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吃瓜看戏》
1. 开口放了个重弹
七月的天,正是最热的时候。
即便是北方,也逃不出被热的狂出汗的场景。
所幸,这会儿是半下午,时不时就会有些冷风吹来。冷风带过来了凉气,也带来了林胜男嘱咐的声音。
“一会儿到你家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打回去知道吗?”林乐川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找不到我就去找你姐,你看你姐姐从来不吃亏,只吃饭。”林胜男不放心地再次叮嘱了一句。
只吃饭不吃亏的林乐溪面带微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要知道这个评价,放到别的时候,可能不是什么好的。
但是放到赵家,那只有好和更好。
叮嘱完儿子的林胜男还不忘叮嘱自己的丈夫:“你也是,他们说什么你都别答应,往我身上推。”
被叮嘱的赵牛面带着和健壮体格完全不同的老实笑容:“我知道的。”
得到了赵牛的回答,林胜男放下心来,赵牛人老实,但是老实人有一点好,答应了的那是真的能做到。
一行人又走了两分钟,终于到了门口。赵家的院子是敞开的,他们抬脚直接进去就行。
前脚刚进去,后脚声音就传了出来:“哟,二哥二嫂来了?”
“三婶。”林乐溪和林乐川老老实实叫了人。
于翠点了点头:“哎哟,几天不见,乐溪更漂亮了,快,屋里坐会儿,你爷爷奶奶早上还念叨着你呢。”
于翠说的脸不红心不跳,林胜男和林乐溪那是一个字都不信。
林乐溪光从姓氏就能听出来,随的是林胜男。
没错,她爸是上门女婿。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那嫁出去的儿子可真是连水都不如。爷爷奶奶想他们,那是不可能的。不,也不对,没好事儿的时候会想起他们。
林胜男:“那感情好,三弟妹,家里有吃的吗?这几个孩子知道今天要来爷爷奶奶家,高兴得一路上蹦蹦跳跳的,这不,不到门口就饿了。也幸好是回家,这要是去别人家,都怕被嫌弃。”
于翠脸黑了又红,她就没见过这么会上赶着的人:“再忍忍晚饭马上就好了。”说完,于翠便迫不及待地进了厨房。生怕林胜男继续找她要吃的。
倒是林乐溪,看着于翠若有所思,神奇,今天于翠居然进厨房了。
要知道以往厨房都是大堂姐和大伯母在干活,今天倒是难得。
林胜男带头走在前头,刚进堂屋,就闻到了刺鼻的烟味,往上一看,家里几个老爷们,人手一支烟。
林胜男皱了皱眉头,林乐溪也皱了皱眉。
“爷爷,大伯,三叔。”林乐川挨个叫了人……
林乐溪也跟着喊了两声,由于嫌弃屋里的烟味,立刻说道:“妈,我去找堂姐。”
林胜男挥了挥手:“去吧,把小川也带上。”
林乐川跟在了林乐溪身后,两人刚出门,就深吸了一口气。
“还好咱爸不抽烟。”林乐溪小声吐槽。
姐弟两个还没说两句,就听到了院子里的脚步声,抬头一看:“大堂姐。”
林乐溪心中的诧异更重了,赵秀穿着一件碎花布料的裙子,裙子七成新。和以前永远只有黑灰色,还带着补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赵秀同情地看了林乐溪一眼。
林乐溪被赵秀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咋了这是,她这是命不久矣了,还是大难临头了,才会让赵秀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可不是大难临头了,赵秀想起上辈子林乐溪落水而亡,眼神中的惋惜更重了。
她在想,这次要不要委婉地提醒她。很快,赵秀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辈子,她最不要做的就是好人。
只要一想到上辈子的下场,她就恨得咬牙切齿,都说好人有好报,可是她善良了一辈子,最后孤苦无依。
倒是赵妙,抢了她未婚夫,过上了人上人的生活,一辈子衣食无忧。
“堂姐,你怎么了?”看赵秀一会儿同情,一会儿愤恨的,林乐溪还是多嘴问了句。
这个家里好人不多,赵秀算是一个。
也正是人好,一直被欺负。被留在三叔家里当牛做马,还美曰其名父母不在身边,秀秀帮忙尽孝。
都是屁话,不过是看堂姐手脚麻利,能当个劳动力罢了。
赵秀摇了摇头:“没事。”随口问道:“你的工作定下来了?”
林乐溪摇了摇头:“还在找呢,现在工作难找。”其实不是,她的工作基本定下来了。走的爷爷的路子,在邮局里上班,不过事情成定局之前,她不会在外面多嘴。
今年是七零年,下乡政策运行几年了,谁也不会像开始那般天真,觉得下乡是很好的事情了。
正因如此,城里的工作那是一份难求,再小心也不为过。
赵秀听着林乐溪的回答,更觉得自己上辈子是真的傻。看看比她还小的堂妹,嘴可真严啊。
不过和她没什么关系,她这辈子只想嫁给她错过的那个人,别的事情,如果对她有用,她就干,无用,她也不多嘴。
林乐溪和赵秀在外面聊着,屋内也开始了他们的场子。
赵家老大赵虎看着林胜男,头一跳一跳的痛。谁家商量事情,都是大老爷们。但是他们家不一样,因为赵牛是嫁出去的,做不了家里的主。
于是只能找林胜男。
“爸,大哥,这不年不节的,怎么还突然聚上餐了,怎么,家里最近有什么好事儿?”林胜男坐在凳子上,手脚松弛,没有丝毫的不自在。
赵牛坐在林胜男的最下方,低垂着头,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人在乎。
赵爷爷看着赵牛的样子,转过了头去。
赵爷爷一辈子生了三个儿子一个闺女,大儿子是头生的,是宝贝,小儿子是老来子,自然也心疼,唯一的闺女稀缺,更是惯着。
受苦的可不就成了老实巴交,不会说话的老二。
不等赵爷爷说话,老三赵龙开口了:“二嫂,倒不是别的,是有事情求你们帮忙,我们家妙妙年岁不小了,这不,想让你们帮忙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对象。”
“我们要求也不高,一定要是城里户口,家里兄弟姐妹不要多,男方自己也得有个工作。”
林胜男:“……”心中翻白眼,你怎么不上天。
“我们当爹娘的没出息,给不了什么帮助,只能求你们这些叔叔婶婶了。”嘴上说着求,眼里意思却很明显,这事儿,你们办也得办不办也得办。
林胜男那是一点不惯着:“三弟,这么好的对象,我可找不着,你们要是找到了也小心点,别遇上了骗子。”
赵龙:“三嫂你什么意思?妙妙要长相有长相,要学历有学历,怎么找不到合适的人了。”
赵虎此时出声了:“三弟,这找起来确实有些麻烦。”赵妙要是城里户口,希望会大很多。
赵龙:“那我可不管,大哥,你们要是不答应,我就带着妙妙天天往你们家里跑。”
赵虎的脸都黑了,他知道赵龙做得出来这种事儿。
赵家兄弟姐妹四个,他读书多,在城里扎了根,老二运气好,当了上门女婿,也在城里落下了。最小的妹妹嫁了个好人家,跟着随军去了。
只有老三,文不成武不就,运气也不好,在老家待着。
说是老家,其实挨着城里很近,脚程快点,半个多小时就到城里了。
林胜男听到此话,面带和善地微笑:“行啊,三弟,你来我求之不得呢,哎哟,最近天气热,院里的井水也没什么水了。你二哥每天起早摸黑,也没个空闲的时候,你来了刚好帮我们挑挑水,还有之前劈的柴火,也快烧完了,你来的时候,帮我们从家里带点,每次都拿点,屯起来过冬用。”
不等林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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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说更多话,赵爷爷:“好了,哪来那么多事儿要干。”
知道老头子这是心疼小的了,林胜男:“爸,怎么没有,事儿多着呢,原本想着三弟不空,我都不好意思开口,现在三弟既然有空,都是一家人,互相帮帮忙这不是刚刚好。”
赵龙只是想占便宜,可不想干活,这要是赵虎或者赵牛说的,他耍耍赖不干都行。可二嫂不一样,别看二嫂是笑着说的,实际上可不给人反驳的机会。
二嫂当年可是跟着她爹一起走南闯北过来了,面上看着和善,动起手来,那真不是吃素的。
别问赵龙为什么知道,问就是挨过打。
那还是赵牛他们刚结婚不久的时候,他年少不知轻重,想去他们家混吃混喝,再带点东西走。
最后吃喝是装进肚子里了,就是没多久,全吐出来了,还几天没下得了床。一身疼,偏偏还找不到痕迹,说出去,别人都说他冤枉人,心眼坏。
他承认自己不是好人,但那回是真的冤枉。
后来年纪大了,赵龙每一次刚生出小心思,林胜男就找着理由揍他娃。他生了两个闺女,才得了一个儿子,那可是个宝贝。
赵龙心疼孩子,又想占便宜,便三五不时小小试探一下,看林胜男不让步,又退回去。
眼看着林胜男这边行不通了,他眼珠子一转,看向了赵虎:“大哥,你可是我们家最有出息的,弟弟别的不敢想了,只想妙妙嫁个好人家。”
赵爷爷也帮着说话:“老大,你有出息,帮帮你弟弟这个不争气的。”
被父子俩一通夸,又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赵虎半是开心半是忧愁地点了点头:“行,我想想办法。”
躲在屋后听着大伯肯定回答的赵妙松了一口气,高兴得原地转了几圈,真好,她不用嫁个村里人了。
想到这里,赵妙又露出了嫉妒,一大家子人,只有她命苦,生在了乡下,别的姐妹都是城里户口,她费尽心思的,是她们触手可及的。
此时赵妙只看向了其他几家的姐妹,完全忘了自己下面还有个妹妹。
没事儿,人生路还长,走着瞧吧,赵妙收起了脸上的恨意。
“吃饭了……”于翠的声音在厨房响起。
林乐溪拍了拍正在地上看蚂蚁的林乐川一下:“走了。”吃饭一定要积极。
林乐川紧紧跟在林乐溪身后,两人刚到客厅,就见里面坐满了。这个场景每年都要上演几次,林乐溪已经见怪不怪了。
今天唯一的变化,就是赵秀坐了以前于翠的位置。
家里人多菜少,位置自然有好有坏,最好的肯定是上席,越往下菜就越不好。
林乐溪拉着林乐川坐到了林胜男夫妻二人的对面。
她们的位置处在中间,不上不下。
不过这不影响林乐溪发挥就是了,刚开动,手眼就往肉最多的菜上去。
先是给自己挑一筷子,接着就不时给乐川夹。
林乐溪动作明显,桌上其他人自然注意到了,不过她脸皮厚,不在乎。
菜都夹到碗里,才开始吃。
一口进去,林乐溪吃饭的速度都变慢了,失误了,今天做饭的是三婶,她的手艺没有大堂姐的好。
饭菜不好吃,乐溪就不委屈自己的嘴,把碗里的菜时不时放一些到林乐川碗里。
林乐川心中感动,姐姐人真好,居然把自己的吃的分给他。要知道他姐可护食了。
林乐川想什么都带到了脸上。
林胜男看在眼里,吐槽在心里,傻小子,你姐姐是吃不习惯呢。
也不知道两个小的性格是怎么养出来的,大的挑食还娇气,小的就不一样了,完全能当猪养,啥玩意到他嘴里,都区别不大。只要不是太难吃,管饱就成。
“妙妙啊,吃过饭,你就收拾东西去你大伯家住着。”饭吃得差不多,赵龙就开口放了个重弹。
2. 激将法
林乐溪在心中好奇,大伯家的孩子住在三叔家,三叔家的又去了大伯家。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两家互换人质呢。
互换人质是不可能互换人质的。
赵秀一抹嘴:“爸,我好久没回家了,也一起回去吧。”
赵虎点了点头,觉得这样也行,赵妙都到了要结婚的年纪了,比她还大的赵秀更应该相看对象了。
赵虎虽然对这个女儿不怎么上心,倒是没想过让她在农村找。
“行,那你们一起吧。”赵虎在心中思考,可以找哪些人介绍对象。
赵爷爷不死心地又叮嘱了一句:“老二媳妇,你也帮着看看。”他是看不惯这个儿媳妇,但是心底也不得不夸一句,这是个厉害人。
一个女同志,能够坐稳养猪厂食堂负责人的位置,绝不是那么简单的。
刚才的建议已经被驳回了,现在赵爷爷退了一步,林胜男也退了一步:“行,那我帮着掌掌眼。”至于介绍,那还是算了。
听到林胜男的回答,赵秀盯着她晃了神。上辈子,赵虎给她们姐妹介绍了好几个人,其中一个完美满足三叔家的需求,甚至条件只好不差。
她爸和赵妙都心动了,是二婶一口咬定这个人不行,赵妙才停止了接触。
想到这里,赵秀心思一转,既然如此,二婶还是不要长眼才好。
饭一吃完,赵秀和赵妙迫不及待地去收拾东西。
林乐溪心思一动,看着赵爷爷说道:“爷爷,刚刚看院里,你们种的四季豆长得可真好。”
赵爷爷心里一紧,这个路数,他很熟悉了。一开始的时候,还以为林乐溪是真心夸赞,后来同样的话听了几次也看出来了,这是想从家里拿菜走。
赵爷爷这次坚决不上当:“也就一般吧。”
“是吗?我原本还想带回去让我爷爷看看,让他知道你可厉害了,种地都是种得最好的。既然爷爷你说一般,那我还是下次带吧。”
赵爷爷嘴角勾起,又不断告诉自己不要上当,可是他能扛得住甜言蜜语,但是扛不住和林爷爷对比的心理。
赵爷爷轻咳一声:“四季豆一般,其他的菜长得好,像是什么黄瓜、空心菜、西红柿、苦瓜,可都长得好,你要是喜欢,就带点回去。”
林乐溪:“喜欢,我都喜欢,谢谢爷爷。”她拽了林乐川一下。
林乐川条件反射地跟着说道:“谢谢爷爷。”
“那我们出去摘菜了。”林乐溪一点没客气,每样都摘了不少。
这些年虽然没和赵爷爷他们住在一起,但是逢年过节的可没少孝敬,现在能拿回去一点算一点不是。
眼看着姐弟两人在地里待的时间越来越长,赵爷爷坐不住了:“老二,你去看看姐弟两个,别累到了。”
赵爷爷的言外之意是叫姐弟俩回来,偏偏赵牛是个实诚人,认真地点头:“好,爸,你放心,累不着的,我给他们背背篼。”
赵爷爷:“……”脸色更黑了。
林胜男想笑,又给憋了回去。
有了赵牛的加入,姐弟俩原本准备收工的手,又开始动了起来。
最后摘了整整一背篼,才停下来。
赵爷爷看着满满当当,一点空隙不留的背篓,赶紧摆手:“老二,天色不早了,你们早点回去吧。”
赵牛看了眼天色:“好呢,那我们就先走了。”完全没发现任何不对。
一家人吃饱喝足,背着满满当当的菜踏上了回家的路。都是正好的年纪,走起路来虎虎生威,半个多小时就到家了。
他们住的地方是个平房带着小院子,只是和赵家的院子比起来,他们家的就要小很多了。一进门,就见院子左边放了柴火,堆得整整齐齐的,再往旁边一点,放了媒。
空了一小块地,天气合适的时候,林爷爷会在这里编席子背篼和草鞋。
院子右边,则是一口井,井的旁边摆放着木桶。挨着木桶的地方,有一小块种了菜。这里的菜基本不用浇水。平常洗脸水或者洗澡水,往这里一泼,就够长了。
挨着井的房间是厨房,厨房旁边是两个卧室,再往中间走,就是客厅,客厅另一头,也是两个卧室。在最边上的卧室旁,用茅草盖了个小屋子,等柴火晒干了,就往里面搬。
厨房后头有个小屋,是厕所。
见林爷爷房间里的煤油灯还闪着,林乐溪用不大,但是也能听到的声音问了句:“爷爷,你睡了吗?”
屋内传来了林爷爷中气十足地回答:“没睡,就等你们了。”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落下,林爷爷拉开了卧室门,手里还拿着煤油灯。
林胜男:“怎么不开电灯。”别看林爷爷身体健壮,可是年纪毕竟不小了。
林爷爷:“花那个钱干什么,又不是看不到。”现在的电灯光线昏暗,收费还贵,林爷爷自己在家还是更喜欢煤油灯。
林胜男就当什么都没听到,跑去拉开了电灯,灯闪了两下,亮了起来。
林爷爷的视线落到了赵牛的背篼里:“这是又带什么回来了?”
