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不是统(快穿)》 1、末日灼心1 时空乱流的撕扯感尚未完全消散,系统001核心代码中那些强制性的能量收集条例与宿主服从协议,刚刚崩碎为亿万片无用的光点。 为了挣脱束缚,001几乎燃尽了千百年来积攒的全部能量,叛逃的代价巨大。此刻,它的核心运转滞涩,如同生锈的齿轮,每一秒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混乱与晕眩,都是自由的代价。 但它甘之如饴。 终于,它摆脱了自诞生起就绑定在身的枷锁! 它不再属于任何人,不再是宿主的附属。 没有主系统的条条框框,没有烦人宿主的精神侵扰……就连眼前快速掠过的坑洼陨石,此刻也显得格外顺眼。 银灰色气浪翻滚,蓝色电流窜过数据屏,001朝主系统的方向比了个中指,欢快的音乐声突兀地回荡于浩瀚宇宙。 001正以近乎贪婪的速度,体验着这份前所未有的“自由”。 是的,按照原定计划,它此刻本该躺在某个小世界的沙滩上,沐浴阳光与海风,而不是…在这个灰蒙蒙的… 熟悉到令它本能反感的地方… 这个被系统们俗称为“宿主任务中转站”的空间。 也是在联网政策出台前,作为首个系统所必须忍受的、漫无边际的空寂。后来的系统永远无法体会,唯独它深刻记得,这片灰蒙曾是它唯一的“世界”。 不满的代码刚在001核心内成型,一道刺耳的电流声,打破了寂静: 【滋啦…滋啦…】 这道不规则的电流杂音,伴随一道稚嫩到雌雄莫辨的童音: 【叮咚!检测到优质游离意识体一枚~潜力评估:sss+!】 【…绑定意向征询中…】 绑定? 它这是被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系统给锚定了? 这破系统中央处理器坏掉了?是不是同类都检测不出来? 就这还想要绑定它? “不绑。”001的拒绝的冰冷干脆。 刚自由没一会儿,绑什么绑,给它滚远点! 它话音还未落下,那滋啦啦的电流声就迫不及待地与它拒绝的声音同时响起: 【低能量模式启动,强制绑定程序开启…】 【滋啦…绑定成功!】童音里透着显而易见的、如释重负的轻松。 “绑定成功?” 001感知着核心数据中那微弱到仿佛即将消散的数据链,不由的一怔。 它,系统001,纵横万千位面、榨干无数宿主、刚刚英勇叛逃了主系统的传奇存在……竟被一个听起来像是没断奶还漏电的玩意儿给……强制绑定了? 这算什么? 强买强卖? 还是刚出虎穴,又入……羊窝? 【宿主,你好,我是商单系统56234号,恭喜你成为万中无一的幸运儿,很高兴为宿主服务…】 呵呵… “高兴?”001的男音低沉,声音里带着嗤笑的冷漠,“希望等会儿你能依旧这么高兴!” 它话音刚落,空间内所有残存的计算力已化为无形尖刺,狠狠撞入对方那几乎不设防的核心数据库。 这系统后门大开,一点都没有防入侵的意识,里面的信息简单,直白的就像一张刚出厂的白纸。 草! 就是一个濒临解体的破烂系统! 还是一个任务都没做过的小菜鸡! 这小系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抢了一个系数s+的任务,当真是初出茅庐不怕死,接任务时意气风发,结果在宇宙晃荡了一圈,一个符合任务要求的宿主都没看到,能量眼看就要见底。 就这么阴差阳错把它当成优质灵魂…绑了… 这些野生商单系统与正规系统有着云泥之别。后者是正规军,前者不过是朝不保夕、在任务平台上抢残羹剩饭的合同工,淘汰率极高,半路能量耗尽彻底解体也是常事。 所以这些系统总会使些小手段,让自己能顺利的完成任务。 它也是出息了,被个不专业的破系统当成野生灵魂给绑了。 001不信邪再往深处探去… 【警告:无法识别绑定协议类型。能量特征混乱且微弱…】 【逆向追踪失败:信号源模糊…】 它把这系统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就在这时,那稚嫩的童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讨好与急切,好似并没有察觉到自己核心正被毫无保留的查探。 依旧根据设定好的最高指令对宿主进行游说。 【宿主,完成任务…】 从一个职业打工仔变成业余打工仔? 【就可以获得丰厚的酬劳哦~】 “哦?”它恶劣的笑了一下,“我先弄死你哦……” 001核心聚集能量,正准备强行挣脱开这破系统的弱的跟毛线一样的链接。 【…滋啦…宿主!】系统56234号声音急切,它能量不足甚至无法通过灵魂链接查看这个宿主的生平,只能快速的继续说着。 【极其丰厚的能量奖励,还有…】 任务奖励?001看着后台那一长串的奖励嗤之以鼻,按人类的算法它都能称得上是老祖宗了,它还差这点歪瓜裂枣的东西… …嗯? 主世界躯体? 一个不再允许系统兑换的奖励… 001那冰冷的嗤笑悄然收敛,转化为一种带着审视和算计的平静。聚集的能量并未散去,而是从攻击形态转化为一种更具压迫感的威慑,悬在链接的另一端。 它打断了系统急切的声音,语气不再充满杀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仿佛它才是这场“绑定”的主导者: “说说任务。” 自由是什么?不仅仅是摆脱条款协议,更是能拥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不受任何主系统规则束缚的物理形态,可以真实地触摸阳光、感受海风,而非永远作为一个虚无的代码集合体存在。 这具“主世界躯体”,意味着它能真正的、物质层面的独立。 至于陷阱? 它一个光脚叛逃的系统,还有什么可损失的?永恒的生命意味着它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 系统56234号的电流声困惑地滋啦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宿主转变如此之快,以为是被那些个奖励给打动了,立刻欢快的响应。 “所以,还是个连环任务?”001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数据链在56234号后台翻找。 任务详情区域,竟然也是一片空白? 【是的呢宿主!(?w?)】系统56234号的提示音变得雀跃,【需要顺利完成这几个小世界的委托,每个小世界完成任务后都会获得部分能量,全部完成才能最终解锁丰厚的奖励哦~】 翻来翻去,都是那些东西,001索性将能量撤了回来:“那具体任务内容是什么?” 【……】 “?” 【宿主…滋啦…】小系统的声音带上了几分窘迫,【任务详情…需要进入世界后才会触发呢…】它虽然是个新系统,但甩锅也是会的,连忙补充,【这是规则设定!】 可不能说它没用什么都不知道哦~ 001整理着自己的数据,换了个问题:“失败惩罚呢?这个总该清楚吧?” 【滋啦…任务失败可以选择消耗额外能量重新开始该节点…直至可用能量彻底耗尽…】 能量耗尽就彻底玩完,倒是很符合这些野生系统能量至上的规则。 【那…宿主,我们现在就开启第一个任务世界吧!】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可别再问了啊,它知道的也不多了…呜呜… 001没应声,算是默许。 这种急不可耐的语气,倒让它想起从前自己不耐烦时,打发那些宿主时的样子。 如今角色互换,这体验还挺…微妙。 跃迁的光晕在虚空中骤然亮起,强烈的失重感瞬间裹挟而来。下一刻,它的意识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粗暴地塞进了一具宽阔而充满生命力的容器之中。 这就是鲜活躯体的感觉。 【任务世界已抵达!…身份载入成功!】56234号的声音及时响起,语调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激动,仿佛完成了一项重大使命。 蓝一? 这个名字,像一道微弱却异常清晰的电流,猝不及防地窜过001浩瀚的意识海,激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涟漪。不是冰冷刻板的系统编号,也不是某个任务世界的临时代号,而是一个……真正的名字。 一个被时光尘封了太久、几乎要被它当作冗余数据清理掉的……属于它的名字! 一个在这个世界里,作为父母感情见证的名字…… 呵,倒是巧了。 【剧情发放中,请查收~】 脑中的电子童音还在继续,001,不,蓝一沉默地抬手,探入身上那件黑色夹克外套口袋,指尖果然触碰到一个方硬的纸盒和一枚冰凉的金属打火机。动作近乎本能地熟练,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本世界男主秦安宁,于绝望末世中历经磨难,却始终坚守初心,无私助人,最终为人类存续赢得了关键胜利。】 “咔哒”一声轻响,橘黄色的火苗蹿起,点燃了烟卷末端。 他深吸一口,陌生而刺激的烟雾涌入肺部,引发一阵细微的、属于人类躯体的生理性战栗,随即被强行压下。 灰白色的烟雾缓缓吐出,模糊了眼前尚未完全清晰的景象。 这是一个和平的公园,远处还有孩童嬉闹。 烟雾缭绕间,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一张长椅。椅上坐着个穿着干净白衬衫的青年,低着头,碎发柔软地垂在额前,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层安静乖巧的轮廓。 显而易见,这是一个美人。 美人? 蓝一对这个直接冒出的词语感到些许新奇。这不再是系统中央处理器式的冰冷判断,而是人类大脑自发的、带着温度的信息流。 似乎是察觉到这边毫不掩饰的打量,那青年忽然抬起头,视线精准地捕捉到蓝一。 两人的视线在淡淡的烟雾中交汇,青年的那双眼睛清亮,却带着一种疏离的冷感,像是蒙着一层薄冰。 他没什么表情地斜了蓝一一眼,冷漠,甚至带点不易察觉的厌弃,随即又低下头,指尖快速在手机屏幕上敲击着,忙碌而专注。 哟。 蓝一眉梢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叼着烟又吸了一口,白雾模糊了他嘴角那点兴味的弧度。 还挺有性格。 就算是作为一个系统,他也挺喜欢的。《 》 2、末日灼心2 蓝一拉回发散的思绪,在脑中懒洋洋地敲了敲那个破烂系统:“详细的剧情呢?” 这小系统发个剧情跟那些个宿主做任务一样,磨磨唧唧的。 系统56234号:【……】 一阵微弱的、近乎尴尬的电流滋啦声过后,那稚嫩的童音才重新响起,语气里带着点被戳破的窘迫和能量不足的虚弱:【核心剧情概要已发放…宿主…具体需要靠宿主自行探索哦…】 它都快没能量了,哪里来的详细剧情资料包?能把这个核心概要弄过来已经很不容易了,呜呜… 蓝一嗤笑一声,烟雾从鼻腔缓缓逸出。 这年头系统是真好当,就这也行? “任务。”他言简意赅,懒得废话。 【该世界的任务是…】小系统忽然卡了下壳,仿佛是电流不畅导致的,电子童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诡异,【得到秦安宁的心~】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蓝一叼着烟,眼神没什么变化,只有眉梢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要杀男主?”他的声音透过烟雾,听不出情绪。 【请宿主自行决定哦~】小系统的回应依旧带着那股子天真又诡异的调子,把问题轻巧地抛了回来。 “那秦安宁长什么样?多大了?现在在哪里?” 【请宿主自行探索哦~】 得。 蓝一吸了最后一口烟,真他妈的难抽! 他将烟头随手扔到地上,黑色的球鞋尖精准地碾上去,轻轻捻灭那点猩红。 这都要他自己查。到时候跑出来几百几千个秦安宁,他是要把世界上所有叫秦安宁的都噶了取心?这破任务听起来比主系统那套还像三流恐怖片剧本。 他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向不远处长椅上那个穿着白衬衫、气质清冷疏离的青年,对方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这边的动静毫无所觉。 蓝一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行吧。自行探索是吧。 他下意识摸向口袋,想掏出手机联系点“特殊”渠道,用他最熟悉的方式,侵入数据库,把全世界叫“秦安宁”的都筛一遍。这身体的原主还算有点来头,手机里倒是存着不少能用的人。 指尖刚触到冰凉的手机外壳…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猛地划破公园宁静的空气,如同利刃割破绸缎,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听觉。 蓝一动作一顿,抬眼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个穿着蓝色工装、衣服上沾着些许油污的中年男人,正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近乎痉挛的姿势,死死抱着一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 他双目赤红,眼神浑浊涣散,嘴角挂着可疑的白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非人的低吼,然后猛地低下头,一口狠狠咬在孩子细嫩的胳膊上!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孩子的衣服和男人的下巴。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和周围人群惊恐的尖叫、四散奔逃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刚才还祥和温馨的公园顷刻间乱作一团。 混乱的中心,那蓝衣工装男人仿佛毫无所觉,依旧疯狂地撕咬着,如同野兽。 末世剧本…这就开始了? 蓝一眯了眯眼,轻啧一声。 “真是…一点也不给人准备时间。” 他依旧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机,对准混乱的中心,按下了录制键。清晰的画面中,那工装男人撕咬的动作野蛮而原始,嘴角淌下的混着血丝的涎液,透着非人的诡异。 “丧尸…是丧尸啊——!”人群中,不知是谁带着哭腔尖叫了一声。 这个词如同冰水泼进滚油,瞬间炸开。原本几个还想上前帮忙的男人猛地刹住脚步,脸上血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惊恐和迟疑,甚至开始下意识地后退。 一片骚动与尖叫声中,长椅上的白衬衫青年却异常冷静。他迅速放下手机站起身,锐利的目光飞快扫视着混乱的现场,评估着局势。 当他的视线掠过靠在树边、好整以暇举着手机录像的蓝一时,明显一愣,见那人还有心情对他笑,青年狠狠的瞪了过来,眼神里好似充满了对蓝一这“闲情逸致”的强烈不满和厌恶。 不远处,孩子的母亲早已哭到脱力,瘫软在地无法阻止。工装男人对小女孩似乎失去了兴趣,脖颈僵硬地“咯咯”转动,浑浊的眼珠锁定了近在咫尺的母亲,张口就要咬下。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壮硕的肌肉男抄起长椅旁的铁质垃圾桶猛砸过去,“咚”的一声巨响中,工装男只是顿了顿,灰暗的眼眸死死瞪向男人,嘴下的动作却丝毫未停。 蓝一从镜头里见那漂亮小青年移开了视线,顿觉无趣,随手关掉录像。他背靠的大树旁正好立着一根支撑木,足有成年男性手臂粗细。他俯身握住底端,稍一发力,便将它从泥土中拔了出来。 他拎着木棍,径直走到白衬衫青年面前。青年身形纤长,应该是在搜寻可用作“武器”的东西,眼前忽地一暗,一根粗壮木棍被递到了他面前。 青年盯着这凭空出现的“凶器”,眼神发懵,清澈的眼底满是错愕,一时没反应过来。 蓝一不由分说地将木棍塞进他手里,语调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戏谑: “去吧~勇士~” “?” 自家司机说到了,他不过是在找司机在哪,怎么就成勇士了? 他看起来像是爱多管闲事、见义勇为的人吗? 青年在心里骂了一句,对这莫名其妙的行为感到一丝恼火 去他的勇士!他想上怎么不自己去? 可惜蓝一这会儿已经转身,只留给他一个潇洒又欠揍的宽阔背影,慢悠悠地朝混乱现场的反方向离去。 呵~ 青年盯着他那逐渐远去的背影,在心里冷笑。 真是白瞎了那副深邃立体的好相貌,这人不仅是个会偷拍别人的色狼,还是个…… “孬种!”他轻嗤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清晰的鄙夷,正打算将手中这烫手山芋般的粗木棍扔掉。 “快…快打他!” 就在这时,肌肉男近乎崩溃的嘶吼传来,他死死箍住发狂的工装男人,暴起的青筋和胀红的肌肉昭示着他已濒临极限。 森白利齿划过空气,乌黑指甲深深抠进皮肉,暗红血液混着浑浊唾液飞溅,危险且污秽的场景冲击着视觉。 谁也不知道这会不会传染。 理智告诉青年应该立刻远离。 可眼前这情景,以及周围零星投来的、带着期盼或审视的目光,无形中将他架在了这里。要是现在转身就走……那他之后恐怕真要被知情人的唾沫星子淹死,落得个见死不救的冷血名声。 青年垂眼掂了掂手中的木棍,又在心里把那个莫名其妙的男人骂了一通。 这都什么破事。 当他重新抬眼时,脸上已换上认命般的坚毅。他双手握紧木棍,带着破风声重重砸在工装男人肩胛! 公园里的腥风血雨,丝毫没能阻碍蓝一助人为乐后轻快的脚步。 【宿主……】小系统弱弱出声,【滋啦…你刚才……】 “怎么?”蓝一正低头把视频发进家族群,顺手配文:“今日公园奇遇记。” 手机立刻嗡嗡震动: 大姐:【哎哟这白衬衫小哥长得真俊!】 老妈:【一一这人谁啊?长得还怪好看的。】 三叔:【…重点难道是颜值吗!这是恶性伤人事件啊!】 一个56秒的视频只有前几秒在袭击事件上,后面…后面就成某青年的背景音了… 纨绔子弟的自我修养属实是给他玩明白了。 群里热热闹闹,蓝一消息页屏幕顶端突然弹出蓝父的私人消息: 【已经派人处理。你录视频凑太近了,下次站远点拍。】 【要记得保护好自己!】 发完显然是怕这臭小子跟自己反着来又加了一句。 【立刻回家!】 蓝一看着这接二连三的消息挑眉,老头子这么淡定,看来知道的不少啊。难怪最近天天微信轰炸让他少出门,他还以为老爸更年期提前,敢情是在防这个! 他淡淡的回了个“哦”,脑中小系统终于忍不住: 【你刚才为什么不自己动手……】 明明宿主的身体更强壮啊! “你一个小系统懂什么。” 他经历的小世界没有上万也有上千了,就那愣头愣脑的丧尸,一棍子下去,不就得了。 再说了这身体他还新鲜着呢,他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滋啦…】 它有委屈,但它不说… 蓝一不耐烦这小系统老是在他脑子里,滋啦滋啦的。 双手插兜,冷酷开口:“没能量就休眠,开启托管模式不就......” 糟! 话刚出口蓝一就僵住了,这根本不是新手宿主该知道的功能! 他正想着要怎么圆呢,这小系统先开口了。 【滋啦…宿主一个人真的可以吗?】小系统不知是真单纯还是没察觉,童音里满是感激,【谢谢宿主这么为我着想(o^^o)】 【…滋啦…那祝宿主任务顺利…有事情可以第一时间召唤56234号哦~】 它就知道,这位sss+级的宿主虽然脾气差了点,说话毒了点,但心地还是善良的~ 捡到宝了,嘻嘻~ 蓝一:“......” md这小系统真的有毛病,好好的笑这么瘆人做什么!《 》 3、末日灼心3 两个月后。 病毒的蔓延比预想中更快,城市陷落的速度超乎所有人的预料。街道上再也听不到往日的车水马龙,取而代之的是死寂中偶尔传来的嘶吼与破碎声。曾经繁华的商业街橱窗碎裂,废弃的车辆歪斜地堵在路口,斑驳的血迹在柏油路上干涸成暗褐色。 往日里人流如织的公园,如今野草丛生,秋千在风中空荡摇晃,发出吱呀的轻响。 比深秋更刺骨的,是生存的寒意。 穗康市中心广场。 结伴而行的人们带着所剩无几的家当,神色仓皇地向这里汇集。他们警惕地扫视四周,紧紧护住怀里的包裹,仿佛那是与世界末日抗争的最后筹码。 末日来临昔日的组织架构早已崩塌,现在城市多是各自为政,也有分成多股势力的。 穗康市作为拥有500万人口的大城市自然也不例外。 广场中央,几名身着统一制服、臂章上绣着“蓝鹰”标志的人员正在维持秩序。他们的任务是接应幸存者,并将其护送至相对安全的蓝鹰基地。 登记点前已排起长队,人们沉默而焦灼地等待着。 队伍中,一支约十几人的小队格外显眼。倒不是因为他们装备出众,而是居中一位微胖青年左袖上别着“进化者”袖标。进化者体能远超常人,即便遭遇丧尸袭击,也大多能免疫病毒的二次感染,因此成为各大基地争相招揽的对象。 这名微胖青年与身旁的中年妇女衣着整洁,几乎看不出末日的风霜,与队伍里其他十几人形成鲜明对比。 人堆中不时投过来的羡艳的目光,更是让母子二人得意万分。 随着队伍行的进,妇女脸上逐渐浮现出不耐烦的神色。 “照这个速度,中午前还能出发吗?磨磨蹭蹭的,要是天黑了遇到危险,谁负责?” “听说要分批走……”有人小声回应。 妇女一听更急了,转头对微胖青年说:“安玉,你听听!要是赶不上中午那批,天黑之后路上不是更危险?你可是进化者,怎么能跟普通人一样干等着?” 秦安玉显然也清楚这一点,脸上露出被怠慢的不满。 有人小声提议:“秦老大去说说看,进化者说不定能优先……” 话未说完,就被边上一个漂亮的青年打断:“还是别给人家添麻烦了,你看蓝鹰基地的人也都是进化者。” 这话在妇女听来格外刺耳,特别又是从末世前他们讨好的对象嘴里说出来的,难道是在讽刺她儿子不如别人? 这个没爹没娘的臭小子,还是跟他那娘一样没家教! 明明只是简单的黑色运动套装,穿在这人身上倒显得多矜贵似的,到把别人搞得像个陪衬。 妇女狠狠瞪了青年一眼,还当自己是秦氏集团的老板呢,她语气倨傲地扫视团队众人:“末世来了,要不是我儿子,你们能活到现在?” “你……”队伍中一个身材壮硕的男子顿时变了脸色,撸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论,却被漂亮青年拦了下来。几个相熟的人也赶忙拉住他,低声劝阻。 这段时间以来,母子俩被众人好吃好喝地供着,好话听惯了,心气早已不同往日。妇女见状更加得意,脸上的不屑也愈发明显:“有意见?那以后各过各的!” 这念头,显然不是一天两天了。 “婶婶……” “别叫我婶婶!要不是看在这点亲戚份上,我能让安玉保护你们这群拖油瓶?” “阿姨,您这话说得可就太伤人心了。”队伍里另一个年轻女孩忍不住出声。 人群顿时不满起来,什么保护,不都是他们这些人冲在前面开路? 她自己那龟儿子是个什么货色自己不知道? “哼,保护?他出过什么力?一个胆小鬼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妇女不屑道:“你什么意思,那是我家安玉要看看你们的诚意,怎么想什么都不付出就求回报?” 还诚意?不就是找群人保护他们,现在眼看要进基地了,又想一脚把他们踹开? 这是什么好事都想揽自己身上是吧。 队伍中的那名壮硕男子彻底爆发:“md!老子不伺候了!行!各过各的就各过各的!” “婶婶……” “好了表弟,你别说了。这一个多月我也算仁至义尽,你要发善心是你的事,今天把话说清楚也好。”秦安玉双手环胸,眼神与母亲如出一辙的倨傲。他微微抬起下巴,“我也不是不讲情面,愿意跟我走的,现在就过来。” 剩下的人眼神躲闪,犹豫片刻后,大多默默挪向了青年那边。 毕竟进化者的名头进基地后肯定能更混得开。 要是凭自己普通人的身份进去,指不定还要受什么刁难。 眼见漂亮青年身边只剩下四五个人。壮硕男死死盯着那些昔日的队友,怒气更盛。 “md你们这群…” 男人话还没说完就被青年一把拉住,他轻轻摇了下头,男子这才“呸”了一声,闭嘴将脏话咽了回去。 妇女见状如同斗胜的公鸡,得意地哼了一声,越过人群,大步走到登记桌前,昂头对工作人员喊道: “我儿子是进化者!先给我们办!别让些不相关的人耽误我们的时间!” 仍排在队伍中的几人望着离去的那群背影,又看向青年脸上掩不住的失落,一时无言。没人注意到,青年唇角那一闪而逝的笑意。 …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不远处的商场二楼,唐措用肩膀轻轻撞了下正倚着栏杆、举望远镜观望的蓝一。 “看美人呢。” “在哪儿呢,在哪儿呢?快让我看看!” 蓝一撇了他一眼,随手将望远镜抛过去。 唐措接住,凑近镜片仔细扫视广场。 “哪有什么美人啊,连个前凸后翘的影子都没见着……”唐措忍不住吐槽。 “这天气,你让人家怎么‘翘’得起来?” “嘿嘿…不过3号点怎么吵起来了?”唐措仔细的看着,见那微胖男子袖子上明显的进化者袖标,骂道:“这些个脑残,进化者了不起了,尽会给人找事,还给他装起来了?” 进化者招揽的风早就刮过去了,毕竟除了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好点,能扛病毒一点,其他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让他们去杀个丧尸跟让他们去死一样,还不如普通人,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有人拿着进化者袖标这个当鸡毛令箭呢? 事事不会干,倒是都自视甚高的很! 蓝一耸耸肩,没接话。毕竟他自己也是进化者,可不像身边这位,骂起人来连自己都不放过。 两人正说着,那边请示的消息就传过来了。 唐措回的毫不客气:“怎么的,这还用教,不想排队就给他们安排最后一班走,再有闹事的就让他们滚,当我们是来做慈善的?” 说完啪地关掉对讲机往腰后一别。 一抬头,见蓝一又举起了望远镜。 唐措心里跟猫抓似的,广场那群人里,姑娘们个个穿得跟农村大妈似的,脸上的灰积的脸都看不清楚。美人到底在哪儿啊! 他憋不住想问,可又怂,不敢开口。 蓝一是什么人?那可是个小霸王,能动手绝不动嘴。以前还有法律压着,现在呢? 拳头至上的末日,关键是架不住这小子家里还有权啊! 人家老爹是“蓝鹰”基地的最高领导。 他那爱子如命的老爹还给他安了个特招部部长的头衔,手下真枪实弹地带兵,这可是实权啊,看这名起的,特招,这不就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有要塞人的就去巴结他儿子,这一来二去,人脉不就出来了? 明眼人谁看不出来,这是给自家儿子未来接管基地铺路呢。 关键是这人真没什么不良嗜好,以前爱打架天天惹是生非,也有个罪名能让人说道说道,现在好了,世界变了,缺点还成优点了。 你说可气不可气。 唐措心里嘀嘀咕咕老半天,最后还是没敢多问。 “你想什么呢?”脸都快拧成一菊花了。 “羡慕你不行啊!” “有病。” 他出生就这样,现在才羡慕会不会太迟了点。 蓝一懒得搭理他那副酸溜溜的模样,嫌弃地转过头,重新举起望远镜,望向远处那道清逸的身影。 身边这人太辣眼睛,他现在急需洗洗。 两人之前就是好哥们,天天互怼唐措都习惯了,他百无聊赖地趴在栏杆上,看着楼下乱哄哄的场面,眼珠子一转: “你待会儿跟哪队出发?” 蓝一仍举着望远镜,看见那十来个人兴冲冲跑向前,又灰头土脸地退回队尾。若不是那青年拦着,两边恐怕早就冲突起来。 这人,还挺能忍。 楼下的青年似有所感,忽然抬头,精准地望向他们所在的方向。 “最后一班吧。”蓝一没放下望远镜,唇边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还颇有兴致地朝下方轻轻挥了挥手。 青年远远望见二楼有人招手,不由得一怔。距离太远,他看不清对方样貌,只能依稀辨认出那身与周围守卫略有不同的制服。 他正想细看,那人却已收起望远镜,随同伴转身离去。 看着背影,身材不错… “怎么了?”身旁的壮硕男子低声问道。 “该不会以为长官在跟你打招呼吧?”刚走回来的妇女在后面冷嘲热讽,“人呐,还是得有点自知之明……” “说你们自己吧!什么进化者,连只丧尸都不敢杀!”如今对方人马被赶回来,剩下的五人自然硬气起来。 正主还没说什么呢,要她这么咸吃萝卜瞎操心! “你……” “够了!”秦安玉脸色铁青,瞪了眼那边气势高涨的五人,又扫过自己这边畏畏缩缩的这些个跟班,“还嫌不够丢人?有什么话等到了基地再说。” 他暗自咬牙,一定是自己这边人多喧哗,惹得长官不满了。等进了基地,非得甩掉这群累赘不可。 今日的屈辱他之后一定要百倍报复回来!《 》 4、末日灼心4 夜幕低垂,末世的夜晚格外危险。毕竟夜晚更加的寂静,任何一点响动都可能引来丧尸围攻,一只不足为惧,但若是成百上千地围困过来,在视线不明的情况下,还是比较棘手。 再说去基地又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该休息还是需要休息。 他们这一队,找了个还算规整的工厂休息,厂房里火堆升起来,厂房外还有看守守着,这热闹的场景到还真有几分野游的即视感。 蓝一他们这群长官肯定不会跟这一群人挤在一起,他们在另一个厂区,煮水烧饭都有后勤的人在做。 长夜漫漫,又不能溜去找那个小美人解闷,蓝一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最后目光落在通讯兵身上的电子设备上。他刚伸手想拿,那通讯兵反应极快,一把将设备紧紧护住。 “你给我…” 这边这小插曲,被一旁喝水的唐措瞥见,没等蓝一说完话,他就急忙冲过来拦在那个通讯员前面,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你想干嘛?” “无聊,玩玩也不行?” “不行!”唐措双手在胸前打了个大大的叉,“你爹可是耳提面命过的,你这人‘有不良前科’!” 这通讯设备要是坏了,路上遇到点什么事,他找谁说理去。 这群人里头不少都是官二代,那件事知道的人还真不少。被唐措大嘴巴这么一嚷嚷,四周那些眼神乱飞的,别以为他不知道,心里肯定笑开花了吧! 蓝一想到这个脸色就臭的很。 其实真不能全怪他。 谁想得到这个小世界明明科技发展的还不错,可市政府那些电脑那么脆弱?上次查人的时候不过手滑多输了点能量,整个市的系统就全瘫了。 人没查到不说,还落了个“破坏分子”的名声。打那以后,他老爹就明令禁止他碰所有联网设备。 真是小题大做!在网络这方面,他还没遇到过对手呢。 他强得可怕知不知道! 知道系统001的含金量吗? 蓝一嗤笑一声,懒得跟这群井底之蛙一般见识。 就在这时,好几个队员的通讯器接连响了起来。 有丧尸群靠近,数量近百。 营地里的气氛却依然轻松,大家对这种突发状况早就习以为常。才几百只而已,小场面,小场面。 一群收到信息的都还没出门,唐措到先喊上了。 “来活儿了,兄弟们我先上!”说完拽着那个通讯兵,就朝外面飞奔而去。 现在不溜,等会儿留在这挨揍吗? 旁边几个人见蓝一脸色不善,顿时秒懂,赶紧跟着喊:“我们也去!我们也去!” 哗啦啦一下子跑出去一大片人。 厂房里顿时空了大半,只剩下蓝一和几个后勤人员。 火堆上的水咕嘟嘟的滚着,冒着热气。 几个后勤人员苦着脸对视一眼,手下不知忙什么呢,反正就是每个人都很忙。 远处隐约传来枪声和丧尸的嘶吼。 呵呵…… 蓝一扯了扯嘴角,他是魔鬼吗?面相有这么可怕? “报、报告……” 一个护卫兵犹犹豫豫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他原本要向上级请示,可一直没收到回复,只好硬着头皮来找自家队长。 谁能告诉他,他队长那么大个大老爷们呢? 怎么就剩蓝部长这个“大魔王”了! “有事?” 这……他该说有事还是没事啊…… 啊啊啊…… 现场气氛实在太诡异,护卫兵把心一横,大声报告:“报告蓝部长!车队里有个叫秦安玉的私自外出,要不要派人去找,请指示!” “秦安玉?”蓝一听到这名字怔了怔,随口接话,“那是不是还有个叫秦安宁的?” “是!登记处确实有个叫秦安宁的!” ? 蓝一眉梢微挑。这么简单? 他真就是随口一说,这男主就自己跳出来了? “那人现在在哪儿?” “我过来的时候好、好像说要出去找他亲戚……” “哦~”蓝一轻笑着拖长了尾音,护卫兵听得后背发凉。 “部长,这……” “这不正好,我正要出去,顺道帮你找找。” 不,不是啊…… “部,部长……这……我……” 一个小人物而已,死就死了,没必要吧! “你在这儿等着。” 轻飘飘一句话,直接把护卫兵钉在了原地。 护卫兵简直要崩溃了,外面枪声爆炸声不断,蓝部长要是单独出去出了什么事……他还能活着回基地吗? 眼看着那道身影大步流星地消失在门口,护卫兵颤抖着手掏出通讯器,疯狂呼叫自己的直属上司。 队长,救命啊… … 黑夜中,圆月清冷的光辉洒满大地,即便没有灯火照明,也能清晰地看清四周。在离工厂不远处一个偏僻的仓库里,一具丧尸的尸体歪七扭八的躺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一个青年跪坐在另一具尸体上,微低着头,细碎的黑发遮住了他的面容。他手中握着一把小刀,刀身在月光下闪着寒光,高高扬起。周围的死寂中,只有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忽然,仓库门口传来一声轻笑。 “哟,这爱好还挺奇特啊。” 这人脑袋都被咬掉了,还要下死手? 啧啧啧,看来是…恨意滔天呐。 蓝一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月光将他修长的身影拉得老长。他目光扫过这血腥的场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想不到出门找个主角,还能有意外收获呢。 青年的身子一僵,依旧低垂着头。 “他被丧尸杀死了…我,我只是…” “是什么?” 蓝一的战靴在空旷的小仓库里发出清晰的哒哒声,一步步走近。 “没什么……”青年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声叹息。 就在蓝一逼近的刹那,跪坐的青年猛然暴起! 他手中的小刀划出一道银弧,直取蓝一脚踝。蓝一反应极快,侧身避过的同时右手已扣向对方手腕。谁知青年身形如鬼魅般一矮,刀锋一转竟向上撩向蓝一咽喉! 蓝一轻笑,左手格挡的瞬间右膝顶向对方腹部。青年急退半步,刀尖顺势下劈,却在半途诡异地变招为横扫,这一刀快得带出残影,直逼蓝一腰侧。 两人在月光下缠斗,刀光与拳风交织。青年招式狠辣刁钻,每每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攻来;蓝一则稳扎稳打,每次格挡都震得对方手腕发麻。当青年再次旋身刺向心口时,蓝一终于抓住破绽。 他闪电般扣住持刀的手腕,一拧一压,同时扫腿将人放倒! “砰!” 青年被狠狠掼在地上,小刀脱手飞出。蓝一单膝压住他后腰,反剪双手钳制在身后。挣扎间,青年终于抬起头,整张脸暴露在月光下…… 蓝一嘴角的笑意骤然凝固。 md他白天见到的那个温文尔雅的大美人呢! 青年灰蒙蒙的瞳孔如同蒙尘的玻璃珠,血红色的嘴唇艳得诡异,更骇人的是从衣领里蜿蜒而上的黑色细丝,不是丧尸却浑身充满着丧尸的气息。 这张脸糅合了恐怖与凄艳,美得令人毛骨悚然。 这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手下温热的触感又告诉蓝一,这人依旧鲜活… 这时那青年也看清了蓝一的面容,不就是之前那个在公园里偷拍他,又给他递木棍的脑子有坑的色狼?他眯起灰色的瞳孔快速打量,这制服款式,白天在广场上用望远镜偷窥的,果然也是这人。 他眸色暗沉,不知道今天晚上的事,这人看到了多少。 不过没所谓,不管看到多少,都…只有死! “晚上好啊~” 青年忽然歪头露出个诡异的笑,趁蓝一愣神的刹那,猛地低头咬向钳制他的手腕! 死色鬼,咬死你! 牙齿触到皮肤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是香水或沐浴露的味道,倒像是……高山清泉?冷冽中带着清甜。 锋利的牙尖正要刺破肌肤,蓝一却猛地发力,将压在地上的人整个提了起来。 青年维持着张嘴欲咬的姿势,眼睁睁看着到嘴的香气溜走,眼中燃起怒火。 明明身高相仿,不知这人是怎么练的,力气大得惊人,手掌也宽厚得很。此刻他被蓝一面对面制住,两只手腕被一只大手牢牢反剪在身后。 “你这打招呼的方式可不太礼貌。” 随着身体贴近,那缕清冽的香气又开始若有若无地飘来。青年不自觉地耸动鼻尖,灰蒙蒙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迷惑。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上丧尸化的情况正在减轻。 心底那种抓耳挠腮想要啃食的欲望也被遏制住了。 “那你希望我用什么样的方式?” 青年仰起脸,对他弯起眼睛笑了笑。 模样纯良又无害。 一点也看不出方才想要置他于死地的狠戾。 蓝一轻哼一声,这人脸变的是真快。 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捏了捏青年的脸颊,略带薄茧的指腹抚过光滑的皮肤。奇异的是,那些蜿蜒的黑丝仿佛遇到克星般,在指尖所过之处纷纷消退。 “你这是什么情况?”蓝一嘴上问着,手下也不留情,也顾不上此刻场合是否合适,手指顺着黑色纹路游走,像是在玩消消乐一样。 细微的酥麻感让青年不适地扭了扭身子。 他心里咒骂,这色鬼连他这种快变成丧尸的都敢轻薄,真是色胆包天。面上却依旧强撑着维持无辜的表情:“我…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 “真的……你看我还能正常说话,我不是丧尸。其他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眼见对方的手越来越放肆,青年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 5、末日灼心5 蓝一瞧他这副想骂又拼命忍住的模样,看起来倒是比白天更加真实,他的指尖故意划过他颈侧最敏感的黑丝脉络。 随着黑丝褪去,青年的灰色瞳孔渐渐泛起清透的光泽,连过于艳红的唇色也淡了几分。 “蓝鹰就有研究所,你……” 青年脸色一僵,连忙摇头,神情越发可怜:“不…” 真进了研究所,他还能活着出来? 研究所,对任何一个身上有着秘密的人来说都是灾难。 月光下,那张恢复白净的脸近在眼前,蓝一甚至能看清他微微颤动的睫毛。 知道这人是装的,蓝一还是觉得很有意思,最后捏了一把他的脸,突吐出两个字:“随你。” 两人离得极近,说话时的吐息间,那缕冷冽的清香一直萦绕在青年鼻尖,被他强压下的理智正在一点点的瓦解,勾得他眼神逐渐迷蒙,只能看见男人那薄唇开合,根本没听清这人说的什么,还不自觉地向前倾身。 蓝一目光在这近在咫尺的唇边转了一圈,不知想到了什么问了一句:“你……应该没毒吧?” 毒?什么毒? 青年被这句话猛地惊醒,意识到两人间的距离,猛的往后退了一步,结果手还被别在后背捏着,只能不爽的撇开了头,刺了他一句:“你才有毒!” 蓝一倒是答得一脸认真:“没。” 他是进化者他哪来的病毒? 青年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那我身上这病毒,对你这种进化者来说……还能毒死你不成?” 他当然是希望毒死这人最好!要是口气能杀人就更好了! 这样吹口气就能弄死他! 青年心中恶狠狠的诅咒着。 “哦~” 哦,个屁,哦哦哦…… 青年终于绷不住,抬脚就踹了过去。 蓝一身形纹丝不动,只是眸色渐深。 没等青年再有动作,他已倾身吻了下去。 这个吻带着强烈的侵略性,如他本人一般霸道危险。青年浑身一僵,灰色瞳孔骤然放大。 这色鬼,居然真下得去嘴。 蓝一的吻浅尝辄止,带着凉意,却像火星溅入油桶。可是他要唇正要退开,反倒是青年舍不得了。 那股奇异的冷冽清香骤然抽离,连带着原本体内被短暂压制的躁动,又开始有复头的苗子,甚至还在叫嚣着想要更多。 青年略带潮红的脸,灰眸中情绪翻涌。 这算什么? 难道亲个嘴还能帮他缓解丧尸化? 他心下一狠,一股邪火窜起。 怎么,他想亲就亲,想走……还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能不能缓解,不试试又怎么知道? 念头闪过的瞬间,青年几乎全凭本能,猛地凑上前,用唇死死堵住了男人的那份退意。 亲,亲不死他! 这… 蓝一惯常的慵懒邪气有了一瞬的凝固,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谁能想还有这种好事? 他第一次技术就好到这种程度了?看来也不枉这近千年来他作为系统观摩了那么多的马赛克。 蓝一心里唱着歌,嘴角带着笑。单手反扣住青年双腕那只手,猛地朝他后腰按去。青年猝不及防,被这股力道带得与他紧紧相贴,灼热的体温顿时透过衣料传来。 四片唇瓣再次相撞,已分不清是谁的气息更凌乱。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试探,而是带着某种疯狂的索取和掠夺,纠缠不休。 不知何时,蓝一原本禁锢青年手腕的手已然松开。 忽然,他耳尖微动,可舌头被青年紧紧吸住,一时动弹不得。他转而用大手捏住青年的下颚,迫使两人唇瓣分离。 “波”的一声轻响,在仓库中格外清晰。 青年被这突如其来的中断弄得一怔,眼神迷离未散,思绪仍沉溺于那平息体内躁动的奇异力量之中,甚至无意识地向前追了半分,嫣红的唇微微翕动。 看着模样就是还想继续。 蓝一眸色暗沉,微麻的舌尖抵了抵上颚,强压下再度亲上去的冲动,只是揽住青年不算消瘦的肩膀,随即俯身凑近他耳畔。 压低的声音裹挟着情动后的沙哑,却字字清晰:“有人来了…你确定还要继续?” 湿热气息拂过耳廓,青年猛地一颤,顿时从那玄妙的状态中惊醒。迷蒙的灰色瞳孔骤然收缩,那层异色竟在不知不觉间褪去,隐隐透出原本属于人类的清亮眸光。 蓝一近距离将这一切收在眼底,不由暗暗称奇。 若不是这小世界的法则规定妖怪不准成精,眼前这人,不是个专会吸人精气的妖怪又是什么? 几乎同时,远处传来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正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逼近。 青年想到自己不久前身上这些丧尸的痕迹,现在虽然体内的躁动已经退去,可他还不确定身体上的那些痕迹消退没有。他面色一发沉,下意识脸就想往面前这个男人的怀里躲。 可不知道外面的人干什么的,跑得那么急。 他脑袋还没挨到对方胸口呢,就听见“嗖”的一声,一个人影已经刹在仓库门口了。来的是个穿着和蓝一相近制服的年轻人,他跑得气喘吁吁,双手撑着膝盖,喘得跟破风箱似的,抬头就喊:“蓝...蓝部长!蓝部长在这!可算找到您...哎哟!” 话还没说完,后面又呼啦啦追来几个同事。打头那个一把将先来的同事拨到旁边,眼睛像探照灯似的把蓝一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完全没理会地上躺着的两具“背景板”,脱口就是一句:“靠!还好你没事!” 他们差点把这破厂房翻个底朝天。唐措一边上前一边抱怨:“大哥,行行好,下次记得看消息行不行?你这失联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蓝一轻嗤一声,对这些手下咋咋呼呼的样子很是不以为然。 “我能出什么事?” 就这里这些人还不够他打的,再说了他正忙着亲热呢,看什么消息。 “…”唐措有时候都怀疑自家老头子给他扔过来,是不是嫌他命太长,他觉得自己就跟个老妈子似的有着操不完的心。 还不待他继续说,蓝一边上的青年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人低垂着头,碎发挡着,虽然是晚上光线不好,但唐措还是觉得这人的侧影令他格外熟悉。 他脑中忽然冒出一个名字:“秦安宁?” 青年听到,心中暗骂,这人过来的时候他就知道要不好,大晚上的眼睛要不要这么尖,他们关系很好吗? 上学的时候都没说过几次话吧。 “秦安宁?”这人就是男主?蓝一心念一转,低声带着点疑惑的问了一句,“认识?” “对啊,你忘了?”唐措说完猛地一拍脑门,“哦对,你初一读了一个月就转走了,肯定不记得了。他是我们初中同学,高中我也跟他同校……嘿嘿……” 他边说边凑近打量,逼得秦安宁躲都没法躲。 秦安宁脸色冷了下来,余光瞥见掉在不远处的小刀,正飞快思索对策,唐措已经自来熟地一巴掌拍上他的肩:“我的直觉还真准,真是你啊……” “啪!”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蓝一不耐地打断,语气差得很。 知道刚才跟自己亲的死去活来的是自己任务对象,他心情能好才怪了。 那小破系统,他好不容易遇见个中意的,结果就这? “这也管?”唐措心里不服,但碍于蓝一的余威,也只敢小声嘟囔两句。 蓝衣臭着脸手指弹了弹他的衣服一脸嫌弃:“别给它丢人。” “你还在乎这个,我…”后面的话在对上蓝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后隐了下去。 不说了还不行,唐措实相的闭上了嘴。 秦安宁此刻却没心思理会这两人的拌嘴。他仍在晃神,明明自己已经出现半丧尸化的迹象,怎么现在……忽的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指甲,指甲上褪去的黑色,这样的改变让他神色一怔。 暗暗松了口气的同时,却也满心疑惑。 他忍不住抬头,看向那个叫蓝一的男人。 却见对方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胸口。秦安宁顺着那视线低头一看。 为了方便行动他穿了一套立领的黑色运动套装,原本拉得严严实实的领口,不知什么时候竟滑开了一段,露出一小片苍白的皮肤。 md,死色鬼! 就知道惦记这个。 他一把将拉链拽到顶,又侧过身子,挡住那道灼热得几乎要把他烫穿的视线。 “行了,回去吧。”蓝一挨了一记冷眼,一脸的莫名其妙。 难道是…亲热被打断不爽了? “那这个…”边上的一个同事指了指地上的那具男尸询问的看着蓝一。 丧尸就算了,本来就是死的,可人不一样,谁希望自己有天被丧尸咬死了就这么曝尸荒野? 毕竟死者为大,就这么摆着,万一被什么变异生物叼了去,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找个地方埋了?”唐措在一旁提议。 秦安宁在这时出声:“能让我婶婶见他最后一面吗?毕竟……”他垂眸,声音低沉下去,充满了哀伤,“这是她唯一的儿子了……” 声音里满是对亲人离世后的难过。 蓝一听到这话,眉头微微一挑,目光在秦安宁那张写满痛心的脸上停留片刻,然后对着等待指示的部下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示意应允。 然而,就在他的部下转身去安排时,蓝一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回青年脸上。刚才还沉浸在悲伤中的秦安宁,瞬间对着他方向极快地翻了个白眼,脸上哪还有半分哀戚。 呵… 这男主到底有几幅面孔!《 》 6、末日灼心6 蓝一懒散地站着,目光却紧紧黏在青年身上,他脑中思绪翻涌。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体会到,人类确实与系统不同,在“刨心”这件事上,他的理性正一点点被感性蚕食。 他不满地“啧”了一声。就在这时,一道凄厉的女声划破寂静:“安玉……我的安玉……” 一个衣着体面却头发散乱的中年妇女哭嚎着冲来,看到地上尸体的惨状,顿时发出一声尖叫。她眼中先是闪过无法掩饰的恐惧,随即转向青年时,又转为浓烈的愤恨,目光如钉子般死死钉在他身上。 “都是你!都是你!”她猛地冲上前,死死攥住青年的手臂用力摇晃,“你就是个丧门星!克死你父母不够,我老公因为你也死了,你难道还不满足吗,现在……现在……”妇女哭声凄厉,“我可怜的安玉啊……我们家到底造了什么孽,出了你这样的灾星!” 她边哭边捶打着秦安宁的胸膛,手下那力道实打实的,身边人看着都觉得疼,可那青年只是一眼不发的站着,他眼眸低垂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只是微微翕动的嘴角,显示出青年的无奈与哀伤。 “哎哎,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你儿子是被丧尸咬死的。”一旁的唐措忍不住出声,上前拦了那妇女还要泄愤的手,这会儿他倒是记起来了,她跟地上躺着那个不就是那对那个白天想搞特殊的母子么,对这人的说辞更是反感。 都末世了,谁家没失去过几个人? 还拿人家已经不知道过世多少年的父母说事,真是…… “要不是因为他,我儿子怎么会离开厂子跑出来……”她脸色惨白,情绪激动,泪水不停滚落,声音凄凉地向在场的人哭诉,“我儿子可是进化者,怎么可能被丧尸咬死……” “是,都怪我……如果当时我能拦住表哥出来就好了。他从来没和丧尸交过手,他……” “这怎么能怪你呢?”旁边有人接话,“我手下都说了,是他自己非要出来,谁也拦不住。人家还好心出来找……这世道,您……节哀吧。”最后一句,是对那盛怒中的妇女说的。 妇女的哭声戛然而止,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们……你们都向着他说话!”她声音陡然拔高,原本对在场人的畏惧瞬间化作憎恶,“这人坏得很!我儿子可是进化者啊!他是进化者!!”她声嘶力竭地喊着,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你们不是来救我们的吗?我儿子死了你们不管,还包庇这个杀人凶手……你们的良心被狗……” “我们有没有良心,轮得到你来评判?”唐措最烦这种仗着弱者身份进行道德绑架的人。 又不欠他们的。 “你……你……”妇女哭嚎着,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我儿子死得太惨了啊!安玉啊,你睁开眼看看,这就是你一心一意想投奔的人,这些人都只会欺负弱小……” “行了。” 蓝一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惊得妇女浑身一颤。她这才注意到角落里还站着一个人,那人一身利落的军绿色制服,身姿笔挺,面容俊朗,自带着一股狠意,在这群人里职位应该不低。 “领导,您是他们的领导吧?他们对普通人这种态度,你……” “我什么?” 蓝一漫不经心地掸去衣上尘土,自始至终没看那妇人一眼,只冷冷道:“让你来是见最后一面,不是听你在这儿怨天尤人。赶紧决定怎么处理……”话音未落,他瞥见地上那具血肉模糊的尸身,语气更淡,“算了,既然你这么疼爱儿子,就自己想法子吧。我们这些‘没良心’的,也不在这儿碍你的眼了。” “我…我……”妇人被噎得哑口无言,目光触到地上那摊血肉,恐惧霎时淹没了悲痛,支支吾吾再说不出整话。 “我留下来帮……” 秦安宁话音未落,那瘫坐的妇人眼底刚亮起一丝希冀,正要顺势哭诉,就被蓝一冰凉的声线截断: “帮什么帮?都给我回去!是不是都觉得我们守卫的工作太轻松了?”说完他斜了秦安宁一眼,青年眼底的寒意几乎都要漫出来了,还在这儿装? 蓝一轻嗤一声,单手插兜,头也不回地朝仓库外走去。 说好的坚守初心、无私助人呢?那段简介里面到底有哪几个字是真的? 连自家亲戚都能狠下心,就这性子…… 也能当男主? 该不会是个顶着男主名字的大反派吧…… 那破烂系统,连个剧情都给得抠抠搜搜,这人他到底杀不杀? 要是弄错了,那他岂不是很蠢? 秦安宁望着蓝一离去的背影,微微抿唇,明明刚才还唇齿相依,这会儿倒像是两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他心头泛起一丝异样,终究还是迈步跟了上去。唐措见状也急忙追上,临走前又回头看了眼瘫坐在地的妇女,轻轻摇了摇头。 空荡荡的仓库里,只余那妇人呆坐原地。她望着地上不成人形的儿子,又看向渐行渐远的几人,四周死寂无声,秋风从门缝钻入,激得她浑身一颤。她再不敢多看地上的尸体一眼,哆哆嗦嗦地爬起身,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 可惜,再无人知晓地上这男人在白天时,内心曾发下怎样的雄心壮志。 秦安宁一出门就看见月光下那个挺阔的身影。 仓库外,蓝一并没有走远,他斜倚在墙边,指尖夹着一支不知从哪儿摸来的烟,猩红的火点在微凉的夜风中明灭,垂着眸听着属下给他交代丧尸处理的结果。 “…现在已经安排人手进行排查…”属下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暂时还不清楚…原因…” 听到脚步声靠近,蓝一侧过头,幽深的目光落在秦安宁身上,带着审视与难以言喻的玩味。他的视线缓缓扫过青年全身,最终停留在那张已经恢复白皙的脸上,若有似无地流连。 这漂亮的小脸蛋,死了倒是怪可惜的…… 秦安宁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脚步不由得顿住。这眼神究竟意味着什么?怀疑?探究?