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正史》 第1412章 朱三太子的计谋 二月初十,康熙南巡船队抵达江宁。 江宁城万人空巷,百姓夹道欢迎,都想一睹天子真容。 康熙站在龙舟船头,身着明黄色龙袍,面带微笑,向两岸百姓挥手致意。 人群中,杨启隆扮作普通商人,远远望着龙舟上的康熙,心中暗忖: “好个康熙,年纪轻轻,却已有帝王气象。可惜,你终究是满洲鞑子,窃居汉人江山。” 当夜,江宁织造府张灯结彩,曹寅设宴为康熙接风。 宴席上,江南文武官员、名流士绅济济一堂,唯独不见江宁知府刘文炳。 康熙问曹寅:“刘知府为何缺席?” 曹寅忙回禀:“回皇上,刘知府昨日突发急病,卧床不起,托臣向皇上请罪。” 康熙点点头,不再追问,心中却已起疑。 宴会进行到一半,康熙借故更衣,召曹寅到偏厅。 “刘文炳是真病还是假病?”康熙直截了当。 曹寅低声道:“据臣观察,应是真病,但病得蹊跷。前日还好好的,昨日突然上吐下泻,太医看过,说是食物中毒。” “食物中毒...”康熙若有所思,“他最后见的人是谁?” “是他的师爷张全。”曹寅道,“张全前日从外面带回一盒糕点,说是朋友相赠,刘知府食用后不久便发病。” 康熙冷笑:“好一个张全。继续监视,但不要惊动他。” “嗻。” 江宁知府后衙,刘文炳躺在床上,面色苍白。 师爷张全端着一碗药,小心翼翼地喂他服下。 “大人,您感觉如何?”张全关切地问。 刘文炳虚弱地摆摆手:“好多了。只是这病来得奇怪...张全,那糕点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张全眼神闪烁了一下:“是...是商会马会长送的,说是苏州特产。小的也不知为何会吃坏肚子。” 刘文炳盯着张全看了片刻,突然问:“张全,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整整十年了,大人。” “十年...我待你如何?” “大人待小的恩重如山。” 刘文炳点点头,闭上眼:“那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张全心中一惊,强作镇定:“大人何出此言?小的对大人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是吗?”刘文炳睁开眼,目光锐利,“那为何近日你常与一个叫杨起风的商人来往?又为何马德昌会突然送我糕点?张全,你以为我真病糊涂了吗?” 张全吓得扑通跪地:“大人!小的...小的...” “你不必说了。”刘文炳叹了口气,“我虽不知你们在谋划什么,但我知道,那必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张全,念在你跟随我十年的份上,我给你一条生路——今夜就离开江宁,永远不要再回来。” 张全泪流满面:“大人...小的对不住您...” “走吧,趁我还没改变主意。”刘文炳疲惫地挥挥手。 张全重重磕了三个头,起身离去。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大人,您...您要多保重。” 张全离开后,刘文炳挣扎着坐起,叫来心腹衙役:“跟着张全,看他去哪里,见什么人。记住,只跟踪,不要动手。” “是!” 刘文炳望着窗外夜色,心中充满忧虑。 他虽不知具体阴谋,但已嗅到危险的气息。 康熙南巡,江宁城暗流涌动,他这个知府,怕是难逃此劫了。 鸡鸣寺后山密室中,杨启隆正在做最后的部署。 “悟尘,你看清楚了,这是康熙的画像。”杨启隆展开一幅画卷,上面绘着康熙半身像,栩栩如生,“他身高约五尺七寸,面白微须,最明显的特征是左眉上有一小痣。祭陵时,他会穿明黄色龙袍,头戴金冠,站在最前方。” 悟尘仔细观看,将每一个细节记在心中。 “弩箭检查过了吗?” “检查过了,三百步内,可穿重甲。”悟尘道,“箭头上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只要擦破皮,必死无疑。” 杨启隆点点头:“明孝陵的地形图,你也记熟了?” “记熟了。射箭位置在孝陵西侧的小山丘上,那里有一片松林,既可隐蔽,又视野开阔。射完后,从山后小路下山,有兄弟接应。” “好。”杨启隆拍拍他的肩膀,“成败在此一举。记住,无论是否射中,射完立即撤离,不可恋战。” “悟尘明白。” 杨启隆又转向慧明:“僧人方面安排如何?” “明孝陵明日法事由灵谷寺主持,我们的人已混入其中。 八十名武僧将分成四组,分别把守四方要道,一旦事成,制造混乱,掩护悟尘撤退。” “百姓和士子呢?” 陈文昭答道:“已煽动三千百姓,明日会以‘申冤’为名聚集在孝陵外。士子们也会在同一时间呈递请愿书,吸引侍卫注意。” 杨启隆听罢,沉默良久,忽然问:“你们说,康熙会不会已经有所察觉?” 三人面面相觑,赵四道:“主上多虑了。我们的行动如此隐秘,康熙远在北京,如何能知?” “不,他一定会有所防备。”杨启隆摇头,“康熙不是昏君,他这次南巡,绝不仅仅是祭陵巡河这么简单。我怀疑,他也是在钓鱼。” “那...主上的意思是?”陈文昭问。 “计划不变,但要加一层保险。”杨启隆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悟尘,你的弩箭要准备两支,一支在松林,一支在孝陵东侧的钟楼。” “两支?”悟尘不解。 “对。松林是明处,钟楼是暗处。松林那一箭,无论中与不中,都会吸引所有侍卫的注意。那时,钟楼上的第二箭,才是真正的杀招。” 众人恍然大悟,不禁佩服杨启隆的周密。 “可是,钟楼守卫森严,如何上去?”慧明问。 杨启隆笑了:“这就是为什么要买通刘知府的师爷。张全已拿到明孝陵守卫布置图,钟楼守卫每两个时辰换一次岗,换岗时有半柱香的空隙。悟尘,你要在这半柱香内,潜入钟楼。” “属下明白。” “还有,”杨启隆补充道,“第二箭射出后,不要从钟楼下来,钟楼内有密道,直通后山。这是前朝修建孝陵时留下的,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陈文昭惊叹:“主上如何得知?” 杨启隆神秘一笑:“因为我是朱三太子。” 喜欢康熙正史请大家收藏:()康熙正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13章 明孝陵的伏击 一切安排妥当,众人各自准备。 杨启隆独自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紫金山的轮廓,心中默默祈祷: “大明太祖爷在上,不肖子孙杨启隆,明日将在此诛杀鞑虏皇帝,以慰大明历代先帝在天之灵。若成,则大明复兴有望;若败,启隆当以死谢罪。还望太祖爷显灵,能让康熙死在您的陵前!” 祭明太祖孝陵,并非是第一次。 康熙二十三年,康熙第一次南巡,就来到明孝陵。 本以为康熙仅是瞧一瞧而已,没想到康熙举行了盛大的祭孝陵仪式。 对明太祖朱元璋三跪九叩,下旨修缮明孝陵。 并且增加明孝陵的守卫,将明孝陵维护的犹如新建一番。 其根本目的,就是为了证明康熙以“中国之主”而非“满洲征服者”的身份,强调清朝是继承明朝正统的天下共主,而非外族政权。 第二的目的,就是安抚江南士绅与民心。 他赴孝陵行三跪九叩大礼,并题写“治隆唐宋”碑,赞扬明朝治世。 此举向江南精英表明,清朝尊重汉文化传统,愿意吸纳士绅阶层合作,减少对抗。 第三个目的,康熙通过尊崇前朝陵寝,展现宽仁大度的君主气度,强化个人作为“儒家理想君主”的公共形象。 因此,康熙祭明孝陵并非简单的政治作秀,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政治仪式”。 五年前,康熙第一次祭明太祖陵,已经说明一切。 可五年后,他再一次来到江宁,再一次祭明太祖孝陵。 当然,也再一次引起江南士子的轰动。 二月十二,天色微明,紫金山笼罩在薄雾之中。 明孝陵神道两侧,早已肃立着文武官员、僧侣道士、士绅百姓。 康熙的仪仗从江宁城出发,浩浩荡荡向孝陵行进。 龙辇中,康熙闭目养神,大阿哥胤遈骑马随行在侧,神情紧张。 “胤遈,不必如此紧张。”康熙忽然开口。 胤遈苦笑:“皇阿玛,今日祭陵,人多眼杂,臣实在放心不下。” 康熙微微一笑:“你越紧张,刺客越不敢动手。放松些,让他们觉得有机可乘。” “可是...” “没有可是。”康熙睁开眼,目光锐利,“曹寅那边有消息吗?” “有。昨夜张全去了鸡鸣寺,见了慧明和尚,半个时辰后方才离开。今早,鸡鸣寺、栖霞寺、灵谷寺的僧侣共八十人,已进入孝陵准备法事。” “八十人...不少啊。”康熙沉吟道,“传令下去,孝陵内侍卫增加一倍,但要隐藏在暗处,不要吓跑了鱼儿。” “嗻。” 辰时三刻,康熙仪仗抵达孝陵。 康熙下辇,在百官簇拥下,缓步走向享殿。 按照礼仪,他需先在享殿更衣,然后至宝城前行祭礼。 更衣时,康熙对胤遈低声道:“告诉曹寅,可以收网了。先抓张全,然后按名单抓人,一个都不要放过。” “那主谋杨起风...” “他一定会出现在孝陵。”康熙肯定地说,“这样的场面,他不会错过。告诉侍卫,发现可疑人物,立即拿下,但要活的。” “嗻。” 此刻,孝陵西侧松林中,悟尘已潜伏多时。 他趴在一棵百年松树的枝桠上,身披伪装,与树木融为一体。 手中弩箭已上弦,箭尖在晨光中闪着幽蓝的光。 透过枝叶缝隙,他能清楚地看到享殿前的广场。 文武官员按品级站立,僧侣们已开始诵经,香火缭绕。 只等康熙更衣完毕,出现在广场上。 悟尘深吸一口气,将弩箭瞄准享殿出口。 他心跳如鼓,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期待——期待为家人报仇的那一刻。 与此同时,孝陵东侧钟楼上,另一个悟尘——确切说,是他的孪生兄弟悟净——也已就位。 这是杨启隆最后的保险,连赵四、陈文昭都不知道的秘密。 悟尘、悟净兄弟俩,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双箭齐发,康熙插翅难逃。 辰时正,康熙更衣完毕,身着明黄色龙袍,头戴金冠,缓步走出享殿。 顿时,钟鼓齐鸣,百官跪拜,僧侣诵经声更加响亮。 松林中的悟尘屏住呼吸,准星牢牢锁定康熙左胸。 三百步,正是弩箭威力最强的距离。他计算着风速、湿度,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孝陵外忽然传来喧哗声,只见数千百姓高举状纸,呼喊着“申冤”,向孝陵涌来。 侍卫急忙上前阻拦,场面一时混乱。 几乎同时,一队士子手持“请愿书”,跪倒在神道旁,高声朗诵。 康熙停下脚步,皱眉望去。索额图立即指挥侍卫加强警戒,将康熙护在中间。 “时机到了!”悟尘心中暗叫,就在康熙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他扣动了扳机! “咻——” 弩箭破空而出,直射康熙! 千钧一发之际,康熙似乎早有预料,身体微微一侧。 箭矢擦着龙袍飞过,“夺”的一声钉在享殿柱子上! “有刺客!”胤遈大惊,护住康熙,“保护皇上!” 侍卫们立即组成人墙,将康熙团团围住。 与此同时,隐藏在暗处的侍卫纷纷现身,一部分冲向松林,一部分控制住广场上的僧侣和官员。 松林中的悟尘见一箭不中,毫不迟疑,按照计划立即撤离。 他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地时却愣住了——面前站着十余名手持钢刀的侍卫,为首者正是曹寅! “悟尘,等你多时了。”曹寅冷冷道。 悟尘心知中计,却不慌乱,反手抽出腰间短刀,喝道:“挡我者死!” 一场厮杀在松林中展开。 悟尘武功高强,连伤三名侍卫,但寡不敌众,渐渐落于下风。 曹寅看准时机,一剑刺中悟尘右腿。 悟尘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仍奋力搏杀。 “留活口!”曹寅命令。 侍卫们一拥而上,将悟尘制服。 曹寅上前,扯下悟尘面巾,却是脸色一变——这不是杨启隆! “说!杨启隆在哪里?”曹寅厉声问。 悟尘吐出一口血沫,哈哈大笑:“狗官,主上早已料到此计,你们中计了!” 曹寅心中一沉,猛然想起什么,对侍卫喊道:“快!回广场保护皇上!” 喜欢康熙正史请大家收藏:()康熙正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14章 杨启隆再次逃走 此刻的孝陵广场,已乱作一团。 百姓与侍卫冲突,士子们高声喧哗,僧侣中突然有人暴起,与侍卫搏斗。 混乱中,谁也没注意到,钟楼上一支弩箭,正悄无声息地瞄准康熙。 钟楼上的悟净,比兄长更加冷静。 他等到广场大乱,所有侍卫注意力都被吸引时,才缓缓移动弩箭,准星锁定康熙咽喉。 这一次,康熙背对钟楼,正在指挥侍卫控制局面,毫无防备。 悟净深吸一口气,扣动扳机。 “咻——” 第二支毒箭破空而去! “噗嗤”一声,箭矢深深扎入康熙胸膛。 康熙应声倒地,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就在这时候,远处观瞧的杨启隆大喜,“康熙中箭必死,大清要乱了,大清要乱了......” 随即,杨启隆下令,和尚、士子、盐商准备的兵卒一齐出动,并大声喝喊:“康熙死了。” 关键时刻,曹寅一颗信号弹升空,在明孝陵附近埋伏的三万铁甲军一齐出动。 孝陵内外,抓捕行动全面展开。 曹寅按名单抓人,盐商马德昌、鸡鸣寺慧明和尚、士子陈文昭等核心成员纷纷落网。 八十名武僧被一网打尽,三千教众被驱散拘捕。 但最重要的目标——杨启隆,却不见了踪影。 孝陵后山,一条隐秘小径上,杨启隆正快步疾行。 他扮作普通香客,背着香袋,神色从容。 计划虽然失败,但他早有准备。 行至半山腰一处岔路,他停下脚步,从怀中掏出一张人皮面具,仔细贴在脸上。 转眼间,他变成了一个满脸皱纹的老者。 又换上一件破旧布衣,佝偻着背,拄着拐杖,继续前行。 山下,赵四已备好马车,焦急等待。 见一个陌生老者走来,他正要驱赶,却听老者低声道:“赵四,是我。” 赵四一惊,仔细辨认,才从眼神中认出是杨启隆,忙扶他上车。 “主上,计划失败了。悟尘被抓,悟净生死不明,其他兄弟大多落网。”赵四一边驾车,一边沉痛地说。 杨启隆闭上眼睛,长叹一声:“虽然康熙早有准备,把我们的人抓了,不过,不过康熙却死了......哈哈哈........” 难掩兴奋。 让康熙死,是杨启隆终其一生的梦想。 “康熙死了?”赵四闻听康熙死了,也兴奋起来了。 “不错,只要康熙死了,大清国必乱,大清国乱了,又是我等起事的好机会。”杨启隆兴奋过度,但还是回到现实,“快,我们先避其锋芒,按原计划撤退。” “是。” 马车疾驰,很快来到燕子矶码头。 一艘盐船已等候多时,杨启隆和赵四刚上船,就听岸上马蹄声如雷,大队清兵追来。 “开船!快开船!”赵四大喊。 盐船扬帆起航,顺流而下。 清兵追至岸边,乱箭齐发,但船已驶入江心,箭矢纷纷落水。 杨启隆站在船头,望着渐渐远去的江宁城,心中五味杂陈。 这一次,他的计划虽然失败了,可康熙却死了。 也不为失败! 大清,很快就乱了! 只要还有他杨启隆在,很快就能组起一支起义军。 很快! 江宁曹寅府。 康熙悠然地喝着茶,听着曹寅的回报。 “主子,这次共抓获僧侣、盐商、士子、百姓四千二百余人......” “朕想知道,杨启隆何在?”康熙慢条思语,余光微微盯着曹寅。 曹寅此时额头汗珠滚落,“杨启隆.......杨启隆.......” 康熙苦笑摇头,“朕知道,他跑了,是不是?” 曹寅点头道,“杨启隆狡猾无比,当第二支毒箭射中......射中的时候,他就已经跑了.....” 原来,康熙在享殿更衣时,就已经换了替身。 替身与康熙体型相似,脸上稍微装扮一下,任何人都瞧不出来。 他在享殿内,与高士奇喝茶聊天。 待殿外平静之后,他穿着便服,回到了曹寅的江宁织造府。 而替身,康熙下令以士大夫礼安葬。 孝陵刺杀事件震惊朝野。 康熙在江宁停留十日,亲自督办此案。 被抓的数百名涉案人员,经过严刑审讯,供出了更多内情。 江宁织造府临时改作审讯场所,日夜不停地传出惨叫声。 曹寅主审,康熙时常亲临听审。 第一个被提审的是陈文昭。 这个江南才子,在严刑面前,很快崩溃,供出了江南士子网络中所有人员名单。 “皇上,臣有罪...但臣也是迫不得已啊!”陈文昭涕泪横流,“科场不公,满汉分榜,汉人士子晋升无门,这才心生怨愤...” 康熙冷冷道:“科场不公,可上书陈情,为何要谋逆弑君?拉下去,按律处置。” 接着是盐商马德昌。 这个两淮盐商总会的副会长,在商场上精明强干,在刑具面前却不堪一击。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马德昌磕头如捣蒜,“是杨启隆逼我的!他说如果我不从,就揭发我走私私盐的事...” “你捐了五万两银子,也是被逼的?”康熙问。 马德昌哑口无言。 “你的家产充公,族人流放宁古塔。”康熙宣判,马德昌当场昏厥。 最顽固的是慧明和尚。 无论用什么刑罚,他都一言不发,只是默默诵经。 直到曹寅将他徒弟带来,当着他的面用刑,慧明才终于开口。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慧明长叹,“皇上要问什么,贫僧说就是了,不必牵连无辜。” “杨启隆现在何处?”康熙问。 “贫僧不知。主上行踪诡秘,从不会告诉我们他的去向。” “你们的据点有哪些?” “江南八大寺庙,都有我教兄弟。但经过此事,想必都已暴露了。”慧明平静地说,“皇上,贫僧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慧明直视康熙,“江南百姓,苦于水患、赋税、科场不公久矣。皇上若只知镇压,不知安抚,今日捉了一个杨启隆,明日还会有张启隆、王启隆。” 喜欢康熙正史请大家收藏:()康熙正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15章 安亲王去世 康熙沉默片刻,道:“你说得有理。但谋逆弑君,罪不可赦。拉下去。” 最后被提审的是悟尘。 这个少林武僧,虽然身受重伤,却依然桀骜不驯。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悟尘冷笑,“只恨我没能亲手杀了你这狗皇帝,为家人报仇!” 康熙并不动怒,反而问:“你家人为何被杀?” 悟尘恨恨道:“康熙十五年,清兵路过我村,说我们藏匿郑氏余党,将全村三百余口尽数屠杀。我娘、我妻子、我三岁的儿子...全都死了!” 康熙皱眉,对曹寅道:“查康熙十五福建军报,是否有此事。” 曹寅很快找来卷宗,翻阅后禀报: “皇上,康熙十五年,福建总兵王振邦剿灭郑氏残部时,确曾屠戮数个村庄,理由是藏匿叛军。但此事当时已被朝廷斥责,王振邦后被革职查办。” 康熙点点头,对悟尘说:“你听到了?屠村之事,并非朕的旨意,而是将领擅自行事,且已受到惩处。” 悟尘愣住了,半晌才说:“那又如何?你们满人夺我汉人江山,总是事实!” “江山非一家一姓之江山,乃天下人之江山。”康熙正色道,“朕继位以来,平定三藩,收复台湾,治理黄河,减免赋税,何曾亏待过汉人百姓?满汉皆朕子民,何分彼此?” 悟尘哑口无言。 康熙继续道:“你武功高强,本是人才,奈何误入歧途。朕念你是为家人报仇,情有可原,免你死罪,发配边疆充军。你可愿意戴罪立功?” 悟尘难以置信地看着康熙,许久,终于低下头:“罪民...愿意。” 