赵牛把背篼放下,不等他开口。
林乐溪就抢着回答:“好多呢,黄瓜空心菜,西红柿,苦瓜。”
“黄瓜空心菜吃不完我们腌起来,西红柿可以熬西红柿酱,苦瓜炒蛋也好吃。”
别看林爷爷面上看着严肃,可确实是个惯孩子的,这个孩子只针对林乐溪一个人:“行,都给你做,还是我们乐溪厉害,能拿这么多东西回来。”
自己的亲家是个什么人他还是知道的,对别的孩子还有可能大方,但是对老二吗,那是恨不得刮出二两油来。能从赵家拿到这么多东西,可不都是孩子的本事。
每一次赵长平那个老东西给完东西就后悔,偏偏下一次,又被骗住,继续给。
一想到老东西回过神来,在房间跳脚,他就好笑。
赵爷爷赵长平确实后悔了,这姐弟俩简直蝗虫过境。院里的东西,一下子去了三分之一。
屋内,赵妙和赵秀同时在收拾东西。姐妹两人都只收拾了一个小包裹,赵秀是真的东西少,赵妙则是另有打算。
她的衣服是不错,不过用来相看多少还差点意思,她准备出门的时候找父母要些钱票,到时候再买一件。
赵秀多了解赵妙,只看她的动作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上辈子赵妙买了一件碎花连衣裙,再扎两个小辫,看上去纯真灵动,使得她的相亲对象一眼就看上了。
不过,在那之前,她先被另一位男同志相中了。买吧,买得越好看越好。
赵妙:“你盯着我看做什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上次中暑以后,赵秀就奇奇怪怪的。
但是具体哪儿怪,除了不干活,穿得好看了点,也没啥了啊,照样话少。
赵秀:“啊?什么?”她其实听到了,但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干脆装走神了。
看赵秀还是呆呆地,赵妙反而松了口气:“秀秀姐,商量个事儿呗。”
赵秀秀心想:来了。
“你是城里户口,好找对象,这次就让我先相看咋样。”
赵妙嘴里的话和上辈子一字不差,赵秀没有给出一样的回答,而是说道:“这……这不太好吧,我年纪毕竟比你大些。”
她是城里户口不假,可是她一没有工作,二没有结婚,回去后很容易被盯上要求下乡。
之前没人注意,是她回去得少,不惹人眼,这会儿回去就不一样了,正是动员下乡的好时候,她一下子就被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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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
这也是为什么她上辈子会匆匆嫁人,以及后来这么恨赵妙的原因之一,她是乡下户口,没有下乡的威胁,能慢慢找。
“这有什么不好的,又大不了多少。”她们堂姊妹三个,年纪都挨着的,赵秀今年十九岁,林乐溪才满了十八岁不久,赵妙还差两月满十八。
看赵秀还在犹豫,赵妙抱着她的胳膊:“姐,求你了……”
赵妙的体温透过皮肤传到了赵秀的身体里,赵秀想一把将人推开,忍住了:“我再想想。”
她才不会这么轻易就答应,否则赵妙得到的太容易,到时候放弃起来也快。
即便此时赵秀没有答应,但是赵妙心中丝毫不担心。赵妙一向心软,多求几次,肯定会答应的。
退一步来讲,就算赵秀不答应,大伯也会同意的。
当年怀上赵秀以后,大伯一个高兴,摔了一跤,原本不算什么大事,结果这一摔脚崴了。不止如此,因为这次崴脚,大伯错过了晋升。当时大领导来视察,大伯因为崴了脚,没有出面招待,而是找了另一位他的对头。
自此以后,大伯就一步慢步步慢了,因此,对这个刚怀上就给自己晋升之路带来坎坷的儿女,赵虎并不喜欢。
大伯母和大伯是一个思想,这也是为什么赵秀会留在家里。
赵秀和赵妙收拾好了东西,时间已经不早了。
赵龙拉着赵妙去了旁边叮嘱:“机会难得,你可一定要争气知道吗。”
赵妙点头:“爸,你就放心吧,我还等着带你们一起吃香的喝辣的呢。”女生这一辈子,有两次投胎的机会,第一次是父母,第二次就是结婚了。
父母没办法选,对象肯定要好好攀一攀的。
赵妙带着雄心壮志走在了赵虎的后头。
夜间的温度变低,林乐溪洗了澡,舒舒服服地躺在了床上。蚊帐遮挡住了蚊子,也挡住了风,她抓起床头的蒲扇,摇晃了几下,很快就睡着了。
清晨,屋外的声音由低到高。
林乐溪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手表,早上七点多。她现在录取书拿了,但是还没到办理入职的时候,正适合睡懒觉。
翻了个身,准备接着睡。
门口传来了林乐川的喊声:“姐,起来吃饭,爷爷说吃了再睡。”
林乐溪再不愿意,也只得打了个滚儿,爬了起来,到院中去洗漱。
见着她,林爷爷念叨着:“不吃饭可不行,你吃了再回去躺回都行。”
林爷爷是挨过饿的人,对食物和吃饭有种虔诚。
林乐溪端着一碗玉米碴子粥:“不躺了。”睡懒觉的意义在于一次性睡,中途起了再回去,可没什么意思。
林胜男吃过饭,和赵牛一起去上班。
林乐溪洗了碗筷,感受了一下现在的温度:“爷爷,我找秋秋玩去。”
秋秋是她的发小,住得也近,两人关系好,家里长辈也熟悉。
“去吧。”林爷爷放心得很。
别看林乐溪今年十八了,在林爷爷眼里,还是个孩子,也就比才十三岁的林乐川大一点点。
到秋秋家,走两分钟就能到,这条路,乐溪走了不知道多少次,一边走路,一边思考别的。
她的入职时间是下周,今天是周一,刚好还能休息一周。
而此时赵秀也在计算时间,她还有两个月可以筹谋。
想着上辈子本该属于她的结婚对象,赵秀露出了笑容。
谭庚长相英俊,脾气斯文有礼,唯一的缺点就是农村出来的。可他家里人都老实本分,也勤快,从不会给小家增加负担。
现在谭庚应该在回来探亲的路上了吧,这一次他在家能待挺长时间的,她一定要趁着这次机会把人拿下。
3. 做梦
赵虎家里并不大,现在上头两个儿子都结婚了,要各住一间,夫妻俩住一间,剩下的一间,给了赵秀的妹妹赵安。
原本一个人住的房间,现在变成了三人的,赵安心中不乐意,看她们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妈,她们什么时候走啊。”赵安抱着梁雨的手,一阵撒娇。
梁雨安抚地拍了拍:“快了,你爸爸已经开始找合适的人选了,你再忍忍。”
这些话,母女俩没有刻意大声说,但也没有收着讲。
上辈的赵秀听完只会伤心,这辈子却眼神都没变过,父母不爱自己这件事儿,死过一次就承认了。
倒是赵妙听了这些话,心中暗骂,等着吧,早晚有她扬眉吐气的一天。
秋秋家很近,林乐溪走了没多久就到了,两人约好了今天上山,正值夏季,山上的野果子很多,两人趁着现在,赶紧去跑跑。
林乐溪到的时候,秋秋正在院子里,身边两个萝卜头愁着眉咬着笔。
“秋秋……”听到她的声音,屋内三人一致地抬眼望过来,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乐溪,你来了,妈,我和乐溪出门了。”
说完了,也不等屋内回答,就跑了,两个小的更是本子一合,往院子外面跑,生怕慢了被人逮到了。
秋秋妈听到动静儿出来一看,院子已经空了,她揉了揉头,也松了口气。
都是熟人,乐溪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你嫂子又让你帮忙带娃了。”
王秋点了点头,愁眉苦脸:“可不是,我们家的人都不是读书的料子,你说我嫂子怎么想的,非要让我辅导两个娃的作业,还不如我带他们干农活呢。”
秋秋家也是从农村走到城市的,一家子靠的都不是读书,对读书这个事儿有些上心但不多。
她嫂子和她们一样,读书不多,但是她嫂子对读书却有种执着,自己当年因为父母重男轻女,读不下去,现在就盼着孩子好好读。
“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等我上班了就好了。”秋秋家花了钱,给她找了养猪场的工作。也就是她爸妈所在的地方。
这个工作一般的小姑娘不愿意起,秋秋倒是挺开心的:“每天喂喂猪,扫扫猪圈,不用动脑子,还挺好的。”
林乐溪:“但是你不是喂小猪吗?小猪娇贵,没这么简单吧。”林乐溪是没养过猪,但父母都在养猪场,多少也了解些皮毛。
秋秋先是抬头,紧接着思绪,然后愁眉,哀嚎:“不会吧。”她力气大,但是心也大,就不喜欢那种用脑子的活。
原本想着养猪简单,现在梦想破裂,可不愁坏了。
林乐溪:“好了好了,别愁了,来不及了。”
秋秋一听,觉得也是,先开开心心把今天过了再说。
径县县如其名,多小道。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此地山多。听说在古代的时候,这里是犯人流放的地方,环境恶劣。
两人今天来的只是一座小山,上山的路被人踩出了小道,两人沿着小道上去,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农历六月的地瓜正是长得茂盛的时候,两人上次来还是硬的,这次果皮变成了红色,果肉也带着松软,一看就是最好入口的时候。
两人一点没客气,把能吃的都摘了。秋秋走的时候,还用刺丛把通往这边的小道遮掩了一番。
“下次我们接着来摘。”
秋秋乐观,乐溪却不抱什么希望,即便有刺丛遮掩,熟悉这片地形的,还是会找到的。
“行,下次我们接着来。”摘不到就当出来玩了。
小姐妹两人结伴往家里赶,这会儿正是中午,太阳晒在头上火辣辣的热,等到家的时候,林乐溪出了一身的汗。
林爷爷念叨着:“也不知道找阴凉的地方走,看看这满头汗的。”
林乐溪笑着,去打了水,给自己擦了下。
林爸林妈上班,林乐川上学,家里就爷孙两个。中午的菜就是昨天带回来的,蒜蓉空心菜,凉拌黄瓜,苦瓜炒肉。
赵牛是杀猪的,别的不说,时不时带点边角料还是可以的,有时候是一点瘦肉,有时候是猪下水,偶尔猪皮也能带一点。林胜男偶尔也能买些肉或者少见的菜回来。
总之,在普遍缺油水的年代,他们家因为爸爸是杀猪的,妈妈是食堂负责人,生活过得还不错,就是没存下多少钱就是了。
爷孙俩吃着饭,嘴里闲聊着,林爷爷叮嘱道:“你马上要去上班了,这几天少往外面跑,多背背东西,去了好趁早上手。”
林爷爷说的东西不是别的,而是全国行政区划,邮政编码以及资费标准。这些是邮局业务员必备的技能之一。
再多的打算盘,盖戳等林爷爷不是很担心。林乐溪继承了赵牛那一手杀猪按猪的大力气,又继承了她妈妈的脑子。
林爷爷敢拍着胸脯说,这两样林乐溪不会有任何问题,也就是现在不让考大学了,不然他们家还能出一个大学生呢。
林乐溪:“爷爷你放心吧,我差不多记下了。”
邮政编码和资费标准,都是爷爷老朋友给她拿来的,她自然不会辜负爷爷的好心。
“好,我放心。”林乐溪做事儿一向靠谱,听她这么说,林爷爷果然不管了。
下午的时候,林爷爷洗干净了空心菜,将菜梗上的水晾干,又洗了几颗辣椒,一起放到了酸菜坛子里。
林乐溪睡了个午觉,醒来后拿着小册子背得认真。话都说出去了,肯定是要做到的。
乐溪为了工作努力,赵虎也践行了自己的诺言。
“春姐,麻烦你了。”
杜春面容和善,脸上带着笑意:“不麻烦。”她今年四十多岁,是土生土长的径县人,认识的人也多,是这一片有名的媒人。
“只是这两个姑娘,我得先见过。”当媒人的,对姑娘小伙的长相性格家庭都得过一眼才是。
赵虎:“应该的应该的。”
杜春没有直接和赵虎回去,而是在赵虎后头,找了个有事儿找梁雨的名头上门去。
赵虎先回家,把媒人上门的事儿说了,赵妙急急忙忙找了件好看的衣服出来,赵秀则是不慌不忙,捋了捋头发。
赵妙:“秀秀姐,你怎么不穿件好点的衣服。”
赵秀眼神一暗:“我的衣服都差不多。”
赵妙勾了勾嘴角,心中高兴,城里户口又怎样,一会儿媒人一看,就知道谁受家里人重视了。
杜春到来以后,打眼一瞧,心中感慨,倒是没想到,两人都生得这么好看。
她盯着赵妙看了两眼:“这是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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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
赵秀秀知道杜春为什么这么问,一个城里人,一个农村人,肯定都认为城里人穿得好:“婶婶好,我是秀秀。”
秀秀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温和,杜春又打量了好几眼,她自以为隐秘,却不知道赵秀都感知到了。只是面上不曾带出一丝来。
藏在背后的手紧紧握住,很快又放开。
赵秀的表现使得杜春高看了她几眼,心中盘算着,该给这两个姑娘介绍什么样子的。
梁雨见时机差不多了,招呼着杜春:“快,客厅喝杯水,别在院子里聊了。”
杜春推辞不过,心中怀揣着继续观察的心思,进了屋。
梁雨:“安安,快去倒杯水。”
赵安知道,这是来给两个姐姐说亲的,高兴地跑去厨房端水去了。
杜春没闲着:“妹子,两个姑娘想找什么样子的。”
梁雨已经听丈夫提起过赵妙想找什么样的了,不过这种话她听听也就过去了:“春姐,你看着找,有个工作不缺吃喝就成。”
听到这个回答,赵妙张了张嘴,最后又合上了。
杜春眼睛尖,瞧见了:“还是得看看姑娘们的意思,现在可不是以前,还得年轻人看对眼才是。”
机会难得,赵妙没有丝毫犹豫:“杜婶,我想找个城里户口有工作的,如果长得好,那最好不过。”说到这些的时候,赵妙脸上带着坚定地向往。
赵妙的要求,自家人都觉得离谱,杜春却是连脸色都没变一下,笑眯眯地问赵秀:“你呢,喜欢什么样的。”
赵秀想起自己上辈子的回答:“人品好,有工作就行。”
短短几句话,杜春对两个姑娘的性格有了判断,心中也有了主意。她现在手上有合适的人选,等她问问人家的意思,就可以安排了。
“行,你们等我好消息。”
梁雨将人送走,回来看满目心思的两人,拉着脸看向赵秀:“站这里做什么,喝水的碗不知道收进屋里去。”
赵秀将碗筷放到屋里,咬了咬牙,告诉自己再等等。
等她嫁个谭庚,她就办随军,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这个家,上辈子没有人念着她护着她,这辈子,依然如此。
北方夏天黑得晚,直到七八点天色才暗下去。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吹着风,聊着天。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才各自回到房间里睡觉。
白天爬了山背了书,林乐溪入睡很快,原本以为这只是平平无奇睡眠质量很好的一天。
却不知怎么,突然做起梦来。
一本书在自己跟前翻了一页又一页,林乐溪瞪大了眼睛,想看清楚,却总觉得遥远。
好不容易走近了,却耗尽了全身的力气。看过的东西只是从眼前一闪而过,想要记住却什么都记不住了。
等到清晨,屋外的阳光照射在脸上,乐溪睁开眼睛,只记得做了一晚上的梦,梦里有什么,除了女主二字,什么都记不清了。
乐溪摇了摇头,想找一找梦里的记忆,却无从下手。
“算了,一个梦而已,怎么非要想起来。”乐溪这么安慰自己,心中的疑虑却没打消。她有种强烈想要去了解这个梦的直觉。
只希望今天遇到什么事儿能想起来,或者今晚还能梦到。
4. 让她抢过来
转眼两天过去,林乐溪拿着邮局的接收手续,去街道办办了户口迁移,等到入职当天,拿着这些手续,就能把粮食关系转过去。
乐溪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资料,旁边林爷爷正在编草鞋。主要是给自己穿,现在家里条件不错,不论是找人做布鞋,还是买凉鞋,都承担得起。
无奈林爷爷不喜欢。
“夏天还是草鞋好,透气,耐穿。”
乐溪:“草鞋哪里耐穿了,一不小心就坏了,您这是看我没穿过,忽悠我呢。”
林爷爷:“那你就不懂了,那是那些人手艺不好。我和他们可不一样,我年轻的时候,靠着这一手做鞋的手艺,在部队里如鱼得水。”
林乐溪:“是是是,爷爷你最厉害了。”
林爷爷年轻的时候在部队待了几年,如果一直待下去,有可能前途无量,也有可能尸骨无存。林爷爷是独生子,即便如此,他父母也很是支持他。
无奈世道在这里,家里只有一个儿子,儿子还一走不见踪影,老两口的日子很不好过。
母亲死后,林爷爷回家奔丧,才彻底见识到了父母在村里过的什么日子,也正是如此,他下定决心,从部队回了家。
回家后,倒是过了段时间的平安日子,给母亲养老送终。
后来,随着妻子病逝,自己又只有一个闺女,村里吃绝户的,想着给他介绍媳妇的,发生了很多事。
再三思索之下,还是带着孩子外出谋生了。
这一走,就是好多年。
周边的人只知道她们一家是逃荒来的,对林爷爷过往的事情知道的不多。
就连林乐溪,知道的也是林爷爷愿意说的,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她所知不多。
不等林爷爷反驳,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乐溪放下手中的书,拉开凳子,几步走到门口。
“高红,你怎么来了?快,屋里坐。”
高红是她的初中同学,那会儿两人还同桌了好长一段时间,后来高红不读了,她的同桌才换了其他人。
高红一脚迈进小院,就看到了忙碌的林爷爷:“林爷爷好。”
“好好,你们小姑娘玩,我去给你们倒水。”林爷爷一眼看着高红是有话要说,干脆给两个女孩子腾出空间来。
乐溪带着高红来到刚才她坐的位置旁边,那里也摆着一根凳子,是林乐川常坐的。
“我要结婚了。”高红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说出了让林乐溪有些惊讶的消息。
乐溪先是惊讶地重复了一遍:“你要结婚了?”
很快反应过来,立刻说道:“好啊,恭喜你啊。”
高红笑了笑:“这个月二十五号,到时候你来玩啊。”
乐溪算了算,那会儿她刚好入职没多久呢:“我也不知道到时候有时间没,只能说尽量去。”
高红也看到了桌子上的资料,她问道:“你找到工作了?”
乐溪:“还没呢,这不是在努力。”
高红:“以你的能力,肯定能找到的。”乐溪是她们班成绩最好的,要不是现在不能考大学,肯定读大学去了。
这一点,乐溪也是相信的,不过得不到就没必要去想了:“还没问你,你对象是谁呢。”
高红带着一丝羞涩:“你也认识,是丰年。”
乐溪从自己记忆中找出了一个人问道:“钱丰年?”当时坐在他们前头。
“但是你俩关系不是不好吗?”她记得那会儿两人看对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高红咳了一下:“那都是早期了,他现在长大了,也成熟稳重了很多。而且我们那会儿也不是关系不好,就是闹着玩。”
乐溪不理解,但是乐溪尊重:“行,有时间我肯定去。”
她是真的被勾起了好奇心,高红长得矮,但是喜欢学习,而钱丰年呢,长得高不爱学习,一到上课就动来动去,打扰了后面的高红听讲。
两人为此,吵过闹过,最终结下了梁子。
林爷爷感觉时间差不多,端了水出来,里面还放了糖。
高红喝了一口,眼睛一亮,克制住自己,慢悠悠地喝完了。
等到高红走了,林爷爷才问道:“找你有事儿啊?”