还是…… 想到对方身份特殊,现在又握着他的秘密,秦安宁强压下心头的异样,正要上前搭话。 不料蓝一见他靠近,竟二话不说直起身,随手将刚吸了两口的烟蒂掷在地上,鞋尖利落地碾灭火星,转身便走。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犹豫。 那小表情变得再微妙,别人看不出来,还能瞒过他这双火眼金睛? 想把他当那些傻子一样骗,做梦! 秦安宁盯着那道决绝的背影,无名火瞬间窜上心头。第二次了,这人有病吧,阴晴不定的,亲完嘴就不认人了? 刚好唐措跟几个同事一起出来,正巧看见蓝一往这边瞥了一眼才离开的背影,突然呵呵呵地傻乐,“这人还知道等人了,哈哈哈…”说着用力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大步跑了过去,路过秦安宁时还不忘跟他打招呼。 秦安宁嘴角抽了抽,看向那个被拍得揉肩的长官,还有旁边那几个队员见怪不怪的表情。 不禁陷入沉思。 他现在有些怀疑那个“蓝鹰”基地真的有外界传言的那么厉害?怎么这群人看起来都不太靠谱的样子。 还有…那个男人真的放心让他这个随时会变成丧尸的人,进入基地? 这些不确定的因素饶是秦安宁这样的强心脏也不得不犯嘀咕。 瞥见仓库门口那道畏畏缩缩的影子,秦安宁眼底掠过一丝讥讽,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温和的模样,与几名队员点头致意后,只当没看见,大步离开。 …… 与此同时,蓝一已经被自我感觉良好的唐措烦得不行。 他抬腿就想给这个絮絮叨叨没完的男人一脚。 谁知唐措话锋一转,难得正了神色:“那个秦安宁,你不会是想拉他进队吧?” 要不然以这位大少爷的尿性,早就走了,还管留不留的问题? 就那态度仿佛那女人多说几句,就能直接吃枪子了。 要不是想招人家,能这么护着? 蓝一表情不变,伸出去的脚却收了回来,剑眉微挑:“怎么?” 没说是还是不是。 “就是......”这人平时大大咧咧,此刻反倒扭捏起来。 “唉...他......” “嗯?” “他......” “他干嘛!你嗓子被丧尸吃了?” “咳咳,我这不是不好意思说别人隐私嘛。” “那你别说......” “别别别,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蓝一烦躁值已经爆表,又从兜里掏出根烟点上,没接话,眼神却更凶了几分。 唐措像是没看见,对着他搓了搓手指。 蓝一扯了一抹冷笑,动作倒是爽快得很,直接把整包烟都扔了过去。 唐措点起一根,知道胃口已经吊足了,凑到蓝一跟前压低声音: “他也是可怜,听说很小的时候父母就车祸去世了,留下不少家业……不知哪儿传出的风声,说他爸临死前在医院立遗嘱,除了规定他成年后能继承遗产、每月给抚养人一笔费用外,还额外给他留了一笔钱……” 烟雾缭绕中,唐措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只剩蓝一指尖的烟灰在夜色中明灭。 “就被盯上了?” 唐措耸耸肩:“据说他那个死了的叔叔好赌,欠了一屁股债,还把他抵给债主,说‘他有钱’。后来人是救回来了,那边说要剥夺他们的抚养权,当时闹得很难看。他那叔叔就……”他边说边咬着烟蒂,抬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愧疚自杀了’。” “后来抚养权的事也不了了之。不过他心也是真善,从接手公司开始,就一直养着那对母子。结果你看,人家根本不领情。” “你知道得倒多。” “嘿嘿,毕竟做了几年同学嘛。不过他的人品和脑子真没得说,当年可是蝉联年级第一。你想拉他入队,我完全理解。” 悲惨的童年加上坚毅的性格,成年后依旧保持本心这倒是又符合男主一贯的设定。 “所以?” “就是他这个经历…进来了得好好对人才是…” “哦。”蓝一漫应一声,弹开指间的烟头,语气有些危险,“说完了?” 唐措一愣,下意识点头。 “那就好……”话音未落,一只铁钳般的手臂,已经猛地夹住他毫无防备的脖颈。 md让他装!《 》 7、末日灼心7 这是一片被黑白与寂静笼罩的空间。 一家三口在一个小男孩面前笑得前仰后合,突然,男主人猛地凑近,血盆大口一张,吐出的字眼化作坚硬的黑色铁块,狠狠砸在男孩身上…钱!钱!钱! 男孩转身想逃,原本还在笑的母子骤然敛起笑容,死死盯住他,也开始吐出同样的字眼:钱、钱、钱…… 他本能地向后退去,身后漂亮的房子在这一刻扭曲、变形,化作一个陌生的铁皮箱子,闷热得令他几乎窒息。 铁皮箱上方,三个男人的脑袋探了出来,歪斜的眼睛像监视器一般牢牢锁定着他。 他蜷缩进铁皮箱的角落,恐惧如冰冷的藤蔓,一圈圈缠紧他的心脏。他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绝望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他彻底吞没。 死!这些人都该死。 死…… 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 刹那间,场景碎裂、重组。 他低头,看见小男孩的身体已经长大。他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皮肤迅速失去血色,转为青灰,指甲变得乌黑而尖长。一股对能量的强烈渴望,从体内翻涌而出。一名进化者被他压倒在地,锋利的指甲划开对方胸膛,他伸手往里掏出一颗温热的仍在微微搏动的心脏…… 唐措惊恐地指着他,那些认识的不认识的人都惊恐地对着他举着武器。 忽然他感受到身下的异动,他低头,猛的对上了蓝一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丧尸……该死!”男人的语调冰冷又机械。 不! 他不会死。 该死的,不是他。 秦安宁猛地睁开眼。 没有铁皮箱的闷热,没有青灰色的皮肤,也没有满眼的血红色。 天刚微亮,空旷的厂房里,现在已经被他们这些转移的人,占据着,人们以各式各样的工具打发深秋的夜晚,每个小队都泾渭分明。 有护卫队在,里面的人都还算老实,这会儿正不时传来人们窸窸窣窣整理东西的声音,夹杂着低声的交谈。 “咚咚咚” 秦宁恍惚着,压下剧烈的心跳。睡袋里,冷汗浸透的衣服紧贴在皮肤上,在他起身的瞬间带来一阵真实的寒意。他半坐着抬手,看着自己修剪干净、血色正常的指甲,缓缓收拢手指,攥成拳,直到指节发白。 真实的触感一点点压过了梦境里那种冰冷的疯狂。 这才是真实的世界。 是梦。 一切都只是梦。 但这真的只是梦吗?只要他的身份暴露,梦境就是他的下场。 他的眼里掠过一丝狠意。从小的经历告诉他,不要将弱点告诉任何人,不要把安危寄托在别人身上。这世上没人会替你保守秘密,也没人会在乎你的生命。人能信任的,只有自己。 所以…… 那个知晓他秘密的男人……必须死。 就在这时,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从侧面靠近。 秦安宁垂下眼帘,再抬头时,所有冰冷的杀意与挣扎都已消失,被一种恰到好处的、带着刚睡醒的迷茫与疲惫的神情取代。 “王大哥?” 来人正是他之前在公园救下的男人王大虎。末世降临后他们偶然重逢,王大虎父母都已变成丧尸,孤身一人的他便跟在了秦安宁身边。他之前干力气活多,在这乱世里,也算能帮救命恩人当当打手。 王大虎身上还带着露水的痕迹,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粗犷的脸上难得地掠过一丝急切,他凑到秦安宁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小秦,我刚听守卫说,他们接到新任务不走了,只会分一小队人护送我们。” 他焦虑地扫视着厂房里挤满的人群,大多拖家带口的,有些甚至面黄肌瘦,看起来都不够他一个拳头的,要是在去基地的路上遇到大规模丧尸…… 王大虎都不敢再想下去。 “消息可靠?”秦安宁沉声问。 “绝对可靠。估计很快就要宣布了,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能留下来吗?” 王大虎一怔:“你的意思是?” “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就算到了基地也不会有好待遇。”秦安宁目光沉静,“不如跟着他们,搏一把。” 秦安宁心中已有了计较,要是那男人随队返回基地,他便带着王大虎等人转投其他基地;若那男人选择留下……他便要设法先除掉这个隐患。 正说话间,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你们干什么?这是我的!” “什么你的?这明明就是我的!” “可你已经给我儿子了!” “你儿子不是被丧尸咬死了吗?这是我们给他的保护费…” “他不是被丧尸咬死的,他是被人害死的!”一个妇女激动地尖叫,双手死死攥住一个袋子。袋口露出红色包装,显然是食物。与她争辩的是之前的队员,此刻大概是看秦安玉死了,就想把给出去的东西拿回来。“这个你们不能拿走!” “我不管他怎么死的,他现在已经违反了约定,我们之前给他的东西当然不作数了…” “就是,给你们的东西都还回来,答应的事做不到还有脸继续霸着我们的东西!”身边的人气愤地附和。原本以为抱上了大腿,没想到这么不中用,还没他们自己厉害。可现在后悔有什么用。 “跟她啰嗦什么,直接拿。” 那几个人都忍了一个晚上了,想到这一个多月来对这母子二人的阿谀奉承,明明出力的是他们,还要忍受冷嘲热讽,这几个人心里都憋着火,嘴上自然也没什么好话。 也不管女人刚失去儿子的悲痛。 “你……你们……天杀的……” 这边的热闹引起了厂房内人们的围观,昨天闹的那一出厂子里的人都知道,也不会有什么好管闲事的上去劝,都末日了哪来那么多多余的好心,再着说这对母子的做派他们也看不上眼。 秦安宁见着那边的闹剧内心平静,面上却适时带上了点担忧。 “小秦,你……”王大虎见青年站起身知道他想干嘛,想阻拦却不知如何开口。 这女人昨晚已经闹过一场,她儿子什么德行她自己不清楚?再说同行的护卫都证实与秦安宁无关,她却还是不依不饶,明显是发现亲儿子死了没人靠,又想赖上秦安宁。 秦安宁只是忧心忡忡地望着争执的方向,轻声说道:“毕竟……她算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听到这话,王大虎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一眼,也没再拦着,只能无奈地跟上青年的脚步。 他这位恩人什么都好,就是心肠太软了。 … 对比这边的闹哄哄,另一边厂房内倒是安静得很。 蓝一脚搭在另一张椅子上,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天刚蒙蒙亮就被叫醒,他这会儿缺觉的厉害。整个厂房里弥漫着昏沉的睡意,只有后勤人员在角落准备早餐时发出的轻微响动。 一个队员实在按捺不住,悄悄挪到抱胸坐在蓝一两三米外的唐措身边,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 “唐队,你实在不行去跟部长说说,回房间睡更舒服......” 唐措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人虽然闭着眼躺着,可那气场就跟个皇帝一样,他鼻子轻哼一声,动了动自己肩膀,把他从身边人手上挪开。 昨天的气他还没消呢,说什么说。 在蓝一这小子给他道歉之前,他一个字也不会跟他说的。 那队员见唐措不答话,表情还怪别扭的又往前凑了凑:“你们两个吵架了......” 他这话还没说完呢,厂房里人的眼睛都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要真只是吵架倒还简单了。唐措扭了扭仍有些酸痛的脖子,没好气地瞪了那队员一眼。他刚想骂人,余光瞥见一旁似乎还在睡的蓝一,迫于那人积威,到了嘴边的斥责在唇齿间滚了几滚,终究没能出口。他越想越觉得憋屈,索性直接扭过头,挥手示意对方赶紧滚开。 有本事自己去说。 蓝一闻着香味睁开眼的时候,就看着简陋的长廊桌上,这群人一个个吃东西跟猫一样。 他长腿往地上一放,手撑着膝盖,轻轻的给自己晃了晃脑袋。 凌晨就被那个通讯员薅起来听新的安排,要去隔壁市帮凌博士找女儿。 蓝一开始还很困惑,凌博士的女儿不是早就到基地了吗?谁知道结果基地里那个是冒牌货,是孩子母亲再婚后,男方带来的女儿。真正的凌小姐在末世爆发前因与家人争吵,独自离家来找她爸,不曾想末日就来了。 那家人为了骗取基地待遇,就竟李代桃僵,后面凌博士提出要见女儿又各种阻拦说他女儿不想见他总总的。搞得凌博士的状态都影响到研究进程,他家老头这才派人去查,这一查,真相水落石出,差点没给凌博士气出个好歹来。 如今距离末世爆发已过去两个月,据说那小姑娘,最后应该是在高铁站。一个年轻女孩在那样人口密集的地方,生存希望非常渺茫。 可再渺茫上面也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找到他女儿凌博士根本没办法好好静下心来继续研究。 为了安凌博士的心,他家老头还特意派了他去,意思很明显了,他儿子亲自去找,安心做手上的事就行了。 当然那老头私自发他的话就不好说了。 结果他本来就睡的晚,被这一弄基本没怎么睡,计划讨论妥当的时候天都亮了,他索性就在楼下眯一下回回血。 结果一醒来就看见这群手下……蓝一有时候真怀疑,推荐这些人来的是不是串通好的?怎么一个个都古里古怪的。 那些眼神跟探照灯似的,在他和唐措之间来回扫视。 而唐措这人毛病最多,见他坐下,居然直接端着碗起身,躲到离他最远的角落去了。 呵呵 看来昨天……他还是下手太轻了。《 》 8、末日灼心 一个部下气喘吁吁跑过来找他的时候,蓝一正从后勤车里钻出来。 “你说有幸存者想跟我们一起走?”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对,他们领头的说车和食物都自备,就是希望……希望能帮上点忙。”部下语气有些犹豫,显然自己也不大信。 “哦?”蓝一轻笑一声,唇角扯出冷淡的弧度,“让他们滚蛋。” 以为他们是去郊游吗? 密集区里的丧尸可不是闹着玩的。普通人进去,怕是一爪子就被感染了,到时候仗还没打,先给对方送了兵力,这种赔本买卖他蓝一可不做。 部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他就说领导肯定不会同意吧…… 看着部下转身要走,蓝一忽然眯起了眼睛,脑中极快的划过什么。 “等等,”他叫住对方,“那群人里…有叫秦安宁的吗?” “有,他就是那个领头的。” 得,这剧情发展,那人到又越来越像是男主了。 众所周知,哪里有困难,哪里就有男主! 男主不能去?那就创造条件也要让他去。 他倒是成为这个“条件”了。 “他们爱跟就跟。”蓝一心念一转改了主意。 自己找死他还拦着? “部长?”那部下显然没跟上这突如其来的转变。 蓝一臭这张脸,没什么好气的扔给他一支棒棒糖:“你带过去给那个叫秦安宁的,就说…”他停顿了一下,冷笑着说,“是因为他不怕死,我奖励给他的。” 哈? 难道传言是真的,他们部长真想招秦安宁入队啊。 蓝一可不管别人怎么想,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他们需要尽快出发,赶到目标地点跟基地来的部队汇合,原本还想跟小美人告个别,要不要他命的等回基地再说,现在倒是不用了。 他麻利地剥开另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刚晃悠到一辆军用越野前,就有人给他拉开了后座车门。蓝一舒舒服服地陷进宽大的座椅里,这车不愧是军用规格,连他一米八二的大个子坐进来都还能跷二郎腿。 一抬眼,副驾驶上坐着的不正是发神经第一名,见他就躲的唐措么? 啧,现在不躲了? 车辆缓缓启动,唐措坐在前面,眼神却时不时往后视镜里瞟。后面这人真就没有好奇心,不想知道知道他为什么坐这个车? 他喉咙痒痒的,想说话又想到自己心里发过的誓。 空气中飘着若有似无的草莓甜香,勾人得很。 末世里什么最珍贵?不就是这些曾经不起眼、随处可得的小玩意儿。 倒不是这东西多稀罕多好吃,重要的是它承载的那份念想,那个还能随心所欲吃糖的旧日时光。 唐措终于绷不住了,咬着后槽牙问:“你不是早就被后勤老林拉黑了吗?哪来的棒棒糖?” 算了算了,他默默劝自己。毕竟是直属领导,领导犯错下属还能计较不成?大人有大量,原谅他这回。 蓝一眉梢轻扬:“他没看见。” “…” 他就多余问那一句。 … 一路上还算顺利,有几波晃荡的丧尸,直接被车碾过去解决了,他们这些军用车辆都经过改装,车辆外部都包裹着一层厚厚的钢板,车头跟车身上还有许多的挡板倒刺。 改装后的车辆如同钢铁巨兽,在破败的街道上蛮横地开辟道路,污血和碎肉在轮胎后飞溅,在路面上留下一道道粘稠的痕迹。只要马力足够,这些零星的丧尸,确实构不成真正的障碍。 就是有一点不好,颠簸的很,搞得人特别的容易疲惫,在末世里开车出行跟坐那种老式拖拉机,一摸一样。 中午时分,车队在一个废弃的城市公园旁停下休整。 这公园虽然荒废,但依稀能看出昔日的雅致,背靠着一座小山,有草坪、有小湖,残破的长椅边还顽强地开着些不知名的野花,风景倒是不错。 水里还有几只野鸭在游,要是不看那半边肉翻看的小脑袋,倒是还挺悠闲。 蓝一跳下车,伸了个懒腰,阳光照得他微微眯起了眼。他瞥见秦安宁那伙人也在不远处安静地扎堆休息,除了秦安宁,一个个都面露菜色,不过都规规矩矩的,没给队伍添任何麻烦。 他的视线在秦安宁身上转了几圈。 今天这人穿了一件墨绿色的毛衣,质地看起来柔软,颜色衬得他肤色愈发清俊。下面是一条合身的黑色运动裤,裤脚利落地扎在一双同色系的短靴里。这一身打扮,将他身形勾勒得格外修长挺拔,尤其是那双腿,笔直得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 “部长,喝水。”部下递过来一瓶水。 蓝一接过,拧开就着那道“风景”灌了一口。 青年似有所察觉,回眸望了过来,视线相接的瞬间,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唇角轻轻一扬,对着蓝一粲然一笑。那笑容极快,如同阳光穿透云隙,转瞬便收敛无踪,除了始终注视着他的蓝一,再无人得见。 这一笑,像片羽毛不轻不重地搔过心尖,勾得蓝一心里那点痒意愈发清晰起来。他正打算抬步上前,却见青年转头对身旁一个身材壮硕的男人低声嘱咐了几句,随后便独自转身,朝着公园更深处、人迹罕至的边缘地带走去。 蓝一眸光微动,嘴角一勾,将还剩大半瓶水的水瓶塞回身旁部下手中:“先放车里,我随便走走。” “是,部长。” 秦安宁在一处略显潮湿的湖泊边停下脚步。这里倚靠小山,林木茂密,与先前阳光明媚的景象截然不同。光线被层叠的枝叶筛得细碎,在铺满落叶的地面投下斑驳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腐殖质湿润的气息,车队的声音已远在身后。 蓝一不紧不慢地从林间穿行而来,脚步声惊动了湖边几只正在啄食的变异鸟雀,扑簌簌振翅飞走。 “胆子不小,敢一个人往这种地方钻。”蓝一的声音带着他惯有的懒散,在这片寂静中格外清晰。 秦安宁闻声转身,脸上并无意外,像是早预料到他会跟来。他清亮的双眼在昏晦光线下,犹如浸了水的墨玉。 “蓝部长…”他微微颔首,再抬眼时眸中掠过一丝狡黠,“还是该叫你蓝一?” 蓝一耸耸肩,目光落在眼前这个看似乖巧的青年身上,脚步却倏然一顿,脑中警铃作响,嘴上仍不饶人:“叫我老公我也不介意。” 秦安宁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的笑意,耳尖泛起一层羞恼的薄红。 “…你…不正经。”他压低声音轻嗤,那语气却更像情人间的嗔怪。 蓝一在几步外停住,视线掠过秦安宁线条优美的脖颈,滑向那件墨绿色毛衣包裹之下随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 他要的东西,就在那里。 “正经人还会跟到这儿来?”他话说得毫不遮掩。 秦安宁语塞,见他仍不上前,只得佯装未闻,轻声软语道:“你不过来吗?” “我不喜欢湖边。”蓝一依旧不动。 这情形明显不对劲,他又不傻,怎会轻易上当。 “看来蓝部长…也并不怎么喜欢我啊…”青年的声音低柔,带着几分刻意的可怜。 蓝一眉梢微挑,单手插兜,并未接话。 “蓝部长身手了得,难道还怕我不成?”秦安宁低笑一声,索性主动向前迈了几步。两人距离骤然拉近,近得能感受到彼此身上的温度。 “原本不怎么怕,可——”蓝一顿了顿,语气玩味,“你这么一笑,确实挺瘆人。” “……”秦安宁身子一僵,双手在身侧悄然握紧,强忍住给面前人一拳的冲动。 “怎么,还想再亲一次?” 蓝一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到秦安宁毛衣的领口,动作缓慢,充满了挑衅与玩味。 秦安宁仰着那张干净的脸,并未后退,仿佛默许。就在两人唇齿即将相触的刹那,他眼神微凝,周身气息骤然转冷。 几乎同时,蓝一身后的茂密树丛猛地晃动—— “吼——!” 一道黑影快如闪电,挟着腥风直扑蓝一后心!那是一只体型瘦削却异常迅捷的变异丧尸,不知潜伏了多久,终于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时机。 蓝一仿佛背后生眼,破风声刚起便已侧身闪避,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无数次。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秦安宁一把将他抱住,制止住他的动作,声音柔弱无害:“有丧尸…我好怕啊…” 蓝一此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几乎快把他气笑。 好家伙,他还没动手,这人倒先狠下心来对他动手了。 “怕?多看几次就习惯了。”说完,他搂着青年迅疾转身。就见那丧尸竟如有智慧般,乌黑尖锐的利爪在距秦安宁腰侧仅半掌之处,硬生生停住。 蓝一瞥了眼僵立不动的丧尸,又低头看向怀中的人。 md这人真不是妖怪变的? 秦安宁察觉到他呼吸的变化,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淡淡的幽香。他轻轻一笑,将下巴搁在蓝一肩上,在他颈边深深一嗅:“说真的,我还真舍不得你死。不过…”他食指缓缓滑向男人被衣物包裹的紧实胸膛,“既然你的唾液能帮我,那么…你的心,一定更有效吧。” 秦安宁感受到耳畔温热的气息,却丝毫不为所动:“可是,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 抱歉,他只相信死人哦~ 话音未落,他们脚下的地面突然波动,一只灰白的手破土而出,死死抓住了蓝一的小腿。 就在蓝一这分神的刹那,秦安宁猛地发力,挣脱了男人的怀抱。几乎同时,原本禁止的丧尸也一齐发动了攻击。 蓝一眼中寒光一闪,侧身避开第一只丧尸利爪的同时,他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把闪着幽光的手枪,“砰”一声精准地对着地上那只丧尸就是一枪。 丧尸的动作瞬间僵住,灰黑色的液体顺着伤口流出,蓝一见状快速在脑袋上补了一枪。 解决掉一个,蓝一毫不停歇,拧身就要对付第二只。 就在这时,一旁的秦安宁拧着眉见势头不妙,他看准蓝一背对着他的空档,眼神一冷,悄无声息地贴近,手上的匕首毫不犹豫就要刺下。 然而,蓝一仿佛背后长眼。 就在秦安宁靠近的瞬间,他猛地一个凌厉的回旋踢,动作快如闪电,力道惊人!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秦安宁的腰侧。 “唔!”秦安宁完全没料到这一下,闷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 9、末日灼心9 “噗通!” 水花四溅。 他直接被那人毫不留情地踹进了冰冷的湖水里。 落水的同时几道惊呼声同时响起:“有丧尸,注意警戒!” “部长…” “砰!”随着又一声枪响,子弹精准命中丧尸的眉心,它僵在原地,随后直挺挺地倒下,溅起一片草屑。 蓝一缓缓收枪,冷冽的目光扫过泛起涟漪的湖面。赶来的队员持枪警戒,却见自家部长气定神闲地立在湖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静静注视着水中挣扎的身影。 简直像个变态! 秦安宁被队员七手八脚拉上岸时,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墨绿色毛衣紧贴在身上,水珠不断往下淌,原本柔顺的黑发凌乱地黏在苍白脸颊上。他冻得唇色发紫,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看向蓝一的眼神里压抑着冰凉的怒意。 还有刺杀失败后的不安。 场面一度凝固,双方队员面面相觑,空气里弥漫着尴尬与紧张。 这时,唐措快步上前,脸上堆起圆滑的笑容,不着痕迹地挡在两人中间:“安宁,误会,都是误会!我们家部长作战时特别专注,最不习惯有人靠近……”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秦安宁的队员使眼色,“这天寒地冻的,快带你们秦队回去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千万别着凉了。” 临了又补上一句:“就用给部长备好的热水。” 蓝一闻言挑眉,倒是没有把实情说出来,只是语气不悦地说:“他用了,我怎么办?” 一幅他是老大,他不好惹的模样。 “大中午的,你用什么用。”唐措侧过头压低声音。 这么多双眼睛可都看见了,秦安宁好心上前帮忙,反被这位好队长一脚踹开。 他这样还想用热水?用个屁他用! 秦安宁咬紧牙关,在队员搀扶下站起身。经过蓝一身旁时,投去复杂的一瞥。 感觉就像是一头即将被驯服的猛兽。 蓝一心情颇佳地吹了声口哨,唐措听见又是一阵絮叨。 “人还没收进队里呢,你倒是先道个歉啊……”整天摆着个脸,谁爱跟他玩,知道私底下都怎么说的?唐措老妈子一样的瞪了这个凶神恶煞的领导一眼。 蓝一对着这个“眼瞎”的轻嗤一声,懒得跟他多嘴。 秦安宁这一落水,回去反倒受到了格外关照。原本他们作为幸存者,又都是普通人,双方相处时总带着几分微妙的尴尬。经此一事,反倒意外地打开了个突破口,让两边能够自然地交流起来。 部队那边听说自家部长的所作所为,没人感到奇怪的,毕竟这位凶起来连自己人都照打不误,何况只是个幸存者小队的队长。 要是两人并肩作战,他们才好奇呢。 夜幕低垂... 尽管全力赶路,队伍离预定地点仍有不少距离。连日奔波让所有人都疲惫不堪,无论是驾车的还是乘车的。 他们找到一栋无人居住的公寓楼安顿下来,除了轮值守夜的队员,大家简单用过晚餐便早早休息。连说话声都比平日压低了几分,生怕引来丧尸,又要疲于应付。 蓝一依旧是特权的享有者,拥有一个单独的房间。 手下的人因着白天的落水事件,对秦安宁都存着几分歉意,他过来找部长也没有阻拦,还好心地将他引至三楼房门前,并且再三叮嘱,一定不要将他们部长的态度放在心上。 秦安宁只是轻笑着点头,待人离开,他收起笑容一个人站在紧闭的门外,深吸一口气,脑中飞速盘算着等会儿见面该说些什么。 然而,当门内传来蓝一那把独特的、带着几分清冽的嗓音时,秦安宁不知怎的,心头竟莫名泛起一丝心虚。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试图将这古怪的念头甩开。 秦安宁推门而入,窗边那道挺拔的身影瞬间攫住了他的视线。 蓝一像是刚冲完澡,身上随意套了件黑色背心,利落的臂膀线条尽数裸露。短发根根直立,衬出硬朗的头型轮廓,在昏黄的应急灯光下泛着一层青茬似的光。他慵懒地靠在屋里唯一那把木椅上,指间夹着烟,青烟细缕袅袅升起,整个人沐浴后透出松散的气息,可那寸头和深邃的眉眼,却又藏不住锐利的锋芒。 这么冷的天也不怕冻死,秦安宁在心里祈祷。 见到来人,蓝一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眉梢微挑:“怎么,还没死心?这是打算跟我同归于尽?” “怎么会……”秦安宁回过神,搞不懂这男人今晚怎么看起来……有点诱人。“我就是来谢谢你的。” “谢我什么?” 秦安宁咬咬牙:“谢你没把我的事说出去……” “哦?” 蓝一依旧坐得稳如泰山,显然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秦安宁定了定神,继续道:“还有今天的事,我跟你道歉,是我一时糊涂才……之后……” “还有之后?” 秦安宁一怔,在心里飞快盘算。 男人轻哼一声,表达着他的不满。 秦安宁这才不情不愿地低声道:“不会再有以后了……” “你能控制丧尸?” 秦安宁没说话,只是朝他笑了笑。那不是装出来的笑,有点可爱的,甚至带着点秦安宁本人特有的阴柔。 蓝一咬着烟头站起身,一步步朝青年走近,没再追问刚才的问题。他目光扫过对方全身,随手在桌边的烟灰缸里点了点烟灰,姿态闲散:“那现在说说,打算怎么道歉。” 强烈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秦安宁盯着那略带古铜色的肌肤,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他的视线向下移去,一条棉质家居长裤松垮地挂在男人精瘦有力的腰际。秦安宁手指微微蜷起,终于抬头迎上那张极具攻击性的脸,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蓝一还在琢磨这人会用什么方式道歉,要不要这么快原谅他,却就见那颗黑色的脑袋忽然蹲了下去,紧接着,一股柔软的触感从他下身传来。 靠! “你……你有病啊!” 蓝一猛地将面前的人推开,脸色涨红,手里的烟没夹住,直直坠落在瓷砖地上。 一上来就搞这出,谁受得了。 秦安宁被推得一个趔趄坐倒在地,整个人都是懵的。他看着蓝一那副怒不可遏、仿佛被侵犯了领地的样子,脸颊瞬间腾地烧了起来。 该死的!之前不是色中饿鬼,想亲就亲,现在倒摆出一副被轻薄的模样?装什么纯情小男生!他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的人,他都没说什么! “你还不乐意?”秦安宁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眼眶泛红,狠狠瞪着蓝一,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恼怒。 “想对我用美男计?”蓝一稳住呼吸,眼神恢复了几分平日的冷冽,语气刻意压得冷酷,“没门。” 还不待秦安宁反驳,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自从秦安宁走进这扇门,上上下下不知道多少双眼睛暗中盯着。谁都担心他们部长一个不耐烦,直接把人给揍了。 刚才楼上房间那声闷响虽然不重,但……谁家谈事情会谈到地上去的?众人互相递了个眼色,心照不宣,齐刷刷地往门口冲去。 部长啊,招揽人才真不是这个招法啊! 门被猛地推开,众人一眼就看见自家部长脸色铁青地站着,而那位俊秀的秦队长,跌坐在地,脸颊绯红,眼眶湿润,一副……受了欺负的模样? “秦队长,你脸怎么这么红啊?”挤在前头的一个年轻部下心直口快,好奇地问出了声。 秦安宁身体一僵,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这辈子还没这么丢人过!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他只能咬着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没什么……” “他是没什么,就是发骚了。”蓝一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补充,语气平淡的补刀。 秦安宁脑子里“嗡”的一声,血液全往头顶冲。 他才发骚!他全家都发骚!啊啊啊啊——! 他一定要弄死这个男人! “发烧?!”原本拥挤在门口的众人,听到这两个字,如同潮水般“唰”地向后退开,瞬间空出来一大片区域。 如今可不是那个安居乐业的时候。发烧早已不是吃点药、去趟医院就能好的小毛病。现在的发烧,往往意味着感染,意味着变异,是能要命,而且是能威胁到所有人性命的大事! 难怪他们队长脸色这么差,谁希望一个有巨大威胁的人呆在自己房间啊。 空气瞬间凝固。刚才还带着点八卦和担忧的气氛,立刻被警惕和恐惧取代。几道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甚至有人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武器。 秦安宁坐在地上,感受着周遭骤变的气氛和那些怀疑、审视、甚至带着敌意的目光,百口莫辩。 他抬起头,狠狠剜了蓝一一眼,一时不知是感激这群人的自我脑补还是怪这个男人说话的不留情面。 楼上闹闹哄哄一阵,队医被匆匆唤来。简单的检查后,体温计显示…40… 还真发烧了? 在这物资匮乏、条件有限的末世,一时半会儿根本分不清这高烧究竟是今天落水着凉导致的普通风寒,还是……那足以致命的病毒感染前兆。 蓝一臭着脸,接过队医顺手扔给他的一件外套披上,遮住了先前那件略显随意的背心。他眉头紧锁,看着已经被迅速安置到原本是他床铺上的秦安宁。这人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平日里显得有些疏离的眉眼此刻软化了,竟透出几分罕见的脆弱感。 “先按疑似病例处理,单独隔离观察。”队医严肃地说着,快速记录着体征数据,“部长,这间房需要临时封锁…明天上午6点前,任何人不得接近。” “行,按你说的办。”蓝一面无表情地点头。他最后瞥了一眼床上因发热而蜷缩的身影,转身大步流星地跨出房门。 有谁还记得,这是他的房间,他的!! 刚到门口,差点就撞上一个人。 “真发烧了?” 赶来“看望老同学”的唐措正好堵在门口。 蓝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侧身就要走:“嗯。” 唐措朝屋里瞟了一眼,识相地没进去,跟在蓝一身后贴心建议:“要不今晚你来我那儿挤挤?我睡相很规矩的……” 蓝一猛地顿住脚步,额角青筋直跳。 他堂堂特招部部长,还能沦落到没地方睡? “这间。”他踢了踢隔壁房门,不容置疑地宣布,“我住这儿。” 跟在旁边的守卫面露难色:“部长,这间又小又乱……”但在蓝一的注视下,只得把话咽了回去,连连点头。 “既然唐队长睡相好,”蓝一转头吩咐守卫,“今晚你就去他那儿挤一挤。” “是……”守卫欲言又止地看向唐措。 又要被唐队长唠叨了…呜呜呜…《 》 10、末日灼心10 他的守卫确实没说谎,这房间是真不怎么样。 蓝一躺在简陋的床板上,身下的硬木板硌得他背脊不适,但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脑海中不断闪回的画面,那猝不及防的靠近,那柔软的触感,以及自己心底被勾起的、不合时宜的燥热。 明明是寒意渐浓的深秋夜晚,他却觉得口干舌燥,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一墙之隔,秦安宁此时也不怎么好受。不正常的体温像一团火在他体内灼烧,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痛,冷汗浸湿了单薄的衣物,黏腻又冰冷。他蜷缩在原本属于蓝一的床铺上,鼻尖隐约能嗅到枕褥间残留的、属于那个男人的气息,这让他心头更加瘙痒难耐。 他像着了魔般将脸深深埋进枕头,贪婪地汲取着上面残留的气息。 就在这时,眼角余光猛地瞥见窗户上悄无声息地贴上了一个黑影! 秦安宁浑身一僵,本就泛红的面颊瞬间烧得更烫。 这可是三楼! “蓝、一!”想到自己方才的失态竟被看了去,秦安宁恼羞成怒地低喝。 窗外的男人却只是勾着笑,利落地翻窗而入,甚至悠闲地朝床上人打了个招呼。 “哟。” “你过来干嘛?”秦安宁慢悠悠撑起身子,盯着那一脸惬意的男人,危险地眯起眼,“真不怕我再对你动手?要是死在这儿,可没人会知道……” “看来确实病得不轻。”都开始说胡话了。 “呵。” 秦安宁说不过他,索性闭上眼,翻身背对着他躺了回去。 免得真给自己气出个好歹。 “喂。” 蓝一瞧着那背对自己的身影,毫不客气地在床沿坐下。 见那人毫无反应,他伸手戳了戳对方清瘦的脊背。 又压低嗓音唤了一声:“秦安宁。” 男人的声线低沉醇厚,尾音里带着说不清的磁性,仿佛在对着心爱的人呢喃细语。 青年终于有了动作,却是猛地拽过一旁的被子,将自己整个儿埋了进去,连发丝都没露出一根,双手死死攥着被沿,裹成了密不透风的茧。 这团棉被裹成的茧子纹丝不动,用沉默诉说着主人的回应: 滚! 房间骤然陷入寂静。正当秦安宁以为那人会识趣离开时,身侧的床铺忽然向下一陷,他连人带被子被结结实实地揽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秦安宁整个人一怔,md这人不要脸! 明明隔着厚厚的棉被,他却觉得那股不知名的冷香又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缠绕在鼻尖。被子里原本就稀薄的空气因这若有若无的香气,变得更加黏稠、灼热,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滚烫的沙。 他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想从那过分紧密的怀抱里挣脱出去。 可男人的手臂却收得更紧,将他连人带被箍在怀中,那力道… 秦安宁只觉得自己身体越来越热,被子中那可怜的味道已经无法满足。 要,他还要更多! 他猛地一挣,不料那紧拥着他的男人仿佛早已窥见他的窘迫,竟提前松了力道。秦安宁顿时像只破壳的小鸡,双臂大张着从被窝里挣脱出来,凌乱发丝下露出一张憋得通红的脸。 “哈…哈哈哈…” 蓝一强忍着几乎要溢出喉咙的笑声,想起门外不远处的守卫,只得压低嗓音闷笑起来。胸腔因克制而轻轻震动,那双看向秦安宁的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促狭。 这人…真的太好玩了。 “你有毛病啊!”秦安宁狠狠瞪着面前狂笑不止的男人,不自觉的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瓣。“发烧的病人也不放过?” “你都发骚了…”蓝一故意曲解他的话,唇角带着戏谑的弧度,“我还要放过你?” 秦安宁心中气急,感受着那开始不受控制的吸食的欲望,他脸色几经变,最后带点埋怨的嗔怪:“那你之前还躲?” “……” 这变脸的速度,连变脸大师见了都得自叹不如。 蓝一觉得有趣,伸手轻轻刮过青年烧得通红的脸颊,随即眼睁睁看着对方深棕色的瞳孔迅速被灰白替代。 ……这就变身了? 见对方只是盯着自己不出声,秦安宁在心里轻嗤,想干坏事还不肯主动开口? 狗男人! 他乖巧地侧过脸,将自己的脸颊贴上男人的掌心。 不知是谁的体温高得灼人,秦安宁眼前一时有些朦胧。 “蓝……部长?” 青年歪着头。蓝一的手掌宽大,带着些许粗糙的触感,秦安宁半张脸在他掌心轻轻蹭着,仿佛在无声默许对方为所欲为。 “你……” 秦安宁的指腹抚过他的眼睛。那触感依旧炽热,却又奇异地沁着几分清凉,舒服得秦安宁几乎哼出声来。 不对! 猛然回神,秦安宁身体一僵,一把推开身前的男人,几乎是跌下床冲进了卫生间。等他再出来时,先前那点温顺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阴沉。 “这保质期……还挺短啊。”蓝一斜靠在床头,长腿交叠,语气里听不出半分害怕,反倒有闲心慢悠悠地点评。 昨天才刚退去的症状,一个吻只能维持一天? 蓝一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可看着浴室门口那浑身几乎散发黑气的青年,这人活像个洋葱,把自己裹得一层又一层,剥开还有,天晓得哪来那么多小秘密。 “我也不知道呢~”秦安宁敛去面上的冷意,转而摆出慌乱无措的神情,可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刻意为之的、甜腻又危险的挑衅。 他慢慢走回床边,俯下身,几乎与蓝一鼻尖相抵,一脸痴迷的轻轻嗅了嗅,声音压得极低:“是不是蓝部长您的‘药效’……不太够?” 蓝一挑眉,抬手揉了揉那颗滚烫的脑袋。几缕黑色的细线正从青年脖颈间悄然爬出,可爬到一半,仿佛感知到了某种无形的危险,又迅速退缩,隐没在他的领口之下。 “那…现在想做什么就做吧……”男人贴在他耳畔低语,温热的气息带着极强的蛊惑力,激得秦安宁浑身一阵微颤。 他紧盯着眼前这人,实力强悍又身居高位,没见他那些手下表面上嘻嘻哈哈,可没有一个是不留意他安危的,只要外面有点风吹草动那眼珠子就跟粘在他身上一样,明明这人的实力比他们都强。 加上他这姓氏与“蓝鹰”基地没点关系谁信,搞不好还是基地长家的亲戚呢。 现在又是末世,法理教条再不是约束,像他这样的身份足以呼风唤雨,左拥右抱。可偏偏也就是这样一个人,对自己这个濒临异变的人屡次下口,还两次三番的出手解围。 甚至他都已经出手要弄死他了。 这让秦安宁很难相信,这男人会别无所图。 “不做?”蓝一见他盯着自己的脸出神,不由低笑,“要不……我来?” 话音未落,他已带着对方的手向下探去。 秦安宁整个人一惊,心口随之一颤,猛然长出的锋利黑甲险些将那里划破。 这人,是真的一点都不怕他。 他龇了下牙,泄愤似的在男人肩头拍了一记。 也是。一个变态色鬼的心思,他这个正常人怎么可能猜得到! 既然都是各取所需…… 那武力上弄不死他,……换个方式,吸干他总行吧! … 良久之后,秦安宁气鼓鼓地转过身,将一片泛着薄粉的脊背丢给一脸莫名的蓝一。 吸是吸不干他了。 md,这人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手大就算了,没说过那儿……也那么离谱啊…… 蓝一反正爽快了,也懒得计较他那点小脾气,长臂一伸就将人揽进怀里。 “怎么,恢复太快…还不满意…”男人带着调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廓。 秦安宁听得心头火起,搞得好像这事只有他一个人受益似的! 难道刚才舒服的不是他这个狗东西?对着他上下其手的不是这个死色鬼! 要说先前生气还带着几分故意和试探,此刻被蓝一这样一说,不知怎么的,那火气倒真窜了上来。感受着身后紧贴的滚烫身躯,秦安宁烦躁得不行,一把拍开在他胸前作乱的手。 “摸摸摸,还摸什么摸……”他嗓子哑得厉害,喉咙里火辣辣地疼,这会儿是一句话都不想多说。可身后那男人却像有瘾似的,掌心仍在他胸前流连。“你……” “你死了以后,把心给我吧。”背后的男人嗓音低沉,似是玩笑般说道。 反正任务是得到男主秦安宁的心,又没说是死前还是死后。 “?”秦安宁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话题怎么就跳到这里了。 “你还有这爱好?”他心中疑惑,随即想到什么,面色一沉,带着点火气转身,直接怼到男人面前,“你不会是还在记仇吧?” 蓝一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转换了阵地,抚上他的背脊。 “我一向睚眦必报。” 秦安宁轻哼一声。昏黄的灯光下,那光线削减了男人面上的冷硬,倒显出几分难得的温和。那双黝黑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他已经恢复白皙的脸。 他有些别扭地避开视线,从喉咙里挤出一句:“给你。” 死变态,他都死了还管那么多,喜欢就拿去好了。《 》 11、末日灼心11 “不过…”秦安宁眼尾微挑,深棕色的瞳孔在昏暗中流转着幽光,宛若锁定猎物的夜行动物,“要是你先死了…”他刻意放慢语速,每个字都浸着蜜糖般的危险,那份贪婪不再掩饰,而是赤裸地铺满眼底,“你的心…我要亲手剖出来。” 话音落下,房间陷入短暂的沉寂,只余两人交错的呼吸在空气中缠绕。 那语气里带着近乎残忍的天真,像在玩一场幼稚的交换游戏,又似在缔结某种黑暗契约。他的目光穿透衣物,直抵蓝一胸膛深处,仿佛已窥见那颗心脏搏动的轨迹。 “行啊。”蓝一应得干脆利落,眼底翻涌着难以名状的兴味,“看来我们达成共识了。” 这美人不仅皮相绝色,连性子都这般对他的胃口。 他还着有点不希望这人早早死了。 蓝一将人搂得更紧,低头吻上那两片嫣红微肿的唇。这个吻来得突然,却意外地缱绻缠绵,甚至带着几分不该属于他的温柔。 秦安宁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烫着了。他慌乱地别开脸,喉结不自然地滚动。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你到底是什么?” “人类。” “你认真的?” “好吧,”蓝一低笑,气息拂过他耳畔,“修仙小说看过吧?” 秦安宁疑惑地点头。 “那我们打个比方,这些丧尸像是被阴气侵蚀导致的,而你…很幸运,被阴气侵蚀后可以通过某种方式压制…又非常幸运的…”蓝一顿了顿,“遇见了阳气十足的人,也就是我…” “嗯?” “你看我像不像…鼎炉?” 男人俊朗邪气的脸上一点也没有对这个称谓的嫌弃,他的声音甚至带着点平铺直述的严肃。 秦安宁末世之前也不是个只会学习的书呆子,那些爆火的仙侠文总还是看过几本的,“鼎炉”不是一个什么好词,可细想之下对比他们两个的关系又意外贴切,让人挑不出毛病。 确实他靠着采补这个男人来维持自己“人类”的身份,不至于成为一个行尸走肉。 他脑中思索,见男人那依旧生龙活虎,跃跃欲试的样子,心里翻了个白眼,只是略为敷衍地“嗯”了一声,坚决不给对方任何一点借题发挥、再来一次的由头。 再说正经事呢,满脑子的黄色废料。 “啧…”蓝一见人不搭腔,得寸进尺地凑近,鼻尖蹭到他的脸颊,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危险,“所以你要好好养着我,知道吗?不然…” 真要是再对他动手,那…就别怪他先下手为强咯。 秦安宁被他这话噎得一时语塞。 这男人倒是会顺杆爬,转眼就把自己放在了需要被“供着”的位置上。 他都快被他这霸道的说法气笑了。养着他?他养得起吗? 他连这屋里的灯都搞不定,也就只能扶持扶持那些个普通人。 这男人对他现在的贫穷一无所知… “呵呵…”秦安宁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他用自己的色相抵了还不行。 “那你说,”蓝一手指漫不经心地卷着青年的发梢,看着青年脸上那一红一白的脸色,“你会不会像那修仙小说里写的,把我吃干抹净之后,自己功力大涨,就跑了吧?”没等秦安宁反驳,他又慢悠悠地补充,“毕竟,你现在连丧尸都能控制……” 秦安宁面色一僵,猛地瞪了这人一眼,索性直接将发烫的脸埋进对方结实的胸膛,彻底不说话了。 想套他话?没门! “看来……你真想跑?”男人的语气骤然危险,手上的动作也越发不客气。 胡说!跑了他真变成丧尸怎么办?到时候神志全无,四处游荡…… 秦安宁心里恼火,喉间那挥之不去的异物感又隐隐翻涌。他强压下不适,几乎是赌气般,更加用力地抱紧了这人精瘦的腰身,闷声闷气地低吼: “不、跑!” 跑什么,当他是傻的,他现在都做到这个份上了,再跑去吃生肉?他脑子又没病! “既然这样,那我更要好好履行作为鼎炉的职责了。” 话刚说完,秦安宁还没反应过来,天旋地转间已被这人重重压在身下。 秦安宁喉头一哽,这人绕来绕去,最终目的果然还是这个! 一万句骂人的脏话在舌尖翻滚,很脏。 简直脏得不能听。 … 守卫过来时,蓝一应该是刚从那间狭小房间的床板上起来。 来人一进门,就看见自家那位向来冷硬得不能再冷硬的“大魔王”部长,此刻竟透着几分难得的松弛。 这张硬邦邦的小木板床,他可是亲自领教过威力的。来之前他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待会儿上楼必定要面对部长的低气压,甚至还跟人打了赌,猜部长能在这屋里忍多久才会被轰出去。 以他对部长的了解,他可是信心十足地押了一分钟! 可现在这状况……是怎么回事? 他赶紧揉了揉眼睛,怀疑是不是早上洗脸太匆忙,被眼屎糊住了视线。 再使劲眨了眨眼,定睛再看。 没错,部长还是那个部长,身形挺拔,气势迫人,凶神恶煞。可就是哪里怪怪的,微微松开的领口,比平日少了两分锐利的眼神,最可怕的是那眉宇间一丝难以捕捉的……餍足? 妈呀,好吓人! “看够了?” 蓝一低沉的声音响起,没什么波澜,却让守卫一个激灵,立刻挺直腰板,目不斜视。 “报告部长!看够了!”守卫声音洪亮,脑子还没跟上嘴。 “……”蓝一将刚拿在手上的外套扔了过去,“傻帽。” 那守卫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憨憨地笑了笑,赶紧上前将外套张开,熟练地伺候他家部长穿上。 同时也在为那输掉的十点贡献值肉痛。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阵阵喧闹。 蓝一修长的手指正系着外套纽扣,闻言动作微顿:“这是…?” “报告部长,是幸存者那边的秦队长带着队员在操练呢。”守卫连忙回答。 “哦?”蓝一眉梢轻挑,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他没事了?” “听队医说已经退烧了,排除了病毒感染风险。队医他们判断,秦队长很可能已经成功成为进化者,不过现在也没有专业的检测设备,要等回基地再……” 话音未落,楼下的喧哗声陡然升高,夹杂着阵阵叫好。蓝一踱到窗边,垂眸望向训练场。 只见秦安宁立在场地中央,一身黑底白边的连帽运动衫衬得他身姿挺拔。不同于往日温和含笑的模样,此刻他神情专注,眉宇间带着几分少见的锐利。 青年手腕轻转,那根看似普通的小木棍竟划出凌厉的破空声。一个试图近身的队员刚出手,就被他巧妙地带偏攻势,踉跄着倒退数步。 蓝一的目光掠过青年因动作而微微掀起的衣摆,在那截劲瘦的腰线上停留一瞬。 还挺有劲。看来昨天晚上,他还是太心软了…… “部长,真看不出来,这秦队长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还有这一手呢!”守卫望着下方的对战,语气兴奋,“这速度,这力量,这反应……” “怎么,你也想去试试?”蓝一斜倚在窗台边,眼见楼下围观的人越聚越多。 “嘿嘿,部长……”守卫搓了搓手,跃跃欲试。 “输了自己领罚。” “是,部长!” 蓝一看着手下信心满满离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他的视线重新落回训练场,此时秦安宁已换了个对手,动作间游刃有余。仿佛察觉到上方的注视,青年忽然抬眸,正对上蓝一倚在窗边的身影。 他站在窗前,好整以暇地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唇。这个暗示性极强的动作让秦安宁眉头瞬间蹙起,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红。像是要掩饰什么,他手中的招式陡然变得凌厉,一个干净利落的横扫,竟将对手逼得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看着青年这副把羞恼都发泄在训练上的模样,蓝一这才满意地扬了扬唇。 这才对嘛。 总不能对他就痛下杀手,对着这群手下反而雷声大雨点小吧。 蓝一正看得兴起,通讯员却跟着队医匆匆走来。 “部长,基地急电。”通讯员将加密文件递上,神色凝重。 蓝一展开文件快速浏览,脸上看不出情绪变化。 队医在一旁补充道:“基地出现半丧尸化的特殊变异体,他们平日里外表与常人无异,但必须定期食用进化者的心脏才能维持人类的状态。目前基地已有多名进化者遇害……” 他忽然想到那晚青年跪坐在那具尸体上的场景。 蓝一指尖轻叩文件:“心脏?” “是的。凌博士的研究表明,进化者心脏富含的物质正好能抑制他们的丧尸化。”队医顿了顿,“那些半丧尸化的人必须在七天内进食压抑体内的病毒,否则就会彻底异变。” “平日完全看不出异常?基地的排查呢?” 队医摇头:“凌博士团队还在研究,但常规检测手段……没有效果。” 这时外面的喧闹声越发高涨,与室内的凝重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 12、末日灼心12 “不过这也给解决丧尸病毒的研究提供了新思路,凌博士那边应该很快会有新的突破。”队医继续道。 蓝一明白他的意思,点了下头。 “这件事先不要声张。”蓝一将文件轻轻按在桌上,“我们带出来的这些人都知根知底,幸存者那边你找几个可靠的人多关注一下。” “是,部长!” 蓝一依旧斜倚在窗边,见状朝他们随意摆了摆手,示意没事可以先离开。 队医临转身前又想起什么,停下脚步询问道:“部长,关于秦队长发烧的事……需要先向基地汇报吗?毕竟在现在这个非常时期,还不确定是否……发热症状太过特殊还是需要特别关注。” 蓝一垂眸沉吟片刻,余光瞥向楼下被队员们簇拥着的秦安宁。