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子逼我出定金,老婆收拾行李?好,成全你们》 第1章 我替小姨子还了一年半车贷。 每个月4500,我从没催过她一句。 她也从没说过一声谢谢。 那天聚餐,她当着全家人的面开口了。 "姐夫,42万的新车我看好了,定金你出。" 我愣住:"你上一辆车贷还没还完……" 她冷笑:"那是你的事,不出钱,就让我姐跟你离婚。" 我看向妻子,以为她会说句公道话。 结果她起身,回房间收拾行李去了。 01 饭桌上的灯光有点刺眼。 岳母刚给我夹了一块排骨。 她说,陈辉,多吃点,看你最近累的。 我正要开口说谢谢。 坐对面的小姨子李薇放下了手机。 她看着我。 “姐夫。” 声音不大,一桌人都停了筷子。 “我看好了一辆车,蓝色的。” “四十二万。” 我心里咯噔一下。 岳父端起酒杯,没说话,视线飘了过来。 李薇继续说。 “销售说最近有活动,定金五万,能送全车贴膜。” 她说完,拿起杯子喝了口果汁,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 空气安静得可怕。 我能听见厨房里抽油烟机的嗡嗡声。 一年前,李薇大学刚毕业,说上班没车不方便。 我看李佳的面子,点头了。 一辆二十万的车,首付我出的。 月贷四千五,从我的工资卡里自动扣。 已经还了一年半。 七万多块钱。 李薇从没提过一个“还”字,甚至没说过一句“谢谢”。 仿佛这钱,本就该我出。 我放下筷子。 “李薇,你那辆车的贷款,还没还完。” 我的声音很平静。 “每个月四千五,要还三年。” 李薇的脸瞬间冷了。 “那是你的事。” 她嗤笑一声。 “我又没让你还,是你自己上赶着要还的。” “现在提这个有意思吗?” 我感觉一股火从胸口烧到了喉咙。 岳母的脸沉了下来,把我刚夹到碗里的排骨又夹了出去。 “陈辉,你怎么说话的?” “薇薇跟你商量,是看得起你。” “什么还不还的,一家人,说这些不是伤感情吗?” 岳父喝了口酒,重重放下酒杯。 砰的一声。 “一个大男人,为这点小钱唧唧歪歪,像什么样子!” “我女儿嫁给你,不是让你来算账的!” 我没理他们。 我的眼睛只看着我的妻子,李佳。 从李薇开口到现在,她一句话没说。 她只是低头,慢慢地剥着一只虾。 把完整的虾仁,放进李薇的碗里。 我需要她一句话。 一句公道话。 哪怕只是一个眼神。 我看着她,她终于抬起了头。 她把手上的油擦干净。 然后,她也看向我。 眼神里没有夫妻情分,只有冰冷的陌生和不耐烦。 “陈辉,你什么意思?” “我没跟你说话呢。” “你一个大男人,月薪两万多,五万块钱定金都拿不出来?” “你是不是不想过了?” 我彻底愣住了。 我以为她会调解,会说句软话。 我没想到她会直接站到我的对立面。 李薇看到李佳撑腰,气焰更嚣张了。 她把椅子往后一拉,抱起胳膊。 “姐夫,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 “这五万块钱,你得出。” “你要是不出……”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李佳,又看回我。 “……你就让我姐跟你离婚,这日子别过了!” “反正她跟着你也是受苦,连娘家都帮衬不了。” 我听着这些话,像一把把刀子扎进我的心脏。 我替她还了一年半的车贷。 我每个月工资两万三,一万二给她和李佳做生活费。 剩下的一万一,要还房贷,还要还她的车贷。 我自己的交通工具,是一辆骑了五年的电动车。 我看向李佳,等着她的最终宣判。 我心里还存着最后一丝幻想。 第2章 或许,她只是被家人裹挟了。 或许,她会拉我一下,说我们回家商量。 李佳站了起来。 她没看我。 她对着她爸妈说。 “爸,妈,我吃饱了。” 然后,她转身就走,丢下一句话。 “我回去收拾行李。”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崩塌了。 所有的幻想,都碎成了粉末。 我坐在那里,感觉不到任何东西。 耳边是岳父的冷哼,岳母的数落,李薇得意的笑声。 “你看,连我姐都受不了你了。” “没钱的男人,就是废物。” 我慢慢地,慢慢地站了起来。 胃里翻江倒海,那块没吃成的排骨仿佛堵在我的食道里。 我对他们鞠了一躬。 “爸,妈,我也吃饱了。” “谢谢款待。” 我转身,一步一步走出那个让我窒息的家。 没有回头。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结束了。 02 回家的路,我骑得很慢。 晚风吹在脸上,有点凉。 我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李佳站起来的那个画面。 决绝。 冷漠。 我们结婚三年。 我一直以为,我们之间有感情。 我努力工作,赚钱养家。 我对她好,对她的家人好。 我以为,人心换人心。 现在看来,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 在他们眼里,我不是家人。 我只是一台会赚钱的机器。 一个可以无限度压榨的钱包。 回到家,客厅的灯亮着。 李佳的行李箱摊在客厅中央。 她正在把她的衣服,一件一件,从衣柜里拿出来,叠好,放进行李箱。 她动作很熟练,很利落。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她听到了开门声,没有回头。 “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像是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 “嗯。” 我换了鞋,走到她身边。 “行李都收拾好了?”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终于转身看我。 “不然呢?” 她反问。 “陈辉,我没想到你这么让我失望。” “我妹不过是想换辆好点的车,你怎么就这么容不下她?” “我们是一家人啊!” 我笑了。 笑得有些凄凉。 “一家人?” “李佳,在你心里,我真的是你家人吗?” “在你家人的饭桌上,他们那样羞辱我,你一句话都没有。” “李薇让我出钱,不然就让你跟我离婚,你直接就回来收拾行李。” “这就是你所谓的一家人?” 我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度的失望和愤怒。 李佳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不然要怎样?” “让我为了你,跟我爸妈吵,跟我妹闹?” “陈辉,你别太自私了。” “你是我老公,你为我家人付出,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的?” 我重复着这三个字,感觉荒谬到了极点。 我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李佳,我月薪两万三千块。” “房贷一个月六千。” “李薇的车贷四千五。” “每个月我给你一万两千块作家用。” “这些钱加起来是多少?两万两千五。” “我一个月,只剩下五百块。” “我上班挤地铁,下雨天骑电动车摔得一身泥,你问过一句吗?” “我三年没买过一件新衣服,你注意过吗?” “我的付出,在你眼里,就是理所应当?” 李佳被我的话问得哑口无言。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强硬所取代。 “你跟我算这么清楚干什么?” “你挣钱不就是给家里花的吗?” “我一个女人,我不花你的钱,我花谁的钱?” “我告诉你陈辉,今天这个钱,你要是不出,我跟你没完!” 她把一件刚叠好的大衣狠狠摔进行李箱。 “明天我就去我妈家住。” “什么时候你想通了,什么时候你把钱给我妹转过去,我再回来。” 第3章 她以为,这还是跟以前一样。 她一闹,我就会妥协。 我看着她,心里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我平静地开口。 “不用等了。” 李佳拉拉链的手停住了。 她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我。 “什么?” “我说,不用等了。”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帮她把行李箱的另一个角整理好。 然后,我站起来,看着她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说。 “李佳,我们离婚吧。” 李佳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说什么?” “离婚?陈辉,你疯了?” “为了五万块钱,你要跟我离婚?” 我摇摇头。 “不是为了五万块钱。” “是为了我自己。” “我不想再过这种被吸血,被榨干,还被当成傻子的生活了。” “我累了。” 我说完,不再看她。 我拿出手机,开始上网搜索。 换锁公司电话。 二十四小时上门服务。 我拨通了排名最靠前的一个。 “喂,你好,我要换锁。” “地址是……” 我当着李佳的面,清晰地报出了我们家的地址。 李佳的脸色,从震惊,到愤怒,最后变成了不敢相信。 “陈辉,你敢!” 她冲过来想抢我的手机。 我侧身躲开。 电话那头的人问我。 “先生,您确定是现在吗?我们师傅过去大概需要四十分钟。” 我看着李... “我确定。” “现在,立刻,马上。” 挂了电话。 我看着李佳。 “在你走之前,锁会换好。” “这个家里,所有东西都是我婚前财产买的,房子也是。” “你的行李,现在可以拿走。”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再踏进这个家门一步。” 李佳彻底呆住了。 她可能从来没想过,一向温顺的我,会说出这样的话,做出这样的事。 她指着我,嘴唇哆嗦着。 “你……你……” “好,陈辉,你够狠!” 她一把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拖着箱子就往门口走。 “你别后悔!” 砰! 门被重重地甩上。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没有解脱的快感。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但我知道,我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我的计划,才刚刚开始。 我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 找到那张给李佳的家用储蓄卡。 点击,口头挂失。 然后,找到李薇车贷绑定的那张工资卡。 同样的操作。 口头挂失。 明天,这个月的车贷就不会再从我这里扣走了。 做完这一切,我走进书房,打开电脑。 我需要整理一份清单。 一份这三年来,我为这个家,为她,为她的家人,所有付出的清单。 每一笔转账,每一笔代付。 这将会是我的武器。 03 换锁师傅来得很快。 他穿着蓝色的工服,工具箱叮当作响。 “先生,就是这个门吧?” “是的。” 我指着门上的旧锁。 “换个最复杂的,安全级别最高的。” 师傅点点头,拿出工具开始忙活。 电钻的声音在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每一声,都像是在钻掉我过去三年愚蠢的记忆。 大概半个小时,锁换好了。 师傅递给我一串崭新的钥匙。 黄铜色的,沉甸甸的。 “先生,您收好。” “谢谢。” 我付了钱,关上门。 咔哒一声。 门锁落下的声音,清脆悦耳。 我靠在门后,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包裹了我。 这个空间,终于完完全全属于我一个人了。 我的手机响了。 是李佳。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没有接。 电话不知疲倦地响着。 一遍,两遍,三遍。 终于停了。 接着,微信消息开始疯狂涌入。 全是李佳发的。 “陈辉你什么意思?” “你把我的银行卡挂失了?” 第4章 “我加油都加不了!” “你是不是男人!” “你把钱给我转回来!” 我一条都没回。 我只是把她的微信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然后,我点开外卖软件,给自己点了一份豪华版的海鲜粥,加了两份小笼包。 我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这样为自己花钱了。 等待外卖的时候,我继续在电脑前整理我的账单。 每一笔给李佳的转账。 一万二,一万二,一万二…… 整整三十六笔。 总计四十三万两千元。 这是我们说好的家用。 但家里所有的开销,水电煤,物业费,都是从我另一张卡里扣。 这笔钱,实际上成了她和她家人的小金库。 然后是李薇的车贷。 四千五,四千五,四千五…… 十八笔。 总计八万一千元。 还有各种节假日,给她爸妈,给她弟妹的红包。 给她爸买的按摩椅,一万多。 给她妈买的金项链,八千。 给她弟买的最新款手机,七千。 一笔一笔,触目惊心。 我把这些转账记录,付款截图,全部整理在一个文件夹里。 命名为“婚姻的代价”。 门铃响了。 外卖到了。 热气腾腾的海鲜粥,虾仁饱满,蟹肉鲜甜。 我坐在餐桌前,慢慢地喝着。 胃里暖暖的,很舒服。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我猜到是谁,按了接听键。 “陈辉!你这个王八蛋!你长本事了是吧!” 岳母尖利刺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你把佳佳的卡停了?你还换了锁不让她回家?你想干什么?你想造反吗?”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平静地说。 “妈,那是我家,不是她家。” “还有,我跟李佳要离婚了,她的事以后跟我没关系。” “什么?离婚?” 岳母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再说一遍!你敢跟我们佳佳离婚?” “我告诉你陈辉,我们佳佳能嫁给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想离婚?门都没有!” “我明天就带人过去!我看你敢不开门!” 我轻笑一声。 “妈,您要是敢带人来闹事,我就直接报警。” “私闯民宅,聚众滋事,这些罪名够您在里面待几天了。” “您最好想清楚。”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并且把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世界彻底清净了。 我吃完夜宵,洗了个热水澡,躺在我的大床上。 床的另一半是空的。 没有了李佳的呼吸声,没有了她半夜抢被子的习惯。 我觉得无比轻松。 第二天早上,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早上七点。 