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婚两年,转身嫁豪门权少他悔疯了》 第一章 她后悔了,主动提离婚 婚后第二年,傅喻衡的弟弟去世了。 从葬礼回来,空荡荡的别墅不见傅喻衡的身影。 云拾暖红着眼眶,拨通了闺蜜夏桃的电话。 “你的离婚协议,发我一份。” 刚迷迷糊糊睁开眼的夏桃瞬间清醒,从床上弹了起来。 “你想通了,真的要和傅喻衡离婚?” 云拾暖语气淡淡的,透着无尽的失望。 “是。” 夏桃思量了许久,疑惑道: “他的白月光回来了?” 云拾暖头疼的要炸开,却不禁有些想笑。 所有人都知道,傅喻衡有一个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 她问过他身边的朋友,但是没有人肯告诉她。 唯独没想到,竟然是弟妹。 太难堪了! 如今想来,一切早就有迹可循。 他们结婚后,傅喻衡就像变了一个人。 对她冷漠疏离,却唯独处处护着弟妹。 云拾暖一声轻笑,回忆起今天的种种,还直犯恶心。 “他在弟弟的葬礼上,和弟妹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夏桃也懵了。 三个小时前。 云拾暖在葬礼上帮着傅家忙前忙后,却始终不见傅喻衡的身影。 直到遗体告别仪式开始前的几分钟,傅喻珩才扶着方婉柔跪在遗体前。 从头至尾,他一个目光都没有落在她身上。 云拾暖压下心底的苦涩,强撑到葬礼结束,打开了二楼他们出来的那扇门。 电视柜上还架着她正在录制视频的手机。 原本她是为了录一段悼念的话,送给弟弟。 但是中途被傅母叫走,忘了拿走手机。 没想到,竟然清楚地录下了傅喻衡和方婉柔的每一帧画面! 她抱着手机呆愣在充满欲望残留的房间里,竟然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她再一次被信任的人抛弃了。 脑海中浮现出第一次见到傅喻衡的情形,是在小叔的生日聚会上。 他坐在小叔身边,一袭深灰色笔挺西装,面容轮廓冷硬流畅,薄唇轻抿,垂在扶手上的指尖都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 她对他一见钟情。 她曾经以为,傅喻衡是冰冷的富家少爷,自然不可能轻易为她低头。 但她还是鼓起勇气表明心意。 傅喻衡竟然答应了! 那时,云拾暖以为,傅喻衡只是外表看起来冷漠,其实早就对她动了心。 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会主动向她表达爱意。 十六岁生日那天,小叔抛下了她。 她被痛苦包裹,傅喻衡主动向她求了婚。 他答应她,只要她成年,他们就结婚。 她以为,她不会再被抛弃,不会再受纪家的折磨。 可是,她错了。 视频里,传来傅喻衡的声音,是她从未听过的温柔。 像一把利刃狠狠地扎进她的心底,让她疼的直不起身子。 “我从来没有碰过她。” 云拾暖咬紧了唇,嘴里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 是啊!多可笑! 他们结婚两年了,傅喻珩一次都没有碰过她。 就连他回家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云拾暖尝试过捂热他,更尝试过把自己献给他。 可他总是冷淡极了。 “云拾暖,你真的很贱。” “云拾暖,我对你没兴趣。” “云拾暖,你活该被抛下。” “……” 他说过的话,句句诛心。 他用伤害她,作为向方婉柔一次又一次表忠心的证据。 原来,傅喻衡求婚时说的,对她一见钟情,是假的。 他把她从纪家带出来,说要给她一个家,也是假的。 他向她的小叔发誓,会爱她一辈子,也是假的…… 夏桃的声音把云拾暖的思绪拉了回来。 “离婚协议我闪送给你,祝你早点离开渣男。” 十分钟后,云拾暖就拿到了还热乎的离婚协议,利落的签下了名字。 黑色迈巴赫缓缓开进家门,云拾暖把离婚协议藏在枕头下。 方婉柔和儿子傅橙安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没等云拾暖开口,傅喻衡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打扫一间房间出来,让小柔和安安先住在家里。” 傅喻衡语气强硬,在他眼里,她没资格拒绝他的任何要求。 电话迅速挂断。 云拾暖僵在原地,明明是方婉柔的任性害死了傅喻衡的亲弟弟。 可他却为了替方婉柔挡下傅家的战火,不惜把小三接到家里。 赤裸裸的羞辱,让她脑海里蹦出一个念头。 她不想忍了。 两年了,她后悔了。 方婉柔拉着傅橙安要上楼。 云拾暖挡在楼梯口,墨色的眸子透着彻骨的寒意。 “滚出去。” 方婉柔诧异的打量着云拾暖,看向她的目光里满是不屑。 “你敢违抗喻衡的命令?” 云拾暖攥紧了指尖,傅家上下,所有人都知道她对傅喻衡唯命是从。 卑微到了极点。 可傅喻衡从来都不了解她。 她从来都不是任人欺辱的小丫头。 见云拾暖依旧不肯让开,今年刚满三岁的傅橙安,叉着腰指着云拾暖喊道: “坏女人,大伯说了,以后我和妈妈就住在这里。” “这里都是我们的,该滚的是你!” 云拾暖利落抬手,毫不犹豫的抽在了傅橙安脸上。 “没礼貌。” 哭声瞬间在耳边炸开。 方婉柔瞪大了眼睛,将傅橙安揽进怀里,和云拾暖拉开了距离。 她摸着儿子红肿的脸颊,眼底一片猩红。 敢打她的儿子,她今天要让云拾暖死在这儿! 她迅速拨通了傅喻衡的号码。 不到二十分钟,傅喻衡就赶了回来,身上还带着阵阵寒气。 第一时间直奔方婉柔和傅橙安,眼底的担心和急切呼之欲出。 云拾暖只觉得这一幕格外的刺眼。 他们更像是一家人。 而她,像横插一脚的小三。 傅喻衡缓步走到云拾暖面前,眼底的冰冷让她一阵胆寒。 他抬手就要打回来。 云拾暖脑海中忽然闪过小叔说过的话: “你的尊严,得靠你自己去争。” 她几乎是和傅喻衡同一时间抬起了手。 傅喻衡的巴掌重重的落在她的手臂上。 而她的手,擦着傅喻衡的下颚,打在了他的锁骨上。 皮肤迅速泛起一片鲜红。 傅喻衡摸了摸锁骨处灼烧感的位置,微眯着眼睛,死死的盯着她。 像一匹凶狠的饿狼,随时都要冲上来将她撕碎。 可偏偏云拾暖眼睛一眨不眨,安静的和他对视着。 他微微皱眉。 “云拾暖,你疯了?敢和我动手!” 云拾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将被打麻了的左手手臂藏在身后,右手递给傅喻衡一本协议: “我们离婚吧!” 傅喻衡愣了一瞬,很快敛去眼底的错愕。 冷漠的眸中满是戏谑。 “云拾暖,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云拾暖上前一步,毫不畏惧的迎上他冰冷的目光,像是在无声的和傅喻衡告别。 他的这张脸,不会在她眼里再掀起半点波澜。 她直接将协议和笔塞进傅喻衡手里。 “签了它,我成全你们。” 傅喻衡唇齿间泄出轻笑。 “云拾暖,这是你求我的。” 他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利落的签上名字。 他倒要看看,云拾暖这次能硬气多久! 她要是再想回傅家,就得跪下给他磕头道歉! 云拾暖看着被塞回到手里的离婚协议,连签名都透着不耐烦。 傅喻衡拿着另一份,一手揽着方婉柔,一手牵着傅橙安上了楼。 进了属于她的卧室。 还不忘甩给她一句冰冷的话,像是施舍。 “你可以滚了。” 云拾暖鬼使神差的对着三人的背影拍了个照,发给了傅母。 忽然觉得一身轻,连痛都感觉不到了。 卧室房门和别墅大门关闭的声音重叠。 她纤瘦的身影淹没在初冬的大雪里。 缓缓驶过别墅区门口的劳斯莱斯忽然停住。 “爷,好像是小姐。” 第二章 耍脾气,离家出走了 男人清冷的目光穿过大雪的缝隙,落在那一抹纤细的身影上。 她裹着单薄的毛呢大衣,身上背着一只装不下什么东西的单肩包。 浓密睫毛下的双眸比天上的星辉还要闪亮,乌黑的发丝上落着片片白雪,衬得她像只孤零零的洋娃娃。 主驾驶位上的孟宇淡淡开口: “爷,傅喻衡今天把弟妹和侄子带回婚房了。” “该不会是小姐受了委屈……” 孟宇看向后视镜里的男人,吓得他嘴还没闭上,就先噤了声。 男人声音冷极了,比初冬的晚风更刺骨。 “她自找的。” 车子很快消失在夜幕里。 云拾暖刚离开别墅区门口,苏曼芸的车就开进了傅喻衡的婚房。 苏曼芸站在空无一人的客厅里。 暖黄色的光孤零零的亮着,二楼卧室里传来一家人热闹的嬉笑声。 但苏曼芸知道,这绝对不是云拾暖。 她原本还带着几分克制,此时眼底的温度陡然冷了下来,指尖不由得攥紧,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喻衡,出来。” 屋内的欢腾冷却了几秒,傅喻衡的身影从房间里出来,视线落在苏曼芸身上。 余光瞥向走廊的另一头,漆黑一片,没有丁点光亮。 他细心将房门关好,才下了楼。 低沉的声线带着不悦。 “妈,你怎么来了?” 苏曼芸微微皱眉。 “你和暖暖,是不是因为方婉柔那个贱人吵架了?” 傅喻衡不想再去回忆起云拾暖的无礼,扯了扯衣领,盖住锁骨上的红痕。 语调平淡极了,没有半点温度。 “妈,你别这么说小柔。” “是云拾暖不懂事,给她点教训也是应该的。” 苏曼芸蹙紧了眉,扬了扬手机里的照片,咬着牙道: “这种丑事要是传出去了,你让傅家的脸面往哪放?” 傅喻衡一眼就看出了这个拍摄角度,只能是云拾暖的手笔。 她长本事了。 他声音一沉,压下苏曼芸的手机。 “妈,我不会让这件事传出去的。” “云拾暖爱惨了我,她不敢做出格的事,更不敢站在傅家的对立面。” 苏曼芸压着怒气,见傅喻衡胸有成竹,心中的不安消散了些。 “暖暖人呢?” 傅喻衡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转瞬便舒展开了。 他这才回想起来,留给云拾暖的最后一句话,是让她滚。 云拾暖的把戏,他最清楚。 既然把苏曼芸招惹来了,就不会躲着不见。 他没想到,她难得这么听话,真的滚了。 他回应的利落,敛去眼底那抹烦躁。 “和我耍脾气,离家出走了。” 苏曼芸瞪大了眼睛,眼底的怒火涌了出来,绕过傅喻衡就要上楼。 傅喻衡又一次挡在她面前。 “妈。” 他压低了声音,冷硬疏离,似是警告。 “小柔是无辜的。” 苏曼芸眼睑微微抽动,眼角的炸开猩红的怒火。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一向端庄自持的儿子,怎么就非要和弟妹纠缠不清。 “你真是疯了,竟然把方婉柔接到你和暖暖的婚房来。” “你就不怕,暖暖真的不回来了!” 傅喻衡眼底闪过一丝嘲弄,出声打断,语气又急又重。 “妈,她没地方去,明天就会回来的。” “她离不开我。” 云拾暖曾经也玩过这样卑劣的把戏,不止一次。 不过,她这次玩过头了。 先用离婚协议威胁他,又叫来了苏曼芸。 她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等她回来,他得和她谈谈。 傅喻衡将苏曼芸送上车,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见。” 他眼神阴鸷的可怕,眼底翻涌着怒火,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烦闷冲击着他的胸腔,连呼吸都沉重了些。 捏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不着痕迹的划走了她的消息。 他很忙,没时间配合她演戏。 翌日早上不到九点,夏桃就开车带着云拾暖等在了民政局门口。 她勾着唇,满意的欣赏着她给云拾暖做的新造型。 云拾暖一袭米白色织锦旗袍,小臂上搭着深棕色大衣,阳光洒落,暗纹流转,整个人都散发着光。 她本就出挑的身材被衬得更加婀娜,骨子里透着矜贵的气息。 目光却清冷的很,唇瓣轻抿着,周身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寒气,安静的等待着重获自由。 …… 富恒集团的正门口。 迈巴赫平稳停住。 傅喻衡亲自为方婉柔开车门。 方婉柔纤细白皙的手臂,若有似无得挽着傅喻衡的臂弯。 微卷的长发被高高束起,一袭黑色西装更显干练,胸口处别着傅喻衡送给她的,价值三百万的粉钻胸针,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和傅喻衡并肩走进总裁专用电梯。 “傅总身边的女人是谁啊?好漂亮啊!” “该不会是傅总女朋友吧!” “天哪,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 傅喻衡将下属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勾了勾嘴角。 嗅着萦绕在鼻尖的馨香,眼底满是宠溺的笑意。 揽在方婉柔腰间的手,微微用力,将人带进了怀里。 …… 民政局门口,欢笑声夹杂着吵闹声,人来人往。 云拾暖充耳不闻,扫了一眼时间,已经九点零五分了。 傅喻衡不是不守时的人。 云拾暖没等点开两人的对话框,富恒集团的大群里弹出了傅喻衡的消息。 他特意发出公告: “欢迎方婉柔担任富恒集团技术部总监!” 云拾暖这才注意到,五分钟前,傅喻衡拉了一个新人进群。 点开头像,是傅喻衡和方婉柔合照的卡通图。 夏桃不耐烦的张望着。 “傅喻衡人呢?怎么还没来!” 云拾暖迅速点击了“退出群聊”,淡淡开口。 “他不会来了。” “啊?” 在夏桃的惊讶声中,云拾暖登入她在富恒集团使用的员工账号,同步删除了账号里所有的工作数据。 退出后,顺手把富恒集团的员工软件也删了。 民政局隔壁是不动产中心,两个挺拔的身影一前一后走出,引起一阵骚动。 孟宇收好还热乎的房产证,视线一瞥,落在那抹冷艳动人的身影上。 他猛地顿住脚步。 “爷,那是小姐吧!” “好美啊!” 男人回眸看去,云拾暖的身影落进他深邃的眸子里,熠熠生辉。 压下心底不该有的情绪,轻咳了两声。 孟宇赶忙收回视线,垂眸不敢再看。 嘴却一刻不停。 “爷,我都查到了。” “小姐昨晚离开傅家时,和傅喻衡提了离婚,今天估计是来领离婚证的。” “但是恰巧,今天傅喻衡把方婉柔安排进了富恒集团,估计正忙着给人家铺路呢,怕是顾不上小姐这边了。” 第三章 离了我,她什么都不是 男人眸中的寒光更加凛冽,冷硬的下颌线透着怒气,周身的气压陡然沉了下来。 即便是暖阳,也照不透他身上的寒气。 “谁问你了?” 孟宇摇了摇头,抬眸问道: “爷,您打算什么时候接小姐回家?” 男人冰冷的目光划过孟宇,扔下的话都带着尖锐的刺。 “要接你去接。” 他迈着修长的双腿直奔路边的劳斯莱斯。 孟宇悻悻的闭上了嘴,走到男人身前,躬身打开车门。 云拾暖看向嘈杂中央,那抹挺拔清瘦的身影。 视线被紧紧地锁住,思绪牵扯着记忆,痛的她胸闷。 小叔? 夏桃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傅喻衡既然不来,我们走吧,你不是还约了人?” 云拾暖收回视线,跟着夏桃上了车。 那人不会是小叔。 小叔身材壮硕,那人身上的清冷即便和小叔再像,也不会是他。 她收敛了心绪。 就算小叔再出现在她面前,他们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富恒集团。 傅喻衡亲自送方婉柔去技术部的办公区,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独立的总监办公室宽敞明亮,是他找人按照方婉柔的喜好精心布置的。 “小柔,有什么需要,随时和我说。” 方婉柔眉眼弯弯,甜甜的笑着点了点头。 “喻衡,你对我最好啦!” 傅喻衡忽然注意到站在门口的总助,林萧。 方婉柔推了推他的手臂,乖巧道: “喻衡,你去忙吧,我自己参观下。” 傅喻衡眉眼流露出温柔的神色,她的笑容像是能瞬间融化他心底的寒潭。 她总是乖巧又懂事,不像云拾暖,只会给他添堵。 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方婉柔的秀发。 “好。” 他阔步走出方婉柔的办公室。 林萧微微皱眉,沉声道: “傅总,原定的集团内部系统更新结束时间,需要延后三天。” 傅喻衡目光陡然冷了下来,扫向技术部办公区的方向。 看的众人一阵胆寒,恨不得把头埋进办公桌里,无一人敢和他对视。 傅喻衡质问的语气中,裹着怒气。 “一个小时就能完成的事,这次为什么这么慢?” 林萧蹙紧了眉,艰难道: “傅总,之前都是交给云拾暖做的,现在……” 傅喻衡这才发现,技术部办公区,少了云拾暖的身影。 “她人呢?” 云拾暖竟然为了和他赌气,都敢旷工了! 他眉宇间的阴霾更重了。 “给她打电话,让她滚过来。” 林萧将邮箱里最新收到的邮件,拿给傅喻衡看。 “傅总,今早凌晨一点多,云拾暖提了离职,已经审批通过了。” 傅喻衡扫了一眼邮件里简短的辞职信,眼底的怒意肆虐。 旋即唇瓣泄出一声轻嗤。 “离了我,她什么都不是。” 他冰冷的目光落在林萧身上,带着斥责。 “富恒集团不缺她一个小员工,她也影响不了什么。” 林萧默默点了点头。 他是整个公司,唯一知道云拾暖和傅喻衡婚姻关系的人。 更清楚,这个职位是云拾暖向傅总求来的,她怎么舍得说走就走? 云拾暖偏偏挑在方婉柔入职时,和傅总闹脾气,明摆着自找不痛快。 想用辞职来博取傅总的关注,真是蠢透了。 过两天不还是要灰溜溜的跑回来,求着傅总消气,让她回来。 傅喻衡锋利的眉宇间透着威严,吐出的每个字都裹着寒气。 “明天系统更新不完,让技术部所有人都滚蛋。” 他的话,技术部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注视着傅喻衡离开的背影,纷纷面露愁容。 看来,他们真的要卷铺盖滚蛋了。 …… 夏桃的车子飞驰在通往东郊的高速路上。 副驾驶上的云拾暖露出一抹苦笑。 她看着屏幕上赫然弹出的红色感叹号,配上她大段的道歉信,不免一阵心虚。 车子停在路口的红绿灯前。 夏桃凑过来扫了一眼。 “小老头还和你置气呢?” 云拾暖眉头微蹙,轻轻点了点头。 夏桃看出她内心的纠结,捏了捏她的肩膀。 “放轻松,你师父生你气不是很正常嘛!” “毕竟,你两年前为了嫁给傅喻衡,连他的项目都不接了,非要去富恒集团从技术部的小员工做起。” “结果两年了,他也没给你升个一官半职啊!” 云拾暖捂着胸口,果然最了解她的人,戳她最痛。 她知道师父对她失望了,连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所以她必须要登门道歉。 车子停在东郊的一处四方院落前。 云拾暖两只手拎满了礼盒下了车。 看着那扇熟悉的红漆大门,两年没再推开过。 她暗暗换了口气,心跳不由得加快。 她敲了敲门。 没人应。 但是隐约能听到对话声。 师父就在里面。 云拾暖忽然想起从前,她总是连招呼都不打,就冒冒失失的冲进去。 这个门,是不是得换一个开法? 她动作比思绪更快,猛地推开房门,声音拔高了一度。 “师父!” 她肌肉记忆般的迅速后退了一步。 一个抱枕飞来,砸在了门上。 这熟悉的一幕,让她不禁放松了不少。 她捡起抱枕,这是师父每次对她冒失的惩罚。 可她每次都能预判,轻松躲过。 师父正端坐在客厅里喝茶,热络的和人讲着电话。 云拾暖穿过院子,将礼盒放在客厅的茶桌上。 忽然瞥见茶台旁摆着一盆鲜花:金边瑞香。 她记得,这是师父最喜欢的花。 但是入冬了,这花不常见。 她去了一趟曾经小叔总带她去的花店,却发现金边瑞香已经售罄了。 她又跑了好几家花店都没买到,就把礼物都换成了补品。 她看向头发白了许多的小老头,强压下眼底的难过,浑身僵硬的站在茶桌前。 “师父,这花您养的真好。” 宋鹤鸣余光注意到靠近的身影,匆匆挂断了电话。 视线落在刚送来的花上,不是他养得好,是有人有心插柳。 他故作惋惜,一声轻叹。 “养的再好,不也是被人折了。” 客厅陷入一片死寂。 云拾暖知道,宋鹤鸣在暗讽她。 宋鹤鸣见她不吭声,不耐烦的摸着胡子问道: “傅太太,找我什么事?” 云拾暖敛去眼底的局促,稳住声线,坚定道: “师父,我已经不是傅太太了,我想重新进您的公司。” 宋鹤鸣猛地抬起头,炯炯有神的眸子和云拾暖四目相对。 像是在确认她的话的真假。 他不悦的皱了皱眉,就只是进公司这么点志向? 云拾暖屏住呼吸。 从她进来到现在,这是师父第一次正眼看她。 宋鹤鸣冷哼一声,摆了摆手,语气随性又散漫。 “就你这点觉悟,算了吧!” 云拾暖蹙着眉,脑海中反复思考着师父的话。 墨色的眸子闪着微弱的光,却依旧执着。 “师父,你新组建的项目团队,需要一个全能型的人。” “没有人比我更合适。” 宋鹤鸣强压下上扬的嘴角,敛去眼底的窃喜。 这才是他一手培养的云拾暖! 他就喜欢她骨子里的傲气,敢争敢抢。 更敢向他施压。 他攥拳抵在唇角,轻咳了两声,又换上了漫不经心的表情。 “就你?两年了,你的能力都被恋爱脑磨没了吧,除非……” 他卖了个关子,打量着云拾暖的神情。 云拾暖清澈见底的眸子里,是挣扎的希望。 是宋鹤鸣所期待的。 “除非,你能在国际选拔赛中取得成绩,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云拾暖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师父,我要去。” 宋鹤鸣递给她一个邀请函。 “这个时间,你恐怕……” 他故意迟疑,盯着云拾暖的反应。 云拾暖眼底压抑不住的欢喜,翻开黑金色的邀请函。 选拔赛的日期是本周五到周日。 周五,刚好是她结婚两周年纪念日。 也是她的生日。 她已经决定和傅喻衡离婚了,自然没有过纪念日的必要。 至于生日,已经五年没过了。 她笑的明媚,把邀请函塞进包里,宝贝得紧。 给宋鹤鸣倒了杯茶,端正的举到他面前。 “师父,我一定是第一!” 她从客厅出来的时候,天色擦黑。迎着皎洁的月光,傅喻衡一手提满了礼盒,一手揽着方婉柔的肩头,缓步走进院子。 第四章 他们没有资格欺负他的宝贝徒弟 云拾暖目不斜视,甚至加快了脚步,从二人身侧走过,出了院门。 傅喻衡眸光沉了沉。 她不会以为,她出现在这儿,他就会高看她两眼吧? 她没有了傅家做靠山,宋鹤鸣这样的人物,又怎么会搭理她? 他脚步未停,沉稳的和宋鹤鸣打招呼。 方婉柔见状,嘴角弯起一抹笑意,跟着傅喻衡一同道: “宋老好。” 宋鹤鸣视线落在傅喻衡身上,并没有马上起身迎两人进门,瞥了一眼他身侧的陌生女人。 “傅总,这位是?” 傅喻衡大方的介绍着,脸上带着骄傲的神色。 “宋老,这位是方小姐,M国麻省理工计算机学硕士学位,想拜您为师。” 宋鹤鸣微眯着眼睛,鼻腔泄出一声冷哼。 “我此生只收一个徒弟,请回吧!” 他的视线从门口处消失的那抹身影上收了回来。 傅喻衡这是前脚刚离婚,后脚就跑他这来,急着给别的女人铺路。 还真是瞎到一定程度了。 他转身准备回到客厅。 傅喻衡双手拎满了东西,举在半空中,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方婉柔上前一步,温和又坚韧的声音传来。 “宋老,不妨您测一测我,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宋鹤鸣顿住脚步,偏过头瞥向她,思量了片刻。 “好啊!” 上赶着凑上来的脸,不打白不打。 他转身打开门,迎二人进来。 傅喻衡刚准备踏进客厅。 宋鹤鸣指了指他手里的东西。 “放门外。” 傅喻衡照做。 他和方婉柔在红木座椅上落座,忽然瞥见茶台的侧面,放着几盒不值钱的补品。 总共加起来,都不到十万。 这是云拾暖送来的礼品? 还真是丢傅家的脸! 宋老怎么会看上她那些穷酸东西。 竟然还妄想和方婉柔争,云拾暖可差远了。 他收回思绪,宋鹤鸣已经将一台小巧的平板交到方婉柔手中。 宋鹤鸣什么都没说,坐回了主位上,自顾自泡茶。 方婉柔盯着屏幕上一个小游戏的界面。 游戏分为简单和困难两种模式,她果断选择了困难模式。 毕竟,想要让宋老认可她,简单模式远远不够。 点进去后,她才发现这是一个披着游戏模式外衣的漏洞攻防系统。 她勾了勾嘴角,这可是她大学时期最擅长的部分。 十分钟后,方婉柔额头上布上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小瞧了这个小游戏,规则很简单,但是里面的漏洞需要攻守同时进行。 几轮下来,她额头已经满是汗水了。 又尝试了十几轮过后,宋鹤鸣打了个哈欠,显然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方婉柔咬着牙,直到尝试到第30次,才成功通关。 她擦了擦额角流下的汗珠,将小型平板双手呈到宋鹤鸣面前。 “宋老研发的测试确实有些难度。” 宋鹤鸣轻描淡写的扫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冷笑道: “不,你错了,这不是我研发的测试。” “这不过是我徒弟十五岁那年随意做出来玩玩的,你玩的都这么吃力,确实没什么天赋。” 方婉柔收紧了指尖,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夸她是代码天才。 她才不相信,宋老所谓的徒弟在十五岁就能研究出这么厉害的代码游戏。 如果真的像宋老所说的那么厉害,怎么到现在他的那位徒弟还寂寂无名? 至于宋老为什么针对她,她实在想不通。 难道是因为云拾暖刚刚来说了什么? 她眼底划过一丝狠厉,仍旧保持着嘴角的微笑。 “宋老,我会用时间向您证明,我有资格成为您的徒弟。” 宋鹤鸣无奈的摇了摇头,抬手示意他们离开。 方婉柔看向傅喻衡,眼底布上一层落寞的神色。 傅喻衡心疼的蹙着眉,起身走到方婉柔身侧,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宋老,京市的科技项目,有一半是我傅家的。” “另一半,得听我傅家的。” 宋鹤鸣微微抬眸,他听到了赤裸裸的威胁。 就连京市顶级豪门纪家,都得对他客客气气的。 傅喻衡怎么敢的? 而且,他过于自信了。 无论是他,还是傅家,宋鹤鸣都不放在眼里。 傅喻衡见宋鹤鸣眉宇间萦绕着阴霾,紧接着道: “宋老,小柔只是想要一个机会。” “你何必打击她呢?” 宋鹤鸣气笑了,喃喃道:“机会?” 那就给他们一个被云拾暖踩在脚下的机会。 也顺便让傅喻衡清醒清醒,无论是傅家,还是方婉柔,都没有资格欺负他的宝贝徒弟。 他随手甩出一个请柬扔到方婉柔面前,语气冷极了。 “滚吧,以后别再来烦我!” 方婉柔打量着手里的请柬,是国际知名选拔赛。 她弯着唇角道了谢,开心的挽着傅喻衡离开。 走出大门,傅喻衡宠溺的揉了揉方婉柔的头发。 “一个请柬而已,就让你这么开心?” 方婉柔将请柬搂进怀里。 “我知道,宋老是刀子嘴豆腐心,他一定是在考验我,我会证明给他看的!” 两人一走出门,宋鹤鸣就拿着消毒水到处喷,更是把两人坐的地方擦了又擦。 抱着手机,在国际国际选拔赛资方的群里,疯狂吐槽。 …… 周五上午,登机口处。 云拾暖刚准备将手机关机,就收到了傅喻衡发来的消息: “明晚回老宅,给妈做饭。” 云拾暖冷眸低垂,果断回复道: “不去。” 既然已经准备离婚了,她也没有必要再遵守傅家的规矩。 关机后,头也不回的上了飞机。 飞机起飞,云拾暖就迷迷糊糊的开始犯困。 头等舱门口,孟宇低声打趣道: “爷,你就承认吧,要不是看到参赛者里有小姐的名字,你才不会接受邀请呢……” 男人顿住了脚步。 孟宇险些没停住,撞在男人身上。 他心跳陡然飙高,这要是撞上了,他这个月奖金就泡汤了。 没等他开口询问情况,忽然发现,手里给男人准备的毛毯不见了。 “哎?” 只见男人快步走到云拾暖身侧,将毯子轻轻盖在她身上。 第五章 如果傅总要和我赌,我也不介意 飞机落地。 云拾暖才睁开眼睛。 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 熟悉的沉木香萦绕在鼻尖,就像是小时候小叔抱着她……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坐直身子。 一条灰色的毯子即将滑落,被她下意识接住。 她怔愣着将鼻尖凑近毛毯嗅了嗅,眼眶瞬间有些酸涩。 是独属于小叔身上的味道。 沉稳厚重,格外好闻。 她环顾四周,根本找不到小叔的身影。 她心底五味杂陈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是巧合吧。 她将毛毯递给空姐。 空姐疑惑道:“小姐,这个毛毯不是您的吗?本航班提供的是白色的毛毯。” 云拾暖脑袋晕乎乎的,拖着行李出了机场。 臂弯里抱着那条毛毯,坐上主办方派来的车,直奔赛事场地。 一下车,云拾暖身上单薄的大衣就被冷风吹透了。 纯白色的欧式建筑前,她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男人搂紧了怀里的女人,贴心的用结实宽厚的身躯帮女人遮挡着风雪。 她深吸了一口气。 痛吗? 还是会痛的。 不过,是被冷风吹得。 她埋着头,脚步匆匆,只想快点钻进公寓大堂。 男人显然也注意到了,用毛毯将上半身包裹起来的云拾暖。 她怎么在这儿? 他眼底的雾气凝结成霜,冷的骇人。 又是故意吸引他注意力的把戏。 云拾暖快步走到前台,在包里翻找着证件。 身侧,两份证件率先递到了前台小姐姐手里。 冰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这会儿你不是该陪着妈,待在老宅吗?” 云拾暖将证件整理好,递给前台。 转身看向傅喻衡,他正暖心的帮方婉柔捂手。 她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傅喻衡看向她时,冷漠又疏离。 云拾暖毫不闪躲,与他四目相对,语气淡淡道: “我在哪,和傅总没关系吧。” 傅喻衡脸色阴沉了几分。 “即使你追到这儿了,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云拾暖眸光冷沉,她眼底的厌恶,一点也不比傅喻衡少。 轻笑道: “傅总还真是喜欢自作多情。” 她接过前台递来的门卡,转身离开。 傅喻衡微微皱眉,几天不见,云拾暖似乎变得不太一样了。 这是她研究的新把戏吗? 他用力钳住她的手腕,强行将她提到了自己面前。 眼底的阴鹜让人一阵胆寒。 “我不管你要耍什么把戏,现在滚回去,和妈道歉。” 不等他话音落下,云拾暖用力挣脱了他的束缚,嫌弃的拍了拍被他触碰过的地方。 像是急切地打扫着什么脏东西。 “道歉?该道歉的是你。” 傅喻衡瞪大了眼睛。 “云拾暖,你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活了三十多年,没人敢让他道歉。 云拾暖扬了扬眉梢,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傅总,我们很快就离婚了,而且我也从富恒集团辞职了,并不是你的下属,你凭什么支配我行动?” 她看着傅喻衡脸上变幻莫测的神情,胸口顿时舒畅了。 她随性的摆了摆手。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只希望除了领离婚证以外,傅总不要再来找我。” “至于老宅那边,还是傅总亲自解释比较好,包括,我们准备离婚的事。” 傅喻衡愣了一瞬,眼底喷涌着怒火,像是要将云拾暖灼烧殆尽。 曾经那个听话的小丫头,竟然敢和他叫板? 他的视线落在云拾暖手里的请柬上,像是抓住了她的弱点。 她怎么可能会脱离他的掌控。 他不耐烦道: “闹够了吗?如果你再不听话,我能让你在参赛者里永远除名。” 云拾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唇瓣泄出轻嗤。 “傅总可以试试看,如果你希望,你和方婉柔的丑事被放在京市最繁华的商业区循环播放的话。” 傅喻衡打量着云拾暖,眼底的阴鹜更盛了。 从她的神情里,竟然看到了另一个人。 还真是谁养的,就和谁一个样。 他声音中怒意散去,只剩下一片冰冷。 “你知道,威胁我的后果吗?” 他笃定,云拾暖不敢。 她没有本事与傅家为敌,但她这次的伎俩实在是太拙劣了。 她真的惹怒了他。 看来,他给她的教训还是不够,她竟然一点记性也不长。 云拾暖莞尔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我没有威胁你,只是希望傅总离我远一点,这不难吧?” “如果傅总要压上傅家的名誉和我赌的话,我也不介意。” 见傅喻衡沉默了,云拾暖满意的推着行李箱转身离开。 她站在一部电梯前,明显感觉到令她不适的两人站在了另一部电梯前。 电梯门缓缓打开。 但却不是她这侧的。 她盯着面前的电梯,好像卡在了10层,一直没有动静。 而另一部电梯门前的二人也没有动。 傅喻衡的视线落在电梯内缓缓走出的男人身上,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男人冷厉的眸光划过傅喻衡,扫视了一眼挽着他手臂的方婉柔。 傅喻衡下意识抽开手。 方婉柔看着怀里冷下来的温度,抬眸看去,不由得身子一颤。 男人的目光宛如一把锋利的匕首,似乎瞬间就能洞穿她的内心。 她强压下心底的不安。 这个男人是谁? 不等她再次挽上傅喻衡的手臂,男人面对着傅喻衡,阔步走出电梯。 傅喻衡被逼的后退了两步,给他让出位置。 方婉柔知道面前这个气场极强的男人,绝不是个善茬,也跟着退到了傅喻衡身后。 不等傅喻衡开口,男人率先发问,清冷的声音里裹挟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她是谁?” 云拾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那抹冷厉的目光已然落在了她身上。 她一动不动的盯着面前紧闭的电梯门。 这声音太耳熟了,脑海深处的记忆被猛然唤醒。 她默默收紧了拖着行李箱的指尖。 傅喻衡气势明显弱了些,余光划过云拾暖。 云拾暖只觉得手腕一凉,一个力道将她拖到了另一部电梯门前! 第六章 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过问我的家事呢? 熟悉的沉木香扑面而来! 没等云拾暖反应过来,她已经被傅喻衡拉到了身侧。 她不着痕迹的摆脱了傅喻衡的触碰,和他拉开一段距离。 低垂的视线落在男人皮包骨的手背上,青紫色的血管狰狞的凸起。 云拾暖微微皱眉,脑海中划过一丝侥幸。 这不会是她小叔,小叔没有这么瘦。 可目光落在男人拇指上戴着的玉扳指时,她清晰地捕捉到了上面蜿蜒着一条细小的裂纹。 那是十岁时,云拾暖贪玩不小心磕的。 她大脑空白了一瞬。 傅喻衡见云拾暖一言不发,低声提醒道: “和你小叔打招呼。” 云拾暖缓缓抬眸,看到那张清瘦,却依旧充斥着威压的面容时,她呼吸一滞。 真的是纪宸洲! 她六岁时收养她的小叔! 她十六岁时,无情抛下她的小叔……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他,却一时间都哽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亮了一瞬的眸子,陡然暗淡下来。 或许她的那些问题,就该烂在心里。 方婉柔探究的目光落在冷漠矜贵的男人身上,细细打量着。 原来,这位就是云拾暖曾经的小叔,纪宸洲! 如今京市首屈一指的大佬! 她整理好状态,脸上洋溢着温和的笑容,上前一步伸出手。 “纪总你好,我是喻衡的弟妹,方婉柔。” “特邀来参加本次赛事的,更是冠军的不二人选哦!” 纪宸洲冷眸盯着云拾暖,看来她嫁给傅喻衡的这两年,过的一团糟。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跳到她面前,耀武扬威。 方婉柔见纪宸洲无视她,满眼都是云拾暖那个不知好歹的贱人,嘴角的弧度微微抽动,缓缓收回手。 看向傅喻衡的眸中,露出适时的挫败。 傅喻衡回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替她介绍道: “纪总,小柔可是……” 纪宸洲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傅喻衡,她只是你的弟妹吗?” 傅喻衡语气沉稳,回应道:“是。” 方婉柔憋闷的盯着傅喻衡,巴掌大的小脸难掩悲伤。 纪宸洲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面前的三人,轻笑道: “你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吗?” 傅喻衡毫不迟疑。 “记得。” 两年前,他准备和云拾暖领证前夕,纪宸洲忽然现身国内找到他。 他答应纪宸洲,会给云拾暖傅太太应有的的待遇,绝不亏待她。 他自认为,自己没有食言。 他沉声道: “暖暖,你自己和纪总说。” 云拾暖听到傅喻衡叫她的名字,只觉得一阵恶心。 下意识闪躲开他要拉她手的动作。 傅喻衡紧盯着云拾暖的侧颜。 即使她不看他,也能感受到他目光中警告的意味。 云拾暖墨色的眸子淬着一层冷光,漫不经心道: “我没有义务配合傅总出演恩爱夫妻。” 傅喻衡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在纪宸洲面前驳了他的面子,云拾暖闹的未免太大了。 云拾暖满不在乎,拖着行李箱,撞开纪宸洲的肩膀,阔步走进电梯。 助理孟宇慌了一瞬,见纪宸洲没有异样,便没有上前查看,而是站在电梯门旁,死死的按着开门键,不让电梯门关闭。 云拾暖看向他时,他也只是回了一个热情的笑意。 像是老友见面,亲切地摆了摆手。 “小姐,好久不见。” 云拾暖眼底的冷厉丝毫不减,盯着纪宸洲的背影。 “可以松手了吗?” 按着电梯按键的虽然是孟宇,但话却是说给纪宸洲听的。 纪宸洲压低了声音,看向傅喻衡的眼底满是怒意,嘴角的弧度却肆意的上扬。 “傅喻衡,你违约了。” “小暖,我带走了。” 傅喻衡神情紧绷,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离他越来越远。 纪宸洲转身进了电梯,和云拾暖并肩站着。 “孟助,我有东西落在房间里了。” 孟宇迅速会意,闪身进入电梯,按下关门键。 他背对着气压极低的二人,轻声问道: “小姐,去几楼?” 云拾暖向旁边挪了一步,和纪宸洲拉开距离,回应道: “孟哥,我去十楼。” “你不用叫我小姐,叫我名字就好。” 孟宇愣了一瞬,云拾暖的房间也在十楼? 他按下楼层按钮,不敢回应云拾暖的话。 纪宸洲听得出,她还在闹别扭。 居高临下的视线,落在云拾暖倔强的身板上,嘴角微微上扬。 她嘴再怎么硬,身上不还是裹着他的毛毯。 电梯内一片死寂,直到电梯门再次打开。 云拾暖先一步拖着行李箱,走出了电梯,寻找着自己的房间的门牌号。 纪宸洲和孟宇则不紧不慢的走出电梯。 另一部电梯门也缓缓打开,傅喻衡拖着箱子,牵着刚安抚好的方婉柔走了出来。 却没想到,再次碰上了纪宸洲。 傅喻衡看着远去的云拾暖,这么巧,他们都在同一层? 方婉柔识趣的准备抽回手,却被傅喻衡紧紧拉住。 纪宸洲已经看穿了他们,他也没必要再演下去。 纪宸洲无视二人,缓步跟在云拾暖身后。 云拾暖停在一扇门前,看向和她只有一步之遥的纪宸洲,警觉道: “跟着我干什么?” 孟宇先一步用房卡刷开了云拾暖隔壁的房门,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喜。 “小姐,你和爷真是有缘啊,爷就住在隔壁。” 云拾暖微微皱眉,这样的缘分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已经和纪宸洲没关系了,更不想再见到他。 她自顾自的开门。 纪宸洲冷嘲热讽的语气一如既往。 “你什么时候这么大度了,老公和弟妹睡一间房,都不介意。” 云拾暖偏过头,微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纪宸洲。 虽然瘦了,但是嘴的厚度没变,说出来的话还是那么惹人嫌。 她冷笑着挑了挑眉。 “纪总,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过问我的家事呢?” 纪宸洲脸色冷了下来。 “两年前我就不同意你们结婚,你现在后悔了吗?” 云拾暖迎上纪宸洲的目光,她是最了解他的人。 他的每一个眼神,她都能读懂。 可是,她却不会再顺着他的意了。 “纪总,我当然不后悔!” “还有,我的事,早在四年前,就不劳烦纪总操心了,纪总现在又是在干什么?” 纪宸洲攥紧了拳,指节捏的咔咔作响。 孟宇打量着纪宸洲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出。 整个京市,也就只有小姐敢这么和纪宸洲说话,还能安然无恙了。 “砰!” 云拾暖狠狠摔上房门,将纪宸洲周身喷涌的怒气隔绝在门外。 纪宸洲只觉得眼前一黑,歪着身子撞在了墙壁上。 第七章 我长大了,不需要过生日 孟宇快步上前扶住纪宸洲,环顾四周,发现并没有人看到,赶忙扶着纪宸洲回了房间。 “爷,您的药。” 纪宸洲迷迷糊糊抓过孟宇手里的药片,胡乱塞进嘴里,猛地灌了一口水下去。 闭着眼靠在沙发上休息了几分钟,眼前才恢复了清明。 孟宇担忧道: “爷,您何必跟小姐生这么大的气呢,你还带着……” 纪宸洲横了一眼孟宇。 他赶忙闭上了嘴,四下打量着房间内的布局。 这可不是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是他失言了。 孟宇知道,纪宸洲和云拾暖之间的误会不是一天两天,但两人总这么僵持下去,可不是个事。 云拾暖耗得起,纪宸洲可耗不起。 他清了清嗓子,问道: “爷,我知道你心疼小姐,但小姐明显在气头上。” “要不,我去找小姐聊聊。” 纪宸洲捏了捏隐隐作痛的眉心,忽然起身走到行李箱边。 孟宇吓了一跳,赶忙跟着起身。 纪宸洲将一个礼盒交到孟宇手上,磁性的嗓音中带着一丝倦意。 “去吧。” …… 隔壁房间内,云拾暖靠在房门上,用力闭了闭眼睛。 她幻想过很多和纪宸洲重逢的场景,唯独没想到,会这么难堪。 她刚放好行李箱,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谁?” 门外响起孟宇的声音。 “小姐,是我。” 云拾暖开了门。 孟宇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小姐,方便我进去吗?” 云拾暖侧过身,让孟宇进门。 从纪宸洲收养她时,孟宇就跟在纪宸洲身边,也是看着她长大的,对她很好。 她虽然对纪宸洲有怨,但不会牵连孟宇。 只是令她诧异的是,来的只有孟宇。 她和孟宇面对面坐在吧台前。 “孟哥找我有事?” 孟宇将礼盒推到云拾暖面前。 “小姐,生日快乐,这是爷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云拾暖面色平淡,将包装精致的礼盒推回到孟宇面前,没有多看一眼。 如果是四年前,十六岁生日那天,她会毫不犹豫收下礼物,迫不及待拆开看看里面是什么。 可四年过去了,她早就不抱有期待。 更不好奇,纪宸洲为什么抛下她。 毕竟,他做事从不给任何人交代,包括她。 她扯着嘴角,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孟哥,我长大了,不需要过生日。” “礼物麻烦你帮我还给纪总,他的礼,我受不起。” 纪宸洲听着耳机内传来的声音,眼底一片落寞。 “孟宇,回来吧。” 孟宇离开后,云拾暖走到阳台上透气,平复好心情,转身拿着浴巾,进了浴室。 从浴室里走出来时,瞥见桌上不断震动的手机。 是苏曼芸打来的。 在傅家,也只有苏曼芸这个婆婆,能正眼瞧她。 在一众豪门婆婆里,苏曼芸对她的态度,算是顶好的。 起码不会对她百般算计,更不会欺辱打骂。 也正是在苏曼芸的庇护下,她才能过了两年安生日子。 云拾暖接起电话,声音不由得软了下来。 “傅夫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苏曼芸也没想到,傅喻衡和她说的竟然是真的。 云拾暖竟然真的想要离婚。 如今对她,连称呼都变了。 苏曼芸压下胸口的怒气,故作关切问道: “暖暖,你是不是和喻衡吵架了?和妈说,妈绝对站在你这边。” 云拾暖带着水汽的睫毛低垂,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 看来,苏曼芸已经和傅喻衡通过电话了。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傅夫人,我和傅总已经商量好了,回国后就去办离婚证。” “这两年很感谢您的照顾。” 苏曼芸收紧了捏着手机的指尖,长叹了口气。 “暖暖,不要动不动就把离婚挂在嘴边,这种事传出去,对傅家和你都不好。” 云拾暖终于发现了那抹诡异的违和感,到底是从哪来的了。 明明犯错的是傅喻衡,苏曼芸却来劝她。 她语气又坚定了几分。 “傅夫人,我已经决定了。” “如果哥哥和弟妹乱搞的事传出去,对傅家更不好。” 苏曼芸瞪大了眼睛,云拾暖这是在威胁她吗? 她眼底怒气翻涌,吐出口的语气却夹杂着些许失落。 “是吗?那我知道了。” 不等云拾暖回应,电话就被挂断了。 苏曼芸猛地将手机摔了出去,气的在客厅里来回踱着步子。 “一个攒了八百年福报的野种,有幸嫁进我们傅家,还敢挑喻衡的不是,真是反了天了!” 管家赶忙将手机捡了回来,交回苏曼芸手里。 “夫人,您消消气,我看就是您平日里对少夫人太好了,她才会生了不该有的念头。” 苏曼芸深深看了一眼管家。 管家迅速垂下头,不敢再吭声。 苏曼芸勾着唇角,眼底划过一丝狡黠。 “你说得对,我就是对她太好了,才给了她登鼻上脸的机会。” 她点开一个聊天框: “帮我好好‘照顾’一个参赛选手。” …… 临近晚宴开场。 云拾暖站在落地镜前,身着夏桃为她准备的定制礼服,画着精致的妆容,脖颈上戴着梵克雅宝的限定款项链。 今晚,是她从国际赛场上,销声匿迹两年后的首秀。 她要以一骑绝尘的胜利,迎接她的新生。 云拾暖站在走廊上的瞬间,隔壁房间的门也被打开。 纪宸洲一身黑色高定礼服,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镜框,皮肤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难掩病态的白,墨色的眸子却熠熠生辉。 两人对视的瞬间,都愣在了原地。 第八章 我主动求和?开玩笑! 纪宸洲还是第一次看到云拾暖打扮。 记忆里的小丫头,总是素净的小脸,简单的素色小裙子,就能衬得极好看。 如今打扮起来,更显得高贵优雅。 举手投足间,隐隐带着他的影子。 云拾暖微微皱了皱眉,视线划过纪宸洲上扬的嘴角。 他笑什么? 而且,他脸色不太好,虽然嘴角挂着笑,却总觉得阴恻恻的。 她迟疑了片刻,还是选择收回视线。 他应该也不想见到她,她何必去触霉头。 索性提着裙摆,路过纪宸洲,朝着电梯口走去。 被无视的纪宸洲:…… 他漂亮的唇瓣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这小丫头,真是一个台阶都不肯下。 紧随其后跟出来的孟宇,将领带递给纪宸洲。 “爷,你一听到隔壁开门声,走的也太急了。” 纪宸洲将领带扔回了房间里,顺手解开一颗领口的扣子,骨子里的不羁从墨色的眸中透了出来,紧锁在云拾暖的背影上。 云拾暖路过一扇半开的房门,傅喻衡正牵着方婉柔的手走了出来。 方婉柔忽然顿在了原地,将秀发别到耳后,面容温婉又娇俏。 傅喻衡的视线朝着云拾暖的方向看去。 云拾暖无视二人,径直站在了电梯门前。 傅喻衡眸光一沉,看清她身后的男人时,拉着方婉柔上前一步。 “纪总,一起吧。” 纪宸洲停住脚步,冷眸看着云拾暖闪进了电梯,疯狂按着关门键。 原本冷峻的面容,染上了一丝怒气,低沉的声音带着赤裸裸的警告。 “收敛些,我可没有小暖脾气那么好。” 说完,便抬脚快步离开。 方婉柔抽出手,换成挽着傅喻衡手臂的姿势。 她脸上依旧挂着恬静的笑容。 “没关系的,喻衡,等我拿到了第一名,纪总就不会再听旁人的闲言碎语,愿意了解真正的我了。” 傅喻衡眉宇间的阴霾一扫而空,拍了拍方婉柔的手背。 “小柔,你就是太懂事了。” …… 云拾暖刚平静下来的心绪,在电梯门关闭的前一瞬,被一只突然挡住的手打断了。 她抬眸看去,纪宸洲迈着修长的腿,再次站在了她身侧。 孟宇紧随其后,和云拾暖打了个招呼。 “小姐,我们一起吧,你好久没和爷一起吃饭了。” 云拾暖只是回了一个转瞬即逝的微笑,随后目不斜视,等待着电梯门再次打开。 孟宇知道,他们再次被无声地拒绝了。 电梯停在负一楼。 云拾暖一个健步冲了出去。 纪宸洲萦绕在鼻尖的香气还未散去,脸色就先黑了下来,冷声问道: “我很吓人吗?” 孟宇擦了擦额角的汗。 不吓人吗? 他赶忙帮云拾暖解释道: “爷,您和小姐四年没见了,小姐闹脾气也正常。” “而且,您这次主动现身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和小姐和好吗?” 纪宸洲冷厉的眸光刺向孟宇。 “我主动求和?开玩笑!” 他缓步在宴会厅里走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孟宇紧跟在他身后,无奈的轻叹了口气。 他们爷这张嘴比石头还硬,怕是坟头土三尺厚了,云拾暖都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怎样的地狱。 云拾暖端着两个盘子,盘子里是精致的小蛋糕和水果,坐在了一个空桌前。 一旁守着的工作人员刚准备上前提醒,忽然被人打断。 看到来者的样貌,赶忙躬身退到了一旁。 云拾暖心心念念刚刚看到的橙汁,正准备起身回去拿。 一杯带着清香的橙汁落在了她手边。 她诧异看去。 纪宸洲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云拾暖愣了一瞬,虽然不理解纪宸洲到底要做什么,但她下意识想要远离。 旋即又扬了扬下巴,做错事的又不是她,她跑什么? 她不紧不慢起身,将橙汁推回纪宸洲面前。 “我不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说完,准备自己去拿一杯新的。 纪宸洲冷笑道: “怕我给你下毒吗?” “你走的这段时间,你的小蛋糕和水果里,我也可以下毒。” 云拾暖转身,盯着纪宸洲那双晦暗不明的眸子。 他什么时候这么幼稚了? 小时候拿来吓唬她的话,早就不管用了。 她坐回了椅子上,端起纪宸洲拿来的那杯橙汁喝了一口。 纪宸洲满意的扬着嘴角。 云拾暖瞥了一眼纪宸洲面前的盘子。 他不喜欢吃甜食,宴会只吃水果。 这是她十岁时就知道的事。 四年不见,似乎一切都没有变,但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他们还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可她却一句话也不想说。 摸出手机,对着面前的小蛋糕拍了张照,发给宋鹤鸣报平安。 宋鹤鸣秒回,随后又紧急撤回。 虽然云拾暖看到了一部分,但还没看完,消息就被撤回了。 过了几分钟,宋鹤鸣才再次把那段话原封不动发了过来。 云拾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师父还和以前一样,生了气会回她消息,但总是忘了自己在装高冷,所以经常在秒回后又撤回。 紧接着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开幕式致辞,你可以吗?” 云拾暖果断答应。 她知道,这不是师父的询问,这是师父给的机会。 她必须抓住每一次机会。 …… 京市东郊小院内。 宋鹤鸣躺在摇椅上,接听了电话: “题目被换了?” 他忽然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终于有人注意到我的爱徒的实力,愿意为难她了!” “哎呀,这点小事不用管,也不用声张,我正好看看她的实力。” …… 晚宴会场内。 傅喻衡正拉着方婉柔,走到一个女人面前。 女人惊讶了一瞬,热情开口道: “傅总,你竟然也会出席这种小型赛事的晚宴,真是让我有些意外。” 傅喻衡微笑着,礼貌回应道: “林小姐,虽然这场国际赛规模小,但来的都是精英,我很乐意挖掘人才。” 林明姝打量着傅喻衡身边的女人,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听说富恒集团新来了一位技术大佬,想必就是这位吧。” 方婉柔大方上前,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 “林小姐你好,我叫方婉柔。” “大佬这个名号我可不敢当,但也算有幸能参加此次比赛。” 林明姝轻触她的指尖,方婉柔太谦虚了,能来参加本场比赛的,都不容小觑。 方婉柔给她的第一印象极好,她利落的报上自己的名字: “林明姝。” 她的视线重新落在傅喻衡身上,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眼底的温柔,俏皮的打趣道: “傅总,你这哪是来挖掘人才的,分明是来给方小姐助阵的呀!” 方婉柔害羞的看向傅喻衡。 即使傅喻衡没说什么,这一幕落在林明姝眼里,也品出了眉目传情的意味。 方婉柔很快和林明姝熟络起来,手挽着手在会场内闲逛。 林明姝忽然顿住脚步,目光冷了下来。 方婉柔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落在了云拾暖身上。 还没等她的疑问出口,林明姝已经松开她,走到了云拾暖面前,嫌弃道: “你怎么在这?” 第九章 如果你输了,就永不参赛 云拾暖抬眸看去,清澈见底的眸子里染上了一丝疑惑。 思量了片刻,才记起来面前打扮张扬的女人,是师兄的同学。 曾经在校级比赛中,输给过她。 “有事?” 面对云拾暖冷漠的态度,林明姝气不打一处来。 “云拾暖,你凭什么在这儿?” 云拾暖轻挑眉梢,语气淡淡道: “和你有关系?” 林明姝瞪着云拾暖,嘲讽道: “难不成,又是靠男人?” 