处理完所有案犯,康熙在江宁召开朝会,宣布了一系列新政: 第一,增加江南科举名额,满汉同榜,以成绩取士; 第二,减免江南受灾州县赋税三年; 第三,拨银二百万两,治理江淮水患; 第四,严查各地驻军军纪,再有扰民者,严惩不贷; 第五,整顿江南寺庙,清理不法僧侣。 新政一出,江南百姓欢欣鼓舞,那些原本对清廷不满的士子,也渐渐改变了态度。 杨启隆苦心经营的反清网络,在康熙的软硬兼施下,土崩瓦解。 但康熙心中清楚,杨启隆一日不除,隐患一日不消。 这个狡诈的“朱三太子”,就像影子一样,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离江宁前,康熙单独召见曹寅。 “杨启隆还没找到?”康熙问。 曹寅惭愧道:“臣无能。沿江搜寻多日,不见踪影。有人看见他在崇明岛出海,但海上茫茫,无从追查。” 康熙并不意外:“此人能数次从朕手中逃脱,确非常人。但朕相信,他还会回来。曹寅,你在江南,要时刻警惕。” “臣遵旨。” “还有,”康熙沉吟道,“那个张全,找到了吗?” “找到了,但...已经死了。在江宁城外一处破庙里,服毒自尽,身边留有一封遗书,向刘知府请罪。” 康熙叹息:“也是个可怜人。厚葬吧。” 二月二十二,康熙离开江宁,继续南巡。 龙舟行至镇江时,他站在船头,望着滔滔江水,忽然问身边的高士奇:“明珠,你说这江水,像什么?” 高士奇想了想:“像时间,奔流不息。” “更像人心。”康熙道,“平静时温顺如羊,汹涌时可怕如虎。为君者,既要导其流,又要防其滥。难啊。” 高士奇躬身道:“皇上圣明,必能驾驭。” 康熙摇摇头,没有接话。 他想起杨启隆,那个数次逃脱的狡猾对手;想起江南的百姓、士子、僧侣、商人...这个江山,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京城急报!京城急报!”运河岸边,一匹黑马奔驰而来,黑马上的人,大声的冲着运河上的龙船喊道。 康熙瞧个正着,他认识喊话的人,此人是安亲王的包衣奴才戈尔黑。 戈尔黑一眼就瞧到了康熙,他翻身下马,一边单膝跪地一边大声喊道,“奴才戈尔黑给皇上请安,安亲王岳乐于康熙二十八年正月十七,死于漠南蒙古腹地,其灵柩正在送往京城。” “安亲王......”康熙闻听此言,愕然。 随即康熙怒吼一声,“即日回京!” 安亲王何许人也? 安亲王血统高贵,其父亲便是努尔哈赤第七子阿巴泰的第四个儿子。 早期,他就被皇太极封为镇国公。 大清入关时,二十岁的安亲王南征北战,为大清平定天下立下赫赫战功。 安亲王与顺治关系要好,犹如亲哥们一般。 顺治十四年,战功卓着的安亲王,被顺治皇帝晋封为安亲王,成为大清国最高等级的宗室贵族之首。 大清国宗室,唯安亲王马首是瞻。 由于安亲王是顺治帝的坚定支持者,积极推动顺治的一系列举措。 比如缓和满汉矛盾、改革满人内部等等,得罪了许多满人。 不畏惧得罪人,顺治帝对其大加赞赏,并让安亲王执掌工部、宗人府、处理一切皇族内部事务,是康熙最倚重的大臣,没有之一。 顺治十七年年底,顺治患了天花,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于是顺治与太皇太后,也就是刚刚死去的孝庄皇太后商量,皇位传给谁的事儿。 顺治认为,自己就是小皇帝,大权旁落在多尔衮的手中。 从小自己备受欺凌,甚至多尔衮有意登基称帝。 顺治自己的儿子尚小,因此顺治帝有意立安亲王岳乐为继承人。 因为岳乐战功卓着,又坚定的支持顺治的所有政策举措。 他不仅能震慑所有朝臣,更是一个成年皇帝,对大清国有好处。 可孝庄不同意,他认为让岳乐继承皇位,自己该如何自处? 自己既不是岳乐的母亲,更不是岳乐的奶奶。 于是汤若望劝说顺治,说三阿哥玄烨出过天花,他日后没有天花的困扰,可以立玄烨为帝。 顺治这才立玄烨为帝,安亲王也因此得罪了孝庄。 顺治死后,四大辅政大臣,极力的排挤岳乐。 因为满族勋贵皆不服岳乐,又都在他身上吃过亏,因此所有的满族官员,一致排挤岳乐。 以至于议政王之首的岳乐,只能做一个傀儡议政王,被排挤出政治圈。 喜欢康熙正史请大家收藏:()康熙正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16章 安亲王最后一道奏折 康熙八年,康熙智擒鳌拜后,安亲王岳乐终于回到政治圈,重新做回议政王。 此时由于康亲王立下的大功,康亲王已经是议政王之首。 岳乐与康亲王、惠郡王等人,重新把持了朝政。 康熙是刚斗倒了鳌拜,又被议政王们拘束,甚是不爽。 魏裔介挺身而出,两年智斗安亲王不成,最终被迫还乡养老。 就在这时候,康熙趁安亲王小舅子杀人之案,强行夺回议政大权,安亲王只得放弃议政大权,从此成为闲散王爷。 康熙十二年年底,三藩之乱爆发。 康熙皇帝因不信任汉人将领,只得任命曾经平定南明的安亲王岳乐为定远平寇大将军,率领大军南征 。 因此,安亲王岳乐也被称为大清的救火王爷。 岳乐的军事战略清晰而有效。 他率军主攻江西,这一决策具有高度的战略远见。 江西是连接吴三桂(云南)与耿精忠(福建)两大叛乱势力的关键枢纽。 岳乐成功攻取江西,就如同在叛军之间楔入了一枚钉子,有效切断了吴、耿二藩的联系与协同 。 他的胜利不仅稳定了长江中下游的战线,更为清军最终平定整个叛乱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可以说,岳乐在平三藩战争中的贡献是决定性的,无愧于“国之干城”的赞誉。 这一巨大的军功,也将他的声望推向了无以复加的高度,但同时也为他日后的命运埋下了“功高震主”的隐患。 可岳乐与勒尔锦却商议,不能短期内击败吴三桂,否则回到京中,又成为废人。 只要有战场,才有他安亲王发热之地。 康熙催促安亲王好几年,三藩才终于平定。 回京之后,康熙虽然给予了岳乐荣誉和地位,但在实际权力分配上却处处设防,使其处于“位高权不重”的闲置状态。 两年后,安亲王不再上朝,彻底辞去议政。 康熙二十六年,噶尔丹与喀尔喀汗国战争爆发。 康熙为了防止噶尔丹突破漠北,命六十三岁的安亲王岳乐,率兵驻扎漠南,防御噶尔丹。 此时的安亲王岳乐,已经疾病缠身,可仍旧奉旨北上。 有安亲王岳乐威名镇守,康熙认为噶尔丹断然不敢突破界限。 岳乐在这两年内,虽然没有发动与噶尔丹的战争,却为康熙提供了不少情报。 如今,安亲王一死,谁还能接替安亲王的位置,镇守漠南。 龙船上,康熙愤怒的拍着龙案,“戈尔黑,安亲王到底是怎么死的?” “安亲王......安亲王是......” 戈尔黑吞吞吐吐,似有难言之隐。 康熙摆了摆手,太监李德全带着其他人,纷纷离开了船舱。 “说吧,没有外人了。”康熙脸色怒火中烧,可说话,声音小了许多。 “回皇上,安亲王奉命驻守漠南腹地,年后一场大雪下来,他已经身体染病,当时奴才们劝说安亲王即刻回京养病,可他就是不依。正月十五元宵节,厄鲁特联合噶尔丹侵犯漠南,安亲王率兵出战,逼退厄鲁特部和噶尔丹的大军。待安亲王回到大帐,当下昏倒。军医诊治两日,十七日上午安亲王方苏醒,命人写下一道奏折,随后简单交代后事,气绝身亡。” 戈尔黑一边说,一边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举过头顶,“皇上.......这是......这是安亲王的遗言。” 康熙闭上双眼,长叹一口气道,“拆开,念......” 戈尔黑点头,“遵命。” 随即拆开安亲王留给康熙的信: 奏为边防危局、国运所系,沥血上陈平虏安边三策,恭请圣鉴事 罪臣、宗室镇国公、和硕安亲王岳乐,叩首百拜,谨奏 皇上万岁万万岁。 臣,垂死之身,气若游丝,不能亲履御前,再睹天颜,唯有将此残躯最后一缕心血,化作笔墨,为我大清江山社稷,作此最后的陈奏。 臣自康熙二十六年奉皇上天恩,以六十三岁衰朽之躯,荷戈西来,驻守漠南。 两年以来,日夜不敢懈怠,唯恐有负圣恩。 然天不假年,沉疴日重,今已病入膏肓,恐旦夕不保。 正月十五日,元宵佳节,本应万家团圆、普天同庆。 然噶尔丹凶焰不减,竟趁此日联合厄鲁特诸部,突袭我边防大营。 臣闻警,强撑病体,与诸将士奋力御敌。 幸赖皇上天威远播,三军用命,贼寇稍挫其锋,狼狈而退。 然臣回帐之后,心力交瘁,一时昏厥,不省人事。 经军医两日抢救,今晨方才悠悠醒转。 臣自知大限已至,回天乏术,心中所念,非己身之后事,非家中之妻儿,而是皇上,是我大清北疆之安危,是那桀骜不驯、祸乱蒙古之枭雄——噶尔丹! 临终之际,回望此生,臣愧对列祖列宗,未能亲手为皇上扫平此獠。 然臣驻守漠南两年,与噶尔丹周旋,对其人其势,略有洞察。 今五脏俱焚,不敢不言,不敢不尽言。 谨将臣之愚见,条陈如下,或可为皇上他日决策,略尽绵薄。 其一:深察噶尔丹之为人,明晰其患乃国之大棷,非癣疥之疾。 皇上圣明,早已洞悉噶尔丹之狼子野心。 然臣恐朝中仍有部分臣工,视其为寻常蒙古部落之首领,以为其扰边不过如历代之小患,或抚或剿,便可苟安。 臣以为,此乃天大之谬见。 噶尔丹此人,绝非寻常之辈。 臣与其交手数次,深感其不仅有草原霸主之勇悍,更有中原帝王之权谋。 他以黄教为号召,自诩“博硕克图汗”,意为“天命汗”。 他不仅仅是要做一个如林丹汗一般的蒙古共主,其所图者,乃是重建一个足以与我大清分庭抗礼,甚至问鼎中原的庞大帝国。 他深知蒙古诸部散沙一盘,难以成事,故而以宗教笼络人心,以武力吞并异己。 漠北喀尔喀三部,与我大清素来和睦,遵奉正朔,然噶尔丹视其为眼中钉,必欲除之而后快。 喜欢康熙正史请大家收藏:()康熙正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17章 安亲王劝谏,康熙心痛 其吞并喀尔喀,意在整合整个漠北之力,而后挟漠北之众,南下与漠南诸部会盟,其最终目标,必然是越过长城,窥伺神器。 皇上或已知晓,噶尔丹新败于其侄策妄阿拉布坦之手,失去科布多等水草丰美之地。 朝中或有乐观之声,以为噶尔丹已元气大伤,不足为虑。 然臣以为,此恰是其最危险之时。 猛虎受伤,其性更烈。 科布多之失,于其而言,是耻辱,更是鞭策。 此败非但未曾使其消沉,反而令其更加疯狂地寻求外援,弥补损失。 据臣帐下探马及蒙古降人密报,噶尔丹正极力修复与沙皇俄国之关系,其使者与俄夷之所谓“全权大使”戈洛文往来频繁,互通声气。 同时,他利用厄鲁特蒙古内部矛盾,连横合纵,将更多摇摆不定的部落拉拢至其麾下。 其势力非但未因科布多之败而削弱,反而在外部势力的加持下,如毒蛇蛰伏,伺机再起,其势发展之速,令人心惊。 故臣敢断言:噶尔丹不除,我大清北疆永无宁日。其患非一时一地之扰,乃动摇国本之大患。若任其坐大,则我大清将重蹈前明“北虏”之覆辙,边防糜烂,国力虚耗,后果不堪设想。此其一,为“知患之深”。 其二:洞察俄夷之虚实,把握天赐之时机,谋定而后动 皇上欲除噶尔丹,臣感同身受,恨不能披甲上马,为圣上先驱。 然臣斗胆进言:欲除此獠,此时绝非最佳时机。 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臣知噶尔丹之狼心,亦需知其羽翼之虚实。 噶尔丹今日之最大倚仗,非其本部兵马,亦非摇摆之厄鲁特诸部,而是其背后若隐若现之沙皇俄国。 俄夷久有窥伺我黑龙江流域之心,筑雅克萨、尼布楚等城,杀我边民,掠我土地。 前有彭春、萨布素将军两次雅克萨大捷,已挫其锋。 然其亡我之心不死,戈洛文此来,名为议和,实为恫吓与试探。 若我大清此时倾全国之力征讨噶尔丹,则北疆空虚,戈洛文必会趁机发难,使我陷入两线作战之窘境。 如此,则噶尔丹之患未除,俄夷之患又起,国事危矣。 然而,天佑我大清。 臣在漠南,虽身处绝域,然时刻关注天下大势。 臣遣心腹之人,伪作商旅,深入西伯利亚,甚至远至其欧洲之地,耗时年余,九死一生,终探得一绝密情报。 如今之沙皇俄国,其国力与重心,全在西线。 他们正与其西邻波兰、南邻奥斯曼土耳其,以及瑞典等数个欧洲强国,陷入了一场旷日持久、规模浩大的战争泥潭。 据报,尤以其与波兰-立陶宛联邦之战事最为惨烈,俄军主力尽数被牵制于第聂伯河与维斯瓦河之间,寸步难行,损失惨重。 皇上! 此乃天赐我大清之良机! 俄夷看似强大,实则外强中干。 戈洛文在尼布楚之傲慢姿态,不过是虚张声势,色厉内荏。 他们此刻最怕的,便是在东方开启战端。 他们绝无可能,也绝无能力,在与整个欧洲为敌的同时,再与我大清帝国进行一场全面战争。 故臣以为,当前之国策,应有先后之序。 当务之急,非是征伐噶尔丹,而是利用俄夷西顾无暇之机,一劳永逸地解决北方边患。 皇上可降旨我方议和大臣,在尼布楚谈判中,必须寸步不让,立场强硬。 我方可尽陈雅克萨之兵威,更可暗示若谈判不成,我大清数十万铁骑将踏平西伯利亚。 俄夷知其内虚,必不敢决裂。 我方当以额尔古纳河、外兴安岭为界,将疆界以条约之形式,凿凿订立。 一旦与俄罗斯谈判告成,则俄夷之东侵之路被彻底堵死,噶尔丹便失去其最大、最可靠之外援,沦为孤家寡人。 此策,名为“先北后西,先文后武”。 先以雷霆外交手段,稳固北方,剪除噶尔丹之羽翼。 待北方疆界一定,俄夷不敢妄动,我大清便可集结全部力量,从容布置,以泰山压顶之势,一举解决噶尔丹问题。此其二,为“知时之变”。 其三:统揽全局之威势,定鼎乾坤之决战,必须圣驾亲征 待北疆平定,与噶尔丹决战之时机便已成熟。 然此战如何打,由谁来统帅,乃是成败之关键。 臣思虑再三,不避僭越之嫌,斗胆恳请皇上:届时,务请皇上御驾亲征! 此非臣为皇上增劳,实乃此战之特殊性、复杂性与重要性,非皇上亲临,不足以定乾坤。 臣以为,圣上亲征,有三大无可替代之益处。 其一,可最大限度振奋军心,凝聚内外归附之志。 我大清入关虽已四十余年,然天下初定,人心思安。 长期大规模用兵于漠北,军士或有厌战之情。 然若皇上亲率六军,则意义截然不同。 皇上乃八旗共主,天命所归。 圣驾所到之处,便是军心所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八旗将士、绿营官兵,见天子旌旗,必将士气百倍,奋不顾身,以求在御前立功。 更为重要者,此次征伐噶尔丹,不仅是我大清一国之事,更是关乎整个蒙古地区未来走向之大事。 漠南蒙古诸部,早已归附我大清,然面对噶尔丹之兵锋,心中亦难免有疑惧摇摆者。 漠北喀尔喀诸部,更是家园被毁,流离失所,亟待救援。 皇上亲征,便是向全蒙古宣告: 大清皇帝,是蒙古诸部真正的保护者与大汗。圣驾亲临前线,是对忠诚的漠南诸部的最大慰藉与肯定,是对流亡的喀尔喀部落的最有力之拯救与号召。届时,内外蒙古之心,将因皇上之亲征而空前凝聚,形成围剿噶尔丹之汪洋大海,此乃战胜之民心基础。 其二,可从根本上瓦解敌军心防,唯有天子方能震慑活佛。 皇上,噶尔丹此贼,最狡猾之处,便是以宗教为外衣。噶尔丹是蒙古的活佛。此乃其蛊惑人心之最大资本。 倘若皇上派遣任何一位亲王或大将军为帅,纵然其军功赫赫,威名素着,但在许多蒙古人眼中,终究只是世俗之王公。 噶尔丹大可利用其宗教身份,将战争渲染为“黄教”与“世俗”之争,以“护教”为名,煽动蒙昧之信徒。 如此,我军纵能战场取胜,亦难彻底收服其人心。 然皇上亲征,则局面迥异。 我大清皇帝,乃“文殊菩萨”之化身,此说在内外蒙古早已深入人心。 皇上既是天下之君,亦是佛法之大护持者。 以“文殊皇帝”之真龙天子,讨伐一个自封的“活佛汗”,在法理、在教义、在天命上,都具有无可辩驳的压倒性优势。 此非将帅之勇武所能替代,非臣子之权威所能比拟。 两军对垒,我方是天子之师,奉天伐罪;彼方则立时沦为乱教之伪佛,逆天而行。 其军心士气,必将因此而土崩瓦解。 此战,不独是兵马之战,更是天命与人设、正统与僭伪之战。 放眼大清,除了皇上,无人能在这最高层级的对决中,与噶尔丹平级抗衡,乃至稳操胜券。 其三,可最有效促成内外联合,彻底威慑俄夷,毕其功于一役。 臣前已述,噶尔丹虽失科布多,然其侄策妄阿拉布坦与其有不共戴天之仇。 此乃我大清可利用之绝佳机会。 然而,策妄阿拉布坦亦是雄踞一方之主,为人多疑。 若仅遣使臣或将军前往联络,恐其心存观望,未必肯出全力。 但若皇上御驾亲征,率数十万大军亲临漠北,则形势截然不同。 此举向策妄阿拉布坦展示了我大清,誓灭噶尔丹的无比决心与强大实力。 他将清楚地看到,与我大清合作,方是顺天应人之举,方能确保其自身安全与未来地位。 届时,无需我方多费口舌,他必将主动请缨,从西线出击,与我大军形成东西夹击之势。 而对于北方的俄夷戈洛文之流,皇上亲征,更是最直接、最强硬的警告。 待北疆平定之后,皇上大军陈兵漠北,兵锋所指,所向披靡。 戈洛文等即使心有不甘,面对煌煌天威,亦只能俯首帖耳,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 一场由皇帝亲自领导的辉煌胜利,将彻底粉碎噶尔丹的帝国迷梦,同时也将让沙皇俄国在未来数十年内,不敢再生觊觎我北疆之心。 此一战,可收平定蒙古、威慑沙俄、安稳北疆百年之功。此其三,为“知胜之道”。 罪臣之结语:不避前嫌,沥血之言 皇上,臣本戴罪之身。 先父简亲王阿巴泰,昔年曾与信郡王多尼因储位之事,有所争议。 臣身为其子,虽蒙皇上不弃,委以重任,然心中常怀惴惴。 今日将死,言必由衷。 臣以上所陈,绝无半分私心,皆为我大清万世基业而发。 臣与噶尔丹,无私人之仇怨,唯有君国之大义。 臣于俄夷,无门户之偏见,唯有疆土之寸步不让。 臣力请皇上亲征,非为谄媚,实乃万全之策,无奈之举。 臣之肉身即将腐朽,魂魄或可归于太庙,侍奉列祖列宗。 臣不能再为皇上执鞭坠镫,驰骋疆场,然臣之赤胆忠心,可昭日月。 这封奏折,是臣一生戎马、两年边塞观察思考之所得,是臣呕心沥血、字字泣血之绝笔。 恳请皇上深思臣言,万勿以人废言。 漠北风雪,犹在帐外呼啸。 臣仿佛已听见皇上亲征大军的号角,看见八旗龙纛在乌兰布通的上空猎猎飘扬。 噶尔丹授首,漠北归心,四海升平……臣,看不到了。 然臣坚信,吾皇圣明,这一天,必将到来! 罪臣岳乐,血竭墨尽,再拜叩首。 康熙二十八年正月十七日,于漠南大营帐中。 康熙一边听,一边泪流不止。 听到安亲王的建议时,早已泪眼婆娑。 全文听完,康熙摇头苦笑,“安亲王,你不恨朕!朕恨自己!恨自己为何,为何冷落你多年,以至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提及此处,康熙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这么多年来,凡有战争,第一个想起来用安亲王。 可一但安亲王立下大功回朝,自己又第一个猜忌安亲王。 康熙恨透了自己,实属不该啊。 安亲王即便纵容小舅子、纵容奴才在京城为所欲为。 可他,毕竟是大清国最高贵的王爷,是太祖爷的亲孙子...... 康熙悔不当初,接过安亲王的折子,又细细的读了一遍。 康熙二十八年三月,运河两岸新绿初萌,垂柳如烟,本是江南最好的时节。 但龙舟上的气氛却凝重如冬。 康熙立在船头,望着逐渐逼近的京城轮廓,眼中没有半分游春归来的喜悦,只有深沉的悲戚。 安亲王离世的消息传来那一刻,康熙觉得脚下土地仿佛塌陷了一角。 他当即中断南巡,命船队全速返京,沿大运河日夜兼程奔赴天津。 太子胤礽已在天津迎候多时,父子相见,未及寒暄,康熙便急促询问安亲王后事安排。 “儿臣已命礼部按亲王最高规格治丧,内务府正加紧布置灵堂。”太子躬身禀报,“只是...安亲王去得突然,太医说是心疾猝发。” 康熙默然点头,眼中闪过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登上龙辇,命队伍直接从天津启程,不必在行宫停留。 马蹄声急促,如他此刻心境。 紫禁城的轮廓终于在暮色中显现,康熙却未回宫,径直命车驾前往安亲王府。 崇文门内,白幡如雪,在晚风中悲切摇曳。 王府门前已挂起素色灯笼,上书一个触目惊心的“奠”字。 康熙下辇时,身形竟踉跄了一下,身旁的太子急忙搀扶,却被他轻轻推开。 