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神:我从辅助者蜕变为独行者》 第1章 第1章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得几乎可以捏出水来。 陈萧站在窗边,背对着那道熟悉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边缘。 五十年的光阴像一册被匆匆翻过的旧日历,纸页哗啦啦作响,最后停在这一页——印着决裂的墨迹。 “琪琳。” 他转过身,声音里没有波澜,却让垂首而立的女人肩头轻轻一颤。 她始终没有抬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仿佛要靠那点刺痛撑住即将溃散的勇气。 墙上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跳动,每一下都敲在沉默的间隙里。 “……是集体的决议。” 许久,琪琳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字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雄兵连……还有人民的声音。” 陈萧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黄昏,她蹲在巷子口为他系紧散开的鞋带,发梢被夕阳镀成暖金色。 那时她说:“阿晓,我们会一直并肩的,对吧?” 承诺轻得像柳絮,风一吹就散了。 “我只问你。” 他向前走了一步,地板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你,也投了赞同票,对吗?” 琪琳的呼吸滞了一瞬。 她终于抬起脸,眼眶泛红,却死死抿着唇,没有泪,也没有回答。 那片沉默比任何言语都锋利,一刀斩断了五十年纠葛的线。 陈萧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渐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他想起自己苏醒记忆的那个午后——二十岁,站在校园的老槐树下,忽然被汹涌而来的前世碎片淹没。 那时他以为这是馈赠,是使命,是某种冥冥中的牵引,让他来到这个危机暗涌的世界,成为雄兵连的一把剑。 如今剑刃还未锈,握剑的人却要亲手将他封鞘。 “明白了。” 他说,声音很轻,像在对自己低语。 窗外暮色四合,远方的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像一片倒悬的星海。 那些光里没有一盏属于他了。 琪琳仍旧站在原地,身影在昏暗光线里渐渐模糊,仿佛一尊逐渐风化的石像。 五十年青梅竹马,半个世纪生死与共,最后只剩这句没有道别的结局。 陈萧拉开门,走廊的风灌进来,吹动了桌上几张散落的旧文件。 他没有回头。 意识苏醒的刹那,陌生的记忆涌入脑海。 他瞬间明白了自己所处的世界——那个被称作超神学院的、危机四伏的宇宙。 与此同时,一段尘封的过往清晰地浮现出来:他与琪琳,那位未来将肩负使命的战士,竟自幼相伴成长。 在这动荡不安的时代,这样的联系无疑是一道护身符。 至少,有这位身负超级基因的青梅竹马在侧,生存的几率便多了几分保障。 而更大的转机随之降临。 一道冰冷而玄奥的意念在他意识深处扎根,名为“无限增幅系统” 的存在悄然觉醒。 它能将选定对象的原有能力,按特定倍数进行强化。 起初,他本能地想要将这份馈赠用在自己身上。 然而,系统初启,增幅的极限仅有一倍。 这意味着,基础越是雄厚,强化后的效果便越是惊人。 正如微尘翻倍仍是微尘,而磐石倍增则可成山岳。 他审视自身:一介凡夫,纵有些许过人之处,在即将登场的、足以撼动星辰的伟力面前,又何异于萤火比之皓月? 更何况,危机已迫在眉睫。 饕餮的阴影正笼罩天际,不会给予任何人缓慢成长的时间。 以他此刻的孱弱为基石,即便翻倍,亦难改大局。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了琪琳。 她体内沉睡着神河传承的 ** 手超级基因,那意味着超凡的感知、跨越维度的射术、以及驾驭弑神之力的潜质。 这些非凡的禀赋,任何一项得到倍增,都将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威能。 即便只是最基础的一倍强化,于她而言,也足以将那份本就凌厉的天赋,淬炼成斩破深渊的锋芒。 无需更多权衡。 绑定的人选,已然明确。 当命运将陈萧与琪琳紧密相连,他发现自己获得了一份特殊的能力——这份力量无法作用于自身,只能为琪琳一人带来增益。 他因此成为了她身后唯一的守护者,以己身为通道,借由那神秘系统的力量,源源不断地将能量注入琪琳体内。 他最先强化的,是琪琳体内沉睡的基因引擎。 力量涌入的瞬间,琪琳的基因骤然苏醒,焕发出前所未有的活力。 饕餮大军入侵之时,在陈萧全方位的能力加持下,仅凭他们二人,便构筑起一道不可逾越的防线,令来犯者溃不成军。 随着战斗持续,倒下的敌人越来越多,对手的层级也越来越高。 陈萧所能提供的增幅倍数不断攀升,琪琳自身的力量亦日益精进,二者结合,催生出近乎恐怖的战力。 凡他们身影所至,便是饕餮军团的葬身之地——不独饕餮,即便是巨狼星的精锐、狡诈的恶魔战士,也无人能逃脱琪琳那精准而致命的追击。 到后来,陈萧甚至不敢轻易动用高倍率的增幅,生怕那过于汹涌的力量会带来未知的后果。 即便如此,在漫长的星海征战中,琪琳依旧凭借着他的辅佐,赢得了令整个宇宙为之震颤的“杀神 ** 手” 之名。 可以说,正是他们两人,生生扛起了抵御外星入侵的半壁江山。 时光流转,战火渐熄。 饕餮退却了,巨狼星的舰队遁入深空,恶魔的爪牙暂时收敛,三角体的威胁也悄然隐去。 直至三日前,最后一位强敌——天渣之王华烨,也终于在终极一战中陨落。 连绵的战事终于画上句号。 而陈萧,也在这不曾停歇的烽火岁月里,陪伴琪琳走过了人生的每一段旅程:从懵懂的小学时光,到青涩的中学岁月,再到意气风发的大学时代;而后是踏入军旅,加入雄兵连,直至投身于那场漫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宇宙战争。 每一步,都有他无声的支撑,相伴左右。 他们是彼此生命中不可分割的半个灵魂。 从青涩的学生时代到白发渐生的暮年,五十载光阴如长河般并肩流淌。 陈萧在琪琳尚是大学生时就曾郑重地求婚,可那时琪琳正为警校考试昼夜奔忙,纵使心动,也被繁重的日程压得喘不过气,只得将婚事搁置。 这一搁,便是风云骤变。 饕餮的战舰撕裂天空,系统的力量在体内苏醒,宇宙在烽火中震颤。 他们一同击退饕餮的侵略,又转身迎战三角体的诡谲攻势。 岁月在征战与奔波中飞逝,陈萧数次提起婚约,却总被新的战事打断。 直到此刻—— 华烨陨落,席卷诸文明的漫长战争终于画上句号。 再无人能横亘于两人之间,婚姻的殿堂似乎已触手可及。 然而,葛小伦与华烨在时空回廊的决战,竟撕裂了世界的根基。 宇宙开始崩塌,星辰黯淡,万物濒临湮灭。 就在绝望弥漫之际,国运战场降临了。 它如一张巨网,兜住了破碎的时空,暂时稳固了超神世界。 可平静并未回归——国运战场带来了全新的规则:诸文明各自为营,或抵御外敌,或彼此角逐,在守护故土的同时,争夺着宇宙最终的归属权。 新一轮的博弈就此展开。 每个文明将选出五位试炼者,三十个地球日后,战场正式开启。 与此同时,一场无声的奇迹悄然发生。 自饕餮初次入侵地球起,所有战争中逝去的战士,竟逐一重返人间。 天使之王凯莎、恶魔女王凉冰、天基王鹤熙、地球之神葛小伦、天宫之主华烨、饕餮王噬嚎、烈阳守护者潘震……无论曾是王者或战士,皆自沉寂中苏醒,再度立于这片重铸的星空之下。 普通士兵尽数重生。 战场遴选已然落幕,陈萧与琪琳双双入选。 陈萧原以为,这不过是以辅助之姿再伴琪琳征途的新章。 国运战场虽险,却也暗藏机遇——他渴望从中获得真正属于自己的超级基因。 昔日注射的银河之力稀释药剂虽赠他千年寿命,躯壳却依旧孱弱,甚至不及琪琳的根基。 日渐艰难的战局辅助,让他对基因进化的渴求愈发炽烈。 然而,未待曙光降临,黄老的一纸决议如寒霜骤降:命他主动放弃试炼资格。 理由直白而冰冷——雄兵连已能独当一面,陈萧的辅助不再必需。 国家需要将位置留给更有战力之人。 他被放弃了。 怒火与不甘几欲冲破胸膛,陈萧几乎要闯入决议的殿堂质问一切。 可当他相伴半世纪、自幼青梅竹马的琪琳轻叩门扉,亲口劝他退让时,所有愤懑骤然冻结为深谷寒冰。 连她也如此选择。 五十年的朝夕与共,五十年的悄然倾心,甚至即将共赴的婚姻誓约——都在这一刻无声崩解。 陈萧望向琪琳清澈的眼眸,疲惫如潮水漫过心岸。 “就到此为止吧,琪琳。” 他轻声说道,话语如落叶飘散在无声的空气中。 琪琳的手指骤然收紧,攥得陈萧的衬衫领口起了褶皱。 她眼底那抹红痕尚未褪去,此刻却凝成了某种近乎凶狠的亮光,像濒临碎裂的琉璃。”你再说一遍。” 她一字一顿,气息却有些不稳,“陈萧,你看着我的眼睛,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办公室内寂静无声,只有 ** 空调送风的微弱嗡鸣。 被掀翻的实木办公桌斜倒在地毯上,散落的文件像凋零的羽翼。 陈萧的后背贴着冰凉的金属墙面,触感清晰而恒定。 他没有挣扎,甚至没有试图拂开她的手,只是垂下视线,落在她因用力而骨节泛白的手指上。 “五十年。” 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从会爬的时候就在一起,吃过同一碗饭,淋过同一场雨,看过四十九次相同的樱花季。 你第一次学会飞行器操控,是我在副驾座上;我第一次通过基因适配测试,是你陪我等在医疗中心走廊。 所有人都觉得我们之间只差一句确认,连我们自己……大概也曾这样以为。” 琪琳的呼吸窒了窒。 “但终究是‘差一句’。” 陈萧终于抬起眼,目光穿过她颤动的眼睫,落进那片熟悉的深褐色里,“你从来没有问过我‘要不要在一起’,我也从来没有对你说过‘请做我的恋人’。 我们只是习惯了彼此的存在,像习惯了空气和水。 可习惯不是承诺,默契也不是契约。” “所以你现在是要跟我算这些账?” 第2章 第2章 琪琳的声音尖利起来,却又在尾音处泄出一丝颤意,“因为我没有说过那句话?陈萧,我们之间需要那些形式吗?所有人都知道——” “是啊,所有人都知道。” 陈萧轻轻打断她,唇角甚至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却没有任何温度,“所以当三个月前,你坐在这个位置上,签下那份调任至星域边境的申请时,也没有想过需要跟我商量。 所有人都觉得你会留下,包括我。 但你还是选了那条离我最远的航线。” 琪琳的手指猛地一颤。 “我看了任务期限,” 陈萧继续说,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冰珠坠地,“十年。 往返航程就要四年,驻守期六年。 你签得毫不犹豫,琪琳。 在你心里,那片陌生星域的勘探优先级,远高于我们之间这‘所有人都知道’的关系。” “那是军部的命令!是晋升必须的履历!” 她急促地反驳,眼眶彻底红了,“而且我……我本来打算今晚就跟你谈这件事!我想让你等我——” “等?” 陈萧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抬手,覆上她攥着自己衣领的手背。 他的掌心很凉,凉得琪琳下意识想缩回手,却被他轻轻按住。”琪琳,我们不是二十岁了。 五十年的光阴,足够让一个人明白什么是‘优先级’。 你选择了你的星辰大海,这没有错。 只是与此同时,你也默认了我们之间这不清不楚的关系,其实无关紧要。” 他停顿片刻,声音低了下去,像疲倦的叹息:“而我,也不想再当那个永远被排在‘稍后处理’选项里的人了。” 琪琳张了张嘴,所有辩解的话却堵在喉咙里。 她看着他平静无波的眼睛,那里曾经盛满温柔的笑意,映过她的影子,此刻却只剩下一片空旷的寂然。 她忽然想起,上一次他这样看着自己,是多久以前?是在她为了备战晋升考核,连续三个月没赴他的晚餐约?还是更早,当她兴奋地讲述新星域探索计划,却忽略了他刚刚经历了一次危险的实验事故? 那些被忽略的细节,此刻汇成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她的呼吸。 “不是的……” 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虚弱得连自己都说服不了,“阿晓,我不是……我没有觉得你不重要……” “不重要到,连一句正式的‘告别’或‘约定’都不需要。” 陈萧替她说完了后半句。 他轻轻使力,将她的手从自己衣领上拉下来,握在掌中片刻,然后松开。”就这样吧,琪琳。 去追你的星辰,那是你应得的。 而我也该……从这场长达五十年的‘习惯’里醒过来了。” 他转过身,走向办公室门口,步伐平稳,没有回头。 合金门无声滑开,又在他身后合拢,将两人隔绝在两个世界。 琪琳僵立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最后的温度。 地板上,散落的文件页中,露出一角她亲手签名的调任申请。 墨迹清晰,斩钉截铁。 她缓缓蹲下身,拾起那张纸。 十年。 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进眼底。 原来有些距离,不是光年能够衡量。 “说啊!” “这不是真的,对吗?” 琪琳把陈萧逼到墙角,双手攥紧他衣襟,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她仰起脸,瞳孔里映出陈萧淡漠的轮廓,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艰难挤出:“你看着我……亲口告诉我。” “松手。” 陈萧垂下眼,视线落在自己皱褶的领口,又移向那双曾牵过无数次的手——此刻只觉得黏腻窒息,仿佛沾了洗不净的尘垢。 他眼底那抹来不及藏起的疏离,像针尖扎进琪琳的知觉。 她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脊背撞上冷硬的墙面。 “你……” 她声音碎在喉咙里,“你竟觉得我脏?” 陈萧整了整衣领,布料摩挲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放大。 他抬起眼,嘴角牵起极淡的弧度:“演给谁看呢,琪琳?当初推开这道门的人,不是你么?” “五十年……” 琪琳抬手抵住突突作痛的太阳穴,泪水漫过眼眶却倔强地不肯坠落,“我三岁那年,你裹在襁褓里被我抱过——从那时起所有人都说,我们会纠缠一辈子。 婚约是钉在年轮里的,陈萧!你怎么能……为了一件事就全盘否定?” 她忽然向前抓住他手腕,指甲几乎掐进他皮肤:“你凭什么嫌弃我?这双手为你煮过汤药、缝过伤口,现在你连触碰都觉得恶心吗?!” 陈萧没有挣脱,只是静静望着她崩塌的眉眼。 良久,他轻声问:“真的只有一件事吗,琪琳?” 他看见她骤然收缩的瞳孔,继续道,“你究竟是想和我共度余生,还是……只是害怕挣脱那个三岁起就捆住你的预言?” 琪琳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陈萧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的褶皱,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波澜。 “琪琳,你心头搁着的那个人,早就不姓陈了,对吧?” 话音落下,如同冰锥坠地。 琪琳浑身一颤,仿佛有看不见的雷在她颅骨里炸开,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她张了张嘴,却挤不出完整的句子,只反复喃喃:“不是……怎么可能……” “不是我?” 陈萧抬眼,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弧度,像在聊今日的天气,“那会是谁呢?——啊,是了。 该是那位在星海里与华烨一同焚尽时,让你跪在废墟里哭到几乎失声的男人吧。”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 “后来他竟从尘埃里重新走来,你不也头也不回地奔他去了?那份不管不顾的劲头,我认识你五十年,从未见过。” 琪琳脸色一寸寸白下去,像是被人抽干了血。 她想反驳,喉咙却像被锈住了。 “可惜呀,” 陈萧靠向椅背,语调甚至带上了点欣赏的意味,“蔷薇比他更快一步。 不然当时在他怀里的,可不就是你了么?……不过也好,人家本就是一对,你凑上去,又算什么呢?” 他伸手扶起脚边翻倒的木椅,慢悠悠坐稳,仿佛刚才说的不过是旁人的一段闲话。 记忆里那一次,我豁出性命为你抵挡攻击,几乎就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你从没为我流露过这样的哀恸。 你甚至觉得,是我这个辅助拖累了你前进的脚步。 那句带着责备的话,至今还刻在我心上。 “……琪琳,我真的……很羡慕他。” 陈萧的声音很轻,眼里那片掩不住的羡慕,却像细针扎进琪琳的心口。 她怔怔地抬起眼,望向陈萧,脸颊渐渐烧起一层无声的羞惭。 三天前,与华烨的终局之战中,葛小伦为了送走天使彦和蔷薇,选择与华烨同归于尽。 那一刻,琪琳只觉得天地失色,悲痛如潮水灭顶,恨不得随他一同沉没。 而后国运战场降临,葛小伦重新站在光芒之中,她想也没想就朝他奔去—— 只想扑进那个怀抱,感受那份失而复得的温度。 若不是蔷薇用微虫洞抢先一步抵达他身前,伸手将他紧紧抱住…… 那么当时投入他怀中的,很可能就是这位与陈萧相识半生的琪琳了。 多么讽刺啊。 两次为葛小伦彻底失控的瞬间,她都完全忘了身旁还站着一个人—— 这个陪伴她五十年、即将成为她伴侣的青梅竹马。 你看,她对心中所爱多么专注。 而陈萧这份执着的守候,又显得多么卑微。 “……你全都看见了?” 琪琳的嗓音发颤,慢慢低下头,再不敢迎上他的目光。 “琪琳,我是你的辅助,也是爱了你五十年的旧友。” “我的眼睛从来只看向你。” “从未移开过。” “你说,我怎会看不见?” 陈萧的唇角牵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只是我未曾料到。” “这五十年间,我将整颗心完整地捧给你,可你的心,却从未真正停驻在我身上。” “我爱你,如同呼吸般深入骨髓;而你恋慕葛小伦,却似烈火焚身,不顾一切。” “想来……真是荒唐。” 他缓缓向后靠进椅背,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浸满了自嘲。 琪琳听见这些话,心头仿佛又被利刃狠狠刺穿。 “不……不是这样!” 她声音发颤,脸色苍白如纸,“阿晓,你听我解释!真的不是这样!” “我只是……只是出于对并肩作战的同袍的关切,我从未对他……” 她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泪水决堤般涌出,语无伦次地试图辩解。 她踉跄上前,想要抓住陈萧的手,却被他侧身避开了。 那只悬在半空的手,连同他眼中清晰的疏离,让她整个人如坠冰窟。 陈萧怎么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哈……” 陈萧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琪琳。” “我爱过人。” “我知道真心爱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琪琳……别再继续骗我了。” “你 ** 我的感情,已经够久了。” “如今,至少保留一点最后的体面,可以吗?” 琪琳蓦然抬头,迎上他冰冷彻骨的视线。 那一瞬,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生生撕裂,剧痛席卷全身,让她抑制不住地战栗。 “琪琳,其实……” 陈萧像是忽然记起什么,再度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这次选择舍弃我,说到底,也是为了葛小伦吧。” 琪琳骤然抬起苍白的脸。 她的瞳孔在瞬间收缩,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般无法呼吸。 那双曾盛满星光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恳求,无声地哀求着——别说出来,求你。 可陈萧已经说出了口。 “你心里装着葛小伦。” 他的声音平稳得像深潭的水,“你想追逐那份所谓的真爱,这没有错。 错的是,我挡了你的路。” 窗外的光线斜切进房间,将空气分割成明暗两半。 陈萧站在阴影里,看着站在光中的琪琳。 他们认识五十年了,从蹒跚学步到并肩作战,从训练场的初次牵手到订婚宴上交换的誓言。 所有人都说他们是天生一对,连基因配对指数都高达百分之九十八。 “如果我跟你一起去国运战场,” 陈萧继续说,每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冰棱,“就会成为你奔向他的绊脚石。 所以当高层提议让我放弃名额时,你点了头——不是被迫,不是无奈,是松了口气。” 琪琳的嘴唇颤抖着。 她想辩解,想否认,可喉咙里只发出破碎的气音。 第3章 第3章 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泪痕在脸颊上交错纵横,让她看起来像一尊正在融化的蜡像。 “不是这样……” 她终于挤出声音,每个音节都带着哽咽的颤意,“是集体的决定……是命令……阿晓,你相信我……” 陈萧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房间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还记得银河之力次级药剂吗?” 他问,语气像在谈论别人的事,“半年前我提交申请,想提升体质,想活得更久一点——至少能陪你走完下一个五十年。 可报告石沉大海,连个回执都没有。” 他向前走了一步,踏入光中。 阳光照亮他眼角细微的纹路,那是五十年岁月,也是五百场并肩作战留下的印记。 “他们不愿意为一个辅助者浪费资源。” 陈萧看着琪琳的眼睛,在那双熟悉的瞳孔里看见自己陌生的倒影,“而你,从未为我说过一句话。” 她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坠落的石子:“我只能站在你身后提供支援……我的价值,远不及雄兵连任何一位正式战士。” “直到那件事被你知晓。” “还记得你当时的反应吗?” 陈萧的嘴角浮起一抹复杂的笑意,目光投向琪琳。 琪琳的肩膀微微一颤。 记忆的闸门骤然打开。 她眼中先是闪过一瞬璀璨的光彩,随即那光彩迅速熄灭,如同燃尽的星火。 她缓缓垂下了头。 “那时你怒不可遏。” 陈萧的语调平缓,却带着穿透时光的力量,“你拉着我,径直冲进黄老的办公室。 你甚至没等对方开口,便直接质问——为什么承诺给我的基因强化剂始终没有兑现?” “你根本不在意黄老的解释,用拒绝参与后续作战任务作为条件,要求当场拿到药剂。” “那一刻,我深信你是爱我的。 被你那样珍视和保护着,不容许我承受半分不公。” 陈萧的眼神飘向远处,仿佛在凝视旧日时光,声音轻柔似自语。 “但现在呢?” “你比谁都清楚,当年未能获得的基因药剂,如今对我已失去意义。 我需要的是一套真正与我融合的超级基因系统,而非一次性的注射剂。 我渴望拥有自己的力量——作为一个男人,我渴望能够守护你,守护我的爱人,而不是永远停留在辅助的位置。” “这一切,你一直都明白。” “可无数次申请,都被驳回。 组织不愿为我投入一套超级基因的资源。” “因此,‘国运战场’是我仅有的、公平的机会。” “你心知肚明。” “却依然选择了和旁人相同的立场。” “劝我放弃‘国运战场’试炼者的资格。” “甚至亲自来到我面前,要我咽下这份不甘,主动退出。” “放弃这唯一可能 陈萧的目光沉静如水,凝视着身前这个几乎站立不稳的女子。 琪琳的肩膀正难以抑制地战栗,仿佛寒风中的落叶。 “琪琳。”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如同冰面碎裂的脆响。 “你比谁都清楚,我的存在意义只依附于你。 我是为你而生的辅助,是你能力延伸的影子。 离开了你,我这一身经由药剂得来的力量,便如同断线的傀儡,失去了所有价值。” “等待我的会是什么?当你踏入那决定国运的战场,我将被强制剥离所有的基因强化,重新变回芸芸众生中最平凡的一个。 然后,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度过数十年寡淡无味的岁月,直至生命燃尽,化为尘土。” 他的视线锐利地钉在她苍白的脸上。 “而那时,你或许正与那位天命所归的葛小伦并肩而立,共享荣耀与温情吧。 恭喜你,终于扫清了障碍,得偿所愿。” 他唇边牵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笑意里没有温度。 琪琳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呼吸,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茫然地望着他,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寸寸碎裂。 “不……不会是这样的……” 她喃喃着,声音细弱发颤,“不可以……阿晓,你不能就这样消失!我们还没有举行婚礼,我们说过要看着彼此白发苍苍,我们还计划过要有自己的孩子……阿晓,是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恐惧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她,让她浑身冰冷,止不住地哆嗦。 她从未想象过这样的未来,当陈萧平静的话语剖开那残酷的可能时,一种近乎灭顶的惊惶攫住了她的心脏。 “跟我一起去!” 她猛地抓住他的衣袖,指尖用力到泛白,“我们去国运战场,我们一起去!我再也不会抛下你,无论谁反对,无论面对什么,我都要和你一起!阿晓……求你,别这样看着我……我知道错了……” 倘若陈萧当真失去那药剂赋予的悠长岁月…… 倘若他最终只能在地球上渐渐老去、消亡…… 她简直不敢去设想,自己将会陷入怎样的境地! “来不及了。” “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琪琳,其实从你为葛小伦流泪痛苦、心神俱碎的那一刻起——” “我便已经打算将你放下了。” “只是……心底总还存着一丝侥幸……想着或许只是我多心了……” “或许你那份关切,真的只是对同伴过于深刻的挂念。” “然而,当你真正选择转身离开——” “我忽然就觉得,一切都释然了。” “就这样吧。” 陈萧望向琪琳,眼中平静无波。 他从来不是甘愿卑微追逐的人。 相反,他清醒得近乎淡漠。 唯有在琪琳面前,他才曾展露过那份独有的柔软。 “既然已经被舍弃——” “看来那份计划,终究要启动了。” “超神宇宙与吞噬天地的世界如此相近……” “那个世界的修行之路,或许……真的可以走通。” 瞬息之间,陈萧心中浮现出一份早已拟定的方案。 那是他多年前就默默备下的布局。 只是从前总觉得无需动用。 而今,他被弃之不顾—— 便不得不踏上这条道路。 既穿越此世,他绝不愿碌碌此生,徒然消逝。 想到这里,他再次看向琪琳。 “你选择了放开我。” “不在乎我的感受,也不在意我的未来,甚至不再需要我所能给予的助力。” “你只在乎如何摆脱我这道障碍,离你心中所慕更近一步——” “不惜抛下青梅竹马的所有牵绊,去奔赴你认为的真挚。” “琪琳,这是你的抉择。” “轮到我了。” 陈萧的声音落下,目光如钉,锁住琪琳那双盛满惊惶的眼。 “你赢了,琪琳。” “我放弃国运试炼者的资格。” “三天后的认证仪式上,我不会出现。” 他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像风吹过荒原。 “恭喜你得偿所愿,从此与心上人自在同行。” 停顿片刻,他的视线仍停在她脸上。 “既然你已选了另一条路——” “琪琳,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我放开你了。” “愿你前程万里,与所爱之人……白首不离。” 余音消散的刹那。 琪琳仿佛骤然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软软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仰着脸,目光涣散,像一尊失了魂的塑像。 “阿晓……是我错了……” “我不该……我真的悔了……” “求你……别放弃国运战场……” “我能帮你的……我可以为你植入超级基因,打造神体……” “我们会有无尽的时间……求你……” 她朝着他离去的方向伸出手,指尖空悬,什么也没能抓住。 …… …… (“不必再说了。”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波澜,“五十年并肩,五十年生死相托——这样漫长的岁月都未能让某些东西稳固,如今再谈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琪琳的指尖僵在半空。 “不是的……我心里一直只有你!” 她眼底涌起近乎绝望的潮涌,声音发颤,“是我一时昏了头,是我看不清……阿晓,你再信我一次——” 她试图靠近,却被他抬手隔开。 “信任碎了,就拼不回去了。” 陈萧望向窗外,语气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有些心意来得太迟,反而成了负担。 琪琳,我不需要了。” 那句话像一柄薄刃,轻轻巧巧剖开了琪琳最后的支撑。 她踉跄着后退,脊背撞上桌沿,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只能倚着冰冷的木质边缘缓缓滑坐下去。 每一寸皮肤都像被细密的针反复刺扎,疼得她缩起肩膀,止不住地发抖。 “不……不会太迟的……” 她仰起脸,泪水纵横交错,“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阿晓,别放弃资格好不好?没有你,我……”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双腿却软得使不上劲,只能伏在桌沿,朝他的方向抬起泪痕斑驳的脸。 “你的悔意,是你的课题。” 陈萧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却像隔着很远的距离,“我们之间,至多算是故友。 往后若相逢,点头寒暄便好。 至于其他——” 他顿了顿,“你大可去爱任何人,或为任何人痴狂。 只是别再将我卷入其中了。” “爱一个人……太疲惫了。” 陈萧慢慢直起身。 他迈开脚步朝门外走去,心中默念: “系统,解除与琪琳的绑定。” 【提示:宿主仅有一次更换绑定对象的机会。 是否确认使用?】 “确认。” 【绑定已解除。 请选择新的绑定对象。 】 “属于我的系统,终究该用在我自己身上。” “人啊,终究要先学会爱自己。” “有了这份力量的加持,那个搁置已久的计划,或许真的能实现了。” “若是成功……所谓超级基因,又算得了什么?” 他无声地扬起嘴角。 “系统,绑定我自己。” 【绑定成功。 可对宿主任意能力进行增幅,当前最高倍数——一万倍,规则级。 】 听到系统的回应,陈萧眼中掠过一丝光亮。 “系统,接下来——” “构建《吞噬星空》修炼体系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他郑重地在心中说道。 “咔嚓。” 门开了。 即将踏出去时,他脚步稍顿。 “琪琳……到此为止了。” 没有回头,他走向长廊深处,背影疏朗而决绝。 办公室里,琪琳怔怔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身影。 仿佛某种支撑骤然抽离,从心底到四肢百骸,都掀起撕裂般的痛楚。 第4章 第4章 她曾以为她爱的是葛小伦。 连陈萧也这样相信。 可直到此刻—— 直到他真的转身离去这一刻—— 她才骤然明白: 她早已离不开陈萧。 她心底深处真正眷恋的,从来都是他。 她对陈萧的深情从未更改。 只是陈萧给出的爱太过丰沛,满溢到令她生出骄矜之心,满溢到让她错觉自己尚有闲暇去爱旁人。 她曾笃定陈萧永远不会离开,于是放任心意稍稍偏离轨道——却因此遗失了最爱她、也是她最深爱的人。 陈萧真的不再要她了。 望着那道决绝的背影,琪琳无力地呢喃:“阿晓……我知道错了……别丢下我……” “阿晓,我们之间……不该这样结束。” “你向我求过婚的……你说过要娶我……” 片刻恍惚后,她骤然想起什么,猛地站起身来。 “不行……属于阿晓的东西,谁都不能夺走。” “谁都不能!” “他必须前往国运战场——必须去!” “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就此老去……” 她咬紧牙关,转身朝黄老的办公室疾步而去。 *** 三日之前,终极之战落下帷幕。 葛小伦与华烨同归于尽的结局,为这场战争画上休止符。 琪琳嘶哑的悲鸣在硝烟中回荡,宣告一切终结。 然而就在此刻—— 【嗡——】 一道震颤宇宙的鸣响骤然穿透所有生灵的意识。 【检测到本位面时空结构坍缩,开始加固时空长河。 】 【加固完成。 】 【开始解析坍缩成因……】 【解析完毕。 】 【本位面宇宙战争频次过高,时间线遭多次肆意破坏,已对世界稳定性造成严重威胁。 】 冰冷的机械轰鸣穿透星辰,震颤着每一寸空间。 宇宙的裂隙深处,传来无可违逆的宣告—— **“侦测到虚空文明侵入,世界屏障受损。” ** **“启动位面防御协议:国运战场即刻激活。” ** 声音如潮水漫过星河,灌入所有生命的意识之中。 刚刚从战火中喘息的人们仰起头,眼底残留着鲜血与硝烟,此刻却映出茫然的星辉。 “国运……战场?” 有人喃喃重复,指尖还握着未冷的武器。 远处,破碎的旗舰残骸间,黑甲战士沉默伫立。 硝烟尚未散尽,哀悼还未开始,新的未知已笼罩寰宇。 陈萧望向深空,瞳孔微微收缩。 他比谁都清楚那四个字意味着什么——时空的涟漪终将引来更高维度的注视。 葛小伦与彦穿梭时间的刀刃,华烨湮灭时撕裂的规则裂痕……所有对过去的干涉,皆如掷入静湖的石,荡漾至今,竟招致了整个宇宙基底的崩塌。 若非这突兀降临的战场强行锚定现实,万物或许早已归于虚无的原点。 他缓缓握紧掌心,金属护甲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风从星间吹来,带着陌生的能量波动。 这场战争从未结束,只是换上了更庞大的舞台。 而帷幕,此刻才刚刚拉开。 陈萧心中念头既定。 琪琳颤声的询问却在此时响起:“阿晓……那是什么?国运战场……是什么意思?” 陈萧侧过脸,目光扫过她。 那张脸庞犹带泪痕,眼神里却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窥探——她已觉察到自己方才的失态,此刻的发问不过是为了试探他的反应。 陈萧眉峰微蹙,未作回应。 琪琳心中的不安如潮水翻涌,正要再开口—— 恢弘而漠然的声音再度响彻天地: 【为消弭文明纷争,止无谓杀伐,诸文明将以各自阵营为单位,遴选出五名战士,进入国运战场。 】 【国运之战,分为三阶。 】 【其一:万族同心,共御外敌——抗击窃世之贼·虚空文明。 】 【其二:诸邦逐鹿,争夺疆域——决定寰宇权柄之归属。 】 【其三:远征深空,肃清未知——聚此界之力,征伐宇宙之海。 】 【此界生灵,为你所存之世界而战吧。 】 “国运战场……这简直像一场游戏。” 赵信怔怔低语。 “虚空……窃取世界的盗贼……” 蔷薇低声重复,神色肃然,“新的战争……就要开始了。” 天使彦的瞳孔微微收紧。 她低声说:“看来,战斗还没结束。” “真是……一波未平。” 黄老按着太阳穴,声音里压着疲惫,“宇宙的仗眼看就要打完,却又得接着打。 可时空已经塌了——蔷薇当初的担心,终究成了真。” 他抬起眼,目光投向虚空:“既然这个‘国运战场’把我们的世界护住了,那就打吧。 在它的规则里打。” 怜风站在一旁,沉默地听完了所有。 她同样瞬间明白了这所谓战场的本质——无论它是什么,都不是眼下能违逆的。 新的战争序幕已被拉开,无从拒绝。 “这就像……神设下的棋局。” 她缓缓走向指挥席,身影有些飘忽,“和饕餮来时一样,和三角体降临那时也一样……不过是一场新的、属于更高存在的游戏。” 她坐下,目光失焦地望着前方:“只是从前,棋盘是地球;这一回,棋盘是整片星空。” 【为确保各文明公平竞争,国运战场将复苏此次文明战争中所有逝去的生命。 】 【同时,所有参战者的超级基因将回归最初未激活状态。 】 【若想重新觉醒基因、搭载新引擎、甚至连结天体级计算系统——】 【或是获得第五代、第六代神体、那些湮没于时光长河的古老基因、失落的文明遗赠——】 【一切皆有可能。 】 【战斗吧。 】 【清除宇宙入侵者,可得积分。 】 【文明试炼者彼此交锋,胜者亦将赢得积分。 】 【获取成就,即可赢得积分!】 【积分可在国运战场换取此世万物!】 【若你兼具实力与机缘,更能购得诸天万界之物!】 【试炼者们,战斗吧,去夺取你们的积分!】 “超级基因?” 陈萧眸光骤然一凝。 自降临此界,他无日不渴求一份真正属于自己的超级基因。 然而他仅是一介凡躯。 那点微末的辅助之能,亦只系于琪琳一人之身。 权衡之下,价值终究有限。 无论是漂泊而来的德诺遗民,还是雄踞地球的上层权柄,皆不愿为陈萧支付那份换取超级基因的代价。 他的申请被一再搁置。 当年若非琪琳雷霆震怒,他连那支延寿的基因药剂都难以触及。 因此,当听闻国运战场竟能承载超级基因时,陈萧眼中瞬间燃起炽烈的光。 “国运战场……” 他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 恰在此时—— “嗡!” 国运战场的宣告余音未散,一道低沉的震颤便随之响起。 “凯、凯莎女王?!” 天使追近乎失声的惊呼穿透寂静,落入众人耳中。 所有目光应声转向。 只见无垠星海深处,一道身影自光尘中缓缓凝聚,轮廓渐晰,终化身为凯莎的形貌。 在她身后,曾陨落于战火的天使们相继苏醒,逐一重现于星光之下。 她们静立于凯莎身后,垂首审视着自己重获新生的躯壳,恍若隔世。 “凯莎陛下!” 刹那之间。 殿堂内的每一位天使,无论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还是年轻的面孔,甚至包括一贯冷静的天使彦,都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击中,身形齐齐一震。 她们不约而同地屈下单膝,动作整齐划一,目光灼灼地望向高处,激动的声音汇聚成潮,涌向那熟悉的身影。 “重获新生了么……看来,新的战火已经燃起……连我这样旧时代的残躯,也被重新唤回。” 凯莎缓缓抬起自己的手掌,目光落在完全复原、不见一丝伤痕的肢体上,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 “老古董,想就此退场,恐怕还没那么容易。” 伴随着清越的嗓音,鹤熙舒展着洁白的羽翼,从容不迫地降落在凯莎身侧,唇边噙着一抹淡笑。 “既然如此……便再次执剑吧。” “这片星空,仍有需要我们守护的角落。” “正义的法则,锋芒永不褪色。” 凯莎的唇角终于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眼中的疲惫与暮气顷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仿佛能刺穿星河的锐利光芒。 “天使军团,整军待命!” 凯莎的声音并不高昂,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呼啦——” 所有跪地的天使应声昂首,眼中燃起了久违的炽热火焰。 “神圣凯莎!正义永存!” 整齐划一的高呼如雷声滚过殿堂,震撼人心。 “天使之王……竟然归来了?” 殿堂之外,来自各个文明的使者与观察者们,仰望着那位重新降临的至高存在,皆陷入了失语。 无人能断言这将是福音还是变数,但此刻,一股难以抑制的悸动仍在心底蔓延。 “ ** 们!你们的女王在此!还敢东张西望?!” 就在众人心神激荡之际,一道恣意而张扬的嗓音骤然划破空气,如同寒刃破冰。 所有人心头一紧,视线不由自主地转向声音的源头。 只见那身形高挑的恶魔之王凉冰,正踏着慵懒而傲慢的步子,在星辰之间缓缓行来——不,此刻或许该唤她莫甘娜更合适。 “女王!” 阿托与一众恶魔战士愣在原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凉冰……” 蔷薇凝视着那道身影,瞳孔微微收缩。 “哈哈哈哈哈!我即是恶魔之王!我的子民们,可曾思念你们的女王?” 那笑声恣意张扬,仿佛要穿透整片星空。 …… 凯莎望着再度现身的凉冰,唇边笑意渐深,却并未出声打断此刻属于她的苏醒时刻。 “吼——女王回来了!还有梦魇,大伯伦,全都回来了!” 恶魔阵营中爆发出阵阵狂喜的嘶吼与欢呼,声响杂乱而热烈,引得一旁的天使战士们轻蹙眉头,眼中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厌弃。 “短裙小天使们,你们这表情——是在为我庆贺吗?” 凉冰的笑语未落,另一侧的空间又传来能量凝聚的波动。 众人转目望去,只见华烨的身形正从虚空中逐渐凝结复原,其身后无数天渣战士的身影也相继浮现,若宁亦悄然重现于阵前。 “华烨……” 战场各处顿时响起压抑的低语,无数道目光如刃般刺向那位天渣之王。 第5章 第5章 然而见到华烨复活,许多人心中亦是一动:他既已归来,那么葛小伦…… 这念头刚刚闪过,一声惊呼便骤然划破了凝固的空气。 (文本清理与核心分析已完成,锁定以下不可变更要素) ** ** ** (星尘如纱,缓缓褪去深空的帷幕。 一道轮廓在虚空中凝结——是葛小伦,他身披玄甲,仿佛从亘古的长眠中苏醒。 “小伦!” 琪琳的呼喊划破了寂静。 众人蓦然回首。 那道身影由模糊转为清晰,如同从水底浮起的星辰。 琪琳几乎是在声音落下的瞬间便冲了出去,她的动作快得像一道挣脱束缚的光,掠过陈萧身侧时带起微弱的气流。 她奔向葛小伦的姿态,宛如夜鸟扑向唯一的灯火。 陈萧没有动。 他的视线追随着琪琳决绝的背影,眼中却无波澜,只有一片逐渐封冻的湖面。 然而另一抹绯影比琪琳更快。 蔷薇仿佛能折叠空间,只在星空中留下一段淡淡的残红,便已抵达葛小伦面前。 她伸出双臂,毫不犹豫地拥住了他——那是一个紧密的、近乎窒息的拥抱。 葛小伦怔了一瞬,随即认出了怀中之人。 他嘴角扬起,手臂收拢,将她深深按进自己的胸膛。 这个拥抱,他曾在无数个清醒或沉睡的梦境里企盼过。 “银河之力,欢迎归来。” 天使彦振翼而至,银发在星光下流转。 她注视着葛小伦,笑容清浅而坦荡,对蔷薇与他相拥的画面视若无睹。 琪琳停住了。 她的脚步悬在冰冷的虚空里,方才奔涌的喜悦与激动还凝固在脸上,尚未褪去,却已僵硬成一张突兀的面具。 她站在那里,像一尊突然失去指令的雕塑,所有的奔赴在那一刻显得荒唐而孤独。 寂静中,杜卡奥的声音沉沉响起: “怜风,告诉我——现在是何时?” 星海间凝滞的空气骤然被划破。 所有战士的脊背同时绷紧。 “杜将军!” “父亲?!” 葛小伦与蔷薇闪电般分开距离。 两声惊呼交织在一起。 “老杜!” 孙悟空的低吼里压着颤音。 “杜将军归来了……” “连他也被战场唤醒……” “这究竟是怎样的力量?” 低语在人群中蔓延,震撼如涟漪荡开。 “哈!你们的王——重临星河!” 金属轰鸣般的声浪碾过真空。 巨大的机甲轮廓自星辰碎片间逐步显现,每一处关节都流转着冷光。 “饕餮之主……噬獆。” 无数道目光骤然缩紧,杀意如冰刃出鞘。 “蕾娜女神,烈阳的孩子们可还安好?” 另一道沉厚嗓音穿透星尘。 “潘震……” 蕾娜倏然转身。 她的视线撞进那道熟悉的身影时,眼眶猛地灼热起来。 有些存在唯有失去后,才在心底刻出真实的重量。 潘震于她,早已是沉默的群山。 他离去之后,她才真正学会背负烈日。 光流仍在持续。 陨落者的身影接连凝聚成形。 “巨狼星的残部……” “伊人文明的遗族……” 复苏的光辉流淌了漫长如岁月的十分钟。 这片破碎的战场渐渐被身影填满,不同文明的战甲映出斑驳微光。 幸存者们静默站立,望着星空里复现的故人与宿敌,眼底浮起湿润的星芒。 直到那道笼罩万物的声音再度降临: 【复苏已毕。 】 宇宙深处回荡起冰冷的宣告,无数文明的名字如星辰般次第点亮。 光,毫无预兆地降临。 陈萧低下头,看见自己掌心浮起的苍白光晕,像一道无声的契约。 他指尖微颤,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灼热的期待从胸腔深处翻涌上来。 基因的奥秘,永恒的寿命——那些只存在于传说与幻想中的词汇,此刻竟触手可及。 他抬起眼,视野所及之处,一道道相似的白色光芒在不同文明的阵营中接连绽开,如同沉默的应答。 未及细辨,那道笼罩整个宇宙的声音再度响起: “战场将在三十个昼夜后开启。 自此,一切文明间的战争与神级对抗即刻禁止。” “违逆者,文明覆灭。” “三日之内,各文明可自行决定是否更换入选者——前提是当选者自愿放弃资格。” 声音稍顿,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重量: “警告:当前所选皆为最优适配。 更换人选,后果自负。” “战场试炼将定期进行。 失败者亡,其所属文明……亦将付出代价。” 余音散去,星河陷入漫长的寂静。 直到一声狂笑撕裂宁静—— “等着吧……小短裙们,葛小伦。” 那笑声张扬而阴冷,“国运战场上,我会慢慢陪你们玩。” “苏玛利、若宁、泰坦、武藤——我们走。” 凯莎冷冷的目光扫过,令人生畏。 那嚣张的身影留下一句狂言,便率领部众离去。 “启程。” 天使之王审视全场,神情淡漠地转身消失。 片刻之后。 “蔷薇,阿托,我们也该走了。” “回去好好想想,怎么对付那群嚣张的家伙……哈哈!” 莫甘娜张狂的笑声在空气中震荡。 蔷薇回头,深深望了葛小伦最后一眼。 终究还是跟随恶魔文明的队伍,消失在视野尽头。 她被选为恶魔试炼者——这本身就像一种讽刺。 …… 烈阳、饕餮、巨狼等势力也陆续撤离。 “所有雄兵连成员听令:立即返回泰山号休整。” 随后便发生了指挥室内,琪琳试图说服陈萧放弃的那一幕。 …… 各文明自成阵营。 甚至包括德诺与地球之间。 曾几何时,德诺移民似乎已与地球文明交融。 直到此刻,国运战场将二者划分为 ** 文明单位, ** 才骤然清晰—— 德诺遗民从未真正融入地球。 他们一直试图将这颗星球,塑造成新的德诺文明。 “可笑……真是愚蠢。” “我为龙国倾尽所有的纯粹地球人,在你们眼中不值一提。” “而那些包藏祸心的德诺移民,企图侵吞你们的土地、篡夺你们的国度——你们却争先恐后逢迎谄媚。” “对内趾高气扬,对外昏聩如盲。” 那份泛黄的文件静静躺在保险柜深处,封面上墨迹已有些晕染。 陈萧的手指拂过纸张边缘,触感微糙,像抚过二十余载的光阴。 他垂下眼,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并非笑意,倒更像是卸下重负后空茫的余响。 “幸运?”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几乎听不见,“或许吧。” 窗外,这座名为龙国的城市华灯初上,流光溢彩。 他曾无数次为这片土地浴血,勋章在旧 ** 的抽屉里叠放整齐,每一道刻痕都记得硝烟的气味。 可它们换不来一支承诺过的药剂,换不来实验室里那些人哪怕一次认真的审视。 那些驳回的文件上,印着的“资源有限,不予批准” 字样,笔画冷硬,看久了,竟觉得比刀刃更伤人。 他不再看窗外。 视线落回手中这叠厚厚的、由无数推算与假设堆砌而成的纸张。 它诞生于无数个被失望浸透的夜晚,是他心灰意冷时,为自己凿开的另一条路。 一条无需仰赖任何人恩赐,只关乎自身悟性与毅力的路途。 《吞噬星空修炼体系构建的可行性推测》。 标题下的文字,勾勒的是一个截然不同的力量图景。 不依赖基因编码,不仰仗外物注射,而是从生命最本质的潜能出发,引动宇宙能量,淬炼体魄,升华精神,直至窥见时空的本源。 那是一条孤独而漫长的登天之路,每一步都需自己踏出,却也每一步都真正属于自己。 “雄兵连……地球的归属……” 陈萧摇了摇头,将最后一点残存的、关于集体与荣耀的缥缈念头驱散。 那些宏大叙事与他何干?他们守护他们的世界,而他,只想握住自己的命运。 指节微微用力,文件边缘起了细微的褶皱。 他想起不久前接到的命令,那冰冷的口吻要求他上交一切“非标准强化途径研究资料” ,包括这份他私下进行多年的推演。 理由冠冕堂皇:统一管理,避免风险。 真是讽刺。 给不了他想要的,却连他自己寻路的机会也要剥夺。 也好。 彻底断了念想,反而轻松。 他合上保险柜厚重的门,金属咬合的轻响像一声决绝的叹息。 文件被稳妥地收进贴身的内袋,纸张贴着心口,传来奇异的安定感。 “那就试试看吧。” 他对着空气,也对着过去的自己说,“看看是你们紧紧攥在手里的基因密码强大,还是这凭借凡人智慧、向星空借来的修炼之法,更能接近……真正的永恒。” 房间重归寂静,只有他眼中悄然燃起的一点微光,沉静而灼热,仿佛已映出星辰生灭的遥远景象。 那条只属于他一人的道路,就在此刻,于脚下无声蔓延。 倘若没有这片决定国运的战场,陈萧在战事平息之后,也必定会凭借手中那神秘莫测的系统,将那条修炼之路推演出来,最终踏上追寻力量的长途。 在他眼中,超神学院所描绘的宇宙格局,与吞噬星空中浩瀚的星海征途何其相似——二者皆以无垠宇宙为舞台,演绎着修炼与征伐的传奇。 正因如此,吞噬星空世界的修炼法门,在这个时空里极有可能重现光芒。 想到这里,陈萧眼底掠过一道锐利的神采。 然而,要真正开启那条通往星辰大海的修炼体系,还欠缺一把关键的钥匙。 ——那便是病毒。 陈萧转身从保险柜中取出一支密封的试剂管。 管中湛蓝的液体幽幽流转,仿佛藏着星辰的奥秘。 在吞噬星空的故事里,正是变异的病毒席卷地球,引发了名为“大涅槃” 的时代巨变。 动植物在宇宙原能的浸润下异化、新生,人类虽一度面临存亡危机,却也借此获得了修炼的契机。 人们发现,自身的躯体能够通过特殊的锤炼不断突破极限,直至激发出基因深处的原能,引动宇宙能量灌体——从此,修炼时代正式拉开序幕。 可以说,病毒正是这一切的起点。 第6章 第6章 但陈萧凝视着手中这管泛着幽蓝的药剂,轻轻叹了口气。 “可惜……历经多年钻研,终究还是差了一步。” “这一支,已是最接近成功的版本了。” “但这依然无法解决直接导入暗能量而不损伤 ** 的问题!” “真是棘手……” 陈萧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轻声叹息。 这些年来,他并非只跟随琪琳四处征战。 或许是因为跨越世界而来的特殊经历,陈萧自抵达此处便展现出非凡的悟性。 即便系统已与琪琳绑定,无法为他所用,他仍凭自身苦修,先后在基因学、病毒学、医学与计算机科学领域取得突破,成为少数跨越多学科的学者。 他如饥似渴地汲取各个文明关于生命编码的智慧。 最初,这一切只为给自己铸造一套超越凡俗的基因序列。 然而,当“吞噬星空” 修炼体系的构想逐渐清晰之后,他的全部心力便转向了对病毒的探求。 构建那道通往修炼之路的门,成了他唯一的执念。 可是,个人的才智终究存在极限。 从确立修炼体系计划至今,二十余年悄然流逝。 陈萧虽有所领悟,积累了些许心得,可关于病毒的 ** ,依然隐没在迷雾深处,不见轮廓。 “但现在……有了增幅系统的帮助。” “若是将我的思维与悟性提升万倍……” “或许就有希望……” 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 陈萧倏然起身,推门而出,径直朝泰山号上那间专属的实验室快步走去。 …… 第八节:可能性的验证——病毒推演历程 实际上,要在超神宇宙中重构吞噬星空的修炼体系,并不能全然照搬。 必须依据这个宇宙独有的规则进行“本土化” 的调整与重塑。 例如,吞噬星空中流动的能量是宇宙元能,而这里…… 在浩瀚的超神领域里,陈萧将暗能量定为根本法则。 名为的病毒虽与旧世同名,却是他凭借此界基因学识亲手铸造的钥匙——一柄为开启修炼之路而生的钥匙。 如今这柄钥匙仍需打磨、完善。 而无限增幅系统,正是他握在手中、足以照亮前路的底气。 “系统,启动增幅,目标锁定大脑与悟性。” “以最大倍数进行。” 踏入个人实验室,一切准备就绪后,陈萧平静下达指令。 【叮!增幅程序启动——目标:大脑、悟性;增幅倍数:10000倍】 【警告!】 【为保障使用者健康,依据当前身体强度,万倍增幅可持续时长仅为2小时,随后需休整16小时】 【是否确认开启?】 “仅有两小时?” 陈萧听到提示时不禁一怔。 他早知道增幅存在时限,这限度本就根植于肉身基础之中——万物皆有代价。 可他未料到,自己注射基因药剂后体能已逼近一级超级战士,远超凡俗体质,对大脑施以万倍增幅,竟也只能维持这么短的时间。 “未免太过严苛……” 陈萧蹙起眉峰。 【叮!依据当前身体素质,大脑万倍增幅可持续2小时12分】 【依据当前灵魂强度,悟性万倍增幅可持续2小时02分】 系统冰冷的提示再度响起,让他眉头稍舒。 “身体素质……灵魂强度……” 陈萧低语重复。 “罢了,两小时便两小时吧。” 他终于轻叹一声,接受了这份局限。 陈萧在操控面板上快速点选,将实验室的访问权限设为仅限本人。 这意味着接下来三天,这里将成为他专属的封闭空间。 他平复呼吸,在意识中清晰发出指令。 系统响应即刻传来,冰冷的机械音宣告着万倍增幅的启动。 提示信息闪过:规则级强化即将加载。 紧接着,两种全新的感知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绝对悟性与绝对思维的觉醒,让世界在他眼中彻底重构。 无数信息洪流自然汇聚,所有隐藏的规律与联系都变得透明可见。 那是一种超越凡俗的掌控感,仿佛举手投足间便能解析万物本质。 但陈萧没有沉溺在这种全知全能的错觉中。 他迅速凝聚心神,将奔涌的思绪导向既定的目标——推演那个构想中的修炼体系是否具备现实构建的可能。 刹那间,过往积累的所有知识碎片开始自动拼接。 从德诺三号的数据库到天使文明的典籍,再到饕餮舰队的技术档案,海量信息汇成无形的风暴。 他的思维宫殿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无数逻辑链条同时亮起,对原计划中的每个环节进行着高速验证与重构。 纸张在案头无声翻动,写满的公式被迅速划去,更精密的模型在旁侧重新建立。 时间在高度专注中悄然流逝,实验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以及他眼中不断闪烁的理性光芒。 笔尖在纸面收束的声响清脆利落。 陈萧的动作静止下来。 铺展于眼前的纸张上,墨迹未干的四个字异常清晰: “路径成立。” 路径成立。 这意味着,《吞噬星空》记载的那套修炼体系,确实存在在这个被他称为“超神世界” 的时空中重构的理论基础。 一条截然不同的力量之路,并非幻影,它有了被真切踏上的可能。 “确实可行。” 一股灼热的浪潮瞬间席卷了他的胸腔。 即便是经过万倍思维强化后、近乎绝对理性的心智,此刻也难以抑制 ** 荡起来。 然而,在极致冷静与超高悟性的双重作用下,这番激荡仅仅持续了数秒,便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更为剔透的冰面。 “下一步,推导适配此方世界的‘病毒’原型。” “首要标准:能够安全开启修炼体系,对人体零危害。” “次级标准:依据自身独有的基因图谱,定制化开发,确保病毒与原体达到百分百融合。” “最终禁令:产物必须完全不具备传播性,仅为个体服务,杜绝任何扩散可能。” 他低声自语,笔锋再次落下,将新的研究纲领逐一罗列。 霎时间,他的身形仿佛与某种精密机械同调。 手中的笔化作疾速的刻针,在一张又一张稿纸上疯狂地掠过,留下成串繁复的公式、模型与推论线条,构筑起一座不断生长的思维迷宫。 时间在笔尖与纸张的摩擦声中悄然流逝。 约莫十余分钟后。 “嚓。” 笔尖又一次突兀地停驻。 陈萧抬起眼,眸光平静无波,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 “增幅状态即将终止。” “‘病毒’项目未达完成节点。” “当前进度:研究方向与基础框架已确立。” “完成全部推导所需额外增幅时长预估:一小时四十二分钟。” “增幅状态结束。” 话音落下的刹那—— “呼……” 他猛地吸了一口长气,仿佛刚从深水之中挣脱,重新感受到了真实世界的重量与温度。 混沌般的倦意如潮水席卷,几乎要将陈萧的意识吞没。 他从未体验过这般耗尽心神的感觉,仿佛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已流失。 “得……停下……” 他模糊地呢喃着,凭着最后一点清明,踉跄走向实验室角落那张窄小的休息床。 身体刚触到床面,沉重的困意便轰然压下,将他拖入无梦的昏睡。 低微的呼吸声很快在寂静的房间里规律地响起,轻得如同叹息。 —— 几乎在同一时刻,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木门被猛然推开,撞击声在肃穆的办公区域里显得格外突兀。 “凭什么拿走他的名额?” 琪琳站在门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刃。 她没有敲门,也没有迂回,目光笔直地刺向桌后那位正批阅文件的老者。 黄老动作一顿,缓缓搁下手中的笔,抬眼看向来人。 他眉间原本紧锁的纹路,在辨认出来者后,几不可察地松开了些许。 “……琪琳?” 他开口,语气仍保持着惯有的平缓,“是陈萧那边有什么状况吗?” 他压下心头闪过的不悦,面上依旧是一贯的温和神情。 他很清楚,眼前这位女子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青涩的警员。 她的名字被刻进了诸多文明的档案里,被称作“深空中的死神” 。 在遥远星系的传闻中,她的威慑甚至盖过了某些更为古老的存在。 —— 在某些角落里,有人甚至私下议论:她的名字比天使军团的号令更令人胆寒。 天使秉持着秩序与审判,而她,只遵循枪膛里的准星。 当年饕餮大军压境,黑压压的战舰遮蔽地球的天空。 硝烟散尽后,残骸之间流传着一个数字:至少有半数入侵者倒在了她的 ** 镜下。 只要目标还未踏入神明之境,她的 ** 便从未失手——每一响,都是一条生命的终章。 宇宙间从未有过半分迟疑! 因此,众多文明面对琪琳时颤抖的幅度,甚至超越了面对天使军团的那一刻。 能与神圣凯莎比肩的存在屈指可数,而琪琳便是其中之一——这意味着,她独自一人便足以抹去一个文明所有的高阶战力。 只要指令落下,她的箭矢绝不会偏离半分。 如此存在,怎能不令人胆寒? 然而,无人知晓的是:此刻琪琳所展现的力量,仍受着陈萧有意收敛的制约。 若非如此,即便是凯莎、凉冰、鹤熙乃至华烨,恐怕皆已陨落。 但若真至那般境地,琪琳也将成为全宇宙的公敌。 正因如此,即便她对黄老态度冷硬,地球高层仍不得不将她奉为支柱。 只要琪琳立于地球之前,任何企图入侵的文明——无论是饕餮或更强者——都须反复权衡代价。 黄老与整个人类文明的命运,早已系于她一身。 此刻的琪琳却无暇顾及这些考量。 她的目光如冰刃般直刺黄老,声音清晰而决绝: “撤回放弃陈萧的决定。 我要他与我同赴国运战场。” “琪琳……你究竟为何如此?这是陈萧的意愿吗?” 黄老注视着她近乎失控的神情,眉头深锁,语调陡然严厉。 琪琳丝毫不为所动,依然紧盯对方,一字一句重复道: “我只要一个答案——让陈萧与我同行。” “绝无可能。” 黄老斩钉截铁。 “那么,” 琪琳的声音骤然冷却,“我将退出国运战场,放弃试炼者资格。” 第7章 第7章 琪琳没有半分迟疑,径直走到黄老面前。 黄老胸口一窒,话语卡在喉间。 他深深吸了口气,牙关不自觉地紧了紧。 片刻,那口堵着的气才缓缓吐出。 “琪琳,记住你的身份。”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让陈萧退出国运试炼者序列,是高层与雄兵连全体通过的决议。 你当初……不也点了头么?” 琪琳的呼吸顿了顿。 她抬起眼,目光像钉子般扎在黄老脸上。”我只问一句,”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刀锋般的锐利,“如果去战场的是我,留他一个人在这里——他会怎样?” 黄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侧脸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回答我。” 琪琳向前踏了半步。 “……你知道的,” 黄老终于开口,每个字都像从石缝里挤出来,“陈萧的辅助能力,只对你生效。 你若上了战场,他的天赋便等于作废。 留在雄兵连,对他反而是种煎熬。” 他停顿片刻,声音更低了些,“况且,他今年四十七了。 退役……或许是最好的出路。” 看见琪琳瞬间苍白的脸色,黄老急忙补充道:“组织不会不管他。 陈萧在生物基因、工程和计算机领域的造诣,你我都很清楚。 他的未来,不在战场上,但绝不会被埋没。” 黄老短暂停顿了片刻,最终打破了沉默:“我们为他在后方安排了一个合适的职位。” “阿晓名下十几家企业,每年收益数十亿,” 琪琳突然失控地高声道,声音里压抑不住的怒火让空气都为之震颤,“他需要你们来安排工作吗?!” “琪琳,你——” 黄老见她全然不顾场合地激烈反应,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正要出言制止,却被她生生截断。 “所以,阿晓这些年为国家、为这片土地拼尽一切,立下多少功劳?” 琪琳的声音越来越高,泪水如断线的珠子滚落,“你们不仅要求他交出本就属于他的国运试炼资格,还要彻底将他排除出去,让他退回平凡生活——是不是连他凭军功换来的基因药剂,你们也要一并收回?!” 她死死盯着黄老,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迸出来。 黄老眼神微动,一时无言。 琪琳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连声音都开始发抖:“难道……你们真的不仅要放弃阿晓,还要剥夺他身上的基因药剂?” 她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位一向沉稳的长者。 “琪琳,你知道规矩,” 黄老默然片刻,终究缓缓开口,“基因药剂……不能离开泰山号。” “可那是他用一次次生死搏杀换来的军功所获得的!” 琪琳几乎是在嘶喊,眼眶通红,目光如刀锋般钉在黄老脸上。 先前她还觉得陈萧的揣测或许太过悲观,以为黄老和上层不至如此决绝。 可此刻,面对这张熟悉却又陌生的脸,她只觉得浑身发冷。 办公桌在琪琳的拳头下发出沉闷的震动。 她站在那里,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眼睛紧盯着对面的黄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硬挤出来的。 “四十七年……你们是不是都忘了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危险的锋利,“陈萧把整整二十七年都交给了前线,交给了那些看不见的战场。 现在你们要收回那支药剂?那等于把他过去大半的人生,直接丢进碎纸机里,变成一堆毫无意义的废纸屑!” 她向前倾身,双手撑在光滑的桌面上。”一个快要五十岁的人,被你们用一管药水强行留在‘现在’。 一旦抽走,他要怎么去面对那个被偷走的、本该属于自己的‘未来’?你们……你们到底有没有想过?” 黄老沉默地坐在宽大的座椅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手指在扶手上缓慢地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 办公室里只剩下这声音,和琪琳尚未平复的急促呼吸。 良久,黄老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得近乎冷酷。”琪琳,你混淆了‘贡献’与‘常态’。 基因药剂是战略资源,不是养老金。 它的授予与回收,标准从来不是个人付出的年限,而是持续的战略价值。”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窗边,背对着她。”陈萧的评估报告很清楚。 他的‘辅助能力’,档案里只有你单方面的描述和那些无法复现的战场数据。 换句话说,除了你,没有人能证明他那份‘特殊性’的真实性。 而他自己,在脱离药剂后的生理回溯测试中,各项指标都指向一个结论:他就是一个未曾自然觉醒的普通人类。” “他不是!” 琪琳猛地打断他,声音尖厉,“那些战绩是真的!那些逆转的局面也是真的!没有他,我早就……” “早就什么?” 黄老转过身,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她脸上,“琪琳,你是‘破晓’计划的天然适格者,你的基因序列决定了你的战场和你的寿命维度。 一千年,甚至更久。 而陈萧,按照自然法则,他的终点就在百年之内。 你们从时间尺度的起点,就站在了不同的河岸上。” 他走近两步,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当初破例给予他药剂,是基于你初期的不稳定和你坚决的申请。 那是一次风险投资,也是一次例外。 现在,战局稳定,你的成长也已步入正轨。 是时候让一切回归既定的轨道了。 让他回到普通人的生活,对他而言,或许才是真正的解脱和平静。” “平静?” 琪琳像是听到了最荒谬的词,她摇着头,脸上交织着愤怒与悲凉,“你们把他最宝贵的二十七年定义为‘投资’,现在评估‘收益’不及预期,就要单方面撤资,还美其名曰给他‘平静’?黄老,这不是管理,这是……抹杀。” 黄老的眉头终于蹙紧,耐心似乎被耗尽了。 他的声音沉下来,带着最后通牒般的寒意。 “琪琳,情感用事解决不了任何战略问题。 陈萧是不是具备不可替代的辅助能力,至今只有你的一面之词。 而组织的决定,必须建立在可验证、可重复的证据之上。 关于他的一切特殊报告,都缺乏最关键的他者印证。 这一点,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黄老的声音像冰锥一样刺破空气。 “这已经是最高层出于对你个人的重视,所能给予的最大妥协了。” 他背着手站在窗前,夕阳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坚硬的暗金色。 “国运试炼者的资格,牵系着整个民族的未来,决定着兴衰的走向。” “他必须主动放弃这个身份。” “这一点,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琪琳感觉自己的呼吸骤然停滞,耳畔嗡鸣作响。 原来……他们从来就没有相信过阿晓能帮到我? 她抬起头,目光恍惚地落在黄老严肃的脸上,仿佛第一次看清那张脸上每一道皱纹里藏着的审视与权衡。 “孩子,别再 ** 自己了。” 黄老转过身,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叹息。 “这些年来,我们见过太多拥有特殊能力的战士。” “像怜风、语琴那样专司辅助的超级战士,哪一个不是建立在完整的超级基因序列之上?至少也是一代强化起步。” “就连那些觉醒异能的个体,基因深处也都有迹可循。” “但陈萧呢?” 他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冷淡的弧度。 “他身上检测不到任何基因改造痕迹,却坚称自己拥有辅助能力——还偏偏只能辅助你一人。” “这种事,科学上说得通吗?” 琪琳怔怔地望着他,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慢慢攥紧,酸涩的情绪几乎要从眼眶里涌出来。 “接受现实吧,琪琳。” 黄老走近两步,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 “陈萧从来就只是个普通人。” “他没有特殊能力,也不可能拥有。” “这些年,你把他带到今天的位置,已经仁至义尽。” “他不过是个……试图从我们这里窃取一份超级基因的投机者罢了。” “否则,当初他加入雄兵连时,开出的唯一条件怎么会是一份基因样本?”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很明确——” “他要的,从来就不是你,而是那组能改变凡人之躯的基因代码。” “他正是利用了你们之间的感情!” “诱使你配合他编织谎言!” “谎称自己拥有辅助能力!” “然而!” “何曾有过仅能辅助一人的辅助者?” “又怎会有不具备超级基因的辅助者?” “琪琳,清醒过来吧!” “别再被陈萧用情感蒙蔽双眼了!” 黄老语重心长地劝说着,目光里满是忧虑。 琪琳的神情从最初的茫然逐渐转变。 眼底的迷雾散尽,燃起灼人的怒火。 最终,那簇火焰熄灭,化为深不见底的失望。 “所以你们曾许诺给他一份超级基因。” “可时至今日,这个承诺从未兑现?” “甚至当初若非我坚持,你们连最基础的基因药剂都不愿给予?” 她的声音轻若叹息,却浸透疲惫。 “琪琳,你怎么如此固执!” “陈萧不过是个居心叵测的普通人!” “我们怎会被这样的人 ** ?” “他......” 黄老见她始终不愿面对现实,眉头紧锁,语气越发急促。 “住口!” 琪琳厉声打断,字字如冰刃,“陈萧是否普通,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难道我每次战斗中莫名提升的力量都是幻觉?” 她直视着黄老,目光如炬。 每一个质问都像重锤落下。 “那不过是你为了维护他,为了证明他那所谓的辅助能力,刻意隐藏实力罢了。” 黄老挥了挥手,语调里满是不耐。 “呵……呵呵呵……” 琪琳看着眼前的人,忽然感到一阵尖锐的讽刺。 随之涌上的,是深入骨髓的倦意。 “最初,陈萧从未想过加入雄兵连。” 是我……是我执意要阿晓守护我,要他留在我身旁辅佐我! 也是我,坚持让阿晓随我一同加入雄兵连! 可你们呢? 你们不仅冷待阿晓—— 甚至从最初,就未曾真正信赖过他! 难怪…… 难怪所有重要会议,从来无人唤他出席; 难怪他与连中众人始终格格不入; 就连每次庆功,他的名字也总被遗忘。 原来这一切,都因为你们从一开始就对他心存戒备, 第8章 第8章 从一开始就戴着偏见的眼罩看他! 多么荒唐…… 多么荒唐啊! 我每日与他相伴,竟未察觉这些年他独自吞咽了多少苦楚, 还时常埋怨他, 怪他不愿融入大家—— 这分明是你们的过错! 是你们有意排挤、刻意孤立他! 我怎能……我怎能把错推到他身上! 琪琳的泪水滂沱而下, 浑身因痛苦而止不住地颤抖。 “一个靠你感情攀上高枝的凤凰男罢了——” “我们疏远他,有何不妥?” “琪琳,你已经五十岁了。” “能不能别再这么天真?” 门口忽然传来一道低哑的女声。 琪琳蓦然转头, 看见昔日的同事、如今的战友——蔚蓝, 正立在门边, 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一字一句向她抛来。 …… (“蔚蓝……连你也这样想吗?” “我们曾在一个屋檐下共事!” “你曾比任何人都更懂陈萧!” “怎能用这样的心思去揣度他?” 琪琳难以置信地望向蔚蓝,声音里压着颤抖。 加入这支特殊队伍前,她与陈萧都是警务系统的人,蔚蓝也曾是他们的战友。 “我为何不能这样想?” 蔚蓝冷哼一声,“从前我便觉得,他那副样子过于温吞——一个男人,整天绕着你转,哪有半分该有的硬气?过去我还当是他对你用情至深,如今才算看透!他不过是个精心算计的投机者,借着你们的情分,觊觎那份超级基因!琪琳,你醒醒吧!” 蔚蓝的目光钉在琪琳脸上,毫不掩饰那份尖锐的嫌恶。 “算计?投机?” 琪琳忽然低低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泛着涩意,“蔚蓝,你明明清楚……我和陈萧,自打他来到这世上就相伴至今。 我们是彼此生命里扎根的人。 你说他对我早有图谋?是,他当然有图谋——他想与我共度余生,这念头从未断过。 可你说他早早布局、利用感情?我倒要问你:他如何能预知一切?难道他一落地便知晓我身负特殊血脉?或是甫出生就看见外星文明侵染地球的未来?你告诉我,这‘早早’究竟从何谈起?” 蔚蓝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钉在原地,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音节。 她猛然意识到那个被忽略的悖论——饕餮降临与超级战士计划皆是近年骤变,陈萧怎可能未卜先知? “人心易变。” 她稳住声线,指尖陷进掌心,“纵使当年情深,如今他连你劝他放弃试炼者身份都不愿听从,可见在他心里,你早已比不过一管基因药剂。” 话语如淬毒的细针,每个字都裹着被驳斥后的恼羞成怒,“现在的陈萧,不过是个攀附力量的投机者。” “蔚蓝姐!” 锐萌萌慌忙拽住她手臂。 琪琳的嘶喊却撕裂了空气:“他要基因是为了陪我更久!是为了站在我身边!” 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的玻璃碴,“可我却亲手推开了他……我竟要他放弃唯一的机会!” 她突然笑起来,那笑声里淌着血沫:“难怪他不要我了。 国家疑他,雄兵连防他,连我也……” 后半句碎在颤抖的呼吸里,化作一声呜咽。 琪琳听见那句话的瞬间,只觉得整个头颅内部轰然炸开。 她眼前先是白茫茫一片,随即无数碎裂的画面与声音涌上来——训练场角落陈萧沉默擦拭武器的侧影、深夜走廊尽头他轻轻带上的那扇门、还有自己无数次奔向另一道身影时,余光里他始终站在原地不动的轮廓。 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化作带刺的藤蔓,狠狠绞紧她的心脏。 “我……”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挤不出完整的音节。 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不是悲伤,而是某种迟来的、近乎羞辱的顿悟。 这么多年,她站在光里,享受着他无声无息的庇护,却从未回头看清那片阴影的厚度。 雄兵连的窃窃私语、上级会议上意味深长的停顿、甚至任务报告中那些被轻轻划去的名字——原来都不是偶然。 而陈萧从未提起。 一次也没有。 苏小狸的手搭上她的肩,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她却感到刺骨的冷。 “琪琳姐,” 那声音轻得像叹息,“葛小伦还在等你。” 这个名字此刻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猝不及防捅进了记忆的锁孔。 她想起自己如何攥着葛小伦的手冲过炮火,如何在医疗室外守了整整三天,又如何对陈萧匆匆说“下次再聊” 。 没有下次了。 那个总是说“下次” 的人,连最后的名额都被无声剜去,而她竟是举刀者之一。 会议桌尽头的黄老依然沉默,镜片后的目光深得像口井。 但琪琳突然看懂了那沉默里的内容——那不是权衡,而是早已写定的判决。 她抬手用力抹掉脸上的湿痕,指尖掐进掌心,疼痛让她终于能发出声音: “把我的名额还给他。” 字字砸在地板上,带着豁出一切的颤意。 “否则我今天就走。” 空气凝固了数秒。 苏小狸倒抽一口气,黄老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 但琪琳已经看不见他们的反应了。 她眼前只剩陈萧最后一次望向她的眼神——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底下却沉着整整一个不曾言说的青春。 原来最疼的,不是被背叛,而是终于意识到自己早已成了背叛者。 而她甚至没有资格求他原谅。 琪琳的身躯难以抑制地战栗起来。 “我?” 同样闻讯赶到黄老办公室的葛小伦、刘闯、赵信几人中,葛小伦彻底怔住了。 这事怎会牵连到自己? “此事……与他人无关。” 琪琳的目光掠过葛小伦,眼睫轻颤了颤,“我只为阿晓讨一个公道。 阿晓必须进入国运战场——他的试炼资格,谁也不能夺走。” 她移开视线,不再看葛小伦,只紧紧望向黄老,声音愈发坚定。 “那我明确告诉你——绝无可能。” 黄老语气斩钉截铁,说话间似有深意地瞥了尚在茫然的葛小伦一眼。 琪琳心头一震。 陈萧,还是葛小伦? …… “既然如此……我申请退役。” 片刻静默后,琪琳再度看向葛小伦,眼底掠过一丝决然。 这一次,她选择了陈萧。 “琪琳!你是一名军人!” 黄老见她竟真作出如此选择,盘算落空,怒意陡然涌起,“此刻你想当逃兵吗?!” “我只要阿晓。” 琪琳不敢再望向葛小伦,目光牢牢定在黄老脸上,“他为我付出太多……我决不能弃他于不顾。” “简直荒唐!” 黄老重重拍下桌案,额角青筋隐现。 “蔚蓝,瑞萌萌,立刻带琪琳离开!关她三天禁闭,让她自己想清楚!” 他背过身去,不愿再看那张倔强的脸。 蔚蓝应声上前,扣住琪琳的手腕便向外拖。 琪琳挣扎着向后仰,鞋跟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 “我不走!把东西还给他——那是阿晓的!” 她的喊声在走廊里激起回音,却终究被两人的身影吞没。 黄老望着迅速空荡的门口,眉头骤然一拧。 不对劲。 琪琳的体能不该这样弱。 但这缕疑虑很快被压下。 他转向始终沉默立在阴影中的葛小伦。 “传令陈萧。” 黄老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试炼者身份确认前,召开紧急会议。”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叩击金属桌面。 “既然劝不动,就用强制手段。 国运战场的名额——绝不能落在他手里。” 葛小伦抬起眼,瞳中毫无波澜。 “明白。” * 芒砀山号悬浮于近地轨道,舰体在恒星照射下泛着冷灰色的光。 这艘诞生于“黑色长城” 计划的首艘星际战舰,曾是人类抵御饕餮的利刃。 然而三日前,国运战场的一纸公告撕裂了旧日同盟——德诺遗民被划为 ** 文明,昔日的战友,终将成为命运的赌注。 尽管信任尚未崩解,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当两个文明被投入同一座角斗场,鲜血迟早会浸透曾经紧握的手。 时光荏苒,同行的旅程终有分岔之时。 若仍羁绊一处,于双方而言皆非良策。 然而—— 德诺的子民已无归处。 秉持一份不忍之心, 念及这些年来德诺文明对地球的扶持、 以及那些融入此间血脉的超级基因馈赠, 地球联盟全体决议: 将龙国首艘与德诺共同研制的星舰“芒砀山号” , 赠予德诺文明。 愿这漂泊的族群,至少能在星海间拥一片立足之地。 如今,所有德诺遗民皆栖息于芒砀山号之内, 只是人数寥寥,灯火稀落。 “未料国运战场竟将德诺与地球划作两个文明。” “实在……可惜。” 重获新生的杜卡奥立于舰桥, 望着舷窗外疏疏落落的人影,低叹声中透出几分苍凉。 德诺所余血脉本就不多, 堪称为战士乃至神明者,更是凤毛麟角。 “此事非人力可改。” 怜风合上手中的报告,声音里带着疲惫, “国运战场来历莫测,其威能远超想象。 这两日,凯莎启用神圣知识宝库,卡尔调动大时钟, 为探其根源,已令数万恒星黯淡熄灭。 可即便强如天使文明,或深不可测的死神卡尔,至今仍未能窥见半分 ** 。” 她抬眼望向虚空,仿佛凝视着无形的帷幕, “这战场,犹如高维神明随手布下的一局人间游戏。” “却也未必是坏事。” 程耀文的语气里却燃着一簇火光, “国运战场的启示中写明:积分可换取万物。 或许……我们能借此重建一颗专属于德诺的星辰。” 杜卡奥缓缓摇头,眼底浮起一丝苦涩。 “愿望虽好,可现实……终究难如人意。” 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下去。 “德诺遗民早已所剩无几。 我们悉心栽培的葛小伦、刘闯、锐萌萌、蔚蓝,全都被国运战场归入地球一脉。 至于蔷薇……她甚至被划入恶魔阵营。 即便没有这一层,她也很难算作德诺的人。” 他目光扫过眼前仅存的几人——怜风、杰斯、程耀文。 “如今还能称得上战力的,只剩下你和杰斯。 第9章 第9章 怜风虽也被选为试炼者,但她长于辅助,真正能倚仗的刀刃,唯有你们二位。” 杜卡奥停顿片刻,继续剖析: “我们的实力本就远逊其他文明。 国运战场获取积分的方式尚未明晰,但可以预见,你们每一步都会比旁人艰难数倍。 若想尽快提升战力,每一分积分都必须用在自身强化上。” “你们的超级基因基础不如葛小伦、蕾娜乃至天使,要达到同等层次,所需付出的代价自然更大。 赚得少,花得多——哪里还能余下积分去做别的事?” 他抬手揉了揉额角,疲惫漫上眉梢。 “复活至今,我已了解这些年的变迁。 看见葛小伦他们的成长,原本心中尚有欣慰……可谁能料到,当年种下的树苗,如今已成长为替地球遮风挡雨的参天巨木。” 话音落下,房间里只剩下沉默。 窗外风雨交摇,破碎的星舰残骸在虚空中无声漂浮。 杜卡奥站在观测窗前,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的身后,怜风与程耀文静立如雕塑,只有数据流在屏幕间划过的微光映亮他们紧绷的脸。 “我们曾是星辰的执剑人。” 杜卡奥的声音低沉,像是从岁月深处碾磨出来的叹息,“如今却连自己的屋檐都支不稳。” 程耀文的拳头在身侧握紧,铠甲关节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望向那片被能量屏障笼罩的地球疆域——那里灯火通明,宛若暴风雨中唯一不灭的航标。 “或许……” 怜风忽然开口,她的目光落在交错跃动的星际坐标图上,“我们可以重新成为同盟。” 这个词让室内的空气产生了某种微妙的震颤。 程耀文猛地转头,眼底有火光一闪而过。 杜卡奥没有立刻回应。 他走向控制台,任由全息投影的星图穿透自己的掌心。 那些破碎的德诺星轨像伤疤般漂浮在虚空之中,而地球的轨迹则圆融完整,散发着温润的蓝光。 “虚空潮汐正在吞噬边缘星系。” 怜风走近两步,指尖划过一串正在黯淡的坐标,“第一阶段战场要求所有文明并肩而立。 结盟不是乞求,是战略必需。” 长久的沉默在舱室内蔓延,只有警报系统每隔三十二秒发出一次规律的低鸣。 杜卡奥闭上双眼,那些在记忆中燃烧的战舰、那些消逝在星爆中的面孔再次涌来。 当他重新睁开时,眸子里已沉淀下某种磐石般的决意。 “去准备谈判草案。” 他转身看向怜风,“但在此之前,我们必须直面另一个现实——” 他调出五道基因序列图谱。 其中两道光芒夺目,代表着三代与二代超级战士的完整编码;另外三道则明灭不定,像是风中残烛。 “我们只有五个能踏入战场的人。” 杜卡奥的指尖依次点过那些光影,“你掌控着星辰间的信息流,却握不紧一柄实体的剑;程耀文能撼动大地,但覆盖不了整片天空;杰斯的雷霆可以劈开战舰,却照不亮所有阴影。” 他的手指最终停在最后两道微弱的图谱上:“而我们的两位老兵……他们的基因引擎已经磨损了七个千年。” 程耀文突然一拳砸在金属墙壁上,闷响在舱室中回荡:“那就用残火去点燃更大的火炬。” “正是如此。” 杜卡奥转过身,窗外的闪电在这一刻劈开黑暗,将他棱角分明的侧影刻在所有人视网膜上,“所以这场联盟,我们不仅要争取庇护,更要换取重新淬炼刀刃的机会。” 怜风微微颔首,数据流开始在她瞳孔深处加速奔涌。 她已经开始计算每一种谈判策略的成功概率,每一种资源置换的可能性,每一种让德诺遗民重新挺直脊梁的方案。 观测窗外的风雨更急了。 但在那片混沌的深空中,地球的光芒依然稳定地亮着,像是无边长夜里一个沉默的承诺。 而德诺遗民们知道,他们即将带着破碎的星辰与未冷的血,去叩响那扇或许会重新为他们打开的门。 房间里的气氛凝重得像结冰的湖面。 杜卡奥的目光扫过数据面板,眉头锁得死紧。”两个老兵,都只是准超级战士的水准——连一代超级战士的标准都够不上。” 他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这种实力,放在现在的战场上,连自保都勉强。 怜风,他们的战斗力甚至不如你。” 怜风站在一旁,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光屏边缘。 她知道杜卡奥接下来要说什么。 “我们需要的是真正的超级战士,” 杜卡奥抬起头,眼神像淬过火的刀,“不是让两个老兵平白消耗试炼名额。” 沉默了片刻,怜风忽然抬起眼。”基因库深处……其实还封存着一份超级基因。” 杜卡奥身体微微前倾。”什么基因?” “德星最早的弑神猎手型号,” 怜风调出资料,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能驾驭传说中的弑神之弩。” 她顿了顿,语气里透出复杂的情绪,“不过这套设计放在今天,缺陷很明显。 射程短,箭矢补给困难,而且现代远程武器基本都已升级到弑神级标准……论实战效能,它甚至可能不如琪琳那样的一代神河射手。” “弑神猎手……” 杜卡奥重复着这个词,像在咀嚼一段锈蚀的记忆。 他的眼底掠过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阴影——那是来自万年前的寒意。 德诺文明战火初燃时,正是这个型号掀开了弑神战争的序幕。 诺星无数将领与高层,都倒在那柄无声的弩箭之下。 “我当年能从她箭下逃生……” 杜卡奥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纯属侥幸。”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所有波动已被压回冷静的眼底。 “把它装配给老兵。” 他的命令斩钉截铁,“现在不是挑剔的时候。 凡是能握在手里的力量,我们一点都不能放过。” 杜卡奥压下心中那份对弑神者基因本能的忌惮,沉声开口:“执行命令。” “明白。” 怜风应道,指尖在光幕上划过一串数据流。 但她的动作顿了顿,“只是……适配序列还缺最后一个关键载体。 这个问题,目前尚无解决方案。” 杜卡奥揉了揉眉心,正感棘手,却听怜风话锋一转:“另外,关于地球分部‘雄兵连’近日的报告里,提及一个异常个体。” “哦?” 杜卡奥抬起眼。 “一名纯粹由地球自然孕育的人类,未携带任何已知超级基因编码。” 怜风调出一段影像,画面中是一名青年的训练记录,“但他在实战中表现出独特的场域效应——能对特定超级战士的能力进行超常增幅,类似一种生物共振强化。” 杜卡奥目光微凝:“……陈萧?那个被列为观察对象的国运竞争者?” “正是他。” 怜风将资料展开,“最新情报显示,地球方面已与他进行多轮交涉,主张其退出国运争夺序列。 值得注意的是,谈判过程中,特勤队员琪琳曾亲自参与接触。” “我记得他的能力存在限制,” 杜卡奥指尖轻叩桌面,“早期报告指出,增幅仅对琪琳生效?” “旧数据确实如此。” 怜风将另一份实时监测图表投射在空中,“但根据三小时前传来的加密分析,他的共振场域存在极强的适应性进化特征。 地球高层之所以急于招揽,正是因为最新实战模拟显示,这种辅助效能的上限……可能远超我们最初的预估。” 她停顿片刻,光幕上的曲线陡然攀升至危险的红区。 “确切地说,那已不是单纯的‘辅助’。” 怜风的声音压低了些,“若引导得当,或能成为打破基因锁阈值的钥匙。” 空旷的会议室里,电子屏幕的光映照着怜风沉静的面容。 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声音清晰而笃定。 “那份特殊的天赋,目前看来,确实只为琪琳一人显现。” “但我始终相信,”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在座的众人,“这份力量的边界,绝不限于一人。 它只是尚未被真正唤醒。” “如果我们能引导他,帮助他拓展这种能力的维度,使其惠及更多人……再加上他体内那份沉睡的超级基因密码,” 怜风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种战略家的冷静考量,“或许,我们能以此为基础,赢得他的信任与合作。” “考虑到这些潜在价值,” 她最终提议,“将最后一个试炼资格授予他,是否值得一试?” …… 与此同时,远在观测序列中的天使追,将一部分注意力投向了这个名为陈萧的个体。 怜风对陈萧抱有长久的好奇。 一个不存在超级基因编码的普通生命形式,却展现出强化他人的奇异特性,这本身就是一个值得深究的谜题。 她曾多次想将他纳入更细致的研究序列,然而,葛小伦、蕾娜、刘闯——这三个涉及更高层级造神工程的项目,几乎耗尽了她的全部计算资源与精力。 陈萧的案例,便被暂时搁置,任其自由发展。 如今,情况有了变化。 葛小伦与刘闯的职责已明确归属地球,蕾娜也已返回烈阳星。 她肩头的重负陡然减轻,注意力便自然而然地落到了这个似乎被原有体系边缘化的人选身上。 “地球方面,为何选择终止对他的支持?” 杜卡奥的疑问从通讯频道中传来,带着惯有的审慎。 “官方评估报告质疑他辅助能力的真实性,” 怜风调出数据流,语气平静无波,“主流观点认为,琪琳过往的战绩与信誉,可能影响了她对陈萧能力的判断,甚至存在为私人情感作出不实陈述的可能。 鉴于以往琪琳的功勋,这种争议曾被暂时搁置。 但面对即将到来的、关乎文明命运的‘国运战场’,他们无法再承担任何不确定的风险。” “所以,” 杜卡奥的声音顿了顿,“你的结论是,他是否构成欺诈?” 怜风凝视着屏幕上陈萧模糊的影像资料,没有立刻回答。 杜卡奥眉梢微动。 “我调阅过他以往配合琪琳的作战记录,” 他指尖轻点光幕,“所有数据曲线都呈现出异常的规律性,这不是巧合能解释的。” 怜风站在指挥台前,数据流在她瞳孔中倒映成星点。 “那就发出征召令,” 杜卡奥的声音像冰冷的金属,“给他最后一个参战席位。 条件是——他在国运战场获得的任何积分,九成归属德诺文明。” 空气骤然凝固。 怜风抬起眼,第一次在长官面前流露出错愕。 用资格换取自由,还要剥夺九成战果,这条件苛刻得近乎掠夺。 但她最终只是垂下视线,让一个“是” 第10章 第10章 字落进沉寂的指挥厅。 *** 凯莎倚在王座里,茶香萦绕指尖。 “国运战场……” 她望向星空穹顶,“鹤熙,还没解析出坐标么?” 天基运算群的蓝光映亮鹤熙的侧脸。 无数光屏在她周围旋转,像破碎的星系。 “所有可调动的算力都已投入,” 她的声音里浸着疲惫,“神圣知识宝库、天基云、梅洛星全部天体计算机——我们甚至触及了大时钟的算力边界。” 她抬手熄灭一片光幕,“可那片战场,就像根本不存在于这个宇宙。” 凯莎放下茶杯,瓷器与银托发出清响。 “停下吧,” 她说,“这几天消耗的能量,已经超过一场星系战役。” 鹤熙沉默片刻,任由最后的光屏在指尖消散。 星图暗去的刹那,指挥殿里只剩下恒星折射的微光,在两位女王之间缓缓流淌。 放下手中茶杯,凯莎的声音在寂静中荡开涟漪。 “国运战场……” 她低语,“多少年了,竟还有机会握起兵刃,亲自踏入硝烟之中。” 身侧的鹤熙抬起眼:“你其实不必去。 刚归来,大可以就此隐退。 让彦去,才是最合适的安排。” 凯莎却轻轻笑了:“为何不去?这茫茫宇宙,早已寻不到能让我心潮起伏之事。 如今难得遇上件有趣的,我又怎能缺席?” 她望向远处列队的天使们,“何况有你坐镇天使之城,我很安心。” “但战场会封锁神体与基因,” 鹤熙眉间蹙起,“你将重回凡人之躯,危机四伏。 若凉冰、卡尔或华烨趁机针对……” “鹤熙,” 凯莎打断她,笑意里带着几分久远的锐气,“数万年光阴,你怎么反倒谨慎了?” “这不是谨慎,是理智!” 鹤熙语气急促。 凯莎站起身,目光掠过年轻战士们的脸庞:“不必担忧。 当年我能从平凡之身杀出一条路,如今亦然。 正义的锋刃从未钝蚀。” 她眼底渐渐燃起灼热的光,“况且,我也想去那战场上亲眼看看……未来的模样究竟如何。” 风掠过殿前的长阶,扬起她银白的衣角。 “凯莎女王,” 鹤熙终于低叹,“正义永存。” “正义永存,” 凯莎重复,声音如淬火的钢铁,落在凝固的空气中。 殿堂之中,天使们静立如林。 凯莎的话语落下时,空气仿佛被点燃。 以彦为首,众天使眼中骤然亮起炽热的光,她们齐刷刷单膝触地,呼声如潮涌起。 “够了,都起身吧。” 凯莎轻轻一扬手,那阵澎湃的声浪便悄然平息。 她的目光转向身侧那位银发的左翼护卫。 “彦,这次你与冷、追、灵溪随我同行。”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我们亲自去审视那片所谓的国运战场。” 作为凯莎的右翼护卫,炙心之名原本应当在此列。 然而自从她与赵信结缘,便归属了地球一方。 因此,此次立于凯莎右翼的,是已复生的天使冷——她接替了那个位置,如同接过一柄沉寂的圣剑。 “谨遵女王之命。” 四位天使再次俯首,动作整齐划一,宛若四片同时折下的羽翼。 就在此刻,凯莎的眉梢微微一动。 她注意到天使追的眼神有些飘忽,仿佛思绪已乘风远去。 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攀上了凯莎的嘴角。 “阿追,” 她唤道,声音里含着温和的探寻,“你的心飞到哪里去了?” “啊——我……” 天使追猛然回神,脸颊倏地染上薄红,话语在唇边打了结。 凯莎的眼中掠过一缕银辉,瞬息间便读取了天使追方才调阅的数据流。”原来如此,” 她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是在牵挂某位特别的‘凡人’啊。” 殿堂重新陷入寂静,只有微光在光洁的地面上流淌,映照着天使们无声交错的视线。 “呵!” 周遭顿时响起一片压不住的笑声。 “这下可好,仗还没打完,阿追先把自己的心思全露了!” 围聚的天使们纷纷掩唇,眼波流转间尽是戏谑。 被唤作阿追的女天使双颊霎时染上霞色,连耳根都透出绯红。 许多年前,凯莎便已察觉陈萧身上那与众不同的潜能。 因此,她曾亲自将天使追许配于他,更一度想赠予他天使的基因,邀他步入天使的行列。 然而那时的陈萧,眼中唯独映着琪琳的身影。 于是,无论是这份婚约,还是成为天使的契机,都被他毫不犹豫地推却,甚至刻意回避。 天使追却未曾因此退却。 自那时起,她便视陈萧为自己命定的伴侣,默默守望。 只是这数十年来,他的目光从未为她停留,始终紧紧追随着另一个人。 这般执着,令她气恼,也令她却步,只敢在远处静静望着他。 可每当见他受伤遇险,那份揪心的焦虑总是瞬间淹没过所有矜持与委屈。 “凯莎女王……我、我并非有意……” 天使追声音微颤,试图解释,思绪却不由自主飘回方才探知的消息上。 地球将他遗弃,雄兵连与他割席,连琪琳……也选择离他而去。 得知这一切时,她心中涌起的并非窃喜,而是沉甸甸的忧惧。 数十年的悄然注视,让她比谁都清楚陈萧对琪琳用情至深。 也正因如此,她明白这一次的背叛,会在他心上刻下多深的伤痕。 她忍不住为他揪紧了心。 去看看他吧。 那个名叫陈萧的年轻人,确实有些不同寻常。 阿追,你也到了该守护某个人的时候了。 你的那位,此刻处境并不太好。 或许正需要你在身旁。 凯莎的目光掠过遥远之处,神情微微凝肃,转向天使追说道。 是,女王。 天使追压下心头翻涌的羞怯,更深的忧虑却攫住了她。 她向凯莎匆匆行礼,双翼一振,身影便消散在流动的光晕之中。 她心动了。 望着那道急切远去的背影,凯莎唇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阿追也要有归宿了呢。 先前她所选定的那位,不是曾推开过她的心意么?他们真能并肩走下去? 过去或许不能,如今却未必了。 殿堂里浮起轻盈的私语,年轻的天使们交换着眼神,笑意中藏着淡淡的向往。 有人已寻得了那片唯一的星空,而更多的眼睛,仍望着无尽辽阔的、未名的远方。 ……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我还能重回此间! 恶魔双翼深处,凉冰在王座前昂首长笑,声音里浸满了重获生命的张扬与痛快。 台下,蔷薇静静望着她,目光有些恍惚,而后眼底渐渐亮起难以抑制的欣喜。 她回来了。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锁应声脱落。 蔷薇为凉冰的复活而欢欣,也为自己忽然松开的呼吸,感到一阵陌生的轻盈。 还有华烨……那个从上古遗留下来的残渣。 竟敢算计到我头上。 等着吧,我会让你连一粒尘埃都不剩。 凉冰的声音里压着钢钉般的恨意,将杜蔷薇飘远的思绪骤然扯回。 “别做白日梦了。” 杜蔷薇语调平稳,却像一瓢冰水直泼而下,“数据比对显示,华烨装载的是当前最顶级的虚空级黑洞引擎。 以你如今的状态,正面对上他毫无胜算。 更何况——他早已转化为幻体结构。 要彻底摧毁他,比登天更难。” 蔷薇的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喂,蔷薇,我才刚活过来,你就不能让我先高兴一会儿?” 凉冰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目光落在杜蔷薇身上时,却不自觉地软了几分,掠过一丝藏不住的纵容。 “你请便。” 蔷薇语气依旧平淡,只是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 “行行行,等我酝酿一下情绪……咳、咳。” 凉冰竟真的清了清嗓子,像要登台演出般正了正神色。 随后—— “哈哈哈哈哈!我是凉冰!我是莫甘娜!我是恶魔之王!” 张扬而狂放的笑声再度爆发,撞满殿堂的每一寸空间。 杜蔷薇默然听着,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 “算了算了,没意思。” 笑声戛然而止。 凉冰瞥了眼殿内唯一的人——蔷薇既未捧场,也无动于衷,让她这番宣告显得像场独角戏,兀自热闹,又兀自冷清。 她有些悻悻地收住笑,低头瞅了蔷薇一眼,抿住了唇。 “放在以前,凭老数据,我见着华烨的确只有掉头就跑的份。” 她重新坐回高背椅中,眸中有锐光亮起,“可现在——局面不同了。” 她顿了顿,一字字道: “国运战场,就是变数。” 杜蔷薇隐约察觉到了什么,轻声说道。 “确实如此。” 凉冰应道,“国运战场允许用积分换取任何超级基因序列,也能通过积分无限次升级已有的序列。 我就不信华烨那黑洞引擎真能所向披靡。” 她咬着牙重新站直身子,双手抵在腰间。 贴合的皮装勾勒出她起伏的曲线,褪去暗黑风格的浓重妆容后,那张脸显露出原本的清丽绝伦。 只是此刻她眉间锁着焦躁,在台上反复踱步。 忽然她脚步一顿,唇角扬起细微的弧度。 “更何况,国运战场规则写明,参与试炼者的超级基因序列将强制进入休眠状态。 所有战士都会回归到基因未激活时的原始状态。 到那时——” 凉冰没有说完,眼中掠过一道锐光。 她脸上重新绽开张扬而恣意的笑,可转头望见蔷薇平静无波的神情,那笑容又悄悄收敛了几分。 “国运战场确实是解决华烨的绝佳场所。” 蔷薇目光微微闪动,接话道。 “还有凯莎那个 ** 。” 凉冰低声补充。 凉冰的眼中忽然掠过一丝微光。 她将手指抵在下颌,声音陡然转冷。 “凯莎……居然也回来了。” “真讽刺。” “这片战场,简直像个任性的戏弄者。” “让我醒来也就罢了,偏要把华烨、凯莎一个个都丢回棋盘。” “荒唐。” “是嫌我的结局还不够狼狈么?” 她低声说着,语气里淬着火星。 但若细听,那些锋利的话语底下,并没有多少真正淬毒的恨意。 “费尽心思才让那个傲慢的女人陨落……” “现在她却又站在光里。 往后我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她?” “难道还要继续被她压制千万年?” “……算了,下次见面,还是让她彻底消失吧。” 第11章 第11章 提及凯莎,凉冰的心情像被撕成了两半。 可当她想到姐姐再度苏醒的事实,唇角却不由自主地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原来在心底某个角落,她仍旧为此感到一丝颤动。 凯莎与凉冰,血脉相连的姐妹。 她们曾共同立于天使文明的高台,凉冰亦是昔日三王之一。 但理念的分歧如同深渊,将温情撕裂。 短短数百年的并肩之后,便是长达数万年的战火与对峙。 凉冰走上背离的道路,成为恶魔之主,麾下的族群在一次又一次征讨中濒临灭绝,散落星河。 直至最后,她 ** 至绝境。 与冥河星系的卡尔 ** ,布下横跨星域的弑神之局。 借烈阳星主神蕾娜之力,点燃超新星,终将凯莎送入永恒的沉寂。 可当那道银色的身影真的从宇宙中消失时,凉冰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旷。 星海再大,也填不满那忽然涌上的孤独。 世界仅存的至亲,终究葬送在自己手中。 无边的空洞感忽然攫住了她。 悔意如藤蔓缠绕心脏,越收越紧。 因而—— 当凯莎的身影再度显现时,她口中咒骂不休,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亮光。 “姐姐,这一次,国运战场上你我站在同一条起跑线。” “公平对决。” “赢的人一定会是我。” “一定。” 莫甘娜缓缓攥紧五指,眸中似有星辰炸裂。 “可我手下这群废物……进了战场只怕要丢尽我的脸。” “得先敲定人选。” 她转向杜蔷薇。 “蔷薇,恶魔阵营里除了我,还有谁被选中?” “我,阿托,雪伊,索顿。” 蔷薇答得干脆。 “不错。” 凉冰颔首,“你自然要随我同去。 你的时空基因尚存缺陷,或许能在战场中找到补全的契机。” “阿托是历经沙场的老将,不可或缺。” “雪伊潜伏冥河星系多年,如今战局已明,不必再藏。 该唤她回来了——高等恶魔基因,也许能在厮杀中突破极限。” “至于索顿……” 她眉峰骤然蹙起,畅快的笑意凝在嘴角。 “那个蠢货也被选上了?不行,绝对不行。” 眼前仿佛已浮现出那憨拙的身影在战场上闹出连环笑话,令恶魔颜面扫地的荒唐场面。 “那个蠢货绝对不能去!” 凉冰几乎脱口而出。 “但索顿如果缺席,我们这边连一个能称为神级战斗力的成员都没有了。” “他虽然……心思单纯了些,实力却不容小觑。” “毕竟是巅峰兽体出身。” “就算比不上孙悟空那种传说级战力的百分之一,眼下也是我们手中难得的筹码。” “少了他,短时间内根本找不到替代的人选。” “凉冰,你真的要放弃他吗?” 蔷薇听完凉冰的话,微微蹙眉,冷静地列出利弊。 “真没想到……这整天装傻充愣的家伙,居然还挺关键?” 听蔷薇逐一分析,凉冰不禁挑起眉梢,语气里带着讶异。 她确实从未意识到,这条以卖乖为乐、时常让恶魔军团蒙羞的鳄鱼,竟有如此重要的价值。 “……” 蔷薇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了凉冰一眼,目光里含义分明。 “——可还是不行。” “他在咱们这儿闹腾也就罢了。” “国运战场关系到整个未来的走向。” “每一个试炼名额都至关重要。” “更何况,我们还得和凯莎那女人分个高下。” “要把华烨彻底碾碎。” “万一这卖乖的货在战场上出岔子,岂不是让全宇宙看了笑话?” 凉冰虽然清楚索顿的分量,思量片刻,仍旧摇头否决。 归根结底,这条鳄鱼实在太不靠谱。 只要他能稍微认真一丝,她也不至于做出这样无奈的决定。 毕竟是一名巅峰兽体战士—— 放弃他,凉冰心中何尝不觉得可惜。 “那么眼下,我们就没有任何高端战力可用了。” 蔷薇的声音平静,却揭开了毫无遮掩的现实。 杜蔷薇的神色陡然凝滞,仿佛被无形的冰 ** 中。 她注视着王座上的凉冰,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 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寂静,唯有远处星云流转的微光映在两人之间。 凉冰迎上她的目光,指尖轻轻敲击着王座的扶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又似有深意。”蔷薇,你误会了。 并非我要伸手去抢。” 她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奇异的光彩,“是那片你们誓死守护的土地,还有那些他曾庇佑的人们,先一步将他推了出来。” 杜蔷薇的唇线抿成一道苍白的直线。 她记得陈萧——那个在训练场上沉默寡言,却在关键时刻总会挡在所有人前面的身影。 雄兵连的名单上,这个名字曾经带着重量。 可如今从凉冰口中吐出,却裹挟着陌生的寒意。 “放弃?” 她重复着这个词,声音干涩。 “更准确地说,是驱逐,是遗忘。” 凉冰微微前倾身体,星光的阴影在她深邃的眼眸中晃动,“他的存在,似乎成了某种不合时宜的符号。 你们地球的决策者,还有那些受惯性驱使的民意,共同完成了一次无声的切割。” 她轻轻摊开手,仿佛在展示一件已成定局的事实,“现在,他悬浮在归属的真空里。 而我,只是恰好看见了这片真空。” 杜蔷薇感到一阵冰冷的麻木从脊背蔓延开。 她想起鳄神索顿那柄撕裂战甲的巨斧,想起阿诺、阿一他们短暂重现又迅速湮灭的光芒。 恶魔军团的试炼场是一个贪婪的熔炉,不断吞噬着所谓的“战士” 。 陈萧若被投入其中…… “他的能力……” 杜蔷薇听到自己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们究竟知道了什么?” 凉冰的嘴角勾起一个难以捉摸的弧度。”一些非常有趣,甚至可能撼动现有秩序边界的东西。” 她没有详细说明,但话中的余韵却让杜蔷薇的心不断下沉。”一个被故乡流放的利器,难道不该寻找能发挥其锋芒的握柄吗?蔷薇,这无关背叛,这只是……现实的选择。” 杜蔷薇别开视线,望向指挥室外那无垠的、黑暗的深空。 那里有她誓死保卫的蓝色星球,此刻却显得如此遥远而模糊。 凉冰的话语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她的思绪。 她曾是雄兵连的战士,深信集体的意志与守护的誓言。 可现在,誓言的两端似乎正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悄然崩解。 王座上的恶魔女王安静地等待着,仿佛在欣赏一幅逐渐成型的画作。 她知道,有些种子一旦落下,便会自己生根发芽。 而关于陈萧的一切,或许正是那颗能搅动未来棋局的、意想不到的种子。 凉冰轻轻晃动手中的酒杯,语气里带着玩味:“连那个整天和他形影不离的小女警都转身走了,真是世事难料。” 她放下酒杯,目光转向杜蔷薇,唇边浮起一丝笑意:“既然没人要他,我捡回去用用,总不算什么罪过吧?” 杜蔷薇眉头一紧,眼中几乎要迸出火星。 凉冰见状,立刻放缓声音,伸手抚了抚她的肩头:“别急嘛,先听我说完。” 她顿了顿,又微微扬起眉梢,“你猜猜这人是谁?” “陈萧?” 杜蔷薇怔了怔,紧绷的肩膀逐渐松了下来。 想到这个名字,她心头那阵莫名的焦躁竟无声消散了。 其实她心底深处也和许多人一样,始终怀疑陈萧那所谓“只能辅助琪琳” 的能力是否真实。 方才听到凉冰提及要动地球,她几乎是本能地作出了反应。 此刻冷静下来,她只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是个来历不明、或许全靠一张嘴混进雄兵连的家伙罢了,凉冰若真想带走,那就随她去吧。 但一丝好奇还是悄然浮了上来。 “他那边……究竟出了什么事?” 杜蔷薇忍不住问,“怎么会落到众叛亲离的地步?” 凉冰悠然地靠进沙发里,指尖轻点膝盖。 “你们地球联盟那边传开了,都说陈萧一直挂在嘴边的辅助能力根本是场骗局,从头到尾就没真正展现过。 这次国运战场偏偏选中他成为试炼者——你们高层自然坐不住了,纷纷逼他交出名额。” 她停了停,眼底掠过一丝讥诮。 “陈萧呢?他一直只想要一份超级基因,对上面的压力不理不睬。 直到前天……” 凉冰拖长了语调,“那个跟他从小一起长大、被他守了几十年的女人,亲自找上门来。” “连她也开口劝他放弃名额。” 凉冰轻轻啧了一声,摇了摇头。 “这不就等于琪琳亲手推开他了吗?陈萧最后那点念想也断了。 他点头了,答应交出身份。” 她端起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光下微微晃动。 “真是……可怜哪。” “这位陈萧的遭遇,实在令人唏嘘。” “一片真心付诸东流。” “这便是轻贱情感所招致的苦果。” “那位琪琳,终究是配不上陈萧的。” 凉冰饶有兴味地品评着,眼底掠过一丝真实的惋惜。 “你们地球那边的行事作风,也着实不算光彩。” “为了谋夺陈萧手中的试炼者资格,竟连问也不问,便在民间散布流言、操纵舆论对他大肆攻讦。” “污蔑他是个利用青梅竹马琪琳的感情攀附上位的势利之徒。” “更将他数十年来所宣称的、唯独对琪琳生效的辅助能力,说成是他与琪琳共同编织的一场骗局。” “这般造谣生事、引导风向,无非是要逼得陈萧主动放弃国运战场的试炼名额。” “你们地球人的心思,可真是深沉得紧。” “手段也够不上台面。” “啧啧,和这些人比起来,我哪算什么恶魔?” “本王今日便做下决定——” “只要此人愿意归附我恶魔文明。” “我便赐予他一份高等恶魔基因。” “真正的、与雪伊同等阶位的高等恶魔基因。” 凉冰坦然向杜蔷薇阐明原委,末了,神色间浮起一抹不容置疑的豪气。 “且慢,你是说……陈萧的那种辅助能力,当真存在?” 杜蔷薇却心头一震,从凉冰的话语里听出了别样的深意。 她按捺不住隐约的焦切,脱口追问。 第12章 第12章 “依我推断,十有 ** 是真的。” “还记得当初我封锁地球通讯的时候么?” “那时——” “琪琳与陈萧二人坠落在荒山野岭。” “我派遣属下前往围剿。” “然而——” 他们一而再地剪除我的羽翼! 更惊人的是,最后竟穿过虫洞朝我射来两发 ** ——那两枪真叫我心头一凛。 若非我已晋升为四代神体,恐怕当场就要毙命;即便如此,我也受了不轻的伤。 琪琳不过是个第一代超级战士,虽说能驱动弑神之力,可就算她引爆自身基因引擎来催动,哪怕用的是一枚烈焰级弑神弹,对我而言也不过是挠痒罢了。 然而那时,她仅仅用了一颗看似普通的弑神弹,就险些…… 就差那么一丝——真的只差一丝——我便彻底湮灭。 这何等骇人?连本王都几乎惊惶失态。 凉冰挥舞着手臂,声调里透着罕见的激动。 蔷薇甚至从她眼中捕捉到一缕残存的惧意,这发现让杜蔷薇深深震撼。 “还有,蔷薇你明白吗?” 凉冰继续道,“琪琳那发 ** 上附着的弑神之力,即便将刘闯与当年德言之星的弑神猎手两人全部的力量叠加,也远不及那颗 ** 所蕴含的浓度。 而琪琳……她每一颗 ** 都浸透着同等水平的弑神之力,甚至接连射出数十发同样威能的弹丸——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凉冰瞪大了双眼,目光如炬。 杜蔷薇的视线凝固在凉冰身上。 凉冰斩钉截铁地开口:“即便她汇集了全宇宙所有能够承载弑神之力的基因序列,并将每一种都锤炼到巅峰状态——或许才能达到那样的效果。 但倘若真是如此,她又怎么可能仅仅停留在一代战士的层次?” 杜蔷薇轻轻咬住下唇。 那段往事对她而言是一片空白。 当时地球的通讯网络彻底瘫痪,她正带领着残部在通往北之星的荒原上跋涉,远方发生的一切都被隔绝在硝烟之外。 “所以,” 凉冰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若不是那个叫陈萧的人在背后支撑,我绝不相信单凭她一人能做到。 自那日起,我便不再主动对他们出手。” 她顿了顿,语气里掺杂着一丝罕见的余悸,“太令人心惊了。” “后来的每一场战役都印证了这一点——琪琳所展现出的战力,早已超越了一代战士的范畴。 不,甚至三代神体也不可能爆发出那样摧枯拉朽的破坏力。” 凉冰的目光锐利起来,“我所能推导出的唯一合理解释,就是陈萧。 那个宣称自己能辅助琪琳的男人,才是这一切的根源。” 她指尖一划,空气中浮现出陈旧战场的幻影:茂密的山林间,陈萧的手始终按在琪琳肩头。 没有光华流转,没有能量轰鸣,只有一种沉默的、近乎诡异的稳定。 “他的辅助能力可怕到令人费解。” 凉冰凝视着幻影中两人并肩作战的身影,“若非这能力似乎只为琪琳一人生效……我早已将他夺过来了。” 琪琳此刻仿佛被注入了星舰核心般的澎湃动力,整个人化作战场上一道凌厉的寒光。 每一发 ** 离膛,必有一名恶魔应声倒地,无论目标是否显露于视线之内。 更令人惊异的是,弹道轨迹时而划出违背常理的弧线,弹头上缠绕的暗色能量隐隐散发着令神体战栗的侵蚀气息。 杜蔷薇凝望着监测画面,即便身为四代神体,她也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能量对自身构成的潜在威胁。 震撼之余,一个念头悄然浮现:难道一直以来,所有人都错怪了陈萧? 她想起自己也曾随众人对陈萧投去过怀疑与疏离的目光,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涩意。 自从开始留意这对搭档,蔷薇便系统记录着琪琳的各项作战数据。 无论是否有陈萧的辅助加持,数据曲线皆清晰可循。 此刻调阅对比,她更加确信——那些数值稳定得惊人,增幅规律严整有序,辅助前后的差异判若云泥。 所谓“隐藏实力为陈萧圆谎” 的流言,在如此确凿的证据面前显得苍白可笑。 “你看这里。” 凉冰的声音传来,一组数据投影在蔷薇眼前展开。 蔷薇的目光掠过图表,呼吸微微一滞。 陈萧对琪琳的辅助增幅在最巅峰阶段竟能达到上百倍,即便随着琪琳自身实力的成长,增幅倍数逐渐回落,其辅助能力的强度依然毋庸置疑。 “我们错了……” 蔷薇低声自语,悔意如潮水般漫过心间。 这样一个拥有颠覆性辅助能力的存在,其战略价值或许甚至超越了葛小伦。 曾经的她竟怀揣疑虑,甚至对他投以轻蔑的目光。 如今地球却选择将他遗弃。 这份损失,何等沉重?杜蔷薇不敢设想失去陈萧的世界会变成怎样。 “陈萧,请原谅我。” 她默念着,“即便地球将你推开,我仍盼望……你能守护这片土地。 我会在国运的战场上,亲口向你致歉。” 心底的祈愿如暗流涌动,她甚至盘算着离开此地后立即联络地球,向他们阐明陈萧真正的价值。 “可惜啊,” 一旁的凉冰轻叹,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按他所说,这份力量仅能赋予琪琳一人。 若当真如此,其意义便大打折扣了。” 但她随即眼中闪过一抹光彩,“不过,那又如何?一个原本只是一代超级战士的琪琳,经他之手竟成为震慑寰宇的‘第一杀神’,其威名响彻星辰。 仅凭这一人,便足以令所有文明屏息。” 她转向蔷薇,目光如炬:“即便受限,陈萧的存在依然堪比三大造神工程。 我们必须争取他。 若他将来辅佐你,以你的时空基因为根基……所能绽放的光芒,我连想象都觉震撼。” 蔷薇闻言,心弦微颤。 某种深藏的期待被悄然点燃。 (作者寄语:亲爱的读者们,新篇启程,盼您以鲜花、收藏、打赏或月票相伴,在此深深致谢。 ) 杜蔷薇将心底翻腾的渴望强压了下去。 她清楚陈萧对地球的意义。 那份贪念若放任滋长,或许会给故土带来无法预料的灾祸。 即便如今她已是恶魔蔷薇的身份,骨子里流淌的却始终是地球的血脉。 “既然他的能力确凿无疑,” 她转向凉冰,语气坚决,“你就不能再打他的主意。” “你曾承诺过不染指地球。” “至于他的辅佐——我不需要。” 确认陈萧所怀天赋的真实性后,杜蔷薇不再迟疑,再度开口:“喂,蔷薇!” 凉冰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埋怨,“现在可是你们地球人自己看走了眼,不仅将他推开,还用那般手段相逼。” “你们舍弃的人,我拾起来物尽其用,这不算逾矩吧?” 她微微扬起下巴,“我这叫资源优化。” 杜蔷薇一时语塞。 “即便如此……也不行。” 她咬了咬唇,带点执拗地反驳,“除非地球方面真的放弃陈萧,而陈萧也自愿脱离试炼者的身份。” “蔷薇,你这话可有些强词夺理了。” 凉冰无奈地摇头,“等你向地球说明他能力的 ** ,他们怎么可能还放他离开?又怎会舍得放弃?” “这赌约,我岂不是注定要输?” 杜蔷薇脸上掠过一丝窘迫:“那……你想怎样?” 凉冰沉吟片刻,眼中忽然闪过一抹兴味盎然的光。 “不如这样,” 她悠悠道,“让陈萧自己来选择吧。” “我不阻拦你向地球透露关于他的实情。” “但地球方面不得清除眼下网络中对他的诋毁与舆论。” “至于雄兵连那些人——随他们自由行动。” 必须挽回陈萧! 可倘若最终,当国运战场的试炼认证开启时,他依然决定放弃身份、背弃地球—— 那么,由我出面招揽他,你便不能再阻拦。 如何? 凉冰语带玩味地说完,眼中掠过一丝兴味。 蔷薇先是眸光一亮,随即又被忧虑笼罩。 她明白,地球对陈萧造成的创伤已深至骨髓。 此刻要他做出选择,要他仍坚定不移地站在地球这一边,实在太难。 但眼下,她别无退路。 “好,我答应你。” 蔷薇深吸一口气,终究应了下来。 “哈哈……很好!” 凉冰轻声笑了起来,语调里满是笃定。 “用不了多久,我麾下便会添一员悍将。” “先别高兴得太早。” 蔷薇忍不住打断她,“陈萧会不会放弃地球、是否愿意加入你,都是未知数。” “我了解过他的过往。” 凉冰不以为意,声音从容,“地球将他伤到这般地步,八成以上的可能,他不会卑贱到回头乞怜。” “那还有琪琳在。” 蔷薇提醒道,“那是他守护了近五十年的青梅竹马。 即便眼下有了矛盾,以两人那般深厚的感情,也迟早会化解。 届时若有琪琳劝说……你认为,他还会放弃地球吗?” “如果是为了琪琳,他或许还会坚持……” 蔷薇念及这个名字,心中稍定。 “呵——” 凉冰方才的张扬笑声戛然而止。 她嘴角微微抽动,随即又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你可别忘了,蔷薇。 这一次,连琪琳都选择离开了陈萧。” “你真以为,仅凭她几句话,就能让他回头?” 凉冰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未必不能。” 杜蔷薇眼睫低垂,目光深处掠过一丝复杂。 五分把握,五分犹疑。 “哈哈,放心好了。” “陈萧这个人——” “注定会属于我。” “一定。” 凉冰看着她动摇的神色,笑声更加畅快。 “你就如此确信,他最终会选择恶魔?” 蔷薇忍不住追问。 “他不是一直在追寻一份超级基因么?” “我可以给他。” “不止给,我会赐予他最高阶的恶魔基因——” “足以媲美三代战士的力量。” “你说,这样的条件,他如何拒绝?” 凉冰从容不迫,仿佛一切已在掌握。 蔷薇轻轻呼出一口气。 凉冰太了解陈萧了。 了解得令人心惊。 “……有件事,我一直想问。” “你就从没怀疑过,陈萧的能力或许只对琪琳一人有效?” “这么多年,即便他的辅助仅限于一人,哪怕偶尔为旁人施展一次,局面也不会如此被动。” “可他从未帮过除琪琳以外的任何人。” 第13章 第13章 “倘若他来到你身边,却失去了那份力量——” “你这番心思,岂不全落了空?” 蔷薇抬起头,话语如细针般刺向凉冰的自信。 管他呢! 他有没有那份本事,我都不在乎。 我高兴就好! 陈萧这人,我看着顺眼。 我要他成为我的战士。 所以我不介意付出一份高等恶魔的基因。 不管他的能力还有没有用。 只要他肯加入恶魔文明,我就会给他。 凉冰说得斩钉截铁,豪气干云。 “可他要是没了那辅助能力,不就没了价值?这岂不是赔本的买卖?” 杜蔷薇诧异地问。 …… (*中略*) 二十、沉睡之后,界限的延伸 “给!为何不给?” “若他真有那辅助之能,自是两全其美,我得了一员良将。” “若是没有,我也中意此人。” “几十年如一日守护自己的女人,未曾动摇半分,同生共死,至死不渝。 能为真情倾尽所有的男子,世间罕有。” “所以,不管他有没有那能力,我都愿意给。” 凉冰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这……” 听闻此言,杜蔷薇也不由得愣住。 最终,她只是轻轻咂了咂嘴,没再言语。 “好了,蔷薇,你先回去休息吧。” “国运战场,是我们的契机。” “或许,我们能借此带领恶魔,走向真正的未来。” “这是一个崭新的时代,也将是一场全新的轮回。” “蔷薇,我们一起,走向那片未来。” …… “呵……这一觉睡得……” “真是……畅快!” 陈萧睁开双眼时,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意识沉入黑暗整整二十个钟头。 当他重新睁开眼时,世界变得异常清晰,仿佛有人用软布拭去了蒙在感官上的尘灰。 精力非但全然恢复,甚至比昏睡之前更为饱满充盈,像蓄 ** 泉的深井。 陈萧深深吐纳,胸腔随之起伏。 “难道……将脑力与心神彻底榨干,再通过沉睡补足,反而能拓展它们的极限?” 他撑着身子坐起,关节舒展时发出细微轻响。 体内流转着陌生的活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充沛。 这个念头悄然滋长。 “系统,” 他直接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若现在再次启动万倍思维与悟性增幅,能持续多久?” 【提示:当前体质可支撑大脑万倍增幅运行2小时12分36秒。 】 【提示:当前灵魂强度可支撑悟性万倍增幅运行2小时02分27秒。 】 陈萧听着那刻板的播报,嘴角掠过一丝无奈。 “提升了……但有限。” 他低声自语,“都只延长了半分钟而已。” “罢了。” “有总胜过无。” “反正从未指望依赖系统来夯实根基。” 他摆摆手,像是挥开空气中看不见的尘埃。 “那就继续——” 话音未落。 “咕噜——” 腹腔深处传来沉闷轰鸣,如同远雷滚过。 紧接着,尖锐的饥饿感如潮水扑来,瞬间攥紧了他的胃与神经。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不得不弯腰按住腹部。 “得先解决吃饭问题,还得冲个澡。” 说完这句,他却忽然顿住。 一抹淡淡的自嘲浮上嘴角。 “想想这些年……也挺荒谬。” “从芒砀山号到泰山号,我总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这么多年了。” “琪琳……那个和我一起长大的人。” “却从未主动来看过我一眼。” **她从不关心我是否饥饿,是否疲惫。 即便在我离开之后,也时常寻不见她的踪影。 原来如此。 那些不被爱的痕迹早已遍布日常,我却从未察觉。 每次转身,仍像乞求怜悯的流浪犬般凑近琪琳身旁。 如今回想,只觉自己面目可憎。 过往那些盲目炽热的情愫,此刻让陈萧恨不得将自己深埋地底。 多么荒唐,多么卑微。 罢了,何必再想。 徒耗心神而已。 唯有掌握在手中的力量,才不会背弃自己。 沐浴,进食,然后继续未完成的研究。 他摇头挥散残念,起身朝门外走去。 经过工作台时,脚步却倏然停驻。 陈萧走到堆满纸张的桌前,目光扫过层层叠叠亲手推演的手稿。 他细致地将它们理顺叠齐,郑重地锁进身后的金属柜中。 这些记录必须在病毒推导完成后彻底销毁,不能留下丝毫痕迹。 自从意识到这个世界隐藏的 ** ,陈萧便从未在任何联网设备中提及自己的秘密。 实验室的计算机始终隔绝于网络,所有核心构思与推演过程只留存于纸面。 毕竟无论天使还是恶魔,任何高等文明都能轻易截取地球的全部数字信息。 他绝不会因疏忽,让苦心隐藏的一切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 午后阳光斜照,陈萧推开实验室厚重的金属门。 他站在走廊里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指尖还残留着仪器运转时细微的震颤感。 星河吞噬的修炼路径已经清晰如掌纹。 那些数据流在意识深处盘旋交织,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正在自行重组。 他花了整整十七个小时,终于让那些理论在虚拟推演中活了过来——呼吸、生长、延伸出超越物理法则的枝桠。 专属病毒株的基因图谱悬浮在脑海 ** ,只差最后三个节点的校准。 培养舱里的溶液已经开始泛出淡金色的微光,像黎明前最先亮起的那片海。 快了。 他对自己说。 走廊尽头的自动门感应到他的接近,无声滑开。 远处生活区的喧嚣隐约传来,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的潮声。 *** 同一时刻,黄老办公室的落地窗外正掠过舰群巡航的阴影。 “还没见到人?” 黄老放下茶杯,杯底与檀木桌磕碰出短促的声响。 墙上的战略态势图每隔十五秒刷新一次,红蓝光点如同呼吸般明灭。 葛小伦站在投影光带切割出的暗影里,军装肩章的反光随着呼吸轻微起伏。”他的活动轨迹……不在常规监控范围内。” 他顿了顿,选择了一种更委婉的说法,“泰山号的某些区域,我的权限密钥无法生成通行记录。” 空气里有短暂的沉默。 全息沙盘上,倒计时数字正在匀速缩减:47:59:32。 黄老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他想起三天前那份评估报告——关于那个年轻人独自推演出的二十七种能量模型,每一种都让战略分析组的量子计算机过载了零点三秒。”等不了。” 他终于说,“用二级协议。 在他下次出现在公共区域时,建立直接接触。” “如果他还是拒绝?” “那就告诉他,” 黄老转过身,窗外巡航编队的尾迹正撕开云层,“我们需要的不只是一个参选者。 我们需要能在规则之外开辟战场的人。” *** 陈萧在淋浴间让热水冲刷过肩胛骨时,突然想起培养舱里那些正在 ** 的细胞。 它们此刻应当已进入指数增殖期,在营养液里舒展成银色丝线,像某种沉睡的神经网络正在苏醒。 更衣镜里映出的年轻人眼底有血丝,也有某种近乎燃烧的平静。 餐厅里人声嘈杂。 他端着餐盘穿过几张长桌,听见有人在讨论轨道防御网的漏洞,有人在抱怨模拟训练舱的痛觉反馈系数调得太高。 这些声音像潮水般涌来又退去,而他脑海里依然盘旋着那些未完成的基因序列——第三节点需要替换一个碱基对,或许该用朊病毒的结构作为载体模板。 餐刀划过合成牛排时,他忽然抬起眼。 门口的光线被一个高大的身影遮挡了片刻。 “泰山号的每一寸空间都在掌控中,他怎么可能凭空消失?” “没有我的通行指令,他根本不可能离开这艘战舰!” 黄老的声音在指挥室内回荡。 “我……确实不清楚他的去向。” 回答者语气迟疑,“陈萧向来独来独往,他的行动轨迹从不与人交代,也没有人留意过他常去什么地方。 我询问了雄兵连所有成员,甚至查访了他舱室附近的常规守卫——所有人都表示没有见过他。 我已经搜遍了权限内能抵达的所有区域,依然毫无线索。” 葛小伦的汇报带着几分无力。 “这个陈萧!” 黄老眉头紧锁,指节轻轻叩着控制台面,“行事毫无纪律性可言,连基本报备程序都置之不理。 难怪他始终无法融入集体。” 葛小伦沉默未答,心底却掠过一丝异样。 在泰山号的日常规范中,雄兵连成员除执行任务外,行动本就不需逐层上报。 此刻黄老对陈萧格外严苛的挑剔,让他感到某种不协调的意味。 “或许也不奇怪。” 他转而想道,“一个硬要跻身超凡战队的普通人,自然要承受比旁人更严格的审视。 既然选择了这条道路,这些代价倒也理所当然。” “现在授权你临时接入泰山号的全域监察系统。” 黄老按了按太阳穴,挥去疲态,“用你的雄芯做一次全面扫描,必须把他找出来。” “明白。” 葛小伦颔首领命,神情平静如深潭。 实际上,他完全能够启动雄芯,对整艘泰山号展开全面扫描。 然而自德诺遗民被分散安置后,指挥权便彻底移交到了黄老等人手中。 新掌权者总需彰显威仪,他们上任后的首道禁令,便是严禁葛小伦未经许可擅自探测舰船状况,违者将以军纪论处。 葛小伦虽心有不快,却并未反驳。 这仅是立威的第一步。 而第二步,便牵涉到陈萧——谁也未料到,竟会在此环节生出波折。 “启动雄芯。” “已获取泰山号监察权限。” “开始连接舰载智能系统。” 葛小伦毫不迟疑地下令。 “嘀——连接成功。” 雄芯的回应即刻传来。 “定位陈萧当前位置。” “嘀——检测到雄兵连成员陈萧信号源,位于“是否接入该实验室通讯频道?” 听闻陈萧竟在实验室,葛小伦不由一怔。 “暂缓接入,保持待命。” 他转头望向黄老:“陈萧人在“黄老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低声道: “那是陈萧 ** 使用的私人实验室。” 葛小伦脸上浮现出困惑的神色。 第14章 第14章 “准确地说,那地方起初并非实验室。” 黄老顿了顿,指尖轻敲桌面,“它原本只是个闲置的仓库。 陈萧向怜风提交了使用申请,获得批准后,他陆续运进不少私人设备,硬是把仓库改造成了生化实验室。 后来,那地方也就正式挂上了实验室的牌子。” 他抬眼看向葛小伦,目光里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整个泰山号上,只有陈萧拥有进入权限。 他彻底重写了内部的防御协议,连微虫洞穿梭技术在短时间内都无法突破——那间实验室的防控体系已经完全 ** 于母舰系统之外。 你没听说过,也不奇怪。” “原来如此。” 葛小伦恍然,转身就要往外走,“我这就去找他。” “等等。” 黄老抬手制止,“既然他在实验室里,你现在去也进不去。 除非强行突破,但那样可能对泰山号的结构造成损伤。 等他出来吧。” 他揉了揉眉心,语气透出些许疲惫,“无论如何,两天后他都得去参加试炼者身份认证。 到时候再处理他的问题也不迟。” 他重新看向葛小伦,神色转为严肃:“眼下有件更急的事需要你处理。 琪琳已经闹了一整天,坚持要放弃国运试炼者身份。 她的远程 ** 能力对地球防线至关重要,绝不能让她退出。 你去劝劝她。” 黄老的话让葛小伦一时没反应过来。 “您是说……要我去劝琪琳?” 他几乎是下意识应了声,随即才猛地回过神,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错。” 黄老语气平淡地确认道。 葛小伦顿时有些无措,挠了挠头:“可琪琳是个女孩儿,我这么个粗人,说话都不知轻重……让我去劝她,会不会不太合适?” 他实在想不通为何会选中自己。 黄老抬起眼,目光在葛小伦脸上停留了片刻,神情里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却终究没有点破什么。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片刻。 黄老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你是雄兵连的队长,这件事除了你,还有谁能做?” 葛小伦还想再说什么,黄老已经正了神色,声音沉了下来:“葛小伦,这是命令。” “是!” 葛小伦立刻挺直脊背,肃然应道。 黄老神色这才缓和些许,眼底却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快去吧。 琪琳已经在宿舍里关了一整天没露面,去看看情况,别出什么岔子。” “明白!” 葛小伦转身推门离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葛小伦摇着头叹了口气,推门向外走去。 脚步刚要跨过门槛,身后再次响起黄老平稳的嗓音。 “还有一件事……要让陈萧自己放弃试炼者的资格,” 那声音顿了顿,“关键在琪琳身上。 得让她去劝。 我们出面……事情恐怕会变得很难收拾。” 话音落下得轻描淡写,葛小伦却觉得心猛地一沉。 让琪琳——陈萧最信赖、最亲近的人——亲手去捅这一刀。 这位黄老,手段当真凌厉。 况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门内提高声音应道: “明白!” …… 宿舍里没有开灯,浓稠的黑暗裹着一切。 琪琳蜷缩在墙角,双臂紧紧抱着膝盖,眼泪无声地不断滚落。 她眼神空茫地望着前方,嘴唇微微开合,重复着破碎的呓语。 “阿晓……我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你会原谅我的,对吧?你一定会……” “我是琪琳啊……你怎么可能不原谅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像被砂纸磨过。 “可你现在……到底在哪儿……” “回来好不好……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她将脸埋进臂弯,肩膀轻轻颤抖。 “才一天没见……我就已经受不了了。” “你说过永远不会离开我的……怎么能丢下我……” “你只是在生气对不对?气消了……就会回来的,对吗……” 黑暗里,只剩她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呼吸。 琪琳的身体止不住地发冷。 陈萧转身离去的那一瞬,某种比预想中更尖锐的恐惧便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无法适应没有他的空间——那种空洞感带着嘶鸣般的回响,日夜啃噬她的神经,几乎要将她逼至疯癫的边缘。 离开办公室后,她径直去找了黄老。 她试图争回那个被取消的试炼者资格,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然而一切努力终是徒劳。 她被沉默地带离,而在那双将她送走的手松开时,一个决绝的念头已然生根。 “既然他们选择抛弃阿晓,” 她对自己说,“那么我便随他一同离开。” “从今往后,无论去向何方,我都要留在他身旁。” “哪怕是终点,也要并肩抵达。” “阿晓,这一次,我绝不松手。” 怀着这份近乎偏执的信念,她开始疯狂地搜寻陈萧的踪迹。 可当她真正试图寻找时,却陷入一片茫然的空白——她突然惊觉,自己这位所谓的青梅竹马,竟对陈萧在泰山号上常去何处一无所知。 那个日日陪伴在她身侧的人,于她而言竟陌生至此。 “我怎么会不知道……” 她喃喃自语,绝望如潮水漫过咽喉。 强烈的羞耻与悔恨猛然冲上心头,几乎击穿她最后的理智。 她蜷缩起身子,仿佛这样就能抵挡那阵撕裂般的痛楚。 “对不起,阿晓……我不是有意的。” 泪水无声滚落,她对着虚空低语,仿佛他还能听见,“再给我一次机会……往后的每一天,我绝不会再将你忽略。” 攥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她重新抬起头。 琪琳口中不断重复着低语,意识模糊地挪到了陈萧居住的舱室门前。 然而—— 陈萧并不在屋内。 她几乎被绝望淹没。 抬头望去,整艘泰山号如此庞大,她竟想不出陈萧可能去的任何一个角落。 “我怎么会……怎么会对他冷淡到这个程度?” “我怎么能这样忽略阿晓的存在?” 沉重的自责如潮水般涌来,让琪琳的心像是被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明明了解我所有的一切。” “他明明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我。” “可我怎么会……怎么会完全看不见他啊!” 琪琳浑身失力,沿着门边滑坐在地上。 找不到陈萧的恐慌让她控制不住地战栗。 “阿晓……你到底在哪儿?” “从前只要我需要你,你总会出现在我身旁的……” “这次你去了哪里?” 她蜷起双腿,将脸深深埋进膝盖之间。 眼泪无声地涌出,如同断线的珠子不断坠落。 她低声自语,话语里听着像在埋怨陈萧,可心底翻腾的,更多是对自己的憎恨。 她竟然对陈萧的行踪一无所知。 不知道他平时在哪里工作,不清楚他偏爱去什么地方,甚至想不起他常驻的角落。 “我怎么可以什么都不知道……” “我怎么能对他的一切如此陌生……” “他是阿晓啊。” “陪伴了我将近半个世纪的阿晓啊。” “我怎么会连他去了哪儿都毫无头绪……” 琪琳想不明白。 她内心深处无比确信——自己爱着陈萧。 这份爱早已融入本能,成为她灵魂里最深层的印记。 琪琳的心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了。 她明明深爱着陈萧,为什么竟会将他忽略至此?甚至……连自己的心何时偏移了方向都浑然不觉?她究竟怎么了? 她无法理解,一丝一毫也无法理解。 混沌的思绪驱使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如同梦游般走遍了泰山号的每一处舱室与通道。 每一个角落都不曾放过,每一次张望都带着愈发急促的喘息。 然而,当她的脚步最终又落回陈萧宿舍那扇紧闭的舱门前时,仅存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她几乎瘫软下去。 “没有……为什么哪里都没有?” 她喃喃自语,声音细弱而颤抖,“阿晓……你去了哪里?你是不是……真的打算丢下我了?” 寻不见陈萧的踪影,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无边的恐慌与绝望交织,让她的神智都有些飘忽涣散。 …… 她在陈萧的门前伫立了许久,时间在死寂中黏稠地流淌。 等待非但没有带来希望,反而将恐惧喂养得越发庞大。 她开始害怕——怕陈萧就此一去不返,怕陈萧决绝地将她从生命里抹去,更怕那“失去” 二字已成定局。 她终于无法再支撑下去。 逃也似的,她为自己编织了一个脆弱的谎言:陈萧一定会回来的,他绝不会不要她。 怀着这自欺欺人的信念,她躲回了自己的宿舍,将自己埋进一片漆黑的寂静里,仿佛只要不看不听,残酷的现实便不存在。 她紧紧抱住这个念头,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等陈萧回来,他一定会像从前那样,第一时间来找她的。 会的,一定会的。 过去的时光里,他所有闲暇不都用来陪伴她了吗?他怎么会不来找她呢? 她在等。 屏住呼吸地等,像在黑暗中攥紧最后一根火柴的旅人。 等陈萧的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响起,等那熟悉的指节轻轻叩响门扉。 时间被拉成细丝,每一秒都绷得近乎断裂——可她始终没有等到。 直到敲门声真正传来。 “阿晓?!” 琪琳猛地从椅中起身,目光如钉般扎向那扇门。 血液在耳膜里鼓噪,几乎盖过一切声响。 “琪琳?你在里面吗?” 是葛小伦的声音。 从门边的通讯器里传来,清晰得刺耳。 那一瞬间,琪琳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盯着门板,仿佛要透过厚重的木质看穿门外那张不属于陈萧的脸。 不是他。 为什么不是他? 这个念头像冰锥扎进胸腔,寒意迅速蔓延成一片冻原。 恐惧从骨髓深处翻涌上来,让她控制不住地颤抖。 而在这颤抖中,某种滚烫的东西开始滋生——是愤怒,是被背叛与被遗弃后烧灼出的毒焰。 她咬着牙,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葛小伦……” 声音从齿缝间挤出,嘶哑如砂纸摩擦。 “都是你。” 每一个字都浸着恨意。 “要不是你,阿晓不会走。 要不是你多事,他不会对我冷下脸来。” 她盯着门的方向,眼中翻腾着晦暗的浪潮,恐惧与憎恨交织成网,将她越缠越紧。 第15章 第15章 “都是因为你……葛小伦,你凭什么活着?你凭什么站在那儿,敲这扇门?” 杀意如毒藤般窜上脊椎。 她想冲出去,想把门外那个人撕碎,想用最彻底的方式抹去这个横在她与陈萧之间的影子。 可最后一丝理智勒紧了她的咽喉。 她站在原地,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直到门外的声音再次透过通讯器传来: “琪琳?你到底在不在?” 她没有回答。 寂静在室内膨胀,像一只逐渐攥紧的拳头。 门轴转动的声音划破了寂静。 琪琳站在敞开的门框里,走廊的光线勾勒出她瘦削的轮廓。 她的脸颊深深凹陷,眼窝下沉淀着浓重的阴影,皮肤在昏黄光线下泛着不健康的苍白,整个人仿佛一株失水过度的植物,在短短时日里被抽干了鲜活的气息。 葛小伦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见过她神采飞扬的模样,见过她训练时咬牙坚持的模样,却从未见过她如此——像一张被揉皱后又勉强摊开的纸,脆弱得几乎能听见纤维断裂的声响。 “你……” 他喉结滚动,声音卡在惊愕与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之间,“怎么会……” “你知道他在哪儿。” 琪琳打断了他。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没有疑问,而是陈述。 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此刻正紧紧锁住葛小伦,里面有什么东西被重新点燃了,炽热而急促,烧尽了片刻前笼罩着她的所有颓唐与死寂。 她甚至没有在意自己此刻是如何形容枯槁,也没有去理会葛小伦脸上显而易见的震动。 所有的感知,所有的思维,都被那一句无意中捕捉到的低语紧紧攫住,拧成了一股尖锐的、不容置疑的索求。 走廊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她向前迈了半步,脱离了身后房间的浓重黑暗,走廊的光落在她颤抖的指尖和急切起伏的肩膀上。 “告诉我,” 她重复道,每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的,“陈萧在哪儿?” 葛小伦怔在原地,目光里映出琪琳全然陌生的模样。 “他在哪里?” 她没有回应他的惊愕,只是用几乎要将他刺穿的眼神锁住他,重复问道。 “等等……你现在该先去处理伤口,其他的之后再说……” 葛小伦试图让语气镇定些,眉头却不由自主地拧紧。 “告诉我——陈萧在哪儿?!” 琪琳的声音骤然撕裂了空气,那里面没有半分往日里的柔和,只有嘶哑的、不管不顾的追问。 “……在葛小伦被那眼神慑住,一时竟有些恍惚。 眼前的琪琳仿佛褪去了所有他熟悉的轮廓,只剩下一股近乎执狂的急切。 他从未见过她这样。 “实验室……对,实验室……” 琪琳像是被这句话点醒了什么,低声重复了两遍,随即眼底浮起一片浓重的悔恨。 “他常去那里的……他总是一个人埋头做研究……我怎么会连这个都忘记……” 她咬着牙,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我真是……太可恨了。” 心口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了,每一次呼吸都扯着疼。 过往那些对陈萧的疏离、冷淡,此刻全都翻涌成锋利的碎片,扎得她几乎站不稳。 她竟从未认真留意过他的喜好,他的去处,他日复一日在做的事——更不曾察觉,他在雄兵连漫长的光阴里,始终独自承受着无声的排斥。 种种画面碾过心头,窒息般的痛楚漫了上来。 “我得去见他。” 她忽然抬起头,眼里烧着某种决绝的光。 “我要当面和他道歉。” “我要让他知道——这一次,我选的是他。” 葛小伦被她推开时踉跄了一步,还没站稳,就见她已经冲到了门边——可那只握住门把的手却僵住了。 她整个人像被冻住似的立在原地。 “实验室……” 她喃喃道,声音里透出某种空洞的迷惑,“阿晓的实验室……在哪个方向?” 这句话问出口的瞬间,仿佛有一把钝刀缓慢地刮过胸腔。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然从未留意过他每天消失的方向,不曾记下那扇门后的走廊通向何处。 羞耻与悔恨像潮水般涌上来,淹没所有呼吸。 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 “我怎么会……” 她哽咽着蹲下身,手指深深掐进自己的手臂,“怎么会连这个都不知道……” 剧痛攥紧了心脏,视野一阵阵发黑。 * 葛小伦看着蜷缩在地上的琪琳,她肩膀颤抖,时而低泣时而恍惚自语。 这模样让他心头窜起一股不安的躁火。 “琪琳,” 他压低声音,试图靠近,“你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陈萧对你——” “阿晓的实验室在哪里?”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红肿,目光却死死钉在他脸上。 葛小伦噎了一下。”那是实验区……需要特殊权限才能进入。”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一点安抚的意味,“而且陈萧已经在那里待了一整天,总得出来吃饭休息。 不如再等等?我也正好有事找他。” 琪琳缓缓站起身,抬手抹掉脸上的泪痕。 “实验……” 她低声重复,眼底掠过一丝逐渐凝聚的清明。 实验室的门虚掩着,走廊的灯光在地面切割出狭长的光影。 琪琳驻足在光与暗的交界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 记忆的碎片突然刺破思绪——那个总爱皱着眉说“别来实验室找我” 的身影,此刻却让她的嘴角扬起柔软的弧度。 “他会回来的。” 她轻声对着空气说,像在念一句古老的咒语。 随后那声音更低了,几乎要融化在走廊穿堂的风里,“他答应过我的……” 某种鲜活的神采重新点亮了她的眼睛。 她转身时发梢划过微小的弧线,语气里掺进半是埋怨半是甜蜜的嗔怪:“这个人,总把承诺当耳旁风。 明明说好每天只工作八小时……” 话音未落,她已经朝着宿舍方向迈开步子,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得准备些吃的。 他每次从实验室出来,眼睛发亮说饿的样子……” 葛小伦还没来得及开口,那道身影已消失在转角。 他怔怔望着空荡的走廊,后知后觉地感到脊背掠过一丝凉意——刚才琪琳脸上那种过分灿烂的笑容,让他莫名想起绷紧的琴弦。 犹豫片刻,他还是走向那扇敞开的门。 室内的灯光涌出来,在地面铺开暖黄色的梯形。 …… 陈萧穿过训练场时抬起手臂,对着夜空虚握了几下。 骨骼与肌肉传递出陌生的轻盈感,仿佛每寸皮肤下都藏着即将破土的生机。”万倍增幅……” 他喃喃自语,夜风将这个词吹散在星光里。 远处宿舍楼的轮廓在夜幕中浮现。 他加快脚步,脑海里已经排好了清晰的序列:热水澡、热食、数据记录仪。 然后是实验室里那个即将被点亮的装置,增幅前后身体指标的对比表格会在屏幕上逐行展开。 这个念头让他几乎要跑起来。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像某种跃动的节拍。 穿过最后一片树影时,雄兵连宿舍区的灯光已经近在咫尺,暖融融地浸染着深夜的雾气。 然而! 就在他穿过宿舍区的长廊时! 目光所及之处! 一扇门正毫无遮掩地敞开着! “那间……是琪琳的寝室?” 望着那敞开的门扉! 陈萧心中掠过一丝疑惑! 随即却又轻轻摇头! “罢了,与我何干。” “我同她本就没什么牵连。” “她既无心于我,也从不愿让我踏入她的房门。” “又何苦为她耗费心神?” 他低声自语! 舒展了一下双臂,便要继续沿走廊前行! 可就在经过琪琳门前的刹那! 一道男子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令他脚步骤然一滞! “……琪琳!国运战场对国家乃至整个星球而言,都是至关重要的机遇!” “我们身为军人,总该把大局放在首位吧?” “你也清楚。” “陈萧毕竟只是个寻常人。” “踏进国运战场,对他而言太过凶险。” “况且,当初主动去劝他放弃试炼资格——也是你自己的决定。” “如今不过是……” 那是葛小伦的嗓音! “……原来如此。” 陈萧静立片刻! 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苦笑! 再度抬步向前! 而就在此时! 琪琳的声音响起—— “你是要我去劝阿晓放弃资格吗?” 她忽然转过身,微微扬起脸! 目光直直逼视着眼前的葛小伦! 话音里压着隐隐的怒意! 连脸颊都因情绪起伏染上了薄红! “嗒、嗒、嗒……” 也正在这一刻! 陈萧的身影,从门外平静地走过。 目光淡淡掠过琪琳的房门。 只一瞥,屋内的景象便已清晰映入眼帘。 所有雄兵连成员的住处都是统一的单身公寓格局——卫生间之外,厨房、客厅与卧室共处于同一片开阔空间,毫无遮蔽,一览无余。 此刻,在那间屋内,葛小伦与琪琳正静静相对。 陈萧只看得见葛小伦宽阔的背影。 至于琪琳,仅能从对方肩头的空隙间,瞥见她微微仰起的面容。 两人距离极近,姿态亲昵。 琪琳仿佛正依偎在葛小伦怀中。 她仰着脸,眼中漾着似水般的光,双颊晕开一片绯红——那或许是羞赧,亦或许是别的什么。 她看起来如此专注,仿佛只要葛小伦开口,便会毫不犹豫地再次执行他的意愿,哪怕那是劝说陈萧放弃珍贵的试炼资格。 视线稍移,他们身旁即是厨房区域。 案板上散落着切到一半的蔬菜,刀刃还搁在一旁。 显然,琪琳原本正在为他准备餐食。 这般生活化的场景,这般亲密的距离,连同那未完成的家常料理——令人不禁联想,或许片刻之前,这儿还有过一场只属于两人的、温热私密的交织。 “……这些年。” 陈萧轻轻收回目光。 心底最后一丝关于琪琳的痕迹,在这一刻无声消散。 “真是……像个笑话。” 一声轻飘飘的嗤笑,钻进了琪琳的宿舍。 琪琳猛地回过头。 …… 透过葛小伦的肩膀,她看见了正从走廊经过的陈萧。 “阿晓!”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雀跃。 下一秒,她已推开挡在身前的葛小伦,像一阵风似地冲向门口。 她刚在门边站稳,便看见陈萧正掏出钥匙,开着隔壁的房门。 他们的宿舍紧挨着,一墙之隔,恰好是男女宿舍的分界线。 这位置,当初还是陈萧特意换来的,只为离她近一些。 第16章 第16章 如今,这近在咫尺的距离,却让他感到一阵说不出的烦躁。 太近了,近得让人不适。 “阿晓,你回来啦?” 琪琳几步奔到他身侧,伸手就要去拉他的胳膊。 陈萧却像是触了电般,倏地侧身避开,眉头紧紧拧起。 “琪琳,” 他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刻意的疏离,“注意分寸。” 他的目光扫过她伸出的手,毫不掩饰眼底的冷淡与一丝嫌恶。 这双手,方才碰过什么,他不愿去想,更不想被它触碰。 那目光,那话语,如同冰冷的针,猝然刺进琪琳心里。 她浑身一僵,心口处传来一阵尖锐的闷痛,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琪琳的指尖还悬在半空,泪水已模糊了视线。 她声音发颤,几乎是在恳求:“阿晓……你怎能说这样的话?你明明记得的……你总喜欢握着我的手不放的……” 陈萧却往后撤了半步,像是要躲开什么不洁之物。 他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里满是嫌恶:“那我倒要谢谢你了——让我碰这双不知被多少人碰过的手。 现在想来,只觉得反胃。” “你在胡说什么?” 琪琳的声音里混杂着困惑与愤怒,“什么别人?阿晓,你究竟在说什么!” “需要我提醒你吗?” 陈萧的目光越过她,投向宿舍的方向,“你不如自己回头看看——你的那位‘好朋友’,不是已经出来找你了么?” 琪琳猛地转头。 葛小伦正站在她宿舍门口,一脸茫然地望着这边。 他显然刚走出来,衣衫还有些凌乱。 刹那之间,琪琳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耳边嗡嗡作响,心跳如擂鼓般撞击着胸腔。 心脏骤然缩紧,冰冷的感觉顺着脊椎爬遍全身。 琪琳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陈萧早就察觉了她的疏离,更知道这份疏离指向了谁。 此刻,葛小伦从她宿舍走出的那一幕,不偏不倚地烙进了陈萧眼里。 所有解释都在瞬间失去了声音,只剩下无声的崩裂。 “琪琳。” 陈萧的声音平稳地划过走廊的寂静,听不出波澜,“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但这层楼毕竟人来人往,你们若有事要谈,最好还是关上门。 开着门……不太妥当。” 他的话像一记冰锥,刺醒了僵在原地的琪琳。 她倏然转过头,只见陈萧已经推开自己宿舍的门。 他话音落下,便朝屋内退去,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 “等等——” 门即将合拢的刹那,琪琳猛地将手 ** 了那道狭窄的门缝。 “砰!” 钝痛炸开,她控制不住地痛呼出声。 陈萧停住动作,视线落在她被夹住的手上,眼中没有半分动容。 “你做什么?” 他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阿晓……手、手好疼……” 琪琳额角渗出细汗,疼得声音发颤。 她仰起脸,眼眶里蓄满泪水,目光哀切地望向他。 “是你自己把手伸进来的。” 陈萧微微蹙眉,语气依旧平淡,“与我无关。 况且我刚才没用多大力,以你的体能,不至于受伤。 你自己处理吧。” 他转身,再没多看一眼。 疼痛让琪琳的呼吸都急促起来,但她顾不得这些,只是固执地将那只已经红肿的手又一次抵在门缝之间。 她望着陈萧那张没有波澜的脸,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越收越紧。 从前哪怕只是指尖擦破一点皮,他都会拧着眉把她拉到灯下,一边低声责备她不小心,一边翻找药箱。 那些絮叨的关心,如今想来竟成了奢侈。 而现在,这只手几乎动弹不得,他却只是静静看着,像在打量一件与己无关的物件。 他真的……不再在意她了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狠狠按了回去。 她不敢深想,怕一想,某种一直支撑着她的东西就会彻底碎掉。 “你该去找的人不是我。” 陈萧的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天气,“手是你自己伸进门缝里夹到的,算是你自己选的路。 要是想听几句安慰,不如去找葛小伦。 你们刚做过那种事,他总不会对你冷淡。” 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毕竟,他才是你口中说的‘真爱’。 我这个外人,就不打扰了。” 话音落下,他再次准备合上门。 “轰——” 琪琳只觉得耳畔一阵嗡鸣。 外人。 他说他是外人。 还把她推向葛小伦,用那样平淡的语气提及他们之间发生的事。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她最不敢触碰的地方。 不行……不可以这样…… “别关!” 看到他动作未停,她几乎是本能地喊出声。 眼见门缝仍在缩小,她想也没想,又一次将受伤的手塞了进去。 “……” 陈萧的手停在半空。 门没再移动。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她固执的手上,随后慢慢移到她的脸上。 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却仍是什么也没说。 房间里的空气几乎凝固,陈萧靠在墙边,目光像冰冷的刀子。 “你究竟想怎样?”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我没兴趣打断你和你那位的好事,也请你别来烦我。” 琪琳的手在微微发抖,她向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 “阿晓,你误会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的声音有些急,却努力稳住,“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我们只是……只是需要一些新鲜的蔬菜。” 陈萧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误会?” 他轻轻重复这两个字,仿佛听见什么荒诞的笑话,“琪琳,你该不会要说,你们两个人单独待在房间里,真的只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吧?” “是真的!” 琪琳急着解释,语速快了起来,“我想给你做顿饭,可手边什么都没有……葛小伦能用雄芯生成些食材,我就去找他了。 阿晓,你信我一次,行吗?” 陈萧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里满是讥诮。 “给我做饭?” 他抬起眼,眼神锐利得像能刺穿人,“让我吃你们刚玩过厨房游戏之后弄出来的东西?你们是不是觉得这样特别有意思?” “不是的!” 琪琳的声音终于染上哽咽,“你怎么能这样想我?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吗?” “你就这样看我?” 琪琳的声音在颤抖,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 陈萧的目光像冰刃,刮过她的脸颊。 她想辩解,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变成一团灼热的哽咽。 她转向旁边的葛小伦,眼里带着求救的意味。 “陈萧,你确实想岔了。” 葛小伦上前半步,试图让语气缓和些,“我来找琪琳,只是想请她帮忙劝你……唉。” 话到一半,他自己也顿住了。 劝什么呢?劝陈萧放弃那个身份?这理由摆上台面,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 “劝不动了,是吧?” 陈萧忽然笑了一声,那笑里没有温度,“怎么劝?用身子劝?是不是这样才显得有诚意?” “你——” 葛小伦脸色涨红。 “不过往后不必再费这个心了。” 陈萧打断他,每个字都咬得清晰,“我答应她了。 试炼者身份,我会在认证时放弃。 从今往后,我挡不着你们的路。” 他向前微倾,目光在两人之间慢慢扫过。 “宿舍也好,战场也罢,随你们乐意。 只是别再凑到我眼前来。” 话音落下,他嘴角那点讽刺的弧度,终于彻底冻结。 葛小伦从未见过陈萧这般模样——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此刻翻涌着骇人的风暴,让他不由自主地点头承认。 陈萧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弧度,那笑意里没有丝毫温度。 “够了!” 琪琳的声音猛地撕裂了凝滞的空气。 她脸上泪水纵横,眼眶通红地死死瞪向陈萧:“阿晓,你怎么能这样揣测我?我们相伴近半个世纪,你难道不清楚我的为人?你连我都不信了吗?”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发抖,混合着痛楚与愤怒,“更何况,你竟把我想得如此不堪!” 陈萧静静地望着她,只觉得这一切荒谬得可笑。 “琪琳,”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般刺人,“我不该这样想么?” “我曾毫无保留地信任你,结果呢?”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自嘲的苦笑,“我确实没料到,与我相识相守近五十年的青梅竹马,心里竟会走进另一个人……罢了,不提也罢。” 琪琳如遭雷击,浑身一颤。 “我只是……我只是……” 她张了张嘴,话语却碎在喉间,只能失神地望着他,所有辩解都苍白地溃散。 “你问我为何不信你?” 陈萧往前迈了半步,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如刃,“那我倒想问问,你还有何处值得我相信?是一面安然承受我的情意,一面扮演深情,心中却藏着别人?还是劝我放弃试炼资格时,嘴上说着家国大义,实则只为成全私心?” 他轻轻摇头,目光如望穿岁月尘埃,“更不必说,这份欺瞒,究竟已持续了多少年。” 他最后唤了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某种沉重的叹息。 “琪琳,细数这些年轮吧。” 指节轻抬起她的下颌,迫使那双蒙着水汽的眼眸与自己对视。 “告诉我,” 他的声音像浸过冰,“你身上,究竟还有哪一处值得我托付信任?” 话音未落,他自己先皱起了眉,仿佛触碰了什么不洁之物,骤然撤手。 从口袋抽出一张消毒湿巾,缓慢而仔细地擦拭每一根手指,连指缝都不放过。 无声的动作比任何言语都锋利。 琪琳感到胸腔里某种东西正在碎裂,裂痕蔓延的声音清晰可闻。 她只是站着,看着,所有辩解都堵在喉咙深处,化为虚无。 “还有,” 他再度开口,语气里淬着冰冷的讥诮,“你说我把你想得龌龊了?” 他顿了顿,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 “是啊,我怎么会忘了呢?” 他像是恍然大悟,眼底的寒意却更重,“对你们而言,那怎么能叫龌龊?那是终成眷属,是得偿所愿,是 ** 雪月里的一桩佳话。” “是我愚钝,竟用错了词。” 他唇角勾起的弧度像一柄薄刃,“现在,我明白了。” 每一个字都化作实质的刀锋,精准地刺入她最柔软的所在。 琪琳止不住地颤抖,仿佛站在凛冬的旷野里。 “不是这样的……阿晓,你信我。” 第17章 第17章 她终于找回声音,破碎而急促,“我没有……从来没有背叛过我们的誓言。” 他静静看着她泪流满面,目光深远得像在审视一段早已腐朽的过往。 “是么?” 良久,他才轻声反问,那语气平淡得可怕,“可你的心,离开我已经太久了。” 陈萧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告诉我,你没有背叛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空气里。 琪琳张了张口,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更何况——” 陈萧的目光扫过旁边愣住的葛小伦,“他刚才已经承认了,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还需要我再重复吗?” 琪琳猛地转头,瞪向一脸茫然的葛小伦,眼底掠过一道尖锐的恨意,又慌忙看向陈萧。 “那是他乱说的!” 她声音发颤,几乎要扑上来,“他在污蔑我!阿晓,你信我,我和葛小伦真的什么都没有……我可以证明,我甚至愿意去做任何检查!我只想让你知道我是清白的!” 她急得眼眶发红,脚下刚动,陈萧便往后撤了半步,仿佛她是什么需要避开的东西。 琪琳僵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 “清白?” 陈萧轻轻重复这两个字,忽然笑了,“那你之前那些动摇和疏远,又算什么?也是假的吗?” 琪琳整个人像被冻住,愣在那里,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至于你究竟是否清白,那些检查报告,说到底不都在葛小伦一念之间? 他若动用雄芯,什么样的证明造不出来? 退一万步讲,就算你当真冰清玉洁—— 谁又知道这是不是特意留到新婚之夜的所谓情趣? 你从前总对我说,必须等到结婚那天才行。 平日里连牵你的手都百般推拒,想要拥抱更是难上加难。 你总怪我满心只想着那件事。 如今看来……不过是因为碰你的人是我,而不是你心尖上的葛小伦。 所以你才处处不愿。 原来你们私下早已亲密无间。 不肯让我近身,竟是在为你的真命天子守身如玉。 琪琳,我真是小看你了。 陈萧朝她缓缓竖起拇指。 