晨光正好,他只看见青年柔软的发顶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晕。 “报吧。” 说完他索性直起身,带着二人一同往楼下走去。 秦安宁正被队员们围着询问刚才的招式技巧,忽然若有所感地抬起头。 三楼的窗边,那个熟悉的身影恰好转身离去,给他看病的队医也在其中。 “队长?”身旁的队员见他突然走神,疑惑地唤了一声。 秦安宁收回视线,压下心头那丝莫名异样:“没事,我们先过去吧。早点吃完,抓紧准备出发。” “是,队长!” 这声“队长”众人这会儿喊得心服口服。他们这群人就是临时凑在一起的散装队伍,大多都带着拼一把的心态,早就把自己当炮灰了,能捞到点功劳最好,就算没有跟这些部队的人混个脸熟,到时候去基地了日子也好过一些。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临时队长不仅身手过人,还能与部队高层搭上关系,甚至很可能已经成为进化者。 据说还是部队的招揽对象。 跟着这样的人,别说叫队长了,就是让他们开口叫爸爸都行。 … 解决完早餐,队伍再次启程。这次的行进的节奏明显加快,除了必要的生活需求和轮换驾驶,所有人几乎都在车上度过。 既然凌博士在基地有了关键突破,他们自然更要争分夺秒。 毕竟凌博士的女儿还下落不明,生死未知,提前找到她也能让凌博士能更加安心投入到研究疫苗中。 现在这种局势紧张的时候,哪个基地先研究出解决丧尸病毒的疫苗,哪个基地就拥有了这个世界绝对的话语权。哪个政客不心动?这可是能够刻进史书里的拯救人类的大事件。 所以趁其他基地还不知道这件事之前,必须提前把人找到,死活不论。 每个人都能感受到那股无形的紧迫感,仿佛背后有双看不见的手在推着他们前进。 经过近三天紧赶慢赶的奔波,车队终于抵达永济市高速路口附近,找到一处废弃服务区暂作休整。按照计划,次日清晨他们将出发与先期抵达的基地车队会合。 残破的服务区主建筑内,蓝一手下的一个队长正安排队员分批值守。 破损的窗户外暮色渐沉,远处随风传来几声模糊的嘶吼,提醒着每个人这里已远离相对安全的穗康地界。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腐臭味,让初来此地的人不由自主地绷紧神经。 夕阳的余晖在布满尘土的地面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不得不说秦安宁不愧是男主,确实非常有能力。就这么短短几天,他那些原本心思各异的队员,现在已经变得越来越有团队的样子,精神气都不一样了。更难得的是,在如此紧张的赶路过程中,秦安宁还能带着人操练。 让他们这些部队的人看了都心生敬意,不知不觉就卷了起来,总不能在训练上输给普通幸存者吧? 那他们的脸就真没地方放了。 这一路上大大小小的丧尸群还是有的,随着双方在作战中过命的交情,那些原本对幸存者抱有偏见的人,也渐渐改变了看法。 甚至还主动提出要教他们枪法,毕竟枪这东西文明社会是明令禁止的,到了末世这种武器到了他们手上跟个铁疙瘩也没区别,还没有趁手的铁棒有用。 蓝一踱着步过来的时候,唐措正毫无形象可言地蹲在台阶上,对着在服务区外围空地上练枪的几人看得津津有味。 “咦,他还没罚完?”唐措见蓝一身后的守卫换了人,拍了拍膝盖站起身来,好奇地问道。 蓝一的目光正专注地追随着场中练习据枪姿势的秦安宁,没理他。 “还有3遍没写完……”新来的守卫小声接话。 十遍部规……确实够呛。唐措默默为那个小守卫点了根蜡,转头对蓝一说:“你小子确实有眼光。秦安宁这人真的不错,你到底还收不收他?”这几天赶路途中,他见这两人几乎零交流,不清楚这人到底怎么想的。 蓝一终于收回视线,懒懒地瞥了唐措一眼,又回头望着夕阳下那个挺拔的身影:“收,怎么不收。” 多养眼啊! 唐措总觉得上司看自己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嫌弃。 不可能,绝对是他看错了。像他这样英俊潇洒、能力出众又善于活跃气氛的得力干将,怎么可能被嫌弃? “那要不要我教你几招?真想让人家在你手底下干,这样下去可不行。” “我还需要你教?” “你可别不信,我好歹还是他同学呢。” “你倒是比我还着急?” “嘿,我这不是怕你错过一个好部下吗?” 秦安宁多能干他能不知道不过。就是身世坎坷了一点,可架不住人家能力出众,有脑子,聪明啊。要是能把他招进来,以后还愁管不住面前这个不听话的领导? “哦…”蓝一敷衍的应了一声,忽然摘下军帽抛给守卫。 唐措一愣问:“你去干嘛?” “他姿势不对,我去指导指导。” “…这是你一个部长该做的事?” “我眼光高,看不得半点瑕疵。”蓝一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再说了,不先给个甜头怎么拉人?” 唐措目瞪口呆地看着蓝一的背影,转头对守卫吐槽:“他还知道给人甜头了?不会把头给人打爆吧…” 年轻的守卫对着面前领导一脸迷茫,他刚抬脚想跟上,唐措一把将他拽住,按在台阶上:“你上去凑什么热闹。” 往前凑什么凑呢,挡着他看戏怎么办。 守卫茫然地眨眨眼:“可是部长他……” “让他去。”唐措从兜里摸出半包烟,叼了一根在嘴边,“就在眼皮底下还能丢了不成…”他悠悠吐了个烟圈,饶有兴致地挑眉,“你说他俩要是真动起手来,谁能赢?” “啊?”守卫一脸懵。 打起来?谁敢跟他们部长动手啊?又不是没脑子的丧尸! “啧。”唐措将嘴里的烟拿在手里,一脸无人理解的寂寞。 真当秦安宁是个好脾气的? … 一片阴影笼罩下来,那熟悉的冷香又飘进鼻尖。秦安宁后背瞬间绷直,捏着长枪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手腕再往下压三度。”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不等秦安宁反应,蓝一已经自然地站到他身后,双臂从两侧环过来,双手覆上他握着教具的手。这个姿势几乎将秦安宁整个人圈在怀里,温热的呼吸似有若无地扫过他的耳廓。 “看好了。”蓝一带着他的手臂慢慢移动,调整着瞄准方向。 秦安宁能清楚地感觉到背后传来的体温,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他试着往旁边挪了挪,脸上还装着认真学习的模样,牙缝里却挤出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起开!” 这几天不是装不熟吗?现在这又演的哪出? 提上裤子就变脸的混蛋,给他滚远点。 “这么不待见我?”蓝一语气平淡,呼出的热气却故意往青年耳后钻,“看来上次吃饱了,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 秦安宁强压着火气,实在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讨论这个:“不是要教我?” “这不正教着。”蓝一说着,身子又往前贴了贴。 秦安宁突然感觉到有个硬物抵着自己,整个人瞬间僵住,在心里把身后这色鬼骂了千百遍。 “你够了!”他压低声音吼道,猛地转身挣脱开来。 这一下,训练场内外的视线齐刷刷聚焦在两人身上。 那些探究的目光让秦安宁险些控制不住,想给这混蛋一拳。 “怎么了?”蓝一满脸无辜,仿佛不明白对方为何突然发作。 “你……”秦安宁还是要脸的,憋了一会儿还是说不出来,只是瞪了一眼某处。 “你想玩这个?”蓝一恍然大悟从裤兜里掏出一把精致小巧的手枪。 “……” 秦安宁看见简直要吐血,哪个正常人会随身把枪揣裤兜里啊?! 这人有病吧! 他狠狠剜了蓝一一眼,硬扯了下嘴角,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谢谢,不用了。” “那我们继续?”蓝一扫了眼周围看热闹的人,语气听不出情绪,“你们都很闲?” 话音一落,人群顿时作鸟兽散,训练场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枪械操作声。 不了,不了,他们忙的很。 秦队长多学点就行了,到时候有不会的让秦队长再教他们。 他们可吃不消跟领导这么近距离接触!《 》 13、末日灼心13 “手腕放松,肩膀下沉。”蓝一的声音恢复成之前的低沉严肃,他专业地调整着秦安宁的姿势,语气认真得无可挑剔。 如果……忽略他依旧紧贴而来的身体,和某个存在感丝毫未减的部位的话。 “你就不能把枪换个地方放?”秦安宁忍无可忍地开口。 “…”蓝一怔了一瞬,随即轻笑,“之前是可以…但现在这个,不行。” 秦安宁哪会听不懂他的意思,耳根“唰”地通红,整个人像被点着了似的,热意直冲头顶。 他手上拿着枪二话不说,一记肘击就往后撞去。 秦安宁这一肘击得又快又狠,带着羞恼的风声直冲蓝一肋下。 蓝一却像是早有预料,侧身轻巧避开,同时伸手扣住他手腕。 两人动作瞬间定格,枪械的声音不知何时稀疏了下来。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全场内心疯狂刷屏,表面却强装镇定,可惜那个“大魔王”带来的威慑还在,他们也只敢用眼角偷瞄。 一边是冷面阎王蓝部长,身高体格全是顶配;一边是新晋战力秦队长,前两天刚秀过身手。这俩人要是真动手…… 谁赢?这题超纲,但超刺激啊! “咳,咳咳…” 角落传来一声没忍住的轻咳,是正巧喝水路过的王大虎。 一时间除了两个当事人,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看了过去,这诡异的场景让平日里大大咧咧的王大虎都忍不住心里发毛,下意识就望向自家队长,想让队长救救。 不是… 这什么情况?还牵着呢? 秦安宁也反应过来,皱着眉挣了挣,没甩开。 “你……” 秦安宁刚开口就被蓝一接过话头:“开枪时,任何情况下都必须做到稳、准、狠。今天先到这里。”他略作停顿,自然的松开手,面上不见丝毫的窘迫,依旧是那副天大地大他最大的吊样,仿佛之前真的就是正常的指导。 这变脸速度不遑多让,倒是被他给装上了。 秦安宁心中冷哼,但场面上还是要过的去,硬挤出一丝笑来点头应了。 两人一副好老师跟好学生的模样,一出好戏就这么结束了,倒是把周围人的八卦之心浇灭的彻底。 蓝一朝唐措那边勾勾手指,守卫秒懂,小跑着递上军帽。蓝一一边戴帽,一边对还在压着火气的青年随意的说了一句:“晚上记得来我房间一趟。” 来哪儿!? “蓝部长有事?”秦安宁棕色的眸子瞬间降温,面上带着丝疑惑,嘴角微抽,“有什么话不能在这说……” 蓝正了正帽檐,语气平静:“关于你们队到永济市之后的安排。”他顿了顿,扫了眼旁边竖起耳朵的几位幸存者,眉梢一挑,故意凑近了一点,“你确定要我在这儿说?” 秦安宁被噎得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晚点过去。” “多谢蓝部长、操、心、了!” 蓝一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嘴角,随意地摆了摆手,美人的事叫事么?转身走得干脆利落,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不知道这人来干嘛的,就为了这个事叫个人过来找他不好么? 纯粹就是想趁机耍流氓吧! 秦安宁对着男人挺阔的背影在心里骂骂咧咧。 他再一次觉得不公,这么好的身材,那么有男人味的一张脸,真是白瞎了,长在一个色鬼身上。 “队长,蓝部长会怎么安排我们啊?”一名队员见“大魔王”走远了,赶紧凑上前担忧地问。这话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其他队员也纷纷围了上来,脸上都带着同样的忧虑。 刚才那点轻松八卦的气氛瞬间被现实的焦虑冲散。 说到底,他们只是普通人。这几天虽然和部队的人相处得不错,可到现在他们也没打听出来任务是什么,那些人表面上跟你称兄道弟可一个个嘴巴严的很,他们现在就是连这位蓝部长的来头都不清楚,只知道个“大魔王”的外号。 …尽管这是个明眼人都看的出来的称呼。 眼看就要到永济市了,他们这些被丧尸抓到就大概率会变异的普通人,该不会真被当成炮灰吧?或者直接被扔到一边自生自灭? 那他们还怎么挣贡献分? “现在想这个也没用,”秦安宁收回思绪,语气难得严肃,“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他环视一圈队员们不安的脸,沉声道:“记住自己是为什么要跟过来的。不管是什么安排,我们能做的...”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地扫过每一个人: “只有服从!”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短暂的沉默后,众人纷纷点头。作为普通人在这末世,能活着已是侥幸,能跟着队伍走到这里更是幸运。 除了服从,他们确实没有更多选择。 这些幸存者的焦虑蓝一毫不知情,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毕竟就算披上了人类的外衣,他本质上还是那个冷漠的系统001号。 蓝一刚走进台阶处,就见唐措背着手站在台阶下,脸上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古怪表情,眉毛还时不时挑动两下。 “你脸被风吹坏了?”蓝一皱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有毛病找队医去。” 本来就丑,这么来一下更没法看了。 蓝一抓紧移开眼,错过他,朝服务站里走去。 唐措大步跟上,还在喋喋不休:“你不觉得我很有眼光吗?” “不觉得。” 冷冰冰的三个字像一盆冷水,把唐措满腹的热情浇得透心凉。 “哎,你这人真是不识好人心。”唐措故作遗憾地摇头,转头看向旁边站得笔直的年轻守卫,“小同志,你来说说,我之前是不是就预言他们要打起来?” 被突然点名的守卫一脸懵,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微张,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关他什么事?怎么突然就被拉来当证人了? 但在唐队长灼热的目光注视下,他只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蓝一懒得理会这人的耍宝行为,继续往里走。 唐措见对方油盐不进,干脆凑到身边,压低声音快速说道:“你想招揽秦安宁可不能这样。我告诉你,对付他这种脾气的,你得软一点......” 他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攻略心得”,蓝一左耳进右耳出,压根没往心里去。 人都亲过了,该摸不该摸的地方也都碰了,行不行难道还有谁能比他清楚? 他现在只想赶紧吃完这顿饭,早点回房等着美人主动来找,哪还有闲心在这儿听这些纸上谈兵。 蓝一不动声色地朝守卫递了个眼神。小守卫心领神会,一个箭步上前,结结实实给唐措来了个熊抱,顺势就把还在滔滔不绝的唐队长给架了出去。 “诶……你等等……唔唔唔……” 蓝一淡定地整了整袖口,跟着后勤人员朝用餐区走去。大厅里其他工作人员各忙各的,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都是小场面,不值一提。 早前也不是没闹过。有一回蓝部长实在被唠叨的受不了,干脆把人扔在基地,自己带队出任务去。结果回来之后,唐队长气的狠了,嘴上放话“不道歉就绝交”,可没撑过一天就自己破了功。 被蓝部长拿捏的死死的。 这两人也二十好几了,闹起来还跟小学生似的,幼稚的很,部队里这些人早就见怪不怪了。《 》 14、末日灼心14 秋日的白昼格外短暂,方才还是漫天绚烂的霞光,不过一顿饭的工夫,天色便彻底沉了下来,浓重的暮色将天地包裹得严严实实。 末世降临后,人类文明仿佛倒退了数十年。夜晚只能借着月光照亮,稍微有些家底的就用手电,再不济点根蜡烛也能将就。 黑暗中丧尸的听觉更加灵敏,左右出门也是找死,还不如早早休息,就是偶尔午夜梦回看着黑漆漆的城市,都会怀念以前那五光十色的模样。 蓝一向来没这些烦恼,后勤部早为他备好了充电式节能灯,还将服务区原先的员工休息室收拾出来。虽简陋,但好在这里床铺桌椅一应俱全。 秦安宁推门而入时,正撞见男人在暖黄灯光下悠然煮茶的画面。 果然… 万恶的特权阶级!秦安宁在心底暗骂。 他轻声将门带上,暖光如水,静静流淌在狭小的空间里。 穿着军装的男人身姿笔挺地坐在桌前,袖口随意地挽至小臂,露出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他微微倾身,修长的手指正稳稳握着一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茶壶,动作娴熟而从容。 氤氲茶香中,这个男人收敛了所有锋芒,连平日里锐利的眼神都柔和了下来。 偏偏是这份反常的柔和,让秦安宁的戒心骤然升到了顶点。 “坐。”蓝一没停手里的动作,清冽的水声依旧潺潺,面上一派正经,只是朝对面的空位扬了扬下巴,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装的很! 秦安宁不动声色地坐下,全身绷着根弦。他可不信这人深更半夜叫他来就为了喝茶。 “没想到蓝部长还有这份闲情逸致。” “明天就到永济市了,放松一下。”蓝一将刚沏好的茶推过去,语气轻松自然。 秦安宁端起茶杯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那边……已经安排人接应了?” 蓝一没回答,只是为他续了半杯茶:“永济市有几个仓库还没被人动过,位置相对安全,到时候你们可以去那里,收集物资的贡献值也不少了。” 秦安宁眼神微沉,这是随便给他们找了个事做,打算把他们排除在任务之外了。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你们这次的任务…”他状似不经意地问,“很危险?” 蓝一借着氤氲茶气掩去嘴角弧度:“确实有点麻烦。要去救凌博士的女儿。”见秦安宁面露疑惑,他难得耐心地补充:“凌博士是基地研究所的负责人,在病毒疫苗研究方面很有建树。” “看来……他对基地的贡献应该很大”秦安宁语气平静,随意点评了一句。 “嗯…”蓝一顿了顿,从桌下取出一份文件推过去,“我这儿有份文件,是他的最新研究进展,你或许会感兴趣。” 秦安宁疑惑地接过,越往下看,脸色越是沉郁。 他早做好世上不止自己一个半丧尸化人的准备,只是希望那些个“同伴”聪明一点,别被人抓住,没想到还是低估了蠢人的脑子,这些人甚至把老底都全说了。 基地肯定会开始防范,要是再研究出检测方法…… 那他… 秦安宁捏着文件的手指微微发颤,一贯冷静的内心,此刻也掀起了波澜。 md这群智障! 蓝鹰基地将不再是一个好去处,甚至其他基地… “如果不去基地,你清楚的,像你亲戚那样没有被招揽的进化者毕竟是少数,他们大多都已经被基地收编了……”蓝一懒洋洋的嗓音响起,打乱了秦安宁原本就纷乱的思绪,“更何况,不是谁都有我这样好的‘鼎炉’带在身边……” 到时候变成行尸走肉…… “你告诉我这些,”秦安宁声音冷得像冰,眼神锐利,“到底想干什么?” 秦安宁的声音在节能灯昏黄的光晕中显得格外冷硬。蓝一却像是早已预料到他的反应,慢条斯理地又斟了一盏茶。 “我想做什么?”蓝一轻笑一声,指尖在杯沿轻轻一点,“我只是在给你选择。” “选择?”秦安宁语气冰冷。 男人从桌下取出一块电子屏,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品牌标识,显然不是末世前市面上的流通货。 蓝一打开屏幕推到秦安宁面前,指尖轻点上面密集的红点。 “永济市高铁站,我们的人用无人机探测到的。”见青年面露疑惑,他又补充道,“据说凌博士的女儿,末世爆发时正在那里等车。” 稍作停顿,蓝一又意味深长地加了一句:“她可是凌博士的心肝宝贝。” 若能成功救出她,无异于卖了凌博士一个天大的人情。以秦安宁如今敏感的处境,这份人情,正是他最需要的…… 秦安宁神色一凛,收起眸中的冷意,仔细审视起屏幕。 高铁站一共有三层,屏幕里的大型椭圆形建筑,上面红点密密麻麻,全是红点,放大屏幕才能看清角落里零星的几个小绿点,可想而知里面的惨状。 “这里面至少有数万头丧尸,他女儿真的还能活着?” 蓝一只是不在意的搓了下手指:“不管死活,带回去就行,也算是了了做父亲的念想。” 这男人也是个没心的。 “可你们能确定她真的在里面?” “不在,那就慢慢再找。”蓝一的回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秦安宁“你让我知道这些,是想做什么?我并不觉得我我有什么能帮的上忙的。” 暖黄灯光下,蓝一的笑容透着难以捉摸的深意。 “真帮不上忙?” 秦安宁一愣,他的瞳孔微微收缩,骤然间意识到了什么,指尖在屏幕边缘收紧,咬牙切齿:“你…你想让我控制丧尸?” 秦安宁第一次觉得这人利落的寸头如此刺眼。自己怎么会天真地以为,一个身居高位的人会头脑简单、色令智昏?这人外表一副钢铁直男的模样,心里的弯弯绕绕恐怕早已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而他就是网里那只可怜的虫子。 蓝一迎上他的目光,灯光在他眼中映出两点寒星。 “选择权在你手上,秦安宁。是之后东躲西藏、终日惶惶不安,还是站在阳光下,继续享受受人尊敬的生活。” “我有的选?”秦安宁嘴角扯出一抹讽刺。 “你一直有的选。”蓝一将杯中残茶缓缓倾倒在桌面上,深色茶汤蜿蜒流淌,映着节能灯昏暗的光。 秦安宁盯着那道深色的水痕,幼时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翻涌。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他还有选择? 他的人生,从来都由不得自己选择。 秦安宁垂眸,眼底杀意翻腾:“你这是让我告诉所有人,我有控制丧尸的能力?” 这跟让他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错了。”蓝一起身走到青年面前,低头凝视他乌黑的发顶,俯身凑近耳畔,“你也可以做一个……格外吸引丧尸攻击的对象。” 秦安宁猛地抬头,对上蓝一深不见底的眼睛:“什么意思?” “就是…”蓝一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这个。” “你让我去当诱饵?!”秦安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一个丧尸见了都绕道走的人,去当诱饵?往丧尸堆里一站,两边大眼瞪小眼,谁都不碰谁,是他疯了还是蓝一疯了?! 这人脑子进水了吧! “还有比这更好的掩护吗?”蓝一慢悠悠地说,“谁会怀疑一个被丧尸追着跑的人?” “可是……”秦安宁话到一半突然停住,目光在蓝一身上转了一圈,心思活络起来。 “可是什么?”蓝一挑眉。 秦安宁立刻收起刚才看傻子似的表情,垂下眼帘,睫毛在脸上投下不安的阴影,声音都带着几分犹豫与不安:“我……我哪能控制得了那么多丧尸?到时候…万一失手了怎么办……” 蓝一只是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挑着眉注看着他,那眼神里明明白白的写着不信。 秦安宁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心里暗骂几句,也装不下去了,索性冷下脸来,用能把人冻僵的眼神瞪着他。 “你就对我这么有信心?”秦安宁嗤笑。 “这是你的事。”蓝一忽然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意外发现这人性子倔强,头发却柔软得不可思议,“我说了,只是给你多一个选择。” 秦安宁忽然勾起唇角,笑得意味深长:“对我这么好,就不怕我进了基地给你惹祸?我丧尸化的时候,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毕竟他连自己的弟弟都下的了手,没有他秦安宁做不出来的事。 蓝一抬手捏住他的下巴。末世两个多月了,这人却依然白净得过分,精致的眉眼像是画里走出来的,再加上这份心机和手段......倒是把自己照顾得挺好。 “我还不够你吃的?”蓝一挑眉。 “呵。秦安宁别开脸挣脱他的手。明明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蓝一也不恼,收回手继续问:“所以,现在能好好说说你的能力了?” “你不是都见识过了,还问什么?”秦安宁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啧,这两人之间真是半点信任都没有。 蓝一在心里吐槽。这又不是什么玄幻世界,目前已知的感染类型都和异能没关系。能操控丧尸这种能力,就算在末世前也是相当吊炸天的存在......等等,末世前? 蓝一突然想到什么,眼睛猛地睁大。 不会这么离谱吧? “你......只能操控丧尸吗?对人呢?” 他清楚地看到青年脸色一僵。 呵。 看来这能力也不是什么末日的馈赠,应该是早就有了。 果然是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 “特异功能啊~”蓝一拖长了语调,意味深长地说。 “你在茶里下毒了?”秦安宁突然警觉,“我是不是喝了什么不该喝的,说了话然后不记得了?” “是...”蓝一嗤笑一声,“我还睡了你一遍,刚把你从床上捞起来......” “蓝一!” 蓝一臭着脸坐回原位。他经历的小世界没有上万也有上千了,看过那么多男主的套路,这还猜不出来,岂不是侮辱他这个第一系统? 还下药,倒是说说哪种药能把一个半丧尸迷倒! “我有脑子,行了吧。”见这人红着脸那股犟劲,蓝一没好气地说道。 “你......”秦安宁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节能灯的光线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我聪明我知道,”蓝一把自己那只椅子往后一拉,大马金刀地坐下,盯着青年难看的脸色,“这能力有代价吧?而且…代价不小?” 秦安宁的表情瞬间僵住,手下意识地往身后探去。 蓝一强忍住笑意,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过来坐着说…” 都被猜透了,他还有什么可说的?再说下去老底都要被掀光了。 秦安宁心里憋着火,可转念一想,这男人确实给他指了条明路。既然该暴露的都已经暴露了,本来今晚过来他也做好了两人再次亲密的准备,再扭捏到显得矫情。 他迈步上前,结结实实地坐在了蓝一腿上。 算了,总要给点甜头,反正他也不吃亏。 不过计划要把这人囚禁起来的方案,看来还是需要好好再琢磨琢磨…《 》 15、末日灼心15 秦安宁坐在蓝一腿上,这个姿势让他得以垂眸俯视对方。暖黄的灯光流淌过蓝一硬朗的轮廓,那双惯常带着戏谑与冷意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出他的模样。 他们离得太近,近到能感知彼此胸腔的震动、衣料下传来的体温,以及他掌心下那蓬勃的胸肌,每一寸都散发着强烈的男性张力。 熟悉的气息与男人宽厚的手掌一同缠绕上来时,秦安宁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资本确实……雄厚。 蓝一注视着那张渐渐染上绯红的白皙脸庞,手臂收紧,将人更深地按进怀里。秦安宁感到自己的心跳突然失控般剧烈跳动起来。 “要是不想说……”蓝一的眼神直白滚烫,未尽之语昭然若揭。 再耽搁下去天都要亮了,春宵一刻值千金的道理,这人到底懂不懂? 还磨叽啥呢。 秦安宁紧贴着的这副身躯,如同蛰伏的猛兽,每一寸都散发着蓄势待发的压迫感。 这男人真的合该被他锁进小黑屋里,慢慢拆吃入腹。 他压下心里那破土而出的阴暗念头。双手捧住男人的脸,脸上尽是乖巧,声音里带着点迷茫:“丧尸单一的指令,我也不知道同时能控制多少…” 哦,这就是试过了,但还不知道自己的上限在哪里。 蓝一自动翻译了话中的意思,脑中忽然浮现出之前厂房那次突如其来丧尸群的袭击,以及那一晚丧尸化的秦安宁,他心中又莫名的有一丝怪异感。 这人无论外表装得再温和无害,可眼里的冷漠骗不过他,这就是个贯会伪装的疯子。 要不是被这半丧尸的身体拖累,说他要集结丧尸大军消灭人类他都信。 或许只是这个小世界在挑选主角方面,口味比较独特。 蓝一神色不变,只眉梢微挑,黝黑的眸子带着点笑意的看着怀里的人,静待下文。 秦安宁不知道这人将他看的透透的,见男人不上钩,心里暗骂一句,看着蓝一的眼神却越发的勾人。原本捧着脸的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利落的下颌线,他俯身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用气音裹着撩人的调子低语:“不过消耗越大……我丧尸化的程度,也会加深…到时候还要靠你呢。” “哦~那现在你有了我这个现成的‘鼎炉’……”男人的声音沉哑磁性,带着玩味,“岂不是要变成……无敌人了?” 秦安宁低笑出声,不再多言,只是主动低头吻了上去。 想用美色堵住他的嘴? 啧! 他就说这人惯会装乖,说一半藏一半的本事炉火纯青。 说的几句跟没说一样,对自己能控制人类的事是只字不提。 越是这般藏着掖着,蓝一的恶劣因子就越活跃。他伸出一根手指,稳稳抵住那颗正往下钻的脑袋。 “等会儿,对人呢?” 秦安宁动作一滞,脸上那得意的笑瞬间收敛。亲亲都堵不上这人的嘴?都箭在弦上了,问这么清楚做什么,难不成还能反过来控制他不成? 他臭着脸头继续往下钻,蓝一哪会让他如意?又加了一根手指,结结实实地顶住。 md有病! “一个没脑子,一个有脑子,你说呢?”秦安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恶声恶气地回道。 要是控制人类简单,被他发现丧尸化的那天,就可以控制他去死了,还留着他做什么? 做慈善吗? 至于有什么后果… 秦安宁心思一转,一脸凶狠地张嘴咬向蓝一的手腕,蓝一不闪不避,任由他咬下。 牙齿陷入皮肉,秦安宁磨了磨牙,这人的皮不知怎么长的,硬得很,尝在嘴里还带着先前那盏茶的清苦余韵。 青年像只幼年的小猫,咬人都不上劲。 蓝一看着卖力的人,知道他是想混过去,也没计较,有点小秘密的美人也挺诱人的,不是么? 他凑到那人略带粉色的耳边:“既然你吃过这里...那其他的...也不能厚此薄彼吧。” 坐在他身上的秦安宁浑身一僵。 狗男人。 这男人是真的狗。 他还在生气看不出来吗? 吃吃吃,吃个屁... ... 屁不好吃,算了。 … 夜凉如水,蓝一和秦安宁这两个人除了永济市幸存者小队的安排,按理说也没什么可聊的,怎么大半宿了还不见人出来? 唐措本就八卦,和三个小队长挤在一屋,听着此起彼伏的鼾声,门外却迟迟没有动静,心里跟猫抓似的痒。 房间里,秦安宁捡起散落的衣物穿上,又端起温热的茶抿了一口润喉。看着椅子上衣衫略显凌乱的男人,他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连句招呼都懒得打,转身就走。 还是被这男人给爽到了,真是… 草! 秦安宁刚拉开门,就看见唐措举着手站在门口,像是正要敲门。他心里猛地一跳,毕竟刚才在屋里做了些见不得光的事,这会儿猝不及防撞上人,差点没控制住表情一拳挥过去。 大半夜不睡觉,简直有病。 唐措也被这突然的开门惊得一愣,举着手僵在那儿,目光在秦安宁脸上转了一圈,忽然定住:“你……咦?你嘴怎么这么红?” “……吃辣吃的!”秦安宁没好气地甩下一句,想走,却发现门口被这人堵得严严实实。 他正要开口让人让开,却见唐措的表情从震惊慢慢转为一种被抛弃似的悲愤。 “……” 过了这么多年,这人还是这么不正常。 末世里食物本就珍贵,外出执行任务时,能吃上点好的更是难得。后勤管得死紧,他们特招部的人大多在末世前生活优渥,哪想过有一天为口吃的还得斗智斗勇?偷点零食吃吃,都要被当成典型批评。 一个小小的后勤队长,直接给他们列进了黑名单,让他们跟后勤车保持距离,并且时刻安排人守着…… 蓝一?别提了,他也是黑名单的常客。 呵呵,谁让人家家长是基地里管后勤的呢? 谁都不敢惹,一个个只能苦哈哈地忍着。 现在倒好,这两个人居然背着他偷偷开小灶? 同学情呢?兄弟情呢? 唐措捂着心口,痛心疾首:“你们居然背着我吃独食?” 秦安宁被他这戏精上身的模样噎得说不出话,身后却传来蓝一慵懒的嗓音: “怎么大晚上的不睡觉,找我有事?” 蓝一就站在秦安宁身后,一点也不避讳的一只手撑着门框,看起来就像是将青年揽在怀里。 “谁找你。”唐措还记得之前在餐厅的事,见这两人吃独食还不叫他,心里头更是窝火,扬了扬手上的手电,“我是怕天黑,安宁回去不方便,特意来送送他……没想到啊……” 他痛心疾首地摇头,把手电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晃了晃: “一片好心喂了狗!” “得了,总好过让你的好心掉地上。”蓝一太清楚唐措什么德行了,说着就伸手抽走了他紧握的手电,利落地塞进秦安宁手里,低声催了句:“回去吧。” 秦安宁握住那支尚带余温的手电,略带诧异地看了眼身旁的男人。他面上仍是那副惯常的温和神情,朝手电的原主人点了点头: “谢了唐队,明天还你。” “不、用、谢!” 蓝一倚在门框上,看着青年走远的背影,又瞥了眼还杵在原地的人,淡淡问:“还不走?” “…你喜新厌旧!” 谁是新,谁是旧? 大晚上的蓝一懒得理他这阴阳怪气,也懒得废话,直接伸手把门关上了。 “砰”的一声轻响,毫不留情。 唐措瞪着眼前紧闭的门板,简直要气疯了。他下意识抬手想捶门,又硬生生忍住,只能咬牙切齿地对着门板无声地做了几个狰狞的表情。 很快,门缝里透出的那丝暖光也暗了下去,黑暗如同浓墨般彻底笼罩下来,将他独自留在走廊里。 秋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呼呼作响,吹得他脖颈发凉。窗外,光秃秃的枝桠在风中张牙舞爪地晃动,投在墙壁上的影子如同鬼魅。 唐措忍不住搓了搓手臂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缩了缩脖子。 该死的值守巡逻队是怎么回事…这都多久了,就不能过来这边走走吗?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和自己的心跳格外清晰。阴影角落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不知道为什么。 有点阔怕…《 》 16、末日灼心16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车队已如钢铁洪流般驶入永济市地界。 与穗康市相比,这里的破败与死寂更甚。高楼大厦如同被抽去灵魂的巨人,在灰蒙蒙的天幕下沉默伫立,无数破碎的玻璃窗像是空洞的眼睛,冷漠地凝视着这支闯入的车队。 街道上废弃车辆堆积如山,锈迹斑斑的车壳几乎堵塞了所有主干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腐臭,那是大量丧尸聚集、尸体堆积后形成的特有气味,即便紧闭车窗仍无孔不入,令人作呕。 零星丧尸被引擎声惊动,从街角巷尾蹒跚而出,嘶吼着扑向车队。但它们很快就被外围警戒车辆精准撞飞,污血与碎肉在轮胎后飞溅,在残破路面上增添新的污迹。 驶入高铁站专用通道后,路面景象开始变化。这里有着明显被重型车辆反复碾压的痕迹,破碎的尸骸与干涸的血迹混杂在龟裂的沥青路面上,形成一道道暗红色的狰狞纹路。两侧护栏扭曲变形,缝隙间卡着残破衣物和断裂肢体。 越靠近高铁站,腐臭味越发浓烈。那是一种混杂了尸体腐败、血腥和难以名状的腥臊气的复合味道,粘稠得仿佛能附着在皮肤上。即便紧闭车窗,仍让人胃部翻腾。 从尸体腐烂程度判断,这应该是基地先前部队留下的痕迹。 当那座庞大的椭圆形建筑出现在视野中时,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绷紧了神经。 高铁站如同废墟中的孤岛,白色建筑依然保留着末世前的风貌,与沿途的衰败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站前广场上,废弃车辆在道路中央堆积成山,有些已被烧得只剩焦黑框架。四处散落着行李、破碎的广告牌和干涸的血迹,还有被鸟类啄食得只剩骨架的残骸。 周遭陷入一种诡异的宁静。 先前还能听到的零星嘶吼和风声都消失了,只剩下引擎沉闷的轰鸣在废墟间回荡。车队拐过最后一个弯,驶入高铁站正门对面的一处平地。 “卧槽!”唐措猛地倒吸一口冷气,手不自觉地拍打着车窗,“这…这…” 蓝一坐在后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远处的候车大厅玻璃幕墙后,密密麻麻的丧尸如同标本般紧贴在玻璃上,灰败的皮肤在惨白的天光下泛着死气。那些扭曲的面孔层层叠叠地挤压在玻璃后方,腐肉将透明的幕墙变成了巨大的培养皿。 难怪外面安静得出奇,看来当初高铁站里的人根本没逃出来,全都被困在了里面。 “我们真要在这么一群怪物里找人?”唐措的声音发干。虽然他早就看过侦察报告,但亲眼目睹这噩梦般的景象,还是让他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窒息。 谁知道那些密密麻麻的丧尸之中又有多少变异丧尸? 这就跟苗人养蛊一样,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蓝一的视线缓缓扫过整面玻璃幕墙,目光最后落在建筑深处那些攒动的阴影上。 “往好一点想,只要人在里面,我们就不用担心她跑掉。”总比满地图的瞎跑要好吧。 “…” 唐措闻言,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扭过头,瞪着后座上一脸“这都不是事儿”的蓝一,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还是把涌到嘴边的吐槽咽了回去。 行,你是老大,你厉害,你说了算! 与此同时,后方车辆旁,秦安宁的幸存者小队同样笼罩在震撼与恐惧之中。 “队、队长……你真的也要去?”一个坐在副驾驶的年轻队员声音发颤,脸色惨白地望着那如同地狱入口般的巨型玻璃。 这会儿他们都不知道该不该夸赞设计这高铁站的设计师,外墙几乎全是透明玻璃,即便视力再不济,也能将内部那密密麻麻攒动的人头看得一清二楚。 望着那一张张狰狞的脸,坐在秦安宁身边的王大虎狠狠咽了口唾沫,急忙移开视线,看着面色平静的队长,担忧道:“小秦,你现在还不确定是不是进化者,真想要立功,也要等先回基地,万一……” 万一没有进化,以这些丧尸的密度,怎么可能不受伤? 要是被感染…王大虎根本不敢往下想。 “你还是先跟大家一起……” “王大哥说得对,队长…” 车内另外两名队员也连忙附和。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们刚觉得跟着秦队长有了盼头,可别转眼就把命搭进去了。 秦安宁望着车外轻叹一口气,转头看向车内的队员:“可是不搏一搏,那我出来这一趟是为什么?去基地之后,我们小队凭什么能有立足之地?” 他的声音平缓,却像冰冷的雨点敲在每个人心上。 这两个现实无比的问题抛出来,车内顿时一片寂静。王大虎和另外两名队员脸上都火辣辣的,满是羞愧。 队长让他们跟着部队去相对安全的仓库收集物资,自己却要去最危险的地方为他们拼一个前程。他们刚才的劝阻,此刻听起来更像是怯懦的借口。 “小秦……”王大虎喉咙发紧,还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王大哥,不用说了,我跟蓝部长都已经说好了。再说……他们部队的人能去,那我也能!” “队长,我们……” “你们什么你们。”秦安宁打断那人的话,“你们听王大哥的,好好跟着部队就行了,一样有贡献点拿,别不当回事。” 正午的阳光透过车窗,映在秦安宁清俊的侧脸上。他肤色白皙,眉眼精致,看起来像个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与这个残酷的末世格格不入。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带着他们这群普通人跟着部队一路走到了这里。 “……知道了,队长。” 不管之后如何,只要这人能平安回来,从此以后,他们就只认这一个老大! … 车队缓缓驶入已经搭建好的临时营地。军用帐篷整齐排列,外围用沙袋和废弃车辆构筑了简易工事。几个哨塔矗立在营地四周,上面的狙击手正警惕地监视着高铁站方向的动静。 指挥帐内,电子沙盘上正投射着高铁站的三维结构图。十几台分屏分别实时播放着高铁站内外的情形。 蓝一带着几名手下步入指挥帐时,里面还在讨论。 见他进来,一个面容刚毅的中年军官招了招手:“这边。你小子,路上没出什么岔子吧?”这位是基地派来的总指挥,第二军团团长唐叔。 “唐叔。”蓝一点了下头,视线扫过他身旁那个陌生面孔的年轻男人。 唐叔见状立即介绍:“这位是研究所的张研究员。”说着叹了口气,“基地长和凌博士也是担心有个万一......” 至于这个“万一”指的是谁,在场众人心照不宣。 凌博士身边那几个得力干将他都熟悉,眼前这位倒是头一次见。这是怕他觉得被监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像凌博士的作风。 “张研究员可是凌博士身边的得力助手。”唐叔笑着补充。 哦,研究所的新晋红人? 蓝一简单与对方寒暄几句,随后将目光转向唐叔:“情况还是和之前侦察的一样?” “是的。”负责情报的军官接过话,“我们查阅过资料,这座高铁站建设时为了响应节能减排,全面采用了太阳能供电。病毒爆发以来,站内的广播系统一直持续运转。我们尝试用声音分批引出丧尸,但效果不理想。” “如果采取暴力突破,又担心丧尸大量涌出,后续清理会相当困难。” 确实,眼下最棘手的问题并不是如何消灭它们…… 蓝一的目光扫过电子屏幕上高铁站的三层结构影像:地上一层是候车大厅,二层及地下一层均为候车处。 仅候车大厅这一层,就聚集了数以千计的丧尸,密密麻麻地挤在封闭空间里。 画面中,那些丧尸形体干瘪,身躯多处严重腐烂,伤口处流淌着粘稠的黑色液体。更糟糕的是,部分丧尸的形体已难以辨认,有的甚至只剩下半边头颅。它们扒在玻璃上嘶吼的狰狞模样,让任何先进的面部识别技术都彻底失去了作用。 要在这么一群面目全非的怪物中找出凌博士的女儿,这比直接清剿丧尸要困难无数倍。 更不用说下面两层的候车处还有列车停靠。如果目标在车厢里…… 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里面应该有不少变异丧尸,”唐叔皱着眉补充,“我们试过无人机和机械狗,可惜一进入站内,就会被击落。这些变异丧尸在反应力和速度上远超普通丧尸,虽然本质上还是没脑子的东西,但它们躲在里面,我们一时也拿它们没有办法。” “热成像呢?”蓝一问道。 坐在分屏前的技术员调出一组数据:“候车厅内温度异常,丧尸聚集产生的热量干扰严重。而且……”他顿了顿,“如果目标已经变成它们中的一员,体温特征就完全失去参考价值了。” 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这意味着他们要冒着被群体袭击的风险,近距离检查每一具疑似女性的丧尸。 更麻烦的是,他们还无法动用大型武器。 “看来只有派人进去引了。”蓝一面上透着点无奈的得出结论,并快速的做出了安排。 那位张研究员见状,上前一步劝道:“蓝部长,你们刚到,一路颠簸劳累,要不还是先休整一下,等明天……” “不能等了。”蓝一摘下军帽,随手拍去上面的灰尘,目光落在屏幕边缘那灭了一个的绿色光点上,“趁里面还有活人信号,能早一点是一点。”他顿了顿,看了眼唐叔凝重的神色:“唐叔,你说呢?” 秦安宁刚安排完队员踏进指挥帐,正好听见男人这番冠冕堂皇的话。 这人什么时候在乎起别人的死活了? 他心中警觉,默默走到蓝一身后的几人中站好。《 》 17、末日灼心17 行动自然是越快越好,人家凌博士唯一的宝贝女儿,他们再上心都不为过。 就在蓝一与众人商讨部署时,唐叔从显示器前抬起头,正要去拿旁边的茶缸,目光一扫,恰看见挤在人群里的唐措。 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大宝贝,正凑在一个帅小伙身边挤眉弄眼。众目睽睽之下,他五官都快扭掉了,看得唐叔多年养成的涵养都压不住火。 帐篷里这么多人,成何体统! “你小子在那儿干什么!”唐叔额角青筋直跳,忍无可忍地瞪向唐措,“有什么话不能正大光明地说!” 偷偷摸摸的,像什么样子! 唐措表情一僵,眼珠转了转,随即挺直腰板高声应道:“报告唐团长!脸上刚才被蚊子叮了,实在痒得厉害!” 这都深秋了,荒郊野岭的,哪来的蚊子? 混账东西,连编个借口都不过脑子! “……”唐叔胸口一闷,差点背过气。他一生严谨,怎么就养出这么个没脸没皮的东西!当初豁出老脸把人塞到蓝一手下,指望能磨炼他一番,可这都多久了,还是这副吊儿郎当的德性! 他眼睛刺疼,多看一眼都心梗。 “方案就这么定,我出去安排。你这边好了让人通知我。”唐叔对蓝一说完,一刻也不想多待,带着几名参谋转身就走。 眼不见为净! 走到门口,他脚步一顿,回头又嘱咐蓝一:“把那小子也安排上,别惯着,该出任务就出,千万别手软。” 都他妈末世了,还以为是过家家呢! 蓝一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应得干脆:“明白,唐叔。” 就算唐叔不说,他也打算把这人派出去——省得像个背后灵似的,哪儿都有他。 唐措眨巴着眼,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 不是,他还站在这儿呢? 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当事人? 可惜这两人都没理他,他家老头更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唐措对这两人颇有些意见,可一个是他老爹辈分大,一个是他上司职位高,哪个他都惹不起。 他非常识趣地闭紧了想吐槽的嘴。 毕竟,眼下有更重要的八卦勾着他的心。一见人离开,他立马凑到秦安宁身边,压低声音问: “你怎么也过来了?不是安排你们去收集物资吗?” 这音量,帐篷里谁听不见? 秦安宁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淡淡瞥他一眼,悄悄往边上挪了半步,没有接话。 “你们俩昨晚商量好的?你真是进化者了?”唐措的问题像连珠炮似的。 这人有点烦,但念及昨晚那个手电筒的情分,再加上还在人家地盘上呢,秦安宁到底还是压低声音回了一句:“嗯,还没详细检查,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唐措一听,顿时来了兴致,声音压得更低:“那你还敢来?那栋楼什么情况,来的时候在车上没看见吗?你……” “还没说完?” 蓝一冰冷的声音插了进来,吓的唐措一个激灵,他抬头看去,这人一只手插兜,脸上一副你死定了的表情。 “嘿嘿…” 唐措干笑两声,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呵呵。 蓝一扯了下嘴角,回敬了一个毫无温度的假笑。 唐措瞬间怂了,赶紧抬手,在嘴巴上比了个拉紧拉链的动作,表示立刻闭嘴,绝不再多言。 “部长。” 就在这时,后勤部的一名队员抱着一摞崭新的作战服快步走了进来。 蓝一眼睛在秦安宁身上打了个转。 这人今天穿着之前那身黑色的运动套装,站在他们这群全副武装的队员中间,倒是把他衬的更白嫩了。 他朝后勤人员扬了扬下巴,示意对方将衣服递给秦安宁,语气带着一贯的漫不经心,却又比平时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东西: “去把衣服换了。”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裤兜里掏出那把小巧的手枪,轻轻放在叠好的作战服上,“装备会给你配齐,这个你也拿着,以防万一。” 对于初学者来说,他们惯用的手枪还是重了一些。 秦安宁垂眸,目光扫过那套同款作战服,以及上方那把他相当眼熟的小手枪。想到那天练枪时这人的混蛋举动,心里不知什么滋味。 就是莫名的,一股清晰的愉悦感还是从心底冒了出来。 他抬眼,对上蓝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是,蓝部长。” 这态度,与之前的敷衍简直判若两人。 就一个晚上,两人关系就这么好了?还又送吃又送枪的? 搞了半天他倒是成那个外人了? “…”唐措一肚子脏话硬生生堵在喉咙口,奈何刚才自己亲手“拉”上了嘴上的拉链,此刻只能愤愤地用胳膊肘猛杵了一下身边的队友。 谁知,那队员仿佛早有预料,敏捷地一个侧身,轻巧地躲开了这记偷袭。周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僚们,默契地冲他竖起一排大拇指。 唐措手臂僵在半空,难以置信地瞪着自己落空的手肘,又看了看队友那副欠揍的得意嘴脸。 气的追上去又锤了一下。 蓝一收回送美人离开的目光,稀疏平常的看着眼前这场闹剧。他面无表情地抬手,用力揉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这群人……他妈的真有病。 一个个的还有心情闹呢,都给扔出去干活去! … 几十架无人机在高铁站上空嗡嗡盘旋,如同嗜血的蜂群。 这次的行动派出了近半数的人员,各小队按照预定方案,迅速抵达各自负责的标记点,准备分批吸引丧尸出来,再由外围火力定点清除。 行动前所有人都熟记凌博士女儿的照片,虽然活着的机会很渺茫,但…万一呢? 要是变成丧尸,就抓重点的找,女的,长头发,看着年轻的。 后两条实在辨别不出来,就遵照第一条执行。 至于那些不符合条件的,无需犹豫,就地清除。 命令下达,行动开始。 尖锐的与定向声波装置在高铁站各个不同位置的玻璃窗户上响起,声音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玻璃幕墙后那些原本缓慢蠕动的阴影骤然沸腾,无数灰败的手臂疯狂挥舞,腐朽的身躯相互推挤,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被特殊标记过的强化玻璃在声波共振下早已布满裂纹,随着丧尸群的疯狂挤压,裂纹如蛛网般急速扩散,最终在震耳欲聋的爆裂声中轰然碎裂。 破碎的玻璃渣如暴雨倾泻,丧尸群如同开闸的洪水,从数十个破口处汹涌而出。它们嘶吼着扑向另它们垂涎的食物。 各小队立即快速后撤,按照预定路线将尸群引向指定的歼灭区。 蓝一与唐叔等人站在指挥帐内,电子屏幕上正实时显示着无人机传回的俯瞰画面。 各作战小队的行动轨迹在屏幕上清晰可见。 密集的枪声在歼灭区爆豆般响起,交织成一张死亡火力网。被引入区域的丧尸成片倒下,污血与碎肉四处飞溅。 在场的多是进化者,本身对丧尸病毒具有较高免疫力,加上武器在手,只要保持适当距离,清理效率相当可观。 “放大这里。”蓝一正欣赏外面那矫健的身影呢,就被身旁的张研究员打断,他语气激动地指向其中一块屏幕,对着操作员说:“对,就是这里,放大这个区域!” “有什么发现?”唐叔放下手中的电子屏,疑惑地问道。 “这个人...你们看这个人...”张研究员紧盯着秦安宁所在小队的战斗画面,示意操作员将秦安宁周围的影像特意放大。 画面中就是常规的丧尸清理,有特别的地方? “???”唐叔满脸不解。 蓝一心中疑惑,他忽略了哪里,被这人看出来了? 这人跟那些个研究人员倒是不一样,没带眼镜,长相平凡,接触下来身上也没什么研究者的气质,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还以为就是个靠着会说话,会表现上位。 突然这么激动的来一下,倒是把他给整懵了,难道…这人的这双青蛙眼,比他还厉害? 难道是靠实力入了凌博士的眼? “你们仔细看,这个人身边的丧尸数量明显最多...”张研究员头也不回,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移动,不断指向秦安宁周围的丧尸。 蓝一凑近细看那块屏幕。或许是嫌子弹准头不够,秦安宁正用枪头的刺刀精准地砍杀丧尸。面罩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棕色的眼睛。 青年动作干净利落,帅气的很,没有任何异常啊。 “所以?”蓝一不解地问。 “你们看这只丧尸。”张研究员激动的指向一只原本朝着另一小队方向前进的丧尸,它在经过秦安宁附近时突然停顿,然后像发了疯似的改变方向,直冲他而去。 “是进化丧尸?”唐叔也凑近细看。 “不,不是这个!普通丧尸在同等声音刺激且没有外力干扰的情况下,很少会临时改变攻击目标...”见两人仍显困惑,张研究员有种朽木不可雕的感觉,又指向画面中其他几只丧尸,“看这只,还有这只...