。 姜宇直起身，结束这次意外的交谈：“回去吧，外面有风，小心着凉。” 他的语气自然，像是一个普通的提醒，说完，便转身先一步朝包厢方向走去，没有停留，也没有回头。 刘艺菲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回廊的转角。 那句“小心着凉”还留在耳边，很平常的四个字，在这种充斥着利益交换和场面话的夜晚，从一个刚刚还陌生的人口中说出，竟透出一丝让人怀疑是否听错的温和。 她抬手轻轻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摇了摇头，似乎想把这莫名的感觉甩开，然后才迈步跟了上去。 两人前一后回到包厢，间隔着一段礼貌的距离，并未引起席间正聊得火热的众人过多注意。 王中雷还在和拉菲拉高谈阔论，霍思燕正笑着和李斌斌说着什么，程龙和李连杰则在低声交流。 宴席已近尾声，空气里弥漫着酒足饭饱后的松弛与疲惫。 刘艺菲默默回到母亲身边的座位，刘小丽立刻投来询问的眼神，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没什么。 （有月票票的大大支持一下呗。） 第25章 ：刘小丽 第二天的横店，阳光依旧炽烈。 姜宇刻意推迟了去片场的时间，直到午后才慢悠悠地出现在明清宫苑外围。 今天拍摄的似乎是天庭朝会的宏大场面，群演如云，旌旗招展，导演明可夫的声音透过扩音器时断时续。 成龙和李连杰似乎不在，姜宇的目光扫过，并未刻意寻找某个身影。 没过多久，拉菲拉和明可夫导演带着几个人匆匆从他附近经过，似乎是去查看另一处外景地，拉菲拉还远远朝他挥了挥手。。 就在拉菲拉他们离开后不久，一个身影从另一侧缓缓走近，是刘小丽。 她今天没戏（饰演王母娘娘），穿着一身素雅的米白色长裙，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姜总，一个人在这儿看拍摄呢？”刘小丽走到近前，语气自然地打招呼。 姜宇摘下墨镜，看向她。 对于刘小丽，他的感情有些复杂。 前世，母亲周慧文晚年与刘小丽因爱好相识，竟意外地投缘，成了时常一起喝茶散步的老姐妹，偶尔还会联手催婚。 母亲口中，他听到的是一个褪去明星母亲光环、有些絮叨但真心疼爱女儿的普通老太太形象。 “刘阿姨，您好。”姜宇微微颔首，语气平和，甚至用上了更显亲近的称呼，“里面拍摄正忙，我在这儿看看就好，不打扰。” 刘小丽显然对姜宇这声“刘阿姨”和温和的态度有些意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容更真切了些。 “姜总太客气了。这大热天的，站这儿多晒。那边有个供演员休息的凉棚，要不要过去坐坐，喝点水？” 姜宇从善如流：“也好，麻烦刘阿姨了。” 两人走到不远一处相对安静的凉棚下，有剧组后勤人员送来两瓶矿泉水。 “昨天宴会热闹，也没机会和姜总多聊几句。”刘小丽拧开瓶盖，却没喝，拿在手里，姿态放松地开启了话题。 “听拉菲拉先生说，姜总的公司在美国发展得特别好，真是年轻有为。艺菲小时候，我们也在美国住过几年，对那边还有点印象。” “哦？在哪个城市？”姜宇顺着话题问。 “主要在纽约，后来也去过洛杉矶短住。”刘小丽回忆道，“那时候她还小，整天泡在学校和舞蹈教室。国外的生活节奏和国内很不一样，开阔眼界，也挺想家的。” 她的话里带着母亲回忆孩子成长时特有的温情，也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共同的海外经历。 两人从美国东西海岸的气候差异，聊到华人社区的变迁，又自然地过渡到中美电影环境的对比。 刘小丽虽然不像专业人士那样精通产业，作为陪伴女儿在这个圈子沉浮的母亲，加上早年的海外见闻，她有着自己的观察和朴素的理解，谈话并不空洞。 聊着聊着，不知怎么就说到了家乡，姜宇提到自己是湖北人。 “真的吗？”刘小丽眼睛一亮，“姜总也是湖北人？我是武汉的，艺菲也算武汉姑娘呢！您是湖北哪里的？” “大冶。”姜宇答道。 “大冶好地方啊！离武汉不远。”刘小丽语气更亲切了，“那姜总现在家安在哪儿？BJ还是美国？” “目前主要在中美两边跑。父母现在住在武汉东湖那边。”姜宇说道。 “东湖？”刘小丽这次是真的惊讶了，声音都提高了一点。 “东湖别墅区？哎哟，那可真巧了！艺菲她舅舅家也住在东湖那边。看来咱们真是有缘，不仅是老乡，住的还近。” 姜宇也笑了笑：“是挺巧的。” 他心里明白，这种巧合在某种程度上拉近了两人心理上的距离，也让接下来的对话氛围更加松弛。 铺垫得差不多了，刘小丽轻轻叹了口气，笑容里添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愁绪。 “姜总，不瞒您说，我今天冒昧过来跟您聊天，除了觉得投缘，也是有点私心，为了艺菲。” 她顿了顿，观察着姜宇的表情。 姜宇只是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流露出任何不耐。 刘小丽继续道，声音温婉，语速平缓，像是在诉说一件搁在心里许久的事。 “艺菲这孩子，您也看到了，性子静，有点轴，认准了演戏这条路，就一门心思往里钻。她从小没吃过什么苦，我总想护着她，给她我们能给的最好的条件，最好的机会。但这条路，越往上走，越是如履薄冰。” “《功夫之王》是个好机会，能跟这么多国际团队和巨星合作，我们很珍惜。但拍完这部呢？国内的市场，您可能也了解一些，圈子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有些风气……唉。” 她欲言又止，意思已经很明显，“王总他们是很热情，有时候热情过头了，反而让人心里不踏实。我们这种没什么根基的，总得步步小心。” “我知道姜总您的公司是做大事的，眼光在国际上。我就在想，艺菲要是将来能有幸，参与到一些流程也更规范的国际合作里，哪怕是从小角色做起，对她开阔眼界、提升专业，肯定是更有帮助的。当然，这都得看缘分，也得看她自己争不争气。” 刘小丽说完，目光带着母亲的殷切，又不显得过于急迫或卑微，保持着一种得体而有尊严的恳请姿态。 姜宇安静地听着，心中了然。 这就是刘小丽，一个将全部人生重心都压在女儿身上的母亲。 她的世界或许不算广阔，她的手段或许有时显得笨拙甚至引来争议。 比如后来与华艺交恶导致刘艺菲被软封杀，但你无法否认她那几乎偏执的保护欲和奉献精神。 刘艺菲前世虽经历起伏，始终能保持相对干净的公众形象和内心的某种纯粹，未曾真正卷入那些不堪的泥潭，刘小丽这把有些过紧的保护伞，功不可没。 只是，保护有时也意味着限制，与华艺的对抗更是典型的外来者挑战地头蛇的失败案例，策略和实力都欠缺火候。 对于刘艺菲，姜宇的感情是复杂的。 前世那次相亲，更像是一次有趣而轻松的邂逅，两个被家长推着见面的大龄青年。 姜宇欣赏她历经风波后的通透与淡然，那只是惊鸿一瞥，并未深入。 此刻，面对她母亲近乎直白的铺路请求，姜宇并未感到被冒犯，反而更能理解这份母爱背后的焦虑与期望。 “刘阿姨，”姜宇斟酌着开口，语气诚恳，“艺菲的条件和努力，大家有目共睹。作为电影行业的从业者，我也希望看到更多有潜力的华人演员能在更大的舞台上发光发热。” 他话锋一转，没有给出任何具体的承诺：“不过，演员的成长和机遇，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好的项目可遇不可求，合适的角色更需要机缘。我们对所有优秀的合作者都持开放态度，艺菲还年轻，路很长，扎实走好当下的每一步，比急于寻找某个特定的跳板更重要。” 刘小丽是何等精明的人，自然听懂了弦外之音。 她没有失望，至少，这位年轻的姜总，不是那种随口许愿的油滑之辈。 “姜总说的是，是我想得远了。”刘小丽笑了笑，神情松弛下来，“艺菲这孩子，就是得慢慢磨。谢谢您肯听我说这些，也谢谢您的鼓励。”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家常，氛围融洽。 直到副导演那边派人来叫刘小丽，似乎是下一场戏有调整需要沟通，她才起身告辞。 看着刘小丽远去的背影，姜宇重新坐回凉棚下，戴上墨镜。 （有月票票的大大支持一下呗。） 第26章 ：韩三平 在家陪父母的那段日子，仿佛是高速运转齿轮间一次短暂的停歇。 停歇终究是短暂的，八月中旬，姜宇再次踏上了归途，这次的目的地是BJ。 飞机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时，八月的BJ正是一年中最闷热的时节。 杨四微来接机，坐进车里，她立刻开始汇报这一个月来的进展，语速比平时更快，透着高效的干练。 “姜总，按照您的指示，我们在798艺术区找到了一处合适的旧厂房，面积约五千平米，挑高足够，结构也结实，改造空间很大。产权已经拿下，设计团队是请的国内顶尖的，方案已经过审，这个月已经进场开始基础装修和结构加固。” 杨四微一边说，一边在电脑上调出设计效果图和施工进度照片，“预计年底前能完成主体改造和设备入场调试。周总监那边已经同步开始规划团队回迁和本地招聘计划，第一批核心技术人员预计十二月初抵达BJ。” 姜宇看着屏幕上那充满工业风与现代感结合的设计图，点了点头。 将光影数字的核心技术团队和研发中心部分迁回国内，是他布局中关键的一步。 不仅要承接来自好莱坞和国内的高端特效制作，更要成为技术孵化和人才培养的基地。 “吴总监已经带着《功夫之王》的所有前期素材和扫描数据返回洛杉矶了，团队正在全力投入制作。” 杨四微继续汇报，“《暮光之城》的拍摄进入了最关键阶段，大卫每天都要和我这边沟通进度。另外，大卫传来消息，关于《飓风营救2》的剧本大纲，大卫和陈卫那边已经碰过头，提出了几个方向，等您最终定夺。” 姜宇听着汇报，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BJ街景。 这座城市正在为明年的奥运做最后冲刺，到处都能看到施工的围挡和崭新的城市景观。 “还有一件事，”杨四微稍微压低了一点声音，“中影集团的韩三平董事长办公室昨天正式发来邀请，希望明天，也就是18号下午，能请您过去一叙。我按照您的意思，回复说您会准时赴约，我会陪同。” 该来的总会来，姜宇心中了然。 上次回国只是蜻蜓点水，这次，随着《飓风营救》票房尘埃落定；最终全球收于2.68亿美元，成为年度黑马。 追光影业在国内的布局逐渐清晰，尤其是拿下798厂房这样的大动作，显然已经引起了这位中国电影产业掌门人实质性的关注。 “知道了。准备一下我们公司详细的资料，特别是好莱坞项目的合作模式、技术优势，以及在国内的长期发展规划。不用太花哨，务实、清晰为主。”姜宇吩咐道。 “明白。”杨四微应下，随即又补充，“另外，路阳导演的《魔女》前期制作团队已经组建完成，他们听说您回来了，希望能尽快向您做一次阶段性汇报。” “安排在后天吧。”姜宇揉了揉眉心，回到BJ，熟悉的节奏瞬间回归。 ....... 中影集团总部大楼矗立在北三环边，下午三点，姜宇在杨四微的陪同下准时抵达。 通报后，一位秘书模样的人员客气地将他们引至一间视野极佳的会客室。 室内陈设简洁，几张沙发，一方茶几，墙上挂着中国水墨画。 秘书斟上两杯清茶便退了出去。 片刻，门被推开，韩三平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比公开影像中看起来更清癯一些，眼神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锐利。 “姜宇同志，你好。我是韩三平。”他伸出手，声音不高，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四川口音。 “韩董事长，您好。久仰。我是姜宇，这位是我们追光影业中国区的负责人杨四微。” 姜宇上前一步，握住韩三平的手，态度恭敬而不显卑微。杨四微也连忙问候。 “坐。”韩三平自己在主位沙发坐下，示意姜宇和杨四微落座。 他没有立刻寒暄，目光在姜宇脸上停留了几秒。 “茶是今年的龙井，尝尝。”他指了指茶几上的茶杯，自己先端了起来。 姜宇道谢，端起茶杯。 “姜宇同志很年轻啊！” 韩三平放下茶杯，开门见山，“但做的事，可不年轻。我在一些内部简报和行业消息里，看到过你和你的公司。一部《飓风营救》，在好莱坞那个地方，以那种方式成功，不容易。更不容易的是，能参与到《阿凡达》那样的项目里，还是以投资和技术双重身份。” 他的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事实，显然做过功课，了解的不只是表面票房。 “韩董事长过奖了。有些运气成分，也是团队努力的结果。”姜宇谨慎回应。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韩三平微微颔首，“我更感兴趣的是，你们现在回过头来，在国内，特别是在798搞那么大的动作，是想做什么？把好莱坞那套东西，原封不动搬回来？” 他的问题直接切入核心，这不是商业谈判，更像是一次高规格的闲聊。 姜宇坐直了身体，知道此刻每一句话都需要仔细斟酌。 “韩董，我们不是要简单搬运好莱坞的流水线。好莱坞的工业体系有其优势，尤其是流程管理、质量控制和技术研发的深度。但它的文化内核和市场逻辑，是基于西方语境的。” 他顿了顿，见韩三平在认真听，继续道：“我们想做的，是嫁接。把经过好莱坞顶尖项目验证的工业层面一些先进工具、流程管理经验、以及部分底层技术研发能力带回来。用这些工具，服务于我们自己的故事，我们自己的文化表达，我们自己的市场。最终目的，是希望能探索一条路，让华语电影，尤其是那些需要强大视觉支撑的大制作，既能拥有不逊于世界顶尖的工艺水准，又能深深植根于我们自己的文化土壤和审美体系。” 韩三平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工具……文化……嫁接。这个说法有点意思。” 他缓缓道，“也就是说，你们想当的是技术桥梁和工艺提升者，不仅仅是外包特效公司？” “可以这么理解。”姜宇肯定道，“我们希望能与中影，与国内优秀的制片公司、导演、创作人合作，在一些重点项目中，提供从前期视觉规划、到中期技术方案、再到后期高质量制作的全流程解决方案。同时，我们也愿意在技术培训、流程标准化方面做一些基础性工作，如果可能的话。” 他适时地递出了合作的橄榄枝，将姿态放得很正。 是合作提供解决方案，而非我来指导你们。 韩三平听完，沉默了片刻，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然后看向姜宇，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年轻人，思路很清晰，目标也定得不低。” 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中国电影现在不缺钱，也不完全缺想法，缺的是能把好想法用高水准的工业手段实现出来的硬实力，缺的是既有国际视野又懂中国市场的专业团队。你们在好莱坞证明了你们有技术、有资本运作能力，现在愿意回来，把根扎深，这是好事。遇到什么具体的困难，可以按程序反映。对于有潜力的重点项目，中影也可以考虑以适当的方式参与合作。” （有月票票的大大支持一下呗。） 第27章 ：做成合拍片 姜宇正欲趁热打铁，进一步阐述对具体合作方向的构想，韩三平却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 “对了，前两天在局里看到备案公示，你们公司报了个项目，叫《魔女》？科幻动作片？投资规模看着不小。这是你们准备在国内主推的第一个内容开发项目？” 姜宇心中微微一凛，没想到韩三平连这个都注意到了，而且直接点明到的。 这显然不是随口一问，他迅速调整状态，坦然答道。 “是的，韩董。《魔女》是我们基于一个获得改编权的韩国漫画概念进行本土化重编的项目，定位是高概念科幻动作片，带有哲学思辨色彩。我们希望用它来尝试打通我们技术优势和类型化叙事结合的可能性，也是培养国内年轻创作团队的一次重要实践。” 韩三平点了点头，沉吟道：“科幻、动作，还带点哲学思辨。想法是好的，年轻人敢想敢闯。”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姜宇，又扫了一眼旁边正襟危坐的杨四微。 “不过，这类题材，涉及超能力暴力，按现行的审查尺度和导向要求，要做成一部在国内主导立项、审查、上映的国产片，难度不小。有些边界和表述，需要非常谨慎地把握，甚至可能需要做出很大调整，最终可能变得不伦不类。” 他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每个字都敲在姜宇和杨四微的心上。 姜宇之前没考虑这层，他重生归来，带着对未来市场趋势和成功案例的先知，一心想着用领先的技术和成熟类型片模式打开局面，下意识忽略了国内电影审查环境和题材敏感度的现实。 杨四微也疏忽了，她执行力一流，却同样对题材可能触发的审查红线缺乏足够的警惕和预案。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瞬间的怔愣和一丝后知后觉的凛然。 看到两人神色的细微变化，韩三平眼中掠过一丝了然，并无嘲讽之意，反而带着一种前辈提点后辈的平和。 他缓缓道：“所以，我在想，既然你们在好莱坞有现成的渠道和合作经验，有没有考虑过，把《魔女》做成中美合拍片？” “合拍片？”姜宇迅速收敛心神，大脑飞速运转。 “对。”韩三平肯定道，“按照现行的合拍片政策，如果符合相关规定，认定为合拍片，不仅能在内地享受与国产片同等的待遇，在内容审查上，某些题材和表达的处理空间，理论上也会比纯国产片相对宽松一些。” 他顿了顿，看着姜宇：“我看了你们的备案材料，故事背景放在近未来上海，主角是华人，核心冲突也带有普世性。如果能在剧本阶段就明确合拍思路，引入有分量的美国合作方，在保证中方团队主导创意和核心利益的前提下，操作上是可行的。这既利用了你们跨太平洋的独特优势，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规避某些风险，还能享受市场政策红利。你觉得呢？” 姜宇心中暗赞韩三平的老道，这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建议，更是一个极具操作性的解决方案，甚至是一个隐含的试探。 试探姜宇是否真的具备在两边规则下整合资源的能力，也是抛出的一个诱饵，中影显然对参与这种有国际视野的新型项目感兴趣。 ..... 姜宇没有立刻回答，稍微思考了一会，然后看向韩三平。 “韩董，您这个建议，确实点醒了我们，也打开了一条新思路。合拍片模式，确实可能更适合《魔女》这个项目现阶段的发展。我们追光影业在好莱坞的实体和与狮门、探照灯、顶峰娱乐的合作关系，可以作为引入外方资源的坚实基础。” 他开始亮出筹码，同时也提出诉求：“如果中影有兴趣参与这个项目，我们非常欢迎。我们可以共同组建一个中美联合开发团队，在制作上，光影数字可以负责核心制作和视效，并协调好莱坞的技术资源；中影则可以发挥在国内政策协调以及市场宣发上的巨大优势。” 姜宇顿了顿，抛出了具体的合作设想：“关于投资比例和合作模式，我们可以深入探讨。我个人初步想法，如果项目总预算控制在2000万到3000万美元这个区间，追光影业可以牵头负责大部分融资和海外发行，中影可以以投资方和主要中方合作者的身份参与，投资比例可以考虑在30%左右。具体条款，包括版权、收益分配、决策机制，都可以本着公平互利的原则来商定。” 姜宇的回应迅速、清晰、且有备而来。 他不仅接住了韩三平抛出的合拍片思路，更顺势将中影拉入了合作框架，并提出了一个具体且务实的合作方案雏形。 韩三平静静地听着，脸上那丝极淡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许。 姜宇没有空谈情怀，也没有畏首畏尾，迅速在规则框架内找到了利益结合点，并展现出了推动执行的清晰思路和相应实力。 “2000到3000万美元的投资，在当下的合拍片里，不算小数目了。” 韩三平缓缓道，手指再次轻敲扶手，“中影参与投资三成，那就是600万到900万美元。姜宇同志，你刚才说的，框架我基本同意。合拍片的路子，可以探索。中影也确实需要一些有突破性的项目来提振士气，探索新的合作模式和类型片开发经验，中影投资3成，可以考虑。” 他用了可以考虑，这是官方语言中的积极信号。 “不过，”韩三平再次强调，“合作的前提是项目本身要过硬。剧本必须扎实，导向必须正确，合拍片的各项硬指标必须达标。中影投资，不仅要看到市场前景，更要看到项目的产业示范意义。我希望《魔女》不仅能成为一部赚钱的电影，更能成为中美电影合作的一个新范例，成为展示中国电影工业化进步和类型创新能力的窗口。” “这也是我们的目标。”姜宇郑重回应，“我们会尽快组建最专业的团队，完善方案。希望能与中影的同事们紧密合作，共同把这个项目打造成一个标杆。” “好。”韩三平笑容满面站起身，“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具体的事情，让下面的人对接。中影这边，我会打招呼。你们把详细的合作方案和项目推进计划做出来，按程序报。” 姜宇和杨四微也立刻起身。 “谢谢韩董的支持和指点。”姜宇再次握手，这次，他感觉到韩三平手上的力度也似乎加重了些许。 “好好干。”韩三平拍了拍姜宇的手臂，简单三个字，却蕴含着多重意味。 离开中影大楼，坐进车里，空调的冷风让姜宇因高速思考而有些发热的头脑稍稍冷却。 杨四微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姜总，没想到韩董会主动提出合拍片，还愿意投资！这简直是……” “是机会，更是考题。”姜宇看着窗外，语气冷静，“他看到了我们的价值，也看到了《魔女》的潜力。用合拍片模式绑定我们，既给了我们政策通路和市场空间，同时他还能近距离观察我们的真实成色。一举数得。” （有月票票的大大支持一下呗。） 第28章 ：国家任务 8月的最后一天，姜宇正在追光影业BJ总部的会议室里，与路阳以及《魔女》项目的核心制片团队进行紧张而细致的剧本研讨。 会议桌上铺满了分镜草图、场景气氛图和密密麻麻的修改批注。 路阳针对合拍片审查意见提出的几处情节调整方案，正在激烈讨论中。 就在气氛胶着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杨四微快步走进来，俯身在姜宇耳边，用极低声音说：“姜总，外面来了几位客人，身份特殊，是奥组委开闭幕式运营中心的领导，为首的是张强副主任。他们希望立刻见您。” 姜宇眉头微挑，心中掠过一丝诧异。 奥组委？找我？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几个可能，但都不太确定。 他迅速对路阳等人示意暂停会议，整理了一下西装，起身对杨四微道：“请客人到我办公室，我马上过去。” 走向办公室的短短走廊里，姜宇的大脑飞速运转。 2008年北京奥运会，这是举国上下头等大事，开闭幕式更是重中之重，汇聚了全国乃至全球最顶尖的创意和技术力量。 奥组委主动找上门，而且直接是开闭幕式运营中心的领导，这规格和意图，绝不寻常。 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已经坐着三位客人。 为首的是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正是杨四微所说的张强副主任。 他身边两位，一位戴着眼镜，气质儒雅，像是技术专家；另一位则更年轻些，手里拿着公文包，显然是随行工作人员。 “张主任，各位领导，欢迎欢迎！我是姜宇，抱歉让几位久等了。”姜宇快步上前，热情而不失庄重地伸出手。 “姜总，久仰大名，冒昧来访，打扰了。” 张强起身握手，力道很足，脸上带着公务性的微笑，眼神中透着一种审慎的打量。“这位是我们的技术总顾问李工，这位是小王。” 简单寒暄落座，杨四微亲自奉上清茶后悄然退到一旁记录。 张强没有过多客套，开门见山：“姜总，我们这次来，是受开闭幕式总导演张一某导演和运营中心的委托，专门来拜访你和你的公司。我们了解到，姜总在美国创办的光影数字公司，在电影特效领域，尤其是大型数字场景构建和实时交互视觉方面，技术非常领先，近期在电影领域也有一些令人印象深刻的技术展示。” 他顿了顿，观察着姜宇的反应，继续道：“明年的奥运会开闭幕式，是国家交给我们的光荣任务，也是向全世界展示中国形象和文化魅力的窗口。除了传统的文艺表演、灯光焰火，导演组和运营中心一直在思考，如何将最前沿的数字影像技术、多媒体投影和3D视觉特效，大规模、高水准地融入到仪式表演中，创造出超越以往、震撼世界的视听体验。” “我们接触和评估了国内外不少相关的技术团队和公司，”技术顾问李工接口道，语气更偏技术流，“有的擅长传统舞台投影，有的专精某个软件，像光影数字这样，拥有从底层算法到大型项目全流程管理经验，尤其在《阿凡达》这种级别的项目中证明过自己的团队，非常少见。更重要的是，姜总是中国人，公司也有回国发展的明确计划，这让我们觉得，在文化理解以及责任感上，会有独特的优势。” 张强总结道：“所以，我们今天来，是想正式邀请光影数字公司，作为核心技术支持与合作方，参与到奥运会开闭幕式的创意与技术实现中来。我们希望就数字影像技术如何应用于这种超大型、直播级别的国家盛典，进行深入的探讨和可行性研究。不知道姜总意下如何？” 办公室内一片安静，杨四微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即便她见惯了风浪，此刻心中也掀起了巨浪。 奥运会！开闭幕式！这是何等重量级的舞台！ 一旦参与其中并获得成功，光影数字乃至整个追光系，将不再是单纯的商业公司。 是在国家层面上被认可和背书的级技术力量，其品牌价值和行业地位将获得无法估量的跃升。 姜宇心中也是波澜起伏，面上依旧保持着冷静。 他迅速权衡利弊，机遇无疑是巨大的，挑战也前所未有。 这不是拍电影，可以NG，可以后期修改。 这是全球直播，不容有失，政治意义和文化意义远超商业价值。 技术难度、系统稳定性、与庞大传统团队的协同、保密要求、时间压力……每一项都是极高的门槛。 但，这恰恰是他重生以来，一直等待的；一个能用最尖端技术，在最大舞台上，诠释新时代中国形象的契机！ “张主任，李工，”姜宇笑了笑，目光坦然而坚定，“感谢奥组委和张一某导演的信任。能够为北京奥运会贡献一份力量，是每一个中国人的荣耀，更是我们光影数字无上的荣幸和义不容辞的责任！” 他先表明了态度，接着话锋一转，展现出专业和务实：“如此重大的任务，我们必须以最严谨、最专业的态度来对待。我建议，我们可以立刻成立一个专项对接小组。请奥组委方面提供初步的创意方向、场地参数、技术需求和时间节点。我们光影数字将调动全球最优质的技术资源；包括洛杉矶的核心研发团队，并协调我们在好莱坞的合作伙伴网络，在最短时间内，提供一份详尽的‘数字视觉技术应用于超大型庆典的可行性方案与技术路径白皮书’，包含创意概念建议、技术实现路径、风险评估与应急预案、初步预算与时间表。” 张强和李工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意。 姜宇的反应，比他们预想的还要成熟、专业和有力。 没有盲目激动，没有空喊口号，而是直指核心，用专业的方案说话。 “好！”张强一拍沙发扶手，脸上露出了更真切的笑容，“姜总果然是做大事的人，思路清晰，魄力十足。资料我们带来了部分，更详细的需求会后续提供。我们希望尽快看到你们的方案，时间非常紧迫。” “明白。我们将把这项工作列为公司当前最高优先级。”姜宇郑重承诺。 送走奥组委一行人后，姜宇回到办公室，关上门，对跟进来的杨四微沉声道：“立刻通知洛杉矶，让吴娜、周牧放下手头一切非紧急工作，组建代号‘奥林匹斯’的专项团队，授予最高权限。要求他们72小时内，给我一个核心成员名单和技术资源清单。BJ这边，你亲自牵头，成立对接小组，我直接负责。另外，通知大卫，让他留意并筛选好莱坞在大型现场活动、实时渲染、大型投影映射方面有经验的技术专家或顾问，必要时可以短期聘请。” “是！”杨四微声音都有些发颤，是激动，也是感受到千钧重压。 “还有，”姜宇走到窗前，望着BJ湛蓝的天空，“《2012》项目的资源优先级暂时下调，路阳那边不能停，告诉他，这是考验他抗压能力的时候。奥组委的项目，是绝密，对外严格保密。” （希望有月票票的大大支持一下呗。） 第29章 ：《魔女》官宣 11月1日，周四。 新浪娱乐首页顶端那条加粗飘红的标题，在娱乐圈看似平静的水面下轰然引爆。 「中美合拍科幻动作大片《魔女》正式立项，投资2500万美元，面向两岸三地海选女主角！」 详情页信息量爆炸：追光影业（BJ）、狮门影业、中影集团联合出品。 新人导演路阳执导，资深大导田壮壮监制；2500万美元制作成本。 看梗概是一部大女主科幻动作片；要求女主角18-25岁，有表演经验，英语佳者优先。 “追光影业？这谁？”这是大多数圈外人的第一反应。 对业内稍微有点门路的人，追光影业这个名字瞬间勾连起了更多信息碎片。 很快，各路侦探将拼图完成：这家看似不起眼的BJ公司，母公司是澳门注册的追光控股。 追光影业在北美有个分身，正是今年暑期黑马《飓风营救》的组局方之一，并且疑似参与了卡梅隆《阿凡达》项目的投资和技术合作！ “破案了！人家在好莱坞早就站稳脚跟了！这是杀回马枪！” “路阳？北电刚毕业的研究生？这得是什么背景？还是真有旷世奇才？” “重点是中美合拍！大女主！科幻动作！这摆明了是要造国际女星的流水线啊！哪个小花拿到，直接原地飞升！” 中午，中影官网和追光影业官网的同步官宣，彻底坐实了一切。 娱乐圈这个等级森严、信息即权力的池塘，被这颗2500万美元的巨石砸得巨浪滔天，无数潜藏的暗流和心思被翻搅上来。 华艺兄弟，王中雷看着新闻，脸色变幻。 他早知道姜宇公司在筹备项目，没想到规格如此之高，出手如此雷霆。 “路阳导演，田壮壮监制，狮门、中影护航…姜宇这资源嫁接，玩得炉火纯青。” 他压下心头复杂情绪，立刻吩咐：“把我们公司符合年龄的女艺人资料，英文水平单独列项，重新评估！另外，想办法探听试镜的具体流程和评审权重！” 曾经私下嘲讽追光影业钱多烧得慌收购老旧网络版权的几家老板，此刻脸上像开了染坊。 “看走眼了！！这资源渠道……” 北电校园，路阳的名字瞬间封神。 各大学校表演系的女生们更是暗流涌动，宿舍里、练功房里，窃窃私语不断。 有人翻出压箱底的英文原声电影模仿，有人开始加练体能和肢体表现力，试图契合“科幻动作”的标签。 港台经纪公司闻风而动，国际曝光、大制作、核心女主……这些关键词对渴望突破地域限制的演员吸引力致命。 电话、邮件、托关系，各种渠道开始向内地渗透，试图获取先机。 内地一众适龄、有知名度或有野心的年轻女演员及其团队，则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战备状态。 这个角色，简直是冲击国际视野的完美跳板！ 无数份精心修饰的简历、作品集开始飞向中影，飞向一切可能与追光影业搭上线的角落。 人情、资源、许诺……在暗处悄然涌动。 ........ 追光影业BJ公司内部，气氛冷静甚至有些紧绷。 杨四微有条不紊地指挥团队应对海量咨询，严格过滤无效信息。 姜宇则与路阳、田壮壮进行着更深入的创作讨论。 田壮壮对路阳的阐述和前期概念给予了肯定，“路阳，你有想法是好事，也要学会在框架内跳舞。女主角的遴选，是重中之重，她不仅要承载这个复杂角色，某种程度上也要能镇住这部国际制作的场子。我和你把第一道关，最终，需要她自己有那个份量。” 与此同时，BJ顺义别墅里，气氛却有些不同。 刘小丽反复刷着新闻，眼中光芒闪烁，眉宇间也萦绕着一丝慎重。 刘艺菲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书籍，却半晌没翻一页，眼神有些放空。 “中美合拍，大女主，科幻动作，英语优先……” 刘小丽每念一个词，语气就激动一分，“茜茜，你看看，这条件，简直像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年龄、形象、还有你的英语，这可是你最大的优势之一！” 刘艺菲是在美国长大的，英语对她而言如同第二语言，这确实是她在众多内地竞争者中极其突出的一点。 听到母亲的话，她并没有表现出兴奋，反而轻轻咬了咬下唇。 抬起头，眼中流露出的不是跃跃欲试，是一种清晰对自身能力的审慎评估，甚至是一丝不自信的焦虑。 “妈，英语是好，可是……” 刘艺菲的声音很轻，带着犹豫，“这是科幻动作片，还是大女主，角色肯定非常复杂，有内心戏，有爆发力，可能还要打。我之前的作品，大多是电视剧，或者比较柔美的电影角色。《功夫之王》里的金燕子，打戏多，但人物相对单纯。像《魔女》这种，听起来就很厚重，很有力量感的角色我怕我撑不起来。” 刘艺菲顿了顿，语气更加坦诚，也带着对专业的敬畏：“这是中美合拍的大制作，导演虽然是新人，监制是老师，背后还有姜总他们这样的公司盯着，要求一定非常高。我怕我的演技不够过硬，到时候试镜……” 刘艺菲不是对机会无动于衷，恰恰是因为看到了这个机会的巨大挑战性，才更加清醒地审视自身。 演技的磨砺非一日之功，从相对模式化的电视剧表演，过渡到一个可能要求极高内心张力和外在爆发力的科幻大片核心，她心里没底。 刘小丽看着女儿，满腔热切稍微冷却，她意识到女儿的担忧并非多余。 她太了解刘艺菲，外表云淡风轻，内心其实要强且对自己有要求，盲目鼓动反而可能增加她的压力。 “你的担心，妈明白。”刘小丽放下电脑，坐到女儿身边，握住她的手。 “茜茜，哪个好演员不是从一个挑战跳到另一个挑战中磨出来的？你之前担心转型，这不就是最好的转型机会吗？演技可以磨，可以请教，剧组肯定也有好的指导。有些条件，比如年龄、形象、特别是你这口流利的英语，是很多演员不具备的。这是你的独特优势。” 她看着女儿的眼睛：“我们不能因为怕不够好，就连试都不去试。机会是抢来的，也是准备出来的。如果你愿意，妈可以想办法，看能不能帮你找一位好的表演老师，针对这类强内心、强动作的角色进行一些突击训练和片段准备。我们不求一定成功，但求全力以赴，展现出最好的状态和潜力。就算最后没成，我们也积累了经验，看清了差距，是不是？” 刘艺菲听着母亲的话，眼中的犹豫渐渐被一丝坚定取代。 “嗯。”刘艺菲点了点头，眼神清亮起来，“妈，我们按正规渠道准备吧。简历作品集要好好弄，另外，如果有合适的老师，我想提前做些准备。就算试镜只是去见见世面，我也不能太丢人。” “这就对了！”刘小丽欣慰地笑了，“我这就去联系。我们光明正大地争，靠实力和准备说话。” 她没有提去走姜宇的门路，一方面是不想女儿有心理负担，另一方面，她也隐隐觉得，姜宇那样的人，恐怕更看重实实在在的态度。 第30章 ：又出爆款、训人 11月12日，就在《魔女》选角风暴席卷国内娱乐圈不到两周，又一则来自大洋彼岸的消息。 国内娱乐头条醒目位置：「鬼才温子仁新作《潜伏》北美票房飘红，两周狂收4026万美元！制片方追光影业（北美）与狮门影业赚翻！」 新闻详细写道：这部由温子仁执导、追光影业（北美）与狮门联合出品的低成本恐怖片，制作成本仅200万美元，宣发费用约800万美元。 上映两周，北美票房已突破4000万美元大关，口碑爆棚，业内预测其北美最终票房有望突破7000万，全球票房破亿毫无悬念。 按照好莱坞分账规则，制片方在北美通常能拿到票房毛收入的50%-60%…… 简单的算术题谁都会做：就算按最保守的50%分账，7000万北美票房也能带来3500万美元收入，减去总计1000万的成本，净收益高达2500万美元！ 这还没算上海外票房、流媒体和后续衍生收入！ “200万美元的成本，赚回上亿人民币？！”某家国内影视公司老板看着计算器，眼睛都红了，“这他娘的是印钞机吧！还是印的美金！” “追光影业，又是他们！《飓风营救》赚翻了，《潜伏》又爆了！他们是不是在好莱坞开了天眼？”另一位制片人语气酸溜溜。 “听说他们老板才二十多岁？这眼光和运气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咱们吭哧吭哧拍部电视剧，折腾大半年，利润能有人家零头就不错了，还得看电视台脸色。” 羡慕、嫉妒、难以置信的情绪在圈内弥漫。 美元换算成人民币后的惊人数字，更刺激着大家的神经。 一部小成本恐怖片的利润，可能就超过了很多国内公司一年的营收总和。 ....... 国内同行们还在为《潜伏》的暴利咋舌时，华贸中心追光影业会议室内，关乎《魔女》的会议正在进行。 巨大的会议桌一端，坐着姜宇、导演路阳、监制田壮壮、中影的韩三爷，以及负责前期联络的杨四微。 桌上摊开的，是过去十天里通过各种渠道递交来的女主角候选者资料，分门别类，几乎铺满了半张桌子。 气氛一开始还算正常，韩三爷和田壮壮偶尔低声交换意见，路阳紧张地翻阅着，杨四微在旁边做着记录。 随着翻阅的深入，姜宇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他拿起一份简历，看了看，放下，又拿起另一份，眼神变得有些锐利。 “四微，路阳，”姜宇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平静，听不出喜怒，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紧的冷静。 “这份，李斌斌，73年的，今年34了。张子怡的，79年的。周寻，74年。范小胖，81年刚踩线；还有这个，张白芝，80年。赵巴菲，76年。林新如，76年，31……” 他每念一个名字，就将那份履历光鲜的简历推到桌子中间的空地上。 被念到名字的，无一不是当下华语娱乐圈炙手可热的一线女星，无数制片方求之不得的票房保障。 路阳的脸有点红，低着头不敢看姜宇。 杨四微也面露尴尬，解释道：“姜总，这些很多是通过合作方或者一些前辈老师递过来的，不好直接拒绝，就先收下了；想着，万一有特别合适的……” “特别合适？”姜宇打断她，声音陡然提高了一度，目光扫过路阳和杨四微。 “女主角要求第一条，18到25岁。这是硬条件！不是摆设！29、30、33岁的演员，演技再好，知名度再高，她怎么去演一个设定在18到22岁之间少女感的角色？靠化妆？靠后期？还是靠观众自我催眠？” 他的语气严厉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我们这是选角，不是搞人情平衡！不符合基本条件，就是浪费我们自己的时间，更是对项目的不负责任！” 姜宇将手里最后一份超龄简历也丢到那一线女星堆里，发出轻微的声响，然后看向路阳和杨四微，一字一句地说。 “我这里，没有不好直接拒绝。只有符合条件和不符合条件。不管谁递来的，不管多大牌，直接归档，连初筛都不用进！我们的时间和精力很宝贵，明白吗？” 路阳被训得额头冒汗，连忙点头：“明白了，姜总！是我没把好关！” 杨四微也赶紧认错：“是我的问题，姜总。下次一定严格按条件筛选。” 旁边的韩三爷和田壮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 “这小子，有点意思。”韩三爷心里暗道，“不是愣头青，是心里真有杆秤，敢把这秤亮出来。干大事，就得有这股子劲儿。” 田壮壮也开口，声音平和却有力：“姜总说得对。选角是电影创作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之一。角色契合度永远是第一位的。名气、人情，都应该往后放。” 姜宇的脸色稍缓，他挥挥手：“把这些超龄的，都收起来吧。我们继续看符合条件的。” ....... 姜宇重新投入筛选，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一份份资料，时而停顿，时而掠过。 忽然，他手指在一份简历上停下，轻轻抽了出来。 简历上的女孩笑容清澈，带着些许青涩，正是刘艺菲。 资料显示她87年出生，刚满20岁，美国成长背景，英语母语水平，已有《金粉世家》、《天龙八部》、《仙剑奇侠传》、《神雕侠侣》等多部知名电视剧作品，电影方面有《五月之恋》、《恋爱大赢家》以及刚拍摄完的《功夫之王》。附件里还有一些她在国外生活的照片。 姜宇看着照片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眼神微微一顿，没有任何多余表情，只是将这份简历放到了右手边一个单独的“待深入评估”区域。 紧接着，他又陆续抽出了几份： 杨米：86年，北电在读，已有《神雕侠侣》郭襄等角色，古灵精怪，眼神有戏。 白冰：86年，被誉为“小金喜善”，形象清纯。 白雪：84年，中戏毕业，参演了《与青春有关的日子》。 江燕：83年，刚过25岁线，文艺气质独特。 万茜：82年，上戏毕业，话剧功底雄厚。 唐燕：83年，中戏毕业，有“中戏校花”之称。 刘时时：87年，北舞毕业，气质清淡古典。 黄生依：83年，星女郎出道，知名度高。 王落丹：84年，凭借《奋斗》米莱一角走红，个性鲜明。 张加倪：87年，通过“寻找紫菱”选秀出道，清纯柔美。 景田：88年，北电在读，年龄最小，资料显示专业课成绩优异。 还有一对双胞胎姐妹的资料也引起了注意，这些名字，很多在他前世记忆中都出名了。 他筛选的标准很简单：年龄严格符合，有表演经验。 “好了，”姜宇拍了拍手，看向路阳和田壮壮，“初步名单就在这里。下一轮，需要安排面试和试戏片段。试戏的内容，路阳，你和田老师尽快商量确定，要能充分考察演员的理解力、表现力、可塑性，以及心理素质和专业态度。” 路阳连忙记下：“好的，姜总！我和田老师马上准备试戏方案。” 韩三爷这时笑呵呵地开口：“姜总这雷厉风行的架势，让我想起当年我们拍片子的时候。选角就得这么干，一是一，二是二。不然啊，后面麻烦事一堆。这个头开得好。” 田壮壮也点头：“名单我看了一下，各有特点。” （希望有月票票的大大支持一下呗。） 第31章 ：冥冥之中有注定 周五的下午，阳光透过初冬稀疏的云层，带着一种慵懒的暖意。 “总算透口气。”姜宇心里想着，拒绝了司机来接的提议，打算沿着杏坛路的人行道随便走走，让大脑稍微放空一下。 杏坛路不算宽阔，两旁多是些有年头的居民楼和零星小店，行道树叶子落了大半，枝干虬结地指向天空。 姜宇裹了裹身上的薄呢外套，信步走着，暂时将《魔女》选角那些思绪抛开。 走着走着，一家门脸不大的咖啡馆闯入视线。 暖黄的灯光从玻璃窗透出来，在渐凉的黄昏显得格外诱人。 门内暖意融融，咖啡香气混合着淡淡的烘焙甜香扑面而来。 店里人不多，舒缓的爵士乐流淌在空气中。 姜宇径直走向柜台，目光扫过价目表，刚要开口点一杯美式，视线却无意间掠过店内靠窗的那排座位。 然后，他顿住了。 靠窗最里面的位置，坐着一个女孩。 她侧对着门口，穿着一件绿色的毛衣，黑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手里捧着一本书，低头专注地看着。 刘艺菲。 姜宇有些意外，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遇到她。 似乎感应到注视，刘艺菲抬起头，目光向柜台这边看来。 她的视线与姜宇相遇时，那双清澈的眸子先是闪过一丝细微的惊讶，随即化为一个礼貌而温和的莞尔一笑，并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没有明星见到投资方或潜在制片人的刻意热络，也没有装作不认识，就是一种很自然的、偶遇熟人的反应。 姜宇也回以微笑，点了点头，然后转向柜台：“一杯热美式，谢谢。” 等待咖啡的间隙，他的思绪微微起伏。 上次见面是在横店片场和那场应酬晚宴，她是穿着戏服或礼服的演员刘艺菲，他是被众人环绕的姜总。 此刻，两人似乎都暂时褪去了那些身份标签，成了这家小咖啡馆里两个普通的客人。 ....... 拿着做好的咖啡，姜宇本打算直接离开。 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时，却停顿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窗边的安静身影，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就这样走了，似乎有点不太礼貌？ 毕竟也算正式认识，一起吃过饭。 他转身，朝着刘艺菲的座位走了过去。 “好巧。”