那动作落在琪琳眼中,却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扎得她双眼刺痛。 不是这样的……阿晓,你了解我的。 我从来不是那样的人。 求你别再说这种话了好吗? 刚才真的是误会—— 真的是误会啊! 琪琳无力地扶住门框,指尖微微发白。 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望着他,声音里满是哀求。 琪琳,你说误会。 可我这位青梅竹马,连踏进你宿舍的资格都不曾有。 上一次进你房间,怕是二十年前的事了。 那时只是替你取件东西,你便冷着脸斥责我擅自进入,接连几天不肯理我。 而葛小伦呢? 你对他毫无防备,甚至……欢迎至极。 陈萧的嘴角牵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目光落在琪琳脸上。 “误会?” 他轻声重复,每个字都像冰碴,“这就是你给我的解释?” 他想起方才推开门的那一幕。 属于她的私密空间里,他曾是那个格格不入的闯入者,承受着她不耐的眉眼与责备;而今,换作另一个人站在那里,空气里却弥漫着未散的亲昵,甚至她颊边残存着某种不容错辨的、慵懒的潮红。 这一切落在眼里,再听到“误会” 二字,荒谬感尖锐得刺人。 “琪琳,” 他声音沉了下去,像是压着某种即将碎裂的东西,“从前,是我没本事,抓不住你把柄,你骗我,我认。 怪我自己眼瞎,看错了人,也付错了心。” 他向前逼近一步,目光紧紧锁着她:“可现在呢?我亲眼看见的!在你的地方,你们之间那副样子……还有你脸上,那根本藏不住的痕迹!你告诉我,这只是误会?” 他的音量骤然拔高,压抑的怒火终于冲破了冰封:“琪琳!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傻?非要这样,把羞辱明明白白摆到我眼前才痛快?啊?!” 最后那一声质问,几乎是低吼出来,让琪琳不由自主地往后踉跄,脸色瞬间苍白。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慌乱地摇头,声音断断续续,语无伦次,“我只是……我只是……” 巨大的恐慌和悔意如同潮水灭顶,让她浑身止不住地战栗。 过往那些被她轻忽、掩埋的细节,此刻全都化作最锋利的刀刃,从记忆深处翻卷而出,一刀一刀,凌迟着她与陈萧之间那早已脆弱不堪的联结。 她眼睁睁看着那无形的纽带正在崩断,看着他眼底最后一点温度迅速冷却、抽离,却连伸手挽留的力气都凝聚不起。 “够了。” 陈萧打断她,声音里只剩下彻底的疲惫与疏离,“别再找我。” 他转过身,留给她一个决绝的背影。 “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你想做什么,都与我无关了。 至于那个名额……”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无波,“我已经放弃。 所以,请你,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门扉紧闭的余音在走廊里震颤,像一记沉重的休止符。 陈萧最后那句话还悬在空气里——“你已经弄脏了我的前半生。” 随后是另一句更轻,却更决绝的低语,“往后,我想活得干净些。” 砰然合拢的门截断了所有后续。 …… 琪琳立在原地,仿佛被那声音钉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她望着眼前那扇沉默的木板,喉间像是被什么死死堵住,发不出半点声响。 “……我弄脏了他的人生。” 一声极轻的呢喃从她唇边逸出。 紧接着,古怪的笑声便抑制不住地涌了上来,起初是压抑的、破碎的“哈哈” 声,随即迅速膨胀,变得嘶哑而癫狂,在空旷的走廊里横冲直撞。 “他说……我脏……哈哈哈……是啊,我怎么这么脏……” 她一边笑,一边语无伦次地重复着,身体顺着门板缓缓滑落,最终蜷缩在冰凉的地面上。 眼泪和扭曲的笑容同时在她脸上奔流,痛苦的呜咽与歇斯底里的狂笑交织在一起,让她看起来像个彻底迷失了神智的人。 幸而此刻宿舍区空无一人,雄兵连的成员大多在外,否则这失控的一幕不知又会引来多少纷扰。 葛小伦站在几步之外,看着琪琳蜷缩颤抖的背影,脸上满是局促与不忍。 他迟疑着上前,声音干涩地试图安慰:“琪琳……陈萧可能就是一时气话,钻了牛角尖。 这……这肯定是个误会,说开了就好,你别这样……” 心头的怜悯如潮水般涌起。 我伸手扶起瘫坐在地的琪琳,轻声劝慰:“只是误会罢了……对,一切皆是误会。” 她仿佛被这话语唤醒,猛地抬起泪痕交错的脸:“误会……是了,都是误会!” “阿晓只是误解了我……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他的事。” “我仍是清白的——我不脏,一点也不。” “我不过是一时糊涂,犯了错而已……” 她眼神恍惚地喃喃自语,声音渐渐急促:“我要向他解释,必须说清楚……我们不能就这样结束。” “从小一起长大,相伴近五十载……怎么能分开?” 琪琳像是骤然清醒过来,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呼吸仍带着颤抖。 她转过头,忽然瞪向身旁搀扶她的葛小伦,触电般甩开他的手:“别碰我!阿晓不喜旁人近我的身!” 她往后踉跄一步,目光死死钉在葛小伦脸上:“全是因为你……都怪你!” “若不是你突然出现,阿晓怎会疑心?” “你为何要来寻我?为何踏进我房门?”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尖锐起来:“你究竟存了什么心思?走——立刻离开这里!” 葛小伦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斥责震得怔住,胸中腾起一阵恼意,却又在下一刻压了下去。 终究,这场 ** 是因自己而起。 陈萧放弃试炼资格的消息已经确认。 任务达成。 他没有理由继续逗留。 举起双手做出妥协的姿态。 “行,我这就离开。” “琪琳,你好好休息。” “记得向陈萧说明情况……这只是一场误会。” 葛小伦试图用话语安抚对方。 但紧接着—— “滚!” 琪琳的尖叫声撕裂了空气。 “呼……” 望着葛小伦展开双翼仓皇逃离的背影,琪琳周身弥漫的暴戾气息才逐渐平息。 她低头审视自己,从手臂到衣角。 “不行……” “离其他男人太近了。” “这样不干净。” “阿晓会厌恶的。” “都怪葛小伦……” 她开始用力拍打身上各处,仿佛要掸去看不见的尘埃。 动作越来越重,几乎像要把自己打伤。 “不行……” “还是不够。” “拍不干净。” “得洗澡。” “必须彻底清洗。” “太脏了……非得好好洗不可……” “一定能洗干净的……” 反复的拍打仍无法消除她心头强烈的抵触。 她转身朝宿舍方向走去。 最后停步时,抬头望向陈萧的房门,嘴角努力扬起一抹笑意。 “阿晓,我会把自己洗干净的。” “到时候再向你解释……” “你一定会原谅我的。” “我绝不放弃你……永远都不会。” “你也不可以不要我……” 话音落下,她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陈萧径直返回那间尚未关闭的房门。 简单冲洗后换了身干净衣衫,他长长舒出一口气。 腹中饥饿促使他再次走出房间,经过琪琳住处时,他的目光微微一顿。 “这样也好……从此再不必为情所困。” 他收回视线,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门内,琪琳仍站在水流下反复擦拭自己的皮肤,直至泛起一片刺目的红痕。 “会干净的……总会干净的……” 她咬着唇喃喃低语,仿佛要将自己彻底冲刷一遍。 餐厅里,陈萧独自坐在桌前用餐。 舰上的伙食确实不错,温热食物让他略微放松下来。 不远处传来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那就是陈萧?听说他靠着琪琳才……” “可不是,事情闹成这样还有脸留下。” “琪琳也太心软了,居然为这种人遮掩……” 第18章 第18章 细碎的议论飘进耳中,陈萧握着餐具的手没有丝毫停顿。 餐厅里弥漫着食物与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陈萧正低头拨弄餐盘中的配菜,忽然察觉到几道视线如细针般扎在侧脸上。 他动作微顿,缓缓抬起眼。 邻桌坐着几名穿着标准制服的士兵,他们并未收敛目光,反而更加直白地指点着这边交头接耳,脸上交织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怒意。 他沉默地环视四周。 整个宽敞的用餐区里,低语如同潮水般蔓延,几乎每一桌都有人朝着这个方向侧目,眼神里带着相似的审判意味。 陈萧嘴角极轻地扬了一下,像是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凉风。 他重新低下头,将注意力放回手腕上那块泛着幽光的智能设备。 指尖在微小的界面上快速划过,进行了一系列简短的设定,神情平静得如同在处理日常数据。 随后,他继续不紧不慢地吃完盘中剩余的食物,对周遭的一切恍若未闻。 餐毕,他起身将餐具送至清洁处,水流冲过盘面发出单调的哗啦声。 转身离开时,他的背影笔直,径直朝着实验室通道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身影消失在门外的瞬间—— 食堂 ** 的空气轻微震动了一下。 一道宽阔的全息光幕毫无征兆地展开,清晰得刺眼。 方才那几个议论得最起劲的士兵的面孔,被放大数倍,赫然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画面并非静态,而是几段私密到不堪的记录片段,在沉默中自动播放。 “这、这是我?……等等!关掉!快把那东西关掉!” 一个粗眉毛的士兵猛地站起,脸色煞白,声音因惊恐而变调。 他身旁的同伴却已瞪圆了眼睛,指着光幕上另一个人的影像,声音因嫌恶而尖利:“你……你居然在训练场角落对着蔚蓝战士的宣传影像做那种事?还在器材后面……太龌龊了!” 被指认的人脸涨得通红,急吼吼地反驳:“你凭什么说我!看看你自己!医疗记录显示你根本……根本不行!自己不行就算了,你竟然还……还对幼童下手?你这是在犯罪!” 光幕上的记录冰冷而客观,声音与画面都成为无可辩驳的证据。 原本充斥着低语与指点的大厅,此刻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全息影像运行的细微嗡鸣,以及那几个被曝光者逐渐粗重起来的、绝望的喘息。 每一道投向他们的目光,都化作了新的、更锋利的针。 周遭突然响起一片惊哗。 “老天……孙琦以前偷过东西!这算犯罪吧?” “还有刘阳,战场上对女人……那不就是……我的妈,刘阳你居然……” 一段段影像被公开展示。 那些藏在暗处的污秽,陡然暴露在明晃晃的天光下。 围观的众人纷纷转过视线,望向那一桌先前还趾高气扬的身影,目光里交织着震惊与毫不掩饰的嫌恶。 方才他们站在道德高地上对陈萧指指点点时,个个都以为自己清白无瑕。 可当自身的肮脏被剥开展露,他们露出的面目,远比他们口中的“罪人” 更为不堪。 现在,轮到他们尝尝被众人以道德之名审判的滋味了。 只是…… 他们的分量,到底不及陈萧。 没过多久,一队纪律监察人员疾步而来,将那几个已经扭打作一团的人带离现场。 直到被押走那一刻,他们才猛然惊醒。 “是陈萧……是他干的!他是计算机博士,只有他能做到这种地步!” “不是说他的学位有水分吗?怎么会……” “这……” 辩解声噎在喉间,只剩下一片狼狈的沉默。 几人被带走了,满心都是碾碎尊严的憋闷。 两小时后,军事法庭的审判席上,他们各自领受了刑期——短则数年,长则十数载的铁窗生涯。 在举起手指斥责他人之前,或许该先低头看看自己掌心的污迹。 若没有圣人的洁白,便该记得—— 天理轮回,何曾饶过谁。 至于陈萧? 他早已无暇留意这几粒尘芥。 前方天地辽阔,山海待征。 何必与草间虫豸纠缠? 徒然辱没了自己的身份。 …… 水珠顺着发丝滚落,琪琳站在氤氲水汽的镜子前。 指尖抚过光滑的肌肤,仿佛触碰着一段被时光遗忘的契约。 衣橱深处,那件素色长裙静静悬挂。 她将它取下时,布料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像一声迟来的叹息。 裙摆掠过小腿的触感熟悉得令人心悸——二十年前,有个少年总说这颜色最衬她。 镜中身影逐渐清晰。 岁月未曾侵蚀这份清丽,反而沉淀出某种惊心的完整。 腰线依旧,肩颈的弧度依旧,连睫毛垂落的阴影都仿佛与旧日重叠。 可当她试图扬起嘴角,某种断裂感从镜面深处反弹回来。 两颗泪珠毫无预兆地坠落。 它们在木质桌面上绽开,碎裂成晶亮的群岛。 她看着那些细小的水渍蔓延,忽然想起上次穿上这件裙子的夜晚。 灯火通明的宴会厅,玫瑰与香槟的气味,众人环绕中那双始终没有望向她的眼睛。 那时她站在璀璨灯光下,裙摆的每一道褶皱都承载着错误的期待。 原来同一件衣裳,会记住不同的心跳。 指尖捏紧裙角,布料泛起细微的涟漪。 浴室的水汽正在消散,镜中的脸越来越清晰,清晰到能看见眼底那片荒芜的二十年。 衣柜深处还留着另一件旧物——褪色的电影票根,边缘已经脆化,像蝴蝶风干的翅膀。 窗外夜色渐浓。 她慢慢松开手,裙摆垂落成寂静的弧度。 镜中人朝她微笑,笑容里住着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一个在多年前的夏夜奔跑,裙角飞扬如鸟翼;一个站在此刻的寂静里,听见往事在布料纤维中轻轻断裂的声音。 梳妆台上,泪渍渐渐晕成模糊的地图。 裙子曾是陈萧最中意的那条,此刻却成了她向另一个男人展示自己的工具。 她精心调整裙摆的弧度,让每一寸布料都衬托出刻意雕琢的美——唯独绕开了陈萧所在的方向。 那场聚会,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他的名字。 就连她,这个与陈萧自幼相伴的人,也仿佛在人群中轻轻抹去了他的存在。 只因为葛小伦站在那里。 “不能留了……” “这裙子……已经脏了。” “太脏了。” 记忆如潮水倒灌,琪琳的眼泪失控地滚落。 悔意像一团焚心的火,从胸腔烧到四肢百骸,几乎要把魂魄也燃成灰烬。 她手忙脚乱地扯下裙子,听见布料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嗤啦!” 用力,再用力,直到它化作无数碎片,如灰蝶般在空气里纷扬飘散。 琪琳跌坐在地,望着满室飘零的破布,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筋骨。 “我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 “怎么能把他喜欢的裙子,穿给别人去看……” “又怎么能为了另一个人,装作看不见他……” “我真肮脏……真让人作呕……” 她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声音轻得像呓语,又沉得像坠入深井的石。 许久,她忽然浑身一震,仿佛从梦魇中惊醒。 “不……我洗过了的……” “我真的已经把它洗干净了!” “阿晓,你信我……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 “你等我,我现在就来——我现在就和你说明白!” 话音未落,她已踉跄起身,朝着门的方向扑去。 泪水在琪琳脸上干涸成淡淡的痕迹。 她站起身,又一次走向衣柜。 柜门拉开时,衣物的纤维气息混着旧时光的味道弥漫开来——她将挂着的裙子一件件取出,又一件件抖开,指尖抚过每道褶皱,每个花色,像是在焦急地辨认某个早已模糊的答案。 可是没有。 没有哪一件能让她确信:这是他喜欢的。 翻找的动作逐渐变得慌乱,衣料在手中摩擦出细碎的声响。 十几条裙子反复看了又看,颜色在视线里晕成模糊的斑块。 她忽然停住了。 不是找不到,是她从未真正留意过。 他每日都在身旁,目光曾停驻在何处,唇角何时浮起过笑意——这些细碎的片刻,都被她漫不经心地遗落在过往的风里。 衣摆从指间滑落。 琪琳缓缓跌坐在床沿,背脊微微弓起。 回忆如潮水翻涌,卷起那些被她轻忽的温柔,此刻却化作细密的针,扎在心脏最软处。 她开始发抖,止不住地发抖。 “……阿晓。” 声音轻得几乎散在空气里。 “对不起。” 泪水再次滚落,烫得她蜷起手指。 “我再也不会……再也不会看不见你了。” 宿舍门板被她急促的叩击声震动,指节已经微微泛红。 “阿晓——阿晓,你在不在?” 无人应答。 死寂从门缝里渗出来,缠上她的脚踝。 几分钟前,她几乎是跌撞着冲出那间令人窒息的房间的。 衣柜敞着,像一张嘲讽的嘴,吐露出她不愿再见的旧痕。 随手抓起的连衣裙还带着褶皱,她甚至没顾得上整理,只是迫切地想要逃离——逃离那个映照出自己不堪的镜面。 走廊尽头,执勤岗的灯光晕开一小圈暖黄。 年轻士兵转过头,眼里晃过一丝讶异:她很少这样散着头发,也没穿平日那身利落的作战服。 裙摆扫过膝盖,带着仓促的痕迹。 “琪琳姐?” “小刘,” 她声音绷得紧,“看见阿晓了吗?” 士兵抿了抿嘴,侧身示意食堂的方向。”可能去吃饭了。 他实验室待了一整天。” 悬着的心终于往下落了一寸。 不是故意躲着她。 只是饿了。 琪琳的眼睛骤然亮起光芒。 “他应该在食堂。” 她毫不犹豫地转身,脚步已经迈开。 “琪琳姐!” 身后传来执勤战士小刘急促的声音。 琪琳停下脚步,侧过头投去询问的目光。 小刘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那个陈萧……他根本配不上你。 所有人都知道,他接近你只是为了超级基因的技术资料。 这种心机深沉的人,不值得你——” 话音未落,琪琳的表情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这些话,是谁让你说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冰碴。 第19章 第19章 “没、没有人!是我自己这么想的!” 小刘急忙辩解,“我只是不想看你被骗!他那种出身,根本——” “住口。” 琪琳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走廊的空气都凝滞了。 她转过身,一步步走回小刘面前,目光锐利如刀。 “你说他配不上我?” 琪琳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砸得人生疼,“那么请问,你能在三年内从零开始,建立起一个月流水数十亿的商业帝国么?你能在战场上以血肉之躯为我挡下致命攻击,并且 ** 三个强化战士么?你军装上的勋章,有他的一半多么?” 小刘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他是七个学科的顶尖博士,在超级基因的突破性研究中有署名贡献。” 琪琳继续说着,语速平稳却带着压倒性的力量,“而你,除了站在这里对他评头论足,又做出过什么?如果他是你口中的攀附者,那么你——又算是什么?” 她的视线扫过小刘瞬间苍白的脸,不再多说一个字,转身朝着食堂的方向快步离去。 走廊里只剩下小刘僵立原地,耳边还回荡着那句没有说出口的诘问。 琪琳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 所有人都对陈萧议论纷纷? “琪琳姐……我……” 小刘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卡在喉咙里。 “这些话,难道不是他用来哄骗你、利用你替他掩饰的吗?” 小刘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既难堪又困惑。 在他的印象里,琪琳向来是与普通士兵最亲近的超级战士,温和又沉稳,从未像此刻这样情绪激动,言辞锋利。 “骗人?” 琪琳冷笑一声,眼中却燃着灼灼的火,“陈萧的本事,需要我来替他编造谎言吗?”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虽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的基因早就达到了一代超级战士的极限,如果没有他的帮助,怎么可能在如今的战场上依然保持这样的战斗力?” “我替他撒谎?我撒谎能凭空造出他的公司吗?我撒谎能变出他的学识和能力吗?” 小刘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垂下目光,脸上写满了窘迫与委屈。 在他心里,琪琳不过是为了维护陈萧,才对自己发这样大的火。 “说,是谁让你来告诉我这些的?” 琪琳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紧紧盯着小刘。 “没、没有人让我说……” 小刘低着头,声音闷闷地从胸口传来,“是大家都在说……不止这里,地球那边也是,所有人都在议论……” 他悄悄抬眼,仍带着几分不甘的委屈。 琪琳怔住了。 所有人? (琪琳的目光凝固在小刘身上。 她猛地记起一件事。 两天前,为了促使陈萧主动放弃试炼资格,上级启动了舆论引导计划。 她知情,却没有阻拦——因为她同样认为陈萧应当退出。 可她未曾料到,那些涌动的言论并非客观陈述,而是化作铺天盖地的污蔑之潮。 “他们……具体说了什么?” 琪琳的声音发颤,一种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爬升。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又一次将陈萧推入了深渊。 “网上传言,琪琳姐您是超级战士,宇宙间最顶尖的 ** 之神。” 小刘低声叙述,“他们说陈萧的所有成就,其实都是看在您的面子上被赠予的。 以您如今的地位,为他铺路成立几家月入数十亿的企业,不过是为了维护您的颜面。 就连他那几个博士学位,也是几所高校碍于您的身份而破例授予的。 还有……还有……” 小刘瞥见琪琳血色尽失的脸,话音犹豫。 “还有什么?” 琪琳的嗓音沙哑得如同碎砾摩擦。 “他们还质疑,陈萧一直对超级基因序列表现出过度热衷。 可如果他的学位属实,公司也真是他一手创立,为何不自行研发基因药剂,反而要向国家索取?所以结论是——陈萧的学位与事业,全是虚假的幌子,一切皆因您的庇护而存在。” 小刘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其实……陈萧当初能进来,听说是因为和你的关系……” 话音未落,琪琳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骤然炸开。 她猛地抬手捂住了嘴,一股强烈的反胃感毫无预兆地涌上来。 那不是生理上的不适,而是某种更深、更污浊的东西——是对那些藏在台面下的手段感到作呕,更是对自己曾默许这一切而感到的自我厌弃。 “琪琳姐?你、你脸色好差……” 小刘见她扶着墙微微发颤,慌忙想上前。 “别过来!” 琪琳几乎失声喊出,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尖锐。 她恍惚想起陈萧不喜欢旁人靠她太近——哪怕到了现在,这竟仍是她下意识的顾忌。 小刘僵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没事……我缓一缓就好。” 琪琳深吸了几口气,勉强站直身子,脚步却还有些虚浮。 她转身往食堂方向走去,背影有些踉跄。 食堂里的嘈杂声远远便传了过来。 几个围坐的同事正在高声议论着什么,隐约能听见陈萧的名字,夹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嘲笑。 琪琳在门口顿了顿,终究没有走进去。 她转向一旁站岗的士兵,低声问了句话,随即掉头朝实验区的方向走去。 权限早已被收回,她进不去那道门,只能站在外面等。 冷白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将走廊照得空旷而寂静。 琪琳慢慢蹲下身,抱住了自己的膝盖,目光落在紧闭的金属门上。 “阿晓……” 她对着空气喃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 “是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走廊里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 她把脸埋进臂弯里,又抬起,固执地望着那扇不会打开的门。 “我等你出来。” “一直等。” 实验室的金属门无声滑开,陈萧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惨白的灯光下。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与电子元件混合的微涩气味。 他站定片刻,目光掠过空旷走廊,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数据屏的冰凉触感。 “……基础架构已经解析完毕。”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但问题在于,病毒的核心编码,是否会成为日后进化路径上的隐形桎梏?” 他转身返回那间布满仪器的核心操作间。 昨夜未完成的推导模型依然悬浮在光幕上,数据流如蛛网般交织闪烁。 陈萧静立数秒,眼中焦距逐渐凝聚,随即——某种无形的开关被拨动了。 万倍思维增幅与悟性增幅同时启动,意识如同坠入一片由光与逻辑构成的深海。 无数可能性如星火迸溅,又被他以惊人的速度捕捉、归类、编织成严谨的因果链条。 笔尖在特制纸膜上疾走,发出近乎连续的沙沙声,墨迹勾勒出层层叠叠的分子结构与能量轨道模型。 时间在高度集中的精神场中被压缩,不过短短十余分钟,推演已抵达终点。 “二次验证完成。” 他停笔,纸面最下方落下一行结论,“现有病毒结构模板,不会限制宿主长期进化潜能。” 一丝极淡的松懈感掠过眉梢,但转瞬即逝。 他抬手将写满的纸页移至一旁,重新铺开一叠空白纸张。 “进入下一阶段:基于已确认结构,逆向推导工业化制备流程。” 手臂再次移动时,几乎化作一片虚影。 公式、参数、反应条件如瀑布倾泻,灵感与严谨计算相互咬合,逐步填充着理论框架下的每一个技术细节。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不是在创造,而是在复现某个早已存在于虚空中的完美蓝图。 最终,笔尖最后一次停顿。 “病毒全流程制备工艺,推导完毕。” 他对着空气陈述,语调平稳得不带丝毫情绪,“现在,开始实物合成试验。” 纸张轻响,被他整齐地归拢一角。 陈萧的手指骤然一动。 桌面上堆积如山的演算纸张如同被无形的手扫过,哗啦一声便消失在台面边缘。 他的动作迅疾得几乎超越肉眼所能捕捉的极限,手臂化作模糊的虚影,在实验台周围游走。 器皿与反应装置随着他指尖掠过,如同被精准安置的棋子,逐一呈现在光洁的台面上。 “第一次反应尝试,启动。”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已经开始调配第一批试剂。 液体在玻璃容器中折射出冷冽的光,化学反应悄然发生。 等待的间隙并未被浪费——他转身走向另一张工作台,以同样迅捷的手法铺开第二套设备。 “方案准备,第二次反应尝试。” 他的双手仿佛拥有 ** 的意识,穿梭于瓶罐与仪器之间,精确地分装、混合、加热。 随着时间推移,实验室内的七个工作台相继被占据,七种截然不同的制备方案同步进行,构成一幅精密而繁忙的画面。 当第七套方案的试剂进入等待阶段,第一轮反应恰好抵达关键节点。 一只经过特殊基因编辑、体内携带着类人基因片段的实验鼠,被注入了第一剂针对病症的候选制剂。 …… 时间在寂静与微小的仪器嗡鸣中流逝。 首次尝试以失败告终:实验鼠的基因组在药剂作用下彻底崩溃,生命体征归于死寂。 陈萧的面容没有丝毫动摇,眼底只有数据流转的冷光。 他迅速清理残余,记录下所有异常参数,随即转向第二套方案。 接着,是第三套。 他沉浸在重复而残酷的试错循环中,每一次失败都被转化为笔下疾书的笔记,每一个细微的变量都被重新纳入计算。 实验室里只有他移动的身影,以及纸页翻动时沙沙的轻响。 时间在专注的指尖悄然流逝,方案被反复打磨,直至臻于完美。 就在那思维加速的奇妙状态即将消散的前一刻,陈萧的眼中终于掠过一丝了然。 “完成了。” 他低语,声音里带着长久凝思后的沙哑,“特化型病毒,制备成功。” 他的目光落在手中那支试管上,幽蓝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冷冽而神秘的光泽,如同封存了一小片深海。 这便是他的作品,独属于他的钥匙。 然而,喜悦只是一闪而过,随即被现实的凝重取代。”可惜,” 他眉头微蹙,一丝无奈浮上嘴角,“现在还不能用。” 阻碍竟源于自身。 先前注入体内的“银河之力” 次级基因药剂,此刻却与这全新的病毒产生了致命的排斥。 若强行融合,等待他的唯有基因链的彻底崩解。 “只能先停下了。” 他默念道。 第20章 第20章 增幅的时限已至,潮水般的疲惫正从意识深处汹涌袭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强撑着,将目光从一旁诱人的休息床铺上移开。 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 他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拖着沉重如灌铅的双腿,走向实验室各处。 散落在地的手写稿纸,每一张都记录着方才奔涌的思绪与危险的公式。 他将它们逐一拾起,没有丝毫留恋,全部投入专用的高温焚化池中。 火焰无声窜起,瞬息间便将那些墨迹与可能的风险吞噬殆尽,化作一小撮灰烬与上升的热流。 直到最后一 ** 星熄灭,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微弱低鸣,陈萧才真正允许那灭顶的倦意将他笼罩。 陈萧再次走向角落那台私人保险柜。 他将那支基因药剂轻轻放入柜中,金属抽屉滑入黑暗时发出细微的啮合声。 这保险柜堪称实验室里最坚固的堡垒——是他费尽心机从天使手中换来的材料所制。 没有密码,即便是凯莎亲临,也唯有以蛮力摧毁柜体才能触及内部。 至于试图 ** 系统?那不过是徒劳。 整个机关由纯粹的机械结构嵌套而成,不连接任何数据网络。 若有人想用物质分解手段突破柜体,更是痴心妄想——这金属来自天使文明特制的防护合金,一种掺杂了暗夙银的复合材质,能抵抗任何形式的解析与破坏。 将病毒封存于此,陈萧终于感到一丝安心。 他长长舒了口气,走向床边,任由疲惫将自己拖入床褥,几乎是立刻便沉入了睡眠。 实验室重归寂静,只有仪器指示灯在昏暗中规律明灭。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空气忽然泛起细微的涟漪。 一道身影自虚空中悄然显现——是天使追。 她的目光首先落向熟睡中的陈萧,眼底泛起难以察觉的波动。 环顾略显凌乱的实验室后,她迈开脚步,无声地行至床边,轻轻坐下。 “陈萧……” 她低语着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他脸颊的瞬间,却像被什么灼伤般倏然收回。 天使追的面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霞色。 这是她头一回如此贴近陈萧,也是初次触碰到他的身体。 指尖相触的刹那,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在她心底轰然炸开,化作汹涌的浪潮席卷而来。 那是一种全然陌生的感受,仿佛干涸已久的荒原忽然渗入清泉,细流悄无声息地漫过每一寸龟裂的土地,将疲惫与空虚一点点填满。 这份充盈的满足感来得如此猛烈,竟让她心底生出近乎贪婪的占有欲——想要将眼前这个人,彻底留在自己身边。 “……呼。” 许久之后,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气息里还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脸上那抹绯红终于稍稍褪去,可心头的波澜却未平息。 “这究竟是……什么感觉?” 她低声自语,眼中浮起罕见的迷茫。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爱’么?” 她无法理解。 作为征战三千年的战斗天使,她的生命始终与刀光剑影为伴,从未分心设想什么“男神” 的存在。 直到二十余年前,凯莎女王将她与一个看似平凡的人类男子匹配在一起。 对女王的决定,她从不质疑。 可内心深处,终究缠绕着不甘。 身为已知宇宙的高阶战斗天使,她虽不像天使彦那般被许配给“银河之力” ,却也暗自期待过未来伴侣的模样——至少,该是诺星战神刘闯那样的人物罢。 可她万万没想到,最终等来的竟是一个普通人。 更令她无措的是,这个普通人心里,早已装着另一个深爱的女子。 这份心结,让她在过往的岁月里,始终默默注视着陈萧,试图看清他究竟是何模样。 一年多的时间,她始终在暗处注视着那个名叫陈萧的男人。 这个看似平凡的个体,渐渐显露出令她讶异的特质——那种强大的辅助能力超出了她的预期。 更触动她的,是他对待所爱之人那份毫无保留的炽热情感。 尽管她未曾表露,心底却觉得这样的感情未免过于纯粹,甚至有些天真。 而后,她察觉到了 ** :陈萧深爱的女子,心中其实另有所属。 那个女人游移不定的心意,像一根刺扎进她的视线。 她没有感到丝毫快意,反而涌起一阵无名的怒火。 真挚的情感不该被如此轻慢,更不该被这样虚掷。 有那么一瞬,她几乎要冲出去将一切告诉他。 可她随即清醒——自己以什么立场介入呢?她只能暗自希望陈萧自己能觉察端倪。 然而,看着他对琪琳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爱意,她的心中竟生出一丝怜悯。 那样滚烫的一颗心,偏偏托付给了一个心意浮动的灵魂。 …… 战事再度席卷而来。 她观察陈萧的时间被压缩得越来越少,却总在战斗的间隙偷得片刻,将目光投向他的世界。 这已成为她枯燥征途里稀有的慰藉。 时光悄然流转,她发现自己竟渐渐跟随他的情绪起伏——因他的低落而黯然,为他的欣喜而舒展。 直到某个伤痕累累的归日。 养伤休整的短暂时光里,她又一次望见他为辅助琪琳奋不顾身的身影,在生死边缘往复穿行。 每一次,无论伤得多重,他都不愿让琪琳察觉分毫。 他总是默默逼出自己的极限,紧紧跟随琪琳的脚步,守护她,协助她。 即便他的力量不算强大。 可每当危险降临—— 他总会毫不犹豫地挡在琪琳身前。 他是她最坚实的盾, 也是她身边最周全的依靠。 而若是琪琳受了伤, 陈萧便会全然不顾自己的伤势,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 总要等到确认她安然无恙之后, 他才肯处理自己的伤。 望着那个在琪琳受伤后始终围绕左右、悉心照料的背影,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羡慕。 她羡慕琪琳—— 羡慕这个心思游移的女子,竟能得到陈萧如此纯粹而炽烈的爱。 羡慕琪琳身边有这样一个愿意付出一切、甚至时刻以性命相护的人。 羡慕陈萧将琪琳视若生命,珍爱至此。 同时她也感到愤怒—— 愤怒琪琳怎能辜负这样的深情。 于是那一天, 她找到了陈萧。 她向他坦白, 告诉他,自己愿意成为守护他的天使。 她说,他如今所陷的这段感情太过卑微, 而自己才是他真正的未来。 她向他表明, 只要他愿意, 她随时可以立下誓言。 然而……陈萧拒绝了。 甚至没有一丝迟疑。 他依然为了琪琳,推开了她。 那一刻,她心如刀绞。 生平第一次体会到那种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闷。 这感受如此强烈, 强烈到让她生出抹去琪琳存在的念头。 明明琪琳,根本配不上他这样的爱。 琪琳不过是个摇摆不定、同时维系两份感情的女子! 这样一个不懂得珍视真心的女人,陈萧竟为了她回绝了自己的心意! 她心中翻涌着怒意,更夹杂着难以言喻的痛楚——气恼琪琳如此轻率对待他人的真挚,也为自己倾慕的陈萧被这般对待而感到刺痛。 最终她默然转身离去。 她知道此刻任何言语皆属徒劳,陈萧必须亲身看清 ** 。 于是她将公务之余的所有时光都用来默默关注他,仿佛这已成为某种习惯。 直至前日,陈萧终于察觉琪琳的心意不专,明白她周旋于两人之间。 他从往日的沉浸中恍然醒悟,可那副冰冷疏离的模样、眼中对爱情失去信心的黯淡,却让她心口揪紧般疼痛。 甚至在凯莎女王面前,她的思绪仍不时飘向陈萧。 她迫切地想立刻赶到他身旁,轻声告诉他:并非所有人都如琪琳那般;至少她绝不会背弃,亦永不辜负。 因此,当凯莎女王允她暂离时,她便第一时间寻来此处。 此刻望着沉入睡梦的陈萧,一股细密的心疼悄然蔓延。 她轻轻吸了口气,指尖微颤着再次伸出。 “陈萧,我不确定这是否算是爱……但你是我的信念所在。” “我会永远守护你,以天使之名。” 温热掌心轻触陈萧面颊时,她指尖传来细微的颤动。 那触感如同浸过 ** 的玉石,在她肌肤上漾开涟漪般的红晕。 她没有收回手,任由指腹沿着他颌骨的弧度缓缓游移,像在描摹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这触碰里藏着克制的渴望,藏着藤蔓缠绕枝干般的依恋,更藏着深潭底下无声翻涌的贪恋。 空气里响起极轻的簌簌声。 阿追周身的银甲忽然化作流萤散去,仿佛月下消融的霜华。 一袭烟青色的长裙显现出来,丝绸顺着起伏的曲线流淌,在昏光里泛起朦胧的涟漪。 她深深吸气,气息在胸腔里辗转成无声的叹息,而后缓缓侧身躺下,羽翼自肩胛舒展,将两人拢进羽毛织就的茧中。 她没有再做别的动作,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 手指仍停在他颊边,指节如玉雕般映着微弱的光。 如此近的距离,她能看清他眼睫投下的阴影,能数清他呼吸时衣襟的每一次起伏——这是天使追七千年生命里从未有过的停顿,像疾驰的星忽然悬停于某片陌生的夜空。 她却沉迷于此。 目光细细描过他眉骨的走向,她唇间溢出梦呓般的低语:“陈萧……” 声音轻得如同羽尖扫过水面,“阿追也愿意的。 为你焚尽翅膀,为你坠入尘泥,都愿意。” 尾音散进交织的呼吸里。 *** 娱乐区的台球桌旁,黑八静静停在绒布 ** 。 葛小伦俯身瞄准最后一个球,杆尖尚未触及母球,耳麦突然炸响黄老的召唤。 刘闯闻声甩开球杆,木质击杆滚落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别打了!” 他一把拽住葛小伦胳膊,“三号会议室!立刻!” 葛小伦直起身,目光扫过台面——自己只剩那颗漆黑的八号球孤零零守着阵地,而刘闯的六颗彩球仍散落如星。 他抿了抿唇,终究松开握杆的手。 嘴角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 “闯子,这局算你输了吧……” 葛小伦放下手中的台球杆,跟着刘闯往外走,却还是补上了这么一句。 “哎,这可不行!我还没打完呢!” 刘闯立刻开始耍赖。 “你这就不讲道理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打趣着,一路走向会议室。 推开门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蔷薇?你回来了?!” 紧接着,葛小伦那按捺不住激动的声音便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 第21章 第21章 (“蔷薇!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是不是代表地球,为了国运战场的事?” 葛小伦几步跨到蔷薇面前,语气急切地问道。 蔷薇看着他毫不掩饰的兴奋模样,嘴唇轻轻抿了抿。 然而,听到他的问题,她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黯淡。 “小伦,蔷薇这次回来,是有别的事情。” 一旁神色凝重的黄叔勉强笑了笑,开口打圆场,“你先坐下,等人到齐了再说。” “哦……好。” 葛小伦又深深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蔷薇,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没过多久,孙悟空、苏小狸、赵信、炙心、锐萌萌、蔚蓝也相继走进会议室。 “咦?蔷薇?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赵信领着炙心踏入会议室时,目光立刻被坐在副座的那个身影吸引住了。 “稀客啊,” 他半开玩笑地扬起眉毛,“今天吹的什么风,居然能让你这位大忙人现身?” 蔷薇没有接这个话茬。 她的视线快速扫过椭圆会议桌旁每一张椅子,随即微微蹙眉:“琪琳在哪里?” 桌边的葛小伦闻言,表情略显局促。 他迅速调动体内雄芯的感知力,片刻后低声答道:“她……人在实验区大门附近。 应该是在等陈萧。” “会议很重要,通知她立刻过来。” 坐在主位的黄老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度。 葛小伦立刻尝试接通与琪琳的通讯频道。 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单调的忙音,一遍,又一遍。 “联系不上。” 他放下手,神色间有些无奈。 “我去叫她。” 蔚蓝霍然起身,椅脚与地板摩擦出短促的声响,“像个什么样子!为了个男人整天魂不守舍,还记不记得自己的身份?” 黄老看着她大步离去的背影,沉吟一瞬,转向另一侧:“瑞萌萌,你跟去看看。 蔚蓝性子急,别让她处理过火。” “好、好的!” 瑞萌萌连忙应下,小跑着追了出去。 没过多久,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琪琳走在两人中间,脚步有些飘忽。 她被带到自己的座位旁,却只是抬起眼,目光空茫地掠过室内一张张或熟悉或关切的面孔,随即垂下眼帘,沉默地落座,一个字也没有说。 众人陆续回到自己的座位,瑞萌萌和蔚蓝也重新坐定。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余下呼吸与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黄老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搁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全场。”人都齐了,现在开始开会。” 气氛倏然肃穆。 雄兵连的成员们不约而同挺直背脊,神色专注。 “蔷薇,” 黄老微微转向身旁,“你之前提到带来了关于陈萧的重要情报,现在可以详细说明了吗?” 听到那个名字,琪琳骤然抬眼望向蔷薇,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杜蔷薇没有立刻回答。 她先环视了一圈,语气沉凝地反问:“在说明之前,我想确认一件事——目前劝说他退出国运战场试炼者资格的计划,进展到哪一阶段了?” “已经谈妥了。” 黄老回答得干脆,“昨天陈萧本人做出了明确表态,他会放弃资格。” 琪琳嘴唇动了动,眼眶隐约泛起微红,终究还是沉默地低下头去。 “——晚了。” 蔷薇闭上眼,从齿间挤出一声压抑的叹息,“我还是迟了一步。” 黄老眉头骤然锁紧:“晚一步?这话什么意思?” “我昨天获得确切情报,” 蔷薇睁开眼,目光如刃,“陈萧所具备的辅助能力真实不虚,而且……其效果远超我们此前的一切预估。 地球绝不能放弃他,否则,我们将会亲手葬送一个让文明彻底腾飞的契机。” 蔷薇的声音斩钉截铁地响起。 厅内霎时静了静,所有目光都凝聚在她身上。 “不至于吧?” 何蔚蓝率先打破沉默,嘴角挂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一个辅助能力而已,还真当回事了?” 赵信抱着胳膊摇头:“地球崛起的机会?这话说得太玄乎了。” 葛小伦也低声附和:“陈萧再重要,能比‘造神工程’还关键?我们现在不也还在摸索阶段么。” 议论声中,琪琳却猛地抬起头,眼底像忽然被火点亮了。 她紧盯着蔷薇,喃喃重复:“果然……阿晓从来都不是无关紧要的……” 黄老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眉心的褶皱深了几分。 他缓缓环视一圈,最终沉声问:“蔷薇,你的依据从何而来?这个消息,可信吗?” “来自恶魔女王。” 蔷薇的语调平稳,却像投下一块寒冰,“她自称凉冰,亦被称为莫甘娜。” “莫甘娜?” 葛小伦脸色一变,“她的话……能信?” 厅内的空气仿佛凝住了。 蔷薇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平静地响起,却仿佛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有一个人,已经观察陈萧很多年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怀疑或好奇的脸。 “经过长时间的数据收集和分析,可以确定的是,陈萧身上确实存在着某种特殊的能力。 那是一种辅助性质的力量,具体表现为对他人各项素质的强化与提升。” 见众人仍是一副将信将疑的模样,蔷薇并不着急,继续用平稳的语调陈述着。 “强化他人能力?” 座位间传来低低的议论声。 这个概念并不难懂,只是听起来太过抽象,缺乏实感。 琪琳在人群中用力点了点头,眼角眉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视线轻轻掠过周围的同伴。 “就算真有这种能力,效果又能有多显著?” 何蔚蓝抱着手臂,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提升百分之二十?还是三十?” 琪琳闻言,急切地想要开口辩驳,却被蔷薇一个眼神止住了。 “都不是。” 蔷薇缓缓摇头。 何蔚蓝嗤笑一声:“该不会连百分之十都达不到吧?” 这声轻笑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会议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附和,气氛变得微妙而轻慢。 “你们根本什么都不明白!” 琪琳猛地站起身,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目光灼灼地瞪视着在场的人。 嬉笑声戛然而止。 何蔚蓝却只是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地移开了视线。 “根据已有的资料显示,” 蔷薇的声音再次响起,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那种强化的幅度,远超你们的想象。” 陈萧对琪琳的辅助效果最强时,能将她的能力提升至原先的一百二十五倍。 即便是在作用最微弱的情况下,这份辅助也至少让琪琳的实力翻了一番。 蔷薇望着四周面露讥讽的众人,不由得拧紧了眉头。 她轻轻叹了口气,终于将这句话说出了口。 这话如同投下了一枚震撼弹。 顷刻间,在场所有人都怔住了,脑中一片嗡鸣。 “多少?一百二十五倍?我没听错吧?” “真的可能吗?这可是一百多倍的提升啊!” “蔷薇,这种事情可开不得玩笑!” 随着蔷薇给出的数据,每个人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一百二十五倍——如此惊人的增幅,简直超出了常理。 若是葛小伦的雄芯也能得到这般强化,恐怕瞬息之间便能媲美大时钟的威能。 这已经超越了寻常的辅助范畴,近乎于……神迹。 堪称辅助领域的神明。 “蔷薇说的都是事实。” “阿晓的辅助能力,确实强大到这种地步。” “我之前反复向你们强调过。” “可你们从来不愿相信。” “为什么……就是不肯信呢?” 这时,琪琳忽然站了起来,向着众人抬高声音说道,脸上带着几分长久压抑后终于释然的神色。 众人一时语塞,面上纷纷浮起尴尬。 在场的人里,除了孙悟空,几乎都曾或多或少地排斥过陈萧。 琪琳的话仿佛一把揭开了所有人竭力掩饰的隔阂,令他们脸上隐隐发烫。 而就在这片微妙的寂静之中,有人忍不住开口: “蔷薇,即便你想替陈萧说话,也不能拿编造的数据来搪塞我们啊!” “一百多倍?开什么玩笑?”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整个宇宙之中——” “即便是天使那样的存在,恐怕也从未出现过如此惊人的辅助天赋。” “倘若真有这样的能力,他早就成为所有文明争抢的珍宝了,又怎会留在我们这里,低声下气地恳求一份超级基因?” “去天使的国度,或者投身恶魔的阵营,难道不是更好的选择么?” 何蔚蓝拧紧了眉,目光锐利地投向蔷薇,脸色沉得发青。 她认定—— 蔷薇不过是在刻意夸大,甚至凭空捏造。 “蔷薇,凉冰传递的消息……真的可信吗?” 葛小伦也忍不住向杜蔷薇追问。 语气里,显然掺入了何蔚蓝质疑的回响。 周围所有人的视线都凝聚在杜蔷薇身上。 他们暗暗期盼着,能听见“凉冰的话不足为信” 这样的结论。 仿佛那样就能证明,从前对陈萧的排斥与疏远,都是正确的选择。 “何蔚蓝说得对。” “事实上,已经有许多文明将目光锁定了陈萧。” “而凉冰……早在很久以前,就试图将他转化为恶魔,收归麾下。” “原因无他,只因陈萧所展现的辅助能力,实在过于骇人。” “不止是恶魔,恐怕连天使……也对他抱有不容小觑的企图。” 杜蔷薇望着众人,心底掠过一丝无声的叹息。 何蔚蓝的神情骤然僵硬。 她与杜蔷薇不约而同地转向赵信身旁的炙心。 眼中带着最后一丝侥幸,盼望能听到天使对陈萧不屑一顾的回答。 “是的。” “早在二十多年前,凯莎女王就已将左翼护卫天使追——也就是彦——许配给陈萧。” “甚至承诺,愿意以一份高等天使基因为代价,邀请他前往天使文明。” “只不过……” 炙心说到这里,话音微微顿住,目光轻轻移向琪琳。 仿佛有什么话,悬在唇边,未能尽言。 “只是什么?” 琪琳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她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目光紧紧锁定在炙心脸上。 “只是……陈萧回绝了阿追。” “甚至没有片刻迟疑。” “他说……只要琪琳还在他身边,只要琪琳的心意不变,他的世界里就容不下第二个人。” 第22章 第22章 炙心轻声说完,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琪琳长长舒出一口气。 笑意不知不觉攀上嘴角,可眼眶却先一步泛起湿热。 那是一种被攥紧后又骤然松开的酸胀。 她为陈萧毫不犹豫的选择而震动——他推开了天使的邀约,推开了梦寐以求的超凡力量,也推开了那位忠诚而美丽的天使。 可紧接着,刺痛便蔓延上来。 陈萧做到了纯粹,她自己呢? 甚至无需谁人逼迫,她的心便已游离不定。 “我怎么能这样……” 她垂下头,泪水无声地滚落。 “我怎能配得上他这样的真心?” “不可能!” 何蔚蓝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椅子腿划过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他进雄兵连分明就是冲着超级基因来的!天使和恶魔都愿意给,他凭什么不要?” 她转向蔷薇,声音里压着被反复挫败后的恼怒。 “蔷薇,你编这些话,到底想骗谁?” 何蔚蓝话音未落,琪琳猛地拍案而起。 “住口!” 她浑身都在发颤,声音却压过了会议室里所有的窃窃私语。 “蔚蓝,你不是我,更不懂他。” 何蔚蓝寸步不让,双臂环抱,眼神锐利如刀:“琪琳,你醒醒吧。 从始至终,陈萧的目标只有超级基因序列。 讨好你、扮演深情、甚至那些看似不得已的抉择,哪一桩不是为了接近核心资源?如今天使与恶魔同时抛出橄榄枝,他凭什么不动心?这不合常理!” 众人神色各异,空气凝重得几乎滴下水来。 一直沉默的蔷薇此刻抬起眼。 “何蔚蓝。”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我不清楚你为何对陈萧抱有如此深的成见。 但事实是——他对基因序列的渴望确实存在,可若真要在序列和琪琳之间抉择,他从未有过半分犹豫。” 她顿了顿,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数段全息影像无声展开。 每一帧都是陈萧挡在琪琳身前的背影:炮火中他推开她的瞬间,深渊边缘他反手将她护向安全地带,暗巷里他独自引开追兵前回头那一眼……没有台词,没有渲染,只是沉默而重复的选择。 琪琳的视线模糊了。 她望着那些光影中义无反顾的身影,泪水无声地漫过脸颊,坠落在紧攥的拳头上。 “他来雄兵连,或许确实怀有别的目的。” 蔷薇关闭影像,声音低了下来,“但让他留下的理由,从来都只有一个。” 会议室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琪琳抬起泪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看见那个总是站在她一步之遥的男人。 内疚如潮水淹没了她。 越是感受到那份无微不至的珍视,心口的钝痛便越是尖锐难当。 他将爱意编织进她生活的每一寸经纬,她却为了旁人,选择了 ** 、遮掩,最终将他推开。 多么可笑,又多么不堪。 “够了!” 被直言刺中的那人脸色忽青忽白,终究只从齿缝挤出一声冷哼,虽不再言语,眉宇间却仍凝着不服的寒霜。 周遭一片寂静。 先前那些或明或暗的疏离与轻视,此刻仿佛都化作了无形的耳光, ** 辣地扇在每个人脸上。 他们曾怠慢的、视为寻常的存在,竟是浩瀚星海中诸多文明争相追逐的瑰宝。 若非他心志如铁,坚守本心,他们恐怕早已在不觉中,失去了这份至关重要的力量。 一丝惭愧,混杂着隐约的敬佩,在众人心底蔓开。 敬佩他那份不为所动、始终如一的坚韧。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 一个冷静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不易察觉的叹息,“他曾经的选择毫无保留,可如今,故土先一步背过身去,他曾视若珍宝的人也松开了手。 他已应允卸下那特殊的身份。” “恶魔的橄榄枝即将递到他的面前。 而据我们所知,天使的目光也从未从他身上移开。 若我推测无误,天使的使者——很可能是那位曾与他有所交集的天使追——不久便会再度降临,带来全新的选择。” 说话者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那个脸色苍白的女子,眼底泛起复杂的波澜。 “这一次……他很可能,会走向天使的阵营。” 遗憾之色自眼底一闪而过。 “不可能的事。” 蔷薇轻轻摇头。 “阿晓一定会选我!” 琪琳立刻反驳。 话音未落,琪琳整个人骤然绷直,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她双目赤红,如同被侵犯领地的野兽,死死盯住蔷薇,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阿晓绝不会接受那个天使追!他的女人永远只有我一个!他不可能不要我,更不可能接受天使的招揽——什么天使追,想都别想!” 强烈的危机感猛然攥紧了她的心脏,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每一根神经。 悔恨与痛苦在这一刻被冲刷殆尽,只剩下近乎偏执的念头在脑中尖啸:陈萧不能放弃她,绝不会。 她语速越来越快,声音却微微发颤,既像对蔷薇宣告,又像在说服自己:“他不会的……他绝对不会……” “琪琳,你冷静点。” 蔷薇眉头蹙起,声音里带着分析事实的冷澈,“按目前形势推断,陈萧接受天使招揽的概率极高。 一份高级天使基因,外加参与国运战场的资格——除了你这件事,他一向是个极度理性的人。 在被国家放弃、遭雄兵连排挤、甚至被所爱之人背叛的情况下,你还指望他坚定不移地选择地球?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我没有背叛阿晓!” 琪琳像被烙铁烫到般嘶声打断。 她胸口剧烈起伏,目光狠狠掠过在场每一张脸,最终咬着牙,一字一顿道:“而且,阿晓绝不会放弃地球——” 她停顿了一瞬,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却带着某种执拗的笃定: “……也绝不会放弃我。” “这么多年,你们一直将他拒之门外,从未给过半分信任!” “如今,还要继续往他心上捅刀子吗?” 琪琳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眼眶通红,泪水在里面打着转,几乎要决堤。 “假如他真的心灰意冷,就此放手了呢?” 蔷薇毫不退让,迎着她的目光反问。 “我去和他说!” 琪琳猛地抬头,语气斩钉截铁,“我用一切担保!陈萧绝不会背弃这片土地,更不会……离开我身边!”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只是……只是暂时在闹别扭,等他冷静下来就好了。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是最了解彼此的人,是注定要并肩作战的搭档!国运战场上,我们还要相互依靠……他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他,他绝对不会走的!” 她说得倔强,仿佛只要声音足够大,话语就能变成现实。 蔷薇沉默地注视着她,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可是琪琳,” 她的声音平静,却像一把薄而利的刀,精准地剖开了某种伪装,“最先松手的人,不正是你吗?” “正是因为你的后退和犹豫,才让他最后那点坚持也崩塌了。” 蔷薇抿了抿唇,将那个谁也不愿触碰的事实摊开在阳光下,“你真的觉得,现在你还能劝得回他吗?” …… 琪琳的脑中“嗡” 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骤然碎裂。 血色迅速从她脸上褪去,只剩下一片苍白。 那是她心底最清楚的事实,却也是她最不愿意承认的 ** 。 “我没有……” 她几乎是本能地拔高了声音反驳,可泪水却背叛了她的言辞,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模糊了视线,“我没有背弃他!从来没有!” “琪琳,” 蔷薇的声音里带上了些许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别再 ** 自己了,好吗?” 蔷薇的质问如同一柄淬火的利刃,猝然刺穿了琪琳竭力维持的平静表象。 “倘若你不曾背弃陈萧,那个将你刻进骨髓去爱的人,又怎会决然转身离去?” 字字锋利,不留半分余地。 “琪琳,你敢直视自己的心吗?” 四周寂静得可怕,唯有这声音在空气里震颤。 “自欺欺人演给谁看?有谁会信?” “纵使我们信了,陈萧他会信么?” “管不住自己的心,此刻何必再扮作情深模样?” “若真深情不渝,当初你又在哪里?” “倘若你当真对他一心一意,他又何至于此?” “你又何必,沦落至今日这般境地?” “——自欺欺人!” 蔷薇积压的情绪终于冲破闸门,言辞再不留情,一把扯下了琪琳那层勉强遮体的尊严外衣。 她忘不了,琪琳曾拥有一个爱她如生命的男人,却不知珍惜,反而将目光投向了属于自己的人。 这份恼意本就梗在心头,此刻见琪琳仍试图掩耳盗铃,指望众人陪她一同粉饰太平、装作视而不见,只觉得荒唐又可笑。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轰——” 那些话语宛若一道惨白的雷霆,在琪琳脑海深处猛然炸裂。 震得她神魂俱颤,眼前一片空茫。 四周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雄兵连的同伴与在场众人皆未料到,蔷薇竟能锋利至此。 无数道目光在蔷薇与僵立原地的琪琳之间悄悄游移,空气凝滞,无人出声。 许久,琪琳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涣散的目光缓缓聚焦,却仍空洞地望着蔷薇的方向。 “不是我……” 她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像呓语。 “不是我要放弃的……” “我没有背叛……从来没有背叛过阿晓。” “我只是……只是一时恍惚,走了神……” “我……” 断续的辩解渐次低微,终至无声,只余苍白的唇微微颤动。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随后,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骨头,软软地跌坐在椅子里。 她垂下头,目光呆滞地望着地面。 眼底翻涌的尽是深不见底的痛楚与惊惶,像有无数根细针扎进心口,缓缓搅动——现实从来最锋利,也是她此生都无法跨越的那道愧悔深渊。 “够了。” 蔷薇瞥了失魂落魄的琪琳一眼,懒得再多理会,转而对众人说道,“关于陈萧,我建议必须尽力挽回。 有他的辅助能力在,国运战场上,地球阵营甚至能获得连天使文明都难以企及的优势。” “就算他那能力是真的,又怎样?不过就是个辅助罢了。” 第23章 第23章 蔚蓝看着泪痕斑驳的琪琳,眉头拧紧,语气里依旧透着鲜明的嫌恶,“值得这么大费周章吗?他再厉害,也只能辅助琪琳而已,和我们有什么关系?难道没有辅助我们就活不下去了?要我说,根本没必要挽回。 再说了,我始终觉得陈萧那种攀附女人的角色,本事也没大到哪儿去——有他没他,差别不大。” 蔚蓝话音落下,雄兵连众人皆默然不语,各自眉头微蹙。 话中的偏见与敌意谁都听得明白,却无人出声反驳。 实际上,这番话说进了多数人心底——他们排挤陈萧已有二十余年,即便如今证实他的能力并非虚假,那又对自己有何益处?要他们拉下脸去求陈萧回头,岂不是逼他们低头认错? 雄兵连的成员,每一个都是被各个星系所敬畏的神祇。 此刻聚集在这间指挥室里的,更是早已将威名烙印在无数文明史诗中的存在。 要他们向一个仅仅具备特殊天赋的凡人集体致歉—— 这触及了他们身为神的尊严。 更何况,正如有人指出的那样,陈萧的能力再突出,目前也仅仅作用于琪琳一人。 至多不过是将琪琳的实力提升到能与葛小伦比肩的程度。 多一个顶尖战力,在浩瀚的星际战争中,又能改变多少? 蔷薇的眉宇微微锁紧。 “不对。” 她清晰的声音打断了室内的低语。 琪琳焦急地抬起头,想要辩解,却一时语塞。 陈萧只能辅助她——这是眼下无法反驳的事实。 “恰恰相反,” 蔷薇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陈萧带来的影响,远比我们预估的要深远。” “在我抵达地球之前,曾借助小时钟对近年的战役数据进行过推演比较。” 她挥手调出一组浮动的光幕,复杂的曲线与数字在其上流转。 “我模拟了两种情境:有陈萧参与的战局,以及没有他介入的战局。” “推算结果显示,如果没有陈萧在最短时间内将琪琳培养起来——” “让她成为令整个宇宙闻风丧胆的‘死神射手’——” “地球在人员伤亡、资源损耗、文明倒退等各方面的代价,将会增加十倍以上。” “请注意,” 蔷薇加重了语气,“这还只是保守估计。” “正因为陈萧的帮助,琪琳才得以迅速崛起。” “她的名号响彻星际,成为所有进犯文明心头的刺。” “死神射手这四个字,本身就成了最具威慑力的防线。” 这一举动成功震慑了诸多文明,让它们不敢轻易踏足地球战场。 如若不然,这颗星球将承受的灾难,恐怕要比现在再惨烈十倍。 更何况,在陈萧的能力加持之下,琪琳手中那柄足以弑神的武器展现出了惊人的威力。 凡是实力不及凯莎与凉冰的存在,几乎都难以抵挡她射出的那颗 ** 。 从饕餮大军入侵到嗜嚎被斩杀的那段日子里,仅陈萧与琪琳两人所消灭的敌人,就占到了雄兵连全体击杀总量的百分之六十七。 可以说,单凭他们二人,便化解了由饕餮带来的近七成威胁。 蔚蓝,你现在还觉得,陈萧这个辅助不重要吗? ……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蔷薇用事实与数据摆在众人面前,让所有雄兵连的成员都一时怔住。 大家不约而同地望向重新抬起头、独自 ** 的琪琳,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惊。 “七……七成?” 葛小伦声音有些发颤,几乎说不完整。 “我一直以为……是因为天使帮我们挡住了大量饕餮,才显得战局没那么吃紧。” 赵信下意识握紧了身旁炙心的手,喃喃低语。 “并非如此。” 蔷薇摇了摇头,目光转向炙心,“天使文明确实给予地球极大的援助,但在陈萧和琪琳拦截的范围之外,天使消灭的饕餮数量约占总数的两成。” 她缓缓吸了口气,语气凝重。 炙心随之轻轻点头,证实了这一说法。 烈焰席卷星河之后! 天使女王凯莎的辉光骤然熄灭。 驻守地球的高阶天使如同断弦之箭,纷纷坠落凡尘。 纵然力量折损过半,我们仍能轻易撕裂饕餮的阵线—— 可失去了神圣知识宝库的支撑,再锋利的刃也有崩缺之日。 炙心的低语在空气中震颤,为蔷薇的论断落下注脚。 “那又如何?” 何蔚蓝的冷笑划破凝滞的气氛, “最终染红战场的,是琪琳的 ** 。” “若没有她,所谓辅助不过是装饰星图的虚影。” “说到底,他不过是攀附羽翼的附庸者。” 蔷薇别过脸去,连辩驳的意愿都已熄灭。 琪琳却在此刻霍然起身。 她的声音像淬火的钢刃: “何蔚蓝,你口口声声说他是附庸。” “可这二十三年间,他助我挡下了地球七成的劫火。” “你呢?你的战旗又插在了哪片焦土上?” 寂静如冰面骤然蔓延。 何蔚蓝唇角那抹讥诮凝固成苍白的裂痕, 她怔怔望向眼前这个从未如此陌生的战友。 “不如说得更明白些——” 琪琳的眼眶泛起血色的潮涌, “在这些燃烧的岁月里,你究竟让多少敌人永远沉默?” “可曾触及我们斩落之数的零头?” 数据流在虚空中无声闪现: **何蔚蓝·歼敌记录:236** **陈萧&琪琳协同歼敌数:>400,000** 那串猩红的数字悬浮在众人之间, 像一记无声的惊雷。 杜蔷薇的面容同样冰冷,无声地在一旁添上了锐利的一笔。 何蔚蓝只觉得脑中嗡鸣炸裂。 双重打击。 羞耻如潮水淹没了她,几乎要将她吞噬。 无处遁形。 彻彻底底的公开处刑。 “你……琪琳……我明明是替你着想,你怎么能……” 何蔚蓝脸颊烧得通红,像是被人当众剥去了所有伪装,恨不得立刻消失在原地。 她嘴唇颤抖,仍试图抓住最后一丝道德的立足点。 “替我着想,就是肆意诋毁我心爱之人?” “替我着想,就是离间我和阿晓之间的信任?” “何蔚蓝!” “这就是你口中的‘为我好’吗?” “我实在想不明白,你究竟为何对阿晓抱有如此深的成见!” “当初在局里共事的时候,阿晓帮过你多少回?甚至几次危急关头救过你的命!” “你凭什么这样污蔑他?凭什么轻视他?” “他伸出援手、救你于危难,你却在他背后贬低他、蔑视他——这就是一名警察该有的素养?这就是一名军人该有的品格?” “就这样的你,还有什么资格看不起阿晓?” “你配吗?” 琪琳字字如刀,毫不留情地斩向何蔚蓝。 何蔚蓝脸色由红转青,怔在原地,望着眼前仿佛陌生的琪琳,久久无法回神。 雄兵连的众人也被琪琳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震慑住,一时皆静默无声,目光聚焦在她凛然的身影上。 片刻之后,刘闯——何蔚蓝所在小队的队长——沉声打破了寂静: “蔚蓝,话确实不能这么说。” “如今细想从前,我们……或许真的误解了陈萧。” 刘闯挠了挠头,声音里带着股直来直去的憨实劲儿。 “我嘛,大老粗一个,字识不得几个。” 他搓了搓手,目光却亮得灼人,“可心里头,总还存着些琢磨。 当初在超神学院那会儿,瑞老师讲过,我身上流淌的,是第三代超级基因的血脉。 而琪琳那姑娘,我记得清清楚楚,她是一代。” “我和她,都能动用那弑神的力量。” 他的语气渐渐沉了下来,像在搬动一块沉重的石头,“再没见识我也明白,三代的根基,理应比一代更厚实、更稳固。 何况,我这条道,本就是往‘力量’的极致去走的。 论理说,我的‘力’,该远远强过琪琳才对。” 他停顿了片刻,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涩意。 “可事实呢?” 刘闯摇了摇头,肩膀似乎也垮下去一分,“我这个顶着三代名头的‘长城一号’,无论是变强的步子,还是真正能使出来的那股劲儿,都被琪琳姑娘甩开了一大截。 上回,华烨身边那个叫泰坦的小子,嚣张得很。 我攒足了三代战士的全部气力,一斧头劈过去,连他的盾皮都没蹭破。” “而琪琳呢?” 他的音调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叹,“她只是一代战士啊!就一颗‘弑神一号’穿甲弹,嗖地一下,不但把那小子的盾牌打了个对穿,连他的脑袋都一并贯穿了!当时要不是华烨手下那个叫武藤的家伙手快,泰坦早就交待在那儿了!” “所以,” 刘闯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结论清晰而坚定,“琪琳姑娘展现出的实力,早已远远超越了她基因序列本该有的极限。 这绝不是一代序列能解释的通的事情。”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最终变得诚恳而沉重。 “我相信蔷薇的判断。 陈萧这个人,他掌握的力量,恐怕深不可测。” 他一边说,一边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指节有些发白,眼底深处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愧色。 往日里,他也曾跟着大伙,对陈萧有过几句不咸不淡的揶揄。 可如今回头细想,那么多明晃晃的线索就摆在眼前,他们雄兵连这一大帮子人,竟没有一个真正静下心来去思量过。 或许更可悲的是,他们从来就没有把陈萧真正放在眼里,放在心上。 “我们啊……” 刘闯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声悠长的叹息,沉甸甸地砸在地上,“实在是……对不住陈萧兄弟。” 你咬着牙,眼里满是不甘,可迎着琪琳依旧燃烧着怒火的双眼,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低下头去。 “琪琳的基因基础是初代神河 ** 手。” 另一道冷静的声音响起,蔷薇接过话头,“数据库记载,这个序列擅长超远距离精准打击,并能调用弑神级火力。 理论上,她可以装配最顶尖的烈焰级弑神穿甲弹。” 她顿了顿,语气更沉:“但即便配上那样的 ** ,要让弑神之力完全释放,琪琳自身的基因引擎也必须超载运转。 即便如此,射出的 ** 也很难真正威胁到恶魔之王凉冰——甚至连她麾下的阿托,都难以造成重创。” 第24章 第24章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她的声音清晰落下:“可二十多年前,琪琳的能力尚未完全觉醒,在陈萧给予的一百二十五倍增幅之下,她只用两发弑神一号穿甲弹,就令已是四代神体的凉冰遭受重创。” “正因为那两枪,” 蔷薇目光扫过众人,“凉冰从此忌惮他们两人的组合。 这些年来她虽屡次向地球伸手,却始终刻意避开与陈萧和琪琳的正面对决。 就连她意图拉拢陈萧加入恶魔阵营,也只用邀请与交易的方式,从未敢真正以武力威逼。” “所以,” 她最终说道,“陈萧的力量,从来都不容置疑。” 话音落下,房间里落针可闻,每个人的神情都凝固了一瞬。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琪琳身上,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 “是的,” 琪琳轻轻吸了口气,声音清晰而平稳,“那是一次紧急情况下的反击。 当时全球通讯被莫甘娜彻底切断,我和阿晓在恶魔的伏击中艰难突围。 突围之后,愤怒与不甘让我们做出了尝试——阿晓将他的能力催动到极致,全力增幅我对弑神之力的掌控,而我则将所有力量凝聚于一击,瞄准了莫甘娜。” 她顿了顿,眼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可惜,最终那一击并未成功。” 话音落下,四周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莫甘娜切断地球通讯——那是二十多年前的旧事了。 而二十多年前,陈萧竟然已经能协助琪琳对恶魔之王造成威胁?甚至险些重伤对方? “这辅助能力……简直超出常理。” 赵信喃喃低语,喉结滚动了一下。 周围众人不约而同地点头,脸上写满了惊愕与恍惚。 “正因如此,争取陈萧成为我们的战友,才显得至关重要。” 蔷薇接过话头,神情肃然,“有他在,团队在初期就能形成可观的战斗力。 足够的战斗力意味着能在国运战场中获取大量积分——届时,我们的成长速度将不再是线性递增,而是爆发式跃升。” 她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字句沉缓:“这或许,是地球文明在宇宙格局中真正站稳脚跟、甚至崛起的转折点。” “蔷薇说得对。” 另一道声音沉稳响起,“既然陈萧的能力已经得到验证,且强度如此惊人,那么我们就必须支持他保留国运战场试炼者的身份——这不再是他个人的选择,而是关乎整个地球未来的战略布局。” 食堂内弥漫着食物的温热气息,陈萧正低头用餐,天使追安静地坐在他对面。 两人之间没有交谈,却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气场。 门被猛然推开时,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琪琳站在门口,胸口因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她盯着那张熟悉的脸,视线掠过他身旁那位来自星空之外的女子,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所有积压的情绪在那一刻轰然炸开,化作一声颤抖的质问: “陈萧——你在做什么?!” 声音撞在墙壁上,引得零星几个用餐者侧目。 陈萧放下餐具,抬起眼。 他的目光平静得近乎陌生,没有惊讶,也没有波澜,只是静静看向她。 那双眼睛里映着食堂顶灯冷白的光,却照不进丝毫温度。 天使追微微偏过头,金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 她没有起身,也没有说话,只是将视线转向窗外,仿佛窗外流逝的云层比眼前的冲突更值得关注。 琪琳向前走了两步,鞋跟敲击地面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试图从他脸上找出过往的痕迹——那些曾属于他们的、带着温度的记忆碎片——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回答我。” 她咬紧牙关,声音压得更低,却更锋利,“你坐在这里,和她在这一起——在我们所有人焦头烂额的时候?” 陈萧终于动了动。 他拿起餐巾,缓慢擦拭嘴角,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 然后他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吃饭。” 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天气,“人类需要进食,天使也需要。 这有什么问题吗?” 琪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突然哽住。 她看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疲倦,那疲倦如此深沉,几乎淹没了他整个人的轮廓。 这不是她熟悉的陈萧——不是那个会在训练后对她微笑,会在深夜与她并肩仰望星空的陈萧。 “黄老让你回去。” 她最终挤出一句话,语气生硬,“继续参加试炼。 他们说……这是为国效命的机会。” 陈萧轻轻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让琪琳感到一阵寒意。 “机会?” 他重复这个词,像在品味某种苦涩的味道,“原来那叫机会。” 天使追此时转过头来。 她的目光掠过琪琳,落在陈萧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解读的情绪。 但她依旧沉默,如同雕塑般静止。 食堂窗外,暮色开始沉淀。 远方的天际线泛着暗红的余晖,像是某种缓慢愈合的伤口。 陈萧没有再看琪琳,而是望向那片逐渐暗淡的天空。 他的侧脸在渐浓的阴影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疏离。 “告诉黄老,” 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经过精心称量,“有些路,一旦踏出去,就回不了头了。” 琪琳站在原地,看着他转身走向食堂深处,天使追无声地跟随其后。 两人的身影融入走廊尽头的黑暗,如同被夜色悄然吞噬。 她独自站在空荡的食堂 ** ,忽然感到一种彻骨的冷。 那种冷并非来自温度,而是源于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某种刚刚在她眼前彻底破碎、再也无法拼合的东西。 窗外,最后一缕天光沉入地平线。 夜晚正式降临。 晨曦穿透稀薄的云层,陈萧的意识从深沉的睡眠中缓缓浮起。 二十余小时的休憩如同漫长岁月中难得的一次喘息,洗去了积年的倦怠。 尽管生理的疲惫早已在十六小时后消散,他却仍眷恋着这份久违的安宁——对一位征伐二十余载、心神俱疲的战士而言,一场无梦的酣眠近乎奢侈。 然而苏醒的瞬间,某种异样感便如冰 ** 入骨髓。 他猛地睁眼。 身侧的温度并非来自被褥。 一道身影静静依偎在旁,温热透过衣料传来,带着若有若无的香气。 天使追侧卧在旁,面颊微红,眸中含笑,正静静地望着他。 “醒了?” 她轻声开口,声音里藏着些微局促。 陈萧没有回应。 他转过脸,目光如冷泉般落在她脸上,审视良久。 肌肤相贴的暖意逐渐酿成一股燥热,在血脉中隐隐流动,可胸腔深处却是一片荒芜的寒潭。 这位阔别二十余年的天使突然出现,又在此刻以如此姿态靠近——他从不相信巧合。 “天使追,” 他终于开口,声线平稳得近乎冷漠,“倘若你以为,趁我沉睡时潜入身侧,便能以此作为要挟,迫我归附天使文明——”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讥诮,“那恐怕是你想错了。” 陈萧无视了天使追眼中闪过的慌乱与羞赧,声音里凝着冰霜。 羽翼收拢的轻响划过空气。 天使追唇边那抹柔和的弧度骤然凝固。 “不、不是这样的……我并没有……” 她的话语碎在喉间,脸色由绯红转为苍白。 想要辩解,却寻不到确切的言辞。 从未尝过情爱滋味的她,尚不明白何为心疼,自然也无法说清——自己只是本能地想守在他身侧,并非怀揣任何企图。 “够了。” 陈萧的躯体绷得像拉满的弓,不敢挪动分毫。 贴在他身侧的温热曲线与覆盖周身的洁白羽翼,都成了无形的禁锢。 他只能盯着那片羽毛筑成的牢笼,沉声道:“无论你出于何种理由,现在能否让我起身?” “好、好的……” 天使追的声音轻颤着,身影如被风托起的落叶,悄然后撤,足尖点在床沿。 她刚站稳,陈萧已掀开羽翼站起身来,抬手拂了拂衣襟,仿佛要掸去看不见的尘埃。 “请记住,追姑娘。” 他侧过脸,目光落在虚空处,“往后与我相处,还请保持距离。 你我这样,终究不妥。” 他顿了顿,语气里渗进一丝冰冷的嫌厌:“我是男子,却也不至于轻率到能与任何女子这般亲近。 或许你对躺在他人身侧习以为常——但我有我的洁癖。 躺在我枕畔的人,须得干干净净。” “我不知道你曾以这般姿态陪伴过多少人。” 最后几个字,咬得又轻又利,像薄刃划过绢布,“下次若要寻人共枕,还是另觅对象罢。” “我受不住。”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房间里却因她的存在而显得格外明亮。 陈萧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坐在床沿的天使追身上,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这个曾经被他拒绝过的女人,此刻却以守护者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用最质朴的方式试图温暖他早已冷却的心。 “你说……你是我的守护天使?” 陈萧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 天使追用力点了点头,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写满了真诚:“从很久以前开始,你就是我认定的男神。 我们之间有着无法割断的羁绊。” 陈萧沉默了片刻,视线移向窗外。 夜色中零星点缀着几颗孤星,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样寥落。 他想起琪琳,那个与他相伴近半个世纪的女人,曾经的笑容如今只剩下模糊的影子。 战争改变了一切,也改变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目光不再为他停留?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关心变成了奢侈? “你知道吗?” 陈萧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温暖了。” 天使追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让陈萧微微一颤。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尘封已久的某个角落。 那些被忽视的、被遗忘的情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任何事。” 陈萧转过头,直视着天使追的眼睛,“但你今晚的出现……让我想起了一些早就该明白的道理。” 天使追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他所有的伪装与防备。 在这个瞬间,陈萧忽然意识到,有些关怀从来不需要华丽的言语,有些陪伴从来不需要明确的理由。 它们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发生,像夜风拂过窗棂,无声却真实。 陈萧轻轻叹了口气,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人生真是充满讽刺——最该珍惜的人渐行渐远,而曾经被推开的人却成为了黑暗中唯一的光。 第25章 第25章 他不再追问天使追为何而来,也不再质疑这份突如其来的关怀。 有些答案,或许早就藏在了时光的褶皱里,只等某个瞬间被轻轻展开。 陈萧将翻涌的心绪尽数收敛,目光投向静静立于床畔的天使追。 她身上那件剪裁合体的宫装长裙以繁复针脚勾勒出流畅曲线,每一处褶皱都似精心雕琢,将她玲珑有致的身形悉数映衬。 那具躯壳既有神族与生俱来的圣洁轮廓,又蕴藏着近乎魔性的起伏——丰盈与纤细在此达成微妙平衡。 她的美并非凡俗之物,而是糅合了殿堂的庄重、工艺的精密与造物的极致,恍惚间竟让陈萧心神微漾。 但此刻,这位本应凌驾尘世的天使却显露出罕有的无措。 她垂首立在光影交界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余光不时悄悄掠向陈萧的方向。 那双惯于执剑的手此刻正不安地交叠在裙裾前,指尖无意识地相互摩挲着衣料细纹。 所有属于战士的凛冽气场都已消散,余下的唯有少女初醒般青涩的局促。 作为常年征战四方的战斗天使,阿追对于情感疆域的认知近乎荒原。 她不像某些同族那般熟谙引导与周旋之道,也不具备那种眼波流转间便能攫取人心的天赋。 她所有举动皆源于本能最直接的投射,未经雕琢,未染尘俗,如同初生溪涧里第一捧澄澈之水。 这种笨拙的真诚反而筑成了独特的纯净领域。 陈萧凝视着她身上这种违和又动人的反差,胸腔内温存余韵尚未散尽,一道清醒的警戒线却已在意识深处悄然拉起。 清晨的光线穿过实验室的玻璃,在金属台面上投下几道清晰的斜影。 陈萧从短暂的休憩中醒来,肩颈处传来一阵僵硬的酸痛。 他坐起身时,才发现身边并非空无一人——天使追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正安静地坐在一旁,那双清澈的眼睛望过来时,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关切。 琪琳的事像一道隐形的刻痕,留在了他的感知里。 它提醒他一件事:在情感的领域里,女性拥有与生俱来的演绎天赋。 深刻的眷恋,她们是可以完整扮演出来的。 若非如此,他又怎会在漫长的时光里,被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码困住那么久? 因此,当他的目光落在天使追身上,看见她脸上那种毫不设防的纯粹神情时,他心中没有波澜,只有一片冷然的审视。 他分辨不出这是为了招揽他而戴上的面具,还是她真实的模样。 不过,他早已厌倦了分辨真伪的游戏。 每一次辨析,都像重新揭开一道旧伤。 不如全部归为演出,反倒省心。 “天使追,” 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是平直的叙述,“你不请自来,进入我的实验室;未经许可,停留在我休息的地方。 目的是什么?为了你的女王,试图将我拉入天使的阵营?” 他嘴角牵起一个很淡的弧度,没什么温度,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自嘲。 陈萧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腕,开始整理自己微皱的衣襟。 他没有看向天使追,仿佛只是在对着空气发问。 “我没有目的,” 天使追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是否还好。” 陈萧那种疏离而戒备的态度,让她的心里泛起细密的不适。 这种不适并非源于他对自己的冷淡,而是源于他那种对旁人近乎本能的警惕与排斥。 究竟是被伤得多深,才会让一个人变成这样?一种细微的、类似刺痛的感觉,在她心口蔓延开来。 她抿了抿唇,才将话说完。 “好又如何?不好又如何?” 陈萧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里透着一股冰冷的讽刺,“我记得我告诉过你。 你和琪琳所经历的那种感情,本质上是一种低阶的情感联结,注定没有结果。 你其实不必为她感到痛苦。” 他的话语落下,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转时低微的嗡鸣。 天使追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断断续续地传入陈萧耳中。 陈萧轻轻挑眉,语气里透出几分玩味:“哦?看来天使 ** 对感情之事颇有心得,连我这样普通人的情爱都入不了您的眼?” 他向前迈了半步,目光如细刃般扫过她的脸庞:“像今夜这般与人 ** ,对您而言是第几回了?又陪过多少位男士呢?” 稍作停顿,他的声线陡然转冷:“不过下次还请与我保持距离。 我实在不习惯身旁的女子身上,沾着别人的味道。” 天使追的脸瞬间褪去血色。 “不是这样的……” 她急急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衣角,“我从没有过别人……你听我说……” 她的目光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因为是你,我才愿意的……” 陈萧却低低笑出声来,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 “这样的话,您自己信么?” 他转过身,不再看她,“您那些高贵的爱情,还是留给合适的人吧。 至于我——就不奉陪了。” 话音落下,他径直走向房间另一侧的洗漱间,门轻轻合拢。 其实他对天使追并无憎恶。 只是有些伤口,一次就已足够。 与其再次承受背叛,不如将所有人推远。 他记得原本的故事里,天使追并非如此不堪。 可剧情早已偏离轨道——就像琪琳,那个曾被称作最宜家宜室的女子,不也转身走向了别人么? 从此,他不再相信既定的剧本,也不愿轻信任何誓言。 哪怕他清楚天使文明的准则,哪怕他知道眼前这名女子或许无辜。 有些路,终究只能独自走下去。 然而此刻的他,对这些所谓的缠绵纠葛全无好感。 有那份琢磨情爱的心思,何不用来打磨自己? 实力—— 才是唯一的出路。 “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那些话……都是彦姐告诉我的。” “她说……你和琪琳的感情是浅薄又天真的,注定走不到结局。” “我才是你命中注定的人!我是你的守护天使!只有我愿意为你付出所有,那才是真正的爱!” 天使追略显急促地跟在陈萧身后。 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不住地向他解释。 “是,你们说得都对。” “我承认,我对琪琳的感情,确实浅薄又天真。” “我和她已经结束了,本来也不会有以后。” “我就是个卑微的可怜虫。” “你们满意了吧?” “可是——” “现在的我,对什么真爱、什么命运,已经提不起半点兴趣了。” “你们的爱高贵也好,浅薄也罢,有结果也好,没结果也罢。” “都请离我远一点。” “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爱谁了。” “往后的日子……我只想好好对自己。” 陈萧听着天使追那近乎讥讽的话语。 走进洗手间,一边洗漱,一边平静地说道。 “……” 天使追听完他的话。 脸上瞬间褪去了血色。 她不明白。 那些话明明是彦姐告诉她的。 她只是原原本本转述给了陈萧。 陈萧怎么会突然动怒? 她不知道。 陈萧刚经历一场无果的感情,正陷在疲惫与烦闷之中。 天使追却在这时说他的感情浅薄天真—— 这无异于当面揭开他的伤疤。 天使追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揪住了衣角。 她望着陈萧的背影,胸口像被一团湿棉花堵着,透不过气来。 她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局面——明明满腔赤诚,却仿佛撞上了一堵冰墙。 她想不通,为何陈萧宁可沉溺于虚假的幻影,也不愿看一眼近在咫尺的真实。 她甚至已经放下了所有的矜持,换来的却是他毫不掩饰的厌烦与驱赶。 委屈漫上心头,眼眶微微发烫。 骗他的人明明是琪琳,可为何被推开的是自己? …… 陈萧从洗漱间走出来时,头发还带着湿气。 他瞥见仍杵在门边的天使追,她抿着嘴唇,脸上写满了无措。 “还有事?”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我……我真的会成为你的守护者。” 天使追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颤,“我不会 ** 你,也不会背叛你。 无论你要我做什么,我都——” “够了。” 陈萧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近乎嘲弄的弧度,“现在谈这些,没有意义。 在我这儿,只有各取所需,不谈真心。 你来找我,是想进行能源互通吗?” “能源互通” 四个字被他轻轻吐出,却让天使追浑身一僵。 她当然明白这个词在天使文明中的隐喻。 “你……你信奉欲望至上的法则?” 她的脸色白了白,急忙上前半步,“那是莫甘娜的歧途,你不能——” “只说愿或不愿。” 陈萧没有让她说完,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等一个答案。 陈萧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根本不想参与他们那种关于信念的争论。 天使追微微低下头,脸颊泛起一层浅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彦姐教导过……要先学会克制欲望,才能真正懂得什么是爱……” “所以就是不愿意?” 陈萧嗤笑一声,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说得好听,事到临头却总是推三阻四——何必装得那么清高?” 天使追的脸色霎时褪去血色,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 她垂着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终究没能再说出什么。 陈萧不再看她,转身走向墙角的保险柜。 随着一声轻响,柜门弹开,他从里面取出一支预先备好的病毒制剂,随手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 他并未刻意防备身后的天使追——这间实验室,今日之后恐怕再也不会踏足;这个保险柜,也是最后一次使用。 一旦踏出这扇门,他就会去注销国运战场试炼者的身份,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就能离开泰山号,返回地球。 “回到地球之后,还得重新筹备实验室……” 陈萧默默思忖着,“得先清除体内残留的银河之力次级基因药剂,否则连病毒都无法使用。” 他整理好衣襟,径直朝门外走去。 就在即将跨出门槛的瞬间,身后传来细微而颤抖的嗓音: “如果……如果我愿意和你共享能源……你……你会不会让我成为你的守护天使?” 陈萧的脚步顿住了。 陈萧猛地一扭身子,目光笔直地撞向天使追。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空气都凝固了。 第26章 第26章 天使追的眼神像夏夜里忽明忽暗的萤火,一半是小心翼翼的期待,一半是深不见底的忧虑。 陈萧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那悸动来得突然,去得也迅疾,最终沉入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天使 ** ,” 他声音里淬着冰碴,“逢场作戏罢了,何必认真。” 到底还是推开了。 即便分辨不出那情意是真是假,他也宁可相信,这不过是这位高阶天使为了笼络人心而精心排演的戏码。 说他冥顽不灵也好,骂他铁石心肠也罢,都随别人去。 此刻,他只求自己夜里能睡得安稳。 话音落下,他头也不回地跨出了实验室的门。 “哧——” 拒绝的话像一把钝刀,割得天使追脸色又白了几分。 眼底那簇微光暗了下去,化为一片空茫的失落。 她在原地静立了片刻,仿佛一尊忽然失去指令的雕塑。 “嗡——” 柔和的光晕自她周身泛起,那身华美却不便行动的长裙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线条冷硬、泛着金属光泽的贴身战甲。 铠甲覆体的轻鸣还未完全消散,她便已迈开脚步,紧跟着陈萧离开了试验区。 她就这样沉默地跟在他身后,一步之遥,如同一个没有实体的影子。 再未吐露只言片语,唯有脸上细微的神情变幻,像风中乱颤的烛火,无声地泄露着内心的惊涛骇浪。 一路无话,直到陈萧在那扇熟悉的宿舍门前停下脚步。 “天使 ** ,” 他转过身,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波澜,“我准备进去冲个澡。 你确定,还要继续跟着?” “……” 天使追略带困惑地望向他,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这宿舍配有 ** 的浴室。 他只是去沐浴,并非邀她共浴,甚至不会在她眼前更衣。 那么,自己为何不能跟随呢? “……” 陈萧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久到几乎能听见时间流淌的声音。 最终,他只是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从前,这间宿舍的门,除了琪琳,从未对任何异性敞开过。 陈萧侧过身,让开了门。 他并不愿琪琳产生任何误解,也不希望无谓的争执发生。 更重要的是,在这段关系里,他始终要求自己保持清醒与克制。 他做到了该做的一切。 而琪琳…… 如今这些似乎都已不再重要。 “进来吧。” 陈萧声音平静,不再阻拦。 只是脑海中忽又掠过画面——葛小伦在琪琳宿舍中与她低声谈笑的模样。 心头像是被细线猛地一扯,泛起钝痛。 戒断一段感情从来不易。 他竟有些庆幸自己天性疏淡,才不至于在情感中彻底沉沦。 说完他便转身朝屋内走去,未再看天使追一眼。 天使追默然跟上。 陈萧对她的打量视若无睹,径直取了衣物与浴巾走进浴室。 水声隐约响起时,天使追仍静静立在房间 ** ,目光缓缓扫过简朴的桌椅、叠整齐的床铺,最后在床边轻轻坐下。 一种说不清的落寞笼罩下来。 她始终想不通,为何他依然拒绝。 半晌,她抬起手轻触耳畔。 “彦姐,可以打扰你一会儿吗?有些事……我不太明白。” 通讯另一端传来天使彦带着笑意的声音: “阿追?你不是在你那位男神那儿吗?总不会是要问我能量共享的技术细节吧?这我可帮不了你哦。” 通讯器那头传来的声音带着些许无奈,又藏着几分调侃。 阿追的嘴唇不自觉地微微噘起,像受了委屈的孩子。 她对着通讯器轻哼一声,尾音拖得又软又长,隔着遥远的信号也能听出那股幽怨。 “好啦,阿追。” 天使彦的声音温和了些,“说吧,遇到什么难题了?” “彦姐……” 阿追吸了吸鼻子,声音里漫上潮湿的哽咽,“陈萧……他还是拒绝我了。” 那份委屈透过电波清晰传递过去,几乎能看见她垂下的眼睫上挂着未落的泪。 “嗯?” 天使彦顿了顿,语气里掺进一丝哭笑不得的意味,“你该不会……又跑去跟你那位男神提什么守护天使的誓言了吧?” “是呀!” 阿追的声音突然急切起来,“彦姐,你不明白,陈萧现在看起来平静,可骨子里透着一股冷。 他说话不像从前那样带着温度了,每一个字都像结了冰。” 她攥紧了手指,声音越说越低:“都是那个琪琳……她一定伤他太深。 我实在不忍心看他这样消沉,才对他说——我才是该陪伴他的那个人,永远不会背弃他。 他和琪琳那段感情本就脆弱又幼稚,不值得为它痛苦……” 话到此处,她喉间一哽,再也说不下去。 通讯器里静了片刻,传来天使彦一声轻叹。 “所以……你的男神对你发火了,对不对?” 阿追倏然睁大眼睛:“彦姐,你怎么会知道?” “我怎么能不知道?” 天使彦的嗓音里透出淡淡的无奈,“他刚刚从一段破碎的关系里走出来,伤口还淌着血。 你却走到他面前,指着那道伤口说——看,它之所以会裂开,是因为它本来就很浅、很可笑。”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放得更轻: “这话无论谁听了,都会觉得像一把盐撒在心上。 你这不是……当面往他痛处戳么?” “更何况,你居然还自称是他的守护天使!” “一边轻视他的感情,一边又做出这样的宣言——岂不是在标榜自己的感情更高贵?” “这不就等于是在施舍给他一份怜悯吗?” “试问,这样的心意怎么可能被接受?” 天使彦的话语里透着几分压抑不住的笑意。 那声音清晰地钻进天使追的耳中。 听着彦的分析。 天使追仍有些懵懂。 但有一点她听懂了。 她原以为能拯救陈萧的那番表白。 其实恰恰伤了他。 刹那间。 天使追慌了神。 “哎呀彦姐!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我……我真的不懂这些啊!” 她急得眼圈泛红,泪光在眼底打转。 她本是怀着纯粹的善意。 怎会换来这样的结果? 她不明白。 更感到一丝无措。 “唉……傻阿追。” “三千多年了,你不是在战斗,就是在奔赴战场的路上。” “我本该早些教你这些的。” “也不至于让你如今犯下这样的错……” “不过还好,还有挽回的余地。” 天使彦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慨叹。 却也让天使追稍稍安了心。 “彦姐,我是战斗天使嘛。” “自然是要常常征战的。” “但是……彦姐,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得到他的原谅?” 天使追又一次眼含期盼地问道。 “你先把你这次去见你那位‘男神’的经过,完整地传给我。” “让我仔细看看。” 天使彦的语调里藏着一丝顽劣的好奇。 像极了在故事里引诱公主吐露秘密的神秘人。 “好!” 天使追并未察觉言语间的深意,径直将那段与陈萧共处的片段传给了天使彦。 随后,她坐在床边,指尖无意识地蜷紧,目光频频飘向浴室紧闭的门,像在防备什么秘密被撞破。 “彦姐,有结果了吗?” 她压低声音,语速快而轻。 通讯器那头静默片刻,才响起天使彦沉缓的嗓音:“阿追,你现在必须做一个决定。” “决定?” 天使追怔了怔。 “是,选择是否放弃他。” 天使彦的语气里透出罕见的肃冷。 这几个字像冰锥刺进心脏,天使追呼吸一滞:“放弃?为什么?” “若你执意成为陈萧的守护天使,未来或许会浸满苦涩。” 天使彦的声线平稳,却字字沉重,“甚至可能永远无法换取他对等的爱。” “不可能……凯莎女王说过,真爱应当圆满。” 天使追的声音有些发颤。 “但你的那位,或许已失去了爱的能力。” 天使彦停顿了一瞬,仿佛在斟酌词句,“你若追随他,前路或许只有漫长的单方面守望。” 天使彦的神情严肃起来。 “失去爱人的能力?” 天使追眼中浮现困惑。 “阿追,人经历过失败,总会丢掉一些东西。” 天使彦轻声道,“你的那位也是如此。” “他用了将近五十年去爱一个从小相伴的人。” “毫无保留,纯粹得像月光。” “可这段感情……终究是失败了。” “琪琳背叛了陈萧。” 说到此处,天使彦的声音里也染上淡淡的叹息。 …… “琪琳的背叛,对陈萧而言不只是一次伤害。” 天使彦继续道,“他曾经最相信的,成了如今最不敢信的。” “而感情——正是他现在最警惕的东西。” “所以,” 她顿了顿,“他不会再信任何情感了。” “不论真诚或虚伪,在他眼中都已失去意义。” “他只信自己。” “也再不会爱上谁。” “即便某刻心动,理性也会将那 ** 星掐灭。” “甚至……” “若是被扰乱得太深,他或许会亲手清除让他动摇的人。” “他将成为一个彻底的自我主义者。” “这就是我说的——你的那位,已经失去了爱人的能力。” 天使彦的话像冰锥,一字字刺进天使追心里。 她终于明白,那次背叛在陈萧生命里凿出了多深的裂痕。 她的胸腔骤然被无名怒火点燃! 那股烈焰几乎冲破理智的堤坝—— 那是对琪琳的愤恨! 更有如潮水般翻涌的痛楚与怜惜! 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每一次收缩都带来针扎似的锐痛。 她为陈萧感到不平。 更为他所承受的一切暗自绞痛。 “彦姐……” 天使追的声音带着颤意,“我该如何……才能将他从深渊里拉回来?” 泪水悄无声息地滚落,划过她冰冷的脸颊。 “守在他身边。 用时间陪伴他,用生命去爱他。” 天使彦的回应如遥远星辰投来的微光。 天使追眼中终于亮起一丝微弱的星火。 可紧接着,天使彦的话语再次落下,沉重如亘古的冰棱: “但要拯救一颗彻底破碎的心——” 第27章 第27章 “也许需要耗费你上万年的光阴。” “甚至……最终可能依旧徒劳无功。” “你所付出的一切,或许只会化作永恒的虚空。” “而更残酷的是——” “在这漫长的救赎途中,你将日复一日浸泡在苦痛的海洋里,历经数千载的折磨。” “倘若最后他依然转身离去,你将在不朽的生命中永远坠落,永无解脱之日。” “阿追……你真的愿意为他承受这样的劫难么?” 天使彦的尾音里藏着难以察觉的颤抖。 天使追的呼吸骤然停滞。 她抬起泪眼,目光中尽是彷徨。 可心底那细密而执着的刺痛,却如藤蔓般无声蔓延—— 愈缠愈紧,愈演愈烈。 “所以……阿追。” “如今你必须做出抉择。” “是继续履行守护天使的誓言,还是在此刻转身离去——” “若你选择留下,即便倾尽所有,或许也只会永远困囿于爱而不得的牢笼……在深爱之人永远无法回应你的地狱里,轮回不止。” “倘若你愿意放手,我可以为你向凯莎女王求情。 女王或许会收回将你许配给陈萧的旨意。” 天使彦的语调冰冷如刃。 “而你,依然能回到从前,做那个单纯无畏的小阿追,做你的战斗天使。” 这话语像 ** 进天使追的心里,令她的眼神愈发恍惚。 可她依旧没有回应。 “……阿追。” “人这一生,最真挚的心动往往只有一次。” “你的那位,他全部的热忱早已给了琪琳。” “即便在琪琳背叛之后——” “就算某天你真的打动了他——” “你能得到的,也不过是一份不再完整的感情。” “他不会再像对待琪琳那样,毫无保留地信任你。” “也不会再像对她那样,爱得炽烈而坦诚。” “他会变得谨慎,多疑。” “甚至会时刻与你保持距离。” “这样的关系……真是你想要的吗?” 天使彦的声音再次响起,试图将她拉回。 天使追仍然沉默着。 过了许久。 她眼中的迷雾终于缓缓散去。 “彦姐。” “可我是他的守护天使啊。” 天使追忽然笑了起来。 通讯另一端的天使彦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他爱的人背叛了他。” “他的故国抛弃了他。” “并肩作战的同伴从未真正在意过他。” “可是——” “我既然是守护他的天使——” “又怎能在这个时候转身离开?” “现在,正是他最需要人站在身边的时候。” “我怎么可能放手?” “我们的誓言里——” “从未写过‘放弃’这两个字。” “我怎么能……放弃他呢?” 天使追的笑意越来越明亮,像破晓时第一缕穿透云层的阳光。 眼中的光芒越发凝实,仿佛淬炼过的星辰。 泪水无声滑落,却在脸颊折射出幸福的光晕。 有些人啊,光是想到能守护他,整颗心便浸泡在蜜糖般的暖意里。 “阿追……” 通讯器里的声音带着迟疑,“你尚未立下誓言,还有回旋的余地。” 话音未落,天使追已起身走向浴室。 水声隔着门板传来,像温柔的潮汐。 她将掌心贴在微凉的金属门上,一字一句如雕刻时光: “我愿成为陈萧的守护者,以他的悲欢为四季,以他的命运为航标。 痛楚由我分担,荆棘由我踏平。 无论云端或尘泥,无论盛世或荒年。 我将为他执剑破暗,为他敛羽筑巢。 此心不移,此生不渝。” 那声音像浸过月光的弦,震颤着纯粹的喜悦。 通讯彼端陷入长久的寂静,只有水声持续吟唱。 许久,才传来一声轻叹:“你从未想过离开他,对吗?” “是。” 天使追的目光穿透门扉,仿佛已看见水雾中那个身影,“我曾困惑……为何会有‘放弃’这个选择。 从决定守护他的那一刻起,我的灵魂便找到了永恒的归处。” 天使追的回答干净利落。 却让天使彦的心骤然一紧。 …… 那样纯粹的情感, 竟令她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愧意。 当初对葛小伦的誓言, 与其说是出于本心,不如说是基于他体内那份基因的价值——那是对天使文明而言最理性的抉择。 若论情意, 她其实从未真正动过心。 所以, 那誓言不是给葛小伦这个人的, 而是献给他所承载的“银河之力” 基因序列。 正因如此, 葛小伦的逝去未曾让她深悲, 他与蔷薇相拥的画面也未在她心中掀起波澜。 她不爱葛小伦, 亦非钟情于那份基因, 只是它象征着天使未来的某种可能罢了。 而现在, 她将自己这份权衡轻重的思虑, 投射在了情感纯粹的天使追身上, 这让她感到一种近乎玷污的羞愧。 “阿追……愿真爱永恒。” 天使彦没再多言,只是恳切而坚定地说道。 “真爱永恒。” 通讯那端传来天使追放松而平稳的回应,随后连接悄然断开。 “……真爱。” 放下通讯,天使彦独自望向天际渐沉的落日,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寂寥。 她的守护誓言, 早已交付给了葛小伦。 浴室的门轻轻滑开,蒸腾的水汽涌出。 陈萧擦着湿发走出来,抬眼便见那道身影——天使追仍静立在廊灯下,像一尊被时光遗忘的雕塑。 “你还在这里。” 他的声音里掺着磨损的砂砾。 天使追转过身来,光晕描摹着她脸庞的弧度。”从此刻起,” 她的语调平稳如湖面,“我会成为你的盾,你的影。 此誓永恒。” 话音未落,她忽然向前一步。 陈萧来不及后退,已被揽入一个带着星光凉意的怀抱。 唇角掠过羽毛般的触感——短暂,却烫得惊人。 他手中的毛巾悬在半空,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寂静中砸出回响。 几秒钟像被拉长的琥珀。 他骤然发力推开她,动作里带着惊醒般的仓皇。”你做什么?” 压抑的怒意底下,暗流着别的东西——类似遇见烈火的本能瑟缩。 天使追站稳身形,目光未曾动摇。”若言语无法取信,便用岁月证明。” 她一字一句道,“地球的影像里记载着,爱意能融化坚冰。 我会等到你相信的那天。” 陈萧低笑出声,那笑声干涸得像荒漠裂痕。”真的又如何?” 他侧过脸,灯光在喉结处投下尖锐阴影,“有些门关上了,就再也打不开了。” 指尖残留的微光里,他听见自己声音里的冰凌在碎裂。 “这次打算演多久?” 空气凝滞了片刻,窗外的云层正在重新聚拢。 “十年?百年?还是等到银河系重新旋转一圈?” “然后像琪琳那样——用多少年月来编织谎言?” “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折断誓约?” 陈萧的指节抵在下唇边缘。 那里还停留着某种转瞬即逝的暖意。 像冬夜里最后一簇即将熄灭的火星,灼痛又令人沉溺。 “不会。” 天使追的声音穿破寂静,每个字都带着羽翼折断前的颤音。 “我永远是你的剑与盾。” “爱对你而言或许是易碎的琉璃,但对我——它是恒星内核永不冷却的燃烧。” “求你……看看这颗为你跳动的心脏。” 疼痛在她的胸腔里蔓延成网。 此刻她才真正理解天使彦曾经的叹息:当一个人亲手埋葬了信任的能力,靠近他的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 “琪琳也说过同样的话。” “不止一次。” 陈萧短促地笑了笑,手中棉布被折叠成整齐的方块。 棱角分明,没有一丝褶皱。 “后来呢?” “她是什么时候让誓言风化成沙的?在我沉睡的哪段光阴里,悄无声息地更换了星辰的轨迹?” “现在你要我相信永恒?” 他挂起毛巾,衣料摩擦的声音割开沉默。 转身时,目光像透过冰层凝视深海。 “我只信赖自己的影子。” 但下一秒,温热的触感再次落在他另一侧唇角。 天使追没有松开环抱的手臂,这次他也没有推开。 两个人僵持在晨光与阴影的交界线上。 “……既然你不信。” 她的呼吸扫过他下颌,每个字都带着孤注一掷的重量。 “我就日复一日剖开这颗心给你看。” “直到你认得出——什么是永不陨落的光。” 陈萧的目光让阿追心头一颤。 她松开咬住的唇,却仍紧紧环抱着他,将脸深深埋进他胸膛。 “扑通、扑通——” 陈萧的心跳陡然加快了几拍。 他长舒一口气,将那阵突如其来的悸动压回心底。 “我信你总有一天会像琪琳那样改变心意。” 他声音低沉,“感情就是这样——丑陋又摇摆不定。” 说着,他抬手轻轻推开阿追,转身朝宿舍门外走去,不再回头。 “不会的!” 阿追的声音从身后追来,清晰而坚定,“真爱是美好而幸福的。 我会永远做你的守护天使——宁可死去,也绝不背叛。” “随你。” 陈萧脚步未停,“我现在要去食堂。 你还要跟着?” “当然。” 阿追快步跟上,语气理所当然,“守护你就是我的使命,无论何时何地。” “呵……如果我没记错,你还在试炼期吧?” 陈萧轻嗤一声,“我马上要放弃试炼者身份了,你怎么跟?” “你想要超级基因。” 阿追与他并肩而行,目光直视前方,“我就去国运战场,把所有的超级基因都为你带回来。 到时候,随你挑选装载。” 陈萧脚步微顿,声音里透出复杂的情绪:“……做得到吗?” “我是战斗天使。” 阿追抬起脸,眼中映着走廊尽头的光,“而你是我认定的男神。 我一定做到。” 餐厅里,陈萧望着餐盘愣了片刻。 那些菜肴的搭配精准得让他心惊——每一样都是他偏好的口味,连调味品的浓淡都分毫不差。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氤氲的热气落在天使追脸上:“这些喜好,你怎么会清楚?” “从我被指定为你守护者的那天起,就在观察你了。” 第28章 第28章 她托着腮坐在对面,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你所有的习惯,我都记得。” 陈萧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没有接话,只是垂下眼睫,继续沉默地进食。 瓷匙偶尔碰触餐盘边缘,发出细微的脆响。 天使追也不再言语,安静地注视着他用餐的每个细节,唇角始终噙着浅淡的笑意。 远处其他船员默契地保持着距离,偶尔投来好奇的视线,压低声音交换着零碎的议论。 直到陈萧解决大半食物,天使追才像忽然记起什么,瞳孔深处掠过几不可察的银白色数据流。 “对了,你的辅助能力数据已经传回地球指挥部。” 她调整坐姿,声音放轻了些,“他们核实了所有战场记录,包括你之前训练时留下的档案。 现在……撤销了取消你试炼资格的决定。” 陈萧夹菜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是么。” 他应了一声,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你……也能踏入那片战场了!” 她眼中骤然亮起光,声音里压着颤动的欣喜。 “我会护着你。” 天使追向前迈了半步,唇角扬起,“一定。” 陈萧搁下餐具,抬眼瞥她。 “可惜了,” 他语气淡得像掠过冰面的风,“我的能力,只能给自己用。” 他往后靠了靠,扯出一点没什么温度的笑:“帮不了你。” 天使追脸上的笑意凝住了。 她怔怔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轻轻摇头:“我不是要你帮我。” 声音低下去,像被风吹散的羽毛:“我只是……想站在你前面。” 陈萧没接话,只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沉默像潮水涨起来,漫过两人之间狭窄的距离。 天使追就那样静静看着他。 起初眼里还有些委屈的水光,没过多久却又慢慢聚起固执的亮。 她望着他咀嚼的动作,望着他垂下的眼睫,像在描摹某种失而复得的图腾。 直到陈萧吃完,起身端起餐盘走向水池。 她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我来洗。” 她另一只手已经接过了那只白瓷盘,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指节。 “我查过你们这儿的习俗……很多记载里,都是女子为男子做这些。” 她抬起脸看他,目光干净得像未经雪覆的山麓。 陈萧动作顿住,眉头微微拧起。 他迎上她的视线,许久没有移开。 指尖轻轻抽离的瞬间,陈萧那句“我手脚健全” 的推拒尚未完全出口,便被一声陡然刺破空气的惊叫截断。 “陈萧!” 琪琳的嗓音像绷紧的弦,颤着尖锐的尾音,炸响在食堂空旷的入口。 她扶着门框,胸口因急促奔跑而剧烈起伏,精心描绘的眼线几乎要框不住那双喷火的眼睛——那目光死死钉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如同烙铁。 陈萧的眉峰蹙得更深了。 视线掠过她身上那件过于单薄的一字肩短裙,裙摆短得危险,细高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带着咄咄逼人的节奏。 一种本能的疏离感,悄然漫上心头。 “放开他!” 琪琳的怒喝已经顾不得任何体面,她踩着不稳的步子冲过来,像一只被激怒的雀鸟。 “唰——” 羽翼展开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天使追霍然起身,洁白的双翼如一道光铸的屏障,顷刻间横亘在两人之间,也将陈萧的身影全然护在了身后。 她的侧脸线条冷硬,如同冰封的湖面。 “琪琳女士,” 她的声音平稳,却字字如冰珠坠地,“请止步。 你已伤他一次,我不会容许第二次。” “你说什么?” 琪琳的瞳孔因难以置信而收缩,声音拔高,近乎嘶哑,“阿晓是我的!你凭什么?你们天使……难道专爱觊觎别人的所属吗?” 天使追的羽翼微微收拢,光影在她脸上明暗交错。 她没有提高音量,只是将那句判决般的话语,清晰地送入空气: “就凭,背叛者是你。” “你和他之间早就彻底了断了!” “从今往后,我会是陈萧身边唯一的守护者。” “所以——” “请你离他远一些。” “我绝不容许你再有机会伤他分毫。” 阿追一步未退,面容如霜,目光直直落在琪琳脸上。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从未背弃过阿晓!” “这都是污蔑!” “你走……你立刻从他身边离开!” “阿晓,求你让她走……好不好?” 琪琳呼吸骤然一乱,眼神摇曳,像被刺中痛处般猛然颤抖起来。 她抬起盈满慌乱与执拗的双眼,求救般望向陈萧,甚至下意识想要扑向他身边。 “请止步。” 天使追手臂一展,平静却不容逾越地拦在了两人之间。 “让开……否则我不客气了!” 见自己与陈萧之间隔着那道纹丝不动的身影,琪琳只觉得胸腔被恐慌填满。 她失控般尖声喊出威胁,掌心骤然亮起一抹光晕——那柄炽红如焰的长枪无声浮现,枪尖径直指向阿追的额前。 “我说了,离他远点。” 阿追眼神未动,手腕轻转间,烈光流淌的长剑已握在手中。 “够了!” 陈萧倏然起身,眉宇间压着深重的不耐。 “吵够没有?” 空气霎时静下。 两人动作皆顿,齐齐看向他。 阿晓!求你……让她离开好吗? 琪琳的情绪终于平复些许,眼中含着恳求望向陈萧。 另一边,天使追也轻声唤道:“男神……” 她眼中浮起一丝不安,生怕从他口中听到驱赶的话语。 …… …… 陈萧缓缓放下手中的餐具,目光扫过两人。 “两位似乎误会了什么。” “我并非谁的所属物。” “我的选择,不需要旁人替我决定。” “同样,我与二位之间也并无牵绊。” “我没有资格约束你们的行为。” “所以——” “若想争斗,请便。” “但别以我为借口。” “那只会令我感到厌倦。” 说完,他端起餐盘转身走向清洗区。 “你可以约束我。” 天使追不再看琪琳,快步跟上前去,“你是我的男神,我是你的守护天使。” 陈萧脚步一顿,回头投来冷淡的一瞥。 “是吗?那我若让你去杀凯莎女王,你会动手吗?” 天使追骤然怔住,胸口如受重击,一时竟说不出话。 陈萧轻轻嗤笑,继续向前走去。 “阿晓!阿晓!” 琪琳慌忙追了上来,声音里带着未散的颤抖。 “你明明有这资格!” “这世上只有你能约束我!” “我们自小一起长大!” “我生来就该是你的伴侣!” “除了你,谁还能让我低头?”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什么都愿意去做!” “阿晓……求你别用这样的语气同我说话,好不好?” 泪水在琪琳的眼眶里打转。 她紧跟在陈萧身后,每一步都迈得极轻,声音里透着小心翼翼的恳求。 “呵……从前我唯一所求,不过是你能全心全意待我。” “可就连这点,你都给不了。 如今怎还有脸对我说这些话?” “你变了心意便罢,竟还瞒了我这些年。” “口口声声说要等到成婚那日,与我保持距离,背地里却和所谓真爱缠绵不休。” “你将我捧出的一颗心,扔在地上践踏。” “又何曾真正尊重过我这个自幼相伴的人?” “说实话,这么多年你在我面前演戏,看我为你拼命,为你执着——心里是不是很得意?” “看这条痴心的狗,跟了你这么久,从未动摇过。” “这傻子多可笑啊。” “瞒着这条狗,与别人幽会的时候……是不是格外畅快?” “是不是?” 陈萧蓦然停步,转过身来。 目光落在琪琳写满惶然的脸上,眼中却寻不到半分暖意。 他唇边勾起冰冷的弧度,一字一句,将她辛苦遮掩的 ** 彻底掀开。 仿佛惊雷劈落。 琪琳脑中一片嗡鸣,浑身血液似在瞬间冻结。 她控制不住地颤抖,双脚如同钉在地上,再也挪不动半步。 只能怔怔望着陈萧转身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言语尽数哽在喉间,堵得她气息凝滞,连呼吸都艰涩起来。 眩晕感阵阵上涌,她不得不伸手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 视线却死死锁在前方那个背影上,眼底翻涌着痛楚与懊悔,还有一丝近乎乞求的哀切。 “不是那样……” 她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可那人早已走远,径自到了水槽边,垂眸冲洗手中的餐具。 “我来。” 一道身影忽然贴近,不由分说夺过了他手里的碗碟。 天使追低着头,沉默地拧开水流,替他洗刷起来。 “怎么?” 陈萧侧目看她,唇角仍挂着那抹冰凉的讽意,“打算为我,去杀你的凯莎女王了?” “……不会。” 她抿紧嘴唇。 “呵。” 他依旧那样看着她,目光里尽是审视。 “我是你的守护天使。” 水流声里,她的声音低而清晰,“按人间的说法,便是你的妻子。 我不会无端听从你的命令,向女王举起刀刃。” 顿了顿,她又道:“但若女王真要伤你——我亦会为你而战。” 她没有抬头,只专注地洗着那只碗,指节微微发白。 “那如果我非要你去杀她呢?” 水流声倏然一滞。 良久,她才轻轻开口: “那我宁愿先死。” 天使追的目光落在陈萧身上,久久未动。 见他神情已然平静,她又轻轻开口。 “我也一样。” “倘若凯莎女王命令我杀你——” “我宁可先结束自己的生命。” “你和女王,都是我生命里不可割舍的存在。” “我不会因任何一方的意志,便向另一方举起刀。” 她的声音很稳,字字清晰。 陈萧静默片刻,才低声道: “将来你会后悔的。” 天使追没有接话。 她知道他说得对——那一天终究会来。 国运战场进入第二阶段后,便是文明与文明的交锋。 到那时,身为试炼者的她与他,注定站在对立的两端。 第29章 第29章 她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只默默将洗净的餐具归位,转身随他朝食堂外走去。 刚到门口,一道身影拦在了那里。 是琪琳。 陈萧停下脚步,眉头蹙起。 “你又想怎样?”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怔怔望向那个身影。 指尖发颤的瞬间,她忽然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松开。” 他的声音骤然转冷,如同淬过冰的刀刃。 下一秒,他猛然抽回自己的手,动作利落得不留半分余地。 那目光里的疏离与厌弃几乎凝成实质,沉甸甸压在她心口。 “你……你在嫌我?” 她呼吸一滞,嗓音发颤,“陈萧,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方才她碰你时,你分明没有躲开——” 话音戛然而止。 她看见他取出一方湿巾,一遍遍擦拭她触碰过的地方。 那动作缓慢而细致,却像钝刀割开血肉,疼得她浑身发冷,连指尖都在战栗。 可想起方才天使追几次握住他的手,他都未曾回避,偏偏对自己如此抗拒——一股灼烫的怒意猛地冲上心口。 “凭什么?” 她声音陡然尖利,“我们相识数十载,从小一起长大,你如今却这样待我?” “因为她身上,” 他平静地扔掉湿巾,抬眼看来,“不曾沾染别人的痕迹。”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冰锥砸落。 “而你,大概早已浸透了别人的气息。” “我觉得脏。” “现在懂了么?” “我没有!” 她几乎嘶喊出声,眼眶通红,“你不能这样诬蔑我……陈萧,我没有!” 他却极轻地笑了一声。 “你以为我是瞎子么?” “那天在宿舍,你和葛小伦——厨房里的动静,可当真精彩。” “玩得那样熟稔,想来也不是头一回了吧。” “隐瞒我这样痴心的人,却与葛小伦纠缠不清。” “是不是那样能让你觉得格外畅快?” 陈萧的语气平静,嘴角却挂着冰冷的弧度。 “不是这样!从来没有!” “陈萧,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那只是个意外,真的只是意外!” 琪琳的泪水夺眶而出。 她整个人无法抑制地颤抖着,急切地朝着陈萧一遍遍辩解。 几乎是无意识地,她又想上前拉住陈萧的手。 这一次。 天使追静静挡在了两人之间。 可琪琳已顾不得这些了。 她望着陈萧,声音近乎破碎地继续解释。 “意外?” “琪琳,这话说来未免太可笑。” “我与你从小相伴,你连宿舍门都不曾让我踏入。” “可葛小伦呢?你却轻易容他进入。” “这也是意外?” 陈萧直接轻笑出声。 他微微扬起眉梢,话语里满是讽刺。 “我……” 琪琳一时语塞。 半晌也没能说出话来。 只是怔怔地望着他。 “还有。” “从前我想轻轻抱你一下,你便横眉冷对,百般不愿。” “甚至亲口对我说,要在旁人面前保持距离,免得叫人难堪。” “可对葛小伦呢?” “昨天你依在他怀中,想必很是惬意吧。” “才结束厨房里的嬉戏,就已经穿戴整齐,可脸上的红晕却久久未褪。” “该是怎样一番激烈,才能让那份欢愉如此持久?” “这难道也是意外?” “琪琳,你的‘意外’未免太多。” “你当真……从未将我当作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来看待。” “将我当作傻子一般戏弄,是吗?” 陈萧的冷笑像冰锥,刺得琪琳浑身止不住地战栗。 泪珠断了线似的滚落。 “不是那样……真的不是!” “你听我解释……” 琪琳的声音带着颤,几乎要扑上来,却被天使追一步拦住。 天使追的脸色冷得像覆了霜,眼神锐利地钉在她身上。 “误会?” 陈萧的声音很平,却像冰锥刺进空气,“那你说说,连我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都不能随便进的宿舍,他是怎么进去的?难不成是硬闯?那可是要上军事法庭的——你报备了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微乱的衣领和泛红的颊。 “还有,你们刚才靠得多近,你自己清楚。 我和你认识这么多年,你什么时候那样靠近过我?” 他的语气更凉了,“你脸上那层红晕,又是什么?总不会是气出来的吧。” 琪琳死死咬着唇,指尖掐进掌心。 她抬起泪眼,语速急迫:“昨天……昨天我是想跟你道歉,才想着给你做顿饭。 我记得你爱吃我做的菜……可冰箱里什么都没有,正好葛小伦在,我就请他帮忙用雄芯合成些食材。” 她吸了口气,声音越来越轻:“真的只是这样……别的什么也没有。 你若不信,我们现在就可以去做检查……什么检查都行。 阿晓,求你……信我这一次,好不好?” 话到最后,已是哽咽。 陈萧却只是牵了牵嘴角,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 “呵,” 他轻轻摇头,“这就是你想了一整晚,编出来的故事?” 陈萧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仿佛听见了什么荒诞无稽的笑话。 “编得连你自己都要信了吧?” “我没有编!” 琪琳猛地摇头,散乱的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你信我!” “做饭?” 陈萧像是听到了什么刺耳的词语,眉梢挑得更高,“琪琳,战争结束到现在,你进过几次厨房?哪怕我偶尔提起想尝尝你的手艺,你都是怎么回我的?——‘还没结婚就想使唤我当保姆?’”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冰冷而锋利。 “现在我才明白,你不是讨厌油烟,只是讨厌为我沾上油烟。 你的体贴,你的温柔,大概都留给那位‘真爱’葛小伦了吧?所以,当他就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反而会特意为了我,让他去张罗食材,再亲手为我下厨?琪琳……” 他轻轻摇头,声音里浸满了嘲弄,“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不觉得可笑么?” …… 琪琳觉得胸腔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抽干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 她拼尽力气挤出声音,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我心里从来只有你一个人!阿晓,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会动摇,再也不会让你难过……那顿饭真的是为你做的,你相信我,求求你……” 每一句辩解都像在撕扯她自己的心脏,疼痛尖锐得让她眩晕。 她强撑着涣散的意识,试图从那片冰冷的嘲讽里抓住一丝信任的微光。 然而陈萧只是漠然打断了她的挣扎。 “戏该收场了。” 他的声音里没有半点波澜,“如果真如你所说只是想做顿饭——食堂离宿舍才几步路?” “这里的食材明明足够!” “你完全可以在这里得到一切所需!” “可你呢?” “你让葛小伦踏进了连我都无法进入的宿舍!” “还说什么,只是为了给你添些蔬菜和肉!” “琪琳,你编的谎话实在拙劣。” “恐怕——” “留下葛小伦,不是为了什么食材吧!” “而是想玩些厨房里的把戏吧!” “不然,你们之间那过近的距离,和你脸颊上未褪的红晕,又该怎么解释?” “琪琳。” “下次再说谎——” “不如请个专业的人来教教你。” “你和葛小伦,都不是擅长说谎的人。” 陈萧冷冷说完,便要推开琪琳走出食堂。 “不是这样的!” 琪琳却执拗地挡在门前,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 “我没有说谎!” “那些都是真的!” “每一句都是真的!” 她双手死死扣住食堂的门框,无论如何也不肯让开,带着哭腔朝陈萧喊道。 “琪琳,今天你穿得很美——我问你,你这身打扮是为谁穿的?” 陈萧见她仍不放弃,眉头再次蹙紧。 他望着琪琳,轻轻叹了口气,径直问道。 “为你。” “我是为你穿的。” 琪琳毫不犹豫地回答。 “谎话。” 陈萧几乎立刻打断了她。 “我没有!” 琪琳倔强地迎上他的目光。 “琪琳……我从来不喜欢你穿这样暴露的衣服,也不喜欢那双尖头高跟鞋。” 陈萧的声音低沉下来,“因为我的占有欲,很强。” “我不愿让旁人窥见你肌肤半分!” 他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精心打磨过的玉石,滚落在寂静的空气里。 “更重要的是——” “我始终觉得,衣裳该先让你自己舒展,再去谈何为美。” “那些精致的高跟鞋固然夺目,却步步如踏刀刃。” “我怎忍心见你为了一时光彩,默默忍受分毫痛楚?” “所以我总盼着你穿长裙,衣衫妥帖遮肩,鞋履柔软平底——这些细节里藏着的,从来不是束缚,是护你周全的私心。” “可今日——” “你披上这身我最不愿见的装束来到我面前,却说一切是为了我?” “琪琳。” “你真当我看不透么?” 陈萧话音落定时,目光静静投向对面那张倏然失血的脸。 一旁的天使追悄然侧目,看向陈萧的侧影。 原来一个人可以细致至此——若非曾将对方捧在心神最深处,又怎会连衣角鞋履的厚度都化作执念? 她心底悄然掠过一丝极轻的叹息。 “不是的……我只是记混了,对,只是记混了!” 琪琳起初因那番话恍惚了一瞬,往昔被珍视的暖意如潮水涌来。 可随话语渐深,恐慌却扼住咽喉。 她想起柜底那条陈萧最爱的长裙——昨夜已被自己撕成碎片,只因前次聚会时,她曾偷偷穿给葛小伦看过。 这溃烂的秘密,她死也不敢坦白。 “记混了?” 陈萧忽地轻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 “恐怕不是记混。” “你本就打算如此穿戴。” “而且——你也绝非为我而穿。” 他向前迈了半步,眸光如冷泉凝驻在琪琳骤缩的瞳孔里。 “若我没记错……” “葛小伦似乎一向钟情大胆鲜亮的打扮,是么?” 琪琳的身体骤然僵在原地。 记忆的碎片猛然刺穿脑海。 衣橱里那些衣裙—— 除了最初那件陈萧称赞过的连衣裙, 其余每一件,都是按葛小伦偏好的款式添置的。 第30章 第30章 她从未在葛小伦面前穿过那些衣裳, 一次也没有。 可偏偏此刻, 她竟穿着葛小伦会喜欢的那类风格,站在陈萧面前, 还低声说:“这是为你穿的。” 多么荒谬的误会, 多么尖锐的讽刺。 “这身打扮……其实是为了葛小伦吧?” 陈萧的嗓音很轻,嘴角那丝笑意像薄冰般冷冽。 那句话化作无形的刃, 精准地没入琪琳心口。 剧痛蔓延的瞬间,绝望已扼住她的呼吸。 “不是的……真的不是!” 她伸手想抓住他的衣袖,指尖却在颤抖, “阿晓,求你信我这一次……我只是弄混了,我昏了头……” 泪水不断滚落,她的声音支离破碎, “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好不好? 你喜欢我穿什么,我就穿什么…… 阿晓,我知道错了……求你原谅我……” 陈萧沉默地看着她泪如雨下。 半晌,他才低低笑了一声。 “弄混了?原谅?” 他重复这两个词,目光像审视陌生之物, “琪琳,你觉得你还配得到原谅吗?” 琪琳怔怔地望着他,唇色褪尽。 “最后一个问题,” 陈萧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来食堂之前,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琪琳闭上眼,任由最后一丝光从眸中熄灭。 “……在开会。” 葛小伦应该也在场吧? 陈萧的语气平静而笃定。 琪琳的呼吸骤然停滞。 她发现自己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可她又该如何辩解? 衣柜深处确实挂着葛小伦偏好的款式。 她曾悄悄避开陈萧,将那些他喜欢的裙装照片发给另一个人看。 明明已经决定要挽回这段关系,却始终没有真正与葛小伦划清界限。 甚至允许对方踏入自己的私人空间。 所有的误解,终究源于她自己摇摆不定的心。 现在无论说什么,都像是苍白的借口。 “专门穿给我看的?” 陈萧轻轻嗤笑一声,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 他没有再看瘫坐在身旁的琪琳,径直越过她向前走去。 身后传来衣物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但他始终没有回头。 “时间差不多了,” 他整理着袖口说道,“该去确认国运战场的资格了。” …… 舰桥指挥中心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陈萧推门而入时,雄兵连的成员几乎全员到齐——除了琪琳。 “陈萧,你来了。” 葛小伦第一个站起身,脸上堆着不太自然的笑容。 其他人也陆续向他点头致意。 “不必这么拘谨。” 陈萧的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淡然。 陈萧的视线扫过面前这群身着制服的访客,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应允过的事,我从不反悔。” 他的声音平稳得像结冰的湖面,“至于那些名额,你们大可拿去。 现在,可以收起这套虚伪的表演了。” 队伍里一名短发女子瞬间涨红了脸。”你什么意思!” 何蔚蓝猛地踏前一步,指关节捏得发白,“我们专程来表达歉意,你竟这种态度?” “歉意?” 陈萧轻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半分温度,“若道歉能抹平一切,律法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何警官,你这身制服穿了这些年,难道还不明白这个道理?” “混账!” 何蔚蓝的眼眶骤然充血,“我们都低头了,你到底想怎样?” “低头?” 陈萧缓缓抬起眼帘,目光像细针般刺过去,“二十余年的排挤羞辱,轻飘飘两个字就能勾销?你们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那你说!要我们怎么做!” 她的声音已经嘶哑。 陈萧偏了偏头,露出思索的神情,随后展颜一笑:“若是你们消失,我大概会愉快些。 这个提议如何?” 金属摩擦的锐响骤然迸发。 何蔚蓝双拳上的环刃泛起幽蓝光晕,空气里弥漫开危险的气息。 “蔚蓝!” 葛小伦急忙按住同伴颤抖的肩膀。 “这就受不住了?” 陈萧却向前踱了半步,衣摆无风自动,“连这点话都听不得,你们所谓的歉意,恐怕只是换种方式的 ** 吧。” “陈萧,可以了!” 葛小伦的脸颊如同被火燎过般滚烫,声音里压抑着难堪。 其余几人也都低垂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衣角。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陈萧,语气里带着几分强撑的官方意味:“上级已经收回成命,你国运战场试炼者的身份得以保留。 你还有什么要求?” “要求?” 陈萧低笑一声,不紧不慢地踱到一张空椅前坐下,姿态从容得与周遭紧绷的气氛格格不入。”我自然处处都不满意。”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刀,逐一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倘若我的能力未被证实为真,那份决议会撤销么?若我当真只是一个无用的累赘,你们今日会站在这里,摆出这副寻求和解的姿态么?” 话音落下,寂静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许多人避开了他的视线,喉结滚动,却发不出任何辩驳的声音。 “如果你没有那辅助的本事,我们为何要向你低头?” 何蔚蓝挺直了脊背,硬生生顶回一句,脸色因激动而涨红。 “为何?” 陈萧的语调平静,却字字千钧,“凭的是做人的基本道理。 我是否拥有能力,与你们此前肆意的排斥、轻蔑有何干系?那不过是纯粹的欺凌,暴露的是你们品性的瑕疵。 无论我强弱与否,这行径本身,就毫无正当性可言。” 他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弧度。”看来与你们谈论这些,无异于对牛弹琴。 品性二字,于诸位而言,恐怕太过陌生。 否则,你也不会问出这般可笑的问题——‘为何要道歉?’” 那目光中的不屑如此 ** ,如同冰水浇在众人心头,激起一片愤怒的颤栗。 然而,所有的怒火都被哽在喉头,化作无声的窒息。 “没有实力,却偏要跻身雄兵连,” 何蔚蓝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不过是徒占位置,白白耗费资源!这样的人,我们凭什么不能轻视,不能排斥?” 何蔚蓝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可嘴上依旧不依不饶:“哦?照你这么说,你二十多年斩敌的数量,连我和琪琳的零头都够不上,岂不是更该被瞧不起?二十年光阴,战果如此寒酸,不是废物又是什么?” 陈萧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如针:“你说什么?” “我说——你才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听清楚了吗?” 他一字一顿,视线牢牢锁住对方。 何蔚蓝拳套骤然迸发出灼目的火光。 她身形刚动,天使追手中的烈焰之剑已无声显现,剑尖微抬,气息凛然。 “蔚蓝,停下!” 葛小伦横跨一步,挡在两人之间。 陈萧却低笑一声:“这就受不住了?方才不是口口声声说我占着位置不出力么?如今轮到你自己,才一句实话就恼羞成怒?” “陈萧,少说两句。” 葛小伦转过头,面色沉了下来。 “真有趣,” 陈萧语调轻缓,却字字清晰,“你们轻贱了我二十余年,我可曾吭过一声?如今我才还了一句话,你们便受不住了?葛小伦,论起双标,果然还是你们雄兵连最在行。” 他话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既然占住了理,又何必对这群人留什么情面。 “适可而止!” 葛小伦终于按捺不住,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 他目光灼灼地锁住陈萧,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别忘了你自己也曾是雄兵连的一员!如此践踏雄兵连的声誉,对你究竟有什么意义?” “意义?” 陈萧轻笑一声,仿佛听见什么荒诞的笑话,“我高兴,这理由难道不够?” 他向前踏了半步,声音陡然转冷:“至于雄兵连的一员……我加入二十余载,你们何曾真正视我为同伴?” 葛小伦与身后众人骤然语塞,面色青白交错。 “更何况——” 陈萧话音未落,已从衣襟内抽出一枚深色徽章。 那金属在光影下泛着冷冽的微光,却被他两指一捻,“刺啦” 一声脆响,裂作两半残片。 碎片轻飘飘坠落,在众人脚边溅起看不见的尘埃。 “从此刻起,我不再是雄兵连的人。” 陈萧语调平静得可怕,“这下,你们该满意了?” “你疯了?!” 一直沉默的刘闯猛然踏前,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瑞萌萌与赵信眼中亦燃起怒火,仿佛信仰被生生玷污。 对他们而言,那枚徽章不仅是身份,更是浸透血汗的荣光。 “这就受不了了?” 陈萧扫过众人涨红的脸,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我不过做了你们二十多年来一直在做的事——将某人隔绝在雄兵连之外。 怎么轮到你们自己,反倒急了?” 风穿过寂静的厅堂,无人能接话。 那些积压的隔阂、刻意的疏远、无声的排斥,此刻化为无形的绳索,勒得每个人咽喉发紧。 陈萧转身望向窗外渐沉的天色,最后一句轻似叹息,却重重砸在每个人心上: “既然从未接纳,又何谈背叛?” 葛小伦终于按捺不住,率先打破沉默。 “陈萧,” 他目光如炬,紧盯着对方,“你究竟想做什么?” 陈萧只是放松地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没什么。 今天来,只是正式放弃国运战场试炼者的身份而已。 顺便,也退出雄兵连。” “陈萧!” 葛小伦的声音陡然升高,“让你放弃试炼资格的决议已经被撤销了!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难道你要背叛这片土地吗?” “背叛?” 陈萧嘴角掠过一丝讥诮的笑意,“先背弃承诺的,难道不是你们吗?我不过是以同样的方式回应,你们怎么就急了?” “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何蔚蓝猛地站起身,情绪激动地喊道,“你以为离开这里还能去哪儿?谁还会接纳你?你不过是个运气好些的普通人罢了!退出雄兵连?求之不得!等你真的走了,看看自己还剩什么,看看还有谁会多看你一眼!” 她的话语愈发尖锐,眼底却闪过难以捉摸的暗流。 赵信也忍不住开口:“陈萧,前往国运战场的许可已经批下来了,你还想怎样?” “是啊,” 第31章 第31章 另一道声音附和道,“这是给你的机会,是认可你的证明,你怎么反倒责怪起我们来了?” 刘闯紧锁眉头,神色凛然地开口:“不必管他!” “要退便让他退!” “等失去了试炼者的身份,看他还能到何处去寻那超级基因?” “离了雄兵连,谁还会多看他一眼?” “真当有几分能耐便可横行无忌了?” 何蔚蓝嘴角扬起一抹讥诮的冷笑,话音未落—— “我们天使文明愿意接纳他。” 一道嗓音却凭空响起,如风拂过寂静的厅堂。 “唰!” 何蔚蓝面色骤然转寒。 她猛地扭头,目光如刀刺向声音来处。 其余众人亦同时望去,神情各异。 “既然雄兵连容不下陈萧,不如让他随我们前往天使文明。” “试炼者身份、超级基因,我们皆可提供。” 随话音落下,一道身影自虚空中缓缓浮现。 那嗓音里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悠远,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可恶。” 何蔚蓝盯着显现身形的天使彦,再听她所言,整张脸阴郁得几乎滴出水来。 可她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前一刻她才断言陈萧无人问津,下一秒,宇宙中堪称霸主的天使文明竟亲自前来要人。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连雄兵连都摒弃的普通人,何以引来天使的目光? 甚至,偏偏选在此刻,身份认证的当日,出现在这里。 “……” 感受着四周工作人员投来的微妙视线,雄兵连众人只觉得脸上 ** 辣地疼。 仿佛有一记记无形的耳光,接连扇在每个人颊上。 空气静得压抑,那一句句邀请,比任何嘲讽都更锋利地划破了他们的尊严。 一阵阵羞臊感几乎要烧穿天花板,直冲天际之外——这下可好,连天使都瞧见了这副狼狈相! 众人不约而同垂下视线,恨不得把脸埋进地里。 眼波流转间,恼意隐约浮动。 何蔚蓝咬紧牙关,狠狠瞪向天使彦。 对方这般当面揭短、毫不留情,简直是在她脸上甩耳光。 她胸中腾起一股火,可天使彦连眼风都未曾扫来半分。 最终,她只能再次扭过头。 目光如钩,死死锁住陈萧。 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就等他说出下一句话。 “彦姐?” 天使追看清那道徐徐显现的身影,骤然惊喜唤出声。 “阿追。” 天使彦朝她轻轻颔首,笑意清浅。 “彦!” 葛小伦眼睛一亮,也扬声招呼。 “银河之力。” 天使彦面上笑容未改,朝他点了点头。 随即,不等葛小伦再开口,她便转向陈萧。 “如何?凯莎女王亲口允诺,愿以一份高等天使基因为礼。” “甚至,可以调动资源为你定制天刃序列的战舰。” “同时,为你加载最先进的次生物引擎。” “倘若你愿投身国运战场,我们更是欢迎之至。” “只要你点头加入天使文明,这一切都将属于你。” “更何况——阿追早已对你立下誓言。” “连阿追,也是你的。” “怎样?” “来我们这里吧。” 天使彦踏着慵懒而优雅的步子,缓缓踱至陈萧跟前。 微微倾身。 吐息间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缭绕气息,轻声向他开口。 “彦姐!” 见天使彦竟以这般姿态靠近自己认定的男神,天使追急得上前半步。 话音里透着藏不住的焦切。 “好啦好啦,咱们的小阿追吃味了。” 天使彦轻笑出声,眼波潋滟。 空气中的紧绷感略微松动了些。 “彦。” 开口的是葛小伦,声音里压着明显的不悦,“天使这是什么意思?直接到雄兵连的地盘上来要人,是不是有点……不合规矩?” 他身后,雄兵连的战士们脸色也都沉了下来。 眼看着陈萧可能被带走,他们终于按捺不住。 葛小伦这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天使彦的姿态却依旧从容,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调侃。”抢人?这话可不对。” 她微微偏头,目光扫过众人,“明明是你们先放弃了陈萧,不是吗?我们不过是向一位无主的强者发出邀请罢了。 怎么,雄兵连不要的人,我们天使文明连招揽的资格都没有?这对待盟友,似乎不太公平。”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玩味的对比。”我听说,恶魔带走蔷薇的时候,诸位似乎……很大度?怎么轮到我们天使,反应就这么激烈?莫非在各位眼中,天使比恶魔……更好说话些?” 她的语调平缓,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磁性魅力,直指葛小伦。 葛小伦一时语塞,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彦,你这话言重了!” 他连忙挤出笑容,试图缓和气氛,“陈萧当然是雄兵连的人,这是毋庸置疑的!他还肩负着代表国家参与国运之战的重任,我们怎么可能不要他?你一定是误会了。” “误会?” 天使彦轻轻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多少温度。”银河之力,陈萧在雄兵连经历过什么,你我心知肚明。 从踏入这里的第一天起,他承受的是排挤,是轻视。 而如今,更是接连被自己的国家、并肩的战友、乃至曾经信赖的爱人所背弃。 现在,你们看到了他的价值,又想将他召回?” 她摇了摇头,目光仿佛穿透了葛小伦,落向更远处。”可惜,你们想要他,他却未必……还愿意回头了。” “决定权可不在你手里。” 天使彦轻轻摇头,目光转向陈萧,安静等待着他的回答。 陈萧刚要开口,何蔚蓝的声音却再次响起: “天使文明现在连这种货色都收吗?不过是我们丢掉的东西罢了,你们倒当宝贝似的捡起来。” “你们究竟是称霸星海的强者,还是专收废品的回收站?” 何蔚蓝眼中怒火灼灼,言语间尽是对天使彦的讥讽。 出乎意料的是,天使彦并未动怒,反而露出几分讶异的神情。 她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转头望向葛小伦,唇角浮起一丝笑意。 “银河之力,你们雄兵连的队员……可真有意思。” 她轻笑出声,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调侃。 葛小伦有些尴尬地看向何蔚蓝:“蔚蓝,先别说了。” “我不明白你们为何认定陈萧只是个普通人,甚至用‘垃圾’这样的词形容他。” 天使彦收敛笑意,声音渐沉,“但你们的无知实在令人吃惊。” “一个能在战斗中协助一代超级战士重创四代神体的辅助者,其价值在整个宇宙中都是稀有的——甚至比银河之力你更为珍贵。” “哪个文明不渴望招揽这样的人才?而你们却将他辱骂至此……” 她轻轻摇头,目光扫过何蔚蓝,又落回陈萧身上。 “换作旁人遭受如此对待,不出两日便会离去。 可陈萧却坚持了二十余年。” “这份对你们国度、对琪琳的忠诚与情感,确实令人敬佩。” 天使彦眼中闪过一丝柔和,“我也愈发欣赏他了。” 讽刺的语调自天使彦口中流淌而出,最终化作一道灼热视线落在陈萧身上。 陈萧面容沉静,依旧旁观着这场闹剧。 他那无波的目光与天使彦的讥嘲交织在一起,令整个雄兵连陷入微妙的窘迫。 众人纷纷移开视线,不敢与二者对视。 唯独何蔚蓝冷哼出声。 “说得倒是动听,” 她嘴角撇了撇,“哪个文明会真看得上他?不过是你们天使许了个同族给他,便自认是一家人,硬要替他撑场面罢了。 为了捧这么个攀高枝的,连这种大话都编得出来——还所有文明的香饽饽?简直可笑。” “你又算什么东西?” 一道嗓音忽地从虚空裂缝中传来。 “陈先生,真没想到……以您这般能力,在雄兵连过的竟是这种日子。” 声音渐近,三道身影随之浮现——蔷薇、阿托,以及雪伊。 开口的正是雪伊。 她身姿高挑,曲线起伏,深黯的妆容衬出冷淡又危险的气质。 那张绝美的面容,比身旁的蔷薇还要夺目三分。 此刻她正凝视着陈萧,眼底漾开一抹诱人的笑意。 “若是早知如此,二十年前我们就该向您发出邀请。” 雪伊语调轻缓,却字字清晰,“不如现在就来恶魔文明吧。 在这里,您可以随心所欲……何必为天使那套虚伪的正义当奴隶?” 天使追下意识侧身护在陈萧身前,眼中燃起凛冽的敌意,紧盯着缓步走来的雪伊。 “又是恶魔……” 雄兵连的战士们心头一沉,仿佛被无形的手掌掴过脸颊,熟悉的屈辱感再度蔓延。 何蔚蓝眼神空洞,她实在无法理解——那个看似平凡的陈萧,为何总能引来各方势力的争夺? 葛小伦怔了怔,看向一旁沉默的蔷薇:“蔷薇?你们也来……可你刚才不是……” “此刻我代表恶魔。” 蔷薇的声音平静无波,“此事由雪伊主导,我不干预。” 说完便不再多言。 雪伊迈步向前,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陈先生,考虑加入我们如何?天使能给的,我们加倍奉上。” 陈萧挑了挑眉,略带戏谑地反问:“天使可是许了我一位守护天使,你们也能给?” 说着,目光瞥向身旁紧抓他手臂的天使追。 “您不能跟她们走!” 天使追指尖发颤,声音里透出罕见的慌乱。 陈萧却轻轻抽回手臂,语气疏淡:“天使追,我们之间并无约定。” 陈萧转过身来,手指一根接一根地、缓慢而坚决地拨开了天使追紧抓在他臂上的手,面色冷淡如冰。 “我去哪里,轮不到你来过问。” 天使追急得眼眶泛红,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猛地扭头,瞪向几步外那位抱臂而立、嘴角噙着笑意的雪伊,怒火骤然涌上心头。 “恶魔……是你!你竟敢抢我心中之人!” 她伸手便要去拔那柄燃烧着光焰的长剑,却被陈萧一声沉喝定在原地。 “停下!” 陈萧眉心紧蹙,将几乎失控的天使追一把拉到身后,这才重新看向那位从容含笑的恶魔使者。 谈判场上弥漫的 ** 味让他心生不耐。 “雪伊女士,” 他语调平稳,眼底却掠过一丝玩味,“天使文明已经赠我一位天使作为诚意。 那么,恶魔文明……又能给出什么?” 雪伊笑意未减,反而向前又迈了半步,几乎贴近陈萧身前。 她压低嗓音,气息如轻风拂过耳畔: 第32章 第32章 “陈先生觉得……我如何?” “若您愿加入我们,成为我的辅佐者,” 她眼波轻转,声音里染上几分幽邃的 ** ,“从今往后,雪伊随您……任意处置。” 陈萧轻轻笑了一声。 “你刚才说的是——双倍。” 他微微倾身,迎上她的目光,“难道不打算请你的女王,也一同交由我处置么?” 恶魔女王凉冰曾位列天使三王之中——这一声低语如同惊雷,在空气中久久回荡。 陈萧的手突然环上雪伊的腰际,将她拉近。 他俯首靠近她耳畔,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你说是不是?” 刹那之间,一柄凝结着寒气的冰刃已贴上陈萧的咽喉。 “再有一字辱及凉冰女王,” 雪伊的语气褪尽了先前的柔软,此刻即便被他拥在怀中,眼中却唯有刺骨的冰霜与杀机,“我即刻取你性命。” 森寒的杀气骤然弥漫整个指挥厅。 雄兵连的战士与天使彦皆眸光微凝,无人作声,只静观这场对峙。 几乎同时,一柄燃烧着炽焰的长剑也抵住了雪伊的颈侧。 天使追怒视着她,尤其当她看见对方紧贴自己心仪之人时,胸中的火焰几乎喷薄而出。 “放下武器,” 天使追的声音斩钉截铁,“离开他。 若你敢伤他分毫,我必让你血债血偿。” 雪伊却未看她分毫,目光仍死死锁住面前的陈萧。 陈萧忽地轻笑一声,对颈边的利刃毫不在意。”你们恶魔……原来这般缺乏诚意。 话说得漂亮,不过都是虚张声势。”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透出淡淡的厌倦,“既然玩不起,又何必开始?” 说罢,他松开了雪伊,目光扫过仍停留在自己喉间的冰刃。 心念微动间,陈萧向系统下达了指令。 “启动增幅,目标锁定为身体强度、力量与速度——调至最高倍数。” 【指令确认。 增幅对象:大脑及悟性。 倍数:一万倍。 】 【警告:依据当前基因承载极限,万倍增幅可持续时长两小时,后续需十六小时恢复期。 】 【是否继续?】 “继续。” 增幅在寂静中生效。 陈萧抬起手,五指收拢,恰好扣住雪伊抵在自己颈前的冰刃。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炸开。 那截晶莹的刃身断成两半,前半段坠地时击穿合金地板,凿出一孔深痕。 寒光流转的刃口昭示着其非凡的锋锐与坚硬。 可它竟被一只手捏碎了。 雪伊瞳孔骤缩。 “这……怎么可能?” 她的冰刃足以抗衡二代超级战士的全力轰击,锋锐程度更近似烈焰级武器。 即便是三代战士,亦不敢徒手硬接。 然而陈萧只是随手一握。 冰刃应声而断。 远处观者倒吸凉气。 “那冰刃……就算是我要破坏也得费些功夫。” “他竟徒手折断了?” 赵信怔在原地,目光愣愣地追随着陈萧的动作。 “数据显示,” 炙心的瞳孔泛起一层银白色的微光,声音平静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震颤,“陈萧刚刚表现出的能量层级与身体强度,已符合第三代超级战士标准,部分指标甚至触及了神体范畴。” “他……他不是没有超级基因吗?” 苏小狸喃喃低语,指尖无意识地蜷起,“就算注射过强化药剂,理论上限也只是一代战士才对,怎么会……” 陈萧只是随意地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没什么,只是给自己加了点状态而已。 看来效果尚可。” 指挥室内响起一片抽气声。 “给自己‘加状态’……就从一代跳到了三代?” 有人声音发干,“这哪是辅助能力,根本是重塑生命层次!” 天使彦微微张开嘴,眼中的讶异逐渐被浓烈的兴味取代,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她低声自语,眸光流转间,探究之意更深。 雪伊看着自己手中断裂的冰刃残片,寒意从脊背窜起。 如此颠覆常理的辅助能力,在整个已知宇宙的历史中都闻所未闻——将一个基础单位的战力瞬间拔升到近乎神级的领域,这已超出了“恐怖” 所能形容的范畴。 “嗤——” 就在这时,指挥室的门滑开了。 黄老迈步而入,身后跟着一身漆黑战甲、眼眶还泛着微红的琪琳。 她刚踏进门内,目光便直直锁定了陈萧,声音里压着复杂的情绪: “阿晓……你不是说,你的能力只能辅助我一个人吗?” 琪琳的嗓音里裹着颤抖,几乎碎裂在空气里。 她望向陈萧的双眼被惶恐彻底浸透,像两潭晃荡的、即将溃散的水。 “我竟然忘了……”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喃喃自语,“陈萧的能力……不是一直只属于琪琳吗?难道……现在可以更换对象了?” 刹那之间—— 雄兵连的战士们怔住了。 天使彦的目光凝成了冰。 隐匿在暗处的恶魔气息骤然一滞。 所有人都猛然醒悟过来,视线如铁钉般死死钉在陈萧身上。 他是否还能将那份力量赋予他人——这个问题的答案,将决定他最终的价值,也将重画场中所有人的命运图景。 “是,可以换。” 陈萧的声音平静得像深秋的湖面,“但这样的机会,一生仅有一次。” 他说到这里,目光轻轻扫过琪琳。 她整个人像被无形的寒风击中,微微晃了一下。 “曾经我以为,辅助你是我无怨无悔的选择。 我以为我们的前路注定铺满星光。” 陈萧顿了顿,每个字都落得清晰而冷澈,“如今我才明白,对某个人毫无保留地倾注一切,不过是种愚行;而对你付出的信任……更是荒唐至极。” 场中一片寂静。 众人眼神复杂地交换着视线——陈萧对琪琳曾经如何,所有人都曾见证;而琪琳的背离,也的确出乎每个人的预料。 “阿晓,不是那样的……真的不是……” 琪琳的声音已经支离破碎,她徒劳地摇着头,泪水滚落,“是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你没有错……求你别这样……别放弃我……” 她试图向前,脚步踉跄,却被天使追一步上前,稳稳拦在了两人之间。 那道身影如一道无声的界限,隔开了所有未能说尽的哀求与过往。 琪琳,我们之间的一切到此为止。 我的力量将不再为你所用。 从今往后,你我各行其路。 我也不会再守护在你身旁。 而这一次—— 我要守护的人,是我自己。 这世间千般风景,终究是爱自己更值得。 你明白吗,琪琳? 陈萧静静凝视着眼前泪光闪烁的女子许久。 最终只是轻声开口。 “……不是这样的……真的不是……” “阿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求你原谅我好不好?” “你明明答应过……只会站在我这边的……” “阿晓……” 琪琳整个人颤抖起来。 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比谁都清楚—— 陈萧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将自己彻底从她的生命中剥离。 意味着那道始终守护着她的身影,从此转身离去。 她下意识想上前抓住他的衣袖。 却再次被天使追坚定地拦在原地。 “说得好。” 雪伊嘴角重新扬起笑意。 她随手散去掌心凝聚的寒冰碎片。 看向陈萧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审慎。 “陈萧先生,爱己胜过爱人——这话我深以为然。” “不知你是否愿意加入我们恶魔文明?在这里,你将拥有真正的自由。” 雪伊的视线愈发炽热。 紧紧锁在陈萧身上。 “陈萧,恶魔势力早已被我们天使多次清剿。” “那并非明智的选择。” “况且,恶魔能提供的资源远不及天使。” “我们天使之城的大门,始终为你敞开。” 天使彦缓步走近,声音平静却清晰。 黄将军面色铁青地挡在陈萧面前,呼吸急促。 “陈萧!停下!”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是雄兵连的一员,更是代表地球踏入国运战场的战士!你不能转身背离故土!” 话一出口,黄将军心头便猛地一沉。 早知如此,当初何必那般急躁? 陈萧却只是扯了扯嘴角,眼中尽是冰凉的讥诮。 “背叛地球?” 他缓缓重复这四个字,像是听见什么荒谬的笑话,“黄将军,这话从你口中说出来,不觉得讽刺么?” 他向前半步,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 “你是不是忘了——雄兵连至今还欠着我一份完整的超级基因。 还有那些累积成山的军功,从未兑现。” “不久前,是谁打算过河拆桥,不仅扣下我应得的一切,还将我像废纸一样扔出门外?” “现在,倒有脸站在这里,对我说‘背叛’?” 黄将军的脸一阵青白交错。 他深深吸了口气,试图让语气缓和下来: “陈萧……国家有国家的难处,你应当理解……” “难处?” 陈萧打断他,笑声短促而冷硬,“既然有难处,当初何必允诺?理解?