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丹田被废,我靠炼丹杀疯了》 第1章 重生 “轰——" 丹炉爆炸的最后一刻记忆仍在脑海中回荡。 顾渊猛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奢华软榻上。 檀木雕花的床架,丝绸织就的帷帐,还有空气中淡淡的龙涎香,无不彰显着此处的富贵。 "这是……" 突然,两道截然不同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一道是他在修仙界叱咤风云数百年的丹道生涯; 另一道则是这具身体原主人,一个同样名叫顾渊的纨绔子弟的荒唐人生。 记忆融合带来的剧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半晌才缓过神来。 "天玄大陆…赤霄国…丹阳城…顾家…废物少爷…" "竟然又穿越了……" 顾渊苦笑着撑起身子。 他本是地球一名普通大学生,意外穿越到修仙界。 凭借对草木药性的独特理解,顾渊在丹修之路上高歌猛进。 八百年间从烧火童子,一步步成为名震八方的"玄天丹圣"。 没想到在炼制九转还魂丹时丹炉爆炸,竟让他再次穿越到这个以武为尊的天玄大陆。 "淬灵三重?"顾渊探查这具身体后差点气笑。 在天玄大陆这个以武为尊的世界,修炼等级分为淬灵、通脉、玄罡、神意、天人五境,每境又分九重。 原主从六岁开始修炼,十年时间居然只到淬灵三重。 这天赋简直差得令人发指! 更荒唐的是原主的死因。 调戏城主千金庄晓梦未遂,被路过的王家大少王腾废了丹田。 顾渊仔细检索记忆,发现此事疑点重重。 原主虽纨绔,但向来胆小如鼠,怎会突然对城主之女下手? "少爷!不好了!" 一个梳着双髻的侍女慌慌张张冲进来,"老爷让您立刻滚过去!" 顾渊抬头,认出这是贴身侍女小桃。 根据记忆,顾家老爷子顾淮洲是玄罡九重高手,性格火爆如雷。 他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襟:"知道了。" 小桃瞪大眼睛。 往常少爷听到老爷召唤,不是吓得屁滚尿流就是找各种借口拖延,今日怎如此镇定? 更奇怪的是,少爷那双总是浑浊轻浮的眼睛,此刻竟深邃如潭,让她莫名心慌。 "少爷,您的衣服…" 小桃取来一件缀满金玉的锦袍,那些刻意剪出的破洞上挂着几十个金铃铛,走动时叮当作响。 顾渊眼角抽搐。 这审美放在地球是杀马特,放在修仙界是暴发户,放在以武为尊的天玄大陆简直就是…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些金玉都拆了,给我找件素袍。" 换上月白色长袍后,小桃惊讶地发现,那个总是歪戴玉冠、满身脂粉气的少爷,此刻竟有种说不出的清贵气质。 尤其是束发时微蹙的眉头,竟让她想起老爷年轻时画像上的英姿。 顾渊沿着记忆走向后院练武场。 远远看见一名魁梧老者正在石桌上挥毫泼墨,每笔落下都带着金石之声。 那便是顾家家主顾淮洲,玄罡九重的威压即便刻意收敛,也令周围仆人噤若寒蝉。 "见过爷爷。" 顾渊硬着头皮上前行礼,声音不卑不亢。 练武场上顿时鸦雀无声,连老管家福伯都屏住了呼吸。 "啪!" 狼毫笔突然被拍在石桌上,笔杆应声而断。 "小畜生!"顾淮洲霍然转身,玄罡境的气势如山岳压来,"我顾家百年声誉,全让你糟蹋干净了!" 唾沫星子溅到顾渊脸上,他纹丝不动,只是静静等待下文。 这个反应显然出乎顾淮洲意料,老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怒火更盛。 "调戏城主千金,被当街废了丹田?!" 顾淮洲一把抓起桌上宣纸撕得粉碎,"我顾淮洲英雄一世,怎么养出你这么个废物孙子!" 碎片如雪片般飘落,顾渊明白,祖父的暴怒之下,藏着更深的痛心。 "孙儿知错。"顾渊低头,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知错?"顾淮洲冷笑,"你六岁测出上等根骨,我亲自为你洗筋伐髓!” “十年!整整十年!你除了吃喝嫖赌还干了什么?!” “淬灵三重?我顾家扫地的仆役都不止这个修为!" 顾渊心头一震。 这段记忆竟在原主脑海中模糊不清。 原来他本有上佳天赋,却荒废至此。 "现在好了,丹田破碎,彻底成了废人!" 顾淮洲突然抓起桌上的砚台,却在即将掷出的瞬间颓然放下,"滚吧,从今日起,你禁足一个月,不得再踏出府门半步!" 说罢,顾淮洲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老人转身时,顾渊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悲凉。 顾家三代单传,儿子早年失踪,如今孙子又成废人,这位叱咤丹阳城的强者背影竟显出几分佝偻。 顾渊忧心忡忡地往回走,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刚穿越到这世界就面临丹田报废的绝境,堪称地狱开局啊。 "九转乾坤鼎......"他喃喃自语,右手不自觉地做出一个虚托的动作。 在前世,这尊伴随他八百年的本命丹鼎,曾助他炼制出无数惊世丹药。 若能重获此鼎,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可惜,鼎已随着那场爆炸灰飞烟灭。 突然,顾渊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路旁一株不起眼的野草上。 那叶片呈锯齿状,边缘泛着淡淡的紫红色——赫然是前世常见的"紫苏草"。 "这世界也有紫苏草?"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捻动叶片,熟悉的药香钻入鼻腔。 虽然名字可能不同,但药性应该相差无几。 这个发现让他精神一振,当即改变方向,朝记忆中的顾家藏书阁走去。 藏书阁坐落在顾府西北角,是一座三层小楼。 推门而入时,灰尘簌簌落下,显然很久没人来过了。 顾渊点燃烛火,在积满灰尘的书架间穿行,最终在角落里找到了几本落满灰尘的书籍。 "《天玄本草》......《丹阳药录》......" 他如获至宝,立刻席地而坐,借着摇曳的烛光翻阅起来。 越看越是惊喜。 这个世界的草药虽然名称与前世不同,但药性药理竟有八九分相似。 比如这里的"赤焰花",分明就是前世的"火灵草";而"寒心藤"则是"冰魄藤"的别称。 "有意思......"顾渊完全沉浸在药典中,连晚饭时间都忘了。 直到小桃提着灯笼找来,他才发现已是深夜。 第2章 修复 "少爷,您怎么在这儿?"小桃惊讶地看着满地被翻开的书籍,"您......在看书?" 顾渊合上最后一本药典,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走吧,回去。" 回到自己的小院,简单用过晚膳后,顾渊盘腿坐在床榻上,开始梳理思路。 虽然重活一世是莫大的机缘,但眼下的处境实在不容乐观。 父母早年失踪,整个顾家就靠爷爷一人撑着。 而自己这个唯一的继承人,不仅修为低微,还臭名远扬。 若爷爷有个闪失,顾家顷刻间就会分崩离析。 "必须尽快恢复实力......" 顾渊深吸一口气,尝试着按照前世的基础功法运转周天。 然而破碎的丹田如同漏气的皮囊,根本无法储存丝毫真气。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识海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波动! "这是......" 顾渊心神剧震,意识沉入识海,只见一尊小巧的青铜鼎正在那里缓缓旋转。 鼎身铭刻着繁复的符文,三足两耳,古朴大气。 正是他的本命法宝,九转乾坤鼎! "它竟然跟着我的神魂一起穿越了?" 还没等他欣喜,一段信息突然从鼎中涌出,直接烙印在他的意识中: "九转乾坤,以身化鼎。丹火淬灵,不破不立......" 顾渊恍然大悟。 原来这尊宝鼎的最高奥义,竟是让修炼者自身成为丹鼎! 以经脉为炉,以气血为火,直接在体内炼制丹药。 而破碎的丹田,恰好符合"不破不立"的修炼前提! 