方婉柔挽上林明姝的手臂,精准的捕捉到了“又”字,压下眼底的兴致,故作担忧的关切道: “林小姐,这是怎么了?” 林明姝阴阳怪气道: “只不过看到个没资格出现在这儿的人,还死皮赖脸赖着不肯走。” 傅喻衡站在方婉柔身侧,冷眸打量着云拾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得罪林家,可不是小事。 他倒要看看,云拾暖怎么收场。 看她什么时候能想明白,没有了傅家撑腰,她就像蝼蚁一般,任人践踏。 方婉柔见傅喻衡为她撑腰,胆子也大了起来,疑惑道: “林小姐凭借自身能力和家族底蕴参赛,我是被宋老器重,举荐参赛,请问云小姐凭什么呢?” 云拾暖探究的目光落在方婉柔身上。 林明姝惊讶地看向方婉柔。 “原来你是宋老的……” 方婉柔只是甜甜的笑着,并没有解释。 迎上云拾暖的目光里,满是骄傲。 毕竟,选拔赛结束后,她就会成为宋鹤鸣的徒弟。 林明姝对方婉柔的好感更盛了,如果林家能和宋鹤鸣合作,在科技领域的地位可以向上攀登一大步。 云拾暖微笑着起身,并不急着拆穿方婉柔的谎言。 她嘴角虽然挂着笑意,冷厉的目光却像是刺穿了林明姝,窥见了她心底的恐惧。 “我出现在这儿,让你很害怕吗?想方设法让我离开,林小姐心眼还真是小,一场比赛记到现在吗?” 那是她十八岁时,参加师兄推荐的一场顶尖大学校级联赛,原本最有争议夺得冠军的二人,就是林明姝和师兄。 可是她的加入,让比赛进入了难以预料的难度。 她以遥遥领先的姿态,夺得了冠军。 而那时的她,比林明姝还要小四岁,给林明姝带来的冲击,比任何一场比赛都重。 林明姝被揭伤疤,眼底的怒气陡然腾起。 她始终认为,是云拾暖使手段,蛊惑了师兄,所以提前得知了比赛题目,她才能拿到冠军。 否则,一个刚成年的小丫头,大学文凭都没有,凭什么能赢过从小就接受科技强化教育的她。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道: “敢和我比一场吗?” 云拾暖轻笑道: “林小姐这么想和我比的话,我们可以赛场上见。” 林明姝不依不饶道: “不敢?也是,像你这种实力不行,只会勾引男人的,确实不配成为我的对手。” 云拾暖目光冷沉,周身的气压陡然变化。 她既然猜到了师父的用意,那也不差多加一个林明姝。 冷声道: “我们的比赛总要有彩头,如果你们输了,就当众道歉吧。” 林明姝一声冷笑,云拾暖竟然要挑衅他们两个人? 方婉柔可是傅喻衡招进集团的人,她哪来的自信! 林明姝看向方婉柔,目光中带着询问。 傅喻衡将方婉柔护在身后,冷声道: “还嫌不够丢人吗?” 方婉柔自然不会错过和林明姝拉进距离的机会。 更何况,她不会输,更不会向云拾暖道歉。 她贴近傅喻衡,自信的眨了眨眼睛。 “没事的喻衡,我答应了。” 林明姝收到方婉柔坚定的目光,胜负欲被瞬间点燃,气势汹汹的走到云拾暖面前,陡然拔高了嗓音。 “好啊,如果你输了,就永不参赛。” 方婉柔强压下嘴角的笑意,这一次云拾暖输定了! 云拾暖淡然点头应战。 “好。” 傅喻衡不悦的蹙眉,她究竟要作到什么时候? 云拾暖无视他带着寒意的目光,抬手晃了晃手里的录音。 “希望林小姐遵守约定,不要后悔。” 林明姝瞪大了眼睛,没想到云拾暖这么有心机,特意录了音。 她声音里满是憋闷的怒气。 “该后悔的,是你。” 她瞥向二楼完全不透明的落地窗,那里是本场赛事主办方的控制室。 似乎遥远的和某个人对视了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 傲慢的昂着头离开。 …… 比赛开幕式即将开始时,纪宸洲才带着孟宇坐到云拾暖身边的位置。 隔壁桌,傅喻衡瞥了一眼云拾暖,见她和纪宸洲没有任何交流,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林明姝和方婉柔聊的热络,听到主持人介绍的整场流程后,眼里闪着兴奋。 “婉柔,每年的致辞环节,都是由业内的大佬主持的,不知道今年会是谁。”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赛场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她总觉得,他来了。 主持人宣布致辞嘉宾登场。 众人的视线在会场内四下寻找。 只见,云拾暖缓缓起身,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站在了台上。 聚光灯落下,她整个人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林明姝眼底的期待,变得疑惑,夹杂着愤怒。 “她凭什么?” 凭什么取代了那个人的位置! 方婉柔脸色也不太好看,余光看向傅喻衡。 却发现,傅喻衡的目光紧锁在云拾暖身上。 方婉柔皱了皱眉,试探着在桌下牵住傅喻衡的手。 傅喻衡下意识握紧了方婉柔,收回目光,将一盘水果递到她面前。 “不用在意,花架子再怎么卖弄,也比不上你的真才实学。”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站在更大的舞台上。” 方婉柔害羞的笑了,瞥了一眼台上的云拾暖。 不过是靠着纪宸洲拿到的致辞机会,还真以为能和业内大佬平起平坐吗? 等到了赛场上,丢人的只会是云拾暖。 在场的众人窃窃私语。 “这人谁啊,主办方竟然找来个无名之辈致辞,还真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啊。” “一看就是靠关系走后门的花瓶,光有皮囊,估计都没见过咱们这种大场面。” “就是,等着看吧,这会是国际赛最垃圾的开幕致辞!” “……” 温柔细腻的声音透过话筒,落入每个人耳中。 会场内陷入一片死寂。 第十章 公开在全行业内进行封杀! 云拾暖用一口流利的英文,端庄大方致辞,强大的气场瞬间笼罩全场,侃侃而谈的模样带着几分俏皮。 她语调很舒服,原本包裹着众人的戾气逐渐散去。 那些鄙夷的目光,也变得柔和起来。 纪宸洲眉眼弯弯,眼含笑意的望着云拾暖。 他的小暖长大了。 傅喻衡眸光愈发冰冷。 他微微勾唇,原来这才是云拾暖的目的。 不得不说,她的手段进步了,差点连他都被骗了。 可惜,他太了解她了。 她越是想要博得他的关注,他就越反感。 致辞结束,云拾暖坐回了位置上。 众人看到她身边的纪宸洲,神情再次变了变。 半小时后,国际选拔赛正式开场。 一众参赛者移步参赛大厅。 部分受邀观赛的嘉宾,则落座在周围的环形看台上。 大厅中央摆放着数十台赛事专用电脑设备。 云拾暖站定后,方婉柔站在了她的右手边。 方婉柔鼻腔泄出冷哼,话语中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还真是不识趣,凑凑热闹露个脸已经很不错了,竟然真敢参赛。” “输了比赛,可别找喻衡哭鼻子哦!” 云拾暖神情冷漠,纤细白嫩的指尖划过键盘,轻笑道: “该哭的是你。” 比赛正式开始。 云拾暖扫了一眼题目,指尖在键盘上飞速跳跃着。 清脆的响声几度干扰了方婉柔。 方婉柔瞥了一眼云拾暖,被她气定神闲的模样气的不轻。 真能装! 云拾暖迅速来到第二题,眸光一沉,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第一题的题目难度在她的预料范围内,但怎么想也不该出现在第一题的位置。 更像是压轴的题目。 第二题就更离谱了,难度攀升的不是一星半点。 云拾暖深吸了一口气,这就是国际赛事吗? 看来她太久不参赛,状态都有些懈怠了。 她眼神陡然变得严肃,周身气场随之变化。 傅喻衡看到云拾暖神色的转变,微微扬起嘴角。 “纪总是来挑选新项目负责人的吧,可惜,云拾暖撑不起那么大的项目,不如看看小柔。” 纪宸洲黑漆漆的眸子,犹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望去只觉得浑身发冷。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手,况且纪氏集团不是收垃圾的,什么货色都要。” 被纪宸洲狠狠噎了一下,傅喻衡自然不会再去触霉头,安静的看着方婉柔,心底一片暖意。 他相信自己的眼光,只等着比赛结束,纪宸洲上门谈合作。 视线划过云拾暖时,只觉得她和纪宸洲太像,都不是什么讨喜的人。 嘴毒的舔一下嘴唇,都能把自己毒死。 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有什么大发展呢? 时间过去了半小时,一共十道题目,头顶悬着大屏幕上显示出,最快的选手已经完成了七题。 按照这个速度,比赛不出二十分钟,就能结束了。 傅喻衡勾着嘴角,眼里满是期待和赞许。 方婉柔强撑着身子,指尖微微发颤。 是谁? 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七题? 该不会…… 她瞥了一眼云拾暖,她仍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 不,不会是云拾暖。 她没那么大的本事。 她深吸了一口气,让心绪尽快平稳下来。 她必须拿到冠军,让她在傅喻衡眼里的价值无法撼动。 她走神的片刻,屏幕上的完成数量忽然跳到了九! 方婉柔四下打量着,并没有发现谁露出了窃喜的神情。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有人完成答题! 可是却没有人停下手上的动作。 方婉柔微微皱眉,暗自安慰自己。 完成的快不代表完全正确,不到最后一刻,她绝不认输! 她再次投入到题目中,但状态明显差了许多。 半小时后,比赛结束的提示音响起。 众人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都带着疲惫跌坐在椅子上,屏幕也在此时黑了下去。 进入到了十分钟的比赛结果统计阶段。 云拾暖撑着脑袋,慵懒的闭目养神。 方婉柔捏了捏有些酸疼的手腕,打量着云拾暖,露出一抹笑容。 她赢定了。 二楼中控室内,主办方的工作人员聚在一起,脸色都不太好看。 “这人谁啊,你们认识吗?” 众人纷纷摇头,质疑声此起彼伏。 “这怎么可能,她一定作弊了!” “就是,一个走后门才能参赛的,哪有这么大的本事。” “还是个女人,敢在这么大的赛事上做手脚,真是作死啊!” “……” 男人盯着众人的动作,棕褐色的眸子里,冷意悄然蔓延。 十分钟后,主办方的工作人员之一和主持人站在了台上,宣布着结果。 大屏幕上,赫然跳出一份榜单。 赛场内顿时炸开了锅。 林明姝虽然没有拿到第一,但是看到第一名的名字时,兴奋地跑到方婉柔身边。 “恭喜婉柔,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方婉柔也扬着笑颜,夸赞道: “林小姐也很厉害,拿到了第五名。” 她们又在榜上搜寻了一圈,前十名里,甚至都没有看到云拾暖的名字。 看台上,傅喻衡再次向纪宸洲抛出橄榄枝。 “纪总,考虑好了吗?” 纪宸洲冷硬的拒绝:“不考虑。” 他面色如常,并没有去看排名,而是饶有兴趣的盯着云拾暖的身影。 他很清楚云拾暖的能力,这其中一定出了什么问题。 她要怎么解决呢? 傅喻衡看着纪宸洲勾起的唇角,不解的皱了皱眉。 云拾暖很快察觉到了异样,但并不着急声张。 主持人在介绍完前五名后,并没有离开,而是把话筒交给了主办方的工作人员。 男人轻咳了两声,神情严肃道: “接下来,我要宣布一件极其恶劣的事。” 众人的议论声戛然而止,视线聚焦在男人身上。 “本场21号选手,因作弊被赛方永久除名,并公开在全行业内进行封杀!” 众人纷纷寻找着场内的21号选手,视线陡然汇聚在云拾暖身上! 第十一章 我的能力你们很清楚,要和我赌吗? 林明姝笑着讥讽道: “没本事就知道作弊的人,活该被封杀!” “还不滚,等着安保把你扔出去吗?” 云拾暖沉稳的站起身,隔着一段距离,与主办方的工作人员四目相对。 “想封杀我,你得拿出我作弊的证据。” 林明姝还是第一次见,有人作弊了,还能这么硬气。 “你别丢人现眼了,非要主办方拿出证据打你的脸,你才滚吗?” 众人纷纷附和道: “是啊,作弊就该封杀,还在这耍什么赖?” “真是丢人,竟然选了这么个劣迹选手致辞,这后台得有多硬啊!” “我看她好像和纪总坐在一起啊!” “……” 云拾暖从密集的谩骂声中,听到了小叔的名字。 她的目光迅速扫了过去,带着几分阴鹜,透着令人不安的压迫感。 众人的声音陡然小了些。 工作人员冷静回应道: “你做出了题库内难度极高的题目,这本身就很反常,还需要什么证据!” 云拾暖毫不犹豫,立刻回怼: “那就是说你们没有证据!” 她冷着脸,连工作人员都胆寒了片刻,下意识想要躲开她的目光。 她的声音更加沉稳有力,带着隐隐的怒气。 “真是可笑,你们做不到的事,就觉得别人也做不到。” “既然你们工作人员解决不了,恶意栽赃,那就让你们领导出来聊聊吧。” 幸好她存下了主办方公开海报上的号码。 这会儿,她的投诉信息,已经发送到了主办方高层的号码上。 纪宸洲微微侧眸,孟宇没有丝毫迟疑,迅速起身,朝着二楼的主办方办公室走去。 台上的工作人员有些慌了,低吼道: “你什么意思?难不成我们这么大的赛事,还会冤枉你?” 云拾暖步履坚定的走到工作人员面前,嘴角的笑意让他不由得胆寒。 “是啊,我就是怀疑你们赛事不正规,有人暗箱操作。” 她的视线,若有似无的扫视着众人。 在视线划过方婉柔时,她身子一颤。 云拾暖捕捉到了她神情细微的变化,视线死死的锁在她身上。 林明姝上前一步,将方婉柔护在身后。 “云拾暖,你自己没能耐拿第一,就怀疑婉柔吗?” 云拾暖无所谓的摊了摊手。 “我可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说漏嘴的。” 林明姝又羞又恼,本想帮着方婉柔说话,没想到却让众人把矛头对准了她。 她略带歉意的看向方婉柔。 “婉柔,我不是这个意思!” 方婉柔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面上没有丝毫的不悦。 “我知道。” 她泰然自若的看向云拾暖。 “云小姐,你非要自找麻烦吗?主办方给你留了面子,你何必把自己的后路都拆了。” “本身你作弊,就是你的错,非要搞得更难堪吗?” 众人的质疑声更大了。 云拾暖仍旧面不改色。 “难堪的只会是暗箱操作的人,而不是我。” 众人纷纷劝说。 傅喻衡面色冷沉,走到方婉柔身侧,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目光。 “小柔,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 方婉柔羞涩地笑了笑,转而扯了扯傅喻衡的衣角,担忧的看向云拾暖,低声道: “喻衡,她要是把事情闹大了,对傅家也是有影响的。” 傅喻衡浓眉紧蹙,云拾暖还是傅家的人,出了事确实有些麻烦。 他心疼的看向方婉柔。 “小柔,让你担心了,我会尽快处理好。” 他快步站定在云拾暖面前,冷声警告道: “你胡闹也要分场合,傅家可不会给你收拾烂摊子。” 云拾暖垂眸,又给主办方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如果十分钟内,我见不到你,我会迅速破解你们的后台,把你们换题的事挂在热搜上。” “我的能力你们很清楚,要和我赌吗?” 对面秒回:“马上到。” 她满意的抬头,看向傅喻衡,漆黑的眸子冷了下来。 “傅总,我们有关系吗?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喜欢多管闲事?” 傅喻衡脸色愈发阴沉,胸口莫名的憋闷又浮现出来,脱离他掌控的感觉愈演愈烈。 他攥紧了拳头,眼底翻涌的怒气,试图威胁云拾暖服软。 “够了!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多看你一眼,以后也不要再参加比赛,出来丢人了。” 云拾暖眉梢低垂,视线轻飘飘的划过,眸中透着明晃晃的厌恶。 她向后退了一步,和傅喻衡拉开距离,免得被人误会。 “这是我的事,就不劳傅总费心了。” 她陡然拔高了嗓音,方便在场众人听清楚。 “我一定会把在背后做手脚的人揪出来。” 众人见云拾暖信誓旦旦的模样,都心生怀疑,等在原地不肯走,想要看看热闹。 傅喻衡被云拾暖的态度惹火了,他冲着场边的安保摆了摆手,厉声道: “哪有什么做手脚的人,都是你臆想出来的。” “愿赌就要服输,别让人看笑话了。” 几名安保快步朝云拾暖的方向聚了过来。 云拾暖神情紧绷,扫了一眼时间。 快了! 傅喻衡打量着云拾暖的神情,傲然的扬起嘴角。 如果她早点回国,给妈道歉,她也不用在这儿丢尽脸面。 归根结底,还是她太不乖了。 为了博取他关注的闹剧,也该收场了。 看台上,一抹挺拔的身影缓缓起身,修长的双腿迈着步子,朝云拾暖的方向走去。 安保们顿在原地,面面相觑,根本不敢上前。 会场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众人大气都不敢出,紧盯着纪宸洲的动作。 纪宸洲拖过云拾暖位置上的椅子,坐了下来。 指节轻叩桌面,在安静的会场内被无限放大,气压莫名低沉。 他的视线扫过众人,冷意从眼底透了出来,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桀骜,磁性又冷厉的嗓音响彻会场。 “这件事不查清楚,我看谁敢走。” 第十二章 得罪的是京市手眼通天的纪宸洲! 纪宸洲四年前忽然从国内消失。 两年前,在国外站稳脚跟,开辟新时代的商业帝国。 回到国内,继任京市百年世家纪家的家主,仅用两年时间,便将纪家在京市的地位带到了一个新的顶峰,更是无人撼动的存在。 人人皆知京圈太子爷纪宸洲性子冷冽,杀伐果决。 从没听说他和谁亲近,今天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放狠话。 会场内依旧静的落针可闻,没有人敢反驳,都闷声站在原地。 躲在门口观望的男人神情凝重。 他怎么也没想到,纪宸洲会帮着那个寂寂无名的女人,不仅派了助理去找他,还给她撑场面。 更可怕的是,那个他从未听过名号的女人,竟然敢威胁他! 看来他不得不出面了。 他迅速换上了一副笑颜,乐呵呵的快步走进会场。 “大家好啊。” 他一路挥手,一路走到纪宸洲面前。 可惜,没有一个人回应他,复杂的目光纷纷落在他身上。 他暗骂道: 果然少爷小姐们,就是难伺候! 心里虽然不满,但面上却不敢显露半分。 他搓了搓手,弓着身子,恭敬地向纪宸洲做着自我介绍: “纪总,我就是赛事负责人,我叫陈实。” 陈实满脸堆笑。 纪宸洲却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扬了扬下巴。 “是她找你,不是我。” 陈实被噎了一下,转头走到了云拾暖面前。 因为人群中,就这个女人周身的气质和纪宸洲最像。 “你好啊,云小姐。” 云拾暖目光从纪宸洲身上抽了回来,冷厉的目光落在陈实身上。 目测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镜框,厚重镜片下的丹凤眼散发着狡黠的光芒。 她疑惑了一瞬,玩代码的头发这么密?怕不是假的吧? 而且,这绝对是个职场老油条,圆滑的很,心眼子估计比莲藕都密。 陈实后背直冒冷汗,总觉得这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只一眼就将他看穿了。 不等他开口,云拾暖冷声传来: “拿出你们的证据吧。” 陈实笑着环顾在场的众人,视线划过傅喻衡身侧的女人时,像是明白了什么。 一边是纪宸洲罩着,一边是傅喻衡罩着。 他哪边都得罪不起。 他的笑容比刚才更灿烂了,凑近了云拾暖。 云拾暖下意识后退一步。 陈实嘴角的笑僵了一下。 果然难搞! “云小姐,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你给大家道个歉,以后的比赛照样可以参加。” 云拾暖果断抬手,打断陈实接下来的游说。 “不需要,我要的是公平,如果主办方拿不出证据,那就让你们污蔑我的人,给我道歉。” 她扫了一眼台上的工作人员,视线又落回陈实身上。 “陈总,也可以把我的题目和解法放给大家看看。” 陈实像是被一股寒流击穿,从头发丝冷到脚趾间。 他在这一行混了二十多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最头疼的就是云拾暖这种人。 她似乎算准了题目被换过,竟然敢当众威胁他! 他故作镇定,依旧保持着和气的笑容。 “云小姐放心,我们肯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请各位稍等。” 说着,转身朝电梯口走去。 电梯直通二楼的中控室。 陈实阴沉着脸,站在中控室中央,脸上挂着明晃晃的怒气,与刚刚的和事佬判若两人。 “把云拾暖的题目调出来,我倒要看看,她神气什么!” “作弊拿了个第一也好意思……” 他声音戛然而止,瞪大了眼睛紧盯着出现在屏幕上的题目。 他快步走到电脑前,一把推开操作员,握着鼠标,飞速翻动着云拾暖的题目。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喃喃道: “这怎么可能?” 云拾暖的这份题目真的被人换了! 最后一道题目,就算是他亲自上场做,也绝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 陈实用力将鼠标摔了出去,吼道: “她作弊的证据呢?” 众人纷纷垂下头。 陈实一脚踢翻了椅子,指着众人,怒道: “你们胆子真大啊,什么脏钱都敢挣,知道得罪的是谁吗?” “是京市那个手眼通天的纪宸洲!” 他气的头晕,跌坐在椅子上,捏了捏眉心。 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他就可以直接从集团滚蛋了! 他耗费二十多年的心血,爬到集团副总的位置,全都白费了! 他深呼吸着,绞尽脑汁的想解决办法。 忽然,猛地起身,面色恢复了沉稳老练的模样。 “你们今晚看到的,一个字都不许说出去。” 说完,阔步走进电梯。 电梯门再次打开时,陈实又换上了那副和和气气的笑脸,回到云拾暖面前。 “真是抱歉啊,云小姐,我们的监控设备似乎被人为破坏了,数据出了问题。” “这样吧,为了保证比赛的公平性,云小姐是否愿意参加一轮加时赛呢?” 云拾暖冷眸紧盯着陈实的双眼,他在撒谎。 她更加确信,自己的题目确实被换过,所以根本不敢把她的题目展示给众人看。 但加时赛,何尝不是大展身手的好机会? 她上前一步,沉声道: “可以,但是题目必须随机,且公开。” 陈实连连点头。 “当然,云小姐的要求我们一定满足。” 毕竟,他也想看看,云拾暖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他不相信,一个女人会有这么强的实力。 陈实转身看向方婉柔,这场闹剧由谁起的,就得由谁来结束。 换题目的人他查不到,但诬陷云拾暖作弊的人,可是一查一个准。 他笑盈盈来到方婉柔面前。 “方小姐作为此次赛事的第一名,可不可以一同参加加时赛呢?” 傅喻衡不想方婉柔因为云拾暖的胡闹,陪着她再受一次累。 方婉柔看出傅喻衡的担心,可这么好的将云拾暖踩在脚下的机会,她怎么能错过呢? 既然云拾暖不甘心,那就让她“死”个明白。 方婉柔温柔的给傅喻衡递了一个眼神,得到他宠溺的回应后,看向陈实。 “陈总,我没问题。” 云拾暖目光定在一旁的电脑上,生怕被渣男贱女脏了眼睛。 余光里是纪宸洲冷沉的面容。 她忽然有些看不懂纪宸洲,他是在帮她吗? 陈实见方婉柔爽快答应,立刻开始清理场地。 又准备了两台新的电脑,而且经过了重重审查。 这一次,绝对不能再出任何问题! 看台上,纪宸洲转身离开,从步梯上了二楼的中控室。 第十三章 婚前协议记得这么清楚,离婚协议好好看了没? 云拾暖坐在新设备前,接好共享屏幕,当众调试。 确保不会再有人动手脚,也不会落下话柄。 两块主屏幕调试好后,为时二十分钟的加时赛正式开始。 云拾暖从容的敲着键盘,这个难度和正式赛时相比,没什么区别。 但对于方婉柔来说,已经冷汗直流了。 在众人还没看明白第一题的题目时,云拾暖已经提交了答案。 二十分钟很快过去。 云拾暖完成了五题。 方婉柔完成了三题。 这一次,主办方为了确保公平公正,直接将系统判分公开展示。 在大屏幕上显示判分的时间内,傅喻衡走到了方婉柔身边,轻轻捏了捏她的肩膀。 “小柔,你很棒了,不用紧张。” “做得多,不代表做得对。” 方婉柔扯着出一抹笑容,稍稍放松了些。 这样高难度的题目,就连她都只能做出三题。 云拾暖怎么可能完成五题? 不过是随便提交了一串代码,还想吓唬人。 等一会儿出了分数,有她丢人的。 先出分数的是方婉柔,三题全对,记三分。 方婉柔听着众人的赞赏,轻蔑的瞥了一眼云拾暖。 再怎么强装镇定,也改变不了她无能的事实。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云拾暖的屏幕上,闪烁间,数字五赫然跳出。 满分,五题全对! 众人一时间惊讶地说不出话。 他们在看台上,云拾暖的答题过程一览无余。 甚至,她的实际用时,只有五分钟! 这样的能力,比肩圈内的顶尖大佬,也绰绰有余。 陈实惊得险些跌坐在地上。 他们这是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原来她说,能破解他们的后台,并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他行差踏错一步,现在集团的丑闻就已经登上热搜了。 他惊恐地擦着额头不断留下的汗,久久回不过神来。 方婉柔猛地起身,紧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瞳孔骤缩。 傅喻衡疑惑地视线落在云拾暖身上。 是他的错觉的吗? 云拾暖竟然开始变得陌生,让他琢磨不透。 他迅速收回视线,安抚着方婉柔。 “小柔,一场比赛而已,我相信你的能力远不止于此。” “我们走吧,我订了你最爱吃的那家法式餐厅。” 方婉柔低垂着眼眸,眼底满是疑惑和不甘。 忽然想起,她去见宋老的那晚,云拾暖也出现在了宋老的院子里。 她眸子亮了亮。 对!一定是云拾暖通过卑劣的手段,从宋老那里偷了题目,所以才能赢过她! 她恶狠狠地剜了一眼云拾暖。 可惜,她没有云拾暖偷题的证据,不敢贸然开口。 傅喻衡揽着她的肩膀,不等二人转身,云拾暖便叫住了方婉柔。 “方小姐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方婉柔脚步一顿,压下眼底的怒意,故作委屈。 傅喻衡厉声质问道: “你不过是赢了一场比赛而已,要这么欺负人吗?” 云拾暖挑了挑眉,轻笑道: “傅总要是再颠倒黑白,我可要放录音了。” “让大家听听,到底是谁先没事找事。” 她在人群中搜寻着另一个和她下赌注的人。 林明姝阴沉着脸,站在人群后方,死死的盯着云拾暖的身影。 难道,两年前的那场比赛,真的是她能力不够? 可即便是过去了两年,她依旧敌不过云拾暖。 耻辱在她眼底蔓延,身子止不住发颤。 她深吸了一口气,阔步走到云拾暖面前。 她输了,她认。 但绝不会再有下一次。 她干脆利落道: “对不起,是我低估你的能力了,我收回我之前的话。” 众人一头雾水。 在场的大部分人都认识林明姝,京市科技巨头林家的千金。 虽然不知道她们之间有什么纠葛,但是能看到林大小姐道歉,也算是开了眼了。 云拾暖勾着嘴角,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而看向方婉柔。 “该你了。” 傅喻衡将方婉柔护在身后,压着怒气道: “你别太得寸进尺了,要小柔给你道歉,你做梦。” 云拾暖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没事,我等得起,给你十分钟考虑。” 她微笑着将视线落在陈实身上。 “那就陈总先来吧。” 被点到的陈实身子一颤,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他可是集团副总,怎么能在一个小丫头面前丢了面子? 他笑嘻嘻的凑到云拾暖面前。 “云小姐果然厉害啊,年轻有为,后起之秀……” 云拾暖扣了扣耳朵,不愧是主办方派出来的和事佬,阳奉阴违的本事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陈实察觉到云拾暖的不耐烦,赶忙转移话题。 “云小姐,我们集团正缺你这样的人才,不如你加入我的团队,年薪你来定。” 他打量着云拾暖的神色,只要她肯答应,今天的闹剧就算结束了。 至于承诺的岗位和高薪,幌子而已。 等进了他的团队,随便找个理由再把她开了就行。 被他踢出集团的人,和封杀没区别。 想到这,他笑的更灿烂了。 周围的人纷纷劝说: “陈总可是天氧集团的副总,云小姐前途一片光明啊。” “天氧集团全球五百强之一,可不是谁都能进,云小姐可要把握机会。” “……” 云拾暖眉眼弯弯,对周围的声音充耳不闻,眼底一片凉意。 “陈总,我不需要。” “既然你代表主办方出面调停,那就你来道这个歉吧。” 她语气轻描淡写,气场却极强,压得陈实有些喘不过气来。 正当陈实为难之际,傅喻衡走到云拾暖面前,眼底满是威胁。 “云拾暖,你再这么闹下去,有损的是傅家的颜面。” “你别忘了,婚前协议里写的很清楚,如果你有损傅家声誉,要赔付五千万,你想好了吗?” 云拾暖经他这么一提醒,似乎想起了什么。 她缓缓站起身,华贵的礼服衬得她整个人高雅贵气,清冷的眸子更是拒人千里之外。 傅喻衡皱了皱眉,隐约察觉到了她周深萦绕的强大气场。 她似乎哪里变了。 云拾暖压低了声音,仅用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提醒道: “傅总婚前协议记得这么清楚,不知道离婚协议好好看了没?” 傅喻衡脸色更加难看。 云拾暖给的离婚协议,不过是胡闹的小把戏,有什么好看的。 但他心底却腾起隐隐的不安。 “你什么意思?” 云拾暖嘴角噙着笑意,却令人胆寒。 “如果傅总不能在一个月内和我办理离婚,要赔偿三个亿哦!” 第十四章 他又消失了 傅喻衡微眯着眼睛,试图看穿云拾暖的谎言。 云拾暖面上云淡风轻。 他抓不住丁点破绽。 他刚准备被去扯云拾暖的手臂,让她好好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婉柔赶忙拦下,给他使了使眼色。 “喻衡,这里人多,不合适。” 她三言两语安抚下傅喻衡的火气,将他拉到了一边。 傅喻衡满脑子都是他随手签下的离婚协议。 本想着,只要他不同意领离婚证,云拾暖一辈子都得困在他身边。 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在离婚协议上动了手脚! 她是认真的? 陈实再次接收到云拾暖的目光,脑海中灵光乍现,轻声邀请: “云小姐,我给的职位确实是屈才了,不如这样,我们私聊?” 他伸出手,试探的盯着她。 云拾暖知道,私聊可不是什么好事。 在会场里,她拥有绝对的主动权,离开会场,她就被动了。 果决的回应道: “不去。” 陈实脸上的假笑都要挂不住了。 “叮。” 电梯门打开。 孟宇将一个工作人员推出了电梯。 男人在众人的视线里踉跄了几步,垂着头小步挪动着。 陈实向那两道身影看去,攥紧了拳头。 他知道孟宇,是纪宸洲身边最得力的助手。 而被他带来的工作人员,是陈实培养了多年的心腹。 他略带慌张的走上前,尽量将二人隔绝在人群外。 云拾暖看出陈实的目的,也知道孟宇是听命于纪宸洲。 没有纪宸洲的命令,他不会擅自行动。 那么他带来的工作人员,应该就是暗箱操作的人了。 送上门的机会,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她阔步跟上陈实的步伐,将事件中心转移到了陈实身边。 陈实没想到云拾暖会跟上来,现在前进不是,后退也不是。 他只能硬着头皮走到孟宇面前。 “孟助,这什么情况?” 孟宇再次推了一把战栗不止的男人,沉声道: “你来和大家解释。”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等待着男人开口。 工作人员吞了口口水,根本不敢看陈实。 他知道陈实这么多年对他的栽培,但也知道纪宸洲的手段。 他没有退路了。 他声音发颤,结结巴巴道: “是我,在云小姐的题目上做了手脚,她的正式赛题目是题库里难度最高的。” “也是我,诬陷云小姐作弊,第一名本就是云小姐的,我向您道歉。” “对不起!” 话音未落,他猛地朝着云拾暖鞠了一躬,久久没有起身。 陈实咬紧了牙,知道局势已定,他只能忍痛割爱,保全自身了。 他闭了闭眼,再次睁眼时,眼里充斥着怒气。 “原来是你败坏了集团的名声?” “你被开除了,我要在行业内封杀你!” 工作人员弯着身子,不敢起身,发出轻微的抽泣声。 云拾暖打量着工作人员,她并不认识他,更没有什么恩怨。 这背后一定有人指使,他不过就是个挡箭牌而已。 但她并不打算继续深究。 陈实变换着笑脸,向云拾暖伸出手。 “云小姐,真是抱歉,给你带来了不好的影响。” “不过你放心,你的冠军实至名归,我们的推广和热搜,保证以最高规格给你安排。” 云拾暖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指尖,算是结束了这场闹剧。 她的视线划过方婉柔。 方婉柔咬着牙,看向傅喻衡。 傅喻衡站在人群外,有些失神,神情凝重的思索着什么。 方婉柔见没人能帮她解围,她也不想再和云拾暖继续纠缠下去,低声道了个歉。 她才气鼓鼓的从人群中离开。 云拾暖也准备离开,却被一群大佬围了上来,纷纷往她手里塞名片。 方婉柔回眸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原本该被众人仰视的人,是她! 不过,就算云拾暖拿了第一又能怎么样? 云拾暖永远无法和她站在同一水平线上。 今天的耻辱,她记下了。 方婉柔回到傅喻衡身边,他才回过神来。 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疼的将她揽进怀里。 扫了一眼被人群包围的云拾暖,揽着方婉柔快步离开。 云拾暖手里被塞满了名片,视线四下寻找着一抹身影。 他似乎从加时赛开始就不见了。 孟宇欣慰的朝着云拾暖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离开。 云拾暖慌了一瞬,恐惧迅速将她包裹。 就像是四年前,小叔从她的世界消失一样。 她顾不上那么多,从人群中挤出去,跟上了孟宇的步伐。 可她穿着高跟鞋,始终走不快。 一路跟着孟宇来到了酒店的大门口。 她刚准备推门出去,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十,外面很冷哦!” 第十五章 吊坠不要了,连他也不要了吗? 云拾暖脚步一顿,回眸看去,脸上绽开惊喜的神色。 “师兄!” 江予安身着米白色针织衫,搭配一条灰色休闲裤,袖口挽到了小臂上方,露出结实的肌肉,快步朝她走来。 “小十,恭喜啊,重新回到师父的团队了。” 云拾暖抿着唇,眼底满是笑意。 她知道,一定是江予安替她在师父面前说了好话,师父才这么快答应让她回去。 “谢谢师兄,没想到你也来了。” 江予安看她脚步踉跄,将她扶到沙发上休息。 “是啊,本次赛事的题目是我出的,特邀来观赛了。” “小十还是那么厉害。” 云拾暖害羞的笑了笑,鼻腔里满是酸涩。 听到熟悉的称呼,见到熟悉的人,恍惚间回到了四年前。 他们都还在她身边,却又好像一切都变了。 江予安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眸光浸满了温柔。 “小十,我很快也要回国了,参与宋老的新项目。” 云拾暖从淡淡的悲伤中抬起头,声音中满是欢喜。 “太好了,有师兄在,项目一定会进展飞速!” 江予安温和的笑着,嘴角挂着两个酒窝。 “有小十在才是,你回来了,我也终于不用再听宋老唠叨你的事了。” 云拾暖眸光沉了沉。 江予安自责的拧了下眉头,一定是他的话让小十又想起了烂人烂事。 他轻拍着她的肩膀。 “小十,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云拾暖重重点了点头。 江予安扶着她起身,朝着电梯口走去。 “小十,你收拾好东西,我送你去机场吧。” 云拾暖回眸看向大门外,空荡荡的,只有密集的雪花落下,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她掩去眼底的失落,走进了电梯。 她又失去小叔了。 她以为她早就释怀了,可他再次消失,她心底还是会莫名的难过。 角落里,林明姝紧盯着两人的背影,眼底一片阴鹜。 …… 停车场。 黑色的迈巴赫里,纪宸洲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眼神,气息逐渐平稳下来。 孟宇拉开车门,迅速钻进车里,生怕冷风沾染到纪宸洲。 他的视线落在纪宸洲毫无血色的脸上,担忧溢出眼眶。 “爷,我们先去医院吧。” 纪宸洲紧闭着眼,冷声问道: “事情解决了?” 孟宇点了点头。 “解决了,爷放心,小姐气场全开,据理力争,直接把那群人全迷倒了……” 纪宸洲听着孟宇天花乱坠的描述,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听来听去,也没听到云拾暖说声谢谢。 真是个没良心的。 他隐隐觉得头又开始疼了。 厉声道: “闭嘴,去机场。” 孟宇疑惑道: “爷,咱们不等小姐一起走吗?” 纪宸洲猛地睁开眼,冷眸看向孟宇。 “要等你自己等。” 孟宇轻咳了两声,调高了空调温度,车子平稳的驶向机场。 飞机起飞后不久,纪宸洲只觉得胸口发闷。 孟宇察觉到纪宸洲心脏病发作了,赶忙找到机组成员。 很快,机舱内广播响起。 “各位旅客请注意,现在机舱内有一名旅客突发心脏不适,如果您是医护工作者,又或者携带速效救心丸等心脏病类急救药物,请立即与就近的乘务员取得联系,感谢您的配合!” 云拾暖摩挲着脖颈上的项链,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把拉住经过的乘务员。 拧开项链的吊坠,里面安静的躺着一颗速效救心丸,交到乘务员手里。 乘务员道了谢,记下云拾暖的座位号,朝着头等舱的方向快步走去。 一名医务工作者已经守在了纪宸洲身边,检查了一下乘务员拿来的药,赶忙给他服下。 过了几分钟,纪宸洲从昏沉的痛中醒来。 张开掌心,是一个熟悉的吊坠。 他看向走上前来给他做检查的医生,医生神情陡然放松下来。 孟宇见纪宸洲醒了,就将医生请出去,签了一张支票递给他。 医生果断拒绝后,转身离开了。 孟宇回到包间时,纪宸洲正盯着那枚吊坠发呆。 他也隐隐觉得,这吊坠有些眼熟。 纪宸洲眼底神色晦暗不明,喃喃道: “这是小暖的。” 孟宇瞪大了眼睛,刚准备起身出去找人,就被纪宸洲叫住。 “回来。” 孟宇僵在原地,不知道纪宸洲在想什么。 明明小姐近在咫尺,道个谢就能缓和的关系,何必还要僵着呢? 纪宸洲摸索着吊坠,胸口还隐隐作痛。 云拾暖十岁时,第一次看到他心脏病发,那时病情虽然不重,但是也把小女孩吓得不轻。 在他床边哭了一天一夜,他发誓他不会死,才把人哄好。 那是云拾暖第一次向他要东西,就是一个能装药的吊坠。 她说,她要时刻带在身上,保护纪宸洲。 他苦涩的勾了勾嘴角,如今她连吊坠都不要了,是连他也不要了吗? 飞机平稳降落。 云拾暖拖着行李箱出了机场,站在路边等车的空闲,点开了和宋鹤鸣的聊天框。 忽然,一个人影挡住了她面前的光线。 抬眸看去,傅喻衡阴沉着脸站在她面前,不容置喙的语气命令道: “跟我回老宅。” 第十六章 去民政局,结束这段错误 云拾暖神情冷了下来,她看出傅喻衡的坚决。 她硬刚下去没有任何好处。 毕竟,他们之间的事总要有个了断。 她走到傅喻衡车后,单手提着行李箱扔进了后备箱。 傅喻衡眼底划过轻蔑的笑意,坐到后排,修长的双腿交叠,周身的寒气在车内蔓延。 云拾暖回国后倒是乖巧了不少。 看来是作够了,但他的火可还没消呢。 她当众欺负小柔,让小柔伤心的事,没这么容易过去。 忽然,副驾驶的车门被拉开,云拾暖稳稳地坐在了副驾上。 司机惊得冷汗直流。 “太太,您……” 云拾暖厉声道: “闭嘴,开车。” 司机透过后视镜,打量着傅喻衡的脸色。 傅喻衡眉梢低垂,眸光透着不悦。 还以为她学乖了,原来又在琢磨新把戏。 可惜,她的算盘落空了。 他闭目养神。 司机见状,不再多说什么,启动了车子。 傅家老宅。 管家正立在门口等候。 苏曼芸昨晚听说云拾暖夺冠的消息,一晚上都没睡好。 管家引着二人进入客厅,苏曼芸立刻换了一副面孔。 “暖暖回来啦!” 云拾暖收敛了眼底的冷漠,礼貌回应道: “傅夫人。” 傅喻衡不悦的拧着眉,周身的温度都冷了几分。 苏曼芸给了他一个眼神。 傅喻衡抿紧了唇,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苏曼芸面上挂着笑容,将云拾暖拉到身边坐下。 “暖暖,妈知道,你和喻衡之间有误会。” 云拾暖面色温和,眸中却尽是疏离。 “傅夫人,你也知道他和方婉柔的事吧。” 此话一出,客厅内安静了几秒。 苏曼芸的沉默,清楚的回答了云拾暖的问题。 她知道,一直都知道。 甚至还帮着她的宝贝儿子瞒着她。 傅喻衡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眼神透着愠怒,语气也跟着沉了下来。 “云拾暖,你没完了是吗?” “我弟弟去世了,我照顾小柔是应该的。” 云拾暖轻挑眉梢,眼底一片漠然,轻笑道: “谁家哥哥照顾弟妹,会照顾到床上去?” 傅喻衡陡然哽住,挤出的声音中涌出阵阵怒气。 “你胡说什么!” 苏曼芸没想到,云拾暖竟然会这么直白的说出来。 她拉起云拾暖的手,缓和道: “暖暖,你是傅家长子的太太,理应大度一些。” “更不该被外界那些不清不楚的谣言,离间了自家人。” 云拾暖微眯着眼睛,打量着苏曼芸眼底的神色,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是她第一次在苏曼芸身上,捕捉到了令她不适的熟悉感。 她冷笑一声: “谣言?” 她冷戾的视线滑向傅喻衡。 “你该不会以为,我没有证据吧。” 傅喻衡将茶杯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眼底的怒火喷涌而出。 “你把随手拍的一张照片当证据?你看有人会信你吗!” 云拾暖忽然摇了摇头,周身的气场强势了几分。 “你做过什么,你心里清楚,我手里的证据,可不止一张照片。” 她直视着傅喻衡震惊的眸子,强调道: “我来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离婚。” 苏曼芸皱了皱眉,云拾暖的态度不像是假的。 难不成,她真的有傅喻衡出轨的实质性证据? 苏曼芸不敢拿傅家的名誉去赌,横了一眼怒气正盛的傅喻衡。 再让儿子说下去,局面只会对傅家更不利。 她软了语气,再次拉过云拾暖的手。 云拾暖不着痕迹的抽了回去,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 苏曼芸曾经觉得云拾暖这幅样子,一看就好拿捏。 现在看来,只觉得后背发凉。 “暖暖,妈和你保证,让方婉柔立刻搬出你们的婚房,永远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云拾暖知道,轻描淡写的口头保证,最不值一提了。 苏曼芸趁热打铁道: “而且我听喻衡说,你辞职了?” 云拾暖点了点头。 苏曼芸神情更加担忧。 “暖暖,你不该这么冲动,离开了集团,工作可不是那么好找的。” 云拾暖听出了她话语中的威胁。 警告她如果真的敢辞职,以傅家在京市的地位,没有人敢要她。 但他们确实小瞧她了。 “傅夫人最近没看热搜?” 苏曼芸虽然知道云拾暖想要证明什么,但眸中还是露出疑惑的神色。 “什么热搜?” 云拾暖翻了翻国内的热搜,竟然看不到半点国家赛的影子。 反倒是国外的世趋,她的名字已经霸榜多条热搜了。 看来,是有人故意压下她在国内的热搜。 估计是怕某人看了不开心。 她并不在意这些名头,只是淡淡熄了手机屏幕。 苏曼芸不知道也好,或许她能离开的更顺利些。 “没什么。” 苏曼芸压下上扬的嘴角。 看来云拾暖已经知道了,就算她赢下了比赛,但在京市,只要傅家不同意,她就永远只能是个寂寂无名的普通人。 她压低了声音,眼底露出适时的心疼,感同身受般给她出着主意。 “你和喻衡抓紧生个孩子,有了孩子,这男人的心不就安稳下来了。” 云拾暖只觉得想笑。 想让她抓紧生个孩子,好用孩子来威胁她吗? 曾经在她眼里温柔体贴的婆婆,原来也只把她当做傅家名誉的遮羞布。 “傅夫人,我的来意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您不用再浪费口舌了。” 傅喻衡冷眸瞪着她,怒火再也压不住了。 一次两次威胁他无果,竟然敢威胁他妈妈。 看来他真是给了她太多好脸色。 “云拾暖,我妈给足了你面子,你别不知好歹!” “你是不是忘了,如果不是我把你从纪家带出来,你哪来的资格站在这里和我们说话!” 云拾暖胸口一紧,蹙着眉,礼貌地笑容瞬间散去,眼底一片冰冷。 嫁给傅喻衡,是她那时能做的最好的选择。 如果回到那时,她的选择也不会变。 正是因为她走了所有能走的路,才有了现在不一样的选择。 只不过傅喻衡拿着她曾经的救命稻草,当作利刃刺向她时,无处躲避的痛在她心底蔓延。 记忆中仅存的一点傅喻衡给予她的温暖,也消失了。 她像是释然,唇瓣泄出轻嗤,缓缓起身。 “走吧,我们去民政局,结束这段错误。” 第十七章 她想作死就让她去 苏曼芸紧锁着眉,现在还不是时候! 如果这会儿云拾暖和傅喻衡离了婚,不光是集团会受影响,连方婉柔那个贱人,也会更不老实,趁虚而入。 幸好,他们是隐婚,外界并不知道傅太太的身份。 她得争取一些时间,给儿子物色新的老婆。 这样一来,即便他和云拾暖离了婚,对傅家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她刚准备起身劝说。 傅喻衡先一步起身,厉声道: “不可能!离婚的事,你想都别想!” 苏曼芸愣了一瞬,不解的瞥了一眼傅喻衡。 不管儿子出于什么目的,只要能先稳住云拾暖,都是好的。 她赶忙上前拉住云拾暖。 “暖暖,我们都是为了你好啊,离婚这种话,以后可别再提了。” 云拾暖用力抽回手。 这种骗小孩儿的话,她不会再信了。 她眉宇间的阴鸷更重了,沉声道: “傅总离婚协议已经签了,违约的话可是要付违约金的。” 傅喻衡气的额角青筋跳动,他捏着眉心,扶着苏曼芸坐下。 “妈,你别管她,她想作死就让她去。” 电话铃声陡然响起。 傅喻衡看了一眼备注,迅速接起电话,声音不由的温和许多,神情中多了几分紧张。 女人的声音隐约传出。 是方婉柔打来的。 “好,我现在过去。” 傅喻衡没有再多看云拾暖一眼,抄起沙发上的大衣离开。 她的行李箱被司机从后备箱里拖出来,扔在了门口。 车子扬长而去。 云拾暖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 对着苏曼芸,微微躬身。 “谢谢傅夫人这两年的照顾,我先走了。” 她钻进风雪中,拖着行李箱,出了傅家大门。 苏曼芸盯着她离开的背影,胸口的烦躁再也压不住了,扬起手边的杯子砸了出去。 撞在被云拾暖关闭的大门上,爆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管家看到一地狼藉,叫来保姆打扫。 转身快步走到苏曼芸身边。 “夫人,她哪来的底气,竟敢和您叫板!” “您真该给她点颜色瞧瞧,要不真以为傅家是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呢!” 苏曼芸抚了抚胸口,眼里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她将一份公司名单交到管家手上。 “我很期待她活不下去的时候,像条狗一样跪下来,求我给她一条生路。” 管家嘴角扬起一抹狠辣的笑意。 “是,夫人,我这就去联系。” …… 出租车后排,云拾暖逐渐被暖意包裹,心里平静了许多。 翻出和宋鹤鸣的聊天框: “师父,有空吗?我去找您聊聊新项目。” 宋鹤鸣正坐在华鼎集团的会议室内,特别提示音响起,他迅速摸出手机。 旋即目光落在对面的纪宸洲身上。 “纪总,介意暖暖来参加项目研讨吗?” 纪宸洲翻阅项目书的动作一顿,眸光深邃的看向宋鹤鸣。 宋鹤鸣生怕纪宸洲拒绝,补充道: “现在可是和多家企业竞标的最后阶段,政府的重点项目到底花落谁家,还是个未知数。” “暖暖参加过政府项目,说不定可以给出不同角度的建议。” 纪宸洲看出宋鹤鸣的小心思,点了点头。 “让她来吧。” 宋鹤鸣迅速给云拾暖回了消息。 “我正好在和资方敲定项目,你过来吧。” 刚准备发送地址,云拾暖的消息弹了出来。 “既然资方在,我就不去打扰了。” 她不擅长左右逢迎,去了怕是会给宋鹤鸣添麻烦。 “对了师父,后续项目是在哪里开展,你发我个地址,我在附近租个房子,上班方便些。” 孟宇在听到小姐名字时,就悄然挪到了宋鹤鸣身后,将他们的对话尽收眼底。 他故作惊讶道: “宋老,我朋友正好有房子要出租,我把他微信推给你哈!” 宋鹤鸣抬眸,看向纪宸洲。 纪宸洲轻咳两声,把头别到一边。 宋鹤鸣看出来示好的意味,纪宸洲竟然也有主动低头的时候。 真是新鲜。 他故作不知情,顺手把孟宇朋友的联系方式发给云拾暖。 云拾暖看了一眼对方的头像,应该是个房产中介。 刚加上联系方式,对方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很快,两人就敲定了见面时间。 半小时后,云拾暖跟着中介走进了一处高档小区,御景花苑。 直奔内部安全性最高的区域。 云拾暖心里有些打鼓,这个小区的房子拿来出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天价。 但毕竟是师父推荐的,她怎么也得先看看。 电梯停在十层。 这里是一梯一户的格局,面积更是大的夸张。 云拾暖在房间内转了转,能看出房主很有实力,这样的精装没有上百万,也得几十万了。 而且,这样的装修设计风格,她总觉得在哪见过。 她在客厅站定,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和纪宸洲生活了十年的家里。 中介还在喋喋不休的介绍着: “如果小姐觉得还不错,价钱好商量。” 云拾暖没什么底气,在富恒集团工作的两年,薪资微薄。 “请问月租多少。” 中介见的人多了,一眼就察觉到云拾暖的谨慎,笑呵呵道: “两千。” 云拾暖愣了一瞬。 两千? 御景地产的楼盘,这个地段要两万都不过分。 房主竟然只要两千? 他打量着云拾暖的神情,生怕把人吓跑了。 “实在不行,一千五也行。” 反正房主交代了,这房子只要能租给云拾暖,他红包都能拿两万! 稳赚不赔的买卖啊! 云拾暖嘴角微微抽动。 “这房子闹鬼?” 中介一阵无语,看来是要价太低,被怀疑了。 他赶忙解释: “房主移民了,想尽快出租,价格无所谓,只要你能长租,都好商量。” 云拾暖查看了房子的全部手续,确定没有隐藏条款后,直接签了一年的合同。 “嗡。” 云拾暖扫了一眼手机屏幕,是师兄发来的消息。 江予安:“小十,我回国了。” 第十八章 宝儿,你好香啊! 云拾暖脸上绽开笑容,迅速回了消息: “师兄,我去接你。” 江予安:“小十,不麻烦你了,我爸来接我了,晚上见!” 云拾暖一头雾水,什么晚上见? 下一秒,闺蜜夏桃的电话打了进来。 “宝儿,我想死你啦!” 云拾暖周身被暖意包裹着,满眼的温柔溢了出来。 “我也想你。” 夏桃兴奋的滔滔不绝: “我特意为你准备了庆功宴,今晚好好给你庆祝一下!” “对了,我还邀请了江学长一起。” 云拾暖这会儿算是听明白了,原来是夏桃组的局。 “好啊,地址发我。” 挂断电话后,云拾暖就收到了夏桃发来的地址。 她又在房间里转了转,记下了一些必备用品,想着尽快买齐。 她关好门,打车回了酒店。 从婚房搬出来后,她暂时住在酒店,但终究没有家里住的舒服。 洗了个澡,重新画了个淡妆,换上白色蕾丝刺绣短裙,镜子里的女人仙气又灵动。 顺手拍了一张,发给了夏桃。 华鼎集团。 正拿着中介手机翻看的孟宇,神情一滞,一个闪身将中介按在了桌子上。 他目光冷厉,手上动作更是狠辣,几乎要把中介的胳膊卸下来。 “说,你和我们小姐聊什么了!” 一旁看文件的纪宸洲抬眸,视线划过扔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下颚陡然绷紧,会议室内的温度跟着降低了几分。 屏幕上,云拾暖笑容明媚,整个人洋溢着喜悦的神色,明艳耀眼。 他目光有几秒钟的失神。 中介吓得冷汗直流,赶忙解释道: “我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敢说啊!” 孟宇手上的力道更重了些。 “那她给你发照片是什么意思?” 中介一脸懵。 “什么照片?我不知道啊,是不是发错了?” 孟宇看向纪宸洲的方向。 纪宸洲正冷着脸,指尖快速的在屏幕上跳动。 他将照片转给自己,按下了保存。 又把云拾暖误发的照片删了,连带着她的联系方式,一并从中介微信里删除。 随后,将中介的手机扔回桌面上。 “钱打给你了,可以走了。” 孟宇见状,松开手。 盯着中介落荒而逃。 …… 机场门口。 江予安上了车,看着一脸严肃的父亲,不由得有些紧张,轻声开口道: “爸,最近腰疼的毛病还会犯吗?” 江德昌上下打量了一番江予安,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很少会疼了,你从国外给我买回那个按摩椅很好用。” 江予安得到父亲的夸奖,脸颊上的两个酒窝深陷,眸子亮亮的。 “爸,你工作忙,其实不用来接我的。” 江德昌轻叹了口气,一脸无奈道: “我要是不来接你,你妈今晚都不让我进家门。” 江予安轻笑了一声,爸妈感情还是那么好。 他难免有些羡慕。 