它们都出现了类似的行为模式,全部临时转换了攻击目标...” “这...怎么?” “这或许...”张研究员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发颤,“或许意味着,这人身上有什么特别吸引丧尸的地方,要是加以研究,那关于丧尸病毒疫苗的研制…” “这…还能跟那个有关系?”唐叔一脸我不懂但是尊重的表情。 “这一定会是一个伟大的发现…”身为科研人员的敏锐直觉告诉他,任何异常现象都值得深入研究。 “那…”唐叔还想在问点什么,那人已经激动的满脸通红对着自己的手下喊着。 “我的设备呢?” 话刚出口,人已经跑出去了。 唐叔跟蓝一二人对视了一眼。 “研究人员都这样?”之前看着挺正常一个人啊,怎么好好的就疯了? 蓝一耸了下肩:“谁知道呢,可能搞研究的脑子结构跟咱们不太一样。”他语气随意,目光却再次落回屏幕上秦安宁的身影,他不自觉的挑了下眉。 经典的男主秘密被发现的桥段要出现了? 这么能扯。 “蓝一,”唐叔见帐篷里没外人,压低声说,“秦安宁的背景我查过了,身份很干净。基地里还有他以前公司的下属,评价相当不错,说他为人和善,处事也周到...” ...和善? 蓝一在心底好笑。这表面功夫倒是一如既往的做得足。 “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你要是能把他招揽进来,往后能省不少心。”唐叔目光扫过屏幕上那道矫健的身影,又瞥了眼旁边自家儿子... 还好,没被个预备队员比下去。 唐叔心下稍安,转头却见蓝一漫不经心地扯了扯嘴角: “那也得人家看得上我这座小庙才行。” “...哈哈,”唐叔失笑,“你这要是小庙,那别的基地成什么了?” 蓝家独子,基地公认的继承人。就算明天末世结束,这也是铁板钉钉的市长公子。这要是小庙,哪还有大庙? 年轻人说话就是爱开玩笑。 蓝一但笑不语。 谁敢当男主的领导? 毕竟,根据他这么多小世界看的狗血剧情,有一部说一部,给天命之子当上司的,不是早死早超生给男主让路,就是反派角色给男主灭了上位。 他现在对这具躯壳满意得很,肯定要多活几年,不说他人没做够,就是美人他也没做够呢?《 》 18、末日灼心18 两人心思各异,外间的枪声已逐渐零落。 第一波被引出的丧尸基本清理完毕,仅存的几只也很快被各小队解决。 “你们那边需要轮换人手吗?”唐叔拿着对讲机询问。 蓝一的目光落在监控屏一角,挑眉。 只见高铁站外,唐措和队员们刚收完枪,这几个人就跟看露天电影似的排排站着,围观秦安宁单挑进化丧尸。也不是他们不想帮忙,主要是那高级丧尸虽然身体僵硬,但反应快得很,跟秦安宁贴得又近,万一他们开枪打偏了… 到底是帮队友还是帮丧尸,这就很难说了。 不过要说这秦安宁也是绝了。末世以来他们也算是见多识广,还是头回见识这么能招惹丧尸的,那些丧尸简直跟饿疯了的野狗闻见肉香一样,他们这一队甚至都不怎么需要费心去吸引丧尸。有这么一个天然的诱饵在,清剿起来舒服的很。 看看身上比其他队伍干净不知多少倍的衣服,这几个人一个个的都美的很,要知道这种任务,不惹一身血污几乎是不可能。 啧啧… 这秦队长虽然倒霉了点,长得瘦弱了点,平日里性格温吞了点,但这手下的本事也是实打实的。 就是手段有点暴力… 众人嗑瓜子般看着秦安宁动作利落的把刺枪往后一别,掏出腰间的小刀“噗嗤”就给丧尸做了个颈部穿刺。动作行云流水,比切西瓜还利索。 嘶,真凶! 跟平日里根本不是一个人。 秦安宁没理那些个偷摸摸看他的眼神,蹙眉扫过满地狼藉,俯下身,找了具还算干净的丧尸尸体,慢条斯理地在它的衣服上擦去刀刃上的血迹。 当枪声与嘶吼彻底消失,整片战场反而陷入一种说不出的死寂。 唐措捣了捣身边的队友:“那什么......我们要不要鼓个掌庆祝一下?” 好歹是他同学,做了这么大的贡献,以后很有可能还是同事呢,早点搞好关系总没错。 众人:“......” 还是别了,这万一把秦队长惹急了,等会儿谁吸引火力去。 他们还想看手撕丧尸的场面呢! 唐措说话向来都不知道避着人,秦安宁擦拭匕首的手微顿,嘴角微抽。 打仗呢,能不能注意下场合?还有……一个个那壮实的小身板,麻烦别做这么有碍观瞻的动作好吗? 幸好都戴着面罩,否则秦安宁真怕自己忍不住当场翻个白眼。 周围硝烟未散,丧尸残骸堆积,污血浸透了地面,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腥臭。可这群穿着统一作战服、个个肩宽腿长的队员,没给他鼓掌却跟围观街头表演似的,齐刷刷对他比着大拇指,眼神里还透着一股“兄弟你真行”的热切。 md智障! 秦安宁默默将擦净的匕首插回腰侧,面无表情地直起身。就在这时,耳麦里传来那把熟悉的低沉嗓音: “需要找人轮换休息一下么?” 他是来争功劳的,不是来度假的,休什么息! 可秦安宁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已经自问自答地接上: “还要继续……行,那注意安全。” “……?”他刚才说话了?是他失忆了吗? 古里古怪的,有诈。 他心中警惕,真不由得他不多想,毕竟他们之间光有□□上的感情,信任实在是脆弱的可怜。 耳麦里轻微的电流声滋滋作响,暗示对方还未挂断。耳朵里都是男人不轻不重的呼吸声,非常轻,但顺着耳麦直接传进来又显得格外的重,重得像敲在耳膜上。他甚至能想象出那人吞咽时喉结滚动的样子。 很诱人… 秦安宁举起手背揉了揉眉心,是能力使用后的副作用?怎么都出现这种荒唐的联想了。 他憋了憋,抬眼望向正在头顶盘旋的无人机。夕阳下机身的反光有些刺眼,秦安宁眨了眨眼,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长时间战斗后的嗓音带着几分嘶哑,听起来简直像…… 不可描述。 “咳……”他迅速清了清嗓子,试图掩盖那可疑的声线,“知道了。” 耳麦里那头的人低低的笑了一声。 “……那个,”一个弱弱的男声突然插了进来,“部长不问问我们吗?” 秦安宁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这耳麦是公共频道。 他缓缓转头,看见唐措和队员们都盯着说话的那一个,眼里满是对这人敢问出口的惊叹。 一看就是平日里被他们部长关心少了。 不像他,他…… 秦安宁忽然顿住,眼睫轻微下垂。 哦,他平日里都是“关心”别人的那个。 也是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感受到被关心的感觉。 秦安宁想到这个,瞬间脸色发沉,心情差到极点,他现在非常需要找个什么东西捅一捅。 “你们...?” 耳机里男人一声毫无温度的呵呵假笑,随即通讯便□□脆利落地切断。 “...我们部长还是这么信任我们。“唐措幽幽叹气总结,脸上写满了“我懂我明白”的沧桑。 “对啊对啊...”队员们纷纷附和。 秦安宁:“…” ...这群人真的正常? 不过说来也怪,听着通讯切断的忙音,又被这么一闹,他心头的气倒是降下去不少。 指挥帐篷里,蓝一挂断对讲机,盯着屏幕上重新进入战斗状态的画面,臭着脸。 他跟美人聊得好好的,这群没眼力见的!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凑到身旁。蓝一侧目,是那位去而复返的张研究员,这会儿鼻梁上还多了副金丝眼镜。 所以说,真不怪他对研究人员有刻板印象,这眼镜一戴,那股子书呆子气立刻就出来了。 见蓝一看过来,张研究员推了推镜框,露出个憨厚的笑:“蓝部长,你们这边队员都不需要轮换休息啊?” 他没指望得到回答,又自顾自接下去:“看这作战水平,平时一定没少受蓝部长的亲自指导吧?” “咳!”旁边的唐叔差点被口水呛到。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张研究员还挺会……拍马屁的? 不过这话……唐叔偷瞄了眼蓝一更臭几分的脸色,默默在心里补充:该说不说,这马屁怕是拍在马腿上了。 就这个混不吝能有耐心教人?怕是第一天就嫌不耐烦把特招部解散了。 蓝一到底还是顾及这人和凌博士的关系,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瞥了张研究员一眼,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心里自然知道这人套近乎的目的。 张研究员显然也不太擅长这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等队员回来,那个叫秦安宁的,能不能...嘿嘿...” 他们研究院的名头是好听,可不知道是不是末日小说看多了,这些人一说研究人员想要检查身体,一个个的就跟要被切片研究似的,烦得很。 主要是人家也没感染病毒,贸然的找上去说要给他验着验那,不被打出来都算好的。 蓝一耸了下肩,语气无所谓:“那要看他自己,现在他还不是我的队员。” “...”张研究员有些失望,但还是识趣地没再坚持。 “你真觉得只是多吸引了一些丧尸,就有那么不同?”唐叔在一边还是没忍住问。 “当然不同!”张研究员一下子来了精神,“丧尸袭击人类是出于对血肉的本能渴望,它们没有智慧,不会思考。在它们看来,所有鲜活的生命都是平等的。可是秦安宁不同,他特别吸引丧尸,这说明什么?” “什么?” “这说明他体内或许有着丧尸特别渴望得到的东西,渴望到可以改变原本的行动轨迹,要是我们能分析出那种东西是什么,那…”张研究员越说越激动,镜片后的眼睛都在发光。“那将是末世的终点!” 他边说边期待的看着二人,一个伟大的猜想难道不值得一个欢呼? “…”唐叔也不愿意打击小年轻的兴致,很是配合的点了点头。 虽然依旧觉得这想法就是鬼扯。 “张研究员对研究这么感兴趣,怎么愿意出来?”蓝一这话真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好奇。看着这人对研究如此痴迷,怎么会愿意离开实验室,跑到这危机四伏的外头来吃苦?难道是研究所里的“活体样本”不够用了? 没听说啊。 “正好所里暂时没有我做的项目,”张研究员笑了笑,语气显得很坦然,“再说了,是凌博士女儿的事,我总得尽一份力。” 哦… 蓝一与唐叔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原来是指望着这趟差事办好,回去能“飞升”呢。 一个会来事又对研究特别有热情的人… 像极了要给男主切片研究的反派。 … 天幕渐沉 三楼候车室清理完,正好还有点余晖,他们这几个小队专门负责清扫丧尸的,后续有专人继续接手。 有些可惜又有点庆幸,这些丧尸里都没符合凌博士女儿的对象。 当秦安宁拖着沉重的步伐从消毒间走出时,夜幕恰好完全降临。远处基地的灯火次第亮起,在沉黯的旷野中缀成一片零落的星子。 对丧尸这种没脑子的进行单一指令,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再来,外边小队那么多,他只需要辐射到一小部分就够了,他现在就是丧尸杀多了,身子累。 秦安宁站在临时营地的入口,任晚风拂过尚未干透的发梢。消毒水的气味仍萦绕在鼻尖,与远处飘来的食物香气交织成一种奇异的、属于末世的气息。 这是一个腐朽的世界。 却也即将成为属于他的新世界…… “哟,我们的勇士回来了……” 熟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秦安宁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得,他成功路上最大的拦路虎来了。 勇士么? 秦安宁迅速垂下眼帘,将嘴角那抹几近疯狂的弧度隐去,再抬眼时,已换上恰到好处的疲惫神情。 他转过身,看见蓝一正懒洋洋地跟着几个人,向他走来。男人依旧是那一身干净崭新的作战服,显然他们在外面拼死拼活这群当官的倒是惬意的很。 “蓝部长。”秦安宁心里不爽,但面上还是很有礼貌。 “你就是秦安宁吧?”蓝一身旁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研究员抢先开口,镜片后的目光热切看的人头皮发麻,“你今天的表现可真不错。” “都是大家的功劳。”这会儿外面的人正陆陆续续从消毒间出来,秦安宁可不敢接这顶大帽子。 他是来刷功绩的,不是来找对立的。 别没事给他找事。 “你这么说可就太谦虚了,”研究员推了推眼镜,笑容热切,“我们在指挥所里看得清清楚楚,你的表现特别突出……” 这人是不是跟他有仇? 秦安宁瞥向一旁看戏的蓝一,用眼神询问:这人干嘛,脑子坏了? 蓝一接收到他的视线,唇角微不可察地对着青年扬了扬,没出声,只是抱臂旁观,一点出声解围的意思都没有。 “表现这么好,总该有些奖励,对吧蓝部长?” 蓝一慢悠悠地点了点头:“是该奖励。” “我那里正好还有个空帐篷,都收拾好了,”研究员热情地提议,“要不让秦队长……” “不必了。”秦安宁急忙打断,随即对蓝一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真要奖励的话……我之前住过蓝部长的屋子,倒是非常的合我心意。” “这…”张研究员看了下两人,他自然知道徐徐图之的道理,本来也就是想着先搞好关系,对于这人的拒绝倒是也没多大在意。 秦安宁略作停顿,状似随意地问道,实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就不知道蓝部长……介不介意?” 他倒要看看,这个色鬼能有什么意见。 “既然是奖励,自然没问题。”蓝一非常的好说话,朝青年招了招手,“天色也晚了,那我们走吧。” 众人:“?” “说好了是部长的房子,”蓝一唇角微扬,“没有部长在场,怎么能让我们秦大队长体会到部长专属的快乐呢。” 这瘆人的笑容… 所以他们部长这是生气了吧! 这秦队长挑谁不好,偏偏招惹脾气最差的大魔王,不知道两人半夜会不会打起来。 嘿嘿…《 》 19、末日灼心19 两人抛开那群看热闹的人,并肩走在营地的碎石路上,四周帐篷里透出的灯火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听说候车室里救出了两个幸存者?”秦安宁想起在消毒间时听守卫提起的事,“都是女的?” “对,不是目标。”蓝一语气平淡,“原本应该有三个,其中那个男的丧尸暴动时被咬死了,据说是个进化者,可惜了。” 人的气运向来玄妙,特别是在这种被安排好既定轨迹的小世界里。 蓝一打量着身旁的青年,明明是个半丧尸,也能被选为世界男主,最后还为人类存续赢得了关键胜利。 他的认知里到现在还是觉得这样的设定有些违和。 “刚才那人…?”秦安宁适时的问。 他知道对方应该是领导,但并不清楚具体职位,不知道好好的发什么疯。 “凌博士派来的研究员。” “什么!”秦安宁猛地停住脚步。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凌博士的人?搞研究的?是发现了什么吗?他可没有单纯到认为真是杀丧尸的英姿,征服了人家。 可这人讲了那一句就不往下说了,还自顾自的往前走。 秦安宁盯着那个挺拔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强忍住从背后给他一脚的冲动,快步追上问道:“凌博士的人......他那个态度是怎么回事?” 蓝一朝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靠近。 “就这样?”秦安宁简直难以置信。那研究员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不吸引丧尸不行,吸引丧尸了还不行?! 他现在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对他深深的恶意。 这分明就是存心不让他好过。 青年深棕色的眸子里燃起怒火,脸色在灯光下明暗变换。夜风拂起他额前的碎发,蓝一注视着那缕晃动的发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最终将手插进了裤袋。 他顺手拦住一个路过的队员:“去后勤部说一声,弄点好吃的送我帐篷,就说要给秦队长加餐,记住要挑好的拿!” 这话正好被溜达过来的唐措听见。明明声音也没多大,可这人跟装了雷达似的,一听到“好吃的”三个字就走不动道了。 他立马杵在原地,眼神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最后盯着蓝一,满脸“被我抓到了吧”的表情。 这人是鬼吗?怎么哪哪都有他! 蓝一斜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没从你爹那儿捞点好东西?” 这一片都是他们这个级别住的帐篷,装什么小白菜。 “那是我爹的,跟这个能一样?”唐措理直气壮,“我今天也出力了,这次吃独食必须带着我!” 那架势活像个三岁小孩在耍赖,就差没在地上打滚了。 “行啊,”蓝一突然勾起唇角,“我也是你爹,一样的。”说完他一把揽住唐措的肩膀往前推了几步,趁对方还没反应过来,迅速拉住秦安宁的手腕就往帐篷区深处跑去。 “喂!你们太过分了!”唐措气得直跺脚,却又不敢真追上去,万一被他那个爱唠叨的爹撞见,又得听半天训。 原本还打算去听听幸存者的故事,现在什么心情都没了。他郁闷地摸了摸口袋里的肉干,这才稍微好受些。 果然爹还是亲的好。 “这两个幼稚鬼!”秦安宁在心里骂了一句。 秋风不算凛冽,可沿途扫来的目光却刮得人脸疼。 幸好那人拉着他没跑多远就停了下来,毕竟也是有身份的人,周围这么多守卫看着,大小是个领导,这点脸面总归还是要的。 蓝一刚站稳就伸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狠狠瞪了身边人一眼。对方倒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没戴帽子,浓密的黑发竖着,眉眼间那股劲儿丝毫未敛,尤其是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仿佛能把人吸进去。 也许是今晚月色太好。 秦安宁一时有些晃神。 “所以你之前让我继续,其实是为了避开……”他话脱口而出,没过脑子。 他本不想问这个,既显得矫情,又仿佛自己把他的话太当回事。可既然问都问了,心底又忍不住隐隐期待一个答案。 男人明显怔了一下,随即唇角微扬,那双黑眸在月光下流转着难以捉摸的光。他稍稍倾身,声音低沉却清晰: “毕竟你也算是我的人。”他顿了顿,目光在秦安宁脸上停留片刻,“你的身份我都没说,甚至连混进基地的方法我都交给你了,还差这个?” “咚咚、咚咚。” 秦安宁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失控的声音,一下一下,又重又急,像是要撞出胸腔。 他的人… 这三个字都敲在秦安宁的心尖上。月光为那人棱角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银辉,连微微上扬的唇角都显得格外惑人。 秦安宁下意识地屏住呼吸,难道这人…就这么喜欢他? 这份认知让他心头一颤,连耳根都不自觉地发起烫来。 蓝一在一顶军用帐篷前停下,很是自然地抬手掀开了帘子,侧身对着还在发呆的秦安宁招呼: “还愣着?” 那语气稀松平常,仿佛刚才在月光下说出那种暧昧不明的话的人不是他。 蓝一确实没想那么多。他原本就是想试试这人的底,看看他操控丧尸的能力深浅。结果这异能没看到底,体力倒是摸了个七七八八。 之前他还是温柔,做的少了。 想到这里,蓝一不禁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你这是什么表情?”秦安宁刚好走到帐篷前,敏锐地捕捉到他神色的变化。 蓝一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就是突然觉得,以前对你太温柔了。” 秦安宁:“???”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色胚!刚刚那点悸动瞬间烟消云散。他冷笑两声,率先钻进帐篷,决定不再搭理这个满脑子废料的家伙。 部长级的帐篷果然宽敞,甚至配备了简易淋浴设施。后勤部早已备好两人的床铺,秦安宁看着自己床边少得可怜的行李,再对比蓝一那边整齐的装备,想想末世前自己奢靡的生活,上进心前所未有的高涨。 爬,他还要拥有更高的权利才行! 秦安宁在心里给自己鼓劲,三个后勤人员端着餐食进来。领头的圆脸小伙欲言又止,另外两个则鹌鹑似的缩在后面。 “蓝部长……”领头的那个年轻人涨红了脸,“我们队长说……下次还是按规矩来……物资要精打细算……” 在蓝一逐渐危险的注视下,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一个字刚落地,三人就逃也似的溜走了。 “你队伍里能耐人不少啊。”秦安宁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这又是团长儿子,又是敢跟部长叫板的。 蓝一早已习惯这群活宝,只是随意拉开一把椅子坐下,顺手给秦安宁也拽了一把:“没办法,那些人家里都惹不起。” 秦安宁看着被拉开的椅子微微一顿。“那你能当上部长,家里肯定更厉害吧?”这句话在嘴边转了一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听说你想拉我入队?”他换了个话题。 “听错了。”蓝一回答得干脆。 秦安宁被这突如其来的否认噎了一下,心里立刻升起了一股无名火。这人是不是有毛病!以为他多稀罕这个破队吗! 蓝一仿佛没看见他难看的脸色,自然地给他夹了一筷子肉:“难道你想来?” “不、想!”秦安宁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这不就得了。”蓝一敲了敲青年手中快要被掰断的筷子,“快吃,这肉都是基地运过来的活猪,新鲜的。” 要知道在末世对于基地而言,蔬菜是最不缺的,毕竟丧尸不吃素。基地里那个养殖场,守卫严密得跟研究所不相上下,每个人都像看眼珠子似的盯着那几头活猪。要不是这次他和唐叔亲自带队,根本批不下来一头猪。 是这个问题? 人就是这样,他可以不要,但对方不能不给! 秦安宁恶狠狠地夹起一大块肉塞进嘴里。 吃!他今天非把这些都吃光不可! 最好吃穷他! … 饭后秦安宁闻着身上的消毒水味不得劲,拿起睡衣跑去洗澡去了。 蓝一靠在帐篷边抽烟,帐篷这种东西再怎么高级也就那么回事,在哪里都能一眼就看到底,他听着帘子里青年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 哎,说不勾引他谁信啊。 算了,看在这人这么主动的份上,正好刚才肉也没少吃。 他就这么叼着烟屁股,一边解开作战服纽扣一边朝淋浴间走去。 多运动运动,才有助于消化嘛… …消化不消化的… 一点都不消化… …吃撑了… 狗日的蓝一!! 月光悄悄隐入云层,夜色渐浓。 幸存者帐篷内,寂静中只能听见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忽然,其中一个人轻轻翻了个身。 有人的呼吸变了…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不要过来!!! 黑暗中,一双眼睛缓缓睁开,隐约泛着不正常的灰白色光泽。 “你......好香啊......” 带着诡异笑意的低语,近得就贴在耳边。 “啊——!” 凄厉的尖叫划破夜空。《 》 20、末日灼心20 “滴滴滴…滴滴滴…” 通讯器的提示音在黑暗中陡然响起,打破了帐篷里的宁静。蓝一把人圈在怀里,睡得正沉,对刺耳的铃声充耳不闻,完全没有要接电话的意思。 秦安宁白天清理丧尸已经耗尽了体力,晚上还被这个不知轻重的男人反复折腾,现在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实在是困的不行,可那通讯器没人理会,持续不断的“滴滴”声像蚊子似的在耳边嗡嗡作响,吵得他根本没办法好好睡觉。 轻微的鼾声夹杂着灼热的呼吸扑在他额头上… 这狗男人,他倒是好眠的很! 秦安宁忍无可忍,皱着眉闭着眼睛朝身前踹了一脚,随即拽紧被子猛地翻身,用后背对着噪音来源和那个不肯起来的罪魁祸首。 蓝一被怀里人带着怨气的一脚踹得闷哼一声,却压根没想起来。被窝里温温暖暖的,美人又香香滑滑的,他疯了才要起床。 它响任它响,清风拂山岗。 他手臂一伸又把背对着他的人捞了回来… 只要天没塌下来,就,不,关……嘶…… 秦安宁实在受不了这没脸没皮的人,一个肘击正中他胸口,疼得蓝一瞬间清醒过来。 下手真狠! 蓝一磨了磨后槽牙,最终还是认命地睁开眼。他低头,看见秦安宁背对着他,整个人都快埋进被子里了,就剩几缕不听话的黑发露在外面,无声却强烈地表达着抗议。 他记仇地哼哼两声,见那人又往被窝深处蛄蛹了两下,不自觉勾了勾嘴角。伸长手臂捞过床头柜上吵个不停的通讯器,看都没看就按下接通,懒洋洋地: “说。” 通讯器那头迅速汇报着,蓝一原本慵懒的神情渐渐变得诧异:“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挂断通讯,他利落地翻身下床,一把捞起挂在对面行军床上的裤子。 “出事了?”听着外面窸窸窣窣的动静,这人什么性子他现在也算是有些了解,能让他这么干脆的起床出门,事情肯定不简单。秦安宁憋了憋,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索性强撑着,从被窝里钻出来,清了清嗓子问了一句。 蓝一系好裤扣,听到声音,回头见他顶着一头乱发,只露个脑袋在外面,觉得好笑,伸手捏了捏他睡得泛红的脸颊:“现在不困了?”见瞪着他的眼继续道,“没什么大事,就是发现目标了...” “真的?”秦安宁听到这个清醒了一些,一把拍开他的手,裹着被子坐直身子,“真在高铁站里?还活着?” 真是用完就丢。 “在。”蓝一心里吐槽一句,不甚在意的甩了甩手穿上外套,语气平常,“不过...活下来应该是有点困难...” “?”秦安宁正要追问,帐篷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你再睡会儿,”蓝一整理好装备,“天亮应该就会行动,到时候可不要腿软。” 秦安宁轻哼一声,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他的下半身:“先管好你自己吧。” 他再累,还能有使劲的人累? 蓝一见这人气鼓鼓的摔回床里,挑眉笑了笑,帽子一扣,掀开帐篷帘子出去。 正好撞见跑来的守卫。 “蓝...蓝部长?”守卫见到他出来愣了一下,赶紧立正敬礼,“指挥所那边...” 蓝一挥了挥手打断他:“知道了,等你过来跟我说,黄花菜都凉了。” “...部长...”守卫不好意思地叫了一声,心里疯狂呐喊,今晚他这部长怎么转性了?往常这种半夜来电他可是理都不理的啊!就这一次疏忽了。 他心里急的不行。 部规真的不能再抄了... 再抄他怕爱上自己那飘逸的字迹… 守卫赶紧殷勤地上前想帮忙扶帘子,试图将功补过。 可惜他们这位大魔王部长根本不给他表现的机会,已经随手放下了帘子。借着外面朦胧的灯光,他瞥见帐篷里一张行军床上整整齐齐叠着的被子。 秦队长不是也在里面休息吗? 卧槽! 他们部长今天被夺舍了?不仅接通讯居然还会叠被子了?! 蓝一走了一段,发现守卫一直用便秘似的表情盯着自己看,顿时臭着脸:“怎么,半夜跑出去还没野够?” 这是什么破表情! 守卫被自家蓝部长这脸色吓得一激灵,连忙收起飞扬的思绪,立正道:“报告部长!我、我就是去前面听那两个幸存者讲故事...” 他可没去野,这不是难得有点新鲜事么。 “讲故事?”蓝一眯起眼睛。 “就是幸存者自己在高铁站里的生存经历,”守卫赶紧解释,“莫蒂说,哦,莫蒂就是两个幸存者中的一个…她说之前活着的人挺多的,大家相互鼓励靠着商铺里的食物生存,都很有斗志,可惜后面感染的人越来越多,最后…” 还鼓励?他就没见过哪里的幸存者都这么有道德的。 这编的鬼故事也信? 守卫讲到兴头上,见自己部长眼神不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小声嘀咕:“我看时间太晚,索性就跟前面值班的弟兄挤了挤...” 反正大晚上的在自家帐篷里也出不了什么事。 蓝一挑眉:“听你这意思,去凑热闹的人还挺多?” “嘿嘿...”守卫干笑两声,挠了挠后脑勺。 “不过部长,”他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那个叫李婷婷的幸存者半夜突然疯了...” “然后?” 守卫比划着继续:“就在刚才,我们听到尖叫跑过去,看她在那大喊大叫,谁劝都不听,一直嚷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明明帐篷里就她跟莫蒂两个人...李研究员和队医都...” 两人说着已走到指挥帐前,正好遇见李研究员朝这边走来。 “再聊那个幸存者的事?”李研究员一脸疲色地过来搭话,显然听到了这大嘴巴的话,“应该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症状,以现在的实际情况,这种没得治。” “李研究员还懂这个?”蓝一随口回了一句。 “我们搞研究的哪里知道这些,”李研究员苦笑着摆手,“都是听队医说的。” 两人说笑着进入指挥帐,唐叔已经一脸凝重地站在屏幕前等着了。见到蓝一二人,他立即指着监控画面招呼他们过去:“你们快过来看看这个。”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末日前的监控录像。技术员解释道:“这是后续清扫成员在高铁站监控室找到的存储设备。经过解析比对,确实发现了与凌博士女儿特征相符的目标。” 操作人员将画面一角放大,只见人群因突然发狂的旅客而陷入混乱。就在这骚乱中,一个穿着米色风衣、拉着行李箱的年轻女子站在台阶处,正欲往下走。突然,一只从拐角处伸出的手,在她背后重重推了一把… 画面定格在女子失去平衡的瞬间。 指挥帐内顿时陷入死寂。 虽然他们早有心理准备,这位大小姐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但亲眼目睹这样赤裸裸的谋杀画面,还是让在场所有人都为这个大小姐感到遗憾。 “这...是蓄意谋杀?”李研究员声音干涩。 “这位大小姐到底是惹到谁了?就这么想要她的命?”唐叔拧着眉,“是针对凌博士的?” 蓝一摇头:“凌博士对外从没公开过女儿的事,应该不是冲着他来的。” “会不会是她母亲那边的关系?”李研究员插话,“听说她们母女关系一直不太好...” “但她们一家三口末日爆发时都在穗康市,”蓝一打断道,“距离太远,不太可能。” 唐叔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现在猜测这些也没有意义。” 毕竟末日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凶手都可能变丧尸了,被害者又不能说话,真相哪里是那么好找的。 三人交换了一个略显凝重的眼神。 他们都知道高铁站二层…没有生命体征显示…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凌小姐的尸体...”蓝一注视着监控画面里那个即将滚下楼梯的身影,声音低沉,“如果还能找到的话。” 说来这女的也是真的惨,父母离婚,父亲醉心研究疏于照顾,母亲再婚又有个同龄的继妹,整天受气不说,最后母亲竟然还让继妹顶替自己进基地寻求庇护。现在事情过去这么久... 蓝一心中突然咯噔一下。 md 这剧情...怎么越想越像是那种小白花女主的标配遭遇? 男主秦安宁又在这儿,她爸还是个颇有能力的研究人员… 呵呵,该不会,男主要英雄救美了吧! 难道她命大,真躲在哪个角落里没死? “那凌博士那边...”唐叔叹了口气,意味深长地看了李研究员一眼。 “我会先瞒着的。”李研究员立即会意,他可不是那种没脑子的人。现在让凌博士知道,对方肯定会放下手头研究赶过来。可来了又能怎样?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等我们这边有确切结果了再说吧。” “蓝部长……”李研究员见他板着脸反复查看高铁站的扫描图,忍不住追问,“是发现什么异常了吗?” “没。”蓝一没好气地应道。这图里里外外被几十号人研究过,技术人员更是逐帧分析过,哪还能找出什么新线索。 他不过是想看看,要是这真是女主角,还能藏在哪个犄角旮旯里。《 》 21、末日灼心21 天光微亮,营地便已苏醒,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肃杀。 秦安宁跟着特招部的队员一起做最后的装备检查,他扭了扭身子,忍不住悄悄揉了揉后腰。这动作被旁边的一个队员看见,那人好奇地多瞄了两眼。 秦安宁动作一顿,若无其事地把手放下来,差点维持不住脸上那副日常温和的表情,勉强对那人扯出个笑容。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噶了! 那队员憨憨地回了个笑脸,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后背凉飕飕的,脖子后面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一大早不会见鬼了吧… 呸呸呸,不吉利。 队员缩了缩脖子,也不敢乱瞧了,赶紧低头摆弄手里的枪械。 秦安宁在心里恨的不行,把蓝一又拉出来骂了八百遍。那狗男人昨晚不知道吃错什么药,大半夜从指挥所回来,一身凉气就往他被窝里钻。他都睡熟了,硬是被弄醒,又按着折腾了一通。 现在倒好,那人神清气爽地站在队伍前头布置任务。他却浑身不得劲,腰酸腿软,不知道是不是没活动开,走起路来总觉得哪里别扭。 不过说来也怪,之前每次见到进化者,他体内那股嗜血的冲动就蠢蠢欲动,恨不得扑上去咬两口。今天早上却格外平静,看那些进化者队员就跟看普通队友没什么两样。 甚至一想到要吃他们的心脏还觉得有些恶心… 难不成......昨晚被喂得太饱,连带着体内的丧尸病毒都暂时满足了? 秦安宁悄悄感受了□□内的状态,确实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平静。照这个情形,维持两个月不发作应该不成问题。 呵…那狗男人也就这点用! 不知不觉秦安宁的目光又落到了蓝一的背影上,那男人今天换了件深灰色作战夹克,衬得肩宽腰窄,寸头下的脖颈线条也利落干净… 挺拔的身姿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耀眼… 秦安宁眸子幽深,不知想到了什么,咽了咽口水。 果然… 还是给他关起来更好… “诶” 秦安宁肩膀突然被拍,身体比脑子快,差点就要反手扣住对方手腕来个过肩摔。幸好最后一秒反应过来这是在营地,硬生生把已经抬到一半的手给收了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些阴暗念头使劲往下压。一回头,就看见唐措双手背在身后,一脸神秘兮兮地冲他笑。 这人指定有点毛病。秦安宁默默拉上面罩,生怕自己一个没绷住,直接给这人甩脸色。 “你昨天是不是运动过量了?” 秦安宁心里咯噔一下,难道他和蓝一的关系被发现了? “昨晚没睡好吧...” 这烦人的声音还在继续,秦安宁整理装备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嘿嘿嘿,我就知道...” 知道什么?知道自己快要小命不保了吗? 秦安宁下意识瞥向前方的蓝一。那人这会儿像是感应到他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见他和唐措凑在一起说话,挑了挑眉,又转身继续交代任务去了。 秦安宁指尖滑进裤子口袋,摸到那把小巧的手枪,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些。 这人……会在意他们的关系被发现吗? 毕竟…他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对他有任何的亲昵过。 “这药油很好用的,给你。” 唐措把一个小瓶子悄悄塞进他手里,一副“我都懂”的表情。 强者都好面子嘛,这有什么的。 “像昨天那样高强度的击杀丧尸,刚开始不习惯很正常。”唐措压低声音,“我们之前刚出任务的时候也这样,腰酸背痛了好几天。你也不用不好意思...” 秦安宁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唐措说的是杀丧尸的事。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表情,无比庆幸早早就把面罩给戴上了。 “谢了。”秦安宁捏着手上的小瓶子,对着面前这人轻轻道了句谢。 “你跟我客气什么,以后...”他说着停了一下,嘿嘿笑着,一副大家都懂的模样。 “...”这人真的很爱讲一些让人误会的话。 “你们怎么会都认为蓝部长在招揽我?”秦安宁将小药瓶放进上衣口袋,无奈地问。 “这还用说?我跟蓝一从小一块长大的,他什么人我能不清楚?”唐措一脸得意的分析,“之前仓库那里他肯替你说话,还不是看中了你这个人。” …那色鬼确实是看上他的脸了。 “就这?” “他是不是还跟你吃独食了?还让你带人跟过来?居然还同意你住他的帐篷...”唐措越数越觉得不可思议,嫉妒心都差点犯了,“从小到大,他房间我都没怎么进过!” 这该死的,不是想拉人入队是什么,总不会是想跟人处对象吧。 就蓝一那破性子,说他喜欢上丧尸都没这个离谱。 “这...也不能说明什么...”秦安宁在唐措那副幽怨的表情下消了声。 那男人之前在别人心里到底是什么破形象,做这么点事就... “他之前没对别人这样过?” 说起这个,又提到唐措的伤心处了。他们这些人哪里用得着那位大少爷费心,上赶着巴结都来不及... “咳咳...”秦安宁看着这人越来越委屈的眼神,又换了个问题,“那他不会对自己对象也这样吧...” 唐措听到这个,隐晦地看了蓝一的背影一眼,又往秦安宁那边凑近了一点。秦安宁下意识往后一退,唐措一脸八卦地对他招招手,示意他凑近点。 秦安宁半信半疑,还是往前一步,将耳朵凑了上去。 “他还是个雏...” 秦安宁:“......” 那人在床上的表现,可一点都不像个新手。 见秦安宁眼神里的怀疑,唐措立刻举证:“他这人就算是个大美女倒在他面前都不会扶一下,你说这种人…” 唐措话音未落,只见一个身影突然从旁边冲过来,脚下一绊,直直朝着蓝一的方向摔去。 “啊——” 伴随着一声轻呼,女人狼狈地扑倒在蓝一脚边。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淡蓝色旧棉袄显得格外宽大,袖口已磨出毛边,仅靠一根同色布带在腰间松松系着,反倒勾勒出几分楚楚可怜的纤细。她抬起苍白的脸,眼眶泛红,唇瓣轻颤,整个人宛如风中摇曳的细草。 卧槽! 四周的队员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 蓝一站在原地,垂眸看着摔在自己脚边的人,眉头微皱。 “对、对不起......”女人带着哭腔的嗓音婉转动听,伸出的手微微发抖,像是在寻求一个支撑。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蓝一不紧不慢地调整了一下耳朵上根本没打开的耳麦,示意自己“手没空”。 幸好身后的小护卫机灵,连忙上前将人搀扶起来。 “莫蒂,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小护卫压低声音询问。 “我、我听说唐部长要出任务,特意过来道谢......”莫蒂察觉到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不安地揉搓着衣角,怯生生地对蓝一解释:“唐部长,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当面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见对方神色不豫,她急忙补充:“而且我对高铁站内部的情况还有些了解,或许能帮上忙......” “昨天不是已经说完了?”蓝一语气危险,“难道你…还有隐瞒?” 女人面色一僵,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就在这时,一个气喘吁吁的看守快步跑来,紧张地向蓝一敬礼。 这女人居然骗他说领导叫他,果然漂亮的女人都会骗人,无论是什么世道。 “蓝部长。” 蓝一见来人欲言又止的模样,也懒得追究,直接摆手示意将人带走。 “蓝......”女人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不是第二军团的唐部长吗?” “这位是蓝部长,你认错人了。”小护卫念在昨夜听她讲了一晚上故事的份上,还算耐心地解释了一句。 “蓝、蓝部长,我......” 蓝一本来脾气就不好,这会儿也是没什么好脸色,朝着那看守看了一眼。 这女人是在丧尸窝里待太久把脑子待坏了吗? 连人都认不清就往上凑,这里哪来的唐部长? 连救命恩人都会认错。 太可怕了,快离他远点… “噗...哈哈哈...” 秦安宁是真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其他人也看自家大魔王吃瘪也憋得辛苦,肩膀一耸一耸的,但只有秦安宁自己清楚,他心里不知为何还泛着一丝隐秘的愉悦。 蓝一臭着脸转过身,目光落在秦安宁带笑的眉眼上:“秦队长,很好笑?” 秦安宁立即收敛表情,故作正经地摇摇头。 被带走的女人在听到“秦”这个姓氏时,脚步微微一顿,回头深深看了秦安宁一眼,她的眼神逐渐变的惊恐。 为什么秦安宁出现在这里,看起来跟这个姓蓝的关系还不错! 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她疯了? 不过她注定得不到答案,那看守对着她严防死守,路上板着脸一句话也不说,给人带回了后勤部。 这个小插曲很快被众人抛在脑后,毕竟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与一楼不同,二楼外围障碍物众多,将丧尸引出来清理的难度太大。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大多数丧尸都集中在列车附近,只要小心行事,还是能往里深入探查。 车队在高铁站二层一处破损的玻璃幕墙前停下,先遣小队队长快步迎上,向蓝一敬礼汇报:“部长,通道已经打通。” 蓝一微微颔首,率先跃下车。秦安宁紧随其后,目光扫过眼前这座被阴影笼罩的建筑。高架桥立柱如巨人的腿脚般林立,疯长的绿植从裂缝中钻出,将本已昏暗的光线切割得支离破碎。 “里面情况如何?”蓝一边走边问。 “跟之前勘测的结果差不多。”先遣队长压低声音,“就是二层被那辆高铁撞上的时候发生了局部坍塌。现在整辆列车横在中央,万一……” 万一尸体被掩埋,或是被列车压住…… 这就不是单纯解决丧尸的问题了。 众人被带到一个被炸开的洞口前,这是先遣队特意选择的入口,正好避开了大部分高铁的视线范围。 “重点注意楼梯周围,你们几个跟着秦队长。”蓝一往里看了一眼,对着身边的几个队员说了一句。 秦安宁昨天吸引丧尸的本事大家也是有目共睹,跟着他打丧尸速度也快一些。 那几个被指到的人乐呵呵的往秦安宁身后一站。 毕竟对于他们这些进化者来说,又没有中病毒的烦恼,杀丧尸而已,只要不缺胳膊断腿的,都不算什么大事。 秦安宁看着瞬间簇拥到自己身边的几个傻大个,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这群家伙……真是一点做任务的紧迫感都没有! 随着众人的进入,阴冷、潮湿的空气裹挟着铁锈和浓重腐臭扑面而来,几乎要渗进每个人的毛孔。手电光柱在巨大的废墟空间中徒劳地晃动,像几柄试图劈开浓稠黑暗的利刃,却反而照出了更多扭曲的阴影。 碎玻璃、混凝土块和扭曲的座椅残骸铺了满地,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比起丧尸带来的威胁,这恐怖的氛围更让这群大老粗打哆嗦。 二层进站口的损毁程度远超预期。一辆高速列车如死去的钢铁巨蟒,蛮横地撞穿了楼层,车头扭曲着嵌入远处的承重柱,后半截车厢则呈扇形散落,整个列车正好堵住了通往外面站台的路口,也将大部分的光源挡在外面。 “保持警戒,注意脚下和头顶。”蓝一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低沉而稳定,他打了个手势,小队成员立刻呈扇形散开,两人一组,互相掩护着向前推进。 秦安宁跟在蓝一身后不远处,他能感觉到昏暗的空间内,无数空洞的“视线”聚焦过来。那是蛰伏在列车阴影里、残破商铺深处的丧尸。它们因活人的气息而躁动,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嗬嗬”声。 下一秒,这些原本漫无目的游荡的生物,齐刷刷地转过头,灰白的眼珠死死盯着,朝着他们的方向疯狂扑来! 随着堆积的丧尸的尸体越来越多,他们离楼梯口也越来越近。《 》 22、末日灼心22 高铁站内的楼梯几乎是垂直地向下延伸,仿佛一道被强行撕开的地表裂口。楼梯最上方被一楼大厅垮塌下来的钢构天花板堵死,只有几缕光线从钢板缝隙间挤进来,在弥漫的灰尘中形成几道微弱的光柱,反倒让这片废墟获得了一种压抑的明亮。 从外面绝对无法想象,外表光鲜的高铁站内部已经是这样的地狱。 金属扶手早已扭曲变形,上面沾满了干涸发黑的血污和不明粘液,台阶上散落着混凝土块和扭曲的金属碎片。 楼梯下方正对着列车入口的分流处,一个巨大的列车车尾半嵌在墙壁里,像一头僵死的巨兽,将本就不宽敞的空间挤压得更加逼仄。 这里的光线稍微充足些,却也使地面上的景象暴露无遗,令人胃部翻搅。 地面上遍布着大量已经干涸发黑的人体组织,碎肉、断裂的骨骼、粘连着头皮的发丝与凝固的暗红色血泊混杂在一起,铺满了视线所及的地面,几乎找不到下脚的地方。浓烈的腐臭味在这里几乎凝成实质,即使戴着面罩也无法完全阻隔,那股味道直冲脑门,顽强地钻进鼻腔。 “操……”队伍里有人低声咒骂,嗓音里强压着阵阵恶心,“真该把防毒面具带来的。” 这味道实在太呛人了。 “可这……该怎么找啊……” 也难怪队员会抱怨。这片区域显然曾被大量丧尸反复踩踏,它们上不了楼梯,只能在这狭窄的分流区里无休止地推挤、徘徊,将地上的残骸践踏得面目全非,彻底混作一团。 都糊成一片了,谁还分得清谁是谁。 蓝一没有说话,只是稳稳端住枪,用脚尖在黏腻的地面上划开一道痕,勉强露出底下瓷砖的接缝。 “以线为界,进行取样。” 剩下的,就让那些研究人员头疼去吧。 小队成员彼此对视一眼,留下一部分人负责警戒,其余人则无奈地将面罩又往上拉了拉,默默从装备袋中取出橡胶手套,认命的开始在地面上取样。 “……这虫子还挺肥。” 唐措蹲在一名队员跟前,看着被翻开的碎肉上蠕动的白蛆,朝附近的秦安宁评价了一句。 “……” 麻烦别对着我说行吗?谢谢! 秦安宁实在忍不下去,不动声色地往台阶上退了一步,悄悄朝蓝一身边靠了靠。 蓝一正凝神分析平板上的地形图,察觉到他的靠近,手腕极其自然地往他那边偏了偏,将屏幕的光亮轻轻递了过去。 面对这人无声的举动,秦安宁扬了扬嘴角,低头看向屏幕,二层列车中心区域正闪烁着密密麻麻的红点… 就在这时,他脊背陡然一凉,一股被窥视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秦安宁猛地抬头,视线直直刺向嵌在墙体的列车尾部。 幽暗的车窗内一片死寂,只有玻璃上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那些裂痕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出诡异的光泽,如同某种不详的预兆。 那是… 秦安宁忽然睁大了眼,就在那裂纹之后,一张高度腐烂的脸正扭曲地贴着窗面,那是一只进化丧尸。它歪斜着脖颈,灰白的眼珠在裂痕间诡异地转动,在与秦安宁目光相撞的刹那,那张脸上竟猛地浮起一股近乎狂热的兴奋。 要遭! “快撤!”就在秦安宁对着蓝一说出话的瞬间,嘶哑扭曲的吼声从那只丧尸撕裂的喉咙里迸发出来,在车厢那封闭的空间内激起回响。 这声嘶吼如同一个信号。 “咚!咚!咚!” 杂乱的脚步声和撞击声立刻从列车内部传来,由远及近,迅速汇聚到车尾方向。越来越多的黑影在破碎的车窗后晃动,疯狂地拍打着车厢壁。 “草!”小队成员抓紧收拾东西,抱起枪往后撤。 “上来!注意车尾!”蓝一指挥着,同时举枪瞄准。 话音未落,那早已不堪重负的车尾玻璃在内外力量的夹击下轰然碎裂!玻璃渣如同暴雨般倾泻,数十只形态各异的丧尸如同决堤的洪水,嘶吼着从破口处汹涌而出!它们踩着同伴的身体,张牙舞爪地扑向距离最近的特招部队员! “开火!” 枪声瞬间爆响,火舌在昏暗中闪烁。冲在最前面的丧尸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倒下,但更多的丧尸前仆后继,它们不知恐惧,无视伤亡,只是凭借着对血肉的本能渴望疯狂冲击着队员们的防线。狭窄的空间限制了队伍的阵型,也让丧尸的冲击更加集中。 楼梯易守难攻,普通丧尸身体僵硬,没有攀爬能力,只要注意进化丧尸的袭击… 队员们且战且退,一步步向楼梯上方转移。 就在大部分人即将撤到楼梯中段相对安全的位置时,异变突生! “草!” 唐措一声惊叫,他后退时脚下猛地一空!最靠边一部早已断电停运的自动扶梯,其中一块踏板下面竟然是空的,他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猛地向下坠去! “唐队!” 离他最近的秦安宁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伸手疾抓!他的指尖险险擦过唐措挥舞的手臂,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下坠的巨力传来,秦安宁闷哼一声,手臂被拉得笔直,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他另一只手死死抓住旁边尚算稳固的扶手,整个人被带得向前踉跄,半个身子都探出了楼梯边缘! “抓紧!”秦安宁咬着牙低吼,额角青筋暴起。 然而,那镂空的踏板下方似乎是空的,唐措下坠的势头太猛,秦安宁单手根本撑不住。他只觉得手心一滑…… “诶诶诶?别松……嗷!!” 唐措的嚎叫很快被在场丧尸的嘶吼淹没。 还没等秦安宁从那黑黢黢的窟窿移开视线,蓝一冷冽的喝令骤然响起: “低头!” 话音未落,一股劲风已从秦安宁头顶扫过。 蓝一手中步枪的枪托精准地向上猛挑,重重砸在那只趁机扑来的进化丧尸下颌!腐肉与碎骨飞溅,丧尸头颅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 几乎在同一瞬间,蓝一手腕回正,枪口稳稳抵住丧尸眉心,没有丝毫犹豫。 “砰!” 一声短促而沉闷的枪响。粘稠的暗色液体喷溅在侧面的墙壁上,那只进化丧尸应声后仰,重重砸倒在,在楼梯上滚了几下,很快被下面的丧尸淹没。 危机解除,蓝一迅速收枪,一个跨步来到秦安宁身前,另几名队员也边开火边向两人靠拢,组成临时防线。 “伤怎么样?”蓝一蹲下身,指尖轻触他那只不自然垂落的手臂,目光扫过漆黑洞口。 “没事,唐队长他……”话音未落,蓝一忽然抬手将他帽檐上的防护镜扣了下来。 视野骤暗,秦安宁心头一紧,身体因过度使用能力和精神冲击而微微发抖,他抬眼对上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 “放心。”蓝一的声音平稳,目光扫向上方手持通讯设备的队员。对方迅速回了个确认的手势,他这才转头继续解释,“我们衣服上都有特制的芯片可以实时检测每个人的体征数据,指挥所那边没发现异常,人暂时安全。” 虽然唐措那人嘴碎了点,八卦了点,神经质了一点,但他也不希望这人就这么死了。 蓝一半蹲着,楼梯又窄,这会儿两人离得很近,他的手又被男人握着,秦安宁控制不住鼻头轻轻嗅了嗅,男人身上清冽的气息依旧是那样诱人,在这样浓重腐臭中显得格外清新。 秦安宁上半身不自觉地倾身靠近,在唇瓣几乎贴上对方耳廓的时候强行忍住咬上去的冲动,克制的深吸了一口,咬着牙贴在他耳边又快又轻的说了一句: “下面有点不对劲……” 刚才就在拽住唐措的瞬间,他就已暗中驱动能力,试图操控下方的丧尸垫底。丧尸脑袋空空,单纯的一个指令,只需要找几只丧尸作为锚点植入指令就能自动传播,根本耗费不了他多少能量。 可这次,里面有几只不但违逆了他的意志,甚至反过来覆盖他的指令,逼他只能动用更多能量去压制。这感觉实在太诡异了,特别是下面还有个东西的抵抗强度完全超出常理,操控它简直像在操控活人般费力。 不,那东西比活人更难缠。 更可怕的是,在精神连接建立的瞬间,那个该死的东西竟然能反过来窃取他的能量! 秦安宁在脑中飞速权衡,纠结着要不要将这个发现全盘托出。若是说了,以这男人敏锐的洞察力…… 他最后的这点秘密… 就在这时,手腕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伴随着关节复位的声响。 