他立刻按照心法运转,顿时感到一股温热的气息从鼎中流出,沿着经脉缓缓汇聚到小腹处。那破碎的丹田如同干涸的土地遇到甘霖,开始贪婪地吸收这股能量。 渐渐地,一缕微弱的真气在丹田处生成,虽然细若游丝,却坚韧无比。 更神奇的是,这缕真气中竟带着淡淡的药香,每一次循环都会吸收体内残留的药力,不断壮大。 "成了!"顾渊睁开眼,眸中精光闪烁。 虽然距离恢复实力还差得远,但至少找到了正确的道路。 只要继续修炼,假以时日,必能重登巅峰! …… 夜深人静,顾府书房内灯火摇曳。 顾淮洲负手立于窗前,望着院中那轮孤月,眉宇间的皱纹比白日更深了几分。 案几上摊开的账册显示,顾家近三个月的收益已锐减三成。 "老爷,少爷今日......"福伯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欲言又止。 "那孽障又惹什么事了?"顾淮洲头也不回,声音里透着疲惫。 "少爷今日未出门,一直待在......藏书阁。"福伯小心翼翼地禀报。 "什么?"顾淮洲猛地转身,眼中精光暴射,"他竟在书房待了一日?" 福伯点头:"老奴亲眼所见,少爷翻阅了《天玄本草》《丹阳药录》和《赤霄史志》,还做了笔记。" 顾淮洲面色古怪,胡须微微颤抖。他踱到书案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那个整日流连青楼赌场的不肖孙儿,何时对典籍产生了兴趣? "老爷,或许少爷真的......改好了?"福伯试探着说。 “再盯他两天,看看究竟是转了性,还是又在耍什么花样!” 顾淮洲哼哼了两声,显然对顾渊的转变持怀疑态度。 但无论如何,孙子能够静下心来读书,总是让他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一声"噗通"巨响从后院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顾淮洲身形一僵,耳廓微动。 玄罡境强者的感知让他瞬间判断出声音来源。 正是顾渊居住的听雨轩方向! "福伯,去看看发生了何事?"他厉声喝道。 片刻过后,福伯跌跌撞撞地跑回来,脸色煞白:"老爷!少爷……少爷跳湖了!" "什么?!"顾淮洲勃然大怒,一掌拍碎桌角,"这孽障!刚消停半日,又闹出这等荒唐事!" 他身形一闪,玄罡境修为爆发,整个人如狂风般掠向后院。 几个起落间,顾淮洲便来到听雨轩中的莲心湖畔。 湖面波光粼粼,月光下,一个赤裸的身影正沉浮于水中。 "混账东西!"顾淮洲怒不可遏,大手一挥,一道无形气劲将顾渊从水中卷起,重重摔在岸上。 顾渊浑身滚烫,皮肤泛着不正常的赤红。 他蜷缩在地上,牙齿不住打颤,意识却渐渐清明起来。 "爷爷......"他艰难地撑起身子,水珠顺着发梢滴落。 "丢人现眼!"顾淮洲怒视着这个不成器的孙子,"白日装模作样看书,夜里就赤身裸体跳湖?我顾家怎会出你这等......" 话到一半,老人突然顿住。 他敏锐地察觉到,顾渊体表蒸腾的热气并非寻常,而是带着一丝......药香? 顾渊此刻也是心中叫苦。 他按照方才九转乾坤鼎传入他脑海中的功法《九转乾坤诀》修炼,没想到这具身体太过孱弱,真气运行一周天后竟失控暴走。 浑身如被烈火焚烧,情急之下才冲出房门跳入寒湖降温。 "老爷,少爷的衣服......"匆匆赶来的小桃抱着一叠衣物,羞得满脸通红。 顾淮洲看着孙子狼狈的样子,眼中的怒火渐渐化为失望。 他原以为这个孙子终于开窍,没想到还是如此不堪。 "禁足三月,不得踏出院门半步。" 老人冷冷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去,背影比往日更加佝偻。 顾淮洲的脚步声刚消失在院门外,顾渊便猛地蜷缩成团。 体内暴走的真气如万蚁噬心,皮肤下的赤红色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该死...这具身体太弱了..."他咬破舌尖保持清醒,颤抖的手指在青石板上抓出五道血痕。 九转乾坤鼎在识海中疯狂旋转,将失控的真气转化为更狂暴的药力。 "噗通——" 水花再次炸响,顾渊如离弦之箭扎入湖心。 冰冷的湖水与体内沸腾的药力相撞,激发出大片蒸汽。月光下,整个莲心湖竟如温泉般翻滚起来。 百米外的廊檐下。 顾淮洲脚步微顿,玄罡境修为让他清晰听见第二声落水响。 望着蒸腾雾气的湖面,他眼中最后一丝期许彻底熄灭。 顾渊浸泡在湖水中,冰凉刺骨的湖水与体内翻涌的真气形成鲜明对比。 《九转乾坤诀》的霸道功法正以摧枯拉朽之势淬炼着他的经脉,而非寻常功法那般温养丹田。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感受着真气如烈火般在经脉中奔涌。 每一次循环,都有黑色杂质从毛孔渗出,又被湖水冲刷干净。 这种痛苦远超前世任何一次炼丹,却让他欣喜若狂。 这意味着功法确实在重塑他的修行根基。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顾渊猛然睁开双眼。 体内暴走的真气终于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之感。 "淬灵四重!"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一夜之间,不仅修复了破损的经脉,修为还精进一重。 这《九转乾坤诀》果然神奇! 上岸后,顾渊换上一袭月白长衫,手持一柄青竹折扇。 明明还是那副纨绔皮囊,气质却已天翻地覆。 第3章 炼丹 晨光中,顾渊负手而立,目光如电般扫过顾府各处。 "原来如此......" 修为精进后,他对顾家处境看得更加透彻。 府中仆役神色惶惶,护卫数量明显减少,连日常用度都缩减了三成。 丹阳城其他三大家族,怕是早已对顾家虎视眈眈。 "若我''死''了,爷爷心灰意冷之下......" 顾渊眼中寒光一闪,前世丹圣的气势陡然迸发。 虽然转瞬即逝,却让顾府几位暗中观察的高手心神巨震。 "刚才那是......" "错觉吗?大少爷身上怎会有如此威压?" 顾渊摩挲着腰间玉佩,思索着下一步计划。 凭借前世炼丹经验,炼制一阶丹药易如反掌。 但顾家没有丹鼎,需要另行购置。 而爷爷为防他惹事,早已没收了他所有零花钱,每月只给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连最差的丹鼎都买不起。" 正发愁时,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福伯气喘吁吁地跑来:"少爷,不好了!城主府和丹心阁的人来了,说要讨个说法!老爷让您立刻去前殿!" 顾渊眉梢一挑:"丹心阁?" 这个在赤霄国都享誉盛名的丹阁,居然会为了区区一个城主千金兴师问罪? 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走,去看看。" 他整了整衣冠,信步朝前殿走去。 一路上,仆役们惊疑不定的目光不断投来。 谁都没想到,这个往日里见到麻烦就躲的纨绔少爷,今日竟主动迎难而上。 前殿内,气氛剑拔弩张。 顾淮洲端坐主位,面色阴沉,心里不断思考着该如何化解这场危机。 顾渊踏入前殿时,七道锐利的目光齐刷刷射来。 他神色自若,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两位女子身上。 左侧少女一袭白衣胜雪,眉目如画,只是眼中带着明显的厌恶。 正是城主千金庄晓梦。 右侧女子约莫二十出头,身着丹心阁制式青袍,面容端庄,胸前别着一枚银色丹炉徽章,想必就是程灵素。 "庄姑娘、程姑娘,好久不见。" 顾渊笑着拱手,姿态从容得仿佛在问候老友。 程灵素眉头微蹙:"我们初次见面,谈不上好久不见。" 她转向身旁一位虬髯大汉,"岳客卿,请说明来意。" 那大汉豹头环眼,一身玄罡境威压毫不掩饰。 他猛地拍案而起:"顾渊!你昨日当街意图非礼庄小姐,辱我城主府威名,可知罪?" 殿内温度骤降,顾淮洲面色阴沉如水,却未出声,显然想看看孙子如何应对。 "放你娘的狗臭屁!"顾渊勃然大怒,一脚踹翻椅子,唾沫星子直喷到岳横江脸上:"老子行得正坐得直,会干那种下三滥的勾当?