江德昌神情忽然严肃了几分,盯着江予安。 “你小子也老大不小的了,怎么也不谈恋爱?难不成你……” 江予安看着父亲欲言又止,愈发难看的脸色,赶忙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爸,我在追,你别急。” 江德昌瞪大了眼睛,暗暗松了口气。 儿子一直是温文尔雅的模样,他真怕儿子不喜欢女人。 不过,有了儿子这番话,他倒是安心了不少。 不由得八卦起来: “和老爸说说,是哪家的千金,要不要我帮你出出主意?” 江予安脸颊有些发烫,脑海里浮现出重逢时,云拾暖满脸的倦容。 他不免心疼道: “爸,我会努力的,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云拾暖刚离婚,还不是他表明心意的时候。 江德昌脸色忽然冷了下来。 江予安还以为父亲察觉到了什么,身子一僵。 但很快发现,父亲并不是在看他。 他顺着江德昌的视线看去,脸色也沉了下来。 江德昌浑厚的嗓音,染上了一层薄薄的凉意。 “我记得没错的话,他是你那位朋友的老公吧。” 江予安点了点头,压低的声音中隐隐带着怒气,强调道: “他身边的那个女人,不是我朋友。” 江德昌自然看得明白,收回视线,拍了拍主驾驶的靠背。 “走吧。” 江予安很清楚,父亲最厌恶对家庭不忠诚的男人。 看来傅喻衡在父亲这儿,已经被钉在耻辱柱上了。 江德昌用力敲着屏幕,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 …… 晚上七点。 云拾暖准时出现在雅香食府饭店门口。 夏桃一眼就看到了云拾暖,眼睛瞪得老大,拉着她看了又看。 凑近嗅了嗅,闷头往她胸口扎。 “宝儿,你好香啊!” 云拾暖像是习惯了,在她扑上来的前一刻,推着她的肩膀,把人拦住了。 “这么多人呢,你夏家的名声不要了?” 夏桃亲昵的挽着云拾暖的手臂,歪着头蹭了蹭她的肩膀。 “没事,反正我那破名声不要很久了。” 她张开手臂,展示着自己新买的黑色挂脖露背长裙,衬出她逆天的完美身材。 “而且你看我,疯了之后人正常多了,你也得看开点,别什么烂人都往心里装。” 云拾暖轻笑道: “我可不像某人,离个婚都能给自己喝断片了。” 被嘲笑到的某人,尴尬的嘴角微微抽动。 夏桃拉着她往包间走。 云拾暖疑惑地四下看了一圈。 “我们不等师兄吗?” 夏桃语气里染上了几分不满,冷哼道: “他一个大男人迟到,还得我们两个大美女等他,做梦去吧。” 云拾暖忍不住笑出声,指尖掩着唇瓣。 “师兄不是你最敬重的学长吗,怎么背后捅他刀子捅得这么狠?” 夏桃俏皮的眨了眨眼睛,笑着看向云拾暖。 “你可不许告诉他哦,能听我吐槽他的,可就你一个。” 她将聊天记录递给云拾暖看。 “他几分钟前给我发消息,说有事晚点到。” “也不知道什么事,比我宝儿的庆功宴还重要。” 说着说着,自顾自叹了口气。 “哎,男人都是靠不住的。” 云拾暖格外认同的“嗯”了一声。 二人乘坐电梯,直达五楼的高级会员包间。 没走几步,夏桃忽然顿住了脚步,冷着脸,用胳膊肘怼了怼云拾暖。 低声道: “啧,出门没看黄历,这都能碰上晦气玩意儿!” 第十九章 你报警一个试试,我看谁敢动我 浩浩荡荡一队人迎面走来。 方婉柔一身亮眼的粉色短裙,娇羞的依偎在傅喻衡怀里,被众星捧月似的围在中央。 狭长的走廊上,云拾暖拉着夏桃,准备调头从另一侧去包间。 夏桃低声干呕。 “我真不行了,被三儿姐看一眼我都要吐了。” 傅喻衡视线扫过那抹背影,眼底不着痕迹的冷了几分。 穿成这样故意和他偶遇,还真是让人恶心。 一个人影忽然拦住了她们。 “云拾暖,听说你很勇啊,为了博取我们傅哥的关注,把工作都辞了。” 男人戏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云拾暖,眸中闪过诧异。 在他印象中,云拾暖一个土包子,有这么好看吗? 估计是打听到了傅喻衡在这儿,故意跑来献媚的。 可惜啊,傅喻衡身边有方婉柔,云拾暖这样的货色可比不了。 不过,他倒是不介意…… 他摩挲着下巴,猥琐的视线锁在她修长的双腿上。 云拾暖眸中没有半分温度,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她记得这个男人,是傅喻衡的好兄弟之一,齐家的纨绔小少爷,齐文彬。 她冷声道: “滚。” 齐文彬愣了一瞬,抬眸对上云拾暖冰冷的视线,身子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他嘴角微微抽动,这种奇怪的压迫感是怎么回事? 他梗着脖子上前一步。 云拾暖不过是虚张声势的纸老虎罢了。 他还是了解的。 “装什么,不过是拿了个小比赛的冠军而已,不还是我们柔姐让给你的。” “还真以为自己有本事了,说辞职就辞职,给傅哥惹了那么多麻烦,哪家公司敢要你!” 说着,他上前就要去抓云拾暖的手臂。 云拾暖抬了抬手,亮出正在录音的手机。 以及下一秒就要拨出去的报警电话。 “你再靠近一步,我就报警,告你骚扰。” 齐文彬动作一滞,总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他抽回手,冷笑道: “你当小爷我是吓大的?你报警一个试试,我看谁敢动我!” 虽说齐家在京市不算顶级豪门,但有傅喻衡罩着,他才不怕云拾暖的威胁。 夏桃将云拾暖护在身后,瞪着眼睛冲向齐文彬。 “吓唬暖暖?你再敢伸手,再敢乱看,我就把你手剁了,眼睛挖了!” 齐文彬被吼得连连后退,眼底浮现出一抹慌乱。 云拾暖确实不足为据,但这夏桃,他可惹不起。 他默默咽了咽口水。 夏家在京市,关系复杂,他招惹不起。 更何况,他兄弟领离婚证回来那天,被打的惨不忍睹样子,至今还刻在他脑海里。 夏桃这个疯女人! 他咬了咬牙,见夏桃回到云拾暖身边,他才敢继续开口: “我,我不过是看在傅哥的面子上,提醒你两句,富恒集团可是要接政府的大项目了。” “如果你想借机回来,就赶紧回老宅,给傅阿姨好好道个歉。” 夏桃回眸瞪着齐文彬,没好气道: “凭什么要我们暖暖给她道歉?礼尚往来,要不她先道一个呢!” 齐文彬就说这女人有病吧! 跟她有什么关系啊! 他压着火气,视线绕过夏桃,看向云拾暖。 “不还是被云拾暖气的!都气病了!” 傅喻衡周围的朋友对着云拾暖指指点点。 “听说她为了攀上傅哥,都闹到傅哥家里去了。” “啊?这女人想攀高枝想疯了吧!”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她也配嫁进傅家?” “也只有柔姐这样温柔的女人,才配得上傅哥。” “……” 云拾暖帮夏桃顺了顺气,冷笑道: “傅夫人都生病了,傅总还这么有闲情雅致出来找女人,看来也不是什么大病。” 齐文彬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对傅喻衡百依百顺的云拾暖,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你!” 他忽然瞥见傅喻衡给他使眼色,他赶忙噤声,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身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缓步走来,站定在傅喻衡面前。 “傅总,真巧啊!” 傅喻衡拉着方婉柔,站在了远离人群的地方。 胡志远会意,跟着走到了一旁。 傅喻衡神情严肃,问道: “胡主任,重点项目中标的是哪家公司,还没公布吗?” 胡志远面带笑意,神情和善。 “傅总,这事也瞒不住你,政府的重点项目已经和华鼎集团合作了。” 傅喻衡脸色陡然阴沉下来,浓眉紧蹙,低沉的嗓音中满是不悦。 “给我个理由。” 胡志远无奈的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 “傅总,这是上面的安排,我一个科室主任,确实不方便说多。” 傅喻衡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眼底满是不甘。 丢了重点项目,他吃饭的心情都没了。 胡志远自然不希望和傅家闹僵,抛出橄榄枝道: “不过,我可以帮傅总,争取另一个与政府的合作项目。” 方婉柔温声道谢,眨巴着大眼睛望着傅喻衡。 “喻衡,无论是大项目还是小项目,我都会让政府看到富恒集团的实力。” “日后有了好项目,胡主任也会第一时间想着我们的,你说对吧?” 傅喻衡紧绷的面色逐渐缓和下来,垂眸看着怀里乖巧懂事的女人,勾着嘴角点头。 看向胡志远时,都温和了几分。 “有劳胡主任了。” 胡志远瞥了一眼和傅喻衡举止亲昵的女人。 她的话并不是说给傅喻衡听的,而是说给他听的。 她要的也不是傅喻衡的态度,而是政府的态度。 他轻笑着回应道: “那是自然,我也很期待和傅总多多合作。” 夏桃看着那三人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她没好气道: “那人一看就是个高官,估计傅家又要大赚一笔了,又给他装到了!” 她扯着云拾暖的手臂,攥着拳头对着不吭声了的齐文彬挥动了两下。 “宝儿,走了,真是晦气!” 齐文彬盯着傅喻衡的方向,没有傅哥发话,他也不敢再拦着。 “云小姐?” 云拾暖脚步一顿,回眸看去。 中年男人快步朝她走来,脸上洋溢着慈祥的笑容。 “您好,我是市政府科技部办公室主任,胡志远。” 第二十章 她的新老板,纪宸洲! 云拾暖礼貌点头。 “您好,有事?” 胡志远满眼都是笑意,夸赞道: “云小姐在国际赛上的出色表现,我有所耳闻,很荣幸您能参与重点项目,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他伸出手。 云拾暖看向胡志远眼底掩饰不住的欢喜,她这才知道,师父手里的新项目,是和政府合作的。 她扬起一抹笑容,恬静温柔,回握着胡志远的手。 “您客气了,是我的荣幸。” 众人离得比较远,一时间听不清他们在交谈什么。 傅喻衡目光凛冽,眼里满是厌弃。 她是故意的吗? 她该不会以为,傅家能接洽的资源,她也能? 真是异想天开! 众人的视线纷纷落在云拾暖身上,对她此举的目的心知肚明,悄声议论着。 胡志远热络的引着二人往一处包间走去。 “云小姐,正好资方也在,不知道您愿不愿意赏脸,一起吃个饭?” 云拾暖见胡主任盛情邀请,不敢怠慢。 “好,您稍等。” 她转头看向夏桃。 夏桃满脸写着不耐烦,蹙着眉站在一旁讲电话。 云拾暖走到她身边。 她匆匆挂了电话。 “怎么了?” 夏桃面露苦涩,拉着云拾暖的手晃了晃。 “宝儿对不起,我临时有事,得回家一趟。” “你不是有事要处理吗,等你忙完,我来接你好不好?” 云拾暖捏了捏夏桃微凉的指尖。 “去吧,如果应付不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夏桃给了她一个感激的眼神,匆匆离开。 云拾暖跟着胡志远走进包间,对上主位上一双冷若冰霜的眸子,大脑空白了一瞬。 纪宸洲怎么在这儿? 包间门缓缓关闭。 傅喻衡周身萦绕着散不开的寒气。 方婉柔敛去眼底的怒气,换上一双温柔的眸子,轻声道: “喻衡,我们进去吧,别被不相干的人扰了心情。” 傅喻衡收回目光,用力将方婉柔揽进怀里。 方婉柔乖巧的环住他的腰肢,窝在他怀里。 傅喻衡闭了闭眼,烦躁的心绪竟然无法平息。 他摸出手机,单手给助理发去消息。 “查一下云拾暖,最近在做什么。” 电话铃声传来,他顺手接起。 “妈。” 电话那头传来苏曼芸的声音。 “周末你小侄女满月宴,你带云拾暖过去。” 傅喻衡沉声应下。 方婉柔计上心头。 …… 包间内。 云拾暖站在门口,屋内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孟宇眼睛亮了亮。 小姐来了! 不等他开口,就被纪宸洲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他只好乖乖站在纪宸洲身后,不敢再有动作。 胡志远向大家介绍云拾暖。 云拾暖听着他天花乱坠的介绍,一时间都有些分不清,他说的到底是不是自己。 随后把她带到了纪宸洲身边的空位处。 “云小姐坐这吧,这位就是项目投资人,华鼎集团的纪总,你们正好可以熟悉下。” 孟宇识趣的帮云拾暖拉开椅子,眼里透着兴奋地目光,却一言不发。 云拾暖识趣的装作不认识,坐了下来。 纪宸洲余光瞥见云拾暖白净修长的双腿,微微皱眉。 这么冷的天,她穿这么少出门? 他脸色阴沉调高了空调温度,耳朵却红透了。 鼻腔里满是云拾暖身上好闻的花香。 云拾暖和胡主任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从始至终,纪宸洲都保持沉默。 大家对于他的冷漠早就习惯了,所以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反倒是和云拾暖都很聊得来。 云拾暖简单吃了几口,从胡志远那了解到更多有关项目的信息,脑海中逐渐浮现出大体的项目规划。 一小时后,众人纷纷离席。 孟宇出门送胡志远,包间内只剩下云拾暖和纪宸洲两人。 空气再次冷了下来。 云拾暖起身穿好外套,礼貌道别: “纪总,我先走了。” 纪宸洲猛地起身,墨色的眸子犹如盛夏的星空,美的让人挪不开眼。 “我送你。” 云拾暖迅速抽回目光。 “不用。” 她加快了脚步,朝着门口走去。 纪宸洲冷沉的声音传来,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像一只无形的手,拦住了云拾暖的去路。 “我现在是你的老板,你就是这个态度?” 云拾暖顿住脚步,一时间遍体生寒。 她僵硬的转过身,拧了下眉。 纪宸洲朝她走了过来,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 “你躲着我干什么,很怕我?” 云拾暖怎么会不怕? 即便和纪宸洲在一起生活了十年,她也看不透他。 而且这两年,对他狠辣的手段也有所耳闻。 整个京市,恐怕没有人不怕他。 她强装镇定,婉拒道: “纪总,我闺蜜会来接我,就不麻烦你了。” 他们本该是永不再见的陌生人。 现在发生的一切,都不在她的预料范围内。 纪宸洲捕捉到她眼底复杂的情绪,心脏猛地抽痛,额角青筋暴起。 云拾暖手机铃声传来。 她偏过身子,看到来电显示,迅速接起电话。 “桃子?”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吵闹声,像是打起来了! 她瞳孔骤缩,语气焦急道: “别怕,我这就过去!” 她瞥了一眼纪宸洲。 纪宸洲也接了个电话,很快挂断。 云拾暖开门的瞬间,纪宸洲宽大的掌心拉住她的手臂。 她被不由分说的带进了电梯。 “你放开我,我要去找夏桃!” 话说出口,她才察觉到声音里染上了怒气。 纪宸洲拉着她走到大门口。 门外暴雪纷纷扬扬落下。 他暗暗换了口气,厉声道: “雪这么大,你打得到车吗?” “我正好顺路,上车。” 云拾暖知道轻重缓急,不再犹豫,钻进孟宇伞下,上了纪宸洲的车。 纪宸洲紧随其后。 孟宇收了伞,看着爷和小姐时隔四年,又一同出入,眼底满是欢喜。 不敢耽搁,车子迅速启动。 十五分钟后,车子停在了夏桃婚房门前。 云拾暖没走两步,就被高跟鞋崴了一下。 纪宸洲一手撑伞,一手扶住云拾暖。 低声嗔怪: “麻烦。” 宽大的掌心带着温热揽住她的细腰,将她带进怀里。 云拾暖浑身像被电流击穿。 他身上散发出强势的雄性荷尔蒙,将她紧紧包裹。 她踉跄的随着他的步子进门。 第二十一章 两坨屎,没必要比哪坨更臭 客厅内,站满了熟悉的面孔。 林明姝气鼓鼓的叉着腰站在客厅中央。 方婉柔在她身边低语,满脸担忧。 傅喻衡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冷眼旁观。 夏桃坐在沙发上,垂着头,眼眶红红的。 面前跪着一个男人。 正是半个月前和夏桃领了离婚证,还在冷静期的前夫,林暮。 在众人看清跟云拾暖一同进来的男人,空气安静了几秒。 云拾暖抽身奔向夏桃,揽着她的肩膀,用力搓了搓,温柔的声音中满是担忧。 “发生什么事了?” 夏桃抬眸瞪着林暮。 “死渣男,滚啊!你们都从我家里滚出去!” 云拾暖一把将夏桃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试图让她冷静下来。 林暮委屈巴巴的皱着眉,怯生生的抬头看向夏桃。 云拾暖眼底划过一丝震惊,林暮脸颊被打的通红。 视线落在夏桃手上,应该是她的杰作。 林明姝满眼轻蔑的瞪着夏桃,骂道: “你不过是夏家最上不得台面的假千金,哪来的资格和我们这么说话!” “还有,你别忘了,这房子是我哥买的,要滚也是你滚!” 林暮眼底一片猩红,猛地回眸瞪了一眼林明姝,低吼道: “闭嘴!” 他敛去眼底的愤怒,看向云拾暖时,神情脆弱又无助。 “暖暖,求你帮帮我吧,我想和夏桃复婚,我不能失去她!” 云拾暖向来不吃这套。 男人的软弱都是装的,不过是想博取同情,再伤害夏桃一次。 她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她冷眸盯着林暮,始终保持沉默。 林暮双腿跪的有些发麻,缓缓撑着地板站起身,轻声道: “暖暖,只要你肯帮我,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关于纪宸洲的秘密。” 云拾暖扭过头,她真是疯了,才会听林暮讲这种鬼话。 她没兴趣窥探纪宸洲的隐私。 毕竟知道他秘密的人,可活不了太久。 纪宸洲二话不说,一脚把刚准备站起身的林暮,再次踹跪在了地上。 “咚!” 一声脆响在客厅里炸开。 林明姝上前一步,却被方婉柔拉住了。 他们很清楚,纪宸洲要是真想动手,他们是拦不住的。 林明姝虽然心疼哥哥,但也不敢上前。 云拾暖听着怀里的抽泣声逐渐减小,呼吸也平稳下来。 她才撑着夏桃的肩膀,与她四目相对。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夏桃深吸了一口气,抓紧了云拾暖的手臂,压抑着胸口的愤怒。 指尖因为过于用力开始泛白。 “暖暖,我想搬走,林暮不同意,一直拦着我。” 云拾暖蹙着眉,思索了片刻,终究还是问出心中的疑问。 “你们到底是因为什么离婚?” 她一定会带夏桃走,但也需要搞清楚,林暮这个人是不是真的无药可救了。 毕竟,她见证过他们轰轰烈烈的爱情,并不像她和傅喻衡的婚姻那般冰冷。 她更不相信如此相爱的两人,只是因为冲动,就离了婚。 夏桃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身子,不要因为过度愤怒而发抖。 这会让她看起来很没用。 她咬着牙说道: “他这样的人根本不配结婚,又是妈宝,又是妹控。” “婚前嘴上说着对我好,婚后把我当他们林家的仆人使唤。” 她无力地垂着头,唇瓣泄出轻嗤。 “讲真的,还不如你婆家好。” 被突然点名的傅喻衡神情冷漠,视线划过云拾暖那张脸,眼里只剩下厌烦。 云拾暖轻笑了一声,捧着夏桃哭花了的脸,眼底满是戏谑。 她压低了声音道: “两坨屎,没必要比哪坨更臭吧。” 夏桃忽然被她逗笑了。 纪宸洲听到云拾暖对傅喻衡的评价,莫名的心情舒畅,嘴角上扬。 站的稍远的三人一头雾水。 林暮急切地辩解道: “我不是!” 他跪着向前挪动了几步。 “夏桃,我会尽快处理好家里的事,你别走好吗?” 他伸手想去扯夏桃的裙摆,被云拾暖一掌拍开。 林暮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着瘦弱的云拾暖,这一掌的力道可不轻,在他手臂上绽开一个鲜红的掌印。 同样挨过小时候的云拾暖一巴掌的纪宸洲:活该! 云拾暖帮夏桃整理好衣服,把她扶起身。 “夏桃我带走了,等你什么时候把你那些烂事都处理好了,再来找夏桃。” “但是到时候,夏桃愿不愿意见你,就另当别论了。” 林暮顿时慌了。 但比他的挽留来的更快的,是林明姝的哭闹声: “哥,你为了一个外人,连我都不要了吗!” “你说过,你会一辈子只宠着我!” “我不喜欢这个女人,她根本配不上你,所以赶她走,我做错了什么!” “……” 云拾暖盯着林明姝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一阵无语。 顿时理解了夏桃的崩溃。 只不过没想到在外争强好胜的林家大小姐,竟然是哥控。 而是已经到了“晚期”的程度。 这不就是谁嫁给林暮谁倒霉吗? 她心疼的看了一眼夏桃。 只是可怜了她的夏桃,摊上这么一家倒霉玩意。 林暮猛地站起身,一把扯过林明姝的手臂,将人提着丢到了门外。 “你要是再闹,我就永远不会再回那个家了。” 他冷声警告,让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林明姝的哭声,都被吓得憋了回去。 傅喻衡识趣的牵起方婉柔的手,并肩出门。 大门被林暮用力关上。 他红着眼睛,快步走到夏桃,“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老婆,我被家里……骗了。” 此话一出,不光夏桃懵了。 连纪宸洲都懵了,他挪开视线,眼底一片冰冷。 夏桃咬着唇,痛苦的盯着他的举动。 林暮三根手指并拢,发誓道: “老婆,我说的是真的,你别走,这里是你的家。” “如果你不想看到我,我可以搬出去,但我求你别走,我保证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你。” 他生怕夏桃不答应,起身拉着纪宸洲往外走。 纪宸洲毫不留情甩开他的手,嫌弃的打扫着被他扯过的袖口。 阔步朝门外走去。 两人在门外站定,大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声音。 林暮这才敢开口,凑近了纪宸洲,低声道: “纪哥,你帮帮我。” 纪宸洲瞥了他一眼,墨色的眸子散着寒光,透着赤裸裸的警告。 “帮你一起骗人吗?” 第二十二章 真是不让人省心 林暮微怔,慌乱的闪躲开纪宸洲凌厉的目光。 “纪哥,我没有……” 纪宸洲收回视线,望着皑皑白雪,眼底一片冷漠。 “你和夏桃的事我不想管,但如果牵扯到云拾暖,你知道后果。” 林暮垂着头,霎时间遍体生寒,用力紧了紧身上的衣服,闷声道: “我知道。” …… 云拾暖尊重夏桃的决定,让她暂且在这儿住下。 也反复叮嘱了夏桃,有事一定要给她打电话。 她拉开大门,眼底带着疲惫,冷风灌入,她不禁皱了皱眉。 在看清门外相隔不远站着的二人,动作一滞。 她本想无视二人,径直离开。 男人的身影挡在她面前。 低沉的嗓音响起,裹挟着细微的怒气,化作寒冬的利剑刺向她。 “云拾暖,你早就认识胡志远吗?你到底和他说了什么?” 云拾暖脚步一顿,平静如水的眸子望向傅喻衡。 “傅总不会是因为丢了项目,所以想拉我给你背锅吧?” “可惜,我不是富恒集团的员工,你的脏水泼不到我身上。” 傅喻衡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你以为,你从中作梗影响了我的项目,就能让我高看你一眼?” 云拾暖被撑着伞,站在不远处的男人盯得浑身不适。 她偏过身子,不耐烦道: “傅总最好不看我。” 她夹在两人中间,有些窒息,只想快点离开。 她越过傅喻衡,快步踏入雪地。 却因为穿着高跟鞋,只能走的很小心。 黑色的大伞落在她头顶,挡下了密集的雪花,让她的视线恢复了清明。 她不用偏头看,就已经被熟悉的沉木香包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傅喻衡盯着二人的背影,微微皱眉。 他们这是和好了? 路过纪宸洲的车子,云拾暖并没有停住脚步,反而调转方向,朝着别墅区的大门外走去。 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云拾暖的手腕。 云拾暖诧异的回过头,那双白净修长的手格外有力。 声音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不容置疑道: “上车。” 云拾暖垂眸怔愣了片刻。 她没有反抗纪宸洲能力,更何况他现在是她的老板。 她只能妥协,识趣的快步上了车,窝在铺了羊羔毛毯的座椅上搓着冻得僵硬的指尖。 纪宸洲上车后,车子缓缓启动。 云拾暖给开车的孟宇报了一个地址。 孟宇透过后视镜,心疼的看了一眼自家小姐。 曾经被纪宸洲捧在掌心里呵护的小丫头,如今被傅喻衡欺负到赶出家门,只能住酒店的地步。 想想他都鼻尖发酸。 云拾暖注意到了他怪异的神情,但碍于纪宸洲在,她并不想多说什么。 只是安静的望着窗外。 车里暖气开的很足,云拾暖身子很快从僵硬中缓了过来。 纪宸洲夹杂着冷意的声音传来。 “还不搬家,一直住在酒店,是盼着傅喻衡接你回家吗?” 云拾暖睫毛轻颤,视线紧盯着飞速向后倒去的街景,漫不经心回应道: “纪总,我们只是上下级的关系,你问这么多,不合适吧?” 孟宇蹙着眉,朝后视镜看去。 纪宸洲一如既往的平静,冷漠。 那双薄唇泄出轻嗤。 “我不希望重点项目组的员工,连个人情感都处理不好。” “这只会让我觉得,她很没用,更不配出现在重点项目组里。” 云拾暖稳住心神,扬起一抹笑容,看向纪宸洲。 周身散发出强大的气场,声音笃定道: “这点小事就劳烦纪总费心了,我会处理好的。” 纪宸洲眼底闪过一抹欢喜,很快被淹没在冷戾中。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没有人再开口。 此时处于下班晚高峰,车流拥堵。 云拾暖心底格外平静,浑身暖洋洋的,上下眼皮开始打架。 纪宸洲闭目养神间,忽然听到身侧的呼吸声愈发平稳。 他瞥了一眼,云拾暖已经歪着头睡着了。 那双暴露在空气中笔直的小腿,白的发光。 他皱了下眉,移开目光,扯过后排的毯子,盖在云拾暖身上。 真是不让人省心。 半小时后,车子缓缓靠近酒店大门。 纪宸洲看向毫无苏醒迹象的云拾暖,轻声道: “绕着周围,多转几圈。” 孟宇会意,平稳的改变了车子的路线。 云拾暖醒来时,车子刚驶入地下停车场。 她活动了下身子,看着被抽走的毛毯。 很眼熟。 下车后,她道了谢,又轻声补充了句: “毛毯洗干净后,我再还给你。” 纪宸洲没有看她,将毛毯折好放在了后排。 “不用。” 云拾暖知道纪宸洲有洁癖,但是他既然说不用,她也就不做多余的事了。 等下次见面,把另一条毛毯拿给孟宇吧。 她不想再见纪宸洲了。 毕竟,她还没闲到反复揭开自己的伤疤,再等它愈合。 这几次的见面,已经让她很疲惫了。 希望不会再有下一次。 她收回手,快步钻进了电梯里。 纪宸洲看着她逃离似的背影,胸口隐隐发闷。 …… 云拾暖回到酒店房间,视线划过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忽然愣在原地。 距离她从夏桃家出来,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了? 不到半个小时的路程,怎么会这么久才到家? 她疑惑地喃喃道: “我在车上睡着了?” 平时她都没有在车上睡觉的习惯,更何况陌生的环境会让她格外警惕,今天这是怎么了? 而且,纪宸洲竟然没有叫醒她。 她不敢再细想下去,生怕记忆里的温暖让她迷失了方向。 翌日上午。 云拾暖拨通了婚房保姆的电话号码。 “张姨,傅喻衡在家吗?” 张姨还以为云拾暖终于想通了,要回家给傅少服个软,道个歉。 “少夫人,傅少一早就出门了,这会儿应该在公司。” 云拾暖迅速挂断电话。 半小时后,云拾暖走进了婚房别墅。 张姨疑惑了一瞬,云拾暖不是应该去公司找傅少吗? 是她没说清楚吗? 她赶忙迎了上去。 “少夫人。” 云拾暖环顾别墅,这里没什么改变,却多了不少小物件。 一看就是傅喻衡买给方婉柔和傅橙安的,处处透着温馨。 云拾暖眸光渐冷,摆了摆手。 身后跟着走进来四五个壮汉。 第二十三章 能被抢走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张姨有些懵了。 “少夫人,你这是?” 她下意识伸手摸向口袋里的手机。 云拾暖带着威压的视线袭来。 “别做多余的事。” 她伸出手。 张姨身子一颤,被那双淬着寒气的眸子吓了一跳。 总觉得云拾暖哪里变了。 她瞄了一眼云拾暖身后那五个壮汉,只能乖乖将手机交到她手上,默默退到了一旁。 听到楼下传来的动静,云拾暖的卧室门缓缓打开。 一抹小小的身影蹦跳着跑出来。 “妈妈!” 在看到回来的人并不是方婉柔,傅橙安脸上的雀跃瞬间消失,嘟着小嘴,盛气凌人的喊道: “张姨,你快把这个贱人赶出去!” 张姨垂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把自己藏进去。 云拾暖带着五个壮汉上门,她怎么可能把人赶得出去呢? 见张姨没动,傅橙安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肥胖圆润的小脸上挂着不满的神情。 “贱女人,这里是我家,你再不出去,我就给大伯打电话,让他把你赶出去!” 说着,笨拙的从口袋里掏出儿童手表。 云拾暖已经站在了他面前,冷着脸将手表从他手中抽走。 抬手扔到了一楼。 “咔嚓!” 手表碎裂声传来。 傅橙安眼眶瞬间就红了,轮着小气拳头朝云拾暖身上砸去。 云拾暖微微皱眉,这小孩儿算是让方婉柔养废了。 她抬手钳住傅橙安满是赘肉的小臂,嘴角噙着一抹骇人的笑容。 “我是回来搬家的,我搬走以后,这里就只剩下你妈妈和大伯了,不好吗?” 傅橙安愣了愣,搬走? 他似乎记得妈妈说过,没有了云拾暖,这个家就是他们的了。 现在云拾暖主动提出搬走,是好事! “那你还不快滚!” 云拾暖在他挣脱前,抬手将他甩了出去。 傅橙安跌坐在地板上,愤愤的盯着云拾暖。 云拾暖知道傅橙安不会继续捣乱,抬手推开了卧室的门。 扑鼻的香水味,呛的云拾暖鼻腔和喉咙都很不舒服。 她抬手掩着鼻子,刚准备进门。 傅橙安挡在门口,抬手拦住她。 “这里是妈妈的房间,没有你的东西。” 云拾暖看着大床上被换过的床单被套,衣帽间里挂满了不属于她的衣服。 似乎生活在这里两年的人,从来都不是她。 她敛了敛神,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身朝着走廊尽头的另一个房间走去。 傅橙安跟着她,始终和她保持着一段距离,紧盯着她的动作。 推开门,云拾暖眼底的温度又冷了几分。 她的衣服包包,都被傅喻衡扔到了这个空房间里。 她打开灯,发消息给预约好的收纳师上门。 她拉开靠窗的实木柜子,里面全都是她送给傅喻衡的礼物。 两年里,大大小小的每一个节日,她都会精心给他准备礼物。 但他一次都没有收过。 云拾暖从一众礼物里,抽出一只玩具熊。 她忽然笑出了声。 一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棕色玩偶熊,被她当成宝贝珍藏了两年。 不过是傅喻衡随手丢弃的垃圾,却被他的助理送给了她。 她嘴角的笑容转瞬即逝。 曾经的她和这只被人随意丢弃的小熊,没什么区别。 未来的日子,她只为了自己活着。 不会再对任何人抱有期待。 傅橙安一把从她手中抢走了小熊,骄傲的冲她做了个鬼脸。 随后晃动着肥胖的身子,笨拙的跑开了。 云拾暖缓缓站起身,冷笑道: “能被抢走的,能是什么好东西。” 两个年轻女人很快按响了别墅的门铃,云拾暖将房间让给她们收拾。 一楼客厅内,她指挥着壮汉将沙发搬出去。 张姨不解的看向云拾暖。 “少夫人,你这是干什么啊?你闹脾气也不该扔东西吧?” “毕竟,这里是你和少爷的家啊……” 不等她说完,云拾暖冷厉的目光看向她。 “这都是我花钱布置的,我扔我自己的东西,你有什么疑问吗?” 张姨瞬间哽住了,不敢再吭声。 一个小时后,收纳师捧着一个大箱子出来,里面装满了珍贵的首饰。 云拾暖指尖划过那些蒙尘的珍宝,一部分是傅家送的,一部分是傅家逼着傅喻衡送的。 现在想来,都是为了稳住她这块遮羞布。 壮汉走到她面前。 “云小姐,这些家具真的都不要了?” 云拾暖点了点头,看出壮汉眼底的试探。 “卖废品或者你们自己分了,都行。” 壮汉们连连点头道谢,又把云拾暖的行李迅速搬到车上。 按照她给的地址出发了。 云拾暖处理好婚房内生活过得一切痕迹,毫无留恋的抱着装有珍宝的箱子,上了出租车。 她刚离开婚房,张姨就把电话打到了傅家老宅。 “夫人,少夫人从婚房搬走了!” “砰!” 电话迅速被挂断了。 …… 云拾暖乘坐出租车,来到一家拍卖公司。 抱着箱子进门后,见到了和她联系的老板。 老板笑盈盈的给云拾暖倒茶。 “云小姐,您拍给我看的那些藏品,价值颇高,现在市面上可不常见,不知道您想以什么价位出手呢?” 他见云拾暖年纪轻轻,估计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生怕怠慢了。 云拾暖并没有喝茶,她只想迅速处理掉这些“垃圾”。 “一元。” 老板顿了顿,诧异的目光看向云拾暖,蹙起了眉头。 “一亿元?” 他顿时有些犯难了。 虽然藏品价值极高,但也完全没有到达一个亿的水平。 这大小姐也太敢要价了。 云拾暖看到老板窘迫的神色,立刻竖起一根手指。 “我说的是,一元。” 这次,老板听清了,他瞪大了眼睛。 “云小姐,你开玩笑吧?这随便一件拍品都要几十上百万,你一元卖给我?” 云拾暖神情淡漠的点了点头。 她其实并不知道,傅家竟然真的会买这么贵重的东西,来堵她的嘴。 但既然是她的,价值就得由她来定。 “我不管你们的拍卖价格是多少,我一分都不要。” “这里一共十八件藏品,你转给我十八元就行。” 老板打开箱子,验了验货,在确定都是几十万上百万的珍品后,忐忑的给云拾暖扫了十八元过去。 怔愣的看着云拾暖出了门,他总觉得自己在做梦。 …… 接到傅母电话的傅喻衡,很快带着方婉柔赶回了家。 一推门,便看到一片狼藉的客厅。 像是家里遭贼了。 沙发、窗帘、地灯……都没了。 只剩下方婉柔买的东西,被随意的丢在地上。 方婉柔眼眶瞬间红了,她慌乱的朝楼上跑去。 看到傅橙安正好好的待在房间内,顿时安心下来。 转头委屈的看向傅喻衡。 “喻衡,云拾暖也太欺负人了。” 第二十四章 小暖,我快要没有时间了 傅喻衡眸光一凛,眼底的怒气喷涌而出。 云拾暖胆子真是太大了。 敢明摆着欺负小柔。 这种小孩子的把戏,她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他扫了一眼门口的鞋柜。 里面云拾暖的拖鞋已经消失了。 他站在走廊上,看向尽头那间没有半点光亮的房间。 他是该让云拾暖吃些苦头了。 他沉声叫来张姨。 “把客厅打扫出来,以后这个家,没有云拾暖。” 张姨愣了愣,刚想解释什么。 傅喻衡转身抱起傅橙安,视线扫过他手里的玩偶熊,眼底腾起一阵烦躁。 云拾暖竟然利用一个四岁的孩子,来吸引他的视线。 她真是没救了。 他用力将玩偶熊丢了出去,牵起方婉柔的手,进了卧室。 张姨看着走廊尽头的那扇门,长叹了口气。 云拾暖已经不在别墅了,这个家确实没有她了。 …… 拍卖公司门前,云拾暖正在等车。 老板急匆匆追了出来。 “云小姐。” 云拾暖回头看去,老板将二维码递到她面前。 老板喘匀了气,缓缓道: “云小姐,你加我,举办拍卖会时,你可以来玩。” 云拾暖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不了。” 她不想再看到,这些承载着她痛苦回忆的物件。 老板并没有离开,反倒是将手里的二维码又向前递了递。 “云小姐,你的藏品很好,估计会卖上不错的价钱。” “但既然你说你不要分成,按照行规,你还是来做个见证比较好。” 云拾暖知道,拍卖行的规矩很多,向她这样什么都不图的卖家,确实不多。 以免给老板惹麻烦,她还是选择加了微信。 忽然,电话铃声响起。 是搬家公司那边留下的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壮汉的声音: “云小姐,你的东西我们都搬完了,你男朋友已经接收了,我们就先走了。” 云拾暖愣在原地,皱紧了眉。 “男朋友?你说我家有人?” “你们确定是送到了我给的地址吗?” 壮汉扫了一眼泰然自若端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将他们所在的地址复述给云拾暖。 地址没错。 云拾暖眼神中的疑惑更重了。 二十分钟后,云拾暖忐忑的打开了新家的房门。 一抹熟悉的身影闯入视线。 她不解的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语气冷了几分。 “纪总现在已经猖狂到,不把法律放在眼里了吗?” “私闯民宅,如果我现在报警,纪总不到一个小时就得上热搜吧。” 纪宸洲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清冷的嗓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我在我自己家,怎么能叫私闯民宅呢?” 他晃了晃手里的房产证。 云拾暖上前接过房产证,仔细翻看着,指尖缓缓收紧。 她被骗了? 这里竟然真的是纪宸洲的家,怎么会这么巧? 她压着怒气,翻出中介的号码,发现竟然已经被拉黑了。 她更加确定,自己被骗了。 但不一定是中介,更有可能是面前的男人。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沉稳。 “纪总,是你把房子租给我的吧?” 纪宸洲只是冷眼看着她,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云拾暖继续说道: “把租金退给我,我现在就搬走。” 纪宸洲语气平淡,眼底似乎带着笑意,神情却格外严肃。 “退不了,合同上写的很清楚。” 云拾暖记得,合同上确实写了,租期未满一年要求退租,租金和押金都不退。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出现眼前这种情况。 纪宸洲缓缓起身,将他的房产证抽了回来,低声道: “难道,你还打算搬回傅喻衡那去吗?” 云拾暖微微皱眉,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质问道: “纪总,即使房子你已经租给我了,你不会耍赖吧?” 纪宸洲嘴角勾起一抹轻笑。 “当然不会。” 云拾暖点了点头,侧身让出大门。 “那你可以走了。” 纪宸洲转身走到一扇卧室门前,轻轻推开门。 只见房间内已经塞满了行李。 “我住这儿,合同上可没有写,这套房子是你整租的。” “我作为房主,允许你合租,有什么问题吗?” 云拾暖愣了一瞬,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纪总,你那么多房子,为什么非要住这儿?” 纪宸洲漫不经心道: “新房子在装修,我只能先住这儿。” 云拾暖陷入了沉默。 她仔细的打量着纪宸洲那双深邃的眸子,试图看穿他的目的。 可是,她失败了。 她思来想去,总觉得纪宸洲在耍她。 纪宸洲见云拾暖仍旧浑身戒备,只觉得心底一片凉意。 仅仅是四年的时间,想要回去,这么难吗? 他暗暗换了口气。 “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云拾暖攥紧了指尖,眼底带着片片怒气。 “纪总非要住在这儿,我没法有意见。” “不过,我要和你约法三章。” 纪宸洲不恼,饶有兴趣的看向云拾暖。 十四年前,那个还没有他腿长的小丫头,第一次住进他家里,他也提出了约法三章。 可现在,提出约法三章的人,却变了。 他点了点头。 “你说。” 云拾暖抬手捏了捏眉心,从见到纪宸洲开始,就头痛欲裂。 一切事情都脱离了她的计划。 这种绝对的威压,让她很不舒服。 “一句两句说不清,我会整理出详细的文档,发给纪总。” 她推着行李箱,朝着剩下的那间卧室走去。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云拾暖回眸看去,纪宸洲已经站在了她身后。 他举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二维码。 “先加回来,要不然你怎么发给我。” 云拾暖心很累,不想和他继续纠缠下去,迅速加上纪宸洲的好友,闪身进了卧室。 纪宸洲看向那扇几乎被摔上的房门,眼底流露出难掩的悲伤。 他也不喜欢这样强行闯入她生活的方式。 可是,他别无选择。 他嘴角挂上一抹苦笑,喃喃道: “小暖,我快要没有时间了。” 第二十五章 是我,你有意见? 直到门外彻底没了声音,云拾暖才缓缓松了口气。 面上依旧带着疲惫。 她在卧室里转了转,恍然发现,纪宸洲留给她的,是主卧。 可她依旧没什么好心情,在落地窗前的小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俯瞰着京市的夜景,胸口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了,憋闷的她喘不上来气。 时隔四年,她又和纪宸洲住在了同一屋檐下。 她从没预料过如今的窘境,即使住在一起,他们也不再是家人。 云拾暖从行李箱里拿出笔记本,创建了一个新的文档。 半小时后,纪宸洲收到了新的约法三章。 大致内容包括: 不得进入彼此的卧室。 不得居住除二人以外的其他人。 不得过问彼此的私事。 …… 最后一条是:双方随时可进行补充。 纪宸洲看着罗列出的几十条规矩,眼底却满是笑意。 翌日早上八点。 云拾暖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职业装,化了淡妆。 拉开卧室房门,扑面而来一阵饭香。 云拾暖顿住了脚步,朝着厨房的方向看去。 纪宸洲的身影在厨房内忙活着。 云拾暖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退回卧室里,重新打开门。 确定了,不是幻觉,纪宸洲真的在做早饭。 可是记忆里,纪宸洲从来没有亲自下过厨。 看来这四年里,纪宸洲确实变了很多。 云拾暖背着包,走到门口换鞋。 纪宸洲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 “过来吃早餐。” 云拾暖指尖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出于礼貌,还是回头看向纪宸洲。 她呼吸一滞,隐隐觉得脸颊有些发热。 纪宸洲发丝软软的垂在额间,并没有往日那般锋利的目光,看起来竟然有点乖。 一身黑色真丝睡衣,领口处的两颗扣子没有扣,露出白净的胸膛,隐隐能看到肌肉线条。 腰上系着的围裙衬得他肩宽腰细,手里还端着两个盘子。 他还给她准备了早餐? 云拾暖挪开视线,语速极快的回应道: “谢谢,但是我没有吃早餐的习惯。” 她迅速闪身出了门。 直到电梯停在一楼,冷风将她包裹,她才回过神来。 她拍了拍脸颊,那是把她养大的小叔,脸红什么? 对了! 一定是她和纪宸洲分居太久,忽然又生活在一起了,还不适应。 一定是这样。 脑海里纪宸洲站在厨房门口,浑身上下散发出人夫感的成熟气息,始终挥之不去。 虽然她一直觉得纪宸洲脾气很臭,还经常端着一张冰块脸,但不能否认的是,纪宸洲那张脸绝对是娱乐圈顶流的标准。 不仅英气,还很勾人。 她晃了晃脑袋,强行忘掉纪宸洲那张妖孽的脸,捏紧了身侧的包,快步朝小区门口走去。 “噼啪噼啪……” 忽然传来的鞭炮声吓了云拾暖一跳。 一道疑惑声率先钻入耳中。 “那不是云拾暖吗?” 云拾暖偏过头看去。 傅喻衡神色温柔的搂着方婉柔,细心地帮她捂着耳朵,生怕吓到她。 周围站着不少傅喻衡的朋友,看到她时,纷纷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齐文彬快步从单元楼门前走了过来,扬着腔调道: “听说傅哥给柔姐买了新房子,想来找麻烦吗?” 云拾暖确实没想到,傅喻衡这么舍得。 御景花苑的地块,一套房子都要上千万。 而她曾经提议给富恒集团整体内部系统进行升级,预算还不到十万,他都不肯批。 顿时觉得有些可笑。 她神情淡漠,绕过齐文彬就要离开,轻飘飘扔下一句。 “好狗不挡路。” 齐文彬看着众人偷笑的模样,顿时感觉被侮辱了。 他一把拉住云拾暖的手臂,将她扯了回来,再次挡在她面前。 “你再说一遍?” 云拾暖没想到,齐文彬竟然会当众和她动手,她迅速抽开手臂,冷眸瞪着他。 “我让你滚远点,听不懂吗?” 齐文彬被气笑了,丝毫没有注意到,傅喻衡脸色阴沉了些许,紧盯着他抓过云拾暖的手。 “云拾暖,你追傅哥都追到这儿来了,还不承认呢?” “这么好的日子,你非得往上凑,真是晦气!” 云拾暖扬了扬眉梢,故作惊讶道: “我出现在这儿,当然是因为我住这儿了,齐少这么想,该不会是因为你买不起这的房子吧?” 齐文彬瞪着云拾暖,看着她走过来的方向。 那是御景花苑的内层区域,即便是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 他唇瓣泄出轻嗤,冷笑道: “你吹牛也得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吧?就这地段,你住这儿?少骗人了!” 他上下打量着云拾暖,嘴角勾起轻蔑的笑意。 “你看你穿的,是要去找工作吧?我早就警告过你,得罪了傅哥,在京市哪有人敢要你!” “你倒不如,先给傅哥道个歉。” 在场的众人纷纷等着看热闹。 方婉柔偏过头看向傅喻衡。 不知道是天气太冷,还是傅喻衡脸色太冷,她竟然打了个寒颤,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她往傅喻衡怀里钻了钻,微微皱眉。 “喻衡,你生气了?” 傅喻衡压下眼底的不悦,温柔的将方婉柔拥进怀里。 “外面冷,你先上去。” 方婉柔知道傅喻衡在担心她,撒娇似得蹭着他的胸口,余光瞥向云拾暖。 “有你抱着我,一点都不冷。” 傅喻衡勾着嘴角笑了笑。 云拾暖自然没有注意到这一幕,正紧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她可不想项目碰头的第一天,就给众人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她声音冷沉,带着隐隐的不耐烦。 “我有工作,就不劳齐少操心了。” “而且我的新老板很大方,开出的工资比在富恒集团时三倍还要多。” 齐文彬瞥见云拾暖嘴角的笑意,总觉得她这个牛吹得太过了。 “呵,就凭你?怎么可能!” “再说了,谁能比我们傅哥给的还多!” 云拾暖刚准备开口,一辆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她身侧。 后排的车窗降了下来。 齐文彬歪着身子看去,只觉得浑身血都凉了一半,僵在原地。 纪宸洲冷峻的眸光刺向齐文彬,磁性的声音带着无形的威压向他袭来。 “是我,你有意见?” 第二十六章 项目组组长,云拾暖 齐文彬大气都不敢出,木讷的摇了摇脑袋,像是被吓傻了。 一旁看热闹的众人纷纷移开视线,不敢对上纪宸洲的目光。 谁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纪宸洲会帮着云拾暖说话。 一时间,云拾暖耳边只剩呼啸而过的风声。 傅喻衡扬起一抹微笑,打破了这份安静。 “纪总,今晚有空的话,可以来参加我的乔迁晚宴。” 纪宸洲毫不犹豫的回绝了。 “没兴趣。” 车子没有离开,傅喻衡也没有动。 众人再次陷入沉默。 纪宸洲靠在椅背上,低沉的声音落入云拾暖耳中。 “要我请你上车吗?” 云拾暖扫了一眼时间,如果她现在走到小区门口打车,一定会迟到。 她闪身钻进车里,和纪宸洲并排坐着。 看热闹的众人纷纷瞪大了眼睛,期待着云拾暖被纪宸洲扔出来。 但是,并没有。 车窗缓缓升上,车子扬起一阵雪花,冲着齐文彬的方向轰鸣了一瞬,像是低声的警告。 齐文彬踉跄着跌进了路边的雪堆里,却没有人敢笑。 他们的视线紧锁在那辆劳斯莱斯上,直到它消失在大门口。 车内保持着一片死寂,开进了华鼎集团的地下车库。 车子刚停稳,云拾暖拉开车门,一个健步冲到了员工电梯门前。 孟宇刚准备叫住她,让她一起乘坐纪宸洲的专属电梯,免得人挤人。 纪宸洲横了孟宇一眼。 “滚进来。” 孟宇张了张嘴,却一个音都没发出来,灰溜溜的走进了专属电梯,按下了关门键。 不远处的角落里,男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 会议室内,坐满了项目组受邀而来的成员,每个人都面露喜色。 虽是第一次见面,却都已经聊得热火朝天。 江予安也参与其中。 见到推门进来的云拾暖,他脸上扬着明媚的笑容招了招手。 “小十,坐这儿!” 他拉开身旁的椅子。 云拾暖顺势坐了过去,礼貌地和众人对视了一眼,微微颔首。 众人的神情僵硬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 但他们的聊天话题,始终没有邀请云拾暖加入的意思。 江予安凑到她身边,温声道: “小十,你的庆功宴那天我家里有事,被绊住了,你们玩的怎么样?” 云拾暖回忆起那天的种种,她和夏桃的境况都算不上好。 但都已经过去了,她不想让江予安跟着一起烦心。 她面色如常,嘴角挂着浅笑。 “挺好的,如果有师兄来就更好了。” 江予安刚准备抬手揉揉云拾暖的小脑袋,却忽然发觉一道冷冽的寒光刺向他。 他的手僵在半空,看向门口的方向。 纪宸洲带着孟宇缓步走了进来,深邃的眸子正看向他们的方向。 江予安不明所以的抽回手,轻声道: “找机会补给你。” 云拾暖点了点头,嘴角的笑容愈发僵硬。 她总觉得有一束目光在她身上游走,并不来自纪宸洲。 而是从她一进门,就落在她身上了。 她原本还以为是错觉,可自从纪宸洲进门,那道不善的目光更加强烈了。 她抬眸扫视众人,却并没有发现有谁在看她。 纪宸洲在主位落座,众人纷纷噤声。 孟宇宣布着会议流程,先让众人做了一下自我介绍,然后给每人发了一份参与项目的保密协议。 签过字后,由孟宇统一收好,又建了一个新群,将在场众人拉进群里。 纪宸洲极具威压的目光环视众人。 “本次项目的组长是云拾暖,项目相关的资源协调、进度把控,都由她来统筹,所有人必须全力配合。” 云拾暖起身,向众人微微躬身,随后坐下。 众人眸中浮现出晦暗不明的神色,都在悄然打量着云拾暖。 江予安带头鼓起了掌,眸光亮的耀眼。 “恭喜啊,小十。” 众人这才不情不愿的跟着拍了两下手。 孟宇将此次项目的相关资料分发给众人。 云拾暖指尖拂过项目书首页的几个大字:高风险金融交易技术。 项目最终应用方向涉及大额转账、外贸交易等,容不得半点差错。 她目光坚定的扫过每一行内容。 这是她摆脱纪家控制的唯一机会,这一次,她必须赢。 临近会议结束,孟宇再次开口: “晚上纪总请客,雅香食府,大家可都要来啊!” 众人纷纷应下。 云拾暖的注意力都在资料上,后天就要进行第一轮的项目研讨会,她不能松懈半分。 江予安抽掉云拾暖手里的资料,撑着脑袋看向她。 “小十,晚上你也要来哦。” 云拾暖余光瞥了一眼纪宸洲,她相信,如果她敢驳了纪宸洲的面子,他一定会毫不留情的把她踢出项目组。 她轻轻点了点头,将资料收进包里。 “好,我会去的。” …… 雅香食府。 顶奢包间内,桌上摆满了京市的特色美食。 项目组的成员们更加熟悉了些,三三两两的男人勾肩搭背,碰着酒杯,显然已经喝多了。 云拾暖安静的坐在纪宸洲身侧,捧着果汁杯喝着。 她向来不喜欢这种氛围,瞥了一眼一直被人占着的厕所,起身出了包间。 走廊尽头的公共厕所前,两个酒气冲天的男人嘴里正叼着烟。 “你知道那个姓云的女的,凭什么能当上咱们的组长吗?” “凭啥?” “因为她和纪总!” “喂,这话你可别乱说啊!” “嘿,你还不信?我今天早上在地下车库看到那个女的,从纪总车上下来的,你说有没有事?” “哦!怪不得,我说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女人,凭什么当咱们的领导,原来是靠爬床……” “哈哈哈!” “……” 另一个包间的门缓缓打开。 一个身材高挑,身着定制款长裙的女人,优雅抬手,拦住了两个人的去路。 她手腕上的梵克雅宝手镯,晃得两人一愣神。 “请问,你们刚刚说的姓云的小姐,叫什么名字?” 第二十七章 用实力打到他们闭嘴 二人见女人衣着华贵,气质不俗。 一件首饰都要几十万,还和纪宸洲定的包间在同一层,肯定不是普通人,顿时格外恭敬,迅速报上了云拾暖的名字。 洗手台前,云拾暖眼底一片阴鸷。 那两人的议论声,一字不落的落进了她耳中。 她暗暗呼出一口气。 以后,还是得离纪宸洲远点,免得被人误会。 至于他们那些不堪入耳的定论,她会用实力打到他们闭嘴。 云拾暖从厕所出来时,那两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却忽然被一个女人抬手拦住。 女人声音温柔,举止端庄,整个人都散发着优雅沉稳的贵气。 “你是云拾暖?” 云拾暖不解的望向那双眸子,点了点头。 “有事?” 女人轻笑了一声。 果然年轻小姑娘就是好骗,和纪宸洲接触久了,还真以为是他的女人了,竟然敢对她这个态度。 “我是纪宸洲的未婚妻,苏星婉。” 她上前一步,眼底满是轻蔑的笑意。 “你应该知道,未婚妻是什么意思吧?” 云拾暖眉心隐隐作痛,总觉得苏星婉搞错了什么事。 但她懒得解释那么多,语气平淡的回应道: “知道,但是和我没关系。” 她绕过苏星婉,阔步走进了电梯。 苏星婉盯着那抹洒脱的背影,面色微变。 云拾暖竟然不怕她? 苏家在京市的名声可是响当当的,这女人究竟什么来头? …… 包间内。 纪宸洲扫了一眼时间,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半个小时了。 云拾暖去哪了? 他点开和云拾暖的聊天框,除了昨天她发来的约法三章,没有其他内容。 “去哪了?” 云拾暖刚踏进家门,才想起来,自己的包忘在了包间里。 “纪总,我身体不适先回家了,能麻烦你帮我把包拿回来吗?” 她其实没抱什么希望,已经准备叫跑腿了。 下一秒,纪宸洲的消息弹了出来。 “知道了。” 纪宸洲微微偏过头,看向座位上黑色的托特包。 那么廉价,傅喻衡就是这么对他的人吗? 他眼底闪过一丝怒气。 孟宇迅速凑到他身侧。 “爷,什么指示?” 纪宸洲轻挑眉梢,压低了声音。 “拿上包,回家。” 孟宇声音轻快:“得嘞!” …… 纪宸洲打开家门,门廊的灯亮着。 他心头闪过一瞬似有若无的暖意。 提着包敲响了云拾暖的房门。 门内传来一阵“哒哒哒”的声音,缓缓打开。 