姜宇在桌边站定，声音不高，带着一丝自然而然的熟稔。 刘艺菲合上书，抬起头，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浅浅的笑意：“是啊，姜总。好巧。” 她示意了一下对面的空位，“坐吗？” “谢谢。”姜宇在对面坐下，将咖啡杯放在桌上。 他瞥了一眼她合上的书，是一本英文原版的《百年孤独》。 “在看这本书？” “嗯，重温一下。马尔克斯的文字，每次读都有新感觉。”刘艺菲的声音轻轻的，是一种谈论喜欢事物时的认真。 “很考验耐心和专注的书。”姜宇接话。 两人就这样从《百年孤独》开始，很自然地聊了起来。 话题天马行空，又出奇地平和。 很奇妙，谁都没有提起《魔女》。 刘艺菲没有试探，没有借机推销自己，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对那个角色的特别关注。 姜宇也没有提及任何与工作相关的事情，两人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这次偶遇纯粹的私人属性，仿佛只是两个有些共同话题的普通朋友在闲聊。 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路灯次第亮起，在玻璃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咖啡见底，谈话也告一段落，短暂的沉默并不尴尬。 姜宇看着对面女孩在灯光下更显柔和的轮廓，忽然鬼使神差般地开口。 “天暗了，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饭？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私房菜，比较安静。” 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微微怔了一下。 刘艺菲显然也愣住了，她抬起眼，看向姜宇，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晰的愕然，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提出共进晚餐。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咖啡馆背景音乐轻柔的回响。 出乎姜宇的意料，刘艺菲脸上的愕然缓缓褪去。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依旧不大。 “好啊。” ....... 姜宇说的私房菜馆确实不远，藏在一条更窄的胡同里，门脸低调，里面是传统的四合院结构，被老板精心改造成了几个安静的包间。 环境雅致，私密性很好。 点菜时，姜宇将菜单递给刘艺菲：“看看喜欢吃什么。” 刘艺菲也没推辞，接过菜单，很认真地看了一会儿，点了两个清淡的菜和一个汤，然后又将菜单递回给姜宇：“姜总，您再看看？” 姜宇加了两个招牌菜，又要了一壶菊花枸杞茶。 等菜的过程中，气氛比在咖啡馆时更松弛了一些。 或许是因为离开了公共场合，身处更私密的空间；或许是因为那个一起吃饭的邀请本身，无形中拉近了某种距离。 他们的话题不再局限于文学电影，开始有了更生活化的内容。 刘艺菲说起小时候在国外生活的趣事，说起学舞蹈和表演的初衷，语气轻松，偶尔还会带出一点点小吐槽，流露出这个年纪女孩特有的活泼一面。 姜宇则分享了一些他在南加大读书时的见闻，以及创业初期遇到的一些哭笑不得的挫折。 姜宇发现，私下里的刘艺菲其实挺健谈，也有自己的想法和幽默感，并非外表看起来那么不食人间烟火。 刘艺菲也感觉到，这位在圈内传闻中手腕强硬的年轻老板，私下相处时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有距离感。 饭菜上桌，味道确实不错。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融洽。 “其实，我有点意外你会答应一起吃饭。”姜宇喝了口茶，笑着说道。 刘艺菲夹了一筷子青菜，抬头看他，眼神清澈：“为什么意外？因为你是姜总，我是演员？还是因为……《魔女》？” 她终于提到了这个名字，语气很平静，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而非试探。 姜宇坦然点头：“都有点吧。毕竟，我们现在算是有‘工作关联’的潜在双方。” “所以更应该避嫌？”刘艺菲微微歪头，反问了一句，随即自己笑了，“我妈要是知道，大概会说我太随意了。” 她顿了顿，放下筷子，神情认真了些，“不过，我觉得，演员和制片方，或者说任何合作方，除了工作关系，首先也是人。正常的交往和了解，未必是坏事。而且，我相信姜总也不是那种会因为私下吃了一顿饭，就影响专业判断的人。” 姜宇看着她，心里对她的评价又高了一分。 不卑不亢，有分寸，也有胆识。 “你说得对。”姜宇点头，“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而且，和你聊天很愉快。” 刘艺菲脸上泛起一丝浅浅的红晕，不知是暖气熏的，还是别的什么。 她重新拿起筷子，轻声说：“我也是。” 晚餐在愉快的氛围中结束，姜宇叫了车，先送刘艺菲回她在BJ的住处。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刘艺菲下车前，转身对姜宇说：“谢谢你的晚餐，姜总。今天聊得很开心。” “我也很开心，刘小姐。”姜宇很自然地叫了她的名字，“路上小心，早点休息。” “嗯，再见。” 看着刘艺菲的身影走进小区门卫处，消失在绿植掩映的小径后，姜宇才让司机开车。 （希望有月票票的大大支持一下呗。） 第32章 ：不给王中雷面子 十一月二十日，清晨八点。 北电校园还笼罩在一层薄雾里，表演系小礼堂外的梧桐树上挂着霜。 校门外已经蹲守了二十多个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了入口处。 “今天真能看见国际张吗？”一个年轻记者搓着手问。 “难说，昨天我打听到的消息是，追光影业那边卡年龄卡得特别死。” 旁边老记者叼着烟，“万一人家大花愿意放下身段来试试镜呢？这可是中美合拍大片女主。” “出来了出来了！” 所有人精神一振，镜头齐刷刷转向校门口驶入的一辆黑色保姆车。 车门打开，首先探出的是一双白色运动鞋，然后是修长的腿。 杨米扎着高马尾，穿着黑色运动装，素面朝天就从车上跳了下来。 “是杨米！”快门声顿时响成一片。 “米米看这边！”“今天有信心吗？” 杨米朝记者们挥挥手，笑得明艳：“我就是来学习的，能进第二轮就很开心啦！” 说完就小跑着进了校门。 紧接着又来了几辆车，舒唱、白冰、江燕、王洛丹……一个个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面孔，偶有像黄生依这样稍微有点名气的，也都在年龄线内。 记者们越拍越不对劲。 “说好的大花呢？李斌斌呢？张子怡呢？” “该不会……” “我靠，追光影业真这么硬气？说卡25岁就真一个超龄的都不放？” 八点整，一辆白色保姆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时，所有记者都屏住了呼吸。 刘艺菲穿着浅灰色针织衫和牛仔裤，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只化了淡妆。 她朝记者们微微点头示意，没有多说什么，在助理的陪同下快步走进校门。 她前脚刚进去，后脚就有眼尖的记者叫起来：“后面那辆！是范斌斌的车！” 一辆银灰色奔驰停下，王中雷亲自从车上下来，绕到另一侧打开车门。 范冰冰戴着墨镜从车里出来，一袭红色大衣在清晨的雾色里格外扎眼。 记者们像打了鸡血一样涌上去。 “冰冰今天来试镜吗？”“觉得《魔女》这个角色怎么样？” 范斌斌摘掉墨镜，笑得风情万种：“这么好的项目，当然要来学习一下。不过我年纪可能超了点，就是来感受感受氛围。” 话说得谦虚，王中雷亲自陪同的架势，谁都看得出范斌斌势在必得。 可就在两人要进门时，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工作人员快步走出来，拦在了门口。 “范小姐，抱歉。”工作人员客气但坚定，“我们今天的试镜名单里没有您。请您理解，我们严格按照年龄条件筛选。” 现场瞬间安静了。 王中雷脸色变了变，但还是维持着笑容：“小兄弟，我们是接到通知才来的。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至少让冰冰进去跟导演组见个面？” “对不起王总，这是姜总亲自定的规矩。不符合条件的，一律不接待。” 范斌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随即恢复自然：“那太遗憾了。祝项目顺利。” 说完转身就走，高跟鞋踩得咯咯响。 王中雷深深看了眼工作人员胸前的追光影业工牌，什么也没说，跟着上了车。 记者们炸了。 “真拦了！连范斌斌都拦了！” “追光影业这操作够狠的啊！” “我现在信了，他们是真的要按规矩办事……” ...... 小礼堂后台，试镜等候区。 刘艺菲进来时，杨米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茜茜！这边！” 两人拥抱了一下，杨米拉着她坐下：“你可算来了，我都紧张死了。你看到没，范斌斌都被拦在外面了。” 刘艺菲点点头，小声说：“我刚才在车上看到了。” “追光影业这次是动真格的。”旁边江燕插话，她是刘艺菲的同班同学，“我听说连韩三爷递的人都被筛下去好几个。” 等候区里坐了十几个女孩，有的在低声对台词，有的在做拉伸。 刘艺菲扫了一眼，认出了不少人。 白冰、万茜、唐演、王落单、黄生亿、景田……还有一个留着短发的女孩，她记得好像是叫王智，武术冠军出身。 八点二十分，一个工作人员推门进来：“各位老师，试镜马上开始。请一号万茜老师做准备。” 万茜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朝大家点点头，跟着工作人员出去了。 门关上的瞬间，等候区更安静了。 刘艺菲从包里拿出剧本片段，这是三天前统一发放的，一段英文独白，一段中文情绪戏，还有一个需要即兴发挥的动作情境。 她默默在心里过台词，手指绞在一起。 “别紧张。”杨米碰碰她的胳膊，“你英语那么好，这方面就赢了一大截。” “不好说啊，文戏和动作戏……”刘艺菲抿了抿唇。 她从小就学舞蹈，武术和格斗是完全不同的体系。 “放心啦，又不是要你现在就能打。主要看肢体协调性和学习能力。” 正说着，五分钟后，门又开了。 万茜回来了冲大家勉强笑笑，就匆匆收拾东西离开了。 “看来不简单啊……”有人小声说。 试镜一个接一个进行。 每个人进去大概二十分钟，出来时表情各异，有的兴奋，有的沮丧，有的若有所思。 轮到王智时，这个短发女孩站起来的动作都带着一股劲。 二十分钟后她出来时，额头带汗，眼睛亮晶晶的。 杨米凑过去小声问：“怎么样？” 王智压低声音：“路阳导演让我即兴打了一段，我用了点武术套路，旁边一个帅哥好像多看了两眼。” 这话让旁边几个女孩都竖起了耳朵。 轮到杨米时，她朝刘艺菲做了个鬼脸：“等我凯旋！” 二十分钟后，杨米红着脸出来，一屁股坐在刘艺菲旁边。 “我的妈呀，茜茜，上次和你传绯闻那个坐在那儿一句话不说，眼神能杀人。田壮壮老师问的问题好刁钻……” “问什么了？” “问如果角色需要剪短发愿不愿意，问能不能接受2个月封闭训练，还问对魔女这个概念的个人理解……” 杨米压低声音，“路阳导演倒是挺温和的，王劲松老师会突然让你即兴表演，我差点没接住。” 刘艺菲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刘艺菲老师，请准备。” 工作人员叫到她的名字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刘艺菲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跟着工作人员走向小礼堂舞台。 （希望有月票票的大大支持一下呗。） 第33章 ：发病 一张长桌后坐着五个人，最左边是杨四微，接着是路阳、田壮壮、王劲松，最右边…… 姜宇穿着一件黑色高领毛衣，靠在椅背里，手里转着一支笔。 看到她进来，他抬眼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 “各位老师好，我是刘艺菲。”她走到舞台中央，鞠了一躬。 “开始吧。”田壮壮说，“先来英文独白。” 刘艺菲点点头，调整了一下呼吸。 这段独白是《魔女》里主角在醒来后的内心独白，充满了困惑、恐惧和逐渐觉醒的力量。 她用三天时间反复打磨，声音清亮而富有穿透力，美式发音纯正自然。 室内很安静，只有她的声音在回荡。 路阳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王劲松微微点头。杨四微看向姜宇，发现他手里的笔停住了。 独白结束。 田壮壮沉吟片刻：“情绪很饱满，发音很好。接下来是中文片段，你看到自己第一次使用能力后的反应。” 这一段更难。 需要从震惊、恐惧到一丝隐秘的兴奋，层次要分明。 刘艺菲闭眼三秒，再睁开时眼神完全变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瞳孔微微收缩，呼吸急促起来。 然后像是触电般猛地缩回手，踉跄着后退两步，背抵在想象中墙上。 慢慢地，她的眼神变了。 恐惧中渗入了一丝好奇，一丝跃跃欲试。 她再次伸出手，这一次动作很慢，像在触碰什么危险又迷人的东西。 “停。”田壮壮说，“很好。现在，形体展示。我们需要看你的身体协调性。” 工作人员搬上来几个软垫。 “请做一组基础拉伸，然后我们会给你一个情境：你在狭窄的通风管道里爬行，后面有人追你。” 刘艺菲脱掉外套，里面是运动背心。 她跪在垫子上，开始做拉伸，下腰、劈叉、肩部扭转。 她的身体很软，底子在。 “好，现在开始情境表演。” 刘艺菲趴下来，想象自己在一个狭窄空间里。 她用手肘和膝盖发力，一寸寸向前挪动，呼吸节奏控制得很好，时不时惊恐地回头，仿佛后面真的有追兵。 “加快速度！”路阳突然说。 她立刻提速，动作变得急促，甚至因为“慌张”而磕碰到了想象中的管道壁，闷哼一声。 就在她准备做下一个转身动作时，突然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 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耳朵里嗡嗡作响。 颈部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错位了。 她想扶住地面，脖子和腰使不上力，整个人向前栽倒。 “刘小姐！”杨四微惊呼一声站起来。 有人比她更快。 姜宇几乎是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在刘艺菲摔倒在地前的一刹那，伸手揽住了她。 女孩的身体软软地倒在他怀里，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我……脖子……无力...”她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细若游丝，脖子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着，完全动弹不得。 姜宇眼神一凛，这一幕，和他记忆中前世的某些报道片段重合了。 刘艺菲的颈椎问题，原来这么早就有了征兆。 “别动。”他的声音异常冷静，手上的动作极快。 他单膝跪地，稳稳托住她的后颈和肩膀，“可能是颈椎问题，别用力，放松呼吸。” 刘艺菲刺痛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只能艰难地眨眼。 “叫救护车！”姜宇朝工作人员说道，“直接去协和，通知神经外科和骨科会诊！” 田壮壮和王劲松都围了过来，路阳急得团团转：“怎么会这样？刚才还好好的！” “是不是低血糖？”“要不要先喂点糖水？” “不是低血糖。”姜宇打断他们，他的手指轻轻按在刘艺菲颈侧，能感觉到肌肉异常僵直，“是颈椎急性症状。你们让开点，保持空气流通。” 他低头看着刘艺菲：“能听到我说话吗？眨一下眼。” 刘艺菲眨了下眼，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 “除了脖子，还有哪里不舒服？头晕？恶心？” 她又眨了下眼。 “手麻吗？胳膊有没有感觉？” 这次她迟疑了一下，然后很轻微地眨了眨眼，有一点。 姜宇的心沉了沉，这不是简单的落枕或肌肉拉伤。 ....... 半个小时后，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冲进来，姜宇迅速向医生说明了情况：“突发颈部剧痛，活动受限，伴有头晕、恶心和上肢麻木感。怀疑颈椎急性问题。” 医生点点头，熟练地给刘艺菲上了颈托固定。 “我跟着去。”姜宇转头对杨四微说，“你继续主持试镜，下午的照常。通知她经纪人和妈妈直接去医院。” “可是姜总....” “按计划进行。”姜宇的语气不容置疑，说完就跟着担架快步走出了小礼堂。 救护车门关上的瞬间，等候区里的女孩们全都扒在窗户边看。 舒唱脸色发白：“茜茜怎么了？严不严重？” “不知道啊，突然就倒下了……” “那个帅哥跟着去了诶。” “废话，试镜现场出的事，他能不跟着吗？” 救护车里，医生在做初步检查。 “颈3-4、4-5椎间隙压痛明显，颈部肌肉痉挛，上肢有放射痛，可能是颈椎间盘突出急性发作，需要马上做CT和MRI。” 刘艺菲躺在担架上，脖子被颈托固定住了，只能转动眼珠。 她看到姜宇坐在旁边，正拿着手机打电话。 “……对，协和医院。通知刘小丽女士，让媒体和试镜的那边封锁消息，就说试镜顺利结束了……嗯，你处理。” 挂掉电话，他看向她：“你母亲那边已经联系了，直接去医院汇合。” 刘艺菲想说谢谢，发不出声音，只能看着他。 “省点力气。”姜宇像是看懂了她的眼神，“到医院全面检查一下。你以前是不是经常觉得脖子不舒服？或者头疼、手麻？” 刘艺菲眨了下眼，是的。 姜宇心里有数了，这姑娘的颈椎问题恐怕已经积累了很久，只是今天在高压下突然爆发了。 （希望有月票票的大大支持一下呗。） 第34章 ：无缘角色 协和医院急诊楼，神经外科和骨科的医生已经等在门口。 刘艺菲被直接推进CT室，紧接着又做了磁共振。 一个小时后，会诊结果出来了。 诊室里，刘小丽已经赶到了，急得眼圈通红。 姜宇站在一旁，看着医生在观片灯上挂起MRI片子。 “刘女士，您看这里。” 神经外科的主任医师指着片子上的几处，“颈3-4、4-5椎间盘有比较明显的向后膨出，压迫到了部分硬膜囊。颈5-6这里也有早期退行性改变的迹象。这不是今天突然发生的，是长期劳损积累，到了一个临界点，在高压和特定动作下诱发了急性症状。” 刘小丽愣住了：“长期积累？可是茜茜从来没说过特别严重……” “很多颈椎问题在早中期症状是间歇性的，容易被忽略或当成普通疲劳。” 骨科主任接话，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些，“您女儿这个情况，算是早中期，远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但确实是个必须立刻严肃对待的警报。” 他转向姜宇和刘艺菲：“好消息是，正因为发现得还算及时，颈椎盘形态和神经压迫情况都还有较大的可逆空间。如果接下来一年，能严格配合系统治疗；我们建议中西医结合，系统性的牵引、针灸、中药浴理疗、药物消炎，配合针对性的康复训练强化颈部核心肌群，同时绝对避免剧烈运动和长时间负重，有很大机会恢复八成功能，不影响正常生活和绝大多数工作。” 刘小丽松了口气，但心还悬着：“那拍戏呢？特别是动作戏？” 医生沉吟了一下：“一年内绝对不行。一年后，需要再做详细评估。如果恢复理想，并在专业保护和指导下进行，不是没有可能。三年内，像吊威亚、高强度对抗这类，必须格外谨慎。” 刘艺菲躺在床上，听着医生的话，眼泪无声地流。 她终于为那些年复一年的隐痛找到了确切的答案，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的恐慌。 一年不能剧烈运动，意味着至少一年，她将与所有需要体能和动作表现的角色绝缘。 《魔女》，这个她隐隐感觉能打破某种近期无戏可拍，被某种力量软性“冷藏”的尴尬境地中拉出来的机会，似乎正在随着医生的话语而飘远。 “治疗方案呢？”姜宇问得很直接，他看向片子的眼神若有所思。 前世模糊的记忆碎片变得更加清晰，是的，她后来确实因此受困，那是几年后更严重的情况。 现在，一切似乎都来得及。 “先住院一个月，做急性期处理，缓解炎症和疼痛，制定详细的康复计划。出院后，头三个月每周需要来医院做治疗，之后可以降低频率，家庭康复训练必须每日坚持，关键就是休养和针灸理疗。” ....... 医生离开后，病房里陷入一阵复杂的沉默。 刘艺菲看着天花板，积蓄的眼泪终于滚落，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妈，《魔女》是不是没希望了？我已经很久没接到像样的戏了……” 最后半句，她说得很轻，姜宇听到了。 他忽然想起前世一些隐约的传闻，关于她某个阶段的沉寂，关于资源……原来在2007年，这个苗头就已经出现了。 《功夫之王》之后，她被国内演艺圈暂时闲置了。 刘小丽握住女儿的手，眼眶也红了，她当然知道女儿当前面临的困境，这突如其来的伤病，仿佛雪上加霜。 姜宇转过身，走到床边。 “医生说的是一年内不行，不是永远不行。”姜宇顿了顿，“对你个人而言，我觉得，眼下最重要的选择，不是急着抓住任何一个具体项目，而是彻底把身体这个根基打好。” 刘小丽和刘艺菲都怔住了。 姜宇继续道，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规划的意味：“我的建议是，你就利用这一年。严格遵从医嘱，把治疗和康复当作这一年的核心工作。同时，演技不能丢，甚至需要更精进，去演话剧。” “话剧？”刘艺菲喃喃重复。 “对。没有NG，直面观众，高强度连贯表演，最能锤炼演员的功底、台词和现场能量。话剧排练和演出相对规律，体力要求也远低于影视剧动作戏，正好适合你恢复期的状态。” 姜宇的目光清亮，“用这一年，把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把演技磨砺到新的层次。等你真正准备好了....” 他看着她，做出了一个承诺：“追光影业，明年会有适合你的电影，我可以给你优先试镜和试用的承诺。” 这不是空头支票，他脑中闪过几个适合的电影，那些不需要飞天遁地，极其考验内心力量和表演深度的角色。 刘艺菲彻底愣住了，眼泪都忘了流。 从突发疾病可能错失良机的绝望，到听到定制一部剧的震撼，这转折太大了。 “姜总，您说的是真的？”刘小丽的声音都有些发紧。 “当然。”姜宇点头，“前提是，你必须先对自己负责。安心养病，完成这一年的修炼。《魔女》的档期因为各种原因最终无法与你匹配，那也不是终点。你的路，还很长。” 姜宇这番话，既给了她最切实的希望和路径，也悄然将压力从她身上移开了一些；即使这次不成，未来仍有她期盼的蓝图。 刘艺菲用力地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是一种重新燃起斗志的复杂情感。 “谢谢您，我答应！我一定好好治疗，好好锻炼，好好演话剧，我不会不会辜负您的期待，更不会辜负我自己。” 姜宇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火光，微微颔首。 “记住自己的话，具体的治疗和后续安排，杨总会协助你们。我先回学校了。” “姜总！”刘艺菲再次叫住他。 他回头。 “谢谢您，给我指了一条路。”她哽咽着，每个字都很清晰。 姜宇沉默了片刻，只说了一句：“路是自己走出来的，我只是个提醒你看地图的人。” 说完，他推门离开，留下一室重新充满希望的静谧。 北电，所有工作人员离开后，小礼堂里只剩下核心团队的五个人。 杨四微整理着评分表：“综合来看，不考虑突发状况，刘艺菲的综合评分确实最高，其次是王智和舒唱。现在的情况……” 路阳叹了口气：“她的条件太契合了，可惜身体……” 姜宇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她的身体不允许她胜任《魔女》的高强度，我们不冒险。” （希望有月票票的大大支持一下呗。） 第35章 ：没有人希望你好 夜幕降临，但互联网的世界从不沉睡。 晚上八点刚过，天涯论坛娱乐版块一个标题突兀的帖子被顶了上来： 【爆料】北电试镜现场惊魂！某神仙姐姐突发急症，救护车都来了！ 楼主“圈内边缘人”语焉不详但细节拉满：“下午在北电，亲眼所见，不是拍戏！是真的救护车呜哇呜哇开进来，担架抬走的！当时里面正在试镜《魔女》，出来的人都吓傻了。听说是试到一半突然就不行了，脖子好像动不了，疼得话都说不出。哪位女明星我就不点名了，最近刚拍完中美功夫大片，又是神仙姐姐范儿的，你们自己猜。” 帖子瞬间炸了。 “楼主说的是刘艺菲？真的假的？！” “《魔女》试镜？今天？我的天！” “难怪下午有朋友说看到协和门口有记者蹲守，可是什么都没等到！” “茜茜怎么了？严不严重？楼主说清楚啊！” “造谣死全家！茜茜身体一直很好！” “不是造谣，我表妹的同学就在北电，也听说试镜出事了，但具体情况不知道。” 几乎同时，百度刘艺菲贴吧也出现类似帖子，传播速度更快。 尽管杨四微已经和中影以及几家主要门户网站打过招呼，主流媒体和娱乐版块暂时风平浪静。 贴吧、虎扑、刚刚兴起的微博雏形“饭否”上，各种猜测、担忧、甚至幸灾乐祸的言论已经开始滋生。 “如果是真的，那《魔女》就少了一个大佬竞争？” “活该，让她抢资源，身体不行怪谁？” “楼上积点口德吧！生病也能黑？” “说实话，她那个小身板拍动作片本来就悬，这下原形毕露了。” “其他试镜的女明星估计要高兴死了，少了个最强竞争对手。” 娱乐圈的信息蛛网里，这个消息瞒不住同行。 当晚，不少经纪人的电话响个不停。 “确定是刘艺菲？情况到底多严重？” “听说是颈椎老毛病，当场就动不了了，追光影业老总亲自送去的协和。” “颈椎？那可不是小问题……动作戏基本告别了。” “《魔女》这下有变数了。通知我们的人，准备加码，机会来了。” 某家酒店套房里，一个白天也在试镜现场的女演员正敷着面膜刷手机，看到天涯的帖子，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她放下手机，对经纪人说：“看来不用我们费心去打探刘艺菲的虚实了，老天爷都帮我们清路。” 经纪人却更谨慎：“别高兴太早。追光影业那边态度不明，姜宇亲自送医，说不定会有特殊考虑。而且，舒唱和黄生亿也不是省油的灯。” “至少，少了一个最难缠的。”女演员撕下面膜，眼神精明，“把我的英文老师预约时间加倍。短板必须补上。” …… 协和医院 VIP病房区，晚上九点。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站偶尔传来细微声响。 姜宇、杨四微和路阳提着果篮和鲜花，从电梯出来。 走到病房门口，还没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轻轻的说话声，还有女孩子压低的笑声。 姜宇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刘小丽，眼睛还有点红，神色已经镇定了许多。 “姜总，杨总，路导演，你们怎么又来了？快请进。” 病房里比想象中热闹，刘艺菲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脖子上戴着颈托，脸色还有些苍白，精神明显好了很多。 房间除了刘小丽，还坐着三个人。 一位是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穿着考究的深色夹克。 一位眼神灵动的年轻女孩，姜宇认出是今天也参加了试镜的舒唱。 另一位打扮略显个性的年轻女性，是凭借《超级女声》出道的歌手张靓颖。 “陈总，唱唱，靓颖，这是追光影业的姜总、杨总，还有《魔女》的路导演。”刘小丽连忙介绍。 中年男子站起身，主动伸出手，笑容温和：“姜总，久仰。我是陈金飞，艺菲的教父。今天的事，多亏您处置得当，及时送医。” “陈总客气了，应该的。”姜宇与他握手，瞬间对上号。 这位就是刘艺菲背后那位商人教父，前世传闻中对她事业帮助，也带着很大争议的人。 “姜总好，杨总好，路导好。”舒唱和张靓颖也赶忙站起来打招呼。 舒唱有些拘谨，张靓颖则大方些，好奇地打量着姜宇。 “没打扰你们吧？”姜宇示意了一下手里的果篮。 “没有没有，快坐。”刘小丽忙招呼，“唱唱和靓颖是茜茜的好朋友，听说她住院了，非要来看她。老陈是刚下飞机就赶过来了。” 舒唱小声补充：“我和茜茜以前一起拍过戏，是好朋友，今天吓死我了。” 姜宇把果篮放下，看向刘艺菲：“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好多了，下午做完牵引舒服很多，就是戴着这个不舒服。”刘艺菲指了指颈托，有点不好意思，“谢谢你们又来看我，还带东西。” “应该的。”路阳接话，把鲜花递给刘小丽，“刘老师，这是我们都一点心意。” “谢谢，下午杨总派人送礼品过来的。”刘小丽连忙说。 陈金飞这时开口，语气诚恳：“姜总，杨总，路导。艺菲这孩子，从小就要强，拍戏吃苦从不吭声。这次身体出问题，是我们做大人的疏忽。无论结果如何，这份心意，我们记下了。” “陈总言重了。刘艺菲的专业态度和条件，我们都看到了；突发情况谁也不想。”姜宇回答得也很官方，没表现什么别的情绪波动，“现在最重要的是配合治疗，把身体养好。其他的，都可以从长计议。” 舒唱在一旁听着，眼睛眨了眨，忽然小声对刘艺菲说：“茜茜，姜总人还挺好的。” 她今天试镜时紧张得要死，对坐在那里气场强大的姜宇印象极其深刻，甚至有点怕。 现在看他私下说话这么平和，有点意外。 刘艺菲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与姜宇接触了一下，又很快移开。 房间里的气氛因为这几个朋友的到来，冲淡了不少病中的沉闷。 大家聊了一会儿，主要是舒唱和张靓颖在说些圈内的趣事，逗刘艺菲开心。 姜宇大部分时间在听，偶尔和陈金飞聊几句不痛不痒的行业话题。 九点半左右，姜宇看了看表，起身告辞：“不早了，让病人多休息。我们改天再来看你。” 刘小丽和陈金飞连忙送他们到门口。 “姜总，”陈金飞在走廊里压低声音，态度更加诚恳，“今天你们能来，我和艺菲妈妈心里真的很暖。艺菲这孩子，有时候太懂事了，什么都自己扛。以后在圈里，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请一定别客气。我在BJ这么多年，多少还有些人脉。” 这话递得很漂亮，是表达感谢和亲近，而非炫耀或交易。 姜宇点点头：“一定。陈总也请留步。” （希望有月票票的大大支持一下呗。） 第36章 ：出人意料主演 2007年11月30日，深夜。 BJ国贸公寓的书房里，姜宇刚结束与陈景明的视频会议，洛杉矶的越洋电话就打了进来。 来电显示：大卫·科恩。 “老板，深夜打扰，好消息值得立刻分享。” 大卫的声音隔着太平洋传来，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和漫威的谈判，刚刚敲定了最后细节。我们赢了，赢得比预想的还漂亮。” 姜宇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凌晨依旧车流不息的东三环，嘴角微微扬起：“说说看。” “最终条款：追光影业北美，以4000万美元现金注资《钢铁侠》项目，换取全球票房净利润的25%分成。” 大卫语速加快，每个词都像在敲打胜利的鼓点，“不是毛利，是扣除宣发的净利！虽然他们在成本计算上会有些好莱坞式的小把戏，但核心比例我们锁死了。此外，电影版权收益的10%，以及角色形象授权的商品周边净利润的5%。最重要的是，关于续集....”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钢铁侠》系列后续任何电影，只要漫威影业主导开发，追光影业自动拥有不低于20%的投资权，同等优先分成条件。这一条，白纸黑字，签死了。凯文·费奇那边挣扎了很久，我们现在不仅是金主，还是他们急需的电影视觉技术保障。他们没得选。” 4000万美元，在2007年不是小数目，尤其是在金融危机已现端倪的当下。 换来的，是未来价值数十亿美金宇宙的一张重磅船票，以及一个顶级IP长期捆绑的技术展示窗口。 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干得漂亮，大卫。”姜宇的肯定毫不吝啬，“合同文本尽快发我，我会让法务和财务最终审核。资金按时到位，不能给漫威任何拖延的借口。” “明白！资金路径已经安排好了。另外，吴娜这边动作也很快。” 大卫继续说，背景音里隐约传来键盘敲击和英语交谈声，显然他还在办公室。 “她利用现在市场恐慌情绪，又挖来了一个四十五人的成熟特效团队，主要来自几家濒临裁员的中型工作室。其中不少是参与过《蜘蛛侠》、《X战警》系列的资深特效师和合成师。加上我们原有的核心，《钢铁侠》的全部后期特效，光影数字有能力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吃下至少50%，主导整体视觉风格。” “告诉她，预算可以适当放宽，要建立严格的项目管理和质量控制流程。这是我们在好莱坞的立威之战，技术上不能有任何妥协。”姜宇叮嘱道。 吴娜的进攻性他从不怀疑，大兵团作战，管理和流程同样关键。 “放心，吴娜心里有数。她现在已经像个将军了。” 大卫笑道，“哦，还有件事。《黑天鹅》的剧本初稿，按照你之前给的核心概念和情节走向，编剧组熬了半个月，刚刚发到我邮箱了。我粗略看了一下，很有张力，那种步步紧逼的疯狂感和艺术家的偏执，抓得很准。等你回来看详稿？” “发给我，我路上看。”姜宇看了一眼手表，“我这边天亮后就动身去机场，顺利的话，洛杉矶时间明天下午到。” 挂断电话，书房重新陷入安静。 姜宇坐回书桌前，电脑屏幕上，陈景明发来的报告还亮着。 ......... 12月1日，首都机场T3航站楼。 贵宾候机室里，姜宇一边用笔记本电脑最后查阅着邮件，一边听杨四微做简报。 “……《魔女》项目的官方公告，今天上午十点，会由中影和我们官网同步发布。通稿已经按您的要求定稿，着重强调‘新锐导演与实力新人的碰撞’、‘严谨的选角流程’、‘致力于发掘不同类型演员的可能性’。路阳导演那边已经和王智、蒋文丽、祖峰、朱一龙等主要演员的团队都沟通完毕，档期也在协调中。” “很好。”姜宇合上电脑，“国内这一摊，你多费心。光影数字那边，周牧会主导，影视内容的具体推进和行业关系维护，你要担起来。有事随时沟通。” “明白，姜总。”杨四微郑重点头。 登上飞往洛杉矶的航班，头等舱内，姜宇刚坐下系好安全带，空乘送来一杯水。 他打开大卫发来的《黑天鹅》剧本初稿，沉浸在那个关于完美、偏执与毁灭的芭蕾世界里。 飞行平稳后，他小憩了片刻。 醒来时，打开卫星网络，连上国内新闻。 刷新页面，中影和追光影业（中国）的官网首页，果然同步挂出了醒目的新闻： 【中美合拍科幻动作大片《魔女》正式公布主创阵容，新锐导演路阳携手实力新人王智开启冒险之旅】 新闻正文列出了导演、监制、编剧等主创名单，主演一栏，清晰地写着： 领衔主演：王智 主演：蒋文丽、祖峰、朱一龙 特别出演：王志文（客串） 新闻稿措辞严谨，着重介绍了路阳在北电的优异成绩和创作理念，介绍了王智的武术冠军背景和中戏表演系的专业学习经历，强调了这次选角是“经过多轮严谨试镜和综合评估后做出的决定”，并称“将共同打造一部展现女性力量与科幻想象的诚意之作”。 姜宇平静地关掉了网页， 他几乎能想象到，此刻的国内娱乐圈，会是怎样的反应。 正如姜宇所料，公告一出，圈内圈外，舆论瞬间炸锅。 各大娱乐论坛、媒体评论区，相关话题迅速升温。 “王智？？？谁啊？从来没听说过！” “不是刘艺菲？也不是黄生亿？甚至不是舒唱和王落单？这个王智是哪路神仙？” “查到了查到了！中戏表演系毕业的，还真是个新人！出道今年刚刚播。” “等等，履历里写她当过三年大学生村官？什么鬼？村官转型演科幻大片女主？这跨度比科幻还科幻！” “路阳果然有想法！不愧是北电出来的导演，这选角魄力，不迷信流量，敢用新人，有大导潜质！” “楼上别吹了，明明就是北电系内部消化资源。你看除了王智，蒋文丽、祖峰、朱一龙，哪个不是北电的？王智一个中戏的混进去才是奇迹好吧？” “卧槽，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北电大导演必用中戏的做女主，这是什么玄学传统吗？（狗头）” “只有我关心朱一龙是谁吗？好帅啊！新人吗？” “路阳这波操作，既用了自己人（北电系），又破了格（用了中戏新人女主），还显得自己很有艺术坚持。高，实在是高！” “散了散了，又是资源咖空降。没意思。” “不一定吧，新闻里写了是经过多轮试镜选的。说不定人家真有实力呢？武术冠军出身，打戏应该靠谱。” “《魔女》这盘子这么大，让一个完全没名气的新人扛女主票房？追光影业和中影这么敢赌？还是说这新人背景硬到离谱？” 媒体记者们更是忙疯了，所有关于王智的资料被迅速挖掘、整理、传播。 中戏毕业、全国武术比赛冠军、曾担任三年大学生村官、刚刚签约一家小型经纪公司…… 每一条信息都让这个突然闯入大众视野的女孩，显得更加神秘和与众不同。 王智本人接到正式通知时，正在公司安排的一个小公寓里对着镜子练习台词。 经纪人几乎是撞开门冲进来的，举着手机，语无伦次：“中了！真的中了！王智！《魔女》！你是女主！官方公布了！” 王智愣在原地，手里的剧本滑落在地。 她真的，要主演一部投资数千万美元的中美合拍大片了？ 一个怀揣表演梦闯入这个复杂圈子的新人，一跃成为聚光灯下的焦点？ “快，公司电话要被打爆了！采访、代言询问……天啊，我们要赶紧准备应对方案！还有，你得发个采访感谢一下，措辞要谨慎……” 王智弯腰捡起剧本，她想起试镜时，姜宇问她的那个问题：“你为什么想演这个角色？” 她当时回答：“因为我觉得她不是天生的强者，是在破碎和痛苦里，自己一片片把自己拼凑起来，选择成为强者的人。我想体验那种力量。” 第37章 ：2亿美金现金 回到洛杉矶比弗利山庄的办公室，落地窗外是永恒的阳光与棕榈树剪影。 姜宇坐镇追光控股北美总部，看着吴娜提交的团队扩张报告。 光影数字的员工数在金融危机初现端倪的逆势中，突破了四百人。 这不仅是数量，更是质量，吴娜像个冷静的猎手，专挑那些因母公司裁员而流入市场的珍珠。 参与过《指环王》流体模拟的算法大神、为《加勒比海盗》打造幽灵船的高级材质艺术家、甚至还有从皮克斯渲染农场挖来的核心工程师。 “姜总，按照《钢铁侠》的进度和后续项目储备，这个规模可以支撑三条A级制作线同时开工。” 视频会议里，吴娜的黑眼圈明显，“我调整了管理架构，成立了前沿算法、实时引擎、生物与流体特效三个核心实验室，直接向我汇报。我们要的不只是接项目，是定义下一个十年的视觉语言。” “批准。”姜宇点头，“预算上浮20%，主要用于实验室的硬件投入和顶尖人才的激励期权。告诉团队，《钢铁侠》是我们的立威之战，只许成功。” 挂断吴娜的电话，他花了一整天审阅《黑天鹅》的剧本。 编剧组功底扎实，将那种艺术偏执与心理崩解的氛围营造得丝丝入扣。 姜宇凭借记忆，在几个关键转折点留下了批注： 第47场：尼娜幻见黑羽】此处视觉表现可更大胆。建议：羽毛从皮肤下‘生长’而出的特写，配合细微的皮下蠕动CG效果，暗示‘异化’由内而外。参考生物拟态与恐怖谷效应之间的微妙平衡。 【终幕独舞高潮】需要一段30秒的纯粹意识流视觉交响。完全摒弃现实舞台，用抽象粒子、扭曲空间、破碎镜像，表现尼娜彻底挣脱肉体与规训的瞬间狂喜与终极毁灭。技术部门需提前介入概念设计。】 他将修改意见发回，同时附上了两个全新的项目概念概要——《超体》与《健听女孩》。 前者是基于人类大脑潜能开发的科幻惊悚动作片，核心是用视觉表现思维的抽象进化；后者则是一个聚焦聋哑家庭、温暖细腻的剧情片，旨在证明我们不仅能做视觉奇观，更能驾驭深刻人性。 编剧部主管收到邮件时倒抽一口凉气，随即兴奋地召集全员会议。 老板的思路天马行空，却又直指核心，追光影业的内容版图，正在跨越类型的边界。 ....... 2008年的初，全球金融市场表面依然歌舞升平。 道琼斯指数在年初下跌后似乎有企稳迹象，乐观者谈论着“次贷危机最坏的时刻已经过去”。 华尔街的晚宴依旧衣香鬓影，香槟塔折射着虚幻的光芒。 纽约中城一栋不起眼写字楼的顶层，陈景明和他的团队像一群潜入深海的水下听音员，从无数嘈杂的数据流中，清晰地捕捉到了那越来越近的崩裂前奏。 “姜总，模型推演完成。” 陈景明的加密视频通话界面里，他的脸在屏幕冷光下显得格外严肃。 他身后的巨大屏幕上，复杂的金融网络关系图如神经网络般闪烁。 “基于我们构建的‘次级贷款违约-衍生品敞口-关键机构流动性’三重穿透模型，系统性风险在2008年中后期爆发的概率，已推升至78.3%。最脆弱的连接点……在这里。” 他操作界面，几个关键节点被高亮标红，线条加粗。 身后那张盘根错节、数以万亿计美元的信用违约互换合约网，每一条线，都代表着风险与承诺，也代表着潜在的毁灭连锁。 “引爆推演显示，一旦房价下跌趋势形成自我强化，次级违约潮与衍生品估值坍塌形成共振，评级机构被迫大规模调降CDO评级，这些高度依赖短期同业拆借市场的机构，融资渠道将在72小时内冰冻。” 陈景明的语气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纯粹到冷酷的分析：“我们监测到，部分嗅觉敏锐的对冲基金，已在悄然增持针对金融股的看跌期权，但规模和集中度远未到致命程度。市场共识，依然存在侥幸。” 姜宇在洛杉矶的办公室安静地听着，手指在实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敲。 陈景明的报告，与他记忆中那场席卷全球的风暴轮廓，严丝合缝，甚至更精细地标注出了脓疮破裂的具体位置和时间点。 “做空工具和路径？”姜宇问，声音平静。 “已全部就位。”陈景明切换画面，展示出数个离岸公司的架构图和资金流向图，“主要通过BVI及开曼的多层架构，与瑞士信贷、德意志银行、野村证券等多家欧洲、亚洲经纪商建立独立通道，分散建立空头头寸。标的包括：跟踪美国金融板块的ETF、雷曼、贝尔斯登、美林、AIG等单一股票，以及经过筛选的、与次贷关联度最高的CDS指数产品。” 他调出一张压力测试表：“资金使用效率控制在安全边界，杠杆比例根据标的流动性差异化设置。潜在的最大追加保证金风险情景已模拟，预备金充足。” “执行。”姜宇只说了两个字，却重若千钧。 ....... 2008年1月15日，旧金山Moscone中心。 史蒂夫·乔布斯穿着标志性的黑色高领衫和牛仔裤，走上舞台。 在经久不息的掌声中，他走到一张简单的讲台旁，拿起一个常见的办公用牛皮纸文件袋。 “这是什么？”他微笑着问观众，然后，在所有人好奇的目光中，他从纸袋里，缓缓抽出了一台银光闪闪的笔记本电脑。 全场瞬间窒息，随即爆发出海啸般的惊呼与掌声！ 乔布斯骄傲地宣称：“这就是MacBook Air，它如此之薄，甚至可以装进一个办公室常见的信封！” 苹果的股价在发布会后应声强劲上涨，市场热情高涨。 iPhone第一代的热销余温未散，这款革命性的轻薄本再次证明了苹果无与伦比的创新能力。 分析师们调高目标价，散户欢欣鼓舞，所有人都在谈论苹果不可阻挡的崛起，相信这家公司的奇迹将继续书写。 姜宇知道，历史并非线性上升。 即将到来的金融风暴乌云，将无差别地笼罩一切非必需消费领域，即使是苹果这样的明星，也无法幸免。 繁荣的顶点，往往是最佳的撤离时机。 “月底开始，”姜宇在和陈景明的下一次加密通话中，平静地补充指令，“清空我们持有的所有苹果头寸。策略：温和、持续地卖出，避免对市场造成冲击，尽可能维持在高位区间完成。” 