我没理会,继续睡。 敲门声越来越响,还伴随着岳母的叫骂声。 “陈辉!开门!” “你个缩头乌龟,有本事做,没本事开门吗!” “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我戴上耳机,放起了音乐。 大概闹了半个多小时,外面终于没了动静。 我起床,洗漱,给自己做了份简单的早餐。 然后穿上我最贵的一套西装,出门上班。 楼道里空无一人。 只有邻居家的门开了条缝,几双好奇的眼睛在窥探。 我微笑着对他们点了点头。 电梯下到一楼。 我看到岳母和李薇,还有李佳,三个人像门神一样堵在单元门口。 她们看到我,立刻冲了上来。 “陈辉!” 李佳脸色憔悴,眼睛红肿,看来昨晚没睡好。 “你终于肯出来了。” 岳母上来就要抓我的胳膊。 我退后一步,躲开了。 “有事说事,别动手动脚。” 我的冷漠,彻底激怒了她。 “反了你了!我今天非要教训教训你这个白眼狼!” 她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第5章 李薇也从旁边包抄,想堵住我的去路。 我没有慌。 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对着她们,按下了录像键。 “我再说一遍。” “谁敢碰我一下,我立刻报警。” “这里的监控很清楚,你们的行为,会被完整记录下来。” 岳母和李薇的动作,都僵在了半空中。 04 岳母的手僵在半空。 李薇的脸上也露出了忌惮。 她们可以撒泼,可以骂街,但她们怕警察。 尤其是在这种有监控,有邻居看着的地方。 李佳的脸色白了又青。 她上前一步,声音压低了,带着哭腔。 “陈辉,你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我们三年的夫妻,你就要这样对我,对我的家人?” “你录像?你要报警抓我妈?” 我举着手机,镜头稳稳地对着她们。 “绝?” 我反问。 “昨天在饭桌上,李薇逼我,你妈羞辱我,你爸摔杯子,你直接回家收拾行李的时候,你们想过绝这个字吗?” “当你们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把我当成予取予求的钱包时,你们做得不绝吗?”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她们耳朵里。 也传到了旁边探头探脑的邻居耳朵里。 周围已经有几个早起买菜或者遛弯的大爷大妈停下了脚步。 对着我们这边指指点点。 “这不是老张家的女婿吗?看着挺老实的一个小伙子啊。” “那几个女的是他丈母娘家的人吧,大清早堵在门口,这是要干嘛?” “听着好像是为了钱……” 岳母的脸挂不住了。 她最爱面子。 她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对我说。 “你把手机放下!家事回家说!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回家?” 我笑了。 “我的家,昨天已经被你们逼得换了锁。现在,我要去上班了。” 我指着李佳。 “李佳,我最后跟你说一次。想离婚,可以,我随时奉陪。法院见。” 我再指向李薇。 “你的车贷,从这个月开始,你自己还。银行的催收电话,会打到你手机上。” 最后,我看着岳母。 “以后,不要再来这里骚扰我。否则,我真的会报警。” 说完,我不再理会她们。 我迈开步子,准备从她们身边走过去。 “你站住!” 李薇尖叫一声,伸手就来抓我的西装。 我早有防备,侧身一闪。 她抓了个空,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样子极为狼狈。 一个路过的大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李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陈辉!” 她恼羞成怒,还想再扑上来。 “够了!” 李佳终于喊了一声。 她拉住了李薇。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有愤怒,有委屈,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过的不安。 “我们走。” 她咬着牙,对她妈和她妹说。 岳母还想说什么,被李佳用力拽了一下。 “还嫌不够丢人吗!” 李佳低吼。 三个人终于不甘心地让开了一条路。 我目不斜视地从她们身边走过。 就像走过三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一直走到小区门口,我都没有回头。 但我能感觉到,那三道怨毒的目光,一直钉在我的背上。 坐上地铁,我给公司领导发了条信息,说家里有点急事,上午请半天假。 领导很快回复了“好的”。 我没有去公司。 我去了本市最大的一家律师事务所。 我需要专业的帮助。 我需要一把最锋利的刀,来结束这场错误的婚姻,并且保护好我自己的所有财产。 前台接待了我。 “先生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法律服务?” 我深吸一口气。 “离婚。财产分割。” 05 接待我的律师姓王,四十岁左右,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非常精明干练。 第6章 他听我讲述了整个过程,没有打断我。 只是偶尔在笔记本上记下几个关键词。 “陈先生,您的情况我基本了解了。” 他合上笔记本,身体微微前倾。 “首先,我需要跟您明确几个法律要点。” 我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第一,关于房子。您说房子是您婚前个人全款购买,房产证也只有您一个人的名字。对吗?” “是的。所有的购房合同,付款凭证,我都有。” “很好。” 王律师的表情很轻松。 “根据婚姻法规定,这属于您的婚前个人财产。无论你们婚姻存续多久,这套房子都与李佳女士无关。离婚时,她无权要求分割。” 听到这里,我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第二,关于您婚后的收入。” 王律师继续说。 “您月薪两万三,这部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是,您将其中大部分用于家庭开支,包括给李佳女士的每月一万二,以及替她妹妹李薇偿还的车贷。这些都有转账记录吗?” “有。每一笔都有。” 我打开手机银行,把那些记录给他看。 “非常好。” 王律师看着那些记录,眼神亮了。 “这些记录是强有力的证据。它证明了您为家庭的主要支出方。特别是替李薇女士偿还的车贷,这笔钱并非用于你们夫妻的共同生活,而是无偿赠与给了您妻子的家人。在法庭上,我们可以主张,李佳女士纵容甚至胁迫您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她的亲属,损害了您的合法权益。” “在进行财产分割时,法官会酌情考虑这一点,您有很大可能可以拿回大部分,甚至全部代偿的款项。” 我没想到还有这种说法。 我一直以为,结了婚,我的钱就不再是我的钱了。 “王律师,那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首先,停止一切对她们的经济支持。这一点您已经做到了,很好。” “其次,收集和固定所有证据。除了转账记录,还有你们的聊天记录。比如,李佳女士要求您给她家人花钱,或者因为您不给钱而与您争吵的记录,都非常重要。” “最后,”王律师看着我,神情严肃起来,“我建议您去查一下。查一下李佳女士名下的银行账户流水。” “查她的流水?”我有些不解。 “是的。根据我的经验,像李佳女士这样长期将丈夫的钱视为理所当然,并且原生家庭极度索取的情况下,她很有可能在婚内转移夫妻共同财产。” “转移财产?” “比如,将您给她的家用,分批次转到她父母或者她妹妹的账户里。这在法律上,属于恶意转移、隐藏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 王律师推了推眼镜。 “如果能找到这方面的证据,那么在分割财产时,李佳女士将面临少分,甚至净身出户的局面。” 净身出户。 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的思绪。 我从来没想过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但一想到昨天饭桌上他们一家人的嘴脸,想到李佳那冰冷的眼神和收拾行李的背影。 我的心,就重新变得坚硬。 “王律师,我明白了。” “我该怎么查?” “这个您不用担心。我们律所有合作的调查渠道,只要您正式委托我们,我们会通过合法途径去申请调查。” 我没有犹豫。 “好。我正式委托您作为我的离婚案代理律师。” 我当场签了委托协议,付了律师费。 走出律所大楼,阳光正好。 我感觉笼罩在我头顶的乌云,散了一大半。 第7章 我不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 我有了法律作为武器,有了专业的军师。 李佳,李薇,还有她们的家人。 你们的游戏,该结束了。 回到公司,我立刻投入到工作中。 下午的时候,我爸打来了电话。 “阿辉,我听你妈说,你跟小佳吵架了?还闹到要离婚?” 我爸是个老实本分的工人,很少管我的事。 “爸,是真的。” 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跟他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爸叹了口气。 “作孽啊。” “孩子,爸不劝你。” “这个家,是你拿血汗钱撑起来的。你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既然她心里没有你,没有这个家,那这婚,就离吧。” “爸妈别的忙帮不上,但我们永远支持你。你受了委屈,就回家来。” 挂了电话,我的眼睛有点湿润。 这才是家人。 手机微信又弹出了消息。 是李佳。 “陈辉,我妈被你气病了,现在在医院!” “你马上给我转五万块钱过来!不然我跟你没完!” 后面还附了一张岳母躺在病床上的照片,手上扎着吊针,眼睛却紧紧闭着。 我看着那张照片,只觉得可笑。 又是这一套。 我没有回复,直接把照片转发给了王律师。 附上了一句话。 “王律师,她们开始表演了。” 06 王律师很快回复了我。 只有两个字:“别理。” 我当然不会理会。 这种以退为进,假装弱者博取同情的戏码,我过去三年看得太多了。 每次我稍有不从,岳母就会上演一出“被气病”的苦情戏。 然后李佳就会以此为借口,对我进行道德绑架。 过去的我,每次都会心软,会妥协。 但现在,我的心早已被她们的冷漠和贪婪磨成了石头。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专心处理工作。 一下午,相安无事。 下班后,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趟超市。 我买了新鲜的牛排,蔬菜,还有一瓶不错的红酒。 回到家,我给自己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我坐在以前那个让我窒息的餐桌前,第一次感觉到了轻松和惬意。 这是我自己的家,我用自己的钱,为自己做的晚餐。 这种感觉,真好。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李佳和她的家人没有再来骚扰我。 微信上,只有李佳每天坚持不懈地发来几十条辱骂和威胁的信息。 我一条没看,只是偶尔点进去,确保所有信息都显示已读。 王律师说,这些都是呈堂证供。 第三天上午,我正在开会。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我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李薇那辆车的车贷银行。 我嘴角微微上扬。 好戏,开场了。 我没有接。 会议结束后,我看到手机上有二十多个未接来电。 有那个银行的陌生号码,有李薇的,有李佳的,还有岳父的。 微信更是爆炸了。 李薇发来的消息最为激烈。 “陈辉你这个王八蛋!你为什么不还车贷!” “银行给我打电话了!说我已经逾期了!” “我的征信会出问题的!你知不知道!” “你马上把钱给我还上!听见没有!” 紧接着是李佳。 “陈辉你到底想干什么?你非要逼死我们一家人才甘心吗?” “那也是我妹!你停了她的车贷,让她以后怎么做人?” “你还有没有良心!” 最让我意外的,是岳父。 他一向自视甚高,很少直接跟我说话。 这次,他发来了一段长长的语音。 我点开听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第8章 “陈辉,我是你爸。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我们是一家人,没必要做得这么绝。” “薇薇年纪小,不懂事,你多担待一点。” “车贷的事情,你先还上,别影响了孩子的征信。有什么事,我们坐下来,好好谈。” “你这样单方面把事情做绝,传出去,别人怎么看你?怎么看我们李家?” 还在谈面子,还在谈一家人。 何其可笑。 我一条都没有回复。 我只是把这些聊天记录,一张一张截图,打包发给了王律师。 我仿佛已经能看到,她们一家人围在一起,对着手机跳脚的场景。 那种无能狂怒,又拿我毫无办法的样子。 一定很精彩。 傍晚,王律师给我打来了电话。 “陈先生,好消息。”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 “我们查到李佳女士的账户流水了。” “有什么发现?”我心里一紧。 “有重大发现!” 王律师说。 “从两年前开始,李佳女士每个月,都会固定从您给她的那张家用卡里,转出一笔钱。” “转给谁了?” “转给了她的母亲。” “每个月多少?”我追问。 “第一个月是五千。后面逐月增加。最近半年,每个月固定转一万。” 王律师帮我算了一下。 “两年来,总计金额,十八万七千元。” 十八万七千! 我每个月拼死拼活,省吃俭用,给她一万二的家用。 她转头就拿走一万,给了她妈! 而我家的水电煤,物业费,所有真正的开销,走的都是我另一张工资卡。 我感觉一股血直冲头顶。 愤怒,屈辱,还有被欺骗的恶心感,瞬间淹没了我。 “不仅如此。” 王律师的声音再次传来,像是一把重锤,砸在我心上。 “就在您提出离婚的第二天,李佳女士名下所有的活期存款,总计二十六万,全部被转入了她妹妹李薇的账户。” “陈先生,这就是赤裸裸的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 “有了这份证据,在法庭上,我们胜券在握。” 我挂了电话,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 城市华灯初上,那么繁华,却又那么冰冷。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李佳啊李佳。 