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月纹心》
1. chapter1
大晴天,秋高气爽,教堂的五彩玻璃透过辉光照进来,使得里面气氛更加圣洁。
修女陆缨谊在抄写经文,时间久了手有点酸。
她穿着黑白相间的衣袍,容颜清丽无双。
这时,苏星尘走到桌子前,在经书上放了一朵花,“缨谊,这是你最喜欢的木棉花。”
陆缨谊停下笔,抬头不忘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谢谢。你知道木棉花的花语吗?分别是珍惜、爱慕和英雄气概,希望我能像它一样坚韧。”
苏星尘意图打破之前沉闷无聊的氛围,跟着笑,“嗯我知道了,有你这样生活态度积极向上的朋友,也是我的幸事。”
不知为何,苏星尘觉得她意志力强,能做的事早晚会做到。
也许潜意识他很信赖她。
陆缨谊这个人没什么心眼,很好相处。
陆缨谊见花上还带着露水,充满馥郁芳香,再抬眼充满亲和力,“辛苦你老早点到花店里买了。”
她两三小时写字的疲惫被这朵花一扫而空,觉得自己又能干了。
苏星尘摆摆手,意思是不要她有负担,“如果有那一天,我可以在教堂后面种一片木棉花,用它们来讨你欢心。”
他不经常开玩笑,她所求所要的也没有那么多。人无论何时都要知足常乐。
陆缨谊觉得他这样说是折煞她了,嘴角的笑隐隐淡去,“你这样说别人可能会误会,但我俩十几年交情,早就认定彼此是对方最铁的朋友了。”
她正色起来眼眸会透着一种奇妙的光彩,带着善意和佛性。
苏星尘眼神依旧清澈,嗓音清朗,“修女本就不能恋爱啊。”
他不经意地回答了,心里是敞亮着,他也不是个善于隐藏心事的人。
“是啊。”陆缨谊放下笔、合上本子,然后站起来直视他,“星尘,你有想过以后做什么工作吗?”
苏星尘上的大学在她隔壁,层次没有她的高,但也是经过努力考上的。
她比任何人都希望他能过得顺遂康宁。
苏星尘顿了一下,“暂时还没想过。”
他倒也没有在大学里松懈,不停考了各种证书,还想争取拿到奖学金报答亲爱的孤儿院院长。
他是想出人头地的,但知道不能着急忙慌,机遇是慢慢来的,彼时能抓住就是最好的运气。
苏星尘心里总把自己地位放得很低,很谦虚,所以人缘不错。
陆缨谊看似心血来潮建议,“我记得你打游戏很厉害,要不要试试去闯电竞圈?”
她偶尔也玩游戏,但是现在人有些在网上不礼貌,乱骂人,她就慢慢退游了。
而苏星尘玩得很好,每每都能让队友崇拜他,交口称赞他是难得一遇的大神。
所以陆缨谊后来也学聪明了,一想玩就拉着他一起,队友看着他的面子应该就能包容她。
苏星尘玩游戏也不上瘾,就单纯把它当消遣,属于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他还是很自律的。
苏星尘心头微动,“看机会吧,离大学毕业时间还长。”
他对未来的预期不是没有,而是他认为不论入行哪个行业,都要从第一步做起,稳扎稳打。
所以他暂时没想好,也不会轻易透露,免得陆缨谊等身边人会对他失望。
说他要面子吧,他又踏实;说他好高骛远吧,他又状态稳定从不浮躁。
陆缨谊见他不想往日那样活跃,“你今天心情一般吗?”
苏星尘总是报喜不报忧,她不知道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陆缨谊却总是退一步,以为这样能给他空间清净。
苏星尘还在回忆,“我从花店出来见到了一个人,还挺刻薄,这最后一朵木棉花是我费力抢到的。”
他不想空手而归,据理力争,最后那个人才勉强松口。
陆缨谊惊讶,“还有这种事?”
想必这个人一定是不缺钱的,就是为人处世太过霸道了。
苏星尘点头,“他的皮肤很白,近乎病态。好像他毒舌点,身上才算沾有烟火气。”
看来是个特立独行的人。
陆缨谊顺着他的话联想下去,不料被鸟叫声中途打破,望向教堂门口,“哪里飞来的乌鸦?吓我一跳。”
乌鸦只停在门口不进来,但是像人一样直勾勾盯着他们,不免让人心里有些发憷。
苏星尘遥遥看着外面快要光秃秃的树干,目光深远了些许,“你平常不是最沉静的吗?”
他很少开玩笑,也算是个一丝不苟的人,他和陆缨谊的共同点就是有话直说,不藏着掖着。
“分时候啊,小笨蛋。”陆缨谊也愿意认真回答,语气轻快。
接着她数着指头,“今年你过生日,还想吃我给做的长寿面吗?”
外面冷风吹过,陆缨谊穿得比较厚,很保暖。
苏星尘坐到她旁边,“什么时候庆祝都好,只要你有空。我都是和你一起过的。”
他没有生日的具体时间,但小时候看陆缨谊过生日很羡慕,陆缨谊就拉着他一起过。
过生日早已成了他们之间默契的约定。
陆缨谊默了片刻,“寻找你父母的信息跟石沉大海了一样,到现在竟没有一点进展。”
都已经五年过去了,也没人跟他们说哪里出了岔子,就是很难找到。
“我的看法已经是随缘了,找到很好,不找到也是常态。”苏星尘声线渐渐低了下去,透着一股难言的悲伤,“可能他们是不要我。”
他想要父母陪伴的幸福,但是上天吝啬,他只能随遇而安。
“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不能这样丧气想,你还有我们这群朋友在陪伴支持着,相信你等不了太久的。”陆缨谊拍拍他的肩,“上帝会怜悯你的。”
陆缨谊大概知道他心中所想,虽然不能感同身受,但也能给鼓励就尽量给到。
修女是十分崇敬上帝的,也信任人生活中的一切,都是上帝从指缝间慈祥露出的。
苏星尘一时也不好再说什么。
“是不是有人要倒霉?”梅之玉从门口走进,皱皱眉,“乌鸦竟然成群飞了过来?”
这会儿,陆缨谊尽量忽略心头的怪异,近似诡异。
陆缨谊走过去,那乌鸦倒也没动,也不怕人,“你们这群小东西,也是来参与祷告的吗?”
陆缨谊蹲了下来,外面的蓝天像是被水洗过一样,纯净得不可方物。
“跟这些乌鸦废什么话?”梅之玉嫌乌鸦叫声难听,准备拿扫把赶走。
正巧神父张辰逸从后面门走进来,轻声细语,“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必驱赶,它们也是有灵性的。”
张辰逸带着细框眼镜,浑身充满着禁欲智慧的力量。
陆缨谊浅笑起,“神父这会儿不忙了?”
她完全没把梅之玉破坏气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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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论当一回事。
很多时候,一个人保持沉默也是她最有用的武器。
少说多做也是良言。
“刚去见证了一对新人的幸福,也祝福了他们。”神父拿起桌子上的本子,信手翻了翻,不由赞叹,“缨谊的经文抄得不错,看得出来是十分认真了。”
“神父也看看我的。”梅之玉把自己的本子递了过去。
神父也夸奖了她,但是梅之玉想要的不止是这样说。所以她并不是很高兴。
陆缨谊心情一直没有多大变化,很稳定,“那些残疾小孩的旧衣服需要你帮忙缝补。”
梅之玉不情不愿,“你平日里不很会大包大揽吗?怎么现在使唤起我来了?”
陆缨谊只是觉得和她说话有点累,“你不想做就算了,没人逼你。我主要是看你现在没事做。”
“我就是抄书累了休息一会。”梅之玉转身就要离开,“装什么纯呀。”
梅之玉这样想这样做不是一天两天了,她年幼丧母,陆缨谊她们都尽量能照顾她。
这样才会无限接近于充满神性。
陆缨谊也去角落里扫地了。
不一会儿,梅之玉突然发出一声尖叫,“这讨厌的乌鸦,竟然过来啄我!”
神父连忙挡在她面前,“教堂很少会有乌鸦到访,看来今年这一年注定非同寻常。”
陆缨谊也很快去扶住她,“你眼睛还好吗?”
梅之玉捂住眼,眼泪都哗啦啦出来了,“当然疼啊。”
“这可不就是现世报吗。”裴绮琳路过冷哼,她最会以牙还牙,别人对她怎样她就对别人怎样,毫不含糊。
裴绮琳叹道,“陆缨谊,也就你愿意以德报怨。”
梅之玉立刻反驳,“我是她的同伴,她给我疗伤是理所应当。”
“呸,得了便宜还卖乖。”裴绮琳摇摇头,“真不知道陆缨谊你怎么这么好脾气。”
“退一步海阔天空嘛,不必把不算重要的人和事都放在心上。”陆缨谊一贯本分老实,像是能包容万物的柔婉绿水,“我也习惯照顾人了。”
“你轻点擦!算了算了,棉签还是给我吧。”梅之玉一把夺过去。
对于陆缨谊的话,梅之玉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力度已经使得很轻了啊。”陆缨谊还在疑惑。
她搞不懂梅之玉怎么天天那么大火气,或许本身就是素质不行。
梅之玉见她站着不动了,“谁会相信你真有这么好心?假惺惺。”
裴绮琳怎么都看不下去,又想起与陆缨谊的交情,对着梅之玉面色不善,“梅之玉,你别逼我扇你巴掌?”
陆缨谊见事态不对,连忙劝和,“绮琳,别这样,我们一起去浇花吧。”
修女的生活也是很精彩的,陆缨谊也能学到不少东西。
裴绮琳怒火难灭,也有点恨陆缨谊性子太软,“你帮她只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对人心里一定要有防范。”
陆缨谊见已经走到院子里,微微默了一瞬,“她就嘴皮子厉害。”
“说穿了也就是个纸老虎而已,一点内涵都没有。”裴绮琳性子冒进,总归是好处多于坏处,“你就是性格太好,被人捏扁搓圆也不吭声吗?”
“没那么严重吧。”陆缨谊说不出来自己在梅之玉受到多少委屈,她每次都会尽力调整好心态。
只是这乌鸦,似乎她走哪,它们就跟到哪。
2. chapter2
大一陆缨谊寒假回家休息了一阵子,下学期她接受母亲王秀妮的建议,去言家做女仆。
早上她做了烤坚果面包和一份沙拉,听说言家太太楚慕晴喜欢吃面包,她就多做了些,算是见面礼。
礼轻情意重,也没什么礼物比手工制作的更有新意。
别墅很大很豪华,在陆缨谊眼里就像一座迷宫。
陆缨谊把自行车停好,一直往里走,就与早起的言太太打了照面。
言太太在逗绿色鹦鹉,周围的家具都很名贵。
陆缨谊走得有些热,把牛仔衣的袖口扣子解开,然后将包装好的面包递了过去,“早安,言太太。我是新来的女仆,陆缨谊。我今年上大一,兼职在做。”
楚慕晴有喝黑咖啡的习惯,配着面包正好。
“早安小陆。”楚慕晴穿着香芋紫大衣,脸上妆容精致。
她接过后打开尝了一点,脸色肉眼可见被打动,“这面包做得味道不错。”
“太太喜欢我可以经常做。”陆缨谊的厨艺是被母亲认可的,母亲的口味毒辣而挑剔,她是从小就被培养的。
“我担心让你做太多会累垮你。”楚慕晴开了个玩笑,她不是对所有来入职的人都这么和颜悦色。
“不会。”陆缨谊回答得很干脆。
楚慕晴定定看着她片刻,“你母亲曾是我这里优秀的管家,我还记得她。她身体好些了吗?”
陆缨谊黑棕色的眼瞳亮晶晶的,显得整个人和小鹿一样无害纯真,“她目前身体不错,不劳太太挂心。母亲也跟我说代她向你问好。”
王秀妮住乡下去了,她存够了钱,认为小镇空气好,适合养身体。
母亲说在这里工作给的薪水很高,而且周围都是她认识的人,相信陆缨谊能吃得开。
“好,你母亲应该告诉过你,我最喜欢的仆人得是谨言慎行的人,最好还会一门手艺,而不是占着位置白吃干饭的。”楚慕晴接过许管家递的简历,亲自来考核,看过不久还算满意,“不过你母亲的眼光我挺看好的。”
毕竟第一次认识,楚慕晴该强调的强调,她的标准要求也不算太高。
还有待遇在富家人里已经算不错的了。
楚慕晴还要看她是否真有表面上看上去那样老实勤劳。
陆缨谊已经做好了功课,对楚慕晴的提问都对答如流,最后表明态度,“是的,我清楚。我家状况比较差,我是想做长期的。”
楚慕晴可能觉得这么年轻的女孩子或多或少都会有点浮躁,但是给个机会没准会是一个很有用的一步棋。
楚慕晴眼中带着采纳的赞许,“行。你已经通过面试了,现在就开始上班吧。”
陆缨谊鞠了一躬,就去换上女仆服了。
“陆缨谊,过来搭把手!”副管家商芷在远处招手。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陆缨谊过去洒扫地面时,不小心没正确拿住水管,结果喷了那个路过的年轻男人一身。
言谏的夹克和长裤都湿透,走近里面时表情有些厌烦,“妈,你怎么什么人都往家里带?”
“她不是外人,是王管家的女儿。”楚慕晴慢条斯理纠正道。
诚然,他们的母子情并没有外界传言那么默契纯粹。
言谏视线下移,见她的穿着和他人一致,闲散问,“才来的仆人?”
陆缨谊心里开始发怵,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个言少爷没有表面玩世不恭这么简单。
“王管家就是你小时候送你坐来回飞机的阿姨。”楚慕晴静静补充道,“你上去洗洗。”
“没印象了。”言谏快速说完,扫过陆缨谊一眼不咸不淡,就上了楼梯换衣服。
等他再下来时,陆缨谊在厨房洗菜。
“先来认识一下。”楚慕晴坐在吧台,放下报纸,示意她过来,然后介绍道,“小陆,这是我儿子言谏,从国外顶尖名校回来的,即将接手我们家族集团。”
他父亲言阙就是赫赫有名的智源集团董事长。
“言少爷上午好。”陆缨谊在言谏面前依旧连呼吸都不敢放重,所以想缓和氛围,“可能不久我就还会称你为言总经理了。”
明明楚慕晴看起来慈眉善目威压也重,但言谏给她的感觉是表面内里都很压抑。
“你倒会上赶着巴结。”言谏半躺在沙发上,他的倒三角完美身材被浅灰外套包裹着,抽长了的骨骼和隐隐露出的青筋,显得身上荷尔蒙很重。
“她哪有啊,小陆这孩子心眼是真实在。”楚慕晴笑了笑。
“言少爷要是不领情就算了。”陆缨谊有些失望,她和其他人都相处不错,但唯独摸不清这言少爷的心思。
楚慕晴决定给她一个磨炼心性的机会,“小陆,你以后主要的照顾对象是他。至于我的饮食起居,是附带的,你也不可以不管。”
毕竟言谏是个不好伺候的主,她没准会知难而退。
还是那句话,楚慕晴不要闲人,也不要没能力的人。
陆缨谊心里有疑惑和好奇,但面上都不显,“好,日常照顾都没问题。”
言谏捏起一个青提喂在嘴里,动作优雅而傲慢,“三楼不准上。”
“记住了。”陆缨谊应了一声,又回厨房帮忙切菜。
商芷在一旁收拾瓶瓶罐罐的酱,悄悄凑近她说,“你可别认为少爷刚才的言语是轻描淡写,这而是一个警告。”
“我会习惯的。少爷他有很喜欢吃的菜吗?”陆缨谊拿刀的手只微微顿了一下,就把菜切得薄厚合适,然后就去洗一些青提。
她是个闲不下来的人,总喜欢在能力范围内找点合适的事情做。
陆缨谊本来是做足了言太太的喜好资料,但是临时任务有了改变,她得多容纳一个人。
“其实少爷不是很挑,味道轻重都可以接受,但是他吃饭也总是会和人保持距离。”商芷把调料归位,对她的厨艺很佩服,“他饭量不大,但是体格很强壮,有些奇怪。”
陆缨谊接着煎了点黄油,控制了火候,将口蘑翻了个面,“看来我是不能从做菜方面来获得他的认可了。”
“再接再厉,至少我看得出来言太太挺喜欢你的,不过关注少爷起居这事比较棘手。”商芷和她配合一点都不累,“你得要有心理准备。”
“真这么难?”陆缨谊改为大火收汁,整个厨房都飘满了佳肴的鲜香味。
今日份菜单是楚慕晴亲自点的。
“时间久了你就知道了。”商芷擦了擦高脚杯。
高脚杯的擦洗很有讲究,陆缨谊暂时还不是很熟练,所以从商芷的示例上学了点。
“是人总有破绽的,除非他不是一般人。”陆缨谊觉得看人做事也像她现在手上煎的鱼,一样有做熟做好的程序。
“想开了就好。”商芷脸上是善意的微笑。
下午,楚慕晴对一大堆花犯了难。
楚慕晴把其中几束珍稀的送给好友,剩下的让仆人挑选,“这孩子昨天给我买了一大堆木棉花,还不止一个品种。你要是喜欢,就拿一束走吧。”
言家的仆人懂花的占少数,留给陆缨谊的花还有难得一见的。
“这木棉花新品种我最近不久才认识过。”陆缨谊尝试问,“在慕艺花店全包下木棉花的那个人,是不是少爷呢?”
言谏将注意力从财经频道上转移到她面上,微微玩味,“是我,怎样?”
陆缨谊被他过于风流浪荡的样子给看得生生怔住。
楚慕晴不悦道,“言谏,对女孩子温柔点。”
言谏嗓音有种说不出的高贵清雅,“那也得看她值不值得。”
楚慕晴抿了口花茶,“日久见人心,你可不要着急。”
言谏见她们“串通一气,”好笑看着她们,“你平常给我介绍联姻对象也是这样。你和她,都是妄想。”
陆缨谊连忙表诚心,“我真的没想过要吸引少爷的注意。”
楚慕晴很受用,“我没怪你的意思,我儿子性子又臭又硬,谁都不能亲近。”
那他女友也是照谈不误吧?
……对主人家太涉及隐私的事,也时常会被底下人当饭资闲余谈论。
“太太,按摩时间到了。”商芷提前三分钟来提醒。
楚慕晴慵懒起身,“那行,小陆你边做边熟悉。”
一时空旷的大厅里就剩陆缨谊和言谏,其他人要么休息,要么就认真做着手里的事。
“这一大框橙子刚运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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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喝橙汁吗?”陆缨谊拿出再用盐水洗了几个,还有部分用来摆盘。
“可以,加美式咖啡做。”言谏静静看着她,眼中并无特别情绪。
“好的,一杯够吗?”陆缨谊搭了个凳子,取出点咖啡豆。
“你看着办。”言谏走到落地窗前,清新浅绿窗帘随风舞动,衬得他就像古堡走出的王子。
陆缨谊保质保量做完,端给他时被他拒绝。
“没人告诉你我不用这种杯子吗?而且我要喝也是加奶的。”言谏连杯子带她的手一起推走,“你拿去自己喝吧。”
这饮品材料很优质,如果倒了确实浪费可惜了。
陆缨谊觉得内心比里面的冰块还要寒冷,“抱歉我弄混杯子了,我再给你重做一杯。”
“已经没兴趣了。”言谏打量她,就像是蛇信子一样缓慢而整装待发的危险,“怎么事情发生到你身上,总会出岔子?”
陆缨谊耿直道,“我是第一次来做女仆,还没熟悉别墅环境和人。”
商芷也在一旁劝道,“是啊少爷,你别怪她,她已经在努力了解了。”
接替她为少爷做事的苦差事一直都没有人敢做,商芷当然要尽力挽留陆缨谊。
“我耐心不多,不会学习最好两天内自己离开。”言谏面色淡淡扔下一句。
“少爷好凶。”无论如何,陆缨谊都不会打退堂鼓的,“不过……应该够了。”
“很怕我?”言谏见她瑟瑟发抖起来,唇角微扯,“我又不会吃了你。”
顶多吸光她的血。
想到这里,他目光都变了,变得嗜血而兴奋。
陆缨谊察觉到他神色的一丝异样,却没往更深处想,“没有,少爷可不可以不要开玩笑了。”
言谏收起本就不明显的笑,“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
“少爷身上的气势太压迫人了。我阅历浅,还笨手笨脚的,确实扫少爷兴了。”陆缨谊明知不容易,却也不想让母亲担心,只得硬着头皮说,“不过我还是希望少爷也能给我一个锻炼的机会。况且,我不会在这里混到要自己决定离开的程度。”
“也?呵,我妈表面温和仁慈,实则心硬着呢。”言谏体会不到她的难处,只会一味对她施压。
“啊,是吗?”陆缨谊没看出来楚慕晴表里不一。
可见有时候对别人的话要仔细判断。
但是有时候,她想的的确有点少。
“你倒是把姿态放得很低。算了,言家没人会赶你走,看你紧张的。”言谏拿起果盘一个苹果,正欲扔到她手里,“你人是一本正经且无聊。”
真是个反应慢半拍的小呆鹅,说什么她都信,傻傻的还算乖巧。
起码看得过眼吧。
陆缨谊手忙脚乱接不住,苹果滚落在地上。
好了,他又该嫌她笨手笨脚了。
商芷不忙的时候跟她谈论道,“少爷的秘密都在三楼,除非是他特别信得过的人才能上去。但连太太都没有得到允许。”
陆缨谊斟酌道,“那平常三楼有人打扫吧?”
商芷目光闪烁,“是少爷亲自做。”
陆缨谊惊讶不已,“真没想到。”
陆缨谊还以为他真如表面上那样游手好闲,恣意散漫。没想到也有细心的时候。
“少爷在家很有话语权,你必须早点适应他的性格作风。”商芷见她沉得住气去,多说了点。
而且商芷提点的每一句信息量都比较大,“他出国留学那段时间偶尔也会飞回来,据说是处理集团管理层的问题。”
“言先生肯放手、肯放心,说明少爷是有两把刷子的。”陆缨谊是典型把委屈当蜂蜜咽下的人,“他应该是多面人,也聪明。”
商芷见她想得过来,比较欣慰,又告诉了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不过他偶尔会给下人发红包,金额数量可不小。”
陆缨谊自然而然问,“那一般是什么时候呢?”