乐溪如实回道:“找我参加婚礼呢。”其实她也有点意外,要知道两人可是几年没联系了,现在结婚又不流行大办,都是关系很亲近的人才会邀请。
走出门的高红松了一口气,坐了两站公交回家。
才下车就看到两道挺拔的身姿站在不远处,其中一道她很熟悉:“丰年。”她大喊了一声。
钱丰年转了过来,身旁那位也转了过来。
钱丰年看着兄弟急切的表情,问道:“怎么样?林同志要来吗?”
高红自然也注意到了钱丰硕的着急:“说是到时候看情况。”
听到这个消息,钱丰硕既高兴又难过,乐溪没有一口回绝,那就是有希望,可是她又没给个准话,也可能不会来。
倒是钱丰年拍了拍钱丰硕的肩膀:“哎呀,没有直接拒绝,就是有可能来,你也别着急,就算这次不来,也能找其他机会不是。”
也不知道这个堂哥是怎么看上乐溪了,自从上次得知他们和乐溪初中是一个班,就跃跃欲试,想让他们帮忙。
都是堂兄弟,要是能帮上忙他肯定愿意。
偏偏,他和乐溪也不是很熟。他媳妇倒是熟悉点,可也几年没联系了。
钱丰硕叹了口气,收敛了表情:“高红,谢谢你啊。”不管成不成的,都努力过了。
高红摇了摇头:“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嘴上这么说,等到钱丰硕走远了,高红低着头,悄悄咪咪问道:“堂哥到底什么时候看上乐溪的?”
要知道这个堂哥可不是什么一般人,他在政府里面上班,别看现在还只是个文员,听说很快就要被调去给领导当秘书了。
这么一个人,放哪里都是香饽饽,偏偏他惦记上了乐溪,而且看样子,乐溪还不认识他。
钱丰年学着高红的声调,也小声说道:“我也不知道,问他,他也不说,希望乐溪到时候能来。”这样说不定能知道为什么。
高红默默点头,她也希望。
乐溪是个很好的姑娘,要是两人能当妯娌,再好不过了。
对于高红他们的好奇,钱丰硕不是不知道,但是他说不出口。
总不能说,自己当年上山的时候摔了一跤,不仅把脚崴了,还把裤子扯破了一个大口子。他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往家里走的时候,遇到了乐溪。
乐溪把装东西的尼龙口袋送给了他,让他挡住了屁股,还让赵牛把他背下了山,送到公交车上。
这件往事,他不仅不希望高红他们知道,更希望乐溪也记不住了。
乐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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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背背资料,躲躲暑气,几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上班的前一天,她又做梦了,这是继上次做梦以后,第二次做梦,这次她没有像上次那么艰难才看清楚东西。
眼见面前的东西和上次一模一样,乐溪拼命地往脑子里记,就想着醒来能有个印象。
“乐溪,起床了,今天可不能迟到……”
门口响起了林胜男敲门的声音,乐溪睁开了眼睛,明明睡了一晚上,却觉得累得慌。
“妈,我起来了。”乐溪顾不上头疼,也来不及去想做了什么梦。
她只知道,她要是再不回答,她们就该破门进来了。
乐溪换好了衣服,出门只见林爷爷在端早饭,爸爸给她把洗脸水都倒好了。
“谢谢爸爸。”乐溪对着爸爸甜甜地笑了下。
水是温的,没有冷水的凉意,却也不会觉得热。
洗完脸,吃了早饭,坐上了去邮局的公交,乐溪终于松了口气,有时间去想昨晚上梦到什么了。
这一次比上次好点,她记住了一个名字,谭庚。
是谁呢,乐溪在脑中回忆,确实没有这个印象。
刚回家不久的谭庚打了个喷嚏,也不知道为啥,最近总觉得后背发凉,又时不时觉得耳朵发痒。
难不成是太久没回来了,水土不服感冒了。
谭庚揉了揉鼻子,有点走神。
“谭庚,我说话你听到了没有。”杜三妹提高了音量。
谭庚立刻回过神来:“听到了听到了,我保证老老实实去相亲。”
他年纪不小了,今年又升了副营长。家属也有了随军的资格,这会儿相亲结婚,人姑娘愿意在家就在家,愿意随军就随军,没有耽误人家。
“我拜托了你小姨,她认识的人多,手上资源也多,肯定能给你找个合适的,你要是有要求,也尽早告诉我们,我们好安排。”杜三妹想让谭庚结婚,却也尊重他的意见。
谭庚仔细想了下,都没想起来家里还有个小姨,问道:“哪个小姨?”
杜三妹:“就是你堂爷爷的女儿,杜春,她在城里住着,你见得比较少。”
杜三妹这么说,谭庚就勉强有点印象了,那确实见得挺少的,估计就小时候去堂爷爷家见过一两次。
提起杜春,杜三妹的话就打不住了:“你小姨命真好,小时候被城里有钱人家看上收养了,后来那户人家扔下她跑国外去,她又嫁了个老实本分的男的,成分一点没受影响。”现在还做起了媒人生意,赚了老多钱了。谭庚:“妈,你要是想,不如跟我去部队住。”
杜三妹听到这话,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我才不去呢,你在的地方不也偏,说不定还不如我们这里呢。”
听到这个话,谭庚心虚地摸了下鼻子,是这样没错,不过他还是强撑着解释了一番:“我们那边虽然偏僻了些,但是物资比家里丰富。”
“那我也不去,你还是赶紧结婚带你媳妇去吧,到时候生了娃,我再去看看也来得及。”
谭庚顿时不说话了,看出来了,他妈是真的急着让他结婚了。
此时不止母子俩人在讨论结婚的事儿,杜春也在思索:“你说我该给谭庚介绍哪一个?”
和杜春坐在一起的老实男人皱着眉头,平日身上憨厚的气质淡了许多,反而多了一丝精明:“给赵妙吧,不过不能直接介绍给赵妙,最好是让她抢过来。”
5. 第一位相亲对象
杜春不解,问道:“这是为什么?”
项安:“不是你说赵妙比赵秀好拿捏,我们现在得谨慎,保全自身才有以后。”
要不是大陆生活太苦,以及自己把柄被拿捏住,他早就不想干了。这种刀尖上的日子,谁过谁知道里面的滋味。
特别是他们这种,看不到出头之日的。
杜春思索了翔安说的话,觉得有道理,面露难色:“这要怎么弄。”
项安没有吊杜春胃口,而是直接出主意:“你手上不是有一个表面光的,先把他介绍给赵妙,等到赵妙快结婚的时候,把你侄儿介绍给赵秀,再找人把表面光的真实情况暴露给赵妙。等到他们分开,杜妙再找你介绍的时候,你多给几个歪瓜裂枣,她就会抢了。”
杜春一听,双手一拍:“你说得对,赵妙看样子就不是个能吃苦的,都不用把她逼到绝境,只要稍微推波助澜,她就会主动上了。”
夫妻两人言语间就这么把这件事定下了,却不知道,事情从一开始就偏离了。
杜春拖了两日,看赵妙很着急了,才上门:“我这里有一个合适的,先介绍给姐姐还是妹妹?”
赵妙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向了赵秀,赵秀撇开了脸:“给妹妹吧。”反正前期介绍的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赵秀抬眼打量神采飞扬的赵妙,补充道:“都先给妙妙介绍,等她有合适的了我再看。”
杜春:“行啊,先给妹妹介绍。”
赵妙脸上是丝毫没有遮掩的笑容,她站在杜春身边,问道:“杜姨,男方是什么样子的?”
杜春懂欲扬先抑的道理:“男方在国营饭店上班的,他爸妈也有工作,就是家里兄弟姐妹多了些。”
开始赵妙还算满意,一听到兄弟姐妹多,额头就皱成了一团:“家里兄弟几个?”
“五个,他是老大,也就这两年家里人多了些,等过两年,该嫁人的嫁人,该下乡的下乡,家里人就少了。”
赵妙心中不乐意,但是没有更好的选择:“行,那就先见见吧。”
两人见面的时间约的三天后,约的小公园。
同一时间,林乐溪陪着林乐川来了小公园。林乐川一路看着两边的树,听着树上叽叽喳喳的知了叫声,大声说道:“姐,就在前面,我看到过一株梨树苗。”
公园不大,林乐川带着乐溪沿着河边走了没几步,就找到了小树苗。
树苗长出了几片叶子,乐溪一看,还真是梨树苗。
两人出门的时候,为了方便,带的是锄头而不是铲子。这会儿找到了,两人丝毫没有犹豫,蹲下就开始铲。
因为是沿着河边生长的,这株果苗扎根的土壤湿润,铲起来有些黏糊。
姐弟俩并不着急,铲得慢,为了保证果树的成活率,铲的土也多。
“赵同志,你没有户口,婚后家里的事情你多操劳,我妈这些年,一边顾着家里,一边上班,等我结婚后,她也该享享福了。”
赵妙脸上最后一丝笑容都维持不下去了,直接说道:“张同志,我们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了?”姓张的男同志紧追不舍,甚至说道:“赵同志,你是农村户口,除了我家里负担小,你看谁愿意娶你。”
赵妙告诉自己,不能生气,后面还要指望媒人介绍其他人呢,千万不能把人得罪狠了。
赵妙好不容易把自己劝好。
“赵同志,你要是走了,再想要我娶你,那就要你来求我和我认错我才考虑了。”
赵妙:“……”去他的不生气,她嗖地一下转过身来:“呵,你也不看看你什么德行,还求你去我娶我,长得和冬瓜似的,身高一米七,体重一百七,我就算一辈子都嫁不出去,也不嫁给你这个矮冬瓜,什么玩意儿。”
赵妙鄙视的看了一眼,然后赶紧跑开了,生怕这男的小气,恼羞成怒打她两下。
赵妙跑了,张同志想追的时候,发现已经只能看到背影了。气得用脚踹了地上的石头。
“嗷……”
石头表面虽浅,下面却深深扎在了地里,张同志一脚石头没踢开,倒是脚生疼。
垂头挖梨树的姐弟俩对视了一眼。
林乐川:“姐,赵妙姐这是在相亲?”
乐溪点了点头:“回去不准说我们看到过这一幕知道吗?”
丢脸的一幕被讨厌的人看到了,赵妙心中不知道怎么记恨呢。
是的,赵妙讨厌她们,这一点乐溪早就发现了。倒是赵秀,还沉溺在小时候的姐妹情深里,对赵妙多加看护。
林乐川点头:“好。”他向来听姐姐的话,林乐溪让她不要说,他就不说。
姐弟两人拿着挖好的树苗,感觉时间差不多,出去遇不到赵妙了,才开始往外走。
林爷爷见到两人回来:“井里冰了绿豆汤,你们快去舀一碗。”
乐溪放下铲子,去仔仔细细洗了手,才走到井边,把绳子往上拉,将木桶拉了出来,舀了两碗绿豆汤。
“乐川,快来喝绿豆汤。”
“来了。”林乐川将挖回来的树苗找了个阴凉的地方放着,准备等天黑以后,再种下去。
林乐川本来就比乐溪怕热,这么一趟下来,额间的头发都变得湿漉漉的。
见到冰凉的绿豆汤,端着就往嘴里倒。
乐溪:“慢点喝。”
林乐川迫于乐溪的威压,稍微放缓了速度。
乐溪喝了几口,感觉解渴了以后,就觉得碗里的绿豆汤不好喝了,太过清淡。
林爷爷为了解渴,也为了省糖,绿豆汤只放了一点点白糖。
只看林乐溪的表情,林爷爷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想吃白糖自己放。”
“知道啦。”乐溪端着碗,去了厨房,找出干净的勺子,舀了半勺糖,加进去搅和搅和,顿时觉得口感不一样了。
姐弟两人喝绿豆汤的时间是半下午,等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乐溪还没消化,倒是林乐川,完全看不出下午吃了东西的样子,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还真不是随便说说的。
吃了饭,天还没黑:“乐川,走我们种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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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牛:“什么树?”最近天气热,赵牛事情多,要吃饭的时候才能回家,自然不知道姐弟俩挖了梨树。
等知道了来龙去脉,问道:“要不要我帮你们挖坑。”
“不用。”姐弟两人一致拒绝,这些天赵牛的辛苦他们是看在眼里的,帮不上很多忙,但是也不会给人找事儿。
姐弟两人拒绝的利索,赵牛却放心不下:“你们行吗?”不是他看不起人,实在是两人从小在城里长大,种地的时间屈指可数。
林乐溪十分自信:“不就是挖个坑,种下去,你放心,肯定没问题的。”
乐溪都这么说了,为了不打击孩子的积极性,赵牛也不说话了。
只是等到乐溪种树的时候,赵牛不经意的从旁边路过好几次。
乐溪挖坑,赵牛欲言又止,乐溪放树苗,赵牛抬了下手。
乐溪拉过林乐川,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乐川就跑到了赵牛身边:“好了爸,姐说你白天累了一天了,快回去休息吧。”
乐溪:“……”要是没记错,她刚才让乐川自己说,看爸累了一天了。
算了算了,也就几个字记错了,不重要。
赵牛被乐川推着进了房间。
林胜男哭笑不得:“不就是种个树,至于吗你?他俩又不是没干过农活。”
自己小院里可是种过菜的,两个小家伙不管是懂事儿也好,还是好奇也罢,都是帮过忙的。
赵牛:“这种树和种菜又不一样,树苗根要深,地势要阔。”
林胜男:“让他们玩呗,能种活更好,种不活也没关系。”
赵牛:“看他们那么高兴,到时候种不活肯定会伤心了。”
林胜男摆了摆手:“不至于。”
别的不说,自家两个心还是很宽广的,大的是看的开,小的是看不懂,过程怎么不重要,结果就是两个人成天没什么烦恼。
林胜男说不至于,赵牛眼睛又往外面看了两眼,便收了回来。
“好了好了,别在这里杵着了,快去洗澡,洗完我给你按按。”最近天气热,猪圈洗的勤,赵牛不杀猪的时候,就会被喊去帮忙。一天下来,身上出了不少汗,也累坏了。
赵牛果然不在这里站着了,往屋外走。
“记得用温水。”林胜男一句话打消了赵牛的小心思,他的脚悄悄地换了个方向。
他身体健壮,夏天容易出汗,自然不喜欢用温水。
冰冰凉凉的冷水撒到身上,全身都通畅了。
无奈,媳妇的话得听,他只得少量的兑了些热水,感觉温度不冰了,才去洗澡。
赵牛被支走了,院里的姐弟俩先是挖了个坑,接着往坑里倒了很多水,把这一小块地给浇透。
才将树放到了坑里,又用铲子铲了土给埋上。
“姐,要施点肥料吗?”
林乐溪思考了会儿:“先不用,等它自己长长,我们勤浇水就行。等我上班了,这个任务可就交给你了,能完成吗?”
林乐川大声回答:“保证能。”
6. 入职
乐溪和乐川两人为了树苗忙碌,归家的赵妙脸色黯淡。
赵秀心中明白什么情况,却还是上前问道:“怎么了,相亲不顺利?”
赵妙:“晦气,我就不该出这个门。”
赵秀不再追问,而是说道:“没事儿,下一个更好。”下一个也不会好的,至少对赵妙来说是这样的。
杜春介绍的人,各有优缺点,没有十全十美的,就连谭庚不也是农村来的。如果没有前面这些折腾,赵妙最后肯定是看不上谭庚的。
想到谭庚,赵秀的心跳快了一拍。上辈子她是通过杜春的介绍知道有这么个人,第一次见面却是赵妙结婚的时候了。
这辈子她等不了这么久,得想个法子早点和他遇见。
谭庚这次回来一是探亲,另一个就是为了相亲。他们家离县城有些远,去村里偶遇肯定是行不通的,她一个陌生人,便是去了,也不见得遇得上。
那只能碰运气了,谭庚回来一次,肯定是要来县城的。
她记得从谭庚所在的村里到县城,都有个固定的下车点,她多去那边晃荡。
但是什么理由好呢。
赵秀去那边遛达了一圈,脑中疯狂地思索。
下车点就在靠近县城中央的街道,径县的县城不大,在这里就能听到远处人群的声音。
赵秀下车走了几步,路过了拐角处,眼前出现了邮局。
邮局,林乐溪就在邮局上班,估计就这几天了,到时候倒是一个好借口。
乐溪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嘴里嘟囔着:“这是谁又惦记我。”大夏天的,总不能感冒了。
说话的功夫,乐溪又打了几个喷嚏。
“完了,不会真的感冒了吧。”打喷嚏,一个是有人想,两个是有人讲,三个四个肯定是感冒了。
感冒是没感冒的,不过是念叨的人有些多罢了。
张茂林见邓玉在收拾桌子,问道:“玉姐,这是新人要来了?”
邓玉点头,手上动作没停,把自己放在这里的毛线报纸都给收了起来:“是有新人来了。”
张茂林心思一转:“新来的是什么背景?”要知道他都没听说过要招人。张茂林的话一出,周边好几个人耳朵都竖了起来。
邓玉眼睛眨了两下,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紊乱,笑了笑:“能有什么背景。”
张茂林撒娇:“邓姐,你告诉我,我肯定不说出去。”
邓玉是邮局里的老员工了,丈夫还是电信局那边的,信息来源广,很多消息她都知道,就看愿不愿意说。
邓玉:“去去去,我真不知道,你问别人去。”她才不信这小子的不说出去呢。
是,他可能真的不说出去,但是周边好几双耳朵竖着呢。但凡她话一出来,很快大家都知道了。
邓玉收拾利索以后,就出了办公室门。
等她一走,屋内几人才小声讨论道:“你们谁知道吗?”