你真是,一次又一次地刷新我的认知。 你以为你做得很隐蔽吗? 你以为把钱转给你妹妹,我就拿不回来了吗? 你错了。 你亲手,把最后一把能让你翻身的梯子,给彻底抽走了。 我拿起手机,找到李佳的微信。 我没有打字。 我只是把王律师发给我的那几张银行流水截图,一张一张,发了过去。 然后,我发了一句话。 “李佳,法庭见。” 07 我发出那几张截图和“法庭见”五个字后,手机安静了不到十秒钟。 然后,它像是被点燃的 抛账,疯狂地尖叫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李佳”两个字。 我没有立刻接。 我走到冰箱前,拿出那瓶为自己买的红酒,给自己倒了半杯。 我靠在客厅的窗边,看着楼下城市的夜景,轻轻晃动着酒杯。 电话自动挂断,然后又一次,更急切地响了起来。 我等到第三遍,才慢悠悠地划开接听键,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桌上。 “陈辉!” 李佳的声音传来,不再是之前的嚣张和不耐烦,而是充满了惊慌和一种难以置信的尖利。 “你什么意思?你发给我的那些东西是什么?你从哪弄来的!” 我抿了一口红酒,单宁的涩味在舌尖化开。 “是什么,你不是看得很清楚吗?” 我的声音很平静。 “是你这两年,从我们共同的家用里,偷偷转给你妈的每一笔钱。” 第9章 “还有,在我提出离婚后,你迅速转移到你妹妹李薇账户里的那二十六万。” “李佳,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能听到她急促而沉重的呼吸声。 她慌了。 她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被我抓了个正着。 过了十几秒,她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哭腔和色厉内荏的虚张声势。 “你伪造的!这肯定是假的!陈辉,你好卑鄙,为了离婚,为了不分我财产,你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伪造?” 我轻笑一声。 “李佳,你觉得法官会相信你,还是会相信银行系统盖了章的流水单?” “我劝你,别再自作聪明了。” “我的律师告诉我,你这种行为,叫作‘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诉讼中,被证实的一方,将会被判处少分,或者,净身出户。” “净、身、出、户”四个字,我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极慢,极清晰。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佳的神经上。 “不……不可能!” 她终于崩溃了,在电话那头歇斯底里地哭喊起来。 “陈辉你这个魔鬼!你不是人!我们三年的夫妻,你就这么对我?你要把我逼死吗!” “我转钱给我妈怎么了?那是我妈!我孝顺我妈有错吗?” “我把钱放我妹那怎么了?我是怕你把钱都抢走!我是为了保护我自己的财产!” 她的辩解,苍白而可笑。 充满了自私自利的逻辑。 “你的财产?” 我冷冷地打断她。 “李佳,那二十六万,有多少是你自己挣的?你结婚三年,上过一天班吗?” “你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辛辛苦苦挣回来的血汗钱!你有什么资格,说是你自己的财产?” “至于孝顺你妈,我没意见。但你不能拿着我的钱,去填你家那个无底洞,还让我像个傻子一样,为你和你家人的奢侈生活买单!” “我告诉你,法庭上见。你转移走的每一分钱,我都会让你一分不少地吐出来!” “不!陈辉!你不能这么做!” 她的声音充满了恐惧。 “我们不离婚了!我不离婚了还不行吗!你把律师撤了,我们好好过日子!我以后再也不提钱的事了!” 她开始求饶了。 她终于意识到,她玩的这场游戏,已经彻底脱离了她的掌控。 她输不起了。 “晚了。” 我端起酒杯,将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 “在你当着全家人的面,选择收拾行李,走出这个家门的时候,一切就都晚了。” “在你心里,我,我们的婚姻,还不如你妹妹一辆新车的定金重要。” “李佳,我已经给过你太多次机会了。” “是你自己,一次都没珍惜过。”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不想再听她任何的哭喊和求饶。 太脏,太恶心。 手机刚刚安静下来,另一个号码就打了进来。 是岳母。 我毫不犹豫地挂断,拉黑。 紧接着,是岳父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陈辉。” 岳父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沉重,没有了之前的盛气凌人。 “我们能,谈谈吗?” “谈什么?”我反问。 “你和佳佳的事,还有……那些钱的事。” 他放低了姿态。 “明天上午,在你公司楼下的咖啡厅,怎么样?” 我想了想,王律师说过,在开庭前,任何的接触和谈话,都可能成为新的证据。 “可以。” 我回答。 “明天十点,我等你。”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璀L的夜色,心中一片澄明。 我知道,明天将是另一场硬仗。 但这一次,我手握所有的王牌。 该感到害怕的,是他们。 第10章 08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我提前来到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我选了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能看到外面的街景,也能清楚地观察到门口的动静。 我点了一杯美式,安静地等待着。 十点整,岳父的身影准时出现在咖啡厅门口。 他看起来比前几天憔悴了不少,头发好像也白了一些,曾经那种一家之主的气势,荡然无存。 他一眼就看到了我,径直走了过来,在我对面坐下。 “来杯拿铁。”他对服务员说,然后把目光转向我。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陈辉,你真的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他开门见山,声音沙哑。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我以为,今天您是来谈怎么解决问题的,而不是来质问我的。” 我的平静,似乎让他有些意外。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想压下心里的火气。 “好,那我们就谈解决问题。”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昨天你发给佳佳的那些东西,我们都看了。佳佳她……她是一时糊涂。” “她把钱转给她妈,是因为她妈身体不好,家里开销大,她这个做女儿的心疼父母。” “至于转给她妹妹那笔钱,是因为你突然提离婚,她一个女人,心里没底,害怕了,才想着把钱放在亲妹妹那里,觉得安全一点。”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李佳所有的行为,都是被逼无奈,都有着合情合理的苦衷。 真是个颠倒黑白的好手。 “所以呢?”我看着他,面无表情地问。 “您的意思是,她偷偷摸摸转移几十万夫妻共同财产,还是我的错了?” 岳父的脸色一僵。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凡事都有个因果。她有错,但你也有责任。” “陈辉,我们毕竟是一家人。佳佳是你老婆,薇薇是你小姨子,我是你爸。” “一家人,关起门来,没有什么事是说不开的。闹上法庭,让外人看笑话,对谁有好处?” 他开始打“亲情牌”和“面子牌”了。 “您想怎么解决?”我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他似乎看到了希望,语气缓和了下来。 “这样,薇薇那笔钱,二十六万,我们让她原封不动地还给你。就当是小孩子不懂事,帮你存着了。” “你妈那边……那十八万多,确实是花了。家里这两年情况不好,你也是知道的。这笔钱,就算是你孝敬我们老的,行不行?” “只要你答应这两个条件,回去跟佳佳好好道个歉,让她搬回去。这个婚,就不离了。以后我们保证,再也不插手你们小两口的事。” 我听完他的“解决方案”,差点气笑了。 好一个“还给你”,好一个“孝敬我们”。 二十六万,本来就是我的钱,现在变成了他们给我的恩赐。 十八万七,就这么轻飘飘一句话,想让我自认倒霉。 最可笑的是,还要我回去跟李佳道歉。 “说完了?”我问。 “说完了。”岳父端着咖啡,自信地看着我,似乎在等我感恩戴德地答应。 “那我来说说我的解决方案。” 我放下咖啡杯,身体同样前倾,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 “第一,婚,必须离。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第二,李佳转移到李薇账户的二十六万,以及她偷偷转给你老婆的那十八万七千,总计四十四万七千元,必须在我起诉前,全部转回到我们夫妻的共同账户,由法院来进行公正分割。一分都不能少。” 第11章 “第三,李薇那辆车的贷款,跟我们无关。她自己欠的债,自己还。银行怎么处理,是她的事。” “第四,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你们谁也别惦记。” 我每说一条,岳父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等我说完,他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 “陈辉!你不要得寸进尺!”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咖啡都溅了出来。 “我好声好气地跟你谈,是给你脸!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把一个家拆散了,把老婆逼得净身出户,你以为你名声就好听了?你以后在亲戚朋友面前,还抬得起头吗?” 他终于撕下了伪善的面具,露出了气急败坏的真面目。 “名声?” 我冷笑起来。 “我的名声,就是被你们一家吸血三年,最后还要被倒打一耙的冤大头吗?” “您放心,法庭的判决书会写得清清楚楚。到底是谁的错,到底是谁贪得无厌,白纸黑字,谁也抵赖不了。” “到时候,看看是谁在亲戚朋友面前,抬不起头来!” 岳父指着我,手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你……” 他憋了半天,最终只说出两个字。 “你狠!”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椅子都向后倒去,发出一声巨响。 整个咖啡厅的人都朝我们这边看了过来。 他老脸一红,也顾不上扶椅子,转身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你会后悔的!” 我看着他狼狈离去的背影,拿起手机,给王律师发了条信息。 “谈判破裂。对方毫无诚意。请按原计划,准备提交诉讼材料。” 王律师秒回:“收到。” 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我自己的父亲打来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喂,爸。” “阿辉啊……”我爸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为难,“刚才……你岳父岳母,找到我们家来了。” 09 我爸的话,让我心里猛地一沉。 我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他们搞不定我,就开始对我父母下手了。 “爸,他们没对你们怎么样吧?”我急忙问。 “那倒没有。就是你岳母,坐在咱家客厅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说你没良心,要逼死他们全家。你岳父就在旁边唉声叹气,说我们没教好儿子。” 我爸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你妈气得差点跟他们吵起来,被我拉住了。” “阿辉,你跟爸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他们说你不仅要离婚,还要告佳佳,让她坐牢?” “坐牢是他们夸大其词,想博取同情。” 我立刻解释道。 “爸,您别信他们。事情的起因和经过,我上次都跟您说了。我请了律师,所有事情都是在法律框架内解决。他们是自己做错了事,转移了我们婚内的共同财产,现在怕承担后果,就跑到你们那里去撒泼打滚,想给你们施压,好让你们来劝我。” 我把李佳转走四十几万的事情,言简意赅地跟我爸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爸是个老实人,一辈子勤勤恳恳,他可能无法想象,几十万块钱,就这么被儿媳妇偷偷转走了。 “这个家……这个家……”他连说了两遍,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造孽啊!” “阿辉,你听着。” 我爸的语气忽然变得无比坚定。 “你做得对!咱家虽然不富裕,但咱不占别人一分便宜,也绝不受这种窝囊气!” “他们愿意闹,就让他们闹!你别怕,爸妈挺你!” “以后他们再来,我就直接打110报警,说他们私闯民宅,寻衅滋事!你安安心心处理你的事,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第12章 父亲的话,像一股暖流,瞬间涌遍我的全身。 被李家伤透的心,在这一刻得到了巨大的慰藉。 这才是我的家人,是我无论如何都要守护的后盾。 “谢谢爸,我知道了。” 接下来的几天,李家那边彻底消停了。 没有电话,没有微信,也没有再去找我父母。 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预示着更大的风暴。 我没有放松警惕,每天按时上下班,晚上回家就研究王律师发给我的法律条文,为即将到来的庭审做准备。 这天中午,我正在公司食堂吃饭。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 发信人是李薇。 我本不想理会,但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带着一种歇斯D里的疯狂。 “陈辉你这个王八蛋!你对我的车做了什么!” “为什么银行的人来拖我的车!为什么!” “是在公司停车场!