你他娘的红口白牙污人清白,今天不给个说法,老子跟你没完!" ??? 这一嗓子吼得众人皆是一愣。 顾老爷子手中茶盏"咔"地裂开一道缝,老脸抽搐。 这混账东西,脸皮比丹阳城墙还厚! "你...你敢骂我?" 岳横江作为城主府客卿,玄罡三重高手,何时被人当众顶撞过?一时竟愣住了。 顾渊却不依不饶,转向程灵素拱手道:"程姑娘,你为人公正,请你评评理。难道有权有势就能随意辱骂小人物吗?" 程灵素眉头皱得更紧。 她原以为会见到一个畏畏缩缩的纨绔子弟,没想到此人言辞犀利,举止从容,与传闻大相径庭。 "程灵素淡淡道,"既然你说你无辜,那我问你,你当日为何凑近庄姑娘,还出言轻薄?" 顾渊神色一滞,忽而低笑一声,眼底浮起几分痴意:"说来可笑,十岁那年上元灯会初见庄姑娘,她提着一盏兔儿灯从长街那头走来——只那一眼,我便再没能忘。" 他自嘲般扯了扯嘴角:"后来那些荒唐行径,不过是想...若做不成君子得她青眼,当个混账惹她记恨也是好的。" 庄晓梦被这炽热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那日,我终于又见到她,心中激动,才做出了那等荒唐事。" 顾渊声音哽咽,"其实...其实我是想送她一首诗。这首诗我用了三年时间,修改了五百二十遍。" 殿内一片哗然。 顾淮洲胡子直抖——这孽障什么时候会写诗了? 他连《三字经》都背不全! 程灵素与庄晓梦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 难道这纨绔子弟,真对庄晓梦用情至深? "既然如此,你便将诗写出来,让大家看看吧。" 程灵素示意侍从备好纸笔。 顾渊接过狼毫,蘸墨挥毫。 笔锋游走间,前世临摹米芾《蜀素帖》的狂放笔意倾泻而出。 随着墨色在宣纸上翻涌,柳永的《蝶恋花》跃然纸上: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笔落惊风,墨迹淋漓。 殿内众人俱是一怔,连顾淮洲都瞪大了眼睛。 这混账孙子何时习得如此笔力? 更别说这诗中字字泣血的深情。 程灵素接过诗笺,指尖微颤。 作为丹心阁弟子,她自然识得这笔字已臻化境,更看出诗中暗藏的典故与真情。 "这......" 庄晓梦接过诗笺,俏脸微红。 良久,程灵素长叹:"真没想到顾公子如此痴情,今儿看了这首词,感觉公子确实用心良苦。晓梦妹妹,此事便作罢,你意下如何?" 原本庄晓梦就打算,只要顾渊写的东西能入眼,便可原谅他。 而这次顾渊的词,不仅入眼,更让众人震撼。 字句间凝练简洁,情感无尽,尤其是"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一句,让少女情怀方寸大乱。 庄晓梦很快恢复如常,深深看了眼顾渊,脆声道:"这次信你,城主府不再追究,若有下次,定不轻饶!" 说罢扭头便走。 程灵素也盈盈离去,临走时却回头深深看了顾渊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顾家人回过神来,顾老爷子和福伯盯着顾渊,眼神如同在看稀世珍宝。 顾渊心中暗叫糟,装过头了! "这首诗,真是你写的?"顾老爷子询问,眼中满是期待。 顾渊笑道:"自然。" 顾老爷子一把揪住他耳朵:"放屁!你背《三字经》都结结巴巴,什么时候会写诗了?" "疼疼疼!"顾渊踮着脚尖,"爷爷松手!我说实话!前段时间遇到个穷书生,看他这首词不错,就买了过来......" 顾老爷子这才放开手,眼中失望之色一闪而过:"我就知道!不过你小子总算办了件聪明事。” 顾渊揉着发红的耳朵,趁机道:“爷爷,您看我这丹田也废了,武道一途算是断了念想,不如您给孙儿些本钱,我学着经商如何?顾家总不能后继无人啊!" "经商?"顾淮洲浓眉一挑,狐疑地打量着孙子,"就你这整日花天酒地的德行,知道米价几何?布匹怎么进货?" 顾渊腆着脸凑近:“这不是有福伯可以请教嘛!您先给个一万两......" "一万两?”顾淮洲胡子都翘了起来,“你当顾家钱是大风刮来的?" "那五千两......"顾渊缩了缩脖子。 "最多一千两!”顾淮洲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拍在桌上,警告道:"要是敢拿去赌钱喝花酒,老夫打断你的腿!" “多谢爷爷!”顾渊接过银票,心中暗喜。 一千两虽不多,但足够购买一些基础药材了。 第4章 暴揍 回到小院,顾渊立刻吩咐小桃:"准备一下,随我出府。" ”少爷,老爷不是说......" "禁足解除了。“顾渊眨眨眼,"刚才那首诗换的。" 丹阳城东市,人流如织。 顾渊一袭素袍,手持折扇,身后跟着惴惴不安的小桃。 与往日不同,今日的他不再东张西望寻找玩乐之处,而是直奔药材市场。 丹阳城东市人头攒动,叫卖声此起彼伏。 "哟,这不是顾大少吗?" 顾渊脚步一顿,缓缓转身。 只见一个锦衣华服的青年摇着描金折扇,带着四名膀大腰圆的护卫,正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王龙,王家三少爷,淬灵四重修为。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家伙向来嚣张跋扈,仗着王家势大,没少欺压弱小。 更关键的是,他和废掉原主丹田的王腾是亲兄弟。 "王老三。“顾渊眯起眼睛,语气不咸不淡,"有事?" 王龙上下打量着顾渊素净的衣衫,夸张地捂住鼻子:”顾大少怎么穿得跟个穷酸书生似的?该不会是被顾老爷子扣了月钱,连件像样的衣服都置办不起了吧?" 他身后的护卫顿时哄笑起来,引得周围行人纷纷侧目。 王家与顾家素来不睦,这等热闹岂能错过? 顾渊不慌不忙地展开手中青竹折扇,轻轻摇动:"王老三,我顾渊再不济,也不会像某些人一样,在赌坊输得裤子都不剩,还得靠家里去赎人。" 这是王龙十六岁时的糗事,至今仍是他的逆鳞。 果然,王龙脸色瞬间铁青,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顾渊,你找死!" 他猛地踏前一步,淬灵四重的气息隐隐散发,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凝滞起来。 小桃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拽住顾渊的衣袖:”少爷,别......" 顾渊却丝毫不惧,反而上前一步,几乎与王龙鼻尖相对:“怎么,想动手?"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压低声音道:”我爷爷最近脾气可不太好,若是知道有人欺负他孙子......" 王龙气势一滞。 顾淮洲的护短在丹阳城是出了名的。 上次王腾废掉顾渊丹田,是因为顾渊调戏庄晓梦在先,师出有名,顾淮洲无话可说。 但若是今日自己无缘无故动手,那后果...... 王龙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顾渊,既然你如此自信,不如我们打个赌?" 他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在顾渊眼前晃了晃:"三千两,对赌你身上所有银两!你我切磋一场,若你赢了,这些银票归你;若你输了......" 他阴险一笑:“只需跪地给我磕三个响头,如何?" 小桃急得直跺脚:”少爷,别上当!您丹田......" 顾渊却朗声一笑:"好!这赌局我接了!"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顾大少疯了吧?他丹田不是废了吗?" "王家三少可是淬灵四重,顾渊拿什么打?" "太冲动了!" 王龙也没想到顾渊真敢应战,心中暗喜。 他淬灵四重对上一个丹田被废的废物,还不是手到擒来? "不过......“顾渊话锋一转,轻抚手中青竹折扇,神秘一笑:"我这把扇子可是件法宝,王老三你可要小心了。" "法宝?!" 王龙瞳孔一缩,周围的议论声也瞬间安静下来。 法宝在天玄大陆极为珍贵,即便最低阶的法宝也价值连城。 顾家竟舍得给这个废物配备法宝? 就在王龙惊疑不定时,顾渊突然高举折扇,指向天空:"看!有飞剑!" 声东击西! 