商芷抬头看了看天,“看窗外的月亮什么时候圆。”
她也不想搞得这么神秘,可是事实本就如此。
陆缨谊以为她是在说笑,可看她的表情似乎隐有深意,于是嘴里咀嚼出几字,“那可真是豪横。”
3. chapter3
最近教堂的修士接二连三卧病不起,起初病因是他们共同吃了一种糖而导致的身子软绵绵。
他们上吐下泻成了常事,但随之而来的高烧不退着实让人担忧。
这种环境人人自危,但是神父和其他领导层在尽力缓解这种趋于严重化的焦虑。
修士舒明缓缓起来,身上无力。滑落在他肩头的被子很快被陆缨谊重新掖住,他望着她像是在看救命稻草一样,“缨谊,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陆缨谊是教堂出了名的慈悲美人,赢得许多人尊敬。
“不会,再怎么样,你们也不要跟自己过不去。凡事坏到极致了,反而会好起来。”陆缨谊特意调暗了灯的光亮,就是想让他们能够充分休息。
宣饶赞同道,“这就是物极必反吧。”
陆缨谊收拾了周围散落的书籍,这是修士们解闷用的,但不少人都有些恐慌。
所以她干脆就宣扬了一些医学曙光的信念知识,“对,这种规律道理应用起来很正常。如今我们祈祷并相信主会拯救我们,只要从来不做亏心事,我们总有一天会迎来真相。”
这样的信主话平常人人都说,但是必要的鼓励安慰是一定得有的。
毕竟心理作用对于治愈创伤也有着不可或缺的作用。
“可是我身体很不舒服,我感觉自己撑不了多久了。”修士宣饶仍心有余悸,“那你们要怎么查?”
“就仔仔细细地查啊。总之,我们来想办法,你们只管安心养病就好。”陆缨谊并没有发现什么猫腻,只觉得他们有点紧张,还以为她们修女是没有照护到位,“睡一会儿吧,别想了。”
陆缨谊走后,舒明和宣饶说起了悄悄话。
舒明态度强硬,从来不思悔改,“我们两个死,也拉几个有垫背的,值了。”
宣饶比他要谨慎一点,不过也是半斤八两,“这样想的话,我也不太怕了。”
“还不是你先想出的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主意。”舒明在坏事上的执行力很强,属于有勇无谋,“你现在知道后悔了?”
“我不想跟你辩论,你以为你身上就没污点?”宣饶酝酿半晌,开始狗咬狗,“不照样是披着人皮的鬼么?”
舒明面色已经不悦,“所以我们会同流合污……”
……
“神父,那些损人的糖究竟是谁给修士们的?”陆缨谊去煮药的地方,遇到了张辰逸在一旁查有关糖的资料。
这个病中西医结合最有效,但很多外国的修士都喝不习惯。
所以陆缨谊带来了一些蜜饯,迎上张辰逸的目光,平静道,“这杏干我吃过一个,没问题。”
张辰逸长叹一声,“那是孤儿院小朋友分享的。”
这次修士,不知道真是巧合还是有人蓄意为之。
他也拿了一个酸桃果干放嘴里嚼了嚼,回味有着丝缕沁甜。
“看神父愁容不展,是找不到他们孤儿了吗?”陆缨谊没想到这案子能牵扯那么多人,要么就是真凶放长线钓大鱼,不少人躺着也中枪。
孩子们是无辜的,他们的身世不能由自己决定,反而还要被人利用,这难道不是惨上加惨?
张辰逸给她拿了一个抹布,好让她端药不烫手,“对。那家孤儿院前不久已经倒闭了,孩子们如今都没有音讯。”
陆缨谊用小扇子又朝着炉火扇了扇,见火候到了正好,才停下,“看来这背后的主谋可真是丧心病狂,应该谋划了很久。”
“尽量大事化小吧。”张辰逸知道这样一深思很可怕,也不会让修女们真的涉险。
陆缨谊倒没时间顾上那么多,“人命关天,还好我们这里有做临时医院的资质。我们舍近求远一个个把病人运往医院,以长久角度考虑上也不是个事。不如我们修女也加入医疗队伍,尽力照顾修士同伴。”
这时张辰逸接到电话,“嗯,他们的病情不适合移动……医院的床位治疗也不是很够用是吗……”
张辰逸第一时间告诉等着的陆缨谊,“已经商量好了,医院也会派人过来驻守在这里,随时可以问诊。”
“那就好。”微风拂过,陆缨谊身上的黑色衣袍看起来十分厚重,遮住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
张辰逸含笑赞赏,“我看你们都挺有奉献精神的,高瞻远瞩做得也很好。”
总算是事情能告一段落,不过他该操的心还是一点都不能少。
“也说明神父会管人。”陆缨谊谦虚道。
这别人看来是在溜须拍马,实则她人真有这么真诚温暖。
陆缨谊胆子是小了点,但是心肠很好。
教堂所有人都出席,听神父宣布决定。
后来楚慕晴亲自到场,“抱歉,听说了你们教堂的惨事。”
“楚院长好,教堂这里的基本情况都写在上面了。”陆缨谊过去蹭到梅之玉肩膀的时候,被梅之玉狠狠一瞪。
梅之玉似乎在说:别以为你能攀高枝!
楚慕晴将台下的人各色表情收入眼底,自己一直不动声色,“好,辛苦神父和修女们了。那种糖具体是由什么材料制作的,医院正在做检查。”
楚慕晴这样显得很庄重,身上只戴了白色暗纹手镯一件珠宝。
张辰逸肃然补充道,“大家都别慌,我们会和调查人员妥善解决。”
“我们相信神父!”台下虽有人在窃窃私语,但有一队信念坚定不移的人异口同声表示理解。
楚慕晴不想耽误事,和陆缨谊再简单聊了几句就去忙了。
她们二人毕竟认识,陆缨谊至今为止也没觉得楚慕晴不是以真心待她。
……楚慕晴他们医院领导层做决定,都是要开大会的,楚慕晴要不是背景够强大,不少人都不会服她管。
所以人有能力是远远不够的,还要运气。
一天后,言谏的朋友是三甲安济医院的内科医生,言谏开车送他来顺便看望母亲。
“妈,你累了一宿了,休息一下吧。我把毯子给你拿过来了。”言谏推着楚慕晴进里面的休息间,不让她再熬夜和殚精竭虑。
楚慕晴感动得不行,“你以前从没这样关心过我。”
言谏似乎语气温和了不少,“那是因为你忙,我当时也小。但我回国后才发现,我要好好珍惜和你相处的每一天。”
“改性子了?真是太好了。”事出反常必有妖,楚慕晴也不愿往不好的方面想。
言谏挑眉,“照你这样说,我是良心发现了。”
“对,在我面前就表现得诚实点,不然世界上还有谁能像我这样真心实意对待你?”楚慕晴苦口婆心,期望他能听进她的话。
可是……他能听进去才是有鬼了。
“我才发觉我刚才说得好肉麻。”言谏的咖色格子外套使得他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其实他可有劲了。
他此刻抱住自己的肩,“身上快要起鸡皮疙瘩了。”
“可我喜欢听啊。”楚慕晴被逗笑,眉目间都是惬意,“言谏你是得学着体贴了,不然哪家女孩子愿意跟你?”
言谏毫不犹豫说,“我不喜欢这个话题。”
“行,妈不说了,也不会逼你。”
楚慕晴在言阙面前表现得很随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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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言阙如果让言谏往西,楚慕晴也是会帮衬言阙,劝说言谏不要往东行。
言谏的豪车停在外面,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言少爷还会来吗?”
“你该不会是喜欢他吧?”
“我不敢肖想。”
言谏离教堂老远还能听到修女们的话,听觉十分敏锐。他不耐,忽然侧头看去。
他发现陆缨谊也在那边站着,身材娇小却傲人,气质超群。
言谏的唇不自觉弯了弯,她整个人倒也不是那么死板。
又过了两天。
化验室的医护人员情绪低迷,“楚院长对不起,是我们疏忽了。”
楚慕晴凝神道,“怎么回事?”
医护人员见楚慕晴亲自赶来,摘下口罩说,“物证糖都被偷走了,单子上的结果也被人用墨水泼了看不见,我们工作人员甚至还没看到。这也枉费我们没日没夜的加急检查了。”
楚慕晴反而认为案件关键来了,也就是运气来了,“说明医院内部人员就有问题,找人需要确定范围,再逐个排查。”
医护人员束手无策,“这个案子情况这么特殊,我们又努力配合,但最后却出了纰漏,唉。”
“先不要难过,我们更该要稳住。看来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要打一阵子了。”楚慕晴安慰后,打过去一个电话,“让调查人员先去查监控,看医院吃饭休息时间有谁曾出入过化验室及周边。”
“有关监控被毁了,但是现在有一个孤儿有下落。”调查人员嗓音惊喜中透着一丝疲惫,“他的位置显示是在宿江一个废弃仓库里。”
……
楚慕晴见获救了的男孩正大快朵颐,有些怜悯,“这孩子又冷又饿,也不知道被关了多久。”
之后,她还没上前问问题,男孩就晕倒了。
心理医生仔细检查了,“小孩出现了应激症状,暂时无法清醒回答。”
楚慕晴也知道要一步步来,一口吃不下一个胖子,“这在我的意料之中,但是这种症状需要人悉心陪护。这样他会更快好起来。”
调查人员赞同她的安排,然后嫉恶如仇道,“我们一定会将胆大包天的坏人绳之以法,太可恨了,居然对孩子下毒手。”
张辰逸认真思索,“幕后黑手是不法分子,也是违逆主教的罪人,有时候他们犯下案子仅仅是想动摇民心,破坏社会风气。”
调查人员很难有所突破,终于这个凶手耐不住了、也更加疯狂了,“他们是单纯就想害人,三年前也发生了情况基本一致的案件。而这一次,他们在劫难逃。”
言家,书房。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要你这样伪装自己?”楚慕晴揉了揉眉心,他们的母子情向来不算坚固。
言谏开门见山,“这些修士有几个是虐待了孤儿,道德败坏,根本不配被人尊重。”
楚慕晴在书桌旁站起来,“你想要的不止是这么一点点。”
言谏见她压抑着,慢慢开口,“我是小小的推波助澜而已。”
楚慕晴转过身,“你还是不肯说实话。没法聊了,不过我还是会护着你。”
言谏静静道,“我是没跟你交底。”
楚慕晴当然有私心,“……可谁让你是我儿子呢?”
言谏轻声道,“妈,这就是修士和孤儿一起所导得一出戏而已。”
楚慕晴默了默,“我思考过了,以你的手段,不会做得这么明显。”
言谏面上除了淡定,没有多余的表情,“如你所料,我知道内情,但很少。”
4. chapter4
陆缨谊和其他修女抽空去机构教残疾孩子认字,至于照顾病人,是她们是轮流值班来的。
陆缨谊在讲台下转着,有时会纠正孩子们的写字姿势。
孟远志举手提问,面上乖得不像话,“陆姐姐,我哥哥的名字怎么写?他经常给我买零食,我很喜欢他。”
孟远志的年龄在这帮孩子里面数最小了,平时虽然活泼好动,但有着一股聪明劲。
陆缨谊接过他给的一块曲奇饼干,眉眼染笑,“乖远志,零食要少吃哦。你和哥哥是一家人,是要每天互相多亲昵的。”
其他的孩子哄笑道,“孟远志,你哥哥只用零食就能收买你啊?”
“他最喜欢玩球,还会多次霸占球。”
“他就喜欢在老师面前装。”
“谁都听说过,会叫的孩子有糖吃……”
孟远志不高兴了,“我当然不止会喜欢我哥这一点。比如他会陪我一起玩,哄我睡觉,哥哥有很多很多优点我都没说呢。”
小朋友们七嘴八舌,妄图用唾沫淹死孟远志。
“一个人说可以不信,但几个人说那就一定有问题。”裴绮琳见孟远志开始支支吾吾,语气温柔又坚决,“远志,球要大家一起玩才有意思,它不是你一个人的哟。”
孟远志实话实说,“我知道了裴姐姐,我也怕你们离开后没人跟我玩。”
陆缨谊又开始手把手教着孟远志,“第三个‘航’字笔画多,慢慢学,不着急。”
孟远志每次见面都会夸她长得好看,教学有耐心,有些舍不得她去别的同学那,“姐姐,你再教教我看图说话吧?”
“可以呀。”陆缨谊干脆把凳子搬到他旁边坐,摸了摸他的头顶,“平常你淘气,这会儿倒变了。”
孟远志微笑羞涩道,“是哥哥教我要积极学习的。”
“是吗?”陆缨谊感到欣慰,又故意说,“看来你更听你哥哥的话。”
这样孟远志会更加坚定要好好学习的想法。
裴绮琳凑过来说,“那是自然,他哥哥也有更好的方法吧。”
陆缨谊开始用笔在题目上勾画,“远志你仔细看,这是一个女孩在台灯下写作业,你看后面还有几个书架,女孩旁边也有一些人,所以她是坐在图书馆这个地方……”
“说不定还是自习室。”孟远志对于地点也没过多纠结,明白只要不超出范围就行。
然后他又急于阻止,“姐姐先不要透露太多,我还想自己思考。”
“可以啊你,还会提出要求了?每回就你考试最马虎。”裴绮琳哭笑不得。
孟远志刚燃起的斗志眼见明显少了一些,闷闷道,“那是数学考试。”
陆缨谊懂得包涵,平日里也会以身作则,“这要求是关于好的方面了。”
“我打一巴掌,你给一颗枣。”裴绮琳俏皮眨眨眼,“没事,他经得起这种调侃。”
孟远志双手拄着下巴,“裴姐姐你别造谣我就谢天谢地了。这只能说我会及时调整好心态,不是玻璃心。”
裴绮琳“嘶”了一声,拍上他的背力道不轻不重,“这小子,反了你了还?”
陆缨谊及时提醒,也希望孩子们能养成写字又快又好的习惯,“大家注意不要写太快,语文作业最讲究字迹要工整,老师看得也舒心。”
远期目标得一步步来。
裴绮琳看了看孟远志的作业,不说做得有多好,至少可以看出态度很端正,“不错,这样的技巧也可以派上用场。看来陆姐姐刚给你讲的你都吸收了。”
后来,孟远志去上洗手间,完了进教室先跑到陆缨谊身边,说起悄悄话,“但是,最近我有点怕哥哥。他好像每天都很累。”
陆缨谊认为他的看法可以理解,“你不要误会你哥,他肯定也是为整个家庭着想。”
孟远航是远志哥哥,也是她的同学。孟远航为人怎样她是清楚的。
“他就是有点奇怪,我也说不上来。”孟远志低声说。
后来陆缨谊和裴绮琳一起在黑板演示讲了二十分钟。
“好,同学们休息一会儿,姐姐们奖励给你们奶粉,自己有序去冲着喝。”陆缨谊从包里拿出一罐蓝金色包装奶粉,拿着勺子每次少量取。
“耶,姐姐们万岁!”孩子们一听两眼放光,拿起水杯排队,喜出望外。
三天过去,修士中已经有两个死亡了,正是舒明和宣饶。
为了避免悲剧再发生,医院召开会议连夜制针对性的解药,却都一筹莫展,研究出的药品治表不治本。
夜凉如水。
“读新闻系的女孩子怎么能不在自己身边人身上找点乐子消遣?”姜平蝶把朋友陆缨谊从出租车拉出来,扶着她走,“你这几天照顾同伴一定很疲惫吧。”
今天不是陆缨谊值班,姜平蝶也看出她这几天有一定压力。
陆缨谊捉摸不透,“采集新闻从某种程度上讲好像也算挖八卦?这两个有异曲同工的妙意吧。”
“你倒还真研究起来了。”姜平蝶特地给她挑了一件长袖连衣裙,但不太保暖。
陆缨谊的审美让她一言难尽,所以她就代劳负责起她的着装打扮。
“到啦,这里的款待保证让你舒舒服服。”姜平蝶解开她被覆在眼睛上的一层眼罩。
陆缨谊先是被夜店的灯光照射到眯起眼睛,然后脸色肉眼可见垮了下来,“说好的惊喜呢?你怎么把我带到这种地方?到处乌烟瘴气的。这不能让我缓解压力呀。”
“别板着脸嘛。”姜平蝶不明所以,“这里可好玩了,缨谊你可别不领我的情哦。”
“蔡学长的歌声好好听!一起鼓掌!”姜平蝶带她进包厢,里面人还不少,姜平蝶也很快就融进气氛里。
“吃点圣女果吧缨谊。”姜平蝶刚离她有点远没注意到她的紧张,见她推拒给她喂了一颗,这才看见,“哈哈,你上了趟洗手间回来,怎么看着像是撞鬼了一样?”
陆缨谊笑的比哭还难看,“外面吸烟那个人,我认识。”
言家少爷背靠着墙,烟头的星星点点火看起来格外猩红,被他用骨节分明又白皙修长的手指夹着,看起来风流倜傥。
他的面容大半都隐匿在昏暗灯光照耀不到的阴影里,但是他的锋利完美面部轮廓线条和宽肩窄腰大长腿的惑人氛围,给人的惊艳程度不亚于娱乐圈的顶流男星。
姜平蝶扒在门边看痴了,“这个人颜值甩蔡学长一条街了。我这是走了什么好运?真的好帅啊。”
陆缨谊摇头叹了一口气,“你别主动跟他搭讪,他超凶。”
姜平蝶“你是怎么认识他的?他好像叫什么谏吧?我之前在名媛圈子里看到过他的照片,当时被疯传,但像素很模糊。”
“这不是言家的女仆吗?我上次去找言谏见到的。”祁宏出来透透气,见陆缨谊胆子有点小没什么反应,语气越来越下流,“你那几天打扮得这么朴素,现在换风格了,看起来算秀色可餐。”
陆缨谊化了浓妆,再好看的长相也是千篇一律。
祁宏阅女无数,对于招女人的手段就是用钞能力。
姜平蝶没好气道,“我们入不了祁少爷的眼。”
“难道你也想给我们做牛做马吗?”祁宏长相还算英俊,但肾亏脸色不怎么有阳刚之气,“来了就别走了,喝两杯。”
“祁宏,你别太过分!”姜平蝶胸廓起伏很大,拔高了声音。
“走吧,别跟他们说话。”陆缨谊拦住她要扇巴掌的手,悄悄说,“恶人自有恶人磨。”
祁宏恶狠狠道,“站住,从没有人能扫我的兴。”
姜平蝶凉凉发问,“祁宏,你确定要放弃和姜家以后的合作吗?”
她一定要护下陆缨谊。
祁宏不禁掂量了一下,但是看着言谏的态度……是默许他闹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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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有点喝醉了。”祁宏只好随意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你不喜欢我开玩笑啊?”
“你说呢?”姜平蝶无语了。
果然是吸家族血的米虫,无所事事的浪子。
另一个纨绔子弟揽住他的肩,想带他回去,“宏子,在言少爷面前你能狂什么啊?哈哈。”
陆缨谊和姜平蝶站了一会儿。
“我是个没身份的人。”陆缨谊先开口。
姜平蝶连忙说,“我知道你做女仆是通过自己的双手辛勤劳动,我不会看不起你,我们的友谊约定也一直做数。你尽管宽心。”
“孟远航,你居然来这上班?你做男模了?我都有点认不出你了。”陆缨谊见他要进去,拉住他的手臂,瞪大了眼睛,“我昨天还教你弟弟写字,让他以你为榜样。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堕落了。”
“这里的确鱼龙混杂。如果我弟弟不出车祸,我父母也不会费心、煎熬着照料残疾的他。”孟远航快速说道,“我也算帮他们分担一点,好歹也要先把我整容的钱赚回来。”
“既然做了一家人,就证明你们是有缘分的。”陆缨谊尽力相劝,“至少上一世苦修了,这一世就有了不是吗?”
孟远航眼前晶莹一片,但脚步从来没有后退过。
“一定还有别的解决方法,孟远航你跟我离开。”陆缨谊见有人在催,紧紧拉着他不放手。
“行吧,把这杯酒喝了,我们老大就放你走。”祁宏将红酒倒了一杯,笑容暧昧,“他放你和姜大小姐走。”
“难道言少爷认为我有用处?”孟远航冷不丁插了句话。
“满身市侩气,让开。”言谏灭了烟,看过去的暴躁眼神令人心里直发憷。
孟远航生生停住脚步。
祁宏吊儿郎当说,“你弟弟的医药费我都出了,条件是你陪我堂妹一夜。”
“谢谢言少不拦,他很对我胃口。”祁宏堂妹皮笑肉不笑,“堂哥我就不感谢了,咱们互相达成默契了。”
陆缨谊往里看了一眼,祁宏的堂妹其貌不扬,是专挑英姿勃发的男大调戏。
“人是干净的就好。”祁宏堂妹走近孟远航,将一根手指竖在他唇上,“你不用说你的名字,我不需要知道。咱们只度一夜春宵。”
“……好,希望你能多包我几次。”孟远航眼神黯淡。
祁宏看似主导这件事,“这男人还算上道。陆缨谊,这事不带讨价还价。”
“这酒气味怎么这么熟悉?”陆缨谊向来滴酒不沾,但孟远航这事让她恼火不已,只好用酒来浇灭。
“祁少爷你那里还有吗?我带回去一瓶。这杯我喝光。”
祁宏慷慨让人去取,“这才上道。”
“孟远航,你以后别染上什么不干不净的病,我看不起你。”陆缨谊的字句掷地有声。
祁宏堂妹已经握住他的手,“他是经过精挑细选上来的,你未免杞人忧天了。”
“陆缨谊,不需要你掺和,我能试水也早准备不看他人脸色了,也不听什么意见。”孟远航匆匆扫过陆缨谊一眼,已经下定了决心,“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关心。”
陆缨谊心事重重回了教堂,为了不落人口舌,她好好洗了个澡才换上修女服。
医护人员紧皱的眉头终于得以舒展,“原来糖里是加了这一种调酒的其中部分配方!酒的原料没有完全酿好不说,很大一部分还都是搁久了。酒和糖看似不同,实则成分有很多重合。”
张辰逸经过焦头烂额忙得一阵子,终于听到一个大好消息,“太好了,终于能解救修士们了。我们有了这种原料参考,就可以彻底根治修士们的病了。”
“你找这个不容易吧?等这事过去,我一定要当着大家的面好好奖赏你。”
陆缨谊淡淡笑了笑,“我偶然发现的,能对研究有帮助就好。”
至于言谏有没有和修士一事有联系,也仅仅只能怀疑了。
5. chapter5
孤儿院的这个孩子今天清晨醒了。心理医生为他疏解了很多不良情绪。
一提起心理医生,陆缨谊不禁想起自己的父亲陆威。
陆威也是心理医生,但在六年前去世了。
陆缨谊还记得溺爱自己的父亲,她年幼喜欢洋娃娃和巧克力,父亲愿意花最大的价钱买豪华名牌的这些送给她。
而且无论风霜雨雪,他只要休息,都准时会到学校接她放学。
陆威给她留下的美好回忆太多太多,以至于她一直很怀念他。
小男孩俊俊被陆缨谊一进入吓得六神无主,“我看到抓我的人是一个姐姐,她也穿着和你一样的衣服。”
“我不会伤害你,学着深呼吸一下。”陆缨谊周身气质太过安宁美好,小男孩听着她安慰,还有接着她唱起的柔和美妙歌声,才慢慢缓过来。
调查人员见时机正好,便尽可能温柔问,“她的脸你看清了吗?”
