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文中的炮灰们[快穿]》
1. 1
八月的太阳灼人,秦舒颜的脸色跟路边老白杨的叶子一样,热到完全耷拉了下来。
她脚步沉重,走了两步身形就开始摇晃,只觉得头晕目眩。
于是她干脆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结果才坐下来,就被那石头烫得呲牙咧嘴,她扭了扭屁股,愣是没起来。
干了一上午的农活,她已经完全筋疲力尽。
秦舒颜深呼吸几下,等那眩晕的感觉消失,这才艰难起身,把屁股下的石头滚到树荫下,又重新坐下来。
是她草率了。
以前看年代文的时候只觉得苏爽,可现在换她自己上,就真不行了。
再加上这原身也是个细皮嫩肉不下地的,才干了半天活,秦舒颜就要抓狂了。
没错,秦舒颜不是原装的。
她是蓝星21世纪种花家的一个普通人。
非要说特殊,那就是她是个孤儿,从小就为了钱而绞尽脑汁。
小学代写作业,初中代买早餐、充电,高中卖各大平台会员,大学开始搞寄拍,然后抓住了东风,成了穿搭、美妆博主。
大学毕业后,赚到小钱的秦舒颜又开始提升自己,游泳瑜伽健身,学各种乐器舞蹈,缝纫、服装设计、插花、烘焙,攀岩、滑雪、潜水……
什么都学,什么都玩。
主打一个自强不息,逆袭成为富一代的成功白富美人设。
辛苦的努力没有辜负她,不到三十岁的她成了全网粉丝五千万的大网红,广告接到手软,房子买了一套又一套。
可惜成为人生赢家没两年,她在一次商演活动上,为了救人被突然掉落的大吊灯砸死了。
秦舒颜死了,但又没完全死。
她被系统绑定,加入了传说中的时空管理局,进入快穿组,成了一名员工。
秦舒颜被封到年代文分支,以后她要穿越逆袭的全部都是以年代文为背景的话本小世界。
这个分类快穿组的人都不爱去,因为那个时代缺衣少食,人民彪悍,愚昧无知又固执。
没人爱吃苦。
秦舒颜也不愿意,可为了活下去,她没得选。
系统说每个世界可以抽取一个金手指使用,虽然是随机的,但好歹也是个外挂。
再加上后世的经验,秦舒颜觉得自己可以胜任这个工作。
不就是炮灰逆袭吗?她可以!
信心满满的秦舒颜,刚来半天,就被地里的农活给干倒了。
她不可以了,她现在只觉得自己中暑,要死在路边了。
农活?
它喵的狗的不干!
秦舒颜是真后悔为了崩人设,早上答应下地了。
她心念一动,打开系统页面,又看了一遍剧情。
这是一本六零年代文,女主是原身的三嫂。
秦家二老有三个儿子,老大秦大海是干活的一把好手,大嫂李翠翠也是能干人,屋里屋外一把抓。
标准的年代文老实憨厚大哥大嫂二人组。
老二秦二江是油嘴滑舌心机男,狐朋狗友好兄弟一大群,婚前夜游神一个,天天不着家。
婚后娶了隔壁村花周芳华后不夜游了,但还是不正经,不好好下地一天在外面不知道忙啥。
大家不知道,秦舒颜这个知道剧情的人知道,便宜二哥是在跟狐朋狗友们挖社会主义的墙角。
今天去山里打猎,明天去隔壁村摸鸡吃,后天又去那个厂跟内部人员搞点东西拉出来卖了。
虽然不走正道,但他跟媳妇两人过得是真滋润。
周芳华也是爱俏爱打扮爱吃的,嫁给秦二江就是看中他能搞来东西,她才不管东西怎么来的,享受就对了。
两人臭味相投,感情很好。
周芳华刚怀孕两个月,理所应当地在家没下地。
老三秦三河,本文男主,是打猎的好手,箭术枪法百发百中,黑皮糙汉大帅哥。
沉默寡言,孝顺父母,有责任心,而且还毫无感情经历,标准男主模板。
他刚结婚,结婚对象就是女主赵美玲,古穿今的御膳房女官。
赵美玲穿越过来才五岁,早已习惯这个世界,并且融入得很好。
她默默努力变美,靠着好厨艺名扬十里八村,她十六岁后,说亲的能踏平赵家门槛。
赵家人想让她嫁给村长儿子,赵美玲却盯上了秦三河。
因为她在山里采集遇难,是秦三河把她救了的。
救命之恩,再加上她偷偷摸摸观察秦三河,发现他特别能干后,就心动了。
秦家四个孩子都长得不错,但秦三河跟秦舒颜最为出挑。
秦三河人高马大,脸庞刀削般的硬朗,男人味十足。
秦舒颜身材高挑,五官精致,漂亮得跟一朵花似的。
赵美玲在山里跟秦三河偶遇过几回,两人一来二去就看对眼了。
这不,秦三河刚跟赵美玲结婚没几天,两人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
秦三河不叫赵美玲下地,自己去干了。
而原身……
秦舒颜把胳臂撑在膝盖上,双手撑着脑袋出神。
原身跟原身的父母,是书里的极品家人。
秦家这一辈十几个孩子,就秦舒颜一个闺女,再加上她从小漂亮,能说会道会哄人,上上下下都宠她。
她从小就没干过什么重活,只有秋收时候干点累活,养得细皮嫩肉。
原身被宠坏了,好吃懒做,梦想是嫁给城里工人,在家完全不做活,说是要养的自己白白嫩嫩好嫁人。
人小甜文男女主,可不就要她这个极品来丰富剧情吗。
在赵美玲视角里,她就是个矫情的废物,自私自利爱占便宜,抢了很多自己给秦三河准备的东西。
而原身追求者们送她的东西,她给家里所有人用,就是一点不给自己,一整个区别对待,故意跟她作对,天天阴阳怪气自己。
在她烦不胜烦后,便干脆设计原身落水,又被同村的小伙子给救了,嫁了人就能离开这个家嘛。
而原身嫁城里人的梦破碎,心态崩了变得偏激。
赵美玲还故意来原身这里显摆自己日子过的多好,家里没有她,大家过的多滋润。
原身本就眼高手低的,这下被刺激是天天嫌男人没本事。
小伙子长期被骂,有点黑化,在一次当众失了面子后,当天晚上回去两人吵架,推了一把怀孕的原身。
原身动了胎气,大出血而亡。
秦家人不乐意大闹一场,秦家二老硬是把他送进局子里,可那又怎么样呢,原身已经没了。
时间带走了悲痛,除了秦家二老心心念念惦记原身,其他人没两年就把她忘了。
而始作俑者那心狠手辣的赵美玲呢,凭借着秦三河猎来的老虎和自己的手艺,进国营饭店当正式工。
改开后,辞职创业更是把饭店开遍全国。
至于原身,她根本没有任何想法,只觉得没了碍事的人就是舒坦,至于原身的死亡,她也只是轻飘飘一句可怜,命不好。
完全没觉得原身命不好的原因,是自己为了踢开碍眼讨厌的存在,故意设计她被迫嫁人的。
秦舒颜“啧”了一声,心想不愧是从皇宫里杀出来的。
能在御膳房爬到女官的位置,又怎么可能是简单人,陷害设计跟家常便饭似的,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杀人跟杀鸡似的……
秦舒颜大热天的,愣是打了个激灵,后背发凉。
按照原剧情,哪怕是秋收,原身也只是下了两天地就不干了。
话里话外就是三嫂都不下地,她也不去。
秦家人同意了,让赵美玲跟原身在家操持就行,结果原身累着了,把活都丢给赵美玲干。
赵美玲心疼自家男人,因为刚嫁进来不好炸刺,就没说什么,心里却更讨厌原身。
每每在饭桌上就阴阳怪气,暗示一番原身的不作为,非拱火让原身发怒嚷嚷起来才罢休。
原身发火,赵美玲装柔弱委屈地抹眼泪,背后挑唆冤枉原身,吹枕头风。
时间久了,从小宠着原身的秦三河也开始烦,慢慢两人关系就没那么好了。
原身自私自利好吃懒做又拜金,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但她不恶毒,从未伤害别人。
追求者们送来的东西,她没少给家里人,还在冬天大雪封山时,秦三河打猎受伤发烧时搞来药给他,对自家人是真好。
赵美玲看着温柔,却是佛口蛇心,心狠手辣。
不止原身,后面赵美玲但凡遇到的阻碍,都全部设计除掉了,她才不管人家会不会家破人亡,反正挡着她往上爬就是不行。
而秦舒颜的任务,就是替原身逆袭。
原身的执念是嫁给城里人,要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反正她一定要过得比赵美玲更好。
原身还想报仇,想让赵美玲也凄惨一生。
至于有了媳妇不管妹,不记得救命之恩,美美隐身在赵美玲身后,享受对方带来的好处的秦三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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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心灰意冷,只说他结局怎么样都行。
帮原身逆袭过好日子是必做的主线,报仇是支线,没完成不扣积分,这也叫秦舒颜松了口气。
得亏原身没叫自己杀了赵美玲复仇,鲨人什么的她……至少现在还真不行,还好原身更执着于过好日子。
秦舒颜回神,抬手给脸扇风,打开系统页面查看金手指。
她开局在这个世界抽到的金手指是极品系统,维持极品人设就有奖励。
今早她刚来,没敢太放肆,顺着剧情答应了下地,结果就累成狗。
早知道她就直接叛逆了!
反正下午就算是打死她,她也不下地了,这个极品她当定了!
休息好了,秦舒颜终于起身往回走,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找水喝。
本来想打井水喝的秦舒颜,发现井里吊着的木桶里东西,她提上来一看,发现是绿豆汤。
秦舒颜眼睛一亮,管他三七二十一就是一大口。
冰冰凉凉甜滋滋的味道瞬间消减了许多暑气,秦舒颜长叹一声,只觉得活过来了。
在这60年代的西北小山村,一粒绿豆,三分精贵。
这会大灾年刚过去没两年,大家能吃饱肚子都算是好日子,地里种的全是耐旱耐饱的土豆玉米高粱小麦。
绿豆是稀罕物,是奢侈品,是关键时候救命的解暑药,大补品。
秦家是没有这玩意的,这是赵美玲的压箱底嫁妆。
剧情里,这玩意是她偷摸煮好放凉,藏回小屋里留给秦三河喝的。
可现在嘛~便宜了早回来的秦舒颜。
秦舒颜二话没说,端起碗就往下灌,一大碗全部喝干净,一点不剩,喝了个爽。
“秦舒颜!!!”
【叮~】
赵美玲破了音的怒吼和系统提示音一同响起。
秦舒颜没有一点心虚,理都不理发火冲过来的赵美玲,注意力全在系统给的奖励上。
【你偷喝了赵美玲珍藏的绿豆所熬制的,放了珍贵白糖的绿豆汤,符合极品人设。
奖励绿豆1斤,白糖1斤。】
哇塞!
发财了!
秦舒颜双眼亮晶晶,整个人面如桃花,一看就是心情极佳。
这让赵美玲心中怒火更甚,她气急败坏下抢了秦舒颜手中空碗,忍不住大吼起来。
“秦!舒!颜!”
秦舒颜回神,满不在乎地看了一眼赵美玲,“吼那么大声干嘛,不就是喝了你一碗绿豆汤吗,回头还你一碗就是。”
“你拿什么还!”赵美玲气得快要爆炸,她咬牙切齿道:“那可是绿豆,我还放了白糖的!那是我专门给三河……跟爹娘的!”
“现在天气这么热,他们秋收累成啥样了,我自己补贴一点东西,还被你喝了!”
赵美玲越说越气,浑身都颤抖起来。
她心疼丈夫,自己都没舍得喝一口,现在全进了这极品小姑子的肚子里!
真的是气死她了!
秦舒颜看她生气,心里其实蛮爽的,她说算计人就算计人,把原身跟路人们搞成那样,她倒是爽了,可别人就惨了。
现在她不爽了,秦舒颜就开心了。
秦舒颜眼珠子一转,坏心眼子就上来,故意气她:“小气死了,不就是碗绿豆汤吗?
我也下地了,我也是秦家人,怎么就不能喝了?”
赵美玲气得直翻白眼,“那是我的东西,你凭啥喝!”
秦舒颜笑嘻嘻:“我已经喝完了,真好喝~谢谢嫂子~”
赵美玲忍无可忍,气得失去理智,伸手推了一把秦舒颜。
秦舒颜顺势倒地,诶呦诶呦地哀嚎起来。
“哎呀我的老天爷耶!老三家的你推四宝干啥!”
下工回来吃饭歇息的秦家人正好看见这一幕,秦舒颜的便宜老娘张翠红瞬间炸了,一拍大腿就过来扶她。
秦三河走在最后面,等他进来站到赵美玲身边,问怎么回事时,赵美玲委屈瞬间爆发。
她刚准备开口,却被秦舒颜哇的一声哭喊打断了。
“娘啊~三嫂她推我~我好疼!”
秦舒颜抬起胳膊,细皮嫩肉的手心和胳膊肘擦破了,有血渗出来,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显得异常显眼。
【你恶人先告状,故意跌倒反咬一口赵美玲,符合极品人设。
奖励5元钱。】
秦舒颜哭声一顿,掩饰性地咳嗽了几声,然后继续认真地表演起哭戏。
2. 2
秦舒颜的眼泪珠子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滚,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般。
美人哭泣,梨花带雨,她本就非常漂亮,这会哭起来嘤嘤嘤的,动作娇柔,看得众人难免心疼起来。
“老三家的!你干甚推四宝?”
赵翠花跟李翠翠扶起秦舒颜后,赵翠花就开始对赵美玲发难质问。
看着公婆不善的目光,赵美玲心里委屈得难受,气得心肝脾肺肾都疼。
“她把我给三河……跟你们二老专门煮的放了白糖的绿豆汤喝了!”
“甚?”
“什麻?”
“绿豆汤!还放了白糖的?”
秦家人大惊,所有人视线都转向秦舒颜。
秦舒颜不慌不忙,依旧嘤嘤嘤的啜泣着,“我中暑了,头晕得很,回来打水看见绿豆汤,没注意就全喝了。”
“你们看吧!她承认了!”赵美玲得理不饶人,“都怪她!那可是我好不容易得来的,压箱底的存货!”
“四宝,这就是你不对了啊。”秦二江吧唧吧唧嘴,馋得不行。
赵翠花有些无奈,白了一眼秦舒颜,却又心疼她受伤。
她舍不得说自家闺女,心里气不平,就对着赵美玲发。
“那也不能推她啊,你瞧瞧这伤的,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被婆婆责怪,赵美玲忍不住低下头,她怕自己的眼神被大家看见,尤其是秦三河。
赵美玲在秦三河面前一直是温柔善良纯洁的形象,可不能破功。
秦三河以为自家媳妇被老娘说委屈了,于是开口道:“妈……”
觉得秦三河有了媳妇忘了娘,早就不爽的赵翠花,手一抬就打断他的话。
“咋了咋了!你媳妇不是说那绿豆汤是给我跟你爹还有你喝的吗?
我们俩乐意给四宝喝,你不愿意?”
秦三河面对虎视眈眈的老娘,只能无奈地点头,“我愿意给四宝喝,但是……”
“但是啥但是!你媳妇推了四宝让她受伤,你的那份绿豆汤正好算给她的赔偿了。
行了行了就这样吧,大晌午的热死个人了,在这里挤着作甚?都不饿?赶紧回屋吃饭!”
赵翠花不耐烦地赶人,骂骂咧咧地让大家进屋。
秦有民啥话也没说,背着手就进去了。
秦大海夫妇也是没啥多想的,反正喝不到他们嘴里的,根本不惦记。
两人也是乖乖跟着进屋。
秦二江看到厨房门口站着的周芳华,屁颠屁颠就凑了过去,“媳妇,我帮你端菜!”
两人进厨房小声地嘀嘀咕咕,从头看到尾的周芳华,活灵活现地把事情说了个仔细。
“你那妹子是又馋又奸,跟你一模一样,把赵美玲气得冒火哈哈哈!”
秦二江也笑,“那是我亲妹,可不跟我一样吗?”
“可惜了那绿豆汤,要不然我说不定还能蹭一口。”周芳华撇撇嘴,有些馋了。
“绿豆搞不来,糖还是可以的,你等着,过两天我铁定给你带回来。”秦二江凑到周芳华耳朵旁边说完,又飞快在她脸上偷了个香。
周芳华大窘,看了一眼外面确定没人才松了口气,狠狠掐了一把去盛饭的秦二江。
其实一点不疼的秦二江呲牙咧嘴地求饶,小两口打打闹闹个不停。
他们这边气氛不错,外面却是安静到诡异。
这会儿院里已经没人了,只剩下赵美玲跟秦三河。
秦三河嘴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妻子,想了半天就冒出来一句:“别生气,回头我给你弄绿豆和白糖来补上。”
一直等着被哄的赵美玲就等来这么一句,气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谁要那东西!我还不是心疼你,怕你中暑了才想着给你补补,结果都叫你那妹子喝光了!
你妈偏心眼,就护着她!”