我已经理解了二十年——二十年被人轻视、排挤,我全都忍了。” 他的目光像淬过寒冰的刀锋: “可结果呢?理解换来的,是鸟尽弓藏,是扫地出门。 这就是你们回报理解的方式?” “别再提‘理解’二字。 你们不配,这个地球……也不配。 至于雄兵连——”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砸得极重: “更不配。” 积压多年的郁气仿佛在这一刻骤然裂开一道缺口,陈萧眼底掠过一丝近乎痛快的寒光。 这二十年,他为了琪琳咽下太多——但沉默不代表他没有血肉,不会愤怒。 黄将军僵在原地,脸色彻底沉入阴影之中,半晌没能吐出一个字。 黄老的目光如被钉死般凝固在陈萧身上,胸膛剧烈起伏,却连半个音节都挤不出来。 沉默如铁幕般横亘在两人之间。 “陈萧,” 他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每个字都像在灼烧喉咙,“究竟要什么条件,你才肯留下?” 指挥室内的空气仿佛凝结成冰。 天使与恶魔的使者在星门外虎视眈眈,争夺的号角早已吹响。 第33章 第33章 关于陈萧价值的评估报告,此刻正躺在最高决策层的案头,那页纸的末尾只印着五个猩红的字:不惜一切代价。 黄老不得不压下所有情绪,让语气尽量平缓。 “想留我?” 陈萧侧过脸,嘴角勾起的弧度冰冷而讥诮,“先把欠我的东西还来。 然后,你们才有资格站在这里谈条件。” 他指尖轻转,一块流转着幽紫光晕的晶石在掌心忽明忽暗。 黄老的脸色顿时僵住。 “陈萧……你知道的,” 他喉结滚动,声音干涩,“自从地球文明与德诺星系的纽带断裂,我们便失去了缔造神明的技术。 超级基因……那种东西,地球连一份样本都拿不出来。” 这番话他说得艰难,嘴角却必须维持着近乎讨好的弧度。 此刻,地位早已颠倒——陈萧才是握有筹码的那一方。 “呵,果然。” 陈萧眼中掠过一丝预料之中的了然,“没有超级基因,那就换一样。” 他抬起眼,目光静如深潭。 “给我一颗星球。”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在场所有人瞳孔骤缩,呼吸凝滞。 陈萧不再多言,指尖在腕部的金属表盘上快速划过。 一道湛蓝的光幕凭空展开,星际坐标图在其中旋转闪烁。 他的手指停在其中某个光点上。 “21314。” 他低声念出编号,目光锁定那片虚拟的星域,“就是它。” 陈萧调出了那颗星球的坐标编号。 十多年前的三角体战争结束之后,人类正式迈入了星际外交的新纪元。 随之而来的,便是对宇宙中适宜居住星球的系统性搜寻——地球需要拓展疆域,建立第二个家园。 这项工作陈萧也曾参与。 眼前这颗星球,正是他当年亲手标记并命名的。 “为什么指定要这一颗?” 黄老眼神微凝,流露出一丝戒备,“难道……这是一颗生命星球?” 如今的银河之中,人类掌控的恒星系已不在少数,各类行星资源更是不计其数。 普通的星球确实不值一提,但生命星球却是例外——即便是高高在上的天使文明,也会对每一处孕育生命的摇篮投以关注。 “您想多了。” 陈萧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那是一颗类似火星的荒芜星球。 我之所以想要它……是因为当初想把它送给琪琳。”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周围忽然安静下来。 “这颗星球的命名方式,我觉得很有意思。” 陈萧继续说道,“一直想着有一天能把它作为礼物送给她。 只不过现在……” “琪琳,陈萧,编号21314。” 苏小狸忽然轻声念了出来,眼中倏地亮起光彩,“‘爱一生一世’……原来是这样。” 她转头看向陈萧,脸上写满了触动。 在场的众人也顿时恍然。 “阿晓……” 琪琳抬手掩住了唇,眼眶瞬间通红。 泪水无声地滚落,怎么止也止不住。 原来在那些她不曾察觉的日夜里,他早已将两人的未来,悄悄写进了星辰之间。 她凝望着他,眼底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阿晓……这颗星球,你还是要留给我吗?” 琪琳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敢确认的期盼。 陈萧却只是淡淡移开视线。 “你误会了。” “我只是需要一处属于自己的地方。” “地球?” 他极轻地笑了一声,听不出情绪,“那里早已不是我的归处。” “而眼下这一颗,正好合适。” “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星图标注的编号上,眉头微蹙,“我不喜欢这个编号。 看着碍眼,不如抹去。” 他的话像冰刃,一字一句划开寂静。 琪琳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她身形晃了晃,几乎站不稳,只能怔怔望着他,唇瓣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比谁都清楚——陈萧正在将过去与她有关的痕迹,一点点剥离、销毁。 而她只能站在这里,眼睁睁看着。 周围众人的目光短暂掠过她,些许怜悯一闪而过,却又很快消散。 想起那份曾经的背叛,谁也没有资格多说一句。 黄老此时已审阅完星球的生态数据,确认与火星环境相似,这才松了口气,抬起眼来。 “可以,我们同意。” 他语气干脆,如今地球并不缺这样一颗星球。 不过片刻,一份所有权转让协议便传至陈萧面前。 他扫过条款,指尖在虚空中轻点几下,于天使与恶魔两方文明的共同见证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此后,这颗星球便是我的私人属地。” 陈萧收起界面,声音平静无波。 “还请两位文明,为此作证。” “这一份情,我记下了。” 陈萧转向天使彦与雪伊,声音里带着郑重的承诺。 “理所当然。” 天使彦颔首应允,羽翼在微光中轻颤。 雪伊则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浅淡却意味深长的笑:“乐意之至。” “陈萧,” 黄老此时上前一步,目光灼灼,“过往恩怨,是否可以就此揭过?为了家园,你可愿再度并肩?” 琪琳抬起朦胧的泪眼,望向陈萧的目光中交织着哀戚与期盼。 是否得到他的力量加持,于她已不再重要,她只渴望能站在他身侧,哪怕只是默默相随。 “为了家园而战?” 陈萧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的笑话,眉梢挑起诧异的弧度,“你莫非还在梦中未醒?” “你此言何意?” 黄老面色骤然转冷,声音里压着怒意,“条件已然应允,你想反悔不成?” “反悔?” 陈萧失笑,神情间满是不可思议,“方才种种,不过是你们清偿旧债。 那颗荒芜的星球,本就是你们欠我的——难道你以为,以此抵偿,便能换我继续替你们舍生忘死?” 他目光扫过一旁静立的天使与恶魔,语气渐带讥诮:“方才她们为招揽我所开的价码,你可曾听清?对比之下,你此刻的提议,不觉得可笑么?” 黄老的脸瞬间涨红,羞愤交加。 尤其当天使彦与雪伊投来那种混合了玩味与怜悯的视线时,他几乎感到无地自容。 僵持数息后,他猛然挺直脊背,色厉内荏地喝道:“陈萧!你背信弃义,辱及雄兵连,更视地球尊严如无物——此等行径,是自寻死路!” 他猛地挥手,嘶声令下:“雄兵连——全员备战!” 刹那之间,气氛凝固如铁。 枪械上膛的金属摩擦声在指挥室内连成一片,雄兵连的战士们本能地握紧了各自的武器,能量核心嗡鸣着泛起微光。 “住手!” 琪琳的惊呼压过了所有声响。 她脸色煞白,几乎是不顾一切地跨前一步,伸开双臂拦在了双方之间。 恐惧并非源于眼前的刀剑,而是某种即将彻底崩碎的、她竭力想维护的东西。 几乎在同一刹那,天使追的烈焰之剑已然出鞘,灼热的气息让空气微微扭曲。 她沉默地横剑而立,羽翼未展,但冰冷的战意已锁定了以葛小伦为首的几人。 没有言语,那柄燃烧的长剑本身就是最清晰的立场宣示。 “陈萧,” 黄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浑浊的目光如钉子般钉在始终沉默的男人身上,“这是最后一遍问你——你是否执意,要背弃脚下这片土地?” “黄先生,” 天使彦的声音轻缓地插了进来,她眼帘微垂,指尖在剑柄上轻轻敲打,“贵方今日的行事风格,恐怕与‘道义’二字相去甚远。” 她的姿态看似放松,却让整个空间的压力又增一分。 “凡与陈先生为敌者,” 雪伊的宣告紧随其后,她掌心寒气凝结,瞬间塑成一柄剔透的冰晶长刃,锋刃直指雄兵连,“便是向我整个恶魔文明宣战。” 寒气弥漫,地面覆上一层薄霜。 “天使彦!” 黄老的眉头拧成了深刻的沟壑,他转向那位高阶天使,语气强硬却难掩一丝焦灼,“天使与地球缔结盟约,尚在生效!陈萧此刻的身份,仍旧是地球公民。 贵方以武力介入我方内部事务——这难道符合你们所恪守的‘正义’信条?” 天使彦的动作停顿了。 她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权衡,数秒之后,那柄烈焰之剑被她缓缓归入鞘中,炽烈的光芒随之隐没。 她并未退开,只是以更审慎的姿态静观其变。 “雪伊。” 杜蔷薇在此刻出声,她向前走了两步,站在一个微妙的位置,目光扫过恶魔统领手中森寒的冰刃,“陈萧并未答应加入恶魔。 莫甘娜女王曾向我承诺,不会无故与地球为敌。” “哼,承诺?” 雪伊嗤笑一声,手腕翻转,那冰刃的尖端倏然调转,直指杜蔷薇眉心,“我们是恶魔,随心所欲才是本性!杜蔷薇,我倒要问问你——你究竟站在哪一边?是念念不忘的故土,还是你如今栖身的阵营?” 杜蔷薇的面容没有丝毫波动,迎着近在咫尺的寒锋,她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 “所以,” 她平静地问,周遭的空间开始泛起水波般的细微涟漪,“你要现在与我开战吗?” 空间无声裂开一道缝隙。 阿托的身影拦在了对峙的双方之间。”停手。” 他沉声道,目光扫过剑拔弩张的同伴,“女王的命令是招揽,不是内讧。” 雪伊指间的寒芒微微颤动,她抿紧嘴唇,眼里全是不甘。 “他现在毕竟还属于这颗星球,” 阿托转向她,声音压低,“强行介入,时机未到。” 僵持数秒,那柄冰刃终究消散在空气中。 指挥中心里,紧绷的气氛随之稍缓。 众人交换着眼神——若只对付一个辅助自然简单,但加上他身后若隐若现的两股宇宙势力,局面便复杂得多。 陈萧扭了扭脖颈,嘴角扯开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商量不成,便想用强了?” 他看向那位白发老者,语带讥诮。 随即,他侧过脸,对身后不同方向微微颔首。”彦,雪伊,这份情我记下了。 但接下来的事,得我自己来。” 他的声音清晰传开,甚至截住了远处另一位想要动作的身影。”阿追,你也别动。”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隐约有看不见的波纹荡漾开。”既然总有人怀疑辅助的真实分量……” 陈萧抬起眼,视线掠过那群严阵以待的超级战士,“那就用你们最骄傲的利刃,来试试我这把钝刀够不够硬。” 体内,某种沉寂的权限被悄然唤醒。 力量如暗潮般涌向四肢百骸。 第34章 第34章 “别这样……阿晓,求你……” 琪琳的声音带着颤意,从人群边缘传来。 她几乎要冲上前,却被同伴轻轻拉住。”我们可以一起战斗的,求你别走这条路——” 她的恳求飘散在风里,没有留住那道已然转身的背影。 陈萧耳边的劝告声持续不断,却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未激起半分涟漪。 突然,一道压抑着怒火的喝骂破空而来—— “你这忘本的混账!靠着雄兵连的荫庇爬上枝头,如今竟敢背弃故土、背叛同袍!” “简直自寻死路!” “口出狂言要拿我们试刀?还想击溃雄兵连?” “荒唐至极!” 何蔚蓝的怒吼尚未完全落下,她的身形已化作一道疾电,挟着风声直扑陈萧面门!那一记重拳引得四周目光骤聚。 陈萧唇边浮起一丝冷峭弧度。 他五指骤然收拢,拳锋不避不让,迎面直击—— “轰!” 双拳相撞,爆出沉闷巨响! 紧随其后的是一声撕裂空气的痛呼。 何蔚蓝的身影如断线纸鸢般倒飞出去,接连撞穿三重幽暗金属铸就的舱壁,最终重重砸落在走廊尽头。 她蜷缩在碎裂的甲板之间,试图撑起身躯却屡屡瘫软,仿佛被抽去了脊骨。 “蔚蓝!” “蔚蓝姐!” 惊呼声从雄兵连的队伍中炸开。 而陈萧平静的嗓音此刻穿透喧嚣再度响起: “这便是你倚仗的底气?” “这便是你赖以轻视他人的资本?” “口口声声讥讽我为攀附之人——” “为何你连一个曾被你蔑视的‘辅助’都无法抗衡?” “称你为不堪一击的废物,看来并未冤枉半分。” 陈萧的讥诮尚未消散,空气里已炸开一声闷响。 何蔚蓝的身子如断线风筝般横飞出去,重重砸在数米外的合金墙壁上,瘫软滑落。 她的指关节处传来细微的碎裂声,整条手臂不自然地垂着。 葛小伦的呼吸在那一瞬停滞了。 他猛地攥紧了手中那柄沉重的宽刃剑,剑尖不由自主地抬起来,遥遥指向那个伫立在原地的身影。”陈萧!” 他喉咙发紧,声音几乎变了调,“停下!你清楚自己做了什么吗?” “哦?” 陈萧微微偏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你的意思是,她可以挥拳,我却不能抬手格挡?或者……” 他顿了顿,语气里渗出一丝冰凉的玩味,“我活该站着挨打,不能有半分反抗?” 葛小伦语塞,脸色涨红。 他张了张嘴,辩驳的话还未挤出喉间—— “我杀了你!!” 一声嘶哑的、裹挟着剧痛与狂怒的吼叫陡然撕裂凝滞的气氛。 何蔚蓝竟用未伤的左手撑地,摇摇晃晃地重新站了起来。 她额角淌下暗红的血线,淌过剧烈起伏的胸口,那双眼睛赤红得骇人,不管不顾地再次扑了上来,拳头挟着风声直取陈萧面门。 陈萧甚至未曾移动脚步。 他只是极轻巧地向侧后方滑开半步,那记拼尽全力的直拳便擦着他的颧骨落空。 电光石火间,他已抬起右手,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了何蔚蓝的颅侧。 下一个瞬间,所有人都听到了那沉重而清晰的撞击声——何蔚蓝整个人被一股可怕的力量掼向地面,头颅与特制的暗合金地板狠狠相撞,竟在坚不可摧的表面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她大半张脸被按在冰冷的金属上,颧骨与地板紧密相贴,只有急促的、带着血沫的喘息从缝隙里漏出。 陈萧半蹲下来,手指仍扼着她的下颌,迫使她侧过脸。 他俯视着那双近在咫尺、燃烧着不屈与恨意的眼睛,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你的本事,就只有这样?连碰都碰不到我?” 何蔚蓝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血从嘴角不断溢出。 她死死瞪着上方那张脸,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字眼:“你……这个……靠女人……的……贱种……” “陈萧!放开她!” 一道身影化作疾驰的虚影,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骤然逼近。 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痕,宛如撕裂空气的闪电。 赵信的身影如电光般掠过! 然而! 陈萧的动作比他更快! 自从注射了那支特殊的基因药剂,陈萧的基础力量便已突破常人极限,此刻在某种神秘加持下,更是达到了难以估量的层次。 他的每一寸肌肉都蕴藏着浩瀚能量,举手投足间仿佛能撕裂空间。 但雄兵连的每一位战士,都有其独到之处——葛小伦的坚韧与特殊能力,赵信的极致速度,琪琳跨越距离的精准射击……而陈萧所获得的,却是全方位的蜕变。 力量、体魄、速度、精神,无一不臻至新的高峰。 即便是团队中最具破坏力的刘闯,若论综合战力,此刻恐怕也难以压制陈萧。 只因陈萧的速度,已快到超出常理。 残影未散,真身已移。 赵信那曾引以为傲的疾速,在陈萧面前竟显得迟缓。 “散开!配合进攻!” 葛小伦见状心头一凛,当即低喝。 可他的指令还未完全落下—— 葛小伦的手指刚触碰到雄芯的启动界面。 拳头已携着风声砸向他的侧额。 沉重的撞击声在空气中炸开。 他感到视野猛然倾斜,地面迅速逼近。 脸颊与合金甲板接触的瞬间,嗡鸣声占据了他的全部听觉,思绪仿佛被投入了剧烈摇晃的容器,只剩下混沌的回响。 在他意识模糊的短暂间隙里,沉闷的击打声接连炸响,如同重锤擂在紧绷的鼓面上。 夹杂其间的,是短促而痛苦的闷哼。 当他勉强撑起上身、甩开眼前的晕眩时,战斗已然接近尾声。 瑞萌萌半跪在地,试图用颤抖的手臂支撑身体,却再次失衡倒下。 她不久前才刚跨过二代战士的门槛,面对绝对的速度与力量压制,每一次格挡都显得迟缓而徒劳。 不远处的苏小狸背靠着舱壁滑坐下去。 她指尖残存着未成形的能量微光,法术的吟唱在近身疾攻下屡次中断,此刻只能急促地喘息。 赵信曾试图以速度创造机会。 他化作一道疾影在有限的空间内折返突进,却总在变向的刹那被更快的预判截断去路。 一记精准的侧踢击中他的肋下,他闷哼一声摔出,蜷缩着无法立刻起身。 刘闯是坚持最久的一个。 他怒吼着挥动战斧,每一次斩击都带着开山裂石般的威势,但沉重的武器在狭小区域反而成了拖累。 对手以鬼魅般的步法绕开所有正面冲击,连续的重击从不同角度落在他防御的间隙。 最终他单膝跪地,用斧柄死死撑住身体才没有倒下。 整个过程快得残酷。 几乎在葛小伦恢复清醒的同一刻,战斗已戛然而止。 旁观的炙心猛地向前迈出半步。 但一袭银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挡在了她面前。 “别动。” 天使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凝肃。 陈骁向来懂得拿捏分寸。 他并未启用那柄足以弑神的兵器。 赵信不过是受了点皮肉之苦,连筋骨都未伤及半分。 可你若此刻插手,陈骁恐怕就真要动真格了。 天使彦抬手拦下已拔出双剑的炙心,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炙心张了张口,目光投向远处—— 赵信正踉跄倒地,脸颊浮起淤青,眼中一片空茫。 她握剑的手紧了紧,终究沉默着垂下了手腕。 与此同时,葛小伦瞳孔骤缩,暗能量在体内奔涌—— 他试图再度启动雄芯引擎。 然而下一秒,重拳已如陨石般砸落! 他的头颅深深陷进暗合金铸造的地面,震荡剥夺了所有思考能力。 陈骁收回拳头,转向瘫坐一旁的琪琳。 你那心爱之人正挨揍呢,不打算做点什么吗? 琪琳缓缓抬起空洞的双眼,嘴唇轻颤: 不是的……我不爱他……阿骁,我心中从来只有你…… 停手吧,求求你……别再打下去了…… 否则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你说过会永远护着我的,你不能离开…… 呵,真没劲。 见她始终不愿反抗,陈骁不耐地皱起眉峰。 随即转身,将所有未消的怒火尽数倾泻在葛小伦身上——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炸响,如同钝器擂打钢铁。 直至那具身躯彻底瘫软,再无声息。 蔷薇与天使彦的目光里掠过一丝不安。 两人依旧立在原处,未曾出手。 “号称不败的体质……呵,倒真是顽固。” 望着葛小伦在自己全力一击下终于陷入昏迷,陈萧心中不由得暗叹。 雄兵连众人之中,唯有葛小伦最令他戒备。 更确切地说,他在意的是葛小伦体内那枚“雄芯” 。 凭空造物,随意篡改万物参数——这已近乎触及规则层面的操控。 陈萧虽能以极速压制其余人,可一旦葛小伦启动雄芯,将他的速度定义为“零” ,那么一切优势便荡然无存。 他的力量本就不及刘闯那般刚猛,不过依仗速度周旋,才能将这群人逼至如此境地。 “可惜了……若我身上的不是基因药剂,而是完整的超级基因序列——” “眼下这些人,一个也活不了。” 陈萧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没有超级基因,便没有专属的特殊能力,更不具备弑神之力。 这也导致他无法真正斩杀雄兵连的任何人。 “该死的混账!” “来啊!继续!” “真以为老娘会怕你吗?!” 何蔚蓝摇晃着重新站起,双拳架在身前,步履如拳击手般跃动。 她脸上血迹斑斑,却仍朝陈萧嘶声挑衅。 下一秒—— “砰!” 陈萧身形如电,瞬息已至她面前,五指扣住她的头颅,狠狠砸向地面! “废物,这就是你的全部能耐?” “仅有这点本事,也配在此叫嚣?” 陈萧俯视着瘫软在地的何蔚蓝,鞋尖随意拨弄了一下她失去意识的身躯。 积压二十年的阴郁仿佛寻到了一个泄洪的闸口,随着方才那一次次沉闷的撞击,略微消散了几分。 他直起身,感受到一种久违的、近乎空虚的平静。 不远处,葛小伦等人挣扎着相互扶持站起,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狼狈的痕迹。 这场战斗结束得出乎意料的迅速,甚至可以说,是一场彻底的碾压。 第35章 第35章 陈萧仅仅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所谓的超级战士,他们便已溃不成军。 观测这一切的天使彦,眼中数据流如瀑布般无声掠过,最终归于一片深邃的惊叹。 在她的“洞察之眼” 视野里,陈萧方才展现出的速度与力量,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层级。 那绝非简单的实力提升,而是一种本质上的、近乎规则的跨越。 一个基础素质或许仅相当于一代超级战士的存在,在某种未知力量的加持下,竟能爆发出令三代神体都难以捕捉轨迹、令整个精英战术小队顷刻崩解的战力。 这种增幅的倍数,她甚至无法精确估算,只能用“恐怖” 来形容。 她凝视着场中那看似平淡无奇的身影,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究竟是何等不可思议的辅助能力? 另一边,雪伊舔了舔色泽深暗的唇角,眼中兴趣盎然的光芒几乎要满溢出来。 强大,神秘,且带着一种冷漠的破坏美感,这样的“男神” 可比那些教科书般的正义战士有趣得多。 她几乎能感受到自己加速的心跳,那是猎人发现绝佳猎物时的兴奋。 天使追则微微张着嘴,先前紧绷的担忧早已化为纯粹的震撼与仰慕。 她本以为会目睹一场苦战,甚至做好了随时介入支援的准备,却没想到陈萧独自一人,以如此摧枯拉朽的方式终结了冲突。 不,还有一个……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战场的某个角落,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未曾完全平息的波动。 琪琳! 她猛地转过头,目光落向那个又一次跌坐在地的身影。 琪琳就那样坐着,一动也不动。 没有声音。 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只是睁大了眼睛,怔怔地望着眼前这片狼藉,望着那个静静站立的身影。 原来……原来将那份力量用在自己身上的他,竟是这样。 竟是这样的强。 强到让她心头发颤,让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 可他却把所有的光、所有的热、所有能被看见的机会,都给了她。 心甘情愿地藏在她的身后,做一个无声的支撑,做一个被所有人轻看的影子。 他默默吞下整个团队的冷眼与排斥,只为了她能向前走,能站在光里。 而她呢? 她做了什么? 她怎么就……怎么就瞎了眼? 怎么就能把他忘在身后,怎么就能让心思飘到别处,怎么就能…… 她不敢再想下去。 一股剧烈的酸楚冲上鼻腔,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晃动。 世界好像塌陷了一角,而她正坠入其中。 “你……你……这……这是……” 黄老的声音响了起来,颤得不成样子。 他看看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众人,又看看唯一站着的陈萧,手指抖得几乎抬不起来。 他无论如何也没料到。 一个人。 仅仅是一个人。 就掀翻了整支队伍。 “怎么,黄老?” 陈萧的声音冷冷响起,截断了他的战栗,“还有别的事要吩咐吗?” “需不需要……再通知我一声?” 黄老的脸瞬间沉了下去。 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终究没有吭声。 “够了。” 陈萧不再看他,只平静地抬起手。 “我来这里,是为了卸下‘国运试炼者’这个身份。” “不是来陪你们浪费时间的。”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的掌心凭空浮起一团光影。 那光影核心处,是一枚剔透的紫色晶石,幽幽流转着微光。 “住手!” “住手!” 两声急喝几乎同时炸开。 就在陈萧即将放弃试炼者身份的那一刻,两个急促的声音猛然响起。 刘闯与瑞萌萌几乎同时喊了出来。 “陈萧!你这是背弃!你当真要背叛我们所有人吗?!” 刘闯的声音里压着焦灼。 陈萧轻轻嗤笑一声。 “背叛?这话从你们嘴里说出来,未免太可笑了。” 他目光扫过面前一张张熟悉的脸,语气冰凉: “先放弃我的人,难道不是你们?你们联手将我推开的时候,怎么不记得‘背叛’这两个字?” “更何况——放弃试炼者身份,不正是你们想要的吗?”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锥: “你们引导舆论,用所谓民意逼我低头;不给我任何解释的机会,就直接审判我的立场;最后甚至让琪琳来亲手斩断我的路。” “现在,你们赢了。 我答应放手了。” “怎么轮到你们着急了?” 刘闯脸色一阵红白交错,勉强开口: “陈萧……我们之前并不清楚你的能力究竟到了哪一步,现在才明白……” “现在明白了,就觉得我有价值了,又想让我无条件付出,是吗?” 陈萧打断他,笑意讽刺, “当你们认为我无用的时候,排挤、轻视、逼我走;如今发现我有用,便摆出大义的姿态,要我回头效忠?” “你们的理所当然,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刘闯脸上涌起恼意,却噎住说不出话。 一旁,黄老始终沉默观察着。 直到陈萧再次取出那块透明水晶,他才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锐利: “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继续留下——对不对?” “哪怕我们开出比天使、比恶魔更高的条件,你也不会回头了,是吗?” 你绝不会回头,对不对? 那声音不是在询问,而是斩钉截铁的断定。 陈萧侧目瞥了黄老一眼,神情里透出几分古怪。 “难道你以为,我会在同一个坑里摔两次?” “被你们用‘超级基因’这张空头支票骗过一回,已经够了。” “还要再信一次?” 他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掠过黄老,带着明晃晃的不信任。 黄老胸口一闷,仿佛被什么堵住了呼吸。 “还是说——” 陈萧冷笑着继续,“你们觉得,我就该像条狗一样,被你们嘲弄二十多年,然后只要你们招招手,我就该摇着尾巴冲上去,替你们卖命?” 沉默骤然降临。 黄老脸色铁青,死死盯住陈萧,牙关咬得发紧。 “既然不回头,你为什么还要那颗星球?” “当然是为了讨债。” 陈萧答得轻描淡写,“你们欠我的,我总得亲手拿回来。” “难不成你们真以为,骗过我之后,我会默默认栽,自己吞下所有委屈?” 他嘴角扬起一抹近乎讥诮的弧度。 “——未免想得太美了。” 黄老僵在原地,半晌吐不出一个字,只有目光如刀,狠狠剜在陈萧脸上。 “闹剧该收场了。” 陈萧却已懒得再看他,只将手中那块水晶举到眼前。 “这试炼者的身份,我不稀罕。” “不……阿晓,不要!” 慌乱的呼喊陡然炸开。 “求你——别离开雄兵连!” “我绝不会让你再次离开!” “从今往后,我的选择只会是你!” “求求你……” “别走!” 琪琳望着陈萧决意放弃试炼者身份的侧影,几乎失控地想要冲向他,却被天使追牢牢挡在身前。 “琪琳。” 陈萧的声音平静得如同深冬的湖面,“已经迟了。” “人总要为自己所做的决定承担后果。 从你选择松开手的那一刻起,有些路就再也无法回头。” “当你的心开始动摇,当你在最该坚定的时刻却权衡取舍——那本身就已是一种背叛。 真心从来不是选项之一,它不是可供挑选的货物。 有些选择,光是产生念头,便已是一种辜负。” “琪琳,你接不住我给的真心。” “而我,也不会再卑微地继续给予。” “这世上,唯有懂得爱惜自己,才最珍贵。” 他说完,目光淡淡掠过瘫软在地、仿佛失去所有力气的琪琳,不再停留。 掌心中那块紫色水晶泛着幽微的光,映着他低垂的眼睫。 来到这个世界,却未能获得超级基因,终究是个遗憾。 如今放弃国运战场,等于彻底断送了这个可能。 但若要他继续为这个国度付出——他宁愿从未踏上这条路。 心底无声地叹息,他的视线掠过远处静立的天使彦与恶魔雪伊。 天使与恶魔都曾递出颇具 ** 的邀请,许诺丰厚的代价。 可是,抱歉。 他再也不想为任何人效命。 国运战场,若是无缘参与,那便罢了。 既然已握有吞噬之法,登临至高不过是时间问题。 参与战场或许能换取资源,让道路走得更快一些—— 但有些自由,比速度更重要。 “纵使一无所有,又有何妨!” “无非前路崎岖些,登顶的步伐慢些罢了。” “有那无形之力加持,又得窥星空吞噬之道,天地间至高的位置,终将归于我手。” “时间,会证明一切。” 陈萧在心底默念着,每一个字都如金石相叩。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虚无,落在不可见的远方,那份决然非但没有动摇,反而淬炼得愈发纯粹。 心念流转之间,他的意识已沉入一片深邃的紫意之中。 “我,陈萧,自愿放弃以地球生灵之身,参与国运之争的资格。” 【警告:试炼者陈萧,此抉择不可逆转,是否确认?】 那源自亘古战场的漠然之音,直接响彻在他的灵魂深处。 “……确认。” 短暂的沉默后,陈萧给出了回答,声音平稳,却斩断了过去所有的牵连。 【指令已接收。 试炼者身份剥离完成。 】 【请将认证信物“紫晶” ,移交予你指定的继任者。 】 战场规则的声音依旧冰冷,不掺杂一丝情感。 意识回归现实,陈萧感到一阵微妙的空落,仿佛卸下了某种无形的重负。 “结束了。” 他低头,最后看了一眼掌心那枚剔透的紫色晶体,它依然流转着神秘的光晕,却已与他无关。 手腕轻扬,水晶划过一道弧线,落向对面须发皆白的黄老。 黄老几乎是用扑抢的姿势接住,枯瘦的手掌紧紧攥住紫晶,指节发白。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珠死死盯住陈萧,嘴唇翕动,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那眼神里翻涌着极致的复杂。 陈萧正欲开口。 【检测到未注册生命行星所有权。 可依此建立全新文明序列,接入国运战场。 】 【是否立即创建并登记?】 第36章 第36章 那本以为已经告别的战场之音,竟再次毫无征兆地响起,内容却石破天惊。 陈萧的身形陡然一僵,瞳孔在瞬间收缩。 “那颗星球……竟然可以?” 比故乡的天地更为辽阔。 这里蕴藏的丰饶,远胜故土山川。 更有着储量可观的暗铁、暗铜、暗夙银、暗铝……诸多稀有矿脉静静沉睡。 在察觉这颗生机盎然之星的第一瞬。 一个念头便如烙印般刻入他的心底—— 要将此地彻底隐匿。 留作未来与琪琳共度余生的世外桃源。 到那时,他们便是这方天地最初的二人,如同传说中的亚当与夏娃。 或许还会养育遍布星野的孩童。 只是如今…… 这般愿景已如晨露消散。 此处只能成为他独行的据点与堡垒。 可令他未曾料到的是。 这颗星球,竟悄然为他揭开了如此惊人的序幕。 “确认。” 陈萧于心中无声回应。 【指令已接收!文明档案建立完成!请为您的文明赋予名称!】 那道肃穆的战场之音再度响起。 “炎黄。” 二字脱口而出,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共鸣。 【记录完成:炎黄文明已载入。 您的领地现已开启守护权限。 】 【祝贺您,正式获得国运战场试炼者资格。 】 【检测到您的文明中,仅有您一位高等智慧生命体。 因此,试炼者仅您一人。 】 【基于此,您在战场中面临的试炼任务,难度将提升至常规的五倍。 】 【是否依然选择踏入国运战场?】 “五倍……我接下了。” “确认。 进行身份认证。” 陈萧眼中掠过一丝沉凝,旋即斩钉截铁地回应。 【叮!试炼者身份校验完毕。 您将代表炎黄文明,征战国运战场。 试炼者,愿命运眷顾您的征程。 】 最后一道余音渐散。 陈萧的唇角,悄然扬起一抹淡而锐利的弧度。 “陈先生,” 天使彦此时缓步上前,声音清越如冷泉,“看来,您已决意不归于天使麾下,亦不倾向恶魔的阵营了。” “不必了,我从不为他人而战。” 陈萧的回应简短而决绝。 “真是遗憾,看来我们无缘同行。” 对方轻叹一声,“请好好照顾阿追,她心思纯粹,莫让她受伤。” 言罢,天使彦不再多言,唇角掠过一丝浅淡笑意,旋即转身,羽翼微振间便消失在廊道尽头。 “陈先生。” 另一道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慵懒的韵致,“既然您不愿归属任何文明,那我们恶魔便静候您来访之日。 届时,我必备好佳酿,与您彻夜长谈。” 雪伊眼波流转,笑意里掺着蜜糖般的黏稠,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倏然挡在陈萧面前。 天使追双翼微张,目光如刃,紧紧锁住雪伊。 雪伊却只轻笑一声,朝陈萧略一颔首:“后会有期。” 暗色波纹在她身侧荡漾开来,连同杜蔷薇与阿托的身影一并吞没,指挥室重归寂静。 陈萧转身欲离。 “且慢。” 黄老的嗓音陡然响起,沉厚如钟。 陈萧驻足回望。 “你若想离开泰山号,必须先清除体内所有基因药剂的痕迹。” 黄老上前两步,目光如钩,“银河之力的次级基因药剂,无论是已激活的,还是尚未使用的,一律不得带离此地。” 他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冷光。 陈萧闻言怔住。 ——这倒是意料之外的转机。 抵达地球后,原计划还需费时费力筹建实验室以处理那批基因药剂。 如今倒好,泰山号竟主动提出代劳? 这简直正中下怀! 然而—— “药剂是我用战场军功换来的,” 陈萧抬起眼,目光转向黄老,“你们说收就收,未免太不讲理。 还是说……黄老您也想亲自跟我过过招?” 他面上不露声色,心底却飞快盘算。 答应自然要答应,但绝不能轻易让步。 眼看对方占去便宜,简直比让自己吃亏更难以忍受。 “陈萧!” 黄老陡然嘶声喝道,眼眶因愤怒几乎迸裂,“你若拒不交出药剂,便是与整个地球文明为敌!” 那声音里淬着冰冷的恨意。 陈萧放弃了试炼者资格,退出了雄兵连——这些黄老岂会不知?他甚至能预见此事之后自己将付出的代价:现有地位必然不保,返回后更需消耗大量人情与资源,才勉强免于革职。 而这一切,全拜陈萧所赐。 他绝不会让这小子好过。 没有基因药剂,任陈萧的辅助能力再强,又能翻起什么浪? “我还是那句话,” 陈萧语气平静,仿佛对面汹涌的怒火只是微风,“这是用我斩敌之功换来的东西,你们……还没那个资格说拿走就拿走。” “那你究竟想怎样?” 黄老咬牙反问。 黄老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钉在陈萧身上。 “要我清除体内的基因药剂?没问题。” 他停顿片刻,声音平静无波。 “但必须用等值的代价来交换。” “你还想要什么?” 黄老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实在没有料到,这个年轻人已经从自己手中拿走了一整颗行星的所有权,此刻竟还敢再次索要报酬。 这是认准了他一个人反复索取吗? “十条最新型号的全自动采矿冶炼流水线。” 陈萧缓缓开口,“再加一百台多功能工程机器人。” 那颗刚刚获得的原始星球尚处于蛮荒状态,他需要基础的建设能力。 否则当他抵达那里时,恐怕连最基本的栖身之所都无法保障。 总不能在星空之下幕天席地吧? “只要这些?” 黄老反而怔住了。 对方答应得如此干脆?那支基因药剂可是目前支撑其力量的核心来源,居然就这样轻描淡写地同意放弃?这决定是否过于随意了? “怎么?黄老难道还打算额外赠送些什么吗?” 陈萧唇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他凝视着面前体型臃肿的老者,心底暗流涌动。 “若是这家伙知道,我要走的那颗星球,其实是比地球环境更优越的生命摇篮……” 想到这里,他几乎要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成交!” 黄老急忙应承下来,生怕对方再生变故。 “我们这就去准备。” “很好。” 陈萧转身望向舷窗外,“我的飞船已经停靠在泰山号的对接舱了。” “等你们将所有设备配备齐全——” 他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在黄老脸上。 “我随时可以开始清洗程序。” 陈萧的回应干脆利落。 他积累财富从不是为了单纯囤积,很早之前便已着手打造专属的星际航行器,那将是他的私人座驾。 “可以。” 黄老不愿再横生枝节,当即通过腕间设备部署任务。 泰山号上本就配备着现成的机器人采矿与冶炼流水线——如今地球步入殖民纪元,远征队伍几乎都会携带这类生产单元。 建筑机器人更是储备充足,一切皆是齐备的。 指令下达不久,所需物资便已装载完毕。 “你要的东西都已送入你的飞船,” 黄老的目光紧锁陈萧,“现在,可以清理基因药剂了吧?” 根据明文规定,基因药剂严禁带回地球,这条铁律无人能破,即便黄老自己也必须遵守。 正因如此,他宁愿付出相应代价,也要确保陈萧将药剂留下。 “行,” 陈萧通过远程扫描确认了飞船内的货物无误后,朝黄老点了点头,“让人把清洗剂送过来吧,我就在这里处理。” 清除基因药剂的过程并不复杂,只需注射一剂反向靶向药剂,便能将身体状态回溯至使用基因药剂之前。 “马上就到。” 黄老低声应道。 众人静候片刻,专业人员携着一只密码箱抵达现场。 箱盖开启,一支简易注射器被取出,其中荡漾着淡蓝色的液体。 陈萧接过那管药剂,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黄老盯着他,等待回应。 天使追站在陈萧身侧,目光始终落在他脸上,像是守护,又像某种无声的承诺。 陈萧没有看黄老,只微微侧过脸,对天使追低声道:“再确认一次。” 天使追眼中泛起浅金色的微光,片刻后轻声道:“成分无误,可用。” 黄老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最后的劝诱: “陈萧,回到雄兵连。 接受试炼,为国而战,你就不必洗去原有的基因。 我保证,只要你在国运战场积累足够积分,就能获得一套完整的超级基因。” 旁边有人轻声开口,嗓音带着克制的情感:“阿晓……回来吧,我们一起……这次我不会再离开你。” 陈萧低头看着手中泛着淡蓝光泽的药剂,眼神沉静。 终于,他抬起眼,平静地看向黄老: “不必了。” 话音落下,他握紧药剂,转身走向另一端的操作台。 琪琳猛然清醒,目光重新聚焦。 她凝视着陈萧,眼中满是恳切的期待。 盼望他能改变主意。 然而紧接着—— “嗤!” 陈萧不再迟疑。 他将针管对准自己的手臂。 指尖轻压,推下药剂。 “不要……” 琪琳看见他最终依然选择放弃地球。 泪水瞬间决堤,簌簌滚落。 她怔怔望着他的背影,却无力阻拦。 “……” 原本略带得意的黄老。 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他死死盯住陈萧,目光如刀。 “嘶——” “力量一丝一丝流失的感觉……” “真是难以忍受。” 陈萧抽了口气,低声自语。 他能清晰感受到体内能量正被缓缓抽离。 空虚与虚弱逐渐蔓延,带来一阵阵不适。 过了片刻。 所有异样的感觉终于消散。 陈萧长长呼出一口气。 “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他浑身被汗水浸透,转头看向黄老。 “……” 黄老几乎要再次下令。 让雄兵连众人拦下陈萧。 可是。 瞥见一旁天使追戒备的眼神。 他终究压下了这个念头。 “请便。” 黄老语气里压着恼火,丢下两个字。 随即率先转身,大步离开了指挥室。 “呵……” 陈萧轻轻笑了笑。 不再理会身后众人。 迈步朝门外走去。 “嘭!” 第37章 第37章 就在他即将踏出门口的刹那。 一颗**射来。 恰好落在他脚尖之前的地面上。 脚步声戛然而止。 “别走。” 琪琳的呼唤从背后传来,嗓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 他没有回应。 靴底再次抬起,就要落下。 “砰!” ** 击碎地面,碎石溅上他的裤脚。 “留下来。” 她的声音更紧了些,“你现在没有基因强化,寿命不过百年……你留在这里,想要什么型号的超级基因,我亲自去国运战场为你取来,好吗?” 字句开始破碎,“只要你肯留下……求你。” 泪水滑过她的脸颊。 他依然沉默,只是继续向前。 “砰!” “站住!陈萧,你给我站住!” 枪声与她的呼喊交织,“你现在只是个普通人!几十年光阴,你会死的!你不能死……我不准你死!” 她的情绪终于决堤。 “琪琳,” 他的声音平静得如同深潭,“你摘来的花,沾了太多我不愿触碰的泥泞。” 脚步未停。 “愿我们……此生不必重逢。” “我不脏!我没有!” 她在身后嘶喊,仿佛要用尽所有力气,“我们相伴的五十年,你怎么能就这样舍弃?陈萧,你不能这样对我!” 他始终没有回头。 军靴踏过金属地面,发出规律而沉重的回响,一步步远离指挥厅的灯光,没入门外的阴影之中。 “带我一起回地球吧!” “我申请退役!” “我们回去结婚,可以吗?” 望着陈萧渐行渐远的背影,琪琳用 ** 撑着颤抖的身体站了起来。 泪水不断滑落,她却固执地擦去,朝着那即将消失的身影呼喊。 “我的前半生已经被你彻底搅乱了。” “余下的日子,我只想过得清净一点。” “琪琳……别再来找我了。” 陈萧的声音平淡无波,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琪琳忽然浑身一软,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一种无形的空虚攥住了她,连站立都变得艰难。 她颤着手举起枪,透过模糊的泪眼,将准星缓缓对准陈萧的腿。 ——只要扣下扳机,他的腿便会受伤。 唯有在泰山号上,才有治疗这类重伤的技术。 也许,只有让他留下,才能治好他,为他装配基因引擎,让他成为真正的“神” 。 也许,只有这样,他才会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所有想象都如此完满。 然而最终,琪琳还是垂下了枪口。 她不能再伤害他了。 绝不能。 这一枪如果开出,一切就真的无法回头了。 “阿晓……” 她喃喃低语,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融入远处的光影,自己却动弹不得。 曾经亲手埋下的因,如今燃成了无法承受的烈焰。 这火焰汹涌灼热,将她吞噬其中。 火焰般灼痛一丝丝侵蚀着她的魂魄,痛楚尖锐得令她几乎碎裂。 “陈萧!今 ** 便是胜了我们又能如何?” 声音嘶哑如裂帛,“你终究要被这时代碾作尘土!” “一个依赖基因药剂的凡夫俗子罢了!” “你的尽头早已注定——不过如此!” “国运战场的资格已被你亲手抛弃!” “那支药剂永远无法蜕变为真正的超级基因序列!” “如今你更是洗净了全身的药剂痕迹!” “变回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纵有那辅助能力又能怎样?” “百年之后,黄土枯骨便是你的归宿!” “而我们——” “基因仍能继续进化!” “力量仍可不断攀升!” “在国运战场中淬炼基因!磨砺实力!” “我们将为国征战,赢得不朽的生命!” “甚至——” “引领地球踏上宇宙之巅!” “到那时——” “你坟前的野草,怕已长得比人还高了吧!” “哈哈…哈哈哈……” 陈萧正要踏出指挥大厅的门,身后猛然响起何蔚蓝近乎癫狂的笑声。 她从混沌中清醒,眼中翻涌着怨毒的暗潮,笑声里满是肆意的嘲讽与扭曲的恨意。 然而陈萧并未回头。 他想起了刚刚获得的试炼者印记,那条即将展开的修炼之路,以及沉寂在意识深处的系统。 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悄然浮现在他唇边。 “那就……拭目以待。” …… “我得离开几日。” 轻柔的女声在身侧响起,“需要回去完成试炼者的身份认证。” “我保证,认证一结束就立刻回来见你。” 登上私人飞船的那一刻,陈萧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 舱门无声合拢,将外界的纷扰隔绝在外。 天使追站在原地迟疑片刻,终于还是向前迈了一步,声音里带着克制的关切:“这是你的选择,我无权干涉。 但……你更应该集中精力准备国运战场。 只剩二十七天了,试炼在即。”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转淡,“不必在我这样一个普通人身上耗费时间。 先前你替我检验基因药剂,我欠你一次人情。 日后若有机会,我可以为你做一件事。” 陈萧背对着她,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移动,屏幕的蓝光映着他平静的侧脸。 他的回答听不出波澜:“人情的事,不必挂心。” “你不是普通人。” 天使追忽然提高了声音,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我会拿到超级基因序列的。 总有一天,我们能一同跨越时间的尽头。” 她忽然上前,从身后紧紧环住陈萧的腰。 陈萧动作骤然停顿,手臂悬在半空。 “以后……” 她的脸颊轻贴着他后背,声音闷闷的,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如果你需要拥抱,就来找我,好吗?别再去抱其他人了。” 方才陈萧与雪伊相拥的画面,像一根细刺扎在她眼底,隐隐作痛。 陈萧沉默了片刻。 船舱里只有仪器运转的低鸣。 他最终只是轻轻拨开她的手,语气依旧平稳:“你该回去了。” 没有得到期待的回应,天使追眼神暗了暗。 但她很快振作起来,后退半步,挤出一个笑容:“等我回来。”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化为流光,消散在舱内。 控制台前,陈萧独自站着,许久未动。 天使追的身影消失在舱门外,陈萧却未挪动分毫,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长久地立在原地。 许久,他才慢慢沉入座椅,目光低垂,复杂的情愫在眼底无声翻涌。 “阿追……”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透着磨损后的沙哑,“我的心早已是一片废墟。 你的情感那样清澈,你也是这世间难得的好女子……只是我,已经不配了。” 他停顿片刻,仿佛要将最后一丝牵扯彻底斩断。 “抱歉。” “此生……便不必再见了。” 一声悠长的叹息在寂静中散开。 随后,他抬起头,对着空荡的船舱平稳开口: “万界号,启航。” “设定航向,冥王星大虫桥。” “前往我们自己的文明。” 他再次站起,眼中先前的混沌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锐利而坚定的光芒。 他并非要返回地球——那颗星球已不再承载他的归宿。 他要去的,是那颗刚刚归属于他的遥远行星,那里将成为一片崭新文明的起点,名为“炎黄” 的星火将在那里点燃。 “航向锁定。” “脱离停泊区。” “光学隐身模式启动。” “遮蔽系统全面激活。” “引擎推进——出发。” 停泊在“泰山” 号旁的庞大紫色三角飞船,悄然滑出泊位,船身在虚空中微微一顿,旋即如同被擦去的墨迹般从视觉中彻底消失。 它无声地调整方向,朝着冥王星附近的星际桥梁加速驶去。 船舱内部,陈萧取出一支密封的制剂,冰冷的管壁映出他平静的侧脸。 “是时候注射病毒了。” 他注视着手臂,低声计算,“根据推演,病毒完全适应需要二十余日……恰好与此次航程同步。” “待我醒来,应已抵达属于我的星辰。” 针尖刺入皮肤,冰凉的液体缓缓推入血脉。 他靠在椅背上,合上双眼,任由深空的寂静与体内悄然开启的蜕变,一同将他带往遥远的未来。 宿舍里回荡着沉闷的撞击声,一下又一下,如同迟缓的心跳。 墙角的阴影中,她停下动作,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轻得像在问空气:“怎么会这样呢?” 又是一声钝响,她捂住脸,指缝里漏出破碎的句子:“这颗心……怎么会转向别处?” 重物落地的碎裂声里,夹杂着她压抑的呜咽:“太肮脏了……我怎么能……” 一天过去。 属于她的那个房间内,异样的动静持续不断。 “这不是他爱的。” 她喃喃自语,举起一件东西端详片刻,随后狠狠掼向地面。”得毁掉。” “这个也不是。” 她转向另一个物件,眼神空洞而决绝,“不能留,一点痕迹都不能留。” 视线扫过柜顶,那里立着一个小型的人形模型,穿着深色的战术盔甲。 她盯着它看了几秒,突然伸手将它扫落。 模型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不是他的模样……没有存在的必要。” “他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我不该靠别人太近。” 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下去,将脸埋进膝盖,“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 房间一片狼藉。 她蜷缩在废墟 ** ,近乎偏执地清理着过往的痕迹。 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模型断成几截,散落在她脚边。 那曾是某个年轻人最初佩戴的武器式样,后来在激烈的战斗中损毁了。 这模型原本被她精心保存,仿佛留着它,就能离那段时光、那个人更近一些。 可现在,她看着那些碎片,眼中没有留恋,只有一种近乎宣泄的憎恶。 她甚至用脚跟反复碾压着最大的那块碎片,直到它化为无法辨认的粉末。 接着,她摇摇晃晃地走到书柜前,拉开玻璃门,将里面整齐陈列的一系列人物模型一个个取出来。 它们形态各异,身着不同制式的深色作战服,代表着曾经一支特殊队伍使用过的各种装备版本。 她收集它们,从来不是为了纪念这些盔甲本身,或是它们所象征的集体。 每一件,都曾与她记忆深处某个不愿再提起的身影隐秘相连。 那些黑甲模型之所以会被珍藏,不过是因为塑成了葛小伦的模样。 第38章 第38章 它们实在做得精细——从最初少年眉宇间的青涩,到后来沉淀出的沉稳气度,甚至脸颊与额角新添的每一道伤疤,都刻画得清晰入微,栩栩如生。 琪琳向来珍视这些小人偶,特意将它们收在单独的玻璃柜中,时常静静端详。 可此刻,她却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一把拧下了手中那个模型的头颅。 接着将它掷在地上,抬起脚,一次又一次地踩踏,直到所有碎片与尘埃混在一起,再也辨不出原本的形状。 她又翻出带黑翼的那一尊、象征雄芯天体计算机“乾坤” 雏形的那一尊……一尊接一尊,都在她脚下化为狼藉的碎屑。 “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她低声自语,声音发颤,“我怎么能把自己的模型,放在陈萧之外的男人旁边……” “我真是……不可原谅。” “阿晓的模型……对了,我要找到阿晓的模型。” “我的模型应该站在他的身边才对……我要他的模型,现在就要。” 她一边恍惚地呢喃,一边近乎疯狂地翻找每一个抽屉、每一只盒子,渴望寻到哪怕一件属于陈萧的塑像。 可是没有。 她收藏了那么多葛小伦的身影,却唯独没有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 “为什么找不到……” “怎么会没有……” 宿舍已被翻得凌乱不堪。 她徒劳地跪坐在满地狼藉中,终于发出压抑而绝望的低吼。 最后,她的目光落回桌上——那里只孤零零立着一尊她自己的模型,仿佛仍在等待谁来配对。 琪琳凝视它片刻,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这个……也不能留。” “已经脏了。” 琪琳的指尖在颤抖。 她盯着手中那个被摩挲得边缘微卷的模型,忽然像是被什么刺痛了眼睛,猛地松开手。 模型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另一件男性角色模型的旁边。 “脏了……” 她喃喃道,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崩裂的痕迹,“它们待在一起过……太脏了。” 没有犹豫,她抬起脚,狠狠踩了下去。 塑料碎裂的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一下,又一下,直到那精致的涂装彻底化为粉末与残片。 她低头看着一地狼藉,嘴角一点点扬起,眼里却没有笑意。 “干净了……阿晓,你看,我都弄干净了!” 她笑出声来,笑声干涩而急促,在空荡的宿舍里显得格外突兀。 笑着笑着,她的目光扫过墙壁,忽然定住了。 墙面上贴满了海报。 每一张上都是同一个男人——背着巨剑,笑容灿烂如正午阳光。 那是葛小伦。 曾经,她可以对着这些画像出神许久,幻想过许多遥不可及的未来。 如今再看,却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恶心从胃里翻涌上来,混合着刺痛般的悔恨,烧得她眼眶发烫。 “为什么……” 她一步步走近,伸手触碰海报光滑的表面,“为什么贴的不是陈萧?” 手指猛地收紧,“嗤啦” 一声,海报从中间裂开。 她像感觉不到阻力,只是一下又一下地撕扯,直到那张笑脸化为纷纷扬扬的纸屑,如雪片般落在地上。 “我爱的是陈萧……我怎么能留着别人的东西……” 她低声自语,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底漫上一层赤红,“等我,陈萧……我会把自己清理干净的……全部、全部弄干净……” 她转身扑向下一张海报,指甲划过纸面,留下尖锐的痕迹。 每一张葛小伦的脸在撕裂声中破碎,如同她心里某个曾经鲜活的角落,正被自己亲手碾成粉末。 一切都已被撕去,不留丝毫痕迹。 “阿晓,以后这里只会属于你……” “请相信我,我的眼中从此只会有你一人……” “我不会再看其他人了!再也不会动摇了!” “我要让这里布满你的身影……每一寸墙面都会属于你……” “阿晓!原谅我!原谅我!!原谅我!!!” “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 “我怎能改变心意!” “我怎能为他人心动……” “我怎会如此不堪!怎会如此污浊啊……” “我这就布置!现在就开始!” “照片!对,需要照片!” “照片……我要贴上你的照片!” “贴上我们共同的回忆!” “你一定会高兴的!一定会!” “怎么会这样!!!照片去哪了?!!” 琪琳近乎癫狂地撕扯着满墙的画像! 与此同时发出绝望的呼喊! 泪水如决堤般涌落! 却无法浇熄心中燃烧的火焰! 那颗心在烈焰中反复灼烧! 得不到片刻安宁! 她与陈萧自幼相伴,陈萧守护她这么多年! 明明自己心里也深爱着陈萧! 可为何又会为他人心动? 她怎能心动?! 她怎么可以?! 望着宿舍里贴满的其他男子的画像! 直到这一刻! 她才惊觉自己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无尽的悔恨与痛苦! 令她浑身颤抖,心如刀绞! 却丝毫无法弥补对陈萧造成的创伤! 她试图从随身设备中寻找与陈萧的合影! 却发现! 莫说两人的合照! 就连陈萧独自的影像都未曾留存! 她的存储空间里,密密麻麻,全是关于葛小伦的点点滴滴! 指尖划过冰冷的腕表屏幕,琪琳的动作突然凝滞了。 那些曾经被她视若珍宝的影像——训练场的集体合影、庆功宴上的并肩微笑、还有与葛小伦在夕阳下的双人照——此刻都成了灼眼的刺。 她一张张翻过去,指尖越来越快,直到最后近乎痉挛地按下全选删除键。 相册空了。 可心底的洞却更深了。 她怔怔看着空白界面,呼吸变得急促。 近半个世纪的时光如潮水倒灌,淹没了所有感官。 记忆里那个始终安静站在镜头外的身影,如今清晰得令人窒息。 陈萧。 这个名字在齿间反复碾磨,带着铁锈般的悔意。 “我怎么……” 她喃喃出声,声音破碎在空气里,“怎么会连一张你的照片都没有留下?” 那些被岁月磨成习惯的忽视,此刻化作无数细针扎进骨髓。 她曾那么自然地将他的存在当作背景,像呼吸空气般理所当然。 庆功宴上她举杯与众人欢笑时,他是否就站在走廊的阴影里?深夜她为战术报告焦头烂额时,他是否曾默默递过热茶? 所有被她随手搁置的温柔,所有被她转身遗忘的注视,此刻汇聚成海啸。 腕表被攥得发烫。 删净的照片不过是数字尘埃,真正 ** 是那些镌刻在时光里的漠然。 她忽然开始撕扯自己的作战服领口,仿佛那布料沾满了洗不掉的污迹。 “太脏了……” 牙齿深深陷进下唇,血腥味漫开,“我这双手拥抱过那么多人,却从未认真握过你的手。” 记忆翻涌。 七岁那年爬树摔下来,是他一声不吭背她回家;十六岁觉醒超级基因那天,所有人都围着她祝贺,只有他注意到她袖口被树枝划破的伤痕;三十五岁那场惨烈的天河战役后,她在病房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他熬红的眼睛和手里已经凉透的粥。 近五十年的光阴,他像影子般贯穿她生命的每一个褶皱,而她竟从未回头仔细看过那道影子。 “阿晓。” 她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声音低得如同忏悔,“你再等等我……等我把这一切都清理干净。” 腕表屏幕映出她通红的眼眶。 那些删去的合影曾在无数个深夜给予她虚假的慰藉,如今才惊觉——真正该被珍藏的瞬间,早已在年复一年的疏忽中消散如烟。 没有并肩而立的照片,没有四目相对的定格,连偶然入镜的侧影都不曾留下。 她忽然低低笑出声,笑声里裹着哽咽:“多荒唐啊……我拥有整个世界的影像,却弄丢了你。” 窗外夜色渐浓,星光透过玻璃洒在地板上。 琪琳缓缓滑坐下去,将脸埋进膝盖。 作战服袖口被泪水浸出深色的痕迹,而她只是更紧地环抱住自己,仿佛这样就能拥抱那个从未离开却始终被忽略的身影。 “下次……” 她对着虚空轻声许诺,每个字都像在立誓,“下次见面,我们拍很多很多照片。 只拍你,只拍我们。” 墙壁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敲在未愈合的伤口上。 她知道自己要清理的远不止一个相册,而是那些深植于岁月的、习以为常的冷漠。 这个过程会像剥离骨血般疼痛,但她必须完成。 因为唯有彻底洗净过往,才配走向有他的未来。 灰尘粘腻地覆在指尖,女孩触电般缩回手,盯着自己污浊的掌心,喃喃自语:“太不干净了……阿晓最讨厌不干净的东西。”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她转身的动作显得有些急促,仿佛被无形的鞭子抽打。”得弄干净……一定要弄干净才行。” 目光在房间里游移,最终定在墙边那座沉默的立柜上。 她像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几步冲过去,用力拉开了柜门。 柜子深处,藏着一个更为精巧的玻璃隔层。 里面陈列着几件小东西:一枚造型别致的金属书签,一盏巴掌大的星空投影灯,还有其他几样精巧的玩意儿。 每一样都摆放得一丝不苟,甚至看得出被反复擦拭过的痕迹。 这些都是葛小伦在她每年生日时送来的。 每逢那天,她总能收到许多礼物,陈萧的也在其中。 但唯有葛小伦的,会被她如此隐秘而郑重地收藏起来,仿佛那是独属于她一个人的秘密宝藏。 其他人的馈赠,包括陈萧的,要么早已寄回遥远的故乡,要么便不知遗落在哪个角落。 此刻,她看着这些曾视若珍宝的物品,眼神却变得陌生而冰冷。 她伸出手,不是轻抚,而是近乎粗暴地将它们一件件抓出来。”它们不配,” 她低声说,手上却用了狠劲,“它们怎么配待在这个地方?” 清脆的碎裂声接连响起,那些精巧的造物在她手中化为无意义的碎片。 “这里应该是放阿晓礼物的地方,” 她的语气骤然变得急切,带着一种偏执的肯定,“对,只有阿晓的才配放在这里!这是他的位置!”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火燎原。 她猛地直起身,开始在狭小的宿舍里无头绪地翻找。 抽屉被拉开,里面的东西倾泻而出;储物箱被踢倒,杂物滚了一地。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却始终找不到她想找的东西。 最后,她的目光投向了那张坚固的合金床铺。 第39章 第39章 没有丝毫犹豫,她开始用尽力气去撬动那看似不可撼动的金属结构,指甲断裂的细微声响被金属扭曲的刺耳 ** 淹没。 她翻遍了每一个角落,却始终寻不见那件东西。 直到此刻,她才猛地记起—— 每年陈萧送来的礼物,她总在第二日便随手处理,或是转赠他人,或是干脆丢弃。 就连陈萧的心意究竟流落到了何处,她也从未在意。 她的世界里,竟不曾为他的赠礼留下一寸安放之地。 “丢了……我竟把阿晓给的礼物弄丢了……” 她声音发颤,如秋叶坠地。 “我真是……不可饶恕……” “啪!” 琪琳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泪痕早已干涸又新生,在她脸上刻出蜿蜒的痕。 她喃喃低语着,忽而抬手,重重掴向自己的脸颊。 那力道极狠,仿佛要将所有悔恨都甩出去。 白皙的肌肤上立刻浮起鲜红的指印,刺眼得像一道揭开的旧伤。 她却感觉不到疼,只垂着头反复呢喃: “我卑劣……我污浊……我活该……” “阿晓,我知道错了……你罚我吧,怎样罚都好……” “只求你别转身……别丢下我……” “啪、啪……” 低语混着掌掴声,在凌乱的房间里空洞地回响。 她一下接一下地抽打自己,脸颊已红肿不堪,眼神却依旧涣散。 直到某一刻,她忽然停下了动作,瞳孔微微聚起。 “还不够……这样还不够干净……阿晓不会原谅的……” 琪琳摇晃着站起身,像一具被丝线牵动的偶人。 她开始缓慢地、彻底地清除所有与葛小伦相关的痕迹—— 每一样物品,每一寸记忆。 撕碎,砸烂,抹去。 直到一切归于残屑,如同她此刻崩塌的心。 她将一切都撕成粉末。 直到最后。 衣柜的门被拉开。 “对了,还有这些衣服。” “他从来不喜欢这些……全都不该留。” “鞋子也是,他讨厌这种款式,扔了,都该扔了。” 那些鲜艳而单薄的衣裙,那些尖细的高跟鞋,被她一件件抓在手里,用力扯裂,布料发出短促的嘶鸣。 碎片纷纷扬扬,落在房间 ** 。 那儿早已堆起一座小小的山。 破碎的 ** 、撕烂的书页、折断的笔、揉皱的信纸——所有不该存在的痕迹,全在这里汇合。 甚至有一支未拆封的牙刷,被她拦腰折断,丢进碎屑之中。 那是为另一个人准备的。 她曾经幻想过那个人会走进这间屋子,留下温度。 如今只觉得污浊不堪。 火焰腾起的时候,她静静站在一旁。 杂物堆在火中蜷曲、变黑、化作轻烟。 跃动的火光映在她脸上,她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奇异的弧度。 “阿晓。” “我把他的东西都烧干净了……现在这里只剩下你了。” “到处都是你的气息了……你会原谅我了吧?” 她低声对自己重复,像在念某种咒语,目光带着确信扫过房间每个角落。 然而就在那一瞥之后,她脸上的笑意突然冻结。 身体晃了晃,无声地滑落地面。 她坐在地上,怔怔望着四周——空荡的、干净的、几乎一无所有的房间。 “为什么……什么都没有?” “我与陈萧相伴近半个世纪,这间屋子里怎能找不到一丝属于他的痕迹?” “不该如此……不该如此啊!” 琪琳失神地喃喃自语,声音里浸满破碎的绝望。 泪水汹涌而出,如决堤的河流划过她的脸颊。 她抬起空洞的双眼,环视着四周冰冷而光洁的金属墙壁—— 空荡,整洁,一丝不苟。 没有相框,没有旧物,甚至连一件他曾触碰过的物品都不曾留下。 她竟从未特意保留过任何与他相关的事物。 “他本该是我余生的伴侣……这房间怎能完全没有他的影子?” 泪珠簌簌滚落,在跃动的火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光。 然而熊熊燃烧的火焰,却暖不透她此刻如坠冰窖的心。 她想起自己如何仔细收存着每一件与葛小伦有关的物件:信件、赠礼、甚至微不足道的便条。 可关于陈萧呢? 没有合影,没有纪念物,没有他多年前送她的那只陶偶—— 并非他没有赠予,而是她从未在意。 她甚至曾故意将他送的东西丢进角落,或干脆舍弃。 她将所有的憧憬、热情与温柔,全数倾注给了那个她曾以为是真爱的葛小伦。 而对自小伴她长大的陈萧,她却连半分心意都吝于给予。 她曾那样天真地确信自己爱着葛小伦, 曾以为与陈萧之间只是日久相伴的习惯,是长辈默许的、顺理成章的安排。 她抗拒这似命运枷锁般的婚约,仿佛反抗便能靠近真正的爱情。 她心中抗拒着陈萧的名字。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寻着另一个人的身影。 她近乎贪婪地收集所有与葛小伦有关的痕迹,仿佛那些琐碎的物件能拼凑出另一种人生的可能。 与此同时,她却将陈萧每一份小心翼翼的关怀都狠狠推开,用冷漠和疏远践踏着他毫无保留的真心。 她曾以为这是一种反抗——反抗那看似被安排妥当的命运,反抗那个仿佛注定要与她捆绑一生的人。 直到陈萧真的转身离去。 直到他的气息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散。 她才骤然明白,陈萧从来不是她需要对抗的命运。 他是命运馈赠的珍宝,是将她刻入骨髓的温暖,是为她抵挡风雨的港湾,是亲手为她解开枷锁的那个人。 陈萧才是深植于她灵魂的爱意,是流淌在血液里的眷恋,无法剥离,难以割舍。 可她对他做了什么? 日复一日的排斥,冷眼相对。 甚至任由心思飘向旁人,玷污了他那颗赤诚的心。 是她先背弃了誓言。 是她松开了手。 如今陈萧收回了全部情感,决绝地斩断牵连。 她却先一步崩塌了。 直到此刻她才看清,自己心底真正眷恋的,自始至终唯有陈萧一人。 而对葛小伦那点飘渺的执念,不过是一场幼稚的、自以为是的叛逆,一场向命运虚张声势的表演。 命运早已将最珍贵的礼物捧到她面前。 她却蒙住双眼,徒劳地挣扎。 为什么非要等到失去才懂得回头? 她曾经将他送来的心意随手丢弃,将他精心准备的礼物漠然置之。 如今,属于陈萧的痕迹已被她自己清理得干干净净,一丝不剩。 而陈萧也将她彻底从生命里抹去。 她却在这片空荡荡的废墟里,濒临疯狂。 此刻,她发疯般地想找寻一件留有陈萧气息的物件。 任何一件都好。 然而,什么也没有留下。 是她亲手酿成了这一切! 火焰仿佛有了生命,在她眼前跳跃升腾,化作永不熄灭的业火。 那些被掩埋的过往,那些不可言说的秘密,此刻都在炽热中显露出原本扭曲的形状。 火焰舔舐着她的意识,灼烧着早已布满尘埃的灵魂。 “不……还有那条裙子,陈萧最爱看我穿的那条……” 混沌中,琪琳的思绪突然抓住了一线光亮。 她跌跌撞撞扑向衣柜,手指颤抖着拉开柜门—— 空荡的隔层在昏暗中张开空洞的嘴。 那些她为了迎合葛小伦喜好而更换的衣裙,那些精心布置的伪装,都已在这场大火中化为灰烬。 而唯一属于陈萧记忆的那件,早在某个被她刻意遗忘的午后,在她自己的指间碎裂成片。 她跪倒在狼藉之中,指甲划过地板,在焦痕与尘埃间疯狂翻找。 泪珠接连坠落,在灰烬里砸出深色的印记。 可哪里还有裙子的踪影? 直到她的目光触到床脚——一片褪色的碎布蜷在阴影里。 所有的动作骤然停止。 时间仿佛凝固了许久。 “哈……哈哈……是我啊……” 嘶哑的笑声从她喉咙深处挤出来。 “是我亲手撕了它……我穿着阿晓最喜欢的裙子,用最精致的模样,偷偷去见了葛小伦……我真可笑……真肮脏啊……” 她抓起那块残破的布料,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裙子脏了……太脏了……所以我要撕碎它……亲手撕得粉碎……” 笑声渐渐失控,化作破碎的呜咽与嘶吼交织的漩涡。 泪水汹涌地冲刷着脸颊,每一寸呼吸都带着灼痛般的绝望。 她蜷缩在废墟 ** ,任凭那癫狂的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反复碰撞,直到嗓音沙哑,直到最后一丝力气从颤抖的躯壳里流尽。 火焰吞噬了最后一张留有他字迹的纸页时,琪琳忽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起初很轻,随后越来越响,在空旷的宿舍里撞出破碎的回音。 她跪坐在一地狼藉中,看着橙红的火舌舔舐纸角,看着“阿晓” 两个字在焦痕里蜷曲、变黑,最终化作簌簌落下的灰烬。 “没了。” 她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欢快,“最后一点和他有关的东西,被我弄脏了,又被我亲手烧了。” 她仰起头,笑声更加尖锐:“活该!活该我什么都留不住!活该他不要我!”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混着嘴角扭曲的笑意。 她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指甲缝里还沾着灰。”真脏啊……” 她吃吃地笑着,肩膀剧烈地耸动,“我怎么会……这么下贱……” 火光在她空洞的瞳孔里跳跃,越烧越旺,几乎要吞没那堆脆弱的遗物。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清晰的“嗤” 一声。 防火喷淋器启动了。 冰凉的水柱倾泻而下,瞬间浇灭了燃烧的纸堆,也打湿了她的头发、脸颊和单薄的衣衫。 火焰在嘶嘶作响中熄灭,只剩下一滩黑乎乎的纸浆,在水渍中慢慢洇开、瓦解。 脸上的泪水被冲散了,心里那点微弱的光,也像这堆灰烬一样,彻底冷了下去。 她一动不动地坐着,目光钉在那摊黑色的残骸上。 瞳孔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 宿舍门因为消防系统联动而自动弹开,发出沉闷的滑动声。 走廊的光漏进来,驱散了些许烟雾,也带来了新鲜的、微冷的空气。 那道光,或者那阵风,忽然惊醒了她。 琪琳猛地站起身,湿透的衣摆往下滴水。 她踉跄了一下,随即稳住身体,朝着敞开的门口走去。 “得去找他……” 第40章 第40章 她低声自语,眼神涣散,语气却异常执拗,“我得道歉……他生气是应该的……我得求他原谅……” 她踏出宿舍门,湿发贴在苍白的额角,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要穿那条裙子……他夸过好看的……要一起拍照……要结婚的……他说过想要孩子……”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个身影正朝这里飞奔而来——是瑞萌萌和苏小狸。 她们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惊慌,但在看清琪琳此刻的模样时,都不约而同地刹住了脚步,怔在了原地。 琪琳却仿佛没有看见她们。 她径直向前走着,目光穿透了她们,落在某个更远、更虚幻的点上,嘴里依旧轻轻念着那些破碎的、关于未来的许诺。 苏小狸在宿舍门外停下脚步,指尖下意识抵住鼻尖。 门内正涌出浑浊的烟尘,如雾气般在走廊里蔓延。 她望向刚跨出门槛的琪琳,声音里掺着犹豫:“琪琳姐,你这里……” 琪琳的目光穿过空气,落在某个看不见的远方。 她没有回应,只是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步一步朝港口方向挪动,口中低语如念诵咒文:“我要去见他……他一定还在等我认错……我不能让他失望……” 瑞萌萌从后面追上来,伸手想拽住琪琳的衣袖,指尖刚触到布料边缘——苏小狸却轻轻拉住了瑞萌萌的手腕,朝她摇了摇头。”让她去吧,” 苏小狸的声音压得很低,“这时候谁也劝不住。” 两人目送那单薄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这才转身进了房间。 屋内弥漫着焦糊的气息,地板 ** 堆着一小摊未燃尽的残屑。 苏小狸蹲下身,用指尖拨开灰烬,半张烧卷的照片显露出来——上面是葛小伦模糊的笑脸。 她凝视着那焦黑的边角,良久才轻声开口:“虽然那人有时候真让人恼火……但他给过你的,是一整颗星球的重量。” 她抬起眼,目光穿过窗户,投向虚空,“弄丢了这样的心意,终究是可惜了。” 瑞萌萌站在门边,眉头拧成了结。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把满脑子的纷乱思绪揉成一团:“……太复杂了,想不明白。” 瑞萌萌拽了拽苏小狸的衣袖:“别看了,救援队会处理好的。” 她目光坚定,“训练室还等着我们呢。” 苏小狸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被拖着走,嘴里嘟囔:“又练?整天汗津津的……” “等等——” 瑞萌萌脚步猛地顿住,“琪琳姐不对劲,得去看看她。”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朝着停泊口奔去。 *** 琪琳踉跄着穿过廊道,指尖掠过冰冷的金属舱壁。 登陆舰的舱门在她面前滑开,她跌进驾驶座,呼吸凌乱地启动引擎。 “回家……阿晓一定在等我……” 她低声呢喃,仿佛咒语,“对不起……这次不会让你等了。” *** 天使驻地内,天使追刚完成身份认证便转身欲走。 “女王,我必须立刻返回地球。” 她的声音里压着罕见的急促。 某种冰冷的预感攥住了她的心脏——仿佛稍慢一步,那个人就会彻底消失在她的生命里。 尽管他一直刻意保持着距离,可这一次的恐惧如此真切,像锋利的冰棱刺进胸腔。 她甚至来不及解释,羽翼已泛起微光。 她心头压着些话,终究没能对凯莎女王吐露。 “好。” 凯莎只是淡淡应了声。 试炼者的身份核验,她并未真的放在心上。 此刻她更感兴趣的,是眼前的天使追——那姑娘刚从地球匆匆赶回,手脚利落地办完认证手续,此刻立在殿中,眉间拢着焦灼,分明是急切想回到某个人身边,却又不知如何启齿。 凯莎斜倚在王座里,支着下颌,目光悠悠地跟着她转。 许多年了,凯莎见惯了天使追在战场上的冷冽锋锐,生死关头也从不曾变色。 如今,却在这张总是平静的脸上,瞧见了别的情绪。 像是冰封的湖面裂开缝隙,底下活水开始涌动。 这变化细微却真实,让凯莎觉得颇有意思。 “阿追,” 她忽然站起身,语调轻缓,“既然回来了,陪我去泡个澡吧。 复活之后,还没好好放松过。” 天使追明显一怔,眼底那点急于离开的波澜几乎要藏不住。 凯莎只当未见,含笑伸手拉住她,便往寝殿的方向带。 一旁几位年轻天使瞧见这幕,忍不住掩唇低笑。 “瞧阿追那模样,心里怕是委屈得想哭呢——急着去见心上人,偏被女王留下了。” “可不是?那表情……真该让大家都瞧瞧。” “唉,咱们这些姐妹,怕是被她忘在脑后喽。 魂都叫人勾跑啦!” 轻声笑语像风里的铃,浅浅荡开。 天使追耳尖微红,却也只能乖乖随着凯莎走去。 纯净的文字内容已就绪。 天使们皆为女性,这一特质决定了她们难以摆脱天性中对他人情事的探究与议论。 即便身为神圣的战士,她们同样热衷于分享那些隐秘的趣闻。 因此,天使追与那位凡人之间发生的种种,早已通过天使彦那不甚严密的言辞,在姐妹们私下的交谈间悄然流传,激起了不小的波澜。 在天使追尚未返回天城的日子里,许多年轻的天使便已满怀期待,渴望亲眼目睹这位据说已寻得“男神” 的姐妹,归来后会是何种模样。 她们明亮的眼眸中闪烁着好奇的光彩,如同星子般熠熠生辉。 若非天使追此次归来心神不宁,满腹思虑,恐怕早已察觉周遭同伴们那非同寻常的、饱含深意的目光,免不了要与她们嬉笑打闹一番。 此刻,一群年轻的天使正聚在一旁,低声笑谈,交换着彼此听来的细枝末节。 而与此同时,心事重重的天使追,正与神圣凯莎女王共处于一方氤氲着热气的温泉池中。 “阿追。” 凯莎女王舒展身躯,浸泡在温暖的池水里,目光落在对面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天使追身上,语气平和地开口,“我听闻,你明知你所选中的那位,因其过往挚爱的背离而心受创伤,却依然选择直面此境,甚至向他立下了守护誓言,是么?” “女王陛下!” 天使追闻听此问,心中骤然一紧,下意识以为凯莎女王也将如天使彦那般,劝说自己放弃。 她不由得挺直了背脊,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决:“您也要我离开他吗?他既已成为我的信念所系,我便已是他的守护者。 在他最需要慰藉与支撑的时刻,我怎能转身离去?这……这与我们天使所信奉的,关于真爱的原则是相悖的。 他的伤痛,未尝不是我的失职;他若困于阴霾,我自当陪伴他一同等待曙光。 这是我的选择,我的誓言。 女王,我绝不会背弃他。” 她的话语如同金石相击,在蒸腾的水汽中清晰回荡。 “念着女王,女王可是要动怒的。” 望着面前坐立不安、几乎失了方寸的天使追,凯莎唇角漾开的笑意愈深。 她朝前微微倾身,银发如瀑垂落,也不在意纱衣松敞,只轻声对追说道。 “啊……” 天使追这才恍然,自己似乎太过紧绷了。 凯莎并未要她放弃陈萧,只是寻常问询罢了。 “凯、凯莎女王……对、对不起……” 她双颊烫得厉害,连声音也低了下去,“我不该那样揣测您……” “噗……阿追,你这般模样可真叫人喜欢。” 凯莎瞧着她羞赧得几乎缩起的姿态,不由得轻笑出声。 她抬手一招,天使追便轻轻跌入她怀中。 凯莎单臂环着她,掌心温柔地抚过她的肩背。 追将脸埋得更深,仿佛一只躲进羽翼下的雏鸟。 然而凯莎的笑意渐渐敛起,眼底浮起一缕悠远的怅然。 “阿追,你可知这选择的代价?” 怀中人静默不语,只是唇轻轻抿成一线。 “你若选这条路,便要在苦痛里辗转千年,乃至万年。” 凯莎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而所有这些煎熬,到头来未必能换得半分回响。” “人心啊……” 她目光投向远处,似在自语,“最易碎,却也最冷硬。 你的那位男神,既已熬过脆弱的年月,往后他的心,只会比金石更坚。 他会推开一切可能让他再度柔软的人与事,只为不再跌落。” “阿追,这条路……注定漫长又孤单。” 琪琳无力地滑落在驾驶座上,眼中最后的光亮也熄灭了。 她没有找到他。 离开泰山号之后,她近乎疯狂地直奔地球,奔向记忆里那扇熟悉的门——可那里什么也没有留下。 空荡的屋子像一张沉默的嘴,吞掉了所有过往的温度。 陈萧不在,连他生活过的痕迹也被时间悄悄擦去。 凯莎轻轻拥着怀里的天使追,指尖抚过她微颤的羽翼。 心底某处柔软的地方被刺了一下,那是属于母亲的疼惜。 她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亲手将阿追的名字与那个人的命运系在一起;如今看着这女孩义无反顾踏上的路,竟生出几分恍惚的悔意。 “为了他,再苦我也情愿。” 天使追抬起脸,眼中映着星辉般坚定的光。 “哪怕未来他分不出半分爱给我……我仍然是他的守护天使。 此心永不更改。” 凯莎静默了片刻,仰首望向天际。 流云舒卷,光阴无声划过。 “真快啊……” 她低低一叹,像是说给风听,“从前跟在我身后的小阿追,如今心里也住进一个人了。” 她收回目光,唇角浮起一丝温和的调侃: “去吧,他该等急了。” 天使追颊边泛起薄红,轻轻唤了声: “女王……” 那声呼唤里藏着羞怯,也藏着奔赴的悸动。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琪琳蜷在冰冷的驾驶舱中,泪水终于无声地滚落。 她望着窗外陌生而繁华的城市夜景,第一次听见自己的世界碎裂的声音。 她匆忙转身回到对面的家中。 父母正坐在客厅里低声交谈着什么,见到女儿突然闯入,两人同时抬起头来。 “陈萧他们去哪儿了?” 她几乎是喘息着问出这句话。 母亲与父亲对视了一眼,才缓缓开口:“两天前就搬走了。 陈萧托人来接的,说是要换地方住。” 琪琳感到指尖发凉。 两天前——正是她站在陈萧面前,劝他放弃成为试炼者的那天。 也是她亲手推开他的那一天。 第41章 第41章 “原来他说的都是真的......”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他真的走了。” 那些话语像冰锥般刺进胸腔。 琪琳怔怔地站在原地,许久才找回呼吸的节奏。 婚房。 她忽然想起那个早已被时光蒙尘的地方。 那是许多年前陈萧悄悄置办的,说是要给他们一个家。 可这些年来,两人从未真正踏足过那里。 房子渐渐变成了储藏室,堆满她这些年随手送给他的各种小物件——生日贺卡、旅行纪念品、偶尔心血来潮织的围巾。 陈萧曾笑着说,这些都是她爱他的证据。 她确实去看过几次。 第一次踏进那间空荡的屋子时,她甚至感动得落泪。 但不知从何时起,她几乎忘了这间房子的存在。 琪琳不敢细想那个“何时” 。 现在,她抓起外套冲出门去,朝那个方向飞奔。 或许他们还在那里。 或许一切都还来得及。 婚礼的别墅里寂静得可怕。 琪琳推开门,视线扫过空旷的大厅。 没有人等她。 曾经堆满角落的相框、纪念册、手写卡片——所有那些她视为爱情证物的琐碎物件——全都不见了。 陈萧带走了它们,连同过去的时光一起,消失得彻彻底底。 她站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至少……你带走了它们。” 她轻声对着空气说,声音在挑高的客厅里显得单薄,“你还留着那些东西,对不对?阿晓,你心里还有我的位置,是不是?” 窗外天空湛蓝得刺眼。 她慢慢走到门廊下,仰起脸,阳光落在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我可以送你新的……更多更好的……只要你回来。” 话音落下时,她垂下目光。 对面的垃圾桶旁,有什么东西反射着微光。 她走过去,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然后她停住了。 那是一把枪的模型,精细地复刻了烈焰级弑神枪的每一处线条。 模型的漆面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她记得那个下午。 自己从收藏柜里取出它,递给陈萧时说:“这是我最重要的收藏之一。” 而陈萧接过时眼睛亮起来的样子,她至今记得清晰——那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喜悦。 现在,它躺在垃圾桶边缘,和几片枯叶挨在一起。 琪琳看着它,忽然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风穿过庭院,模型微微滚动了一下,撞在铁皮桶壁上,发出很轻的“嗒” 的一声。 她站在那里,许久没有动。 天空依旧很蓝,云慢慢飘过去,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份礼物收好。 绝不会的。 他怎可能将她赠予之物,就这样丢弃在污秽的角落? “那不是我的那把。” “一定不是。” 琪琳近乎固执地重复着,一步步走向那只垃圾桶。 她伸出手,从堆积的杂物中抽出了那柄模型。 就在它完全脱离阴影的刹那,琪琳的脸色骤然褪尽血色。 是它。 来自泰山号上的那台3打印机,每一道纹路都经由她亲手设定,底部刻着独一无二的识别码——地球上绝无仅有的第二件。 他扔了。 他将她郑重交付的纪念,弃如敝屣。 “阿晓……” 她声音发颤,几乎听不见自己的话语,“你怎么能……把它丢在这里?” “你就这么厌恶与过去有关的一切吗?” 一股灼热的气流冲上头顶,她猛地抬脚踹翻了眼前的铁皮桶。 零碎杂物散落一地,尘埃飞扬间,几件眼熟的物件滚了出来——都是这些年她陆陆续续送出的礼物。 它们静静躺在污渍与碎屑之中,像被遗弃的骸骨。 琪琳的世界仿佛在那一刻彻底碎裂。 “你怎么能这样狠心?” 她跪倒在冰冷的地面,手指颤抖着抚摸那些沾满尘灰的模型,“你说过会永远珍藏的……你说过的……”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不顾一切地将它们拢进怀里,任由污迹沾染衣襟。 低声的呓语变成了破碎的呜咽。 良久,她忽然笑了,那笑声干涩而凄凉。 “是我不对。” “是我先轻慢了你的心意。” “这结局……是我应得的。” 她抱紧怀中冰凉的物件,望向空无一人的门口,声音轻得像一缕即将消散的烟。 “阿晓,我知道错了。” “你回来,好不好?” 琪琳再次从冰冷的地面撑起身子。 她失神地低声呼唤,声音在空旷的宅邸间飘散。 整片别墅区寂静无声,仿佛一座被遗弃的墓地,没有任何回响。 她在那栋已被搬空的房子里独自呆坐到日影西斜。 四壁徒然,往日痕迹荡然无存。 她反复思忖,还能去何处寻觅陈萧的踪影。 暮色渐浓时,几位陌生人推门而入。 是房产中介。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这栋房子已被陈萧挂牌出售。 他们的婚房,他竟也弃之不顾。 “他真的……什么都不要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要碎裂,“阿晓,你去了哪里?” “怎么可以连这一切都抛下……” “怎么可以连我也……” “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了……” 回到狭小的登陆舰舱内,琪琳蜷缩在操控席上。 莫名的恐惧如潮水漫过四肢百骸,令她止不住地战栗。 陈萧走了。 走得彻底,不留痕迹。 如今他不过是个寻常凡人,生命短暂如朝露。 她害怕——怕他在某个自己永远无从知晓的角落独自老去,怕那道身影就此湮没于茫茫人海,怕此生再无重逢之日。 可她寻不到他。 无论如何都寻不到。 登陆舰划破云层,掠过他们曾共同踏足的每一处旧地。 城市街巷、郊野远山、海岸礁石……所有记忆的坐标都被她反复搜寻。 一无所获。 恐惧在胸腔里日夜滋长,藤蔓般缠绕收紧。 直到她第三次找遍所有留有旧日温度的地方—— 陈萧的身影,依旧无处可寻。 冰冷的恐惧如蛛网般缠裹上来,令她每一寸肌肤都止不住地战栗。 她无法承受那样的画面——几十年后,陈萧会在她不曾察觉的角落独自老去、消亡;想到往后千年的岁月里再无他的踪迹;想到他或许会与另一个女子相遇、成家,度过平凡的一生;更想到他宁愿赴死也不肯与她相见…… 这念头带来的窒息几乎碾碎她的胸腔。 “我要找到阿晓。” 她咬着牙喃喃道,声音在空旷的舱室里散开,“必须找到他。” “国运战场……我不去了。 我要离开这里。” “哪怕用尽这辈子剩下的所有时间。” “我也要把他找回来。” “阿晓,对不起……我一定会找到你。 一定。” 登陆舰再次启动引擎,琪琳开始在地球上辗转搜寻。 可她不知道,陈萧早已离开这颗星球。 茫茫星海,她该往何处去寻? 几乎在同一时刻,天使追再次降临地球。 她毫不犹豫地展开洞察之眼,目光扫过每寸土地,却始终捕捉不到那个熟悉的气息。 不止地球,整个赤乌恒星系都寻不见他的踪影。 焦虑如野火焚遍她的理智。 “你去哪儿了?” 她对着虚空发问,声音里透出罕见的慌乱,“难道……你已经不愿再见我了吗?” 细密的不安如针芒刺入心间,愈扎愈深。 “不……”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按住颤抖的手指,“不能就这样放弃。” 她必须冷静下来。 无论如何,她得继续找下去。 天使追脑海中灵光一闪,立刻调出炙心的通讯频道。 “炙心!能听到吗?” “阿追?出什么事了?” 通讯那头传来关切的声音。 “帮我找找陈萧……” 天使追的嗓音发紧,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我联系不上他了。” “别慌,我马上查。” 炙心毫不犹豫地启动天信系统,连接乾坤数据库,将搜索范围覆盖整个太阳系。 短暂的静默后,通讯里传来炙心迟疑的声音:“阿追……陈萧已经离开了。” “他去哪儿了?” 天使追急切追问,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 “定位不到具体坐标,太阳系内没有他的能量痕迹。” 炙心顿了顿,语气变得谨慎,“不过……” “不过什么?” 天使追呼吸一滞,眼底泛起暗红。 “我在他飞船的泊位上发现了一段留给你的音频。” 炙心轻声叹息。 “音频?” 不祥的预感如潮水般涌来。 下一秒,陈萧平静而疏离的声音从通讯器中流淌而出: “天使追。” “我走了。” “不必寻找。” “我们相识的时间很短,只有几个小时。” “但我看见了你的真诚,也感受到你的美好。” “只是现在的我……已经不配站在你身边了。” “我多后悔……当年没有握住你伸来的手。” 星空寂静,他的声音像陨石般沉沉坠落。 “我把一生最滚烫的誓言,错付给了一场镜花水月。” “你知道吗?我常常梦见那个午后——你第一次展开羽翼,说愿做我的盾牌。 那时阳光把你的金发照得透明。” “可我推开了你。” 他停顿了很久,久到星辰仿佛都偏移了轨迹。 “如今我的心已成灰烬,再吹不燃半 ** 星。 别为我费神了,追。 你值得永恒的光明,不该陪一具终将归于尘埃的躯壳慢慢腐朽。” “我会在某颗不知名的星球上迎接终结。 这本就是注定的结局。” “但你不一样。 你的翅膀应该掠过银河最美的星云,而不是困守在悔恨的墓碑旁。” “忘了我吧。” “欠你的那份情……来世再还。” 通讯在此刻断开。 天使追没有动。 泪水浮起在她失焦的瞳孔里,凝成一颗颗飘向真空的水晶。 “我明明能她对着虚无呢喃,“我的火焰足以温暖任何寒冰……你为什么不肯试一次?” “为什么……连守护你的资格都要收回?” 她缓缓屈膝,任由裙摆如凋零的花瓣在真空中舒展。 “没有你,永恒不过是漫长的徒刑。” 指缝间漏出的泪珠汇成细流,在星光里碎成钻石尘埃。 “阿追?” 通讯器再度响起时,炙心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天使追抬起头。 眼底的迷雾忽然散尽,露出某种近乎锋利的光。 第42章 第42章 “去找他。” 羽翼在她身后轰然展开,每一片翎羽都开始燃烧。 “无论跨越多少光年,坠入多少次元——他永远是我的唯一信仰。” “既然他说心已死去……” 她擦去最后一滴泪,嘴角扬起星火般的弧度,“我就把整条银河,炼成复活他的熔炉。” 天使追的语调平稳如深潭,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那国运之争又该如何?” 通讯另一端,炙心的询问再度传来。 “我会放弃参与者资格,请女王另择人选。” 天使追的回答没有半分迟疑,“从今往后,我只愿寻他踪迹。” “若……终究寻不见呢?” 炙心的声音轻了下去,“若寻到时,他已不在人世?若……” 她没有说完。 “我便以永恒时光,丈量星河每一寸疆域。” 天使追眼中仿佛映着星辉,“我会访遍所有世界,他一定在某处等待。 倘若……倘若真到了那一刻,他已长眠——” 她的声音柔和下来,却依然坚定。 “那我本该与他同归沉寂,不是么?我曾听闻地球有句古语,伴侣当生死相依。 至少,我要去到他沉眠的地方。 我是他的守护者,他是我认定的归宿。 我们的命运,终究要归于同一片星空之下。” 那话语里没有彷徨,只有如信仰般纯粹的光。 “阿追,你太执着……” 炙心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不忍的叹息。 片刻沉寂后,她忽然再度开口: “其实,或许有一条路,能让你更快抵达陈萧身边。”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什么方法?” 天使追立刻追问,语气里染上急切。 “国运战场。” 炙心缓缓吐出这四个字。 “国运战场?这与寻他有何关联?” 天使追一时未能领会。 “那处传说之地,只要积累足够的功勋,便能换取世间一切可能。” “国运战场的法则之力,应当能办到此事。” 炙心的声音透过通讯传来。 “若真如此,借战场积分搜寻陈萧的方位,总比你独自踏遍星辰要快。” 天使追眸光倏然亮起:“国运战场……是了,它必能指引我寻到他。” 她指尖无意识收拢,唇角终于牵起一丝久违的弧度。 “炙心,多谢你。” 这句道谢里浸着真挚的暖意。 通讯切断后,阿追立在星环边缘,心中翻涌的焦灼暂被希望压下。 “还不能等……离战场开启尚有时日。” 她忽又想起什么,转身望向深空。 “他曾向地球索要过一颗行星,或许会在那里——” 话音未落,她身形骤顿。 某种直觉拽住了她的脚步。 她猛然回首,视线如刃般刺向下方那颗蔚蓝星球。 眸中流光轮转,洞察之眼再度开启。 刹那间,尘世景象奔涌而来—— 她看见那个名叫琪琳的女子,正驾驶舰艇疯魔般掠过山川湖海,一遍遍搜寻着陈萧的踪迹。 “你也配得上他的真心?” 阿追眼底寒意凝结,双翼陡然舒展,化作一道流光直坠地球。 琪琳的指尖死死抵在操控屏上,舰艇在云层间划出凌乱的轨迹。 “阿晓……你到底在哪儿?” 她喃喃着,目光扫过每一寸掠过的大地, “我会找到你的,一定……” “不必找了。” 冷澈的嗓音如冰刃劈开空气。 琪琳倏然回头。 天使追悬于半空,羽翼在风中微振, “他已经离开地球了。” “不会回来了。” 天使追的声音清冷如霜,字字凿进寂静的空气里。 琪琳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被无形的冰棱刺穿。 她缓缓抬起苍白的脸,目光涣散地投向天使追,唇瓣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时间像凝固的胶质,将她的呼吸都封存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某种执拗的光突然在她眼底重新点燃。 她扯出一个破碎的笑,声音轻得如同梦呓:“不可能……阿晓不会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他不会。” 她摇着头向后退了半步,语气逐渐变得尖锐:“你在骗我——你就是想把他从我身边夺走,对不对?别做梦了!阿晓是我的,永远都是!” 话音未落,她已经转身扑向操控台,颤抖的手指就要重新启动导航程序。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那是陈萧的声音,平静、疏离,像隔着遥远的星河。 “天使追,我走了。 不必寻找。” 琪琳的脊背骤然绷直,仿佛一尊突然石化的塑像。 她没有回头,任凭那声音一字一句钻进耳膜。 陈萧说起那短暂相逢的几个小时,说起那些她从未知晓的悸动与怅惘,也说起——关于她的部分。 他说爱她是场错误。 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 ** ,慢而准地捅进她心口最柔软的角落。 直到最后那句祝福轻轻落下,琪琳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已冻结,四肢百骸沉得像灌满了铅。 她动弹不得,连眼泪都凝在眼眶里。 “这段留言是炙心在泰山号的私人泊位发现的。” 天使追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轻,却更锋利,“琪琳,停下吧。 你找不到他的。” 她停顿了片刻,字句清晰如判决: “况且,你留给他的只有痛苦。 别再伤害他了——他已经不爱你了。” 天使追冰冷的话语如同利刃,刺穿了琪琳最后一丝伪装。 “既已移情,便专心待他。” “莫再扰他清静。” “脚踏双舟,终将倾覆。” 她凝视着对方失魂落魄的模样,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快意。 话音落下,身形微晃,已如轻烟般消散在舱室之中。 “后悔……他说后悔爱我……” “不值得……他说我不值得……哈哈……哈哈哈……” “是我 ** 了他的心……是我!哈哈哈!” “他不再爱我了……他宁可孤寂至死,也不愿再回望我一眼!哈哈哈!” “宁可埋骨星海,也不要这份爱了!哈哈哈哈!” “多么可悲……呜……多么下贱!哈哈哈!” “可是阿晓……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错了……呜……” 泣声与癫笑在空荡的登陆舱内碰撞回荡。 她独自蜷缩在金属地板上,长发散乱,双目涣散,仿佛彻底破碎的人偶。 哭与笑扭曲交缠,直至最后一声呜咽哽在喉头,眼前骤然漆黑,整个人软软倒了下去。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数小时后,舱门滑开,苏小狸与锐萌萌踏入时,只见那道身影无声无息地躺在冷光里,如同凋零的花。 …… 某种奇异的感知在陈萧苏醒之前便已浮现。 尚未睁眼,周遭一切却已清晰映现在意识深处——三百六十度,毫无遗漏,每一处细节都鲜活如亲见。 意念微凝。 地面那枚金属扳手竟轻轻一颤,无声浮起。 陈萧屏住呼吸。 ——念动力。 成了。 病毒在他体内完成了最后的融合,如冰河解冻,某种沉睡的力量正从意识深处苏醒。 他闭上眼,却能清晰“看见” 房间每个角落,灰尘在光线中浮沉的轨迹都分毫毕现。 精神念师。 这个只在理论中存在的称谓,此刻成了他身体里奔涌的真实。 没有循序渐进,没有艰难觉醒,病毒反应结束的刹那,念力便如呼吸般自然涌出。 他试着让扳手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金属表面反射着冷冽的碎光。 灵魂强度远超预估。 他想起那些记载中的先例,即便是历史上最耀眼的天才,也未曾有过这样直接的觉醒。 若按旧日等级推算,此刻他的念力层次恐怕已触及“中阶战士” 的边界。 而更令他注意的是身体的变化——肢节舒展间,力量如潮水般重新灌注,远比先前饱满。 这不再是普通人的躯体。 他睁开眼,起身时关节发出细微轻响。 原先孱弱的身体此刻充满某种绷紧的张力,仿佛每一寸肌肉都经过淬炼。 来不及细想,他推门而出,步伐迅疾地走向训练区。 必须立刻验证。 必须知道,自己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他径直走向飞船内的 ** 训练室。 片刻后,训练室的金属门无声滑开。 陈萧踏入其中,目光直接锁定角落那台银灰色的拳力测试机。 他停在机器前,缓缓调整呼吸,让心神沉静下来。 接着,他集中全部意识,将无形无质的精神念力在身前汇聚、压缩—— 下一瞬,那股力量如无形巨锤,轰然撞向测试机的靶心!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封闭空间中回荡。 陈萧立刻抬眼看向显示屏。 数字急速跳动,最终定格。 **2230公斤**。 他嘴角扬起,眼中掠过灼热的光。 “精神念力强度,已经跨入中级战士门槛……也就是学徒二级。” 他低声自语,收回念力。 待屏幕归零,他又上前一步,右拳握紧,肌骨力量节节贯通—— 朴实无华的一记直拳,砸在靶垫上。 “嘭!” 数据再次刷新:**392公斤**。 “果然……” 陈萧注视着数字,笑意愈深,“洗去药剂残留之后,身体重新开始自主进化了。” 他轻轻活动手腕,感受着肌肉深处涌动的、未曾受限的生机。 “这一次,再没有什么能锁死我的上限。” 颤抖从指尖蔓延至全身,并非疲惫,而是某种压不住的沸腾。 这几天以来,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感到战栗般的喜悦。 “学徒九阶……” 他望向虚空,仿佛看见一道向上延伸的长阶,“我来了。” 行星之下,尚有九重天。 而他,正要一步一步登上去。 他猛地意识到,这并非九重天梯,而是整整十层! 在“吞噬宇宙” 的认知框架里,踏上真正的修行之路前,还有一个被视作“不入流” 的预备阶段。 之后,才是名为“学徒” 的漫长征途,从第一级直至第九级。 而在那个宇宙的地球上,人们为这九个学徒等级赋予了更富战斗气息的称谓:战士、战将、战神。 每一重境界,又细致地划分为初、中、高三个小层次。 第43章 第43章 于是,阶梯便清晰起来:初级战士、中级战士、高级战士;初级战将、中级战将、高级战将;初级战神、中级战神、高级战神。 衡量的标尺是纯粹的身体数据。 拳力低于九百公斤,速度慢于二十五米每秒,便归于“不入流” 之列。 一旦突破这个界限,拳力逾九百公斤,速度达二十五米每秒,便算是踏入了“初级战士” 的门槛,亦即“学徒一级” 。 此后,标准层层加码。 拳力两千公斤,速度四十米每秒,是为“中级战士” ,即“学徒二级” 。 拳力四千公斤,速度六十米每秒,则晋升为“高级战士” ,对应着“学徒 ** ” 的层次。 战将与战神的境界,亦遵循同样的法则,皆以身体机能的硬性指标为界碑。 可以说,在整个漫长的“学徒” 阶段,并无玄之又玄的顿悟或瓶颈。 它更像是一条依靠水磨工夫缓缓攀升的体能曲线。 只要持续锤炼体魄,身体素质便会稳步增长,直至达到某一级别的量化标准,便自然被视为拥有了该级别的实力。 如此往复,直至站上“战神” 之巅,也就是“学徒九级” 的圆满。 唯有从“学徒” 迈向“行星级” ,才是一次生命本质的飞跃,是真正意义上的境界跨越。 而“行星级” 之上,视野豁然开朗,还有恒星级、宇宙级、域主级、界主级,乃至那近乎永恒的不朽境界……层层叠叠,仿佛没有尽头。 更令人深思的是,他察觉到,“吞噬星空” 世界里这一套严密的力量等级体系,其每一个大境界所对应的实力刻度,竟与“超神学院” 对战斗力的划分隐隐吻合,仿佛两条源自不同源头的河流,最终流向了同一片衡量力量的海洋。 拳力若是未能突破九百公斤的门槛,便只能算作不入流之列——这对应的,正是那些体内超级基因尚未觉醒的普通人。 一旦踏入学徒之境,便意味着正式迈入了超神学院中所谓第一代超级战士的层次。 而行星级,则堪比第二代超级战士的强度;恒星级,已能媲美第三代超级战士的水准。 至于宇宙级乃至更高的境界,则涉及更为复杂的对应:那已不仅是三代战士的范畴,更牵扯到不同层次的神体构造、基因引擎——或说虚空引擎——的级别差异,以及各等级天体计算机的辅助搭配。 这些暂且按下不表。 虽说大体能够如此参照对应,但二者之间的实质差距却极为显著。 原因在于,《吞噬星空》的修炼体系强调整体素质的全面攀升,而超神学院的路数,则侧重于一项项特殊能力的专项开发。 举例而言,以速度著称的赵信,在其身为第一代超级战士时,爆发之速便已突破每秒千米;而陈萧即便修炼至战神巅峰,若不施展秘法,极限速度也不过每秒六百米。 然而若论纯粹力量,战神巅峰状态下的全力一击,可达二十五万六千公斤——即二百五十六吨。 相比之下,赵信的力量却逊色许多,仅约六十吨上下,更遑论他并无秘法可施。 若是陈萧动用秘法,情形便截然不同。 单说那“九重雷刀” 之法,倘若修至第九重,便能带来七倍的力量增幅。 届时一刀斩落,威力将直达一百七十九万两千公斤,换算即一千七百九十二吨之巨。 速度方面亦是同理。 一旦施展秘法,提速数倍不过寻常,三四倍仅为起步,六七倍方属常态。 须知凡人之躯的潜能极限,乃是以百倍振幅为顶。 真正的极限远非寻常可比。 那意味着力量、速度与精神念力将迎来百倍的蜕变。 然而,在超神宇宙中,基因战士的路径却截然不同。 那里并无所谓超越极限的自然突破,所谓的“超越” ,往往依赖于外在的武装——神体的植入、基因引擎的加载、天体计算机的辅助。 唯有借助这些外物,战士才能打破原有的桎梏。 可这样的方式代价高昂,收效却未必相称。 对绝大多数第一代超级战士而言,承载基因引擎与天体计算机仍是遥不可及的负担。 葛小伦是其中罕见的例外,他的存在几乎打破了这个体系的常规。 当然,超神宇宙的力量并非毫无价值。 葛小伦所持的反虚空引擎与虚空引擎结合所引发的创世之力,蕾娜驾驭恒星能量的天赋,在成长初期确实令人瞩目。 但这些能力,终究有其界限。 所谓创世之力,实则是规则交替间投射出的具象现象。 若能触及规则本身的一缕真意,便无需再为那样的能力所困。 至于操控恒星的力量?待陈萧步入域主之境,肉身横渡恒星核心亦非难事。 因此,这些能力虽引人注目,却并非他真正渴求的方向。 他真正在意的,是那些掩埋于超神宇宙时光尘埃之下的更古老的文明遗迹。 短短三万年的天使文明已能触及次生物引擎,窥见规则的边际;那么,那些存在了数万年、数十万年乃至更为悠远的文明,在基因与规则的研究上,又曾抵达怎样的高度? 这才是他心中隐约浮现的追寻。 他们是否真正触及了那些无形的法则?又是否能够驾驭那神秘莫测的力量?陈萧心中并无答案。 但他满怀期待。 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望向远方。 “接下来,” 他低声自语,“是时候全力锤炼自身了。” 目标清晰而坚定——在国运战场正式开启前,必须将实力突破至初级战士的层次。 唯有达到那个境界,才能引动宇宙间无处不在的基因原能,将其纳入己身,从而踏上真正的修行之路。 陈萧的眼中闪烁着灼热的光芒,仿佛已经看见了充满无限可能的未来。 “不过,” 他转念一想,“在刻苦锻炼的同时,还得设法推演出一套能够引导基因原能入体的法门。” 他回忆起那个闻名遐迩的名字——“五心向天法” 。 这源自《吞噬星空》世界的入门 ** ,仅仅凭借一个名称,又能推演出多少实质的内容呢? 陈萧轻轻摇了摇头,暂时将这些思绪压下。 “先填饱肚子,然后立刻开始训练。” 他做出了决定。 距离国运战场拉开帷幕,只剩下四天光阴。 四天……足够他将实力提升到初级战士的级别吗? 他暗暗握紧了拳头。 *** 遥远而寂静的星域中,天使追根据从炙心那里得到的坐标,来到了这片理论上标记着陈萧所属星球的位置。 然而,眼前只有一片虚无。 没有预想中的行星,甚至连漂浮的陨石都踪迹全无。 档案中记录的坐标编号,完全是错误的。 陈萧的星球,根本不在任何官方记载的星图之上。 天使追悬停在冰冷的虚空里,一股深切的失落感悄然蔓延。 她环顾四周无垠的黑暗,第一次感到了方向尽失的茫然。 该去往何处,才能再次找到他的踪迹? 一种难以言喻的窒闷感攥住了她的心神。 她不由自主地抬起手,轻轻按在了自己的心口。 那里,正传来一阵阵空洞的钝痛。 尽管从炙心那里得到了寻找陈萧的方法,可当她真正踏上寻人之旅,却发现一切线索如烟消散时,心底依旧涌起难以抑制的恐慌与无措。 倘若……终究寻不到他,又该如何? 这念头一旦浮现,便如藤蔓般缠绕心间,越收越紧,几乎令她窒息。 “不。” 片刻失神后,天使追骤然清醒,目光重新凝聚为坚毅的星火。 “哪怕踏遍星河亿万光年,” “我也要找到你。” “我的爱人,” “我们终将重逢。” 她眸中如有泪光轻颤,却更似星辰闪烁。 最后望了一眼无垠深空,转身决然没入虫桥的光晕之中。 * “他说后悔爱我……哈哈……” “他说不要我了……哈哈……” “他说我脏……哈哈哈……” 琪琳的新宿舍里,从未沾酒的她正将烈酒当作清水般灌入喉中。 每喃喃一句,便仰头饮尽一瓶。 地上散落着各色空瓶——啤酒、红酒、白酒,乃至烈阳星灼烈的特酿。 自陈萧离开那日起,二十余个昼夜,酗酒成了她唯一活着的姿态。 她渴望醉去,渴望意识沉入无边黑暗,仿佛唯有如此,才能从清醒的痛楚中偷得片刻安宁。 一场真正的沉沦。 或许,只有在虚幻的梦境里,她才能重新见到陈萧的身影。 她才能再次拥有他。 然而现实残酷。 即便身为不以体魄著称的顶尖战士,这些倾倒入喉的液体也无法轻易将她拖入混沌。 “他……什么都没为我留下……什么痕迹都没有……哈哈……哈哈哈……” “我是与他一同长大的人……他却连只言片语都未曾留给我!一个字都没有!哈哈哈!” “他却给另一个女人写了话……还说后悔爱过我,后悔当初没有选择她……呜……” “哈哈哈……” “都是我的错。” “是我心意不定,是我在两人之间摇摆。” “我自作自受!哈哈!我活该!哈哈哈哈哈……” 琪琳又哭又笑,状若癫狂。 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理智的疯子。 “是我活该!哈哈哈!” “是我丢了他送我的礼物!哈哈哈!” “是我毁掉了他珍视的一切!哈哈哈!” “是我将他的真心全都抛却了!哈哈哈!” “呜……可是……可是我已经知错了啊……呜……” “阿晓……你为什么如此狠心……呜……” “你怎么能独自离开,留我一人在这里……呜……” “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呜……” “你回来……你回来好不好……呜……” 她发疯般将种种酒液灌入喉中,企图彻底醉去。 可是。 即便饮下这么多,意识却依然清醒得可怕。 “你丢了我送你的礼物……” “你卖掉了我们曾约定共度余生的那间屋子……” 琪琳的哽咽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她攥着酒瓶的手指节发白,琥珀色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却浇不灭心里那团冰冷的火。 “连告别都不肯给我……” 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留给别人的话,我都看见了。 你说后悔爱过我——陈萧,这几个字比刀子还利,你知道么?” 她仰起头,又灌下一口。 酒液从嘴角溢出,混着满脸的泪水。 “我只是走错了一步……就一步啊!” 第44章 第44章 她突然提高声音,对着空气嘶喊,“我会改的,我真的会改!你为什么连机会都不给,说走就走,像人间蒸发一样?” 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 她蜷缩起来,额头抵着冰凉的桌沿。 “你就这么恨我吗?” 声音渐渐低下去,变成绝望的呢喃,“阿晓,我知道错了……别恨我了,好不好?你回来,回来看看我……我离不了你,我真的离不了……” 酒瓶空了,被她随手扔开,在地板上滚出沉闷的声响。 她摸索着又开了一瓶,眼神开始涣散。 “我不要你老去……不要你牵着别人的手……” 她痴痴地笑了一声,比哭还难听,“你不能这样消失……不能……” 最后一点力气随着酒精流尽了。 她安静下来,瘫坐在一片狼藉中,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某个看不见的点。 眼泪已经流干,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麻木。 然后,她缓缓抬起手。 掌心泛起微光,凝聚成一把沉甸甸的枪。 金属的冰冷触感让她轻轻一颤。 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将枪口转向自己的太阳穴,动作轻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阿晓,你不要我了。” 她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眼神却是一片荒芜,“那我就在黄泉的路口等你。” 手指轻轻搭上扳机。 “我会一直等。” 她闭上眼睛,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我们总会再见的。” 枪声骤响。 预料中的终结却并未到来。 琪琳怔了怔,迟缓地抬起眼。 有人正挡在她身前。 那人影一动不动,一只手稳稳地攥住了她手中武器的前端。 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炙心?” 琪琳望着突然出现的天使,思绪仍陷在一片凝滞的泥沼里,转不动分毫。 “想见到陈萧吗?” 炙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眼神复杂难辨,混杂着审视、怜悯,与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 她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开了口。 “你知道他在哪儿?!”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 琪琳眼底骤然迸发出骇人的光亮,她猛地弹起身,双手死死扣住炙心的双臂,整个身躯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我不知道。” 炙心却摇了摇头。 那点光亮瞬间熄灭了。 琪琳的手无力地松开,整个人晃了晃,几乎又要倒下。 “但‘国运战场’知道。” 炙心注视着她,说出了与另一位天使曾说过如出一辙的话。 国运战场。 这四个字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 琪琳涣散的眼神迅速凝聚,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炸开。 “对……国运战场!” 她喃喃重复,声音里重新注入了一种近乎偏执的活力。 “只要进入那里……只要能在那里走下去,我一定可以找到他!那个地方无所不能,一定有办法!” 她语速越来越快,像是要说服自己。 “还有超级基因……他一直需要的,那些基因序列!我可以去争,去抢!从那个战场里,把他需要的东西带回来!”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唯有眼底燃烧着一种决绝的火焰。 “陈萧,” 她对着空无一物的前方,一字一顿地起誓,“无论你在哪里,我一定会找到你。 一定。” 拳力显示为三百九十二公斤。 速度稳定在每秒十一米。 饱餐一顿,又稍作歇息,陈萧便径直走向训练室。 他先测了测自己此刻的基础数据。 “等等……系统,我通过锻炼获得的提升,能否进行增幅?” 正要开始初次训练,他忽然停下动作,在脑海中向系统发问。 【叮!宿主可对自身一切能力进行增幅。 锻炼本身是一种能力,亦在可增幅范围之内。 】 系统的回应简洁而机械。 陈萧的双眼却骤然睁大。 “没错!” “锻炼是一种能力,因锻炼而变强,同样是一种能力!” “当然可以增幅!” “更何况,现在我注射了病毒,身体极限已被打破——” “极限值甚至达到战神巅峰水准。” “这意味着,我通过锻炼能获得的收益,远超过去!” “也就是说……” “我的锻炼效能提升了!” “如果再施加万倍增幅的话……嘶!” 陈萧不由得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灼热的光。 “系统,对我的锻炼收益进行万倍增幅!” 他毫不犹豫地发出指令。 【叮!增幅启动。 增幅对象:锻炼效能。 增幅倍数:一万倍。 】 【警告!】 【为保障宿主健康,依据您当前身体承载上限,开启万倍增幅后,仅可持续锻炼三十分钟,之后必须补充能量并休息。 】 【是否确认开启增幅?】 系统的提示音落下。 陈萧一怔。 “只有半小时?半小时能练出什么?” 他有些茫然。 “系统,所谓身体承载极限,是指什么?” 陈萧紧锁双眉,对着脑海中那无形的存在发出询问。 短暂的沉寂后,回应如期而至。 【提示:体能锻炼,本质是一种兼具增益与消耗的双向过程。 当宿主进行高强度训练时,**的强度将得到提升,但与之相伴,**也会承受相应的磨损。 】 【所谓身体承载极限,即是指**所能耐受的损耗阈值。 】 【一旦突破该阈值,便可能引发**本源性的永久损伤。 本系统不予建议。 】 冰冷的解释清晰地铺陈开来。 “原来如此。” 陈萧心下了然。 运动会对身体造成损耗,这个道理他自然明白。 只是…… “半小时的增益效果……真的能产生实质影响吗?” 他心中仍存疑虑。 片刻犹豫后,他还是摇了摇头。 “空想无益,不如亲身一试。” 念头既定,陈萧不再迟疑。 “启动增益。” 指令落下的刹那—— “嗡!” 一种难以名状的悸动自意识深处荡开,仿佛某种无形的枷锁悄然松解,某种力量正在看不见的层面悄然生长,却又无法被具体捕捉。 “开始吧。” 他深吸一口气,投身于严酷的训练。 负重于背,俯身撑起躯干;仰卧于地,腰腹反复收缩;悬垂于杠,身体向上牵引…… 动作循环往复,毫不停歇。 陈萧以近乎自虐的强度逼迫着自己,不断触及并试图突破生理的边界。 万倍增益效果仅作用于锻炼后的收益增幅,并不会额外透支他的体力。 举例而言,若原本半小时的训练能为他带来零点一公斤的基础力量成长,那么经过系统的放大,这份收益便将膨胀为惊人的一千公斤。 当然,这仅是理论上的换算。 此刻的陈萧,只是在汗水与喘息中,一次次压榨着自己的极限。 汗水与砥砺,从来不是虚幻游戏里斩杀怪兽便能换来的经验条。 没有什么是绝对的真理。 有些时刻,拼尽全力不仅未能带来成长,反而可能摧残身心。 但此刻—— 陈萧的臂力早已凌驾于凡俗间的拳击冠军。 唯有将自己推入负荷的极限, 把每一次肌肉的收缩与舒展都压榨到极致, 才能在万倍增益的加持之下, 攫取足够的回报。 当然,损耗本身亦是一种收获。 经由万倍放大,连疲惫与损伤也攀升至顶峰, 这也自然成为限制这种增幅持续时间的关键。 “嘶……真是惊人。” “强得超出想象。” “太快了,力量提升的速度简直疯狂。” 不亲身投入锤炼,便无法体会。 当陈萧真正开始挥洒汗水时, 他才明白, 这万倍增幅所带来的训练收益, 究竟何等骇人。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 每一次俯身撑起, 每一次仰卧卷腹, 都让他的力量如野火般蔓延。 一公斤、 两公斤、 十公斤—— 仅仅五分钟, 完成一小节训练后, 陈萧便觉身上的负重陡然变轻, 轻得几乎失去存在感。 于是, 他再次为自己增添负荷, 重量径直提升三分之一, 方才重新找回那种肌肉绷紧、力量奔涌的实感。 紧接着, 第二组训练展开。 “太快了……” “这种力量的攀升, 怎么可能达到如此境地?” 陈萧在持续的动作间, 几乎被自己身体中爆发的蜕变惊得怔住。 随着训练的推进, 他的力量仍在疯狂增长, 连速度也开始突破以往的桎梏。 尽管未经测量,陈萧却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双腿的力量正悄然累积,每一次肌肉的收缩与舒张都变得更为迅捷精准。 这具身体在悄然蜕变,速度的增长如同暗流涌动,无声却猛烈。 当第二阶段的训练告一段落,陈萧并未继续增加负重。 那件紧贴身体的负重训练服已经加载至三百公斤的重量,将他整个人包裹得如同一个沉重的球体。 再增添更多不仅难以穿戴,更会妨碍动作的流畅与准确。 他有些无奈地想着:若有一间如《吞噬星空》中所描述的重力训练室该多好,何须受此局限。 只是这念头终究只是空想,眼下只能依循现有的条件继续前行。 时间在专注的锤炼中悄然流逝,当半个小时的训练效果开始趋于平缓,陈萧终于停下了动作。 就在增幅状态解除的瞬间,腹腔深处传来一阵雷鸣般的空响。 饥饿感与倦意同时席卷全身,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向神经发出疲惫的哀鸣,那是力量被彻底抽空后的虚脱。 “需要食物……普通补给远远不够。” 他低语着,身体瘫倒在训练室的地面上,精神虽然仍带着锻炼后的振奋, ** 却已疲乏得难以动弹。”智脑,” 他唤道,“调配一份高浓度能量营养剂,外加三份压缩牛肉能量片,直接送至训练室。” 指令简洁而急迫,他知道,身体的每一个微粒都已抵达极限,急需养分的浸润与修复。 陈萧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体内撕裂般的痛楚。 第45章 第45章 过度修炼榨干了每一颗细胞的能量,此刻他的身躯仿佛一具被掏空的残破容器。 尽管体内流淌的病毒已赋予他超越常理的自愈之力,可面对这种根源性的枯竭,修复过程依旧缓慢得令人绝望——至少需要十天,甚至更久。 “太慢了……” 他盯着上方斑驳的天花板,无声地呢喃。 这次修炼的成果尚未验证,身体却先一步 ** 。 焦躁如同藤蔓缠绕心脏,他忍不住幻想:若是恢复的速度能再快些,哪怕只是快一点…… 骤然间,一个念头如闪电劈开混沌。 恢复?自愈? 这本身不就是一种能力么? 陈萧猛地睁大双眼,黯淡的眸底倏然燃起两点骇人的亮光。 他几乎是颤栗着向脑海深处那道永恒的存在发出询问:“系统……我自身的愈合能力,能否被增幅?” 【叮!宿主固有天赋:自愈,符合增幅条件。 】 机械音落下的刹那,陈萧脸上的肌肉因极度亢奋而微微扭曲。 他张大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唯有胸腔里爆开无声的狂笑。 能!居然真的能! 这意味着什么?是一把直插修炼之路核心的钥匙,是一万倍速的恐怖加速!从此以后,极限修炼带来的 ** 损伤将不再成为桎梏,他可以一次又一次压榨自身,在毁灭与重生的循环中野蛮生长! “系统!” 他嘶哑着低吼,每一个字都浸满滚烫的渴望,“立刻,增幅我的自愈能力!” 【叮!增幅指令确认。 目标:宿主本体自愈机能。 倍数:10000倍。 】 【警告!】 能量告急的警示突兀地在脑海中炸响,冰冷的机械音不带丝毫波澜。 “当前储备仅支持万倍增幅十二秒。” “是否启用?” 陈萧愣在原地,盯着眼前虚无的空气,仿佛能看见那行字在闪烁。 十二秒?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腹部,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饥饿的哀鸣。 原来如此——自愈本就是吞噬能量的巨兽,这副被掏空的身体,能挤出十二秒已是极限。 “倒也……合理。” 他低语着,扯出一个苦笑。 没有时间犹豫。 他转向腕上的智能终端,声音沙哑却急促:“智脑,追加十份营养液与高能食物,立刻备好。” 训练室的滑门无声开启,银白色的运送机器人滑入,金属托盘上排列着试管状的淡蓝色液体。 陈萧抓过一支,仰头灌下,冰凉的流质划过喉咙,像一道微弱的火种在脏腑间点燃。 他连续清空三支,才长长吐出一口憋闷的气,蜷缩的胃部终于稍微舒展。 闭目片刻,他再次凝聚心神,向那片沉寂的虚空发问: “现在……能撑多久?” “当前能量储备可支持自愈能力万倍增幅,持续二十秒。” 二十秒。 陈萧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暗涌。 三支高浓度营养液,只换来八秒的延长——这具身体,简直是个无底洞。 陈萧的眉头拧成了结。 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嗒嗒声。 刚才那管浓缩营养剂注入体内,反馈回来的数据波动却平缓得令人失望——增幅曲线仅仅爬升了微不足道的一小段,便停滞不前,这不对劲。 “理论上不该只有这种程度……” 他喃喃自语,目光落在空了的试剂管上,玻璃内壁还残留着几滴莹绿色的稠厚液体。 忽然,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开迷雾。 是了,吸收与转化。 营养液仍堆积在胃囊与肠道里,尚未被彻底分解,化作可供细胞直接摄取的纯粹能量流。 它们只是“存在” ,而非“成为” 身体的一部分。 “消化过程本身……” 陈萧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仿佛暗室里骤然点燃的烛火,“消化,也是一种生理机能。” 而只要是机能,就在那个领域的管辖范围之内。 他心念微动,无声地发出指令:“针对‘营养分解与吸收效率’,进行基数调整。 增益倍数……暂定十倍。” 谨慎是必要的。 他不敢将倍数拉得过高。 倘若消化进程快得像一场飓风,所有摄入物瞬间被碾碎榨干,那么随之而来的将是恐怖的、无休止的饥饿感,足以将人拖入脱力的深渊。 【指令接收。 关联机能增幅启动。 作用持续时间,将随摄入物总能量值动态变化,请主体密切监控自身状态。 】 冰冷的提示音刚落,一股灼热便自腹腔深处轰然腾起,迅速席卷四肢百骸。 那三管高能营养液蕴含的能量,此刻仿佛被点燃的燃料,在体内奔涌冲撞。 皮肤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毛细血管在压力下微微凸起,体温急剧攀升。 负荷接近临界点了。 陈萧没有慌乱,反而在热浪中扯出一个极淡的笑。”现在,” 他于心中默念,“激活‘细胞损伤修复与再生’功能,增益级数——一万倍。” 【确认。 万倍增幅已加载。 】 如同一盆冰水迎头浇下,又似干涸大地突逢甘霖。 那股几乎要将他从内部焚毁的燥热,眨眼间开始消退、平复。 潮红褪去,肤色恢复正常。 取而代之的,是周身每一个最微小的细胞单元发出的、近乎战栗的欢鸣。 庞大而温和的能量洪流,被精准地引导、分流,注入那些亟待修复的暗伤,滋养着过度耗损的组织本源。 一种深彻骨髓的疲惫感,那常年积累、仿佛锈蚀了灵魂根基的倦怠,正在一丝丝被抽离、化解。 难以言喻的舒畅感漫过全身,让他几乎抑制不住要从喉间溢出一声喟叹。 然而,这份极致的舒泰仅仅持续了不到三百秒。 【警报:监测到主体基础能量储备于十五秒内跌落至安全阈值以下。 是否立即终止当前所有增幅进程?】 系统的警示音将他瞬间拉回现实。 “继续。” 陈萧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犹豫。 陈萧目光骤然锐利如刀锋。 身体仿佛失去重量般从地面弹起,衣袂带起细微的气流声。 他伸手从金属台上取过一支高浓度能量补充剂,透明的液体在玻璃管内泛着幽蓝光泽。 仰头饮尽后,他又连续吞服数枚 ** 的高密度能量锭——那些墨绿色的方块在齿间碎裂时发出类似晶体破碎的脆响。 消化系统如同被点燃的熔炉般高速运转。 营养在血管网络中奔涌,渗透进每一寸肌理。 当第五支补充剂见底,第十一枚能量锭化为热能时,某种蛰伏的力量终于冲破临界点。 他松开始终紧握的拳头,关节发出细微的爆鸣。 指骨间涌动的能量让人产生某种幻觉,仿佛徒手就能撕裂这座飞行器的复合装甲。 卸下所有负重装备后,陈萧走向训练舱角落那台漆黑的测试仪。 他调整呼吸频率,让心跳与肌肉收缩达到某种共振。 出拳的瞬间甚至没有风声。 打击靶盘凹陷出蛛网状的波纹,传感器发出急促的蜂鸣。 光屏上的数字疯狂跳跃,最终凝固成一串猩红的字符: 【1121】 陈萧注视着这个数值,胸腔里涌起灼热的气流。 三十分钟前还遥不可及的战士门槛,此刻正在指尖残留的震动中真实可触。 陈萧盯着显示屏上的数字,瞳孔微微收缩。 他原先估量,至多不过六七百斤的突破。 可眼下—— 仅仅半小时的负重强化,带来的增长竟如此惊人! 直接跨过了那道门槛,迈入初级战士的领域! “再测一次。” 他吸了口气,拳头再次撞上测力器的靶面。 闷响接连炸开,数据跳动闪烁: “1092公斤…1143…1150…” 数值略有浮动,但始终围绕一千一百公斤上下波动。 “拳力确实稳了。” 陈萧低语,胸口那股激荡几乎要溢出来。 他转向一旁的跑道型速度仪,快步踏了上去。 “嗡——” 仪器启动,陈萧的身影在履带上模糊成一道疾驰的掠影。 速度平稳,呼吸逐渐粗重。 十分钟后,他缓下步伐,扶膝喘息。 “嘀、嘀、嘀……” 提示音轻响,最终数据浮现: “29.32米/秒。” “成了。” 陈萧直起身,眼底亮起灼热的光。 “初级战士……名副其实。” 他再也按不住笑意,嘴角扬起。 “半小时,从普通人到战士……果然,有它在,高等战神也不会远。” 寂静的训练室里,他笑出了声。 ——这倒也难怪。 半小时,万倍增幅! 这意味着什么? 陈萧等于一口气完成了三十万分钟的超负荷训练! 五千个小时! 哪怕每日苦修八小时,也得耗费整整六百二十五天! 将近两年的汗水,被压缩在短短三十分钟里。 如此疯狂的积累,若还不能突破初级战士的门槛,反倒成了怪事。 他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处回荡许久,才渐渐平息。 冷静下来的陈萧,却清楚看见了前方的壁垒。 “单靠锤炼肉身,已经触及瓶颈了。” “能量……身体的能量供给跟不上了。” “寻常饮食所能提供的养分,根本无法满足这具突破极限的躯壳。” “所以,在那个世界,才有了‘五心向天诀’。” “引宇宙能量入体,取代粗劣的食物转化——纯净的星空能量,不仅能填补缺口,更能催动身躯以惊人的速度进化。 而且,它远比食物提炼的能量更精纯,更契合生命本质。” 想到这里,陈萧眼神锐利起来。 “但‘五心向天诀’的 ** ,我并没有。” “接引宇宙能量的法门,我也一无所知。” “看来,又到了推演的时候了。” “必须创出吸收宇宙能量的途径。” 他轻轻合眼,思绪飞转。 “不过……是该复现已知的‘五心向天诀’,还是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陈萧陷入短暂的迟疑。 “记得那个世界,印梵的那位行星级元老,修行的便是他们文明独有的宇宙能量法门……” 陈萧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传闻中,印梵那位不世出的武道天才,竟从古老的瑜伽术中悟出了一条全新的修炼之路。 此法非同小可。 不仅能令修行者吞吐宇宙能量的速度暴涨,更可在瞬息之间将体内潜能尽数激发,爆发出跨越当前境界的恐怖战力——这几乎等同于每一名修习者,都天然掌握了一道催动生命本源的禁术。 第46章 第46章 何等惊人的创造。 而他,身怀那个唯有自己知晓的“系统” 。 更重要的是,这片名为龙国的土地,与记忆深处那个古老的华夏血脉相连。 诸子百家的哲思、绵延数千年的文明积淀、万千先民淬炼出的精神瑰宝……其深厚底蕴,又岂是偏居一隅的印梵所能比拟? 瑜伽之术固然玄妙,可龙国失传的古武技、道门吐纳冥想之法、先贤关于“气” 的无穷论述,哪一样不是深不可测的智慧结晶?相较之下,印梵那套法门,未免显得单薄了。 如今,他有系统加持,灵台清明,悟性已被推至凡人难以企及的境界。 再论天赋—— 那个叫罗峰的少年,他听说过。 八岁与十二岁两度精神异变,肉身随之蜕变,十六岁入武馆便已是中级学员。 那大抵相当于自己未曾系统锻炼前的起点。 而后两年苦修,拳力止步于八百公斤关口,若非高考之际第三次精神异变降临,他想纯粹依靠苦修突破千公斤界限,恐怕还需耗上近两年光阴。 而他自己呢? 即便剥离系统那玄之又玄的增幅效果,仅凭自身根骨,六百二十余个日夜,拳劲便已突破一千一百公斤,稳稳踏入初级战士之列。 这其中的差距,不言自明。 陈萧的内心被一股强烈的不服输所占据。 他想起了那个在印梵国被称作天才的人物,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丝弧度。 他有系统在手,怎么可能落后于人?不仅不会落后,他还要将对方远远甩在身后。 既然如此,自己开创一套全新的修炼体系,又有何不可? 这个念头一经浮现,便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随着思考的深入,他眼中的神采越发灼亮,仿佛有火焰在其中燃烧。 “砰!” 他猛然一掌拍在坚固的合金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桌面竟微微凹陷下去。 “就这么定了!” 他低喝一声,既是宣告,也是对自己的鞭策。 然而,兴奋过后,现实的考量接踵而至。 他已经彻底清除了体内原有的基因药剂,身体素质回归到了普通人的基准线。 虽然凭借努力重新踏入了初级战士的门槛,但这副身躯的底子,终究无法与曾经经过药剂强化的状态相比。 他最关心的,是大脑在万倍增幅下的续航能力。 “系统,” 他在心中默问,“以我目前的状态,开启思维能力的万倍增幅,能持续多久?悟性的增幅又能维持多长时间?” 【叮!检测完毕。 根据宿主当前生命能量水平与**强度,思维万倍增幅可持续:10分钟。 根据宿主当前灵魂强度,悟性万倍增幅可持续:2小时08分。 】 系统的答复清晰而冰冷。 陈萧目光微闪,心下了然。 **强度的下滑,确实直接制约了大脑高强度运转的持久力。 好在,清洗基因药剂对灵魂本源的冲击似乎不大,悟性增幅的时间依然相当可观。 他默默梳理着:悟性,关乎灵感的迸发与捕捉,是创造的源头;思维,则负责将那些飘渺的灵感编织成严密、可行的逻辑与方案。 二者如同鸟之双翼,缺一不可。 那么,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如何合理分配这有限的增幅时间,将它们的效用发挥到极致? 他陷入了长久的、寂静的沉思,直到一个清晰的规划逐渐在脑海中成型。 陈萧将纷杂念头尽数铺开,以万倍悟性为引,把灵光碎片逐一排列。 他打算先梳理所有乍现的灵感,再凝聚心神,将思维推至极限。 一条条逻辑脉络在脑海中延伸、交错,有用的被迅速拣选,无用的则果断舍弃——这样便能大幅压缩推演所需的时间。 或许只需两轮全力思索,他就能构筑出属于自己的修炼法门。 主意既定,陈萧当即起身,准备前往飞船的书房。 就在这时,舱内响起平稳的机械音: “尊敬的主人,飞船已抵达目标星球。 是否启动登陆程序?” 陈萧微微一顿。 到了? 他毫不犹豫:“开启全景模式。” 四周景象骤然流转,船壁仿佛消融般化为透明。 下方,一颗翠蓝交错的巨大行星静静悬浮,正是他早年暗中标记的那颗原始生命星球。 体积约是地球的三倍,河流如湛蓝脉络贯穿密林,生态纯粹,资源丰沛,处处透着未经雕琢的磅礴生机。 “真美。” 他轻声感叹,目光掠过那片浓稠的绿与蓝。 随即,他意识到了一个事实—— 三倍质量,意味着三倍重力。 这颗星球,本身便是一座天然的重力修炼场。 目光紧紧锁定下方那颗生机盎然的星球! 片刻后,他却发出一声轻叹。 “可惜了……” “待基因元能修炼法推衍完毕,我便要动身前往国运战场。 这天然的重力环境,怕是无福享用了。” 陈萧不再多看,转身下令。 “智脑,启动登陆程序,同步校准船内重力。 唤醒所有智能建设单元与采矿冶炼生产线。 着陆后,即刻按预设图纸,以飞船为核心,构建现代化居住生态圈。 未来数日,非必要勿扰。 备足高能营养剂与压缩能量肉片。” 交代完毕,他关闭环绕四周的光幕,径直走向书房。 “得先把必要的知识载入脑海。” 书房内,陈萧并未立刻开始推衍。 他走到一台造型独特的设备前——脑际直连传输仪。 借助它,海量信息能跳过枯燥的记忆阶段,直接烙印于意识深处。 此后才是消化、领悟与验证的过程,逐步掌握知识背后的逻辑与思维脉络。 他平躺入仪器,戴上传输头盔。 下一秒,预设的知识流如星河倒灌,汹涌注入他的意识—— 古人探究天地宇宙的哲思与猜想; 各类冥想、导引、观想的修行法门; 现代科学对无尽星海的剖析与诠释…… 浩瀚星河之间,德诺文明对幽暗能量的无尽探求,烈阳文明对恒星之力的永恒追逐,天使文明对能量本质的深邃洞察——无数知识的洪流,如同决堤的星辰,轰然涌入陈萧的脑海。 他的灵魂坚韧如古老星核,在这信息的狂潮中屹立不摇。 时间悄然流逝,仿佛只一瞬,又仿佛历经漫长世纪。 “呵……” 头盔摘下,一声悠长的吐息在寂静中散开。 陈萧立于原地,眼中倒映着知识的星海。 无穷的碎片在其中沉浮闪烁,彼此碰撞,溅起零星的火花,却始终无法连缀成完整的图景。 那些碎片时而带来一刹那的顿悟,时而只是无序的闪念,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难以捉摸。 “智脑,” 片刻后,他再度开口,声音平静而清晰,“将脑机接口与主计算核心直连。 此后,我将以意识直接驾驭系统。” 先前在实验室中,因身处“泰山号” 内,他始终有所顾忌,仅能以纸笔缓录思绪,效率犹如徒手丈量星海。 而此刻,若能以心神直连终端,一念即达,万念可存,方不辜负那潜藏于灵魂深处的非凡天赋。 “接入确认!” 腕上仪器传来毫无波动的电子音。 “那么,开始。” 陈萧重新将神经接驳头盔扣紧。 “系统,启动思维强化模块。 初始强度……设定为千倍。” “这次的任务是整合已输入脑内的所有文献资料,构建完整的逻辑框架。” “彻底消化这些知识。” “千倍思维速率,应当足够应对了。” 他闭目凝神,向脑海中的系统发出指令。 【指令接收。 强化目标:思维速率。 强化倍数:1000。 】 【注意:基于您当前生理指标与神经耐受阈值,千倍思维强化可持续安全运行的最长时间为180分钟。 超时将引发不可逆神经疲劳。 】 【是否执行?】 系统的机械回应在意识深处荡开。 “一百八十分钟?三个小时,绰绰有余了。” 陈萧眼中掠过一丝锐利的光。 他原以为千倍强化最多维持百日钟便会逼近极限, 未料到竟能延长至三倍时长。 这无疑是计划外的增益。 “系统,执行强化。” 他沉声确认。 “嗡——” 某种难以言喻的冰凉感自脊椎窜升, 瞬息之间席卷整个意识。 陈萧感到自己的思绪骤然沉入一片绝对理性的深潭, 逻辑链条如水晶般清晰剔透, 所有情感杂音皆被滤净, 此刻的他宛如一台纯粹的知识处理仪器。 “开始解析《元气论》及相关古籍……” 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非人。 随后, 海量的文字与意象在千倍速的思维洪流中奔涌、 拆解、重组。 那些玄奥的 ** 几乎在触碰的刹那便被彻底洞穿, 化为有序的知识网络。 “启动第二序列:庄周学派文献解构……” 不过短短十来秒钟,整本书的精华便已尽数吸收。 紧跟着,下一本又迅速被翻开。 陈萧沉浸在这知识的洪流中,思维如闪电般运转。 身侧的立体光幕上,一个又一个文档飞快浮现。 密密麻麻的笔记瞬间生成,条理分明的逻辑脉络随之清晰展现。 文档接二连三地成形,仿佛流水线上的成品。 “开始解析道教典籍……” 不久,陈萧又将注意力转向了各类宗教文献。 如同此前,每一册经卷都迅速凝结成系统的知识要点与思维导图。 “解读佛家经典……” “分析冥想法门……” “梳理现代能量科学文献……” “整合德诺文明的能量研究成果……” “提炼烈阳文明的能源科技……” “吸收天使文明的能量理论……” 凭借千倍于常人的思维速度,陈萧贪婪地汲取着一切。 环绕四周的立体屏幕明灭不定,光影流转。 新的文档不断生成,旧的资料有序归档。 这般景象持续了将近两个钟头。 “唰——” 最终,陈萧身边只留下一面光幕。 文档标题清晰映现: “能量运行底层逻辑图谱。” 是的,融汇古今智慧、宗教哲思与现代科学,乃至高等文明的科技结晶,一切尽在于此。 陈萧终于厘清了修炼体系的核心原理。 那感觉就像武侠世界中无数门派秘传的 ** 总纲——虽然经脉运转图不过数十幅,但阐释其中精微奥义的文字却浩如烟海。 真正决定 ** 本质的,恰恰是这些隐藏在招式背后的运转逻辑。 第47章 第47章 若不能参透根本原理,所谓修炼便如同无源之水,纵然勉强习得形貌,终究是空中楼阁。 一旦遇上深谙此道之人,顷刻间便会暴露出千百破绽。 此刻悬浮在陈萧眼前的,正是他以千倍思维推演而成的“道基总章” 。 这如同当年黄裳阅尽万卷道藏后写就的《九阴真经》总诀,既阐述了能量在天地间流转的根本法则,也揭示了人体如何汲取虚空暗能的深层机制。 当虚拟文档上最后一缕流光归于沉寂时,陈萧缓缓摘下浸满汗水的神经接驳头盔。 千倍加速的思维燃烧让他太阳穴阵阵刺痛,但眼中却跳动着某种接近狂喜的光芒。 “没想到……仅千倍推演就能构筑出完整的基础架构。” 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空中勾勒着能量回路的轨迹,“但这终究只是‘骨架’。 要让修炼体系真正活过来,还需要最关键的东西——” 陈萧望向窗外逐渐泛白的天空,仿佛在凝视某个看不见的深渊。 “需要一道能点化万物的灵光。 一道足以让修炼体系彻底成型,同时确保其绝对稳定、完美无瑕、效能臻至极限的……创世火花。” 此刻悬浮在他意识深处的“道基总章” ,正是未来所有修炼法门赖以生长的原始土壤。 陈凡盘膝 ** ,周身的气息逐渐沉静下来。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篇最古朴的修炼纲要——那并非什么高深秘籍,而是如同武学入门时人人都要背诵的吐纳口诀,简单到几乎无人会去深究其中的奥义。 然而,正是这看似平凡的基础法诀,却是一切修炼体系的源头。 它安全、稳妥,几乎不会让修行者走入岔路,却也因为过于中正平和,进境缓慢得令人绝望。 若想突破这层桎梏,便不能只靠水磨工夫。 必须依仗超凡的悟性,以这基础法门为根基,推演出全新的路径——更快、更强、更接近大道本源。 就像一位遍览天下道藏的智者,最终要做的,是以最朴素的道理为引,创出那部震动江湖的《九阴真经》。 “系统,” 陈凡在短暂的调息后,于心中默念,“将我的悟性提升至万倍。” 【叮!开始增幅。 增幅对象:领悟力。 增幅倍数:一万倍。 】 【警告:当前魂力强度不足,万倍悟性状态下仅可维持两个时辰。 超时将损及神魂根本。 】 【是否确认开启?】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而清晰。 陈凡眼底掠过一丝决然。 “开启。” 【增幅开始。 】 “嗡——”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波纹自眉心荡开,陈凡整个人轻轻一震。 下一刻,无数灵光如星火迸溅,纷至沓来,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淹没。 他心念微动,抬手戴上那具铭刻符文的灵犀头盔。 刹那之间,眼前浮现出万千光幕,每一道光幕中皆浮现出一段文字、一幅图景,或是一缕缥缈的感悟。 随着时间推移,那些被记录下来的灵思越发深邃玄妙,渐渐蒙上一层晦涩难解的气息,甚至透出某种近乎怪诞的、超越常理的味道。 陈凡 ** 于灵光环绕之中,任时间悄然流逝。 时间悄然流逝,一个多小时在无声中消逝。 最后一抹光屏的光芒骤然熄灭。 陈萧缓缓睁开双眼。 “系统,终止强化。”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倦意。 “所有闪现的念头都已保存下来。” “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将这些零星的灵光,逐步演化为条理清晰、切实可行的修炼路径。” “以此刻积累的灵感数量推算,” “最终能形成的修炼典籍,恐怕不下数百部。” “待全部推导完毕,” “再从中筛选出最契合自身状况的那一部,” “进行更深层次的精炼与重塑,” “从而创造出一门完全为自己量身定制、效能也臻至巅峰的专属 ** 。” 陈萧的思绪在脑海中无声流转。 片刻后,他定了定神。 “但现在,我必须休息。” “需要一场彻底的深眠。” 他抬手摘下了那顶连接装置。 尽管这次并未用尽系统强化的全部时长, 那股深深的疲乏感仍旧如潮水般席卷了他。 那是源自精神深处的倦怠,亦是大脑超负荷运转后的枯竭。 再加上此前锤炼体魄所累积的劳累, 三重疲惫交织叠加, 让他感到几乎难以支撑。 “我得好好睡一觉。” 陈萧挪动着沉重不堪的身躯,走进专属的休息舱室。 草草冲洗一番, 出来便一头倒在床上,沉入了无梦的睡眠。 一场充足而深沉的休憩,是对身心最好的修复。 …… 陈萧已然安睡。 与此同时,在地球之上, 琪琳提着一包行李,面色微微发白地回到了故土。 国运战场即将开启, 前路生死未卜,归期更是渺茫。 她必须回来,再见一见父母。 琪琳的双亲,如今已年近八旬。 指尖抚过门框上斑驳的刻痕,那里还留着童年时用石子划下的身高线。 对面那扇漆色温润的木门紧闭着,门把手上已落了一层极薄的灰。 她怔怔望了片刻,才抬手叩响自家的门。 “琳琳?” 门内传来略带迟疑的唤声。 开门的妇人鬓角已染霜雪,眼角的纹路如同被岁月精心勾勒的水纹,却在看见她的瞬间漾开温润的光。”怎么突然回来了?” 母亲的手掌温热干燥,一把将她拉进满室暖光里,又习惯性地朝她身后张望,“阿晓没一起?” 话音未落,母亲自己先顿了顿。 那只握住她的手轻轻收紧,又缓缓松开。”瞧我这记性。” 声音里掺进一声极轻的叹息,像秋叶落进池塘,“对面早搬空了……五十年了,总改不掉这习惯。” 琪琳倚着玄关的墙壁,墙上全家福里的父母鬓角尚且乌黑。 她垂下眼睫,将涌到唇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前日匆匆回来那次,她只在客厅站了片刻,问清那个早已知道的地址便转身离开——连杯茶都没喝完。 此刻母亲眼里的关切太满,满得让她不敢直视。 “临时调休。” 她最终只低声应了句,脱下外套挂上衣架。 衣领内侧绣着的暗纹在灯光下微微反光,那是多年前某人生日时亲手绣上的缠枝莲。 针脚早已不如当年细密,花瓣边缘甚至有些脱线。 厨房传来父亲摆弄碗碟的清脆声响,伴着哼了半辈子的老旧戏文。 母亲已转身朝里屋走去,拖鞋摩擦地板的沙沙声渐渐远去。 琪琳站在原地,目光掠过客厅每一个角落:沙发扶手上被猫抓出的毛边,茶几玻璃下压着的泛黄照片,阳台那盆常年不开花的君子兰。 所有物件都在原地,如同被时光凝固的琥珀。 只有对面那扇门后的世界,已换了人间。 “说搬就搬了......” “临走时,连句话都没留。” “唉......” “搬家的工人一问三不知......” 母亲低声絮叨着,没有察觉女儿脸上渐渐褪去的血色。 直到牵着她在客厅站定,转过身,才猛地愣住。 “琳琳,你先坐,我去叫你爸爸过来——你……你怎么了?” 话音戛然而止。 母亲看见女儿苍白如纸的脸,心骤然一紧。 “没……没事。 妈,你先去吧。” 琪琳勉强弯起嘴角,却挤不出半点笑意。 “……好,你歇会儿。” 母亲转身带上了门。 脚步声刚远,泪水便猝不及防地滚落。 “妈,我一定会让他回来。” “一定。” “他一定会回来的……” 哽咽的低语混进泪水里,止不住,擦不完。 她独自哭了很久,直到楼梯间响起熟悉的脚步,才匆忙抹干眼角,静静望向门口。 钥匙转动,门开了。 琪琳推开家门时,父母正从外头回来。 “琳琳?” 父亲眼睛一亮,脸上漾开笑容。 即便女儿已年过半百,在他眼中,仍是当初那个扎着马尾的小姑娘。 时光似乎从未改变什么。 “我入选了国运战场的代表团,” 琪琳走近,伸手想搀父亲,“出发前想来看看你们。” “不用扶!” 父亲摆摆手,声音洪亮,“刚才在广场和老王比舞步,他哪是我的对手?我这身子骨,硬朗得很!” 他挺直腰板,眼里却掠过一丝温软。 “爸,您都八十了。” 琪琳蹙眉,“得多当心,平时要注意——” “担心什么?” 母亲笑着插话,“阿晓那孩子公司的保健团队每月都来,上回还带你爸测细胞活性,结果说生理年龄才五十出头。 我们现在啊,就盼着你们早点安定下来,生个孩子……” 父亲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琪琳的父亲弯腰解着鞋带,指尖在皮革表面留下细微的刮擦声。 他低着头,那些话语便像积压了许久的陈年雨水,从檐角一滴一滴漏下来。 “阿晓那会儿捧着戒指找你,你偏要考警校。” 鞋柜旁的阴影里,他的声音有些发闷。 “后来总算穿上制服了。” 一只旧皮鞋被轻轻摆正。 “外星舰船就遮住了天。” 他叹了口气,伸手去够另一只鞋。 “等天空重新干净,日子该安稳了吧?国运战场又来了。” 拉链滑开的声响短暂地切断了话音。 “眼看喜帖都能印了,结果呢?一年,两年……转眼你们都已过半百。” 他终于直起身,眼角堆叠的皱纹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我们这两个老家伙,都八十了。” 目光望向客厅方向,又落回地板上。 “就怕闭眼前,还等不到那场婚礼啊。” 最后那声叹息很轻,却沉甸甸地坠在玄关的空气里。 琪琳站在门厅与客厅交界的昏暗处,指尖微微陷进掌心。 父亲那些琐碎的念叨,此刻化成细密的冰针,悄无声息地扎进血管。 她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了下去,眼眶发热,唇却抿成一条苍白的线,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母亲敏锐地瞥见女儿轻颤的睫毛,立刻朝玄关扬高了声音:“老头子你话怎么越老越多?平时跟我倒没半句闲篇!鞋换好了就快去洗手,过来帮忙剁馅——记着用肥皂搓干净,我可不想吃出一股鞋柜味儿!” 她转身挽住琪琳的手,将人带到沙发旁按着坐下,手心温暖干燥。 琪琳忽然站起来。”妈,我也去帮忙。” 第48章 第48章 声音有些紧,但她用力稳住了,“我力气还行,馅交给我来剁。” 母亲打量她片刻,终是点点头:“行,那砧板跟刀都在厨房台子上。” 父亲正慢悠悠往卫生间晃,闻言立刻接话:“那敢情好,我正好歇口气。” 夜色渐深,琪琳独自坐在卧室的阳台上,静静望着天边那轮孤月。 月光如水,无声地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寂寥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轻轻的开门声。 琪琳转过头,看见母亲缓步走进房间。 “妈妈,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 琪琳迅速抹去眼角未干的泪痕,转过身时脸上已换上平日娇俏的笑容。 “我的女儿心里难受,我怎能安心入睡?” 母亲走到阳台边坐下,温柔地将琪琳揽入怀中。 “我很好呀,哪里有什么难受的。” 琪琳低头看了看自己,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轻松。 “是这里受了伤。” 母亲轻轻抚上心口的位置,声音柔和而笃定。 琪琳的视线瞬间模糊了。 那些压抑许久的委屈、痛楚和悔恨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几乎控制不住颤抖的呼吸。 “琳琳,告诉妈妈,是不是和阿晓之间出了什么事?” 母亲心疼地拭过女儿湿润的脸颊,心中却泛起疑惑——她更相信是女儿惹了陈萧不高兴,毕竟那个孩子向来把琪琳捧在手心里。 “妈妈……我做错了一件事,阿晓他……他生我的气,再也不理我了……” 话未说完,哽咽已淹没了她的声音。 琪琳的嗓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她断断续续说出那句话时,泪水早已夺眶而出,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话音落下,她便一头扎进母亲怀中,整个身子因为抽泣而剧烈地起伏着。 “好了好了……琳琳不哭了……妈妈在这儿呢……” 母亲一边轻拍女儿的背,一边心里猛地一沉。 她太了解陈萧了,更清楚这个女婿对自己女儿几十年如一日的、纯粹而深沉的爱情。 两人相伴近半个世纪,连一次真正的争执都没有发生过。 即便偶有分歧,陈萧也总能平静地抚平波澜,牵着琪琳的手坐下来好好商量。 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面红耳赤、更遑论闹到要分离的地步。 这一切,都源于陈萧那近乎完美的包容与深情。 他理性得惊人,总能牢牢掌控自己的情绪,从不曾对琪琳真正动怒。 更重要的是,他爱得太深——在任何可能的 ** 里,哪怕琪琳偶尔使些小性子、讲些不讲理的话,退让的永远是他。 在他心里,琪琳永远是第一位,无可动摇。 因此他们的日子过得像一首宁静的长诗,和谐而稳固,几乎让人相信世间真有毫无瑕疵的相伴。 可此刻,女儿竟说自己犯了一个错,错到让陈萧不再要她。 那一定是触碰了他绝不可动摇的底线。 而能让陈萧决意离开的情况……屈指可数。 最可能的那一种猜想浮上心头时,母亲骤然睁大了眼睛。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敲击起来。 琪琳母亲垂下目光,难以置信地望着怀中泣不成声的女儿。 她胸腔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仿佛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她从未料想,自己亲手抚养长大的孩子竟会踏出这样一步。 更不曾预料的是——在陈萧那样寸步不离的守护之下,琪琳仍会走向另一个人的身影。 “若是这样的过失……” 她心底泛起冰冷的战栗,“琳琳和阿晓之间,恐怕就真的走到尽头了。” 在她眼中,陈萧早已是这世间最契合的女婿人选。 多少个日夜,她暗自描摹两人身披礼服的画面,将那份期盼埋进生活的缝隙里。 她的想象中从未容纳过其他男子的轮廓,因为她比谁都清楚,再没有人能如陈萧那般,将深情刻进骨血之中。 可如今,直面这般厚重爱意的人,竟亲手划开了裂痕。 “琳琳……” 她压下喉间的滞涩,轻轻抚过女儿颤抖的肩,“告诉妈妈,你究竟做了什么,才让阿晓这样伤心?” “从……从二十多年前加入雄兵连开始,” 琪琳的哽咽断断续续,字句破碎,“我就不准他踏入我的宿舍……甚至、甚至为此厉声责备过他……” 泪水不断从她眼眶滚落,浸湿了衣襟。 “这确实有些伤人,” 母亲眉心微蹙,“但应当不至于让他决绝至此……” “可是……” 琪琳猛然抬首,眼底漫开深切的痛楚,“我却允许另一个人走进那扇门……还、还与他靠得那样近……全被阿晓看见了……我……” 她再也说不下去,将脸埋入掌心,呜咽声从指缝间逸出。 琪琳母亲骤然僵住,脸色一点点苍白下去。 琪琳将脸深深埋进母亲怀中,声音闷得发颤。 “我还在宿舍贴满了那个人的海报……贴得到处都是。” “可我连一张和阿晓的合影都没有。 没有照片,什么都没有。” “妈,我怎么会变成这样……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母亲沉默地抚着她的背,指尖冰凉。 她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那点隐约的猜测,此刻忽然清晰得刺眼。 “那个人的礼物,我都收得好好的,放在带锁的盒子里。” 琪琳的叙述断断续续,像在割开自己,“阿晓送我的东西,却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我还穿着阿晓说我穿好看的裙子……去见过那个人。” 她忽然松开母亲,踉跄着冲到衣柜前,猛地拉开柜门。 里面挂着一排衣裙,颜色款式都是另一个人会多看两眼的风格。 她发了疯似的将衣服一件件扯出来扔在地上,布料堆成小山。 最后跪在衣柜前,手指颤抖地拨开空荡荡的隔板,只从最角落里拽出一条叠着的淡蓝色连衣裙。 裙摆上有一块陈年的污渍,颜色已经发暗,怎么洗也褪不掉。 “就剩这一件了……” 她抓着裙子,指甲几乎嵌进布料,“他说过最喜欢我穿这个颜色。 可我只有这一件,还弄脏了。 其他的……全没了,全是按那个人的喜好买的。” 她转过头,泪眼模糊地望向母亲:“我是不是很恶心?我穿着阿晓喜欢的衣服,去讨别人的欢心……我还收集了好多那个人的手办,整整齐齐摆在架子上,旁边还放着自己的那个。 可我连一个阿晓的模型都没有……一个都没有。”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成了哽咽的自语:“我连牙刷和杯子都替他准备了,想象过和他一起生活的样子……却从来没为阿晓想过这些。” “他说我脏。” 琪琳抬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渗出,“妈……我是不是真的特别脏?阿晓他……他肯定觉得我很恶心,对不对?” 月光像一层冰冷的霜,无声地覆在窗棂上。 琪琳蜷缩在沙发角落,肩膀无法控制地簌簌起伏。 她的母亲立在窗前,背影仿佛被夜色抽去了所有气力,良久,才极缓慢地转过身,喉间挤出干涩的声音:“琳琳……你心里,是不是……装进了别人?” “没有!从来没有!” 琪琳猛地抬起头,泪水涟涟的脸庞写满惊惶与决绝,“我心里只有阿晓,从来都只有他一个人!” 她语速快得像要追赶什么,字句从颤抖的唇间迸发,“我把那些海报全撕了,那些礼物也砸碎了,所有模型都摔得粉碎……他喜欢的裙子,我也剪成了布条。 都扔掉了,妈妈,所有不属于阿晓的东西,我都清理出去了,一点不剩!” 她跪坐起来,抓住自己的衣襟,眼神狂热而涣散:“从今往后,我的房间只放阿晓的礼物,我只穿他夸过好看的衣服,墙上只贴我和他的照片——如果我有的话。 所有的 ** 、摆件,都只能和他送我的作伴……可是我翻遍了屋子,哪里都找不到他给我的东西。 他送我的手链不见了,我们一起挑的那件毛衣,沾了咖啡渍,我一气之下也剪了……我没有他的模型,连一张合照都没有。” 她的声音陡然低下去,变成喃喃自语:“但我已经打扫干净了,里里外外都干净了。 我不再是那个邋遢的、心里装着杂念的我了。 我真的……已经很干净了。” 泪水再次汹涌而出,她捂住脸,指缝间漏出破碎的呜咽,“可为什么……阿晓还是走了?他离开了地球,再也不会回头。 他丢了我送的所有东西,卖掉了我们布置好的婚房,甚至……” 琪琳蜷缩在角落,身体不住地发颤,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他把爸妈都带走了……” 声音破碎得像是摔在地上的玻璃。 “他就这么恨我……恨到连一点余地都不留……” 她抬起手,反复擦拭自己的皮肤,仿佛上面沾着永远洗不掉的污渍。 “我已经很干净了……真的……妈妈,你看见了吗?我不脏了……” 泪水混着断续的抽噎,她望向站在阴影里的母亲,眼神里全是慌乱的乞求。 “阿晓不要我了……他以后会和别人结婚,会有自己的孩子……他会飞到再也回不来的地方去……” “妈……我到底该怎么办……” 母亲静静看着她,胸口像是压了一块沉铁。 怒火与心疼撕扯着她——气女儿糊涂,竟将那样深爱她的人推开;气她做过那么多伤人的事,如今却又痛得撕心裂肺。 可这终究是自己的女儿,看她这副模样,仿佛一生的光亮都已熄灭。 而自己能陪她的时间,早已所剩无几。 沉默许久,母亲终于深吸一口气,眼底掠过一丝决绝。 “琪琳。”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刀一样划开空气。 “放手吧。” “他不会回头了。” *** 陈萧从漫长的睡眠中苏醒时,窗外的天光已换了颜色。 他舒展身体,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仿佛每一寸筋骨都在重新苏醒。 走进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过皮肤,带走最后一丝倦意。 更衣时他甚至无需动手——心念微动,叠在一旁的衣物便自行浮起,妥帖地覆上身躯,如同被无形的侍从悉心服侍。 他站在镜前,打量着自己。 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眉梢轻轻一挑。 “对了……上次只试了身体的强度。” 陈萧忽然记起,自己还未曾验证过精神念力如今的层次。 毕竟,他的修为全赖系统万倍增幅方才达成,精神力量是否随之成长,仍是未知。 他当即起身,朝训练室走去。 室内光线均匀,拳力测试机静静立在墙边。 第49章 第49章 陈萧凝神静气,意念微动,一只空心的铁拳凌空浮起,悬在测试靶前。 下一刻,铁拳如电射出—— “砰!” 沉重的撞击声中,测试机的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定格。 “五千零三十公斤……” 陈萧瞳孔一缩,低语道,“高级战士境界。” 看来,系统带来的增益,同样作用于精神层面的锤炼。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心头泛起阵阵热切。 距离国运战场开启,仅剩最后二十小时。 是时候推演出属于自己的修炼法门了。 只是……陈萧眼中掠过一丝迟疑。 国运战场明言,所有参与者皆回归凡俗之身,基因归于沉寂。 自己这一身力量并非依赖基因觉醒,而是实打实修炼所得,会不会因此被判定违规,甚至遭到封禁? 战场规则如同悬顶之剑,令他隐隐不安。 书房里一片沉寂,陈萧的目光落在墙壁上悬挂的星图挂毯。 那些交织的线条仿佛他此刻脑海中的思绪,错综复杂却又隐隐指向某个方向。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让自己靠在椅背上。 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发出极轻的叩击声。 关于国运战场的一切都还是未知数,就像藏在浓雾后的山峦,只能隐约看见轮廓。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无论环境如何变化,有些根基必须重新建立。 记忆深处封存着那些公式,那些关于病毒的分子序列与催化过程。 每一个步骤都刻在他的意识里,如同古老的铭文。 如果必要,他会从头再来一次,哪怕这意味着要再次承受那种细胞重塑的灼痛。 而现在,他需要的是将那些散落的灵感碎片串联起来。 那些在深夜闪现的念头,那些在训练间隙捕捉到的韵律,都需要被编织成完整的体系。 “系统。”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指令已接收】 “启动思维增幅程序,倍数设定为一万。” 【正在校准神经接口……校准完成】 【警告:根据您当前生理参数测算,安全增幅时长上限为二十二分钟。 超时将导致神经负荷过载】 陈萧的嘴角浮起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弧度。 身体强度的提升带来的变化比他预想的更显著。 上次测试时这个数字还停留在十八分钟。 “确认启动。” 刹那间,世界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键。 书房里尘埃漂浮的轨迹变得清晰可见,窗外树叶摇曳的节奏分解成无数个 ** 的瞬间。 而他脑海中的那些碎片——那些关于能量回路的设想、关于细胞共鸣的假说、关于意识与物质界面的猜测——开始自动排列组合,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的拼图。 时间以另一种维度流淌着。 陈萧毫不迟疑,立刻激活了思维强化状态。 系统提示音响起的那一刻,他感到一股奇异的波动席卷全身。 嗡鸣在意识深处回荡。 刹那间,他的神志变得无比清明锐利。 仿佛化身为一座能够洞悉万物本质的星辰级计算阵列,一切逻辑与结构都 ** 裸地呈现在思维视野中。 “首先,演算第一项灵感对应的修行法典。” 他的情感色彩迅速褪去,进入一种绝对理性的运作模式。 指令下达的瞬间,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在眼前展开。 先前记录灵感文字的界面自动弹出。 紧接着—— 数据洪流奔涌而至。 文字与图像以惊人的速度疯狂增生、组合、迭代,构筑出严密完整的体系。 不到三十秒,第一部修炼法典已然成型,结构严谨,内容详实。 陈萧没有停顿。 第二个灵感文档随之开启。 第三个。 第四个…… 思维强化的时效结束时,恰好最后一个文档的推演进度条走到终点。 光幕消散。 他抬手断开与设备的神经连接,深深陷入躺椅,意识迅速沉入疲惫的睡眠。 再度醒来,舱内计时器显示已过去十个小时。 陈萧扫了一眼时间,没有耽搁,再次启动了思维强化。 这一次的演算效率更甚以往。 仅仅十余分钟,剩余所有待推演的法诀模型尽数完成整合与优化。 “基于我的生命体征与能量脉络特征,” 他调出分析面板,目光扫过列表,“适配性高于基准线的修炼法典,共计五十六部。” 思维增幅持续运转,短短数秒间,陈萧已从浩如烟海的资料中精准锁定了三部等级最高的典籍。 第一部 ** 专精于吸收宇宙能量,修炼门槛极低,却能以惊人的速度蓄积庞大的原能储备,纯粹而高效。 第二部同样以汲取原能为根基,却暗藏一道足以撕裂星空的爆发禁术。 只是其修行速度略逊一筹,能量储量更是无法与前者相提并论,对资质的要求也颇为严苛。 而第三部,则让陈萧的目光彻底凝住。 这是一部综合性法典,不仅引导原能流转,更能同时淬炼肉身,更附有一篇观想图录,可滋养精神念力。 它追求的是生命层次的均衡演进,只是各方面进境都较为平缓:锻体效果微弱,念力增长有限,就连吸收原能的速度,也远不及第一部那般迅猛。 三部 ** ,各擅胜场。 