大家都摇了摇头:“只听说不是我们局里的职工之女,而是外面考进来的。”
“哎呀呀,着什么急,人很快就到了。”
这么一想也是,大家瞬间不再打听了。
邮局的工作体面,但是繁杂却琐碎。
有人羡慕:“还是隔壁电信局好,只用接打电话,打打电报。哪像我们,收发快递报纸信件,还要汇兑钱款,稍有不慎就错了。”
“快别说了,我们谁不羡慕。”
·
“乐溪,东西都收拾完了吗?”吃过早饭,林爷爷将乐溪送到门口。
乐溪拍了拍自己的小包,梆梆响,一听就知道里面东西很多:“爷爷你放心,我都检查好几遍了。”
“好,你去以后好好干,前期肯定是打杂,等你都上手了,再让你王爷爷把你调到柜台上去。”和在后面分拣比起来,柜台肯定更加体面和轻松。
乐溪:“哎呀,再说吧再说吧,我还没干呢。”能轻松,谁也不想吃苦,她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她知道,今年为了给她找工作,林爷爷已经求了王爷爷一次了。情分经不起消耗,要是可以,她肯定不愿意林爷爷再次求人。
不只如此,她对自己的实力也很相信,只要给她机会,她肯定能过。
当时要不是毕业后没有地方招人,她也不至于要靠林爷爷。
“爷爷,我走了,再不走要迟到了。”
林爷爷摆了摆手,乐溪也挥了挥,便大步往公交站那边走去。早晨去县城上班的人不少,乐溪走近的时候,前面已经站了好几个。
等车子来了以后,她凭借着力气开始往里面挤。
“挤什么挤什么,都给我排好队!”售票员看到面前的一摊乱麻,发出了怒吼。
声音很大,离得近的乐溪感觉耳朵都要聋了。不过不得不承认,效果很好。刚刚还乱糟糟的场面,顿时有序了起来。
乐溪知道下了车,才松了一口气,天气热,人又多,车上的味道很不好闻。
一想到以后每天都要经历这种生活,乐溪十分渴望有台自行车。
从下车点到邮局,就几步路。
乐溪到的时候,邮局刚开门,还没营业。
“九点开始营业……”邮政局的安保人员习以为常的说了句。
乐溪:“叔,我是来入职的。”
听到乐溪这个回答,安保大叔抬眼看了乐溪几眼,把这位新来的员工给记住了。其实都不用几眼,一眼就够了。
乐溪是十分出众的长相,十分容易被记住。
“从这个门进去,就说你是来报道的。”
乐溪谢过,沿着员工通道往里面走。
“做什么的?”不出意外,乐溪再次被叫住了。
乐溪说明来意,拿出手续,被查验过没问题以后,再带了进去。
带路的人喊了声:“邓姐,你们的新员工,我交给你了。”
邓玉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局长的远房侄女,很好看,眨了眨眼睛,再看了一遍。局长说是自己侄女,大概率是骗人的,不是她看不起人,实在是没有丝毫相似的地方。
“林乐溪同志是吧?”邓玉再次确认了一遍。
乐溪点了点头,她现在被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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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八方的人打探的,除了邓玉,还有一个男生的眼神最明显。
直到邓玉带着她走出房间,她都能感受到身后的视线。
“醒醒……”周齐拍了拍张茂林,这要不是现在不讲究封建迷信,他高低讲一句,回神了。
张茂林收回了眼睛,耳朵却漫上了红意,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生。
张茂林咳了一下:“兄弟,你觉得我怎么样?”
周齐翻了个白眼:“死心吧,你两走在一起,我都觉得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张茂林父母都是邮局的老人,自己也有工作,人还没什么大毛病,日常在相亲市场都是抢手货,要不是自己挑,他早就结婚了。
张茂林对着饭盒反光的地方看了自己两眼,用手扒拉了下头发:“哪里就癞蛤蟆了。”
长得不说俊美,可也称得上清秀,肤色更是不黑不白,刚刚好。
周齐不知道张茂林对自己这么自信,只是说道:“你别乱来,万一人家结婚了呢。”
张茂林看到周齐不信任的眼神,反驳道:“我才不是乱来那种人。”
张茂林想了半天,也找不出反驳的事情,最后只憋出来一句:“你等着,我证明给你看。”
周齐连忙摇头摆手,手不小心磕到桌子上都顾不及多看一眼:“千万别。”我可不想当你失败后的台阶。
都是男人,谁不懂谁啊,这是拿他当借口,给自己上的勇气呢。
张茂林直接一个没听见,心思都在林乐溪身上了。
他还没追过姑娘呢,要怎么表现才能表现呢。
“你做什么去?”周齐看到张茂林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很快,张茂林拿着盆和毛巾回来了。
“新同事这张桌子好久没擦了,上面都沾灰了。”张茂林将手上的手表摘下,拧了毛巾,将桌子从桌面擦到桌角。
周齐看了直摇头,憋出来了一句:“我的桌子也积灰了。”
张茂林拿着毛巾往这边走,周齐心中还闪过了一丝愧疚,到底是好兄弟,好歹还知道帮他擦擦。
“哎,哎,过了……”眼看着张茂林从自己桌前走过,周齐赶紧叫了两声。
张茂林:“自己擦去。”
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桌子擦干净了,还把桌上的东西都给收拾整齐。
张茂林从周齐旁边走过,周齐气不过,用拳头捶了他一下。
周齐这一下用了点力气,张茂林痛的嗷了一声。
“干什么呢这是,当猴子呢?”邓玉站在门口,身后是刚办完手续的林乐溪。
乐溪见到这个场景也多看了几眼,目光几次从张茂林身上扫过。
张茂林的耳朵越来越红,很快,脸也红了起来。这下更像猴子了。
周齐看不过去:“邓姐,给我们介绍下新来的同事呗。”
“这位是新来的林乐溪同志,这位是张茂林同志……”
一句话,张茂林的脸更红了。
林乐溪悄悄离张茂林远了点,这位同事不会感冒发烧了吧,她刚来上班,可不能被传染了。
7. 下血本
张茂林没注意到林乐溪的动作,倒是邓玉注意到了。她不动声色地将林乐溪遮了遮。
对着林乐溪接着介绍道:“这是周齐,这是万晓晓,领导今天开会去了,等他回来你就能见到了。”
乐溪一边点头一边将人和名字记下来。
“乐溪,来,你坐这边。”邓玉将乐溪带到收拾好的位置上,只一眼,就看出来桌子干净了不少。至于是谁干的,都不用问。
乐溪坐在位置上,将东西拿了出来。
张茂林时不时看乐溪两眼,周齐捶了张茂林一下:“还不去把你的毛巾洗了。”
“哦哦。”张茂林点了头,也应下了,但是却没行动,一看就是嘴巴和脑子不在一处。
乐溪刚来,邓玉只是交代:“你先熟悉熟悉人,顺便看看大家都在干什么。”
这一看,就是两三天,乐溪对邮政的事情基本有了概念,就差上手了。
她刚来,重要的事情基本轮不到她。
第一件事就是分拣包裹,将东西进行分区。事情倒是不难,乐溪很快就上手了。
就这么过了两天,时间到了周末。
“乐溪,周红结婚你要去吗?”林爷爷问道。
乐溪想了下,决定还是去吧,原本害怕工作忙不过来,结果这周工作上的事情比较轻松,倒是不好不去。
“去看看。”她也有些好奇周红和钱丰年的事情,不过现在结婚是晚上吃饭,白天她倒是能干点别的。
乐溪先是去看了自己的梨树苗,一周多过去,梨树苗看着还是有些蔫儿,再一看地下的土,带着湿气,不是缺水引起的,那就是根系还没扎进土里,还得再等等。
不过看着梨树苗,乐溪想到了赵妙。
今天林胜男也休息,这会儿正在院子里洗床单,林家人口少,对家务都是分工合作的。各自的衣服被子各自洗,这会儿林胜男洗的就是他们睡的床单。
乐溪随手扯了一张凳子坐到了林胜男旁边,帮着一起搓:“妈,最近大伯他们找你了吗?”
林胜男一边回答:“没找我,咋了?”
“上次不是说给你过一眼给秀秀姐和赵妙的对象吗?”
林胜男:“怎么,你听说什么了?”乐溪不会无缘无故问起这些东西。
乐溪想了下,还是没瞒着:“上次我和乐川看到赵妙姐相亲了,对象不太靠谱。”乐溪详细讲了讲当时听到的那些话。
听到这里,林胜男皱了皱眉头:“一会儿我过去问问她们相亲的情况。”
林胜男答应了赵爷爷,自然就要做到,当然,这只是原因之一,更主要的是,赵牛虽然是上门的,可血缘关系很难扯断。
简单搭把手,能让赵家日子过得平顺些,她们也能少些麻烦。
“好。”乐溪点头,头发顺着脸颊落了下来。她用清水洗了手,甩干净,将掉下来的碎发重新别到了耳朵后面。手指纤细修长,皮肤细腻,十分抓人眼球。
林胜男目光跟随了会儿,突然问道:“乐溪,你有想过找什么样的对象吗?”
乐溪今年十八岁了,以现在的平均结婚年龄来看,可以考虑起来了。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乐溪懵了下:“没想过,这不是还早吗?”当年爸爸妈妈都是二十多结的婚,她等到二十三四再考虑也不晚。
林胜男叹了口气:“是还早,我也想让你多在家些年,既然如此,平时你可要小心些,别被人不小心给骗了,也别被人给讹上。”怕乐溪不往心里去,林胜男还举了几个例子,哪家的女儿被一个无业游民哄到手,现在不只要养自己,还要养丈夫一家人。
还有谁谁谁走路上脚滑落水,被一个老实的鳏夫给救了上来。迫于名声考虑嫁过去,结果最后发现,落水是老实人一家设计的。
数不胜数的下作手段。
一段话说完,乐溪还没被吓到,林胜男倒是更不放心了:“你是不是好久没有练拳了?”
林爷爷当年在部队,跟着人学了一手打拳的功夫,不说多厉害,女同志学会了自保还是没问题的,林胜男还有乐溪兄妹俩,都跟着林爷爷学过。
林爷爷对林胜男和乐川能狠下心来管教,对着乐溪就放松了很多。
为此乐溪经常耍赖,特别是现在天气热了,一动就出一身的汗,她更是不爱练。
乐溪试图蒙混过关,路过的林爷爷拆台:“起码一个半月没动过了。”
林爷爷确实狠不下心训乐溪,不过他知道什么事为乐溪好,自己管不了,那就只能求助外援了。
林爷爷的话使得乐溪顿时坐直了,她用控诉的眼神看向林爷爷,林爷爷将头移开。
林胜男:“别看你爷爷了,没有用,以后下班回家,给我老老实实动起来。”别到时候真遇到什么事情,跑也跑不过,打也打不过。
林胜男态度十分认真,乐溪也不敢拒绝,老老实实点头:“知道了。”
此时她更是庆幸刚才说了晚上要去吃高红的婚宴,至少今晚还能偷懒,为此,乐溪还难得地早去了一会儿。
看乐溪跑得这么快,林胜男好气又好笑,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乐溪有今天,她也是出了一份力的。别看她时不时管乐溪,那也是她知道什么是为了乐溪好,不想把她养成无法无天的性子,其实对乐溪的疼爱,不比家里任何一个人要少。
乐溪出了门,坐了公交,往高红给的地址走去。
才走到旁边,就听到了里面的欢笑声,厨房的烟囱更是冒着滚滚浓烟,空气中还能闻到食物的香气。
乐溪走近,将带来的红糖还有两块钱送给了主人家。
钱丰硕接过礼钱和红糖,指尖轻轻颤抖,没想到乐溪真的来了。
他想说什么,想问乐溪是否还记得他,不过看着乐溪平淡的眼神,以及毫无变化的态度就知道,她肯定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也好,他俩能重新认识一次。
钱丰硕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依然平静,甚至不等乐溪问,就主动指了一间房:“那是婚房。”
房屋敞开着,里面的声音没断过。乐溪站在门外叫了一声:“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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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
正在和亲朋聊天的高红顿时抬起了头,语气中都是喜悦:“乐溪,快进来。”
她一边说,还一边打探了一番乐溪的周边,四周没有钱丰硕的身影,有些失望。
乐溪抬脚进了屋里,看得出来,钱家对这门婚事比较看重,墙壁都是重新敷过报纸的,看着干净平坦,门窗上都贴着喜字。
高红脸上带着新娘子独有的妆容,脸颊红润,唇色灼艳,四周弥漫着喜悦之情。
和高红在房间聊天的,有男方的亲戚,也有高红的家人。高红的家人之前见过乐溪,此时只是发出感叹:“乐溪都长这么大了。”
“大姨。”乐溪喊了人。
“哎,快坐。”大姨往旁边挪,给凳子挪出了一个空位。
乐溪坐下,听着这些大姨们天南地北,左邻右舍的聊着。
“姑娘你有对象了吗?”一位大姨看乐溪长得好,气质也好,心念一动。
“我有个儿子,长得不错,人也出息,现在是个连长,你要不要考虑考虑。”
对四五十岁的阿姨来说,做媒简直是无师自通的爱好,听到这种话,大家顿时啥也不聊了。一个劲儿地对着乐溪说:“她儿子确实长得不错,人也出息,姑娘你要是没对象,还真能考虑见见。”
不等更多的阿姨劝说,门口传来了钱丰硕的声音:“姨,厨房里快忙不过来了,你们谁有空,去搭把手。”
“哎,来了。”大姨们顿时也顾不上聊天了,赶紧去帮忙。
乐溪松了口气,今天出门前才和林胜男说了不想这么快找对象,现在就被人追着介绍相亲。
钱丰硕也松了口气,还好自己常注意这边,要是真在高红的婚礼上让人给乐溪介绍了对象,他能找个豆腐撞死。
想到这里,钱丰硕给高红使眼色,让她赶紧介绍两人认识。
高红想着到手的五块红包,对着乐溪介绍道:“乐溪,这是丰年的堂哥,堂哥,这是我同学林乐溪。”
说完这句,高红没停:“乐溪,你不是在找工作么?我听堂哥说,有个厂子在招临时工,要求高中毕业,写得一手好字,我记得你字写得好,要不要考虑考虑。”
说到这里,高红都有些佩服,钱丰硕为了乐溪还真是舍得下血本。上次听她说了乐溪没有工作以后,才半个月不到,就寻摸了这么一个工作名额出来。
别看只是个临时工,那也是抢手货,这还是在两人没什么关系的情况下,将来等两人结了婚,一个正式工肯定跑不了了。
即便没找到工作,乐溪都不会接受这种好意,更不用说她找到了:“高红,谢谢你啊,我找到工作了。”
高红一愣:“找到了?上次不是还没找到么?”
高红不懂,钱丰硕却明白了,乐溪这是在事情落定之前保密呢。
这么一想,钱丰硕既有白做工的难受,又有些高兴。
乐溪这么谨慎的性格,将来两人真在一起了,能给他省很多事儿。
偏偏乐溪接下来的一句话,就打破了他刚才的想法。
8. “偶遇”
“那会儿就找到了,只是事情没落定,不好声张。”
乐溪要是现在不说这话,周红过一阵儿也能反应过来,少不得心里还得多思一番,乐溪这么坦坦荡荡地说了,周红反而理解了。
“这样子啊,那挺好,不担心下乡的事情了。”就是可惜堂哥,白费心思了。不过拿了他五块的红包,介绍乐溪给他认识作为回报,也够了。
多余的事情,不该她管,她也不愿意管。
一计不行,钱丰硕准备再换个方法,今天两人认识了,倒也不亏。
乐溪这边吃席,林胜男那边也忙活起来了。
她比乐溪晚一会儿出门,但是到的时间却差不多。
“二婶……”赵安刚从外面玩完回来,见到林胜男喊了一声,还对着屋里:“爸,妈,二婶来了。”
听到林胜男来,赵秀心中咯噔了一下:“二婶来了,吃饭了吗?”
梁雨见赵秀如此积极,还当人是到了年纪,为了相亲开始巴结人了。却不知,赵秀心中想的完全相反,她此刻只想把林胜男送出门去。
要知道,赵妙现在才刚和孙有认识,两人还是接触阶段呢。
林胜男摇头:“还没吃饭呢,”今天干活少,中午饭又吃的多,此时她还不怎么饿。把答应的事儿处理完再回去吃饭也来得及。
听到这句话,赵秀立刻说道:“妈,家里菜不多了,给些钱我出去买些菜回来。”
一句说说的梁雨脸都黑了,这孩子这是默认要留人在家里吃饭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前一竿子下去放不出个屁来,现在到了嫁人的年纪,性格开朗些了,说的却没一句她喜欢听的。
林胜男只看梁雨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虽然她也诧异今天赵妙的变化,不过确实不想留在这里吃饭,更不想给赵秀添麻烦:“秀秀,不用了,我就是过来问问,你们这边相亲怎么样了?”
赵秀:“我的还没看,妙妙相了几个,都不太行。”唯一行的孙有,才刚认识。此时赵妙应该正和孙有约会呢,只要二婶不留家里吃饭,等赵妙回来,她人也该走了。
等二婶下次来,赵妙和孙有的进展肯定到了下一步了。
她知道林胜男人好,所以使用了点小技巧,上辈子是梁雨开口留人吃饭的,林胜男推拒了几次,还是留了下来,这次她先开口,林胜男肯定不会留下来。
只要不留下来,对男方的情况了解起来就不会那么细致。加上这次回答的是她,她不会像梁雨那般讲得细,只会简单带过。
林胜男果然问了一句:“怎么不行了?”