包括王龙在内,所有人都下意识抬头望去。 而就在这一瞬间,顾渊猛然暴起! "砰!" 他右脚如闪电般踹向王龙小腹,精准命中丹田下方三寸的"气海穴"! "啊!"王龙猝不及防,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三丈开外,尘土飞扬。 气海穴被重击,真气凝滞! 王龙蜷缩如虾,面色惨白,一时竟提不起半点力气。 顾渊哪会给他喘息之机?一个箭步冲上前,直接骑在王龙身上,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每一拳都精准落在人体最痛的部位! 肋下软肉、肩胛缝隙、大腿内侧...... 这些地方打上去痛彻心扉,却不会造成严重伤害。 王龙起初还试图挣扎,但随着顾渊专挑痛处下手,很快便只剩下哀嚎的份。 他的护卫想要上前,却被围观人群有意无意地挡住。 王家在丹阳城作恶多端,今日见王龙吃瘪,众人乐得看热闹! "别、别打了......我认输......"王龙鼻青脸肿,口齿不清地求饶。 顾渊这才停手,慢条斯理地从王龙怀中摸出那叠银票,又顺手摘了他的玉佩和钱袋。 起身时,还不忘在王龙华贵的锦袍上擦了擦手上的血迹。 "多谢王公子慷慨解囊。" 顾渊彬彬有礼地拱手,仿佛刚才骑在人身上暴打的不是他。 风度翩翩,却气死人不偿命! 王龙气得浑身发抖,却因疼痛说不出话来。 他的护卫终于挤进人群,七手八脚地抬起主子,灰溜溜地逃走了。 围观百姓爆发出阵阵喝彩! 顾渊将银票收好,向四周拱手致意,一派云淡风轻。 这一战,不仅赢了钱,更让他在丹阳城百姓心中留下了不同的印象! "走吧,该办正事了。" 他带着小桃继续前行,手指轻捻着刚赢来的银票,心中盘算着炼丹大计。 转过街角,一阵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前方赫然是一条专卖药材的街道。 "小桃,“顾渊突然驻足,从怀中抽出几张银票递给她,"你去百草堂,按这个单子买药。"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提前写好的药方:"记住,每种药材都要最好的。" 小桃接过药方,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列了三十多种药材,有些名字她连听都没听过。 ”少爷,这......" "去吧。“顾渊拍拍她肩膀,自己则转身进了街对面一家名为"灵草轩"的小店。 店内光线昏暗,药柜上摆满了各式药材。 顾渊目光如电,快速扫过货架,心中已有计较。 "掌柜的,我要紫灵芝二两、寒心藤五钱、赤焰花三朵......" 他一口气报了二十多种药材,其中几味还是冷门药材。 掌柜是个精瘦老者,闻言惊讶地抬头打量顾渊:"公子莫非是要炼制''培元丹''?" 顾渊笑而不答,只是催促道:“有还是没有?" "有是有,只是价钱......"掌柜搓着手,眼中精光闪烁。 "尽管拿来。”顾渊将一叠银票拍在柜台上。 第5章 浪费 半个时辰后,顾渊提着大包小包从灵草轩出来,药材已经购置齐全。 他回到与小桃约定的地点,却不见她的踪影。 "这丫头,买个药怎么这么久?"顾渊眉头微皱,手指轻轻敲击着折扇,耐心等待。 又等了约莫一刻钟,才见小桃从百草堂匆匆跑出,怀里抱着几个药包,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脸上满是内疚。 "少爷,我...我核对了好几遍,耽误了时间......"小桃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生怕少爷责骂。 顾渊接过药包,随手翻检几下,满意地点点头:"做得不错。" 小桃惊讶地抬头,没想到少爷不但没责怪她,反而夸她仔细。 这要放在以前,她耽误这么久,早就挨骂了。 少爷真的变了! "走,去丹心阁。"顾渊将药材收好,抬脚便走。 "丹心阁?"小桃顿时慌了,小跑着追上顾渊,"少爷,您该不会是要去闹事......" 顾渊失笑,"闹什么事,我当然是去炼丹。" 小桃这才松了口气,但心中疑惑更甚。 ——少爷什么时候对炼丹感兴趣了? 而且,刚才那两家店买的药材加起来都快上百种了,他想炼什么丹? —— 丹心阁坐落在丹阳城最繁华的街道上,朱漆大门前两尊石狮威武雄壮,门楣上"丹心阁"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顾渊抬脚迈过门槛,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店内陈设典雅,左侧是一排排药柜,右侧则陈列着各式丹药,每瓶下方都标着令人咋舌的价格。 "这位公子,需要些什么?“一名青衣伙计快步迎上,脸上堆满职业笑容。 顾渊目光在店内扫视一圈,淡淡道:”可有增长真气的丹药?" "有有有!"伙计眼睛一亮,连忙引路,”一阶培元丹,最适合淬灵境修士,一瓶十颗,只要八百两银子;还有增元丹,药效更温和些,六百五十两一瓶。" 顾渊心中暗叹,这两种丹药确实适合现在的他,但以他目前的财力,买了就所剩无几了。况且,他此行另有目的。 "就这些?"顾渊故意皱眉,语气中带着不屑,“本少爷要的是二阶丹药!" 伙计笑容一僵:”二阶丹药产量稀少,通常只供应各大家族......" "怎么?看不起我顾家?“顾渊猛地提高音量,手中折扇"啪"地合上,”叫你们管事的出来!" 这一嗓子引得店内客人纷纷侧目。 小桃在后面急得直拽顾渊衣袖,却被他一个眼神制止。 ——他就是要闹出动静! "何人在此喧哗?"一道威严的声音从后堂传来。 只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踱步而出,一身青袍,袖口绣着金丝丹炉纹饰,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威严。 ——丹心阁大长老,姚尘!玄罡五重高手,丹阳城赫赫有名的炼丹大师! 顾渊眼睛微眯,心中已有计较。 "姚长老。"顾渊拱手一礼,姿态却不见多少恭敬,”在下顾家顾渊,想购买二阶丹药,贵店伙计却推三阻四,是何道理?" 姚尘眉头微皱。 顾家纨绔的名声他早有耳闻,但顾家毕竟是丹阳城四大家族之一,不好轻易得罪。 "顾公子有所不知,“姚尘捋须道,”二阶丹药炼制不易,确实供不应求。" 他略一沉吟:"不过......老夫刚炼成一炉二阶中品聚气丹,药性温和,若顾公子诚心要,三万两银子一瓶。" "三万两?"小桃惊呼出声,被这天文数字吓到了。 顾渊却面不改色:"可否先验货?" 姚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挥手示意弟子取来一个白玉丹瓶。 瓶塞拔开的瞬间,一股清香弥漫开来,闻之令人神清气爽。 顾渊接过丹瓶,看似随意地嗅了嗅,实则已运转《九转乾坤诀》中的"闻香辨丹"之术,将丹药成分分析得七七八八。 ——丹药品相一般,火候略有瑕疵,药力流失近半! ”一千两。"顾渊的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在丹心阁内。 店内瞬间鸦雀无声。 几个正在挑选丹药的客人猛地抬头,手中的药瓶差点跌落。 小桃脸色煞白,小手死死攥住顾渊的衣袖。 姚尘脸上的皱纹骤然凝固,白须无风自动。 他缓缓放下捋须的手,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顾公子,"姚尘的声音冷得像冰,”老夫念在顾家面上,已破例拿出二阶丹药。你如此戏弄于我,莫非以为我丹心阁好欺?" 话音未落,玄罡五重的威压如山岳般倾泻而下。 柜台上的药瓶"咔咔"作响,几个修为较低的伙计已经面色发白,踉跄后退。 顾渊面不改色,迎着姚尘的威压竖起一根手指,“这瓶丹药只值这个价。" 姚尘怒极反笑:”好!好一个顾家少爷!" 他猛地一拍柜台,檀木桌面顿时裂开一道缝隙,"今日你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休怪老夫不客气!" 