秦三河见她哭了,赶紧抬手给她擦眼泪,他也不能说老娘不好,只能一个劲道歉。
“是我不好。”
“你不好什么啊!是你妹不好!”赵美玲转了个身背对秦三河,带着哭腔道:
“我控制了力道,那力气根本推不倒人,是秦舒颜故意摔倒的!”
这个贱人有心机着呢!
“……”秦三河挠头,这事四宝确实做得出来。
从小到大自己没少给她背黑锅。
“回头我说她。”
赵美玲还想说什么,但屋里赵翠花发飙了。
“吃不吃饭啊!”
秦三河揽着赵美玲的肩膀,带着她进屋,“先吃饭。”
赵美玲也饿了,只能抹了眼泪进屋。
进去后看见秦舒颜坐在那里跟赵翠花撒娇说疼,下午不去下地了云云,心里明白了她这一箭双雕的计谋。
“不去就不去吧,干了一上午活就要晕的废物东西,你能干个啥?”赵翠花狠狠瞪了一眼秦舒颜,满脸恨铁不成钢。
“以后饿死!”
秦舒颜甜甜地笑着,“我以后嫁个城里工人,才不会饿死呢。
我不仅饿不死,还吃好穿好,带着大包小包回来看你们。”
赵翠花又翻了个白眼,嘴上骂骂咧咧,脸上却是露出笑容来。
饭桌上,谁也没有露出鄙夷或者不相信的神情来。
毕竟现在能嫁个城里人,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
而且秦舒颜是初中毕业,长得又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漂亮,秦家人都默认了她以后会嫁到城里去的。
让秦舒颜找个村里人嫁了,是秦家二老从未有过的想法。
“你都十八了,也该说亲了,我们已经让你二爷爷帮着说了,你同学多,自己有门路也找找看。
不过看好了一定先回来跟我们说,我们帮你打听了才行,你可不敢胡来!”
赵翠花仔细地叮嘱道。
“放心吧,一定让你们先长眼!”秦舒颜满口答应。
她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低头猛吃,扒拉了一大口饭后,被噎得露出痛苦面具。
荞麦皮也往里面放吗?
救命——
嗓子好痛!
虽然接收了记忆,对这里的贫苦有了了解和准备的秦舒颜人麻了。
即使有心理准备,也承受不住啊!
吃不下,完全吃不下。
秦舒颜干脆把半碗饭倒给了便宜爹,“我不去下地,吃一点就够了,爹你干活累的,多吃一点!”
秦有民笑了,“好好好,爹吃,俺闺女知道心疼爹。”
赵翠花不爽得心里也好转了很多,把秦舒颜夸了又夸。
赵美玲一顿,也把剩下的一半倒给了秦三河。
秦三河不要,被赵美玲强硬地阻拦,“我在家不干啥,少吃一点没事的。”
看着两人要相亲相爱,秦舒颜立马打断,“下午我要去镇上一趟,晚上不在家吃了。”
“你去镇上干啥?”赵翠花连忙追问。
“我找我同学去,随便把赔给我三嫂的绿豆白糖拿回来。”秦舒颜哼了一声。
“啥玩意?”赵翠花瞪大眼睛,眯起眼睛警告她,“你可注意些,别搞出事来了。”
原身是个海王,追求者无数,他们送她的东西五花八门的,什么都有。
家里人才一开始的不习惯,到现在习以为常,反正只要不明着搞出事来,他们就当没事。
名声又不能当饭吃,人都要饿死了,哪里管得了那么多?吃进嘴里的才是正儿八经的。
原身爱享受,但也不抠搜,东西都拿回来给家里人吃过用过的。
秦家人记得她的好,出门了也只会维护她,没少帮她收拾嚼舌根的人。
那三年饥荒,要不是秦三河能打猎,秦二江有门路换粮食,秦舒颜有追求者们救济,他们还真扛不住。
村里饿死不知道多少人,他们家是少数全家都活着的。
而且有一年冬天大雪封山,秦三河进山打猎受伤发烧一直不退,是秦舒颜找人搞来药的,要不然秦三河烧成傻子也说不定。
这也是秦三河为啥刚刚没有偏心媳妇去质问秦舒颜,在他心里,妹妹、老娘跟媳妇一样重要,他谁也不想偏,也不能偏。
不过很可惜,这事赵美玲还不知道,她以为自己在秦三河心里很重要,但其实并不是第一位。
赵翠花跟秦舒颜并列第一,赵美玲只能排第二。
毕竟两人先婚后爱,现在的感情只是喜欢,还没到爱得死去活来呢。
秦三河:“不用,我去猎点东西来换点来就成。”
赵美玲立刻抬眼看向秦三河,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秦三河跟秦大海是秦家道德感最高的,他们用秦舒颜带回来的东西,心里别扭得很。
倒不是觉得脏,就是觉得这是靠小妹出卖美色换来的,他们大老爷们没本事,这才叫小妹出力,没脸吃。
但凡有可能,秦三河都不想小妹去接触那些心怀不轨的人。
秦舒颜冲秦三河笑起来,“秋收累死了,你哪有时间?
我早都跟同学说好了的,并不是为了三嫂才去的。
我的化妆梳头手艺你们也知道,去镇上梳妆赚了钱的,叫之前就叫我同学换了半斤绿豆,本来就是今天去拿的。
你们那么辛苦,我又帮不上忙,只能搞点东西来给你们补补了。”
这一番话说得大家心软软。
当然,周芳华跟赵美玲除外。
周芳华只觉得秦舒颜虽然坏毛病一大堆,但对家里人舍得,还算不错。
但赵美玲,就纯粹剩下气了。
如果她真拿半斤绿豆回来,那她算什么?这不更显得她扣扣搜搜,斤斤计较吗?
赵美玲攥紧了手,呼吸都不顺畅了。
秦舒颜起身,故意对着赵美玲哼了一声,“我都跟三嫂说了我会赔给她的,可她连话都不听,一把就把我推倒了!
坏三嫂,不喜欢她了!哼!”
说完,她就起身跑回屋去了。
这一翻小女儿姿态活泼娇俏,众人谁也没放在心上。
秦舒颜就不是记仇的人,现在不开心过一阵就好了。
赵翠花笑骂了几句秦舒颜,又敲打赵美玲,让她这个做嫂子的大方些,再怎么吵架也不能动手。
赵美玲表情僵硬地应着,桌子下的双手,掌心都掐出指甲印来。
秦舒颜回到属于自己的屋里,关好门蹦到炕上,打开系统查看奖励。
票证盲盒,这玩意能开出这个时代任意的票证,完全合理合法,不会有任何问题。
不过能开出什么全部随机,金额数量也是随机,全看运气。
秦舒颜运气时好时坏,每个固定的,这会儿只能祈祷抽出金色传说来。
她对着满天神佛拜了拜,这次用意念点击系统页面上那个盲盒。
一道金色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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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闪过,秦舒颜大喜。
仔细一看后,表情瞬间崩坏。
【你获得了地方粮票2两半一张。】
什么玩意?
搞了半天金光是抽奖固定特效啊,害得她白激动一场,还以为开出来什么好东西呢!
罢了罢了,二两半就二两半吧,好歹还能在国营饭店吃完白面条呢。
秦舒颜决定晚上就吃这个。
这会儿天太热,秦舒颜是不可能出门了,她处理了伤口,倒头就睡。
一直睡到自然醒,看着太阳没有那么晒了才准备出发。
秦家在三河村,就挨着镇上,是个相对当地十里八村,还算繁华的村子。
去镇上走路就一个多小时。
相比别的村动不动就得赶路一上午,这已经是非常近的距离了。
秦舒颜到镇上后又热又累,擦汗的手帕都湿透了。
得亏天够热,虽然出汗但也很快干了,到镇上后秦舒颜除了脸红扑扑的外,衣服倒是没湿了贴在身上。
要不然少不了被人指指点点。
“呀,舒颜啊,好巧~”
小地方,人就那些,秦舒颜刚来就遇到了自己的初中同学。
借口成真,秦舒颜顺势就跟她一起去逛街。
这同学叫吴悦,她妈妈是供销社的,上学时候跟秦舒颜关系就很好,毕业了也一直没断了联系。
尤其是原身在照相馆当临时工,化妆梳头一把好手,爱美的小姑娘当然爱找她玩。
这会儿吴悦遇到秦舒颜,拉着她就去买冰棍吃。
结果她妈刚好就在柜台,钱票都没要,拿了内部的防暑福利冰棍就给了两孩子。
秦舒颜甜甜地道谢,惹得供销社一群婶婶直夸她漂亮,感叹她生得好。
然后一个劲给秦舒颜介绍对象。
两姑娘对视一眼,拿着冰棍就跑了,她们可不乐意被催婚。
两人有说有笑地逛街,没有别的娱乐活动,纯压马路聊八卦。
太阳落山后,秦舒颜拉着吴悦去国营饭店吃面,两人分了一碗二两半的白面条,吃得喷香。
秦舒颜狠狠刷了一波吴悦的好感度,跟小姐妹约好下次再见,这才打道回府。
这会儿天还没黑,但秦舒颜还是加快了步伐。
这个年代没有摄像头,公安离得老远,偏僻山沟安静得吓人,真出了事谁也救不了她。
秦舒颜怕死,必须赶在天黑前回去。
幸亏一路上没什么人,顺利到村里。
快到家的时候,秦舒颜把那一斤绿豆都拿出来。
嗯,系统出品,就是精品,那绿豆一颗颗饱满圆润,看着就是佳品。
而且包装是很普通的纸袋子,就是这个年代的特色包装,完全不用怕露馅。
秦舒颜心满意足,扬起下巴走进秦家门。
“我回来了!”
她发出嚣张得意的声音。
不放心秦舒颜,都等着她回来的众人,看她拿出一斤绿豆后,喜得惊呼连连。
“哎哟我滴娘诶!瞧瞧这豆子!太好了!”赵翠花爱不释手,小心翼翼地摸了又摸。
“这么多!”秦二江瞪大了眼睛,心想小妹本事比他还大。
了不得,了不得啊!
“乖乖~这有一斤吧?”李翠翠眼睛都直了。
“你花了多少钱?”秦三河微微皱眉。
赵美玲简直不敢相信她能弄回来这么多,要知道她那一把绿豆,还是她热火朝天地给人家做喜宴,中暑了才换来的呢。
她倒好,出去一趟就弄回来这么多。
怕不是跟谁睡了吧?
赵美玲心思阴暗地想到,视线仔细扫过秦舒颜身上,但看她身形姿态,又颇为失望。
就算没睡,估计也没少被人占便宜,赵美玲在心里冷哼道。
秦舒颜看见了她的表情,知道她心里没憋好屁,于是故意道:“抓一把出来,还给我三嫂吧,省得她又推我一把。”
【故意阴阳怪气针对赵美玲,符合极品人设,奖励冰糖一块。】
耶?这都行?
不过也太抠了吧,才一块冰糖。
但比没有强,好歹还能甜甜嘴,秦舒颜就决定以后嘴馋了就阴阳怪气一翻,换点糖吃。
“给什么啊,那熬出来的绿豆汤,她还不得喝?”赵翠花才不给,一把收起绿豆,转身就往橱柜里藏。
“今年夏天热得难熬,妈你别省,每天都煮,多放点豆子,好给大家去去火。
生病了可花更多钱,废更多事的!”秦舒颜对着她背影喊。
“就你败家!这金贵玩意有你那么霍霍的吗?这可是好东西,得省着点!”赵翠花头也没回地走了。
“哼,藏吧,明天你干活去了,我自己煮!”秦舒颜无所谓。
“那我们明天有口福了!哈哈~”秦二江眉开眼笑。
“四宝心疼咱呢。”李翠翠也笑着夸。
有便宜占的周芳华,这会儿也是好话一箩筐,跟着大家一个劲夸秦舒颜。
“可不是咋地,四宝厉害呢~”
秦家人有说有笑,气氛很好,就连秦三河也笑意盈盈地看着大家。
赵美玲没有一点开心,只觉得他们吵闹,更觉得自己像是个外人一样,无法融入这个家。
秦舒颜扫了一眼赵美玲的表情,本来就被捧着,很不错的心情变得更加美妙。
3. 3
翌日,秦舒颜又没去下地。
她不仅没下地,还睡到九点多才醒。
这个时代夜间没有娱乐活动,甚至灯都没有,天黑只能睡觉。
睡到早上九点,那足足睡了十几个小时,是令原住民们震撼的。
秦舒颜伸着懒腰起床,出来洗漱遇到干家务的周芳华,对方惊叹地发出疑问,“你怎么能睡那么久?”
比她这个怀孕的还能睡!
秦舒颜两手一摊,“昨天下地累了。”
周芳华:“……”
周芳华沉默了两秒,深以为然地点头,“下地是累啊。”
她在娘家的时候时不时也得下地,也就嫁在秦家,被秦二江宠着,这才不需要下地干活。
想起那个苦,两人对视了一眼,皆是心有戚戚。
两个不爱干活的人瞬间同频了,抱怨的话张嘴就来,没聊多久就变成好姐妹,有说有笑的。
旁边听着她们嘻嘻哈哈的赵美玲,突然拿着棒槌把衣服敲得震天响。
周芳华跟秦舒颜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前者没好气地拍了拍胸口,“干嘛啊!这吓我一大跳!”
见她抱怨赵美玲,秦舒颜开团秒跟,张嘴就来,“就是就是,干嘛啊!都吓着二嫂了!
你不知道怀孕的人不能受惊吓吗?二嫂才怀两个月,还不稳呢,把孩子吓掉了看娘跟二哥不捶你!”
说罢,不理会怒瞪自己的赵美玲,满脸关切地看着周芳华,“二嫂你肚子疼不疼?要不回屋歇歇吧,别动了胎气。”
周芳华一听,立刻捂住肚子,“哎呀,是心慌慌的,肚子有点不舒服!”
她转头看向赵美玲,理直气壮地说:“你吓得我不舒服,我要回去歇着,晌午饭你做吧!”
“哎呀呀,那快进屋,我扶你~”秦舒颜做作地扶着周芳华进屋。
进去后,两人听见外面更响亮的敲打声,对视扑哧一笑。
秦家的饭是三个媳妇轮流来的,但现在秋收,李翠翠忙着下地顾不上,就被周芳华跟赵美玲包了。
两人是轮换做饭,一人一天。
昨天是赵美玲做的,今天轮到周芳华,现在搞了这么一出,周芳华就直接不管午饭了。
要知道现在的天气是一年最热的时候,这窝到厨房能热死个人,做饭并不是轻松事情。
摆了赵美玲一道,轻松一天的周芳华看着小姑子,表情那叫一个友善。
一起干坏事,那可太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了。
“咱家离河里又不远,端着盆过去,水流就把衣服冲干净了,哪至于她费劲敲。”
周芳华摇了摇头,“那衣服照她这种洗法,没多久就不行了。”
秦舒颜倒是知道为啥,剧情里有,赵美玲虽然是胎穿,但还是被上辈子的经历影响了。
她自持身份,看不上城里人,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去河边洗衣服会遇到三姑六婆小媳妇,她们闲话特别多,赵美玲很不喜欢。
不过秦舒颜就算知道也没法说,只道:“可能新媳妇脸皮薄吧,那些婶子可是啥话都说的。”
“这倒也是。”周芳华释然。
那些老娘们嘴里的荤话能羞个死人,周芳华也不爱出去晃悠。
秦舒颜也是接收了记忆,才知道这个时代的人保守,又非常的不保守。
说保守吧,夏天河里游泳降温的男的女的都一起,那胳膊腿露出来都没事,顶多口花花。
男女之事更是乱得要命,乱搞的简直不要太多,很多甚至都是公开秘密。还有什么肩挑两房,一个女的嫁一家子兄弟多得是。
那不正经的男人,钻到娘儿们堆里调笑占便宜的简直不要太多。
说不保守吧,男人从河里救了女人,或者当众搂搂抱抱就得结婚,要不然女孩子名声就坏了。
接收记忆的时候,秦舒颜也是大开眼界。
两人吐槽了几句,这才各自回屋歇自己的去。
秦家院子不小,一排有五孔窑洞,是村里日子过得很不错的人家,能盖起来这么多,也是因为秦三河会打猎。
原本只有三间,后面新盖的两间都是靠秦三河,他跟父母各住一间新窑洞,旧的其他人各住一间。
秦舒颜也是村里唯一有单独屋子的女孩子,没少被人羡慕。
毕竟其他家人穷得一家老小挤在一起,别说女孩子单独住一间了,就是男娃也没有。
躺在炕上,秦舒颜看着老旧的天花板发呆,心里琢磨着以后该怎么办。
虽然是一个人住一个屋,但住宿环境也没好到哪去,毕竟是爷爷传下来的老屋子了。
秦三河能住新房,那是他自己有本事,秦家其他人是完全没有想法的,他们有自知之明。
黄土窑洞,炕上席子地下都是土,被褥都是洗得发白破洞,缝缝补补的,秦舒颜睡着都觉得难受。
而且因为她一个人住,屋子里放了许多杂物,哪怕被帘子隔开了,那也是脏乱差。
家里女性还时不时进来拿东西,私密空间有了,但没完全有。
这让极其注意隐私的秦舒颜异常难受。
她瘫成大字,拿着大蒲扇给自己扇风,心想自己还是得在工作上使使劲。
原身心眼子不少,脑袋灵活,擅长交朋友,她凭自己本事在镇上的照相馆找了份临时工的活。
这会农忙放假几天,她这才不用去。
照相简单啊,身为万能博主的秦舒颜简直不要太擅长。
原身审美好,手巧,化妆梳头是一把好手,总能把人打扮得洋气。
美妆博主起家的秦舒颜,那更是手拿把掐,轻轻松松。
想把事业干起来很容易,难得就是转正,在镇上定居。
现在工作岗位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她能当临时工都是因为本来的两个学徒其中之一怀孕难产,身体不好了。
想想这个年代生孩子的风险,秦舒颜打了个哆嗦。
太要命了!