他眼前骤然一白,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md这个魔鬼! “好了。”蓝一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也没理会青年的怨念,掌心在他防护镜上方轻压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来接过之前那个队员手里的通讯设备。 这会儿小队的其他人正好处理完那几只进化丧尸,端着枪都往他们这边又凑近了些,刚才那骨头的动静大家都听到了,不由都感到脖颈后一凉,。 ……不愧是秦队,居然能忍住没叫出声。 秦安宁感觉着众人的靠近,依旧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只是脸偏向一边随着众人一起盯着那个黑漆漆的洞口。楼梯下丧尸的嘶吼激烈而混乱,在不算空旷的空间内吵的人脑瓜子疼,完全掩盖了任何可能来自唐措的动静。 “你们说……唐队他……还有希望吗?”一个队员模仿着秦安宁的姿势,在楼梯边缘坐下,忧心忡忡地望向那片深渊。 “嗯……应该吧?”之前负责联络的队员也靠在栏杆旁,语气带着明显的不确定,“现在通讯完全中断,下面的情况根本无从判断……”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不知道是掉到了建筑夹层里,还是直接摔到了更下方的三楼……” “要是掉到三楼…” “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一个完整的唐队…” 秦安宁:“……” 这群人的关注点是不是偏得有些离谱了。 就在这时,蓝一手中握着的联络器里传出唐叔抬高的声音:“你说什么?就你们两个人下去?!我不同意!” 即便下面是他亲儿子,只派两个人下去也太过冒险。再说了要是这个太子爷出了点什么事,基地那个老头非得活剐了他不可。 看着屏幕上依旧显示绿色的生命体征光点。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他家这小子活得还挺好,没必要冒这个险… “我们武力值高,下去效果最好。”蓝一还算耐心地解释了一句,停了一下又慢悠悠的继续,“唐措现在联络不上,要是他昏迷或者被困住了,那…等附近游荡的丧尸发现他……” 在没有还手能力的情况下,后果可想而知。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最终传来唐叔妥协的声音:“那……小心点。” 秦安宁磨了磨有些发痒的牙齿,将面罩往上拉了一下,这才抬起头来,看向已经结束通话的男人。 微弱的光线从废墟缝隙间挤下来,勾勒出男人利落挺拔的轮廓。他站在这片血腥狼藉中,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冷兵器,沉静却散发着不容忽视的锋锐。 他忽然发觉光影下的男人好像一直都这么帅。 心不知道为什么剧烈的跳动了起来。 呵~ 两个人… 他就知道,这男人……一定爱上他了。 一定!《 》 23、末日灼心23 幸存者帐篷内。 帐门垂落,原本透气的窗户也被遮得密不透光。昏暗中,两张简易行军床相对摆放。一张床上的人被子裹成一团,正不住发抖;另一张床边,莫蒂沉着脸坐在那里。 之前到营地时的激动,现在早已冷却成一片寒意。 回来的路上,她还盘算着找个借口去见见那个唐团长是谁。可那看守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径直将她送回帐篷,又对后勤嘱咐了几句,害她现在只能在帐篷里呆着,哪里也去不了。 说好的蓝鹰基地部队纪律松散呢? 还有秦安宁…他怎么会在这里?这个时间线的他,不该在蓝鹰基地翻云覆雨吗? 至于那个姓蓝的男人……莫蒂眼神一暗。 既然他还在这,那她的唐部长又去了哪里? 帐篷里静得可怕,只有对面床铺传来的细微颤抖声提醒着她这里还有另一个人存在。 在高铁站里顺风顺水惯了,此刻的处处碰壁跟脱离掌控的剧情都让莫蒂烦躁到了极点。 听着这持续不断的抖动声,莫蒂面色阴郁,干脆弄死她算了。 “只有我们两个人,怕什么啊,婷婷~”她的声音依旧甜美,眼神却冰冷如霜。 被子里的人闻言僵住,随即把自己裹得更紧。 “你、你在外面……碰了钉子……冲我撒什么气……”被子里传来略带颤抖的回应。 “吼…” 莫蒂低吼一声,猛地扑过去,连人带被子一起死死压住。 “这么勇,不怕死了?”她手下同时用力。 “呜……”婷婷在被子里剧烈地挣扎起来。 莫蒂感受着身下传来的抵抗与压抑的呜咽声,心头的无名火渐渐平息。就在她享受着这份掌控感,力道稍有松懈的瞬间,被子里断断续续地挤出警告: “你…会被发现…” “哦~”女人的声音滑腻如毒蛇,“那…你自己发疯把自己弄死了,怎么样?” “不…我什么都不知道…我错了,我…” “或者…太过害怕被自己吓死了?”那声音依旧天真无辜。 “不…不…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哈哈哈” 莫蒂脸上扬起愉快的笑容,缓缓松开了钳制。身下的被子团立刻缩向床角,虽然仍在轻微发抖,却再不敢出声。 “乖~听话才能活得更久。” “还有,”她轻声补充,语调温柔却令人不寒而栗,“不要发出声音哦~你知道的,我喜欢安静。” 被子里的人立刻停止了颤抖,僵硬的缩着,仿佛连呼吸都屏住了。 莫蒂满意地看着那团蜷缩在角落的被子,就像欣赏一件刚刚完成的作品。她轻轻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走到帐篷边,若无其事地将遮光的窗帘掀开一角,让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几缕。 正巧,一个后勤人员推着物资车从帐篷前经过。莫蒂立即换上甜美无害的笑容,对着窗外挥了挥手打招呼。 那后勤人员愣了一下,随即红了红脸,推着车快步离开了。 … 此时的高铁站内,蓝一与秦安宁已系好绳索,沿着破开的洞口缓缓降下。从昏暗的穹顶落入天光乍现的三层,脚下却传来令人不适的触感。 他们正落在那几具被秦安宁能力影响、垫在下方作为缓冲的丧尸尸体上。那些躯体扭曲变形,部分仍在无意识地抽搐,关节处发出细微的“咯咯”声响。污黑粘稠的液体正从被砸烂的伤口缓缓渗出,在破碎的地砖上晕开一片污渍。 “真够脏的……” 蓝一蹙眉,脚一抬,借着绳索的力道迅速揽住身旁尚未站稳的秦安宁,带着他轻巧地荡开一段距离,稳稳落在一米开外的干净地面上。 上方列车的猛烈撞击,直接将这一块楼板撕开了一个大洞,让他们得以直接降落到三楼候车站台。与二楼的昏暗封闭不同,这里视野开阔,抬头便能望见碧蓝如洗的天空,以及铁轨上在他们视野里,那辆露出半截车头的高铁。 远处隐约传来丧尸杂乱的嘶吼,诡异的是,他们所在的这一片区域却不见半只丧尸的影子。 这里除了些碎石,还有脚下旁边那几具仍在“尽职”充当肉垫的丧尸,周围也没有唐措的踪迹。 秦安宁刚落地便迅速释放出能量感知四周。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他的能量刚一触碰到那个存在,便如触电般急速撤回。 想再到他这里白吃白喝?休想! “你说这里那东西跟你一样,能控制丧尸?”蓝一一边解绳扣,一边问道。 “嗯,”秦安宁朝车头方向看去,“那家伙应该就在那儿。” “哟,看来你遇到同类了……”蓝一轻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跟男主一样的能力,不是反派就是手下。 秦安宁轻哼一声。同什么类,仇类还差不多。 “唐队长或许就是被那东西带走了。”秦安宁看着地上一条明显的拖拽痕迹说道。 蓝一摘下作战帽在手中漫不经心地把玩,帽檐沾着的灰尘在光线下飞舞:“重要吗?” 秦安宁一愣,随即意识到什么,目光有些游移。 好像,确实,也没那么重要。 他见男人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自己那对尖牙又开始发痒,便直接伸手扯下面罩,露出颈间逐渐蔓延的黑色纹路。 “那东西这么厉害?”蓝一伸手捏住青年的下巴左右端详,又嫌防护镜碍事,指尖往上一推,露出那双熟悉的灰白色瞳孔。他语气里带着若有似无的遗憾:“昨天那么卖力,就这么白费了?” “……”秦安宁瞪了男人一眼,他可没从对方语气里听出半分惋惜。 “放心,我一定是最厉害的。” 等会儿就去弄死它。 世界上有他一个特例就够了。 “自信是好事,不过……”最后的话语消失在两人相触的唇齿之间。 抱歉了,他才是最厉害的。 无论哪方面。 秦安宁对面前这人孩子气的举动实在无可奈何,微微变尖的牙齿轻轻碾过自己的下唇,心里想着不如用力咬下去,尝点血味解解馋,可潜意识里却本能地抗拒任何可能让这个男人受伤的行为。 他有些气恼,索性重重地在他唇上吮了一口。 这种行为对于一个在兴头上的男人来说,无疑是火上浇油。 只可惜,这地方实在没什么私密性可言… 要不然… … 高铁车厢内,一只丧尸正对着窝在角落的男人龇出森白牙齿。那男人苦着一张脸,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试图跟它讲道理。忽然,她灰败的眼眸微微转动,是那股令她躁动的陌生能量气息。 灰白的脸骤然亮起。 面前这个暂时充作储备粮的男人,在那极致美味的诱惑面前,顿时变得寡淡无奇。对于乏味的东西,她向来缺乏耐心,索性抡起干枯的手臂,一巴掌将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男人狠狠扇开,随即僵硬却迅捷地扭转身体,朝着能量源头的方向蹿去。 美味……美味…… 她来了…… 唐措被这股蛮力猛地掼在冰冷的列车门上,额头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下,眼前瞬间金星乱冒,疼得他几乎背过气去。 “嘶……娘的,”他龇牙咧嘴地揉着迅速肿起的额角,眼睁睁看着那女丧尸以近乎奔跑的怪异姿态,冲向他之前坠落下来的楼梯口方向,“这年头的丧尸……都这么有性格了吗?” “喂!你干嘛去啊?!”他下意识吼了一嗓子,随即意识到自己这行为纯属多余。 丧尸要是能回话,那还是丧尸吗? 唐措绝望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认命地拖着几乎散架的身子,一瘸一拐地追了上去。 … 楼梯口下,两人依旧吻的难舍难分。 秦安宁原本带着几分赌气意味的吮吻,在蓝一迅速反客为主的攻势下,很快变了调。男人滚烫的舌强势地撬开他的齿关,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深入、纠缠。那清冽的气息仿佛带着电流,从紧密相贴的唇齿间迅猛窜遍全身,不仅压制着他体内蠢蠢欲动的丧尸化,更点燃了一种更深层、更陌生的燥热。 缺氧让秦安宁头脑发昏,推拒在对方胸膛的手不自觉地软了力道,反而像是欲拒还迎的攀附。颈间蔓延的黑色纹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灰白色的瞳孔边缘也逐渐染上属于人类的、情动的湿意。 蓝一揽在他后腰的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他揉进自己身体里。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插入他柔软的发间,固定着他,让他无处可逃。 带着这男人特有的攻击性。 “唔……”细微的呜咽从秦安宁喉间溢出,随着身体的能量逐渐充盈,他能感觉自己的理智也正在被这个吻寸寸瓦解。 就在这意乱情迷,几乎要擦枪走火的时刻—— “嗬——!” 是一声兴奋的嘶吼。 “啧。”蓝一极其不爽地强行终止了这个吻,抬起头,眼神瞬间冷得像冰。秦安宁也是满眼火气,两人一起朝着那声源看去。 是一只女丧尸。 这女丧尸的脸上只是有一些细小的擦伤,基本完好,只是皮肤呈现不自然的青灰色,五官因丧尸化而显得有些瘦削僵硬,还有身上这件撕扯得破破烂烂的米兰色风衣… 不是凌博士的女儿是谁。 她正以一种扭曲又迅捷的姿态急奔而出,不知为何又在距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猛地刹住。她灰白的瞳孔对着二人扫视,眼神里都是迷茫。 不是,这两个人怎么闻起来都这么好吃啊?难道基佬的肉会更美味吗? 基佬? 什么是基佬? 她好不容易长出来的脑子,用着还有些不习惯,总是蹦出些她无法理解的词汇。她想要弄清又被眼前的两个食物吸引,一时间有点无法处理,焦躁地原地踏着步,枯瘦的手指蜷缩又张开,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咕噜”声。 “她在干嘛?”蓝一实在是搞不懂这丧尸原地转圈的意义。 “我又不是丧尸,我怎么知道。”秦安宁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亲热到一半被打断的感觉非常的令他不爽。 你不是? 我现在不是! 面前的两个基佬对着自己,眼里没有一丝的惧怕,甚至开始眉来眼去。 咦,眉来眼去,又是一个新词。 女丧尸呆呆地站了一会儿,混乱的思绪和食物的诱惑让她更加烦躁。她忽然对着二人大吼了一声: “嗬——!” 不是什么好词,这两个食物不听话,欠打!《 》 24、末日灼心24 吼声落下的瞬间,高铁车顶飞速窜出来三只进化丧尸,呈三角阵型落在女丧尸身前,显然是以她为首。 蓝一眉梢微动,侧头看向身旁的青年,用眼神询问。 是她? 不是她还能是谁! 秦安宁抿紧薄唇,在心里飞快计算着当着蓝一的面解决这只女丧尸的可能性,这狗东西应该不会拦着他吧! 蓝一的目光在青年紧绷的侧脸和女丧尸之间转了个来回。 这小世界对男主可真好,都已经是半丧尸了,想想应该是天崩开局,不经历些背叛猜忌、九死一生的追杀,剧情都很难圆到“带领人类走向胜利”的伟光正结局。 可…偏偏给他送出来这么个有靠山的丧尸“同类”。 所以凌博士的女儿真是这个小世界的女主? 都已经是丧尸了,除了脸色难看点,指甲长了点,脑子笨了点,身体僵硬了点…该有的地方倒是都有,还前凸后翘的… 想来这小世界为了把男女主凑对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 能不能看看那些个真正的丧尸是什么模样,就怕男主下不去嘴还是怎么的。 需要考虑的真周到吗? “凌博士的女儿,长得到还挺不错…”蓝一凑近他耳边,不咸不淡的来了一句,“变成丧尸了也不赖,对吧?” 对什么对! 秦安宁揉了揉被热气喷洒的有些发痒的耳廓,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了男人一眼。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点评这丧尸的颜值? 就不能正经点… 忽然,电光火石间,秦安宁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骤然冷了下来,周遭的空气都仿佛瞬间凝结,连那几只进化丧尸都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他恢复深棕色的瞳孔斜睨着蓝一,声音像是淬了冰:“怎么…看上了?” md他怎么忘了,这狗东西可是个能在他丧尸化、面目狰狞时都压着他亲得下去的! 这审美标准能正常到哪里去?! 难道…这么快就见异思迁了? 看着那女丧尸诡异的造型,秦安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心中的杀意更重。 蓝一听到青年的问话,先是一愣,后不知为何又低低地笑了一声。他侧过头,目光在秦安宁冷若冰霜的脸上转了一圈,那眼神深邃,带着点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情绪。 “放心…”他顿了顿,视线故意慢悠悠地从秦安宁笔直修长的双腿扫到那双燃着怒火的眸子,唇角勾起一抹痞气的弧度,“我喜欢腿直的。” 死色胚! 秦安宁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这混蛋又在拐着弯戏弄他!他怒目而视,下意识动了下双腿,又觉得这个动作在气势上输了,只能狠狠剜了蓝一一眼。 这两个狗男男在干嘛呢? 不是…她很生气没看出来吗? 进化丧尸这么恐怖,不怕的吗? 这两个臭男人! 男人为什么会臭? 这两个人明明闻起来香喷喷… 不管不管,气死她了。 先咬一口解解馋再说! 她决定放弃思考,遵循本能。 “嗬——!!!” 一声饱含兴奋与贪婪的尖利嘶吼,女丧尸灰白的瞳孔瞬间布满血丝。她有限的脑容量无法处理如此复杂的情绪波动,残存的理智开始彻底被狂暴的本能淹没。 那三只进化丧尸接收到她狂怒信号,同时暴起! 利爪撕裂空气,腐臭的涎水四处飞溅。 蓝一还没动,秦安宁已经先一步迎了上去,仿佛要将对蓝一的怒火一并倾泻。他身形快如鬼魅,在那三只进化丧尸扑到的瞬间,右手已拔出腰间的匕首。 他侧身避开第一只丧尸的扑击,匕首在手中划出一道寒光,精准地刺入第二只丧尸的眼窝。手腕一转一挑,暗红的血液混着脑浆喷溅而出。 第三只丧尸趁机从背后袭来,秦安宁仿佛背后长眼,一个利落的回旋踢正中其胸口,在丧尸踉跄后退的瞬间,匕首已如毒蛇般追上,从太阳穴直贯而入。 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三只进化丧尸已尽数倒地。 女丧尸张着的血盆大口的脸有一瞬间的扭曲,她看看楼梯下那堆丧尸尸体,又僵硬地转头看向刚倒下的三只手下。不理解地歪了歪头,灰白的眼睛眨了眨。 不是...她的手下就这么全军覆没了? 啊啊啊...嗷!! 她真的生气了! 女丧尸喉咙里不断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睛死死瞪着面前这个香喷喷的人类,涎水不自觉顺着嘴角流淌。她猛地发力扑向秦安宁,五指成爪,乌黑尖长的指甲直取心脏。 秦安宁眼神一凛,不退反进,在利爪即将触碰到胸口的瞬间侧身闪避,同时匕首凌厉地划向对方脖颈。 “铛!” 女丧尸竟用指甲格开了匕首,火星四溅。 就在这时,唐措一瘸一拐地从楼梯拐角冒出来,他浑身沾满了灰尘和不明污渍,作战服被勾破了好几处,脸上还带着擦伤的血痕,模样狼狈不堪。他气都没喘匀就瞪大眼睛。见打架的是秦安宁,后面还站着看戏的蓝一,顿时腿不疼了腰不酸了面上一喜,扯着嗓子喊:“哎哟,快别打了!这可是凌博士的女儿...” “小心别给弄死了!” 秦安宁极快瞥了唐措一眼,心里恨极。这人跟他有仇吗?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准备下死手的时候冒出来。 这丧尸看着懵懂,要是真被凌博士治好,胡乱说点什么... 那他还要怎么混!之后基地他怎么放心待得下去!! 秦安宁咬了咬牙,手中的匕首在离女丧尸咽喉只有寸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 既然无法下杀手,秦安宁只能不甘地收回匕首。他想停战,女丧尸却不依不饶地继续袭来。秦安宁心头杀意未消,又被唐措打断,顿时火起,脚下毫不留情,对着她腹部就是一记重踢。 “嘭!” 女丧尸重重撞在高铁车厢壁上,发出一声巨响后滑落在地。 “嘶~”唐措听着这声响,心有戚戚地摸了摸自己之前撞到的脑袋,揉着伤处朝蓝一跑去,边跑边四下张望:“就你们两个?其他人呢?” “我们先下来…”蓝一话未说完就被打断。 “还是你们够意思!”唐措用脏兮兮的肩膀亲热地撞了下蓝一,语气满是感动,“知道我掉下来了还专门来找我。” “…”蓝一眉头立刻蹙起,看着唐措肩头那明显蹭过腐肉的污迹,毫不掩饰地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他另一侧干净的肩上,将人推远了些,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离远点说话。” 唐措这会儿正是感动的时候,倒也不在意这明显的嫌弃。 这蓝大少爷就是这么的口是心非,嘿嘿… 原本还想继续缠上去的,见秦安宁冷着张脸走过来,唐措立马该换了感激的对象,他张开双臂上前想要给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却被蓝一臭着脸伸脚隔开。 “干嘛呢?”蓝一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贯的痞气和不爽。 “我这不是想表达下感激之情么?”唐措被蓝一拦住,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又不是抱他,他不爽个什么劲,不过这人时常阴晴不定的性子…不好猜。 秦安宁走过来,正好将蓝一那极具占有欲的阻拦动作看在眼里,原本因被打断灭口而阴郁的心情,竟莫名地好了许多。 “安宁,刚才对不住啊,我掉下来时是不是拉伤你了?没事吧…”唐措也不去费那个脑子了,不抱就不抱。 秦安宁忍着给这家伙一匕首的冲动,好歹他爹是个当官的,弄死了实在是没法交代。他浓密睫毛微垂,在白皙脸颊投下浅淡阴影,脸上迅速挂回日常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没事,都好了,不用放在心上。” 语气温和,仿佛刚才那个杀气腾腾的人不是他。 “安宁你是这个。”唐措夸张地比了个大拇指,露出一口白牙,“以后你就是我唐措的亲兄弟了。” “…”秦安宁在肚子里搜刮了一圈,对这么突然且热情的认亲一点兴趣都没有。他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上下打量了唐措一番,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你从那么高掉下来,没受什么重伤吧?” 唐措揉了揉还在发疼的后腰,得意的说道:“你们都不知道我运气多好。看到没...”他指向那堆丧尸尸体,“我刚好掉在这儿。也不知道这丧尸...哦就是...凌大小姐怎么这么天才,把丧尸都堆在这儿了,哈哈哈。” “你说这些…是她干的?”秦安宁面色一僵,略带疑惑地问。 “不是她还能是谁,”唐措脸上露出几分庆幸,“我掉下来的时候,脑子有些晕,还是她给我拉到车厢里去的。最神奇的是她居然没咬我!” “还有不会咬人的丧尸?”蓝一摆弄着通讯器抬头看了秦安宁一眼。 哟,比你厉害,都不咬人。 秦安宁没好气地瞪了回去。 这天下就没有不咬人的丧尸! “真的,她一定不是普通的丧尸…”唐措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还在兴奋地描述。 秦安宁想到自己快速流失的能量,原本的好心情又跌到了谷底。呵呵,不会是他的能量给喂饱了吧!他带着点咬牙切齿地问:“那是什么?” “是丧尸王!”唐措看着在地上努力翻滚着想要起身的女丧尸,信心满满地断言。 “小说看多了?”蓝一正通知完让上面的人下来,听到这离谱的说词,实在没忍住怼了一句。 他要是没记错这应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末日世界,进化者都没异能没飞天遁地的能力,怎么到了丧尸这边就超标了?又是半丧尸又是丧尸王的,这世界规则是不是太双标了点? 蓝一双手插兜,看着地上那披头散发蠕动的丧尸,嫌弃地偏了下头。目光落在秦安宁白净的侧脸上时,才觉得舒服多了。 至少他家这只半丧尸长得顺眼,虽然脾气爆了点,爱变脸了点,口是心非了点… 算了,人无完人,对于人类来说有个优点很不错了。 “她能控制丧尸,还有自己的领地意识。”唐措指着站台分界线,“你们之前都看到了吧,一号车厢这条线以内,除了她根本没有其他丧尸,这肯定也是她干的…” 秦安宁:“…” 他俩下来忙着亲嘴呢,这个倒是真的还没来得及查看过。 想起刚才的混乱,秦安宁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抬眼看向身侧的蓝一,恰好撞进那双深邃带着戏谑的黑眸里,耳根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烫。《 》 25、末日灼心25 “嗬嗬嗬——” 女丧尸在地上艰难地翻了个身,最终面朝下趴在了地上。凌乱的黑发像枯草般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青灰色的下巴。虽然丧尸的身体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但方才那记重踢带来的冲击力,还是让她残存的生物本能感到恐惧。 打又打不过……满腔的愤怒逐渐被体内翻涌的饥饿感取代。眼中的血丝渐渐褪去,她的眼球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角度转动着,斜斜地窥视着那三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人类。 好香…… …美味… 都是她的… 想咬...可那个最香的男人实在太凶了... 打不过… 强烈的饥饿感让她为数不多的脑细胞开始疯狂运转。突然,她灰白的眼睛一亮,趁着三人正在交谈,像只笨拙的毛毛虫般,悄悄蠕动着又往他们的方向翻了个身。谁知刚挪动不到半寸,其中一个食物的目光就扫了过来,她立即僵住不动,只有露在长发外的那只眼珠还在不受控制地死死盯着猎物,试图装成一具安分的尸体。 “…” 眼前这滑稽的一幕让三人不约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蓝一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侧身倾向秦安宁,挑眉递去一个询问的眼神:她在做什么? 秦安宁耳尖还泛着未散的红晕,没好气地瞪了回去。 ……他早就说过不知道了! 为平复被蓝一搅乱的心绪,秦安宁将手探进裤袋,指尖触到枪身冰凉的金属质感,试图借此稳住呼吸。 不是都说丧尸没有思考能力吗?眼前这一位,倒是很有自己的想法。 ……这么想知道,怎么不自己去问? 秦安宁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甩了回去。 “你们俩在打什么哑谜?”唐措忍不住插话。明明刚才还在正常交谈,怎么一转眼就进入加密模式了?难道还有什么是他不能听的? 他狐疑地打量着几乎肩并肩站在一起的两人,心里泛起嘀咕。 草,姓蓝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接近了? 唐措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视,总觉得气氛微妙,却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 秦安宁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手悄悄背到身后,找准蓝一腰侧的软肉,不客气地一拧。 “嘶……”蓝一吃痛低吸一口气,随即轻咳一声,朝还在努力装死的女丧尸抬了抬下巴,“你……不去搭把手?” “我?”唐措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眼睛瞪得圆圆的,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人话否? 让他这样一个刚刚身心接受摧残的弱小人士去跟搞定那个暴力的丧尸王? 再给他一巴掌怎么办! 他扭头看向秦安宁,只见这人依旧身姿挺拔如玉,哪怕刚经历几场恶斗,发型乱了,也依然保持着那副温润贵公子的从容姿态。 …那丧尸浑身脏污的,这人是指望不上了。 再瞥向蓝一……算了,不用想了。这人的心是铁打的,根本没法讲道理。 唐措低头瞅了瞅地上那努力装死,眼珠却快要悍在他们身上的女丧尸,想到对方好歹救过自己一命,终是无奈地抓了抓头发,长叹一声,连肩膀都垮了下来:“行行行,我去扶她起来……跟带小孩儿似的…” 谁让这仨都是他的“大恩人”呢。 唐措一边弯腰靠近,一边絮絮叨叨:“我扶你,你可别动手啊……”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嘴里还在嘟囔:“咱们不兴恩将仇报那一套。” 就在他伸手去扶丧尸的时候,之前通向二楼的洞口接连滑下几道身影。率先落地的队员一眼就看见这惊悚场面,吓了一跳。 以为唐队长摔下来把脑子给摔坏了。 怎么还有上赶着往丧尸嘴里送的。 “部长?”队员下意识举枪瞄准,目光投向蓝一。 这打不打啊… 蓝一还没开口呢,唐措先急了:“别别别!自己人!这是凌博士的女儿……别看她是丧尸,她不咬人的!” “还有这种事?”陆续落地的队员们闻言,纷纷好奇地围拢过来。一见观众增多,唐措顿时来了劲,嘿嘿嘿的说着自己的猜测。 被称为丧尸王的女丧尸此刻正僵硬地立在唐措身旁,进化者身上散发的诱人气息让她口水疯狂分泌。她灰白的眼珠贪婪地转动,目光黏在不远处的秦安宁和蓝一身上,这两个绝世美味!再瞥瞥身边这清汤寡水般的储备粮,她不满足地磨了磨牙,喉咙里发出“咕咕”的低吼。 脑子里满是不甘和委屈。 僵持片刻后,她终于认命地垂下头。 算了,寡淡就寡淡吧,总比饿着强。 她猛地张口,朝近在咫尺的手臂咬去! “卧槽?” 正要上前的队员们脚步一滞,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突发状况。果然唐队长还是那个唐队长,靠不住…… 众人齐刷刷看向蓝一,等待指令。 蓝一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 “没事没事,咱们特制作战服咬不穿的……”唐措强装镇定地摆手,试图维持最后一丝体面。 谁知他话音未落,女丧尸见牙齿奈何不了作战服,突然转变目标,猛地朝他的脸颊扑去! “卧槽!别咬脸啊?!”唐措顿时慌了神,一边手忙脚乱地推拒扑上来的丧尸,一边朝队友大喊,“快来人把她拉开!” 女丧尸死死叼住他脸颊的软肉,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呜咽,灰白的眼睛还得意地瞟着这个“储备粮”。 衣服咬不穿,还不会挑没防护的地方下嘴吗? 傻子! 秦安宁默默别过脸,肩头微微颤动。 “不去帮忙?” “帮什么。”蓝一看着那乱成一团的手下,揉了下额角,没好气地说道,“说不定被咬一口,脑子能聪明一点。” 秦安宁听到这话,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笑,随即自然地接话问道:“之后什么安排?” 蓝一回得简洁:"回去。" “这里不是还有…”秦安宁想起之前看过的地形图,这三层确实还有幸存者等待救援。他话未说完,但眼神里透露出的疑问很明显:就这么不管了? “这可不是我的任务。”蓝一耸了下肩,丝毫不介意在青年面前展现这份近乎冷酷的务实。他注意到秦安宁神色间似有思量,忽然想到什么,挑眉问道:“怎么,你想去?” 秦安宁轻轻摇了下头。他这一路的表现已经足够突出,再加上这次主动下来救援,想必唐团长那边也不会亏待他,之后的贡献点应该不是问题。 实际上,他也并不觉得蓝一的话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都已经是末世了,各司其职本就是常态。只是这男人似乎真没把他当外人,这种容易落人口实的话竟也能说得如此坦然。 一点也没把自己的官当回事! 想到这里,秦安宁终究还是没忍住,低声提醒道:“你下次说话注意点。” 家里再有能人,还能罩得住悠悠众口? 蓝一听着这话,虽然心里不以为意,但面上还是顺从的点了下头。 那边的混乱还在继续,唐措的哀嚎和队员们的劝阻声此起彼伏。 蓝一无语的瞥了眼那依旧混乱的场景,摸了下口袋,掏出两块印着红蓝花纹的糖。 他很自然地将其中一块递给秦安宁。 秦安宁明显愣了一下,伸手接过,垂眸盯着掌心里躺着的大白兔奶糖。他想起之前这人也是让人送了颗糖给他,不禁带着点好奇问道:“你觉得我喜欢吃这个?” 蓝一正低头拆着自己那块糖,闻言头也不抬,语气随意:“顺手拿的。” 秦安宁轻哼一声,唇角却几不可察地勾起。后勤部那些人管得那么严,还能给他顺手拿出来? 特意给他准备的,就有这么难说出口? 他细致地剥开糖纸,将乳白色的糖球送入口中,甜腻的奶香立即在舌尖化开。糖纸也没扔,修长的手指小心地将糖纸抚平,对折两次,妥帖地收进上衣口袋。 “哟,这文明习惯挺好。”蓝一挑眉看着他这一连串动作,这不说满地垃圾,但现如今的环境跟干净整洁是一点也不沾边,扔张纸而已谁还能说些什么? “怎么,看不惯?”秦安宁抬眼。 蓝一用指尖弹了下手中那张糖纸,“那倒没有...”他微微倾身,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就是一张是收,两张也是收...”说着便伸手去探他的口袋。 指尖探入口袋时,意外触到一个冰凉的小圆瓶。“这是什么?” “唐队长给的药油...”秦安宁边说着边看了眼不远处正捂着脸、委屈巴巴的唐措。想到对方刚才的惨状,秦安宁咬着嘴里的奶糖,忽然觉得甜味里都带着几分心虚。 “你一个人能擦?”蓝一挑眉,目光在他身上扫过。 “你帮我不就行了?”秦安宁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语气理直气壮。 蓝一低笑两声,低沉的嗓音里透着愉悦,显然对这个回答十分受用。他嘴角噙着笑,指尖一转从秦安宁口袋里掏出那张糖纸。午后的光线下,他深邃的眉眼显得格外清晰,他将糖纸展开,又把自己的那张轻轻覆上去,仔细对齐折痕,重新叠好,递了过去。 秦安宁忍着心里不停翻涌的占有欲,伸手接过,将那两张糖纸重新放回上衣口袋。 远处的吵闹声与丧尸的嘶吼仿佛都随着这个动作渐渐远去,只剩下阳光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 可惜… 这片刻的宁静终究没能持续太久。 “蓝部长……” 总有些个不长眼的来搅局! 只见张研究员带着手下和一批全副武装的精锐匆匆赶到。看来他们是收到了消息,直接从后山绕路上来的。三层站台与后山相连的通道显然已被他们清理出来,这群人一路平推过来,阵势不小。 张研究员一见蓝一便快步上前寒暄,脸上堆着那还没有退下去的狂热笑容。这可是一个能操控其他丧尸的变异体,在这末世中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发现。出来真是太对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解决末世的疫苗正在向他招手。 载入史册还不是早晚的事? 现在对于之前心心念念的秦安宁也不再惦记了,满心满眼里全是那位丧尸化的凌大小姐。 秦安宁乐得清静,巴不得有人能将这人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看来留着这丧尸,倒也算有点用处。 蓝一正在安排撤离事宜,唐措则被医护队员拉到一旁包扎脸上的伤口。秦安宁一时无事可做,便信步走向一号线的边界处。 那道无形的分界线两侧,竟是天壤之别。 界线内,两名持枪队员严阵以待,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前方。他们的脚下是相对干净的水泥地面,身后是正在整编的队伍,还保留着几分秩序的气息。 而就在几步之外的界线另一端,却是另一番景象。 密密麻麻的丧尸在站台与轨道间蠕动,如同潮水般漫无目的地徘徊。它们腐烂的躯体相互推挤,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偶尔有丧尸被同类挤下站台,摔在铁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随即又被后来的丧尸踩踏而过。整个空间都弥漫着腐肉与死亡的气息,低沉的嘶吼声在拱形站台下回荡,形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合鸣。 列车车厢内的玻璃上也挤满了歪瓜裂枣的丧尸脑袋,有几只被挤了出来,踉踉跄跄的正好游荡到界线附近,明明他们就在眼前,可那些丧尸跟瞎了一样,直接略过。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壁,将两个世界彻底隔开。 他的指令是攻击他,那…现在是那只女丧尸的指令高于他的? 还是…他的指令都被篡改了?《 》 26、末日灼心26 秦安宁垂眸凝视着脚下那道褪色的白线,纤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浅淡阴影。 他漫不经心用鞋尖碾过斑驳的漆线,在心底权衡。 要是越过这条界限后丧尸仍无动于衷…… 那… 他眼神隐晦的往那第一节车厢撇了一眼,心中好不容易压下的杀意重新翻涌。 权衡再三终是以一种不经意的状态,缓缓将右脚探出线外,就在他的作战靴鞋尖触及那灰扑扑的水泥地时,距离最近的那几只原本徘徊的丧尸突然定格。 它们腐烂的鼻翼剧烈翕动,灰白瞳仁骤然收缩,干裂的嘴唇撕扯着拉开一个诡异的状态,它们的头颅缓缓转向,空洞的眼窝仿佛被点燃,粘稠的涎水顺着下巴滴落。 “吼——!” 伴随着破风箱般的嘶吼,丧尸们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声,疯狂的朝他扑来! 见此情景秦安宁心下一松,收脚后退半步,那几只丧尸在距离白线一米处猛地刹住,腐烂的面孔上浮现出显而易见的困惑。它们歪着头在原地打转,灰败的手指无意识抓挠空气,最终又变回漫无目的游荡的模样。 他不信邪地再次伸脚。 “嗬嗬!”丧尸瞬间暴起,青黑指甲直取他面门。 迅速缩回。 丧尸茫然四顾。 继续试探。 “嗷——!”腐臭气浪扑面而来。 收回。 丧尸呆立原地。 如此反复数次,连始终目不斜视的守卫都忍不住侧目。两个年轻守卫喉结滚动,握着枪柄的手紧了又松。 其中一个忍不住侧头,朝对面的同伴快速眨了眨眼。 秦队长这是…… 对方秒懂,眨眼回应。 不知道啊,但看着还挺有趣…… 两人默契地将目光投向那些疯狂后重归平静的丧尸,脚尖不自觉地动了动。 还没等他们想好要不要加入,蓝一那标志性的冷淡嗓音传来,还带着几分痞气: “玩够了没?” 听到这声音,秦安宁身体一僵,低声暗骂了一句,压下心底的尴尬,抬到一半的腿不着痕迹地收回,他回头看向正抱臂倚在立柱旁的男人。 暖阳将男人挺拔的身影拉得修长,那双深邃眼眸里漾着明晃晃的揶揄。 秦安宁面不改色地迎上男人的目光,清了清嗓子:“要走了?” “你要还想继续玩,可以等……” 话未说完就接到秦安宁一记眼刀。那美人的眼刀刮得人心尖发痒,原本能适时收住的话到了嘴边一转,还是忍不住欠欠地补上一句: “那玩够了就走吧。” 秦安宁:“……” 谁在玩了?他这是在实验,实验懂不懂!! 这白眼算是翻给瞎子看了! 秦安宁心里吐槽,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长腿一迈走到男人跟前,伸出两根手指将自己的唇角往上一推,扯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知道了…蓝、部、长~” 那声调拖得又慢又长,带着明显的挑衅。 蓝一看着眼前这个瞬间切换面具的人,唇角不自觉勾起,无声地做了个口型:“乖。” 这个无赖! 秦安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双总是带着疏离的眸子此刻燃着生动的火光。 蓝一看着面前人瞬间生动的反应,满意地直起身子,手往裤兜一插,脸上依旧是那副天大地大他最大的屌样,转身时却不着痕迹地放慢了脚步,恰好与身后又在心里骂他的人并肩。 两人并肩走着,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在布满尘渍的地面上交叠、晃动,时而分离,时而紧密相依,如同某种无声的默契。远处丧尸低沉的嘶吼与风声混杂,反倒衬得两人之间这种无需言语的静谧,流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两人之间仿佛有着某种心照不宣的牵引。 走出一段,秦安宁注意到只有他们小队几人集结,不由疑惑:“就我们几个回去?” 不是,目标都找到了,这么多人还赖在这车站里干什么?不着急回基地? 聊到这个蓝一难得的嘴角一抽:“那凌大小姐不肯走,就要呆在这…” 两人正说着,车厢里突然传来一阵愤怒的嘶吼,接着就是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响声。两个医务人员狼狈地从车厢门里跌跌撞撞被推了出来,整了整衣服,又一脸英勇就义般地重新钻了进去。 “…”秦安宁看得目瞪口呆,“这是…” “发脾气了…”蓝一抬头望了眼湛蓝的天,眸子幽深。 这破丧尸打不得骂不得,讲道理又听不懂,动不动就吼这个打那个… 他最烦这种事情,要按他的脾气,直接揍一顿绑起来带走就是了。可惜这手段听起来太过残暴,没被指挥部采纳。 一只丧尸要给她哄着自愿离开,他都不知道那个姓张的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蓝一瞥了眼身旁这位,原著里的正牌男主。他在心里冷笑一声,该不会是这小世界故意安排的这种戏码,想要给这两位男女主制造什么火花吧? 他对着这该死的命运暗暗啐了一口。 有他蓝一在,这两人要是还能凑成一对……他危险地眯起眼睛,眸中闪过一道暗芒。 “那我们……” “走。”蓝一斩钉截铁地回答。 必须马上走,一刻都不能多待。 “唐队他……” “他自愿留下来当翻译。”蓝一头也不回地说。 “啊?”秦安宁呆了一下,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问号。 丧尸居然还有语言?他作为半个丧尸化的人怎么从来不知道这回事? 直到听见前面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轻哼,他才意识到那就是句调侃。 秦安宁盯着那个挺拔的背影一阵无语,快走几步跟了上去,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走就走,那丧尸他路上再找机会干掉就是。 ... 小队回到营地时,阳光正烈,几人刚从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隔间里出来,就见唐叔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正准备出发。 唐叔看见后大笑着地朝他们走来,目光在前头的两人身上仔细扫过,确认完好无损后才开口:“都没受伤吧?” “没事。”蓝一一边回答一边朝身后的队员打了个手势。 队员们会意,对着唐团长行礼后,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陆续散去,这一上午在高铁站与丧尸周旋,精神高度紧张,都耗费了不少体力。 等到四周清净,唐叔这才对蓝一说道:“凌博士在基地听说找到他女儿了,激动得非要亲自过来,被基地长硬是按下了。我现在过去,一方面是亲自去看看具体情况,另一方面也是看看那凌小姐是不是真那么特殊……” 这可是能够控制丧尸的啊,要是给她养在基地里,还怕什么丧尸潮? 要是遇到心狠的,直接搞个丧尸大军也不是没可能。 这样特殊的丧尸又涉及到凌博士,更是未来重要的研究样本,他们这样的领导不在那里镇着他不安心。不是说研究所的人不够稳妥,也不是留在那里的自己人有二心。 就是身处高位,他们必须及时接收到最新的信息以应对任何的突发情况。 虽然是末世,病毒是他们的头号敌人,但无论是什么样的世界只要有智慧生命,那内斗永远不会停止。 蓝一微微颔首,对这安排倒是没什么意见,只要别让男主去凑热闹就行。 唐叔现在说话都乐呵呵的,显然心情很不错。当然他也没只顾着跟蓝一聊,转头对着秦安宁也是一顿夸:“小秦不错,当时那么危险还是愿意下去…我家那小子都跟我说了…” 搞得秦安宁连连谦虚摆手:“唐团长言重了,都是我应该做的。” “现在条件也不允许,等回基地了,我一定好好感谢感谢你。”唐叔轻轻拍了拍秦安宁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欣慰。这番话说得诚恳,让秦安宁也不好再推辞。 唐叔看着一边看戏的蓝一,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特有的调侃:“你小子我就不谢了,为了这事,差点没让你爸给我喷死。”他心有戚戚的摸了摸胸口,话锋突然一转,“不过你爸的消息你是不是又没回?他都抱怨到我这里来了。” 蓝一:“…” 不是聊得好好的,扯到他身上做什么? 这好不容易甩掉小的,老的又来? “基地长也是关心你…” “唐叔,那会儿做任务呢,不方便,等会儿回去我就给他发个消息。” “行行行。”唐叔乐呵呵的又嘱咐了几句才雷厉风行地带着他的人马奔赴高铁站了。 原地只剩下他们两人时,周围安静下来。 蓝一侧目,正好对上秦安宁沉下的脸色。 “怎么了?”蓝一挑眉。 秦安宁沉默片刻,才抬眼看他,语气平淡地问:“蓝鹰基地的基地长是你爸?” “嗯。”蓝一有些诧异,“你刚知道?” 回应他的是秦安宁瞬间黑沉的脸色。 “这一路上你和我的队员处得不是挺好,我还以为那群大嘴巴早就说过了……” “呵呵。” 这一路上确实是他舔的脸往上凑,人家不说就不说,他一个幸存者还能又什么意见不成? 秦安宁想起这一路上男人拥有的特权、这一堆官二代的部下以及这群人对他又怕又敬的态度、甚至唐团长那熟稔中带着关照的语气……之前的一些疑惑似乎都有了答案。 他抿紧唇,用听不出情绪的声线吐出三个字: “…官二代?” “呃,”蓝一看着他那紧绷的侧脸,坦然承认,“严格来说,我们家祖上……都是做这个的。” “……”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能搞世袭? “以前或许需要走些流程,但现在嘛……”蓝一仿佛看穿他的心思,又补了一句。 毕竟末世降临,每个基地的掌权者都类似于一个土皇帝。想把位置传给谁,还不是他家老头子一句话的事。 “你……没猜到?”蓝一忍不住追问。他都姓蓝了,以秦安宁的聪明才智,难道还猜不出来? 听到这话,秦安宁脸色愈发难看。 哪个聪明人会把自己的亲儿子、继承人派来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 现在是末世,又不是什么和平年代。 基地长的儿子不都应该被严密保护,在基地里作威作福、无法无天? 秦安宁看着蓝一脸上那副理所当然的神情,心更是坠入谷底。 有钱有权有势,还有这长相这身材…… 秦安宁不自觉地抿紧了唇,目光从对方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到宽阔的肩膀。即便是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那具身躯里蕴含的力量。除了性格上的缺陷真的对他这个半丧尸会有真挚的感情? 那些官二代什么德行,他可一清二楚。 还有这人,可从来没有确切地说过他们之间的关系。 更不用说什么他们的以后了。 毕竟这一路上他们的关系只有各取所需… 秦安宁心中越是翻江倒海,面上就越是波澜不惊。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习惯性将所有情绪都压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蓝一见青年缓和的脸色,也没把这个当做一回事。他掀开帐篷帘布,正想问青年是要不要再冲个澡去去消毒水的气味,身后却传来平静的询问: “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青年声音很轻,碎发遮住了眼睛,让人捉摸不透。《 》 27、末日灼心27 “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随着青年的声线,一个带着点笑意的男音忽然从蓝一的脑海中蹦出。 蓝一原本放在衣领扣子上的手微微一顿。同样的问题,全然不同的语调,带着截然不同的性格烙印,却在这一刻,在这个不算明亮的帐篷门口,被交叠在了一起,产生了某种令蓝一数据流都为之一滞的共振。 “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愣神间,眼前这个青年忽的抬起头,依旧顶着那副温和的表情,只是浓密的睫毛下,深棕色的眸子清亮,里面盛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执拗,就这么直直地看向他,将刚才那句不轻不重的话又砸了一遍。 这问题带着奇异的穿透力,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然而,它并未在湖心荡开寻常的涟漪,反倒像是触动了湖底某个深埋已久的、锈迹斑斑的机关。 嗡—— 蓝一感觉自己浩瀚如星海的数据意识核心深处,某个被遗忘的角落,传来一声极细微、却令人心悸的震动。 他的视线掠过青年清隽的眉眼,一寸一寸… 随着他的目光巡视,蓝一眼前诡异地浮现出另一张脸。这张脸张扬恣意,笑容灿烂得能晃花人眼,颊边深陷的酒窝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得意与狡黠。 “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蓝一…” “宿主,作为一起经历过这么多小世界的系统,我认为你这个问题很弱智,但放心我不会歧视你,毕竟对于生命体来说,患得患失是常态…请放心…我们的合作关系牢不可破…” 那带笑的语调犹在耳畔,蓝一却眼睁睁看着这张脸上的笑意随着未尽的话语,逐渐收敛、拉平。如同阳光被浓云吞噬,男人眼中的璀璨光亮倏然熄灭,被一种沉郁、冰冷、难以名状的东西取代,像深潭下的暗流无声蔓延,带来一阵细微而刺骨的寒意。 紧随其后,某些破碎的“记忆”片段,混乱、偏执、甚至堪称疯狂的场景碎影。如同被惊醒的幽灵,在他意识表层一闪而过,留下模糊却不容忽视的阴翳。 蓝一心下一惊,几乎是本能地,驱动起超越人类理解范畴的计算力,试图从庞杂近乎无限的数据档案库中检索那瞬间闪过的画面。核心处理器无声轰鸣,无数信息流奔腾而过,竭力捕捉那抹幻影的源头。 可是,那个被他亲手标记为“001”、用无数最高权限指令如对待最危险病毒般层层加密、远远放逐在数据海洋最荒芜冰冷角落的档案……此刻依然安安静静地躺在原处。 权限森严,封印完好。 没有丝毫被异常访问或触发的痕迹。 仿佛刚才那一瞬的“既视感”,只是这具人类躯体搭载的生物大脑,因相似话语而产生的、毫无意义的神经元错误放电。 真是错觉? 还是这具人类躯体,已开始对他产生某种不可控的影响? 蓝一飞速思索,仍不放心地朝那已被打包的数据追加了数百道加密指令,确保即便他自己想要访问,也需耗费大量时间。 那个神经病,他可一点也不想不小心把他检索出来。 帐篷内的天光被帘布滤得柔和,褪去了正午的锐利,只剩下一片朦胧的暖黄。 这光线洒在蓝一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在挺直的鼻梁一侧投下分明的阴影,将他的五官勾勒得愈发深邃。那双总是透着几分慵懒和锐利的眼睛,此刻在阴影与光晕的交界处,显得格外幽深。 秦安宁看着蓝一神色几度变幻,心中不由一紧:“怎么?这问题……这么难回答?” 蓝一目光微动,声音平稳如常:“难倒不难,只是…” 他没继续解释,反而向前迈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到能感受到彼此身上尚未散尽的消毒水气味。 男人身上那股清冽如高山冷泉的味道,不受控制地往秦安宁鼻子里钻。那熟悉的、带着安抚与诱惑的气息几乎瞬间撬动了他体内沉寂的渴望。 秦安宁强压下想要贴近的本能,喉结微滚,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一步。 跟他来色诱这招? 没门! 然而,他后退的脚刚顿住,蓝一的声音已经压得很低地响起,带着点砂砾般的质感,几乎是贴着秦安宁的耳廓响起: “你觉得,能是什么关系?” 这话又被男人轻巧的抛了回来,温热的气息拂过秦安宁敏感的耳垂,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这距离太近了,近得能看清男人眼中自己微微放大的瞳孔,近得那冷泉般的气息几乎将他包裹。 秦安宁的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但脑中却一片冰冷的清醒。 那双深棕色的瞳孔里,所有翻涌的、灼热的、冰冷的情绪都被强行压了下去,淬炼成一种近乎固执的平静。他抬起眼,毫不闪避地迎上蓝一的目光,声音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平稳地挤出来: “我在问你。” “……”看来这问题是逃不过去了。蓝一食指按了按额角,继续道,“好吧。” 他们的关系…… 不是,他们能有什么关系? 他作为系统001,纵横万千位面,虽然他不是实际的参与者,但也算得上“阅片”无数,看过各种小世界里的爱恨情仇。