云拾暖身上穿着一件淡粉色的小兔子睡衣,伸出白皙的手臂,拉住包的一条带子。 “谢谢。” 她轻快道了声谢,就准备关门进屋。 却发现纪宸洲并没有松手的意思。 她微微皱眉,眼底闪过警觉。 “这才一天,纪总就要违规?” 纪宸洲视线划过床上的笔记本电脑和散落满床的稿纸,最终落在房间的灯上。 “卧室灯光暗,办公可以去书房。” 话音落下,云拾暖手上力道一沉,抱着包转身回了房间。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仰头看着泛黄的灯光。 确实有点费眼睛。 她整理了下床上散落的稿纸,又将包里的资料抽出来,抱着电脑进了书房。 …… 一天后,云拾暖终于结束了和纪宸洲在家里“躲猫猫”的戏码。 明明是她为期一天的假期,她不理解为什么纪宸洲也在家。 就导致,纪宸洲出现在客厅时,云拾暖就缩在卧室里。 纪宸洲回了卧室,云拾暖就跑去客厅里透气。 但好在,大部分时间,云拾暖都窝在书房里,研究代码,很少和纪宸洲碰面。 在研讨会的早上,云拾暖特意提早出门打车,第一个坐在了华鼎集团的会议室里。 江予安到的时候,看到云拾暖独自坐在一个角落里,闷声敲着键盘。 会议室里热闹的氛围,像是被她隔绝在了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外。 他和众人打过招呼,在云拾暖身边坐下。 “别在意,他们只是还不了解你的实力而已。” 云拾暖轻轻“嗯”了一声,语气轻快又随性。 “没关系,别人怎么看我,我从来都不在意。” 江予安褐色的眸子里满是云拾暖认真的侧颜,嘴角的笑容洋溢着暖意。 他眼里的小十,坚强又勇敢,身上好像永远都散发着耀眼的光。 他想要拼命追逐,又想默默守护。 人到齐时,纪宸洲走进会议室。 本就冷沉的面容,在看到江予安望向云拾暖的眼神时,更加冷的骇人。 “砰!” 他几乎是将手里的文件扔在了长桌上,吓得众人大气都不敢出。 会议室内,只剩下云拾暖“咔哒咔哒”敲键盘的声音。 会议开始,第一项任务就是自行组队,每组最多三人。 十五分钟后,组队完成。 孟宇将统计好的名单交给纪宸洲。 除了云拾暖所在的小组,其他小组都是三人。 而云拾暖唯一的小组成员,是江予安。 纪宸洲点了点头,孟宇拿着分组名单,交给了云拾暖。 众人面露尴尬。 他们差点忘了,不管项目组内分成几组,他们都是由云拾暖管理的。 云拾暖接过名单扫了一眼,余光看向纪宸洲的方向。 纪宸洲起身,坐到了休息区的沙发上,不再理会众人。 众人顿时有些懵了,窃窃私语道: “什么情况?纪总怎么不安排接下来的会议内容了?” “不知道啊,我们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 云拾暖会意,指尖在键盘上飞速跳动着。 毕竟纪宸洲说过,项目的进度会由她来负责。 但是想要让一群心气极高,斩获各项大奖的前辈们服从她的管理,私下沟通大概率是没用的。 所以,她选择直接在群里沟通。 很快,众人的手机同一时间弹出一条群消息。 正是云拾暖发布的,接下来项目工作的部署。 一道声音响起,语气里满是不屑。 “就这么简单?各组自行设计程序框架?” 云拾暖头都没抬,手上动作一刻不停,回应道: “是的。” 众人互相对视一眼,纷纷露出轻蔑的目光。 江予安清了清嗓子,补充道: “请大家注意时间,后天提交程序框架。” 众人瞪大了眼睛,这才看到一长串文字下的截止时间,正是后天上午! 他们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碍于纪宸洲在场,不好明说,纷纷陷入沉默。 忽然,会议室的门被猛然推开。 一抹知性成熟的窈窕身影,出现在门口。 苏星婉声音温柔似水,眸中满含爱意,朝着沙发上的纪宸洲张开了双臂。 “宸洲,我好想你啊!” 第二十八章 起拍价,一元! 纪宸洲脸色陡然阴沉下来,眸中闪着凌厉的寒光。 在苏星婉飞扑进他怀里前,被孟宇拦了下来。 孟宇警觉的打量着面前的女人,很面生。 “谁允许你进入办公区的,安保呢!” 苏星婉抬手推了他一把,低声警告道: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就敢拦我!” 众人的目光纷纷汇聚在苏星婉身上,等待吃瓜。 云拾暖扫了一眼,正巧对上苏星婉得意的目光。 她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继续埋头工作。 孟宇也有些懵了,下意识看向纪宸洲。 纪宸洲起身,扣好西装的扣子,眼底带着怒气。 “滚出去。” 苏星婉愣了一瞬,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宸洲,我是……” 纪宸洲在她口出狂言之前,给孟宇使了个眼色。 孟宇一把捂住女人的嘴,将人连拖带拽的带出了会议室,顺手将她带进了旁边的一间办公室里。 苏星婉用力挣脱,刚准备抬手朝孟宇招呼过去,手臂就被纪宸洲一把钳住。 她瞬间觉得自己的小臂要断了。 “宸洲,松开我,疼。” 她楚楚可怜的小眼神望向纪宸洲。 纪宸洲眸光冷厉,抬手将女人甩开。 低沉的声音里满是怒气。 “冲进华鼎的会议室窃取机密,又要动手打我的人,你想好怎么和警察解释了吗?” 苏星婉打了个寒颤,强装镇定勾起一抹笑容,眼里满是委屈。 “宸洲,我是你的未婚妻,苏星婉啊!” 纪宸洲脸色更难看了。 没想到纪家那群人,竟然真的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连未婚妻都帮他选好了。 他周身裹挟着极强的威压,上前一步。 “纪家让你来的?” 苏星婉顿时觉得温度都冷了几分,莫名心虚。 她捋了捋耳边散落的秀发,端庄道: “宸洲,我是你的未婚妻,我想你了自然就来看你了,哪还需要谁让我来呀!” 说着,便伸出手,想要去拉纪宸洲。 纪宸洲冷声警告道: “上一个碰过我的,手已经被打断了,你要试试?” 苏星婉顿了顿,默默收回手。 她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是委屈极了。 “宸洲,我们早晚都是一家人,你何必吓唬我。” 纪宸洲冷笑出声,眼底透着不屑,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别做梦了,我不会娶你,更不会接受纪家任何联姻,滚吧!” 苏星婉微微皱眉,垂在身侧的双手攥紧了拳,满心满眼都是不甘。 孟宇听到面前的女人是纪家派来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凶狠。 “苏小姐,请吧!” “再不走,我可以考虑请你去警局坐坐。” 苏星婉知道,她要是真被送进了警局,恐怕连“未婚妻”这个名头都保不住了。 想到这儿,她才不情不愿的跟着安保离开。 孟宇走到纪宸洲身侧,低声道: “爷,纪家这是要对您这下手了?” 纪宸洲冷眸望向落地窗外阴沉的天色。 “他们还没这个胆量,所以派了个女人来试探我。” 孟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爷,那我去敲打敲打?” 纪宸洲抬手制止,眸中流露出少有的担忧。 “还没到时候,小暖还被纪家控制着。” 孟宇脸上浮现一抹悲伤,垂着头,声音闷闷的。 “爷,我们很快就能带小姐离开了,对吧。” 纪宸洲没有回应他的问题,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一味的逃离是没用的,只有让云拾暖掌握不可撼动的权利,她才能彻底脱离纪家。 …… 下午三点。 云拾暖应邀出现在拍卖会场门口。 老板正等在门口,快步迎了上去,笑盈盈道: “云小姐,二楼请!” 云拾暖微微颔首,跟着老板上了二楼。 门口一辆劳斯莱斯缓缓停稳。 “爷,那不是小姐吗?” 纪宸洲侧目看去,只是捕捉到了云拾暖的一抹背影。 随即便看到了从一旁车内走出的傅喻衡,他亲自给方婉柔开车门,牵着她进了会场。 纪宸洲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难看。 云拾暖刚落座,老板耳麦里接收到了什么消息,神色骤变,急匆匆的下了楼。 她起身靠在围栏上,居高临下俯瞰着一楼的会场。 视线捕捉到两抹熟悉的身影时,不着痕迹的移开了目光。 真是晦气。 老板小心翼翼的引着两道身影上楼。 纪宸洲一眼就看到依靠在围栏处,那抹婀娜的身影。 他脚步未停。 老板愣了一瞬,低声提醒道: “纪总,您的位置在这儿。” 孟宇摆了摆手。 “我们爷要换个位置。” 老板不敢多问,连连点头答应。 云拾暖转身坐回位置上,忽然瞥见身旁的位置上多了个人。 她一言不发的坐了下来。 纪宸洲轻挑眉梢,接过孟宇泡的茶。 “项目组的工作很闲吗,还有空来看拍卖?” 云拾暖本想着和纪宸洲避嫌,装作陌生人。 但他主动开口了,她只能扬起一抹微笑回应道: “纪总放心,我的工作进度只快不慢。” “而且,现在是我的私人时间,就不劳烦纪总操心了。” 纪宸洲轻笑一声,视线幽幽的落在一楼会场,依偎在一起的两道身影上。 “以你的经济状况,是来这里买东西,还是为了别的人来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云拾暖拧了下眉头,亮晶晶的眸子认真的看向纪宸洲。 说她穷她认,但说她恋爱脑,她可不认。 “纪总,我就不能是来卖东西的吗?” 纪宸洲沉默了片刻,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拍卖会开场。 第一件拍品,就是方婉柔喜欢的净透粉钻。 拍卖师给出的起拍价,让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起拍价,一元!” 众人纷纷加价,最终被傅喻衡拍下。 拍品拿到手时,他总觉得这对粉钻耳环,似乎在哪见过。 半小时过后,傅喻衡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拍品中很多他眼熟的首饰,起拍价都是一元。 他没记错的话,这都是傅家送给云拾暖的! 随着下一件白玉手镯的出现,他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他来不及细问,整场拍卖会下来,他一共拍下了十几件首饰。 周围羡慕声不绝于耳。 “傅总为了心上人,真是舍得啊!” “一看就是真爱,傅总为哪个女人花过这么多钱啊!” “好羡慕啊,我也想要傅总这样的男朋友!” “……” 方婉柔眼底满是笑意,轻靠在傅喻衡的肩膀上。 “喻衡,你对我真好。” 她丝毫没有察觉到,傅喻衡眼底翻涌的怒气。 第二十九章 趁着年轻,你们抓紧生一个呗 二楼。 纪宸洲嘴角噙着一抹嘲弄。 “你这样真的很幼稚。” 云拾暖不知道纪宸洲又在脑补些什么,语气平淡。 “纪总,我丢垃圾还分往哪丢吗?” 纪宸洲偏过头,盯着云拾暖的侧颜看了许久,才默默收回视线。 他的小暖长大了,确实变了很多。 唯独没变的,是那张淬了毒的小嘴,格外让他安心。 云拾暖看着她提供的最后一件拍品,也被傅喻衡买走了,起身离开了会场。 门外。 纪宸洲刚准备叫住云拾暖。 只见一道身影快步冲到云拾暖身边,扯过她的手臂。 “云拾暖,上车。” 云拾暖淡定的推开他的手,无视他眼底压抑的怒火。 “傅总,我们之间除了离婚,没什么好说的吧。” 傅喻衡绷紧了下颚。 “跟我去参加小侄女的满月宴。” 云拾暖没有动,眸光渐冷。 “和我有关系?” 傅喻衡低声警告道: “别再挑战我的耐心了。” “如果你在离婚前有损傅家名誉,先赔偿三千万,你有这个钱吗?” 云拾暖清楚,傅家注重家庭和睦,满月宴这种大场合,如果她没有出现,傅喻衡必定会被长辈训话。 满月宴过后,什么风言风语都会冒出来。 那这口黑锅,就直接扣在她身上了。 如果傅喻衡要求赔偿,别说三千万,就是让她拿出三万都费劲。 孟宇低声询问: “爷,我们要不要去帮帮小姐?” 他话音未落,云拾暖已经上了傅喻衡的车。 纪宸洲收回目光,声音冷的骇人。 “她哪里需要帮,我看她心里早就乐开花了。” 孟宇看了看云拾暖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纪宸洲裹着怒气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方婉柔在收到傅喻衡消息时,不安的从会场内跑出来,瞥见云拾暖上了他的车。 她用力收紧指尖。 总有一天,她会让云拾暖彻底从傅喻衡身边消失。 车内。 云拾暖紧贴着车门,安静的看着窗外的景色。 傅喻衡深邃的双眸,在黑夜中散着寒光。 他声音很沉,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质问道: “你胆子大了,敢卖傅家的东西。” 云拾暖靠在椅背上,身形稍稍放松了些。 “傅总,我卖自己的东西,还得通知你一声?” 傅喻衡冷笑道: “你的东西?傅家的一分一毫从来都不是你的。” 云拾暖懒得和他争辩,反正东西都已经回到了傅喻衡手上,随便他怎么说。 她缓缓闭上眼睛,偏过头假寐。 傅喻衡瞥见她挑衅的态度,微微皱眉。 “不要再耍这些毫无意义的小把戏,会让你看起来很可笑。” 云拾暖猛地睁开眼,冷冷看向他。 “傅总,我早就说过,别太自作多情。” “我丢的是垃圾,只不过碰巧被你捡到了而已。” 傅喻衡额角的青筋轻轻跳动。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云拾暖像是变了个人,三番五次激怒他。 她哪来的胆子? 难道…… 这也是她计划的一环? 他敛了敛神,无论她想做什么,他都不会遂了她的愿。 …… 满月宴上。 傅喻衡带着云拾暖出席,众人会自动忽略她,纷纷和傅喻衡打着招呼。 云拾暖早就习惯了在这样的宴会上,充当小透明的角色。 二人并肩走到了今晚的小主角面前。 傅喻衡的表哥正抱着孩子,满脸幸福的抱给他看。 云拾暖面带微笑,看向那一团小小的身影,粉雕玉砌的小脸正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她的心都要被萌化了。 傅喻衡伸出指尖,握住那只向他伸出的小手。 他脸上洋溢着笑意,轻声逗着孩子玩儿。 云拾暖第一次在傅喻衡身上看到了如父亲般的温柔,心底的伤疤再次被撕开了一条口子。 她曾经也满怀期待,想要和傅喻衡有一个孩子。 但是,他却亲手用两年的冷漠,湮灭了她的幻想。 表哥挑了挑眉梢,笑道: “弟啊,你这么喜欢孩子,趁着年轻,和弟妹抓紧生一个呗。” 傅喻衡只是随口应和,他怎么可能和云拾暖有孩子呢? 简单和表哥寒暄过后,傅喻衡带着云拾暖去和别的亲戚打招呼。 他回眸看到门口走进来的方婉柔,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把云拾暖晾在一边。 方婉柔刚进门,就迎上几道鄙夷的目光。 隐隐听到窃窃私语声: “刚害死了老公,还穿成这样来参加孩子的满月宴,她想干嘛呀?” “真是晦气,傅哥怎么邀请这种人来?” “估计不是傅哥邀请的吧,这一看就是她自己眼巴巴贴上来,不知道谁又要倒霉了。” “……” 云拾暖见傅喻衡着急的模样,眼底恢复了冰冷,转头站定在一处餐台前。 很快,她端着一盘小蛋糕,坐到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欣赏着夜晚的雪景。 等傅喻衡离开,她就能回家了。 傅喻衡站在方婉柔身边后,周围的议论声瞬间消失。 他低声关心道: “小柔,去拍卖会玩的不累吗,怎么不回家休息?” 方婉柔挺直了背脊,扬起一抹明艳的笑容。 “喻衡我不累,再说了表哥家有喜事,我不来祝贺,倒显得我没礼貌了。” 傅喻衡知道,方婉柔一直沉浸在弟弟去世的悲伤中,他生怕这样的欢声笑语会更让她难过。 但看到方婉柔强大的内心,顶着压力站在这儿,他更想要保护好她。 “好,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几道目光跟随着他们的身影移动着。 云拾暖吃了几口甜品,心情顿时舒畅了不少。 忽然有人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看向左边,没人。 又看向右边,江予安端着一盘果切,举到她面前。 她不禁被逗笑了。 “师兄,你也来啦。” 江予安将盘子放到云拾暖手边的小桌上。 “是啊,我父亲也来了,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云拾暖点了点头,顺着江予安的视线看去。 两人嘴角的笑容都僵住了。 只见,江德昌面容冷沉,看向站在他面前的二人。 傅喻衡简答寒暄了几句,再次恭敬开口: “江局,有件事想请教您。” 江德昌扫了一眼他身旁的女人。 “说。” 傅喻衡压低了声音。 “江局,重点项目……” 江德昌猛地抬手打断他的话,他眯着眼睛打量着傅喻衡。 他是打算在一个外人面前,问他这种事? 他忽然笑了一下,抬手拍了拍傅喻衡的肩膀。 “傅总,你知道我们这些常年在商场官场内讨生活的人,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傅喻衡毫不犹豫:“能力。” 江德昌笑着摇了摇头。 “是家庭,良好的家庭关系,才是你站在外面的底气。”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傅喻衡一眼,转身离开。 傅喻衡脸色铁青,他自然听得出江德昌话里话外的警告。 原来,云拾暖的手伸的这么长吗? 第三十章 嫂子跟我吧,不会让嫂子失望的 江予安见他们和父亲聊完了,带着云拾暖去找江德昌。 云拾暖礼貌打招呼: “江叔,好久不见。” 江德昌和蔼的看向云拾暖,和她聊起了家常。 不远处的方婉柔看到这一幕,忙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看向傅喻衡的眼眶微微泛红。 “喻衡,云拾暖这是什么意思?她到底和江局说了什么?” 傅喻衡也看到了他们有说有笑。 可云拾暖终究还是太自不量力了。 和他作对的人,可没什么好下场。 他收回目光,悄悄握了握方婉柔的指尖,安抚道: “别担心,我会解决的。” 角落里,男人唇瓣泄出轻嗤。 他上半身穿着一件火红色的镂空西装,领口大开,嘴里叼着一支烟,倚靠在墙边。 戏谑的对着手机笑道: “苏伯母放心,我保证给她一个难忘的教训。”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视线划过方婉柔,落在了云拾暖身上。 他喃喃道: “表哥真是没品啊,放着天仙大美女不要,非得喜欢丑寡妇。” 他舔了舔唇瓣,嘴角勾着邪魅的笑意。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 江家父子走后,云拾暖脸上挂上了疲惫。 她看向在屋外散步的二人,一阵无语。 他们不冷吗? 傅喻衡怎么还不走? 她盘算着离婚协议生效的日子。 忽然一道声音叫住了她。 “嫂子。” 云拾暖看向一副纨绔打扮的男人。 虽然穿着很夸张,但长相稚嫩,看起来和云拾暖年纪差不多。 她疑惑地指了指自己,另一只手本能的按下了口袋里手机的录音键。 “你叫我?” 男人站定在她面前,伸出手笑眯眯的打量着她。 “嫂子好,我是衡哥的表弟,我叫傅星野。” 云拾暖礼貌伸出手,却发现抽不回来了。 傅星野粗糙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来回摩挲。 云拾暖脸色冷了下来,用力抽回手,气场沉稳又强大。 “你疯了?这里都是长辈,你要做什么?” 傅星野愣了一瞬,眼里的兴致更浓了。 他还以为云拾暖长得乖巧,是只小白兔,任由他欺负。 没想到,是只会咬人的兔子。 那就好玩了。 他上前一步,高大又精壮的身躯,带着浓烈的酒气。 “嫂子,你知道我表哥不喜欢你吧。” 云拾暖眸光冷戾。 “有话直说。” 傅星野俯身,凑近了云拾暖,深吸了一口气。 好香。 “不如嫂子跟我吧,我比表哥年轻,有力气。” 他抬手,眼看指尖就要抚上她的脸颊。 “不会让嫂子失望的。” 他眼底的欲望愈演愈烈,心跳都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如此近距离的观察,他才发现,云拾暖脸上肌肤白嫩,连毛孔都看不见。 这样的极品,表哥究竟是怎么舍得的? 他更加觉得表哥没品。 在他即将触碰到云拾暖的脸颊时,一个酒瓶结结实实的落在了他脑袋上。 “砰!” 酒瓶碎片炸裂开。 众人纷纷向他们的方向看去。 傅星野只觉得眼前黑了一瞬,再次睁开眼,视线里的云拾暖,变成了血红色。 他抹了一把头顶黏腻的液体,满手猩红。 会场内顿时爆发出阵阵尖叫声。 刚走进大门的纪宸洲心底隐隐的不安,快步朝着宴会大厅走去。 余光瞥见,角落处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身影。 他给孟宇使了个眼色。 孟宇微微颔首,调转了方向。 纪宸洲走进大厅时,一眼就看到了被人群围在中央的云拾暖。 她面容平静,冷静地像是在看一场置身事外的热闹。 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坐在椅子上,恶狠狠地瞪着云拾暖,嘴角却抑制不住的上扬。 他身侧站着一个中年女人,衣着华贵,神情愤怒。 “你个贱人,竟然敢打我儿子!我要报警把你抓起来!” 众人对着云拾暖指指点点。 屋外两道身影正吻的忘情,被忽然袭来的电话铃声打断。 傅喻衡看到来电显示,迅速接起电话,声音还透着隐忍的沙哑。 “怎么了?” 电话那头声音嘈杂: “衡哥,出事了,嫂子把人打了!” 傅喻衡松开方婉柔,走到落地窗前,这才看到大厅内的混乱。 他微微皱眉,快步走进大厅。 方婉柔依依不舍的抿着唇,朝着云拾暖的方向瞪了一眼。 真是个祸害! 又被她打搅了好事。 角落里,孟宇见二人离开,他才停止了录像,从别墅另一侧绕进大厅。 大厅内,众人见傅喻衡现身,纷纷给他让开一条路。 他直奔云拾暖,扫了一眼傅星野,一把拉起她的手臂,质问道: “你疯了,打星野做什么?” 云拾暖微眯着眼睛,打量着他鲜红的唇瓣,上面还晶莹的挂着某人的口红印记。 她只觉得一阵反胃,声音冷硬道: “他骚扰我。” 傅喻衡瞳孔骤缩,手上的力道加大了些。 “你胡说什么!星野刚成年,你说话注意点。” 傅星野的母亲杜秀兰瞪大了眼睛,骂道: “就是,你可别玷污我儿子的清白,我儿子才看不上你这样的货色!” 她还时不时的环顾四周,生怕傅家的长辈在场。 云拾暖死死的盯着傅喻衡。 “我有证据。” 傅星野和杜秀兰同时慌了。 他递给母亲一个眼神。 母亲点了点头,很快平静下来。 傅星野才不信,一个被傅喻衡娇养出来的女人,会这么有心机。 傅喻衡被盯得心底闪过一抹慌乱,但很快平静下来。 他压低了声音。 “是不是你勾引他?否则星野都不认识你,怎么会平白无故骚扰你?” 云拾暖被气笑了。 她曾经深爱的人,不问青红皂白,毫不留情给她扣上一顶玷污名声的帽子,试图让她在强压下承认,一切都是她的错。 她不该出现在这儿,不该勾引傅星野,不该用酒瓶砸人。 但是可惜了,她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白兔。 她现在觉得,傅喻衡比傅星野,更让她感到恶心。 她掂了掂手里碎了一半的酒瓶,指向傅喻衡。 “松手。” 傅喻衡皱着眉,他竟然真的感受到了云拾暖危险的气息。 她似乎真的敢和他动手。 他用力甩开她的手臂。 云拾暖将手机调到最大音量,傅星野的声音在人群中炸开。 “不如嫂子跟我吧,我比表哥年轻,有力气。” “不会让嫂子失望的……” 第三十一章 本店今日不对外销售,只服务云小姐 羞耻的话被当众公开,众人视线瞬间刺向傅星野。 傅星野脸几乎红的和血一个颜色,眼里满是震惊。 她什么时候录的音? 他死死的盯着云拾暖,羞耻和疼痛将他包裹。 可心底翻涌的兴奋大于愤怒,他对云拾暖更感兴趣了。 傅喻衡脸色阴沉,录音里的字字句句,无异于把他钉在了耻辱柱上。 他带着怒气的目光,看向傅星野。 傅星野打了个寒颤,迅速垂下头。 眼看傅喻衡要发火,杜秀兰急的快步冲向云拾暖,试图夺下她的手机。 只要证据没了,她儿子的清白也就守住了。 一道身影缓缓站在云拾暖身侧,温柔的从她手中取下碎裂的酒瓶,重重砸向杜秀兰。 半截酒瓶在杜秀兰面前的地上炸开。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她根本来不及停住脚步,一脚踩在了碎玻璃上。 “啊!” 尖叫声瞬间炸开。 杜秀兰猛地跌坐在地上。 众人看清云拾暖身侧的男人,顿时大气都不敢出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纪宸洲会出现在这儿。 还插手傅家的家事。 纪宸洲声音冷沉,苍劲有力的灌入每个人耳中。 “再敢上前,砸的就不只是头了。” 杜秀兰瞪大了眼睛,连叫喊声都不敢发出,悄悄往后挪蹭着。 人群中陷入了一片死寂。 他们不敢出声,也不敢走。 因为纪宸洲没走。 他那双冰冷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傅星野母子。 强悍的压迫感笼罩在众人头顶。 一阵脚步声从楼上传来。 孟宇带着傅家一众长辈匆匆赶来。 傅星野的父亲傅钟了解了前因后果后,一巴掌重重甩在傅星野脸上,他顿时眼前又黑了一阵。 杜秀兰低声哀求。 “别打了,儿子都受伤了……” 傅钟甩开她阻拦的手,低吼道: “我不打他,他能长记性吗!敢惹纪家的人,你们是不是都疯了!非要把这个家拆了你们才满意吗!” 众人在听到“纪家人”时,不由得多看了云拾暖两眼。 傅钟一把提起傅星野的领子,将他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傅星野踉跄着站在了离云拾暖几步远的位置,眼前天旋地转,只有女人傲然清冷的眉眼,深深刻在他脑海里。 耳边是傅钟的怒吼:“给云小姐道歉!” 傅星野硬着头皮,给云拾暖鞠了一躬,险些直接趴在地上。 “对不起,我错了,请……云小姐原谅我。” 傅钟按着儿子,情绪复杂的看向纪宸洲。 纪宸洲则是看向云拾暖。 云拾暖上前一步。 众人顿时屏住呼吸。 云拾暖并没有其他动作,只有低沉有力的声音传入傅星野耳中。 “希望你能长记性。” 说完,转身离开。 纪宸洲瞥了一眼傅喻衡,也跟着离开。 …… 云拾暖走出宴会大门,手机铃声急促响起。 备注显示是“纪家老宅”。 她指尖一顿,深吸了一口凉气,平复好心情,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是纪家老宅的管家,陈叔。 “云小姐,大少爷三天后就回国了,您记得出席家宴。” 云拾暖愣了一瞬,“大少爷”这个何其遥远的称呼,似乎很久没有听到过了。 记忆里,他永远都带着一张温柔的笑脸关心她。 他是整个纪家,除了纪宸洲,对她最好的人。 她别无选择。 她装作乖巧,温声回应道: “好的陈叔,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邮箱里弹出一封邮件。 点开一看,竟然是一段视频。 她下意识调小了音量,点开了播放键。 画面里弹出两道熟悉的身影。 她微微皱眉,迅速关闭了视频,按下保存。 这么辣眼睛的画面,她没兴趣看,但她有兴趣分享给别人看看。 云拾暖指尖向上一划,视线定在收到邮件的时间。 很快就猜到了,这段视频的来源。 劳斯莱斯再次停在她面前。 不等孟宇降下后排车窗,云拾暖就拉开车门,钻进了后排。 云拾暖捏紧了发冷的指尖,长长的睫毛低垂,声音透着温热的潮湿。 “谢谢。” 无论是在宴会厅内替她解围,还是委托孟宇录下傅喻衡出轨的证据,她都该说声谢谢。 她声音轻快,像是一片羽毛,划过纪宸洲耳廓。 纪宸洲紧闭双眼假寐,耳朵却不动声色的红了。 …… 翌日下午,夏桃主动约云拾暖去逛街。 夏桃又恢复了往日盛气凌人,活蹦乱跳的模样,云拾暖安心多了。 她帮夏桃挑了几件衣服,又顺手买了去纪家时,给纪老爷子带的礼品。 二人逛到家具那一层,云拾暖被一把摇椅吸引。 夏桃一把将她按在椅子上。 “喜不喜欢光靠眼睛看啊,你不得试试?” 摇椅晃了两下,云拾暖觉得自己再多待一秒,就要睡着了。 她赶忙起身。 导购站在一旁,满脸笑容的看着云拾暖。 等她看向自己时,才走了过去。 “如果您喜欢的话,我们可以现在打包送到您家里。” 云拾暖疑惑了一瞬,导购推销是这个流程吗? “请问这把摇椅多少钱?” 导购:“小姐,已经有人付过了。” 云拾暖和夏桃都有些懵。 不等她开口询问,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喻衡,我喜欢这套家具!” 夏桃头都没回,就知道又是三儿姐,她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求你,下次一定要提醒我出门看黄历。” 云拾暖点了点头。 “一定。” 二人转头看去。 傅喻衡已经掏出了银行卡,准备付款了。 夏桃“啧”了两声,嫌弃道: “乖宝儿,咱可不和三儿姐用一样的,掉价。” 说完,拉着云拾暖就要走。 导购赶忙拦住二人,温柔道: “二位小姐,请稍等。” 她看向傅喻衡微微躬身。 “抱歉二位,本店今日不对外销售,只服务云小姐。” 她朝门外伸了伸手。 “二位慢走!” 云拾暖和夏桃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写满了疑惑。 方婉柔委屈巴巴问道: “嫂子,我就是想买套家具,你怎么也要和我抢?” 夏桃赶忙比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打住打住,三儿姐,我们暖暖的老公都在你身边站着呢,到底谁抢谁的?” “你别张个大嘴,一天净瞎巴巴。” 第三十二章 今天的水有点甜 傅喻衡盯着二人,脸色有些难看。 云拾暖并没有理会他们,反而询问导购。 “谁安排的?” 导购低声恭敬道:“纪总是商场的大股东,他特意叮嘱您要来……” 云拾暖赶忙抬手打断她的话。 “你认错人了。” 她转头拉着夏桃,快步离开。 夏桃被打断施法,嘴里话还没说完,就被云拾暖拉进了电梯。 “什么情况?你和导购说的什么纪总,有事?” 她挑了挑眉,八卦的打量着云拾暖。 云拾暖岔开话题,毕竟她和纪宸洲早就没关系了。 他应该也不希望,再被人知道他们曾经的关系。 晚上。 云拾暖和夏桃吃过饭后,才回了家。 客厅里黑漆漆的。 她疑惑了一瞬,打开了门廊处的灯。 稀碎的光亮一直蔓延到窗边,她呼吸一滞。 客厅内的家具全都换了,正是她下午时看中的那套。 落地窗前,安静的摆着两个摇椅。 右侧的摇椅微微晃动,一抹沉静的面容落进她眼底。 纪宸洲侧躺着,浓密的睫毛轻颤,绝美的侧颜像是女娲的炫技之作。 此时的他少了几分平日的冷漠疏离,看起来温和了许多。 云拾暖怔愣了片刻,眼底浮现一抹难言的悲伤。 四年前的很多个日子,她都是这样看着纪宸洲。 他们如今又生活在了一个屋檐下,好像一切都没变,但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纪宸洲缩了缩身子。 云拾暖收回思绪,取出洗干净的毛毯,轻轻盖在他身上。 她指尖轻颤,微微皱眉。 她总觉得纪宸洲瘦了好多,原本被结实的肌肉撑得几乎要爆开的衬衫,如今却松松垮垮的垂着。 这四年,他究竟经历了些什么呢? 一束寒光袭来。 云拾暖抽身向后退了一步。 纪宸洲在看清云拾暖的小脸时,收敛了眼底的锋芒,视线落在身上带着香气的毛毯上。 云拾暖声音闷闷的,说道: “谢谢,不过我只要这把摇椅,多少钱我转给你。” 纪宸洲缓缓坐起身,捏了捏额角,声音略带沙哑。 “谢什么?家具是我买的,放在客厅的公共区域,是公用的。” 他抬眸,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别多想。” 云拾暖准备转账的指尖顿了顿,轻轻点头。 纪宸洲嘴硬心软,她比谁都清楚。 只不过,她想不通他的目的。 纪宸洲扫了一眼时间,起身朝卧室走去。 忽然瞥见放在门口柜子上的礼品盒。 “你要回纪家?” 云拾暖不解的盯着那双隐隐透着怒气的眸子。 他怎么忽然生气了? “是。” 纪宸洲额角更痛了。 声音冷硬的命令道: “不准回。” 云拾暖脸色冷了下来。 这是她能决定的吗? 她声音中带着几分嘲弄。 “纪总是以什么身份命令我呢?” 纪宸洲拧了下眉头,指尖微微收紧。 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语气又冷了几分。 “我能护得住你,所以你不需要回去。” 云拾暖被他的话逗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她早就知道,纪宸洲只是一时兴起,护了她几年。 她更清楚,他不会永远护着她,有些事她必须自己扛。 否则,没有了纪宸洲这层保护罩后,她会死的更惨。 她再次看向纪宸洲时,神情格外平静。 “纪总请遵守我们的约法三章,你越界了。” 纪宸洲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回了卧室,用力关上房门。 他走到床头柜前,摸出一把药,塞进嘴里。 一口冷水灌下,他额角的痛缓缓被压了下去。 他抄起电脑,起身去了书房。 云拾暖从卧室里抱着电脑站在书房门前时,书房内传来了纪宸洲的声音。 看来被人抢先了一步。 她拖过一张桌子,在摇椅上坐下,开始工作。 两个小时后,云拾暖手机上弹出一条消息: “倒杯水送进来。” 她起身倒了一杯温水,敲响了书房门。 门内纪宸洲的声音断断续续。 云拾暖直接推门进入,将水杯放到他手边。 干脆利落的转身出了房门。 丝毫没有注意到,纪宸洲面前的电脑画面内,正在开线上会议的众人陷入了一片死寂。 他们没看错的话,刚刚纪总身边出现了一个女人? 还在纪总工作的时候,打断了他? 众人憋着一口气,谁都不敢先出声,生怕被纪宸洲的怒火牵连。 可他们并没有等到纪宸洲阴沉的脸色。 只见他面色如常,端着水杯喝了一口,继续询问着众人对于新项目的看法。 众人纷纷回话,都当做没有看到刚刚那一幕。 纪宸洲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嘴角。 今天的水有点甜。 …… 翌日上午九点。 华鼎集团的会议室内,纪宸洲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 虽然他依旧少言寡语,但云拾暖隐隐看出,他今天心情不错。 项目组众人纷纷展示着,在极短时间内给出的研发框架。 每组的计划都有些粗糙,但流程完整,分工明确,任谁都挑不出其他毛病。 随着五组汇报结束,众人的视线落在云拾暖身上。 大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精细的框架图,但她的入手点却和众人都不相同。 质疑声传来: “云小姐,没有地基就想盖高楼,可是会塌的。” 云拾暖笑了笑。 毕竟在他们正在打“地基”,而她早就已经走到了塔尖。 只差一步,就可以触碰到成功。 她没有解释,而是简单的介绍了下自己的规划,随后放出其他五组的框架图。 接下来的话,让众人遍体生寒。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云拾暖会在短短几十分钟内,不光捕捉到了他们框架里的漏洞,还给出了解决策略。 众人沉默的交换了眼神。 他们怎么会真的听一个女人,对他们的工作指手画脚。 纪宸洲看向云拾暖,眼底闪过欣喜。 余光瞥见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随后毫不迟疑的将账号拉黑。 第三十三章 你和云拾暖只是玩玩,她根本配不上你 云拾暖声音落下。 会议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每个人脸上神情各异,但都不怎么好看。 一个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 “小云啊,你入行多久了?” 云拾暖思索了片刻,问道: “你怎么看待入行的标准呢?” 中年男人笑了笑,眼里满是轻蔑。 “那当然是第一次在比赛场上拿到成绩。” 云拾暖点了点头,平静回应: “我入行十年了。” 众人脸色一沉,纷纷打量起云拾暖。 她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人,还真是大言不惭。 十年? 难不成她十岁就开始打比赛了? 中年男人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冷硬的神情转瞬即逝。 他最不喜欢说大话,又不尊重前辈的后生。 此时眼里只剩下了嘲讽。 “我入行三十多年,没见过你这么自大的女人。” “虽然纪总任命你是组长,但不代表你就有能力插手我们的研发。” 众人谁也不敢搭话,纷纷打量了一眼纪宸洲。 纪宸洲依旧冷着脸,坐在沙发上,并没有维护云拾暖的意思。 众人稍稍放心下来。 毕竟说出这番话的,是业内赫赫有名的安全系统设计者,邓辉邓老。 他的话同时也道出了众人的心声,众人落在云拾暖身上的目光更加不善。 云拾暖倒是不介意,她只是做了组长该做的事。 至于他们听不听,这不是她能控制的。 “当然,你们有权利不听。” 但如果他们的研发出了问题,她必须保证某一口黑锅,不会突然扣在她身上。 她还是将修改意见的文档发到了大群里,随后宣布散会。 一部分人选择留下加班,一部分人嫌弃的离开了。 云拾暖还有一部分研发计划,想要和江予安探讨。 却看到邓辉带着他的组员,来到了江予安身边。 邓辉嘴角挂着和蔼的微笑。 “小江,我们聊聊吧。” 江予安瞄了一眼云拾暖,不想她被打扰,起身抬了抬手。 “邓老,我们出去聊。” 邓辉拉过一旁的椅子,直接坐了下来。 “就这儿聊。” 江予安嗅到了一丝火药味,又瞄了一眼云拾暖。 她还是闷着头,修改着什么,并没有理会他们的谈话。 他淡定的坐了下来。 “邓老想聊什么。” 邓辉欣慰的点了点头,眼里始终都带着几分笑意。 “小江,我知道刚刚是你,一眼就看出了大家设计框架中的问题,这也正是我留给你的考验。” “而且你还是名校毕业,更是宋老带出来的学生,不如来我们组,对你的发展会更好。” 江予安皱了皱眉,他总觉得邓辉似乎搞错了什么事,赶忙解释道: “邓老,你误会了,那些问题都是云组长第一时间发现的。” 邓辉干笑了两声,拍了拍江予安的肩膀。 “小江,你就别谦虚了,我老邓没看错过人。” “你不需要因为谁背后有关系就害怕,我在这个圈子里混了三十多年了,谁都会给我几分薄面。” 江予安眼底的疑惑更深了,他只觉得,如果不及时解释,邓辉对云拾暖的误会只会更大。 可他刚准备开口,就被邓辉抬手打断了。 邓辉神情陡然严肃起来,捏着江予安的肩膀。 “只要你愿意加入我们组,调组的事我会去和纪总说。” 江予安眉梢低垂,脸色冷沉了几分。 抬手挪开邓老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沉声道: “邓老,我相信云组长的能力,我是不会换组的。” “而且,云组长她真的……” 邓辉不耐烦的起身,打断了江予安的话。 “既然你不给我老邓这个面子,那就不用多说什么了。” 说完,瞥了一眼气定神闲的云拾暖,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他倒要看看,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能搞出什么名堂。 孟宇俯身,凑到纪宸洲身侧。 “爷,要不要我去和邓老聊聊?” 纪宸洲忙着手上的工作,甚至都没有抬眸看云拾暖一眼,便果断回应道: “不需要。” 这么点小事,她要是都不能自己解决,就白跟他在一起生活十年了。 孟宇直起身子,担忧的望向云拾暖。 江予安看向云拾暖,轻声问道: “小十,你没事吧?邓老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 云拾暖扫了一眼时间,将电脑收进包里,回给江予安一个暖洋洋的笑容。 “师兄放心,我好得很。” “对了,我有几个地方拿不准,师兄经验多了,帮我看看吧。” 江予安见云拾暖神情温和,丝毫没有被邓辉所影响,便安心了许多。 扫了一眼她发来的文档。 “我需要点时间,验证以后发给你。” 温软软点了点头。 “好,师兄,我还有事先走啦。” 她摆了摆手,快步离开会议室。 手里还提着给纪老爷子买的礼品。 纪宸洲紧随其后,出了会议室。 当他带着孟宇站在一楼的大厅时,并没有看到云拾暖的身影。 她已经走了? 纪宸洲神情陡然冷了下来。 她就这么急着回纪家,去见那个病秧子? 一道身影在他面前站定,娇声道: “宸洲。” 纪宸洲收回视线,冷眸盯着面前的苏星婉。 “你该叫我什么?” 苏星婉一阵胆寒,改口道: “纪总。” 纪宸洲转身离开,再次被苏星婉拦下。 他眸光冰冷。 “想死?” 苏星婉攥紧了指尖,虽然心里恐惧,但这是她为数不多,能和纪宸洲面对面说话的机会。 她决不能再错过机会。 她壮着胆子上前一步,温声道: “纪总,我知道你和云拾暖只是玩玩,她一没背景,二没地位,根本配不上你。” “不如,你看看我,苏家在京市还是有些分量的,纪总不会为了没用的女人,驳了苏家的面子吧?” 说完,她紧盯着纪宸洲的眸子,打量着他的神情。 试图从他眼里,找到动容。 可惜,换来的只有纪宸洲带着杀气的目光。 “你是怎么敢和我这么说话的?” 苏星婉不解的蹙着眉。 孟宇一把将她推开,冷声呵斥道: “离纪总远点,你可别忘了,你们苏家的面子,是纪总给的。” “你要是再纠缠,苏家随时都可以在京市丢尽颜面。” 苏星婉被推了个踉跄,咬着唇,委屈巴巴的望着纪宸洲。 纪宸洲满脑子都是,他必须立刻赶往纪家。 否则,云拾暖会有危险。 第三十四章 她的“亲亲老公” 可偏偏,苏星婉是个找死的。 再次拦在了纪宸洲面前。 不为别的,就因为她在小姐妹们面前,大话已经吹出去了。 在外人眼里,纪宸洲可是爱她爱的死去活来。 可如今她却连一个联系方式都没有。 岂不是太丢脸了! 她绷紧了身子,笃定纪宸洲不是真的不喜欢她。 只不过是慢热。 她必须更加主动才行。 “纪总,我只是想加你的好友,你同意了我立刻就走。” “如果纪总因为云拾暖故作矜持的话,可是会错过我的。” 纪宸洲眼底翻涌的怒气,已经达到了顶峰。 声音阴冷又狠辣。 “既然你非要作死,那我就成全你。” 说完,阔步走进电梯。 苏星婉不甘心,还想继续追上去,被孟宇拦在原地。 孟宇周身萦绕的杀气,一点都不比纪宸洲少。 “苏小姐有这闲工夫插手别人的家事,倒不如多看看自己家里。” “别哪天房子塌了,你都不知道。” 电梯门缓缓关闭。 孟宇招呼来安保,直接把苏星婉轰出华鼎集团。 “以后不许再把这个女人放进来。” 敢诋毁他们家小姐,他忍不了一点。 苏星婉被拦在大门外,凛冽的寒风席卷而来。 原本为了打扮的漂漂亮亮,穿的并不多。 此时只是一阵小风就能将她吹透,冷的东倒西歪。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欺负她。 她狼狈的瞪着眼前几个安保,吼道: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和你们纪总是什么关系吗?你们竟然敢拦我!” 她威胁的话没说几句,只见父亲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压低委屈,娇嗔着接起电话: “爹爹。” 电话那头传来了中年男人惊慌的声音: “婉婉,纪总忽然要终止和我们家的合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苏星婉僵在原地,比肉体感受到的寒冷更冷的,是被纪宸洲羞辱的心。 她没想到,只是想加个好友,竟然会把纪宸洲惹火了。 如果纪宸洲真的终止了和苏家的合作,苏家的资金链断裂,破产只是时间问题。 她心底的恐惧逐渐蔓延全身,在父亲焦急的声音中收回了思绪。 “爹爹放心,我去和宸洲说,一定会尽快解决的。” …… 纪家老宅。 纪老爷子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眸微闭。 云拾暖踏进客厅,屋内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她无视众人眼中的嫌弃,一一和在座的长辈打招呼。 二伯母冷声讥讽道: “小云怎么自己回来的,傅家少爷呢?这么两天,对你就腻了?” 三姨白了云拾暖一眼,嫌弃的将脑袋偏到一边。 “我看她呀,还真把自己当成傅家太太了,连纪家的规矩都记不住了。” 云拾暖早就习惯了纪家这样的氛围,并没有在意他们的话。 视线缓缓落在大伯母身上。 大伯母缩在角落里的沙发上,脸上挂着伤,垂着脑袋,始终没有看云拾暖一眼。 云拾暖胸口闷闷的,收回视线,上前将礼品拿给纪老爷子。 纪老爷子仍旧没有睁开眼。 他身侧的管家接过云拾暖带来的盒子,温声道: “云小姐有心了。” 云拾暖定在原地没有动,即使她的礼纪老爷子已经收下了,也要等到他的允许,才能落座。 过了好一会儿,纪老爷子才缓缓睁开眼睛,上下打量了云拾暖一番。 “小傅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云拾暖乖巧的回应道: “爷爷,喻衡工作忙,暂时抽不开身。” 随即又拿出一份礼品。 “这是喻衡让我带给您,向您致歉的。” 管家照旧收下。 纪老爷子的脸色却并没有缓和,抬手甩出一沓照片,散落在茶几上。 云拾暖垂眸看去,照片里是傅喻衡温润的笑颜,毫不掩饰爱意,当众和女人接吻。 那个女人不是她,而是她的弟妹,方婉柔。 她微微收紧指尖,细密的冷汗逐渐爬满背部。 纪老爷子冷沉的声音再次传来。 “纪家不需要连男人都守不住的女人,更不需要敢和我撒谎的小辈,” 管家在云拾暖面前站定,朝着门口的方向伸出手。 “云小姐,您自己去领罚吧。” 云拾暖瞥了一眼门外,雪下的更大了。 这个天气,她绝不可能在外面站三个小时。 她暗暗换了口气,沉稳道: “爷爷,喻衡很爱我,我不知道是谁给您看这些照片,让您误会。” “而且他今天真的是因为工作原因,赶不过来,我让他亲口和您解释吧。” 说完,云拾暖摸出手机,翻找着傅喻衡的号码。 一旁给纪老爷子提供照片的二伯母,脸色沉了下来,异样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云拾暖。 平日里每次栽赃,这个逆来顺受的死丫头,一定会一声不吭的出去领罚,今天怎么敢狡辩了? 而且看她那副气定神闲,一定要辩白的态度,二伯母心里隐隐透着些许不安。 云拾暖已经按下了拨通键,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备注“亲亲老公”。 客厅内响起“嘟嘟嘟”的接听前奏。 二伯母冷声开口制止。 “傅少是什么很闲的人吗?因为这么点小事,你就要打电话去打扰他。” “这让傅家怎么看我们?” 云拾暖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她迅速挂断电话,适时流露出乖巧的神色。 “二伯母说的是。” 纪老爷子抬起拐杖,敲了下地面。 “让她打。” 他倒要看看,云拾暖哪来的本事在他面前颠倒黑白。 “叮。” 新消息的提示音响起。 管家清楚的看到,云拾暖点开屏幕上,备注是“亲亲老公”发来的语音: “暖暖,到爷爷家了吗?记得代我向爷爷赔个不是。” “我正在开会呢,等下会议结束我再打给你,到时候我亲自和爷爷说说话。” 傅喻衡的声音清晰地在客厅内响起。 连一直垂着脑袋的大伯母都抬起头,震惊的看向云拾暖。 客厅内陷入一阵死寂。 云拾暖余光敏锐的捕捉着众人的神情,他们信了。 果然,让夏桃用变声器扮演她的“亲亲老公”,是个好计策。 虽然铤而走险,但胜在出其不意。 纪家人怎么也想不到,她胆子这么大,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耍花招。 楼梯上,男人一身浅灰色色西装,眼底的阴鸷转瞬即逝。 他温声唤道: “暖暖。” 第三十五章 我不是你的人 纪老爷子还想追问些什么,看到大孙子来了,便也收回了目光。 管家会意,迅速收拾好桌面上散落的照片。 云拾暖看向楼梯上,那张熟悉的面孔,像是寒潭里的救命稻草,再次在她平静的生命里泛起了点点涟漪。 她压抑着声音里夹杂的喜悦,眼睛亮的闪闪发光。 “巡哥。” 纪巡在云拾暖身边站定,抬手将她揽进怀里,亲昵道: “暖暖,有想我吗?” 云拾暖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浑身僵硬。 她缓缓挪动着身体,不着痕迹的从他有力地怀抱里挣脱。 将一个小盒子递到纪巡面前。 “巡哥,这是我给你准备的小礼物。” 纪巡眉眼弯弯,抬手接过礼盒,微凉的指尖不经意擦过云拾暖的皮肤。 惊得她猛地抽回手。 纪巡仔细的打量着她,他很喜欢云拾暖现在的模样,像只战战兢兢的小兔子。 但唯独可以在他这里寻求到庇护。 即便是短暂的逃脱,也不可能真的逃离他的手掌心。 正当纪巡想要把不安分的小兔子抓回来时,别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不该出现在这儿的身影,赫然显现。 他们摸不清情况,谁都不敢率先搭话。 纪巡温柔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小叔,你回来了!” 云拾暖目光复杂的看向纪宸洲。 他已经四年没有回过纪家老宅了,怎么偏偏今天,他也回来了? 她偏过头,不知道纪老爷子什么时候离开了。 此时主位上空空荡荡。 纪家的三个女人都不打算和纪宸洲说话,纷纷垂下头。 毕竟他们在纪宸洲那,可讨不到什么好听的话。 纪宸洲将云拾暖一把拉到身后,冷硬的目光刺向纪巡。 管家从书房走出,在纪宸洲面前恭敬行礼。 “宸洲少爷,老爷子请你去书房。” 纪宸洲并没有理会管家,视线紧锁在纪巡身上。 “我确实太久没回来了,才让你连我的规矩都忘了。” 纪巡眼睑微微抽动,纪宸洲那算什么破规矩。 竟然不允许纪家任何一个人接近云拾暖。 他还真把自己当纪家的天了! 纪巡敛了敛神,他不仅要接近云拾暖,还要把她培养成他最忠心的狗。 他要让纪宸洲知道,他现在拥有的一切,早晚都是他纪巡的。 他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小叔指的是什么?” 云拾暖清晰地捕捉到了,纪宸洲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气。 她用力想要挣脱扣住她手腕的大手,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急的额头上爬上了一层汗珠。 再这么闹下去,吃亏受罚的只会是她。 纪宸洲扯着云拾暖上前一步,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纪巡都愣了一瞬。 “离我的人远点。” 云拾暖胸口泛起阵阵酸涩。 她早就不是他的人了。 现在跳出来假意维护,是不是太晚了? 她敛去眼底的悲伤,指甲抠开纪宸洲的手指,直到他肯松开手。 纪宸洲拧着眉,回头看向她。 被她指甲划过的指尖,已然留下片片划痕。 云拾暖面色冷沉,带着几分不悦,低声提醒道: “我不是你的人。” 纪巡扬起一抹大大的微笑,横跨一步,和云拾暖并肩站着。 “是啊小叔,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四年前是你亲手把她丢掉了。” “不过我还要谢谢你,毕竟你不要她,我要啊!” 管家看着愈来愈浓烈的火药味,再次开口提醒: “宸洲少爷,纪老爷子还在等你。” 纪宸洲抬眸看向二楼的书房,眼底一片冰冷。 “不去,免得有人欺负我的人。” 客厅内,几人脸色都不太好。 见纪宸洲真的不走,还在客厅内落了座。 众人纷纷起身躲回了自己房间,生怕和这个阎王爷多待一秒。 云拾暖也起身,朝着二楼的一间房走去。 她轻轻叩响房门。 门内,和她这些年来看到的装饰没什么不同。 只是更显破败了。 明明是纪家长子的妻子,房间布置还不如家里的下人。 她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大伯母。” 床头,正在给手臂擦药的女人缓缓偏过头,露出一抹苦涩的微笑。 “暖暖来啦。” 云拾暖接过她手里的棉签,帮她擦拭着身上的淤青。 新伤叠着旧伤,似乎从来都没有好过。 她捏着棉签的指尖微微颤抖。 大伯母抬起手,揉了揉云拾暖的头发。 “好孩子,我没事。” 云拾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放轻了手上的动作。 在纪家,大伯母和她是同样苦命的人。 自从大伯入狱后,大伯母在纪家的地位一落千丈。 纪老爷子把大伯入狱一事,怪罪到大伯母身上,认为是她克夫。 便开始了三天两头的折磨。 恰巧那年,纪宸洲抛下云拾暖,家里只有大伯母处处照顾着她,她在大伯母身上感受到了卑微而又坚韧的母爱。 两个会因为纪老爷子不顺心,随时挨家法的人凑在一起,相依为命。 那暗无天日的两年里,大伯母是她唯一的依靠。 两年后,她成年了,嫁给了傅喻衡,算是半只脚脱离苦海。 大伯母却一直处于水深火热的地狱之中。 云拾暖也只是稍作喘息,每隔十天回纪家参加的家宴,都是她的噩梦,也是她唯一能见到大伯母的机会。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格外坚定。 “总有一天,我会尽全力带你离开。” 大伯母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落在云拾暖头顶的目光冷了几分。 “暖暖,你什么意思?要带我去哪?” 云拾暖始终垂着头,摇了摇脑袋。 大伯母接过她手里的棉签,在云拾暖抬眸的瞬间,目光变得温和又悲伤。 “快回前厅去吧,别惹你爷爷不高兴。” 云拾暖点了点头,红着眼眶,轻轻关上房门。 屋内,大伯母嫌弃的把棉签丢进垃圾桶里,盯着云拾暖离开的背影,目光变得愈发狠辣。 “想逃?做梦!” “你一辈子都要留在纪家赎罪!” 第三十六章 你是他的累赘,会拖累他一辈子 大伯母刚打开房门,和走廊上经过的管家撞了个正着。 