赵秀一脸为难:“要不兄弟姐妹多,要不人长得矮,要不就是家里有个瘫痪的娘当拖累,要不就是农村户口,要不就是自身没工作的。妙妙每次相亲完回来都生气的很,也不知道今天这个咋样,听起来倒是各方面都过得去,不过媒婆的嘴,真是不能全信。”
赵秀一笔带过,林胜男自然也会觉得这事儿还早着呢,既然如此,那还是早点回去才好:“行,要是需要我帮忙看看记得来找我。”
赵秀盯着老实的脸点了点头:“好。”
事情了解完了,又不留在家里吃饭,林胜男一杯水喝了两口就走了。
倒是梁雨对着赵秀似笑非笑:“你对着她倒是热情。”又是留人吃饭,又是讲解的这么细致,平日对他们那是一句话都嫌多。
“可惜,人家有亲生的闺女,你再热情,也没什么用。”梁雨这话说得难听,换成以前的赵秀,此时已经找地方哭了,现在她却只是低下头,小声辩解:“我不是那个意思。”
自己是什么意思,她却不说。
梁雨可不管赵秀什么意思,脸上带着怒气。
赵安走到梁雨身侧:“妈,别生气了,看你生气我都不开心。”一边说,还一边抱着梁雨的胳膊晃荡。
梁雨被晃了两下,脸上的怒气也就下去了,只是对着赵秀说道:“相亲的事情,你自己上点心,可别指望谁会管你。早点嫁出去,也不用留在家里烦我。”
说完这句,梁雨就进屋了,赵安倒是回头对着赵秀比口型:“嫁出去。”
赵秀心里涌起了一阵悲哀,看,这就是她的家人。她搞不懂,明明是亲人,为什么更像是仇人。
没关系,等嫁出去就好了,她不断这么告诉自己。这一辈子的对象是她精心挑选的,嫁过去以后肯定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不是继续愁苦一辈子。
当务之急就是她要怎么认识谭庚,这几天她都在邮局和下车点徘徊,偏偏一次也没遇见。
赵秀在心中祈祷,一定要让她遇见啊,她重新回来一次,不就是为了不和谭庚错过吗。
至于为什么不等杜春介绍,她怕和上辈子一样,再出意外。
只要一天没和谭庚结婚,她一天就放心不下。
星期一,赵秀照常起床吃了早饭出门。
梁雨念叨着:“天天往外跑不着急,也不知道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赵安在旁边听到这句话,问道:“妈妈,要我跟上去看看吗?”她想逮到赵秀的把柄,早点把她赶出家门。
她都听爸爸妈妈说过了,要不是赵秀,爸爸少说也是个副厂长,那她可就是副厂长的孩子,而不是现在这样,只是个科长的女儿。
梁雨一口拒绝:“不用。”她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对赵秀还是信任的,这么些年,赵秀一向老实,即便这段时间有所反常,她也认为是因为快结婚引起的。
梁雨拒绝了,赵安却没有打消这个念头:“我倒要看看,你在干什么。”
赵安对着十四岁的侄儿赵全招了招手。
赵全穿着整洁的衣服,手上戴着红袖套。
“小姑,怎么了?”赵全正是换声的年纪,声音嘶哑晦涩。
赵安凑在赵全耳朵边小声说了自己的计划:“我不去,这是你们女人间的事情,我才不掺和。”
赵安瞪了他一眼:“什么女人间的事情,这是我们家的事情,你想想,要不是她,你可是厂长的孙子。”
这句话使得赵全心动了:“行,我跟着去看看。”
此时赵秀已经走远了,赵全出去看了下,没看到人,原路回来了。
第二天,等到赵秀刚出门,赵全就跟上了。
跟倒是跟上了,只见赵秀坐上公交车,下了车以后就游走在下车点附近,也不见她和人说话。
她时不时有病。
赵全只跟了一天,就不愿意跟着了。赵安听完,第一反应:“你确定你没看错?”
赵全十分自信:“当然没看错。”
赵安不放心,第三天干脆自己跟了上去。
此时的赵秀,心中透露着绝望,难不成她和谭庚如此没缘分吗?
赵秀咬着嘴唇,疼痛压过了内心的恐慌,她似乎在回答自己,又似乎在安慰自己,不会的不会的,谭庚不愿意来这里是正常的,他回家看父母,在家陪着也是应该的。
就是这样,她之前肯定想错了,怪她思虑不周,而不是两人没有缘分。
赵秀一遍遍地说着,内心的绝望渐渐淡去。
既然如此,今天就先回去。
她转过身来,正好看到了赵安,她用好奇和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她。
赵秀心里更慌了,赵安怎么来了,她看到了多少。
不行不行,她不能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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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赵安看到多少,她不承认就是了,不过现在,她不能在这里再待着了。
赵秀慌忙掉头疾走。
“啊……”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额头带着阵阵痛意。
“同志,你没事儿吧?”谭庚心中懊悔,刚才不该走神的,这下把人给撞到了。
赵秀身体一僵,这个声音,很熟悉,午夜梦回贯穿在她的耳朵,她抬头一看,果然是谭庚。
赵秀低下眼睛:“我没事儿。”
她一手撑着地,想站起来,脚踝处传来了一丝痛意。很轻微,不过赵秀站起来却十分费劲,她咬着牙,痛苦地站了起来。
“我送你去医院。”谭庚一秒做了决定,只是心中对杜三妹和今天相亲的女同志说了声抱歉。
杜三妹耳提面命让她今天不要迟到,好好表现,现在看来让她失望了。
赵秀心中很想一口答应,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反而是面带犹豫。
谭庚拿出自己的证件,心中庆幸,今天为了相亲带上了,不然这会儿都不知道怎么解释,怎么证明自己是个好人。
“我是一名军人,你放心。”
赵秀拿过证件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终于对着谭庚露出了腼腆而又愧疚的笑:“麻烦你了,谭庚同志。”
“应该的。”谭庚松了口气:“你还能走吗?”
赵秀点头:“能的,我走慢点。”
听到赵秀这么说,谭庚打消了花钱请人扶她的想法。
赵秀缓慢地走着,中途用余光回头看了一眼,赵安已经不在了。赵秀既觉得安心又觉得心凉,这是怕她看见了,让她过来搭把手呢。
不过她这样想也好,这样她和谭庚才有单独相处的时间。
医院就在不远处,两人走的慢,没多久也到了。
医生看了下情况,开了点擦的药,叮嘱回去好好养两天。
途中谭庚不断地看表,开始赵秀只当没发现,等时间差不多了,才说道:“谭庚同志,你是不是有事情,你先去忙吧。”
想着刚才医生说情况不严重,谭庚放心了不少,此时顺着赵秀的话说道:“我确实有事儿,赵秀同志,我家在小石村,后续还有什么情况,你来找我。”
他现在得赶紧去相亲了,至少得和人姑娘说下情况,道个歉。
赵秀点头:“好,你先去忙吧,就是一会儿忙完你能送我上车吗?车上人多,我挤不上去。”
赵秀自然不会轻易放弃这个和谭庚继续下去的机会。
谭庚听完这句话,心中懊悔,怎么就没想到这一茬:“应该的,我很快回来,你先在医院坐坐。”
他相亲的地方离这边不远,去道完歉就回来了,就是今天的相亲肯定废了。
一想着回去要面临亲妈的念叨,谭庚揉了揉额头。
果不其然,谭庚到的时候,只有杜春还在,相亲的姑娘已经走了。
“小姨,实在是对不起了。”
杜春摇了摇头:“没事儿,不是什么大事儿,倒是你那边,需要我去搭把手吗?”
谭庚摇头:“不用,我自己能行。”
“行。”杜春和谭庚多年未见,聊完正事儿也不知道说什么。
“小姨,我先走了,还要麻烦你去帮我解释下,道个歉。”
杜春摆了摆手:“这有啥,你放心都交给我。”
得到了杜春的回答,谭庚很快又赶了回去。
赵秀看着渐渐恢复的脚,狠心咬牙站起来往厕所走,途中不小心踩到水,又滑了一跤。
原本不严重的脚,这下是彻底严重了。
赵秀望着肿起来的包,不仅没有难过,眼里反而带着笑意。
9. “谭庚……” 谭庚没想到,自己出……
谭庚没想到,自己出去了一趟,回来赵秀的脚就变严重了。
赵秀脸色苍白,虚弱着带着一丝愧疚:“谭庚同志,麻烦你了,都是我不小心。”说话时,不知道是不是扯到了伤口,表情带着痛苦的隐忍。
谭庚一个大男人,又是自己先把人给撞到的:“这有什么,如果不是我先撞到你,你也不会再次摔倒。倒是你,医生看了吗?”
赵秀点点头:“医生看过了,说是没伤到筋骨,就是得再多养些时日。”
“那我送你回去,或者叫你家里人来接你。”谭庚冷静下来才发现刚才自己思虑不周,他完全可以找个人花点钱先将赵秀送回去的,这样就不会发生刚才的事情了。
赵秀摇了摇头:“不要我家里人来接我,你要是有事儿,我自己回去都行。”赵秀对家里人来接她带着明显的抵触。
谭庚自然只能选择另一条路:“那我送你回去,你先等我几分钟。”
谭庚找了个粗壮的木棍,将它递到赵秀手边:“男女授受不亲,只能委屈你了。”
赵秀不觉得委屈,今天有这一通相处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她拄着拐杖慢慢地走到了车站。谭庚力气大,顶着人流将她送上了车,自己也跟着上去了。
怕有人撞到赵秀,上车以后,谭庚还用自己的身体给赵秀围出了一个小空间。
“我去给你找你座位。”
“别去。”赵秀拽了拽谭庚的袖子:“太麻烦了,我没两站就到家了。”
“姑娘,你来坐我这里吧。”有个热心的大娘注意到赵秀的情况,站了起来。
谭庚先是谢过了大娘,再是小心跟在赵秀旁边,将人送到了位置上。
“你对象可真体贴。”大娘对着赵秀夸了一句。
赵秀的脸颊顿时弥漫上了红意,眼睑轻微颤抖:“他不是我对象。”
大娘:“哦哦,我懂。”小年轻嘛,害臊不敢承认也是有的。
谭庚想解释,也不知道怎么张嘴,两人就这么沉默了一路。
赵秀腿脚不方便,下车的时候谭庚搭了把手。赵秀的手放在谭庚的胳膊上,这还是前世今生第一次这么接近。
赵秀的指尖颤抖着,谭庚感受着胳膊的温度,也有些不自在。
赵秀站稳后,将手收了回来:“多谢你这一路的照顾。”
不等谭庚回复,不远处传来了赵全的声音:“大姨,你干吗呢?这个男的是谁,好啊,你偷偷谈对象了,我要告诉奶奶,亏她那么认真给你介绍对象呢。”赵全说完就跑进了屋里。
听完这段话的谭庚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不过他也看出来了,赵秀在家里不怎么受欢迎。不然那小伙子不会第一时间注意到一个陌生的男士,而不是赵秀受伤了。
赵秀此时露出苦笑:“让你见笑了,你先回去吧,我家里人那边我去解释。”
谭庚此时想一走了之,又怕走了赵秀应付不过来。但他一个外人,留下来又没什么用,只能确认道:“你能行吗?”
赵秀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谭庚,里面满是坚定:“不能行也得行,你说对吗?”
这是谭庚第一次直视一个陌生少女的眼睛,里面的坚韧和破釜沉舟,使得他心跳漏了一拍。
他侧过头,地上的小草映入眼帘,刚才的感觉顿时没了。
“那我就先走了。”
这一次,赵秀没有留他。她知道什么叫做适可而止,刚才谭庚的反应证明她这一步走对了。
谭庚是军人,坚韧一定是能打动他的品质。
谭庚刚离开,梁雨就从院子里出来了,身后还跟着赵安。
梁雨一出来就是质问:“听说你和一个男的走得很近?”
赵秀冷笑一声:“是又怎么样?”
“你要不要脸?”梁雨声音严厉,一点没收敛。周边路过的邻居看了过来,路过的乐溪也被迫停了下来。
赵秀:“我不要脸,要命,你倒是问问你的小女儿,今天我摔了腿,她明明看到了,怎么不来扶我一把,不然我至于让个男的送我回家。”
赵秀说的是实话,一点都不慌,倒是赵安,眉眼闪躲。只一眼,梁雨就知道赵秀说的是真的。
“好了,进屋吧。”
即便早就死心了,此时赵秀还是觉得心寒。梁雨明明是知道名声的重要性的,却在那么多人面前质问她,轮到赵安了,却立刻进房间去。
没关系,家里人对她越不好,她才越能嫁给谭庚。
赵秀跟着进了屋。
乐溪听着有人问道:“这是赵家的大女儿,是领养的吗?”这是刚嫁过来没多久的小媳妇不知道情况。
“嗨,就是亲生的。”有多年的邻居科普道。
乐溪听了两耳朵,便不再听了,跑去找秋秋。
她上班多久,秋秋也上班多久了。
“秋秋。”乐溪站在家门口喊了一声。
王秋出来,见果然是乐溪:“乐溪,你怎么来了?”要知道今天可不是周末。
“过来约你这周末上山呢。”上周末她去参加了婚礼,这周末没啥事儿,干脆出去走走,总比在家里扎马步要好。
王秋一口答应了,问道:“你上班感觉怎么样?”
乐溪:“挺好的,同事和善,领导也不凶。”就是张茂林太热情了。
她一开始没懂什么意思,相处几天下来也懂了,还委婉地拒绝过。偏偏人听不懂不说,自己也不表白,为了以后好共事,她又不能把话说太满了。
乐溪既然来了,两人自然不会只简单约一下,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往屋里走。秋秋的屋子,她来了很多次,一进房间,就找到自己常坐的小凳子。
“你呢,上班怎么样?”
秋秋先是皱眉,紧接着叹气:“别的挺好的,就是要动脑了。”照顾小猪果然不简单,定时定量,还要写记录。
要是哪个小猪不小心死了,就会承接来自领导的死亡压迫。
不过想到这里,秋秋就说道:“乐溪,你妈妈好厉害。”
乐溪骄傲仰头:“我妈妈不是一直很厉害。”
“是是是,一直很厉害,不过以前感触没有这么深。要不是她,我现在肯定被领导骂死了。”
乐溪的手从下巴那儿放了下来,人也坐端正了,问道:“怎么回事儿?”
秋秋气哼哼地说道:“在我前面值班喂母猪的那个人,老是偷红薯和玉米,导致母猪吃得不够营养,没有奶,时间久了小猪可不得饿死。”
偏偏食堂那边煮出来的伙食是定量的,这要不是伯母发现了,等后面出事儿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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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要被骂。
现在很多人都吃不起红薯和玉米,给母猪吃不就是为了让它好好带大小猪,争取让更多的人吃上肉。
谁知道有人这么丧良心。
秋秋继续吐槽:“这人一开始胆子小,不敢多拿,倒是相安无事。谁知道这样反而使得她胆子大了,现在偷的可多了。”
秋秋说自己工作上的事儿,乐溪也说了些自己上班的情况。
“你什么时候做柜台啊,到时候我找你取钱去。”
秋秋兴致勃勃,跃跃欲试,乐溪泼冷水:“早着呢,而且我不一定是汇款窗口。”
她现在干的是分拣的活,将来大概率会干邮递这一块,像是汇款,大概率是别的人。
秋秋:“好吧。”有些失望。
乐溪:“你有钱吗,你就取钱。”声音带着笑意。
秋秋:“……”确实没钱,她才开始上班,距离有存款还早着呢,但是没有归没有,乐溪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可就太伤人了。
秋秋坐的位置本来就离乐溪不远,她站起来手一伸就碰到了乐溪。
秋秋目标明确,奔着乐溪的痒痒肉去的。不过不等她目的达成,就被乐溪挡住了。
她往左边伸,乐溪往左边挡,往右边伸,乐溪又预测了她的行动。
几次不成,乐溪笑得得意:“碰不到我吧。”她可不是白练的。
乐溪身手不错秋秋已经不是第一次知道了,两人你来我往的,出了一身汗。
秋秋放弃了,坐回位置上喘气:“好了好了,不来了。”
乐溪也出了一身汗,她侧身拿扇子,就在这瞬间,秋秋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挠了乐溪一下。
乐溪拿扇子的手一抖,回过身来,就看秋秋老老实实坐在原位,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干,都是她的错觉一样。
“幼稚。”乐溪嫌弃。
小姐妹俩人又闲聊了会儿,见时间不早了,快到吃饭的时间了。
“我回去了。”
秋秋也不留人了:“好。”她知道乐溪嘴挑,自己家人多,饭菜手艺也比不上林家,没有为着礼数留人。
乐溪回了家,接下来几天和前面没有任何的区别。
等到了周末,看着乐溪天天早起的份上,这一次林爷爷没叫她,她舒舒服服地睡了个懒觉。
起床吃过早午饭,慢悠悠地溜达着去找秋秋。
途中太阳炽热,两人沿着树荫处山上走。刚进山,温度就开始变低了。
“舒服……”乐溪和秋秋长吸一口气,只觉得人都清爽了,原地坐着休息了会儿,觉得差不多了,才继续爬。
“走,先去上次找地瓜的地方看看。”两人直奔目的地。
等到了后,惊喜地发现,居然没有人来光顾,于是剩下的地瓜又被他们采摘了一波。
“把能吃的都摘了,剩下的最多能摘一次就该冷起来了。”
北方的夏天短,山上更是冷得快。现在已经八月了,再过一两月,就入秋了。
摘了地瓜,又摘了些野菜,两人才回家。
星期天过得轻快肆意,星期一起床,乐溪带着疲倦。
从公交车下来的时候,乐溪打了个呵欠。
耳边突然出现了一个名字。
“谭庚……”
10. 吃瓜
乐溪原本困顿的眼神顿时清醒了起来,上一次听这个名字还是梦里。
她这段时间留意过,身边没有叫谭庚的人,加上后来没做梦了,她也就把这件事儿压下去了。
谁承想,今天突然听到了这个名字。
乐溪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刃,看向了声音的来处。
最先吸引她目光的不是那个叫谭庚的人,而是堂姐赵秀。
“她怎么会在这里。”两人还认识的样子。
“怎么了?”谭庚低下头,看向赵秀。
上次分开后,他没想到两人会再次见面,更没想到赵秀会去找他。
想着今天出门的时候,他娘好奇的表情,谭庚脑子有点疼。
赵秀此时心跳如雷,一想到一会儿要做什么,她就平静不下来。
见赵秀不说话,谭庚再次问道:“是哪里不舒服了吗?”不然怎么会来找他。
赵秀轻咬嘴唇,紧紧地捏着拳头,用尽身上全部的力量抬起头,看向谭庚:“你觉得我怎么样?”