店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小桃吓得瑟瑟发抖,却仍挡在顾渊身前,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顾渊轻轻将她拉到身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姚长老何必动怒?" 他缓步上前,手指轻点白玉丹瓶:"此丹香气浓郁却夹杂一丝焦糊味,说明控火时出了差错。” 姚尘瞳孔微缩,白须无风自动。 "再看这丹药色泽,"顾渊继续道,"表面有细微裂纹,显然是出炉时温度骤降所致。" "最重要的是……“他晃了晃丹瓶,”这一瓶本该装十枚丹药,如今却只有三枚。姚长老,您这一炉丹,怕是废了大半吧?" 店内一片死寂。 姚尘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死死盯着顾渊,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这些炼丹细节,即便是丹心阁的资深丹师都未必能一眼看出! "你......"姚尘声音有些发颤,“你怎么知道?" 顾渊笑而不答,只是轻轻摩挲着丹瓶:”一千两,姚长老意下如何?" 姚尘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就算如你所说,这聚气丹也是二阶中品,一千两未免......" "丹炉。"顾渊突然打断他,"姚长老最近是否更换了丹炉?新炉火候难控,尤其是‘离火位’容易过旺。" "轰!" 姚尘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半月前,他确实从赤霄国都购得一尊新炉。正是因不熟悉火候,导致最近几炉丹品质不稳。 这顾渊,竟连这都能看出来? 第6章 气度 姚尘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白须微微颤抖。 他盯着顾渊看了许久,忽然长叹一声:"顾公子好眼力!老夫佩服。" 说着,他将白玉丹瓶推到顾渊面前:"这三枚炼气丹,权当结个善缘。" 顾渊也不推辞,随手接过丹瓶收入袖中:"多谢姚长老。" 姚尘眼中精光闪烁:"顾公子今日前来,想必是为了修复丹田的丹药?" 他摇摇头,"可惜,能修复丹田的''续脉丹''乃是四阶丹药,我丹心阁暂时......" "姚长老误会了。"顾渊打断道,目光在姚尘眼角的红芒上停留片刻,"我来是想和姚长老做个交易。" "哦?"姚尘眉头一挑,"什么交易?" 顾渊微微一笑:"借贵阁的丹炉一用。" 此言一出,不仅姚尘愣住了,连店内其他丹师都投来惊诧的目光。 "你要炼丹?"姚尘上下打量着顾渊,语气中充满怀疑。 顾渊笑而不答,只是淡淡道:"至于报酬......"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相信姚长老会满意的。" 姚尘沉吟片刻,忽然抚掌大笑:"好!老夫倒要看看,顾家少爷能炼出什么丹药来!" 他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随我来。" 穿过三道雕花回廊,空气中弥漫的药材香气越来越浓。 最终,两人停在一间刻满符文的石室前。 姚尘掐诀念咒,石门缓缓开启,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石室中央,一尊通体赤红的丹鼎巍然矗立。 鼎身雕刻着繁复的火焰纹路,三足如龙爪般牢牢抓住地面,鼎口吞吐着若有若无的赤色霞光。 "这是老夫新得的三品''赤焰鼎'',产自赤霄国都。"姚尘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得,手指轻抚鼎身上的一道火焰纹,"顾公子可还满意?" 顾渊目光如电,在丹鼎上快速扫视一圈:"赤焰精铁所铸,鼎腹内壁有三道暗纹,应是采用了''三才锻法''。可惜火候稍欠,第三道纹路有断续之处。" 姚尘浑身一震,白须无风自动。 这年轻人竟能一眼看穿丹鼎构造,连锻造手法和缺陷都说得丝毫不差! 要知道,这尊鼎他研究了半月有余才勉强摸清门道。 "顾公子好眼力。"姚尘强压心中震惊,暗自思忖:此子丹道造诣深不可测,可惜丹田被毁,否则必成大器。 姚尘抚须笑道:"顾公子,这赤焰鼎需配合地火使用,待老夫为你引动地火阵纹......" "不必麻烦姚长老了。"顾渊淡然一笑,抬手制止道,"您且回前厅稍候,待丹成之时,我自会去寻您。" 姚尘闻言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要知道,炼丹引动地火可是关键步骤,稍有差池便会前功尽弃。但见顾渊神色从容,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那...老夫就在前厅候着。"姚尘深深看了顾渊一眼,拱手退出石室,临走时还不忘叮嘱,"若需相助,随时唤我。" 待石门关闭,顾渊并未急于动手,而是先绕着赤焰鼎缓步三圈,指尖轻触鼎身每一处纹路。每一尊丹鼎都有其独特的"气脉",只有先与之共鸣,才能发挥最大功效。 确认鼎身状况后,顾渊从袖中取出事先准备的药材,整齐排列在石案上。 这些药材大多普通,但在他的特殊组合下,却暗藏玄机。 "玄天九转,起!"顾渊突然低喝一声,双手结出繁复印诀。 这是前世他独创的"玄天启鼎诀",能唤醒丹鼎最深处的灵性。 只见赤焰鼎表面纹路逐一亮起,竟在空中投射出一幅立体阵图。 鼎身微微震颤,发出清越的嗡鸣声,仿佛在回应顾渊的召唤。 药材被他一分为三排列:左侧是紫灵芝、寒心藤等主药,需以"九转截脉手"处理; 中间是赤焰花、青灵果等辅药,要用"冰火两重天"激发药性; 右侧则是龙血砂、月华露等引子,须以"周天星引术"调和。 "第一转,去芜存菁!" 顾渊十指如穿花蝴蝶,施展出前世名震修仙界的"玄天截脉手"。 只见紫灵芝在他掌心悬浮旋转,表面浮现出细密金纹。 他指尖如刀,精准切断不需要的脉络,只保留精华部分。 处理后的灵芝体积缩小三分之一,却散发出更加纯粹的药香。 寒心藤则被抛向半空,顾渊左手掐冰诀,右手掐火诀,同时打出。 "嗤啦"一声,藤条表面结霜,内里却变得透明柔软。 这正是"冰火两重天"的妙用,能最大限度激发寒性药材活性。 最令人惊叹的是处理龙血砂时,顾渊突然咬破指尖,以血为引在空中画出一道符箓。 血符没入砂中,原本暗红的砂粒顿时泛起金光,隐隐有龙吟之声。 这是他从龙族炼丹术中偷师学来的"血龙引",能唤醒材料中的龙气。 "第二转,周天星炼!"所有药材投入鼎中后,顾渊突然盘坐虚空,双手虚抱成圆。 若有若无的九转乾坤鼎虚影在他身后浮现,与赤焰鼎形成奇妙共鸣。 这是他独创的"双鼎共鸣术",借本命鼎的威能加持实体鼎。 鼎中药材开始自行分解重组,在鼎内形成一个小小的星河漩涡。 顾渊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脸色逐渐苍白。 他现在的修为实在太低,强行施展高阶丹术对身体的负担极大。 "第三转,乾坤定丹!" 随着最后一道印诀打出,十道青光从鼎口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莲花状。 顾渊衣袖一挥,青光尽数收回鼎中,化作十枚碧绿丹药。 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整个石室,顾渊双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 他扶着丹鼎边缘,苦笑着摇了摇头:"啧,用力过猛了......" 缓了片刻,顾渊才恢复些许力气。 他取出那十枚碧绿丹药,每一颗都圆润如玉,表面隐有丹纹流转。 "还行,勉强算是一阶上品。"顾渊自语道。 虽然品质不及前世万一,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足够。 前殿内,姚尘正与几位丹师低声交谈,猜测顾渊的来历。 突然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见顾渊走来,不禁笑道:"顾小兄弟,结果如何?" "侥幸完成,多亏了姚老的丹鼎。"顾渊拱手致谢。 