彼时，陈景明和他的团队正全身心沉浸在末日模型的构建与验证中，对消费电子巨头的短期走势并无特别关注。 他没有多问一句为什么，只是沉声应道：“明白。会制定详细的减仓计划，平滑离场。” 2008年2月至3月，一个平静而漫长的春天。道指在波澜不惊中微微下挫，市场的焦虑时隐时现，主流情绪仍在挣扎着相信“软着陆”。 在这段时间里，通过多个经纪商账户，苹果股票被有条不紊地持续抛售。 交易员们遵循指令，将大单拆碎，混杂在每日巨大的成交量中，像溪流汇入大海，没有激起一丝异常的涟漪。 平均获利了结价格，锁定在185美元左右。 姜宇个人名下，通过早年投资积累的173万股苹果股票，在这个春天结束时，已全部清仓。 还掉杠杆差价和手续费、税费回款2.34亿美元。 去年底，陈景明在香港的团队，也按照更早的规划，陆续减持了绝大部分腾讯控股的头寸。 两笔巨资汇合，在扣除了持续注入追光影业、光影数字、以及支撑陈景明末日策略的预备金后，姜宇个人掌控的流动性现金资产，悄然突破了2亿美元大关。 第38章 ：零点场纪录 2008年5月2日，凌晨三点。 追光影业北美公司的办公室里，灯光是这片黑暗街区唯一固执的亮斑。 大卫在沙发上鼾声如雷，胖脸上架着的黑框眼镜滑到了鼻尖，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沙发旁散落着几个被掏空的披萨盒和捏扁的可乐罐，空气里弥漫着芝士冷却后略显油腻的气味。 姜宇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背对落地窗外沉睡的洛杉矶城。 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电影摄影灯光技法》，台灯的光圈将他笼罩。 书页上是霍华德·霍克斯和约翰·福特时代的老派布光图解，他看得认真，铅笔偶尔在页边做下简注。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数字无声跳动：03:17。 他其实完全没必要在这里熬夜。 作为重生者，《钢铁侠》的成功是刻在他记忆硬盘里的既定事实，他比这个星球上任何人都更清楚，这部电影将如何轰然撞开一个名为“漫威电影宇宙”的纪元大门，如何将小罗伯特·唐尼从谷底推向神坛，又如何彻底改变好莱坞的制片逻辑。 大卫坚持要守在公司等首映夜的初步数据，理由是：“老板，这是我们在好莱坞真正意义上主投拍的第一部A级制作，是追光影业的立身之战！得有仪式感，得像那些老派制片人一样，守在电话旁等待市场的裁决，哪怕我们知道必胜！” 姜宇没有反对，便也留了下来。 倒不是为了什么仪式感，只是单纯的失眠。 几小时前，他刚审阅完杨四微发来的《魔女》后期制作进度报告和粗剪片段，路阳在导演阐述里表现出的控制力和王智镜头前那种脆弱与狠劲的眼神，让他隐约看到了一丝超越原定的可能性。 “唔……老板……几、几点了？”沙发上的大卫含糊地咕哝，一个翻身，眼镜啪嗒掉在地毯上。 他摸索着坐起来，头发乱如鸡窝，睡眼惺忪。 “三点二十。”姜宇头也没抬，翻过一页书，“你完全可以回家睡，有消息手机会响。” “那不行！”大卫彻底清醒过来，弯腰捡起眼镜胡乱戴上，“仪式感！懂吗，老板？派拉蒙发行部那个老狐狸史密斯跟我说，东部时间早上六点，第一份粗略的午夜场报告会出来。我得第一时间看到，用这双眼睛！” 他指了指自己布满血丝的眼球，晃晃悠悠地走向角落的咖啡机。 接了一大杯黑得像原油的浓缩咖啡，大卫咕咚咕咚灌下去半杯，随即打了个响彻办公室的嗝。 “老天，这咖啡尝起来像飞机润滑油。”他咂咂嘴，端着杯子蹭到姜宇桌旁，靠在桌沿上，“说真的，老板，你真的一点儿都不紧张？四千万美元真金白银砸进去了，万一……” “没有万一。”姜宇终于从书页上抬起视线，平静地看着他，“小罗伯特·唐尼的表演是现象级的，他把自己前半生的颠簸与救赎都揉进了托尼·斯塔克的血肉里。凯文·费奇像个护食的守财奴，把每一分预算都榨出了双倍价值。剧本的节奏，乔恩·费儒把控得近乎完美，商业与个性的平衡点抓得极准。这样的电影如果还能失败，好莱坞这座造梦工厂就该集体关门，转型去拍家庭录影带了。” 大卫被这番冷静到冷酷的分析噎了一下，他盯着姜宇在台灯下半明半暗的脸，半晌才嘟囔道。 “老板，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或者有个水晶球？怎么能每一次都这么笃定？” 姜宇轻轻合上书，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我只是相信专业判断，相信数据，也相信趋势。漫威为了这部电影，几乎押上了棺材本和未来十年的期权。他们比我们更输不起，所以他们会拼尽一切做到极致。我们，恰好站在了他们必须成功的路径上，提供了他们当时最需要的东西，钱，以及一点技术信心。” ..... 洛杉矶深沉的夜色开始松动，天际线处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灰白，那是黎明前最疲倦的时刻。 城市还在沉睡，好莱坞的某些核心区域；派拉蒙的数据监控室，AMC院线的总部，此刻必定灯火通明。 电话线和光纤里奔流着初生的票房数字，分析师们眼睛盯着不断刷新的屏幕，像等待婴儿第一声啼哭的产房医生。 五点四十分。 大卫扔在茶几上的手机像一颗炸弹般骤然响起，刺耳的铃声撕裂了办公室的宁静。 他整个人像被电击般从椅子上弹起来，扑过去时差点被地毯绊倒。 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喂？……是我！……多少？……你再说一遍？……你他妈确定？！……Holy Shit！” 姜宇终于放下了那本看了大半的书，身体微微向后，靠进宽大的皮质椅背里，目光平静地投向大卫。 大卫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站在原地，胖脸上先是出现一片空白的茫然，仿佛无法处理刚刚灌入耳朵的信息。 然后，那片空白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慢慢漾开一圈圈的涟漪。 那是难以置信，接着是恍然大悟，最后所有情绪汇聚，变成一个巨大到扭曲的狂喜笑容，几乎要咧到耳根。 他张开双臂，像只笨拙的企鹅般在原地转了个圈，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然后猛地朝姜宇冲过来，看那架势是想来个熊抱。 姜宇早有预料，敏捷地侧身从椅子上滑开，让大卫扑了个空。 “说数字。”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波澜。 “午夜场！1260万美元！”大卫的吼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1260万！大卫·史密斯亲口说的！破了今年所有电影的午夜场纪录！不，是五月档的历史纪录！派拉蒙那边说院线经理们都快疯了，好多影院的售票系统被挤爆，凌晨临时加开场次，IMAX厅的票卖得比爆米花还快！” 姜宇点了点头。 比他记忆中前世的午夜场成绩，还要高出约8%。 蝴蝶效应？还是这一世因为光影数字部分特效镜头完成度更高带来的口碑前置？ “不错。”他只给了这两个字的评价，然后指了指洗手间方向，“去洗把脸，你眼角有东西。” 大卫还沉浸在狂喜的眩晕里，嘿嘿傻笑着，同手同脚地冲向洗手间，途中还差点撞到门框。 姜宇走到落地窗前。 洛杉矶的天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深蓝褪成鱼肚白，城市的轮廓从黑暗的剪影中浮现，远处圣莫尼卡山脉的脊线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边。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对《钢铁侠》和追光影业而言，一个全新的时代，也随着这缕晨光，正式拉开了帷幕。 他知道，1260万美元的午夜场，只是一个响亮的开场锣。 （希望有月票票的大大支持一下呗。） 第39章 ：神秘的东方电影人 第二天，上午八点，当追光影业北美公司的其他员工陆续踏入办公室时，迎接他们的是一种近乎沸腾的气氛。 大卫不知从哪个储物间翻出来一块几乎和他等身高的大号白板，已经立在了公共办公区中央。 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箭头、百分比和复杂的计算公式，红蓝黑三色马克笔的字迹龙飞凤舞。 “都过来！听好了！” 大卫挥舞着还剩半截的红色马克笔，头发依旧凌乱，眼睛亮得吓人，活像一个刚刚攻下敌人阵地的将军在战前动员，“我们，追光影业北美，在《钢铁侠》这个项目上，投了四千万美元真金白银，占的是全球票房净利润的四分之一份额！” “按照好莱坞目前通行的分账规则，我知道各家有细微差别，但我们按标准模型算；制片方大概能拿到北美票房毛收入的55%到60%，海外比例低一些，平均40%左右。取个保守中值，综合算下来，制片方大概能拿到全球总票房的50%左右作为收入。” 他转身在白板上快速写下几个数字：“假设，《钢铁侠》的最终全球票房，保守点，5亿美元！那么制片方收入就是2.5亿。我们的四分之一，就是6250万美元！” 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数据分析师忍不住低呼：“已经回本还有2250万利润！这还不算海外电视版权、流媒体和家庭录像带收入！” “Bingo！”大卫用马克笔虚点了一下那个分析师，“而且，我们签的合同里，还有电影版权总收益的10%，听好了，角色形象授权的商品周边净利润的5%！” 他转身，用蓝色笔在白板另一块区域画了一个简单的收益树状图。 “知道现在玩具反斗城和各大电商平台，钢铁侠的马克1到马克3装甲模型预订量有多恐怖吗？昨天一天的数据，我朋友透露的，顶得上某些系列玩具一个季度的量！这还只是开始！等电影热度全面铺开，等续集计划公布……这个数字会指数级增长！” 另一个负责市场联络的女员工举手，声音带着兴奋：“大卫，那续集条款呢？我们有优先投资权吧？” “问得好！” 大卫把马克笔往白板槽里一扔，双手叉腰，环视着越来越多聚拢过来的员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骄傲。 “合同签死了！漫威影业主导开发的《钢铁侠》系列任何续集电影，我们自动拥有不低于25%的优先投资权，分成条件同等优先！这意味着什么？”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让惊喜发酵。 “意味着，只要漫威这个系列还在扩张，只要钢铁侠还在飞，未来五年，甚至十年，我们都有稳定的、高溢价的现金流和利润来源！意味着我们不再是好莱坞的过客或投机者，我们是绑定了未来超级IP的深度玩家！” 办公室里的气氛彻底被点燃了。 欢呼声、掌声、口哨声爆发出来，有人激动地互相击掌，有人已经开始计算自己能拿到多少项目奖金。 不知谁从茶水间的小冰箱里摸出两瓶不知何时备下的香槟，“砰”地一声打开，泡沫喷涌，虽然时间才上午九点半。 姜宇坐在自己办公室内，门虚掩着。 外面所有的喧嚣、计算、狂喜，都清晰地传进来。 他没有出去加入庆祝，只是靠在高背椅上，手指在扶手上敲击着某种节奏。 ....... 九点半。 大卫的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派拉蒙发行总裁的直接来电。 接听时间很短，挂断后，大卫站在白板前，足足沉默了十秒钟。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脸上，屏住呼吸。 大卫缓缓转过身，他的表情很奇怪，像是想大笑，又想哭，最终化为一种近乎虔诚的震撼。 他张了张嘴，第一次没发出声音，清了清嗓子，才用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的音量宣布。 “派拉蒙官方初步数据……北美首日票房：4369万美元。” “轰！！！” 比刚才热烈十倍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天花板！ 姜宇在办公室里，听到这个数字，也微微挑了挑眉。 这个成绩，比他记忆中的前世首日，还要高出不少。 看来这一世的宣传、口碑发酵，甚至可能因为自己这只蝴蝶带来的某些微小变动，产生了积极的叠加效应。 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大卫像一头兴奋的棕熊般冲了进来，不由分说一把抱住了姜宇，这次姜宇没有躲。 “我们成了！老板！我们他妈的成了！！” 大卫的声音在姜宇耳边吼叫，甚至带上了哽咽，“你知不知道，我昨晚做噩梦，梦到票房扑街，院线纷纷撤画，凯文·费奇跳楼……我老婆说我半夜说梦话都在算账，算我们得赔多少……” 姜宇轻轻拍了拍他宽厚的后背，等他稍微平静，才开口道：“冷静点，大卫。这才是第一天。” “第一天就4369万！周末三天破亿已经是板上钉钉！全球首周我都不敢想！” 大卫松开他，胡乱用袖子擦了擦激动泛红的眼角，“凯文·费奇刚给我打电话，说漫威董事会激动得快疯了，要给你发特别感谢状，可能还想弄个什么荣誉董事……” “饭局可以参加，感谢状和虚名就算了。” 姜宇坐回椅子，神色恢复一贯的冷静，“给凯文回话，续集的筹备工作现在就可以秘密启动了。不急着定导演，乔恩·费儒这一部做得不错，下一部需要更多新意和格局提升，让他们好好做企划。另外，提醒他别忘了我们合同里关于技术合作的条款，光影数字在续集里的角色要更深入。” “明白！绝对一字不差传达！”大卫现在对姜宇已经是无条件信服。 “还有，”姜宇补充，“顶峰娱乐那边联系你了吧？《暮光之城》的试映反响。” “哦对！”大卫一拍脑袋，“反馈极好，尤其是青少年观众群体。《娱乐周刊》给了B+的预期评分，说‘可能是今年秋天最大的黑马’。顶峰的人现在走路都带风。” “嗯。电影本身的质量和核心受众的口碑才是它成功的根基。保持关注，别过度干预。” 姜宇顿了顿，“下午我有事，公司这边你盯着。媒体采访一律婉拒，尤其是关于我个人背景的。如果有实在推不掉的，统一口径：我们只是相信专业的团队和好的故事。” “了解！”大卫看了眼手表，“那我先出去，华纳和福克斯的人已经打了三个电话想约你聊聊了，估计是闻到肉味，想探听我们下一步是继续深耕漫威，还是有新计划。” 大卫风风火火地走了，姜宇打开电脑，好莱坞几大权威媒体的网站头条已经刷新。 “绝地反击：漫威凭《钢铁侠》杀回主流视线，首日爆款预示新时代！”——《好莱坞报道》 “从废墟到王座：小罗伯特·唐尼的完美回归与超级英雄电影的范式转移！”——《综艺》 “东方点金手：神秘中国投资者的精准豪赌，正在重塑好莱坞资本地图？”——《洛杉矶时报商业版》 （希望有月票票的大大支持一下呗。） 第40章 ：钢铁铸就王座 首周末数据在周一上午，如同一记精准引爆的重磅炸弹，准时砸在了全球影市的平静湖面上，激起的不是涟漪，是海啸。 北美：1.39亿美元。 全球（含北美）：2.3亿美元。 这份由派拉蒙发行部总裁亲自签发的初步简报，通过传真和邮件同步出现在姜宇桌面和的电脑上时，追光影业北美办公室里出现了长达十秒钟的绝对寂静。 大卫盯着屏幕，胖脸上的肌肉先是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然后他猛地吸了一口气。 接着，他抬起头，环视四周，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豪言壮语； 最终只是用力地将电脑的屏幕转向大家，然后用一种混合着极度亢奋声音吼道。 “先生们，女士们……我们他妈的……飞起来了！！！” “轰！！！” 寂静被瞬间点燃，化作震耳欲聋的欢呼、尖叫、口哨和巴掌拍在桌子上的砰砰声！ 有人跳上了办公椅，有人和身边的同事不管认不认识先狠狠拥抱一下。 姜宇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隔着玻璃墙看着外面沸腾的景象。 大卫用口型对他喊出“2.3亿！”的时候，他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 这个开局，比他记忆中前世的《钢铁侠》首周末全球票房，实实在在地高出了一大截。 是光影数字更精良的特效提前释放了口碑？ 是这一世漫威的营销策略更精准？ 还是小罗伯特·唐尼那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表演，在更适宜的时机遇到了更饥渴的市场？ 或许兼而有之，无论如何，市场的热情和接纳度，显然超出了最乐观的模型预测。 他放下笔，轻轻呼出一口气。 先知者的优势在于知道方向，具体路程上的风景，每一次都可能因蝴蝶翅膀的振动而不同。 这种感觉……不坏。 大卫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大孩子，和每一个路过的员工用力击掌、撞肩，嘴里喊着含糊不清的庆祝词。 “王！我的神！我的先知！我的老板！” 看到姜宇推开办公室门走出来，大卫立刻像个红色机甲坦克般“轰隆隆”地冲了过来，声音有些滑稽，那份炽热的激动隔的老远都能感受到。 “你知道我们现在值多少钱了吗？！我早上偷偷算了一笔账！” 他手忙脚乱地想拿起A4纸预算，好像卡住了，只好闷声喊，“光《钢铁侠》这一个项目带来的预期净利润、后续分成权益、还有最重要的品牌溢价！追光影业北美现在在华尔街那帮秃鹫眼里的估值，至少是三个月前的五倍！不，可能更多！这还不算对母公司追光控股的价值拉动！” 姜宇走到堆积如小山的冷披萨旁，挑了块边缘还算酥脆的，掰下一角，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 “估值是VC和投行讲故事用的数字，落到公司账户、能用来发奖金、投新项目、给吴娜买新服务器的钱，才是真的。” 他咽下披萨，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务实，“大卫，高兴一个上午就够了。接下来几个月，你会忙到开始怀念现在还有空庆祝的时光。” 大卫喘着气，脸上汗津津的：“接下来？老板，我们刚打了一场大胜仗！不应该……” “应该立刻投入下一场。”姜宇打断他，目光扫过竖起耳朵听的员工们，“国内《魔女》已经杀青，正在光影数字BJ分部进行后期特效制作和调色，路阳导演每天发邮件问进度。定档、宣传方案、预告片发布，都需要你和杨总、中影密切协调。《暮光之城》秋季上映，顶峰娱乐的宣发计划需要我们的北美资源配合，特别是青少年市场和线上社区运营，这块你比我熟。” 他顿了顿，看着大卫：“还有，我之前让你盯着的《超体》项目，剧本修改得怎么样了？” “《超体》？”大卫愣了一下，大脑似乎还沉浸在票房数字的眩晕里，反应了几秒才猛地一拍脑门。 “哦！那个‘人类大脑100%开发’的科幻惊悚动作片剧本！初稿编剧部不是刚提交吗？真这么快就提上日程？” “嗯。”姜宇点点头，语气不容置疑，“剧本概念有冲击力，核心设定有哲学和科学探讨的空间，商业卖点也清晰。趁热打铁，启动一个有分量的原创项目，最能巩固我们的地位。你尽早协调内部资源，联系合适的导演人选，我倾向于找一位能驾驭复杂叙事和视觉风格的新锐导演，不一定非得是大牌。我需要一份详细的预算草案、制片时间表，下周我要看。” 大卫听着，脸上的兴奋渐渐被一种更加深刻的敬佩取代。 “老板，说真的，我就佩服你这点。换作好莱坞任何一个老板，哪怕是艾格.罗伯特那个级别的，这会儿可能已经在圣巴茨的私人海滩上，搂着超模晒太阳，让助理拿着计算器数钱了。你倒好，一场决定性的胜仗刚打完，庆功香槟还没喝完，就已经在地图上标出了下一个进攻的坐标。” “少来这套。”姜宇难得地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冲淡了他身上常有的那种疏离感，“务实点。公司这边，特别是接下来几天肯定蜂拥而至的媒体采访、潜在合作方试探，你全权处理。记住原则：低调，务实。多谈项目前景、团队合作、行业趋势，少谈我个人，更不要渲染什么‘东方资本征服好莱坞’的陈词滥调。我们是一家专业的电影公司，不是用来满足民族主义情绪的话题工具。” “明白！保证把他们的注意力都拉到《暮光》、《魔女》和我们的特效业务上！”大卫拍着胸脯保证，这次拍在真实的衬衫上。 “还有，”姜宇补充道，声音压低了些，“《黑天鹅》的立项推进要抓紧。我已经和探照灯影业的负责人初步沟通了，他们对这个项目很有兴趣，觉得符合冲击奖项的定位。你尽快和他们敲定合作框架，投资比例、版权、发行权这些细节。另外，催一下达伦·阿罗诺夫斯基导演那边，他答应提供的详细导演阐述和视觉概念方案，这周内必须给我。告诉他，我很欣赏他《梦之安魂曲》里的锐气，但《黑天鹅》需要更克制、也更精准的疯狂。” “达伦那边我下午亲自去电话。”大卫立刻记下，“探照灯的合作协议草案法务部已经在审了。” 姜宇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洛杉矶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这座城市上，也照进这间充满喜悦和对未来无限野心的办公室。 他知道，此刻的狂欢只是表象。 真正的风暴，已经随着这惊人的票房数字，开始在全球范围内扩散。 （希望有月票票的大大支持一下呗。） 第41章 ：浮出水面 《好莱坞报道者》的网站头条在数据确认后一小时内更新，标题直接：“钢铁侠拯救漫威！首周末豪取2.3亿，超级英雄电影迎来划时代重生”。 文章详细分析了电影成功的要素，并敏锐地指出：“……值得注意的是，主要投资方之一追光影业，一家相对陌生的公司，在此次成功中扮演了关键角色。其背后关联的光影数字特效公司，为影片提供了令人惊艳的视觉保障，这或许预示着电影投资与核心技术绑定模式的新趋势。” 《综艺》的深度报道则聚焦于产业影响：“不仅仅是票房：钢铁侠如何重新定义漫威、好莱坞与衍生品市场”。 文章花了相当篇幅介绍追光影业：“这家由中国企业家姜宇掌控的公司，在项目中期提供了至关重要的资金支持，并锁定了极具远见的长期收益条款。其关联特效公司光影数字的贡献，确保了影片在视觉上足以与任何同侪比肩。这是一次完美的资本与技术的联姻。” 《洛杉矶时报》的商业版块视角更为宏观：“东方智慧与好莱坞机器的碰撞：解析《钢铁侠》背后的跨国资本棋局”。 文章试图挖掘姜宇及其商业版图：“追光影业并非孤例，它隶属于澳门的‘追光控股’，该公司同时在中国BJ拥有强大的制片和特效实体。这种跨太平洋的双核运营模式，使其能同时汲取中美两地的资本、人才和市场优势。《钢铁侠》的成功，是这种新模式的一次响亮宣言。” 电视媒体上，CNN、BBC的娱乐新闻滚动播出着《钢铁侠》影院外排长队的画面，主持人在介绍时总会提一句“由新兴公司追光影业等联合投资制作”。 娱乐频道则热衷于讨论小罗伯特·唐尼的翻身奇迹，也少不了提及“支持他的新兴资本力量”。 行业内部，各种小道消息和正式问询如同雪片般飞向追光影业。 六大制片厂的高管致电祝贺，独立电影公司的制片人希望能约杯咖啡“聊聊可能的合作”，经纪公司则疯狂地想把自己旗下的导演、编剧、乃至演员塞进追光影业的下一个项目里。 大卫的电话几乎被打爆，他不得不启用了备用手机，并让助理严格过滤来电。 行业之外，普通观众和影迷通过票房新闻和娱乐报道，第一次清晰地注意到了“追光影业”和“光影数字”这两个名字。 IMDb和烂番茄的影片页面上，公司信息被多次点击。 影迷论坛里，开始有人讨论“那个做出酷炫装甲特效的公司是什么来头”。 ........ 这股风，不可避免地，以更汹涌的态势，吹过了太平洋。 5月6日，周二。 中国，BJ。 《钢铁侠》首周末狂揽2.3亿美元，刷新多项纪录的新闻，经过一夜的发酵，通过外电、门户网站转载和影视自媒体传播，全面抵达国内受众面前。 一个此前被部分人忽略、或被刻意淡化的信息点，被猛然放大，摆在了所有人眼前：主要投资方名单里，那个略显陌生的“Luminous Pictures (North America)”，中文译名——追光影业（北美）。 这家公司，与去年前因《魔女》选角而引发热议的“追光影业（BJ）”，名字只差了两个字。 嗅觉敏锐的媒体立刻行动了起来。 《新京报》、《南方都市报》的娱乐版记者第一时间尝试联系追光影业（BJ）。 电话接通后，接听的是总裁助理，在请示后，将电话转给了杨四微。 “杨总，您好！我是《南方都市报》的记者。想跟您确认一下，正在好莱坞创造票房奇迹的《钢铁侠》，其投资方‘追光影业（北美）’，与贵公司‘追光影业（BJ）’，是否是同一体系下的公司？或者说，存在什么样的关联？” 电话里，杨四微的声音清晰，带着职业化的得体：“感谢您的关注。是的，追光影业（北美）是我们追光控股旗下，专注于北美及全球市场影视投资、制作与发行的子公司。追光影业（BJ）则主要面向华语市场的内容开发与制作。两家公司同属追光控股体系，在战略、资源和项目上协同合作。” 虽然答案在意料之中，亲耳听到确认，还是让记者感到一阵兴奋：“那么，也就是说，《钢铁侠》这部目前全球最炙手可热的电影，有中国资本的核心参与，并且取得了巨大成功？” “我们可以说，追光控股很高兴能参与并支持《钢铁侠》这样优秀的项目，与漫威、派拉蒙等顶尖伙伴的合作非常愉快。电影的成功是全体主创和工作人员努力的成果。” 杨四微的回答既肯定了参与，又巧妙地避开了中国资本主导这种可能引发复杂解读的表述，将功劳归于创作团队。 “那这次成功，对追光影业在国内的业务，比如即将上映的《魔女》，会有什么影响吗？” “《钢铁侠》的成功证明了我们全球团队的专业眼光和执行能力，这无疑会增强合作伙伴和观众对我们的信心。至于《魔女》，它是一部根植于本土创意、面向全球市场的作品，我们有信心它也能获得观众的认可。具体信息，还请关注我们后续的官方发布。” ...... 采访内容被迅速整理成文，加上杨四微那句关键的确认。 “是的，那是我们的北美公司”，以及她从容得体的回应，下午就登上了各大门户网站的娱乐头条。 网络世界瞬间被点燃！ “我靠！真的是一家？！那个投了《魔女》的公司，在好莱坞投出了《钢铁侠》？！” “深藏不露啊！之前还以为就是个有点钱的国内新公司，没想到人家在好莱坞玩得这么转！” “这就叫‘闷声发大财’吧？不声不响搞了个大的！” “难怪《魔女》敢用新人导演和新人女主，底气在这儿呢！人家是真有全球视野和操盘能力的！” “查了一下，光影数字也是他们家的！就是做《钢铁侠》特效的那个！这特么是一条龙啊！从投资、制作到特效，全包了？！” “所以姜宇到底是谁？这也太猛了！国内媒体之前都没报道过！” “之前华艺那边通稿吹《功夫之王》合拍片多成功……现在看看，感觉格局一下子就拉开了。” 贴吧上迅速出现了热门问题：“如何评价追光影业投资《钢铁侠》取得巨大成功？” 百度热搜词，追光影业、钢铁侠、中国资本投出全球爆款等话题迅速攀升至热搜前列。 许多电影博主、娱乐大V纷纷发文科普追光影业的神秘履历，各种真假掺半的内幕消息也开始流传。 国内影视圈内，尤其是那些原本对追光影业这个新玩家持观望甚至不屑态度的公司、导演、制片人们，此刻的感受更为复杂和震惊。 “真的假的？那个追光影业不声不响搞出这么大动静？” “杨四微亲口承认的，还能有假？北美子公司，人家早就在好莱坞落子了！” “《钢铁侠》啊！那可是漫威翻身仗，未来数年金矿的门票！这眼光，这手笔……” “想想我们还在为一部电视剧上哪个卫视、招商多少犯愁，人家已经坐在好莱坞的分账会议上了。” “以后跟追光谈合作，姿态得变变了。人家手里握着的，不只是国内那点预算了。” （希望有月票票的大大支持一下呗。） 第42章 ：回国 2008年5月12日，星期一。 洛杉矶时间，清晨。 姜宇正在比弗利山庄住所的健身房跑步机上，进行例行的晨间有氧。 电视屏幕分割成四块，无声播放着CNN的财经新闻、BBC的世界报道、彭博终端的数据流，以及光影数字某个渲染农场的实时状态监控。 一切如常，跑步机的速度突然降了下来。 他停下脚步，拿起毛巾擦汗，目光投向电视屏幕。 CNN的画面突然切出了预定的财经访谈，主播的脸色异常凝重，语速急促。 屏幕下方打出了加粗的紧急新闻标题：“中国西南发生强烈地震，震级初步测定7.8级，震中位于SC省汶川县……” 跑步机还在低速空转，发出轻微的嗡鸣。 他所有的感官仿佛瞬间被抽离，耳朵里只有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以及电视里主播那遥远而清晰的声音：“……伤亡情况尚不明确，通讯中断，道路损毁严重……这是中国数十年来遭遇的最强地震之一……” 虽然还没有具体的伤亡数字，那种毁天灭地的灾难气息，已经透过屏幕，扑面而来。 时间……对了。 就是今天，即便重生，有些历史的轨迹，沉重得无法改变。 他关掉跑步机，走出健身房。 手机已经在震动，是杨四微从BJ打来的越洋电话，她的声音紧绷，带着罕见的慌乱：“姜总，新闻看到了吗？四川，大地震……” “看到了。”姜宇的声音出乎自己意料的平静，“公司情况怎么样？我们在四川有业务或人员吗？” “没有直接业务。我们很多员工都在刷新闻，工作基本停了。”杨四微语速很快，“姜总，我们需要做点什么。” 姜宇已经走进了书房，打开电脑，快速浏览着英文和中文媒体涌出的最新报道，“四微，你听好。第一，立刻以光影数字和追光影业（BJ）的名义，各自向官方公布的接收捐赠账户，捐款2000万人民币。不要等，现在就去办。” “2000万？各自？”杨四微确认了一下，这个数字在2008年，尤其是对于非大型国企的民营企业而言，绝对是一笔巨款。 “对。这是第一笔。用公司账上的流动资金，如果有缺口，从我个人账户划。” 姜宇的语气不容置疑，“第二，安抚公司员工情绪，允许大家合理关注灾情，不要影响基本工作秩序。有员工亲友在灾区的，统计一下，公司提供必要支持和假期。” “明白！”杨四微立刻记下，“我马上去办。” ...... 挂断BJ的电话，姜宇紧接着打给了大卫。 大卫显然也看到了新闻，声音低沉：“老板，太糟糕了……需要我这边做什么吗？北美公司可以发起员工募捐。” “员工自愿募捐可以组织，不强求。”姜宇说，“你现在帮我做两件事：第一，联系可靠的医疗物资供应商，采购一批紧急医疗用品；抗生素、止痛药、绷带、消毒剂、简易手术器械包，还有帐篷、睡袋、应急食品和饮用水净化设备。清单我稍后发你，按照……至少五千人份的规模准备。” 大卫倒吸一口凉气：“五千人份？老板，这量很大，而且运输……” “所以才找你。”姜宇打断他，“用公司名义采购，走慈善通道，争取最快速度。钱不是问题。第二件事，给我联系一家有洲际航程的、可靠的货运或客货两用私人飞机公司，越快越好。我要把这些物资，以及我个人，尽快送回中国。” “你要回去？！”大卫惊呼，“现在那边情况不明，可能还有余震，太危险了！” “正因如此，才需要有人把东西送进去。” 姜宇的声音没有波澜，“按我说的做，大卫。这比我谈成一笔上亿美元的投资更重要。” “……明白了，老板。我立刻去办。”大卫的声音变得郑重。 洛杉矶，大卫和助理疯狂地打电话，联系供应商，比对价格和供货速度，协调空运许可。 BJ，杨四微亲自带着财务和行政人员跑银行、联系当地政府，办理大额转账，同时安抚着公司里忧心忡忡的员工们。 13号下午，光影数字和追光影业（BJ）各自捐款2000万人民币的消息，尚未对外正式公布，已通过相关渠道传递出去。 在众多企业的首批捐款中，这个数字格外显眼。 尤其是追光影业，作为一家刚刚因《钢铁侠》投资而声名鹊起的新锐公司，此举引来了更多关注。 5月13日、14日，大卫在洛杉矶几乎不眠不休，靠着多年积累的人脉和追光影业如今的金字招牌，硬是在48小时内，将第一批重达数十吨的紧急医疗和生活物资采购、检验、打包完毕，并租用了一架改装过的波音BBJ公务机。 姜宇则简化了行李，只带了一个随身背包。 5月16日，清晨。 四川，成都双流国际机场。 机场此时已部分转为抗震救灾物资转运枢纽，秩序井然但气氛凝重。 姜宇乘坐的私人飞机在协调后获准降落，舱门打开，潮湿闷热的空气涌入。 他走下舷梯，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停机坪边缘的杨四微和几名BJ公司的核心员工。 每个人都风尘仆仆，眼睛里有血丝，精神紧绷。 “姜总！”杨四微快步迎上来，她穿着简单的运动装和徒步鞋，与平日办公室里的干练形象不同，“一路辛苦了。物资已经在安排卸货和交接，SC省里对接的同志很快过来。” 姜宇点点头，目光扫过机场忙碌的景象：“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昨天下午。先跟省里抗震救灾指挥部接上了头，了解了最紧迫的需求，然后协调了我们第一批捐款的定向使用，主要是购买急救药品和创伤敷料，已经分发出去了。” “做得很好。”姜宇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杨四微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松。 很快，几位佩戴着指挥部工作证的人员走了过来，领头的是位四十多岁的干部。 “姜宇先生，非常感谢您和贵公司的慷慨援助！我是省指挥部物资协调组的副组长，姓赵。” 赵组长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十分清晰，“你们捐赠的款项和这批空运来的紧缺物资，真是雪中送炭！特别是那些专业医疗包和净水设备，前线医院和安置点太需要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姜宇没有客套，“赵组长，我们这批物资，请务必以最快速度，送到最需要的一线去。如果还需要什么，请直接列清单给我的同事杨四微，我们在北美和国内会继续筹措。” 赵组长重重点头，眼圈有些发红：“谢谢！我代表灾区人民谢谢你们！现在什么都不缺，缺的就是时间！你们这批东西，能救很多命！” 交接手续在紧张而高效中进行，他心中那份因为先知却无力阻止灾难而产生的沉重感，稍微减轻了一点点。 机场临时设立的指挥点附近一个简陋的帐篷里，赵组长郑重地将两本大红色的证书交到姜宇和杨四微手中。 “这是相关部门对贵公司义举的感谢和表彰。钱和物有价，这份心无价。” 证书上印着金色的国徽和表彰单位，写着感谢追光影业控股公司及旗下企业慷慨捐助的字样。 他没有多停留，知道自己和团队在这里专业不对口，留下反而可能添乱。 引擎再次轰鸣，飞机冲上云层。 （希望有月票票的大大支持一下呗。） 第43章 ：软封杀 2008年5月19日，星期一。 姜宇再次踏入了追光影业位于华贸中心的BJ总部，距离上次离开，不过大半年，心境已迥然不同。 坐在后面的女孩是个生面孔，很年轻，看见姜宇走进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想起什么重要培训内容般迅速站起，脸上带着一丝紧张但努力保持专业的微笑。 “姜总早！” 姜宇对她点了点头，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以及女孩坐下后可能悄悄松的那口气。 他的办公室依旧整洁，落地窗外是东三环繁忙的景象。 桌上没有堆积的文件，一切井井有条，秘书每天都会打扫。 他放下简单的行李包，打开那台高配的台式电脑。 启动，登录。 邮箱图标上的数字提示已经变成了“99+”。 他拖动鼠标，点开。 最上面几封带着显眼的祝贺字样，来自派拉蒙、漫威影业高管的正式感谢函，以及好莱坞几家经纪公司、制片公司头面人物的“问候”，内容无非是称赞《钢铁侠》的成功，期待未来合作云云。 夹杂其间的是数十家国内外媒体的采访请求，从《好莱坞报道》到《财经》杂志，五花八门。 再往下，是公司日常运营报告：洛杉矶大卫发来的《暮光之城》宣传日程更新、吴娜关于光影数字洛杉矶团队人事变动的简报、法务部关于几个新IP版权合同的风险提示…… 他的目光在其中一封邮件上停留稍久。 姜宇快速浏览完毕，手指在键盘上敲下回复，只有一行字：“按计划执行。注意风险控制和头寸分散。保持每日简报。” 发送。 十点整，门上传来两声轻叩。 秘书小廖探进头来，这是个做事麻利的姑娘：“姜总，杨总、周总和路阳导演已经在第一会议室了。” “好，我马上过去。”姜宇关掉几个非必要的窗口，起身。 第一会议室里，杨四微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着笔记本和几份文件。 周牧还是那副技术天才不修边幅的样子，头发有点翘，正低头摆弄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路阳坐在他对面，比上次见时似乎瘦了点。 “姜总。”三人见他进来，都站了起来。 “坐。”姜宇走到主位坐下，“周牧，你先说。国内光影数字情况怎么样？” 周牧推了推眼镜，语速很快，直奔技术核心：“和奥组委开幕式团队的技术对接基本全部完成，我们的实时渲染预览系统和大型粒子模拟方案被部分采纳，用于一些环节的预演和效果验证，主要是画卷和星光段落。证明了我们的工具链能达到国家级盛典的精度和稳定性要求。” 他切换了电脑屏幕，通过投影展示了几张图表：“另一方面，北美吴娜那边《钢铁侠2》的前期概念设计和部分预演已经开始，我们BJ团队承接了大约50%的前期视觉开发和资产构建工作，主要是基于第一部数据的升级版装甲设计、新场景的预渲染。目前进度正常，沟通流畅。” “人员跟得上吗？”姜宇问。 “一直在招。现在国内团队有220人左右，平均技术水平提升很快。洛杉矶那边的新技术反馈，这边人员消化吸收得不错。” 周牧点点头，“另外，我们自研的‘烛龙’渲染器测试版，在部分内部项目上试运行，效率比商业软件平均提升了35%，特别是在复杂光影和毛发渲染上。当然，稳定性还需要打磨。” “很好。保持和奥组委的良好关系，这是重要的信誉背书。‘烛龙’的研发投入可以再增加，我要的是能未来替代国外商业软件的东西。”姜宇指示道。 周牧认真记下。 “四微，你那边。”姜宇转向杨四微。 杨四微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声音清晰平稳：“网络影视版权和小说ip收购方面，按照您之前圈定的名单已经完成收购，总价控制在合理范围。现在我们的内容库初具规模，覆盖市面上全类型内容。” 她翻过一页：“影院建设是第一阶段的重点。第一批20家影院，选址主要在一二线城市的核心商圈或新兴大型社区，合计140块屏幕，全部按照最新标准建设，包括部分IMAX和全景声厅。施工进度正常，预计在7月前，也就是《魔女》上映前，能够全部投入运营。相关的经理、技术团队培训已经在同步进行。” 姜宇微微颔首。 自建影院渠道，是构建产业链闭环、掌握排片话语权的关键一步。 140块屏幕在2008年不是小数目，足以在重点城市形成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另外，”杨四微补充道，“根据我们和狮门、中影的多次沟通，综合考量市场环境、影片后期完成度以及……最近的舆论氛围，我们三方共同决定，《魔女》的最终上映日期，定在7月28日，周一上映，抢占七月底八月初的暑期档尾巴。” 7月28日。 姜宇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这个时间点，避开了可能过于喧闹的六月和七月上旬，又有一定的暑期档余温。 更重要的是，距离现在还有两个多月，有足够的时间进行一轮宣传。 “路阳，你觉得这个档期怎么样？”姜宇看向年轻导演。 路阳坐直身体：“姜总，我觉得可以。片子已经完全做完了，包括最后的光影数字的特效镜头和音效混录。现在就是等定档后，开始按计划跑宣传。我对成片质量有信心，两个多月的时间，足够让第一批口碑慢慢发酵。” “具体宣发方案，四微你牵头，和路阳、中影、狮门尽快敲定细节。基调要稳，突出电影本身的创新和制作水准。”姜宇定下调子。 “明白。”杨四微记下。 周牧和路阳又简单汇报了几个细节问题，便先后离开了会议室，各自去忙了。 ...... 杨四微合上笔记本，稍微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姜总，还有一件事，按您之前提过的，我一直有关注刘艺菲小姐的情况。” 姜宇端起刚才小廖送进来的水，喝了一口：“嗯，你说。” “情况不太好。”杨四微斟酌着用词，“据我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她确实被圈内，尤其是内地电影圈，软性封杀了。源头很大可能来自华艺的王中雷那边。他私下和不少制片公司、导演工作室打过招呼，理由嘛，无非是难合作、性价比不高之类的。功夫之王上映后，针对她的负面消息，尤其是关于演技、背景、私生活的黑通稿，明显增多，很多都带着水军的痕迹。” 姜宇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自从去年底试镜《魔女》病发后，她公开露面极少，商业活动几乎为零。她真的听从了专业建议，静心休养，并且悄悄进了国家话剧院的一个排练场，跟一位老演员在排话剧，可能是想沉下心来磨炼演技，也避开风口浪尖。” 杨四微顿了顿，“她母亲刘小丽女士试图接触过一些电影资源，基本都没了下文。现在的情况是，电影圈进不去，有分量的电视剧也接不到，曝光度急剧下降。” 姜宇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会议桌面上轻轻敲击。 “陈金飞那边呢？没动作？”他问。 “陈总似乎有些麻烦。”杨四微声音低了些，“他能量主要在地产圈，而且，听说惹了官司了。这种具体到项目资源的封杀，尤其是业内几家联手形成的默契，他硬要破除不是不行，但代价会很大。他们似乎在尝试接触一些港资项目，想曲线救国，但进展缓慢。”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 一个曾经站在风口浪尖的年轻演员，因为复杂的利益博弈和行业潜规则，正在被无形的手缓慢地推向边缘。 姜宇想起医院里她忍着眼泪说“谢谢您给我指了一条路”的样子，想起她眼中那股不甘和倔强。 “知道了。”良久，姜宇开口，声音平稳，“继续关注。有新的情况随时告诉我。” “好的，姜总。”杨四微点点头，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另外，”姜宇叫住她，“把《魔女》最终版的预告片和几款主要海报设计稿，发我一份。还有，让北美项目部把《黑天鹅》整理一份更详细的资料给我，越快越好。” 杨四微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什么也没多问，只是利落地应道：“明白，今天下班前发您邮箱。” （希望有月票票的大大支持一下呗。） 第44章 ：惊诧的小刘 姜宇处理完最后一份需要他签字的文件，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后颈。 他拿起私人手机，解锁，指尖在通讯录里滑动，最终停在一个名字上：刘艺菲。 自从去年在医院交换了号码，除了最初发短信询问过一次她的病情和康复情况，他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她。 倒是刘艺菲，在新年、春节，甚至他生日那天（她不知从哪里得知的），都发来过简短但得体的祝福信息。 姜宇的回复一贯简洁：“谢谢，同乐。” 关系止步于礼貌的问候，像两条偶尔靠近又迅速分开的航线。 他点开短信界面，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停顿了几秒，然后快速输入： “刘艺菲，我是姜宇。今晚有空吗？想和你聊聊一个电影项目的事。方便的话，一起吃个便饭。地点你定。” 点击，发送。 几乎能想象到手机另一端可能的惊讶，他放下手机，开始收拾东西。 ...... 与此同时，三里屯附近一家安静的咖啡馆角落里。 刘艺菲正和闺蜜舒唱窝在柔软的沙发里；她面前摆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拿铁，舒唱则兴致勃勃地消灭着一块红丝绒蛋糕。 “茜茜，你真就打算一直这么闭关啊？”舒唱舔了舔嘴角的奶油，“话剧是好，磨练演技，可你也得吃饭啊。这都大半年没什么曝光了，外面说什么的都有。” 刘艺菲用小勺轻轻搅动着咖啡，神色平静：“我妈比我还急。但急有什么用？没好本子，不如沉下来学点真东西。” “话是这么说……”舒唱还想劝，忽然看见刘艺菲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显示有一条新短信。 刘艺菲随意地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明显顿住了。 舒唱立刻嗅到了八卦的气息，眼睛一亮，凑过去：“谁呀？哪个不开眼的帅哥又来骚扰我们神仙姐姐了？” 她试图偷看，被刘艺菲敏捷地躲开。 刘艺菲看着屏幕上那个简短却极具分量的名字，“姜宇”，以及那条措辞直接明确的短信，心里确实咯噔了一下。 姜宇？主动联系？电影项目？ “不是骚扰。”刘艺菲抿了抿唇，把手机屏幕转向舒唱，但只给她看了一眼发信人名字，“是姜宇，姜总。” “姜宇？！”舒唱差点喊出来，连忙压低声音，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追光影业那个姜总？他找你？！电影项目？我的天！茜茜，你要转运了？！” 刘艺菲的心跳也快了几拍，更多的是疑惑和谨慎。 姜宇在她印象里，是那个试镜时坐在评委席右边眼神锐利话不多，但句句切中要害的年轻老板，是那个在她病发时冷静果断送医、后来又在医院给出中肯建议的人。 他像一座移动的冰山，专业、强大，但难以接近。 他怎么会突然找自己？而且如此直接？ “他……可能听说了什么？”刘艺菲猜测着，手指在回复框上犹豫。 “管他呢！先答应啊！这种机会，别人烧香拜佛都求不来！” 舒唱比她还急，“快回快回！就说有空！非常有空！地点……嗯，选个安静隐蔽点的地方，你们谈事情方便。对了，问问他介不介意多带个人？比如，你最好最贴心最能活跃气氛还绝对守口如瓶的闺蜜我？” 她眨眨眼，一脸期待。 刘艺菲被她逗得无奈一笑，紧张感消散了些。 想了想，她觉得带舒唱一起去或许不是坏事，至少不会让气氛太僵硬。 她斟酌着措辞，回复： “姜总您好。今晚有时间的。地点您定就好。另外，方便带一位朋友一起吗？是我很好的闺蜜舒唱，您去年试镜时见过的。她保证安静吃饭，不打扰我们谈正事。” 发送。 然后就是等待。 刘艺菲感觉时间有点慢。 几分钟后，手机震动。 “可以。七点半，工体西门那家潇湘阁，包厢岳麓。到了报我名字。” 干脆利落，连地点都定了，还是湘菜馆。 刘艺菲和舒唱对视一眼。 “潇湘阁？我知道！味道不错，包厢私密性好。” 舒唱立刻进入参谋状态，“茜茜，快，咱们得出发了，现在堵车呢！你穿这身太素了，要不要回去换一件？算了算了，时间来不及，这样也行，清水出芙蓉……” 刘艺菲被她推着起身，付了咖啡钱，两人匆匆离开咖啡馆。 ....... 晚上七点二十五分，潇湘阁，岳麓厅。 刘艺菲和舒唱提前几分钟到了，坐在圆桌旁。 刘艺菲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浅色牛仔裤，头发松松挽起，脸上只化了淡妆。 舒唱则活泼些，穿了件鹅黄色的连衣裙。 门被推开，穿着深色休闲西装的姜宇走了进来。 他似乎直接从公司过来，表情比工作场合柔和一些。 “姜总。”刘艺菲和舒唱立刻站起来。 “坐，不用客气。”姜宇对她们点点头，在对面坐下，“路上有点堵，没等太久吧？” “没有没有，我们也刚到。”刘艺菲说。 舒唱在一旁乖巧地点头附和，眼睛却忍不住好奇地打量着姜宇。 比起去年试镜时隔着一段距离的观察，近距离看，这位年轻的老板确实气场很强，但并没有想象中的盛气凌人，反而有种沉静的专注感。 服务员进来倒茶，递上菜单。 姜宇把菜单推到两个女孩面前：“看看想吃什么，辣度可以调整。我请客，别客气。” 刘艺菲推让了一下，最后还是和舒唱一起点了几个招牌菜：剁椒鱼头、小炒黄牛肉、腊味合蒸、清炒时蔬，外加一例莲藕排骨汤。 点菜间隙，舒唱努力想活跃气氛，问姜宇：“姜总，您也喜欢吃湘菜呀？” “还行。这家味道比较正。”姜宇回答得很简单，然后看向刘艺菲，“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颈椎的问题，后来有系统治疗吗？” 话题转到了正事，刘艺菲坐直了些：“好多了，姜总。去年住院治疗后，又坚持做了三个多月的康复理疗和针对性锻炼。现在基本不影响正常生活了，阴雨天还是会有点感觉，比之前好太多。医生也说恢复情况很理想。” “那就好。”姜宇点点头，“舞蹈基础呢？我记得你小时候学过。” 刘艺菲有些意外他会问这个：“嗯，小时候学过芭蕾和民族舞，基本功算是有的，但很多年没系统练了，为了拍戏也学过一些古典舞身段。去年养病期间，为了活动身体和保持状态，又请老师恢复了一些的基础训练。” 她没说的是，那些枯燥的扶杆练习和拉伸，也曾是她排解焦虑和保持专注的方式。 姜宇似乎对这个答案比较满意，他没有立刻继续说电影项目，而是等菜上齐。 剁椒鱼头红艳诱人，香气扑鼻。 大家动筷之后，气氛随着美食稍微松弛了一点。 舒唱很懂得把握分寸，主动承担了涮杯子、添茶的工作，偶尔插科打诨两句，不让场面冷下来，但绝不抢话。 第45章 ：量身订做 吃得差不多了，姜宇放下筷子，拿起旁边椅子上放着的一个不算太厚的牛皮纸文件袋，递到刘艺菲面前。 “看看这个。” 刘艺菲接过，抽出里面的文件。 最上面是一份简单的项目概要，标题是英文：《Black Swan》。 她英文很好，快速浏览下去：心理惊悚片，背景设定在纽约某顶级芭蕾舞团，主角是一位才华横溢但备受压力的亚裔芭蕾舞演员林馨，她为了争夺新版《天鹅湖》的主演，在追求完美中逐渐滑向精神崩溃的边缘……故事充满了对艺术、完美、母性控制、文化身份认同与自我毁灭的探讨。妮娜的亚裔背景被巧妙地融入了叙事，其家庭期望、文化压抑与芭蕾世界的残酷竞争形成了双重张力。 她翻到后面，还有几页更详细的故事大纲和主要人物小传。 文字极具张力和画面感，那种冰冷的优雅与暗涌的疯狂，几乎透纸而出。 林馨这个角色，明显是经过了精心调整，使其背景与选角方向更加契合。 “这是……”刘艺菲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灼热。 这剧本，和她以往接触过的任何角色都不同，复杂、黑暗、极具挑战性，而且女主角是亚裔？ “追光影业北美和探照灯影业正在开发的项目，导演暂定是达伦·阿罗诺夫斯基。” 姜宇平静地介绍，“剧本是我们将女主角设定为亚裔，这使得故事增加了文化冲突与身份挣扎的新维度，也为我们寻找最合适、最有潜力的演员提供了更精准的方向。” 他顿了顿，看着刘艺菲：“这是一个需要极强心理表现力，并且能够理解特定文化背景压力的角色。演员需要有扎实的舞蹈基础，能完成高标准的芭蕾动作和姿态；需要有强大的内心，去演绎那种从压抑、到爆发、再到崩坏的复杂转变；同时，也需要有足够的文化敏感度，去呈现一个亚裔艺术家在西方顶级艺术殿堂中的处境与挣扎。” “我记得你去年在试镜《魔女》时，英文台词很好，情绪表达也有层次，而且你本身有海外成长经历，对东西方文化差异应该有切身体会。虽然最后因为身体原因没能合作，但我印象很深。最近听杨总提起，你这段时间在休养和沉淀。这个项目，投资规模比《魔女》大点，制作会很精良，瞄准的是奖项和口碑。导演对演员的要求会非常苛刻，尤其是对身体的消耗和精神状态的投入。” 刘艺菲的心跳得厉害，她完全明白姜宇话里的意思。 这不仅仅是一个角色推荐，这是一个为她量身调整过的机会！ 一个可能将她从目前的困境中拉出来，直接推向国际最高竞争舞台的机会！ 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压力。 阿罗诺夫斯基以折磨演员著称，这个角色对身心都是极大的消耗，她的颈椎能否承受更高强度的专业芭蕾训练和表演？ 她的演技，能否驾驭如此复杂阴暗且带有文化厚度的内心戏？ 舒唱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又忍不住替闺蜜担心，小手在桌子下悄悄握了握刘艺菲的手。 ....... “姜总，”刘艺菲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坦诚地迎向姜宇，“非常感谢您和追光影业能想到我，给我看这个项目。剧本和角色的改动非常巧妙，也极具挑战性。我的舞蹈基础需要恢复和强化，这我可以投入时间和努力去解决。对于角色的文化背景和心理层面，我觉得我有一些可以借鉴的个人感受和观察。” 她斟酌着词句：“正如您所说，挑战是巨大的。我必须非常坦诚地问，剧组，或者说导演，对于演员的身体状况，特别是旧伤，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考虑或保护措施？另外，这个项目的时间线大概是怎样的？试镜的具体流程和要求会是怎样？” 她没有因为惊喜而昏头，而是迅速抓住了最关键的实际问题。 这份清醒和直指核心的提问，让姜宇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具体的时间线要等导演最终确认和前期筹备完成，初步预计正式拍摄可能在秋季开拍。你有足够的时间进行专业级的芭蕾强化训练，我们会聘请最好的芭蕾教练、体能师和康复师全程跟进，制定个性化方案，确保训练科学，最大程度避免损伤身体。拍摄期间也会有相应的保护措施。” 姜宇回答得很实在，“试镜会在训练进行到一定阶段后，由导演亲自考核，重点看你对角色的理解、身体语言的表达，以及能否在表演中呈现那种危险的临界感。竞争会非常激烈，好莱坞和其他地区符合条件的演员也会被考虑。” 他没有打包票，只是提供了一个经过调整后的竞争平台的入场券。 这张入场券，对如今的刘艺菲来说，珍贵无比。 刘艺菲知道，如果接下这个挑战，意味着未来大半年甚至更久，她要远离国内的喧嚣。 但，她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她看向姜宇，他的眼神平静而深邃，没有催促，只是等待。 又看了一眼身边满脸写着“答应他！茜茜！这是为你订做的剧本啊！”的舒唱。 最后，她的目光落回剧本标题《Black Swan》上。 那只脆弱又即将蜕变、优雅又注定走向毁灭的黑天鹅，以及那个挣扎在东西方文化缝隙中的亚裔女孩，仿佛在透过纸面对她发出无声的、宿命般的呼唤。 “姜总，”刘艺菲抬起头，眼神里的犹豫逐渐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取代，“我需要和我的家人，还有我的康复医生深入沟通一下。我个人，对这个项目非常非常感兴趣。我愿意为此付出全部努力去争取。请问，我大概有多少时间来做决定，以及开始前期准备？” “两周内给我明确答复。如果决定尝试，训练团队和前期准备工作可以立刻启动。”姜宇给出了明确的时间点。 “好。”刘艺菲郑重地点点头，将文件小心翼翼地收回文件袋，“谢谢您，姜总。我会尽快给您答复。” 这顿饭的后半段，话题轻松了些。 舒唱终于敢多问了几句好莱坞和电影制作的有趣琐事，姜宇也挑了些能说的回答了。 刘艺菲则更多地在消化刚才的信息，偶尔问一两个关于剧本角色心理动机和文化背景设置的问题。 结账离开时，夜色已深。 姜宇叫了车，先把刘艺菲和舒唱送上车。 “保持联系。”他对刘艺菲说。 “嗯，姜总再见。谢谢您的晚餐和这个机会。”刘艺菲挥手道别，眼神比来时明亮了许多。 车子驶离，舒唱立刻抓住刘艺菲的胳膊，激动地压低声音：“茜茜！黑天鹅！亚裔女主角！好莱坞冲奖片！这剧本是为你想的吧？！我的天哪！姜总这操作太帅了！这是多大的诚意和肯定！” 刘艺菲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手里紧紧抱着那个牛皮纸袋。 心脏还在因为刚才的对话而有力地跳动着，一股混杂着巨大压力和隐隐兴奋的热流在胸腔里奔涌。 “唱唱，”她轻声说，声音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确定，“这确实像一张为我画的地图，但地图上的路，得我自己一步一步，踩着刀尖走过去。” “那就走！”舒唱握紧她的手，“刀尖也好，悬崖也好，我陪你！这次，咱们不是去试镜，是去征服！” 刘艺菲笑了，眼里有光。 那是在沉寂许久后，重新燃起的更为炽热和坚定的光。 姜宇看着出租车尾灯消失的方向，也微微舒了口气。 他掏出手机，给大卫发了条简短的信息： “《黑天鹅》项目，亚裔女主角设定已与首位潜在候选人沟通。通知编剧部和导演团队，准备角色的详细背景补充材料及训练方案。同时，开始接触北美顶尖的芭蕾训练机构和康复团队，我们需要为可能的长周期高强度训练做准备。” 发完，他收起手机，走进夜色。 第46章：坦白局 5月22日，周四上午。 距离姜宇在湘菜馆给出两周考虑时间的期限，才过去不到二天。 姜宇正在办公室里审阅《魔女》的最终版预告片，桌上的内部电话响了。 是前台接待小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姜总，刘艺菲女士和她的母亲刘小丽女士来访，没有预约，您看……？” 这么快？他原以为她们至少需要一周时间来消化信息、咨询医生、权衡利弊。 “请她们到小会议室稍坐，我马上过去。”他放下电话，脸上并没有太多诧异的表情，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先快速浏览了一遍电脑屏幕上大卫发来的关于《黑天鹅》导演达伦·阿罗诺夫斯基近期动态和偏好的简报，又看了眼日历上标注的几个重要时间节点，心里大致有了谱，这才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起身走出办公室。 小会议室里，刘艺菲母女已经坐在了靠窗的沙发上。 刘艺菲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衬衫，下身是简单的黑色长裤，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脸上妆容清淡，比上次在湘菜馆时多了几分正式。 刘小丽则是一身剪裁合体的香槟色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起，依旧端庄温婉，只是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慎重。 这是姜宇第三次见刘小丽。 第一次是在《功夫之王》现场的匆匆聊天，第二次是去年在医院病房里的焦急与感激。 这位母亲身上有一种古典的雅致，说话总是温声细语，姜宇能感觉到那份温和下保护女儿的坚定意志。 “姜总，打扰您了。”见姜宇进来，两人都站了起来，刘小丽先开口，语气客气而周到。 “刘女士，艺菲，请坐，不用客气。”姜宇示意她们坐下，自己在对面的单人沙发落座，秘书小廖很快端进来三杯清茶，然后悄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姜总，很抱歉没有提前预约就贸然来访。”刘艺菲开口，微微交握的手指透露了些许紧张，“关于《黑天鹅》的项目，我和我妈妈、还有康复医生都仔细谈过了，我们已经考虑好了。” 姜宇点点头，做了个请继续的手势，目光平静地投向刘艺菲，等待她的下文。 刘小丽接过话头，语气诚恳：“姜总，首先，我和茜茜真的要特别感谢您。去年在医院，您给茜茜指了那条路，说实话，我当时心里是存了疑的，觉得您可能更多是宽慰孩子，让她安心养病。没想到您一直记着，这么快就拿出了这么重量级适合茜茜的项目方案。” 她看了一眼女儿，眼神里满是心疼和骄傲，“茜茜回去跟我说了之后，我一晚上没睡好。一方面是为她高兴，遇到这样的机会；另一方面，也是担心她的身体，还有……她现在的处境，会不会影响到您的项目。”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还是决定坦诚相告：“姜总，有些情况，我觉得有必要让您知道。茜茜现在在国内……接戏不太顺利。” 姜宇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示意她在说。 “去年《功夫之王》那个角色，最终能定下来，其实过程有些波折。” 刘小丽的声音压得低了些，“华艺那边原本是希望茜茜能把国内的经纪约签给他们，作为推荐她进入项目的一个条件。当时为了争取机会，我和她教父，确实口头上答应过会优先考虑。后来，我们深入了解了华艺内部的一些运作方式，特别是他们对年轻女艺人的一些安排和要求。” 她停住了，没有明说，眉宇间闪过一丝清晰的厌恶：“我和茜茜爸爸都觉得，那样的环境不适合茜茜。她从小就被我们保护得很好，一心只想演戏，对那些应酬、酒局、还有圈内一些不好的风气，我们一直尽量避免让她接触。所以，最后我们婉拒了签约。” 她叹了口气：“可能因为这个，华艺的王总那边觉得我们不太‘懂事’，不太守‘规矩’。自那以后，茜茜在国内电影圈，尤其是那些跟华艺关系密切的项目里，就很难拿到好的机会了。甚至一些关于她难合作、背景复杂之类的传闻，也多了起来。《功夫之王》上映后，有些舆论也不太友善。” 刘艺菲在一旁安静地听着，眼帘低垂，她没有反驳母亲的话，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握成了拳。 姜宇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表现出同情，也没有流露出惊讶。 这个圈子里的利益交换和隐形规则，他再清楚不过。华艺作为国内民营影业的龙头，确实有这个能量在一定范围内影响资源分配。 刘小丽的决定从一个母亲的角度无可厚非，从商业合作的角度看，爽约也确实会得罪人，双方都有各自的立场和问题。 “华艺是国内重要的电影公司，”姜宇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笃定，“但电影市场，从来不是某一两家公司能完全覆盖或左右的。尤其是当我们讨论的项目，是《黑天鹅》这样的电影。”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追光影业运作的项目，无论是投资规模、制作团队，还是目标市场，华艺暂时还插不上手。在国内这一亩三分地上，他们或许有些影响力，也远谈不上能遮天。” 这话说得并不激烈，甚至没什么情绪起伏，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和超然。 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们玩的，已经不是同一个层面的游戏了。 刘小丽紧绷的肩膀几不可查地放松了一丝，刘艺菲也抬起了头，看向姜宇，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所以，”姜宇将话题拉回核心，“你们不需要担心这方面会对我或项目造成什么影响。我需要考虑的，只有演员是否适合角色，以及演员本人是否做好了为此付出巨大代价的准备。” 他看向刘艺菲：“你的决定是什么？” 刘艺菲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体，目光与姜宇坦然相对：“姜总，我决定接受这个挑战。我愿意为林馨这个角色，付出我能付出的一切努力。我已经和我的康复医生详细沟通过，他评估后认为，我的身体可以承受接下来需要的高强度芭蕾训练。” 刘小丽在一旁补充道：“姜总，如果项目需要，茜茜可以立刻开始前期训练。时间、精力，我们这边全力配合。合同方面，我们也完全信任追光影业，会按照最专业的标准来。” 姜宇看着眼前这对母女，母亲是精明的保护者与谈判者，女儿则显露出了超越年龄的清醒，这是一个不错的组合。 “好。”姜宇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起身走到会议桌旁，拿起内线电话，“小廖，让法务部的李总监带着标准演员服务合同模板过来一趟。另外，通知项目部负责《黑天鹅》前期协调的小王，也过来。” 他放下电话，走回座位：“既然决定了，我们就按专业流程推进。今天可以先签署一份前期训练与服务意向协议，明确双方在训练期间的权利义务、保密条款、以及未来如果通过试镜获得角色的优先谈判权。正式的演出合同，要等导演试镜通过后再详细商定。” 刘小丽和刘艺菲都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很快，法务总监和项目助理带着文件走了进来。 姜宇简单交代了几句，便由法务负责人向刘艺菲母女详细解释协议条款。 刘艺菲在几份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清晰秀气。 姜宇作为公司代表，也签了字并盖章。当最后一份协议交换完毕时，小会议室里的气氛明显不同了。 “欢迎加入《黑天鹅》项目的前期筹备。”姜宇向刘艺菲伸出手。 刘艺菲握住他的手，手干燥温暖，握力适中。“谢谢姜总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全力以赴。” “期待你的表现。”姜宇松开手，对小王说，“带艺菲去项目部，跟训练团队负责人先做个初步沟通，熟悉一下环境。刘女士，您也可以一起去看看。” 刘小丽连忙道谢，目送她们离开小会议室后，姜宇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站在落地窗前，签下一个有潜力但正处于低谷的演员，就像投资一支暂时被低估但有真实价值的股票。 姜宇想起刘艺菲签完字后，眼中那簇重燃决心和破釜沉舟勇气的火焰。 那是一个真正的演员，在绝境中看到希望时会有的眼神。 他坐回办公桌后，打开电脑，给大卫和《黑天鹅》项目的核心团队发了封邮件： “项目更新：亚裔女主角首位训练候选人已确定，中国演员刘艺菲。今日已签署前期训练协议。训练将于下周启动。请协调北美芭蕾资源，准备接收训练中期评估报告，并为可能的导演试镜做准备。同时，注意保密。” 点击发送。 几乎同时，他的私人手机震动了一下。 拿起来一看，是刘艺菲发来的短信，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谢谢。” 姜宇看着这两个字，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然后放下手机，重新投入面前无穷无尽的工作文件中。 第47章 ：刘艺菲神秘男友 周六的早晨，对于大多数辛勤了一周的上班族来说，是躺在窝里睡到自然醒的时光。 对于嗅觉比猎犬还灵敏的娱乐媒体和遍布网络的吃瓜群众而言，这个周六的早晨，从第一缕阳光刚透过窗帘开始，就注定是不平静的。 上午九点刚过，新浪娱乐门户网站的八卦版块头条，赫然挂上了一组虽然有些模糊到足以引爆全网的偷拍照。 标题取得极具眼球效应和煽动性：「独家直击！沉寂已久‘神仙姐姐’刘艺菲深夜密会神秘男子，私房菜馆共进晚餐，疑似恋情曝光！」 配图一共六张，显然是长焦镜头在较远处偷拍，像素不算顶级，足以辨认。 前三张是在饭店窗外拍的，透过玻璃，能清楚看到刘艺菲戴着帽子的侧脸轮廓，她对面的位置，坐着一个穿着深色薄呢外的年轻男子。两人隔着餐桌，似乎正在交谈，刘艺菲的坐姿微微前倾，神情专注。 后三张则拍摄于工体附近街道，一张是刘艺菲走进饭店背影，一张是大约两小时后，两人从饭店出来，男子很自然地侧身，为刘艺菲拉开出租车门的瞬间；最后一张是出租车驶离，男子独自站在路边，似乎在等另一辆车的侧影。 照片里，刘艺菲的伪装比较到位，熟悉她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小编的文案更是充分发挥了想象力，极尽渲染之能事： 「……据本报记者连日蹲守，本周一晚约七点半，在工体西门附近意外发现已许久未公开露面的刘艺菲身影。她全副武装，素颜低调，与一名身高约一八的年轻男子先后进入一家颇具格调的私房湘菜馆。期间两人在包厢内共处超过两小时，记者透过窗户捕捉到画面，显示刘艺菲与对方相谈甚欢，更数展露笑颜，气氛融洽温馨，疑似并非普通朋友聚会。该男子表现得体贴周到，不仅主动买单，更在离开时亲自为刘艺菲开门、护顶，细节之处尽显绅士风度与亲密关系……据悉，该男子并非圈内知名人士，身份成谜，其座驾价值不菲，举止气度不凡。此举是否意味着一直以清纯玉女形象示人、近年又深居简出的‘神仙姐姐’终于芳心暗许，秘密恋情浮出水面？其事业沉寂期是否也与感情生活有关？本报将持续关注……」 新闻一出，如同往滚烫的油锅里浇了一瓢冷水，瞬间炸锅，油花四溅！ 各大门户网站娱乐版、八卦论坛、贴吧等平台，相关话题以病毒扩散般的速度蔓延开来。 刘艺菲的粉丝阵营内部首先乱成一团： “什么情况？茜茜谈恋爱了？？我房子塌了？？” “等等，这男的是谁？有认识的扒一下吗？看着挺帅啊，但完全不认识！” “就普通朋友吃个饭吧？媒体能不能别瞎写？我们茜茜正在休养期！” “就算是谈恋爱怎么了？茜茜都21了，谈个恋爱多正常！只要对方对她好就行！” “呜呜呜，我的神仙姐姐……不过姐夫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重点误）” “感觉茜茜状态很好啊，照片里笑得很放松。如果是真的，祝福她！” 路人网友和吃瓜群众则兴奋不已，讨论焦点各异： “啧，这男的看着确实不错，有范儿，不像一般人。是不是哪个低调的富二代或者海归精英？” “刘艺菲也到谈恋爱的年纪了嘛，总不能一直当仙女。这男的配她，外形上还挺搭。” “狗仔是真厉害啊，捂这么严实都能拍到。不过这家湘菜馆我知道，味道不错，就是小贵。” “只有我关心她这么久没消息，一出现就是绯闻吗？事业真不要了？” “说不定就是因为谈恋爱了才淡出的呢？（瞎猜）” 娱乐圈内部，暗流涌动。 一些见过姜宇的人，看到照片先是愣住，觉得眼熟，仔细辨认那侧脸和身形，表情顿时变得极其精彩。 华艺兄弟内部，一位去年在横店参与接待过姜宇的高管，随意刷到这条新闻时，眼睛猛地瞪大，差点把嘴里的牛奶喷到电脑上。 “这、这不是…追光影业的姜总吗？！” 他赶紧把图片放大，越看越确定，心里瞬间翻起惊涛骇浪。 姜宇和刘艺菲？私下吃饭？还被拍到了？这是什么情况？ 他立刻截图，发到了公司几个核心高管的内部小群里：“快看新闻！惊天大瓜！姜宇和刘艺菲！” 群里瞬间被问号和感叹号刷屏。 追光影业BJ公司内部，几个知情的高管和核心员工手机也接连响起提示音。 大家点开链接，一看照片，都愣住了，随即面面相觑，互相发着加密信息或在小群里嘀咕： “卧槽！老大上头条了！还是娱乐八卦头条！” “这照片……拍得还挺有氛围感，别说，姜总和刘艺菲坐一起，画面还挺和谐？” “周一晚上？那不是姜总刚从四川回来没多久？这就约饭了？还是湘菜馆？老大不是喜欢清淡吗？” “要不要立刻汇报给杨总？感觉这事可大可小啊。” “杨总肯定已经知道了，估计正在头疼怎么处理呢。” 杨四微确实是最早一批知道的人之一。 她的手机在九点十分就被不同渠道的消息提示轰炸了。 她点开新闻，看到那熟悉的侧影和饭店招牌时，眼前一黑，第一反应是：“怎么被拍了？还是这种角度？！” 她先联系了公司的公关负责人，要求密切监控舆论动向，评估影响，并暂时按兵不动，等待姜总的指示。 同时，她也接到了刘艺菲所属经纪公司红星屋负责人打来的电话，对方语气焦急又带着试探，询问情况并商量如何统一回应口径。 风暴中心的两位当事人呢？ 刘艺菲昨晚和舒唱、张靓颖三个闺蜜小聚，被舒唱和张靓颖好一通调侃“黑天鹅公主”、“未来国际影后”，回到家后，心情莫名地有些轻快，对未来既充满压力也满怀期待，睡了个难得的好觉。 直到十点多，被助理陈姐火急火燎的紧急电话吵醒。 “茜茜！不好了！你上热搜头条了！还是绯闻！”陈姐的声音都快劈了。 刘艺菲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陈姐，慢点说，什么绯闻？我跟谁啊？” “就是周一晚上！你跟姜总，还有舒唱，在工体那边吃饭！被狗仔偷拍了！现在网上全是说你跟一个神秘男子密会，恋情曝光的新闻！照片都出来了！” 刘艺菲的睡意瞬间跑了一大半，脑子里迅速回放周一晚上的情景；包厢、湘菜、谈剧本、舒唱也在场……怎么就变成“密会”了？还“恋情曝光”？ 她沉默了好几秒，第一反应不是惊慌失措，也不是愤怒委屈，而是一种强烈的荒谬感和哭笑不得。 这些媒体，看图编故事的能力也太强了吧？ 舒唱那么大一个人坐在旁边，是被他们用PS抹掉了吗？ “陈姐，你别急。”她定了定神，对着电话那头焦急的助理说，“就是很普通的一顿饭，而且当时唱唱也在场，从头到尾都在，我们是在谈一个工作项目，真的没什么特别的。那些照片，随他们写吧，清者自清。” “关键现在不知道姜总那边什么态度，会不会觉得是我们这边故意泄露或者炒作……”陈姐语气担忧。 “不会的。”刘艺菲不知为何，心里觉得姜宇不是会那么想的人，他那个人，好像根本不在乎这些八卦，“具体回应方式，等我和姜总那边沟通后再定吧。” 话虽如此，挂断电话后，她还是立刻打开了笔记本电脑，点开了那条赫然在目的头条新闻。 看到那组偷拍照，尤其是小编添油加醋、充满暗示的描写，什么“相谈甚欢”、“展露笑颜”、“体贴周到”、“关系非同一般”…… 看到对姜宇“主动买单”、“开门护顶”的细节描写时，脸颊不由自主地有点发热，更多的是一种对媒体捕风捉影、夸大其词甚至歪曲事实的无语和无奈。 明明是很正常的社交礼仪，怎么到他们笔下就变味了？ 她想了想，点开手机通讯录，找到那个存着但很少拨打的号码，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发了条短信过去。 “姜总，新闻您看到了吗？很抱歉给您带来这样的困扰。需要我这边做什么配合澄清吗？” 信息发送，等待回复。 第48章 ：我不配有姓吗？ 事件的另一位男主角姜宇，此刻还在补觉。 昨晚又和洛杉矶那边开了个关于《暮光之城》宣传策略的越洋视频会议，讨论到“是否要在青少年杂志封面放爱德华和贝拉kiss的剧照”这种细节问题，折腾到凌晨两点多才睡。 直到接近中午十二点，床头柜上那部私人手机开始坚持不懈地震动。 姜宇皱着眉头，，终于抓住那个聒噪的源头，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嗓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和被打扰的不悦。 “喂？”心里想着最好是有天大的事，不然他考虑把杨四微下个月奖金扣了。 “姜总！您总算接电话了！”电话那头传来杨四微难得有些急切的声音，“出事了！您上新闻了！娱乐头条！” “嗯？”姜宇的脑子还处在开机自检状态，反应慢了半拍，CPU显然还没从数零的梦境中完全切换出来，“什么头条？《钢铁侠》又破纪录了？还是《暮光之城》预告片点击爆了？” “不是工作新闻！是八卦！绯闻头条！” 杨四微语速飞快地解释，“前几天，周一晚上，您是不是在工体那边跟刘艺菲还有舒唱一起吃饭了？” “嗯，对。怎么了？”姜宇坐起身，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阳穴，记忆开始回笼。 杨四微在电话那头噎了一下，“被狗仔偷拍了！现在网上全是您和刘艺菲密会、恋情曝光的新闻！照片都登出来了！热度非常高！” 姜宇的睡意这下彻底消散了，他眉头拧紧，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当晚的情形。 三人包厢，舒唱明明坐在刘艺菲旁边，叽叽喳喳像只小麻雀，存在感强得连辣椒的呛味都盖不住，怎么拍出来的效果就变成二人世界？ “新闻具体怎么写的？影响范围有多大？对方身份被扒出来了吗？”他冷静地问，思路已经完全切换到危机处理模式。 杨四微快速复述了新闻的主要内容和网络上的各种反应，补充道：“目前热度还在上升，因为双方都没有回应，各种猜测都有。圈内认识您的人肯定能认出您，不过普通大众和大部分娱乐媒体还不知道您的具体身份，暂时还停留在‘神秘男子’、‘疑似富二代男友’的猜测阶段。刘艺菲经纪公司已经联系过我们，询问情况并表示愿意配合我们统一口径进行澄清。语气有点慌，怕得罪您。” 姜宇听着，这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舒唱当时也在场，有拍到她的画面吗？”他问，抓住了关键破绽。 “我仔细看了那组照片和视频片段，还有其他可能流传的版本，暂时没有发现舒唱的画面。” 杨四微分析道，语气带着对狗仔业务能力的无语，“很可能狗仔只盯住了刘艺菲，或者拍摄角度故意避开了她，以制造二人世界的效果。毕竟神仙姐姐密会神秘男比三人行工作餐有爆点多了。” “知道了。”姜宇沉吟片刻，脑子里的计划迅速成型，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这届狗仔，图省事也不是这么省的。 ...... “四微，你这样做：第一，立刻联系舒唱，请她帮忙，在不暴露《黑天鹅》项目的前提下，可以适当在个人社交媒体上，‘无意间’透露一下，周一晚上和好朋友聚餐很开心，间接证明她当时在场。注意措辞，要自然，要像是分享生活，别太刻意，别带话题，最好能让她吐槽一下自己‘吃得最多却被拍不到，狗仔看不起干饭人’之类的，带点自嘲幽默。” 杨四微差点在电话那头笑出声，老板这招高明。舒唱本身就是活泼开朗的形象，发这样的内容毫无违和感，还能以柔化刚，轻松化解“密会”谣言。 “第二，联系刘艺菲的经纪公司，告诉他们，追光影业会全权处理此事，让他们暂时不要做任何公开回应，保持沉默即可。一切以我们这边的动作为准。安抚一下，就说小事一桩，不必紧张。” “第三，你让公司的公关部准备一份简短声明，核心内容是：追光影业总裁姜宇先生日前与演员刘艺菲女士及另一位友人的会面，系正常的工作接洽与私人朋友聚会，旨在探讨未来的合作可能性。对于部分媒体罔顾事实、选择性报道并进行恶意揣测的行为，本公司表示遗憾，并将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声明暂时不发布，等我下一步指示。” “第四，”姜宇的语气顿了顿，带上了一丝冷意，“查一下，是哪家媒体的记者拍的，谁指的路，照片最初是从哪个渠道流出来的。重点查查，这事背后有没有华艺或者其他竞争者的影子。我不喜欢被人当枪使，也不喜欢我的人被随意编排。” “我的人”三个字说得平淡，却让杨四微心里微微一动。 “明白！”杨四微一一记下，心里有了底。 老板的思路清晰得像手术刀，既要澄清事实，控制影响，也要趁机敲打一下可能藏在暗处使绊子的人，更要保护好刘艺菲和尚未公开的项目。 “另外，”姜宇补充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甚至带上了点计划通的意味，“准备一下《黑天鹅》项目的部分可公开信息，比如：追光影业联合探照灯影业筹备心理惊悚艺术片，聚焦顶级芭蕾舞团生态，面向全球遴选合适演员这种通稿。或许，我们可以借这个被关注的机会，放出一点正经的风声了。” 杨四微心中豁然开朗，瞬间明白了姜宇的潜台词。 与其被动澄清绯闻，被狗仔牵着鼻子走，不如主动释放更大的消息，用重磅业务新闻转移焦点，覆盖掉无聊的八卦，同时为《黑天鹅》项目的演员遴选提前铺垫，占据舆论高地。 这招棋，有点意思，甚至有点……腹黑。 “好的，姜总。我立刻去办。” 挂断电话，姜宇这才看到手机上刘艺菲发来的那条短信。 他点开看了看，能想象出她有些忐忑又抱歉的样子。 他简洁地回复： “已看到。无需道歉。公司会处理。勿扰，一切照常。” 发完，他放下手机，起身走向浴室。 姜宇擦干脸，换上一身舒适的家居服，慢悠悠地走到厨房，给自己做了个简单的三明治。 一边吃，一边用电脑刷着网上的动态。 果然，刘艺菲神秘男友、刘艺菲密会之类的已经爬上了热搜前列。 点进去，各路神仙网友和营销号正在激情分析照片里男人的手表牌子、外套价格、以及那惊鸿一瞥的侧颜到底有几分像企二代。 姜宇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觉得有些猜测颇有创意。 然后，他刷新了一下。 一条来自演员舒唱的新博客跳了出来： “哇，一觉醒来发现自己错过了头条！（狗头）周一晚上跟茜茜@刘艺菲还有一位超级nice的朋友聚餐，潇湘阁的剁椒鱼头绝了！本干饭人狂炫三碗米饭，居然没资格拥有姓名？狗仔老师下次拍全点哈，把我P进去也行，我不收版权费～（笑哭）（笑哭）#美食治愈一切#” 配图是一张周一晚上的美食照片。 这条微博一发，评论区瞬间炸了： “哈哈哈哈唱唱委屈！干饭人实锤！” “所以是三人聚餐？狗仔为了流量真是不要face！” “唱唱都说了是‘超级nice的朋友’，看来是认识的人，可能就是谈工作吧？” “舒唱出来作证了！打脸那些说密会的！” “只有我关心鱼头到底多好吃吗？唱唱快出探店攻略！” “所以那位‘超级nice的朋友’是谁啊？好好奇！” 舒唱的亲自下场，以轻松幽默的方式间接澄清了二人密会，又没暴露姜宇身份和具体项目，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几分钟后，杨四微的电话又来了。 “姜总，舒唱那边配合得很好。舆论已经开始分化。另外，初步查了，照片最早是从一个叫‘娱乐圈密探’的工作室流出来的，这家工作室和华艺下面的一个宣传子公司有过多次合作。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华艺指使，可能只是他们常规盯梢刘艺菲碰巧拍到了，或者……有人给了线索。” “知道了。继续盯着。”姜宇并不意外，“声明和《黑天鹅》通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两个版本，措辞略有不同，您过目后就可以选择时机发布。” “嗯。等舒唱那条博客再发酵一会儿。下午三点，先发《黑天鹅》的项目通稿，重点强调‘全球遴选’、‘苛刻的艺术要求’。五点，再发我们的澄清声明，语气可以强硬一点，点明‘选择性报道’和‘恶意揣测’。顺序别错了。” “明白！还有，刘艺菲那边问，她是否需要转发我们的声明？” “不用。让她保持安静。有时候，沉默比解释更有力量，尤其是在我们提供了其他解释之后。” 姜宇喝了口水，“告诉她，专心准备训练，别的不用管。” 挂掉电话，姜宇走到窗前，伸了个懒腰。 第49章 ：獠牙 周六下午三点整，一则来自追光影业北美官网及多家好莱坞权威媒体同步发布的消息，像一颗投入池塘的深水炸弹，激起了更为剧烈的涟漪。 《好莱坞报道者》头条标题简洁有力：「探照灯与追光影业联手打造《黑天鹅》，达伦·阿罗诺夫斯基执导，将全球公开遴选亚裔女主角！」 新闻正文详细披露了项目基本信息：一部聚焦顶级芭蕾舞团内竞争与心理崩溃的艺术惊悚片，预算适中但定位极高，瞄准颁奖季。 最引人注目的部分是——女主角“林馨”被设定为一位在西方芭蕾殿堂挣扎的亚裔舞者，剧组将在全球范围内寻找最适合的亚裔女演员。 《综艺》的报道则补充了更多细节：「……据悉，该项目由追光影业主导开发并注入主要资金，探照灯负责北美发行。选角过程将异常严格，候选人需具备出色的舞蹈功底、极强的心理承受能力，并能驾驭英文及角色所需的复杂情感层次。这被视为好莱坞主流制片厂对亚裔演员担纲复杂艺术片核心的一次重要尝试……」 消息一出，好莱坞业内首先震动。 亚裔主角？不是武打片，不是喜剧配角，而是一部严肃的、旨在冲奖的心理惊悚艺术片的核心？ 许多制片人、经纪人都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达伦·阿罗诺夫斯基的导演风格以严苛和挖掘演员极限著称，他能同意这个设定？ 追光影业到底给出了多大的创作自由度？或者说，他们如何说服了探照灯和导演？ 很快，聪明人意识到了其中的玄机。 这不仅仅是“政治正确”或“开拓市场”，这背后有完整的商业逻辑：追光影业的背景、亚洲市场的潜力、以及一个真正能打破类型桎梏的好故事。 许多人开始重新审视这家电影公司，他们不仅有钱投《钢铁侠》《阿凡达》，还能开发出这样具有突破性的项目！ 嗅觉灵敏的经纪公司立刻行动，开始翻找自家或合作方的亚裔女演员资料，特别是那些有舞蹈背景或戏剧学院出身的，试图在全球遴选中占得先机。 ...... 国内，这则消息引发的轰动效应，不亚于一场地震。 首先反应的是业内人士和媒体。 “《黑天鹅》？亚裔女主？全球遴选？”某位国内导演在茶室里看到手机推送，一口茶差点喷出来，“追光影业……这是要干什么？直接去好莱坞中心抢角色？” “这项目定位太精准了！艺术片，冲奖，亚裔主角……这要是成了，影响力比十个商业片都大！”一位资深制片人感叹，“追光影业这步棋，走得又险又高。” 华艺兄弟内部，王中雷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新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几乎立刻就把这个项目和刘艺菲联系了起来。 周一晚上的“密会”，舒唱的澄清，现在突然公布的《黑天鹅》亚裔女主全球选角…… 这一切串联起来，指向一个让他极不舒服的可能性：姜宇不仅没受绯闻影响，反而借势抛出了一个更大的饵，而且这个饵，很可能是为刘艺菲量身定做的！ 甚至，选角消息此刻公布，本身就是在对之前“恋情曝光”新闻的一种无声却高傲的回应：我们是在谈正经的国际大项目，你们那些小报八卦，不值一提。 “查！立刻去查！这个项目，刘艺菲接触到了什么程度？有没有内定可能？”王中雷对助理低吼道，感到一种事情逐渐脱离掌控的烦躁。 媒体则蜂拥而至，试图联系追光影业（BJ）和刘艺菲的经纪公司。 追光影业方面由杨四微统一应对，口径一致：“《黑天鹅》是北美公司在运作的重要项目，我们乐见有才华的华裔演员参与竞争，但具体人选将由导演和制片团队决定。” 刘艺菲的经纪公司红星屋则按照指示，保持了礼貌的沉默，只表示“艺菲目前专注于休养和个人提升，如果有合适的项目机会，会努力争取”，绝不主动提及《黑天鹅》。 这并不妨碍网友和粉丝的无限遐想与热情。 贴吧上，黑天鹅亚裔女主全球选角的话题瞬间冲上榜首。 “我的天！好莱坞B级艺术片专门设亚裔女主？！这是破天荒头一回吧？！” “追光影业牛逼！！！姜总牛逼！！！（破音）” “所以……周一吃饭，真的是在谈工作？谈的就是这个？！” “刘艺菲会不会去试镜？她英语好，小时候也学过舞！” “不止刘艺菲！我觉得张子怡也可以！范斌斌也行！（开始做梦）” “全球遴选啊……竞争肯定超级激烈，韩国、日本、还有其他国家的亚裔演员都会来吧？” “无论如何，这是一个里程碑！有我们中国资本参与的好莱坞电影，主动设置亚裔核心角色，这意义太大了！” “之前黑刘艺菲恋爱的那些人呢？打脸不？人家在搞事业，搞的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舆论风向彻底扭转，从八卦绯闻的暧昧猜测，一下子跃升到文化输出、行业突破的民族自豪感层面。 姜宇在公寓里，浏览着国内外铺天盖地的报道和讨论，面色平静。 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既为《黑天鹅》项目赢得了巨大的前期关注，奠定了高格调，又彻底洗刷了无聊绯闻，将刘艺菲从尴尬境地中拉出，还顺势拔高了自己公司的行业形象。 一石三鸟。 下午五点，追光影业（BJ）的官方声明准时发布。声明措辞比之前杨四微准备的版本更为简洁强硬： 「近日，部分网络媒体及所谓“工作室”发布关于我司总裁姜宇先生与演员刘艺菲女士的不实报道及恶意揣测，严重偏离事实，侵犯当事人名誉权，并对正常商业合作环境造成干扰。经核实，相关报道所涉场景为多人工作聚会，所谓密会纯属捏造。我司已对不实信息进行证据保全，并委托律师事务所启动法律程序，坚决追究相关责任方的法律责任。追光影业始终致力于推动行业健康发展，反对一切为博眼球罔顾事实的恶劣行为。特此严正声明。」 声明附上了一张律师函的截图，接收方正是那家工作室，内容清晰列出了其报道中的失实之处，要求其立即删除所有不实信息、公开道歉并赔偿损失。 这则声明，像一把冷冰冰的法律锤子，砸在了还在窃窃私语的八卦池塘里。 “哇！直接发律师函了！追光影业硬气！” “支持维权！狗仔乱写就该告！” “所以真的是工作聚会，还有别人在场，狗仔故意只拍两人造谣！” “这下那家工作室踢到铁板了，人家可不是一般明星，是实打实的资本方。” “干得漂亮！