她这个年龄在这个时代正是结婚的好时候,有些乡下更是16就出嫁。
现在又没有什么避孕措施,结婚很容易就怀孕。
特喵的她这身体还没长好呢!生什么生,万一难产怎么办?
秦舒颜越想越是头皮发麻,自己给自己吓得够呛。
任务途中意外死亡算失败,是要扣积分的,积分为负就不能抽金手指,那不是地狱开局吗?
本来还感觉热的秦舒颜,只觉得莫名有股寒气,瘆得慌。
要不给人当后妈?不生了?
只要利益够,后妈不后妈她是无所谓的,但是这小破地方也没个人物,根本不值得呀。
还是得往上爬啊。
想想马上要来的十年……秦舒颜又萎了。
不得行啊,这个年代风声鹤唳,不好出头。
看来只能嫁军人,或者去当兵,这样是最保险,不会被波及到的。
文工团是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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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是没门路进去。
而且她走了赵美玲怎么办,支线任务不做了吗?
秦舒颜忍不住挠脸,只觉得心烦意乱。
不想了!
天气燥热影响心态,走一步看一步吧。
秦舒颜爬起来,打水去洗昨天穿的衣服,顺便泡绿豆。
中午家里人不回来,是赵美玲去田里送饭的。
秦舒颜也没闲着,煮了一锅绿豆汤。
周芳华看着锅里的绿豆,嘴角抽搐了一下,“娘肯定要骂你败家。”
“放少点没味道没效果,喝了跟没喝有什么区别?”秦舒颜才不管那么多,“我拿回来的东西我做主。”
周芳华没再多说,只是笑。
她现在真有点喜欢小姑子了,实在是太大方了。
厨房热,两人都没有多待,煮上就出去了。
秦舒颜等两人午睡的时候,才过来给绿豆汤里放白糖。
她没有什么舍不得的,有系统在,以后还有很多物资,这点绿豆和白糖她没有放在眼里,用了就用了。
占了人家身体,孝敬人家父母也是应该的。
这个时代秋收真的是遭罪,脱一层皮不是夸张说法。
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牲口用,一场秋收下来人人变形,不知道要耗费多少生命力。
秦舒颜虽然是个孤儿,但是也没吃太多苦,后面几年更是只享福。
原身的记忆让她对秦家人心疼,自己帮忙干是不可能干的,也只能出点不要钱的东西了。
这还能刷秦家人好感度,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以后得悠着点,得把控一下品质和数量才行,要跟原身的频率一致,不能太过分,这样容易引起怀疑。
煮好绿豆汤,秦舒颜没把它弄到井里去,太多了,还没个合适的容器,她怕翻在水里。
等自然放凉后,秦舒颜自己喝了个爽,又给周芳华盛了一碗送去。
周芳华才睡醒,看见那一碗绿豆汤顿时笑开花,连连道谢。
等秦舒颜出去后,她迫不及待喝了一口,那甜蜜的滋味瞬间让她瞪大双眼。
“我滴娘诶!这是放了多少糖!”
周芳华立刻大口喝起来,一个没控制住,把绿豆汤喝了个干干净净。
瞧着下面厚厚的一层绿豆,她眉开眼笑,对这大方的小姑子好感蹭噌噌往上升。
她思索了0.1秒,就干脆利落地把绿豆全吃了。
“反正都喝了,就不给二江留了,他在地里肯定能喝到!”
从周芳华这里出来的秦舒颜,去把暖壶里的水倒掉,把绿豆汤全部装进了暖壶里,戴着大草帽拎着壶去了田里。
一直听着动静的赵美玲立刻出门,去爹娘的窑洞一看灶台,空空如也。
她不敢相信的翻找起来,确定秦舒颜没给她留后,气得直喘气。
“这个贱人绝对是故意的!”
没错,秦舒颜就是故意不给赵美玲留的。
她都是极品了,还做什么面子情?就不给赵美玲留,气死她!
【你言而无信,故意不给赵美玲留绿豆汤,符合极品人设,奖励大白兔奶糖两斤。】
秦舒颜顿时乐了。
好家伙,小镇上有价无市根本买不到的大白兔呢。
看来赵美玲是气得够呛了,要不然奖励不能这么好。
她哼着小曲,不紧不慢地往自家田里走去,笑吟吟地跟同样送水的村里人们打招呼。
4. 4
秦舒颜还没走到自家田里,就被原身的追求者之一拦住了。
“舒颜,舒颜啊~好久不见!”
来人是村长之子白耀祖,秦舒颜的小学、初中同学。
他是村里唯一一个上了高中的人,刚毕业就进了镇上的粮站当会计,这会也是单位放了农忙假。
秦舒颜看见他后只觉得麻烦,心里暗骂一声,面上却是摆出原身的姿态,矜持地对他浅浅一笑。
“耀祖啊,好久不见。”
秦舒颜太漂亮了,光是一个浅浅的微笑,就把白耀祖迷得五迷三道,这会儿看她的眼神都直了,脸上尽是傻笑。
白耀祖长得不丑,甚至可以说是帅,就是这个时代标准的国字脸正气大帅哥。
他个子也不矮,秦舒颜目测他起码有177cm。
这个时代吃不饱吃不暖的,能长到177已经是高个了。
白耀祖是原身众多追求者里,也算是能排得上号的,不仅仅是他外表不错,对她也大方,更重要的是他爹是村长,他本人是正式工。
原身面对他还是有个笑的模样,不像是对于其他追求者一样高冷。
不过在秦舒颜看来,他也就一般。
嫁给他是能住镇上去,也勉强算城里人,这可离原身目标差远了。
要知道这辈子自己的日子过得越好,原身才会更满意,她给的时空局的报酬越高,自己的积分也就越多。
可不能随便嫁人了,必须得仔细挑选才行。
嫁给白耀祖是可以躲在村里,把这十年安稳过去,然后再改开后搞事业。
可这也太慢太憋屈了,秦舒颜不乐意在村里躲十多年,她是真受不了西北小山村的生活环境,那真是要啥没啥,糟糕透了。
而且这白耀祖的性格,是标准的这个时代的大男子主义,让她伺候他,当贤妻良母?
拉倒吧!美死他算了!
不仅仅是他,其他追求者也得断了才行,这么吊着一群也不是事,万一再出什么乱子呢。
白耀祖的出现也是给秦舒颜提了个醒。
不过白耀祖的身份特殊,要断也要委婉一点,得罪了他们家,村长给她使绊子怎么办?
现在去哪里,到哪里工作都要从村长那边办手续,但凡卡她一下耽误了事,那她真受不了。
一瞬间心思百转千回的秦舒颜,笑吟吟地敷衍了白耀祖几句,随后就借口太阳晒,先给家里人送水去了。
白耀祖很久没见秦舒颜了,这会儿好不容易遇到,当然舍不得就这么离开,于是便提议他帮忙拎水壶。
秦舒颜顿时头大,他帮忙个屁!
真要白耀祖帮着把壶拎过去,这叫人看见了,这个月村里八卦就全是她没跑了。
原身享受别人追求她,捧着她,给她东西,但分寸拿捏得特别好,从来没有被当众看见过。
都是那些小伙子拿东西被家里人发现,挨揍时候传出来的。
虽然那些小伙子都没说给谁,可村里人谁不知道谁啊,所有人都知道是给秦舒颜了。
可从来没被人看见过,大家也只能在背后议论,没闹到明面上。
秦家人也正是因为如此,才在大家嚼秦舒颜舌根的时候,理不直气也壮地骂回去。
那都是原身的功劳,她总是暗示明示要是被别人看见很不好,只要装装为难委屈,那些追求者们就不约而同地偷偷摸摸起来。
反正谁也没搞幺蛾子,有事全担了,完全没闹到秦舒颜这边来。
白耀祖是飘了,他是觉得自己工作稳定了,秦舒颜18岁生日也过了,可以挑明了结婚了,这才试探起来。
秦舒颜大脑飞速运转,刚准备开口说什么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四宝!”
秦舒颜看过去,发现是秦二江。
她心中大喜,这来得可太是时候了!
“二哥。”
秦二江小跑过来,接过秦舒颜手里的暖壶,目光不善地盯着白耀祖,“不要麻烦你,我拎就好。”
说罢,就拉着秦舒颜离开了。
秦舒颜顺势而为,回头给白耀祖了一个略带抱歉和安抚的眼神。
白耀祖心中的懊恼瞬间就没了。
秦家人都很护着秦舒颜,这是公认的,别说秦家三兄弟了,就是秦家其他几房的也是如此。
但凡谁凑近秦舒颜,都少不了秦家哥哥们的铁拳警告,村里人都习惯了,白耀祖也没多想,习以为常。
他不仅没多想,甚至还顶着太阳站在原地傻笑,回味着秦舒颜刚刚的笑容。
等到走到看不见的地方,秦舒颜松了口气,“二哥你来得太是时候了,我正想着怎么拒绝他呢。”
秦二江闻言哈哈大笑,“我早看见你们了,躲着没出来罢了,看你为难才专门给你解围的。”
秦舒颜大惊,“刚刚那么空旷,你躲在哪里的?”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
秦二江哼笑一声,得意道:“那是你二哥的看家本事,还能叫你发现了?那我还怎么混?”
秦舒颜秒懂,这躲避隐匿的技能是他偷鸡摸狗练出来的,这方面他是专业的。
看秦舒颜恍然大悟的表情,秦二江也明白了聪明的妹妹懂了自己这本事怎么来的,不禁有些羞恼。
“你个臭丫头!”
他伸手捏了一把秦舒颜的脸。
秦舒颜连忙躲开,“二哥!你一身臭汗,别摸我!”
“就摸!就你最爱干净!”秦二江故意抬手佯装使坏。
秦舒颜吓得连忙快跑几步走到前面。
秦二江性格最跳脱,结婚成家了还跟没长大的孩子一样,故意追着秦舒颜吓唬她。
秦舒颜被他那臭汗吓得避之不及,气恼得不行,故意揭他短。
“二哥你为啥在这儿?怎么没在地里?又偷懒!”
秦二江笑哈哈地拎起暖壶,拿开盖子给自己用暖壶盖倒了一点,一口喝完后发出舒爽的叹息声。
“这不是寻思你也快来了,过来接你嘛~”
他回味的吧唧吧唧嘴,没忍住倒了盖子。
“真甜真好喝!我等不到田里了,先把我那份喝了拉倒。”
说罢,就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完。
秦舒颜无语凝噎,心想不愧是你。
既然遇到了秦二江,秦舒颜也懒得去地里了,过去了见了村里人少不了打招呼,她嫌麻烦。
于是甩手就走了,“二哥你拎过去吧,我就不去了,我回了。”
“回吧回吧,懒蛋,这点路都懒得走,还好意思说我这个下地的?”秦二江斜眼看她。
秦舒颜掩耳盗铃,捂着耳朵跑了。
秦二江被逗笑了,笑骂一声“碎女子”,拎着暖壶走向田间。
一壶加了不少糖的绿豆汤,在炎热的天气中带给秦家人一丝凉爽,也驱散了他们的些许劳累。
喝爽了的赵翠花,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去查看剩下的绿豆,然后就是找到秦舒颜破口大骂她这个败家子。
秦舒颜被她念叨得头疼,干脆打断她:“你就说好不好喝吧?”
赵翠花脖子一梗,下一句骂她的话硬是憋了回去,“那肯定是好喝的啊,绿豆多金贵啊,我这辈子都没吃过几回呢。
还有那甜的哟,你是放了多少糖?那怎么可能不好喝!”
“那不就得了,您喝就是了!”秦舒颜哄的人张嘴就来,“以后我赚多多的钱,带多多的金贵东西回来孝敬您跟我爹!
金贵东西吃多了用多了你就不心疼了。”
“就你会说!”赵翠花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但是一想自家闺女的能耐,想想她的孝心,又没忍住乐了。
“那行,那你以后多带点好东西回来,也叫我跟你爹开开眼,享享福!”
“瞧好吧您~”秦舒颜揽着便宜娘,撒娇卖乖地把她哄上了饭桌。
哪怕秦家其他人看惯了秦舒颜哄人的本事,但还是看一次感叹一次。
“还得是四宝,瞧瞧这张嘴哟~”
其他人深以为然地点头。
擦洗过后,众人坐上了饭桌,周芳华跟赵美玲给大家打饭。
秦舒颜饭不端碗不摆,两手一摊就等着吃,可把赵美玲看得不得劲儿。
别人不干活那是累了一天,她什么不干也当大小姐?凭什么!
就凭那一点子绿豆汤吗?
没喝到绿豆汤的赵美玲一肚子火。
之前自己舍不得喝,那是心疼丈夫,给秦三河喝她心甘情愿。
可现在有一大锅自己还没喝到,赵美玲就不开心了。
于是饭桌上老大家的两个小崽子嚷嚷着要喝绿豆汤时,故意惊讶地开口道:“你们俩也没喝绿豆汤吗?”
“没有!”
秦聪跟秦花异口同声道。
众人一下子全部看向秦舒颜,秦舒颜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赵美玲,没有说话。
秦三河听出不对劲,开口问道,“你没喝?”
赵美玲抬头,露出委屈又坚强的表情,“我没事,我在家什么没下地受累,不喝也没关系。”
秦三河看向秦舒颜,后者毫不在乎地开口:“我光惦记着怀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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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二嫂,跟田里的你们了,把三嫂跟不在家的孩子给忘了。”
赵美玲在心里冷笑一声,说道:“我就算了,可孩子……瞧把俩孩子馋的,听着我们说绿豆汤,一个劲地要。
没有也就罢了,有还没给孩子喝一口也真是……”
她话还没讲完呢,秦聪立刻挥舞起手臂,整个人兴奋得不行,“小姑姑给我们吃糖了!特别特别甜!”
秦花马上补充道:“小姑姑说是大白兔奶糖!”
“对!大白兔奶糖!特别特别特别好吃!”
说着嘴巴一张,口水哗啦啦流了下来。
秦花嫌弃地看了哥哥一眼,把兜里糖纸拿了出来,炫耀似的给大家看。
“看!糖纸香喷喷的,上面还有兔子,可漂亮了!”
众人惊讶地看着那糖纸,“这就是那什么大白兔奶糖?好几块一斤的那个?”
“糖纸就看着很洋气啊,啧啧啧!”
“四宝,你哪里来的大白兔?还有没有?”
秦舒颜从兜里掏出一个大白兔来,放到桌子上轻轻推向秦三河方向,“我一共就得了四个,自己吃了一个,给两小的赔罪用了两个。
就剩下一个了,给我三嫂赔罪吧。”
赵美玲没想到还有这一茬,一口气憋在嗓子眼里没发泄出来,不是很舒坦。
但看着那大白兔奶糖,赵美玲吞了口口水。
这玩意她在给人做宴席的时候吃过一回,那味道她记忆犹新。
赵美玲期盼地看着桌子上的大白兔,就等秦三河给她拿过来。
其他人也盯着那糖,恨不得把它看出一朵花来。
周芳华也想吃,馋得直掐秦二江的腰。
秦二江的视线跟秦舒颜对上,后者给他使了一个眼色,前者莫名其妙就懂了。
秦二江也大不喜欢装腔作势的赵美玲,周芳华私下跟他吐槽过好几次对方看不上她。
既然妹子跟媳妇不喜欢这人,那秦二江还有什么客气的。
他反手扶住周芳华,大惊失色道:“媳妇,媳妇你咋了?恶心吗?是不是想吐?
哎呀,你是不是开始害喜了?”
这一声吓了大家一跳,包括周芳华。
她因为想吃糖又不好意思说,纠结的把不舒服发泄在丈夫身上,脸上表情很不好。
这会儿大家看着,还以为她是真不舒服。
周芳华也是机灵,听丈夫这么一说,顺势就捂住嘴,一副不得劲的虚弱模样。
队友开团,秦舒颜再次秒跟,她大惊失色地开口:“诶呀!二嫂没事吧?该不会是中午被三嫂吓到动了胎气吧?”