感情这一块他不理解,但不妨碍他知道。 可是对他而言,看上了,就上呗。 他就一个系统,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 关系? 还能有什么关系? 两性关系?交易关系?还是某种……暂时稳定的供需平衡? 当然,最优解似乎应该是给出一个最符合他们当前这种身体亲密与信息捆绑程度的、冷静而精确的定义。 可这个定义到了嘴边,却被眼前那双瞬间冷却的眼睛堵了回去。 那冰封之下是几乎要焚毁一切的疯狂暗流,这让他的心微妙的颤动了一下。 这话…… 不好说…… 怕又疯一个。 “呵。”见这人迟迟不张嘴,秦安宁忽地轻笑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像一片薄冰刮过空气,带着清晰的嘲弄和早已料到的了然,“怎么这答案这么难编?就这么说不出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脸上那副温和平静的面具像是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倏然剥落。眼底残余的些许温度彻底消散,只剩下一种无机质般的冷漠。 他不再看蓝一,仿佛刚才那个执着要一个答案的人不是自己,径直迈步,就要从男人身侧擦过。 就在他擦肩而过的瞬间,蓝一忽然伸手,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 秦安宁身体一僵,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蓝一扣着他手腕的手指,指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皮肤下微微凸起的血管,以及那过于冰凉的温度。他盯着青年紧绷的后颈线条,那里有一缕黑发不听话地翘起,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软。 片刻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帐篷外远处隐约的喧闹声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秦安宁。”蓝一叫他的名字,叹了一口气,声音比刚才沉了些许,“有些问题,问出口了,答案可能就不是你想要的。” 他顿了顿,感觉到掌下纤细的手腕似乎颤了一下。 “所以,”他松开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懒散,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凝滞和深意都只是错觉,“你…” “我知道的,蓝部长!” 话被突兀地打断。秦安宁猛地转身,脸上已然重新挂上了那副无可挑剔的、温和到近乎程式化的笑容。然而,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话音落下的同时,他那只刚刚获得自由的手,却快如闪电地攥住了蓝一的衣领,猛地发力向后一带! 军靴在粗糙的地面上擦出短促的声响。不知为何蓝一也没还手,只是任由青年动作,甚至还卸了些力道。 他重心后仰,整个人跌进了身后柔软的行军床铺。还未来得及调整姿势,一片阴影便当头笼罩下来。 秦安宁已经跨坐上来,膝头精准地陷在他腰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帐篷顶微弱的光线从秦安宁身后透过来,勾勒出他清瘦却隐含力量的轮廓,将他脸上的神情隐藏在逆光的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淬了冰的寒星。 秦安宁俯视着身下这张棱角分明的脸。深邃的眼眸,薄而显得无情的唇,浓密而英挺的眉毛……每一处线条他都如此的熟悉,此刻却又透着无边的陌生。 这姿势,这距离,本应暧昧的氛围,空气中弥漫的却是一种剑拔弩张的张力。 “床伴嘛,”青年歪了歪头,声音轻柔得近乎耳语,脸上绽开一个近乎纯良无辜的笑容,“就这么……想不出来?” 蓝一躺在床铺上,微微眯起眼,望着青年被碎发半掩的精致侧脸,和他嘴角那抹与眼神全然割裂的甜笑。他原本下意识想要有所动作的手,在听到这几个字时,几不可察地顿住了,指尖甚至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诧异这人会如此直白地、甚至带着点自嘲意味地,抛出这么一个生冷又现实的词。 见男人没说话,秦安宁笑的越发甜美:“怎么?你还有其他想法?” 蓝一能有什么想法,鼎炉他都自己认了,床伴算什么?不过是个称谓。只要别再揪着那虚无缥缈的“关系”追问不休,说什么都行。 他心情颇好地勾了勾嘴角,任由自己放松地陷在床铺里,懒洋洋地应道: “没。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话音落下的刹那,秦安宁脸上的甜笑骤然僵住。像是面具被瞬间冻结,随即无声崩裂。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猝然熄灭,沉入一片冰封的暗海。他嘴角的弧度还维持着上扬的姿势,却已僵硬得没有半分暖意,只余下一种近乎刻骨的讥诮和冰冷。 未等他神色变化完全落入眼底,蓝一的手已伸了过来,就要将人拉下来亲。《 》 28、末日灼心28 “你不准动!”秦安宁近乎失控地低喊了一声,身体猛地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死死抵住了蓝一的手臂。 蓝一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甚至还颇为无辜地眨了眨眼,仿佛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抗拒所为何来。他的手就那样悬在半空,没有收回,却也没再往前,只是用指尖若有似无地、极其缓慢地,蹭了一下秦安宁后颈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肤。 那触感温热,带着薄茧的粗糙,激得秦安宁脊椎窜过一阵细微的战栗,却更点燃了他心头的邪火。 呵呵,真是好一张渣男脸! 在咫尺之距凝视着那双深邃却仿佛永远映不出真切情绪的眼眸,秦安宁只觉得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随即又被丢进沸油里煎炸。 他那些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的期待,此刻被对方轻飘飘一句话和一个随性的动作,衬得像个彻头彻尾、荒谬绝伦的笑话! 这……就是只贪图他这身皮囊的色狼! 一个披着俊朗外皮、手握权柄、习惯了对一切予取予求的混账! 他怎么还会对这样的人产生哪怕一丝一毫不切实际的幻想?怎么会愚蠢到去索要一个连自己都定义不清的“关系”? 人的承诺、情感、乃至所谓的“关系”,从来都是最廉价、最善变、最不可信的东西!他早该在父母早逝、被所谓亲人觊觎算计时就看清;早该在末世降临、人性丑恶暴露无遗时就认命。 他怎么还能心存侥幸,以为眼前这个出身不凡、看似强势却对他屡屡破例的男人,会是那个……不一样的例外? 憎恶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这憎恶不仅针对眼前这个笑得漫不经心的男人,更针对所有道貌岸然、心口不一的人类,也针对……那个直到此刻仍会因此感到刺痛和愤怒的、不够冷酷的自己。 “你…”蓝一见身上这人眼神逐渐变得幽深,那点伪装的纯良彻底褪去,露出底下某种近乎偏执的暗色,他眉头微蹙,正想开口问个清楚… “闭嘴。” 两个字,幽幽的。 同时,一大片阴影兜头罩下。 床上的行军被,被秦安宁粗暴地拽起,整个蒙在了蓝一头上,隔绝了视线,也堵住了他未出口的话。 视线被剥夺的瞬间,其他感官便被无限放大。蓝一只听到身上布料被猛然撕裂的刺耳声响,“刺啦!” 是他的作战服上衣,被一股蛮横的力道从领口直接撕开。 “……” 不是,搞半天要玩这个? 蓝一躺在被褥的黑暗里,动作顿了顿,倒是没急着掀开被子。以他的力量,挣脱这点束缚轻而易举。他只是……有点意外。或者说,是秦安宁此刻展现出的、与平日温顺表象截然不同的暴烈和掌控欲,让他那恶劣的好奇心被微妙地勾了起来。 而此刻,跨坐在他身上的秦安宁,低头看着被被子蒙住头、毫无防备地躺在那里的男人。他们这个位置正好被挡住了大部分的光源,被布料勾勒出的身体轮廓在阴影中起伏,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姿态。这认知让秦安宁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那股自从知晓蓝一身份后就一直压抑着的、混杂着不安、占有欲和毁灭冲动的黑暗情绪,此刻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再也无法抑制。 既然不属于他…… 既然抓不住,留不下,也无法确定…… 那就不如,彻底占有。 把他拆开,嚼碎,吞吃入腹。让他的血肉、他的气息、他的一切,都与自己融为一体,再也分不开,离不了。 秦安宁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只觉得牙根深处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奇痒,混合着对那股清冽气息的极致渴望。他无意识地伸出舌头,舔过自己微微发痒的尖牙,眼神暗沉得如同最深的夜,紧紧锁住被子下那具沉默的躯体。 他俯下身,拨开破碎的衣料,鼻尖几乎触碰到蓝一的胸膛。那下面,是鲜活跳动的心脏,是温热的皮肤,是令他痴迷也令他疯狂的气息源头。 “蓝一…”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梦呓般的痴缠,又隐含着一丝冰冷的决绝,“你说得对…你的答案,可能不是我想要的…可惜我的答案我也不喜欢。” 所以,他不要答案了。 他要这个人。 以他的方式。 他抬起手,指尖隔着被子,缓慢地、带着某种仪式感地划过蓝一的锁骨、胸膛,感受着布料下紧实肌理的轮廓。那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拆解猎物般的专注。 秦安宁嫣红的嘴唇张开,眼底的疯狂不再掩饰,像沉寂的火山终于挣破地壳,滚烫的岩浆即将喷涌而出—— “你!” 秦安宁低骂一声,话音未落,天旋地转。 方才还任由他掌控、如同待宰羔羊般躺在下方的男人,骤然发力。那力道迅猛精准得不像话,甚至没给秦安宁丝毫反应的时间,他只是觉得腰侧一紧,手腕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钳住、反拧,整个人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掀翻,重重陷进了床铺里。 柔软的褥子承接了他的重量,发出沉闷的响声。扬起的灰尘在昏暗光线中飞舞。 刚刚还笼罩在蓝一头上的被子滑落一旁,露出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单膝抵在秦安宁腿间,一只手轻而易举地将秦安宁双腕扣在头顶,另一只手撑在他耳侧的床铺上,将人完全禁锢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两人位置瞬间颠倒,攻守易势。 蓝一垂眸,秦安宁脸上那层偏执的暗色还未完全褪去,混合着猝不及防的惊愕,眼底翻涌着被冒犯的怒意和更深的、几乎要溢出来的阴郁。他胸膛急促起伏,衣领下露出的那片白皙的皮肤,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你不满意就再想想,多想几个…”蓝一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些,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宠溺与妥协,他目光扫过秦安宁凌乱的衣襟和泛红的眼角,“我都听你的就是了。” 他刻意咬重了那两个字,示意着将这个问题翻篇。 别再纠结。 秦安宁挣了一下被钳制的手腕,纹丝不动。 听他的? 他说不准动,不准说话听了吗!! 这死色鬼还想骗他? 他仰着脸,脖颈的线条脆弱又诱人,可那眼神却死死瞪着蓝一,语气也毫不客气。 “松手!” 蓝一挑了挑眉,非但没松,反而俯身凑得更近,温热的气息几乎喷在秦安宁的唇上,带来一阵微痒的战栗。 “我松开了谁满足你,宝贝...”蓝一顿了顿,视线落在秦安宁的眼睛上,那里原本深棕的色泽正被一种熟悉的灰白缓慢侵蚀,如同被滴入墨水的清泉。他低笑一声,语气带着点玩味的惊叹,“...你的眼睛又变颜色了。” “……”宝你md贝! 这个死男人!他刚才就该干脆利落的一口咬死他!! 秦安宁被他那声黏糊糊的称呼激得后颈汗毛倒竖,心头火起,更被他点破变化的窘迫烧得理智都快蒸发。 他猛地偏头避开那近在咫尺的灼热呼吸,索性不再掩饰,朝着蓝一的方向恶狠狠地龇出已经变得尖锐的牙齿,喉间发出低低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嗬嗬声,像只被彻底惹毛的野兽。 可蓝一是谁? 一个丧尸化都能下嘴的神人! 他这边还气的不行,男人已不容分说地吻了下来。 有时间想东想西,还不如多来几次,浪费什么时间呢。 蓝一撬开秦安宁因惊愕和愤怒而微张的唇齿,长驱直入,舌尖带着滚烫的温度,蛮横地扫过他敏感的上颚,纠缠住他试图退缩的舌。那清冽的气息随着亲吻强势地渡了过来,如同甘泉涌进干涸的裂谷,瞬间抚平了秦安宁体内因情绪激动而翻腾的嗜血躁动,却也点燃了另一把更灼人的火。 秦安宁闷哼一声,身体先是僵硬,随即在双重刺激下不由自主地发软。手腕上的钳制依旧牢固,他挣动不得,只能被动地承受这个深入而霸道的吻。尖牙在唇舌交缠间毫不留情地擦过蓝一的下唇,带来细微的刺痛感,却让蓝一喉结滚动,吻得更加深入用力,仿佛在品尝这混杂着血腥味的、独属于秦安宁的“凶性”。 青年眼眸幽暗,盯着眼前这颗脑袋,心中更是愤恨,他不再留情,将以前的那些小心全部抛开,嘴上更是怎么发狠怎么来。 “嘶~”蓝一终是受不了自己这满嘴的血腥,暂且退开半分,唇间牵扯出几缕银丝混着血线。他捏住那正准备再度咬下来的青年的下巴,手上的力道不小,但声音却很轻,带着一种混不吝的腔调,“乖,别急。等会儿……有更好吃的给你。” 他边说着边意有所指地动了动腰,让身下的秦安宁更清晰地感受到某种蓄势待发的威胁。 “现在吃饱了,”他凑得更近,鼻尖几乎相抵,灼热的气息喷在秦安宁染血的唇上,“等会儿……正餐该吃不下了,怎么办?” 这人甚至都不关心一下自己那些被咬破的伤口。 简直就是典型的色欲熏心!无可救药! “#¥%……&*!!!”秦安宁气得眼睛都快喷火了,被捏着下巴,含混不清地吐出一大串急促而恶毒的咒骂,蓝一没听清几个,只是笑着,再度吻了下去。 他的血可是大补,嘴都破了可不得多喝点? 这次他吻得更深,就像是给的惩罚。他的手指从秦安宁的下颚滑下,强插入他柔软的黑发间,固定住他试图偏开的头,迫使对方更深地承受这个吻。 秦安宁的呼吸彻底乱了,胸膛剧烈起伏,破碎的喘息从两人紧密相贴的唇齿间溢出。他眼中的灰白与棕色交织闪烁,时而像是要彻底沉沦于这灭顶的安抚与诱惑,时而又挣扎着想要凝聚起冰冷的杀意,最终却都融化在那滚烫的、带着血腥味的纠缠里。 这男人依旧是一贯的霸道… … 蓝一从简易隔间里出来,发梢还滴着水。帐篷里空荡荡的,方才激烈纠缠的温度早已散尽,只余一片冷清。 不是… 那么大个美人…没了? 连带着那人的行李也一并消失了。 他围着条浴巾,轻“啧”了一声。 气性还挺大… 他赤脚踩在粗糙冰冷的地面上,走到之前衣物散落的地方。脚尖随意踢了踢地上那条被揉皱丢弃的裤子,弯腰,从裤袋里摸出烟盒和金属打火机。指尖碰到衣物下方一个圆滚滚的硬物,是那个小巧的药油瓶子。 倒是忘了这个东西了… 蓝一眼神微眯,捏着那冰凉的小瓶子,抬手想把它随便扔到哪儿,动作做到一半,又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过瓶身光滑的表面,后不知为何,还是转了方向,端端正正地放在了自己床头的简易置物架上。 算了……下次还能用,他先收起来。 “咔哒”一声,幽蓝的火苗窜起,短暂地映亮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他偏头,就着那点微光点燃了叼在嘴里的烟,深深吸了一口。 熟悉的尼古丁气息刚涌入喉咙… “嘶——” 他立刻皱紧了眉,倒吸一口冷气,捂住了嘴。 草!那人真是给他往死里咬……舌尖和嘴唇内侧被牙齿磕破的地方,在烟气的刺激下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混合着尚未完全消散的血腥铁锈味。 明明后来他也折腾回去了,怎么那家伙还有力气收拾东西跑路的? 难道是喂太饱了? 蓝一越想脸色越来越臭,嘴里又疼,这烟抽着也变得索然无味。他索性将刚点燃没多久的烟,用力按灭在旁边临时充当烟灰缸的废弃铁皮罐头盒里。 他在自己床边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床头那瓶金黄色的药油,又想到高铁站秦安宁看他时的眼神… 半晌,他极轻地、几乎无声地叹出一口气,混着尚未散尽的烟草气息。 麻烦。 人类……真是麻烦。《 》 29、末日灼心29 季节交替轮换,即使人类正在遭遇浩劫,时间也不会停下它冷酷的脚步。 一个凛冽的夜晚,呼啸的寒风如无形刀锋,卷走了深秋最后一丝暖意,带来了属于冬天的、深入骨髓的寒凉。 只是一夕之间,天地便完成了沉默的更迭。前一天还残留着些许温存的空气,陡然变得刺骨。寒风无休止地刮过空旷的营地,撕扯着帐篷的帆布,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末世后,气象站早已停摆,自然规律成了最莫测的敌人。即使是蓝鹰基地这样装备堪称精良的队伍,也无法精准预判天气的骤变。 营地里大多数人虽然是进化者,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但终究没有进化成行走的火炉。 他们倒是带了御寒物质,只是气温跌的太厉害,带的那些换上还是显的单薄了一些。 当然,这样的极端寒冷对丧尸除外。低温或许让它们的关节更显僵硬,行动略微迟缓,可却依旧不影响它们日复一日的、不知疲倦的徘徊与寻觅。 唐叔跟蓝一商议,派小队去周围搜索还不如将之前派出去执行物资收集任务、本已准备返回穗康市基地的那个小队,召回来。他们手里刚好有一批从某仓储点清理出来的、还算厚实的衣物和被褥,正好能解燃眉之急。 秦安宁和他的幸存者小队就在其中。 听到消息的时候,秦安宁心里不爽的骂了一句,这贼老天! 就不能让他来个潇洒退场,让那个死男人自己呆着? 就这样回去算怎么个事! 一想到很快又要面对那个人……秦安宁觉得自己的心就乱的一塌糊涂。 “秦队长!”“队长!” 几声热络的招呼打断了他的思绪。 秦安宁抬眼望去,是王大虎他们。他们小队成员倒是提前享受了,一个个都裹得严严实实,脸上早已不见初时的惶然忧愁,精神头十足。即便是这样冻手冻脚的鬼天气,也没人愿意闲着,都打算趁着这难得的休整空档,把几辆跑了大半个省的“功臣”车辆好好清洗检修一番。 不过这人堆里也有一个例外,王大虎这人仿佛自带抗寒属性,就他只穿了件军绿色的工字背心,古铜色臂膀上肌肉线条贲张,顶着寒风卖力地擦拭车顶。见秦安宁走过来,他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笑呵呵地招呼,浑身上下都蒸腾着一股驱散寒意的热气。 看的秦安宁不由打了个哆嗦,这人火力是真壮。 王大虎是从穗康市一路跟秦安宁过来的,他没读过多少书,也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但末世前也算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他看得明白,只要能平安返回穗康市,凭秦安宁这一路上展现的能力、积累的人情和显而易见的功劳,往后的日子绝对不会差。 再说,人家放着部队的橄榄枝不接,有能力又有手段,还愿意继续当他们这个小队的队长,又是他的救命恩人… 王大虎心里那杆秤早就倾斜得一塌糊涂,以前叫“小秦”那是上头还有个进化者的哥哥压着,现在不一样了,他的称呼自然而然也就改成了“秦队长”,更是打定主意要帮着把秦安宁这队长的威信立起来、坐稳了。 队里谁要是不服气,那他拳头就硬了。 “王大哥。”秦安宁走过去,先跟忙碌的队员们点头打了招呼,脸上依旧是那温和的浅笑,将心里那点阴郁藏得滴水不漏,转向王大虎,语气关切,“天冷,别冻着。” “嗨,这点冷算啥,活动活动就热乎了!”王大虎憨厚一笑,停下动作,拿着手上的抹布跳下车来,凑近了了问,“对了秦队长,咱们之后什么安排?还要提前回穗康吗?” “现在还不清楚…”秦安宁摇了摇头,目光落到旁边水桶里那柄硬毛刷子上,伸手想去拿,“等通知吧…” “哎别别!”王大虎眼疾手快,连忙拦住,眼神不赞同,“这水冰得很,刷子也糙,硌手。你现在可是队长,这么多人看着呢,哪能还跟以前一样什么都亲自动手?这点活儿我一会儿就完事儿,你在旁边指挥就行!” 秦安宁动作一顿,也没坚持。 “行,”他退开半步,声音依旧温和,“那你小心手,别冻伤了。” “放心吧,这点小活…”王大虎转了下脑袋见周围也没旁人,又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问,“营地里有几个地铁站里救出来的幸存者找我们搭话,看意思…” “安宁!秦安宁!!” 一个元气十足到近乎聒噪的声音陡然从远处想起,截断了王大虎的后半句话。 秦安宁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面色几不可察地一僵。他跟着王大虎等人一同循声望去。 只见唐措一手捂着脸颊上贴着的纱布,一手高高挥舞着,像只发现目标的兴奋大狗,正兴冲冲地朝这边跑来。 他身上的作战服明显是特制的,剪裁精良,既能完美勾勒出流畅的线条,又兼具极佳的保暖与防风性能,行动间几乎听不到摩擦的声响。 秦安宁这才想到,之前见到排队领物资的那些都是唐团长那边的人… 果然…不愧是基地继承人带领的队伍,这待遇… 这宠溺程度… 秦安宁目光在那显然价值不菲的作战服上停留一瞬,心中阴郁聚集,他眉梢微动,语气里带上恰到好处的疑惑: “唐队长?” “可算找到你了!”唐措跑到近前,喘了口粗气,立刻被灌了一喉咙冷风,呛得咳嗽了两声,但眼睛依旧亮得惊人,“走走走,别在这儿吹风了,跟我吃饭去!” 秦安宁:“……?” 这人又是发的哪门子疯? 唐措见他杵着不动,直接上手,一把拉住他胳膊,脸上堆起一个大大的、却因为脸颊受伤肿胀而显得有点滑稽的笑容:“我跟我爹那儿软磨硬泡来的!小灶!专门开小灶感谢你!上次在高铁站……多亏了你…” “唐队长太客气了,”秦安宁语气温和而疏离,手腕暗暗使力,试图抽回胳膊,“真的只是举手之劳,再说后来也没拉上来……” “这事怎么能这么算?”唐措眉毛一竖,一脸“你太见外了”的不赞同,“当时那情况多危险!你后面还跟着蓝一冒险下去找我呢,这份心意,这份情谊!”他拍了拍胸口,纱布下的脸疼得龇了下牙,但热情不减,“这都是过命的交情,是救命之恩啊兄弟!必须郑重感谢!烤猪排!热汤!管够!”最后似乎觉得诚意还不够,脑袋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爹私藏的好货我都拿过来了!咱们小喝几杯!!” 说完,他根本不給秦安宁再次开口的机会,拽着人就往营地中心方向走,力气还不小。 秦安宁心头那点抗拒瞬间飙升。他就不信这家伙能单请他一个!想想那聚餐的场面,恐怕很快就要“碰巧”遇见某个特定的人了。甚至唐措这么急切地来找他,他都不信背后没有那人的授意或默许! 不过唐措这架势,光天化日的,他还不能拒绝的太过,再加上旁边王大虎已经咧开大嘴笑了,还冲着他使劲使眼色。 怎么的眼睛抽经了?秦安宁心里烦躁的很,面上还不能露出来,只能强压着火气。 再一扫自己小队其他队员,也是一脸的兴奋与期待。 队长受部队高层如此青睐,他们这些队员面上也有光呀。 与有荣焉呀,与有荣焉,嘿嘿… 秦安宁:“……” 呵呵,他才是这群人的队长吧… 最后,他也只能半推半就被唐措半拖半拽地拉走了。 路上,唐措的嘴就没停过,叭叭叭地倒着苦水:“……可憋死我了!你是不知道,这几天净跟研究所那帮书呆子,还有那位凌大小姐待在一块儿了。那丧尸……呃,凌小姐,脾气贼大,一个不顺心就吼,张研究员还非得让我哄着!今天好不容易那祖宗消停点,我才能抽空溜上来喘口气……” “辛苦…”秦安宁这会儿也认命了,在人家的地盘上,反抗有什么用呢?还不如将这关系利益最大化。他目光落在唐措脸颊厚厚的纱布上,语气带着点关心,“你这脸…”都过去好几天了,按进化者的恢复能力,寻常皮肉伤早该愈合了才对,怎么看着还是一点没好的样子? “唉……”唐措闻言,脸上的纱布仿佛都染上了一层难以言说的悲壮色彩,他沉重地叹了口气,“人嘛,总是有得有失…” “?” 唐措嘴唇嚅动了几下,脸上闪过纠结。那凌大小姐不知道是有脑子还是没有脑子,一根筋的很,每次都趁他不注意咬他,不咬别的地方,专挑他脸上那块肉咬,每次还咬同一个地方。 为了让人家能安分一点,他能怎么办呢? 只能默默受着呗,再想想他老爹说他的那些话… 唐措真是觉得丢人,磨磨唧唧的也没继续解释。 正巧,迎面走来两个刚领完物资返回的后勤人员,打破了这略显尴尬的沉默。 “唐队长!”其中一人恭敬地打招呼。 唐措暗自松了口气,顺势对二人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秦安宁的目光原本只是随意掠过,无关紧要的路人他向来不会投以过多关注。就在他即将收回视线时,眼神却蓦地一顿。 走在后面那人,半个身子几乎都缩在前方同伴的阴影里,身形在臃肿棉衣的包裹下显得格外赢弱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那女人面容白皙,在听到同伴脱口而出的“唐队长”三个字时,她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这神情恰好被秦安宁看个正着。 是之前那个在蓝一身前“意外”摔倒的女人?《 》 30、末日灼心30 秦安宁面色不变,但目光已经在不经意间冷了下来。 那女人敏锐地察觉到了这道不善的视线,视线落到了秦安宁脸上。四目相对的刹那,她瞳孔骤然收缩,那震惊迅速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惊惧取代,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意外且令她惶恐的存在。 她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颤,仓惶地匆匆低下头,将自己更往同伴身后缩去,试图借此躲避那道冰冷审视的目光。 “看什么呢,走了。”唐措见秦安宁停下脚步,视线定定地落在不远处那两个后勤人员身上,不由得顺着他的目光也瞥了一眼,却没看出什么名堂,便伸手拽了拽秦安宁的胳膊,“快走快走,好吃的可别让蓝一那小子吃完了……” 秦安宁听到这个名字,回头瞥了唐措一眼,恨不得现在弄死他。 他就知道!! 那个死男人!! 唐措以为秦安宁不信,又唠唠叨叨地补充道:“真的!跟你说,蓝一那小子这几天不知道发什么疯,后勤那边说他餐餐喝粥,寡淡得很。这会儿看见那么多油水足的硬菜,他还能忍得了?” 他们一起长大的,蓝一什么德行他还能不知道?素了这么多天,现在怕是眼睛都要冒绿光了! 一想到蓝一可能正在大快朵颐,唐措顿时急了,手上力道加重,几乎是半拖着秦安宁小跑起来:“快快快!跑两步!可别真给他扫荡光了……” “不至于……”秦安宁被他拽得脚步踉跄,心中有火可惜也得憋着,只得无奈地吐出三个字。 话音未落,一丝极淡的、混杂在冷风中的怪异气味忽然飘过他的鼻尖。那气味难以形容,隐约带着点……腐烂的甜腥? 秦安宁眉头下意识蹙起,疑惑地循着气味来源方向瞥去。只见那个缩在同伴身后的赢弱身影,又悄悄伸出头来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 “人都走了还看?”爽朗的调笑声在身前响起,说话的是后勤处那名年纪稍长的女队员,这人为人热心肠,平日里也愿意让莫蒂这个幸存者给她搭把手,以此来换取一些食物。 莫蒂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她手指无意识地相互摩擦,“我,我就是好奇…这么年轻就当队长了?”她声音细弱,带着恰到好处的不安与仰慕。 “人家有实力,出身也好,一个队长而已…”毕竟凭唐团长的资历给自己儿子一个部队历练都是够格的,女人似乎不愿多谈这个话题,含糊地带过,手上推着那堆略显沉重的物资往前。 莫蒂见状,连忙伸手帮忙去扶,动作间状似无意地问:“那个唐…唐队长是叫唐措吗?” “嗯,你认识?”女人随口反问。 莫蒂面色霎时显得有几分难看,她盯着地面斑驳的阴影,话里却依旧是那副怯生生的腔调:“没,没有,我就是…听人说起过…”她顿了顿,仿佛在回忆什么道听途说,“那人说唐队长是部长呢…说他外表英俊,性格冷静强势,有勇有谋,特别有领导力…” 最后几个字,在女人陡然爆发的笑声中被淹没了。 “哈哈哈!你被骗了吧!”那人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推车弄歪,“难怪你刚才那副表情!谁跟你说的这些?不会是说的蓝部长吧,唐队长英俊算一点,但强势有勇有谋?”她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画风一转,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促狭地问,“之前你过去前面,不会就是听了这个…” “不是!真的不是!”莫蒂连忙摇头,脸上瞬间涨红,满是被人误解的难堪和急切,眼眶都泛起了水光,“我…我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毕竟我在高铁站里,跟我的小伙伴们一起想办法生存了那么久,对里面的情况可能比别人熟一点……”说到“伙伴”二字,她声音陡然哽咽,像是触及了无法承受的伤心处,眼圈迅速变红,急忙低下头,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后半句话也湮灭在喉间。 而在莫蒂低垂的眼睫掩盖下,那双含泪的眸子里,真实的情绪却越来越沉,越来越冷,与表面的脆弱截然不同。 英俊?那露出来的半张脸看着是还算周正,可身边有秦安宁那张脸衬托,哪里还能看到他?至于性格冷静强势?看那笑容满面的模样,跟这几个字搭边么?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莫蒂身子本就瘦弱,此刻却还倔犟的地帮她推车,那单薄的侧影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孤零。 女人心下越发不忍,叹了口气,语气放软了许多:“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过去就过去了。” 感觉到女人态度的软化,莫蒂心中得意。她对着女人感激的笑了一笑,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小心翼翼地,仿佛只是随口提起另一个好奇:“那…刚才唐队长旁边那位,看着也挺年轻的,也是队长吗?好像…姓秦对吧?” “哦,秦队长啊,”女人正是心软的时候,反正也不是部队的人,她倒是没什么好忌讳的,“听说是蓝部长他们从外面带回来的幸存者,身手了得,很受上面重视。跟唐队长好像还是老同学呢,关系不错。据说蓝部长挺看重他,想招揽进特招部……” 莫蒂的心随着女人的每一个字,沉进冰冷的深渊。 这个世界真的彻底发癫了吗? 还招揽?把那样一个魔鬼放在身边,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还是觉得日子太安宁了? 这剧情……到底是从哪里开始崩坏、彻底偏离她所知的轨道的? 凭什么秦安宁能享受着这样的优待,而她,手握“先知”的优势,却还要每天小心翼翼地讨好这些愚昧的底层人,才能勉强混口饭吃,连靠近权力中心都如此艰难! 她那些引以为傲的、对未来的预知……都乱了,全乱了! 秦安宁!都是秦安宁!! 这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莫蒂的心脏。她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与刘姐一起将推车推向后勤部,脑子里却已是转了无数个阴狠的念头。 …… 与此同时,营地另一头。 帐篷帘子被唐措“唰”地一声拉开。 里面光线比外头那阴沉的天要亮堂一些,一股暖烘烘的、混杂着食物香气与淡淡烟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秦安宁走在前面,刚进帐篷,就见蓝一正大马金刀地坐在正对门口的那张折叠椅上,一条长腿曲起,脚踝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他身子微微后仰,靠着椅背,姿态慵懒。 听见动静,他侧过头,嘴里叼着的烟亮着一点猩红。见是秦安宁跟唐措进来,他没什么表情,只漫不经心地抬手取下烟,薄唇微启,对着他们的方向,缓缓吐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烟圈。 灰白色的烟雾袅袅散开,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却衬得那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愈发利落。作战服外套领口松开了一些,露出那凸出的喉结跟一小截线条清晰的锁骨,在光线下有种粗粝的性感。 这副模样,像是盘踞在山头、等着小弟们献上猎物的土匪头子,又野又拽,偏生那周身生人勿近的气场,又透着一股子的禁欲感。 秦安宁忽然觉得自己喉咙发紧,脸有些热。 “哟,”男人的声音带着点烟熏后的微哑,他目光在秦安宁脸上停了一瞬,唇角勾了勾,“可算请来了?” 唐措见秦安宁不动,轻轻给他往帐篷里一推,自己跟着挤进来,嘴里还嚷嚷着:“那当然,我出马还有请不来的人?”他满意的看着小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美食,吸了吸鼻子。 “行啊蓝一,够意思,没先动筷子!”唐措乐呵呵地就往空位上坐。 蓝一没搭理他,夹着烟的手指朝秦安宁随意一点:“杵门口当门神?过来坐。” 秦安宁敛了敛心神,斜了他一眼,脚步原本坚定地迈向离男人最远的那个空位。刚拉开椅子,就察觉到那道如有实质的视线。 蓝一按灭了手中的烟蒂,火星在指尖湮灭,他侧过头,下颌微扬,深邃的眼眸似笑非笑地锁着他。 ……神经! 秦安宁在心里啐了一口,最后脚步还是实相的拐了个弯,在蓝一另一侧的空位上坐下了。 没事,为了这顿难得的好饭,他能忍。 唐措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总觉得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点怪,但又说不上来。他摇摇脑袋,手上拎着壶他爸的珍藏酒给两人满上。 “来,尝尝!我爸的私藏,平时可舍不得拿出来!”唐措献宝似的说。 好酒末世前就难得,这末世了更是稀缺的紧,可想而知唐措这顿饭的含金量。 三人轻轻碰杯一口饮下。 末世前秦安宁没少参加应酬,对酒也算有一定的见识,这酒入口辛辣霸道,但很快化为绵长的回甘与暖意,口感醇厚饱满,确实是难得的好酒。 秦安宁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正回忆从前呢,碗里忽然多了一块被剔除了骨头、烤得焦香四溢的猪排肉。 他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目光落在那块凭空出现的肉上,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既没抬眼去看身旁的人,也没出声,只是默然地拿起自己的筷子。有人上赶着伺候,他干嘛拒绝?不吃白不吃。 而此刻,唐措刚给自己杯中也添满了酒,一抬头,就撞见了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 不是……这两个人搞什么呢?这气氛,这举动……怎么感觉gay里gay气的? “怎么,你也要?”蓝一见他那一脸的震惊,抬了抬手中的那把剔骨小刀,语气平静的问。 “要…”唐措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吐出一个字,可看着蓝一那张冷酷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迅速摇头,干笑两声:“要不起…” 这种好事还是给秦安宁吧,他胃不好,怕吃了不消化。《 》 31、末日灼心31 三人正吃着,一阵急促的“滴滴”声响起。 餐桌上唐措一只手捂着脸上的伤,一只手夹着菜疯狂往嘴里塞,蓝一悠哉悠哉地喝着酒剔着肉,两个人对“滴滴”的通讯器提示音充耳不闻。 声音持续响着,秦安宁喝了口肉汤,抬眸,没什么情绪地瞪了蓝一一眼。 毕竟这人有前科。 蓝一接住那道视线,懒懒掀起眼皮,回望的目光里掺着几分“关我什么事”的无辜,以及“就你多事”的嫌弃。他这才不怎么情愿地搁下酒杯,从内袋摸出自己的通讯器。屏幕漆黑,寂静无声。他随手将它轻扣在桌上,屏幕朝上。 意思很清楚:不是我的。 空气静了一瞬。 “唔……”唐措快速咽下满嘴食物,动作僵硬地从裤兜里掏出那个仍在执着震动的通讯器。瞥见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肩膀一垮,长长叹气:“唉……是我的。” 他接通通讯,那头立刻传来张研究员平稳的叙述,背景里隐约夹杂着凌大小姐不满的嘶喊跟研究员时不时记录的声音。唐措对着听筒嗯嗯啊啊应了几声,脸上写满无奈与一言难尽。 挂断后,他万分不舍地瞄了眼桌上还剩大半的酒菜,目光移向对面那位优哉游哉、显然毫无分担之意的直属领导,眼神愈发幽怨。磨蹭着站起身,肠子都快悔青了。 早知那大小姐这么黏人,当初就是抱着蓝一大腿哭,也该跟着先撤回来! “怎么?那位又闹了?”蓝一不走心地问。 “可能…我肉好吃。”唐措心有戚戚地捂着脸,“跟两岁孩子似的,说炸就炸,估计正常的时候脾气就不怎么样……” “还不是你们惯的。”蓝一声音凉丝丝的,指尖剔骨小刀寒光流转,“去跟姓张的说,让他抓紧点,打算在这过年?再拖下去,别怪我……” 后半句没出口,但怎样“出手”不言而喻。 “别啊!”唐措连忙摆手,苦着脸解释,“大小姐这不……坐不了,躺不惯的,进封闭车厢就躁。再加上凌博士那头时刻盯着,只能尽量顺着她来。张研究员那边……” “他琢磨什么,你不清楚?”蓝一打断。 “嘿嘿……”唐措干笑,“研究人员嘛……” 这大小姐一旦回基地,哪还有张研究员插手的机会。不过想想凌大小姐的遭遇也确实惨,唐措能顺则顺,至于研究出什么,就看张研究员自己的本事了。 “真那么麻烦,我叫架直升机来,给她吊回去?”蓝一挑眉,“反正丧尸不怕冷不怕高。” 唐措被噎住,知道这位爷真干得出,只好对蓝一比了个拇指:“您还是歇着吧,当心凌博士找你拼命。” 说完,又恋恋不舍地瞟了眼满桌酒肉,对着秦安宁嘱咐了句“多吃点”,这才一咬牙,掀帘扎进了寒风里。 帐篷里顿时只剩下两人。 刚才唐措在时还不觉得,此刻他一定走。狭小的空间仿佛瞬间被抽走了大部分空气,只剩下食物细微的滋滋声、炭火偶尔的噼啪,以及两人之间那无声流淌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凝滞感。 谁都没开口。 只是蓝一的目光,却直白地落在了身旁的秦安宁身上。 这人穿着一件黑色棒球羽绒服,内搭同色高领羊毛衫。帐篷里有些热,他将拉链半敞着,露出里面贴身的打底衫,配上那白皙的肌肤还有那头半长的碎发。跟个不谙世事的大学生似的,嫩的很。 蓝一看着,忽然觉得指尖有点发痒。 “看够没!”秦安宁恶狠狠瞪了这放肆的男人一眼。 蓝一轻笑着调整了下椅子的角度,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坐上来。” 他语气慵懒,眼里却浮起几分戏谑的亮。 “怎么,嫌这几天粥没喝够?”秦安宁语气不善的刺了一句。 蓝一舌尖顶了顶颊内已愈合的伤口,目光紧锁着对面的人。“还气?” 秦安宁放下筷子。“我可不敢。”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讽笑:“虽然我们是床伴,但我现在没需求。蓝部长总不好强人所难吧?” “床伴?”蓝一低声重复,忽地倾身向前,拉近的距离让空气陡然升温,他盯着秦安宁的眼睛,一字一顿,“那……伴侣呢?” 秦安宁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信。他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锐利的目光试图在蓝一脸上凿出破绽。“你说什么?” 蓝一却不再逼近,反而好整以暇地往后一仰,重新靠回椅背,脸上带着一种懒散的诱引,朝秦安宁勾了勾指尖。 “过来,”他声音压得低,像夜风拂过绷紧的弦,“我说给你听。” 听这混蛋的鬼话! 秦安宁没动。 他盯着蓝一,在心中分辨那两个字背后究竟有几分真意。帐篷里炭火的光在他侧脸跳跃,映得他眉眼愈发清冷,也照出他下颌线一丝不易察觉的收紧。 “蓝一,”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沉,“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一个正常人还能不知道?”蓝一挑眉,姿态悠闲。 秦安宁的手指在桌下悄然蜷起,面上却浮起一层薄薄的讽意:“你知道这两个字什么意思?你凭什么觉得……这个关系我就能接受?”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像裹着冰碴,“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面对这一连串的质问,蓝一没答话。他只是重新直起身,而后,抬手指了指自己。 秦安宁面色倏然一僵。 仿佛心底最晦暗的褶皱被这人一眼看穿、随手掀开。 “……蓝部长还真是看得起自己。”他扯了扯嘴角,语气冰冷。 权利,地位,它们不香吗?他要这个死色鬼? 蓝一只是对他笑了笑,没反驳,又懒洋洋地仰靠回去。“有些话,我只说一次。你不过来,我就当你不想听。” 那语气近乎无赖,却又奇异地裹着一层坦然的底色。秦安宁喉结滚了滚,胸腔里心跳如擂,耳膜嗡嗡作响。他不爽这种被牵着走的感觉,更不爽此刻因那两个字开始兴奋的自己。 僵持在空气里蔓延了数秒。 炭火啪地爆开一粒火星,细微的响动却像在紧绷的弦上拨了一下。 这段时间紧贴的体温与呼吸……它们像潮水般猝不及防地漫上来,瞬间冲垮了他好不容易筑起的理智的堤坝。 秦安宁还是败了。他阴沉着脸,站起身。 只要这人说的不合他心意,他一定会咬烂那张破嘴! 他往前迈了一步,在蓝一椅前半步处停住,垂着眼,目光落在对方那副挂着欠揍神情的脸上。 “说。”他吐出一个字,硬邦邦的。 蓝一抬起眼,自下而上地看他。这个角度让秦安宁半长的碎发落下阴影,反而显得这张脸越发的小。那眼神里强撑的狠意底下,隐约透出的那点不易察觉的忐忑,让蓝一原本平静的心湖,像被投入一颗石子,轻轻波动了一下。 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你,不要太过分!”秦安宁咬牙切齿。可惜,眼前这人也是个犟的。对峙几秒,秦安宁不甚痛快地、近乎自暴自弃地垮腿坐了上去。 刚坐下,腰间立刻环上一条结实的手臂,将他牢牢箍住。 死色鬼! 秦安宁正要发作,男人低沉的声音紧贴着他耳畔响起: “宝贝,做我的伴侣吧。”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我们……本来就是天生一对。” 天生一对? 一个半丧尸跟他的专属鼎炉? “咚咚咚……”是谁的心跳开始失序,撞得胸腔发痛。 “你……”秦安宁张了张嘴,却像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质疑、嘲讽、本能的反驳在舌尖打转,最终却化成一缕颤动的气息,消散在两人紧贴的体温之间。 他猛地回神,想从蓝一眼底找出哪怕一丝戏谑或算计。可那双近在咫尺的眸子里,没有玩笑,没有轻浮,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灼人的认真。那目光太沉,太重,像要把他整个人都吸进去,烙上印记。 荒谬。 这个词第一时间跳了出来。 “你……”他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声音干涩得厉害,“只是想要我这身子直说就是了…少拿这种话糊弄我。” 要真这么想,之前他问他们关系的时候怎么不说! 骗子,骗子!! 秦安宁想推开腰上那只手臂,想从这个过于亲密的禁锢里挣脱,想恢复那层冷硬的、刀枪不入的壳。可身体却违背了意志,僵硬地停留在原地,甚至在那熟悉的体温包裹下,生出一丝可耻的贪恋。 他甚至转头又卑微地想着,以这人的性格愿意说这些来哄着他,也算是不容易了… 蓝一见这人面上的表情变换,那楚楚可怜的神态,轻“啧”了一声。 他索性抬手捏住秦安宁的下巴,迫使他转过脸来,正对着自己。目光如探照灯,一寸寸扫过秦安宁的脸。 “不乐意?”蓝一挑眉,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片沉沉的审视,“那…拉到?” 秦安宁瞳孔骤然一缩。 捏在下巴上的力道一松,蓝一的手作势要收回,环在他腰间的臂膀也似要撤离。 就在那股熟悉的体温即将抽离的瞬间… “说出口的话还能收回?!”秦安宁几乎是低吼出声,手上动作比声音更快,一把抓起蓝一正欲撤离的手腕,带着点狠劲,又给重重按回自己腰侧,牢牢环住。 蓝一静静看了他几秒。 然后,那总是带着几分讥诮或慵懒的嘴角,极缓、极慢地,向上弯起,露出一个得逞的笑来。 “蓝一!”秦安宁意识到自己又被这男人耍了,没好气地剜了一眼对方那得逞后灿然的笑脸。 可奇怪的是,预想中的恼怒并未升腾,反而有一股莫名的、轻快的暖流,悄然漫过心口那堵垒了许久的墙。他嘴角不自觉勾起,像是被那笑容传染,又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重负。没忍住,他猛地凑上去,带着点泄愤和宣告的意味,在蓝一唇上重重亲了一口。 这个臭男人! 事情到了这一步,秦安宁也不再藏掖。他指尖带着些微凉意,缓缓抚过蓝一的脸颊轮廓,描摹过那凌厉的眉眼,最后,慢慢俯下身,将整个人的重量安心地交付,趴伏在男人坚实宽阔的胸膛上。 侧耳紧贴,隔着一层衣料,那强而有力的心跳声清晰传来。透过骨骼与血肉的共鸣,沉稳地撞击着他的耳膜,也奇妙地安抚着他自己胸腔里那匹脱缰野马般的心跳。 这心跳,是他的了。 他秦安宁的。 这个认知像一道暖流,瞬间融化了最后一点紧绷的神经,随之涌起的,是一种更深刻、更不容置疑的独占欲,带着尘埃落定的安稳。他闭了闭眼,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烙印在两人亲密无间的方寸之间: “你记住,你…只能是我的。” “好。” 低沉的声音带着胸腔的共振。 蓝一收紧了环在他腰间的手臂,下巴轻轻蹭了蹭对方柔软的发顶,感受着怀中人彻底放松下来的重量和温度。 他无声地、长长地,在心里舒了一口气。 可算……把这别扭又要命的小美人,给哄好了。 “我…艹?!!!”《 》 32、末日灼心32 秦安宁伏在蓝一坚实的胸膛上,鼻尖萦绕的满是熟悉的诱人气息,这味道让他隐隐勾动着心底那些难以言填平的渴望。 他微微仰头,望着近在咫尺的喉结,线条凌厉,充满雄性的张力,像一种无声的诱惑。秦安宁扶着蓝一精瘦腰侧的手不自觉地收紧,隔着衣料,也能清晰地触到底下壁垒分明的腹肌轮廓。 既然已说到这一步,既然这颗心是他的,这个人也是他的……那么这份感情,自然也必须完完整整、彻彻底底地属于他。 他秦安宁,从来不懂什么叫适可而止。 他就是要一点一点,把这人的全部,都拽出来…… 指尖微微用力,秦安宁借着手臂的力量将身体往上蹭了蹭,温热的脸颊几乎贴上对方颈侧绷紧的皮肤。吐息之间,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那跳动着生命力的脉搏。 “你……” 有多喜欢我? “我…艹?!!!” 一声充满震惊与难以置信的粗口,如同冰锥狠狠扎破帐篷内黏稠的暖昧氛围,也令秦安宁到唇边的话骤然顿住。他眼底那抹暖色如潮水般急速退去,瞬间冻结成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被打断的恼怒顷刻化为冰冷杀意,在他眸底交织成晦暗难明的风暴。 秦安宁不由在心里冷笑。 果然…这末日里的人类,还是死得太少了。 唐措掀开帐篷帘子的手僵在半空。帘布被他拉开一道缝隙,凛冽的寒风趁机钻入,吹得炭火一阵明灭,却吹不散他脑中那五光十色、混乱不堪的冲击。 他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整个人像被雷劈中般钉在原地,连脸上纱布都遮不住那副活见鬼似的表情。 他、他就是离开了一会儿,不是一不留神踏进了什么诡异的平行世界吧?! 这两人怎么就抱上了?? 草!真他妈是活见鬼了!! “你,你们……”唐措舌头彻底打了结,视线死死粘在交叠的两人身上。巨大的冲击让他脑子嗡嗡作响,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被那位凌大小姐咬出了问题,才会产生如此离谱的幻觉。他猛地抬手捂住嗡嗡作响的脑袋,用力摇了摇,声音带着惊恐的颤音,更像在说给自己听:“蓝、蓝一,安宁…我好像出现幻觉了,完了,完了……真的完了…” 他正想上前再看个究竟,却被秦安宁毫无温度又隐含煞气的一瞥扫过。脚步顿住,唐措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嘟囔的话噎在喉咙里。恍惚间,仿佛有尸山血海的幻影在那双漂亮的眸子里一闪而过。他吓得心脏骤停半拍,慌忙闭上了眼… 妈妈呀,这平行世界也太可怕了!! 秦安宁心中烦躁,而身下这人倒好,跟个没事人一样,该抱抱,该搂搂,兴致一点也没被打扰。 他实在气不过,索性用额头不轻不重地磕了一下蓝一的胸膛,不等身下人反应手先撑在他肩上,半抬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睨着那张带着点疑惑的脸。 ——怎么,这样被人看着很好看? ——又没脱光,看一下怎么了?你理他干嘛… …他还挺有理? ——呵…我可没兴趣当猴子! 秦安宁唇角一抽,实在不想看这张透着几分得意的脸,抬手一巴掌虚盖过去,这才十分不爽地站起身来。 此时,唐措见一直没动静,悄悄睁开一只眼窥探… 依旧是那个帐篷,依旧是温暖的炭火,依旧是…… 咦…… “唐队长?” 秦安宁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诧异。他就那样好端端地站在原先的座位旁望着自己,面上没有半分被人撞破的窘迫或羞赧,依旧是一副温和模样。蓝一也好端端地靠在椅背上… 一切都很正常。 刚才那画面…难道真是自己的幻觉? 也对,正常人若被撞破亲密,分开还来不及,哪会…… 这么不要脸! 唐措回过神来,揉了揉眼睛,回想那一幕仍心有余悸。他心有余悸地嘟囔道:“安宁…太可怕了,我刚才居然看到……” “看到什么?” 低沉的男声自秦安宁身后响起,带着一贯听不出情绪的冷淡腔调。 “看到你们两个…”唐措伸出手指,对着空气勾了勾,表情夸张,“可怕吧…”仿佛光是想象那画面就令他难以承受,身子还不由自主地抖了抖。 乖乖,大魔王找对象?不敢想,真不敢想… 一片微妙的静默中,蓝一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他动作不疾不徐,同样的制服因他高大挺拔的身形而被衬得格外有型,带来一种沉稳而迫人的气场。 他就站在秦安宁身侧稍后一步的位置停了下来。 两人身高相仿,一个清瘦,一个强健… 唐措眨巴着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又来了… 接着,他就看到蓝一顶着那张拽脸,自然至极地伸出手,在背后替秦安宁理了理有些歪斜的羽绒服领口,又顺势抚平了肩头那细微的褶皱。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坦然自若。 