他整了整衣冠,迈入那扇熟悉的府门。 这是他登基以来,第一次以如此心境踏入这座府邸。 灵堂设在正殿,烛火通明却难驱寒意。 康熙立于灵前,看着那漆黑棺椁,久久无言。 礼官捧上三杯御酒,他接过第一杯,缓缓洒于灵前。 “安亲王...”声音沙哑,几不成句。 又一杯酒倾洒在地,这次他提高了声音:“朕的皇叔...” 第三杯酒举起时,他的手微微颤抖:“岳乐...” 喜欢康熙正史请大家收藏:()康熙正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18章 康熙哭岳乐 杯中酒液在空中划出一道晶莹弧线,落地无声。 康熙忽然上前一步,双手扶住棺椁边缘,肩头剧烈起伏。 “你们...都退下。”康熙命令道,声音低沉,令人震撼。 太子胤礽担忧地望了一眼,最终领众人退出灵堂,只留两名贴身侍卫远远守候。 烛火跳跃,映照着康熙脸上交错的阴影。 他轻抚棺木,如同抚摸一位沉睡长辈的肩膀。 “朕记得...”他开口,声音如同从岁月深处传来,“先帝在世时,常与朕说起您。他说,诸王之中,唯岳乐可托社稷。” 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他已现皱纹的脸颊滑落。 “顺治十八年,先帝病危...”康熙哽咽道,那段他从未对任何人细说的往事,此刻如决堤之水涌出,“朕那时才八岁,懵懂无知。先帝召您入养心殿,屏退左右,只留您一人。后来太皇太后告诉朕,先帝曾有意传位于您...” 灵堂内烛火忽然一阵摇曳,仿佛有风穿堂而过。 “您跪在先帝榻前,叩首至额见血,言:‘祖宗基业,当传子嗣;皇三子天资聪颖,必能承继大统。臣愿为辅佐,肝脑涂地。’” 康熙的声音愈发颤抖,“先帝这才下决心,立朕为太子。皇叔,若无您当年那一跪,今日坐在这龙椅上的,或许就是您了。” 他退后一步,深深三鞠躬,这是天子对臣子前所未有的礼节。 “及至朕幼年登基,鳌拜专权,气焰熏天。”康熙继续道,眼中闪过锐利光芒,“是您暗中联络索尼、遏必隆等老臣,为朕积蓄力量。朕至今记得,那年冬天特别冷,您冒着大雪深夜入宫,与朕在乾清宫偏殿密谈至天明。您教朕隐忍,教朕观察,教朕等待时机。您说:‘为君者,当时机未至,当藏锋于鞘。’” 康熙拭去泪水,却又涌出更多:“朕亲政后,三藩之乱起。吴三桂那老贼,几乎占了半壁江山。满朝文武,主和者有之,主退者有之,甚至有人私下建议划江而治...” 他猛地抬头,眼中射出帝王威严:“是您!五十岁高龄,主动请缨!朕记得您当时的话:‘老臣虽年迈,尚能提刀跨马;此等乱臣贼子,若不剿灭,愧对列祖列宗!’” “平凉之战...”康熙的声音再次哽咽,“王辅臣据险死守,我军久攻不下,伤亡日增。是您不顾劝阻,亲临前线,被流矢所伤,血染战袍仍指挥若定。最终迫降王辅臣,打开西北局面。您回京时,朕见您鬓角全白,左臂仍缠着绷带...朕问您伤势,您只笑言:‘为皇上分忧,死且不惧,况区区箭伤乎?’” 康熙扶着棺椁缓缓跪下——天子跪亲王,旷古未有。 “广东尚之信反叛,您再度出征。岭南酷热,北兵不适,疫病流行。您与士卒同食同宿,共尝艰苦。最终平定广东,却因瘴疠之疾,回京休养整整半年。” 他叩首一次,“江西之战,您运筹帷幄,切断吴三桂粮道;湖南战场,您奇兵突袭,解长沙之围...八年平乱,您满头青丝尽成雪。” 灵堂内寂静无声,唯有烛花偶尔爆裂的轻响。 “三藩既平,北疆又起波澜。准噶尔部噶尔丹野心勃勃,侵扰蒙古诸部。您已年近古稀,朕实在不忍再让您奔波。” 康熙摇头,泪水滴落在地,“可您却说:‘老臣生于马背,死于疆场,幸也。北疆不稳,京师难安,臣请为皇上守此大门。’” “镇守漠南两年,使噶尔丹不敢越界一步.......” 康熙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如同当年的岳乐。 他勉强平复呼吸,继续诉说:“朕劝您安心休养,将国事交予年轻人。您却总闲不住,修水利、整吏治、编法典...甚至于寒冷蒙古镇守。” 他再也说不下去,额头抵着冰冷棺木,肩头颤抖。 许久,康熙缓缓起身,从怀中取出一物——一块温润玉佩,雕着双龙戏珠。 “这是先帝留给您的...当年他本欲传位于您,将此玉佩为证。后来您拥立朕登基,将此玉佩献于太皇太后,说‘此乃社稷之器,当传天子’。”他将玉佩轻轻放在棺椁上,“今日,朕将它还与皇叔。黄泉路上,见先帝时...也算有个凭证。” 他最后凝视那漆黑棺木,仿佛透过木板,看见里面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亲王。 “皇叔啊...您这一生,为国为民,为爱新觉罗氏,为朕...付出一切。可曾有一刻为自己活过?”康熙喃喃道,“您总说,为人臣者,当鞠躬尽瘁。可朕多么希望...您能自私一回,多顾惜自己一些...” 东方渐白,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照进灵堂。 康熙整理衣冠,恢复帝王威仪,只是双眼红肿,泄露了一夜悲恸。 “传旨,”他声音平静而威严,“追封安亲王岳乐为安靖亲王,谥号‘忠毅’。配享太庙,绘像紫光阁。其功绩,命史官详录,传之后世。” “朕要天下人知道,”康熙转身,面向渐亮的天空,“爱新觉罗·岳乐,不仅是朕的皇叔,不仅是功勋卓着的亲王,更是大清的脊梁,是朕...此生最敬重之人。” 晨光中,康熙步出灵堂,背影挺拔如松,却透着深沉的孤寂。 安亲王去了,带走了一个时代,也带走了他那亦臣亦师亦父的依靠。 太子率众跪迎,康熙轻轻摆手,登上龙辇。 车驾缓缓启动,驶向紫禁城。 他回头最后望了一眼安亲王府的白幡,在晨风中如诉如泣。 岳乐去了,但大清还在,万里江山还在。 康熙挺直脊背,目光逐渐坚定。 他将带着这位皇叔的遗志,继续前行,直至生命的尽头。 这是他的责任,是他的宿命,也是他对岳乐最好的告慰。 龙辇驶过清晨的街道,京城的烟火气渐渐苏醒。 康熙闭上双眼,仿佛听见岳乐临终前的叮咛:“皇上...保重...” 两行清泪,终是无声落下,融入这即将到来的新的一天。 岳乐死后,终于得到康熙的理解。 喜欢康熙正史请大家收藏:()康熙正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19章 俄罗斯使者终于来了 三月二十二日,安亲王出殡,康熙命五岁以上皇子,均出行送葬。 以皇太子胤礽为首,十几个皇子,给安亲王风风光光的送葬。 安亲王葬礼刚刚结束,四月初三日,顺治帝恭靖妃病故。 恭靖妃在顺治朝后宫地位较高,但一生无宠,没有子女。 但她对小时候康熙非常好,因此康熙特别尊重她。 康熙十二年,她被尊封为“皇考恭靖妃”。 恭靖妃病逝,康熙心痛不已,即刻下旨,为恭靖妃病逝辍朝三日。 随后,康熙为辍朝三日举办了隆重的葬礼。 “自康熙二十六年皇祖母驾崩,到安亲王病逝,再到皇母恭靖妃去世,朕一年半的时间,故去三位亲人.......” 康熙于乾清宫暖阁内,痛心不已。 “皇上节哀,生老病死乃自然之规律。两个月前在江南,曹大人不是说有道士会炼制长生不老丹药,您推辞说人世间没有长生不老、更何谈丹药?人死了,可日子还要继续......”高士奇劝道。 康熙抹了把眼泪,长叹一口气。 两个月前,曹寅给康熙推荐一个道士,说这道士非常灵验,而且会炼制长生不老药。 当时康熙就笑了,秦皇汉武炼丹,皆未能长生。 唐宗宋祖功绩甚大,却都没活过六十岁。 朱元璋、朱棣又如何?还不是康熙下旨,命大清的将士帮他们守陵。 因此,康熙拒绝了曹寅。 “高士奇啊,朕是越活越怕了呀......” “皇上,您怕什么?” “朕能决定大多数人的死,可决定不了大多数人的生.......”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两年前,魏裔介去世,给朕的冲击非常大......” 魏裔介,辞官归隐后,在家中含饴弄孙十几年。 康熙几次想召魏裔介回京做官,都被魏裔介拒绝了。 康熙没有忘记这个老臣,每年都赏赐一些金银、一些贡品美酒。 老臣也识趣,每年也给康熙写两道问安的折子。 其中两年,魏裔介为其老家柏乡县受灾,详细描述情况。 康熙还下旨免了直隶顺德等地两年的赋税。 魏裔介死时,康熙就很痛苦。 “朕在皇位上,见过无数人的死。从苏克萨哈、到鳌拜!从吴三桂到到郑经,朕皆平静对待。可当皇祖母驾崩、当安亲王去世,当皇母恭靖妃去世,朕这心......心痛不已。” “亲人离世,难掩伤悲,皇上节哀。” 其实高士奇明白,康熙是性情中人。 康熙二年,十岁的康熙,其母亲孝康章皇后去世,康熙悲痛不已,几次哭的晕厥,被人称之为大孝之人。 康熙十三年,赫舍里皇后去世,康熙数次哭的晕厥,还生了一场大病,差点没缓过来。 孝庄文皇后去世,康熙又难过不已,大半年的时间,没走出阴影。 如今短短几个月内,两个亲人再度离世。 正当康熙悲痛之时,乾清宫外,一个侍卫禀报,打断了康熙的悲伤。 “启禀皇上,古北口将军传来消息,俄罗斯使者洛基诺夫已经抵达古北口,明日便可抵达京城。” “俄罗斯使者?他来的正好!”康熙一拍龙案,站起身来说道,“高士奇,速去通报理藩院,一来好好招待俄罗斯使者,二来,明日早朝,务必让俄罗斯使者入朝,见识见识我大清国的排场。” “嗻.......” 俄罗斯使者前来,话要从康熙二十六年十一月初说起。 当时,戈洛文已经抵达贝加尔湖,并且还偷偷的去了一趟喀尔喀,会见了土谢图汗、哲布尊丹巴,又偷偷的去了科布多见了噶尔丹。 随后,戈洛文又返回色楞格。 当时,康熙谕王大臣等: “据闻俄罗斯大使早已到达色楞格地方,因何至今迟迟不见前来,先前俄罗斯使臣尼基弗尔、文纽科夫等既称不久即可到达,今因何延误来迟?和睦相处,勘定边界,事关紧要,俄罗斯使臣理应速来议定。今应缮写俄罗斯文文书、拉丁文文书,经喀尔喀地方发往色楞格,命其收见该文即速前来,若因故延误不得前来,亦因详明复奏。” 理藩院遵照康熙旨意,立即致俄使戈洛文咨文,敦促其迅速前来议定边界事宜。 在清廷的催促下,戈洛文为首的俄国使团到达色楞格后,就派遣科罗文等于康熙二十六年十一月底从色楞格出发,于康熙二十七三月二十四日抵达北京。 科罗文向清廷提出中俄和谈代表在色楞格进行谈判,得到康熙同意。 康熙二十七年三月,清廷组成以领侍卫内大臣索额图、都统、公舅舅佟国纲、尚书阿喇尼、左都御史马齐、护军统领马喇、兵部督捕理事官张鹏翮等人为和谈代表团,并命都统郎谈、班达尔沙、副都统纳泰、扎萨克图率领八旗前锋兵一千五百人、护军四百、火器营兵二百共两千人护行。 行前,康熙面谕索额图说: “罗刹侵我边境,交战于黑龙、松花、呼玛尔诸江,据我所属尼布楚、雅克萨地方,收纳我逃人根特木耳等,及我兵筑城黑龙江,两次进剿雅克萨,攻围其城,此从事罗刹之原委也。 其黑龙江之地,最为扼要……环江左右,均系我属鄂伦春、奇勒尔、毕喇尔等人民、及赫哲、飞牙喀所居之地,若不尽取之,边民终不获安。 朕以为尼布潮、雅克萨、黑龙江上下,及通此江之一河一溪,皆我所属之地,不可少弃之俄罗斯。我之逃人根特木耳等三佐领及续逃一二入,悉应向彼索还。如鄂罗斯遵谕而行,即归彼逃人,及我大兵所俘获招抚者,与之画定疆界,准其通使贸易;否则尔等即还,不便更与彼议和矣!” 这里康熙阐明了中俄谈判的基本方针,指出沙俄是挑起战争的侵略一方,中国是被逼自卫的一方。 大清要收回包括尼布楚在内的被沙俄侵占的中国领土,双方在平等的基础上议定边界,并建立正常的外交和通商关系。 喜欢康熙正史请大家收藏:()康熙正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20章 召见俄罗斯使者 康熙二十七年五月,以索额图为首的和谈代表团从北京出发,前往色楞格,至七月下旬,到达克鲁伦河。 当时,正逢厄鲁特蒙古、准噶尔部噶尔丹、刚刚打败喀尔喀蒙古土谢图汗后,横行于喀尔喀全境,大清代表团北上道路被堵塞。 索额图奇谋智救土谢图汗、哲布尊丹巴,将其护送出喀尔喀,进入漠南蒙古。 随后,索额图又只身闯噶尔丹大帐,为土谢图汗和哲布尊丹巴赢得了撤退的时间。 索额图回京后,康熙指派前锋参领索罗希等前往色楞格,向俄使戈洛文说明中途受阻情由,建议俄方派出代表前往北京再行商定谈判时间和地点。 这才有戈洛文派洛基诺夫前往北京,或许是要换地方与大清谈判。 康熙明白洛基诺夫来的意图,因此立刻吩咐,于第二天早朝召见洛基诺夫。 次日大朝,国事商议约莫一个时辰后,康熙挥了挥手。 太监李德全大声喊道:“宣,俄罗斯使臣洛基诺夫入殿觐见。” 片刻之后,俄罗斯使者洛基诺夫,在理藩院官员的引领下,走进了这太和殿。 康熙二十四年,太和殿被雷击起火,于是重新修缮太和殿。 此时的太和殿,金碧辉煌。 洛基诺夫第一次来京城,从昨天在京城看到的繁华,到今天入殿前看到紫禁城的巍峨壮观,再到太和殿内金碧辉煌,无不震撼。 他仔细打量这座宫殿,比俄罗斯的宫殿,更加高大。 康熙放眼望去,只见此人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穿着一身厚重的毛呢礼服,与周围身着顶戴花翎的清朝官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洛基诺夫按照事先的嘱咐,行了抚胸鞠躬礼,这是大清在外交上给予的优待,免去了他三跪九叩之仪。 “沙皇俄国使臣洛基诺夫,参见大清国皇帝陛下。”他用拉丁文说道。 法国传教士张成懂得拉丁文,立刻给康熙翻译。 “使者远来辛苦,”康熙开口,声音温和却也不失威严,“戈洛文将军派你前来,有何要事?” 洛基诺夫从怀中取出一份国书,由理藩院官员转呈御前。 他抬起头,目光与御座上的皇帝有了一瞬间的接触。 他看到的是一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睛,平静无波,却很是威严。 不知为何,他心中原本准备好的一套强硬说辞,竟有些动摇。 “尊敬的大清皇帝陛下,”洛基诺夫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 “我国全权大使戈洛文将军,听闻喀尔喀蒙古战乱,大清谈判使团受阻,已于今年出发尼布楚。为尽快促成两国和平谈判,戈洛文将军提议,将原定的会谈地点,改在尼布楚举行。如今他已在彼处等候多时,希望大清皇帝陛下能尽快派出贵国使团,共商两国边境大事。” 殿内又是一阵议论。 尼布楚? 那不是罗刹人盘踞多年的巢穴吗? 在那里谈判,岂非是客场作战,受制于人? 索额图向前一步,朗声道: “皇上,尼布楚本为我茂明安部落旧地,后为俄人窃据。今其反客为主,邀我等于其巢穴会谈,是何道理?此举恐有轻我大清之意!” 康熙抬手止住了索额图的话。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洛基诺夫身上,语气平和地问道:“戈洛文将军麾下,带了多少兵马到尼布楚?” 洛基诺夫一愣,他没想到皇帝会问得如此直接。 他迟疑了一下,回答道: “戈洛文将军乃沙皇陛下的全权大使,为保护使团安全,随行有一支精锐的卫队,足以确保谈判期间,尼布楚地区的安全与秩序。” 洛基诺夫含糊其辞,刻意回避了具体的数字。 “哦?”康熙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洞察一切的意味, “朕听说,戈洛文将军从莫斯科出发时,带了两千名火枪手。想必这一路行来,西伯利亚的风雪,一定让将军的队伍增添了不少勇士吧?” 洛基诺夫的额头渗出了一丝冷汗。 大清国的皇帝竟然对他们的情况了如指掌! 两千人,虽然不是什么秘密,可康熙竟能一清二楚。 洛基诺夫强作镇定道:“皇帝陛下明鉴。戈洛文将军的队伍,军容严整,士气高昂。” 既然你康熙皇帝知道了,那我便继续说军容,至少威风方面,不能输给你大清。 “很好。”玄烨点了点头,话锋一转, “朕还听说,贵国沙皇,如今正在欧洲与波兰、土耳其等国,进行着一场规模巨大的战争。不知战事进展如何?朕深为沙皇陛下的安危与贵国的国运担忧啊。”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洛基诺夫的心上。 他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这是俄国的最高机密,也是他们目前最大的软肋。 这位远在东方的皇帝,是如何知道得如此清楚的? 这些事儿,自己若不是西伯利亚总督戈洛文的亲信,也是不可能知道的。 远在万里之外的事儿,康熙如何得知? 然而他却不知道,一封安亲王岳乐写给康熙的最后一封信....... 岳乐奏折中的情报,此刻化作了康熙手中最锋利的武器。 “皇帝陛下……何出此言?”洛基诺夫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俄罗斯大公国,是西方最强大的国家,其他的小国以我们俄罗斯为尊......” 话音未落,就被康熙生生的打断。 康熙不再看他,而是转向理藩院官员,说道: “代朕回复戈洛文将军。朕感念其为两国和平奔波之辛劳,亦希望早日划定疆界,使两国百姓永享安宁。朕同意,将谈判地点改在尼布楚。朕的使团,不日就将启程。” 康熙特意加重了“不日”二字。 然后,康熙又补充道: “另外,请转告戈洛文将军,我大清驻防黑龙江将军萨布素,也将率领一支水师,由雅克萨顺流而下,前往尼布楚,以保障我方使团的安全,并协助勘界事宜。请他不必疑虑。” 这句话的分量,洛基诺夫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喜欢康熙正史请大家收藏:()康熙正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21章 南书房议事 萨布素,正是第二次攻克雅克萨城的清军主将。 皇帝言下之意是,谈判可以,但大清的军队,也将兵临城下。 这既是保障,也是威慑。 若谈判成功,无可厚非。 可若谈判破裂,你说要战,我康熙奉陪到底。 “朕乏了。送使臣下去好生歇息,不得怠慢。”康熙说完,便起身离座。 “恭送皇上!”满朝文武跪拜在地。 洛基诺夫在原地怔了半晌,才在理藩院官员的催促下,躬身退出了太和殿。 走出太和殿,被外面明媚的阳光一照,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原以为自己是来面见大清皇帝,可以肆无忌惮、可以嘲讽大清无能 却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大清皇帝,与沙皇彼得大帝年纪相仿的皇帝,在不动声色之间,已经将了一军。 俄国使者退下后,早朝草草结束。 康熙没有返回后宫,而是直接下旨,命议政大臣、领侍卫内大臣索额图,大学士明珠、高士奇、陈廷敬、李光地等一干心腹重臣,到南书房议事。 南书房,位于乾清宫西南角,是康熙中期处理日常政务、读书学习的核心场所。 这里没有太和殿的威严,却充满了帝国中枢的紧张与机密。 待众人坐定,茶水奉上,康熙开门见山: “诸位爱卿,罗刹使者之言,你们也都听见了。戈洛文提议改在尼布楚谈判,此事,你们怎么看?” 索额图是首席谈判大臣的内定人选,此刻当仁不让,率先发言。 “皇上,”索额图躬身道,“臣以为,罗刹此举,包藏祸心。尼布楚乃其经营多年的据点,城防坚固。我方若前往谈判,无异于深入虎穴。且在敌军环伺之下,谈判必然处处被动。依臣之见,当严词拒绝,坚持在我方控制之地,如雅克萨左近会晤,方能显我天朝威仪,不受其胁迫。” 索额图的这番话,代表了朝中主战派和强硬派的普遍看法。 两次雅克萨大捷,让八旗将士的信心空前高涨,认为对付“罗刹鬼”当以武力压服,不应在谈判桌上过多纠缠。 康熙听了,不置可否,目光转向了明珠。 