有了助攻,想吃糖的周芳华就更无所顾忌了,“有,有可能,我肚子是不太舒服。”
“咋回事?什么吓着了?”赵翠花急得不行。
“就三嫂洗衣服的时候我俩聊天呢,结果她突然发出好大的声音,把我二嫂吓了一个激灵。”秦舒颜解释道。
这话是实话,赵美玲也无法反驳,只能说:“我不是故意的。”
秦二江:“那这大白兔给我媳妇吃吧,我听说这大白兔几颗糖就顶一杯牛奶,最有营养不过,给她补补吧。”
赵美玲顿时反应过来了,这是想抢了她奶糖故意这么说的啊!
她想反驳,可周芳华捂住肚子装模作样,吓的赵翠花有些慌乱,一个劲询问情况。
秦家第三代有点少,每一个孩子都是她非常看重的,于是她一把拿走桌子上大白兔奶糖塞到周芳华手里。
“既然是美玲吓的,那你就快吃了吧,算作补偿了。”
周芳华立刻剥开糖纸塞嘴里,想着下肚才最安稳。
这下周芳华开心了,秦舒颜也舒服了,唯独赵美玲有苦说不出,气到咬牙。
秦家人都比较淳朴,有心眼的就秦二江两口子跟秦舒颜。
他们三个联合搞出来这么一出,其他人一点都没怀疑,毕竟吓着周芳华是赵美玲自己承认了的嘛。
赵美玲看向秦三河,对方正头也不抬地端碗喝粥呢。
秦三河标准直男一个,完全没听出来这事有什么问题,只想回头问问秦舒颜在哪里搞的大白兔,他也给媳妇搞来点尝尝。
不过可惜他媳妇并不知道他的想法,这会儿已经气了个半死。
而秦舒颜呢,正看着系统发放的新一轮奖励嘎嘎乐呢。
【你故意不给赵美玲赔偿,还联合他人设计戏弄她,符合极品人设,奖励猪肉5斤,票证盲盒一个。】
赵美玲啊赵美玲,你可太好薅了~能不能发家致富就看你了呀!
5. 5
秋收劳苦,累出血汗,秦舒颜光是看着都觉得吓人。
这个时代每次都能刷新她的认知,她在这里待得越久,也越能体会到局限。
秦舒颜庆幸自己第一个世界抽到的极品人设,可以理直气壮不ooc地说出不去下地。
换作其他世界和人设,敢秋收不下地?直接吊起来抽!
太恐怖了!
秦舒颜就这么天天待着家里,领着【秋收不下地,懒惰自私符合极品人设】的奖励。
不过看着秦家人累得话都不想说的模样,秦舒颜还是帮着做家务活了。
当然,仅限于洗个碗,扫地,给秦家二老打水什么的。
让秦舒颜伺候其他人那是不可能的,他们又不是原身的责任。
秋收期间,秦舒颜就去了一趟镇上,找了个借口能把之前抽到的肉光明正大地拿出来。
当然,五斤也没全部拿出来,秦舒颜回来后趁着家里没人,用刀割了一半放着,另一半收了起来。
要知道这个时代的肉,那是真正的奢侈品,但凡过年过节能沾点肉味,都是过得不错了。
一年到头家家户户都盼着过年,因为只有过年村里才杀猪,大家才能分到一点肉。
平常……想都别想!
真就是一条腊肉吃一年。
西北穷啊,比起其他地方更穷,更别说这还是六三年。
这边的人买肉,那都是二两二两的来,秦舒颜这两斤半的五花肉,那真是过大年了。
一只羊,半只野猪能娶一个很不错的媳妇,可想肉有多珍贵。
也就是秦三河能打猎,秦家日子才过得好一些。
但也没好到哪里去,现在山上不让打猎,抓到开始挖社会主义的墙脚,得严惩。
虽然这么规定,但下有对策嘛,大家非常默契地只打点野鸡野鸭什么小动物的。
都偷吃,谁也不举报谁。
野羊野猪什么的都得偷偷处理,不敢叫人知道。
要不然就是见面分一半,否则叫人知道了,眼红了举报了就完蛋。
所以秦家也是很馋肉的。
秦舒颜自己做了肉,大块红烧,调料都是这段时间积攒的奖励,以及赵翠花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八角桂皮。
等秦家人下地回来的时候,还没走到家就闻到了香味。
那香的啊,吸引了许多人在秦家大门外围观。
“额滴神啊!这也太香了!”
“老秦家吃肉?怕不是又是他们家四女子弄回来的。”
众人闻言顿时挤眉弄眼,笑得不怀好意。
“也不知道是谁家娃又要挨打了。”
“秦家四女子……啧啧啧!不老实,不好嫁~”
“那有什麻了么,要是能吃肉,我恨不得四女子是额家的。”
“就是!香四个人咧!”
秦家人听见了议论,顿时表情不善起来,赵翠花率先出击,指着这些人鼻子骂,很快就把人全骂走了。
等回到家,看着一大盆的红烧肉炖洋芋,所有人都在疯狂吞口水。
“这,这么些肉啊?”秦大海眼睛都直了。
“还是四宝本事大!”秦二江给秦舒颜竖起老拇指,拿着筷子用视线瞄准自己目标,就等老娘发话后开抢。
“四宝做饭这么香~”周芳华馋得不行。
“哼!”赵翠花哼了一声,又没忍住吞了口口水,“她不知道放了多少料,霍霍了多少东西,能不香吗?”
“那猪肉,她连油都没炼!败家子啊!”
秦舒颜无奈,心想做红烧肉炼什么油啊?
这个时代的人,吃肉都是先炼油,猪油算是荤的,炒菜放一点点就算是粘肉味。
一小罐猪油,那是所有家庭主妇的珍藏,谁敢乱用绝对得挨一顿毒打。
也就秦舒颜,换作其他人可不是念叨两句这么简单。
“行了行了,快吃吧!”秦舒颜招呼大家动筷子。
要不是她没家伙事,没地做饭偷吃,她才不会主动做饭呢,谁让她也馋呢。
穿越的这一周,天天喇嗓子的粥跟邦邦硬的窝窝头,再加上咸菜疙瘩。
秦舒颜真吃不下去,吃得够够了,宁愿少吃饿着,都不想吃这些。
看来极品得认真当,好好当才行,要不然她迟早会饿死。
秦舒颜发话了,大家更加蠢蠢欲动,但老娘没发话,他们还是没敢动。
赵翠花板着脸,说:“这都是四宝弄来的,她看咱秋收累,心疼咱们才特意补贴咱的。
都给老娘记着四宝的好!听见没有?”
“听见了!”
秦家众人异口同声,唯有秦老爹跟赵美玲没吭声。
赵翠花就盯着赵美玲呢,见她没张嘴,立刻道:“老三家的,你为啥不吭声?吃四宝的肉,连声谢谢都不会说?”
感受到众人的视线,赵美玲感觉很难堪。
赵美玲倒是想硬气一点,但她也馋肉,根本硬气不起来,只能屈辱地开口道谢。
赵翠花还是很不满她的态度,但也没多说什么,发话叫大家吃饭。
一瞬间,所有人都把筷子伸向了肉盆里。
什么父子兄妹亲人的,通通抛在脑后。
抢!
所有人满脑子就只有这一个字,谁都不管对方是谁,他们眼里只有肉。
秦舒颜震惊地看着他们“厮杀”,反应过来后果断地加入了战场。
到最后,汤汁分完了,盆更是被秦二江舔得干干净净,都省得洗完了。
大吃一场的秦家众人,对秦舒颜的好感大幅度上升,全在夸她手艺好。
唯一不感恩的赵美玲,则是一声不吭,心里不屑地吐槽起来。
什么手艺好?笑死个人!
肉是好肉,但白瞎了,如果是她做,绝对能做得更好吃!
赵美玲完全没想过,自己有没有那么多调料,舍不舍得补贴自己的调料来做饭。
反正就是在心里疯狂贬低秦舒颜,见不到她好。
吃了一顿肉,接下来的几天秋收,秦家人都是动力满满。
一直到结束,秦舒颜都没有再拿东西出来补贴家里。
过犹不及的道理她深以为然,毕竟原身也没这么奢侈大方的。
秋收结束,秦舒颜也得回照相馆上班了。
照相馆的工作特别特别闲,秦舒颜去了除了打扫卫生,就光跟另一个女学徒聊天了。
至于照相机,老师傅根本不让她们碰的,他把相机宝贝的跟什么似的,自己拿个软布一天到晚地轻轻擦。
学照相是不可能的,秦舒颜是个外人,她的工作就是给人梳头打扮。
这小镇距离最近的县,要一直往东四十公里,镇子附近有许多村、乡。
十里八乡的人要照相,都得来这里。
可饶是如此,一天天也是清闲得要命,没几个人来。
照相要钱啊,舍得的人真不多。
秦舒颜乐得清闲,没事干就去打听文工团的消息。
费尽千辛万苦,花费了好几张特殊票证后,打听出来的结果让秦舒颜如遭雷劈。
这个年代的文工团一般情况根本不对外招人,就算招人也是从学校,专业戏曲、舞蹈学校招。
普通人根本没戏,连招收消息都不可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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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她这个穷山沟,小地方,呵呵,消息根本传不到这里来。
那人收了票,看她美貌年轻,劝了她几句。
“知道你想过好日子,可改换门庭不是那么容易的。
咱们这里就是当普通兵,那名额都是要靠抢的,一个个都能打破脑袋,更别说女兵文工团了。
那更是香饽饽,部队里没人根本不可能的。
你啊,还是老老实实找个好人家嫁了,再找个活计干,安安稳稳地过好日子才是正事。
别想那么多了,没用的。
想爬出大山进城的人无数,到最后还不是在地里打转……”
秦舒颜道谢后出来,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是她想岔了,是她小说看多了才把事情想的那么简单。
是啊,60年代哪有那么容易翻身的。
这个时代为什么一人当兵全家光荣?那不就是一般人当不上吗?
秦舒颜失落地往家走,一路上都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上学吗?可原身初中毕业后就没上了,这都几年了高中还能要她吗?
这个念头一出,秦舒颜回家的脚步直接拐弯,去了镇上的唯一的初中,也是她的母校。
秦舒颜漂亮,守门的大爷认得她,一颗糖开道,对方就笑呵呵地把她放进去了。
秦舒颜按照记忆,去找了自己的老师,厚着脸皮询问她自己是否还能继续上高中。
结果又是一个晴天霹雳。
政策不允许,高中招生对象都是应届毕业生,根本没有隔了几年再去的。
除非她是个天才学霸,能对国家做出贡献的,才可能有例外特招。
而秦舒颜就是个普通人,是聪明了点,但跟天才比还是差远了。
“那我能自学,然后直接考大学吗?”秦舒颜不死心地问道。
老师笑了,“高中都不可能了,大学怎么可能?老师知道你好学,但是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你可以试试夜校?去学一门技术课。
不过我们镇上没有夜校,你要上的话只能去县里。”
这也是条路。
秦舒颜诚恳地谢过老师,留下一把绿豆离开了。
恍恍惚惚的秦舒颜梦游似的回到家,魂不守舍地吃过饭,房间倒在床上双眼发直。
为啥不让她早来几年,但凡早几年,她拼死都得继续上学。
现在已经是63年,66年夜校都得关门,真要去的话,时间也来得及。
夜校倒是比高中好上,单位、街道或者公社推荐就行,她大不了花一笔物资就是。
可去夜校学什么?
老师告诉她夜校有农业生产、禽畜养殖和农村机电和会计这些专业课。
看来看去,好像就会计好一点。
可这个年代的会计,那是累得要死,纯手算啊。
秦舒颜一下子用被子把头蒙起来,在被窝里乱蹬腿。
干会计,那还不如继续在照相馆里干呢,起码她拍照水平更好,更容易有出路。
要不投稿写作?
但想想即将到来的运动,秦舒颜怂了。
她现在真的不敢乱来了,世界真实又残酷,跟她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样。
余老师的《活着》突然在秦舒颜脑海中闪过。
活着……
是啊,如果这个时代简单,他们又怎么可能这么惨。
哪怕70年代,都比现在强。
折腾了好一段时间的秦舒颜,此时是彻底的没招了。
难道真的只剩下嫁人这一条路?
秦舒颜皱着眉头思索起来,久久没有入眠。
6. 6
也不是不行,嫁人不可怕,可怕的是嫁错人。
这年头,这地界的男人都是极品大男子主义,就算要嫁人也得找个相对正常的才行。
还是去攀高枝一步到位,直接过好日子呢?还是选个老实人嫁了躲过这十几年,改开后再离婚走人搞事业?
可十几年过去,还有心气创业吗?而且白白浪费十几年也不太好啊,这么久都能把一个技能学透了。
在这山沟沟里能学什么?现在学什么都得给师父当牛做马三年才行,还是得去夜校。
秦舒颜顿时龇牙咧嘴。
夜校出来的那可是都是往最缺人的地方分配的,到时候去个更穷的山沟那就更惨了。
那她还不如嫁人算了,当家庭主妇好歹也就伺候丈夫和孩子,他们还能调教一下。
秦舒颜什么都吃就是不爱吃苦,为人民服务这种崇高的想法,她是完全没有的。
又不是疯了,干嘛有苦硬吃。
按照这个时代的背景和发展,嫁个当兵的是最好的,起码当兵的家里成分绝对没问题,那十年不慌。
如果能随军,那就更安全了。
可是报复赵美玲的支线任务就不好做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瞬间就被秦舒颜抛在脑后。
不能贪,保证主线任务完成才是最重要的。
支线任务完不成也没关系,慢慢来,多去几个世界熟练了再说。
当兵的不好找啊,村里一个当兵的都没有。
镇上倒是有,但她不知道是谁家。
不过没关系,当兵走之前大部分人家都会照相,她明天好好问问照相馆的赵师傅,他肯定知道合适的。
工人可以作为备选,两个一起找。
确定了未来计划,秦舒颜就开始犯困,胡思乱想间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秦舒颜就起来,草草吃了饭就往镇上跑。
看秦舒颜吃完饭把筷子一丢就走人,连自己碗都不管,赵美玲脸一下就拉下来。
“舒颜今天不是放假吗?怎么还说去上班?”赵美玲故意问道。
“管她那么多干啥,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乐意去镇上去呗。”赵翠花翻了个白眼。
“你把活干完,你乐意去镇上也去呗,我又不是那恶婆婆,不拦着你。”
“……”
赵美玲沉默了一秒,转移了话题,“舒颜最近老是往镇上跑,是不是谈对象了?”
“谈就谈呗。”赵翠花很相信自家闺女的本事,“她眼光高着呢,等闲之辈入不了她的眼。
到时候肯定给我带回来个端铁饭碗的。”
说着,赵翠花就笑起来,“那我就彻底放心四宝了。”
“……”赵美玲无语了一瞬,开口怂恿道:“那晚上可以问问她,催催她,她年龄也不小了。”
赵翠花对这事一直挺上心,闻言果然点头。
赵美玲脸上露出一个笑来,刚准备继续说话,就突然变脸的赵翠花打断。
“行了行了,别唠了,赶紧干活,把碗刷了去!”
赵美玲脸上的笑僵住,低头收拾一大家子的碗筷。
该死的!凭什么秦舒颜就什么活都不用干!
太碍眼了,赶紧嫁出去吧!
另一头,秦舒颜揣着一包一毛钱的烟去了村长家,很顺利就拿到了去县里夜校的介绍信。
她走去了镇上,又坐车去了县里,再转公交到夜校,硬是折腾了一上午。
累得够呛的秦舒颜二话不说,拿着系统奖励的粮票和钱直奔国营饭店。
今日供应红烧肉,猪肉大葱饺子。
秦舒颜眼睛一亮,十分豪爽地各要一份。
当然,也只能各要一份,这都是限量的,想多买都买不来。
在镇上秦舒颜都不敢去消费,小地方全是熟人,她今天吃碗红烧肉,转头就传遍了。
这段时间秦舒颜是真馋到了。
她觉得自己以后都不可能减肥了,年代世界里,别说满足口腹之欲了,能吃饱就算好的。
饭很快做好,秦舒颜去端了两趟,坐下后看着这一海碗的大饺子和红润润的红烧肉,馋得不由自主地咽口水。
“你一个小姑娘,吃得完这么多吗?禁止浪费粮食啊!”
旁边戴眼镜的一大爷看了一眼秦舒颜面前的红烧肉,意味不明地说道。
秦舒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从军绿色的挎包里拿出了空饭盒,抬手就把饺子拨进去了一大半。
“我吃不完带走。”
那大爷可惜地吧唧吧唧嘴,转头端着自己的碗喝面汤。
秦舒颜夹起一块红烧肉吹了吹,送到嘴里后顿时眯起眼睛。
烫,香,润,肥而不腻!
这厨师水平很可以,真香啊!