管家停住脚步,恭敬行礼。 “大夫人。” 大伯母站在围栏处,视线落在一楼的一抹身影上。 “谁来了?” 管家微微躬身。 “是宸洲少爷回来了。” 大伯母眸光冷沉。 原来是因为他回来了,所以云拾暖才生出了不该有的念头。 她转身回到房间,发出一条消息。 她绝不会让云拾暖有一丁点的希望。 纪宸洲转身抬眸看去,围栏处空荡荡的。 纪巡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小叔,那是我妈住的房间。” 纪宸洲收回视线。 管家再次走了过来。 “小巡少爷,纪老爷子找您。” 纪巡微笑着点头,起身朝着二楼书房走去。 管家再次看向纪宸洲,恭敬道: “宸洲少爷,老爷子希望您能留下来参加家宴。” 纪宸洲没有理会管家的说辞,看向红着眼眶从二楼下来的云拾暖。 他不由得攥紧了拳,嗓音中带着不悦。 “该走了。” 云拾暖径直坐到沙发上,像是完全没有听到纪宸洲的话。 管家满意的将云拾暖的表现尽收眼底。 别墅大门不合时宜的被再次推开。 苏星婉对上主位上男人的视线,嘴角带笑,快步朝他走去。 “宸洲!” 纪宸洲冷眸低垂。 “站住。” 苏星婉双腿不听使唤的定在原地,不敢再上前。 余光瞥见,云拾暖竟然坐在一旁。 她眼底的怒火更盛了。 没想到这贱人竟然敢追到纪家来要名分,真是够不要脸的。 纪宸洲看了一眼管家,周身的威压让他喘不过来气。 “安保该换换了,否则会让别人误以为,什么人都能大摇大摆的进纪家的大门。” 管家瑟缩着躬身:“是。” 苏星婉轻笑着坐到一旁,温声道: “宸洲,我又不是外人,我可是你的未婚妻,怎么能不陪你回来呢。” 她伸出手,想要去触碰纪宸洲青筋暴起的手。 纪宸洲猛地起身,居高临下的盯着苏星婉。 “看来我给苏家的教训,不足以让你长记性。” 他理了理身上的西装,看向一脸惊恐的管家。 “既然老爷子的目的达成了,我就不奉陪。” 说完,深深地看了一眼云拾暖,抬脚离开。 管家根本来不及阻拦,就看到孟宇正等在门口。 他僵在原地,他很清楚孟宇的战斗力。 有孟宇在,怕是整个老宅的安保,都留不下纪宸洲。 他想要张口解释,苏星婉的出现,根本不是老爷子安排的。 可是,纪宸洲的车子已经驶出了大门。 苏星婉见纪宸洲离开,脸上的假笑都维持不住了,恶狠狠地瞪着云拾暖。 管家轻轻叹了口气,回身准备将这个不速之客请出去。 “苏小姐,没有邀请,这里不是你随便能来的地方。” 苏星婉见一个管家敢对她这么说话,火气更大了。 “我不能来,那她凭什么在这儿?” 被指到的云拾暖缓缓起身,周身气场陡然强大起来。 “这是我家,你说我凭什么在这儿?” “你要是再继续打扰爷爷休息,走的可不会很体面。” 苏星婉震惊的瞪大了眼睛,眸中满是诧异。 “你家?” 管家没想到,苏家送来的是个没脑子的,解释道: “是的,苏小姐,这位是纪家的小小姐。” “宸洲少爷,正是她的小叔,所以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苏星婉这才反应过来,她似乎听别人说过,纪宸洲收养过一个孩子。 但她始终没有查到这个孩子的信息,还以为外界传言是假的。 没想到,这个孩子就是云拾暖。 苏星婉走到云拾暖面前,低声警告道: “我不管你和宸洲是什么关系,你都是他的累赘,你会拖累他一辈子。” “所以你最好识趣点,离宸洲远一点。” 说完,快步离开。 云拾暖面色平静的坐回沙发上。 管家看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朝楼上走去。 云拾暖咬紧了牙,极力的掩饰着眼底的戾气。 在她拿到纪家无法撼动的成绩前,不能暴露一丝一毫的抵抗。 她要按照纪老爷子的心意,疏远纪宸洲,沦为任他拿捏的软柿子,她才能悄无声息的逃离。 纪巡在二楼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眸中泛着寒光。 苏家这是长本事了,敢欺负他的人。 他神情缓和,走到云拾暖面前,安抚的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暖暖,别多想,有我在呢。” 云拾暖后退了一步,闪躲着他的触碰。 二楼书房内。 管家将客厅里的情况详述给纪老爷子听。 “云小姐为了您,都敢和苏家小姐叫板了。” 纪老爷子把玩着手里的茶杯,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 他可不相信,纪宸洲养大的孩子,会真心向着他。 那个白眼狼,养出来的恐怕是个更难控制的小狼崽。 吃过晚饭后。 云拾暖像往常一样,乖巧和纪老爷子道别。 纪巡抢先一步拦下云拾暖。 “暖暖,我刚回家,你不多陪我说说话?” “而且外面天黑路滑,今晚就留在老宅吧。” 云拾暖遍体生寒,余光瞄了一眼纪老爷子。 还好,趁着他还没生气,连连摆手婉拒。 “巡哥,喻衡来接我了,我该回去了。” 相比纪巡面上的失落,她更害怕纪老爷子随便给她扣一顶帽子,莫名挨一顿罚。 纪老爷子抬眸看了她一眼,那双苍老浑浊的眸子里满是审视。 “去吧,别让小傅等久了。” 云拾暖点了点头,不疾不徐的走出了老宅大门。 确定老宅的人看不到她后,她才暗暗松了口气,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客厅里,纪巡望着云拾暖离开的方向。 纪老爷子用拐杖敲了两下地面。 “小巡,别忘了你的任务,不要把时间浪费在外人身上。” 纪巡轻声答应,转身点开一个聊天框,指尖用力敲在屏幕上。 “滚过来。” 第三十七章 谁提的联姻,就让谁去娶 苏家。 苏星婉气势汹汹的推开门,满腔的委屈没等说出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跪在地上。 她爹和小三生的贱种,苏玥怜回来了! 苏勐手里拿着皮带,狠狠抽在苏玥怜身上。 在她单薄的白衬衫上,印出一条血痕。 他扬着眉梢,怒骂道: “都是你这个扫把星,谁让你回来的?” “你知不知道,你一回来,害的苏家丢了项目,害我损失了多少钱!” 话音未落,又是一记响亮的抽打声,在苏玥怜身上炸开。 苏玥怜被打的浑身发抖,却不敢躲。 只是咬着牙垂着头,一言不发。 这样的情况她经历的多了,只要再扛一会儿,等苏勐打累了,她也就解脱了。 苏星婉对着她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这样的贱骨头,打她都嫌脏。 苏星婉柔声叫道: “爹爹。” 苏勐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回来了,扔掉手里的皮带,生怕吓着她,笑呵呵的迎了上去。 “我的乖女儿,你终于回来了。” 苏星婉被迎到沙发上坐下。 这才看到苏玥怜脸颊红肿,嘴角挂着干涸的血迹。 她迅速移开目光,委屈的拉着父亲的手臂晃了晃。 “爹爹,宸洲太忙了,都没时间理我。” “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啊?” 苏勐心疼的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的宝贝受苦了,纪家人有没有为难你?” 苏星婉抿着唇,不说话。 苏勐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纪家是龙潭虎穴,而且纪家人都不是善茬,看来他的宝贝女儿真的是受了委屈。 他愤愤的给苏星婉使了个眼色,轻声道: “婉婉,有什么不开心的,要发泄出来。” “否则,会生病的。” 苏星婉眨巴着眼睛,故作为难的压下上扬的嘴角,缓缓看向跪在他们面前的苏玥怜。 “那好吧。” 苏玥怜感受到那束熟悉的目光,熟悉的语气。 她知道,他们发泄的工具,是她。 一个力道重重踹在她的胸口。 她整个人向后掀翻出去。 苏星婉高跟鞋的鞋跟,正正踹在了她的肋骨上,钻心的疼让她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时间,她只觉得呼吸不上来。 苏星婉看到苏玥怜狼狈的模样,心情好多了。 她敛去眼底兴奋的神色,担忧的看向父亲。 “爹爹,我没事,我只是担心苏家的项目。” 苏勐见苏星婉心情舒畅,他便安心了不少。 毕竟,他当初被小三勾引,酿成大错,还被硬塞了一个孩子。 他害怕女儿会嫌弃他,所以变着花样向苏星婉证明,他爱的只有她一个女儿。 至于苏玥怜,只是一个小小的错误。 他对苏玥怜的惩罚,也只是在纠正错误而已。 他长舒一口气,眼底闪过窃喜。 “婉婉,我查到纪总正在雅香食府谈合作,我现在就过去找他面谈。” 苏星婉眸中闪过狡黠的光,跟着父亲一同起身。 “爹爹,我和你一起。” 苏勐欣慰的点了点头。 “不愧是我的好女儿。” 他没走出两步,忽然顿住,转身冷眸瞪着重新跪好了的苏玥怜。 “你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哪都不许去。” “要是被我发现你敢跑,我就打断你的腿!” 说完,二人匆匆离开。 直到车子的轰鸣声远去,苏玥怜才跌坐在地上,抬手抵在胸口。 “嗡。” 短促的提示音响起。 她摸出手机查看消息。 “滚过来。” 简短的命令像是宣判了她的死刑。 去了会死,不去等到苏家父女俩回来,她还是会死。 她想赌一把。 苏玥怜踉跄着站起身,推了推别墅大门,已经从外面反锁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举起椅子朝着偌大的落地窗砸去。 …… 雅香食府。 纪宸洲结束了商谈,正坐在空无一人的包间里,等待着什么。 房门忽然被敲响。 苏勐讪笑着,带着苏星婉进门。 “纪总,您好啊!” 纪宸洲收回视线,眸光冷了几分。 二人被晾在一边,气氛愈发尴尬。 苏勐再次提着笑脸,拉开了纪宸洲身侧的椅子。 纪宸洲冷声呵住他的动作。 “站着说。” 苏勐后退一步,见纪宸洲给机会,赶忙说道: “纪总,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您怎么突然要终止合作呢?” “咱们俩家不是一直都合作的好好的。” 纪宸洲没有理会他的问题,轻轻转动着拇指的扳指。 “没问问你的好女儿,都做了些什么吗?” 苏勐诧异的看了一眼苏星婉,很快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再追问下去,吃亏的只会是苏家。 他赶忙打圆场: “我们家婉婉娇纵惯了,给您添麻烦了。” “您看要不这样,我让出一成的利,希望能和纪总继续合作。” 他瞄着纪宸洲的神情,补充道: “也希望纪总,能给我女儿一个机会。” 纪宸洲动作一滞,屋内的温度似乎都冷了几分。 孟宇提着满满两大袋子饭菜进门,声音里满是欢喜。 “爷,饭菜打包好了,都是小姐爱吃的。”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总觉得气氛怪怪的。 抬眸看去,才发现屋内多了两个人。 苏星婉自然知道孟宇所说的“小姐”是谁,暗暗攥紧了拳。 现在是父亲和纪宸洲谈判的关键时刻,她不敢多说什么。 纪宸洲起身,冷眸盯着苏勐。 “你的诚意呢?” 苏勐赶忙躬身,递上准备好的礼品。 纪宸洲和孟宇谁都没有接。 苏勐额角留下一滴汗。 他就知道,纪宸洲没那么好对付。 他无奈的给苏星婉使了个眼色。 苏星婉硬着头皮,挪到纪宸洲面前,委屈中带着几分娇羞。 “纪总,对不起!是我太莽撞,惹您不开心了,我以后绝对不会了。” 纪宸洲将一份合同递给苏勐。 “现在的合作可以继续,但以后纪家不会再和苏家合作了。” 他看着苏勐欲言又止的模样,补充道: “联姻的事免谈,否则谁提的联姻,就让谁去娶。” 说完,纪宸洲阔步离开。 苏星婉上前一步,拉住父亲微微颤抖的手臂。 “爹爹,您辛苦了。” “我和您保证,一定会尽快让纪宸洲爱上我,我绝不会让苏家的基业,断在我这里。” 苏勐心头涌出一股暖意。 “婉婉,爹不辛苦,只要你幸福,爹什么都愿意做。” 不等父女二人温馨片刻,苏勐的电话铃声急促响起。 他不耐烦接通: “不知道我在谈项目吗?打什么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满是恐惧: “苏先生,苏玥怜跑了!” 第三十八章 好戏要开场了 苏勐气的眼底猩红。 那个死丫头竟然敢跑! 他咬着牙,嘟囔道: “贱货,又跑去找哪个野男人了!” 他叮嘱管家: “把人找回来关好了,别让她再出去丢我苏家的脸!” 苏星婉眼睛转了转。 只是关起来,岂不是太便宜苏玥怜了。 她压下上扬的嘴角。 “爹爹,我帮你去找她。” …… 别墅后门被缓缓推开,苏玥怜站定在客厅里。 男人修长的双腿交叠,慵懒的靠在沙发上。 “过来。” 苏玥怜踉跄着挪到了纪巡面前,她始终垂着头,不敢去看男人那双冰冷的眸子。 直到苏玥怜走近,纪巡才看到她身上的伤痕。 纪巡眸光一沉,一把拉过苏玥怜被冻透的身子,抬手用力扯开她单薄的衬衫。 扣子崩开散落在地上。 苏玥怜咬紧了唇,身子止不住战栗。 她布满伤痕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客厅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纪巡红着眼,扯过沙发上的大衣,披在苏玥怜身上。 声音里满是怒气。 “不会求救吗,你当我死了?” 苏玥怜怯生生抬眸,眼里噙着泪花,楚楚可怜的模样惹人心疼。 “一点小伤,不敢打扰纪先生。” 纪巡掐着她的下颚,将她带到自己面前。 “你拖着一身伤,冒着被冻死的风险也要来见我,你还说你不敢?” “你分明是在试探我,看我会不会可怜你,留你一条狗命!” 苏玥怜知道,她瞒不过纪巡。 无论是在国外,还是在国内,纪巡都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我不是故意的。” 纪巡嫌弃的甩开她。 “说,谁做的。” 苏玥怜再次低下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传到纪巡耳朵里。 “是我父亲和姐姐。” 纪巡冷笑一声,坐回沙发上。 “你的目的达成了,我会帮你出口气。” “毕竟,我的狗只能我来教训,谁都没有插手的资格。” 苏玥怜乖巧的点了点头,缓步靠近纪巡,跨坐在他的双腿上,身上还带着散不去的寒气。 “麻烦纪先生快一点,如果被父亲发现我偷跑出来,一定会打死我的。” 纪巡浓眉紧蹙,用力将苏玥怜的双手束缚在她背后,强迫她和自己对视。 “还想走?你就在这我这儿待着,我看谁敢动你。” 他宽大的手掌,扣着苏玥怜的后颈,迎上他温热的唇。 苏玥怜身子软软的挂在纪巡身上,配合着他的恶趣味。 这一次,比曾经的每一次都要凶。 似乎也在用她撒气。 …… 书房里。 云拾暖从纪家老宅回来后,就开始修改项目程序。 直到胃发出抗议,隐隐作痛。 她才收回思绪,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快十二点了,纪宸洲好像还没回来。 她整理了下数据,发现只要再完善一小部分代码,就可以将最难的算法攻破。 可是接下来的五分钟,却让她觉得格外漫长。 胃部的痛感愈发强烈,直到她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她扶着桌角,缓缓站起身,朝着卧室挪动着。 她从前没觉得,从书房到卧室的路这么远。 开始后悔,没把胃药随身携带了。 云拾暖走到一半,就疼的眼前发黑。 只能倒在客厅的沙发上休息,将身子蜷缩成一团,手用力的抵在胃部。 “咔嚓。” 房门被缓缓打开,一道身影快速跑到她面前,俯身查看着她的情况。 下一秒,一个热乎乎的肉丸塞进了嘴里。 云拾暖本能的咀嚼着,一个两个三个…… 随着胃部感受到阵阵暖意,疼痛褪去,云拾暖舒展眉梢,睁开眼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纪宸洲。 她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接过纪宸洲手里的打包盒,轻声道了声“谢谢”。 纪宸洲盯着她狼吞虎咽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家宴又没怎么吃?” 云拾暖点了点头,没想到她这副狼狈的模样,会被纪宸洲看到。 纪宸洲拎着剩余的盒子进了厨房。 “过来吃。” 云拾暖乖乖坐到了餐桌边,看着打包盒里都是她喜欢吃的菜,狐疑的瞥了一眼纪宸洲。 这是特意给她打包的? 她再次道了谢。 “纪总,饭钱多少,我转给你。” 纪宸洲盯着云拾暖,她怎么老是想给他钱,他看起来很缺钱吗? 她一副极力想要和他划清界限的模样,让他很不舒服。 她对纪巡,可不是这个态度。 “互不相欠吗?” 云拾暖夹菜的手顿了顿。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真的要做到和纪宸洲互不相欠,对她来说真的太难了。 仅仅是那十年的养育之恩,她就无以为报,又怎么敢信口开河,说要和他互不相欠? 如今做的一切,都只是在警醒她自己罢了。 她没有吭声,闷头继续吃饭。 纪宸洲坐到云拾暖旁边的椅子上,侧身撑着脑袋看着她。 “我不缺钱,你明天早上给我做顿饭吧。” 云拾暖微微皱眉,纪宸洲这个要求,似乎比给他钱更难。 但她果断答应下来。 她还吃着纪宸洲打回来的菜,总不能没过河就拆桥。 她开始仔细的回忆着,纪宸洲早餐喜欢吃什么来着。 被尘封的记忆浮现在脑海中,纪宸洲曾经不喜欢吃早饭,都是云拾暖拉着他去吃街角的那家小笼包。 可是包包子有点太费时间了。 还是做点简单的吧。 …… 别墅门口不远处,停着两辆车。 苏星婉正在和两个媒体记者叮嘱着什么,随后转身带着二人朝别墅走去。 这一次,她势必要让苏玥怜名声尽毁。 让她永远滚出苏家。 客厅内一片狼藉,残留着激情过后的余温,暧昧的痕迹随处可见。 沙发上,苏玥怜绵软无力的趴在纪巡怀里。 纪巡扯过大衣,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他眼尾带着戏谑的笑意,指尖拂过她胸膛上的红痕。 “好戏要开场了,你可要睁大眼睛仔细看。” 苏玥怜不知道纪巡是什么意思,疑惑地皱了皱眉。 下一秒,三道身影冲进别墅大门。 闪光灯飞快亮起,苏玥怜浑身上下的血都凉了。 她慌乱的想要埋头缩进纪巡怀里,却被他掐着下巴,直视着那些相机。 第三十九章 他本该高兴的,可这饭团怎么这么咸? 苏星婉紧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画面。 苏玥怜吓得脸色惨白,缩在野男人怀里。 地板上凌乱的散落着她的贴身衣物,这足以证明她所做的事,是苏家的耻辱! 当男人的脸在苏星婉手机画面中放大,她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缓缓抬起头,对上那双冰冷又疯癫的眸子,大脑空白了一瞬。 纪巡? 怎么会是纪巡? 苏星婉脑子里涌出无数个问题,可是她却一个也问不出口。 纪巡见时机差不多了,苏玥怜此时的表情,他很满意。 他松开钳制着苏玥怜的手,给保镖发去消息。 眨眼的功夫,三名保镖就把闯进来的三人按住。 纪巡隔着大衣拍了拍苏玥怜的屁股。 苏玥怜被吓得一颤,裹紧了身上的大衣,从纪巡身上挪开。 纪巡理了理身上完好的衣衫,接过保镖递来的两台摄像机,抬手利落的在地上砸碎。 两名记者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苏星婉警告的目光向他们袭来。 “他是纪家长孙纪巡。” 她生怕这两人说错话,让苏家和纪家好不容易达成的合作再次崩塌。 此话一出,二人像是受到了极大地惊吓,身体不受控的颤抖着。 纪家可不是他们这些小媒体公司能招惹的。 他们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逃! 可纪巡从不会给主动送上门的蠢货,逃跑的机会。 那两人被保镖绑住手脚,封住嘴巴。 沉闷的击打声和堵在口中无法发泄的呜咽声,在客厅内响起。 苏玥怜埋着头,不敢去看这凶残的一幕。 纪巡站定在苏星婉面前,上下打量着她。 他从那双眼睛里,竟然看到了喜悦。 “你认识我?” 苏星婉微微皱眉,胸口传来钻心的疼。 她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你不认识我了?” 纪巡泛红的唇瓣泄出轻嗤。 “你算什么东西,值得我记得?” 苏星婉鼻尖酸酸的,眼眶泛红,眼底的震惊和错愕交织。 他怎么能忘了她? 那她这么多年的坚持算什么? 她只觉得心脏更痛了。 她缓缓看向缩在沙发角落里的苏玥怜。 一定是纪巡在国外发生了什么事。 一定是这个贱人从中挑拨。 她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要回来…… 苏星婉只觉得自己长久以来的期待,正在逐渐消散。 纪巡捕捉到了她复杂的目光,但他并没有兴趣探究一条野狗的想法。 这个女人下午刚在纪家欺负了云拾暖,他又怎么会让她好过。 他冰冷的指尖挑起苏星婉的下颚,眸中满是轻蔑。 “把你录的都删了,我可以放你走。” 苏星婉毫不迟疑,将手机里的视频和照片删的干干净净。 纪巡抽回指尖,嫌弃的擦了擦。 “回去转告你爹,苏玥怜我留下了。” “除非你愿意来做交换,成为我的狗。” 苏星婉被深深地羞辱包裹着,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苏玥怜。 可那个贱人始终低着头,没有看到她眼里的愤怒。 她这是在嘲笑她吗? 束缚着苏星婉的力道褪去,她含着泪,逃出了别墅。 翌日。 云拾暖起了个大早,煮饭备菜。 叮叮当当的响声,间接吵醒了纪宸洲。 拉开房门,闻到充斥在房间里饭香时,莫名的感觉心安。 云拾暖端着两个盘子放到餐桌前,朝着已经起床的纪宸洲招了招手。 “来尝尝。” 纪宸洲在桌边落座,看着盘子里的饭团、煎蛋,和一些简单的配菜,却让他浑身暖洋洋的。 咬下一口,他又觉得自己高兴得太早了。 他疑惑地盯着手里的饭团,又看了看和他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的云拾暖。 他本该高兴的,他终于又和云拾暖像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了。 可这饭团怎么会这么咸? 见纪宸洲面露苦涩,云拾暖拿起饭团咬了一口,刚准备问问他怎么了,一颗冲击天灵盖的盐粒在她口中炸开。 她俯身吐在了垃圾桶里,脸涨得通红。 纪宸洲给她递了纸巾。 云拾暖尴尬的擦了擦嘴,嘴角扯出苦笑。 “不好意思,我好像放错东西了。” 她还不死心的想要尝尝煎蛋和配菜,被纪宸洲眼疾手快的抽走了盘子。 “孟助带了早饭过来,马上就到了。” “你这个……就别吃了。” 云拾暖摸了摸鼻尖,她的厨艺还是一如既往的烂。 本以为这次照着教程做,就不会出错了。 谁承想,厨房里的调味料都没有贴标签,她根本分不清都是什么,就随便加了一些。 结果还是搞砸了。 电话铃声响起。 云拾暖的手机放在两人之间,纪宸洲也看到了来电显示。 备注是:前夫哥。 他眸光冷了几分。 云拾暖盯着手机思索了几秒,难道是傅喻衡想通了,终于肯和她领离婚证了? 她起身走到阳台处,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傅喻衡一如既往的命令口吻: “云拾暖,今晚和我出席晚会。” 云拾暖冷着脸,毫不犹豫的拒绝。 “不去。” 不等傅喻衡继续威胁,她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叮咚。” 门铃声响起。 纪宸洲起身开门,孟宇提着早餐进门,余光瞥见了纪宸洲嘴角的笑意。 他定睛看去时,那抹笑意早就消失了。 他挠了挠头,看错了? 华鼎集团的例会上,高层们绷着一张脸,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纪宸洲的神情。 各个部门汇报完本月的工作进度,会议室内陷入死寂。 他们等待着每月一次,劈头盖脸的痛骂。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会议室内只剩下纪宸洲翻阅报告的“沙沙”声。 众人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平淡的声音响彻会议室: “做的不错,回去准备下个月的工作计划吧,散会。” 众人脸上写满了诧异。 纪总竟然没有挨个点名批评? 还夸奖了他们!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听错了,但当看到周围同事的神情和自己一样,才敢相信自己没听错。 他们生怕纪宸洲反悔,逃命似的离开了会议室。 站在纪宸洲身边的孟宇也有些发蒙,余光瞄了一眼纪宸洲。 他似乎……在笑? 孟宇联想起早上看到的那一幕,看来他没看错。 今天纪宸洲心情确实不错,思来想去,也只能和云拾暖有关了。 孟宇扬了扬嘴角。 看来,他们二人之间的误会终于要解开了。 第四十章 戏也配合你演了,什么时候和我离婚 “叮咚。” 门铃声响起。 云拾暖活动着僵硬的身子,起身开门。 她接过外卖员送来的菜,疑惑地查看了一眼下单的备注。 转头点开和纪宸洲的聊天框。 “你的外卖送错地方了。” 纪宸洲秒回:“你吃吧。” 云拾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她一忙起来,连吃饭都忘了。 要不是纪宸洲的餐送错了地方,她估计又要饿到胃疼才能想起来了。 她将三道菜在餐桌上摊开,都是她喜欢吃的。 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可惜它消失的太快,没等她抓住就被电话铃声打断。 江予安温柔的声音传来: “小十,你昨天发我的数据,我已经验证好发给你了。” “我们组的进度是最快的,要不要晚上休息下,来晚会玩玩?” 云拾暖思量了片刻,京市每天那么多场晚会举办,应该不会那么巧,刚好和傅喻衡要出席的是同一场。 “好,师兄晚上见。” 挂断电话后,江予安特意派人给云拾暖送了套礼服过去。 晚会开场。 云拾暖一袭金色抹胸鱼尾长裙,后腰处一个金色蝴蝶结做点缀,长发高高盘起,露出白净修长的脖颈,像童话里走出的精灵,美的让人挪不开眼。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了缓缓入场的二人身上。 她手臂轻挽着江予安。 江予安一袭黑色高定礼服,优雅贵气,胸口别着一个金色的胸针。 任谁看了都要夸赞一句,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江予安正了正胸针,无声的宣誓着主权。 不远处,齐文彬冷笑道: “傅哥,真被你猜中了,她还真跟来了。” “不过她竟然还找了男人来故意气你,还真是幼稚。” 傅喻衡扬了扬唇角,阔步走到云拾暖面前,一把拉过她搭在江予安臂弯里的手,按在了自己手臂上。 云拾暖诧异的想要抽回手,却被傅喻衡按得死死的。 “都跟来了,还装什么?跟我去见江局。” 云拾暖抽不出手,便用力地掐在了傅喻衡手臂上。 她微笑着轻挑眉梢。 “傅总,我是不是说过了,叫你不要这么自恋。” 傅喻衡吃痛的皱眉,云拾暖敢掐他! 见傅喻衡仍旧不肯松手,江予安不悦的拦在他面前。 “傅总,云小姐是我的女伴,请你放尊重些。” 傅喻衡打量着江予安。 “这就是你挂在嘴边的那位师兄,你们是不是早就有事?” 云拾暖脸色阴沉,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咬着牙道: “傅总少颠倒黑白,婚内出轨的是你,我们现在已经离婚了,我和谁在一起,都和你没关系。” 江予安紧绷的神情舒缓了些,眼底多了几分笑意。 “傅总还不松手吗?” 傅喻衡冷眸死死的盯着云拾暖,用力掰开她掐着自己的指尖。 “我们还没离婚呢,云拾暖,你别太放肆。” 云拾暖换了个位置,抬手拧着他大臂内侧的嫩肉。 “你忘了我们是隐婚,谁知道我是你的合法妻子呢?” 傅喻衡咬紧了牙,脸色铁青。 他扯过云拾暖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里,压下她不安分的动作。 被她掐过的手臂有些发麻。 “江局知道,所以你最好老实点,别给我惹麻烦。” 方婉柔担忧的看向傅喻衡。 “喻衡,你没事吧?” 看到云拾暖挑衅的神情,傅喻衡竟然不肯松手,还死死的抓着她。 方婉柔眼底腾起片片怒气。 她刚准备伸手拉开傅喻衡,却被他闪身躲开了。 她指尖一顿,顺着傅喻衡的视线看去。 只见江德昌朝他们走了过来。 云拾暖也察觉到了傅喻衡陡然严肃的神情,原来他嘴里的江局,就是江叔叔。 她勾着嘴角,轻声道: “傅总这么喜欢演夫妻恩爱,可惜你演技太差了。” “你猜,江局会不会信?” 傅喻衡微微皱眉,总觉得云拾暖的反应怪怪的。 但她挣扎的动作安分下来,倒是给他省了不少力气。 他从前怎么没发现,云拾暖看着瘦瘦的,身上却像是有使不完的牛劲。 他礼貌和江德昌打招呼。 江德昌微微点头,不满的扫了一眼江予安。 “不是叫你带女伴来吗?” 江予安站到他身边,无奈的扬了扬下巴。 “爸,这不是被傅总抢走了吗?” 云拾暖大大方方和江德昌打招呼。 江德昌回给她一个慈祥又温和的笑容,看向江予安时,却变得更加严厉。 “小云是傅总的女伴,你胡闹什么。” 江予安疑惑地看向方婉柔。 “那位不是傅总的女伴吗?小十可是我邀请来的。” 傅喻衡脸色变了变,没想到云拾暖的师兄和江德昌之间有这么一层关系。 他揽着云拾暖的肩膀,和方婉柔拉开了距离。 “江局,暖暖确实是来找我的,怕是江少误会了。” 江予安抿着唇,对上云拾暖的目光,微微点头。 虽然他尊重云拾暖的计划,但眼底的阴鸷却有些压不住了。 江德昌轻笑着岔开话题。 他可不想让儿子背上一个插足别人婚姻的坏名声。 傅喻衡顺势和他聊起项目的事。 二楼的贵宾席上,纪宸洲阴冷的目光低垂,漆黑的眸子里映出云拾暖曼妙的身姿。 她竟然还是来了。 一个做跨海贸易的小老板壮着胆子,走到了纪宸洲身侧,举着酒杯做着自我介绍。 孟宇刚准备替他挡下。 纪宸洲抬手,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周围不少观望的老板,见纪宸洲难得赏脸,纷纷凑到他身边敬酒。 孟宇拦都拦不住,蹙着眉打量着纪宸洲。 纪宸洲很少在商业晚会上喝酒,今天这是怎么了? 而且白天还眉眼含笑,这会儿却冷的让人发寒。 没一会儿,孟宇手里塞满了各大公司老板的名片。 纪宸洲一杯接一杯的喝着,眼底逐渐猩红。 一楼聚在一起的几道身影逐渐散开。 江德昌扯着江予安,带他和同事家的女儿认识。 傅喻衡将云拾暖带到远离江德昌的位置,才肯松开她。 云拾暖从服务员那要了一条热毛巾,嫌弃的擦拭着被傅喻衡抓过的手。 “戏也配合你演了,什么时候和我去领离婚证。” “离婚协议上标注的一个月期限,快到了。” 第四十一章 四年前,为什么把我丢掉? 方婉柔搂着傅喻衡的手臂,仰着头满眼期待。 傅喻衡冷哼一声,嘴角勾着轻蔑的弧度。 “我还以为你学乖了,没想到你还要作。” “看来,给你的惩罚还不够。” 云拾暖轻笑着,将擦过手的毛巾塞进了傅喻衡的西装口袋里。 眼底一片冷意,一字一顿道: “好啊,那傅总就等着法院的传票吧!” 说完,她挥挥手准备离开。 傅喻衡冷声警告道: “想和我打官司,你是不是忘了,傅家的法务团队是京市的必胜客。” “离婚的事你想都别想,你一辈子都不可能逃出傅家的掌控。” 云拾暖顿住脚步,她最讨厌有人妄图掌控她。 她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她微微偏过头,嘴角似乎挂着笑意。 “别太自信,也别低估我想和你离婚的决心。” “如果你真的要逼我,我不介意拿着你出轨的证据,和傅家同归于尽。” “到时候,我会让你死的比谁都难看。” 傅喻衡攥紧了拳头,他根本不相信,云拾暖爱他爱到了骨子里,怎么敢真的和他上法庭。 现在放狠话,不过是殊死一搏,让他挽回这段婚姻。 要是真到了法庭上,她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他拉过方婉柔的手,握进掌心里,轻轻摸索着。 视线落在云拾暖倔强的背影上,语气里满是不屑。 “别以为纪宸洲会给你撑腰,他很快就要和苏家联姻。” “你要是不想被再抛弃一次,就趁早离纪宸洲远一点。” 云拾暖脚步未停,眼底神色冷了几分。 她不会再被抛弃,因为她对纪宸洲早就没有期待了。 她看向会场另一头被女人围住的江予安,替他惋惜的摇了摇头,转身出了会场。 同时,二楼一抹摇晃的身影,踉跄的走下楼梯。 云拾暖语气故作轻松,给江予安发去消息: “师兄我有事先走啦,你好好玩,别辜负了江叔叔的好意,早点给他带回去个儿媳妇哦!” 江予安看到消息,神情陡然紧张起来。 环顾会场,云拾暖的身影确实消失了。 他皱了皱眉,想要脱身,去找云拾暖。 可没走几步,就被迎面走来的林明姝拦了下来。 “江予安,你还要躲我多久!” …… 会场外,云拾暖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刚点开打车软件,一道焦急的声音叫住了她。 “小姐!” 云拾暖回头看去。 孟宇正搀扶着醉醺醺的纪宸洲,朝她走来。 “小姐搭把手,帮我把爷送进车里。” 云拾暖从没见过纪宸洲喝醉过,赶忙上前帮忙,和孟宇合力将纪宸洲塞到车里。 云拾暖皱着眉,沉声问道: “他怎么喝这么多?” 孟宇轻叹了一口气。 “还不是因为小姐你。” 云拾暖眼底闪过诧异。 “因为我?” 孟宇点了点头,不解的问道: “小姐不是已经决定离婚了吗,为什么还要去找傅喻衡呢?” “爷很担心你,怕你还会受伤,可是……” 可是纪宸洲根本不知道以什么样的身份,再去干涉云拾暖的选择。 后面的话,孟宇不敢说。 云拾暖沉默了。 孟宇还想开口说些什么。 云拾暖已经绕到车子的另一侧,开门上车。 孟宇索性闭了嘴,坐进了驾驶室。 云拾暖刚整理好裙摆,身侧的男人身形晃动,朝她的方向歪倒过来。 她下意识接住纪宸洲沉重的身体,他调整好姿势,舒舒服服的躺到了她的大腿上。 他温热的气息透过薄薄的布料,拂过她大腿的肌肤。 她浑身像是被一股酥酥麻麻的电流击穿,僵硬的动弹不得。 她抬手推了推纪宸洲。 “起来。” 纪宸洲没有任何反应,像是睡着了。 云拾暖微微皱眉,他真的喝多了? 她看了看掌心,这个触感和从前不一样了。 她再次将掌心贴在了纪宸洲的背上,指尖划过他的背脊。 他瘦了好多,原本结实的肌肉都瘦没了,脊骨凸出,摸着有些咯手。 她垂眸盯着纪宸洲的侧颜,酒醉的红晕给他的脸颊增添了几分血色。 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竟显得有几分乖巧。 云拾暖脸颊发烫,迅速抽回手。 这车里这么热吗? 纪宸洲身上的沉木香,疯狂的涌入她的鼻腔。 云拾暖目光慌乱的移动着,不想看腿上那勾魂摄魄的脸。 视线不经意划过纪宸洲的细腰,笔直的双腿间,似乎有一处格外突出。 她飞快的转过头,心脏“扑通扑通”跳的极快。 是她看错了吗? 他可是将她养大的小叔,怎么会? 她再次偏头看去,纪宸洲已经换了个姿势,她无法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但毕竟她已经是成年人了,她知道男人的那些心思。 她费力拉起纪宸洲,将他往一边的空位上甩。 纪宸洲身子再次歪歪捏捏的挂在她身上。 这一次,还抱住了她发力的手臂。 云拾暖脸红到了脖子根。 “你……” 她垂眸看着紧握着她手臂的两只大手,好烫。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凑到纪宸洲耳边,试探道: “四年前,为什么把我丢掉?” 她轻柔的声音里,夹杂着几分苦涩。 温热的气息剐蹭过他泛红的耳尖。 纪宸洲皱了皱眉,很快舒展开。 他很想回答,他没有。 他怎么舍得? 可惜,他不能。 云拾暖没有得到任何回答,只有纪宸洲平稳的呼吸声。 他似乎真的喝多了。 纪宸洲被孟宇扶回房间后,便匆匆离开。 云拾暖透过虚掩的门缝,看向瘫倒在床上的纪宸洲。 孟宇就是这么照顾他的? 她无奈的摇了摇头,心底某处被她禁锢的悲伤缓缓流出。 她转身进了厨房。 半小时后。 云拾暖在纪宸洲卧室门前顿住脚步,轻声道: “我是为了谢你中午的那顿饭,所以才破了规矩,你可别挑我理。” 说完,她推门进入卧室,将醒酒汤放在纪宸洲床头。 随后快步离开,回了自己卧室。 大床上,纪宸洲缓缓睁开眼睛。 起身端起醒酒汤,一饮而尽。 他舔了舔唇,盯着云拾暖卧室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第四十二章 要是你死了,可没人能护着暖暖了 翌日清晨。 厨房里又传出了“叮叮当当”的响声。 纪宸洲揉着酸疼的眉心,云拾暖又在做饭了? 他起身来到厨房。 云拾暖身上正系着他平日里穿的围裙,发丝随意地盘在脑后,有几缕不听话的滑落在耳旁。 纪宸洲走到她身侧,将发丝别到耳后。 云拾暖被他指尖冰凉的触感,吓得一惊。 “纪总醒了。” 纪宸洲淡淡应了一声,走到水池旁,把昨晚喝醒酒汤的碗洗了。 “你又要做什么黑暗料理?” 云拾暖被他这么一激,顿时有些恼。 他不感激她做的醒酒汤就罢了,还说她做的饭是黑暗料理! 他一会儿千万一口都别吃! 她鼓了鼓腮帮子。 “我做饭水平失常而已,总好过纪总喝多了失态。” 出水声戛然而止。 云拾暖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她垂着头,认真擀着手里的面皮。 身侧的光忽然暗了下来。 紧接着,纪宸洲拿过一个面团,开始和她一起擀皮。 “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云拾暖诧异的瞄了一眼纪宸洲,迅速移开目光。 她轻轻甩了甩脑袋,将脑海里不该出现的画面清除掉。 “今天冬至,要吃饺子。” 纪宸洲轻挑眉梢,盯着云拾暖微微泛红的脸颊,扬了扬嘴角。 两人一起包完饺子后,纪宸洲就去书房接电话会议了。 云拾暖煮好了两盘饺子,敲响了书房的门。 “吃饭了。” 虽然她刻意压低了声音,但会议那头还是听到了女人的声音。 众人再次震惊了一瞬,他们更加确定,纪宸洲有情况。 但他们依旧面色平稳的开着会,私底下聊天框都要敲冒烟了。 纪宸洲从书房出来时,云拾暖已经吃了一大半。 他坐在云拾暖对面,小心翼翼往嘴里送了一个饺子。 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 云拾暖见他这副神情,无语的抿紧了唇。 她又不能药死他,只不过就是难吃了点,怕什么。 纪宸洲细品了几个饺子后,眼睛亮了亮,开始大快朵颐。 云拾暖吃过饭,收拾好盘子,又重新煮了一锅。 纪宸洲端着空盘子,站在厨房门口。 “你也没吃饱?” 云拾暖看着那空荡荡的盘子,心底涌出一股暖流。 纪宸洲面上嫌弃,不还是全都吃光了。 厨房里热气腾腾,她搅动着锅里的饺子。 “等下去看师父。” 她沾染了水汽的大眼睛眨了眨。 “没吃饱?” 她伸手接过纪宸洲的盘子,又给他盛了满满一盘子。 “不够可以说。” 纪宸洲眼里满是笑意,他接过盘子,并没有去客厅的餐桌,而是坐在了厨房里,边吃边看着云拾暖煮饺子。 她背影瘦瘦的,腰细的一只手都能握住,脸颊被热气熏得红红的。 这是四年来,他第一次又找到了家的感觉。 这一刻,他整个人被暖意包裹。 如果不是他快死了,他真想就这样平平淡淡的和她生活下去。 可惜,那是他的奢望。 云拾暖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纪宸洲面色反复。 她打包好饺子,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 却看到纪宸洲已经换好了衣服,笔直的站在门口。 挺拔的身姿显得门都有些矮了。 “你也要出门?” 纪宸洲点头,手里提着云拾暖打包好的饺子。 “我正好有事找宋老,我们顺路。” 云拾暖自顾自的换鞋,压下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 只是巧合罢了。 纪宸洲开车,载着云拾暖抵达东郊的四方小院。 宋鹤鸣看着进门的二人,推了推眼镜,不由得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的,你俩这是和好了?” 云拾暖毫不犹豫的回应道:“没有,偶遇。” 宋鹤鸣轻笑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和纪宸洲对视了一眼。 “那还真是巧哦。” 云拾暖岔开话题,帮宋老捏了捏肩膀。 “师父,今天冬至,你吃饺子没?我特意给你煮了点。” 宋鹤鸣拎着保温盒嗅了嗅。 “还挺香,算你有心。” 他拍了拍云拾暖的手背,示意她坐吧。 三人聊了起来。 其实说的比较多的,是宋鹤鸣和云拾暖。 纪宸洲只是在一旁泡茶,很少开口。 中午。 宋鹤鸣亲自下厨,炒了几个菜,又把云拾暖拿来的饺子热了一下。 三人吃的津津有味。 云拾暖比往日多吃了些,嘴里塞得鼓鼓的,还不忘夸赞几句。 “真好吃,师父的厨艺又精进了。” 宋鹤鸣冷哼一声。 “你给人做了两年媳妇,怎么不见你厨艺见长?” 云拾暖吃瘪,求饶似的看向宋鹤鸣。 “师父,您就别笑话我了。” 宋鹤鸣视线落在纪宸洲手上,微微皱眉。 “纪总怎么瘦了这么多,生病了?” 云拾暖夹菜的动作一滞,看向纪宸洲。 她从没往这方面考虑过。 可是仅和纪宸洲见了一面的宋鹤鸣都发现了,难道她没发现吗? 不,她只是假装没发现,假装不在意。 假装他只是个陌生人,她不该在意。 可是,纪宸洲是将她养大的小叔。 如果不是他,她或许早就死了。 她根本无法无视他。 所以在宋鹤鸣点出这一个猜想时,她整个人像是坠入了寒潭里,浑身又冷又僵。 纪宸洲面色如常,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没有”,就岔开话题,和宋鹤鸣聊起项目情况。 云拾暖埋头吃饭,可饭菜却没那么香了,他们的谈话她也听不进去。 她从没想过,纪宸洲明明消失了四年,他本可以消失一辈子,为什么忽然出现,又忽然挤进她的生活里? 以她对纪宸洲的了解,即便是他生病了,也会咬着牙挺过去,谁都不说。 她用余光打量着纪宸洲,他确实瘦了很多,究竟是生了什么病才会瘦这么多? 现在他的病好了吗? 她心里有一大堆问题,却不知道怎么问出口。 她问了,纪宸洲会和她说实话吗? 三人都放下筷子后,云拾暖主动包揽了洗碗的活。 一个人待在厨房里沉思。 客厅里,宋鹤鸣和纪宸洲并肩坐着,二人的方向刚好可以看到云拾暖。 他长叹了一口气。 “纪总,生病了得好好治疗,要是你死了,可没人能护着暖暖了。” 第四十三章 小暖是我的家人,你算什么东西 纪宸洲抿了一口清茶,眼里满是欣慰。 “宋老,我相信小暖,她很快就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好自己了。” “我也会尽全力帮她扫清一切障碍,让她彻底脱离纪家。” 宋鹤鸣瞥了一眼纪宸洲温柔又严肃的神情,便不再多说什么。 云拾暖收拾好厨房,压下心底的疑惑整理好心情,回到了客厅里。 宋鹤鸣将她叫到电脑旁,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 “暖暖,这是我最近着手设计的一套新型AI智能体,今天已经崩了三次了。” 云拾暖会意,坐到电脑前,指尖在触碰到键盘的瞬间,像是变了个人。 纪宸洲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认真的神情,眼底里的欢喜更盛了。 五分钟后,电脑传来“叮”的一声。 宋鹤鸣满意的点了点头。 “还不错,学的东西还没全都还给我。” 云拾暖扬了扬嘴角,起身把位子还给宋鹤鸣。 纪宸洲扫了一眼时间。 “宋老,公司有事先走了。” 宋鹤鸣推了一把云拾暖。 “我也要休息了,你别待在我这儿碍眼了。” 云拾暖清楚师父的小心思,乖巧的跟着纪宸洲离开了。 纪宸洲开车,直奔御景花苑。 云拾暖余光打量着纪宸洲,心底那抹不安再次躁动起来。 “纪总不是说公司有事,怎么跟着我一起回家了?” 纪宸洲开门进屋,听到她说“家”时,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在家线上处理,也是一样的。” 云拾暖被屋内的暖意包裹,心里的戒备也松懈了些。 她刚换好鞋子,面前的大门突然被敲响。 纪宸洲脚步定在书房门口,神情陡然警觉。 云拾暖缓缓推开门。 门外扬起的那抹笑脸顿时僵住了。 苏星婉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在这儿?难道……你和宸洲同居了!” 纪宸洲脸色阴冷。 “滚进来。” 不等苏星婉反应,一个力道猛地将她带进屋内。 云拾暖抽回手,顺势关上房门。 苏星婉抬眸撞上了云拾暖眼底的寒意,夹紧的嗓音陡然哽在喉咙里。 云拾暖语气平淡,却让人不寒而栗。 “纪家派你来的?” 苏星婉暴脾气眼看就要压不住了。 转头看向纪宸洲,刚想撒撒娇,却蓦地迎上了更凛冽的怒气。 她收回视线,只能瞪着云拾暖出气。 “关你什么事,我是来看宸洲的。” 她悄声质问道: “你为什么和宸洲住在一起?你该不会对宸洲有了别的心思吧!” 云拾暖微眯着眼睛,清冷的眸子里带着怒气。 她怎么可能对纪宸洲有非分之想。 “这么好奇,不如你去问问他。” 纪宸洲走到云拾暖身侧,半个身子将她挡在身后。 冰冷的压迫感让苏星婉几乎喘不上来气。 “你来干什么?” 苏星婉强忍着心底的恐惧,提着保温盒举到纪宸洲面前。 “宸洲,今天冬至,我特意来给你送饺子的。” 纪宸洲抬手打落她的保温盒,眼底的厌恶更深了。 “我真是给苏家太多脸了,让你敢找到这儿来。” 苏星婉咬着唇,眼眶泛红,委屈极了。 “宸洲,我只是想多关心关心你。” “既然你有人陪,那我就先走了。” 不等苏星婉转过身,纪宸洲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站住。” 苏星婉眼底闪过得意,扬着笑脸转身看去。 “怎么了宸洲,是舍不得我吗?我可以……” 纪宸洲眼神阴鸷,垂眸看着地上一片狼藉。 “收拾干净。” 苏星婉笑意僵在嘴角。 她可是苏家的大小姐,哪干过这种脏活? 他不珍惜她送来的好意就算了,还要让她屈尊降贵,给他收拾屋子。 她垂着头,拧了下眉。 做了好一番心理斗争,还是弯下腰,将地上散落的饺子收拾干净。 她咬紧了牙,为了苏家,她忍了。 她再次站起身时,纪宸洲冰冷的眼神还紧锁在她身上。 她声音微微发颤,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宸洲,给我个机会,我会比云拾暖做的更好的。” 纪宸洲上前一步,唇瓣泄出轻笑。 “你哪来的自信,敢和小暖比?” “小暖是我的家人,你算什么东西。” 苏星婉意识到她又说错话了,不由得攥紧了手里的保温盒。 喃喃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是你的家人,家人始终给不了爱人的感觉的……” 纪宸洲眸光一沉。 他最讨厌有人在他面前自以为是,和他的小暖相提并论。 还大言不惭,想要成为他的爱人。 他心里永远都只有一个人。 “闭嘴。” 苏星婉被那沉重的声音惊得身子一颤,声音戛然而止。 纪宸洲压低了声音,警告道: “如果你把在这里看到的告诉了纪家,我会让苏家彻底在京市消失。” 他微微俯身,强迫她直视着那双漆黑冷戾的眸子。 “听明白了?” 苏星婉连连点头,在得到纪宸洲允许后,跌跌撞撞逃进了电梯。 云拾暖盯着她离开的方向,脑海里的疑问更多了。 纪宸洲察觉到她的异样。 “别想了,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去忙你的吧。” 云拾暖知道纪宸洲手眼通天,或许已经知道,是谁泄露了他的地址。 可她心底的不安却愈演愈烈。 虽然纪宸洲已经警告了苏星婉,但她不能完全保证,苏星婉真的能做到守口如瓶。 一旦被纪家人知道,她和纪宸洲生活在一起,这无疑是随时结束她自由的定时炸弹。 她要么尽快赚到钱搬走,要么尽快完成项目立足。 显然,后者更实际一些。 毕竟即便她搬走了,苏星婉的话也会在纪家人心里埋下一颗不安的种子,纪家只会对她严加控制。 别说参与项目,怕是会永远将她困在老宅里。 她敛了敛神,快步走到电脑前,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到项目中。 她必须更快一些。 纪宸洲进了书房,摸出手机,点开和大嫂的聊天框。 “你要是再敢泄露我的地址,插手我的事,我保证会让大哥死在监狱里。” 第四十四章 当着我的面出轨,你该给我个解释 纪家老宅。 尹荞瞳孔骤缩,猛地将手机摔了出去。 胸口剧烈的上下起伏,咬着牙怒骂道: “纪宸洲,你敢这么和我说话!” “要不是当年我让老爷子把你捡回来,你早在路边饿死了!”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机捡了回来。 按下苏星婉的号码。 电话那头却迟迟没有人接听。 尹荞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她指尖重重敲在屏幕上: “给你机会你就这么不中用,你和纪宸洲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星婉咬着牙,想起纪宸洲给她的警告,将打出的一长串消息都删了。 “姑姑,我连纪宸洲的面都没见到。” 尹荞微怔,信息有误? …… 翌日,华鼎集团项目组会上。 纪宸洲给每个小组分别安排了单独的办公室。 大群内忽然艾特了全体成员。 云拾暖:“辛苦各小组组长,十分钟后将项目进度发到群内。” 群内有纪宸洲在,他们就算再不满云拾暖这个组长,也卡着时间将进度发了出来。 小群里聊得热火朝天。 “她要咱们的工作进度干什么?难不成是她做不出东西,准备抄咱们的了?” “不好说,反正我都是随便说的。” “我也是,我倒要看看她上次开会夸下的海口完成到哪了。” 众人纷纷回忆起上次会议上,大屏幕上铺开的“恐怖”设计框架,又是一番激烈的吐槽。 但被吐槽的当事人并不知情,并再次艾特了全体成员。 云拾暖:“十分钟后,大会议室开会。” 大会议室内。 只有云拾暖和江予安端端正正的坐着。 江予安略带担心的看向她,恐怕大部分心高气傲的前辈,不会理会她的话。 “咔哒。” 会议室大门被推开,纪宸洲带着孟宇走了进来。 云拾暖愣了一瞬,起身准备把主位让给纪宸洲。 纪宸洲将她按回椅子上,坐到了窗边的沙发上。 “我只是来旁听的。” 孟宇悄悄给云拾暖鼓劲。 云拾暖回了一个微笑。 江予安眼底闪过一丝凉意,他的担心多余了,纪宸洲都来了,项目组还有谁敢不来。 他瞥了一眼云拾暖,总觉得她和纪宸洲之间,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另一边盯着会议室动静的人,急匆匆在群里报信。 “快来吧,纪总已经到会议室了。” “原来是纪总要开会,我们还是赶紧过去吧,免得去晚了被一个女人挑理。” “……” 一间办公室里,三人谁都没有动。 其中两人打量着邓辉的动作。 邓老不走,他们也不敢动。 直到十分钟时间到了,邓辉才带着两个组员,慢悠悠走进会议室。 云拾暖并不在意,坐在主位上,将众人的项目进度放在大屏幕上。 “各位都是业内精英,不觉得这样的研发进度太慢了吗?” 众人没想到,云拾暖会如此直白的抛出这个问题。 如果不是纪宸洲在场,他们早就激情开麦了。 现在却只能装鸵鸟,谁都不肯先吭声。 邓辉一声轻笑打破了安静,他轻叩桌面问道: “云小姐的进度在哪里?一味的贬低同行抬高自己,你这组长做的还真是轻松。” 云拾暖语速很快,回应道: “我们组已经完成了项目研发,只差最关键的一步,就可以提交项目。” 邓辉笑声更大了。 “口说无凭。” 他话音刚落,大屏幕上云拾暖将画面切换到了程序上。 一行行代码滚过,程序有条不紊的在众人眼前结束运行。 会议室内陷入死寂。 云拾暖竟然真的把难度极高的预设算法做出来了! 邓辉脸色沉了下来。 激将法吗? 云拾暖视线环顾众人,声音沉稳。 “有需要修改进度的,现在可以私发给我修改。” “如果没有,我会考虑是不是个人能力问题,不适合参与此次项目。”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清楚地记得,云拾暖拥有人员任命的权利。 云拾暖手机上纷纷弹出小组进度的修改信息,和她预想中的进度差不多。 这才是他们的正常水平。 可是和政府合作的重点项目,他们必须有自己的理解,而不单单只是完成任务。 她根据各组新的进度,安排好后续的工作计划,发布到了大群里。 中午。 江予安走到云拾暖身侧,抬手敲了敲桌子。 “该吃饭啦,云组长。” 云拾暖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师兄,你别这么叫我。” 江予安帮云拾暖做好备份,关了电脑。 “走吧小十,我订好餐厅了。” 云拾暖将手机屏幕展示给他看。 “师兄,不介意多个人吧。” 江予安扬起两个酒窝,笑的温柔。 “桃子是自己人,还需要和我请示?” 两人嬉笑着下楼。 拐角处,纪宸洲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孟宇抱着纪宸洲特意从雅香食府订的餐,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爷,咱们下次还是先和小姐说一声吧,免得订多了。” 纪宸洲横了他一眼。 “谁说是给她订的,我自己还不够吃呢。” 说完,转头回了办公室。 附近的商场里,三人一同走进了绿茶餐厅。 江予安绅士的把菜单推到两位女士面前。 “你们先点。” 云拾暖疑惑地打量着只有他们三人的餐厅,撞了撞夏桃的肩膀。 “夏大小姐又包场了?” 夏桃轻挑眉梢,冲着云拾暖抛了个媚眼。 “当然啦,我们两个大美女出来吃饭,万一被不怀好意的人打扰,可就不好了。” 云拾暖轻笑着将她推到一边。 清净点挺好。 夏桃迅速锁定了一道菜后,匆匆去了厕所。 云拾暖很少出来吃饭,正细细的翻看着店内的菜系。 忽然,一道身影遮住了她身侧的光。 