纳兰明珠,以其才思敏捷、善于揣摩上意而深得康熙宠信。 他与索额图是朝中两大党派的首领,素来不睦,凡事总要唱个反调。 虽然去年被剥夺一切官职,可后来索额图的跋扈,让康熙明白必须还要明珠复出,入内阁牵制索额图。 因此明珠重回内阁,虽然已经不再是曾经威风八面的明珠,但依旧与索额图不和。 明珠出列,慢条斯理地说道: “皇上,索相所言,诚为老成谋国之言。然臣亦有愚见。如今我大清之最大忧患,非在北疆之俄夷,而在西北之噶尔丹。岳亲王虽于元宵夜击退贼寇,但其势力未损分毫,反而愈发猖獗。 若我等在尼布楚谈判地点上与俄人斤斤计较,迁延日久,万一噶尔丹与俄人在此期间达成盟约,南北夹击,则我边防危矣。故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尽快与俄人达成和议,稳定北方。 至于谈判地点,尼布楚虽为敌巢,但我大清亦可大军压境,未必便会受制于人。皇上适才已言明,命萨布素将军率水师前往,此乃神来之笔。有大清雄兵在侧,何惧之有?” 明珠的话,看似在反驳索额图,实则是在迎合康熙急于稳定北疆,以专心对付噶尔丹的战略意图。 康熙之所以用明珠,正是因为这一点,嘴替嘛! 许许多多康熙不想说的话,经明珠的口说出来,才显的高深莫测。 其他几位大臣也纷纷发言,有的支持索额图,认为不可堕了国威;有的赞同明珠,主张以大局为重,不拘小节。 一时间,南书房内,议论纷纷。 康熙静静地听着,他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 这些臣子的想法,都没有错,但他们看到的,都只是棋盘的一角。 索额图看到了国威,明珠看到了噶尔丹,但他们都没有看到全局,没有看到岳乐用生命换来的那个“天赐良机”。 待众人议论声稍歇,玄烨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南书房瞬间安静下来。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是,你们都忽略了一件事。” 他站起身,从身旁的楠木匣中,取出了岳乐的那份奏折。 “这是安亲王,用他最后的心血,为朕,为我大清写下的遗策。朕今日,便让你们也看一看,一位真正亲临边塞、洞察全局的老臣,是如何看待此事的。” 他示意太监,将奏折传给索额图等人阅看。 索额图、明珠等人颤抖着双手,读到岳乐关于沙俄陷入欧洲战争泥潭的绝密情报,以及“先北后西,先文后武”的惊天战略时,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无比震惊的表情。 此刻,索额图、明珠等人终于明白,皇帝为何在朝堂之上,对俄国使者说出那番关于欧洲战事的话。 那不是随口一问,而是胸有成竹的敲山震虎! 他们也终于明白,皇帝为何如此爽快地答应了尼布楚之会。 因为在康熙眼中,这已经不是一场被动的应对,而是一场主动出击的战略行动。 “皇叔此奏,字字泣血,亦字字千钧。” 康熙的声音带着一丝伤感,但更多的是一种大清皇帝的威严,“他为我们揭示了俄夷的真相——外强中干,色厉内荏。也为我们指明了前路——利用此天赐良机,快刀斩乱麻,一劳永逸地解决北方边患。俄罗斯西方的战争,远比雅克萨的战争重要的多,他们无暇东顾,更派不了援军。” “所以,尼布楚,我们非去不可。而且要快去!”康熙的目光扫过众臣,“我们就是要利用俄国急于在东方脱身的心理,在谈判桌上,占据主动。” “至于疆界如何划分,”玄烨走到一张巨大的皇舆全览图前,这张图上,堪察加半岛、西伯利亚的广阔的大地,都已初具雏形。他用手指在图上划过,“朕知道,你们都想以尼布楚为界,甚至将疆土拓展到更远。朕也想。” 喜欢康熙正史请大家收藏:()康熙正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22章 康熙划定的底线 康熙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深沉:“朕之前,曾给过索额图指示,‘尼布楚、雅克萨既系我属所居地,尔等请仍如前议,以尼布楚为界’。这是我们的理想,也是我们谈判的开价。” “但是,”他话锋一转,手指点在了尼布楚与额尔古纳河之间,“朕也给索额图留了后路。‘今以尼布楚为界,则鄂罗斯遣使贸易,无楼托之所,势难相通。尔等初议时,仍当以尼布楚为界。彼使者若恳求尼布楚,可即以额尔古纳河为界’。” “为什么?”康熙自问自答, “因为我们的最终目的,不是多占几百里不毛之地,而是彻底切断噶尔丹与俄国的联系!一个稳定的、以条约形式确立的边界,远比一个模糊的、战火不断的边界,对我大清更为有利。如果迫不得已,让出尼布楚,换来额尔古纳河以东的广阔土地,换来北疆数十年的安宁,换来我们全力西征噶尔丹的战略空间,这笔账,划得来!” “此乃‘知时之变’!”他引用了岳乐奏折中的原话。 南书房内,鸦雀无声。 索额图、明珠等人,此刻才真正领会了康熙的雄才大略。 他们原以为这只是一场边界谈判,却未曾想,皇帝早已将其置于平定蒙古、威慑沙俄、安稳国本的宏大棋局之中。 索额图心悦诚服,上前一步,跪地叩首:“皇上圣明!臣愚钝,险些误了国家大计。臣,领旨!” 明珠也紧随其后,无比佩服:“皇上高瞻远瞩,运筹帷幄,臣等万万不及。” 康熙扶起索额图,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索额图,你是此次谈判的主帅。朕把这副关乎国运的担子交给你。记住,在尼布楚,你要强硬,要寸步不让,拿出我大清两次雅克萨大捷的威风来。你可以尽陈我数十万铁骑之兵威,让他们知道,谈不成,就是兵戎相见。” “但是,你也要灵活。当争则争,当让则让。底线,就是额尔古纳河。只要以此河为界,将雅克萨以南、黑龙江两岸所有土地尽归我大清,那么,尼布楚可以给他们。这是朕的底线,也是我大清的底线!” “臣,谨遵圣谕!”索额图的声音铿锵有力。 一场关乎大清未来疆域走向的最高决策,就在这小小的南书房内,由康熙皇帝乾纲独断,一锤定音。 南书房的议政,为即将到来的尼布楚谈判定下了基调与底线。 然而,康熙的思虑,却远未停止。 一场成功的外交谈判,不仅需要明确的战略和坚定的决心,更需要万无一失的执行细节。 这天深夜,康熙仍在批阅奏折。 烛光下,他的身影显得格外修长。 放下朱笔,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脑海中浮现出与俄国使者洛基诺夫会面时的情景。 虽然有理藩院的官员充当翻译,但他总觉得,隔着一层语言的纱幕,很难完全捕捉到对方言语中细微的含义和情绪。 他想起了沙皇给戈洛文的训令,据岳乐辗转得来的情报所言,俄方最初的底线,也是“以雅克萨为界,但须包括黑龙江及……沿岸全部渔猎场在内”。 双方的心理底线,其实相距甚远。 可以预见,尼布楚的谈判桌上,必然是唇枪舌剑,分寸必争。 而决定这种争夺成败的,除了实力,还有语言。 他听说,欧洲国家之间签订条约,普遍使用拉丁文,因为其语法严谨,不易产生歧义。 若我方在条约文本上吃了亏,那后果不堪设想。 “打丁文……”玄烨低声沉吟。 他忽然想起了宫中那几位西洋传教士。 这些人,自明末清初便来到中国,不仅带来了西方的宗教,也带来了天文、历法、数学、地理等知识。 康熙对他们的学识颇为欣赏,时常召见他们,探讨学问。 他知道,这些人中,有不少都精通拉丁文。 “李德全!”康熙扬声唤道。 总管太监李德全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躬身道:“奴才在。” “传朕旨意,立刻传召供奉内廷的西洋教士,张诚、徐日升,来南书房见朕。” “嗻!” 张成等人,皆是康熙二十六年来到大清的法国传教士。 原本康熙想让他们给太皇太后看病,可他们迟来一步。 二十七年夏天,他们才第一次见到康熙。 此时的南怀仁病死,康熙命这些新来的法国传教士入钦天监,做了大清的官员。 半个时辰后,两名身穿清朝官服,却保留着西洋面孔的传教士,战战兢兢地跟在李德全身后,走进了南书房。 他们正是法国耶稣会士张诚和葡萄牙耶稣会士徐日升。 “臣张诚“ “臣徐日升,叩见皇上。” 两人行了弯腰鞠躬、伸手抚胸之礼。 康熙特许他们在内廷行走,并且单独召见时,不必跪拜大礼。 “起来吧。”玄烨示意他们平身,赐了座。 这在当时,对于臣子而言,是极大的恩宠。 “朕今日召你们来,是有一件关乎国家大计的要事,要问你们。”玄烨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朕问你们,你们的拉丁文,功底如何?可能够胜任两国邦交条约的翻译之职?” 张诚与徐日升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惊。 他们没想到,皇帝深夜召见,竟是为此事。 其实今日早朝,张成已经充当翻译。 俄罗斯使臣用的也是拉丁文,他只是将拉丁文翻译成满文而已。 在法国时,张成等人皆学习拉丁文。 毕竟关乎于宗教、更关乎于欧洲各个国家外交,均使用拉丁文等。 因此别说是张成,就算是已经去世的汤若望、南怀仁,也都懂得拉丁文。 甚至康熙跟着汤若望、南怀仁学习代数、几何的时候,也学了不少拉丁文文字。 张诚上前一步,用流利的满语恭敬地回答: “回皇上的话。拉丁文乃我等自幼学习之文字,欧洲各国之文书、经典,多以此文写就。臣等虽不敢自称精通,但用于翻译国书、条约,应无谬误。今日俄罗斯使臣的话,臣都能听懂,亦能和其交流。” 喜欢康熙正史请大家收藏:()康熙正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23章 两个通事翻译 “好。”康熙点了点头,“朕将派大臣索额图,前往尼布楚,与俄国使臣戈洛文会谈,划定两国边界。此乃我大清开国以来,首次与西洋国家以对等形式订立条约,意义非凡。朕欲命你二人,随使团同往,充任翻译官,专司拉丁文文书之翻译与核对。你们,可愿意?” 这道任命,无异于晴天霹雳,让张诚和徐日升惊得说不出话来。 参与如此重大的国家外交事务,是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的。 他们来大清三年,入宫一年多的时间。 没想到,仅仅认识康熙一年、与康熙交谈不超过十次。 康熙竟然给他们如此信任、如此重要的外交工作。 当然,这职务对于他们来说,既是天大的荣耀、也会伴随一定的风险。 一旦有任何差池,他们这些“异类”的下场,可想而知。 徐日升年纪稍长,为人更为稳重,他思虑片刻,躬身道: “皇上天恩,徐日升万死不辞。只是……臣等乃方外之人,骤然身居官职,参与国政,恐怕会引来朝野非议。” 康熙笑了。 “朕欣赏你......” “欣赏?”徐日升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康熙笑的有些恐怖。 “朕不止欣赏你的才华,更欣赏你的坦诚与谨慎。” 徐日升所言,也不无道理。 大清信任满人,天经地义。 大清信任汉人,也无可厚非。 可大清此等大事,信任欧洲人...... 难免会有朝中宵小之人,妄加非议。 闻听康熙此言,徐日升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多谢皇上褒奖。” “参与国政之事你们不必担心。”康熙说道, “朕会下旨,授你们二人‘通事’之职,官居五品,隶属使团。你们的职责,只有一个,那就是确保条约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精准无误,都符合朕的旨意。你们是大清的臣子,吃的是大清的俸禄,办的,自然也是大清的差事。此事若办好了,朕重重有赏。若办砸了,或是有二心……” 康熙的声音陡然转冷,一股大清帝王的威压瞬间弥漫了整个乾清宫, “朕的手段,你们应该也听说过。朕不希望,看到你们的上帝,来向朕讨要他迷途的羔羊。” 张诚和徐日升吓得立刻跪倒在地,连声道:“臣等不敢!臣等必将竭尽心力,为皇上效忠,为大清效力,万死不辞!” “很好。”康熙的语气又恢复了平和, “你们要记住,你们在谈判桌上的言行,代表的是朕,是大清。你们不仅是翻译,也是朕的眼睛和耳朵。要将俄国人的一言一行,他们的态度、他们的底线,都详详细细地记录下来,随时密报。索额图是主帅,你们要全力辅佐他。但有些事,你们可以直接向朕汇报。” 这番话,既是信任,也是一种制衡。 康熙心里明镜似的,索额图权重,必须有人在旁监察。 用这两个与朝中党派毫无瓜葛的西洋人,正是最妙的一步棋。 “臣等记住了!”两人再次叩首。 “起来吧。去准备一下。使团不日便要出发。此去路途遥远,关外苦寒,多带些御寒的衣物和药品。朕会让内务府为你们打点好一切。”康熙的关怀,让两人感激涕零。 待张诚和徐日升退下,康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高士奇,有时候,朕感觉朕就像一个能工巧匠,而大清国,则是一部庞大的,且又复杂的机器。想要制作这样一部机器,安装其所谓的心脏,也就是最后一个齿轮,朕难呐......” 所谓齿轮,康熙从汤若望拆解钟表学来。 汤若望曾言,钟表虽小、五脏俱全。 犹如庞大的国家机器,少一个齿轮,钟表则停止不进。 因此,康熙也学会了这一套说辞。 常常把自己比喻成一个制作钟表的师傅,一个能修理钟表的师傅。 康熙召见徐日升和张成,高士奇充当《清实录》汉文史官,方将康熙所言书写完毕。 “皇上,恕臣直言,大清国需要通事,若大清国有懂得俄文、或者拉丁文的人,才最为保险。” 康熙长叹一口气,“你说的不错!他们终究是外人。” 有了岳乐的战略洞察,有了南书房的乾纲独断,如今又有了精通拉丁语的专业人才。 尼布楚之行,虽然依旧充满未知与艰险,但康熙知道,胜利的天平,已经开始向大清倾斜。 他重新坐回御案前,拿起朱笔,在一份关于使团人员组成的奏折上,提笔批下了几个字: “加西洋通事张诚、徐日升,随团听用。” 窗外,夜色如墨,圣心如渊。 康熙二十八年五月,从使团的准备,到财物调拨、再到康熙与索额图明珠等人不断的探索研究。 从地图的圈点,到地盘的划分。 大清国最高中书,确定了两个方案。 其一最好的方案: 以尼布楚为界。主张“尼布楚、雅克萨、黑龙江上下,及通此江之一河一溪,皆属我地,不可弃之于鄂罗斯”。要求收回被沙俄侵占的尼布楚、雅克萨等地,将整个黑龙江流域视为清朝领土。 其二: 可做交换的方案:若俄方坚持索取尼布楚,则可以额尔古纳河为界。为尽快达成协议以应对西北噶尔丹叛乱,康熙指示可在领土上做出让步,放弃了尼布楚地区。 当然,第一条方案为最优选择。 康熙令索额图,一定要坚持第一方案,态度强硬。 第二条方案,为最坏的底线方案。 若突破第二条方案,康熙的态度,大清会派出官兵,强硬收回尼布楚。 “索额图,第一方案若完不成,第二方案就是朕的底线,你明白吗?”康熙态度非常强硬。 “臣明白。” “第二条方案,不到万不得已,不得泄露。”康熙再三叮嘱。 “臣记在心里,烂在心里,臣一定不负皇上所托,与罗刹人完成疆界划定。”索额图拱手作揖,淡然说道。 康熙微微点头,“此行数千里,朕授予你独断专行之权,罗刹人要战,不必请示,可命萨布素立刻开战。但开战,则是最坏的打算,一旦与俄罗斯开战,朕立刻发兵增援。” “臣领命!” 喜欢康熙正史请大家收藏:()康熙正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24章 索额图抵达尼布楚 康熙二十八年,六月。 北京已是盛夏,热浪蒸腾。 经过近两个月的紧张筹备,大清赴尼布楚谈判的使团,终于整装待发。 这是一支规模空前的队伍,不仅有以索额图为首的文官团队,还有一支由领侍卫内大臣、都统一等公佟国纲率领的精锐护军,再加上各类随员、翻译、仆役,浩浩荡荡,近千人之众。 出发之日,康熙亲临德胜门,为使团饯行。 旌旗招展,甲胄鲜明。 索额图、佟国纲率领使团全体成员,跪在御驾之前。 他们的身后,是绵延数里的车马队伍,以及即将伴随他们远赴尼布楚的八旗精兵。 索额图身着一品朝服,外罩黄马褂,这是康熙特赐的殊荣。 他抬起头,望着端坐在马上的康熙,心中百感交集。 两个月前,他还是一个主张强硬到底的武将,而现在,他已经深刻理解了康熙“先文后武”战略的深意。 自己肩负的,不仅仅是一场谈判的胜负,更是整个大清未来数十年的安宁。 康熙的目光,从索额图的容光焕发脸上,移到了佟国纲布满风霜的脸上,最后,落在了队伍中那两个略显不安的西洋面孔——张诚和徐日升身上。 他们也穿着崭新的五品官服,在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 “索额图,佟国纲。”康熙开口,看向两个皇亲国戚、看向两个朝廷栋梁。 “臣在!”二人齐声应答。 “此去尼布楚,山高水长,前路多艰。你们二人,一文一武,务必同心同德,共担大任。索额图主谈,佟国纲主兵。凡事商议,不可擅专。” “臣等遵旨!” “谈判之事,朕在南书房已反复叮嘱。要义有二:一曰‘势’,二曰‘实’。” 康熙勒住马缰,提高了声调,“‘势’者,我大清之国威军威也!要让罗刹人知道,我大清两次收复雅克萨,并非偶然。我数十万大军,枕戈待旦,随时可以踏平西伯利亚。有佟国纲与萨布素的兵马在,你们的腰杆要挺直,声音要洪亮!” “‘实’者,我大清之根本利益也!条约一字千金,关乎子孙后代。每一寸疆土,都需斤斤计较。朕给你们的底线,是额尔古纳河。此线之上,寸土不让!此线之下,可酌情处置。务必签订一份边界清晰、权责分明、且能长久遵行的和约。张诚、徐日升,你们二人,更要用心,确保拉丁文本与汉文、满文文本,字字对应,毫无差错。” 张诚和徐日升闻言,立刻出列跪倒,用不是很流利的满文:“臣谨遵圣谕!” 康熙翻身下马,亲手将一杯御酒,递到索额图面前。 “索额图,这杯酒,朕为你壮行。朕在京城,等你的好消息。” 索额图双手接过酒杯,眼中已是泪光闪烁。 他一饮而尽,重重叩首:“臣,必不负皇上所托!若不能签订和约,扬我国威,臣,无颜再见陛下!” 康熙又为佟国纲斟满一杯:“国舅,大军安危,使团安危,全系于你一身。此行,多加保重。” 佟国纲豪迈一笑,亦是一饮而尽:“皇上放心,有臣在,必保使团万无一失!” 最后,康熙的目光再次望向远方,尼布楚甚远,他是去不了了。 但是,他仿佛看到了岳乐在漠南大帐中泣血书写的身影,看到了噶尔丹在草原上驰骋的嚣张气焰,也看到了戈洛文在尼布楚城头焦虑的等待。 这一切,都将由眼前这支出征的队伍,去画上一个句号,或者,一个全新的开始。 “出发!” “出发!” 随着康熙一声令下,号角长鸣,鼓声雷动。 索额图与佟国纲翻身上马,率领着庞大的使团,缓缓启动。 龙旗招展,刀枪如林,车轮滚滚,烟尘漫天。 他们将出古北口,北上穿越蒙古草原,走上一条充满艰难的漫漫长路。 康熙立马于城门之上,久久凝望。 直到那面代表着大清帝国的黄色龙旗,消失在天际线的尽头。 索额图走后,康熙百感交集。 自顺治年间,俄罗斯侵略黑龙江流域,是时候画一个句号了。 索额图一路北行,早上天不亮,行军启程。 不到中午,便找地方歇脚。 日落之前,大军再走上几个时辰。 七月,尼布楚。 石勒喀河的南岸,暑气蒸腾,混杂着水草的腥味和马匹的汗味。 大清钦差大臣、领侍卫内大臣索额图立于自己的帅帐前,隔着浑浊的河水,遥望对岸那座简陋而坚固的木制城堡——尼布楚。 他身后的营地连绵数里,旌旗在微风中懒洋洋地舒展,一千五百名从爱珲溯流而上的水师官兵和数百名陆路护军的营帐,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这片达斡尔人故土的边缘牢牢控制在手中。 