俊俊鼻子酸了酸,缓慢带着惩罚的凌迟说,“那个女人戴了个口罩,但她露出来的眼睛我永远都忘不掉。那双是近乎贪婪,又充满颓丧的眼睛。”
他像是要把那个女凶手的样子永远记在脑海里,带着烧不尽的如野草般恨意。
调查人员微微吃惊,“你这么小就能掌握这种形容词?”
俊俊乖乖如实相告,“是修士哥哥们教给我的。”
陆缨谊附和道,“想必是天天耳濡目染了。”
俊俊去教堂指认了梅之玉。而梅之玉也坦白了其他孤儿所处的地址。
张辰逸望着被镣铐扣着的梅之玉,眼睛里要喷火似的,“你把剩下的这群孩子关在昏暗潮湿的地下室,居心何在?你可知道他们都或轻或重有了心理疾病?匿名举报藏匿地点的人就是舒明!他死后也不需要人尊重了,居然脸皮这么厚。”
陆缨谊默了一秒,“主会惩罚他的灵魂,让他受苦,从而改变。”
“我就是觉得你们对我不公平,我心中有恨!”梅之玉脸庞狰狞,急促道,“陆缨谊能自食其力,所有人都效仿崇敬她,他们却对我嗤之以鼻,凭什么?”
“你有什么事可以提前说出来啊,有些事你不说我们还以为都能正常盖过。”陆缨谊不理解她的恨意,也不明白为什么她所到之处都要传播负面情绪和不良信息。
张辰逸见孩子们脸上皆有泪痕,手腕也被麻绳绑出了红印子,摇摇头叹息,“现在已经晚了。”
“对,晚了,而我就是故意的。”梅之玉冷冷笑起,像极了穷凶极恶的人垂死挣扎,“糖被偷和单子结果看不见这些事,也都是我做的。”
梅之玉的灵魂,看来是得不到解脱了。有通往天堂的路她不走,非要堕入地狱。
陆缨谊这样说不是为了减轻梅之玉的罪行而据理力争,她总觉得这事情背后还有许多残枝末节被人忽略了,“凶手可能不会是她,也可能不只是她。梅之玉不会料事这么准,势力也不大。她如今没有全部承认,对一些罪证还有些陌生和记忆模糊,暂且算是个帮凶。”
“如果她是想嫁祸给你呢?从长说起,梅之玉近期和宣饶起了冲突,被宣饶抓住了偷他传家宝的把柄。舒明在中间搅浑水、提议一条路走到黑。”调查人员见陆缨谊一脸震惊,静静道,“是梅之玉把解药藏在了黑市里,经过流通被你发现,你及时阻止了其他修士的病情恶化。这起案子确实凶手不止一个。”
有一个孩子捡到了梅之玉戴着的耳钉,但它的原主是陆缨谊。
陆缨谊盯着小透明袋里的珍珠耳钉,接过后满脸失望,“梅之玉的确心术不正,我还以为她平日只是简单的喜欢抱怨。”
张辰逸拍拍她的肩,嘴上倒也没说她有多么容易上当,但是语气不禁带了一点揶揄,“你总是跟人相处愿意不知不觉交心,这下可给你提了个醒。”
神父今年正好三十岁,还是身强力壮的时候,浑身都透着对信仰的虔诚,有种圣洁出尘的气质。
“……也不见得是这样。其实她老跟我过不去,我心里也挺膈应的。”陆缨谊扪心自问,也算是诚以待人,“但是一码事归一码事,我天真也好,就不想再计较了。”
不是说人善被人欺吗?有时候给出善意也要讲究方法,也需要分人,在人面前做调整。
……
“案子终于了结,梅之玉算长期服刑。但是因为伤亡修士人数有点多,新闻的播报内容被压了一些。”张辰逸对于陆缨谊的关心给出了宽心的解释,“是死亡的那两个修士强迫孩子往糖里加料,没想到最后反而害了自己。”
法律是冰冷的,但加上了人际关系和感情就随之改变了。
调查人员面色平静,“是有孩子把糖偷偷放在水里没吃,糖融化了修士们没注意喝进去了。”
张辰逸面上挂着淡淡的笑,“好在孩子们都平平安安,只是多少受了点刺激,医药治疗费教会出一部分,还有的由爱心人士们捐助。”
而对于医院监控被毁这件事,梅之玉却不知道,还以为自己能大包大揽撒谎骗过去。
陆缨谊不好再揪着这件事不放,再查下去也没必要,至于其中牵连的关系,肯定也不简单。
言家别墅,星空穹顶私人电影院。
言谏迈着长腿走进去,从公司回来还是西装革履。
“妈,你找我有事?”他身上还有晚风凛冽的味道,晚饭也只是随便应付几口。
“你不要无动于衷了。”楚慕晴让人将电影分贝降低,又在等人走后才质问出,“以为推出一个替罪羊梅之玉,你就可以一身轻了?”
言谏一边分心回复手下公事消息,一边怀疑道,“你何必如此疾言厉色?那种糖最先从谁那里流走的,你难道不清楚?”
“我装样子也罢,我最不喜欢你跟我说话三心二意。”楚慕晴忽然拿过他的手机,按了息屏键。
“那我就尊敬你好了。”言谏无所谓耸耸肩。
“看来你的确有能力接替你父亲的位子。我对待你也该换一种方式了。”楚慕晴斟酌良久。
“你比我隐藏得更深,不是吗?”言谏倒也不想面对事情能洞若观火,毕竟操太多心百害而无一利。
他顿了顿,“事情现在不是你说了算,好事你可以促成;坏事你拦着也不行,还会继续发生。”
说不清他的态度是否有些恶劣了,楚慕晴后悔之前没有无孔不入照顾他成长。
以至于现在他们聊什么,中间都像隔了一层纱。
楚慕晴从头到脚认真打量他一番,面上习惯戴上的面具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瞧瞧你现在,翅膀长硬了?”
言谏面无表情,“从我接替言家集团的总经理位子,父亲和我断断续续收拾了那群不忠不义之人,我就知道做人做事都得有水平才行。关于如何做到不动声色,我还得向妈妈你学习。”
这让楚慕晴哑口无言。也好,他愿意扛起家里的责任,没有像其他富家子那样一意孤行,她就没什么话会说了。
言谏回去换了家居服,下了十几级台阶,与陆缨谊碰见。
陆缨谊又加了点红糖,在吧台侧身道,“言少爷需要用夜宵吗?有醪糟糯米小圆子。”
言谏面色隐隐有所缓和,“你还挺勤快的,我不需要。”
已经过了半个月的相处,他们的关系也不再是让陆缨谊感到水深火热、如履薄冰了。
陆缨谊心里有些遗憾,“好,少爷有事再叫我。”
她自认厨艺了得,但还是没能勾起言谏肚子里的馋虫。
“这是剩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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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吃不完。”陆缨谊低头忙了一会儿,见近处的言谏没动静,想想后解释了一下,“倒了可惜了。”
她吃米酒圆子的样子很文静秀气,刹那间让言谏想起她之前坐在门口台阶上吃饭团的样子,把自己喂得跟仓鼠一样,还挺可爱。
不……是还看得过去。
“嗯,你等等。”言谏见她转身开始收拾桌面残局,准备进厨房里透抹布,也跟着进去,“听说梅之玉和你关系很差,经常欺负你?”
厨房一点都不小,可以站二十几个人。陆缨谊身体很好,虽然做家务得心应手,但走来走去也够累的。
还好有商芷她们理解,安排私下分工做事。
陆缨谊听着水池里的哗哗声,安静内敛道,“没有,是假的。”
“骗我?”言谏见她没当一回事,语气又沉又冷,“你再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保不齐会做出几件事。其中之一,是挖掉你的眼睛,好不好?”
“原来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陆缨谊有条不紊擦起吧台桌面,面容一下子憔悴不少,“我知道,我对你不能对你苦苦逼问。少爷你是在恐吓我吗?”
她不想每次跟他说话都像打无硝烟的仗一样,很耗元气。
“看来你不相信啊。”言谏拽着她的衣领,把她带到大厅角落里。
下一刻,他竟然拿起水果刀对楚慕晴最爱的绿鹦鹉下手。
陆缨谊瞪圆眼睛,尖叫出声,“言少爷快停下!那只鹦鹉是无辜的。”
言谏看着人和鸟都在瑟瑟发抖,“它比某人更无辜么?”
陆缨谊把他手上的刀抽了出来,使了吃奶的力气。
刀柄上还有他的余凉。
“本来还想给小猫加餐,看来是多余的了。”言谏眼色漫漫。
陆缨谊感觉和他说一些话,就跟抽尽了全身力气一样。
她胸口有些闷,沉默着回房睡觉。
她都不知道她是怀着哪些情绪走进去的,好心情全被破坏了。
……教会的事接踵而来,陆缨谊坐在席上打了个哈欠。
“这几天来教堂的人很少,大概是受了修士患病那件事的影响。”张辰逸在台上讲话,收拾得英姿勃发,“不过有一个富商愿意给我们捐钱修整。”
陆缨谊细想后,欣喜道,“重建孤儿院的确需要大量财力物资支持,目前在过程中已经供不应求了。”
神父又讲了一些注意事项,他对教会里的风气很重视了。
张辰逸散会后,留下陆缨谊,带着一切可商量的包容说,“富豪姓宋,他指明让你去和他谈。”
陆缨谊有点迷糊,昨天陪苏星尘打了游戏熬了会儿夜。
陆缨谊大脑有点宕机,组织了一下语言,“我代表教堂吗?我想我可能不会让他满意。”
她是个社恐的人,听见有什么不好的话也只会自己消化,这完全是超出她的能力范围了。
张辰逸确实心中有点忧色,“相信自己,你最合适,就当是个挑战。他或许已经了解过你的资料了。”
宋富豪具体是什么样的人,不深入接触根本就体会不到。陆缨谊还是个小姑娘,都说姜还是老的辣,她不会是那个老男人的对手。
他之前也百般争取过让自己去谈,但富豪还是没有松口。
陆缨谊没见到人就减了好感,“这是未经被调查人同意,他就要知晓相关信息?好没礼貌呢。”
张辰逸温柔催促,“就当看在我的面子上,去和他谈谈。”
陆缨谊接过他悄悄递来的糖葫芦,咬了一口发觉酸甜好吃,这才软下了态度,“好吧,但我不保证我能谈拢。”
张辰逸见她懂事心中很是感慨,“放心吧,谈成功固然很好,要是谈失败我们也都不会怪你。”
6. chapter6
“这次祷告做了很久,但从初心本质上来说是非常必要的。”张辰逸穿着漆黑禁欲的例服,戴着香槟金偏透明细框眼镜,透着几分斯文。
他的嗓音和煦淡定,“孩子们心思纯洁可爱,本是一个个小天使,却白白遭受了无妄之灾。”
陆缨谊默默呢喃,神情端庄,“这种事影响还是很大的,神父请主抹去他们的阴影吧。”
张辰逸推了推眼镜,对着孩子们一张张红扑扑的小脸,透出十分的关爱,“孩子们信不信奉是他们的自由,我们教会的人为他们做的,也尽可能要多一点。毕竟人一生下来,就是要学会吃苦的。”
陆缨谊率先轻轻闭上眼睛,继续双手合十,“就从今晚的好梦开始,孩子们也一起悄悄许下愿望吧。”
这场晨会气氛沉重,却又处处透着无形生长着的希冀。
散会了,陆缨谊感觉身体都要坐麻了。
她牵起裴绮琳的手,低哄道,“琳琳,我知道你有看舞剧的爱好。今天傍晚六点有一个很出名的魅月芭蕾舞剧在蜜薯路上演,你去不去?我这里有两张票哦。”
“是新排的吗?好啊——”裴绮琳由淡淡的悲伤转变得很是高兴,以可商量的语气道,“不过,你是不是要让我帮你做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啦?”陆缨谊把票塞进她的手心里,神神秘秘说,“其实是学校里有个学弟正在追我,我从他手里拿了几张票。”
“说的跟他是卖票的工具人一样,哈哈。”裴绮琳和她咬耳朵,满是揶揄的可惜,“但是他没做好工作啊,你是修女谈不了恋爱的。”
陆缨谊一副“你看我聪明吧”的沾沾自喜样子,“所以我拒绝后就‘废物’利用,把票拿来跟你纯纯增进友谊。”
裴绮琳摸了摸下巴,思索道,“唉,怎么就没人追我呢?不过我也只能拒绝。”
陆缨谊连忙安慰道,“你性格大大咧咧,又嫉恶如仇,很有魅力的。”
其实她就是实话实说,但也是避重就轻的回答。
“其实我刚刚是对你做了一次试探。”裴绮琳见她有些担心,才正色道,“我清楚我们观念统一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都是骗人的鬼。”
裴绮琳自小接受的观念就是如此,她的父亲把她母亲抛弃,所以她早早辍学打工了。
蜜薯路顾名思义,是陆缨谊即兴取的,那里有个老爷爷卖的烤红薯特别好吃。
在芭蕾舞剧场开演前,陆缨谊和裴绮琳一人一个烤红薯,陆缨谊又买了一张酸菜饼分着吃。
并非是不想花钱,是因为这样吃才吃得香。
舞剧进行到一半,一个穿着咖棕色西装的中年人精准找到陆缨谊的位置。
“陆小姐晚上好,我家小姐邀你到Vip休息室叙旧。”他的身份是管家。
陆缨谊犹豫道,“可我未必认识她。”
“Vip室我想去还去不了呢,这次算是能结识到一个贵人也说不定。”裴绮琳很快给出一个台阶,从舞台视线转移到身边的她身上,软了情绪,“你放心去吧,我知道你对芭蕾舞剧没多大兴趣,主要是来陪我的。”
裴绮琳仔细看了这个男人,他身上透出的气质是十分有涵养的。
不过裴绮琳还是给陆缨谊包里装了一个防狼喷雾。
“陆小姐这边请。”
“好,那失陪了,晚点舞剧结束了我带你去吃烤面筋和烤苕皮。”陆缨谊攥紧了挎包的细链带子,转过身表情算不上多自然,“不过我怎么觉得眼皮直跳呢……”
裴绮琳为人洒脱,她们一动一静搭配也算友情地久天长,“应该是无事发生的,不要自己吓自己。”
“陆小姐过去了,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管家目光很是坚定,像是不把她请去就不罢休,语气里柔中带刚,“我家小姐是出于诚心邀请的,她性格很友善,好相处。”
陆缨谊不好再耽误时间,顺着一条周围墙面镶满了五彩水晶的走廊走过,直到尽头,管家退了下去。
陆缨谊见到淡粉色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靓丽的女人,率先清爽开口,“久等了。”
陆缨谊淡然环顾四周,Vip室的装修果然是别出心裁,很是金碧辉煌。
女人说话的声音像一汪泉水一样柔婉清澈,只是语气总带着让人耐人寻味的感觉,“陆小姐,陆缨谊,我很早就关注你了。”
陆缨谊见她慢条斯理摘下墨镜,看清了她的脸后,不自觉深吸一口气,“原来是你,大名鼎鼎的校园女神。”
陆缨谊也被惊艳住了,她自以为长相还算过得去,但是宋雅湘的容貌让人美得移不开视线。
难怪校园论坛拍到她出席品牌时尚秀场那几张照片,那天直接引起系统瘫痪了。
“谬赞了,给你一张我的名片,以后熟了有什么事来集团找我就好。”宋雅湘画着淡妆,身上的有薰衣草的浓香,“缨谊,见面愉快,请坐吧。你大可不用拘束。”
她的唇涂了酵色口红,妆容精致,戴着的几何耳环耀眼华贵,骨相极为优越。
“我是一个比较文静的人,但是也算靠谱。”陆缨谊顺势坐到她右手的沙发上。
“自我介绍吗?很精简。”宋雅湘将她的正襟危坐和清淡的面容及表情收尽眼帘,“你一开始怎么会不想来呢,我又不会伤害你。”
“我是有些磨磨蹭蹭了。”陆缨谊感受着她气势强大,首先败阵,略失信心道,“因为防人之心……不可无。”
“你还挺会玩幽默的。”宋雅湘慢慢笑起,眼底是审视意味,“我知道你心肠好,也做了保证,那你能不能帮忙把我精心准备的手工礼物交给言谏?”
宋雅湘一向高傲如白天鹅,很少自降身份,陆缨谊觉得是自己三生有幸才会见到这种场面。
陆缨谊接过后观察了香芋色四方小礼盒很有一些厚度,“……他会喜欢这个吗?”
言谏和宋雅湘是登对的,但是追他的人如过江之鲫,他们都不会戳破那一层窗户纸吧。
“一定会喜欢,因为是我送的。”宋雅湘仿佛一切都尽在她的掌握一样,将桌上的小巧吃食往她那边移了移,“来,喝点蜂蜜花茶、吃点奶油蛋糕吧。”
陆缨谊觉得礼物很沉重,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我们非亲非故,我实在不知道我怎么能入你的眼。你那么高贵典雅,我们是云泥之别。”
陆缨谊并不是很喜欢和她说话,自己比较敏感,她仿佛总在隔岸观火。
那个管家说得好听,宋雅湘还是会端着架子,气势逼人。
“相形见绌又怎样?人即使是一出生就能被分为三六九等,也有靠后天勤奋弥补的成功案例。”宋雅湘果然印证了她的想法,带着与生俱来的傲娇气,“这笔美金是给你的跑腿犒劳费。”
“不用这样。”陆缨谊见一箱钱有点咂舌,然后清醒着意欲拒绝这样的诱惑和拉拢,“我是个老实人,我就说实话吧,我很畏惧言少爷,这事办不了。”
“看来你们彼此还不是很熟悉?你不是已经去做事几个月了吗?”宋雅湘显然一针见血。
富人都喜欢查人的底吗?
陆缨谊硬着头皮道,“虽然我和他通常低头不见抬头见,但我不敢多靠近他。我倒也不是说他不好,更多的是我自己的问题。”
看来她是能躲就躲了。
“很会讲分寸,不错。”宋雅湘心头巨石降下几寸,“我这送出去的礼物哪有收回的道理?你不敢送,自己收着也行。”
宋雅湘明显已经看出她的不好意思和不好拒绝,却还是态度强硬。
陆缨谊干脆咬牙,“可是我无功不受禄。”
“这笔费用你放心拿着,不用觉得有什么好惭愧的。”宋雅湘垂头理了理浅青色长裙裙摆,随意道,“你胆子小,还是晚上拿出来看吧。”
即使弯身这样动作,她也依然优雅。
宋雅湘是不是说错了?这句话左右听起来,都不是什么好的含义?
但是宋雅湘笑得很纯粹。
陆缨谊也很识眼色帮她整理。
宋雅湘忽然接到一个电话,然后分了点心跟她说,“我约了人谈生意,先走了。账我的人已经结了,你安心吃。”
……陆缨谊静静用了一些,然后打包。
裴绮琳一脸喜悦,“这么精美的包装啊,看来这趟你没白去,有收获哦。”
“这袋甜品我们回去一起吃吧。”陆缨谊也知道拿人家手短,还是有些疑惑,“宋雅湘人怪怪的,也许是她给我的第一印象太好?还是我根本就不了解她?但她能看穿我。”
芭蕾舞剧刚结束,表演人员还没辞谢,从舞台角落忽然就引发了一些混乱。
角落有刺眼的血液流出来,紧接着舞台倒塌。
有些人没有很快反应过来,被压到了下面,发出惨叫。
陆缨谊赶紧打了救护电话。
“有人开枪!”裴绮琳意识到不对劲,按住她蹲下,“缨谊,你躲在我身后,快点。”
陆缨谊正后方的人秒中枪。
幸好裴绮琳在,否则她早就死在歹徒的枪下了。
剧场里所有灯突然都齐齐爆裂,所有人都只能在一片黑暗中抱着脑袋蹲着。
“这把手枪,如假包换。”言谏从外面走进来,很快逼近歹徒,抢过他的枪,然后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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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抵着他的额头,嗓音磁性散漫,“boom!”
裴绮琳在一片嘈杂中紧紧拉着陆缨谊,“你之前预测的还挺准。”
陆缨谊自认倒霉,“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打趣?数你胆子最大。”
观众席上不少人都在惊慌抽泣,她们尽量低声交谈。
“你别怪我乌鸦嘴就是了。”陆缨谊皱眉厌恶,“这几个男人……坏到没边了。”
“你认识吗?”裴绮琳见她身上有些发抖。
陆缨谊轻吐,“不熟。”
剧场后面的操作室里。
“灯没了就去点上蜡烛啊……这可是重磅来袭的好戏场景!”舞剧导演柯乐贤安排了人去做事,嘴上净说些反话,“就知道路数走得越对,就会越精彩。”
言谏见他佝偻着身躯,在孤注一掷偷偷摸摸,质问他,“拿这么多人做诱饵,你想干什么?”
“引你出现。这是我为你无私奉献的大餐。”柯乐贤见言谏靠近自己,胡乱扔出漏着的血袋。
于是他满意看着言谏差点现出尖牙露馅。
言谏红瞳濒临疯狂,“你真是一条喂不熟的疯狗。你那几年牢还没坐够?”
言谏迅速将舞台重物抬起来,然后飞速把柯乐贤的人手里的枪都拿回来,装进一个黑袋子里。
柯乐贤敛去几分笑容,“果然,言谏你的移动速度不是吹的。”
“你丧心病狂。”言谏挑眉,他见过更恐怖的场面,但他是不死之身。
“你的心愿不可能会实现了。”言谏声线冷酷,“你还有脸直呼我的名字?活腻了是么?”
柯乐贤拿出有木子弹的枪,对着他打了一下,却是偏离他的心脏,“我做到这个份上,早就知道这世界不公平。我也想被转化。”
柯乐贤见他轻松一侧身避过,“呃,我没想破坏言少爷的心情,只是一时冲动叫错了。”
言谏对他狗嘴吐不出象牙的说话习惯还算有兴趣,“没关系,你多冲动几次就归西了。”
柯乐贤对他又惧又怒,浑浊的眼里还有隐隐的羡慕,“言少爷手眼通天,我是万万惹不起的。如今我只是想来和你做个交易。”
言谏满脸淡漠,“他们的命,跟我有什么关系?”
剧场出口被堵着,这显然是一个蓄谋已久的枪杀案。
“啊,杀人了!”
“凶手能不能为你的将来想一想!别一条路走到黑。”
“把外面的门打开。”言谏拿出打火机,不疾不徐点了一根烟抽。
柯乐贤被威胁着只好按下出口通行的按钮,“我早就疯了,我厌恶这个世界。”
“你的血算美味了。”言谏紧接着咬裂他手腕上的血管,大口喝着血,“你知道我一向不挑,偶尔泯灭人性逍遥人间。”
柯乐贤严重失血,昏迷前说,“你不帮我,就等着被自我毁灭吧!”