身体缺少油水的秦舒颜吃得那叫一个满足,全程头也不抬。
累了一个上午的秦舒颜干完了一大碗红烧肉,吃了六七个大饺子,喝了一大碗面汤溜缝,这才满足地拍了拍肚子。
舒坦啊!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天天吃那喇嗓子的杂粮粥,没有油的菜她是真不中啊。
秦舒颜坐着休息了一会儿,这才慢悠悠地出来,一步三挪地走向夜校。
夜校守门的大爷看得还挺紧,不是本校的不让进。
秦舒颜早料到这种情况,包里放着许多好东西,就为了今天各种打点。
她嘴甜貌美会说话,再加上物资开道,很顺利地进去,来到了负责招生的主任办公室。
“你是我那姥爷家姐姐家的孙女?”王秀丽抬眼打量着这个便宜表外孙女。
能摸到她办公室来,这小姑娘不简单,不管她是怎么做到的,且听听看吧。
王秀丽收起手中钢笔,小心翼翼地别在胸前的兜里,整个人靠在了椅子上。
看着姿势好像很放松,但其实她满脸严肃。
秦舒颜一点都不惧,笑得那叫一个甜,开门见山道:“王主任好,我叫秦舒颜,初中毕业,想来咱夜校学习进步一下,不知道这里面有个什么章程。”
夜校跟普通学习不一样,属于随时可以入学,时间不固定。
有单位、公社、学校推荐的更方便,来了就能上。
而里面的学科,更是多种多样。
大类有工学、财会、农业、手工、医护、师范。
细分有通讯技术、机械制图、机械修理、会计、文书、打字、珠算、纺织、裁剪、幼儿教育、小学教育、护理、助产、基础医疗卫生等。
秦舒颜听着听着眼睛就瞪大了,“还有师范和医护吗?”
老师当时没说啊!
王秀丽笑了笑,“也是今年才有这两门的,国家缺人才,县里夜校自然是越办越大了。”
秦舒颜心思立刻动了,师范和医护都很不错啊,这可比其他专业好太多了。
当小学老师也很不错啊,她上辈子好歹是大学生,教小学生那是绰绰有余。
医护也不赖,这可是一门手艺,学到了本事就是生生世世的技能。
秦舒颜思索了两三秒,立刻就确定学医护。
师范是挺好,很轻松,但上限不高。
医护就不一样了,之后的快穿世界可都是年代文,会点医护走到哪里都吃香,这起码是个保底技能。
“王主任,我想问问咱这个医护,就只有这三样吗?”秦舒颜笑着问道。
“咱们县里是的,你想学医?”王秀丽看出了她的心思。
秦舒颜用力点头,“是的!”
王秀丽又笑了,这次笑得真情实感起来,“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还懂得上进,很不错。”
“不过很可惜,咱们这小地方,县里就这么一所夜校,也没有那么高深的学科。
想学医,得去夜大学才行,得去省城。”
秦舒颜连忙追问:“那有门路吗?我能去学吗?”
王秀丽摇了摇头,“夜大学主要招收有一定文化基础和临床经验的中级医务人员,比如医生和护士。
是去进修,进行三到五年更专业的医疗学习。”
秦舒颜表情肉眼可见的失望,再次发觉这个年头想出头,想翻身的困难。
“别灰心。”王秀丽挺喜欢秦舒颜的,给她出主意:“还有地方或单位主办的业余医学培训班。
你可以先来夜校学习基础医疗卫生,学成了就能去乡下当基础医护辅助人员,或者有门路更好,进工厂去当卫生员。
当上基础医护人员,就有资格去医学院校或地区大单位、医院申请培训,这样就能学到更专业的医疗技术。
国家很缺医生的,每年暑假期间都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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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大单位招生办培训班,好好干,总有路子学到更专业的医疗技术。”
王秀丽一脸“我看好你”的表情。
秦舒颜也笑着松了口气,“太好了,多亏有您帮我指路了,要不然我真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呢。”
王秀丽笑盈盈地看着秦舒颜,毫不吝啬自己的经验,侃侃而谈。
她是真想把她培养出来。
王秀丽一向喜欢好学上进的孩子,更别说还是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了。
她明明可以靠着好样貌直接找人嫁了,但她并没有。
这年头很多人的思想还没转变,总觉得女孩子早早嫁人才是正理,能看见自我觉醒的女孩,王秀丽怎么可能不高兴。
一开始对秦舒颜能找来办公室,觉得她心机深沉的王秀丽,彻底转变了对她的看法。
瞧瞧孩子为了学习绞尽脑汁,都能找到她这里来了,多棒啊!
真是厉害,有勇有谋,敢打敢拼啊。
秦舒颜跟王秀丽一老一小两人越聊越欢,最后真就喊上“表外孙女”和“表奶奶”了。
聊了两个小时,秦舒颜才笑呵呵地走出王秀丽办公室门。
等她离开,王秀丽才在桌子上发现了一支新的钢笔。
仔细一下,王秀丽一个后仰,居然是英雄牌钢笔。
一只最便宜的也得三十块,还得加上一张难得的工业票。
“这丫头!”真是大手笔啊,也真舍得。
三十元,这可是一个月工资了,工业票也值不少钱呢。
王秀丽思索了一瞬,就理所应当地接受了,随后爱不释手地把玩起来。
罢了,以后把这丫头当真孙女对待就是了。
解决了一桩心事,秦舒颜轻松了不少。
紧赶慢赶回到家,天都黑透了。
不放心秦舒颜,提心吊胆等着她的赵翠花见她回来了,终于松了口气。
“你个死丫头,哪里野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妈~我没野,我去办大事了。”秦舒颜撒娇打岔糊弄过去了,嘴很严,愣是赵翠花这么问都不漏风。
办事最忌讳嘴不严和半场开香槟,这事全部确定之后再告诉家里吧。
赵翠花唠唠叨叨地拿来暖水瓶,给她打热水叫她洗漱。
房子不隔音,这边叮叮当当的,旁边的人听到清清楚楚。
秦老大夫妇累了一天,听到动静也没想法,转头就继续打鼾了。
周芳华却是拉着秦二江嘀嘀咕咕,“四宝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又弄着什么好东西了?”
秦二江:“又馋了?”
回答他的是周芳华的一顿掐,“我怀着你孩子,馋了怎么了?”
秦二江呲牙咧嘴地求饶,“松松松!姑奶奶,明天我就去给你搞好吃的来!”
“这还差不多!”周芳华终于松开他。
另一边,赵美玲也在跟秦三河说话,“舒颜是个女孩子,这么晚回来……”
秦三河皱眉,“是不安全,赶明我跟她说说,有什么喊我们几个哥哥办就是。”
“…………”
赵美玲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把自己憋得够呛。
她是这个意思吗?
她是暗示秦舒颜不本分不老实,不守妇道!
不过很可惜,秦三河跟她的想法完全不同。
赵美玲想说什么,但看秦三河打哈欠困得不行,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明天问问婆婆吧。
很可惜,赵翠花什么都不知道,前一天想问的对象之事,全忘得一干二净。
接下来的两天,她们也没找到问话的机会。
因为秦舒颜整天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在干嘛,人影子都摸不着。
到了第三天晚上,赵翠花终于逮住了按时回家的秦舒颜,表情严肃地看着她。
“你这两天什么情况?”
赵翠花这两天被赵美玲话里话外说的,有点担心秦舒颜过火了。
瞧着赵美玲看好戏似的眼神,秦舒颜心里冷笑一声,在全家人的注目下,从包里拿出县夜校的入学单子拍在桌子上。
“我周一就去县里夜校上学了。”
“啥!”赵翠花惊呆了。
“夜校?”
“上学?”
秦家众人也瞪大了双眼。
7. 7
“你都毕业几年了,又上学?上的什么学?还要去县里?”赵翠花眼珠子落在桌上的纸张上。
秦二江手快,拿起纸就看,赵翠花狠狠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瞪了他一眼小心地抢走纸张。
“给老娘拿来!”
赵翠花常年干活,力气不小,一下就打得秦二江直抽气,“娘啊!你打我干啥!”
赵翠花没理他,尽管看不懂纸上的字,但还是细细地一行一行看过去。
众人也急地想看,但看得懂的没几个。
全家也就秦二江、秦三河跟秦舒颜识字。
“给,快念念写的啥!”赵翠花过了眼瘾,又把纸给了秦二江。
秦二江看着通红一片的手背,怨念地开口:“那您抢了干啥,还不是得我给你念。”
赵翠花瞪眼,作势要打,秦二江立刻大声念起纸上的字。
其实纸上的字很少,每张就几句话而已,就是镇上初中学校的推荐信,公社开的介绍信,以及夜校入学通知而已。
不过这三张纸上,都有相似又不同的红印章,是盖了公章的。
看着上面红艳艳的印章,秦家人顿时啧啧称奇。
“四宝,你厉害啊,自个就办了这么大的事!”秦二江佩服地给秦舒颜竖起大拇指。
他是真心佩服自己的小妹,从小到大都聪明,长大了就更聪明了。
“你这几天忙得不着家,就是为这事?”赵翠花翻来覆去地拿着纸看。
“夜校是干什么的?”李翠翠一脸茫然,她看出来秦舒颜办了件大事,但不懂这事有多大。
“这个我听说过,是成年人都能上的学校,可以学什么专业知识。”秦大海一拍大腿,“三爸家二儿不就是去夜校学了半年是机械修理,回来就去镇上端铁饭碗了吗!”
“啥!”李翠翠惊呆了,“那四宝去学了,回来也能端铁饭碗,吃公家饭?”
赵翠花跟秦有民喜笑颜开,笑得仿佛秦舒颜都端稳铁饭碗了一样,他们都是无比信任秦舒颜能办好这件事的。
“那可不一定,就算上了夜校,也不是能当工人的,大部分人都是从临时工开始。”赵美玲见不得秦舒颜出彩,忍不住唱反调。
气氛果然一下就冷了几分。
“老三家的,你怎么回事?不说好话就罢了,还故意泼凉水!”赵翠花瞪了赵美玲一眼。
赵美玲面露委屈,“我也是担心舒颜白忙活一场吗,再说去县里上学,不提要花多少钱,就她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吗?她可没干过什么活儿。”
说罢,目光瞟向秦舒颜。
见秦舒颜笑意盈盈,完全没半点反应地坐在凳子上喝水,赵美玲忍不住在心里啐她。
脸皮真厚,她都这么嘲讽她了,她还笑得出来。
赵美玲说话虽然不中听,但也是事实,赵翠花顿时担心起秦舒颜来,“四宝啊,你一个人行不行?”
之前秦舒颜上初中都是每天回来的,这突然离家一个人出去,秦家人还真不太放心。
“四宝,你去夜校具体学什么?上多久?完事夜校给你安排工作吗?”秦有民仔细地问道。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认真听,眼巴巴地看着面色如常的秦舒颜。
“学医护,最少三个月,最长半年。”秦舒颜打算能学什么学什么,只要能多报一项,她就都学。
“那倒是不久。”秦有民点点头,“初中都得两年呢。”
“夜校不包分配,但会有结业证书,优秀毕业生更好找工作。”秦舒颜给大家解释起来,“我学的是医,这到处都缺人,我怎么也能在卫生所混个工作。”
“那也不是正式工啊。”赵美玲心里暗笑,面上倒是不显,“顶多也就是个赤脚大夫,有些补贴罢了。”
“那这还不如你照相馆的工作呢,好歹体面。”周芳华说完,众人皆是点头。
秦舒颜没瞒着家里,把自己的机会全说了,“我当然知道,当上卫生员只是最基本的,因为有了这个身份,我才能再报名每年地方和单位办的专业医疗培训班。
去了培训班,我学到更专业医护,才好转正式工。”
其实里面真有很多门道,秦舒颜听王秀丽说了很多,想正儿八经拿到医学文凭当医生,这路不是那么好走的,五六年能拿下来都是快的。
不过秦舒颜不急,她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磨。
哪怕先从村卫生员开始,她也愿意。
不过其中曲折就不用告诉他们了,他们只用知道大概就成。
听了秦舒颜这话,这下子所有人都明白她所谋不小了。
“这么容易吗?”赵美玲根本不看好她,“上夜校的也不少,也没人人成正式工啊。”
“再说了,就算从培训班学出来,一个萝卜一个坑,咱又没关系,正式工哪有那么容易给你的。”
赵美玲意味不明地看着秦舒颜,似笑非笑,“有时候啊,有本事也难出头。”
这话是真难听,但也是绝对真实。
越是小地方越是人情社会,没点关系啥也办不好。
赵翠花心知肚明,但就是不喜欢赵美玲说这种话,“你快闭嘴吧!一天天地不盼着人好。
四宝这么聪明,学啥都快都好,说不定她优秀,单位都抢着要呢!”
赵美玲笑了一声,“是呢是呢,娘说得在理。”
赵翠花盯着赵美玲看,心想这话她听着怎么这么怪呢。
秦舒颜不理会赵美玲的阴阳怪气,对赵翠花跟秦有民说:“不管怎么样,我先努力一把。
先学,能不能正式,全看我到时候如何谋划。”
想起秦舒颜的本事,众人也放松了一些。
“说的也是,学个本事怎么都错不了。”秦有民赞同地点头。
见众人没什么意见,赵美玲又不乐意了,“那学费开销要多少?”
“再说了,你这计划远大的,一下子怕不是要学很久,这一拖都到啥时候了,你那会儿年龄也大了吧,可是不好说人家。”
赵翠花也急了,“是啊,你今年都17了,再耽搁两年真成大姑娘了!”
秦舒颜头疼,“哪里大了,法定结婚年龄女18,我后年周岁也就18而已,刚刚好。
再说了,我是个正式工,那不就能找到更好的对象了?
我去县里,甚至省里学习,你们还担心我找不到好人家?”
这话一出,众人瞬间明了。
“敢情你这么努力上进,还是为了找个高枝啊~我说呢!”周芳华“嗐”了一声。
原身想家城里人当少奶奶的梦,那是全家深知的,这会儿他们全部不意外了,理所应当地接受了她搞出来的这些。
秦舒颜无语凝噎,她是真想学个手艺,找好人家嫁了是捎带的,这话说出来都没人信。
赵美玲不屑地扫了一眼秦舒颜,又把话题撤回了钱的问题上。
“那学费呢?住宿吃饭开销都要钱,要花公中的钱吗?”
“有上进心是好事,老娘乐意送我闺女去学。”赵翠花眼睛一瞪,对着赵美玲骂骂咧咧,“不用公中钱,用我跟她爹的棺材本!”
秦有民也点头赞同。
秦大海一听立刻开口道:“那不行,怎么能用您二老的老本,就用公中钱。
四宝真学出来了,我们也沾光,以后有个头疼脑热的再也不愁了。”
秦二江也点头,“是这个理,咱家一向是谁乐意学就学,当初不念书是我们哥几个都不乐意念,家里都没亏待我们。”
秦三河也赞同,“我也同意。”
赵美玲不爽极了,想找事但又没法开口,这种大事不是她一个娘们能开口的,没看两个嫂子都没吭声吗。
但她不知道,有这种想法纯粹是她上辈子的理念还没转变过来。
李翠翠不吭声是她真没意见,她觉得这是好事,她想法跟秦大海一模一样。
周芳华倒是有小心思,但她嫁进来得早,知道秦舒颜想办的事就没有不成的,再加上她也觉得家里出个医生很不错,有面又有好处。
她愿意占更大的便宜,而不是斤斤计较那点小钱。
赵美玲真有什么不满,她完全可以说出来,秦家其实很开明的,跟她娘家完全不一样。
不过很可惜,她才嫁进来,并不知道这些,错过了一个挑刺的机会。
秦舒颜看赵美玲不爽了,她就开心了,于是她笑着说:“夜校不要学费,人人都能去,我只要掏住宿费跟吃饭的钱就行。”
“那还挺好的!”赵翠花顿时乐了。
“夜校居然不要学费吗?”秦二江瞬间心动了。
“没听说啊!”秦有民也是皱眉,“你们三爸家当时说花了不少钱呢”
“当然不是所有夜校都免费的,也有收费的,不过县里这个真不要,我已经看过了。”
秦舒颜琢磨了一下,说:“可能是县里住宿吃喝要钱吧,毕竟是县里,顿顿都得用粮和票,住一天花一天的钱。”
“这倒是。”秦有民眉头放松了,“学校有宿舍跟食堂吗?”
“都没有,需要自己解决。”秦舒颜叹气,“上夜校的大部分都是半工半读的,普通人很少很少,大多是本地的。”
“乡下人根本不知道。”秦二江自嘲一笑,“亏我还消息灵通呢,完全不知道夜校居然不要学费。”
“你不爱学习,怎么可能打听这个。”周芳华先乐了。
“那些有门路的知道这个消息也不往外传,毕竟多一个对手,自己找工作概率就少一些,也正常。”秦有民叹了口气。
“二哥,你也去吗?”秦舒颜看向秦二江。
被众人瞩目的秦二江点头,“免费的干嘛不去?我也去学什么机械,出来找个正经工作就不用种地了,多好!”
周芳华眼睛一下子亮得跟灯泡似的,“好啊好啊,你当学!我支持!”
有个工人丈夫,那她好日子不就来了!