萨布素与属下望着故土,心中感慨惆怅。 曾经,这些土地都大清达斡尔人的。 如今,已经被沙俄控制了几十年。 达斡尔人尽沦为奴隶,或惨死于沙俄人屠刀之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索相,戈洛文的人说,他还没有到。”佟国纲方才询问俄国人的使者,可使者之言,戈洛文没有到达尼布楚。 “他会的,”索额图的声音沉稳,“罗刹人的耐心,早已在雅克萨城下被我们的炮火磨光了。他迟迟不来,不过是想摆摆他那沙皇全权大使的臭架子,给我们一个下马威罢了。” “索相所言极是啊,数月前,俄罗斯使者抵达京城时候,就已经跟皇上说戈洛文已经抵达尼布楚,如今他们却说戈洛文不在尼布楚,真是前后矛盾,可笑至极!”佟国纲一摊手,也很是无奈。 索额图抵达尼布楚附近多日,早就通晓在这里驻守的俄罗斯人。 半个月的时间,戈洛文对外宣称自己尚未抵达尼布楚,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索额图也并不在意,下令命兵士们建造军营,打算与戈洛文打持久战。 反正随着瑷珲城、墨尔根城、以及雅克萨城的建造,大清国补给完全能跟的上。 即便是与戈洛文耗到冬天,大清国的补给依然能送过来。 就算与戈洛文耗到明年又如何? 雅克萨、墨尔根、瑷珲城屯兵种田,完全可自给自足。 朝廷从蒙古送来牛羊肉、从漕运送来南方的精米。 反正此时的大清,国富民强。 再加上索伦人、鄂温克人、鄂伦春人、达斡尔人支持大清朝廷、他们不断的送来酒水肉食..... 这,就是大清的团结、这就是大清的国力。 喜欢康熙正史请大家收藏:()康熙正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25章 戈洛文就是不见面 所谓国力,不仅仅能让老百姓吃饱穿暖,更重要的,是让守护边疆的将士们,后顾无忧。 康熙的谕旨言犹在耳,收复失地,勘定边界,这是不世之功。 索额图渴望一场干脆利落的外交胜利,来为自己的大清国内阁中书生涯再添一笔浓墨重彩。 届时,他明珠如何与我索额图相提并论? 数日间,索额图每人派人催促,得到俄罗斯的回应,总是含糊其辞。 佟国纲走到他身边,目光同样锁定在对岸的尼布楚城。 “索相,罗刹人诡计多端。他们称戈洛文要求我们将水师兵船向下游移驻,声称怕被我军窥见其‘隐蔽之处’,此事颇为蹊跷。我军兵威正盛,当以势压之,何必应允?” “哼.......老夫早就猜到他戈洛文在尼布楚的城中,就是不露面。” 索额图一拍眼前的桌子,站起身来,“戈洛文之所以让人通知老夫,让咱们挪动兵马,其必有深意。” “是啊索相,我也猜测戈洛文就在城中,那我们应该怎么办”佟国纲也立刻问道。 “先晾一晾他!传令,今晚杀羊三十头,军中吃烤羊。”索额图大手一挥,三十只羊头落地。 “遵命!”佟国纲嘿嘿一笑,立刻吩咐了下去。 尼布楚,坐落于石勒喀河与尼布楚河交汇的三角洲上,其地势相对平缓,矿产资源丰富。 当然,康熙不知道尼布楚有大量的银矿,否则尼布楚,也绝无可能被沙俄侵占。 此时尼布楚城,就在三角洲上。 俄国人已经在此建造了坚实的城墙、堡垒、教堂、 其街道规划非常简单,就是铺了一些木材而已。 但尼布楚的防御工事非常坚固,为了应对大清的铜炮,他们在数月前再度加强了城防。 索额图能看到表面的尼布楚城,其城外挖掘数丈的战壕、立拦马栅栏,并新建碉堡工事。 其俄军堡垒,最初是用木头堆积起来的小堡垒。 雅克萨两战两败后,俄军意识到大清国的火炮威力巨大。 因此,尼布楚的堡垒,改为石木混合结构的城堡,设有炮台、哨卡等军事设施。 尼布楚城的建筑风格,用张成和徐日升的介绍来说,是典型的西伯利亚,接近欧洲的城镇风格。 其木结构房屋居多,屋顶陡峭,用来防止冬日的大雪。 教堂和官署机构,采用坚固的砖石结构,并带有俄罗斯固有的拱窗、尖顶。 索额图瞧俄罗斯人的防御坚固,且又住了多年,认为他们早已经将这里当做是自己的家。 因此,即便思考数日,索额图还是依旧没有妥协,没有下令挪动兵马。 这时候,清军水师从松花江逆流而上,一百艘战船抵达尼布楚河与石勒喀河交汇处,排列的整整齐齐。 军卒在岸边搭起绿色的帐篷,一望无际。 “国舅爷,您猜一猜,城内的戈洛文看到我军兵强马壮、战船火炮,该如何想?”索额图意味深长的笑了。 佟国纲嘿嘿一笑,“怕是要吓得尿裤子了吧。” 清军不断的在尼布楚增兵,此时尼布楚城内,兵卒百姓们都有些慌乱了。 俄军的议事厅内,戈洛文气的直拍桌子。 “索菲亚公主答应给本督的两万大军,看样子,是来不了了......” 原来,索菲亚公主掌政,答应戈洛文,只要他能将谈判延期两年,便会派遣两万俄罗斯鸟枪兵支援尼布楚。 只有俄罗斯的援军来了,他与大清谈判,才能理直气壮。 甚至,他想要统一整个黑龙江流域,拿下吉林乌拉,将满人赶回他们老家盛京。 可两年弹指一挥间,索菲亚公主不但没有兑现诺言,反而是将俄罗斯东部的男丁强行抽调,带到西方战场上。 西方一场大战,俄军损失十几万人。 戈洛文也知道,西方,才是俄罗斯的主战场。 若俄罗斯西方打了败仗,怕是圣彼得堡、莫斯科会尽失。 如今,俄罗斯大兵没有支援,而清军不断的增援,这可如何是好? 这种不利的情况下,如何与大清谈判。 “总督大人,若迟迟不谈判,两个月后就是冬天,大清肯定受不了冻的.......”属下建议道。 “哼......”戈洛文不屑,“大清的补给你没有看到吗?今日闻听他们烤了三十只羊.......三十只羊啊......” “诺,你再去通知大清使团,就说本督即将来到尼布楚,让他们速速后退五里......” “遵命。” 戈洛文咬紧牙关,如果你们再不后退,我怕是只能与你们谈判了。 清军中军大帐,索额图一口酒、一口羊肉。 佟国纲拿着羊腿,用小刀割着羊肉道,“去年在喀尔喀,差一点与准噶尔交兵,若交兵,本将军必斩他们头颅,烤着吃。” “佟将军,莽撞了不是,他们准噶尔,怎么敢和我们大清开战?” 两人有说有笑,急的萨布素喊道,“两位钦差大人,恕在下直言,若一直这么拖下去可不是事儿,毕竟人吃马喂都是挑费,咱们即便有后勤补给,可也都是大清国的钱啊.......” 二人不置可否,索额图端起一碗酒道,“黑龙江将军,你在黑龙江乃是封疆大吏,此等美差,多少人做梦都想来啊。” “索相,您若想当黑龙江将军,一句话的事儿......”萨布素黑着脸说道。 索额图并不生气,他摇摇头道,“老夫也想啊,只是这大清国,实在离不开老夫啊.......” 萨布素心里暗骂,好个不要脸的老东西。 若你不是太子的三姥爷,怕是皇上早就杀了你了。 听说你在京城为所欲为,贪污受贿、卖官鬻爵,和明珠一党斗来斗去...... 想到此处,萨布素知道自己无能为力,一摊手,走出了大帐。 索额图和佟国纲一对眼,嘿嘿的笑着,“瞧到没有,虽说是封疆大吏,可一点风度都没有......” 佟国纲一摆手,“一匹夫而已........” 喜欢康熙正史请大家收藏:()康熙正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26章 索额图后撤五里 萨布素听到两人的奚落,黑着脸道:“索相、佟将军,你们二人前来尼布楚,是和俄罗斯谈判的,何必与我一个地方将军置气?” “萨布素,当年你违抗圣旨,若不是老夫替你求情,你早就被皇上杀了!”索额图怒斥萨布素。 索额图提及的事儿,乃是大清尚未征战雅克萨时,康熙命萨布素捣毁雅克萨附近的田禾。 将俄罗斯在雅克萨的守卫军,彻底断粮。 可萨布素没听康熙的旨意,他回复康熙,说徒劳兵卒。 结果俄罗斯人有了秋天收割了这些田禾后,更不惧怕大清了。 有道是养虎为患,康熙得知消息,气的怒骂萨布素,还要杀之。 其实所谓求情,也是同萨布素一块去雅克萨的纳兰性德为其求情。 若索额图求情,怕是康熙会认为萨布素是索党之人,恐怕不会放过萨布素。 这也造成康熙不信萨布素之才,从民间召来了彭春,作为第一次雅克萨之战的将军。 此时,索额图将求情之事揽在自己身上,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萨布素冷哼一声,“是战是和,皆在索相一念之间,索相快快决断吧。” “哎呦.......皇上那边不急,你这......”突然,佟国纲意识到有些失言了,“黑龙江将军,你着什么急.......” “罢了罢了.....”索额图一摆手,“佟将军,萨布素终究是黑龙江将军,他说的也没啥问题.....” “报......俄罗斯派使者前来。” “带进来。”索额图吩咐道。 不一会,大帐内进来一个红胡子的瘦高个,大眼一瞧,就是俄罗斯人。 索额图又召来了通事翻译张成和徐日升,命其翻译。 俄罗斯人叽里咕噜说了一堆,最后张成翻译道,“启禀索相,他说俄罗斯总督言,很快就能抵达尼布楚城,还望我军后退五里,让出高地,给其让出扎寨之地。” 索额图眯眼看向使者,片刻钟后,突然笑了起来,“啊哈哈......既然你们总督大人都说了,那我便后退五里,将高地让出来,明日此时,我要看到你们总督大人。” 张成翻译后,俄罗斯人离开此处。 萨布素一脸不可置信,佟国纲也发问,“索相,谈判尚未开始,就要后撤五里,兵家之大忌啊.....” 索额图微微一笑,转过身来,他比佟国纲年轻,但气度却更为雍容, “谈判桌上,并非只有刀枪。皇上要的是一份万世永宁的条约,而不是一座尼布楚的空城。我们展露一些‘诚意’,让戈洛文安心前来,这叫‘欲取之,先予之’。再者,我军主力在此,他玩不出什么花样。” 佟国纲皱了皱眉,“呃.......”,随后,佟国纲不再言语。 萨布素苦笑着摇头,他总觉得,索额图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戈洛文就在城中,大家都猜到了。 为何清军一定要后撤五里,他才肯出城相见? 萨布素认为其中必定有些缘由,只是自己猜不透罢了。 索额图在朝堂上呼风唤雨,但在与罗刹人这种蛮横无理之辈打交道时,是否还能那般游刃有余? 不过索额图已经下令,无论是战船,还是兵营,均拔营起寨,后撤五里。 尼布楚城墙的碉堡中,戈洛文哈哈大笑,“瞧到了吗?只要本督让他们后撤,他们立刻后撤,我大俄罗斯帝国,赢得了先机,与大清谈判,本督必胜。” 俄罗斯人都在笑话,一人站出来说道,“是啊,他们可真的听话啊.....” “总督大人,既然他们这么听话,那谈判时,一定要将整个黑龙江,乃是吉林都划给俄罗斯!听说松花江平原黑土地,不仅能种稻米,更有人参鹿茸啊......” 戈洛文点头称是,“你说的不错,若不是西线作战,本督必率领俄罗斯大军,攻克松花江。” “那何时与他们谈判?”戈洛文的副手问道。 “通知大清钦差特使,尼布楚城下设谈判营帐,明日让大清钦差特使前来,与我们进行谈判。” “遵命。” 戈洛文见清军退去,便在尼布楚的城下,搭起了谈判用的帐篷。 索额图的大军,在天黑前,后撤五里。 将可以制约尼布楚城堡的高地,让给了俄罗斯。 在通事的大帐内,张成与徐日升,小声的用法文交谈着什么。 “张诚,”年长一些的徐日升眼中闪烁着智慧与忧虑,“俄国人至今不露面,我担心他们在拖延时间,等待援军,或是另有图谋。” 年轻的张诚正在擦拭他的十字架,动作缓慢却又非常的虔诚。 他灰色的眼珠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浑浊。 “徐日升大人,上帝的安排自有其道理。我们只需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将皇帝陛下的旨意准确地传达给对方即可。索额图大人胸有成竹,我们不必过分担忧。” 徐日升看着张诚平静的侧脸,心中那丝不安却挥之不去。 他总觉得,这位平日里热忱而健谈的同伴,自从进入这片荒凉的土地后,变得沉默了许多,眼神深处似乎藏着什么心事。 清军退出高地后,第二日上午时分,戈洛文的船队迅速控制了城防河。 船只在尼布楚城下靠岸,营地迅速搭建起来。 戈洛文派来使者,给索额图传来消息,要求八月二十二日,在两军营地之间的中立地带,临时搭建的帐篷里举行首次会谈。 为了体现“完全平等”,双方各带三百名不持火器的卫士,并在远处等距离各部署五百名卫队。 索额图头都不抬,立刻答应了戈洛文的条件。 八月二十二日,天色阴沉。 谈判大帐内,气氛肃杀。 长桌两侧,中俄双方代表团成员依次落座。 索额图与佟国纲居中,身后站着郎谈、班达尔沙等将领,张诚与徐日升则分坐两侧,负责翻译。 对面,俄方首席代表戈洛文——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酷的中年人,眼神如西伯利亚的寒冰,在他身旁的是符拉索夫和科尔尼茨基。 喜欢康熙正史请大家收藏:()康熙正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27章 谈判数次破裂 谈判会议开始,戈洛文便先声夺人,他的声音通过张诚的翻译,在帐内回响: “尊敬的大清国使臣们,我奉沙皇陛下之命前来,是为了和平。但必须指出,是贵国首先未经宣战,便派兵侵犯我沙皇陛下的疆界。我主仁慈,在即将派出大军讨伐之际,接到了中国皇帝的和谈信件,才下令停止军事行动。因此,对于我国在此次冲突中所蒙受的巨大损失,贵方理应给予赔偿!” 这番颠倒黑白的言论,让清方将领们勃然变色。 佟国纲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他咬牙切齿,怒不可遏。 第二次雅克萨战争,康熙派他前来,做萨布素的副将。 可他知道俄罗斯犯下的种种罪行,恶心无比。 萨布素亦是脸色苍白,若不是康熙拦着他,早就将雅克萨的俄军给屠了。 索额图却面不改色,他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随即朗声反驳,他的话语经由徐日昇清晰地译成拉丁语: “戈洛文大人此言差矣!黑龙江流域,包括雅克萨、尼布楚等地,自古便是我大清疆土,是我达斡尔、茂明安等部族的世居之地。是贵国的人,屡屡越界,杀我民众,掠我财物,筑城盘踞。 我朝一再行文谕告,贵方置若罔闻,侵略不休。我皇上仁德,不忍生灵涂炭,才不得已发兵自卫,收复雅克萨。城破之日,我军未杀贵方一人,反而赠予粮草马匹,将其遣返。孰是孰非,前因后果,大人心中难道不清楚吗?” 索额图义正辞严,列举了沙俄侵略的桩桩罪行,驳得戈洛文哑口无言。 戈洛文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他很快调整过来,强硬地说道: “历史的归属无需争辩!尼布楚和雅克萨,是我们的人最先开拓和居住的!因此,我方提议,两国应以黑龙江至海为界,江北归俄国,江南归中国!” 此言一出,帐内顿时哗然。 这无异于痴人说梦! 沙俄妄图在谈判桌上,攫取他们用战争都未能得到的东西。 “绝无可能!”佟国纲拍案而起,怒喝道,“黑龙江两岸皆为我大清国土,一寸一厘,也休想染指!我劝阁下还是拿出点诚意来,否则,我们不妨让营外的八旗勇士,用刀枪来告诉你们,界碑应该立在哪里!”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卫士们的手都握紧了武器。 索额图再次压下佟国纲的火气,他转向戈洛文,语气转为冷冽: “国舅爷的话虽然直接,却是我大清所有人的心声。我皇上的底线,是要求贵方退出所有侵占之地,包括尼布楚和雅克萨,退回到色楞格河以西。若阁下执意如此,那我们便没什么好谈的了。” 戈洛文摇摇头道,“若如此,咱们没得谈。” 话音刚落,戈洛文站起身来,扬长而去。 第一次会议,就在这样激烈的争吵中不欢而散。 回到营中,佟国纲忧心忡忡地对索额图说: “索相,今日观戈洛文之言行,其人贪婪而狡诈,绝非善类。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谈判不成,便以武力进取尼布楚,彻底断了他们的念想。” 索额图却显得颇为轻松,他呷了一口茶: “国舅爷放心。今天只是试探。他叫得越响,说明他心里越没底。雅克萨之围,已让他们胆寒。他不过是漫天要价,等着我们落地还钱罢了。皇上给我们的期限是三个月,但依我看,不出一个月,这和约必能签下。我只想着早日完成皇上交代的差事,回京复命。” 佟国纲看着索额图自信满满的样子,欲言又止。 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顺利。 索额图太想快速达成协议了,这种心态,在狡猾的对手面前,恰恰是最危险的。 接下来,每日中午时分,索额图与戈洛文都会来到谈判大帐。 每一次,都吵的不可开交。 甚至,戈洛文即便看到大清的火炮架上、援兵赶到,帐篷增多,也无所畏惧。 索额图时而愤怒无比,时而又清醒指出,哪些地方就是大清的。 佟国纲甚至都不愿意听了,他堂堂一个将军,每次听到戈洛文出言不逊,就想拔剑砍掉他丫的。 八月二十九日,双方第七次谈判。 戈洛文提出可沿着黑龙江以北200里归大清,200里外归俄罗斯。 索额图愤怒的拍了桌,勃然大怒,称绝无可能。 戈洛文冷笑,“大清钦差大人,恕在下直言,俄罗斯已经做足了让步,若今日谈不成,明日也不必再谈。” 索额图义正言辞,“尼布楚是我大清国领土,其原住民是索伦人、达斡尔人,因此,尼布楚必须归还大清,否则,没得谈。” 双方互不相让,最终谈判再一次破裂。 连续七次谈判不成,索额图黑着脸回到了军中。 然而戈洛文,则吹着口哨,非常兴奋的回了尼布楚城堡。 当他属下瞧他这么高兴,谄媚的问道,“总督大人,今日谈判未果,您怎么还这么高兴?” 戈洛文再也憋不住了,“哈哈哈......依本督之见,大清特使,怕是要撑不住喽......” 眼瞧戈洛文如此笃定,那属下则是摇着头道,“清军不断的增兵,怕是总督大人.....总督大人可能想多了。” 八月三十日,谈判再次破裂。 索额图仍旧黑着脸,寸步不让。 戈洛文一脸淡定,这一次,他眼瞧着索额图率先走出谈判大帐。 望着索额图的背影,戈洛文摇着头说道,“瞧他这样子,怕是坚持不了多久喽.......” “索相,一百门神威将军炮火炮早已经备齐,炮弹足够支撑一个月的,您一声令下,咱们立刻进攻尼布楚城堡。”佟国纲,已经是第七次请求炮轰尼布楚城。 萨布素亦是点头,“不错,只要我们能打下尼布楚城堡,他们必出城投降,如此一来,我们必能达城想要的目的。” 二人不住的劝,索额图虽有些动心,却咬住了牙关。 “不急......”索额图转着圈踱步,“老夫来之前就说了,一个月内,必能谈判成功。” 喜欢康熙正史请大家收藏:()康熙正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28章 张成的背叛 索额图每日一道折子,描述当日的谈判结果,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 后来的五六日,双方均没有前来赴约谈判。 似乎都在等,索额图一边等康熙的回信,另一边,他要等戈洛文率先低头。 而戈洛文,似乎明白索额图的一切。 他既不着急,又安稳的在城中忙活一些事儿。 此时,索额图命通事翻译张成,带着一封书信前往尼布楚城堡,带给戈洛文。 从城堡回来后,张诚心事重重地回到了自己的帐篷。 徐日昇跟了进来,关切地问:“张大人,你看起来脸色不好。是不是太累了?” 张诚勉强一笑:“没什么,只是觉得这场谈判会很艰难。” 他避开了徐日昇探寻的目光,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沉甸甸的布袋,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悄悄打开。 昏暗的烛光下,几块未经打磨的黄金,发出了幽暗而诱人的光芒。 数天前的深夜,张诚被一名俄国士兵秘密带到了戈洛文的帐中。 