所有人都看到了!我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你马上给我滚出来!把事情给我解决了!” 我看着这些文字,嘴角的米饭都觉得香甜了几分。 报应,终于来了。 那辆她引以为傲,用来在同事朋友面前炫耀的“豪车”,成了她公开处刑的道具。 我想象着她站在停车场,看着自己的爱车被拖车拖走,周围全是同事指指点点的目光,那种崩溃和绝望的场景,就觉得无比痛快。 我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饭,用餐巾纸擦了擦嘴。 然后,我拿起手机,给李薇回了八个字。 “贷款是你,征信是你,与我无关。”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李薇没有再回复。 我猜,她可能已经气得把手机都给砸了。 我刚放下手机,李佳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我接了。 “陈辉!” 她的声音像一头暴怒的母狮。 “我妹妹的车被拖走了!是你干的对不对!你到底要逼我们到什么地步!你毁了她!你把她这辈子都给毁了!” “我纠正一下。” 我平静地说。 “第一,我什么都没干。我只是停止了支付本不该由我支付的贷款。银行是按合同办事,拖走她的车,合法合规。” “第二,毁了她的人,不是我,是你们。是你们的贪婪和虚荣,让她背上了她根本无力偿还的债务。她被公开处刑,是为自己的行为付出的代价。” “你……”李佳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哦,对了,”我话锋一转,“说到代价,你那笔二十六万的‘保护性财产’,现在还安全吗?” “你什么意思?”李佳的声调瞬间变了。 “李薇的车贷逾期,个人征信彻底黑了。银行有权向法院起诉她,要求强制执行她名下所有财产,来偿还剩余贷款和罚金。”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让她有时间消化这个信息。 “你猜猜,你转到她名下的那二十六万,算不算她的个人财产?法院会不会把它冻结,然后划走?”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我听到了一个让我期待已久的声音。 是李薇的哭喊声,从李佳的手机听筒里隐隐传来。 “姐!怎么办啊!我的车没了!我还要赔银行十几万!” “你快把那笔钱给我!让我先把窟窿堵上!” 紧接着,是李佳惊慌失措的尖叫。 “那不行!那是我的钱!是我最后的指望了!给你了,我离婚怎么办!” “什么你的钱!要不是因为你,陈辉会停我的车贷吗?都是你害的!你就得负责!” “李薇你讲不讲道理!那是我的救命钱!” “我不管!你今天不给我钱,我就去告诉陈辉,说那笔钱就是你故意转给我的!我看法院怎么判你!” 第13章 听着电话那头,亲姐妹俩为了我那笔钱,开始反目成仇,互相撕咬。 我笑了。 笑得无比畅快。 我没有挂电话,就那么静静地听着。 听着她们的联盟,因为金钱和自私,土崩瓦解。 这,比任何报复都来得更让人舒心。 10 我静静地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争吵、哭喊和互相指责。 李佳和李薇,这对曾经联手对付我的亲姐妹,此刻为了那笔不义之财,彻底撕破了脸。 她们的声音像两把尖锐的刀,在电话里互相捅刺,每一刀都扎在对方最自私的痛点上。 我没有出声,也没有挂断。 我就像一个坐在剧院最高处的观众,冷眼看着舞台上这出由贪婪和愚蠢主演的闹剧。 这出戏,比我预想的还要精彩。 电话那头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在一声尖叫和重重的摔门声后,通话被掐断了。 我放下手机,继续享用我的午餐。 下午,我以为这件事会暂时告一段落,没想到,高潮来得如此之快,如此公开。 我正在办公室里核对一份项目数据,前台小姑娘的内线电话打了进来,声音有些紧张。 “陈哥,楼下……楼下有两个人找你,说是你的家人。” “她们情绪有点激动,保安拦着呢,说非要见你。” 我心里有数了。 我对着电话平静地说:“知道了,我马上下来。” 同办公室的几个同事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迈步走向电梯。 公司大堂宽敞明亮,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此刻正上演着一出全武行。 李薇披头散发,正试图冲破两个保安的阻拦,嘴里疯狂地叫喊着我的名字。 她的妆哭花了,眼线和睫毛膏在脸上冲出两道黑色的泪痕,看起来像个疯子。 李佳则在一旁死死地拉着她,脸上又是羞耻又是愤怒,不停地低吼:“李薇你疯了!这里是公司!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我脸都丢光了!我还要什么脸!”李薇用力甩开她,指着李佳的鼻子骂,“都是你!是你害了我!你把钱给我!现在就给我!” “我没钱!那钱是我的命!我不能给你!” “你不给我,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大堂里来来往往的员工都停下了脚步,围成一个圈,对着她们指指点点。 前台的几个小姑娘吓得缩在接待台后面,不知所措。 我从电梯里走出来,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我身上。 “陈辉!” 李薇像看到了救命稻草,又像是看到了仇人,朝我扑了过来。 保安立刻上前一步,将她死死拦住。 “让她说。”我对保安点了点头,然后走到她们面前,隔着两米远的距离站定。 我的出现,让现场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我看着李薇,她因为激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陈辉!你把我的车弄没了!你毁了我的征信!你赔我!”她声嘶力竭地吼道。 我没有理会她的叫嚣,而是把目光转向了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李佳。 “李佳,我以为你至少会要点脸面。没想到,你还是把事情闹到了我的公司。”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你妹妹的车,是她自己贷款买的。她自己不还钱,银行收车,天经地义。” “她的征信,是她自己违约造成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倒是你,”我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你恶意转移我们婚内的共同财产,二十六万,到了她的账户上。现在她因为个人债务问题,所有资产都面临被冻结和强制执行的风险。你这笔钱,恐怕也要不回来了。” 第14章 我这番话,条理清晰,逻辑分明。 围观的同事们立刻听明白了大概。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这个小姨子自己欠钱不还,车被收了,跑来找姐夫闹。” “何止啊,你没听吗,他老婆还偷偷把几十万转给了妹妹,这叫转移财产吧?” “天啊,摊上这么一家人,也太惨了。” 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李佳和李薇的耳朵里。 李佳的脸,从红色变成了惨白。 她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我说的,全都是事实。 李薇不管这些,她只认一个死理。 “我不管!就是你害的!那笔钱是我姐给我的!你现在就让她把钱取出来给我!不然我今天就死在你公司门口!” 她开始撒泼耍赖,一屁股就想往地上坐。 “够了!”我厉声喝道。 我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连李薇都吓得愣住了。 我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对准她们。 “第一,这里是公共场合,也是我的工作单位。你们的行为已经严重扰乱了公共秩序,影响了公司的正常运营。保安,我现在要求你们报警处理。” 两个保安对视一眼,立刻拿出了对讲机。 “第二,李薇,”我看着她,“你口口声声说那二十六万是你姐给你的。很好,你的这句话,已经被我录下来了。这会成为法庭上,指证李佳恶意转移财产的,最直接的证据。” 李佳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又看向口不择言的李薇。 她终于明白,她这个愚蠢的妹妹,亲手把最后一丝希望都给葬送了。 “第三,”我最后看向李佳,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我给你十分钟时间,带着她,从这里消失。如果十分钟后你们还在这里,那来的就不是我的律师,而是警察了。” “到时候,是按寻衅滋事处理,还是按敲诈勒索未遂处理,你们自己选。” 说完,我收起手机,转身就走。 我没有再看她们一眼。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是李佳崩溃的哭声,和拖拽李薇离开时,高跟鞋在地上发出的,仓皇而狼狈的声响。 我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电梯里,几个同部门的同事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钦佩。 一个平时关系不错的哥们拍了拍我的肩膀。 “陈辉,真有你的。这事儿处理得,太爷们了!” “是啊,摊上这种家人,简直是倒了八辈子霉。早离早解脱。” 我对着他们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是的,早离早解脱。 回到办公室,我发现我的办公桌上,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是前台那个小姑娘送来的。 她对我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很暖。 11 公司大堂那场闹剧,像一场风暴,迅速席卷了整个李家。 据王律师后来得到的消息,李佳和李薇回去后,爆发了史无前例的争吵。 李佳骂李薇愚蠢,不仅害得自己丢尽了脸,还亲口承认了转移财产的事实。 李薇则骂李佳自私,宁愿看着自己被银行逼死,也不肯拿出钱来救急。 两个曾经亲密无间的姐妹,因为金钱,彻底反目。 岳父岳母试图从中调停,结果却是火上浇油。 家里每天吵得鸡飞狗跳,邻居不堪其扰,甚至报过警。 曾经在外面风光无限,自诩书香门第的李家,彻底成了小区里的笑话。 我没有去关注这些后续。 我在等。 第15章 等我的律师,将所有的证据链条整合完毕,将最锋利的一刀,递交到法官面前。 一个星期后,王律师给我打来了电话。 “陈先生,所有材料都准备齐了,随时可以向法院 起诉。” “不过在起诉 前,我这边还发现了一个有趣的情况。” “哦?什么情况?”我问道。 王律师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我们通过渠道调查了一下李薇的消费记录和征信报告。发现她除了那笔四十多万的车贷之外,名下还有七张信用卡,总计欠款超过十五万。” “另外,她在好几个网络贷款平台上,还有总计八万多元的借贷记录。” “也就是说,她个人的总负债,除了车贷,还有二十三万多。” 听到这个数字,我一点都不意外。 李薇的虚荣和消费欲,我比谁都清楚。 她每个月工资不过五千,却要用最新款的手机,背上万块的包,穿名牌衣服。 我一直以为,是李佳在用我给的家用,偷偷补贴她。 现在看来,她早已在透支未来的路上,疯狂裸奔。 “王律师,这个信息对我们有什么用?” “用处很大。”王"律师解释道,“这证明了李薇是一个毫无偿还能力,且消费习惯极度畸形的人。李佳将二十六万巨款转给她,根本不是什么‘安全保管’,而是彻头彻尾的赠与和资助。这进一步坐实了她们姐妹俩合谋,恶意侵吞您财产的事实。” “更重要的是,”王律师笑了一声,“这个消息一旦被李佳知道,您觉得她还会相信,她妹妹有能力把那二十六万还给她吗?” 我明白了。 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彻底粉碎李家内部联盟的,终极武器。 “王律师,我明白了。”我深吸一口气,“ 起诉吧。我不想再等了。” “好的,陈先生。” 挂了电话,我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知道,这场战争,即将进入最后的收尾阶段。 两天后,一个周五的傍晚,我下班回家。 刚走出电梯,就看到四个人影堵在我的家门口。 岳父,岳母,李佳,还有李薇。 一家人,整整齐齐。 只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憔悴和颓败。 看到我,岳母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又要尖叫着扑上来。 却被岳父一把拉住。 “让他说!”岳父低吼了一声,然后用一种近乎恳求的目光看着我。 “陈辉,我们……我们能进去谈谈吗?” 他的姿态,放得前所未有的低。 我靠在对面的墙上,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他们。 “我跟你们,没什么好谈的。” “有!有的!”岳父急切地说,“陈辉,算我求你了,就给我们最后一次机会。” “佳佳她知道错了,她真的知道错了。” 他指着站在一旁,低着头,双眼红肿的李佳。 “我们不求别的,只求你……只求你撤诉。我们不离婚了,行不行?” “钱……那笔钱,我们想办法还你!我们一定还!” 岳母也跟着哭喊起来:“是啊陈辉,都是我们老两口的错,是我们没教好女儿!你大人有大量,你就饶了我们这一回吧!你要是把佳佳告上法庭,她这辈子就毁了呀!” 李薇也哭丧着脸,小声说:“姐夫,对不起,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一家人,在我面前上演着一出“幡然悔悟”的苦情大戏。 如果是在一个月前,我或许会心软。 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演完了?”我冷冷地开口。 他们的哭声和恳求,戛然而止。 “如果演完了,那就听我说几句。” 我站直身体,一步一步走到他们面前。 第16章 我的目光,像刀子一样,从他们每个人的脸上刮过。 “第一,撤诉,不可能。我的律师今天上午,已经把诉状和所有证据,递交到了法院。” 我话音刚落,他们四个人的脸色,齐刷刷地变得惨白。 “第二,想还钱?”我冷笑一声,目光锁定在李佳和李薇身上,“李佳,你转给李薇的二十六万,你现在让她拿出来,她拿得出来吗?” 李薇的身体猛地一抖,不敢看我。 李佳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告诉你们为什么。”