“等四宝去了,给我打听一下哪个最有出路。”秦二江看向秦舒颜。
秦舒颜一口答应,“没问题,交给我吧。”
反正也是顺手的事。
李翠翠看向秦大海,秦大海连忙摇头,“我看见字就头疼,我不去,我种地就挺好的。”
李翠翠翻了个白眼,也没说什么,毕竟她深知丈夫的本性。
赵美玲也动了心思,目光期待地看向秦三河,秦三河思索了一下,便道:“那四宝也给我看看我适合啥。”
“好啊!”秦舒颜笑了。
愿意上进那可太好了,原剧情里,秦三河就是赵美玲的帮手,从头到尾就是给她帮忙的。
他这辈子要是自己立起来,先端到铁饭碗,那剧情就彻底变了。
就算赵美玲还谋到了国营饭店的工作,但改开后没有秦三河保驾护航,她一个人做起来可就费劲了。
秦舒颜对这事是真上心了,想着回头好好打听打听,势必要搅乱剧情。
“好好好,你们有这个想法很好。”
秦有民乐得见孩子们上进,“不管花多少钱,家里都支持,好好学!学出来了端铁饭碗,轻轻松松就能把这钱赚回来的了。”
众人也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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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的,一个个笑得灿烂,幻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
吃了一顿耽搁的快乐晚餐,赵翠花手一摆就把洗碗的活儿全给赵美玲了,自己去忙活着给秦舒颜收拾东西。
赵美玲因为秦三河上进的好心情,一下子又没了。
秦舒颜就是个宝,她就是个仆人!
赵美玲咬牙切齿地收拾碗筷,心想秦舒颜走了也挺好,待在家里太碍眼了。
不过她要是真学出来了,当上正式工,嫁个城里人,那岂不是更嚣张了?
秦舒颜出息了,她就很不爽,人跟人的差距怎么能这么大?秦家人都疼她,自己却是爹不疼娘不爱的。
赵美玲越想越气,手上动作重起来,又惹得赵翠花一阵骂。
啊——
烦死了!
赵美玲狠狠拍了一下盆里的水,水花四溅,她抬头看着西面,听着那边说说笑笑的声音,眼神变得阴沉。
……
翌日一大早,秦舒颜就跟秦二江出发了。
秦舒颜轻装上阵,身上就背着个军绿色挎包,秦二江提着一个大包裹,里面是她的铺盖卷、衣服和杂物。
“一个人去了小心,别乱跑,县里人生地不熟的,小心有二流子。
你好好学,妈等你回来,安定下来了记得写信或者传话回来,要不然妈不放心。
别省吃俭用,也别太大手大脚,你可老实点。”赵翠花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别被县里迷花了眼,那边大,说不定碰到个厉害人物,以势压人你可就完了。
悠着点别瞎搞!”
秦舒颜哭笑不得,只好称是,“好,我记下了,您就放心吧!”
赵翠花愁啊,“我是放心,又不放心,不管怎样吗,你可悠着点吧!”
秦舒颜无奈,只好哄着她。
她又不是原主,又有系统在手,不会胡乱勾搭男人的。
不过这些又不能说,她只好听着赵翠花的碎碎念,不断安抚她。
“哎呀,四宝又不是回来了,夜校很自由的,不拘着她,想回来一周回来一次呗。”秦二江看着赵翠花的姿态简直无语。
“那么远的路,一来一回大半天,一周回来一次四宝不得累死?”赵翠花瞪了一眼秦二江,又转头看向秦舒颜,叮嘱道:“没事还是别回来了,好好学吧,早点学好早点回来。”
秦舒颜点头,“妈你回去吧,到村头了。”
赵翠花应了一声,但还是站在原地没动。
秦舒颜无奈一笑,心想老太太对原身是真疼爱,全家都比不上她一个,满满的都是真情,也难怪原主也就惦记父母二人。
“诶?这大包小包的?你们女子还是儿要出去揽工?”
“就是,这是弄什麻了?”
牛车上坐着的婶子们好奇地开口询问赵翠花。
赵翠花也没瞒着,迟早都有暴露,“我们四宝去县里夜校上学,二江送她。”
“噫!县里?”
“夜校啊!学什麻了?学出来是不是就跟秦六一样端铁饭碗了?”
秦六就是秦舒颜三爸家的学机械修理的孩子。
“学医护,出来端不了铁饭碗,医护跟机械修理不一样,顶多当个卫生员。”秦舒颜笑着解释道。
一听端不了铁饭碗,这些人也就没那么眼红了,“那也挺好的,坐卫生所也是轻轻松松的,好活儿。”
“那你那个照相馆的工作不要了?”有心眼的立刻问道。
秦舒颜:“不干了,我二爸家的芳芳干去了。”
秦舒颜不仅没要钱,还给她教了一整天的梳头和化妆技巧。
投桃报李,秦有亮介绍信开得那叫一个爽快。
秦舒颜之后想在村里办什么手续,那绝对是轻轻松松。
有系统在,她不缺钱跟票,缺的就是靠得上用得着的关系,这个工作给他家绝对是一点不亏。
“哦。”那婶子顿时失落起来,那也是个好工作呢,可惜晚了。
牛车很快人满了,秦舒颜被挤到缩成一团,她艰难地对赵翠花招手,慢慢地坐着离开了村里。
再次来县里,秦舒颜已经是熟门熟路,却不承想秦二江对县里也是熟悉得很,轻车熟路地就带着他去了国营饭店。
“来两碗羊肉剁荞面!”秦二江就喊。
态度这么嚣张吗?秦舒颜诧异地看着他。
秦二江不仅没被打,反而还得到了一个笑脸。
“哟,二江哥来啦,快坐。”服务员笑眯眯地过来打招呼,还给他们倒了热面汤。
秦二江放下包裹就去了柜台,站在那里跟后厨的人有说有笑,看着关系很不一般。
羊肉面很快上来,满满两大碗,面上铺着一层肉。
服务员拿来蒜放桌子上,秦二江又跟她客套两句,这才拿起筷子。
“哟~二哥,你是常客啊!”秦舒颜打趣地看着他。
“那必须的!县里我熟着呢!二哥罩你!”秦二江扬起下巴得意一笑。
“你咋这么熟?”秦舒颜是真好奇了,剧情里也没写啊。
秦二江也没瞒着她,探头用气音说:“你以为我跟三河猎的那么多东西都哪里去了?”
秦舒颜恍然大悟。
不过秦三河是猎的,他就是不知道摸来的吧?
秦舒颜笑了一声也没说透,开始专心干饭。
羊肉啊,上辈子她一口不吃,觉得有膻味。
可现在呢,什么膻味啊,那可是肉!
秦舒颜吃得头也不抬。
什么挑食,那都是不够饿!是袁爷爷惯的毛病!
8. 8
“嗝~”
喝完最后一口汤的秦二江打了个饱嗝,满足地舔了舔嘴上的油。
“就是这个味儿正,香!”
秦舒颜赞同地点点头,同样把汤喝得一干二净。
秦二江又去后厨散了一圈烟,聊了两句才出来,拎起大包裹带着秦舒颜往外走。
“你有住的地方吗?”秦二江侧头看她,“没有的话,哥给你找一个。”
秦舒颜点头,“有的,我认了夜校的一个主任当表奶奶,她家就她一个人,我租了她一个卧室。”
秦二江顿时乐了,“不愧是我妹,跟我一样的厉害,哈哈!表奶奶~”
说罢,秦二江就笑个不停。
秦舒颜笑着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走吧!去见见咱的表奶奶~”
“好好好。”秦二江乐呵呵地扛着包裹跟她走,跟她说起自己的人脉都有谁,在哪里能找到,让她有事就去找他们。
“都是跟我穿一条裤子的,能信任,你放心地找。”
秦舒颜仔细记下了,“嗯,谢谢二哥。”她是不会客气的。
“这就对了!”秦二江最喜欢的就是自家妹妹的爽快大方。
两人都是舍得花钱,不愿意苦了自己的人,从街上出来就找公交,一路颠过去。
王秀丽家离夜校很近,是一条街,就三分钟的路。
秦二江认了夜校的门,把包裹送进王秀丽家里,一点也不拿自己当外人,跟着秦舒颜一起喊她奶奶。
他嘴比秦舒颜还甜,更会哄人开心,没一会儿王秀丽就跟他亲近起来,被他逗得一阵一阵地乐。
秦舒颜叹为观止。
难怪作为一个“二流子”还能哄到一枝花的周芳华,嘴上本事真厉害啊。
还说秦舒颜给他打听专业呢,他这会儿自己就跟王秀丽聊得热火朝天,把一切都问清楚了。
“我都不知道居然这么方便能学习,以前浪费了多少时间啊!”秦二江一拍大腿,懊悔不已。
随后又转头看向王秀丽,满脸孺慕,“也是我们兄妹俩运气好,能遇到您!您可是我们家的贵人!
以后我们俩就是您的亲孙女亲孙子,但凡有事您就招呼!”
“哈哈~”王秀丽抬手点了点他,转头对身边的秦舒颜说:“你哥比你还能说会道,这张嘴哦~真是会哄人!”
“哪有,我说的都是实话,都是真心实意的!”秦二江一脸真诚。
秦舒颜也道:“这还真是的,您就是我们的贵人,只要您不嫌弃,我们往后可就多多打扰了。”
王秀丽看着他们兄妹俩笑着点了点头,“好,咱们以后就当亲戚处着吧。”
年老成精的王秀丽怎么可能看不出他们心思不纯。
是真心实意地把她当奶奶没错,但也是因为她帮到了他们,能帮到他们罢了。
她懂,但是看着他们好学上进又聪明,有心眼但没有坏心眼的份上,王秀丽愿意认这便宜亲戚。
她看人太多了,短短时间就看出这俩都不是池中物,以后必定会有出息。
他们是利用她,她又何尝不是想用用他们以后的关系。
至于亲戚?呵呵,话还不是由她说。
但凡他们俩不对劲,王秀丽一句话就撇清了关系。
双方关系能处成什么样,全看他们自己。
王秀丽的想法,秦舒颜跟秦二江自然也是心知肚明。
三人都是三分真七分利罢了。
又聊了一会儿,秦二江就决定告辞,回去安排好家里的事情,过几天就来学习。
等到周芳华生了,说不定他都能找好工作了。
秦舒颜把秦二江送出门后,回屋开始收拾东西。
王秀丽家的这个小卧室是真小,就一张床一个柜子,但秦舒颜不嫌弃,因为这里很安全,还便宜些。
收拾完自己的东西,秦舒颜又出去把外面打扫了一遍。
毕竟寄人篱下,还是勤快点好。
得亏家里很小,打扫起来还是很轻松的。
秦舒颜不跟王秀丽一起吃饭,但可以用厨房,她的粮食,秦二江也背过来了。
她把之前从系统那得来的粮食换了一半粗粮杂粮,一次性多放了一些东西到厨房,接下来她就得自己做饭了。
秦舒颜不爱干活归不爱干活,但真做起来那是麻利又干净。
就是因为从小到大活儿干了太多,她才不乐意再干活,变得极爱享受。
发家了就请保姆,工作上也有好几个助理,主打一个超会带团队。
可惜啊,现在又得从头开始了。
想想长生,秦舒颜就瞬间没了懒惰的念头,干劲满满。
王秀丽有事出去了,等她回来看见干干净净的家时,颇为满意地看了一眼秦舒颜。
不错,不是个懒的,眼里也有活。
对于这种人,在不涉及自己利益的情况下,没人会不喜欢。
“奶奶,回来了?”秦舒颜笑着端出来一盘大包子,“我蒸了很多包子,给您端几个尝尝,也省得您晚上再做饭了。”
秦舒颜不是个委屈自己的人,但住在别人家还是得收敛一点,她没有用纯白面,而是掺了玉米面和白面一半一半。
这包子看起来黄灿灿的,又大又圆,褶子均匀漂亮,一看就知道秦舒颜手巧。
“手艺不错,蒸得漂亮极了。”王秀丽笑呵呵地去洗手,坐回沙发上跟她一起吃包子。
一口下去,她眼睛微微睁大,“这么多肉?”
还有那包子皮,也是十分暄软,一看就是没少掺白面。
玉米面怕也是仔细磨了很多遍的。
“有好事嘛,总得吃顿好的庆祝一下。”秦舒颜笑着说道。
王秀丽:“行,这次我沾了你的光,下次可不能这样了,咱得省吃俭用一些。”
秦舒颜点头,“听您的。”
放心,明面上的肯定是悠着来了,背地里那就无所谓了。
两人美美吃了一顿,秦舒颜把剩下的放在阴凉处用湿笼布盖起来,明后儿热着吃。
不得不说,秦舒颜运气很好,遇到了很好的人。
王秀丽去给秦舒颜找了一厚沓子的报纸,又端来一杯冲好的麦乳精。
“这都是近期咱们地方日报跟省里的周报,你闲着没事干可以看看,也好打发时间。”
“夜校有订报纸,之后我也会带回来,你想看就在客厅桌子上拿。”
秦舒颜顿时大喜,“诶!谢谢奶奶~”
这年头报纸也金贵,省报可不是什么人都会定的。
报纸可是现在主要的信息来源渠道啊,这是好东西!
王秀丽看她爱不释手,脸上笑意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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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不打扰她,关门离开了。
秦舒颜坐在床边翻看着报纸,连麦乳精都顾不上喝。
半个小时后,她感到脖子酸痛,这才回神,站起来活动身体。
报纸太正经硬核了,虽然无聊但不得不看,秦舒颜几乎是一字一句地过,跟上辈子看书一目十行完全不一样。
脖子没有那么僵了,秦舒颜才重新坐下来,把床头柜上已经冷了麦乳精端起来。
一口下去,秦舒颜大失所望,味道真的很一般很一般。
之前看年代文,里面描写麦乳精是个好东西,香甜得不行,可馋人了。
还是现代人吃得好,什么都不缺,这个年代的人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糖都极缺,才会觉得麦乳精是绝佳美味。
秦舒颜摇了摇头,一口气闷了它,出去把杯子洗干净,洗漱后回来又看了一会儿报纸才睡。
第二天,她跟王秀丽一起去夜校。
被亲自送到班级的秦舒颜,得到了老师更和善的笑脸。
来这里学习的,大多是认真努力的,许多同学整天就泡在教室,不懂就问,不耻下问。
秦舒颜被这种氛围感染,也加入了发愤图强大军。
一周后,秦舒颜看见隔壁两个跟她同一天入学的学生毕业了,惊的瞪大了双眼。
“怎么就七天?学了个什么?”
相熟的同学解释道:“她是学接生的,就学女性生殖器解剖、产前检查和接生。
这种一般都是乡里过来的,学好就回乡上任当接生员。”
秦舒颜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一周就上任啦?”
一周能学个什么啊!
周围几个同学苦笑,“没办法啊,人才稀缺,专业的妇科大夫也不会来咱们这种小县城教课啊。
一周时间,老师就什么教的了。”
秦舒颜:“……”
我滴个老天奶啊!
跟现代医疗真的差太远太远了,难怪王秀丽怎么肯定她按照她的操作来,肯定能转正式工呢。
学完夜校所有医疗课,她也算是“人才”了,肯定会有工作的。
到时候明年暑假再申请去专业培训班,好好学个一段时间,回来可不就又升级了吗。
学一周都敢接生上任,她学这么久当然没问题了。
秦舒颜表情怪异地胡思乱想着,被旁边的人轻轻推了一下,“别发呆了,快吃饭吧,下午还得去县医院实习呢。”
“嗯!”
秦舒颜回神,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下午去县医院实习,秦舒颜人又麻了,什么临摹观察学习都没有,直接就是上手操作。
错不怕,错着错着就会了。
你说医闹?
呵呵,不存在的,这个念头患者老实的什么似的,个个害怕医生,对着护士陪笑。
接下来的日子都是上午文课,下午实习,而实习地点,不仅仅是县医院,还有各个工厂,各个乡村。
下乡的艰苦,秦舒颜提起来就是一把辛酸泪。
她都后悔来学医护了,真就是纯给自己找罪受。
气死啦!早知道在现代就学医了,如果当初学了医,她在各个年代文里还不杀疯了?
不过没有后悔药,秦舒颜只能跟艰苦的环境作斗争。
既然都走上这条路了,那就走到底!
9. 9
等秦舒颜学成回来,赵翠花看见她的样子后顿时大惊,“天爷啊,四宝你咋瘦了这么多!还黑了!”
秦家其他人也纷纷过来关心她。
赵翠花:“给你钱跟票了,咋还把自己搞成这样?舍不得吃啊?”
“怎么可能,谁都可能舍不得吃,就她不会舍不得。”送秦舒颜回来的秦二江张嘴就来。
然后就挨了自家亲妈的一锤,还被狠狠瞪了一眼。
说什么大实话呢。
不过这样秦舒颜都瘦了,可见环境真艰苦了!
可怜孩子受罪了哦,赵翠花心疼地拉着她的手,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秦舒颜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苦,万万没想到上个学还能受苦了。
秦舒颜苦笑,“我一开始以为只是普通学习,结果天天实习,动不动就下乡,十里八村的这段时间我都跑遍了。
乡下环境太差了,晚上回不来,我们都住窝棚,吃得倒还好,但太累太忙了。”
“啥?还下乡?”
秦家人都惊呆了,从没听说过学习医护还要跑到乡下去的。
“去给老乡们看病啊?”秦大海瞪大眼睛。
“是的。”秦舒颜想想这三个月的生活就忍不住叹气,真是遭老罪了。
秦有民:“以前没听说啊,而且咱们村怎么没来?”