戈洛文没有像白天那样盛气凌人,反而显得异常“和善”。 他亲自为张诚倒上一杯葡萄酒,用蹩脚的拉丁语热情地寒暄着。 “佩雷拉神父(张诚在西方的姓氏),”戈洛文举起酒杯,“我一直敬佩你们这些为了传播上帝福音,不远万里来到东方的勇士。你们是智慧和文明的使者。” 张诚谦卑地回应:“大使阁下过誉了。我们只是上帝卑微的仆人。” 几番客套后,戈洛文话锋一转: “神父,您在中国皇帝身边多年,深得信赖。想必您一定清楚,皇帝陛下对于这次和谈,内心真正的想法是什么吧?” 张诚心中一凛,谨慎地回答:“皇帝陛下渴望和平,希望与贵国划定明确的边界,永息争端。” “和平?”戈洛文冷笑一声,“和平的代价是什么?索额图今天提出的,要我们退到色楞格河以西,这简直是侮辱!沙皇的士兵绝不会放弃他们用鲜血开拓的土地。” 戈洛文盯着张诚的眼睛,缓缓说道, “神父,您是上帝的仆人,不属于中国,也不属于俄国。您应该站在一个更……公正的立场上。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对谁都没有好处,尤其会影响你们在东方的传教事业。如果能尽快达成一份双方都能接受的协议,才是真正的神之意愿,不是吗?” 张诚沉默不语,他知道戈洛文的真正意图即将浮出水面。 戈洛文从桌下拿出一个布袋,推到张诚面前。 “神父,这是沙皇陛下对您个人的一点敬意。我们知道,教会的经费总是紧张的。这些黄金,可以帮助您在中国修建更宏伟的教堂,救助更多的穷人。沙皇陛下只想知道一个问题的答案——康熙皇帝的底线究竟在哪里?他愿意放弃哪些土地,来换取这份‘和平’?” 黄金的重量,仿佛直接压在了张澈的灵魂上。 他想起了自己在欧洲贫寒的出身,想起了教会艰难的处境,想起了那些在中国传教时遭遇的白眼与困顿。 他来东方,是为了荣耀上帝,也是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 而眼前,就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张成的内心在激烈地交战。 理智告诉他,这是背叛,是对那位信任他、给予他无上荣耀的中国皇帝的背叛。 但另一个声音却在他耳边低语:你不是中国人,你的忠诚属于上帝和教会。 促成和平,避免流血,难道不是更大的善举吗? 这些黄金,可以为上帝做更多的事…… “皇帝陛下……他……”张诚的声音有些干涩,他舔了舔嘴唇,最终还是屈服了,“他给索额图大人的训令是分层次的。首要目标,自然是黑龙江全境。但如果……如果俄方坚决不肯,最后的让步是……以尼布楚和音果达河为界。” 戈洛文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追问:“那么,雅克萨呢?雅克萨是关键。” “雅克萨必须归还大清。”张诚答道,“这是没有商量余地的。” 戈洛文点点头,心中已有盘算。 他知道了清廷的最终底牌:可以放弃尼布楚以西的大片土地,但必须收回雅克萨。 这个信息,价值连城。 “非常好,神父。”戈洛文满意地笑了,“您为和平做出了杰出的贡献。请放心,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人知道。未来,沙皇陛下和俄国东正教会,将永远是您和耶稣会的朋友。” 张诚失魂落魄地离开了戈洛文的营帐,怀中揣着那袋沉甸甸的黄金,也揣着一个被出卖的灵魂。 他不敢去看天上的星辰,觉得那每一颗星星,都像是康熙皇帝冰冷的眼睛,在无声地审视着他。 他不知道的是,戈洛文的计划远比他想象的更为阴险。 知道了清朝的底牌,戈洛文的目标就不再是守住底牌,而是要利用这张底牌,撬动更大的利益。 他要让清朝主动把底牌打出来,然后,再装作不屑一顾,逼迫对方付出更多的代价。 得知了大清的底线后,戈洛文才气定神闲,与索额图打起太极来。 无论如何谈判,尼布楚,他始终不松口。 因为戈洛文知道,大清可以放弃尼布楚。 而他,却不能放弃尼布楚。 康熙二十八年九月五日,双方第十二次谈判。 有了张诚泄露的情报,戈洛文显得有恃无恐。 他依旧坚持以黑龙江为界,双方再次陷入争吵。 眼看又要无果而终,戈洛文话锋一转,抛出了沙皇训令中的第二个方案。 “好吧,为了我们的诚意,”他傲慢地说道,仿佛做出了巨大让步,“我们可以不以黑龙江为界。我们可以把界限划在牛满河,或者,精奇里江。” 这番话通过张诚的翻译传了过来。 张诚在翻译时,刻意加重了“让步”这个词的语气,并向索额图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索额图心中一动。 精奇里江,那是雅克萨以东的地区。 罗刹人这是愿意吐出雅克萨东边的土地了? 他立刻觉得,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对方果然开始松口了。 喜欢康熙正史请大家收藏:()康熙正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29章 动摇军心 急于求成的心态,让索额图产生了一个致命的误判。 他认为,既然对方已经开始让步,那自己也应该展现出“诚意”,抛出一个足够有分量的方案,来尽快锁定胜局。 他没有与身边的佟国纲商议,甚至没有理会佟国纲投来的劝阻眼神,便迫不及待地开口了: “戈洛文大人,看来你还是有一些诚意的。既然如此,我方也不再坚持。为了两国永久的和平,我方愿意做出重大让步!” 他清了清嗓子,掷地有声地宣布: “我们就以尼布楚和音果达河为界!石勒喀河北岸以尼布楚城为界,河南岸以音果达河为界。尼布楚以西,包括贝加尔湖以东的广大地区,都可以划归贵国。但雅克萨和黑龙江流域,必须归还我大清。这,是我方的最终方案!”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佟国纲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索额图……他怎么能……怎么能一下子就把皇上的最后底牌给亮了出来? 这可是最后的防线,是应该在唇枪舌剑、反复拉锯之后,万不得已才拿出来的条件! 如今,谈判才虽然已经第十二次,可完全没有必要,没有必要啊。 索额图把康熙的底牌打出来,若戈洛文不同意呢? 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好比在小摊上买东西,人家说一百两银子。 你砍价直接说50两,其实从从十两银子砍价,估计五十两就能拿下。 而你直接从50两开始砍价,那极有可能成交价,就是80两了。 这无异于一个赌徒,在游戏刚开始时,就把自己所有的筹码都推到了赌桌中央! 徐日升也惊呆了,他困惑地看向张诚,不明白为何索额图会如此草率。 张诚则低下了头,避开了所有人的目光,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最高兴的莫过于戈洛文。 他内心狂喜,几乎要笑出声来,但他脸上却装出一副惊愕、继而轻蔑的表情。 他早就从张诚那里知道了这个底线,但他没想到,索额图会这么快、这么轻易地就自己说了出来。 索额图还沉浸在自己“一锤定音”的想象中,他以为这个方案足以让俄方满意,谈判可以就此结束。 然而,戈洛文却缓缓地摇了摇头,冷冷地说道:“索额图大人,你太小看沙皇陛下的决心了。尼布楚是我们开拓的土地,绝不可能放弃。你这个方案,我们不能接受。” “什么?!”索额图如遭雷击,他预想中的一拍即合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对方冰冷的拒绝。 “你……你们不要得寸进尺!”索额图又惊又怒。 戈洛文摊了摊手,露出一副“无能为力”的表情。“既然我们无法达成共识,看来今天的会议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说罢,他起身,带着俄方代表扬长而去,只留下目瞪口呆的清方使团。 谈判,陷入了僵局。 索额图的脸色铁青,他一言不发地回到营帐,将一只名贵的瓷杯狠狠摔在地上。 他想不通,自己已经做出了如此巨大的让待,为何对方还是不满足? 他感觉自己被羞辱了,一股无名火在胸中燃烧。 佟国纲跟了进来,痛心疾首地说道: “索相!糊涂啊!您怎么能将皇上的底线就这么轻易地告诉他们?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今,我方的底牌已尽人皆知,而对方的虚实我们还一无所知,这往后的谈判,我们要如何进行?我们已经完全陷入被动了!” 被说中心事的索额图恼羞成怒,厉声喝道: “够了!我如何行事,自有分寸,无需你来教我!我是皇上亲命的首席大臣,一切后果,我自会承担!” 两人不欢而散。 大清使团内部,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而这一切,都清晰地落入了暗中观察的张诚眼中。 他知道,戈洛文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僵局持续了两日。 尼布楚城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戈洛文下令俄军加强战备,在城周围增派了火炮手。 而清军营地这边,佟国纲也毫不示弱,指挥水师前移,陆军则摆出了包围尼布楚的态势,双方剑拔弩张,战争仿佛一触即发。 然而,双方的使臣都明白,这只是谈判桌外的较量。 戈洛文不想打,因为他知道尼布楚兵力不足,一旦开战,周边布里亚特等部族很可能会倒向清军,届时他将一败涂地。 索额图更不想打,他是来立功的,不是来打仗的。 一旦战端再起,谈判失败,他回京将无法向康熙交代。 于是,正式会议虽然中断,但私下的接触却通过两位传教士频繁进行。 这正中戈洛文下怀,因为他可以利用张诚,来精准地操控谈判的走向。 徐日升忧心忡忡,他多次试图向索额图和佟国纲分析局势,认为俄方只是在虚张声势,清方应保持强硬,静待其变。 他对张诚近期的反常表现也产生了怀疑。 一日,徐日升找到了一个与张诚独处的机会,直接问道: “托马斯,我总觉得你在为俄国人说话。在翻译时,你似乎总是在强调他们的‘困难’和‘诚意’,而淡化他们的无理要求。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张诚心中一惊,脸上却不动声色: “让-弗朗索瓦,你多心了。我只是在忠实地履行翻译的职责。而且,作为上帝的仆人,我当然希望双方能各退一步,达成和平。难道你希望看到战争吗?” 徐日升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没有证据,一切只是他的直觉。 他只好找到佟国纲,表达了自己的忧虑。 佟国纲对徐日升的提醒十分重视。 他本就觉得索额图身边这位巧言令色的神父有些不对劲。 他找到索额图,郑重地说道:“索相,徐神父提醒我,要当心张诚。此人可能已为罗刹人所用。我们通过他传递消息,恐怕正中对方下怀。” 然而,此刻的索额图正被焦虑和急躁的情绪所控制。 谈判陷入僵局,归期遥遥无期,这让他备受煎熬。 他对佟国纲的屡次“冒犯”早已心生不满,此刻更是觉得佟国纲和徐日升是在危言耸听,动摇军心。 喜欢康熙正史请大家收藏:()康熙正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30章 索额图刚愎自用 “国舅爷,你领兵打仗是好手,但这外交斡旋之事,你未必懂得。”索额图不耐烦地挥挥手,“张诚在我大清多年,忠心耿耿,皇上都信得过他,我们有什么理由怀疑?我看你是过于紧张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继续通过两位神父与对方沟通,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佟国纲见索额图刚愎自用,听不进任何劝告,只能长叹一声,黯然离去。 他知道,大局的主动权,已经一点一点地从他们手中滑落。 另一边,张诚则在戈洛文的授意下,开始对索额图进行最后的心理攻势。 他先是向索额图传递假消息,说戈洛文态度极其强硬,沙皇已经下令,如果不能保住雅克萨,戈洛文就要被送上军事法庭。 这让索额图感到压力倍增,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把对方逼得太紧了。 接着,张诚又话锋一转,做出“痛心疾首”的样子: “索大人,我刚从戈洛文那里回来。他说,如果清军再不展现出一点点新的诚意,他就要中断谈判,返回莫斯科了。他说他宁可战死,也不能签下放弃雅克萨的条约。大人,一旦谈判破裂,战火重燃,生灵涂炭,您我如何向皇帝和上帝交代啊!” 在张诚的刻意渲染下,索额图脑海中浮现出谈判彻底失败的可怕景象:自己灰溜溜地班师回朝,面对康熙皇帝失望的眼神,政敌们的弹劾奏章会像雪片一样飞来……他越想越怕。 他来此的目的是为了功名,绝不能以失败告终。 “那……依神父之见,还有什么转圜的余地?”索额图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乞求。 张诚“思索”了片刻,小心翼翼地说道:“大人,我听戈洛文的口气,他似乎对雅克萨和尼布楚之间的那片土地,并不是那么看重。或许……或许我们可以尝试一个新的方案,既能保全我们的颜面,又能让俄国人接受。” 索额图的眼睛亮了起来,急切地问:“什么方案?” 张诚凑到他耳边,低声说出了一个早已由戈洛文精心设计好的“新方案”。 张诚提出的“新方案”,核心内容是重新划分黑龙江上游的边界。 “大人,”张诚的声音充满诱惑力,“戈洛文曾私下透露,他对额尔古纳河两岸的土地很感兴趣,那里有盐湖。 而雅克萨和格尔必齐河之间,其实是不毛之地,没什么价值。我们可以用这个来做交换。” (其实张成,把有银矿的事情忤逆了下来,他只口不提银矿之事,因为戈洛文答应他了,张成日后可以来俄罗斯传教。) 张成展开地图,指着上面说道: “我们可以提议,将石勒喀河北岸的界线,从尼布楚,东移数百里,划在格尔必齐河;而南岸,则以额尔古纳河为界。如此一来,雅克萨城必须拆毁,俄国人必须撤走,黑龙江下游广大的地区都明确归属我大清。我们收回了雅克萨,这是最大的胜利!而让出去的,不过是尼布楚以东一些荒地,以及额尔古纳河北岸之地。这样,戈洛文也能向沙皇交差,说他保住了尼布楚,还得到了额尔古纳河的利益。这岂不是两全其美?” 索额图盯着地图,怦然心动。 这个方案听起来确实很诱人。 首先,它解决了当前最大的难题——雅克萨的归属。 只要俄国人肯拆城撤兵,他就等于完成了康熙皇帝最核心的指令。 其次,以格尔必齐河和额尔古纳河为界,听上去比单纯以尼布楚为界要复杂,似乎是经过了艰苦谈判才争取到的结果,这让他回京后更好交代。 最重要的是,这能让他立刻打破僵局,签下和约,带着胜利回到京城。 他被成功的渴望冲昏了头脑,完全没有意识到,这其实是戈洛文利用了他泄露的底牌后,为自己量身定做的一个利益最大化的方案。 大清本可以在保住尼布楚大部分地区的情况下收回雅克萨,现在却要用额尔古纳河北岸的大片领土去“交换”一个本就理所应当收回的雅克萨。 “好!就这么办!”索额图一拍大腿,下定了决心。 他立刻召集众人,宣布了这个新的划界方案。 “万万不可!”佟国纲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他脸色涨红,激动地说道:“索相!额尔古纳河是我蒙古诸部的游牧之地,自古就是中国的领土!我们凭什么要把它让给罗刹人?我们明明手握重兵,占据优势,为何要一再退让?这是卖国!” “放肆!”索额图勃然大怒,厉声斥道,“佟国纲!你敢说我卖国?我这是为了国家大计,为了尽快签订和约,让边疆永享太平!你一介武夫,懂得什么外交权谋?此事我已决定,不必再议!谁再敢反对,休怪我以扰乱军心之罪论处!” 在索额图的强压之下,无人再敢出声。 佟国纲气得浑身发抖,最终只能拂袖而去,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悲愤。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回天。 索额图随即派张诚将这个新方案的书面草案送给戈洛文。 戈洛文在自己的帐中接到草案,与符拉索夫等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他假意又与清方代表就一些细节条款,如通商、遣返逃人等问题进行了几轮“艰苦”的磋商,最终“勉为其难”地接受了清方的方案。 九月七日,中俄双方在尼布楚举行了盛大的签约仪式。 当索额图和戈洛文分别用满文、俄文和拉丁文在条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时,索额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觉得自己不辱使命,终于完成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而他对面的戈洛文,则在低头签字的瞬间,嘴角勾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胜利者的冷笑。 他用极小的代价,不仅保住了沙俄在西伯利亚东部的战略支点尼布楚,还额外获得了额尔古纳河北岸的广袤领土和巨大的通商利益。 喜欢康熙正史请大家收藏:()康熙正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31章 《尼布楚条约》签订 《尼布楚条约》签订,戈洛文知道,沙皇一定会对他大加封赏。 《尼布楚条约》,其核心六条内容: 其一: 东段边界的划分: 以格尔必齐河、石大兴安岭(即外兴安岭)至海为界,岭南属中国,岭北属俄国。从格尔必齐河向西,以额尔古纳河为界,河南岸属中国,河北岸属俄国。这是条约最核心的条款,它以法律形式确立了中俄东段边界。 其二: 雅克萨城的处置: 明确规定将雅克萨城堡“拆毁”,在此处的俄国人“皆需率领其随身财物,迁回沙皇俄国领地”。 其三: 逃人问题: 规定条约签订后,双方“不应再接纳任何逃亡者”,如有逃人应立即送还。 其四: 通商与交往: 规定两国人民持有“路票”(护照)者,可以“过境来往,并可自由贸易”。 其五: 维持边界现状: 双方承诺遵守已划定的边界,不得越界进行渔猎、修建房屋等活动。 其六: 待议地区: 对于外兴安岭与乌第河之间的一片区域,因双方情况不明,暂不划界,“仍留待两国君主俟他时边疆查明,或遣使,或专函,再为酌定”。 佟国纲站在人群后方,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一丝喜悦,心中只有无尽的悲凉。 他仿佛已经看到,数十年、数百年后,后人会如何评价这份用不必要的让步换来的“和平”。 徐日升则默默地为清方誊抄着拉丁文本的条约。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张诚,张诚的脸上挂着谦卑而满足的微笑,仿佛真的在为这份来之不易的和平而高兴。 但在徐日升眼中,那微笑背后,似乎隐藏着一个正在被魔鬼啃噬的灵魂。 尼布楚的天空,依旧阴沉。 一场决定两国命运的谈判落下了帷幕,但历史的天平,却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而深远的倾斜。 