她偏过头看去,傅喻衡正瞪着发寒的眸子看着她。 方婉柔一脸焦急的拉着傅喻衡的胳膊。 “喻衡,你可千万别误会,暖暖不会出轨的。” 她担忧的望向云拾暖,眼底藏不住的窃喜。 “暖暖,你快和喻衡解释解释。” 云拾暖嫌弃的收回目光,简单的勾选了两道菜,就把菜单递给江予安。 菜单举到半空,忽然被一个力道重重按在桌上。 傅喻衡沉声,压抑着怒气。 “云拾暖,当着我的面出轨,你该给我个解释。” 第四十五章 傅喻衡,我们两清了 云拾暖慵懒的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的瞥了傅喻衡一眼。 “傅总,你和弟妹手挽手招摇过市,还好意思质问我?” 傅喻衡冷眸看向江予安。 “江少对有夫之妇心怀不轨,江局知道吗?” 云拾暖眸光渐冷。 “你胡说什么。” 傅喻衡见她为了一个男人,竟然敢和他这么说话,眼底的阴鸷更浓了。 江予安保持微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傅总,你说的这件事,我父亲并不知道。” “但他知道你婚内出轨,并不适合接手政府的项目。” 傅喻衡扯着云拾暖的手腕,将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所以真的是你,和江局说了什么对吧!” 云拾暖面色平静,挣开他的力道。 “随便你怎么想,你不是也没打算瞒着,江叔叔知道了很正常。” 傅喻衡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讥讽。 “你真的很贱,你这么做是想让我觉得你很重要吗?” 江予安脸色沉了下来,刚准备起身。 只见云拾暖横跨一步,挡住了他的动作。 她微微偏过头,叮嘱道: “师兄,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解决。” 傅喻衡上前一步,站定在她面前,眼底毫不掩饰的怒气。 “别再挑战我的底线,你自己去和江局解释清楚。” 云拾暖被气笑了,轻挑眉梢,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她不再控制自己的音量,大声道: “傅喻衡,你自己出轨,还要我给你和小三打掩护?你恶不恶心!” “以后离我远一点,再给我乱扣帽子,我可以把你们的精彩画面放给京市所有人看!” “啪!” 利落的巴掌甩在了云拾暖脸颊上。 她耳鸣了一瞬,头被打的偏到了一边,脸颊处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这一瞬速度太快了,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她不可置信的转过头,眼底猩红瞪着傅喻衡。 江予安惊慌失措的起身,将云拾暖护在身后,声音控制不住的吼道: “傅喻衡,你凭什么打她!” 傅喻衡冰冷的视线和云拾暖对视着,义正言辞的警告道: “这次给你个教训,别再口无遮拦的羞辱小柔,管好你的那张嘴。” 一道身影飞速穿过,冲到了方婉柔面前,抬手用尽全力甩出一巴掌。 “啪!” 夏桃速度很快。 等傅喻衡反应过来时,方婉柔的脸颊上,已经印上了一个比云拾暖脸上还要清晰的红印。 江予安眼疾手快将夏桃拉到身后,警觉地盯着傅喻衡的一举一动。 如果他再敢动手,他一定会让傅喻衡身败名裂。 夏桃一从厕所出来,就看到云拾暖被打了一巴掌。 她先帮云拾暖报仇,这会儿才抽出空来,焦急地查看着她的伤势,哽咽的叫来服务员。 “快拿冰袋啊!” 云拾暖咬紧了牙,拉过夏桃。 “手疼不疼?” 夏桃心疼的看着她,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这时候还管什么手啊,跟渣男贱女拼了!” 云拾暖死死的拉着她。 一巴掌确实不够,但不能再让夏桃出手。 得她亲自来。 傅喻衡蹙着眉,凶狠的看向夏桃。 “滚过来,给小柔道歉。” 夏桃气的浑身发抖,却被云拾暖紧紧地搂在怀里。 她边骂边想哭。 “你先动手打了暖暖,你先和暖暖道歉,我就和小三道歉!” 傅喻衡一字一顿道: “做梦,今天不道歉,你们谁都别想走。” 云拾暖深吸了一口气,拉开挡在面前的江予安,上前一步。 眼底是深深的绝望和愤怒。 她只是把傅喻衡骂她的话,还给他们,他就觉得是羞辱。 他从来没在乎过她的感受,他这一巴掌,彻底打碎了他们仅存的体面。 “我们谁都不会道歉。” 她晃了晃手机。 “你们刚刚所说的一字一句,我都清楚地录下来了,这里的监控,把你动手的画面拍的一清二楚。” “我们可以让警察来看,到底是谁先动的手,谁是正当防卫。” 傅喻衡上前还想要拉过云拾暖,给方婉柔道歉。 云拾暖抬手,毫不留情甩了傅喻衡一巴掌,嘴角勾起明晃晃的笑意。 “傅喻衡,我们两清了。” 傅喻衡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久久没回过神来。 “云拾暖,你疯了?你敢打我!” 云拾暖背脊挺的笔直,调出一帧视频画面,展示给傅喻衡看。 “我不光敢打你,我还敢让你们傅家所有人身败名裂。” 傅喻衡瞳孔骤缩。 “这是……” 他刚想去抢云拾暖的手机,脸颊火辣辣的疼压下了他的念头。 “视频是你合成的对不对?你这点小伎俩,威胁不到我。” 云拾暖脸色苍白,掌印更显得猩红。 “你在自己弟弟的葬礼上干了什么,你们心里清楚。” “道歉还是让全京市都知道,你傅喻衡是个多么龌龊又肮脏的男人,你自己选。” 傅喻衡死死盯着云拾暖。 她冰冷的视线,让他感到陌生。 方婉柔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她看到了视频定格的那一帧画面里,她赤裸白皙的身子,脸上绯色的红晕…… 她攥紧了傅喻衡的手,慌乱的道歉。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插手你们之间的事……” 傅喻衡痛苦的看着方婉柔,她哭的梨花带雨,哭的他心疼。 方婉柔缩在傅喻衡怀里,抽噎道: “喻衡,带我走吧。” 云拾暖冷哼一声。 “谁让你们走了?” 她死死盯着傅喻衡。 “你的道歉呢?” 傅喻衡咬紧了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让我道歉?你想过后果吗!” 云拾暖依旧在笑,笑的傅喻衡心烦。 “我希望后果是,你以后无论在哪看到我,都能无视我。” “我不想和你再有任何交集。” 傅喻衡沉默了片刻,挤出一个“好”。 “对不起。” 没走两步,他忽然顿住身形,冷声提醒: “希望你不要反悔。” 说完,他揽着方婉柔的肩膀离开。 云拾暖疲惫的坐在椅子上,接过夏桃递来的冰袋,压在红肿的脸颊上,喃喃道: “绝不后悔。” 地下车库里。 方婉柔趴在傅喻衡怀里哭的伤心。 “喻衡,我的脸好疼,是不是被打破相了?” “你知道我从小就是孤儿,受尽欺辱,有了你以后,我以为我不会再受伤,可是现在我好疼,你让我死了算了……” 傅喻衡的心脏像是被猛地捏了一把,疼的喘不上气来。 他抱紧了方婉柔,小心翼翼的安抚着。 “你不能死,不要离开我。” “我一定会帮你出了这口气。” 第四十六章 下跪道歉?绝不可能 华鼎集团,总裁办公室内。 纪宸洲盯着孟宇发来的录像,脸色阴沉的骇人。 孟宇攥紧了拳头,气的咬牙切齿。 “爷,只要您发话,我现在就去把傅喻衡抓过来打一顿,给小姐出气。” 纪宸洲猛地将手机扣在桌面上。 “这不是在国外,不能什么都靠武力解决。” “这件事我亲自处理,你去盯紧那两个人。” 孟宇点了点头。 “好嘞爷,我这就去安排。” …… 云拾暖向纪宸洲请了假,从医院出来后,被夏桃送回了家。 夏桃站在楼下,死死拉着云拾暖,眼睛红红的。 “你就让我上去陪陪你嘛,你都受伤了,我得照顾你。” 云拾暖脸上擦着药,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放心啦桃子,我没事的。” “我又不是手脚不能动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她不能让夏桃上楼。 如果发现她和纪宸洲生活在一起,她根本没法解释。 夏桃动作一滞,瞥了一眼不断震动的手机,忽然松开了紧抓着云拾暖的手。 “行吧,那我就勉为其难相信你了,快回去好好休息吧。” 云拾暖暗暗松了口气,转身上楼。 电梯门关闭的瞬间,夏桃脸色沉了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滚回来,夏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电话那头隐隐透出女人娇俏温柔的声音: “爸,你别气坏了身体,等姐姐回来,你们好好聊聊。” 夏桃不用猜都知道,这个声音一定是她那个绿茶精妹妹,夏家失而复得的真千金。 而她这个假千金,在妹妹的衬托下,自然就变得尖酸刻薄,还不懂礼数。 她轻声叹了口气,转身开车往夏家老宅赶去。 一进门,就看到夏青禾乖巧的给夏祁年剥橘子,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把夏祁年哄得喜笑颜开。 二人在看到夏桃时,脸色都变了变。 夏青禾快步跑到夏桃身侧,拉着她往夏祁年身边走。 “姐姐,你可算回来了,我和爸爸都很担心你。” 夏桃无声地挣脱开她的触碰。 恶心。 夏青禾委屈的扁了扁嘴。 “姐姐还在生我的气吗?” 夏祁年冷哼了一声,冲着夏青禾招了招手。 “青禾,过来坐,不用管她。” “她有什么资格生气,那本就是属于我夏家的房子,我想给谁,还轮不到她来置喙。” 夏桃神情冷淡。 那是奶奶遗嘱里留给她的房子,却被夏祁年以老太太本意是留给夏家血脉为由,送给了夏青禾。 她在夏家早就没脾气了。 可偏偏夏青禾不肯放过她,三番两次的戳她痛处。 她只想尽早离开,冷声问道: “叫我回来有什么事?” 夏祁年指着夏桃怒骂道: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我不叫你回来,你是不是都忘了有我这个爸?” “我真是白把你养这么大了。” 这些话,夏桃早就听腻了。 她不耐烦地抠了抠耳朵。 “没事我就先走了。” 夏祁年猛地站起身。 “你敢走一个试试,我立刻把你的卡停了!” 夏桃顿住脚步。 很好,他成功威胁到她了。 夏祁年看她还是那副不成器的样子,长叹了一口气。 “夏桃,你是不是疯了?你在家里怎么作怎么闹,我不和你一般计较,但你为什么要去招惹傅家?” 夏桃很快明白过来,原来是傅喻衡那个小心眼的家伙,在背后捅她刀子。 这大概率是方婉柔的手笔。 动不了云拾暖,就把气都撒在了她头上。 她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爸,夏家的地位还能被傅喻衡压一头?” 夏祁年气急了,抬了抬手,却始终没有落下。 夏桃眼睛一眨不眨,不躲也不恼,紧盯着夏祁年。 夏青禾眼底闪过期待。 可惜,夏祁年始终狠不下心,缓缓放下了手。 语气里满是哀伤和愤怒。 “难道要为了你,搭上和傅家合作吗?” 夏桃沉默了。 看来这次,傅喻衡给的压力不小。 “他做了什么?” 夏祁年眸光渐冷。 “傅家把出售给我们的系统锁了,你抓紧去给傅总下跪道个歉,再耽误下去,集团的亏损都从你卡里扣。” 夏桃冷笑一声。 下跪道歉? 还不如直接杀了她。 “我不去。” 夏祁年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攥紧了拳,身子微微发抖。 “好,很好,那你就滚出夏家!将夏家这些年对你的养育和栽培,尽数奉还。” “我不给你多算,五千万还是有的,我给你三天够不够?” 他挑了挑眉梢,露出一抹讥笑。 “哦对,我忘了,你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根本没钱还对吧!” 夏桃咬紧了牙。 她反驳不了,她确实没钱还。 她眸光暗淡了一瞬。 “知道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 夏祁年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眸中的狠戾消散,只剩下失落。 夏青禾挽住他的手臂,他敛了敛神,再次挂上笑容。 “爸爸,你说姐姐会去道歉吗?” 夏祁年摇了摇头。 “我们不提她。” 他很清楚,夏桃骨子里和他一样傲,怎么可能会和谁下跪道歉。 他更想看看,她会怎么做。 夜深。 纪宸洲回到家时,屋子里安安静静的。 客厅和书房都没有看到云拾暖的身影,只有她的卧室里传来敲键盘的声音。 “咚咚咚。” “给你带了你爱吃的小蛋糕。” 卧室内的声音戛然而止。 云拾暖看了看镜子里,还带着伤痕的脸颊。 这副狼狈的模样要是被纪宸洲看到,不知道要笑话她多久。 “谢谢纪总,我睡了,你吃吧。” 门外,脚步声渐行渐远。 云拾暖才重新开始投入工作。 接下来一连几天,云拾暖都请了假,在家办公。 让她感觉奇怪的是,她联系不上夏桃了。 无论她发多少消息,打几个电话,夏桃都不接。 她隐隐有些不安,便给江予安发了消息。 江予安秒回:“小十你不知道吗?桃子开了家公司,最近在和秦家接触。” 云拾暖眉头紧皱,秦家? 那不是傅喻衡的死对头吗? 第四十七章 要和我复婚,还是要我回家? 云拾暖又给夏桃发去消息: “再不回我,我黑你手机了。” 果然,下一秒夏桃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压低了声音。 “我的小祖宗,我在外面谈合作呢。” 云拾暖:“和秦家谈合作?说实话,到底出什么事了。” 几分钟后,夏桃将事情的原委和盘托出。 云拾暖陷入沉思。 最好的情况,是夏桃和秦家达成合作。 但到了那时候,夏家因为系统封锁导致亏损的窟窿,夏桃根本补不上。 更不用说秦氏集团的现任总裁,是秦家的二儿子,京市出了名的脾气差。 这两人碰到一起,不打起来都谢天谢地,谈合作更是难如登天。 云拾暖思索着解决办法,毕竟这件事因她而起,是她连累了夏桃,她决不能袖手旁观。 她记得,傅喻衡出售给夏家的那套系统,是她做的。 想要破解起来,并不难。 但难的是破解之后,傅喻衡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结果,还损失了一套价值几百万的系统,恐怕对夏家的手段会变本加厉。 夏桃的处境只会更难。 她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 她坐在摇椅上冥思苦想之际,大门应声打开。 纪宸洲突然回来了! 云拾暖下意识躲避他的视线,但又觉得突然跑回房间,只会更加引起他的怀疑。 她索性背对着纪宸洲,不让他看到她的左脸。 纪宸洲看着她怪异的姿势,又心疼又好笑。 他假装无视她,进卧室拿了份文件,离开前叮嘱道: “冰箱里留了蛋糕,记得吃。” 云拾暖眸光一沉,忽然开口: “纪总,可以帮我个忙吗?” 纪宸洲微微扬起嘴角,看来他放出去的消息起效了。 “说说看。” 云拾暖垂着头,闷声道: “救救夏桃。” 纪宸洲站在原地,平静的问道: “凭什么?” 云拾暖一时间说不出能让纪宸洲立刻答应的办法。 但她清楚,整个京市只有纪宸洲能让傅喻衡收手。 见云拾暖沉默,纪宸洲轻笑了一声: “答应我个条件。” 云拾暖疑惑了一瞬,瞥了一眼纪宸洲,又快速收回目光。 “什么?” 纪宸洲走到云拾暖面前,掐着她的下巴,强行与他四目相对。 她脸颊上隐隐的几道红痕,像密密麻麻的针扎进他心里。 “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帮你救夏桃。” 云拾暖眼底闪过一丝恐惧。 她想要挣开,却撞见纪宸洲眼底的心疼。 “什么条件?” 纪宸洲神情严肃。 “你只需要选择答应,还是不答应。” 云拾暖暗暗换了口气。 夏桃是她最好的闺蜜,她必须要救她。 她坚定道: “我答应,所以到底是什么条件?” 纪宸洲松开手,眼底带着笑意。 “以后会告诉你的。” 他拿着文件起身离开,指尖还残留着她身上的馨香。 …… 华鼎集团。 总裁办公室内。 孟宇:“爷,傅总来了。” 纪宸洲拨弄着拇指上的扳指。 “知道了。” 贵宾接待室内,傅喻衡已经等了半个小时了。 纪宸洲不疾不徐推门进入,室内不禁冷了几分。 他在主位落座,双腿交叠,威严的气场舒展开来。 “有事?” 傅喻衡神情紧绷,将三份合同推到纪宸洲面前。 “宸洲,我们两家突然终止合作,这要是传出去可不是件小事。” 纪宸洲微微抬眸,眼底的怒气倾泻而出。 “当然,我也可以造更大的势,盖住这件不起眼的小事。” “比如,傅家破产。” 傅喻衡神情一滞,眼睑抽动了两下。 “你说什么?” 纪宸洲冷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 “你敢动小暖,没想过今天吗?” 傅喻衡脸色难看极了,强压着眼底的怒火。 又是云拾暖搞的鬼。 “她和你说什么了?” 纪宸洲靠在椅背上,眸中的威慑让人不寒而栗。 “不需要她说,我看得到。” 傅喻衡咬紧了牙,看来昨天餐厅里的事,他已经知道了。 虽说区区三个项目不足以让傅家破产,但足以撼动他在京市的地位。 只要有人知道纪宸洲开始从傅家撤资,那接下来等到他的,只会是如浪潮般涌来的解约。 “你不是说过,不会再插手她的事,你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为了一个曾经收养的孩子,做到这个地步,至于吗?” 纪宸洲轻抿了一口茶,看向傅喻衡的眸中带着几分冷戾。 “我和她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傅喻衡没想到云拾暖这么有手段,这么快就笼络了纪宸洲替她出头。 昨天刚说要和他撇清关系,今天就想出了新的招数反悔。 他唇瓣泄出轻嗤,无奈的摇了摇头。 “所以是云拾暖让你这么做的吧,她的目的是什么?” “要和我复婚,还是要我回家?” 纪宸洲冷眸打量着傅喻衡。 他从前怎么没发现,傅喻衡脸皮这么厚? 他不禁笑出了声。 “不是她让我这么做的,她也不后悔和你离婚。” 傅喻衡脸色一沉,心底划过一抹失落。 速度极快,没等他察觉便消失了。 纪宸洲扬起眉梢,笑道: “把你欺负夏桃的手段撤了吧,否则我的人会立刻攻破你的系统封锁。” “到时候你花上百万打造的产品全都白费了,损失的客户也不止夏家一家。” 傅喻衡眼底闪过一丝震惊,半信半疑道: “开什么玩笑,你手里什么时候有这么厉害的人物了?” “这套系统可是富恒集团最引以为傲的技术,可不是那么容易就会被攻破的。” 纪宸洲喝着茶,平淡的笑了笑。 “重点项目快要完成了,你再猜猜,我手里到底有没有这么厉害的人。” 傅喻衡沉默了。 他知道,纪宸洲没有必要骗他。 如果连难度极高的重点项目,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恐怕研发组里真的有能破解他系统的人。 为了给夏桃一个教训,损失上千万。 这笔账,怎么算都划不来。 “知道了。” 五分钟后,傅喻衡对夏家的系统封锁解除。 云拾暖接到了夏桃的电话。 她声音里满是激动。 “暖暖,我拿下和秦家的合作了!” 第四十八章 私生子,傅橙安 云拾暖赶忙打了通电话过去贺喜。 最终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桃子,你一定要小心行事,我听说秦二少可不是什么善茬。” 夏桃靠在长廊的窗边,回想起刚刚见过的男人,似乎也没有云拾暖说的那么可怕。 “放心吧暖暖,我有数。” “我倒是觉得,秦二少人挺好的。” 云拾暖听着夏桃的描述,总觉得夏桃见的和她听说的,不是同一个人。 刚从电梯内踏出的秦迟妄,就听到了女人对他的夸赞。 助理在一旁听得汗毛直立,不禁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秦总,你说这夏小姐是不是傻?她竟然把你的戏弄当做好意,向外人吹嘘。” 秦迟妄嘴角上扬,阔步朝夏桃走去。 助理暗道:“糟了,敢背后议论秦总,夏小姐的合作估计要没喽!” 秦迟妄在夏桃面前站定时,她刚挂断了电话。 她随性的绽开一抹笑容。 “秦总这是准备出去吃午饭吗?” 秦迟妄点了点头。 “夏小姐一起吗?” 夏桃正好饿了,爽快点头。 二人并肩走出秦氏大楼。 助理跟在二人身后直擦冷汗。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秦总非但没解约,还主动邀请女人一起吃饭? …… 下午三点多。 云拾暖停下手头的工作,点开潜伏在研发组小群里的小号。 果然,他们又在闲的没事干的吐槽她。 云拾暖轻笑一声,她布置的工作量还是太少了。 竟然让他们有时间停下了聊闲话。 她关好电脑,打车赶往华鼎集团。 她的系统还差最后一项测试,需要江予安配合。 车子刚停在华鼎集团楼下,她就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傅喻衡目光复杂的打量着她,试图分析她此时出现在这儿的目的。 没等他开口,云拾暖便和他擦肩而过。 他神情僵硬了一瞬,下意识抬手去拉她的手臂。 云拾暖像是预判到了他的动作,轻巧躲开。 她无奈的瞥了他一眼,眸中满是嫌弃。 “我就知道,傅总不是守规矩的人,这才一天就要反悔了吗?” 傅喻衡咬紧了牙,她那天说的,竟然是认真的。 他心头划过一抹不甘,脱口问道: “你不是来找我的?” 云拾暖轻挑眉梢。 “傅总很期待吗?可惜,我是来工作的,麻烦傅总不要挡我的路。” 傅喻衡攥紧了拳头。 纪宸洲竟然真的招了云拾暖进华鼎集团。 那可是连方婉柔都没争取到的资格,而她一个没能力没有背景的人,凭什么挤进项目组! 云拾暖并不在意他凶狠的目光,语气淡淡提醒道: “三天后,离婚协议约定期限就满一个月,傅总想好怎么支付那三个亿的违约金了吗?” 傅喻衡打量着她平静的神情,眼底的不屑更重了。 她还在装。 “你还没作够吗?我已经带着小柔搬走了,婚房留给你一个人住,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云拾暖疑惑了一瞬,傅喻衡难道不知道,她早就从婚房搬走了吗? 傅喻衡手机铃声急促响起。 他接起电话,方婉柔焦急地声音传来。 “喻衡,安安发烧了!” 云拾暖将傅喻衡的担忧尽收眼底,神情淡漠转身离开。 傅喻衡语气沉重了些。 “小柔你别着急,我现在就回去。” 他转过头,刚准备说些什么,却发现身侧早就没有了云拾暖身影。 他看向集团大门的方向,总觉得有什么悄然从心尖划过。 …… 云拾暖走进电梯里,翻出一个收藏了许久的号码,按下了拨通键。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沉稳的声音: “您好,这里是明辉律师事务所,我是沈筝,有什么可以帮您?” 云拾暖轻呼一口气,将她的基本情况讲述给沈筝。 “方律师,请问我还需要掌握哪些证据,才能起诉离婚?” 沈筝给出了一些建议,其中有一个点,是云拾暖没有注意过的。 “你的老公是否有私生子,是婚内出生还是婚前出生?” 云拾暖敏锐的捕捉到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 傅喻衡有没有私生子? 如果有的话…… 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猜测,不过还需要证据。 她先去办公室,和江予安交代了下今晚的工作重点,便匆匆赶回了婚房。 果然,婚房内已经落了一层灰。 空荡荡的别墅内,正好适合她找东西。 她直奔二楼书房。 傅喻衡从不允许她擅自进入书房。 轻轻推开这扇门,掀起一阵灰尘。 书房里的东西整齐地摆放在架子上,并没有带走。 他似乎很自信,她不敢进书房。 云拾暖翻翻找找。 半小时后,她无意间碰掉了一本放在最上层的文件夹。 这份文件夹上的灰尘,明显比其他的更厚。 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打开文件夹的瞬间,一股寒流击穿了她的身体。 一张泛黄的亲子鉴定,赫然暴露在她眼前: “依据当前DNA检测结果,支持父亲傅喻衡与儿子傅橙安之间,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落款处的检测时间,是两年前的五月十九号。 云拾暖拧着眉,额角的血管“突突”跳动着。 不知不觉间,她用力收紧的指甲没入掌心,可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痛,眼底一片冰冷。 原来,傅喻衡真的从来都没有爱过她。 在两年前的五月二十号,也就是在傅喻衡得知亲子鉴定结果的第二天,他向她求了婚。 他们的婚姻,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骗局。 他出轨也并不是在他们结婚后,而是至少在他们结婚一年以前。 他这是赤裸裸的骗婚! 云拾暖一时间分辨不出,是愤怒多一些,还是悲伤更多一些。 恍惚间,她似乎想起来,纪宸洲曾经在她的婚礼上,打来了一通电话。 她还以为是小叔送来的祝福,而他却只为问一个问题: “即便他是一个骗子,你也要嫁给他吗?” 她嘴角忽然泛起一抹苦笑。 那时的她根本没有意识到,纪宸洲在提醒她。 她收敛思绪,眸光冷的骇人。 她拍好证据做好备份,将鉴定结果收进口袋里。 转身离开了婚房。 在回华鼎集团的路上,云拾暖将收集好的证据一并发给沈筝。 包括傅喻衡的出轨照片和视频,婚内的大额转账记录,以及那份泛黄的亲子鉴定报告。 沈筝一一查看证据时,动作一僵,视线定在亲自鉴定报告的姓名处。 她浓眉皱起。 “傅喻衡?” 第四十九章 想离婚,除非我死了 富恒集团前台处,方婉柔接到了沈筝的电话,特意来接她。 沈筝微笑着挽起她的手臂。 “在这儿工作还习惯吗?” 方婉柔害羞的点了点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小筝,你终于不忙啦,有喻衡照顾我,你不用担心。” “走,我带你去参观一下我的办公室。” 沈筝顿住脚步,神情陡然变得严肃。 “带我去见傅总吧,我有急事找他。” 方婉柔愣了一瞬,不免跟着担忧起来。 二人很快到达顶层总裁办公室。 方婉柔站在门口,看向傅喻衡眼里满是温柔。 “喻衡,这就是我经常和你提起的闺蜜,沈筝。” “她找你有事,你们聊吧,我在外面等。” 不等傅喻衡开口,沈筝一把拉过方婉柔,目光深邃。 “婉柔一起吧,这件事你有权知道。” 方婉柔更懵了,看向傅喻衡。 傅喻衡自然不会和她的闺蜜单独相处,便点了点头。 三人在茶台前落座。 方婉柔想和傅喻衡坐在一边,却被沈筝拉到同一侧。 沈筝那双能洞察人心的眸子,死死盯着傅喻衡。 “傅总,你有老婆吧。” 屋内安静了一瞬。 傅喻衡察觉到沈筝气势汹汹,目光不善,淡然回应: “离了。” 沈筝眼底的愤怒更盛。 “你的离婚证在哪?” 傅喻衡眸光一凛,将茶杯推到沈筝面前。 “需要我拿给你看吗?” 沈筝毫不迟疑:“需要。” 方婉柔疑惑地拉了拉沈筝。 “小筝,你怎么了?” 沈筝愤愤道:“婉柔,他有老婆,还婚内出轨,他一直在骗你啊!” 方婉柔苦涩的笑了笑,安抚沈筝。 “小筝,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沈筝眼底满是震惊。 “你别恋爱脑了行吗?人家老婆要打离婚官司,都找到我这儿来了。” 傅喻衡泡茶的手猛然顿住。 这是云拾暖玩的什么新把戏吗? 他唇瓣泄出轻嗤。 “沈律师,你被云拾暖买通了,来威胁我吗?” 沈筝瞪大了眼睛,冷沉的声线里夹杂着愤怒。 “傅总请注意你的用词,我是名律师,不会做违背职业道德的事,更不会被谁收买。” 傅喻衡扬了扬眉梢,漫不经心的质疑道: “是吗?那你倒是把证据摆出来,我倒要看看,云拾暖拿什么起诉我。” 方婉柔也在一旁劝说道: “是啊,小筝,你千万别被有心之人利用了。” 沈筝气的胸口发闷,猛地站起身。 “傅总,别再试图挑战我的职业底线了。” “我能来告诉你这件事,已经是看在婉柔的面子上了,至于官司我会尽全力。” 说完,拉着方婉柔离开了办公室。 傅喻衡眸光渐冷,将茶杯重重摔在桌上。 云拾暖真是疯了! 竟然真的敢和他离婚,还找了律师打官司。 他心底隐隐浮现一抹不安。 方婉柔将沈筝送到楼下,一路上沈筝沉默不语。 直到快要分别时,她略带悲伤的眸子看向方婉柔。 “婉柔,你早就知道他婚内出轨,还和他在一起,是吗?” 方婉柔知道沈筝的底线,索性岔开话题。 “怎么可能,小筝,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不如,我帮你看看证据的真伪,免得上了法庭闹出笑话。” 沈筝摇了摇头,向后退了一步。 她会自己去查证证据的真假。 她望向方婉柔的眼里,又多了几分难过。 她第一次觉得,能洞察人心,并不是一件好事。 因为她眼前相处多年的闺蜜,已然变成了她不认识的模样。 她转身离开。 同一时间,方婉柔收紧了指尖,蹙着眉盯着沈筝的背影。 “小筝,难道我们之间的感情,还不如一份证据重要吗?” 正当她神伤之际,傅喻衡走了过来,转过她的肩膀,将她拥在怀里。 “别担心,我去处理。” 方婉柔乖巧的蹭了蹭他的脖颈,眉间的阴霾散去。 或许沈筝的介入,并不是一件坏事。 如果真的能让傅喻衡和云拾暖离婚,也算是帮了她一个大忙。 傅喻衡先让司机送方婉柔回家休息,随后独自驱车回了婚房。 婚房里满是灰尘,他微微皱眉,直奔二楼尽头的小房间。 “砰。” 他猛地推开门,顿时愣在原地。 屋内没有半点生活的痕迹,床上空荡荡的,连被罩都没有。 柜子里,衣帽间,属于云拾暖的东西都消失了。 他心底的慌乱愈演愈烈。 难道,她早就搬走了吗? 他竟然从未察觉,还以为她只是和他耍脾气,故意不在他面前出现。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身快步朝书房走去。 书房内依旧布满灰尘,看不出有人来过的迹象。 他拿出书架最上层的一个盒子,打开后瞬间安心下来。 亲子鉴定报告还在。 他将报告收进口袋里,走出书房时,重新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房间。 昏暗,透不进一点光亮。 他胸口发闷,有些呼吸不畅。 “云拾暖,想离婚,除非我死了。” …… 夜深,华鼎集团。 项目组楼层的办公室,灯火通明。 六组都在加班。 云拾暖紧盯着屏幕上的一行行数据,眼睛又干又涩。 在最后一组测试结束时,她用力一拍桌子站起身。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带着难以压抑的喜悦看向江予安。 “师兄,我们成功了!” 江予安快步走到她面前,眼里溢出激动的神色,一把抱住云拾暖。 “小十,你终于成功了。” “你的努力不会白费,接下来全世界都会看到你的耀眼。” 云拾暖被他抱得浑身一僵,轻拍了拍他的背。 “师兄别这么说,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还有你的。” 江予安只是默默地抱着她,不肯松手,也不吭声。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打开。 纪宸洲看到这一幕,脸色陡然阴沉下来。 云拾暖笑容僵在嘴角,一把推开江予安,和他拉开距离。 她疑惑了一瞬,她为什么要心虚? 江予安抹了抹眼角,照常和纪宸洲打招呼。 纪宸洲没有搭理他,死死盯着云拾暖。 江予安温柔的看着云拾暖,想要拍一拍她的肩膀。 却被她不着痕迹的躲开了。 他压下眼底的失落。 “小十,我送你回家吧。” 云拾暖:“不了。” 纪宸洲:“不需要你送。” 二人一同开口,办公室内的温柔都冷了几分。 江予安点头,收拾好东西,和云拾暖道别后就离开了。 纪宸洲冷声提醒道: “要我请你吗?” 云拾暖敛了敛神,不解的打量着纪宸洲的神情。 他这是生气了? 她没有多问,跟着纪宸洲回家。 翌日一早。 云拾暖准时抵达办公室,仅一眼,她浑身血液都凉了。 她后退了一步,看向还未走远的纪宸洲,声音里带着些许慌乱喊道: “小叔!” 第五十章 你被开除了 纪宸洲顿住脚步,以为自己听错了,眼底神情复杂。 “你叫我什么?” 云拾暖立刻收了声,是她太着急了,一时间叫错了称呼。 如果她现在解释是纪宸洲听错了,他会信吗? 她回身查看,还好他们来得早,此时走廊内只有他们二人。 她暗暗松了口气,变了称呼: “纪总。” 纪宸洲其实想再多听她叫两声“小叔”,这种久违的熟悉感,让他有些晃神。 他缓步走到云拾暖面前。 “什么事?” 云拾暖微微皱眉,打量着不远处的几间办公室,总觉得这里不是聊天的地方。 纪宸洲像是读懂了她眼神里的担忧,轻声道: “去我办公室吧。” 云拾暖思量了片刻,还是跟着纪宸洲上了楼。 她第一次进纪宸洲的办公室,依旧是冰冷的黑白色调。 视线一瞥,落在了沙发上的一个草莓抱枕上。 黑白色调中唯一一抹粉色,既亮眼又怪异。 这怎么看都不该是出现在他房间里的东西。 纪宸洲眼里满是温暖。 从沙发上拿起抱枕,递到云拾暖面前。 “还记得吗?” 云拾暖眉头皱得更紧了。 “记得什么?” 纪宸洲眸中闪过一抹疑惑,将抱枕扔了回去。 “没什么,你要和我说什么事。” 他转身坐到办公桌后的椅子上,低垂的眼眸里,写满了诧异。 云拾暖微微收紧指尖,沉声道: “我需要冲破华鼎集团的安全系统。” 纪宸洲愣了一瞬,眼底的疑惑比刚刚更深了。 “为什么?” 云拾暖神情严肃,眼里带着几分怒气。 “有人动过我的电脑,我怀疑我的项目程序,大概率被修改甚至毁坏了。” 纪宸洲摩挲着拇指上的戒指,威严从眸中倾泻而出。 “我帮你把人揪出来就行了,何必要破坏集团安全系统。” “你知道一旦安全系统被破,会损失多少钱吗?” 云拾暖点头,她从来都不会打没有准备的仗。 “纪总,我会在原有的安全系统外层,重新增加一层防护系统。” 纪宸洲轻挑眉梢。 “你这意思,是要帮我免费更新安全系统?” 云拾暖摇了摇头。 “帮华鼎这么大的集团更新安全系统,我不敢当,但我会尽量保证不攻破系统,保证集团数据安全最大化。” 纪宸洲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云拾暖又补充道: “而且,纪总把项目组集结到这里,要的自然是一个一加一大于二的结果。” “所以,我会利用这次机会,让整个项目组团结起来。” 纪宸洲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她,他这个组长的任命,确实没有选错人。 “好,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 九点三十分,准时召开项目会议。 纪宸洲没有参与今天的会议,会议室内的氛围松懈了不少。 云拾暖坐在主位,并没有直奔会议主题。 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昨晚十点半以后,谁在公司加班?” 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昨晚我们大家都在加班啊。” “哦对了,云小姐走的最早,根本不知道我们这些人的辛苦。” “今天不是展示项目进度吗?云小姐问这话,该不会是什么都没做出来,想找借口吧?” 此话一出,众人的质疑声更大了。 云拾暖轻叩桌面,会议室内安静下来。 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都有些不善。 她清冷严肃的声音,回荡在会议室里。 “昨晚,有人擅自进入了我的办公室,并更改了我的项目数据。” “在争得了纪总的同意后,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会当众破开华鼎集团的防御系统,调出昨晚的监控。” “让大家好好看看,我们研发组里的老鼠,到底是谁。” 此话一出,会议室内安静了一瞬。 随后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你开什么玩笑,华鼎集团的安全系统,是业内公认安全等级最高的。” “你也不用因为做不出东西,就撒这么大的谎,还说什么有人改你的数据,谁稀罕啊!” “……” 邓辉忽然咳嗽了两声。 会议室内陡然安静下来。 众人的视线纷纷落在邓老身上,等着他开口,好好教训一下云拾暖。 邓辉面容和蔼,嘴角带笑。 镜片后那双老谋深算的眸子滴流乱转,散着轻蔑的寒光。 “既然云小姐都开口了,那我们就跟着一起看看。” “请吧!” 众人立刻明白了邓老的意思。 这明摆着是等云拾暖当众出丑,到时候,看她还有没有脸坐在研发组组长的位置上。 云拾暖微笑着轻轻点头。 她将电脑画面同步至身后的大屏幕上。 华鼎集团的最外层防火墙展现在众人眼前,不到三十秒的时间,就被破开。 会议室内原本还叽叽喳喳说闲话的人,逐渐安静下来。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众人看着云拾暖写出的攻击代码,一时间有些晕头转向。 他们从没有见过这种攻击方式。 虽然罕见,但攻破率极高。 很快就来到了安全系统的最后一层。 邓辉的脸色彻底变了。 其他人都是盯着大屏幕,只有他紧盯着云拾暖。 他不禁有些好奇,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究竟是哪冒出来的。 不光能被纪宸洲赏识,成为研发组的组长,还有如此高超的技术。 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个问题,如果今天换做是他,他能如此轻松的破开华鼎集团的安全防御系统吗? 云拾暖缓缓抬起头,嘴角依旧勾着淡淡的笑意。 她冷沉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昨晚破坏我项目数据的人,如果愿意主动承认,我可以既往不咎。” “一旦安全系统真的被攻破,那么华鼎集团损失的上亿资金,将由这个人独自承担。” 会议室内再次陷入死寂。 五秒钟后,云拾暖扬起了一抹更加灿烂的笑容。 “既然如此,那我可就……” “等等!” 一道身影猛地站起身。 众人诧异的目光汇聚在他身上。 是邓辉同组的组员,程昱。 他额间冷汗直流,脸上写满了慌乱,声音焦急的道歉: “对不起,云组长,我知道错了。” 云拾暖靠在椅子上,扬起下巴,微眯着眼睛,打量着程昱。 视线若有似无的瞥了邓辉一眼,又落回程昱身上。 漫不经心道: “你被开除了。” 第五十一章 未说出口的话 程昱瞪大了眼睛,指着云拾暖的手直哆嗦。 “你不是说既往不咎吗!” 云拾暖双手环在胸前,满眼轻蔑的点了点头。 “是啊,我只是不追究你的法律责任而已。” “开除对于你来说,已经是最轻的惩罚了。” 程昱不服气,梗着脖子吼道: “云拾暖你算什么东西,就凭你也想开除我?” “我可是纪总亲自招进来的,我的去留自然也该纪总说的算。” 云拾暖对于他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并不惊讶,饶有兴趣的笑了笑。 “你确定要闹到纪总那里吗?” “擅自修改集团核心项目数据,可是要进警局的。” 她声音很轻,却极具威慑力。 程昱顿时慌了。 他连连摇头,一遍又一遍重复着: “不会的不会的……” “我已经道过歉了,以我的能力,纪总会原谅我这样稀缺的人才的!” 话音未落,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纪宸洲冷着脸走进门,随意地摆了摆手。 “送去警局。” 身后,孟宇带着安保,将程昱直接按在长桌上。 程昱偏过头,瞪着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邓辉。 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被孟宇眼疾手快,结结实实堵住了嘴。 孟宇扯着他的头发,将人从桌子上拖了起来。 安保迅速将人带出了会议室。 云拾暖气定神闲,宣布会议继续进行。 纪宸洲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周身威严又强大的气场,让众人不由得开始紧张起来。 五组分别展示了项目进度,并指出目前所遇到的难点。 轮到云拾暖展示时,众人开始在小群里议论纷纷。 “她只不过是把篡改数据的人揪出来了,她的数据不还是没改回来吗,那她展示什么?笑话吗,哈哈哈……” “估计就是没做出什么东西,程昱点背,替她背锅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她搞这么大阵仗,现在又拉纪总给她撑腰,兄弟们等着看她又要找什么借口吧!” “……” 云拾暖再次将电脑接上大屏幕,程序运行的瞬间,众人的目光从鄙夷变成了惊诧。 直到演示结束,都没有再在小群里发言。 邓辉脸色阴沉,盯着那一项项复杂的功能,眸光逐渐深邃。 他们这些行业精英,又或者是入行几十年的前辈,都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如此复杂且大量的功能。 竟然都被云拾暖做出来了。 是他低估了她的实力吗? 云拾暖清了清嗓子,切换了大屏幕上的画面。 她修改了设计框架,比原定的项目功能多了十几项。 在接下来的会议里,云拾暖做起了全体动员,她逐渐从每个人的眼里看到了胜负欲。 散会后,众人面色沉重,一声不吭的迅速离开会议室。 云拾暖暗暗松了口气。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云拾暖接通了电话。 宋鹤鸣:“暖暖,我上次给你看过的新型AI智能体,你还记得吗?” 云拾暖:“记得。” 宋鹤鸣:“我临时有点事,你替我去参加米兰的智能展示大会。” 云拾暖了解了基本的大会情况后,刚准备挂断电话,便听到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一道声音: “三床宋鹤鸣,该打针了。” 云拾暖指尖一僵,厉声问道: “师父,你生病了?你在哪!” “嘟嘟嘟……” 宋鹤鸣率先挂断了电话。 云拾暖指尖用力砸在屏幕上: “师父,你要是不告诉我你在哪家医院,我可就亲自动手查了。” 宋鹤鸣轻叹一口气,他清楚云拾暖的脾气。 即便是他不说,几分钟后,云拾暖也能找到他的位置。 与其让她冒险,不如直接告诉她。 看着发来的地址,云拾暖抓起外套匆匆起身。 她钻进电梯后,按下了一楼的按键。 纪宸洲也跟了上来,按下负一层后,按灭了一楼的按钮。 “我送你。” 云拾暖没有拒绝,毕竟蹭车比打车快多了。 …… 病房内。 云拾暖看着面容憔悴的宋鹤鸣,担忧的关心道: “师父,你这是怎么了?” 宋鹤鸣洒脱的摆了摆手。 “老毛病了,没什么大事。” 云拾暖微微皱眉,她知道宋鹤鸣逞强,不过是在安慰她,怕她担心罢了。 不等她开口,宋鹤鸣抬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不许查我的病例,还能不能让师父有点隐私了。” “没什么事就回去吧,搞得好像我生了多大的病一样。” 云拾暖苦涩的笑了笑,被师父预判了。 “知道了,师父。” “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什么都没有您的命重要。” 等在门口的纪宸洲,漆黑的眸子晦暗不明。 是啊,什么都没有命重要…… 云拾暖出来后。 纪宸洲跟在她身后,紧盯着她的背影。 她的话回荡在他的脑海中,久久无法散去。 他一把拉住云拾暖的手腕。 “小暖。” 云拾暖愣在原地,不解的看向纪宸洲眼底的慌乱。 连带着她平静的心绪,也开始变得不安。 “怎么了?” 纪宸洲拧着眉,眸中第一次流露出脆弱。 云拾暖眨巴了两下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小暖,如果我……” 忽然,远处的一阵孩子的哭声,打断了二人的思绪。 云拾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傅喻衡正抱着小脸通红的傅橙安,方婉柔跟在二人身侧,神情焦急。 三人一同进了儿童诊室,像极了一家三口。 云拾暖默默抽回手,低垂的眼眸一片冰冷。 她不想再和傅喻衡那个骗子耗下去了,给沈筝发去消息: “沈律师,什么时候可以提起诉讼?” 沈筝秒回:“云小姐,正在走程序了,确定开庭日期我会及时联系您。” 云拾暖安心的收起手机,重新看向纪宸洲。 “纪总,你刚刚要和我说什么?” 纪宸洲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咙里,强压下眼底的失落。 云拾暖还没有和傅喻衡离婚,他不能再给她更大的压力了。 还是等一切安稳下来,再告诉她也不迟。 他还有时间。 他岔开话题,将手机屏幕展示给云拾暖看。 “我订好机票了。” 第五十二章 要是你真的脏了,对我可就没用了 云拾暖扫了一眼机票信息,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纪总也要去?” 纪宸洲俯身盯着云拾暖的眸子,声音低沉: “不希望我陪你一起?” 云拾暖微微皱眉,脸颊肉眼可见的红了。 放在从前,她很乐意跟着纪宸洲出席各大场合。 可是如今,他们身份不同,地位不同,有些期待早就没有了。 “我……” 纪宸洲直起身子,嘴角勾着一抹弧度。 “逗你的,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会为了陪你特意跑去米兰吧。” 云拾暖抿紧了唇,脸上的红晕褪去。 这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纪宸洲将自己的大会邀请邮件,展示给云拾暖看。 “我可是这次大会的特邀嘉宾,你要好好表现哦!” 云拾暖眸光微动,没有去看纪宸洲,反而低下了头,轻轻应了一声。 不等二人走到电梯口,就听到了一道声音。 “纪先生?” 二人齐刷刷回头看去。 身后除了忙碌的医患,根本找不到刚刚叫纪宸洲的人。 云拾暖四下打量着,挠了挠头。 “是我听错了吗,怎么好像有人在叫你?” 纪宸洲眸光冷了一瞬,漫不经心道: “你听错了。” 转身拉着云拾暖进了电梯。 另一间诊室内。 孟宇将一名医生抵在墙上,捂着他的嘴,眼底眸光冷厉。 “纪总不找你,你就当好你的陌生人,别自找麻烦。” 医生脸都吓白了,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连连点头。 …… 飞往米兰的飞机上,云拾暖第一次坐在头等舱,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 抵达会场后,云拾暖和纪宸洲分开向两个方向走去。 纪宸洲被带到了主办方特意安排的嘉宾休息室。 云拾暖则去到主会场,找江予安。 江予安一眼就看到了一身白色长裙,宛若仙女下凡的云拾暖。 她向他走来时,眸中闪着璀璨的光,亮的他挪不开眼。 他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小十,路上累不累?” 云拾暖摇了摇头。 脑海里浮现出,在飞机上呼呼大睡,翻身的时候被子掉落在地。 纪宸洲给她盖被子,迷迷糊糊间她还踹了他一脚。 她敛了敛神,从江予安手里接过盒子。 “师兄,我不累,交给我吧。” 江予安没有松手,指了指一侧的休息室。 “走吧,我带你去休息室,你顺便熟悉下宋老的设备。” 二人推开一间休息室的门,门内的光景,让云拾暖恶心的想吐。 傅喻衡正揽着方婉柔,坐在沙发上,屋内充斥着粉红泡泡般的暧昧氛围。 二人看到云拾暖的瞬间,都愣了一瞬。 方婉柔摸了摸脸颊,还隐隐作痛,眼底浮现一抹恶毒。 傅喻衡唇瓣泄出轻嗤。 “你跟到米兰来,又想干什么?” 江予安脸色一沉,看了一眼门牌号。 这是主办方安排给他们的休息室没错,怎么被人占了? 云拾暖移开目光,无视二人的存在。 “师兄,我们去找别的休息室吧。” 江予安拉住云拾暖,冷眸看向一旁的服务员。 “叫你们经理过来。” 经理迅速赶来。 “江先生,真的很抱歉,是我们工作人员一时没搞清楚。” “这样吧,我带二位去楼上的休息室,保证不会再被人打扰。” 江予安横了一眼屋内的二人,转身离开了。 房门再次关闭。 方婉柔靠在傅喻衡怀里,仰头看着他紧绷的下颚。 抬手舒展开他紧蹙的眉心,略带担忧问道: “喻衡,你说她是来做什么的呢?” 傅喻衡敛了敛神,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无论她是来做什么的,都不会影响到你向宋老证明自己。” 方婉柔安心的扬起一抹笑容。 …… 云拾暖一进入二楼的休息室,就开始熟悉宋鹤鸣给的设备。 江予安则是检查了一遍房间,看起来确实比一楼的休息室好一些。 他这才满意的坐了下来。 另一边的嘉宾休息室。 纪宸洲没等进门,他所在休息室隔壁的房门忽然打开。 一道清冷曼妙的身影出现在走廊上。 女人面容冷沉,举止端庄。 和纪宸洲对视间,轻轻点头示意。 纪宸洲总觉得面前的女人有些眼熟,但一时间想不起来到底在哪见过。 只好回应似的微微颔首。 随后阔步进了休息室。 女人转身回到房间,眸光陡然温和起来。 走到茶台旁,蹲在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面前,给她倒了杯茶。 男人声音里带着戏谑的笑意。 “见到了?” 女人点了点头。 男人一把拉过她被茶水烫的发红的指尖,将她整个人拉近了些。 “你知道该怎么做。” 女人眼底染上一抹悲伤,委屈道: “巡哥,我是您的人,您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男人满意点头,修长的指尖掐着她的下巴,轻轻晃了晃。 打量着陪伴了他数年的这张脸蛋,眸光冷了些许。 “别说的好像什么都能为我做一样,如果不想,就装装样子。” “要是你真的脏了,对我可就没用了。” 女人默默点头。 …… 新型AI智能体大会即将开始。 评委和特邀嘉宾纷纷入席。 主持人站在台上,用标准的播音腔,激情的介绍着今天到场的评委和嘉宾。 云拾暖的视线穿过众人,落在纪宸洲身上。 他只是坐在那,矜贵的眉眼就让人心生畏惧。 却偏偏那双眼睛,像是绕过众人,直直的和她对视着。 云拾暖愣了几秒,慌乱的移开目光。 忽然,一抹身影扭动着腰身,站在了她身侧。 苏星婉双手环在胸前,冷笑一声。 “没想到,你竟然借着和宸洲的关系,跑到这儿来了。” 云拾暖瞳孔骤缩,眸中的寒光毫不迟疑的刺向苏星婉,低声道: “注意你的言辞,我和纪总已经没有关系了,如果他知道,你硬把我们再牵扯到一起,麻烦的只会是你。” 苏星婉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云拾暖,安静的欣赏着纪宸洲俊美的容颜。 下一秒,她的笑容陡然僵在嘴角。 主持人介绍着最后一位出场嘉宾: “我们特意邀请到,艺术圈首席画家苏玥怜,参与到此次智能体对于用户观感的评价中。” 第五十三章 方婉柔主动邀约 苏星婉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苏玥怜。 那样漂亮的裙子,那样光鲜亮丽的地位,哪是那个贱人得到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云拾暖察觉到了苏星婉的怒气,视线在二人之间游走。 都姓苏,是巧合吗?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台上那位应该是苏家的私生女。 殊不知,云拾暖身后正有一双眸子紧紧地盯着她。 虽然会场内一片嘈杂,但江予安还是隐约听到了苏星婉的话。 云拾暖和纪宸洲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主持人继续介绍着今天参与展会的组别。 其中一组牵头人的姓名,引起了在场众人的激烈讨论:宋鹤鸣。 “宋老竟然也来了吗?” “那今天的展会可热闹了,顶尖大佬“屠杀”新手村啊!” “……” 众人纷纷在会场内搜寻着宋鹤鸣的身影。 有一部分人见过江予安,知道他是宋鹤鸣的学生,便朝他走了过去。 “江先生,宋老真的来了吗?” 江予安摇了摇头。 “宋老有点事,并没有来到现场。” 围在他周围的人逐渐露出失望的神情,纷纷回到各自的准备区。 但视线仍旧时不时瞥向江予安所在的方向。 在他们看来,唯一有能力代替宋鹤鸣讲解项目的,也就只有江予安了。 轮到宋老这组上场时,在众人惊讶地目光中,江予安将装备递给了云拾暖。 云拾暖阔步走上台,对着评审席和台下微微鞠躬。 台下议论声四起。 “这女人谁啊,竟然能代表宋老出席?” “怎么也轮不到她吧,为什么不让江先生上?” “……” 方婉柔紧张的扯了扯傅喻衡的衣角。 “喻衡,这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可以替宋老发言?” “该不会,宋老已经收了她做徒弟?” 傅喻衡拧着眉,摇了摇头。 “不会的。” 他语气格外笃定。 “宋老很看重学历,云拾暖只是一个本科生,再说了,她的实践能力并不如你,宋老根本看不上她。” 他越解释,心里越发不安。 脑海中闪过在德国的选拔赛上,云拾暖在人前亮眼的表现。 如果说,真的只是因为她拿了一场选拔赛的奖项,便被宋鹤鸣收入麾下,这种概率太低了。 毕竟,方婉柔获得的奖项,可比她多得多。 他紧盯着台上的云拾暖。 无论这个机会她是怎么得来的,他都会让她知道,她不配站在高位。 云拾暖对台下嘈杂的声音充耳不闻,有条不紊的将智能体连接大屏幕。 聚光灯汇聚在她身上,简单的黑色西装,黑长直的秀发束在脑后,嘴角挂着明媚的笑意,强大的气场逐渐在场内蔓延开来。 开口便是流利的英文,流畅的一边介绍一边演示。 谁都没有想到,一个代替宋鹤鸣出场的女人,竟然将智能体的内部核心代码和理念诠释的如此透彻。 直到云拾暖话音落下,会场内仍是一片死寂。 过了几秒钟后,响起了阵阵掌声。 接下来是提问环节。 方婉柔周围有不少人举起了手,等待着提问问题。 她攥紧了手里的箱子,眼底的目光愈发狠毒。 如此流利的演讲稿,怕是江予安帮她写的,她背都要背上好几遍吧! 