一者唯快唯厚,二者杀伐惊天,三者根基圆融,毫无短板。 抉择的艰难如藤蔓缠绕心神。 “若能将三者之长熔铸一体……” 这个念头如电光划过脑海,陈萧骤然惊醒——自己何须困守于单选之局? 他并非毫无依仗。 “系统,” 陈萧心念沉静,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意,“开启万倍悟性增幅。”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划破了寂静。 【悟性增幅启动!目标锁定——领悟能力!当前倍率:一万倍!】 紧随其后的却是冰冷的警告。 【请注意!根据您目前的身心承载极限,万倍悟性增幅仅可持续两小时,超时将危及健康!】 【是否确认开启?】 系统音落下的瞬间,陈萧毫不犹豫地回应。 “开启!” 话音未落,无数闪烁的灵光便如星点般在他意识中迸发。 仅仅数息之间,原本纠缠难解的三门 ** 脉络,竟在他心中清晰浮现出交融的可能。 “果然能行……” 他嘴角扬起一丝弧度。 沉下心神,他将全部意念注入推衍。 “嗡——” 仿佛有扇无形之门被推开,崭新的篇章在他眼前展开。 海量的文字与图形如决堤洪流,汹涌地汇入虚空中的文档,一行接一行,一幅连一幅,逻辑严密,层层推进,以近乎疯狂的速度持续累积。 “快些,再快些……” 陈萧在心中默念。 倒计时不断跳动,仅剩最后十二分钟。 他屏住呼吸,榨取着每一刹那的思维潜能。 十分钟飞逝而过。 “完成了!” 陈萧凝视着那部焕然一新的修炼法典,眼底涌出难以抑制的激动。 但狂喜只持续了短短两秒,他便 ** 自己冷静下来,抓住增幅最后的余韵,对法典进行缜密的复核与二次推敲。 直到增幅效果彻底消散的刹那,检查与补完才堪堪结束。 “成了!” 他几乎要呼喊出声,可话音未落,一阵强烈的眩晕猛地攫住了他。 “呃……” 视野骤然暗下,他身子一软,便失去了知觉。 意识如风中残烛般摇曳。 距离国运战场开启,尚有十一小时。 …… 忽然! 一道响彻寰宇的宣告撕裂了寂静! 整个超神宇宙,无论身处何处的智慧生命, 都在同一瞬间凝滞了动作。 【通告:国运战场即将激活!】 【所有入选者请就位,十分钟后开启传送!】 【现公布战场基本法则!】 【经侦测,本宇宙因文明战火导致时空结构濒临崩溃!】 【同时侦测到界外掠夺者——虚空文明正在活跃!】 【为抵御时空湮灭危机,亦为抗击外域之敌,】 【特此启动国运战场计划!】 宣告之音回荡之际, 无数道目光被点燃,炽热如星火。 “终于……等到了!” “我伊人文明的勇士亦在其列!或许……” “吾族必将借此契机,崛起为新纪元的霸主!” “机缘!这才是真正的天赐良机!胜负未分,谁都有可能扼住命运的咽喉!” 众生皆知, 这战场,是一座扭转乾坤的阶梯。 是微末者攀向巅峰的窄门, 亦是强者铸就传奇的熔炉。 无数视线聚焦于天际陡然展开的巨大光幕, 漫长的等待,于此划上句号。 【本宇宙所有文明,皆可派遣五位战士参与此次征程,为维系宇宙存续,为阻截入侵而战!】 【第一阶段核心目标唯有一项:诛灭虚空文明的入侵者,或是……被其诛灭。 】 【故而,若想存活,若想守护,】 【唯有竭力搏杀,以血与火换取功勋,借功勋换取力量,不断超越自身极限!】 唯有强大的力量,方能击碎世间一切桎梏! 那道响彻寰宇的声音,令无数生灵心潮澎湃。 “变得更强!必须更强!” “要超越银河之力,凌驾于宇宙杀神之上!” “乃至……胜过诸神之巅的凯莎女王!” 各个文明的生灵都在呐喊,都在殷切期盼。 然而随后的宣告,却骤然冲淡了这份炽热。 “获取积分途径众多,其中主流有三。” “其一,国运战场将向每位试炼者颁布各类任务:个人试炼,文明试炼,世界试炼。” “完成者,可得丰厚积分;表现卓越者,更有额外嘉奖。” “反之,任务失败,则必遭惩处。” “个人任务失利,罚在试炼者自身;文明任务未成,试炼者与其所属文明同受其殃。” “倘若世界级任务败北……全宇宙所有文明,皆难逃责罚。” 嗡鸣声回荡之际,高悬天际的巨幕骤然流转光影。 先是片段闪现:垂危的病者承沐天露而复苏,整个文明举族晋升为超凡战士,荒芜的星辰忽然涌现珍稀矿脉与无尽资源。 更有无数深奥的造神蓝图,凭空降临在某些文明的意识之中。 种种祥瑞景象,令观者无不喜形于色。 “果然是天赐良机!哈哈哈!” “这是我们文明崛起的转折,必定如此!” 可瞬息之后,画面突转。 狰狞暴虐的巨兽冲破屏障,闯入诸多文明疆域,掀起腥风血雨。 亦有文明突遭基因瘟疫肆虐,哀鸿遍野。 更见天外陨星呼啸而落,直击生命星辰,万物崩摧。 就在众人尚未消化之前信息之时,新的规则已至。 第50章 第50章 【第二种主流积分获取途径:所有试炼者进入战场后,皆位于 ** 试炼塔内。 塔外世界已被虚空生灵占据,猎杀它们,亦可累积积分。 】 话音落下的瞬间,每个文明所属星球的天幕陡然变化,一幅画面铺展开来。 那是一颗被异类覆盖的星球。 漆黑的身影如潮水翻涌,从平原漫至山脊,形态诡谲难辨。 而在星球正中,一座银白色巨塔贯天而立,周遭百米之内,竟无一怪物能近——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界壁,将疯狂隔绝在外。 人们屏息望着那些扭曲的形体。 最小的也高过两人,尾部扫动间便能在岩地上犁出深沟;更远处,庞然如山脉的阴影缓缓蠕动,每一次呼吸都似低沉的雷鸣。 “这些东西……真是人力能抗衡的?” “那尾巴比石柱还粗!爪牙恐怕能轻易撕开钢铁……” “看那座‘山’!它在动——它根本就是活的!” 低语声中,先前对机遇的憧憬,此刻已被冰冷的现实浸透。 塔是庇护所,亦是牢笼;踏出百米之外,便是血肉与咆哮的深渊。 积分与危险,从来一体两面。 而试炼,才刚刚开始。 惊恐的是,这种怪物遍布了整个星球!这才是最令人胆寒的——这颗星球看起来比我们的地球还要大上三四倍。 如此密集的怪兽,简直是一场灾难! “不是听说所有进入国运战场的试炼者,他们的超级基因序列都会被暂时封锁吗?到时候只是普通人的他们,该如何面对这些怪物?万一丧命了怎么办?” “是啊,那岂不是说试炼者处境极其危险?幸好选中的人不是我!” 国运战场中的景象刚一呈现,整个地球乃至全宇宙各个文明都陷入了激烈的讨论。 这些怪物的模样的确令人不安。 【特别提示……】 六十四、这就是移动的积分吗? 【特别提示:国运战场试炼者的生死,将与其所属文明的命运紧密相连!试炼者若死亡,其文明也将承受相应惩罚!】 “这……这怎么可以!” “可恶!试炼者自己丧命,凭什么还要牵连我们?” “这国运战场,根本就是个祸端!一定是!” 刹那间,舆论哗然。 谁也没想到,试炼者的死亡竟会让他们共同付出代价。 在所有人的观念里,国运战场带来机遇是理所应当的。 但它怎能同时带来危险? 甚至要他们为试炼者的失误承担责任? 太不公平了! 人们愿意共享利益,却不愿共同承担危机——这便是人性。 然而国运战场并不给众人反应的时间。 简短展示过画面后,它继续宣告着规则。 【第三种主流的积分获取方式:决斗场。 】 【在决斗场中,试炼者可挑战同一宇宙内的任何其他试炼者,亦可迎战来自敌対文明或虚空文明的入侵者。 】 【挑战形式多样,取胜即可获得丰厚积分奖励。 】 【同样,若挑战失败,轻则损失部分积分,重则付出生命。 请慎重抉择!】 光影流转,场景骤然切换。 四周升起环形的阶梯看台,层层叠叠,如同古罗马的斗兽场。 场地正中,一方宽阔的比武台静静矗立,金属般冷硬的地面反射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微光。 无需多言,此地便是为对决而生。 望着这幅景象,所有参与试炼之人,瞳孔都不自觉地微微收缩。 “内部的争斗,同样被默许了。” 早已恢复清醒的陈萧,凝视着空中变幻的画面,低声自语。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沉寂的潭水。 【诸位试炼者,竭尽全力去获取积分吧!】 【在此处,积分能够兑换这浩瀚星海中存在的几乎一切!】 【当你们达成特定的里程碑,将解锁来自无数世界的奇异物品购买资格!】 【积分,是你们成长的燃料,是变强的基石!】 【请抓紧每一刻提升自己。 危险,从未远离。 】 【基础规则阐述完毕。 】 【战场将于十秒后正式开启。 请所有试炼者,准备传送!】 “时候到了。” 陈萧整理好装束,缓缓站直身躯。 他的目光穿过飞行器狭小的观察窗,投向那片被规则之力笼罩的诡异天空,眼底似有火焰在静默燃烧。 【十、九……三、二、一!】 倒数归零的刹那—— 嗡! 一道炽烈却不刺眼的光芒自他体内迸发,将他整个人温柔而迅速地包裹、吞没。 下一刻,舱内已空无一人。 *** 与此同时,天使族群的临时聚居地。 “冲突,征伐,周而复始。” 凯莎自王座上起身,步至开阔处,仰望着天际那面昭示着战场开启的巨幕,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逸出唇边,“真不愿目睹这些……但为了五百三十七号……罢了。” “女王,某些腐朽与悖逆,终究需以正义之刃裁断。” 高阶护卫天使彦向前迈出半步,银甲随着她的动作泛起泠泠光泽,她的声音清澈而坚定,“吾等,从不畏惧战争。” 另一侧,性格更显炽烈的天使战士轻笑一声:“难得听见彦说出这般顺耳的话。” 她随即单膝触地,右手抚胸,昂首道: “女王,正义必将凯旋!” 天使冷的面容因激动而泛红,朝着凯莎高声喊道。 凯莎望着天使彦与神情激昂的天使冷,不由得轻笑摇头。 她将视线转向一旁略显出神的天使追,眼中浮起一丝兴味。 “阿追,你难道不愿随我踏入国运战场么?” 凯莎语调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询问。 “绝不!我愿终生追随女王,征战四方!” 天使追立刻抬头回应,语气坚决。 凯莎却低笑出声,目光中掠过一抹调侃:“是吗?只怕某人心心念念的,是要为她的那位小男神征战一生吧。” “女王——” 天使追脸颊霎时染上绯红,抿着唇轻声嗔怪。 这番对话引得在场的天使彦、天使冷与天使灵溪纷纷掩唇轻笑,气氛一时轻松起来。 “好了,我年轻的战士们,” 凯莎从座上起身,笑容收敛,目光如炬地扫过每一位天使,“该出发了。” 就在此刻,耀眼的光柱自天而降,将整个空间笼罩。 光柱降临的刹那,天使追握紧掌心,在心底默念:无论你在何处,我一定会寻到你。 光芒盛放又消散,凯莎与四位天使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 新的征途,就此展开。 *** 恶魔双翼之上。 凉冰慵懒地倚在王座中,朝侍立一旁的阿托随意挥手:“再去取个西瓜来。” 她又转向另一侧的雪伊:“你替我冰镇一下。” 阿托略显迟疑,低声劝道:“女王,按地球的历法……您这几日不宜食冰。 方才您已用了不少。” 凉冰挑眉,尚未开口,雪伊已冷冷瞥向阿托:“女王吩咐什么便做什么,何来多话?女王是纵横宇宙的神,岂会受这些琐碎约束?” 雪伊的眸子直直盯着前方,凉冰依旧沉默。 “果然,还是雪伊明白我。” 凉冰忽然展颜一笑,伸手便将雪伊搂到身边,手指胡乱揉着她柔软的脸颊。 雪伊丝毫没有躲闪,目光痴缠地落在凉冰身上,仿佛整个世界只剩这一道身影。 “国运战场马上开启了,别闹了,好好准备。” 杜蔷薇看着还在嬉闹的凉冰,又瞥了眼旁边只是充数的阿诺,忍不住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 “我堂堂宇宙至强,会怕区区一个国运战场?笑话!” 凉冰放声大笑,恣意张扬,随后却又遗憾地咂了咂嘴。 “可惜没把陈萧骗过来,结果只能让这个要什么没什么的家伙凑数。” 她目光扫向队伍末尾的梦魇黑风,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女王,您别这么说啊,我对您可是忠心耿耿……” 黑风吓得声音发颤,连忙表忠心。 “行了凉冰,该进场了。” 听见“陈萧” 二字,杜蔷薇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波澜。 她最终只是白了凉冰一眼,出声提醒。 话音刚落—— “嗡!” 白光骤然涌现,吞没了整个空间。 五人的身影瞬间消失无踪。 *** 冥河星系,超神学院旧址。 死神卡尔轻轻戴正帽子,从座位上起身。 “准备出发吧。” 他对着身后的身影淡淡说道。 “我神,只有我和努撒随您进入国运战场,是否太过冒险?” “若是天使或恶魔那边趁机对您不利……” 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担忧。 卡尔却微微扬起嘴角,目光投向虚无的远方。 “新时代已经降临,真正的伟大正在到来。” “就连虚空……也终将被淘汰。” 我所渴求的,是超越现有界限的智慧。 或许在这命运交织的战场上,我与他们并非注定对立。 说不定……我们能够并肩探索未知的前路。 卡尔的脸上没有丝毫动摇。 他甚至扬起一抹若有所思的微笑。 “吾神,我必为您扫清前路上的一切阻碍。” 一道虚幻的影子骤然在他身后凝聚成型。 那人影单膝跪地,声音里满是虔诚。 “动身吧。” 卡尔没有回头。 只留下平淡的三个字。 光芒毫无预兆地绽开。 纯白覆盖了视野。 三人的身影同时消失在空气里。 …… 天宫号战舰深处。 悬挂着华贵帷幔的殿堂中,回荡着不加掩饰的大笑。 “若宁,你能回到本王身边,实在令人愉悦!” “这次随本王踏入国运战场,你是否也觉得兴奋?” 天宫王华烨斜倚在王座上,语调里带着惯有的轻浮。 “吾王,我愿成为您手中最锋利的剑。” 面对华烨张扬的态度,若宁神色未变。 她单膝触地,声音平稳地宣告忠诚。 “真无趣。 恨本王就直说。” “何必勉强自己?” “不错,当年本王确实未曾出手救你。” “可你的陨落,难道不是因为自己的傲慢招致祸端么?” “全数归咎于本王,似乎也不太公平吧?” 华烨盯着若宁那副恭敬的模样,眼底浮起一丝不耐。 他随意抬脚将若宁踢到一旁,语气里透着烦躁。 “吾王,若宁心中从未有过半分怨恨。” 若宁的神情依旧平静。 第51章 第51章 她重新起身,再次跪倒在华烨面前。 “王上……或许,她这份忠诚并无虚假呢?” 始终静立一旁的苏玛丽忽然开口。 站在他身后的泰坦与武藤,沉默如两道深黑的影子。 目光短暂交汇,无人言语。 华烨的视线掠过他,带着几分倦意。 “罢了,苏总,这些都没意思。” 他抬手挥了挥,像是要驱散什么,“真是无趣透了。” “走吧,该动身去国运战场了。” “但愿那儿能有点新鲜事。” 话音未落,空间微微震颤。 室内众人的身影几乎同时模糊,旋即消散无踪。 *** 地球,泰山号内部。 一间简洁的办公室内,葛小伦挺身立正,向新到任的军方负责人郑重行礼。 “报告首长,雄兵连参与国运战场试炼的成员已全员就位。” 是的,黄老已经离任。 “小伦,不用这么拘礼。” 负责人温和地抬手示意,“你是地球的主神,也是我们信赖的支柱。 这次国运之战,愿各位同心协力,为地球的未来开辟前路。” “是,首长!” 葛小伦声音坚定。 负责人颔首,目光转向队列中的琪琳,稍作停顿。 “琪琳同志,我清楚之前的决定令我们失去了一位优秀的战士,” 他的语气沉肃,“也让你经历了失去挚爱的痛苦。” “然而,那名战士仅因一时委屈便背弃地球、背弃人民,这种行为本身亦不足取。 他未能恪守军人的天职。” “对你而言,他也并非值得托付的伴侣。” “请你冷静衡量。” “因此,希望你以大局为重,不被私情牵绊。 为了国家与人民,请继续坚定前行。” 琪琳沉默地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那位身着军装的长者又走近两步,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却依然平稳:“你得明白,有些选择不是意气用事。” 她没有应声,只抬起眼匆匆掠了对方一眼——那双眼睛里布满血丝,像蒙了一层猩红的雾,随即又垂下头去。 空气凝滞了片刻,四周的人也全都静默着,只听见几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 “炙心,” 长者转向另一边,语气转为正式,“战场内的指挥权,就交给你了。” “明白。” 炙心利落地行了个军礼,金色的短发在灯光下划过一道弧线。 一个天使,代表人类踏入命运的棋盘——这画面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荒诞,却又真实地摆在眼前。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毛脸雷公嘴的身影上。”大圣,我一直敬重您。” 孙悟空抱着胳膊,咧嘴一笑:“只要俺老孙还有一口气,这片土地、这些人,一个也少不了。” 话语干脆,没有半分迂回。 最后,他看向站在最右侧的刘闯。 没有多余的话,只是重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刘闯,你现在是个真正的战士了。” 那句话落下时,刘闯眼眶骤然通红。 他猛地挺直脊背,举手敬礼,声音哽咽却斩钉截铁:“绝不辜负信任!我要让那些杂种——有来无回!” 光晕在五人周身浮现,如同水波荡漾开来,下一秒,他们的身影便从原地淡去,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抹除。 *** 遥远的火星上,烈阳文明的临时驻地爆发出张扬的笑声。 “这次,本女神非要碾碎整个战场不可!” 大殿内,回荡着一阵近乎嚣张的欢快笑声。 “女神降临!诸君避退——哈哈哈!” 蕾娜的嘴角几乎要飞扬起来,整张脸都洋溢着无法抑制的兴奋光彩。 自从潘震将军归来,她竟开始隐约感到一丝懊悔——或许,他不回来反而更好些。 如今连衣着穿戴都要受他约束,实在令人气闷。 有时她甚至暗自思忖,那种无人管束的日子,或许也别有滋味。 此刻,前往国运战场在即,终于能暂时挣脱那无形的束缚,她只觉得心中畅快,犹如飞鸟出笼。 “坐端正。” “你是我烈阳文明的主神。” “整日这般恣意纵情,成何体统。” 潘震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他已立于殿中,目光沉静地看向笑得毫无顾忌的蕾娜,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呃——咳!” 蕾娜的笑声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忽然扼住了喉咙,甚至因此不轻不重地呛了一下。 那副模样让侍立一旁的舞照不禁掩唇,眼中掠过一丝莞尔。 “唉……” 望着眼前依旧跳脱的年轻主神,潘震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复杂。 他转而看向身旁那位戴着眼镜、气质沉静的女护卫。 “赤凤天护,蕾娜……便托付于你了。” 他的话语平稳,却字字沉重。 “将军放心。 只要小昭尚存一息,绝不让主神蒙受损伤。” 舞指扶了扶镜架,神情郑重地回应。 “潘将军!请放心!我等亦是如此!” 玄鳄守护玄坤、虎煞守护渊离、圣龙守护雷炎同时踏前一步,齐声立誓,声震殿梁。 “……也罢。” 潘震唇微启,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轻叹。 “好啦老潘!别把气氛弄得这么沉重嘛!” 蕾娜试图驱散那凝滞的空气,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说不定,这正是我烈阳等待已久的转机呢!” 她扬起脸,声音里充满憧憬。 “等我到了那片战场,定要为我们烈阳夺得数不尽的丰饶星球!” “到时候,让我们的每一位子民,都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天地——” “没错,一人一个,绝不落空!” 蕾娜正眉飞色舞地描绘着宏伟蓝图,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亢奋。 “够了,该启程了。” 潘震平静的声线截断了她的滔滔不绝。 “哎——我还没讲完呢!每人一颗生命星球,每人一颗……” 她的 ** 尾音尚未消散,身影便与四位天护一同隐没在空气中。 …… 饕餮军团的主舰内,金属座椅上的身影缓缓活动着机械关节。 “真没想到,我噬獆还能重获这副躯体。” 低沉的电子合成音在指挥厅里回荡,“是时候向那些傲慢的天使,还有葛小伦,讨回代价了。” 他顿了顿,眼中红光微闪。 “国运战场将抹平一切优势,重启角逐。 最终结局,尚未可知。” 身后列队的饕餮战士静默伫立,彼此交换着晦暗难明的眼神。 片刻,噬獆站起身。 “雄鹿,风雷,带队出发。” 命令刚落,五道刺目的白光骤然降下,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 陈萧发现自己置身于一栋寂静的别墅内。 他踱步至整面的落地窗前,望见百米开外的景象——密密麻麻的漆黑轮廓如同潮水般蔓延,无数双非人的眼眸正死死锁定这里。 “看来,这些就是所谓的虚空入侵者了。” 他低声自语,嘴角却缓缓扬起,“或者说,是行走的积分。” 那些怪物究竟为何而来并不重要,只要它们能转化为让自己变强的养分,便已足够。 陈萧注视着那片蠕动的黑暗,眼底亮起灼热的光。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划破了寂静。 “检测到试炼者已就位。 炎黄文明的传承者,欢迎来到国运战场。” “是否即刻查阅您的试炼任务?” 声音在脑海中回荡。 “任务?稍后。” 陈萧眉头微蹙。 此刻,他有更迫切的事情需要确认。 他缓缓握紧手掌,随即,一种强烈的违和感涌了上来。 不对。 力量在流失。 体内那股不久前才淬炼出的澎湃能量,此刻仿佛被无形锁链层层束缚,变得滞涩而虚弱。 就连那由病毒带来的、深入骨髓的奇异变化,其存在感也变得飘忽不定。 它还在吗?还是说,连同力量一起被这所谓的战场规则压制了? 他必须立刻弄清楚。 “战场系统。” 陈萧沉声发问,“此地是否有测试能力的场所?” “试炼塔为您提供了基础训练设施,满足常规需求。” 系统回应得刻板而精准,“如需定制特殊环境,需消耗相应积分进行构建。” “现在,为您指引通往训练室的路徑。”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萧前方的空气泛起微光,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蓝色箭头,静静悬浮。 积分……果然是这里的硬通货。 陈萧心中暗忖,迈步跟上箭头的指引,离开了初始的房间。 步入走廊,视野豁然开朗。 他所处的并非简单的居室,而是一座结构精巧的复式别墅。 内部装潢兼具奢华质感与未来气息,流线型的家具闪烁着哑光,智能灯光随着他的脚步无声调节明暗。 跟随箭头穿过宽敞的客厅,整面的落地窗外,景象令他微微一怔。 精心修剪的花园、跃动着水珠的喷泉、宁静的人工湖,甚至远处若隐若现的游乐设施轮廓……这俨然是一座私密的庄园。 窗外的光线模拟着母星白昼的柔和,几乎让人忘却正身处一个陌生的异度空间。 箭头稳定地指向别墅深处的一扇门户。 陈萧收敛心神,将所有惊叹按下。 眼下,测试残存的力量与身体的真实状况,才是重中之重。 他不再流连,径直朝着训练室的方向走去。 踏入这片空间的瞬间,陈萧不由得怔住了。 眼前铺展开的并非预想中冰冷封闭的高塔内部,而是无比熟悉的景象——头顶是湛蓝得近乎透明的天空,一轮真实的太阳正散发着暖意,脚下蔓延着青翠草地,远处能望见金黄色的沙漠轮廓,甚至还有一池碧水在日光下粼粼闪烁。 这一切都与他记忆里的地球家园如出一辙。 “你之前说的……试炼塔?” 他向着虚空发问,声音里带着困惑,“这分明就是地球的模样。” 【提示:试炼塔本身即是至高混沌造物。 】那道无感情的声音再度响起,【每一层都承载着一方 ** 且无限广阔的小世界。 为给予试炼者最适宜的磨砺环境,此处会模拟出您最为熟知的生存场景。 您所见的天体、地貌乃至宇宙规则,皆与您原属的世界相同。 当然,若您需要调整——例如将背景更替为白矮星表面或是黑洞视界边缘——亦可实现,只需消耗相应积分。 】 陈萧听完,嘴角掠过一丝了然的苦笑。 “果然,处处都离不开积分。” 他低声自语。 那道声音没有再回应。 第52章 第52章 顺着无形的指引,他来到一间训练室。 银灰色的金属墙壁泛着冷光,房间 ** 静静矗立着一台拳力测试机。 陈萧目光微凝,径直走上前去。 他在机器前站定,缓缓调整呼吸,让心神沉静下来。 随后右拳握紧,肌肉绷起,带着试探与决然猛然击向靶垫! “嘭!” 闷响在室内回荡。 击打处下方的屏幕数字疯狂跳动,几秒后,最终定格。 ——392公斤。 陈萧凝视着这个数字,眼神暗了暗。 力量确实被禁锢了,封存在这具看似寻常的躯体之中。 陈萧盯着屏幕上显示的数字——三百九十二公斤,这分明是当初注射完病毒后测试出的力量数据。 他怔了怔,随即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力量并非被封印,而是被强行拉回了最初的起点。 这怎么可能? 【国运战场逆转了试炼者身上的时间流,使其回归至实力尚未开发的原始状态。 】 那道漠然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逆转时间? 陈萧倒吸一口冷气。 操纵时间……这是何等层次的力量?但转念想到国运战场背后那深不可测的存在,一切又似乎合理起来。 如此也好。 他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 先前他还担忧,自己苦修得来的力量会被战场随意剥夺,更怕在此地的一切努力终成徒劳。 如今看来,只要他能够触及时间的法则,便能抗衡这种强制性的回溯。 只是……要领悟法则,尤其是时间法则,至少需要达到界主级的实力。 变强。 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变强。 哪怕仅仅是为了守护自己这一身力量不再被轻易夺走,他也必须踏上这条攀登巅峰之路。 陈萧微微眯起眼睛。 实力被强行拖回原点,这份突如其来的落差,在他心底凿开了一缕深切的危机感。 即便明知国运战场亦是机遇之地,他仍无法对其卸下防备。 对力量的渴望,从未如此炽烈而锋利。 不过…… 他的状态只是退回到刚刚融合病毒的那一刻。 这是否意味着,病毒所带来的特殊潜能……其实并未消失? 陈萧眼神骤然亮了起来。 究竟还在不在,一试便知。 只要精神念力尚存,就证明病毒的馈赠,依然烙印在他的生命之中。 陈萧的思绪在此刻骤然清晰,仿佛拨开迷雾见月明。 他心念微动,凝聚起全部的注意力,将那无形的力量缓缓引向墙角那副沉甸甸的哑铃。 嗡的一声轻颤,哑铃竟晃晃悠悠地脱离地面,悬浮于空中。 他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欣喜。 这力量还在。 这意味着,那场席卷全球的异变所带来的改变并未离他而去,他无需再耗费心力、四处搜罗材料去重新触发那种神秘的进化。 在这个一切都需要用积分兑换的战场,能省去这一环,无异于卸下了肩头最重的担子。 既然这份天赋依然属于自己,那么当务之急,便是摸清它的现状。 陈萧定了定神,将意念转向另一侧那只厚重的金属拳套。 精神力量如无形的手掌将其托起,随后猛然发力—— 砰! 拳套重重砸在测试靶上,数字跳动,最终定格。 一千五百二十六公斤。 比他在那个世界初次觉醒时,还要高出整整四百公斤。 果然,精神念力虽同样受到此地规则的束缚,却依然顽强地凌驾于 ** 之上。 精神念力测试的结果远超预期,这使陈萧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激动。 与身体素质不同,精神力量的衰退似乎并不彻底,甚至保留着某种跨越层级的潜能。 数据清晰地显示着:1526公斤的念力强度——这已相当于那些超级战士初次激活基因序列时的水准。 仅仅是精神层面,他就已经触碰到了初级战士的门槛。 原来那条“念力领先体能两级” 的法则,在国运战场上依然成立。 窗外的嘶吼隐隐传来,那些游荡的怪物仿佛在挑衅。 一股强烈的冲动在他胸中翻腾,几乎要冲破理性的束缚。 他深深呼吸,将躁动的战意压回心底。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来此的目的非常明确——变强。 国运战场的兑换系统中,据说收录着这方宇宙几乎所有的资源,甚至在特定条件下,还能触及其他世界的造物。 正是这份可能性吸引了他。 比起漫无目的的厮杀,先弄清楚能够换取什么,显然更为重要。 目光掠过窗外扭曲的身影,陈萧冷静地思索着。 这里的怪物数量庞大,力量层次分明,正是锤炼实战、巩固根基的绝佳环境。 而兑换列表中的超级基因序列,更让他心生期待。 虽然从整体高度看,这个世界的基因技术或许不如吞噬星空体系的修炼法门,但其独特的设计思路与爆发特质,却有着不可忽视的价值。 若是将二者结合呢? 以基因序列强化肉身基底,再以吞噬星空的法门引动能量、锤炼精神——或许能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在他心中扎下了根。 陈萧的思绪在两个世界的法则之间穿梭。 超神宇宙的超级基因体系与吞噬星空的修行路径竟形成某种镜像般的互补关系,这发现让他心跳加速。 在吞噬宇宙的规则下,人类族群被判定为基因底层种族,生命基因层次先天受限——地球血脉的极限不过四十八倍增幅。 倘若能将超神世界的基因序列嵌进自己的生命图谱,是否就能冲破那道与生俱来的枷锁?甚至触及传说中完美基因的一万零八十倍理论极值? 他摇了摇头,将飘远的思绪收回。 眼下幻想这些还为时过早,当务之急是摸清这个战场的兑换规则。 尤其是那些闪烁着诱人光泽的超级基因序列,究竟标着怎样的价码。 “开启积分兑换界面。” 他在心中默念。 【提示:国运积分商城已激活,可随时进行浏览与兑换。 是否现在展开目录?】 回应来得迅捷无声。 视野 ** 倏然漾开一片光纹,半透明的全息面板如画卷般展开。 浩如烟海的可兑换项目瀑布般滚落,绝大多数名称都陌生得如同异星文字。 陈萧直接划向基因强化分类,指尖在空气中轻点。 列表刷新的刹那,他的呼吸骤然凝滞。 “神河初代基础基因模板……售价:一亿积分?” “德星幻影二代进阶序列……一千亿?” 目光继续下移,落在那个被朦胧灰雾笼罩的条目上。”银河之力三代终极型” 后方没有数字,只有一行不断流转的波纹状符号,仿佛在无声嘲笑着浏览者的贫瘠。 陈萧盯着面板上那些天文数字,喉结微微滚动。 仅仅是最初阶的基因改造,代价便已如此骇人。 陈萧的目光定格在银河之力超级基因的兑换价格上,一串意义不明的符号让他怔了半晌。 怎么会是一堆无法辨识的标识? 他摇摇头,暂时抛开了疑惑,也许积分并不像看起来那么难以获得。 他转而浏览其他条目。 第一代神体技术,标价处依然是一片模糊的符号。 第二代,同样如此。 从第三代到第五代神体技术,价格栏无一例外,全是无法解读的字符。 “罢了,暂时不必考虑这些。” 他迅速关掉了关于神体强化的列表,指尖轻划,调出了天体计算机的兑换界面。 “乾坤级天体计算机,十五亿积分……” 他倒吸一口凉气。 “神圣知识宝库,五千亿积分……” 至于“大时钟” ,他只是瞥了一眼名称,便失去了深究的勇气。 列表继续下拉,一个名为“盘古” 的条目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也被归类为天体计算机吗?所需积分的数字长度和其中混杂的符号,让他感到一阵眩晕。 他果断关闭了这个界面。 他的视线落在兑换系统顶端的搜索框上。 略作思索,他输入了“暗铁” 二字。 这是构建超级战士装备的基础材料。 “一吨暗铁,需十万积分。” 他低声念出,眉头微挑,“这个数目……似乎并非遥不可及?” 然而很快,他便自嘲地笑了笑。 “这些东西,对我而言并无大用。” 他轻声自语,带着几分无奈。 他并非依靠基因强化的超级战士,而是一名看似寻常的修行者。 那些耗费巨大的天体计算机,那些用于锻造战甲的珍稀金属,与他的道路并不契合。 暗铁这类物质,对他的修炼体系助益甚微。 “对于像我这样,行走在《吞噬星空》法则道路上的修炼者来说……” 他心中暗忖,开始构思下一步该如何搜索真正适合自己的资源。 修炼一途,最要紧的便是寻觅那些能够夯实根基、增进修为的稀有灵物或异宝,唯有借助它们,修炼的速度方能事半功倍。 就如同《吞噬星空》里记载的“草木之灵” “木伢晶” 那般奇珍——不知在此方天地,是否也能寻得类似之物? 陈萧心底存着一丝侥幸,轻声自语的同时,手指已在搜索框中敲下四字: 草木之灵。 “查无此物……果然没有。” 他眼中掠过一抹黯色,摇摇头,不再抱持幻想。 看来想在这个世界找到吞噬体系下的天材地宝,终究是空想。 “既然如此,便只能转向提升实战能力的途径了。” 他定了定神,继续思忖。 按吞噬星空的修炼体系,若想将实力全然发挥,须有几类物品相辅相成: 一是修 ** 法,二是战斗秘术,三是攻伐兵器,四是护身宝具。 ** 目前倒不必忧心,系统推演而来的那部心法层次颇高,足够支撑他修行至行星级而无碍。 其二则是各类秘术——诸如罗峰所修的《九重雷刀》那般,能令战力倍增甚至发生质变的技艺。 这类秘法眼下固然没有,兑换列表里恐怕也难寻踪迹。 但他并不焦虑。 在《吞噬星空》的记载中,雷神的“九重雷刀” 亦是从华夏古武与印梵瑜伽中融会贯通、自悟而成。 既然身负系统,他自信终有一日也能创出独属于自身的战技。 故而秘法一途,眼下尚可从容以待。 “提升实力,才是眼下最紧要的事。” 陈萧神色稍稍舒展,目光重新变得锐利,“那么接下来,便是第三个问题——武器。” 第53章 第53章 “武器分为两类:一是近身搏杀所需的兵刃,二是驾驭精神念力所需的念力兵器。” “念力兵器暂且不必考虑。 这个世界的武器设计,首要追求的是易被解析与极高强度,可我不是超级战士,无法解算它们。 而我需要的念力兵器,材料必须能充分承载精神与魂力,同时兼具坚固与锋锐——这样的材质,目前所知,唯有暗夙银。” 陈萧眼神微动,下意识望向脑海中的兑换列表。 “但暗铁已需十万积分方能兑换一吨,暗夙银的层级远在其上……现在去想,不过是空望。” 他轻轻摇头,“更何况,即便有了材料,我也不通锻造之法,并非炼器师。 至多借助器械铸成几柄飞刀,勉强让精神念力有所依托,发挥出现有的实力罢了。” “若要像罗峰的遁天梭那样,将念力威能增幅三十六倍……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低声自语,嘴角掠过一丝苦笑,“莫说三十六倍,即便以暗夙银为基,能让威力翻上一倍,都已难如登天。” “所以武器一事,眼下只能暂且用这个世界的装备应付。” 陈萧收敛心神,望向虚空,仿佛在凝视某个遥远的可能,“等到真有机会踏足诸天、交易万界之时,再做打算吧。” 陈萧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他凝视着眼前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能穿透空间的屏障,窥见另一个世界的模样。 那个被称为“吞噬星空” 的宇宙里,或许存在着他梦寐以求的兵器。 然而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随即被现实的壁垒击碎。 他低低叹了口气,声音里混杂着无奈与焦躁。 一件称手的武器,往往能让人实力飞跃。 可现在,他连最基础的选项都没有。 这种无处着力的感觉,像被困在透明的茧中。 至于防御——他想起那个世界闻名遐迩的黑神套装。 但在这里,那只是镜花水月。 而此刻身处的世界,那些被称为“黑甲” 的战衣,对他而言形同虚设。 没有相应的基因序列,就无法唤醒其中蕴藏的微虫洞技术,笨重的甲胄只会成为累赘。 其他类型的护甲更是如此,要么功能残缺,要么根本不合用。 有那么一瞬间,他开始质疑自己踏入国运战场的决定。 这里看似机遇遍地,实则荒芜如沙漠。 但思绪流转间,另一条路径缓缓浮现。 这个世界真正的特色,或许不在于外物,而在于身体本身的进化。 那些传说中的神体、号称永不溃败的不败之躯、神圣不可侵犯的圣洁之体……每一具都蕴藏着惊世骇俗的强度与韧性。 倘若能直接拥有那样的躯体,黑神套装或许也不值一提。 一旦铸就不败之体,防御装备便成了多余。 肉身即是铠甲,皮肤便是屏障。 然而——他眼神微凝。 超级基因序列和神体固然能带来飞跃式的力量提升,却也像一副精心锻造的枷锁。 一旦选择这条道路,向上的天花板便被牢牢固定,再无法凭借修炼之法突破极限。 更令人担忧的是,两种体系可能会在体内相互冲突,彼此侵蚀。 需要更慎重的考量。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进行着精密推演。 或许……可以尝试改造那些基因序列?剥离其限制性的框架,保留提升生命层次的核心能力,同时激发基因中潜藏的独特力量。 不是简单的装载,而是融合、转化、重生。 “这才是最理想的状态!” “可惜眼下……终究是空谈。” “何况超级基因序列对积分的需求简直是个无底洞,这计划只能往后搁置了。” 陈萧逐一检索着所需的条目。 结果却始终是“查无此物” 。 一股烦躁悄然涌上心头。 “这个没有,那个也找不到。” “这行不通,那也走不动。” “难道我进这国运战场是白来了?” “前期根本捞不到半点好处,反而要像被驱赶的鸭子一样去和怪兽拼命?” 陈萧是真的恼了。 原以为踏入国运战场,多少能借这里的资源辅助修炼。 可如今看来,这根本是桩亏本买卖——助力微乎其微不说,还得时刻赌上性命去厮杀。 简直荒唐。 “看来,获取跨界购买权限是最后的路了。” “得尽快找到跨域交易的办法。” “否则连趁手的武器都没有,精神念力也施展不开,这战场对我而言还有什么意义?” 他锁紧眉头,默默盘算。 片刻,才缓缓抬起眼。 “而且,如果跨界的条件太过苛刻……” “反而得不偿失。” “真到那一步,或许该考虑退出战场了。” “我不能为了一份虚无的助力,在这里白白卖命。” “龙国画的那张大饼,我可啃够了……如今该多为自己打算了。” “至于为宇宙安危做贡献?” 他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呵。” 那些年为龙国倾尽所有的日子,换来的结果,他早已看清。 陈萧心中掠过一丝明悟。 世间法则本就如此,若无利己之心,天地亦难容。 “但这座国运战场,似乎也并非全无价值。” “若要加快修炼进程,除了天地灵物外,环境的优劣同样关键。” 他目光沉静,思绪渐明。 视线落在眼前的搜索界面上,心念轻转。 “有些独属其他世界的奇物或许无法获取……但有的东西,这里必然存在。” 下一刻,他凝神输入三个字: “重力室。” 对学徒阶段的修炼者而言,重力室无疑是最理想的锻体之所。 “滴——” 界面光华流转,搜索结果瞬间呈现。 “果然有。” 陈萧眼底掠过一丝亮色,随即看向标注的价格: “十倍重力室……十万积分?” “百倍重力室……百万积分?” 高昂的标价令他呼吸微滞。 这数字未免太过惊人,动辄以十万百万计,简直像在说笑。 “罢了,眼下都换不起。” “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实力,猎取凶兽积攒积分。” 他不再多看,果断关闭界面。 那些天文数字般的积分需求,看久了只会动摇心神。 “兑换列表暂且放下。” “既然决定留在此处,不如先看看试炼任务的详情。” 陈萧抬头望向虚空,平静开口: “国运战场,显示试炼任务。” 嗡—— 淡蓝色的光幕应声展开,一行行文字悄然浮现。 冰冷的金属合成音回荡在意识深处,仿佛直接刻印在灵魂之上。 **个人指令:三十个地球日内,最低击杀限度——一百头低级虚空兽兵。 ** **完成奖励:一百点战场积分。 失败后果:剥夺试炼者资格。 ** **文明指令:三十个地球日内,协同击杀一头高级虚空兽兵。 ** **完成奖励:全员共享一千点积分。 失败后果:所属文明永久丧失进入战场权限。 ** **世界指令:三十个地球日内,联合击杀一头初级虚空兽将。 ** **完成奖励:每名参与者获一万点积分。 失败后果:全体试炼者基因序列再度封锁,重启全部考核进程。 ** **连续三次挑战失败判定后,国运战场将永久脱离此位面。 ** 三条任务,条分缕析,冷酷得不带丝毫情感。 陈萧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些浮现在眼前的血色文字。 一种诡异的既视感悄然爬上心头。 这些称呼……“兽兵” 、“兽将” ……为何如此耳熟? 他暂时按下疑惑。 “本质倒是简单粗暴,”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专属准备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纯粹的杀戮淘汰赛。” 他需要更多信息。 “国运战场,调取低级虚空兽兵基础战力参数。” **【请求确认。 数据加载中……】** **【目标单位:低级虚空兽兵】** **【基础力量估值:约1500公斤】** **【极限移动速度:约20米/秒】** **【特殊能力:未检测到能量反应】** **【智能等级:趋近本能野兽】** 参数列表简洁呈现。 陈萧瞳孔微微一缩。 脑海中那模糊的熟悉感瞬间贯通,变得清晰无比。 兽兵、兽将、乃至更上位的存在……力量分级、命名逻辑…… “原来如此。” 他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与锐利,“这分明是……那个世界观下的怪物体系映射。” 既然如此,他大概明白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了。 白光散尽时,琪琳发现自己站在一间陌生的客厅里。 她环顾四周——素白的墙壁,空荡的木架,一扇窗户外是灰蒙蒙的、没有日夜之分的天空。 这里便是国运战场分配给她暂时的栖身之所。 她低下头,缓缓收紧手指。 力量像漏尽的沙,从四肢百骸悄然流失。 曾经流转在血液中的炽热能量,此刻沉寂如冬眠的深潭。 超级基因……被彻底封锁了。 琪琳松开拳头,嘴角却轻轻扬了起来。 也好。 她走到窗边,目光落向远处模糊的荒野轮廓。 任务内容早已刻入脑海:三十日内,猎杀百头初级兽兵,一头高级兽兵,并须拥有足以威胁初级兽将的实力。 换算成这个世界的战力体系,意味着她必须在一个月内,将自身重新锤炼至初等战将的层次。 时间紧迫,却并非不可能。 更令她在意的是另一种隐约的感应—— 尽管此刻的力量连最基础的战士都称不上,身体深处却仿佛开凿出了一条新的通道。 那条通道正与她曾独自推演过的那套修炼法诀隐隐呼应。 那本法诀……当初草创时,连她自己都为其勾勒的效果心惊。 若此刻便能运转,或许会是绝境中最大的变数。 她转身走向房间 ** ,盘膝坐下。 闭眼前,最后望了一眼窗外昏沉的天际。 一个月。 足够了。 指尖微颤,她尝试呼唤那属于星辰间的幽邃通道。 虚空静默,连最细微的涟漪也不曾泛起。 所有武装皆被锁入无形的牢笼。 第54章 第54章 琪琳抿紧唇——她深知自己依赖那些精密造物,失去它们,便如折翼之鸟。 片刻沉寂后,她抬起眼,声音里压着某种急切的颤抖: “这战场……真的能用积分换到一切?” 【此界万物,皆可交易。 】 冰冷的回应自虚无中传来。 “那么……” 她呼吸微微急促,“能换到陈萧此刻的坐标吗?” 【情报类目开放。 是否查阅兑换名录?】 心脏骤然收紧。 琪琳几乎能听见自己血脉奔涌的声音。 “打开它。” 列表展开,流光字符浮于意识表层。 她生疏地操控着界面,逐字输入: “地球雄兵连,陈萧,实时方位。” 一行小字悄然浮现—— **需支付:100,000积分。 ** 十万。 她不清楚这数字意味着多深的沟壑,多少血与火的代价。 但指尖已先于思绪做出选择。 “没关系。” 她低语,像在说服自己,“总能攒够的……只要能找到他。” 这些日子积压的阴云,仿佛被一缕破隙的光刺穿。 还有父亲残缺的基因序列——那也是必须夺取的筹码。 若得长生,便再无枷锁能隔开她与陈萧之间。 她握紧空荡的掌心,仿佛握住一缕尚不可见的希望。 琪琳握紧手心,指尖几乎要嵌进肉里。 时间还长——足够她走到顾晓面前,一字一句向他认错,直到他肯抬眼看她为止。 这个念头刚升起,那晚母亲的话语又像潮水般漫了上来。 她眼眶倏地发烫。 “琳琳,我们俩已经八十岁了。” 母亲的声音又轻又缓,像秋末最后一片叶子落在井台上。 “没多少日子可活了。” “如今唯一的念想,就是看着你成家,有人疼你、陪你。” “你不一样,你的路还长着呢……长得望不到头。” “等我们走了,你一个人怎么熬?日子空荡荡的,人会疯的。” “从前我们从不慌,是因为有顾晓在。” “哪怕你们一直没结婚、没孩子,我们也安心。” “我们知道那孩子心里装着你,他会替我们好好守着你,甚至比我们更仔细。” “可你这次……错得太过了。” 母亲说到这里时,呼吸忽然沉了下去,像压了一块浸透水的旧棉絮。 *** “顾晓那孩子,骨子里其实是冷的。” 母亲望着窗外逐渐暗下去的天光,声音像蒙了一层灰。 “他很难对人热起来,可一旦认准了,就是一辈子的事。” “但你偏偏碰了他最不能碰的地方。” “他转身了——琳琳,你要明白,他若是决定转身,就再也不会回头了。” “我们可惜,我们也气你。” “可现在,你得学着自私一点了。” “就算对不起顾晓……你也得放下他,去找一个能陪你走完后半生的人。” “我要与他共度余生,生儿育女,携手白头!” “否则,我和你父亲即便离世也难以安心!” “若我们都走了,失去阿晓的你,又该如何独自面对这漫长岁月?” “琳琳,你未来的路还那样长,一个人要怎么走下去?” 母亲的话语如细针般刺入琪琳心间,带来一阵阵钝痛。 她在迷茫中挣扎,一边是陈萧,一边是父母,两方都是她生命中不可割舍的存在。 那一晚,她独自坐在阳台上,望着夜色由浓转淡,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 晨光熹微时,她终于做出了决定。 “我会为你们取得超级基因,” 琪琳眼中含着泪光,语气却异常坚定,“让你们也成为超级战士,获得永恒的生命。 我要让你们亲眼看见阿晓娶我进门,亲手抱上我们的孩子——我一定能做到。” 母亲却没有展露笑容,反而眉头深锁:“可你要怎么找回阿晓?他已经离开地球,失去了试炼者身份……最多不过数十年光阴,他的生命就会走到尽头。 你甚至未必能找到他。” 她轻轻握住女儿的手,声音里满是忧虑:“就算找到了,阿晓的心也早已凉透。 琳琳,放下吧,你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 母亲眼底的愁云越发浓重,她害怕女儿一生都困在这场无望的追寻里,在赎罪中耗尽年华,却从未尝过为人父母的寻常喜悦。 她还这样年轻。 若一直如此沉沦,这份痛苦怕是要伴她一生。 身为母亲,宁可看她被斥责薄情,也不愿见她被永恒地困在煎熬里——若真能断得干净、爱上旁人也好,纵使遭人议论,至少……至少她自己能活得轻快些,不必日复一日溺于泥泞之中。 “会有转机的,一定会有!” 她听见女儿的声音,执拗得几乎灼人,“阿晓只是在生我的气……气我曾经忽视他,气我心里走过别人。 可我都改了,真的改了!从今往后我眼里只会有他,绝不会再伤他分毫。 阿晓会原谅我的,他一定会……他只是还不知道我的心意。 我要把他找回来,一定会的。 妈,你信我,总有一天他会成为你的女婿,我发誓!” 那语气里的决绝,让母亲心底最后一点光都暗了下去。 她无话可应,只能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良久一动不动,像一尊枯坐的塑像。 怀里传来低低的呢喃,恍若梦呓:“阿晓出生那日,我才三岁……除了他父亲,我是第一个抱他的人。 我们从小就说好了,这辈子要在一起的。 我犯了错,愿意用一辈子去赎……可我不能没有他。 离开他,我活不下去的。” 母亲眼中的最后一丝神采,终于在这近乎哀求的絮语中,彻底熄灭了。 从回忆里抽身,琪琳的眼神渐渐清明。 她攥紧了手心。 ——阿晓,等着我。 我一定会找到你。 ——一定。 ——爸,妈,我也要你们好好活着。 活到阿晓成为我们家人的那一天。 无声的低语落下,像某种沉重的誓言。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两份高等级的超级基因,这担子压在身上,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她调出兑换界面,目光扫过那些数字。 瞳孔骤然一缩。 沉默片刻,她关闭了页面,深深呼出一口气。 “调出‘弑神武’兑换项。” 列表刷新。 “十万积分……” 竟和寻找阿晓那条情报的标价相同。 她眉梢微动。 “弑神一号 ** 。” “一万积分,五发。” 琪琳的眉头又锁紧了。 那么常规武器呢? 界面再次翻转。 “一百积分……普通 ** 一积分五发。” 看到这里,她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些。 ——得先联系葛小伦他们。 商量第一笔积分怎么赚。 ——必须尽快攒够。 ——绝不能让他一个人留在冰冷的深空里。 ——要给他最好的基因序列。 ——要陪他一辈子。 她站起身,眼底沉淀着不容动摇的光。 推开门,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身影渐渐没入庭院的薄暮中。 微风轻拂过湖面,带来湿润的青草气息。 琪琳推开雕花木门,眼前展开一片开阔景象。 修整整齐的花园环绕着五座风格各异的别墅,共同坐落在这片被湖水环抱的小岛上。 远处,几个身影正聚在 ** 的草坪上交谈。 岛屿边缘,孙悟空正蹲在岸边一块青石上,用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湖水。 他侧耳倾听着什么,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锐的犬齿。 葛小伦站在草坪 ** ,双手插在裤袋里,仰头望着天空中流动的奇异光带。 那些光带像是有生命的河流,缓缓变换着色彩和形状。 “人都到齐了?”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侧面传来。 蕾娜不知何时已倚在白色栏杆旁,夕阳的光晕在她深红色的发梢跳跃。 琪琳缓步走 ** 阶,柔软的草叶在她脚下微微下陷。 她能感觉到远处投来的目光——那些目光里混杂着期待、好奇,还有某种松了口气的意味。 她走到众人中间,没有回头确认那个始终跟随的影子是否还在。 “任务简报大家都看过了。” 葛小伦转过身,神色变得严肃,“北边三十公里处出现了能量波动,符合二级威胁的特征。” 孙悟空从石头上跳下来,活动着手腕关节:“老孙去探过了,是群会飞的石头怪。 打碎一个能冒出三个,麻烦得很。” 蕾娜直起身,指尖凝聚起一点微光:“需要制定战术。 盲目冲进去只会浪费能量。” 琪琳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腰间武器的轮廓。 阳光斜斜地穿过云层,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湖面泛起涟漪,惊起几只栖息在芦苇丛中的水鸟。 就在他们讨论战术细节时,天空中的光带突然剧烈扭动起来。 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在众人面前展开,上面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文字——那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讯息,隔着时空屏障传来的喧哗与评判。 但此刻,岛上无人抬头去看。 五座庄园静静矗立在五个方位,将 ** 的花园与湖泊温柔环抱。 岛屿不大,精致得如同一枚被精心雕琢的翡翠。 花园之外,碧波荡漾的湖水向远处铺展,而湖岸的尽头,景象却诡谲地交替变幻——时而密林幽深,时而雪原苍茫,时而又化作无垠沙海,光影流转间,仿佛世界的边际在此折叠。 琪琳步出屋门,目光掠过这超现实的景致,眼底闪过一丝惊异。 她很快注意到花园中心的小亭里,已有几道熟悉的身影聚集。 是葛小伦、孙悟空、刘闯,还有天使炙心。 “琪琳,来这里!” 炙心朝她挥了挥手。 琪琳快步走近,向众人点头致意。 待她站定,炙心便轻轻击掌,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眼下的状况,各位都清楚。” 她的声音清晰而沉稳,“我们所有人的超级基因,都被某种力量封锁了。 包括我的天使之力。” 这话引起了共鸣。 刘闯挠了挠头,咧嘴道:“可不嘛,一下子变回普通人,浑身不得劲儿!” 第55章 第55章 葛小伦苦笑着接话:“我刚想从窗户飞出来,差点直接栽下去。” 一旁的孙悟空抱着胳膊,火眼金睛里难得流露出几分不适:“俺老孙的如意金箍棒也唤不出了,实在憋闷。” “因此,” 炙心的神情严肃起来,“我们当前唯一的目标,就是设法让沉睡的超级基因重新苏醒。 只是……唤醒的方法……” 她顿了顿,似有难言之处。 葛小伦与刘闯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开口道:“炙心,我们来之前就约好了,你是咱们的指挥。 该怎么走,你尽管说,我们都听你的。” “好。” 炙心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每一张信赖的面孔,“那我就直说了。” 我们需要唤醒体内沉睡的特殊力量。 唤醒天使之力的方式,是通过将躯体锤炼至极限。 而你们所蕴藏的潜能,其唤醒原理其实相仿。 目前看来,有三种途径可供选择。 其一,依靠持之以恒的磨砺与锻炼。 其二,借助外部积累的功绩点数。 其三,则是沿用旧日之法,在生死边缘寻求突破。 琪琳言罢,目光沉静地扫过身前四位同伴。 四人皆陷入沉思,眉宇间浮现出相似的凝重。 然而,每种方法都伴随着难题。 通过锤炼自身来觉醒,固然最为稳妥。 但这个过程需要漫长的时间积累。 我们仅有的时限远远不够。 因此此路难通。 至于第三种方式,变数过多,风险难测。 当初你们的力量得以激活,是借用了太阳之光的能源系统作为保障。 如今这份保障已然不在。 综上—— 我们唯一可行的道路,便是利用战场所获的功绩,来完成这场觉醒。 炙心清澈而坚定的声音,为讨论落下定音。 …… 这番干净利落的分析,在地球观者间激起涟漪。 不愧是以智慧见长的天使,短短时间内便理清关键。 只是想到这样耀眼的存在竟心有所属,不免令人暗自唏嘘。 另一位同样出色的女性,其遭遇也时常被人提起,成为许多人心中的意难平。 那些旧事,还是少提为妙。 方案最终敲定! 整个队伍的气氛瞬间被点燃,所有人的眼中都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直播间的观众同样沸腾,喝彩与助威的弹幕如潮水般涌过屏幕。 当然,夹杂其中的,仍有许多针对陈萧的激烈言辞。 …… 此刻的国运战场,对外的喧嚣一无所知。 炙心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地继续响起: “目前来看,获取积分的途径只有一个——” “猎杀那些怪物。” 她稍稍停顿,目光扫过众人。 “我仔细研究了我们各自任务里提到的‘初级虚空兽兵’情报。 结果发现,这种生物……远比我们想象的要脆弱。” “它们的力量,大致只相当于一吨出头。 这意味着,只要我们之中任何一人成功觉醒体内的超级基因序列,要单独解决一只兽兵,易如反掌。” “即便是琪琳这样不以正面战斗见长的成员,一旦觉醒,仅凭肉身力量也足以应付。” “但问题在于,” 炙心的语气转为凝重,“觉醒基因序列,需要整整一百点积分。” “换算下来,我们五个人全部觉醒,就需要猎杀整整五百头初级兽兵——平均每人一百头。” “而且,时间窗口非常紧张,必须在半个月到二十天内完成。” “在当下,我们所有人的基因能力都被封锁,身体强度仅仅维持在普通人类的极限水平。 以这种状态去面对兽兵,别说一百头……” “哪怕只是一头,都会是巨大的麻烦,甚至危险。” 她环视着每一张专注的脸。 “所以,我们必须协同作战。 集中力量,用最高效的配合,在最短时间内,先集齐一百点积分。” “让一个人率先觉醒。” “然后,依靠这位觉醒者的力量,协助其他人,像滚雪球一样,依次完成觉醒。” “这是目前唯一可行,也是最稳妥的策略。” 炙心的指尖在虚拟界面上轻轻一点。 “甚至,如果条件允许,这一百头兽兵的最后一击,最好都由同一个人来完成。” “如此一来……” “完成这个任务还能额外拿到一百积分,足够让两个人同时觉醒能力了。” 天使炙心语气冷静地分析着,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新的计划在她心中迅速成形。 葛小伦与其余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明白了这个提议的分量。 “我们同意。” 几人几乎是同时出声。 “但现在有一个问题需要决定,” 炙心的视线落在众人脸上,“第一个觉醒名额,应该给谁?” 琪琳嘴唇微微动了动,最终却没有说话。 …… “这还用讨论?肯定是琪琳啊!她可是顶尖的 ** 手,解决那些怪物根本不在话下!” “没错,琪琳的实力有目共睹,她是最合适的人选!” “是啊,只要没有拖累,琪琳的战斗力绝对超群。” “不过她的能力确实依赖装备支持,前期可能需要更多资源倾斜……这倒是个需要权衡的地方。” “投入大,回报也大!选琪琳肯定没错!” 地球上的观众同样为此激烈争论着,无数目光聚焦在屏幕中那位沉默的女 ** 手身上。 …… 葛小伦和同伴们相互对视了片刻。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琪琳。 “我也推荐琪琳。” 天使炙心见众人意向一致,唇角浮现出淡淡的微笑。 “在我们当中,若论远程压制与精准打击,没有人比她更出色。” “况且,远程作战的位置……往往也更安全。” “相比之下,枪械的 ** 效率确实不是近身格斗能企及的。” “若是琪琳成功觉醒,便能最快为我们所有人激活基因序列。” “这是眼下最合适的选择。” “但问题也恰恰出在这里。” “琪琳非常依赖装备。” “而装备,都需要用积分兑换。” “我查过系统里最基础的弑神 ** 。” “单是这一项就要上万积分。” “我们根本没有时间积攒这么多。” 天使炙心的目光转向琪琳。 “炙心,普通 ** 能对付初级兽兵吗?” 琪琳沉吟片刻后开口。 “理论上可以。” “但要想一击致命,必须命中眼睛或心脏这类脆弱部位。” “打在其它地方很难立刻致死。” “当然,多开几枪也能 ** 。” “可击杀一头初级兽兵只有1积分,而1积分仅能兑换五发 ** 。” “如果每头都需要消耗数发 ** ……等于用一积分换一积分,得不偿失。” 炙心语气里透出些许无奈。 “只要打中眼睛就行,对吗?” 琪琳直接问道。 “你能做到?” 炙心略显惊讶,“初级兽兵移动速度很快,虽然难以完全躲避攻击,但护住眼睛这样的要害……对它们来说并不困难。 你真的有把握?” “初级兽兵,就是试炼塔外百米处那些形似犀牛的怪物吧?” “我观察过它们的行为模式。” “最多两枪,我就能解决一头。” 琪琳的声音平静而笃定。 “当真?!” 她的话让在场众人同时怔住。 所有目光刹那间凝聚在她身上。 满目皆是惊叹! “当然。” “这对我而言,确实算不得什么难事。” 琪琳的语气里听不出波澜。 …… “好!不愧是琪琳!果然没让我们白期待!” “太强了!那些犀牛形态的怪物眼睛几乎缩在皮褶里,不凑近根本看不清,她居然两枪解决一个!真是神乎其技!” “别忘了它们移动多快!能在那种速度下命中……女神二字当之无愧!” 地球各处响起热烈的欢呼。 人人脸上洋溢着笑容,如同欢庆盛典。 …… 国运战场上。 “这还不叫难?那么小的眼睛,那么快的速度——” “你居然说并不困难?” “琪琳,你也太过谦了。” “你这已经是枪中之神了。” 刘闯忍不住连连咂舌,对着琪琳就是一阵赞叹。 …… 琪琳转过头,静静看向他。 语气依旧平淡: “如果有阿晓协助。” “我可以肯定地告诉各位——” “一颗 ** ,足以消灭三头初级兽兵。” “这不是夸大。” 她只是这样陈述着。 “呃……” 众人一时怔住。 “一颗 ** ?三头?琪琳……这话说得有点过了吧?” “我们都承认陈萧的辅助能力出众,可一颗 ** 击穿三头虚空兽兵……实在难以想象。” 葛小伦忍不住开口。 …… 琪琳没有接话。 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他对此不置可否,甚至懒得投去一瞥。 陈萧的手段与境界,又岂是葛小伦这般头脑所能窥探的? …… “等等……我是不是听岔了?” 有人倒抽一口冷气,“一枪,干掉三头怪物?”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个靠女人上位的家伙,哪来这种本事?谎话,一定是谎话!” “没错!肯定是假的!琪琳到现在还在替他圆谎!” “那男人太可耻了!把琪琳害成这样,人都不在场,还要让琪琳替他编织谎言!简直 ** 至极!” 刹那间,原本滚动不休的弹幕骤然凝固。 仿佛有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在每个人脸上, ** 辣的疼。 绝大多数观众怔在屏幕前,不敢相信耳中听到的事实。 半晌,才零星飘过几句底气不足的质疑。 弹幕区陷入一片死寂,再无人应和。 “喂?你们还真信了?” “那男人让琪琳撒的谎还少吗?这也能信?” “清醒一点!他算什么本事,也配来沾染琪琳的名声?令人作呕!” 短暂的停顿后,议论声再度掀起。 众人仿佛猛然惊醒,咒骂与讥讽又一次淹没了屏幕。 …… 国运战场上,空气凝滞得有些沉重。 炙心率先打破沉默。 “琪琳,那我们先不激活你的基因序列。” “优先为你配齐 ** 和装备。” “至于任务奖励的那一百积分,就让葛小伦用来开启基因锁吧。” 第56章 第56章 “一旦他的基因觉醒,不朽之躯便会随之复苏。” “届时,他将成为我们当中最坚固的盾,足以护你周全。” “不必了。” 琪琳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冷硬。 她站得笔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葛小伦脸上,那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一层厚厚的隔阂与拒绝。 葛小伦被她看得手足无措,只能低下头,局促地搓着手指。 “琪琳,” 炙心放缓了语气,试图劝解,“我们只是战友,互相照应本是常情。 陈萧若在,也不会反对的。” “我说了,不需要。” 琪琳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可你独自行动太危险了。” 炙心的担忧溢于言表。 “危险?” 琪琳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未达眼底,“那我宁可面对它,直至终结。”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刘闯猛地一拍桌面,震得杯盏轻响,“你身上担着责任!多少人指望你?你若出事,对得起他们吗?若真因你缺位而生乱,你又如何自处?” “责任?” 琪琳转过身,眼底掠过一丝痛楚,“我还不算尽责么?从穿上警服那天起,我就已决心付出所有。 我甚至……甚至把阿晓也带进了这里。 我们曾并肩作战,生死与共,以为这便是全部的忠诚。”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仿佛在对自己言语:“可结果呢?连他所效力的地方,也渐渐将他遗忘。 这二十多年来,你们之中,有多少人真正正视过他?就连我这个自小与他一起长大的人,也只顾着向他索取,却从未察觉他日益沉默的处境……最后竟连我也背弃了他。” 她抬起眼,目光如冰刃:“而那些口口声声说着支持我的人们,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又曾用多少恶言淹没过他?” 泪水决堤般涌出,琪琳的声音颤抖着划破空气:“他从来就不想踏入雄兵连的大门……是我亲手将他拉进这个旋涡的!” 她攥紧拳头,指节发白。”那份超级基因的承诺,不过是他给自己的一个答案——也是他想要留在我身边的唯一方式!你们说他依赖我?可如果没有他,我怎么可能走到今天?我不过是个最普通的一代战士罢了……”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字字如刀:“陈萧究竟做错了什么?要接连承受来自国家的背弃、爱人的转身、甚至战场的冷落?连当初许给他的基因誓言,也成了空话……这就是我拼命守护的土地和人民吗?为何我守护的一切,却要将我最珍视的人逼向绝路?” 歇斯底里的质问在室内回荡:“现在他走了……彻底离开我了!你们满意了吗?他放弃了试炼者的资格,而我失去了他的支撑,再也达不到你们的期望——这结果你们可还称心?他亲手洗去了基因药剂,余生只剩下几十年,或许最终会默默消失在冰冷的深空里……这样你们就高兴了?!” 琪琳的爆发让房间陷入死寂。 孙悟空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半晌未能吐出一个字。 …… 此刻,远在屏幕另一端的人群却骚动起来。 “琪琳女神怎么能说这种话?!” “陈萧不就是靠着女神才有点价值的吗?离了琪琳他算什么?” “可仔细想想……陈萧确实没做过什么坏事啊。 怎么突然之间,他就成了众矢之的?” “没做错事?他本就不该高攀琪琳女神!这就是原罪!” “没错!他还对女神精神控制!看现在琪琳为他崩溃的样子,还不够可恶吗?” “就是!女神竟然为了这种人责怪我们……简直不可理喻!” 国运战场之上,刘闯的声音带着压抑的不解。 “可国家已经给了他新的机会——允许他重返战场。 是他自己选择放弃,如今更背弃了这片土地与人民!” 琪琳却轻轻摇头,泪痕未干,目光却如寒星。 “那是因为你们终于看见了他的能力真实不虚,甚至强到令人恐惧。 一支基因药剂后的他,仅凭辅助之力就能将雄兵连全员击溃——连葛小伦的雄芯也未能启动半分。 你们不得不承认,他的价值远超过任何人。” 她顿了顿,声音里染上淡淡的讥嘲。 “但这二十余年来,你们将他伤得透彻心扉。 他怎么可能还任由你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背叛?不,是你们先背弃了他。 如今他只是收回了对这片不再爱他的国土与人民的付出——就像他也收回了对我这个摇摆不定的青梅竹马的全部温柔。” 泪水再次滑落,她却扬起脸。 “现在你们才感到慌乱?可惜,一切都太迟了。 你们——我们——都配不上他曾倾尽的一切。 该坠入深渊的,从来是我们。” 眼中燃烧着近乎癫狂的复仇火焰! 刘闯胸口憋闷得几乎炸裂,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事实如铁。 是他们先背弃了陈萧。 如今,是陈萧亲手斩断了与雄兵连的纽带。 他以一人之力,击穿了整个团队的防线。 种下的荆棘,终将刺穿自己的掌心——这便是无可辩驳的结局。 …… “那……那居然是真的?那个被称作凤凰的男人,他的力量……并非虚构?” “不可能!所有人不都认定那是场骗局吗?” “琪琳竟说……他独自一人便击溃了雄兵连?这是何等荒谬又骇人的事实!” “恐怕是真的……看,其余众人皆沉默垂首,面有惭色。 此事多半不假。” “如此说来,我们一直错怪了陈萧?” “我们竟用言语的刀刃,将这样一位战士逼至绝境,甚至迫他离去?” 全球的观众凝视着直播画面中琪琳揭晓的 ** ,陷入一片死寂的茫然。 无数人心底蔓生出迟来的悔意——试炼者的强弱,本就与每个人的命运紧密相连。 “哼!纵有通天之能又如何?终究是个叛徒!” “说得对!不过受了些委屈,便公然背离家国与同胞!这等心性,也不配为我等而战!” “可不是?一场误会罢了!谁让他当初不显露实力?既然选择隐瞒,遭人质疑也是常理!” “就连国家亦被蒙在鼓里,放弃他亦是情有可原!何必如此决绝,竟走上背叛之路!” 众人纷纷附和:“说得对!这世界离了谁都能照常运转!即便他离去,我们还有银河之力、长城一号与齐天大圣坐镇!何须惧怕!” “没错!不过是个背弃信义之人罢了!值得挂怀么?会背叛的,本就不是什么值得珍惜的角色!” 紧接着,更多地球居民开始急切地为自己开脱。 他们将所有过失一股脑推给了陈萧。 仿佛自己成了无瑕的圣贤,从未有过半分差错。 然而,琪琳随后响起的话语。 却让全场陷入一片死寂。 …… “你们可明白?” “倘若阿晓此刻仍在,继续为我提供支援。” “我们根本不必在此反复商议。” “更不必如此艰难地赌上性命去对抗怪物。” “他只需稍加激发我的基因引擎,我便能完成觉醒。” “甚至,在我觉醒之后,若他能强化我体内的弑神之力——” “我只需动用武器箱中最普通的那柄枪械。” “一日之内,所获积分便足以令你们所有人完成觉醒。” “不消等到明日,我们就能达成个人与文明的试炼目标。” “这绝非虚言妄语。” “因为我的超级基因,正是阿晓协助觉醒的。” “他的能力究竟有多强,我最清楚不过。” “现在,你们可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 “你们错失的,是一个真正辉煌的未来。” 琪琳紧咬嘴唇。 近乎失控地倾泻着内心的愤懑。 葛小伦三人默然垂首。 心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悔意。 唯有孙悟空烦躁地来回踱步。 他未曾欺侮过陈萧。 却也从未真正将他放在眼里。 …… “难道……陈萧的辅助能力,当真如此惊人?” 有人低声喃喃,话语中透出迟疑。 地球观测中心内,屏幕上的数据对比图如同冰冷的铁证悬挂在半空。 技术员颤抖着声线汇报:“常规一代超级战士作战记录与琪琳女士的战斗轨迹比对完毕——陈萧提供的辅助增幅,保守估计超过基准线百倍。” 漫长的死寂笼罩了整个指挥大厅。 有人突然砸碎了手中的数据板。”我们何错之有?” 嘶哑的嗓音从角落炸开,“不过是被战友误解了几句,竟敢转身投靠异族!这般心性,纵有通天能耐又如何?” “没错!” 更多声音如潮水般涌起,“今日不叛,明日亦叛!联盟放弃这等隐患才是明智之举!” “骂他两句怎么了?叛徒难道还要捧着供着?” “现在倒好,基因药剂被剥离,成了废人一个,只能飘在太空等死——这不正是背叛者该有的结局么?” “连故土都能抛弃的东西,也配称作地球血脉?” 疯狂的声浪里,人们将道德标尺狠狠掷向那道已不在场的身影,仿佛这样便能洗净所有犹疑。 然而宇宙从不理会喧嚣。 …… 国运战场深处,雄兵连的战士们被骤然炸响的机械音震醒: 【警报!萨奇文明试炼者减员一名。 惩罚机制激活——该文明属地随机投放兽兵级星空巨兽一万头。 】 金属回音尚未消散,队长猛然攥紧战刃:“猎杀开始了。” “我们没时间徘徊了。” 炙心的神情转为凝重,目光紧紧锁在琪琳脸上。 “琪琳,陈萧已经走了,这是事实。” 她一字一句地说道,“眼下与葛小伦联手,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我们肩上有更重的责任——国家和无数人的命运,不能总困在个人的情绪里。” 琪琳却摇头,声音轻而坚定:“不行,我怕阿晓多想。” 她想起上一次。 那时她也以为陈萧不会介意,便让葛小伦进了自己的房间。 直到事后她才明白那举动有多伤人——自己从未让陈萧踏入那扇门,却轻易为别人敞开。 那么这一次呢?和陈萧并肩作战时,他给予的支持那样有力,自己却总带着埋怨;而与葛小伦配合,哪怕只是充当一面护盾,心里竟会觉得满足。 她不能再让陈萧误会了。 哪怕独自迎战,也好过再伤他一次。 “至于国家和人民……” 琪琳垂下眼帘,“我能做的已经都做了。 如今我只想为他做点什么……我欠他的太多。” 第57章 第57章 她抬起脸,眼中映着决意,“我要在这里攒够积分,找到阿晓,为他换来最好的超级基因序列——你们不肯给他的,我来给。” 她站起身,走向一旁,声音平静却清晰:“我会配合你们的作战计划,也会帮你们尽快觉醒。 但之后,我会以自己的目标为先。 当然,文明试炼和世界试炼的任务我仍会参与,可那也只是配合而已。” 她停步,侧过脸,“需要我做什么,直接告诉我就好。” 说罢,她独自坐到远处,不再言语。 天使炙心不再与众人多言。 “计划照旧。” 她语速加快,显然不愿耽搁。 “首要目标并非基因觉醒,而是获取武器与载具。” “若能借此完成个人任务、赚取额外积分,自然更好。” “现在各位先回去适应身体变化。 别墅门口有武器箱,里面是普通铁制兵器,暂时够用。” “箱内也有部分枪械与 ** 。 琪琳,你可以带上,或许能找机会击杀怪物。” “一小时后,此地集合。” “行动目标——清剿怪物,赚取积分。” 安排完毕,众人点头应下,各自起身走向住处。 就在这时—— 【提示:炎黄文明试炼者陈萧,完成虚空兽兵首杀。 】 【奖励积分100点,特殊兑换权限一次,文明级病患消灾卡一张。 】 【特殊兑换权限涉及隐秘信息。 】 【病患消灾卡:可使文明内全体成员恢复至最佳健康状态,包含断肢重生与濒死复苏。 】 “阿晓?” 琪琳猛然怔住。 “真的是他?” 她几乎不敢置信。 直到一道光影在她眼前展开—— 画面中浮现出那道熟悉的身影。 琪琳脱口惊呼: “阿晓……真的是你!” …… 远处有人失声低语:“陈萧?他不是失去力量,漂流在深空中等死了吗?” 整个地球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喧嚣声炸开。 “炎黄文明?那是什么?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肯定是同名同姓!绝对不可能是他!” 人们前一秒还在讥讽背叛者的落魄下场,后一秒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心神恍惚。 怀疑的浪潮尚未平息,所有文明直播间的画面骤然切换。 一道人影闪过。 干脆,利落,一拳。 画面中,那只形似犀牛的狰狞巨兽,头颅如同被重锤击碎的瓦罐,轰然爆开。 血色与碎骨在瞬间迸射,又随着画面熄灭而消失。 短暂的影像,残酷、直接,却带着一种碾压般的力量感。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汹涌的狂潮。 “陈萧!是陈萧!” “真的是他!他怎么会……” “他的试炼者身份不是被剥夺了吗?!这不可能!” “炎黄文明……他投靠了其他文明!一定是这样!这个叛徒!他怎么能……” 当那道身影清晰映入眼帘时,所有的怀疑都被击碎了。 那确实是陈萧,曾经雄兵连的陈萧。 确认的瞬间,汹涌的并非理解,而是被点燃的、近乎疯狂的愤怒。 尽管琪琳的话语曾如冰水滴落,让一些人短暂地窥见那被掩盖的委屈与不公,但在更多人根深蒂固的认知里,那都不值一提。 他受些委屈算什么? 他理应默默忍受,继续充当最锋利的刃,最坚固的盾,为所有人冲锋陷阵,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 这才是他存在的意义,是他“应该” 做的。 否则,便是辜负,便是背弃,便是罪无可赦。 而现在,他竟真的转身离去。 抛下了雄兵连的番号,割断了与故土的联系,也将那曾誓死守护的芸芸众生,彻底留在了身后。 疯狂的火焰在每个人心中燃烧! 他们认定那是一次彻底的背叛。 陈萧怎么敢?怎么能够! 当消息传来,说他沦为凡胎,只剩数十年寿命,将孤独漂泊于星空之中,无数人击掌欢呼。 痛快!真是痛快! 骂你又怎样?你还不是得为我们卖命,为我们赴汤蹈火? 不愿? 竟敢抛下我们? 好得很! 那就做个凡人,去宇宙深处默默腐烂吧! 没有人会记得你。 你只会成为一则笑谈。 正当所有人沉浸在这畅快的幻想中时—— 陈萧出现了。 在绝无可能出现的国运战场,他的身影如一道惊雷劈开天际。 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每一张地球面孔上。 ** 辣的刺痛尚未消退,更沉重的打击接踵而至。 他不仅现身于战场,更在数万文明之中夺下首功。 首杀奖彰,百点积分,还有那张能治愈整个文明的“消灾卡” —— 这已不止是一记耳光。 那是一双无形巨手,按着所有人的脊梁,迫使他们向着他的方向屈膝。 随后,巴掌接连落下。 响亮,沉重。 抽得人双颊肿胀,哑口无言。 无数目光呆滞地凝固在屏幕中的身影上。 颤抖的声音从某个角落飘出: “我们……真的错了吗?” 我们哪有错?我们做的每一件事都对! “就是!错的是陈萧!自己玻璃心听不得批评就投敌,真让人瞧不起!” “说得对!居然还跑去给别的文明效力,简直不可理喻!” “叛徒!这种人就该下地狱!” 群情激愤的声浪几乎要冲破屏幕。 直到一行询问悄然浮现: “有人了解……炎黄文明现在是否接收外来者?” 刹那间,滚动不休的留言停滞了一秒。 随即,更为汹涌的潮水轰然爆发。 “混账!你也要当叛徒吗?!” “所有背弃者都 ** !” “你对得起培养你的土地吗?!对得起血脉相连的同胞吗?!” 铺天盖地的斥责疯狂刷过画面。 这时,一段冗长的文字平静地出现在 ** : “叛徒?” “我究竟背叛了什么?” “我不走,谁来救我父亲的骨髓?谁来唤醒我母亲的意识?” “我女儿才三岁,就要每周接受穿刺。 我妻子躺在那里,已经三年没有睁开过眼睛。” “我试过所有求助渠道,填过的申请表堆成小山,最后只等到一句‘名额已满’。” “我的存款早就见底,负债单长得能绕屋子一圈。 而我的体检报告上,也印着同样的绝症名字。” “我撑不下去了。” “背叛又如何?” “如果那个叫炎黄的地方,真有一张能抹去所有病痛的奇迹卡片——只要带着家人踏进去,父亲就能站起来,母亲会认得我,女儿不必再哭,妻子或许会对我微笑——” “那我为什么不去?” 这段文字消失后,屏幕上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随即,新的讥讽又密密麻麻地涌来: “报应!这就是当叛徒的报应!老天都看不过去!” “没错!自己选的路,活该遭这种罪!” “嗤,叛徒的下场,果然个个凄惨!” 医院走廊的消毒水气味浸透每一寸空气。 蓬头垢面的男人盯着掌中发光的屏幕,指尖在颤抖。 谩骂的洪流仍在滚动,像永不停歇的潮水。 他打下最后一行字: “我骂过他,用最毒的语言。 现在这张能救命的消灾卡,被他带去了别的世界。 我们赶走他,他便不再回头。 琪琳说得对——我们都该下地狱。” 发送。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走向走廊尽头的窗。 夜风涌进来,带着远方城市的灯火。 没有犹豫,他向前一倾。 几秒后,沉闷的撞击声从楼下传来。 像一颗熟透的果实跌落。 屏幕上的弹幕依旧翻滚着恶意的词句,无人知晓某一页刚刚永远暗去。 业火在虚无中燃烧,为纯净者奏颂歌,为堕落者鸣丧钟。 而这一切,陈萧已不再知晓。 半小时前,他阖目入定。 呼吸渐缓,意识沉入深海。 意念如蛛网般无声铺展,掠过现实的边缘,探入一片绝对黑暗的领域。 就在那混沌的中心,一点银光忽然闪现。 如同有生命的星屑,在虚无中跳跃、隐匿、再现,仿佛在对他低语。 陈萧的意识骤然清明。 那些微光并非幻觉,正随着他的呼吸在黑暗中起伏明灭。 他屏住呼吸,将凝聚已久的精神丝线朝那片光点缓缓延伸。 指尖触及的刹那—— 他猛地抽了口气,双眼不由自主地睁大了。 一股温润而澎湃的暖流顺着那接触点倒灌而入,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这感觉难以言喻,仿佛干涸龟裂的大地突遇天降甘霖,每个毛孔、每寸肌肤都在欢欣颤栗。 能量流过之处,疲惫与滞涩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盈的、近乎飘然的充实感。 他沉浸在生命的初次饱足中,意识如同被洗涤般澄澈。 许久,他才从这沉醉中挣脱。 想起那些古老的记载:人体自诞生便处于能量匮乏的“饥饿” 状态,初次引导宇宙能量入体,无异于久旱逢霖,自然妙不可言。 此刻,躯体内传来的、依旧强烈的渴求印证了这一点。 心念电转,他不再犹豫。 潜藏的精神力量如网撒开,不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而是主动的捕捉与牵引。 黑暗中悬浮的光点仿佛受到召唤,开始朝他汇聚,初如溪流,渐成江河,最终化作汹涌的波涛,顺着张开的每一个“入口” 涌入他的身体。 但这还不够。 他于心中低喝,那早已在心中推演过无数遍的轨迹开始运转。 涌入的能量洪流仿佛找到了河床,不再无序奔流,而是沿着既定的、玄奥的路径加速循环,冲刷、滋养、强化着所经之处。 “唔……” 低沉的嗡鸣似乎自体内响起,能量奔涌带来的不仅是舒适,更有一股新生的力量感,正在悄然滋生。 一种难以言喻的畅 ** 自灵魂深处升腾而起! 陈萧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震颤,仿佛品尝到了天地间最醇厚的琼浆玉液,那滋味在舌尖蔓延,直抵心神最敏锐的深处。 他整个人都随之轻轻一抖。 几乎在同一刹那,那原本沉寂的宇宙能量之海也骤然翻腾! 就在陈萧心念转动,将修炼法门催动起来的瞬息之间—— 第58章 第58章 原本只是缓缓荡漾的浩瀚能量,骤然卷起滔天巨浪,仿佛无形的海啸拔地而起,高达千仞,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他汹涌扑来! 澎湃的能量洪流终于冲破了最后的阻滞,彻底注满了陈萧体内那早已构筑完毕的脉络“河床” 。 宇宙原能这般疯狂的聚集与涌动,甚至引发了能量的剧烈激荡! 在那片漆黑无垠的能量虚空中,一道骇人的能量龙卷凭空生成,急速旋转,化作一个吞噬万物的巨大漩涡。 无穷无尽的宇宙原能,便沿着这漩涡的轨迹,疯狂地贯入陈萧的躯体。 若作比喻—— 仅凭自身天赋汲取能量时的陈萧,宛如一个雅士,于杯沿浅酌慢饮。 而以精神念力主动捕捉能量时,他便如豪饮之人,举起壶盏倾灌而入。 至于此刻,当精妙修炼法门与强横精神念力合二为一,那场面便已非人力可形容! 仿佛巍峨巨闸轰然开启,积蓄万载的浩瀚洪流找到了唯一的出口,以灭世之势奔泻而下,直冲陈萧所在! 然而,面对这足以摧毁山岳的狂暴能量怒涛,陈萧却仿若化身为遨游星海的太古巨鲲,张开深渊般的巨口—— 那毁灭性的洪流,竟无一丝外溢,被他尽数吞纳,点滴不剩! 这不是汲取,亦非接纳。 这是最纯粹、最霸道的…… 掠夺! “第一重特质:吞噬!” 恐惧!无以复加的恐惧! 这正是将那三部修行秘法熔炼为一之后,所诞生的全新法门展现的第一个特质! “按推演计算,此法吸纳天地元气的效率,足足是《五心朝元诀》的一千三百五十七倍!” “何其骇人!” 陈默喉头滚动,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内心深处的震撼犹如潮水翻涌。 事实上,《五心朝元诀》亦是他此前推演所得的成果之一。 在浩瀚如烟海的数百部传承秘典中,《五心朝元诀》最初确实脱颖而出。 然而,历经层层筛选与比较,它最终仍被摒弃。 原因无他—— 其效能过于平庸,缺乏独到之处。 而今眼前这部全新的法诀,单是这恐怖绝伦的修炼进境,就已远非《五心朝元诀》所能企及。 陈默甚至生出一丝隐忧:如此磅礴的能量洪流,是否会将自己这副尚未经充分锤炼的躯体彻底撑爆? “轰隆!” 恰在此时,一声仿佛混沌初开、乾坤始奠的宏大轰鸣,在他识海深处陡然炸响! 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他“看见” 了天地未分、清浊始判的原始图景。 紧接着,无穷无尽的能量,开始向着这片刚刚诞生的稚嫩世界奔涌汇聚。 起初只是涓涓细流,随即愈发浩荡,终成无垠瀚海。 “第二个特质……开辟‘能量渊海’,海纳百川!” 原来如此,先前的担忧竟是多余。 这,便是此法展现的第二重神异——于修行起始,便在体内开辟出本应属于更高境界的“能量核心” ,即所谓“丹田” 的雏形。 它将那远超常理的磅礴能量,尽数收纳、贮藏于这片初生的“宇宙海” 之中。 “依照推演数据所示……” 感受着体内那片新开辟的浩瀚能量之海,陈萧的意识深处泛起一丝波澜。 这片能量海洋所容纳的宇宙元能,其规模达到了惊人的地步——若是仅仅依靠肉身来储存,即便是修炼五心向天法门,也需要积累上万年才能与之相比。 一万多倍的储备差距。 单从能量的层面而言,此刻的他,已然具备了媲美战神级强者的底蕴。 只是—— 他心中悄然掠过一丝轻叹。 在这片名为“吞噬星空” 的修炼道路上,能量的多寡从来不是衡量强弱的根本。 这里的法则更注重躯体的淬炼,是对每一颗细胞的唤醒与塑造,是对生命本质的层层突破。 基因的跃迁,肉身的升华,才是力量真正的源泉。 因此,这片能量海虽广,若无法与自身血肉彻底相融,便如同蓄满水的深潭,虽深却静,难以掀起滔天巨浪。 有用吗?自然是有用的。 总好过一无所有。 更何况—— 他目光陡然一凝,意识如刀锋般斩向能量海的边际。 在那里,某物正在苏醒。 “嗡——” 一缕金芒,炽烈得宛若撕裂永夜的第一道曙光,自能量海边缘的深处迸射而出。 那光芒并不扩散,反而凝练如剑,笔直地刺穿笼罩在四周的无形暗幕。 而这仅仅是一个序曲。 “轰!” 更庞大的宇宙元能开始奔涌,仿佛整片星空的能量都被牵引而来,化作无形的洪流,朝着他体内倒灌。 能量海边缘的金光愈发明亮,一点一点,一片一片,自虚无中缓缓升起,宛如朝阳初升,照亮了整片内在的宇宙。 陈萧缓缓从入定状态苏醒,意识深处仍烙印着那轮燃烧的赤红骄阳。 它自能量海的边际升起,光芒如熔金倾泻,将整片虚空映照得辉煌而炽烈。 那并非虚幻的幻象,而是他体内原力凝练到极致所化的实质投影——一轮代表着毁灭与重生的太阳。 炽热的光辉穿透每一寸经脉,细胞在光芒中欢呼雀跃,随即又传来更深层的饥渴感。 陈萧没有停下,修炼法门在体内无声流转,宇宙能量如潮水般涌入,被炼化成纯粹的原力,注入那轮高悬的烈日之中。 当这轮太阳终于升至能量海的天顶,将整片内景世界照得通明如昼时,饱足感才如温润的泉水漫过四肢百骸。 陈萧长长吐出一口气,气息中仿佛带着火星。 “第三个特性,完成了。” 他低声自语,眼中倒映着尚未散去的日轮虚影,“原能禁招——爆日。” 这不是装饰,更不是幻象。 这是以无尽能量为燃料、以生命潜力为引信所凝聚的禁忌杀招。 只需一个念头,引爆这轮太阳,他便能瞬间跨越境界的鸿沟,获得媲美战神巅峰的浩瀚伟力。 若在绝境之中,这便是逆转生死、焚尽万物的最后底牌。 陈萧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似有火光流转。 他感受着体内那轮寂静燃烧的太阳,嘴角扬起一丝凛然的弧度。 力量在血脉中低鸣,等待着一刻的绽放。 陈萧凝视着体内那轮缓缓旋转的能量核心,它像一颗微缩的恒星,在虚无的意识海中散发着灼灼光热。 这股力量若是全然释放,足以让他在短暂的三分钟内,触摸到战神领域的巅峰,甚至……有一线机会窥见行星级的门槛。 但这份馈赠背面刻着沉重的价码。 “爆日” ——这部古老修炼法记载的终极秘术,从来不是无代价的戏法。 一旦引动那轮光核,三分钟的辉煌过后,便是漫长的沉寂。 所有修为将如退潮般散尽,从战神之境直接坠回凡俗的起点,一切必须从头开始。 更残酷的是,身体会承受近乎崩解的反噬,境界落差越大,创伤便越深重,直至躯壳修复之前,再无法凝聚半分原能。 “九轮……九日为极。” 他低声自语。 此刻悬浮于意识海中的第一轮光核,已带来清晰的饱足感,这昭示着他正式踏入了学徒一阶,亦即世人所称的“初级战士” 。 想要凝聚第二轮、第三轮……直至最终的九日同辉,抵达战神巅峰,根本仍在于血肉之躯的锤炼。 身体是盛载光核的容器,容器不强,再多能量也只是虚妄。 而当九日圆满之时,禁招的威能也将彻底蜕变。 那时若引爆其中一轮,短暂爆发的将是行星级一阶的巅峰之力,足以撼动山岳、截断江河。 可辉煌熄灭的代价同样骇人:境界将永久跌落一层,从战神之巅直接滑落。 力量与代价,始终如影随形。 然而,躯体的损伤并未触及根本。 倘若同时点燃九轮烈阳,陈萧的力量将在瞬息间突破至行星九阶的巅峰。 可随之而来的代价亦无比沉重——原能禁术一旦终结,他全身的修为将如潮水退却,彻底跌落至凡俗之下,必须从最基础的战士层级重新苦修。 更甚者,他的身躯会遭受难以逆转的重创,恢复之路漫长而艰险。 若缺乏特殊的疗愈之法,这伤势或许将缠绕余生,断绝一切再度修炼的可能。 “基因原能的修习暂告段落……接下来,该尝试精神层面的锻炼——观想法了。” 陈萧低语罢,再度阖上双目。 “嗡……” 他的意识逐渐沉静,杂念如尘消散。 脑海中,渐渐浮现出方才在能量海中升腾而起的那轮炽日景象。 宇宙深海的元能被悄然引动,化作涓涓细流,向着他的识海深处漫溯。 “轰——” 某一刹那,瀚海般的宇宙能量仿佛冲破了某道无形障壁。 陈萧的“眼前” ,骤然展开一片浩瀚无边的虚空——这正是精神识海。 在这片虚空 ** ,悬浮着一团氤氲的紫色雾状光球,它随着源源不断涌入的元能迅速膨胀、流转。 陈萧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念力正以惊人的速度成长、凝聚。 “第四重特性……观想法,竟是精神念力的修炼之道。” 他心中了然。 原来这部 ** 所藏的第四个奥秘,正是精神念力的锤炼之术。 无论是原能禁招,还是这观想之法,皆属其中深不可测的传承。 心脏在胸腔深处擂动如鼓,血液奔流的声响几乎盖过了周遭的一切。 陈萧阖上双眼,那片曾在意识尽头初现的炽烈光轮,再度被他以全部心神勾勒、凝聚。 那不是记忆的复刻,而是又一次从虚无中的创造与召唤。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随即被无形的力量搅动。 浩瀚无边的宇宙原能如同感知到了王者的号令,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显现,化作肉眼不可见却沛然莫御的洪流,不再涌向他体内那片已成雏形的能量之海,而是调转方向,径直冲向眉心神魂的居所——那片新近开拓、尚且空茫的识海空间。 与先前能量海开辟时的狂暴涌入相似,紫色的、雾霭般盘旋的球状精神本源,在庞大原能的灌注下开始缓缓膨胀。 它如同宇宙初生时的星云,旋转,吸纳,质地愈发凝实。 膨胀达到某个临界点,本源核心处传来无声的悸动,一点纯粹的金芒被分离、挤压而出,悬停在紫色雾霭之旁,宛如一颗新生的微小星辰。 “轰——” 并非耳际的雷鸣,而是响彻灵魂深处的轰鸣。 那点金芒骤然亮起,爆发出难以直视的光与热,熊熊的金色真炎凭空燃起,包裹住整个小球。 更多的宇宙原能源源不绝地汇入,成为这新生烈阳的燃料与基石。 第59章 第59章 它在燃烧中壮大,光焰吞吐,体积以惊人的速度扩张,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便已化作一轮光芒万丈、炙热威严的恒星,与能量海中升起的那**日遥相呼应,散发着纯粹而强大的精神波动。 这轮新生的金色恒星甫一稳定,便依照着玄奥的轨迹,开始环绕 ** 那团深邃的紫色精神本源缓缓运行,如同卫星环绕主星。 然而,变化并未就此停歇。 识海的波澜仍在继续,紫色本源似乎远未达到饱和。 片刻沉寂后,又是一点金芒被从翻涌的雾霭中析出,悬浮于侧。 同样的过程再次上演:原能灌注,真炎燃起,膨胀化日……第二**日煌煌诞生,加入环绕的行列。 紧接着,第三点金芒悄然浮现。 它起初只是微弱的光点,在浩瀚能量的滋养下逐渐苏醒,燃起光焰,稳步成长,最终也化作一轮圆满炽烈的金色恒星。 至此,三 ** 小相若、光芒交辉的金色烈阳,以 ** 那团永恒旋转的紫色球状雾气为核心,构成了一个稳定而精妙的运转体系。 它们循环往复,轨迹蕴含着某种深邃的韵律。 磅礴精纯的精神力量,不再仅仅局限于本源雾气之内,而是如同光辐射般,从雾气中延伸而出,又经三轮烈阳的转化与增幅,弥漫充盈于整个识海空间,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而强大的感知。 陈萧的意识深处,那三轮炽热的能量核心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仿佛要将整个精神世界彻底点燃。 紧接着,一股磅礴的精神力量如决堤的洪流般奔涌而出,瞬间充盈了他的整个识海。 这股力量不再是虚幻的感知,而是化为了可以随心驾驭的实质念力,在他的意志下凝聚、流动。 与此同时,那三轮悬浮于识海 ** 的炽热光球本身,也蕴含着一种极端而危险的秘法——在必要之时,它们可以被主动引爆,释放出跨越境界壁垒的恐怖威能。 当然,这需要付出沉重的代价:灵魂将遭受不可逆的创伤,辛苦修持而来的念力境界也会随之倒退。 倘若三颗光球尽数引爆,所有精神修为都将烟消云散,重归蒙昧之初。 “该结束了。” 陈萧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闭的眼帘缓缓掀开。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着指节收拢时那股久违的、充盈澎湃的力量感,嘴角不由得掠过一丝细微的弧度。 “借着初次引动宇宙能量的契机,我的身体仿佛久旱逢甘霖,境界一跃回到了初级战士的层次。” 他站起身,四肢百骸传来一阵舒畅的轻响,那是力量重新归位的证明。 只是,他心中也清楚,这种因身体细胞长期“饥饿” 而贪婪吞噬能量、导致实力飞速跃升的情形,恐怕仅此一次。 自此刻起,体内每一个细胞都将进入一种相对饱和的惰性状态。 若想继续驱动它们融合那些潜藏于身体深处的浩瀚能量,进一步提升自己的境界与体魄,就必须…… 必须通过近乎残酷的锤炼,重新唤醒它们的活性。 陈萧舒展四肢,思绪在脑海中翻涌。 在这个世界,单纯堆积能量远不足以突破境界——即便他体内蕴藏的能量早已达到战神巅峰的级别。 真正的门槛,始终是身体本身的强度。 但眼下更棘手的是锻炼本身。 随着体质不断强化,过去那些基础的训练方式效果日益微弱。 他必须找到更高效的方法,彻底唤醒细胞的活力,让它们能充分汲取宇宙间的原初能量。 可新的方法……究竟在哪里? 他凝神回忆着那个浩瀚世界的修炼体系,忽然一道灵光闪过—— 导引术。 是了,他记得在那个故事里,罗峰成为武者后,曾有人提醒他必须购置导引术。 原因很简单:寻常状态下,细胞活性低迷,每次只能吸收微量能量;而通过特定导引术的激发,细胞的吞噬效率将成倍增长,从两点、三点,直至数十、数百倍地提升。 这才是突破瓶颈的真正钥匙。 能量在细胞中积聚越多,身体的强度便攀升得越高。 因此,若想继续快速突破,他必须借助导引术。 陈萧心里豁然开朗。 无论吞噬世界还是超神世界,各个时空的先民都曾留下导引修行的痕迹——这个念头让他眼中闪过明悟的光。 他没有犹豫,仰首向笼罩天穹的国运战场发出指令: “调出兑换目录。” 嗡的一声轻响,半空中浮现一面光幕。 陈萧在搜索栏迅速输入“导引术” 三字。 刷! 密密麻麻的条目如流水般铺展开来。 “雅士文明导引术全集……仅需1积分?” “斯克兰文明导引术总汇……也是1积分?” “地球文明导引术合集……同样标价1积分?” 陈萧轻轻吸气。 这些知识的价格低得出乎意料。 目录中收录了一万两千余个文明的导引术信息,全部兑换所需不过万余积分。 上万文明传承的结晶,竟如此廉价? 他像是踏入了一片尚未被人发现的宝藏,目光疾速掠过那些闪烁的文字。 更关键的是,超神世界与吞噬世界不同。 这里的诸多文明虽然各异,人类的形体结构却基本一致。 即便是天使,在尚未升华之前,身躯构造也与地球人类无异。 也就是说,这些导引术——他全都能用。 陈萧的呼吸微微一顿。 陈萧的瞳孔骤然亮了起来。 他的视线牢牢锁定在眼前那片流转的光幕上,无数导引术的名称与简介如星河般闪烁而过。 一个念头如同破土的幼芽,在他心中迅速生长、蔓延——既然拥有如此浩瀚的选择,为何不能像之前创造独属于自己的修炼法那样,亲手铸就一门最契合自身的导引术呢? 这个想法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按捺。 眼底的光芒明明灭灭,仿佛有星火在其中跳跃。 片刻的沉默后,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值得一试。” 然而,要重现先前推衍 ** 时的效率与深度,单凭人力已然不足。 他需要更直接的思维延伸工具——能将意识与数据海洋无缝接驳的接口,以及足以承载复杂演算的庞大脑髓。 心念及此,他抬起眼,朝着无形的虚空发问:“这里,能提供脑机连接所需的接口么?” 片刻的延迟后,那道熟悉的、非人的声音响起:【特殊设备需自行兑换。 】 陈萧几不可闻地轻嗤一声。”真是半点积分都不放过。” 他一边低声抱怨,一边还是在兑换界面的搜索栏中,用手指凌空划出了“脑机接口” 四个字。 光幕应声刷新,琳琅满目的装置列表瀑布般垂下。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 “伊人文明意识桥接仪……10积分。” “阿尔斯文明沉浸式思维头盔……15积分。” “地球文明基础神经接驳端……3积分……” 看到最后那行属于故乡文明的、标价低廉得有些刺眼的条目,陈萧不由得沉默了一瞬,嘴角微微抽动。”这价格……倒真是实在。” 但他很快摇了摇头,将无关的情绪抛开。”积分留着也无大用。 要么不换,要换就换最好的。” 意念微动,整个列表的排序规则随之改变,所有装置依照其性能与层次的综合评价重新排列。 位列榜首的,是一件名为“瑟兰文明灵思终端” 的造物。 它的图像流淌着幽蓝的光泽,结构精密如艺术品。 陈萧点开了它的详细说明,目光落在那个醒目的标价上—— 五千积分。 那副形似单片眼镜的装置静静悬浮在光幕 ** 。 “脑波接入终端,佩戴于耳廓即可启用……” 系统提示音平稳地叙述着,“内置光子计算核心,运算性能相当于基础天梯计算机的十分之一……支持全息影像投射功能……” “可以了。” “就选这个。” 陈萧的声音斩钉截铁。 “引导术标价一万三千贡献点,脑波终端另需五千。” “总计一万八千点。” “先去测一下当前数据。” “接着就该猎取贡献点了。” 他关闭了兑换界面,理清现状后撑着地面缓缓起身。 刚站直身体,某种异样感却让他动作僵了僵。 他垂下视线,表情变得微妙。 “看来这就是 ** 唯一的副作用了。” ,陈萧感到耳根微微发烫。 “没想到修行这 ** 竟会引发阳气过旺的体征……”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种听起来不太正经的缺陷,实在让人难以启齿。 “既然它能凝炼九轮真阳,又有纯阳淬体的功效,不如直接称作《九阳诀》好了。” 他调整呼吸,努力让身体状态平复下来。 带着几分自嘲的轻笑,陈萧低声自语。 “就这么定了吧,也算向武侠故事里的神功致敬。” 实力增长的喜悦在胸中涌动。 他迈步朝外走去,准备测试当下的身体机能。 “不过……” 行走间他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指尖,“体内积蓄的能量如此庞大,只靠细胞自然吸收,总觉得有些浪费。” 陈萧停下思索。 吞噬星空的修行路径里,在抵达行星境界之前,那些积累的宇宙能量似乎并未展现出明显的直接效用。 它们更多是作为强化肉身、提升精神念力的一种无形支撑,像是潜藏在深处的燃料。 然而,人体的完整构成,无非围绕三个层面:精、气、神。 体魄强度对应“精” ,吸纳的宇宙元能归于“气” ,而精神念力与灵魂本质便是“神” 。 在这一方世界的修炼框架中,在突破行星级前的漫长阶段,对“精” 与“神” 的锤炼已被推至相当的高度。 唯独“气” 这一环,仿佛被遗落在阴影里,尚未真正点亮。 或许往后可以尝试补全这一缺口。 若能调动体内积蓄的浩瀚能量,战斗方式或许会有新的可能。 毕竟,自己所修炼的法门能够容纳如此惊人的能量储备,总不能任由它们沉寂在躯体深处。 他心绪流转,脚下已停在一台拳力检测仪前。 暂且将杂念搁置。 眼下首要之事,是检验实力。 如今自己究竟站在哪个层面,他也很想看清。 陈萧在仪器前站定,深吸一口气,右拳猛然挥出。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数字急速跳动,最终定格。 “一千七百零二公斤……提升幅度竟这么大。” 他眼中掠过一丝亮色。 接着转向一旁的速度测试机。 启动,身影疾掠而出。 第60章 第60章 如同上次那样,他在跑道上持续奔行,保持稳定节奏。 将近十分钟后,他才渐渐放缓步伐,停下脚步。 “四十二米每秒……已经够到中级战士的门槛了。” “速度的增长,似乎比力量更加明显。” 陈萧轻轻呼出一口气,眸光深处泛起掩饰不住的振奋。 修炼成果远超预期,这让我心头震动。 一本上乘 ** 的效力竟如此惊人吗? 初次运转周天,拳劲便从四百公斤暴涨至一千七百——足足提升三倍有余。 身法速度更是突破四十二米每秒,直接跨入中级战士的门槛。 记得罗峰当年初试五心向天诀时,拳力只增四百公斤。 两相比较,我的资质显然在他之上。 陈萧眼底掠过一丝锐芒。 他缓缓呼出口气,将念头转向精神领域。 无形之力在空气中弥散,一只铸铁拳套悄然浮起。 下一刻,破风声骤响! “轰!” 拳套猛击在测力靶心上,数值剧烈跳动——七千九百五十公斤。 只差半步。 再进五十公斤,精神念力便能正式踏入初级战将级。 到那时,我便真正拥有战将层次的战力。 距离“ ** 斩杀初级兽将” 的目标,又近了一程。 陈萧唇角微扬。 该去 ** 了。 积蓄积分,继续突破。 人若忠于本心,万事皆会化为阶梯。 他推门而出,踏入昏黄天光。 “国运战场……我该如何前往?” 一步踏出,周遭的混沌与失重感骤然消退。 陈萧站定了身形,目光扫过四周,只觉一片空茫。 还未等他理清思绪,耳畔已响起一道没有感情、却宏大清晰的宣告: 【提示:尊敬的炎黄试炼者,你已抵达第一层——公共活动区与交易广场。 】 【此处为所有文明试炼者汇聚之所。 你可在此交流情报,交换物资。 】 【广场 ** 及四向设有出口,皆可通往试炼塔外部。 】 【重要规则:试炼塔范围内,禁止一切私斗。 】 声音落下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难以估量其宽阔的露天广场,地面铺着某种温润如玉、却坚不可摧的材质,泛着浅金色的微光。 穹顶虽无日月,却自有柔和明亮的光源洒落,将一切照得纤毫毕现。 广场上人影憧憧,喧嚣却不嘈杂,一种奇异的秩序弥漫在空气中。 形形 ** 的生命体聚集于此。 多数形态与地球人类似,或立或行,或三两聚首低声交谈,或于临时摆出的摊点前驻足审视。 衣饰、肤色、发色千奇百怪,文明的气息在此碰撞交融。 然而,陈萧的视线很快便被几处异样的存在牢牢攫住。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饕餮? 并非他记忆中那些半机械化的狰狞人形战士,而是更为原始、也更符合古老传说中的形象:覆满暗沉鳞甲的躯体匍匐于地,四肢粗壮如柱,关节处探出森白骨刺。 最令人不适的是那并排生长的六只复眼,闪烁着冰冷而贪婪的幽光,一条骨节嶙峋的长尾在身后不安分地缓缓摆动。 它们发出的声音低沉而含混,仿佛来自深渊的摩擦。 “竟真是这般模样……” 陈萧心中泛起一丝怪异的波澜。 这与超神宇宙那些倚仗科技、改造自身的饕餮截然不同,更像是从蛮荒神话里直接走出的凶兽。 更令他侧目的是,这群形态可怖的饕餮生物,竟围拢着几团悬浮在半空、轮廓不断缓慢变幻的淡蓝色半透明物质——那是三角体生命。 没有常规意义上的五官与肢体,它们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团凝结的意识,正以无法理解的波动与饕餮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凶兽与无形之灵共处一隅,诡谲而和谐。 陈萧静静看着这一幕,嘴角牵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这试炼塔的第一层,已向他展露了这无垠星河中光怪陆离的一角。 奇迹般的景象尚未散去,冰冷的宣告已撕裂空气。 【嘀!萨奇文明试炼者减员一名。 现向其所属疆域随机投放兽兵级怪兽,数量:两万九千一百。 】 战场意志的声音如金属摩擦般响起,毫无情感。 紧接着,一阵细微的嗡鸣震颤了每个人的感知。 一幅全息影像强制展开在所有人的视界之中。 画面里,一位身着金边白袍的魁梧男子,被形如巨犀的虚空兽兵以锐角当胸刺穿,身躯陡然僵硬,生命的光彩瞬间熄灭。 影像骤转。 一颗陌生的星球悬浮于深空。 其外缘毫无征兆地迸发出上万点流星般的炽光,朝着星球表面各个角落急坠而下。 那速度超越了常规防御的反应极限,轨道武器甚至未能亮起拦截的光芒,兽群已如灾难之雨般轰然着陆。 “吼——!” 嗜血的咆哮撕裂了安宁。 上万头狰狞的兽兵踏碎大地,冲向惊慌四散的原住民。 血肉之躯在尖牙利爪前犹如纸糊,哀嚎与绝望顷刻蔓延。 “嘶……” 广场各处,清晰的抽气声连成一片冰冷的潮汐。 恐惧在无声中传递。 “……混账!早说过我们对付不了那些东西!” 愤怒的低吼从入口方向传来。 金属大门滑开,四道身影步履沉重地走入,其中一人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全是撒莫的错!他的狂妄,竟要整个文明付出代价!” 陈萧收回了望向影像的目光,眼底映着未散的流光与血色。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那沉重的死亡气息排出胸腔。 “这就是战场。” 他低声自语,声音几乎融进广场昏暗的光线里,“生存,才是偶然。” 该去赚取积分了。 陈萧没了停留的兴致,转身便朝试炼塔外走去。 踏出塔外,只见各处文明的队伍正与虚空兽兵缠斗,场面却大多狼狈——那些身影在嘶吼与撞击间踉跄后退,兵器划过甲壳只迸出零星火花。 好在百米开外横着一道透明屏障,如无形的堤坝将兽潮死死拦住,才使多数队伍未曾减员。 先前萨奇文明的惨剧,终究只是个意外。 “初阶虚空兽兵……模样倒像变了异的犀牛。” 陈萧目光落向最近那头怪物。 它周身覆着暗沉骨甲,额前独角扭曲如锈铁,四蹄刨地时掀起阵阵尘土。 他迈步上前,直至离那屏障仅余一掌距离。 兽兵陡然狂躁,赤红小眼瞪得滚圆,独角猛力前顶,却只能撞出圈圈涟漪。 “吼——!” 腥臭气息扑面而来,陈萧蹙眉侧身。 “味道真冲。” 话音未落,右拳已如陨石般贯出,绕过狰狞独角,结结实实砸在兽兵颅侧。 “嘭!” 闷响炸开,骨甲应声碎裂。 庞然身躯僵了一瞬,随即轰然倒地,震起一片烟尘。 不远处,一支五人队伍恰将这一幕收进眼底。 他们动作齐齐顿住,武器半举,目光在陈萧与地上兽尸之间来回移动,仿佛看见了某种违背常理的景象。 眼前这头怪物轰然倒下,陈萧却怔在了原地。 四周一片死寂。 不仅是他,就连远处观望的人群也陷入了同样的茫然——那具无头的兽兵残骸仍在抽搐,暗色液体正从断颈处汩汩涌出。 陈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我有这么强?” 一千七百公斤的拳劲,竟能直接轰碎一头兽兵的头颅?这所谓的“虚空兽兵” ,难道如此不堪一击? 念头尚未落定,一道冰冷而宏大的声音骤然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通告:炎黄文明试炼者陈萧,完成虚空兽兵首杀。 】 【奖励积分:100点。 】 【解锁特殊兑换权限一项。 】 【获得文明级道具“病患消灾卡” 。 】 【权限说明:可访问部分隐秘信息。 】 【道具说明:使用后,所属文明全体成员将恢复至完美健康状态,包括断肢再生、濒死复苏等效果。 】 几乎在同一时刻,地球阵营的观测屏前,有人猛地站了起来。 “是阿晓……” 琪琳的声音在颤抖,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 她死死盯着画面里那个熟悉的身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在第十五战场……他真的在那里……” 她转身就要往外冲。 “琪琳!” 葛小伦沉声喝止。 他站在指挥台前,眉峰紧蹙,语气里压着某种紧绷的东西:“我们马上也要进入猎杀序列了。 别忘了——你现在是地球的试炼者。”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而陈萧,已经是另一个文明的试炼者了。” 琪琳脚步顿住。 她没有回头,只是慢慢抬起手,抹掉了脸上的泪痕。 再转身时,嘴角扯开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琪琳转过身,眼神里没有丝毫动摇。 “他是谁并不重要,” 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认识的,只是阿晓。” 话音未落,她已经迈开脚步。 “等等——” 葛小伦伸出手,试图挽留。 “让她去。” 一直沉默的天使炙心忽然开口,打断了葛小伦的动作。 葛小伦怔住,不解地望向她。 就在这片刻的凝滞间,琪琳的身影已经如轻烟般消散,只留下空气中一丝微弱的波动。 “炙心!” 葛小伦眉头紧锁,语气急切,“陈萧现在是另一个文明的试炼者,他在地球的那些经历……谁能保证他对我们没有芥蒂?如果他想伤害琪琳,或者利用她,我们——” “你能拦住这一次,” 炙心冷静地反问,目光清明,“下一次呢?下下次呢?若她执意要去,你当真能永远阻止?” 葛小伦哑然,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我倒认为,这未必是件坏事。” 炙心继续说道。 几道目光同时聚焦在她身上,带着疑惑。 “方才的战场通告,你们都听见了。” 炙心不疾不徐地分析,“陈萧完成了首次击杀,获得额外积分、特殊权限,还有那张‘消灾卡’。 他的实力,恐怕远超我们预估。” 她略微停顿,环视众人。 “即便眼下他与琪琳之间存有隔阂,但两人终究自小一同长大。 这份情谊,或许正是我们可以借力的纽带。” 炙心的声音虽轻,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倘若能通过琪琳,与这个‘炎黄文明’建立同盟……对我们而言,未尝不是一种转机。” 天使领域的景象堪称奇绝,六座悬浮的岛屿静静高悬于苍穹之上,其中五座如忠诚的卫士般环绕着 ** 那座主岛,整体轮廓隐约勾勒出一枚巨大的六芒星图案。 第61章 第61章 “我们或许……可以尝试从陈萧手中得到那张消灾卡。” 炙心的声音清晰而冷静,“那件物品对地球文明而言,价值难以估量。” 此言一出,葛小伦与身旁的几位同伴皆是一怔,随即眼中相继闪过领悟的光芒。 “说得对!” 有人脱口而出。 “我们来到此地,本就是为了文明的未来寻求机遇,” 葛小伦也迅速理清了思绪,“并非仅仅为了参与争斗。” 炙心轻轻点头,低声补充道:“一切冲突,归根结底皆是利益的角逐……” …… “与陈萧结盟?这怎么可能!他早已背弃了我们!” “没错,怎能与叛徒携手?简直是荒谬!” “绝不同意!我们绝不接纳一个背叛者!” “你们都闭嘴!若是那张消灾卡能用于地球,让我向他低头认亲我都愿意!” “毫无气节!怎能因一点利益就向叛徒屈服?” “你有骨气,那你来治好这满目疮痍的世界?” 地球上空投射的光幕中,争论之声再度沸腾。 但此番争吵中,先前那股尖锐的戾气已消散大半。 越来越多人逐渐清醒——他们需要陈萧,因为他手中握有他们渴求的东西。 漫长的争执终于暂告段落,众人勉强达成共识: 若陈萧愿将此次所得的消灾卡赠予地球,并以那一百积分为地球阵营中的一员开启觉醒; 若结盟后他继续协助琪琳,并将未来所获积分的一半上交地球; 只要满足这些条件,他们便同意与其结盟。 悬浮的岛屿静立于空中,每座之上都矗立着华美宫殿,雕梁画栋间流淌着无声的辉煌。 岛屿与岛屿由蜿蜒的长廊相连,仿佛一串遗落云端的珍珠。 此刻,凯莎与她的追随者们——彦、追、冷、灵溪,正聚集在 ** 的浮岛上。 战术的线条在空中勾勒,话语如星辰闪烁。 然而,当那道宣告胜利的声音穿透云霄,所有的交谈戛然而止。 “是他……” 追的瞳孔微微放大,目光紧紧锁在光影中那道身影上。 她的呼吸轻了,指尖无意识地收拢,仿佛要抓住那一闪而过的画面。 彦的眉梢轻轻扬起,注视着影像中干脆利落的一击,低声自语:“陈萧……竟能以这样的方式结束战斗。” 凯莎的唇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沉静如水,倒映着远方的身影。 “不过是时机早了一步。” 冷的声音像冰凌划过空气,她抱起双臂,眼神锐利,“若是女王先行,荣耀必将归于正义。” “可他确实做到了,” 追转过头,声音虽轻却坚定,“他是第一个斩落敌人的人。” 冷的视线如刃般刺来:“你在质疑女王?” “不,我……” 追的话语被急切打断,她试图解释,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无妨。” 凯莎的声音温和地介入,如微风拂过紧绷的弦,“陈萧确然领先一刻。 他的力量,值得注目。” 冷冽的空气里,凯莎的声音沉稳而清晰:“我们应当保有骄傲,却不可陷入狂妄。” “陈萧展现的力量不容小觑。” “从国运战场开启至今,不过短短三十分钟。” “他已触及第一代超级战士的门槛。” “尽管无人知晓,一个缺失超级基因序列的普通人如何达成这样的突破,” “当所有文明仍为应对一头低级兽兵而反复推演战术时,” “陈萧只需一拳,便能终结其他试炼小队倾尽全力也无法击败的怪物。” “无论成长之迅捷,还是实力之深厚,” “陈萧的确站在了前方。” “至少在此刻,” “我们稍落后于他。” “或许连我们也未曾预料,” “天使文明竟也有暂居人后之时。” “冷,” “学会正视他人的强大,同样是天使应有的修养。” 凯莎缓缓说道,话语间带着引导的意味。 “谨遵您的教诲,女王!是我目光短浅了。” 天使冷神色一凛,眼中燃起灼热的光,声音里充满虔诚。 “然而,” “一时的落后并非永恒。” “陈萧,” “你的领先不会持续太久。” 凯莎自王座起身,周身流泻出锐利如刃的气息,眼底蕴藏着不容动摇的自信。 她忽而侧首,望向一旁神色浮动、唇瓣微启的天使追,语气里掠过一丝淡淡的调侃: “阿追,是否已经按捺不住,想去见你那位特别的人了?” “……是的。” 天使追颊边浮起薄红,低声应道,指尖无意识地轻捻裙摆。 “呵……” 凯莎轻笑出声。 “去吧。” “去寻他。” 她颔首许可,目光温和。 “……感谢女王!” 天使追眸中倏然点亮光彩,犹如星子坠入眼底。 凯莎微微颔首,目送那道身影离去。 转身的刹那,天使追已从浮岛上隐去踪迹。 “陛下,” 天使彦上前一步,眉间蹙起不解,“作战会议尚未开始,阿追先行离去,我们该如何部署?” “我们自然要跟去。” 凯莎步履从容地向前走去,语气平淡如常。 彦与身旁的冷、灵溪交换了疑惑的眼神。 “总得去见见那位陈萧,” 凯莎唇角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问问他是如何积累战斗经验的。” “那为何让阿追独自前往?” 彦愈发困惑。 凯莎轻笑出声,声音里带着戏谑:“她不先行一步,我们又如何看她如何追寻心中属意之人呢?” 三位天使相顾无言。 …… 另一处,古堡深处。 凉冰将手中的笔狠狠掷在地上,金属与石砖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这狡猾的女人,动作倒是比我还快!” 她咬牙切齿,忽然顿住,“等等——” 她盯着眼前浮动的光影信息,瞳孔微微收缩。 “陈萧?他竟然出现在了这里……还是以被招募者的身份?” 她喃喃低语,转而看向身旁,“炎黄文明……你们谁听说过这个名字?” 梦魇黑风沉吟片刻,恭敬回应:“女王,数据库中并无此文明的记载,恐怕是某个边缘小族。” “胡扯!” 凉冰反手拍在他后脑,怒意中混着几分不甘,“若是无名小卒,陈萧怎会选择加入?他当初可是连我的邀请都拒绝了!” 杜蔷薇忽然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 “或许……是因为那个名字本身。” 凉冰一脸困惑:“名字?什么意思?” “在我们地球,龙国人也自称炎黄子孙。” 杜蔷薇没有绕弯子,直接说道。 “就为这个?!” 凉冰几乎要跳起来,“那他早说啊!我们恶魔也可以改名字!从今天起就叫‘炎黄恶魔’,够不够贴切?犯得着去加入一个我听都没听过的小文明吗?那种地方怎么可能容得下他那样的人物?” 杜蔷薇沉默片刻,低声评价:“‘炎黄恶魔’……听起来并不怎么悦耳。” 她对凉冰愿意付出如此代价拉拢陈萧感到诧异,却还是忍不住提醒。 “那恶魔文明改叫‘炎黄文明’总行了吧?这总没问题了!” 凉冰毫不犹豫地接话。 “至于做到这个地步吗?” 杜蔷薇语气里透出不解。 “当然至于!” 凉冰斩钉截铁,“别的先不说,你看看现在——我们还在计划下一步行动,人家已经拿下第一个战果了。 凭他展现的能力,就算用整个恶魔文明去换,我也觉得值。” 杜蔷薇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归于平静。 “我们进度这么慢,还不是要怪你。” 她淡淡瞥了凉冰一眼,“阿托早就提醒过,特殊时期不能碰冰的,你偏不听。 现在可好。” “基因引擎刚被封锁那会儿,不知是谁疼得嗷嗷直叫,害得我们讨论作战计划都耽搁了半个钟头!” 杜蔷薇没好气地说。 “行了行了,” 凉冰一甩手,“那我们也去!” “去哪儿?” 杜蔷薇一愣。 “还能去哪儿?刷怪攒积分啊!” 凉冰说得理所当然。 雪伊、阿托和黑风立刻跟了上去。 “不商量战术了?” 杜蔷薇又是一怔。 “商量什么呀?” 凉冰嗤笑,“咱们哪回定的计划真派上用场了?哦——倒也不是,成功过那么一次,凯莎那女人陨落那次,算是个例外。” …… “吾王,” 若宁垂首站在华烨面前,低声禀报,“属下已探明,试炼塔周围百米内是一圈防护区,有一道屏障挡着外头的怪物冲进来。 不过,这屏障也不是毫无破绽——只要有人对怪物出手,攻击触及的那一瞬间,屏障就不会再拦那只被盯上的怪物。 它会闯进防护区,直接扑向出手的试炼者。 所以,我们大可以……” 华烨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别绕弯子,” 他打断若宁,“你就直说,眼下这情形,怎么才能最快解决那些怪物?现在连炎黄文明那个叫陈萧的都拿了首杀,咱们还在这儿磨叽?再拖下去,汤都喝不上一口了!” 我们需要一个足够迅捷的诱饵,把其中一头怪物引到防护区里来! 然后,其余四人合力将它解决! 若宁一时语塞。 片刻之后,她忍不住扬声反驳: “这算什么主意?简直荒唐!” 华烨闻言,立刻投去鄙夷的目光。 若宁不再争辩,只是默默低下头去。 “没用的东西。” 华烨冷冷吐出几个字,眼中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他随即舒展身形,慢悠悠地重新开口: “罢了,还是让本王指点你们吧。” 苏玛丽、若宁、泰坦和武藤同时抬起头,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既然那个陈萧能这么快解决怪物,让他归顺本王便是了。” 华烨站起身,语气倨傲: “本王身上装载着最顶级的黑洞引擎,注定成为这片国运战场最终的统治者。 他现在俯首称臣,往后自然能共享荣华——他该跪着感谢这份恩赐才对!” 说罢,他放声大笑起来。 苏玛丽四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怎么?本王的主意不好吗?” 见他们沉默,华烨眯起眼睛。 “陛下英明!” 苏玛丽立即躬身应和。 “陛下英明!” 其余三人也随之附和。 华烨话音落下,另外三人也连忙出声附和。 “那你们怎么不笑?” 华烨眯起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 “哈……哈哈哈!” 苏玛丽与其他三人交换了个眼神,干巴巴地笑出声来。 第62章 第62章 “行了行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华烨不耐地挥挥手,从座上起身,“跟本王走吧,去会会那个什么……什么文明的什么晓……名字取得真拗口。” …… 【积分+1!】 【积分+100!】 国战系统的通报声在耳边落下,陈萧面前缓缓浮现出一张悬浮的卡片。 他伸手接过,低头看向这张所谓的“消灾卡” ,不禁有些失笑。 “整个文明就我一个人,这东西有什么用?” 他无奈地摇摇头,“先收着吧。” 随手将卡片塞进衣襟内衬,他又想起另一个尚未使用的特殊兑换权限。 “系统,” 陈萧直接开口问道,“这个特殊兑换权限,具体特殊在哪里?” 【请试炼者在返回试炼塔后自行查阅。 】 听到这机械般的回应,陈萧轻轻啧了一声。 “算了,” 他收回思绪,“先处理眼前的事。” “我刚才……是怎么一拳解决那头兽兵的?” 他转头看向地上那只已无声息的犀牛形怪物,又望向四周逐渐躁动起来的兽群,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精神念力悄然蔓延而出,如无形的触须探向那具兽尸。 片刻之后,陈萧眼中闪过明悟。 “原来如此……” 陈萧一时愣在了原地。 那一拳竟不偏不倚,正击中兽兵额前唯一未被骨骼覆盖的薄弱之处——这纯粹是巧合。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拳头,又抬眼望向地上不再动弹的兽兵,心里升起一股荒诞感。 原来这兽兵虽然头顶生着坚硬独角,可就在那根角的后方,却藏着一小块毫无防护的软区。 寻常人谁会特意绕过尖锐的独角,去打它后面那不起眼的位置?也只有他这样随手一击,才误打误撞命中了要害。 可更让陈萧困惑的事随即浮现。 既然试炼场中设有保护屏障,足以让任何人安全地与兽兵周旋,甚至轻易找出破绽,为何直到现在,完成首杀的依然是他?他转头四顾,只见周围已有不少试炼者向兽兵出手,刀刃与拳脚纷纷落下,却未见哪头兽兵真正倒下。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怒吼。 几名试炼者似乎受到陈萧方才举动的鼓舞,同时朝一头形似犀牛的兽兵攻去。 然而他们的攻击只在厚重的皮甲上留下几道浅痕,兽兵几乎毫发无伤。 下一瞬,那兽兵忽然昂首咆哮,竟猛地撞进原本被视为安全区域的屏障之内,朝着最先攻击它的那人直冲而去。 惊呼与脚步凌乱响起,可兽兵的速度快得骇人。 尖锐的独角毫无阻碍地刺穿那名试炼者的腹部,随后沉重的蹄足踏下,骨肉碎裂的闷响在短暂的死寂中格外清晰。 那形似犀牛的怪物再次被无形的力量推出安全区边界。 一阵熟悉的提示音响起: 【嘀!检测到岢岚文明试炼者死亡一人!现将在其所属领地随机投放一万头兽兵级怪物!】 光影变幻之间,几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空气。 陈萧从恍惚中惊醒。 原来如此。 他垂下眼帘,将所有无关的思绪剥离。 他人的生死与自己何干?眼下唯一重要的是积分,是继续 ** 。 正当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那些游荡的怪物,准备再次挥刃时—— “阿晓!” 一声饱含惊喜的呼唤自身后传来,硬生生止住了他的动作。 陈萧侧过脸,看见琪琳正不顾一切地向他奔来,脸上那份毫不掩饰的欢欣如同冲破阴云的光。 麻烦来了。 一丝懊恼掠过心头。 早知这所谓的国运战场规则如此松散,仅以任务为导向,他或许该戴上一副面具。 转瞬之间,琪琳已冲至他面前两步之遥。 她脚下一顿,竟不管不顾地纵身扑来,眼中盈满重逢的激荡。 然而,陈萧只是平静地抬起一只手,稳稳按住了她扑来的肩头,将那份热情的拥抱隔绝在半尺之外。 “做什么?” 他的声音里没有波澜,只有清晰的疏离。 “阿晓,我好想你。” 琪琳望着他那张冷峻的脸,满腔的炽热渐渐被涌上的委屈浸透。 “真的……特别想你。” 指尖抬起的瞬间,陈萧的手已经从她肩头抽离,快得像一道抓不住的影子。 他侧过身,目光扫过自己方才触碰过她的指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仿佛沾上了什么不洁之物。 琪琳胸腔里像被什么狠狠拧了一把。 她咬紧下唇,生生将眼底涌起的热意逼退,喉咙里却挤出一声短促的嗤笑:“想我?陈萧,这话你自己信吗?你怕是日夜盼着我消失,好与你心上人自在逍遥吧。” 陈萧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未置一词,转身便要朝远处涌动的黑影走去。 “不是那样……阿晓,真的不是!” 琪琳急了,脚步猛地向前一冲,伸手就想拽住他的衣袖。 “别碰我!” 陈萧身形一晃,轻易避开,声音里淬着毫不掩饰的嫌恶,“你这双碰过别人的手,少来沾我。 我觉得脏。” 琪琳如遭电击,指尖蜷缩着收回,悬在半空微微发颤。 苍白的脸上血色尽失,只余下满眼的仓皇与委屈:“我没有……我从来没有让别的男人碰过!阿晓,你信我一次,就一次好不好?” 她不敢再上前,只是用力摇着头,泪水终于冲破防线,无声地滚落。 “信你?” 陈萧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只有冷硬的声音传来,“别再自欺欺人了。 过去二十多年,是谁口口声声说‘还没结婚,要保持距离’?这话我字字记得。 所以,我和你之间隔着的,何止是分寸——别的男人能踏进你宿舍的门,我这个所谓的青梅竹马,却连门槛都碰不到。” 风卷过空旷的废墟,扬起细碎的尘埃。 琪琳站在原地,看着他决绝的背影融进昏暗的天色里,一个字也再说不出来。 “别的男人就能让你在厨房玩得那么开心,恨不得整个人都贴上去!” “而我呢?二十多年前不过抱了你一下,你就闹脾气!” “少在这里颠倒黑白!” “我跟你之间,从来就没有过什么!” 陈萧冷冷瞥了琪琳一眼,话语里没有半分暖意。 “是我不对……阿晓,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没有和别人做过那种事,你误会我了!” “你就信我这一次,好不好?” “我真的没有,我……” 琪琳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伸手想拉住陈萧,却被他侧身躲开。 看着他避之不及的模样,琪琳只觉得心口像被什么攥紧了,疼得发慌。 她不住地摇头,一遍遍重复着解释的话。 “够了。” “你想怎样都随你,与我无关。” “从现在起,别打扰我赚积分。” 陈萧说完便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保护区外走去。 “不要——” 见他要离开安全区,琪琳心头一紧,失声喊了出来。 然而下一秒—— “砰!” 陈萧一拳挥出,又一头兽兵应声倒地。 琪琳愣住了,久久才轻声呢喃: “阿晓……原来这么强。” …… 此时琪琳家中,她的父母正看着屏幕上女儿被冷落的一幕,双双沉默,眼中尽是心疼。 可是,陈萧对琪琳的冷淡却让二老心头五味杂陈。 他们终究无法对他生起半分责怪。 这么多年来,陈萧早被视如己出,唤一声干爸干妈也是理所应当。 “琳琳这回……实在太过分了。” 琪琳的父亲盯着画面中两人疏离的身影,胸口仿佛被什么揪紧了,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失望,“她怎么能……怎么能和别的男人走得比和阿晓还近?阿晓待她那样好,这世上还有谁比他更疼她?她明明心里也有阿晓,怎么就犯了这样的糊涂?” “人心难测,也容易变。” 琪琳的母亲目光幽深,语气复杂,“或许,正因为阿晓对她太好、给得太满,才让琳琳觉得感情可以轻易分出去,挥霍在旁人身上。” “照你这么说,阿晓对她好,反倒错了?” 琪琳父亲怔了怔。 “阿晓没错,错的是琳琳。” 母亲轻叹一声,“她从小到大,被爱包裹得太紧了。 亲情、友情、爱情——别人求而不得的,她轻易便拥有全部。 正因如此,她不懂这些情分有多珍贵,也没学会珍惜。 只凭一时心动就以为那才是最重要的,才会变了心思。” “那既然变了心,如今又为何非要挽回阿晓?” 父亲眉头紧锁,“去找她喜欢的人不就得了?何必这样自我折磨?” 琪父皱起眉,脸上写满不解。 “琳琳她……其实一直没弄明白自己心里最深处要的到底是什么。” 琪母的声音很轻,像在梳理一团纠缠多年的丝线,“她以为对旁人生出了好感,可那更像是对路边小猫小狗的怜爱,一时兴起,当不得真。” 她停顿片刻,窗外的光斜斜照进来,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沉。 “她的心意,从来就没有变过。 只是等到阿晓转身要走的那一刻,她才突然看清——可是啊,已经来不及了。” 琪父听得似懂非懂,只抓住最要紧的一句:“既然琳琳没变心,阿晓何必这样绝情?” “但那自以为是的‘喜欢’,已经伤了阿晓太久。” 琪母转过头,目光静静落在丈夫脸上,“好比我把卧室留给别人进出,却唯独不准你踏入半步……你会原谅我吗?” “当然不会!” 琪父脱口而出,“这分明是——” 他没说下去,琪母却已了然地点点头。 “阿晓也不是甘愿低头的人……他骨子里,或许比谁都骄傲。” 琪父仍不甘心:“可琳琳再三保证,她从没做过对不起阿晓的事,他怎么就不肯信?” 琪母抬起眼,语气平缓得像在陈述别人的故事: “倘若你亲眼看见别的男人从我房里出来,而我拦着不让你进,却对你说‘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你会信吗?” 琪父怔住了,张了张口,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一片寂静里,答案早已分明。 琪琳父亲的脸色沉了下来,指尖微微发颤。 “难道……这件事就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母亲垂下眼,声音里透着深深的倦意:“从琳琳拦着阿晓不让他进宿舍、却放另一个男人进去的那天起……有些结,就再也解不开了。” 她望向光幕中那两道身影,心口像被什么揪紧了——既为女儿疼,也为陈萧疼。 最终所有情绪只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 第63章 第63章 “他凭什么这样对琪琳!” “就是!琪琳主动抱他,他还躲?他算什么东西!” “出轨?他居然敢用这种词污蔑琪琳!这种男人太可怕了!” “怪不得琪琳不让他进宿舍,换我我也拦!” 地球上的观众又一次炸开了锅。 看着画面里琪琳放下骄傲去靠近,陈萧却硬生生推开,众人怒火中烧,恨不得冲进国运战场把他揪出来。 “想和我们试炼者结盟?行啊,加个条件——让他跪下来给琪琳道歉!” “对!道歉!还得把积分全赔给琪琳!” “跟了这么多年,就这样对她?恶心透了!” …… 七十四、琪琳与阿追 “砰!” 摸清了铁甲犀的弱点后,陈萧每一拳都精准砸向颞骨与颈侧的连接处。 兽兵接二连三轰然倒地。 【积分+1】 【积分+1】 【积分+1】 提示音在耳边连绵响起,如雨打檐铃。 他身形一闪,拳风再次撕裂空气。 然而,总有些不知死活的犀牛,竟会调转方向,朝着陈萧猛冲过来! 只可惜,它们的动作在陈萧眼中慢得可笑。 他甚至不必费神,随意侧身便能避开那笨重的撞击。 放眼望去,陈萧一人闯入这片犀牛怪物的潮涌之中,非但没有陷入苦战,反倒像一股逆流而上的激浪,反客为主地展开了碾压般的清扫。 随着他在保护区外围这番大开大合的动作,原本只在安全地带观望或试探的试炼者们,渐渐都被吸引了过来。 连试炼塔内的人也纷纷涌出,聚向这片区域。 一双双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快看那边……有人冲出去了!他竟然在单方面 ** 那些怪物!” “我的天,一拳倒一个……那就是陈萧?炎黄文明的那个?这实力简直骇人听闻!” “怎么可能?这才多久,他的基因就完全觉醒了?简直像做梦一样!” “要是我也能这样该多好……” 人群越聚越多,议论与惊叹如同潮水般蔓延。 每一头倒下的犀牛,都引来一阵低呼。 “阿晓……” 场边的琪琳听着四周不绝的夸赞,唇角忍不住悄悄扬起。 那些赞叹都是冲着他去的——那是她的男人。 可这份愉快并未持续太久。 “男神!” 一声清亮又难掩欣喜的呼唤倏然响起。 琪琳表情一僵,猛然转头。 天使追不知何时也已到场,此刻正双眸发亮地紧盯着陈萧的身影,眼中光彩流转。 陈萧自然也听见了那声音。 百忙之中,他匆匆朝天使追的方向瞥去一眼,随即又收回视线,继续投入到眼前的战斗中。 心底却无声地掠过一丝叹息。 心中那份冲动终究来得太过猛烈,连一丝遮掩都未曾备好。 如今麻烦已找上门来,再想这些也是徒劳。 也罢,先专心对付眼前的怪物再说。 仅凭双拳去斩杀,终究还是慢了些。 不过也好,趁此机会好好适应一番身体里涌动的力量。 待会儿,再用精神念力速战速决吧。 陈萧摇了摇头,将杂念尽数挥散,重新凝神面向四周涌来的怪物。 “你来这里做什么?” 琪琳望着走近的天使追,语气里透出直接的质问。 “我来见我的男神。” 天使追侧首瞥了她一眼,声音平静无波。 “阿晓是我的男人,不是什么你的男神。” 琪琳像被触到逆鳞般瞬间激动起来。 “你以为,他还会真正原谅你么?” 面对琪琳的怒意,天使追只是缓缓转回视线,淡淡说出一句。 琪琳脸色倏地褪尽血色,眼神恍惚了一瞬。 片刻,她才重新聚起目光。 “会。” “一定会的。” “我和阿晓从小一起长大,相伴走过了五十年。” “他一定会原谅我。” “一定。” “能成为他妻子的只有我。” “永远只会是我。” 她咬紧牙关,仿佛在对自己反复宣告。 “或许吧。” “那我不介意再等他千年。” 天使追的神情依旧未有波澜,却透着不容动摇的坚决。 “你不会有机会的。” “我会一直陪在阿晓身边,永远走下去。” “永远。” “阿晓永远属于我。” 天使追的话语如铁铸般坚硬,让琪琳心头猛然一缩。 恐惧自骨髓深处升起,瞬间冻结了她的呼吸。 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失去的威胁——那威胁并非来自暴力,而是源于某种更纯粹、更不容置疑的执着。 “若需等待,我便等上一万年。” 天使追侧过脸,声音平静如深潭。 “你做不到!” 琪琳从齿缝间挤出反驳,眼眶已然泛红,“我说的是永远!你听明白了吗?永远!” “那我就用这一生来守护他。” 天使追的目光落回远处那个身影,“我已是他的守护天使,誓言既出,永不收回。 我的全部,从此皆为他存在。” 她不再看琪琳,只是静静望着陈萧的方向,继续道: “我从未想过要争夺什么。 守护他,本就是我唯一所求。” “我不在乎他是否会将心交予我。 只要他需要,我必在他身旁。” 她的视线轻轻掠过琪琳苍白的面容。 “就像此刻。” “你让他受了伤。 我听见了他心底碎裂的声音。 所以我会留在这里,陪他慢慢愈合。” “这份守护,与他的回应无关。” 天使追的每个字都像温润的玉石,却让琪琳如坠冰窟。 她忽然明白了。 在这场爱的较量中,她早已一败涂地。 她的爱缠绕着占有与不安,而天使追的爱——那是无需回报的晨光,宁静,坦荡,只为照亮一个人的前路。 琪琳的告白不过是为了占有,她渴望陈萧的回应,渴望那份独属于她的眷恋。 多么荒唐。 她简直成了舞台上的丑角,卑微又滑稽。 “倘若他痊愈后……依然不爱你呢?” 琪琳话音发颤,恐惧如冰水浸透骨髓。 “我不求他必须爱我。” 天使追的嗓音干净得像山间清泉。 “我只愿他能真正幸福。” “这是我立下的誓。” 琪琳彻底溃败。 败得片甲不留。 “看来,阿追也懂得什么是‘爱’了。” 带着笑意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两人转头,只见凯莎领着彦等几位天使缓步走近。 “女王!” 天使追脸颊倏地绯红,低下头,声音却清晰坚定: “我不懂真爱为何物。” “但见他痛苦,我便揪心。” “我不忍他煎熬。” “唯愿他安乐。” “为此,我愿倾尽所有。” 凯莎轻笑,伸手将天使追揽入怀中。 “我们的小阿追……也有心上人了啊。” “女王!” 天使追把脸埋进凯莎肩头,耳根通红。 “那就是你看中的人?确实……非同凡响。” 凯莎抬眼,望向兽群中那道浴血厮杀的身影。 陈萧周围,异兽的残骸已堆成小山。 她眼中掠过一丝欣赏的光。 也就在这一刻—— 国运战场的宣告,响彻天际。 金属提示音在虚空中炸响时,整个战场有了一瞬的死寂。 【通告:炎黄试炼者陈萧,个人猎杀目标达成。 基础积分奖励已发放。 】 【追加通告:检测到该试炼者为首位完成者。 特殊奖励“一折兑换权限” 已解锁。 】 声浪落下,围拢在战区边缘的人群骤然沸腾。 “一百头……这就结束了?” 有人声音发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们连单打独斗都勉强,他已经清场了?” “开战至今,时间还没流走一个钟点吧?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那身法和力量……根本不像刚刚觉醒的样子!” 惊疑与震撼如潮水般蔓延,所有目光死死钉在兽群 ** 那道骤然停驻的身影上。 残破的怪物尸骸在他脚边堆积成扭曲的矮丘,他独自立于其间,手中兵刃犹自滴落着浓稠的幽蓝血液。 “阿追,” 凯莎微微偏过头,声音里透出一丝罕见的慨叹,“你看中的人,确实不简单。” …… 地球,无数屏幕前的观战者却已陷入另一种狂澜。 “果然!这渣男早就背叛了琪琳!” 愤怒的拳头砸在桌面上,有人对着光影中的画面嘶吼,“之前那些指控,根本就是他自导自演的戏码!” “污蔑琪琳女神出轨?贼喊捉贼的伎俩罢了!他自己身边早就有了别人!” “恶心透顶!这种人也配被争抢?” 更令他们心绪难平的是琪琳的态度。 即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落了下风,即便被陈萧冷眼相对,她竟仍不肯退让,甚至与那位突然降临的天使对峙——只为争夺一个早已背弃她的男人。 “琪琳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还要往火坑里跳?” “我们费尽心思才让她看清这男人的真面目,现在她却主动回头?” 不甘与痛惜在人群中燃烧。 然而,那份炽烈的怒火并未投向荧幕中容颜苍白的女战士——他们始终相信,她只是被蒙蔽、被辜负的那一个。 所有罪愆,自然该由那道立于尸山血海中的孤影来承担。 沉默寡言的陈萧,理所当然地成了众矢之的。 “我……似乎有些懊悔了。” 某个声音悄然浮现。 “他已经拿下了两项成就。” “领先一步,便步步领先。” “往后他只会收获更多。” “那其中,恐怕不乏类似‘文明病患消灾卡’的奖赏。” “若能用于我们的世界……” 一段冗长的评论骤然划过屏幕,令流动的画面都为之一滞。 短暂的寂静后,浪潮般的斥责轰然涌起。 “后悔?你不如去后悔自己生而为人!” “叛徒!彻头彻尾的背叛者!” “该悔恨的是陈萧自己!” “只恨我不能亲入试炼,否则第一个斩除这叛徒!” 群情激愤,文字如刀,尽数落向那胆怯的发言者。 “我仍盼着他将来能取得对文明更有益之物。” 那人却倔强地重申,“望诸位到时莫要眼红。” 第64章 第64章 “笑话!我在此立誓——即便饥馑、病痛、横祸加身,或被巨兽吞噬,也绝不接受这叛徒丝毫恩惠!” “同誓!区区叛徒,何足挂齿!” “真当我方精锐只是摆设不成?” 声声叫嚣仍在回荡,可这份硬气并未持续太久。 …… 琪琳的家中,母亲凝视着光幕里那位目光澄澈而执著的天使追,颓然长叹。 “琳琳……怕是输了。” “这女子从何而来?” 父亲却陡然激动起来,盯着天使追的身影,“她凭什么与琳琳争夺阿晓?” 终于按捺不住,还是问出了口。 随后,又自己摇了摇头。 “难道……阿晓真的做了对不起琳琳的事?” 琪琳父亲皱着眉,语气里带着犹疑。 “……” 琪琳母亲只是转过头,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 “呃……好像……是不太可能哈。” 琪琳父亲干笑了两声,有些窘迫地搓了搓手。 陈萧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再清楚不过。 他的品行,早已是所有人心中无需质疑的信赖。 有时他们甚至觉得,信任陈萧,比信任自己的女儿还要理所当然。 “你就算看不出来,难道也听不出来吗?” 琪琳母亲无奈地叹了口气。 琪琳父亲只得继续讪笑,一时语塞。 “那姑娘,明摆着是喜欢阿晓的。” “以前阿晓身边有琳琳,所以从不允许任何女孩靠近——他怕琳琳会多想。” “阿晓是把琳琳爱进了骨髓里的。” “可现在……他俩分开了。 阿晓自然也不会再去刻意推开谁了。” “所以这姑娘,才会第一时间找上门来。” 说到这里,琪琳母亲目光低垂,声音里透着惋惜。 “别看阿晓平时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可他的出色,任谁都看得出。” “从小就是永远的第一名。” “十六岁就考进大学。” “大学期间白手起家,亲手创立了好几家月入数十亿的企业。” “后来为了陪在琳琳身边,又去考了警校——只为和她朝夕相处。” “无论是相貌、学识、气度,还是能力,阿晓都是最顶尖的那一类。” “喜欢他的姑娘,从来就没少过。” “现在看来,就连天使文明的天使,也对他动了心。” “只有琳琳……偏偏不懂珍惜。” “被这样一个举世难寻的人深爱着,却身在福中而不自知。” “我至今都无法理解!” “阿晓那样出众,” “琳琳怎会转身离开?” “唉……” 又是一声悠长的叹息,从琪琳母亲唇边溢出。 这一日,她不知已叹了多少回气。 每一口气,都沉沉压在心头,压着对女儿和陈萧未来的忧虑。 “原来如此。” 琪琳父亲脸上掠过一丝明悟,随即又皱起眉,“可你之前说,和那女孩相比,琳琳输了?” “我瞧着,咱们琳琳并不逊色半分。” “琳琳对阿晓的感情,带着独占的锋芒。” 母亲的声音低了下去,像在梳理一段细密的丝线,“她要的是全部,是毫无保留的归属。 阿晓也是如此——他的爱里容不下半分偏移,那是他绝不能退让的界线。” “如今琳琳越过了那条线,阿晓便收回了他的手。” “这样的爱,炽烈却也寻常,是人世间最常见的模样:渴望拥有,也被拥有,在彼此的疆域里确认自己的存在。” “但那位天使般的姑娘不同。” “她的爱没有索求,只愿阿晓自在欢喜。” “她或许也盼望他的目光能为自己停留,可即便没有,她的心意依旧如初,不增不减。” “这种爱……像一则遥不可及的童话,洁净得令人屏息。” “我原以为,凡人皆自私,这般感情只会存在于虚幻的篇章里。” “可今天,我亲眼见到了。” “所以琳琳输了。” “却也没有全输。” 说到这里,琪琳母亲的眼底忽然亮起一簇微弱却执拗的光。 琪琳的父亲揉着发痛的额角,困惑仍未散去。 “还是不对……琳琳这一局,输是输了,可怎么又不算全输?” 他低声自语,目光里满是茫然。 “因为阿晓那份感情,本来也算不上多么高尚。” 母亲轻声接话,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的占有欲,其实比琳琳还要强烈。 正因如此,他才能走得那样决绝。” 她顿了顿,声音里忽然透出一点微光:“所以……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窗外夜色渐浓,两人的对话沉入寂静之中。 *** 同一时刻,国运战场。 无数道目光正聚焦于同一个身影。 陈萧的动作简洁而暴烈,每一拳落下,便有一头形似犀牛的兽兵轰然倒地。 他口中低念着数字,如同在进行某种仪式。 “九十六。” “九十七。” “九十八。” “九十九。” “一百。” 最后一声落下时,战场上空响起清晰的提示音: 【通告:炎黄文明试炼者陈萧,已完成个人试炼任务,获得积分一百点。 】 【检测到该试炼者为首位完成任务者,额外奖励一折兑换券一张。 】 【积分已发放。 】 陈萧站在堆积如山的兽兵残骸之上,望向四周。 更多怪物正试图涌来,却被同类的尸身阻挡,行动迟缓。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就结束了?” 他喃喃道,“比想象中简单。” 若是让其他仍在艰难制定战术、苦苦应对一头兽兵的试炼者听见,恐怕会气得无言。 简单?也只有这个怪物般的男人,才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样的话。 此刻,陈萧所在之处,早已远离安全区百米之遥。 人群的喧嚣丝毫无法穿透陈萧的思绪。 他们只能目睹他战斗时惊人的力量,眼中交织着震撼与难以掩饰的羡慕。 “原来如此,” 陈萧心中暗忖,“不过是初阶的兽兵,存在这样明显的破绽倒也合理。 想必是战场为所有试炼者留下的余地。 若无此弱点,这三十日的考验,难度将陡增数倍,不知要平添多少亡魂。” 他思绪微转,注意力落到另一件事上。”首个达成目标竟有额外奖赏……且看看是何物。” 他的目光凝在眼前那抹浮动的金色光券上。 “一折兑换凭证?” 他微微一怔,“莫非类似商场促销的折扣券?能以原价一成换取物品……这倒有趣。” 陈萧眼底掠过一丝亮光。”此物确属珍宝。 有了它,许多原本遥不可及的贵重之物,或许也有了争取的可能。” 兴奋之余,他旋即冷静下来。 “但此刻绝不可动用。” 他语气转为慎重,“眼下使用,无异于暴殄天物。 越到后期,这一折之利便越显珍贵。 试想那‘银河之力’超级基因序列,标价尚是未知之数……若配合此券,能节省多少积分?必须保留,以待关键之时。” 他将那金色光券郑重收入衣内。 紧接着,陈萧身影倏动,轻巧避过一头猛冲而来的犀牛状兽兵,口中同时低喝: “国运战场,查询我当前累计积分。” 三百点积分跃然眼前。 陈萧扫过这行数字,眉头无声收紧。 十多分钟,仅仅解决了一百头怪物,这速度远低于预期。 更麻烦的是体力——战士级的身体在高强度厮杀中消耗极快,此刻气力已去大半。 照此下去,攒够两万积分恐怕遥遥无期。 他反手劈开又一具兽躯,动作忽地一顿。 厮杀的节奏已融入本能,是时候了。 残肢堆积如矮墙,四周短暂空出一圈。 远处犀牛群正践踏同类的尸骸蹒跚逼近。 陈萧目光掠过兽群,意念微动。 四道寒芒自他身后悄然浮现。 下一瞬,流光迸射。 飞刃如活物般窜入兽潮,每一次闪烁必精准刺入眼窝或颈隙。 提示音连成密集的颤响,积分开始疯狂跳动。 陈萧踏过血泊,一步步向兽群深处走去,眼底渐渐燃起灼人的亮光。 远处,凯莎与同伴们屏息望着那片被刃光笼罩的战场,惊愕凝固在脸上。 “那究竟是……什么力量?” 天使彦有些失神。 “这难道是……类似于苏玛丽的那种运算操控?” “不太一样。” 阿追轻轻否定,“他身上没有超级基因的痕迹,更没有加载任何引擎系统。 唯一特殊的,只有那份辅助能力。” 她微微停顿,目光追随着远处那道身影,“所以他的战斗方式,或许与我们认知的完全不同。” “那究竟是什么?” 天使冷也凝神望去,神情严肃。 她不得不承认,此人确有独特之处——虽然与凯莎女王相比,仍存距离。 “我不确定,” 阿追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困惑,“他很神秘,总在独自研究。 我是战士,对科研并不精通。 之前他离开泰山号时,曾在实验室里配制过一剂药剂,也许和眼下有关。” “既然你不明白他的研究,为何不将资料上传共享?总有人能看懂。” 天使冷脱口而出。 “不能那样做。” 阿追摇头,“他不愿被人窥探秘密。 我不想做任何令他不快的事。” “反正他也不会知道……” 天使冷低声嘀咕。 “可我知道。” 阿追的语气坚决,“他不喜欢的,我也厌恶。 我会替他守住这些秘密。” “你真是……” 天使冷咬了咬牙,视线掠过那道身影,“被他彻底蛊惑了。” 洁白的羽翼在光晕中轻轻颤动,天使追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 她不敢直视王座上那位带着玩味笑意的女王,只是低声辩解:“不是那样的……凯莎陛下,他从未……” 话未说完,她便被一阵清朗的笑声打断。 凯莎伸手将她揽到身旁,掌心温暖地抚过她微颤的翅膀。”我的阿追啊……” 女王的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怜爱,“你这般模样,倒让我想起初升的星辰。” 角落阴影处,琪琳将自己缩得更紧。 她看着天使追那毫无杂质的眷恋,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攥住,闷得发疼。 某种清晰的威胁感沿着脊椎爬升——那是一种她从未体会过的、近乎纯净的争夺。 “不能退让。” 她无声地咬紧下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无论你多么耀眼,他终究会是我的。 你给予的,我同样能给;你尚未做到的,我必将做到。 第65章 第65章 这些年亏欠的时光,我会用余生的每一刻来弥补……一定。” 她眼底燃起倔强的火苗,却不知这火焰正朝着错误的方向蔓延。 就在此刻,一阵粗犷的笑声撕裂了空气中的暗涌。 “陈萧?哈哈哈!妙极,妙极!” 身着暗金铠甲的身影大步走来,环顾四周,眼中闪烁着发现珍宝般的光芒,“首开杀戒的是他,率先达成目标的也是他——用的竟是我们苏玛利将军的独门技法!有趣,当真有趣!”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空间:“这等人物,生来就该烙上天宫的印记!” 人群骤然骚动起来。 “天宫王?!” “那个古籍里记载的远古凶神……” “他为何会现身于此?” 低语如潮水般扩散,人们不由自主地后退,警惕的目光交织成网,牢牢锁住那道不祥的身影。 陈萧终于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那张狂笑的脸上。 “梦话,”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该留到卧榻之上。” 稍作停顿,他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天渣。” 场地 ** 霎时一片寂静。 彦的视线如冰刃扫去,正迎上华烨领着四人踱步而来的身影。 那笑声尖利得像锈铁摩擦,刮得人耳膜生疼。 “瞧瞧,多少年没见这样齐全了?” 华烨咧开嘴,目光从彦身上慢悠悠地滑到一旁,“两代天使的王都凑在一处,往后日子……想必不会无聊了。” 他舔了舔嘴唇,嗓音压得黏糊糊的,“梦里该有多热闹呢,嗯?” 凉冰的声音就在这时横 ** 来,清凌凌的,却带着刺:“华烨?原来你还喘着气呢。” 众人纷纷扭头。 凉冰领着她的人正不紧不慢走近,所过之处人群潮水般退开,空出更大一片圆。 有人低声惊呼“恶魔” ,又慌忙掩嘴——可视线落在凉冰脸上时,却齐齐怔住了。 没有预料中浓重诡艳的妆容,没有张扬的黑翼与棘刺。 眼前的女人一袭深色长衣,面容净澈得近乎冷冽,唯有那双眼底沉着散不开的墨。 她站在那儿,周身的气息却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令人心悸。 华烨喉咙里滚出一声哼笑,摊开手臂:“王怎么会死?这宇宙迟早要跪在我脚下。” 他环视四周,目光掠过凉冰,又钉回彦身上,“旧时代的三王来了两位,加上你这位新任的雷霆之主……呵,也算凑齐一堂了。 妙,妙得很啊。” 空气仿佛凝固了。 风卷过旷地,扬起细微的尘,却吹不散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对峙。 彦没有动,指节微微收紧;凉冰挑眉,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看不出情绪的弧度。 而华烨依旧笑着,那笑容像一张精心绘制的假面,底下翻涌着粘稠的野心。 场边鸦雀无声,所有旁观者都屏住了呼吸,仿佛稍一出声就会惊碎这危险的平衡。 华烨的狂笑声在空气中震荡,带着毫不掩饰的欲望与轻蔑,目光如钩,死死缠绕在凯莎、凉冰与彦的身上。 “本王必会赐予你们……此生未有的极乐!” 他的宣言里充满了污秽的暗示。 “混账东西——” 凉冰眉头紧锁,一句怒骂已到唇边。 话音未落,便被另一个沉厚有力的声音截断。 “华烨。” 那声音平稳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你是专程前来寻死,还是自以为能挑战我们三方联手?” 众人循声望去。 “是银河之力葛小伦!” “还有天使炙心!” “看,那是斗战胜佛孙悟空!” “雄兵连……是地球的雄兵连来了!” 低低的惊呼在人群中蔓延。 直到此刻,许多人才将先前那场争执与眼前的阵势联系起来——那位与天使追冷然相对的冷峻女子,正是传闻中以 ** 闻名寰宇的琪琳。 而她始终身侧相伴的那位辅助之人…… 一阵轻微的吸气声响起,诸多文明的观望着眼中燃起了强烈的兴致,仿佛嗅到了风暴来临前的气息。 “呵,我当是谁。” 华烨斜眼瞥去,嘴角咧开夸张的弧度,“葛小伦,捡回一条命,连口气都变硬了?若不是那猴子,你们也配站在我面前?” 他张开双臂,笑声更加猖狂:“联手?在这规则压制之地,你们与凡人何异?所谓的联手,莫非是想给本王献上一曲 ** 助兴?” 狂放的笑声尚未落下。 “华烨,我至今记得你跪地求饶时那副可怜模样,可没有今日这般嚣张气焰。” 凯莎仅仅抬起眼睫。 目光落向华烨的瞬间—— “呃……” 华烨的喉咙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所有话语都哽在喉间。 他垂首盯住凯莎,瞳孔深处炸开凛冽的戒备。 “看清楚场合,凯莎。” 他压低声音,每个字都浸着虚张声势的紧绷,“这里是国运战场,禁止私下争斗。” 那副色厉内荏的模样让凯莎牵起嘴角。 一声极轻的嗤笑。 “少得意!” 华烨被这声笑刺得挺直脊背,嗓音陡然拔高,“如今你我站在同一起点。 这次……这次我定要将你彻底碾在脚下,听你哀吟求饶!” 他几乎从齿缝里挤出这句狠话。 “败军之将,也配在我面前狂言?” 凯莎侧过脸,视线如冰刃划过。 刹那,磅礴的杀意弥漫开来。 华烨踉跄着连退两步。 万年前溃败的烙印,至今仍在灵魂深处灼烧。 凯莎不再看他。 她转过身,目光投向陈萧先前所在的方向——此刻那里已被翻涌的兽潮吞没,再也寻不见半分人影。 堆积如山的杂务! 华烨喉结滚动,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半个音节。 “该死的!这群混账!全是混账!” 凉冰盯着凯莎那浑然天成的君王气度,忍不住攥紧拳头,“蔷薇!你瞧瞧!这种为王的气场!凯莎那家伙怎么就能端得那么正?”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琢磨了几万年,硬是学不来半分!” 她试图模仿那威严的姿态,可一开口,粗鄙的字眼便倾泻而出,让身旁的杜蔷薇无奈地别过脸,轻轻叹了口气。 杜蔷薇嘴唇微启,最终却只是沉默。 此时,葛小伦注意到了她的身影。”蔷薇,你们也到了?” 他挠着后脑,露出略带局促的笑容。 杜蔷薇压下心头翻涌的波澜,面上仅维持着平淡的颔首。 “慢着! ** !” 凉冰瞬间竖起眉毛,将杜蔷薇往身侧一揽,“当着我的面也敢招惹我的人?” 葛小伦闻言,立即移开视线,佯装望向别处。 凉冰这才满意地抬起下巴,手臂环住杜蔷薇的肩膀。 另一边,天使炙心已行至凯莎座前,郑重抚胸行礼。 “炙心,” 凯莎目光温和地注视着她,“看来,你如今状态颇佳。” “女王,请您原谅……” 炙心低下头,声音渐轻,“我已……成为地球的历练者。” “我没有……” 炙心垂下目光,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向凯莎低声解释,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 “无妨。” 还未等她说完,凯莎便已开口。 炙心抬起眼帘,望向她的女王。 “炙心。” “比起让你继续担任我的右翼护卫,” “我更愿看见你在漫长的永恒之中,寻到属于自己的那份幸福。” “如今,你找到了,不是吗?” 凯莎唇边带着温煦的浅笑。 她注视着天使炙心,目光柔和。 “……是,女王。” “我和赵信……很幸福。” 提起赵信,炙心的眼角也轻轻弯了起来。 “那就去拥抱这份幸福吧。” “见证你们寻得归宿,本就是正义秩序最美的馈赠。” “这同样也是我的慰藉。” “不必将天使文明的重量扛在自己肩上。” “天使文明不会因为缺少炙心而止步,” “但炙心,必须拥有圆满的人生。” 凯莎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炙心眼中泛起泪光,她深深行礼,没有再言语。 “这般气度……不愧是诸神之王。” “凯莎女王的确令人敬重。 这样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美好。” “只可惜正义秩序终究太过理想……” 四周隐约传来低语与叹息。 但无论怀着怎样的感慨,在场众人无一不对这位天使女王——同时亦是诸神之王的凯莎,生出由衷的钦佩。 “啧,这女人怎么连说这种话都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 凉冰别开脸,低声嘟囔了一句。 “炙心!你们想必也是为了阿追那位男神而来吧!” 凯莎的声音再次响起,目光转向炙心。 “是的……他手中持有一张消灾卡,这对地球文明而言至关重要。” “此外……我们也想再次尝试,是否能够与他结为同盟。” “毕竟,我们曾并肩作战过。” 说到这里,炙心神情复杂地瞥了一眼垂首不语的琪琳,并未多言。 “看来,如今聚集在此的众人,目标都是阿追的男神了。” 凯莎的视线掠过凉冰、葛小伦、华烨,甚至人群深处隐现的怜风,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阿追,你的这位男神,似乎颇受欢迎呢。” 凯莎微微俯身,对脸颊微红的天使追轻声说道。 “他……确实很了不起。” 天使追低声应道,眼眸中掠过一抹难以掩藏的欣喜与自豪。 那可是她的男神—— 引得各方文明争相拉拢的存在。 “哼!凯莎!别以为这世上只有你一个明白人!” “在场的,谁都不是愚钝之辈!” “陈萧能在短短半小时内将实力提升至此等境界,还取得了两项成就、完成了个人任务——” “这足以证明,他手中握有国运战场未来的关键!” “谁能与他同盟,谁便掌握了先机!” “凯莎,你猜猜看——” “这一次,谁会胜出?” 凉冰迈步上前,与凯莎针锋相对。 “想听我的答案?” “那你得先恭恭敬敬地唤一声姐姐。” 凯莎却好整以暇地望着凉冰,语调轻缓。 “你……” 凉冰周身一僵,神情倏然掠过一丝不自在。 凉冰感到脸颊微微发烫。 她从没预料到。 凯莎竟会这样靠近自己。 那轻轻一触。 竟让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这实在是…… “不可原谅!” 凉冰猛地攥紧拳头。 “凯莎!你这个——!” 第66章 第66章 “在我面前说粗话,是想让我带你去训练场亲自管教吗?” 凯莎眉峰一扬。 凉冰顿时缩了缩脖子。 “我……你……” “凯莎,算你厉害!” “我不奉陪了!” “陈萧迟早会加入恶魔阵营。” “从今往后,我们就是炎黄恶魔。” “他一定会与我们结盟。” 凉冰咬着牙挤出这句话。 随即悄然后退,隐入暗处。 凯莎那份压迫感。 确实令人心悸。 “呵,陈萧注定属于天宫文明。” “本王已装载黑洞引擎。” “未来注定称王。” “他会跪伏在地,乞求本王的接纳。” 华烨此时扬起声音说道。 他转而看向凯莎。 “凯莎。” “待我将陈萧纳入麾下。” “你们这些穿着短裙的小天使,都会成为本王的榻上宾。” “定叫你们流连忘返,沉醉不休。” 华烨的目光如同黏腻的阴影,缠绕在凯莎身上。 “你——!” 天使冷怒不可遏,几乎要冲上前去。 就在这时。 “快看!陈萧回来了!” 一声高呼响起。 所有视线齐齐转向保护区之外。 只见陈萧带着些许倦色,缓步从保护区的边界走出。 “阿晓。” 琪琳的声音有些发涩。 天使追的眼中瞬间点亮了星光,挣脱凯莎的手臂向前两步,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是你!” 凯莎的唇边亦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然而陈萧的目光只是淡淡扫过她们,未曾停留分毫。 他的视线越过众人,最终落在华烨身上,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波澜:“方才你说,要让我跪伏于地,乞求成为你的部下?” 他的精神力场始终笼罩着这片区域,每一句对话都清晰入耳。 华烨脸上的得意骤然凝固,挤出几分干笑:“误会……都是玩笑话!像你这般的强者,我怎可能——” “国运战场。” 陈萧径直打断他,声音清晰而冷冽,“我向天宫文明试炼者华烨,发起生死决斗。” 华烨未说完的话硬生生哽在喉间,脸色霎时灰白。 四周响起一片抽气声。 谁也未料到,这人竟连半句周旋都不给,直接祭出最残酷的生死契。 “我拒绝!” 华烨几乎是在战场规则响应前嘶喊出声,仓皇之态毕露。 短暂的沉寂后,国运战场传来平板的宣告:【试炼者华烨拒绝决斗,挑战终止。 】 那机械音里仿佛也藏了一丝微妙的停顿,惹得旁观者中有人低笑出声。 不知是谁先嗤笑出来,接着便是一片毫不掩饰的讥嘲:“方才的气势去哪儿了?华烨,你也就这点本事?” 凉冰的嗤笑声尖锐地划破空气,像鞭子般抽在华烨脸上。 “未来的天宫之主?” 她扬起下巴,眼里的轻蔑几乎凝成实质,“现在倒像只缩进壳里的虫。” 华烨的喉结上下滚动,牙关紧咬,额角青筋在皮肤下突突跳动。 四周先是死寂,随即压抑的低笑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有人掩着嘴侧过身去,肩膀不住颤抖。 更远处的议论声渐渐清晰起来,字句像细针扎进耳膜。 “上古恶神……就这般气量?” “方才那阵势,我还以为真要动手呢。” “原来不过虚张声势……” 每一句低语都让华烨的指节捏得更白。 而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陈萧抱着手臂,斜倚在石柱旁,嘴角扯出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原来天宫的骨气,是纸糊的。” 这句话成了最后一根稻草。 华烨猛地转身,衣袍带起一阵疾风,朝身后几个僵立的手下从牙缝里挤出命令: “进塔。” 那几人如蒙大赦,忙不迭跟了上去。 陈萧目送他们消失在塔门阴影里,这才缓缓转过视线。 目光先落在葛小伦身上,停了片刻,又移向旁边的琪琳。 他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淬着冰渣。 “二位这是约好了?” 陈萧微微歪头,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过,“专程来让我这败犬开开眼界,看看什么叫佳偶天成?” “不是的!” 琪琳脸色唰地白了,上前两步,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衣角,“我和他不是一道来的……阿晓你知道的,我早就等在这里了。 你别这样说自己,从来都不是……” 她伸手想去拉他的衣袖,指尖将将触到布料边缘。 陈萧却已向后撤开半步,动作不大,划出的距离却像道鸿沟。 他眉心蹙起极浅的折痕,什么也没说,只将那截衣袖从她指尖前淡淡抽离。 琪琳的目光触及陈萧眉宇间那抹毫不掩饰的厌烦,指尖微微蜷缩,悄然藏入袖中。 她垂下眼睫,眸底的光晕黯淡下去,一层薄薄的水雾无声漫上眼眶。 “够了。” 陈萧移开视线,声音里淬着冰冷的疏离,“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他转向一旁神色窘迫的葛小伦,语气斩截,“谈正事。” “陈萧,其实我们……” 葛小伦喉结滚动,试图解释。 “不说?” 陈萧打断他,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讥诮,“那就请便。” 葛小伦未尽的话语卡在喉间。 “陈萧。” 炙心踏前一步,银发在微光中泛起冷泽,“我们此行,是为与你,以及你手中的‘消厄符’。” 一声短促的嗤笑从陈萧鼻息间逸出,他未置一词,只静静看着对方。 炙心凝视着他眼中那片拒人千里的寒潭,心底悄然下沉。 此行恐怕难有回响。 但她仍清晰开口:“我们期望与炎黄文明缔结盟约,并恳请你能让渡那张符卡。” “免了。” 陈萧抬手虚虚一挡,语调轻缓却字字如针,“我可担不起‘雄兵连’的抬举。 往日排挤犹在眼前,我一介凡夫,岂敢高攀地球文明?若再被冠以‘攀附’‘吸血’之名……” 他略作停顿,眼风扫过众人青白交错的脸色,“我消受不起。” …… 地球某处,压抑的怒语在暗处迸溅。 “他这含沙射影的说给谁听?!” “不就是仗着有几分本事?嚣张什么!” “得志便猖狂的小人……彻头彻尾的小人!” 陈萧那副不咸不淡的态度,显然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料到。 原本以为他会欣然接受的邀请,却只换来几句带着刺的回应。 这轻飘飘的几句话,像火星溅进了油桶,瞬间点燃了屏幕另一端无数人的怒火。 密集的弹幕几乎要淹没画面,充斥着愤懑与斥责。 “他这是什么态度!” “简直不知好歹!” “葛小伦他们主动示好,已经是给了天大的台阶!” “竟敢这样不识抬举!” 泰山号内部,气氛同样凝重。 何蔚蓝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金属表面发出一声闷响,她几乎是咬着牙低吼出声。 “何蔚蓝同志,注意你的言行。” 一个平静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 新上任的指导员目光扫过她,语气带着刻意的严谨,“陈萧同志的选择固然令人遗憾,但这并不能反证你们过去的某些行为就是正确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视着舱内其他沉默的队员。”即便陈萧真的不具备特殊能力,仅仅是一个普通人,难道这就构成了被排挤的理由吗?我们当初加入这支队伍的初衷是什么?保护每一个人的信念,如今又在哪里?” 这位指导员是近期才调任至雄兵连的,名义上负责思想建设。 他的话语听起来像是在为陈萧抱不平,实则字字句句都敲打在雄兵连原有的纪律与默契之上。 自高层人事变动后,这支特殊队伍接连被安 ** 新的管理层,明为加强指导,暗地里却透着不容错辨的掌控意图。 对于某些人而言,无法完全握在手中的力量,总是令人难以安枕。 何蔚蓝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还是在对方的目光下强行压住了翻腾的情绪。 她垂下眼,生硬地吐出几个字:“……明白了。” 指导员见状,微微颔首,继续用那种平稳的语调说道:“陈萧同志最终走到对立面,雄兵连内部此前存在的作风问题,难辞其咎。 倘若当初能够给予基本的尊重与友善,局面或许会截然不同。” “他怎么可能离开雄兵连?” 新任指导员的声音在室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训诫意味。 “自大——这就是你们现在最大的问题。” 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年轻却倦怠的脸。 “超级基因赋予你们的力量,不是让你们俯瞰众生。” “而是要让你们成为桥。” “一座能让千万人踏过的桥。” 赵信歪着头,眼皮沉重;苏小狸悄悄打了个哈欠;何蔚蓝盯着窗外飘过的云;瑞萌萌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训练服的边缝。 指导员的滔滔不绝像夏日的闷雷,隆隆作响却落不进干涸的土地。 最终,他只能收住话音,摇了摇头。 “陈萧这位同志……本质不坏。” 他语气稍缓,仿佛在给予某种宽赦。 “但他毕竟选择了背离地球。” “若他真有家国之心,愿意将那张消灾卡献给国家——” “或许将来某天,地球仍愿意重新接纳他。” 话语里透着居高临下的假设,仿佛这片土地是等待迷途者叩拜的圣坛。 * 另一处空间里,气氛截然不同。 葛小伦深深吸了一口气,朝着陈萧弯下腰。 “陈萧……过去是我们误会了你。” “我们道歉。” “无论你要什么补偿,我们都愿意承担。” “只希望你能原谅从前的过错。” 陈萧却轻轻笑了出来,那笑声里淬着冰。 “呵……现在说这些,演给谁看?” “葛小伦,如果道歉就能抹平一切,还要审判做什么?” 他向前半步,目光如刃。 “伤已经刻下了,你轻飘飘一句话就想把它擦掉?” “你不会真觉得,雄兵连这三个字有多金贵吧?” “补偿?” 他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 “我要你们每个人都去活一遍我那二十多年——你们肯吗?” 葛小伦僵在原地,脸色寸寸褪白,又涌上窘迫的青红。 所有辩白堵在喉间,最终只剩沉默。 陈萧不再看他,只淡淡转身。 “够了。” 伤害已经刻下,再也无法弥补。 第67章 第67章 我选择不对你们动手,仅仅是念及过去与这片土地的情分。 若你们执意要靠近……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琪琳,你觉得呢? 陈萧的声音冰冷如铁,最后那句问话,像一根针般刺向琪琳。 她脸色微微发白。 她听懂了陈萧话中的重量—— 错误一旦犯下,伤痕便永久存在。 他不报复,已是顾念旧情; 若她再往前一步,那些压抑的怨怒便会彻底撕裂平静。 可是,明白这一切后,琪琳心中反而悄然一松。 他若肯惩罚我,倒是好事。 等他宣泄了恨意,也许就不再推开我了。 我们之间,就还有可能…… 阿晓,不管你要怎样,我都接受。 我一定撑得住。 我也一定会重新走向你。 你是我的,从来都是。 这是命运早就写好的结局。 琪琳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向陈萧,像看着黑夜尽头唯一的光。 一旁,葛小伦的脸色已经沉得难看。 刘闯忍不住踏前一步,声音带着压抑的急迫: “陈萧,难道你真不打算再回地球了吗?那里才是你的根!” 陈萧轻轻嗤笑一声。 “地球?……那里真有那么好吗?” 他挑起眉梢,眼底掠过一片深不见底的暗影。 陈萧没有留给刘闯接话的间隙,声音平稳地继续下去。 “在地球上,我建立了六家企业,总价值突破八百亿。” “每月净利润,都在百亿级别。” 他忽然转向刘闯,目光如静水深潭: “那么你猜,我每个月投入慈善的金额是多少?” 刘闯喉结动了动,没能发出声音。 “八十三亿。” 陈萧报出这个数字的瞬间,葛小伦、刘闯与琪琳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 “或许这些数字对你们而言只是符号。” “那么我换一种说法。” “自从我开始这项事业,至今已从死亡边缘拉回绝症患者一千六百八十七人。” “解救被拐卖的妇女儿童两万三千八百七十七人。” “资助贫困山区孩童六万五千五百二十三人完成学业。” “帮助两千三百三十四个家庭脱离贫困。” 他一字一顿,每报出一个数字,都像在空气中刻下一道印记。 葛小伦几人怔在原地,连孙悟空与炙心也转过头,眼中流露出少见的敬重。 甚至连始终神情淡漠的凯莎,此时看向陈萧的目光里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坦白说,最初我并无心于此。” “我生性冷淡,并非胸怀天下之人。” “但只因琪琳曾对我说——你不该为富不仁。” “我便开始了这一切。” “又因为她后来的一句——慈善不容作假。” “我便亲力亲为,投入其中的时间,甚至超过了打理企业。” 说到这里,陈萧的目光淡淡扫过琪琳。 那眼神里没有温度,也没有波澜。 琪琳却觉得心头像被什么猛然攥紧。 她忽然清晰地看见,那份曾被自己忽略的深情,究竟有多沉、多重。 她几乎无法呼吸,胸口像被什么紧紧攥住。 陈萧竟会因为她随口的一句话,做到这个份上。 而她呢? 她背叛了他。 她真是……该死。 “但你们知道么?” 陈萧的声音很轻,却像冰片一样刮过每个人的耳膜,“哪怕我并不真心喜欢做那些事,我还是做了那么多——我建学校、修桥、赈灾,我救过的人,连我自己都记不清。” 他抬起眼,目光淡淡扫过葛小伦他们。 几人默然,谁也没有接话。 “就在前几天,” 陈萧接着说,嘴角弯起一点没有温度的弧度,“有人想让我放弃‘试炼者’的身份,开始在暗处 ** 风向,让所有人的矛头都指向我。” “起初我没在意。 我以为……我帮过那么多人,总会有声音站在我这边,总会有人替我说话。” 他停顿了一下,空气仿佛也跟着凝固。 “可我错了。” “舆论比刀还锋利。 我有一处住的地方被人翻了出来,门上被泼了 ** ,墙上写满了不堪入目的字。 而那些我曾以为会站出来的人——” 陈萧轻轻呵了口气。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为我说过一个字。” 他的目光掠过葛小伦他们,几人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琪琳整个人颤了颤。 她根本不知道陈萧经历过这些。 她原以为只是些流言蜚语,却没想到是这般践踏尊严的羞辱。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 在陈萧被那样伤害的时候……她又在做什么呢? 陈萧脸上的自嘲,此刻深得令人心头发寒。 陈萧的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仿佛要搓碎某种无形之物。”我花了些时间,去追踪那些曾经接受过帮助的人如今的生活轨迹。”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你们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吗?” 葛小伦、赵信和刘闯不约而同地垂下视线,脖颈仿佛被无形的重量压得抬不起来。 他们沉默地摇头,空气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超过九成,” 陈萧一字一顿地说,每个音节都像钉子在木板上敲击,“如今正兴高采烈地加入这场针对我的声讨狂欢。” 他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碎裂的冰碴。”是不是很讽刺?我用金钱和心血堆砌的善意,最后化作了刺向自己的刀。” 他抬起手,虚空中似乎握住了什么。”他们用来攻击我的工具——那些手机、电脑,甚至可能正是用我提供的资源购买的。” 目光转向窗外,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你们说,这算不算世上最滑稽的笑话?” 天使追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看着陈萧侧脸上那道紧绷的弧度,胸腔里翻涌的酸楚几乎要冲破喉咙。 为什么越是纯粹的光,越要承受如此密集的箭矢? “故土将我放逐,同袍与我割席,挚爱转身离去。” 陈萧缓缓数着,像在清点一道又一道伤疤,“连我亲手扶起的人,都忙着在我倒下的地方多踩一脚。” 他最终转过身,视线掠过众人投向远处那座高耸的试炼塔。”所以,别再问我是否归乡。” 他的背影在长廊的光晕里拉得很长。”那里早已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地球……它不配称为家园。”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如同最后一声叹息落下。 而此刻,无数屏幕前的地球观众集体陷入了漫长的失语。 当所有粉饰被彻底剥落, ** 的 ** 横陈眼前,竟无人能找到半个字来填补这片震耳欲聋的空白。 当所有不堪被 ** 裸地摊在日光之下,无人能够宣称清白。 “所以,我们只是被当作棋子利用了,对吗?” “是啊……我们竟然就这样伤害了一位真正为人民做事的企业家!” “我们到底做了什么?怎么会陷入那样的疯狂?” “国家背弃,战友反目,爱人离去,连受过恩惠的人都转身就走——换作是我,也绝不会回头。” “我只想问,那些曾经受陈萧帮助的人,如今都在哪里?” 然而,无人应答。 每个人都沉默地藏起自己曾落井下石的卑劣模样。 “我们必须讨个说法!上面得给我们交代!” “对!我们也是被蒙蔽的!我们只是被利用了!” “那些玩弄权术的人,怎能如此?陈萧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 “我早说过,这场舆论风暴来得太急太怪,可当时谁听得进去?” 推诿,是人的本能。 认错从来不易,哪怕低头本该简单。 此刻,他们又一次将伤害陈萧的罪责,推给了高处,推给了权谋家。 可是—— 雪崩时,哪一片雪花敢说自己无辜? 或许,唯有痛到自身,这些人才会醒悟。 那些暗地捅刀的人,要到下个月的补助金再也无法到手时,才肯承认过错。 那些操纵棋局的人,要到切身利益受损时,才会低下姿态。 可那时的悔悟,又是何等讽刺与荒唐。 …… “没想到,阿晓这些日子……竟吃了这么多苦。” 琪琳的母亲听着陈萧的叙述,泪水无声滚落。 每一句,都像针扎在心口。 客厅里陷入一片沉寂,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们之前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琪琳母亲的声音有些发颤,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网上那些言论,我一直以为只是少数人的恶意中伤……” 琪琳父亲盯着屏幕上的画面,脸色铁青。 画面里那个几乎被他视如己出的年轻人,此刻正承受着他难以想象的重量。 一股尖锐的痛楚扎进他心里。 沉默持续了片刻,琪琳母亲忽然抬起头,目光里带着某种决断:“老琪,我们……搬到炎黄文明那边去吧?” 琪琳父亲猛地一怔,像是没听清似的转过头来:“你说什么?” …… 国运战场,试炼塔的阴影笼罩着入口。 “男神。” 天使追的脚步轻盈却坚定,始终跟在陈萧身后,仿佛一道无法摆脱的影子。 陈萧停下步伐,没有回头,声音里压着烦躁:“为什么又跟着我?你的女王在另一边。” “因为此刻的你,需要有人在身边。” 天使追的语气平静而认真,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的队伍,你的文明,更需要你。” 陈萧试图用理性筑起围墙。 “天使文明可以暂时等待。 而现在,你比一切都重要一些。” 她的回答简单直接,没有任何修饰,却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 陈萧呼吸微微一滞。 那股毫无矫饰的直白,像一道猝不及防的光,刺得他心脏骤然收紧。 “呵……” 他忽然低笑一声,转过身,目光对上她那双澄澈而执着的眼睛,那里面的光芒让他几乎想要避开,“不过是‘现在’重要而已。” 他顿了顿,声音刻意冷硬下来,一字一句像是冰棱:“总有一天,你会感到厌倦。 总有一天,你会转身离开。 总有一天,你或许也会选择背离。 既然如此——” 他迎着她不退让的目光,清晰地说道:“我宁愿我们从未有过任何开始。 天使追,别再靠近了。 我不需要你。 第68章 第68章 从来,也不需要。” 说完这些,他看见她脸上那份倔强没有丝毫动摇,心中某处难以察觉地拧了一下,可他终究只是移开了视线,将最后一丝波动压回冰封的深处。 “你得有我!” 天使追的目光固执地锁定陈萧,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持。 “我凭什么需要你?” 陈萧眉梢微动,反问得干脆利落。 “要的是……这个。” 话音未落,天使追已经向前一步,径直环住了陈萧的脖颈。 她仰起脸,似乎想重复上一次的亲近,却被陈萧抬手轻轻挡住了唇。 就在这时—— “陈萧!” 琪琳的惊呼刺破了空气。 陈萧转过头,正对上她几乎崩裂的目光。 琪琳死死盯着他与天使追相贴的身影,指尖都在发颤。 “不过是做……你和葛小伦做过的事罢了,” 陈萧神色平静地放下手,顺势将天使追往怀中带了带,姿态显得自然而亲密,“有什么不妥么?” 琪琳的脸色倏地褪尽血色,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连嘴唇都在哆嗦,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天使追微微偏过头,瞥见陈萧刻意营造的亲昵模样,立刻明白——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回应琪琳。 她轻轻眨了眨眼,嘴角还是弯了起来。 陈萧是不是在赌气,她并不在乎。 只要他愿意,她就配合。 于是她伸出手,稳稳搂住了陈萧的腰,将自己完全倚进他怀里,仿佛本就该如此。 “松手……” 琪琳的声音发着抖,又猛地拔高,“你给我松开!” 琪琳的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失控地朝天使追嘶喊出声,眼眶瞬间通红,泪水决堤般涌出。 “琪琳,你喊什么?” 陈萧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语气里满是厌倦,“当初你背着我和葛小伦在厨房胡闹时,我可没像你这样大吵大嚷。 现在我们早已了断,我揽着我的守护天使,你又凭什么干涉?” 他顿了顿,眼神冰冷地锁住她:“我不过是将你曾做过的事,换了个对象重演一遍,甚至还未越雷池半步——你怎么就受不住了?你究竟在激动什么?又以什么立场来激动?” 这便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陈萧凝视着琪琳,语气平淡无波。 “不是那样的……真的不是!” 琪琳拼命摇头,声音因哽咽而断断续续,“阿晓,你信我……那都是误会!求你先放开她,好不好?” 她泪水涟涟,几乎是在哀求:“你想拥抱的话,我来……你想对我怎样都可以!只求你让她离开,行吗?” 陈萧却后退半步,嘴角扯出一抹疏离的弧度:“不,我可不敢碰你。 从前我们还是青梅竹马时,你便总提醒我要保持距离。 我不过抱过你一回,你便斥责我不懂羞耻。 如今我学会了分寸,也知了廉耻——可我们也结束了。 现在你连一个愿意让我亲近的人都要赶走吗?” 他微微蹙眉,声音里透出淡淡的讥诮:“琪琳,你是否太过任性了些?” 琪琳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余滚烫的泪不停滑落。 琪琳的嘴唇微微张开,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襟。 过去的每一次选择,如今都化作锋利的回旋镖,正中她的心口。 “琪琳。”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平静中透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 “刚才我已经说得很清楚。” “不要再靠近我了。” “我留了最后的体面给你,所以没有追究从前。” “可你偏要再次闯进我的视线。” “这只是个小小的提醒。” “也是最后一次警告。” “如果你继续这样固执——” “你曾经让我体会的一切,我都会加倍奉还。” “但愿那时候,你还能站得稳。” 话音落下,他松开了一直安静站在身旁的那道身影,转身就要离去。 “所以……” 琪琳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朝着那个即将远去的背影嘶哑地问: “你并不爱她……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报复我……对吗?” “爱?” 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温度。 “现在或许不是。” “至于以后——谁说得准呢?” “毕竟,连你都能爱上别人,我又为什么不能?” “况且……至少她懂得什么是忠诚。 这难道不是最难得的品质么?” 他语气平淡地说完,脚步未停。 轰—— 仿佛有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琪琳脸上强撑的平静瞬间碎裂。 “不……不可以!” 她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他的背影嘶喊: “阿晓!你不能爱她——!” 那声音在空气里颤抖,带着绝望的回音。 多么荒唐啊。 “琪琳,是你先背弃了我们之间的誓言。” “如今却来质问我心属他人?” “真是可笑……” 陈萧的嘴角掠过一丝冰冷的弧度。 琪琳身形晃了晃,仿佛被抽去了全身力气,颓然跌坐在地。 眼中的光彩彻底黯淡下去,只剩一片空洞的死寂。 陈萧不再看她,转身离去,步履决绝。 直至—— “哈哈哈!陈萧,本王很欣赏你!” “有没有兴趣,与我结为盟友?” 一道张扬的女声响起。 陈萧抬眼望去,只见凉冰扭着腰肢,姿态恣意地走近,双手叉腰,笑得明媚又狂放。 “莫甘娜!” 天使追瞬间绷紧神经,锐利的目光如箭般射向凉冰。 “够了够了,都到了国运战场,哪来那么多陈年旧账?” “你看你的心上人都没说话,你急什么?” 凉冰见天使追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没好气地挥了挥手,语气里满是无奈。 “追,退下吧,这里交给我。” 陈萧伸手,轻轻拦住了欲上前一步的天使追。 “可是……他是莫甘娜,是恶魔的女王!” “她会将你拖入深渊的!” 天使追攥紧了拳,声音里带着不肯退让的执拗。 “……我自有分寸。” 陈萧平静地看了她一眼,语气淡然而不容置疑。 “……那,请您一定守住本心。” “她能给予的,我也都能为您做到。” 天使追听出他话音里的不悦,心头一颤,咬了咬唇,默默退至他身后,眼底浮起一层薄薄的委屈。 “这才像话嘛。” 恶魔女王莫甘娜款步走近,身后跟随着杜蔷薇与雪伊。 她扫了眼严阵以待的天使追,唇角掠过一丝轻蔑的弧度。 “总有些自诩纯洁的鸟儿,偏要闯入风暴中心。” 她低声嗤笑,随即转向陈萧,目光骤然凝聚,“谈个合作,如何?” 陈萧抬眼看向她,神色未动。”我不习惯携带累赘。” “累赘?” 莫甘娜眉梢挑起,周身气息陡然转冷,“恶魔军团纵横寰宇时,你还不知在何处。 这般傲慢,真当自己是规则的主宰?” “既是恶魔之王,便该明白万物皆有价码。” 陈萧声音平稳如深潭,“你们所求无非是借我之力收割积分。 那么,你能付出什么?” 莫甘娜忽然展颜一笑,步态摇曳如暗夜之花,逼近陈萧身前。”我站在这里,不就是最珍贵的筹码?” 她眼波流转,嗓音压得低沉,“无数文明为这份魅力倾倒,你竟毫无触动?” “请与男神保持距离。” 天使追闪身挡在前方,羽翼微振,圣光隐约流转。 莫甘娜后退半步,笑意却未达眼底。”罢了。 既然你要明码标价——” 她指尖轻敲自己太阳穴,“恶魔的知识宝库,三万年征战中掠夺的科技秘典,十七个维度的空间坐标。 这些,够不够换你并肩而行?” 陈萧沉默片刻,目光掠过她身后两名静默的追随者。”资料可以传递,但她们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 杜蔷薇闻言踏前半步,眼中暗红微闪。”我们需要一场实战。” 远处积分榜依旧悬浮于空,血色数字缓慢轮转。 雪伊无声无息地隐入阴影,唯有刀锋折射出刹那冷光。 “如你所愿。” 陈萧终于转身,望向废墟深处逐渐凝聚的扭曲暗影,“下一个 ** 目标,是虚空吞噬者。 让我看看恶魔的手段。” 天使追的身形如电,瞬间挡在了陈萧身前。 “你这小天使,为何总来碍事?” 莫甘娜的眼神骤然阴沉,语气里压着怒意。 陈萧却伸手轻轻将天使追拉向自己身后。”我的事,我自己处理。” 天使追咬了咬唇,终究沉默地退后一步。 陈萧目光转向凉冰,嘴角扬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说你美——所以今晚是打算留在我这儿?” “你……” 天使追呼吸一滞,指尖微微收紧。 凉冰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出声。”你这人说话倒是痛快。 怎么,真想往我这儿灌点什么?” “既然没那胆量,就别学人撩拨。” 陈萧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活了几 ** ,还只会虚张声势——是吧?” 凉冰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 “你……你竟敢说我是……” 她罕见地语塞,脸上红白交错。 一旁的雪伊忍不住上前:“陈萧!你休要侮辱女——” 话未说完,便被凉冰抬手止住。 雪伊一时语塞,脸颊微微发烫。 陈萧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转而收敛神色,话锋直切要害:“闲话不必多谈。 恶魔若想与我结盟,能拿出什么代价?我从不做没有回报的交易。” 莫甘娜闻言,神情也肃然起来。 她沉吟片刻,试探着提议:“我可以让麾下的学者为你们的炎黄文明提供技术支持——你放心,我们不会像德诺文明那样干涉地球内政,只纯粹输送技术。 如何?” 战场外观望的杜卡奥听到此处,脸色不由得一沉。 而地球各方代表也彼此交换着眼神,先前对德诺文明那份亲近感,此刻蒙上了一层复杂的阴影。 陈萧却轻笑出声。”莫甘娜,你似乎弄错了一件事。” 他缓缓道,“炎黄文明并非我加入的某个势力——它自始至终,皆由我一手缔造。” “所以,你究竟想要什么?” 陈萧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目光扫过面前两位神情各异的访客。 莫甘娜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一时语塞。 第69章 第69章 那些曾引以为傲的恶魔科技、基因改造蓝图,在国运积分兑换列表的映照下显得如此苍白。 她咬了咬牙,眼神里闪过一丝罕见的窘迫。 “我们……似乎没什么能给你了。” 她最终垂下肩膀,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你连积分都不缺。” 一直沉默的杜蔷薇抬起了眼。 她的视线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缓缓剖开眼前这个自称“文明” 的男人。 空气中流淌着某种无形的张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重新定义。 “不。” 陈萧忽然笑了,那笑容里藏着某种深邃的算计,“你们还有一样东西,是积分换不来的。” 凉冰猛地抬头,瞳孔微微收缩。 “只是很可惜——” 陈萧拖长了尾音,目光从她们身上掠过,像在评估两件陈列品,“我对那些庸俗的交易不感兴趣。 我要的,是更本质的东西。”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虚拟星图流转的光影,无数文明的光点在其中明灭。 “你们的存在本身,你们所代表的‘可能性’。” 他转过身,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这才是我允许你们站在这里的唯一理由。” 杜蔷薇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她忽然意识到,这场对话从一开始就不在她们熟悉的任何规则之内。 面前这个男人,正用一个人的重量,撬动着整个战场的逻辑。 凉冰气得浑身发抖,那双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刚才那表情是什么意思?看不起我吗?” 她声音尖利,每一个字都像刀片般刮过空气,“我可是横行宇宙的恶魔女王!整个星系听见我的名字都要发抖!” 她越说越激动,胸脯剧烈起伏着:“就算是大天使见了我也得叫一声祖宗!你居然敢用那种眼神看我?” 陈萧只是轻轻扯了扯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让凉冰更加抓狂。 “你……你竟然连我的身体都看不上?!” 凉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知道多少神级文明愿意用四代神体的技术来换吗?你居然——” “够了。” 陈萧淡淡吐出两个字,抬手抹了把脸——刚才凉冰激动时喷出的唾沫星子还沾在皮肤上。 他真想一脚把这聒噪的女人踢出门外,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男神!” 天使追突然上前,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陈萧的衣角。 她仰起脸,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急切与慌乱。 陈萧垂眸看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某种复杂的情绪在他眼底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痕迹。 “既然你们都拿不出让我心动的东西,” 他转过身,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那就不必再浪费时间了。” 说着,他伸手推开几乎要扑到自己身上的凉冰,径直朝着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试炼塔走去。 步伐稳健,没有丝毫犹豫。 “等等。” 一直沉默的杜蔷薇忽然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凝固的空气。 陈萧停下脚步。 “你从一开始,” 杜蔷薇注视着他的背影,一字一顿地问,“就没打算和任何文明结盟,对吗?” 寂静在空气中蔓延了几秒。 陈萧缓缓转过身,点了点头。 “没错。” “ ** !你这个卑鄙的碧池!” 凉冰瞬间炸了,跳着脚破口大骂,“既然不打算合作,为什么还要戏弄我?为什么还要对我做那些……那些……” 她的话卡在喉咙里,脸上罕见地浮起一丝可疑的红晕,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陈萧却没有再看她,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确实不会平白无故浪费时间,” 他平静地说,“但有些事,总得亲眼确认了才能放心。” 杜蔷薇上前一步,挡住了莫甘娜的去路。 “你必定有所图谋。” 她直视着陈萧,声音清晰而冷静,“直接说吧,你的条件是什么?” 陈萧的目光在杜蔷薇脸上停留片刻,眼中掠过一丝欣赏。 这姑娘的思维确实敏锐,反应也够快。 “我不参与任何联盟,” 他缓缓开口,语调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我只做交易——公平的交易。 至于代价……”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眼前几人。 “准备好你们能拿出的筹码。 提醒一句:各类超级基因的完整数据、造神工程的全部研究资料——这些对我来说,价值很高。” 话音落下,陈萧不再多言,转身继续朝试炼塔的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莫甘娜压低嗓音的咒骂。 “这家伙……胃口可真不小!” 她的声音里混着恼怒与难以置信,“连造神工程都敢要?这简直是掏家底的事情……” 陈萧嘴角浮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知道,自己提出的条件很快就会传开——不仅是这座试炼塔,恐怕整个宇宙的文明都会陆续知晓。 而这些资料,关系到他实力提升的关键。 除了常规的修炼与装备,基因层次的倍数才是根本。 每提升一重基因层次,同等级下的力量、速度、念力强度便会成倍增长。 倘若能将基因层次提升一倍,那么即便境界未变,实际战力却已截然不同。 细胞深处的蜕变,正在悄然重塑存在的法则。 每一次基因层面的跃迁,都如同生命本身在低语中觉醒,将潜藏的力量层层释放。 这种超越寻常的进化,不仅赋予个体远超同阶的根基,更在灵魂与宇宙的律动之间,架起一座无形的桥梁——对法则的感知变得清晰如溪流,修行的脚步也轻盈如风。 与此同时,时光的刻痕仿佛也被稀释,生命的烛火因此燃烧得更加漫长而明亮。 这种由内而外的升华,本质上是生命形态向更高维度的每一次虔诚叩问。 然而,在这片名为超神的星空下,并未诞生能够直接推动这等升华的奇迹造物。 但这里的文明,却将基因的奥秘编织成了另一条殊途同归的科技长河,其精微与深邃,甚至超越了许多依靠个体进化的世界。 这便提供了一个独特的契机——无需仰望那些标价令人窒息的古老遗产,只需以智慧为舟,从此地文明浩如烟海的研究中,寻得重铸自身生命基石的蓝图。 无论是通过微不足道的代价进行交换,还是以举手之劳施以援手,获取那些凝聚了无数智慧、价值连城的“造神” 工程核心数据,都显得如此顺理成章。 “尊敬的阁下……” 一声轻柔的呼唤,将他的思绪从深邃的推演中牵引回来。 他转过身,看见天使追仍静静立于身后,光洁的羽翼微微收拢。 “请讲。” “阁下若有所需……” 天使追白皙的脸颊浮起淡淡的霞色,目光低垂,声音轻得几乎融进空气,“我……我亦愿尽己所能。 请您……不要听信莫甘娜的蛊惑之言,好吗?” 瞬间,他的眉宇间凝结起深深的沟壑。 坦白而言,面对天使追,他的内心缠绕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 这份复杂如此沉重,几乎令他窒息。 天使追……在他眼中,美好得近乎虚幻。 那种美好太过纯粹,恍若晨光下飘浮的泡沫,轻轻一触便会消散。 然而,他对她也怀揣着一份特殊的情意。 她是第一个,在他被琪琳刺伤之后,主动靠近并给予关怀的人。 也是第一个,如此坚定地执意要将他从深渊中打捞出来的女子。 不可否认,那份感动曾如潮水般漫过心防。 若非对“感情” 二字已彻底失却信任,他或许真的会为她倾心。 然而,终究只是或许。 他不再信任任何人。 也不再相信任何情感。 他比谁都清楚——若让天使追留在自己身边,终将只会给她带来伤痛。 而偏偏,她是如今他唯一……不愿伤害的存在。 因此,他刻意疏离她,躲避每一次可能的交集。 他盼望她能远离自己,去追寻属于她的圆满与安宁。 至于他自己,宁愿独自沉溺于这片泥沼,在污浊中默默挣扎,直至脱身。 陈萧在试图拯救天使追。 可同时,他也无法真正信任她。 他不相信她真能救赎自己。 也不相信她口中的“永远忠诚” 。 所以他明白—— 唯一的路,是自救。 唯有亲自从这片泥泞中爬起,学会只忠于自己,才能变得坚不可摧,再无人能伤。 而天使追,只会成为他的软肋。 他也始终觉得,终有一日,她会如琪琳一般,转身离去,留下背叛的背影。 所以…… (所以,他不需要这种拖累。 他只愿忠于自我,忠于力量本身。 这陈萧,正在完成一场自救。 至于那位纯洁如白纸的天使追—— 她只会成为他的负担,也会被他伤得最深。 于是,他推开她。 推开这个心思简单的天使。 是不想伤害她,也是怕自己再次受伤。 这是陈萧心里仅存的一点温柔。 他给了值得的人。 “你回去吧。” “我欠你两份人情。” “这两份人情,可以换我为你做两件事。” “去问问你们的女王,她想要什么。” “明天此时,我会在广场 ** 那扇大门前等你答复。” 陈萧没有回应天使追先前的话语,只是淡淡说完这句。 随即心意微动,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男神!” 天使追忍不住唤了一声。 却再也唤不回他。 只是…… 她心里忽然揪紧似的疼。 说不清缘由,只是觉得疼。 为陈萧感到疼。 她总觉得……陈萧心里太苦了。 苦得化不开。 她想伸手拉他一把…… 可陈萧不让她拉。 反而用力将她从泥潭边推开,推得远远的—— 让她干干净净地离开。 然后独自转身,沉入那片沼泽的最深处。 泪水无声划过天使追的脸颊,她的指尖微微发颤,仿佛还能触碰到残留的温度。 “我明明可以救他的……” 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我本该做到的……” 不远处的浮空平台上,天使彦望着这一幕,眼中流露出不忍。”女王,我们真的不能为她做点什么吗?” 神圣凯莎的目光穿透星云,落在那个逐渐模糊的虚空裂痕上。”陈萧是自己选择了那条路,”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沉重的穿透力,“在坠入深渊之前,他把最后的光留给了阿追。 第70章 第70章 对她而言,这既是馈赠,也是漫长的刑罚。” 彦蹙紧眉头:“可阿追她——” “她会一直痛苦下去。” 凯莎接过了话,语气里有一丝罕见的叹息,“等到陈萧独自从深渊中归来,他将是另一种存在。 那时他不再需要拯救,也不再需要陪伴。 浴火重生之人,往往也失去了原本的温度。” “那我们与他的盟约……” 一旁的天使冷忍不住上前半步,“恶魔已经尝试过了,如果我们不去——” “他不会与任何人结盟。” 凯莎转身,羽翼在星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辉,“人心的去向,从来不是能够被协议束缚的。 走吧,带阿追回去。” 她朝天使追的方向走去,长袍掠过流转的微光。 星辰在她们身后沉默地闪烁,仿佛也在凝视着那个刚刚被虚空吞没的身影,以及留在原地的、再也无法完整的温柔。 他不再言语,脚步却未停歇,径直向那位天使追去。 暗处,怜风的目光始终未曾移开。 她微微侧首,对身旁的程耀文低声道:“耀文……陈萧……或许能成为我们的转机。” 程耀文眉头微皱:“可陈萧方才明确说过,不愿结盟。” “我明白。” 怜风声音平静,“但他同时也提到了‘等价交换’。” “等价交换?” 程耀文仍感困惑,“我们手中有什么值得交换的筹码?” 怜风抬起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额角:“我这里,存着德诺文明全部造神工程的完整档案——包括神河之力与诺星战神这两项核心工程的原始数据。 这些信息,应当能换取不少我们需要的东西。” 程耀文眼中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浮起几分不舍:“可这些毕竟是两大造神工程的机密……就这样交出去,是否太过可惜?” “仅有图纸与公式,造不出真正的神。” 怜风的语气沉稳如磐石,“没有对应的资源支撑,这些数据不过是纸上谈兵。 不如用它们换一个开端。” 程耀文沉默片刻,终是苦笑着叹息:“你说得对……我们如今,也确实没有更多选择了。” “之前赶往泰山号争取陈萧,我们去迟了一步。” 怜风回忆着,轻轻摇头,“就算当时赶上,恐怕也是徒劳。 天使与恶魔开出的条件何等丰厚,他都没有接受,何况杜将军所能提供的……” 她没有说完,但程耀文已明白那未尽之意。 二人对视一眼,转身悄然离去。 程耀文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便要离去。 就在这时,一阵洪亮的叫嚷声响彻整个广场:“哈哈哈!本女神驾到!陈萧!你在哪儿!快给本女神滚出来!竟敢抢我的首杀记录!今天非得跟你分个高下不可……” 那嗓音毫无顾忌,引得四周人群纷纷侧目。 “女神,您小点声……这样实在太丢脸了……” 紧随其后的赤凤天护舞照满面通红,压低声音急切地劝说着。 可蕾娜根本听不进去。 她像只撒欢的野犬般左顾右盼,在人群中搜寻着陈萧的身影。 “噗……又是蕾娜这家伙。” 程耀文忍不住笑出了声。 “耀文,我们该走了。” 怜风眼中掠过一丝忧虑,轻声叹息道,“现在还不是和她碰面的时候。” 程耀文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沉默片刻后,他低声应道:“……好。” 光影流转间,两人的身影悄然消失在原地。 而蕾娜仍在人群中四处张望,继续着她的寻找。 …… 回到私人别墅后,陈萧立即唤出国运战场的系统界面。”显示我当前的积分。” 【积分:6223】 “其他试炼者至今仍是零分,我却已经积累到六千多分了。” 陈萧注视着数据,嘴角扬起满意的弧度,“从国运战场开启到现在,还不到三个小时吧?” “果然,能够自主修炼就是最大的优势。” 他舒展了一下手臂,感受着体内流动的能量,“不必像那些超级战士那样,受限于基因引擎或外部改造。 随时随地都能通过修炼变强,这才是真正的力量之道。” 虽然对目前的进度颇为满意,但陈萧心中仍萦绕着些许未解的烦闷。 “真是遗憾!若不是那几把小玩意儿不争气!” “今天我定要将所需的两万积分全部收入囊中!” 陈萧脸上写满了懊恼。 是的。 他今日停下猎杀,并非因为疲惫。 而是兵器已不堪使用。 整整六千多头兽兵倒在他的手下。 那几柄轻巧的武器,早已彻底崩碎,化为一地残渣。 再也无法挥动分毫。 他只能折返。 “我必须尽快寻得几件像样的兵器……这事耽搁不得了。” 陈萧低声叹息,眉间锁着忧虑。 “可眼下手里只有六千多点积分……若是全拿来购置武器……” 他反复盘算,心中权衡。 “国运战场——‘弑神一号’暗合金 ** ,需要多少积分兑换?” 陈萧抬起头,径直向着虚空发问。 “嗡——” 眼前光华流转,一道半透明的兑换界面悄然浮现。 “唰!” 界面迅速切换,锁定在武器分类。 随后,短兵条目自动展开。 最终,画面定格在那柄名为“弑神一号” 的暗合金 ** 上。 “一千五百积分?” “竟比想象中便宜!” 陈萧眼中一亮。 但下一秒,他便恍然。 “是了,我怎么忘了这个。” “暗铁本身,十万积分便能兑换整整一吨。” “折算下来,每公斤不过一百积分而已。” “这柄‘弑神一号’虽是合金锻造,暗铁仍占了主要成分。” “整柄 ** ,重量不过一公斤上下。” “所以……一千五百积分,确实已是顶天的价格。” “更何况,‘弑神一号’最多也只能应对一代超级战士。” “它的价值,本就有限。” 陈萧自言自语般低喃。 “可是——” 陈萧凝视着眼前流转的光幕,指尖无意识地轻叩膝头。 他需要的不是花哨的异能,而是最直接、最致命的依凭。 能抗衡第一代超级战士的武器——这个念头在他心中反复灼烧,像一块烧红的铁。 足够了。 至少在突破行星级之前,这已绰绰有余。 学徒阶的肉身锤炼,与初代超级战士的躯体强度,本就处于同一片模糊的疆域。 高低或许有差,但本质并未跨越鸿沟。 因此,那名为“弑神一号” 的暗合金飞刃,其存在的意义便清晰起来:它将是一道横亘在危机前的铁闸,直到他自身的力量足以撕裂苍穹。 只是……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飞刃终究是凡兵的延伸,并非为精神念力量身打造。 它们能承载念力,却无法共鸣、无法增幅,像沉默的顽铁,无法将他灵魂深处咆哮的力量倍数释放。 眼下只能将就,权作过渡的基石。 真正的念力兵器,必须设法寻得。 心念既定。 他抬起眼,对着虚空低声吐字:“兑换,暗合金飞刃,四柄。” 嗡—— 微光如涟漪荡开,空气仿佛被无形之手搅动。 四道幽暗的轮廓自虚无中凝结,悬浮于他身侧,通体漆黑,不透丝毫光泽。 下一秒,齐齐坠落。 嗤! 刃尖没入合金地板,如热刀切入冷脂,只余短促轻响。 陈萧瞳孔微缩。 好锋锐。 念随心动,四道黑影应声而起,在他周身划出流畅的暗色弧线。 他顺手捞起一旁武器箱中的制式训练 ** ,朝半空抛去。 嚓、嚓、嚓、嚓! 幽光连闪,快得只剩残影。 那柄 ** 在空中僵滞一瞬,旋即解体,裂成数片均匀的金属块,叮当落地。 陈萧缓缓吐出一口气,嘴角扬起一抹凌厉的弧度。 即便无法解析,即便不能共鸣……单凭这份斩切一切的锐利,便已值回代价。 他虚虚握拳,仿佛已将无形权柄攥入掌心。 陈萧的手指轻轻擦过暗合金材质的冷硬表面,目光专注地停留在那柄飞刀的轮廓上。 刃锋在微弱光线下泛起一层幽蓝的暗泽,令他心头浮起一丝近乎珍视的喜爱。 但仅仅片刻之后,他眉间便渐渐锁紧。 “不对,” 他低语出声,像是忽然被什么念头击中,“如果我用暗合金飞刀作为精神念力的载体……会留下一个致命的破绽。”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一幕:若自己以念力驱使飞刀刺向蔷薇那样的对手,对方只需启动微虫洞运算,瞬息之间便能完成对飞刀的解算与转移——虫洞在身后无声展开,那柄本该袭向敌人的刀刃,便会调转方向,朝自己的背心袭来。 这无异于亲手将武器递给敌人,再任其用来终结自己。 更令他心头微沉的是,基础的微虫洞搬运技术,在超级战士、天使乃至恶魔之中,几乎如同呼吸般普遍。 若依赖外物施展念力,自己很可能在真正的交锋中陷入绝对的被动,甚至作茧自缚。 “精神念力……在获得专属的绑定武器之前,或许只能用来应对那些没有智性的怪物。” 他暗暗思忖,警惕如细密的蛛网在心头蔓延,“一旦与其他试炼者正面相对,念力反而可能成为我的弱点。 届时,唯有依靠武者本体的力量去搏杀。” 危机感再次悄然升起,像夜雾般裹住了他的思绪。 尽管此时他已站在初级战士的门槛上,可一旦那些沉睡的超级基因觉醒,后来者将在极短时间内追平甚至超越这个层次。 尤其是像刘闯、葛小伦那样,身为“造神工程” 眷顾的存在——他们的起步,或许便是常人难以企及的战将级别。 必须始终保持领先,始终走在所有人前面。 这是他唯一能选择的道路。 然而,单纯的 ** 锤炼已接近极限。 肌肉的记忆、筋骨的韧度,在缺乏内在引导的情况下,再也无法带来质的飞跃。 他迫切需要一种能够从深处唤醒身体潜能的导引之术,让每一次呼吸、每一缕意念都成为力量的源泉。 “可是,” 陈萧无声地叹了口气,“导引术的获取与脑波接口的配置……终究绕不开资源的门槛。” “积分!全都是积分!” “两万点,必须尽快赚到手!” 陈萧的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 “系统,我现在还剩多少积分?” 【当前积分:223点。 】 “真是够彻底的……” 陈萧苦笑一声,随即又振奋起来,“不过,值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四件兵刃,指节微微收紧。 第71章 第71章 “有了它们,收割积分的速度可以翻倍。 但继续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用接近战将级的精神念力,去对付那些最低等的兽兵,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远处起伏的荒原。 “效率太低了。 高级怪兽不仅给的积分多,斩杀起来也更省时间、更省力气。 何况,那个试炼任务不也要求在一个月内击杀高级虚空兽兵么?” 思路清晰之后,他不再犹豫。 “系统,告诉我,哪里能找到更高等级的怪兽?” 嗡—— 一道半透明的立体影像在他面前展开。 “这是……整颗星球的地图?” 影像迅速放大,星球表面被划分成数个清晰的带状区域,由外向内,颜色逐渐加深。 最外围标记着“初级兽兵区” ,向内是“中级兽兵区” 、“高级兽兵区” ……层次分明,宛如一道精心设计的环形阶梯。 陈萧凝视着地图,嘴角慢慢扬起。 原来如此。 这些怪物并非杂乱无章地散布,而是严格依照等级,被划分在不同的地带。 他的目光,投向了地图深处那片颜色最深的区域。 试炼塔犹如世界的核心,向四周辐射出层层叠叠的环形地带。 每一道环带都栖息着不同等级的凶猛生物,它们如同精心划分的守卫,等级森严。 从高塔脚下延伸至三十公里处,是最低等的初级兽兵盘踞之地。 向外三十至一百公里,环带中游荡的已是更为强悍的中级兽兵。 再往外,一百至三百公里的广阔区域,则是高级兽兵的领域。 三百公里外,危险程度陡然攀升。 三百至一千公里环带,出没的是堪比初级兽将的可怕存在。 一千到三千公里,由中级兽将主宰。 而三千至七千公里的遥远地带,唯有实力巅峰的高级兽将方能生存。 七千公里之外,景象更为骇人。 七千至一万五千公里,是初级领主的领土。 一万五千到三万公里,盘踞着中级领主。 最外围,三万至六万公里的浩瀚环带,则由站在所有领主顶点的巅峰领主所统治。 星球的两极,那片终年被冰雪覆盖的绝域,传闻中沉睡着数头王级怪兽,以及两尊至高无上的兽皇。 “真是……为试炼而生的星球。” 目睹这等级森严、秩序井然的怪物分布图景,陈萧不由得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惊叹,“现在总算清楚那些更强大的怪物都藏在哪里了。” 然而,明了分布并未带来轻松。 新的难题,已悄然浮现在他心头。 “对我而言,最佳的试炼场,也是获取积分效率最高的区域,无疑是高级兽兵所在的环带。” 他冷静地分析着,“以我的精神念力,斩杀高级兽兵并非难事。 况且,等级越高的兽兵,所能兑换的积分也越丰厚。” 问题恰恰在于此。 陈萧的目光落在地图投影上,眉头紧锁,流露出几分无奈。”高级兽兵环带,距离我足有一百公里之遥。 别说那里,就算是中级兽兵所在的三十公里环带……” 他顿了顿,“这段距离,若在毫无阻碍的情况下全速奔袭,我或许只需十多分钟便能抵达。” “但是,” 他的语气变得凝重,“初级兽兵的数量实在太过庞大。 在它们密不透风的阻挡下,即便我全力催动相当于高级战士级别的精神念力……” 陈萧凝视着远方那道由无数兽兵构成的黑沉沉防线,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三十公里——这段距离如今横亘在眼前,犹如天堑。 即便倾尽全力冲破那道由血肉组成的壁垒,抵达彼岸时自己恐怕也只剩一具空壳。 单靠精神念力在危机四伏的区域求生,无异于将性命悬于蛛丝之上。 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挣取积分之路,竟艰难至此。 经过漫长的权衡与挣扎,他终于抬起眼来。 “只剩两条路。” 他低声自语,声音落在寂静的空气里。 “其一,是将精神念力突破至战将层级。” 一旦跨过那道门槛,念力便可托举自身御风而行。 战将级的念力爆发之下,速度能轻易突破每秒九十米。 届时,穿越中级兽兵地带仅需六分钟,深入高级区域也不过二十分钟。 甚至,或许能试探性地闯入初级兽将的领地。 凌空飞渡,万千怪物皆成脚下尘泥。 这无疑是最理想的路径。 然而—— “眼下根本做不到。” 陈萧扯了扯嘴角,尝到一丝苦涩。 细胞活性已陷入停滞,常规训练再难推动境界增长。 除非……获得导引术。 可如今他拼命想要猎杀高级怪物,正是为了换取那部梦寐以求的导引术。 死循环。 他几乎要笑出声来。 只得将思绪转向第二个方案。 “至于另一个办法……” 他眼神沉静下来,“便是慢慢磨。” 用精神念力一寸寸开辟道路,一点点击碎前方的阻碍。 只是不知要耗费多少光阴,更不知这副身躯的耐力能否支撑到最后一刻。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郁结尽数排出。 “罢了。” “就先从这‘磨’字开始吧。” 尽管身体疲惫,却也挡不住积分增长的 ** 。 三个小时就攒下六千多分,现在继续下去,或许收获会更丰厚。 他终究还是决定再试一试。 刚要迈步往外走,手指忽然在衣袋里触到一片硬纸。 “对了,差点忘了这个。” 他低声自语,随手将那叠一折券和消灾卡掏出来搁在桌上,却想起还有一项特别的兑换权没用。 “国运战场,我要使用特殊兑换权限。” 他毫不犹豫地开口。 【叮!特殊兑换权限已激活。 】 【尊敬的试炼者,您可凭此权限从诸天万界中随机抽取一件特殊物品,获得该物品的永久购买资格。 】 【是否立即抽取?】 提示音落下,他眼睛亮了亮。 “意思是抽到什么,以后就能随时买到了?” “要是能抽到像吞噬星空中那种念力兵器……可就真赚大了。” 他心念一转,再等不及。 “抽,现在就开始!” 【叮!特殊物品抽取中……】 【叮!抽取完成!】 【恭喜试炼者,获得特殊能力种子:私人空间(初始容积1立方米)。 】 提示结束,他却一时怔住。 “等等——” 他困惑地追问,“不是说是物品吗?怎么变成能力了?” 国运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清晰响起。 “能力种子源自编号‘良种’的特殊世界。 该世界的规则可将一切事物——包括技能、知识乃至概念——转化为实体种子形态。 因此,您所见的这枚‘私人空间种子’,本质上是一件规则造物,仅在您使用后才会转化为您个人可操控的空间能力。” 陈萧听完,不由得摇头失笑。 “大千世界,果然无奇不有。”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那枚种子虚影,注意到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初始容积:1立方米” 。 “使用后获得的初始空间,就只有一立方米?” 他试探着问。 “正确。” “空间不会随自身成长或时间推移而扩大?” “不会。” 陈萧眉头微蹙。 仅有一立方米,能存放的物品实在有限,这能力的价值未免大打折扣。 “有没有扩展空间的方法?” 他继续追问。 “可通过重复使用同类型种子实现空间叠加。 每增加一枚种子,私人空间的容积便扩大一立方米,理论上无上限。” 陈萧眼中骤然亮起光彩。 原来如此!只要有足够的积分,这个看似鸡肋的能力就能蜕变成无限广阔的储物世界! 他立刻调出兑换界面。 列表顶端,那枚散发着微光的种子图标旁,标价赫然在目:1000积分。 陈萧倒吸一口凉气。 下意识瞥了眼自己账户里仅有的223点积分,他默默关闭了光幕。 陈萧低声自语着。 “还得想办法挣点数才行。” 他脑海里闪过那些需要兑换的东西——训练教程、神经连接设备、调整重力的修炼室、专属的个人领域。 “等着吧,我这就来了。” 他随手提起四把特殊材质的短刃,转身朝门外走去。 …… 此刻的琪琳独自坐在房间里。 眼神有些空茫。 先前见到陈萧与那位天使战士亲密相拥的场景,又一次浮现在眼前。 每回想一次,心口就像被撕裂般疼痛。 剧烈的痛楚甚至让她浑身微微发颤。 但真正让她难以承受的,是陈萧最后说的那几句话。 他亲口承认,或许会对那位天使产生感情。 这怎么可以? 仅仅是想到这种可能性,她就几乎要失控。 陈萧应该是属于她的。 这么多年,陈萧心里始终只有她一个人。 他怎么能爱上别人? “阿晓,是我错了……” 泪水无声地滑落。 “我真的知道错了。” “别去爱别人好不好……求你了……” 她哽咽着,将脸埋进掌心。 “我不会再动摇,再也不会了。” “请你……请你继续爱我,好吗?” 整整五十年光阴,他们始终并肩而行。 当年为了她,他报考了警校。 后来为了她,他加入了特别行动队。 这些年来,每一次险境,每一次战斗,他都是为了守护她而冲锋在前。 记忆里那些温暖的片段从未褪色——你曾耐心地为我揉按酸痛的肩颈,在厨房里忙碌着准备我爱的菜肴,每个生日都不忘给我惊喜。 你为我付出过那么多。 你怎么能说不再爱我了呢? 你不可以不爱我的。 琪琳蜷在房间角落,身体止不住地发颤,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最后沉入一片冰冷的漆黑。 是啊,阿晓怎么可能不爱我? 我也绝不可能不爱他。 他为我做了那么多事,我也该为他做些什么才对。 阿晓不是总说我做的饭好吃吗? 以后我天天为他下厨。 我再也不会推开他递来的手了。 我们要一起拍很多照片,一起捏陶土小人,像从前计划过的那样。 我还要精心为他挑选礼物——他给过我那么多,我却几乎什么也不曾回赠。 我欠他的实在太多了。 怎么能就这样放弃? 第72章 第72章 阿晓注定属于我。 一定会是的。 低声自语中,琪琳扶着墙缓缓站直,朝门外走去。 得去挣积分才行。 要给阿晓买很多很多东西,把他喜欢的都送给他。 对了,还要为他兑换那份超级基因。 就这么决定。 一定要为他拿到超级基因。 …… 另一处,天使的殿堂中。 天使追垂首立在凯莎面前,眼眶微微泛红,唇动了动,却只溢出一丝哽咽。 “女王,我……” “阿追,这些日子委屈你了。” 凯莎轻叹一声,伸手将年轻的天使揽入怀中。 一直紧绷的肩线终于松懈,天使追将脸埋在凯莎肩头,再也克制不住,呜咽出声。 天使追的情绪骤然决堤。 她再也无法抑制,失声痛哭起来。 “女王……喜欢一个人,原来这样辛苦……” 她抽泣着向凯莎倾诉,声音里充满了无助与迷茫,像个迷失方向的孩子。 凯莎的目光微微一动,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作为战斗天使,阿追从未经历过情感的纠葛,毫无经验可言。 如今却骤然陷入这样艰难的境地,怎能不感到煎熬? “女王,他为什么要躲开我?” 天使追抬起泪眼,声音轻颤,“他为什么不肯接受我?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还是……他其实讨厌我?”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泪珠不断滚落。 “我明明没有伤害过他……我明明是来帮他的……可他却执意要离开,不愿让 ** 近。 女王,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我真的……只想让他不再受苦啊……” 天使追哽咽着,话语零碎而重复。 一旁,天使彦、天使冷、天使灵溪静静注视着这一幕,谁都没有出声。 她们眼中交织着心疼、理解,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向往。 沉默良久,凯莎终于轻声开口。 “阿追,你的那位……其实很在意你。” “在意我?” 天使追抬起泪湿的脸,眼神恍惚,“那他为何还要推开我?” 天使追眼中水光闪烁,神情恍惚。 “正是因为他心中有你。” “才决意将你推开。” 凯莎垂首凝视着她,目光里交织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女王,我不明白……” 天使追轻轻摇头,眼底尽是迷茫。 “因为……那个人走上了一条不见天光的道路。” “待他归来之时。” “必将面目全非,形同鬼魅。” “也注定会令阿追受伤。” “所以,他不愿让明媚如初的阿追,沾染半分阴霾。” “更不愿亲手伤害阿追。” “正因如此——” “他试图推开你。” “他愿你永远活在光明里。” “他选择独自背负那片漫无边际的黑暗。” 凯莎的手轻抚过天使追的短发,声音低沉而艰涩。 用情至深之人, 往往走向决绝。 陈萧本是薄情淡漠的性子, 却踏上这条不归路, 足以见得, 琪琳在他心中何等分量。 可这样一来, 阿追又该如何自处? “所以……他并非厌弃我?也不是心中无我?” 天使追听罢凯莎的话语, 眼中倏然亮起微光。 “他只是迷失了方向,需要我将他从深渊中拉起,对不对?” 她仰起脸,目光灼灼地望向凯莎。 凯莎迎上那双满怀期待的眼睛,唇瓣轻轻抿紧。 “阿追……你救不了他的。” 她的声音里透出深深的无力。 天使追沉默不语。 唯有固执的眼神,不曾动摇分毫。 “阿追。” “我后悔了。” 凯莎的指尖微微发颤,声音里压着沉甸甸的砂石。 “那桩婚约……或许本就不该定下。” 她停顿片刻,仿佛用尽了力气才继续说: “阿追,我准你……离开他。” “你救不了他的。” 天使追抬起眼,目光像钉在岩石上的星光,纹丝不动。 “若我也离去,还有谁会站在他身边?” 她的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铁。 “女王,我从未后悔。” “一刻也没有。” “不论他心中是否有我,不论他是否需要这份守护。” “成为他的天使,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要他活着,要他看见明天的光——倘若他眼中蒙尘,我的世界又怎会有晴空?” 凯莎望着她,感到一种温柔的顽固正将自己推开。 她叹了口气,声音轻了下来。 “是我将你推向了这条看不见尽头的路……毁了你的年华,也困住了你的心。” 长久的寂静后,天使追却摇了摇头,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笑意。 “不。” “是您让我看见了一盏灯。” “从前我不知道,爱一个人,竟能让生命如此丰盈。” “能成为他的盾,他的刃,追随他的目光,感知他的悲喜——这对我而言,已是命运最慷慨的馈赠。” 一旁的天使彦与另外两位同伴静默地注视着,眼中掠过无声的波澜。 凯莎凝视着追,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 终于,她轻轻开口,语调像落下的羽毛: “那么……让我们也为你做些什么吧。 哪怕只是萤火之光。” 天使追的眼眸倏然亮了起来,仿佛初绽的星辰。 “多谢您,女王。” “关于阿追对那位的心意,暂且先搁置吧。” 凯莎将话题转向正事,“当前最要紧的,是考虑如何获取足够的积分。” 她神情转为严肃,目光投向一旁的天使彦:“彦,作战方案拟定好了吗?” “女王,已经初步完成了。” 天使彦即刻回应,语气沉稳,“我们仔细检查了陈萧所击杀的那些怪物,发现所有致命伤都集中于头部。 经过进一步探查,可以确定这些生物的弱点,正在眉心处的一处特殊凹陷。” 她略微停顿,继续清晰陈述:“只要攻击精准命中该处,即便以我们目前尚未完全解放的身体素质,也能相对轻易地终结它们。” “眉心弱点……” 凯莎若有所思地低语,随即敏锐地追问,“想必这弱点并非轻易能够触及吧?” “女王明鉴。” 彦点头承认,“那个致命凹陷,恰好位于怪物额前最坚硬的独角后方。 因此,若要近身攻击弱点,确实存在相当的难度与风险。” 她话锋一转,提出替代方案:“不过,我们可以考虑借助远程武器。 例如,核前时代某些结构简单的 ** ,或许就能满足需求。 这可能是现阶段较为可行的选择。” 凯莎听完,唇角泛起一丝带着玩味的笑意:“听起来值得一试。 不过……我隐约觉得,事情或许不会如此顺利。” 她目光微转,似乎想到什么,又看向彦:“或许,我们可以尝试询问一下他的意见?他之前不是承诺,可以为你做两件事么?” 彦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声音依然平静:“是。 他确实提过,让我来征询您的意愿。 女王,这或许……是他特意给予的关照?” 天使追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雀跃的光芒:“我们去找他吧!他一定有办法的!”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欣喜,仿佛光是提起那个名字,就能让整片沉闷的空气活跃起来。 凯莎沉默地注视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一旁的天使彦叹了口气,伸手点了点阿追的额头:“你呀……真以为他是想靠近你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怜惜。 “难道……不是吗?” 天使追愣住了,脸上的光彩一点点黯淡下去,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那是他在划清界限。” 彦的声音压低了些,像在陈述一个残酷的 ** ,“他觉得自己欠了你两份情,所以要为你做两件事——做完,债就还清了。 从此在他的世界里,你们之间再无瓜葛。” “怎么会……” 阿追踉跄着后退半步,嘴唇微微发颤,“这太可怕了……我不去了,我不要这样……” 她语无伦次地摇头,仿佛想甩掉这个令人心冷的结论。 凯莎这时站起身,裙摆如静水般垂落。 她望向远处朦胧的天光,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先走吧。 该去面对我们自己的试炼了。” 她迈步向前,其余天使相随其后,羽翼在低空中掠过浅痕。 …… 试炼塔外,陈萧尚未踏入便听见连绵的爆响——那是枪械轰鸣的节奏,密集如骤雨击打铁皮。 他转过头,看见各族战士已散立在荒原上。 有人端举 ** ,有人挽紧长弓,还有人平举手弩或投矛,所有目光都锁向前方那些披甲巨兽的颈侧与眼窝。 风卷起沙尘,掠过他们紧绷的指节与沉寂的瞳仁。 犀兽的弱点已然暴露。 那些散落在战场上的尸骸,与我的每一次精准击杀,都成了最直白的告示。 能踏入这片疆域的人,谁不是从生死间摸爬过来的?即便最初无人敢动,只要有一处破绽被揭开,接下来的便是潮水般的效仿。 他们观察,推断,最终举起了手中的弓与铳。 是啊,是我先撕开了那道口子。 当第一头犀兽轰然倒地时,情报便已随着飞溅的血液传开了。 如今放眼望去,各处据点皆已调整战术——不再莽撞近身,而是以箭矢与弹丸遥攻那唯一的命门。 生还的几率,从此不同。 这场试炼,终于从一片迷雾中踏出了第一条路。 然而这些形如犀牛的怪物也绝非任人宰割的猎物!国运战场派发的初始武器里虽有枪械,却不过是口径 ** 的短 ** ;至于弓箭与手弩,也只是寻常的复合弓与机械弩,威力终究有限。 面对这些被称为初级兽兵的怪物——它们的躯体天生就比人类坚韧太多——若不能精准命中要害, ** 与箭矢落在其余部位几乎如同搔痒,连表皮都难以贯穿。 就算侥幸破开皮肉,也不过渗出些许血迹,造不成什么像样的创伤。 真正的要害仅有半个拳头大小,而这些兽兵更非静止的靶子。 它们疾奔如电,速度可达每秒二十米,更具备某种原始的危机预知本能。 两相叠加之下,即便试炼者中曾有身经百战的超级战士,如今被禁锢在平凡人的躯壳里,想要靠远程武器射中这般迅捷且能预判危险的怪物,简直难如登天。 第73章 第73章 只有那些本就拥有射击天赋,或昔日便是枪械高手的试炼者,才能在此绝境中勉强完成猎杀。 至于缺乏神射手的队伍,倒也摸索出了对策——陈萧冷眼扫视四周不同文明的试炼者,看穿了他们的策略:派一人于试炼塔底引诱,让怪物紧盯一人追击,使其路径变得直线可循,再令其余四人轮番瞄准射击。 眼下,多数试炼者都已寻得这般相对稳妥的法门。 那道身影立在试炼塔边缘。 他抬起手臂,朝迷雾中的阴影开了一枪。 ** 破空而去。 被击中的怪物骤然昂首,眼中红光暴涨——封锁解除了。 它迈开沉重的步伐,直线冲向 ** 者,对沿途其他身影视若无睹。 机会来了。 另外四人早已等在预定路线上。 怪物奔袭的路径笔直如尺。 第一人侧身,举枪。 距离不过十步。 扳机扣下。 ** 贯穿怪物的头颅。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化作流光消散。 就算有人失手—— 也无妨。 引怪之人随时可以退入试炼塔的门内。 只要身影没入门中,怪物的仇恨即刻消散,它会被重新传回起始之地。 一切重置,安全无虞。 很简单。 一人挑衅,四人围猎。 循环往复。 新兵期配发的标准枪械,弹匣容量百发。 在兑换处,一积分就能换取百发 ** 。 这样的战斗方式,永远不会亏本。 积分只会稳步增长。 安全,高效。 堪称前期最稳妥的积累之道。 “真是巧妙的策略……” 陈萧环视四周,低声自语。 能来到这里的,果然没有庸人。 “开始了。” “今天之内,应该就会有人激活基因序列了吧。” 觉醒来临,许多人的力量将与我齐平。 收割生命的效率只会越来越快。 我绝不能停下。 积攒点数。 突破极限。 我要永远站在顶峰。 陈萧的目光如同淬火的钢铁。 他不再关注周围逐渐形成战术阵型的试炼者,转身迈步,继续朝兽潮深处走去。 就在他即将跨出保护区边界时—— “阿晓!” 一声带着惊喜的呼喊响起。 陈萧转过头。 琪琳正端着一柄长枪,一发射击,一次呼吸,稳定地收割着怪物的生命。 她本就拥有射手的天赋,即便没有植入超级基因,那与生俱来的精准依然凌厉。 至多两发 ** 便能带走一头兽兵,更多时候只需一击。 她脚下已倒伏着数十具怪异的尸骸,在所有试炼者中,她的身影格外清晰。 陈萧只是朝她的方向瞥了一眼,没有开口。 随后,他的视线移向琪琳身旁——葛小伦几人也在那里。 有琪琳在场,雄兵连的几人不必像其他文明那样组成五人小队。 琪琳独自便是一支远程火力,其余四人则分为两组:炙心与葛小伦负责射击掩护,孙悟空和刘闯在前方牵制吸引,三条战线就此展开。 “陈萧,你也来清理怪物?” 葛小伦见到他,脸上掠过一丝局促,还是出声打了招呼。 陈萧对他们的呼喊置若罔闻。 他的脚步没有片刻迟疑,径直穿过人群,继续向着兽潮涌动的方向走去。 “阿晓……当心!” 琪琳望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喉咙里泛开一片酸涩。 她下意识想追上去,却低头看见自己满身尘泥、手臂上还带着擦伤——终究只是站在原地,将那句叮嘱挤出了齿间。 陈萧依旧没有回应。 他的步伐平稳而坚决,一步步踏出安全区的边界。 “呀!你也来了!” 不远处,天使凯莎一行人正在清理战场。 阿追刚将长剑从一头异兽体内抽出,抬眼便瞧见了那道身影,眸中倏然亮起光彩。 她振翅轻掠,转眼落在陈萧身侧。 “……嗯。” 陈萧略一停顿,终究应了声。 那份人情,他总归记得。 “阿晓!” 琪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颤意,“你别和她说话……我才是和你一起长大的人!” 她看见他对旁人点头,对自己却视而不见,委屈如潮水般淹上心头。 她几乎是跌撞着冲上前,伸手想要扯住他的衣袖—— “能不能别来烦我?” 陈萧骤然转身,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怎么能这样……” 琪琳的眼泪终于滚了下来,“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凭什么只理她、不理我?这不公平!” “公平?青梅竹马?” 陈萧扯了扯嘴角,笑意冷得像冰。 “你现在知道不公平了?现在想起我们是青梅竹马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刃。 “那你当初转身走向别人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今天?” 琪琳,你对他展露柔情时,对我却冷若冰霜,那时可曾有过半分迟疑? 当你心中涌起委屈,不妨先问问自己——这份委屈,你当真配得上吗? 若要质问我,也请先掂量掂量,你是否有质问的资格。 陈萧的话如冰刃般直刺而去。 琪琳的脸霎时失了血色。 她双唇紧抿,喉间哽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阵阵抽痛;眼底翻涌着悔恨与苦楚,几乎要将她淹没。 陈萧不再看她,转身望向正快步走来的天使追。 “你也来清理这些怪物?” 天使追快步凑到陈萧身旁,全然无视一旁僵立的琪琳,声音里带着雀跃。 琪琳缓缓抬头,目 ** 杂地落在天使追身上。 “嗯。” 陈萧神色平淡,直接问道,“你们商议的两件事,可有了结果?需要我做什么?”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使追脸上那点笑意骤然褪去。 她警觉地盯住陈萧,声音微微发紧:“你……是不是打算还了人情,就要和我划清界限?” “我们之间本 ** 限可言,” 陈萧语气依旧淡漠,“只是欠你两份人情,仅此而已。” 琪琳闻言,眼神稍缓,心底悄然松了口气。 “不!” 天使追却倔强地摇头,语气坚决,“你是我的男神,我是你的守护天使。 这份联结,永远不会断开。” “你多虑了。” 陈萧淡淡打断,“此事到此为止。” 陈萧的声音在风中散开,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没有回头,只是朝那片躁动的兽群走去,背影在尘土与阴影间显得愈发疏离。 他能感到自己心底有什么东西正在冷却、凝固——那些曾被视为理所当然的情感与牵绊,如今正一寸寸褪去温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而冰冷的计算。 他知道自己正在改变,正滑向某个连自己都无法预料的深渊。 此刻他还愿意遵守某些规则,承认某些人情,但未来呢?他不确定,也不愿多想。 天使追站在原地,手中的长矛似乎突然沉重了许多。 她望着陈萧逐渐没入兽群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陌生的慌乱。 那个曾经可以触及的身影,此刻却像隔着一层无形的壁障,正从她的世界里悄然抽离。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转头看向琪琳,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怨怒,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武器,又望向前方——那里,陈萧已如一道孤刃般切入混乱的中心。 她知道自己此刻跟上去也无济于事;她的力量还不够,远远不够。 深吸一口气,阿追握紧了长矛。 枪尖在昏暗中掠过寒光,她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数千年的战斗记忆在血脉中苏醒,每一个动作都化作本能,每一次突刺都精准而致命。 她没有再犹豫,转身杀回身后的战局,长矛划破空气的尖啸声中,仿佛也藏着一句无声的誓言。 兽群深处,陈萧的身影已被黑暗与咆哮吞没。 唯有精神感知如无形潮汐般扩散开来,所及之处,万物皆化为可计算的轨迹。 恐惧如冰水般浸透骨髓,让她止不住地颤抖。 细密的痛楚从胸口蔓延开来,几乎扼住她的呼吸。 她清晰地感知到—— 这并非寻常的疏离,不是空间上的远离。 是两颗心之间,正在无声地断裂。 不是离别,而是某种更残酷的消逝。 陈萧正在一点点失去属于人的温度,某种内核正从他体内剥离。 从未如此刻这般,冰冷的认知刺穿了她。 悔恨如潮水般淹没了她。 “我到底……做了些什么……” “是我毁了他心中的光。” 泪水无声地划过脸颊。 “不,不能让他继续坠落。” “犯错的是我,为何承受惩罚的却是他?” “必须把他拉回来。” 琪琳深吸一口气,抹去脸上的湿痕。 前方,陈萧即将踏入兽群边缘。 她快步追了上去,声音带着未散的哽咽: “阿晓,我现在也能战斗了,让我帮你——” 她举起手中的枪,试图瞄准最近的怪物。 “滚!” 一声低吼如寒刃劈开空气。 琪琳僵在原地。 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他从未用这样的声音对她说话。 下一刻,四道幽暗的影刃无声浮现,环绕在陈萧身侧。 随即化为流影,在他周身急速穿梭。 嗤、嗤、嗤—— 利刃没入血肉的细微声响,在风中接连绽开。 下一瞬,天地骤静。 仿佛有无声的波澜以陈萧为圆心荡开——三十步内,所有狰狞的异兽同时僵住,随即如割倒的麦秆般纷纷仆地,生机尽灭。 一声极轻的冷笑飘在风里,像一片锋利的冰。 琪琳怔怔抬首。 那道背影正独自走向兽潮深处,衣袂未扬,足下却踏出一条空寂的路。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开口,可每一个离去的脚步都像一句斩断过往的宣告—— “你看,我不再需要你了。” “从今往后,皆如此。” 是啊。 曾经那个只能立于她身侧、倚仗她掩护的少年,已经死在了昨日。 如今的陈萧独自便是一场风暴,一片深渊,一道不需要任何人照亮的孤光。 许久,琪琳缓缓吸了口气,将眼底的潮热逼了回去。 “阿晓……我还能为你做些什么的。” 她低声自语,像在发誓,又像在说服自己。 “我不会放你走远的……我欠你的,会用一切来还。” “只求你别彻底沉进黑暗里……无论你走到多荒远的地方,我都会跟上去。” “这一次,换我来成为你的刃,你的盾,你的退路。” 第74章 第74章 她抬手抹过眼角,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举枪,瞄准。 枪声次第响起,精准而冷静。 每一颗 ** 击穿怪物头颅时,都为她攒下一点微薄的积分,一点走向他的资本。 …… 国运战场,于此真正展露它的底色—— 这是一座无休的杀戮之渊。 虚空文明的试炼场化作了血与火的炼狱。 来自各个星域的战士们在咆哮的兽潮中构筑起防线——天使展开光翼挥洒裁决之焰,恶魔以扭曲力场撕碎鳞甲,地球战士的枪火在硝烟中明灭,天宫战舰投下的阴影掠过沸腾的战场。 兽体文明的族群也找到了自己的节奏:三角体用精神波纹震碎怪物的神经束,饕餮以蛮力扯开蠕动的躯壳,巨狼群则用利齿咬断腥黏的筋腱。 万族在此共舞,杀戮成为唯一的语言。 然而这场浩大征伐中最凌厉的锋芒,始终只属于那道独行的身影。 当所有文明的击杀数在统计光幕上艰难攀升时,陈萧周围的死亡漩涡早已突破计量单位——四道幽暗流光如同拥有生命的镰鼬,在兽群中织出绵密的死亡网络。 刃锋没入甲壳的轻响与巨兽倒地的闷响交织成残酷的韵律,他踏着血肉铺就的道路向兽潮深处行进,身后只留下迅速被同类践踏成泥的残骸。 新涌来的怪物刚踏入他三十步内的领域,便会被骤然折返的流光刺穿核心。 碎骨与黏液不断堆叠又不断被新的死亡覆盖,这片被圈定的空间仿佛化作永不停歇的绞肉机。 只是这般高效的收割未能持续太久——兽潮深处传来了不一样的震颤。 陈萧一步步朝峡谷深处行进。 前方的兽群愈发密集,黑压压的身影如同潮水般从岩缝中涌出。 即便是最弱小的兽兵,实力也在稳步提升。 他的四柄飞刃划出的死亡领域原本覆盖三十米半径,此刻却在兽群悍不畏死的冲击下逐步收缩。 二十九米,二十八米……领域范围持续缩减。 怪物不仅数量激增,行动也越发疯狂,甚至显露出协作围猎的雏形。 为确保无一漏网,陈萧不得不集中精神,放慢步伐,在刀光与兽影的间隙中谨慎移动。 飞刃旋舞的银光与兽血泼洒的暗红交织成网,他的前行却如同陷入泥沼,每一步都变得异常沉重。 兽群的智慧在血腥中萌芽。 它们开始懂得迂回、夹击,迫使飞刃的防护出现缺口。 尽管陈萧的身法仍远胜这些低等生物,闪避间游刃有余,但持续的干扰终究拖住了他的脚步。 某些路段,他不得不停下身形,将周围扑来的怪物清理干净,才能继续向前。 最终,他彻底停在了原地。 飞刃破空的锐响不绝于耳。 陈萧立在原地,身影在兽群的扑杀中倏忽变幻,如同暴风中一片不坠的叶。 刃光流转,收割着不断涌上的生命,而他的目光始终投向峡谷更深处那片浓郁的黑暗。 前进的道路一次次被怪物阻断,陈萧不得不在尸山血海中反复开辟通路。 每当他艰难地向前推进几步,新一轮的潮水便会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重新围困在杀戮的漩涡 ** 。 如此循环往复四五次后,他终于停下了动作。 视野所及尽是扭曲蠕动的怪物躯体,嘶吼声如同永不停歇的海浪。 陈萧深吸一口气,朝着虚空发问:“告诉我,现在离试炼塔还有多远?” 话音落下,一道泛着微光的立体星图在他眼前展开。 那是这颗星球的投影,一个闪烁的光点标记着他此刻的位置,旁边浮现出一行清晰的数字:距离目标——四公里。 陈萧手中的动作顿了顿。 三成体力已经消耗殆尽,刀锋斩碎的怪物数以千计,原以为至少突破了外围防线,甚至可能接近了中级兽兵的领域。 可现实冰冷地摆在眼前:整整半个时辰的浴血奋战,仅仅推进了四公里。 国运战场保持着沉默。 他注视着那些跳动的数据,喉结微微滚动,最终将所有情绪压回心底。 意识沉入深处,向那个从未示人的存在发出询问: “如果现在对精神念力进行百倍增幅,我能维持多久?” 他绝不愿轻易动用那股潜藏的力量。 若非迫不得已! 脑海中响起冰冷的机械音:【警告:基于您当前灵魂承载极限,启动百倍精神念力增幅仅可持续十五分钟,超时将危及生命本源。 】 陈萧指尖微微一颤。 “系统,你确定这是百倍增幅?” 他凝神追问,“十五分钟……未免太短暂。” 【解析:精神念力乃灵魂外延能量。 增幅倍数越高,灵魂本源消耗越剧烈。 】 无声的叹息在胸腔里震荡。 陈萧抬起手掌,虚空中仿佛有看不见的丝线在颤抖:“若我对灵魂强度本身进行百倍增幅呢?” 【双重百倍增幅状态下,可持续时间缩短至七分钟。 】 “什么?” 陈萧眉头骤然收紧,“灵魂强度提升后,为何时限反而缩短?” 【本质规律:无论增幅何种属性,消耗皆源于灵魂本源储备。 系统已设定安全阈值,确保您的灵魂能够自然恢复,不伤及根基。 】 答案清晰如刀锋,却仍有一片迷雾未散。 “可我识海之中,三轮烈阳高悬。” 陈萧闭目内视,那璀璨的光辉几乎要灼伤意识,“能量如海潮翻涌,为何不能补充消耗?” 【能量形态不符。 识海储备需经淬炼转化,方可成为灵魂本源。 当前状态无法直接调用。 】 机械音落下的瞬间,陈萧眼底掠过一丝明悟。 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指尖无意识地叩击窗沿——七分钟。 在某个关键时刻,这或许将是扭转乾坤的、奢侈的七分钟。 也就是说,唯有借助观想之法,才能将体内积蓄的潜藏力量彻底转化为灵魂本源的强度。 灵魂本源越深厚,能够调动的能量便越磅礴,所能维持的强化状态也就越持久。 是这样没错吧? 陈萧心中豁然开朗。 但他随即又意识到:修炼观想法、转化这些能量,本质上就是在锤炼精神念力。 换句话说,我的精神念力境界每提升一层,可获得的增幅倍数与持续时间便会随之增长。 这倒也……合情合理,逻辑严密。 陈萧有些无奈地接受了这个设定。 在精神念力得到百倍增幅的状态下,他能维持十五分钟。 目前他的精神念力基础力量约为七千九百五十公斤,百倍增幅后便是七十九万五千公斤——足足七百九十五吨的念动力!这已是战神巅峰的层次,甚至逼近行星级的门槛。 战神巅峰的速度基准至少是每秒六百米。 而七百九十五吨的精神念力,远超寻常战神巅峰的数据范畴。 也就是说,他的速度至少能达到每秒七百五十米。 陈萧仔细推演着这些数字,却忽然怔住了。 每秒七百五十米? 这意味着,只要进入精神念力增幅状态,他只需四十秒就能抵达中级兽兵活动的环带区域,一百三十四秒——不到两分半钟——便能到达高级兽兵环带。 更何况,拥有战神巅峰级别的精神念力,他便获得了御空飞行的能力。 也就是说,完全可以在系统加持下,直接飞越这漫长的路程,不必在此耗费时间慢慢行进。 不仅如此,凭借这近乎行星级的精神念力,哪怕是领主级的怪物,应当也能轻易斩杀了。 陈萧的瞳孔骤然收缩。 屏幕上那行关于领主级怪物的描述,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他的思绪。 领主级……仅仅一头,其价值便足以碾压他这些时日所屠戮的、如同潮水般的兽兵级杂碎。 荒谬感如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他。 他竟像个愚钝的农夫,埋头在无尽的低级厮杀中消磨时光,却对近在咫尺的、真正的力量阶梯视而不见。 那系统,那赋予他非凡潜能的造物,分明就沉寂在他意识的深处,他却未曾真正善用。 “就是今天。” 他心中燃起一团炽热的火焰,目标瞬间锚定,“必须拿下一头领主级。” 然而,沸腾的热血尚未持续一息,严酷的计算便如冰水浇头。 巅峰战神的力量,璀璨却短暂,仅有十五分钟的昙花一现。 他在脑海中飞速勾勒出数字的地图:以每秒七百五十米的极限速度飞驰,抵达最近的初级兽将活动带,单程便需耗尽近七分钟;若想触及那遥不可及的中级兽将疆域,二十二分钟的行程已是奢望;至于真正的目标——七千公里外领主级怪兽盘踞的死亡环带……仅仅是抵达,就需要两个半小时以上。 十五分钟?连那片土地的尘埃都无法触及。 残酷的现实,轻易碾碎了他刚刚升腾的雄心。 一股强烈的无力感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向这无可辩驳的物理法则低下了头,将那过于遥远的野望狠狠掐灭。 “罢了,” 他无声地叹息,将目光投向更切实际的地平线,“还是先锁定那些高级兽兵吧。” 两分多钟的奔袭距离,恰到好处。 即便增幅状态结束,他仍能保有足够的余力去应对那些难缠的猎物。 至于初级兽将? 他苦涩地摇了摇头。 仅仅一个来回的奔袭,便要吞噬掉十三分钟以上的宝贵时间。 更致命的是,以他此刻的真实实力,若无增幅加持,面对兽将无异于以卵击石。 可若维持增幅状态去 ** ……时间,那最为吝啬的裁判,绝不会允许他如此挥霍。 仅仅三分钟,根本不够。 陈萧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从兽将盘踞的地带杀进杀出,来回赶路就要耗去大半,真正留给厮杀的时间,不到三分钟。 三分钟,就算拼到极限,又能斩多少头兽将? 一百?两百? 对于整个战局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倒不如省下这番折腾的力气,留在高级兽兵活动的环带,稳稳当当地杀。 多一分钟,就多一分积分。 脚踏实地,才是此刻最明智的选择。 他不再犹豫。 “系统,” 陈萧在脑中清晰地下令,“百倍增幅,精神念力。” 【叮——增幅开始。 】 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自他意识深处炸开。 念头微动。 轰—— 以他为中心,半径两百米内的土地猛然下陷。 所有游荡的初级兽兵,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碾作血泥。 【积分+1】 【积分+1】 【积分+1】…… 提示音连成一片,急促如雨。 第75章 第75章 陈萧缓缓环视四周。 直径近一公里,尽是猩红赤地。 力量还在血管里奔涌,仿佛永无止境。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嘴角扬起一个凛冽的弧度。 这就是战神巅峰的威能。 果然——唯有紧握在手中的实力,才是真实的。 心中的信念如烈火般升腾,唯有如此,才配得上那份坚定不移的忠诚。 战神巅峰之境,仿佛已在眼前低语。 无需任何外力加持,用不了多久,他必将凭借自身之力,稳稳踏入那个传说中的领域。 一定可以。 陈萧的眼中,炽热的光芒骤然迸发,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几乎到了刺目的地步。 环顾四周,初级兽兵级别的怪物正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他却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并未放在心上。 嗡—— 心念微动,两柄飞刃悄然而至,稳稳悬停在脚下。 他轻轻踏了上去,身形随之浮起。 下一刻,破空声响起。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影,朝着兽潮更深处疾射而去。 …… 四分钟后,高级兽兵活动的区域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陈萧忍不住吸了口气,浑身上下传来细密而尖锐的痛楚,像是被无数看不见的刀刃反复刮过。 真是没想到,以如今的身体强度,竟还承受不住全力飞驰时与空气的剧烈摩擦。 不得已,他只好将速度削减大半,才勉强适应。 即便如此,凛冽的罡风依旧如冷冽的鞭子,抽打得他皮肤生疼,仿佛正在经历一场缓慢的凌迟。 轰隆隆—— 地面传来沉闷的震动。 几头巨大的黑影已然发现了他,正迈着沉重的步伐,从废墟与尘烟中逼近。 那是高级兽兵级别的怪兽,身躯宛如移动的小山。 陈萧抬头望去,不由得暗暗吸了一口凉气。 好庞大的家伙……足足有三层楼那么高,身长超过三十米,宽度也接近二十米,投下的阴影几乎能将整片街巷覆盖。 而且那粗糙的皮肤、狰狞的头颅,隐约还能看出几分地球上某些猛兽的影子,却在变异后显得格外骇人。 怪物低吼着,浑浊的眼珠锁定了他,带着毫不掩饰的暴戾与饥饿。 它如同一头以四肢撼动大地的漆黑巨猿,头顶却生着一支笔直刺向天空的锐角,角身幽暗如永夜。 陈萧目光扫过,并未停留。 “斩!” 喝声未落,精神念力已如狂潮般奔涌而出,覆盖方圆两百米之地。 区域内数百头高级兽兵连哀嚎都未及发出,便被碾为血泥。 战神巅峰、几近行星级的精神念力,面对这些兽兵,便是绝对的碾压——如同巨石滚过蚁群。 【积分+100!】 【积分+100!】 连绵的提示音在意识中响起。 “系统,结束增幅。” 力量如潮水退去,陈萧眼中却亮起思索的光。 “高级兽兵值100积分,中级10积分,初级仅1积分……怪物每提升一级,积分便翻十倍。” 方才穿越中级兽兵地带时,他曾顺手解决一头,入账10积分;如今高级兽兵每头百积分,规律已然清晰。 “那么,初级兽将便是1000积分,中级一万,高级……十万。” 他抬眼望向荒原深处,仿佛能看见那些更强大的阴影。 “一只高级兽将——十倍重力室,便到手了。” 陈萧的瞳孔骤然收缩,目光死死锁定在半空中浮现的虚拟光幕上。 那些冰冷而清晰的数字,此刻仿佛燃烧的炭火,灼烧着他的神经。 初级领主级怪兽,价值一百万积分。 中级领主级,一千万。 高级领主级……一个亿。 那个数字在他的意识里轰然回响——一亿积分,恰好是兑换“琪琳的超级基因” 所需的数目。 先前还遥不可及的天文数字,此刻竟被这残酷而直接的等价标注了出来,变成了一道可以计算、可以追逐的算术题。 一股炽热的战意取代了短暂的惊愕,让他的心跳如擂鼓。 “原来……并非毫无希望。” 他低声自语,眼眸深处亮起的光芒锐利如刀锋,先前笼罩心头的沉重阴霾被这道光刺穿、驱散。 只是,亢奋的思绪很快被现实的冰冷触感拉回。 他环顾四周,这片被标记为高级兽兵活动的环带,怪物的分布远比低级区域稀疏得多。 方才那一次大范围的精神念力爆发,碾碎的怪物不过百余。 若是放在兽潮汹涌的低级区,同样的全力施为,收割的积分恐怕足以瞬间突破百万门槛。 “范围还是太小了……”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战神巅峰级别的精神念力,其有效辐射半径固化为两百米,这已是当前阶段的极限。 每一次那样全力的、无差别的精神冲击,都如同将蓄水池闸门瞬间全开,对精神力的消耗堪称恐怖,无法作为常规手段持续使用。 短暂的惋惜如同水面的涟漪,很快平息。 “空想无益。” 他甩了甩头,将杂念摒弃。 当务之急,唯有杀戮与积累。 积分,才是通往一切可能性的唯一硬通货。 视线重新聚焦。 感知中,那些被短暂清空区域的边缘,扭曲的身影再次蠕动着汇聚,带着嗜血的低吼,从断壁残垣的阴影里、龟裂的地缝中,重新向他围拢过来。 空气中弥漫的腥臭与恶意几乎凝成实质。 心念微动。 “嗡——” 四道幽暗的流光应召而现,并非实物,而是高度凝聚的精神力具现,悬浮在他身侧,如同忠诚的守卫,锋刃无声地锁定四面八方涌来的阴影。 就在他即将催动念力,发起新一轮屠戮的刹那—— 【叮!】 宏大、漠然,仿佛直接烙印在灵魂层面的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天地,也贯穿了他的意识。 【恭喜炎黄文明,完成首次文明试炼任务!奖励结算中……】 【奖励发放:炎黄文明试炼者“陈萧” ,获得个人积分:5000点。 】 【奖励发放:文明级属性卡(唯一)。 】 【文明级属性卡:使用后,该文明所属全体个体,基础力量、敏捷、体质、精神综合属性永久提升1点。 】 【检测到炎黄文明为本次文明序列中,首个完成试炼任务的文明。 追加特殊奖励:文明级基因修补卡(唯一)。 】 【基因修补卡:使用后,将对该文明全体人类的基因序列进行深度检测与完美修补,消除所有潜伏的基因缺陷、遗传病因子。 基因完满状态下,个体不仅将彻底免除相关疾病困扰,其生理潜能上限也将获得系统性提升。 】 【叮!附加检测完毕……确认炎黄文明当前仅存在单一活性试炼者。 符合特殊条件,激活隐藏补偿机制。 】 【补偿发放:特殊物品兑换权限(一次性)。 】 提示音的余韵仍在脑海回荡,陈萧却僵立原地。 并非因为那五千积分,甚至不是因为那两张效果堪称逆天的文明级卡片——那属于整个文明的福祉,光芒过于宏大,反而让他有一种不真切的疏离感。 真正让他心神剧震,血液几乎为之凝固的,是最后那条信息。 “单一试炼者……” “特殊物品兑换权限……” 他缓缓咀嚼着这几个字,一个近乎荒诞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如同破开冰层的春笋,不可遏制地疯长起来。 如果……如果这个“特殊物品” 的列表里,恰好有那个东西…… 如果兑换它所需的代价,并非遥不可及…… “琪琳……” 这个名字在他唇齿间无声滚动,不再是沉重的负担,而是化作了一簇在绝境中陡然燃起的、无比炽烈的火焰。 陈萧动作骤然停滞。 紧接着,一抹难以抑制的笑意自他唇边蔓延开来。 “竟是双倍的惊喜。” 他低声自语,指尖轻触那两张凭空浮现的金属卡片,将其稳妥收进衣内口袋。 下一秒—— 身影如离弦之箭,朝着狰狞的异形生物疾冲而去。 * 地球各处的直播光幕前,惊呼与赞叹如潮水翻涌。 “看!琪琳队长又解决了一只!” “弹无虚发,这已经是第几头了?” “统计系统显示三百零九头……而且数量还在增加。” “以这样的效率,她早该触发基因觉醒条件了才对……” “或许队长有自己的考量。” 人们屏息凝视着画面中那个冷静扣动扳机的身影,许多人的脸颊因激动而泛红。 渐渐的,议论风向开始微妙偏移。 “仔细想想,琪琳队长本身就已经足够强大。” “确实,即便没有外部协助,她也足以支撑战线。” “那个叫陈萧的辅助者,作用似乎被高估了……” 窸窣的讨论声里,隐约泛起某种轻慢的涟漪。 “按照现在的进度,雄兵连其他成员很快就能迎头赶上。” “一旦全员完成基因解锁,超越当前纪录是必然的。” “短暂的领先说明不了什么。” “他不是获得了一张特殊抵消卡么?这种资源,将来必然会有更多获取途径。” 纷纷的议论声浪逐渐升高,几乎要淹没直播中的战斗音效。 就在此时—— 一道清晰而恢弘的系统提示音,毫无预兆地响彻在所有观看者的意识深处: 【文明通告:炎黄序列已完成试炼任务。 奖励结算中……获得文明积分5000点……全员基础强化卡已发放。 】 当文明战场的宣告响彻天际,特殊奖励的权限无声开启,整个星球注视着光幕的亿万生灵,蓦然陷入了一片凝固般的死寂。 先前喧腾不休的嘲讽与质疑,如同被无形之手扼住喉咙,瞬息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短暂的空白后,零星的字句才迟缓地浮现在画面边缘。 “仔细想想……琪琳他们能那样利落地清理怪物,根源似乎也在陈萧。” “是。 若非他率先洞悉了那些异兽的致命缺陷,此刻所有试炼者恐怕仍深陷苦战。” “我们本该感激他。 没有他那关键的一步,雄兵连的成长之路或许还要漫长得多。” “确实该谢。 若是他能归来……那便更好了。” “你接下来是不是还想说,最好那些属性强化卡与文明级的基因修补卡,也能用于我们的世界?” “咦?你怎会猜到?” “够了。 方才贬低陈萧无用时,诸位之中,可就数你们几位嚷得最响。” “胡言!我没有!你这是诬蔑!” 无数道目 ** 杂地聚焦于闪烁的画面。 第76章 第76章 那些滚动的字句,何尝不是映照出他们心底的波澜?此刻,真切的后悔如藤蔓般在许多人心中缠绕滋生——他们竟亲手将陈萧推离。 倘若他仍是所属的试炼者,那么危机消除卡、属性飞跃卡、乃至那足以修补文明基因缺憾的珍贵卡片……都将惠泽这片土地。 然而,没有倘若。 轻率之言已化作无法收回的箭矢。 隐约的悔意开始啃噬心灵,但这微弱的刺痛远不足以弥补过失。 人终需为自身的选择承担后果,而此刻,甚至连赎罪的序章都尚未揭开。 …… “高级兽兵……文明试炼任务竟已完成了?!我们莫说击杀,连其踪影都未曾亲眼见过!” 他究竟如何办到的? 这发生在何处? 正与怪物缠斗的葛小伦听见战场公告的刹那,手臂猛然一顿。 他低声自语,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高等兽兵……” 身旁的炙心眸光微动,沉吟道: “陈萧的实力,恐怕超出了我们的预估。” 她转向葛小伦与琪琳,话音落下,便抬手唤出战场的浮空光幕。 “看,这是高等兽兵的详细记录。” 她说着,将两份数据分别推至二人面前。 “力量逾八吨,速度可达每秒四十米,身躯足以硬抗常规枪弹——” 葛小伦扫过数据,不由失声惊呼。 “陈萧能斩杀这等怪物,说明他如今的战力,已不亚于你觉醒银河之力基因后的状态。” 炙心神色凝重,继续道: “我们必须提速了,不能落后太多。 你现在积分多少?” “四十三分。” 葛小伦语气有些低落。 “我这里有六十二分,全部转给你。” 炙心毫不犹豫操作着界面: “你先激活你的超级基因。 我们得加速追赶——至少,不能被陈萧甩开太远。” “明白。” 葛小伦也不多言,接收积分后立刻选择基因觉醒。 嗡—— 一股无形的气浪自他周身轻轻荡开。 下一刻,葛小伦背脊之上,那双宽大的羽翼倏然展开,如暗夜骤现的辉光。 葛小伦身后的双翼骤然舒展,空气里荡开一圈无形的涟漪。 他悬停在半空,感受着气流掠过羽翼边缘的触感,如同飞鸟初次认出风的方向。 下一秒,他身影骤然模糊—— 拳头裹挟着破风的尖啸击穿空气。 那只匍匐在地的兽兵甚至来不及昂首,头颅便在一记闷响中炸裂成纷扬的碎屑。 “轻松多了。” 葛小伦落地时轻吐一口气,羽翼收拢,在肩胛骨处化为淡淡的光痕。 “回程后需要系统测试基础数值。” 炙心的声音从旁传来,她指尖划过半透明的数据面板,“力量、速度、能量传导效率……全部需要量化。 之后,我们必须规划出效率最高的积分获取路径。” 葛小伦颔首,正要回应—— 嗡。 微弱的能量震颤从侧方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 琪琳正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掠过一线冰蓝色的流光。 “琪琳!你也突破了?” 葛小伦向前半步。 炙心的目光落在琪琳周身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残韵上。 “嗯。” 琪琳的应答简短如刀锋。 她转向炙心,眼神里没有温度:“剩余五百积分,已全部转给你。” 数据面板上闪过一道转账确认的微光。 “这些够刘闯和孙悟空激活基因了。” 琪琳继续说着,视线已转向废墟深处怪物聚集的方向,“往后我自己行动。 除非是文明级任务或世界指令,不必等我,也不必联络。”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已转身。 作战靴踏过碎石,一步未停。 “琪琳——” 葛小伦的声音追出去。 炙心沉默地望着那个决绝的背影融入废墟阴影。 风卷起尘沙,模糊了远处嶙峋的轮廓。 琪琳没有回头。 陈萧竟已能斩杀高级兽兵! 此刻她才刚刚觉醒力量。 必须加速成长才行。 绝不能被那人甩在身后。 砰!砰!砰! 琪琳再次举起枪械。 重新投入与怪物的厮杀。 这一回,某些 ** 在撞击后竟能连续贯穿两只怪物。 如此枪法简直超越常理。 但她确实做到了。 这正是深植于她血脉中的神河 ** 手基因序列在苏醒。 …… “他已经强到这种程度了?” 天使追听见战场传来的通报,也不由怔住。 脸上随即浮起不服输的神色。 “女王,我也要完成觉醒。” 她转过身,认真说道。 “好,那就一起觉醒吧。” “其实我也该开始了。” 凯莎托着下颌,望向略显急切的天使追。 眼中含笑,轻声应允。 嗡—— 下一秒,澎湃的能量自天使追体内迸发而出。 紧接着,又是四道连续的能量波动向外席卷。 唰啦! 五对洁白的羽翼在她身后豁然展开。 嗤! 天使追握紧长枪猛然刺出。 这一击径直穿透了怪物的头颅。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 目光投向兽潮涌动的深处。 “阿追,你那位在意的人,越来越令人惊讶了。” 凯莎走到她身旁,同样望向陈萧离去的方向,轻声说道。 女王,我绝不会被留下。 我一定要紧紧追随他的脚步。 天使追的神情肃然,声音里透着一股坚决。 那就好好努力吧。 凯莎微笑着颔首,目光中带着鼓励。 …… 恶魔的阵地上,杜蔷薇、雪伊、阿托与阿诺正奋力与敌人厮杀。 而凉冰却悠闲地坐在后方,指尖拈着水果,偶尔送入口中,一副监工般的从容姿态。 直到那道穿透战场的声音再度响起—— 凉冰猛地从座椅上弹起,手中的果核滚落在地。 “这家伙……居然又变强了?” 她再也没法安然坐着,眼底闪过一抹紧迫。 八十四、力量再度攀升 “不能再这样闲散下去了,否则迟早完蛋。” 凉冰快步走向前方,目光直直落在杜蔷薇身上: “蔷薇,你现在有多少积分?” “两百多……怎么突然问这个?” 杜蔷薇挥刀斩落一只扑来的黑影,回头时眼中带着疑惑。 “当然是激活基因。” 凉冰语速加快,“正好够数,现在就该觉醒。 我们都得迈出这一步——你的时空基因一旦苏醒,清理这些杂兵会快上许多。 而我,也能更好地协助他们三个赚取积分。” 杜蔷薇沉默地看了凉冰片刻,最终还是划出一百积分。 微光流转,数字悄然转移。 嗡—— 两股无形的能量波动骤然荡开,如同涟漪在空气中震颤。 基因深处的锁,正在一重重解开。 唰啦。 凉冰身后舒展开一对洁白羽翼,又在下一秒收敛入体。 “刚觉醒的身体……真是脆弱得恼人。” 她蹙眉低语,试着调动力量,却感到一阵滞涩。 “连微虫洞搬运都如此勉强……蔷薇,你能施展了吗?” 杜蔷薇指尖轻颤,两道幽暗的微虫洞无声展开。 “这就够了。” 她淡淡道。 凉冰长叹一声,望向自己的掌心。”基因到底还是苏醒了……明天起又得没日没夜地训练,重新激活这具身体的潜能。” 她揉了揉额角,语气里满是倦意,“几 ** 的人了,还要受这种罪。” “你大可用积分兑换。” 杜蔷薇侧过脸,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一万积分就能解锁第一代基因的百分之十。” “免了。” 凉冰连连摆手,“这点进度,活动几天筋骨就能赶上,何必浪费积分?我还没老糊涂。” 她说着已站起身,神色恢复了往常的散漫。 “既然醒了,就别闲着。” 杜蔷薇朝远处扬了扬下巴,“过来帮忙。” 凉冰轻哼一声,倒也利落地拾起一具手弩,站到了阵列边缘。 弩箭破空之声渐次响起,没入昏暗的荒原。 杜蔷薇独自站在原地,目光越过厮杀的战场,投向混沌天际。 云层翻涌间,她眼底掠过一缕极复杂的情绪,低不可闻地念出一个名字: “陈萧……” * “混账!他的实力怎么可能又进一阶?!” 华烨原本慵懒地倚坐着,观看苏玛丽等人清扫附近的怪物。 国运战场的宣告骤然响彻脑海的刹那,他猛地起身,脸色阴沉得骇人。 “连文明试炼任务都完成了……独自一人。” 他几乎咬碎牙根,指节捏得发白。 “我王,我们现在该如何行动?” 苏玛丽收起染血的短刃,快步走近低声询问。 华烨眼中寒光乍现。”本想等那群小短裙撑不住、被迫觉醒后再行动……现在看来,等不了了。” 他缓缓抬头,望向陈萧领地所在的方向,嗓音里浸满毒焰。 “敢羞辱本王……我会让他尝尽生死不能的滋味。” 遥远的地平线外,兽群如潮水般翻涌。 他的目光穿透烟尘,锁定在兽潮最深处,瞳孔里掠过一丝淬毒的寒芒。 “遵命,吾王。” 苏玛丽弯下腰,声音里浸透着绝对的服从。 空气开始震颤。 五道能量波纹接连炸开,如同沉睡的凶兽睁开双眼。 华烨与他的四位追随者,在这一刻同时冲破了基因的枷锁。 整个战场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能量涟漪从四面八方荡开。 在某个存在的无形推动下,各个残存的文明相继点燃了体内的火种。 血腥的收割效率,正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 “耀文,杰斯,我们也该开始了。” 怜风的声音在德诺文明残部的临时据点里响起,平静中带着决断,“与天使和恶魔相比,我们本就起步艰难,不能再等了。” “明白。” 程耀文与杰斯同时点头。 片刻之后,几人周身先后涌起能量的光晕。 基因锁链寸寸断裂,沉睡的力量终于苏醒。 “怜风,我们现在已经能够自我觉醒了。” 程耀文感受着体内奔涌的新生力量,看向指挥官,“和陈萧的那笔交易……是否可以考虑终止了?毕竟,我们今后可以依靠自己获取积分。” “不。” 怜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摇头,“交易继续。” “为什么?” 程耀文不解。 第77章 第77章 既然已经迈过最艰难的门槛,未来的道路便可凭双脚丈量。 那个叫陈萧的人,作用理应越来越小。 “别忘了,” 怜风转过身,目光如冷静的刀锋,“我们之所以能站在这里,冲破基因的封印,究竟是因为谁。” 程耀文眉头紧锁。 他无法否认那个名字带来的转折。 若不是陈萧第一个解决了那头怪物,他们或许永远无法发现其致命弱点,更别提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唤醒自身潜能。 但——这难道就能成为将一项项造神计划拱手相送的理由吗? “怜风,陈萧确实帮了我们,” 程耀文声音低沉,“可说到底,那不过是个小小的提示。 他真值得这样重的回报?” “你错了。” 怜风轻轻摇头,“陈萧的价值远不止于此。 甚至,随着时间推移,他会变得越来越重要。” “为什么?” 程耀文不解。 “因为他是走在最前面的人。” 怜风的目光投向远处,“他知道许多我们尚未知晓的秘密。 而且——” 她顿了顿,“他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宝藏。” “再看看我们获取积分的速度,虽然会逐渐提升,可你们亲眼见过陈萧斩杀怪物的场景——那种效率,我们真的能比得上吗?” “我只是辅助,素晴也只是伪一代超级战士,同样偏重支援。 真正能依靠的战斗力,只有你、杰斯和高尔三人。 从一开始,我们就比别的试炼队伍少了两位主力得分手。” “我们唯一的优势,是我记忆里那些关于造神工程的资料。 这些知识能在初期从陈萧手中换来大量积分,用来改造和升级我们自身的基因。” “我查过兑换列表——我们可以替换掉现有的超级基因,甚至为高尔也装载合适的基因体系。 必须先弥补我们天生的短板。” “所以,我们不仅必须与陈萧交易,” 怜风语气坚决,“而且必须尽早行动。 越早,这些信息就越珍贵。 等到后来……他或许就不再需要了。” 怜风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将现实一层层铺开在程耀文面前。 “他完全可以从国运战场自行购买所需资源。” 程耀文怔了怔,这才渐渐明白过来。 “我们……就不能依靠自己逐步积累吗?” 他仍带着一丝侥幸。 “落后一步,便会步步落后。” 怜风摇头,语气里没有半点犹豫,“更何况,我们眼下的处境并不安全。” 她调出一份资料,光影浮动间继续说道: “文明任务要求我们在三十天内击杀一头高级兽兵,而世界任务更是要面对初级兽将。 我查过了——高级兽兵的实力,意味着我们必须把一代超级基因的开发度提升到百分之七以上,才能确保胜利。” “但这还不够。 我们还得在茫茫战场中找到它的踪迹,否则……国运战场的惩罚依旧悬在头顶。” 程耀文沉默着,怜风的目光却直直落在他脸上。 “你知道你当年觉醒基因后,从初始到开发至百分之七,用了多久吗?” 程耀文摇头。 “六十七天。” 怜风报出数字,“那还是在雄兵连全天候高压训练、能源供给充足的前提下。 如今在这里,我们连每日基本的能量补充都要依靠积分兑换,必须分出时间去猎杀怪物、维持生存。” “训练时间只会比过去更少。 三十天,百分之七——你觉得可能吗?” 她稍稍停顿,声音压低了些。 “所以我们必须找到一条稳妥的路。 陈萧已经独自斩杀了高级兽兵……他就是现在最可靠的保障。” 疼痛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反复刺穿他的皮肉。 陈萧在兽群的包围中艰难腾挪,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那些被称作“黑猩猩” 的巨兽,实则周身覆盖着岩石般的漆黑甲壳,动作却快得匪夷所思,利爪挥过时几乎要撕裂空气。 他勉强侧身,一道劲风擦着脖颈掠过,留下 ** 辣的灼痛。 趁着这瞬息的空隙,四道幽暗的流光自他指间无声迸射,没入最近那头巨兽的眼窝深处。 兽吼戛然而止,化为沉闷的呜咽。 远处,怜风的目光越过数据流构成的虚拟界面,落在星辰般罗列的基因序列图谱上。 那些图谱并非冰冷的符号,而是一个个文明挣扎求存的缩影。 她脑中清晰地印刻着每一个标记,每一段沉睡的潜力数据,这份历时千年的守望如今却沉甸甸地压在肩头。 “基础条件已天差地别。”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物理定律,“我们所需的,不仅仅是完成战场任务,避免惩罚。 更关键的是——置换。” 她顿了顿,这个词重若千钧,“置换我们原有的超级基因序列。 这需要的资源,是其他文明试炼者的几何倍数。” 程耀文靠在一旁,金属墙壁的冰冷透过衣料渗入脊背。 他先前眼中那点重建故星的微光,此刻正迅速黯淡下去,被怜风话语中 ** 裸的数字化现实所碾碎。 幻想终究轻薄,一触即溃。 “没有慢慢积累的时间了。” 怜风继续道,视线仍未从数据上移开,“每一步都必须计算,每一次选择都意味着舍弃。 若不舍弃些什么,连留在牌桌上的资格都会失去。 到那时,复兴德诺,便真的只是一句空谈了。” 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几乎凝成实体。 程耀文感到一种深彻骨髓的疲惫,那并非来自 ** ,而是源于某种支撑之物的崩塌。 良久,他长长地吐出一口郁结的气,声音干涩:“你……放手去做吧。 我能给的,也就只剩这身不算出众的力量了。” 怜风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冷肃的神情未有丝毫波动。”明白。” …… 兽群深处,陈萧舔了舔嘴角渗出的血沫,咸腥味 ** 着神经。 又一道黑影裹挟着恶风扑来,他足下发力,蹬踏在粗糙的甲壳上借力翻身,险之又险地避开足以开碑裂石的一击。 身体在半空扭转,尚未落地,又是几缕幽光悄然袭向另一头巨兽的关节连接处。 动作不能停,思考也不能。 疼痛是此刻最忠实的伴侣,提醒他仍然活着,仍然在战斗。 锐利锋芒洞穿了巨猿的躯干,自它背后透体而出。 轰鸣声撼动大地。 那庞大的身躯如山倾颓,轰然坠地。 然而胜利的喜悦尚未浮现,新的危机已然降临。 破空声撕裂空气。 陈萧瞳孔骤然收缩。 另一头巨兽的巨掌携着狂风横扫而来,快得只余残影。 他足尖疾点, ** 在脚下化作流光,托着身形险之又险地侧移闪避。 几乎同时,身侧两道幽影再度迸发,如毒蛇般精准钻入先前那处伤口。 又一声崩塌的巨响。 怪物颓然倒下。 陈萧趁机隐入几具堆积的兽尸之间,借由屏障遮蔽气息,暂时脱离了围攻。 他背靠冰冷尸骸,胸膛剧烈起伏。 “失策了。” 他低声喘息,喉间弥漫着铁锈味,“过于依赖精神念力对高阶兽兵的压制,却忘了自身根基尚浅。” “力量、速度,皆被全面碾压。 这些怪物对应的是高阶战士,而我……不过初阶。” “兽躯庞大,行动虽逊于同阶武者,却仍非我所能及。 若非身法尚有几分天赋,此刻早已葬身兽爪之下。” 他闭上眼, ** 紊乱的呼吸平复。 “此番托大了。” 四周,高阶兽兵的低吼仍如潮水般隐隐传来。 陈萧微微喘息,目光扫过四周蠢蠢欲动的兽影。 每一次爪牙破空而来,他都必须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闪避,动作看似精准,实则已逼近极限。 体内那股支撑行动的力量正随着一次次紧急腾挪而飞速流失,如同沙漏中不断坠下的细沙。 他心中清楚,击杀这些怪物并不困难。 难的是在密不透风的围攻中保全自身。 每一次躲闪都需调动全身肌肉,甚至不得不分出一缕精神力量预判攻击轨迹。 这种双重的消耗正迅速榨 ** 的储备。 “终究还是境界不足。” 他低声自语,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若自身根基更为雄厚,又何须在这般狼狈的腾挪间浪费气力? 就在疲惫感逐渐上涌时,一个念头忽如闪电划过脑海。 ——倘若借助那件“东西” 来提升速度呢? 他凝神内观,向那沉寂在意识深处的存在发问:“若将我的移动速度提升至十倍,可持续多久?” 他并不贪求过于夸张的增幅。 此刻他的身法本就比那些兽兵快上一丝,只需十倍助力,便足以游刃有余地穿梭于攻击间隙,无需再这般铤而走险。 【基于您当前体魄与能量储存,为保障安全,十倍速度增幅可持续三小时。 】 回应传来时,陈萧不禁一怔。 三小时?竟比预想中长久许多。 他记得先前以高级战士的精神强度进行百倍增幅,仅能维持一刻钟。 按此折算,十倍增幅应至多两个半时辰。 而如今这具身躯的修为不过初级战士阶段,何以支撑得更久? 一丝疑惑悄然浮上心头。 陈萧脑海中响起提示音,他的身体此刻能够承受十倍强化状态长达十八分钟。 由于储备的能量充沛,这些富余的能量可以用于修复战斗损伤和补充体力消耗。 两者结合,总持续时间竟能延长至三个小时。 “原来如此。” 陈萧心中豁然开朗。 他明白了武者境界提升的本质在于细胞对内在能量的吸收效率。 当身体处于运动状态时,细胞的活性会被激发。 活性增强后,无论在进攻还是闪避中,细胞汲取能量的速度都会加快。 这些能量随即修复受损的细胞并使其变得更加强韧。 消耗与补充同时进行,实力的精进便在战斗中悄然发生。 这就像一边从池中抽水,一边向池内注水。 虽然注入的速度赶不上排出的速度,但池水彻底流尽的时间却被大幅推迟。 因此,强化状态得以维持更久。 然而精神念力的提升却是另一回事。 灵魂力量的增强需要陈萧静心凝神,通过观想之法缓缓修炼,无法在激战中实现。 除非是在突破境界的关键时刻,或许需要某种外在 ** 方能在战斗中顿悟。 但通过系统进行强化时,消耗的是预先固定的灵魂能量储备,无法像武者境界那样边消耗边补充,持续时间自然较短。 “三小时,绰绰有余了。” 陈萧稍稍安心。 第78章 第78章 “不过,为了留存返程的余力,就将强化 ** 在两个半小时吧。” “系统,启动十倍速度强化,持续一百五十分钟。” 他向系统发出指令。 【强化程序启动。 】 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在他体内响起。 陈萧感到双腿涌动着前所未有的力量。 空气发出尖锐鸣啸。 下一秒,他的身影化作一道幽暗流光。 疾速穿梭于高级兽兵聚集的区域。 快得只剩残影。 原先他的速度在每秒四十二米左右。 此刻十倍增幅。 突破音障,达到每秒四百二十米。 这已然是初级战神的水准。 他甚至无需完全施展。 便能从容避开所有袭来的怪物。 不单是躲避。 那些兽兵连他的衣角都难以看清。 此刻。 再没有一头怪物能触及他分毫。 反而在兽群恍惚的瞬息间。 一道接一道身影无声倒下。 毙命时连凶手的踪迹都未能捕捉。 沉重的尸骸倒地声接连不断响起。 积分提示在意识中连续跳动。 就这样。 一头又一头怪物在四柄飞刃的寒光中沦为亡魂。 平均每分钟便有五头兽兵丧命。 若非怪物分布稀疏。 加之高级兽兵本就皮糙肉厚。 他的收割效率还会更加惊人。 可以说。 这群凶兽在他面前毫无招架之力。 时间无声流逝。 在他如同机械般精准而持续的杀戮下。 两个半小时悄然过去。 方圆一公里内。 怪物几乎被清扫一空。 陈萧身形轻晃。 闪至一具庞大的兽尸旁。 借着尸骸的阴影遮蔽身形。 “系统,解除增幅。” 陈萧缓缓呼出一口悠长的气息,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抬眼望向虚空,疲惫地对脑海中的系统下达指令。 冰冷的电子音随之响起:“增幅已结束。” 话音未落,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骤然席卷全身,像无数微小的暖流在四肢百骸间游走。 陈萧不由自主地吸了口凉气,双腿残留的酸胀与麻木感正在迅速消退,仿佛重新接驳上了知觉。 “系统,开启自愈力增幅,倍数设定为一万。” 他紧接着说道。 “提示:当前储备能量可支持万倍自愈力增幅持续十五分钟。 是否确认启动?” “启动吧,” 陈萧语气淡然,“这些能量留着也无大用,回去稍作修炼便能恢复。 消耗了反倒能派上用场,不算浪费。” “增幅程序已激活。” 瞬间,他感到某种温和的力量自体内深处漾开,如同无形的抚触正细致地梳理每一寸疲惫的肌理。 那是一种近乎灵魂层面的松弛与熨帖,令他几欲喟叹。 与此同时,他能清晰感知到体内能量海正迅速流逝,化为滋养周身的源泉。 “提示:检测到宿主身体状态已完全恢复。 自愈力增幅自动中止,本次增幅时长七分二十三秒。” 系统的声音将他从沉醉中唤醒。 周身那股暖意渐渐消散,陈萧定了定神,舒展了一下肢体。 “真是畅快。” 他低语着站起身。 尽管精神的倦意尚未褪去,但双腿已恢复如常,行动无碍。 他轻轻活动了几下脚踝,目光再次投向远处苍茫的国运战场。 国运战场的积分面板在意识中闪烁微光。 陈萧的目光扫过那行数字时,瞳孔骤然收缩。 二十三万五千余分——这个数额远超预估。 他嘴角无声扬起,低笑从喉间滚出。 “足够了……终于够了。” 喃喃声落下的同时,他已做出决定。 导引术推演、重力舱构建、 ** 空间生成——所有计划皆可推进。 “系统,” 他闭上眼,“精神念力,百倍增幅。” “现在,回归。” *** 荒原上,能量残痕如磷火般明灭。 天使追的身影在怪物群中不断穿梭,剑锋每一次挥斩都带起尖锐的爆鸣。 “阿追!” 灵溪自半空俯冲而下,羽翼收拢时激起一圈气浪。 “你已经连续战斗七个小时了,” 她按住追的手腕,声音里压着担忧,“基因刚觉醒不久,过度负荷会留下暗伤。” 追转过头,额前的金发被血与汗黏在皮肤上。 她试图弯起嘴角,却只扯出一个疲惫的弧度。 “我还撑得住。” “可你连休整的机会都放弃了两次,” 灵溪不肯松手,“这样下去,意志再强身体也会崩溃。” 追正要回答,灵溪却忽然噤声,视线猛地投向兽群深处。 一道流芒正撕裂浑浊的空气,朝她们疾驰而来。 追几乎在同一瞬间转身,握剑的手指节发白。 远处,那道光芒越来越近,像一颗逆飞的星。 他目光所及之处,陈萧的身影正破空而来。 天使追忍不住唤出声来,声音里满是欢喜。 可那欢喜不过一瞬便凝固了——她看清了陈萧的模样。 他飞得摇摇晃晃,周身浸染着血污,衣衫破碎处露出道道伤痕,连睁眼都显得艰难,仿佛下一刻就会从半空中坠落。 她的心骤然揪紧,不假思索地展翼迎去。 然而新生的羽翼尚显生涩,终究慢了一步。 陈萧掠入安全区的边界,紧绷的意志霎时松懈。 支撑着他的那股力量如潮水般退去,他身子一软,直直向下栽落。 幸亏残余的精神念力在最后一刻托了他一把,才没让他摔得更重。 天使追的惊呼划破空气,她加速冲向他跌落的位置。 陈萧瘫倒在地,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倦意。 持续数小时在生死边缘的战斗,加上不间断催动自愈能力,早已将他的体力与心神榨取得一滴不剩。 全凭一股要返回的执念,他才勉强维持着精神念力的增幅,一路支撑至此。 此刻终于抵达安全之处,所有力气瞬间抽离,他就像断了线的木偶,滚落在地,再也动弹不得。 灵魂深处传来的刺痛让陈萧眉头紧锁,方才那不计后果的爆发,到底还是损耗了本源。 不过,从高级兽兵盘踞的环带返回安全区,全速之下不过两分半钟。 他估算过,自己的灵魂储备支撑四分钟的百倍增幅绰绰有余。 这本该是一场游刃有余的 ** 与撤离。 正是这份笃定,让他心底生出了一丝贪念。 开启念力百倍增幅的瞬间,他并未立即折返,反而瞄准了一片兽兵最为密集的区域,将澎湃的精神力量悍然轰出!上千头高级兽兵在无形的碾压下瞬间毙命,积分再度暴涨。 然而,这全力一击的消耗远超预计。 灵魂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仅仅一次爆发,剩余的增幅时间便骤降至两分四十秒。 陈萧心中一凛,再不敢有丝毫耽搁,当即调转方向,将速度催至极限,朝着安全区的方位电射而去。 每秒七百五十米的狂暴速度,使得空气不再是流动的风,而化作了无数细微却锋利的刀刃,持续切割着他的身体。 衣衫破碎,皮肤上绽开一道道细密的血痕,这便是他此刻浑身浴血、伤痕遍布的缘由。 即便如此争分夺秒,就在他视野中终于出现安全区轮廓的刹那,百倍增幅的效果也恰好走到了尽头。 灵魂深处涌上的极度疲乏宛如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意识,身体一沉,便不受控制地从半空直坠而下。 他重重摔落在地,每一寸骨骼都像散了架。 灵魂的倦怠感沉重如铅,拖拽着他的意识不断下坠,只想就此闭眼,沉入黑暗长眠。 不行……还不能睡…… 他咬紧牙关,试图撑起身体,四肢却酸软得不听使唤,几次努力,都只是徒劳地微微颤动。 “看!是陈萧!炎黄文明的陈萧回来了!” “老天……他竟然是飞回来的?他也掌握了飞行能力?” “伤得好重……高级兽兵区域,竟然凶险至此吗?” 周遭渐渐响起惊呼与议论,一些目光已经聚焦在他狼狈倒地的身影之上。 惊呼声骤然炸响! 紧接着,嘈杂的议论如潮水般涌起。 陈萧只觉得意识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模糊着。 他费力掀起眼皮,目光扫过四周——大多数参与试炼的人已然成功唤醒体内的基因引擎,其中不少身影正凌空悬浮,居高临下地清剿着地面上的畸变怪物。 “不能……在这里停滞。” 这个念头如同烧红的铁钉,楔进他昏沉的脑海。 “必须返回……恢复之后……继续变强……” “他们都已觉醒……我绝不能落后……” 近乎本能地,他绷紧残存的力气,摇晃着撑起遍布伤口的身体。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他拖着几乎散架的身躯,朝着试炼塔的方向缓慢挪动。 “陈萧!” 清亮而焦急的呼唤破空而来。 天使追的身影倏忽降临,羽翼轻振间已落在他身侧,伸手便要搀扶。 “你怎么伤成这样?!” 少女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目光触及他周身交错的伤痕与凝固的血迹,她的眼眶瞬间红了,想拥抱他又怕加重伤势,只得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 “别碰我。” 沙哑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天使追怔住,低头看向自己扶住他手臂的掌心。 陈萧正死死盯着那只手,用尽所剩无几的力气,一次又一次地试图拨开她的手指。 “你伤得太重了,别任性好不好!” 她急得声音发颤,却换来他更固执的推拒。 我是阿追!我是阿追! 我扶你回去休息。 我们先治好伤,好不好? 阿追急得几乎要落下泪来,伸手便去抓陈萧的手腕。 陈萧浑身脱力,竟没能挣脱。 就在这时,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喊划破了周遭的嘈杂。 “阿晓!”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琪琳从攒动的人影里不顾一切地挤了出来,踉跄着扑到陈萧跟前。 她看着眼前人那一身被鲜血浸透的衣裳,脸上霎时褪尽了血色。 “阿晓……阿晓!你怎么会弄成这样?”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将人拥住,可目光触及那些遍布肌肤的细碎伤口,又惶然地僵在半空,竟不知该落在何处才好。 “阿晓……你疼不疼?我、我该怎么帮你才好?” 泪水终究是夺眶而出。 她胡乱抹了把脸,还是小心翼翼地扶住了陈萧另一侧的手臂,声音里满是慌乱的哽咽。 “松手。” 第79章 第79章 陈萧的声音低弱,却带着清晰的疏离。 “阿晓!” “不……我不放!” 琪琳用力摇头,泪水涟涟地望向他,“你别生我的气,先别生气好不好?求你了……你伤得这么重,我们得去治伤。 等你好起来,随你怎么骂我都行,行吗?我这就扶你回去……” 她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手上却一点也不敢松开,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散去似的。 天使追静静看着琪琳,又侧目望向陈萧沉默的侧脸。 她本欲依从陈萧的意思让琪琳离开,可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默默撑住陈萧的另一边,什么也没有说。 “……脏。” 陈萧合上眼,极轻地吐出一个字。 陈萧的意识逐渐沉入混沌的深渊。 视线模糊,思绪断裂,仿佛坠入没有尽头的醉酒幻境。 他仅能吐出几个零碎的音节,含糊不清,却字字如刀。 琪琳听清了。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脸庞血色骤然褪去,眼底翻涌起深不见底的恐惧与痛楚。 那些被刻意掩埋的过往,在这一刻化作冰刃,刺穿她所有伪装。 但目光落在陈萧染血的衣衫上,她终究还是咬紧了颤抖的唇。 泪无声滑落。 “阿晓……我明白。” 声音轻得像快要消散的烟。 “我都明白……是我配不上你。” “可你现在伤得这么重,求你先回去,回试炼塔疗伤好不好?” “至少……至少让我送你这一程。” 她与身旁的天使追试图搀扶他前行,陈萧却如同生根般钉在原地。 抗拒从每一寸紧绷的肌肉中透出来,即便神智昏沉,身体依然拒绝她们的触碰。 琪琳一遍遍哀求,话语碎在风里。 “别碰我……” “放开……” 他反复呢喃着这两句,意识涣散,执念却如顽石。 脚步死死扣住地面,不肯移动分毫。 “陈萧!你就这么恨我吗?!” 琪琳的声音终于染上崩溃的哭腔。 “你看看自己的伤!血流了这么多,你能不能先顾惜自己?!” “等你好起来……等你好起来之后,随便你怎么对我都可以……” “我求你……先活下去,行不行?” 她和天使追试图将他托起,可陈萧的精神念力如藤蔓般缠绕大地,沉重得无法撼动。 琪琳望着他惨白却倔强的脸,绝望如潮水淹没了呼吸。 琪琳的嘶喊破碎在空气里。 回应她的只有陈萧含混不清的呢喃:“走开……别碰……脏……” 他甚至无意识地挥动手臂,试图甩开那只紧抓自己的手。 琪琳整个人都在发抖。 眼泪决堤般涌出,怎么擦也擦不尽。 心像被绞紧了,疼得她几乎站不稳。 她从未想过——他会厌她到这种地步。 她就那样呆立着,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 “松手吧。” 天使追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平静里压着焦急。 “你不放开,他是不会往前走的。” 琪琳抬起赤红的双眼,脸上写满难以置信的震痛。 可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坍缩成一片空洞的灰烬。 她松开了手指。 就在脱离触碰的瞬间,陈萧踉跄着向前跌了一步—— 果然。 天使追说对了。 他是因为她的接触才抗拒停留。 他嫌她脏。 泪水再一次疯狂滚落,琪琳咬住嘴唇,却压不住心头撕裂的痛楚。 她怎么也料不到,那份嫌弃竟深重至此。 “放开……都放开……” 陈萧摇晃着身子,又一次无意识地挣开天使追搀扶的手。 哪怕意识模糊,他仍在推拒。 天使追眼睫微湿,沉默片刻,终究缓缓松开了他。 她垂下眼,很轻地笑了一声。 陈萧的眼帘低垂着,唇边却浮起一丝朦胧的笑意。 他仿佛沉在某个遥远的梦里。 “不必了……” “我不需要任何人。” “我自己可以。” “就让我独自待着。” “别来帮我。” “不需要。” “一点也不……” “谁都不必……” 他含糊地低语着,身子摇晃,步履飘浮,仿佛下一步就要倒下,却仍固执地朝着试炼塔的方向挪去。 天使追与琪琳默默跟在他身后,每一步都像踩在心上。 那些破碎的呢喃传入耳中,像细针扎进胸膛,泛起绵密的痛楚。 陈萧推开的不只是她们——他推开了整个世界。 他不再相信任何人。 “你实在……太可恨了……” 天使追骤然转过头,盯着神情恍惚的琪琳,从齿间挤出这句话。 她从未如此憎恶过一个人。 琪琳却像没有听见,眼中只剩下悔恨与痛苦的空洞。 她失魂落魄地跟着那道摇晃的背影,朝前移动。 陈萧的呢喃仍未停止: “五十年朝夕相处……你却从未爱过我……” “既不爱……为何又要欺瞒我……” “为何连最后的尊严都不留给我……” “如今还装作关切的模样……” “你明明不爱我,也不在乎我……你心里始终是别人。” “还想骗我……” “我不会再信了……再也骗不了我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浑浊,坠入风中,渐渐飘散。 琪琳仿佛沉溺于这种自虐般的聆听。 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刺入耳膜,反复碾过心口。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阿晓……我爱你,真的只爱你……” “现在……我心里只有你……” 泪水失控地涌出,她试图辩解,可话语却碎在哽咽里。 而陈萧的意识早已涣散成一片迷雾。 他听不见她的哭诉,只是踉跄向前,断续的低语像刀刃般剖开过往: “那年我受伤入院……你丢下我去看他的回归典礼……” “把我独自留在病房……还骗我说是紧急会议……” “现在你又装作在乎……还想骗我吗……” “我不会再信了……再也不会了……” “谁也不能……再骗我一次……” 琪琳僵在原地,心脏像被狠狠攥紧。 剧烈的痛楚几乎要将颅骨撑裂。 她原以为他从未知晓—— 多年前,葛小伦因战事消沉,隐居山间钻研所谓的小宇宙。 而地球各处战场仍烽火不休。 陈萧与琪琳镇守边境,抵御北誓的入侵;刘闯等人则辗转应对恶魔的侵袭。 葛小伦作为关键战力,岂容他长久颓唐? 于是赵信、琪琳、怜风……众人轮番前去劝解。 终于,葛小伦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焦灼的战场上。 他的归来伴随着一个宏大的构想——构建太阳系防线。 为此,一场专为迎接他回归的 ** 即将召开。 恰在此时,陈萧与琪琳刚刚击退了一波来自北誓的武装冲击。 那支队伍中混入了十只新转化的低阶恶魔,攻势凶猛。 陈萧本是以辅助为主,琪琳虽善 ** ,却也难以同时应对多方袭击。 危急一刻,一道恶魔的能量弹直冲琪琳而去,陈萧毫不犹豫地侧身挡在了她面前。 尽管陈萧接受过基因药剂的强化,但硬抗恶魔的能量攻击仍远超他身体的承受极限。 ** 声中,他重伤倒地。 琪琳匆忙将陈萧送往雄兵连的专属医疗中心,却在此时听闻葛小伦归来、即将举行欢迎仪式的消息。 她几乎没有迟疑,转身就要赶往会场。 在陈萧的病床前,她只匆匆留下一句“怜风紧急召我回去” ,便将他托付给值班护士,匆匆离去。 此后整整七日,陈萧在病房中静养,琪琳未曾回来看望过一次。 当时的陈萧并未深想,只道那场欢迎仪式或许全员必须出席——毕竟他长久以来游离在雄兵连核心之外,收不到集结指令也是常态。 出于对琪琳的信任,他从未怀疑她话语中的虚实。 然而,当最终的决战落幕,陈萧渐渐看清琪琳心中所寄并非自己时,他才开始回头审视往事。 那些被时间掩盖的细节,如同暗流,悄然浮出水面。 葛小伦的欢迎现场本没有强制参与的要求。 琪琳却依然选择了前往。 毫不犹豫地放下病床上重伤的青梅竹马,任由他独自躺在医院的寂静里。 她不在乎他是否会在生死边缘挣扎,也不在乎他会不会从此留下残疾,只是固执地走向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身影。 琪琳一直以为,这一切都能藏在暗处——那些收藏在宿舍里的秘密,那些不敢摊开的心事,陈萧永远都不会察觉。 她甚至为此暗自庆幸。 可当遮掩被猛然撕去,露出底下连她自己都不愿直视的阴暗时,第一个溃败的,竟是她自己。 “是我错了……真的错了……”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望着陈萧走远的背影,双脚却像钉在了原地。 再不敢向前一步。 她害怕他知道得更多,害怕他推开那扇宿舍的门,窥见她所有不堪的收藏。 倘若真的被他知晓——她大概会彻底崩溃吧。 “我不会再被……不会再被那样对待了……永远都不会了。” 恍惚的低语间,陈萧摇晃着走进试炼塔深处。 最后一丝意识微动,身影便消失在了空旷之中。 阿追在原地站立许久,眼眶泛红,才默默转身朝外走去。 泪珠无声坠落。 她忽然明白了凯莎女王所说的那片深渊—— 那并非刀山火海,而是望不见底的孤独。 和透进骨髓的冰冷。 那是一片荒芜的、寸草不生的心灵旷野。 一头野兽,在那里蛰伏,酣眠。 一头褪去了所有人性印记的猛兽。 陈萧正倾尽所有,试图将它从沉睡中拉扯出来。 一寸一寸,用这头兽,来取代他自己。 用它,筑成保护自己的围墙。 而那个她……对此无能为力。 “能救的……一定可以救回来……” 阿追低声自语,声音散落在风中。 她迈步走出了那座高耸的试炼塔。 随即,以比之前更为狂暴、更为决绝的姿态。 第80章 第80章 将刀刃与锋芒,再次投向无尽的怪物之潮。 “终于……回来了……” 与此同时,陈萧踏入属于他的那栋别墅门槛。 唇边无意识的呢喃,这才悄然停歇。 一抹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掠过他的嘴角。 紧接着—— “砰!” 沉重的躯体径直砸落在地板上。 他陷入了深沉的昏睡。 那些遍布周身的伤口,看似并未危及根本…… …… “你说什么?陈萧浑身是血地回来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恶魔阵营的据点内,凉冰听到杜蔷薇带回的消息,霍然起身。 陈萧竟以一副浴血之姿,从兽潮的极深处独自返回? 她双眼圆睁,难以置信地看向刚刚完成探查的杜蔷薇。 “消息准确。” 杜蔷薇面色沉凝,声音压得很低。 “据说全身布满伤口,形似利刃割裂。” “鲜血浸透衣衫,整个人疲惫衰弱到了极点。” “甚至,从保护区边缘走回试炼塔那短短百米路途,他的意识都已近乎溃散。” 凉冰的脸色罕见地褪去了所有轻佻,变得无比肃穆。 或者说,一种强烈的忌惮,攫住了她。 “见鬼……那文明任务里的高阶兽兵,究竟强到了什么地步?” “连陈萧这样的家伙都被折腾成这副模样……” “若是换成我们的人去,怕是得死伤殆尽吧。” 她挺直了背脊,再无平日里的慵懒姿态。 目光沉沉,越过安全区的边界,投向远方那一片被兽群笼罩的、深邃而危险的黑暗。 指尖抵在眉心,川字的纹路缓缓浮现。 她调阅了数据库中关于高级兽兵的全部档案,逐条检视那些跳跃的光标与数字。 “根据现有参数分析,高级兽兵的实际威胁等级存在被高估的可能。” “若我的一代基因序列完成全部激活,单凭基础力量便足以击穿其防御层。” “倘若启动微虫洞操控能力,预估在十五日内将基因开发推进至百分之十节点。” “届时,应对高级兽兵将具备七成以上的战术胜率。” 她抬起眼,眸光沉静如深潭。 “因此,陈萧当前的状态与单纯遭遇高级兽兵的推论存在明显偏差。” “我认为,导致他陷入此境的因素应当更为复杂。” 杜蔷薇轻轻摇头,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战术平板的边缘。 “另有变数?” 凉冰的眉峰再度聚拢,视线如探针般刺向对方。 “但怎样的变数能将他摧折至此?总不至于……” 她忽然顿住,嘴角扯开一个近乎荒诞的弧度,“他独自去挑衅初级兽将级的存在了吧?哈——” 笑声突兀地卡在喉咙里。 她猛地收声,下颌线绷紧,瞳孔微微扩张,某种惊悸的预感冒出冰层。 杜蔷薇的呼吸也滞了一瞬。 “你是指……”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动什么,“他真的跨级挑战了兽将?” “这个不计后果的疯子。” 凉冰从齿缝里挤出字句,指节捏得发白,“他就这么迫不及待?今天才是任务首日。” 空气凝滞片刻。 杜蔷薇忽然侧过头,目光里浮起一丝探询:“你为何……如此在意陈萧的安危?” “你和他能有什么联系?” 杜蔷薇的目光里写满不解。 凉冰轻轻摇头。 “有些事,你还不明白。” “陈萧这个名字,很早之前就已经刻在我的视线里了。” “除了你之外,他是第二个让我无法移开目光的人。” “若说你承载着我毕生智慧的结晶。” “那么陈萧——” “他的身上,却藏着我所追寻的、尚未显露的明日。” “那是凌驾于虚空之上、甚至超越虚空恐惧的力量。” 凉冰说着,微微俯身,望进杜蔷薇的眼底。 “就连这所谓的国运战场……” “它所蕴含的伟力,也早已跨越虚空的界限。” “而虚空恐惧,在此地看来,不过是个窃取世界本源的小贼罢了。” “可我有种预感——” “陈萧体内沉睡的东西,或许比国运战场本身……更加深远。” 凉冰的语气沉静而警觉,每个字都压得极低。 杜蔷薇心中一震。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他身上的力量,我曾倾尽手段去解析。” “却始终找不到源头。” “我翻遍了宇宙各处文明遗落的记载,追溯过无数消逝的种族记忆——” “依旧一无所获。” “我甚至无法定义,陈萧所掌握的能力究竟源于何种法则。” “这是一种完全的未知。” “比虚空恐惧更晦暗,比国运战场更幽深。” “这份未知令我畏惧……却也令我着迷。” “我想亲眼看看,这个浑身缠绕谜团的人——” “究竟会走出怎样的道路。” “所以我注视他,靠近他,试图将他纳入掌中。” “但每一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直到如今,我们踏入这片国运战场。” “他终于站在了属于自己的舞台上。” 他开始真正闪耀属于自己的光彩了。 遥远之处,凉冰的声音传来,严肃而深沉。 杜蔷薇心中掠过一丝困惑,但最终她选择了沉默。 “好了,先不提他了。” 凉冰话锋一转,“眼下我们还有自己的难题要解决。 一个月内,我们必须猎杀一头高级兽兵——照现在这进度,时间相当紧迫。” “就算是我,也得把基因引擎的开发度提升到百分之三才行。”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只有到那种程度,才可能对抗那种级别的怪物。 还得练啊……” 她低声抱怨:“这种纯粹靠体能的苦练,我都几万年没碰过了,没想到如今又来一回。” “不然呢?” 杜蔷薇轻轻瞥她一眼,“难道你还指望你的基因自己在一个月内突破百分之三?” “说到这个,倒是有点羡慕地球那边。” 凉冰话音渐远,像在自言自语,“虽然他们也得通过锻炼来激活基因,可那儿同时存在着三大造神工程中的两个——银河之力和诺星战神。” “那两个家伙,一觉醒就几乎拥有高级兽兵的实力。” 她轻声叹息,“这种起点……真叫人忍不住羡慕。” “别总看别人了。” 杜蔷薇目光一凝,“抓紧时间赚取积分才是正事。” 她没有再多说,身影倏然一动。 微虫洞在空气中悄然展开。 手中的枪械连续震响,火焰从枪口喷吐而出,每一发 ** 都精准穿过虫洞,直击远处怪物的致命弱点。 干脆,利落。 毫不拖沓。 “消息确切?陈萧已命悬一线?” 华烨猛然从王座上直起身,指节捏得发白。 苏玛丽垂首立于阶下,殿内烛火摇曳,映得那张阴鸷的面孔忽明忽暗。 片刻死寂后,华烨骤然爆出一阵嘶哑的长笑,震得梁上尘埃簌簌而落。 “好!好!这便是忤逆天宫的下场!” 他抚掌大笑,眼中却无半分温度,“若早识时务俯首称臣,何至于此?” 笑声未歇,苏玛丽却将头颅埋得更低:“王上……探子后续来报,陈萧虽身受重创、力竭濒危,却尚存一线生机。” 殿内空气陡然凝固。 华烨嘴角残存的笑意瞬间冻结,化为寒冰般的厉色:“谎报军情者,该当何罪?” 他目光如刀,缓缓掠过殿下四人,最终停在若宁低垂的侧脸上。 苏玛丽等人默然侧目,视线皆落向那道沉默的身影。 “原是若宁啊……” 华烨神色忽又松融,抬手挥散满殿肃杀,“罢了。 若是旁人,必剜目断舌。 可若宁——” 他拖长了语调,指尖轻敲鎏金扶手,“既是本王心头至宝,错便错了。” 他重新靠回王座,姿态慵懒如蛰伏的凶兽:“既然死不了,便留着他性命又何妨?来日方长,终有一日,他会跪在天宫阶前求个痛快。” 话音微顿,眼底浮起浑浊的贪色:“听闻他身边还守着个天使?待本王踏平故地,倒要尝尝……那被陈萧护在羽翼下的滋味。” 笑声再度响起,却比先前更添三分癫狂。 殿角阴影中,若宁始终未曾抬头。 华烨的脸上不见半分波澜,仿佛凝固的冰面。 “若宁,先前吩咐你构建的陈萧战力模型,进度如何?” 他转向静立一旁的若宁,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吾王,已完成。” 若宁应声抬头,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半透明的数据界面随之展开,泛着幽蓝色的微光。 她将面板无声地推至华烨面前。 “拳力……仅两吨?” 华烨扫过首行数据,眉梢微不可察地抬了抬,“瞬时爆发速度四十二米每秒?荒谬。” 他嗤笑一声,指尖叩了叩悬浮的光幕。 “若他真只有这般能耐,此刻我徒手便能将他碾作尘埃。 这等程度的力量,绝不足以清扫那般规模的怪物潮。” 若宁沉默不语,只以目光示意他继续向下阅览。 华烨压下眉间的不耐,视线再度落回数据流上。 “飞刀……单柄冲击力逾八吨?” 他眼中掠过一丝兴味,“这才像点样子。 不过——” 他向后靠进座椅,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 “也仅止于此了。 在我们尚未觉醒时,或许够他耀武扬威。 如今时代已变,他还能翻起什么浪花?” “吾王,” 若宁的声音平稳地切入,“根据模型推算,若要将基因开发至陈萧当前数据所对应的强度,至少需达到百分之七的觉醒深度。 按常规进化速率,完成这一进程需时约三十日。” 她稍作停顿,光影在她冷峻的面容上浮动。 “时间,并不站在我们这边。” 若宁的冷静话语落下后,华烨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刃般钉在她脸上。 沉默在空气中凝结了片刻,他骤然转向一旁的苏玛丽,语气里掺杂着刻意的嘲弄与挑动: “苏总,你看看——同样是用飞刀的人,陈萧已经能驾驭四把了,你呢?” 苏玛丽缓缓抬起头,唇角勾起一丝近乎残忍的弧度,眼中掠过嗜血的光。 一柄漆黑的暗合金飞刀无声浮现在他身侧,如同阴影中苏醒的毒蛇。 “王,数量……从来不代表一切。” 他的声音低沉而确信,“真正的实力,往往藏在看不见的地方。” 第81章 第81章 华烨关闭眼前的数据面板,笑容逐渐变得阴沉而兴奋。 “哦?这么有把握?那不如……由你去替我处理那个令人厌恶的家伙,如何?” 苏玛丽当即单膝跪地,姿态恭敬却带着凛冽的杀意: “若您下令,我愿率先赴战。” “好!” 华烨眼底涌起怨毒的畅快,“等他恢复之后,你便向他发起生死决斗。 他不是热衷于挑战吗?这一次——换我们主动。” “遵命,我王。” 华烨放声大笑,那笑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充满残忍的期待。 “两位飞刀高手的对决……真是令人迫不及待啊。” 华烨的眼中掠过一丝残忍的兴奋,仿佛已嗅到血腥的气息。 与此同时,在战场的另一侧。 “停下吧,阿追。” 天使彦伸手拦住了仍在挥剑的天使追,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恳切,“你的基因系统今日早已透支,再这样下去,损伤的只会是你自己的根基。” 天使追喘着气停下动作,剑尖垂向地面。 她抬起头,眼眶隐隐发红,望向彦时连声音都在发颤:“彦姐……我心里像烧着一团火,停不下来。” “可这样的发泄毫无意义。” 彦走上前,轻轻将手搭在她肩上,“即便你杀尽眼前所有这些怪物,对你心中牵挂的那个人,又能有什么帮助?” “但我还能做什么呢?” 天使追的目光扫过四周散落的残骸,语气里充满了迷茫与无力,“积分……如果我有足够的积分,是不是就能找到办法帮他了?可我连该往哪个方向努力都不知道……我甚至无法留在他身边。” 彦静静注视着她,片刻后才温和开口:“把答案交给时间吧,阿追。 国运战场才刚开始,路还很长。” 天使追的目光紧紧锁在天刃彦的脸上,仿佛要在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寻找希望的蛛丝马迹。 “做你应当做的事,” 天刃彦的声音比平时更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遵循你内心认定的方向。” 她略微停顿,像是斟酌词句:“坚持下去,不要放弃。”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有些缓慢,仿佛在说服自己:“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知道这些话里掺杂着违心的安慰。 那个名叫陈萧的人,将来是否会接受天使追的心意,是否会真正爱上她,天刃彦毫无把握。 但她清楚,此刻若不给天使追一丝光亮,这位同伴恐怕会陷入自我瓦解的深渊——那绝不是她想看到的结局。 “真的吗,彦姐?” 天使追的眼睛骤然睁大,眸子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视线一刻也不肯从天刃彦脸上移开。 “真的。” 天刃彦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刻意放得平稳而确信,“一定会的。 你这么好,你的心上人不会辜负你。” 她轻轻吸了口气,继续道:“他只是受了伤……需要时间慢慢愈合。” 心底那声叹息被压了下去,天刃彦的表情显得郑重而认真。 “我不会放弃的,彦姐。” 天使追终于吐出一口压抑许久的气息,神色逐渐坚定起来,“我一定要把他带回来。” 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久违的、带着疲惫的笑。 “我有点累了,” 她轻声说,“我们回去休息吧。” *** 同一时刻,另一处。 程耀文几乎是冲进怜风的房间的,气息还未喘匀便急急开口:“怜风!陈萧回来了,伤得很重——听说是被那头高阶兽兵所伤!” 他语速很快,眼底闪动着某种揣测的光:“这样看来……这陈萧似乎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关键吧?我们是不是不必再和他交易了?” 怜风却猛地从座椅中站起身。 “他重伤了?” 她的声音陡然绷紧,所有注意力瞬间凝聚在程耀文的第一句话上。 “对,浑身是伤,血流得到处都是,” 程耀文描述时皱了皱眉,“看上去……几乎快不行了。” 程耀文暗自松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轻快。 “你该害怕。” 怜风的目光扫过他脸上那抹庆幸,语气冷硬如铁,“陈萧一旦出事,我们前期所有的布局都会化为泡影。” “他是我们选中的基石。” “如果他重伤陨落,或者实力停滞——” “那对我们而言便是灭顶之灾。” “到那时,” “我们就真成了无根浮萍。” 她看着程耀文骤然僵硬的神情, 无声地叹了口气。 程耀文张了张嘴, 最终沉默地垂下了视线。 “失去了陈萧——这个对造神工程数据极度渴求、又在国运战场屹立巅峰的人,” 怜风继续道,每个字都像敲在冰面上,“我们前期的所有机遇,也会随之崩塌。” “因此,” “交易必须达成,而且必须立刻行动。” “唯有雪中送炭,才能铸就真正的纽带。” “而我们手中那些超级基因的完整资料,” “对尚未装载任何基因的陈萧来说,正是最及时的炭火。” “毕竟,” “若他真的受伤,此刻最迫切的就是变强。” “无论他选择哪条路,都绕不开基因序列的抉择。” “国运战场能买到所有已知乃至未知的基因序列,” “但他暂时不会贸然触碰陌生领域。” “我们提供的这些数据,” “恰恰能为他指引方向,助他搭建最合适的基因组合。” “程耀文,你和杰斯继续训练,全力推进基因开发进度。” “我必须亲自去见陈萧。” …… 陈萧缓缓睁开眼,舒展的肢体传来一阵通透的松 ** 。 神思清明,精力沛然如泉涌。 他深深呼出一口悠长的气息,唇边低语尚未散尽,骤然间却倒吸一口凉气——痛!刺骨钻心的痛,如同千万根细针同时扎进皮肉,密密麻麻、无所不在。 猛地睁眼,视野所及尽是暗红。 他竟伏在客厅地毯上昏睡了一夜,身下织物早已被血浸透,结成一片沉郁的污渍。 “怎么回事……我怎会睡在这儿?” 陈萧撑起身,低头检视自己:全身上下布满细密伤痕,有些已凝成深褐色的痂,有些仍绽着鲜红。 他怔了片刻,记忆才如潮水缓缓回溯。 是了,昨夜……昨夜他非要逞强,在极限边缘催动战神巅峰级的精神念力,硬生生扫荡了一波怪物。 代价却是系统增幅时间骤减,返程只得全力飞驰。 每秒七百五十米——那是超越战神巅峰的速度。 狂风如无形刀刃,一遍遍刮过他仅是初级战士的躯体。 如今这一身狼藉,竟是风割出来的。 他摇头苦笑。 “终究……还是得变强。” 陈萧凝视自己染血的掌心,低声自语,“纵有增幅之力,若这身躯承不住,也不过是镜花水月。” 陈萧低头凝视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皮肤下隐约可见细密的血痕,如同被无形之力反复撕扯过的丝绸。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胸膛间残余的灼痛感提醒着他刚才那超越极限的疾驰是何等疯狂。 “仅仅是速度的余波,就已经让身体濒临崩溃的边缘,” 他低声自语,指尖拂过肋下一处暗青的淤痕,“若是真正承受那股毁灭性的力量,恐怕瞬间就会化为齑粉吧。” 他缓缓站直身体,骨骼发出细微的轻响。 看似骇人的伤势,实则并未伤及根本,这让他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 实力,必须更快地提升,在这片残酷的战场上,片刻的喘息都可能成为永眠的前奏。 “国运战场,” 他意念微动,在心中呼唤,“显示我当前的积分。” 下一刻,仿佛有光幕在意识中展开,清晰得不容置疑的数字烙印在他的视野里。 陈萧的呼吸骤然停滞。 他眨了眨眼,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那串数字——三十五万七千七百二十二——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劈开了他所有的预期。 短暂的失神后,是席卷而来的狂涛。 “三十……五万多?” 他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个数字,喉结滚动了一下,干涩的嘴唇几乎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这怎么可能?即便以最乐观的估算,这也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是统计错误?还是某种未知的规则馈赠?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撼,试图寻找一个参照。”国运战场,除我之外,当前积分最高的试炼者,是多少?” 他问得有些急促,渴望得到一个坐标,来锚定这突如其来的巨大优势。 【提示:非既定排名时刻,相关信息不予披露。 】 冰冷的回应直接而明确。 陈萧怔了怔,随即恍然。 积分,在这里不仅是资源,更是底牌与秘密,自然受到严格保护。 只是那“排名时刻” ……又是一个尚未揭晓的规则谜题么? 他摇了摇头,将多余的疑惑暂时甩开。 既然没有答案,便不必纠缠。 “罢了,” 他轻声道,目光重新落回那令人眩晕的数字上,一丝炽热的光芒在眼底点燃,“重要的是现在,这三十五万积分,就在我手中。” 原先诸多受限于资源的构想,那些需要海量积分支撑的强化方案、特殊兑换、乃至战略布局的雏形……此刻,如同被钥匙瞬间开启的宝库大门,轰然洞开。 希望,从未如此刻这般触手可及。 陈萧忍不住放声大笑。 昨日的险境仍历历在目——在高级兽兵环带边缘的最后一搏,几乎令他错过返回的时机,浑身更是伤痕累累。 可这一切都值得。 整整十二万积分,一口气收入囊中。 他清楚记得,离去前自己的积分停留在二十三万左右;如今光幕上的数字已跃至三十五万。 痛快,实在太痛快了。 陈萧眼底闪过锐利的光。 积分既然凑够,便该动手了。 不过在行动之前…… 他心念微动,向那无形中的规则发问:“若想彻底治愈我身上的伤,需要多少积分?” 嗡。 一道半透明的兑换面板凭空浮现。 陈萧只扫了一眼,整个人骤然顿住。 “……十万?” 他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静默片刻,陈萧面无表情地挥手关闭了面板。 “想骗走我的积分?痴心妄想。” 他低嗤一声,转而唤醒意识深处那更为隐秘的存在。 “系统,万倍增幅——自愈能力。” 第82章 第82章 他干脆利落地下令。 【提示:依据当前能量储备,万倍自愈增幅可持续九分钟。 】 【是否确认?】 “确认。” 嗤—— 熟悉的暖流顷刻漫遍四肢百骸,如同无数细泉在血肉深处涌动、修补。 舒坦得让他轻轻颤栗。 不过几分钟,所有伤痛消失无踪。 陈萧舒展了一下肩背,嘴角勾起。 “这才像话……一分积分不花,照样恢复如初。” “虽说能量海只剩不到两成储备……” 他望向远方,眼神重新变得炽热。 “随便修炼一番,不就又满了吗?” 陈萧低头检视周身肌肤,那些深浅不一的伤痕竟已尽数愈合,连半分痕迹也未留下。 他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心中却泛起另一种盘算。 国运战场那份治愈之力的标价,细想起来倒不算高昂。 毕竟那是足以让一代超级战士从濒死边缘瞬间复原的效力,纵使自己已达战神境界巅峰,若真陷入绝境,十万积分换取一线生机,实在算不得奢侈。 只是于他而言,这笔开销终归有些多余。 他舒展肢体,骨节发出细微的脆响,血液在重获新生的脉络里奔涌得越发顺畅。 该去洗净这一身血污了,念头刚落,他已转身朝浴室走去。 目光扫过地毯上那片暗红色的污迹,陈萧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这房间若脏了,战场可会自行清理?” 他低声自语,又想起些琐事,“换洗衣物该去何处寻?还有食物……日常饮食又当如何解决?” 他直接将这些疑问抛向虚空。 温热的水流没过胸膛,陈萧向后仰靠,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浴池中蒸腾的水汽模糊了视线,也松弛了紧绷的神经。 他很快得知,别墅内每日皆有自洁之力运转不息,寻常衣食皆可随意取用,无须半分代价。 唯有那些蕴藏特殊能量的餐食,或是具备防护之能的衣甲,才需以积分换购。 “倒也合理。” 陈萧闭上眼,任由暖流包裹周身。 此刻正是恢复的好时机。 连续两次催动那言灵般的能力,几乎抽干了能量海中积蓄的力量。 虽然余量仍足以维系身躯运转,但那浩瀚的储能已显出枯涸之相。 他静静沉入水中,开始引导周身能量缓缓回流,一点一滴重新填满那片看不见的虚空。 然而,维持后背能量的充盈状态至关重要。 这不仅能够持续修复身体损伤,还能显著延长各类体能强化效果的持续时间。 回想此前身处高级兽兵活动区域时,陈萧曾短暂提升过移动速度,原本仅能维持十余分钟的状态;但在能量储备充足的支持下,这项强化效果竟延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这无疑是一种实质性的战力提升。 思索至此,陈萧缓缓合上双眼。 意念微动之间,精神力已如薄雾般悄然铺展。 “运转九阳神功。” 他低声诵念,引动体内能量海积蓄的力量,使之沿经脉奔流循环。 刹那间,某处幽暗的虚空中再度泛起能量涟漪。 磅礴的宇宙元能如海潮般向他涌来,最终旋成一道涡流,被他尽数纳入体内。 能量海中景象清晰可辨—— 天穹之上那轮炽阳依旧高悬不动,而下方原本看似无边的能量海洋,此刻却显出了湖泊般的轮廓,隐约可见边际。 随着修炼持续进行,辅以精神念力的引导,外界能量疯狂汇入陈萧体内,不断注入那片能量湖中。 湖面因而持续扩张,仿佛天际垂落无数星河,化为奔涌的洪流,源源不断地倾注进这片日益壮阔的能量之海。 能量在体内缓缓汇聚,如同溪流汇入湖泊。 一点又一点。 那片能量的海洋逐渐充盈。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 陈萧察觉到吸收速度开始放缓,凝神内观,只见能量海已恢复平静。 然而身体却依然在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能量。 他微微一怔,随即心中涌起一阵惊喜。 难道……要跨越那道门槛了? 没有犹豫,他立刻收束心神,引导着宇宙元能沿着既定的轨迹在体内疾速流转。 直到一道炽烈的光芒自气海边缘迸射而出。 陈萧屏住呼吸,继续推动 ** 运转。 可是—— 那股引力却忽然中断了。 第二颗能量核心尚未成形。 按照常理,凝聚双核便是踏入二阶的标志,也是中级战士的门槛。 此刻他只窥见一丝征兆。 为何会突然停滞?明明刚才已有了突破的迹象。 陈萧蹙眉感受着体内变化—— ** 不再吸取外界能量,转而开始淬炼已有的积蓄。 他索性停下动作,将意识沉入身体深处,细细探查每一处脉络。 反复检视之后,终于找到了关键。 原来细胞的活性尚未达到临界,无法承载更进一步的蜕变。 他有些无奈地“注视” 着那些缓缓汲取能量的微小单元,轻轻叹了口气。 最终,睁开了眼睛。 算了。 既然细胞活性不足,那就想办法提升活性。 陈萧长出一口气。 是时候开始推演导引术了。 他想着,从池水中站起身,擦干身体,穿好衣物,转身离开浴场。 没过多久,他便来到了训练室内。 不过,在正式着手推衍导引术之前,还得先理清之前遇到的问题。 而且,虽然境界未能突破,实力却必然有所提升——否则也不会隐约触到突破的门槛。 先测试一下现在的实力吧。 陈萧走向拳力测试机,抬手,凝力,一记直拳猛然击出。 咚! 机器发出一声闷响。 屏幕跳出一行数字:1905公斤。 果然又提升了,增加了整整两百公斤。 陈萧眼中掠过一丝光亮。 他随即转身,快步走向一旁的速度测试仪,踏上跑道,保持节奏开始奔跑。 十分钟后,他缓缓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显示屏。 45米每秒。 又提高了三秒。 陈萧的眸光更亮了几分。 古人所言不虚。 战斗确实是淬炼实力最好的方式。 即便没有导引术辅助,仅凭实战磨砺,也能让自身不断变强。 一场激战,竟带来这样的意外收获。 很好,继续测试。 身体素质突破后的陈萧平复呼吸,将目光投向那台测试拳力的仪器。 意念流转的刹那,无形的力量自他周身蔓延,裹起沉重的铁质拳套,如流星般撞向感应区域。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间中回荡,短暂的寂静后,屏幕亮起清晰的数字——8120公斤。 果然。 陈萧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精神念力已彻底跨越那道门槛,正式踏入战将的领域。 这意味着,无需任何额外增幅,飞行将成为他本能的一部分。 心念微动,身体便如羽毛般脱离地面,稳定悬停在半空。 感受着凭空托举自身的轻盈力量,陈萧眼中光彩流转。 他抬起头,向虚空发问:“国运战场,可有测试飞行速度的场地?” 【已准备就绪,是否传送?】 “传送。” 白光掠过,眼前景象瞬息更迭。 陈萧立于一条延伸至视野尽头的空旷公路上,两侧无物,唯有苍白的路面笔直向前。 “如何测试?” 他望向天空。 【请以极限速度持续飞行十分钟。 】 “明白。” 话音落下,身影已化为一道疾驰的流光,撕开凝固的空气,向着道路尽头飞掠而去。 陈萧轻轻颔首示意。 紧接着,他身形一纵,便化作一道深色流光向前疾掠而去,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抹残影。 十分钟转瞬即逝。 【嘀!测试完毕!】 那道冰冷的战场提示音再度响起的同时,陈萧周身空间微微波动,整个人瞬间自原地消失,重新回到了安静的修炼室内。 【飞行速度:每秒九十三米。 】 看到这个结果,陈萧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 “精神念力的确已经稳稳踏入了初等战将的层次。” 他低声自语,眼中却掠过一丝思虑,“只是……念力境界足足比身体基础高了 ** ,这样的差距,会不会留下什么隐患?” 片刻的沉默后,他还是摇了摇头。 “眼下不是犹豫的时候。” 他对自己说道,“实力才是最重要的,总不能因为顾虑就放弃念力不用。” 战后总结必须提上日程。 确认完自身大致的状态后,陈萧走到休息区坐下,开始回溯先前的战斗。 “根本问题其实很明显——武者修为太低,严重拖累了念力的发挥。” 他一边梳理,一边调出记录面板,指尖轻划,写下关键点,“即便能用念力在兽兵群中穿梭斩杀,可身体反应却跟不上。 每次闪避攻击,都不得不分心调动念力辅助,无形中限制了念力的全部威力。” 他停下笔,目光落在那些字句上,陷入沉思。 既然找到了症结所在,接下来便是着手 ** 。 陈萧在虚拟面板上利落地记下一个数字“一” 。 首要策略,无疑是导引术——这三个字他反复强调了三遍。 眼下导引术已成为刻不容缓的需求,若能将其与自己推演出的九阳神功相结合,借助后者充沛的能量支撑,他的实力必将迎来一次跨越式的飞跃。 陈萧在这一项旁重重标下一颗星号。 他继续书写第二项方案:依靠精神念力实现飞行。 以他如今战将级精神念师的境界,凌空飞行并非难事,速度也足以碾压高级兽兵。 但这方法存在两处短板:其一,飞行需持续消耗精神念力,势必削弱用于攻击的念力强度;其二,在初级战将阶段,御空飞行对灵魂能量的负担极大,短时间内就会令人疲惫不堪,大幅缩短实际作战的续航。 因此,这一条暂且搁置。 当然,并非没有补救之道——提升精神念力的境界即可缓解弊端。 可这话说来如同未说,无论是否存在这些缺陷,精神念力的修炼本就该不断精进,这与前一项方案的逻辑并无二致。 陈萧轻轻摇头,对此仍不甚满意。 他转而思索第三条路:借助系统的强化功能。 就像从前那样,通过系统对武者本体进行临时增幅。 陈萧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第三个办法,无非是沿用旧策——在高级兽兵聚集的区域,借助系统提升移动速度,再以精神念力清扫周围的怪物。 第83章 第83章 想到这里,他嘴角不自觉地下压了几分。 他一直隐约感到,系统赋予的增幅力量终究来自外界。 他会借用,却不愿依赖,更不该视作寻常手段。 那只能是一张藏起的底牌。 正因如此,眼前这个方案—— 他心底始终带着抵触。 “何况,动用系统增幅,对精神与灵魂的消耗太过彻底。” “昨天归来后的一切,我竟全然想不起来。” “是如何回到别墅的?又为何睡在地毯上?” “半点印象也无。” “国运战场的试炼塔内,虽说相对安全……” “但仍须防备万一。” “所以往后,还是该减少依赖系统来提升实力。” “一步一个脚印,才最踏实。” “除非遇到不得已的情形——” “那时再将它作为暗牌翻开。” 想到这里,陈萧笔尖一顿。 随即,在纸页顶端添上一行前提: “若当前实力无法突破,精神念力境界亦停滞不前……” “在此局限之下,该如何提升实战能力?” 这便是他此刻要解开的题。 “在《吞噬》的世界里——” “罗峰每一场战斗展现的力量,都远超他表面所处的境界。” “仅是初级战士时,就能与高级兽兵周旋而不落下风。” “这我如今还远远做不到。” “所以,必须找到方法……” “在本质实力之外,锤炼出额外的战力。” 念头转至此处,陈萧眼中骤然一亮。 他提起笔,在纸上迅速写下几个词: “振幅、身法、九重雷刀。” 是了—— 他猛然醒悟过来。 “在那个世界中,前期战斗力强弱的关键,除了武器与防具之外——” “无非取决于这两者。” 武者的强大,并非仅仅源于原始的力量。 一种名为“振幅” 的技巧,能让人将自身实力成倍释放。 简单来说,倘若我寻常一拳轰出,力道为一千九百公斤;但若运用特殊法门,这一拳便能爆发出三千八百公斤的威能——力量翻涌,振幅便达到了二点零,整整两倍之效。 罗峰所修之九重雷刀,传闻练至第九重时,可令发力暴涨七倍,振幅高达七点零。 这并非只作用于手臂,而是贯通全身,乃至速度也能随之飙升七倍。 故而,寻求提高发力振幅的秘法,是一条可行的道路。 有趣的是,此界诸多高深秘籍,实则由地球各国的古武术演化而来。 既然前人能做到,我未必不可。 心念及此,我在虚悬的面板上郑重记下一笔:推衍战斗秘法,旨在突破极限,提升发力振幅。 记罢,思路转向另一处。 “其二,在于身法。” 陈萧低声自语,“在迈入行星级之前,精妙的身法确有极大助益。” 他眉头微蹙,忽而想起一事,“对了,身法关乎闪转腾挪,而闪避之根基,在于神经反应速度……我似乎一直未曾仔细测过此项。” 不过,他旋即冷静下来。 无论是身法还是神经反应,都只在前期的厮杀中显效。 待到境界高远,触及法则领域,这些便如明日黄花,意义寥寥。 法则之力弥漫天地,无形无质,届时,又有何种身法能避开法则的笼罩? “所以,” 陈萧暗自思量,“身法固然对当下的我有所裨益……” 陈萧的语气斩钉截铁。 “这当然重要!” 他话锋陡然一转。 “但,并非最紧要的!” “眼下,头等大事有三件!” “其一,参悟导引法门,突破武道修为!其二,修持观想秘术,锤炼精神念力!其三,推演攻伐战技,提升实战威能,突破自身极限!” “至于身法……若有闲暇余力,再作考虑不迟。” 陈萧心中规划已定。 他长长舒出一口郁结之气。 “那么……便开始吧!” “在这国运角逐之地……” “兑换脑波连接终端!” “兑换所有已知文明的导引术典籍!” “兑换各文明战技传承资料!” “兑换高强度重力修行室!” …… 夜色深沉,已近破晓。 试炼高塔之内,绝大多数文明的角逐者早已回归休憩。 唯独一人例外。 空旷的荒野上,枪鸣声依旧沉闷而执着地回荡,一声,又一声。 每一响,便有一头嘶吼的怪物颓然倒地。 是琪琳。 “积分……还需要更多积分……” 她仿佛不知疲倦,机械地重复着瞄准、扣动扳机的动作。 “攒够积分……就能为阿晓换来那支超级基因药剂了……” “到那时……他一定会原谅我的……” “一定……一定可以……” 她双唇微微翕动,近乎呓语,眼眸中布满猩红血丝。 握枪的右手虎口处,皮肉早已崩裂,鲜血将枪柄浸染得湿滑粘腻。 尽管手中只是一柄最普通的制式 ** ,但以超级战士之躯,竟能被反震之力伤至如此地步—— 足以想见,这一日一夜,她究竟扣动了多少次扳机。 “砰!砰!砰!” 枪焰在昏暗中明灭。 而琪琳对掌心传来的刺痛与温热,浑然不觉。 夜色彻底吞没天际时,枪声才渐渐稀落下来。 琪琳倚着残破的墙垣缓缓坐下,手中的武器仍在发烫。 觉醒后的躯体里流淌着陌生的力量,视野却因黑暗与失血变得模糊——星光太淡,怪物的轮廓在昏暗中融成晃动的影子。 先前每一颗 ** 都能精准贯穿要害,如今却要耗费两三发才能撂倒一只。 偶尔有黑影突到近前,被她反手用枪托砸碎颅骨;超基因赋予的蛮力在血肉碰撞中迸发,兽兵的爪牙竟啃不动她新生的筋骨。 危险不曾真正逼近,疲惫却如潮水漫过四肢。 肩上旧伤在每次后坐力的冲击下重新裂开,温热的血渗透衣料。 她喘着气,在黑暗里咧开一个近乎癫狂的笑。 直到最后一丝天光湮灭,连怪物眼眶里那点磷火般的幽绿都难以辨清,她才终于松开扳机。 寂静骤然降临,耳畔只剩自己粗重的呼吸与心跳。 唤出积分面板的幽蓝微光映亮她的脸。 数字跳动着定格——四万三千。 琪琳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久到眼眶开始发酸。 “阿晓……” 她对着虚空喃喃,声音沙哑得像碎玻璃摩擦,“你看,我今天挣了这么多。” 黑暗里没有人回应,只有风穿过废墟的呜咽。 “我再多攒一些……就能护住你了。” 她将发烫的额头抵住枪管,仿佛那是唯一可靠的支点,“给你换最好的基因药剂,让你再也不会疼……我能做到的。” 她一遍遍重复着,像在念某种咒语。 “我以后只看着你一个人……阿晓,我永远都是你的。” “只是你的。” 夜风卷起尘沙,掠过她沾血的脸颊。 琪琳闭上眼,把未尽的话咽回喉咙深处,只剩名字在齿间辗转磨碎: “阿晓……” 转身,她朝着那座高耸的试炼塔迈步。 虎口处的裂痕仍在渗血,一滴,又一滴,溅落在尘土上,蜿蜒成一道断续的红线。 直到身影重新没入广场的光晕中,空间微微波动——下一刻,她已站在湖心岛的边缘。 没有望向四周那些静默的建筑,只是攥紧了手中的枪,径直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却在门前停住了。 几道人影立在亭下,石桌上散着茶点,显然已等候多时。 “琪琳。” 炙心的声音响起,葛小伦与刘闯同时转过身。 “做什么?” 她陡然绷紧脊背,眼中血丝密布,目光如刃——尤其在触及葛小伦的瞬间,那视线里几乎淬出冰冷的恨意。 若不是他……或许一切都不会崩坏至此。 “我们等你很久了。” 炙心轻叹。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一天,或许这整整一个月,她承受的冲击早已超出极限。 而有些事,已不能再沉默。 这片战场牵系着更沉重的命运,他们必须与她谈一谈。 “等我?” 琪琳冷笑,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枪身,“来要积分?” 她抬起下巴,声音嘶哑却决绝: “——休想。” “我的每一分都属于阿晓!” “这些积分只能给阿晓用!” “我要为他换取那份超级基因药剂!” “谁也别想抢走!” 琪琳眼中的戒备愈发鲜明。 而站在对面的炙心等人,脸色却已沉了下来。 最不愿见到的局面—— 终究还是来了。 琪琳,无疑是地球试炼者中最为关键的战力。 没有谁能够替代她。 若论清除敌人的效率, 即便是葛小伦与刘闯联手,也难以企及。 葛小伦能力全面——能腾空、可防守、擅攻击,既能辅助亦能冲锋。 在陈萧离开之后,他本是配合琪琳的最佳人选。 有他在前方掩护,琪琳便能毫无后顾之忧地专注射击。 然而,只因不愿让陈萧产生丝毫误会, 琪琳坚决舍弃了这一最优组合。 炙心也只能无奈接受。 再看刘闯, 他擅长强攻硬战,对付高阶怪物时尤为出色。 清理普通敌兵虽也不在话下, 却总显得有些大材小用。 更重要的是,在消灭杂兵的效率上, 他远远不及琪琳。 琪琳只需一颗 ** ,便能以最少的消耗击毙一头初级兽兵。 体力几乎无损, 资源消耗极低, 时间更是短到可以忽略。 更何况她还能持续连射,毫无间隙。 葛小伦与刘闯固然也能做到一拳一敌, 但他们的体力终究存在极限。 至多不过解决上千之数。 而琪琳,曾在一个下午之间,独自歼敌上万。 因此,她所带来的清场能力,对地球阵营而言是不可或缺的。 而此刻她手中的积分, 也正是众人眼下最为急需的支撑。 “琪琳,别忘了你也是地球的试炼者!” 他嗓音里压着委屈,几乎要冲口而出那句未曾说完的辩白。 琪琳方才那句话,像根细针,冷不丁扎进他心口最软的那处——那曾是盾牌,也是徽章。 “琪琳。” 第84章 第84章 天使炙心的声音截断了即将决堤的情绪,清冷如冰泉,让燥热的空气陡然一凝。 她转向那个双目赤红、脊背绷得笔直的女子,话语里没有波澜,却字字凿进骨缝: “你以为攒够了积分,为他换来一管基因序列,过往种种就能一笔勾销么?” 琪琳的脸霎时褪尽了血色。 她咬紧牙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倔强:“会……他一定会原谅。” “不会。” 炙心摇头,金色的瞳仁里映出对方摇摇欲坠的影子,“你这样做,他永远不会原谅你。 甚至——” 她略顿,让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沉得更深: “等他走得更高更远,你连站在他眼前的资格都没有。 到那时,拿什么求他原谅?” 夜风穿过残破的窗框,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炙心向前迈了半步,声音压低,却更锋利: “你赚取积分的速度再快,快得过陈萧本人么?他需要你替他换来一份基础基因序列么?恐怕等你终于攒够兑换一代基因的数目,他早已立在四代神体的巅峰,连大时钟都已成为掌中玩物。 你捧上那份迟来的馈赠,于他而言,与尘埃何异?” 琪琳怔怔地抬起头。 她眼中那团支撑了无数日夜的、微弱却顽固的火苗,在炙心平静的陈述里,一寸一寸碎裂、坍缩,最终化为冰冷的灰烬。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肩膀难以抑制地轻颤。 良久,她才听见自己干涩的、仿佛从裂缝中渗出的呢喃: “……那我……还能怎么办?” 楠楠的身体猛然一颤。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地盯住炙心,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那你告诉我……我还能怎么做?” “阿晓走了。” “他不要我了,也不爱我了。” “我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想赎罪——可他现在连赎罪的门都不肯为我开。” “你要我怎么办?” 她的语调越来越高,像一根绷紧的弦,“你和赵信在一起了,你们过得那么好……可我呢?我只有阿晓,我也只要阿晓。” 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里全是破碎的痕迹。 “但我搞砸了,他再也不会回头看我了。” “所以我只能把他想要的东西一样一样找回来,送给他。” “也许哪一天,他会愿意给我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我只能这样了,除了这样,我还能做什么?” 嘶哑的喊声在空气里炸开,她狠狠瞪向葛小伦,那目光里的怨恨让后者顿时哑然。 刘闯在一旁沉重地叹了口气。 唯有炙心依然平静地看着她,视线像冰凉的镜子。 “如果付出这么多,他依旧不给你机会呢?” 琪琳的呼吸顿了一下。 “那我就继续攒积分,买下一个超级基因序列,再下一个。” “总会有他喜欢的。” “如果始终没有呢?” 炙心的追问紧接而来,“如果他永远不回头,你就永远这样买下去?” 琪琳张了张嘴,最终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 泪珠无声滑落。 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低弱的颤音。 “变强。” 站在一旁的炙心清晰吐出这两个字。 琪琳抬起湿润的眼,望向她。 “今天陈萧带着满身伤回来——你很难受,对吧?” 炙心直视着琪琳。 沉默。 琪琳没有回答,可眼神已说尽一切。 “但如果你足够强,” 炙心声音平稳,“你就能护住陈萧,不必再看着他受伤。” 琪琳依然无声,眼底却像擦亮的星,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更何况,” 炙心继续道,“实力足够,赚取积分的速度自然不同。 初阶兽兵只值一点,中阶呢?高阶呢?兽将甚至领主级呢?系统不可能所有猎物都标一样的价。” 她略微停顿,语气更沉: “只有变强,你才能更快攒够积分,换陈萧真正需要的东西。 这难道不比现在这样——熬到凌晨三点,一只一只地拼命,却只换来零星收获——要好得多吗?” 琪琳眼中的光彻底燃起。 她紧紧盯着炙心,呼吸微微急促: “可如果……如果阿晓还是不肯收我换的东西呢?” 炙心走近一步,声音轻而有力: “那就变得比他更强,强到能将他留在你身边。” 炽热的决心在胸中翻涌。 “直接去见他!” “亲手把你准备的礼物交给他!” “看着他的眼睛告诉他——” “你明白了自己错在哪里。” “从此再不会让他失望。” “到了那一步,你将有数不清的机会弥补过去,也能自然地走近陈萧身边。” “难道不比现在这样,只顾埋头积攒点数给他送去礼物,却眼睁睁看着你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要好?” “难道要等到某天,你连见他一面都成为奢望吗?” 炙心的话语清晰而锐利。 琪琳的眸子骤然被点亮了。 那光芒越来越盛,几乎要灼烧起来。 “是的……你说得对。” “我必须变得更强。” “只有更强,才能护住阿晓。” “只有更强,才有资格把他喜爱的一切都捧到他面前。” “只有更强,我才能一直留在他身边……偿还我曾亏欠的。” “没错,变强。” “阿晓很久以前就提醒过我——” “不要被现有的超级基因限制住。” “如果无法突破界限,就想办法升级;如果升级也做不到,那就考虑嫁接新的可能。” “原来……原来他那么早就为我指了路。” “我怎么这样迟钝……怎么会将他的话当作耳边风?” 琪琳的身体因激动而微微战栗。 十多年前的那次对话,此刻清晰地浮现眼前——陈萧为她做完基因检测后,神色认真地说出那番叮嘱。 她当时并未真正放在心上。 现在才懂得,他说得一点没错: 力量,才是握住未来的钥匙。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重新聚焦,眼底的混乱终于沉淀为一片清明。 “琪琳,既然你已经清醒,” 站在对面的炙心肩头微微放松,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我们可以谈谈了。” 一旁的葛小伦与刘闯交换了一个眼神,心底暗暗佩服——果然,有些时候唯有女性之间才能如此敏锐地捕捉到情绪的转折。 “你想谈的,是结盟吧。” 琪琳抬起眼,语气平静却笃定。 炙心怔了怔,似乎没料到她这么快便切中了要害。 短暂的沉默后,她颔首道:“没错。” “你需要积分来变强,我们也一样。 既然走在同一条路上,为什么不携手?” 炙心向前半步,音调里透出清晰的策略意味,“如果我们共同布局、协同作战,获得的收益将远胜你独自战斗。 你觉得如何?” “联手……我同意。” 琪琳几乎没有犹豫,“更强大的怪物确实需要配合才能猎杀。 不过,积分如何分配?” “平分,你认为呢?” 琪琳的眉心轻轻蹙起。 五人平分?那甚至比不上她独自行动的收获。 “不,” 炙心却摇了摇头,唇角浮起一抹淡笑,“我的意思是——你独得一半,剩余一半由我们四人分配。” “好。” 指尖传来的暖意让琪琳停下动作。 她垂下眼,用纱布缠好掌心的伤口,打结时力度不轻不重。 窗外夜色浓稠,玻璃上倒映出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很久以前——其实也不过是去年深秋——陈萧就曾按着她的肩膀,一字一句说过:“你得变强。” 那时他眼底有她读不懂的执拗,像烧着一捧隔夜的炭火。 后来他真埋头折腾起来,摊开笔记本写满她看不懂的公式,有时通宵对着一台老式计算机敲打键盘。 凌晨三点她醒来,总看见他背脊弓成一道沉默的弧线。 “我在设计你的基因升级路径。” 他这么说的时候,手指划过纸面上曲折的图谱,“这里,还有这里……如果能把二代 ** 手的神经反应模块重组,配合空间定位算法……” 她那时听不进这些。 ** 的呼啸比纸上谈兵更真实,战场的气息钻进骨缝里,让她觉得那些密密麻麻的代码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可陈萧固执。 他扣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让她吃惊,一遍遍讲解每个模块的衔接逻辑,哪怕她眼神早已飘向窗外。 “你得记住,” 他的声音低而涩,像生锈的齿轮硬转,“全部记住。 万一……” 后半句他没说完。 现在她坐在这间过分安静的客厅里,忽然听懂了他没说完的话。 医药箱合上的咔哒声在夜色里显得很脆。 琪琳站起身,走向二楼的训练室。 推开门时,墙上的电子钟刚好跳到凌晨两点十七分。 她需要把那些曾被自己怠慢的字符,从记忆深处一寸寸打捞出来。 陈萧画给她的那张基因图谱,此刻正在脑海中缓缓展开——像一道终于等到启封指令的密令。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每一个细节都在刺痛她的神经。 他曾那样专注地为她剖析那些复杂的理论,声音里带着她当时无法理解的耐心与期待。 可她呢?竟只觉得枯燥,只觉得那些话语是多余的噪音,恨不得捂住耳朵逃开。 这世上,还会有谁像他那样,将她的每一步成长都刻在心里?又有谁会默默替她审视每一个弱点,为她铺好前路,哪怕她自己浑然不觉? 可她竟将这样的他丢在了角落,任由心思飘向别处。 真是愚蠢啊。 想到这儿,指尖几乎要掐进掌心。 许久,起伏的胸口才渐渐平息。 幸好,过往虽被轻慢,却未被遗忘。 哪怕当时心不在焉,他说过的每一句话,竟都清晰地留在脑海深处,一字未失。 琪琳轻轻呼出一口气,唇角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第85章 第85章 在他的构想里,她最致命的弱点被毫不留情地指了出来——过度依赖外物,尤其是那些精密而强大的装备。 离开它们,她便如同折翼之鸟。 她的目光落向身侧那柄沉默的武器。 所以第一步,便是戒断这种依赖。 但这需要过程,不能一蹴而就。 他给出的方向,是让她的超级基因本身,逐步承载起那些原本只能依靠装备实现的能力。 第一个被提出的方案,是“功能嵌槽” 与“效果赋予” 。 琪琳伸出手,从身旁的器械槽中取出一枚澄亮的弹体。 所谓赋予,便是将特定的效能灌注于寻常的 ** 之中,使其获得超凡的特性——例如,弑神之力。 “弑神之力本质上是一种独特的赋能机制。”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拂过枪身,继续说道:“我能操控这种力量,将其灌注到普通的 ** 中——让凡铁也获得弑神之效。” “可惜,” 她轻轻摇头,“目前我能驾驭的弑神之力太微弱,即便附着在弹头上,威力也有限。 真正起作用的,是那些特制的弑神穿甲弹——它们本身就蕴含弑神能量,更能将这股力量放大。 正因如此,我才能以一代超级战士之躯,做到狙伤神明的奇迹。” 回忆浮现时,她眼底掠过一丝光亮:“那时有阿晓的辅助加持,我甚至……曾有机会重创莫甘娜。” “所以阿晓提出了‘功能插槽’的构想。” 琪琳的语调渐渐扬起,“他不只想让我驾驭弑神之力,更希望我将穿甲、 ** 、冰霜、烈焰、空间操纵、虚空与反虚空技术、恒星能量控制等等能力——全部纳入掌控之中。 同时,还要提升每种能力的层级。” “比如弑神之力,必须强化到即便附着普通 ** ,也能达到眼下使用弑神一号穿甲弹的威力水准。” “接着,将这些能力赋予每一颗 ** 。” 她握紧了手,仿佛已看见弹幕倾泻如星河,“让最普通的弹头,都具备超越弑神武的破坏力,或承载特殊的功能效果。 这样一来,我便能逐步摆脱对高阶装备的依赖,将诸般威能——真正归于己身。” 说到这里,琪琳深吸一口气,眼中像有星火迸溅。 “阿晓……真是个天才。” 她喃喃道,声音里压着激动的震颤,“而这仅仅是他为我规划的第一步。 我有时不敢深想——若按他的方案将基因系统彻底升级,最终……我会变成何等存在的怪物。” 她微微停顿,让呼吸平稳下来。 “不过,这一切的起点,” 琪琳望向远处,语气沉静而坚定,“都始于足够的能源储备。” 琪琳轻轻吐出一口气。 视线中浮现出半透明的兑换界面,边缘流淌着淡蓝色的微光。 她抬起手指,悬在虚空中停顿了片刻,随即熟练地调出特殊分类下的基因序列模块。 指尖划过层层展开的子目录,最终停在那个反复斟酌的词条上——“恒星能量吸收终端序列” 。 确认。 无数条目如星瀑般垂落而下。 最顶端的那一项名称古老而晦涩,标注着密密麻麻的问号,积分栏的位置是一片令人窒息的空白。 她只是扫了一眼,便迅速向下翻动。 页面的光影在她瞳孔中流转。 许多名字一闪而过:有些来自早已消逝的文明,有些标注着无法解析的技术层级。 直到某个熟悉的称谓撞入眼帘—— **烈阳文明 · 太阳之光吸收模组** 下方跟着的数字让她指尖微微一顿。 三千万。 她沉默地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几秒,嘴角抿成一道平直的线。 退出,继续向下滑动。 页面底端的索引标记由蓝转灰,所有可选项的积分阈值都停留在七百万以上。 “第一步就卡住了么……” 她低声自语,眉头不自觉地收紧。 指节抵在唇边,目光却渐渐飘远——仿佛穿过眼前浮动的光幕,回到了某个傍晚的训练场边。 那个人倚着栏杆,声音在风里显得松散又清晰: “……烈阳的核心技术壁垒太高,直接获取的概率几乎为零。 但能量吸收的本质是相通的,关键在于找到那个……” 当时未曾深究的闲聊片段,此刻忽然从记忆深处泛起。 琪琳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抵在唇边的指节缓缓放下。 心中念头既定,提升自身超级基因的暗能量储备便成了当务之急。 毕竟,即便日后装配了恒星能量汲取模块,最终也绕不开将那股磅礴恒星之力转化为可供驱使的暗能这一环。 说到底,一切外来的能量,终须化作我所能掌控的暗能量。 那么,优先扩展暗能的储存上限,总归是稳妥无误的选择。 至于能量转化——我的基因序列里本就嵌有相应的模块,只是效率过于迟缓,日后势必也需要进一步优化强化。 但眼下,还是先从夯实根基开始吧。 琪琳心念电转,手指已在无形的兑换界面飞速跃动。 瞬息之间,一道清晰呈现她全身结构的立体投影浮现在眼前。 每一个 ** 的功能模块都标注着“可升级” 的标识。 “原来……可以直接对基因模组进行升级。” 她眸中掠过一丝讶异与欣喜。 这倒是省去了许多麻烦。 “那么,就依阿晓的建议,先从能源储备模块入手。” 琪琳迅速浏览,很快锁定了目标。 当前的暗能量储量上限显示为……60单位? 而升级所需,赫然是一万积分。 没有半分犹豫,她指尖轻点,确认了升级指令。 “嗡——” 一股奇异的震颤感倏然流过四肢百骸。 下一刻,她便清晰地察觉到,体内沉寂的弑神之力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开始隐隐鼓荡。 而那股深植于基因深处的暗能量,更是如潮水般汹涌增长,顷刻间便膨胀了整整一倍! 成了! 琪琳眼底绽出明亮的光彩,立刻将目光再度投向储备总量的数据。 “上限已提升至……120单位。”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振奋。 界面上的升级选项依然亮着, ** 她继续向前。 手指微抬,几乎就要再次点下—— 却在触及前的一刹那,蓦然顿住。 指尖悬停在那行刺目的数字上,琪琳的眉间不自觉地聚起一道浅痕。 十万积分。 这价格竟是翻了一倍。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将视线移开。 也罢,暂且看看别的部分。 能量储备既然扩充,与之匹配的吸收效率也必须跟上。 恢复若是迟滞,再高的上限也是徒然。 阿晓叮嘱过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无论是嵌入烈阳文明的恒星汲取模块,还是单纯拓展暗能量容载极限,都必须以持续、稳定的供给为前提。 这些升级是为了切实可用,绝非装饰。 那么,选择便清晰了:若选用烈阳的恒星能源模块,配套的能量转化核心就必须同步强化;若是优先提升暗能量储量,那么吸收速率便是下一步的关键。 她凝神望向眼前浮动的三维图谱,指尖在光幕间轻划。 “能量恢复模块……当前速率,每小时二十单位暗能量。” “升级所需积分……一万?” 竟又是一万。 琪琳略感意外,却未多犹豫。 确认的意念微动。 “嗡——” 低鸣声在体内深处荡开,连掌间未愈的伤口都传来细微的酥麻与痒意。 速率提升了。 现在,是每小时四十单位。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周遭空间里游离的暗能量正以倍速涌入身躯,如溪流汇入新拓的河床。 还余下两万余积分。 该投向何处?是继续投资那看不见尽头的潜能深渊,还是转化为即时的战力? 琪琳关闭了兑换界面,眸光沉静,陷入漫长的权衡。 方才完成的两项提升,不过是为她那沉寂的基因底层,悄然推开了一扇更宽的门。 门后的路,依旧隐在雾中。 基因能力的强弱,归根结底在于开发程度的深浅。 “关于潜能的部分,暂且讨论到这里。” 她轻声自语,将思绪拉回现实,“现在,是时候专注于提升我自身的实战能力了。” 唯有变得更强,才能更高效地积累那些至关重要的积分。 一念及此,那个身影便悄然浮现于脑海——阿晓。 他是那样出色,进步的速度快得惊人。 “我必须比他更快。” 她握紧了拳,眼神坚定,“只有那样,我才有资格真正与他并肩而立。” 但在行动之前,她需要更清晰地了解这片领域的规则。 心念微动,那幅标示着怪物分布区域的立体影像便在眼前展开,光影流转,细节分明。 “……原来如此。” 看着影像中那一道道如同同心圆般规整排列的环形地带,琪琳心中豁然开朗。 越强大的怪物,果然盘踞在离试炼塔越遥远的外围。 “如果是这样……” 她眸光倏然亮起,如同暗夜中点燃的星辰,“那么,‘超视距打击’的能力,将成为我最锋利的剑。” 她所属的,是古老而卓越的“神河 ** 手” 传承。 这份传承赋予了她一项非凡的天赋:即便目标远在数十乃至上百公里之外,她的 ** 也能跨越遥远距离,精准地宣告终结。 “基因已然苏醒,这项能力也随之复苏。” 她冷静地评估着自身现状,“目前开发度为百分之二,这意味着我的绝对有效视距约为二十二公里,并能在这一距离内确保极高精度的狙杀。” 而影像清晰显示,中级兽兵活动的环带,始于三十公里之外。 那里的怪物所能提供的积分,必然远胜于近处的初级兽兵。 “想要加速获取积分,就必须将猎杀的箭矢,射向更遥远的中级兽兵地带。” 她清晰地勾勒出前路,“因此,当务之急是进一步突破基因开发的瓶颈,延伸我射击的极限距离。” 一道锐利而充满决心的神采,自她眼底深处闪过。 道路已然明晰,她不再犹豫。 琪琳停下动作。 “但,” 她轻声自语,“基因开发度的增长,通常只能靠日常训练慢慢累积。” 这个念头让她皱了皱眉。”太慢了。” 如果要确保能稳定地解决中级兽兵,至少需要将开发度推进到4%——那意味着至少半个月的苦修。 半个月后,晓的实力恐怕早已将她甩在身后。 “我必须更快,” 她握了握拳,“得跟上晓的脚步,不能落下。” 第86章 第86章 她想起关于国运战场的传闻:在这里,积分几乎能兑换一切。 既然如此,积分应该也能直接用来提升基因开发度才对。 琪琳不再犹豫,调出兑换界面,指尖迅速划过光屏。 几秒后,她找到了目标栏目。 数据说明浮现眼前。 目前她的基因开发度停留在2%,基础力量约一点五吨。 但她清楚,力量与速度并非自己的优势;真正的专长,在于超越视觉极限的精准 ** 。 以当前的开发度,她能在二十公里内实现超视距打击。 开发度每增长1%,有效射程便会延伸十公里,同步提升的还有射击精度。 更重要的是,一旦开发度突破4%,她便有机会初步调动体内的“弑神之力” 。 届时,即便面对中级兽兵,也未尝不能一战。 “就是它了。” 琪琳做出决定。 她点开提升选项,瞥见标价:每提升1%,需消耗一万积分。 正好,账户里还余下两万多点。 没有迟疑,她连续确认两次。 瞬间,一股温热的激流自体内深处翻涌而起,仿佛沉睡的江河骤然苏醒。 琪琳感到自己的感知力骤然提升,世界在她耳中和眼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四十公里内所有显著的声音都能被她轻易捕捉,风声、远处的低吼、甚至细微的虫鸣都层次分明地涌入耳中。 只要视线不受阻挡,她便能将同样范围内的景象尽收眼底——从体型庞大的异兽,到地面爬行的蚂蚁与摇曳的野花,一切细节都无比鲜明。 这种能力的觉醒,正契合了她体内超级基因的核心特性:超视距精准打击。 而基因深处还沉睡着更为强大的终极形态,那是一种能将特殊力量赋予每一次射击的战斗状态。 只是,要激活那种形态,需要基因开发度突破百分之九十五的门槛,对她而言尚且遥远。 目前,掌握并善用这双跨越距离的眼睛,才是关键。 提升完成的琪琳缓步走到窗边。 基因开发度达到百分之四后,黑暗已不能完全遮蔽她的视野,淡淡的夜视能力让她能看清窗外广阔的景象。 地球阵营所在的试炼塔楼层颇高,正好提供了极佳的俯瞰视角。 她的目光掠过夜空,径直投向三十公里外那片属于中级兽兵的环带区域。 一头奇异的巨狮引起了她的注意——它身披耸立的湛蓝色长毛,体长超过五米,静立时便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琪琳微微眯起眼睛,轻声自语:“气势倒是不弱……就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一击。” 望着剩余的积分,琪琳深吸一口气,是时候添置些像样的武装了。 超视距的 ** 才能若没有合适的枪械配合,终究只是纸上谈兵。 她瞥了眼那七千出头的数字,心里略定了定,随即唤出兑换界面,径直点入枪械分类。 清单顶端陈列的装备标价令人却步。 她手指轻划,屏幕上的条目不断向下滚动,直至停留在自己能承受的区间。 一件件浏览过去,性能说明或平庸,或与她的作战方式并不契合,总难叫人眼前一亮。 就在她快要掠过某页时,一行字骤然抓住了她的视线。 “超时空 ** ** ?” 她指尖一顿,仔细读起介绍:有效射程五十公里,击发瞬间将于枪口前方生成微型虫洞,虫洞出口可预设于弹道直线上的任意远端位置,距离由使用者自行调节。 琪琳的眼睛微微睁大。 这简直是为她量身打造的武器——在自身与目标之间架构一条无视空间的隧道, ** 穿过虫洞直达彼端,既摆脱了气流与衰减的干扰,又极大保留了弹头的初始动能。 唯一的限制,是虫洞出口必须固定在枪口所指的直线轨迹上,无法随意弯曲或转向。 她不由得想起蔷薇曾协助自己的那一战:虫洞直接在异兽脑后绽开, ** 无须瞄准便完成绝杀。 若能那般自由该多好。 她轻轻摇头,甩开这丝贪求。 眼下这柄枪已足够将她的能力推向极致,至于 ** ,她自有办法解决。 “六千积分……” 琪琳低声自语,唇角扬起一抹利落的弧度,“就它了。” 琪琳仔细思忖片刻,指尖随即在界面上轻轻一点。 那支充满科幻感的武器瞬时出现在她掌心,流线型的银色外壳泛着冷冽光泽,某种超越时代的能量回路在枪身上隐隐流动。 她忍不住用手指细细抚过每一寸金属表面,眼中映出器械精密的结构。 片刻后,她的注意力转向 ** 配置面板。 “支持多规格弹种适配……” 她低声念着,目光忽然一凝,“居然……连‘破神级’特种弹都能装载?” 惊喜如涟漪般在她心底荡开。 “这简直是为战场而生的杰作。” 她将武器紧紧拥入怀中,仿佛抱着某种失而复得的珍宝。 “那么,每种口径的 ** 都应当备齐。” “特殊弹种也需要储备。 必须测试不同 ** 对中级兽兵的实际 ** 效能。” “确定最优方案后,就能形成标准化配置了。” 她连续点击采购指令,各式 ** 很快堆积在脚边。 最后,她扛起那支几乎与她等高的长枪,望着满地泛着金属冷光的弹匣,眸子里仿佛落进了星辰。 “阿晓,我会变得足够强大。”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你独自面对危险。” …… 陈萧长长舒出一口气,从沉浸状态中缓缓苏醒。 他坐起身,取下戴在额前的神经接驳装置。 “通过冥想重构来恢复精神损耗,效率远超预期。” “不到一小时,灵魂层面的疲惫感已完全消散。” “自愈力增幅对脑域恢复同样生效,两者叠加,推演结束后的复原时间被压缩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比起自然睡眠,这简直是飞跃式的提升。” 陈萧并未陷入沉思的旋涡。 他的推演早已在寂静中完成。 此刻盘坐的身影,不过是在疲倦的深潭里缓缓打捞自己——灵魂像被抽干的河床,亟待雨水的浸润。 以往每一次耗尽心力,他都选择沉入漫长的睡眠,任由黑暗将意识的碎屑黏合。 但躺下的那一刻,某个念头如萤火闪过:既然观想之术能将天地元能淬炼为魂力,又何须被动等待自然愈合? 两者皆为填补空虚,主动汲取或许比被动复原更加迅捷。 他闭目凝神,引动体内流转的能量。 竟然真的成了——灵魂的干涸处仿佛有清泉涌出,疲惫被一寸寸冲淡。 然而意识的清明并未解决全部困境。 万倍增幅过的思维与悟性,像两把锋利的刀,一把切割脑髓,一把削磨魂灵。 魂力得以补充,可那些在高速运转中枯竭的脑细胞,又该如何重生? 他几乎要再度投向睡眠的怀抱。 却在恍惚间忆起曾经触碰过的力量——那是深植于血脉中的自愈之能,只要能量不息,血肉筋脉皆可复旧如初。 那么大脑呢?那些精密如星图的神经元网络,是否也能被这温柔的力量缓缓织补? 他不再犹豫。 观想术流转于内,自愈之力悄然升腾,二者如双翼展开。 能量的暖流漫向脑海深处,所过之处,损耗的细胞仿佛逢春的枯枝,一点点苏醒、弥合。 不到一小时,先前钻研导引术与秘籍所带来的沉重倦意便已消散无踪。 仅仅耗去能量海中微末的储备,稍加调息便能补回。 “原来这才是万倍增幅的真正用法。” 精神重新充沛的陈萧,嘴角浮起笑意。 从前动用万倍增幅推演 ** 后,总要歇上十多个钟头才能缓过劲来。 如今总算找到了缩短恢复时间的门路。 “若早先从高级兽兵带返回时就懂得这法子,也不至于累成那样……甚至记忆都断了一截。” 他低声自语,略带感慨。 片刻,他利落地翻身下床。 “导引术已成,战技秘籍也已推演完毕,是时候开始修炼了。” 抬手间,两面光屏在眼前展开。 一侧是他汇集上万个文明的导引术精华,经反复锤炼而创出的独门导引术。 与修炼法门相似,他最初整合出了数百部效果卓著的导引术,经过筛选,只留下五部。 再依据自身体质,将这五部导引术进一步融合、升华,最终才凝成这部完全契合自己的导引术。 “数据显示,这部导引术的效果,至少是罗峰所修《九重雷刀》导引术的万倍以上。” 若是能完全掌握这一百零八个动作,修炼速度便能激增万倍以上。 只是眼下受限于境界,仅能演练最初的三式。 即便只这三式,也足以让修炼效率提升数十倍,对于当前的陈萧来说,已是极大的助益。 他清楚修炼之路需循序渐进,因此心中并无太多遗憾。 除了导引术,他还整理出一套以飞刀为核心的战技秘籍。 因他主修精神念力,惯用飞刀为武器,为免负累过多兵器,便专注推衍飞刀之术。 虽以飞刀为名,其中许多运力、发劲的诀窍,与 ** 、 ** 等兵器实则相通,因此这套战技亦能广泛应用于近身搏杀。 陈萧更关注的并非招式名称,而是秘籍对自身发力振幅的增益效果。 据他推算,若将此秘籍修至圆满,发力振幅最高可达二十八倍——这已是相当惊人的提升。 在吞噬世界的武学体系中,当年雷神融合东方古武与瑜伽秘术所创的九重雷刀,不过将发力提升至七倍。 相比之下,陈萧手中这份秘籍,潜力显然深远得多。 陈萧的武学根基,汇聚了星河间无数文明的搏击精髓。 那些文明之中,有的远比地球任何一族更为古老,甚至存在着宛若“高等武侠世界” 般的位面——那里的武者,才是真正触及武道巅峰的存在。 因此,他所推演出的这本秘典,能将自身战力提升二十八倍,并不算出人意料。 这还仅仅是他初次试手的成果。 先前时间仓促,只在最后两分钟草草领悟、匆匆推衍,便得了这一卷 ** 。 倘若全力施为,静心参悟,或许真能创出百倍发力增幅的绝学也未可知。 “不过,眼下倒不必急于求成。” “纵使推演出百倍发力的秘典,以我如今的境界,也难以彻底发挥其威能。” “修炼之路仍需循序渐进,当前阶段即便得了那般 ** ,亦无法臻至圆满。” “罢了,导引术与战技皆已初成,不宜再耽搁。” “是时候去提升实力了。” 第87章 第87章 陈萧身形一振,如鱼跃水面般轻盈立起。 他抬眼望向虚空,朗声道: “国运战场,送我去重力室。” 眼中掠过一丝灼热的光彩。 随即,一道半透明的光箭悄然浮现,为他指引方向。 他随着箭头的引领踏出训练室,穿过廊道,步入别墅之外的花园。 园深之处,一座庞大的钢铁建筑默然矗立。 长宽皆有数百步之阔,通体由暗色金属构筑,墙面上流转着蓝白交织的辉光,仿佛呼吸般明灭不定。 整座建筑静卧在绿意之中,弥漫着冰冷而超越时代的科幻气息。 门扉无声滑开,陈萧踏入了那间以十万积分换来的十倍重力训练场。 空旷的环形大厅 ** ,地面流转着淡银色的微光。 他沿着通道向前,四周排列着紧闭的附属训练室,寂静中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回荡。 走到圆形大厅的核心区域时,他停下脚步,眼前是一片直径逾百米的平坦空间,仿佛一座沉寂的竞技场。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场中—— 就在足尖落地的刹那,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然攥住了他的全身。 陈萧身形一晃,险些向前扑倒,膝盖微屈才勉强稳住。 与此同时,视野中浮起半透明的光纹。 整个大厅的地面次第亮起环状光带,如同水面上荡开的涟漪。 最核心处是一圈直径约二十米的银白 ** 域,标注着“十倍重力” ;向外扩散出一环深蓝的带状区,是九倍重力;接着是靛青的八倍、紫色的七倍……每一环带宽十米,色彩与数值依次递减,直至他脚下这一圈浅金色的边缘—— 一倍重力区。 陈萧缓缓调整呼吸,感受着身体在重压下的细微震颤。 他抬起目光,望向大厅深处那圈银白的光域,双足稳稳立在金色光环之内。 身体骤然沉重,连最柔软的脏器也仿佛灌了铅。 这份突如其来的重压令他呼吸一滞,周身都泛起了强烈的不适。 陈萧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踏入了那片标识着一倍重力的环形地带。 重力加身,虽有些滞涩,到底还算能够承受。 他稳住气息,继续向前。 就在跨越边界,踏入二倍重力区域的瞬间—— “砰!” 双膝猛地砸向地面,他几乎是不由自主地跪倒下去。 “嘶……” 陈萧牙关紧咬,倒抽一口冷气。 腹腔内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下坠,剧烈的钝痛让他瞬间蜷缩起身子,双手死死抵住腹部,试图缓解那份源自内脏深处的压迫与扭曲。 他弓着背,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等待身体去适应这翻倍的重压。 良久,那股撕扯般的痛楚才稍稍缓和,化为一种沉闷而持续的负荷。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里……差不多到极限了。” 他低声自语,感受着血液在高压下奔流加速,每一个细胞似乎都被迫从沉睡中苏醒,剧烈地代谢、吞吐着能量。”也好,在这种状态下初次运转导引术,效果应当能发挥到极致。” 他勉力撑起身体,站稳了脚跟。 “系统,” 他在心中默念,“启动‘修炼收益万倍增幅’。” 既然要修炼,便要做到最好。 他毫不犹豫地动用了这张底牌。 【叮!检测到宿主当前能量储备与躯体负荷上限,开启万倍增幅后,可持续时长:三十分钟。 是否确认?】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而清晰。 “三十分钟……足够了。” 陈萧目光一凝,“确认开启。” 【指令接收。 万倍增幅,启动。 】 仿佛有一道无声的涟漪掠过周身,某种难以言喻的规则被悄然陈萧屏息凝神,不再分心,将全部意识沉入体内,准备引导那即将汹涌而来的力量。 汗水顺着脊背滑落,陈萧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双臂,双腿微屈,摆出一个极其古怪的姿势。 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吱声,肌肉与韧带绷紧到几乎撕裂的边缘。 剧痛如电流般窜过四肢百骸,他却只是闭了闭眼,喉间逸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放松……必须放松……” 他反复低语,额角青筋隐现,冷汗浸湿了鬓发。 动作仍在缓慢调整,每一寸挪移都像在对抗某种沉重的枷锁。 可就在姿态逐渐接近某个临界点时——身体深处,某种沉寂的东西骤然苏醒。 仿佛千万颗细小的星辰同时在黑暗中点燃。 细胞开始震颤,以一种近乎贪婪的速度吞噬着体内蕴藏的能量。 先前在重力压迫下迟缓的代谢,此刻竟如潮涌般奔腾起来。 受损的肌理飞速修复,新生的力量沿着血脉蔓延,他能清晰感受到肌肉在收缩中变得更为坚韧。 而这一切,仅仅只是开始。 骤然间,一股无形之力轰然降临。 细胞的吞吐节奏猛然加剧万倍,如同平静海面骤然掀起滔天巨浪。 能量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化作汹涌的洪涛,被疯狂地吸纳、转化、凝聚。 每一寸血肉都在震颤中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力量如野草般在体内疯长。 那一个个细胞仿佛化作了贪婪巨兽,疯狂吞噬着陈萧体内奔涌的能量! 他心头猛地一紧——能量海正以惊人的速度枯竭下去,储备根本撑不了多久。 “运转,九阳神功!” 幸好这门 ** 无需特定姿态,他一面维持着导引术的动作,一面催动心法。 轰然之间, ** 刚刚流转,能量海的地平线上竟又跃起一轮炽日! 它与先前那轮悬于高空的大日遥相呼应,光芒交映。 “学徒二阶……中级战士,这就突破了?” 陈萧望着第二日升起,狂喜如潮水般涌来。 可下一秒,他察觉到了异样。 两倍重力区带来的压力已经微乎其微,对修炼的助益正在迅速消退。 “去三倍区!” 他心念电转,精神力量无声托起身体,将他平稳送入三倍重力领域。 嘶—— 细胞再度被激活,如同被点燃的星火,活跃到极致。 导引术的前三式在他手中循环展开,每一次变换都愈加精准,愈加流畅。 细胞活性在导引术的作用下攀升至当前极限,增幅高达四十六倍。 能量潮汐在虚无之境中咆哮翻腾,宛如灭世海啸般向他奔涌而来。 刹那之间,第三轮炽阳破开混沌,自能量 ** 深处骤然升起。 学徒第三阶——高级战士境界,竟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被他轻易跨越。 陈萧瞳孔微缩,随即被决绝之色取代。 既然已触及高级战士的门槛,导引术中那些原本无法施展的后继招式,此刻终于能逐一呈现。 每式皆可再激增数十倍细胞活性,他倒要看看今日修为究竟能冲至何等高度。 动作行云流水般展开, 他无暇顾及这份尴尬。 九阳神功的至阳之气本就沛然难抑,此刻全部心神皆浸没在双重 ** 的运转之中。 时间在能量奔流中失去意义。 当第四轮炽阳撕裂海天交界线,巍然悬于能量苍穹时,初级战将的屏障已无声碎裂。 陈萧眼底掠过灼热光芒。 导引术的初悟余韵仍未消散,突破之路还在延伸。 陈萧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心神完全沉入修炼之中。 境界突破后,许多前所未见的动作接连浮现,如行云流水般被他施展出来,每一次呼吸都与能量的流动更加契合,修炼效率在不知不觉中又提升了几分。 就在第一次导引术即将收尾的刹那—— “轰!” 仿佛从能量海的最深处,一轮新的光晕破浪而出,煌煌升起,在他体内凝聚成第五轮炽热的光团。 “中级战将!” 陈萧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光彩几乎要满溢出来,那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可下一秒—— “嘶……” 他浑身一僵,所有细胞的活性仿佛被无形的手骤然掐住,瞬间跌落万倍。 先前那吞江饮海般汲取能量的气势消失得无影无踪,恢复到了普通修炼时的平缓节奏。 “怎么回事?系统,增幅时间难道已经结束了?以我现在的身体强度,增幅时长应该延长才对。” 陈萧心中升起一丝困惑。 【叮!增幅仍在持续。 】 【当前修炼效果已达增幅上限,无法继续提升。 】 系统的提示音平静响起。 “上限?为什么会达到上限?” 他仍有些不解。 【已无新增修炼效果可供增幅反馈。 】 系统再次回应。 “没有新增的修炼效果……” 陈萧低声重复,随即恍然大悟。 “看来,第一次修炼导引术所带来的潜能,已经被彻底激发完了。” “万倍增幅,就像一把最锋利的镰刀,将这次修炼所有能收获的‘果实’收割得干干净净。 没有新的果实长出,哪怕增幅倍数再高——十万倍、百万倍——结果也依然是零。”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轻轻摇头,嘴角却浮起一抹释然的笑。 “看来,到此为止了!” 陈萧心念微动,向那无形中的存在传达指令。 【确认。 增幅已终止。 】 仿佛某种持续的低鸣悄然消散,周遭恢复寻常的寂静。 然而陈萧的动作并未停下,他仍旧依照导引术的图谱运转气息,身形在空旷处划出流畅的轨迹。 又过了约一刻钟,他缓缓收势。 “果然……再练下去也是徒劳了。” 他暗自体察周身状况。 细胞的活跃程度已被固定在某个极高的水平,如同盛满的容器,持续而稳定地汲取着环境中游离的能量——这是修习导引术至当前阶段后带来的固有改变,短期内已无法进一步提升。 此刻若继续强行修炼,非但难有寸进,反倒可能空耗精力,如同过度拉伸的弓弦,失了意义。 导引术本身虽不致损伤根基,却也再无新的效验可生,那伴随他的系统自然也寻不到可供放大的“缝隙” 。 “不过,也该知足了。” 陈萧停下所有动作,一抹笑意掠过嘴角。 “今日方才真正开始修炼,连十二个时辰都未满,竟已抵至‘中级战将’之境……还有何不满足?”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气息悠远,似将胸中激荡尽数排遣。 “接下来,该去测测如今的实际水准了。” 他转身欲行,却忽觉身上有些异样——某种轻晃的不适感自下方传来。 陈萧一怔,旋即意识到了什么,猛地低头看去。 第88章 第88章 ………… 许久之后,他那骤然起伏的心绪才渐渐归于平息。 陈萧踏出重力训练室,额间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他抬手抹了把脸,神情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这 ** ……太过刚猛了。” 他低声自语,眉头渐渐锁紧,“得想个法子平衡才行。” 念头一转,便落到那件事上。 他需要一个女人——一个纯粹以身体作为交换条件、不涉及半分情感纠葛的对象。 天使追和琪琳的面容先后闪过脑海,又被他迅速否决。 追的眼神他记得太清楚,那里面藏着的光太干净,也太沉重。 他不想碰触那样的情感,更不愿亲手将其碾碎。 若只为解决需求而利用她,事后却冷冰冰地告诉她这只是一场交易,未免太过残忍。 他尝过真心被珍视的滋味,正因如此,才更不愿轻易践踏另一颗真心。 至少此刻,他不想。 至于琪琳——陈萧眼底浮起淡淡的嫌恶。 “不干净。” 他扯了扯嘴角,带着几分自嘲,“我这清白身子,何必浪费在她那里。” 他厌恶沾染别人的痕迹。 那么,还能是谁? 陈萧靠在墙边,闭目沉吟。 如今他眼里唯有力量才是真实,男女之事不过是为平息身体躁动的权宜之计。 他要的很简单:一个洁净的、自愿的、不会纠缠不清的容器。 最好,能像一场银货两讫的买卖,清清楚楚。 这一点,至关重要。 “罢了!不想了!” 陈萧猛地甩了甩头,将脑海中盘绕的杂念尽数驱散。 既然一时无解,不如先看看眼下自己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他转身大步迈向训练区。 站定在那台漆黑的拳力测试仪前,深吸一口气,腰腹骤然发力,右拳如炮弹般轰然击出! “砰——!” 沉闷的巨响在室内回荡。 仪器屏幕上的数字剧烈跳动,闪烁了好一阵,才终于稳定下来。 【18065 】 陈萧眼中掠过一丝锐利的光。 十八吨。 这已然稳稳踏入了中级战将、亦即学徒五阶的力量门槛——标准是一万六千公斤。 他不仅达到了,还超出了不少。 “接下来是速度。” 他快步移至一旁的环形跑道,踏上高速测试机。 身形骤然启动,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在呼啸的风声中持续奔跑了十分钟。 数据定格:【147 /】。 “好!” 陈萧嘴角终于扬起一抹畅快的笑意。 中级战将的速度基准为每秒一百三十米,这个结果,远超预期。 那么,最后一项…… 他凝神静气,意念沉入识海深处。 那股无形无质的力量被悄然唤醒,汇聚,然后—— “咚!” 精神念力重重砸在专用的测试靶上。 显示屏亮起:【15300 】。 陈萧怔住了。 “初级战将层次?” 他喃喃自语,眉头深深锁起,“传闻精神念力理应比肉身实力高出整整两阶才对……为何现在不仅没有超越,反而隐隐低了一阶?” 困惑如潮水般涌来。 他立刻收敛心神,细细内视,探查着自身每一丝力量流转的轨迹与状态。 训练室里一片寂静,只有仪器指示灯在幽幽闪烁。 陈萧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竟疏忽了精神念力的修炼。 力量不可能凭空而来,他顿时感到一阵无奈。 他这才领悟,所谓“高两个等级” 指的是精神念力境界的上限比武者等级高出两阶。 “也罢,原本计划去参悟秘籍,现在还是先专注修炼念力吧。” 他低声自语,随即盘膝坐下,闭目凝神,运转观想之法。 “系统,对精神念力修炼效果启动万倍增幅。” 【叮!增幅已开启。 】 随着系统回应,陈萧立刻沉入深度修炼。 在万倍增幅的作用下,浩瀚的宇宙原能如海啸般汹涌汇聚,化作无穷的能量洪流,径直冲向他的识海深处。 仅仅一刹那—— “轰!” 识海内,一轮炽烈的新生骄阳骤然显现,环绕在那团朦胧的紫色雾气周围。 雾气随之微微凝实,流转不息。 没过多久—— “轰!” 第二**日相继升起,光华交织。 又过了短短数分钟—— “轰!” 第三**日煌煌现身,悬照虚空。 不到十分钟,陈萧的精神念力境界已突破至高级战将层次。 “这还未到极限。” 他心念微动,清晰感知到自身仍有提升空间。 是的,远未抵达尽头。 学徒七阶,乃至初级战神之境——才是当前的真正极限。 甚至连初级战神的境界都远不止于此…… 沉心凝神,继续观想! 时间悄然流逝。 又过了十几分钟。 “轰!” 脑海中再次升起一轮炽热的光晕! 那光晕最终凝聚成第七颗旋转的星辰,环绕着 ** 那团已凝为液体的紫色雾球缓缓运行。 而原本的雾气核心,此刻已彻底化为流动的液态光团,如一枚悬于意识深处的紫色水玉。 几分钟后,陈萧感到自己的灵魂能量已达当前巅峰,再难寸进,便缓缓收势。 “呼……学徒七阶,初级战神境。” 他睁开双眼,眸底隐约有紫华流转,锐光乍现。 下一刻,铁黑色的拳套再度覆上他的双手。 他迈步走向拳力测试机,挥臂重击! ——他要重新测定自己精神念力的最新数据。 “一百零六千公斤!” 陈萧眼中锐芒一闪。 “一百零六吨……初级战神,甚至已接近中级战神的门槛。” 他长长舒出一口气,抬头望向空中无形的战场领域。 “国运战场,请求测试飞行速度。” 话音落下,陈萧的身影瞬间消失。 片刻后,他又重新出现在原地。 “每秒四百四十七米……很好。” “初级战神境界,已然稳固。” “如今我的实力,早已超越先前注射基因药剂时的状态。” 陈萧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那么接下来,该去修炼那部推衍出来的秘法了。” “不知将秘法修成之后,我的实力……又会增长到何种地步?” 陈萧目光微凝。 无形的精神力场在周身悄然荡开,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刀凭空出现在他掌中。 刀身线条流畅,暗纹如流水般隐现,触手冰凉而沉实。 他走向训练室 ** 的空白区域。 “终究要靠系统辅助。” 他低声自语。 秘籍的本质是凝结成文字的心法框架,如同精密复杂的数学公式。 而修行者自身,则是公式中千变万化的变量。 即便身为秘籍的创造者,他也必须将那些文字一一拆解,再融入自己的骨骼、呼吸与意念之中,让理论与血肉达成共振。 这需要时间,需要反复的锤炼与印证。 但他有捷径。 “系统。” 陈萧在脑海中唤起那个沉寂的界面,“开启万倍悟性增幅,同步万倍修炼反馈。” 【指令确认。 增幅已启动。 】 仿佛一道无形的闸门被轰然打开。 周遭空气似乎变得粘稠,时间流速在他的感知中缓慢下来。 陈萧提起长刀,从最基础的起手式开始——横斩,竖劈,斜撩。 每一个动作都简单至极,宛如孩童的涂鸦。 但在万倍悟性的冲刷下,这些简单的轨迹骤然变得不同。 肌肉纤维的细微颤动,关节转动的毫厘角度,气息与刀锋的协同频率……无数曾被忽略的细节化作汹涌的灵感洪流,冲入他的意识。 与此同时,万倍反馈如潮汐般涌来,每一刀挥出,身体深处便传来细微的嗡鸣,仿佛千万个细胞在同时记忆、调整、进化。 仅仅数十个呼吸,整套刀法的骨骼已深深烙印在他体内。 他没有停下。 长刀再次扬起,重复同样的轨迹。 但这一次,刀锋划过空气的弧度已有了微妙的变化,更自然,更精准,仿佛刀身本就是他肢体的延伸。 第三遍,刀光开始带起残影;第四遍,空气中响起低沉的呜咽;第五遍,第六遍…… 每一次循环,都是脱胎换骨。 时间在极致的专注中失去意义。 不知第几百次挥刀时,陈萧的动作骤然一顿。 随即,刀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撕裂空气—— “咻——!” 尖锐的厉啸炸响,训练室的灯光仿佛都被那道凛冽的寒光切成了两半。 陈萧只觉得视野豁然开朗。 “第一层……终于成了。” 他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抚过刀柄。 这套传承自上古的刀诀共分九重境,与九重雷刀遥相呼应。 每突破一重,便能激发出三倍于寻常的劲力振幅。 若九重圆满,总计可得二十七倍增幅。 但古籍末页还藏着一行小字:当九重刀意彻底融会贯通,周身劲力将如江河归海,浑然一体,届时还能再添一倍威能——最终可达二十八倍振幅。 刀锋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陈萧并未停歇,身形在庭院中持续腾转。 每一遍演练都带来肉眼可见的精进:起初招式间尚存滞涩,渐渐流畅如溪水奔流,到后来竟隐然生出一种行云流水般的美感。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 “嗤——” 细微的爆鸣骤然响起。 手中长刀斩裂气流,在暮色中荡开一圈透明的涟漪。 陈萧眸光倏然清亮。 “第二重,六倍振幅。” 喜悦如潮水漫过心头,但他很快压下翻涌的情绪,深吸一口气,重新摆开架势。 这一次修炼并未持续太久。 “嘶……到极限了。” 他止住动作,缓缓收刀。 细密的酸痛正从四肢百骸渗出,仿佛经脉被无形之力轻轻拉扯——这是身体在警示他已触及当前境界的边界。 “接下来,该让这六重劲力渗透到每一寸肌骨之中了。” 陈萧将长刀搁置石台,转而拉开古朴的拳架。 拳风起时,落叶随之盘旋。 陈萧的思维在万倍悟性加持下高速运转。 每一击挥出,拳锋所蕴含的力道都在几何级数攀升。 时光在训练室的电子计时器上无声滑动。 他的身影持续闪转腾挪,拳影如织。 终于—— “轰!” 空气被硬生生捶出爆鸣。 陈萧收势站稳,嘴角掠过一丝笑意。 “成了。” 他低声自语。 当初罗峰踏入全球精英训练营的首堂课程,便是将“九重雷刀” 的发力精髓彻底熔铸进肢体本能,使肉身爆发出超越理论极限的破坏力。 第89章 第89章 而今,他也掌握了这门技艺。 “接下来……” 他身形倏然一晃,已出现在速度测试跑道起点。 起步仅是寻常疾奔。 渐渐地,鞋底与特种合金地面摩擦出断续的气爆嘶响。 仪表盘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跃升—— “147米/秒。” “180米/秒。” “260米/秒。” “500米/秒。” “700米/秒。” “880米/秒。” 数值最终定格在每秒八百八十米左右。 陈萧眼中刚浮起欣慰之色,却骤然凝固。 仅仅维持五分钟,一股虚脱般的疲惫便从四肢百骸涌出。 “这种六倍振幅发力……对体能的榨取竟如此恐怖。” 他抹去额前冷汗,面色逐渐凝重。 这完全超出了先前的预估。 陈萧深深吸了口气,感受着体内流转的力量。 作为一名中级战将,他原本的耐力足以支撑连续八小时的高强度战斗,但此刻,当他将力量催发至六倍振幅时,体力却如潮水般迅速消退——全力爆发仅仅二十分钟,便已消耗近四分之一。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种消耗速度……甚至不如系统直接赋予的增幅来得持久。” 但转念一想,这份振幅之力与系统的加持本就可以相互叠加,并非负担。 多一种能力,总归不是坏事,权当多了一张底牌。 他停下动作,走向一旁的拳力测试机。 凝神,发力,六倍振幅尽数灌注于这一拳之中—— “轰!” 机器屏幕跳动,最终定格在一个数字上:108420公斤。 一百零八吨。 这已是初级战神的水准。 而他的速度测试结果更是达到了每秒八百八十米,跻身巅峰战神之列。 这意味着,即便不动用系统赋予的任何额外手段,仅凭自身爆发,他也已稳稳站在中级战神的门槛之上。 陈萧眼中掠过一抹锐利的光,那是实力突破带来的、毫不掩饰的欣喜。 “差不多了。” 他收敛心神,将注意力转向下一个目标。 导引术已掌握,重力室与脑波终端皆已备齐,甚至额外获得了一套刀法秘典。 当初立下的“一月之内拥有斩杀初级兽将实力” 的誓言,如今已然实现。 眼下,唯独还缺一处完全私密的个人空间。 “国运战场,调出兑换界面。” 随着他的指令,半透明的光屏在眼前展开。 积分余额清晰显示:二十一万余。 陈萧的目光,落向了那些尚未解锁的选项。 陈萧毫不犹豫地朝虚空发出指令:“用十万积分,兑换私人空间的能力种子。” “现在,全部启用。” 他话音落下,国运战场的回应便已抵达。 【兑换完成。 种子已发放,可随时使用。 】 一瞬之间,一只朴素的木匣凭空浮现在他面前。 匣盖无声开启,里面整整齐齐排着一百颗蚕豆大小的莹白色种子,泛着微弱的柔光。 “该怎么用?” 陈萧伸手拈起一颗,触感温润。 【吞服即可。 】 他不再犹豫,仰头将种子送入口中。 “轰——” 意识深处仿佛炸开一道惊雷,某种无形的屏障被骤然打破。 紧接着,一片约莫柜橱大小的虚空在他感知中缓缓展开,寂静、空旷,仿佛 ** 于世界之外。 “这就是私人空间……” 他心念微转,悬浮在身旁的四柄短刃倏然颤动,随即凭空消失——几乎同时,它们已安静地陈列在那片新生的虚空里。 “有趣。” 陈萧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前世今生,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接触如此玄奇的能力。 他没有停顿,从木匣中取出一颗又一颗种子,接连送入口中。 每吞下一颗,那片虚空便随之扩张一分。 渐渐地,它从柜橱大小延伸为房间规模,最终定型为一个长宽各十米、高度仅一米的扁平长方体。 陈萧凝神操控,空间的形态开始随着他的意志改变。 四壁向内收拢,顶部向上抬升,最后稳定成一个边长约四点七米的类立方体。 “十万积分……只换来这么一方小天地。” 他注视着意识中那片寂静的虚空,轻轻咂了咂嘴。 “真是烧钱啊。” 陈萧环顾四周,这片刚解锁的狭小空间,比他记忆里那间租来的旧屋还要局促几分。 “罢了,总归会慢慢扩展开的。” 他低声自语,将心头那丝不满轻轻拂去。 念头一转,他记起先前从国运战场获得的特殊兑换资格。 没有犹豫,他直接向那无形的战场意志发出指令。 【开始抽取。 】 【抽取完毕。 】 【试炼者陈萧,获得“仙豆” 永久购买权限。 】 仙豆? 陈萧怔了一瞬。 是那个出自《龙珠》、生长于卡林塔顶、由猫仙人培育的神奇豆子么?据他所知,服下一颗便能十日不饥,更能让重伤濒死或精力耗尽之人瞬息恢复至巅峰状态。 东西无疑是珍宝。 可对他而言呢? 他暗自思量:若受了伤,凭借自身那经过万倍增幅的自愈能力,几乎不耗积分便能痊愈,无非是些许能量消耗;若是精神疲乏,静心运转观想法片刻,亦足以重焕神采。 这仙豆……似乎并非必需。 “先看看价格吧。” 他心念微动,看向标注的兑换数额。 一万积分换一颗。 倒不算昂贵。 一条命,或是一次彻底恢复,标价于此,任谁都会觉得划算。 “不过……” 陈萧目光微凝,像是忽然捕捉到了某种可能性,“倒也未必全然无用。” 一道灵光骤然闪过脑海。 陈萧猛地坐直了身子,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出来:或许可以做个中间商? 这想法让他精神一振。 没错。 之前得到的那些文明级别的奖励卡片,对自己而言并无实际用处,完全可以转手出售。 想到这里,他眼中光芒更盛。 但紧接着,他又微微蹙起眉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 眼下大多数试炼者手头拮据,即便出手也卖不出好价钱。 所以需要等待,等到他们成长起来,积累足够的资源。 不过,仙豆倒是可以提前准备售卖了。 估计用不了几天,这些人就能轻松拿出四五万积分。 仙豆就定价十万一颗,与试炼塔的治疗服务价格持平。 但仙豆的优势在于能够随身携带,随时使用。 试炼塔的治疗必须返回特定地点,若是在外重伤且无人援助,便可能陷入绝境。 因此,关键时刻,这颗豆子能救命。 以试炼塔的同等价格出售,合情合理。 陈萧思忖片刻,心中有了定案。 仙豆的事暂且搁置几天,待试炼者的购买力提升到一定程度再开始。 眼下,他需要继续赚取积分,设法购买超级基因,并研究提升自身基因层次的方法。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渐次升起的朝阳,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天使驻地内,晨光透过半透明的帷幕洒下。 “陛下!” 冷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昨日的战果——三千余积分,我已全部整理完毕。” 她向前一步,单膝触地,“恳请您收下。” 凯莎端坐于简朴的石椅上,闻言轻轻摇头。 她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里既有欣慰,也有一份不容置疑的决断。”冷,” 她的声音平和却清晰,“我从未有过收取麾下战功的先例。” “可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冷急切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近乎执拗的光,“我只是想——” “我明白你的心意。” 凯莎打断她,语气温和却坚定。 她站起身,走到冷的身前,伸手虚扶示意她起身。”这是国运之争的战场。 每一分积分都该用于你们自身的锤炼与突破。”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静立的其他天使,“若我在此无法凭己身之力挣得立足之地,便不配继续引领你们前行。 不必为我忧虑,更无需任何形式的馈赠。” 她将手轻轻搭在冷的肩头。”保存好你们的收获,竭尽所能地变得更强。 前路漫漫,我们需要并肩去看清它最终的模样。” 冷仰起脸,眼中那份炽热的忠诚几乎要满溢出来,如同信徒仰望圣像。 这神情并未让凯莎感到愉悦,反而在她心底牵起一丝细微的疼惜。 不远处的彦将这一切收入眼底,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转向身侧正凝眉沉思的阿追,开口问道:“怎么了?一副进退两难的样子。” 阿追从思索中回过神,略显困扰地叹了口气。”彦姐,我确实积攒了些许积分。 只是不知该如何抉择——是立刻强化现有的作战能力,还是投资于更根本的潜力开发。” 她握了握自己的手掌,“过去我仰仗不败体魄,常以承受伤害为代价换取胜机。 可你也清楚,我的攻势始终欠缺足够的锋芒。” 天使追凝视着基因升级界面,那行闪烁着暗金色光芒的文字仿佛具有生命般缓缓流转。 她的指尖悬停在选择按钮上方,许久未能落下。 “弑神序列。” 她低声自语,声音里混杂着渴望与迟疑,“如果现在加载这个模块,我的进化路径将彻底改变。” 窗外的星云无声旋转,光斑在她银白的战甲上投下细碎波纹。 凯莎坐在不远处的指挥席上,并未回头,但天使追能感觉到那平静的注视如同无形的天平,称量着她每个念头的重量。 “但代价是清空所有积累。” 她继续对着空气陈述,更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绪,“若将同等资源投入基因开发度,我能触及天刃审判的门槛——尽管蓄能时间漫长,可一旦掌握……” 她停顿片刻,目光转向训练场方向。 虚拟战斗仪器的嗡鸣隐约穿透墙壁传来。 “通过常规训练提升开发度,原本就是既定的道路。” 天使追的手指微微蜷缩,“用积分加速这个过程,算不算一种奢侈?” “哦?我们的小阿追终于要投资自己了?” 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天使彦倚在数据柱旁,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我还以为你的积分都要存着,哪天打包送给某位地球的先生呢。” 天使追的耳尖泛起浅红。 她沉默了几秒,那抹红晕逐渐褪去,化作眼底一片黯淡的潮汐。 “他不会接受的。” 她轻声说,记忆里那个濒临消散却依然推开她的身影再次浮现,“即使只是数据构成的资源……他也不会要。” 训练场的警示灯骤然亮起,猩红的光扫过她的侧脸。 全息屏自动弹出紧急通知,苏玛丽已向陈萧发起模拟死斗的邀请。 第90章 第90章 倒计时开始跳动,数字每一次减少都像敲在心脏上的重锤。 天使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开时,犹豫已被压入瞳孔深处。 “我选择加载弑神序列。” 确认键按下,积分归零的提示音清脆响起。 几乎同时,她感到基因深处有什么东西苏醒了——不是力量暴涨的炽热,而是某种冰冷的、等待被唤醒的深邃存在。 “潜力与实力,我都要。”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说道,声音很轻,却斩断了所有退路。 训练场内,模拟战场正在生成。 苏玛丽擦拭着银刃,嘴角挂着 ** 者的微笑。 观众席上陆续亮起观测权限申请的光标,这场突如其来的死斗吸引了太多目光。 天使追没有前往观战。 她走向反方向的训练室,弑神序列在血液里低吟。 每一步踏出,地板都留下短暂的光痕,那是未完全收敛的能量逸散。 “等我真正掌握这份力量。” 她推开训练室厚重的门,黑暗将她吞没前,最后一句自语消散在空气里,“就不会再有任何犹豫了。” 天使彦凝视着同伴微微泛红的脸颊,指尖无意识地拂过战甲边缘的冷光。 空气里悬浮的微尘在数据流中缓慢旋转,像星云碎屑般勾勒出无声的轨迹。 “把筹码押在自身的进化上。”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刀刃出鞘的震颤,“比仰望他人更有意义。” 阿追别过脸去,作战靴的金属跟叩击地面发出规律轻响。 控制台的幽蓝光线爬上她紧绷的下颌线,又滑进锁骨处的护甲缝隙里。”可那些积分……” 她犹豫时习惯性咬住下唇,“足够重构三分之一的基因序列了。” “短视。” 彦忽然笑起来,那笑声像冰层下突然涌动的暖流。 她展开悬浮屏,能量流动的光带在空中交织成树状图,“战场是活的——它只对奔跑在最前面的人露出獠牙。 你现在节省的每一分,将来都会变成百倍的差距。” 投影的光斑在她瞳孔里跳跃,“更何况……” 她故意停顿,看着阿追骤然攥紧的拳头,“你等不及要并肩作战了,不是吗?” 作战室的空气过滤系统发出低频嗡鸣。 阿追盯着自己映在金属墙面上的模糊倒影,那影子边缘因为能量场干扰微微晃动。 她忽然想起上次战役里,那个人类指挥官在炮火中转身时扬起的披风——像折断的旗帜,又像不肯坠落的羽翼。 “那就进化吧。” 阿追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更坚定。 她调出个人强化界面,无数光符如银河倾泻般淌过视野。 选项层层展开时,她忽然侧头看向彦:“你说得对……我得先成为风暴,才有资格站在雷霆身侧。” 她张了张嘴,话却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头不自觉地低垂下去。 “你说得对……”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几乎飘散,“我确实……很想站在他身边战斗。” 指尖微微发颤。 “每次他涉险,我都怕得发抖。” “我想护着他……想替他挡下所有危险。” 少女的脸颊染上绯红,声音却一字比一字清晰。 银发的女战士静静注视着她。 “那就变强。” “强到能跟上他的脚步,强到有资格握剑守在他身前。” “别忘了,我们生来便是为了守护。” 她说着,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暗淡。 是啊,守护。 她自己不也选定了一位要守护的人么? 即便那位肩负着种族的未来。 终究……少了些心头该有的悸动。 “我明白了,彦姐!” 少女忽然扬起脸,笑容明亮。 她没有丝毫犹豫,将积攒的全部能量尽数注入基因深处。 嗡—— 气流无声荡开,又缓缓平息。 再睁眼时,眸中似有星光流转。 “彦姐,我现在能轻松斩杀高级兽兵了。” “终于……能和他并肩了。” 喜悦几乎从声音里满溢出来。 “嗯,很好……” 【叮!天宫试炼者苏玛丽,向炎黄试炼者陈萧发起生死模拟战!】 【炎黄陈萧,已应战!】 【一分钟后,决斗台开启!】 冰冷的通告骤然响彻空间。 所有天使的神色瞬间凝固。 空气一寸寸沉了下去。 空气骤然一震,天使追的身影原地消散。 她已动身寻找陈萧。 …… 晨光初露,试炼塔一层的开阔广场上已是人影攒动。 经过昨日整日的摸索与彻夜的筹划,各个文明的试炼者皆已认清现实——积分方是立足之本。 因此天色刚亮,众人便已蓄势待发,准备外出猎杀怪物、争夺积分。 当陈萧步入广场的刹那,四周目光如潮水般汇聚而来。 “快看!是炎黄文明的陈萧!” “他就是那个一日内达成两项纪录、不到一天便完成个人与文明任务的陈萧?” “炎黄文明……从未听闻的星域之名,究竟来自何方?” “若他自昨日初始便拥有此等实力,必定搭载了某种非凡的基因序列……待积分充裕,我也要换取同款!” 低语与惊叹如涟漪荡开,整个广场的视线尽数落在那道身影之上。 目光中掺杂着敬畏、羡慕,亦隐现几缕难以察觉的阴翳。 众生百态,在此刻显露无遗。 无论如何,这份聚焦本身已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在所有试炼者之中,陈萧已赢得足够的注目,乃至一种令人不得不正视的分量。 “实力的附属品……名声么。” 陈萧嘴角掠过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心中了然。 他未发一言,只以淡漠的目光扫过全场,如风拂过凝固的湖面。 陈萧步伐未停,径直朝那座耸立于广场 ** 的试炼塔大门走去。 就在他迈开脚步的刹那,原本密集的人群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分开。 沿途所有的试炼者不约而同地向两侧退让,让出一条笔直的通路。 他们静立在道路两旁,目光随着那道身影缓缓移动,如同无声的仪仗。 陈萧并未投去半分关注。 他的脚步沉稳而均匀,一步步接近那座高耸的古老门扉。 “唯有力量是真实的。”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愈发清晰,如同淬火的钢铁般坚硬。 那些汇聚在身上的视线、那些悄然流传的名声,于他而言不过是飘浮的尘埃。 他很清楚,倘若有一天力量衰退,这些虚妄的附着物便会如朝露般消散。 人与人之间,何曾有过毫无条件的敬重?力量,才是唯一的法则。 所以,名声有何值得挂怀? 他只需不断向前,不断攀登。 只要力量足够,那么他所行所为,纵使是错也将被视为对;若本就正确,更将被奉为圭臬。 终有一日,他会成为众人仰望的图腾,成为不可置疑的真理本身。 ——这便是力量的本质。 翻涌的思绪渐渐沉淀,归于深潭般的平静。 就在他距离那扇巨门仅剩十余步时,一个清亮的声音划破了凝滞的空气。 “阿晓!” 陈萧侧过头。 琪琳正朝他走来。 她穿着一袭素雅的长裙,裙摆柔顺地垂过膝盖,随着步履轻轻摇曳。 剪裁合度的衣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身与流畅的曲线,却不曾显露半分肌肤。 她脸上未施粉黛,素净的面容却透出桃花般的色泽,眼眸澄澈如映着星光的夜泉。 那天,琪琳穿着拖地长裙出现在众人面前时,连空气都静了一瞬。 裙摆如水波流淌,她低头抿唇的瞬间,脸颊浮起两片极淡的红晕——这般模样任谁看了都要恍惚片刻。 唯独陈萧站在原地,目光像结了冰。 “阿晓。” 她走到他面前,声音轻得像羽毛,“我今天……好看吗?” 陈萧扯了扯嘴角。 “比不上你在泰山号食堂的样子。” 他说,“现在我觉得,能露些肌肤的装扮才动人。 毕竟,谁会不喜欢性感的女人呢?” 琪琳脸上的血色褪去了。 “可是你以前……” 她声音发颤,“你以前总说,不喜欢我穿得太暴露……你说不想让别人看见……” “原来你记得啊。” 陈萧笑了,那笑容里空荡荡的,“我的青梅竹马,我的未婚妻——你明明清楚我喜欢什么,可从加入雄兵连那天起,你就再也没为我穿过一次。 你说我的审美老旧,说那些衣服土气。 然后转身就换上另一个人喜欢的款式,在我眼前走来走去。”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我本来以为,你只是不喜欢那种风格的衣服。” “现在才明白,你不是不喜欢那些衣服——你只是不在乎我喜欢什么。 你在乎的,从来都是另一个人的眼光。” “也对。 他才是你心上的人,我算什么?青梅竹马?未婚夫?说起来,我们之间其实什么都不是。” 琪琳整个人僵住了。 她死死低着头,指甲掐进掌心。 眼眶烫得厉害,她却硬生生把泪憋了回去,把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进心底最暗的角落,像把刀插回刀鞘。 静了很久,她才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 “陈萧,” 她轻轻说,“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凝视着琪琳身上那件过分用力的连衣裙,他忽然轻笑出声。 “仔细想想,我其实挺欣赏女人穿着大胆的装束,在我面前展露风情。” “那种视觉冲击,确实令人心动。” “以前总把你当作专属于我的风景,自然不愿旁人窥见半分。” “但现在……无所谓了。” “至于你选的这件衣服——正好印证你从前评价我的那句话。” “品味,实在差得可以。” “会真心喜欢这种设计的人,审美多少有些偏差。” “所以,扔了吧。 它配不上你。” 陈萧话音里淬着冰凉的嘲弄。 每个字都是还回去的刀。 记忆翻涌上来。 那是加入特殊部队后的某个休假日,他满怀期待地邀请琪琳换上裙装一同散步。 她却屡次推拒,最后甚至不留情面地讥讽他挑选的款式庸俗老土,直言他那可笑的审美毁了她外出的兴致。 他曾为此暗自困扰许久。 如今才终于明白。 她拒绝同行,与衣裳毫无关系。 仅仅是因为站在身旁的人,从来不是她心底等待的那一个罢了。 琪琳的呼吸凝滞了片刻。 往事化作最锋利的刃,精准地剖开胸腔,慢条斯理地凌迟着跳动的心脏。 她亲手堆砌的错,早已焚尽了他所有残余的温情。 甚至那份曾炽烈如火的占有欲,也只剩冰冷的灰烬。 第91章 第91章 这认知带来的痛楚尖锐到极致。 此刻她才骤然醒悟:他决绝转身的真正缘由,并非她率先松开了手。 而是往日那些不堪的碎片,早已将通往他的每一条路都堵成了死局。 她的确,走错了太多步。 阿晓!你一点也不土气!你的眼光没有任何问题! 是你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了我! 是我没有珍惜这份心意! 我绝不会再犹豫摇摆了! 从今往后,我只穿你挑选的衣裳! 我会让你看见我全部的真情! 琪琳拼命压下几乎要冲出胸膛的激烈情绪,声音微微发颤,却字字清晰地朝陈萧说道。 “……爱我?” “等我再度对你倾心,然后看你周旋在不同人之间?” 陈萧的回应像淬了冰的刀刃,毫不留情地直刺而来。 琪琳脸颊轻轻抽动了一下。 这句话又一次精准地击中了她的痛处。 她深深吸气,反复数次,才勉强稳住几乎失控的呼吸。 “不会了。” “再也不可能了。” “就算死,也不会再那样了。” 琪琳咬着嘴唇,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这些话,留着去对你的葛小伦说吧。” “在我这儿,连路边野狗都不会信。” 陈萧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讽笑。 “不!” “你才是我心里唯一的人。” “这些话,我只对你说。” “阿晓,你不信是应该的……这都是我应得的。” “我会用以后的所有行动来证明。” 泪水几次涌上眼眶,又被琪琳死 ** 了回去。 “呵……” 陈萧没再接话,只留下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嗤。 他侧身打算绕过她,继续朝试炼塔外走去。 “等等!” 琪琳突然伸手,拦在了他面前。 原本想拉住他衣袖的指尖,在触到之前就被他避开。 悬在半空的手僵了一瞬,又默默垂落。 她抬起头,望向眉头紧锁的陈萧。 “阿晓……你今天早上,是不是没吃东西?” 晨光熹微,街角还凝着未散的雾。 她站在那儿,手里攥着个浅蓝色的保温盒,指尖微微发白。 “空着肚子上路,胃会疼的。” 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她又往前递了递盒子,“你以前总说,豆腐脑要浇辣油,包子要茄子馅,多放花椒。” 盒盖掀开,热气混着熟悉的香味飘出来——几个胖墩墩的包子挨着一碗嫩白的豆腐脑,红油浮在汤面,细细的葱花撒得匀称。 陈萧没接。 他的目光从饭盒移到她脸上,那笑容还挂着,亮晶晶的,和从前每个清晨一样。 可有些东西,到底不一样了。 “原来你也能抽出空来。” 他话说得慢,字字像浸过冰水,“以前怎么总说忙呢?” 琪琳好像没听见那话里的刺,反而眼睛亮了一下:“你要是喜欢,我天天都做。 真的,一日三餐,只要你开口……” “以前雄兵连休假时,你说任务重、要训练。” 陈萧打断她,嘴角扯了扯,“现在国运战场上,每一秒都在搏命,你倒有时间琢磨包子馅了。” 风卷起街边的落叶,打着旋儿从两人之间穿过。 琪琳张了张嘴,话却卡在喉咙里。 饭盒的热气扑在她手背上,凝成细小的水珠,一点一点凉下去。 琪琳,原来你并非抽不出空闲。 只是那份时间,从来不肯分给我罢了。 毕竟对你而言,我不是那个值得拼尽全力、从缝隙里攥出光阴来陪伴的人。 我不配。 对吗? 陈萧的话音很静,静得像薄刃划开空气,没有一丝颤抖。 那声音里听不出怨愤,却字字如针,一根一根钉进琪琳的胸腔。 她垂着头,发丝掩住侧脸,一言不发。 沉默就是答案。 这一切她都做过——从心里悄然住进另一个影子开始,对陈萧的每一声问候、每一次靠近,都渐渐化作了不耐。 她厌烦与他并肩的时分,甚至觉得连呼吸同一片空气都沉滞得令人窒息。 可若要她真的转身离开,脚底却像生了根,扎进冻土里,动弹不得。 连她自己也不明白那份顽固的恐惧从何而来。 于是她只能悬在那里,用冷漠与疏离织成一张网,将陈萧困在若即若离的岸边,同时任由心底另一个名字疯长,蔓延成一片荒芜的幻梦。 直到陈萧抽身离去的那一天,直到他要亲手剪断这一切时—— 她才骤然看清了自己不敢放手的缘由。 原来她始终爱着陈萧,爱得如同骨髓深处的烙印。 只是他的爱给得太过充盈,满得像终日悬在头顶的晴空,久而久之,她竟错觉这片天空从未存在,转而去追逐天边一缕飘忽的流云。 可父母早曾说过:她那多出来的悸动,不过像对待一只偶然闯入怀中的宠物。 当必须在陈萧与宠物之间抉择时,她根本不需要犹豫。 是的,她没有犹豫。 她选择了陈萧。 记忆里的那顿饺子,似乎还冒着热气。 陈萧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敲了敲,像是还在掂量当年那碗面皮的分量。 二十七年——这个数字从心底浮起来时,竟带着锈蚀的寒意。 他记得太清楚了,清楚到连那日厨房窗台上漏进的夕阳斜影都未曾褪色。 可惜自那之后,琪琳再未为他拢袖下厨。 “雄兵连的日程总是塞满的。” 他开口时声音很平,像在陈述别人的故事,“你常说忙,训练、任务、会议……我受伤躺在医疗舱的那三十个小时,你只来过一次,站了五分钟。” 琪琳的手指微微蜷起,目光垂落在地面某处虚点。 “后来葛小伦在费雷泽出事,基因引擎崩溃的那次。” 陈萧忽然笑了一下,极淡,却扯得眼角生出细纹,“你去探病时拎着保温桶,说是城里‘老刘记’买的炖汤。” 他顿了顿,空气里只剩下两人轻不可闻的呼吸声。 “其实我早该认出那味道。 白菜馅的饺子你总会多搁一点胡椒,汤头永远熬得发白——和二十七年前那个傍晚一模一样。” 琪琳肩头轻轻一颤,泪光在眼眶边缘聚成薄薄一片,却始终没有滚落。 陈萧没有看她,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后来我再没提过想吃你做的饭。 有些东西,丢了一次,就找不回来了。” 风从半开的窗缝挤进来,撩动了桌上一张泛黄的合影。 照片里两个穿着训练服的年轻人肩挨着肩,笑得毫无阴霾。 而现在,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早已不是岁月,而是某种更寂静、更彻底的东西。 琪琳终于抬起脸,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陈萧已经转身朝门外走去,没有回头。 门合上的轻响在空旷的房间里荡开,像一句迟来多年的道别。 味蕾早已铭记那双手的韵律,她怎会分辨不出? 荒唐。 曾经竟天真地相信,那是独属于自己的眷顾,是别样的温柔。 多么讽刺啊。 陈萧低笑出声,眼底却凝着冰霜。 琪琳,是他命魂里一道顽固的伤。 他必须一寸寸,将它剜去。 直至不留一丝余迹。 他的道途,方能澄澈无碍。 或许……最彻底的法子,是让她消失。 可那对慈眉善目的老人,曾予他半壁温情。 儿时多少个黄昏,自家灶台冷清,他便坐在那张熟悉的木桌旁。 他们携女儿出游,从未落下他的身影。 就连分一颗糖,也总有他的一份。 他身上许多衣裳的针脚,还留着阿姨灯下的温度。 他下不了手。 至少此刻,斩不断这份因果。 于是只能如此:将她昔日无意或有意落下的尘芥,一次次摊开在光下。 借这细碎的痛楚,磨灭她烙印在自己命脉里的痕迹。 五十年人生长卷,她盘踞了大半篇幅。 将她连根拔起,无异于削去半副神魂。 但此事,非做不可。 他不能再容任何身影,搅动心湖波澜。 “……” 琪琳唇畔努力弯起的弧度终于碎裂。 泪水悄无声息地滑落,映着苍白的容颜,凄清如凋零的梨花。 “原来,自你踏入雄兵连的那天起,并非抽不出片刻时光走入庖厨。” 陈萧的话语像一把把冰冷的刀,无声地刺穿了空气,每一个字都带着积压已久的苦涩与尖锐的嘲讽。 他看着她,目光里没有半分昔日的温度,只有凝成实质的鄙夷与疏离。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不再愿意为我下厨,甚至不愿让我碰你做的饭菜了?” 他的声音很平稳,却字字如钉,“因为你的心意,早已有了更称职的品鉴者,不是吗?” “你期盼着他能享用你的手艺,在你心里,唯有他才配得上那份专属的滋味。 至于我——这个与你一同长大、名义上仍有婚约的人,早就被剔除出那个名单了。 我说得可对?”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 “回想起来,葛小伦那次基因引擎故障时,我竟意外尝到了你亲手做的一餐。 现在想来,那时你心里该是多么不情愿,甚至觉得是一种玷污吧?我这样的人,怎么配呢?” 琪琳僵在原地,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住。 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过脸颊,她试图咬紧牙关,止住身体的颤抖,却徒劳无功。 那双总是明亮坚定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破碎的茫然。 “而现在,” 陈萧继续道,语气里的讽刺愈发浓重,“你出现在这里,摆出这副姿态,又是为了什么?无非是突然发现了我的‘价值’,看到了我能被利用的‘实力’,觉得有拉拢的必要了,想让我继续为你们无偿效力,对吗?” 他的视线锐利如箭,仿佛能穿透她所有的掩饰。 “是葛小伦让你来的吧?你那么厌恶我,又那么……在意他。 他开口,你自然会来。 他这一手算计倒是不错,可惜,走了一步昏棋。 连马都知道不回头啃旧草,何况是人。” 他微微倾身,目光锁住她泪湿的脸,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加清晰刺耳。 “琪琳,你该不会还天真地以为,我会像过去那样卑微不堪,只要得到你一点似是而非的示好,就会不顾一切地重新凑上去吧?” 第92章 第92章 他嘴角那抹讽刺的弧度,像是对过往所有真心最彻底的否定。 在他眼中,她此刻流露的任何情感,都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笑话。 他宁愿相信这背后藏着别的目的——一个与真心无关,只关乎利益与算计的目的。 显然她是真心爱着那个人,才会被派来接近自己! 毕竟以自己此刻的分量,无论如何都值得被争取。 “不对!” “阿晨,你一点也不卑微!” “没有人指使我过来!” “是我自己……我无法放下你!” “阿晨……” 听见陈晨这样轻贱自己,琪琳整颗心都揪紧了,忍不住脱口而出。 “怎么?我才说你那位心上人自作聪明,你就着急了?” “急着替他辩解?” “还真是忠心耿耿啊。” 陈晨看着忽然激动起来的琪琳,目光里的讥讽更深。 先前谈起两人之间的事,她无动于衷;一提到葛小伦,眼泪就落了下来;现在听见自己说葛小伦算计失误,她又立刻慌乱——怎么能这样形容她真正在乎的人呢? 呵…… 若不是放在心上,又怎么会如此? 陈晨眼中的温度一点点冷却,属于琪琳的痕迹正迅速淡去。 “不是的……真的不是!” “我不爱葛小伦!” “我心里只有你,从来只有你!” “阿晨,你信我好不好?” “真的不是那样……” 琪琳只觉得言语苍白,怎么也说不清楚。 她第一次体会到,当一个人不再信任你,你所有的举动都会变成错误。 陈晨望着她越来越焦急的神情,嘴角的嘲弄越发明显。 “够了。” “不管你是来拉拢,还是结盟,或者又想让我白白出力——” “都和我没有关系。” “我也不会答应。” 现在你也不必再惺惺作态了,那副模样实在令人作呕。 你强忍着不适来讨好我,心里恐怕也不好受吧?毕竟,我又不是你爱到死去活来的那个人。 把这些饭菜端走。 从前我没机会吃到,如今我也不需要了——看着就让人反胃。 陈萧不再理会僵在原地的琪琳,目光转向广场 ** 那扇大门。 对了,有件事忘了说。 你的手艺其实很普通。 过去我想吃你做的饭,从来不是因为它多美味,而是享受和你一同下厨的时光,那种安宁让我留恋。 可现在我突然明白,我贪图的那点温馨,怎比得上你与真爱在厨房上演的浓情戏码?我终究比不上你心里真正的那个人。 ……不过,都无所谓了。 比起你,我更愿意相信国运战场提供的免费伙食。 至少更安全,也更干净。 以后别再端着你的饭菜来恶心我。 谁知道你是不是为了那个葛小伦,才在其中动了手脚?又或者,这些菜早已沾上你们之间见不得人的痕迹? ……谁说得准呢。 陈萧话音落下,身形一晃便绕过了她,继续朝广场 ** 的大门走去。 琪琳没有开口。 这一次,她没有像从前那样失控崩溃。 即便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即便浑身止不住地轻颤,她依然竭力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 没关系的,阿晓。 你不喜欢也没关系。 你不相信这饭菜干净……也不要紧。 “下一次,我会亲手做给你尝。” “就在你面前。” “这样……你总会信我的。” 话音落下,空气静了片刻。 她低着头,动作很慢,将食盒一层一层盖好。 手指还有些抖,肩膀也在轻轻发颤,可声音却像绷紧的弦,清晰而执拗。 “我会一直练的。” “你说不好吃,我就学。” “总有一天,我会做得比国运战场里的任何食物都更合你口味。” “我只做给你一个人。” 琪琳说完了。 没有哭喊,没有失控,只是站在那里,任由泪水无声地往下掉。 身体的颤抖泄露了心底的波澜,可她的眼神却定定的,像冬夜里的星子,冷而亮,不容动摇。 “呵……” 陈萧身形微微一顿,从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听不出情绪,只有冰凉的嘲意。 他没回头,继续朝试炼塔广场 ** 那扇高大的门走去。 就在他即将踏出门口的刹那—— “哟,瞧瞧这是谁呀?” 一道拖长语调、透着轻浮的声音斜刺里插了进来。 “这不是咱们昨天那个……做白日梦还怨天尤人的小宝贝陈萧吗?” 陈萧脚步停住。 四周隐约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像风吹过草丛。 “是华烨……上古那位恶神华烨!他怎么来了?” “该不会是冲着陈萧来的吧?来找茬的?” “你昨天没听说那件事吗?” “什么事?” 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路。 陈萧听见四周的低语,抬眼便瞧见脸色铁青的华烨——这位上古恶神正领着苏玛丽、若宁、泰坦和武藤几人,一步步朝他走来。 可就在目光与陈萧相接的刹那,华烨脸上忽然堆起一副嬉皮笑脸的神气,仿佛方才的阴沉从未存在。 陈萧心头掠过一丝疑云:华烨为何先前要说什么“怨天尤人、痴人说梦” ? 这念头只在脑中转了一转,未得答案,他便不再深究,只将冷冰冰的视线投向华烨。 “怎么,华烨,” 陈萧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温度,“你这是打算与我决生死么?” “不不不——” 华烨立刻摆手,动作快得像被火烫了指尖,脸上又露出那种夸张的、仿佛受惊的神色。 “老天,华烨又拒了!” “上古恶神……这是怕了?” “竟是真的!他居然真怯陈萧!” 周遭霎时嗡声四起,议论如潮水般涌来。 华烨却浑不在意,甚至故意拖了片刻,直到瞥见陈萧唇角浮起那抹熟悉的讥诮,才悠悠然开口: “陈萧,你还没资格让本王亲自动手。” 他一把将苏玛丽拽到身前,扬起下巴,摆出居高临下的姿态: “今 ** 的对手是苏总。 你若能赢他,才配来挑战本王。” “呵……” 陈萧嗤笑出声,目光如刃,“怂了便是怂了,何必多费唇舌。” 华烨的怒火在胸膛里翻腾,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 然而,当他瞥见陈萧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近乎挑衅的兴致时,一股寒意骤然从脊背窜升,瞬间浇熄了爆发的冲动。 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将几乎脱口而出的咆哮咽了回去。 “陈萧!” 华烨的声音刻意拔高,带着一种强装的镇定,“少说废话,你就直截了当告诉我,敢,还是不敢!” 他的目光投向身旁的苏玛丽,意图显而易见。 “和他交手?” 陈萧的视线慢条斯理地扫过苏玛丽全身,那目光仿佛在掂量一件物品,随后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弧度,“你,确定?” “哟!陈先生这是瞧不上我们苏总?” 华烨立刻接话,语气夸张,如同火上浇油,“我们苏总可说过,飞刀玩弄得再眼花缭乱,未必等于真本事过硬。 陈萧,你现在这般目中无人,是不是太过托大了?小心待会儿场面难看,下不来台。” 陈萧清晰地捕捉到苏玛丽眼底一闪而逝的怒意,但他全然不在意,仿佛那只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看来,你对你们这位‘苏总’的信心不是一般的足。” 陈萧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玩味,“既然要动手,总得有点彩头吧。 不然,我何必浪费时间精力?有这功夫,多猎几头怪物换取积分,岂不更实在?” 华烨眼中精光一闪,嘴角那抹算计的弧度更深了。”陈先生果然也是底气十足啊!” 他顺势接道,“既然你提了,我们自然乐意奉陪。 不如……就赌上我们双方队伍此刻拥有的全部积分如何?胜者,通吃败者阵营所有人的积分。 这个赌注,够意思吧?” “呵……” 陈萧直接嗤笑出声,那笑声里的嘲讽意味浓得化不开。 他看向华烨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拙劣的表演者。 “华烨,” 他缓缓摇头,语气里带着毫不客气的评判,“你这所谓的‘首领’气度,还真是……上不得台面。” 冰冷的嘲笑声如刀锋般刺向华烨。 “瞧瞧人家凯莎的气魄——你华烨,连比较的资格都没有。” 华烨的面容瞬间扭曲,眼底翻涌起噬人的凶光。 “昨夜积分花得痛快吧?” 陈萧不紧不慢地继续道,“满脑子盘算着怎么对付我,那点积蓄,怕是早就耗空了。” “现在倒想空手套白狼——赢了,从我这儿吸一口大血;输了,反正你们也已一无所有,不过轻飘飘赔个空账。” “华烨,你这算盘敲得震天响……是真觉得我蠢么?” 他平静地注视着对方,目光却像能穿透一切伪装。 若他猜得不错,昨夜天宫这群人必然将白日掠夺的积分尽数倾注于武装自身,只为今朝一战。 何止华烨——这广场上绝大多数试炼者,恐怕积分都已见底。 每个人都在疯狂提升实力,只不过有人为求生,有人为猎杀。 “陈萧,你未免太小看天宫了!” 华烨咬牙嘶声,“昨日我们斩获超五万积分,这些……” “省省吧。” 陈萧漠然截断他的话,“难道你要说,那些积分还好好留着——专程等着送给我?” “国运战场的认证,你敢试吗?” 陈萧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少说废话!到底还打不打?” 华烨被激得面色涨红,声音里压着火。 “想交手?可以。” 陈萧停下脚步,侧过半张脸,“拿你的黑洞引擎作赌注。 敢不敢?” 话音落下,华烨的神情骤然变了。 黑洞引擎是他往后在国运战场立足的根本,怎么可能轻易押上赌桌?至于苏玛丽能否取胜——他心底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般有把握。 “休想!” 华烨几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陈萧,你胃口也太大了。 黑洞引擎在积分榜上连估值都没有显示,全是问号!你想靠一场对决就把它赢走?做梦!”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声调: “况且,我就算真拿出来,你又能押上什么对等的东西?” 陈萧听罢,只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第93章 第93章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他转身便朝广场外走去,步伐没有半分迟疑。 “等等!” 见陈萧真要离开,华烨急忙喝止。 他磨了磨后槽牙,终究还是压下怒气,换上一副懒洋洋的腔调: “黑洞引擎不可能。 赌注总得实际点吧?陈萧,游戏……得慢慢玩才有趣,不是吗?” “哦?现实点的赌注?” “正合我意!” “那就以一千万积分为筹码,如何?” “今日之内,我必能凑足千万之数。 你呢?可有一千万积分,或是与之相当的物件?” 陈萧声音清朗,掷地有声。 话音未落。 四周骤然陷入一片死寂,随即响起阵阵抽气之声。 “方才……他说多少?一、一千万?是我听岔了么?” “没错,就是一千万!” “我怕是还没睡醒……这怎么可能?” “老天爷!我昨日拼死拼活,斩妖除魔到子夜,浑身散架也不过得了八千积分。 他竟开口便是千万……这、这……” “陈萧莫不是失心疯了?我不敢信,也不能信!” 围观的试炼者们个个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他们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那道挺拔身影,脸上写满了惊骇与恍惚。 有人甚至踉跄半步,险些站立不稳。 “一千万……” 尚未离去的琪琳,亦被这句话震得心神剧颤。 她怔怔望向陈萧,唇色微微发白。 她知他非凡,却未料竟至如此境地。 如今才是第二日,众人皆在为区区一万积分苦苦挣扎。 她自诩竭尽全力,一日也不过攒下四万余分。 而陈萧,竟敢放言日赚千万。 心口像是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又麻又疼。 她了解他——他从无虚言。 一股混杂着骄傲与酸楚的情绪,悄然漫上心头。 昨夜她奔波至凌晨三时,浑身疲惫不堪,此刻却觉得那份辛苦,在这天文数字前轻如尘埃。 虎口震裂,觉醒的基因在哀鸣。 她拼尽所有,换来的不过是四万七千的数字。 仅仅如此,便已耗尽力气,留下伤痕。 若非强行升级了部分基因模块,这只手怕是要废了。 可陈萧呢?一天。 只一天,他就逼近了千万积分的门槛。 而她连十万都不敢想。 无力感如潮水漫过胸腔。 她在心里轻轻叹息—— 阿晓……真是耀眼得让人绝望啊。 我真的……还能跟上他的背影吗? 琪琳眼神晃了晃,指尖掐进掌心。 随即,她抿紧嘴唇。 可以的。 一定可以。 若是熬到凌晨三点还不够,那就再少睡一点。 十分力气追不上,就用十二分;十二分仍不够,就连命也押上。 总要……走到他身边去。 她眼底的光渐渐沉静下来,化作一片无人瞧见的深海。 *** 地球的直播间陷入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弹幕炸开。 “一千万?!开玩笑吧!” “琪琳女神昨天拼成那样才四万多……他真能做到?” “话说,有人看见陈萧昨天拿了多少积分吗?” “……看不到。 他不是我们文明的试炼者,直播根本不对我们开放。” 最后一条信息飘过,屏幕忽然安静了。 “若是陈萧依旧站在我们这边……该有多好。” 人群中,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漾开阵阵涟漪。 “是啊,” 另一人接话,声音里带着恍惚的憧憬,“那些奖励——消灾的庇佑,强化的契机,补全生命的可能……若都能属于我们,简直像梦一样。” 短短一日,舆论的风向已悄然偏转。 曾经铺天盖地的讨伐声中,竟开始掺杂起悔意与奢望。 “喂!清醒点!” 一个尖锐的声音刺破这短暂的迷思,“几样好处就忘了立场?骨头这么软?” “骨头硬能换来什么?” 立刻有人反唇相讥,“能挡灾,还是能变强?陈萧拿出来的东西,实实在在。” “就是!空谈骨气,不如多一顿饱饭。” “省省吧,” 又有人冷笑着插话,“以为现在示好,他就会回头?别忘了,当初是谁将他推出去的。 叛徒这顶帽子,可是你们亲手扣上的。” “再说了,他那战绩也太离谱了……比琪琳强我们认,可强到那种地步?我等着看他笑话……” …… “一千万积分?” 华烨的嗤笑声打破了另一边的对峙,“陈萧,你还没睡醒么?” 他向前一步,目光里满是讥诮。 “一千万积分,意味着一千万头城外那些怪物的命。 就算它们排着队任你宰割,一天时间……你杀得完?” 陈萧神色未变,只平静回望:“你只需回答,赌,还是不赌。” “以千万积分为注。 若我输,一日之内拿不出,我甘受战场抹杀,所余积分尽归你等。” 他顿了顿,话音里透出一丝淡而锐的质疑。 “可若我赢了呢?” “华烨,一千万积分——你,拿得出来么?” 一千万积分于他而言,早已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天文数字。 此刻若他倾尽全力,斩杀一头中级领主级怪物,便能轻松收获同等价值的积分;即便退而求其次,只需剿灭百头高级兽将,这笔巨款同样手到擒来。 因此,在陈萧眼中,一千万积分不过是个触手可及的基础目标,甚至称不上值得追逐的上限。 然而这般理所应当的盘算,落在华烨耳中却成了荒诞的吹嘘。 “终究是困于浅井之蛙……” 陈萧暗自摇头,心底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诮。 华烨确实 ** 入了两难之境。 他本是怀揣着雪耻之心而来——昨日当众 ** 的郁结,以及顺手从陈萧手中攫取积分的盘算,驱使着他发起这场挑战。 却未料到,陈萧竟抛出如此惊人的赌注。 初始那一瞬,他甚至生出几分窃喜,以为能借此大捞一笔;可随之涌上的却是被数字震慑的迟疑。 一千万积分,他不敢轻易应承。 然而陈萧嘴角那抹毫不掩饰的讽刺笑意,如同火星溅入枯草,瞬间点燃了他压抑的怒火。 昨日那番 ** 裸的羞辱再度灼烧脑海——“懦夫” 二字如针扎心,令他双眼渐渐染上血丝。 正当他呼吸急促、进退维谷之际,苏玛丽的声音恰时响起,低缓而试探: “我王,或许……这陈萧正是畏惧落败,才故意设下这般骇人的 ** ,只为逼您退缩?” 苏玛丽的话音落下,整个空间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华烨斜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他当然明白苏玛丽在盘算什么——那份不甘,那份被轻蔑点燃的怒火,早已在对方紧握的拳头里暴露无遗。 “你说得对,” 华烨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权衡,“既然你执意要赌这一局,那我便允了你。” 他顿了顿,目光如钩,直直刺向苏玛丽。 “赢,千万积分你我共分;输……” 华烨的尾音拖长,像一把未完全出鞘的刀,“这笔债,可就得由你一人来扛了。” 苏玛丽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 他当然听得出话里的陷阱——胜则同享其成,败则独承其重。 可他一想到陈萧那双淡漠的眼睛,那股从骨髓里窜上来的屈辱便压倒了所有理智。 “我明白。” 苏玛丽咬紧牙关,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若败了,纵是拼上一切,我也会还清这笔积分。” 华烨轻轻笑了,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却藏着几分得逞的松懈。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角倏地一亮,身体也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 “对了……” 他压低声音,仿佛在确认某个只有两人知晓的密约,“你之前提的那件事,莫非……” 苏玛丽迅速抬眼,与华烨交换了一道短暂而深邃的视线。 “正是。” 他沉声道,“只要按计划行事,陈萧绝无胜算。” 华烨抚掌,脸上终于绽开一抹真切的笑意。 “好!既然如此,你还等什么?” 他扬了扬下巴,姿态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去吧,向陈萧发起赌战——这一局,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漫不经心,脚下却不着痕迹地向后撤了两步。 “遵命,我王!” 苏玛丽的声音因亢奋而微微发颤。 随即,他猛地扭过头,视线如钉子般牢牢钉在陈萧身上。 “国运战场之上,天宫文明苏玛丽,正式向炎黄文明试炼者陈萧,发起模拟生死战!” 话音落下。 陈萧脸上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嗤……我还当你真有胆量开启真正的生死战,原来,也不过是个畏首畏尾的懦夫,只敢发起这‘模拟’之战。” 所谓模拟生死战,便是无限接近真实杀戮的幻境对决。 双方将在虚拟构筑的擂台之上,以与现实毫无二致的躯体进行搏杀。 即便在其中“死亡” ,亦不会损及现实分毫。 这无疑是生死战最为贴近的替代。 【国运战场通告:天宫文明试炼者苏玛丽,向炎黄文明试炼者陈萧发起模拟生死战邀请。 】 【是否接受挑战?】 冰冷的提示音在陈萧耳畔回响。 他缓缓抬起眼睑。 “追加挑战赌注,一千万积分。” “若我败北,今夜子时之前,积分尽数奉上。” “反之亦然。” “他若落败,同样需在子时之前,交付我一千万积分。” 陈萧清晰地将条件补全。 【嘀——赌注条款已记录。 】 【附加提示:败方若未能在约定时限内支付一千万积分,将被强制剥夺自身等值物品转交胜方,以作抵偿。 】 【若败方无法提供足额价值之物,则予以抹杀,并永久剥夺其试炼资格。 】 【双方是否确认?】 战场那漠然的声音再度降临。 陈萧与苏玛丽先后颔首示意。 “附议。” “无异议。” 【提示:赌约成立!】 【对决倒计时启动!】 【文明擂台六十秒后开启,请双方就位】 “陈萧,你的死期到了。” 第94章 第94章 苏玛丽咧开嘴角,眼底掠过一丝狰狞,“昨日我已耗费积分将基因开发度提升三个百分点,如今实力早已凌驾于你之上……我倒要看看,待会儿你跪地求饶的模样。” 擂台即将开启的机械音中,苏玛丽终于不再掩饰那份残忍的兴奋。 他舔了舔下唇,目光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紧紧锁在陈萧身上。 “呵……坐井观天。” 陈萧连眼皮都未多抬一下,只从唇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等等——” 一道急促的女声忽然插了进来。 陈萧眉头微蹙,侧目望去。 天使追正振翅疾飞而至,银甲在虚空中划出流萤般的光痕。 “你要与苏玛丽进行生死决斗?” 她刚落定便攥住陈萧的手臂,语气里压不住慌乱,“是不是?” “与你无关。” 陈萧垂眼看了看她紧握自己胳膊的手指,并未挣脱,声音却淡得像隔了一层冰。 不远处,琪琳的视线死死定格在那两只交叠的手臂上。 她胸口莫名发紧,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眼底光影剧烈晃动。 “你不能应战!” 天使追急得连另一只手也攀了上来,十指几乎嵌入陈萧的衣袖,“苏玛丽是最初代的男性天使基因携带者——那种基因天生暴虐阴毒,他根本不会给你公平对决的机会!” 最令人胆寒的事实在于,初代超级基因序列当中,男性天使的基因力量足以与诺星战神序列比肩。 甚至在同等开发程度下,初代男性天使基因能使持有者比其他超级战士强上一至三倍。 然而这份力量伴随代价——暴戾、纵欲与残忍深植其中。 正因如此,在此阶段任何其他超级基因序列都难与天渣所持的原始天使基因抗衡。 昨 ** 们又累积了大量积分,若全部用于实力提升…… “你会陷入险境的!” 天使追语速急促,眼中几乎涌出泪光。 她快速向陈萧阐明局势,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我说过,此事与你无关。” 陈萧再度转身,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 “你是我认定的伴侣,我是你的守护天使,怎能说与我无关?” 天使追声音发颤,带着哽咽,“就这一次,听我的劝告好吗?” “不行。” 短短两字斩断所有余地。 “让我代替你迎战天渣苏玛利!” 天使追突然抓住他肩膀,迫使两人视线相对,哀求道,“求你了。” “你能胜他?” 陈萧唇角勾起冷峭弧度。 “不能。” 天使追停顿片刻,随即抬起眼眸,字句清晰如金石坠地,“但我能代你赴死。” 话音落下的刹那,陈萧胸腔深处传来一阵无声的震鸣。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擂动,仿佛要挣脱肋骨牢笼。 琪琳猛地抬起脸,目光如淬冰的刃,直刺向天使追。 那视线里绷紧的警备几乎凝成实体——她多想一步跨到陈萧身前,用身躯隔开所有危险,向那天使宣告:我的男人,由我来护。 可脚底像生了根。 她清楚自己的能力全系于手中枪械,而枪械在苏玛利面前不过玩具。 她护不住他,更替不了他。 “天使追……” 琪琳咬住下唇,字句从齿间挤出,“就这一回。” “只这一回,我容你代我守他。” “没有下次。” “绝不会有。” 陈萧沉默地望着她,眼底如暴风雨前的海面,暗潮汹涌。 某个瞬间,一个念头浮起:或许……可以接受那天使的靠近? 她未必会背弃—— 可下一秒,记忆碎片割开幻觉:琪琳蹙眉的侧脸、不耐转身的背影、一次次欲言又止的沉默。 他骤然清醒。 “不行。” 心底有个声音冰冷斩断所有犹疑。 关于人心的 ** ,一生输一次已太够。 若不对任何人怀抱期待,便不会被任何人刺穿软肋。 从今往后,只忠于自己。 陈萧压下胸腔里翻腾的嘶吼,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突然动了。 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谁也没能看清发生了什么,下一秒,他的手刀已稳稳落在天使追的后颈上。 “男神……” 她只来得及吐出半句急促的呼喊,便身子一软,失去了意识。 在她即将倒地的瞬间,陈萧跨步上前,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低头望了一眼那张宁静的睡脸,他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名状的情绪,最终归于沉寂。 凯莎带着几位天使快步走近。 “凯莎女王,管好你的战士。” 他将怀中的天使追轻轻递出,声音平静却清晰。 “别再靠近我了。” “我从来不是什么值得期待的人。” 凯莎接过昏迷的阿追,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阿追很纯粹,” 她轻声说,“或许……她正是你缺失的那一味药。” “我不需要药。” 陈萧迎上她的目光,语调冷淡。 “若是某处注定溃烂,不如让它彻底烂透,再连根剜去。” “这样才干净。” 话音落下的刹那,白光自他身上泛起,人影随之消散无痕。 战斗,即将开始。 凯莎望着他消失的位置,轻轻叹了口气。 她垂下眼,手指温柔地梳理过怀中天使追的发丝。 “阿追啊……你的这颗心,怕是没那么容易安放呢。” 阿晓! 琪琳听见这两个字,浑身猛地一颤。 眼底翻涌着几乎要将她吞没的痛悔,可最终,她只是将一切压回沉默的深处。 是她亲手酿成的罪孽,如今却由陈萧以这样的方式偿还——他斩断了情,封死了爱,用最寂静的姿态与她诀别。 这比任何责罚更锋利,一寸寸凌迟她的感知。 她终于触碰到了错误的重量,沉甸甸的,压得灵魂都要碎裂。 【提示:天宫文明对炎黄文明发起擂台战。 是否进入观战席位?】 系统的声音冰冷地插了进来。 琪琳没有丝毫犹豫。 视野骤暗,又骤亮。 陈萧抬起眼时,发现自己与苏玛利已置身于一片原始密林。 古木参天,藤蔓垂落,风里带着泥土与腐叶的气息。 “其实你该让那个短裙女孩来替你死。” 苏玛利把玩着一柄暗沉的合金短刃,舌尖轻舔过刀锋,朝陈萧咧出一个血腥味的笑。 “那样你说不定……能多喘几口气。” “就凭你?” 陈萧低笑一声,指间寒光一闪,同样多了一柄 ** 。 他手腕轻转,刃锋划开空气,像是舞蹈,又像在无声校准身体里苏醒的力量。 他并不打算动用精神念力——苏玛利,还不配。 “知道吗?” 苏玛利歪着头,语气轻佻如闲聊,“普通的一代超级战士,基因每开发百分之一,力气就增长两吨。” 林间光影斑驳,两道身影隔着落叶对峙。 “天使基因序列……如她所承载的那种。” 金发男人指尖轻抚过刀刃,声线平缓得像在谈论天气,“第一代超级战士体系里,每解锁百分之一的基因潜能,便增幅三吨肌体力量。” 他忽然抬起眼,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但你可知,男性天使的原始基因模板,每百分之一开发度对应多少?” 杀意如冰棱在空气中无声凝结。 他依旧缓步向前,靴底碾碎枯枝,仿佛只是散步时随口发问。 却不等对方回应,便自顾自揭晓答案:“四吨。” “与三大造神工程同等阶位。” 话语在此稍顿,目光骤然锁死前方那人,“而昨日,我的基因开发度已突破百分之四。” 风止叶落。 “所以——” 银亮短刃在指间翻飞如蝶,割裂光线,“陈萧,你偏好怎样的死法?” 压抑已久的戾气轰然爆发,裹挟着林间腐土的气息扑面而去。 暗合金刃划出森冷弧线,在他周身织成无形的网。 回应他的是一声极轻的嗤笑。 “坦白说,” 陈萧随意转动手腕,刃锋折射碎金般的夕阳,“与你们交手实在乏味得很。” 他侧身避开一道虚探的气流,语气懒散:“连我上周宰的那头星脊兽都比你们难缠。” 刃尖微微低垂,又缓缓抬起,像在掂量某种无形之物。 “若非那一千万积分还算诱人,” 他挑眉看向脸色渐沉的男人,“我连半句话都懒得浪费。” 顿了顿,忽然浮现真诚的好奇:“不过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说话总这般中气不足,是肾亏么?” 刀光乍破寂静。 苏玛利的面容仿佛覆上了一层寒霜。 “陈萧。” “言语的顽固,救不了你的命。” 他眼底掠过一丝毒蛇般的冷光。 视线如铁钳般锁在陈萧身上。 “哦?” 陈萧只是漫不经心地牵了牵嘴角。 【提示:观战者均已就位。 对决即刻开始!】 战场那无机质的声音恰在此时回荡开来。 嗡—— 某种无形的隔膜,在两人之间悄然消散。 陈萧的唇边,缓缓绽开一抹近乎血腥的弧度。 “拔刀吧。” “让我瞧瞧,你那四柄飞刀……” “究竟玩出了多少花样。” 战斗的号角已然吹响。 苏玛利却依然伫立原地,姿态闲散得如同漫步庭园。 他甚至好整以暇地再度开口。 然而下一秒—— 嗤! 一道黯淡的幽影撕裂空气。 苏玛利那犹带着从容笑意的头颅,蓦然腾空而起。 陈萧的身影,已如鬼魅般静立于那具失去头颅的躯体后方,手中利刃泛着冷冽的微光。 咚。 头颅坠地,发出沉闷而轻微的声响。 陈萧的话语,这才不紧不慢地传来。 “摆出姿态……是需要本钱的。” “若没有相称的实力,却偏要强撑场面。” “结局,便只能是如此了。” 他的声音在寂静中缓缓铺开。 胜负已分。 …… 四周那不可见的环形看台上,座无虚席。 此刻,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目光都凝固在原始丛林的战场 ** ,那幅定格的画面上,唯有陈萧收刀而立的身影。 所有人都怔住了! 整个场地先是陷入短暂寂静,随即爆发出混杂着惊呼与抽气的喧嚣。 第95章 第95章 人们猛地从座位站起身,无数道目光死死钉在挑战台 ** 。 “这就……结束了?” “仅仅一刀?” “比宰只鸡还快!”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中,所有人都难掩骇然之色。 陈萧正缓步踱至苏玛利逐渐消散的残影前,神情平静得仿佛只是散了一场步。 看台高处,华烨刚准备坐下欣赏这场预想中的 ** ,动作却僵在半空。 他还没来得及沾到椅面,麾下大将苏玛利已然身首分离。 “什么……” 华烨嘴唇动了动,脸上血色褪尽,“我连坐都没坐下,苏玛利就败了?” 他茫然转向身侧的若宁,声音发干:“这算怎么回事?苏玛利难道……被收买了?” 若宁同样神色恍惚,盯着台上尚未完全散去的能量光尘,半晌才低声道:“王,属下……也不明白。”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得像一场幻象。 就在这时,他们身侧的空间泛起波纹般的白光。 输掉对决的苏玛利自光芒中重新凝聚成形,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的双手,又望向远处台上的陈萧,喃喃自语: “我……真的败了?” 四人目光如炬,齐齐落在他身上,空气中只余一片沉默的凝视。 …… “见鬼!那家伙的动作简直快得不像话!” 恶魔阵营之中,凉冰原本已放松身形准备欣赏这场交锋,却被陈萧那电光石火般的一刀惊得猛然一颤。 杯中深红酒液泼洒而出,她瞳孔骤缩,死死盯住画面里那道身影,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不只是快,” 杜蔷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动,挥手调出方才那一击的数据面板,“他的瞬时速度突破音障,达到每秒四百四十一米,而斩击所蕴含的力量——足足五十五吨。 正因如此,他才能在一刹那削下苏玛利的头颅。” 她缓缓吐息,仿佛要借此平复翻涌的思绪。 “女王,此人……极度危险。” 阿托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紧锁画面中的陈萧。 他曾与雪伊联手仍败于苏玛利之手,比谁都更清楚那位天渣的实力深浅。 “危险?哈哈哈!危险才好!” 凉冰却骤然起身,纵声长笑,眼中燃起近乎狂热的兴味,“若不危险,我又怎会对他产生兴趣!” 她望向影像中的陈萧,眸底掠过一丝幽暗而炽烈的光。 …… “太快了,这种速度……即便是赵信刚觉醒超级基因时也远远不及。 每秒接近四百五十米——恐怕要等他将基因开发度提升到七成以上,才有可能触及这样的领域。” 地球方阵中,一片死寂。 葛小伦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眼睛死死盯着投影中那个模糊的身影。 屏幕上,陈萧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连高速摄像机都难以捕捉清晰轮廓。 “他的速度……已经超出常规基因序列的范畴了。” 葛小伦的声音有些发干。 “不单是速度问题。” 一直沉默的炙心忽然开口,她瞳孔微微收缩,数据流在虹膜表面飞速划过,“他刚才击穿合金板的瞬间爆发力,至少需要十五个百分点的基础基因开发度才能达到——而且必须是力量特化型。” 她转过头,视线扫过葛小伦和旁边肌肉紧绷的刘闯:“你们两个目前的力量水平,至少要再提升五个百分点,才有可能在纯粹的力量对抗中不落下风。” “但战斗不是掰手腕。” 孙悟空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到窗边,金箍棒斜倚在肩头,目光如炬,“光有蛮力,打不中目标也是白费。 光会逃跑,破不开防御也是徒劳。 这小子……是在走一条均衡的路。” 所有人都看向他。 “哪怕你们把基因开发度推到百分之三十,力量翻上几倍——” 孙悟空转过身,棍尖轻轻点地,“我问你们,能追上他的影子吗?” 炙心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出声。 她调出一组数据投影在空中:葛小伦的基因模型在百分之百开发状态下,极限飞行速度勉强突破音障。 而此刻屏幕里陈萧的瞬时位移曲线,已经在那条代表音速的红线之上,划出了令人心悸的弧度。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孙悟空重复了一遍这句古老的谚语,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狂热的弧度,“当快到了一定境界,力量差距……是可以被颠覆的。” 训练场 ** ,陈萧的身影骤然停滞。 他微微侧头,仿佛隔着屏幕与他们对视。 此刻,陈萧的速度已然逼近音速的一点四倍。 炙心的话语戛然而止。 事实胜于雄辩。 “看来,陈萧正走一条超乎想象的路。” 孙悟空沉声道,“你们必须依据自身的基因特性,重新规划前行的方向。 否则,将永远无法与他匹敌。” 葛小伦等人沉默不语,面色凝重。 泰山号上曾被陈萧以速度彻底压制的狼狈景象,再次浮现在他们心头。 …… “真是惊人。” 天使阵营中,凯莎怀中仍抱着昏迷的天使追,目光却投向影像里的陈萧,眼中掠过一丝微光。 “女王,阿追选择的这位伴侣,实力非同小可。” 天使彦与天使冷神情一凛,视线紧紧锁住画面中的身影。 “这岂非好事?” 凯莎轻轻一笑,“阿寻得一位强大的守护者,日后也能护她周全。” 天使彦望向似乎并未完全专注于此的凯莎,一时无言。 她真正想说的是——陈萧所带来的威胁不容小觑,应当尽早筹谋。 “彦,不必对所有人都怀抱过重的戒备。” 凯莎听出了她未尽的深意,温和道,“或许你所认定的敌人,未必真是敌人。” “是,女王。” 天使彦微微一怔,渐渐舒缓了神色。 “其实,” 凯莎又含笑开口,“在某些理念上,我们与阿追的这位伴侣,想法是相通的。 例如……关于武力应当全面发展这一点。” 天使之王的目光掠过沉睡中的追,指尖在她脸颊停顿片刻。 “陈萧的强大在于全面。” 她的声音像星云般缓缓铺开,“神河文明那三项造神计划,各自走向极端,反而留下破绽。” 彦的记忆被这句话牵回泰山号——那些在陈萧速度压制下几乎凝固的雄兵连战士,此刻仍像慢放的残影停在她意识里。 “他们跟不上他的节奏。” 彦简洁地总结。 “正是如此。” 凯莎收回手,银翼的虚影在眸底一闪而过,“我们从不允许短板存在。 每解锁一层基因锁,力量与速度便如同双生恒星般同步攀升。” 她的视线转向悬浮光幕,陈萧的身影正在其中收刀入鞘。 “而现在,有人走得比我们更早抵达均衡的彼岸。” 凯莎的语调里落下罕见的停顿,“或许……敌人并非唯一的选项。” 彦沉默地望向星空,追的呼吸声在寂静中起落。 *** 战场另一端,宣告炎黄文明胜利的电子音如潮水退去。 陈萧垂眼看向掌心——短刃正随着指尖翻转划出银亮的弧线,像一条苏醒的灵蛇。 “一千万积分。” 他低声念出这个数字,唇角勾起锐利的弧度。 脚步移动时,他刻意感知着体内循环的能量脉络。 系统界面仍在意识深处闪烁,却如同隔着一层冰面,所有强化指令都无法穿透这具身体。 “镜像躯壳。” 他得出结论,刀刃倏然停在指间,“看来挑战台的规则,是把意识投 ** 临时塑造的容器。” 刃尖挑起一点未消散的能量余烬,他看着那点光斑在空气中分解。 “下次登台前,得先看清幕后握着多少底牌。” 陈萧眉头微蹙。 挑战台上禁止调用系统功能,这让他少了一重依仗。 他静立片刻,忽然察觉异样——苏玛丽的身影早已消散,四周景象却依然凝固在战场之中,迟迟没有回归的迹象。 【请稍候。 天宫文明正在选定下一位挑战者。 】冰冷的提示音在虚空响起,【鉴于炎黄文明仅有一位试炼者,默认进入连续对战模式。 】 陈萧眸光微沉。 “原来……这不是一对一的较量。” 【天宫文明发起的是文明层级战争。 任何一方累计取得三场胜利,挑战即告终结。 】 “原来如此。” 陈萧低笑一声,恍然中带着几分讥讽,“先前那些窃窃私语,还有发起挑战时刻意模糊的称谓——苏玛丽挑战的是‘炎黄文明试炼者’,而非我陈萧个人。 华烨倒是打得好算盘,想用车轮战耗尽我的力气。” 他抬起眼,望向虚无的远处。 “可惜。” 陈萧轻轻摇头,声音平静却透着斩铁般的决断,“在真正的力量面前,这些伎俩……不过徒增笑柄。” 他舒展了一下手腕,对着空茫的战场朗声道: “不必再选了。 让天宫文明的人——直接来吧。” “让他们一并来吧。” “不必再耗费时间了。” 陈萧简洁开口。 话音未落,他手中那柄短刃骤然脱手,化作一道疾电般的流光,开始环绕周身急速飞旋。 精神念力,已然催动。 【提示:申请已受理。 】 国运战场的宣告刚刚落下,四道刺眼的白光便在挑战战场中同时亮起。 “等等、等等!国运战场!我们还没商议——” “不是我!” “我并未同意出战……呃?怎么全都来了?” 一道白光之中,传出华烨那惯常轻浮的嗓音。 光芒消散时,华烨看着身旁同时现身的若宁、泰坦与武藤,不由怔住,一时未能回神。 【提示:炎黄文明试炼者发起文明混战。 】 【经裁定,申请通过。 】 【现进入文明混战模式。 】 【最终胜负,将以战场内存活的最后一位试炼者所属文明为准。 】 战场之音回荡四方。 “呵……原来如此。” “你是想以一敌众啊。” 华烨这才恍然,脸上逐渐重新浮起亢奋之色。 “无需多言。” “直接开始吧。” 陈萧无意与他周旋。 时间即是积分,何来闲暇在此纠缠? “呃……” 本欲再放狂言的华烨,表情陡然僵住。 随即,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与此同时—— 【提示:战斗开始!】 华烨耳边回荡着战场规则的宣告。 突然响起的提示音与爆鸣声中,他眼前骤然亮起刺目的光。 第96章 第96章 本能地,他抬起手中那柄暗合金锻造的长剑挡在身前——几乎就在同一刹那,一股磅礴如潮的力量狠狠撞上剑身。 他被震得向后飞退,接连撞断了好几棵粗壮的树,才终于摔落在地。 “咳……” 华烨撑着剑从地上爬起,胸口一阵闷痛,忍不住啐了一口,“竟敢偷袭……先前对苏总下手,现在又冲着我来?陈萧,你也不过是个藏头露尾的货色!有胆就站出来,与我正面一战!” 他紧握剑柄,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全身绷紧,防备着随时可能再来的袭击。 就在这时,三声利物破空的轻响几乎同时传来。 华烨瞳孔骤缩。 “若宁!泰坦!武藤!” 他猛地转头望向三人原先所在的位置——只看见三颗头颅高高飞起,失去首级的躯体随即沉重地倒地。 “好了,我出来了。” 一道平静的嗓音在前方响起。 华烨倏然回头,陈萧已立在十步之外,身形如墨影凝成。 他缓步走近,语调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你不是要正面决斗么?我成全你。 不过在开始这场……孩子游戏般的较量之前——” 他微微偏头,似笑非笑。 “需不需要我先向你行个骑士礼?” 笑声从喉咙深处翻滚而出,起初是压抑的低哼,随即炸裂成癫狂的嘶吼,在空旷中反复回荡。 “陈萧……陈萧啊!” 华烨的目光死死锁住那道现身的身影,短暂的愕然过后,狂喜如野火般燎过眼底。 他几乎是叹息般地吐出那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浸满了扭曲的兴奋。 手腕一振,长剑发出清越的嗡鸣。 下一秒,他整个人便与剑光融为一体,化作一束凄厉的银线,撕裂空气,直贯陈萧的方位!剑锋斩落,带起尖锐的呼啸。 “铛——” 金铁交击的脆响乍起。 陈萧格住这当头一击,眉峰却不易察觉地蹙紧。 掌心传来的反震力道沉实异常,与他预想的截然不同。 “察觉到了吗,陈萧?” 华烨的狂笑愈发张扬,剑势却毫不停歇,如附骨之疽缠裹而上,“我乃旧日天宫剑技的执掌者!你若仗着身法游斗,我倒真拿你无可奈何……可你竟自负到与我正面角力?哈哈哈!” 他的剑招确乎精妙,每一刺、每一抹都毒辣地指向关节与要害,似毒蛇吐信,连绵不绝。 攻势织成一张细密的网,不断搅乱着陈萧的呼吸与节奏,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现在,想抽身?晚了!” 华烨的声音因亢奋而微微颤抖,剑光随着话语愈发诡谲莫测,“在我的剑围之内,你唯有败亡一途!苏总提升了百分之四的基因开发度?而我,比他还要多出百分之一!二十五吨的力量贯注此剑,配上这千锤百炼的技艺……陈萧,我倒要看看,你这龟壳还能撑到几时!” 剑风越来越急,轨迹也越来越刁钻,时而如暴雨倾盆,时而如鬼魅潜行,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令人目眩的残影。 陈萧于剑网中挪移闪避,眼中掠过一丝凝重的恍然。”确实……是了不得的剑术。” 他低声自语,腕上传来隐约的酸麻,“看来,是我小觑你了。” 陈萧数次试图凭借速度脱身,却总被华烨的剑光封住去路。 那剑势绵密如网,一层层缠裹上来,将他牢牢锁在方寸之间,竟寻不到半分破绽。 倒也合理——华烨毕竟是万年前曾与凯莎正面对峙的人物。 他能坐稳天宫之王的位置,靠的绝非祖辈庇荫,而是实实在在从血火中淬炼出的本事。 这手剑术,不知历经多少岁月打磨,早已圆熟老辣,藏锋于钝。 真是……够阴的。 心念转过,陈萧嘴角却微微扬起。 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甚至还未动用刀谱第二重境界,更不必说那蕴藏百吨之力的精神念能。 单凭第一重三倍增幅的刀势,便已将华烨逼至如此境地。 看来,也不必急着收场。 这或许……是个机会。 剑网愈收愈紧,陈萧且战且退,仿佛落入了对方的节奏之中。 他原本已准备催动第二重刀法终结此战,此刻却心念一转,将那股攀升的力量缓缓压回深处。 华烨的剑,还在逼近。 电光火石间,他猛地醒悟过来——眼下这局面,竟藏着千载难逢的契机! 第二层刀法已然纯熟,六倍发力亦运使自如,可真正对敌时,自己那刀招与步法间的滞涩却暴露无遗。 华烨的剑锋明明力道与迅捷皆不及他,却凭借精妙的剑意与飘忽的身形,将他牢牢困在方寸之地,进退不得。 果然,空有蛮力终究难成气候。 刀法若缺了身法的呼应,便如折翼之鹰,纵有劈山之力也无从施展。 所幸他所参悟的那套刀谱本就藏有步法精要,而眼前华烨的剑术分明已入“意境” 之境,身法更臻“完美” 巅峰——这不正是绝佳的试炼石么? 在吞噬世界的法则里,刀剑之道分四重:基础、专精、圆满、意境;身法亦循此阶:基础、入微、完美、意境。 华烨的剑意凛然如寒潭映月,步法流转似风中絮影,处处皆是他亟待突破的关隘。 只是欲速则不达,单凭苦战恐难顿悟。 若得系统辅佐,思维与悟性万倍攀升,或许能在激斗中捕捉那一丝灵光。 但此地乃挑战台,虚实交错,系统之力能否贯入此间? 心念飞转间,他已做了决断。 “系统,” 陈萧于心中默唤,“万倍增幅思维悟性,百倍增益自愈之力。” 【叮!增幅已启。 为维续宿主生机,可持续时辰:两个时辰又三十二分。 】 伴随着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回荡! 世界骤然变得透彻而明晰。 时间的每一丝脉络,每一段因果,都在此刻无比清晰地铺展在陈萧的感知之中。 他心神一震,那股久违的洞悉感如潮水般涌来。 “成了……果然有效!” 他几乎要低呼出声,眼底掠过一抹难以抑制的喜色。 没有丝毫迟疑,他将全部意识投向华烨那凌厉诡谲的剑势。 刹那间,那原本密不透风的招式仿佛被无形之手层层剥解,每一道轨迹、每一次变招,甚至剑锋震颤的微妙节奏,都化作可以解读的符文,在他脑海中飞速流转、重组。 灵光如星火迸溅。 就在华烨又一剑刺来的瞬间,陈萧足尖轻转,身形以毫厘之差侧滑半步—— 剑锋擦着衣角掠过,刺了个空。 陈萧唇角微扬,并未趁机远遁。 他脚下步法愈趋精妙,时而如流云舒卷,时而似惊鸿乍现,在华烨愈发密集的攻势间穿梭自如。 那原本仅凭速度硬抗的抵挡方式,也悄然蜕变。 某一刻,他剑锋斜挑,不偏不倚,正点在华烨招式衔接处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滞涩上。 “铛——” 金铁交鸣声中,华烨竟被这股巧劲震得身形微晃,向后稍撤半步。 原本严密封锁的剑圈,也随之裂开一道细微的缺口。 陈萧若想走,此刻已是良机。 但他眼中毫无波澜,唯有冰晶般剔透的冷静在深处燃烧。 他非但没退,反而将手中长剑一振,再度迎上。 ——这样的对手,正是淬炼锋芒最好的磨石。 *** 同一时刻,天使阵营深处。 一声带着困惑与茫然的低语,轻轻响起: “女王?我……这是在哪里?” 天使追悠悠转醒,发现自己正倚在凯莎怀中。 她抬起眼,正好迎上凯莎凝视远方的目光。 “醒了?” 凯莎察觉动静,低头微笑,“这里是观战台,你那位男神正与天渣在华烨的擂台上交手。” “男神……擂台?” 天使追意识还有些恍惚。 但仅仅瞬息之间,她便彻底清醒过来。 身形倏然立起。 “女王,他在哪里?现在怎么样了?” 她语速急促,眼中满是急切,“我还能赶去帮他吗?” 凯莎轻笑,朝她身后示意:“你自己看。” 天使追蓦然回头—— 光幕之中,陈萧与华烨剑光交错,激战正酣。 乍看之下,陈萧似乎节节后退,攻势渐弱。 “女王,男神被压制了!” 天使追声音紧绷,“再这样下去恐怕会败,我们该怎么办?” 凯莎却依然从容,只温声道:“阿追,你再仔细看。” 天使追怔了怔,重新凝神望向战局。 不过片刻,她眼中蓦地绽出光彩。 “他……是在借华烨磨剑?” 她脱口而出,语气里掩不住惊喜。 身为历经百战的天使战士,她终于从那看似退守的剑势中,看出了隐而不发的锤炼之意。 陈萧究竟在做什么! 她太清楚了! 因为自己也曾有过同样的选择! 赌上性命! 不顾一切! 向着更强大的存在发起挑战,只为淬炼剑道! “看明白了?” 凯莎轻笑着望向神情专注的天使追。 “嗯!女王!我懂了!” “他是在借华烨磨剑。” “而且……他的进步太快了。” 天使追的目光紧紧锁在画面中那道身影上,陈萧的处境已不似起初那般狼狈,她眼中漾开一片明亮的欢喜。 “确实。” “剑意的精进,快得惊人。” 凯莎的嗓音里也含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赞叹。 “华烨此人,品性低劣。” “但他的实力,从来不容小觑。” “数万年前,天使基因尚未问世,宇宙间还被称为天宫时代。” “那时的华烨,便已是整个文明公认的剑圣。” “能在剑法上稳压他一头的,唯有天基王鹤熙。” “而鹤熙……她是天宫文明仅有的三位大剑圣之一。” “所以,你们可以鄙夷他的为人,” “却绝不能轻视他的剑。” 凯莎转向身后的天使彦几人,语气肃然。 “是,女王。” 天使彦等人齐声应道。 “女王,我也会记住的。” 天使追小声附和。 “不,阿追,你不需要。” 凯莎看向她,忽然笑了。 “诶?为什么?” 谁能料到,我们的小阿追! 不过三千岁的年纪! 竟在一千岁时便已踏入大剑圣之境! 哈哈! 论剑道造诣,阿追足以令华烨黯然失色! 凯莎轻抚天使追的面颊笑道。 天使彦与众姐妹亦相视莞尔。 目光落向天使追时,皆含赞叹。 纵使天使彦与天使冷实力更胜一筹。 可若单论剑术境界—— 两人相加,犹不及阿追半分。 第97章 第97章 “我不过是随意练练罢了……” 天使追双颊泛红,声如细蚊。 “好了,快看!” “你那心上人的剑境,已臻至剑圣层次!” “这般悟性,当真骇人!” “他要反守为攻了!” 凯莎笑声未止,余光瞥见光影中的景象。 神色骤然一凝,扬声提醒。 众人齐齐望向光幕。 只见方才仍处下风的陈萧。 此刻腕间翻振,剑光流转。 竟与华烨战得平分秋色。 任谁都看得出—— 陈萧正刻意收敛力道。 甚至,愈战愈收。 “他此刻仅用二十三吨劲力,且仍在递减。” “这是要以纯然剑技压服华烨。” 天使信手轻划,唤出一道浮空光纹。 扫过其上流转的数据。 眼底掠过一丝锐芒。 “他虽天赋卓绝——” “可这般行径,终究太过凶险。” 其实……其实男孩子若是想精进剑术,我也能指点一二的。 他偏偏从不来寻我帮忙。 连并肩作战的机会也不肯给我。 天使追凝视着眼前的景象,眸中流转着难言的光彩,嘴角却微微噘起,声音里透出几分嗔意。 “瞧你,阿追这是越来越藏不住心事了。” 凯莎的轻笑声从一旁传来,带着了然与调侃。 “陛下!” 天使追耳根微热,轻声嗔怪。 …… 战场之中,陈萧步伐轻移,从容避让着华烨愈发狂乱的剑势。 基础身法,在于将闪避的本能刻入骨髓,成为呼吸般的直觉。 而入微之境,则讲究以毫厘之差化解杀招,每一次偏移皆精准如尺量。 他头颈微侧,剑锋便擦着鬓角掠过;随即仰身半分,又让开紧随其后的变招。 至于完美之态,便是借万物之势,化周遭为己用。 心念转动间,陈萧足下未移,一截断裂的藤蔓恰时垂落,不偏不倚击中华烨剑尖。 刃锋一偏,只从他耳畔扫过,连衣角也未沾上。 他却趁势提膝,重重撞向对方腹间,将华烨整个人震得倒飞而出。 最后一重——意境之身。 陈萧缓缓阖眼,竟如入定般静立原地。 “找死!” 见他如此姿态,华烨眼中戾气暴涨,挥剑再斩。 与自身相搏,竟还合上了双目! 华烨几乎要气炸了肺! 他提起长剑,再度朝着陈萧猛攻过去! 但这一回—— 陈萧没有闪避。 他只是缓缓迈步。 而华烨的每一剑, 都像慢了半拍, 只斩中陈萧方才离开的空处。 更令人惊异的是, 陈萧的动作其实极慢, 如同寻常人散步一般。 “意境层次的身法……仿佛能窥见天机,预知未来。 强大的直觉让武者预见每一次攻击,” “从而轻巧避开。” “意境之境,” “已入玄妙难言的范畴,不可简单描述。” 陈萧缓缓睁眼, 看向那双目赤红、 却始终碰不到自己衣角的华烨, 轻轻摇了摇头。 “如今我的身法,已达意境。” “再往上,便是领域与法则了。” “不过……那是行星级方能触及的层次,” “现在还为时过早。” 他漫步于原始森林间, 足迹过处,不留痕迹, 宛如风中一缕游魂。 华烨疯狂挥剑,在后方紧追不舍, 明明两人相距不过数尺, 他的剑锋却始终落空。 这画面, 好似闲人遛着一条狂犬, 荒唐中透出超越凡俗的从容。 …… “这是……什么情况?” 恶魔阵营中, 杜蔷薇望着影像里这诡异的一幕, 眼中满是困惑。 “该死!陈萧这家伙……竟然把身法突破到了大剑圣的境地!” “简直是个怪物!” 凉冰听着杜蔷薇的问题,不由得轻声笑了出来。 “身法境界?大剑圣?” 杜蔷薇眼中透着不解。 “所谓身法,就是在战斗时用来闪避的技巧。” 凉冰耐心解释道,“它能让人更灵活地避开对手的……” “我明白身法是什么。” 杜蔷薇打断她,“我是想问,身法难道还分层次?” “自然要分。” 凉冰点头,“而且分的层次还不少。 具体有哪些,我如今也记不清了。 只记得‘大剑圣’是格斗技艺的至高境界,整个文明史上都难得一见。” “在我们那个时代,能称为‘剑圣’的人,就足以在文明中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但进入超神时代之后,就很少有人再提起这些了。” “毕竟,剑术再精、身法再妙,也挡不住一发 ** 。” 凉冰的语气里带着些许唏嘘,“所以渐渐地,追求这类境界的人越来越少了。” “也只有华烨这种老古董,还留着这么一手剑圣级的剑术。 可谁又能料到——” 她话音一转,带着不可思议的笑意,“陈萧这个怪胎,竟然只用不到十分钟,就跨过了那道门槛,甚至超越了他。” “真是怪物。” 凉冰低声重复了一句,像是感叹,又像是佩服。 “可是,‘大剑圣’这样的境界,现在还有什么意义吗?” 杜蔷薇仍然有些困惑。 “意义当然有。” 凉冰看向远处,“你看现在——陈萧明明只是用着普通人的移动速度,却能一次次精准地避开华烨的攻势。 要知道,华烨不但是一代超级战士,拳力足有二十五吨,更手握剑圣级的剑法。 这种局面,本身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剑道抵达圣者之境,便能踏入以意御剑的玄妙层次。 在此境界中,纵然华烨此刻基因潜能尚未尽数释放,其能发挥出的战力,却已远非表面所能衡量。 坦率地说—— 即便那葛小伦此刻身负数十吨磅礴巨力,若真与仅有二十五吨体魄之力的华烨交锋,恐怕连自己如何陨落都无法明白。 只因华烨的剑,出鞘即杀机。 每一道寒光所指,皆是敌手力量流转中最纤弱的一环,甚至将周身气力运使到极致,引动对手自身之力反噬己身,也绝非虚言。 “此乃……太极之理?” 杜蔷薇眸光一闪,骤然领悟。 这分明与华夏古武学的精髓如出一辙。 “唔……相去不远。” 凉冰略抬眉梢,算是认可。 “可陈萧初时并未展现此等剑境,为何未被一击溃败?” 蔷薇复又追问。 “他快。” 凉冰拈起一枚葡萄,悠然道,“纵使华烨剑法精妙,能封住陈萧所有退路,但陈萧出手之速亦不容小觑。 再绵密的剑网,他总能堪堪格挡。” “那此刻又是何故?怎会倏忽间跃入大剑圣之境?” “这正是我说他‘非人’的缘故。” 凉冰轻叹一声。 “陈萧此子,竟能在与华烨交锋的短短十数分钟内,以敌为砺,将一身身法推至大剑圣的巍然境界。” “严格来说,称不上真正的大剑圣,或许……只能算触到了那道门槛的边缘。” 声音顿了顿,仿佛在斟酌字句。 “终究是缺了些什么。” “可即便如此,对付华烨也已经绰绰有余了。” “简直……不像人类能做到的事。” “古往今来,何曾有过这样的先例?只用短短十分钟,便造就一位半步剑圣。” “即便是凯莎,跨过那道门槛也耗费了八百载光阴,这已让她被称作怪物。” “而陈萧……他根本是怪物中的异类。” 凉冰低声咒骂,语气里混杂着难以掩饰的妒意。 “铮——” 画面之中,突然传来锐器相击的清鸣。 凉冰眼神骤然一凝。 *** 密林深处,陈萧的身形陡然止住。 他毫无预兆地转身,恰好让过华烨横削而来的一剑。 剑风掠过衣角,下一刻,华烨的攻势再度袭至,直刺心口。 这一次,陈萧没有退。 他手腕一翻,那柄长刀已扬起一道弧光。 “叮!” 刀尖精准地撞上剑脊某处——正是华烨力道最涣散的那个破绽。 基础刀术,化繁为简。 所有招式早已融为身体的本能,每一次出手皆指向要害,毫无冗余。 陈萧的刀光并不绚烂,却每一次都提前截住华烨的剑路,点在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缝隙之间。 “嗡——” 忽然,陈萧手中的刀势变了。 刀影流转,宛如活物般缠上长剑。 华烨的呼吸骤然乱了。 剑柄在华烨掌中震颤,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 陈萧的刀锋牵引着气流,如游龙般盘绕周身。 每一次刃光流转,都让华烨的剑势迟滞半分——节奏已然易主,刀锋划出的弧线成了这场对决唯一的韵律。 “刀随念转……” 观战者中有人低语,“他已经不是在用刀,而是在用整片空间的呼吸。” 华烨齿间渗出血腥味。 他绷紧每一寸筋肉,试图从这黏稠的刀网中挣脱。 剑尖开始颤抖着找回轨迹,像被困的兽试图顶开囚笼。 就在剑光即将冲破桎梏的刹那—— “叮。” 刀尖轻吻剑脊,声响清越如冰裂。 华烨瞳孔骤然收缩。 那看似飘忽的一击,竟顺着青石板缝隙传递震颤,他脚底陡然踏空半步。 就是这毫厘之差,刀风已穿透防线,推着他踉跄倒退,靴跟在石地上刮出七道凌乱的痕印。 “借地势破均衡……” 陈萧收刀时衣袂未动。 方才若顺势追击,此刻华烨咽喉该绽开红梅了。 但他不急于索取。 只缓步向前,鞋底摩擦砂石的细响,在死寂的庭院里放大成催命的鼓点。 华烨横剑当胸,冷汗浸透后背衣衫。 陈萧那双染上赤红的眼眸,死死锁定前方步步逼近的身影。 脚步声缓慢而沉重,在死寂中碾过空气。 华烨咬紧牙关,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抬起手——那柄短刃在昏暗中划出一道难以捉摸的弧线,像被无形的手牵引着,悠悠向他递来。 快与慢在此时失去了意义。 第98章 第98章 华烨的长剑已舞成一片银光,疾风骤雨般封向各个方位,可那截慢得几乎凝滞的刃尖,却始终游移在他剑势之外。 它穿透光幕,如穿过晨雾。 冰凉的触感贴上脖颈时,华烨瞳孔骤然收缩。 “半步……大剑圣……” 他嘶哑地挤出这五个字,惊骇凝固在脸上。 下一秒,身躯散作纷扬光尘,无声消融于虚空。 陈萧垂手而立,心中流淌过方才那一刺的余韵——那是踏入“意境” 领域后生出的微妙感知,能窥见敌人防御中最细微的裂隙,能预判所有躲闪与格挡的徒劳。 不必蛮力,只需一击,循着天地间那道冥冥的轨迹。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系统,结束增幅。” 【叮!增幅已终止。 】 力量如潮水退去。 陈萧望向华烨消失之处,眼底渐渐涌起惊澜。 原来极致的技巧,竟能将微末之力化为斩绝之势。 刚才那一刺,恐怕连千斤力道都未用上…… 他握了握拳,喉结微动。 原来真正的强者,并非仅凭蛮横的力量碾压一切,而是以心神驾驭毫厘,于瞬息间决出生死。 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已臻至化境。 这无形中带来双重提升——根基不断增长,极限持续突破。 让他足以跨越界限,迎战更强的对手。 轻叹之后,陈萧缓缓低语: “这次……真是收获颇丰。” “该多谢华姥爷拼上一切的‘馈赠’。” “只可惜……终究是虚拟生死局。” “未能真正送他一程,实在遗憾。” 陈萧微微摇头,眼中却逐渐泛起笑意。 【提示:文明对决结束。 炎黄文明胜出。 】 【请天宫文明试炼者于午夜前,向炎黄文明试炼者支付一千万积分,或等值物品。 】 【逾期未付者,将予以抹除。 】 光影流转,陈萧自战场中悄然消失。 “真是漂亮的一战。” 凯莎自座中起身,眼中神采收敛,唇边含笑说道。 “阿追,看来你那位在意的人,实力远在你之上呢。” “可想好要如何跟上他的脚步了?” 她侧首望向身旁眸光闪动的天使追,话音里带着几分调侃。 “我……我还需要……” 天使追轻抿嘴唇,一时未能接话。 凯莎却已轻笑转身。 “罢了,先走吧。 无论如何,积分才是眼下关键。” “继续清理任务,积累战功。” …… “该死的……这根本是个怪物!” 恶魔阵营深处,凉冰望着华烨被彻底碾压的终局,沉默良久才从齿间挤出这句话。 凉冰狠狠啐了一口,脏话还是没憋住。 “女王……我们要不要再去谈谈结盟的事?” 雪伊靠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刚才那一幕还在她眼前晃动。 苏玛丽和华烨——这两个名字早就刻在她仇恨的骨头上,她曾无数次想象亲手了结他们。 可那个叫陈萧的人,却像摆弄玩具一样轻易取走了他们的性命。 那么随意,那么从容。 雪伊沉寂了几千年的心,忽然猛跳了两下。 “谈?谈什么谈!” 凉冰立刻骂开了,“那小子傲得要命!不是盯着老娘这张脸,就是惦记我手里那点恶魔基因。 年纪不大,心眼倒是比谁都多……现在的年轻人,真够吓人的。” “女王……要不……让我去试试?” 雪伊轻声又说了一遍。 “嗯?” 凉冰忽然察觉出什么,猛地转过头,目光直直钉在雪伊脸上。 “女、女王……怎么这样看我?” 雪伊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模样嘛……不比那个天使追差。” 凉冰咂咂嘴,上下打量她。 “女王……你说什么呢!” 雪伊脸上微微发热。 “身段也够好,而且比天使追那丫头更有味道。” 凉冰非但没停,反而越说越起劲,“雪伊,你老实告诉我——有把握争得过那天使追么?” 雪伊双唇微启,话语卡在喉间。 “还想解释?” 凉冰斜倚王座,指尖轻敲扶手,“心思都写在脸上了,何必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她忽然前倾身子,眼中掠过一丝玩味。 “喜欢便是喜欢,我难道会拦着你不成?” 雪伊耳根烧得通红,垂首盯着地毯纹路,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这是好事。” 凉冰的声音陡然转亮,像是发现了绝妙的棋路,“你若能让他倾心,便是立了头功。 想要什么奖赏,随你开口。” 空气静了片刻。 “……女王?” 雪伊抬起眼,眸中漾开层层波澜。 “犹豫什么?” 凉冰挥了挥手,笑声里带着惯有的张扬,“尽管去试。 需要什么资源,我都为你铺路——哪怕你要这王座,也未尝不可。” 一旁静立的蔷薇别过脸,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她想起那位银翼天使曾如何黯然折翼,如今这般谋划,只怕仍是镜花水月。 而雪伊缓缓屈膝,绯色从脸颊漫至颈侧。 “遵命。” “刚才那场对决……根本看不明白!” 地球一方。 众人结束观战。 葛小伦、刘闯、琪琳几人面面相觑,脸上都带着茫然。 过了好一会儿。 葛小伦才长长舒了口气,低声叹道: “这一战……实在精彩。” 一旁的天使炙心与孙悟空却目光熠熠,仿佛仍沉浸在方才的画面中。 “你们看出什么了?” 葛小伦忍不住问道。 琪琳也转过头,望向炙心,眼中带着询问。 “你们读过武侠故事吗?” 炙心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向葛小伦反问。 “当然读过!” “萧峰、段誉、郭靖、黄蓉、杨过……都是我最向往的人物!” “华山之巅,五绝争锋,那场面简直震撼!” 葛小伦一下子兴奋起来,语速都快了几分。 “刚才的陈萧,就是在短短十分钟内,从一个寻常人,一步步攀升到了堪比五绝的层次。” 炙心用简单几句话概括道。 葛小伦、刘闯、琪琳三人顿时怔住,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难道……世上真有那种功夫?” 半晌,葛小伦半信半疑地开口。 “格斗本就是一种战斗技艺,讲究以最小的力量克制强敌。” “而在 ** 时代,人们近身相搏,这类技艺便被推至巅峰。” “于是出现了导引法、冥想术、呼吸调息、强身锻体等各种法门。” “出于对力量的追求,武者之间开始论武辩境,逐渐形成武功高下之分,也催生了侠客与江湖的传说——这便是所谓武侠世界的由来。” 如果把武学的层次划分为九重天。 那么陈萧便是在刚才那短短的十分钟内,从一个毫无根基的普通人,一步登天,直抵第八重天的巅峰。 距离那武学至境,仅差最后一步。 炙心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竟有如此强横?” 葛小伦难以置信地望向她。 琪琳眼中也是光芒微动,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振奋。 “正是如此。” “强得近乎……非人。” “或者说,是异类中的异类。” 炙心目 ** 杂,转向葛小伦说道。 “但我仍不明白……” “即便境界再高,又如何能凭空催生出十余吨、数十吨的力道?” “倘若力气足够大,本就能以力破巧。” “这武学境界,究竟意义何在?” 葛小伦再次追问。 “你可知道,陈萧最后刺穿华烨的那一击,实际蕴含多少力量?” 炙心反问。 “多少?” “仅六百公斤。” 炙心直接答道。 “什么?!六百公斤?!这怎么可能!” 葛小伦与身旁几人几乎同时倒吸一口冷气,满脸愕然。 “没错,就是六百公斤。” “这份力道,恰好是握持暗合金长锋能刺入华烨身躯的最低极限。” “倘若这极限更低……” “我推测,陈萧所用的气力还会更少。” 炙心郑重颔首。 “可华烨的力量少说也有二十五吨……” “陈萧只用六百公斤……便取了他的性命?” “这岂非……太过匪夷所思?” 葛小伦怔怔地望着炙心,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便是武学境界的玄妙。” 炙心微微颔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透彻,“它能让细微之力撬动千钧,能让孱弱之躯抗衡强敌。 陈萧当时的力量,确实远不及华烨,甚至衰弱得近乎凡人。 可他那看似朴实无华的一刺,华烨却无从招架,也无法抵挡。”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仿佛在凝视那场战斗的回响:“除非双方的实力鸿沟真正到了无法逾越的地步,或一方掌握着其他非凡手段,否则……境界更高者,胜局便已注定。” 葛小伦眼中骤然迸发出热切的光芒。”那我们是不是也能……” 他急切地开口。 “不必多想了。” 炙心仿佛早已看穿他的心思,未等他说完便轻轻摇头,“据我所知,有记载以来,最快将武学修至陈萧那般境界的宗师,也耗费了整整八百年光阴。 而那位宗师,在其所属的整个文明纪元中,已是天赋冠绝古今的奇才。” 她转过头,直视葛小伦的眼睛,语气变得更为现实,“况且,这种境界在特定层面的交锋中固然神妙,可一旦置于超神层面的战场……其作用便极为有限,近乎于无。” “呃……” 葛小伦顿时语塞,满腔热情冷却下来。 八百年?到那时,他拥有的雄芯恐怕早已迭代更新了不知多少代。 一丝好奇却仍未消散。”那……那位修炼了八百年的前辈,究竟是谁?” 他忍不住追问。 “神圣凯莎女王。” 炙心轻声答道。 短暂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果然。” 炙心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验证后的了然,“我之前的推测并未出错。 陈萧身上那种未知的特质,所带来的成长速度是惊人的。 仅仅十分钟,他的剑术便能臻至如此化境……” 怜风的目光定格在屏幕中那道身影消失的瞬间,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即便是昔日无极剑道的开创者,恐怕也未曾敢设想这样的结局。”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语,又像在叩问某个遥远的时空。 程耀文站在她身侧,呼吸微滞。 方才画面里那超越认知的湮灭方式,仍在视网膜上残留着灼痕。 第99章 第99章 他张了张口,却发觉喉间干涩,一时竟组织不出像样的词句。 “现在你该明白了,” 怜风转过身,眼底映着控制台幽蓝的微光,“我为何执意要与陈萧达成那场交易。” 沉默如雾气般弥漫了数秒。 “……我明白了。” 程耀文终于呼出一口气,肩线微微下沉,“他掌握的……并非我们能以常理揣度的力量。 甚至——”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隐隐觉得,那种存在本身,或许已凌驾于国运战场之上。” “所以交易只是桥梁,” 怜风接过了他的话,目光重新投向屏幕中定格的影像,那里只剩一片虚无的残迹,“真正重要的是联系。 只要能与他建立羁绊,任何代价都可以付出。” 程耀文眉头蹙起:“但杜卡奥将军那里……” “战后我会亲自向他请罪。” 怜风打断了他,语调平静却不容置疑,“但现在,我们必须根据眼前的现实做出选择。” 她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疲惫,像星火燃尽后余下的灰烬。 程耀文不再反驳,只是缓缓点头。 空气重新陷入沉寂,只有设备运转时发出的低频嗡鸣。 忽然,他像想起什么般抬起眼。 “对了,你方才提到的无极剑道……” 程耀文犹豫了一瞬,“我似乎……继承过相关的印记。 不只是它,还有一套流浪剑客的传承——传说中其威能并不逊于无极之道。” 他的声音渐渐沉缓,仿佛在翻阅一段蒙尘的记忆。 “德诺星系倾覆前夕……那些古老的守护者们,将最后的火种托付给了我父亲。” 父亲将这一切传承交付于我! 倘若陈萧对这些剑法有所兴趣—— 那么在他眼中,这些传承是否价值连城呢? 程耀文忽地开口问道。 怜风眼中骤然掠过一丝亮光。 “极有可能!你即刻将传承整理出来,我去寻陈萧商议。” …… 天宫文明所在的营地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华烨怔怔望着画面中陈萧的身影,许久未能回神。 直到国运战场宣告结束,沉重的千万负债压上肩头,他才恍然惊醒。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角落的苏玛利身上。 “苏总,这便是你先前保证的……必胜之局?” 华烨的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王上,我……” 苏玛利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辩解的声音。 “苏总,你败了。” 华烨盯着他,眼中怒火如实质般灼烧。 “不仅败了,更是被对方一击制胜——从头到尾,他甚至未曾动用飞刀。” “仅仅一柄短刃,便让你措手不及。” “你当初,究竟是凭什么确信自己能够稳赢的?” 华烨近乎咆哮,字字如刀。 苏玛利垂首不语,任由斥责如雨落下。 华烨喘息着平复怒火,又猛地转向若宁等人,双目赤红。 “——还有你们!” 华烨的怒斥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鞭子抽在空气中。 “又一个苏玛利!” 他嗤笑着,嘴角扯出尖锐的弧度,“才踏进门,就被陈萧摁在了地上!” “废物!全是废物!” 殿下三人垂着头,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华烨的视线像刀一样刮过若宁的脸。 “若宁,你那些穿梭空间的把戏呢?这时候使不出来了?” 他语带讥讽,眼中烧着暴躁的火。 若宁抬起眼,声音平静却透着无力:“王,我的基因只解锁了百分之一,无法承载自身进行迁移。” “没用的东西!” 华烨猛地甩袖,仿佛连多看他们一眼都觉得厌烦。 他最后盯向苏玛利,语气彻底冷了下来。 “那一千万积分,你自己解决。” “我已经为你丢过一次命了,不会再管第二次。”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雾气般消散在殿中。 若宁与另外两人交换了一个无声的眼神,谁也没有说话,接连转身离去,留下苏玛利独自站在昏光里。 寂静弥漫了很久,直到一声极轻的叹息落下。 苏玛利抬起头,望向虚空,低声开口: “国运战场……这里能否办理抵押借贷?” …… 与此同时,刚回到中心广场的陈萧耳边响起了清晰的提示音。 【叮!尊敬的炎黄文明试炼者,您获得的挑战赌注一千万积分已到账。 】 陈萧眼中掠过一丝亮光。 “一千万,到手了。” 他轻声自语,随即又微微蹙眉,“不过……华烨他们是从哪弄来这么多积分的?难道昨天一天,他们就赚足了千万?” 陈萧压抑不住地低呼一声,随即涌上心头的却是一阵困惑。 “国运战场……他们的积分究竟从何而来?” 他直接开口问道。 【叮!此为试炼者隐私,无法透露。 】战场系统的回应简洁而冰冷。 陈萧轻轻扬了扬眉梢。”也是。” 他自语道,“不知道便不知道吧。” 然而,那一千万积分的入账,让他距离目标近了一大步——购买第一代超级基因工程的完整数据与资料,如今只差四千万积分了。 他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中级战将之上是战神,战神之上便是行星级……” 他默默思忖着,“一旦踏入行星级,便能开始接触领域与法则的奥秘。 我必须提早铺路。” 提升基因层次,已成为他规划中关键的一环。 基因越是完善,与天地法则的共鸣便越深刻,同境界下的根基也越发雄厚。 即便只是将基因层次提升一倍,他如今的实力也能随之翻涨。 “所以,基因进化之事刻不容缓。” 他凝视着眼前虚空,仿佛能看见无数交织的数据与图谱,“这个世界最不缺乏的,便是关于基因的探索。 只要获取足够的研究资料,我完全有机会将基因层次推升到惊人的高度。” 可这需要学习,需要钻研,更需要海量的、以积分标价的机密文献。 前路漫长,每一步都需积分的铺垫。 他目光落向界面中显示的积分余额,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况且……” 陈萧感受着周身笼罩的重力场,“十倍重力室对我已经不再构成压力。 现在的身体,承受这种重力太过轻松了。” 他需要更高级的重力训练室,迫切需要。 积分,说到底还是积分。 陈萧目光微动,回过神来时,观战归来的试炼者正陆续涌入大厅。 他不再停留,转身朝 ** 那扇金属大门走去。 该去赚取积分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亮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男神!” 天使追快步走近,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 陈萧脚步一顿,侧头看向她,心里掠过一丝不自在——不久前,这姑娘想来帮忙,却被他一手刀击晕过去。 “男神,你刚才太厉害了!” 天使追已到他面前,眼中闪着光。 “算不上。” 陈萧简短回应,随即移开视线,“我有事要办,你自便吧。” 他转身欲走,天使追却再次叫住他: “等一下!你是不是要去猎杀怪物赚积分?带上我吧——我现在基因觉醒到百分之四,能发动天刃审判了,清理起来很快的。 得到的积分都归你,好不好?” 她仰着脸,眼神明亮。 “不必。” 陈萧摇头,“我一个人足够。” 他迈步向前,身后却传来她执拗的声音: “你刚才打晕了我——所以你得带我一起。” 天使追似乎早有所料,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你……” 她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陈萧一时语塞,面对她灼灼的目光竟不知如何回应。 他皱了皱眉,最终有些无奈地挥了挥手。 “罢了,” 他移开视线,“你若能跟上我,便随你吧。”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力量自他周身涌起。 只见他身形微晃,整个人已凌空而起,转瞬化作一道疾影掠向天际。 “等等我!” 天使追双翼一振,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试炼塔内,天使彦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转头看向凯莎。 “阿追跟上去了。” 凯莎唇角微扬,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她本该去追的。” 此时琪琳刚回到大厅,恰巧看见那道追逐的身影没入云层。 她脚步一顿,指尖微微收紧,终究没有迈出那一步。 望着空荡荡的远方,她静静站了片刻。 “必须更快……” 她低声自语,眼中渐渐燃起坚定的光,“要变得足够强,才能与他并肩前行。” 琪琳的瞳孔深处燃起一簇无法被言语描摹的火焰。 那火焰在她眼底跳跃,无声地宣告着一个决意——她必须跨越那道横亘在前方的身影,甚至要将他留在身后。 视线扫过自己身上那件略显碍事的曳地长裙,她眉峰微动。 下一刻,空气只余下细微的波动,原地已不见她的踪迹。 …… 风声在耳畔呼啸而过,直至确认身后那片天空再无那抹紧追不舍的洁白身影,陈萧绷紧的肩线才缓缓松弛。 他长长舒出一口压抑的气息,如同卸下重负。 “幸亏速度够快。” 他低声自语,一丝庆幸掠过心头。 若再慢半分,便当真要被她缀上了。 但这短暂的轻松并未持续太久。 他的眉头随即蹙起,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不能再拖了,” 他对自己说,声音里带着决断,“必须尽快处理天使追的事。” 欠下的情分,需要偿还;不久前那不得已的出手,更需一个交代。 这些事像缠绕的丝线,拖延越久,便缠得越紧,不仅会为自己带来无穷麻烦,于她——那位执着追随的天使——而言,亦是不断的损耗。 思绪至此,他不由得转头,目 ** 杂地投向来的方向。 视线仿佛能穿透云层与距离,看到那个伫立原地的身影。 “守护天使……” 他喃喃,这个词在他唇齿间显得格外沉重,“从前我不需要,如今……我已不配拥有。” “阿追,你很好。” 这句话轻得像一声叹息,消散在风里,“只是我,再也输不起了。” “抱歉。” 他将心中翻涌的某种炽热情绪强行按捺下去,如同将躁动的岩浆封入冰层。 最后深深望了一眼她所在的天际,他毅然收回了目光。 第100章 第100章 “好了,专注眼前。” 他甩了甩头,将那些纷乱纠葛的思绪尽数驱散,重新低下头,俯视下方。 脚下的大地并非平静的土壤,而是翻涌着狂暴生命的浪潮。 无数形态各异的怪物拥挤、奔腾、嘶吼,汇成一片令人心悸的躁动海洋。 毛色如幽暗海水般泛着蓝光的巨狮在兽群中格外醒目,陈萧一眼便认出了这片地域。 “中级兽兵活动的环形地带……” 他评估着自身状态,“以我目前中级战将的基础实力,正适合在此历练。” 估算自身实力时,陈萧心中已有分明——凭借意蕴层次的身法与剑术,他的基础战力便足以在初级战神领域中立足。 若再算上六倍的发力振幅,即便是面对中级战神,他也自信能有一战之力。 更何况,他如今的精神念力,已然稳稳踏入初级战神门槛,甚至已触碰到中级的边缘。 因此,他将今日的 ** 区域定在了初级领主环带。 在那里,身体素质不再成为限制,精神念力更能自如施展,足以让他放手一战。 目标既已明确,他迅速衡量起距离:七千公里之外的目的地,以目前每秒四百四十七米的飞行速度,单程便需近四个半小时。 来回九小时尽数耗在路途上,真正能用于战斗的时间还剩多少?陈萧不禁皱起了眉。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他沉声向系统询问:“百倍增幅精神念力,可持续多久?” “六小时二十二分钟。” 系统的回应简洁直接。 陈萧眼中精光一闪,又追问道:“那千倍增幅呢?” “三十八分钟。” “三十八分钟……” 他低声重复,随即摇头。 千倍增幅虽强,但那样的急速恐怕连他此刻的体魄也难以承受。 昨日浑身浴血的狼狈犹在眼前,他不想重蹈覆辙。 陈萧沉吟片刻,终究还是压下那个念头。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目光却逐渐锐利起来。 “百倍增幅……倘若真的施展出来……” 他微微眯起眼睛,脑海中飞速运转。 “按拳力数据推算,精神念力经过百倍强化后,总量将突破万吨门槛——那是足以媲美行星级一阶强者的层次。 由此延伸,念力驱动的飞行速度必然随之暴涨。” 他伸出指尖,在虚空中划出无形的算式。 “基础速度至少能达到每秒三千三百米,而我的敏捷天赋向来优于力量,实际数值或许能接近三千五。 若以这个速度持续飞行,只需半个多小时便能穿越荒野,抵达领主级怪兽活动的边缘地带。” 念头至此,他却又摇了摇头。 “但十倍音速带来的风压与负荷,绝非战将级身躯能够轻易承受。 倘若将速度减半以求稳妥,行程便需拉长至一个钟头……一个小时,不算太久。” 陈萧眼底忽然掠过一丝灼热的光。 “初级领主级怪兽,每头价值百万积分。 若能猎杀百头……便是整整一亿。 到那时,第一代超级基因序列便触手可及。” 他缓缓站直身躯,望向远方苍茫的地平线,仿佛能穿透云层看见那道危险而诱人的环带。 “该动身了……不过在前往领主区域之前,还有件事得先了结。” 他转身走向另一侧的幽暗丛林,低语随风散去。 “那只初级兽将,得先收拾掉。” 陈萧心中默念,系统增幅瞬间启动。 身影化作一道疾电,撕裂空气,直插兽潮腹地。 不久,冰冷的提示音响彻四周: 【炎黄文明完成世界试炼,奖励积分一万,文明级基因升级卡已发放。 】 【基因升级卡:使用后,全文明成员基因觉醒至一代超级战士初阶。 】 【单人达成试炼,追加特殊试炼资格凭证一份,请妥善保管。 