“下乡去的都是很远,完全没有卫生所的地方,咱们这种离镇上很近的都没去。”秦舒颜解释起来,“医护专业是今年才开的,以前没有。”
“哦~”
众人明白了。
“我还以为就坐教室学,去医院实习呢,没想到还要下乡。”周芳华好奇地看向秦二江,问:“你呢?也实习?”
秦二江点头,“不过我们都是去厂里,没四宝她们这么苦。”
赵翠花闻言拉着秦舒颜又是一阵“心肝肉儿”“受苦了”。
周芳华又问秦舒颜:“那四宝你都学了些什么?接下来就去工作啦?找好了吗?”
“学了挺多的,拿到了优秀毕业证,去镇上的公社联合卫生所,明天就去报到。”秦舒颜回答道。
“正式工还是临时工?”赵翠花也顾不得心疼了,迫不及待地问道。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向秦舒颜。
秦舒颜:“应该是不正式的。”
赵美玲顿时爽了,脸上表情好看很多。
“什么叫应该啊,仔细说说!”赵翠花急了。
秦舒颜只好解释:“我还没有全国范围内通用的医师证书,只是普通卫生员,或者说赤脚大夫。
粮食关系也还在队里,由公社发,以后拿公分跟务工补贴。”
这种情况,执业范围就被定死在基层了,往上爬最多最多也就走到县里医院,想转为吃国家饭正式工,必须得继续学习,去专业医疗培训班。
赵美玲一下就听出来是什么情况了,顿时意味不明地开口:“粮食关系还在生产队,不是吃国家饭的。”
果然算不得正式!哈哈~
秦家其他人有些失望,但又觉得没什么。
毕竟正式工作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有的,能这么简单被拿到他们才会奇怪。
要不然大家都去上夜校了,出来就能正式工。
“那三爷爷家的为啥出来就是正式工?”一直没出声的秦三河突然开口。
“这我知道。”秦二江发出一声感叹,“我打听过了,他对这方面有天赋,天生就是做这一行的,属于天赋异禀,被特招了。
一般人也不是那么容易正式的,不过我找门路拜了个师父学开拖拉机。”
众人又惊又喜,顿时兴奋起来。
“那你可好好学,学好了也能正式。”
“八大员的卫生员,驾驶员咱家都有了!哈哈~”周芳华笑得合不拢嘴,那叫一个开心。
赵美玲很想说一句“又不是端铁饭碗的”,但是没敢开口,她怕被大家骂。
于是只能在心里不屑地冷笑,贬低嘲笑秦舒颜白费这么大劲。
众人喜过后,赵翠花又看向秦三河,“你想好学什么了吗?”
秦三河点头,“我也想学机械。”
秦舒颜不意外,主要也没个什么好学的,有前景的也就机械了。
“正好跟二江也有个照应。”秦有民点头。
去倒水喝的秦二江开口:“嗐,照应不了,我拜师了就去县里的农业站了,跟师傅边干边学,最快得半年呢,不在夜校了。”
“啥!”赵翠花又喜又气,过去给秦二江一锤,“你都安顿好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不早说!”
秦二江龇牙咧嘴,做出一副被锤得受不了的模样,“这不是让你们高兴两轮吗?”
赵翠花翻了个白眼,又忍不住开心地笑了。
孩子们出息了,这都是大好事啊。
“好好好,等你学出来,你媳妇儿也差不多生了,那更是双喜临门了。”李翠翠也是笑得双眼弯弯。
家里人有出息,其他人也能沾光。
赵美玲见不得其他几房比自家好,心里有些不开心,但想想秦三河也要去学了,倒是缓解了不少。
她男人肯定比秦二江跟秦舒颜厉害。
赵美玲沉默地看着喜气洋洋的秦家众人,半晌后突然冒出来一句话。
“我也想去学。”
众人愣住了。
秦舒颜眼睛微眯,心想可算来了,就知道她老实不了多久。
“你学什么啊?”赵翠花不乐意,“三河去学行了,你好好在家里伺候他,早点生个娃才是最要紧的。”
赵美玲也想早点生孩子,毕竟只有生了男娃才算在秦家彻底站稳。
可看着他们一个个有了好前程,她忍不住地心动。
要是自己也有个工作,那生活岂不是会更好?
“夜校又不要钱,就让我去学学呗,万一也能找到个工作,三河以后就轻松了。”赵美玲笑呵呵地说道。
“学费是不要钱,但吃喝拉撒呢?去县里住哪里不要钱,几个月下来那也是一大笔钱呢!”赵翠花翻了个白眼,“你消停些。”
真是的,怎么在家不学?跑她们秦家来占便宜了?
“三河不是要去学嘛,我正好跟他一起,两个人一趟也是省事了。”赵美玲不死心,越说越心动。
“账是这么算的吗?多你一个不就多一张嘴吃饭?本来三河随便找个地方住就行,带上你可不得租个房子。”赵翠花脸直接拉下来了。
“一天天的,能不能消停的!嫁人了就本本分分伺候自己当家的,光想着往出跑是要干什么?”
赵美玲不乐意了,明明花不了多少钱,为什么不叫自己去?
不就是不乐意给她花一点钱吗!
赵美玲脸上也没了笑,颇为强硬道:“那舒颜不也抛头露面的学了吗。”
赵翠花眼睛一瞪,声调立刻拔高了,“反了天了你!才嫁进来几天啊就不老实了?谁家媳妇光想着往外面野啊?
还扯上四宝,四宝还小,她本来就是学生,学点本事应该的!
你都嫁人了,能跟她一样吗?她找工作是为了找个好人家,你还要吗?怎么,嫌弃三河养不起你啊?”
赵翠花冷笑一声看向秦三河,“你媳妇嫌弃你没本事,想自己挣钱粮呢!”
秦三河脸色也难看起来,但凡一个男人被人嫌弃没本事,都会不开心。
赵美玲见他脸色不好,立刻解释起来,“我没有,我这不想着免费的,学个本事更好吗,要是真找到工作了,咱家就两份工作,生活会更好。”
还没等秦三河说话,秦舒颜就立刻挑刺,“什么两份工作,咱家的,大家都是一家人,嫂子你太自私了,满脑子都是自己。”
赵翠花顿时拍了桌子,“我跟你爹还没死呢!你这是要分家吗?”
秦有民板着脸,完全无视了赵美玲,只对自己儿子冷脸警告,“你管好你婆娘!”
秦三河点头,面色黑沉,气势有些吓人,看得赵美玲心慌。
她还是第一次见秦三河生气。
“你们都是我跟你妈养大的,我们没死你们就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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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分家,一家子把劲儿往一处使才能过好日子,那些有的没的小心思都给我收了!”
秦有民等闲不吭声,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赵翠花说了算,可真遇到大事都是他拍板决定的。
他严父的形象深入秦家海江河心里,他们三个都很敬重害怕这个父亲的,这会儿听他这么说,三人都连忙开口保证起来。
秦舒颜饶有兴味地看着,乐得见赵美玲吃瘪。
“能去夜校上学,那是四宝找到的门路,要不然你们能知道夜校免费上?你们算起来也是沾了她的光。”秦有民抬手用烟斗敲了敲桌子。
“都给老子记着四宝的好!”
秦大海:“那三年,要不是四宝带回来粮食给翠翠,这个小的有没有还不一定呢。
我这辈子都记着四宝的好!”
“我这师父也是多亏了四宝,我要是没钱夜校,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秦二江也表态。
“当初饥荒大雪封山,要不是四宝找来了退烧药,我还不一定能站在这里,我的命是四宝救的。”秦三河难得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我会好好说美玲的。”
赵美玲瞪大眼睛,不知道居然还有这事。
她心里懊恼不已,有救命之恩,那他的心肯定偏向秦舒颜啊!那她还怎么跟她打擂台?以后怕是都说不得她坏话了。
毕竟知道了这事,就算要装,也要装得面子上过得去,要不然秦三河真的会生气。
赵美玲那叫一个气啊,只觉得怎么都不顺。
对于秦三河的表态,赵翠花跟秦有民还算满意,但秦舒颜就不一样。
她脸上挂着笑,心里却是不屑得很,原剧情里也有救命之恩啊,也没见他对原身多好,主打一个不关心。
后面更是赵美玲吹枕头风吹得他偏了心,哪里还记得有救命之恩的亲妹。
这辈子说得好听,还不是因为自己搞来了夜校的门路,让他有利可图吗。
人心善变,秦舒颜太清楚了。
不过她在乎这些,这辈子换作是她在生活,不可能跟原剧情一样了,她只在乎自己的任务。
用秦三河压制赵美玲,是个不错的主意。
人的关系,向来是一个强,另一个就弱,秦三河强势起来,赵美玲就弱势了。
还想发家致富?门都没有!国营饭店都别想去!
赵翠花还在骂骂咧咧,秦舒颜就不想听了,说累了后就转身回屋。
赵美玲跟秦三河回房,也是被他冷脸狠狠说了一顿。
嫁过来就沉浸在秦三河温柔对待的赵美玲委屈得不行,抹着眼泪直叫屈,“我真没那么多想法,就是想如果咱俩都有工作了,生活会更好!
我也是为了你!”
“你老老实实在家就行,养家是我的事情。”秦三河皱眉。
赵翠花的话真戳到他那颗大男子主义的心里了。
原剧情里赵美玲先去了国营饭店,说话有底气,有温柔小意地对秦三河,他倒是还能接受。
到了改开,他已经被赵美玲调教出来了,自然没那么多意见。
现在可不一样,他还是一块原石。
秦舒颜的蝴蝶翅膀一扇,未来就完全不同了。
听到秦三河这话,赵美玲也是暂时熄了心思,只想着把他哄好再说。
这可是一个好机会,要是错过,她再想起夜校就更难了。
赵美玲眼睛一转,刚准备故作姿态哄人,结果就听见秦三河又开口了。
“还有,以后别总扯着四宝,你跟她有什么好比的?她是家里的宝,跟你不一样。”
赵美玲傻眼了,又气又伤心,“我们怎么不一样了?她是宝,我就不是你的宝吗?”
秦三河嘴笨,想解释四宝在秦家的地位,但有些事情也不是能明说的,对四宝不好,于是他只能丢下一句:“反正是不一样的,你不要跟她比,比不过的。”
赵美玲却以为是在他心里,自己比不过秦舒颜,顿时伤心不已,眼泪又开始哗啦啦地流。
这一次,是真哭了。
10. 10
秦舒颜洗漱完出去倒水,听见赵美玲嘤嘤嘤的哭声后脚步顿时一停,侧耳凝神仔细听了半天,确定是真的伤心哭泣后,一下子乐不可支。
好好好,哭吧~别停,她爱听。
秦舒颜一脸笑意地回屋了,心想秦三河哄人过来过去就是“别哭了”这三个字。
不过嘴笨可太好了,能让赵美玲多哭一会儿。
秦舒颜一觉睡得香甜,睡起来只觉得神清气爽。
果然还是睡到自然醒最棒。
不过生物钟已经被调理好了,就算睡到自然醒,也不到八点。
秦舒颜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懵,清醒后出来洗漱吃饭,随后就在赵翠花的催促与叮嘱下,拿上东西离开了家。
她得去镇上的公社联合卫生所报到。
原身都没去过卫生所,记忆中生病就是村里的爷爷搞点草药来。
秦家其他人好像也没怎么去过,大家生病不是硬熬,就是抓草药喝。
除非受伤严重才往镇上、县里送,不过这种情况也很少很少。
这个年代,大家连病都看不起。
秦舒颜叹息一声,打开系统看了一眼存货。
这段时间虽然忙,但是她也没少薅系统羊毛,它判定的极品行为太容易操作了,说谎都算。
善意和无伤大雅的谎言,秦舒颜张口就来,积少成多积攒了不少东西。
她甚至都抽出了没有包装的卫生巾,花香香皂和牙膏之类的生活用品,不过除了卫生巾,其他日用品她都没用。
下乡没法整那些花里胡哨的,老老实实地从众随大流才是王道。
粮食、罐头、票她就更多了,罐头都是后世那种好罐头,她偷偷尝过一个,味道绝了。
不管是水果的还是肉的,拿来送礼绝对有面子。
秦舒颜清点着自己的囤货,心想第一个世界抽到这个系统可太好了,要不然物资极度匮乏的60年代,她真的是适应不了啊。
不管走到哪里,都是非常艰苦的环境,说是民国时期秦舒颜都相信,一点现代科技都没有。
镇上都没通电,县里也就厂子上才通电,当初夜校上晚课,大家都是点煤油灯,一个个被熏得脸黢黑。
太难了。
秦舒颜祈祷之后不要给她60年代了,哪怕70年代都好啊,60年代的小乡村小县城,那日子真是谁过谁知道。
等到了镇上,秦舒颜照例先去国营饭店美美吃了一顿。
吃饱喝足后,这才挎着包去了卫生所。
卫生所就在街边,只是一间平房。
秦舒颜忍不住看了几遍门口挂着的木牌子,确定没找错地方后才进去。
房子四十来平的样子,有一个中药红木柜,上面贴着很多标签,不过都泛黄磨损了,看不清字。
再就是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还有一张小床,环境那叫一个简陋。
屋里没人,秦舒颜探头看了一下也没见着后门和休息室,转身准备出去问问。
结果刚走到门口,就有一个中年妇女迎面而来,她面无表情,语速极快:“抓药还是?怎么不舒服?”
秦舒颜拿出介绍信跟证书来,“我来报到的。”
对方脸上一下柔和起来,接过她手上的几张单子,“就是你啊。”
对方仔细看过后,见上面学了医疗卫生、接生、护理等好几个专业,还有丰富的下乡诊断经验,以及全科皆优的评语,表情就变得更和蔼了。
“秦舒颜,小秦是吧,学得不错,国家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我叫张焕梅,叫我梅姨就行,咱卫生所就我一个人,你来了可是解了我燃眉之急。”
秦舒颜甜甜地叫了一声“梅姨”,心里却在震惊卫生所就一个人。
“这不是公社联合卫生所吗,怎么就您一个人啊?”
“之前还有一个老中医,不过年纪大了走不动了,退休了。”
张焕梅坐在柜台后面,低头写秦舒颜入职表,干脆利落地掏出章子啪啪啪就是一顿盖,一顿操作行如流水,可见平时是个极为利索的人。
“平时卫生所很清闲,没什么事,来看病的人不多。
来了也就是发烧,外伤,前者抓点药,后者清理包扎一下就行。
太严重的需要缝针,你就给处理一下,消毒的,针线都在这里。”
张焕梅把入职表给了秦舒颜一份,剩下的都收起来放进了柜台抽屉里,然后起身带着秦舒颜熟悉环境。
所有的东西都在柜台后面的红木药柜中,不过里面大多是空的,仅存的药也就是退烧药、消炎药、甘草片、拉肚子药等常见的药物。
每种就一两瓶,数量肉眼可见的少。
草药倒是有一些,但是也不多。
医疗器械就更不要提了,除了缝针的东西和听诊器外,再无其他。
甚至连个吊瓶跟针头都没有。
见秦舒颜目瞪口呆,张焕梅笑了笑,“咱们这里就是处理基础伤情病理的,没那么多东西,根本申请不下来。
除非有正儿八经的医生来,才能申请吊瓶药水之类的,咱们没资格开药。”
秦舒颜点头,心里一动,问道:“您是中医吗?”
张焕梅应了一声,“我跟之前的老中医学了十来年,也算入门了,不过中医考证更难,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张焕梅似乎看开了,也没什么更进一步的心,脸上笑意盈盈的。
也是,对于普通人来说,有个工作能干一辈子真的挺好的。
中医啊,可以学学!
要不然这也太无聊了,纯浪费时间。
不过她才来,不好直接说这事,等等再做打算。
这一天,秦舒颜就在跟张焕梅闲聊之间过去了。
整整一天,一个病人都没来。
因为几分钱几毛钱的药对大家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钱,他们舍不得。
这让秦舒颜有些难受,工作轻松非常美妙,但原因却令人心酸。
可她除了接受外也没有其他办法,面对大时代的浪涛,她一个人根本无法抵抗,能不被淹死就算好的了。
第二天,倒是有人来开药,秦舒颜问清楚是拉肚子就,给他拿药,才包好后就听见系统响了。
【无证行医,符合极品人设,奖励蒙脱石散一包。】
秦舒颜:“……”
什么玩意儿?这也能刷极品奖励?
不过只能无证行医,她不是有证吗?怎么?这个系统是按现代医疗来算的啊?
那她岂不是能刷很多奖励了?
秦舒颜一下来了精神,想要正儿八经的医师证,最快也得个两年吧。
那每次都是无证行医,这能刷多少东西出来?发财了呀!