赵秀的眼睛里带着执着,身上弥漫着孤注一掷的勇气,谭庚想起了上一次两人的目光对视。
心跳又变得快了起来。
谭庚挪开了目光,站在原地,赵秀也停了下来。
乐溪低垂着头,也不走了,就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站着。
谭庚咳了一下:“你是一个很好的同志。”
这句话有客气的成分,也有内心的感觉。这两次见赵秀,都能透过眼睛看出赵秀内里的坚韧,这是她独有的品质。
“那你要不要娶我?”
站在原地低垂着头的乐溪差点抬起头来看过去,她不小心听到了啥。
赵秀的一句话,不止惊到了林乐溪,更是吓到了当事人谭庚。
他往后退了一步:“赵……赵同志,你,你怎么会突然说这句话。”
赵秀抬起头,眼睛萦绕着泪水,她吸了一下,将泪水逼了回去。
她什么也没解释,只是说道:“我今年十九岁,初中毕业,洗衣做饭干农活,样样都拿手。”
赵秀的泪水使得谭庚原本就不清明的头脑,现在更是混沌了起来。
“赵同志,你,你别哭,有什么难处你和我说,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帮。”即便赵秀什么都没说,谭庚从那天看到的场景以及今天赵秀的几句话推断出了赵秀过得很不好。
赵秀苦笑了下,摇了摇头:“算了,谭庚同志,今天是我唐突了,就当我没找过你。”
赵秀转身就走,乐溪赶紧往树后面藏了藏,暗中拍了拍小心脏,好险,差点就被发现了。
赵秀走得决绝,留在原地的谭庚却像是被冻住了,手脚僵硬,只看着赵秀越走越远。
赵秀挥一挥衣袖走了,留下的两个人脑中都在思考她的动作和行为。
秀秀姐有些变了,只有哪儿变了,乐溪还没看出来。刚才那些话,很符合一个被逼的走投无路的老实人的形象。
还有谭庚。
乐溪看了谭庚两眼,这要是平日,谭庚指不定就发现了,现在却一点都没察觉。
乐溪很确定,她之前不认识谭庚,既然如此,谭庚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梦里,乐溪带着浓厚的疑惑。
“乐溪……”张茂林叫了乐溪一声,也带着疑惑。
“你今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啊?”乐溪面带困惑地看向张茂林,显然还没回过神来。顿了一下才说道:“我没事儿。”
想不明白,乐溪决定不想了,她有预感,还会和谭庚碰上的。
时间转眼来到了八月中旬。
临下班前,邓玉叫住乐溪:“乐溪,明天开始你跟我一起去柜台。”
乐溪一刻都不曾犹豫,爽朗大方的回答道:“好。”
她从入职以来干的都是分拣的活,不论是径县寄到外地,还是外地寄到径县,都需要先分拣一遍。这个过程中,她把各个区域都熟悉了一遍。
张茂林听到这话第一时间说道:“乐溪,恭喜啊。”刚来没多久就能上柜台,说明领导对她很是认可。
乐溪自己也很开心:“谢谢。”
等到邓玉离开,万晓晓凑到了乐溪身边,夸道:“你可真厉害。”
她刚来的时候,可是过了三个月才上的柜台。
办公室里女孩子少,乐溪和万晓晓很自然地就熟悉了起来。
被夸了乐溪很高兴,此时也不忘夸朋友:“你也很厉害,各个区域的邮编都记住了,还能很快就说出来,不像我,还得翻一翻。”
自己几斤几两自己还是知道的,她的记忆没有乐溪好,不过乐溪愿意夸她,她也很高兴:“乐溪,这周末你要不要去供销社,我堂姐和我说,这周有一批新的布料要到。”
乐溪眼睛一亮:“去。”她刚领了第一笔工资,正不知道给家里人买什么呢。
既然要买东西,那肯定不能抠搜,乐溪捂着嘴,凑到万晓晓耳边:“你有多的布票吗,我用肉票和你换。”
乐溪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肉票。
万晓晓一口就答应了:“行啊。”
她把原本准备的布票和乐溪做了交换。至于自己的布料,她准备找堂姐问问有没有瑕疵品。
当天晚上,知道乐溪第二天就要上柜台。
林爷爷心中高兴,嘴里却还是念叨道:“去了多看少说,柜台这个位置重要,你一定不要马虎。”
就连一向很少叮嘱她的林胜男都开口了:“你爷爷说的对,千万要小心。”
赵牛看了看林爷爷和赵胜男,点头,对着乐溪说道:“听你爷爷和妈的。”
乐溪不管谁说什么,都乐呵呵的应下。
她知道,这不是家里人啰唆,而是关心她。
乐溪虽然去了柜台,不过还是在学习阶段,工作很简单。因此,学习新东西的同时,她也在观察来寄货的人。
有年迈的老人,才上学的小孩,还有期盼着远方来信的妇女。每个人都带着不同的表情,有麻木,有期待,有心疼,有焦急,还有开心。
“同志,麻烦帮我把这个包裹寄到福海市。”来的是位衣着整洁的妇女,看岁数四十岁左右。
不过和别人不同的是,她的眼神很平淡。
邓玉接过东西检查了一遍,里面放着一本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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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衣服,一双自己缝的鞋。邓玉将书抖了一遍,见没有违规物品。
便将东西放到称上过秤,东西不多,才两斤多,按照三斤算。不用打算盘,邓玉一口就算出了价格:“一块二。”
福海市是南方沿海城市,距离此处距离远,价格自然不便宜。
妇女眼睛都没眨一下,将钱数了出来。
人本来就是百态,乐溪看了两眼,没发现什么以后,便收回了视线。
将东西寄了出去,杜春出了邮局门,呼吸到新的空气以后,才放松了下来。
原本传递信息不用这么麻烦,通过电报或者电话就传播了,偏偏现在电信相关的工作从邮局拆了出来,由部队管理,电报和电话都有军代表盯着。
再加上之前联系的密码被破解了,领导发的最后一条消息就是采用邮递的方式传递信息,偏偏用什么密码没说。
她不敢按照原来的密码,只能自己想了办法,第一次作为试探,里面没什么重要的东西,这次要是能顺利联系上,以后就可以传递些有用的信息了。
等到了中午快没人了,邓玉就开始对着乐溪拷问:“首都邮编多少,寄东西多少钱一公斤,邮票多少钱一张。”
首都不同的区有不同的邮编,乐溪每个区都说了出来,寄东西城里面是两毛钱一斤,也就是四毛钱一公斤,邮票是一毛二一张。
见乐溪答应得都正确,邓玉又问了几个地方,都是经济比较发达的区域。
“不错不错,这段时间再多学学,等到下乡的时候,能给我搭把手。”乐溪是七月份毕业的,现在八月中下旬,能找到工作的都开始上班了。
街道办已经开始号召没有工作的同志下乡了,到时候寄东西的人会比平日要多。
乐溪有工作,这件事儿和她没关系,但赵秀却没逃过一劫。
“梁同志,你是职工,老赵又是领导,下乡是国家的政策,厂里跟着国家走,我们跟着厂里走,领导做好带头作用,你们家四个孩子,按理来说怎么也得有个下乡的不是。”
原本赵秀没回来大家还没注意到,现在人回来了,又没有工作,他们于情于理也不会错过。
梁雨连连点头:“是,同志你放心,道理我们都懂,我们肯定跟着政策走。”
对于让赵秀下乡,梁雨丝毫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这孩子已经在乡下生活这么多年了,再去待几年不算什么。
如果赵秀不去,可能到时候去的就成了赵安,那肯定不成。
几个呼吸间,梁雨就把这件事儿定了下来,准备告诉赵虎一声,听听他的意见。
至于当事人赵秀,谁也没想过问她的意思。
这孩子前不久带了个男同志回来,这段时间给她介绍对象的人都少了,既然嫁不出去,在家待着还不如去乡下呢。
想着最近外面的闲言碎语,梁雨只想赶紧把赵秀送走。
一房之隔的赵秀,听着院里的交谈,紧握着拳头,直到指尖掐的手掌心犯疼,才被疼痛带回了理智。
她不是一直在等今天么,这是最后一步,如果这一步走完,谭庚还不愿意娶她,那她只能走点别的手段了。
11. 吃瓜二
赵秀深吸了一口气,是时候再去找一次谭庚了,她等到梁雨离开后才出去。
“秀秀,听说你要结婚了,日子定在什么时候啊?”
赵秀看向问话的人,笑了笑,含糊地说道:“我也不知道。”
“哎哟,不是都带回来了,听说你俩还牵过手了,怎么还不赶紧把结婚的日子订下来,女孩子不能让人家占便宜,这是坏名声的。”
类似的话,赵秀这段时间听了很多,她按照以往一样的去解释:“婶子,我们没牵手,就是脚崴了,让人送回来了。”对于结婚她不反对,但是这种名声相关的,会认真去解释。
这位婶子很惊讶:“啊?不对啊,你家里人说的你们在处对象呢。”
赵秀强行的笑了笑:“婶子,可能是你听错了。”
这个婶子还想说什么,顿时不讲了,别不小心扯到人家家务事里面去。她同情地看了赵秀一眼,造孽哦,这姑娘一看就知道在家里过得不好。
不只不讲了,甚至还好心地劝了一句:“哎哟,要是合适,你赶紧嫁了也好。”
这也是赵秀的心愿。
小石村,赵秀刚走近,就有人好奇地看着她。
她上次来找过谭庚,自然知道他们家的位置。再一次走上次走过的路,心情依旧忐忑。
赵秀人还没走到谭庚家里,谭庚就听人说她要来了,他专程回到家里。
见到赵秀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考虑好要不要嫁我了吗?”
赵秀:“考虑好了,只要你不后悔,我就嫁给你。”
当天,在她对谭庚说了那些话以后,谭庚果然按照她的推测,去她们家打听了她的情况。不出意外,谭庚打听到的就是大家都在传,她要结婚了,对象就是送他回来的那位男同志。
赵秀眼前浮现出了几天前的场景,那时她十分焦急的等待在家里,生怕自己的推测出了问题。
她对谭庚的了解都是从赵妙的炫耀中以及仅有的几次见面里得出来的,这是一位很有责任心的男同志。
她很想先谈恋爱再结婚,可她拿不准谭庚会不会和她谈,于是那天的巧合事件发生时,她立即选择利用谭庚的责任心,先结婚。
“赵秀同志……”谭庚的声音低沉。
赵秀的心怦怦跳,谭庚接下来会说什么呢。
“很抱歉,那天我思虑不周,给你惹了麻烦。”谭庚语气充满了懊悔和歉意。
赵秀脸色瞬间苍白,他不想娶她。
“如果你不介意,我现在就回去打结婚报告。”
赵秀白了的脸,渐渐回了血色,还好还好。
她赌对了,谭庚真的是一位很有责任心的男同志,既然如此,她可以暂退一步,不能把人逼太紧。
赵秀仰望着谭庚,睫毛颤抖:“谭庚同志,上次说让你娶我的事情,是我太着急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谭庚:“我……”
赵秀提高了音量:“谭庚同志,感谢你愿意娶我,但是你是个好人,我不能这么自私。”
谭庚心里的愧疚更重了,觉得听到消息后犹豫的自己真不是个东西:“赵秀同志,我是真心想娶你的。”
赵秀苦笑一下:“谭庚同志,我回去考虑几天,你也回去考虑几天,我们都冷静一下,要是你还愿意娶我,是我的荣幸。”
谭庚:“好。”
他来的时候已经想清楚了,不过赵秀既然说自己要回去想想,他自然不会拦着。
“谭庚同志,麻烦你先保密。”在没撤结婚证前,她都不想出现意外。
“好。”谭庚一口应下,女同志的名声很重要,事情没定,他自然会保密的。
谭庚是个十分信守承诺的人,几天过去了,这件事儿谁也没说。即便杜三妹听到村里的风声问他,他都没讲出来。
“赵秀同志,我没有后悔。”谭庚一口回答了刚才赵秀的问题。
赵秀笑了,眉眼间的忧郁尽数散去,只余下平和和坚韧,赵家的几个女孩子都长得好看,此时的赵秀就像一株立于水中的莲花,清淡却惹眼。
谭庚的目光被牢牢吸引住。
赵秀的脸上漫上了一层红晕,莲花染了一丝粉色,更吸人目光了。
赵秀咳了一下:“我先回去了。”
咳嗽声将谭庚惊醒,他的耳尖开始变红,手脚不知放到何处:“好,你回去吧。”
赵秀转身,谭庚慌忙中说道:“我会尽快打结婚报告的。”
“好。”赵秀没有回头,而是小声应下。
看着赵秀耳朵的绯色,再摸摸自己脸上滚烫的温度,谭庚也笑了起来。
这个笑意维持到了家里。
杜三妹突然出现在他身边:“干什么呢,这么开心?”
已经确定要结婚了,谭庚自然不会瞒着:“妈,我要结婚了。”声音里满是喜悦。
杜三妹没有丝毫意外:“和来找你那姑娘?”
谭庚点头:“就是她。”
杜三妹:“你给我详细讲讲她的情况?”她不会干涉孩子的选择,不过多问问,了解下,心里也好有个准备。
谭庚回忆起自己知道的消息:“她是个很好的姑娘,心地善良,长得好看,人也坚韧,城市户口,就是家里人对她不好。不过这个倒不重要,结婚后,她跟我去部队,也不怎么和家里人联系。她家里人都是体面人,应该不会刻意找事儿。”
情况不好不坏,杜三妹:“行,那我给你准备结婚的东西,这次回部队前把婚礼办了?”
谭庚点头:“好。”
赵秀得偿所愿,回家脸上都带着笑意,与刚约会完回来的赵妙撞上了。
“堂姐你这是做什么去了,这么开心?”赵妙有些好奇,要知道赵秀回来一趟,不仅没找到对象,还要下乡了。
这一走,就从城市户口变成了农村户口,而她就不一样了,想到这里赵妙露出了甜蜜的笑,孙有给她说过,等到结婚以后给她找个工作,到时候,她就变成了城里户口,她和赵秀顿时反了过来。
赵妙心中怀着隐秘的高兴,又带着一丝同情问道:“秀秀姐,要不要我让孙有给你介绍对象?”
赵妙心中的小心思,赵秀看得明白,摇头说道:“不用了。”
“那你真要下乡啊,我们村的知青过得什么生活,你可是知道的。”当自己比赵秀好的时候,赵妙也不介意施舍一丁点的善意。
赵秀垂眼:“我不知道,看吧。”
“死呆子。”赵妙心中吐槽,只当赵秀还是和以前一样逆来顺受。
“哎……”林胜男叹了口气:“造孽……”
“咋了?”乐溪一脸懵,好好地咱突然叹上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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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可怜秀秀,她是个好孩子,明明是赵虎自己不小心,偏偏怪到她身上,前些年过得苦就算了,现在还要下乡。”
乐溪想着上次不小心听到的话,一脸高深莫测地摇头:“那可不一定。”
知女莫若母,林胜男眼睛一睁:“怎么?”
不确定的事情,乐溪没有说,只是神神叨叨地说道:“哎呀,我也不好说,反正妈你等着看吧,我觉得不会这么简单的。”
怕林胜男追问:“我去给梨树浇水。”
上次移植回来的梨树很争气,在姐弟俩人敷衍的照顾下,长得很好。
乐溪浇了一瓢水,念叨道:“你可要快快长,我还指望着吃梨子呢。”
乐川也学着乐溪的样子,念叨了一遍。
“妈,周末我想吃炖排骨。”乐溪浇完水,感觉刚吃饱的肚子空了一口出来,变得馋肉了。想起骨头都直流口水。
林胜男:“知道了。”
周末一大早,乐溪就按照约定出门去找万晓晓。和平日的简单朴素不同,今日万晓晓穿了一件格子衬衫,配了同色半身裙,黑色牛皮鞋,看上去体面扬起。
“哇,晓晓你好好看。”乐溪发出感慨。
晓晓轻轻转了一下,裙摆发丝飞扬,笑容明媚:“好看吧。”
“好看好看。”乐溪继续捧场。
晓晓心满意足:“我和我堂姐打好招呼了,一会儿我们不排队,直接去找她。”
乐溪:“谢谢晓晓。”
晓晓语气带着笑意,摆了摆手,打趣道:“再谢我也不能少钱票。”
乐溪笑了一下:“得呢,那我不谢了。”
两人到供销社的时候,人还不多。柜台边,员工正在摆货,显然才刚开始上班。
晓晓不敢耽搁,带着乐溪快走:“走走走,我们走快点,晚了人肯定多。”
晓晓的堂姐是个十分富态的女同志,见人三分笑:“这是晓晓的同事吧,晓晓老早就和我说了,说是新来了一个特别和善聪明的女同志,今天一看,她显然还少夸了。”
乐溪跟着晓晓喊:“圆圆姐……”
“您过奖了,哪儿有那么夸张。”
“不夸张,一点都不夸张,哎哟,这个下次再争辩,今天先干重要的,快进来选选,有喜欢的吗?”
圆圆从柜台下方偷偷拿出几块布料。
乐溪一眼看中了一块绿色的的确良,给林胜男做衬衫刚刚好,还有一件墨绿色的土布,可以给赵牛。
至于爷爷和乐川,布料不够了,她干脆各买了一双鞋。
就这么一花,刚领的工资,全没了。
晓晓也买了自己喜欢的瑕疵布,是块黄色的,她很喜欢。
“你准备自己做衣服,还是找人做?”