】 试炼塔外的安全区内,凯莎与三名同伴正清理着残余怪物。 剑光挥落间,一道身影踉跄落地——天使追收起双翼,神色黯淡。 “怎么独自回来了?” 凯莎挑眉。 “他又把我留在后面了……” 天使追低声嘟囔,眼里满是沮丧。 凯莎轻笑:“小追为了那位,可真够执着的。” 天使彦挽了个剑花,戏谑接话:“咱们这么多人里,就数你的这位最难靠近。” 一旁的天使冷挥剑斩落兽首,踏在血泊中昂首道:“追逐男神有何意义?践行正义、锤炼自身,才是天使的使命。” “可我觉得……” 天使追捏着衣角,声音轻柔,“心里能有一个想追随的人,本身就很美好啊。” 天使灵溪望向天使追,眼中满是期盼,轻声唤道:“姐姐……” 天使追听了凯莎的话,又察觉到周围同伴带着笑意的目光,心头愈发酸涩。 她抿了抿唇,低低喊了一声:“女王……” 凯莎手中剑光流转,道道辉芒如星洒落,顷刻间扫灭十余头袭来的异兽。 她侧过脸,嗓音温和却含着一丝调侃: “阿追,灵溪说得不错。 往日宇宙之中,多少男神渴求与天使相伴。 唯有你选中的那位,性子似乎太过清冷。” “你若真想走向他,怕是要费不少周折。” “如何?可要重新考虑?我亦可为你另择一位良伴。” 天使追立刻摇头,目光如磐石般坚定: “不,女王。 无论您再说多少次,我的心意都不会更改。” “陈萧是我认定的唯一,此生绝不更易。” “我已立誓成为他的守护天使,纵然他永远不愿回应,我也会一直守候。” 凯莎轻轻挑眉,笑意里带着几分叹息: “可你若连走近他都艰难,又要如何与他并肩,如何履行守护之誓?” 天使追抬起脸,眼底燃起一簇不服输的火苗: “女王,请您相信。 我会很快变得强大,终有一日能站在他身侧,与他共同面对一切。” 就在此时,一道肃穆的宣告声响彻天际: 【叮!恭喜炎黄文明试炼者陈萧,完成世界任务……】 安全区内的所有试炼者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 短暂的寂静之后,四周响起一片嘈杂的议论声。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天使追长久的沉默。 她只怔了一瞬,随即抬起了头。 “天刃审判。” 没有多说一字,她展开双翼,身形陡然升入高空。 手中那柄暗合金长剑举向天际,恒星的能量开始向她奔涌—— 道道金光从虚空中抽离,汇入剑身,将她整个人映得如同降世的神明。 由于基因解锁尚浅,这一击对她而言仍显勉强, 能量的凝聚缓慢而艰难。 可她不焦不躁,只是静静悬于半空, 任由光芒一寸寸镀满长剑。 几分钟过去,剑身已灼成赤红。 天使追忽然挥臂—— “嗤——” 龙吟般的烈焰自剑尖迸发,化作铺天盖地的火潮, 向着茫茫怪物之海倾泻而去。 半公里内的土地瞬间化作扇形焦域, 焦土之上,再无活物。 【积分+18262!】 战报提示此刻方才响起。 仅此一击,一万八千余怪物灰飞烟灭。 这,还只是她基因解锁至百分之四时挥出的一剑。 当然,代价紧随而来—— 她悬在半空,胸膛剧烈起伏, 呼吸声沉重如破损的风箱。 洁白的羽翼在空气中划出最后一道弧线,天使追缓缓降落地面。 她的双膝一软,几乎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重,单膝跪地时,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仿佛每一口空气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楚。 “阿追!” 天使彦快步上前,声音里压不住担忧,“你怎能如此莽撞?天刃审判的力量远非现在的你能驾驭,基因引擎若因此受损——” 她伸出手,指尖泛起微光,迅速扫过同伴的周身。 天使追却抬起脸,汗水浸湿的发丝贴在额前,嘴角仍挂着浅浅的笑意。”彦姐,别担心。 我对能量的掌控还算细致,不会伤到根本。” 她稍作停顿,缓了口气,“只是力量一时耗尽了,给我些时间恢复就好。” “可你现在连基础的开发门槛都未达到,” 天使彦扶着她站起,语气复杂,目光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换作他人,怕是早已系统过载,陷入停滞了。” “别忘了,我终究是经历过无数剑锋洗礼的战士,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天使追倚靠着她的手臂,声音虽轻却坚定,“别在我这儿耽搁了,前方的路还长,你得继续前进。” 天使彦凝视她片刻,终是点了点头。”好。 但若有任何异样,立刻告诉我。” 阿追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视野尽头,终于轻轻吐出一口气,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她在原地静立片刻,直到紊乱的气息彻底平复,才重新挺直脊背。 远方天际线苍茫,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层层雾霭,追随而去。 远处,另一道视线也收了回来。 琪琳悬着的心悄然落下。 还好,他终究是独自离开的。 只要他身边没有旁人,她便觉得前路仍有微光。 她抿了抿唇,一丝笑意无声地爬上嘴角。 “琪琳。” 天使炙心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今日的作战部署,想听听你的见解。” “是有些想法。” 琪琳转过身,神色已恢复惯常的冷静。 她环视身侧的炙心、葛小伦、刘闯与孙悟空,清晰说道:“我认为,我们需要转移战场。” “转移?” 葛小伦望着防护区外涌动如潮的怪物群,满脸不解,“还能去哪儿?哪里不都一样?” “不一样。” 琪琳摇头,调出昨夜整理的数据影像,“根据侦查,这个星球的怪物分布存在明确梯度。 从此地向内三十公里,是中级兽兵的活跃区。 而百里之外,” 她指尖划过光影地图,落向一片深色标记,“那里盘踞的,已是高级兽兵。” 炙心闻言,眼中闪过思索:“你的意思是……” “我们需要更强的压力。” 琪琳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停留在外围,只是消磨时间。 要突破,就必须踏入更深的险地。” 琪琳,你是说我们跳过外围区域,直接深入中级乃至高级兽兵的领地? 炙心的语气里带着求证。 正是。 我的基因序列目前已解锁至百分之四,有效 ** 半径扩展到四十公里。 与其在边缘耗费时间,不如主动寻找更有价值的猎物。 第101章 第101章 同等时间内,猎杀更高阶的怪物才能最大化积分收益,也让我们的行动更有效率。 琪琳的回答清晰果断。 但以我们目前的能力……真的足以应对更强大的敌人吗? 炙心仍存疑虑。 葛小伦和刘闯那边不必担心,他们的力量层级足以正面抗衡高级兽兵。 可你的 ** 能力,现在是否跟得上这样的计划? 她望向琪琳,目光中带着关切。 不必顾虑。 你们清楚,我的实力大半依托于装备。 昨日我已完成全部武器补给,各类弹种配备齐全。 眼下,除却弑神级 ** 尚需权限,其余对应各级怪物的特制 ** 皆已就位。 今日我的目标不仅限于高级兽兵,甚至想尝试锁定初阶兽将。 纵使最终无法击毙,撤退至高级兽兵活动地带仍可从容 ** 。 因此—— 我认为二百七十公里处那个制高点最为理想。 它位于高级兽兵分布带的边缘,射界却能够触及兽将活动的区域。 琪琳眼中掠过一丝锐利的光。 她转向炙心。 不过,要抵达那里,需要你的协助。 我没有飞行能力。 交给我吧。 炙心干脆地应下。 琪琳轻点下颌。 羽翼展开的声响划破寂静。 “我带你飞越这段距离。” 拥有双翼的女子说道。 “好。” 琪琳应声。 她转向另外三人:“另一处的守卫职责,就托付给你们了。” “包在咱们身上!” 肩扛暗色战斧的壮汉拍了拍胸膛,“眼下或许斩不了多少敌,但护住阵线绝无问题!” “你在前行,我等亦未停步。” 眸中闪着金光的战士声如洪钟,“高阶兽卒,已非敌手。 有我在,必护你无虞。” 身着黑甲的青年言简意赅:“放心。” “如此便好。” 琪琳再度望向那双翼女子。 “测算过了。” 天使振动光翼,“以当前速度,抵达目的地需一小时。 抵达之时,恰是八点整——正是昨日我们踏入战场的时间刻度。 新的一天就此展开。” 她稍作停顿,音调转沉:“愿此行得胜。” 琪琳却几不可闻地摇了摇头。 “我只想攒足功勋,回到他身旁。” 她低声自语,仿佛说给自己听,“如今连与他说话的机会都日益稀少了……我必须更快、更快地变强才行。” 琪琳轻盈地跃上炙心的后背,双臂稳稳环住对方的脖颈。 “那就出发吧。” 炙心侧头低语,声音里带着决断,“不论为了什么——积分总归不会骗人。” 她背后光翼骤然舒展,气流卷动尘埃,两人如箭离弦般冲向苍穹。 “闯子,抓紧!” 葛小伦展开黑翼半蹲下身。 刘闯咧嘴一笑,跃上他脊背。 双翼猛振,二人紧追前方那道流光而去。 几乎同时,孙悟空足尖一点岩地,身形化作金芒掠空,破风声撕裂寂静。 …… 约莫一小时后。 “去那座石峰。” 琪琳指向地平线尽头陡峭的孤山,“岩壁近乎垂直,怪物难以攀爬,既能休整——” 她顿了顿,“高度也足以让我看清整片区域。” 持续背负一人飞行近三百公里,对基因刚觉醒不久的炙心与葛小伦而言近乎透支。 当四人终于落在千米峰顶的平台上,两位带翼者已脱力瘫坐,连孙悟空也扶膝剧喘,额间沁出汗珠。 “辛苦你了,炙心。” 琪琳半跪下来,指尖轻触对方汗湿的手背。 “分内之事。” 炙心摇头,气息仍有些不匀。 另一边,刘闯用胳膊肘碰了碰葛小伦汗津津的肩:“伦儿,回去得补补啊!俺老家有种老方子,拿参片配黄酒……” “谁要补了!” 葛小伦猛地弹起身,却眼前一黑踉跄半步,被孙悟空伸手扶住。 疾风掠过嶙峋石棱,在岩缝间呜咽如哨。 脚下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 “真走不动了……得缓缓。” 他喘着粗气,朝前头喊:“猴哥,包扔我吧——我得垫点儿东西。” 昨天囤的那些高能压缩牛肉片,这会儿倒成了救命粮。 孙悟空回头一咧嘴角,将肩上那个鼓囊囊的行囊抛了过来。 撕开包装塞进嘴里,紧绷的神经才随着咀嚼稍稍松弛。 葛小伦长长呼出一口气,又掰了一片递给身旁的炙心。 目光扫过不远处——琪琳正半蹲着调整枪械,眼神专注地扫视四周。 “猴哥,” 葛小伦忽然低声开口,“这试炼场里挤了那么多人……咱们真能守得住地球吗?” 话音里裹着散不掉的迷茫。 孙悟空没有立刻回答。 他凝视着荒原上游荡的畸影,那些生物周身缠绕着若有若无的黑雾,每看一眼,后背的毛发都忍不住微微竖起。 危险的气味,浓得刺鼻。 “俺说不准。” 他终于出声,嗓音沉如锈铁,“但俺认得清两样:手里这根棍子,还有脚底下这些孽障。” “棍子立着,国门就还没倒。” “至于这些玩意儿……” 他龇龇牙,眼中掠过一丝金芒,“全是拦路的妖魔。 这一趟,就是一场取经。” “经书取不取得到,得看——” 他握紧棍身,指节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咱们的骨头有多硬。” 旁边刘闯先是一愣,随即扯开嘴角笑了。 “取经?嘿,你这么一说,还真像!” 他抹了把脸上的灰土,朝琪琳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那琪琳妹子不就是唐僧?主力输出,得咱几个拼命护着才行。” “猴子是大哥!” “葛小伦只能排老二!” “俺就是那挑担的老三!” “炙心姑娘是军师,给咱们指路,好比天上来的白龙!就是没变作马匹驮人!” “哈……这么一说,咱们这队伍倒真有点讲究了!” 刘闯咧着嘴笑道。 “去你的!你才当那憨货!” 葛小伦也跟着笑骂。 【嘀!检测到试炼已持续二十四小时!】 【现发布首日积分排行!】 谈笑间,那道主宰战场的声音骤然在每人脑中响起。 葛小伦几人的笑容瞬间收敛。 神情都严肃起来。 谁都明白—— 此刻正是窥探其他文明虚实的绝佳时机。 …… “总算恢复了。” 陈萧从冰洞中站起,结束了观想法的运转。 他此刻身处初级领主环带的一座冰峰半腰。 这山峰陡峭如刀削,高达数千米。 除了能飞的怪物,地上走的根本攀不上来。 陈萧一路赶至此处,并未立刻开始 ** 。 而是先凿出个冰窟,静心修炼观想法,恢复耗损的灵魂力量。 直到此时,方才完全复原。 “这地方倒算个安稳的落脚处。” “飞行的怪物难以察觉,地上的又爬不上来。” “大可以在此安心猎杀一阵。” “累了便回来歇息。” 陈萧站起身,环视四周。 寒气虽重,却正适合他此刻的心境。 然而对于陈萧而言,这一切已然无关紧要。 他心中盘算的远不止眼前这些。 试炼塔之外,积分能够换取种种所需,食物补给自然不成问题。 此处简直是绝佳的 ** 场——不必往返奔波,省却了路途上无谓的消耗。 一来一去,便要耗去整一个小时。 若再加上运转观想法、恢复神魂的时辰,足足两个时辰便这般流逝了。 两个时辰,即便没有那般特殊加持,也足以猎杀数十头初级领主级的怪物了。 如此浪费,实在不值。 他缓步移至洞口。 一层薄冰覆在洞口,宛如朦胧的纱幔。 透过冰面,外界的景象清晰可辨:天地间一片苍茫皓白,湛蓝的天穹之上,无数羽翼如雪的巨禽盘旋飞舞,好似飘零的云絮。 先前他来时,便是斩落了数头这等飞禽,才得以冲破这片羽族的封锁。 只是他未曾料到,随手斩落的十余只飞禽,竟又换来千万积分进账——在这里,积分的获取竟如此轻易。 想着方才在那种玄妙状态下轻描淡写斩落的十多道羽影,每只皆值百万之数,转眼间积累又添一笔,这般滋味,倒真有些令人恍惚。 “罢了,也是时候继续……” 【嘀!检测到试炼进程已满二十四时辰!】 【首日积分榜单现予颁布!】 国运战场的宣告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陈萧蓦地一怔。 “积分榜单?” 他抬眼望向眼前骤然浮现的流光文字,眸中掠过一丝短暂的茫然。 冰冷的榜单之声回荡在虚空之中,如同某种至高法则的宣告。 【此榜,为鞭策而生。 为文明存续,为世界延续,前进吧,试炼者们。 】 【仅公示积分获取总量居于前十的文明。 位列前三者,将获得额外馈赠。 】 陈萧从短暂的恍神中清醒过来。 原来如此,这是一道无形的鞭子,抽打在每一个试图懈怠的试炼者身上,驱赶他们去争斗,去攫取。 “有趣的机制。” 他低声自语,眼中却掠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但这榜单,又何尝不是一面镜子?让所有文明,得以窥见彼此爪牙的锋利程度。” 在这积分即力量的战场,数字的排序,往往便是血与火实力的预演。 想要始终立于浪潮之巅,便不能只埋头于自己的方寸之地,必须时刻审视那些潜藏在暗处的身影与名讳。 他的目光,如同钉子般楔入那逐渐显现的榜单光影。 【第十席,此刻揭晓——】 陈萧屏住了呼吸。 【德诺文明。 累积积分:三万四千二百六十六。 】 这个名字映入眼帘的刹那,陈萧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 “是我们?” 程耀文望着那悬浮于光影中、属于自己家园的铭文,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干涩,仿佛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暂且收起你的庆幸。” 怜风的声音比他目光更冷,像淬了冰的刃,“区区第十。 想想排在我们前面的会是些什么存在吧。 这并非荣耀,而是警钟。” “我们所要超越的,从来就不是那些芸芸众生!” “我们要战胜的,是高高在上的天使,是深渊之底的恶魔!” “因此……” “区区第十的位次——” “毫无意义!” “反倒让我们的积分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这绝非幸事!” 怜风的语调平稳而清晰。 第102章 第102章 “……你说得对。” 程耀文恍然醒悟,脸上掠过一丝窘迫,默默坐回了原位。 *** “德诺的遗民……倒是令人意外。” 凯莎止住了清扫怪物的动作,目光落在浮现的排行榜上,嘴角泛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自从国运战场开启,他们与母星割裂以来,我还以为这支血脉早已凋零。” “没想到竟能闯入前十。” 天使彦望着那两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两个造神文明留下的最后火种,终归是藏着些底牌的。” 凯莎却只是轻轻摇头。 “不值得大惊小怪。” *** “真是百足之虫,至死难僵!” “这群德诺的混账,居然还苟延残喘着……” “我还以为他们早就灭族绝种了!” 莫甘娜盯着榜上浮现的名字,先是一怔,随即毫不客气地嗤笑出声。 “你胡说什么!” 杜蔷薇眉头骤然拧紧,冷声打断了她。 “呃……抱歉抱歉,我差点忘了杜卡奥也复活了……” 凉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话等于当面辱骂蔷薇的父亲,脸上顿时浮起几分尴尬。 “哼。” 杜蔷薇不再理会她,转而将目光重新投向那片浮动的光幕。 周围瞬间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那行缓缓浮现的字迹上。 “耀文……还有怜风首长。” 有人低声念出这两个名字,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动。 葛小伦先是一怔,随后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那是一种混合着惊喜与怀念的笑容。 他仿佛透过这简单的几个字,看见了往日并肩的战友,还有那位总是冷静自持的首长。”好家伙,” 他笑着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旁边的人听清,“他们还真行。” “德诺文明留下的根基,远比我们想象的更为深厚。” 炙心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平静而客观,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认的事实,“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 短暂的议论很快被接踵而至的公布打断。 【第九顺位:隼咔文明。 累积功勋:三万八千七百二十二。 】 陈萧的目光扫过这陌生的名号,眼中掠过一丝疑惑,随即归于平淡。 一个未曾听闻的文明,仅此而已。 接下来的名次接连揭晓,第八,第七……那些同样陌生的称谓与不断攀升的积分数字依次划过,并未在他心中激起太多涟漪。 倒是那越来越庞大的积分,让他微微挑起了眉梢。 照这个趋势…… 【第六顺位:天宫文明。 累积功勋:七万零二百四十七。 】 这个名字终于让他集中了精神。 天宫……果然在其中。 只是这个排位…… “第六?!” 近乎尖利的质疑声陡然炸响,打破了原有的气氛。 华烨瞪着榜单上那刺眼的数字和位次,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先前的傲慢与得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狠狠挫败后的惊怒。”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只是第六!” 他猛地向前逼近一步,眼神阴鸷得如同淬毒的冰棱,死死钉在榜单前列那些尚未揭晓的名字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好……很好……本王倒要瞧瞧,究竟是哪些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压在本王头上!”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浸满了寒意与暴戾。 然而下一刻! 第五位的名次骤然显现——恶魔文明!七万二千二百二十二积分! “呵……原来是凉冰。” 华烨眉头一挑,脸上松弛下来,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这下倒有趣了。” …… “见鬼!我排第五?这战场系统是不是坏了?” 凉冰盯着榜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有什么奇怪?” 蔷薇在一旁轻轻摇头,“昨天你动手的次数屈指可数,都是我们在清理怪物。 少一个人出力,积分自然上不去。” “我……” 凉冰一时语塞。 “今天别再偷懒了。” 蔷薇叹了口气,“就算你懒得对付那些小怪,至少用微虫洞帮雪伊、阿诺他们转移位置总可以吧?” “好好好……本王活动活动便是。” 凉冰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情愿。 …… “果然如此。” 陈萧注视着积分榜上的数字,低声自语,“神级文明与核前文明之间的鸿沟,在此一目了然。 先前相差不过数千,如今却直接拉开两万……文明实力的差距,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第四名紧接着公布——烈阳文明!七万五千三百二十三积分! …… “太好了!小昭你快看,我们上榜了!还是第四名!” 烈阳阵营中,蕾娜几乎跳了起来,兴奋得双眼发亮,像只欢腾的幼犬,浑身洋溢着按捺不住的活力。 舞照瞧着自家女神这副兴高采烈的模样,既觉无奈又隐隐松了口气。 “女神……您排在第四位……没有额外奖赏。” “奖赏算什么!” 蕾娜几乎要跳起来,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名次才最重要!这可是能轰动全场的位置啊!” 她笑得极为开怀,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舞照轻轻摇头,不再接话。 “今天实在高兴!” 蕾娜却仍沉浸在兴奋中,抬手便凝起一团炽亮的光焰,“看我的微光耀斑——” 轰然一声,光芒四射。 …… 陈萧忽然顿住。 烈阳文明? 这名字似曾相识。 “好像……很久没见到蕾娜了。” 他低声自语。 回想起在雄兵连的岁月,若论谁待他最真诚,恐怕唯有蕾娜一人。 原因很简单——只要陈萧愿意给出些报酬,蕾娜便会毫不犹豫地称他一声“男神” 。 为了从他这里得到些零用,她不仅能放下身段去讨好琪琳,更会想方设法与他拉近关系。 这些年下来,她反倒成了与他往来最密切的人,甚至比起琪琳,蕾娜与他的交情或许还要更深几分。 陈萧早已将她视为真正的朋友。 “唉……真神反倒没有架子。” 想起葛小伦等人往日那副高傲姿态,再对比蕾娜始终如一的坦诚相待,陈萧不禁露出一丝淡淡的讽笑。 蕾娜是货真价实的文明主宰,却不见半分倨傲。 她与谁都能玩笑打闹,全无架子。 反观雄兵连,那支尚在成长中的队伍,自视甚高,目中无人。 这差距……实在令人扼腕。 一百零四、特别任务开启!异界试炼的契机? “罢了,如今我已不算地球之人,那里的事与我何干。” 陈萧心中暗忖,“不过蕾娜那傻丫头,若有机会倒可以搭把手。 可看烈阳如今的积分排名,未必需要我插手……再说吧。 她此行,带的应是麾下四位天护,不知实力深浅。” 他轻轻摇头,不再多想。 【第三名!】 国运战场的声音再度响起,陈萧眼神一紧。 “关键的要来了。” 他凝神望向眼前的榜单。 【第三名!地球联盟!八万三千三百二十七积分!】 “啊?我们居然上榜了?!” 葛小伦盯着榜单,满脸难以置信。 “等等,八万多积分……那岂不是说琪琳昨天……” 他猛然转头看向琪琳,话却卡在喉咙里——一时竟没算清具体数目。 “四万七千余积分。” 炙心平静地接话。 “琪琳,你昨天独自一人就拿到了四万七千多积分?” 炙心语调中难掩惊讶。 “嗯。” 琪琳淡淡应了一声。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比他们四个加起来挣的积分还要多! 简直……不可思议! “琪琳妹子,你真是太厉害了!” 刘闯朝她用力竖起拇指。 “……如果阿晓还在我身边辅助,” 琪琳只是平静地说, “我们昨天能得到的积分,恐怕不止百万,甚至几百万也不难。” 话音落下,周围骤然安静。 所有人神情凝固,一时无声。 …… “才八万多?还是地球?” 陈萧看着眼前跳出的积分数字, 原以为会是惊人的差距, 没想到竟这么少。 【叮!恭喜地球联盟,获得任意物品兑换九折券一张!】 国运战场的通告继续响起。 陈萧只是扬了扬眉,并未放在心上。 “按这数据,我肯定是第一,不用看也知道。” “至于第二……应该是天使文明吧。” 【第二名!天使文明!92630积分!】 榜单浮现的刹那, 陈萧心中只掠过两个字: “果然。” …… 【叮!恭喜天使文明,获得任意物品兑换八折券一张!】 随着话音,一张金色折扣券轻轻飘至凯莎面前。 “哦?打折券……有点意思。” 凯莎伸手接过,眼中浮起一丝笑意。 “接下来,就该是陈萧了。” “只是不知道——” “他昨天究竟拿到了多少积分。” 她将券收好,目光投向远空。 凯莎的嗓音在寂静中缓缓荡开,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幽深。 “男神……?” 天使追猛地回神,瞳孔骤然收缩。 她屏住呼吸,目光如炬,死死锁在那即将展开的榜文之上。 一旁的彦与其他几位天使,亦不约而同地凝住了气息。 空气仿佛凝固,只余下无声的等待。 …… 何止是凯莎。 几乎所有窥视着这片星域的文明,心中都已隐约浮出同一个答案。 榜首之名,必属于陈萧。 然而,谁都想亲眼见证——见证他在此初日,究竟攫取了多少星辰的刻度。 【首位:炎黄文明。 积分:三十五万七千七百二十二。 】 数字显现的一刹,万象俱寂。 “……多少?三万五?” “蠢材,看仔细——是三十五万!” “这……怎么可能?我们五人协力,挣得三万已是竭尽全力。 他独自一人,竟能……” 低语迅速转为哗然,如潮水般席卷所有观望者的意识。 惊愕、茫然、不可置信,在无数目光中交织闪烁。 “阿追,” 凯莎轻轻吸了口气,声音里染上一抹罕见的震动,“你的这位‘男神’……着实惊人得超乎常理。” 她原以为陈萧独行,或许会比她们稍胜一筹,但差距应当有限。 未曾料到,他一人所获,竟接近五位天使总和的四倍。 这简直…… “怪物。” 凯莎于心中无声吐出这个词。 “男神……太了不起了……” 第103章 第103章 天使追凝视着高悬榜首的那个名字,眼底星光流转,喜悦如涟漪般在她周身荡漾开来,几乎令她轻盈跃起—— “阿追……你那位男神都厉害成这样了,你还追得上么?要不,算了吧?” 天使彦拖长了尾音,语气里满是逗弄。 天使追表情一凝。 她没接话,只默默关掉了悬在半空的排行榜界面。 “天刃审判。” 清冷的嗓音落下,她转身再度投入远处的战场。 …… “这怪物……简直是怪物!” 凉冰在厅中来回疾走,几乎要踏碎地板, “整整三十五万!他怎么拿到的?!” “该不会是黑了国运战场的系统吧?!” 她越想越激动,一连串的咒骂几乎没停。 “行了,你冷静点。” 杜蔷薇从 ** 缓过神来,无奈地瞥她一眼。 “我冷静不了!” 凉冰猛地顿住脚, 忽然扭头看向一旁仍望着排行榜出神的雪伊。 “雪伊。” 雪伊回过神来,立即单膝跪下。 “等陈萧回来,” 凉冰一字一句,眼底闪着光, “你去接近他——用尽一切办法,把他给我拿下。” 雪伊愕然抬头:“……啊?” …… 另一处空间里,琪琳仰头望着高悬的榜单。 陈萧的名字稳稳立在第一位。 她嘴角轻轻扬起,伸出手,仿佛想触碰那金光流转的字迹。 指尖穿过光影,什么也没碰到。 琪琳收回手,笑意却未褪去。 最后! 目光所及处,那庞大的数字如同烙铁般灼烧着她的视线。 指尖无意识地收紧,胸腔里某种情绪震颤着、翻涌着。 “三十五万……” 她低语,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阿晓,这就是你真正的力量吗?” “真厉害啊。” 琪琳轻轻吸了口气,将目光投向更远的、被混沌雾气笼罩的战场边际。 “但是——” 她眼底的光一点一点凝聚起来,如同淬火的刃。 “我不会被你留在身后的。” “你休想独自往前走。” “永远都休想。” “倘若你要坠入深渊,我便与你同去。” “那些焚身的业火,我来替你扛。” “你不该承受这些。” “阿晓。” “等着我。” 长长的一缕气息从唇间逸出,她重新站直身体,侧过脸看向身旁尚未回神的葛小伦几人。 “开始清理怪物吧。” “我刚才看见了……阿晓斩杀初级虚空兽将时留下的痕迹。” “我好像摸到那些怪物的弱点了。” “现在,我来试试。” …… 几乎在同一时刻,冰冷的提示音在所有试炼者意识中叩响。 【叮!恭喜炎黄文明试炼者,获得七折兑换凭证一份。 】 陈萧瞥了一眼手中浮现的淡金色光片,随手将它纳入储物空间。 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一折的凭证还在角落积灰,七折的又算得上什么。 “罢了,总归不是完全无用。” 他漫不经心地拂去指尖残留的光屑,“那么,我……” 话音未落,那道声音再次贯穿天地。 【叮!检测到本世界试炼任务已完成。 现发布全新世界试炼任务。 】 【世界任务:九十日内,合力击杀一头初级虚空领主。 】 【任务达成后,每位参与击杀的成员将获得一亿积分奖励。 自即日起,每日将有万头初级虚空领主级怪物侵袭各文明领域。 】 当这方世界的考验终结时,苍穹深处再度传来战场法则的宣告! 陈萧微微扬起眉峰。 “呵……若任务未达,每日降临万头怪物;十日便是十万,百日竟达百万之众。” “初级领主级凶兽,实力已逼近第一代超级战士的巅峰层次。” “若核前文明遭遇此劫——” “唯有覆灭一途。” 他轻轻摇头,低语声中透着几分玩味。 “罢了。” “于我而言,倒也无妨。” “今日我本就要猎杀初级领主。” “顺道了结便是。” “想来又能获得基因晋升凭证,或许还有特殊试炼令牌之类……” “等等,我差点忘了。” “先前得到的两枚令牌还未细看。” 陈萧忽然想起新得的奖励,眼中掠过一丝亮色。 “先瞧瞧今日的收获。” “方才完成世界试炼,那两枚令牌得仔细端详。” 他将战场公告暂搁一旁,缓步坐回原处。 掌心一展,从 ** 空间中取出两枚流转微光的符牌。 “这基因晋升凭证……眼下仍无用处。” “双亲尚在航行器的休眠舱中沉眠。” “严格说来,他们还未正式融入炎黄文明。” “何况父母未来的超级基因序列,我自有安排,须量身构筑。” “此刻使用此牌,亦是徒然。” “暂且收存,待其他试炼者积累足够功勋时,用以交换便是。” 他将那枚泛着蓝辉的凭证收回空间。 “至于这枚……特殊试炼令牌……” 陈萧目光垂落,凝视着掌中那枚暗纹萦绕的赤色令牌。 “国运战场,这所谓的特殊试炼门票到底是什么?” 陈萧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 【提示:特殊事迹试炼凭证已激活。 】 【使用此凭证后,你将接收到一项专属任务。 】 【任务完成时,你将获得通往异世界的试炼资格。 】 【警告:此项试炼极其危险,异世界同样危机四伏,请谨慎抉择。 】 刹那间,陈萧感到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震得他一时恍惚。 “异世界……试炼资格?” 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指尖微微发颤。 “难道这意味着……我可以前往那个吞噬一切的世界?” 心中念头飞转,无数可能性如潮水般涌来。 “若是真能进入那个世界——精神念力操控术、念力兵器、黑神战甲、龙血秘药、木伢晶石……这些传说中的宝物,我都有机会触及?” “一旦获得这些,我的力量岂止翻倍?” 胸膛间热浪翻腾,仿佛有野火在血脉中燃烧。 然而片刻后,他又缓缓蹙起眉头。 “国运战场,这异世界试炼是随机传送,还是可以自主选择?” 他定了定神,追问道。 【根据试炼事迹的不同,奖励亦会有所区别。 】 听到这个回答,陈萧陷入沉思。 “所以,有可能是定向传送,也可能是随机降临……甚至,还存在自行选择世界的可能。” 陈萧刹那间洞悉了国运战场的用意。 “如此说来……变数颇多。” 他目光微动,却不见慌乱。 “倒也无妨。” “方才不是又颁布了世界试炼么?” “此刻出去猎杀一头怪物,任务自然达成。” “或许……还能再得一张特殊试炼卡。” “一试便知。” 陈萧心念既定,倏然起身。 “嗖——” 下一瞬,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暗影,贴着冰洞甬道疾掠而出,转眼消失在昏暗深处。 不过片刻。 【叮!炎黄文明已完成第二阶段世界试炼。 奖励所属者陈萧积分**点,文明级二级基因晋升卡一张。 】 【文明级基因晋升卡(二级):使用后,该文明全体成员基因开发度提升至“一代超级战士” 基准的百分之十。 】 【检测到炎黄文明本次试炼由单人完成,追加奖励:二级特殊试炼卡。 】 【二级特殊试炼卡:此为某种特殊试炼的准入凭证,请妥善保管。 】 “唰。” 通报声落下的同时,陈萧已再度立于冰洞之中。 “果然。” 他垂眸看向手中多出的那张卡,与先前所得并置一处,眼底掠过一丝锐芒。 “国运战场。” 他低声问道,“若使用此卡,是否必须完成所指派的任务?” 【嘀!使用特殊试炼卡即视为接受契约,任务失败,抹杀。 】 冰冷的回应斩落,字字染着血色。 陈萧呼吸微凝。 “以性命为注……换取前往另一世界试炼的机缘,且未必是心仪之所。” “值得么?” 他双唇轻轻一抿,寂静中唯有冰壁渗出的寒意漫过指尖。 目光中泛起凝重。 他沉默着权衡了片刻。 片刻之后,他眼底骤然掠过一丝决绝。 “赌了!” “危险固然是有,可力量哪有不冒险就能握在手中的?” “至于试炼世界未必能选吞噬世界……那也无妨。” “我手头有两张试炼卡,总不会全都无法自选世界。” “再说——” “别的世界,难道就毫无价值?” “这买卖,怎么看都不亏。” “必须行动。” 陈萧心意已定。 他随即取出那张特殊的试炼卡片,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 “国运战场,启用特殊试炼卡。” 【嘀!检测到特殊试炼卡使用,任务发布中……】 【背景:初级虚空领主怪物环带近期闯入一名不速之客——虚空虫族的母体。 该母体坠入此地后,通过吞噬大量初级领主怪物,已晋升为高级领主,并繁衍出庞大族群。 】 【目标:母体将于十日后进化为虚空兽王。 请试炼者携带四名同行者,在十日内彻底清除由母体构筑的“蚁穴” ,确保所有母体均被消灭。 】 【奖励:一次指定异世界的试炼机会。 】 【惩罚:试炼者及其队友,抹杀。 】 【提示:蚁穴母虫位置已标记。 】 “……又是一张基因晋升卡。” “到现在,陈萧已经拥有两张了吧……” “可惜,并非我们所能使用的。” 地球之上,低语悄然蔓延。 死寂。 仿佛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千万人的喉咙,直播画面前,所有窥屏者同时丧失了言语。 时间在凝固的空气中爬行,一分,一秒,不知过去多久。 终于,一行颤抖的弹幕,幽灵般划过屏幕。 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微弱的挣扎后,更大的沉寂,如同漆黑的潮水,再次吞没一切。 悔意,一种带着锯齿的、冰冷的悔意,开始缓慢地蠕动,从心脏最深处钻出,攀上每一根神经末梢,细细啃噬。 第104章 第104章 “有人……能告诉我吗?” 一条弹幕小心翼翼地浮起,“‘一代超级战士’,基因开发度达到百分之十……究竟意味着什么?” 短暂的停顿后,有信息被艰难地拼凑出来: “力量……保守估计,超过二十公吨。 极限移动速度,每秒六十米以上。 理论寿命突破两个世纪。 终生……无惧任何已知疾病侵袭。” 寂静再度蔓延,比之前更加沉重。 然后,一个近乎卑微的问题,被抛了出来:“如果我们……如果我们所有人都去认错,去祈求……他,陈萧,有没有那么一丝可能……会回来?” 沉默,便是唯一的回答。 其实每个人心底,都早已有了答案。 只是那答案太过锋利,无人愿意亲手触碰,宁可蜷缩在残存的一线幻想里,自欺欺人。 …… 砰! 清脆的爆鸣撕裂了异世界的死寂,伴随着冰冷而宏大的战场提示音在意识深处回荡:【积分+1000!】 国运战场的荒芜边缘,琪琳终于扣下了今日的第一次扳机。 枪口的余烟尚未散尽,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已悄然爬上她的嘴角。 “果然……” 她低声自语,眼眸深处,掠过一抹压抑已久的、亮晶晶的神采。 “琪琳,情况如何?” 炙心急切的声音透过通讯传来,与她一同守候的其他同伴,也屏住了呼吸。 “成功了。” 琪琳深吸一口带着硝烟味的空气,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际线,“在这里,我有能力 ** 击杀初阶的兽将级怪物。” “真的?!” 通讯另一端传来混杂着震惊与狂喜的低呼,炙心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怎么会……这么顺利?这效率,快得超乎想象!” 琪琳没有立刻回答。 她垂下眼睑,指尖轻轻拂过手中 ** 冰凉的枪身,沉默了片刻。 “因为……”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们该感谢阿晓。 是他留下的东西,铺平了这条路。” “琪琳,注意观察周围!” 刘闯挠了挠头,语气里透出几分不解。 “谢他?这……这话怎么说?” 琪琳的目光始终锁定在瞄准镜上,指尖轻轻搭着扳机。 “刚才那头倒下的初级兽将, ** 上有标记。” 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叹,“那是阿晓留下的致命伤位置——我看见了弱点所在,这才能够一枪毙命。” 众人闻言,顿时了然。 “原来如此……” 炙心微微点头,随即又追问,“那你用的 ** ——” ““好!” 炙心眼中闪过亮光,当即作出安排,“刘闯留下,负责近处护卫。 这一带还算安全,但也不能大意。 葛小伦、孙悟空,我们三人就以这里为据点,开始清剿周围的高级兽兵——积分能攒一点是一点。” “明白。” “另外,” 琪琳忽然垂下视线,望向石峰下方游荡的阴影,“高级兽兵的弱点在第三肋下方。” 炙心正要开口询问信息来源,琪琳已经先一步答道: “二十公里外,有阿晓昨天战斗后留下的痕迹。” “好,那我们这就——” 【叮!恭喜炎黄文明完成第二阶段世界试炼任务!奖励已发放:成员陈萧获得积分加成,文明级二级基因进化卡已解锁!】 系统的提示音毫无预兆地响彻每个人的脑海。 当炎黄文明独自完成世界试炼的提示响起时,整个战场陷入了短暂的凝滞。 “第二阶段的任务……我记得是联手消灭一头初级领主级怪物?” 葛小伦的声音里带着恍惚,像是从梦中发问。 “是的。” 炙心轻轻吸了口气,试图平复波澜起伏的思绪,“我分析过那种等级怪物的数据。 以葛小伦和刘闯目前的实力,至少需要将基因开发度提升到百分之三十以上,才有机会正面战胜。 至于我,天使基因的开发必须超过百分之四十,才可能近身击杀。” 她停顿片刻,语气中透出难以掩饰的震动,“陈萧的成长……已经超出了所有预估。” 话音未落,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寂静。 琪琳的声音随之传来,清冷如冬泉:“不论如何,我们必须加速获取积分。 再这样下去,只会被陈萧远远抛在身后。” 这句话像一记警钟,唤醒了众人。 “说得对。” 炙心收敛心神,背后双翼倏然展开,“至少……不能落后太多。” 她率先跃下石峰,身影如箭般投向下方缭绕的雾霭。 葛小伦与孙悟空对视一眼,紧随其后纵身而下。 风中,似乎还回荡着琪琳未尽的低语: “阿晓……难怪遍寻不见你的踪迹。 原来你早已抵达我们遥望的远方。” 众人离去后,琪琳独自静立,目光投向苍茫的远方。 来此之前,她心中存着一份笃定,以为陈萧定然还在初级兽将活动的区域徘徊。 以她的目力,本可以整日将他身影收入眼底——纵然无法并肩作战,至少能远远望见他挥刀的身影。 可现实却像一记无声的闷雷。 她寻至此地,不见陈萧,唯见满地残骸,那些是他留下的战斗痕迹,冰冷而清晰。 此刻她才真切地意识到,陈萧早已走远,远到她的视线再也无法触及。 “阿晓,等我。” 她低声自语,字字如誓,“我一定会追上去的,一定。 终有一日,我们还能背靠着背,一同面对刀锋与血火。” 心潮翻涌间,她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枪声骤起,连绵如疾雨,每一响都撞碎寂静。 【积分+1000!】 【积分+1000!】 【积分+1000!】 提示音在脑海中不断回荡。 …… 另一处,属于天使的阵地上空。 “天刃审判!” 清亮的喝声划破长空。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自云间俯冲而下的炽烈炎龙,张开巨口,吞噬大地。 地面上黑压压的怪物群连哀嚎都未及发出,便在滔天火焰中化为飞灰。 【积分+20221!】 提示音在阿追意识中响起。 她轻吁一口气,身形微晃,自半空缓缓降落,额间已沁出细汗。 一旁传来带着笑意的轻叹:“阿追,你为了追上你那位,连命都不打算要了么?” 彦走上前,扶起阿追在一旁坐下。 “男神……太强了。” 阿追喘息着,声音断断续续,“我不能落下……否则,还怎么站在他身边?” 彦轻轻摇头,递过一杯水。 “也许,他离你没有想象中那么远呢?” 她低声宽慰。 话音未落—— 【叮!恭喜炎黄文明……】 战场的播报声穿透空气,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彦动作一滞,脸上掠过一丝尴尬。 阿追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片刻沉默后,阿追抬起头,目光投向远处正在清理怪物的凯莎。 “女王。” 她声音清晰,“我想去更深处的区域,挑战更强的怪物……可以吗?” 凯莎转过身,视线扫过阿追,又掠过一旁的天使冷和灵溪。 几个年轻战士早已能轻松应对眼前的敌人,眼中皆是不甘停留的火焰。 “一起吧。” 凯莎终于开口,“我们确实该向前推进了。” “许多文明都已深入腹地,陈萧甚至开始讨伐领主级的存在。” “天使,不能停滞于此。” 灵溪垂下眼,声音有些发涩:“都怪我进步太慢……拖累了大家。” 凯莎看向她,目光平静却坚定。 “不是拖累。” 她说,“是共同前进。” 试炼场的边缘地带,五道洁白的身影悬停在半空。 远处,各式飞行器划破天际,朝着战场腹地疾驰而去——那些来自核前时代甚至更原始文明的试炼者们,早已深入更危险的区域。 唯有她们仍停留在此处,与最低等的兽形生物周旋。 羽翼轻振的天使灵溪垂下目光。 她怎会不明白,姐妹们是为了照顾她才滞留外围。 作为军团中最年轻的存在,她的基因序列尚未完全激活,面对深处那些可怖的存在仍显吃力。 一股温热的暖流裹着细微的酸涩涌上心头——是感激,也是不甘。 “灵溪。” 凯莎的声音如清泉般淌过,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和,“天使的羽翼从来共同舒展。” 金发的女王转向众人,鎏金战甲在永恒光幕下泛起微芒:“今日的积分应当足够了。 先回塔内完成基因序列的阶段性解锁,随后我们便向深处进发。” 五位天使化作流光没入巍峨的试炼塔。 仅仅十分钟后,重新浮现的身影周身萦绕着更凝实的能量场,羽翼边缘流淌着若有若无的光屑。 她们不再停留,如五颗逆坠的星辰射向血色苍穹深处。 穿越层层能量乱流,掠过嶙峋的暗色山脉,当她们抵达高级兽兵活动的区域时,一片突兀的战斗景象闯入视野。 “女王,您看。” 天使冷锐利的目光穿透尘埃,锁定在下方峡谷中交错腾挪的三道身影——炙心的烈焰之剑掀起灼热气浪,与一个挥动漆黑巨剑的男性和一只手持光棍的长毛生物并肩作战。 更远处的岩峰之巅, ** 的幽蓝脉冲有节奏地闪烁,每声轻鸣都伴随着远处兽兵的倒下。 持斧的壮汉如山岳般守候在 ** 手身旁。 凯莎的视线扫过战场,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地球联盟也被点燃了斗志……看来,那个男人的战绩确实搅动了风云。” “但他们终究慢了我们一步。” 冷扬起下颌,羽翼在狂风中铮然展开,“我们的基因解锁已达百分之十,足以踏足兽将领域。 若不是后续解锁需要十万积分……”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天使都明白后半句——若非这苛刻的规则,她们早已闯入更恐怖的 ** 。 永恒的光幕倾泻而下,将五道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遍布裂痕的大地上。 我们的实力必然还能更进一步! 是时候向着更深处进发了! 天使冷带着一贯的骄傲开口,随即又流露出一丝惋惜。 好了,该动身了……再耽搁下去,阿追恐怕真要和她那位男神的前任起冲突了。 天使彦轻轻一笑,视线掠过正与琪琳无声对峙的天使追。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紧紧相锁,几乎要迸出无形的火星。 唰—— 众人的注意瞬间转向天使追。 只见她匆忙移开视线,脸颊微红地辩驳: “哪、哪有的事!” “彦姐!我们快去初级兽将区吧!” “我已经等不及要动手了!” 第105章 第105章 天使追有些慌乱地说完,便振翅加速,越过众人,径直朝着三十公里外的兽将活动带飞去。 …… 琪琳收回目光,望着天使追远去的身影。 心跳如擂鼓。 天使追—— 是她最强的对手,也是唯一可能让陈萧再度心动的女子。 她……畏惧天使追。 “阿晓只会属于我。” “一定。” “天使追……” “你休想靠近他。” “永远都别想。” 琪琳在心中一遍遍默念,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停,枪声持续响起。 …… 而此时的陈萧,并无心思留意他人。 他凝视着系统中浮现的指定任务内容,骤然倒吸一口凉气。 “这任务……未免也太骇人了!” 任务内容映入眼帘的瞬间,陈萧胸腔里那口气骤然凝滞,寒意顺着脊椎蔓延开来。 他清楚自己眼下的斤两——综合实力不过勉强够上中级战神门槛。 可任务目标却要他深入险境,斩杀一头实力接近行星级兽王的高级领主母虫,更别提母虫周围还有数不清的领主级虫族护卫层层拱卫。 这哪里是当前阶段能碰的挑战?不愧是传闻中地狱难度的试炼任务。 他轻轻吁出一口气,压下心头震荡。 幸好,自己还握着一张与众不同的底牌。 若是没有那份特殊的“增幅” 傍身,这任务根本就是绝路。 念头及此,他微微摇头,随即却豁然开朗—— 等等,差点忘了根本的差异。 我的力量增长,靠的是日复一日的苦修与领悟,无法依赖积分速成。 而那些超级战士呢?他们只需积攒足够的贡献点,就能直接撬动基因深处的锁,让开发度飞跃式攀升。 假若一名超级战士拥有我此刻的战力,十天之内,赚取足以将基因开发至一代巅峰甚至冲击二代门槛的积分,绝非难事。 到那时,再回头应对这母虫,恐怕便是游刃有余、手到擒来。 陈萧眸光闪动,心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时候,确实会不由自主地羡慕这些超级战士的晋升之路——如同为精密仪器更换模块,注入足够能量,战力便能节节拔高,直接而高效。 缺乏能源补给,单凭体能训练亦可推动开发进程! 变强竟是如此直白的路径! 陈萧低声自语。 然而……这种模式也禁锢了超级战士的成长上限。 每个人的强弱都被数据精确框定,甚至预设一段程序,便能让所谓的神明跌落凡尘——蕾娜便是明证。 反观《吞噬》世界的修行体系,每一分力量皆源于自我锤炼。 除非遭遇更高维度的压制,否则力量永不流失。 若逢困境,唯一的原因只能是自身尚未足够强大。 陈萧眼中掠过锐利的光。 何况修炼吞噬法则后,发力振幅、剑术造诣与身法境界皆可叠加,令实际战力远超表面层级。 以中级战将之身,他斩杀同阶怪物如裁薄纸;而寻常超级战士若非实力碾压或直击弱点,便需以命相搏方能险胜。 这便是本质的差距——力量,终究紧握于己手才算真实。 他缓缓收拢五指,眸光沉凝如潭。 当下该思量任务了。 目标必须达成,可这“国运战场” 竟要求携四位同行者? 独自前行岂不更利落? 陈萧蹙起眉。 于他而言,其余试炼者此刻皆成拖累。 领着一群人前进,无疑等同于背负沉重的包袱。 【提示:国运战场旨在协助本世界抵御外部威胁,请试炼者发挥引领作用!】 冰冷的宣告回荡在空中。 陈萧不禁苦笑。 “难道说……这几个拖后腿的,我还非带着不可?” 他无奈地反问。 【确认。 】 【附这简直是白白将机会拱手让人。 陈萧按了按眉心。 “罢了,组队就组队吧。” “先确认蚁巢的位置。” 他调出战场导航图。 “一万三千公里……” “横跨整个试炼塔,落在初级领主环带的另一侧?” 距离比预想更远。 “今天赶不过去了。” “不如继续留在这儿赚取积分。” “一早赶来,总不能空手而归。” “积分才是硬道理。” …… 午间,陈萧暂停行动,简单进食。 他咽下最后一口食物,向系统查询: 【当前积分:**】 “五千多万……” 他动作一顿,盯着数字陷入沉思。 “相当于一上午只解决了二十多头初级领主?” 他默默估算,对这个效率并不满意。 扣除赌约中的一千万,再减去先前为提升精神念力而在初级兽兵地带顺手解决的十七头初级领主级怪物。 如此算来,我这一上午竟斩杀了二十六头领主级存在? 陈萧一时怔住。 但很快,他又平静下来。 细想倒也合理。 初级领主怪物与先前遭遇的兽将、兽兵截然不同。 它们不仅实力与自身差距缩小,身躯更是庞然如山,智慧也远超寻常。 即便我能洞察其弱点,在它们有意识的闪避与格挡下,想要彻底击杀一头,仍须耗费近十分钟。 更何况怪物之间分布稀疏,奔走寻踪亦需时间。 每小时至多解决六头,四个时辰不过二十四头。 如今多出两头,已属不易。 可这积分积累的速度,实在令人心沉。 照此下去,我何必在此初级领主区域徘徊? 不如转向初级兽将地带。 一头初级兽将价值千分,万头便是千万积分。 以我如今接近中级战神境界的精神念力,清扫万头初级兽将,至多不过三息。 若全力催动念力,足以覆盖周身两百米方圆。 这般范围内,聚集的初级兽将何止万余? 而在此处,为赚取同等积分,我却需苦战百分钟,斩杀十头初级领主。 换算之下,此刻一分钟所能获之积分,竟堪比在此地耗时百日所得? 陈萧默然掐算,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这差异,未免太过荒谬。 本以为在这片初级领主盘踞的地带能够横扫千军,结果却白白耗费了一上午的光阴! 真是越想越恼火。 更关键的是,我那通过爆发精神念力席卷四周的杀招,以目前灵魂能量的储备,足足能连续施展十七次。 每次爆发后,只需静心运转观想法一小时,消耗的灵魂之力便能完全恢复。 若是按每次收割一千万积分来算,十七次就是一亿七千万。 而在初级领主区域,想赚到同样的积分,少说也要二十八个小时。 可如果转战初级兽将区呢?二十八个钟头,足够我爆发数百次精神念力,积分恐怕能堆上几十亿。 这一对比,仅仅半天工夫,我竟等于亏掉了三四亿积分。 简直令人憋闷到无从发泄! 什么初级领主环带——呸,根本是浪费时间的地方,谁爱来谁来! 陈萧狠狠扒了几口饭,越嚼越觉得心头火起。 本来以为怪物环带等级越高,积分收获就越丰厚,谁能料到初级领主区竟是个异数。 转念一想,倒也明白了。 这些所谓的怪物,毕竟来自虚空世界,本质上更适合超级战士那样的单兵作战单位来应对。 倘若他们拥有与我相当的实力,凭借其缠斗与突袭的战斗方式,十分钟解决一头初级领主反而更划算。 因为他们不像我,能够大范围爆发、瞬间清场。 他们只能一只一只地斩杀,就算碾压初级战将,每头也需耗时十秒左右。 十分钟下来,不过六十头,积分仅六万。 可同样十分钟,若能猎杀一头初级领主,便是一百万积分进账。 这样看来,更高级的环带,确实更适合他们那样步步为营的战斗风格。 “我与他们不同。” “论斩杀效率,我本就占据优势。” “若与同级妖兽纠缠,反倒平白耗费时间。” “倒不如跨阶而战,以速取胜!” 念头既明,陈萧心中豁然开朗。 他已然决定离开这片初阶领主活动的区域。 只是片刻后,他又轻轻摇了摇头,低语中带着些许惋惜。 “终究是差了一线。” “如今我的精神念力,尚停留在初级战神水准。” “倘若能再进一步,抵达中级……单凭念力爆发,便足以横扫中阶兽将盘踞之地。” “到那时,获取积分的效率,何止提升十倍?” 这以念力覆盖全场、进行无差别碾压的手段,固然霸道,却也有其局限。 不仅对神魂消耗甚巨,且唯有对境界低于自身一整层的敌手方能生效。 若目标修为过高,此法便难竟全功,难免疏漏。 权衡之下,前往初阶战将活动的环带,成了眼下最妥帖的选择。 “不可就此离去。” 陈萧眼中精光一闪,那点不甘再度浮现。 “临行之前,当再借力一回,定要在此处尽情收割,将晨间耽搁的积分尽数补回!” 他终究还是决意动用那系统赋予的增幅之力。 平心而论,若纯为积分计,此刻在此地施展精神念力增幅,亦无不可。 但陈萧心中,自有两份坚持,促使他做出离开的决定。 其一,他日益笃信,外力所赋终是昙花,自身锤炼出的实力方为根本。 那系统加持而来的力量,虽磅礴却似镜花水月,令他渐生疏离之感。 近来作战,他已下意识地减少依赖,转而将这份奇遇,更多倾注于修行体悟与道路开拓之上。 他想要的,是每一步都踏在实处的、真正属于自己的强大。 他追求的并非依赖系统短暂激发的虚浮之力,那毫无意义。 这片初级领主环带中,每头怪物都划分了各自的领地,彼此间隔超过一公里。 即便将精神念力增幅至行星级,辐射范围也不过半径五百米,一次能击杀的数目有限。 纵使系统加持缩短了单只击杀时间,仍无法大规模清剿,反而剧烈消耗灵魂能量——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在此赚取积分都非明智之举。 但眼下,为了弥补上午损失的数亿积分,他不得不启动增幅。 “该动身了。” 他放下手中的食物,心中默念:系统,百倍增幅。 嗡鸣声在意识深处荡开—— 第106章 第106章 远方高耸的石峰上,天使追迎风而立,暗合金长剑举向苍穹。 恒星能量如洪流汇入剑身,轰然化作炽焰长河,朝山下汹涌的兽群倾泻而下。 火焰所过之处,焦气弥漫,外围怪物哀嚎四散;核心区域的生灵则在顷刻间汽化,不留残痕。 追的唇角刚浮起一丝笑意,提示便在眼前浮现: 【积分+1233000】 冰冷的通告在战场上空荡开,宣告着又一次清剿的终结。 倚着残破岩壁的天使追垂下头,抿紧的唇线泄出一丝沮丧。 “脸色这么难看,又和自己较什么劲?” 不远处的天使彦松开握剑的手,额间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她带着倦意走近,眼里却含着温和的笑意。 “这一次……只解决了一千二百三十三头。” 天使追闷声答道,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战甲边缘的划痕。 “一千二百多头?换算下来可是一百二十万积分,这还不满足?” 天使彦微微睁大眼睛。 她自己刚刚耗尽能量施放的天刃审判,也不过斩杀了六七百头魔物,对这成果已然欣然。 天使追的战绩近乎她的两倍,竟还如此不甘? “彦姐,你不明白。” 天使追抬起头,眼底闪着执拗的光,“那个叫琪琳的女人——曾经伤害过他的那个人——她只用一枪就能带走一头初级兽将,而且从未停歇。 我虽能一次性清剿大片,可力量瞬间便会枯竭,至少要休整四十分钟才能恢复。 这样算来……她的积分恐怕早已将我远远甩开了。”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嘴唇不自觉地微微嘟起。 “你呀……” 天使彦无奈摇头,伸手轻点她的额头,“至于计较到这种地步吗?” “当然至于!” 天使追突然挺直脊背,眼神如淬火的星辰,“那女人一定还未死心,说不定仍在暗中觊觎,想要再次伤害他。 我必须比她更强,才能挡在前面。” 天使彦静静注视她片刻,终于轻叹一声,在她身旁坐下,伸手揽住了那绷紧的肩膀。 “傻姑娘,你连他的心意都尚未确认,就已经开始为她吃味了?” “我不管。” 天使追靠进彦的臂弯,声音轻却坚定,“无论未来如何,我都不会让那个人……再有機會触碰他分毫。” “她怎能如此!” “分明早已心无所属!” “却依旧缠绕不去!” “令他蒙在鼓里这些年岁!” “若非她这般纠缠——” “他又怎会深陷此般苦楚?” “我定要阻她!” “绝不允她再伤他分毫!” 天使追紧握双拳,声音里透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阿追这姑娘……心思真纯粹啊……” 天使彦望着她倔强的侧影,目光柔软,仿佛盛着星光。 她不由自主地转向远方某个位置——那是葛小伦所在的方向。 “若我……也能选一个真正倾心之人……” 心底深处,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轻轻荡开。 “轰——!” 骤然间,不远处炸开一声巨响,将天使彦的思绪猛地拉回。 紧接着,阿追惊喜的呼喊划破空气: “是他?!” 天使彦蓦然回首。 只见数百米外,一道身影静静悬于半空,衣袂微扬——正是陈萧。 不知他施展了何种手段,以他为中心,方圆两百米内数万只狰狞怪物,竟在同一刹那僵滞、崩散,化作漫天飘零的灰烬。 “这力量……简直骇人。” 天使追倒吸一口凉气,倏然起身。 “确实,” 天使彦眼中掠过震撼,低声道,“简直……非人所能及。” 然而下一刻,两人同时怔住。 半空中,陈萧的身形忽然晃了晃,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起来,随后—— 他纵身一跃,轻巧地落在近处那座高耸的石峰顶端,寻了块平整处坐下。 风掠过山岩,扬起他额前微湿的发丝。 远处观战的天使彦眉梢微动,尚未开口,身旁的天使追已按捺不住。”彦姐,我去看看他!” 话音未落,洁白的羽翼骤然展开,化作一道流光疾射而去。 同一时刻,正在兽群边缘作战的琪琳若有所感,手中动作一顿。 抬眼望去,那道熟悉的身影正于敌阵中起落纵横,所过之处尽是崩散的黑影。 “这实力……” 她轻轻吸了口气,眼底浮现惊异。 可紧接着,琪琳脸色骤变——她看见他身形晃了晃,眉宇间尽是疲惫,连飞行轨迹都有些不稳,俨然是力竭之兆。 “阿晓!” 她失声唤道,下意识向前迈出几步,却又僵在原地。 环顾四周,陡峭岩壁与深谷隔绝了她的去路,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摇摇欲坠。 “怎么了妹子?” 坐在一旁休息的刘闯察觉到她的异样,撑着膝盖站起身来。 “他就在前面……现在很危险——” 话音戛然而止。 琪琳忽然怔住。 她看见陈萧勉强稳住身形,最终落向一座孤峰的边缘。 然而几乎同时,另一道身影已翩然降落在他的身侧,雪白的羽翼在风中缓缓收拢。 天使追伸出手,轻轻扶住了他的肩膀。 琪琳的指节捏得发白。 她猛地架起枪械,准星死死锁定了那个舒展双翼的身影。 只要对方再向前一寸—— 这个念头尚未成型,视野中的画面已让她瞳孔骤缩。 天使竟直接伸手环住了陈萧的肩膀。 “砰!” 枪口在理智之前迸出火光。 …… 陈萧降落在嶙峋的石峰顶端,额间渗出细密的汗。 识海深处传来阵阵虚乏,如潮水般冲刷着他的意识。 他强压住立刻进入冥想的冲动,仰首望向虚空。 “国运战场,调出当前积分。” 冰冷的数字在眼前浮现。 四十三亿。 晨间亏损的数额终于被填平,甚至略有盈余。 陈萧扯了扯嘴角,却连一个完整的笑容都难以维持。 不能再耽搁了。 倦意已如蛛网般缠绕神魂,若此刻沉眠,今日的修炼便彻底荒废。 所幸此处尚属初级兽将活动的区域,并无飞行类怪物侵扰,正适合全心沉入观想。 他不再犹豫,当即盘膝坐下,收敛所有杂念。 意识深处,一轮炽烈骄阳缓缓升起。 “嗡——” 无形的涟漪以他为中心荡漾开来。 四周的能量仿佛受到召唤,自岩缝、从空中、由地底奔涌汇聚,尽数没入他的眉心。 那团盘踞在识海 ** 的紫色雾球缓缓旋转,将涌入的能量层层淬炼,化作滋养魂神的涓流。 就在陈萧彻底沉入修炼之境时,一道洁白的身影轻巧地落在石峰边缘。 “男神。” 天使追轻声呼唤。 盘坐的人毫无反应。 她微微偏头,感受着四周异常浓郁的能量波动,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能量如潮水般涌入体内,天使追屏息凝神——不到十分钟,残存的疲惫便被涤荡一空。 这空间的能量浓度正以惊人的速度攀升,几乎要凝为实质。 但她此刻无心细究,目光早已落在 ** 修炼的陈萧身上。 他紧闭双眼,眉宇间透着深重的倦意,与昨日如出一辙。 “又累成这样了吗……” 天使追轻步上前,停在他身侧。 望着他毫无防备的模样,一个念头悄悄浮上心头。 现在他应当沉在修炼深处,毫无知觉吧?那若是轻轻抱一下……他也不会察觉才对。 脸颊微微发热,她抿了抿唇,试探着伸出手臂—— “砰!” 一颗 ** 骤然击落在她脚尖前半寸,碎石溅起。 天使追眼神骤冷,倏然转身望向 ** 来处。 是她。 那个总坏事的女人。 连这样片刻的靠近都要阻拦吗? 怒意从心底涌起,她几乎想立刻冲过去与琪琳对峙。 可余光瞥见仍 ** 不动的陈萧,又硬生生压下了冲动。 ——罢了。 她轻轻哼了一声,却未退开,反而悄然绕至陈萧身后。 身影如风掠过,下一秒,她已从背后轻轻环住了他。 双臂收拢的瞬间,她心跳如擂鼓,忍不住悄悄抬眼,紧张地窥向陈萧闭合的双眼。 确认陈萧仍处昏迷,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片刻。 “不可饶恕……不可饶恕!” “晓只应属于我一人。” “凭何容你触碰?” “松开你的手!” “立刻放开他!” “此等行径与窃取何异?他若清醒定会抗拒!” “唯我能拥他入怀,亦唯他可贴近我心。” “晓,快些醒来……” “求你推开她啊!” 另一侧,琪琳眼中几乎要迸出火星。 枪口持续轰鸣,弹壳坠地之声不绝于耳。 刘闯旁观她近乎失控的射击姿态,指节无意识摩挲下颌——这架势哪里像清剿怪物,分明裹挟着某种灼热的私愤。 “砰!砰!砰!” ** 接连击碎天使追与陈萧周身的岩块,碎石如雨纷落。 天使追却浑然不觉,只将陈萧紧紧拢在臂弯间,唇角扬起一抹朦胧笑意,仿佛沉入只有二人的梦境。 这般神情彻底点燃了琪琳的怒火。 弹雨愈发密集,却始终避开陈萧周身一米之地。 她指节攥得发白,生怕丝毫偏差伤及那人——若真有万一,她怕自己会先于 ** 碎裂。 “若此刻偷吻神颜……” “他……他应当不会知晓吧?” 天使追脸颊轻贴陈萧肩颈,心跳如鼓擂动。 目光流连于他近在咫尺的侧颜,念头如藤蔓疯长。 她屏住呼吸,极缓极轻地侧过脸庞。 双唇颤动着,朝他颊边悄然贴近。 “停下!不准——” “你这 ** 之徒!” “放开他啊!” 枪声急促如雨点敲打铁皮,琪琳的指尖在扳机上颤抖。 她看见那个银发身影俯身的弧度,瞬间明白了即将发生的事——眼眶猛地发热,视线在瞄准镜里碎成一片模糊的水光。 弹壳叮当坠地。 而此刻,阿追的唇已轻轻落在陈萧的侧颊。 碎石与尘埃在她撑开的屏障外炸成灰雾,圈出一方奇异的宁静。 这个吻很短,短得像一次呼吸的停顿;又似乎很长,长到足够让阿追脸上的红晕从耳根烧到脖颈。 她松开时,睫毛垂得很低,嘴角却抿着压不住的、傻气的弧度。 她没有看见,陈萧的眉心早已蹙起细微的折痕。 “唔……” 阿追仍觉得不够。 第107章 第107章 她像只找到暖源的猫,侧过脸,将自己发烫的脸颊贴上去,蹭了蹭,又贪心地蹭了蹭。 细软的发丝扫过他的下颌。 然后动作忽然僵住。 她撞进了一双睁开的眼睛里。 那双眼平静无波,正斜斜看着她,瞳孔深处映出她整个人呆住的模样。 “你这是,” 陈萧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眉梢不易察觉地跳了跳,“在做什么?” “我、我我……” 阿追整张脸轰然烧透,连呼吸都忘了。 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一个念头反复撞击:被看见了。 全被看见了。 她仍挂在他背上,手臂环着他的肩膀,忘了松。 “现在,” 陈萧叹了口气,疲惫从眼角的细纹里渗出来,“能放开我了么?” 他舌尖轻舔过干涸的唇沿,声音沙哑地开口: “松开。” “啊……好、好的!” 天使追像是被惊醒了般应道,可双臂仍环在他身上,一动不动。 她整个人怔在那里,思绪仿佛断了线的风筝,飘摇不定,再也抓不住任何清晰的念头。 陈萧暗自叹了口气。 他的灵魂之力才恢复不过寥寥几许,方才感知到身体的异样,才勉强从昏沉中挣脱。 一睁眼,颊边便陷进一片温软。 接着,他看见天使追那张泛着潮红的脸正贴着自己,无意识地轻轻磨蹭。 陈萧心头掠过一阵荒唐。 这算哪门子天使? 倒像个失了魂的痴人。 眼下,她仍搂着他,眼神迷蒙,恍恍惚惚。 陈萧只得再次转过脸,对上她近在咫尺的精致容颜,重复道: “现在,可以放手了吗?” “哦——呀!” 天使追终于惊醒般低呼一声,猛地松开了手臂,连退两步。 脸颊瞬间烧得通红,她双手紧紧攥在身前,指尖不安地绞着,脚尖轻轻点地,不知该往哪儿看才好。 远处,高级兽兵环绕的地带,琪琳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稍松。 看见陈萧转醒,又见天使追慌忙退开,她长长舒出一口气,眼中积聚的恼意渐渐消散。 可目光扫过天使追时,仍禁不住咬了咬牙。 “趁人不清醒……” “不知羞。” “悄悄抱走阿晓不说,竟然还偷亲他!” “甚至……还做出那种举动……” “简直不知羞耻!” 琪琳在心底愤愤地咒骂着,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腔。 “明明我才是该与阿晓亲近的人!” “应该是我才对!” 她咬着牙关,内心仿佛被酸涩的潮水反复冲刷。 可这句话刚在心头滚过,她便蓦然沉默了。 片刻寂静后,一抹黯淡的灰影掠过她的眼眸。 “但阿晓……他根本不愿多看我一眼……” 疼痛细密如针,扎在呼吸之间。 她忽然抬起脸,手指猛地收紧—— “砰!” “都是我的错……” “砰!” “怪我自作多情……” “砰!” “怪我连尊严都不顾……” “砰!” “怪我总是摇摆不定……” “砰!” 泪水无声滑落,没入衣领。 “阿晓,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错了……” “砰、砰、砰!” 心像被撕扯成碎片,在寂静中纷纷扬扬。 每一滴泪都滚烫,却洗不去半分悔恨。 错了就要付出代价——无论这代价多么沉重,无论她是否愿意承受。 “你怎么会在这儿?” 陈萧撑着站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灵魂深处漫上来的疲惫仍缠绕着他,让思绪如陷迷雾。 “啊,男神,我……今天跟着女王和彦姐他们,来这片兽将区 ** 。” 天使追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声音轻得几乎飘散。 “原来如此。” 陈萧含糊应了一声,脑中混沌未散,索性直接开口: “我不在意你来这儿的目的。” “但接下来——” “别再靠近我。” 他的声音干涩,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 天使追抬起眼,那双过分明亮的眸子直直望向他,像在确认什么。 “这样……可以吗?” 她问得小心翼翼,仿佛声音大一点就会惊碎什么。 陈萧没回答。 他原本想走,走得越远越好,到一个看不见这抹金色身影的地方去。 可疲惫像铅水灌满了骨髓,连驱动念力都成了奢望。 他只能停在原地,任由自己沉进一片摇摇欲坠的黑暗里。 “好。” 天使追忽然笑了,那笑容亮得刺眼。 “你休息,我守在这儿。” 她拍了拍胸口,铠甲发出轻响。 “没有东西能跨过我伤到你。” “我不需要谁守。” 陈萧的视线没有温度。 “这里最危险的,” 他停顿了一下, “就是你。” 天使追的脸颊倏地烧了起来。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我……我这次真的不动了。” 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离远点。” 陈萧闭上眼。 “别打扰我。” “那……就旁边,行吗?” 她往前挪了半步,又赶紧停住。 “我保证不碰到你。” 沉默像苔藓般蔓延。 陈萧没再出声,只是重新坐倒在地,呼吸渐渐沉入某种规律的节奏里。 观想法的纹路在他意识深处缓慢亮起,如同夜河中的星轨。 天使追轻轻坐下,抱紧膝盖,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目光却始终落在他侧脸上,像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 过了不知多久,能量重新在体内充盈流淌。 她站起身,走到崖边。 下方深渊里,畸形的影子正在蠕动。 她抬起手,光芒在掌心凝结成灼热的弧。 “天刃审判。” 轻声念出这四个字,炽白的光瀑轰然坠入黑暗,将她刚刚恢复的力量再次抽空。 她回到原地坐下,继续望着他。 仿佛这就是她此刻全部的使命。 他一边盘算着如何轻松赚取上百万积分,一边再次坐回陈萧身旁。 脸上不时掠过一阵微红,仿佛沉浸在某件愉悦的想象中,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将近一个小时悄然流逝。 “天刃审判!” 天使追挥出了第六道凌厉的剑光。 “呼……” 感受到体内能量再度耗尽,她轻盈转身,正要像之前那样回到陈萧身边。 却没想到,一回头就对上陈萧清醒的双眼—— 他已经站起来了。 “啊……男神,你醒啦?” 天使追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随即又被欣喜覆盖。 “嗯。” 陈萧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你不是和凯莎她们一起来的吗?她们人呢?” 他环顾四周,除了起伏的石峰与弥漫的能量余波,并未见到其他身影。 “这里的石峰分布很散,我们分头行动了。” 天使追指向远处一座高耸的峰顶。 “我和彦姐之前就在那座峰上——看,她还在那儿。” 陈萧抬眼望去,果然见到天使彦坐在峰缘,笑盈盈地朝他挥了挥手。 他微微颔首,目光又扫向其他几座石峰,陆续辨认出凯莎、天使冷、天使灵溪等人的身影。 “你们都不下去清理战场吗?” 陈萧看着这群姿态悠闲的天使,不由得皱了皱眉。 “男神,我们的基因开发度都已经达到百分之十了。” 天使追轻声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从容。 “居然能够动用天刃审判了!” “不过施展之后,体内能量便会彻底耗尽。” “如今失去了神圣知识宝库的支撑。” “我们自身能量恢复得极其缓慢。” “至少需要等待四十分钟,才能再次凝聚力量。” 天使追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原来如此……” 陈萧眼中掠过一丝明悟。 他沉默片刻,目光静静落在天使追身上。 “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天使追被他看得耳尖发烫,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下一秒,陈萧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呀!” 天使追微微一颤,却没有挣脱,只是抬起眼望着他。 “别动。” 陈萧微微蹙眉,手指沿着她的手臂缓缓探察,时而轻按,时而停顿。 “唔……” 天使追的脸越来越红,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 “这里……毕竟是外面……” 陈萧动作一顿,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古怪。 “你想到哪里去了?” “难道你不是要……” 天使追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别乱猜。” 陈萧松开手,摇了摇头,“我只是在确认你的身体构造。” “想确认一下,天使的身体构造和我们是否相同。” 陈萧没有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道。 “当然一样啊!” 天使追脱口而出。 “那这对翅膀又该怎么解释?” 陈萧微微挑眉,目光扫过她身后那双洁白的羽翼。 “这……这是基因序列赋予的能力啦!” 天使追的声音里透出几分不确定,眼神也显得有些困惑。 “看来你也并不清楚。” 陈萧不再追问,只是平静地收回视线。 “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检查完了。” 他停顿片刻,又补充道:“今晚,在试炼塔前的广场等我。” “今晚就要开始吗?” 天使追下意识提高了音调,脸颊浮起淡淡的绯红,眼眸深处却隐约闪烁着一丝期待。 “别多想。” 陈萧打断她的思绪,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记得准时到就好。”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从陡峭的石峰上掠向远方。 “他真是……” 天使追本能地向前追了两步,又蓦然停住。 想起清晨被他轻易甩开的经历,她垂下眼眸,轻轻叹了口气。 最终,她只是朝着那道消失在天际的光痕久久凝望,随后转身展翅,朝着天使彦所在的方向飞去。 第108章 第108章 …… 高级兽兵活动区的边缘,琪琳始终注意着陈萧的动向。 见他安然醒来,她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安心的笑意。 可紧接着,琪琳的脸色骤然褪去了血色。 她眼睁睁望着陈萧的手探向天使追,指尖抚过战甲的边缘,动作里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近乎掠夺的专注。 ——他终究是忍不下去了吗? 这念头如冰锥刺进心底。 琪琳怔怔地想:是啊,到现在为止,陈萧从未真正占有过自己。 他是个活生生的男人,怎会没有渴望? 都怪我。 怪我一次次推开他伸来的手,用“考验” 作盾,用“婚前不可越界” 为墙。 后来心变了,连触碰都觉得厌烦,哪里还会去想——他那些克制着的日夜,是如何熬过来的。 如今他不再克制了。 可承受他冲动的人,却换成了另一个女子。 痛楚如潮水漫过胸腔,掐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泪水滚落时带着灼人的温度,却洗不净心头翻涌的悔恨。 原来这就是他当初知晓自己变心时的感受吗?原来自己曾将他伤得这样深…… 琪琳浑身发颤,仿佛每一寸肌肤都在回忆曾经拒绝他时的冷淡模样。 此刻她站在这里,目睹他与旁人亲密,竟像一面残酷的镜子,照出了陈萧昔日所有的苦楚与孤独。 唯有亲身经历,才知过往种种何等伤人。 当一切降临在琪琳身上时,她才终于明白,却已无法承受。 “不可以……” 她喃喃自语,声音发颤,“阿晓是属于我的,他的一切都是我的……你怎么能夺走……” 泪水无声滚落,她几乎泣不成声,“阿晓,我知道错了……求你别那样对她……” 她如同自虐般凝视着陈萧与天使追之间的亲密举止,每一幕都似锋利的薄刃,细细切割着她的心脏,带来绵密而真切的痛楚,令她几乎窒息。 就在这时—— 陈萧的动作停住了。 他松开了天使追。 琪琳心头猛然一颤,眼中骤然亮起近乎狂喜的光。 “我就知道……” 她低声说着,泪水却流得更急,“我就知道阿晓不会这样轻率……他一直都很清醒,一直都很克制……” 她抬起手背,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嘴角却抑制不住地扬起笑容,那笑容里混杂着庆幸、痴迷与深切的眷恋。 “我得快些……快些真正成为他的人。”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攥紧了掌心,“阿晓已经等了那么久,这么多年他都为我忍耐着……都是我的错,是我太任性……” 她咬着唇,心中翻涌着自责与疼惜,几乎想给自己一个耳光。 琪琳攥紧拳头,指尖几乎陷入掌心。 “再等下去……阿晓那边怕是要守不住了。” 她低声自语,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潮红,眸光却亮得灼人。 “我得去见他。” “他的初次必须属于我。” “往后每一次……也只能是我。” 枪声在远处断续炸响,像在应和她激烈的心跳。 …… 陈萧踏出天使领地后,一路疾行,直到彻底远离才停下脚步。 荒野之中,他挥刀斩怪,再无人打扰。 十六次精神念力尽数倾泻后,他闪身遁入早已掘好的岩洞,盘膝运转观想法,徐徐填补灵魂的耗损。 自正午至暮色四合,再到月升星起,他始终闭目凝神。 岩洞深处,陈萧缓缓睁眼。 “查看积分。” 心底默念,眼前骤然展开一道光幕,长串数字流转浮现。 “五十六亿……”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够了。” 撑起身时,却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倦意袭来,仿佛连骨骼都透着疲惫。 “明明灵魂早已补满……” 他摇摇头,唇角扯开一丝淡笑,却掩不住眉眼间的乏色。 身形掠出山洞,化作流光划破夜色,直奔试练塔方向而去。 …… 重返安全区时,夜幕已深。 然而这片土地上依然活跃着无数身影,火焰、水浪、雷光在各处绽开,映亮一张张战意未消的脸。 安全区内的气氛热烈得几乎要沸腾起来。 “是陈萧!炎黄的主神回来了!” “原来他就是那位传奇人物……今天又听说他独自完成了一项试炼任务。” “不知道他身边是否还缺伴侣?我觉得自己很合适……” 人群的目光如潮水般涌向陈萧。 男性试炼者们眼中闪烁着崇敬,而女性则脸颊微红,目光流转间藏着羞怯与向往。 陈萧却只是淡淡扫过四周,脚步未停,径直朝试练塔深处走去。 刚踏入塔内,一道清冷的身影拦在了他的面前。 “陈萧,能否占用你一点时间?” 陈萧抬眼,认出那是怜风。 她站在那里,神色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气场。 “有事?” 他直接问道。 “我想和你谈一笔交易。” 怜风开门见山。 “交易?” 陈萧略一停顿,随即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你是说……那些东西?” “没错。” 怜风微微扬起唇角,“如何?不请我去你那里坐坐么?” 陈萧点了点头,转身时目光掠过广场,在角落处寻到了静静等候的天使追。 他走到她身后,轻声唤道:“阿追。” 天使追蓦然回头,眼中瞬间绽出光彩:“男神!你回来了!” “叫我陈萧。” 指尖抵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陈萧的声音里透出些许无奈。 对面那位被称作天使追的少女眨了眨眼,嘴唇微微噘起,似乎对这个称呼还不太适应,最终还是顺从地轻轻开口:“好的,陈萧……男神。” 最后两个字被她含在唇齿间,细若蚊鸣。 “先跟我……” “阿晓!” 话音未落,清亮的女声便横 ** 来。 陈萧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循声望去。 琪琳不知何时又换了一身及膝的连衣裙,步履匆匆地朝这边走来,裙摆在她急促的步伐下微微晃动。 “你要带她们去你那儿?” 她径直站到陈萧身侧,目光却如出鞘的薄刃,先扫过一旁的怜风,最终牢牢钉在天使追身上。 那眼神里的戒备几乎凝成实质,尤其在看向后者时,几乎要迸出火星。 “这似乎与你无关。” 陈萧的语气冷淡下来。 “我也要去。” 琪琳挺直背脊,话语斩钉截铁。 “不行。” “凭什么她们可以,我就不行?” 她骤然拔高了声调,胸口因激动而起伏,“我才是和你一起长大的人!我才是你的未婚妻!” 空气静默了一瞬。 陈萧忽然笑了,那笑意很浅,却带着针尖般的锐利。”这话,你该去问问从前那个自己。”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当初是谁说,结婚前必须保持距离,绝不可以踏入对方私人空间的?又是谁,允许别的男人进出自己的宿舍,却把青梅竹马的未婚夫拦在门外?” 他微微倾身,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这些话,不都是你亲口说的么,琪琳?” 琪琳的脸色霎时褪去血色,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了心脏,闷痛猝然袭来。 她眼眶迅速泛起一层薄红,却仍倔强地昂着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不管。” 她声音带着细微的颤,却异常固执,“我一定要去。 我必须去。” 二十多年前那次无意的闯入,至今仍刻在我的记忆里。 那时你责备我心思不正,斥责我不知廉耻,指责我不懂尊重你的私人领域。 如今角色调换,轮到你不愿接受了吗?陈萧嘴角扬起讽刺的弧度,话语如刀刃般锋锐。 ……是我的错。 琪琳眼中泛起泪光,声音带着颤抖。 当初是我不对。 你是我的未婚夫,是我从小相伴的人,本就有资格踏入我的空间。 是我糊涂,是我愚昧,我现在全都明白了。 从今往后,你随时都可以来。 她用力吸了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可是现在,你要带其他女子去你的住处,我必须同行。 迟了。 陈萧的声音冰冷如霜。 已经不需要了。 你的领域早已留下他人的痕迹,我再踏入只觉得不适。 至于我的居所——它很洁净。 谁来拜访都无妨,我并不在意。 他转身便要带着怜风与天使追离开。 一只手猛然抓住他的衣袖。 可我在意。 琪琳的指尖微微发抖,泪水终于滑落。 如果你觉得我的住处不够纯净,那我们就购置新的宅邸。 我们可以布置全新的婚房,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踏入。 这样好吗? 她仰起脸望着他,哽咽的哀求凝结在空气中。 “太迟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那间曾属于我们的新房,早已换了主人。” “你我之间,也早已画上句号。” “摔碎的镜子,就算拼回去也不是原来那一面。” “弄脏的布,洗得再白也留着痕迹——擦擦桌子尚可。” “可若用来擦拭肌肤……终究是沾染了过往的尘埃。” 陈萧话音冷淡,伸手扣住琪琳的手腕,要将她紧攥的手指一根根剥离。 “不!” “没有结束!” “我没有脏——” “我还是干干净净的!” 琪琳咬紧牙关,指甲几乎陷进他衣袖的纤维里,倔强得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松开。” 陈萧眉心拧成深川,声音里压着最后一丝耐心。 “绝不。” 琪琳抬起眼,眼底烧着执拗的火。 空气里掠过无形的波动。 陈萧不再多言,意念微动,看不见的力量如水流包裹住琪琳的手,轻柔却不容抗拒地,将她紧扣的指节一一展开。 “阿晓!” 感受到那无法抗衡的力道,琪琳泪水倏然决堤,声音却嘶哑着扬起: “你若执意抛下我——” “我就日日缠着你,扰得你不得安宁,让你什么事都做不成!” 陈萧极轻地嗤笑一声。 下一刻,身影如被风吹散的薄雾,连同身侧的怜风与天使追,无声无息消散在大厅之中。 “阿晓——!” 琪琳朝着空荡处嘶喊。 无人回应。 她独自立在寂静里,眼眶通红,泪水如断线般坠落,可脊背却挺得笔直。 “你甩不掉我的,陈萧。” 她对着空气一字一字地说,仿佛立下誓言。 “永远都别想。” 就在此时,一道冰冷肃杀的声音穿透空间,响彻每个角落—— 第111章 第111章 “当然。” 怜风回答得没有犹豫,只是报出的数字依旧惊人,“第二代序列的完整资料,定价是一千二百五十亿积分。” “明白了。” 陈萧神色未变,只平静应道,“等我积分充裕时,再来找你交易。” “好。 好友请求已经发送给你了。” 怜风微微颔首,“积分,我也收到了。” 陈萧的指尖在虚拟屏幕上轻轻一划,七千五百万积分化作流光涌入怜风的账户。 “确认到账。” 怜风的目光从数据面板上抬起,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半分,“合作顺利。” 两人同时起身。 陈萧伸出手,怜风并未犹豫,将手掌递了过去。 她的皮肤微凉,触感却意外地细腻柔滑。 就在这短暂的接触间,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劈开陈萧的思绪。 他没有松开手,反而略微收紧了手指。 “怜风,” 他的声音平稳无波,眼神却笔直地锁住对方,“还有另一桩交易,不知你是否感兴趣。” 怜风微微偏头,那双经历过星海沉浮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纯粹的探究:“请说。” “你的身体。” 四个字,清晰落地。 方才那一握,让他骤然厘清了长久以来盘旋在心底的某个需求。 他需要一个能解决生理欲望的伴侣,同时又必须避免任何情感纠葛。 眼前的女人,无疑是最佳选择——德诺星系的旧日情报官,主导过超级基因工程的冰冷学者,在万年战火中将理性淬炼成钢铁。 她足够美丽,足够洁净,更重要的是,她信奉的唯有利益与效率,心早已是铁铸的堡垒。 陈萧凝视着她,等待反应。 怜风只是极轻地蹙了蹙眉,仿佛听见的并非冒犯,而是一个需要解析的课题。 “具体指什么?” 她反问,语气里听不出愤怒,也听不出羞怯,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专注。 陈萧对此感到分外称心。 他要找的正是这样的女子。 “说得直白些,用地球上的话讲就是……我想与你达成一项协议。” “简单来说,我希望以物质换取你的陪伴。” “我会提供积分或其他你需要的东西,而你则付出你的时间与存在。” “仅此而已。” 陈萧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怜风脸上。 “不必担心这会影响我们之前的约定。” “无论你接受与否,其他事务照旧。” “这只是一场满足我个人需求的 ** 交易。” 他又补充道。 随着功力日渐深厚,九阳神功在他体内运转得越发圆融。 所吸纳的能量日益磅礴,身体深处那股原始的冲动也随之翻涌。 若不加以疏导,迟早会反噬他的修行。 “……” 怜风一时失语。 过了片刻,她才像是听懂了什么,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自嘲。 “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被纯粹视为一个女人。” 她垂下眼,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与身形,轻声低语。 “从生物构造而言,你确实是女性,并且是极其美丽、充满魅力的那一种。” 陈萧的语气坦然如陈述事实。 这赞美里没有讨好,只有冷静的确认。 他需要的是一场清醒的交换,一场各取所需的并行关系。 他不想陷入情感的泥沼,只愿明码标价,两不相欠。 “难道你不觉得,这样的提议本身便是一种轻慢吗?” 怜风忽然扬起唇角,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若以世俗的道德来衡量,的确如此。” 陈萧回答得毫不回避。 陈萧再次颔首。 “不过……我始终认为,你不会是那样的人,对吗?” 他的视线转向怜风。 “你的言外之意是,我缺乏人性与道德?” 怜风唇边笑意未减,话语却如刀刃般锐利。 陈萧凝视着她,并未作答。 怜风自然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这个显得突兀甚至有些稚气的反问,不似她一贯的风格。 两人在沉默中对视良久。 最终,怜风眼底浮起一丝真切的笑意。 “你说得对。 对我而言,这具身体若能物尽其用,未尝不是一桩合算的交易。” “在足够的利益面前,人性与道德,不过是随时可以搁置的装饰。” 她神色恢复平静,语气郑重。 “那么,你的价码是什么?” 陈萧径直问道。 “……这倒需要我仔细斟酌一番。” “我得站在一个女性的立场,重新评估自己的价值。” “不过,我该谢谢你。” “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真正将我视为女人看待的人。” 怜风的声音轻了下来。 “不必言谢,各取所需而已。” 陈萧微微摇头。 “好,今日便不打扰了。” “想来,一两天的时间,你总不至于等不及,对吗?” 怜风说罢,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某处。 “不急。” “三日内给我答复即可。” “这决定了,我会不会准备那份属于你的交易筹码。” 陈萧轻轻摆了摆头,转向怜风。 “明白了。” “好。” “你先去忙吧。” “琪琳还在那边等着呢。” 怜风说着,目光投向走廊转角处。 琪琳正怔怔地望过来,眼神空茫。 她朝陈萧投去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随即身形微动,悄无声息地隐去了身影。 陈萧重新坐回沙发,深深呼出一口气。 他没有看向琪琳,只是按着额角,静静回味方才那场对话。 片刻之后,脚步声靠近。 “阿晓……你刚才,是在做什么?” 琪琳走到他面前站定,声音里带着恍惚。 陈萧抬起眼,望着眼前神情恍惚的女子:“你怎么还没走?她们已经离开了。” 他的眉心不自觉地拧紧。 “我在问你——你刚才,究竟做了什么?” 琪琳没有接他的话,反而猛然上前抓住他的手臂,顺势坐到他膝上,整个人压了过来。 她死死盯住陈萧的眼睛,声音发颤: “告诉我。” 眼底翻涌着灼烫的痛楚与自责。 “下去。” 陈萧脸色骤冷,目光扫过膝上的人,带着清晰的抗拒。 “你先说清楚——你和怜风谈了什么交易?你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琪琳却像是听不见,双手捧住他的脸,执拗地逼他与自己对视。 她的眼眶渐渐泛红,一遍遍追问,目光寸寸锁紧他的瞳孔。 “一桩各取所需的交易而已。” 陈萧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怎么,你有异议?” 陈萧一把挥开琪琳的手,动作粗暴地将人推到沙发角落。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拂了拂衣襟,仿佛上面沾了不洁之物。 “别碰我。” 他的声音冷得像结冰的河面。 琪琳踉跄着站稳,又扑上来攥住他的衣袖:“阿晓,你不能这样……你这是在、在……” 话堵在喉间,她怎么也吐不出那个字。 “包养怜风——或者说,嫖。” 陈萧替她说完,嘴角扯出一点没有温度的弧度,“很脏,很可笑,对吗?” 他甩开她的手,目光如寒潭静水,不起波澜。 琪琳浑身一颤,眼底的怒火熄灭了,只剩下刺痛与茫然。 “为什么……非要走到这一步?” 她声音发颤,几乎要跪倒般抓住他的裤脚,“你不该这样的,阿晓,你不该……” “我是男人,琪琳。” 陈萧垂眼看着她,语调平直得像在陈述天气,“一个再普通不过、有欲望的男人。 为你忍了五十年,我已经忍够了。”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自嘲的暗影。 “可我没想到——” 五十年,我以为那是通往圆满的漫长坚守。 不曾想,这坚守本身,竟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你说,一切需留待婚后。 我信了,也忍了。 如今才明白,那不过是你为葛小伦守节的华丽借口。 你用诺言拴住我,让我在欲望的荒原上独自跋涉。 转过身,你却与他沉溺在背德的欢愉里,恣意放纵,毫无顾忌。 厨房……呵,你们倒真会寻些新鲜去处。 到此为止吧。 我们之间,结束了。 我不再需要你,无论以何种方式纾解我积压半生的渴求,都已与你无关。 琪琳,告诉我,此刻你凭什么站在这里质问我? 又凭什么,摆出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来指责我? 你,早已丧失了这份资格。 陈萧的目光如冰冷的锥子,死死钉在琪琳脸上,那里面翻涌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泪,毫无征兆地从琪琳眼眶滚落。 她透过朦胧的水光望着他,声音破碎:“你可以找我的……我什么都愿意,什么都不要。 我是你的未婚妻,是你从小到大的陪伴啊!你想要怎样都可以……让我来帮你,好不好?你怎么能……怎么能去……” 话语哽在喉头,被不断的抽噎切割得支离破碎。 “找你?” 陈萧嘴角扯出一个极尽讥诮的弧度。 “你也配?” “这五十年,我至少为自己留了一份干干净净的体面。 你呢?你早就在葛小伦那里烂透了吧!让我找你?你不觉得恶心,我还怕脏了自己!” “你问我为何能找怜风?我为何不能?” “单是‘干净’二字,你拿什么同她相比?” “付钱就能满足欲望,这交易何等简单利落!” “不必投入那些虚无缥缈的情意!” “不必担心有人打着真情的幌子,予取予求,最后却在我背后刺出冷刃!” “一切都有明码标价!” “纵使对方背弃约定,我也能毫不留情地回敬——哪怕取她性命,也无需犹豫!” “可你呢?” “就因为你我曾有过那段荒唐的纠葛!” “就因我曾将你的父母视作亲人!” “如今我连恨你都成了罪过!” “报复你更是不被允许!” “我甚至不能动杀心!” “只能被迫容你踏入我的门内,受你牵制!” “你说——你哪一点比得上怜风?” 陈萧眼中燃着近乎癫狂的光。 杀意如沸水翻涌。 却又在最后一刻,被他生生按捺下去。 那刻骨的憎恨,令琪琳控制不住地战栗。 不是恐惧。 是某种碾碎心肺的痛楚。 她从未在陈萧眼中见过对自己流露的负面情绪。 第112章 第112章 从前他总将最温和的一面朝她展开。 可这一次。 他将所有积压的怨毒与愤恨,毫无遮掩地剖开,摊在她眼前。 她感到一阵恍惚的空白。 手脚也不知该如何安放。 她原以为陈萧对她顶多是恼怒。 从未想过,那底下竟埋着如此深沉的恨意。 更让她心底发寒的—— 是他信念的彻底扭转。 过去的陈萧,珍重每一份情感,恪守心中的道义尺度。 如今的他,却将情义视作累赘,把昔日的准则亲手抛却。 琪琳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陈萧对怜风的所作所为,那种近乎冷酷的占有与疏离,仿佛在他身上筑起了一座冰封的牢笼。 他不再是她记忆中那个会笑会怒的人了——他正将自己驯化成某种只凭本能生存的怪物,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计算与自我保全。 “听着,琪琳,”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结冻的湖面,“我对你只有一个请求——离我远点。 等到有一天,我心里这些恨意自己消磨干净了,我们之间就彻底两清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刃。”你问我为什么选怜风?因为她足够清醒,从不会感情用事。 不像你,明明已经选择了别人,却还要一次次回到我面前,是想让我继续对你摇尾乞怜吗?” “琪琳,我不知道这是你那位‘真爱’的主意,还是你单纯舍不得失去一个忠实的追随者。 但无论如何——” 他嘴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你的行为只让我感到反胃。” 陈萧收回了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恨意,只剩下纯粹的漠然,看着眼前脸色苍白的女子。 “而这场交易很简单,” 他继续道,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冰珠坠地,“我能和一个同样干净的人结合,不必背负任何心理负担。 干净的人就该和干净的人在一起——这难道不合理吗?” 琪琳呼吸骤然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 ** ,精准地刺进她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痛楚如潮水般席卷全身,令她止不住地颤抖,几乎站立不稳。 我没有……阿晓,你信我! 我的双手从未沾染背叛的尘埃,我的心始终澄澈如初。 阿晓,你从来不是任何人的影子,你只是纯粹地爱过我。 葛小伦与我之间,连指尖都不曾相触,更无半分逾越。 那只是一念之差,阿晓。 我犯过错,却未曾堕入深渊。 你可以责罚我,羞辱我,怎样都好—— 只求你别转过身去,别这样碾碎自己。 若你不信,我便将这副躯壳坦陈于你眼前。 每一寸肌肤,每一道呼吸,都随你检视。 只要你愿意,我此刻就能与你交融无间。 阿晓,求你看看我…… 琪琳的嗓音破碎在泪水里。 她忽然起身,手指攥住裙摆—— 裂帛声骤响,衣物如残蝶纷落。 ** 的身躯在昏光中宛如雕塑,曲线起伏,白皙胜雪。 她颤抖着站在那儿,泪水滑过下颌,目光却死死锁在陈萧脸上。 陈萧连抬眼都嫌多余。 “检查?” 他低笑一声,尽是倦意。 指尖在空中轻划,一道幽蓝光屏浮现。 他迅速点选几处,将屏幕转向琪琳—— 那上面流转的数据与图文,冰冷如判决。 眼前仅剩这一件物品! “修复身体......一百点积分......” 琪琳的目光定在那行字上。 她猛地吸了口气,指尖骤然发冷。 原来他是这样想的—— 他认定她在那个地方已经用积分修补过自己,磨灭了所有过去的痕迹。 所以现在她才敢这样坦荡地站在他面前,说自己从未沾染尘埃。 在他眼里,她所有真切的颤抖、每一寸目光里的痛楚,都成了精心排练的表演。 一切都是假的。 琪琳的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轻颤。 她望着陈萧,像望着一个陌生人。 信任早已碎得连粉末都不剩。 “陈萧,” 她的声音像从很深的裂缝里渗出来,“我在你心里……已经连一丝一毫的真实都不配有了吗?” “你告诉我,你哪一点值得我相信?” “是不爱我却拖着我这么多年,值得我相信?” “是让我克制欲望,自己却在别人那里缠绵不休,值得我相信?” “还是一边用回忆拴住我,让我为你疯魔,却连碰都不让碰——转头对另一个人倾尽所有,值得我相信?” “琪琳。” 他忽然笑了,笑得没什么温度。 “我认了。 你手段高明,是我当初瞎了眼。” “所以现在我不信了。 我不信你,也不信任何人。” “你干净与否,与我无关。” “我不在乎。” “你是真的后悔了,还是接了谁的命令来用身体当筹码——都无所谓。” “我不相信。” “你爱怎样就怎样。 从此你的一切,与我再无瓜葛。” 往昔,你将我的真心与信赖弃如敝履,任其沦为笑柄。 如今呢? 我的爱意已熄,信任亦碎。 你却站在这里,要我再度信你、再度爱你? 琪琳。 天底下没有这样便宜的事。 我懂得纠错,也懂得回头。 绝不会重蹈覆辙。 对你如此,对任何人亦如此。 感情与信任,我已付出过太过惨痛的代价。 陈萧注视着眼前的琪琳,字字如铁,声音沉如闷雷。 一阵近乎窒息的压迫陡然袭来。 琪琳只觉脑海嗡鸣,神思涣散,整个人陷入一片空茫的混沌。 痛楚、悔恨、绝望——那些曾经撕扯她的情绪竟在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无边的恍惚。 她怔怔地立着,目光失焦。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才如潮水般缓缓回涌。 她看见陈萧已坐回沙发,姿态疏离,连瞥一眼她此刻狼狈身躯的意愿都没有。 一种冰冷的死寂,从心底蔓延开来。 琪琳静默地望了他片刻。 骤然—— 她身形一动,倏地跨坐到他身上,双臂环住他的脖颈,不管不顾地向他唇上压去。 “做什么?” 陈萧抬手挡住了她的吻,掌心抵着她的唇。 他蹙紧眉头,看向怀中气息凌乱的琪琳,声音里没有丝毫波澜: “我不在乎你信或不信。” “我是清白的!” “是我让你隐忍了这么久!” “是我欺瞒了你!” “也是我将你推入深渊!” “这一切的代价都该由我来偿还!” “你不是想要用重金留住怜风吗?” “那些我全都不需要!” “我愿以自己作为补偿!” “我什么都不要!” “让我来满足你所有的需要!” 琪琳的手指颤抖着伸向陈萧的衣襟,试图解开那些紧扣的纽扣。 可陈萧的手却如铁钳般骤然握住了她的双腕。 “停下!” 陈萧面若寒霜地凝视着眼前衣衫凌乱的琪琳,眼底翻涌着更深重的嫌恶。 “补偿?你拿什么补偿?” “这具早已被他人染指的身躯,你难道没有半分清醒?” “至今我从未与任何女子有过肌肤之亲。” “我始终洁净。” “而你早已不复当初。” “如今你竟想用这残败之躯来玷污我——” “还称之为补偿?” “琪琳,你配吗?” 陈萧的目光如刀锋般割在琪琳脸上。 这个他曾视若稀世珍宝的女人,原来早已将心许给他人,悄然成为别人掌中的禁脔。 何其荒唐! 他曾将她捧在掌心,连触碰都恐其碎裂—— 每一次亲近都遭她推拒。 她却能在另一个男人怀中曲意承欢。 而今为了那男人,她竟不惜以这副残缺的躯壳来引诱自己。 多么可悲的笑话! “我真的是清白的……阿晓,你要怎样才能信我?” 琪琳几乎陷入癫狂,双眼通红,泪水纵横,朝着陈萧嘶声哭喊。 “要我信你,是吗?” “好。” “只要你能满足一个条件。” 陈萧的目光像钉子般扎在琪琳脸上,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什么条件?” 琪琳仿佛在黑暗中抓住了一线光明,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希冀。 陈萧却不急着回答。 他松开扣住琪琳手腕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一道半透明的光屏随即浮现。 指尖在光幕上快速跳动,片刻之后,一件陌生的器械影像定格在 ** 。 “暗数据信息读取仪……” 琪琳轻声念出屏幕上的字。 “没错。” 陈萧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每个人从诞生那一刻起,就会在时空底层生成独特的暗信息轨迹。 它会像影子一样忠实记录生命中的每一个瞬间,每一段经历,永不磨灭。” 他向前迈了半步,声音陡然转沉: “琪琳,你说你没有背叛我,说自己是清白的,说从未做过对不起我的事——好,那你就证明给我看。 敢不敢把你所有的记忆、全部的经历,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我眼前?哪怕是最细微的片段,你敢吗?” 嘴角浮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陈萧静静等待着回答。 他确信——她绝对不敢。 *** 同一时刻,遥远的另一处空间。 “阿追,你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 琪琳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 仿佛惊雷在颅腔内炸开,震得她神魂恍惚。 一股源自骨髓的寒意顺着脊椎爬遍全身——她突然想起宿舍里那些未曾收拾的痕迹,那些与葛小伦有关的物件,此刻像无数根针扎进她的意识深处。 ** 终究还是被陈萧知晓了。 即便陈萧明白她本质未染尘埃,那些过往又该如何清算?多少次以虚情假意的姿态,将他伤得遍体鳞伤;多少次隐秘的动摇与游离,皆成了无法磨灭的痕迹。 若这一切都摊开在他眼前,就算他相信她的清白,裂痕还能弥合吗? 她太了解陈萧。 骨子里的骄傲是他的铠甲,亦是他的软肋。 倘若这些不堪尽数曝露,他们之间便真的走到了尽头——她将丑陋的自己彻底剖开,却依旧换不回他的一次回眸。 “不……不可以!” 琪琳失声惊叫,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她怔怔望向陈萧,瞳孔里映着他冰冷的面容。 第113章 第113章 陈萧什么也没说,只从鼻腔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那笑意未达眼底,凝成的讥诮却如薄刃般锋利。 “现在,” 他声音平稳得像结冰的湖面,“能请你把身体从我这儿移开了么?” 平淡的语气反而激起刺骨的寒意,琪琳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阿晓,你信我……最后一次,就信我这一次好不好?我真的没有……” 她试图抓住最后一缕希望,话语却在半途哽咽。 迎上他淡得近乎透明的目光,所有辩解都碎在了唇边。 “既然问心无愧,为何不敢敞开记忆?” 陈萧的声音压得更低,每个字都像淬了冰,“若真的干净,你又在害怕什么?” 琪琳只是望着他,沉默如一座正在坍塌的雕像。 陈萧永远不会明白。 琪琳畏惧陈萧的目光触及她过往的痕迹。 她不敢想象,若将自己所有不堪的过往全然铺展在陈萧面前,他是否还会愿意原谅她半分。 陈萧见她迟迟不语,也不愿将记忆敞开,却仍旧固执地停留在此处,心中那股厌烦愈发浓重。 他突然起身,将她轻轻拂到一旁沙发里,声音里透出疏离的凉意: “你走吧……以后不必再来。” “既然已经结束,至少保留一点彼此的尊严。” “这些日子你反复纠缠,我也累了。” “我只愿往后的人生,不再有你的影子。” “余下的路,我想走得清净些。” 说完,他拾起茶几上的脑波终端,转身便向工作室走去。 “阿晓……” 琪琳忽然抬起苍白的脸,声音轻得发颤,“至少……别选怜风。 她对你并无真心……” “你的第一次,不该交给不爱你的人。” 陈萧脚步微顿,回头投来一抹讥诮的笑:“那该给谁?你吗?” “……我知道你嫌我脏。 就算我说一千遍我是清白的,你也不会信。” 琪琳的指甲陷进掌心,声音越来越低,“我不再奢望你原谅我,或是信我……我只求你,将你的第一次,留给真心爱你的人。” “你值得被好好珍惜。” “怜风……她只为利益接近你,她配不上你。” “去找天使追吧……至少她心里有你,她与你相称。” “所有错都在我,你要如何惩罚我都行……只求你别再这样轻贱自己。” 她的话语碎在空气里,每一个字都像刀锋划过心口,疼得她几乎蜷缩起来。 将挚爱之人亲手推向另一个女人的怀抱,这份撕裂心肺的痛楚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紧咬着嘴唇,直到尝到淡淡的铁锈味,却不敢泄露半分心底翻涌的记忆——那些过往太过不堪,像锈蚀的锁链缠绕着她的灵魂。 这是她所能想到的唯一出路。 至少……阿晓能在天使追那里得到纯粹的爱与安宁。 至少他的初次不必草率交付给一个无心之人。 至少他触碰的会是真心实意的温度,哪怕那份温度不属于自己。 她蜷缩在阴影里,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是啊,阿晓说得对,她已经脏了,从里到外都沾满了洗不掉的尘埃。 变了心的她和那些为利益靠近阿晓的人并无区别,都不配玷污他那片澄澈的感情。 只有天使追——那个仿佛从未被尘世沾染的存在,才配得上他毫无杂质的真心。 这个认知像钝刀反复割剐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可她依然固执地、颤抖着,在破碎的思绪里为他拼凑幸福的图景。 那图景里原本该有她的位置,是她自己亲手弄丢了钥匙。 “琪琳,” 陈萧的声音忽然响起,冷得像冬夜的冰凌,“我真没想到,你会变得……这么可悲。” 她茫然抬起湿润的眼,撞进他毫不掩饰的厌恶目光里,一时怔住。 “你不爱我,却一直牵引我、敷衍我,这些年来的伤害难道还不够?” 他的每个字都砸得她浑身发冷,“而现在,你竟轻描淡写地劝我去辜负另一个捧出真心的人?” 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琪琳却感觉不到痛。 她站在光线昏暗的走廊尽头,听着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砸过来,像冰锥,又像淬了火的铁。 说话的人就站在对面三步远的地方,身形被窗格分割的夕照切割得有些模糊。 可他的声音清晰极了,冷静,平稳,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事不关己的分析感,反而比怒吼更割人。 “下作?自私?” 他轻轻重复这两个词,仿佛在品味某种陌生的滋味,然后极淡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未达眼底,“原来在你心里,我已经是这样的了。” 他没有等她回答,也不需要。 目光掠过她,投向窗外更辽远的天际,那里正有最后一缕霞光在沉没。”你觉得,自己趟过了泥潭,便也见不得别人鞋袜干净,非要拉她下来,才算‘同路人’?” 他摇了摇头,声音低下去,像自言自语,“琪琳,你这套逻辑,真让我……陌生。” 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他忽然转回视线,那目光沉沉的,再没有少年时看她时的温存或炽烈,只剩下一种彻底的、审视后的了然。”或许,这从来就是你的本性。 自私,所以能轻易转身;下作,所以转身之后,还能把过去的温情脉脉当作绳索,一边捆着我,一边……” 他顿了顿,那个词在唇齿间碾过,终究没有说出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讽刺,“一边让我看着,你是如何用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把我最后一点念想碾成齑粉。” 他向前走了一步,阴影笼上他的眉骨。”但你算错了一件事。 我和你是不同的。” “阿追不一样。” 提到这个名字时,他紧绷的声线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像坚冰下的暗流,“她太好了,好得像一个……我早已不配伸手去碰的梦。 我甚至恨过,恨自己当初瞎了眼,为了一个幻影,推开了那样的真实。 更后悔,为什么命运最初系在我手腕上的红线,另一端不是你,而是她。”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愈发坚定,也愈发决绝。”正因她如此,我才更不能沾她半分。 我的心早就死了,烂在那段你亲手埋葬的过去里。 往后余生,我只忠于自己这副空壳。 阿追的感情,给错了人,注定是徒劳。 趁早断掉,对她才是慈悲。 她的路还长,会有真正懂得珍惜的人,陪她看遍星光,尝尽喜悦,而不是……陪一个已经在地狱里生了根的恶鬼,一起腐烂。” 他终于再次看向琪琳,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片荒芜的疲惫。”你毁掉的东西太多了,琪琳。 我的信任,我的心,我本来或许有光的未来。 现在,你还想让我用这双沾满灰烬的手,去碰脏她的人生吗?”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满是自嘲。”不过,你当然不会在意。 你早已奔着你的‘真爱’和‘幸福’去了,哪里还会低头看一眼,我这该下第几层地狱的恶鬼,是不是……真的如你所愿,万劫不复了呢?” 话音落下,走廊里只剩下空洞的回响。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然后转过身,身影慢慢融进走廊尽头更深的昏暗里。 “但是,琪琳,”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从那片昏暗中传来,带着最终宣判般的冷寂。 “你失算了。” “我不愿玷污一颗纯粹、善良、明亮的星辰。” “因此——” “我绝不会向天使伸手。” “我需要的只是一段无关情感、公平交换、清醒克制的契约关系。” “以此平息我身体的渴求。” “我不在乎什么初次不初次。” “也不需要任何所谓的情意。” “一具能解决欲望的躯壳便已足够。” “琪琳,别再靠近我了。” “看在你父母的情分上,我不会伤害你。” “但也请你从此退出我的世界。” “地狱的后半程,是我独行的路。” “我不需要同伴。” “一个都不需要。” 陈萧的语气没有波澜。 他拾起桌面的神经接驳仪。 转身便朝工作室走去。 琪琳仍蜷在沙发里。 衣衫凌乱。 她却浑然不觉。 只是怔怔望着天花板。 望着那些碎钻般刺眼的光点。 意识一阵昏沉。 心脏疼到极处,反倒只剩下钝重的麻木。 她无法理解—— 无法理解自己曾经的一次过失,竟将她深爱的陈萧推入这样的深渊。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犯错的是我……该坠入地狱的是我才对,为什么却是阿晓在承受?” “阿晓做错了什么?” “他究竟做错了什么,要受这样的折磨?!” “他只是……爱错了人……他不该被这样对待的……不该的……” “罚我吧……都冲着我来啊……” “明明陈萧那么好……他本该拥有温暖与真心的……” “为什么!凭什么!” “老天……你别再折磨他了,所有的报应都给我好不好……该下地狱的是我啊……” 琪琳蜷在沙发里,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心脏的位置像被无形的手攥紧,每一次收缩都带来尖锐的刺痛。 她咬住嘴唇,却止不住喉间溢出的破碎气音,整个人在柔软的垫子上绷成一张弓。 那些含混的、几乎不成调的语句,一遍遍从她齿缝间漏出来—— 但客厅里空荡荡的。 陈萧早已走进走廊尽头的工作室,厚重的门无声合拢,将所有声响隔绝在外。 *** “女王!彦姐!” 天使追几乎是撞进天使文明专属楼层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雀跃。 回廊尽头的小亭中,凯莎正与几位高阶天使悠然品茶,闻声都抬眼望来。 “阿追,这么着急?” 天使彦放下杯盏,眼底浮起一丝戏谑,“该不会是……又偷偷去找你家那位了?” 她可没忘记白天训练场上,阿追红着脸凑近陈萧的模样——那一幕让她忍笑忍得肩头发颤。 “彦姐!” 天使追耳尖瞬间烧得通红,羞恼地跺了跺脚,“说正事呢!” “好了。” 凯莎轻抬指尖,止住众人的轻笑,目光落向阿追手中,“能让阿追这么激动的,恐怕不是寻常物件。” 天使追深吸一口气,却没有立刻展示带回的东西,反而扬起下巴,眼里亮着光:“我的基因开发度,到19%了。” “19%?” 第114章 第114章 天使彦挑眉,“你用积分兑换提升了?也是,你今天收获的积分怕是够买下半座星舰。” “不,不是积分换的。” 阿追摇头,声音里藏着一丝神秘的得意,“我还没动过积分账户。” “那这9%的进展从何而来?” 天使彦身体微微前倾,茶杯停在半空。 “看,是从他那儿得来的!” 天使追脸上带着几分藏不住的骄傲,连下巴都不自觉地微微抬起。 “从他那儿?这指的是……?” 凯莎与彦交换了一个眼神,双双蹙起了眉梢。 某种隐约的预感在两人心中浮现。 “他特意为我们设计了一套引导 ** 。” “听他说,这 ** 能帮助我们激活基因深处的潜能。” “刚才,他便带我去那间重力训练室试了一次。” “仅仅一次——我的基因觉醒度就提升了百分之九。” 天使追的语调里满是轻盈的得意。 “引导 ** ?一次?百分之九?” 这句话落下,凯莎和天使彦几乎同时心中一凛。 若是按常规方式锻炼,想将基因觉醒度从百分之十提升至百分之十九,即便能量供应充足,也至少需要三个月以上毫不间断的高强度训练。 可方才,阿追随他离开不过短短片刻,连一个小时都未满。 竟能跃升如此幅度? 这般速度,实在令人心惊。 “阿追,把经过仔细说一遍。” 凯莎神色收敛,语气里多了几分肃然。 “今日午后,他约我入夜后在底层广场相见,说是有事要谈。” “我便在那儿等。” “没过多久,他便来了。” “之后他带我回到他所住的楼层。” “先是做了一番检测。” “接着便领我走进重力训练室。” “他似乎又调整了片刻。” “随后直接带我进入十倍重力区域,开始演练那套引导 ** 的动作。” “全部完成后,我的基因觉醒度便增长了百分之九。” “最后他告诉我,这套 ** 是专为天使修炼、提升觉醒度而创的。” 天使彦的话音未落,一旁的天使追仍带着几分雀跃,接着说道:“而且他说,如果在重力室里练习,效果还会成倍提升!” 这句话让天使彦的神情微微一动。 她似乎想说什么,嘴唇轻启,却终究没有出声。 她看向凯莎,后者只是不易察觉地摇了摇头。 彦便沉默下来,重新归于平静。 天使追却全然没有留意到这细微的互动,依然兴致勃勃:“还没完呢!他教完那套动作之后,又传了我另一套导引法门。 他说这法子能让我们更快地恢复能量——就像今天下午那样,若是耗尽了能量发动天刃审判,只要按此法调息三分钟,便能迅速回满。 这样一来,我们岂不是能连续施展审判,清扫战场了?” 她越说越是神采飞扬,从怀中取出一枚存储装置,“女王,您看,这是他交给我的记录核心。” 她的语气里满是自豪,仿佛在展示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证明自己得到了何等特别的眷顾。 然而,王座上的凯莎与身旁的彦却只是静默着,眉宇间锁着一缕沉思。 这异常的寂静终于让天使追察觉到了异样。 她眨了眨眼,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女王?彦姐?……有什么不对吗?” 凯莎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中带着一种复杂的了然。”阿追,” 她缓缓开口,“你可曾想过,他为你做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 “大概……是他终于被我打动,开始在意我了吧?” 天使追摸了摸后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恐怕不是。” 天使彦摇了摇头,声音清晰而冷静,“别忘了,他还欠着你两桩人情。” 这话像一道无声的惊雷。 天使追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愣在原地,眼睛微微睁大,目光在凯莎与彦之间来回移动,先前所有的欣喜与期待都化为了愕然。 “女王,彦姐,” 她的声音有些发干,“你们是说……他给我这些……只是为了还清欠我的情分?” 天使追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迟疑。 “......是这样吗?” 天使彦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斩钉截铁。 “是的。” 仿佛一道无形的霹雳直击灵魂,天使追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 “这不行......” “我得回去......我得把东西还给他......” “我不能......不能和他断了联系......” “他是我的光啊......” 她猛地转身,裙摆在空中划出慌乱的弧度。 “来不及了。” 天使彦平静的话语像一道墙,拦住了她的去路。 天使追的脚步顿住,背影微微发颤。 “还......还来得及的......” 她咬着下唇,慢慢回过头,眼里蓄满了摇摇欲坠的水光,声音细弱如幼兽。 “从你接过那份引导术,踏出他领域的那一刻起,契约便已达成。” “那份人情......至此两清。” “无论你是否交出那枚存储器,无论此刻是否懊悔——” “他欠你的,已经随着那两卷古老的引导之术,彻底偿还了。” 天使彦抬手按了按额角,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啊......” 天使追眼中的光彩瞬间熄灭了。 “那我......我该怎么办呢?” “他和我之间再也没有羁绊了......他拒绝了我这个守护之翼......” “我该......如何去面对......” 她望着天使彦,泪水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滚落。 “他太狡猾了......” “总是这样......总是欺负我......” “我从未想过伤害他......他却不要我了......” 压抑的呜咽再也控制不住,化为破碎的哭泣。 她原以为那两份珍贵的引导术,是他无声的关切与赠礼。 直到此刻才骤然明白—— 那两份卷轴,自始至终,都是一场彻底的了断。 刀锋般的决绝,斩断了曾经交织的羁绊。 那两柄利刃划过的痕迹,仿佛直接刻进了她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牵扯出绵密的刺痛。 “彦姐……我究竟该如何是好?” 天使追的哭声断断续续,几乎喘不上气来。 “先冷静,阿追。” 天使彦将她轻轻拢入怀中,声音沉稳: “他还说了什么?” “他让我……三天后,在一楼广场等他。” 天使追抽噎着,话语破碎,“说要带我执行一项任务……还嘱咐我这几天……尽量提升实力……” 凯莎与天使彦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大概……也是还债吧。” 凯莎低叹一声。 “还、还债?两份导引术不是已经还清两份人情了吗?” 天使追抬起泪眼,茫然望向凯莎。 “你忘了,今早他击晕过你。” 凯莎略带无奈地提醒。 “啊……对!” 天使追忽然记起,委屈顿时转为气恼, “他今早还甩开我,不让我一同出战!” “所以这次任务,便是他道歉的方式。” 天使彦一语点破, “也是最后一笔人情债。” “不……我不要他的道歉!” 天使追猛地站直身体,眼中闪过执拗, “如果永远欠着这份情……他是不是就不会彻底离开?” 天使追的疑问悬在空中,久久未散。 “但你真的能够拒绝吗?” 天使彦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穿透力,“这是你的男神,他向你发出并肩作战的邀请——你舍得就这样转身离开吗?” 天使追怔住了。 片刻之后,她脸上的神采渐渐黯淡,肩膀也微微垂了下来。 “我舍不得……” 她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我真的很想和他一起面对一切……女王,彦姐,我究竟该怎么办?”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迷茫与恳求,望向凯莎与天使彦。 “所以,从今往后,他不再亏欠你什么。” 天使彦轻叹一声,语气里透着淡淡的无奈,“今后你能依靠的,唯有你这份心意。 而这,往往才是最煎熬的——因为你无法确定,它是否真的能传达到他心中。” “阿追,放手吧。” 天使彦再度劝道,眼中流露出真切的不忍,“你的男神所选择的,是一条几乎看不到归途的路。 你所做的一切,很可能只是……徒劳。” “不,我不能放弃。” 天使追却摇了摇头,眼神重新凝聚起光芒,“如果连我也离开,琪琳一定会继续为难他。 我要守护他,无论他是否接受我的心意——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那么,你所能凭借的,真的就只有这颗心了。” …… 怜风回到自己的房间,独自坐在床边许久未动。 窗外的光渐渐暗了下去,她才仿佛回过神来,轻轻呼出一口气。 “原来……我也只是个普通的女人啊。” 她低声自语,缓缓站起身。 镜子立在面前。 她停下脚步,凝视着镜中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仿佛一条不见尽头的河。 多少岁月过去了?一千年,抑或是一万年?她早已不去细数。 她抬起手,指尖很轻、很缓地触上自己的脸颊。 皮肤是温的,细腻的,属于一个活生生的人。 这触感令她微微怔住。 眼底深处,那层覆盖了无数个春秋的冰壳底下,一丝极淡的倦意悄然浮起。 许久,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从她唇间逸出。 “当了这么久的兵器……竟还会高兴,还会生气。” 是的,她在高兴。 一种陌生的、带着酸涩的暖意,在她沉寂已久的心湖里漾开了一圈涟漪。 因为那个叫陈萧的男人,是这漫长时光里,第一个将她视为“女人” 的存在。 可也正是这同一份“视为” ,点燃了她胸腔里另一簇陌生的火焰——愤怒。 他看见了她身为女子的一面,却未曾给予这身份应有的尊重。 在他眼中,她与一件可供取用的器具并无二致。 “我为何要高兴?又为何要愤怒?” 第115章 第115章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低语,像在质问一个突然苏醒的幽灵,“难道……我还在期待什么吗?” 按道理,她不该有这些起伏。 她本该庆幸——庆幸这具一直被自己忽略的女性的躯体,竟还能作为一种切实的筹码,去交换某些有价值的东西。 这本是一场冰冷而高效的交易。 可她就是感到愤怒。 那怒火灼烧着她的理智,让她感到一种近乎疼痛的鲜活。 “在地球上,已经一千年了。” 她的指尖缓缓描摹着自己的眉骨、颧骨,感受着皮肤下真实的温度,“难道连我这北地遗民的血……也染上了人的暖意么?” 指尖传来的温热细腻,竟让她心头莫名一颤,一种近乎感动的情绪悄然蔓延。 静默中。 “嗒。” 一滴水珠毫无预兆地从眼角滑落,跌碎在光洁却从未沾染过脂粉的梳妆台面上,留下一个深色的圆点。 她重新望向镜子。 镜中的脸,依旧线条冷硬,神情肃穆,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波动从未发生。 只有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不同了。 “停下吧。” 这一次……已然足够。 她的声音重归冷冽,像冰封的湖面。 最后, 她抬手拭去镜台上未干的湿痕。 “能这样活过一回……已经够了。” “是时候看清自己的分量了。” “也到了……该把这份价值榨取干净的时候。” …… “嘶……这些信息……实在太过庞杂……” 工作室内, 陈萧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掠过一丝倦意。 “思维加速持续了两个多钟头,悟性提升也维持了同样久……” “却仍未能彻底梳理清楚这些超级基因的构造原理。” “难怪……造神计划会被称作宇宙间最恢宏的工程。” “这还仅仅是第一代超级基因的序列框架,” “其中涉及的数据与资料,就已经浩瀚如星海。” “那第二代呢?第三代呢?” “还有所谓的神体、基因引擎、天体级计算系统……” “那些工程所承载的知识,又会庞大到何种境地?” “眼下还只是在解读和理解它们,” “往后还得依据这些理论,推演能够作用于基因层面的药剂配方……” “又需要耗费多少光阴?” “变强之路……果真布满荆棘。” 陈萧抬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轻叹一声。 “说到底,两个世界对基因的研究走向截然不同。” “在这里,我只能独自从头摸索基因层级的提升路径。” “凭我一己之力……纵有系统相助,也难以与整个世界的知识积淀抗衡。” “若能真正踏入那个世界,寻得关于基因层次的核心文献……” “获得些许指引,” “再结合系统的辅助,与此界基因研究的成果相互参照……” 灵魂深处涌动的智慧火花,让陈萧意识到自己的研究进程必将超越常规认知的极限。 来自超维领域的基因图谱如同灯塔,照亮了他前行的道路——那是一条从根本上重塑人类先天遗传序列的革新之路。 思绪翻涌间,他眼底掠过锐利的光芒。 这一次的定向突破任务必须加速完成,唯有如此,才能叩开通往那个名为“吞噬” 的浩瀚世界的大门。 陈萧缓缓呼出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杂念尽数排出体外。 然而极度的疲倦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灵魂能量的枯竭已让他抵达承受的临界。 “先恢复状态再说。” 他将泛着微光的脑波终端轻轻搁置,就地盘膝而坐,意识沉入观想法的深层运转之中。 “轰——” 磅礴的能量再度汇聚,化作无形的洪流,一波接一波涌入他的身躯。 识海之内,那轮略微收缩的 ** 开始震颤,随着能量灌注逐渐膨胀,表面流转的雾气中竟透出淡淡金辉,仿佛另一轮日冕即将诞生。 光芒持续闪烁,却始终未能彻底凝聚成形。 无论能量如何灌注,那道临界依然横亘在前。 “还是差一线……” 陈萧睁开双眼,低声自语。 此刻他的境界已无限趋近中级战神,偏偏最后一步如隔天堑。 就在这时—— 叩、叩、叩。 沉闷的敲门声突兀响起。 陈萧神情骤然冷凝。 陈萧从地上站直身子。 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门外站着琪琳,她眼圈还带着淡红的痕迹,显然是刚哭过。 她已经换了身干净衣裳,发梢微湿,浑身散发着淡淡的清新气味,像是才沐浴完。 那张精致的脸上,眼周淡淡的红晕未褪,仿佛雨后初绽的花瓣,透出几分楚楚动人的脆弱。 “你怎么还在这里?” 陈萧语气很冷。 “阿晓……该吃晚饭了。” 琪琳望着他,目光微微一暗,低下头去。 “饭菜已经备好了……是我自己下厨做的。” 话音未落,她的视线忽地定在下方某处,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 紧接着,她倏地抬起脸,颊边飞起薄红。 “阿晓,你……你那里……” 琪琳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窘。 陈萧先是一怔,随即顺着她的目光低头—— 顿时明白过来。 他皱了皱眉,心底窜起一阵烦躁。 又是这样。 每次练完那套 ** ,身体总会不受控制地出现这种反应,那股灼热的气劲在经脉里流转不去,总会惹出这种令人尴尬的局面。 “你回去吧。” 陈萧别开视线,声音硬邦邦的。 “你做的饭菜,我不敢碰。” “谁知道你在里面放了什么。” “我也不想猜你究竟有什么打算。” “所以——带走,别再来了。” 陈萧敷衍地应了一句,转身便朝屋内走去,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独处。 “阿晓……让我帮你做点什么吧。” 琪琳见他又要离开,慌忙开口,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萧脚步一滞,头也没回地嗤笑一声:“你倒是很擅长这种事。” 话音落下,他推门进了工作室,再没多看琪琳一眼。 琪琳抿紧嘴唇,沉默地站在原地。 陈萧对她的怀疑与疏离早已刻入骨髓,她比谁都清楚——这是她应得的报应。 她没有辩解,只是默默转身回到餐厅,对着满桌逐渐冷却的菜肴坐下,一筷一筷缓慢地吃起来。 眼泪无声地滚落,混进米饭与菜汤之中。 原本精心准备的晚餐,入口只剩一片苦涩。 她固执地将所有食物吃得干干净净,仿佛完成某种仪式。 收拾完碗筷,琪琳再次走到那扇紧闭的合金门前。 她没有敲门,只将手心轻轻贴在冰凉的门板上,低声呢喃: “阿晓,对不起……” 门内寂静如渊。 她在门外伫立良久,终于缓缓收回手,重新抬起头时,眼底浮起一层薄而坚毅的光。 “阿晓,我会变得更强。” “我知道你不再信我,也不信我的心意。” “但时间会替我证明——从今往后,我的目光绝不会再望向别处。” 我再也不会让你受伤了。 无论如何,我都要把你找回来。 哪怕要花一千年、一万年。 是我的错。 我会用一切来偿还。 你去天堂,我随你同去。 你入地狱,我跟你共赴。 琪琳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她最后望了一眼面前冰冷的金属门,深深吸了口气。 嗡—— 光影轻颤,她的身影彻底消失。 片刻,门轴转动,陈萧从内走出。 他目光扫过方才琪琳站立之处,眼中无波无澜。 该修炼了。 今日连续战斗,基因活性应当又能进一步激发。 他径直走向重力训练室。 不过,以我现在的身体强度,十倍重力已经失去锤炼的意义。 国运战场,将重力室升级。 直接提升至万倍级别。 需要多少积分? 话音方落,半透明界面在他眼前展开。 万倍重力室……十亿积分?价格为何增幅如此之大? 【提示:万倍重力室整合了多项高阶辅助科技,技术成本较高。 】 系统音平静回应。 陈萧眉头微蹙。 罢了。 昂贵便昂贵。 重力室是我修炼不可或缺的一环,带来的效益远非积分可衡量。 陈萧凝视着虚空中的兑换界面,指尖悬停片刻。 “确认兑换。” 他低声吐出四个字,仿佛下达某种庄严指令。 嗡鸣声毫无预兆地荡开。 整栋别墅外的花园骤然被一层柔光笼罩,光线如水纹般流动、收束,最终坍缩成一点璀璨星芒。 当光芒彻底散去时,那座重力训练室已静静矗立在原地——外观竟缩小至寻常别墅般规模。 陈萧眉头微挑。 他迈步靠近,伸手推开沉重的金属门扉。 门后的景象令他脚步一顿。 内部空间远比外观辽阔,视线所及处延伸出无数银白色廊道,廊道两侧排列着规格统一的密闭门。 每扇门上方浮动着幽蓝光纹,勾勒出“万倍重力区” 的字样。 “空间折叠……” 陈萧轻抚冰凉的墙壁,“芥子纳须弥的技术么?” 他沿廊道徐行,目光扫过两侧门扉。 这些重力室从外部观测不过十平米见方,但门缝中渗出的能量波动却暗示着内部别有洞天。 “国运战场,” 他唤出系统,“当前重力室总数?” 【提示:万倍重力训练单元,存量一百间。 】 “足够用了。” 陈萧随手推开最近的一扇门。 门内景象豁然开朗。 广袤空间堪比露天体育场,穹顶流转着模拟天光。 训练区、恢复舱、静修室乃至生态餐饮区沿环形布局,所有设施笼罩在淡金色的能量场中。 他走到场地 ** ,感受着空气中尚未激活的重力涡流。 一百间这样的折叠空间…… 陈萧嘴角浮起一丝弧度。 这场修炼,或许会很有趣。 然而,余下的九十九间静室,似乎并无他用。 他指尖轻轻抵着下颌,一个念头悄然浮现——或许,将这些空间悉数外租,倒能换来不菲的收益? 第116章 第116章 不过这般心思只流转一瞬,便被他按捺下去。 眼下尚有更要紧的事。 今日不知为何,分明神魂之力已然充盈,躯壳深处却仍泛着绵密的倦意。 待完成今日的修行,定要回去好生歇息一番。 他步入更衣间,换上贴身的练功服,随即转向重力区。 “启动重力场,由缓至急逐步提升。” “依据我肉身承受的极限,自动调节区域强度。” 陈萧立于场中,声音平静。 如今的修炼室已非旧制,不再按固定区域划分重力层级,而是可随心调控场域范围。 室内更设有灵敏感应阵法,能实时监测他身体的负荷边界,随时调整重力倍数。 “嗡——” 指令方落,低沉鸣响自四周升起。 紧接着,一股沉重压力骤然笼罩全身,宛若山岳覆体。 【初始层级:一】 半空中浮起一行光纹数字,随即开始平稳攀升—— 重力持续加重,骨骼隐隐发出轻鸣。 陈萧却未分神,只深深吐纳,在逐渐凝固的空气里稳住了身形。 他闭目凝神,依循古导引术的脉络,开始缓缓运转周身气血。 动作起初滞涩如逆水行舟,每一式皆需对抗无形巨力。 直至某个临界,筋脉忽地一颤—— “嗡!” 气机乍转,如暗潮冲破堤岸,在重压之下反而奔涌得越发汹涌。 能量如潮水般在陈萧体内涌动,沿着每一条隐秘的路径流向全身的细胞。 那些原本沉寂的细胞仿佛被唤醒,开始贪婪地吞噬涌入的力量。 吞噬的速度越来越快,仿佛细胞本身在渴望更多、更强的能量。 随着能量的持续注入,细胞的吸收极限也在悄然突破——就像一扇门被推得更开,容纳的空间也随之扩大。 他清晰地感知到,每一次修炼之后,细胞似乎都会抵达一个暂时的极限。 但若是稍作停歇,特别是在历经实战磨砺之后,细胞便会将之前吸收的能量彻底消化、融合。 随后,细胞的强度上限便会松动,如同被锻打的铁块再次获得锤炼的机会。 细胞的活性也随之跃升,吸收与释放能量的节奏变得更为迅捷有力。 活性,意味着细胞汲取能量的效率,这关乎他在漫长战斗中的持续力量。 而上限,则代表着细胞此刻所能承载的强度边界,亦是他当下所处的实力境界。 每一次修炼,这上限的提升总有其尽头——至于能提升多少,则取决于天赋根基、血脉源流、以及基因的深层潜能。 天赋卓绝、血脉纯粹、基因层次超凡者,一次修炼所获可能远超常人;反之,则进步微渺,如滴水入海。 譬如,若有人天赋异禀、血脉古老、基因层次巍然如山,或许一次闭关便能令拳劲暴涨千钧。 而资质平庸者,或许苦修终日,拳力也不过增长十数斤,甚至更少。 这便是天地之别。 当然,这不过是譬喻。 纵使是那个在吞噬星空中崛起的罗峰,也耗费了数十个日夜,方将拳力提升了五千公斤。 细算下来,一日所得也不过八十余公斤。 这般速度,已可称天赋过人。 至于初次修行时那近两万公斤的爆发?那更像是一颗种子在沉睡多年后破土而出的第一缕生机,难以复制,却照亮了前路。 细胞深处传来的饥饿感如潮水般汹涌。 这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渴望,在长期蛰伏后终于迎来觉醒的契机。 那些沉睡的细胞其实早已积蓄了惊人的潜力,活性充沛,上限极高,此刻唯一需要的只是能量的浇灌。 只需一场彻底的补给,便能跨越常人难以想象的台阶。 而这一次跨越之后,道路将重新变得陡峭。 细胞的强度与活性不再有先天的高起点,每一点提升都需要反复冲击极限,在反复的磨损与新生中缓慢攀爬。 陈萧正处在这条漫漫长路的起点。 “系统,启动万倍修炼效益增幅。” 他一边维持着导引术那精密而费神的姿态,一边在意识中向系统发出指令。 【增幅已开启。 】 系统的回应简洁而确定。 陈萧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系统的力量虽不能直接拔高细胞的上限,却能极大压缩修炼所需的时间。” “这让我拥有更多余地,可以喘息,可以应变,可以战斗。” “否则,以我当前细胞的活性与强度,即便借助重力室的压迫,也至少要耗费十二个小时以上,才能将细胞锤炼到暂时无法寸进的饱和状态。” “但现在,有了系统的辅助……” “十分钟,足矣。” 意念闪动间,他身体的运作并未有丝毫迟滞。 导引术如精密的齿轮般持续运转,每一个动作都牵引着更深层的力量。 体内的细胞仿佛化作无数张贪婪的嘴,开始疯狂吞吸来自能量海的磅礴养分。 细胞的强度随之不断冲破原有的边界,在破碎与重塑的循环中向上攀升。 随着陈萧境界的松动与跃进,能量海深处,似有一轮炽烈的光轮缓缓升起。 海中的能量随之层层翻涌,成倍增长,如今已浩渺如星穹,近乎无穷无尽。 至少对于修炼时的索取而言,这片海,取之不竭。 无论陈萧如何吞噬,能量始终汹涌而至,支撑着他向更高的极限发起冲击。 细胞承载的能量终究抵达了临界点。 继续运转下去,恐怕会造成难以逆转的损伤。 陈萧收敛心神,缓缓退出了修炼状态。 系统提示适时浮现——当前 ** 强度已达增幅极限。 他站起身,走向浴室。 水流冲刷过皮肤,带走疲惫,也带走了残存的能量余温。 更衣之后,他踏入重力室附带的测试区域。 熟悉的仪器沉默地陈列在光线里。 陈萧径直走向拳力测试机,脚步平稳。 右臂后引,肌肉如弓弦般绷紧。 拳头撕裂空气,重重撞击在靶面上。 数字跳动,最终定格: 18603公斤。 上一次的记录是18056公斤。 单次修炼提升——537公斤。 陈萧眼中掠过一丝锐光。 这个数字,远超同期那位名叫罗峰的武者。 若是按照这样的速度,二十余天后,他便能触及高级战将的门槛。 只是…… 若是此刻拥有“龙血” 那样的稀有资源, 突破战神,或许就在今日。 他静静注视着屏幕上渐渐淡去的数字, 像在注视一道尚未跨过的边界。 陈萧眼中掠过一丝难掩的艳羡。 但他很快定了定神。 “别的世界……总有一天我也会去的。” 他低声自语,将那份向往暂且压下。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他转身走向另一台仪器,脚步轻捷如风。 读数在屏幕上飞速跳动,最终定格。 ——每秒一百六十米。 陈萧眼神微亮。 相比力量,速度的增幅总是更让他惊喜。 上一次的记录是一百四十七米,如今一口气跃升了十三米。 距离高阶战将的标准,只差最后的二十米。 他轻轻呼出口气,将注意力转向下一项。 拳靶在念力驱动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数字浮现:十一万一千公斤。 整齐得让他有些意外。 上次是十万六千公斤…… 足足提升了五吨。 连他自己都感到诧异。 随后,他进入那片熟悉的空旷领域。 身影如箭般掠过,留下残影。 四百五十一米每秒。 提升只有四米。 陈萧轻轻摇头,旋即又释然一笑。 “已经……很好了。” 身躯掠过空气的速度已然逼近中级战者的水准。 陈萧舒展肢体,朝着屋外走去。 “该休息了。” 他轻声自语,眉间却浮起一丝倦意。 “奇怪,灵魂能量分明已经充盈……为何会这样疲惫?” …… 另一处居所内,琪琳在卧室中 ** 许久。 痛楚并未随时间消散,反而如同不断收紧的藤蔓,将心脏越缠越窒息。 直到门铃响起。 她抬起眼,望向连通大门的监视光幕——炙心带着几人站在门外。 是来分配今日的战绩积分。 “稍等。” 琪琳按下通话键低声回应,随即切断连接。 她褪下常裙,重新换上那身紧束的作战服,将每一寸肌肤严密包裹。 抬手抹去颊边未干的泪痕,她转身走向楼下。 “炙心。” 琪琳推开大门,朝等候的众人点头。 “今日积分需要核算。” 炙心简洁说明来意。 “明白。” 一行人随她走向中庭的亭阁。 围桌坐定后,炙心展开手中的记录仪。 “现在开始同步今日各自获取的积分数据。” 她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落下。 炙心率先报出今日战果:“我击毙了两千四百七十三头高阶兽兵,累计积分二十四万七千三百点。” 孙悟空眼中掠过讶异,转头打量着她:“小女娃能耐不小啊!” 随即坦然道,“俺今日斩获三十二万两千七百积分。” 刘闯挠了挠后脑勺,声音里透着些愧意:“我整日守着琪琳妹子,没碰上半头怪物……积分仍是零。” 葛小伦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闯子,护卫任务同样紧要。” 刘闯咧了咧嘴,没再多言。 “我今日战绩稍逊,” 葛小伦接着道,“共剿灭两千一百一十二头高阶兽兵,积二十一万一千二百分。” 炙心轻声宽慰:“你本不以强攻见长。 如今身躯坚如金石,力道堪堪压制高阶兽兵,能取得这般成果已属不易。” 葛小伦含笑点头。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无声地投向琪琳——他们知道,真正的重头戏在她这里。 “今日狙杀数量我已记不清了,” 琪琳语气平静,“扣除 ** 消耗,净得两千零三十二万八千积分。” 空气骤然凝固。 葛小伦、刘闯、孙悟空三人仿佛被无形重锤击中,身形齐齐一颤。 “多……多少?” 刘闯的嗓音变了调,“两千多万?!” 炙心同样惊得说不出话来。 第118章 第118章 窗外视野开阔,远方的荒原在暮色中延伸。 以她此刻的感知,即便身处安全区之内,也已能锁定远处游荡的初级兽将。 甚至今日战斗中那些倒下的怪物残骸,也在她的视野中清晰可见。 琪琳的嘴角,浮起一缕极淡的笑意。 基因潜能突破至百分之三十八的刹那,世界在她眼中展开了全新的维度。 视野与听觉的边界疯狂向外扩张,三百八十公里内的一草一木、一息一动都清晰可辨,如同近在咫尺。 “若配备适配的武器系统……” 她凝视着自己摊开的双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能量过载后的微麻,“我甚至不必踏出安全区半步,就能从这间客厅里,终结远方荒野上游荡的畸变体。” 一抹真切的笑意终于染上琪琳的唇角。 但这并非全部——更深的悸动在她胸腔里轻轻撞击。 “这样的视野范围……应该能覆盖阿晓常去的那些区域了吧。” 她低声自语,眸中掠过一丝几乎不敢置信的明亮,“这样……我就能一直看见他了。 哪怕只是远远看着。” 这念头带来的慰藉,竟比战力飞跃更让她心潮起伏。 墙角那支已经彻底损毁的 ** 适时闯入视线。 枪膛炸裂的痕迹狰狞,宣告着它使命的终结。 “终究是到了极限。” 她对着沉默的武器残骸轻轻叹息,“日均数万次的极限击发,再坚韧的材质也无法承受。” 今日正是因为这柄伴随她许久的枪械彻底报废,她才随炙心一行人返回基地。 此刻回想,竟品出了一丝宿命般的意味。 “或许……报废得正是时候。” 琪琳走到窗边,望向沉沉的夜色,“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回来,不会遇见阿晓,更不会有那片刻独处的时光。” “阿晓……” 这个名字在唇齿间缠绕,带起绵密的痛楚与眷恋。 她按住心口,那里仿佛仍残留着傍晚相见时撕裂般的悸痛。 可痛楚深处,却又翻涌着近乎贪婪的满足。 至少她见到了他。 至少那几分钟里,他的目光曾真实地落在她身上。 “我亏欠你的,都会一一偿还。” 她对着窗外虚无的黑暗立誓,声音轻而坚定,“等到那一天……我们是不是就能重新开始了?” 短暂的憧憬如泡沫般浮现,又在她摇头的瞬间悄然破碎。 现实冰冷的触感重新包裹上来。 “罢了。” 她最终闭上眼,将翻腾的思绪与奢望一并压下。 房间里的光线有些暗淡,琪琳盯着自己摊开的掌心看了很久,指尖微微发颤。 力量——这两个字像生锈的钉子,缓慢而沉重地敲进她的意识深处。 不够,还远远不够。 现在的她,连站在那个人面前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开口说上一句完整的话。 那些压在心底的话,终究只能继续压着,直到她不再这般弱小。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墙角那柄已经彻底失去光泽的长枪上。 枪身布满细密的裂痕,能量回路完全熄灭,像一具沉默的骸骨。 也好,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就算它今天没毁,明天也派不上用场了。 旧型号的极限只在五十公里内构筑通道,而即将到来的战斗,需要更遥远、更精确的落点。 她在床沿坐下,柔软的布料下陷。 闭上眼睛,又睁开,眼前无声地展开一片泛着幽蓝微光的半透明界面。 无数复杂的数据流如瀑布般滚动,最后定格在一行清晰的字迹上。 第二代神河 ** 手超级基因序列——完整图谱。 她的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柄已经损坏的超时空 ** ,确实比从前那杆烈焰级弑神武更契合她的本能。 枪口所向,空间本身成为桥梁,物质的阻隔被轻易绕过,各种特性的 ** 都能兼容。 它几乎是为她的能力量身打造的延伸。 只是不知道,这个系列是否还存在更进一步的形态。 带着一丝近乎渺茫的期待,她的指尖在搜索栏虚划。 列表刷新,一排型号名称依次浮现。 真的有。 而且是一个完整的谱系。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最终停留在其中一个条目上。 超时空但仅仅犹豫了一瞬。 值得。 这个射程不仅完全覆盖了她当前基因能力所能感知的极限视野,甚至远远超越——即便将她的基因潜能开发到理论上的完美状态,有效 ** 半径也不过一千公里。 这柄枪,足以陪伴她走完很长很长的路。 没有第二句话,她的手指已然点下。 确认兑换。 嗡鸣声低响。 琪琳身侧凭空浮现出一柄与昨日形制相仿的枪械。 但这一次,金属枪身上多了一行清晰的刻印:她伸手握住枪柄。 指尖触及扳机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微虫洞的落点距离……竟然能直接用意念设定了?” 喃喃自语中透着难以置信。 无需再手动校准参数,只需心念流转, ** 便能穿越空间抵达她所想的任何坐标。 这不仅是技术的飞跃,更是战斗节奏的根本变革。 “明天的清理效率,会完全不同。” 眼底燃起灼亮的光。 她几乎无法按捺跃跃欲试的冲动,转身便朝阳台走去。 架稳枪身,填装弹匣,动作一气呵成。 瞄准镜的十字线稳稳锁定了远处初级兽将游荡的环形地带。 枪口接连迸发火光。 【积分+1000】 【积分+1000】 提示音如密集的雨点,在意识中连绵响起。 每一次扣动扳机,都让她的精神更深地沉浸于战斗的韵律里。 唯有在这般全神贯注的射击中,那些盘踞心底的钝痛才暂时褪色,被机械的震颤与目标的崩解所替代。 时间在枪焰中无声流逝。 当她终于放下发热的枪管,微微呼出一口气时,才发现已过去一个多小时。 回到室内坐下,她调出积分记录。 “一小时零七分……累计四百八十八万七千。” 平均每秒超过一点三发,且每一发都精准贯穿虫洞,落在最有效的致命点上。 效率的提升是颠覆性的。 “照这个速度……” 她低头凝视手中的武器,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即使不依靠炙心他们支援,我也能在这里持续积累下去。” 枪身的金属触感冰凉而坚实。 兴奋渐渐沉淀为一种冷静的笃定。 “不过——” 她抬起眼,目光穿过窗户,投向城墙外昏暗的天际线。 可惜,我的超级基因仅仅属于初代序列。 即便开发到极限,有效射程也仅有一千公里——那不过是中级兽将盘踞的区域。 虽然能略微加快积分获取速度,可往后呢?基因的枷锁早已划定这条边界。 即便按照阿晓设计的方案强化所有模块,射击距离的终点依然定格在那个数字。 曾经在阿晓的辅助下,我的视界能跨越上万公里。 但那时,根本没有能承载这种射程的枪械。 莫说万里,就连百里的适配武器都难以寻觅。 如今失去了她的支撑,我的视野极限便只剩下这短短一千公里。 接下来该往何处去?深入更危险的怪物领域?可我的身体根本不足以正面抗衡那些存在。 总不能永远依赖刘闯他们的保护。 若只做个积分收割机器,自身实力却停滞不前,那便背离了初衷。 我必须找到全面提升的道路。 琪琳抿紧嘴唇,陷入沉默。 片刻后,她忽然起身。 “先测测现在的力量与速度吧。” 训练室内,拳力测试机再次亮起微光。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挥拳—— 砰! 数字定格:十二吨拳力,每秒五十米移动速度。 基因开发度明明已达百分之三十八,这数据却远不及葛小伦他们。 问题究竟出在哪里?难道……需要植入其他基因模块吗? 琪琳的思绪飞速转动着。 刘闯那惊人的力量天赋,赵信鬼魅般的速度特质——这些都在她脑海中反复闪现。 忽然间,她捕捉到了某个关键的灵光。 “等等……不对。” 她停下脚步,眼神逐渐清明。 “我的增强方向,从来不是纯粹的力量或速度。” “而是射击——枪械与命中。” 琪琳终于理清了思路。 扬长避短才是正确的进化路径,一味补足短板而忽视天赋,无疑是本末倒置。 可她接下来该往哪里走? 阿晓提供的优化方案,虽然将她现有的能力框架进行了完善与补全,但若想装载各个基因序列的最优模块,所需积分堪称天文数字,短期内根本不可能实现。 她需要的,是一个能让她突破现有基因等级限制的方案,一个能在短时间内继续提升战斗力的途径。 想到这里,琪琳将目光投向前方的虚拟兑换界面。 她在搜索栏中输入了自己的基因型号:“神河 ** 手……” 界面骤然刷新,数个选项接连浮现。 “这是……” 琪琳微微一怔。 她的基因序列,竟然存在二代、三代甚至更高层级的进阶路径? 她的目光迅速锁定其中一项: “神河 ** 手二代超级基因序列。” 说明文字清晰列出:基础射击距离将再度延伸,每提升1%即可增加一百公里的绝对精准射程;视觉与听觉感知大幅强化;搭载内置超级雷达,可生成半径数百至上千公里范围内的实时三维立体影像。 这不再仅仅是射击能力的提升,更赋予了全方位的战场侦查与态势感知力。 琪琳眼中倏然亮起光芒。 是了,她是一名 ** 手。 对环境的掌握、对战场的洞察,本就应当超越常人。 这项侦查能力,与她的天赋简直是天作之合。 琪琳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几乎要冲破胸腔! “居然…还有弧线射击这种能力?” “这真的能实现吗?” 她又发现了一项惊人的特性,整个人呆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如果我能掌握弧线射击,再加上刚才看到的全视角地图…” 她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那意味着即使目标躲在完全封闭的密室里,我也能通过通风管道让 ** 找到它!” 这个想法让她浑身一震。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强平复心情,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 “潜行能力强化…” “没错!” 第119章 第119章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轻轻击掌,“对于 ** 手来说,隐藏自身才是第一要务!我本来就拥有在暗能量雷达探测下消失的天赋,那是基因自带的隐蔽特性。” “那么第二代基因…又会带来怎样的改变?” 她继续,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除了基础的暗能量隐蔽能力——让我完全消失之外,第一阶段开发度低于30%时,能够在视觉、嗅觉、听觉层面隐去踪迹,相当于获得隐身、消音、消除气味的三重能力。” “接下来是存在感层面的消失,即使站在对方面前,也会被下意识忽略。” “最后是…空间隐匿!融入空间夹层,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 “如果结合我原有的暗能量隐蔽天赋,就算是恶魔军团那种宇宙顶级的时空探测技术,也很难发现我的踪迹!” 她逐条着升级清单上的内容,兴奋的情绪如潮水般翻涌。 许久之后,她才重新冷静下来,开始认真思考。 “其他方面的升级,比如弑神之力、能量储备容量,也都得到了提升,不过幅度相对较小。” “这就是…神河 ** 手第二代超级基因序列。” “这简直是把我的‘潜行’天赋推到了极限!” “追求的是完美无缺的一击必杀,随后彻底隐匿踪迹!” “正是如此。” “对于一名 ** 手而言——” “我的‘潜行’能力,才是通往更强战力的真正途径。” “但这,也只是一个起点。” 琪琳眼中光芒流转。 “如果第二代神河 ** 手超级基因序列——” “是为了让我成为 ** 之王的道路,” “那么阿晓为我规划的方向——” “便是塑造一位‘暴君’。” “一位执掌枪械的暴君。” “无穷无尽的 ** 补给,永不停歇的火力倾泻,覆盖整个战场的打击半径——” “再配上极致的防御与力量——” “这等同于让我一人横扫千军,碾过整个战场,” “最终来到目标面前,抬枪抵住对方的额头,扣下扳机。” “阿晓他……真是将我的安危放在了最深处。” 分析至此,琪琳不由得轻声笑了出来。 过去她体质远不如其他超级战士,陈萧一直为此悬心。 他所设计的方案,总是先确保她处于绝对安全之地,再逐步提升她的各项能力。 那些精心配置的功能插槽,更是将一名 ** 手—— 彻底重塑为一位全能型的战场主宰。 “但现在……” “若是我将这两条道路……融合在一起呢?” 琪琳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片刻静默后。 “兑换……” …… “阿追。” “我的基因开发度已经突破到31%了。” “多亏你家那位。” “仅仅一天——” “就为我们省下了上千万的积分呢。” 目光扫过系统面板,基因开发度的数值后跟着一连串令人屏息的零——每提升百分之一,竟需百万积分。 而在另一处纯白的空间里,重力悄然改变了规则。 几名身姿挺拔的女子,身着贴合曲线的训练服,正于加倍的重压之下,依照一套玄奥的导引法门调整呼吸,演练身姿。 汗珠沿着她们明晰的下颌或颈侧滑落,每一寸紧绷的肌体线条都蕴含着力量与美感,构成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其中一位金发的战士紧抿着唇,每一次动作都格外用力,仿佛要将某种情绪宣泄在空气里。 “还恼着么?” 身旁有着栗色长发的同伴放缓节奏,侧首看她,“无论如何,这套法门终究让你变强了。 阿追,你现在的开发度是多少?” “百分之三十九。” 被唤作阿追的天使动作未停,声音闷闷的。 “短短数小时,便有如此进展,该知足了。” 栗发天使语气温和,带着些许安抚的笑意,“以你此刻的实力,已能 ** 应对初阶的领主级异兽,还有什么不如意的?” “和他相比……这些都不算什么。” 阿追终于停下,眉头依旧蹙着。 “到此为止吧。” 一道更为沉静、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介入。 为首的银发女子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阿追身上。 “今日将基因开发度推至百分之四十便需停下。 这导引术究其根本,是对基因潜能的锤炼与激发,进展过快,反而可能损及基因引擎的稳定。 百分之四十,是今日的安全界限。” 天使彦与天使追的视线同时转向声音来源。 “遵命,女王!” 两人齐声回应。 凯莎微微颔首,身形未停,依然保持着导引术的练习姿态。 她气息平稳地继续道:“这套导引术初次修炼时,对基因的激发速度确实惊人,但这种爆发式的进展恐怕仅此一次。 随着基因开发程度逐步提高,往后的提升节奏必然会逐渐放缓。” 众天使闻言皆轻轻点头。 “即便如此,这已是极为卓越的创造了。” 凯莎的声音里带着欣赏,“从未有过任何锻炼方式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在整个天使文明的历史中,基因开发速度最快的纪录一直由天基王鹤熙保持,但她当年耗费整整一个月才将开发度推至百分之四十。 而我们——只用了一天。” 她停顿片刻,目光落向天使追,含笑道:“阿追,你那位伴侣的才能……确实非同寻常。” “嗯……” 天使追低声应了一句,脸颊微鼓,没有多言。 那副模样让凯莎眼中掠过一丝笑意。 “另外,” 凯莎转而提醒众人,“当基因开发达到百分之四十,你们各自独有的特殊能力便会陆续觉醒。 返回后,你们可以利用积分进一步强化这些能力,这将对整体实力带来显著提升。” “明白,女王!” 修炼结束后,天使们各自沐浴整理,随后返回所属的宫殿。 温热的水流抚过肩颈,天使追一边以绒巾擦拭湿发,一边踏入自己的居所。 忽然,她动作一顿——体内某种沉睡的力量正悄然苏醒,如同冰层下涌动的暖流。 “不败体……激活了。” 她轻声自语,同时感知到另一股缥缈而精密的能量在意识深处展开,仿佛无形云絮缓缓盘旋。 “单体运算云也开始运转了。” 天使追凝视着眼前浮现的数据面板,那行关于不败体激活状态的字迹格外醒目。 “个体运算模块暂且不论,目前并非必需。” 她低声自语,目光落在进度条末端那个刺眼的数字上——激活程度:0%。 指尖轻触升级选项的瞬间,提示信息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每推进百分之零点一,竟要耗费千万积分?” 她不可置信地重复这个数字,今日在战场上拼杀整日累积的积分尚不足三千万,这系统张口便要夺走三分之一。 “连你也要欺瞒我么?” 她咬着嘴唇,声音里掺着几分恼怒,“先前被那人哄骗,如今连冷冰冰的系统也来算计。” 话虽如此,她心底清楚这代价其实相当公道。 不败体作为第三代神体技术中的巅峰造物,乃至可视为神圣之躯的兑换列表中那些标注着成串问号的三代神体方案,所需积分根本是天文数字。 相较之下,以百亿积分完全解锁不败体,简直堪称馈赠。 可胸腔里翻涌的郁结并未消散。 不知这无名火究竟是针对这片战场的残酷规则,还是那个让她心绪纷乱的身影。 “暂且先强化这个吧……” 她最终作出抉择,指尖移向另一项能力。 *** 晨光渗入训练场时,陈萧结束了又一次导引术修行。 他缓缓吐息,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变化。 拳头虚握时,空气被挤压出细微的爆鸣——拳劲较昨日又增五百公斤。 精神念力如潮水般蔓延开去,托举极限提升了足足五吨。 身法速度的增幅同样清晰可辨,每一步踏出都带着更轻盈的力道。 细胞强度的上限果然再次松动。 经过一整夜的深度休眠,他的身体仿佛被重新校准过一般,细胞活性又有了可以提升的空间。 十分钟的修炼结束后,他像往常一样去测试了拳力与速度——数据的变化印证了他的预感。 照这样下去,是不是根本不需要外出与怪物搏杀? 每天睡醒便修炼,修炼结束便休息,如此循环,岂不更加安稳? 这个念头在陈萧心中一闪而过,却随即被他摇头驱散。 没有生死之间的 ** ,基因的活性终将逐渐停滞,直至再也无法突破瓶颈。 更何况,未来若要购买其他世界的物品,所需的积分将是天文数字,提早储备绝非多余之举。 眼下虽然从怜风那里换来了三份资料,可距离他的目标还远远不够。 仅凭这些零散信息,根本不可能研制出提升基因层次的药剂。 他需要更多、更系统的知识,而这一切,都需要积分来换取。 陈萧站起身,换好衣物向外走去。 今天要处理的事情不少。 指定事迹任务的队伍至今还未凑齐——天使追占去了一个名额,其余三位仍然空缺。 他一边想着,脚步已踏进一楼广场。 陈萧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广场上依旧有人投来目光,低语声不绝于耳,但比起昨日的轰动,终究平静了不少。 陈萧对此毫不在意,他今日并未直接前往猎场,而是转身走向 ** 那面巨大的光影公告屏。 “国运战场,” 他仰头对着虚空开口,“若我要在这屏幕上发布消息,需支付多少积分?” 【提示:占用十分之一版面,需十万积分;全版面展示,需一百万积分。 】 机械的回应在脑海中响起。 “竟如此昂贵?” 陈萧挑了挑眉。 不过是一面投影罢了,索价竟这般惊人,实在令人咋舌。 沉吟片刻,他终究还是做出了决定:“那就用全版面吧。 至于内容……” 他略作思索,缓缓说出要传达的文字。 【信息已记录。 扣除一百万积分,是否确认?】 “确认。” 【信息已展示,持续时间:二十四小时。 】 提示音落下,陈萧不由得一阵肉痛。 一日便耗去百万积分,只怕有些试炼者拼尽全力,今日也未必能挣到这个数目。 这代价,当真骇人。 “罢了。” 他摇摇头,将杂念甩开,“该去挣积分了。” 正要举步朝城门方向去,忽然眼前光影一晃——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拦在了他的面前。 第121章 第121章 “借这次任务之机,或许我们能从他口中,窥见那片战场背后的 ** 。” 一旁的凉冰不住颔首,仿佛这些念头早已在她心中盘旋。 “不止如此,” 蔷薇继续剖析,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任务本身,就是一份难以估量的馈赠。 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物品——‘仙豆’。 倘若……那所谓‘异世界’,并非虚指,而是真实存在的一方天地呢?倘若那‘仙豆’,当真如地球传说中那般,源自缥缈仙界,又该如何解释它展现出的惊人效力?” 话音至此,凉冰的神色骤然变得严峻。 “不错,” 她低声应和,眼中闪过思索的光,“异世界……或许真的存在,如同我们所在的这片宇宙,是 ** 而完整的另一维度。 毕竟,连‘虚空’那样的领域都已得到证实,再多一个‘异界’,又何尝不可?”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杜蔷薇,忽然问道:“蔷薇,你说……时空之力的终极形态,能否……跨越世界的壁垒?” 杜蔷薇闻言,呼吸微微一滞。 片刻的沉默后,她缓缓舒出一口气。 “现在谈论这些,终究太早。” 她将思绪拉回现实,“眼下最要紧的,是陈萧提出的这次试炼。 我们必须争取到一个参与的名额。 只是……该让谁去?” 凉冰眼神微动,似有所悟。 “看来,这就是他为我准备的、换取我应允的筹码。” 她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所以,他才给了我三天时间考虑。” “这决定了,我是否能与他并肩完成这次使命!” 片刻后,另一支来自德诺文明的队伍途经此处。 怜风凝视着眼前浮现的信息,目光渐渐锐利起来。 