条约签订的当晚,戈洛文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 俄国人的营地里点燃了篝火,粗犷的歌声和酒杯碰撞声响彻夜空。 戈洛文特意邀请了张诚,将他奉为上宾。 在主帅大帐的僻静角落,戈洛文亲自将一个更为沉重的皮袋交到张诚手中。 “神父,这是沙皇陛下额外的感谢。”戈洛文的声音里充满了得意,“没有您的智慧和帮助,我们不可能取得如此辉煌的胜利。请相信我,俄国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的朋友。” 张诚接过皮袋,手指触碰到里面冰冷坚硬的金属,他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我只是做了我认为对和平有益的事情。” “当然,当然是为了和平。”戈洛文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投入到狂欢的人群中去。 张诚独自站在阴影里,看着眼前这片喧嚣,感觉自己像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孤魂。 他得到了黄金,却永远失去了内心的安宁。 从今往后,每一声赞美,对他而言都将是无情的嘲讽;每一次祈祷,都将伴随着无法摆脱的罪恶感。 而在寂静的清军大营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索额图在他的帐中设下酒宴,庆祝谈判成功。 然而,除了少数他的亲信在强颜欢笑、阿谀奉承外,大部分将领都沉默不语,气氛尴尬而凝重。 佟国纲称病没有出席,独自坐在自己的帐中,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他的战刀。 刀锋冰冷如水,映出他布满忧思的脸。 “萨布素将军,老夫的刀痒痒的很,若索相要战的话,利刃出鞘。可他......哎......”佟国纲愤怒的将刀劈在地上。 萨布素也拒绝出席索额图的庆功宴,他来到佟国纲的帐中,一脸的哀愁。 “本将军答应过达斡尔人,一定要将他们老家尼布楚收回来.......可.....” 萨布素一摊手,“可这........我如何跟达斡尔人交代啊........” 二人皆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再说索额图的庆功宴,虽然少了萨布素和佟国纲,但依旧热闹。 索额图几杯酒下肚,已有几分醉意。 他环顾四周,不满地说道:“怎么?和约签了,边疆安定了,这是天大的喜事,你们一个个都拉着脸给谁看?等回了京,皇上论功行赏,你们个个都有功劳!” 无人应答。 索额图的酒意上涌,夹杂着多日来的压抑和委屈,他站起身,大声说道: “我知道,你们有人觉得我让步太多!尤其是国舅爷!他懂什么?皇上要的是结果!是那份条约!只要罗刹人从雅克萨滚蛋,只要黑龙江是咱们的内河,就是天大的功劳!至于额尔古纳河那点不毛之地,算得了什么?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这是为大清国保全了最大的利益!历史会证明,我是对的!” 索额图的声音在寂静的帐内回响,显得格外空洞。 没有人附和他,也没有人反驳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当然,没有人敢反驳他。 众人只是默默地低着头,仿佛在聆听一场独白的悲剧。 远处的另一顶帐篷里,法国传教士徐日升正在整理行装,准备返程。 他提笔,在自己的日记中用拉丁文写道: “……条约终于签订。从表面上看,帝国收回了被侵占的土地,划定了边界,似乎是一场胜利。然而,我深知,我们本可以获得更多。 索额图大人的急功近利,以及……我不敢断言,但托马斯的一些行为确实令人费解,最终导致我们在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做出了不必要的巨大妥协。 我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政治的博弈,人性的贪婪与软弱,在这次谈判中暴露无遗。我不知道这份墨迹未干的条约,将会给这个古老的帝国带来长久的和平,还是埋下更深远的祸根。 唯有时间,能给出最终的答案。愿上帝怜悯我们……” 写完,他吹干墨迹,合上了日记。 多年后,徐日升的日记在欧洲出现,不过,那时候已经没有人在意了。 因为大清即将亡国,雅克萨也再度被俄罗斯占领。 窗外,石勒喀河水在夜色中静静地流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河水知道,两岸的土地,以及生活在这些土地上的人们的命运,从今天起,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第二天清晨,大清使团开始拔营启程,返回北京。 索额图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意气风发,仿佛已经看到了康熙皇帝嘉奖的圣旨和朝臣们羡慕的目光。 而在队伍的后方,佟国纲默默地回望了一眼尼布楚城。 那座小小的木城,在他眼中,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界碑,刻下的不是荣耀,而是耻辱与遗憾。 他知道,这场看似胜利的谈判,大清国,终究是输了。 萨布素一脸愁容,他该如何自处? 他答应了达斡尔人,他答应了他们,要将尼布楚收回来。 让达斡尔人回到故乡! 他没有做到! 战争,大清赢了。 条约,大清却输了。 不过,《尼布楚条约》从后世看来,为大清解决了百年的和平问题。 极大的解决了大清的后顾之忧,为日后击败噶尔丹提供保障。 康熙面对西北噶尔丹叛乱的严峻挑战,为避免国家陷入两线作战的战略困境,而精心制定的“稳定东北、主攻西北”的宏大国策,在《尼布楚条约》方面彻底达成。 《尼布楚条约》,也是一份公平的条约。 大清失去了尼布楚地区,以及外兴安岭以北的大片土地。 那索额图回京,等待他的,到底是什么呢? 喜欢康熙正史请大家收藏:()康熙正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32章 喀尔喀难民来袭 《驱逐沙俄》一卷中,大量篇幅描写漠北蒙古之战,是因为《尼布楚条约》与漠北之战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戈洛文企图利用噶尔丹的崛起,牵制大清国。 并想利用俄罗斯大军的船坚炮利,轰开黑龙江的大门。 然而事与愿违,彼得大帝亲征黑海,与土耳其帝国抢夺出海口。 俄罗斯大军十几万人,被东欧牵制,无暇东顾。 因此,戈洛文算是被迫与大清签订《尼布楚条约》,随后与大清国在边境展开贸易。 但戈洛文之心,仍旧不死。 他与葛尔丹继续联络,企图让噶尔丹颠覆大清的统治,他将撕毁《尼布楚条约》率兵南下,占据黑龙江。 新卷《康熙三征噶尔丹》依旧有戈洛文之篇幅,所以两卷关系复杂,密不可分。 上一卷提到康熙二十八年九月七日,索额图与戈洛文在尼布楚签订《中俄尼布楚条约》。 随后,索额图率军凯旋,并提前将好消息传到北京城。 康熙二十八年,十月。 北京城的秋意已深,金色的琉璃瓦在午后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一种温暖而的光芒。 养心殿内,地龙烧得恰到好处,驱散了殿外的最后一丝凉意。 三十六岁的康熙皇帝玄烨,正展开一卷快马从千里之外的尼布楚送回的奏报,那是索额图与佟国纲的亲笔信。 信的末尾,清晰地盖着大清钦差大臣与俄罗斯沙皇全权代表戈洛文的印信。 《中俄尼布楚议界条约》的墨迹未干,但它所代表的意义却重如泰山。 这意味着,自顺治朝以来,困扰大清近半个世纪的北方边患,终于以一种体面且有利的方式得以解决。 额尔古纳河以西、外兴安岭以南的巨大的土地,被明确划入大清版图。 那个一直以来在背后觊觎、并时常与漠西蒙古眉来眼去的沙皇俄国,如今在法理上被一道坚固的屏障隔绝开来。 “好,好啊!” 康熙放下奏报,紧锁多日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康熙起身踱步,明黄色的龙袍在金砖地面上拖曳出轻微的声响。 殿内的大学士、议政大臣们无不面露喜色,纷纷躬身道贺:“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此乃我大清万世之基业!” 康熙的目光越过众人,望向殿外湛蓝高远的天空。 “朕心中的这块石头,终于落地了!”康熙兴奋的拍着手中的奏折,胡子都笑的翘了起来。 三个多月了,康熙从未如此高兴过。 六月,索额图从京城出发前往尼布楚。 七月初九,康熙册封嫡亲表妹,也就是康熙生母孝康章皇后的侄女,佟国维的女儿,皇贵妃佟佳氏为皇后。 七月初十,皇后佟佳氏驾崩,康熙心痛不已。 自第一任皇后赫舍里去世后,康熙最宠爱表妹佟佳氏,并晋封皇贵妃。 佟佳氏以皇贵妃身份,掌管大清后宫多年。 康熙还将四儿子胤禛,也就是日后的雍正皇帝,交给佟佳氏抚养,足见康熙对佟佳氏的爱。 佟佳氏去世,康熙几乎崩溃,一连三个月忙活佟佳氏的葬礼。 虽然佟佳氏仅做了一日皇后,却以国葬礼遇治丧。 康熙忙前忙后,好不悲伤。 七月中旬,江南雨水暴涨,黄淮两地到处决堤泛滥。 八月,甘肃地震、干旱等,导致难民四下奔逃。 九月,喀尔喀难民继续南下,康熙连忙调集粮草,以缓解难民的吃穿用度。 一连几个月,康熙度日如年。 谁说当皇帝好? 康熙这几个月,沉浸在痛苦之中。 如今,索额图的好消息传来,康熙终于露出了笑容。 大清与沙俄的纠缠,耗费了太多的精力与钱粮。 如今,这只北方的巨熊被条约所束缚,他终于可以将全部的注意力,转移让康熙更头痛,更寝食难安的蒙古草原上。 那个叫做噶尔丹的男人,以及他一手建立起来的,正熊熊燃烧的准噶尔汗国。 “索额图与佟国纲不辱使命,当赏。传朕旨意,待他们回京之日,朕要亲自出城迎接。” 康熙难掩兴奋,毕竟,几个月来这是为数不多的好消息。 解决了北方边患,他感觉自己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铠甲,可以更灵活、更专注地面对来自草原的挑战。 在他看来,噶尔丹虽是一头凶猛的草原狼,但终究只是癣疥之疾,如今后顾无忧,扫平他只是时间问题。 康熙最高兴的时候,一股夹杂着血腥与绝望的寒流,正从遥远的漠北高原,无可阻挡地向南侵袭。 这股寒流,是由成千上万的喀尔喀蒙古难民组成的。 数月前,噶尔丹以“追杀土谢图汗”为名,率领三万铁骑悍然东侵,在乌尔会河畔再次击溃了喀尔喀三部的联军。 曾经主宰漠北数百年的成吉思汗黄金家族后裔,在噶尔丹的新式火枪与凶悍骑兵面前,一败涂地。 土谢图汗察珲多尔济、哲布尊丹巴呼图克图、车臣汗乌默客等人仓皇南逃,他们身后的,是整个被战火撕裂的草原。 当康熙决定接受喀尔喀三部全族归附时,他进行了一次深思熟虑的政治决断。 这既是遵循“抚绥远人”的祖制,更是将整个漠北蒙古纳入大清版图,并获得直接对抗噶尔丹的道义与法理制高点的绝佳机会。 他立即地下旨,将水草丰美的漠南苏尼特、乌珠穆沁等地划为临时安置区,命令沿途官府开仓放粮,救济这些走投无路的同盟者。 但圣旨传递的速度,永远追不上灾难蔓延的脚步。 十月初八,就在康熙为《尼布楚条约》而欣慰的同一天,理藩院尚书阿尔尼的加急奏折被送到了御前。 奏折上的文字,与殿内的暖意形成了刺骨的对比。 “……喀尔喀三部南迁之众,已逾十数万户,扶老携幼,络绎不绝。然牛羊早已在战乱中被噶尔丹掠夺殆尽,所携资财微乎其微。如今漠北寒冬将至,滴水成冰,饥寒交迫之下,人相食、骨相枕之事时有发生。为争夺一捧炒米,一束干草,父子相残,兄弟反目。各部台吉、札萨克亦无力约束,营地之内,盗匪横行,与人间炼狱无异……” 喜欢康熙正史请大家收藏:()康熙正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433章 噶尔丹的实力扩张 康熙看到喀尔喀百姓的惨状,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刚刚还在为边疆的安定而自得,转瞬间就被这惨烈的景象拉回了现实。 “这些喀尔喀蒙古人,如今亦是朕的子民,是大清的子民!”康熙心中一边默念,一边思考解决方案。 喀尔喀难民,他们的苦难,就是大清的苦难。 他们的耻辱,就是大清的耻辱。 而大清的耻辱与苦难,便是他这个做皇帝的失职。 “传旨理藩院!”康熙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意,“立即调拨库银十万两,牛羊两万头,米粮五万石,即刻送往各安置点!阿尔尼,你亲自带队前往,务必将钱粮发放到每一个饥饿的牧民手中!告诉他们,大清不会抛弃他们,朕,不会抛弃他们!” 这是一个庞大的救援行动。 理藩院尚书阿尔尼领命之后,立刻组织起一支由理藩院官员、内务府笔帖式和八旗护军组成的庞大队伍,押送着堆积如山的物资,顶着凛冽的寒风,艰难地向漠南边境进发。 车轮滚滚,碾过冰封的土地。 康熙接收所有喀尔喀的难民,这些难民与他们的汗一样,都被妥善安置。 “朕知道,救济喀尔喀难民,救济喀尔喀蒙古三个汗部,只是杯水车薪。”康熙在乾清宫内踱步,“朕可以养他们一年、两年、三年、却不能养他们一辈子。此人不除,蒙古永无宁日,大清永无宁日。” 高士奇附和道,“没错,只要他在漠北盘踞一日,喀尔喀的难民就不会停止,蒙古高原上,血雨腥风,大清的旁边,就会卧着一只蟒蛇。” “错,是蛟龙!是一个想掌控天下的蛟龙!”康熙眯起了双眼。 他知道,高士奇不敢说噶尔丹是蛟龙,但噶尔丹,的确是一条蛟龙。 “皇上,策妄阿拉布坦反叛噶尔丹后,科布多也被策妄阿拉布坦占领,噶尔丹,如今只能游荡在喀尔喀,瞧他的样子,似乎只能靠抢劫为生了。”明珠一边说,一边瞅着康熙的神色。 “噶尔丹,如今在哪里?朕,该如何解决噶尔丹之事?”康熙脸上露出一丝惆怅。 是啊,茫茫草原,噶尔丹身在何处? 康熙,又该如何处置噶尔丹? 噶尔丹的野心,早已不满足于一个漠北霸主。 他的目光,已经穿透了戈壁的风沙,遥遥地望向了北京城墙上的那条金龙。 就在大清为安置喀尔喀难民而焦头烂额之际,噶尔丹再一次占领了科布多。 科布多,这片位于阿尔泰山脉东麓的战略要地,原本是喀尔喀札萨克图汗部的领地。 后来,噶尔丹攻打下科布多,并将科布多建造成繁华的大营。 策妄阿拉布坦被康熙策反,与噶尔丹反目成仇。 噶尔丹亲率五万大军追击策妄阿拉布坦,反而被侄子策妄阿拉布坦埋伏后,以少胜多。 随后,策妄阿拉布坦攻下了科布多,并将科布多洗劫一空,返回了伊犁。 噶尔丹被策妄阿拉布坦击败后,有厄鲁特、以及师弟等人的支持,再加上占据喀尔喀后,实力反而大增。 此时,噶尔丹已经拥有十万大军。 策妄阿拉布坦撤回伊犁后,噶尔丹看到了策妄阿拉布坦撤走后留下的权力真空。 几乎在清军和喀尔喀残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噶尔丹亲率大军,如潮水般涌入了科布多地区。 他并非简单的占领,而是迅速地建立起统治。 他将自己的部众分封于此,设立哨卡,修建堡垒,将这科布多牢牢地钉入自己的版图。 这一招棋,狠辣而精准。 科布多一旦被他控制,就如同一把楔子,死死地楔入了漠西与漠北之间。 策妄阿拉布坦虽然击败过噶尔丹,但他毕竟兵马少,如今也不敢与噶尔丹死战。 如今噶尔丹再次占领科布多,与刚刚被他征服的喀尔喀蒙古,连成了一片巨大的汗国的疆域。 从伊犁河谷到杭爱山,从阿尔泰山到戈壁边缘,一面巨大的黑色狼旗,遮天蔽日。 上一个,能拥有如此大疆域的统治者,还是大元朝的皇帝。 噶尔丹的势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膨胀着。 那些在战争中被打散的喀尔喀部落,眼见喀尔喀草原被占,走投无路之下,有相当一部分选择了投降噶尔丹。 在他们看来,与其去陌生的南方乞求清朝皇帝的怜悯,不如追随这位同样说蒙古语、信奉黄教的强者。 噶尔丹对他们也来者不拒,稍加整编,便成了自己军队的一部分。 短短数月之间,他的兵力从三万急剧扩张,号称十几万之众,声势之浩大,足以令任何一个邻国为之颤抖。 实力的增长,进一步刺激了噶尔-丹的野心。 但噶尔丹也知道,仅凭传统的蒙古骑兵,想与拥有亿万人口、组织严密的大清帝国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成吉思汗的时代早已过去,如今决定战争胜负的,不仅仅是弓马娴熟,更是那能喷吐火焰与死亡的“妖术”——火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为他提供这种“妖术”的,正是刚刚与大清签订和平条约的沙皇俄国。 在西伯利亚的托博尔斯克,总督费奥多尔·戈洛文,那个在尼布楚谈判桌上与索额图唇枪舌剑的俄国人,此刻正用一种欣赏而阴鸷的目光,注视着地图上的准噶尔汗国。 与大清签订条约,对他而言只是一种暂时的妥协。 戈洛文的骨子里,从未放弃过南下黑龙江流域的梦想。 在他看来,一个内乱不休、疲于奔命的清帝国,远比一个稳定强大的邻居更符合沙皇的利益。 而噶尔丹,就是他手中最好的一枚棋子。 “尊敬的大汗,”戈洛文派出的信使,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哥萨克军官,在噶尔丹的金帐中,用生硬的蒙古语说道,“我们伟大的沙皇,非常欣赏您的雄才大略。戈洛文总督大人派我前来,是想告诉您,俄罗斯愿意成为您最坚实的朋友。” 噶尔丹端坐在铺着厚厚雪狼皮的宝座上,面无表情地听着。 他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眼神如蒙古高原的苍鹰一般犀利。 多年的征战,在他脸上刻下了风霜的痕迹,也沉淀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朋友?”噶尔丹冷笑一声,“你们俄罗斯人,在雅克萨城下被大清打得屁滚尿流,在尼布楚又乖乖地割让了土地。与大清签订了条约,互不侵扰、甚至还要与大清开展贸易。这样的朋友,能给我带来什么?” 喜欢康熙正史请大家收藏:()康熙正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85章 施琅要抗旨? 一旁的新裕也同样悲痛欲绝,他的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出,顺着脸颊滑落。 他哽咽着说道:“父亲,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两人就这样在索尼的牌位前,尽情地释放着内心的痛苦和悔恨。 过了好一会儿,索额图的哭声渐渐平息下来,但他的心情依旧沉重。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如今大阿哥已经十二岁了,在明珠的教唆下,他渐渐地产生了夺取皇位的野心啊……” “大阿哥?”新裕听到这个名字,心中猛地一紧,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索额图见状,冷哼一声,继续说道: “太子虽然才十岁,但他性格温和,处处忍让着大阿哥。