姚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么快?"他原以为顾渊至少要折腾大半天。 顾渊笑而不答,取出纸笔写下丹方:"这是答应姚老的报酬。" 姚尘接过一看,手猛地一抖:"二阶上品''清心祛火丹''?" 以他的眼力,立刻判断出这丹方有九成可能是真的。 "此丹可压制姚老体内火毒,连服七次便可根除。"顾渊轻声道。 姚尘如遭雷击,浑身颤抖。 他身中火毒多年,连丹心阁总部的四品丹师都束手无策,今日竟得解毒之法! "顾小兄弟大恩,老夫......" 姚尘激动得语无伦次,正要道谢,却发现顾渊已转身离去。 "等等!"姚尘急忙追出,在店门口拦住顾渊,"顾兄弟留步!" 店内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平日风度翩翩的姚大师如此失态。 这位连城主见了都要尊称一句"姚大师"的人物,竟称呼一个年轻人为"兄弟"? 顾渊停下脚步:"姚老还有何事?" 姚尘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块赤红令牌:"这是我丹心阁的''丹师令'',持此令可自由出入丹心阁各处,包括藏书楼和丹房。" 顾渊接过令牌,入手温热,正面刻着"丹心"二字,背面是一尊丹炉图案。 "多谢。"他郑重收下令牌,转身离去时嘴角微扬。 计划的第一步,已经成功。 姚尘望着顾渊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第7章 合作 夕阳西下,主仆二人沿着青石板路缓步而行。 "少爷,您刚才在丹心阁......"小桃欲言又止,眼中满是崇拜。 顾渊摇着折扇,笑而不语。 微风拂过,衣袂飘飘,颇有几分出尘之姿。 转过街角,顾府朱漆大门已遥遥在望。 府前两尊石狮威严矗立,门楣上"顾府"二字铁画银钩,正是顾老爷子亲笔所书。 "少爷回来了!"门房老张远远看见,连忙小跑着迎上来牵马。 顾渊刚踏入府门,迎面撞见顾老爷子怒气冲冲走来。 老爷子一身褐色短打,须发皆张,活像只发怒的雄狮。 "爷爷下午好。“顾渊笑嘻嘻地拱手。 "好个屁!"老爷子一声怒喝,震得屋檐瓦片簌簌作响,“小兔崽子,刚解禁就出去惹事?" 顾渊愕然:”孙儿何时惹事了?" "还装!"顾淮洲一把揪住他耳朵,”你跟王家那小子当街斗殴,当老夫不知道?" 顾渊疼得龇牙咧嘴,心中却是一暖。 老爷子分明是担心他丹田被毁不敌对手。 "爷爷松手!是王龙那厮挑衅在先!“顾渊踮着脚尖辩解,”孙儿已经手下留情了!" "手下留情?"顾淮洲气笑了,“老夫派去的人说,那小子被你揍得连他娘都认不出来!" 顾渊理直气壮:”孙儿本打算打死他的,后来想想会给爷爷添麻烦,这才作罢。" "你......"顾淮洲一时语塞,胡子直抖。 他原以为孙子会狡辩,没想到竟如此......霸气? 虽然面上怒容不减,老爷子心里却暗喜:这才像我顾家儿郎! "哼!"顾淮洲松开手,板着脸训斥,”王龙那纨绔境界虚浮,你才能侥幸取胜。若遇上真正的高手......" 说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忧色。 顾渊正色道:“爷爷放心,孙儿自有分寸。" 顾淮洲盯着孙子看了半晌,突然发现这个往日里吊儿郎当的混账,眼神竟变得沉稳坚毅。 "罢了!下次注意!”老爷子甩袖而去,背影透着几分欣慰。 待老爷子走远,顾渊长舒一口气,带着小桃回到自己的听雨轩。 关上房门,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 盒中十枚碧绿丹药莹润如玉,正是刚炼制的"蕴元丹"。 此丹乃他前世独创,效果比寻常培元丹强数倍,却因材料普通而成本相仿。 更重要的是,药性温和,最适合他现在脆弱的经脉。 "希望能助我突破......" 顾渊盘坐榻上,取出一枚蕴元丹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热气流直冲丹田。 然而就在药力即将散开时,识海中的九转乾坤鼎突然一震,将这股药力尽数吞噬! "什么?!"顾渊猛地睁眼,气得差点骂娘。 辛辛苦苦炼的丹药,居然被这破鼎截胡了? 你一个实体都没有的丹鼎,吃丹药做什么? 不信邪的顾渊又连吞了三枚蕴元丹。 结果却依旧。 鼎身欢快地旋转着,将药力吸得一滴不剩。 "混账东西!“顾渊咬牙切齿,”我让你吃!" 他发狠般抓起六枚蕴元丹,一股脑塞进嘴里。 这次,九转乾坤鼎只来得及吸收一枚,剩余五枚的药力同时爆发! "轰!" 澎湃的真气如决堤洪水,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顾渊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这感觉就像往竹管里灌铁水,随时可能爆体而亡!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时,九转乾坤鼎突然一震,先前吞噬的四枚丹药药力化作精纯灵气喷涌而出。 这股灵气与体内暴走的真气截然不同,如春风化雨,温柔地修复着受损的经脉。 一时间,顾渊体内冰火两重天。 一边是狂暴真气横冲直撞,一边是温和灵气滋养修复。 "啊!" 他咬紧牙关,浑身肌肉绷紧,皮肤下青筋暴起。 汗水浸透衣衫,在榻上汇成一小滩水洼。 《九转乾坤诀》疯狂运转,引导两股力量在体内形成循环。 每完成一个周天,经脉就拓宽一分,真气也凝练一分。 渐渐地,痛苦转为舒畅,顾渊完全沉浸在修炼中,对外界失去了感知......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将顾渊惊醒。 他睁开眼,发现窗外已是旭日初升。 "少爷?您没事吧?“小桃的声音透着担忧,”您一整晚没动静,奴婢担心......" 顾渊活动了下筋骨,顿时一阵"噼啪"作响。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一夜之间连破三重,达到淬灵七重! 更神奇的是,原本孱弱的经脉如今坚韧如牛筋,体内真气浑厚凝实,远超同阶修士。 "进来吧。"顾渊压下心中喜悦,声音平静。 小桃推门而入,看见少爷的瞬间愣住了。 眼前的顾渊肌肤莹润如玉,双目炯炯有神,整个人如出鞘利剑,锋芒毕露。 "少、少爷......"小桃结结巴巴,”您好像......不一样了?" 顾渊笑而不答,踏出房门。 朝阳洒在他俊朗的面容上,整个人如脱胎换骨般神采奕奕。 顾渊虽兴奋于修为暴涨,但也深知以目前的实力,还远不足以改变顾家面临的危机。 穿过几道回廊,顾渊来到顾家演武场。 场中数十名顾家护卫正在操练,刀光剑影间,呼喝声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护卫队长韩烈风眼角余光瞥见一道白色身影悠然踱入场中。 他定睛一看,竟是顾家那位纨绔大少! "顾少爷?"韩烈风眉头微皱,上前抱拳,语气中带着几分客套与疏离,"您怎么来演武场了?" 场中护卫也纷纷停下动作,投来或诧异或不屑的目光。 "听闻诸位勤修苦练,特来观摩。" 顾渊手中折扇轻摇,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韩队长,你们这是在......做游戏?" "做游戏?" 韩烈风脸色一僵,众护卫更是怒目而视。 他们每日苦练,为的就是保护顾家安危。 如今竟被这个废物少爷如此羞辱! "顾少爷此言何意?"韩烈风脸色阴沉如铁,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他浑身肌肉虬结,开脉境四重的气息隐隐波动,显然已经怒极。 顾渊却只是轻摇折扇,目光如刀般扫过场中众人:“刀法散乱无章,步伐虚浮无力,这也配叫操练?" "你——"韩烈风额头青筋暴起,却碍于身份不敢发作。 他身后数十名护卫更是怒目而视,有几个年轻气盛的已经按捺不住要冲上前来。 就在这时,一个铁塔般的身影排众而出。 此人虎背熊腰,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一个横练的好手。 第8章 恩威 "韩队长!"