净化网络环境！” “从绯闻曝光到项目公布再到发律师函……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我怎么觉得姜总是故意的？（狗头）” 那家工作室顿时慌了神，他们原本以为只是惯例拍个明星八卦，对方是年轻演员和不知名男士，最多发个声明澄清就算了，没想到直接引来了公司法务部的重锤。 追光影业如今风头正劲，背后资金实力雄厚，真要打起官司来，他们这种小工作室根本不够看。 工作室负责人立刻试图联系中间人，甚至间接向华艺那边求救，得到的回应要么是敷衍，要么是沉默。 很快，该工作室的各大平台账号删除了相关不实报道，并挂出了一份语气惶恐的道歉声明，表示“信息来源有误，审核不严，对姜宇先生和刘艺菲女士造成困扰深表歉意”云云。 第50章 ：围猎 随着姜宇本人继续保持近乎神隐的状态，除了韩三爷、中传的黄院长以及追光内部几个核心高管，几乎没人能直接联系到他。 所有的试探和渴望，便如同寻找泄洪口的洪水，一股脑地涌向了两个看似最接近权力核心的人：追光影业（BJ）总裁杨四微，以及刚刚因《魔女》崭露头角的新锐导演路阳。 杨四微的办公室电话和私人手机，在消息公布后的72小时内，彻底陷入了瘫痪状态。 最初的祝贺与寒暄过后，便是来自四面八方、层级各异、但目标惊人的一致的狂轰滥炸。 “杨总，我是张子怡工作室的负责人。子怡对《黑天鹅》项目非常感兴趣，她的国际知名度、演技实力、以及为角色可以付出的努力，相信您和姜总都有了解。我们希望能安排一次当面沟通，无论在BJ还是洛杉矶都可以，时间完全配合你们。” “杨总，打扰了，我是李斌斌的经纪人。冰冰刚刚结束《风声》的拍摄，状态正好。她为了拓宽戏路，一直在进行高强度的英文和肢体训练。我们愿意提供任何形式的试镜素材，也完全接受导演的任何考核。” “杨总，我周寻。”电话那头的声音略带沙哑，“我跳舞可能不如专业的，但我演技大众都知道的。你跟姜总说说，给我个试镜的机会，成不成我都认。” 这仅仅是金字塔尖的几位。 往下，各种一线、准一线、有背景或舞蹈功底的女艺人团队，几乎将她能想到的通讯方式试了个遍。 QQ添加好友的提示音此起彼伏，短信塞满了收件箱，甚至还有不知如何搞到她助理私人号码的。 这还只是演员个体层面，拥有强大经纪业务和艺人资源的公司，出手更加系统，也更具压迫感。 华艺王中雷亲自致电杨四微，语气客气：“杨总，《黑天鹅》是华语影人的骄傲。我们华艺作为业内一员，理应全力支持。公司旗下以及有良好合作关系的几位女演员。我们整理了一份详细的推荐资料，希望有机会递交给选角团队。另外，华艺在北美也有一些合作资源，如果需要协调，我们随时可以出力。” 甚至主要业务在香港，一直渴望北上和国际化突破的音皇娱乐，也通过层层关系联络上来，极力推荐旗下形象气质佳的艺人，表示可以全力配合训练，一切以项目要求为先。 这众多让她压力山大的联系中，有一通电话，杨四微无法，也似乎不忍心直接拒绝。 “四微，是我，花姐。”电话那头的声音干练，带着一丝亲昵，“看到新闻了，干得漂亮。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就我们，好好聊聊。地方我定，发你手机。” 王金花。 这位曾经带出过无数明星、在经纪行业堪称教母级的人物，也是杨四微初入行时跟受过提点的前辈。 尽管后来杨四微选择了不同的职业路径，这份香火情，以及王金花在圈内盘根错节的影响力，都让杨四微必须慎重对待。 她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回复了一个“好的，花姐”。 ....... 晚上七点，北四环一家隐蔽性极佳的私人会所。 杨四微到的时候，王金花已经在了，她身边还坐着一个人——范斌斌。 范斌斌今天打扮得并不高调，粉色蕾丝连衣裙，妆容精致，笑容得体，见到杨四微进来，立刻热情又不失分寸地站起来打招呼：“杨总，好久不见，打扰了。” 杨四微心里瞬间明镜似的，王金花亲自出面，还带上了如今风头正劲、且一直有强烈国际化野心的范斌斌，这顿饭的目的，再明显不过。 范斌斌自从《手机》获奖后，电视剧领域已近巅峰，电影领域凭借《心中有鬼》等片站稳脚跟，国际红毯没少走，缺的就是一个能真正打入主流国际影坛的重量级作品。 《黑天鹅》的亚裔女主，对她而言，诱惑力是致命的。 “花姐，冰冰姐，你们太客气了。”杨四微笑得滴水不漏，在王金花对面坐下。 她注意到，范斌斌今天没带平时的经纪人，只跟着王金花，姿态放得很低，显然把宝全押在了花姐的面子。 寒暄过后，几道精致的菜肴上桌。 王金花没有立刻切入正题，而是聊了些行业旧事，问了问杨四微的近况，语气关切，仿佛真的是长辈关心晚辈。 范斌斌则在一旁恰到好处地附和，分享拍《苹果》时学方言的趣事，姿态柔软，与银幕上的女王形象判若两人。 酒过三巡，王金花才似不经意地，用银勺轻轻搅动面前的汤羹，抬眼看向杨四微：“四微，咱们这个圈子，捧高踩低是常事，但机会真正来的时候，也是真刀真枪，各凭本事。《黑天鹅》这个戏，我听了都觉得心跳快两拍。亚裔女主，达伦的戏，探照灯发行……这哪是角色，这简直是给有野心、有实力的女演员，架了道登天的梯子。”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推心置腹：“冰冰是我看着起来的，她的拼劲，她的要强，你知道。为了上一个戏，她能把自己关屋里练三个月方言；为了一个红毯造型，她能试衣服试到凌晨。她想往上走，走出这片天，去看看外面的山顶是什么样。这次，她听到消息，眼睛都亮了，跟我说，花姐，这个机会，死也要争一争。” 范斌斌适时接话，目光恳切地看向杨四微：“杨总，我知道现在外面争的人能排到法国去。张子怡、周寻、李斌斌……个个都比我资历深，国际经验足。我没什么可说的，就是恳请您，给个公平竞争的门票。资料、录像、现场试镜，怎么考都行。英语我在死磕，舞蹈我从明天就开始找最好的老师练，绝不叫苦。角色需要的那种压抑和爆发，我觉得我能懂。” 杨四微心中暗叹，王金花这番情真意切又暗含压力的铺垫，范斌斌这番近乎“赌誓”的表态，组合拳打得漂亮。 如果是其他项目，或许她真的会动容，会尽力帮忙斡旋。 《黑天鹅》……刘艺菲那边已经启动的秘密训练，以及项目本身对演员特质那种近乎玄学的苛刻要求，都让她无法给出任何承诺。 “花姐，冰冰姐，”杨四微放下筷子，语气真挚也带着不容动摇的职业性，“首先，我真的非常感谢你们的信任，也特别理解冰冰对好项目的渴望。冰冰的努力和进步，大家有目共睹。《黑天鹅》的选角，目前确实是由北美团队和导演达伦·阿罗诺夫斯基直接主导，流程极度严格和保密。追光影业作为主要资方，会尊重导演的绝对艺术选择权。” 她看到王金花眼神微沉，范斌斌笑容有些僵硬，继续平稳地说道：“我能做的，是确保所有符合基本条件的艺人资料，都能通过官方渠道，完整地送达选角导演手中，不会因为任何非艺术原因被遗漏。冰冰的资料和意向，我一定会确保递上去。至于资料能否进入下一轮，能否获得试镜机会，以及最终的抉择，我无权干涉。这是好莱坞成熟工业体系下的规则，也是我们对导演和项目的尊重。” 她的话合情合理，既给了王金花天大的面子，又明确划清了界限。 既没有完全关门，也没有给出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王金花是江湖老手，立刻听懂了杨四微的潜台词：帮忙递个资料可以，这是看在旧情分上，别指望更多，更别想走捷径。 她脸上笑容重新浮现，眼神却更加深邃：“明白，规矩我懂。你能帮忙递资料，让冰冰有机会在同一个起跑线上被看到，花姐就记你这个情。来，冰冰，敬思维一杯，谢谢杨总。” 范斌斌立刻举杯，笑容重新明媚起来，眼底深处那一丝不甘和更加炽热的决心，却被杨四微捕捉到了。 “谢谢杨总！我一定拿出百分之两百的准备！” 另一端的路阳，遭遇的骚扰虽不如杨四微层面那么高，却更加密集和接地气。 他正和中影团队全力冲刺《魔女》宣传，却感觉自己像个被挂在市场上的招牌，谁都想来摸一下。 “路导，我XX公司制片，我们有个项目特别适合您，科幻爱情，投资不小，有没有兴趣聊聊？顺便问问，《黑天鹅》那边您有没有什么内部消息啊？” “路阳师弟，我是北电XX届的师兄，现在在XX文化。听说你跟追光姜总关系特好？师兄这儿有个特别好的苗子，北舞舞蹈系毕业的，形象绝了，能不能帮忙引荐一下？事成之后绝对重谢！” 路阳不胜其烦，在一次深夜加班后，他忍不住给姜宇发了条长短信吐槽，最后写道：“姜总，我现在感觉自己像个会走路的信息中转站，谁都想从我这儿扒拉点关于您和《黑天鹅》的边角料。压力太大了！” 很快，他收到了言简意赅的回复：“承受住。这是代价。专注《魔女》。再被打扰，换号。” 路阳看着手机，叹了口气，却又莫名地多了点底气。 至少，老板是知道的，也是让他扛住的。 这或许就是成长的烦恼，也是地位的象征。 处于这场风暴最平静风眼的姜宇，在华贸中心的顶层公寓里，听着杨四微简明扼要的晚间汇报，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在听到杨四微说“压力很大，很多人情难以完全推拒”时，淡淡说了一句。 “人情可以做，规矩不能破。资料按流程走，告诉他们，追光影业只认专业和合适。” 第51章 ：港岛、子弹上膛 六月一日，傍晚，北京饭店谭家厅。 姜宇在侍者的引领下步入包厢时，里面已经坐了五个人。 主位上是韩三爷，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中式立领上衣，气度俨然。 左手边坐着两位港客，为首的是音皇集团主席阳守城，旁边是他的左膀右臂霍文熙，干练的短发，精致的妆容，气场不俗。 韩三爷右手边则坐着两位年轻靓丽的女士，音皇旗下当红艺人阿Sa和Joey。 两人显然是精心打扮过，一个甜美俏皮，一个大气温婉，见到姜宇进来，都立刻起身，笑容得体，带着几分好奇与恭谨。 这场面，姜宇一看就明白了七八分。 韩三爷亲自组局，音皇老板和核心高管亲自出席，还带上了当家女艺人，这阵仗绝不仅仅是吃顿饭联络感情那么简单。 “姜宇来了，快坐快坐。”韩三爷笑着招呼，示意姜宇坐到他旁边的空位，正好对着阳守城。 “来，我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追光影业的姜宇，年轻有为，眼光独到，是好莱坞电影圈的‘点金手’啊！” 阳守城率先站起身，隔着桌子伸出手，笑容热情：“姜总，久仰大名！我是阳守城，音皇的。你在好莱坞的战绩，我们可是如雷贯耳啊！《飓风营救》、《钢铁侠》，还有卡梅隆导演的《阿凡达》……真是为我们华人争光！” 霍文熙也微笑致意，递上名片：“姜总，幸会。我是霍文熙，主要负责音皇的电影和唱片业务。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她说话语速较慢，吐字带着港普，目光直接而不冒犯。 阿Sa和容祖尔也乖巧地再次问候：“姜总好。” “杨总，霍总，你们太客气了。韩董过誉了，不过是运气好，赶上了机会。”姜宇落座，语气平静，不卑不亢。 他对阿Sa和容祖尔也点头致意，目光并未过多停留。 寒暄过后，精致的粤菜一道道上来。 席间，阳守城和霍文熙自然是主导话题的一方，他们对姜宇在好莱坞的几次成功投资如数家珍，赞美之词不绝于口，话里话外透着对追光影业模式和姜宇个人能力的浓厚兴趣与钦佩。 韩三爷则在一旁偶尔补充，或调侃两句，气氛拿捏得恰到好处。 “尤其是《钢铁侠》这一仗，打得漂亮！”阳守城举起酒杯，“漫威那摊子浑水，当初多少人不敢碰，姜总你不仅敢投，还投得这么准，眼光、魄力，缺一不可！我敬你一杯！” 姜宇举杯相碰，浅酌一口，微笑道：“也是漫威自己底子好，团队专业。” 韩三爷这时把话题引向了国内：“说到专业，咱们中影和追光合作的《魔女》，成片我已经看过了。路阳这个年轻人，有想法，敢拍。特效场面，尤其是光影数字做的那些，确实让人眼前一亮。中影这边，已经定了，全力支持这部片子，暑期档会给最好的资源。” 阳守城立刻接上：“《魔女》我听韩董提过，科幻动作，大女主，很有卖相。我们音皇在港澳台和东南亚，发行网络还算熟络。如果姜总和韩董不嫌弃，这部片子海外的发行，我们音皇可以帮忙，按最优惠的合作价来做，就当交个朋友，也是支持咱们华语片的国际化。” 这话说得很漂亮，既展示了音皇的渠道实力和合作诚意，又卖了个大人情。 姜宇点头：“那先谢谢杨总了。《魔女》的海外发行，后续可以具体聊聊。” .....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融洽。 阿Sa和容祖尔也适时地参与进来，说些轻松趣事，调节气氛，两人显然受过叮嘱，言谈举止十分得体，既不过分热络。 铺垫了这么久，正题终究要浮出水面。 韩三爷放下筷子，用热毛巾擦了擦手，看似随意地开口道：“姜宇啊，最近你们那个《黑天鹅》的项目，可是闹得满城风雨。亚裔女主，达伦·阿罗诺夫斯基，这个点子，绝了。现在圈里有点门路的女演员，估计没几个睡得着觉的。” 阳守城和霍文熙的目光瞬间更加聚焦在姜宇脸上，连阿Sa和容祖尔也微微屏息。 韩三爷继续道：“这不，中影和音皇这边，最近也深度合作，合资成立了一家新的经纪公司，‘中影音皇’。就是想整合资源，把内地的好苗子，还有港澳台有潜力的艺人，往更国际化的方向推一推。像阿Sa和祖儿，都是很有潜质的，能唱能演，也肯吃苦。尤其是祖儿，为了拍戏，专门去学过表演的。” 他指了指容祖尔，容祖尔适时地露出一个谦逊而期待的笑容。 阳守城接过话头，语气更加诚恳：“姜总，我们知道《黑天鹅》选角要求高，流程严。我们绝不是想走什么捷径。只是希望，‘中影音皇’旗下的艺人，能够得到一个公平展示的机会。资料、试镜，完全按规矩来。如果需要，针对性的训练，我们全力支持，不计成本。主要是想搭上这班车，跟着姜总和追光，学习，见见世面。” 话说到这份上，意图再明显不过。 韩三爷亲自牵线搭桥，中影音皇这个新平台也需要重磅项目来打响名头和吸引人才，《黑天鹅》无疑是最好的招牌。 包厢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姜宇身上，等待他的回应。 姜宇拿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似乎在斟酌词句。 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扫过韩三爷、阳守城和霍文熙，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微笑。 “韩董，杨总，霍总，非常感谢你们对《黑天鹅》项目的看重和信任。这个项目，追光确实投入了很大心血，也希望它能成为一个标杆。”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但清晰，“不过，关于女主角的人选……目前已经有了比较明确的方向，基本可以确定了。所以，可能暂时……不太方便再安排推荐。” “基本确定了？”韩三爷微微一怔，显然有些意外。 项目公布才多久？全球遴选的口号喊得震天响，怎么这么快就“基本确定”了？ 这不符合好莱坞通常的选角流程，也不符合姜宇之前表现出的严谨作风。 阳守城和霍文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一丝了然的深思。 他们久经江湖，立刻明白，这所谓的基本确定，恐怕不是选角流程的结果，而是一开始就有倾向性，甚至可能是为特定人选量身打造的项目。 之前那么多女明星和公司的疯狂追逐，现在看来，更像是一场注定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内情的“陪跑”。 阿Sa和容祖尔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下，很快恢复自然，只是眼神中难免有些失落。 “哦？这么快？”韩三爷毕竟是老江湖，迅速调整表情，打着哈哈，“看来姜总是胸有成竹啊。定了就好，定了就好。那我们就预祝《黑天鹅》拍摄顺利，再创佳绩！来，喝酒喝酒！” 阳守城也立刻举杯，笑容依旧，多了些审慎：“恭喜姜总！能这么快找到最合适的人选，说明项目推进顺利。那我们期待下次合作的机会！” 霍文熙也附和着举杯，眼神却飞快地转动着，似乎在猜测那个“基本确定”的人选到底是谁。 大陆的？港台的？还是其他地区的亚裔？这背后代表的资源流向和信号，值得仔细琢磨。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凝滞阳守城似乎为了缓和局面，也为了不白白浪费这次见面，主动抛出了另一个话题。 “姜总，其实除了《黑天鹅》，我们音皇最近也在筹备其他一些项目。比如，我们和内地一位非常有才华的导演江文，正在接触他的一个新电影计划。” 阳守城看向姜宇，带着试探，“不知道姜总对江文导演的作品，有没有兴趣？” “江文导演？”姜宇挑眉，似乎来了点兴趣，“他的片子，很有个人风格。杨总说的新项目，大概是什么故事？” 阳守城见姜宇接话，精神一振，大致介绍道：“是一个民国背景的……嗯，西部喜剧？或者说，荒诞寓言？故事大概讲一个买官上任的县长，带着手下，在鹅城这个地方，跟当地恶霸黄四郎斗智斗勇，发生的一系列啼笑皆非又充满隐喻的故事。剧本我们看了，非常精彩，台词犀利，人物鲜明，江文导演说他想拍点‘站着挣钱’的东西。” 姜宇听着，脑中立刻对应上了那部电影——《让子弹飞》。 这部江文导演商业上最成功、也最具话题性的作品，票房口碑双丰收，更是留下了无数经典台词和解读空间。 这确实是个好项目，投资回报率和影响力都不会低。 “听起来很有意思。”姜宇点点头，给出了明确的积极信号，“江文导演的才华毋庸置疑。如果项目成熟，追光影业确实有兴趣参与。不过具体的投资比例、合作方式，还需要看到详细的剧本、预算和制作方案后再评估。” 阳守城闻言大喜，他抛出《让子弹飞》这个项目，一方面为了避险，另一方面就是投石问路，看看能否与追光影业建立更稳固的合作关系。 毕竟，姜宇和他背后的资本，现在已经成了圈内人人都想攀上的高枝。 “没问题！没问题！”阳守城连连点头，“我回头就让团队把详细的资料整理好，给姜总送过去。希望我们能有机会，一起把这部有意思的电影做好！” 接下来的饭局，气氛重新活跃起来，但话题更多地转向了行业趋势、市场展望以及《魔女》发行的具体细节。 宴席散时，韩三爷拍着姜宇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姜宇啊，你总是能给人惊喜。行，你心里有数就行。有什么需要中影支持的，随时开口。” 阳守城和霍文熙也热情道别，邀请姜宇有空一定要去香港看看，音皇必定盛情款待。 第52章 ：钓鱼 2008年的夏天，金融危机这只看似还在远处踱步的灰犀牛，其沉重的呼吸已经清晰地传到了好莱坞每一个制片人的耳朵里。 华尔街的热钱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各大银行的信贷收紧，原本依靠复杂融资结构支撑的影视项目，突然发现自己站在了干涸的河床上。 上个月，大卫在洛杉矶的办公室里，接到了艾玛·托马斯，导演克里斯托弗·诺兰的妻子兼制片合伙人的第二次拜访请求。 第一次她来时，大卫以“姜总不在北美，此类重大投资需他亲自决策”为由婉拒了深入讨论。 这一次，她的姿态放得更低，语气也更加急迫。 大卫在越洋电话里向姜宇汇报时，语带调侃又有些感慨：“老板，诺兰的太太又来了，就坐在我对面，咖啡都续了三杯。《蝙蝠侠：黑暗骑士》7月才上映，虽然内部试映口碑炸裂，但票房没出来之前，诺兰在好莱坞那些只看数据的老板眼里，还是个不错的导演。我打听到《盗梦空间》这个本子，华纳自己都心里打鼓，觉得太复杂，太冒险，观众看不懂。” 姜宇在电话那头静静地听着，手指敲击着桌面。 他当然知道《盗梦空间》是什么，一部将商业与艺术、想象力与逻辑结合到近乎完美的神作，全球狂揽8亿多美元票房，更成为影史经典。 2008年夏天，诺兰还没有凭借《黑暗骑士》封神，好莱坞还在金融危机的寒风中瑟瑟发抖，一个预算高达1.5亿美金的原创科幻梦，确实显得奢侈而危险。 “华纳具体愿意出多少？”姜宇问。 “最多四千万，附加了很多苛刻的条款，包括大幅压缩后期制作预算和干预最终剪辑权的可能。” 大卫回答，“诺兰和艾玛显然无法接受。所以他们现在满世界找钱，英国、法国、甚至日本都跑遍了，听说在日本那边有点眉目，但也是小头，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姜宇沉吟片刻，指示道：“大卫，你继续婉拒，就说公司红绿灯评估系统目前不通过这类高风险的原创科幻。” 他顿了顿，“你可以无意间透露，我最近在BJ，而且我对有想象力的原创故事一直有兴趣。如果他们真的急需资金，并且对自己的项目有足够信心，不妨来BJ直接找我聊聊。毕竟，我这个人，有时候比较相信直觉。” 大卫在电话那头笑了：“明白，老板。我这就去当那个不经意的传话人。” 于是，在好莱坞焦头烂额的艾玛·托马斯，听到了这样一个消息。 追光影业那位神秘的年轻老板姜宇，此刻正在BJ，他对有想象力的原创故事有兴趣，或许可以一试。 对艾玛和诺兰来说，这无异于黑暗中的一丝光亮。 追光影业，这家公司最近在好莱坞风头正劲，以敢投敢赌著称。 他们投资了《钢铁侠》，参与了《阿凡达》，似乎对需要大量资金和特效支持的项目情有独钟。 更重要的是，他们背后似乎有深不见底的资金池，不太受眼下金融动荡的影响。 艾玛立刻着手准备，她不是空手而来，她做足了功课。 ....... 2008年6月13日，星期五。 BJ，华贸中心追光影业总部。 姜宇的办公室宽敞明亮，墙上没有太多装饰，只有一幅抽象的画和一块实时显示全球主要金融市场指数的小屏幕。 艾玛·托马斯和她的助理在杨四微的引导下走了进来。 艾玛四十岁左右，一头利落的棕色短发，穿着得体的职业套装，神情中带着长途奔波后的疲惫，她的助理则抱着厚厚的项目文件夹。 “托马斯女士，欢迎来到BJ。我是姜宇。”姜宇从办公桌后站起身，绕过桌子与她握手。 “姜先生，非常感谢您在百忙之中抽空见面。久仰大名。”艾玛握手有力，迅速打量着眼前这个比她年轻至少十岁的男人。 没有好莱坞常见投资人那种外放的张扬或焦虑，更像一个深潭，看不清底下有多深。 双方落座，杨四微亲自端上茶水后悄然退到一旁记录。 寒暄了几句天气和旅途之后，话题迅速切入正轨。 “现在的大环境，确实对电影融资不太友好。” 艾玛开门见山，语气坦诚，“华尔街的麻烦波及到了每个行业。特别是像《盗梦空间》这样规模和复杂度的，寻找资金变得异常困难。这也是我为何不远万里来到BJ，希望能与您和追光影业探讨合作的可能性。” 姜宇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艾玛让助理将精心准备的项目策划书、剧本大纲、概念设计图以及详细的融资计划书递给姜宇。 “这是我们全部的心血。克里斯为这个故事构思了多年，它不仅仅是一部科幻动作片，更是一次关于记忆、潜意识、现实与梦境界限的探索。我们计划打造前所未有的视觉奇观，将梦境的层次感和物理规则颠覆呈现出来。” 姜宇接过文件，没有立刻翻阅，而是问道：“目前的融资情况如何？华纳的态度是？” 艾玛叹了口气：“华纳是我们的老搭档，他们认可克里斯的才华，也愿意支持。但他们对这个原创项目的市场风险非常担忧，尤其是在当前经济形势下。他们承诺投资4000万美元，这已经是他们能给出的最大支持。我们自己的工作室通过欧洲的一些渠道和预售，筹集到了大约2000万美元。我来中国之前，刚从日本过来，与一家日本的娱乐公司达成了初步意向，他们有兴趣投资2000万美元左右。” 她顿了顿，直视姜宇：“这样算下来，我们还有大约7000万美元的资金缺口。这是最关键的缺口，决定了这部电影能否以它应有的规模和品质被制作出来，而不是被压缩成一个妥协的产物。” 姜宇这才开始翻阅手中的策划书；纸张上的文字和图画，与他记忆中的那部电影逐渐重合。 多层梦境、失重走廊、巴黎街道折叠、旋转的陀螺……许多后来影史留名的场景概念已然成形。 当他看到演员计划一栏时，目光微微一顿。 男主角道姆·柯布的意向人选，写着：克里斯蒂安·贝尔。 这和他记忆中由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主演的版本不同。 看来，在这个时间线，或者在这个融资阶段，诺兰首先考虑的是刚合作完《黑暗骑士》、默契十足且正值壮年的贝尔。 只是不知道后来为何换成了小李子，或许是档期，或许是华纳的推荐，又或许是其他因素。 他没有表露任何异样，继续往下看。 预算明细、制作时间表、分账比例建议…… 华纳作为主要发行方，占据了大头，诺兰工作室和其他投资方分享剩余部分，版权和衍生品收益也被华纳牢牢抓在手中，只给创作者和投资方留下很小的份额。 姜宇看得很仔细，偶尔会就某个制作细节或特效难点问一两个问题，显示出他绝非门外汉。 第53章 ：合作愉快 大约二十分钟后，姜宇合上了策划书，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托马斯女士，”他开口，声音平稳，“首先，我必须说，《盗梦空间》这个项目，从概念到剧本，都极具吸引力。诺兰导演的想象力令人敬佩，这个项目和日本的《红辣椒》似乎有些类似；但是这样坚持原创和作者表达的项目，值得支持。” 艾玛心中一喜，知道重点在后面。 “我本人对参与这样的项目，确实有兴趣。” 姜宇话锋保持着平稳的节奏，“事实上，你刚才提到的日本方面那2000万美元的意向，如果你不介意，追光影业可以全部承接。也就是说，我们可以解决你们目前7000万美元缺口中的……9000万美元。” 艾玛和她的助理瞬间睁大了眼睛。 9000万？全部缺口？甚至覆盖了日本的那部分？这……这出手也太阔绰了！远超他们的预期！ “姜先生，您是说……”艾玛有些不敢相信。 “是的，追光影业可以投资9000万美元，成为《盗梦空间》的主要投资方。”姜宇确认道，然后补充了条件，“对于全球票房的分账比例，我们可以按照出资比例，参考行业惯例来协商，我没有太大意见。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依然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在电影版权以及角色形象等衍生品开发的收益上，我要一半的份额。另外，电影中涉及的所有视觉特效，必须全部交由光影数字负责。我们需要成为这部电影视觉世界的唯一构建者。” 艾玛脸上的喜色顿时凝固了，版权和周边一半？这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华纳作为主控发行方，都不可能拿到这么高的比例，这几乎是在要求分走未来长期收益中最肥美的一块肉。 特效全部交给光影数字，虽然知道这是姜宇自己的公司，质量或许有保障，也意味着制作上将受到一定制约，而且价格…… “姜先生，”艾玛努力保持专业，“您的投资意向我们非常感激，这解决了我们最大的难题。但是，版权和衍生品收益50%的要求……恕我直言，这超出了目前好莱坞任何一部类似规模电影的常规谈判范围。华纳作为发行方和部分投资者，他们对此有既定的利益诉求。特效全部指定一家公司，也需要考虑与现有团队的合作关系以及成本控制。” 她顿了顿，试图寻找折中方案：“您看这样是否可以？版权收益，我们可以争取给予追光影业30%的份额，衍生品25%。特效方面，光影数字可以作为主要供应商，承接不低于70%的核心特效制作，这样既保证了质量，也留有一些灵活性。” 姜宇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容。 “托马斯女士，我理解你的难处。请理解我的立场，追光影业投入的不是小数目，9000万美元在当下的环境，承担的风险是巨大的。我们需要与之匹配的长期回报和核心技术的展示机会。版权和周边，是这部电影除了票房之外，未来十年都可能持续产生价值的核心资产。特效，不仅是生意，也是我们证明自己能力的机会。《盗梦空间》的梦境世界，需要最顶尖的特效来实现，光影数字有技术，也有意愿接受这个挑战。” 他看着艾玛：“50%的版权周边，以及全部特效。这是我的条件。当然，为了表示合作的诚意，我还可以额外承诺两点：第一，追光影业不会干预诺兰导演的艺术创作和最终剪辑权，我们尊重导演的vision。第二，我可以在电影中，为追光影业争取两个有分量的角色。” “角色？”艾玛一愣。 “是的。”姜宇从旁边抽出一张便签纸，写下了两个英文单词，推过去：“The Architect和The Businessman。” 他指的是原片中由艾伦·佩姬饰演的阿里阿德涅，以及那个日本能源大亨齐藤手下的代言人角色。 “这两个角色，我希望诺兰导演可以考虑将其设定调整为华裔，或者至少是亚裔面孔。这既能增加电影的多元性，也符合追光影业推广亚裔演员的长期战略。当然，具体人选和表演，必须得到导演的认可。” 姜宇的语气很平和，仿佛在讨论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艾玛看着纸上的两个词，心中翻江倒海。 对方的条件极其强硬，但又似乎并非完全不可商量。 他给出了极高的投资额，也给出了不干预创作的承诺，甚至提出了增加角色多样性的合理要求。 “姜先生，您的要求我需要立刻与克里斯和华纳方面沟通。”艾玛站起身，已经恢复了冷静，“给我一点时间，我需要打个电话。” “请便。隔壁有休息室，很安静。”姜宇做了个请的手势。 ........ 艾玛和助理带着手机和笔记本电脑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杨四微为姜宇续上热茶，低声问：“姜总，条件是不是提得太高了？华纳和诺兰那边可能会反弹。” 姜宇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嘴角微翘：“不高。他们要的是救命的钱，我们要的是未来的金矿和话语权。现在是卖方市场，我们有筹码。 等待的时间比预想的要长一些，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艾玛才重新回到办公室。 她的表情有些复杂，疲惫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也有些许无奈。 “姜先生，”她重新坐下，直视姜宇，“经过与克里斯和华纳的紧急沟通，我们达成了一致。华纳同意在版权和衍生品收益上做出重大让步，但50%确实无法接受。他们能给出的最终底线是：电影版权总收益的35%，角色形象衍生品净利润的30%。这是极限了。华纳需要保留足够的主导权和长期激励。” 她顿了顿，继续道：“关于特效，可以全部交由光影数字负责，但必须接受华纳指定的第三方监理进行预算和质量审核，确保符合影片要求和成本控制。至于角色克里斯同意了。筑梦师阿里阿德涅，可以调整为一位在巴黎学建筑的年轻华裔天才；商人的角色也可以明确为齐藤的亚裔商业伙伴，戏份可以适当增加，以服务于剧情。演员的最终选择，必须通过克里斯的试镜。” 姜宇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实际上，他内心远不如表面平静。 35%的版权和30%的周边？这已经远超他最初的乐观预期了！ 看来，华纳和诺兰是真的被钱逼到了墙角，而自己9000万美金和不干预创作的筹码，比想象中还要重。 他故作沉吟，眉头微蹙，仿佛还在权衡得失。 艾玛紧张地看着他，手心有些出汗。 过了足足一分钟，姜宇才缓缓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像是经过艰难抉择后的笑容，伸出手：“那么，托马斯女士，合作愉快。追光影业投资9000万美元，换取《盗梦空间》项目相应的票房比例、35%的版权收益、30%的衍生品收益，以及全部特效制作权。两个角色按约定调整。具体合同细节，由我们的法务团队与你们和华纳对接。” 艾玛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甚至涌起一阵激动。 尽管付出了不菲的代价，但最关键的资金问题解决了！ 她用力握住姜宇的手：“合作愉快，姜先生！克里斯和华纳会感谢您的决定！我们一定会打造出一部前所未有的电影！” “我对此深信不疑。”姜宇微笑道。 送走如释重负又满怀斗志的艾玛·托马斯，姜宇回到办公室，站在落地窗前。 9000万美元，买下《盗梦空间》未来超过三成的长期收益和核心特效主导权，还顺手塞进去两个有潜力的亚裔角色……这笔买卖，简直比抢劫还划算。 “四微，”他头也不回地吩咐，“通知周牧和吴娜，准备接一个大活儿。” “是，姜总。”杨四微应道，她虽然不完全明白《盗梦空间》的潜力，但从老板的神色和谈判结果看，这无疑又是一次惊人的布局。 姜宇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心情舒畅。 第54章 ：惊天逆袭 6月20日，周五。 好莱坞福克斯探照灯影业与追光影业北美公司的官网，以及《综艺》、《好莱坞报道者》等权威媒体的电子版，在北京时间上午九点，同步发布了一条不算长但信息量爆炸的新闻稿： 「探照灯影业与追光影业联合出品的心理惊悚片《黑天鹅》今日正式宣布女主角人选。经过制片团队与导演达伦·阿罗诺夫斯基历时数轮的全球寻觅与严谨的视频面试，我们非常荣幸地宣布，中国演员Crystal Liu将出演影片核心角色，挣扎于完美主义与内心崩解边缘的芭蕾舞者林馨」 新闻稿简要介绍了刘艺菲的演艺履历，重点提及了她的英文能力、早期舞蹈训练背景，以及“在近期试镜表演中展现出的令人印象深刻的复杂情感层次”。 最后表示，影片将于近期在美国开始为期数月的高强度芭蕾及表演训练，随后进入正式拍摄，预计上映日期待定。 这则消息，如同一颗精准投放的深水炸弹，在看似平静的周末前夕，特别是亚太地区，掀起了滔天巨浪！ BJ，某高级公寓内，一位曾被认为是最有力竞争者的实力派女演员，默默关掉了电脑页面。 她没有摔东西，只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久久不语。 经纪人哥哥打来电话，语气愤愤不平：“太黑了！肯定有内幕！说好的全球遴选呢？这不是遛我们玩吗？！” 女演员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输了就是输了。至少，是个中国人。” 语气里的不甘和落寞，浓得化不开。 更别提那些大大小小的公司、经纪人，他们耗费人情、投入资源，为旗下艺人争取机会，此刻全都成了无用功。 一种被愚弄、被遛了的愤怒和无力感，在圈内私下迅速蔓延。 “搞了半天，早就内定了？那之前搞那么大阵仗，全球遴选，逗我们玩呢？” “刘艺菲……是不是上个月跟姜宇传绯闻那个？难怪！” “这操作太骚了！用绯闻吸引眼球，再公布选角，热度直接拉满，还顺带洗白了绯闻，一举多得啊！” “追光影业这是铁了心要捧某人了？姜宇这手笔……” 许多“后知后觉”的人开始疯狂复盘，上个月那场看似乌龙的“密会绯闻”，此刻再看，简直像是精心策划的前奏！ 大家感觉自己像傻子一样被溜了一圈，还帮着贡献了话题热度。 于是，新的审视目光聚焦到了刘艺菲身上。 这个一度因为《功夫之王》后资源断档、疑似被软封杀而沉寂的“神仙姐姐”，是如何悄无声息地搭上了追光影业这艘突然崛起的航空母舰？ 仅仅是靠那次绯闻吃饭？还是有更深层、更牢固的关系？ 她和姜宇，到底是什么情况？各种猜测和“内部消息”又开始暗流涌动。 ....... 国内娱乐媒体几乎在消息确认后的第一时间，就以头版头条或弹窗形式进行了报道，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破茧成蝶！刘艺菲勇夺好莱坞A级制作〈黑天鹅〉女主！》 《震惊！刘艺菲击败国际张、四旦双冰，出演达伦·阿罗诺夫斯基新片！》 《绯闻男友力捧？刘艺菲沉寂一年后惊天逆袭！》 网络彻底沸腾。 热搜瞬间被相关话题占领：刘艺菲黑天鹅女主、刘艺菲击败张子怡、黑天鹅内定、神仙姐姐飞升。 刘艺菲的粉丝们陷入了狂喜和扬眉吐气的狂欢： “啊啊啊我哭死！茜茜闷声干大事！！” “黑天鹅！好莱坞！大女主！艺术片！茜茜牛逼！（破音）” “那些黑子呢？说我们茜茜糊了的呢？出来看看！这是什么资源？！” “感谢追光影业！感谢导演！茜茜加油！” “我就说上次吃饭是谈工作吧！打脸那些造谣的！” “茜茜值得！她一直那么努力，那么低调，终于被看到了！” 路人网友则更多是惊讶和好奇： “我的天，刘艺菲？她还能演芭蕾舞者？” “这资源逆天了吧？直接从国内电视剧跳到好莱坞冲奖片女主？” “看来上个月那绯闻不是空穴来风啊，就算不是恋爱，肯定也是深度合作谈成了。” “不管怎么说，华人女演员拿到这种顶级资源，总是好事！” “压力山大啊，这要是演不好，可就丢人丢到国际上了。” 也有一些质疑和看衰的声音： “这么重要的角色给她？她能撑起来吗？别到时候演技被外国演员吊打。” “肯定是资本运作，硬捧呗。达伦·阿罗诺夫斯基能看得上她的演技？” “坐等电影出来看笑话，感觉会扑。” “国内这么多实力派女演员不用，用一个偶像派的，追光影业这审美……” 无论如何，刘艺菲这个名字，在沉寂大半年后，以最强势的姿态，重新回到了舆论场的绝对中心，而且站上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华艺兄弟内部，王中磊看着电脑屏幕上铺天盖地的新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之前的猜测被证实了，而且情况比他想得更“恶劣”。 这不仅仅是刘艺菲拿到了一个好角色，而是标志着追光影业在用一种极其高调且成功的方式，打破了华艺之前试图营造的某种“封杀”氛围。 刘艺菲不仅没糊，反而一飞冲天，直接跳到了华艺目前都难以企及的国际平台。 这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华艺的脸上。 杨四微的手机不出意外地再次被打爆，这一次，她处理起来从容了许多。 对于所有或祝贺、或打探、或质疑的电话，她都统一回复：“刘艺菲小姐是经过导演和制片团队严格面试后，凭借其自身的特质、努力和与角色的高度契合度获得的机会。追光影业尊重导演的艺术选择。感谢大家对项目的关注。”公式化，无懈可击。 处于这场风暴绝对中心的刘艺菲，在消息公布时，正在BJ郊区那个僻静的舞蹈排练室里，挥汗如雨。 她的芭蕾训练已经进入第二阶段，强度更大，要求更高。 助理陈姐几乎是颤抖着手把新闻页面递给她看时，刘艺菲正扶着把杆喘气，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 她接过电脑，看着那短短几行英文通告和熟悉的中文翻译，沉默了很久。 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尖叫，也没有激动落泪。 她只是觉得，胸口一块压了很久的大石头，似乎咚地一声，落下了。 第55章 ：微妙的酸 六月末的BJ，白天的燥热还未完全褪去，后海的夜晚已经有了些微的凉意。 一家需要熟人引荐才能找到的隐蔽酒吧二楼，临窗的卡座里，姜宇、杨四微、路阳、王智、朱一龙，以及一个略显拘谨的年轻人。 路阳介绍的北电导演系应届毕业生申奥，正围坐在一起。 桌上摆着几扎啤酒、几碟干果小食，气氛轻松。 “这地方不错，闹中取静。”姜宇抿了一口杯中的单一麦芽威士忌，冰块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他今天穿得很休闲，Polo衫，卡其裤，脱去了平时在公司里的那种无形气场，更像一个普通的年轻人。 “是我一师兄开的，圈里人常来，狗仔一般摸不到这儿。”路阳解释道，他看起来比前段冲刺期时放松了些。 毕竟，《魔女》是他导演生涯的第一部长片，下个月就要正式接受市场检验了。 今晚小聚，一是姜宇这个老板，给即将进入宣传密集期的《魔女》核心主创；导演路阳，以及首次担纲大片男女主角的新人王智和朱一龙打打气，缓解一下他们的紧张情绪。 二来，也是借着这个相对私人的场合，姜宇想看看路阳拉来的同校师弟申奥。 “申奥，别拘着，姜总人很好说话的。”路阳拍了拍旁边年轻人的肩膀。 申奥连忙点头，推了推眼镜，有些紧张地看向姜宇：“姜总好，杨总好……谢谢，谢谢给我这个机会。” “听路阳说，你毕业作品的想法很有意思，关于城市边缘人的叙事？”姜宇随意地问道，语气平和。 提到专业，申奥的眼睛亮了一下，话也顺了不少：“嗯，是一个关于外卖员在一天夜里，因为一个意外订单，卷入一系列荒诞又真实事件的故事。我想用比较类型片的手法，去拍一些我们身边被忽略的……” 他开始阐述自己的构思，虽然还有些学生气的理想主义，能看出对影像和叙事的敏感。 姜宇听着，偶尔点点头，或问一两个细节问题。 杨四微在一旁安静笑着，王智和朱一龙则小声交流着最近宣传准备的心得，两人都带着新人特有的那种既兴奋又忐忑的神情。 就在气氛渐入佳境时，杨四微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微微一愣，随即向姜宇示意了一下，起身走到一旁稍安静些的角落接听。 几分钟后，她走回来，俯身在姜宇耳边低语了几句。 姜宇听后，挑了挑眉，拿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有两个未接来电和一条未读短信，都来自刘艺菲。 刚才酒吧环境有些嘈杂，他没注意到。 短信内容很简单：“姜总，打扰了。角色官宣了，一直想当面谢谢您。不知您何时有空，想请您吃个便饭。刘艺菲。” “吃饭就算了，太正式。”姜宇对杨四微说，想了想，“你问她现在方不方便，如果方便，可以过来一起坐坐。这儿都是圈内朋友，路阳、王智他们也在，算是《魔女》团队和未来《黑天鹅》主角提前认识一下，放松聊聊。” 杨四微点点头，又走回去打电话。 “刘艺菲？”路阳有些惊讶，“她要过来？” “嗯，官宣了，想道个谢。我说吃饭就免了，过来一起聊聊挺好。”姜宇解释道。 王智和朱一龙对视一眼，都有些好奇。 ........ 大约过了四十多分钟，酒吧楼梯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服务生引着两个人上来，正是刘艺菲，她还带了舒唱。 两人都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戴着棒球帽，素面朝天，像是偷偷溜出来玩的大学生。 “不好意思，来晚了。这地方有点难找。”刘艺菲摘下帽子，捋了捋头发，脸上带着歉意的微笑。 她先跟姜宇和杨四微打了招呼，然后看向其他人。 姜宇简单做了介绍：“路阳导演，王智，朱一龙，都是《魔女》的主创。这是申奥，北电的新人导演。这是舒唱，艺菲的朋友。” 双方互相问好，路阳对刘艺菲点点头：“恭喜啊，《黑天鹅》。” 王智笑了笑，朱一龙则显得有些局促，叫了声“师姐”。 刘艺菲连忙摆手：“别别，叫我艺菲就行。我看过《魔女》的预告片，特别酷，期待上映！” 舒唱则活泼地跟大家打招呼，很快融入了气氛。 加了椅子，刘艺菲和舒唱在杨四微旁边坐下。 最初的些许尴尬很快被打破，毕竟都是年轻人，又都在这个圈子里，话题很容易展开。 聊着聊着，气氛越来越放松。 刘艺菲私下里其实有点逗比和耿直的性格也偶尔流露出来，讲起自己小时候学跳舞的糗事，逗得大家发笑。 舒唱在一旁拆台补充，更是添了不少乐趣。 姜宇大多数时间在听，偶尔插一两句话，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就在这时，不知道话题怎么转的，王智忽然略带调侃地开口道：“对了姜总，我得跟您告个状。自从上次《黑天鹅》选角还有……嗯，某些新闻之后，我们中戏好多师妹，都快把我当情报站了，变着法儿打听您的情况。” “哦？都打听什么？”姜宇饶有兴趣地问，觉得有点好笑。 “那可多了！”王智掰着手指数，“问您多大年纪，有没有女朋友，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平时有什么爱好，公司还招不招人，反正是特别积极。” 众人都笑了起来，朱一龙小声补充：“我们北电这边……其实也有打听的。” 刘艺菲原本正笑着听王智讲，听到这里，忽然侧过头，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都有谁啊？” 王智没察觉什么，顺着说：“级好几个呢，02级唐燕、小张子怡，还有几个我也叫不上名字，反正都是挺漂亮的师妹。” 