我一字一句地说,“因为李薇除了车贷,外面还欠了二十三万的信用卡和网贷!她早就资不抵债了!” “那二十六万,就算现在还在她账上,也马上会被银行和各个平台起诉冻结,用来还她的烂账!” “李佳,你把钱给她,就等于是扔进了水里,连个响都听不到!” 这个消息,像一颗 炸弹,在他们四个人中间炸开。 岳父岳母震惊地看着李薇,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李佳更是如遭雷击,她猛地转向李薇,抓住她的胳膊。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你还欠了二十多万?” 李薇面如死灰,在李佳的逼问下,终于崩溃地点了点头。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楼道。 李佳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甩在李薇的脸上。 “你这个骗子!你害死我了!” 楼道里,瞬间乱成一团。 李佳和李薇撕打在一起,岳父岳母慌忙地去拉架。 咒骂声,哭喊声,耳光声,不绝于耳。 我冷漠地看着眼前这幅丑陋的画面。 我没有进去,也没有离开。 我就站在那里,拿出手机,把这一切,完完整整地录了下来。 然后,我当着他们的面,把视频发给了王律师。 “王律师,给你看场好戏。另外,麻烦把这份视频,作为补充证据,提交给法庭。” 做完这一切,我转身,按了电梯。 我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们一眼。 身后,是他们绝望的哭嚎。 12 法院的传票,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 就在我将那段“姐妹反目”的视频发给王律师后的第三天,一个穿着制服的法院工作人员,敲响了李家的门。 这一切,都是王律师后来告诉我的。 他说,当时开门的是岳母。 当她看到法院工作人员,以及那份白纸黑字,盖着鲜红国徽印章的传票时,她整个人都傻了。 她拿着那几张纸,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传票上写得清清楚楚。 原告:陈辉。 被告:李佳。 案由:离婚纠纷。 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原告与被告离婚;二、请求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并判令被告因恶意转移、隐藏夫妻共同财产,应少分或不分财产;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 岳母不识字,但她认识“法院”、“离婚”、“陈辉”和“李佳”这几个字。 她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岳父闻声出来,捡起地上的传票,逐字逐句地看着。 他的脸色,一寸一寸地变得灰败。 他一辈子最好面子,自诩为读书人,最看不起的就是和人吵架、打官司这种“粗鄙”之事。 可现在,他自己的女儿,成了被告。 整个李家,成了别人眼中的笑柄。 传票像一根导火索,彻底点燃了李家积压已久的所有矛盾。 那天晚上,李家爆发了建房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岳父指着岳母的鼻子骂,说都是她从小骄纵溺爱,才养出了李薇这个惹祸精,和李佳这个拎不清的蠢货。 岳母则哭喊着反驳,说要不是他死要面子活受罪,打肿脸充胖子,家里怎么会欠下一屁股债,女儿又怎么会把主意打到女婿身上。 第17章 他们互相揭短,把陈年旧账全都翻了出来。 从谁的亲戚借钱没还,到谁年轻时有过什么风流韵事。 吵到最后,岳父气得心脏病发作,被救护车拉走,住进了医院。 而李薇,在接到几家网贷平台最后的催收通牒,以及银行即将起诉她的通知后,彻底崩溃了。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敢出门,不敢接任何陌生电话。 曾经那个光鲜亮丽,虚荣傲慢的女孩,变成了一个惊弓之鸟。 整个李家,乱成了一锅粥。 而始作俑者李佳,成了这个混乱漩涡的中心。 父亲住院,母亲哭闹,妹妹崩溃,所有的压力都压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她终于意识到,她那个曾经坚不可摧,可以为她提供无限庇护和支持的“娘家”,不过是一个纸糊的空壳。 当她能从我这里源源不断地拿来金钱时,她是全家的功臣,是父母的骄傲,是妹妹的依靠。 而当她失去了这个功能,甚至自身难保时,她就成了全家的累赘和罪人。 没有人再关心她离了婚该怎么办,没有人再把她当成那个需要被捧在手心里的“佳佳”。 他们只关心,因为她,李家的脸面丢尽了。 因为她,家里被搅得天翻地覆。 绝望之下,她给我打了最后一个电话。 那天晚上,我刚健完身回家,正在准备第二天的午餐便当。 看到她的来电显示,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陈辉……” 电话那头,是她虚弱到极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 “我收到法院的传票了。” “嗯。”我平静地应了一声。 我的平静,似乎彻底击溃了她最后的心理防线。 她开始在电话里泣不成声。 “我爸住院了……我妈天天在家哭……李薇她快疯了……” “这个家……全完了……” “陈辉,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听我爸妈的话,不该纵容我妹妹……我不该把你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 她开始忏悔。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她如此清晰地承认自己的错误。 “求求你,你放过我吧……也放过我们家吧……” “你撤诉好不好?只要你撤诉,我什么都答应你。” “我净身出户,我一分钱都不要,行不行?我只要……我只要不离婚,不闹上法庭,求求你了……” 她以为,她最后的筹码,是放弃那些本就不属于她的财产。 她以为,我做这一切,只是为了钱。 她还是不懂。 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钱。 我想要的,是摆脱他们这一家子吸血鬼,是拿回我被践踏的尊严,是开始我崭新的人生。 “李佳,”我打断了她的哭诉,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开庭时间是下下周三上午九点,在第三法庭。你记得准时出席。” “如果不出庭,法院会进行缺席判决。” “还有,”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出了最后的话。 “这是我最后一次接你的电话。以后,我们法庭上见。”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将她的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世界,终于彻底清净了。 我看着锅里冒着热气的西兰花和鸡胸肉,忽然觉得生活充满了希望。 这场持续了三年的噩梦,终于要画上句号了。 而我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 13 开庭前的日子,过得异常平静。 我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凭借着最近出色的表现,总监已经找我谈话,暗示年底的晋升名额会优先考虑我。 我的生活前所未有的规律。 每天早起晨跑,自己做健康的工作餐,晚上去健身房撸铁,回家后看书或者研究新的项目案例。 第18章 我甚至在周末的时候,回了一趟老家。 我用自己这个月新发的奖金,给爸妈换了最新款的智能手机,又带他们去城里最好的餐厅吃了一顿。 我爸看着我,眼里满是欣慰。 他说:“阿辉,你这样就对了。人,首先得为自己活。” 我妈则拉着我的手,什么都没说,只是眼圈红红的。 我能感觉到,他们是真的为我走出了阴影而感到高兴。 这种来自家人的,不求回报的关爱和支持,是我在李家三年,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就在开庭前三天的晚上,我接到了小区保安队长的电话。 “陈先生吗?您现在方便回家一趟吗?” 保安队长的声音很急促。 “您前妻,李女士,她带着一个开锁师傅,说是要回家拿东西。她说她也是业主,我们没权利拦着。但是您之前特意交代过,所以我们想跟您确认一下。” 我眉头一皱。 李佳,她还是不死心。 都到这个地步了,她还想干什么? “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去。你们帮我稳住她,别让她进去。” 我挂了电话,立刻跟公司请了假,开车往家赶。 一路上,我心里反复思量。 她想进屋,无非是两个目的。 第一,她觉得屋里还有她藏起来的贵重物品或者私房钱。 第二,也是我更倾向于的一种可能,她想进来,制造一种我们“已经和好”的假象,甚至不惜毁坏屋内的东西,伪造“家暴”现场,来为她在法庭上博取同情。 这个女人的底线,已经被她自己一次次踩得粉碎。 我不能再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揣度她。 我一边开车,一边给王律师打了电话,把情况告诉了他。 王律师立刻给出了指示:“别跟她起任何正面冲突,一切交给警察。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把她试图强行入室的行为,固定成证据。” 我明白了。 十五分钟后,我赶到了小区。 远远地,我就看到我的家门口围了几个人。 两个保安拦在前面,李佳和一个穿着工服的开锁师傅站在那里,正在激烈地争吵着。 “我说了,这是我的家!我回家拿东西,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 李佳的声音尖利而歇斯底里。 她化了妆,但厚厚的粉底也掩盖不住她憔含悴的面容和深深的黑眼圈。 “李女士,我们也是按规定办事。陈先生说了,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能进去。”保安尽职尽责地拦着。 “陈先生?他算个屁!这房子是我们夫妻共同财产!我今天还就非进不可了!” 她说着,就去推搡保安。 我停好车,没有立刻上前。 我只是站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拿出了手机,打开了录像。 镜头清晰地记录下了她撒泼的全过程。 开锁师傅在一旁显得很尴尬,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这位女士,要不……要不您还是等您先生回来了再说吧?我们这行有规定,产权不明的,我们不能开。” “你闭嘴!”李佳回头冲他吼道,“我给你钱,你负责开锁就行了!哪那么多废话!” 就在这时,我走了过去。 “我的家,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做主了?” 我的声音不大,但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现场的火药味。 李佳猛地回过头,看到我,她的眼神先是闪过一丝惊慌,随即又被强烈的怨恨所取代。 “陈辉!你还敢回来!” “这是我的家,我为什么不敢回来?”我举着手机,镜头对准她的脸,“倒是你,李佳。带着开锁师傅,撬自己前夫的家门。你这行为,叫私闯民宅,是犯法的,你知道吗?” 第19章 “你放屁!我们还没离婚!这房子就是我的家!”她还在嘴硬。 我懒得跟她争辩。 我直接对那个一脸无辜的开锁师傅说:“师傅,这是我的房产证,上面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属于婚前个人财产。她已经从这里搬走一个多月了。现在她这种行为,属于非法入侵。我劝你马上离开,不然等警察来了,你可能也要跟着去做笔录,到时候你的公司会不会处罚你,就不好说了。” 我从包里拿出房产证的复印件,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开锁师傅一看,脸都白了。 他二话不说,拎起工具箱就走。 “对不起对不起,这活我不干了,钱我退给您。”他跑得比兔子还快。 李佳气得浑身发抖。 她看着我,眼睛里淬满了毒液。 “陈辉,你非要这么赶尽杀绝吗?” “我只是想回来拿回我的东西!我还有很多衣服和首饰在这里!” “你的东西?”我冷笑,“你的行李,不是早就被你拖走了吗?至于首饰,你这些年买的所有东西,花的哪一分钱,不是我的?你有什么资格,说是你的东西?” “我现在严重怀疑,你闯进来,是为了盗窃我的个人财产。我现在就报警。” 我说着,就作势要拨打110。 李佳彻底慌了。 她最怕的就是警察。 “别!别报警!”她冲过来想抢我的手机。 我后退一步,躲开了。 “陈辉!算我求你了!你让我进去,我拿几件衣服就走,我保证不乱动!”她开始服软,眼泪说来就来。 看着她这副虚伪的嘴脸,我只觉得无比恶心。 “晚了。” 我按下了拨号键。 “喂,110吗?我要报警。有人在……” 我清晰地报出了我的地址,以及李佳的姓名和身份证号。 李佳面如死灰地瘫软在地上。 她知道,她最后一次挣扎的机会,也被她自己给作没了。 而她今天的所作所为,将会成为压垮她在法庭上最后一丝希望的,又一块沉重的砝码。 14 开庭那天,天气阴沉。 我穿上那套为自己买的昂贵西装,打上领带,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平静的微笑。 镜中的男人,眼神坚定,面容沉静,再也没有了几个月前那种压抑和疲惫。 我提前半个小时到达法院。 王律师已经等在门口,他递给我一个文件夹。 “陈先生,别紧张。所有证据都在这里,我们胜券在握。你只需要记住一点,法庭上,不论对方说什么,做什么,保持冷静,一切交给我。” “我明白。”我点点头。 我们并肩走进庄严肃穆的法院大楼。 在第三法庭的门口,我看到了李家的人。 李佳站在中间,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 她的旁边,是同样一脸憔悴的岳母。 岳父大概还在医院,没有来。 而李薇,那个曾经最嚣张跋扈的女孩,不见踪影。 我猜,她大概是被自己的债务和法院传票搞得焦头烂额,根本没脸,也没胆子出现在这里。 看到我和王律师,岳母的眼睛瞬间红了,她张嘴就想骂,却被李佳一把拉住。 李佳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和不屑,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悔恨和绝望。 我没有理会她们,径直走进了法庭。 我和王律师坐在原告席。 不久,李佳和她的律师也坐到了被告席。 