她倒要看看,云拾暖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大部分问题回答完毕后,主持人再次发问: “还有哪位想要进行提问呢?” 方婉柔微笑着举起了手。 “请问云小姐,既然你对这个新型智能体如此了解,不如和我们讲讲,如何兼顾智能和安全性吧。” 傅喻衡面容冷沉,也在等待云拾暖的回答。 他很清楚,方婉柔在安全性能方面花费了极大的心思,耗费了很长时间。 这是AI智能体目前面临的重要问题之一。 他并不觉得,只在一场比赛中占到小便宜的人,能解决这个难题。 云拾暖扫视在场众人。 “想必这也是大家好奇的问题之一,那我就借此机会,向大家展示宋老的一项新研究成果。” 她对智能体的安全性能部分了如指掌,因为这就是宋鹤鸣曾经让她协助的部分。 她视线缓缓落在方婉柔身上,目光深邃。 “我还需要请这位提问的小姐上台,配合我一同为大家展示。” 傅喻衡拉住方婉柔的手腕,低声道: “小柔,别去。” 方婉柔拍了拍傅喻衡的手背,甜甜的笑道: “喻衡没事的,正好我也可以借此机会,向宋老证明,即使是他的杰作,我也有能力制衡。” 她缓步上台,站在了另一台连接好云拾暖电脑的机器前。 云拾暖漫不经心的抬了抬手。 “可以随时发起进攻。” 方婉柔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她看不到云拾暖的表情,却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从容。 她还在装! 方婉柔对着镜头点了点头,便开始了猛烈地进攻。 五分钟过去了。 会场内连连发出惊叹声。 方婉柔擦了擦额角的汗,回身看去,瞬间僵在原地。 她不可置信的盯着大屏幕上,智能体的防火墙一次又一次的精准躲避了她的攻击。 不是由云拾暖操作的,而是自动躲避,甚至进行反击。 她震惊的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这样猛烈密集的攻势,别说防火墙,代码数据库都打穿了。 这套安全系统竟然没事? 会场内瞬间爆发出更加激烈的掌声。 主持人将方婉柔请下台。 方婉柔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傅喻衡身边的,只觉得遍体生寒。 傅喻衡轻声安慰着她,可她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接下来进入到了评审打分的环节,所有人都给出了满分五分。 只有苏玥怜给出了三分。 她甜美的声音解释道: “我觉得这套如此完美的系统,配得上更好的感官设计。” 她对着镜头展示出刚刚绘制的应用设计图。 会场内再次掌声雷动。 下场后,不少人纷纷找到云拾暖,让她给他们的安全系统提建议。 更有不少人找江予安八卦,云拾暖和宋老到底是什么关系。 江予安守口如瓶,随便应付着。 方婉柔也走到云拾暖身边,轻笑道: “云小姐,这些都是江先生帮你的吧。” “敢不敢参加后半场的友谊赛,我们好好较量一番。” 第五十四章 会伪装会忍耐的女人,很危险 云拾暖并没有立刻回应她的话,陷入了沉思。 江予安站在她身侧,轻声道: “小十,我去吧。” “你替宋老演讲已经很辛苦了,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傅喻衡冷眸划过江予安,轻笑道: “江少,你怕她输给小柔,就要亲自上场吗?” “谁不知道,你是宋老亲传。” 江予安神情冷漠的摇了摇头。 “我并不是宋老亲传,还希望傅总不要乱给我扣帽子。” “我只是宋老带过的一个学生而已。” 傅喻衡微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他。 他不像是在说谎。 难道宋鹤鸣的徒弟,另有其人? 云拾暖环顾四周,不少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她云淡风轻的应道: “好,友谊赛见。” 方婉柔愣了一瞬,显然没想到云拾暖会答应的这么痛快,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上前一步,抬手拦住云拾暖,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如果我赢了,你就永远消失在喻衡的世界里,敢吗?” 她本以为云拾暖该露出恐慌的神情,可惜,云拾暖轻轻勾起一抹笑容。 “好啊,如果我赢了,你就让他答应离婚。” 方婉柔咬紧了唇,紧盯着云拾暖那双黑漆漆的眸子。 她是认真的! “好,一言为定。” 方婉柔盯着她离开的背影,傅喻衡走到她身侧,抓住她的掌心。 “她惹你不开心了?” 方婉柔笑盈盈的摇了摇头,掩去眼底的得意。 “没事的喻衡,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 傅喻衡温柔的牵起她的手,将她带去休息室。 “放心小柔,我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你。” 方婉柔脱口而出问道: “如果我希望你和她离婚呢?” 傅喻衡猛地顿住脚步,眸光冷了下来。 他垂着头,诧异的看向方婉柔。 “小柔,你说什么?” 方婉柔牵起他的另一只手,面对面和他对视着。 “喻衡,如果我是认真的呢。” 她开始后悔,当初引狼入室,竟然选择了云拾暖这么个祸害来挡她的路。 傅喻衡嘴角的弧度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肃的神情。 “小柔,不行。” “我绝不能和她离婚。” 每每提到要和云拾暖离婚,他胸口就憋闷的不行。 方婉柔靠在他怀里,下巴蹭着他的下颚,乖巧道: “喻衡我理解你,你一定是怕我和安安受到伤害,才如此小心翼翼的保护我们,对吧?” 傅喻衡轻轻应了一声。 “对。” 可他低垂的眼眸里,晦暗不明。 …… 中场休息时。 纪宸洲的房门被敲响。 孟宇快步打开门,以为是云拾暖,结果却是另一张面孔。 温婉恬静,带着几分凌厉。 孟宇警觉的瞥见,她手腕上鼓鼓囊囊的贴着一处膏药。 苏玥怜微笑着用另一只手遮挡住手腕。 “孟助,这是我常年画画,落下的伤。” “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进去和纪总说几句话吗?” 孟宇收回视线,看向纪宸洲。 纪宸洲瞥了一眼苏玥怜。 仅一眼,苏玥怜便像是被看穿了一般,身子莫名僵了一瞬。 “进来。” 听到纪宸洲发话,孟宇让开身子,让苏玥怜进屋。 他刚想回手关门,却看到纪宸洲给他使眼色。 他只好退到门外,将门关好。 随后在保镖群里发出消息: “全面排查会场安全,发现可疑人员,立即拿下。” 屋内,苏玥怜坐到了离纪宸洲稍远的位置上。 纪宸洲朝她勾了勾手,拍了下身侧的位置。 “坐过来。” 苏玥怜心跳陡然加快。 她知道,纪宸洲绝不是这样放荡不羁的性格。 他不近女色,又怎么会允许刚见了第二面的女人,坐到自己身边。 难道她已经被看穿了? 她后背渗出冷汗,起身坐到了纪宸洲身边。 但仍旧刻意和他保持着距离。 苏玥怜为了找回主动权,率先开口: “纪总,这是我从法国带回来的藏酒,请您品尝。” 纪宸洲盯着她手上的动作。 却发现她只是把酒瓶放下,并没有打开的意思。 “苏小姐,不是来和我喝两杯的?” 苏玥怜轻笑一声。 “当然不是,能遇到纪总这种大人物,我只是来交朋友的。” “一会还有友谊赛要出场,这个时候灌纪总酒,可不是什么好事。” 纪宸洲靠在沙发上,打量着苏玥怜的眼睛。 苏家竟然还有这么聪明的人。 “谁让你来的,苏星婉还是苏勐?” 听到这两个名字,苏玥怜遍体生寒,连嘴角的笑容险些都维持不住了。 纪宸洲竟然已经知道了她这么多事吗? 她干笑了两声。 “都不是,只是我单纯想和纪总交个朋友,无关家里。” 纪宸洲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礼送到了,话也带到了,你可以走了。” 苏玥怜没有片刻迟疑,果断起身,和纪宸洲道别。 出门时,还和孟宇告了别。 纪宸洲盯着那抹背影,本能的警觉性让他知道,苏玥怜不会没有任何目的性的接近他。 这样会伪装,会忍耐的女人,很危险。 孟宇疑惑地关好了门,拿起桌上的酒瓶检查了一番。 随后摇了摇头。 “爷,没问题。” 纪宸洲并不意外,但没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他抬手,抵在胸口,声音闷闷道: “盯好她的休息室,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在。” 话音刚落,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孟宇瞪大了眼睛,一边把纸巾递给纪宸洲,一边帮他拿出口袋里的药,准备好温水,送到手边。 “爷,后半场的大会你不能参加了,我这就带你去医院。” 纪宸洲手里捏着一大团被血浸湿的纸巾,推开了孟宇的搀扶。 等吐完喉咙里的血,他握着一把药,送进嘴里。 额角留下了一滴冷汗,嘴角还挂着丝丝血迹。 “没事,不用去医院。” “等小暖结束友谊赛再去,这是我为数不多能看她站在赛场上,闪闪发光的机会了。” 孟宇急的快哭出来,但也知道纪宸洲性子有多倔。 他认定的事,不是谁能轻易说动的。 孟宇只好拨通了医疗队的电话,叫来了随行跟来的私人医生。 第五十五章 纪宸洲人呢? 友谊赛正式开场。 纪宸洲面色苍白,特意补了唇色,才让他看起来没那么病态。 身侧的苏玥怜叫来服务员,顺手将一杯温水推到纪宸洲手边。 “纪总,你还好吗?” 纪宸洲微微点头,没有去接那杯水,淡淡道: “没事。” 台下,苏星婉看到这一幕,攥紧了拳头。 这个贱人,竟然打起了纪宸洲的主意。 等大会结束,她一定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云拾暖微微皱眉,拦下路过的孟宇。 “纪总他怎么了?” 孟宇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却想起纪宸洲有自己的节奏,他要是坏了爷的计划,估计要被发配印度。 他苦涩的扬起一抹笑容,摇了摇头。 “爷没事啊,小姐别多想,友谊赛加油哦!” 云拾暖从小就认识孟宇,很清楚他的每一个微表情的含义。 纪宸洲果然不对劲。 她笑着点头。 “一定。” 比赛开始,每组轮流上台抽取首轮友谊赛的分组。 不巧,云拾暖并没有和方婉柔分到一组。 方婉柔不急,她早就算好了,如果云拾暖真的有本事,她们会在决赛相遇。 如果云拾暖没能耐,在遇到她之前就被淘汰了,那就真的太可惜了。 不能败在她手里。 首轮比赛有八组参赛,晋级了四组。 四组同时留在场上,进行第二轮比赛。 方婉柔瞥了一眼云拾暖的方向,她竟然还在。 这一轮,她们仍旧没有碰到。 方婉柔不由得提着一口气,看向傅喻衡的方向。 这一次,傅喻衡没有看她,反而是在看云拾暖。 她脸色冷了下来,心里隐隐透着几分不安。 云拾暖真有那么大的本事吗? 十分钟后,第二轮比赛结束。 留在台上的,只剩下云拾暖和方婉柔。 方婉柔站在操作台前,双手撑着桌子的边缘,微微收紧,眼底满是怒意。 五分钟的双方休息时间,随后就会开始友谊赛的决赛。 纪宸洲瞳孔骤缩,蹙紧了眉,起身朝后台走去。 孟宇正守在那,看到比赛还没结束,纪宸洲就离场了,顿时察觉到不对劲。 他伸手将纸巾塞到纪宸洲手里,又是一大滩血从口中涌出。 苏玥怜的关心没等问出口,纪宸洲就不见了踪影。 她环顾四周,视线落在白色的地板砖上,赫然滴落了一抹血迹。 那抹猩红刺痛了她的眼底,她平静的摸出纸巾,擦掉血迹。 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般,转身回到了嘉宾席。 几分钟后,纪宸洲回来了。 苏玥怜诧异了一瞬,还以为纪宸洲不会回来了。 他再次出现,倒是让她好交差了许多。 她并没有多问什么。 而是看着决赛正式开始。 苏玥怜顺着纪宸洲的视线看去,她或许知道了,纪宸洲还继续留在这里的原因。 可是那个女人,究竟和他有什么关系? 值得他拼了命也要守在这儿。 她轻笑了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 纪宸洲瞥见她诡异的举动,试探道: “怎么,比赛不够精彩?” 苏玥怜连连摆手。 “比赛很精彩,但更精彩的是纪总。” 她面带微笑,面容沉稳的偏过头,盯着纪宸洲的眸子,缓缓开口。 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二人能够听到。 “纪总很喜欢那位云小姐吧。” 纪宸洲冷眸盯着她的眸子,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 “我还以为苏小姐是聪明人。” 苏玥怜也摆正身子,坚定道: “当然,纪总不用质疑这一点。” “我不会用我的命,去试探你的秘密。” 两人之间的对话戛然而止,像是从来没有进行过这个话题。 纪宸洲时不时扫一眼时间,视线又会落回连接云拾暖电脑屏幕的大屏幕上。 他服用了特效药,时间只有五分钟。 五分钟后,他必须离开。 台上正在进行攻防的二人,逐渐加快了手速。 剑拔弩张的杀气在她们之间弥漫开来。 方婉柔咬紧了牙,这次她不会再输给云拾暖。 她会证明,国际选拔赛场上只是一个意外。 她比云拾暖强很多。 可是下一秒,她的信念险些稳不住了。 她竟然觉得,她的攻防逐渐吃力,手速都有些跟不上了。 可她没有时间去看云拾暖的情况,她一旦抬头,就输定了。 傅喻衡蹙着眉,紧盯着云拾暖的动作。 她动作快的出现了几道残影,沉稳干练的神情让她的气场愈发强大。 一副稳操胜券的姿态,让他很不舒服。 江予安勾着嘴角,偏过头看向他。 “傅总,你亲手丢掉的宝贝,可千万别回头去捡。” “因为,她是我的了。” 傅喻衡冰冷的眸光瞪了他一眼。 “江少还是少做梦了,云拾暖心里只有我,她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更何况,我们不会离婚的,收好你的小心思,别被江局打断腿。” 江予安不再理会傅喻衡,而是大大方方的为云拾暖加油。 五分钟时间一到,孟宇就弯腰走到纪宸洲身后。 “纪总,我们该走了。” 苏玥怜温和的看向纪宸洲笑了笑。 “纪总有急事的话,可以先走。” 纪宸洲死死盯着云拾暖的方向,察觉到喉咙里那抹腥甜时,已经来不及了。 他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去拉孟宇的手臂时,险些扑了个空。 苏玥怜顺手将纪宸洲的手,放到了孟宇手臂上。 孟宇不解的看向苏玥怜,轻声道了声谢。 然后拉着纪宸洲往后场走。 纪宸洲回眸,模糊的视线里,云拾暖的大屏幕上亮起来绿色的胜利标识。 他安心的转过头,眼前陡然黑了下来。 苏玥怜垂眸盯着指尖,仿佛那抹微凉的触感还没消散。 她更加确定,纪巡让她试探的事,已经有了眉目。 场上,方婉柔筋疲力尽,发丝贴在脸颊上,她几乎要脱力。 她艰难地撑住身子,不让自己看来输的那么狼狈。 江予安快步走到台边,扶云拾暖下台。 云拾暖礼貌地拒绝了他的搀扶,而是抬手,二人并肩一同走到台下。 方婉柔向傅喻衡投去求助的目光,却发现他正盯着云拾暖。 鼻尖顿时酸了。 云拾暖看向台上空了的嘉宾席,又回头看了一眼原本孟宇站着的位置。 他们都不见了。 江予安祝贺的话还没说出口,云拾暖猛地拉住他的手臂,焦急道: “纪宸洲人呢?” 第五十六章 温柔又安稳的小叔 江予安愣了一瞬,朝着嘉宾席看去,轻笑道: “小十,你怎么了,忽然担心起纪总?” “评委和嘉宾都离席了,纪总应该是走的比较早吧。” 云拾暖回眸看去,台上确实没剩几个人了。 她缓缓抽回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异样的情绪萦绕在心头。 孟宇是纪宸洲派来保护她的,如果连孟宇都被撤走了,只能说有比她更重要的人出事了。 这个人只会是纪宸洲。 想到这儿,她不敢再耽误下去,提着礼服裙,赶往休息室。 江予安焦急地提醒道: “小十,还要领奖,你要去哪?” 云拾暖头也没回。 “麻烦师兄帮我领。” 说完,便走进电梯。 丝毫没有留意到江予安眼底的失落。 回到休息室,云拾暖利落按下孟宇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人接。 她眸光彻底冷了下来,果然出事了。 她掀开电脑,既然他们不肯说实话,那她就自己查。 不到一分钟,云拾暖就锁定了纪宸洲所在的位置,和孟宇的位置刚好重叠。 是在米兰的一家私人医院! 她来不及细想,锁定好大致位置,打车直奔医院。 …… 苏玥怜没有再回嘉宾休息室,而是直奔地下停车场的一辆保姆车。 纪巡正优雅地端坐在车内,品尝着酒庄刚送来的红酒。 女人裹挟着清冷的香气,坐到他身边。 不等她开口,一杯红酒摆在她面前。 “尝尝。” 苏玥怜的话卡在喉咙里,扯出一抹笑容,轻柔的和纪巡碰了个杯,便将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醇香灌入口中,一滴红酒顺着她的嘴角悄然滑落,滴落在她的锁骨上。 杯子放回桌上的瞬间,纪巡的手钳住她的肩膀,唇瓣凑到她的嘴角,轻轻舔过她的嘴角。 一路向下,直到脖颈上的酒被清理干净,他才意犹未尽的将她松开。 苏玥怜只感觉浑身发热,指尖捏紧了裙摆,紧张的绷紧了身子。 纪巡舔了舔唇,漫不经心的挥了挥手。 “说吧。” 苏玥怜暗暗松了口气,将会场内发生的事情一一叙述给纪巡听。 只不过,篡改了一部分关于纪宸洲的内容。 纪巡晃了晃手里的酒杯。 “小叔竟然没有任何异样吗?按时间推算,他早该死了才对。” 他自顾自的说着,苏玥怜垂着头,不敢插话。 纪巡抬手摸着苏玥怜微微发烫的脸颊,指腹摩挲着她白嫩的肌肤。 “你说,他有没有可能是装的?” “又或者,你在骗我。” 苏玥怜猛地抬眸,对上那双嗜血的眼眸,连连摇头。 “巡哥,我永远不会骗你。” 纪巡淡然一笑,拉过她的脑袋,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逗你玩的。” 苏玥怜仍旧提着一口气,因为她隐约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对劲! 纪巡指尖划过她的脖颈,慢慢绕到后颈,轻轻一拉,扯开她挂脖裙子的蝴蝶结。 白色的裙子轻飘飘滑落,妖娆的身姿若隐若现。 他揽住她的腰肢,将人带到大腿上。 “接下来,是更深入的盘问。” 他温热的气息剐蹭着她的耳廓,痒的她体内的燥热横冲直撞。 视线若有似无的划过桌上那杯红酒。 被他下药了! “你准备好了吗?” 苏玥怜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她没得选。 主动环上了他的脖颈,声音又软又娇。 “准备好了。” …… 私人医院里。 云拾暖提着裙摆,径直冲进了住院部。 她扶着导诊台的边缘,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用英文询问道: “请问纪宸洲在哪间病房?” 小护士微笑着问道: “你是纪先生什么人呢?” 云拾暖毫不犹豫回应道: “我是他的家人,你可以向他核实。” 小护士点了点头,将病房号报给了云拾暖,顺手指向走廊的另一头。 云拾暖离开后,小护士脸色一沉,拨通了一串号码: “有人过去了,是个女人,保护好纪先生。” 云拾暖来到小护士所说的病房前时,两个彪形大汉正守在门口。 面容凶狠,腰间别着枪,用蹩脚的中文问道: “你是云小姐?” 云拾暖连连点头,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但面前的二人并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轻轻敲了两下门,用云拾暖听不懂的一门外语说了些什么。 随后推开门,给云拾暖让出一条路。 云拾暖警惕的朝门内看去,病床被帘子挡住,看不到床上躺着的人是谁。 但孟宇正守在床尾,云拾暖便确定,床上的一定是纪宸洲。 她心头萦绕的恐惧瞬间消散,阔步冲进病房内。 孟宇在云拾暖走进屋内后,识趣的退了出去,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 轻轻带上门,将塑料袋交给其中一个保镖。 “找个地方,处理掉。” 病房内。 云拾暖打量着倚在床头的纪宸洲,身着病号服,面色苍白,唇瓣毫无血色。 手上插着针头,正在吊点滴。 她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时间喘不上气来。 纪宸洲慵懒的抬了抬眼皮。 “有事?” 云拾暖蹙着眉,声音沙哑问道: “你生病了?” 纪宸洲扯出一抹笑容,盯着云拾暖的神情,心里暖暖的。 “吓到你了?” 云拾暖记忆里,纪宸洲身体很好,究竟是生了多大的病,才会不得已从大会现场离开? 她有一连串的问题想要问,但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纪宸洲扬了扬下巴。 “坐。” 云拾暖挪着僵硬的步子,坐到床边的椅子上。 目光依旧锁在纪宸洲身上,带着几分悲伤。 纪宸洲轻笑一声。 “我还以为你已经长大了,没想到还是这么胆小。” 云拾暖眉宇间的阴霾更重了,辩解道: “这和胆子没关系,你到底怎么了?” 她扶在膝盖上的指尖微微收紧。 问出这个问题,她竟然有些后悔了。 她怕从纪宸洲嘴里听到难听的话。 可她的本能带她来到了纪宸洲面前,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想象了无数种纪宸洲会回应她的话,唯独没想过是这句。 纪宸洲眉眼带笑,这一刻他身上的冷戾褪去。 云拾暖记忆里的小叔,与面前的男人重合,温柔又安稳。 他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拉过她的手,磁性的声音灌入她的耳中。 “小暖,还记得你答应我的事吗?” “我要你现在兑现它。” 第五十七章 当着男朋友的面给别的男人发消息,不好吧 云拾暖不解的望着纪宸洲,下意识握紧了他的指尖。 太凉了,她只是想焐热他。 心底腾起不好的预感。 “你说。” 纪宸洲抿了抿唇,嘴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确认。 “你和傅喻衡离婚了吗?” 云拾暖知道这种事瞒不过纪宸洲的眼睛,淡淡回答: “傅喻衡签了离婚协议,不同意离婚。” “不过,已经在走司法程序了。” 纪宸洲微眯着眼睛,没想到云拾暖真的下定了决心。 那他就放心了。 他用力将她拉进,两人离得极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彼此的脸颊上。 他勾着嘴角,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包裹着她。 “小暖,和我在一起。” 云拾暖大脑空白了一瞬,嘴角微微抽动。 想要把手抽出来时,却瞥见他发青的手背,一时间又不忍心弄疼他。 她咬了咬牙,再次望向那双漆黑的眸子,不解道: “你告诉我,四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还是我的小叔,我们还是一家人。” 纪宸洲抬手小心翼翼摸着她的脸颊,眼里染上几分悲伤。 “我不想做你小叔,我要你爱我。” 云拾暖浑身像被电流击穿,呼吸都沉重了几分。 脸颊又热又麻。 她咬了咬唇,声音里带着几分怒气。 “纪宸洲,你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她心脏猛地抽痛。 她明白,纪宸洲对她生了不该有的念头。 她本该逃的,可她却一步都挪不开,心口萦绕着五味杂陈。 纪宸洲微笑着,身子向后靠回床头的枕头上,眼底的笑更加戏谑。 “你没有反悔的资格。” 他缓缓松开手,目光落在云拾暖白净的手背上。 “而且,你不是已经有了答案。” 云拾暖脸红到了脖子根,猛地抽回手。 “我,我只是……” 纪宸洲指了指床头柜上的黑色包包。 “去拿过来。” 云拾暖乖巧照做,脑子乱乱的。 她毫不怀疑,如果她现在反悔,纪宸洲绝对会用夏桃的安危威胁她。 可纪宸洲要她爱上他? 这怎么可能,他可是她的小叔啊! 她心跳极快,分不清是心动还是心慌。 她拿起包,再次回到床边。 纪宸洲沉声道: “打开。” 云拾暖从里面取出一份合同,翻开看了看,刚平复好的心跳再次猛烈地冲击着胸腔。 这竟然是一份情侣合约,落款处纪宸洲早就签好了名字。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纪宸洲。 “你是认真的?” 纪宸洲轻挑眉梢。 “签字。” 云拾暖咬了咬牙,心跳快的有些头晕。 试探性问道: “能不能换一个要求?” 纪宸洲目光一凛。 “你不喜欢我?” 云拾暖的话猛然哽在喉咙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说喜欢吧,怪怪的。 说不喜欢,也不对。 她其实……挺喜欢小叔的。 但不是那种男女之间的喜欢。 纪宸洲不给她机会拒绝,冷声道: “答应我的事,没有反悔的机会,签字。” “别再让我说第三遍。” 云拾暖僵硬的握着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红着脸把合约交给纪宸洲,声音闷闷问道: “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到底生了什么病吗?” 纪宸洲满意的扬起嘴角,将合约收进口袋里。 “叫声宸哥听听。” 云拾暖垂着头,根本不敢去看纪宸洲,微微皱眉。 “宸哥。” 纪宸洲漫不经心的回应着她的问题。 “水土不服,外加有点感冒,就晕倒了。” 云拾暖不解的抬眸看向他。 对上那道能看穿人心的目光,眉宇间的阴霾逐渐散去。 纪宸洲没有欺骗她的理由,所以真的只是小感冒而已吧。 她抓起外套,沉声道: “没事的话,我就先回会场了。” 小护士忽然走了进来,帮纪宸洲换药,叮嘱道: “纪先生晕倒的时候,摔到了脑袋,还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身边可离不开人。” 纪宸洲没有看小护士,而是看向云拾暖。 云拾暖顿住脚步,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好,我会照看好纪先生的。” 纪宸洲得意地笑了笑,再次拉过云拾暖的手,轻轻握在掌心里。 “该叫我什么?” 云拾暖身子还是很烫,羞涩道: “宸哥。” 小护士离开病房后。 纪宸洲给她发去消息: “表现不错,这个月奖金翻三倍。” …… 大会会场内。 方婉柔领完奖项,从台上走下来的第一时间,就一头扎进傅喻衡怀里。 委屈巴巴道: “喻衡,都是我不好,让你失望了,才拿了个第二名。” 傅喻衡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 “没事小柔,你已经很棒了,云拾暖的作品是宋老做的,她只不过是代为操作。” “厉害的是宋老,你输给宋老,有什么好难过的呢?” 方婉柔仔细想了想,觉得傅喻衡说的有道理。 心里的难过和愤怒消减了不少。 傅喻衡面带笑意的看着她。 “小柔,等你成为宋老的徒弟,学到了他的真传,一定会比他更厉害。” 方婉柔笑着点了点头。 她一定会的。 傅喻衡环顾四周,眸光冷了下来。 云拾暖和江予安都不见了。 他们果然有一腿! …… 江予安回到两人的休息室内,发现云拾暖不见了踪影。 连她随身携带的电脑都不见了。 他慌乱的给她发消息: “小十,你去哪了?” “我们该回国了。” 云拾暖正帮纪宸洲按着刚拔掉针的位置,左手缓慢地回着消息: “师兄我还有点事,你先回去吧,代我去看望师父。” 江予安盯着屏幕上的消息。 云拾暖向来重视宋老,怎么会连看望这种事都要他代劳? 难不成真出了什么事? 下一秒,江德昌的消息弹了出来: “到机场后给我发消息,我派司机接你。” 江予安看到父亲已经安排好了行程,他只能收拾好东西,带着设备和奖杯赶往机场。 上飞机前,给云拾暖回了消息: “小十注意安全,有事随时联系我。” 云拾暖刚准备回消息,被纪宸洲一把抽掉手机。 他嘴角勾着邪魅的笑意。 “当着男朋友的面给别的男人发消息,不好吧?” 第五十八章 自己偷偷看哦 云拾暖脸颊再次红了起来。 她从前怎么没发现,纪宸洲是个醋精。 她伸手想要拿回手机,被纪宸洲握住手腕,轻轻往怀里一带。 她扶在纪宸洲的双腿上,带着几分怒气抬眸。 撞上他满含笑意的眸子。 她咬了咬牙。 “纪宸洲!” 纪宸洲扬起嘴角,轻柔的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尖。 “叫宸哥。” 云拾暖赌气,不想搭理他。 看在他还是病号的份上,不和他计较那么多。 她撑起身子,坐的笔直。 纪宸洲将手机还给她,扬了扬下巴,看向病房里另一张陪护床。 “去休息一会儿。” 云拾暖仰头盯着还剩半瓶的点滴。 “等一下再休息。” 说完,拿出电脑,坐在纪宸洲床边开始加班。 纪宸洲眼里闪过心疼,闷声咳嗽了两声。 摸出手机,给孟宇发去消息。 孟宇再次回到病房里时,手里拎满了好吃的。 都是云拾暖爱吃的。 孟宇一样一样摆在了桌上。 云拾暖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看向纪宸洲,轻声道了声谢。 …… 京市。 江予安一下飞机,就被司机带回了江家。 今天明明是工作日,却一进门就见到了江德昌。 江予安隐约察觉到一丝异样。 “爸,我回来了。” 江德昌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眼,镜片后那双苍老的眸子,带着狠厉。 江予安下意识朝楼上走去。 江德昌冷声提醒道: “过来坐。” 江予安调转方向,暗暗换了口气,坐到侧面的沙发上。 “爸,找我什么事?” 江德昌将一个文件袋推到他面前。 “自己看。” 江予安打开文件袋,瞳孔骤缩。 里面是他和云拾暖在米兰时被偷拍的照片。 他调整好神情,淡然一笑。 “爸,你找人偷拍我干嘛?” 江德昌冷哼一声。 “你看我有那么闲吗?还不是你勾搭傅总老婆,惹得人家不满,都找到我这里来了!” 江予安嘴角带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原来是傅喻衡搞的鬼。 江德昌眸光冷了几分,声音里的怒气更盛。 “你和我说实话,你有没有破坏人家家庭!” 江予安神情自若,果断地摇了摇头。 “爸,我可以发誓,我从来没有破坏过别人的家庭。” 江德昌松了一口气,眼里的疑惑更深了。 江予安补充道: “但是,我确实喜欢小十。” 江德昌猛地提起一口气,瞪大了眼睛。 “混账,你胡说什么!” “你觊觎有夫之妇,让我的老脸往哪放!” 江予安给江德昌倒了杯热茶,轻声安抚道: “爸,小十很快就要和傅总离婚了。” “她是自由的,我为什么不能喜欢她?” 江德昌攥紧了茶杯,猛地将杯子摔了出去,热茶洒了一地。 “开什么玩笑,你是江家独子,难道要娶一个二婚的女人回来吗?” 江予安不解的看向父亲。 “您不是也很喜欢她吗,竟然也这么在乎几婚之说吗?” 江德昌甩了甩手。 “这不一样,小云这个人的能力没的说,这我认。” “但要说想当我儿媳妇,做梦。” 江予安唇瓣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盯着父亲看了许久。 “爸,是我想让她成为您的儿媳妇。” “还希望您放尊重些。” 江德昌蹙着眉,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儿子和自己对着干,顿时怒火中烧。 他颤抖的指尖指了指江予安。 “你,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和林家联姻前,你哪都不许去!” 江予安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转身上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江德昌气的胸腔上下起伏,用力按下了一个号码: “老林啊,今天有空没?” “带着小姝来家里玩啊,正好咱们两家把亲事定了。” 挂断电话后,江德昌面色再次阴沉下来,缓缓叹了口气。 “别怪爹狠心,小云不是你能接触的女人。” “她身后牵扯的是整个纪家,我们江家要是和他们扯上关系了,我这个位子可就坐不长久了。” 三小时后。 江予安的房门被敲响。 他换了身居家服,戴着一副黑色镜框,刚洗完澡,垂在额间的发丝还是湿漉漉的。 “张姨,有事?” 保姆张姨轻声道: “少爷,江先生请您下楼呢,家里来了客人,要您一起招待。” 江予安微微皱眉,他们刚吵完架,父亲会让谁来家里。 他脑海里很快有了一个答案,沉声问道: “张姨,林家来人了?” 张姨点了点头,她就知道,小少爷还是喜欢林小姐的。 这是盼着人家来呢! “是啊,少爷快下楼吧,别让人家女孩子等你。” 江予安垂眸,压下眼底的烦躁。 “知道了。” 说完,他退回了房间里,吹干了头发,才不紧不慢的下楼。 在楼梯上,瞥见沙发上坐着两抹熟悉的身影。 林叔叔和林明姝。 江德昌脸色有些难看,催促道: “刚刚不是让张姨去叫你了,怎么还这么磨蹭?” 林叔叔赶忙打圆场。 “老江,这么点小事,犯得着和孩子置气吗?” 江予安面带微笑,和林叔叔打招呼。 “爸,我是在给小姝准备礼物,所以下来晚了。” 在场三人皆是一惊。 林叔叔乐的合不拢嘴。 “哎呦老江,你看看小安多懂事,你可别动不动就说孩子。” “把你那官威在家里收一收。” 江德昌眼里闪过疑惑,随即点了点头。 不愧是他儿子,这么快就能想通其中的利害关系,做出正确的选择。 他心里的气消了些。 江予安走到林明姝身侧,将一个小盒子递到她手里。 微微俯身,和她说起了悄悄话。 “自己偷偷看哦!” 随后,顺势坐在了林明姝身边。 这一幕落在两位长辈眼里,是自己儿女的心意相通,顿时喜笑颜开。 林明姝脸颊通红,这是江予安出国三年来,她第一次见他。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从幼儿园到大学,他们在的每一个学校都是同一所。 从来没有分别过这么长时间。 她甚至还担心,他会变。 如今看来,他还是她记忆中那么温柔体贴,帅气依旧。 还细心的给她准备了小礼物。 她娇声道: “谢谢。” 说完,便轻轻打开首饰盒,里面赫然放着一只染血的戒指。 第五十九章 又不是第一次 林明姝瞪大了眼睛,一声尖叫打破了对面长辈们的热络交谈。 她被吓得险些将首饰盒扔出去。 江予安早就预料到了他的反应,依旧微笑着稳稳扶住首饰盒,送回到她手里,笑道: “这可是我精心准备的,别摔了。” 两位长辈纷纷看过来。 林明姝惊恐地看向他,指尖微微发抖。 她怎么会读不懂江予安的明示,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用如此赤裸的方式警告自己。 江予安歪着头,撑着脑袋望着她。 “不喜欢?” 林明姝僵硬的摇了摇头,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 随即又对着两位长辈笑了笑。 林叔叔拉着江德昌起身。 “咱们换个地方聊,让孩子们单独相处,咱俩在这算怎么回事。” 江德昌点了点头,抬手示意。 “走吧,去书房聊。” 长辈们离开后,江予安手臂搭在沙发背上,微微偏过身子,朝厨房方向看去。 果然,张姨领了父亲的命令,正死死的盯着他。 林明姝眼眶泛红,偏过头看向江予安,声音里透着哽咽和委屈。 “安哥,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喜欢我吗?” 江予安慵懒的靠在沙发上,眼里透着阵阵寒意。 “是什么让你以为,我会喜欢你?” 林明姝被噎住了。 他们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家长辈关系又好。 在她的脑海里,她早晚都要和江予安结婚。 可他现在却明摆着告诉她,他不喜欢她。 她眼含泪花,鼻尖更酸了。 “安哥,你……” 江予安扶着她的手,再次翻开首饰盒,抓着她的指尖,拂过那枚带血的戒指。 林明姝只觉得浑身冰凉,根本抽不回手。 他温柔的语调,说出来的话却格外冰冷。 “如果你真的敢嫁给我,我会让你知道,这枚带血的戒指,就是你的下场。” 林明姝吓得连连摇头。 “安哥,你不是那样的人,你怎么会家暴呢?你那么温柔……” 江予安忽然笑出了声,眼底戏谑的笑意深深刺痛了林明姝。 “那只能说明,你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过我。” 林明姝后背发凉,猛地抽回手。 首饰盒和戒指掉落在地。 江予安俯身将戒指捡起,塞回首饰盒里,轻轻擦拭首饰盒上的灰。 “看来小姝不喜欢我的这份礼物,那我就收回来了。” 林明姝眼尾泛红,指尖攥紧了裙摆,眨着红红的眼睛盯着江予安。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恐惧和委屈充斥在脑海里。 她不舍的放手,又不可能真的拿自己的命去赌。 她干笑了两声。 “安哥,你是吓我的对不对?” 江予安摩挲着首饰盒,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 “不怕死的话,你可以试试。” 林明姝攥紧了指尖,壮着胆子质问道: “安哥,一定是你喜欢上了别人,才故意吓退我的,对不对?” “你告诉我,她是谁?” 江予安没想到,林明姝这么不识抬举,偏过头微眯着眼睛打量着她。 “你可以试试。” 他再次强调后,林明姝迅速移开目光。 他那种眼神,让她害怕。 …… 米兰私人医院里。 云拾暖等纪宸洲打完最后一瓶药,才收好电脑,起身去了隔壁的陪护床休息。 迷迷糊糊间,总觉得身侧的位置一沉,被一股浓烈的木质香气包裹。 她动了动身子,从大会到医院,忙碌的浑身都疼。 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去。 第二天一早。 云拾暖缓缓睁开眼,闯入视线的是纪宸洲沉静的睡颜。 她骤然瞪大了眼睛,刚准备抬脚踢出去。 便被他毫无血色的唇劝退了。 她心里暗道: 不和病人计较。 她抬手推了推纪宸洲的肩膀,却发现男人抱得很紧,搭在她腰上的手臂硌得她生疼。 她晃了晃他的肩膀。 “纪宸洲!” 纪宸洲睫毛轻颤,微微皱眉。 云拾暖看到他痛苦的神情,脑海里闪过的念头,竟不是把他踢下床,而是…… 他是不是很难受? 忽然,病房门被敲响。 房门被毫无预兆的推开。 孟宇大大咧咧的提着两袋子早餐,刚想说些什么,脚步忽然顿住。 他眨巴着眼睛,对上云拾暖涨得通红的脸,无助的望着他。 而她求助的目光后,是纪宸洲冰冷的眸子。 孟宇偏过头,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迅速将早餐放在门口的柜子上,转身离开。 云拾暖回过头,正巧对上纪宸洲的目光。 “你醒了就赶紧下去,谁让你抱着我睡的。” 纪宸洲微微撑起身子,声音带着几分娇嗔。 “又不是第一次。” 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他清晰地察觉到,小丫头身上滚烫,都快要熟透了。 他勾起一抹浅笑,杏眸微眯,很喜欢云拾暖这幅模样。 云拾暖脸颊更红了。 那能一样吗! 她小时候,纪宸洲抱着她睡觉,是出于长辈的照顾。 现在他们可是……合约情侣。 她趁他放松的时机,从他怀里逃走,跑到门口。 纪宸洲撑着脑袋,倚在床上,盯着云拾暖的背影,轻笑道: “我们可是签了合同的,小暖,你想反悔吗?” 云拾暖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深吸了一口气。 他合同上提出的那些几近变态的赔偿条款,比合约内容还长,她哪敢违约。 她轻拍了两下脸颊,收敛了思绪,提着早餐回到了床边。 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顺手将一份早餐递给纪宸洲。 “快吃吧,吃完好打针。” 纪宸洲靠在床头,捏了捏额角。 “喂我。” 云拾暖瞪着眼睛看着他,咬紧了牙,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愈发觉得纪宸洲陌生,她真该好好重新认识一下他。 她做了好一番心理斗争,捏着小笼包,刚准备送到纪宸洲嘴边,手机传来新消息的提示音。 不等她抽回手,纪宸洲握着她的手腕,咬下她手里的包子。 云拾暖偏过头,划开手机,盯着屏幕愣了几秒。 纪宸洲凑上前,轻瞟了一眼。 “江少要结婚了,你打算随多少礼?” 第六十章 喂我 云拾暖还没回过神来,就被纪宸洲的问题又搞蒙了。 “师兄连女朋友都没有,怎么会突然要结婚呢?” “我可得好好问问。” 等她掌握了一手的八卦消息,就回去逗逗师父。 一只修长白皙,手背上还带着青紫色的针孔,按在她的手机屏幕上,用力向下一压。 云拾暖微微皱眉,别扭了半天,还是开口道: “宸哥,别闹了。” 细细听来,她声音里带着几分宠溺。 纪宸洲勾起嘴角,漆黑深邃的眸子透着极强的威压。 “他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吗?” 云拾暖微微一怔,脑子里更乱了。 她盯着纪宸洲的眸子,似乎捕捉到了些许醋意。 她没忍住,笑出声来。 “原来你这么喜欢吃醋吗?” 纪宸洲轻挑眉梢,坐直身子。 干净利落否认道: “我没有。” 他的人,谁都抢不走。 他何必吃醋? 云拾暖笑了笑,漫不经心道: “师兄是否喜欢我,都不关我的事。” 她不会再把全部的精力投入到感情里,她的生命,还有更多的意义。 而不是谁的妻子,谁的老婆。 纪宸洲递给她一杯热豆浆,撑着下巴欣赏着她吃东西。 看着她小脸一鼓一鼓的,长长的睫毛低垂,大眼睛里的透着清澈的光。 他险些要被萌晕了。 云拾暖去拿豆浆,对上纪宸洲赤裸裸的目光,顿时脸颊泛红。 “你,你看我干什么,吃饭。” 纪宸洲指尖轻叩桌面,语气沉稳却带着凉意。 “和他保持距离。” 云拾暖歪着头,微眯着眼睛,试探道: “为什么?宸哥,你太敏感了吧。” 纪宸洲搅动着杯子里的豆浆,低垂的眼眸里带着几分冷厉。 “小暖,你发誓。” 云拾暖忽然抬手,抬住纪宸洲的下巴。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纪宸洲身子僵了一瞬,饶有兴致的和云拾暖对视着。 “宸哥,那是我师兄,我和他认识了六年了,你让我和他保持距离,你觉得现实吗?” 纪宸洲拉过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摩挲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我们认识十四年,你觉得我会害你?” 云拾暖嘴角的弧度缓缓抿成了一条直线。 她很清楚,纪宸洲不会害她。 无论是曾经收养她的十年里,还是重新相遇的这一个月里,她都能感受到,纪宸洲还是曾经疼爱她的小叔。 只是,现在那份疼爱变了。 她心里始终有个结,这个结不解开,她和纪宸洲之间,永远不会回到曾经百分之百信任的日子。 她深吸了一口气。 “宸哥,想让我信你,不如先告诉我,你四年前为什么离开?” 纪宸洲抬手将一个小笼包,塞进了云拾暖嘴里。 “发誓,离他远点。” 云拾暖蹙着眉,只觉得纪宸洲的状态很奇怪。 咬着包子,随口应付喃喃道: “好好好,我发誓。” 纪宸洲躺回了旁边的病床上,给孟宇发消息: “去查一查江家在搞什么。” 随后,小护士轻轻敲门。 “纪先生,该打针了。” 云拾暖刚准备收拾桌子,被进门的小护士拦下。 “云小姐,这点小事就不麻烦您做了。” 说完,一个保镖走进门,利落的收拾好桌面。 云拾暖抱着电脑坐到桌前,开始办公。 小护士站在另一侧床边,给纪宸洲扎针。 纪宸洲指了指床下垃圾桶里,系紧的黑色塑料袋。 小护士会意,轻轻点头。 瞥了一眼云拾暖,压低了声音问道: “纪先生,你的咳血更严重了吗?” 纪宸洲摇了摇头。 “好多了,再给我开些药吧。” 小护士离开时,顺手带走了床下的垃圾袋。 她去而复返后,手里多了一个半透明的分装药盒,放在了纪宸洲床头。 云拾暖倒了一杯温水,递到纪宸洲手边。 瞥了一眼药盒,微微皱眉。 “要吃这么多药吗?” 纪宸洲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心疼我的话,可以帮我准备些糖。” 云拾暖放下水杯,转身回到了桌边,脸颊隐隐发烫。 垂着头,不再去看纪宸洲,轻声嘟囔着: “我才没有。” 不过她忽然想起,每次吃药之后,喜欢吃糖的人是她。 所以看到纪宸洲吃药时,她也总是塞给他一颗糖。 他其实不喜欢吃糖。 她从包里翻出几颗糖攥在手心里,走回纪宸洲床边时,他已经吃完药了。 她把糖放在床头,转身要走。 被纪宸洲拉住手臂。 云拾暖重心不稳,但还是强行稳住身形,坐到了床边的位置。 “你小心点……” 纪宸洲扬了扬下颚,微微张开嘴。 “喂我。” 云拾暖被撩的浑身发烫,那双有力的大手附在她的手臂上,像一块寒冰,消解着她身上的燥热。 “你!” 纪宸洲眨了眨眼,轻笑着望着她,仍旧安静的等待着。 云拾暖暗暗呼了一口气。 从床头抓起一颗奶糖,拨开送进了纪宸洲嘴里。 纪宸洲满意的勾着嘴角,眉眼弯弯,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云拾暖回到电脑前,再次弹出新消息。 师兄:“小十,什么时候回国?我去接你。” 云拾暖瞄了一眼纪宸洲,他正抱着电脑办公,脸上恢复了些血色。 她迅速回了消息: “师兄,我还有些事,估计要晚一些。” “你什么时候办订婚宴?” 江予安勾着嘴角。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什么时候办。” 云拾暖愣了一瞬,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抬眸看向纪宸洲,到嘴边的话顿了顿,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起身去了导诊台,找到小护士。 “你好,我要找纪宸洲的主治医师,请问是哪位医生?” 小护士面带微笑,摇了摇头。 “抱歉云小姐,虽然您是纪先生的人,但是没有纪先生的允许,我们不可以透露病人的任何信息。” 云拾暖知道,纪宸洲不会和她说实话。 但没想到,这里的人也都守口如瓶。 她换了个问题: “那请问,他什么时候可以出院,病的严重吗?” 小护士暗暗换了口气,脸上绽开一抹更明媚的笑容。 “纪先生的病情不严重,这一点云小姐可以放心。” “三天后就可以办理出院了。” 云拾暖安心了些,道了谢便回了病房。 她转身的瞬间,小护士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给纪宸洲汇报消息。 第六十一章 说不定,假戏也能成真 云拾暖回到病房后,纪宸洲眸光冷沉了一瞬。 他沉声道: “我们明天就回国。” 云拾暖顿住脚步,诧异的看向纪宸洲。 “不行,你的疗程还没有结束,先把病治好了,我们再回国。” 纪宸洲看向云拾暖,眸光晦暗不明。 “我还有事,我们要提前回去。” 云拾暖快步走到床边,抬手按在纪宸洲的肩膀上。 “多大的事一定要你回国处理,不能等两天吗?” 纪宸洲脸色冷沉,紧盯着云拾暖的双眸。 他强压下上扬的嘴角,云拾暖眼里的关切和担忧让他心情舒畅了不少。 “好,听你的。” 云拾暖松了口气,回到电脑前,继续加班。 …… 林家。 林明姝昨晚哭了一夜,一大早被楼下霹雳乓啷的嘈杂声吵醒。 她顶着红肿的双眼,愤怒的离开房门,快步冲下楼,吼道: “你们在干什么!一大早吵什么吵!” 她忽然愣在楼梯上,看着客厅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礼服。 林胜强笑容满面的朝她招了招手。 “小姝快来,挑一挑你订婚宴的礼服。” 林明姝鬼使神差的走下楼,皱着眉打量着一排排的礼服,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林胜强看到女儿憔悴的模样,赶忙关心道: “小姝,你这是怎么了,眼睛肿成这样?” 他摆了摆手,示意保姆去拿冰袋。 林明姝接过冰袋,轻轻压在眼睛上,不解的问道: “爸,江家答应要联姻了?” 林胜强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宠溺道: “是啊,要不然爹昨天去江家干什么了。” “你江叔叔很喜欢你的,江家的儿媳妇非你莫属。” 林明姝蹙紧了眉头,回想起昨天在江家发生的种种,不由得后背发寒。 难道,江予安反悔了? 他还是愿意娶她的? 可他那番威胁还历历在目,她一时间有些搞不清楚,江予安到底在想什么。 这场订婚宴,怎么想都不对劲。 她强行稳住声音,拉了拉林胜强的手臂。 “爸,我不想嫁了。” 林胜强的笑容僵在嘴角,干笑了两声。 “傻姑娘,说什么胡话呢?” “你从小就喜欢江家那小子,爸怎么会看不出来,这临门一脚的事,你可别耍小性子。” 林明姝被冰袋的凉意刺激的清醒了些,被冻得发麻的指尖微微收紧。 这是林家和江家的大事,不是她一句不愿意就能决定的。 既然江予安没有阻止江叔叔的行动,那她干脆顺水推舟,看看江予安到底想干什么。 她也好重新认识一下他。 说不定,假戏也能成真。 她缓步走到一排排礼服前,开始认真挑选起来。 林胜强满脸欣慰。 “这就对了嘛,等爹把你这个宝贝女儿嫁出去了,我再好好收拾你哥那个不听话的臭小子。” 林明姝偏过头,问道: “爸,我哥什么时候回家?他都好久没回来了。” 林胜强冷哼了一声。 “估计又在和那个疯女人纠缠,要我说,趁早离了挺好,他还舍不得上了。” 林明姝点了点头,小心翼翼问道: “那妈什么时候回国?我的订婚宴,她会来吗?” 林胜强心疼的揽住她的肩膀,温声道: “放心吧,你订婚这么大的事,你妈一定会回来。” 林明姝扬起一抹笑容,稍稍恢复了些兴致。 林胜强走到窗边,拨通了一个号码: “女儿要订婚了,你抓紧回国吧。” 电话那头女人慵懒的声音传来: “行啊,夏家的事你处理好了?” 林胜强捏了捏眉心。 “被你作的,人家两人都离婚了,你一直在外面也不是这么回事。” 女人恹恹的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 三天后。 纪宸洲和云拾暖搭乘私人飞机,回到京市。 一落地,江予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小十,我今天接宋老出院,你回来了吗?” 云拾暖笑盈盈的和宋鹤鸣打招呼。 “我刚到,师父,你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宋鹤鸣简单的和云拾暖寒暄了两句,就把手机交还给了江予安。 江予安温声关心道: “小十,你还在机场吗?我去接你吧。” 云拾暖指尖一热,被一只宽大的手抓住。 她被纪宸洲僵硬的拉进总裁专属电梯。 她紧盯着纪宸洲似笑非笑的侧颜,干笑了两声,匆匆回应道: “我已经到家了,晚点聊。”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江予安听着“嘟嘟嘟”的挂断音,脸色有些难看。 他总觉得,云拾暖在疏离他,是他的错觉吗? 宋鹤鸣见他魂不守舍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提醒道: “小江,向前看吧,你和暖暖不合适。” 江予安轻轻应了一声,看向宋鹤鸣背影的目光却冷极了。 电梯里。 云拾暖用力挣扎,却无果。 她撇了撇嘴。 “纪总,这里是公司,你是打算昭告天下吗?” 纪宸洲邪魅的眸子看向她,轻轻一笑。 “不行,还没到时候。” 云拾暖扶额,他竟然在认真回答她的问题吗? “那你倒是松手啊,被别人看到,我都解释不清。” 纪宸洲用力捏了捏,才依依不舍的松开手。 在云拾暖领到离婚证前,他还得再克制一些。 到了总裁办的楼层,云拾暖迅速换乘了旁边普通员工电梯下楼。 江予安的消息再次弹了出来。 “小十,我把宋老安全送到家了。” “今晚是我的订婚宴,你一定要来哦!” 云拾暖果断回了一个“好的”。 到了下班的时间,云拾暖刚准备坐电梯下楼,就看到一旁的总裁专用电梯缓缓打开。 纪宸洲微眯着眼睛看着她。 “不进来,是打算被人看到了再进吗?” 云拾暖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看到,匆匆进了电梯。 一路直达地下车库。 她在车边顿住脚步,又回想起上次的被项目组同事看到的事,将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直到纪宸洲和她并肩坐在车里,她才缓缓开口。 “宸哥,我要去参加师兄的订婚宴。” 第六十二章 她今天的男伴是我 云拾暖屏息凝神,盯着纪宸洲的侧颜。 试图从他的神情里,捕捉到一些信息。 纪宸洲垂眸盯着手机,似乎在和谁发消息。 他漫不经心应道: “好。” 汽车导航随即修改了地址,直奔订婚场地。 云拾暖愣了片刻。 纪宸洲先前还不让她和江予安来往,这次怎么答应的这么痛快? 她喃喃问道: “真的?” 纪宸洲点了点头。 “当然是真的,我和你一起去。” 云拾暖想起华鼎集团和政府正在合作重要项目,机会都是江德昌给的。 纪宸洲出席订婚宴无可厚非。 她暗暗松了口气,垂头视线落在衣服上。 “有点太随意了吧。” 她刚回国,就在集团加班。 距离政府验收项目的日子更近了,所以她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纪宸洲靠在椅背上,熄了手机屏,摘掉眼镜,闭目养神。 “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有我在,你不用操心那么多。” 云拾暖久违的心安,缓缓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休息。 刚闭上眼睛,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拉住了她的手。 