她似乎读懂了陈萧留下那三日期限的深意。 “只是……这份代价……” 她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点在光幕边缘。 “只是……这代价背后,是让人难以抗拒的筹码。” 画面中流动的数据映在她眼底,漾开一片复杂的光影。 “难以计数的领主级巅峰怪物……意味着几乎无限的试炼积分。” “这次行动,将成为彻底划分试炼者层级的界碑。” “陈萧的名字,必将刻在巅峰之位。” “而与他同行之人——” “注定跻身于最前沿的队列。” 怜风眼中掠过一道锐利的光芒,随后缓缓闭眼,长舒一口气。 “看来……我很难对他说不。” 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她转身看向同伴。 “怜风,陈萧究竟在谋划什么?” 程耀文望着光幕,忍不住发问。 “不清楚。” “但眼下——那与我们无关。” “至少在此刻,我们只需专注自己的路。” 她抬步朝出口走去,声线平静如深潭。 程耀文微微一愣,望向她背影的目光里透出疑惑。 “你有没有觉得……怜风好像比之前更冷了?” 他侧头问向身旁的杰斯。 “先专注战斗吧。” 杰斯怔了怔,摇头挥开杂念,快步跟上怜风的步伐。 程耀文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有些异样,却又说不出具体缘由。 他甩开杂念,快步跟上前方同伴。 片刻之后,炙心与琪琳等人穿过长廊,来到开阔的 ** 广场。 琪琳目光急切地扫过人群,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眼底的光亮黯淡了几分。 “看那边的公告屏。” 炙心忽然开口,抬手指向侧方的发光面板。 琪琳闻声望去,视线触及姓名的瞬间呼吸微滞——是陈萧。 她稳住心神,迅速浏览下方密密麻麻的小字。 “陈萧准备组队执行一项试炼任务,队伍需满四人。” 琪琳低声念出关键信息,“讨伐目标……全部是初等领主级怪物,具体数量不明。” “试炼任务?” 旁边的葛小伦凑近屏幕,面露困惑,“我们怎么没有收到类似的通知?” “应该和他昨日连续完成三次战场委托有关。” 炙心沉吟片刻,指尖轻点下巴,“这很可能是国运系统针对个人表现触发的特殊机制。 他现在公开招募队员,大概也是规则强制要求的一环。” “为什么这么说?” 葛小伦追问。 “你们仔细回想,这两天见过陈萧与谁并肩作战吗?” 炙心反问,目光扫过众人。 葛小伦怔了怔,摇头道:“确实没有……他好像总在独自行动。” “那就对了。” 炙心语气笃定,“从这些行为能看出,陈萧不习惯依靠他人——或者说,他根本不愿意将背后交给任何人。 若非必要,他绝不会主动寻找队友。” “国运战场的要求,或者说是任务本身指定了必须五人。” 炙心的声音清晰而冷静。 琪琳的心脏重重一沉。 她记得从前的陈萧不是这样的——那个开朗明亮的少年,如今却像隔了一层冰。 “他不相信任何人……” 这句话反复碾过她的思绪,带来一阵钝痛。 原来,自己也是这“任何人” 中的一员。 “等等,” 葛小伦插话,眉头皱了起来,“陈萧不是只需要三个队友吗?为什么你说五个人?” “每个文明进入战场的试炼者,定额都是五人。” 炙心转向他,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推测,“我有理由认为,陈萧接到的任务要求同样是五人编制。 所以——如果我的推测没错——他应该还单独预留了一个位置。” “留给谁?” 琪琳猛地抬头,脱口问道。 她几乎立刻想到了昨天的怜风,那个站在陈萧身旁显得如此自然的女人。 不可能是自己。 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炙心沉默了片刻,迎上琪琳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她原本以为那个位置属于琪琳,可眼下看来……或许一切都已不同。 “那我们……要不要试着争取?” 葛小伦压低声音,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有机会自然要争取。” 炙心垂下眼睫,声音里透出淡淡的疲惫,“但我猜想,即便我们符合条件,陈萧……大概也会优先选择其他文明的试炼者吧。” 葛小伦面露不解。 “原因很简单。” 炙心轻声解释,“雄兵连与陈萧之间曾有过不愉快的过往,即便他表面不计较,心底难免存有隔阂。 他未必乐意看到我们顺利,更不会轻易出手相助。 这次所谓的组队任务,与其说是他需要同伴,不如说是我们四人依附于他赚取积分罢了。” 琪琳紧盯着屏幕中的信息,指尖微微发白,在心中默念:我一定会争取到那个名额。 “该动身了。” 炙心站起身,“无论能否成为他的队友,积累积分总是必要的。 今日目标——初级兽将活动区。” …… 几十分钟后,蕾娜在四位护卫的陪同下路过公告板,停下脚步。 “陈萧居然在招募队友?” 她挑起眉,“这么大阵仗?我都没这么风光过。” 她左右张望,“话说回来,他人呢?怎么好像从来没遇见过?” 身侧的舞照叹了口气:“女神,据我所知,炎黄文明目前仅有他一人注册。 至于您见不到他——” 她顿了顿,“您每日将近八点才起身,而陈萧清晨六点便已离开。 傍晚天未暗您便回来用餐,自然碰不上面。” 舞照望着眼前这位心思单纯的神明,无奈地摇了摇头。 “您比他晚归了这么久,自然遇不上了。” “这算什么要紧事!” 蕾娜摆了摆手,脸上却浮起一丝疑惑,“可陈萧……他怎么会在炎黄文明?他本是地球之人。” “陈萧与地球决裂了。” 舞照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地球、雄兵连,乃至琪琳,都背弃了他。 所以他选择了离开。” “什么?!” 蕾娜几乎从座位上弹起来,眼睛瞪得滚圆,“连琪琳也……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是琪琳的心意变了……罢了,我的女神,这些终究是他人的纠葛。” 舞照轻轻叹了口气,将话题拉回正轨,“眼下我们需要决断的是——是否要争取这个位置。 陈萧如今代表着最前沿的力量与情报,若能与他同行任务,便是我们窥探形势的绝佳窗口。 您意下如何?” 蕾娜托着下巴,眉间蹙起浅浅的纹路,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嘀咕:“跟他一起出任务……会不会特别累人啊?” “……” 舞照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才将那句几乎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 “女神……”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贯的克制。 “哎呀,不是我不想嘛!” 蕾娜挠了挠头发,语气有些懊丧,“那可是高级领主的怪物,数量还不明,凭我们现在的实力,恐怕应付不来啊。” 舞照的提议斩钉截铁:“这几日我们须加倍努力。” 她的目光落在蕾娜身上,语气不容置疑:“首要任务是将您的基因开发度提升至百分之六十。 届时,凭借您远超常人的卓越天赋,入选队伍绝非难事。” 蕾娜闻言,肩膀微微垮下,拖长了音调抱怨:“啊……非得这么辛苦吗?” “女神……” 舞照抬手按了按额角,声音里透出几分熟悉的无奈。 “好啦好啦,我答应就是——” 蕾娜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眼中倏地亮起光芒。 “等等!我可是陈萧亲口承认的女神!” 她挺直脊背,脸上绽开一抹狡黠的笑,“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神受累?今晚我就去找他,非得彻夜‘交涉’不可——看本女神这回不把当年那个敢拒绝我的家伙彻底拿下!” 她说得斗志昂扬,仿佛即将奔赴战场。 舞照沉默片刻,轻声提醒:“……人家当初不过是嫌那个包款式太丑,没肯买给您。 女神,您这话说得未免太容易引人误会。” 她顿了顿,又低低补上一句:“况且……那包的审美,确实有些难以恭维。” …… 与此同时,天宫文明的一行人自另一侧通道缓步而下。 苏玛丽目光扫过大厅 ** 的公告展板,忽地停住,快步走向华烨。 “我王,您看。” 他指着展板上的文字,“陈萧正在招募队员。” 华烨脚步一顿,侧目瞥去,随即嗤笑出声:“呵……他也有缺人手的时候?这叫什么?报应!” 他语调陡然扬起,带着毫不掩饰的畅快:“实力不济了吧?活该!” “我王,” 苏玛丽急忙压低声音,“陈萧要组队讨伐的,是巅峰级别的高级领主。 这恐怕……” 第122章 第122章 华烨猛地转头,脸上那点讥诮瞬间凝固:“——你说什么?!” 华烨的呼吸骤然停滞。 “巅峰级领主……这怎么可能?”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公告板上,仿佛要将其烧穿。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僵硬地转向身侧的若宁,声音干涩得发哑:“我们昨日……拼尽全力斩杀的,最高是什么层次?” 若宁垂下眼,脸颊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涨红,低声答道:“……初级兽将。” 一片死寂笼罩了几人。 华烨的脸庞微微抽搐,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也就是说,那个陈萧……已经要去猎杀站在领主级顶点的怪物了?” 无人应声,只有粗重的呼吸在空气中交织。 短暂的沉默后,华烨猛地一脚踹向旁边的碎石,暴怒的低吼炸开:“混账!他凭什么走到这个地步?!凭什么!” 碎石迸溅,尘土飞扬。 他胸膛剧烈起伏,过了好一会儿,那股烧灼肺腑的怒气才被强行按压下去,化作眼底冰冷的火苗。 “够了。”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阴沉,“我们也没时间在这里 ** 。 基因锁的开启度都已经突破百分之十,是时候让那些畜生见识真正的实力了。” 他环视身旁的同伴,一字一顿道: “今天,先碾过那些长翅膀的。” “明天……我要亲眼看着陈萧的名字,被我们踩在脚下。” “出发。” …… 与此同时,陈萧早已独自深入荒野,踏足于初级兽将频繁出没的环状地带。 他寻了一座陡峭的灰黑色岩峰,悄然掠至顶端,迎着凛冽的罡风坐下。 眉宇间却不见 ** 前的沉静,反而凝着一层晦暗的阴云。 “失算了……” 他低声自语,指节无意识地叩击着膝头。 昨日那份用来还人情的导引术,效果远远超出预估。 他未曾料到,这份馈赠竟在极短时间内,为自己塑造出了一个如此棘手的潜在对手。 “基因开发度,百分之四十……” 陈萧闭了闭眼,脑中飞速计算,“第一代天使基因,每提升百分之一,基础力量增幅约为三吨。 也就是说,她此刻纯粹的身体力量,已突破一百二十吨大关。” 难怪。 昨日试探性的精神冲击落在天使追身上,竟如泥牛入海,未能撼动她分毫。 原来并非技巧不足,而是绝对的力量差距,已经形成了难以跨越的鸿沟。 他的精神念力凝聚的拳劲,在她那具躯体面前,竟也显得力有未逮。 风刮过岩隙,发出呜咽般的尖啸。 陈萧睁开眼,望向远处苍茫而危险的地平线,眸色渐深。 陈萧的思绪如同被狂风席卷的云层,翻腾不息。 那些被称为超级基因的序列,连阿追那样的存在都望尘莫及,那么高悬于天使顶点的凯莎,还有那位雷霆般耀眼的天使彦,她们的力量又该攀升至何种可怖的高度? 莫非……自己从一开始便踏错了方向? 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悄然爬上心头。 仅仅一瞬。 不。 选择没有错。 那份沉甸甸的人情债若不清偿,日后必会成为缠绕脚步的荆棘,滋生无穷后患。 他渴望的道路,必须澄澈而无挂碍。 这笔账,必须在此刻了结。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的迷茫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磐石般的坚定。 是的,天使们暂时领先了一步。 但那又如何? 他们与自己,走在截然不同的道路上。 天使们的力量增长,依赖于对体内基因序列的逐步开发。 每提升一分开发度,力量便获得一份固定的增长。 然而这条路的尽头,是越发艰难的攀登——开发度越高,进展越慢,所需付出的代价也呈倍增长。 一抹从容的笑意浮现在陈萧嘴角。 而他的道,是修炼之法。 每一次大境界的突破,带来的都是自身实力的彻底蜕变与倍增。 尽管越往后,破境所需的积累与感悟也愈发浩渺,但其速度与潜力,远非依赖外物的基因开发可比。 更何况…… 天使的实力,被牢牢束缚在基因开发度的框架之内,难有寸进之外的惊喜。 而他,却能将一身修为,催发出足足六倍的惊世威能! 她们只是在暂时的“量” 上超出了些许。 若论真实的战力,论及未来的可能,她们与自己之间,横亘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即便是同处一个层次,仅凭技艺与领悟,她们也无人能接住自己全力施展的一招半式。 心念至此,陈萧手腕轻轻一振。 手中那柄并无实体、却与他心意相通的无形之剑,随着意念流转。 一道清冽如寒泉、凝练如实质的剑光,悄无声息地划过眼前的空间,仿佛连光线都能斩断。 接连斩落数头怪物后,陈萧的气息依然平稳。 他收住动作,目光却沉了下来。 “实力根基的提升,不能再拖了。” “战力再强,若基础薄弱,终究只是空中楼阁。” 他低声自语,眉宇间掠过一丝焦灼。 要快速夯实根基,唯有借助那些能激发细胞潜能、打破活性极限的天材地宝。 可这茫茫战场,何处去寻这样的机缘? 沉默片刻,他抬起头,向着虚空发问: “国运战场,可有能提升人体细胞强度与活性的宝物?” 一道光幕应声展开。 列表上排列着各式基因药剂,名称冰冷,泛着科技特有的光泽。 陈萧扫过几行,眼神便黯了下去。 “果然……这些药剂虽能强行拔高上限,却也会锁死未来的道路。” “一旦使用,修炼之途便等于断绝。” 他关闭界面,轻轻吐出一口气。 转身望向远处翻涌的兽潮,眼中重新聚起锐光。 “先积累积分吧。 只要积蓄足够,或许有一天,能遇见真正适合的契机。” 身影闪动,他已如离弦之箭,没入黑压压的兽群之中。 刀光再起,杀戮又开。 每一分积分,都是向未来递出的一级台阶。 一小时后,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再度响彻整个战场。 【第二日试炼积分排行榜现正式发布。 】 陈萧微微怔神,随即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又到了公布成绩的时候了。” 他目光投向眼前展开的光幕,眼底掠过一丝兴味。 “且看看昨日,其他人斩获了多少……若我预料不差,这第二日过后,各文明间的差距,就该彻底显现了。” 念头刚起,光幕便嗡然震动,开始依次显现名次。 【第十名:玄谷文明。 总积分:168221。 】 “玄谷文明?” 陈萧低声自语,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他的注意力很快被那串数字吸引,“五人队伍,竟只得十六万余分?这……” 他确实不解。 初级兽兵的弱点已被他公之于众,一柄利刃足以致命,为何其他文明的收获依旧如此菲薄? 沉吟片刻,不得其解,他只得将视线下移。 【第九名:德诺文明。 总积分:336626。 】 “哦?德诺文明前进了一位。” 陈萧眉头微挑,随即却又轻轻摇头,“只是这积分……怜风……” 一丝复杂的情绪悄然掠过心头,竟让他生出几分“乘人之危” 的错觉。 他低下头,目光仿佛能穿透衣袍,落于自身某处。 片刻沉默后,那缕犹疑散去,化作一抹坚定的微芒。 “罢了。” 他轻声自语,声音里再无波澜,“既已落子,又何须回头。” 内心深处的挣扎如潮水般涌来,又被生生压了下去。 “德诺的困境与我无关。” “我所做的,不过是为了解开自己的困局。” “她有权利说不。” “她们的命运如何,并非我该过问的事。” “我仅仅是个提出条件的人。” “这一切,也不过是一场交换。” “多余的仁慈只会让人再度摇摆。” “甚至重新被情感拉扯——” “那便太不划算了。” 思绪如电光石火般掠过。 陈萧挥散了那些纷乱的念头,目光重新归于平静。 既然价码已经摆足,便不必对一个解决问题的工具投入多余的心思。 他抬起眼,继续看向眼前的影像。 【第八位:库尔奇文明,积分四十四万二千三百三十三】 【第七位:巴克文明,积分五十二万二千三百八十八】 接着出现的两个文明名字都显得陌生。 陈萧并未多作停留,直到下一行文字浮现—— 【第六位:天宫文明,积分八十五万】 “怎么回事?” 陈萧几乎脱口而出。 “华烨这就撑不住了?” “八十五万积分……只比前面高出这么一点?” 他原以为从这里开始,积分会呈现出断崖式的差距。 可现实却出乎意料——所谓的高位文明,竟与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势力相差无几。 华烨,那个曾经需要天使、地球与恶魔三方联手才勉强抗衡的强敌,如今竟只落得这般位置? “这段时间……他究竟在做什么?” 短暂的错愕后,陈萧摇了摇头,将疑问暂且搁下。 天穹文明……已然没落。 最终,陈萧放弃了思索。 既然无法理解,便不再深究。 天穹文明在他心中的分量,又轻了一分。 【第五位:烈阳文明。 积分:1032885。 】 看到烈阳之名与那寥寥数字的积分,陈萧不禁眉头微蹙。 “烈阳的积分……竟也如此之少?” 他心中泛起疑惑。 “按常理而言,蕾娜本该是所有试炼者中,最有可能与我争夺榜首之人。” “一记微型耀斑,便足以清扫大片怪物。” “更何况,她本身近乎拥有无穷无尽的能量源泉,无异于一座移动的毁灭炮台。” “可她的积分……为何仅止于此?” 陈萧难以理解。 是真的难以理解。 “是因为基因解锁程度尚浅,连微型耀斑都无法自如施展?” 他暗自推测。 忽然,另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还是说……蕾娜又犯了懒散的毛病,终日懈怠?” 想到此处,陈萧嘴角掠过一丝无奈的抽动。 “我倒觉得,她恐怕是既未完全开发基因,又改不了偷闲的本性。” 陈萧心中涌起一阵无言。 第125章 第125章 “未能触及境界突破的门槛,便谈不上真正的飞跃。” “终究是自身修为尚浅。” 他收回目光,不再纠结于此。 “罢了,今日便到此为止。” “积分于眼下而言,已无急切之用。” “只需维持排名即可,不必为此耗尽心力。” 主意既定,他身形微动。 一道流影划过试炼场的暗色天空,朝着远方那座高耸入云的试炼塔疾驰而去。 不过片刻,他已安然返回安全区的光罩之内。 视线淡淡扫过四周。 许多来自宇航级文明、核前时代乃至古代文明的试炼者,此刻已结成队伍,彼此配合着与成群的低级兽兵周旋交战。 因掌握了那些怪物的弱点,战场虽烈,却未见人员折损。 人群中忽然传来骚动。 “是陈萧!” “晓神回来了!” “今日晓神定又是满载而归!” 无数道目光汇聚而来,那些面孔上跃动着毫不掩饰的兴奋与感激。 正是眼前这人,曾以一剑揭示兽兵命门,为他们劈开了一条生路。 对于这些尚未拥有超级战士的文明而言,这无疑是一个契机——一次足以改变命运的崛起之机。 正因如此,他们心中满是对陈萧的感激。 “当心!” 陈萧刚要开口回应,目光骤然一凝。 就在方才片刻的恍神间,那群人引动的怪物竟冲破了防线,直朝其中几人撞去。 他心念瞬动,无形的精神力量如潮水般蔓延,硬生生将数十头初级兽兵钉在了原地。 “好险……多亏陈萧在!” “谢了!” “幸好有他出手!” 众人回过神来,纷纷投来带着庆幸与感谢的目光。 陈萧只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待他们将那些怪物逐一清除,他便转身朝试炼塔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连绵的道谢声,他却并未驻足——不过是随手之举罢了。 若非今日对国运战场背后的意图生出些许好奇,他或许也不会兴起插手的念头。 “嘿!陈萧!” 一道明亮飞扬的嗓音陡然响起。 “本女神驾到啦!顺便还把琪琳给你带来了!” “怎么样,是不是该好好谢谢我?” 陈萧转过头,看见蕾娜大步走来,身旁跟着眸光隐隐含盼的琪琳。 他的视线从琪琳脸上平淡掠过,未作停留,眼底静默无波。 琪琳目光微微一暗。 “蕾娜?” 陈萧看向笑容灿烂的蕾娜,语气里带上一丝淡淡的意外,“这个时候……你居然会在这儿?”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本女神偶尔也是会勤快的!” 蕾娜随口应着,眼神却有些飘忽。 “这话你自己信吗?” 陈萧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往常这个点儿,你早该泡在浴池里了。 还让我替你圆过几次谎呢。” “啧。” 蕾娜撇了撇嘴,“最烦你们这些脑子转得快的,把本女神那点儿习惯摸得一清二楚。” 她摆摆手,像是要挥开这个话题:“行了,不跟你闲扯。 本女神还得赶回去泡澡呢。 今天来找你,就为了一件事——” 她凑近了些,脸上漾开笑容:“三天后那个试炼任务,给我留个位置,怎么样?” 陈萧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挑起眉:“你现在一代基因的开发度到多少了?” “百分之十三。” 蕾娜答得干脆,“问这做什么?” “没什么。” 陈萧先是摇头,随即又轻轻颔首,“我同意。” 这原本就在他的计划之中。 早前他便打算拉蕾娜一把,如今她自己找上门来,反倒省去不少周折。 帮了她这一次,往日那点情分便算两清。 那些真真假假的心绪,也能就此斩断。 往后即便不是陌路,至少不必再为纷乱的情感所扰。 ——这样也好。 自从一个多月前察觉琪琳的心思不定,他便反复思量过一件事:感情这东西,对自己而言究竟是否必需? 而答案,早已了然于心。 感情是人类区别于冰冷机械的证明。 一个人倘若失去情感,便与精密的仪器无异。 然而,将情感寄托于他人,却毫无必要。 人只需全心全意爱自己,忠于自己——这便是他认定的路。 将真心交付出去,如同将筹码押上赌桌,结局如何,全凭对方的良心。 在琪琳身上,他目睹了一场彻底的败局。 于是,在情感这件事上,他决定彻底戒赌。 他宁愿假设所有人接近他都怀揣目的,也不愿再轻信世间存在纯粹的真情;他宁愿将温情看作精心设计的骗局,也不肯再拥抱所谓的真诚。 这样的选择是否正确,他无从判断。 但他清楚——唯有如此,他才能获得安稳,才能坦然接受任何结局。 所以,当蕾娜提出请求时,他答应了。 这是为了偿还过去积攒下的所有情分。 而此后,他不会再对蕾娜投入丝毫情感。 唯有实力,唯有不断的超越,才值得他倾注全部的心神与热忱。 “………” 琪琳见他应得如此干脆,倏然抬起头,眼中掠过一丝错愕。 她原以为,他是因今日心情尚佳才这样爽快。 她甚至暗自盘算,要趁这个机会,也向他提出相似的愿望。 可就在对上他目光的刹那,她整个人僵住了。 “阿晓这是在……亲手斩断情谊。” 琪琳瞳孔骤缩,心底无声地战栗。 仅仅那一眼,她已看得分明。 她目光如刀,瞬间捕捉到他眼底转瞬即逝的寒光——那是冰封的决然。 心猛地一沉。 他答应了蕾娜。 可那眼神分明在说:有些东西,从这一刻起,被斩断了。 他们之间能斩断的,唯有情谊。 原来传闻是真的。 他真的在亲手剥除一切牵绊。 她曾数次揣测,却从未像此刻这般确信。 怔怔地望着他,唇瓣微颤,发不出半点声音。 一旁的蕾娜毫无觉察。 听到应允,她立刻笑出声来,雀跃地跳了起来。 “太好啦!陈萧,我就知道你够意思!” 她几步凑近,胳膊大大咧咧搭上他的肩,一副江湖气派。 “说真的,我本来可不想参加你那什么试炼。 每天打打小怪、回来泡个澡、睡个懒觉,多舒坦?干嘛非得跟你去拼命?” “都怪小昭那家伙,非逼着我跟你组队,烦死了!” “还好你答应了,算是救我一把!不然这三天,我肯定睡不好觉——小昭非得天天押着我去刷积分、冲什么基因开发度,累都累垮了。” 陈萧肩头承受着她手臂的重量,眼神却越发凝如深潭。 看,这便是情感带来的负累。 只为这一份所谓的友情,他便不得不带上一个拖累。 本是寻人协力,如今却成了负重前行。 为了这段纠缠! 他即将失去一位左膀右臂不说! 还得拖着她这个沉重的负担! 不仅要带着她同行,更得不断献上积分与珍宝! 甚至要分心护她周全! “所谓情感,不过是场荒诞的戏……” 陈萧愈加确信自己的决断没有错! 情感! 永远是这世间最奢侈的代价! “这次过后,所谓友情……也该到此为止了。” 陈萧在心底默默划下界线。 “……” 琪琳凝视着蕾娜的姿态。 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向往。 她也渴望能像这样靠近陈萧。 甚至,与他肌肤相贴、呼吸相闻。 但如今—— 莫说亲密相依, 就连寻常的并肩而立,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幻影。 “我和阿晓之间……竟已生疏到连他与蕾娜的亲近都比不上。” 琪琳嘴角牵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她若试图触碰陈萧, 只会换来他毫不掩饰的厌弃。 陈萧早已认定她与葛小伦之间发生过什么, 将她看作不堪的女子。 她无从辩白。 她的心确实曾动摇过, 也曾默许葛小伦踏入她的私人领域。 她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原本,她或许还能让陈萧亲自查验, 以证实自己的纯洁。 可是—— 自从踏入国运战场, 这最后的方法也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一次身体修复的机会,竟只需一千积分。 这意味着什么? 一千积分, 就足以让一个纵情 ** 到残破不堪的躯壳, 重新变回未经世事的处子之身。 多么讽刺? 正是这个可兑换的选项, 彻底碾碎了琪琳所有自证清白的可能。 她无从辩驳。 那行冰冷的兑换记录悬浮于眼前,却成了最锋利的刀刃,将她所有解释的意图切割得支离破碎。 她的确曾动用那次珍贵的人体修复机会——可并非为了填补所谓的贞洁象征,而是为了抹去岁月与旧伤在肌肤上刻下的细微痕迹。 陈萧曾无数次轻抚那些淡去的疤痕,眼中疼惜翻涌如潮。 她只想以最无瑕的模样走向他,却未曾料到,这份心意竟在今日化作刺向自己的荆棘。 兑换列表上那行简短说明,此刻读来何其讽刺,何其绝望。 琪琳怔怔望着光幕,泪水早已干涸在颊边。 她不懂这国运战场为何偏要陈列如此残忍的选项,仿佛命运早埋下伏笔,只待此刻将她推入自证无门的深渊。 而陈萧——那个曾将全部信任倾注于她四十七年的男人,并非不再愿信,而是再也无力去信了。 是她亲手蛀空了他对世界的笃定。 多年欺瞒如慢性 ** ,终在 ** 曝露时摧毁了他爱人的本能。 从前总爱拉着她畅想未来的陈萧,眼中星火熠熠;而今的他却惯于预设最坏的结局,蜷缩在情绪的堡垒里,宁肯斩断所有温存,也不愿再承一丝伤痛。 每一次回想,都像有手攥紧心脏缓缓施力。 错在她,代价却由他偿付。 “天道不公……” 琪琳在寂静中对自己低语,“该受这一切的,本应是我啊。” 蕾娜脸上的笑容依旧得体,陈萧眼中却已泛起压抑的泪光。 他朝她微微颔首:“今天有些乏了,改日再叙吧。 三天后早上七点,公告栏前见。” 说完,他轻轻移开蕾娜搭在自己肩头的手,唇边还留着那抹礼貌却疏离的弧度。 蕾娜怔了怔,手臂垂落的瞬间,心里莫名空了一下——那笑容太过妥帖,反而像一道无形的墙。 “那我先回了。” 陈萧转身朝宿舍方向走去。 “等等!” 第126章 第126章 琪琳忽然出声,目光紧紧追着他的背影,“我跟你一道。” 陈萧脚步顿住,侧过脸时眉头已蹙起:“不必。 我那儿不方便接待。” “你必须带我过去。” 琪琳向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你知道的,我总有办法让你同意。” 陈萧猛地回身,视线如刃般落在她脸上。 沉默在走廊里蔓延,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下一秒,两人的身影同时从原地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空荡的走廊只剩蕾娜一人。 她望着他们消失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这两人之间,究竟藏着怎样的过往? 蕾娜忍不住喃喃着!但是,哪里变了呢?蕾娜想不通!最后!她摇了摇头!又是扫视了一眼广场中的众人!念头一动!直接消失在了原地。”我去给你做饭!” 见到陈萧将自己一起带了回来!琪琳脸上露出了笑容!朝着陈萧轻轻说道!“.......” 然而!陈萧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并没有理会她半分!自顾自的走进了别墅中!“阿晓,这么晚了,你一定饿了!” “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琪琳却好似好无所觉!对陈萧无视她的样子也是不以为意!问了声陈萧后!见到陈萧没有回应!又是自顾自的道!“我记得你很喜欢吃红烧排骨、还有麻椒鸡.....” “阿晓,我都记得的,等我给你做......” 琪琳一副自己是女主人的架势!直接朝着厨房而去!“......” 陈萧没有理会她!独自来到了工作室!开启万倍的思维和悟性增幅!便是开始继续学习起来!昨天从怜风那里交易来的三份一代超级基因序列的制造资料以及详细数据!所涉猎的内容很庞大! 蕾娜望着陈萧离去的背影,他唇角那抹弧度依然标准,却仿佛隔了层冰凉的玻璃。 她无意识地拧紧眉尖,胸膛里像被谁抽走了一缕空气,留下空落落的钝痛。 某些东西正悄然滑脱,她却抓不住痕迹。 “他不一样了。” 这念头如羽毛般掠过心口,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究竟何处不同?她试图捕捉那变化的轮廓,思绪却像沉入雾海,捞不起半分明晰。 最终她放弃追寻,目光缓缓扫过广场上稀疏的人影,身形一颤,便如消散的光粒般没了踪迹。 “我给你煮些吃的。” 琪琳跟着陈萧踏入玄关,眼角弯起温软的弧度。 陈萧却只投来一瞥,那目光淡得像瞥过窗台的尘埃,随即转身朝屋内走去,未留半字回应。 “夜深了,你肯定饿了。” 她对他的沉默浑然不觉,声音仍缀着轻快的尾调,“想用点什么?我记得你爱红烧排骨,还有麻椒鸡……我都好好记着呢。” 她自言自语般念叨着,步履已转向厨房,俨然将这陌生空间视作自己的领地。 陈萧未曾驻足。 他独自踏入工作室,门在身后无声合拢。 意识深处某个开关被拨动,万倍增幅的洪流轰然席卷思维——昨日从怜风手中取得的三套一代超级基因序列蓝图与数据,正化作浩瀚星图,等待他逐一拆解、重构、吞噬。 陈萧沉浸在对陌生领域的探索中,许多知识必须依靠国运战场提供的实时资料库才能获取。 他几乎是在同步研读与消化——即便拥有系统的辅助,进展也显得格外缓慢。 两小时悄然流逝,他才终于停下手上的动作。 按压着隐隐发胀的太阳穴,他闭目凝神,运转起观想之法,让几近枯竭的精神缓缓恢复。 良久,他长舒一口气,无视身体再次浮现的异样感受,推开工作室的门走了出去。 门外,琪琳倚着栏杆已等候多时。 她目光迷蒙地望着远处,仿佛陷在自己的思绪里,直到听见脚步声才骤然回神。 “阿晓!” 她眼中漾开欣喜,声音轻柔,“饭已经准备好了……一起去吃吧?” 她注视着他,眼底藏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陈萧却像是未曾听见,径自掠过她身侧,连一瞥也未给予。 他的脚步平稳而径直,朝着浴室方向走去。 琪琳眼底的光微微暗了下去,她低下头,却在下一刻注意到他身体的变化。 一抹绯红悄然漫上她的脸颊。 “阿晓……你这样不会难受吗?” 她咬了咬唇,声音轻颤,“让我帮你好不好?” 回答她的只有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陈萧依旧沉默,仿佛她只是空气,只毫不犹豫地推开浴室的门,身影没入其中。 浴室门即将合拢的瞬间,琪琳伸出手抵住了门框。 她停顿了片刻,终于迈步跟了进去。 水汽弥漫的空间里,陈萧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 他背对着门口,随手褪去衣物,将它们随意丢在地上。 冷水从龙头倾泻而下,注满了浴池。 他跨进水中,让微凉的触感包裹住发烫的肌肤。 琪琳站在原地,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他身上。 这是她这些年第一次看见他完全褪去衣衫的模样。 他的身形修长而结实,肌肉线条流畅却不夸张,像一把收在鞘中的古剑,蕴含着内敛的力量感。 水珠沿着他的脊背滑落,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她的脸颊微微发烫,视线不知该落向何处。 犹豫片刻,她蹲下身,拾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一件件抚平褶皱,叠放整齐。 做完这些,她抬眼望向池中闭目养神的陈萧。 指尖轻轻搭上自己的衣扣,一颗,两颗。 织物悄然滑落,堆积在脚边。 她踏入水中,涟漪无声地荡开。 浴池的水凉得刺骨。 陈萧闭着眼睛,整个身子沉在水中,只留肩膀以上露出水面。 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黑色的镜子,倒映着浴室昏黄的灯光。 突然之间,他感到身上一沉。 某种温软滑腻的触感贴了上来,带着不属于池水的温度。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在瞬间收缩,像蓄势待发的兽。 “滚开。” 声音不高,却像冰锥砸在地上,碎开一片寒意。 琪琳整个人已经挤进他怀里,湿透的衣料紧贴皮肤,勾勒出颤抖的轮廓。 她没有退,反而抬起脸,直直望进他眼睛里。 “阿晓,” 她咬住下唇,齿间渗出一点固执,“我能帮你。” 说着,她的手就要往下探。 陈萧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再说一个字,只是那样看着她。 目光从最初的冷厉,逐渐沉淀成一种更可怕的东西——纯粹的、毫无波澜的漠然。 那眼神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下来。 琪琳的动作僵住了。 所有勇气,所有不顾一切的冲动,都在那片漠然里冻结、碎裂。 她像一尊突然失去牵引的木偶,停在了一个不上不下的姿势。 几秒钟后,她肩膀垮了下来。 低下头,默默地从他怀里退开,挪到浴池的另一侧。 小心地保持着距离,连衣角都不敢与他相碰。 池水依旧冰凉,但此刻她感觉不到冷。 真正冷的是别的东西。 是从心脏深处蔓延出来的寒意,一点点蛀空了她所有温度和期待。 她坐在那里,视线没有焦点,时间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 “哗啦——” 一阵激烈的水声撕破了寂静。 琪琳被惊醒,猛地抬起头。 眼眶不知何时已经通红,蓄满了没掉下来的水光。 她看见陈萧站了起来。 水珠顺着他紧绷的脊线滚落,砸回池面,溅起细小的涟漪。 他跨出浴池,带起一片淅沥的水声。 灯光落在他身上,那先前明显的异状已然平复。 只是平复之后,属于男性的轮廓依旧惊心动魄,带着某种隐而不发的压迫感。 琪琳的目光在那停留了一瞬,随即仓皇移开。 可移开之后,心里涌上的却不是羞赧,而是一片空茫茫的悲哀。 他就这样走了出去,没有回头。 门被轻轻带上,锁舌扣合的声音很轻,却像在她心口按下一枚冰冷的戳记。 浴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池水还在微微荡漾,映着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影子。 ** 相对的那一刻,琪琳只觉得空气都凝固了。 温热的池水裹着两人的身体,她却从陈萧眼中读不出半分往日的温度。 那种曾经烧得她脸颊发烫的注视,如今只剩下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泉。 她记得太清楚了——少年时代的陈萧总会借着各种由头凑近,手指“无意” 掠过她颈后的碎发,或是扶她起身时掌心在腰侧多停留几秒。 每回被她当场逮住,那小子便会从耳根红到锁骨,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句子。 可下次呢?下次他照样会假装踉跄着跌向她,鼻尖几乎蹭到她敞开的领口。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追逐。 像春日藤蔓非要缠上老墙,像潮汐注定要漫过滩涂。 琪琳甚至暗自享受过这种被渴望的感觉,偶尔故意松开浴袍的系带,或是侧身时让睡裙肩带滑下半寸。 那时她总爱在陈萧手足无措时凑到他耳边,呵着气问:“这样舒服吗?” 看着他喉结剧烈滚动却不敢回答的模样,心里绽开恶作剧得逞的甜。 可此刻的浴池里,同样的身体,同样氤氲的水汽,陈萧的目光却像扫过一件家具。 没有躲闪,没有波澜,连最细微的停顿都不曾给予。 仿佛那些年偷偷燃起的火,早被一场大雨浇得连灰烬都不剩。 琪琳按住胸口。 原来心痛真会有实感,像有只手攥住心脏狠狠拧转。 她看着陈萧毫无留恋地起身离池,水珠沿着他绷紧的脊线滚落,每一步都踩碎她最后那点自欺欺人的幻想。 都是自己种下的因。 这个念头碾过时,她几乎要冷笑出声。 迅速抹干身上的水渍,甚至顾不上披件衣裳,指尖已凌空划开那片只有她能看见的光幕。 兑换列表的幽蓝荧光映在她湿漉漉的皮肤上,像给这具不再被珍视的躯体镀了层冰冷的釉。 指尖在虚拟界面上轻轻划过,衣物的全息影像如流水般变换。 “阿晓,这件……” 琪琳的声音在浴室氤氲的水汽中显得柔软。 她看着陈萧拭去身上的水珠,指尖在空气中轻点,一套烟灰色的家居服便具现在她臂弯里。 她捧着衣物走近,动作里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妥帖。 陈萧侧身避开了那片温暖的阴影。 他连目光都未曾偏移,只抬手唤出自己的界面。 光影流转间,一套毫无装饰的黑色衣衫已覆上身躯。 水珠顺着他发梢坠入领口,他走向门边,脚步没有停顿。 第127章 第127章 经过盥洗台时,他瞥见那叠得整齐的旧衣——早晨还穿在身上的那一套。 指尖一挑,衣物便滑入角落的清洁回收口。 有些沾染,熨不平,也洗不净。 琪琳仍站在原地,臂弯里的家居服还残留着系统生成的暖意。 她眼眶发热,喉间像被水汽堵住般酸胀——她太明白了,他厌弃的是她指尖触碰过的痕迹,是她留在织物经纬之间的、看不见的指纹。 她深深吸气,将翻涌的酸楚压回胸腔深处。 快速擦干身体,用一根素簪挽起潮湿的长发,又在系统中选了一条裙摆缀着星屑的长裙——她记得他说过这种裙褶流动时有银河倾泻的错觉。 推开浴室门时,走廊已空无一人。 走出浴室时,陈萧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物。 他径直穿过客厅,来到餐厅的长桌前。 桌上摆着七八盘菜,都是琪琳亲手做的,只是放得久了,热气早已散尽。 “阿晓,菜都凉了……你稍等,我这就去热一下。” 琪琳跟在他身后匆匆进了餐厅,见陈萧在桌前停步,脸上顿时浮起一丝笑意。 可一瞧见那些冷透的菜肴,她又慌忙端起几碟,转身快步走回厨房。 陈萧没有回应。 他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虚空处——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面板悄然展开。 在“食物” 分类里,他随手勾选了几样常吃的,确认兑换。 不过眨眼,几道热气腾腾的菜肴便出现在桌上。 他拿起筷子,安静地吃了起来。 至于琪琳做的那几盘,他始终没有碰。 在这国运战场之中,什么东西都能买到,自然也包括那些无色无味的药物。 他不敢赌,更不愿赌——谁又知道,她会不会为了心中所念,在饭菜里添些什么呢。 琪琳端着重新热好的菜走出厨房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幕:陈萧正吃着从系统换来的饭菜,而她忙了一下午的那些,连筷子印都没有。 她脸上的笑容凝住了。 半晌,她垂下眼,将手里的盘子轻轻摆在桌边,挨着那些从系统而来的佳肴。 “没关系,阿晓……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她在他对面坐下,声音很轻,像在对自己说。 “只要记得按时吃饭……就好。” 咀嚼着自己亲手烹制的食物。 陈萧对她的存在视若无睹,只是专注地将每一口饭菜送入口中。 思绪却早已飘远,沉浸于方才汲取的初代超级基因序列工程的浩瀚信息之中。 即便只是第一阶段的基因工程,所蕴含的知识体系也庞杂得惊人。 纵然拥有万倍增幅的学习能力,要将这些内容彻底消化吸收,仍需要投入相当的时间。 “仅是消化这三项基础工程的理论,恐怕就得耗费一个多月。” 他暗自估算着,“更棘手的是,即便掌握了全部理论,距离研发出能够提升基因层级的药剂,依然前路渺茫。” 研究方向如同迷雾中的路径,难以辨明。 他不得不做好长期探索的准备,在无数可能性中逐一尝试。 “好在,系统赋予的悟性增幅已让我捕捉到一丝灵感。” 陈萧放下碗筷,目光投向虚空,“等完全掌握现有知识后,就能开始验证那些模糊的构想。”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若是能有一份现成的基因提升药剂作为参照,研究进程必将大大加速。 以万倍增幅的思维能力,甚至可能跳过基础理论的积累,直接推导出完整的进化路径。 餐盘渐空时,琪琳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琪琳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里微微发颤,她望向陈萧,试探着开口:“阿晓,你今天……是不是也打算不再见蕾娜了?” 陈萧抬起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什么也没说。 他搁下手中的碗筷,站起身就朝门外走。 “阿晓!” 见他离开,琪琳也急忙放下餐具,匆匆擦了嘴角,快步追了上去。 她在走廊上拦在了他身前,语气里透出急切: “阿晓,蕾娜对你没有别的心思,她把你当真正的朋友,绝不会害你的——你这样做,她会很难过。” “让开。” 陈萧看着突然挡在面前的琪琳,眉头微微蹙起,声音冷淡。 他允许她跟来,无非是不愿再被她反复打扰,但前提是她别介入他的生活,别挡他的路。 他原本只打算视她如空气。 而现在,她站在了他面前。 “阿晓,这样真的会伤到蕾娜的。” 琪琳仍固执地站在原地,声音里带着不肯退让的倔强。 “关我什么事。” 陈萧垂下眼,淡漠地扫了她一眼,只吐出这几个字。 “阿晓……蕾娜是你朋友,你不该这样对她。” 琪琳又试着劝道,“她对你的感情很纯粹,她不会害你。” “不会害我?” 陈萧轻轻呵了一声,目光沉了沉,“琪琳,你敢保证吗?你敢保证她绝对不会害我?” 讥诮的质问声响起。 “我……” 琪琳一时无言。 世间哪有什么绝对的保证?她自然不敢断言。 “呵。” 陈萧瞥了蕾娜一眼,又发出短促的冷笑。 他迈步欲走,琪琳却再次挡在他身前。 “阿晓……她是你的朋友啊!” 她声音发颤,几乎带着哀求,“人不能没有朋友的……” “朋友?” 陈萧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字眼,“等某天她主动或被动地 ** 一刀时,朋友这词还有什么用?”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刺向琪琳:“我信了近五十年的青梅竹马都能背叛我,甚至践踏我的信任和感情——你让我如何去信一个本就立场相异之人所谓的友情?” 琪琳浑身一颤,猛地低下头去。 强烈的窒息感几乎攫住了她的意识,可她仍强忍着胸口的钝痛,艰难开口: “我知道……是我错了,我伤了你。 你恨我、不信我,都是应该的。 但你不能把所有人都推开,也不能对谁都紧闭心门……蕾娜是无辜的。 她对你的友情很纯粹,她是个真正值得交的朋友,你不该这样对她。” 话音末尾已染上哽咽。 一种深沉的无力感在她心底翻涌,几乎要将她逼至疯狂。 “人心隔肚皮。” 陈萧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谁能看透她是真心还是假意?就像——你也无法保证她永远不会害我。” 他只是语气平静地开口。 随后又像在谈论无关紧要的事:“所以,她是什么样子,已经与我无关。” “这些我都不在乎了。” “只要我不再相信任何人——” “最后,我就一定不会再被伤害。” “至少……” “不会像被你 ** 那么多年,羞辱那么多年。” 陈萧的嘴角扬起一丝嘲讽。 他轻轻说完这句。 便伸出手。 将挡在面前的琪琳拨到一旁。 接着头也不回,继续朝外走去。 …… 琪琳听见他的话,整个人怔在原地。 汹涌的情绪终于冲破压制。 心底像被撕裂一般疼痛。 她造成的罪孽,已经深深扭曲了陈萧的心境。 甚至改变了他看待世界的方式。 陈萧正一步一步走向深渊。 而这一切,都是她亲手造成的—— 是她,将陈萧推上了那条通往黑暗的路。 琪琳痛恨自己。 恨意几乎淹没了呼吸。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被她死死忍住。 她望着陈萧离开的背影,还想说些什么,可唇瓣轻颤,却发不出声音。 她是最没有资格劝他的人。 因为—— 她就是让陈萧变成这样的根源。 甚至…… 若是她此刻再多说,陈萧或许会更怀疑蕾娜那份友情的纯粹。 所以。 想到这里。 琪琳闭上了嘴。 她不再言语。 只是脑海中疯狂寻找着可能的出路。 有种清晰的预感攫住了她—— 当陈萧一点一点抛弃所有情感之后。 她就真的再也无法将他拉回来了。 而更可怕的是…… 心念至此,琪琳只觉一阵寒意穿透骨髓。 陈萧或许将坠入纯粹的、只为力量而活的疯狂之中。 情感终将自他心中彻底剥离。 余下的,唯有深不见底的黑暗,与噬骨的孤独,以及那全然投向自我、近乎病态的极端利己。 她绝不愿目睹陈萧沦为那般模样。 回首望去,他们二人的大半岁月,早已献予硝烟与搏杀。 那些寻常人触手可及的、鲜活而生动的欢愉,他们尚未真正品尝。 “他还不曾知晓婚姻赋予的温存。” “亦未曾体验身为父母的、那种复杂而丰盈的喜悦。” “更未遇见过那样一个人,以全部的忠诚与热忱,将世间最纯粹的美好捧至他的面前。” “生命中最华彩的乐章,他还没来得及奏响……” 无声的呐喊在琪琳心底反复撕扯,化作绵密的痛楚。 而这一切的转折,皆系于她一身。 因为她。 他才一步步踏入那片荒芜、阴冷、望不见尽头的绝境。 一个情感被彻底抽离、色彩尽数褪去的世界。 他主动抛弃了生命里一切可能的多姿与绚烂。 将感受快乐的本能深深锁起。 只为构筑一道再也不会受伤的壁垒。 不惜将自己雕琢成一个只知索取、只求自保的狂徒。 她怎能忍心让他独自背负这一切? 绝不。 这本该是她的业,她的罚。 是她先行踏错,结果却是陈萧,替她走上了那条本应属于她的、布满荆棘的赎罪之途。 “他该有多痛……” “世间万千美好,于他都成了来不及翻阅的残章。” 人生因情感的浸润而饱满丰盈。 陈萧却因她铸下的错,从此视情感为畏途,对信任心生怵惕。 他决绝地转身,背对整个温柔的世界,独自步入那条寒风凛冽、黑暗永驻的长路。 “可是……这绝不可以。” 阿晓如此完美的一个人! 他本该拥有无尽的快乐与永恒! 在甜蜜美满中度过每一日! 为何……事情会演变成今天这样…… 这些罪孽本应由我来背负! 为何要让阿晓替我承受这一切…… 琪琳怎么也想不明白。 倘若遭遇这些的是她自己,她或许会感到煎熬,却绝不会像此刻这般,连呼吸都牵扯着心痛。 她会为陈萧的离开而悲伤,同时也会真心祈愿他从此安宁顺遂。 可现实却是—— 所有的苦难都落在了陈萧肩头。 第128章 第128章 她无法接受。 她真的无法接受。 为什么她犯下的错,要由陈萧来付出代价? 琪琳失魂落魄地随着陈萧穿过别墅的花园。 走进重力训练室。 她怔怔地望着陈萧在重重压力下,做着那些奇特而扭曲的动作。 看着他结束训练。 身上再次浮现出不正常的痕迹。 又看着他默默转身,走向浴室冲淋冰冷的水流。 最后。 她仍旧跟着他,回到他的卧室。 自始至终,她没有再开口。 像一道沉默的影子,紧紧缀在他的身后。 直到陈萧沉入睡眠。 她静 ** 在床沿。 依旧无声。 心中漫起一片慌乱与茫然。 她不知该如何才能将陈萧从这深渊中拉回。 她遇到了与天使追相同的困境。 最终。 望着已然沉睡的陈萧。 她轻轻褪去外衣,踏上床榻。 想掀开被子,在他身旁躺下。 却在下一秒。 对上了陈萧清醒而冷淡的视线。 她的动作戛然而止。 就在那片冰一样的目光中,她停在了原地。 琪琳将衣物整理整齐,努力扬起嘴角,朝陈萧轻声说:“阿晓,晚安,记得好好睡觉。” 话音落下,她目光停留在陈萧脸上,带着隐约的期盼。 那是从前——在两人感情尚未蒙尘的年岁里,每晚必说的句子。 即便某一方不慎先入眠,也会被另一方推醒,迷迷糊糊把这句话补上。 谈不上多温暖,不过是两个人心照不宣的顽皮游戏。 谁先睡着,谁就要承受被闹醒的“惩罚” ,接着便是一阵笑闹扑打。 这场游戏持续了十余年,从少年嬉闹到青年时分,仿佛永远不会厌倦。 直到他们踏入“雄兵连” 的门槛。 此刻琪琳静静等待着,等待陈萧如往日般给她一句回应。 但陈萧只是漠然望着她,未发一言。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她眼底的光黯淡下去,痛楚悄然掠过。 最终,她垂下视线。 “阿晓,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轻颤。 深深望了他一眼后,琪琳身形微动,瞬息间消失在原地。 陈萧这才重新合上双眼,沉入睡眠。 晨光透过窗棂时,陈萧醒来。 昨日种种掠过脑海,他忽然蹙起眉头。 “琪琳真是碍事,” 他低声自语,“白白耽搁了要紧的安排。” 昨日的收获中竟还留有两项特殊兑换权限未曾使用! 完成第二阶段的个人试炼——独自剿灭上万头初级兽将,以及那项单枪匹马解决初级领主的文明任务,都各自带来了一次特殊兑换的机会。 这些任务对他而言并不算艰难,甚至解决得颇为轻松。 可陈萧此刻却拧紧了眉头。 这些本该在昨日就处理完毕。 然而,因为对琪琳始终心存戒备,他迟迟未敢行动,一直拖延至今。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暗自思忖。 或许往后该考虑不再返回试炼塔居住,索性留在野外。 先前在那初级领主盘踞的冰川地带发现的冰洞,就是个不错的落脚处。 至多定期回来梳洗一番。 被琪琳如此密切地注视着,许多事都变得束手束脚。 谁说得准她突然接近究竟藏着什么意图?那么多年来她一心念着葛小伦,甚至为此屡屡践踏他的尊严,如今自己刚一离开,她便转头示好? 这种转变,连孩童都不会轻信。 多半是受了葛小伦的指使,另有所图。 他决不能再让自己沦为被利用的棋子。 既然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只要离开安全区,琪琳便无法再对他发起挑战,那些烦扰也将随之远离。 这倒是一举两得的办法。 陈萧暗自盘算着。 他忽然转念一想。 其实也不必如此极端。 再过几日,怜风应当会同意那份交易。 届时每日与怜风之间发生的事,琪琳必然无法忍受——她那样的人,哪怕自身陷入泥泞,也绝不肯眼睁睁看着我与他人亲近,更何况是当面目睹。 可她拦不住我。 只要她不愿继续承受这份煎熬,便不会日日再来我眼前。 想到这里,陈萧心头微微一亮。 但片刻后,他又摇了摇头。 暂且将这些放在一边吧。 眼下最重要的,是那两次特殊兑换机会。 他的目光落向前方展开的兑换界面。 “国运战场,使用特殊兑换权限进行抽取。” 陈萧带着几分期待开口道。 【嘀!检测到试炼者拥有两次特殊兑换权限。 】 【开始随机抽取特殊兑换物品……】 【嘀!抽取完成。 】 【获得:万年地髓乳兑换权限。 】 【获得:空灵果兑换权限。 】 提示音接连响起。 陈萧怔了怔,随即迅速打开兑换列表。 只见顶端除了原有的私人空间能力种子与仙豆,下方果然新增了两样物品。 其中一样是乳白色浓稠浆液,标注着“万年地髓乳” 。 这名字听起来,倒像是出自某个玄幻天地或仙侠世界。 他指尖落下,信息界面在眼前展开。 【万年地髓乳:淬炼体魄之珍物。 炼体功效卓绝,足量之下,可令体魄持续精进。 】 【用法:浸泡为佳。 (凡俗或低境修士,需以净水稀释。 )】 陈萧的目光扫过那些文字,心中先前隐约的猜测被证实了。 “果不其然,此物来自那个世界……修士,仙途炼体,看来那方天地的风貌,更近于缥缈仙道。” 他低语着,思绪却飞快流转,一个新的念头如星火般亮起。 “修士炼体……《吞噬星空》的修炼路数,究其根本,亦是不断打破肉身桎梏,强化血肉本源,蜕变生命层次。 虽以宇宙能量、基因进化为表,内里却与仙道炼体之法隐隐相通。” 他的视线重新聚焦在那泛着温润光泽的乳白液体影像上,眼神变得炽热。 “若真如此,这地髓乳……或许能成为我淬炼身躯的绝佳助力。” 不再犹豫,他直接向那冥冥中存在的意志发问:“此物,我可否使用?” 短暂的寂静后,一道漠然的回应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请试炼者自行探索。 】 陈萧扯了扯嘴角,对这意料之中的答案并不意外。 “罢了,稍后兑换少许尝试便知。 如今积分充裕,即便此物价格不菲,也值得一试。” 一滴便需一万积分! 这代价虽重,却也并非无法承受。 更关键的是——倘若它真能带来那般助益…… 陈萧心中暗忖,指尖已划过关于“万年地髓乳” 的详细说明,目光随即落向下方的“空灵果” 。 “兑换积分……竟是一串问号?” 他怔了怔,不由回头确认了一眼地髓乳的标价。 每毫升一千积分,清晰无误。 可这空灵果的兑换栏里,却只有一片朦胧的符号。 陈萧一时愕然。 自己特殊渠道换得的物品,竟还有无法标价的存在? 片刻失神后,他眼中骤然亮起锐利的光。 既然连积分都无法衡量…… 那此物效果,恐怕远超想象。 他不再犹豫,径直点开了空灵果的注释。 仅仅扫过第一行,陈萧的呼吸便是一滞。 “空间法则?!” 低呼脱口而出。 【空灵果:服食后可强化服用者与空间法则之间的感应与共鸣,辅助参悟空间玄奥。 单颗果实可维系十二时辰的共鸣状态,时效可累积叠加。 效果恒久,永不消退。 】 空灵果的说明异常简短。 陈萧的目光落在首行文字上,瞬间呼吸一窒。 “竟能助人触及空间法则……” 他低声自语,心头震动。 “难怪……价格高昂到连具体积分都未曾显示。” “涉及法则层面的宝物,岂是寻常之物?” 他回想起那个世界的常识:域主级方有资格窥探法则奥秘,寻常宇宙级强者若能掌握领域已是难得。 而这枚果实,竟能直指法则门槛。 陈萧凝视着光幕中那枚紫莹莹、形似桑葚的果实,眼中光芒闪烁。 “若我服下此果,再经系统万倍增幅……” 他微微摇头,未敢深想那幅图景。 “暂且作罢。 眼下无力换取,多想无益。” 他关闭了空灵果的界面,转而将注意力投向另一样物品——万年地髓乳。 “时辰将近破晓,正是日常修炼之时。” “便先试试这地髓乳的效力。” 陈萧起身,走向浴室。 万年地髓乳以浸泡之法使用最佳。 若肉身足够强横,自可浸于纯液之中;但为稳妥计,通常需以清水稀释,置身于稀释后的灵液内缓缓吸收。 浴室的门扉轻轻合拢,水汽尚未蒸腾,今日的修行便在此处悄然展开。 …… “阿追,你又在等那个人?” 凯莎与彦一行人踏入底层广场时,一眼便望见了倚栏而立的天使追。 她单手托腮,目光如精密的光学仪器般扫过每一寸地面,仿佛要将整个广场透析透彻——分明是在寻找某个身影。 彦望着她那如同守望礁石般的姿态,唇角不禁漾开一丝笑意。 “彦姐……” 今日的天使追神色低落,话音里透出些许幽怨。 “怎么?没等到你想见的人?” 彦并未在意,仍是轻声调侃,视线也随之流转,在人群中寻觅片刻。 “他好像在躲着我。” 天使追的声音里压着委屈。 “往日这个时间,他一定会出现。 连续几天都是如此,唯独今天不见踪影……肯定是因为昨日的事,他才故意避开我。” 她越说越觉得气闷,明亮的眼眸里浮起一层黯淡。 “不至于吧……陈萧不像会逃避的人。” 彦略感讶异。 “我原本也这样以为。” 天使追低声道。 “可我在这里已经等了半个时辰,始终没见到他。 要么他早已离开,要么尚未出发——但后者绝无可能。” “他素来勤勉,生活规律得如同机械,从不延误。” “所以……” 她咬了下唇。 “他一定是提早走了。” “他就是在躲我。” 天使彦抬手轻抚着阿追的发丝,眼底含着温软笑意。 “随他去吧,” 她语气平和,“即便他不躲,我们又能如何?” 第129章 第129章 阿追抿了抿唇,声音低了下去:“我确实……拦不住他。” 两人间静了片刻。 彦忽然转过脸,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对了,你昨晚的基因开发度提升到多少了?” “修炼导引术增长了百分之五,” 阿追抬起眼,神色明亮了些,“又用积分兑换了百分之五。 加起来,昨天总共提升了百分之十以上。 现在,我的一代天使基因已经开发到一半了。” “一半?” 彦微微扬眉,流露出些许讶异,“这么快?” 她仔细端详着身旁的同伴,又轻声问道:“即便如此,你还是追不上他的速度?” 阿追叹了口气,摇摇头:“长距离的时空迁跃,如今我通过时空之翼已经能够实现,只要运算时间足够,可以在整颗星球范围内移动。 但纯粹飞行的极限速度,现在也只达到每秒一百六十七米……和他相比,差得还是太远了。” “陈萧的速度竟然这么惊人?” 彦不禁低声感叹。 “是啊,” 阿追望向远处,目光有些出神,“昨天交手时,我明明觉得在力量上已经接近他了,可速度的鸿沟依然无法跨越。 真不知道他搭载的是什么基因型号……以前从未见过类似的体系。” “你没在速度模块上额外强化吗?” 彦又问。 阿追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回答:“我总担心他会遇到危险……” 洁白羽翼轻轻收拢,天使追低头摆弄着指尖的光晕。”昨天拿到积分之后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冲动了……我把所有积分都投进了不败体的激活程序里。”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寂静的殿堂中。 坐在对面的天使彦手中流转的数据光流骤然停顿。”等等,” 她抬起眼,目光里写满了难以置信,“你是指……你把所有积分,全都用于开启三代神体的顶级防御特性了?” “嗯。” 天使追点点头,脸颊微微泛红,“我想,如果拥有最强的守护之躯,或许就能挡在他身前了。” 说这话时,她眼中闪过一抹明亮的光彩,仿佛已经看到了某个屹立于战火之前的背影。 “可你现在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天使彦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彦姐!” 天使追顿时泄了气,肩膀耷拉下来。 “好了,我的傻姑娘。” 天使彦站起身,光影在她银白的战甲上流动,“今天开始,记得把资源转向基因模块的升级。 你的基础开发已经抵达阶段性顶点,接下来需要拓宽的是潜力的边界。” 她走向殿门,羽翼在身后展开,“走吧,我们该去赚取下一份积分了。” 光芒掠过长廊,两道身影随着神圣的指引朝远处的广场飘然而去。 *** 温热的水汽在浴室里弥漫。 陈萧凝视着浴缸中泛着淡金色泽的液体,眉头渐渐锁紧。 就在不久前,他用一滴万年地髓乳调配出这一池淬炼液,满怀期待地踏入其中。 然而此刻,他的身体内部正传来细微却清晰的崩裂声。 那不是滋养,而是侵蚀——每一寸肌肤,每一粒细胞,都在这看似珍贵的液体中承受着难以言喻的撕裂感。 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臂皮肤下泛起不正常的青紫色脉络,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裂纹正在悄然蔓延。 “不对劲……” 他喃喃自语,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传说中的天地灵物,为何对他展现出的不是复苏,而是毁灭? 细胞在狂暴能量的冲刷下支离破碎,几乎无法辨认原有的形态。 这种摧残却意外激活了细胞深处沉睡的活性,它们开始疯狂吞噬体内储存的能量,试图修复残缺的自身。 与此同时,细胞的承受极限也在被动向上攀升—— 但这并非水到渠成的进化,而是被强行逼出的突破。 与他过往循序渐进的提升方式截然不同,这一次,细胞是在压榨与胁迫中踉跄前行的。 陈萧猛地从浴缸中挣脱起身,带起一片水花。 他低头注视那池泛着微光的稀释乳液,心底掠过一丝寒意。 身体各处传来细胞哀鸣般的刺痛,即使能量不断被吞食,修复的速度也远远跟不上崩溃的节奏。 照此下去,不仅难以复原,更可能留下无法察觉的暗伤。 “系统,启动万倍自愈增幅。” 他在心中默念。 【叮——万倍自愈增幅已开启。 】 提示音响起的刹那,一股温和而磅礴的力量席卷全身。 仿佛干涸大地逢遇甘霖,每一个细胞都在欢欣舒展,先前那些撕裂般的痛楚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新生般的轻畅。 不过片刻,损伤尽数修复。 陈萧缓缓收拢手指,感受到力量确实比以往凝实了几分,细胞活性也似乎有了微弱的提升。 可与此同时,一种深层的疲乏感从骨髓深处渗了出来,仿佛每一个细胞都被彻底榨干了最后一丝潜力。 陈萧觉察到身体深处传来的异样。 一种细微却持续不断的倦怠感如同藤蔓般缠绕着他每一寸筋骨,连带生命力也仿佛被悄然抽走少许。 这若有若无的虚弱让他心底升起警觉。 莫非……这万年地髓乳,并非滋补圣品,反在暗中透支我的根基? 他凝视着面前那碗泛着朦胧白晕的稀释灵液,思绪纷乱如麻。 是修行路子出了差错?两个世界的锻体法门本就南辕北辙,自己是否误用了属于此界的奇物?又或者,这地髓乳的真正用法,远非简单吞服吸收? 纷杂疑问在脑中盘旋,最终化作一声低叹。 眼下线索太少,根本无从推断。 是 ** 体系相斥,或是炼体本质迥异,又或是自己尚未触及其正的淬炼关窍……皆无定论。 但——并非全无收获。 他凝神内观,在万倍自愈之力的流转下,所有细胞早已修复如初。 尽管那份疲惫如影随形,可细胞的韧性与活性,确然跃升了整整一个台阶。 地髓乳的确有效,只是那附带的滞重与倦意,究竟会埋下多深的隐患? 陈萧缓缓握紧手掌。 当务之急,是先驱散这如蛆附骨的虚弱之感。 陈萧低声自语,随即在原地盘腿坐下。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沉静下来。 过去那种疲惫,往往是因为灵魂力量耗尽所导致的精神枯竭。 有时则是因为治愈能力过度激发,抽干了体内储存的能量,细胞失去养分供给而陷入倦怠。 更不用说一日之内上百次将灵魂力量挥霍一空——即便后来重新补满,那种透支后的虚脱感仍会如影随形。 现在,他要逐一排查,找出这次异常疲惫的根源,再设法解决。 陈萧合上双眼,意识向内沉潜,开始检视自身的状态。 没过多久,他重新睁开眼睛,眉头却蹙得更紧。 灵魂之海波澜平稳,力量充沛,显然与这次的不适无关。 况且他才从沉睡中苏醒,不应因灵魂消耗而产生这种莫名的倦怠。 因此,灵魂层面的问题可以首先排除。 他将注意力转向身体内部。 能量海中储备丰沛,流动平稳;全身细胞的能量供应也十分顺畅,并无匮乏之虞。 陈萧的眉心却未舒展——细胞活性与强度甚至比以往更有提升,一切体征从理论上都显得正常。 可那股虚弱与疲惫却如同渗入骨髓的阴冷,持续不断地扰乱着他的心神,令他难以专注。 “不对……” 他喃喃道,“必须去做一次细胞完整性扫描。” 他起身推门而出,朝着实验室的方向快步走去。 那里有一台精密仪器,能够检测细胞结构的完整程度,判断是否存在功能性的缺损或变异。 一股玄奇的力量在体内流转,仿佛要探明生命最深处的底蕴。 陈萧平躺在莹白的检测台上,任由细微的光流扫过全身。 不久,数据浮现——细胞潜能的完整性仅余百分之九十八。 他的目光骤然凝结。 只是触及那万载地髓乳一瞬,竟生生折损了百分之二的潜能上限。 这无异于焚尽未来的薪柴,只为换取眼前片刻炽热的火光。 自愈之力无法弥补,因为失去的并非损伤,而是生命本源的高度。 他指节微微发白,片刻才从那股冰寒的躁怒中挣脱出来。 若潜能的耗损连自愈都无能为力,又该何处寻得弥补之途? 茫然间,一点灵光掠过脑海——国运战场之中,似乎存在以十万积分兑换的疗愈之机。 就在他抬手欲要确认兑换的刹那,某个被忽略的细节陡然浮现。 他动作一顿,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的迟疑。 陈萧径直走向那台测定拳击力量的仪器。 铁拳裹挟着风声重重砸在靶心上。 显示屏的数字急速跳动。 “三万公斤。” 他盯着这行数据,眉头微微挑起。 “仅仅耗去百分之二的潜能,就换来了十吨力道的增长?” 这个结果让他有些意外。 他转身走向另一侧的速度检测仪。 片刻之后。 “每秒一百八十二米。” “速度倒是先一步踏入了高等战将的门槛。” 陈萧扫过屏幕上定格的数据,轻声自语。 “接下来……该试试精神念力了。” 先前的怒意不知不觉已消散。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眼神沉静下来。 无形的念力如潮水般涌出,操控着金属拳套凌空击向靶点。 “轰!” 撞击的闷响在训练室内回荡。 数字疯狂飙升。 “十六万两千公斤。” 陈萧的瞳孔微微一缩。 “精神念力已经稳稳站在中等战神级别了。” “而且……这一击比之前足足提升了四十二点九五吨。” “从得失上看……这交易并不亏。” “虽然万年地髓乳的炼化过程确实透支了细胞潜力,但只需一万积分兑换一颗仙豆,便能将这份损耗弥补回来。” “可换取的呢?是战力飞跃式的增长。” “等于用两万积分,换来拳力十吨、念力四十几吨的双重突破。” “太值了。” 陈萧眼底倏然亮起锐利的光,像黑暗中擦亮的火柴。 “不过……” 他顿了顿。 “地髓乳这东西……有点意思。” “按照国运战场记载,这明明是炼体的顶级珍宝才对。” “这不对……体魄不该被摧残至此!” 陈萧盯着自己肌肤下隐隐浮现的暗红裂痕,心中震动。 第130章 第130章 倘若万年地髓乳真如传说中那般是淬体的圣物,为何触之即如刀割火燎,仿佛要将血肉生生撕碎? 这哪里是宝物,分明是索命的毒浆! 他立在原地,眉峰紧锁。 片刻,一道灵光劈开迷雾—— 是了,并非地髓乳无用,而是它太过霸道。 那些流传于古籍间的记载骤然浮现心头:天地灵物,自有其品阶。 若修士修为不足,强行炼化高阶宝材,无异于引天雷入凡躯,唯有爆体而亡一途。 莫非……这地髓乳的层次远高于自己当下的肉身境界? 所以它那磅礴的灵韵,对自己而言非但不是滋养,反倒成了毁灭性的冲击? 陈萧缓缓吐出一口气,眼中却亮起锐利的光。 “再试一次便是。” 反正有仙豆托底,纵然伤重也能瞬息复原;更何况此地乃国运战场,规则特殊,不至真正殒命。 他转身再度步入浴室。 清水在玉池中轻漾。 陈萧凝神静气,心念微动。 “既然一滴太过猛烈……便稀释百倍、千倍。” “总有一分浓度,能为我所用。” 他引动神识,将那莹润如玉髓的灵液,又分出一缕,落入池水之中。 陈萧将浴池中所有稀释过的万年地髓乳液尽数收进自己的储物空间,随后转身离开浴室,朝着游泳馆走去。 馆内的游泳池极为宽敞,规模甚至超过寻常体育馆的标准池一倍有余。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空间中取出那些万年地髓乳,缓缓倾倒入整池清水之中。 液体与水逐渐交融,陈萧静立池边等待了片刻,直到池面恢复平静,才脱下衣物,一步步踏入池内。 “嘶——” 刚浸入水中,那股熟悉的、仿佛撕扯细胞般的剧痛再次袭来。 陈萧深吸一口气,立刻催动精神念力,将感知集中于全身细胞,细细观察它们的变化。 果然,与之前在小浴池中的感受不同——虽然痛苦依旧,但细胞并未发出濒临崩溃的哀鸣,受损的速度也明显减缓。 先前那池水几乎一触即令细胞大面积损伤,而现在,他在池中已停留了一段时间,细胞仍能维持基本形态,甚至逐渐被激发出强烈的活性。 它们开始疯狂吞噬体内储存的能量,不断进行自我修复。 尽管修复的速度仍赶不上受损的进程,但陈萧清晰感知到,细胞的强度与活性正在稳步提升。 他眼中掠过一丝明悟:这万年地髓乳,果真具备淬炼体魄的奇效。 “但是……” “仍需观察!” “这次,我将那万年地髓乳进一步稀释了。” “是否仍会影响我潜能的根基?” 这才是关键所在。 毕竟,他借用宝物,不仅是为了眼前实力的飞跃。 更是为了将来的道路能走得更远。 若为了一时之强,反而断送了未来的可能—— 那便得不偿失了。 “幸好,还有仙豆能够修复损伤。” “接下来,就看看这万年地髓乳,究竟是否真如传闻那般有效。” 陈萧低语之间,已踏入池水,缓缓运转导引之术。 “嗡……” 修炼甫一开始,周身细胞仿佛被重新唤醒。 活性骤然攀升,修复的速度急剧加快。 渐渐赶上了万年地髓乳对细胞造成的侵蚀。 甚至,隐约有了反超之势。 在导引术的循环中,陈萧能感觉到细胞在一点点恢复完整。 直到—— “嗯?这种疲惫与虚弱感……又出现了。” 陈萧眼神一凛,立刻收势。 身形轻跃,如燕离水,落回池边。 “国运战场,检测我的细胞完整度。” 他沉声开口。 【嘀!细胞完整度:99%。 】 提示音落下,陈萧轻轻呼出一口气。 “果然。” “依旧会损及潜能根源。”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 “看来,这其中还有我所不知的关窍。” “或许……寻常炼体法门,与我这导引之术,本就路数不同。” 一片朦胧的猜测,渐渐在他心中成形。 然而,没有任何方法可以验证这一点。 毕竟,他从未亲眼见过修仙者,自然也就无从印证。 “不过,这万年地髓乳,我也并非无法利用。” 他转念一想,“配合仙豆一同使用,仍然能发挥效果,只是代价稍高了些罢了。 对我而言,这点消耗还算不得什么。” 区区一两万积分,在他眼中确实无关紧要。 “既然如此,接下来这两日,便专心在试炼塔中修炼吧。” 他心中定计,“争取在任务开始前,让自身实力足以不依赖系统加持也能 ** 完成目标。 至于积分……眼下并不急缺。 况且,只要实力足够,积分又怎会短缺?” 念头至此,他身形一跃,再次没入水中,继续运转导引术修炼起来。 期间不时服下一颗仙豆,用以补充消耗的生机潜能。 …… “今日榜单公布了,陈萧依旧位列第一。” 初级领主环带中,凯莎与同伴们正在猎杀怪物,闲暇时瞥见了最新的排名,“昨 ** 收获了七十一亿积分。” 自从基因开发度突破百分之四十,她们体内的时空双翼终于苏醒,得以开启远距离临时虫洞,短时间内便可抵达星球任何角落。 因此,她们径直来到这片初级领主环带,开始 ** 力所能及的最高等级怪物。 此刻,晨光初现,正是八点时分。 晨曦初露,积分榜的金色名录再度流转于虚空。 她们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向陈萧昨日留下的轨迹——七十一亿的数值静静悬浮,如一道无声的惊雷。 “我们昨日倾尽全力,也不过十二亿积分。” 天使彦按了按眉心,叹息中混着苦笑,“他仿佛没有边界……越来越难以企及了。” 凯莎却缓缓摇头,眸中映着远处荒原上未散的血雾。 “并非陈萧变强了。 昨日阿追能短暂压制他的力量,便证明我们的刀刃已能触及他的衣角。” “可这积分的差距……” 彦的困惑未消。 “这正是他的高明之处。” 凯莎唇角微扬,转向身后苍茫的战场,“我们在此鏖战已有一个多时辰,斩了几头初级领主?” 彦的神色凝重起来:“那些怪物……力量虽不及我们,速度与防御却诡异得可怕。 即便动用天刃审判,它们亦能预判轨迹、闪身遁走——智慧不逊于兽体文明的战将。 五人合围,也需耗费十刻方能绞杀一头。” 她顿了顿,“至今不过斩落五只,能量却已枯竭。 若非陈萧所授的导引术,此刻我们连站立都需倚仗残垣。 每只千万积分,五只仅五千万……太慢了。” “所以他才选择了另一条路。” 凯莎轻声接话,目光仿佛穿过时间,落在那个独行的背影上,“我们不擅 ** 怪物,他却擅于 ** ……规则。” “你是否还记得,那天陈萧自兽群深处折返,回到外围初级战将区猎杀的事?” 凯莎侧过脸,看向身旁的天使彦。 “记得。” 天使彦微微颔首。 话音落下,她眼中蓦地掠过一丝明悟。 “您是说……陈萧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 她的声音里带着些许讶异。 “不错。” “若我所料不差,他先前正是在此处 ** ,而后计算积分获取的速率,发觉进展迟缓。” “这才退至初级战将活动的环带区域。” 凯莎平静地说道。 “原来……他是因这个缘故才退回外围的。” 天使追恍然低语,神色间却掩不住淡淡的失落。 “不然你以为呢?难道你的男神是专程为你而来?” 天使彦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善意的调侃。 “彦姐……” 天使追抿了抿唇,眼中浮起几分嗔意。 谁不曾有过些许幻想呢? 偏要一语道破的人—— 可真叫人无奈。 “好了,莫再逗阿追了。” 凯莎含笑开口,目光温和。 “她如今整日思索如何接近心中之人,已够烦扰。” “若我们总这般打趣她,将来她真与那人并肩而立时,只怕要请他来回敬我们了。” “哈哈哈……” “阿追姐,若你男神来替伱出头,你可要护着我们呀!” “阿追,不如我也陪你一同去?说不定……他便舍不得责怪我们了。” 天使冷、灵溪与彦相继笑出声来,气氛轻快之中,流淌着姐妹间独有的亲昵与暖意。 女王—— 天使追脸颊烧得绯红,几乎能滴出血来。 她拽着凯莎的衣袖,声音里浸满了罕见的娇软。 “嗯……还是这样会撒娇的阿追最招人疼。” 凯莎含笑将她揽到身侧,指尖轻轻拂过她发梢。 一阵轻快的嬉笑在几人之间漾开。 片刻后,天使彦再度正色开口: “女王,我们接下来如何行动?” 凯莎从容起身,目光投向远方。 “陈萧不是已经指了路吗?” “您是指……初级兽将活动的环形地带?” 天使彦微微蹙眉,“可是中级兽将区能得到的积分不是更多吗?” “昨天我们试过了中级区。” 凯莎语气平静,“结果呢?积分并没有达到预期。” “确实……” 天使彦叹了口气,“中级兽将的防御远超预估,天刃审判无法彻底击溃它们,大多数只是重伤。 每一次审判覆盖的数量……都不够理想。” “所以,初级兽将区才是当下最适合我们的战场。” 凯莎目光明澈,“以我们基因目前的开发程度,在那里,天刃审判才能发挥出最大效力。” “明白了,女王。” 天使彦郑重点头。 嗡—— 羽翼舒展的轻响接连响起。 几道身影先后没入微光浮动的虫洞,朝着初级兽将聚集的区域跃迁而去。 …… 另一边。 琪琳手中的枪械精准点射,穿透又一头怪物的头颅。 她眼神却有些飘忽,心头萦绕着浅浅的疑虑。 “阿晓今天……好像没有出现。” 低声自语逸出唇边。 “还是说……他在故意躲着我?” 凝视着排行榜顶端那个熟悉的名字,陈萧二字如烙印般灼目。 琪琳的视线模糊了一瞬。 “罢了。” 她闭眼又睁开,“无论如何,先让自己变强。” “两天后,必须拿到和他并肩作战的资格。” 枪声在荒野上织成密网。 弹壳坠地的脆响里,琪琳的眉尖却渐渐蹙紧。 第131章 第131章 “高级兽将的弱点在于神性核心。” 她扣动扳机时暗自思忖,“普通 ** 只能造成皮外伤,必须将弑神之力凝入 ** ——哪怕每颗 ** 只灌注一丝,对暗能量的消耗也像沙漏般持续不断。” 幸好这些日子没有荒废。 她的能量储备经过三次淬炼,已能在经脉中蓄起浅银色的浪潮。 “以当前容量推算……” 弹道轨迹在她脑中交织成算式,“最多可击发两千三百枚弑神弹。” 那就是两万三千头高级兽将的性命。 折算积分:二点三亿。 弹幕暴雨需要倾泻半小时。 随后是漫长的调息——暗能量如退潮般消散,重新蓄满需要整整三个时辰。 昼夜轮转四次,已是极限。 “每日九点二亿积分。” 这个数字在唇齿间滚过,却让她的手指攥紧了枪柄。 还要分出一半给炙心她们。 最后留在掌心的,仅有四点六亿。 而陈萧…… 两天前的战报记载得清清楚楚:单日五十六亿。 枪管在掌心发烫。 “差距不在 ** 力。” 她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中漫开,“是恢复速度。” 每一次呼吸都在与时间赛跑。 暗能量如细沙从指缝漏走,而前方那道背影,已踏入了她望不见的星河。 琪琳的手指在虚空中停顿了片刻。 那面只有她能看见的光屏在眼前展开,无数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她的目光掠过琳琅满目的兑换条目,最终定格在能量恢复的区域。 果然,国运战场提供这项服务——只是标价后的那一长串零,让她瞳孔微微一缩。 六千万积分,仅仅为了补满一次消耗。 她垂下眼,飞快地心算起来。 基因开发度停留在百分之六十的关口,每半小时便需补充一次。 三个小时不间断的战斗,成本是三亿六千万,收益却是十三亿八千万。 净赚十亿两千万。 若是一整天……除去必须为阿晓准备晚餐的时间,她能斩获近四十八亿。 值得。 眸底掠过一丝锐利的光,她抬起脸,对着无形的战场意志轻声开口:“设定自动规则:当我体内能量枯竭时,立即执行全额补充。” *** “他还没回来?” 天使追抱臂倚在一楼大厅的立柱旁,鎏金般的长发在灯光下流淌。 她的视线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逐一掠过每一扇进出的大门。 一个小时又十七分钟,熟悉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她抿了抿唇,眼底那点倔强的委屈慢慢凝成了笃定。 “他就是在躲我。” 就在那个瞬间! 她的目光捕捉到广场另一端,同样徘徊不定的身影。 指尖深深陷进掌心,她终究迈开脚步向前走去。 “琪琳。” 那身影闻声转头,银发在暮色里泛着微光。 “天使追……” 琪琳眼底本能地掠过一丝戒备,随即又化作深潭般的黯沉,那些警惕如雾气般渐渐散去。 “你……可曾见到他?” 天使追斟酌片刻,还是将这句话抛向空中。 “清晨便不见踪迹。” 琪琳的声音轻得像落叶,“我已将这片广场走过三遍。” “他定是刻意躲我。” 天使追攥紧的指节微微发白。 “不,阿晓不会如此。” 琪琳摇了摇头,发丝拂过苍白的脸颊,“尤其对你,他从不忍苛责。” “怎会?他分明厌极了我……总想将我推开。” 天使追的声音落在风里,显得破碎。 “你错了。” 琪琳忽然抬眸,眼底翻涌着某种灼人的痛楚。 “阿晓心里有你。 比你以为的,深重得多。” 她停顿了很久,久到远处钟楼传来沉闷的鸣响。 “只是因为我……他不再信情字能渡人,不再信人心可托付。 他正在亲手斩断所有萌生的念想——包括对你那些,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天使追!” 琪琳的视线牢牢钉在对方脸上,声音绷得像拉紧的弦。 “只有你能拉住他了。” 她向前踏了半步,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阿晓正在亲手割断所有牵绊……他把信任和感情一样样丢掉,正往深渊里走。” 她喉头滚动,字句间压着颤意,“你是唯一能伸手够到他的人。 追,求你,救救他。” 眼眶里蓄起的水光模糊了视线,琪琳没有眨眼,任由那层湿雾蒙在眸子上。 她望着金发的天使,声音碎在空气里: “我都明白……可我连走到他身边都做不到。” 天使追垂下眼,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铠甲边缘。 “他总在躲我,避开所有能与我独处的机会。 我……” 琪琳摇了摇头,接过她未尽的话: “因为他害怕你。” 追抬起眼,困惑从眼底掠过。 “怕我?为什么?” “你的爱太干净了,追。” 琪琳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像一面镜子,照出他从前模样。 他清楚自己扛不住这样的光亮,所以只能逃开——逃得远远的,才能不再心动。” 空气静了片刻。 天使追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点恍悟的甜,又掺着些傻气的雀跃。 “原来……他是喜欢我的。”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抿着唇,任由笑意在眼角漾开。 琪琳沉默地看着她发亮的侧脸。 那神情太熟悉了,熟悉得让她心口发涩。 许多年前,陈萧望向她时,眼里也曾盛着同样毫无杂质的星火。 只是那捧火,早已熄在了旧日的风里。 她遗失了那份纯真。 也玷污了曾经的誓言。 连继续爱他的资格,她都已失去。 可此刻—— 另一个女孩,带着同样清澈而炽热的感情, 用毫无杂质的真心爱着他。 而她, 却必须亲手将那个女孩送到他身边, 让这束光去拯救被她亲手推入深渊的他。 火焰在胸腔里灼烧,剧痛如刀绞般传遍四肢百骸。 她却只能挺直脊背。 “但现在有个关键的问题。” 琪琳压下喉间的颤意,看向面前的天使追。 “阿晓和怜风达成了一项协议。” 她声音里压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 “协议?” 天使追眼里浮起困惑。 “……先跟我回住处吧。” “这里不适合谈这个。” 琪琳清楚,宿舍区外布满隐藏的镜头。 她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下提及那种交易。 心念微动,两人已回到她的别墅。 “到底是什么协议?” 天使追心头掠过不安。 屋内几乎被陈萧的海报、相框和手办填满, 她只匆匆扫过,目光便落回琪琳脸上。 “阿晓今年四十七了。” “因为我……他忍了四十七年,从未接近过任何女人。” “现在他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欲望甚至开始干扰正常生活。” “他自己也意识到了。” “所以……” 琪琳说到这里,静静望向天使追。 “所以,他和怜风谈妥了一桩 ** 交易的买卖。” 琪琳的声音轻得几乎破碎:“怜风献出身体……阿晓交换利益。” 她握紧的指尖微微发颤。 天使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望向琪琳:“怎么可能?” 她向前一步,声音里压着困惑与急切:“如果男神需要……明明可以来找我啊!” “就算不是我,也可以是你——” “他为什么会选别人?” “难道……他真心喜欢怜风?” 琪琳缓缓摇头,眼眶已泛起湿意:“不,阿晓对她毫无感情。” “他们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 天使追更加茫然:“那到底为什么?” “因为……” 琪琳闭上眼,声音低哑,“那正是他想要的——一个纯粹解决需求的工具。” 她无力地跌坐在沙发里,继续道:“而你对他用情太深。” “他不敢碰你。” “他怕一旦与你发生关系……就会真的对你动心。” “可现在的阿晓……正在拼命逃避任何感情。” 天使追也跌坐下来,目光空茫地落在空中。 “怎么会这样……” 她喃喃低语,仿佛失去了所有方向。 片刻,她像是抓住最后一缕光,轻声问:“那他……为何不选你?” 琪琳苦笑了一下。 “我试过。” “我真的试过。” “我曾脱去所有衣衫,站在他面前。” “我对他说——我可以为他解决所有需求。” 琪琳的指尖深深陷进掌心,声音里带着破碎的颤音:“阿晓他……他觉得我脏。” 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划出湿痕。 她试图咬住下唇忍住哽咽,却还是漏出了一声呜咽。 天使追愣在原地,金色的眼眸里写满了难以置信:“怎么可能?他怎么会这样想?” “他觉得我和葛小伦之间有了什么。” 琪琳将脸埋进膝盖,肩膀止不住地发抖,“在他眼里,我已经是个被玷污的女人,是背叛者,是……不值得再触碰的存在。 我拼命解释,可他一个字都不肯信了。” 她蜷缩在沙发角落,像一只被暴雨打湿的鸟。 天使追沉默了很久。 那种不被信任的滋味,她尝过——像钝刀在心里反复拉扯,痛得没有出口。 “我们现在……还能做什么?” 天使追的声音很轻,带着罕见的迷茫。 她见过陈萧推开她的样子,见过他宁可走向陌生人的背影,可她不知道该如何让那双眼睛重新看向自己。 琪琳用力抹了把脸,抬起通红的眼睛:“他现在找怜风,不只是为了欲望。” “那是为什么?” “他要让自己也染上污秽。” 琪琳一字一句地说,声音沙哑却清晰,“他要彻底毁掉和你之间所有的可能。” 天使追猛地后退半步,像是被这句话刺伤了:“不……我不会让他这样做的。 无论他变成什么样,他都是我的命中注定。” 天使追的指尖深深陷进掌心,声音却固执得如同宣誓:“即便他坠入深渊,我也会随他一同坠落。 我是为他而生的翅膀,绝不松开。” “但他会亲手折断你的翅膀。” 琪琳抬起眼,目光如冷静的湖面,“阿晓仍然保留着最初那份完整。 他此刻正盘算着——只要将自己彻底染上尘埃,他便觉得再配不上你半分。 这是他要用来斩断所有可能的刀。” 天使追的睫毛剧烈颤动起来:“我不在乎那些……只要他能从此得到半分快乐,我什么都愿意承受。” 第132章 第132章 可话语末尾,那双向来明亮的眼眸里,依然难以抑制地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映出她深藏的痛楚。 琪琳望着她,心脏像被无声的手攥紧。 面对这样一份焚尽自我的爱,她忽然看清了自己手中曾拥有过何等珍贵的幸运——二十多年前的陈萧,竟为了平凡如她,推开了眼前这个甘愿焚身以火的天使。 而她呢?她竟将那样的陈萧遗落在岁月荒原里。 她 ** 呼吸维持平稳,继续道:“可阿晓不会接受。 一旦他认为自己不再洁净,便会用最决绝的方式剥离与你的一切关联。 到那时,你连靠近他的资格都会失去。” “那我该怎么办?” 天使追猛地站起身,素来沉稳的声音里首次裂开一丝慌乱的缝隙,双手无意识地抓住裙摆,“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留住他?” “那桩事,绝不能让阿晓和怜风谈成。” “怜风心里没有他。” “她根本不值得阿晓付出。” 琪琳的目光落在天使追脸上,语气斩钉截铁。 “但……但我们能怎么做?” “他那样推开我,我连他人在哪儿都寻不见。” 天使追的声音里透出慌乱。 “这你不必忧心。” “办法,我会给你。” “我也会尽力打断阿晓与怜风之间的联结。” “不过,有一件事你必须办到——” “你要以最快的速度,成为阿晓的人。” “只要这一步做成,所有麻烦自会迎刃而解。” 琪琳注视着她,每个字都说得清晰而郑重。 “可……可是他会愿意吗?” 天使追的脸颊霎时烧得通红,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不会。” 琪琳轻轻摇头。 她抬起眼,看见对方神情迅速黯淡下去。 “正因如此——” “才要看你的本事了。” 琪琳的目光没有移开,依旧定定落在天使追脸上。 “啊……这、这怎么……” 天使追羞得几乎要蜷缩起来。 “难道你真打算从此与阿晓再无瓜葛?” 琪琳没有理会她的窘迫,只肃然问道。 话音落下的一瞬,天使追脸色骤然发白。 她沉默片刻,终于咬紧了下唇。 “我……我一定办到。” 天使追抬起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好。” 琪琳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她瞥了一眼墙上的钟。 “我留意过怜风他们的习惯。” “每晚九点到十点,是他们返回的时间。” “所以我们必须赶在九点之前,到阿晓那里去。” 离约定的时间还剩半小时。 我先过去探路。 你稍后再来。 如果阿晓拦你,就对他提出生死决斗。 他舍不得取你性命。 这样他一定会放你通行。 琪琳向天使追交代完毕,转身欲行。 天使追默默点头。 可就在琪琳迈步的瞬间,身后响起了迟疑的声音: “琪琳……告诉我,他待你那样好,你为何会移情?” 天使追的目光里盛满困惑。 “……你该走了。” 琪琳身形微僵,指尖掐进掌心,声音竭力平稳。 “好。” 天使追唇瓣动了动,终是化作一声叹息,羽翼轻振,消失在暮色中。 为什么变心? 是啊……我怎么会变心呢? 阿晓待我那样温柔。 我本该是他身边唯一的人。 我本该是替他挡开所有蜂蝶的人。 我本该是亲手抚平他所有渴求的人。 如今却要央求旁人,去替他排解那些躁动…… 我怎能变心? 当天使追的身影彻底消失,琪琳终于支撑不住。 泪水决堤般滚落。 她蜷缩在渐浓的夜色里,肩膀颤抖,语无伦次地呢喃。 不知过了多久,她猛地惊醒,抬手抹去满脸湿痕。 不对。 天色已暗。 阿晓该用晚饭了。 我得去为他准备餐食。 清晨的第一缕微光透过窗棂时,陈萧已经盘坐在静室 ** 。 整整一日,他未曾踏出宅邸半步。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似无的草木清气,那是万年地髓乳与仙豆融合后散逸的灵气。 不同于往日滴水穿石般的缓慢积累,此刻他体内真元奔涌如江河决堤,每一处经脉都在发出细微的鸣响。 夜幕低垂,墙角的铜漏指向戌时三刻。 【提示:地球联盟试炼者琪琳请求访问您的领域核心。 】 【是否准许通行?】 那道毫无起伏的机械音骤然划破寂静。 泳池的水面荡开细密涟漪。 陈萧从入定中缓缓睁眼,睫毛上凝结的水珠坠入池中。 他盯着水面下自己晃动的倒影,下颌线条逐渐绷紧。 许久之后,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融进夜色。 “准。” 他抬起湿漉漉的手臂,在虚空中划过一道符文。 “授予永久通行权限。”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碾磨而出。 “既然你执意要靠近……” 水波突然剧烈晃动。 陈萧撑住池边站起身,水珠顺着肌肉的沟壑滚落。 他望向庭院深处那片被月光照得发白的石板路,眼底有什么东西沉沉地暗了下去。 “那就等着看吧。” 夜风吹过廊下悬挂的风铃,叮咚声碎了一地。 他永远记得那个黄昏——泰山号的船员休息区,虚掩的房门缝隙里漏出暖黄灯光。 琪琳靠在料理台边沿,后颈泛着细密的汗珠,脸颊上未褪尽的潮红像晚霞的余烬。 而她身后,是另一个男人的影子。 陈萧闭上眼,掌心真气震荡,池水炸开一圈浪花。 他可以接受离别,甚至可以接受背叛。 若她曾坦荡地说一句“不爱” ,他自会转身离去,从此山高水长各不相干。 可他不能忍受的是,这些年她始终站在暧昧的界线那端,一边牵着他递出的绳索,一边将绳子的另一端系在别人腕上。 那些含混的笑意、欲言又止的沉默、节日里准时送达的礼物……所有似是而非的温存,如今都化作绵密的针,扎在记忆最脆弱的隔膜上。 最锋利的刺,是她早已为别人戴上的指环,却始终用丝绸手套掩盖着,让他误触时只感受到柔软的假象。 水珠从发梢滴落,在池面叩出清脆的响。 陈萧抹了把脸,水痕沿着指缝蜿蜒而下。 游泳池的水波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陈萧闭着眼,每一寸肌肉都随着导引术的节奏舒展又收紧。 心底那股翻腾的怒意像暗流,被他死死压进动作里——他想象着某种画面,某种能让那个人也尝尝滋味的画面。 等她亲眼看见的时候,会不会也露出崩溃的表情?想到这里,他几乎有种自虐般的快意。 琪琳找遍了整栋别墅。 重力室空荡,花园寂静,最后她推开游泳馆的门。 水汽氤氲中,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池心沉浮。 她松了口气,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快步走到池边。 “阿晓,” 她蹲下身,声音放得很轻,“你今天一直在家吗?” 水声规律地响着,陈萧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她的到来毫无反应。 琪琳抿了抿唇,胸口泛起细微的涩痛,但她仍维持着温和的语调:“累了就歇一会儿吧。 如果积分不够用,一定要告诉我……我现在能赚不少了,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想办法。” 回应她的只有水流划过身体的声响。 陈萧的侧脸在粼粼波光中显得冷淡而疏离。 她静静看了他片刻,终于站起身,裙摆轻轻掠过湿漉漉的地砖。”那你先练着,” 她转身朝外走,语气努力维持着平日的柔软,“我去准备晚饭。” 琪琳望着陈萧始终不曾转向她的背影,感到胸腔里传来阵阵绞痛。 她宁愿承受他的怒火——宁愿他痛斥她、甚至粗暴地对待她,都好过此刻这般彻底的漠视。 那些曾经专注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那些小心翼翼的关切,如今竟像从未存在过一般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比任何直接的伤害更让她难以承受。 她可以忍受全世界的冷眼,唯独不能来自他。 因为他是她漫长岁月里唯一牢牢扎根的光。 所以她逃走了。 近乎踉跄地躲进厨房,指尖发颤地整理食材。 水滴不断溅落在砧板上,分不清是洗菜的水迹还是别的什么。 她低头切着菜,刀起刀落间,只有自己听见那些无声碎裂的响动。 *** 陈萧注视着她消失在走廊转角,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他厌恶这种情绪再度翻涌。 五十年的朝夕相伴,五十年的毫无保留的信任,最终换来的却是最不堪的背叛。 那些记忆像生了锈的钉子在心底锈蚀,稍一牵动就传来沉闷的痛楚。 可他还能做什么呢? 愤怒的质问或激烈的宣泄都毫无意义。 被撕毁的信任无法拼贴复原,被碾碎的年月不会重新流转。 有些沟壑一旦裂开,便永远横亘在那里。 结束了。 早该结束了。 自琪琳转身离去的那刻起,故事便已落幕。 只是结局的钟声,迟来了一些。 “今日修行,到此为止罢。” “该去研读典籍了。” 陈萧身形一动,自水幕中翩然掠出,水珠沿着紧绷的肌理滑落。 “动身前,还需再调息片刻。” “能量海竟已近枯竭,今日确是放纵了。” “不过……这番锤炼之后,我的力量……” 他随手拭去身上水痕,朝更衣处行去。 五指缓缓收拢,感受着拳中奔涌的浑厚劲力,一抹极淡的笑意掠过唇角。 取出一枚仙豆纳入口中,细胞深处的疲惫如潮水退去,他眼底的光彩愈发明澈。 换上常服,回到别墅。 厨房里传来细碎声响,是琪琳在忙碌。 陈萧未曾侧目,默然踏上楼梯,步入那间独属于他的静室,沉入书卷之中。 然而不过半个时辰,一道冰冷的讯息撞入脑海: 【嘀!天使文明高阶战士·追,请求进入您的领地。 是否许可?】 国运战场的提示音撕裂了寂静。 陈萧从深研状态中骤然抽离,暂止了系统对思维的灌注。 他凝视着眼前浮动的半透明面板,眉宇渐渐锁紧。 “天使追……” 低声念出这个名字,一股无名的躁意自心底蔓生。 “一个琪琳,一个天使追。” 他喃喃自语,音色里透出些许倦怠。 一个令他心生厌弃,一个令他暗藏忌惮。 偏偏是这两人,总萦绕左右,挥之不去。 拒绝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迟疑。 第133章 第133章 陈萧甚至没有抬眼,指尖已探向那副脑机接口,准备再度沉入知识的海洋。 可几乎就在同一瞬,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又一次割破了寂静: 【嘀!天使文明所属,天使追,请求进入您的阵营驻地。 是否许可?】 他的眉头骤然锁紧,指节在桌沿上压得发白。 “拒绝。” 声音比先前更冷硬了几分。 那提示却如同跗骨之蛆,不肯罢休,以完全相同的频率与语调再度响起。 “继续拒绝。” 他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命令,“此后所有来自天使追的进入申请,一律驳回。” 空气在无声的对抗中凝滞。 终于,那恼人的声响归于沉寂。 陈萧缓缓吐出一口郁结的闷气,重新将精巧的设备戴好,冰凉的触感贴上太阳穴。 然而,安宁仅仅持续了片刻。 不到一盏茶的光景,更为尖锐、带着某种不容置疑意味的警报声轰然炸响: 【嘀!天使文明天使追,向您发起生死决斗契约!是否应战?】 陈萧的身体骤然绷直,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褪尽,化作深潭寒冰。 “琪琳……” 这个名字低低地滚过他的喉间,裹挟着洞悉一切的冰冷怒意。 无需多想,必然是那个女人“指点” 的路数。 他沉默了。 时间在压抑中流淌,每一秒都像是在衡量着某种底线。 最终,他闭上了眼。 “拒绝决斗。” 声音干涩,却清晰,“同时……授予天使追临时进入权限。” 命令下达的瞬间,一种近乎自虐的烦躁攫住了他。 他几乎想立刻反悔,应下那生死之战——用最彻底的方式,一劳永逸地斩断这恼人的纠葛。 可他做不到。 对一个将如此炽烈、不加保留的情感倾注于自己的人举起屠刀,他的手臂沉重得无法抬起。 即便那情感于他已是负担,即便她的存在本身就成了规划的变数。 “该死!” 他低咒一声,拳头重重砸在坚实的桌面上,震得接口设备微微颤鸣。 “心软……优柔寡断……” 他审视着内心那令他憎恶的柔软地带,“一个背弃者,我下不了 ** ;一个全然陌生的倾慕者,我竟也狠不下心。” “那么接下来呢?” 他望向虚空,眼神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刀,“当真正的抉择来临,刀刃必须见血时……我还能这般退避吗?” 寂静重新包裹了他,但这寂静之中,已燃起了无声的、自我拷问的烈火。 陈萧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些纠缠不休的思绪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如果连自己的意志都无法坚守,那所谓的“忠于内心” 不过是一句空谈。 他深吸一口气,让翻涌的情绪逐渐平复。 现在不是烦躁的时候,得先弄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推开房门,脚步刚踏进走廊,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阵急促的呼唤—— “你在哪里?” “能听见我吗?” “拜托,回应我一声……” 是天使追的声音。 她正在客厅里来回走动,四处张望,语气里透着明显的焦急。 陈萧停下脚步,手搭在二楼的栏杆上,朝下望去。 “够了。” 他出声打断她,声音不高,却让整个空间骤然安静。 天使追猛地抬起头,目光与他相遇。 “你究竟想做什么?” 陈萧俯视着她,眉间蹙起, “如果没有正当的理由,就别再这样打扰我。” 天使追的表情凝滞了一瞬,似乎这时才意识到—— 先前她以那样激烈的方式逼他现身,本质上是一种胁迫。 任谁被这样对待,都不会感到愉快。 可她当时别无选择。 然而下一刻,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神色骤然严肃起来。 双翼轻展,她腾空而起,轻盈地落在二楼走廊,径直停在陈萧面前。 “你是在故意避开我吗?”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恼火, “回答我。” 陈萧怔了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躲你?” 他刻意回避她了吗? 陈萧没有回答,只是静立不动。 “你不敢承认!” 少女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每天清晨六点准时出发,去清理那些怪物。 可今天我等到六点半,连你的影子都没见到——你提前走了,你在躲我!” 天使追扬起脸,目光灼灼地望向他,仿佛要将他所有隐藏的念头都照得透亮。 “你弄错了,” 陈萧语气平淡,“我今天根本没有离开。” “我不信!” 她眼睛忽地一转,又向前逼近一步,几乎要碰到他的衣襟,“你就是在躲我,你不敢看我!” 陈萧没有后退,只是眼神渐渐沉静下来,像深潭的水。”我不需要向你解释什么。 倒是你——为什么要对我发起生死战?还有,我的行踪,你从何得知?” 天使追那股气势倏然一滞。 她抿了抿唇,声音里透出几分委屈:“你不肯见我……我申请了那么多次进入许可,你全都拒绝了。 我只能用这个办法。” 她抬起头,眼神倔强,却又藏不住那份执着。 陈萧沉默了片刻。 “既然我已经拒绝了你,你为什么还要坚持进来?” 他看着她,语气里听不出波澜,“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 少女的脸颊蓦地泛红,声音忽然变得细弱,“我没有别的事……我只是想见你。” 陈萧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眼前这位自称守护天使的女子,语气冷淡:“人已经见过了,你可以走了。” “我不走。” 天使追毫不犹豫地拒绝,反而向前一步,伸手紧紧攥住了陈萧的手腕。”我是专程来守护您的,理应时刻陪伴在您身边。” 她仰起脸,目光执着地迎上陈萧的视线,“您不能赶我离开。” 陈萧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照你这么说,连我睡觉你也要守在旁边?是不是还得履行些更亲密的义务?” 天使追霎时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脸颊顿时烧得通红,慌忙垂下头去。 她声音细若蚊蝇,断断续续地说道:“如、如果您确实有需要……我、我也不是不可以……” 话虽如此,她却始终不敢抬眼,只偷偷用余光瞥向陈萧,眼底隐约浮动着一丝怯怯的期待。 “行啊,那现在就进屋。” 陈萧瞧着她这副强作镇定的模样,心里冷笑,当即反握住她的手腕,转身便朝卧室方向走去。 “呀——” 他突如其来的主动让天使追猝不及防,吓得轻呼出声。”等、等一下……这是不是……太快了?” 她声音微微发颤。 “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陈萧头也不回,继续拉着她向前,“有什么好怕的?” 话音落下时,刚从厨房走来的琪琳恰好停在走廊转角,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入耳中。 她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意识深处骤然轰鸣,如同惊雷炸裂! 紧接着,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从胸腔蔓延开来,疯狂吞噬着她的每一寸感知。 无声的泪水滑落。 她控制不住地战栗,指尖深深陷进掌心。 虽然早就说服自己接受——陈萧身边会出现别人,那个人不会是她。 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当陈萧即将与另一个女子肌肤相亲,剧烈的痛楚仍然碾碎了所有防线。 几乎要将她彻底摧毁。 这本该都是她的。 陈萧的初次,陈萧的体温,陈萧的一切——身体与灵魂,都该属于她。 她是与他一同长大的人。 她是曾与他许下婚约的人。 她才应该是站在他身侧的人。 冲动如野火般窜起:她想冲过去,拽住他的手腕,让他停下。 让他所有的渴望都在自己这里得到安放。 但她不能。 此刻是天赐良机——对那位天使般的女子而言。 这是她与陈萧之间缔结纽带的最佳时刻。 也是二人关系彻底确认的关键节点。 这很重要。 因为,唯有那位天使,能救陈萧。 若是此刻打断他们, 若陈萧今夜未曾与她发生什么, 他仍会选择那个作为交易品的女子,怜风。 陈萧的欲望已濒临极限。 而她自己? 从来不在他的选项之中。 倘若陈萧的初次真的给了怜风, 那就意味着, 他与天使之间所有的可能,将彻底斩断。 这与天使是否愿意接受那样的他无关。 而是陈萧,再也不会接受天使走近。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震响。 天使追的耳尖烧得通红,视线里的一切都晃着模糊的光晕。 她被那只手拽进房间,木门合拢的轻响掐断了外界所有的声音。 “脱。” 陈萧转回身,吐出一个字。 “……什么?” 她没能理解,或者说不敢理解。 “铠甲,衣服。” 他嘴角扯起一道没有温度的弧度,“还是说,你更喜欢带着这身金属演戏?” 话音未落,他忽然逼近。 天使追只觉天旋地转,脊背已陷进柔软的床褥。 陈萧站在床边,一颗颗解着自己衣襟的扣子,动作利落得像在拆卸武器。 “……等等。” 天使追撑起身,声音发颤。 看着他近乎粗暴的举动,某种本能的退缩攥住了她的呼吸。 可胸腔里那颗心仍疯狂冲撞着,分不清是悸动还是惊慌。 “男神,我们……” 她试图组织句子,而他已经褪去了外衣。 “所以?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你不过是来戏弄我一番便罢?” 陈萧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倏然侧过脸,目光如冰刃般刺向天使追。 他嘴角浮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声音沉冷。 “不…不是的,我只是……我只是……” 天使追呼吸骤然急促,整张脸涨得通红,连音节都在唇齿间打颤,竟拼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不是便好。” 陈萧无意多听,只漠然截断她的话,“那便继续。” 话音未落,他已褪尽衣衫,赤足踏前,一步步逼近缩在角落的身影。 一只手径直探向天使追蜷起的膝踝—— “呀——!” 极致的惶惧终于冲破临界。 天使追在惊叫中闭上双眼,意念微动,身影如雾气般凭空消散。 她逃走了。 “呵……不过如此。” 第134章 第134章 望着空荡的室内,陈萧面上掠过一丝早已料定的淡笑。 他慢条斯理地拾起衣物,一件件重新穿回身上。 “且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再来。” 低语间,他转身推门而出。 “嗒。” 门扉轻响。 可就在踏出门槛的刹那,陈萧脚步骤停。 “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看着廊下僵立的身影——琪琳正睁大双眼,脸上交织着错愕与某种侥幸般的神色。 陈萧的眉头再度蹙紧。 “我、我……” 琪琳双唇嚅嗫,却吐不出半个字句。 “哼。” 陈萧不再看她,只留下一声冷嗤,侧身绕过她,径直朝工作室方向走去。 长廊寂静。 琪琳怔然望着那道渐远的背影。 以她敏锐的耳力,方才门内断续的声响与对话,已足够让她拼凑出大概的始末。 琪琳眉间凝着一抹化不开的忧色。 “还是……没成么……” 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纷乱。 竟有几分侥幸。 却又悬着更多不安。 侥幸的是,他终究未曾踏出那一步。 至少此刻,还完整地属于自己。 可另一重阴影却沉沉压来——怜风若知晓了,又该如何应对? 她想不到答案。 “阿晓,先歇歇吧,要不要吃点东西?” 轻轻叹了口气,她还是转身追了上去。 回应她的,却依旧是一片沉默。 *** 另一处,天使追几乎是逃回自己殿中的。 怔怔站了片刻,眼泪便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她抽噎着,跌跌撞撞地飞向天使彦常待的庭院。 “彦姐姐……我、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天使彦正坐在庭中石椅上,指尖划过半透明的兑换界面,检视着自己基因序列的微调数据。 听见这带着哭腔的声音,她诧异地抬起头。 “阿追?你这是……” “他……男神他……他想和我……” 天使追脸颊烧得通红,话堵在喉间,又急又羞,“我、我逃走了……呜……” 天使彦手中的动作骤然顿住。 “什么?!” 意识仿佛被瞬间抽空,思维陷入彻底的停滞。 过了许久,天使追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等等……阿追,你是说……你的那位,真的提出了那种要求?” 天使追将脸埋得更低,耳尖泛起绯红,从喉间挤出细微的回应:“……嗯。” “然后你……逃走了?” 天使彦的瞳孔微微放大。 “……是。” 天使追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天使彦沉默了片刻,神情变得复杂难辨。 她仔细端详着同伴低垂的侧脸,终于轻声开口:“阿追,你当真倾心于他么?” “当然!” 天使追猛然抬头,眼眶还红着,语气却斩钉截铁,“这世上再没有人比他更重要。” “既然如此,” 天使彦向前倾身,“你不是一直在苦恼,总觉得与他之间隔着距离么?这岂非正是拉近关系的契机?若当真走到那一步,以他的性情,绝不会辜负你。 甚至……从此将你放在心上,也未必不可能。 这样好的机会,你怎么反而退缩了?” “我……我只是慌了。” 天使追的声音又哽咽起来,“本来……本来心里是欢喜的,也偷偷想象过。 可他那样急切,那样突然……我一下子便乱了方寸,等反应过来,已经……已经逃开了。” 说着,眼泪又簌簌落下,肩膀轻轻颤抖。 天使彦无声地叹了口气,心中却悄然生出几分微妙的好奇。 天使彦心中泛起一丝波澜。 交融之事……竟会令人无措至此么? 即便度过了七千载岁月,她自己也未尝触及这般亲密。 陌生的领域,终究难以揣度。 “无妨。” 她轻轻抚过怀中人颤抖的脊背,声音温和却清晰。 “若此次未成,尚有往后。” “你的心上人既愿与你结合,至少……他已将目光投向你了,不是么?” 天使追将脸埋得更深,呜咽声断续传来。 “彦姐……不行的……他快要彻底舍弃我了……” “今日……今日本是最该抓住的时机……” 泣语零落,几乎喘不过气。 “彻底舍弃?” 天使彦神色凝住,指尖微微收紧。 “此言何意?” “他的身体……渴求越来越难以压制。” 天使追声音低哑,带着羞惭。 “忍耐多年,已近极限。 甚至……已扰得他日夜不宁。” 她停顿片刻,才继续道, “所以……他与一名女子立了约定……” 天使彦眸光骤然转冷。 “以身躯换恩惠或资源——是么?” 作为笃信真爱不渝的天使,这般交易令她本能地生出厌恶。 “……是。” 天使追垂下头,长发掩住侧脸。 “而那女子……已然应允。” “阿追!” 天使彦的声音压得很沉,每一个字都像坠了铅。 “你看明白他在做什么了吗?” 天使追抬起眼,迎上彦那对几乎要凝出霜来的眸子,没有立刻回答。 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 “他在把活生生的人——当成货品。” 彦向前倾了倾身,指尖无意识地扣紧了椅背,“这不是交易,阿追。 这是在拆解人的尊严,把灵魂也标上了价码。 他在践踏一种根本的东西。” 她顿了顿,呼吸变得清晰可闻。 “你必须去拦住他,阿追。 这件事不能发生——既违背了正义的法则,也越过了人之所以为人的底线。” 彦的目光像锁链,紧紧缚在追的脸上。 “但……那女子是自己应允的。” 天使追的声音低了下去,像风吹过残叶。 提及陈萧,她心口某处微微发涩。 “应允与否,从来不是关键。” 彦霍然站直,袍角划开一道凛冽的弧线,“关键在于——这种选择本身就不该存在。 人不是商品,不能切割、不能买卖。 身体的自由与灵魂的完整,是我们誓死守护的东西。 而陈萧现在所做的,无异于逼人典当自己——我绝不容许。” 她周身的气息冷了下来。 “可他并未逼迫她……” 追的声音更轻了,像在说服自己,“他只是……推开了一扇门。 是那女子自己,可能会一次次走向那扇门。” 她垂下眼睫。 “还有……琪琳告诉我,他正是想借这次交易,干干净净地——断掉与我往后所有的可能。” “到那时,他便会彻底将我弃之不顾。” 话音落下,天使追眼中再度掠过一丝惊惶。 “因此——无论是要阻止他完成那场交易,还是要阻止他最终舍弃我……彦,请你助我,好么?” 她抬起脸,目光恳切地望向天使彦。 “这……” 天使彦仍有些挣扎。 可看着追的神情,她也明白此刻纠结于陈萧的举动并无意义。 当务之急,是打断那场交易。 只是她依旧感到无措。 “你要我如何帮你?” 天使彦直截问道。 “帮我……帮我和他……在一起。” 天使追声音渐低,面颊微红。 “在一起?怎样的在一起?” 天使彦一时未解。 话音落下她才猛然醒悟。 “等等——你是要我助你与他结合?” 天使彦睁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望向追。 “这岂是我能相帮之事?” 她暗自叩问。 片刻沉默后,她摇了摇头。 “追,你这个请求……实在过于大胆了。” “我无法插手。” 天使彦苦笑道。 “彦姐,求你了。” “我不愿就这样失去他。” “你经历那样多,定能指点我的——” “彦姐——” 见天使彦拒绝,追忍不住拖长了语调,伸手轻轻摇晃她的手臂。 “且慢!” 听到追这句话,天使彦忽然觉察出异样。 “我哪里算得上经验丰富?” 天使彦睁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望向天使追。 “可……彦姐你懂这么多,难道还不算经验足吗?” 天使追的脸上写满了困惑。 天使彦一时语塞,嘴角轻轻抽动,不知该如何回应。 懂得多就等于亲身经历丰富吗? 难道这世上就没有一种叫做“理论知识” 的东西存在? 但她也明白了天使追的言外之意。 原来,天使追根本不清楚男女之间该如何相处,难怪先前会那般紧张。 这纯粹是吃了见识不足的亏。 “等会儿我从国运战场的兑换界面发几个链接给你。” “你点开链接……自己好好学学吧。” 天使彦的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奈。 “啊?国运战场还能帮我和男神做那种事?” 天使追彻底愣住了。 这国运战场连这个都能管? “唉……你看过就明白了。” 天使彦脸颊微红,声音里带着几分尴尬。 给自己的姐妹推荐这种东西,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对劲。 但紧接着,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对了,阿追。” “琪琳说得对,陈萧骨子里是个极其骄傲的人。” “如果他至今仍保留着身为男子的清白之身。” “那说明他一定非常珍视这第一次。” “你的男神对你颇有好感。” “所以,倘若他将初次交予你,你们必将迎来无比光明的未来。” “可若是他的第一次给了别人……” “阿追!” “你和他之间,恐怕不会有明天了。” 天使彦的声音沉静而肃穆,目光牢牢锁住面前的天使追。 “陈萧正在一步步走向孤绝的寒夜。” “他的理性驱使着他,准备将那珍贵的初次,随意交付给一场冰冷的交易。” “因为对他而言,那份初次意味着太多。” “一旦做出选择,就等于亲手斩断日后所有情缘的萌芽。” “而这其中——也包括对你萌生的那份心意。” “他是在为自己断去退路。” “也是自愿坠入深渊。” “所以你必须快一点,再快一点。” “在他彻底沉沦以前,伸手将他拉回来。” “在他化身为魔之前,为他留住最后一点属于人的温度。” “否则,未来就真的只剩黑暗了。” “到那时,陈萧将不再是人,亦非鬼,只会成为游走于界限之外的怪物。” 第135章 第135章 天使追的神情前所未有地凝重。 眼底掠过一丝懊悔。 今日原本是最好的时机。 她本可以在拯救他的路上,跨出决定性的一步。 可她却因为刹那的胆怯,放任机会从指间溜走。 “我的爱人……” 她轻轻握紧双手,像在对自己立誓。 “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会来到你身边。” …… “怜风,你打算拒绝这场交易吗?” …… 夜深时分,琪琳独自吃完自己准备的晚餐。 陈萧则用完了从国运战场兑换的餐食。 两人之间没有更多的对话。 “阿晓,我先回去了。” 琪琳站起身,声音轻得像夜风。 “你好好休息。” 房门轻声合上。 寂静重新笼罩房间。 陈萧站在原地片刻,才缓缓转身,走向属于他的那片寂静黑暗。 琪琳依然如故,随陈萧步入卧房。 她轻轻替他掖好被角,在床边静立片刻,目光落在他沉睡的侧脸上,许久才悄然离去。 望着她深情款款的背影,陈萧嘴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随即移开了视线。 “短短一日……” 他阖目低语,气息在黑暗中缓缓流转,“竟从中级战将直破初级战神之境。” 这般进境速度,连他自己都觉骇然。 明日又能精进几何?后日凌晨便是任务之期,若能在出发前触及战神巅峰的边界,或许便不必倚仗系统之力,也能 ** 应对那桩指定事迹了。 陈萧于黑暗中睁开双眼,眸底似有寒星微闪。 只是不知如今这副躯体,究竟站在初级战神的哪一阶台上。 精神念力已臻至战神巅峰,几近圆满,称得上当世难逢敌手。 然拳劲与身法速度究竟测得几何,尚需明日修炼毕后,仔细验看。 他微微屈伸五指,感受着筋络间奔涌的雄浑力道,一抹炽焰般的兴味自眼底燃起。 刀法亦不可懈怠。 今日既破初级战神关隘,明日修为若如期晋入高等战神之境,刀诀便能再进三重。 明夜当继续彻夜修习,务必将刀法推至第五层境界——届时发力等级可攀至十五倍,以高等战神之基,辅以十五倍发力…… 陈萧无声地勾起唇角。 一拳之力,怕是足以撼动三千吨山岳。 陈萧眸中光华流转,仿佛映照着星辰! 那份欣喜几乎要满溢而出! 然而下一刻,他神色骤然转冷,眉头微微锁起。 “只是……” “必须尽快查明,为何使用万年地髓乳修炼,竟会折损我的根基潜力。” “此物本是锤炼体魄的天地奇珍,照理不该付出如此代价。” “眼下虽以仙豆弥补损伤,可根源未明,始终是隐患。” “倘若仙豆只是表面修复,实则潜伤仍在……” “那我便是吃了暗亏,悔之晚矣。” 一念及此,忧虑再度漫上心头。 “看来……必须设法前往其他世界一探了。” “若能进入‘吞噬星空’之境,或许就能彻底检视己身,不留半分隐忧。” 他掌心微抬,一缕能量如萤火流转,在指间明灭。 “还有一事,更为紧要——” “行星级的修炼法门。” “待我明日突破至战神巅峰,九阳神功便已至尽头。” “若无后续之道,前路将绝。” 他抬眼望向窗外,夜空深邃,繁星如砂。 “所以,必须尽快动用‘特殊试炼卡’,进入那个世界。” “幸好……我还留有一张。” “可这还有一张!” “即便如此,仍旧不足!” “若连这两张特殊试炼卡都不能助我吞并这方天地——” “便只能另寻他途。” “第三阶段的世界任务……是一头初级兽王。” “倘若明日我能触及战神巅峰……未必……不能一战。” 陈萧眼帘低垂,眸光深邃。 “第三阶段……特殊试炼卡……” “等着我。” …… “奇怪,今日榜首竟不是陈萧,而是那位‘天使’?” “何止榜首,前十名里也寻不见他的踪影。” “究竟发生了什么?” “天使昨日所得不过三十余亿积分,并不算多。” “是啊,陈萧前日独揽七十一亿,怎会无缘登榜?” “难道他……已经陨落?” “难说。 但应当不至于。” “若连陈萧都会倒下,我等又该如何前行?” 第二日,众人议论纷纷。 陈萧未出现在榜单一事,如石投静水,激起层层波澜。 种种猜测蔓延开来,当中尤以他已身死的说法流传最广,仿佛一片阴云悄然笼罩在众人心头。 …… “他昨日……竟真的未曾踏出房门半步。” 天使追凝视榜单,蓦然明白过来。 她想起昨日种种,颊边不由得浮起淡淡绯色。 “阿追,你可知其中缘由?” 一旁的天使彦微微蹙眉,转头轻声相询。 天使追轻声开口,言语间带着几分迟疑:“那位……昨日并未踏足战场。” 话音落下,凯莎与身旁几位同伴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未去猎杀怪物?是何缘故?” 天使追这番话,让在场众人都流露出些许讶异。 “我也不清楚……昨日没来得及细问。” 天使追微微低头,声音里含着一丝赧然。 “原来如此……” 天使彦轻抿双唇,想起昨日追所提及之事,心底莫名掠过一阵滞闷。 “陈萧今日可曾外出?” 凯莎忽然发问。 “这……我也不知。 今晨依旧未能见到他。” 天使追眼中浮起迷茫,如实答道。 “看来,” 凯莎缓缓摇头,“他今日也不会现身了。” “这两日,他恐怕是在倾尽全力锤炼自身,只为应对明日那场特殊的使命。”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肃然:“我们该出发了。 待陈萧重返战场之时,他的实力恐怕又将跃升至令人惊骇的地步。 我们绝不能有半分松懈。” “走吧。” 凯莎说罢,转身引领众人离去。 *** 夜幕垂落,八时的钟声刚刚敲响。 琪琳如常来到陈萧的宅邸,又一次在池水边寻见他的身影。 “阿晓,” 她走近池畔,声音轻柔,“今日又静修了一整天么?可觉得饿?需不需要用些食物?” 水面映着庭院灯昏黄的光,波纹不动。 如同前几日一样,她的询问沉入寂静,未激起半分回响。 琪琳也未显失落,只依着旧习,絮絮说起些日常琐碎的话。 池中人依旧阖目 ** ,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未曾听见半分。 一声低语过后,他转身便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陈萧依旧沉浸在深沉的修炼境界中。 他的全部心神都汇聚于体内那片浩瀚的能量之海,目光如炬,紧紧锁住海天相接的那条界线。 道道璀璨的光芒自交界处迸射而出,仿佛晨曦刺破长夜。 不知过了多久,一轮炽烈辉煌的太阳,终于自那朦胧的水天之际缓缓升起。 它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势,稳稳升向能量海上空的天穹,最终与早已悬浮在那里的八轮烈日遥相呼应,共同照耀着这片内在的天地。 “第九轮烈日……高等战神之境……” “终于……成了!” 陈萧眼底精芒闪动,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涌上心头。 然而,这欣喜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他神色骤然一变。 “不妙!能量海即将枯竭!” “九阳神功,运转!” 随着第九轮烈日的彻底成形与升空,他体内积蓄的能量几乎被抽取一空。 陈萧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即继续演练导引术,同时全力催动九阳神功的心法,疯狂汲取着周围尚未散尽的能量。 时间又悄然流逝了半个多时辰。 “呼……这一池万年地髓乳的稀释灵液,效果也终于耗尽了。” 渐渐地,陈萧感觉到周身细胞不再传来那种被反复淬炼、撕扯般的痛楚。 他缓缓收势,导引术的动作随之停止。 哗啦一声水响。 他身形轻晃,足尖在池中一点,整个人便如飞燕般轻盈地掠起,稳稳落在泳池边缘。 略微凝神,心念转动之间,池中剩余的、已失去狂暴淬炼效用的灵液便尽数被他收入自身的储物空间之中。 “虽然不知这效力大减的灵液是否还有他用……” “暂且收着吧。” “或许日后另有机缘也未可知。” 陈萧心中思忖着,随即内视那片独属于他的储物空间。 只见那收取的一池灵液,在其中只占据了小小一隅,安静地荡漾着微光。 陈萧唇边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段时间,他耗费了大量积分换取空间拓展的权限,将那方独属于自己的领域扩张至百万立方米的规模——长宽高皆达百米,俨然一座隐秘的殿堂。 只是这代价也着实不菲,近十亿积分如流水般逝去,让他心头不免泛起细密的疼。 “差不多了。” 他低声自语,结束了今日的修炼,“该去验验如今的斤两了。” 他迈步朝游泳馆外走去,可刚行了两步便顿住了身形。 一股熟悉的窘迫感自下身传来,低头看去,果然又是那般尴尬景象。 九阳神功臻至圆满后,体内阳气炽盛如炉,生理的躁动也随之攀至顶峰。 “怜风那边……还没有回音么?” 他蹙起眉,指尖无意识地在泳池边沿轻叩。 又在池边静立了近二十分钟,那恼人的反应却丝毫未减,反似野火般愈燃愈烈。 陈萧试着凝神调息,却压不住血脉里奔涌的热潮。 “这样不行。” 他终是叹了口气,转身走向更衣室,换上一身宽松衣物,微微屈身掩住痕迹,这才勉强能走动。 只是这般姿态终究不便,他一边缓步向外,一边揉着额角低叹:“这桩麻烦,须得尽快寻个解法才是。” 正思忖间,一道清冷的提示音倏然在脑海中响起: 【嘀。 德诺文明试炼者怜风,请求进入您的驻地。 是否准许?】 陈萧怔了一瞬,随即嘴角缓缓扬起。 陈萧心中了然。 看来,对方已有了决断。 “允许她进入,并授予永久通行权限。” 他简短吩咐。 果然如他所料——怜风绝不会拒绝这场交易。 微光一闪,陈萧刚踏至别墅门前,那道清冷的身影已悄然立在门外。 “陈萧。” 怜风抬起眼,目光与他相触的瞬间,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与复杂。 第136章 第136章 “你做出了选择。” 陈萧颔首,侧身示意,“进来吧。” 视线掠过她凛然而美丽的脸庞时,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波澜,维持语调的平稳。 “好。” 怜风的回应简洁如刀,随即迈步随他进入室内。 “阿晓?我正准备去……” 琪琳从里间快步迎出,话音未落便顿住。 她看见陈萧身后的人,脸上的笑意骤然褪去,血色一点点从颊边消散。 某种预感攥紧了她的心脏。 陈萧并未停留,引着怜风径直走向客厅。 怜风朝琪琳微微点头,沉默跟随。 琪琳攥紧掌心,迅速调出国运战场的个人界面,向天使追发出一则急讯。 随即转身,快步跟向客厅的方向。 角落里的人影终究没有现身。 陈萧倚在沙发靠背上,目光落在对面的怜风身上。 她刚坐下,衣摆还带着细微的褶皱。 “决定好了?” 他问。 怜风抬起眼,嘴角有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我好像……没法说不。” “那你想说不吗?” 陈萧的声音很平,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空气静了片刻。 怜风轻轻吸了口气,才开口:“虽然不愿意承认……但确实,我不想拒绝。” 她停顿了一下,那抹苦笑更深了:“这么多年,你大概是第一个——真把我当女人看的人。 哪怕只是当个工具,也是女性的工具。 这种被认可的感觉……我第一次体会到。” 陈萧没接话,只静静听着。 “而且你说得对,” 怜风继续道,语气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平静,“我身上属于‘女人’的那部分,只有在你这儿才能换到足够的价值。 我大概永远也学不会怎样单纯地做个女人。 我总是盘算着怎么拿自己拥有的东西去换更多——放在普通人里,我这样的,大概会被叫做拜金女吧。” 她直视陈萧,目光里没有闪躲。 “而现在,你就是我能换到最多价值的那个人。 也是我最合理的选择。” 陈萧听完,点了点头。 “这样也好。” 他说。 “纯粹的利益交换,对我而言更为自在。” 他语气平静,像在讨论天气。 “我只需要你这个人。” “不必付出感情,不必寻求认同,甚至无需所谓的忠诚。” “当然,如果你愿意献上忠诚,我会开出更高的价码。” “但前提是,你得证明自己配得上。” 陈萧微微颔首,目光转向站在对面的怜风。 “那么,你想好要什么了吗?” 怜风没有犹豫。 “明天特殊任务的一个席位。” “可以,这本来就在计划之内。” 陈萧回答得干脆,“还有呢?” “帮我提升基因开发度,更换更高级的超级基因序列。” 她的声音清晰冷静,像在陈述条款。 “未来,我需要你为我配备各类超级基因引擎,以及至少达到大时钟级别的天体计算机。” “代价不小。” 陈萧轻轻抿了抿唇,眼底掠过一丝审视的光。 “相应地,我也需要你付出更多。” “什么?” 怜风抬起眼。 “在我说不需要之前,你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他的语调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色。 “我不习惯与人共享玩具。” 怜风怔住了。 她望着他,片刻间未能组织出语言。 那句话里的含义再明确不过——他要的是她彻底的归属,是身体与身份上的独占。 “……我从未想过还会有别人。” 良久,她低声开口,眼中有什么细微的光轻轻闪动。 她心中翻涌的情绪远不止一丝遭受质疑的愠怒。 更深处的,竟是某种难以言喻的欢欣——仿佛被陈萧全然占据的感觉,让她从心底升起一股暖流。 他那近乎霸道的占有欲,非但没有令她退缩,反而激起一阵带着泪意的悸动。 “好。” 她终于抬起眼,声音清晰而坚定。 “这些条件,我全部接受。” “我会为你量身构建最契合的基因模组。” “往后的日子里,无论是虚空引擎、反虚空武装、弑神武器,还是恒星能量操纵核心……所有顶尖的基因驱动系统,我都会逐一为你装配。” “至于天体级计算枢纽——大时钟、神圣知识宝库、乃至小时钟,在未来都会交到你的手中。” “这是我所能给出的全部代价。” “你觉得……足够吗?” 陈萧的目光静静落在怜风脸上,没有移开。 “……足够了。” 怜风唇瓣轻轻抿紧,凝视他许久,才长长舒出一口气。 她迎上他的视线,一字一字道: “合作愉快。” 陈萧嘴角掠过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站起身,朝她伸出手。 “……合作愉快。” 怜风也随之站起,将自己的手递向他。 就在两手相握的刹那—— 陈萧指节忽地收力,将她径直拉入怀中。 “但愿我们能共度一段不错的时光。”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贴近她耳畔,气息轻扫。 “记住你对我的承诺。” “若有背叛——” “我绝不会留情。” 怜风猝不及防跌入他胸膛,心跳如擂鼓。 然而在听见那句话的瞬间,她闭上眼,只回了一个字: “好。” 她心底那点微光,终究还是熄灭了。 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声音轻得像羽毛:“二楼有浴室。 你才回来,先去洗个澡吧。” “这里的门禁,我已经给你设了永久权限。” “往后做完事,随时可以过来。” “若是我不在,你自便就好。” 陈萧松开了揽着怜风的手,语气平淡无波。 “好。” 怜风深深吸了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 她转过身,踏着楼梯一步步向上,没有回头。 “阿晓……” 墙角处转出一道纤瘦身影,琪琳的脸色白得像是冬日的初雪,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能不能……再缓一缓?” 陈萧恍若未闻,径直朝楼梯走去。 “唰——” 人影一闪,琪琳已拦在他面前。 她张开双臂,眼里蒙着水光,目光里全是恳求:“阿晓……求你,再等一等,就等一等,好不好?” 每个字都浸着苦涩。 “等?” 陈萧停下脚步,视线落在她脸上,却没什么温度,“等你再算计我一次?还是等你故技重施,钻进我的被窝来要挟我?” “不是的……不是那样!” 琪琳用力摇头,泪水终于断了线似的往下坠,“我不会再伤你了,再也不会了……阿晓,你不能这样糟践自己。” “怜风根本不爱你。” “她配不上你的。” “求你……别这样。” “你若不愿伤我,此刻便让开!” “待我与怜风事了,一切自当终结。” “从今往后,你我之间再无瓜葛。” “若真要说有何牵连——” “你父母视我如己出,我早将他们当作至亲。” “而你,不过是我名义上的姐姐罢了。” “至于天使追……我与她也不会再有故事。” “我已有了自己的选择,绝不会如你一般心意飘摇。” “所以——” “你还要我等待什么?” 陈萧的声音像淬过冰的刀刃,一字一句划破沉寂。 “不是这样的……阿晓, ** 不是这样!” 琪琳的声音发着颤,每个字都浸着痛楚。 “我们不是姐弟。” “我是你的未婚妻,是从小伴你长大的那个人……” “我们怎能以姐弟相称?” 她往前一步,手指紧紧攥住陈萧的衣袖,像抓住最后一束即将消逝的光。 “我知道你恨我,阿晓。” “可你不该这样轻贱自己。” “你值得更好的——去接受天使追吧。” “她爱你,她的心意真挚纯粹。” “你至少……该选择一个真正爱你的人。” “你的人生,不该随意托付给一场潦草的交易。” “阿晓……求你。” 她仰起脸,眼中水光浮动,近乎哀恳。 “不。” 陈萧垂下眼,目光平静得像深冬的湖。 “我不需要谁的爱,也不会去爱谁。” “我要的只是一场干净的交易——” “理性、平等、界限分明,如此而已。” “感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还是留给你们自己去琢磨吧。” 陈萧话音落下,毫不犹豫地甩开了琪琳的手,径直转身朝楼梯走去。 “等等!” 琪琳再次拦在他面前,眼中泪光闪烁,声音却异常坚决。 “阿晓,我不能看着你这样伤害自己。” 她突然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紧紧环抱住陈萧的腰,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背后,任凭陈萧如何动作也不肯松开。 “放开。” 陈萧语气骤然冰冷,眼底掠过一丝厉色。 “不放。” 琪琳摇头,泪水无声滚落,“就算你今天杀了我,我也绝不松手。” 陈萧猛地抬手,扣住她交叠在腰前的手腕,逐渐加重力道向外拉扯。 “呃……” 琪琳咬牙忍痛,双臂却依旧死死锁紧,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陈萧的力量不断加剧,她只觉得关节像要被生生拆开一般,刺痛钻心。 一声轻微的脆响。 琪琳的手终于被强行分开,软软垂落身侧,手腕处已显出不自然的弯折。 陈萧目光未动,精神力无声展开,将琪琳轻轻按回沙发。 “吃下去,你的伤会好。” 陈萧转身踏上阶梯,木质台阶在他脚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就留在这儿。”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深秋的湖水,没有一丝涟漪。 “阿晓——” 女人的呼喊从背后撕扯而来,每个字都浸透了绝望的汁液。 她的声音在客厅里碎裂、回荡,像一只被钉在玻璃上的飞蛾。 “别走……求求你……” “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了……” 第137章 第137章 “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阿晓,你看看我……” 琪琳的身体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在沙发里,只有泪水能自由坠落。 它们划过她的脸颊,在下颌处汇聚成断线的珠子,一颗颗砸在她的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陈萧停在楼梯转角处,微微侧过脸。 灯光从他头顶斜切下来,将他的身影拉成长而冷的轮廓。 “琪琳。” 他唤她的名字,像在念一个已经褪色的词语,“太迟了。” “有些路走过了,就回不了头。” “我不再需要你了。” “一点都不需要。”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眷恋,只有一种彻底完结后的空茫。 说完这些,他继续向上走去,脚步声渐渐隐入二楼走廊的阴影里。 “阿晓!阿晓——” 琪琳的哭声变成了破碎的呜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她拼命想挣脱那看不见的束缚,指甲深深陷进沙发皮革里,留下弯月形的凹痕。 但陈萧没有回头。 就在他即将推开卧室门的刹那,一道冰冷的提示音在意识深处响起: 【提示:天使文明所属单位“追” ,请求进入您的领域范围。 是否准许?】 陈萧的手指在门把上停顿了一瞬。 他缓缓转过视线,透过楼梯扶手的间隙,望向楼下那个仍在颤抖的身影。 原来如此。 他终于明白了琪琳最后的筹码是什么。 可是—— “拒绝。” 两个字落下,轻得像叹息,重得像判决。 陈萧斩钉截铁地回应。 短暂的沉寂后,新的讯息再度传来。 “驳回。” 他一次次拒绝着天使追发来的请求。 【系统提示:天使文明所属·天使追,向您发起生死对决邀约!是否接受?】 “驳回。” 随后,挑战的请求如潮水般不断涌来。 陈萧的手指始终悬在拒绝的选项上,重复着相同的动作。 时间悄然流逝,十余分钟过去。 脑海中的提示音终于停歇。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分辨的情绪。 “抱歉,追。” “我并非与你相配之人。” “去遇见真正值得你倾心的伴侣吧。” “愿你余生安稳圆满。” 轻微的刺痛感从心口蔓延开来,最终沉淀为冰封的平静。 他已然失去再度深爱的勇气。 即便与她并肩,猜忌与多疑也将如影随形。 那对彼此皆是漫长的煎熬。 跟随他的道路尽头只有黑暗深渊。 而她应当沐浴光明。 “再会了,天使追。” 低语消散在空气里。 他转身走向卧室深处。 门轴轻响。 沐浴后的怜风裹着丝质浴袍踏入房间,发梢还缀着水珠。 她望见立在窗边的背影,正凝视着遥远星辰。 “方才……天使追向我发起了一百二十七次生死决战。” 怜风走近他身侧,声音平静。 “是我的过错。” “该怪我。” 陈萧侧过脸,看向身旁刚出浴的怜风。 她裹着素色浴袍,颊边还沾着水汽蒸出的淡红。 他伸手将她轻轻拢近,声音里带着歉意。 “没事的。” 怜风眼帘低了低。 她并非想要更多补偿,只是……单纯想关心眼前这人——这个即将成为她伴侣的男子。 但陈萧似乎会错了意,而她终究没有推拒他给出的弥补。 “准备好了吗?” 陈萧的视线逐渐灼热起来,眼底泛起隐隐的血色。 他喉结滚动,嗓音微哑地问。 “现在……就要开始?” 怜风深吸一口气,轻声回应。 “就现在吧。” “我快压不住了。” 陈萧转过身,目光掠过她清水芙蓉般的脸庞,眼中的红芒愈发浓重。 他手臂一紧,将她横抱而起,走向床榻。 衣衫褪去,浴袍滑落。 他凝视着眼前微微瑟缩的美丽躯体,只觉得口干舌燥,全身血液如沸,理智正一寸寸抽离。 就在意识即将湮灭的刹那—— “砰!砰!砰!” 剧烈的砸门声骤然炸响。 “嗯?” 陈萧眉头骤然拧紧,周身皮肤已是一片赤红。 他的血液在血管里咆哮,如同熔岩般灼烧着每一寸神经。 那股原始的火焰几乎要焚毁他最后的清醒。 “琪……琳……” 他转向门口,齿缝间挤出这两个字,每个音节都像在灼热的铁砧上锤打过。 “需……需要暂时中断吗?” 怜风的声音微微发颤,望向他的目光里交织着不安与某种隐晦的期待。 “不必理会。” “等一切结束,她自然会安静下来。” 陈萧眼中的猩红越发浓重,仿佛有火焰在瞳孔深处跳动。 他看向怜风——她脸上浮起少女般的羞赧,双颊染上薄红。 门外,撞击一声比一声猛烈,如同困兽的咆哮。 在那样疯狂的声响中,陈萧俯身吻住了她。 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 约莫十分钟后—— “轰!” 整扇合金门被巨大的冲击力掀飞,砸在远处的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男神!” 天使追站在破碎的门框边,脸上泪痕交错,眼中映出屋内的一切。 该发生的,都已发生。 泪水骤然决堤, . 陈萧此刻仿佛一头挣脱牢笼的兽,眼中只剩对欲望最原始的追逐。 怜风脸色苍白,眉心蹙着痛楚,却咬紧唇没有出声,只是默默承受着。 “吼……” 门口的动静短暂地拉回他一丝神智。 他猛然转头,看见泪流满面、神情彻底破碎的天使追与琪琳。 但下一秒,狂潮再次淹没了他。 他重新沉入那片灼热的、没有尽头的黑暗之中。 天使追的视线死死钉在地面,不敢向房间内投去一瞥。 压抑的啜泣终于冲破喉咙,她捂住嘴,肩膀微微颤抖。 “明明……只过去了一天……”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断断续续的自语混杂着哽咽,在寂静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滚烫的泪水不断滑落。 “是我的错……全都怪我!” “昨天……我为什么要逃走?” 她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整个人蜷缩起来。 忽然—— 她猛地仰起脸。 眼底那层朦胧的水光之后,某种近乎固执的决绝骤然亮起。 “她能为你做的……我也可以。” 她撑着发软的膝盖,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体。 转身,朝那扇半掩的房门迈出脚步。 “唰!” 另一道始终沉默的身影倏然抬头。 琪琳盯着天使追的背影,瞳孔深处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动。 *** “这是个机会……” 然而下一秒。 透过门框的缝隙,她猝不及防地撞见了陈萧此刻的模样—— 他仿佛彻底撕裂了平日的冷静外壳,化为一头被困在囚笼里、只剩下原始冲动的野兽。 某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刺入脑海。 她眼底暗流涌动,光芒几度明灭。 短暂的静止后。 她也站了起来,默然走向那片昏暗。 *** “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晨光刺破窗帘的缝隙时,陈萧骤然清醒。 睁开眼的瞬间,身侧依偎的三道身影让他彻底僵住。 尤其是看清其中竟包括琪琳时,他的脸色骤然沉入冰窖。 他极其缓慢地挪下床榻,没有惊动任何人。 独自走进浴室,反手锁上门。 镜中映出一张苍白而困惑的脸。 他压低声音,像在质问虚空: “国运战场……告诉我,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私人住宅的警报声突兀响起,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在空气中回荡。 陈萧身形一顿,眉头慢慢拧紧。”所以连你也无法识别刚才的状况?” 他的声音里带着质疑。 【确认未知状态。 】系统回应简洁。 “那么天使追是如何突破屏障的?” 陈萧指尖无意识敲击着桌面,“我明确拒绝过她的访问权限。” 【高层试炼者可通过消耗积分强制进入低层领域。 】系统声音毫无波澜。 陈萧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他正处于试炼塔第二层——整个体系的最底端。 这意味着只要支付足够代价,任何位于上层的试炼者都能随意闯入他的私人空间。 “所以积分就是 ** ?” 他的语气里压着怒火。 【正确。 】 陈萧咬紧牙关,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原本计划借着昨日与怜风之间发生的事,彻底斩断与琪琳、天使追之间纠葛不清的关系。 可现在呢?三个女人都与他产生了无法抹去的牵连,这团乱麻要如何理清? 焦躁感如同藤蔓缠绕住心脏。 【试炼者未主动查询此项规则。 】系统的补充像是一滴冰水落进油锅。 陈萧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拆毁这个机械声音来源的冲动。”告诉我提升楼层的方法。” 他尽量让语调保持平稳。 【消耗积分可晋升当前层级。 】 “我要直接抵达最高层。” 陈萧抬起眼,目光穿过虚拟界面投向看不见的塔顶,“成为所有试炼者中占据最顶端位置的人。” 炽热的数字灼烧着陈萧的瞳孔。 “多少?”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中回荡。 【一万亿。 】 冰冷的机械音凿进空气。 陈萧的指节捏得发白。 又是这样,永远是可望不可及的天文数字。 他几乎能尝到喉间翻涌的铁锈味。 “昨天的门,” 他压着怒意,每个字都像淬过火,“普通的房子,能被轻易破坏?” 【当前建筑材料已达常规极限。 如需强化,请支付积分。 】 果然。 陈萧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冷冽的寒光。”如果我要一栋连黑洞都无法撕裂的屋子呢?代价是什么?” 嗡—— 半透明的界面在他面前展开。 阵营驻地,屋舍升级,第六级。 所需积分栏里,只有一连串沉默的、嘲弄般的问号。 陈萧盯着那串符号,良久,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笑声干涩,带着某种认命般的荒谬。 他缓缓吐出一口积郁的浊气。 第138章 第138章 试炼塔……终究不是久留之地。 离开的念头,从未如此清晰而迫切。 他甩了甩头,将关于积分与建筑的烦躁暂时屏蔽。 眼下有更棘手的困境,如同细密的藤蔓,缠绕住他的思绪。 ……那三个女人。 琪琳倒好处理。 她本就并非洁白无瑕,又是自己主动越过了那条线。 一场送上门的交易,各取所需,他不必背负任何心理枷锁。 可天使追…… 陈萧的眉头深深锁起。 那个背负羽翼、眼神清澈得令人不敢直视的存在,又该如何安置?她与这充斥着算计与交易的泥潭,格格不入。 陈萧的目光幽深难辨。 他在温热的池水中浸泡许久,仍未能理清心中纷乱的思绪。 就在这时,门轴转动的声音轻轻响起。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门外缓步而入。 “阿晓……我帮你擦背,好么?” 琪琳微红着脸走近浴池,声音轻柔。 她抬起眼,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望向陈萧。 陈萧的面容却是一片冰封,眼底掠过一丝清晰的讥诮。 “琪琳,” 他开口,声线冷硬,“你不会以为,过了昨夜,你我之间便有什么不同了吧?” 琪琳的身子几不可察地晃了晃,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一个早已被人染指彻底的残破之躯,” 他继续道,字句如刀,“主动投怀送抱,我便该感恩戴德地接纳么?若非昨夜我神志不清,你连近身的机会都不会有。” 他并不看她,只一句接一句地吐出冰冷的话语,压抑的怒意在其中隐隐涌动。 “如今你该满意了?既已成了事实,接下来呢?又想凭着这一夜,向我索取什么?” 陈萧的目光终于锁定她,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 琪琳的手无意识地抚上心口,仿佛要按住那处撕裂般的痛楚。 她微微发抖,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泛红的眼眶。 “我什么都不要……阿晓,我只想替你擦背,可以吗?” 她说着,伸手解开了居家裙的系带。 衣衫滑落,莹白如玉的肌肤在氤氲水汽中渐渐显现。 随后,她赤足迈入水中,一步一步,缓缓向他靠近。 骤然间,体内仿佛有野火复燃。 炽烈的渴望席卷而来,几乎要吞没所有清醒。 陈萧咬紧牙关,指尖深深陷入掌心——又是这种失控感,像昨夜一样,随时要将人拖入深渊。 他呼吸沉重,心底拉起尖锐的警报。 不能重蹈覆辙。 他移开视线,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音如淬过冰: “条件只提一次。 错过今天,你我之间再无余地。” 话音落下,他静候回应。 却忽然感到怀中一沉。 睁眼时,琪琳已蜷坐在他膝上。 陈萧目光骤寒。 “阿晓,我什么都不要。” 她脸色苍白,唇边却弯起一丝极勉强的弧度,“只要你肯原谅,怎样都可以。” 某种情绪在胸腔内炸开,滚烫而暴烈。 陈萧扣住她的肩,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你就非要把自己作践到这个地步?” 琪琳没有躲,反而抬起眼直视他: “你还在难受,对不对?让我帮你……现在,你愿意碰我了吧?” “放开。” 陈萧猛地推开她,站起身,阴影笼罩下来。 “你以为趁我神志不清时做过什么,就能当作一切没发生?” 他低笑一声,那笑意却冷得刺骨,“琪琳,你脏了。 有些痕迹,这辈子都洗不掉。” 他松了手,任由琪琳踉跄着跌向一旁。 水花溅起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摔坐在浅水中,发丝凌乱地贴着苍白的脸颊,嘴唇微微翕动,却终究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只有泪水,无声地沿着下巴滑落,一滴,又一滴,落进浮着微光的水面。 她知道,自己亲手打碎了他曾经给予的信任。 无论缘由为何,在他眼中,她已不再值得相信。 片刻之后,训练室的门无声滑开。 陈萧独自走进来,空旷的房间里只有器械泛着金属的冷光。 他缓缓舒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积压的燥热尽数排出。 “修炼进展太快了,” 他低声自语,“气血翻涌,心火淤积,才险些失了神智。” 发泄过后,那股盘踞在脑海深处的灼热与躁动终于消退,思绪重新变得清晰而冷静。 那些不受控的、翻腾的欲念,暂时蛰伏了下去。 他不由得苦笑。 原以为自己足以驾驭日益增长的渴望,却不料还是被本能冲垮了堤防。 随着九阳真气在经脉中日益雄浑,某种原始的冲动也在不断滋长,对意志的侵蚀几乎无孔不入。 他早有预感,终有一日理性会败下阵来。 只是没料到,这一天来得如此突然。 “这两日修为暴涨,从中级战将直跃至高等战神……跨度确实太大了。” 他摇了摇头,目光投向房间 ** 的拳力测试仪,“再往前一步,便是行星级。 暂且先看看现在的力量罢。” 他走到那台漆黑的仪器前,站定,沉肩,握拳。 没有蓄力,没有助跑,只是简简单单一拳击出。 “轰——” 闷响在室内炸开,测试仪的显示屏剧烈跳动,最终定格在一行数字上: 422000公斤。 陈萧的视线落在显示屏跳动的数字上。 瞳孔微微一缩。 四百二十二吨。 这已彻底超越了高等战神的基础门槛——二百五十六吨的拳力标准线。 整整多出一百六十六吨。 与上次记录相比,短短两日内,他的力量竟暴涨了三百九十二吨。 这样的成长幅度…… 连他自己都感到一阵恍惚。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另一侧的测速仪。 启动,冲刺,数据定格。 每秒八百一十米。 陈萧的嘴角无声地扬起。 这个速度,已无限逼近行星级的领域。 只要突破千米每秒,便是真正踏入了那个层次。 若是再叠加上六倍发力技巧,他甚至能在瞬间爆发出行星级三阶的疾速。 那么,精神念力呢? 心念微动,无形的力量托起专用铁环,如流星般砸向感应区。 轰—— 数值剧烈跳动,最终停住。 八十二万公斤。 也就是八百二十吨。 陈萧终于低笑出声。 如此实力,在战神之中已堪称绝顶。 既然根基已稳,是时候继续那套刀法的修炼了。 若能修至第五层,获得十五倍发力振幅…… 届时,自己会强到何种境地? 他轻轻摇头,不再深想。 该继续了。 距离集结还有两小时。 陈萧眼中掠过一丝锐芒。 来得正好。 趁此间隙,正好能将第三层至第五层的刀法推进一步。 他径直踏入训练场 ** ,心念微动。 “系统,万倍悟性,万倍思维,启。” …… 天使追在沉睡中无意识地弯起嘴角。 她睡得极沉,连琪琳何时悄然回到身旁都未曾察觉。 某一刻。 某种异样感突兀地刺破梦境。 她骤然惊醒。 双眼睁开,茫然地环顾四周。 陌生的房间。 陌生的气息。 以及——自己未着片缕的身躯。 恐慌如冰水般漫过脊背。 下一刻。 她看见了正在系上衣扣的怜风。 也看见了身侧仍在沉睡的琪琳。 记忆碎片轰然拼合。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脱口而出。 她整张脸瞬间涨得绯红,连指尖都微微发颤。 “我……我和他……” 语无伦次的低语在喉间滚动。 “醒了?” 怜风系好最后一颗纽扣,侧身望来,语气平静。 “怜、怜风?!” 天使追像是受惊的幼鹿,慌忙拉过薄毯裹住自己,耳根红得滴血。 “是我。” 怜风微微颔首。 她注视着天使追眼中那份慌乱与歉疚,脸上依旧无波无澜。 只是眼底深处,一缕极复杂的暗芒转瞬即逝。 她未曾预料。 属于她和陈萧的 ** ,竟会以这般方式,被闯入的二人撞得粉碎。 她从未明言,心底却始终珍视昨夜种种。 可最终…… 一切都成了这般模样。 一丝不甘悄然缠绕心头,挥之不去。 “怜风……抱歉。” 天使追的声音里带着迟疑的愧疚。 “……无妨。” 怜风静默片刻,轻轻摇头,“我与他,不过是一场交易。” 她垂下眼睑,语气平静:“所以,我并不在意。” 随即又抬起目光,看向天使追。 “倒是你,就这样将自己交付出去……真的无憾么?” 怜风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闪烁。 “我……” 天使追唇瓣微动,眼底黯色流转。 沉默半晌,她才低声道:“只要他愿意,我怎样都可以……” 话音里藏着委屈,却仍固执地扬起脸。 “去与他好好谈一次吧。” “昨夜……你太急了。” 怜风看穿那份不甘——哪个女子愿将最珍贵的时刻,与他人共享呢? 可莫名地,一种近乎报复的快意悄然浮现。 她的计划曾被天使追打乱,而对方付出的,亦是同等的代价。 谁都不曾拥有完整的圆满。 “但若昨夜我不那样冲动……” “他或许再不会看我一眼。” 提及此,天使追的语调再度坚决起来。 “也许……” 怜风轻声提醒,“他并非你的命中之人?” “不。” 天使追立刻摇头,目光灼灼,“他是最好的。” “是吗?” 怜风话音平静,只落下这简短的回应。 天使追凝视她许久,眼底光影浮动,忽然轻声开口: “你……当真只为了利益,便交出了自己的心?” “陈开出价足够。” 怜风迎上她的目光,语气淡得像一阵烟。 “可再高的价码,又怎能与真情相比?” 天使追踏前一步,声音里透出急切,“真爱怎能标价?你这样做……实在令人叹息。” “所以?” 怜风没有移开视线。 “所以,我就该为了一句真爱,抛下身后的整个德诺文明吗?” 她的质问像冷风刮过寂静的殿堂。 空气凝住了片刻。 天使追深吸一口气: 第139章 第139章 “你们可以凭自己挣来未来,不必走上这条捷径。 国运战场充满机遇,为何不依靠双手去争?” “我们是德诺的遗民。” 怜风的声音低了下去,却字字清晰,“眼下能称作战力的,只有程耀文一人。 我擅辅佐而非征战,杰斯也不过一代之躯,今日尚有用处,明日或许已成尘灰。 除此之外,一位次级战士,一名刚植入基因的猎手——我们的阵营,天生便比他人残缺。” 她抬起眼: “我们需要更换两副基因,需要为族群换取新的家园。 每一样,都要用积分去换。 尊贵的天使,请你告诉我——仅凭两个半的战力,要在不被淘汰的情形下攒足这一切,我们该如何做到?” 话音落下时,她的眼中仿佛有星火寂灭,只剩一片沉沉的暗色。 她的声音几乎是在质问,每个字都像冰锥般刺向天使追。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不知为何,一想到自己与陈萧之间那尚未言明的一切,就这样被天使追突兀地打碎,一股灼热的怒意便从心底窜起,烧得她指尖发麻。 “我……” 天使追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她是一名战士,习惯于面对刀剑与炮火,却从未学过如何应对这样汹涌的、带着刺痛的情绪浪潮。 “而陈萧,” 怜风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清晰,也更冷,“他愿意付出积分,承诺为我换取超级基因序列,装备全套的基因引擎,甚至……包括大时钟那样的天体级计算系统。” 她顿了顿,目光如炬,“天使追,你知道一颗生命星球的标价是多少吗?你知道配齐这些,又需要怎样天文数字的积分吗?” 她步步紧逼,没有停下的意思。 天使追沉默着,无言以对。 “数万亿积分,不过是入场券。 千万亿积分,才算真正开始。” 怜风代替她回答了,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空茫。 她本该感到庆幸——一场交易,她换得了难以想象的价码。 可奇怪的是,她心里没有丝毫欢欣。 只要想起昨夜与陈萧之间发生的一切,其源头竟只是一场冰冷的交换,心口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沉甸甸地发闷。 她想不明白,只能将这份无处安放的郁结,尽数倾泻在眼前这位天使身上,这个将她与陈萧之间那微妙可能彻底斩断的“元凶” 。 “所以,天使追,” 怜风抬起眼,那双淡漠的眸子紧紧锁住对方,“请你告诉我……我现在,究竟该如何是好?” 时间在静默中流淌。 良久,天使追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只吐出四个干涩的字:“……我不知道。” 回应她的,是怜风嘴角一抹极淡、也极冷的弧度。 她不再回应身后的天使追。 缓步移至窗前,目光投向窗外那片深浓的夜色。 星辰隐匿,天幕如墨——这是一日将尽前最沉的暗,却也预告破晓将至。 黑暗意味着逝去,而紧随其后的黎明,终会携光而来。 怜风无法断言自己的抉择是否全然正确,可她心底仍存一念:或许此路尽头,真有微光。 “如果有一天……你遇见了真正所爱之人,又将如何?” 天使追静默片刻,终究开口。 “你知道吗……在陈萧将我视为女子之前,” 怜风并未回头,声音平静得像在叙述他人的故事,“从来无人将我当作女人看待。” “战争机器、冷血屠夫——这些才是我背负的称号。” “残酷的童年,绵延千年的德诺之战,早已将我的意志锻为钢铁。 我学会的只有权衡利弊,计算得失。” “只要符合利益,我可以亲手将 ** 送进挚友胸膛,也能毫不迟疑了结同胞手足的性命。 甚至若有必要,我的父母亦可成为刀下亡魂。” “我曾为守一条情报,处决数千名并肩作战的同袍;也曾为换取微小优势,将得力部下送入敌手,任其凌虐泄愤。” “这就是我——一具浸透鲜血的怪物。” 她的语调未有起伏,仿佛陈述着与己无关的往事。 “德诺文明彻底湮灭于恒星爆发之后,我所有信念亦随之崩塌。” “来到地球的这万余年,我恍惚飘荡了数百载。 直至杜将军令我进入休眠舱长眠,等待下一场战争的号角——唯有那时,我才会再度苏醒。” 看,这就是我追随了漫长岁月的主人。 在他眼中,我不过是一件趁手的兵器罢了。 话到此处,怜风心底悄然涌起一阵苍凉。 可就在三天前—— 她忽然转过脸来,目光直直望向天使追。 陈萧……他说我是个女人。 他说他要的,是我身为女子的那份价值。 怜风唇边极轻地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随即又别过脸去。 那一刻我才恍然明白,原来我也可以是个女人。 原来我也能这样活着。 她的声音里透出久违的松快。 或许在你们看来,我与陈萧之间不过是一场交易。 但对我而言,那是值得用一生去珍藏的瞬间。 那是我此生最接近“人” 的模样。 怜风的话音在这里微微一顿。 还有半句她未曾出口—— 可惜,被天使追打断了。 所以你问我,倘若将来遇见所爱之人会如何? 我的答案很简单。 我怜风还不至于那般轻贱。 是陈萧让我尝到了做人的滋味。 那么我爱的人就只能是他。 也只会是他。 无论我是否真正懂得何为情爱。 除却对德诺文明的职责,我的忠诚将尽数归于他。 她抬起眼,望向天际悄然浮现的第一缕晨光。 天亮了。 倘若真有那么一天,我的心竟会被旁人牵动—— 我会亲手结束自己的性命。 我或许不懂什么是爱。 但我定然懂得何为忠贞。 晨光刺破云层,将天际染成一片碎金。 怜风立在风里,衣角翻飞如鹤翼。 她望着那些破碎又重聚的光痕,声音淡得像要化在空气里: “即便某日,他手中再无一物可予我。” “这份誓约也不会褪色。” “待德诺的旧债清算干净,余下的岁月——都是他的。” 话音落下便归于沉寂。 她仰起脸,瞳孔里盛着漫天流火般的光晕。 天色正一寸寸亮起来,恍若世界初生。 天使追默然立在旁侧,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了又松开。 而廊柱阴影处,琪琳早已醒来。 她蜷着身子,颤抖如秋风中的残叶,泪迹纵横交错地爬了满脸。 “凭什么……” 齿缝间漏出气音,混杂着哽咽,“连萍水相逢的人……都能为他至此……” “我却……” 她将脸埋进掌心,指节绷得发白。 从天使追问出那个问题起,她就醒着,在黑暗里屏息等待——仿佛审判前的囚徒,卑微地期盼听见另一个相似的背叛,好让自身的罪责显得不那么突兀。 可听见的却是铁铸的誓言。 每一个字都像淬火的针,扎进她最脆弱的骨缝里。 五十载朝夕,竟敌不过一夜契约。 她在这对比里溃不成军,连哭声都碎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 风转过檐角。 怜风侧过脸,目光掠过颤抖的身影,脸上无波无澜。 天使追亦抬起眼,晨光在她银甲上淌成一道寂静的河。 晨曦微露,房间里的光影被纱帘筛成细碎的金斑。 三位女子早已整理好衣装,沉默地坐在不同角落——天使追的目光掠过琪琳时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唇瓣微动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片刻后,天使追轻声问道。 “今天是陈萧执行特殊任务的日子。” 怜风转向窗外,声音平静,“我有随行的权限。 他应该也为你预留了位置。 我们只需在此等候。” 她顿了顿,视线转向琪琳时流露出些许迟疑,“至于琪琳你……” “我的基因序列解锁进度已经达到百分之六十。” 琪琳站起身,军装扣子在她指尖划过一道银弧,“我具备参与资格。” 怜风没有回应,只是将目光移回晨光弥漫的窗外。 十余分钟的寂静被门锁转动的声音打破。 陈萧推门而入,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三人:“都醒了?” 三双眼睛同时聚焦在他身上。 “时间紧迫。” 陈萧转身从怀中取出三枚泛着温润光泽的翡翠色豆粒,“任务优先,其他事待归来后再议。 若我未能返回……” 他顿了顿,将豆粒轻轻放在茶几上,“那些话也不必再说了。” 他的话语斩断了所有欲言又止的冲动。 三人接过那奇异的种子,指尖触及的瞬间能感受到其中涌动的生命韵律。 “这是仙豆。” 陈萧的声音低了几分,晨光在他侧脸勾勒出坚硬的轮廓,“昨夜之事……是我失了分寸。 抱歉。” 痛楚过后,日光渗进窗棂。 他凝视着三个面色苍白的女子,眼底掠过一丝罕见的波动。 “昨夜……是我失了分寸。” 他从怀中取出三枚青碧色的豆粒,每颗都泛着温润的微光,“这叫‘仙豆’。 服下它,你们的伤会立刻痊愈,精气神也能回到鼎盛之时。” 琪琳和天使追默默接过。 怜风却下意识攥紧掌心,似乎想将这稀罕物收起。 “现在就吃。” 他的声音不容置喙,目光落在怜风脸上,“昨晚的事,算我亏欠你。 待会儿我再给你十颗,当作补偿——为阿追的莽撞,也为我的失控。”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先顾好你自己。” “……好。” 怜风垂下眼,将那豆子含入口中。 一股暖流自喉间涌向四肢百骸,瘀伤与酸痛如潮水退去,连疲惫的精神也像被清泉涤过般清明。 旁边的琪琳与天使追亦面露惊异,彼此对视间,皆看见对方眼中重燃的神采。 他等三人气息平稳,才再度开口:“怜风,你现在的基因开发度是多少?” “百分之八。” “若想到达圆满,需要多少积分?” 怜风静默片刻,脑中飞速计算:“四亿三千二百一十万。” “我给你五亿。” 他话音未落,虚拟面板已在怜风眼前浮现,积分余额骤然跃升,“现在就去提升。 我要你以完整的状态站在这里。” 怜风没有回应,只伸手轻触光屏。 数据如星河流转,她闭上眼,感受着体内深处某种枷锁正寸寸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