她的律师看起来很年轻,一脸的紧张和不自信,大概是刚入行没多久,被临时拉来凑数的。 第20章 九点整,审判长和两位陪审员走上审判席。 “全体起立。” 书记员话音落下,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法槌敲响,庭审正式开始。 审判长核实了双方的身份信息后,示意王律师开始陈述。 王律师站起身,声音沉稳而有力。 “审判长,各位陪审员。我的当事人陈辉先生,与被告李佳女士于三年前登记结婚。婚后,陈辉先生作为家庭的主要经济来源,月收入两万三千元,承担了全部的家庭开销,包括但不限于每月六千元的房贷……” 王律师将我的付出,一条一条,清晰地罗列出来。 “……除此之外,自一年前起,我的当事人还无偿为被告的妹妹,李薇女士,偿还每月四千五百元的汽车贷款,至今已支付十八个月,总计八万一千元。” “然而,我的当事人的付出,换来的不是家庭的和睦与妻子的体谅,而是变本加厉的索取。” 王律师话锋一转,将那场聚餐的风波,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 “……被告的妹妹李薇,公然要求我的当事人为其支付四十二万元新车的五万元定金,并以‘不给钱就让你姐跟你离婚’作为威胁。而被告李佳女士,作为妻子,非但没有进行调解,反而以收拾行李离家出走的方式,对我的当事人进行胁迫。” 说到这里,法庭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审判长的眉头微微皱起。 李佳的头埋得更低了,身体微微发抖。 王律师继续陈述诉讼请求。 “……基于以上事实,原告与被告的夫妻感情确已完全破裂,故请求法院判令双方离婚。” “同时,根据我国婚姻法相关规定,我们请求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依法分割。并特别指出,被告李佳女士,在婚姻存续期间,存在恶意转移、隐藏夫妻共同财产的重大过错行为。我们请求法院,判令其少分,或不分财产!” 王律师最后一句话,掷地有声。 李佳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旁边的岳母更是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你胡说!”她不顾法庭纪律,尖声叫道。 “肃静!”审判长法槌一敲,严厉地警告道,“被告家属,请遵守法庭秩序,否则将请你出去!” 岳母吓得立刻闭上了嘴,但一双眼睛,仍旧恶狠狠地瞪着我们。 接下来,轮到被告方答辩。 李佳的年轻律师站了起来,声音都在发颤。 他的辩护词,苍白无力,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 “夫妻之间,互相扶持是应该的。” “被告将钱给自己的母亲,是出于孝心,并非恶意转移。” “原告作为丈夫,收入远高于被告,在财产分割上理应照顾女方……” 审判长打断了他。 “被告律师,请围绕原告提出的‘恶意转移财产’这一核心指控进行答辩。被告向其母转账,是否征得了原告的同意?是否有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于其母的正当医疗或生活开销?” 年轻律师被问得哑口无言,支支吾吾半天,也拿不出任何证据。 审判长又转向李佳。 “被告,对于原告指控你向你母亲转账十八万七千元,以及向你妹妹转账二十六万元的事实,你是否承认?” 李佳的嘴唇动了动,脸色惨白。 在法庭的威严之下,她不敢撒谎。 “我……我承认。”她用蚊子般的声音回答。 “声音大一点!” “我承认!”她抬起头,带着哭腔喊道。 审判长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下了什么。 然后,他对王律师说:“原告律师,请出示你的证据。” 第21章 王律师微微一笑。 “好的,审判长。” 他打开面前的电脑,将投影连接到法庭的大屏幕上。 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第一份证据,是那一张张银行流水单。 每一笔转账的时间,金额,收款人,都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特别是那笔二十六万的巨款,转账时间,正是我提出离婚后的第二天。 铁证如山。 李佳看着大屏幕上的数字,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瘫倒在座位上。 但她没想到,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15 “审判长,”王律师的声音在安静的法庭里响起,清晰而冷静,“除了银行流水,我们还有一份更直观的证据,可以证明被告李佳女士,与其妹妹李薇,存在共同侵吞我当事人财产的主观故意。” “请求法庭,允许播放两段视频证据。” 审判长点了点头:“允许。” 法庭的大屏幕上,画面一转。 出现的,是我公司一楼大堂的监控录像。 录像里,李薇披头散发,疯狂地叫喊着,而李佳在一旁拉扯。 当画面中的我出现后,李薇那句尖锐的叫喊,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法庭。 “那笔钱是我姐给我的!你现在就让她把钱取出来给我!” 画面定格在李薇狰狞的脸上,和旁边李佳那张错愕又无法反驳的脸上。 整个法庭,一片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利剑一样,射向被告席上的李佳。 李佳的脸,已经没有了血色,她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仿佛想把自己从这个世界上藏起来。 她旁边的岳母,更是张大了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她那个引以为傲的小女儿,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亲口承认了这桩丑事。 这简直是把李家的脸,放在地上让人反复踩踏。 李佳的律师,那个年轻人,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他大概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自己的当事人被亲妹妹当庭“背刺”的场面,一时间手足无措,连一句“反对”都忘了说。 审判长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敲了敲法槌,示意肃静。 “原告律师,播放第二段视频。” 王律师按下了播放键。 大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到了我家门口的楼道。 画面里,李家四口人堵在我的门口,上演着一出“全家总动员”的苦情戏。 然后,在我揭穿了李薇还欠着二十几万网贷的事实后,画面急转直下。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通过音响,响彻法庭。 视频里,李佳和李薇撕打在一起。 “你这个骗子!你害死我了!” “都是你害的!你就得负责!” 姐妹俩的咒骂声,岳父岳母的拉架声,乱成一团。 这出家庭伦理闹剧,以一种最原始,最丑陋的方式,呈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视频播放完毕,法庭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第一段视频是坐实了她们转移财产的事实,那这第二段视频,则彻底撕碎了李佳所有的伪装和借口。 所谓的“亲情”,所谓的“保管”,在赤裸裸的金钱利益面前,不堪一击。 王律师关掉投影,转过身,面对审判席。 “审判长,各位陪审员。事实已经非常清楚。被告李佳,在婚姻存续期间,长期、持续地将其丈夫的收入,转移至其母账户,金额巨大。在原告提出离婚后,更是一次性将二十六万元巨款转移至其妹名下。其行为,完全符合婚姻法关于‘恶意转移、隐藏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标准。” 第22章 “其妹李薇,不仅自身负债累累,毫无信誉可言,更是在东窗事发后,与被告因为金钱纠纷,当众反目。” “更恶劣的是,”王律师的目光扫向被告席,“就在开庭前三天,被告李佳,还试图通过撬锁的方式,强行闯入原告的私人住宅,幸而被及时制止并报警处理。其行为,已经涉嫌违法。” 他拿出最后一份证据,是那天警察出警的回执单。 每一项证据,都像是一把重锤,一次又一次地砸在李佳的身上。 她彻底崩溃了。 她趴在被告席上,放声大哭,嘴里含糊不清地重复着:“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审判长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同情,只有法律的威严。 “被告,对于原告方出示的所有证据,你还有什么需要辩解的吗?” 李佳只是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的律师站起来,嘴巴张了张,最终也只是颓然地坐了下去。 在如山的铁证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审判长敲响了法槌。 “鉴于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现在休庭十分钟,合议庭将进行评议,稍后当庭宣判。” 随着他话音落下,两名法警走到李佳身边。 我站起身,和王律师一起,走出了法庭。 我没有回头看李佳一眼。 我知道,等待她的,将是法律最公正的审判。 而我,终于可以和我那段荒唐的过去,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走出法院大门,外面不知何时,已经雨过天晴。 一道绚丽的彩虹,横跨天际。 我深吸了一口雨后清新的空气,感觉整个人,都获得了新生。 16 十分钟的休庭,感觉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我坐在法庭外的休息区,王律师递给我一瓶水。 “感觉怎么样?”他问。 “很好。”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前所未有的好。” 王律师笑了笑:“那就好。等着听结果吧。”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我能听到走廊另一头传来岳母压抑的哭骂声,和李佳那个年轻律师徒劳的安抚声。 但那些声音,已经无法在我的心里激起任何波澜。 就像在看一部与我无关的电影。 十分钟后,书记员通知我们重新进入法庭。 当我再次坐到原告席上时,对面的被告席已经换了一番景象。 李佳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如果不是两个女法警在一旁架着,她可能随时会滑到地上去。 岳母的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死死地盯着我,那目光里的怨毒,仿佛要将我生吞活剥。 审判长和陪审员回到了审判席。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法庭里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审判长拿起桌上的判决书,开始宣读。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却每一个字都像千斤重的巨石,一下一下地砸在李家的头顶。 “经本庭合议庭评议,现对原告陈辉诉被告李佳离婚纠纷一案,判决如下。” “一、准予原告陈辉与被告李佳离婚。” 听到这一句,我的心彻底落了地。我自由了。 李佳的身体剧烈地一颤,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 审判长没有停顿,继续宣读。 “二、关于财产分割。被告李佳婚前居住,由原告陈辉婚前个人全款购买的位于……的房产,系原告婚前个人财产,不予分割。” “三、经查明,被告李佳在婚姻存续期间,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将其名下由夫妻共同财产构成的存款,分批次转移至其母账户,总计十八万七千元;并在原告提出离婚次日,一次性将其名下存款二十六万元,转移至其妹李薇账户。上述行为,共计恶意转移、隐藏夫妻共同财产四十四万七千元,情节严重,性质恶劣。” 第23章 审判长抬起头,严厉的目光扫过被告席。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的一方,可以少分或者不分。故本庭判决,被告李佳恶意转移的四十四万七千元财产,应全部归原告陈辉所有。被告李佳,不分。” “轰”的一声,岳母的脑子像是炸开了。 “不!凭什么!那是我女儿的钱!”她尖叫起来。 “肃静!”法槌重重落下。 两名法警立刻上前,将情绪失控的岳母强行带离了法庭。 审判长继续宣读,声音更加严厉。 “四、关于原告代被告之妹李薇偿还的车贷八万一千元。该款项属于以夫妻共同财产对被告近亲属进行的单方面赠与,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财产权益。本庭判决,被告李佳,应向原告陈辉,返还该款项的一半,即四万零五百元。” “五、关于其余夫妻共同财产,考虑到被告的重大过错行为,及对婚姻破裂应负的主要责任,本庭酌情判决,原告陈辉分得剩余财产的百分之七十,被告李佳分得百分之三十。” “上述被告应返还的四万零五百元,将从其应得的百分之三十财产份额中优先扣除。若不足以抵扣,本院将保留对被告李佳名下其他个人财产进行强制执行的权利。” “本判决为一审判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 审判长后面的话,李佳已经听不见了。 在听到“强制执行”四个字时,她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法庭里顿时一片混乱。 法警和医务人员冲了进去,对李佳进行急救。 我站起身,对着审判席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在王律师的陪同下,我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终结了我三年噩梦的地方。 身后,是李家人绝望的哭喊和咒骂。 但我知道,那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我的人生,在今天,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17 判决的结果,像一场十二级的地震,彻底摧毁了整个李家。 