常威抱拳行礼,声音如雷,"我常威入府五年,每日勤修苦练,从未懈怠!如今却被一个......" 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你一个丹田被废的纨绔,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 场中气氛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看顾渊如何应对。 顾渊却只是轻笑一声,折扇"啪"的合上:“常威是吧?不如我们打个赌?" "赌什么?"常威冷笑。 "你我比试一场。“顾渊声音不疾不徐,”我输了,当众向诸位赔罪认错。若是你输了......" 他环视一周,声音陡然转冷:"证明你们都是废物,以后按我的方法来训练!" 这句话如同火上浇油,护卫们顿时炸开了锅。 "狂妄!" "大言不惭!" 常威怒极反笑:"好!好得很!" 他猛地扯下身上皮甲,露出布满伤疤的精壮上身,"今日就让我替顾家教教少爷做人的道理!" 韩风烈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退到一旁。 在他看来,顾渊这是自取其辱。 很快,场中清出一片空地。 顾渊负手而立,白衣胜雪。 常威则摆开架势,浑身肌肉如铁块般隆起,淬灵九重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少爷小心了!" 常威一声暴喝,右拳如炮弹般轰出! 这一拳蕴含着他多年苦修的全部功力,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围观众人已经能预见顾渊吐血倒飞的惨状。 然而—— "太慢。" 顾渊身形微侧,那势大力沉的一拳竟擦着衣角掠过,连他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什么?!"韩风烈瞳孔猛地收缩,这身法之精妙,连他都自愧不如! 常威心头大震,急忙变招。 但顾渊的右手已经如灵蛇出洞,精准点在他腋下三寸的穴位上。 "噗!" 常威如遭雷击,半边身子瞬间麻痹,小山般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这不可能!"一个护卫失声尖叫。 "一招?就一招?“另一个护卫使劲揉着眼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仿佛见了鬼一般。 淬灵九重的常威,竟被一个丹田被废的纨绔一招放倒? "你......”常威挣扎着爬起,脸色由红转白,“属下大意了!再来!" 顾渊负手而立,淡淡道:"随你。" 常威怒吼一声,这次不再留手。 只见他双拳泛起淡淡铁灰色,赫然是使出了看家本领"铁砂掌"! "铁砂掌!"韩风烈惊呼出声,”少爷小心!" 然而顾渊却依旧从容,在漫天掌影中闲庭信步。 他的身形如鬼魅般飘忽不定,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仿佛能预知常威的每一个动作。 "招式花哨,华而不实。“顾渊一边闪避,一边点评,语气轻松得仿佛在逛花园,”这一掌若是再低三寸,力道能增三成。" ”这一式转身太慢,破绽百出。" ”这一招......" 常威越打越心惊,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自己全力进攻,竟连对方衣角都碰不到! 更可怕的是,顾渊指出的每一个破绽,都是他功法中真实存在的缺陷! "该结束了。" 顾渊突然变招,右手成爪,如鹰隼扑食般扣住常威手腕。 常威只觉一股巧劲传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旋转起来,然后"砰"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但奇怪的是,这一摔看似凶狠,他却毫发无伤。 "少爷......"常威跪在地上,满脸不可思议,"您......" 全场鸦雀无声。 韩风烈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一众护卫更是目瞪口呆。 他们中最强的常副队,竟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少爷的修为恢复了?"一个护卫小声问道。 "不可能啊,丹田被废怎么可能恢复?"另一个护卫喃喃自语。 顾渊环视众人,声音清朗:"从今日起,护卫队按我的方法训练。同时宣布新的奖惩制度——" 他顿了顿,确保所有人都听清楚:"淬灵境护卫,每月俸禄统一定为三百两。突破通脉境的,升至一千两!通脉境之上,每突破一层境界,再加五百两!” 护卫们面面相觑,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他们都是贫苦出身,一大家子人等着养活。 原先他们的月俸是一百两,已经不低。 现在,直接翻了一倍! 这笔钱,足以让家人过上从未有过的好日子。 顾渊看着众人激动的表情,嘴角微扬:"若能达到通脉五重,家人可接入顾府,子女按顾家旁系弟子身份培养!" 这句话落下,演武场上顿时炸开了锅。 "接、接入顾府?"一个年轻护卫声音发颤,"我娘能住进大宅子了?" "孩子......孩子能读书习武?"另一个中年护卫热泪盈眶。 他们这些底层武者,最痛苦的就是看着子女重复自己的命运。 而现在,顾渊给了他们改变命运的机会! 他们的孩子,有机会像世家子弟一样,从小习武,踏入武道! "属下誓死效忠顾家!“韩风烈第一个单膝跪地,声音激动地发颤。 "誓死效忠!”数十名护卫齐刷刷跪倒,声震云霄。 有几个甚至激动得浑身发抖。 在这阶级森严的世界,顾渊给的不仅是银钱,更是一条通天之路! 他们眼中,不再是轻蔑,不再是怀疑,而是狂热! 顾渊给了他们希望,给了他们尊严,给了他们未来! 这样的恩情,值得他们以命相报! 顾渊满意地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递给韩风烈:”这是我昨夜抄录的功法,名为《霸体诀》,你们今后该练此功。" 韩风烈双手接过,刚翻开第一页就浑身剧震:”这、这是......玄阶中品功法?" "什么?!"护卫们齐声惊呼,有几个甚至激动的踉跄后退。 在丹阳城,黄阶上品功法已经是各大家族的不传之秘。 韩风烈修炼的《铁衣功》便是顾家赐予的黄阶上品,已经让他成为顾家护卫第一人。 而现在,顾渊随手就拿出了玄阶功法! "少爷......"韩风烈声音哽咽,捧着功法的双手微微发抖,”这太贵重了......" 顾渊摆摆手:”功法再好,也要看人修炼。" 他目光扫过众人,“接下来还会有丹药供应,条件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能否改变命运......” 他故意停顿,看着护卫们一个个屏住呼吸,眼中燃烧着渴望的火焰。 "就看你们的了。“顾渊突然语气转冷,”丑话说在前头,三个月内不能突破当前境界的,踢出顾家,永不叙用!"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众人头上,但随即又化作熊熊斗志。 "属下誓死修炼!“常威第一个单膝跪地,额头青筋暴起。 "绝不辜负少爷期望!”数十名护卫齐声呐喊,声浪震得演武场周围的树叶簌簌作响。 远处高阁上,顾淮洲负手而立,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嘴角衔起了一抹笑容,轻声自语:"好小子,这一手恩威并施,玩得漂亮......" 弟9章 师尊 “爷爷?" 顾渊刚走出演武场,便见顾淮洲负手立于廊下,目光如炬地盯着自己。 老人玄罡九重的气息如山岳般厚重,虽未刻意释放,却已让顾渊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迫感。 "跟我来。"顾淮洲声音低沉,转身走向书房。 顾渊心中一凛,知道今日的表现太过惊人,必须给老爷子一个合理的解释。 书房内,檀香袅袅。 