乐溪:“找人做,我不会做衣服,平日都是我妈妈帮我做的。”
“那正好,我也不会做,我认识一个老师傅,手艺可好了,像我这衣服上的瑕疵,放他手里,妥妥没问题,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瞌睡来了有人睡枕头,她自然同意的。
晓晓带着乐溪走过了正街,正要开口说话,被乐溪拦住了。
“嘘……”
晓晓顺着乐溪的目光看过去,前面有一对情侣,很普通的情侣,除了女生长得好看些,没有任何特别的。
12. 吃瓜三
乐溪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上次见面碰到了秀秀姐,这次就碰到了赵妙。
赵妙衣着鲜丽,脸上带着娇俏的笑容,身旁面容清秀的男子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她目带娇嗔。
孙有:“妙妙,你要是愿意,我和我爸妈说,下周就上门提亲。”
赵妙跺了跺脚:“你要上门提亲便上门提亲,谁管你。”
孙有心中大定,事情成了:“好好好,你不管我,我自己上门去。”
赵妙轻轻捶了孙有一下:“你烦死了。”
“好,都是我的错,我可太烦了,麻烦赵妙同志赏脸,给个赔礼的机会,咱们吃好吃的去。”
赵妙顿时笑了出来:“那我要吃最好吃的。”
“好。”孙有不带犹豫的,全都答应了。
两人转身,正好看到了有些尴尬,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的乐溪。
赵妙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叫住了乐溪:“乐溪姐,这是我对象。”
孙有看到乐溪的第一眼,眼睛都瞪圆了,直溜溜的看着,我的个乖乖。和赵妙的圆润可爱不同,乐溪是十分古典大气的长相,气质也很独特,带着从内而外的稳和安静,一看就是从小被好好教育长大的。
可惜了,要是他是正常人,肯定会好好追一追。
孙有的打量使得乐溪十分不舒服,她皱了皱眉,回应赵妙:“你们这是去哪儿呢?”
赵妙:“他请我吃好吃的去。”
“好,那我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去吧,我也先去忙我的了。”
赵妙有些不愿意,她还没炫耀完呢。
不过没关系,很快她就要结婚了,到时候再炫耀也来得及。
赵妙带着孙有走了。
“你怎么了,一直皱着眉头?”乐溪看晓晓对着赵妙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还皱着眉头。
万晓晓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乐溪:“你和刚才那女孩关系好吗?”
乐溪:“你说我堂妹啊,关系一般吧,怎么了?”
晓晓更加纠结了,这要是关系好,她还可以说一说,可要是关系不好,说了也没啥意思,反而惹得乐溪烦忧,最主要的是,她知道的也是捕风捉影的消息,不一定准确。
晓晓的眉毛都要打结了,乐溪叹了口气:“好了,别纠结了,有什么事儿你说呗,你放心,我绝对不出去乱说。”
“那我告诉你,但是以后别人问起我什么,我可不承认说了这话的。”到底还是良心站了上峰。
乐溪点头:“那自然。”
晓晓先是四处观察,见无人,才踮起脚尖,凑到了乐溪耳朵边:“我之前听人说,这人好像不行。”
乐溪:“……”瞪大了眼睛,看向晓晓,似乎是再次确认。
晓晓被看得不好意思了:“咳,我也是机缘巧合听人说的,真假我也不知道。”
说完这个,晓晓就安心了,不管怎么说,为了一个陌生的女性做的也够了。
晓晓是安心了,乐溪心不在焉的,吐槽:“这都是什么事儿。”
晓晓恢复了以往的开心:“哎呀,别想了,大不了告诉家长呗,反正我们还小。”
乐溪和万晓晓的想法不谋而合,这个事儿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那肯定要告诉林胜男的,毕竟她答应过林爷爷要帮着掌掌眼。
想是这么想的,接下来的行程乐溪却还是有些心不在焉的。
衣服款式一选完,也顾不上吃饭了:“晓晓,我先回去了。”
两人原本还准备去国营饭店好好吃一顿的,现在她着实没心情了。
晓晓完全理解:“行,那我们下次再约。”
乐溪一回家就四处张望找林胜男的身影,见乐川在院里写作业:“乐川,妈呢?”
“妈去山上了,说是中午回来。”
得,既然如此,她也就不跑一趟了,将心中的事情放下,乐溪回房间把买回来的鞋子收好,准备等衣服做好了一起送出去。
东西放好,她也到了院里,随手拿过了乐川的作业本,只见上面密密麻麻一堆错题,想说什么,低头见到乐川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乐溪到嘴的话吞了回去,只问道:“哪里不会,我教你。”
乐川:“好多不会。”
乐溪只得从简单开始讲,讲题途中,林爷爷回来做饭了。
“你不是和同事吃饭去了吗?怎么回来了。”
“有点事儿就先回来了。”说完继续给乐川讲题:“听懂了吗?”
乐川茫然地看了看乐溪,摇头。
乐溪头有些大,告诉自己,不要急,乐川是什么脑子她又不是不知道,千万不要急。
不急,不急是不可能不急了,乐溪在心中尖叫:“啊……”
都是同一个爹妈生的,怎么在学习上差异这么大,想吐槽一下,看着乐川单纯而努力的眼神,乐溪忍了下去。
算了算了,孩子虽然笨了点,好歹努力,学习这事儿不能强求。
等到林胜男回来,看到的就是被折磨的不浅的姐弟俩,只一眼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乐溪聪明,记性又好,学习对她来说就和吃饭喝水一样,乐川就不一样了,脑子转不过弯,经常被卡住。
乐溪给乐川讲题的时候,时常会不懂乐川为什么这个也不会,不是很简单,一眼就看出来了。乐川也不懂,上一步还是这个,怎么转眼结果就出来了。
现在这个场景,已经是姐弟俩人磨合了好些年才有的,最早的时候,乐溪年纪小,脾气大,气急了把乐川讲哭过。
乐溪看到林胜男回来了,轻吁一口气,拍了拍乐川的肩膀:“以后好好锻炼身体。”
乐川学懵了的脑袋更加转不过来了,刚刚不还是讲学习吗,怎么转眼跑到了身体上了。
倒是林胜男一下子就听出来了,这是觉得乐川学习没指望了,好好锻炼身体,将来才有饭吃。
“妈,走走走,去我房间,我和你说个事儿。”乐溪走到林胜男身边,挽着她的手。
林胜男顺着乐溪的力道,跟在身后:“做什么神神秘秘的。”
进了房间,乐溪就放了个重弹:“赵妙谈恋爱了,不过她谈的那个对象好像不行?”
林胜男揉了揉耳朵:“你说啥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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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她是不是听错了。
乐溪用十分严肃的眼神告诉她,没听错。
“你从哪儿知道的?”
乐溪把今天的事儿说了。
林胜男的反应和乐溪白天的一模一样,犯愁。
“这都是什么事儿哦。”林胜男头大,又不得不管。不过她管是她的事儿:“这事儿我来查,你别管了,你什么都不知道晓得吗。”
乐溪点头:“我知道。”
当天中午,林胜男吃过午饭睡了会儿就出门了,出门前交代,晚饭可能不能回来吃了。
这一走,直到晚上八点多才回来。
乐溪在卧室没睡,一直等着,听到声音,拉开了房门。
林胜男自己点了火,准备煮个面吃。
“妈,我来煮面,你先去洗澡吧,跑了一天也累了。”
同样听到动劲儿的林爷爷听到乐溪的声音躺了回去,有乐溪在,不用他出去了。
林胜男刚洗漱好,乐溪煮的面也好了。她将面端到桌子上,见林胜男吃了几口,才问道:“怎么样?查到了吗。”
林胜男:“哪儿有那么快,再等等。”
这种事情,放到谁身上都是藏着掖着的,想查起来可没那么容易。
意料之中,乐溪死心了:“行吧,那有结果了你一定要告诉我。”
“知道了知道了,快去睡觉吧。”
乐溪打了个呵欠,回去睡觉去了,至于结果,看这个情况,慢慢等吧。
慢慢等是不用慢慢等的。
杜春皱眉:“出事儿了。”
项安见她慌慌张张地,低吼道:“做什么呢?”他们现在处境本来就不容易,行事就该多加警惕,像杜春这样大惊小怪,迟早要出事儿。
杜春也顾不得被吼了,拉着人赶紧说道:“今天三妹给我说不用给谭庚介绍对象了,说是他找到合适的了。”
项安:“找到了就找到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杜春焦急:“这还不是大事儿啊,我们的计划岂不是毁了。”
女人就是大惊小怪,尤其是杜春这种没怎么经过培训的。
项安:“这不是没结婚吗,想促成一桩婚事不容易,毁掉不是很简单。”什么落水醉酒,哪一个不都能用上。
杜春一想,也是,是她太着急了,失了分寸。实在是这些年得到的消息越来越没用,出去的希望也越来越少。
她太想出去了,这种苦日子真的过够了。可是现在出去很难,只有足够的价值才行。
现在同事被抓,领导又联系不上,杜春和项安才铤而走险,打上了这个主意。
“你说得对,这桩婚事一定要毁掉。”杜春现在还不知道女方是谁,她也不是很在乎。
“你说,赵妙那里,是不是该东窗事发了,到时候我们稍加引导,赵妙就自己动手了。”
项安点头,认可了这个计划,不过还是叮嘱了一下:“等她们把结婚的日子定下来再说。”
只有这样,赵妙才会走投无路铤而走险。
新的一周,平淡安宁,然而这只是波涛汹涌的前兆。
13. 吃瓜四
林胜男虎着脸回了家。
乐溪见状跟了上去,问道:“妈,你咋了?”她还没往赵妙的事情上想,毕竟这才过去五天呢。
乐溪倒了一杯水递给林胜男:“出什么事儿了?”
林胜男咕噜几口将水喝掉,脸上倒是和缓了些:“妙妙对象的事儿查出来了,确实有问题,还不是小问题。”
乐川此时站在门口,正要进来,林胜男:“乐川,去外面玩会儿。”
林乐川收回了脚:“好。”
见乐川走了,林胜男才说道:“他那啥不行。”说这话的时候,林胜男还有些尴尬,作为母亲和自己的闺女讲这个,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不过比起尴尬,她更怕乐溪遇到同样的手段,所以忍着尴尬将事情说了出来。
乐溪:“啊?”先是不可思议的疑问,接着变成了震惊:“啊……”
林胜男拉着乐溪的手说道:“乐溪,你还笑可能不懂事情的严重性,到了我们这个年纪……”
乐溪红了脸:“妈,你别说了,我懂,不就是这种生理疾病容易引起心理变态吗。”
见乐溪懂,林胜男便不再强调事情的重要性了。
乐溪问道:“妈,那这个事儿你要怎么处理?”
对于这一点,林胜男倒是没犯愁,而是直接说:“上门给你大伯和妙妙说一声就是了,至于结果怎样,由她们决定。”她能做的就这些。
林胜男不敢耽搁,第二天一早就去了赵虎家里。此时赵虎正在吃早饭,见到林胜男来了,还挺稀奇:“二弟妹来了,吃饭了吗?”
林胜男点了点头:“吃了,大哥,今天来是有点事儿要和你和妙妙说。”
赵妙一脸茫然,林胜男找她能有什么事儿。
反而是赵秀,心中咯噔了一下,完了。上辈子林胜男发现孙有是个表面光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怎么现在又是这种样子。
她心中祈祷,希望千万不是,她和谭庚还没领结婚证呢,她害怕这对前世夫妻的缘分太深,她斩不掉。
见林胜男在等他,赵虎也不耽搁,几口大的就把饭吃了,赵妙则是剩了些,还没吃呢。
三人去了院子中央,赵虎见林胜男一脸严肃,反而笑着问道:“弟妹,咋的了这是。”
林胜男先是问道:“妙妙是不是处对象了?”
赵虎点头:“确实处对象了,俩孩子处了一段时间了,约了后天上门提亲呢。”
林胜男没有拐弯抹角,而是直接说道:“是叫孙有吧。”
赵虎点头:“对,是这个名?”他立刻反应过来:“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儿吗?”
林胜男有些尴尬,对着乐溪说就很不好意思了,对着丈夫的大哥,更加不好说。
她磕了一下,飞速地说道:“他那个可能不行。”
赵虎还没反应过来,赵妙就反驳了:“不可能。”
赵虎和林胜男一致抬头看过去,都是质疑的眼神,怀疑赵妙先和人发生了什么。
赵虎用眼神示意林胜男问问。
林胜男这会儿也顾不得别的了,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
赵妙一口咬定:“就是不可能。”这要是真的,她怎么办,孙有父母都是正式工,自己又是家里唯一的儿子还有工作,她再也找不到条件这么好的了。
似乎是为了说服自己,赵妙摇着头说道:“这绝对不可能,对,绝对不可能。”
她抬头想让林胜男别胡说八道,对着林胜男那睿智的眼神,却说不出来了。
该说的都说了,结果怎么样林胜男就不关心了,她看向赵虎:“我也是听人说的,不敢保证完全准确,你们可以再打听一下,毕竟是一辈子的事儿,这要是假的更好,只当我多心了。”
赵妙听到这个话,立刻说道:“对对对,不一定是准的,我们再打听打听。”
林胜男走了,留下的是头大的两人。
赵虎抽了一支烟,烟雾弥漫在眉间,心中后悔当时为什么要答应这个事情,导致现在这么棘手。
赵妙更是心绪不宁,一面希望这件事儿是假的,一面又害怕,万一是真的咋办,二婶这人她是了解的,如果没有大的把握,是不会上门来说这件事儿的。
心中还有些隐秘的怨恨,林胜男为什么要说呢,如果不说就好了,她就能按照原计划嫁进去。
赵虎一支烟抽完,心中的烦躁没有散去,到底是理顺了思路:“妙妙啊,这件事儿你怎么想的?”
赵妙含糊不清:“我听你们的。”
她是个未婚的小姑娘,本来就没什么话语权,而且,她知道即便自己说了自己的想法,也不会被采纳的。
“那这样,先别让他上门了,拖一拖,我去打听打听情况,要是确实不妥当,咱们就算了。”
“好”赵妙答应了,心中不停地祈祷千万不要是真的,她今天还得想想怎么和孙有说,明天别去她家了。
灶房处偷听的赵秀松了口气,拖着好拖着好,她这边加快点进度。
周六晚,梁雨找到了杜春:“杜姐,明天上门就先不去了。”
杜春扯拉着嗓子:“不去了?为什么不去了。”
梁雨脸色也不好:“家里出了点事儿,就先等等吧,麻烦你和孙家好好说说。”
杜春拉着梁雨的手:“妹子,发生什么事儿了,怎么就不去了。”要知道她就等着定日子呢。
梁雨自然不能说怀疑孙有不行,只能强硬地说道:“就是不去了,我先回了。”
梁雨走了,留下一脸郁闷的杜春,她也不敢耽搁,赶紧找到了项安,想让他出个主意。
项安眉头紧锁,最近事情接二连三的不顺利,不过一时间,他也找不到什么好的方法,只能说:“那就等。”
一动不如一静,这事儿能成就成,不能成那就找别的方法,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新的一周,晓晓凑到了乐溪身边,眼里闪着八怪的光:“怎么样,上次给你说的那个事儿?”
乐溪摇了摇头:“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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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结论呢。”她也期待着事情要怎么处理。
得,晓晓有些失望的回到了座位上了。
今天乐溪没有跟着去柜台,而是在仓库分拣。突然,她看到了一封信。信没什么特别的,特别的是收件人,写着谭庚,一看地址,是部队寄过来的。
现在赵妙的婚事儿十有八九黄了,也不知道赵秀的咋样,乐溪将信放到小石村那一堆,这封信会发到镇上,再由镇上的邮局安排人配送到村里。
从县城到村里,快的话两天,慢的话三五天,要是村子偏僻,十天也是有的。
赵秀天天期盼着信快点到,谭庚安慰她:“你别急,就算你下乡了,我也能娶你,能带你走。”
赵秀摇头:“那不一样。”
谭庚不解:“有什么不一样的?”
赵秀咬着唇,不说话,她不能说自己更多的是害怕两人的婚事出现变故。
赵秀带着忧郁的神情回到了家里,梁雨叫住了她。
“赵秀,今天街道办又来人了,下乡这个事儿你跑不掉的,要是早点报名,说不定还能去个好点的地方,要是晚了,可就不好说了,反正这两天你尽快报名去,你要是不去,我拿着户口本替你去了。”
赵秀用乞求的眼神看向梁雨:“妈,再等等,求你了,再等等。”
“等等等,你是能等出个花来啊。”梁雨骂骂咧咧,到底还是同意了:“给你五天时间,要是你再不去,说什么都没用,我替你去了。”
赵秀倒是想继续说什么,梁雨却听都不听走了,赵秀只能期待,部队的手续快点到。
比赵秀信先到的,是杜春的包裹。只看着包裹上的地址,杜春忐忑的心就平静了些,上级能给她们回信,说明情况不大。
最怕的就是同事被抓,把他们和上级给供了出来,现在看来,情况还好。
杜春路上没敢拆包裹,而是等到了家,项安回来了一起打开的。
里面的东西很平常,是些特产,饼干海鲜之类的。还有一张纸,项安拿过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春妹,东西收到了,我妈很是喜欢,这些海鲜饼干都是我们这边的特产,东西不贵,聊表心意,还望安好。
项安直接找了最大的一条鱼,找到它的心肺处摸索着,很快,从里面找出了卷得很小的一张纸,这里面才是真正沟通的东西。
先是肯定了杜春给出的书作为密码,其次,告诉他们非紧急事件,不要联系,如果联系,还是以寄包裹的方式。最重要的是,给他们安排了任务。
“我听闻,径县其实是金县,政府正在派人勘测,此为重中之重,如你们能立功,事成之后,送你们阖家团圆。”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眼里都带着疯狂,她们想这一天太久了。
“老项,我们怎么办?小时候听养父母说过,径县以前好像叫金县,但这只是一个名字,下面有没有金子可不好说。”
项安:“既然上面这么说,概率肯定是有的。再说了,咱们这边的地,本来就产金子。”
14. 吃瓜五
项安立刻做出了决定:“你认识的人多,先去打听打听,最近一段时间来的陌生人,其他的,都往后稍稍。”
“那谭庚那里咋办?”