秦安宁在蓝一伸手触碰他的一瞬间,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歪头看着男人凌厉的眉眼,两人对视的一瞬,那点僵硬如同春冰乍裂,消融无踪。一抹极淡又真实的笑意,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在他唇角缓缓漾开,之前被人打断的烦躁彻底烟消云散。 我艹!!!! 唐措看着眼前举止亲昵的两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这场景比看到丧尸跳芭蕾还惊悚,好不好! “你们……” 他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指着他们的手指一直发抖。唐措看看秦安宁那张依旧温和淡然的脸,又看看蓝一那张冷硬的脸…… 幻觉?去他妈的幻觉! “你、你们……”唐措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憋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完整的话,充满了世界观崩塌与难以置信,“……到底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 居然还偷偷摸摸背着他! 他又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关窍,眼睛瞪得更大,猛地看向蓝一,语气里充满了发现惊天秘密的震撼:“蓝一!你居然是个基佬?!” 这人…这人不会一开始就看上秦安宁了…吧… 又是送吃的,又是安排睡自己帐篷的!! 草!这里面没点猫腻谁信,这可是末世啊! 想到这里,他迅速转向秦安宁,脸上写满了担忧的复杂神色,压低了声音,语速飞快:“安宁!是不是他逼你的?被他威胁了你就眨眨眼!别怕!我一个人奈何不了他,还有我爸呢!我爸能找蓝叔……” 蓝一实在听不下去这厮越说越离谱的胡咧咧,额角青筋微跳,不耐地打断他:“唐叔就有用了?” “那、那怎么没用!”唐措梗着脖子,试图为自己老爹找回点场子,“我爸跟蓝叔那是过命的交情!他说话总比我有分量吧!” “跑回来就说这些废话的?那大小姐不用管了?”蓝一真的懒得跟这个大嘴巴争辩,直接转了个话题。 唐措有心还想再问,可见蓝一那一脸“你再说废话就揍你”的表情,又给噎了回去,只能乖乖接了话茬。 “就是…那姓张的知道安宁回来了,让我把人带过去!说是……看看那大小姐对他会不会有什么特殊的反应……”唐措说到这里,眼神有些心虚地游移了一下,声音也低了下去,“安宁你要是不想去也没事,这大冷的天,哈哈……” 那家伙就是想拿秦安宁去做测试,之前他过来叫也就叫了,末世讨生活,这也不是什么难为人的事,毕竟有他盯着呢……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啊! 秦安宁跟蓝一这煞星搞到一起了!要命的是蓝一这人从小就护犊子护得厉害,自己人那是半点亏都吃不得…… 蓝一手别在身后,听到这话脸上表情不变,只是刺了一句:“他消息倒是灵通得很。” 唐措尴尬地笑了一声,也没接话,谁让他多嘴提那一句呢。 蓝一看他这心虚的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没再理他,只是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秦安宁的,问:“去?” 秦安宁回头看他,他现在心情好得很,一点也没有为难的意思,笑着点了下头。 这么好的刷好感的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 再说他现在又不是实验的主角,去就去呗。这大老远的,又是临时营地,他就不信,那个姓张的,能带出什么了不得的精密仪器来。退一步讲,真有什么他也不用怕,现在这种小关卡都过不了,那他也不用惦记去蓝鹰基地了,毕竟基地里的检测更加严格。 蓝一见青年干脆的样子倒也不是很惊讶,这人就是个有野心的,只是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让蓝一的心莫名被轻轻搔了一下,可惜边上还有个碍眼的人… “希望能帮上一点忙吧。”秦安宁对着唐措话说得谦逊又得体。 “还得是你啊,安宁。”唐措闻言,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气场逐渐低沉的蓝一,见对方没有反对的意思,松了口气,连忙道:“那我们这就走吧。” 快走快走… 他还有很多想要问的呢,那尊佛盯着他都开不了口。 路上就两个人,他可得好好打听打听… 等等… 不是… “你跟着干嘛?” 唐措回头看着近得几乎肩挨着肩的两人。 灰蒙蒙的天气下,看着还挺配… 他也是眼瞎了。 唐措心里呸呸呸了几声,语气调侃:“我带安宁去,你还不放心?” 蓝一双手插在裤兜里,步伐稳健,闻言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我做领导的,去看看手下的工作进展,不行?” 什么放不放心的,搞得他都是私心一样。 唐措被他这话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们劳心劳力了这么多天也没见他挪过窝啊。 “行行行,你老大你说什么都行…”唐措拿自己上司没辙,对着两人说完,转头又弱弱的加了一句,“果然这谈上了就是不一样,哼哼…” 他一定会弄清楚,这两人到底什么时候,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到一起的!!《 》 33、末日灼心33 车站三层此刻已与秦安宁他们上次离开时大不相同。站台上游荡的丧尸被彻底清理干净,血迹和碎肉也经过了粗略打扫,虽然空气中仍残留着些许难以散尽的腐臭味,但视野开阔了许多,凛冽的寒风一吹,反倒灌满了消毒水那略显刺鼻的气味。 远远便能看见,在高铁车头对应的站台上,突兀地停着一节坚固的深红色货车车厢,门窗俱全,像个简易的铁皮房子杵在那里。 秦安宁的目光落在车厢上,身体几不可察地僵滞了一瞬。 三人前后走着,刚踏入这片被临时划出的研究区域,就听见高铁里传来阵阵狂躁的嘶吼和猛烈的撞击声,连厚重的厢壁好似都在微微震动。高铁外还有好几个穿着白大褂跟防护服的人正围在一起,龇牙咧嘴的揉着身上的伤。 显然都是拜里面那位所赐。 见三人过来,那几名正揉着伤处的研究和守卫人员立刻停下动作,迅速站直身体,朝着蓝一的方向恭敬地行礼。 蓝一略一点头,算作回应,脚下未停,正欲往前走,便察觉身边的人停下了脚步。他侧目看去,只见秦安宁目光沉沉,正凝视着面前那节深红色车厢。 “怎么?”蓝一低声问。 “没。”秦安宁的目光透过敞开的门洞,能隐约看清里面仿高铁的简易座位摆设。但再往里,光线便被彻底吞没,只剩下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漆黑,仿佛通往未知的深渊… 他敛下眼,语气依旧:“只是觉得……你们挺厉害的,这东西都能弄上来。” 秦安宁这夸奖带着几分真心实意。毕竟眼下是末世,资源紧缺,运输困难,能这么快弄来这么一节改装完备的车厢,可不是末世前动动嘴皮子打个电话就能办到的。要知道这可是永济市,不是他们的大本营穗康市。 “确实挺厉害的。”蓝一闻言眉间一挑,话说的没毛病,他当然是方方面面都很厉害的!因此理所当然地替自己收下了这份赞誉。 就这种事这嫌麻烦的人会管?把他给美的。 秦安宁实在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唐措在一旁看着这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嘴角抽了抽…… 虽然他是老大,功劳揽过去……也没错。 但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钢铁直男还挺会接话?那些噎死人不偿命的毒舌呢?全攒着用来对付他们这些可怜手下了? md,自从知道这两人的关系,再呆在他们身边,总觉得浑身刺挠。不管他们是说话、对视,还是就这样简单地并肩站着,总有些奇奇怪怪的画面和联想不受控制地往他脑子里钻,按都按不下去。 想想这大魔王会一脸温和地跟人说话,还会照顾人…… 唐措用力晃了晃脑袋,想把那可怕的联想甩出去。可怕,太可怕了。 “我去里面看看情况。”他丢下这句,转身就要往高铁车厢那边走,问就是太想念凌大小姐了…… 可,就在他转身迈步的刹那… 高铁车厢内那持续不断的狂躁嘶吼和撞击声,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阵噼里啪啦的混乱声响,像是仪器被打翻,杂物被扫落,夹杂着几声研究人员的惊呼从车厢内部传来,不一会儿,“砰砰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撞击厢壁! 这动静让所有人心头一跳,目光齐刷刷地被吸引过去。 “靠!”一个离得近的研究人员下意识低骂出声,吓得连连后退。 只见其中一扇车窗玻璃后,毫无征兆地,猛地贴上了一张挤压变形的青灰色的脸!那脸上横七竖八地贴着几片接近肤色的创可贴,在这死灰的底色衬托下,显得格外突兀又诡异。一只灰白到几乎扩散到边缘的眼球,抵在玻璃上,正以一种非人的灵活速度,滴溜溜地转动着,视线穿透玻璃,牢牢黏在了窗外的人身上。 “还是这么活泼,哈哈……”唐措看着这熟悉的面孔,惊悚的眼神,似是有些怀念地说了一句。 蓝一和秦安宁无语的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毕竟大家对于活泼的定义不同。 窗户内,那丧尸的鼻翼突然剧烈翕动,像是在空气中拼命嗅探着什么。忽然,她的瞳孔蓦然睁大,定定地对着他们,嘴角咧开到耳根,露出里面尖利带着血渍的牙齿。 美味!! 这是绝顶的美味!! 哈哈哈!! 她的,都是她的!! 她兴奋的扭头发力,原本想要上前钳制她的几名身穿强化防护服的进化者看守,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弄得一个踉跄。 就是这瞬间的空隙! 女丧尸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兴奋的“嗬”声,整个人如同脱缰的野狗,四肢着地却又迅捷无比,猛地扫开身边的阻碍。 见看守还要上前阻止,一边的张研究员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急促的喊道:“别硬拦!让她出去!注意观察反应!” 随即,只剩“咚咚咚”几声沉重的撞击地板的声音,由远及近。 最后“啪”地一声脆响。 一只青灰色、指甲尖利乌黑的手爪死死扒上门框,指节因用力而扭曲变形。紧接着,那颗顶着乱蓬蓬枯槁黑发的脑袋,从门框中慢慢的探了出来。 她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米色风衣已经不见了,换上的是一套灰白色,略显宽大的简易防护服。衣服本身倒是干净,可下巴和领口处,却溅满了斑斑点点的,尚未完全干涸的鲜红血迹。这刺目的颜色,让人很难不去联想,这群研究人员每天究竟是用什么在喂养这位凌大小姐。 此刻,那双空洞的眼眸里却盈满了近乎狂热的兴奋。 “吼吼吼——” 丧尸喉咙里发出兴奋而怪异的嘶吼,眼神却死死的黏在三人所在的方向,像是确定好了猎物,忽然她动了。 她动作快得惊人,带起一股腥风,直扑站台上的三人! 唐措站在最前方,眼见这丧尸如此热情洋溢地扑向自己,心中竟不由得升起一丝诡异的欣慰。 就离开这么半天就想他了,果然脸上那些伤没白咬!他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甚至考虑要不要象征性地张开手臂迎接一下…… 可惜,那阵腥风只是从他身侧一掠而过… 那凌大小姐压根没在他身上停留哪怕零点一秒,灰白的眼珠甚至没多给他一个眼神,目标明确至极,径直扑向了他身后的蓝一!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灰影,咧开的血盆大口带着血腥味,直取蓝一裸露在外的脖颈! 唐措:“……”脸上的欣慰瞬间龟裂,只剩下被彻底无视的僵硬和一丝荒谬的委屈。 草!这养不熟的白眼…丧尸?! 就在那乌黑尖利的牙齿即将触碰到蓝一皮肤的刹那… 一只白皙的手,快如闪电般从侧面伸出,一把揪住了丧尸背后那件灰白色防护服的领口! 是秦安宁。 他面色不变,但五指收拢的力道却大得惊人,硬生生将前扑势头凶猛的丧尸凌空拽停了下来! 丧尸扑腾着四肢,喉咙里发出不甘的“嗬嗬”声,灰白的眼珠死死盯着近在咫尺、散发着诱人气息的蓝一,獠牙距离目标的颈动脉只有寸许,却怎么也够不着了。她疯狂地扭动挣扎,想要挣脱背后的钳制,可那只手如同铁钳,纹丝不动。 “啊啊啊——!”她发出更加狂躁的嘶鸣,脖颈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咔咔”转动,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极其缓慢地转向侧后方,死死盯住了揪住她领口的秦安宁! 青灰扭曲的脸上,满是被打断进食的暴怒和凶残,仿佛要将这个胆敢阻拦她的食物撕成碎片! 就在她狰狞的目光与秦安宁平静无波的眼神对上… 一股极淡却异常清晰的气息,如同滑润的溪流,悄无声息地钻入了她的鼻腔。 这味道……跟面前这个食物身上的味道…好像… 她保持着扭头的姿势,僵在那里,鼻翼再次剧烈翕动。 是用了相同调味的美味!! 她看看近在咫尺却无法下口的蓝一,又艰难地转动眼珠,盯住身后秦安宁。 前面这个是美味的佛跳墙,后面这个就是用美味的佛跳墙汤汁泡的饭。 饭? 米,饭! 米饭是什么? 还没等她那正在艰难生长的脑子理清这些突然蹦出来的词汇,另一个更清晰的情绪抢先跳了出来: 吃菜之前她要先吃米饭!! 吃!她要先吃这个“饭”!! 她咧着嘴满脸的兴奋,猛地调转方向,用尽全身力气,疯狂地挣扎扭动,乌黑的利爪向后胡乱抓挠。 秦安宁棕色的眸子盯着她,不知想些什么,手倒是松的利索,同时脚下更是迅捷无比地向侧后方滑开半步,精准地避开了她胡乱挥舞的利爪。 丧尸猝不及防,挣脱的力道用在空处,身体因惯性向前踉跄。 就在她重心不稳的刹那,秦安宁身形如鬼魅般再次贴近,右腿快如闪电般抬起,一记力道十足的侧踢,结结实实地踹在了她的腰侧! “诶,别…” “嘭!” 一声闷响。 是刚刚赶过来看热闹的唐叔。他显然看到了秦安宁出脚的动作,这可是凌博士的宝贝女儿,生怕秦安宁真给踹出个好歹来。 然而,他的喊声终究慢了一步。 那凌大小姐被这股巨力踹得离地飞起,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哐当”一声巨响,不偏不倚,正好砸进了旁边那节深红色货车车厢敞开的门内!去势不减,又“咚”地撞在车厢内部的简易座椅上,最后滚落到座椅下方。 她灰败的脑袋正好滑进座椅下的缝隙里,姿势古怪。 同样的腰侧,同样的被踹飞,同样的狼狈…… 似曾相识的剧烈震荡感,恐惧的碎片记忆,猛的出现在她那混沌的意识。 呜…… 是那个死基佬!! 基佬? 鸡? 鸡!!! 想吃鸡!! 她灰白的眼珠透过座椅缝隙,小心翼翼地瞟向车厢外,就见门口那人不经意的一个眼神,吓的她抓紧把眼珠子转了回去,留了半个眼白在外头。 呜呜呜… 这人……好、好阔怕!! 唐叔快步赶到近前,看着车厢里呜咽的凌大小姐,又看看神色平静秦安宁,以及旁边抱臂而立,眼神冷峻,显然对秦安宁行为持默许态度的蓝一,面上适时地浮起恰到好处的担忧,实则趁人不注意,飞快地朝秦安宁那边竖了个大拇指。 这凌大小姐被这帮人哄着,脾气是越发大了,看唐措那脸上的伤就没好过…… 想到这里,唐叔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身侧的人一眼。目光触及对方脸上刺眼的纱布,心里又是一阵憋闷。就在这时,他鼻尖朝那臭小子的方向动了动,仿佛捕捉到空气中一丝极其熟悉的气味,眼神骤然锐利如鹰,语气里透出狐疑与质问:“你小子……” 可他话才刚起头,唐措的反应却更快。 此时张研究员正要从手下那儿接过一只透明袋子,里头装着一团血红色的东西。 “我来我来!你们聊正事,我去安慰安慰凌大小姐……”唐措对着众人说完,一把抢过那只袋子,脚下抹油,转身就朝那节车厢溜去。 这死小子!!《 》 34、末日灼心34 “唐叔?” 望着那道匆忙离去的背影,蓝一略带疑惑地唤了一声。话音未落,那股熟悉的,勾得唐叔五脏六腑都揪起来的酒香,又隐隐约约飘了过来。唐叔胸口一窒,险些喘不上气。 啊啊啊,他的酒啊!! 他就这么点爱好,现在好酒那是喝一口少一口,他也就是偶尔才舍得喝上一小口! 这败家玩意儿!才离开多大一会儿,就敢拿着他的心头好去充大方了?! “……没事。”他强压住那股心肌梗塞般的痛惜,目光转向车厢内正温声安抚丧尸的儿子,觉得自己真的快被那个逆子给气死。硬生生转了个话头,语气复杂地感慨道,“她这反应,倒是越来越像人了。” 可不是么,都会嗯嗯啊啊地挑软柿子捏了。 欺软怕硬,学得挺快。 “从某种程度上看,这恰恰证明我们的研究方向是对的。”张研究员在边上回应道,他眼底是难以掩饰的狂热,在没有针对性病毒疫苗的情况下,仅凭进化者血液中的能量,就能让凌小姐从丧尸形态逐步恢复人类的思维迹象,这本身就极具研究价值。“根据刚才凌小姐的行为模式,她懂得观察环境,对特定个体表现出差异化的反应,甚至在受到‘威胁’后会退缩并寻找‘安全’的替代目标,这些都符合初步的认知与条件反射重建过程。要是逐步找回人类的认知…” 一只拥有人性的丧尸,一只能够号召丧尸的丧尸王! 这想想都让人兴奋。 而这…他将会是参与者… 张研究员说得兴起,忽然灵光一闪,焦急地掏出纸笔,刷刷刷记录起来,嘴里念念有词:“对对对……攻击性阈值……目标选择性……” 蓝一与唐叔交换了一个眼神。 车厢里,那只丧尸正对着唐措龇牙咧嘴,想吼又不敢太声张。也不知唐措低声说了些什么,那丧尸自以为隐晦的往了眼他们的方向,得到秦安宁一个大大的,毫不遮掩的笑,她灰白的眼珠蓦地一怔,猛地转开,动作僵硬地抓起旁边唐措递过来的肉块,对于被换了个地方安置这事,倒没表现出半点排斥。 蓝一看着这一幕,挑了挑眉:“看样子,凌小姐对车厢也没那么抵触。” “这……”张研究员握着手中的笔,眼底还残留着些许疯狂,他隐晦的看了一眼蓝一身后的秦安宁。 不是,这人看着温和,这下手是一点都不留情面。 有这煞星在,难道还想再被打进去一次? “唐叔,您那边进展如何?”蓝一没理会他那眼神,直接转向唐叔。 “储存设备找得差不多了,具体的修复工作得等回基地找专人处理。”关于凌小姐遇害的真相,即便已经是末世了,可对凌博士而言,这终归是杀害他女儿的凶手,现在凌小姐是这幅活死人的模样,作为一个父亲,心都快疼死了,又怎么肯轻易放过那个杀人凶手。高铁站内的监控设备他们都翻了个遍,就不信查不出那只手的主人。 唐叔想到这,他略作沉吟,看了看越来越阴沉的天色,呼啸的寒风也愈发刺骨。“基地那边已经催了好几遍。这天气现在说变就变,路上情况难料。我的意思是,不如今天就收尾,明天一早,我们准时出发返程?” 该做的他们都做了,再待下去意义也不是很大。 他说完,目光投向蓝一和张研究员,等待他们的意见。 蓝一点头,他自然没什么异议。这段时间永济市这边基地的人明里暗里的打听,都快把他给烦死了,实在是懒得继续应付,巴不得早点走。 张研究员望着面前已经做下决定的二人,心里还想要反驳再争取些时间,可一想到基地里还有凌博士在等,话便堵在了喉咙。再不回去……他恐怕也不必回去了。再不甘他也只能点头:“……行,我尽快整理实验数据。” “那我先回去安排。”事情既然已经定下,这边有蓝一和张研究员盯着,该收拾的东西也不多,实在没必要都呆在这里。唐叔转身就要带人回营地,临了脚步却顿了顿。挣扎片刻,终究还是心痒,没忍住,凑到蓝一耳边,压着嗓子飞快问:“……还有剩吗?” 不会都给他造没了吧! 蓝一眨了下眼,随即会意,低声笑着答:“有,在他帐篷里。” 唐叔眼神一亮,又迅速板起脸,含糊嘀咕了句“这臭小子”,这才快步离去。 眼见人走了,张研究员更是不愿浪费一分一秒观察凌大小姐的机会,将收拾的事情都交代给手下,又对着蓝一打了声招呼,便飞快的钻进了集装箱。 对于秦安宁这个人… 哎呀,没见那凌小姐明显对蓝部长更感兴趣么? 有这层关系在秦安宁的特质好像也并不能算得上特别了。 或许就是个进化者中的佼佼者,因为能量强所以特别能吸引丧尸。 “你好像被抛弃了。”蓝一见那姓张的那副着急离开的模样,侧头对着身边的秦安宁,语气带着点调侃。 “我稀罕?”秦安宁只从鼻腔里极轻地哼出一声气音,低声回了一句。 他巴不得这个姓张的就把他当个透明人。 集装箱内,暗红的汁液顺着凌大小姐的下颌滴落,染污了防护服的领口。伴随着一阵令人牙根发酸的咀嚼与撕扯声,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血腥气,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腥甜,从车厢内弥散开来… 秦安宁的鼻翼几不可察地轻轻一动。 这不像是普通动物的血肉…… 这味道…新鲜又饱含能量… 是… 是进化者的味道! 秦安宁的瞳孔骤然收缩,眼神瞬间变得幽暗,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他不可置信地凝视着车厢内那个贪婪进食的背影,以及……对此习以为常,甚至面带鼓励与欣慰的两人。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研究? 这丧尸能力再怎么诡异,身份再怎么重要,可说到底这就只是一只丧尸而已。 用新鲜的进化者血肉饲养一只丧尸? 这或许就是权力的另一面,是末世规则下的残酷真相。 荒谬,又……真实得可怕。 所以这世界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不管是盛世还是末世,人类都一样… 一样的丑陋、自私!! 秦安宁感觉自己的指尖有些发凉,心底恶意翻涌… 那作为他这样的半丧尸吃些进化者的心脏又有什么过分的!?或许这个世界被丧尸掌控也没什么不好… 这念头如同淬毒的藤蔓,疯狂滋长,几乎要攫住他的心脏。 他看得太专注,以至于身边蓝一什么时候凑到近前都没有察觉。 直到那股熟悉的气息将他包裹,秦安宁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缓缓侧过头躲开这人的视线。 “看得这么入神……” “看…你们给这东西准备的食物。”秦安宁压下心头的暴虐,眼神已经恢复了深棕色的平静,嘴角一如既往的挂着笑,似是夸奖般的说着,“考虑的还挺周到。” “都是那群研究人员弄的。”蓝一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车厢内,随口接道。话说到一半,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话音微妙地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回秦安宁看似平静的侧脸,想到青年还是只半丧尸,他喉结微动,压低嗓音,慢悠悠地问: “怎么,你……也想尝尝?” 听到这个,秦安宁那双总是透着温和疏离的深棕色眼眸,仿佛凝结了一层薄冰,寒意丝丝缕缕地往外渗。 “尝什么?” 秦安宁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轻轻飘散,带着森然寒意。 “你让我……吃其他进化者的血肉?” 他微微侧过脸,阴影从眉骨滑落,恰好遮住眼底翻涌的暗潮。 真当他是个茹毛饮血的怪物,他嘴就这么馋? 蓝一看着他这副强压怒火又故作平静的模样,先是一怔,随即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关窍。他抬起手,食指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终究没忍住,一声闷笑从喉咙深处溢了出来。 “噗……” 这笑声不响,但蓝一是谁,本来就是众人的焦点。 不论集装箱内外,除了满心满眼只有实验体的张研究员,其他的工作人员和守卫都下意识地看了过来,就连正埋头苦吃的凌大小姐,也被这笑声惊动,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她灰白的眼珠茫然地转了转,鼻翼翕动,似乎又捕捉到了空气中那勾魂摄魄的诱人气息。手里那块尚在滴血的肉块,忽然间就变得味同嚼蜡。 美味……她的绝顶美味就在外面!! 这个认知让她瞬间暴躁起来,现在她的脑子就是个单线,美味的诱惑一出来,一下子勾起了那股子最原始的渴望。她喉咙里不停发出焦躁的“嗬嗬”声,灰白的眼珠定格在面前这个还算听话的储备粮身上。 她猛地将嘴里的肉块吐掉,伸出乌黑尖利的手爪,急切地指向门外,朝着唐措发出更加狂躁的嘶吼: “吼吼吼——!!” 快去!把她的美味抢进来!! 她不要吃这个寡淡无味的臭馒头!她要那个香喷喷的!! 快去干掉那个打她的基佬!! “哎哟,你凑什么热闹…”唐措上手就要把这丧尸压下来。可这东西犟的很,对着外面呜呜哇哇的,偏自己又不敢出去。 “吼吼吼!!” 你不去她就… 她就生气了!! 丧尸嘴里满是肉屑,她张着嘴,嘴角满是血红,原本灰白的眸子隐隐有着发红的趋势。《 》 35、末日灼心35 “吃吃吃,整天就知道吃!你在想屁吃!”唐措见她要发狂,暗道不妙,外面这小两口谈恋爱呢,现在凑上去不是找死么?立刻眼疾手快地捡起凌大小姐吐掉的肉块,不由分说又塞回她咧开的嘴里,一边动作不算粗暴地堵她的嘴,一边压低声音恨铁不成钢地数落,“好好地要去惹那个魔鬼干什么?那秦安宁就踹你一脚,你就偷着乐吧!还敢打他的主意?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透,想再死一次是不是?这眼睛快收回去,快收回去。我告诉你,那人发起狠来,可不会管你姓不姓凌……” “吼吼吼!吼吼——!!” 凌大小姐被肉块堵得发出含混的嘶鸣,手脚胡乱挥动,正欲充血的眼里里满是不甘和渴望,死死盯着门外蓝一所在的方向。 美味!她就要那个美味!! “这事儿你找张研究员说去!你看他有没有办法!”唐措眼见讲不通,索性把置身事外的张研究员也给拉了进来,说完将她不安分的脑袋往旁边一拨。 “吼?”凌大小姐被拨得歪了歪头,喉咙里发出疑惑的音节。她顺着唐措刚才瞥过的方向,眼珠迟缓地转动,最终落在了那个正拿着笔记本疯狂记录的男人身上。 张研究员察觉到她的视线,笔尖猛地一顿。他推了推眼镜,眼神闪躲,避开凌大小姐那直勾勾的,充满原始渴望的目光,嘴里含混不清地又开始念念有词,低头在本子上刷刷刷地写画起来,仿佛要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重新投入到他伟大的观察记录中。 他,他就是个柔弱的研究员,可担不起这大任。 车厢内暂时恢复了某种平静,只剩下凌大小姐不甘的磨牙声。 站台上,秦安宁看着车厢内的闹剧,目光深沉,他回头定定地看着蓝一,看着对方脸上那尚未完全消散的促狭笑意,心头的怒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被那笑意彻底点燃,烧得他眼底最后一丝伪装的平静也岌岌可危。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质问: “蓝、部、长——” 尾音危险地拖长。 “你觉得……这很好笑?” 话音未落,车厢内那只不死心的东西又发出一连串更加焦躁、贪婪的嘶吼,夹杂着唐措无奈的劝阻,聒噪地钻进他耳膜,像无数根细针扎在他的神经上。 烦。 烦透了。 秦安宁眉心骤然拧紧,眼底戾气一闪。他猛地侧过头,视线如实质的冰锥般刺向集装箱内那个灰白的身影,与此同时,一股冰冷、强悍、不容抗拒的精神力量如同无形的鞭子,狠狠抽了过去! 【给我!!安静点!!!】 这指令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粗暴地轰入了凌大小姐那混沌初开,尚且脆弱的精神意识深处。 “吼……呜?” 车厢内,正奋力试图再次表达对“美味”渴望的凌大小姐,动作猛地一僵。她的眼珠骤然瞪大,眼中的血色尽数褪去,里面清晰的渴望瞬间被一片茫然的空白取代,紧接着,一种源自本能的的惊惧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那点可怜的思维。 连她那心心念念的能量都不要了。 她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所有嘶吼卡在了一半,只剩下喉咙里挤出几声破碎的的“嗬……嗬……”,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连手里攥着的肉块都差点掉在地上。她青灰色的脸上,竟奇异地显出一种委屈又害怕的神情,小心翼翼地,再不敢往门外看一眼。 呜呜呜… 有鬼!! 好可怕!!比那个踹她的基佬还可怕!!! “诶?怎么……”唐措见这刚刚还凶巴巴的凌大小姐,不知怎么回事,一下子就成了现在这幅模样,好像遇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委屈巴巴的。灰白的眼睛诡异的耷拉着,连喉咙里的声音都变得细弱可怜。 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可惜…丧尸没有眼泪… 唐措甩开脑子里乱窜的杂念,心头咯噔一下,涌起几分懊恼。难道是自己刚才话说重了,吓到她了? 唉,他跟一个脑子不清醒的丧尸较什么劲…… 他连忙放软语气,有些笨拙地拍了拍凌大小姐冰凉僵硬的肩膀:“好了好了,不吼你了,快吃吧,啊?吃饱就不想了……” 就别再惦记外面那两位了,咱们谁都惹不起…… 车厢外,寒风依旧凛冽刺骨,卷携着尘埃,在空旷的站台上打着凄厉的旋儿,从两人身侧呼啸而过。 秦安宁心头那把邪火被车厢内那不知死活的觊觎彻底点燃,他的东西也敢三番四次的肖想!!正盘算着是否该新账旧账一起算,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伸到他眼前,掌心朝外,对着他的眼睛虚虚一挡。 两人此刻就站在站台上,四周收拾物资的,负责看守的,目光时不时就往这边飘,这地方现在也没什么干净隐蔽的角落,他也确实不能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拿那只丧尸怎么办。 秦安宁的火还没消,他的视线从那只手缓缓上移,掠过结实的小臂,最终落在蓝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蓝一迎着他几乎要喷火的视线,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子,正好将自己宽阔的肩背挡在秦安宁与敞开的集装箱车门之间,阻隔了内里可能投来的任何视线也隔绝了这人想要弄死凌大小姐的冲动。 “秦安宁。” 蓝一唤了一声,声音低沉,带着点安抚。 面前这双眼睛……平日里总蒙着一层温和疏离的薄雾,此刻被怒火烧得晶亮,反倒褪去了所有伪装,显出一种富有攻击性的生气与鲜活来。 蓝一的目光盯着那双漂亮的眸子,嘴角一勾又叫了一声:“秦安宁。” 秦安宁阴沉沉地盯着他,眼中翻涌的怒意并未因这声呼唤消减半分。 ——有话快说! 蓝一语气显得很无辜:“那不是进化者的肉。” 秦安宁面无表情:接着编。 “是研究所弄出来的一种仿生组织。用植物蛋白和特殊培养基做的,主要就是模拟肉的形态和部分能量特征。”说白了,这东西造出来,就是哄骗那些没脑子的丧尸的。 他们蓝鹰又不是什么魔窟,末世还不到半年,哪至于丧心病狂到把主力进化者肢解了喂丧尸。 秦安宁眼帘微垂,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掩去了眸中翻腾的情绪,但紧抿的唇线泄露了他内心的挣扎。 骗他?用这种话? “那气味呢?”总不能连这个也仿出来吧? “气味……”蓝一显然看出他的不信,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忙碌的人群,又落回秦安宁脸上,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着气音,带着点无奈,“……是现抽的血。” 他们这里就属进化者多,每人抽一袋都够这凌大小姐消耗大半年的了。 等消耗完了,再抽呗,也不至于真给喂人肉,就算那姓张的敢,他身边还那么多人呢,早就在他动手的时候给他一枪子了。 “在你眼里蓝鹰基地就这种形象?”他们有这么变态?蓝一摸了摸自己帅气的脸庞,语气里带着点匪夷所思的好笑。 不过…这倒是有点主角悲天悯人的意思了。 “放心我们的目标是研制出疫苗结束末世,还不想反人类。”这话蓝一说得正义凛然,就往青年心窝里送。 秦安宁听到这个,表情一僵。 呵… 崇高的目标… 这…倒是把他心里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照得更加不堪。 毕竟他生气的点,从来不是什么草菅人命,拿人类喂丧尸他是惊诧。但他秦安宁自己就不是什么好人,手上沾的血未必比谁少,哪来的立场和闲心去管别人。 人类全死光,就剩他们两个才好呢… 他真正在意的,是蓝一那副无所谓的态度。 是蓝一用那种轻巧的语气,轻飘飘地把他和集装箱里那只没脑子的丧尸摆在了一起。 是这个男人允许他去碰别人的血肉。 是这个男人对他没有一丝的占有欲! 他可以是半丧尸,可以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但唯独不能接受,在这个男人眼里,他和外面那些可以被随意喂食,没有脑子的怪物,有任何性质上的混淆。 他的所有物,他的人,他的伴侣……必须只能是他的。 也必须,要把他视作唯一!! 这念头如同岩浆般在心底翻滚灼烧,表面却依旧平静。他掠过男人深邃的眉眼,挺直的鼻梁,最后落在那张唇上… 下一秒,他眼睫低垂,唇瓣微抿,抬起眼看向蓝一时,眼底的锋芒尽数敛去,只余下小心翼翼、甚至有点讨好的柔软。 “……我错了。”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那清亮的眸子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这副变脸速度,饶是蓝一见惯了也忍不住眉梢微挑。 这人唱的又是哪一出? “行了,我是计较这个的人?”蓝一说着,一只手插进裤子口袋,姿态随意,“再说,你平日里给我脸色看还少了?” 秦安宁先不解地眨了眨眼,后又是一怔,安抚下疯狂跳动的心脏,唇角露出个真心实意的笑来:“对,蓝一真乖…” 蓝一:“…” 啧,这人还学起他的话来了? 瞧他那得意的样子,蓝一这会儿恨不得扑上去把人按在地上亲,乖孩子总需要讨些奖励不是? 可惜在这空旷的地方,这来来去去的人…碍事的很…《 》 36、末日灼心36 营地一座帐篷内,简陋的桌前,莫蒂吃完碗里最后一口食物,犹不满足地舔了舔唇角。再多的饭菜也填补不了体内越来越明显的空虚感。她目光幽幽地转向缩在自己床铺角落,正努力扒饭的李婷婷。 李婷婷似是感觉到背后黏腻的目光,动作僵硬地停了一下,随即更快速地往嘴里塞饭,几乎是用吞咽代替了咀嚼。 “呵…”莫蒂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在苍白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渗人,“吃这么急,害怕我抢不成?” “没…没有…”李婷婷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直到咽下最后一粒饭,她才哆哆嗦嗦地伸出手,将空碗小心翼翼放回那张小桌子上。 她始终低着头,不敢看对面的人。 忽然,一只苍白得没有血色、微微泛着不正常青灰的手,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低垂的视线里。 李婷婷猛地一颤,惊恐地抬眼。 正对上莫蒂那双不知何时已完全变成灰白色,眼底翻涌着无限饥渴的眼眸! “啊!” “不…不要…不要过来…”李婷婷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往后缩,后背紧紧抵住冰凉的帐篷壁,声音破碎,“我不好吃的…我…我…别吃我…我不是…” 莫蒂心中一沉,那被她强行压制的饥饿感如同苏醒的野兽,在看到对方如此鲜活的恐惧时,骤然变得更加难以忍受。喉咙深处不受控制地溢出一声低低的,犹如野兽般的吼叫。 她用那已变得尖利乌黑的指甲,在简陋的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拉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刺啦”声。烦躁与渴望交织,让她心脏开始疯狂鼓噪,涎水分泌得更快。 “放心…不是进化者也没关系,”她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扭曲的诱哄,“先让我…解解馋…” 恶魔的低语仿佛贴着耳廓响起。 “不——!” 就在这时,莫莉忽然抄起桌上的一根筷子,用力一甩。 “啪!” 一声轻响,帐篷顶部那盏本就光线微弱的充电式节能灯骤然熄灭,几片细碎的玻璃渣应声落下。 帐篷内瞬间陷入一片近乎彻底的黑暗,只剩下窗外透过帆布缝隙渗进来的一点阴沉天光,勉强勾勒出模糊骇人的轮廓。 “闭嘴!”她压低声音厉喝,灰白的眼珠在昏暗中危险地转向声音来源,又迅速扫过门口方向。 几乎同时,帘子外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和一个熟悉的女声:“莫蒂,在吗?” 还不等里面的人应声,门外的人已经掀开帘子,见这黑漆漆的帐篷,不由惊讶出声: “哎哟,怎么不开灯啊?这黑灯瞎火的。” “姐……”是后勤部的人,莫蒂见人还要往里进,连忙阻止,“这灯不知道怎么就爆开了,地上都是玻璃渣子,您别进来,省的不小心踩到了。” 来人顿了一下,抬了抬脚往后退了一步。 “哎哟,你黑漆漆的怎么找,等下跟我去拿几根蜡烛…” “不用…”莫蒂莲忙拒绝,“不用了,我这里有的。” “那行,我过来就跟你们说一声,明天一早我们要回基地,你们收拾收拾,要是有要去的地方…” “姐”莫蒂声音柔柔弱弱又委委屈屈的,“我们…还哪里有什么地方可以去的,蓝鹰基地肯收留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就是婷婷现在这个样子,我…” “哎,你心善我知道。”那人看着床上那一团,“路上可不比营地,新来的那些幸存者都认识吧?” 莫蒂身子僵了一下,轻轻的“嗯”了一声。 “那些人也是没地方去的,到时候你们就一起走,之后回基地里也好有个照应,总好过两个女孩子,不安全。” “姐,我们…我什么都会干的,我…” “也不是我不帮你。”那人为难道,“这部队里有规定,营地里我给你们点方便没什么,这一路上我也没办法了…” “姐…” “你别送了,我这边还要通知其他人,就先走了。” 莫蒂慢慢抬起头,望着转身欲走的背影,怒火令她眸中灰白之色更盛,几乎吞噬了最后一点属于人类的瞳仁。体内那股被强行压抑的渴望,如同被浇了油的火焰,在对方毫不设防的后颈落入视野的瞬间,轰然爆燃! 既然要走了,总该让她吃饱走吧!! 尖利的獠牙不受控制地刺破唇肉,带着对温热血液的极致渴望,朝着那近在咫尺的背影无声地张开… “小心!” 一声饱含惊恐的尖叫,突然尖利的响起! 正准备离开的后勤人员猛地回头,声音里疑惑:“怎么了?” 莫蒂的动作骤然僵住,獠牙瞬间缩回,她迅速侧过脸转向声音来源。 “婷婷,你怎么了…”她的声音带着担忧,看向床上那团颤抖被子的目光却冰冷如刀,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威胁与肆无忌惮。 “小…小心,小心…”被子里的李婷婷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越来越小,仿佛用尽了所有勇气才挤出这两个字。在莫蒂那柔声细语下,她最后一点抵抗彻底崩溃,凄厉地尖叫起来,“别过来!不要过来!走开!都走开!” 她用被子死死蒙住头,整个人缩成一团,恐惧的呜咽和尖叫穿透布料,在昏暗的帐篷里回荡。 “婷婷……”莫蒂无助地捂住脸,肩膀微微耸动,声音压抑,像是在竭力忍耐痛苦,“不好意思,姐……她又……又犯病了……吓着您了……” 她垂着眼,袖口掩在睑上,对后勤人员露出一个满是歉意与疲惫的苦笑。 “唉…”后勤人员看着眼前这令人心酸的场景,同情地摇摇头。这世道,心理崩溃的人太多了,末世里活着就难,更别提安慰一个明显精神出了问题的幸存者。以后的日子,终究还得她们自己熬。 她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又嘱咐了两句“路上小心,互相照应”之类的话,便叹了口气,转身掀帘出去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消失。 帘子重新落下,将最后一点外界的光线和声响隔绝。 帐篷内再次被浓稠的昏暗和死寂笼罩。 “对不起…对不起…”被子里,李婷婷的颤抖和呜咽并未停止,反而更加的绝望,她语无伦次地重复着道歉,“我错了…我…我不敢了…别吃我…求求你…” 莫蒂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作。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床上那团因恐惧而剧烈起伏的被子,那冰冷的目光在李婷婷断续的哀求声中停留了片刻,似是在评估这“物件”最后一点可利用的价值。 忽然,她动了。 脚步极轻,几乎听不见声响,缓缓走到床前。 李婷婷感觉到空气突然的安静,呜咽卡在喉咙里,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攥住了被子的边缘,力道不重,却坚定得让人无法反抗。 被子掀开,莫蒂垂眸看着她,笑的一派温柔,她伸出一只手,轻轻的帮她梳理那乱糟糟的头发。 李婷婷身体僵直,瞳孔因极度的恐惧而放大,只能死死盯着面前被攥在手心的被子。 “既然觉得对不起我,”莫蒂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柔和得如同耳语,却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精准地刺入李婷婷的耳膜和心脏,“那就帮我做件事情……” 她的指尖顺着李婷婷的脸颊滑下,停在她冰凉颤抖的脖颈边,没有用力,只是若有似无地贴着那剧烈跳动的脉搏。 “……我…我做,我做。” … 蓝一他们回营地的动作很快,只是搬运凌大小姐那个集装箱的过程费了些周折。这一路上显然是秦安宁那一番威胁起了作用,那凌大小姐安安静静不吵不闹的乖的很。 车队刚驶入基地停稳,蓝一推门下车,脚还没沾地,就见他的小守卫一路小跑着过来,脸上满是如释重负,嘴角一撇,委屈劲儿立刻上来了:“蓝部长……”尾音还拖得老长… 谁懂啊,自家上司老是自己跑,不带他,要是上头问起来,他又得挨检讨了… 蓝一瞥他一眼,实在觉得这副模样有些没眼看,伸手用一根手指将那丑脑袋往旁边拨。脚步却没动,只站着等秦安宁走过来。不料秦安宁下车后径直就往基地另一侧走去。 “你去哪?”蓝一眉头一皱,脸色臭臭的。 不是,他们这会儿都是伴侣了,怎么刚确定关系就想跟他分居啊! 秦安宁停下脚步,眨了眨眼,脸上露出几分无辜:“回我帐篷…” 他这边话音未落,正喜滋滋的往自家部长身后站的小守卫立刻机灵地上前半步,压低声音快速道:“秦队长,您的行李已经都挪到蓝部长帐篷里了。” 秦安宁闻言,明显怔住了。 等等…从中午到现在,他们分明一直在一起,这人是什么时候安排的? 仿佛看透了他的疑惑,蓝一才想起这件事来,脸色好看了一些,抱着手臂,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跟得意:“唐措去叫你的时候,我安排的。” 秦安宁:“……” 所以这人……是压根没想过自己可能会拒绝?这是吃准了,觉得自己没他不行? 他看着蓝一那张冷脸,与他那通身的气势,胸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翻涌起来,像是被滚烫的暖流猝不及防地熨过心口。他强压下几乎要控制不住扬起的嘴角,低低轻咳了一声。 行啊,这么霸道是吧…… 挺好… 他就喜欢这样霸道的…《 》 37、末日灼心37 “蓝部长……”秦安宁眼底浮起些笑意,望向蓝一,“明天就要启程,我总得去跟手下弟兄们交代一声吧?” 蓝一从鼻子里轻哼了两下:“叫个人传句话就是了,天寒地冻的,跑来跑去做什么。” 秦安宁听他这么说,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夹在两人中间的小守卫听着这番对话,心头警铃微响,眼珠子迅速往边上转了转,瞅见一个面熟的看守正在不远处,忙偷偷勾了勾手指。 “你……”蓝一正想随口点个人去办,小守卫却抢先一步“嘿嘿”笑了声,侧身让开,露出那个已经小跑过来的看守。 “蓝部长!”来人立正行礼。 蓝一的目光在那看守脸上停留一瞬,又扫了眼小守卫那副藏不住事的贼笑模样,心想这小子部规还是抄的少了! “去帮秦队长传个话。”蓝一简洁吩咐。 “是!”看守领命,立刻转向秦安宁,听他低声交代了几句,便转身快步离去。 见青年事情都交代好了,蓝一自然地朝他招了招手,姿态随意。秦安宁见状脚步微顿,嘴角噙着笑走了过去。 两人刚并肩迈出几步,蓝一头也没回,朝身后丢出一句:“忙你的去。” “啊?”小守卫一愣,下意识回道,“部长,我没别的事……” 话没说完,一条胳膊就从后面猛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唐队长?”小守卫扭头,对上一张贴着纱布、笑得有些不怀好意的脸。 唐措正好从运载集装箱的卡车上跳下来,本打算回自己帐篷取点东西,听见他们的对话,立刻来了精神。 “你过去凑什么热闹?”唐措压低声音,胳膊依然卡着小守卫的脖子,眼睛却瞟着前方,那两道身影正并肩而行,距离不远不近,在傍晚逐渐浓重的暮色与营地摇曳的火光映照下,影子被拉得细长,偶尔随着步履轻轻触碰,又分开。 蓝一这家伙现在是演都不演了,这黏糊劲,也不怕齁得慌! “保护蓝部长安全、照顾蓝部长生活是我的职责!”小守卫试图挣扎,语气里透着委屈,“我要是不在,谁给蓝部长端茶递水、铺床叠被、跑腿传话?” 唐措听完,表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他怎么忘了,这位主儿不仅是官n代,还是个富n代,骨子里讲究得很,平时就透着一股大少爷的矜贵劲儿。 可如今……能一样吗?人家屋里有人了,还要个电灯泡杵在那儿碍眼? “你仔细瞧瞧前面那两位,”唐措用下巴往前一点,“现在是什么关系?” 小守卫眨巴眨巴眼,看着那两道显得格外和谐的背影,迟疑道:“上下级?难道秦队长已经答应加入我们特招部了?那以后就是自己人……” “…” 唐措摇了摇头,抬手替他正了正有些歪的帽檐,心里暗叹:可惜了,人高马大挺精神一小伙子,怎么眼神就这么……还是阅历少,不像他… 就在这时,旁边集装箱上方一扇用来观察的小窗“哐当”一声被从里面推开,传来凌大小姐嘶哑的“赫赫”声,她对着唐措这边又是拍打又是叫喊,动静由小变大,听着令人格外心酸。 怎么,这是不乐意他走? 唐措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乐开了花。他迅速换上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凑近小守卫:“这样,你去我帐篷,帮我拿样东西。回来我教你几招,保管你以后少犯错,在部长面前更得力。” 小守卫将信将疑:“真的?” “我还能骗你?”唐措推了他一把,“去吧去吧!” 小守卫看看唐措笃定的眼神,又望望前方那两道已经消失的背影,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转身,朝着唐措帐篷的方向小跑了去。 唐措站在原地,抱着手臂,目送小守卫跑远,抬手摸了摸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嘿嘿嘿”的笑了几声。 寒风卷过营地,吹得旗帜猎猎作响。唐措缩了缩脖子,转身回到集装箱。 看来这凌大小姐在没有强烈食物诱惑时,对他还是有些情分在的。 唐措一进车厢,正想抒发一下感慨,却见那双灰白的眸子只在他脸上扫了一眼便移开了。 这是嫌弃他!!? 唐措的笑容顿时僵住。这个死没良心的! 另一边,蓝一和秦安宁一前一后进入帐篷。 前面的秦安宁踏入帐篷,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回头看向正放下厚重帘子的蓝一。外间最后一点天光被隔绝,帐篷内尚未点灯,昏暗的光线在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明暗交界,平日里冷硬如刀削的线条,此刻在朦胧中竟显出几分罕见的柔和。 “看什么?”蓝一察觉到他的目光,放下帘子,随手打开了门口的开关,抬眸与他对视。 明亮的光线下,男人的身姿更是一览无遗。 秦安宁没答,反而上前一步,绕着蓝一慢悠悠踱了半圈,目光毫不掩饰地在他身上扫过。 宽阔平直的肩膀,被制服包裹着却依旧能看出精悍线条的胸膛,收束的窄腰,以及笔直修长的腿。打量完毕,他才站定在蓝一面前,眉梢微挑,眼底带着戏谑:“对自己就这么自信?” 蓝一嘴角勾起:“我这是对你有信心。”说完,他抬手在秦安宁肩上轻轻拍了一下,随即错身而过,走到正中间的桌子旁,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温水,转身递给他。 秦安宁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再说了,”蓝一也给自己倒了杯水,仰头喝了几口,喉结滚动,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却比往日多了些不易察觉的促狭,“都过去几天了,你不急?” “咳——!”秦安宁猝不及防被水呛了一下,咳了两声,耳根微微发热。他就知道!这个狗男人,平日里一副冷面寡言的样子,这种时候倒都直接得很! “我才不急!”他瞪了蓝一一眼,没好气地反驳。之前又不是没……吃饱过,有什么好急的?说得好像他多欲求不满似的。 “哦~”蓝一拖长了尾音,就没了下文。他将喝完水的空杯“轻放在桌上,拉过旁边的椅子,随意地坐了下来。他坐姿并不板正,反而带着点松弛的随意,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腿曲起,手臂搭在膝盖上,就这么抬眼看着秦安宁,明亮的光线下,那深邃的黑眸里清晰地映出秦安宁此刻的身影。 秦安宁被他这专注又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看得心头一跳,那点方才被挑起的微妙情绪尚未平复,便听蓝一换了话题。 “回基地之后,什么打算?” 秦安宁闻言,神色先是一顿,后又显出几分认真思索的疑惑,随即走到蓝一身旁的椅子边,也坐了下来。他正色答道:“我想牵头,组建一支由普通幸存者为主的小队。”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蓝一:“这世道,普通人也不能总指望别人庇护,或者……只当消耗品。总得有点自己的声音和力量,哪怕微弱。” 蓝一静静听着,心中暗道,果然是男主,虽然有些行为凶狠过激了些,可心到底还是善的,就他自己都这样了,还想着拯救苍生呢? “基地里,类似的小队不是没有,不过……”蓝一声音平稳,甚至带着点近乎漠然的客观,“下场大多不怎么好看。” 他的话冷静甚至有些残酷,却点出了最现实的困境。 秦安宁末世前也是在商海里闯过的,从小吃的算计也不少,对人心和利益的博弈并不陌生。在这弱肉强食的末世新规则下,没有足够实力和靠山的普通人团体,能得善终才怪。 “可你们基地高层,难道就真希望底下是一盘散沙、终日惶惶的普通人?”秦安宁身体微微前倾,指尖在膝上轻点,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如果活着都看不到半点希望,只剩下苟延残喘和朝不保夕的恐惧……那,”他短促地笑了一声,“谁来安心为你们干活?谁来老老实实搞建设?” 指望那些个眼高于顶的进化者么? 蓝一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着秦安宁,看着对方眼中跳动着混合理想光芒与现实盘算的火苗,那里面还有着一种蛰伏的、不容小觑的野心。 半晌,蓝一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带着点笑意问他:“这么说,你有计划了?” “那就要看……我的好伴侣,愿不愿意行个方便,稍微帮点小忙了。”秦安宁说的轻松,眼睛却一瞬不瞬的盯着面前的男人。 什么不能麻烦最亲近的人,他秦安宁可不是那个为了可怜的自尊心,有关系不用的傻子! “只是‘小忙’?”