言谏看着操作大屏上陆缨谊无措的俏脸,心情颇好。
最后,他拍了拍睡得跟死猪一样柯乐贤的脸,“你制造的混乱,足以让你成为千古罪人,毫不夸张。”
……陆缨谊有惊无险回了教堂公寓。
“一小瓶香水,散出一种甜腻的气味。”陆缨谊洗漱完敷上面膜,坐在桌边一边打开礼物,一边跟裴绮琳语音通话。
下一瞬,她吓得再次面色苍白,“这白草下面怎么会是一颗完整的心脏?太吓人,太血腥了。”
陆缨谊想起下午吃的蛋糕,一下子觉得有东西腻住了她的喉咙,她忍不住去吐完了。
“是啊,像在看恐怖片……”裴绮琳不可思议地咽下打包的那个芋泥雪贝,转成了视频通话,气不打一处来,“是宋雅湘不安好心!”
陆缨谊太阳穴突突跳,心跳跟麻痹了一样。
不久,裴绮琳就推门进来。
“你先喝点白开水。”裴绮琳脱下她的拖鞋,让她好好躺在床上,“我帮你问她。”
很久,宋雅湘才接通第三个来电,“抱歉,我送错了。那东西本来就是言谏的。”
陆缨谊悄悄在一边对着裴绮琳比划,“她怎么越解释越乱啊?”
裴绮琳丝毫不退让,“你说清楚,这到底是不是一个恶作剧?”
宋雅湘秒答,“当然不是。”
裴绮琳越发肯定这大小姐在捉弄人,“就知道问你,你也是含糊其辞没结果。”
宋雅湘摆明了嚣张的态度,“不同的人面前,我给的回答里含金量自然不一样。”
裴绮琳狠狠按向结束通话的红色键,“宋雅湘,去你妹的优越感!”
陆缨谊比出一个大拇指,“琳琳,好样的!”
7. chapter7
教会公寓,阳光普照。
陆缨谊在电视上点回看,却怎么也找不着,十分诧异,“新闻上的枪杀案,怎么会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裴绮琳捧着一袋薯片过来,对案子有印象,也纳闷,“你是说最近的持枪纵火案?多人受伤,但无一人死亡。”
“伤成植物人的有两三个。”陆缨谊虽然不愿多管闲事,但是亲身经历很难摆脱掉阴影,“那天就跟做了一个噩梦一样,好在结果是这样,凶手也很快被抓住了。”
彼时陆缨谊还不知道,这才只是她漫漫人生路上的一盘开胃小菜。
裴绮琳早就把这事放下了,再次回想起来也还淡然,“那些枪都是消音的,还好我练过柔道和枪法,视觉听觉敏锐,分辨发觉得早。”
她真是做到了宠辱不惊,陆缨谊很佩服,自己做不到解脱。
即使她们天天都在渴望与主交流,但是该有的祸事也一个不少。
陆缨谊也不埋怨,不经历风雨怎么能见彩虹呢?一个人立志达到胜利的彼岸,就要学会压得住途中汹涌的波涛。
陆缨谊与她的想法不谋而合,“你觉得之中有疑点?”
裴绮琳先前苦于没找着证据,所以才慢慢想淡这件事,“对,这案情就像被人遮掩过的一样。”
裴绮琳顿了顿,瞅着她,“你不是说你认识其中一个人吗?”
陆缨谊醍醐灌顶,后来匿名向调查监管中心打了举报电话,却见言谏仍然还好好的,该吃吃该喝喝,丝毫不受影响。
……陆缨谊开始愤恨资本家的黑暗手段。
新的一周,青港湘菜馆。
陆缨谊是准时来的,没想到他已经提前来了,“我没宋先生会点菜,还是你来点吧。”
“这怎么行?”宋高卓穿着白色衬衣,眼角有些皱纹,但整个人都透着成熟儒雅的味道,“做做样子点个开头菜吧。”
他明明是富可敌国的商人,也很会熏陶自己的素养。
陆缨谊用笔在菜单上勾选,“那就点一份臭豆腐吧,特色菜里的酸菜炒粉皮也行。”
“都点上。”宋高卓都不带考虑的。
他见陆缨谊看菜单都看得津津有味,感慨能吃是福,得多跟年轻人打打交道了。
“口水擦擦。”宋高卓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做了做与说话相对于的动作。
“哦,好。”陆缨谊倒还真回答上了。
她接完话、用温毛巾擦完,才发现他是故意逗她的,心中忽然有些尴尬。
这家饭馆星级消费很高,她一道菜都点不起,但是上菜速度很快。
宋高卓给她夹了菜,“好吃吗?看来你很有当美食家的潜质。”
“我觉得比我做的还差一点。”陆缨谊米饭吃了一半,闻言才把头抬起来,“你为什么这样说?”
宋高卓淡淡笑着,“对每道菜你都雨露均沾啊,也不排除用力过猛的可能。”
“还好吧,你喜欢观察。”陆缨谊静静做出评价,看起来不想被他牵着鼻子走。
一顿饭,吃着吃着还讲究起学问来了。
“偶尔给自己放个假吧,做佣人很累。”宋高卓试探道。
“我觉得很充实。而且我现在这样吃也不是表演,是充满着烟火气。”陆缨谊放下筷子,喝了几口柳橙汁,样子娇憨又带着真诚、认真,“让宋先生见笑了。”
她说话也是斟字酌句的,是个很谨慎本分的人。
宋高卓眼中划过一抹憾意,她这样不做作还真的是年轻女孩子里的一股清流,“想必你和宋雅湘见过面了。”
陆缨谊夹菜不停,吃得越辣越上瘾,“你知道私下里我和她的事?是她跟你提起了吗?”
“也是,你们同一个姓,是有关系吗?”她本人是有点社恐的,但是在美食面前,现出活泼的原形了。
她是和人相处久了,才会变得外向一点。
宋高卓更习惯喝茶,茶叶是自己人提前备的,“我女儿雅湘是那场魅月舞剧的一个并不重要的配角。那天舞剧出现了意外,她回家后我就让她毫无保留跟我汇报所有情况。”
“很多事情有参与过,就是一段充满荆棘的记忆。尽管结局不怎么样,但是该翻篇就翻篇,也不要给自己施加一些心理负担。”陆缨谊仅就着宋雅湘的经历那样说,其实后面发生的让她至今还心惊胆战。
她望着宋高卓的云淡风轻,试着换个话题,“但是宋先生你看起来好年轻。”
她在台下蹲着感觉像是过了漫长的几百年,中间的空隙像是被人为延长好久。
裴绮琳还准确记了时间,她们被禁在原地有了四十分钟。
“这样说的不止你一个。我很早就注重找营养师配比做餐、休息时不忘养生以及定时运动健身。”宋高卓的脸庞在茶水蒸腾下显得颇为俊朗。
陆缨谊语气带着崇拜,但深知钱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以让人变成魔鬼。
“也是,你不采取措施延年益寿一点,那么多钱就放在那里就落灰了。”
但是人要是没有钱,便什么事都行不通,就是不要一心扑在赚钱上,免得失去本真。
“我自然得活久点。”宋高卓不咸不淡道。
陆缨谊脸瞬间红透,像个番茄,“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关系。”宋高卓坦然自己的欲望,“宋雅湘是我的养女,却不是最后一个。”
这句话,有双关含义,陆缨谊可能一时没听明白,但回敬的直率就是她最好的防御。
宋高卓今年四十二岁,却是在宋雅湘襁褓之时就接去悉心照顾了。
陆缨谊有些为难,“她挺有心眼的,但是具体也要看她身处的环境怎么样……她的这个特点,就像一把双刃剑。”
宋高卓如她所料,不愿听有关宋雅湘的不好的话。他态度强硬,“她是被我从小宠到大的,有脾气,但也沉淀得有不少东西。”
陆缨谊花了几分钟决定妥协,“看来我还没有更好的学会欣赏一个女生。”
“教会的人心胸都能海纳百川吗?”宋高卓很满意,这个女孩子有时候还会圆滑点。
他放松地靠在椅背上,“陆小姐跟我聊聊有关教堂的信息吧。”
“我每周定期去的教会,有很多规矩,但无一不是让人超然于世、救赎本心,而后返璞归真。”陆缨谊语气里都是赞赏与崇敬,“我们的教堂也有两百多年历史,名气和势力都是不容小觑的。”
“这倒也不是要攀比,而是给宋先生下一个强有力的保证书。”陆缨谊目光饱含热切,“相信宋先生爱的捐款一定会有回报的,虽然我知道你可能不缺,但是主会在你的路旁开满祝福你的鲜花。”
宋高卓觉得她言之有理,教会也如他所见,便眉目舒展,“依照陆小姐如此的不凡谈吐和淡雅气质,我给出高度评价。你本人真像让人耐心翻阅又欣赏不完所藏奥秘的一套书。”
陆缨谊并没有被夸得晕头转向,“过奖了。宋先生是个很好的倾听者,您拥有很多东西,也没有在获取的过程中迷失自己。”
她对于异性的欣赏赞美一向冷淡处理,便是多金的宋先生的言语也不例外。
“互相谦虚了,因为你的影响,我对教会有了一些新的看法但是时间紧迫来不及说。”宋高卓见外面的秘书进来有些为难,迅速起身说,“我们下次再约,到时候我会支付完剩下的爱心款项。”
“谢谢宋先生的善心。”陆缨谊想起神父得到了他汇入的不菲金额,自然不敢怠慢,“你到时候发来地址就好,我随时有空。”
这顿饭他请,已经说不过去了,她多少要提供一些情绪价值。
宋高卓见她很爽快,面露喜色,“我肯定会派人去接你,下次来我别墅吃我家大厨做的西餐。这也算是对后辈的扶持,你别想多。”
陆缨谊笑意不达眼底,“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宋高卓和她握了手,迟迟不松开,“合作愉快,我很看好你。我以后尽我所能会拥护你、提高你在教会的地位。”
陆缨谊可不想有人给她走后门,以免自己被抓住把柄。她一下子使劲抽出自己的手,“这个就随缘吧。”
陆缨谊一个人留在餐厅里吃,她最后擦了擦嘴准备离开。
宋高卓离开没多久,言谏从豪车下来,不知暗地里观察他们多久,“你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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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绝他的下一次邀请,看来是个妥妥的拜金女。”
“言少爷,你知道他为人处世的风格?我是掉他挖好的坑里了,对不对?你不用着急给我下定义。”陆缨谊知道她和宋高卓太接近、聊的气氛太好,容易让人误会,也没有多意外,只是下意识道,“恐怕我就成了他下一个攻略目标吧?还不知道豪门内幕是不是很龌龊……”
“豪门无利的一点当然不会公开展现。”言谏眉眼深远,西装笔挺,“他对你的兴趣,你感受得到。不知你会作何感想。”
陆缨谊把事情串起来了,脑子里灵光乍现,“也是,这水有点深了。不过这次应该有宋雅湘推波助澜的缘故。他们都是喜欢未雨绸缪。”
“宋高卓不只看中了你在教会的作用。”言谏坐到她身边,面前的餐桌已经被收拾干净,“还不算傻,但你要想好之后鸽他的理由。”
“了解。”陆缨谊乖乖的,还礼貌询问,“言少爷在这里有应酬吧,我不耽误你时间。”
言谏一只手放在桌面上,不算规律地轻敲,“不要紧,谈判的一方还没来,我是给你一些忠告。”
“你应该会帮我吧,以你的名义怎么样?”陆缨谊壮着胆子问,她刚喝了点小酒。
言谏情绪不明,“说一说,你有什么条件?”
“我似乎更了解你了,不过经你这一问,我可能给不起你要的条件。”陆缨谊不介意他要的多,只是恐怕连商量都难,“我现在不想旧事重提,但我实在憋不住了。”
言谏神色平静,却暗藏波澜,“嗯,说出来,我听着。”
陆缨谊起码要在交易前确认对方是否值得信任,“言少爷,之前是你诱导我猜出糖解药的答案吗?你心思可真深,让人害怕。”
哪怕这个交易可能根本就谈不拢。
言谏眸中闪过一丝阴翳,低喃,“怪就怪宣饶没给我找合适的血包,真是个废物。”
“血包……是什么意思?”陆缨谊像是发现新世界,难以接受之余还有点恐慌,“你威胁了他,是吗?连带着后来那个枪杀案的凶手?他们给我的一种联系,是都了解你的这一个秘密。”
她以为言谏是有什么怪癖,他的习性一向是离经叛道的。
“既然你发现了这层,那就别怪我篡改你的记忆。”言谏象征性安慰一下,“别害怕,几秒钟的事。”
陆缨谊的思想已经撼动了她在言谏心里的印象,言谏再会精神操控,也终有乏力的时候。
陆缨谊会断断续续想起,只要他一天控制的次数过多的话。
“你这样不择手段,以后不会换来别人的好感,更别说真心。”陆缨谊一口气说完,感觉自己体内失去了什么,但她抓不住。
她只能瘫坐在椅子上,“总有一天,我会尽我所能逃离你。”
她的直觉告诉她,言谏不是什么好人,跟他待一起待久了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楚慕晴对她很好,她舍不得离开言家。
言谏语气冷冽,“那就各凭本事。”
他盯着她那双烟波浩渺的秀气大眼,认真的神色帅炸天了,“陆缨谊,去取消对言谏的举报……”
陆缨谊下一瞬就如傀儡一样照做。
等她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走到了大街上。她晃了晃脑袋,打算去逛毛绒绒多的饰品店,进去前顺手买了一杯芋泥奶茶。
陆缨谊打着电话,感觉头昏脑涨正在缓解,但是跟喝酒了一样后劲依旧不小,“我有点不舒服。”
裴绮琳听着她柔弱的语气,关心道,“都说了让你中午休息一会儿,你还是没这个习惯。”
陆缨谊听不进去,她有时倔强,“琳琳,你也不用急哄哄的说我吧?”
她找了半天,最终翻了最下一层才找到裴绮琳想要的手机挂链。
裴绮琳沉默几秒,“好吧,我是关心则乱。”
陆缨谊摇摇奶茶杯,还有大半没喝完,又装回袋子里,“我怀疑这奶茶加的料太实在,我是晕碳了好像。”
裴绮琳像是挖到宝藏,“在哪家买的?我收藏,到时候外卖点一个。”
陆缨谊还有力气莞尔一笑,“你挺会的。”
8. chapter8
风和日丽的上午,将教堂照得暖意洋洋。
长桌上摆了很多食材,比如鸡蛋,最多的是糯米面粉,整个房间都充满了扑鼻的甜香气。
“过教会的梵净节习俗,除了沐浴洗尘,还要大人小孩一起做糖糕。糖糕里面夹心有芝麻味的、豆沙味的和蛋黄味的等等。”陆缨谊揉了一会儿面,将简单的擀面教给一边专注看着的裴绮琳,“琳琳你是新来半年的人,还没参与过,试试吧。”
神父选了几根长长的白色蜡烛点上,再摆了些娇艳欲滴的花朵,“大家都是吃货,这下管够,一定会满足所有人味蕾的。”
“再试也没你做得好,你做的又快,吃了又香喷喷。”裴绮琳咽了咽口水,想起陆缨谊的手艺就开始憧憬了。
“变馋猫了?你在吃上可行,嘴不刁。”陆缨谊见她有心思思考,给她又派了点活,“这甜点你按照步骤做,也不麻烦。”
“你是做习惯了,会者不难。”裴绮琳学得很是僵硬,但看出来她是用心的,不过力气没使到对的地方。
良久,裴绮琳轻轻问,“可以做咸馅的吗?”
陆缨谊把菜跟她一起洗好,“当然可以,切一些香菇青菜碎加里面,口感会更独特。”
一个腿不好的小女孩涵涵过来拉住了陆缨谊的袍子衣角晃了晃,面容红润、天真无邪,“陆姐姐,方嘉胜刚上完洗手间了没洗手就在做。”
“嘉胜,停一下。”陆缨谊一听赶紧拦住他加馅的动作,语气温柔空灵,“你做的不能吃了,这是不卫生的哦。你要养成勤洗手的好习惯,不要让人随时监督,自律点吧。”
小男孩嘉胜听话停下动作,下一秒就偷笑道,“涵涵是骗你的,我是和她打赌姐姐会不会相信她编的话,看来姐姐现在中招了。”
涵涵笑声清脆,也算是活跃了气氛,“哈哈,姐姐真的好单纯。”
“一群小机灵鬼,记得一定要保持好习惯哦。”陆缨谊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手感很软很不错,心情变得更佳,“涵涵这点小聪明心思用在学习上会更好。”
涵涵觉得她是该管的就管,但是忠言逆耳,她暂时还不懂学习的重要,“陆姐姐别说扫兴的话了,我对学习不怎么感兴趣。”
涵涵活泼贪玩,更喜欢上音乐课、美术课和体育课等一些副课。
陆缨谊苦口婆心劝导,“那就慢慢培养,时间还长,你必须懂得苦中作乐。你要明白,学生学习是为了远大理想而去奋斗。”
“姐姐!呜呜。”
陆缨谊被一阵响亮女孩子的哭声吓得一激灵,定睛一看是远志在掐女同学,赶忙过去分开他们,“远志,你怎么欺负她?专挑比自己年纪小的是吗?”
孟远志气愤道,“她一直嘲笑我笨手笨脚,我忍不了。”
“大家一定要团结友爱。”陆缨谊不轻不重拍拍他的背,然后再拿出纸巾擦小女孩脸上的珍珠,“退一步海阔天空,你们互相做糖糕送给彼此,现在就握手言和吧。”
晓依算是接受了孟远志接下来的道歉,勉强道,“这次就看在陆姐姐的面子上,我放过你。哼,想抢我的糖糕让姐姐们夸你?”
“陆姐姐,你瞧,她还蹬鼻子上脸了!”孟远志刚消下去的火又燃起来,迅速给她脸上抹面粉。
晓依用手轻轻往脸上一摸,见满手白色,狠狠皱眉,“讨厌,你是故意撒的!”
他们打闹了一会儿,最后都忘了不开心的事。
他们还是小孩子,天真无邪、无忧无虑的。
陆缨谊要把总体事态掌控好,清了清嗓子说,“好啦,点到即止,不要浪费粮食。”
接着,她帮忙将一大盘快要成型的点心送进烘烤箱,动作干净利落,“远志,我记得你最喜欢芝麻馅的,等会儿尝尝你自己做的?”
孟远志眼巴巴看着,“好,我特别喜欢吃甜食,但是我做得很慢。”
“没人催你啊。”裴绮琳见他已经咽口水了,忍俊不禁,“远志还是少吃点,免得长蛀牙疼得打滚。”
陆缨谊也温柔一笑,“这一次重在参与,做不做得好另说,别忧虑。”
裴绮琳虽然是女汉子,但有时说话也蛮好听,“这次要是比个赛,冠军一定是非你陆姐姐莫属。”
孟远志扮可爱鬼脸,“那我也要尝裴姐姐做的。”
“当心吃多嚼不烂,哈哈。”裴绮琳瞧他一脸纯真,庆幸身旁有“能人”指导才不会再做出令人难以下咽的黑暗料理。
孟远志刻意一板一眼说,“糖糕应该是入口即化的。”
裴绮琳扬扬眉,“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你似乎格外关心远志,他才会学着大胆回我的嘴了。”
孟远志笑嘻嘻道,“裴姐姐外冷内热,也很宠我。”
“算了算了,人人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裴绮琳假装怒意不好发作、垂头丧气的样子,颇为滑稽。
“琳琳你少打趣了,这孩子童年应该是快快乐乐的。”陆缨谊看着所有小孩都整齐坐回椅子上,拍拍手示意让他们安静一会儿,“其他孩子也都是大宝贝。”
过了一会儿,裴绮琳清点好人数,疑惑道,“怎么眨眼不见孟远志人了?就缺他和另一个女孩。”
陆缨谊问了问门口的修女,“你见到孟远志了吗?”
“他刚刚跑出去了,说是和其他孩子交换模具,他想要玉兔呈祥图案的。”
后来陆缨谊见缺的那个小女孩回来了,低喃道,“嗯,他应该跑得不远。”
……已是深夜,孟远志的头被袋子遮住,遭受一顿打。
宋雅湘单枪匹马上阵,给他解绑的同时把袋子拿下,接着在自己的包里找消毒治伤药,“别害怕,我给你上点药。”
“谢谢姐姐救我。”他被宋雅湘解救,重见白炽灯光,孰不知刚刚动手打他的就是宋雅湘的人。
一会儿,宋雅湘见他情绪终于平稳,静静注视着他道,“孟远志弟弟,你的陆缨谊姐姐她请人向你哥哥借出了一笔钱,如今该是你还她的时候了。”
孟远志还有些云里雾里,半天只抓住一点点信息,“你知道我叫什么?”
宋雅湘皮肤白皙细腻又润泽,很容易让别人第一眼生出好感,“你的小记事本从你的裤子口袋掉落,上面写了你的名字。”
她面若天仙,实则心如蛇蝎。
孟远志没有完全放下警惕,特别是在这种陌生的环境里,他往后移了移再坐,“我没同意让你看。”
宋雅湘索性蹲下来,将一沓照片放在地上,“这是陆缨谊和你哥哥在一起的照片。你哥哥还是经不住诱惑。”
“不可能,我不相信你,我要回去!”孟远志看着最后一张哥哥衣不蔽体的相片,第一反应是有人刻意丑化的,那人一定居心不良。
“还要我再说明白点吗?”宋雅湘对于瓦解他们之间的团结信任势在必得,“你哥哥出卖自己的身体,就是陆缨谊怂恿的。”
孟远志望向她含有一汪秋水的深色眼瞳,像是会说话一般,他心智都有些动乱,“他们之间真有这么亲密?不会的……”
……孟远航找祁嫣帮了个忙,在势力逼迫下才找到了他的弟弟。
孟远志灰头土脸的,藏在他身后不出来。
陆缨谊满是愧疚,“还好孟远航你有人脉,不然我真就束手无策了。”
“你是有责任,但我相信你。”孟远航给出一个眼神安慰她,“我和祁嫣早分手了,说好把这个当成分手费的一部分。”
陆缨谊建议他将计就计,也不想他再弥足深陷,“她愿意帮你是念着旧情。如果你在她一个人身上下功夫,也不是不可以。”
“我退无可退了。”孟远航难免失落道,“我已经变得很脏,她是把我当成一个玩物而已。”
后来教会的人来问这件事。
孟远志刻意强调“陆姐姐”这三个字,恨恨道,“是陆姐姐跟我玩捉迷藏,把我落下了。”
“孟远志,你撒什么谎!”孟远航扯过他,恼怒道,“教会的人对你难道不好吗?”