我没有去关注后续的闹剧,但王律师那边,还是断断续续地传来了一些消息,拼凑出了一幅完整的“末路图景”。 李佳在法庭上晕倒后,被送到了医院。 醒来后,她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不哭不闹,不吃不喝,只是睁着空洞的眼睛,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医生说,这是急性应激障碍,是精神受到了巨大的刺激。 而岳母,在被赶出法庭后,就在法院门口撒泼打滚,咒骂着我和法官,最后被警察以扰乱公共秩序为由,带回派出所教育了几个小时才放出来。 她回到家,面对着需要支付的医疗费,和已经彻底变成废人的女儿,终于崩溃了。 那个曾经因为我没满足小女儿一个无理要求,就逼着大女儿离婚的女人,那个曾经在饭桌上对我颐指气使,极尽羞辱的女人,如今只能坐在冰冷的客厅里,一遍遍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嚎啕大哭。 “报应啊!这都是报应啊!” 岳父在医院里听说了判决结果,气得当场血压飙升,再次被送进了抢救室。 好不容易抢救过来,人也偏瘫了,下半辈子都得在轮椅上度过。 这个曾经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要的男人,现在彻底没了面子,也差点没了命。 第24章 李家的顶梁柱,就这样一根接一根地倒了。 而压垮这个家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李薇。 她名下的所有账户,包括李佳转给她的那二十六万,全都被银行和各个网贷平台联合 冻结,进入了强制执行程序。 法院的执行人员上了门,将她所有值钱的东西,名牌包,奢侈品首饰,但凡能变卖的,全部贴上了封条。 她想哭,想闹,想撒泼,但在代表着国家强制力的执行人员面前,她的一切手段都显得那么可笑和无力。 曾经那个被全家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负债累累,被列入失信人员名单,连高铁和飞机都坐不了的“老赖”。 她丢了工作,朋友也都对她避之不及。 她去找李佳,想让这个姐姐最后帮她一把。 可她看到的,只是一个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对外界毫无反应的活死人。 走投无路的李薇,终于想起了她曾经最看不起,也最依赖的那个男人。 她找到了我的公司。 这一次,她没有闹,也没有撒泼。 她只是在大厦楼下的花坛边,从早上等到天黑,整个人被风吹得瑟瑟发抖。 我下班的时候,看到了她。 她比上一次见面时,瘦了起码二十斤,脸上没有一点妆,蜡黄的皮肤紧紧地贴在颧骨上,曾经引以为傲的漂亮长发,也变得干枯毛躁。 她看到我,立刻跑了过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姐夫……” 这一声“姐夫”,叫得那么卑微,那么小心翼翼。 我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她。 “我不是你姐夫。”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她“噗通”一声,当着来来往往所有人的面,跪在了我的面前。 “陈辉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你救救我吧!” 她抱着我的腿,鼻涕眼泪全都蹭在了我的西裤上。 “我爸瘫了,我姐疯了,家里所有的钱都拿去给他们治病了!银行要拍卖我们的房子!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我求求你,你跟法院说一声,放过我吧!那二十六万,我不要了,全都给你!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我给你打一辈子工来还债!求求你了!” 周围的人都停下脚步,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我看着跪在地上,毫无尊严,苦苦哀求的李薇,心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无尽的厌恶。 我用力挣脱开她的手,后退了两步。 “第一,那二十六万,本来就不是你的,是法院判给我,从你姐的财产里扣除的。你没资格说要不要。” “第二,你的债务,是你自己无度消费造成的,与我无关。你该求的不是我,是法律。” “第三,你们家今天的下场,是你们咎由自取。从你们把我当成提款机的那一刻起,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我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两张一百块的纸币,扔在了她的面前。 “这是给你的。不是可怜你,是让你买张车票,滚出这个城市,去找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好好做人。” “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说完,我不再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身后,是她撕心裂肺的哭声,和那两张被晚风吹得翻飞的钞票。 我知道,我和这个家庭的所有纠葛,在这一刻,才算是真正地,画上了一个彻底的句号。 18 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 当我彻底将李家的阴影从我的生活中剔除后,我发现我的世界豁然开朗。 第25章 判决生效一个月后,王律师给我打来了电话,处理完了所有收尾工作。 “陈先生,李佳名下那百分之三十的财产份额,已经被法院强制划扣完毕,经过清算,还不够支付她拖欠您的四万零五百元。剩余的一万多块欠款,我们已经申请了强制执行令,她以后但凡有任何收入,都会被优先划扣,直到还清为止。” 这意味着,李佳不仅净身出户,还背上了一笔必须偿还的债务。 “另外,”王律师在电话里顺便提了一句,“听说李家为了给李先生治病,还有填补李薇的那些债务窟窿,最终还是把他们现在住的那套老房子给卖掉了。一家人搬到了郊区,租了一个很小的房子住。” “知道了。”我平静地回答,“谢谢你,王律师,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挂了电话,我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丝毫同情。 他们的人生,已经和我的人生,变成了两条再也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我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工作和自我提升中。 我的努力,领导和同事们都看在眼里。 年底评优,我毫无悬念地拿到了“年度最佳员工”的称号,奖金丰厚。 更重要的是,在新一年的公司架构调整中,我被正式任命为项目部的总监。 任命书下来的那天,整个部门的同事都为我欢呼。 一个平时关系不错的女同事,也是我们部门的技术骨干,端着一杯咖啡走到我新换的办公室门口。 “陈总监,恭喜呀!”她笑着说,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一样。 “谢谢。”我笑着站起身,“别叫陈总监了,叫我陈辉就行。” “那可不行,规矩不能乱。”她把咖啡放在我的桌上,“这杯我请,庆祝你升职,也算……庆祝你开启新生活。” 她是个聪明通透的女孩,公司大堂那场闹剧,她也在场。 她的话,点到即止,却充满了善意。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我端起咖啡,朝她举了举。 阳光透过百叶窗,照在她明媚的笑脸上,也照亮了我办公室里新添的一盆绿植,充满了生机。 生活在朝着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 我用年终奖,把家里重新装修了一遍。 换掉了所有李佳挑选的,那些华而不实的家具和装饰,改成了我自己喜欢的,简约、舒适的风格。 我甚至在书房里,装了一整面墙的书柜,摆满了这些年我想看却没时间看的书籍。 每个周末,我都会开车回老家,陪爸妈吃饭,聊天。 我给他们报了旅游团,让他们去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弥补年轻时没能远行的遗憾。 我妈拉着我的手,不止一次地说:“阿辉,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妈就放心了。” 是啊,连我自己都觉得,现在的我,才是真正的我。 一个独立,自信,懂得爱自己,也懂得爱家人的男人。 这天晚上,我处理完手头的工作,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城市的璀璨灯火。 手机响了,是我爸打来的。 “阿辉,你猜我今天碰到谁了?”我爸的语气有些唏嘘。 “谁啊?” “李薇。就在咱们县城的一个小餐馆里,她在里面当服务员,端盘子,收拾桌子。要不是我仔细看,真认不出来,瘦得脱了相,手上全是冻疮。” 我沉默了片刻。 “爸,以后再碰到,就当不认识吧。” “嗯,我知道。”我爸叹了口气,“爸就是想跟你说,善恶到头终有报。咱们好好过咱们的日子就行。” 第26章 “我知道了,爸。您和妈也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无边的夜色,心里一片宁静。 那段不堪的过去,就像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虽然真实存在过,却再也追不上我前行的脚步。 我拿出手机,订了一张去往云南的机票。 这是我一直想去的地方。 我想去看看苍山洱海,想去感受一下古城的宁静。 一个人,一个背包,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我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 而这一次,我将为自己而活。 19 我订的机票是三天后的。 这三天里,我做了一份详细的工作交接,确保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部门能够平稳运行。 同事们知道我要去云南休假,都替我感到高兴,纷纷嚷着让我带鲜花饼回来。 那个叫张欣的女同事,也就是升职那天给我送咖啡的女孩,在微信上给我发了一个链接。 点开一看,是一份非常详细的,关于大理和丽江的自由行攻略,从路线规划到特色小吃,甚至连哪家咖啡店的风景最好都标注了出来。 “我看你平时工作忙,估计没时间做攻略。这个你拿着参考,祝你玩得开心。”她发来一条信息。 “太详细了,多谢!”我真心实意地回复。 “客气什么,以后还要在陈总监手下混饭吃呢。”她回了一个调皮的笑脸。 我看着手机屏幕,忍不住笑了。 这种同事之间简单、纯粹的善意,让我觉得温暖。 三天后,我背上简单的行囊,登上了飞往大理的飞机。 当飞机穿过云层,苍山洱海那一片纯粹的蓝,毫无征兆地撞进我的眼帘时,我感觉心中所有的阴霾,都被这片蓝色涤荡得干干净净。 我在洱海边租了一辆车,沿着环海公路慢慢地开。 一边是波光粼粼的海面,一边是青翠连绵的苍山。 我摇下车窗,风从耳边吹过,带着一种植物和湖水混合的清新气息。 我找了一家临海的客栈住下。 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就在古城里漫无目的地闲逛,或者找个看得见风景的露台,点一壶茶,坐一下午。 我拍了很多照片,发在朋友圈里。 有苍山的雪,洱海的月,古城的石板路,还有街角打盹的猫。 我爸妈给我点了赞,还评论说:“儿子,好好玩,别惦记我们。” 张欣也给我点了赞,还私信问我:“攻略还用得上吗?有没有吃到正宗的烤乳扇?” 我拍了一张街边小店的照片发给她:“吃到了,味道很特别。多谢你的攻略,省了我很多事。” “不客气,玩得开心就好。” 简单的几句对话,却让我感觉很舒服。 这天下午,我在大理古城一家很有名的茶馆里喝茶。 茶馆里人不多,很安静。 邻桌坐着一对从外地来旅游的情侣,正在小声地聊天。 他们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你说我那个表妹,真是疯了,为了虚荣,什么都干得出来。” “欠了那么多钱,车子房子都没了,还好意思跑来找我们借钱。” “她爸妈也是奇葩,从小就惯着,把她姐夫当成摇钱树,结果呢?把人家逼急了,直接离婚告上法庭,一家人都跟着倒霉。” “我听我妈说,她姐夫可厉害了,找了最好的律师,把她们家转移的财产一分不差地全要了回去。她姐直接净身出户,好像还疯了。” “活该!这种吸血鬼家庭,就该有这种下场。现在好了,她自己成了老赖,连老家都待不下去了,前几天听说跑到南方一个小县城打工去了,谁知道是真是假。” 第27章 “可不是嘛,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烂……” 我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 这些关键词,这些故事,熟悉得就像在说我自己的事情。 世界真小。 原来李家的那点破事,已经成了他们亲戚圈子里,用来教育子女的反面教材和茶余饭后的谈资。 我没有回头去看那对情侣。 我只是转过头,看向窗外。 茶馆的院子里,一棵古老的梨树正开着满树的白花,花瓣随着微风,簌簌地往下落。 一只画眉鸟落在枝头,发出清脆的叫声。 我忽然觉得释然了。 李家的人,李家的事,对于现在的我来说,真的就像邻桌那对情侣口中的故事一样。 听过了,也就忘了。 与我无关,也不会再在我的心里,激起任何波澜。 我喝完杯中最后一口茶,起身,结账。 走出茶馆,午后的阳光温暖地洒在身上。 我眯起眼睛,看着古城上空湛蓝如洗的天空,感觉自己像那只鸟一样,获得了真正的自由。 我给张欣发了一条微信。 “明天去丽江,有什么好建议吗?” 20 从云南回来,我像是充满了电的电池,整个人都焕然一新。 为期一周的假期,不仅让我领略了壮美的自然风光,更重要的是,它让我完成了一次彻底的心理重建。 我把所有关于李家的记忆,都留在了那片苍山洱海之间。 回到公司,我立刻投入到紧张而充实的工作中。 作为新上任的总监,我面临着不小的挑战,但我甘之如饴。 掌控自己事业的感觉,远比掌控一段失衡的婚姻,要来得踏实和有成就感。 我和张欣之间的关系,也因为那次旅行攻略,变得更加熟络和自然。 我们中午会一起在公司食堂吃饭,聊工作,也聊生活。 我发现她是一个非常有趣的女孩。 她喜欢看冷门的文艺电影,也喜欢打游戏;她能写出最严谨的代码,也能在周末的闲暇里,烤出香喷喷的蛋挞。 她聪明, 伶俐,善良,对世界充满了好奇心,和她在一起,我总能感觉到一种积极向上的能量。 这和与李佳在一起时的感觉,截然不同。 我和李佳的三年,话题永远离不开钱,离不开她家里的那些鸡毛蒜皮。 