刘艺菲拿起面前的苏打水喝了一口，长长的睫毛垂下，盖住了眼底瞬间掠过的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放下杯子，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笑容，甚至还带上了一点调侃的意味，“呀，看不出来呀姜总。就上回新闻里露了那么一个侧脸，就这么招女孩儿喜欢吗？魅力不小啊。” 这话带着玩笑的口吻，不知怎么，听在敏感的舒唱耳朵里，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她看了一眼自己的闺蜜。 姜宇自己也乐了，他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自嘲道：“魅力谈不上。可能就是大家觉得，这人看着像个突然冒出来的‘土大款’，人傻钱多，比较好忽悠吧？” 众人都被逗笑了，觉得姜宇还挺幽默。 一直没怎么参与这个话题的杨四微，忽然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分明带着调侃的语气接了一句。 “艺菲，你是不知道。就我们老板这人傻钱多的形象，在圈内女演员那里，那可是相当有市场。别说中戏北电的师妹了，就我知道的，通过各种渠道，拐弯抹角想打听老板情况、约吃饭、约喝茶、约谈‘项目’的一二三四线女演员……” 她顿了顿，仿佛在计算，“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个了吧。我每天光过滤这些合作意向，就得花不少时间。” “噗——”路阳刚喝进去的一口啤酒差点喷出来，赶紧捂住嘴。 王智和朱一龙瞪大眼睛，一脸还有这种事的震惊和吃瓜表情。 申奥更是嘴巴微张，仿佛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行业秘辛。 刘艺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僵，虽然很快又扬起了弧度，但那笑容看起来有点不太自然。 第56章 ：踩了尾巴的猫 刘艺菲在杨四微说出“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个”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那么零点一秒，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灯光晃了一下眼。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端起面前的柠檬水杯，她仰头喝了一大口。 微酸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能冲散心头那股突兀涌起的感觉。 那感觉来得毫无道理，就像你正安安静静走在路上，突然被人从侧面轻轻撞了一下肩膀，不疼，但惊得你心头一跳，半天回不过神。 姜宇被很多人喜欢、被很多人打听，这不是很正常、甚至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他那么年轻，就已经站在了很多人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这样一个男人，在娱乐圈这个名利场和情感狩猎场交织的地方，成为众多女演员甚至名媛们眼中的优质目标，简直比太阳从东边升起还要天经地义。 而且……他们之间，不就是再清晰不过的老板和演员，或者说，是慷慨给予了珍贵机会的伯乐吗？ 顶多，再加上一层他曾经在她病发时伸出援手、后续又妥善处理了绯闻风波的感激。 她拼命在心里给自己做工作，试图将那点不合时宜的情绪按下去。 可心底那点细微的酸涩感，却像一滴不小心滴入清澈水杯的深色果汁，缓慢而坚定地晕染开来，颜色不浓，痕迹却清晰，任你怎么摇晃，都挥之不去。 她自己都吓了一跳，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种陌生又别扭的情绪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 是因为自己是他亲自挑选并力推自己上《黑天鹅》位置的演员，所以潜意识里生出了一种可笑的“这是我先看中的宝藏”的幼稚独占欲？ 放下杯子时，她调动了全身的演技，努力让笑容重新变得自然，弯起眼睛，用一种尽量轻快的语气附和了一句。 “那姜总以后出席活动可要小心了，防弹衣不一定管用，得防着点四面八方飞来的‘糖衣炮弹’才行呀。” 只是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干巴巴的，像忘了加糖的柠檬水，远不如之前聊训练灵动鲜活，甚至透着一股欲盖弥彰的刻意。 好在，姜宇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她这电光石火间的情绪地震，他只是顺着她的话，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轻而易举地就把话题的舵轮扳回了正轨。 “行了，再拿我开涮，这顿你们请。说正事，路阳，下周末《魔女》的第一支正式预告片和主海报发布，线上线下的节奏你和四微再仔细对一遍，特别是和院线、媒体的衔接点，不能有纰漏。王智，一龙，你们俩的采访提纲都熟悉了吧？哪些能说，哪些要模糊，心里要有数……” 他的声音不高，瞬间将有些跑偏的聚会氛围拉回了工作频道。 大家也都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认真听起来。 .......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聚会依旧在总体融洽愉快的气氛中进行。 刘艺菲大部分时间安静地坐在杨四微旁边，听着，偶尔在话题转到她时搭几句话，或微笑点头，看起来一切如常。 只有坐在她身边的杨四微，凭借女性特有的敏锐和多年人事历练的洞察力，隐约感觉到身边的女孩似乎比刚来时沉默了些许。 她的目光偶尔会飘向正在说话、或低头看手机的姜宇，那眼神很快，像受惊的鸟儿掠过水面，一触即走。 另一边的舒唱，作为最了解刘艺菲的闺蜜，感觉就更明显了。 她看到刘艺菲无意识地用吸管搅动着杯子里所剩无几的柠檬水，看到她会在姜宇说话时，不自觉地挺直一点背脊。 舒唱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又有点想笑，啧，自家这傻姑娘，怕是连自己都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呢。 夜色渐深，杯盘渐空，聚会到了散场的时候。 大家起身，互相道别，走出这家隐蔽的酒吧。 “艺菲，舒唱，你们怎么走？需要送你们吗？”杨四微周到地问。 “不用了四微姐，我们的车马上就到了，很方便。”刘艺菲摇摇头，重新戴上了棒球帽，帽檐投下的阴影让她此刻的表情不那么容易看清。 “路上小心，注意安全。”姜宇对她们点了点头，语气是惯常的平稳嘱咐，“训练按计划来，别贪进度，身体第一。” “嗯，知道了，谢谢姜总。”刘艺菲抬起头，看向他。 “姜总再见，四微姐再见，路导、王智、一龙、申奥导演，再见。”她依次和大家道别，声音恢复了清亮。 目送两个女孩坐上出租车，尾灯汇入车流消失不见，杨四微才走到姜宇身边，眼里带着未尽的笑意，压低声音调侃道。 “姜总，看来您这低调的奢华形象，以后出门真得配个保镖了，防不胜防啊。我看艺菲刚才那反应，有点意思。” 姜宇正拿出车钥匙，闻言瞥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在拉开车门时，淡淡扔下一句：“就你眼尖。走了，明天《环太平洋》的报告我要看初稿。” 杨四微耸耸肩，笑着坐进了副驾驶。老板嘛，总是这么讳莫如深。 另一边，出租车平稳地行驶在回程的路上。 刘艺菲脱掉帽子，任由微凉的晚风吹拂着脸颊，试图吹散心头的纷乱。 她脑子里却像有个坏掉的收音机，反复回响着今晚的几句对话，清晰得刺耳。 “都有谁啊？” “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个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把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 你到底在烦什么呀，刘艺菲？ 舒唱在一旁观察了她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像只发现秘密的小松鼠一样凑过来，挽住她的胳膊，把声音压得极低，却压不住里面的兴奋和八卦。 “茜茜，老实交代，你刚才，是不是吃醋啦？” “咳！咳咳……”刘艺菲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猛地坐直身体，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又羞又急，几乎要语无伦次：“唱唱！你胡说什么呢！我吃什么醋！我就是随口一问！好奇！对，好奇不行吗？！” “哦~~原来是好奇呀~~”舒唱把调子拖得老长，圆溜溜的眼睛里笑得像只偷到香油的小老鼠，“可是好奇到笑容消失、猛灌柠檬水、还脸红成这样？啧啧，这好奇心可有点不一般哦！” “我那是热的！酒吧里闷！”刘艺菲强行辩解，伸手去捂舒唱的嘴，“不许再说了！再说不理你了！绝交十分钟！” 舒唱灵活地躲开，笑得更欢了：“好好好，不说不说。不过呢，作为你最好的闺蜜，我得提醒你一句。” 她收起一点玩笑，凑得更近，声音里带着认真的调侃，“姜总那样的男人，年轻有为，长相身材都在线，关键是有眼光、有魄力、做事还靠谱护短，简直就像一颗移动的钻石，被人惦记、被人围追堵截，那不是太正常了吗？但是呢……” 她晃了晃刘艺菲的胳膊，冲她眨眨眼，“机会嘛，总是更青睐有准备的人。咱们茜茜现在可是近水楼台，又占了先机，优势大大的！所以，别光顾着心里泛酸，加油啊少女！” “唱唱！！”刘艺菲这次是真急了，脸红得快要冒烟，伸手去挠舒唱的痒痒，“你还说！我让你还说！” 两个女孩在后座笑闹成一团，暂时驱散了车内微妙的气氛。 第57章 ：富贵花 七月第一个周五的上午，华贸中心的冷气开得很足，隔绝了外面的热浪。 姜宇刚结束一个与洛杉矶吴娜的视频会议，讨论光影数字在《盗梦空间》前期视觉开发中遇到的一个技术瓶颈，正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助理小廖敲门进来了。 “姜总，万达院线的叶宁总经理，还有星光灿烂影视公司的陆政陆总，他们两位来访，还带着一位年轻女士，说是想和您认识一下。没有预约，您看……”小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谨慎。 毕竟这两位，尤其是叶宁代表的万达院线，是目前国内民营院线当之无愧的龙头，星光灿烂虽然成立不久，传说背景神秘，资金雄厚。 姜宇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几乎是瞬间，脑海里就浮现出了三个对应的名字和形象。 叶宁，前世打过不少交道，从万达院线的悍将到后来华艺的CEO，精明务实，手腕灵活，是典型的业务型高管。 陆政……这个名字背后关联的是那个更为显赫却极其低调的家族，他与其说是景田的金主或男朋友，不如说是家族派出负责为其保驾护航和打理娱乐产业事务的大管家，为人低调，能量不容小觑。 至于那位年轻女士，不用说，自然是去年刚入北电、已经开始崭露头角的景田了。 “请他们到二号会客室，我马上过去。”姜宇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 有意思的访客组合，万达的渠道，星光的资本，加上一个亟待重磅项目捧出来的新人……这意图，简直像写在脸上一样清晰。 二号会客室比姜宇自己的办公室更显商务化一些，巨大的落地窗，厚重的实木会议桌，墙上是抽象的艺术画。 姜宇走进去时，里面的三人已经起身。 为首的是叶宁，四十岁上下，穿着合体的深色西装，笑容热情洋溢，带着常年在一线厮杀打拼出来的精明干练。 “姜总！冒昧来访，打扰了打扰了！我是万达院线的叶宁，久仰您的大名啊！”他主动上前握手，力道很足。 “叶总太客气了，欢迎欢迎。万达院线的大名，才是如雷贯耳。”姜宇微笑着回应，握手沉稳。 站在叶宁稍后半步的是陆政。 他看起来比叶宁年轻几岁，穿着剪裁更偏休闲时尚的定制西装，气质沉稳内敛，笑容温和。 “姜总，幸会。我是星光灿烂的陆政。”他握手时力道适中，礼节周全。 “陆总，你好。”姜宇点点头。 他感觉到陆政在打量自己，那目光不像叶宁那样直接评估商业价值。 最后，是站在陆政身边，微微有些好奇又努力保持端庄的女孩，景田。 她确实很年轻，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甜美笑容，能看出精心打扮。 比起后世被诟病“资源咖”时的模样，此刻的她更显青涩，眼神里还有未褪尽的学生气。 “姜总您好，我是景田，北京电影学院的学生。去年《魔女》试镜见过。” 她的声音清亮，带着点小姑娘的清脆，自我介绍很规矩，说完还微微鞠了一小躬。 “景田小姐，你好，请坐。”姜宇示意大家落座。小廖很快送上了茶水。 寒暄从天气和交通开始，这是中国式社交的标准开场。 叶宁显然是控场高手，话里话外都是对姜宇和追光影业的钦佩。 “姜总，不瞒您说，您现在可是咱们国内电影圈的一面旗帜啊！” 叶宁端起茶杯，语气夸张但真诚，“《钢铁侠》那一把，玩得漂亮！给咱们中国电影人长脸！还有卡梅隆导演的《阿凡达》，听说您在关键时刻也帮了大忙？这眼光，这魄力，我们这些老家伙是望尘莫及啊！” 陆政在一旁微笑着点头附和：“确实。追光影业的模式很新颖，横跨中美，兼顾投资与核心技术，走得非常稳，也很有前瞻性。我们星光灿烂虽然是后学晚辈，也一直在研究学习。” 姜宇谦虚了几句：“叶总、陆总过奖了。运气好，赶上了一些机会，也离不开团队的努力。万达院线这些年开疆拓土，才是实实在在地把市场做大，我们做内容的，离不开你们终端渠道的支持。星光灿烂虽然成立时间不长，未来的潜力不可限量。” 商业互吹，气氛融洽。 景田乖巧地坐在陆政旁边，大部分时间安静地听着，偶尔在叶宁或陆政提到她时，露出羞涩或认真的表情。 她眼神始终带着好奇，时不时偷偷打量一下对面这个比她想象中还要年轻，却已经能和她身边这两位平等对话的姜总。 话题很快从泛泛的恭维转向了更具体的领域。 叶宁感慨现在国产片的排片压力，暗示如果有好项目，万达院线一定会给予最大力度的支持。 陆政则更委婉地提及星光灿烂除了资金，也有一些发行和公关资源可以共享。 聊了大约二十分钟，叶宁终于图穷匕见，笑着把话题引向了景田。 “说起来，我们景田虽然是新人，却很有灵气，也很努力。去年宁浩导演给她拍的那个音乐EP，反响就很不错。小姑娘一心想着好好演戏，缺的就是好的平台和机会。姜总您这边，项目眼光独到，制作水准也高，不知道有没有适合新人的角色，能让景田去学习学习，锻炼一下？” 陆政接过话，语气更诚恳一些：“姜总，景田是我们的艺人，我们自然希望她能有好的发展。我们更看重的是长久和专业的合作，如果有合适的项目，星光灿烂愿意在投资、制作、乃至后期宣发上全力配合追光影业。我们不求主角，哪怕是戏份不多但有亮点的配角，只要能在姜总您把关的剧组里学到东西，就是宝贵的经历。” 景田也适时地抬起头，眼神恳切地看着姜宇。“姜总，我真的很喜欢表演，也愿意吃苦学习。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全力以赴，不会让您失望的。” 姜宇心中了然，这是很典型的资源置换谈判：万达出渠道排片支持，星光灿烂出资金和资源，换取景田在追光影业项目中的演出机会，尤其是可能面向国际的项目，以期快速提升她的咖位和知名度。 他们看中的，正是追光影业如今在好莱坞和国内都打响的招牌。 平心而论，景田的外形条件绝对是顶级的，后世被调侃“人间富贵花”不是没有道理。 她的演技在早期确实青涩，并非朽木不可雕，后来在一些作品中也有进步。 更重要的是，她背后代表的资本和院线力量，是任何一家电影公司都无法忽视的。 姜宇对景田本人的印象并不坏，前世有限的几次接触，感觉她性格挺直率，没什么架子，属于被保护得很好但也愿意努力的那类人。 不过，姜宇不打算立刻给出承诺。 “叶总，陆总，景田小姐的条件确实非常出众，也有潜力。” 姜宇斟酌着词句，语气温和但带着明确的边界感，“追光影业目前手上的项目，像《魔女》已经定档；《黑天鹅》更是导演高度自主选角。我们确实有一些新的项目在早期开发阶段，目前都还在剧本和创意打磨期，没有到选角那一步。” “不过，”姜宇话锋一转，“追光影业一直秉持开放合作的态度。这样，如果未来我们有适合的项目，需要新人演员，或者有合适的商业合作机会，我一定第一时间让杨总联系二位。景田小姐的资料，也可以留在我们这里，进入我们的新人演员资料库，未来有合适的试镜机会，我们会通知。” 潜台词是：合作可以谈，但怎么用，得按我的规矩来。 叶宁是老江湖，立刻听懂了，哈哈一笑：“有姜总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不急不急，好项目都是磨出来的。我们就是先来拜拜码头，认识一下姜总这位青年才俊，以后多走动，机会自然就来了！” 他知道今天不可能立刻拿到角色，能建立起直接联系，留下印象，已经是成功的第一步。 陆政也微笑着点头：“姜总说得对，专业的事情要按专业的流程来。我们随时欢迎姜总和杨总来我们公司参观指导。景田，还不谢谢姜总？” 景田连忙再次道谢，眼神里有些许失落。 她虽然被保护得很好，并非不通世事，知道这种事情急不来。 第58章 ：黑天鹅的首次亮相 2008年7月10日，加利福尼亚州，圣莫尼卡。 追光影业北美总部的办公楼会议厅，被临时布置成了新闻发布会的现场。 背景板上是《黑天鹅》极具冲击力的主视觉概念图，下方是影片标题和追光影业、探照灯的Logo。 上午十点，发布会准时开始。 台下坐满了来自北美各大娱乐媒体、电影杂志以及特意赶来的亚洲媒体记者，长枪短炮对准前方。 首先出场的是导演达伦·阿罗诺夫斯基。 他简短地表达了对于这个酝酿1年的项目终于启动的兴奋，并强调了这将是一次深入探索“完美主义、艺术癫狂与自我身份”的旅程。 接着，追光影业北美总裁大卫和福克斯探照灯影业的副总裁史蒂夫一同亮相。 两人分别代表资方和发行方，表达了对导演的全力支持，以及对项目艺术品质和市场竞争力的信心。 刘艺菲跟在文森特·卡索和米拉·库妮丝身后走出来时，现场的快门声骤然密集了好几倍。 她今天穿了一身简约的黑色及膝连衣裙，剪裁得体，既不过分隆重，又显庄重。 头发挽成优雅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妆容清淡，重点突出了清澈的眼睛和自然的唇色。 比起4月在《功夫之王》首映礼上的些许青涩，此刻的她，身上多了一种沉静而坚定的气质，微笑得体，微微颔首。 她坐在导演的左侧，文森特·卡索和米拉·库妮丝之间。 导演率先介绍了角色设定：“在《黑天鹅》中，我们将跟随林馨，一位极具天赋却活在巨大压力下的亚裔芭蕾舞者，深入纽约顶级芭蕾舞团的核心。她渴望完美，渴望主演新版《天鹅湖》，这种渴望将她推向技艺的巅峰，也引向自我认知的悬崖边缘。林馨的亚裔身份，她的家庭背景与文化传承带来的期望与约束，将与芭蕾世界的残酷竞争、艺术追求的纯粹与偏执交织在一起，形成独特的叙事张力。” 随后大卫公布了影片预算：1500万美元。 在好莱坞冲奖片，这属于中等偏上的制作规模，拍摄预计于十月在纽约和洛杉矶展开。 ...... 轮到记者提问环节。 前几个问题都抛给了导演和两位好莱坞演员，关于创作灵感、角色准备、以及如何呈现芭蕾世界的真实性等。 很快，话筒转向了刘艺菲。 一位《洛杉矶时报》的记者问：“刘小姐，这是你首次担纲好莱坞电影的女主角，并且是一个如此复杂、要求极高的角色。你为此做了哪些准备？你是否感到压力？” 刘艺菲调整了一下面前的麦克风，用流利的英语回答：“压力当然有，更多的是兴奋和感激。为了林馨这个角色，我已经进行了1个月的芭蕾强化训练，重新找回身体对舞蹈的记忆和掌控力。同时，我也在不断研读剧本，与导演沟通，试图理解林馨内心的每一个细微波动。我很感谢达伦导演和制片方给我这个机会，去探索这样一个深刻而富有挑战性的灵魂。” 紧接着，一位来自香港《明报》的记者提问，问题就尖锐了许多：“刘小姐，众所周知，这个角色经历了所谓的全球遴选。你最终入选，有传闻与你所属的追光影业背后资本，特别是其老板姜宇先生的大力推荐有关。你如何看待这种说法？另外，之前你与姜宇先生在BJ的‘私下会面’被媒体曝光，这是否也与你能获得这个角色有关联？” 这个问题一出，现场顿时安静了些许，许多欧美记者也竖起了耳朵，显然对这类“幕后故事”颇有兴趣。 大卫在台上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看向刘艺菲，有些担心。 刘艺菲脸上的笑容未变，眼神更加沉静。 她稍微坐直了一些，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位记者，“首先，关于选角，我是通过正规渠道参与面试的。经历了多轮视频沟通和表演片段提交，最终很幸运地得到了达伦导演和制片团队的认可。我认为，任何角色的获得，都应该基于演员与角色的契合度，而不是其他因素。”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追光影业，它确实为我提供了一个宝贵的平台和机会，让我能够接触到这样的国际项目，我对此深表感谢。这与角色的获得是两回事。在艺术创作上，我相信达伦导演和追光影业会坚持专业的标准。” 刘艺菲说完，台上的达伦·阿伦诺夫斯基这时主动拿过话筒。 “我选择演员，只关乎角色。Crystal在试镜时，展现出了林馨所需要的那种脆弱的坚韧、被压抑的激情，以及一种介于少女与女人之间的气质。她的表演和努力也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至于其他，” 他耸耸肩，“那是制片人需要考虑的事情，我的工作是把合适的演员放进合适的角色里。” 导演的亲自背书，有力地支持了刘艺菲的说法。 那位香港记者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发布会的内容和现场照片、视频，几乎同步通过网络传遍了全球娱乐版图，自然也以最快的速度席卷了国内互联网和娱乐圈。 那些曾经志在必得，却最终失之交臂的国内顶级女星及其团队而言，这无疑是在已经愈合的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还是辣椒盐。 “林馨……呵，连角色名都改得这么东方。”某位大花的工作室里，气氛低沉。 经纪人咬牙切齿地看着屏幕上刘艺菲与达伦·阿伦诺夫斯基并肩而立的照片，“导演还亲自给她背书！我们当初连二轮都没收到！” 她们奋斗多年，在国际化道路上磕磕绊绊，没想到被一个后辈以这种方式弯道超车，心情之复杂可想而知。 更年轻的小花阵营里，情绪则更加五味杂陈。 腾讯网刚刚推出的“四小花旦”网络评选正炒得火热，入围者包括凭借《奋斗》走红的王珞单、凭借《神雕》和《红楼梦》选角积聚人气的杨米、以及势头不错的黄生亿。 刘艺菲虽然近期作品少，凭借强大的国民度和此次《黑天鹅》的爆炸新闻，依然被许多网友和媒体排在首位，甚至因为这次的好莱坞女主官宣，领先优势更加明显。 黄生亿看着新闻，心情复杂。她也有国际化的野心，甚至为此做了不少努力，《黑天鹅》这种级别的资源，她想都不敢想。 王珞单则更多是觉得“另一个世界的故事”，虽然羡慕，自觉路线不同。 杨米则盯着屏幕上刘艺菲从容应对外媒提问的样子，手指抠着手机壳，心里暗暗发誓自己将来未必没有机会。 刘艺菲的粉丝则是彻底陷入了狂欢的海洋，各种庆祝、科普、反黑忙得不亦乐乎。 发布会结束后的后台，刘艺菲轻轻舒了口气，接过助理递来的温水。 刚才面对尖锐问题时，她的后背其实出了一层薄汗。 大卫走过来，胖脸上堆满笑，小心拍了拍她的肩膀：“Crystal，表现得太棒了！回答得很有水平！导演刚才也夸你稳重。” “谢谢大卫，也谢谢导演。”刘艺菲真诚地说。 大卫走后她拿出手机，看着安静的信息列表。 那个人的名字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未读消息。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发信息。 只是默默地将手机收好，握紧了拳头。 第59章 ：也恭喜你 7月18日周五，《蝙蝠侠：黑暗骑士》在4300家影院上映。 当首日票房数据6640万美元出炉，打破了《蜘蛛侠3》周五保持的单日纪录，整个伯班克几乎能听到华纳兄弟大楼传来的集体尖叫。 “上帝啊，这数字是不是多印了一个零？”华纳发行部的一个实习生盯着电脑屏幕喃喃自语，被旁边的主管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闭嘴！赶紧去帮忙订庆功宴的香槟！要最贵的！” 周末三天，1.55亿美元北美票房，全球2.5亿。 诺兰一战封神，华纳股价周一开盘直接跳涨8%。 7月21日，当《黑暗骑士》的票房神话还在全球媒体头版刷屏时，华纳兄弟总部再次召开新闻发布会。 这次媒体来得比上次更多，毕竟谁都想知道，刚刚创造历史的诺兰，下一步要做什么。 上午十点，华纳制片部总裁杰夫·罗宾诺夫和追光影业北美总裁大卫并肩走上讲台；闪光灯瞬间连成一片银白色的暴雨。 “女士们先生们，”杰夫笑容满面，那是一种志得意满，“今天，我很荣幸地与我们的合作伙伴追光影业一起，宣布克里斯托弗·诺兰导演的下一个项目。”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胃口。 台下已经有人小声猜测：“肯定是蝙蝠侠续集吧？”“这才刚上映三天就宣布续集？”“不然呢？难道这时候宣布去拍文艺片？” 就在这时，侧门打开。 诺兰穿着他标志性的深色西装，面无表情地走出来，跟在他身后的男人让现场瞬间炸了。 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 三十四岁的小李子正处于颜值和演技的巅峰期，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海军蓝西装，对镜头露出那种“我知道我很帅但我不在乎”的微笑。 自从《泰坦尼克号》后，他就再没接过纯粹的商业大片，一直在冲奥路上奋战。 “各位，”诺兰接过话筒，声音平静，“我很高兴宣布我的下一部电影——《盗梦空间》。这是一部关于梦境、意识和现实界限的原创科幻片。我更高兴的是，莱昂纳多同意加入这个疯狂的想法。” 台下瞬间沸腾。 “原创科幻？不是续集？！” “诺兰+小李子？这组合太离谱了吧！” “投资多少？华纳疯了吗刚赚了钱就要烧？” 大卫适时上前，公布了关键信息：“《盗梦空间》预算1.6亿美元，将由华纳兄弟发行，追光影业作为领衔投资方。影片预计明年春季开拍，今年10月启动全球选角。”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一句： “其中包括两个重要的亚裔角色，将面向全球进行公开甄选。” 轰！ 如果说刚才的消息是炸弹，那最后这句对亚洲媒体就是核弹。 亚洲记者区的反应慢了半拍，因为大部分人都需要一秒来确认自己没听错。 一个韩国《中央日报》的记者猛地掐了自己大腿一下：“阿西……他刚才说，诺兰的电影，亚裔角色，全球选角？” 旁边的日本《读卖新闻》记者已经掏出手机开始疯狂打字，手指都在抖。 华人媒体的区域直接炸了锅，新浪娱乐的记者差点把录音笔扔出去，转身就对摄影师喊：“快！特写！诺兰和小李子的同框！还有大卫那句话一定要录清楚！” 发布会还在继续，诺兰简单介绍了影片概念：“我们将探索一种技术——它允许人们进入他人的梦境，窃取或植入想法。故事会涉及多层梦境，时间流速的差异，以及现实与梦境的模糊界限……” 台下亚洲记者已经心不在焉，他们的脑子都在飞速运转同一个问题：那两个亚裔角色，到底会花落谁家？ ....... BJ，朝阳区华贸中心。 追光影业中国区总裁办公室的电话，是在发布会开始后第十分钟响起的。 杨四微当时正在喝今天的第一杯咖啡，看到来电显示是香港的号码，还以为是合作方例行的周一问候。 她接起来：“您好，追光影业杨四微。” “杨总！是我啊！音皇的霍闻喜！” 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背景音里还能听到电视新闻的杂音，“我刚才看到新闻了！诺兰的新片！亚裔角色！我们阿Sa和霆锋最近刚好在洛杉矶上表演课，英语完全没问题！您看能不能安排……” 杨四微的咖啡差点喷出来。 “霍总，发布会才刚开始吧？您这消息也太快了……” “我在看CNN直播啊！大卫总裁一说完我就打给你了！” 霍闻喜语速快得像说唱，“杨总，咱们《子弹飞》合作很愉快，这次务必给我们一个试镜机会，条件好说！” 电话刚挂，第二个进来了。 这次是王金花，语气更直接：“四微，我也不绕弯子。其旗下艺人明年档期都可以调整，诺兰的电影，橙天愿意配合任何宣传。” 到第十个电话时，杨四微已经放弃了喝咖啡的念头。 她按下座机上的会议键：“小廖，进来一下。还有，把我手机调静音，不，直接关机。” 助理小廖推门进来时，看到的是杨四微面前三部手机同时震动的奇观：一部苹果，一部黑莓，还有一部老式诺基亚。 “杨总，这……” “把工作手机接到你那里。”杨四微揉着太阳穴，“只要是谈《盗梦空间》选角的，一律标准回复：感谢关注，选角流程10月启动，相关信息会通过官网和合作经纪公司发布，请耐心等待。” 小廖点点头，正要出去，又回头小心地问：“那……如果是中影韩总那种级别的打来呢？” 杨四微沉默了两秒，叹了口气：“转给我吧。” 她话音刚落，座机就响了。 看来电显示，果然是中影办公室。 ....... 杨四微终于处理完最后一封必须回复的邮件，她的工作手机在小廖那里，私人手机上有32个未接来电和47条未读短信。 她翻看着，大部分是娱乐圈熟人，也有几个是多年不联系的老同学突然“叙旧”。 最夸张的是一个日本号码，连续打了八次。 “疯了，都疯了。” 她苦笑着摇头，给姜宇发了条短信：“姜总，今天亚洲这边已经炸锅了。预计明天国内所有娱乐头条都会是《盗梦空间》选角新闻。是否需要准备官方通稿？” 几分钟后，姜宇回复：“不用。让新闻发酵。10月选角开始时再说，现在问一概不知情，说北美公司在负责。” 杨四微看着短信，忍不住笑了。 这才是她熟悉的姜总，永远冷静。 她回复：“明白。另外，刘小姐那边需要特别关照吗？” 这次姜宇回得很快：“不用。她自己会决定要不要试镜。如果她要试，就和其他人一样走流程。” 干脆利落。 杨四微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她想起一年前，姜宇第一次跟她谈追光影业的愿景：“我们要做的不是另一个华艺或者音皇，而是一个能连接中美、用工业化流程生产优质内容的平台。” 当时她觉得这个目标太大了，大到有些虚幻。 现在，《暮光之城》即将上映，《黑天鹅》开机在即，《盗梦空间》引爆全球，每一步都踩在不可思议的节奏上。 公寓里，姜宇手机震动，是刘艺菲发来的信息，只有三个字： “恭喜你。” 姜宇回复：“也恭喜你。” 刘艺菲看着这条回复，一时间没弄明白为啥恭喜自己！ 第60章 ：中传之夜 7月26日，东四环的中国传媒大学，从中午开始，校门口就陆续有各种豪车、保姆车驶入。 穿着制服的门卫大叔们今天格外认真，校长办公室早上特意开了会，强调“今天来的都是贵客，不能出岔子”。 “王师傅，刚才过去那辆奔驰，我看着好像是……崔涌元？”一个年轻保安揉了揉眼睛。 老保安老王叼着烟，眯眼看了看登记表：“可不是嘛。今天咱们学校是捅了央视的窝了。你看那边——” 顺着老王手指的方向，一辆黑色奥迪停下，下来的是白演松。 他没带助理，就一个人，穿着简单的POLO衫和休闲裤，跟门口迎接的学生会干部握了握手，熟门熟路地往礼堂方向走，毕竟这是他母校。 “我的天……”年轻保安咂舌，“这比央视春晚后台还夸张。” 老王吐了口烟圈，笑了：“这才哪到哪。等着瞧吧，今天这阵仗，咱们学校建明天得上头条。” 他说得一点没错。 下午两点半开始，真正的明星车队开始涌入。 华艺兄弟的王中军、王中磊兄弟俩从同一辆宾利下来，身后跟着七八个当红艺人。 黄小明戴着墨镜，周寻穿了一身香奈儿套装，李冰冰和任泉并肩走着，小声说着什么；邓超则笑嘻嘻地跟围观的学生打招呼。 “华艺这是倾巢出动啊？”路边有记者小声议论。 “废话，今天这什么场合？《盗梦空间》那两个角色，整个亚洲娱乐圈眼珠子都盯着呢。姜宇那电话打不通，杨四微那门槛都快被踏破了，可不就得在这儿堵人？” 话音未落，又一辆车停下。 光线传媒的王长田和李晓萍下车，身后跟着几个自家艺人。 他们刚站稳，那边博纳的于冬就带着袁利到了，袁利今天穿了件宝蓝色旗袍，在一众西装晚礼服中格外显眼。 “于总！”王长田主动打招呼，“你也来了？” 于冬苦笑：“能不来吗？我们公司那几个演员，从看到新闻就开始磨我，说哪怕只是来露个脸，能跟姜宇说上句话也好。” “谁说不是呢。”李晓萍接话，压低声音，“我听中影的人说，韩三爷亲自给姜宇打了电话，说今天会带几个‘潜力’的年轻人过来让他看看。你品品这话的意思。” 正说着，校门口突然一阵骚动。 三辆黑色奔驰商务车依次停下，第二辆车的车门打开，万达院线的叶宁先下来。 景田今天穿了身Dior早秋系列的浅粉色纱裙，长发微卷披在肩上，妆容精致得像洋娃娃。 她身边是星光灿烂的陆政，依旧是一身剪裁合体的定制西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叶总，陆总！”几个相熟的媒体记者立刻围了上去，“今天是专程来捧场？” 叶宁哈哈一笑：“那当然！《魔女》在万达的排片，我可是给足了面子。再说，姜总是我们重要的合作伙伴，他的电影首映，我能不来？” 话是这么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飘向旁边的景田。 小姑娘倒是落落大方，微笑着对镜头打招呼，然后很自然地挽住陆政的胳膊，跟着叶宁往校内走。 “厉害啊……”有记者小声说，“这才几天？万达和星光的资源就往她身上堆成这样了？” “不然呢？你以为叶宁和陆政今天是来看电影的？他们是来‘送货上门’的。” ........ 又一阵更大的骚动传来，橙天娱乐的车队到了。 打头的是老板吴克波和王金花，这位曾经带出过陈道明、胡军等一众大腕的金牌经纪人，跳槽橙天后一直想复制华艺的成功。 她今天亲自压阵，身后的阵容堪称豪华： 胡军、陈好、陈到明、江一燕、范斌斌、陆艺、左小青……几乎把橙天半壁江山都拉来了。 陈到明一下车，周围瞬间安静了几秒。 这位爷平时极少出席这种场合，今天居然现身，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陈老师！”有记者壮着胆子喊，“您今天是……” 陈到明推了推眼镜，淡淡一笑：“来看电影的。路阳这年轻人不错，田壮壮老师监制的片子，值得看。”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谁信啊？ 王金花走在陈道明身边，小声说：“到明，一会儿要是见到姜宇，你帮我递句话。公司几个年轻演员，真的不错，英语也好……” “金花，”陈道明打断她，“我是来看电影的。” 王金花噎了一下，知道这位爷的脾气，只能闭嘴。 他们刚过去，又一辆车停下，荣信达的李少红和李小婉。 这对搭档带着陈琨、杨米，还有两个新人：李沁和林申。 杨米今天穿了件黑色小礼服，踩着高跟鞋，妆容比平时成熟不少。 她一下车就东张西望，眼神里满是好奇和野心。 “米米，注意表情管理。”李小婉小声提醒。 “哦哦。”杨米立刻收起那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样子，换上得体的微笑。 陈琨倒是很淡定，跟李少红低声说着什么。 “李导，”陈坤看了眼手机，“我刚听说，港圈那边也来人了。霍问希带着音皇的人，还有刘德华。” 李少红挑了挑眉：“阵仗越来越大了。不过也对，诺兰+小李子，这种机会十年难遇。别说是亚裔角色，就算只是个小配角，也够在履历上吹一辈子了。” 他们正说着，校门口突然爆发出一阵尖叫。 “刘得华！！！” “挺锋！！！” 霍汶希先下车，这位英皇的金牌经纪人一身干练的西装套装，雷厉风行。 她身后，刘德华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西裤，一下车就对周围的学生和记者挥手微笑。 谢霆锋戴着墨镜，酷酷地跟在后面，阿Sa则挽着容祖儿的胳膊，一路走一路跟粉丝打招呼。 “我的天，今天这是金像奖颁奖典礼搬中传来了？” 有学生兴奋地拍照发微博，“华艺、橙天、荣信达、音皇……四大经纪公司齐活了！” “还没完呢，你看那边......” 导演圈的人也陆续到了。 陈开歌和夫人陈鸿一起，冯小刚和徐凡，顾长卫独自一人，宁浩带着媳妇儿…… 连正在为奥运开幕式忙得焦头烂额的张一谋，居然也抽空来了，虽然只待一会儿就要走。 张一谋一下车，韩三爷就亲自迎了上去。 “一谋，这么忙还来？”韩三爷握手。 “再忙也得来。”张一谋笑了笑，“三爷您亲自打的电话，再说奥运会方案和特效，光影数字帮了大忙。而且，我也想看看这个2500万美金的手笔电影。” “待会儿你见见就知道了。”韩三爷压低声音，“路阳拍的不错，姜宇这年轻人，眼光毒，做事稳。关键是，他不只是有钱，是真懂电影。” （推荐老婆新书：《文娱，我靠负债成顶流》） 第61章 ：大佬定调 礼堂那边已经开始放人入场了，中传的学生们今天担任接待和引导，一个个既兴奋又紧张。 播音系大四的学妹负责红毯主持，声音甜美：“欢迎各位嘉宾莅临《魔女》首映礼！请这边走……” 礼堂内部被布置得很有科幻感，主背景板是电影海报：王智饰演的女主角站在雨中，眼神锐利，身后是若隐若现的诡异光芒。 座位上已经贴好了名牌，分区明确：出品方和主创在第一排，明星嘉宾在第二到第五排，媒体在后面，中传的师生代表在二楼。 座位安排很有意思，韩三爷、田壮壮、陈校长、黄院长这些大佬的座位在中间，旁边空了两个位置，一看就是给姜宇和杨四微留的。 明星区的座位，则暗流涌动。 华艺的人被安排在左侧区域，橙天在右侧，荣信达和英皇在后面。 万达叶宁和陆政带着景田，座位居然在第三排靠中间的位置，这安排，懂的都懂。 三点二十分，主创团队到了。 导演路阳打头，这位年轻导演今天穿了身合体的西装，能看出有些不自在，毕竟这场面，对于一个只拍过短片的导演来说，太超规格了。 他身后是主演王智。 小姑娘今天穿了件白色小礼服，清纯中带着点倔强，很符合电影里“魔女”的气质。 她显然更紧张，走路时差点绊了一下，被旁边的蒋文丽扶住。 “别紧张。”蒋文丽轻声说，这位资深演员今天气场全开，一身黑色长裙，优雅从容。 接着是祖峰、朱一龙、王志文……每个演员出来，台下都会响起掌声。 朱一龙还是个新人，面对这么多前辈和大佬，紧张得手都不知道该放哪儿。 王志文拍了拍他肩膀，低声道：“就当来学习，多看，少说话。” 主创入座后，礼堂里渐渐安静下来。 大家都在等最后两个人，姜宇和杨四微。 三点二十五分，侧门打开。 杨四微今天穿了身浅灰色的西装套裙，干练利落，一进来就对各方点头致意，然后快步走向第一排的空位。 她刚落座，门口又传来动静。 姜宇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身定制白衬，没打领带，白衬衫的扣子解开一颗，既正式又不失随意。 他的神态平静，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眼神扫过全场时，没有任何局促或讨好，就是一种“我回家了”的自然。 “姜总来了！”台下瞬间响起一片低语。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姜宇先跟第一排的韩三爷、田壮壮、陈校长、黄院长一一握手寒暄，态度恭敬但不卑微。 简单的招呼后，姜宇在预留的位置坐下，就在韩三爷旁边。 “三爷，田老师，校长，院长。”他一一打招呼，“感谢各位今天来捧场。” “应该的。”韩三爷笑，“电影也有中影投资，我肯定支持。再说，《魔女》成片我看了，不错，有商业性也有想法。路阳这年轻人，你挖到宝了。” “是田老师监制得好。”姜宇把功劳推给田壮壮。 田壮壮摆摆手：“我就是把把关。拍摄都是路阳自己弄的，年轻人有想法，敢拍。” 寒暄间，灯光暗了下来。 电影开始了。 ........ 《魔女》的剧情并不复杂：周桐在10年前经历过一场大型的事故，自己独自逃了出来，却丧失了所有的记忆，甚至连自己的名字和年龄也无从得知。 她被一对老夫妻收养后，取名“周桐”，如今已经成长为了一个健康的女高中生。为了帮助生计，周桐去参加选秀节目，想要获得奖金。 节目播出后，却有很多不明身份的人找上门来。 有一直徘徊在周桐身边的“朱公子”，还有想要找自己在事故中失去的孩子的蒋博士和王先生...... “这姑娘演得不错啊。”陈开歌小声对陈鸿说，“那种小得意又有点心虚的感觉，拿捏得挺准。” “听说是个新人，中戏毕业的。”陈鸿回应，“姜宇挺敢用新人。” 进入后半段，画风突变。 神秘组织“蜂巢”出现，周桐被卷入一场能力者的生死博弈。 动作场面开始增多，这里，追光影业特效团队的功力就展现出来了。 意念操控物体的画面，不是简单的五毛特效。 物体运动的轨迹、速度、与环境的互动，都符合物理规律。 最惊艳的一场戏，是周桐在图书馆与另一个能力者对决，两人用书本、书架、甚至整排书柜作为武器，在空中对撞、分裂、重组…… “这特效……”宁浩眼睛亮了，“不是外包的吧？” “光影数字自己做的。”旁边冯小刚接话，“我听说姜宇在798有家公司，专门做特效。这水平，不比北美那边差。” 徐帆小声问：“那得花多少钱？” “听说这部片子制作成本2500万美金。”冯小刚咂舌，“其中特效占了一半。不过看这效果，很牛逼。” 电影来到高潮部分：周桐发现“蜂巢”的真相，决定反叛。一场地铁站大战，她同时操控十几节车厢，与组织的追杀者展开对决。 当一列地铁被她“举起”，像巨龙般在空中盘旋时，全场寂静。 然后，掌声响起。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 主持人上台：“感谢大家观看《魔女》！现在有请主创团队上台！” 路阳带着演员们重新上台，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激动，从刚才的掌声里，他们知道，这片子成了。 问答环节，媒体的问题大多集中在特效和制作上。 “路导，电影里的特效场面非常震撼，能分享一下制作过程吗？” 路阳接过话筒，很实诚：“说实话，特效部分我基本是甩手掌柜。追光影业有完整的流程，我们拍的时候，现场就有特效指导，每个镜头需要什么数据、怎么拍，他们都有一套标准。后期制作更不用说，光影数字的团队太专业了，我只需要告诉他们我想要什么感觉，他们就能做出来，甚至做得比我想象的还好。” “那姜总作为出品人，对创作干预多吗？”有记者直接把问题抛向台下。 姜宇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站起身。 “我的原则是，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他声音不大，很平稳，“路阳是导演，田老师是监制，他们是创作的核心。追光影业提供的是工业化的支持，从前期策划时的可行性分析，到拍摄时的流程管理，再到后期的特效制作。我们想证明的是，在中国也能用系统化的方式，生产出达到世界水准的商业类型片。” 这话说得漂亮，台下又是一片掌声。 韩三爷接过话筒，补充道：“《魔女》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是按照好莱坞的制片人中心制来操作的。导演负责艺术创作，制片团队负责资源配置和流程把控。这种模式在国内还比较新，从今天的结果看，很成功。我希望这能成为一个范本。” 大佬定调，等于官方认证。 接下来的问题，开始跑偏了。 “姜总，关于《盗梦空间》的选角，能透露更多细节吗？”一个记者迫不及待地问。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姜宇笑了笑：“今天是《魔女》的首映，我们还是聚焦这部电影。关于《盗梦空间》，诺兰导演的团队会在10月启动正式的全球选角流程，相关信息会通过官方渠道发布。追光影业作为投资方之一，会全力配合导演的选角工作，确保选出最合适的演员。” 场面话，信息明确：走正规流程，现在别想走后门。 首映礼的正式环节在四点半结束，接下来是酒会，设在礼堂旁边的宴会厅。 （推荐老婆新书：《文娱，我靠负债成顶流》） 第62章 ：全是演戏 酒会一开始，姜宇就被围住了。 韩三爷、田壮壮、陈校长这些大佬自然要陪，但很快，各路经纪公司的负责人就开始见缝插针。 第一个凑上来的是王金花。 “姜总！”她笑容满面，“恭喜恭喜，《魔女》拍得太棒了！特效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花姐过奖了。”姜宇举杯示意。 “我是说真的。”王金花压低声音，“姜总，我们公司有几个年轻人，真的不错。陈好，你刚才看到了吧？演技好，英语也不错，在洛杉矶学过半年表演。还有江一燕，灵气十足……” 她话没说完，霍汶希就端着酒杯挤过来了。 “姜总，恭喜！”霍闻喜的港普很有辨识度，“电影真系好睇！我们英皇的艺人也很适合国际项目，阿Sa和谢霆锋英语都很好，他本来就……” “汶希姐，花姐，”姜宇温和但坚定地打断，“感谢推荐。这样，10月选角启动后，所有有意向的演员，都可以通过正规渠道提交资料。诺兰导演会亲自看试镜录像，甚至可能飞到亚洲来面试。我相信，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这话把两人的嘴都堵住了。 这时，叶宁带着景田过来了。 “姜总！”叶宁笑得爽朗，“刚才看电影的时候，我们小田就一直说，这特效做得太厉害了，完全想不到是国内团队做的。” 景田适时地接话，声音清脆：“姜总，真的，特别是地铁站那场戏，我都看呆了。姜总，光影数字的技术太厉害了。” 她说话时，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姜宇，表情真诚又带点崇拜。 姜宇笑了笑：“谢谢。技术是团队的努力，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小田最近也在为国际化做准备，”叶宁顺势说，“请了专业的表演老师和英语老师，每天练四个小时。她说，不管有没有机会，自己先准备好。” 这话说得高明，不直接要角色，而是展示“我们在努力”。 姜宇点头：“有准备总是好的。” 正说着，杨四微走过来，在姜宇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姜宇对众人歉然一笑：“不好意思，失陪一下，张一谋导演要赶回奥组委，我去送送。” 他跟着杨四微离开，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张导面子真大……”有人小声说。 “废话。不过姜宇这态度也很明确了，今天不谈《盗梦空间》，只谈《魔女》。” 送走张一谋后，姜宇总算得了点清静，躲在宴会厅的角落吃点心，他从中午就没怎么吃东西。 刚往嘴里塞了块小蛋糕，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躲这儿偷吃呢？” 姜宇回头，是刘艺菲。 她今天没走红毯，是悄悄从侧门进来的，穿了身简单的碎花连衣裙，素颜，戴了顶棒球帽，差点没认出来。 “你怎么来了？”姜宇有些意外，“《黑天鹅》的训练不是挺紧的吗？” “今天休息。”刘艺菲在他旁边坐下，也拿了块蛋糕，“路阳是我校友，他的电影首映，我肯定要来捧场。电影很好看，王智演得不错。” “谢谢。”姜宇笑了笑，“训练怎么样？芭蕾不容易吧？” “何止不容易……”刘艺菲苦着脸，“我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掰腿，现在做梦都是踮脚尖。达伦导演还要求我瘦到能看见肋骨，我已经一周没吃碳水了。” 她说这话时，表情生动，完全没了镜头前的仙女范儿，倒像个跟朋友抱怨作业太多的学生。 姜宇笑了：“坚持住，等拍完了，我请你吃火锅，管够。” “你说的啊！我记下了！”刘艺菲眼睛一亮，然后压低声音，“说真的，今天这场面，够夸张的。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外面那些记者，长枪短炮的，比我之前参加的任何活动都多。” “都是冲着《盗梦空间》来的。”姜宇耸耸肩。 “那你压力不大吗？那么多人盯着那两个角色。” “压力在诺兰那儿，不在我这儿。”姜宇喝了口水，“我的任务是把关流程，至于选谁，那是导演的事。” 刘艺菲看着他，突然问：“那……你觉得，我适合去试镜吗？” 姜宇转过头，对上她的眼睛。 女孩的眼神很认真，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就是纯粹地问一个专业问题。 “你想去？”他反问。 “嗯。”刘艺菲老实说，“…那是诺兰啊，而且剧本我看过新闻介绍，筑梦师那个角色，真的太迷人了。” 姜宇想了想，说：“如果我是你，我会先全力以赴把《黑天鹅》拍好。这是你第一个好莱坞女主，如果成功了，你的职业生涯会完全不一样。至于《盗梦空间》，选角10月才开始，拍摄要明年，时间上不冲突。你可以等《黑天鹅》杀青后，再决定要不要演，或许有更好的机会。” 刘艺菲沉默了。 她知道姜宇说得对。 “我明白了。”她点点头，“先做好眼前的事。” 两人又聊了几句，刘艺菲就悄悄离开了；她不想被媒体拍到，又写些莫名其妙的新闻。 姜宇继续在角落里待着，看着宴会厅里众生相。 陈到明在跟田壮壮聊天，两位不知道在说什么，表情严肃。 华艺那边，黄小明正在跟路阳套近乎，手里还拿着《魔女》的海报要签名。 范斌斌在霍闻喜闲聊，两人笑靥如花。 景田跟在陆政身边，乖巧地跟几个导演打招呼，努力扮演“有礼貌的晚辈”。 杨米则大胆得多，直接凑到宁浩那边去了。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未来努力，用各自的方式。 姜宇看着这一切，突然想起前世。 那时的他，也是这芸芸众生中的一员，为了能在电影结尾的字幕里有个“特效指导”的头衔而拼命。 现在，他坐在了这个位置。 能决定很多人的命运，也能改变一些事情。 中传的校园在夏日夕阳下镀上一层金色，有学生抱着书本走过，有情侣在草坪上聊天。 窗内，是整个中国娱乐圈的半壁江山。 姜宇拿出手机，给诺兰发了条短信： “克里斯，因为《盗梦空间》那两个角色，我现在被半个亚洲的娱乐圈包围了。你10月最好亲自来一趟中国，不然我怕我们公司的门会被挤破。” 几分钟后，诺兰回复，只有一句话： “能者多劳。” 姜宇看着那句话，笑了。 （推荐老婆新书：《文娱，我靠负债成顶流》） 第62章 ：北美小胜 7月28日，洛杉矶，凌晨五点半 大卫的梦境正进行到关键时刻，床头柜上的手机开始了第五轮震动。 “唔……别闹……”大卫嘟囔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不依不饶，继续震动，还伴随着《星球大战》帝国进行曲。 “啊啊啊！”大卫猛地坐起来。 屏幕上显示：狮门影业发行部总裁，汤姆·奥登伯格。 凌晨五点二十三分。 大卫的睡意瞬间消失，这个时间点，要么是房子着火了，要么是票房炸了。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刚被吵醒：“汤姆？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接着是几乎破音的大喊：“大卫！我的上帝！数据！数据出来了！” “你冷静点，什么数据？《灵动：鬼影实录》的？”大卫揉着眼睛，那部超低成本恐怖片11月才上映。 “《魔女》！周末两天！我的天，我不敢相信我的眼睛！” 大卫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多少？” “周六353万！周日285万！两天累计638万美元！排片只有1600块银幕啊！单馆票房接近4000美元！这他妈是什么神仙数据！” “砰”的一声，大卫激动地一拍床头柜，床头灯摇晃了几下。 “你再说一遍？638万？两天？”大卫顾不上地上的玻璃碴，光着脚跳下床，这个动作对他这个体重来说堪称医学奇迹。 “千真万确！院线那边反馈，周六晚上上座率平均82%，周日也有75%！而且观众评价好得离谱，CinemaScore评分A-，烂番茄新鲜度现在82%！社交媒体上已经炸了，年轻人都在讨论那个中国女孩！地铁站举地铁那段动图已经转疯了！” 大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洛杉矶的黎明刚刚开始，天边泛着鱼肚白。 “汤姆，你们之前的预期是多少来着？”他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 “预期？”汤姆在电话那头发出一种介于大笑和咳嗽之间的声音，“我们最初的内部预测是北美总票房1800万到2500万，能回本一半就谢天谢地了！现在两天就干了638万！按照这个口碑和走势，市场部分析北美4000万打底，全球算上其他市场，8000万没问题，这还不包括大中华地区！大卫，你们追光影业又挖到金矿了！” 挂掉电话，大卫在窗前呆站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他转身冲向书房，电脑开机的时间从没这么漫长过。 刷新。 再刷新。 页面跳转。 周末票房榜（7月25-27日） 1.《黑暗骑士》-$1.55亿（上映第二周，怪物） 2.《妈妈咪呀！》-$2760万 3.《地狱男孩2》-$1930万 4.《太空黑猩猩》-$710万 5.《魔女》-$638万 白纸黑字，就在那里。 “Holy shit.”大卫喃喃道。 他抓起手机，找到那个存在通讯录最顶端的号码，拨了过去。 ..... BJ华贸中心，姜宇正在会议室里开会，气氛严肃。 杨四微站在投影幕布前，手里拿着激光笔：“……中影那边已经基本敲定，《黑天鹅》会争取同步或准同步上映。不过达伦导演的片子向来有分级问题，我们需要提前做好剪辑预案。另外，广电的审查意见是……” “嗡——嗡——” 姜宇放在桌上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来电显示：大卫。 会议室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部手机上。 杨四微停下汇报，看向姜宇。 姜宇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接起电话：“大卫，洛杉矶现在应该是……凌晨吧？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大到不需要开免提就能听见，是大卫激动到破音的咆哮： “Boss！638万！周末两天638万！单馆近4000美元！烂番茄82%！观众评分A-！狮门预测北美4000万全球8000万！” 几个高管面面相觑，杨四微的嘴巴微微张开。 姜宇的表情倒是很平静，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具体数字多少？” “周六353万！周日285万！638万！姜，你听见了吗？638万！一部华语片！这个数据比很多好莱坞中小等成本的片子都好！院线已经在要求增加排片了！狮门明天就会宣布扩大到2000块银幕！” “口碑呢？”姜宇问，顺手按了免提键，让大家都听听。 “好到爆炸！脸书和推特上#TheWitch已经上趋势了！年轻人爱死那个女主角了！诺兰、小李子、唐尼、格温妮斯他们帮忙录的宣传视频效果太好了，很多人是冲着推荐来的，看完都说‘这比我预期的好看十倍’！” 会议室里开始有人憋不住笑了。 姜宇这才真正笑出声：“辛苦了，大卫。告诉狮门，我批准追加200万美元宣传预算，抓住这股势头。另外，让媒体团队重点推王智和路阳。” “明白！我已经让团队在准备了！老板，我们又要赚翻了！对了，狮门刚刚问我们要不要考虑把《魔女》的北美发行权完全买断……” “先不着急，等首周完整数据出来再说。你去休息吧，辛苦了。” “休息？我现在兴奋得能去跑马拉松！我先去安排工作了！” 电话挂断。 会议室里寂静了三秒，然后—— “哇靠！” “638万美金？！两天？！” “换算成人民币快5000万了！” “北美总票房能到4000万？全球8000万？！” 杨四微最快反应过来，她拿起桌上的计算器飞快地按着：“制作成本2500万美元，宣发500万美元；如果全球真能到8000万，扣除院线分成和宣发，净利润至少500万美元……这还没算中国市场和后续的流媒体、DVD版权……” 她抬起头，眼睛里闪着光：“姜总，我们成了。” 姜宇站起身，笑了笑对杨四微叮嘱道。 “四微，立刻准备新闻稿。”他的声音很稳，“重点突出三个点：第一，华语片北美票房佳绩，打破类型局限；第二，新人主演王智受国际观众追捧；第三，中国特效团队获专业认可。联系国内所有主流媒体，我们要在今晚的娱乐新闻里看到报道。” “明白！”杨四微立刻合上笔记本，“我马上去办。” “另外，”姜宇转身，“给路阳和王智打电话，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也要提醒他们，特别是王智，她还年轻，突如其来的成功很容易让人迷失。告诉她，保持平常心。” “好的，我会亲自跟他们说。” 会议提前结束，所有人走出会议室时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 最先反应的是网络媒体，它们比传统媒体快太多了。 新浪娱乐在首页挂了头条，标题加粗加红：《魔女北美首周末狂揽638万美元，华语片海外票房新神话诞生！》 点进去是详细报道：“……由追光影业出品，新人导演路阳执导，新人演员王智主演的科幻动作片《魔女》，在北美1600块银幕开画，首周末两天斩获638万美元票房，单馆票房高达3987美元，创下近年来华语片北美最佳开画成绩……” 腾讯娱乐更直接，做了个数据对比图：《魔女》的638万美元，放在2008年华语片北美票房榜上，可以排到历史第四，仅次于《卧虎藏龙》《英雄》和《霍元甲》。如果考虑投资规模——《卧虎藏龙》制作成本1700万美元，《英雄》3100万美元，《霍元甲》3000万美元——而《魔女》只有2500万美元，这个成绩的含金量更高。 搜狐娱乐则挖了个有趣的角度：“《魔女》北美口碑爆棚，年轻观众为何爱上中国超能力女孩？” 文章采访了几个美国大学生，其中一个叫杰克的男生说：“王太酷了！她在地铁站举起地铁的时候，我和我哥们儿在影院里尖叫了！她不是那种需要被拯救的公主，她靠自己解决问题，这很现代。” 影视论坛和贴吧瞬间炸锅。 天涯影视板块，一个标题为“《魔女》北美两天638万美金，什么水平？”的帖子半小时回复破千： “楼主刚从Box Office Mojo回来，数据是真的！638万！” “卧槽卧槽卧槽！换算成人民币快5000万了！两天！” “王智这下彻底火了，直接从新人变身国际影星。” “路阳导演牛逼啊，处女作就这成绩。” “关键是口碑还好，烂番茄82%，这比很多好莱坞大片都高。” “看到没？好好做特效，好好讲故事，观众是买账的！那些靠炒作明星圈钱的制片人脸红不？” “追光影业有点东西啊，姜宇这眼光毒得一批。” “听说这片子特效是光影数字做的？国产团队能做到这水平？” “楼上孤陋寡闻了，光影数字在好莱坞都接项目了，《钢铁侠》大部分特效就是他们做的。” 豆瓣上，《魔女》的页面评分一夜之间从7.2涨到8.1，短评区刷屏： “为国争光！中国电影加油！” “还没看，就凭北美这成绩，我一定去支持。” “王智小姐姐太帅了！我要当她的粉丝！” “路阳导演未来可期！” “姜宇，一个被电影耽误的投资鬼才（狗头）” 第63章 ：连破纪录 华艺兄弟总裁办公室，王中雷盯着电脑屏幕，手指有节奏地敲着红木桌面。 “两天638万……如果最终北美真有4000万，那全球票房很可能破亿。” 他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哥哥王中俊，“大哥，我们是不是低估了姜宇的这套打法？他好像真的摸到了国际市场的脉。” 王忠俊没说话，只是盯着新闻配图里王智那张脸，清纯中带着倔强，眼神里有种不服输的劲儿。 “告诉经纪部门，”王忠军终于开口，声音低沉，“重新评估和追光影业的合作策略。另外，我们公司那几个有潜力的新人，尤其是80后那批，加大英语培训投入，费用公司全包。再请几个好莱坞的表演教练，定期来上课。” “明白了。”王中雷点头，又补了一句，“那《盗梦空间》那两个角色……” “该争取还是要争取。”王忠军站起来，走到窗前，“方式要变。姜宇不吃硬塞那一套，让周寻和李斌斌好好准备，她们是真的有实力竞争。至于其他人……看造化吧。” 下午一点刚过，中影集团公布了《魔女》的零点场票房数据：65万元人民币。 这个数字，打破了7月初《赤壁（上）》创造的58万元零点场纪录。 媒体又疯了，这次是彻底疯狂。 各大电视台的娱乐新闻紧急调整头条： “《魔女》零点场65万，力压《赤壁》创国产电影新纪录！” “新人导演力压吴于森？类型片的胜利还是观众的觉醒？” “追光影业连创佳绩，‘姜宇模式’引发行业地震！” 网络媒体的标题更夸张： “《魔女》零点场碾压《赤壁》！吴于森大佬地位不保？” “65万！这届观众不爱历史爱超能力？” “王智：从查无此人到一夜爆红，只需要一部电影。” 业内人士这次是真的坐不住了。 《赤壁》是什么阵容？ 梁吵伟、金成武、张真、林字玲、赵巴菲、……华语电影史上投资最大，明星最多的史诗巨制。 导演吴于森国际大导，宣传铺天盖地，央视都做了专题报道。 《魔女》呢？导演路阳，新人，之前只拍过短片。 主演王智，新人。 其他演员，蒋文丽有名但不算票房保证，祖峰、朱一龙更是大众叫不出名字。 制作成本2500万美元，约合1.8亿人民币，连《赤壁》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结果零点场票房，居然把《赤壁》给超了？！ “这不科学！《赤壁》的宣传铺天盖地，明星效应拉满，吴于森的牌子摆在那儿，怎么会被一部新人电影超过？还是零点场！” “因为年轻人爱看。”同桌的年轻导演小声说，“我昨晚去看了零点场，西单大悦城那家，全场爆满，基本都是大学生和刚工作的白领。我偷听他们聊天，有个女孩说：‘三国？关我什么事？我就想看小姐姐手撕反派。’” “对对对！”另一个做发行的接话，“《魔女》的票价比普通2D贵20%，因为是3D版本。年轻人不在乎，他们愿意为好的视听体验买单。我观察了售票情况，黄金场次提前一天就卖光了，很多是情侣或者闺蜜组团来看。” 这番话让饭桌上陷入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一位资深制片人缓缓开口：“所以咱们这些年，是不是误会观众了？我们总觉得观众爱看大场面、大明星、大导演，也许年轻人要的很简单，就是一次爽的体验。” ........ 7月29日，早上七点不到 中影的数据中心，工作人员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揉了揉眼睛。 “张、张主任，您来看看这个……”年轻的数据员声音在抖。 负责票房统计的张主任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眼镜差点掉下来。 “多、多少？” “首日票房，2820万……人民币。”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然后炸开。 “2820万？！” “破纪录了！绝对破纪录了！” “《赤壁》首日多少来着？2700万对吧？” “超了120万！我的天！” 数据提前泄露了，在官方发布前一小时，已经有媒体拿到了消息。 《魔女》首日票房：2820万元人民币。 再次打破《赤壁（上）》首日2700万的纪录。 这次，整个娱乐圈，从明星到经纪人，从导演到制片，从媒体到观众，彻底轰动了。 各大娱乐报纸紧急加印，头版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2820万！《魔女》首日再破纪录，国产电影迎来新王？” “王智一战封神，新人女演员的商业价值天花板被打破” “路阳导演身价暴涨，下一个张一谋？” “追光影业的‘降维打击’：用好莱坞模式重塑华语电影。” 天涯、豆瓣、贴吧、各大论坛已经刷屏到服务器卡顿。 “2820万！又破纪录！《魔女》杀疯了！” “按照这个走势，本周破1.5亿不是梦！” “王智现在身价得多少了？有懂行的说说吗？” “路阳导演下一部片约应该排到三年后了吧？听说已经有五家公司找他谈合作了.” “最赚的是姜宇和追光影业好吗！投资回报率估计100%以上！” “光影数字也火了，听说特效全是他们做的，以后国内特效公司有标杆了。” “我只想说：姜宇，牛逼！” ...... 路阳接到杨四微电话时，正在家里睡觉；昨晚他紧张得一宿没合眼，在客厅走来走去。 手机响了。 路阳眼睛都没睁，摸索着接起来，声音沙哑：“喂……” “路导，首日票房出来了。”杨四微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路阳心里一沉；完了，肯定扑了。 他做好了听到“800万”“900万”的心理准备，甚至想过如果只有500万，该怎么跟姜总道歉。 然后他听到： “2820万。中影的官方数据。” “啪嗒。” 手机掉在了地上。 路阳呆呆地看着，他弯腰捡起手机，手在抖：“杨、杨总，您刚才说……多少？” “2820万人民币。破纪录了，超过了《赤壁》。”杨四微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笑意，“路导，恭喜你，你成功了。” 这次手机真的掉地上了，还弹了一下。 路阳猛地站起来，因为起得太猛，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路阳声音在抖：“2820万……首日2820万……破纪录了……超过《赤壁》了……” “真的。” 王智那边，反应更戏剧性。 她当时正在追光影业安排的公寓里吃泡面，经纪人李姐千叮万嘱：“这几天千万别出门，媒体都在找你。” 手机响了，是李姐打来的。 王智一手端着泡面碗，一手接电话：“李姐，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接着是激动到变形的声音：“小智！2820万！首日2820万！破纪录了！超过《赤壁》了！” 王智手里的泡面叉子“啪嗒”掉进了碗里。 “多、多少钱？” “2820万人民币！小智，你一部电影，全球票房可能要破亿！人民币破亿！美金可能也破亿！” 王智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她感觉脑子嗡嗡作响，像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飞。 姜宇正在接今天的第十七个祝贺电话，从早上七点开始，他的手机就没停过。 这次是韩三爷。 “姜总啊，2820万，漂亮！”韩三爷声音洪亮，透着由衷的高兴，“中影这边预测，这周很可能破1.5亿。如果真破了，这又是新纪录，国产电影最快破亿纪录。” “谢谢三爷支持，也多亏中影的发行做得好。” “不是我支持，是电影确实好。”韩三爷感慨，“我昨晚又看了一遍，第三遍了，越看越觉得你们这套模式是对的。类型明确，制作精良，不靠明星堆砌……这才是中国电影工业化的正确路径。” “我们还在摸索，还有很多要学习。” “摸索得好！”韩三爷顿了顿，语气变得正式，“对了，中影想跟追光影业签个长期战略合作协议。以后你们的项目，中影优先投资、优先发行、优先排片。条件你开，我们全力支持。中国电影需要你们这样的新鲜血液。” 这是极高的认可，相当于拿到了“国家队”的通行证。 姜宇笑了：“谢谢三爷信任，我让四微准备方案，下周去中影详谈。” “好！我等你！对了，”韩三爷压低声音，“《盗梦空间》我们上次说的合作，中影这边你看……” “三爷，等奥运后再谈，诺兰导演10月会亲自来中国。”姜宇温和地说，“都有机会。” “明白明白，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我就是提一嘴。那先这样，等你回来谈合作！” 挂掉电话，姜宇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第64章 ：两家人见面 8月5日，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 航站楼里冷气开得像不要钱，姜宇左边站着周牧，这位技术天才今天被杨四微按着穿了件条纹衬衫。 姜宇正低头看手机，嘴角挂着笑。 屏幕上显示着《魔女》的最新票房数据，上映第二周，国内单日票房依旧稳在1500万以上，北美累计突破2000万美元。 路阳和王智的名字这几天在各大媒体上刷屏，追光影业的官网访问量暴增300%。 杨四调整了一下耳边的蓝牙耳机，里面正传来公关部同事的声音：“……对，路阳导演的专访安排在明天下午三点，需要您确认采访提纲。另外王智那边，香奈儿的代言报价涨到一年五百万了，我们要不要接？” “先压着，”杨四微低声说，“等《魔女》全球票房破1亿美金再说。现在接代言太亏。” T2航站楼国内到达厅比T3热闹得多，到处是举着牌子接机的家长、拖着行李箱的旅游团、还有穿着统一T恤的公司接机人员。 暑假加上奥运临近，整个机场像个沸腾的大锅。 姜宇三人刚走进大厅，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姨！外婆！这边！” 姜宇循声望去，看见刘艺菲正踮着脚尖朝出口方向挥手。 她今天穿得格外简单，白色T恤配浅蓝色牛仔裤，长发扎成高马尾，戴了顶鸭舌帽和大墨镜，那张脸和气质还是让周围不少人频频侧目。 她身边是母亲刘小丽，同样戴着墨镜，一身简约的米色连衣裙，气质优雅得体。 刘艺菲一转头，也看见了姜宇。 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摘下墨镜，露出笑容：“姜总？这么巧？” “是啊，好巧。”姜宇走过去，周牧和杨四微跟在身后，“来接人？” “嗯，外婆和小姨一家从武汉过来看奥运会。”刘艺菲说着，朝杨四微和周牧点头打招呼，“杨总，周博士，好久不见。” 杨四微笑着回应：“艺菲，刘阿姨。” 周牧这才从电脑屏幕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哦，刘小姐。您那个《黑天鹅》的舞蹈动作，我做了个动力学模拟，回头发给您看看？” 刘艺菲眼睛一亮：“真的吗？太好了！我正愁有几个旋转动作怎么和特效结合呢。” “简单，”周牧又低头敲键盘，“用流体力学模拟裙摆运动，再加上粒子轨迹……” “周牧，”姜宇无奈地打断，“这事儿回头再说。刘阿姨，艺菲，你们要接的航班是？” “武汉飞过来的CA1367，应该快到了。”刘小丽看了眼手表，又看向姜宇，“姜总这是来接人？” “接我父母，也是武汉的航班。”姜宇说，“还有北美过来的同事。” 正说着，出口处人流开始涌动。 “儿子！这儿！” 姜宇转头，看见母亲周慧文正朝他挥手。 母亲今年四十九，保养得极好，穿着浅青色的中式改良上衣配白色长裤，长发在脑后挽成优雅的发髻，气质温婉，一看就是知识分子。 父亲姜建国跟在后面，推着两个大行李箱。 他五十二岁，身材保持得不错，穿着polo衫和休闲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 最抢眼的是他脖子上挂了个单反相机，老爷子这两年迷上了摄影。 “爸，妈。”姜宇迎上去。 “哎哟，让我看看，”周慧文拉着儿子的手上下打量，“瘦了，肯定又没好好吃饭。杨小姐，” 她转向杨四微，“你可得帮我盯着他按时吃饭。” 杨四微笑得温婉：“阿姨放心，我盯着呢。” 姜建国则拍拍儿子肩膀：“精神头不错。我在武汉看了你公司那电影，特效做得真带劲！你妈非说太吵，我说你懂什么，这是艺术！” “叔叔好。”周牧这才正式打招呼，手里还抱着电脑。 “这是周牧，我们公司的首席技术官。”姜宇介绍，“数学天才，南加大的博士。” “年轻有为啊！”姜建国竖起大拇指。 这时，刘艺菲那边也接到了家人；一位坐在轮椅上的白发老太太，被一位四十多岁的妇人推着，后面跟着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十几岁的男孩。 “外婆！”刘艺菲蹲在轮椅前，握住老太太的手，“路上累不累？” “不累不累，”老太太笑眯眯地拍着外孙女的手，“飞机上睡了一觉。” 两家人各自团聚，自然而然地站到了一起。 姜宇作为中间人，礼貌地介绍：“爸，妈，这是刘艺菲小姐，我们公司下一部电影《黑天鹅》的女主角。这是她母亲刘阿姨。” 周慧文眼睛一亮：“哎哟，这姑娘真标致。我看过你演的电视剧，《仙剑奇侠传》里的赵灵儿对吧？演得灵得很！” 刘艺菲乖巧地鞠躬：“阿姨好，叔叔好。” 刘小丽也和姜宇父母寒暄了几句，虽然双方此前不认识，气氛很融洽。 这时，杨四微看了眼手表，低声提醒：“姜总，洛杉矶的航班二十分钟后落地。” 姜宇点头，对父母说：“爸，妈，我还得去T3接北美过来的同事。你们要不先……” “你去忙你的，”周慧文摆摆手，“我们打个车先去酒店。你爸订的酒店在奥运村附近，说是要拍什么‘奥运氛围’。” “那怎么行，”刘小丽接过话，“我们的车就在停车场，正好送你们一程。反正顺路。” “这多不好意思……”周慧文说。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刘小丽笑道，“艺菲和姜总合作，咱们也算是一家人了。走走走，车就在B2。” 于是神奇的一幕出现了，两家人合流，一起往停车场走。 刘艺菲推着外婆的轮椅，姜建国拿着相机到处拍，周慧文和刘小丽聊起了BJ的气候和饮食，那个十几岁的男孩则缠着周牧问电脑问题。 姜宇看着这画面，突然有种奇妙的感觉。 前世今生，他都没想过会在机场有这样的偶遇。 “姜总，”刘艺菲推着轮椅走到他身边，小声说，“你爸妈人真好。” “你家人也是。”姜宇说，“外婆身体还好吗？” “挺好的，就是腿脚不便。”刘艺菲顿了顿，“谢谢你。” “谢我什么？” “《黑天鹅》的机会，”刘艺菲认真地说，“还有……在好莱坞发布会那天，你让大卫给我解围。我知道那记者的问题很刁难，如果不是你们准备充分，我可能会说错话。” 姜宇笑了：“那是你自己应对得好。达伦后来跟我说，你很稳重，有大将之风。” 刘艺菲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在机场的灯光下格外好看。 ......... 停车场告别后，姜宇带着周牧和杨四微快步返回T3。 到达国际到达厅时，正好看见航班信息屏上显示“UA888洛杉矶-BJ已到达”。 等了约十五分钟，出口处开始有人走出来。 第一个出来的果然是大卫，他那身材在人群中太显眼了。 他推着个行李箱，背上还背了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看起来像要去攀登珠峰。 “Boss！”大卫老远就挥手，嗓门响得周围人纷纷侧目，“BJ！我来了！” 他冲过来给姜宇一个结实的拥抱，力道之大让姜宇倒退一步。 “欢迎，大卫。”姜宇笑着拍拍他的背，“旅途顺利吗？” “太顺利了！飞机上有中式早餐，我吃了三份饺子！”大卫松开手，环顾四周，“我的上帝，这机场！比LAX先进十年！” 接着出来的是吴娜。 她一身干练的黑色裤装，短发利落，鼻梁上架着细边眼镜，手里只拖着一个登机箱。 看见姜宇，她点点头：“姜总。” 然后目光直接锁定周牧：“周牧，你邮件里说的第37行代码，我验证了，有问题。” 周牧立刻打开电脑：“不可能，我模拟了三十遍……” “你的初始参数设置错了，”吴娜掏出平板，两人当场就蹲在地上开始对着屏幕争论起来。 姜宇和大卫对视一眼，同时耸肩。 最后出来的是陈景明。 他四十出头，穿着合体的深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后是冷静锐利的眼神，典型的投行精英范儿。 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助理，都穿着正装，步伐整齐。 “姜总。”陈景明和姜宇握手，力道适中，“一切按计划进行。” “辛苦了，”姜宇说，“酒店安排好了，先休息倒时差？” “不用，”陈景明看了眼手表，“飞机上睡了七小时，我想直接去公司，开始搭建境内投资公司的架构。时间就是金钱。” “景明，不用这么拼……” “美股清仓的资金每天在产生机会成本，”陈景明推了推眼镜，“早一天完成架构，早一天开始运作。另外，我看了国内最近的政策，对文化科技企业的税收优惠力度很大，我们要尽快落地。” 姜宇知道劝不动，只能点头：“那让四微陪你去公司。大卫，吴娜，你们先回酒店休息？” “我也去公司！”吴娜头也不抬，“我要看BJ的渲染农场。周牧说你们买了最新的NVIDIA显卡阵列，我得亲眼看看。” “我也去！”大卫举手，姜宇哭笑不得。 ...... 去停车场的路上，大卫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孩子，举着手机到处拍。 “姜，这个自动人行道比洛杉矶的宽一倍！这个指示牌有中文英文还有韩文日文！” 陈景明在旁边冷静分析：“中国的基础设施建设投入占GDP比例远高于美国，这种后发优势在特定领域确实明显。不过知识产权保护和资本市场成熟度还有差距，这也是我们的机会。” 吴娜和周牧则完全没在意这些，两人一边走一边争论算法。 到了停车场，姜宇安排了两辆车。 杨四微带着陈景明和他的助理坐一辆，先去公司。 姜宇自己开车，载着大卫、吴娜和周牧。 上车后，大卫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机场高速和远处林立的楼群，啧啧称奇：“这些楼都什么时候盖的？上次我来中国是2002年，BJ还没这么多高楼。” “过去六年，中国盖了半个美国的高楼。”姜宇开着车，“这就是‘中国速度’。” 后座上，吴娜和周牧的争论终于告一段落，因为吴娜用平板上的模拟结果证明了周牧的一个参数确实设错了。 “服了？”吴娜挑眉。 “服了，”周牧挠头，“不过整体算法框架还是成立的，我们可以优化……” “当然要优化，”吴娜难得露出微笑，“这就是我来BJ的目的；你的算法，我的优化，加上BJ团队的实现能力，我们能做出《盗梦空间》里那些让诺兰都惊讶的画面。” 姜宇从后视镜看着这一幕，嘴角扬起。 这就是他想要的核心团队——顶尖、执着、互相激发。 车开到东四环时，大卫突然想起什么：“姜，刚才在机场，跟你说话的那个女孩，是刘艺菲对吧？《功夫之王》里那个？” “你居然看过《功夫之王》？”姜宇有些意外。 “当然！我在洛杉矶的中国剧院看的首映！”大卫兴奋地说，“上次发布会闲聊了几句，她在北美华人圈很有名。你们合作得很愉快？” “很专业，很努力。”姜宇简单评价。 “只是这样？”大卫挤眉弄眼，“姜，在好莱坞，制片人和女主演通常会有一些……特别的化学反应。” “大卫，”吴娜冷冷打断，“如果你有空八卦，不如想想怎么压缩《盗梦空间》的制片预算。诺兰要实拍旋转走廊，成本又超了。” “又超了？”姜宇皱眉。 “他要一个直径十二米、能360度旋转的走廊布景，”大卫苦着脸，“我说用绿幕加CG，他说‘不够真实’。艺术家都是疯子！” “给他搭。”姜宇毫不犹豫，“钱不够我补。诺兰要的真实感，是电影成功的关键。” 大卫瞪大眼睛：“姜，那要多花至少两百五十万美金！” 姜宇平静地说，“《盗梦空间》如果成了，带来的回报是十倍。” 车停在华贸中心楼下时，已经快下午五点了。 姜宇刚下车，手机就响了。 是母亲打来的。 “小宇啊，你接到同事了吗？” “接到了，妈。你们到酒店了？” “到了到了，艺菲妈妈人真好，非要把我们送到酒店门口。” 周慧文的声音里透着高兴，“你爸一放下行李就拿着相机出去拍了。对了，艺菲妈妈说晚上一起吃个饭，她定了个湖北菜馆，离酒店不远。” 姜宇看了眼身边的一群人，大卫正仰头看着华贸中心三座塔楼，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吴娜和周牧已经迫不及待地往办公楼里走了；陈景明和他的助理已经不见人影，估计已经上楼开始工作了。 “妈，我这边还要安排团队……” “都带来呀！”周慧文爽快地说，“艺菲妈妈定的包间大，能坐十五个人。让你那些外国同事也尝尝地道的湖北菜。” 姜宇犹豫了一下。 大卫耳朵尖，听到“湖北菜”三个字，立刻凑过来：“湖北菜？是辣的吗？我要去！我在加州最爱吃湖南菜了！” 姜宇看着这群人，突然笑了。 “好吧，妈。地址发我，我们六点到。” 第65章 ：意外的和谐 BJ东三环，湖北菜馆。 这家藏身于东三环的湖北菜馆，雕花木窗是真货，据说老板从湖北老宅子拆来的；青砖墙摸上去有年头了；灯笼是手工糊的纸灯笼，灯光温润不刺眼。 红木圆桌大得能躺人，十六把椅子摆开还显得宽敞。 姜宇一行人走进包间时，刘艺菲一家已经到了，正热闹着。 除了下午在机场见过的外婆、小姨、舅舅、舅妈和那个抱着PSP不撒手的表弟，还多了一张熟面孔——陈金飞。 他正跟刘艺菲舅舅刘文涛谈笑风生，手里还比划着什么，一看就是在讲生意经。 “我跟你说，文涛，那块地当初我就说该拿，你不信，现在翻了三倍……” “老陈你这马后炮，当时银行风控过不了，我能怎么办？” 两人正说着，见姜宇进来，陈金飞眼睛一亮，立刻起身迎上来。 “姜总！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他伸出双手握住姜宇的手，力道热情得像是见了失散多年的亲侄子，“又见面了！去年在医院匆匆一面，我就想，这年轻人了不得，眼神里有东西！果不其然，这才多久，闹出这么大动静！《魔女》我看了，拍得真叫一个绝！” 姜宇被他这阵势弄得有点想笑，还是很给面子地回握：“陈总太客气了，好久不见。” “什么陈总，叫老陈就行！”陈金飞佯怒，随即又笑开，转头对刘文涛说，“文涛，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姜总，年轻有为！” 刘文涛，湖北某商业银行分管信贷业务的副行长，四十出头，戴金丝眼镜，气质儒雅中透着精明。 他也笑着起身握手：“姜总，久仰大名。小丽这半年没少在我耳边念叨你，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刘行长客气。”姜宇微笑回应，侧身开始介绍身后的人，“这是杨四微，我们公司的总裁。大卫·科恩，追光影业北美总裁。陈景明，追光投资负责人。” 这一串介绍下来，包间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又热闹。 刘文涛听到“追光投资”四个字时，眼镜后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陈总，久仰。你们在港股那波操作，我们行里风控部门专门做过案例分析，相当精彩，教科书级别。” 陈景明推了推眼镜，语气平稳：“刘行长过奖。主要是姜总决策精准，我们只是执行到位。” “这位是……”陈金飞好奇地看向大卫，这个外国胖子正瞪大眼睛盯着墙上的水墨画看，嘴里念念有词。 大卫察觉到目光，立刻转过身，用他那口混合着加州口音和奇怪声调的中文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大卫！姜的兄弟！好莱坞混饭吃的！” 这古怪又直白的介绍把大家都逗笑了。 ...... 众人落座时，主位空着，谁也没好意思坐。 姜建国和陈金飞坐到了一起，两位地产商果然一见如故，刚坐下就开始交头接耳。 周慧文被刘小丽热情地拉到身边坐下，两位母亲刚聊两句就发现新大陆。 “周姐也是武汉人？” “是啊，武昌水果湖那片，小时候住省委大院旁边。” “哎呀！我们以前住洪山广场，隔得不远！走路二十分钟！” “真的？那你肯定知道‘刘记鲜鱼’吧？” “知道知道！老板是不是个子高高、嗓门特大、杀鱼动作快得像变魔术？” “就是他！以前我每周至少去一次，他家的鱼糕做的一绝！” “对对对！还有他老婆做的豆皮，全武汉找不出第二家！” 两位妈妈越聊越兴奋，从菜市场聊到老字号，从老字号聊到哪家热干面的芝麻酱最香，完全停不下来。 杨四微坐在姜宇右手边，保持着一贯的得体。 她低声对姜宇说：“周牧和吴娜去798了，说要测试新的全局光照算法，晚饭在公司吃。” 姜宇点点头：“随他们吧，那两个技术狂人凑一起，天塌了也得先把代码跑完。” 刘艺菲，被周慧文亲热地拉到身旁另一个座位：“艺菲坐这儿，让阿姨好好看看。这姑娘，电视里就好看，真人更好看！皮肤怎么这么白？跟嫩豆腐似的。” 刘艺菲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红，还是乖巧坐下。 她换了身肉粉色的棉质连衣裙，款式简单，剪裁合体，衬得腰身纤细。 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发尾微卷，脸上化了淡妆，在灯光下整个人温婉得像幅工笔画。 姜宇坐在母亲另一边，与刘艺菲隔着一个座位。 这个距离恰到好处，既不会太近让人尴尬，又不会太远显得生分。 两人目光偶尔相遇，刘艺菲会微微抿嘴一笑，然后垂下眼帘。 姜宇则会点头致意，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 菜陆续上桌，服务员动作麻利，一道接一道。 大卫眼睛瞪得溜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我的上帝！这比洛杉矶所有的中餐馆加起来都丰盛！这是什么？”。 “武昌鱼，”姜宇用英语解释，“湖北名菜。毛爷爷写过‘才饮长沙水，又食武昌鱼’。” “毛吃过的鱼？”大卫肃然起敬，立刻站起来夹了一大块，“那我必须尝尝！这可能是改变历史的鱼！” 他这话是用英语说的，桌上懂英语的都笑了。 大卫把鱼肉塞进嘴里，咀嚼两下，眼睛瞪得更大了：“Oh my god！这鱼……这鱼是活的吗？怎么这么鲜？” “现杀的，”姜宇笑道，“这家店后厨有水箱，鱼都是现点现杀。” “不可思议！”大卫又夹了一块，这次还蘸了点汤汁，“这比我在米其林三星吃的鱼还好吃！中国菜，永远的神！” 陈景明吃饭时依旧保持着仪态，夹菜精准，咀嚼无声，他正用小勺慢慢喝着莲藕汤。 刘文涛显然对他很感兴趣，主动搭话：“陈总，听说追光投资准备重点布局国内市场？” “是，”陈景明放下勺子，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美股主要指数目前已处历史高位，风险收益比不再诱人。反观国内，对文化科技产业的政策支持力度空前，财税优惠、融资便利、市场准入等方面都有实质性利好。我们判断，现在是战略回归的窗口期。” 他顿了顿，继续道：“当然，不是完全退出美股，是调整仓位结构，增加对冲，同时将主要增量资金投向国内有潜力的赛道。” 刘文涛听得连连点头：“很巧，我们行最近也在研究文化产业信贷新政。总行刚下发文件，如果有成熟的项目和商业模式，我们可以提供一揽子金融服务。” “求之不得。”陈景明推了推眼镜，“具体的，我们可以约时间详谈。” “好，一定。” 饭局过半，气氛愈加热络。 几杯酒下肚，大家的话匣子都打开了。 周慧文越看刘艺菲越喜欢，不停给她夹菜，面前的盘子都快堆成小山了：“艺菲多吃点，你看你这么瘦。跳芭蕾很耗体力吧？得补补。” “还好，习惯了。”刘艺菲乖巧应答，看着碗里的菜有点发愁；太多了，吃不完，“谢谢阿姨。” “我听小宇说，你要演的那个《黑天鹅》，讲芭蕾舞者的？”周慧文问，“那更得吃好睡好。身体是本钱，本钱不能亏。” “妈，”姜宇无奈，“有专业的营养师和教练团队，每天吃什么、练什么都科学规划。” “科学？”周慧文瞪儿子一眼，“科学哪懂家常调理！我们老祖宗传下来的食补才是真学问。艺菲，以后回武汉，一定来家里，阿姨给你煲汤。武汉的铫子藕汤，那才叫一绝，外面喝不到的。” 