孟远志声音越说越小,“陆姐姐就是故意的。哥哥你别为她开脱,教会的人没一个好的。”
陆缨谊万分诧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远志,你这样说我很伤心。”
孟远志跟孟远航回家后,两人相看无言,孟远志却悄悄心生怨言。
孟远志被哥哥的粗暴动作吓得整颗心高悬着,“哥哥,我们还是不要和他们有牵扯了。”
孟远航越发认定是有人教唆他,“事已至此,你不明白你应该信谁,不应该信谁吗?”
孟远志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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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面露难色。
三天过去,宋雅湘的独栋别墅里。
言谏被宋家仆人引进来,面色微寒,“原谅我不请自来。”
宋雅湘端着咖啡,在热气氤氲下,她的车厘子色唇彩显得如罂粟花一般美而危险,“你说起客套话来,还是这么的机械生硬。”
“你最近闲得很么?”言谏明显意有所指。
他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身上透着说不出的贵气高雅。
“因为爱你,所以有关教堂的一切,我都要毁掉。”宋雅湘想着如果注定要和他纠缠一辈子,那么她自然先要他日子过得舒服自在,“索性我就拿陆缨谊开刀,因为她是神父的左右手。他们都是你的劲敌,不会允许你暴露作恶的。”
她从小就被灌输了做贤妻良母的相关知识,但骨子里的刁蛮和争强好胜是化不掉的。
“解决那帮人没那么容易。你也说得严重了,他们不会随便就能发现。”言谏从不会真正怜香惜玉,他总是善于伪装。
他此时却有些烦闷,“你什么时候能明白,你爱的人其实并不是我?”
“那就让这个环境为我改变。你不是在教会里面养了棋子吗?”宋雅湘情急之下神色越发压抑,“我的养父对陆缨谊再感兴趣,也无力阻拦我的计划,我永远不会让她取代我在宋家的地位。”
宋雅湘是个相当难缠的人。
“当初是你把我从枪林弹雨中救出来的,我以为只要我主动,我们就会有故事。我发现你的心,怎么就捂不热呢。”宋雅湘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咖啡杯壁,“陆缨谊在你心里留下了一个位置,你敢承认吗?”
“好端端的提她干什么?她没有那种让我心旌动摇的本事。”言谏神情依旧冰冷。
宋雅湘心中一喜,“所以伯母相当认可她,你并没有在其中运作?”
她把陆缨谊当情敌了,她认为任何接近言谏的女人,都一定怀有异心。
“说到底还是你总紧闭心扉,多疑善变。”言谏知道过她的厉害,他们两人势均力敌。
他隐隐兴致盎然,“你在陆缨谊身上装了微型监控,是不是?”
宋雅湘放下咖啡,拿过抱枕抱在怀里,露出了绿猫眼石银光闪烁美甲,“既然你心思敏锐,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了。”
“觉得委屈么?你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言谏见她不愿多提,微哂,“你也没必要闹你的小性子。”
宋雅湘以为他不会把蝼蚁的命放在眼里,但是那次枪杀案他救了很多人,出乎她意料,“我再不做些什么,你都要被人抢走了。别忘了,你不是普通人。而且只要我活着,你就甩不掉我的。”
她还是认为言谏受人蛊惑,变了作风。
“原来你会感到居安思危?”言谏自然有办法让她对自己“祛魅,”他们本就互不相欠。
他拿过一个几案上的苹果,往上抛了抛,“我不知道我这个人是否真的符合‘香饽饽’的定义,招蜂引蝶的确是我的保护色。”
宋雅湘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光凭花花公子祁宏那个不成器的堂妹,怎么会有能力解救那个小孩?你帮了,就是错过了机会。”
言谏没什么好隐瞒的,“放那个小孩走,是为了先麻痹他们。一切只能慢慢来,你太着急了。”
宋雅湘这个将军棋子,会大放光彩的。
宋雅湘冷哼,“如果我们商量好,我也不至于会使出这一计。我解决问题的方式一向是简单粗暴的。”
言谏起身,走到一片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喷泉,身上染上一层辉光,“啧,我们的关系仅仅是合作伙伴而已,我做什么之前也没必要向你报备。”
宋雅湘转过身,发现他总是近在咫尺而无法触及,“是啊,你平常总是神龙不见首尾的。至于最后鹿死谁手,应该也没有悬念了。”
教堂后院绑了不少蓝色粉色气球,还有孩子在草坪上放风筝。
陆缨谊见孟远志独自坐在树下发呆,想满足他吃糖糕曾错过了的一个心愿,递给他一大袋,“芝麻糖糕热一热反而更好吃了。”
孟远志想拿又不敢拿,“对不起,陆姐姐,我不该冤枉你,哥哥跟我说开了。”
陆缨谊干脆把袋子打开,拿了一块喂给他,笑容和煦,“你知错能改就好。”
9. chapter9
泼了墨的阴天画卷,上午,言家。
言谏气势压人,看着陆缨谊浑身僵硬,终究是扯了下唇角,“你不用大脑和动作都宕机,我单纯是想来看你做菜。”
陆缨谊深呼吸几次,缓解紧张,然后闲问,“少爷会下厨吗?”
她在厨房做活游刃有余,所以一边说话也丝毫不影响。
她要不开始跟他说话,也觉得无聊,他们的关系也会没有任何进展了。
言谏看着系着围裙带着帽子的她,表情别有兴味,“我只会做点简单的饭菜,煮面炒土豆丝什么的。”
陆缨谊见他微微靠在柜子边,被他看着不自主还是有些慌乱,便刻意微收敛心神,“那你帮我做点吧,给我打下手。你也感受一下做饭人的辛苦。”
言谏在旁边立刻重新给她开了几包调料加进罐子里去,“好啊。”
他手上也没有生疏,应该在国外有经常自己下厨。
这能给一个人的印象加分了。
言谏的样子很安静,眉宇间透着胸有成竹的沉着,却又离奇的诡异,好像他从没有这样在日常生活里平和过。
陆缨谊早上五点就起床了,做饭属于是熟能生巧。但楚慕晴也特意嘱咐了她,不过她很好奇,“这次的客人好像很重要,很少有挑上午来的,不常见。”
言谏听后眸色微冷,“不知道她那个客人是不是比你更能讨我妈欢心?我看是不相上下了。”
陆缨谊的语气里有着尊敬,他却对这个来者烦不胜烦。
“讨太太欢心固然是好,但我也不能丢掉本心啊。”陆缨谊不觉他是阴阳怪气,也分辨不出他话语里是否含着恶意或羞辱等负面情绪,她只是一味面色平静道,“我做饭过程你看着是不是很治愈?”
“确实,我亲眼看你做饭都提高了点食欲了。”言谏就事论事,客观评价道,“你做糯米鸡很拿手。而且你运动耐力也强,能和我妈一起跑马拉松。你的本领都是我妈挑剔不了的。”
言谏判断没错,看来只有多夸她,她才不会惧怕,也会慢慢降下心中的防线。
换作从前,他只会循着自己开心。
可他为什么要替陆缨谊着想呢?因为她身上有未开发的价值吗?
言谏从前认为所有接近自己的人都是别有所图……
陆缨谊眼睛中带着笑意,打发了奶油准备做点舒芙蕾,其他甜品让他帮着给食材配比称重。她好一会儿才回答他,“你都知道?我以为你对这些事没兴趣。”
她做饭很治愈,再普通的食材到她手里都能被烹饪出最本真的好滋味。
言谏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色,同时下一识对比别墅厨房里的暖光,无知无觉时间在溜走,他却破天荒感到微微舒心,“稍稍留个心就知道了。
外面虽然天气不好,但陆缨谊能全神贯注做些花样饭。
言谏从没察觉过这里是一个温馨的港湾,但听着她嘴边哼着流行歌,突然生出一点希冀。
他实际年龄已经很大了,百年的孤独累积让现在的他内心有种胜似人间的错觉。
陆缨谊接手其他仆人的生饭食准备,又蒸了点牛肉葱酱花卷,“说到食欲,言少爷很自律,会保持完美身材。”
言谏帮她把蒸笼往上面放,面色淡然,“恭维的话少说,但从你嘴里说出来,总像是差点意思。”
他这样识眼色,应该是找到了一些特别的乐子吧。
陆缨谊心想:他总不能既要又要吧,真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她闷声一笑,不觉得这时气氛有些冷凝和尴尬,“少爷条件优秀,也是不缺夸奖的。”
“对了,你送给的糖糕我尝到了,齁甜。”言谏见她做了一半,就交给下一个人接替做,跟着她走到大厅,慢条斯理说。
陆缨谊踩着柔软的地毯,却还是没能直视他的目光,“你这样子……究竟是不是喜欢这些点心?”
言谏转身,这会儿外面天色更黑沉了。他慢悠悠扔下一句,“你自己下去琢磨吧。”
陆缨谊望着他颀长的身影,不禁抬高了声音,“那里面有小孩子做的,左右都是一份心意。”
言谏脚步微顿,却不回头,只是沉声问,“你觉得我需要吗?”
他总是紧闭心扉,但是根据他的背景皮囊和性格习惯,别人也不是那么不好接受了。
言谏也总有办法让人信服他,他说话的语气总是气定神闲,像是随时都能抽身事外。
楚慕晴和世交于家的女儿于饮月有说有笑进入饭厅。
于饮月放下橡皮粉的名牌包,特意离言谏坐得近,笑容典雅,“干妈都准备好啦,好香。”
楚慕晴摆出开早宴的手势,不让所有人拘束,“早就饿了吧,好孩子快吃吧。”
“那我就不收着啦。”于饮月食欲大好的样子很讨喜。
于饮月接过仆人递来的碗,帮言谏盛了,“谏,喝点豆浆吗?”
言谏既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也不动筷子。
于饮月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忽视,她干脆勺子往碗里一扔,发出响亮刺耳的碰撞声,“谏,这是我给我们感情发展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只有她一人守着讲礼貌,算什么意思。
言谏冷冷嘲讽,“我从来都没愿意过。”
他在陆缨谊面前态度也有点恶劣,但不至于当众撕破脸。
于饮月还不如陆缨谊。
楚慕晴连忙打圆场劝道,“饮月不是一般女生,有未来当家女主人的风范。我没看错……”
这个时候,她更要护着饮月。
“够了。”言谏忽然起身拉开椅子,语气里尽是厌烦,“妈,你不是觉得我不好好吃饭吗?那是因为我吃饭时经常看着她,就会难以下咽。”
“儿子,你这话说的真的好伤人。”楚慕晴脸上有点挂不住笑容,朝他使了个眼色,“我们邀请饮月三番五次来吃饭,就是希望你们这辈不要断送了我们上辈人辛苦建立起来的情分。”
言谏站定,目光幽深,“你知道我是说一不二的人。”
于饮月摊开手、背靠着椅子,嗤笑道,“就因为我上次到三楼动了锁吗?我们最后十有八九会达成联姻关系,你怎么还这么防着我?”
她干嘛要在言谏面前卑微苟且呢?他还真把自己当皇帝了?
“你有脸说?”言谏最厌恶自视过高、先斩后奏的女人,手握成拳青筋暴出,莫名带着一股性张力,“我不对女人动手,走了。”
“难道是说我鸠占鹊巢?”于饮月盯着他的背影似乎要盯出一个窟窿,面色悲戚,“你只管离开,我又不会为了一棵树而放弃整片森林。”
“饮月,说什么气话?”楚慕晴满是心疼,“我替言谏对你说句抱歉。”
“没事。我下个月要出国了,这次是来道别的。我和谏今天都表态了,我无福消受这顿饭。”于饮月把包拿起,保留最后的一份关心和情谊,“干妈再见。”
楚慕晴在面包片上抹巧克力花生酱,咬着吃了几口,叹息,“好好的一顿饭,变得没用了。”
陆缨谊收拾碗筷,听说于饮月性格大方豪气且不做作,而言谏还是一副冷冷的生人勿近表情,真是令人不解风情、匪夷所思。
陆缨谊在淋浴间的浴缸泡着,不知道是不是对玫瑰花洗浴露过敏。
“奇怪,这个地方怎么有点痒?”
但陆缨谊也没放在心上,等会儿抹点药就行了。
她沐浴会放点舒畅的歌听。
五分钟过去,姜平蝶给她打了语音通话,她用智能接听。
姜平蝶语气透着几分慵懒的醉意,“我给你买了木棉花味的洗发露,明天别忘记去拿。”
“谢谢全球第一好闺蜜。”陆缨谊打趣道,“你没事就喜欢喝点小酒呢。”
姜平蝶语气肯定,“这是我的习惯了。”
陆缨谊想着快递放个两三天也没事,可能闺蜜的心意她要晚点接收了,“我明天可能没空,这几天教会正在扩建,我要经常过去帮忙。”
姜平蝶不满,“你真是热心肠,我都没见你哪天闲过。最近打游戏也没空陪我……”
陆缨谊想了想,“我让苏星尘去陪你打,够面子吧?”
姜平蝶这才松口,“那我可以美美炫耀一下啦。”
“好家伙,原来你就盼着这啊?”陆缨谊时而打着泡沫,时而揉着头皮,“不跟你说了,我在沐浴呢。”
“好吧。”
陆缨谊依旧用手机里的智能挂断通话,开始闭着眼睛和嘴巴沉在水里,好好享受。
十几分钟后,楚慕晴敲了几下门,“小陆,你在吗?”
“太太,怎么亲自来了?”陆缨谊先应了,然后从浴缸起来,思考几秒穿上便服。
商芷焦急道,“言少爷傍晚出去了,那时候已经下起了小雨,太太没能拦住他。”
不知道言谏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
楚慕晴递出一个车钥匙,“小陆会开车吗?带我去找找人。”
“会的。”陆缨谊见楚慕晴有些疲惫,找到定位便劝她在车上眯一会儿。
陆缨谊心想:不过怎么所有事情都堆到一起了……
但豪车她没有开过,还好商芷在旁边指挥了一下。
室内赛车道依旧壮观,玻璃外面的雨正倾盆而下。
言谏包了整个场。
楚慕晴终于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真不要你的身体健康了,下雨天还有兴致赛车。”
“这也算不要命的节奏?呵。”言谏坐在车上的姿势很潇洒。
他的祸害脸总会让人生出他是无数女人的梦中情人观念。
他现在的心情好了许多。
陆缨谊担忧道,“这个困难关卡拐弯多,少爷还是要小心点。”
“我就没见过赛车的难处可以困到我。”言谏一向在赛车场上俾睨众生,恣意挥霍。
楚慕晴一颗心悬着不上不下,“他只会图开心,听不进去的。”
“上来试试?挺稳的。”言谏冲着陆缨谊扬了扬眉。
“你不是想要报复我吧。”陆缨谊有点发怵,尽力自己说服自己,“也没理由?太惊险了。”
“故事才刚开始。”言谏被她畏手畏脚打开车门的样子逗笑。
言谏真是个疯子,陆缨谊最后下车直接吐了。
她有时候不明白,他哪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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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径是故意的,抑或哪些是假意的。
周末的尾巴,天气终于放晴。
陆缨谊“苏星尘,你这样沉迷下去会让我认为之前我是错看了你。”
苏星尘“如果游戏注定是我割舍不掉的东西,那就让它来得再猛烈些。”
后面两天陆缨谊没见到他人,就直接去宿舍楼下等。
“苏星尘没告诉你事实吗?亏你们还是好朋友。”苏星尘室友路过,正抱着一大箱红心芭乐,“他的奖学金被别人抢了,得奖的人还是内定的。”
陆缨谊感到一片透心凉,“怎么可能?”
苏星尘室友拿出几个送给她,“换我我也会生气烦闷。没办法,这世界不公平的事不少。现在课少,你就让他好好玩一下,他一直都太刻苦了。”
苏星尘最好的异性朋友就是陆缨谊,他们同宿舍兄弟之前都与她碰面了几次。
陆缨谊才觉得是有情可原,“希望过一阵子他的状态会好起来。”
苏星尘后来给她留言,“我是在游戏里辛勤耕耘,一家公司给我抛来了一个橄榄枝。”
陆缨谊充了电才打开手机,以为他被骗了,不太相信,“别为自己找借口了。”
她之前开的玩笑现在真的应验了吗……
苏星尘秒回,“我现在状态不比从前,但我做事一向是随心走。”
陆缨谊知道关心则乱,也只好顾好当前,陪着他能走一步是一步,“我看我是昏头了,才会跟唯心主义的人讲道理。”
言家,阳光正好,照耀着园里花团锦簇。
“我来这逗留了一会儿,我给你下单的时候你告诉了我地址。上次话没说完有另一个快递到了,需要立即签收,你想不让我来都难。”姜平蝶还没忘记上次的惊鸿一瞥,“我会看言家人到底怎么样,回去再求求我爸,争取早点和言家合作上,这样我以后来就会名正言顺。”
陆缨谊接过等级证书,“你最好不三分钟热度,他难追。而且,在我长大到现在的认知里,男追女更能成功。”
“那不就受限了吗?”姜平蝶虽然从小锦衣玉食,被家人保护得很好,所以心思比较简单纯粹,“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最好的猎人是甘愿先做猎物出场,把到人了就算手段高明。”
陆缨谊不知她和言谏碰撞会擦出什么火花,“我听着云里雾里的,不过看来你是下定决心了。”
刚洗了头发的言谏,穿着白衣,看起来更加帅气逼人。
陆缨谊上楼梯时,他正好走到拐角。
言谏见她似乎有什么心里要跟他说,首先问道,“外面的是你闺蜜?”
他有看过门锁录像。
“对的。”陆缨谊已经提前知道了他会拒绝姜平蝶,因为他人行动力强,如果是放在心上的人,他绝对不会无动于衷。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肯定。
陆缨谊平心而论,她当他不想让姜平蝶受伤,“你可不可以,不要太直接地拒绝她?”
电竞队安排赛前加练,所以苏星尘会废寝忘食。
陆缨谊亲自去公司看了才解除疑虑,趁着中午吃饭休息时间问,“比赛很重要吗?感觉你对游戏的热爱和持久度都大变了。”
苏星尘不假思索,“重要的。你也不用担心,我们每天有运动增强体质,时间安排得很满,但也很充实。我带你去转转吧。”
陆缨谊看到墙上有合作方,有些难言,“宋高卓在你的公司有股份支持?”
苏星尘点点头,“有哪里不对吗?”
陆缨谊凑近和他说悄悄话,“他要是过来,你需要演得跟我亲密些。”
苏星尘不解,“你和他认识?还是他逼你了?”
富豪能有什么真心?说是泡妞,连修女都不放过。
陆缨谊把委婉延迟宋高卓的邀请细细讲了出来,后来加上一句,“他很快就要我做他的养女了。”
苏星尘面有怒色,“还真是恬不知耻。”
陆缨谊“嘘”了一声,“我可能是想歪了,但是事实摆在面前,我不得不提前筹谋好。”
苏星尘知道陆缨谊长得漂亮,想着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要解决就要连根拔起才行,“他人也没什么好研究的,终究是败絮其中。”
时间刚好来到了月初。
陆缨谊感觉工作气氛有些怪异,拉住商芷问,“姐,他们怎么都不理我了?”
“我这个言家,还轮不到宋雅湘这个外姓人做主。”下一刻,楚慕晴走了过来,坦言道,“你比她显然更让我顺眼顺心。”
“她管得未免太宽。”陆缨谊认准了罪魁祸首,心中鄙夷,“她今天用权利压人,未来就别怕酿成兔死狗烹的苦果。”
商芷附和道,“她仗得就是宋高卓的势。”
祸不单行,教堂的一件大事也闹得沸沸扬扬。
“裴绮琳和一个杀手有奸情!”
“这可是双重炸弹,每一个拎出来都是罪无可恕。”
“她应该要被赶出教会!”
裴绮琳直掉眼泪,跑了出去,“到底是谁要污蔑我……”
陆缨谊最后在一处幽静处找到她,先确认,“你真有吗?”
10. chapter10
裴绮琳蹲坐在教堂台阶上,坚决否认,“缨谊,你不信我吗?”
要是别的教会人看见,早就劝她赶紧离开,不要脏了这的地。
陆缨谊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我帮你一起搜集齐证据,证明你的清白。”
一向坚强乐观的裴绮琳,这时候泣不成声。
几个小时后,苏星尘当面澄清,“那个时间段,裴绮琳不在场,她和我在饭馆一起吃饭。”
苏星尘拿出的手机里展示有他和裴绮琳当天的拍照。
“苏星尘你别帮她了,不值得。”
“对啊,这件事确定不是空穴来风,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他们关系好,他的解释并没多少可信度。神父,你说是不是?”
“裴绮琳性子火爆,但胜在直爽,我认为里面有些误会。”
……教堂里的人哗然一片,七嘴八舌议论。
苏星尘脸色不变,挺直着背脊,这个解释,他做定了。
张辰逸扬起手,示意他们安静听他一个人讲,“无论如何,一件事小到主角是一个修女,大到主角是教会所有人,我们都不该让流言继续肆虐下去。”
这事搬到明面上,只会有害无利。修女的贞洁身份是万不该受怀疑的。
张辰逸说完后有些失望和无可奈何,望着裴绮琳那张苍白的脸,背过身去,“裴绮琳,我对你有惩罚,自己去领吧。”
裴绮琳认栽,不再像以前那样火爆脾气还要强词夺理。她是个懂道理的人,但有时候话没说到点子上,所以给人的影响不算很大。
“只是通过劳动弥补吗?这恐怕起不了作用吧。”宋高卓信步而来,嗓音清朗,“神父难道还要替他们遮掩吗?整个人真是假的满口仁义道德。”
所有人听到这种质疑,都凝神屏息了,因为神父的权威是不容人挑衅的。
没等张辰逸开口,许多人的不满也都按捺不住了。
“你再不尊敬神父,我们就赶你走,管你是富人还是穷人。”
“他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吗?”
“是啊,他就是想把水搅得更浑。”
这次的热闹远比对议论裴绮琳的规模要大。
陆缨谊制止住教会其他人上前打算围住这个不速之客的步伐,“先别赶他走,听听到底他要怎么说。”
“我们修的都是诚心。”张辰逸面色寂然,微光透进来,他的身上清辉聚集,“这是我们教会的事,我怎么处理不用你来教。”
宋高卓见他们不仅不对自己感激,反过来还想咬自己一口,顿时气笑了,“你们对教会的一波事还真是讳莫如深呢。你们以为收了钱,就可以对我人不屑一顾了?”