可大阿哥却得寸进尺,步步紧逼。而且,明珠已经和大阿哥勾结在一起,穿同一条裤子了。如果我们两个有什么意外,太子还能依靠谁呢?” 这一番话,犹如一盆冰水当头浇下,让新裕的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担忧。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地看着索额图,颤抖着声音问道:“三哥,那我们该怎么办啊?怎么办啊三哥?” “哎……”索额图长长的叹了口气,似乎心中有万般无奈,他语重心长地对新裕说道: “你在宫中当差,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宫中人心险恶,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所以,你万事都要小心谨慎,切不可让他人抓到你的把柄,否则……否则就算皇上有心想要保咱们,恐怕也是力不从心呐。” 新裕听了索额图的这番话,如醍醐灌顶一般,他连连点头,说道:“知道了三哥,我一定牢记您的教诲,痛改前非,从今往后再也不敢做那些违法之事了。” 索额图见新裕态度诚恳,心中稍感宽慰,他拍了拍新裕的肩膀,说道: “好!你能有这样的觉悟,我也就放心了。你只要在宫中好好当差,别再让明珠那家伙抓住把柄,其他的事情,就都交给我来处理吧。” 然而,尽管索额图表面上显得镇定自若,但实际上他的内心却远非如此。 半夜时分,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难以入眠。 “十几年了,明珠那老狐狸终于露出了他的狐狸尾巴,原来他一直想要扶持大阿哥,与太子和老夫作对啊。”索额图越想越觉得愤怒,他紧紧地咬着牙关。 “若不除掉明珠,怕是太子日后不得安生啊。” 想到了这里,索额图长舒一口气,他跟明珠的争权,进入白热化阶段。 索额图的党羽遍布朝堂,势力庞大,而明珠也毫不逊色,同样拥有众多支持者。 这两方势力在朝堂之上明争暗斗,互不相让,甚至都毫不掩饰彼此之间的敌意。 在台湾郑氏问题上,明珠始终坚持主张通过海战武力统一,而索额图则一直劝说康熙,如果能够以和平方式解决,就一定要进行谈判。 两人在朝堂上各执一词,互不相让,观点也始终难以统一。 面对这种局面,康熙感到十分头痛。 经过深思熟虑,他终于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皇上要去牛栏山避暑?”徐圆梦满脸惊讶地问道。 康熙微微一笑,回答道:“正是如此,朝堂上的事情,就全权交给索额图和明珠去处理吧。如果不是涉及边疆的重大事务,无需再向朕请示。” 徐圆梦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呃……皇上,如今索相和明相之间的争斗愈发激烈,您难道不打算劝解一下吗?” 康熙冷笑一声,说道:“朕此次出行,正是想看看他们究竟会如何斗法。” 原来康熙心中早有盘算,他有意将自己隐匿起来,让那两人相互争斗。 只要他们之间能够保持一种微妙的平衡,对于康熙来说,即便他们斗得再激烈也并无大碍。 于是,康熙果断地下达旨意,决定在康熙二十二年五月十二日,与太皇太后一同前往牛栏山行宫避暑。 当然,康熙自然不会将太子单独留在京城。 他深知权力的诱惑和争斗的残酷,为了确保局势的稳定,他决定将大阿哥、太子以及三阿哥一同带走。 这样一来,京城的局势便会相对平稳,而他也可以在远离京城的地方,暗中观察着那两人的一举一动。 在临行前,康熙特意召见了江南道御史郭琇、大学士徐乾学等一众文官。 这些人都是他的心腹,也是他在朝廷中的得力助手。 康熙与他们密谈良久,交代了一些重要事务,并嘱咐他们在自己离开京城期间,要密切关注京城的动态,及时向他汇报。 与康熙一同前往牛栏山的,还有高士奇和陈廷敬。 他们不仅是康熙的亲信,更是朝廷中的中流砥柱。 有他们在身边,康熙可以更加放心地处理政务,同时也能借助他们的智慧和谋略,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 然而,康熙的离开并没有让京城的局势平静下来。 相反,索额图和明珠之间的争斗愈发激烈,犹如排山倒海一般。 他们在京城中拉帮结派,明争暗斗,使得整个官场都被卷入了这场激烈的党争之中。 无论是官员还是普通百姓,都无法幸免,甚至对这场争斗避之不及。 眼瞅着五六月即将到来,康熙对于东南的事情,依然非常在心。 牛栏山行宫内,康熙写下一道圣旨,发往了福建。 “皇上说五六月份要到了,朕希望你施琅能够兑现承诺,催促你进兵台湾。”李光地缓缓地展开手中的圣旨,念完后,他抬起头,盯着施琅。 施琅静静地听完,面沉似水,没有丝毫波澜。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好!我准备已久,只差一个风信,一旦风信形成,我立刻拔营起寨,直扑澎湖。” 李光地微微皱眉,继续说道:“皇上还说了,今年中秋节之前,一定要拿下台湾。” 施琅闻言,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叹了口气,说道:“中秋节前?恕在下直言,我施琅不打没有准备的仗。无论皇上如何催促,只要时机不成熟,我施琅一定不会仓促进兵。” 李光地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看着施琅,显然被他的话惊到了:“你.......你莫不是要抗旨?” 喜欢康熙正史请大家收藏:()康熙正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33章 尚可喜处置吴三桂使者 话音刚落,只见尚可喜愣在了原地,梁清标的话,不无道理。 而王贵被梁清标的这番话问得哑口无言,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满脸惊愕地看着尚可喜和梁清标,仿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而此时的梁清标,却始终保持着一脸的平静,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冷眼旁观着王贵与尚可喜之间的激烈交锋,似乎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尚可喜见状,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他挥手示意身后的侍卫们动手,冷漠地命令道:“来人啊,将王贵一同前来的人,全部给我割掉耳朵,然后扔进油锅里去!” 侍卫们得令后,如饿虎扑食般冲向王贵及其随从。 然而,还未等他们动手,尚之信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杀意,他摩拳擦掌,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径直冲下座位,径直朝王贵扑去。 只见尚之信手起刀落,寒光一闪,王贵身后的一名侍卫惨叫一声,耳朵已被生生砍了下来。 那侍卫疼得满地打滚,鲜血染红了一地,场面异常惨烈。 尚之信不依不饶,拽住这人,顿时又砍下第二个耳朵,并且将两个耳朵,扔进了煮沸的油锅。 顿时间,耳朵被油锅炸熟。 尚之信捞起耳朵之后,放进嘴里咯嘣咯嘣的嚼着,同时还哈哈大笑着。 王贵被吓得屁滚尿流,浑身颤抖不止,他的双腿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绵绵的,完全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 “扑通”一声,他重重地跪在了地上,头也不敢抬,只是一个劲儿地磕头求饶,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王爷饶命啊!王爷饶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 尚可喜看着王贵那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心中暗自得意,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王贵啊,本王我一向是个仁慈之人,并不想随意杀人。今天既然有钦差大人梁清标在此,就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你现在就带着那一百万两银票,还有吴三桂的书信,跟着钦差大人一起回京城去吧。” 王贵听到尚可喜的话,如蒙大赦,连忙磕头谢恩,感激涕零地说道:“多谢王爷不杀之恩!多谢王爷不杀之恩!小的一定会铭记王爷的大恩大德,永世不忘!”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颤抖的手从怀中掏出那一百万两银票和吴三桂的书信,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然后又磕了几个响头,才缓缓站起身来。 尚可喜微笑着看向梁清标,问道:“钦差大人,您看这样处理是否妥当呢?” 梁清标连忙拱手作揖,笑着回答道: “王爷此举真是大义凛然啊!人我自然会带回京城,交由朝廷处置。不过这银票嘛,就留下来给王爷加固防御工事吧,也算是朝廷对王爷的一点赏赐了。” 尚可喜心中暗喜,他本来就没打算把这一百万两银票带给朝廷,梁清标的话正好顺了他的心意。 他连忙说道:“那就多谢钦差大人了!有了这笔银子,本王一定能把防御工事修建得更加坚固,以保一方平安。” 接着,尚可喜话题一转,继续说道:“本王决定拿出二十万两白银,修建一座‘尽忠楼’,以此来彰显我尚可喜对朝廷的一片忠心啊!”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突然间,他们看到尚之信像拎小鸡一样,轻松地将那个被砍掉耳朵的人高高举起,然后毫不犹豫地将他扔进了滚烫的油锅中。 随着一声惨叫,那人在油锅里拼命挣扎,他的声音在整个王府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然而,由于锅壁光滑且油非常烫,他根本无法逃脱。 在座的中将们目睹这一幕,个个都惊恐万分,面面相觑,刚才欣赏歌舞的兴致瞬间荡然无存。 其中,王贵更是被吓得直接尿湿了裤子,而与他一同前来的另外四个人,除了油锅里的那个人外,其他三人也都浑身颤抖,脸色苍白如纸,仿佛筛糠一般。 没过多久,油锅里的人就不再翻腾了,显然已经被活活烫死。 尚之信见状,不紧不慢地拿起一个叉子,像叉起一块肉一样,把那个人从油锅里叉了出来。 接着,他走到尚可喜面前,嬉皮笑脸地问道:“父王,您看这美味的食物,您想吃哪一块呢?” 尚可喜被吓得连连摆手,声音都有些发颤:“滚……本王可不吃人……” 尚之信却不以为意,嘿嘿一笑,然后手起刀落,砍下了那人的一条胳膊,随手扔到了尚之孝的面前,还一脸戏谑地说:“二弟,这条胳膊肯定很好吃,你快尝尝吧!” 尚之孝被吓得脸色惨白,浑身颤抖,像见了鬼一样连连后退,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不……我也不吃人啊,大哥,你自己慢慢享用吧。” 尚之信见状,冷哼一声,满脸不悦地嘟囔道:“真扫兴……” 说罢,他竟然毫不犹豫地再次挥起刀,砍下另外一条胳膊,然后旁若无人地大口喝着酒,大口嚼着肉,吃得津津有味。 这一幕实在太过惊悚和恶心,梁清标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难受至极。 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梁清标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袭来,他再也忍不住,急忙起身,跌跌撞撞地跑出宴席,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其他宾客们也纷纷受到影响,一个个面色苍白,捂着肚子,争先恐后地往门外跑去,呕吐声此起彼伏。 原本热闹的宴席,瞬间变得一片狼藉,臭气熏天。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的兴致全无,原本欢乐的气氛也被彻底破坏。 大家都对尚之信的行为感到十分厌恶和恐惧,谁也不想再继续待下去。 于是,这场宴会就这样不欢而散了。 梁清标担心尚可喜会因为这件事而改变主意,于是他当机立断,决定连夜启程,带着二百名侍卫,押送着王贵马不停蹄地赶往京城,向皇帝复命。 喜欢康熙正史请大家收藏:()康熙正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7章 大内侍卫不敌鳌拜 康熙此刻回过神来,迅速恢复镇定,面带微笑地回应道:“鳌中堂,您贵为我大清第一勇士,实乃当之无愧的巴图鲁。他们虽然也算得上大内高手,但与您相比,自然是相形见绌。即便这十二名大内高手联手,也难以战胜您这位巴图鲁啊!” 康熙这一番话,可谓是一箭双雕,既没有贬低这十二名侍卫的实力,又巧妙地抬高了鳌拜与十二个大内高手过招时的风采。 鳌拜听闻此言,心情愉悦至极,喜笑颜开地应道:“谢皇上夸奖!不过这十二个大内高手确实还需勤加操练才行!” 康熙点头表示赞同,接着转头对索额图说:“索额图,若有不明之处,不妨向鳌中堂虚心求教!” “嗻!”索额图单膝跪地,毕恭毕敬地行礼,然后又将目光投向鳌拜,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鳌拜见状,也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回荡在空气中,仿佛整个世界都能感受到他的喜悦和自信。 紧接着,他转身带着班布尔善离开了这个地方。 一路上,两人并肩而行,谈笑风生。 班布尔善故意加重了语气说道:“鳌中堂,您今日竟然能够一人单挑那十二个‘大内侍卫’,简直如捏蚂蚁一般轻松啊!”他特意强调了“大内侍卫”四个字,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鳌拜听出了班布尔善话中的讽刺意味,但他并不在意,反而觉得心中十分痛快。 他微微一笑,回答道:“大学士啊!你就别再取笑老夫了!” 尽管他感觉到班布尔善在挖苦自己,但这种被人奉承的感觉还是让他颇为享受。 班布尔善嘿嘿一笑,继续说道:“这康熙看起来,不过是个顽皮的孩子罢了。他用这些孩子来练习布库,还美其名曰‘大内侍卫’,显然只是出于贪玩之心。” 鳌拜的嘴角泛起一丝冷冷的笑意,他附和着班布尔善的话语:“看来康熙找来的这些人只是些虚有其表的家伙,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班布尔善连忙点头表示赞同:“是啊,鳌中堂,您的实力如此强大,这些人对您来说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鳌拜的敬畏之情,同时也透露出对未来局势的乐观态度。 鳌拜听了这番话,心中更是得意洋洋,对接下来的计划充满了信心。 鳌拜自信满满地冷哼一声,转身大踏步离去。 鳌拜离开之后,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那十二名侍卫,才纷纷艰难地爬了起来。 他们一个个全都低垂着头,沉默不语,满脸都是懊恼和沮丧之色。 索额图暗自叹息一声,心中知道这次的事情肯定搞砸了,以康熙帝的脾气,待会儿非得大发雷霆不可。 康熙皇帝则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十二个人,又看了看他们那又红又紫、高高肿起的脸颊,突然之间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笑着对索额图说:“索额图啊,看来这些人还需要好好操练操练呢!” 索额图一听这话,赶紧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叩头说道:“奴才办事不力,请皇上降罪!” 康熙摆了摆手,淡淡地说:“罢了,这也不能怪你们,毕竟鳌拜武艺高强,当年他独自一人登上皮岛,率领大军攻克四川之时,是何等的英雄了得,就凭你们几个,又怎么可能会是他的对手?” 索额图见康熙不但不怪罪,反而还夸鳌拜,心中疑惑不已。 “皇上……这些侍卫……”索额图一脸疑惑地看着康熙皇帝。 “今日,你们算是捡了个大便宜,”康熙微微颔首,但接着又补充道:“不过,仍然需要好好训练他们,不能有丝毫松懈。” 然而,索额图此时却是一头雾水,心中暗自思忖着:“今天我们可是遭受了鳌拜那老家伙的毒打啊!怎么能说捞到好处了呢?”他实在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 康熙似乎看出了众人脸上的疑惑,于是他环视四周,注视着每一个人,缓缓开口说道:“从今天开始,鳌中堂不会再把你们放在眼里了,甚至连杀你们的念头都不会再有了。” 说到这里,康熙嘴角微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紧接着,康熙走到一块大石头前,轻轻坐了下来,然后继续对索额图吩咐道:“索额图啊,从今往后,给这些侍卫们每餐多加一斤米饭,多添半斤肉食。一定要确保他们吃得饱、吃得好,同时还要加强训练,让他们变得更强壮!” 话说这苏克沙哈死后,康熙每日下朝后,便与那群布库少年一同玩耍。 他们有时会前往景山,在那里尽情驰骋,纵马射猎,展现出精湛的骑射技艺; 有时则会来到御花园广场,进行一场激烈而精彩的摔跤比赛,展示着强壮的体魄和无畏的勇气; 还有时会跟随索额图一起尝试各种有趣的少年游戏,欢声笑语不断回荡在宫廷之中。 鳌拜看到康熙整日沉迷于玩耍,心中暗自欢喜。 他认为这位年轻的皇帝不过是个贪玩的孩子,对朝政并无太多关注,这样他就可以更加安心地掌控权力。 然而,鳌拜却没有意识到,康熙的这些行为实际上是一种策略。 这一天,班布尔善像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匆匆地来到鳌拜的府上。 “鳌中堂啊,这康熙虽然已经亲政了,但每日只知嬉戏打闹,真不知道他内心真实想法如何,您应该想办法试探一下他才对呀!” 鳌拜微微颔首,表示赞同:“老夫也是这么认为的,这康熙虽说有些顽皮,但在政治方面似乎还颇具洞察力呢。” 此时,鳌拜注意到班布尔善行色匆忙地走过来,便开口问道:“班布尔善,你是否已经想到什么好主意了?” 班布尔善连忙点头回应道:“鳌中堂,依我之见,您可以借病为由不去上朝,然后把近期所有的奏折都交予康熙处理,看看他到底会亲自翻阅这些奏折呢,还是……” 鳌拜听后,一边抚摸着下巴上的胡须,一边思考着这个建议,片刻之后他露出满意的笑容:“嗯,确实有些道理,那就这么办吧!明天老夫就请个病假不去上朝了!” 喜欢康熙正史请大家收藏:()康熙正史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