她猛地睁开眼,偏过头看向纪宸洲。 他依旧安静的闭着眼睛。 云拾暖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 心跳却不由得加快了。 订婚会场的化妆间内。 林明姝一身红裙,面带微笑,端坐在化妆镜前。 化妆师连连夸赞: “林小姐,你太美了,江先生看到您都得走不动路了。” 镜子里,林明姝满眼幸福。 化妆间的房门忽然被推开。 江予安缓步走到她身后,抬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重重向下一压。 温热的掌心让她的身子一颤。 林明姝笑容僵在嘴角,微微收紧指尖。 江予安给化妆师使眼色,化妆师带着屋内一众工作人员迅速离开。 他声音很轻,落在林明姝心里,却格外沉重。 “你还真敢来。” 林明姝温柔的想要去拉江予安的手,却被他迅速躲开。 她扑了个空,缓缓收回手。 “安哥,不是你邀请我来的吗?” 江予安嘴角勾着邪魅的笑意,眼里透着轻蔑。 “我邀请你就敢来,你真就这么爱我?” “不怕我真的会让你后悔。” 林明姝故作镇定,眼里满是对江予安的爱意。 “不管你要做什么局,不都需要我吗?” 江予安轻挑眉梢。 “小看你了,比小时候聪明些。” 林明姝并不觉得这是夸奖,反而印证了她的猜测。 她真的只是工具。 她垂眸,眸光暗淡下来。 忽然,视线里江予安摊开掌心。 “走吧,小姝。” 林明姝心跳加快,脸上的笑容再次明媚起来。 纤细的手放在江予安的掌心。 江予安稍稍用力,林明姝脚下重心不稳,栽倒进他怀里。 她眨巴着大眼睛,仰着头看着他。 江予安俯身,勾人的目光刺进林明姝眼底。 “别搞小动作,惹我不开心,我可以随时换掉你。” 林明姝屏住呼吸,乖巧的点了点头。 江予安恢复了往日的温柔,松开林明姝的细腰,拉着她去了会场。 林明姝暗暗松了口气,她不会被任何人替换。 江予安的妻子,只能是她。 会场内宾客云集。 政界商界的知名人物来了不少。 江予安带着林明姝踏进会场,瞬间成为众人的焦点。 方婉柔挽着傅喻衡走到他们面前,恭喜道: “小姝,恭喜啊,好事将近。” 林明姝心情缓和了些许,和方婉柔热络的聊了起来。 傅喻衡冷着脸,和江予安对视着。 江予安嘴角淡淡的微笑,让傅喻衡很不舒服。 傅喻衡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 “既然决定和林家联姻,就把对云拾暖不该有的心思收一收。” 江予安盯着他的眸子: “傅总是不是忘了,小十已经是你的前妻了。” “你该不会后悔了,这会儿觉得爱上小十了吧!” 傅喻衡冷哼一声。 “我只是好心提醒江少,别把事情闹大收不了场。” 他顿了顿,眸光一凛。 “还有,我们还没离婚,我们之间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林明姝瞥了一眼在低声交谈的二人。 “小柔,你和傅总什么时候修成正果啊?” “我可是等着吃你们的喜糖呢。” 方婉柔愣了一瞬,故作娇羞的回应道: “小姝,借你吉言,我们也快了。” 她看向傅喻衡的背影,眼底的悲伤一闪而过。 回想起在米兰时,傅喻衡曾坚定的说,他绝不会和云拾暖离婚。 她的心脏悄然抽痛。 会场内忽然引起一阵骚动。 众人的视线纷纷看向入口处。 云拾暖一身黑色短裙,踩着一双黑色细高跟,头发高高盘起,矜贵又娇俏,像是从童话世界里走出的小公主。 傅喻衡眸光一沉,快步朝着门口处走去。 他站定在云拾暖面前,眉宇间萦绕着丝丝怒气。 “你来干什么?不光要和我作,还要来搅和林家的订婚宴吗?” “现在马上离开。” 云拾暖冷眸扫了他一眼,视线越过他,和江予安相视一笑。 再次看向傅喻衡时,脸色又沉了下来。 “傅喻衡,无视我,这是你承诺过的。” 傅喻衡攥紧了拳,声音透着些许沙哑。 “你确定不走,是吗?” 云拾暖没有回应他的问题,刚准备绕开他。 却再次被他拦住。 傅喻衡长舒了一口气,语气无奈: “那就跟紧我,这种场合你要是再招惹别人,我可没那么多精力看着你。” 说完,将手臂递了上去。 不远处,方婉柔看到这一幕,脸色铁青。 傅喻衡见云拾暖迟迟没有动作,眸中透着不耐烦。 抬手去扯她的手臂。 她利落后退一步。 一双大手稳稳揽住她的腰肢,她暴露在空气中的背部,紧贴在男人的胸膛上。 傅喻衡诧异了一瞬。 会场内的众人纷纷露出惊讶地神情,落在云拾暖身上的视线愈发不善。 云拾暖呼吸一滞,偏过头看去。 纪宸洲搂着她,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她今天的男伴是我。” 第六十三章 夺走她初吻的人,是纪宸洲! 纪宸洲的话,周围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四起: “那不是纪总吗?竟然会来江家的订婚宴。” “他身边那个女人是谁啊?好像和傅总也认识。” “管她是谁呢,谁都挡不住我的姻缘,纪总我来啦!” “……” 方婉柔快步走到傅喻衡身侧,笑盈盈的挽住他。 “喻衡,暖暖既然有人陪,你就别担心了,我们走吧!” “合作方们还在等我们呢。” 傅喻衡视线划过落在云拾暖腰上的那只手,胸口闷闷的。 转身和方婉柔离开。 云拾暖被涌来的目光看得很不舒服,和纪宸洲拉开些距离。 纪宸洲看着她通红的耳根,嘴角微微上扬。 云拾暖快步走到江予安面前,和他打招呼。 “师兄,恭喜。” 江予安笑意浓厚,声音不由得温柔起来。 “小十,会场布置的怎么样,你喜欢吗?” 云拾暖轻笑着环顾四周。 “师兄,这一定是你为林小姐禽兽布置的吧,很漂亮。” 林明姝瞥了一眼江予安。 她敏感的捕捉到,他为什么要问云拾暖喜不喜欢? 难道…… 她抿紧了唇,死死盯着他们二人。 他们之间像是有一道天然的屏障,将她隔绝在外。 她似乎知道,江予安这么大一场局是为了谁了。 她咬紧了牙,压抑着眼底的怒火。 她绝不能成为云拾暖的垫脚石。 不远处的方婉柔,正盯着他们这一边的情况。 摸出手机,给林明姝发消息: “小姝,一会儿化妆间见。” 云拾暖和江予安寒暄过后,他想带着她四处转转。 她果断拒绝。 “师兄,今天是你订婚的日子,得和林小姐寸步不离。” “我自己随便逛逛就行,你跟着我,我反而吃不好。” 江予安轻笑,宠溺的望着她。 “都是你爱吃的,去玩吧。” 云拾暖朝着会场另一边走去。 纪宸洲不远不近的跟着。 与江予安擦肩而过的瞬间,江予安轻声提醒道: “纪总,小十年纪小不懂事,还希望你放她一马。” 纪宸洲顿住脚步,视线所在云拾暖的背影上。 “你是以什么身份,插手我们之间的事。” 江予安摇了摇头,声音冷了几分。 “纪总,我是她的师兄,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你这个年龄段能懂的。” 纪宸洲轻笑一声。 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赤裸裸的嘲笑他老。 林明姝一阵胆寒,伸手拉了拉江予安的衣角。 可江予安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她心脏更疼了。 她没想到,江予安竟然为了云拾暖,敢去得罪纪宸洲。 这可不是江家和林家能招惹的人。 纪宸洲轻蔑的瞥了他一眼。 “小暖会踩着我的肩膀往上爬,而你永远给不了她想要的。” 说完,阔步离开。 江予安的戾气陡然炸开,转身朝着休息室走去。 林明姝僵在原地,望着江予安的背影,眼底透着落寞。 方婉柔拉住她的手臂,温柔道: “小姝,我陪你去补妆吧。” 林明姝敛了敛神,失魂落魄的跟着方婉柔去了化妆间。 关门前,方婉柔还特意打量了四周,确定没有人后,反锁了房门,拉着林明姝进了里间。 林明姝疑惑道: “小柔,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方婉柔神情陡然严肃起来。 “你怎么了,我觉得你心情不好,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说。” 林明姝鼻尖一酸,她怎么也没想到,最关心她的竟然是方婉柔。 便一股脑将她的猜测告诉了方婉柔。 方婉柔压下眼底的兴奋,抬眸看向林明姝时,变成了心疼和担忧。 她紧紧拉着林明姝的手。 “小姝,你放心交给我,我会把属于你的幸福,稳稳地放在你手里。” 林明姝感动得眼眶泛红,回握着她的手。 “谢谢你小柔。” …… 会场内。 云拾暖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刚在米兰的大会上见过。 两人一见面就热络的聊了起来。 陆陆续续又有不少人围在云拾暖身边,她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有沉下来。 傅喻衡的视线若有似无的落在她身上。 她的笑容过于明媚,像是无孔不入,落在他眼里。 他愈发烦躁,从餐台上拿起一杯酒猛地灌了下去。 提示音传来。 他打开手机,脸色更难看了。 是法院的传票,通知他开庭时间。 他阴冷的目光盯着云拾暖,等她身边的人散去,快步朝她走了过去。 他一把扣住云拾暖的手腕。 “我们聊聊。” 云拾暖被他拉到一边。 她来不及挣脱,更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被误会。 只好跟着傅喻衡走到人少的地方,她才甩开他的手。 “什么事。” 不等傅喻衡开口,纪宸洲走到云拾暖身侧,将她挡在身后,轻轻牵起她的手。 “跟我走。” 纪宸洲不由分说的带走云拾暖。 傅喻衡刚准备跟上去,被孟宇拦下。 孟宇讪笑着: “傅总,我们爷和小姐聊小话,你确定要去听吗?” 傅喻衡脸色阴沉,瞪着孟宇。 “滚开。” 孟宇看向已经进入电梯的二人,微微偏过身,让傅喻衡离开。 电梯里,纪宸洲还牵着云拾暖,两人手心里都布上了一层细密的汗。 她看向纪宸洲,虽然知道他在帮忙,但还是满眼疑惑。 “宸哥,你要带我去哪?” 电梯停在三楼。 纪宸洲推开一间休息室,灯都没开,云拾暖就被他按在了墙上。 他动作利落的关好了门,顺手反锁。 云拾暖陷入黑暗中,不由得恐惧。 可话还没问出口,就被一阵温热的气息堵住了嘴。 微凉带着些许甜腻的唇,霸道的吻了上来。 云拾暖大脑瞬间空白,她瞪大了眼睛,却看不清房间内的情况。 但扑面而来的沉木香,让她知道,夺走她初吻的人,是纪宸洲! 她慌乱的抬手推着他的肩膀,废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把人推开。 “纪宸洲,你……” 纪宸洲额头顶着她的额头,粗重的声音灌入耳中。 “叫宸哥。” 云拾暖想要去抓门把手,却被纪宸洲再次禁锢在怀里。 “你让我出去,要是被人发现我们单独在这儿怎么办?”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了傅喻衡的声音。 “云拾暖!” 第六十四章 纪总,屋里是你的新欢? 云拾暖身体莫名发热。 这种羞耻和恐惧,让她心跳的更快了。 房间里很黑,纪宸洲看不到她的神情,却也能感觉到她的情绪。 他俯身,微凉的脸颊贴着她温热的小脸。 温柔的声线裹挟着气息,剐蹭着耳廓。 “害怕被发现?” 云拾暖轻轻缩了缩脖子。 “纪宸洲,你别闹了。” 这件事要是被傅喻衡发现,就被他彻底抓住了把柄。 到时候想要顺利离婚,离开傅家,就难了。 更难缠的是纪家。 如果知道她和纪宸洲勾搭在一起,丢掉半条命都算是轻的。 她不敢赌,只能小声求饶。 纪宸洲指尖划过她的唇瓣,轻轻压了压。 “别怕,有我在呢。” 门外,傅喻衡的脚步声似乎停住了,就站在他们房门不远处。 他似乎在和谁打电话。 “妈放心吧,我今天一定把她带回家。” “她确实太不识趣了,傅家给了她那么多,她竟然敢背叛我。” “是啊,能攀上傅家,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他的声音清晰地落到了云拾暖耳中。 云拾暖像是习惯了,这些伤人的话,再也激不起半点波澜。 况且,一阵扑面而来的寒意将她包裹。 面前有一个比她还要生气的人,她很难把注意力放在傅喻衡的话上。 云拾暖生怕纪宸洲忽然冲出去,打傅喻衡一顿。 她抵在纪宸洲肩膀上的手缓缓滑落,环住他的腰身。 纪宸洲身子陡然绷紧,周身的寒意却只增不减。 屋外是傅喻衡自信发言,屋内是阵阵清晰入耳的心跳。 过了好一会儿,纪宸洲压低了声音开口: “你是在为他求情吗?” 云拾暖没有回应他的话,圆滚滚的脑袋趴在他胸口处摇了摇头。 像一只不安分的小猫,蹭的他心里痒痒的。 纪宸洲周身的凉意瞬间消散了不少,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俯身凑到她头顶,借着黑暗的掩饰,嗅着她发丝的香气。 云拾暖浑身发烫,缩在纪宸洲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纪宸洲忽然轻笑一声。 “我听不下去了。” 不等云拾暖反应过来,纪宸洲将她推到阴影里,一把拉开房门,阔步走了出去。 顺手虚掩住房门。 既不暴露云拾暖在这儿,又能让她听清门外的情况。 纪宸洲声音冰冷,犹如三尺寒冰缝隙中透出的冷风。 “我给你脸了。” 傅喻衡愣了一瞬,赶忙挂断了电话。 瞥了一眼纪宸洲身后虚掩着的门,微微皱眉。 “纪总,云拾暖被你带去哪里了?” 他紧盯着那道门缝,似乎透过黑暗,想要捕捉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纪宸洲摸了摸唇角,轻笑道: “你是不是忘了,小暖已经和你离婚了?只不过还差领证而已。” “你怎么好意思到处纠缠她?小暖看见不开心,自然要躲远一些。” 傅喻衡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看向纪宸洲那双高傲的眸子,便断定,屋内的人一定不是云拾暖。 四年前纪宸洲离开时,云拾暖恨透了他。 他们又怎么可能相安无事的共处一室? 或许她真的是跑去了别的地方,就为了躲着他。 她真是欠管教了。 他神情缓缓放松下来,扬了下嘴角。 “纪总,屋里是你的新欢?” 他指了指唇瓣,示意纪宸洲唇上沾染了鲜红的唇印。 纪宸洲得意地笑了笑,声音不由得拔高了些。 “是啊,小孩儿喜欢,我什么都能给她。” 傅喻衡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纪宸洲,愈发觉得新奇。 “从来没见过你对哪个女人这么上心,竟然还找了个比你小的新欢。” “要是被纪家和苏家知道,她可就危险了。” 纪宸洲似笑非笑,眼底一片寒意。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我的人我自己会照看好。” “倒是你,离小暖远点。” 傅喻衡轻笑一声,强压下眼底的怒气。 被纪宸洲的强大气场压抑着。 “纪总,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 “你明明早就把她抛下了,现在回来献殷勤,是想和好吗?” 纪宸洲不怒反笑,周身裹挟着威压上前一步。 “你最好不要揣度我的心思,后果你承担不了。” “更何况,小暖和我才是一家人,摆正你的态度。” 傅喻衡嘴角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 他微微点头,瞄了一眼门内,转身离开。 纪宸洲冷眸盯着他的背影,在他即将走进电梯前,出声警告道: “傅喻衡,和小暖离婚,她不爱你。” “是你辜负了她的真心,她永远不会再爱你了。” 傅喻衡脚步顿了顿,回眸深深看了一眼纪宸洲,才踏入电梯内。 电梯门关闭的瞬间,他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胸口像被细密的针扎透,疼得上不来气。 纪宸洲的话像是给他敲响了警钟,云拾暖真的会离开他。 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三楼休息室内。 纪宸洲转身回到房间,刚准备开灯,就被云拾暖拦住。 “别开。” 她此时脸颊通红,用手扇风,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傅喻衡对她如何,她早就不在乎了。 可纪宸洲刚刚的一番话,让她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纪宸洲轻轻关好门,重新站在云拾暖面前。 两人都逐渐适应了黑暗的环境,能看清彼此的身形。 他伸手想要摸摸云拾暖的小脸,被她偏头躲开。 他撑在墙壁上,将云拾暖禁锢在他的危险范围里,声音低沉又有磁性。 “为了傅喻衡这种男人,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值得吗?” 他的声音像是一通酥酥麻麻的电流,缓缓扎进云拾暖心里。 黑暗里,纪宸洲看不到云拾暖皱紧的眉头,那双锐利的眸子闪着光亮。 她怎么会和纪宸洲光明正大的承认,是她眼光不行,是她错信了人。 她当年的执着,都是错的…… 可那是她唯一的选择,没了纪宸洲的庇护,只有借助傅喻衡,才能脱离纪家。 才能去做她想做的事。 否则,她恐怕连跳级读大学的机会都没有。 她无法全盘否定自己的过去,毕竟如果再让她重新选择一次,她还是会这样选。 傅家给她短暂的安稳,是在纪家老宅永远不敢奢望的。 只是她太贪心,得到了短暂的自由,竟然渴望爱情。 那种虚无缥缈,转瞬即逝的东西,她抓不住的。 她梗着脖子。 “不用你管。” 说完,推了一把纪宸洲的身子,想要逃离。 掌心附在他的胸口,胸骨明显搁在了她的掌心。 她一惊。 不等她反应过来,纪宸洲的身子再次压了过来,猛烈的吻紧随其后。 第六十五章 只是亲两下,脸红什么 直到云拾暖喘不上气来,用力攥紧了他的衣服,他才依依不舍的将人放开。 云拾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鼻腔里满是纪宸洲身上好闻的沉木香。 她温热的脸颊始终没有褪去温度。 脑海里并不是想着如何斥责纪宸洲的行为,而是一个荒唐的事: 纪宸洲的吻技很好! 唇好软,好甜…… 她晃了晃脑袋,准备再次逃离。 可大脑还没清醒过来,纪宸洲俯身将她抱起。 她跌进柔软的大床里,纪宸洲的身子压了上来,她才清醒过来。 她用力地抵着纪宸洲的肩膀,在他的吻再次落下来前,声音染上了几分哽咽,颤抖道: “小叔,别在这里。” 纪宸洲微微一怔,借着窗外微弱的光亮,看到了瑟瑟发抖的云拾暖,以及她眼里的恐惧。 她在害怕? 他想到了什么,猛地起身,垂在身侧的双手攥紧了拳。 “你是第一次?” 云拾暖撑起身子,坐在床边,腿还有些发软。 轻轻回应了一声,让纪宸洲心里的难过更盛了。 他冷眸紧盯着床上那抹纤细的身影。 傅喻衡真的从来都没有珍惜过她,竟然让她独守空房两年。 他知道傅喻衡不是人,但没想到他这么不是人。 可他又隐隐庆幸,他的小暖没有被烂人碰过。 她一切都可以重来,傅喻衡只会成为她的过去式。 纪宸洲指甲陷入掌心,痛感让他逐渐找回理智,压下身上那股邪火。 他伸手扶起云拾暖,帮她理了理发丝。 “走吧。” 云拾暖愣了一瞬,手臂上温热的掌心彻底松开。 她快步走出休息室,逃命似的钻进了电梯。 纪宸洲扯了扯领带,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站在门口看着云拾暖落荒而逃的背影,眼里满是爱意。 即便她将他几十万的高定礼服胸口捏的皱巴巴的,他嘴角依旧挂着笑容。 电梯里。 云拾暖对着反光的电梯墙面,整理着衣服和发型,生怕被人看出她的狼狈。 她轻拍脸颊,低声安慰道: “只是亲两下,脸红什么。” 脑海里再次浮现出被纪宸洲吻的上不来气的画面,这次连耳朵都红了。 她索性放弃,强迫自己想点别的事情。 起码不能再继续想纪宸洲。 消息提示音响起。 云拾暖摸出手机,发现是江予安发来的消息。 师兄:“小十,跑去哪玩了,来一趟我休息室,我爹让我给你拿点东西。” 云拾暖想起政府的合作项目,果断答应。 询问了江予安所在的休息室号码,按下了一楼的电梯按钮。 她拐进一条长廊,敲响了江予安发来的门牌号的房门。 江予安清脆温柔的声音传来。 “进。” 云拾暖推门进入。 丝毫没有察觉,不远处的拐角,一部手机将这一幕清晰地拍了下来。 休息室内,江予安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白净的胸膛。 斯文的面容配上这身打扮,透着些不羁的帅气。 云拾暖面容平静如常。 “师兄,江叔给我拿了什么?” 江予安递上一份合同。 云拾暖乖巧接过,道了声谢,开始翻看。 江予安很不喜欢云拾暖对她的疏离,永远对他只有长辈的尊敬。 他敛去眼底的寒意,起身将她拉到身边坐下。 “小十,和我还这么客气,坐下慢慢看。” 他顺手给她倒了杯柠檬水,放在她面前。 云拾暖翻开第一页,就愣住了。 随后快速着文件里的内容,神情愈发凝重。 丝毫没有注意到,江予安看向她的目光,满含爱意。 他多希望今天就是他和云拾暖的订婚宴,多希望他们能多一些单独相处的时间。 可惜,这都是他费尽心思得来的。 云拾暖翻过最后一页,发现江德昌已经签好了名字。 她震惊的看向江予安。 “师兄,江叔邀请我进市局技术部?” 江予安点了点头,眉眼间尽是温柔。 “是啊,我们小十这么厉害,进市局都屈才了。” “未来定会有进入国家机关的机会。” 云拾暖心脏再次猛烈地跳动着,冲击着她躁动的神经。 那是她可遇而不可求的目标,没想到江叔竟然提前向她发出了邀请。 她微微收紧指尖,她绝不会让江叔失望。 她压抑着眼底的激动。 “师兄,帮我谢谢江叔,等合作项目一结束,我就去市局报道。” 江予安递给她一支笔。 云拾暖利落签了字,娟秀的字迹深深刻在了文件的最后一页。 江予安看着她开心的模样,眼底的欢喜更盛。 他将柠檬水推到她手边。 “别激动,喝点水。” 云拾暖确实有些渴了,不过是被纪宸洲亲的。 她捧着杯子大口大口喝着。 江予安抬手想要去摸她的脑袋,被她不着痕迹的闪躲开。 他干笑了两声,掩饰尴尬。 “小十,这都是你应得的。” 半杯温热的柠檬水下肚,云拾暖身心都舒服了不少。 她赶忙起身,和江予安拉开距离。 “师兄,今天是你订婚的日子,还是多去会场招待宾客比较好。” “要不然,江叔又该说你了。” 江予安点了点头,跟着云拾暖往门口走去。 云拾暖忽然眼前一阵眩晕,脚下不稳,晃悠了两下,跌坐进一旁的沙发里。 她捏了捏眉心,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 她下意识看向江予安的方向,那杯水有问题! “师兄,你……” 江予安愣了片刻,看向桌上那壶水。 是服务员十分钟前送来的。 他不禁皱了皱眉,水被下药了! 目标是他? 他拉住云拾暖的手,赶忙解释道: “小十,我不知道那杯水有问题,我这就叫医生过来。” 他的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却迟疑了。 云拾暖坐在沙发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胸前v字领口,暴露出她优越的身材,呼之欲出的胸前染上了一抹绯红。 他咽了咽口水,象征性的给文件助手发了些消息。 随后皱眉看向云拾暖。 “小十,医生暂时进不来。” “要不……我帮你吧!” 第六十六章 他找死! 云拾暖迷迷糊糊间,触摸到一只冰冷的手。 她像是坠入沸水中,好不容易捕捉到一抹清凉,便拼了命的想要抓住。 她蹙着眉,小脸通红,脖子和胸前红了一大片。 她痛苦的挣扎着,拉过江予安的手,附在脸颊上。 呢喃道: “好热……” 云拾暖微眯着眼睛,双手捧着面前男人的脸。 视线里,不自觉的出现了纪宸洲的面容。 江予安紧握着她的手,眼里满是欢喜。 “小十别怕,我在。” 虽然他不清楚是谁作死,竟然在这么重要的日子给他下药。 他脑海里隐约有一个选项。 但是他知道,林明姝没这个胆量。 不过,这何尝不是一次机会! 他眼底的笑意肆虐,伸手揽住了云拾暖的细腰。 这是他第一次触碰她柔软的身子,微凉的指尖触碰到她背部滚烫的肌肤,像是给她送去了救命稻草。 她一把拉过背部的那只手,贴在脸颊上。 可惜,杯水车薪。 她只觉得,身体的温度逐渐攀升,像是要将她炙烤干涸。 她求饶似的哼唧了两声。 “小叔,救救我……” 她吐出口的称呼,让江予安神情一滞,眸中的欢喜瞬间褪去。 小叔? 他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她还有一个小叔? 还是说,这个小叔才是她深爱的人。 江予安对于云拾暖把他当做另一个男人,眼底的怒火喷涌而出。 他双手扣住她的肩膀,晃了晃。 “小十你睁开眼睛看清楚,我到底是谁!” 云拾暖在跌倒前,将耳钉摘下,握在了掌心里。 此时,细细的血珠顺着指缝滑落。 她保持着微弱的清醒,用宽大的裙摆接住了血,黑色的裙摆被浸湿了一小片。 她才缓缓看清了面前的人。 哪里是纪宸洲,分明是师兄,江予安。 她又用力压了压掌心里的耳钉,钻心的痛将她拉扯出药力。 她拼尽全身力气,用头撞在江予安脑袋上,抓起手机朝卫生间跑去。 等江予安回过神来时,云拾暖已经反锁了卫生间的房间,缩在漆黑的角落里。 她绝不能在这个时候狼狈的逃出去。 门外等待她的,只会是更加黑暗的地狱。 她本能按下了紧急呼救电话。 纪宸洲的手机铃声急促的响起。 看到是云拾暖打来的,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燥热,再次窜了起来。 他迅速接起电话。 不等他开口,电话里传来云拾暖痛苦的声音,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 “小叔,救救我……” 纪宸洲猛地站起身,把对面正在汇报工作的孟宇吓了一跳,也跟着紧张起来。 “你在哪!” 云拾暖迷迷糊糊报上房间号,便呢喃着重复“好热”。 孟宇听到了电话内容,一刻都不敢耽搁,立刻翻出今晚的休息室布局。 指着一楼长廊深处的房间。 “爷,这是江少的房间!” 纪宸洲攥紧了手机,眸中翻滚着汹涌的杀意。 “他找死!” …… 一楼会场内。 方婉柔回到傅喻衡身边,娇软的身子轻轻靠在他的手臂上。 “喻衡,你刚刚去哪了?” 傅喻衡狠厉的眸光一时间没收住,撞入了方婉柔的视线。 她微微一怔,神情逐渐难过起来。 傅喻衡慌乱的牵住她的手,敛了敛神,岔开了话题。 “小柔,你刚刚去哪了?” 方婉柔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傅喻衡竟然用那么冷漠疏离的眼神看她。 她胸口像是插了一把利刃。 虽然面上带着笑意,心里却疼的要命。 她含糊道: “我到处找你。” 她忽然神神秘秘,拉着傅喻衡到人少的地方。 “喻衡,你看这个。” 她递上手机,屏幕显示的照片里,云拾暖进了江予安的休息室。 傅喻衡收紧了指尖,几乎要将手机捏碎。 方婉柔看出傅喻衡的愤怒,眼底多了几分得意。 这一次,她要让云拾暖身败名裂。 更要让傅喻衡下定决心,和她离婚。 她添油加醋补充道: “喻衡,我还看到他们拥抱,我没想到,云拾暖竟然会在订婚宴上勾引江少!” 傅喻衡再也听不下去了,他将手机塞到方婉柔手里。 “够了,这件事江局知道吗?” 方婉柔蹙着眉摇了摇头,这一下砸在她掌心里,着实有些重。 她没想到,傅喻衡为了给云拾暖收拾烂摊子,竟然会不顾她的感受。 她压下眼底的凉意,摇了摇头。 傅喻衡松了口气,朝着休息室的区域走去。 方婉柔整理好情绪,快步跟了上去。 还不忘添一把火。 “喻衡,你可得好好管管云拾暖,万一真给傅家惹出大麻烦,她可收不了场。” 傅喻衡脸色更加阴沉,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方婉柔心里五味杂陈,路过林明姝附近时,给她使了个眼色。 林明姝用力捏了捏杯子,神情担忧的看向休息室区域。 眸光坚定了几分,将杯子重重放在餐台边缘,从另一侧赶往江予安的休息室。 傅喻衡和方婉柔刚踏入休息室所在区域,就被一群保镖拦住。 “抱歉二位,该区域暂不对外开放,请移步二楼休息。” 孟宇站在拐角处,给纪宸洲发去消息。 “爷,傅总和他那位小三来了。” 纪宸洲算准了,设计云拾暖的人,一定会赶往休息室。 他果断回复道: “他们敢硬闯,就把腿打断。” 他此时就站在江予安的休息室门前,目光阴沉的骇人。 他隐约能听到屋内传出的声音。 江予安站在卫生间门前,轻轻拍打着半透明的玻璃门。 “小十你先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卫生间里。 云拾暖打开了淋浴喷头,冰冷的水将她包裹,刺激着她保持清醒。 水混着指缝里的血,流了满地。 她上下眼皮直打架,怔怔的望着门口,手机保持着和纪宸洲的通话。 她被恐惧包裹着,但却因为纪宸洲的陪伴,多了那么一份安心。 她知道,小叔一定会来救她的。 她还不能闭眼,否则她就死定了。 江予安面色一点一点冷了下去,手里抄起开酒器。 “小十乖,把门打开,我不想伤到你。” 往日里温柔的声音,现在灌入耳中,却比冷水还要凉几分。 江予安见卫生间内迟迟没有动静,高高举起手中的开酒器,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只要一下,面前的玻璃门就会应声碎裂。 “咚咚咚!” 第六十七章 怎么和她们计划好的不一样? 敲门声传来。 江予安动作一滞,警惕的盯着房门的方向。 还好门已经反锁了,外面的人暂时进不来。 他屏住呼吸,等待着门口的人离开。 但是敲门声只响了一次,就没有了。 江予安微眯着眸子,难道是他听错了? 卫生间内,云拾暖隐约透过淅淅沥沥的水声,听到手机里传来纪宸洲的声音。 “小暖我来了。” 江予安缓步走到房门口,刚准备趴在门上听听外面的人有没有离开。 敲门声再次传来,伴随着一道温柔的女声: “安哥,是我。” 江予安微微皱眉,眼底又冷了几分。 原来是她搞的鬼。 他压低了声音。 “滚。” 林明姝捏紧了衣角,脸色愈发难看。 她为了这次机会,已经做了太多了,不能就这么放弃。 她再次敲了敲门,声音透着几分严肃。 “安哥,让我帮帮你吧。” “现在云拾暖在你休息室的事,已经传到了傅总耳朵里,他带着人往这赶了。” 江予安没想到,林明姝竟然给他设了这么大一个局。 “你敢对小十下手,没想过后果吗?” 林明姝打了个寒战,硬着头皮回应道: “安哥,你要相信我,这不是我做的。” “我只是偷听到了云拾暖进你休息室的事,特意来帮你的。” 江予安捏着额角,帮他? 真是可笑! “我不需要你帮忙,滚远点。” 说完,转身离开了门后,快步朝着卫生间走去。 动作干净利落挥下手里的开酒器,砸在玻璃门上。 “砰!” 一声脆响吓得云拾暖哆嗦了一下。 她微眯着眼睛,视线落在玻璃门上蔓延开的裂痕。 她慌乱的摸过手机,对着电话喊道: “小叔,救我,小叔……” 下一秒,会场内的灯光瞬间熄灭。 会场内一片嘈杂,纷乱的尖叫声掩盖了破门的声音。 在江予安休息室的门被打开的几秒后,房间里卫生间的门也被打开。 江予安眼前一片漆黑,眼睛一时间无法适应。 但还是隐约看到了几个身影,朝着卫生间跑去。 他决不能让人将云拾暖带走。 刚准备挪动脚步,一个软绵绵的身子撞进他怀里。 脚下一滑,揽着女人的腰跌进了沙发里。 他惊慌问道: “小十,是你吗?” 身上的女人没有说话,缩在他怀里。 卫生间内水声依旧。 云拾暖彻底模糊了视线。 一股沉木香涌入鼻腔,冰凉的指节拉住她的手腕,将她从冷水里拉了出来。 熟悉的声音响起: “小暖别怕,我来了。” 一个毯子裹住她湿漉漉的身子,纪宸洲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云拾暖被他身上的凉意所吸引,抬手环住他的脖颈,鼻尖蹭着他冷峻的下颚线。 纪宸洲顾不上她的动作,快步闪身离开。 随着房门落锁声响起,几秒过后,会场内的灯光再次亮起。 江予安被强光晃得眼前黑了一瞬,随后缓缓睁开眼睛。 脸色冷到了极点。 他这才看清,趴在他怀里的人,竟然是林明姝。 他猛地将人推开,刚朝着卫生间门口冲了两步,就看到了虚掩着的门。 此时卫生间里只剩下水流声,早就没有了云拾暖的身影。 不等他质问林明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门口又响起了更加急促的敲门声,力道也大了许多。 傅喻衡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江少,开门!” 他又用力砸了两下。 “云拾暖在你房间里对吧,让她滚出来见我。” 江予安死死盯着那扇门,地上隐约有滴落的水渍。 很明显,云拾暖真的从房门处逃了。 但却并没有和傅喻衡撞上。 林明姝见机会来了,起身一把拉住江予安的手,焦急道: “安哥,这件事只有我们合理解决,才不会影响到江家和林家的面子。” “否则,有人恶意破坏订婚宴的风言风语传出去,可不是什么好事。” 江予安攥紧了拳头,他怎么会听不出林明姝明里暗里的威胁。 他抬手猛地掐住她的脖颈,眼底的怒气几乎要将她吞噬。 “我警告过你,别招惹我,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林明姝被掐的脸色瞬间涨红成了猪肝色,用力掰着他的指尖,仍旧无济于事。 她清晰地从江予安的眼里,捕捉到了杀气。 她费力的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 “再耽搁下去,背上污名的只会是云拾暖……” 江予安陡然松了力道,换了个姿势,扣紧她的下颚,将人带到了面前。 近在咫尺的距离,林明姝好不容易平稳了呼吸,可心跳依旧很快。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他抬手,重重拍了拍她的脸颊。 “我不会再给你下一次算计我的机会。” 林明姝脖颈疼的要命,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江予安松开手,又换上了往日温和的面容。 抬手将她揽进怀里。 “做好你该做的事。” 林明姝后背发凉,跟随着江予安的脚步,走到了门口。 房门应声打开。 傅喻衡看着前来开门的二人,面色红润,腻腻歪歪。 气氛暧昧的紧。 他蹙紧了眉,越过面前二人,朝着休息室内看去。 并没有看到云拾暖的身影。 方婉柔也愣了一瞬,慌乱的看向林明姝。 这怎么和她们计划好的不一样? 云拾暖去哪了? 傅喻衡沉声问道: “云拾暖在你这里?” 江予安舔了舔唇,宠溺的垂眸看向身侧的林明姝。 扣在她手臂上的指尖微微收紧。 “小十?她不在我这儿啊。” “我和小姝聊点私事,傅总跑我房间里找小十,被小姝误会,我可要有大麻烦的。” 林明姝害羞的脸颊红红的,缩在江予安怀里。 傅喻衡语气缓和了些。 “方便我进去看看吗?” 江予安揽着林明姝,将她用力向身后一带,给傅喻衡让出一条路。 “傅总请便,你查完了之后,可不要再乱说了。” 傅喻衡将小小的休息室,里里外外仔细找了一遍,都没有发现云拾暖的踪影。 难道,她真的不在这儿? 而且看卫生间里的淋浴留下的水渍,他似乎打搅了他们的好事。 他闷声离开。 方婉柔没等和林明姝说上话,就被江予安冰冷的目光吓了一跳。 他毫不迟疑的摔上了房门。 她快步追上傅喻衡,这一次傅喻衡率先开了口。 “小柔,你看错了。” 第六十八章 无论是谁,我都要把小十带回来 方婉柔愣了一瞬,没有控制好手上的力道,用力拉了一把傅喻衡。 “喻衡,你不相信我吗?我真的看到云拾暖了!” 傅喻衡垂眸瞄了一眼,缓缓把手臂从她手里抽开。 “那你告诉我,她在哪?” 方婉柔手掌落空,心里五味杂陈。 她第一次从傅喻衡眼里看到了冷淡。 她咬了咬牙,不能就这么算了。 今天的局已经给云拾暖布好了,她跑不了。 “喻衡,万一云拾暖被人设计藏起来了呢,那岂不是更危险?” “为了傅家的名声,我不敢冒险。” 傅喻衡微微皱眉,眉宇间的阴霾更重了。 他环顾宴会厅,今天能受邀来到江家订婚宴的人,都是京市有头有脸的人。 “要是惊动了旁人,对傅家的名声也不好。” 方婉柔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委屈巴巴的扯着傅喻衡的衣角晃了晃。 “喻衡,你是不是……对她动心了?” 傅喻衡沉默的盯着方婉柔看了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句: “你想多了。” 他将法院的信息递给她看。 “闹这么大动静,她这是铁了心要和我离婚。” “说不定,今天也只是她给我设的局,不用理她。” 方婉柔仔仔细细的查看着消息,眼底闪过一丝窃喜,安心下来。 “喻衡,那你要出庭吗?” 傅喻衡冷哼一声。 “我怎么可能遂了她的愿。” 方婉柔担忧的望着他。 “喻衡,如果你不去的话,只怕她会闹得更厉害。” 傅喻衡脸色阴沉,抬手将方婉柔揽进怀里,轻轻揉捏着她的后颈。 “别担心,我会让她安分下来的。” …… 休息室门口。 江予安盯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神情彻底冷了下来,视线落在地板上一串淡淡的,湿漉漉的水滴上。 他迈开脚步,朝着走廊另一侧走去。 林明姝用力将他拉回休息室内,猛地关上房门。 她背靠在门上,绷紧了神经。 “安哥,你要去哪?” 江予安烦躁的上前一步,再次钳住林明姝的脖颈。 “你敢拦我?” 林明姝慌乱的摇了摇头,面露苦涩。 “安哥,你打算在我们的订婚宴上做什么?” 江予安松开手,唇瓣泄出轻嗤。 “呵,这个订婚宴原本就该是我和小十的,你算什么东西?” “你以为你做了什么,我不知道吗?” 林明姝眸中闪过一丝慌乱,闪躲着他的视线。 “你在说什么。” 江予安唇瓣抿成一条直线。 “非要我明说吗?如果小十因为中了药,出了什么事,我要你陪葬!” 林明姝不由得哆嗦了一下,强压住胸口的刺痛,继续挡在门口不肯让路。 “江予安,我不管云拾暖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 “但是你看清楚,这是我们两家的订婚宴,你这个时候为了另一个女人不管不顾,你有考虑过林家吗?” 江予安沉默了片刻,神情格外严肃。 “小十刚刚就在我房间里,你告诉我,是谁把她带走了?” 他又上前一步,眼底的杀气毫不掩饰。 “是你的人吗?” 林明姝吓得连连摇头,紧贴在门上的后背处,渗出细密的冷汗。 “不是我!” 江予安微微扬起嘴角。 “哦,回应的这么果断,看来你知道是谁带走了小十。” “告诉我,我帮你保全林家的面子,否则……” 林明姝捕捉到了他眼底赤裸裸的威胁,不等江予安威胁的话继续灌入耳中,便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她垫着脚,眼里满是恐惧。 “安哥,这个真的不能说。” 江予安抬手推开她,冷声警告道: “不能说?那我就自己查。” 林明姝冲上前,抱住江予安的身子。 江予安不耐烦的皱眉,用力甩开林明姝。 她被力道甩到地上,不等站起身,再次抓住他的脚踝。 “我告诉你!” 江予安蹲下身子,眼里满是冷漠。 “说,是谁。” 林明姝压低了声音,怯生生道: “是纪总。” 江予安站直身子,似乎猜到了这个答案。 只是等待着林明姝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他嘟囔着。 “真的是纪宸洲。” 他隐隐觉得,纪宸洲和云拾暖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纪宸洲这样高傲冷漠的人,竟然会为了救云拾暖搞这么一出。 他心底泛起酸涩,面上却用轻松地笑容掩饰着。 “没关系,无论是谁,我都要把小十带回来。” …… 三楼的休息室内。 纪宸洲黑着脸,将云拾暖抱进房间。 孟宇守在门口,安排安保部署。 “除了一楼会场,封锁别墅的全部区域。” 屋内,纪宸洲看着脸颊泛着怪异的红晕,显然是中药的迹象。 他担忧的摸了摸她的脸颊,将湿漉漉的发丝,从她脸上扫开。 云拾暖寻着那抹冰凉的触感,将他的掌心按在了脸上,用力的蹭了蹭他的掌心。 “好难受……” 纪宸洲心疼的抬起另一只手,一同帮她降温。 清晰地感受到,她身子不受控的微微发抖。 “小暖,睁开眼看看我,看清楚我是谁!” 云拾暖费力的抬了抬眼皮,微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模糊的影子。 迟迟没有回应纪宸洲的话。 纪宸洲胸口发闷,眼底一片猩红。 云拾暖忽然松开他的手,扑进他怀里。 滚烫的手顺势滑进了他的衣服里。 纪宸洲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身体的冰冷让云拾暖更加贪婪。 那双不安分的小手,在他避无可避的身体上乱摸。 他微微皱眉,扯开她的手。 “小暖,不可以。” 云拾暖并没有善罢甘休,而是奔着那条冰冷的皮带发起了攻击。 毫无章法的动作,在慌乱间触碰到了西裤下躁动不安的身体。 纪宸洲不能再放任她胡闹下去,否则等她清醒后,会恨他的。 他掰开云拾暖的手,慌乱起身。 摸过手机,拨通了私人医生的号码: “我中药了,带着解药现在过来。” 随后,发去了地址。 迅速挂断电话后,他深深换了一口气,偷瞄了一眼床上的云拾暖。 她裙摆在无意间翻动身体时,滑到了大腿根部。 修长洁白的双腿垂在床边,肌肤染上了一层绯红。 “小叔,救我,我好难受……” 纪宸洲咽了咽口水,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他走到床边,打横将云拾暖抱起。 第六十九章 纪总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你? 纪宸洲问别墅服务员提前要了冰块,铺满了半个浴缸。 他将云拾暖抱进浴室,心疼的喃喃道: “小暖,得罪了。” 说完,他将云拾暖放进满是冰块的浴缸里。 云拾暖痛苦的蹙着眉,发抖的更厉害了。 却还是拼命地把冰块往身上放。 原本就湿透的裙子,碰到冰块,变得更冷了。 纪宸洲发消息,催促医生。 医生赶忙打了个电话过来: “纪总,入口被一辆红色的法拉利挡住了,我现在下车,从正门口赶去你们所在会场别墅。” 纪宸洲烦躁的挂断了电话,守在浴缸边,陪着云拾暖,轻声安抚道: “小暖,再忍忍,很快就好。” 云拾暖迷迷糊糊间,一直在喊纪宸洲的名字。 纪宸洲攥紧了拳,愤怒和烦躁在眼底交织。 孟宇迅速将私人医生送到纪宸洲的休息室。 不等医生道歉,就被纪宸洲带进了浴室。 医生慌乱的看着完好无损的纪宸洲。 “纪总,不是您……” 他被猛地推进浴室内,看到浴缸里面色赤红的女人,愣了片刻。 纪宸洲将云拾暖扶起身,冷眸刺向医生。 “动作快点。” 医生赶忙回过神,快步走到浴缸旁边,从急救箱里拿出药品,注射进云拾暖的静脉里。 “纪总,十分钟内药效就会减退,等她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 医生注射完药剂,视线一顿,落在那只紧紧握拳的手上。 他看到了溢出指缝,已经干涸的血迹。 他戴着一次性手套,拉过云拾暖的右手,用力掰开她的指尖。 一只沾满了鲜血的掌心在二人面前显露。 纪宸洲眼底的怒气更盛了,浴室内气压低沉的骇人。 医生倒吸一口凉气,赶忙清理包扎伤口。 染血的酒精棉掉落一地,指甲和指缝里凝固的血和刚流出的血混在一起。 掌心里是一枚耳钉。 医生小心翼翼取出耳钉,云拾暖吃痛的低吟了一声,纪宸洲拉住她另一只手,让她攥着自己,缓解疼痛。 医生包扎好,问道: “纪总,这枚耳钉?” 纪宸洲帮她压着针孔的位置,没有再给医生一个眼神。 语气冷极了。 “扔了。” 医生点了点头,识趣的迅速退出房间。 纪宸洲打横将她抱到沙发上,用毛毯将她裹紧。 果然,五分钟左右,云拾暖的体温开始下降。 他暗暗松了口气,要来夏桃的联系方式,打去了电话。 夏桃来的速度极快,看到沙发上蜷缩成一团的云拾暖,险些哭出声来。 “纪总,这是谁干的!” 纪宸洲背对着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沉声叮嘱道: “帮她换好衣服,扶她去床上睡一觉。” 说完,便开门离开。 夏桃利落的帮云拾暖换衣服,边换边掉眼泪。 纪宸洲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走进了旁边的另一间休息室。 进门前,叮嘱孟宇。 “把人都带上来。” 孟宇微微颔首,迅速安排下去。 纪宸洲关好门,冲进浴室,胡乱的脱掉西装,一头扎进浴室的淋浴下,任由冷水划过他的每一寸肌肤,心痛和烦躁交织。 …… 一楼的休息区。 江予安将林明姝从地上扶起来,冷眸打量着她。 “做好你的林家大小姐,少管我的事。” 他转身拉开房门。 两名安保正站在门口,恭敬道: “江少,林小姐,纪总有请。” 江予安阔步跟着安保离开,他倒要好好问问,纪宸洲凭什么带走云拾暖。 林明姝一阵心慌,心跳的极快。 那可是纪宸洲,京市只手遮天的男人。 怎么会为了云拾暖一个女人,得罪他们这么多世家? 她不安地跟上江予安的脚步。 起码,有江予安在的地方,她会安全些。 另一边,两名安保找到傅喻衡和方婉柔。 “二位,纪总有请。” 傅喻衡疑惑了一瞬,瞄了一眼身侧的方婉柔。 方婉柔肉眼可见的慌了一瞬。 他拉住方婉柔的手腕,看向面前的安保。 “带路吧。” 方婉柔没有拒绝的权利,只能任由傅喻衡拉着她。 四个人被安排进了四间不同的房间里。 率先走进纪宸洲房间的,是林明姝。 林明姝从来都只是听家里长辈夸赞纪宸洲,又或者是小姐妹之间对他的崇拜和爱慕。 她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见到纪宸洲,他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让她腿都有些发软。 她站定在纪宸洲面前,不敢直视他。 纪宸洲指尖燃着一支烟,缥缈的烟雾让他的神情更加冷戾。 “是你要害小暖?” 林明姝瞪大了眼睛,连连摇头。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纪宸洲抬眸,死死盯着她苍白的脸。 脖子上赫然暴露着被掐过的红痕。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把下了药的水,借用服务员的手,送进江予安的休息室?” “你不敢给江予安下药,所以你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小暖,对吧!” 林明姝对纪宸洲的手段早有耳闻,但真的见识到了他的能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事情查的这么清楚。 连她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她捏紧了衣角,声音越来越小。 “是小柔,她答应我了,只要我照她说的做,安哥就是我的。” “我没想到……” 纪宸洲抬了抬手,打断了林明姝的话。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警惕的盯着纪宸洲的动作。 生怕他直接和自己动手。 但纪宸洲仍旧坐在原地,摆了摆手。 林明姝看着开门进来的孟宇,她被迅速带下楼。 她疑惑地问道: “孟助,这里没有我的事了?” 孟宇冷笑一声,在狭小的电梯空间内,更显阴森。 “林小姐,你真是蠢透了,纪总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你?” “你知道吗?如果不是纪总有耐心,想要一查到底,你和江予安此时已经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他深深看了一眼林明姝,眼里满是杀气。 “被方婉柔当枪使,现在我们小姐出事了,你和林家,都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电梯停在一楼。 林明姝踉跄着走出电梯,险些腿软摔了出去。 孟宇回到三楼,敲响了傅喻衡的房门。 第七十章 放过小柔,我答应和你去领离婚证 孟宇恭敬道:“傅总,请吧!” 傅喻衡起身,并没有跟着孟宇走,冷声命令道: “带我去见云拾暖。” 孟宇脸色僵了一下,沉声回应: “傅总,纪总找您。” 傅喻衡没有再执着,跟随孟宇的指引,进了一间休息室。 他缓步走进房间,四下打量着,并没有搜寻到云拾暖的身影。 他心底的隐隐浮现失落,坐到纪宸洲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 面上依旧淡漠。 纪宸洲脸色阴沉,眼底杀气翻涌。 “你这些年,就是这么保护小暖的?” 傅喻衡神情一滞,微微皱眉。 “她又不安分,惹出什么事了?” 纪宸洲攥紧了拳头,恨不得一拳砸在他那张虚伪的脸上。 可他要帮云拾暖出气,只是打他一顿,远远不够。 “你养的小三,使尽浑身解数想要害她,你是瞎吗?” 傅喻衡被怼的脸色铁青。 他最讨厌别人这么称呼方婉柔。 “纪总,栽赃小柔,我可是会生气的。” 纪宸洲眸光冷戾,刺向傅喻衡,语气中带着几分威胁。 “你们伤害小暖,我也会生气,后果你们承担不起。” 傅喻衡抿紧了唇,他看得出,纪宸洲真的生气了。 他拧着眉,回忆着今晚发生的种种,确实有点奇怪。 纪宸洲扬了扬下颚。 “进去吧,我让你好好看看,你深爱的,不惜伤害小暖也要维护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模样。” 傅喻衡被纪宸洲赤裸裸的话刺痛,沉默着走进了里间的休息室。 他坐在里面的沙发上,房门虚掩着,刚好能听清客厅里传来的动静。 没过几分钟,方婉柔被带了进来。 她温柔的和纪宸洲打招呼。 “纪总,好久不见,您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她刚准备坐下,就被纪宸洲出声打断。 “谁让你坐了。” 方婉柔身形一顿,面带微笑,在纪宸洲面前站好。 “纪总,您找我来,是想邀请我加入你们的项目研发吗?” 纪宸洲像是没听到她说什么,甩出一叠照片。 方婉柔看向在桌上摊开的照片,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脸上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 “纪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门口处,孟宇阴森的目光打量着她,似乎随时要将她撕碎。 纪宸洲目光阴冷,落在方婉柔身上。 “你不主动承认的话,那就警局走一趟吧。” “但是进去了,可没人能保你出来。” 方婉柔后背发凉。 她当然知道纪宸洲在京市的地位,他只手遮天,华鼎集团的律师团队,更是没输过。 虽然傅家的律师团队是京市的必胜客,但也从不敢对上华鼎。 她相信傅喻衡会不惜一切救她,可是如果真的到了那时候,恐怕傅家会因为她受到重创。 她顿时有些慌了。 她没想到,纪宸洲竟然会插手云拾暖的事,还如此维护她。 看来,这件事今天必须在这里解决。 她软了声音,缓步靠近纪宸洲。 “纪总,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帮帮林小姐,没想到……” 她瞄了一眼纪宸洲的神情,继续道: “云拾暖竟然会去江予安的休息室,他们之间或许……” 孟宇三步并两步,冲到方婉柔面前,一把将她推了出去,挡在纪宸洲身侧。 “离我们爷远点,还有把你的嘴放干净点,我们家小姐不是你能随便造谣的。” 方婉柔被他推了个踉跄,跌坐在身后的沙发上。 肩膀传来酸痛,委屈的皱着眉。 “云拾暖做都做了,还不让人说了。” 孟宇攥紧了拳。 纪宸洲给他使了个眼色。 孟宇才没有再动手,立在纪宸洲身侧。 纪宸洲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沉稳道: “我看到的情况,是因为你下了药,导致小暖受到伤害。” “所以,你知道你会是什么下场吗?” 方婉柔双手撑在身侧,微微收紧指尖。 她垂眸,眼睛慌乱的四下乱飘,拼命地想对策。 如果傅喻衡在她身边,一定会保护她的…… 她怯生生开口: “纪总,你这么对我,傅总会生气的。” 纪宸洲冷笑一声。 “不用拿傅喻衡说事,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就算是在这儿,也护不住你。” 方婉柔彻底慌了,眼眶红红的。 “纪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这……这一切都是林明姝让我帮她做的!” “我也没想到会害了小暖啊!” 纪宸洲压低了眉梢,毫不掩饰眼底的厌恶。 他不耐烦的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孟宇替他说道: “方小姐,劝你想好了再说。” “否则,在你被警察带走之前,我们总要为小姐把仇报了。” 方婉柔哆哆嗦嗦的开始解释。 但是纪宸洲始终紧闭双眼,慵懒的仰着头,靠在沙发上。 孟宇一遍一遍戳破她的谎言。 没过几分钟,方婉柔后背的衣衫就湿透了。 她也不敢再轻易开口,如果再给不出好的解释,那她就真有可能会被纪宸洲报复。 但如果说出实情,她还能活吗? 里间的沙发上,傅喻衡额角青筋暴起,捏着手机的指尖不由得收紧。 似乎下一秒,就要将手机捏碎了。 他没想到,这件事竟然真的和方婉柔有关。 他翻出和云拾暖的对话框,上一条消息,已经是一个月以前的了。 “放过小柔,我答应和你去领离婚证。” 隔壁休息室。 云拾暖体温逐渐恢复正常,面上的绯红也退了下去。 夏桃一边抽泣,一边用凉毛巾帮她擦拭脸颊和脖子上的汗。 嘴里喃喃道: “让我知道是谁害了你,我一定把他打的亲妈都认不出来。” 云拾暖温热的掌心拉住她不断发抖的手臂,声音沙哑。 “桃子别哭了,我没事。” 夏桃瞪大了眼睛,一把拉过她的手,鼻尖酸酸的。 “暖暖,你吓死我了。” 她扶着云拾暖坐起身。 云拾暖从夏桃口中,了解了她晕倒的大概过程。 她环顾房间,没有看到纪宸洲的身影,估计是帮她出气去了。 夏桃摸了两把脸上的泪痕,凑近了些八卦道: “暖暖,原来那位就是纪总,你们是什么关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