“宋先生,你理解错了。”陆缨谊将他此刻的嘴脸记在心里,饶是再会伪装的人,对能使鬼推磨的金钱也能露出破绽。
不然就是钱还不够多。
陆缨谊面上露出极浅的一个笑,“你来这应该不仅是想收集已经泼在地上的水吧。”
宋高卓偏偏就要让他们热脸贴冷屁股,“我嫌脏。”
张辰逸一向柔和春风的眼里飞快闪过一抹阴翳,“怪我没看清你为人,当时情况又急迫,才让教会建设事项与你合作。事已至此,我也不想再节外生枝。”
“称合作的确好听些,难听点就是救济了。我知道你把我的钱放在正道上用,我也算是做了善事。”宋高卓即使再不甘,也没有强逼他们还,他语气颇为耐人寻味,“那两个子我就算再后悔,也已经交出来了。”
陆缨谊内心似被堵着,“所以你来是想……”
“我来是提醒你们,那个奸夫是我故友的人,如今纸没包住火他还死不承认。”宋高卓像是过来添一把猛火,但周围教会的人没当回事。
宋高卓说到最后还有感而发,“不过想来也是,男人的风流债,犯了正常。谁年轻不荒唐啊?”
裴绮琳莫名情绪激动起来,“什么歪理?大家别听他胡说八道。”
张辰逸眼风一扫,裴绮琳立马有苦不能言。
“正是以你为代表的一群男人,面目最无耻可恨!”陆缨谊说完,就转身不管不顾走了。
张辰逸递给裴绮琳一个安心的眼神,“绮琳,我相信你。”
宋高卓借这个机会主要是看陆缨谊的,她走了他也没继续待了,他倒是不痛不痒。
当晚。
裴绮琳从卫生间小跑过来,“缨谊,我例假久久没来,用验孕棒测了,上面有两条杠!”
裴绮琳头上天花板的白炽灯显得她的脸色了无生气。
陆缨谊闻言吓了一跳,半天才回过神来。她眉头微皱,“这次你还是自作主张。”
裴绮琳垂头丧气,“很抱歉,我还是辜负了你们的信任。其实我早觉得我身体不舒服了,老想吐。”
陆缨谊陪着裴绮琳睡了,一夜无梦。
第二天白天,蓝天白云很晴朗,市中心医院。
“医生的话可信吧?”陆缨谊将报告检查单都整理起来,放进裴绮琳包里,“你是宫外孕,是要做手术的那一种。”
裴绮琳来前特意把修女服换下,她没有勇气一个人去医院,求陆缨谊陪她一起请假。
裴绮琳此刻有种尘埃落定的无助,“原来那一夜我不是在做梦……”
后来手术成功,陆缨谊炖了乌鸡枸杞汤,用保温饭桶给她装满带来。
裴绮琳在她走的那一会儿,睡着醒着都在看杂志刊物,她问到了汤的香气,才抬起头,“没想到你还愿意来看我,我也只跟你吐露了。”
陆缨谊见她喝得津津有味,就知道她嘴刁嫌食堂饭不太好吃,还是她开小灶能补她的身体,嘴硬心软道,“你多少真的有点无知了,自己的身体你不掂量着,还不清楚,而你又有什么可瞒我的呢?”
“是我之前没说清楚,我道歉,对不起。”裴绮琳其实并不愿回忆之前的事,还有点难以开口。
但陆缨谊面美心善,在教会是出了名的。也只有她这一个修女最值得裴绮琳信任。
陆缨谊坐到裴绮琳身侧,看着穿着病号服的她似乎这几天消瘦不少,“修女的名声固然重要特殊,但你也不能毁自己的身体啊。”
“我没有。还有,我总算明白这对我就是一个教训。”裴绮琳合上书册,轻轻放在枕边,“还算他有良心,要送我出国。”
陆缨谊心中不舍,但裴绮琳有自己的人生要经历,自己或许之后只会是她一生中的匆匆过客,沧海一粟。
“你该庆幸他最后没有拖累你。”陆缨谊神色终于平静。
这几天要不是她在前面撑着,裴绮琳早就慌乱无章了。
“这个联系是有的,但是每次都很不方便。”裴绮琳捏紧了薄被边缘,娓娓道来,“他有次任务差点失败,负伤被我收留,后来我有一次喝多了,半推半就和他发生了关系。”
“都说杀手冷血,但我在他身上看到了最真情实意的一面。我遇到大事就会六神无主,他也知道,会想方设法把我择出去。”
“好了。”陆缨谊发现她现在没有以前那么豁达或许是在牵挂那个人,“这是你的宿命吗……你心里喜欢他是吗?”
裴绮琳说话开始磕巴,“有点吧。当时气氛上头……我没控制住。他天天对我都很不错。”
时间过得可真快,裴绮琳都会喜欢上人了。
大概裴绮琳自己都没想到。
“你不图钱,他身上或许真的有优点。你们还是太冒险了。”陆缨谊知人知面,却也有点弄不懂她内心真实所想。
最后陆缨谊还是捎上句祝福,“你完全脱离了教会,就重新开始吧,从今以后要多保重。”
但是她能接受,不代表别人就能接受。裴绮琳是个冲动的人,但也明白在某些事上要守口如瓶,不能往外道。
裴绮琳眼中饱含感激,“我没想到你能够接受这个炸裂的消息,毕竟有违我们的信仰……”
“以前的事翻篇了。”陆缨谊打断她,“我的做法是人情化了,神父也让你付出过代价。”
“不然我心里不会踏实。”裴绮琳下床,走到窗边看着夕阳余晖,“再见,希望我们到达巅峰还能重逢。”
裴绮琳像穿了一层金纱缕衣,脸上除了迷茫,还有隐隐是憧憬。
她们都还年轻,有很多事都来得及做。
希望裴绮琳能带着陆缨谊那一份走南闯北,在国外混得开。
陆缨谊机场送完裴绮琳,回去坐公交时接到姜平蝶的电话。
“我临时要去国外出一趟差。”姜平蝶家里有直升飞机,但是确实时间很赶,她急匆匆说,“拜托,好缨谊,你就好人做到底嘛。”
陆缨谊已经收到姜平蝶给她寄的化妆品,把它们都摆在梳妆台上,打算照着化妆视频学一点,“我没有一点直播经验,你也不怕号被毁。那我就帮这一次。”
姜平蝶在思索,“嗯,你长得不错,随便播就好。”
陆缨谊就是认死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性格,我当然会把直播当成自己的工作,全力以赴。”
姜平蝶高兴地原地飞起,“那自然很棒啦。”
陆缨谊换上棕色连衣裙,特意戴了一副银色皓石耳环,整个人清纯可人。
她的声音温婉可爱,“小宝们好,今晚教给大家做些家常菜,希望大家耐心看,点赞支持我都可以的。”
“小姐姐别紧张,我挺你。”
“她长了一张初恋脸,羡慕女娲对她偏心了。”
“可不就是吃她的颜嘛。”
陆缨谊不怎么看评论,她以为没几个人看,也有点玻璃心怕有人喷。
她现场教学做了茄汁花菜,炒杏鲍菇。
“咦,怎么没有肉?小姐姐是素食主义者吗?”
“隔着屏幕都觉得香,食材看着简单,其实藏有大学问。”
“小姐姐享受美食的小表情好可爱。”
陆缨谊播了两个小时有点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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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没再出镜。
王秀妮给她发了个语音消息,“你开直播了?邻居们都刷到你了。”
陆缨谊默默道,“帮闺蜜顶了一场。”
王秀妮一个月只会跟她联系三四次,是个十分潇洒的女人。
“哇,有大佬送了价值十万块的礼物!”
王秀妮那边传来一阵惊呼声。
王秀妮愉悦道,“没想到缨谊有这潜力。”
陆缨谊也乐了,“我这是鸿运当头了?”
直到她下播,都还没抑制好内心的激动。
姜平蝶见陆缨谊分了点利给她,晚点发给她文字消息,“我们早就说好播不好怪我,播好收益归你,你不用给我转钱。”
陆缨谊感觉自己打字手都在颤,“我实在高兴啊,这钱能用上好一阵子了。”
这点钱对姜平蝶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陆缨谊这样与柴米油盐酱醋茶作斗争的人来说,省去了不少力。
月圆之夜,陆缨谊准备去庭院里坐在树下赏景,意外碰到不远的亭子里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这个男人穿着黑色牛仔衣,高大倜傥,足另人一眼倾心。
陆缨谊走近,看着旁边散落一堆酒瓶,“言少爷,你怎么喝酒了?”
也不知道他还清不清醒。
“我高兴啊。”言谏靠在柱子上,并没有正眼看她,“直播打赏就当给你的红包,虽然不是当着你面给的。”
“原来商芷姐说的是真的……”陆缨谊觉得月色醉人,心中舒适,“言少爷竟还如此有宽以待人这一面。”
言谏想到哪就问哪,“你喜欢什么?”
陆缨谊还真专注答了,“说来也奇怪,我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我爱好也广泛。”
言谏将一只手放在嘴边,对着她莹白圆润的耳朵轻声说,“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已经活了四百年了。”
陆缨谊只当他真醉了,毕竟那酒后劲可足了,靠近他看他难得有些迷糊,“怎么可能呢?你这么年轻。”
药店,陆缨谊去给言谏买退烧药,顺便再给言家的医药箱里备点药。
宋高卓刚好在巡视,喊她到一边,“你和言谏走得很近?”
陆缨谊无可奉告,嘴上还保留着最后的礼貌,“宋先生,你再纠缠下去注定是徒劳的。”
宋高卓并没有在意她的抵触,“他是个混球就算了,连窝边草也要染指?”
陆缨谊故意说,“你和他人品又有什么大的差别?”
一时间宋高卓都不知道她是高看了他,还是低看了他。
宋高卓满腹的话落到嘴边,只有怅然一句,“小心玩火自焚。”
“不需要提醒。”陆缨谊拿下药柜上摆的一大盒药,上面的药名大而刺目,“宋先生,我想你需要多备点补肾的。”
其他店员都只顾着忙自己的,但是吃瓜的心在熊熊燃烧。
宋高卓若有所思,“明明你之前对我还很热情……看来言谏手段确实稳准狠。”
“这言论真炸裂,让我罕见。”陆缨谊心一横,拿了一小盒轻薄款。
“你买了一盒小雨伞……和言谏?真可惜啊。”宋高卓眼色瞬间暗淡下去,“不然我会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真有意思,这女人明着暗里都在抗拒,偏偏还不想做得太难看。
“反正也不是和你。”陆缨谊见结账的女店员反而有点脸红,视线就在店员和宋高卓身上徘徊一圈,“你们男人征服女人就只会用钱财权力吗?这未免落俗。”
宋高卓咳了一声,“没想到你是表面干净,私下也守不住寂寞?”
陆缨谊对这种言语的骚扰很不耐烦,“我再强调一下,请宋先生注意好措辞。”
宋高卓变得很正经问,“那我还费什么心思一而再邀请你?”
陆缨谊不愿和异性一直谈这些风花雪月的事情,语气硬邦邦,“所以不用啊,彼此都是走过场而已。”
“是啊,你们教会的人都喜欢过河拆桥。”宋高卓没有提供教会后期资金了。
神父到时候自己会想办法,也不依赖别人。
所以有神父点头撑腰,她拒绝的时候腰杆子挺得直直的。
“这不可以一概而论吧。我以为这个话题双方已经达成一致了。”陆缨谊知道花谁的钱不是钱,但针对宋高卓来说,他其实压根不在乎。
“你一开始是愿意的,这钱不过是从你指甲缝漏出来的一些,你花了也不会觉得肉疼吧。”
宋高卓神秘兮兮,“你总该要懂一句话,凡事无利不往。”
“我是没宋先生懂得多。”陆缨谊只猜出一部分,“再说,宋雅湘比我好看、比我懂得多,你何必要在我这里犯禁忌呢?”
“我早就厌烦了她。”宋高卓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有点急切了,最终松了口,“你不做我情人,也可以,你以后会主动来求我的。”
陆缨谊觉得他上次请吃饭已经恍隔百年,早就物是人非,“你让我感到恶心。”
11. chapter11
窗外晚霞美丽,倒映着天空长出来的那双包容而宽阔的粉红翅膀。
宋家的建筑颇为古典,桌几旁点着米黄灯笼,还加开了暗灯,室内还算亮堂。
宋高卓对弈无所保留,也爱才惜才,即使面对领养大的女儿也是认真培养,“这场围棋,你下得极妙。”
宋雅湘的意图是想分裂陆缨谊人脉,让她孤立无援。裴绮琳的离开就是一个例子。
宋雅湘最近时常念起陆缨谊,所以下棋都带着肃灭的杀气。
然而宋高卓出乎意料的欣赏她的棋艺。
“和爸爸下棋就是精彩不断。”宋雅湘青葱如玉指尖正夹着白棋,神情全神贯注。
分神对宋雅湘来说是很难的,除非是面对十分信任的人,否则要强的她是会一直带着顾虑的,“下一个往上走的,就是断了一只臂膀的大帅将了。”
她说完还留了余地,一手支着脑袋,没过多久顺着揉了揉太阳穴。
还记得宋高卓当初在一帮孩子里看到她第一眼,就没忘记她,也给了她时间考虑。
也就是承诺保她衣食无忧,彼时宋高卓很谦虚,她一见就知道她的人生终于能开始涂满彩色。
宋高卓给宋雅湘的感觉一直很安心,他们彼此取暖做家人,都很珍惜。
可从什么时候起,宋高卓黑棕色的眼瞳变浑浊了呢?
宋高卓知道她从来都是客观评人,也很少有人能入她的眼,但她眉间没有舒展,看来是棘手的。
他心中微生波澜,“你一向看人很清楚,现在眼光却变了。”
“我怎么可能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改变?我是感叹一下而已。”宋雅湘望着他那张俊朗的脸,忍不住和言谏的比较起来,脑里忽然现出一团乱麻,“爸爸,你会支持我做事吗?”
她做事一直不是平心而论,再危险的事她都经历过,被练出了胆子。而与之相匹配的,是野心勃勃。
“你都知道规矩。”宋高卓语气里有些敷衍,他明显厌倦了这个养女,除了她会工于心计,更是不会让他感到舒心,“这点事不用烦问我。”
宋雅湘知道再逼问也没有什么结果,再抬眼已是有些恼意,“爸爸有时未免待人接物会眼高手低。”
她是在耍小性子,搭上生动的表情并不会让面前的男人被激将。
宋高卓嘴上正经说教,却没带有一丝责罚的意味,“女大不中留啊,都开始教训起我来了。”
他有时回想起陆缨谊,是个暗藏着锋芒的女人,不过他就算得到了也不会珍惜。
也行他有时会流氓一点,也是想逗笑别人。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让陆缨谊注意到他,他一开始是想给宋雅湘出口气的。
但只有宋雅湘能让他另眼相看,但是以往擦屁股的事办多了,他也不会一一上心了。
一局棋花了一刻钟。
“好耶,爸爸输了。”宋雅湘好好欣赏了棋局,拍了个照。然后她慢慢收子,忽然停下指着一处,“我记得走到这一段的时候,爸爸给我放水了。”
宋高卓嘴角噙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我一两个月没碰棋盘了,有些生疏。”
懂棋的人都看得出她有多想胜利,不惜用尽手段。
可一个人,早晚都会黔驴技穷,修身养性才是正路。可惜宋雅湘暂时还明白不了。
宋雅湘看起来像是开玩笑,“正常,爸爸心思花在了别处。你在有的人面前,扮得不太正经吧?”
“套我的话以摸清我的态度?”宋高卓当然不会阻拦,宋雅湘多疑的劣根性很明显了,属于恃宠生娇。
他也一味只知道给予给她任何东西,从没要回报。
他声线不辨喜怒,“我的事,你不仅有耳闻,还插了眼。”
宋雅湘很喜欢他的沉稳成熟,但是她早就过了那事事都要与他商量的花儿年纪,“遇到看不惯听不惯的人或事,直接除掉便是。”
宋高卓教过她怎么对付生生不息的野草,也教过她自保的心计,更希望她做的事有个善始善终的性质。
他对于她的志高意满很是宠溺,但也不愿意她为身外之物陷太深,“你这样放在古代就是宁肯错杀、不肯错放的女暴君。”
这句不是训诫,而是蕴含着道不明的怜爱。
宋雅湘长得国色天香,而心夹杂着许多弯弯绕,“基于一片荣耀加持,我的手腕要是不铁血刚硬点,局里颗颗棋子风气就难以整治。”
“那你这手段还真巧。”宋高卓并不论对错,只会认为她很有本事,能让他炫耀,“我教给你的,你还了一小部分。”
“我自然是要研究父亲教导所含的精华之处。”宋雅湘也不紧抠字眼,她的骄傲与能力是对等的,她生来便伴着花团锦簇。
后来她还反过来纠正他,“爸爸就不用捧杀我了。我们的关系,是稳固若金汤的。”
宋高卓对于她经常借刀杀人成功办事所得出来的经验,淡淡笑着,“你勇敢点,就可以成为后浪。或许我没什么东西可以再传授给你,我养十几年的花,算从中学到精髓了。”
宋雅湘脖颈线条流畅美好,冰肌玉骨显得玲珑剔透,“等着我好好孝顺你吧。”
电竞公司楼下,被众人围得水泄不通。
今天注定是黑色星期一。
“苏星尘,你当什么缩头乌龟?快出来!”
“我真给他寄过刀片的,他胆那时恐怕都被吓破了吧。”
“真的啊?有点损啊。”
“喂,你究竟是哪边的?”
“不了解情况就滚回去补补!”
……楼下的黑粉吵得不可开交,有三个气焰嚣张的人在纵容局面变得更加混乱。
“这样下去不行。”苏星尘来回走着,队友有的责怪他,虽不是明着态度,但也让他心里添堵。
有的理智点能理解,也不愿为他出头。他们进队只相处了两个月,关系也都一般。
陆缨谊也是有些焦急,“你这时候出去,会刺激他们做出更出格的事。”
之后陆缨谊从电梯出来,黑粉们看见更加肆无忌惮。
“怎么,苏星尘是捏住我们不会欺凌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态度吗?”
陆缨谊知道苏星尘处境艰难,她更不应该就此离开。她一字一句铿锵有力,“苏星尘多次熬夜加练已经够辛苦努力了,你们怎么忍心抹杀掉他一点一滴积累的影响力?”
“你让他扪心自问,他真的无辜吗!”
“他出现了失误,就应该有想过对我们表达最真诚详细的歉意。”
“对啊,让他出来!”
这些人失去理智,其实有很大的原因是他们赌输了,这个比赛背后有人恶意操控。
陆缨谊下来前又带了几个身材魁梧的人,壮壮气势,“你们得退到保安身后。”
“退就退,我就不信,大活人还能在我们面前飞了不成?”
苏星尘还是选择挡在陆缨谊面前,他没法看着她真跟自己同甘共苦,她在前面冲锋陷阵他当逃兵,“对不起大家,团队荣誉是很重要,但我也不是故意的。”
这硬碰硬会让他走到一败涂地的绝境吗……
“好听话张张嘴跟谁不会说似的,就是你这颗老鼠屎,坏了电竞队一锅粥!”
陆缨谊见最前面的几个黑粉纷纷拿出一大包鸡血,瞪大眼睛,“你们能不能冷静点,这已经涉及人身攻击了。”
“我们没法冷静。”
刹那间,苏星尘替她挡了一滩血。
陆缨谊见他们强词夺理,借题发挥,心中愤愤,“他们收过钱被人驱使,简直像狗一样,毫无底线。”
苏星尘脱下脏了的外套,和陆缨谊找了一个后门不常开的出口,“原来在事发前我也不是那么受欢迎。这下比赛出了岔子,才会让人对我印象深刻,不过变成的是一个臭名。”
陆缨谊给他墨镜,吸了口气握着车里的方向盘,“最近别关注这了。”
苏星尘坐在副驾给自己系好安全带,僵硬已久的背脊靠在椅背上,才突然放松了,“这对我来说很重要,我需要人心。”
陆缨谊并没有否认他,“可以从长计议的,只因为缺少粉丝支持就止步不前的人,不会是我所认识的苏星尘了。”
苏星尘带着她回自己原来租的房子里。
苏星尘给她倒了杯绿茶,“我中午请你在家吃饭,我先去买点菜。”
“一起吧。”陆缨谊关掉刚被他打开的电视,从沙发上起身,“看来你心情没受太大影响,那就好。”
苏星尘见她换完鞋,等她出来锁上门,“工作和生活,我分得开。”
陆缨谊联想起他之前的干劲十足,默默道,“这是你尝过了失败的滋味,最后的经验之谈。”
苏星尘有些不自然,可能是态度软化。但他和卖菜的老板砍价那还是小菜一碟,“有什么想吃的吗?”
陆缨谊和他一起挑着土豆和青椒放进袋子里,“我没什么胃口,你做点简单的就行。”
苏星尘无奈一笑,“你总是这样,为朋友两肋插刀。”
他又往最里面转转,“这个儿菜你喜欢吃,还有秋葵可以煮熟蘸着料汁吃。”
这里面有的菜比较贵,陆缨谊拦了一下。
她见苏星尘拎着几大袋很沉,带了点脾气询问,“你刚怎么不让我把车直接开到菜市场旁边?”