经过实验,秦舒颜发现无证行医大部分给的都是正常物资,小部分给的现代药品。
给药还特别抠搜,冲剂一小包一小包地给,普通药品也是一颗一颗的来。
所幸这些都是白得的,数量少秦舒颜也不嫌弃,积少成多嘛。
上班的日子步入正轨,平淡又乏味。
镇上说远不远,说近不近,早出晚归也挺累人。
尤其晚上下班,秦家男人们每天轮着来接秦舒颜,怕她走到一半天黑了遇到事情。
又一周后,秦舒颜跟张焕梅彻底混熟了,砸肉、水果罐头和一张自行车票,成功拜师,以及获取了卫生所居住名额。
“你每天来来回回太麻烦了,晚上也不安全,以后干脆住卫生所算了,那张床虽然小,但也够你住了。”
“卫生所有炉子跟烟囱,冬天也不冷,不过多余的煤要你自己寻摸。”
秦舒颜一口应下,果断就搬家了。
有独居的地方,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吃喝了。
住到卫生所后,秦舒颜就开始了漫长的背药名药材信息之路。
张焕梅给了一本特别厚的羊皮外壳的书,还是繁体字竖行的,秦舒颜背的很痛苦。
到了过年的时候,她才背了一大半。
秦舒颜嫌弃自己进度慢,张焕梅却是夸她聪明,这进度已经够快了,她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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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背用了一年多呢,秦舒颜这才几个月就背得只剩下一点了。
要知道这种背,不是普通记下来就行,而是记得滚瓜烂熟,深深刻在心中,不管张焕梅从什么角度提问都能答上来,都对才算背下。
秦舒颜每天眼睛一睁就是背,眼睛一闭梦里也在记,比上辈子高三还刻苦。
背这些真的很枯燥,秦舒颜也很烦。
可是想想之后的世界都在年代文里,她又咬牙坚持了。
谁知道后面会给她干到哪里去,再来一个山沟沟,她好歹也有一技之长,再怎么不会把自己病死,还能混口饭吃。
为了以后的美好生活,秦舒颜只能努力。
苦一时,总比苦几辈子好。
过年期间,秦舒颜放假了,她足足有十天的假期。
因为她住在卫生所,本身水平又不差,再加上病人不多,她完全能处理,张焕梅轻松了很多,每天来露个面,或者教教她就走了。
过年了,就由镇上住的张焕梅值班,给她放了个长假。
秦舒颜回来也没闲着,完全就是换了个地方继续背。
没办法,药名特性背完了,还有药方、穴位等着,要背的太多了。
这好不容易遇到个中医,不好好学学简直是浪费她自行车票。
张焕梅跟老中医学了近二十年,早出师了,她嘴上说着入门,其实是人家真传弟子,一把脉啥都清楚了,可叫秦舒颜惊叹了好半天。
秦舒颜甚至想把中医学得差不多了,然后再去县里算了,反正她又不急着嫁人,学本事才是正事。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嘛,秦舒颜也就这么先计划着,顺其自然。
过年秦舒颜没给家里拿太多物资,就拿了一些水果罐头,因为秦三河打猎弄回来不少肉,足够大家吃了。
秦二江还在学拖拉机,秦三河却是已经学成回来了,他对机械还真有点天赋,实习的时候就改良了工具,一下子被县里的农机修造厂要过去了。
初三就正式去县里上班,当正式工人了。
赵美玲是抖起来了,过年期间说话都大声起来。
不过秦舒颜回来她就张扬不起来了,毕竟秦三河能去夜校也是因为她。
让赵美玲给她赔笑脸说好话是不可能的,顶多不阴阳怪气。
她老实了,秦家氛围就很好了,热热闹闹地过了一个年。
秦家突然出了个正式工,秦二江还在学拖拉机,眼瞅着未来可期,再加上秦舒颜变成镇上卫生员,秦家在村里地位那是噌噌往上涨。
赵翠花出去那可太有面了,走哪里都是被捧着,被羡慕的。
还有给秦舒颜介绍对象的,更是多到让赵翠花挑花了眼。
赵翠花挑归挑,但心里一点没想着让秦舒颜就这么结婚,最近她的上进她都看在眼里。
孩子要出息,她干嘛拖后腿,反正也小,再等等吧。
再说了,她自己也能找个好人家,用不着自己操心。
赵翠花自己挑,完全就是过过瘾,顺带查缺补漏,看看会不会错过好人家而已。
一晃又是几个月过去,秦二江也学成了,摇身一变成了拖拉机手,在镇上那叫一个风光。
农忙的时候,秦二江直接开着拖拉机回来,先把自家生产队的地全收割了,赢得一片赞叹。
秦舒颜也是开始学把脉和针灸,学医术之路终于步入正轨。
秦家威望越来越盛,日子越来越好,赵美玲又不老实了,想进城跟秦三河一起住,不想再分居。
不过这事不是那么容易的,秦三河分不到房,自己挤在宿舍和别人一起住,哪里能带赵美玲过去。
赵美玲却怂恿他,搞个单人宿舍,这样她就可以过去了。
秦三河是有些心动,毕竟一个月才能回来几趟,在厂里什么都得自己干,当然还是有老婆更好。
就在他努力发明改良机器的时候,赵美玲怀孕了。
这下赵美玲的进城之路又泡汤了。
秦舒颜听周芳华八卦这事时,笑得那叫一个大声。
11. 11
赵美玲很气恼,但有了孩子总归是好事,她开始盼望着这胎是男娃。
秦大海家男女都有了,周芳华也生下一个男孩,她要是这胎是女孩,那真没人家有底气。
赵翠花倒是无所谓,生男生女都是她的孙孙,女孩更好,她更愿意要像秦舒颜的孙女。
赵美玲听到这话,表情顿时变了。
像秦舒颜?
那她会怄死!
赵美玲开始每天在屋里拜满天神佛,没香没供品那种,硬拜。
倒不是舍不得钱,而是建国后就不让搞封建、迷信,她不敢乱来,只能嘴上拜拜。
秦舒颜没关注她,她正忙着学中医呢,最近她真是对把脉上瘾,学得不亦乐乎,逮着人就摸脉。
能实践可比光背有意思多了,学起来都没有那么枯燥了。
今年暑假县里也有培训班,不过县医院倒是有,但秦舒颜想去的煤厂没有,她就干脆没去,打算明年再说。
县里煤厂是最大的厂,工人有好几百,自带家属院跟医院,那里医疗比县医院还好很多,是进修的最好去处。
不过他们是隔年才办,时间并不固定。
没办法,煤厂有钱,说话硬气,人家不年年办培训班,你也没招儿,只能等着。
所幸秦舒颜也不急,等就是了。
时间转瞬即逝,快得吓人,一个恍惚间,就已经来到了1965年。
秦舒颜的中医已经入门,能给人看病了,西医也经过专业培训班后更进一筹。
煤厂呼吸病多,她也是内外双修,成了个半吊子大夫。
专业医师证还是没有,但看病开药她却是可以的,走的还是中西结合的路子。
当然,她也就是给人看看小病,大病她也不敢看。
培训班结束后,煤厂的人想留下秦舒颜,给了正式工的待遇。
秦舒颜像是一块海绵一样,疯狂汲取知识,不怕苦累埋头苦干,一点也没有外表的娇气。
聪明,能干,漂亮,年轻,这种好苗子,煤厂的人当然不想错过。
要知道就算秦舒颜不冒头,煤厂也有很多人看上她,天天跑来献殷勤。
能招来一枝花,解决个工人的婚姻问题,也是好事一件嘛。
煤厂有钱,待遇极好,秦舒颜思考过后就同意留下了。
不过对于结婚对象,她还是很挑剔的,她答应领导会考虑考察合适对象,也是开始行动了。
但摸了一圈也没找到合适的人,她看不上这些天天在煤堆里打滚的糙汉们。
秦舒颜也快20了,催婚的多了起来,她自己也上心了。
67年马上来了,她还是早点定下来比较好,万一到时候再来个强取豪夺她,那她真的会哭死。
她这张如花的脸,是真会被强取豪夺的。
厂里的人不考虑,那就在外面找。
秦舒颜终于不宅了,走出来开始社交,周末就跟新认识的姐妹们去玩,试图寻找合适的结婚对象。
真要寻个合适的对象吧,还不是那么容易的,一时半会还不好找。
秦舒颜不急别人急,给她接受对象的人能把她宿舍门槛踏破,老家赵翠花那里也是一样。
赵翠花跟秦舒颜如出一辙的挑剔,总觉得谁也配不上她女儿,被很多人暗地里骂眼睛长在头顶上。
老秦家发家了,眼红的人不少,但村里农忙、看病都能占到便宜,酸话也传不到明面上。
转眼又是半年过去,1966来临,秦舒颜这会儿终于有点急切的感觉了,想着今年一定得把婚给结了才行。
春暖花开,秦舒颜换上浅蓝色的长裙,戴着同色发箍,披散着头发出门逛街,回头率直接百分之两百,不管男女都会忍不住看向她。
秦舒颜把自己养得很好,这会是彻底长开了,五官精致漂亮,肌肤白皙,头发乌黑,浑身充满了书香气,给人一种温柔似水的感觉。
追她的人能从煤厂排出县里外去,可惜她谁也看不上,眼光极高。
有人不屑,有人觉得这是应该的。
秦舒颜从不在乎这些流言蜚语,只是过自己的生活。
真要是在乎流言蜚语,那她活不下去了,会被气死的。
秦舒颜性格爽快大方,在煤厂交了很多朋友,总是有不同的女孩子跟她一起玩。
秦舒颜自己有本事,还会打扮,会做饭,会做很多糕点,说话也好听,没有人会不喜欢她,每周都有很多人约她一起玩,今天也是一样。
她受约去游湖,才走到街上,就看见一辆军用吉普车停在武装部。
秦舒颜脚步一顿,不动声色地站在了房檐阴处,默默观察起情况来。
汽车啊,真是自从来了这个世界就没见过几次,这突然来了个军用吉普,她当然好奇。
这年头能开车的可都不是一般人。
没等多久,武装部里出来了两个人,领头的秦舒颜认识,是武装部的人,正跟旁边的人有说有笑的。
那人年纪不大,看着也就二十五六的样子,穿着军装身形挺拔,长相……
秦舒颜看似无意但余光努力看,终于看到了他的正脸,是这个时代标准的帅脸。
正茂老师那种类型的。
秦舒颜越发心动了,不知道他有没有结婚。
眼见着他上车了,秦舒颜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躲在墙角后面找准机会出去,像是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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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车吓到一样,猛地后退也不,没站稳跌倒在地。
当然,跌倒的姿势是有技巧的,动作不狼狈,裙摆还随风飘起,坐在地上后也在凹姿势。
车内的人看见秦舒颜跌倒了,立刻停下车开门出来,“同志,你没事吧?”
秦舒颜闻言抬头,用的是上辈子短视频上刷到的技巧,先微微抬头,眼神动,然后才是头完全抬起。
她一双潋滟如水的星眸,就这么直直撞上了对方的视线。
看见对方明显一愣,秦舒颜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自己站了起来。
“没事,是我没站稳,没什么大问题。”
秦舒颜看对方明显被惊艳的眼神,就收起了多余的动作,只是低头拍灰,完全不看他。
“同志,你真没问题吗?要不要我带你去检查一下,身体安全还是小心为妙。”
秦舒颜闻言笑得双眼弯弯,抬头看向对方,“真的不用了,我就是医生。”
对方微怔,随后跟她一起笑起来,“这样啊,那就好,没事就好。”
秦舒颜也不跟他多聊,毕竟这个时代男女之间还是挺夸张的,单独两个人说话容易被说嘴。
“那个,我叫陈建林,刚转业回来的军人。”
“我叫秦舒颜,很高兴认识你。”
见街上有人望这里看,秦舒颜就提出告辞,“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再见。”
秦舒颜礼貌地对他笑了笑,随后潇洒离去。
秦舒颜走过,陈建林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茉莉香,他愣愣地看着秦舒颜的背影,一直到她看不见才猛然回神。
“哈,小林,动凡心了?”
看了个全程的武装部的姨父走过来指着他哈哈笑,陈建林耳朵一红,有些不好意思。
“姨父,你就别打趣我了,你认识她吗?”
李儒邦哈哈大笑,“我上哪里认识人家小姑娘去,不过你既然心动,那我就帮你打听打听。”
“好,麻烦姨父了。”陈建林咧嘴一笑,忍不住又看向秦舒颜离开的方向。
他第一次对女同志有异样的感觉,这就是心动吗?
陈建林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还有一见钟情的一天。
一见钟情?
呵,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
秦舒颜抬手将耳边的发丝别在耳后,他见色起意,自己为了他的权势,很公平。
转业回来的军人,在县里武装部报到,那跑不了了,以后慢慢打听就是。
而且看他呆头呆脑的样子,说不定不用自己打听,对方自己会主动送上门来呢。
秦舒颜脸上笑意越发明显。
现在就祈祷他没结婚,不是寡夫不带娃了。
12. 12
可能是运气到了,第二天秦舒颜上班,去食堂打饭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八卦,说厂里空降了个副厂长,是转业回来的军人。
秦舒颜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真的假的?”
这么巧吗?
见秦舒颜好奇,对方说得更仔细了。
“真的!已经露面了,很多人见过了,很年轻,看着才二十五六岁!听说之前是营长呢!”
“受伤啦?要不然这么年轻的营长,前途无量啊。”旁边的人也插话进来。
“是啊,不能高强度训练了,只能专业了。”
“那还行,不影响生活。”
秦舒颜也松了口气,问题不大。
“听说长得特别帅,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又发花痴!”有人笑骂了一句,又好奇地问:“还没结婚吗?条件听着很不错的样子。”
“不知道啊,他才来,消息还没传出来呢,等我回头好好打听打听。”
“加油哦,百晓生~”秦舒颜冲她眨眨眼,“我对他很感兴趣,就麻烦你给打听打听了!”
一桌人面面相觑,然后顿时兴奋起来。
“别说,你还真别说!”
“诶呦呦副厂长诶,不愧是你啊舒颜,一出手就是副厂长!”
“人往高处走嘛~”秦舒颜一点也不遮掩,坦坦荡荡表态。
附近坐着的都是她的好朋友,都已经结婚了,也深知她的性格,一时间都嘻嘻哈哈起来,饭也顾不得吃了。
这一桌莺莺燕燕嬉闹,笑靥如花的,可是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陈建林走进食堂,也是第一时间被那边的动静给吸引过去。
当他看清坐者的熟悉面孔后,巨大惊喜涌上心头。
居然这么巧吗!
陈建林抬脚后又改道,跟着厂子的高层们一起去小食堂打饭。
等忙完这入职的这一摊子,下班后他才着急忙慌地开始打听秦舒颜的消息。
所幸秦舒颜在煤厂名气足够大,陈建林一说对方就知道。
“她啊,煤厂大名鼎鼎的一枝花,人美心善,业务能力强又好学,做饭制衣也是一把好手,追她的人简直不要太多,但她一个都没答应。”
“你小子有想法?哈哈,可以试试哦!
她心气高,但你也不差嘛!”
陈建林坚定道:“当然要试试,等过几天稳定后,我就去约她见面。”
对方竖起大拇指,送上了祝福。
一周后,秦舒颜上班期间,陈建林过来了。
秦舒颜惊讶地看向他,没想到他这个时候回来,她笑着招呼她坐下,道:“是你啊,没想到你就是新来的副厂长。”
陈建林看着秦舒颜突然就有些紧张,在凳子上坐得板板正正,耳朵尖发红。
秦舒颜眼里闪过一抹笑意,故意问:“你哪里不舒服?”
“嗯,那个,我肠胃不舒服,你给我拿点消食的药就行。”陈建林看着去找药的秦舒颜,深呼吸一下,果断开口。
“我听说你在找对象,所以来自荐。”
秦舒颜看向陈建林,这回是真的讶然,没想到他这么直接的。
别秦舒颜看着,陈建林更紧张了,不过嘴上倒是说得流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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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建林,老家x市本地,今年28岁,家里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他们都已经成家。
哥哥早年接了父亲的班,现在已经是x市公安局副局长了,姐姐在x市医院工作,是护士长。
我父母都是老同志,父亲身体不好,母亲陪着他在首都疗养院常住。
我现在一个月工资是112,外加一些补贴,我可以保证你的生活质量。
另外我习惯了自己干家务,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操持家里的。
虽然我年龄有些大了,但是未婚,也没有谈过对象,之前满脑子都是训练,没时间儿女情长。
转业回来虽然是受伤,但身体健康,完全不影响生活,只是不能再高强度训练,没法上战场了,我不想转文职,干脆就回来了。
你,你……”
陈建林看着一直盯着自己看,认真倾听自己说话的秦舒颜,突然结巴起来。
“你看我怎么样?”
怎么样?
秦舒颜可太满意了!
这家庭背景,接下来的十年绝对妥妥的,谁也闹不了幺蛾子。
而且他工资又高,有人脉有长相,秦舒颜没有不满意的。
“你28啦?”秦舒颜故意问道。
陈建林有些急了,他知道她才刚20,“我身体素质很好的,年龄不是问题!”
秦舒颜忍不住笑了,陈建林才明白她不是真的介意这事,顿时长舒一口气。
“你的条件我很满意,我愿意跟你谈对象。”
陈建林愣愣地看着秦舒颜,只觉得自己飘在云上,欢喜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