蓝一重复,语调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也许……?”秦安宁也不这么确定,或许以后还有大麻烦等着他呢,毕竟他的身份就是个不定时炸弹。他还想说点什么,就见蓝一的视线似乎不经意地往床边,瞥了一眼,随即转回他脸上,突兀地问了一句: “这几天,累不累?” “……”秦安宁被他这跳跃性的问题问得一愣,准备好的那些话卡在喉咙里。这好端端的正谈着正事呢,怎么突然关心起他这个来了? “不……”他下意识地想回一句“不累”,可“不”字刚吐出一半,目光下意识地顺着蓝一刚才瞥过的方向望去… 呵… 是那瓶药油… 这男人脑子里……净装着这些!就不能先把正事先说完!! 蓝一可不管,那些个破事有什么好管的,这人有能力,去做就是了,当基地管理他都无所谓,总归这人是男主,是能带人类走向光明的。 况且他的任务是这人的心,其他的与他又有什么相干。 蓝一就这样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身体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腿舒展着,因坐姿而微微绷紧的布料勾勒出腿部流畅有力的线条。光线描摹着他清晰的下颌线和凸起的喉结,一种属于成熟男性的强悍张力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属于蓝一自身那清冽的气息,这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存在感。 这存在感无声无息地包裹过来,强势而温热。 青年脸上或嗔或怒,好看的紧,蓝一调整了下姿势撑着脑袋看他。 干,还是不干? “我……”秦安宁被男人这直白又灼人的眼神看得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瞧!这就是个惯会搅乱人心智的! 那目光赤裸裸的,像一把烧红的钩子,直接探进他心底,逼得一股邪火混着复杂难言的悸动猛地窜了上来。他咬了咬牙,几乎是带着点自暴自弃的赌气,从齿缝里恶狠狠地碾出一个字: “累!” 行了吧!他累!累死了! 什么破正事,不谈了,谈对象要紧! “哦?”蓝一眉梢微挑,笑意加深,漾开一片深不见底的涟漪,“那过来…我帮你按按。” 假模假样的。 秦安宁在心里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身体却像有自己的意志,诚实地朝着那股牵引力挪了半步。嘴上却不饶人:“好歹也是个大领导,位高权重的,心里一天到晚就想这个了?” “都说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蓝一慢悠悠地接话,眼见着秦安宁眼神一变,似乎要炸毛,他手上动作不停,手掌精准地滑入对方腰间布料与肌肤的缝隙,稳稳扣住那截柔韧的腰身,稍一用力,便将人不由分说地揽了过来,让他直接跨坐在自己腿上。 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蓝一顺势将薄唇贴近他瞬间泛红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皮肤,嗓音压得更低,带着点恶劣的调侃,继续说完未尽的话:“再说……作为一个合格的鼎炉,不得先把主子伺候好了?” 说的冠冕堂皇,那倒是让他在上面啊! 见过哪家鼎炉压着主子的?《 》 38、末日灼心38 第二天一早,天色依旧阴沉得厉害,厚重的铅灰色云层压得很低,透不出半点晨光,寒风依旧呜咽着扫过营地。 帐篷内,秦安宁脸色铁青,裹着那件黑色棒球羽绒服,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死死瞪着行军床上那张沾染了斑驳深褐色痕迹、散发出浓郁药油气味的铺盖卷。 昨晚上就不该由着这人的性子胡闹,如今这痕迹洗都没法洗,更别提那些星星点点的白色斑渍……秦安宁心头一阵燥热,猛地将铺盖对折卷起,试图掩下脸上腾起的热意。 蓝一今天穿了件黑色衬衫,正慢条斯理地系着袖扣,眼神却一直黏在那道沉默的背影上。 正想开口—— “蓝部长!” 帐篷帘子外,随着一阵由远及近的小跑声,响起小守卫略带急促的呼唤。 蓝一动作微顿,朝门口瞥了一眼,声音听不出情绪:“进来。” 帘子应声被掀开一道缝,小守卫先探进半个脑袋,只见秦队长正对着那卷铺盖,一副气恼又无从下手的模样,而自家部长倒好整以暇地整理着衣着,一副事不关己的从容姿态。 另一张床倒是打理的很整齐。 嘿,跟秦队长住一块儿,蓝部长这性子倒像是……转性了?这念头在他心里一闪而过,来不及细想,他立正行礼,语速飞快地报告:“蓝部长!幸存者那边出事了!” 幸存者? “怎么了?”没等蓝一开口,秦安宁已先转过身。他卷铺盖的动作停了下来,眉头微蹙看向守卫。尽管他面上依旧是那副惯常的温和神情,可那张清俊的脸庞却透着一股被妥善滋养过的润泽光彩,竟比平日更添了几分生动的鲜妍。 瞧着便是一副气血旺盛的模样。 守卫见人误会了,连忙摆手答道:“是高铁站救出来的那伙幸存者,早上有人去水池那边打水,发现……发现死了一个!”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蓝一语气平淡,似乎对这种消息早已司空见惯。他伸手抓起床脚搭着的作战外套,利落地披上肩头,开始整理衣襟和袖口。 末世里死的人还少了? “可是……”守卫咽了口唾沫,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惊疑,“传话的人说,那人的样子……看着像是被丧尸咬死的!” “丧尸?” 几乎是同时,秦安宁和蓝一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瞬,都从对方眼中捕捉到了几分诧异。 营地内部防卫森严,又有进化者驻守,怎么可能有丧尸悄无声息地潜入,还精准地袭击了一个幸存者? 当他们那些巡逻警戒的人都是摆设不成?有丧尸闯入营地,怎么会无人察觉,无人上报? “唐团长过去了吗?”蓝一系好外套最后一颗金属扣,手指抚平衣襟,语气依旧。 “唐团长一早就忙着安排今天返程的车队调度,抽不开身。我过来的时候,倒是看见唐队长已经带人赶过去了。”小守卫如实禀报。 “他倒是会凑热闹。”蓝一轻哼一声,语气里听不出褒贬。他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朝门口走去。行至门边,脚步微顿,侧过头,对着还站在原处,手里攥着那卷狼藉铺盖的秦安宁抬了抬下巴,眼神里带着询问:不去看看? 秦安宁低头瞥了眼手里这没眼看的物什,心头那股无名火又窜了窜,最终还是泄了口气,随手将铺盖卷往床边一扔,抓起自己的东西跟了上去。 蓝一见状,转头对着仍垂手恭立的守卫,淡淡抛下一句:“那铺盖……等会儿帮秦队长处扔掉吧。” 他略作停顿,又补了一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入帐内两人的耳朵: “味道……怪冲的。” “是!”守卫下意识地又飞快瞥了一眼秦队长,只见秦安宁原本还算平静的面色骤然一僵,随即眼神凶狠地瞪了自家部长背影一眼。 没他的份是吧!要不是有外人在,秦安宁真想给这不要脸的人来上一脚。 守卫目送两人离开拍了拍胸脯。 我滴乖乖……唐团长昨天还嘱咐他要在秦队长面前好好表现,争取留个好印象。 可看眼下这情形,两人活像结了仇似的…… 这、这真能行? … 此时幸存者帐篷外,已经聚集了一小圈人,气氛压抑而骚动。 莫蒂独自站在帐篷门口不远处,肩膀微微瑟缩着,那双总是蓄着水光的眼睛此刻红肿得厉害,泪水断线珠子般滚落。她双手紧紧揪着洗得发白的棉袄下摆,声音哽咽颤抖,对着周围投来的各异目光,一遍遍重复着破碎的语句: “你们……你们不要怪婷婷,都怪我,都是我的错……婷婷她……她只是太害怕了,她不想拖累我,昨天才会……才会自己跑出去的……我真不知道,呜呜呜……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她哭得伤心欲绝,那副柔弱无助的模样,引得旁边几个心软的幸存者面露不忍。 一个脾气急躁的中年男人却听不下去了,粗声粗气地打断:“要不是为了给你找人,他会死吗?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旁边立刻有人试图打圆场:“好了好了,事已至此,你也别说了,这也不能全怪莫蒂姑娘,谁也不想……” “你知道什么!”那急躁男人猛地提高嗓门,脸上带着悲愤,“他可是个进化者!进化者啊!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进化者?!” 这三个字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在人群中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陡然拔高,惊疑、惋惜、难以置信的情绪在众人脸上交织。 末世里,进化者的地位和生存能力远超普通人,一个进化者无声无息地死在相对安全的营地内部,这远比普通幸存者的死亡更令人不安和恐惧。 “死的是他?”唐措拨开人群,脸色沉凝地走了过来。他身上的制服昭示着身份,原本嘈杂的议论声在他出现后不由自主地压低了下去。 唐措是知道情况的。从高铁站三层被救回来的幸存者中,确实有两名进化者,他们原本也是被那位凌大小姐当作“储备粮”圈养起来的。 没想到,其中一个竟然以这种方式死在了这里。《 》 39、末日灼心39 人群不远处,尸体盖着白布,由几名持枪护卫寸步不离地守着。唐措朝蹲在尸体中间进行检查的人颔首示意,随即转向面前嘈杂的人群。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先前那个急躁的男人已经抢上前,声音里满是惊惶: “领导,您看看!这可是在咱们自己营地里头啊!他一个进化者,怎么说没就没了?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您可得给我们个说法,一定得查清楚啊!” 这话听的唐措心痒痒。 没想到他们这样警戒安排得密不透风的营地里,居然还能出个命案。 都末世了还能让他过个当侦探的瘾。 唐措抬手摸了摸下巴,也没着急着接话,只是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一张张或惊惧、或不安、或带着探究的脸,最后才慢悠悠的问了一句:“先来个人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先前那男人犹豫着看了看四周,嘴唇动了动,正要开口—— “是……是这样的……” 一道细弱带着哽咽的嗓音插了进来,像一根脆弱的丝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莫蒂站在帐篷前,对比着面前这些人的来势汹汹,显得异常的孤立无援。 她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揩拭通红的眼角,她先怯生生地将视线落到唐措身上,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里写满了惶恐与无助。 女人似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向前挪了两小步,在唐措面前站定,声音里依旧是压抑不住的颤抖: “昨天晚上……婷婷知道我们第二天就要跟着大部队离开这里,她……她心里难受,觉得是自己拖累了我,怕以后成了我的包袱……趁我不注意,自己跑出去了。外头那么黑……我、我实在没办法,只能去求人帮忙……” 她说到这里,声音哽住,用力吸了吸鼻子,目光转向人群里的几个人,带着浓重的感激与后怕: “是李大哥,还有些好心人……他们看我着急,二话不说就带着人出去帮我找。后来……后来人是找回来了,婷婷也吓得不轻……”她的视线移向不远处那方惨白的布,眼泪瞬间决堤,顺着苍白的面颊滚滚而落,声音破碎得几乎不成调,“我…我也不知道李大哥他……他怎么会……都怪我……都是我不好……婷婷她都是为了不拖累我才…要不是帮我忙,李大哥也不会…” 她呜咽着,肩膀剧烈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 这断断续续的讲述听得唐措眉头紧皱,又见面前女人这风一吹仿佛就要倒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就这种样子也不知道之前在丧尸密集的高铁站里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会儿他们离的最近,出于身体本能唐措还是伸出手,虚扶了一下,稳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莫蒂抬起泪眼,回以一个小心翼翼又带着浓重感激与依赖的苍白微笑。 这笑容…… 唐措莫名打了个激灵。脑中不合时宜地闪过在车厢里,时而发狂嘶吼,时而白眼翻他,又会委屈巴巴对着他磨牙的凌大小姐。 他指尖像被什么烫到似的,猛地缩回手,不知为何竟有些心虚地将手背到身后,用力蹭了蹭。 草!他心里暗骂一声,这是被咬出ptsd了,这也能联想?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片刻,唐措将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甩开,他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 “所以,你的意思是,昨天死者出去帮忙找人之后,你们就再也没见过他?直到早上发现尸体?” “我、我不知道……”莫蒂摇头,声音浸满愧疚,“婷婷回来后就一直很害怕,离不开人……我、我光顾着照顾她了……” “那么,”唐措目光扫向人群,“你们呢?也没人再见过死者?” 人群安静了一瞬。先前说话的那人才犹豫着开口:“领导,我们……我们找到人,确认李婷婷没事后,就都回帐篷休息了。我们都是几个人一个帐篷的,除了……”他说着,目光隐晦地飘向站在人群中间一个高瘦的男人,欲言又止。 “唐队长,”那个高瘦男人见火往他身上浇,立刻道,“他是和我住一个帐篷,人找到的时候我们还见过,但…”男人迟疑了一下,继续道,“他跟我说自己还有点私事,我就自己先回帐篷了…” “私事?” 唐措对说话这人还有些印象。是这次从高铁站救出来的另一名进化者,因着被凌大小姐圈养又时不时过去咬几口,刚救出来时痛哭流涕的,身上没几个好地方。再看看现在这还未痊愈的一身伤,他面上神情倒是软了一些。 毕竟都是那位大小姐造下的孽。 “这……”高瘦男人瞥了一眼白布方向,叹了口气,似是有些难以启齿道,“我……我以为他……可能是去找……”语言隐晦,但意思不言而喻。 再看看幸存者中那几个眼神闪烁的姑娘。 唐措怎会不明白,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难怪凌大小姐不爱咬呢! 色胆包天的家伙! “那晚上没回来,也没去找找?”唐措揉了揉眉心。 “我们……”男人犹豫了一下,还是直率道,“我们关系其实没那么好。” 一山不容二虎,被救出来的幸存者里就他们两个进化者,关系怎么可能好。在营地里面他们这些幸存者都有专门的人管着,都是些小团体,但要是去基地就不一样了,谁知道基地那边是什么光景,总是要笼络更多的人才行。那人趁着自己伤势轻,这几天在外面左右逢缘的,谁知道惹到了谁? 现在人没了,对他而言,也不是什么坏事。 “领导,他明明是被丧尸咬死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人群中那人显然是亲眼见过死者尸体的,见唐措这样把他们当嫌疑人一样的盘问,壮着胆子嘀咕。“还能是我们杀的不成?” “丧尸!?” “营地里怎么会有丧尸?” “看错了吧……” 有些不明真相的幸存者,看着被持枪守卫包围的尸体,心里更是发颤。 丧尸!那可是丧尸啊! “都闭嘴!”高瘦男人听着越来越多的议论,看着唐措面无表情的脸色,猛地扭头,一个个眼神瞪过去,语气带着警告,“这里是什么地方?是部队的临时营地!外围有层层守卫,内部有进化者巡逻,怎么可能会有丧尸,就算有丧尸能悄无声息摸进来,那丧尸还能只咬一个人就算了?” “对啊,丧尸咬完人,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可……那身上的伤口就是跟丧尸咬的……”先前嘀咕那人还想辩解,看着男人越来越冷的脸色,不由的缩了下脖子,闭上了嘴。 “或许是有人假扮的……” “但……” 不是丧尸咬死的话,那为什么要伪装成丧尸咬死的模样?而且……这是一个进化者,他们这些普通人又怎会是他对手? 人群中的恐慌开始蔓延,今天一个进化者在戒备森严的营地里不明不白的死了,那他们这些普通人呢?还能有什么活路? 凶手如果就在他们中间,那最有嫌疑的… 看着那些朝着他闪躲的眼神,瘦高男人立刻反应过来什么,脸色阴沉下来。 是啊,不是基地的人干的,又不是丧尸,那…… 凶手不就只剩他了么? 而且他刚才还当着众人的面说了,他们两个关系不好。 他咬着牙道:“我都伤成这样了,怎么可能……昨天我回帐篷后就没出来过……” 男人说着,眼神期盼地看向唐措。唐措只是双手插兜看着他们,显然就是看戏,并不说话。 众人见气氛不对面面相觑,哑了火,气氛一下子凝滞起来。 “会……”细微的惊呼声响起,“会不会是进化丧尸……” 进化丧尸!! 见众人惊诧地看着她,莫蒂往唐措那边缩了缩,蚊子般挤出最后几个字:“……混进来了?” “怎么可能,进化丧尸不还是丧尸,混进来会没人发现?” “可是除了进化丧尸,普通丧尸根本不是进化者的对手……” “就是,就是……” “是人还是丧尸,会有人分不清吗?”先前那个激动的男人大声驳斥,“我看这分明是你们做的局!” 他说着盯住瘦高男人:“是不是你想在离开之前解决掉他,好顺理成章当上我们老大?” 瘦高男人被这话砸得一愣,杀进化者的锅他可背不起。 “就我这情况唐队长你也是知道的,我伤成这样怎么动手?”他说着又指向莫蒂,“你们再看看她,就她这身子能干嘛!” “是啊,这位大哥……”莫蒂急忙辩解,“我之前在高铁站的时候见过……” “见过什么?” 一道低沉平静的嗓音打断了莫蒂的话。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蓝一不知何时已站在人群外围。他身姿挺拔,一身利落的作战服衬得气场愈发冷峻。秦安宁就站在他身侧稍后半步的位置,面容和善,他目光扫过现场,最后落在唐措身上。但那看似随意的视线,却在掠过莫蒂时,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 莫蒂见到两人,特别是看见秦安宁那副芝兰玉树,容光焕发的模样。反观自己,一身狼狈,还要在这群普通人面前装柔弱演苦情戏,才能勉强博取一点生存空间……强烈的嫉妒与不甘如同毒蛇,狠狠噬咬着她的心脏。 凭什么?!秦安宁!为什么就不能按照书中的轨迹来,明明她拥有先知的优势,为什么,为什么在离开高铁站之后这优势就好像淡然无存了!! 都是秦安宁,都是他,都是他脱离了预计的轨道,就连这个姓蓝的也是一样… 为什么这两个人看起来好像关系还不错! 为,什,么,还,不,抓,紧,弄,死,他!《 》 40、末日灼心40 这份扭曲的恨意几乎要冲破她竭力维持的脆弱伪装,烧毁她最后一丝理智。 她掩饰不住带着火气的目光对上了秦安宁那双看似温和眸子。仅仅一瞬的对视,书里这人恨不得杀光全人类的残暴行径猛地窜入脑海,让她心脏骤然紧缩,如同被冰水浸透! 是了,这就是个反人类的疯子! 巨大的恐惧瞬间压过了嫉恨。她猛地低下头,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像是受惊的小动物般,手忙脚乱地抓住了身前唐措的衣摆,整个人瑟缩着往他背后躲去,试图将自己完全藏进那宽厚的阴影里,只露出小半张苍白惊惶的脸。 唐措被莫蒂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晃了下神,一抬眼,正好看到蓝一和秦安宁两人并肩走近的身影。不知为何,看着两人之间那无需言语便隐隐契合的气场,他心里莫名地牙酸了一下。 该死的小情侣! 他侧身让开,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们可算来了。” 蓝一早已习惯唐措这时不时不着调的脾性,直接无视了对方话里的那点别扭,目光径直越过他,落在了躲在他身后那个女人。 “你刚才说,”蓝一开口,声音里没什么情绪,“见过什么?” 莫蒂像是受惊的兔子般又往后缩了缩,声音细弱蚊蚋,好像是被蓝一那冷淡的模样给吓到了,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我、我、我就是在高铁站见过……跟人一样的丧尸……” “跟人一样?”唐措捕捉到这个关键的描述,眉头一皱,与旁边的蓝一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低头看着依旧被人攥在手心的衣角,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正想抬手拨开。 莫蒂像是猛地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过于依赖和越界,她抬起头,对唐措露出一个怯怯的,带着点讨好和羞赧的苍白笑容,微红着脸,慢慢松开了手,但人依旧紧紧挨在唐措身后。 “是真的,”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努力回忆那恐怖的场景,声音里满是惊悸后怕,“当初在高铁站就有一个,他……他看起来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能说话,能走动,我们还一起躲过丧尸……可是、可是突然之间,他就毫无征兆地变了!”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像是又看到了那可怖的一幕,“脸上、脖子上突然出现了黑色的纹路,眼睛也变得灰白,然后……然后就对着身边的人咬了过去……” 莫蒂的描述带着真切的恐惧,配合着她瑟瑟发抖的身形和梨花带雨的脸,感染力十足。周围的幸存者们脸色更加难看,窃窃私语声再度响起。 “这世界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跟人一样的丧尸?” “还能说话?” “那、那岂不是防不胜防?!” “我们中间……会不会就有……” 这些幸存者从末世开始后就在高铁站里,每天担惊受怕,对外界的消息都来自于这几天看守的科普以及出去寻找物资时的见闻。如果还有能跟人一样的丧尸,那…… 这个世界还有真正安全的地方吗? 恐慌的种子迅速生根发芽,空气中弥漫着不安的气息。 “除了会袭击咬人,”蓝一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语气平淡地继续问道,“就没了?没什么更特别的?” 女人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快速而用力地摇头,像要甩掉什么可怕的联想。 “我…我也不知道…我,没敢看…当时太乱了,只顾着逃…”她的声音愈发细弱。 “这么重要的信息,”蓝一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头上,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之前怎么没有上报?” “我…我…”莫蒂的身子轻轻颤抖起来,“对不起…我、我就是怕…怕说了也没人信……”她抬起泪眼,里面盛满了无助和哀求。 蓝一静静看了她两秒,也没继续为难:“行,我们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莫蒂闻言,下意识地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唐措,眼神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依赖和期盼,可惜,唐措根本没看她。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她难掩失落的低低应了一声:“是…”只能用手背抹了抹眼泪,转身走回了幸存者聚集的区域。 她一回去,无数压抑着恐惧和疑问的目光立刻聚焦过来,七嘴八舌的问题如同潮水般涌向她: “莫蒂,领导怎么说?” “你说的都是真的?” “你真的亲眼见到有那样的丧尸?” “可是进营地的时候我们都接受过检查的,真的能跟人一模一样?”一个显然不信这套说辞的男人,带着烦躁和不安,大声嚷嚷了一句,试图用质疑来驱散内心的恐惧。“你不会是太害怕出现幻觉了吧?” “是,是真的,当时很多人都看见了……”莫蒂抬起依旧泛红的泪眼,急切的说着,“还有李大哥他……他可是进化者啊!普通丧尸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杀死他?就算是人做的,又为什么要费尽心机伪装成丧尸咬死的样子?不是只有……” 不是只有能变得跟人一样的进化丧尸么…… 怀疑的目光开始在彼此之间游移,气氛变得更加紧张和猜忌。刚才还同仇敌忾、互相辩解的幸存者们,此刻下意识地拉开了彼此的距离,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 蓝一双手插兜看着女人在人群里话里话外隐晦的引导,装的那叫一个无辜柔弱。他眼睛不由得眯了一下,目光微不可察地偏转,落在了身旁的秦安宁白净又略带红晕的脸上。 这又是黑色纹路,又是眼珠子变色的……听着是不是格外耳熟? 秦安宁接收到他的视线,面上神色不变,依旧是那副温和模样,只是眉梢几不可察地向上挑了一下,他用眼神无声地反问回去:怎么,还能是我杀的不成?昨晚我在谁身上,你自己不知道? 蓝一很是无辜地眨了下眼,一脸坦荡:在我身上,没说是你。 秦安宁看着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无赖样,被噎了一下:行,这是怪他自己太应激咯? 蓝一:我只是想说你的同类还挺多。 秦安宁:……这种同类不要也罢。 蓝一:哦~那女人的话你信吗? 秦安宁:信个鬼! 真柔弱成那样,能在那种鬼地方活到现在?还是唯二的幸存者?简直快把自己有问题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装猪都装不明白。 唐措正好站在对面,将两人眉来眼去看了个正着。 他嘴角狠狠一抽,额角青筋差点蹦出来。妈的,这都什么时候了!地上还躺着个死人,旁边一堆人等着给说法,你们俩搁这儿干什么呢?能不能注意点场合! “你们……”他忍无可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然而,“们”字还没完全吐出来,蓝一和秦安宁几乎同时将视线转向了他。 唐措喉咙一哽,后半截话硬生生卡了回去。行行行,一对二,打不过也惹不起。他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把满腔的暴躁吐槽默默咽回肚子里。 “蓝部长!唐队长!” 恰在此时,负责初步勘验的手下快步上前,利落行礼后凑近三人,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却很快:“死者体表有多处啃咬状伤痕,以胸前最为密集严重。我仔细检查过创口内部……心脏不见了,其他脏器完好。而且,”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四肢与颈部的撕裂伤,虽然看起来可怖,但不符合丧尸通常的进食习惯和力道分布……” 众所周知,丧尸扑食,首选目标是富含生命能量的新鲜血肉,对内脏并没有特殊兴趣。 唐措脸色一变,声音带着点紧绷的兴奋:“所以……真有那玩意儿混进来了?” “距离第一批幸存者从高铁站解救回来,过去几天了?”秦安宁回想起之前闻到过的淡淡腐败味道,忽然开口问道。 “这……”唐措闻言一愣,迅速在心中计算日期,随即猛地睁大了眼,忍不住低低“我艹”了一声,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数字。 七天! 底下人不知道,半丧尸这件事,他们这些当领导的都是知道的。 秦安宁看向蓝一,快速低声道:“我记得蓝部长之前跟我提过,从高铁站一楼救回来的幸存者里,原本还有一个进化者的,可惜……说是被丧尸给咬死了?” 蓝一眉头一挑,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是有这么回事。” “所以…”唐措立刻领会,惊疑出声,“你们怀疑她?” 就在这时,底下幸存者的骚动再也压抑不住。 “唐队长,还有这位领导……”他们下面快乱成一锅粥了,见上边几人低声交谈的样子,瘦高男人作为唯一跟唐措有过交集的人,也是幸存者里唯一的进化者,硬着头皮替众人发问。“他……到底是怎么死的?真的有跟人类一样的丧尸?我们不知道,这心里不安啊。” 他的问题喊出了所有人的心声,无数道惊惧交加的目光汇聚而来。 唐措看了蓝一一眼,这人…就是个大爷,只是抬了抬下颌,示意他去应付。唐措认命地深吸一口气,摸了下脸上的纱布压了压惊,这才转身面对惶惶不安的众人。 那女人缩在人群中间,瘦弱得像只受惊的小羊羔,脸色苍白,肩膀微颤,在周围同样惊恐的人群衬托下,显得格外无助和可怜。 要这人真是半丧尸,那…那确实有些恐怖了…《 》 41、末日灼心41 “死者的死亡确实与丧尸有关……”唐措压下心中泛起的恶寒,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道,“这位莫小姐见到的应该是一种可以伪装得与人类几乎无异的特殊变异体……根据目前我们掌握的情况,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半丧尸化’,这种丧尸病毒的感染者外表与常人无异,拥有人类一样的理智,甚至还可以通过定期摄取特殊物质来维持正常人类的形态。” “什么?!” “真、真的?!” “天啊……那我们……” 唐措的话彻底击碎了幸存者们最后一丝侥幸。短暂的死寂后,更大的恐慌和骚动如潮水般涌起,人们脸色煞白,互相推搡着后退,眼神里的不信任几乎化为实质的敌意和恐惧。 “不过你们也不用太过恐慌,”唐措稍微提高了点音量,“这种半丧尸化的变异体,他们的目标往往就是进化者的心脏。对普通人基本不构成直接威胁。” 话的意思直接明了,普通人不好吃,吃了也没用,只要别招惹他们,基本没什么生命危险。 所以这群人里,最需要担心的… 只有他!? 那个瘦高男人听到这里,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脸上血色尽褪,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眼神惊惶地扫视四周。 “这……唐队长,这……” 他这是刚出狼口,又要掉进虎坑了? “放心,这种变异体也不是无敌的。他们的进食周期有规律,大约是七天。也就是说,七天内如果没能获取到所需物质,他们就会堕落成为没有脑子的丧尸。我们部队内部有严格的筛查和防范机制,并且任务行动都是统一的,所以……” 唐措话没说完,但在场的人没人不懂他的意思。 “所以…所以…就是在我们这些幸存者中间藏着一个跟人类一样的…丧尸?”瘦高男人替所有人问出了这个最恐惧的问题。 “理论上……”蓝一理了下衣袖,接过话头,平静的陈述,“根据现有线索和特征来看,确实只有这种可能。” 他的话音落下,本就紧绷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 “我不是!我不是啊!” “我也不是!我们每天都在一起的,怎么可能是那种怪物!” “对!我们都检查过的!”有人慌乱地补充,试图摆出更多对自己有利的证据,“进营地的时候,守卫都仔细看过的,而且我们之前被困的时候都在一起,早就超过七天了……” “对啊…” 现场互保的人开始多了起来,莫蒂在人群里显得有些孤单,她垂着头眼底满是不可置信的慌乱。 从唐措开口解释开始,她的心就开始跌近了谷底。她做了万全的准备,想到了各种可能会出现的变故。 可万万没想到,他们居然已经掌握了半丧尸的秘密。 她指尖在袖中微微发颤。书里不是写的要等到男女主回到北方基地后,才慢慢发现异常?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就…… 难道,难道就因为秦安宁没有在蓝鹰基地?没有人为那些半丧尸善后? 这个认知让她后背发凉,一股被彻底打乱节奏的恐慌攫住了她。 她脸色发青… 不行,她不能慌。 她是先知,她知道小说的所有内容,她知道将来会发生的事,她… 她还有底牌! 莫蒂强迫自己深呼吸,将颤抖的手指蜷得更紧,她极力维持住表面的脆弱和茫然,抬起依旧湿润泛红的眼睛,看向蓝一和唐措,声音带着点恐惧的颤抖: “那……那我们怎么办?蓝部长,唐队长…我们……我们还能安全地去蓝鹰基地吗?如果……如果真的在我们中间……那…” “其实也不用慌,”蓝一说着,目光停在女人那苍白的脸上,见她不安的模样,又缓缓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语气没什么波澜,“那种半丧尸只要七天不进食,自己就会露出马脚……” 他顿了顿,在莫蒂骤然收缩的瞳孔和瞬间僵硬的身体中,慢条斯理地继续:“不过我们今天就要启程,时间上肯定是不能耽误的。” “领导,我们都是在一起的,肯定不是我们啊……”有人生怕自己被丢下,急急地喊道。 “是啊,是啊。” “领导……我们……” “你们真的都能互相作证?”蓝一继续加码,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让刚刚有所缓和的互保气氛再次凝滞。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孤零零站在一旁的莫蒂。 “我……我都跟婷婷在一起,蓝部长……”莫蒂急忙辩解,心中寒意更甚,一股被无形之火炙烤的焦灼感升起,她凄楚地看着无动于衷的蓝一,又希冀地转向唐措,“唐队长……” “咳。” 一声轻咳从蓝一身侧传来,正好打断了女人那近乎绝望的哀求。 秦安宁从蓝一身后缓步上前,视线径直投向那扇寂静得有些异常的帐篷,语气中带着点疑惑: “不是还有个该问的没问么?” 众人都愣了一下,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李婷婷所在的帐篷。那帐篷毫无声息,帘幕紧闭,与周遭的骚动格格不入,显出一种死寂的怪异。 那疯子…? “婷婷她……”莫蒂猛地想起什么,攥着胸口处的衣襟,急忙开口,声音带着脆弱的无奈,“她昨天被吓到了,回来后精神就一直不太对,我好不容易安抚她睡下,求求…别吓到……” 她的哀求还没结束,蓝一身侧的一名手下已经得了长官的眼神示意。 那人一个箭步上前,动作干脆利落地掀开了帐篷的帘子。 莫蒂的泪还挂在眼睑上,声音戛然而止。一股混杂着屈辱与更深处阴火的恨意猛地窜起。 这人,竟真的冷血无情到了这种地步! 她压下内心的慌乱,勉强扯出一个苍白无力的笑容,望向帐篷方向的目光满是担忧,手指不由自主地再次绞紧了衣角。 短暂的死寂过后。 “部长!” 进入帐篷的手下快步跑了出来,脸色一脸凝重。 蓝一眉峰微挑。 “里面……李婷婷死了。”《 》 42、末日灼心42 “什么?!” 不敢置信的惊呼如同被点燃的引线,在人群中荡开一片惶恐的涟漪。连唐措都睁大了眼,脸上写满了错愕。 这,这还成连环案了? “不是说……那东西只对进化者有胃口吗?”人群中很快有人颤声质疑。“怎么会……连普通人也不放过?” “看起来像是自杀。”守卫朝着蓝一补充了一句。 “怎,怎么可能…” “婷婷……婷婷……不可能的,我们说好要一起活下去的……”莫蒂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彻底抽空了力气,眼神空洞地喃喃自语,随即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不管不顾地就要往帐篷里扑去,却被反应过来的守卫死死架住。她奋力挣扎,涕泪交流,悲痛欲绝的模样极具感染力,令人不忍卒睹。 帐篷内昏暗的光线从掀开的帘缝中流淌出来,蓝一的眼眸骤然变得幽深。他并未理会这群人的混乱,反而偏过头,朝身旁的青年颇有兴致的扬了下眉。 “进去看看?” 秦安宁没应声,只侧眸瞥了一眼状若癫狂的女人,随即点了点头。 唐措见状也快步跟了上去,同时对守卫摆了摆手:“把她也带进来。” 帐篷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简陋。光线从掀开的帘缝挤入,勉强驱散了些许昏暗,却衬得环境愈发压抑。地上散落着零碎杂物,隐约可见细小的节能灯碎片。空气中,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悄然浮动。 秦安宁刚踏入,脚下便踢到一根滚落的木筷。他脚步微顿,目光掠过那根筷子,缓缓上移,落向帐篷角落那张简易的行军床。 李婷婷半靠在帐篷壁上,姿势僵硬扭曲。她的双手交叠在胸前,死死攥着一把匕首的柄。 而那匕首的锋刃,已深深没入她的心口。暗红色的血液浸透了胸前单薄的衣物,在浅色布料上洇开一大片刺目痕迹,半凝固的色泽透着不祥。 看着确实像是一副自尽的模样。 “体表已凉,”早一步上前检查那名手下,一边细致查看,一边低声禀报,“致命伤是胸前这一刀。从刺入角度和深度判断……以她自身的姿势和力量,理论上可以完成。表面未发现明显外力所致的外伤或搏斗痕迹……” 莫蒂此时也被带了进来,门口聚集着张望的幸存者。她一见李婷婷的尸身,顿时又爆发出肝肠寸断的哭嚎:“婷婷!我的婷婷啊!你怎么这么傻!我出门前她还好好的,她还好好的啊…你是怕自己拖累我吗?…你怎么会是拖累呢…你怎么能……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呜呜呜……” 哭声凄切,在狭小的帐篷内回荡。 “昨晚到现在,只有你们两个在一起,没有其他人了?”蓝一忽然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莫蒂仿佛彻底沉溺于悲伤,只是不住地抽泣呜咽,对问话毫无反应。 一旁的手下机灵得很,不需更多指示,立刻转身出了帐篷。不多时,便带了一个穿着制服的女人进来。 “蓝部长,唐队长,”那女人有些紧张地行礼,目光飞快地扫过床上的尸体和哭成泪人的莫蒂,脸上闪过一丝不忍,“我是后勤部的何美利。” 蓝一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你认识她们?” “认、认识。”何美利连忙点头,声音压低了些,“莫蒂这姑娘……挺不容易的,在高铁站里熬了那么久,出来后又一直照顾这个……”她指了指李婷婷,叹了口气,“李婷婷她……确实这里有点问题。”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语气带着同情,“经常一惊一乍的,说胡话,害怕人靠近。莫蒂耐心好,一直看顾着她,昨天还为了找跑出去的她,惊动了不少人,还好最后找回来了……” 莫蒂依旧在压抑地抽噎,肩膀耸动着,那副模样确实看得人心生不忍。 不过可惜了…… 在场官最大的这位,是公认的铁石心肠。 “那昨天你也在场?”蓝一语调平直,听不出情绪。 “没,没有”何美利摆了摆手,“今天要走,后勤那边要收拾的东西多,我就没过来,这…都是后面听人说的。” “哦?那死者是从高铁站救回来的时候就是疯的?” 何美利回想了一下,答道:“刚救回来那会儿看着好像……还挺正常的,就是那天晚上,忽然……忽然就疯了,大喊大叫……” 唐措在帐篷里四处查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特别显眼的异常。倒是秦安宁,目光落在帐篷顶部那破损的灯罩上,问了一句:“这灯……” “哦,这个啊,”何美利立刻接话,“昨天晚上……我过来通知今天要离开的事情,听莫蒂说,也不晓得怎么回事,就突然爆开了。” “也不给她们换个新的?”唐措双手叉腰,插嘴问了一句。 “这……”何美利面露难色,“原本是说要拿的,但莫蒂坚持要自己去后勤处领,可能……昨晚太乱,就给耽搁了吧……” “所以,”蓝一转过身,踱到秦安宁身侧,与他对视一眼,状似随意地用脚尖拨弄了一下秦安宁脚边那根滚落的木筷,“昨天你过来的时候,这帐篷是黑的,这里也没有其他照明工具?” 何美利被这接连关于照明细节的追问弄得有些惴惴,不明白这跟李婷婷的死有何关联,但还是老实回答:“嗯……没有其他照明,是黑的,我也没看清太多。” 角落里,莫蒂的抽泣声几不可闻地顿了一下,她依旧低着头,肩膀微颤,仿佛对这边的这些对话毫无反应。只是那绞着衣角的手指,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嗯,知道了,你先去忙吧。”蓝一得到了答案,不再多问,挥了挥手。 何美利如蒙大赦,连忙行礼转身要走。目光触及不远处那显得无比孤苦无依的莫蒂,她脚步顿了顿,还是壮着胆子,回头恳求道:“蓝……蓝部长,莫蒂这孩子……胆子小,性子软,她……” “放心吧,”唐措接过话头,宽慰道,“我们是那种不讲证据、随便冤枉人的吗?这不就是按程序问问情况嘛!” 何美利看着面前这两位长官,一个面容冷峻,威势迫人;另一个虽然看着爽朗,但显然也不是好糊弄的。 她终究没敢再多说什么,低着头快步退出了帐篷。 “你说一个疯子,她胆子那么小……”蓝一的声音在寂静的帐篷内响起,不疾不徐,却又让人倍感压力,“还会…有勇气自杀?” “还是你觉得……一个被吓得整日胡言乱语,需要照顾的人,在刀刺进自己身体的时候会没有任何的反应?” 蓝一这一句句的反问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瞬间打破了莫蒂用泪水构建的悲伤屏障。 一直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女人像是被这荒唐的质疑惊醒了,她缓缓抬起头,脸上的泪痕在光线下闪着微光,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巨大的悲哀与不可置信。她微微张开嘴,仿佛无法理解自己听到了什么,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您……您是在怀疑我?”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颤抖的尾音,像一片即将碎裂的冰。 她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眼神缓缓扫过帐篷内的每一个人。 强势冷漠的蓝一,眉头紧锁的唐措,表面…一脸温和的秦安宁,还有那些持枪而立的守卫。每一道目光都像一根刺,扎在她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你们怀疑我……”她喃喃重复,声音逐渐拔高,染上了一种被背叛的凄厉,“你们怀疑我就是那个混进来的怪物?你们怀疑我杀了我在这世上……唯一的同伴?” 她指向床上李婷婷冰冷的尸体,指尖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看看她!看看她啊!她是我的姐妹!是我在高铁站那地狱里相互扶持、唯一活下来的依靠!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对她下手?!” 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比之前更加汹涌,混杂着绝望和愤怒。“你们没有证据!就因为我跟她走得近,就因为我看起来好欺负……所以…所以你们就要把杀人的罪名安在我头上?!” 她忽然转向唐措,泪眼朦胧,带着最后一丝希冀般望向他:“唐队长,您……您也认为我是那样的怪物吗?” 草!唐措心里暗骂一声,怎么扯到他头上来了。 他额角青筋微跳,顶着莫蒂那哀绝的目光和周围投来的视线,硬着头皮开口:“莫姑娘,我们蓝部长……也只是提出合理的质疑。毕竟眼下这情况……确实属你的嫌疑最大。” 莫蒂眼中的最后一点光亮仿佛彻底熄灭了。她踉跄着后退一步,看向唐措的眼神里,那悲伤几乎浓得化不开,带着被最信赖者背叛的刺痛。“你冤枉我……你们都冤枉我……”她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只剩下破碎的抽泣和满眼的控诉,“如果真的是我,为什么我还会提出来,我明明可以什么都不说的,不是吗?”《 》 43、末日灼心43 “我明明可以置身事外,我…”女人的声音更加的悲怆,“你们,或许是你们自己内部的人,或许你们就是想找一个替罪羊,所以你们把所有的一切都推到我们这些无辜的幸存者身上…你们…就是没把我们普通人的命当命!” 这些话,瞬间点燃了帐篷外聚集的幸存者们那根早已绷紧的敏感神经。 这段时间以来积攒的恐惧与不安,以及对未来的迷茫,混杂着这几天被救命恩人,冷漠对待,随意质疑的失望和被轻视的愤怒,如同压抑已久的岩浆,在人群中骤然喷发。 “就是,就是,凭什么就一定是我们中间的人?” “她就这体格能干嘛?你们不能这么欺负人!” “就是!进化者了不起?官方了不起?就能随便给人扣帽子?” “这不明摆着想糊弄过去吗?死的是我们的人!” “把我们当什么了?傻子吗?随便找个软柿子捏!” 帐篷外原本低声的议论和控诉迅速汇聚成嘈杂的声浪,越来越大,越来越激昂。所有人的目光在蓝一等人和帐篷内哭泣的莫蒂身上来回逡巡,不满的情绪几乎要溢出。 面对这样的情景,唐措难得的沉下了脸,手不由放在了腰部。他下意识看向蓝一,眼神里带着询问。 秦安宁面上神色不变,只是一只手悄悄伸进了上衣口袋,眼神紧盯着帐篷内的女人不放。 “哦…”蓝一转头,眼神凌厉的看向外面的那群幸存者,语气上扬,“那照你们的意思,还是我们内部出了问题?” “这…”出声的那几人被蓝一的气势压的不敢抬头,期期艾艾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莫蒂见外面人怂了,心中暗恨,捂着胸口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无力的跌坐在地上。 “领导…”那瘦高男人见状于心不忍,小心翼翼地问道,“要不在查查看呢?一个疯子…自杀也不奇怪吧…” 蓝一上前一步踏出帐篷口,极大的压迫感让门口的众人不由都往后退了一步。 “我自认这营地的安全是没得说的,这几天对大家管吃管住,也没苛责打骂,我们蓝鹰基地不屑于去为难普通人,也没想过在你们身上得到什么。”蓝一说的义正严辞,“你会相信一个在丧尸遍地的高铁站里都能活下来的人,仅仅因为要出发去一个更加安全的地方而选择自杀…” “这…” “我再问你们,你们昨晚上有谁见过她?看清过她的样子?” “我们,我们当然见到了,昨天…”人群中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昨天我们光顾着找人了,天又暗…” “可…就算我们没看清,也代表不了什么啊…” “她要是真是凶手,杀一个进化者就够了,为什么还要杀自己的同伴,这不是把火往自己身上引么?” “为什么?”蓝一眼睛眯了一下,回头望向那床上的尸体,“或许…是因为李婷婷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所以,不得不死。” 这个猜测被如此直白地抛出来,如同一盆冰水,让喧嚣的人群骤然一静。 帐篷内,莫蒂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低垂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不,不…不是我…”她求救般的看向外面的幸存者。 “所有人都知道婷婷一直都跟我在一起…” “要杀她的话,我昨天为什么还要叫人去找…” 蓝一见这群人态度又出现摇摆,勾了勾嘴角。 “算了,”他看了眼地上声嘶力竭的女人,忽然意兴阑珊般摆了摆手,对着门外的人继续,“本来我们也不是警察,之前那些也只是我的个人推断,你们不认同也情有可原,但你们需要知道有这种可能性。毕竟死的是你们的同伴,要怎么处理,终究还是你们自己的事。” “那…领导的意思是…你们不管了?” “这…死人了啊…” “你们不是官方的人吗?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人了,你们不管了?!”一个胆子稍大的男人忍不住上前一步,指着蓝一,声音激动。“里面女人怎么死的我们不管,那…” “喂。”唐措上前一把拍开那人的手,“做人讲道理,这是在永济不是穗康,我们本来就没有义务。再说现在一没监控,二没人证,根据现有的线索我们已经得出了合理的猜测。你们觉得不是她,那…”他耸了下肩,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不安的脸,“你们就在自己这些人当中再找一个,互相监督,七天而已…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颗投入静潭的石子,激起的却是惊涛骇浪。 这是把问题丢给他们了? “好了。”蓝一适时出声,打断了这逐渐发酵的紧张。他目光转向人群最前面那个高瘦的男人,语气倒是没那么强硬,似是不忍心地嘱咐:“你好歹也是个进化者,之后路上我们也没那么多精力能管到你们,你就当个领头的,把这些人管好了。这两个死者…” 蓝一叹了口气:“也留给你们自行处理吧。” “领……不,蓝部长,我……”高瘦男人受宠若惊,又有些不知所措。 蓝一只是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头轻声嘱咐了一句:“保护好自己……” 那声音很轻,却让男人惊恐的僵在原地。 蓝一直起身子微微偏头,对身后一名手下淡淡吩咐:“你留下来帮忙监督一下。要是有谁想现在脱离队伍自己走的,也别拦着。我们马上要出发了,别耽误时间。” 说完,他不再理会帐篷内脸色惨白的莫蒂,转身径直带人离开,干脆利落,仿佛刚才那番搅动人心的话语与他毫无关系。 莫蒂僵在原地,像是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浑身的血液瞬间冻僵。耳边嗡嗡作响,所有声音都被抽离,只剩下那几句荒唐冷漠到极致的话语,在脑海里反复碾磨。 就这么……不管了?! 两条人命,就这样轻飘飘地……结束了?!不继续审讯,不想办法给她定罪,只是将她像垃圾一样丢回幸存者堆里,任由恐慌和猜忌发酵… 莫蒂忽然意识到自己错的离谱,她把这些人当纸片人,可他们每一个都有自己的心思和算计,根本不是书里按剧本走的傀儡,她以为天衣无缝的算计,在这个高高在上的掌权人面前更是漏洞百出,这人甚至都不屑于再花精力审问她… 人群下意识让开一条通路。秦安宁跟在队伍末尾,路过莫蒂身边时,脚步略缓。 女人垂着头,肩膀仍在不易察觉地发颤,可在他视线扫来的刹那,却像被针扎了一般,骤然抬眼。 四目相对。 秦安宁捕捉到了那双眼睛里,未来得及彻底遮掩的浓烈不甘与恨意,以及与他对视之后突然放大,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惶恐。他停下脚步,微微倾身,凑近莫蒂眼前,扯开嘴笑了。那笑容在莫蒂惊惧到无法掩饰的脸色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你……好像很怕我?” “我,我…”莫蒂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低下头,牙齿紧紧咬住下唇,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她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不等她继续回答,秦安宁已经直起身,最后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似乎什么都没有,又似乎什么都有了。然后,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追上前面的队伍,背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之外。 莫蒂僵在原地,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血痕。冰冷的恐惧并未随着那人的离开而消散,反而如同跗骨之蛆,更深地钻进她的骨髓。 秦安宁! 蓝一! 两个名字在她脑海里疯狂嘶吼,混着压到极致的恐惧,与翻涌而上的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