每次和她沟通,都像是在进行一场艰苦的谈判,充满了算计和疲惫。 而和张欣的相处,则像山间清爽的风,轻松,惬意,让人身心愉悦。 这天傍晚,我和张欣因为一个项目,一起在公司加了会儿班。 结束工作后,我们并肩走出公司大楼。 “一起吃个饭?”我提议道。 “好啊,我请客,就当是给你接风了。”张欣笑着说。 我们找了一家离公司不远的家常菜馆。 吃饭的时候,我跟她讲了很多在云南遇到的趣事,逗得她哈哈大笑。 就在气氛最好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起来。 “喂,陈辉吗?我是你楼下的王阿姨啊。”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热情又有些八卦的声音。 王阿姨,我那个小区的“情报中心主任”。 “王阿姨,您好,有什么事吗?”我心里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哎哟,阿辉啊,阿姨跟你说个事。你前妻,李佳,她今天回来了。” “她妈陪着她来的,两个人提着大包小包的,好像是想搬回你那套房子里住。” “她们没钥匙,就在门口哭,说你没良心,把她们赶出去,现在她们没地方住了。” 第28章 “好多邻居都围着看呢,你家那层楼现在可热闹了。” 王阿姨的声音里充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我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李佳,她不是在医院吗? 她妈怎么又带着她回来闹了? “阿辉,你快回来看看吧。你前岳母还在那骂你呢,骂得可难听了。”王阿姨催促道。 “我知道了,王阿姨,谢谢您。” 我挂了电话,脸色有些难看。 张欣看出了我的不对劲。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苦笑了一下:“一点过去的麻烦,还没处理干净。” 我把事情简单跟她说了一遍。 她听完,也皱起了眉。 “她们也太过分了,法院都判决了,还想怎么样?” “狗急跳墙吧。”我拿起外套,“我得回去一趟。” “我跟你一起去。”张欣立刻站了起来。 “你?”我有些意外。 “对,我跟你一起去。”她看着我,眼神很坚定,“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而且,我是你同事,要是她们胡搅蛮缠,我还能当个人证。” 我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好。” 我们立刻打车往我家赶。 在车上,我给王律师打了个电话,说明了情况。 王律师很冷静:“别慌,这是她们最后的挣扎了。你记住,不要跟她们有任何身体接触,不要跟她们吵架。到了之后,什么都别说,直接报警。就说有人寻衅滋事,非法侵占你的私人住宅。” “我明白了。” 有了王律师的指导,我心里有了底。 二十分钟后,车子开到了小区楼下。 还没上楼,我就听到了楼上传来的哭喊声和叫骂声。 “大家快来看啊!这个没良心的男人,把我女儿逼疯了,现在连家都不让我们回啊!” “我女儿给他当牛做马三年,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天理何在啊!” 是岳母的声音。 我和张欣对视一眼,快步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一开,我家的门口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邻居。 岳母正一屁股坐在我家门口的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 而李佳,就那么呆呆地站在旁边,穿着一身不合身的旧衣服,头发乱糟糟的,眼神空洞,嘴里还在喃喃地念着什么。 她比在法庭上时,更瘦,更憔悴,整个人像个纸片一样,风一吹就能倒。 看到我出现,所有的邻居都安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我。 岳母也看到了我,她像看到了杀父仇人一样,从地上一跃而起,朝我扑了过来。 “陈辉!你这个 混蛋!你还敢回来!你把我女儿害成这样,我跟你拼了!” 我早有防备,立刻后退一步。 张欣也立刻上前,拦在了我的身前。 “阿姨,请您冷静一点!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你又是谁?他新找的狐狸精是不是?”岳母看到张欣,更是火冒三丈,伸手就要去抓张欣的头发。 我脸色一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我警告你,别动她!” 我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寒意。 岳母被我的眼神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我没有再理她。 我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110。 “喂,警察同志吗?我要报警。在我家门口,有人聚众闹事,寻衅滋滋,还企图非法侵占我的住宅。对,地址是……” 我清晰地报出了地址和她们的姓名。 周围的邻居们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他们没想到,我竟然真的会报警。 岳母也彻底傻眼了。 她以为我还会顾及所谓的“面子”,没想到我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你……你敢报警?”她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 第29章 “我为什么不敢?”我冷冷地看着她,“这里是我的家,你们的行为已经严重违法。让警察来处理,是最好的方式。” 我说完,不再看她,而是转向那些看热闹的邻居。 我对着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各位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对不起,我家的私事,打扰到大家的安宁了。” “我和李佳女士,已经通过法院,正式离婚。这套房子,是我的婚前个人财产,法院也已经做出了明确的判决。” “今天她们的行为,已经不是家庭纠纷,而是赤裸裸的违法行为。” “等警察来了,我会把所有的判决书和证据,都提供给他们。我相信,法律会给我一个公道,也会还大家一个安宁。” 我的话,不卑不亢,条理清晰。 邻居们听完,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从之前的好奇和八卦,变成了理解和同情。 “原来是这样啊,法院都判了,还来闹,这就没道理了。” “就是,小陈这孩子,看着就老实,肯定是被逼急了。” “这家子人,真是……唉……” 舆论的风向,瞬间逆转。 岳母听着邻居们的议论,脸色由红变白,由白变青。 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一直像木偶一样站着的李佳,在听到“离婚”、“法院”、“判决”这些字眼时,空洞的眼神里,忽然有了一丝波动。 她抬起头,看向我。 嘴唇动了动,发出了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 “家……我的家……” 然后,她忽然尖叫一声,转身就往楼梯间的方向跑去。 “佳佳!”岳母大惊失色,也顾不上跟我闹了,转身就去追。 邻居们也都吓了一跳。 我没有去追。 我知道,警察很快就到。 而李家的这出闹剧,也该以一种最狼狈的方式,彻底收场了。 21 警察来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快。 两名警察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岳母刚好把李佳从楼梯间里拖了出来。 李佳的情绪很不稳定,又哭又笑,嘴里胡言乱语,力气却大得惊人,岳母一个人根本控制不住她。 楼道里乱成一团。 “警察!警察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警察看到这幅场景,立刻上前。 “怎么回事?谁报的警?”其中一个年长的警察问道,目光威严地扫过全场。 我举了举手:“警察同志,是我报的警。” 我走了过去,把事情的经过,以及我手里的法院判决书复印件,都递给了他。 警察看得很仔细,一边看,一边点头。 另一个年轻的警察则过去向邻居们了解情况。 邻居们七嘴八舌,但核心内容都差不多,都证明了是岳母带着李佳来闹事,并且先动的手。 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年长的警察合上文件夹,走到岳母面前。 “这位同志,根据我们了解的情况,你和你女儿的行为,已经涉嫌寻衅滋生和扰乱公共秩序。” “法院的判决已经生效,这套房子的产权属于陈辉先生个人。你们无权在这里逗留。” “现在,请你们立刻离开。如果再继续胡搅蛮缠,我们将依法对你们采取强制措施。” 警察的话,不容置疑。 岳母彻底蔫了。 在法律和国家暴力机关面前,她那点撒泼打滚的伎俩,显得无比可笑。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但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敢说。 她扶着精神失常的李佳,在邻居们鄙夷和同情的目光中,灰溜溜地走进了电...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知道,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第30章 警察对我进行了简单的询问和登记,并对我的冷静处理表示了肯定。 “处理这种纠纷,就应该这样,第一时间报警,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年长的警察拍了拍我的肩膀。 送走警察,邻居们也纷纷散去。 楼道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从始至终,张欣都安静地陪在我身边。 等所有人都走了,她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心:“你没事吧?” 我转过头,看着她。 灯光下,她的眼睛清澈明亮,充满了真诚的关切。 “我没事。”我笑了笑,“谢谢你,今天多亏有你陪着我。” “我们是同事嘛。”她也笑了,露出一对可爱的小梨涡。 那一刻,我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变得柔软起来。 回家的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 但一种默契的,温暖的气氛,在我们之间流淌。 走到她家楼下,我停下脚步。 “上去坐坐?”我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泛起一抹红晕,点了点头。 那是我第一次去她家。 一个不大的两居室,但被她收拾得干净又温馨。 阳台上种满了各种各样的多肉植物,书架上摆满了书。 她给我倒了一杯热茶。 “其实,”她捧着茶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刚来公司的时候,就注意到你了。” “那时候,你总是看起来很累,眉头总是皱着。虽然你工作能力很强,对人也客气,但我总觉得,你活得不开心。” “后来公司大堂出了那件事,我才知道你家里……经历了那些。” “看到你现在这样,升了职,整个人都变得开朗自信,我……我真的替你高兴。”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像一股暖流,缓缓地流进我的心里。 我看着她,忽然有了一种强烈的冲动。 “张欣,”我叫她的名字,“其实,我……” 话还没说完,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但我看到区号,就知道是老家那边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是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 “喂,是……是阿辉吗?” 我愣住了,这个声音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是谁。 “我是……我是你李伯伯啊。” 李伯伯,是我们老家县城里,跟我爸在一个厂子上班的老同事,跟李家算是远房亲戚。 “李伯伯,您好,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阿辉啊……”李伯伯叹了口气,“我就是想跟你说个事。李家……彻底完了。” “前几天,李薇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一笔钱,连夜跑了,再也联系不上了。听说她那些网贷公司找不到她,就找到了她妈那里。她妈本就为了照顾你前岳父和你前妻,心力交瘁,被这么一吓,当天晚上就突发脑溢血,人没抢救过来,走了。” 我拿着手机,久久没有说话。 “你前岳父,现在被送到了养老院。而李佳……听说病情更重了,被她家剩下的亲戚,送到了市里的精神病院。” “一个好好的家,就这么散了。作孽啊……” 李伯伯在电话那头不停地叹气。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心里没有喜悦,也没有悲伤。 就像听了一个遥远的故事,故事里的人,都得到了他们应有的结局。 “我知道了,李伯伯。谢谢您告诉我。” 我挂了电话,屋子里一片安静。 张欣看着我,眼神里带着询问。 我把电话里的内容,平静地复述了一遍。 她听完,沉默了许久,然后轻轻地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很暖。 “都过去了。”她说。 “嗯。”我反手握住她的手,紧紧地,“都过去了。” 窗外,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星海。 我看着身边的女孩,看着她眼里的光,忽然觉得,我那段荒唐的过去,存在的唯一意义,或许就是为了让我懂得,什么才是真正的幸福。 它不是无休止的索取和算计,而是平淡日子里的相互扶持,是风雨来临时的并肩而立,是你看向我时,眼里那份不含杂质的,温暖的善意。 我的新生活,从这一刻起,才算是真正地拉开了序幕。 而这一次,我将用尽全力,去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我的人生,由我亲手书写,每一笔,都将是光明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