她也是窝里横,对熟悉的人才会展露真实自我,本质是半点都不吃亏的人。
“走一会儿就当锻炼了。”苏星尘知道他们都是为彼此着想,语气软软的,“我不是想让你休息一下吗……”
“小伙子,下次再带你女朋友过来选菜。”
“老板,你误会了。”
他们异口同声说了出来。
他们本来就不是这种关系,行为和面上都有些刻意避嫌。
……等他们再回来,已经一点了。
陆缨谊环顾四周,有些惊叹,“你和别的男生不同,把住处收拾得干净美观,比我做得还好。”
苏星尘摘下帽子,挂到墙上,刚出去走有些热,顺手把外套拉链拉开,“其实我很少回来,公司提供住宿,我每周请了钟点工阿姨来打扫的。”
陆缨谊见他厨艺有些生疏又不让她插手,就偶尔在旁边提醒他怎么做最好吃,“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有好的生活卫生习惯。”
苏星尘收了汁,见她把盘子放到自己手边,也渐渐明白做一顿饭的辛苦,“我有一些,不多,总体上能糊自己一口饭而已。”
“嗯,挺好,你做的已经超出不少同龄男孩子了。”
接着,陆缨谊让他见识了素菜比肉菜还好吃的无限可能。
苏星尘给她添饭,“我直播比赛出现失误,这件事我想找人查查,后来细想一下,除了承办方没有准备好设备,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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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更多不公平的地方。”
陆缨谊榨了点苹果汁,他的屋子小但一应俱全,不会出现“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窘境,“本来你公司的领导会给出方案,能小事化了的。”
“让我再梳理一下……我比赛有个对手曾经对结果预测妄下定论,像是背后有人撑腰。”苏星尘给她夹了两片藕夹。
他不会临阵脱逃,但很关心她、不想让她深陷其中,“缨谊,我们这段时间还是不要见面了,我不连累你、黑粉不找上你就已经是万幸了。”
“不管到什么时候,你身后都有我。”陆缨谊吃差不多擦擦嘴,“我和你是一条船上的人,永远都是。”
苏星尘站在阳台,看到手机里一个陌生短信。
“那些黑粉,我看在远航的面子上帮你处理了。但这里面主要还是有于饮月的功劳。”祁嫣在最后写了自己的名字。
网上舆论逐渐走向洗脱苏星尘的过失趋势,也没有那么些人在家门口和公司门口堵了。
这个比赛的性质早已不纯粹,就如同跑车脱离了原来的轨道。既然它真的存在黑幕,那么像苏星尘这样身份所在位置的人,根本不会懂大量未公开的信息差。
赛事主办方有祁家的人,祁嫣即使知情也只会不说。她的人她自然该收取自如给予奖励。也许就似一开始的积攒热度,原来就是个噱头。
这个比赛闹出的事说大不大,最后变成个了乌龙事件。
苏星尘和孟远航是在陆缨谊的生日会上认识的,一见如故。
陆缨谊跟苏星尘约了一面,想了想说,“我见过于饮月。”
“嗯。”苏星尘对于她能上流圈子的大小姐并不惊奇。
其实陆缨谊已经站在一个高度上了。
他认真道,“我应该要当面感谢她才是。”
陆缨谊摇摇头,“于饮月仗义慷慨,祁嫣说过你回归重拾荣耀就是对于饮月最好的答谢。于饮月愿意忙中抽闲,算是你的超级粉丝。”
……华京大学,上午第一节课下。
“祁嫣似乎不像你所说的那样会拿起轻放。”陆缨谊见他整容整得比以前更帅气了,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现在看来我和她的关系是有些复杂。人情最难还,她说过会收点利息。”孟远航摸向走廊的栏杆,神色入了凄迷,“可能我欠她的多点。”
陆缨谊在空中晃了晃食指,“是她把你吃住了。”
孟远航苦笑,“我上班确实很久没有人点我了。”
陆缨谊见他心思变得佛系,也松缓了语气,“人各有志吧。或许祁嫣会拉你出苦海。”
然而事情结束也要花时间。
午饭时间,苏星尘给陆缨谊打了语音通话。
苏星尘做了努力,但是有高位者搞黑幕效果很微小,“这不仅仅考验人的钞能力,万一压不好只会让黑手反击、舆论也甚嚣尘上。”
陆缨谊觉得可以放心了,“你别忘记你有于饮月这个靠山,她人应该是很值得信任的。楚慕晴看上的人不会差。”
“顺其自然吧。”苏星尘打算鼓起勇气,重拾信心,“公司也给我打电话了,说让我不要气馁,继续奋斗。”
陆缨谊莞尔,“那就再好不过了。”
宋氏集团,总监办公室。
宋雅湘一边签文件一边分了点神说,“陆缨谊的生活无聊单调,但是她见了什么人,我都要知道。包括她和言谏的日常相处,以及对我养父的算计。”
商芷心思还算谨慎,“但是我们也得备些后手。”
“可以。陆缨谊这个女人是有点麻烦。”宋雅湘把文件合上后放到一边,“我原来是想要你把她处理掉,但现在我不满足于此了。她的小命,本来可要可不要。”
商芷听得都胆战心惊,又能回忆起之前她怎么对自己威逼利诱的,“小姐有了新计划?”
都怪她以前财迷心窍,中过宋雅湘的计策。
“陆缨谊已经在掌控之内,若是能借她的力推翻局面,这湖水也会徒生波澜。”宋雅湘寥寥几眼就看穿了她,“她倒也不失为一个好棋子。”
商芷也成不了气候。
商芷自是点头哈腰,“小姐到时候是要一网打尽了。”
宋雅湘把玩着小飞镖,越过她射中了,“等候宝剑出鞘吧。”
商芷惊得冒出一身冷汗。
宋雅湘转了转椅子,眉宇间有些疲惫,“那次我参与的舞剧,幕后是导演柯乐贤坐阵。他坐那几年牢有内幕,因为他从前是黑客。如果他能由我差遣,对我的大事可真是锦上添花。”
“挺难的,他好像跟言少关系匪浅。”商芷过去给她揉揉按按,“于饮月此人大小姐也需要注意一下。”
宋雅湘慢慢闭上眼睛,许久才说,“于饮月对苏星尘有好感,如果苏星尘和陆缨谊同时面临艰难险阻,她会偏帮苏星尘。”
商芷怀疑陆缨谊也会对言谏动心,他们之间的相处正在趋向于融洽的地步,“对啊,陆缨谊说不定还是于饮月的情敌。”
宋雅湘不耐,拂开她的手,“陆缨谊每天有够忙的,还敢勾引谏?我要跟她慢慢算这笔账。”
商芷暗自咬咬牙,“柯乐贤在言少手上。”
“谏不会管柯乐贤的,柯乐贤就是个跳梁小丑,心智失常无法和人沟通。”宋雅湘把玩着手中的签字笔,面色颇为狡诈,“等着看,我如何驯服柯乐贤这条狗。”
12. chapter12
浓雾之下,宋高卓被一个戴面具的神秘人警告,被迫跪在一片涂鸦墙前。
墙上颜料斑驳,用的正是人血,旁边几个骷髅,再配上一段诡异音乐……更加令人触目惊心了。
宋高卓哪受得了这种屈辱,像是带他又回到落魄的、刚开始打拼的那几年,“你让我浑身动弹不得,是想干什么?”
这仿佛是一种轮回,由不得他愿意与否。
神秘人声线粗粝,语气不容置喙,“我死或你死,总该要做出个选择。”
宋高卓闭了闭眼,心如死灰,“我像一个不把生死度之身外的人吗?”
“你太高看自己了。”神秘人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反应,语气变得缥缈无踪,“你的淡定,几乎是装出来的……”
突然,一些没有双腿的无头尸飘荡在他们周围,这些幽灵脸色苍白如纸,脆弱又可怜。
神秘人能看透宋高卓的念想,而宋高卓苦于心结迟迟没能找出他的弱点和破绽。
神秘人张开双手,引以为傲,“他们的头都被我扭断了,血也被吸光了。”
神秘人的口气相当狂妄,接下来的事情也接二连三抖落了出来。
“你闭嘴。”宋高卓捂住脑袋,却仍甩不掉这种可恶的印记。
宋高卓接手家族企业时曾闹出过不少腥风血雨,以为这是一些翻不开的秘密……其实不然。
神秘人践踏着他的尊严,一步步引诱,“他们会追上你,缠着你,直到霉运沾到你身上。”
宋高卓感觉世界一片寂静,心跳声剧烈,“事情只要还没真正发生到我面前,就都有扭转的可能。”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神秘人不痛不痒说了一句。
宋高卓惊醒,起床下楼接了杯开水,手都有些抖,意料之中砸碎了一个杯子。
不知宋雅湘什么时候开了门,里面的光跑了出来,“爸爸,你刚做噩梦了吗?你的表情有点怪。”
也不知道她站了多久。
她房间里的光是暖光,加上别墅是田园风,使得一切都有了生气。
宋雅湘不常在这里住,她喜欢独居,宋高卓却第一次发现原来她在这里住、那种缺失已久的温暖安心又能被填满。
可是越在高位的男人,就越不会收心。世界上有很多种诱惑,随着人心念一动,便善恶共存。
宋高卓摩挲着杯体,很久才回答模棱两可的一句,“没有谁能在我面前撒野放肆。”
宋雅湘改为倚着门,淡淡一笑,心想:宋高卓失态的样子依然有着魅力,她以前还没认真发现过。
紧接着宋高卓听到了一阵让他头皮发麻的女人尖叫声,其中不乏掺杂雷滚声。他沉默几秒,敛了敛眉,“你在看恐怖片?”
宋雅湘见他脸色和调色盘一样精彩,谁能想到在商界叱咤风云的大佬也会怕看恐怖片呢?
他留给她的惊喜可太多了。
她从小就过着配有督学师和营养师等稳扎稳打的优质成长生活,宋高卓会给出她能得到多少分就能够见他一面。
所以她一直在努力,从不肯懈怠。
到如今,他们之间依然是彼此促进发展,关系良好。
宋雅湘回头看了一眼,见投影画面强光一闪,把门掩上一点,“哦,那是机器人自动续播的。”
宋高卓把杯子不轻不重放回吧台上,只是匆匆扫过她几眼,“熬夜伤身,早点睡。”
“你好久都没过关心我了。”宋雅湘发觉自己每次想和他多亲近一点,他就自主抽离。
看上去真是有些不识趣。
……这话恐怕也只有她能说?
她不太懂得见好就收。
宋高卓似乎被噎了一下,自己带大的人自然得宠着,“你平常不是最注重仪容吗?”
宋雅湘娇哼,“难为你知道。”
宋高卓觉得她使起小性子也很可爱,“我不可能整日像无事人一样,对你不闻不问。”
今晚的宋高卓,浑身说不上是哪里怪怪的。
宋雅湘快速进去把挂着的外套里面一个车钥匙甩给他,“跟跟潮流吧,明天开我的车。”
她要长成女人了,在宋高卓心里还是个孩子。
第二天清晨,管家敲了敲门。
“小姐,有客人到访。”
宋雅湘应了一声,梳了头发、喷了点香水就出来了。
陆缨谊还在门外等着。
“管家,早餐做好了?”宋雅湘摸着扶手,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陆缨谊,一起吃吧。”
餐桌上的食物很丰富,也很精致。
“这个名片,我希望我以后不会再让它在我这重见天日了。”陆缨谊见她跟没事人一样在面包片上刷酱,心底冰凉一片,“这次,宋小姐,我请你高抬贵手。”
陆缨谊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很低,对方并不领情。
“欲加之罪,你懂的。”宋雅湘轻笑,“我要保证你绝对于我没有威胁。”
大早上的她就很会用心情来衡量事情了。
陆缨谊反而像个丧气的气球,“你是恨不得我在这世界上消失吗?我就知道,这趟我是白来……”
宋雅湘颇为嘲讽,脸都没转过去,“那是你根本就没想跟我好好谈。”
她们的这个食物链,谁高谁低立见分晓。
“我实在猜不到你下一步要做什么。我诚恳规劝你要是有用的话,世上也不会有心机深沉的恶人。”陆缨谊对自己没有太多信心,也认为这件事处理起来很棘手,“你不要再一意孤行了好吗。”
甚至,陆缨谊本来就是喜欢逃避,不会太客观的来应对。
“谁告诉你我是孤军奋战了?对付你们,我使出三成力就够了。”宋雅湘见她把话说开,态度很是强硬,“再者,陆缨谊,你分辨得清楚真正的恶人与善人吗?简直跟个圣母一样。”
管家给她盛鸡汤,很懂规矩没插嘴。管家没少吃瓜,最明智的是明哲保身了。
陆缨谊最后表态,“你心狠手辣,终会自食恶果。这次的警告你可以不听不管,以后我们或许就是宿敌。你再也不会以亲近和善的面孔轻易骗过教会里的所有人。”
“你的反击,我拭目以待。”
“但我更认为你是胳膊拗不过大腿,所以就自求多福吧。”
宋雅湘始终没有把视线真的落在她身上,全程在认真吃饭,却又进食很少。
她如是想着:你和神父都尽情体验我送的大礼吧。
月中,教堂。
“爸爸交托我权柄,让我隆重以贵重的身份参加这场忏悔仪式,对此我感到无比荣幸。”宋雅湘在台上讲得感动人心,像是把自己都骗了过去,“当然人不会被分为三六九等,要秉着一颗仁心……”
宋雅湘再见陆缨谊,像是她们之间并没有不愉快的对话,笑得很是假面。
她混的名媛圈不乏虚与委蛇的表演者,甚至每天都上演着好戏。
张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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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带头鼓掌,然后在观众席上发言,“宋先生公事繁忙,而今天的仪式也是容不得马虎的,要在场每个人都小心细心对待。”
于饮月也受邀来这,还坐在前排。
“我小时候没少抢言谏的心爱手枪,仗着自己比他大两岁。然而到现在,他对我还是冷冰冰。”于饮月的这句真心话被陆缨谊记在心里,陆缨谊曾试着帮她排解。
“我以后会很少回国,一年也就不到五次,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而这些话,我藏在心里好久了。”
结果则是起了一定作用。
“有时候来教堂,可以慰藉我的心灵,接受洗涤。”于饮月带动了氛围。
于饮月不会把教会规矩记在心里,她崇尚自由,本就是匹骏马。
但是对于苏星尘比赛一事,她以为结束了,不料祁家人反而变本加厉逼紧她。
他们妄想给她灌输:她一开始就不该插手。
真是笑话。
于饮月不怕这些,日后她一定会加倍奉还。那么她就选祁嫣做敲门砖,才是“合乎情理。”
宋雅湘重新眨了眨眼,她不相信于饮月也会看重这个教会,直到她满是真诚发了言,心才往下沉了几分。
神父又说了很多良言,于饮月也发表了感言,“我知道无论做什么事,最后还是只能靠自己。但是,我善于借助外力的话,就会将自己的路子走的更高效。”
忏悔仪式接近尾声,两个修士着急忙慌跟神父低语。
“神父,教堂的十字架和最珍贵的典藏圣经都没了。”
“这都什么时代了,还有奇人惦记着?不惜犯大错偷抢?”张辰逸很是生气。
他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说明平常是疏于管束底下的人了。
“最近教堂风波不断,我们是不是得反省自己?”
紧接着就是孟远志让教堂失火。
陆缨谊有防备心,跟着宋雅湘去教堂后面。
“此前宋雅湘找我,就已经在我心底埋下了罪恶的种子。姐姐,我回不去了。”孟远志见她极力要灭火,慢慢将火种扔掉。
陆缨谊捂着湿毛巾,“相信我,你可以回去的。”
孟远志此刻笑的比哭还难看,“着实勉强,姐姐别哄我了。”
教堂里,张辰逸先疏散一些老弱病残人群,也察觉出背后的黑手是带有极其明显目的性的,“这是有人铁了心要把我们都困在这里。”
与此同时,言家别墅。
商芷特意选在一楼,方便情人随时能从窗户逃出,“放心,不会有人发现的。”
柳陶的长相符合网红帅,一看就是犯桃花的长相,身材偏瘦,五官深刻。
柳陶是楚慕晴秘密包养的小白脸,更震惊的是他和商芷好上了。
柳陶一只手支在枕头上,颈间有暧昧的抓痕,“我要是怕这个,我们之间也不会有开始啊。”
“你拿着双份的钱,够你余生潇洒的了。”商芷只享眼前乐,也不介意他计划里有她或没她。
柳陶面色犯难,“楚慕晴这富婆可精明了,我跟久了有苦难言。这钱我越来越不想赚了。”
商芷虽然年龄偏大,但身材维持得很不错,比楚慕晴更喜欢健身。
“我是早就想和你远走高飞,到谁都不认识我们的地方。我受够了当墙头草、被呼来喝去的日子,也倦了我这种身份。”
“我懂。”柳陶翻身为上,以吻封缄后,又在跟商芷有一搭没一搭调情。
13. chapter13
宋雅湘已经回到家里,看着悄悄放下的监控器,露出一抹泯灭人性的笑,“我开始收网了。”
屏幕前的她长着一张祸国殃民的脸,都说相由心生,她眉目间看上去就是那种机关算尽、近妖的女人。
陆缨谊和孟远志说完话,就被突然出现的几个男人发现、被吊在二层楼房梁上,身体悬空。
她头发昏,想过要挣扎,但是徒劳。
她身着的黑白相间修女服反而给这个场景加了一点幻想元素。
不想半小时后,言谏直接撕裂了外面的防护网,冲进来把她抱进怀里下了空地。
那几个看着她的男人被打晕扔进火场,下场是咎由自取的难救。
言谏找来的救护人员很快赶到了,他让祁嫣出面做代表。
“感觉还好吗?”言谏很快就改为把陆缨谊托在地上。他轻轻晃了晃她的身体,头一次说话不带刺。
陆缨谊侧过头看着教堂逐渐沦为灰烬,几滴泪从眼眶中流出,“真的谢谢。我死里逃生,已属万幸。还好,言少爷,你救下了一部分人。”
她昔日柔净无瑕的脸被熏得黑扑扑的。
陆缨谊来不及思索太多自己获救的幸运。教堂对她来说有很多不可割舍的东西,乃至影响她一生的东西,她没办法眼睁睁看着温馨的港湾被黑心人毁灭掉。
言谏总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生出了藤蔓,他触碰不及,“我是觉得,你这么死了就太没意思了。我应该要好好折腾下你。你明明对所有的人和事一无所知,却要强装镇定。我很期待到时候你知道点什么,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他可能是嘴硬心软吧,陆缨谊也不会有多对他抱有期望,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
陆缨谊见火势被控住,才虚脱道,“人命脆弱,我玩不起。”
她醒来前几眼看到的人是言谏,别提有多意外了。
陆缨谊不会顺歹人的意,哪怕这个歹人再嚣张,她心里也有坚定的一道防线。
“明显的否定啊。”言谏反而对她的老实发言兴致盎然,“你还想被丢进去、重新感受烟熏火燎的滋味么?”
他这样说不是开玩笑,他完全能做到见死不救。
陆缨谊心里浮现出一个她可能连着未来几年都逃不开他视线的意念。
她愈发沉重道,“你都知道吧,上次舞剧你也不是凑巧来救人的。”
言谏戏谑道,“在你眼里,我不就是一个喜欢挥霍一切的富家少爷?”
他笑起来的样子很耀眼,足以让她仰望却企及不到。
言谏的五官立体好看,肤色给人一种病弱而蔫坏的感觉,精致的眉眼深远如山,高挺的鼻梁可以让人坐上滑滑梯。
他给陆缨谊的感觉很特别,在她所畏惧他的态度成分里,有惶恐,也有仰望。
好久,陆缨谊又点头又摇头,“你不是……”
言谏自然不信她这样虚有其表的感受。
他静静等着,等她调整好。
陆缨谊暗自鼓励自己别打退堂鼓,“我不会让真凶逍遥法外。”
陆缨谊想,宋雅湘不至于会伤到言谏。她自己和言谏关系如果能改善一点,让宋雅湘看在言谏的面子上对她好点,或许也是可行的。
但是对陆缨谊来说,是相当有难度了。道道路都是咬人的蛇。
言谏洗耳恭听,“所以你能改变什么?”
他难得有耐心,弄得她反而更紧张了。
有人过来确认陆缨谊是否安全,陆缨谊连忙挥手示意他们不用过来。
接着她仰头看着言谏,嗫嚅道,“把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的这种精神太高尚了,我做不到。但是我加了教会后,也明白了视死如归的含义。”
“凭我一人之力是改变不了什么,但我坚信,水滴石穿。”
就她对他的印象来说,也是日久见人心。
言谏轻扯唇角,“你是战士吗,还要参加一些牺牲小我的战争?”
他们这下在同一频道上了,真是不常见。
言谏为自己找的借口有点蹩脚,但以他一如往常这种调子上来看,倒也不显违和。
陆缨谊顺着思路往下说,“我愿将它称之为我人生中为数不多关于转折点的重要战役。”
她说完才自己自己有多机械,还好舌头没打结。
陆缨谊静静呼出一口气,他的压迫感很重,有那种源于黑暗的感觉。
明明是他最先发现了她,甚至救了她,她到最后内心还是非常抵触他。
言谏绝对是个有故事的人,并且还十分有深度。
“在你身上我确实看到了你在生活中的努力。那么,我等着对你某一天刮目相看。”言谏说这话的时候陆缨谊一直没抬头,等到周围空寂,她才发现言谏人已经走得无影无踪了。
原来他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她可以感受到,他的心情一直都很不错。
不过,她想得入神真的花了较长时间吗?
结合以往种种,她心里反而是怪异的矛盾。
后来即使有人查出点什么,宋高卓也只会说:我就是我养女的退路。
对于陆缨谊和宋雅湘分别在宋高卓心里的分量,宋雅湘是绝对性碾压了。
宋家这棵有钱有势的大树,不是陆缨谊这种蜉蝣沙子一样的能撼动得了。
郊外草地上,宋雅湘和言谏一起打高尔夫。
宋雅湘挥杆的力气中带着一丝阴戾,“可恶,一场大火都没把陆缨谊和那个神父除掉。”
当时的状况是陆缨谊身上的监视器被浓烟完全遮蔽了,陆缨谊的活动也不能尽在她的掌握中。
宋雅湘没怀疑什么,她从前也是这样随心所欲,如果事情一些间隙中没有成功几率的话,这程度反而让她更想缓慢折磨人。
言谏球技精湛,球滚落曲线完美悦目,“你不能容下的人,我能容下。”
他穿着宽松的运动服,高大俊美,运动中透着自然的野性与爆发力。
尽管言谏一直坚信天道酬勤,厚积薄发。
血族也能有进步的心理,比较少见而已。他是越活越年轻。
宋雅湘不敢置信偏过头,“谏,你什么时候转性了?你以前不是一向嗜血吗?”
今天是多云,不时夹着几缕清风,她一把摘下帽子,有些烦躁。
她的意思是,为什么他不能一对多把教堂变成一场吸血盛宴?
言谏总是不按常理出牌,打乱她的节奏。她不是没有脾气的,惹上她的人,注定要比别人活得更精彩。
言谏不屑拐弯抹角,“我不会没有脑子。”
血族不会被教堂允许进入,但不说明血族会怕教堂的气氛。
他是受诅咒的,注定生生世世孤苦黑暗,做事也早就百无禁忌。
言谏这样一说,会让宋雅湘自认为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没把事办好。
他三言两语驳了话,宋雅湘应该从未想过他会忽然接地气、救下那一杆子碍事的人。
“看来你还没有认识到他们对你潜在的威胁。这就像一个定时炸弹,威力十足又带着可怕的后劲。”宋雅湘和他在空间上保持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越说语气越染上情意绵绵的轻柔舒缓,“你不愿做的事,我来做就好。”
“我句话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言谏不厌其烦说出来,尽管她一直没放在心上,“雅湘,你知道的多,反而对你没好处。”
言谏以为她会进步,但结果仍旧差强人意。
他们相处这么久,他一直有劝她收手、立地成佛,但是他这人也没好到哪去。
他也不是对周边的人挑剔,宋雅湘的条件得天独厚,确实比普普通通的人要来得更容易接受。
首次印象就是如此。
而言谏人有时冷丧,面容妖冶中总透出无情的魅力。
言谏是有缺陷的,可以说任何一个人都有缺陷,但他却认为陆缨谊从头到脚都快要接近完美。
……究竟什么时候他对她有所改观呢?