刘小丽在一旁笑：“周姐，你可别把她宠坏了。” “这么好的姑娘，宠不坏！”周慧文拉着刘艺菲的手，越看越满意，“我要是有这么个闺女，做梦都能笑醒。” 刘艺菲脸更红了，偷偷瞥了眼姜宇。 姜宇正似乎察觉到目光，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刘艺菲慌乱地垂下眼帘，心跳突然快了几拍。 ....... 今晚这顿饭，看似家常，实则意味深长。 “姜总，”陈景明的声音从身旁传来，打破了他的沉思，“如果启动基地项目，我建议设立专项基金，采用‘母基金+直投’的混合架构。我们可以做GP，掌握主导权和决策权，同时引入银行、地产商、政府引导基金做LP。这样既能撬动杠杆，又能控制风险。” 姜宇收回目光，笑了：“和我想的一样。回去就启动详细方案，我要看二种不同的架构比选。” 四人上车。 路灯上的旗帜在夜风中轻扬，街边商铺的橱窗里摆着福娃玩偶，整个BJ像一位盛装等待登台的演员，既紧张又兴奋。 另一辆驶向郊外的奔驰车里，刘艺菲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流转的光影。 手腕上的翡翠镯子温润冰凉，她轻轻转动着，脑海中却反复回放着姜宇今晚从容谈笑的模样。 每一个细节，都让她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又深了几分。 “艺菲，”刘小丽轻声问，打断了她的思绪，“你觉得姜宇这人，怎么样？” 刘艺菲沉默了片刻，窗外灯火在她清澈的眸子里投下点点光晕。 她轻声，却清晰地说：“他像夜里的一座山。看不清全貌，你却知道他在那里，很稳，很可靠。走近了会发现，山上有路，有树，有泉水，有很多意想不到的风景。” 刘小丽握住女儿的手，温柔地笑了笑，没再说话。 前座的刘文涛从后视镜看了眼，笑呵呵地说：“艺菲，你这比喻好。姜宇这人，确实像山；看着年轻，根基可深着呢。” “嗯。”刘艺菲轻声应道。 第66章 ：只收一块钱 8月8日，晚七点三十分，BJ国家体育场鸟巢。 夕阳将巨大的钢构鸟巢染成金红色，这座耗费四年建成的建筑此刻像一只振翅欲飞的巨鸟，等待着属于它的时刻。 鸟巢外的广场上，人山人海，旗帜招展。 来自世界各地的观众、运动员、官员、媒体工作者，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兴奋与期待。 安检口排起长龙，志愿者穿着统一的蓝白色服装，用各种语言引导人流。 VIP入口处，一支特殊的队伍正有序入场。 “我的天……这地方比好莱坞碗还大十倍！”大卫仰头看着鸟巢巍峨的钢结构，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大卫，注意形象。”杨四微无奈地提醒。 “我控制不住！”大卫举着数码相机疯狂拍照，“这可是奥运会开幕式！我可能一辈子可能就看这一次！姜，快帮我跟鸟巢合个影！” 姜宇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中式立领衬衫，配黑色长裤，简洁大方。 他笑着配合大卫拍了几张照片，目光却扫过身边这支近百人的队伍。 这阵容确实有点壮观。 父母姜建国和周慧文走在最前面。 姜建国脖子上挂着两个相机，一个单反一个卡片机，一副专业摄影师的架势。 周慧文则挽着刘小丽的手臂，两人边走边聊，亲密得像是相识几十年的老姐妹。 姜宇到现在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短短三天，母亲和刘小丽竟然变成了无话不谈的闺蜜。 两人一起逛了故宫，去了颐和园，吃了全聚德，还相约奥运结束后一起回武汉逛黄鹤楼。 “这就叫缘分。”昨晚母亲是这么说的，“小丽的性格跟我特别合，我们连喜欢的作家都一样。” 缘分，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刘小丽身边是刘艺菲。 女孩今天穿了条牛仔裙，戴着棒球帽和墨镜。 “那是刘艺菲！” “真的是她！” “能合影吗？” 几个年轻观众鼓起勇气上前，刘艺菲温和地答应了，配合拍了几张照片，态度亲切得体。 拍完后她快步跟上队伍，走到姜宇身边。 “人真多。”她轻声说。 “百年盛事，你不是适应？”姜宇点头。 “有点。”刘艺菲老实说，“这么多人，感觉全世界的眼睛都看着这里。” “那就好好看，好好感受。”姜宇说，“这种场面，一辈子可能就经历一次。” 队伍中段是追光影业的核心团队。 周牧和吴娜走在一起，两人居然没讨论技术问题；因为吴娜正举着一个小型DV，认真拍摄鸟巢。 陈景明则一如既往的沉稳，西装革履，在满是休闲装的人群中格外显眼。 路阳、王智、朱一龙三人组走在后面。 王智今天特意打扮过，淡妆精致，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气质清新。 自从《魔女》票房大卖后，她走在街上被认出的频率越来越高。 “路导，您说今天会有电影圈的人来吗？”王智小声问。 “肯定有。”路阳推了推眼镜，“这种场合，圈内人不会错过。” “那我得注意形象……”王智赶紧理了理头发。 朱一龙还是那副腼腆样子，安静地跟着，眼睛对周围的一切充满好奇。 队伍后面是追光影业和光影数字的员工，大概七八十人，都是这段时间为奥运特效项目加班加点的核心骨干。 大家穿着统一订制的文化衫，胸口印着“光影数字”的logo和五环标志，看起来整齐又有气势。 “奥组委给了我们一百张票。”杨四微低声对姜宇说，“VIP区，位置很好。奥组委特别嘱咐，要给我们留够票。” “有心了。”姜宇点头。 主要是姜宇和光影数字为奥运会服务，象征性只收了一块钱。 说话间，队伍通过了专用安检通道。 志愿者看到他们统一的服装和文化衫，眼睛一亮：“是光影数字的老师吧？这边请！组委会交代过，你们从这边走！” 通道尽头，是鸟巢内部。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巨大的碗形体育场展现在眼前，九万一千个座位已经坐了八成，人声如潮水般涌动。 场地中央是巨大的LED屏幕和精心搭建的舞台装置。 头顶是纵横交错的钢结构，灯光从缝隙中透出，将整个场馆照得如同白昼。 “我的上帝……”大卫喃喃道，“这太震撼了，这比超级碗壮观一百倍！” 连一向冷静的陈景明都仰头看了许久，才轻声说：“这届奥运会，会让全世界重新认识中国。” 众人被志愿者引导着走向座位区，位于主席台侧后方的一片区域，视角极佳，既能看清整个场地，又能看到主席台。 刚一进入这片区域，姜宇就感觉到无数目光投了过来。 这片区域坐的大多是文艺界、体育界、商界的知名人士。 姜宇一眼扫过去，看到了不少熟面孔。 华艺兄弟的王中俊、王中雷兄弟正和几个人聊天，看到姜宇，两人同时起身，笑着点头致意。 光线传媒的王长田坐在不远处，朝姜宇挥了挥手。 博纳的于东正在和上影集团的任总交谈，见姜宇过来，两人都停下了话头。 最引人注目的，是韩三爷那边。 这位中国电影界的掌门人正和几位导演说话，看到姜宇，居然主动起身迎了过来。 “姜总！来了！”韩三爷声音洪亮，拍了拍姜宇的肩膀，“今天好好看，这可是咱们国家的大事！” “嗯。”姜宇礼貌回应。 “对了，张一谋导演刚才还问起你，”韩三爷说，“说待会儿开场前要过来打个招呼。你们那个特效团队，这次可给他帮大忙了。” 正说着，旁边又传来一阵骚动。 程龙大哥穿着一身唐装，正和几位国际友人合影。 看到姜宇，他眼睛一亮，用标志性的笑容和动作打招呼：“姜总！好久不见！《魔女》拍得漂亮！” “龙哥过奖。”姜宇微笑回应。 不远处，巩丽和张子怡坐在一起。 张子怡看到姜宇，微微颔首致意，巩丽则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姜宇意外的是，两岸三地的艺人几乎都在这片区域；内地的一线演员、导演、制片人……整个中国娱乐圈的半壁江山，今夜齐聚鸟巢。 这些人，在看到姜宇时，几乎都主动点头或挥手示意。 王智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小声对路阳说：“路导……姜总这面子也太大了吧……” 路阳推了推眼镜，低声道：“《魔女》北美票房破三千万美元了，全球奔着一亿去。现在圈内谁不知道追光影业？更何况，公司在好莱坞的渠道，又是奥组委的特效供应商，这是国家级的认可。” 刘艺菲站在姜宇身边，能清晰感觉到那些目光中的含义；好奇、审视、欣赏、羡慕，甚至还有一丝嫉妒。 她忽然想起几个月前，自己还在为转型和未来发展焦虑。 现在，站在这个男人身边，她感受到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时，一个身影快步走了过来。 张一谋。 这位奥运会开幕式的总导演，今天穿了件深色的中山装，神情严肃中透着疲惫，眼睛很亮。 他身后跟着几个副导演和工作人员。 “姜总！”张一谋主动伸出手，“又见面了。这段时间太忙，一直没顾上好好感谢你们团队。” 姜宇和他握手：“张导辛苦。能参与奥运项目，是我们的荣幸。” “不是客气话，”张一谋认真地说，“你们做的那些特效模拟，特别是‘画卷’和‘丝路’的视觉预演，帮我们解决大问题了。有些效果，光靠想象根本不知道能不能实现，你们一做模拟，立竿见影。” 周牧和吴娜上前，吴娜不卑不亢地说：“张导好。能为奥运会出力，我们团队都很自豪。” “年轻有为！”张一谋赞叹，“我看了你们的履历，都是顶尖人才。中国电影就需要你们这样的新鲜血液。”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开幕式结束后，咱们找个时间好好聊聊。我有个新片的想法，可能需要你们的技术支持。” “随时恭候。”姜宇点头。 张一谋又寒暄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作为总导演，他今晚的任务艰巨。 第67章 ：国家真的强大了 众人落座时，座次又自然而然形成了几个圈子。 姜宇父母和刘小丽一家坐在一起，周慧文还特意把刘艺菲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姜宇、杨四微、大卫、陈景明坐一排。 周牧和吴娜坐在他们后面，两人已经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什么，技术狂人的职业病。 路阳、王智、朱一龙和公司其他员工坐在周边。 刚坐下没多久，又有人过来打招呼。 刘文涛这位银行副行长今天带着几位同事，看样子是公务出席。 “姜总，巧。”刘文涛微笑，“奥运结束后，咱们约个时间详谈？总行对文化产业基金的方案很感兴趣，领导想听听你们的完整汇报。” “没问题，听刘行长安排。” “好，那我让秘书联系杨总。” 这一波接一波的招呼，让周围不少人都侧目。 于东低声对身边的任总说：“这姜宇，现在是真成气候了。” 任总点头：“《魔女》票房炸了，北美大动作不断，又接了奥运项目，还有好莱坞的资源……” 王中雷则对哥哥说：“大哥，咱们得加快和追光影业的合作谈判了。看这架势，再过半年，可能就不是咱们挑他们，是他们挑咱们了。” 王中俊没说话，只是看着姜宇从容应对各方来客的身影，眼神深邃。 .......... 晚八点整。 全场灯光突然暗下。 九万人的鸟巢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星星点点的荧光棒在黑暗中闪烁，如夜空中的星河。 然后，一道光从场地中央升起。 倒计时开始。 六十、五十九、五十八…… 巨大的LED屏幕上，数字以中国古老的篆书形式跳动。 每跳一下，全场就齐声倒数。 声浪如山呼海啸，震得人胸腔都在共鸣。 “……三、二、一！” “轰——” 两千零八名击缶手同时敲响缶面，声音整齐划一，如雷鸣般滚过全场。 缶面LED灯亮起，显示出倒计时的数字光影。 “我的天……”大卫张着嘴，完全看呆了，“这整齐度……这视觉效果……这得排练多久？”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所有人都被震撼了。 接下来的九十分钟，是一场视觉与文化的盛宴。 画卷缓缓展开，舞蹈演员以身体为笔，在LED长卷上绘出山水意境。 活字印刷的章节，近千名演员操控着巨大的活字模块，起伏变换，组成不同字句。 丝绸之路的篇章，舞者手持船桨，在LED的波涛中“航行”…… 每一个环节，都融合了最先进的技术与最传统的文化。 周牧和吴娜看得尤其专注。 “那个画卷的渲染，用了我们优化的粒子系统。”吴娜低声说。 “活字模块的机械联动，可以做物理模拟的参考。”周牧点头。 “丝路的波浪效果，流体动力学算法很精准。” 两人一边看一边记笔记，完全进入了技术分析模式。 杨四微轻声对姜宇说：“张导把中国文化的精髓，用世界能懂的语言表达出来了。这和我们做电影一样，要用观众能接受的方式，讲我们自己的故事。” 姜宇点头，目光深远。 他想起前世看过这场开幕式的转播，那时他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小特效师，在洛杉矶出租屋里看电视，被深深震撼，却也感到一种无力；这么宏大的创意，这么精良的制作，中国电影什么时候能做到？ 现在，他坐在这里。 他的团队，正是能够承载这种宏大叙事的工业体系。 历史在重演，这一次，他在其中。 刘艺菲坐在周慧文身边，看得入神。 当《歌唱祖国》的童声响起时，她眼眶微微发热。 转头看向姜宇，发现他也正看着场地中央，侧脸在光影中明暗交替，神情肃穆。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这个男人在做的事；他不是只想赚钱，不是只想成名。 他真正想做的，就像今晚的开幕式一样。 演出进行到高潮。 李宁手持火炬，在鸟巢上空“奔跑”。 他身后展开的卷轴上，是圣火传递的路线图。 这一刻，全场沸腾。 大卫激动得站起来鼓掌，用英语大喊：“太棒了！这比任何好莱坞大片都棒！” 陈景明也放下了文件夹，专注地看着。 这位一向理性的金融精英，此刻眼中也有光芒闪动。 姜建国拿着相机疯狂拍照，嘴里念叨：“历史时刻……这是历史时刻……” 周慧文紧紧握着刘小丽的手，两个母亲眼中都有泪光。 刘艺菲看着空中奔跑的李宁，轻声说：“国家……真的强大了。” 圣火点燃的那一刻，焰火在鸟巢上空绽放。 漫天华彩，照亮了整个BJ的夜空。 全场起立，掌声如雷，久久不息。 姜宇站在人群中，仰头看着天空的焰火。 那些光芒落在他眼里，如星火燎原。 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张一谋发来的短信：“效果完美。谢谢你们团队的技术支持。开幕式后详谈合作。” 姜宇回复：“张导辛苦。随时恭候。” 演出结束，人群开始有序退场。 VIP区的很多人并没有立刻离开，这是一个难得的社交场合。 程龙大哥走过来，笑着对姜宇说：“姜总，下次有适合我的项目，别忘了啊！我可以演配角，片酬好商量！” “龙哥说笑了，有机会一定合作。” 巩丽和张子怡也过来打了招呼，巩丽还特意对刘艺菲说：“《黑天鹅》好好演，给咱们中国演员争光。” 刘艺菲认真点头：“我会的，巩丽姐。” 韩三爷最后过来，拍了拍姜宇的肩膀：“姜总，中国电影要走出去，你们追光影业，要带这个头；下周五晚上我请你吃饭。” “好。” 离开鸟巢时，已经临近午夜。 长安街上，人流如织，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自豪与兴奋。 两家人汇合后，周慧文还拉着刘小丽的手不放：“小丽，明天带艺菲来家里吃饭，我亲自下厨。” “好，一定去。” 刘艺菲看向姜宇，轻声问：“你明天有空吗？” “上午有个会，下午应该有空。” “那…下午我去找你？有个剧本问题想请教。” “好。” 大卫还在激动中，用英语大声说：“姜！我决定了！我要在中国定居！这里太棒了！有最好的食物，最热情的人，我要把我的孩子也接来！” 众人都笑了。 车队驶离鸟巢，融入BJ灿烂的夜色。 姜宇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城市灯火。 今晚的开幕式，像一记重锤，敲在了每个人心上。 第68章 ：千亿棋盘 8月9日，上午九点，华贸中心追光影业总部 周六的华贸中心比平时安静许多，写字楼大堂里只零星有几个加班的员工。 最大的会议室里，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人。 姜宇坐在主位，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左手边依次是：周牧，光影数字首席科学家；吴娜，光影数字首席执行官；陈景明，追光控股总裁；大卫·科恩，北美追光影业总裁。 右手边依次是：杨四微，国内追光影业总裁；王坚，光影云首席执行官；以及几个核心部门总监。 这是追光影业成立以来，最高规格的战略会议。 “开始吧。”姜宇的声音平静，却让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从周牧开始。” 周牧推了推眼镜，打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跳出一张复杂的组织架构图。 “光影数字国内团队，目前特效技术人员118人，分设模型、动画、特效、合成、技术研发五个核心部门。” 他的语速很快，带着技术人特有的果断，“技术储备方面，我们自主开发的实时渲染引擎‘烛龙1.0’已经完成内测，比市面上的商业引擎效率提升30%以上。流体动力学模拟系统、粒子系统、毛发系统等核心模块也达到好莱坞一线水准。” 他调出另一张图表：“产能方面，目前可以同时承接两个A级好莱坞项目的全流程特效制作，或者四个中等规模项目。具体到当前项目，《2012》的前期视觉开发基本完成，灾难场景的流体模拟已经通过测试，罗兰·艾默里奇导演很满意。《环太平洋》的机甲设计和怪兽概念图已经启动，预计年末可以提交第一版。” “另外，”周牧顿了顿，“我们还接了一些国内项目，主要是给中影和央视做特效支持，虽然利润不高，但能锻炼团队，也能积累政府关系。” 姜宇点头：“做得好。技术是根本，产能是保障。光影数字要成为我们在国内以及好莱坞的硬通货。” 下一个是吴娜。 这位干练的女CEO打开文件夹，语气简洁有力：“北美光影数字目前全职员工187人，加上合约艺术家总共256人。当前主要项目：卡梅隆导演的《阿凡达》特效制作已完成92%，预计十月底全部交付。《钢铁侠2》我们承接了50%的特效体量，主要是战甲升级后的新场景。《盗梦空间》的前期视觉开发我们已经介入，诺兰导演对‘折叠城市’的概念设计很满意。” 她顿了顿：“另外，《暮光之城2：新月》的前期筹备已经启动，我们负责吸血鬼特效和狼人变形的视觉设计。导演特意要求保留第一部的视觉风格。” “盈利情况？”姜宇问。 “上半年营收4200万美元，净利润约1800万。预计全年营收能突破8000万，净利润3500万左右。” 吴娜顿了顿，“不过，工业光魔和维塔数码最近开始抢我们的项目了，报价压得很低。” “意料之中。”姜宇说，“他们感受到了威胁。继续做好技术，质量是我们的护城河。另外，开始有计划地接触他们的核心技术人才，尤其是华裔。” “已经在做了。”吴娜点头。 接着是王坚。 这位刚刚加盟的计算机专家，四十出头，穿着朴素的格子衬衫，典型的工程师形象。 他开口时，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 “光影云团队目前88人，我的原团队35人已经全部入职。”王坚的声音不高，面带微笑，“按照姜总之前提供的‘以数据为中心’的分布式架构思路，我们团队在过去两个月完成了初步的技术论证。” 他打开投影，屏幕上出现一张复杂的系统架构图。 “传统云计算是以计算为中心，我们首创以数据为中心。简单说，就是把数据作为第一公民，计算围绕数据展开。” 王坚用激光笔指着图表，“这种架构的优势很明显，数据迁移成本降低70%，计算效率提升40%以上，特别适合海量数据的实时处理，比如影视渲染、科学计算、金融建模。” 周牧眼睛发亮，忍不住插话：“如果我们把这个架构应用到特效渲染上……” “渲染时间可以缩短一半以上。”王坚肯定地说，“我已经让团队做了一个小规模测试，用同样的场景，传统架构需要120小时，我们的架构只用了52小时。” “成本呢？”陈景明问出了关键问题。 “初期投入大，但规模效应明显。”王坚调出另一张图表，“按照我们的测算，当计算规模达到某个临界点后，单位成本会比传统云服务低30%-50%。这个临界点，大概需要……10万台服务器的规模。” 10万台服务器。 这个数字让在场除了姜宇之外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得多少钱……”大卫喃喃道。 王坚看向姜宇，眼神里有技术人的狂热，也有对资金的担忧。 姜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思考了片刻，缓缓开口：“王坚博士，你和团队，我给了光影云30%的股份，你个人是首席架构师兼CEO。今天我可以给你一个承诺：这个项目，我不设预算上限。” 会议室里更安静了。 “首期投入10亿人民币，已经到账。”姜宇继续说，“接下来每年追加投入不少于50%。我的要求只有一个：2010年底之前，拿出可商用的原型系统，我可以承诺总投资不低于50亿人民币。” 王坚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姜总，有您这句话，我们拼了命也会做出来。” “不是拼命，”姜宇纠正，“是聪明地干。该招人招人，该买设备买设备，该挖人就挖人。钱不是问题，时间是问题。” “明白。” ....... 下一个是陈景明。 他没有用投影，直接开始汇报，所有的数据都在他脑子里。 “追光控股目前总资产约21.7亿美元，净资产15.2亿。”陈景明的声音平稳得像在念教科书，“次贷危机的做空操作，目前还有15%的合约未到期，预计九月底前全部平仓。扣除各项费用和税款后，净利润约14亿美元。” 14亿美元。 这个数字让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陈景明推了推眼镜，继续说：“麻烦的是，我们被盯上了。SEC已经开始调查，虽然我们的操作完全合法，这个过程会很麻烦。另外，有几家华尔街对冲基金在打听我们的动向，估计是想跟风。” “意料之中。”姜宇平静地说，“这么大的利润，没人注意才奇怪。按程序配合调查，该披露的披露，不该说的一个字都别说。另外，开始有计划地把资金转回国内。” “已经在做。”陈景明点头，“目前通过合法渠道已经转回约5亿美元，剩下的会分批转移。预计到年底，国内资金池能达到10亿美元规模。” 他翻了一页：“投资布局方面：腾讯的3亿美金再次入股进入最后阶段，动用了杠杆，占总股约8.5%。英伟达的谈判比较顺利，愿意我们以现金的方式入股。奈飞的谈判还在初期，他们对我们追光影业股份很感兴趣；他们想和你约个时间详谈。” “另外，”陈景明顿了顿，“我们计划用了5倍杠杆，在二级市场悄悄建仓苹果，预计到明年初开始执行。” 大卫听得目瞪口呆：“陈，你们这玩的比好莱坞刺激多了……” 陈景明没理会，继续汇报：“这次回国，主要任务是在BJ建立追光控股的总部。另外，国内的投资项目也在推进：京东的B轮融资我们领投，已经谈妥，4000万美元占股28%。新浪的微博项目我们也在接触，初步意向是400万美元占股20%。” “新能源方面，我考察了几家电池企业和光伏公司，但都还不成熟。如果姜总有明确方向，我可以重点跟进。” 姜宇思考片刻：“新能源先放一放，重点把眼前的几个项目落地。另外，给我在BJ买2栋楼。” “买楼？”陈景明一愣。 “对，买栋写字楼。”姜宇环顾会议室，“你们也看到了，现在这层楼已经不够用了。追光影业要扩张，光影云要独立办公，控股公司要落地，未来还要招更多人，就当是资产配置。” 陈景明迅速心算：“BJ甲级写字楼，整栋购买的话……三环外区域大概10-15亿人民币，金融街更贵一些。如果考虑未来发展，建议买整栋，面积至少5万平方米。” “你看着办，预算不超过30亿。”姜宇说，“要求只有两个：第一，位置要好，交通便利；第二，楼要新，基础设施完善。” “明白，我下周就启动市场调研。” 最后是大卫。 这位好莱坞老江湖今天难得穿了正装，他清了清嗓子，用带着加州口音的英语开始汇报。 “北美追光影业目前主要推进五个项目。”大卫打开记事本，他居然没用电脑，“第一，《2012》。和环球影业、狮门影业的谈判已经完成，下周在洛杉矶召开新闻发布会正式立项。投资结构：我们占45%，环球30%，狮门15%，剩下10%留给其他制片公司换资源。环球负责部分北美发行和全部全球发行，狮门负责大部分北美发行。” “第二，《超体》。剧本吕克·贝松导演已经看过，非常感兴趣，已经答应执导。投资方包括我们、福克斯影业、法国欧罗巴影业，具体比例还在谈。” 大卫顿了顿，看了眼姜宇：“另外，吕克·贝松问，能不能在电影里加入一些中国元素？不是硬塞，是合理融入。” “可以。”姜宇点头，“让编剧团队和他一起探讨，要自然，不能生硬。” “第三，《飓风营救2》。项目已经立项，择日开机。出品方还是福克斯探照灯、月光影业、M6 Film和我们。连姆·尼森已经签约，导演还是皮埃尔·莫瑞尔。预算4000万美元，我们占30%。” “第四，《环太平洋》。前期筹备已经开始，吉尔莫·德尔·托罗导演对这个机甲打怪兽的概念非常兴奋。目前正在组建编剧团队，预计明年启动正式开发。” 大卫翻了一页，脸上露出笑容：“最后是好消息：《钢铁侠》的第一期分成，8000万美元，上周已经到账。后续版权和周边，我们的分成还会增加。”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讶声。 《钢铁侠》是去年末投资的项目，当时漫威都快破产了，他押注成功，现在开始收获回报。 大卫汇报完后，轮到了杨四微。 她的汇报内容，相比前面几位，显得…有些单薄。 “国内追光影业目前主要推进三个电影项目。”杨四微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细听能感觉到一丝压力，“第一，《魔女2》的剧本开发。编剧团队已经组建，正在做故事大纲。预计年底完成初稿。” “第二，《花束》。剧本已经完成，导演申奥上个月正式入职，现在正和编剧组、制作组一起筹备。路阳导演担任监制。预计10月开机，预算2000万人民币。” “第三，路阳导演的新项目《孤胆特工》。目前还在前期开发阶段，剧本大纲刚完成。”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我们还在接触几个青年导演的项目，都还不成熟。” 汇报完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大卫忍不住小声说：“杨，你这…跟我们的项目比起来，好像有点……” 他没说完，意思很明显。 杨四微的脸微微发红，依旧挺直腰背：“国内电影市场还在培育期，工业化程度低，好项目少。我们已经尽力在挖掘和培养了。” 姜宇看着杨四微，突然笑了。 “四微，不用有压力。”他的声音温和，“国内和国外是两条不同的赛道。国外的项目是现金流和技术练兵，国内的项目是培育市场和人才。你做的很好，《魔女》的成功已经证明了我们的模式在国内可行。”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今天这个会，听下来大家有什么感觉？” ....... 众人面面相觑。 周牧第一个开口：“感觉…我们同时在做好多大事。” 吴娜点头：“而且每件事都很大。” 王坚推了推眼镜：“我的项目可能需要五到十年年才能看到回报。” 陈景明冷静地说：“资金压力会很大，尤其是云计算和买楼，都是重资产投入。” 大卫摊手：“好莱坞这边虽然赚钱，但竞争太激烈了，六大公司已经开始围堵我们。” 姜宇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你们说的都对。”他缓缓开口，“我们同时在做好几件大事：特效技术、云计算、电影制作、全球投资。每一件单独拿出来，都够一家公司做一辈子。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觉得，中国电影未来十年最大的机会是什么？” 没人回答，姜宇目光扫过每个人。 他缓缓说，“是体系。是一整套从创意开发、制作拍摄、后期特效、发行营销、衍生开发的全产业链工业体系。” “好莱坞为什么能统治全球电影市场一百年？不是因为他们有最好的导演或演员，是因为他们有最成熟的工业体系。在这个体系里，创意可以被标准化生产，质量可以被流程化控制，风险可以被模型化评估。”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 “我们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搭建这个体系的一部分。” “光影数字是特效环节。” “光影云是技术底层。” “追光影业是内容生产。” “追光控股是资本支撑。” “买楼建总部，是物理载体。” 姜宇的目光变得锐利：“这个体系一旦建成，它产生的价值，不是赚多少钱，不是省多少时间，是一个行业标准的制定权，一个生态的主导权。” 他看向王坚：“你的云计算，如果做成了，未来中国所有的影视渲染、数据训练、科学计算，可能都要用你的服务。那是什么概念？那是基础设施。” 他看向陈景明：“你的投资布局，如果成功了，我们就会成为连接中美资本、技术、人才的枢纽。那是什么概念？那是金融管道。” 他看向周牧和吴娜：“你们的技术，如果始终保持领先，好莱坞六大就得求着我们合作。那是什么概念？那是技术壁垒。” 最后，他看向杨四微和大卫：“你的内容，如果能源源不断产出优质作品，我们就能掌握话语权。那是什么概念？那是文化输出。” 每个人都被这番话说得心潮澎湃。 “所以，”姜宇坐回座位，声音恢复平静，“不要觉得我们摊子铺得太大。我们铺的不是摊子，是一张网。这张网的每一个节点，都在支撑其他节点。特效技术需要云计算，云计算需要资金，资金需要项目回报，项目需要人才和技术……这是一个闭环。” 他顿了顿：“现在，这个闭环已经初步成型。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它转起来，越转越快。” 陈景明第一个反应过来，推了推眼镜：“姜总，我明白了。我会调整资金配置，优先保障云计算和特效技术的投入。” 王坚深吸一口气：“姜总，有您这个格局，我们团队豁出去了。2010年，我一定给您一个能用的系统。” 周牧和吴娜对视一眼，同时点头：“技术这边，我们会加快研发节奏。” 大卫搓着手：“好莱坞那边，我会盯紧每一个项目。六大想围堵我们？让他们试试看。” 杨四微挺直腰背：“国内项目我会加快进度，同时开始筹建制片人团队，培养更多能操作工业化项目的制片人。” 姜宇看着这群被点燃的伙伴，嘴角扬起。 “好。”他说，“那今天的会就到这里。各司其职，放手去干。有问题随时沟通，需要资源随时开口。” 第69章 ：刘艺菲被姜宇训 下午三点五十五分，前台林晓晓正整理着下午的访客登记表，电梯“叮”的一声响了。 她抬头，看到来人后眼睛一亮。 “刘小姐下午好。” 刘艺菲今天穿了件色衬衫配白色休闲裤，长发简单扎起，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你好，姜总在吗？约了谈点工作的事。” “在的，姜总下午没有外出安排。”林晓晓起身，“需要我带您过去吗？” “不用麻烦，我自己过去就好。”刘艺菲点点头，轻车熟路地朝办公区走去。 林晓晓坐下后，快速在公司内部的通讯软件上发了个消息：“刘艺菲小姐来了，去姜总办公室了。” 办公区里，几个年轻员工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埋头工作。 大家早就习惯了，刘艺菲现在是公司重点项目《黑天鹅》的女主角，来公司谈工作是常事。 虽然外界有些风言风语，公司内部的人都清楚，姜总和刘小姐的相处模式一直是专业的。 姜宇的办公室里，他正在审阅《地心引力》的前期方案。 这部电影虽然要等几年后才正式启动，前期的准备工作必须现在就做。 他计划组建一个顶级的科学顾问团，确保电影里的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推敲。 “咚咚。”敲门声响起。 “请进。” 门推开，刘艺菲走了进来：“姜总，打扰了。” “艺菲来了。”姜宇抬头，放下手中的文件，“坐。是为了《黑天鹅》的筹备进展？” “不完全是。”刘艺菲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其实是有个其他项目的事，想听听您的专业意见。” 她把文件夹推到姜宇面前。 姜宇打开一看，是一份电影项目的简介和剧本大纲。 项目名称：《恋爱》。导演：王二哥。 投资方：中国电影集团公司、山水国际娱乐公司。预算：3000万人民币。给刘艺菲的片酬报价：800万。 看到这里，姜宇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你的经纪团队接到的邀约？”他问。 “嗯。”刘艺菲点头，“对方托人递过来的，说角色是为我量身定制的。导演虽然是新人，中影都投了，制作团队还算有基础。片酬也开得不错……” 姜宇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你很缺机会吗？” 刘艺菲愣了一下，摇摇头：“不是。是我的团队…他们担心明年《黑天鹅》上映后，如果市场反响不如预期，我需要一个备选项目。这个片子明年五月开拍，时间上正好衔接。” 姜宇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轻轻吐出两个字。 “垃圾。” 刘艺菲睁大了眼睛，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姜宇骂脏话。 “剧本垃圾，角色设定垃圾，这个项目的整体策划也垃圾。”姜宇合上文件夹，推到一边，“你的团队更是不专业。马上要演好莱坞女主角的人，接这种项目是在自降身价。” “《黑天鹅》是什么级别的项目？达伦·阿罗诺夫斯基是什么级别的导演？追光影业和福克斯探照灯是什么级别的制片方？” 姜宇站起身，走到窗前，“你演完这样的电影，回头去接一个歌手转型导演的爱情片？800万片酬很高吗？”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刘艺菲身上：“我告诉你，《黑天鹅》即使不成功了，你的国际市场片酬起步价至少是200万美元。你现在接这种项目，是在告诉整个行业：刘艺菲只值这个价。” 刘艺菲的脸微微发白，她不是没考虑过这些问题，但团队一直强调“多条路更保险”“片酬确实可观”“大公司投资有保障”。 现在被姜宇这么直白地剖析，她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那我应该拒绝？”她轻声问。 “不是应该，是必须。”姜宇走回办公桌前，“你要明确告诉你的团队：从今往后，这种级别的项目，连递都不要递到你面前。你要对接的，应该是诺兰、卡梅隆、张一谋这个级别的导演，是《盗梦空间》这种级别的项目。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来碰瓷的。”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些：“刘艺菲，你现在站在职业生涯的关键节点。这个时候，每一个选择都要极其慎重。” 刘艺菲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知道姜宇说得对，但…… “我的团队跟了我很多年。”她轻声说，“从《金粉世家》就开始了。可能他们的眼光确实跟不上发展了，但……” 姜宇看着她，“这是你的职业生涯，不是你团队的慈善项目。如果他们能力跟不上你的发展速度，要么让他们学习提升，要么做人员调整。这不是无情，是专业。” 他坐回椅子，语气严肃：“我建议你回去就开个会，重新明确你的定位和发展规划。如果需要，我可以让大卫帮你介绍专业的国际经纪人，好莱坞级别的。” 刘艺菲抬起头，眼神复杂：“您为什么……这么帮我？” 姜宇笑了：“因为我看好你。也因为，《黑天鹅》是我们公司重要的项目，你的成功对我们也有利。这是双赢。” 这话看似说得坦率又实际，心里小九九只有姜宇自己知道。 刘艺菲很快调整过来“我明白了。” 她深吸一口气，“回去我会处理。” .......... 正说着，姜宇桌上的座机响了。 他接起来：“喂？” “小宇啊，还在公司呢？”是母亲周慧文的声音。 “在，妈。有事？” “艺菲是不是在你那儿？”周慧文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刚才和小丽通电话，她说艺菲去你公司谈工作了。正好，你带她一起回来吃饭。小丽已经到咱们家了，我今天准备了不少菜。” 姜宇一愣：“妈，您怎么……” 周慧文笑得更开心了，“你赶紧回来啊，菜快好了。让艺菲也来，就当是工作餐后便饭。” 电话挂了。 姜宇放下听筒，有些无奈。 母亲这行动力也太强了，昨天晚刚搬进他在银泰中心的公寓，今天就邀请了刘小丽上门，现在还要他把刘艺菲也带回去。 这心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怎么了？”刘艺菲问。 “我母亲。”姜宇说，“她和您母亲在我家，让我们过去吃晚饭。” 刘艺菲也愣住了：“我妈在你家？” “看样子是。”姜宇笑了笑，“两位长辈昨天在奥运开幕式上聊得投缘，今天就约上了。我母亲刚搬到我那儿，说是要‘暖房’，其实就是想多见见人。” 刘艺菲的脸微微泛红：“那…我去合适吗？会不会太打扰？” “既然是长辈的邀请，就一起去吧。”姜宇起身，拿起车钥匙，“正好，路上你可以继续想想团队调整的事。”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 经过办公区时，有员工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工作。 电梯里，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 刘艺菲站在姜宇身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爽气息。 她偷偷用余光看他，发现他正专注地看着电梯楼层数字，侧脸线条干净利落。 “姜总，”她小声开口，“刚才那些建议……谢谢您。虽然直接，但对我很有帮助。” “应该的。”姜宇说，“你现在这个阶段，需要的是专业的建议，不是客套话。以后有什么不确定的，可以随时问我。” “真的可以吗？”刘艺菲眼睛一亮，“不会太占用您时间？” “不会。”电梯到了地下车库，姜宇做了个请的手势，“工作上的事，随时。” 刘艺菲心里那点雀跃淡了下去，很快调整好心态。 车上，姜宇开了舒缓的背景音乐。 刘艺菲坐在副驾驶座，看着窗外BJ傍晚的街景。 “其实团队的问题，我早有察觉。”她忽然开口，“从《功夫之王》之后，他们就有点跟不上节奏了。好莱坞的项目，如果不是您这边主动联系，他们根本接触不到。” 姜宇专注地开着车，没有打断。 “我一直没下定决心调整。”刘艺菲继续说，“总觉得他们跟了我这么多年，有情分在。而且换团队很麻烦，要重新磨合，要重新建立信任……” “专业的事要专业对待。”姜宇说了句。 刘艺菲苦笑着点头：“您说得对。我太感情用事了。” “也不是要你完全不顾情分。”姜宇说，“可以给他们机会提升学习。如果实在跟不上，该调整还是要调整。你可以考虑把经纪约拆分，国内业务交给现有团队，国际业务委托给专业的团队。这样既能照顾老团队，也能保证你的发展。” 刘艺菲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我怎么没想到？” “因为你在局中。”姜宇看了她一眼，“有时候需要局外人给点建议。” ........ 姜宇的公寓在顶层，七百多平米的大平层，视野极好。 电梯直达入户层。 门一开，饭菜的香味就飘了过来。 “回来了？”周慧文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看到刘艺菲，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艺菲来了，快进来。小丽，孩子们回来了。” 刘小丽也从客厅走过来，看到女儿和姜宇一起回来，脸上带着笑意：“艺菲，没耽误姜总太多时间吧？” “没有，妈。”刘艺菲说，“是工作上的事请教姜总。” “工作的事可以慢慢聊，先吃饭。”周慧文拉着刘艺菲的手往餐厅走，“阿姨今天做了几个家常菜，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姜建国正在摆碗筷，看到儿子回来，朝他点了点头。 姜宇去洗手间洗手，经过厨房时听到两位母亲低声说笑的声音。 餐厅里，圆桌上摆了八菜一汤，看得出是精心准备的。 “阿姨，您太客气了。”刘艺菲看着桌上的菜说。 “不客气，都是些家常菜。”周慧文给刘艺菲盛了碗汤，“尝尝这个莲藕排骨汤，我炖了两个小时。” 刘小丽也笑着说：“周姐的厨艺真好，我下午过来想帮忙，结果完全插不上手。” “哪有，你切的配菜比我整齐多了。”周慧文谦虚道。 两位长辈互相客套，气氛融洽。 吃饭时，话题自然围绕着工作和生活展开。 刘艺菲则被问到《黑天鹅》的训练情况。 “训练挺顺利的。”她说，“就是芭蕾舞的基本功要重新捡起来，需要时间适应。” “那要注意身体。”周慧文关切地说，“跳舞的人最怕受伤了。多吃点鱼，补充蛋白质。” “谢谢阿姨。”刘艺菲乖巧地道谢。 饭桌上，周慧文虽然对刘艺菲格外照顾，言行举止很有分寸，没有说过界的话。 姜宇看在眼里，知道母亲虽然有自己的想法，也懂得尊重孩子的选择。 吃完饭，刘艺菲主动帮忙收拾碗筷，被周慧文拦住了：“不用不用，你们去客厅坐，这儿我和你妈收拾就行。” 两位长辈把两个年轻人请到客厅，自己在厨房一边洗碗一边低声聊天。 客厅里，姜宇和刘艺菲坐在沙发上，气氛比刚才自然了许多。 “你母亲很会做饭。”刘艺菲说。 “嗯，她喜欢研究厨艺。”姜宇笑了笑，“上次来就把厨房设备配齐。” “能感觉到，阿姨是个很热爱生活的人。”刘艺菲轻声说，“今天在这里吃饭，让我想起小时候一家人围坐吃饭的场景。很温暖。” 姜宇看着她，灯光下女孩的侧脸柔和。 他知道刘艺菲父母离异的事，也能理解她对家庭温暖的向往。 “以后工作上有需要讨论的，可以约在这里。”他说，“比较安静，适合谈事情。” 刘艺菲心里微微一动，笑着点头：“好，谢谢姜总。” 两人聊了会儿工作，聊了会儿电影市场的发展。 刘艺菲发现，和姜宇聊天总是能学到很多东西；他对行业的洞察，对技术的理解，对市场的判断，都远远超越他的年龄。 “其实我一直想问，”她说，“您为什么选择做电影？以您的能力，做金融投资可能会更赚钱。” 姜宇沉默了片刻。 “电影可以留下些什么。”他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钱很重要，但钱只是工具。电影不一样，一部好电影可以影响很多人，可以传递思想，可以记录时代。” 刘艺菲被这番话深深触动，她忽然更加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对眼前这个人产生好感。 “我会尽全力演好这个角色。”她郑重地说。 “为你自己演好。”姜宇纠正，“这是你的作品，你的职业生涯。你要对自己负责。” 晚上八点半，刘小丽带着刘艺菲告辞。 周慧文送她们到电梯口，温和地对刘艺菲说：“以后常来，工作上的事可以多和小宇交流。” “好的，阿姨。”刘艺菲乖巧应道，“今天谢谢款待。” 电梯门关上后，周慧文转身看着儿子：“艺菲这姑娘确实不错，踏实，认真。” “妈，我们暂时是合作关系。”姜宇强调。 “妈知道。”周慧文笑了笑，“妈就是觉得这姑娘挺好，多接触没坏处。行了，不说了，你忙你的。” 姜宇知道母亲的心思，没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