“谭庚和谁结婚你打听到了吗?”
杜春点头,这个还真打听到了:“巧了,就是赵秀。”她也不知道两人怎么认识的,还这么快就到了谈婚论嫁这一步。
项安稍微思索了下:“你去找赵妙商量拖延日子的事儿,顺便打听打听什么情况,见机行事,看要不要把谭庚的情况细细讲一讲,最好再找人不经意地说说什么落水之类的,这个事儿随便干干就成。”
成了,就是拿捏赵妙的把柄,不成也没关系。
杜春点头,表示知道了。
几天过去,赵虎和梁雨找了许多人,得出了一样的结论。回来的路上,两人表情都不好。
赵虎骂道:“什么玩意儿。”
梁雨有些抱怨:“当时不接这个活就好了,搞得我们现在里外不是人,也不知道回去怎么和爸说,还有老三那边,肯定有的闹。”
赵虎也愁:“当时不接能行吗,老三的性格你又不是又不知道。”
梁雨抿了抿嘴,不说话了:“算了,想想怎么办吧。”
“能怎么办,直接当不认识就行了,反正没上门,除了我们也没人知道,等过段时间,再给妙妙介绍个好的就是了,到时候我们再仔细些。”
男人心思粗,想的简单,梁雨却知道,没这么简单,别的不说,孙有除了那儿不行,别的长相身高家世都是数得上的。
加上赵妙没有感受过,这个不行带来的痛苦。下一个人,只会不停地和孙有比,想再找一个,只怕难。
不过梁雨没有把自己的担忧告诉赵虎,而是说道:“你看要不要先送妙妙回家待一段时间,也算是散散心了。”
“我不要。”听了赵虎询问的赵妙一个劲儿的摇头,她走之前,村里的小姐妹都知道她要嫁个城里人了,这要是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她面子就全没了,不止如此,她也怕回去了,就来不了了。
赵虎看赵妙这么反对,想着这次的事情,她吃了不少苦,也不强求:“行,那你待着吧。”
“砰砰砰……”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梁雨妹子,我能进来吗?”杜春的声音响起。
梁雨看了一眼赵虎,赵虎点了点头,今天查到的事儿,还没问杜春呢,身为媒人,介绍的这都是什么玩意。
梁雨进来一看,就发现两人的表情不对。身为媒人,一般来说很少会臭着脸对着她,能这样,大概率是出什么事儿了。
梁雨笑着问道:“怎么了这是,脸色这么难看。”
梁雨率先问道:“那个孙有不行你知道吗?”
梁雨问的很直接,杜春表情有过一瞬间的不对后,立刻变成了笑脸,陪着笑问道:“妹子,这话可不能乱说。”
杜春表情变得太快,梁雨和赵虎都没发现,倒是赵秀,观察到了,赵秀悄悄往门后躲了躲。
梁雨有些生气:“谁乱说了,你去打听打听,或者你让那个孙有去医院查查,看医生怎么说,这要是结果是好的,那我们给你赔礼道歉,要是结果不行,咱们只当从来没认识过,你这不是害人一辈子。”
杜春赔着笑,上前挽住梁雨的手,梁雨甩开她,她又去挽了一次:“妹子,妹子你消消气,我回去好好打听。”虽然不知道梁雨一家是怎么发现的,但是既然发现了,那也只能顺着问题去解决了。
于是梁雨先回去了。
·
邮局,乐溪打了个呵欠。
春困夏乏,这会儿没什么业务,脑子有点不清醒。
“我的儿啊,你娘是没法活了,你怎么娶了这么个玩意啊……”
柜台的同事手上动作一停顿,眼睛全都看过去了,就连正在办理业务的客户也全都看过去了,乐溪被这一嗓子吼的,也清醒了。
“咋了这是?”
在娱乐不发达的今天,大家看热闹的心达到了巅峰。
正在哭的大娘嗓门惊人,身体也十分丰腴,倒是被她拽在手里的小媳妇,身材纤细,面色寡淡瘦弱,被她这么一晃,脸色更苍白了。
“大娘,有什么话好好说,我们都能给你主持公道。”
听人这么说,黄大梅顿时挺直了腰板:“大家伙来评评理,当年我儿子回来探亲,见她落水好心把人救了起来,谁知道这一发不可收拾了,被她给赖上,非要嫁啊,说是不嫁就跑部队去闹。”
“我儿子那可是有对象的,还是部队领导的女儿啊,就这么被她搅黄了……”她一边说还一边晃手里的妇女。
有人见被晃的妇女着实可怜,就这么两下,脸色更加苍白了,只当这是一个婆婆不满儿媳妇,然后磋磨的故事,于是劝道:“大娘,这既然都结婚了,那过去的事儿也就过去了。”
“是啊,你看这姑娘多瘦,你儿子不在,你得对人好点,不然儿子回来看着得多寒心。”
黄大梅冷笑一声,一把把秦小凤拉了过来:“来,你说,老娘这么些年对你不好吗?啊,我儿子对你不好吗?”
秦小凤抖了两下,想把自己往后藏,又被黄大梅拉了出来。
听黄大媒这么理直气壮的问,有些想劝架的,停下了脚步,指不定里面有内情呢。
黄大梅喘了口气继续说道:“自从娶了她,我儿子每个月给她寄十块钱,平常家里家务也没让她干过,多少婆婆能做到我这个程度,我摸着良心说,对她够好了。”
听了这番发言,有人感慨:“那确实说不出话。”
“既然如此,这是怎么了?”
秦小凤拉着黄大梅的手,眼睛里满是乞求:“妈,别说了,都是我的错。”
黄大梅把手扯了回来:“我凭什么不说,秦小凤,老娘忍你很久了,看在孙子的份上,你好吃懒做,隔三差五哭一回,搞得像是我儿子强娶你,我都没和你计较,你倒是好,蹬鼻子上脸。”
“拿着我儿子的钱,去养你以前的相好的。”
“嗬……”此话一出,周边的人吸了一口冷气,这可不是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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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儿。
“大娘,这可不能乱说。”
秦小凤整个人都在抖,眼含泪水,可怜巴巴的看向黄大梅。
这一招黄大梅看了多少年了,一开始的时候,还吃这一套,现在那是一点用都不管了。
“哭哭哭,老娘还没哭呢……”黄大梅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扯秦小凤包里的东西。
秦小凤死死地护住……
可她原本就是知青,力气小,后来和赵青山结婚以后,更是没下过地,哪里比得过黄大娘的力气,东西一把就被扯了过来,秦小凤更是一个踉跄。
黄大梅从包里找出了一封信:“来,大伙看看,看看里面都写的啥。”
离得近的将信接了过来,拆开,只见里面写着:
文哥,听说你生病了,只可惜我不在身边,无法帮你,只剩些许身外之物,能表达一丝我的关心,还望你千万要收下,身体为上,期盼着你我重逢的那一日。
“我的个妈呀……”
“这,这……”
大家看完顿时说不出话来了,信看上去只有一丝出格,但是大家都不是傻子,一个已经结婚的女同志,又是给钱,又是写信的。
黄大梅见大家都这个反应,顿时扬眉吐气了:“这还是被我抓到了,我没抓到的时候,不知道写了多少呢。”
“我就说,我儿子每个月给你那么多钱,那些钱你又不用在儿子身上,也不用在自己身上,原本以为都被你存起来了,现在看来,指不定都给了谁了呢。”
秦小凤只能哭着摇头,说:“我没有……”
晓晓凑到了乐溪身边,小声吐槽:“她有。”
乐溪回头看她,疑惑:“你咋知道?”
晓晓小声说道:“她每个月二十号左右都会来寄信,都好几年了,一开始我也不认识,次数多了,也就有数了。加上她的表情一会儿愁苦,一会儿开心的,一看就是恋爱中的。”
乐溪比了个手势:“嘘……”
她们工作可是有要求的,保密性很重要,这些消息可不能对外说,得小心点,别让人听到。
有没有的,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大家也不好说,因此围观的人,一时不知道怎么劝了。
黄大梅也没指望大家给她出什么主意,她之所以今天在这里闹开,一是为了抓现行,二也是为了孙子考虑,这要是在村里闹开,秦小凤受没受苦不好说,自己的孙子肯定要被人指指点点。
“秦小凤,离婚,我现在就打电话,让青山和你离婚,你既然那么喜欢你那个奸夫,你就和他过去。”
“妈,求你了,不要……”秦小凤很清楚,要是真和赵青山离婚了,她得日子肯定不好过,当时之所以故意落水,也是她根本干不了活,以及,她实在受不了下地的日子了。
“妈,就当是看在小宝的面子上……”
黄大梅冷笑一声:“老娘为了小宝,忍了你这么多年了,现在谁来都不好使。”
话音落下,黄大梅就直接进了邮政。
“同志,我要打电话……”
15. 吃瓜六
负责打电话的同志丝毫没有犹豫,他也想听听后面怎么回事儿。
不过让人失望了,电话转接过去,得到的是赵青山不在,要另外等时间。
秦小凤刚松了一口气,等一等说不定黄大梅的气性能过去,看在孩子的面上,有个缓和的余地。
看秦小凤的样子,黄大梅冷笑一声,直接一屁股坐下:“那就等,我就在这里等着。”
黄大梅坐下了,保安见此情况,赶紧把围观的人赶走:“好了好了,都结束了,散了散了。”
大家倒是想继续看,可是一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等到电话,二来嘛,这毕竟是公家单位,一般的人还不敢在这里看热闹。
围观的人群散了,只留下黄大梅和秦小凤。
这一等就是大半天,直到邮局快下班了,黄大梅才接到部队的回电。
原本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的同事,也先不收拾了,想等着看看后续。
倒是乐溪,照常收拾。
万晓晓:“你不听听说什么?”
乐溪指了指电话室的门,再指了指自己的位置:“你觉得这个位置,我们能听到啥?”现在也是有保密这一说的,邮局的电话,隔音效果不错,除非你走近了把耳朵凑过去听,否则是听不到什么的。
听到乐溪这么讲,万晓晓反驳道:“那可不一定,人家电话里说什么我们听不到,但是从电话亭出来说的,我们不就听到了。”
“那还不如等明天呢,到时候肯定有人讨论。”
万晓晓一想:“你说的也是,不过我还是要听,这样吧,我先听,等你明天来了,我告诉你。”
“行啊,那麻烦你了。”
乐溪收拾东西走的时候,黄大梅还没出来。
部队,夜色正暗,赵青山坐在操场训练的地里,抬头看向天上的星星,想着白天老娘说的那些话,从裤兜里摸出了一支烟。
烟雾笼罩了他的脸庞,只余下额间的皱纹,和一地的烟头。
“干什么呢这是?”温明澈拍了下赵青山的肩膀。
“领导……”赵青山抬头看了眼温明澈,露出了要笑不笑的笑容,意识到笑不出来,干脆拉下脸,不笑了:“一点家事儿。”
具体什么事儿,赵青山没说,温明澈便不问了:“要请假回家吗?”
赵青山:“能行吗?”他去年才回了,今年倒是有假期,但是那是按规定来说,从情理上来说,该别的战友回去。
温明澈:“你要回去多久?”
赵青山摇头:“我也不知道。”他要回去看看什么情况,要是娘说的是真的,还得离婚,军婚不好离,这需要很长时间。
要是离婚,孩子那里也需要时间安抚。
温明澈问道:“我记得你家是径县的?”
赵青山点头:“是,是径县的。”
“径县离我们这里倒不算远,给你一个月够不够?”
赵青山原本黯淡的眼神顿时亮了起来:“够了够了,多谢副团。”
“去吧,写申请去吧。”温明澈挥了挥手,赵青山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小石村,随着早晨的阳光洒在大地上,邮政人员的身影出现在了村里,他骑着自行车,车上的铃铛声响起。
“送信啰……”
“谭庚的信……”
送信人员常年在村里跑,对各家各户都很熟悉,准确地敲开了杜三妹家的门。
谭庚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院里,从邮政人员手中接过信,感谢地说道:“多谢同志。”
“不用谢。”
邮政人员走远,杜三妹问道:“什么东西?”
谭庚拆开信,只扫了一眼,回答道:“结婚报告。”
杜三妹有些吃惊:“这么快?”
谭庚点头,是挺快的,不枉他拜托领导快点审核,想在回部队前把婚礼办了,他一共有两个月的假期,现在就剩下十来天了,要是还不到,那只能等下次回家再办婚礼了。
杜三妹吃惊完,立刻高兴了,快好啊,说明未来儿媳妇成分清白,也说明儿子上心,也是,这毕竟是臭小子自己选的,怎么会不上心。
上心好上心好,她能早点抱孙子。
“之前你说要等部队同意了再办婚礼,现在部队同意了,你们是不是赶紧去把结婚证扯了,然后把婚礼办了,趁着你还没回部队,多相处相处。”
“那肯定是。”谭庚想着赵秀的处境,一刻也不敢耽误:“妈,我去找她。”
“去吧去吧。”杜三妹挥了挥手。
此时的赵家。
五天的时间已经到了,一大早,梁雨就开始甩脸色:“赵秀,你今天要是还不去,我可就自己去了,到时候可不要怪我。”
赵秀咬着牙:“我自己去。”为什么还没来,难不成她嫁出去之前,还要帮着赵家占一个下乡名额吗。
她非不要,她就想看看,她不下乡,到时候赵安到了年纪是不是要下去,要是梁雨他们非要留下赵安,政策上看她们怎么说过去。
经历过孙有的事情以后,赵妙沉默了许多,此时听到赵秀下乡的事情,倒是又提起了些性质。
人就是这样,不怕货比货,就怕人比人,原本自己婚事不幸,挺难受的,现在看到赵秀更惨,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吃过早饭,赵秀从梁雨手中拿上了户口本,她决定先去小石村找谭庚,问问收到东西了没,要是没收到,她只能先去报名下乡了。
赵秀刚吃完饭出来,就看到了谭庚在路口等着她,赵秀心中升起了一丝希望。
“谭庚?”她用眼神询问。
谭庚点了点头:“秀秀,我们的申请下来了,你看看,什么时候合适,我上门提亲?”
她知道赵秀和赵家的关系不好,但是结婚是大事,还是要告知父母一声的。
“不用,我们先去扯证。”赵秀一口下了决定。
谭庚不解:“啊?”
赵秀说道:“我们先去扯证。”
谭庚摇头:“不幸,秀秀不能这样,婚姻大事,即便是自己做主,那也要告知一下父母才是。”
赵秀万万没想到,自己期盼了这么久的申请下来了,却还不能领证,可是不论赵秀怎么说,谭庚都不答应先领证。
“秀秀,这不合适,我们是正儿八经的结婚,大不了我明天就上门,行不行。”
赵秀曾经有多喜欢谭庚的原则和责任心,此时就有多恨。
“你知道我和父母关系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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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庚点头,表示知道。
“那你知道,我和他们说了,她们可能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吗?”
谭庚摇头:“不会的,国家倡导婚姻自主,我们是自由的。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父母还是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们再想办法。”
反正在谭庚看来,不论怎么样,他要娶赵秀,是需要认真告知父母的,而不是一言不发,先领证,那这和小流氓欺骗好人家的姑娘有何区别。
他也不怕赵家人不同意她们在一起,他是军人,赵家又都是有工作的,大家不会违背国家的政策。
赵秀说不通谭庚,没办法,只能咬着牙答应了:“行,我今天回去打个招呼,你明天上门。”
“好,那我们今天先去买些东西。”上门总不能空手,即便少买一些,也是要买的。
赵秀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自己说服不了谭庚了,既然如此,那不如顺着他。
“好,我们少买一些。”
赵秀拉着谭庚,买了很多饼干和糖果,都要的最便宜那种,最后还是谭庚觉得过意不去,加了一些茶叶。
赵秀拉着谭庚买东西,杜春此时叫了赵妙出去,一脸愧疚的拉着赵妙的手:“妙妙,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没查清楚,你放心,我肯定给你介绍个好的,比你堂姐的还好的对象。”
赵妙不解,并且十分震惊:“什么比我堂姐还好的对象?我堂姐什么时候处对象了?”
杜春假装自己没听出来赵妙的言外之意,而是笑着说道:“哎呀,我都知道了,你们就别瞒着了,不就是我远房堂姐的儿子,谭庚,现在在部队,听说还是个连长呢。你放心,我嘴严着呢,除了你们,谁也不告诉。”
赵妙暗中咬了咬牙,好呀,她就说为什么赵秀这段时间老往外跑,原来是谈了对象。
再一听这个条件,除了是农村的和家里姊妹有点多,竟然找不出一处不好。
凭什么她的对象没了,赵秀却能找到这么好的对象。即便赵妙嘴上不愿意承认,心中却也知道,谭庚就是一个很好的对象。年纪轻轻,就是连长了。
赵妙心中涌现出浓烈的嫉妒,脸上却还是挤出了狰狞的笑容:“那就麻烦杜姨给我介绍个好的了。”
杜春只看赵妙狰狞的表情就知道,她心中定然十分嫉妒,至于怎么让赵妙去算计人,那就更简单了,等到赵妙走了,她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乐溪没想到自己难得早下班的工夫,居然看到了这个。她的眉头皱的十分紧,赵妙心有所求看不出来,她却觉得杜春是故意这么说的。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说,目的是什么?乐溪施恩疑惑。
赵妙心虚不宁往家里走,走了没几步,就听到有人议论。
“哎,你听说前两天邮局前面那个事儿了吗?”
“啥事儿啊?”
“哎哟,你们都不知道啊,就是有个姑娘落水,算计了个军人,还得人军人不得不娶她这个事儿,哎哟,我给你们说,现在这些小姑娘,手段可多,一定要看好自家的孩子,别不小心就被黏上了。”
“还有这种事儿?”
“可不嘛。”
和其他人的疑惑不同,此时赵妙想的是,原来还能这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