陆缨谊分明只是一个衣着普通甚至散发土气的女人,和他本来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
他所踏足的商业战场,不乏有白手起家的,所以他不会小看身边的人。
但是原来的阶级性是根深蒂固的,残酷又现实。
宋雅湘玩笑的说,“吃力不讨好的事,很有几个女人愿意为你做吧。你可真享福。”
言谏轻嘲,“真有吗?现在的人都是虚情假意。不过,你倒是很难会站在别人的角度上思考问题。”
越是地位高的人,越是能阅历形形色色的人,其中不乏很多奇葩的。
“在你出生的那个年代,人人都是朴实亲切的吧。”宋雅湘继续打了几个球,活动了四肢,她也适应了丰富的球类运动,属于爱屋及乌。
“我确实不愿花那种心思了解碌碌无为的别人。但谏,你在我心上,是属于举足轻重的。”
言谏受不了她的浓情蜜意,“你固执己见,我劝不动你。算了,你爱怎样就怎样。”
并不是说宋雅湘直抒胸襟、打直球他就一定得保持距离,他们的关系表面上看是牢不可破的,但他随时都能停止。
主动权和选择权都在他手上,即使宋雅湘会吃很大的亏。
说来说去,宋雅湘还是没能让言谏心动。
宋雅湘手下有个马戏团,不料最近里面的狮子逃跑了。
这次爬山,姜平蝶贿赂队长才入了队。她也提前获取到关于言谏的情报。
言谏工作之余很爱运动,所以看身材也是她的菜。
他们见到了狮子,姜平蝶一向胆大,纵使她身体发抖、掌心出汗了,也在狮子跃过来那一瞬推开了言谏。
还好言谏拿出枪打伤了狮子,姜平蝶是受到了轻擦伤。
姜平蝶忍着痛意粲然一笑,“感不感激我,言大帅比?”
她伸出了手,但是时间过了很久,言谏都没有动。
是其他人把她搀扶了起来。
“不碍事。”姜平蝶心中失望,同时告诉自己慢慢来。
他的心,好难捂热。
言谏走了一会儿神,“我本来有退路,你是帮了我倒忙。”
他身材很好,穿搭前卫,属于普通人高攀不上的那种。
姜平蝶倒想试试泡到他有多难。
“可我确实受伤了。”姜平蝶就是要痴痴赖着他,“如果能让你记住我,也挺好的。”
“傻吗?还是装纯呢?”言谏摆明不吃她这一套。
姜平蝶晃了晃食指,眨眨眼想扮出最可爱的样子,“都不是。言少,我了解的东西可多了,要跟我一起探讨吗?”
还好其他人都在整理物品准备回去,不然肯定要逗笑他们所有人。
言谏越说声调越冷,“好聚好散吧,你只要不再纠缠我,一切就都烟消云散。”
“我也可以当从没发生过。”
他就像是一个本就冰冻寒封的人,总能说出最伤人心的话。
宋雅湘还是忍不住试探了,她是个多疑的人。
但他忽略了她的手段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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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变,是换汤不换药。
姜平蝶心想自己还要感谢他愿意给出时间的慷慨吗?
“所以你这次是故意要来吗?”
真是难为他了。
言谏善懂人性,“总比心里要一直惦记好,不是吗?”
姜平蝶回去洗漱完以后,忍不住打开手机和陆缨谊吐槽。
“是他没保护好我。”姜平蝶等了好久,知道她的性子,肯定是愣住了。
她才想起来要化解气氛,“缨谊,我开玩笑的。”
闷葫芦有陆缨谊一个就够了,不然谁都无法开始聊天话题。
陆缨谊支支吾吾道,“我不敢怪他,你在他面前能做到安之若素,我却有难言之隐。”
“你别笑我啊小蝶,他以前真把我唬住了,不止一次。”
姜平蝶是发现言谏怪怪的,不像这个年纪的男孩应有的燥意萌动。但她认为陆缨谊是说的有些离谱,于是忍俊不禁,“不是,你怎么这么没骨气啊?”
她决定追言谏那一刻,就已经看出来陆缨谊和他的关系如何。她们各自的开始都是糟得离谱,可那又怎样呢……
姜平蝶与其劝说她,倒不如点醒自己,“你掉过一次坑就算了,还不长记性啊。言谏他是紧闭心扉,但是我只要有那个心,不怕成不了什么事。”
她嘴上这样说,心中早就有点开始打退堂鼓了。
若是狮子再扑来一次,她肯定先自己逃命。
姜平蝶愿意死磕,也想过这种状态的女人对于言谏来说不在少数,他肯定早就不厌其烦了。
她还要再试试,看和言谏能否走在一个调上。
陆缨谊眼中一片清明,“如果不是为了更大的目标,我根本就不会在言家耗日子。”
姜平蝶不明白她们之间为何要有秘密存在,但是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关心太过,“有什么事要你这样为难?你是个有主意的人,不会把自己搞得狼狈不堪。”
陆缨谊像前几次一样询问,“你真的就非他不可?”
这语气,听着应该是最后一次问了。
姜平蝶如实说来,“言谏是拒绝过我,但他就跟唐僧肉的性质一样。我不可能便宜把他让给其他妖精。”
“他这样的人不该缺女朋友的,我毛遂自荐,也算是全了当时对他的一眼惊艳。我当时心中只有千载难逢一个念头,胸中有小鹿在咚咚乱撞。”
陆缨谊听出她的真意,“原来如此,那你努力吧。我也帮不上什么,你的恋爱经验比我多的多。”
宋雅湘约言谏出来,不料他把车停在半路,孤身一人钻进密林里。
“你这是以身犯险了,何必装弱?”宋雅湘打着手电筒,见他在埋什么东西,她不知道也没问。
她只是就着之前的话题,“现在不就是最好的机会吗?据我观察和以往经验,你已经饿了很久了。”
言谏默了片刻,“什么事都在你的掌控中,是么?”
宋雅湘轻笑,“我都是为你好,快去吧。”
“我当然不会辜负你的好意。”
言谏其实和宋雅湘不是一路人,再回首,他是顺势而为和她走了一段路。
宋雅湘回去时车没气了,改开言谏的车,她刚坐上去就觉得空气中弥漫着紧张感。
她盯着后备箱里半睁着眼的男人,很久才将这人血肉模糊的五官与柯乐贤挂上钩。
她身份有很多,加入舞剧只是一种掩饰。
柯乐贤在她伸手触摸过来时,忽然睁大双眼,“宋雅湘对吧?把头发撩起来。”
“言少给你买了条项链。”
鬼都知道这是骗小孩的话术。
而宋雅湘是什么人?
她秒变警惕,起身想离开发现车门已上锁。然后她无力坐回,“你想干什么?言谏随时都会回来。”
柯乐贤见状不演了,“他最后也只能沦为我的跳板。”
“不,我不可能让你成功被转化。”宋雅湘一说完,就被耐心全无的他腾空拽起,身体以抛物线的形式落在地上。
她艰难从地上爬起来,痛得直被动掉眼泪,“市里不能出现任何一个新生血族。”
宋雅湘摸到后腰上的枪,白桦木子弹迅速打中了柯乐贤的胸口。
她是故意的,想看他苟延残喘。
宋雅湘心想自己从未这样狼狈过,他插翅难飞。
柯乐贤捂住胸口,还没把木子弹取出来,全身都开始变得无血色。他语气森冷,“你最好别放过我,否则我定要你身败名裂,痛不欲生。”
宋雅湘满意录了音,柯乐贤骂得越狠她越高兴,柯乐贤甚至怀疑她没有逆鳞。
当初他指导彩排的时候,宋雅湘就喜欢甩大牌,角色很小,但她基本功很好,他就一直在忍着。
宋雅湘摘下柯乐贤常戴的远视眼镜,仔细查看,然后收到自己的包里。
最后她把言谏喊过来,忍不住朝他炫耀,“柯乐贤换成被我关起来,我替你分忧了。他太罪恶,与其做不了棋子,那就让他自生自灭当个靶子。”
柯乐贤执念很深,也是不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宁可牺牲无辜,心思毒辣。
“论下手狠毒,还得是你。”言谏语气平稳,又暗藏着阴暗滋生的脏东西,“我本想提醒你别留情面了,现在吊着他一口气就行。”
言谏大饱一餐,状态很好。
宋雅湘语气亲昵,自己和他真是心有灵犀,“我是不是办得很好?谏,我要奖励。”
她一定会是这世界上和言谏最般配的女人。
14. chapter14
典藏圣经被收进市博物馆里,经查教会珍藏那本是赝品。
张辰逸之前还总说,“教会总得有一个传承信念的宝贝,如今重要的两个都没有了。”
就算结果失而复得了,也像个笑话。
陆缨谊也希望把教会的规模再扩大,“神父别沮丧,这是福至心灵的,传承也都得品质高尚的人来做。通俗点说,只要教会有一定的知名度,不怕没人敲我们外面这扇门。”
她也不慌,总是在教会人里面成一颗定心丸。
“嗯。”张辰逸平常也是个排解负面情绪很强的人,“大家都要留个心,看管宝贝的修士修女我已经惩罚过了,我也不想把事做到太难看的份上。”
这天早上,有一个意外的人进教堂。
楚慕晴听过陆缨谊对这个教会的宣传,索性就来了,“这个新生儿必须要在教堂里进行洗沐,而且在他十八岁前都要过禁欲素食生活。”
而这个孩子,就是言谏在火场救下张辰逸和陆缨谊等人的原因。
当时陆缨谊比张辰逸的情况危险一些,所以是言谏亲自去救。
这些都是陆缨谊以后慢慢知道的。
张辰逸的表情波澜不惊。虽然这是可以走一个过场的,但是他还是想知道他内心真实的想法,“你真信这个?”
尽管这种在豪门驰骋的人都早早的为自己铺好了前路。
“心诚则灵。”楚慕晴宁可信其有,话语里不乏饱含着期待,“我主要想让他成长为一个自律的人。”
楚慕晴心想:言谏的姑姑既然生下了这个私生子,就得承担后果。她暂时能逃,却不能逃一辈子。
张辰逸没让楚慕晴多番费嘴皮子,他对婴儿充满着怜悯和爱心,脸色平静的同意了。
楚慕晴处理完工作日常事务之后,像是要做自己以前很想做的事,特意找到了陆缨谊。
楚慕晴已经坐上这个位置了,所以有的时候忙不忙取决于她自己。
物是死的,人是活的。
楚慕晴信奉宁缺毋滥的原则,对于寻常东西来说在于精而不在于多,“小陆,你有喜欢的裙子吗?我看中了几条,你可以选选,我送给你。”
她可以都送给陆缨谊,但是想让陆缨谊选出自己最喜欢的。
送礼物自然要送收礼人最满意合适的。
陆缨谊大概花了三四分钟做出了一个选择,“太太的品味真的很好,那我就开开心心收下啦。”
“眼光还行啊。”楚慕晴见他拿上裙子在自己身上比划,还美美的转了几个圈,语气轻快,“年轻人很有活力嘛,有个词叫元气满满。”
陆缨谊总在最快乐的时候发自内心说出最好听的话,“太太也是容光焕发的。”
楚慕晴不是一个很看重身份的人,但她是一个有原则的人,“只要言语是从你嘴巴里说出来的,无论是好还是坏,我都接受。我都愿意听。”
如果把陆缨谊和言谏并在一起看、一起想,楚慕晴肯定还会觉得陆缨谊配不上自己的儿子。
她的儿子虽然混球了一点,但也是人中龙凤,万里挑一的。对于言家儿媳的选择,她心中早有定论。
陆缨谊并不知道她脑海里已经过了几道消息,“那说明太太你很信任我。”
她承认自己对长辈一样年纪的人话很少,但是她想她是足够乖顺的。
宋雅湘透过监控器这边。
宋雅湘语气是冰冻人心,与其说是评价,不如说这是看陆缨谊还能有命蹦跶几天的一个邪恶推测,“我现在才发现,陆缨谊原来这么受楚慕晴的喜欢。”
“商姨,你没有说实话哦。”宋雅湘给出不轻不重的敲击。
宋雅湘总认为手下的人应该就是要按一定时间被小惩大诫,不然他们总会拎不清自己的位置。
商芷握着手机的手顿时紧了几分,“她人缘很好,其实我也看好她。”
“我相信宋小姐的地位是固若金汤的,而且和楚慕晴也保持了基本的友好。这刚刚好,把握了分寸也就够了。”商芷内心其实并不看好宋雅湘会是少夫人,她做棋子会比较乖觉。
宋雅湘和楚慕晴都是同样强势的人,而一山不容二虎。所以他们日后如果能相处过得去就已经算很不错了。
宋雅湘又听商芷对整个事情的利弊做了分析,这才终于含笑点头,“不错,我的手上就该有你这样的活棋子。”
商芷口中所说的“地位”二字,到底是不是跟宋雅湘心里的想法重合了呢?
这是不得而知了。
……陆缨谊还是第一次在换衣间手脚不是那么麻利。
久到商芷回答完宋雅湘所有的提问之后回来,时机都还刚刚好。
楚慕晴耐心一般,“管家,你去换衣间看一下,里面确实有两件背部和侧身带拉链。她容易拉不上。”
陆缨谊很少有这样扭扭捏捏的时候,话语间都有些语无伦次,“别……抱歉,我不想让商姐进来。”
“哦,明白了。”楚慕晴突然站了起来,向试衣间的方向走去,“小陆一定是想说悄悄话吧。”
商芷很少见言太的心情能够受别人的影响,“太太和小陆关系真好,我都开始有些嫉妒了。”
说不定陆缨谊在楚慕晴心里已经占据了一个位置。
陆缨谊果真是一个角色,商芷庆幸自己以前没有看扁她。
凡是会出现在言宅的、走来走去的人,都有着自己的看家本事。
楚慕晴进了宽阔明亮的试衣间,看着陆缨谊怀里那揉的不成样子的裙子,先是惊讶,而后她发现陆缨谊一直在抓挠身体的一个地方。
楚慕晴拂开她挡住痒处的手,“哎呀,你怎么一直没去医院看?最近是太忙了吗?应该还好呀。这皮肤都红肿了,你还觉得没事?小陆,你要懂得爱护自己身体啊。”
陆缨谊态度不再像以前那么热烈,语气更像是公事公办一样,“知道了,太太。”
这件婉约乔其纱带着七彩透明钉珠,浅蓝色以小及大透着不凡脱俗的惊艳,让陆缨谊感到自己受到了美好对待。
她只要看见并穿上这样的裙子,她就幻想自己有公主范了,而且能保持很愉快的心情。
今天有半天假,陆缨谊约着和苏星尘坐在一面之缘面馆里吃酸汤米线。
往往街巷内最不起眼的小面店,越是藏着香飘十里的美味。
陆缨谊加了一些腌萝卜块放到小碟子里端来,“学校安排了体育测验,无一例外有我最讨厌的长跑。每次我都很紧张。”
苏星尘嗜辣,给自己的碗里多放了一些辣椒油,“老样子吧,我还是陪你练一练?”
陆缨谊倒真没把这个当不得了的事对待,“但这也不会像中学那样有严苛的学生合格线。我的大学上的那些课要求也比较宽松了。”
七八分钟过去,苏星尘的面就要见底,“倒也是,不过你有时候也讲究完美主义。”
这时,外面有一辆豪车停在这里。
宋高卓扫视一周,眼神里有点嫌弃,“我就知道,你愿意跟这个穷小子过潦倒日子,也不愿意跟着我。”
宋高卓一进来,似乎整个面馆都要蓬荜生辉了。他穿的西装是高级定制的,外行人会评价是衣冠楚楚的。
这真的把面馆老板都给看愣住了。
碍于面馆老板的热情,宋高卓坐到陆缨谊后面的椅子上,往外微微拽了下领带,“也给我来一碗面吧,要顶配的。”
苏星尘对自己营造的一些舒适气氛被破坏,有些气恼,“话可不能这样说,我们都还正值青春,谈婚论嫁的事还早着呢。”
宋高卓是那种越是得不到,心里就越惦记的人。但他也知道,他和年轻人之间好像并没有共同话题,“所以是嫌我老吗?”
宋高卓容易墨守成规。因为他坐在高位上太久了。所以有时候他还有些刚愎自用。
陆缨谊拿着筷子的手未停,“宋先生,我谢谢你的‘好意,’你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何必对我这个两袖清风的大学生穷追不舍?”
宋高卓听出她话里带刺,“那么我是最后一次做尾巴。”
这归根到底只是他的自我感动。
苏星尘对于他的行为给的态度是遇事请便,“宋高卓先生,我想我有必要解释一下。我和缨谊认识很多年,要想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何必让你当化学助燃剂呢?”
苏星尘内心有些凄怆,“我是无父无母的孩子,但并不代表我就没有教养。”
宋高卓没想过苏星尘也是有一点轻玻璃心,但是说过的话已经说了,他也收不回。
“你们心里都是丝毫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算是我处心积虑了?”
宋高卓有时候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思绪不再那么活跃,也许他才是那个被困一隅的人。
陆缨谊用勺子喝了点汤,声音凉淡极致,“你的具体心思大概只有你自己知道。”
宋高卓才意识到他要保留自己最后的风度,“打扰了,这面我请你们。”
苏星尘也不好把这个面推来推去,陆缨谊和他一律认为打包最好。
苏星尘和陆缨谊当然有着多年的默契,不然老朋友就白交了,“真难评……你适可而止吧。”
苏星尘表达出一样的抵触。
陆缨谊再三考虑,还是去了楚慕晴在的那家医院。
她不想花太多钱,但身体比什么物质都重要。
楚慕晴面色如沐春风,即使医院的其他人员都忙的要跳脚。她的面色也一直都是和蔼、亲切和有气质的,“我说的话你没当耳旁风,看你平时挺倔强的,重要时候还是不错,讲究理性看待。”
陆缨谊实话实说,因为她认为是值得的,她也不必要欺瞒什么,“因为我并不想在这里面吃亏。”
“好。昨天你承认皮肤是长期又痛又痒的情况,我给你请了个专家。”楚慕晴亲自带着陆缨谊去了隔壁高楼里的一个操作室。
陆缨谊对她的深谋远虑,隐隐长了一些见识,“楚院长,他好像不是医生吧?”
“真相说出来,真让会让你大跌眼镜的。”
陆缨谊很好奇,因为楚慕晴平常是一个不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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掖着,比较真实生活的人。
陆缨谊不知道是好是坏,但是她显然想着是她还没有活够。生命对她来说都是很精彩重要的。
“没事,你尽管说。”
楚慕晴对这种罕见情况感到意外,“你的皮肤里安了微型监控,你这丫头心挺大啊。”
这是要拿她性命的手笔。
陆缨谊有些惴惴不安,心中冒出很多疑问,“这么高级?我都没听说过。”
楚慕晴带她坐到手术台上,“会比较痛,忍着点。”
一个半小时过去,手术成功结束。
陆缨谊总算舒了一口气。
她见这个被拿出的监控器外边已经有了一层保护粘膜了。要是再晚一点来,这就与她原来的血肉彻底长融合了。
彼时,她会遭受更大的痛苦。
“谢谢太太亲自给我处理。”
楚慕晴展颜而安,“小陆真懂事。如果有那个可能,你是我女儿该多好。总比言谏那小子要来的贴心的多。”
陆缨谊默了默,“他内心深处一定是爱你的。”
陆缨谊身体状况调整好后,月底去给言谏公司送盒饭。
姜平蝶把自己搞得跟追星的人似的,一直在蹲点。她在公司一直是探头探脑的,看到陆缨谊出现眼睛亮晶晶的,“缨谊一起吧,我想和他一起吃。”
陆缨谊表示默认,但是有些不理解。这都是客观层面上的。
“站在外面多冷啊,你又穿的这么单薄,只为要风度。”
姜平蝶选择性听进去,表情很是喜悦,“我站在这里不超过五分钟,就已经等到你了。”
姜平蝶是个积极的人,属于乐天派。
“好吧。”
姜平蝶很熟练的把陆缨谊手上的一些饭盒分给自己帮着拎一点,“今天准备了什么饭菜?”
“有很多,比如鱼香肉丝,蚂蚁上树等等。我还准备了莲藕炖排骨汤。”陆缨谊如数家珍,“也有你最爱吃的辣子鸡哦。”
“太好了。”姜平蝶又拿出经常问的套路,问起,“不过缨谊,你看到我们吃荤的会馋吗?”
陆缨谊加入教会是受一个女人的影响。尽管这个女人最后可能只是认为自己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吧。
“已经习惯吃素了。”
“好吧,哈哈。”姜平蝶见推车被推过来,连忙说,“那言谏的饭呢?”
“等一下。”宋雅湘半路杀出来,把饭盒的袋子抢到自己手上,“这怎么能给你呢?”
姜平蝶知道是情敌来了,率先皱了皱眉,“怎么了?为什么?”
这人攻击性太强了,让人有些扎眼,无法忽视。
宋雅湘与她算是一次正面交锋,“你就是姜平蝶?”
陆缨谊偷偷对姜平蝶耳语,“宋雅湘喜欢先入为主。”
“宋小姐,幸会啊。”姜平蝶见她眼睛都要冒出火星子来了,心中有些窃喜,“还是让我来送吧。毕竟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宋雅湘更加不分毫退让了,“偏偏谏是念旧的。”
陆缨谊见她们马上就要开始打起来了,连忙打圆场,“言总今天心情不好,还是交给我吧。”
宋雅湘在陆缨谊手伸过来时还紧紧捏着袋子,却未给她分出视线,“在我和他之间,你只是一个电灯泡。”
最后陆缨谊加大了力道,才将袋子从她手里抽出来。
宋雅湘抿了抿唇,踩着细高跟鞋先行离开。
姜平蝶联想到了她的身份,以及和言谏的关系,变得满头黑线,“真不知道你怎么能过着小心照护的日子,要是我半天都受不了。”
陆缨谊反倒认为自己倒不是天生的,就是照顾人的下等命。她干这个干久了也会觉得相当于是发展自己的一个爱好。
“这个时代是追求人人平等,我虽然做了女仆,但思想是不受限的。”
“这样就对了。”
陆缨谊和姜平蝶同时踏入公司里,姜平蝶似乎要飞上去了。
等吃饭的人都在有序排队。
“言家私人厨房做的饭最好吃了,能尝到是饱口福了。”
“这也算是大公司的福利待遇了,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柳陶是主管,你问他去啊。”
“他可一向习惯攀高枝,爱给人脸色看,我才不去。”
“都说今天是宋太楚慕晴和董事长的结婚纪念日。”
“我说呢,怪不得。我也没见着柳陶的身影。”
“他估计是忙着分蛋糕去了。”
“那可真是一个‘大蛋糕,’哈哈哈。”
“我早就不服他了,虽然是世界一流名牌大学毕业,实战经验还是很少,都说他是年轻有为,我看里面水够深。”
“少说点这种敏感话题吧,隔墙有耳呢。”
大公司里的职员在用餐时间不忘传递一些八卦。
陆缨谊按部就班的和指定的人一起分餐,其中有几个人想过来跟她交换一些消息,或是套点话。但陆缨谊总是装作很忙的样子,没有和他们怎么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