顾淮洲端坐太师椅上,手指轻叩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说吧,怎么回事?"老人开门见山,锐利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 顾渊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几分犹豫:“爷爷,此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顾淮洲猛地一拍桌子,茶盏跳起三寸高,“你丹田被废才几日?今日就能一招击败淬灵九重?还有那玄阶功法从何而来?" 顾渊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几分敬畏之色:“爷爷,三日前,孙儿在昏迷中遇到了一位神秘强者。" "哦?“顾淮洲眉头一挑。 "那人自称‘玄天老人’,说与我有缘,便出手为我修复了丹田,还传我功法、丹术。" 顾渊语气认真,眼神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震撼,”他老人家说,我天赋不错,只是此前荒废了修行,如今既然醒悟,便收我为记名弟子。" 顾淮洲瞳孔微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能修复丹田的强者,至少是天人境大能! 这等人物,放眼整个赤霄国都是凤毛麟角! "他长什么模样?可曾留下名号?"顾淮洲声音微微发紧。 顾渊摇头:"那位前辈面目模糊,周身笼罩着一层雾气,孙儿看不真切。至于名号......他只说,若我能在三年内踏入玄罡境,才有资格知晓他的真正身份。" 顾淮洲沉默良久,忽然问道:"他为何选中你?" 顾渊苦笑一声:"孙儿也问过,前辈只说......"他顿了顿,模仿高人语气,缓缓道:"''顾家血脉,不该就此没落。''"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顾淮洲心头! 顾家......血脉? 难道这位神秘强者,与顾家祖上有什么渊源? 顾淮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震动,沉声道:"渊儿,此事还有谁知道?" "除了爷爷,无人知晓。"顾渊郑重道,"那位前辈特意叮嘱,此事不可外传,否则会引来杀身之祸。" 顾淮洲缓缓点头,眼中精光闪烁:"你做的对。" "渊儿,你的修为恢复之事,尽量隐瞒。"顾淮洲声音低沉如铁,"王家觊觎我顾家产业已久,若知道你丹田恢复,恐怕会不择手段地针对你。" "孙儿明白。”顾渊郑重颔首,“我会小心行事。" 顾淮洲盯着孙子看了许久,突然老怀大慰:”好!好!我孙儿终于懂事了!" 他转身从书桌暗格中取出一叠银票,塞到顾渊手中:"这是十万两,拿去训练护卫队。记住,要暗中培养,不要声张。" 顾渊接过银票,心中微暖。 老爷子这是把家族希望都押在他身上了。 “爷爷放心,三个月内,我必让顾家护卫队脱胎换骨!" 顾淮洲拍了拍孙子肩膀,突然压低声音:"那位''玄天老人’......可说过何时再来指点你?" 顾渊心领神会,故作神秘道:"前辈行踪飘忽,只说时机到了自会现身。" ”好好好!"顾淮洲连连点头,眼中精光闪烁,"有此等强者暗中照拂,我顾家复兴有望!" …… 时间如流水,转眼一个月过去。 顾家听雨轩内,顾渊盘膝而坐,周身真气流转,隐隐有龙吟之声。 “呼——”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淬灵八重,成了。” 这一个月来,他一边调配淬体散供护卫队使用,一边苦修《九转乾坤诀》,终于再进一步,踏入炼气八重。 此外,他还从前世记忆中挑选了一门身法——《游龙步》。 此身法讲究身若游龙,轻盈迅捷,修炼至大成时,可如龙行九天,瞬息百丈。 虽然他现在境界低微,只练至小成,但配合《九转乾坤诀》的浑厚真气,速度已远超同阶武者。 “少爷!”小桃匆匆跑来,脸上带着兴奋,“韩队长说,护卫队里已经有七人突破至通脉境了!” 顾渊嘴角微扬:“走,去看看。” 演武场上,数十名护卫正在操练,刀光剑影间,呼喝声震天。 与一个月前相比,他们的气息明显凝实了许多,举手投足间力道雄浑,显然修为大进。 “少爷!” 见到顾渊到来,韩风烈立刻上前行礼,眼中满是崇敬。 如今的韩风烈,已踏入通脉五重,浑身肌肉如铁铸一般,气息比一个月前强横数倍。 “不错。”顾渊满意地点点头,“看来《霸体诀》你们都练得不错。” “多亏少爷的淬体散!”韩风烈激动道,“属下卡在通脉四重多年,服用淬体散后,短短一个月就突破了!” 其余护卫也纷纷上前,单膝跪地,齐声道:“多谢少爷栽培!” 他们的眼神炽热,再无半点轻视,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敬畏与感激。 顾渊给的不仅是功法、丹药,更是一条通天之路! “起来吧。”顾渊摆摆手,“你们实力提升,对顾家也是好事。” 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不过,通脉境只是开始,接下来,我会给你们更高阶的丹药,助你们冲击玄罡境!” “玄罡境?” 护卫们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震撼。 玄罡境,在丹阳城已是一流高手,各大家族的长老级人物也不过如此。 若他们真能踏入玄罡境,地位将截然不同! “誓死效忠少爷!”众人齐声呐喊,声浪震天。 第10章 惩叛 顾渊站在演武场高台上,目光如电扫过场中众护卫。 经过一个月淬体散的调养,这些护卫体内杂质尽除,经脉通畅,体内真气充盈鼓荡,已经到了突破通脉境的临界点。 "小桃,备车。"顾渊突然开口,"去城中药市。" "少爷要出门?"小桃眨着大眼睛,“要不要多带几个护卫?" 顾渊轻笑摇头:”不用,韩队长暗中跟随就行,人多反而惹眼。" 一刻钟后,一辆朴素的马车驶出顾府侧门,向着城南药市而去。 车厢内,顾渊闭目养神,脑海中回忆着"破脉玄丹"的丹方。 这是前世他独创的丹药,以九种药材相生相克之理,激发武者体内潜能,助其冲破经脉桎梏。 半个时辰后,两人来到城南药市。 刚踏入药市,扑面而来的浓郁药香让顾渊精神一振。 街道两旁摊位林立,各式药材琳琅满目,叫卖声此起彼伏。 "少爷,我们先去哪家?"小桃好奇地东张西望。 "嗡!" 就在这时,顾渊丹田内的九转乾坤鼎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反应让他心头一震。 重生以来,九转乾坤鼎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自主反应! "有宝物!"顾渊眼中精光一闪,迅速环视四周。 药市上摊位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 他的目光如电,很快锁定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坐着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面前摆着一个小摊。 顾渊装作漫不经心地走向老者摊位,体内九转乾坤鼎的震动愈发强烈。 老者摊位上摆放的多是些普通药材,唯有一株三十年山参稍显珍贵。 顾渊蹲下身,逐一查看,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些药材虽然不错,但绝不足以引起九转乾坤鼎如此强烈的反应。 "老人家,你所有药都在这摊上了?“顾渊突然指向老者身旁的竹筐。 老者苦笑着摇头:”能拿出来的都在地摊上了,剩下的都是些不值钱的杂草..." 顾渊眼睛一亮,直接掀开筐布,里面果然躺着一棵形状古怪的药材。 通体赤红,形如婴儿手掌,表面布满细密纹路,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清香。 "塑元果!"顾渊心头狂跳。 这可是极为罕见的天地灵物,能淬炼丹田,拓宽经脉,使武者体内能承载更多真气! 在前世,这等宝物一出世就会引起腥风血雨! 他强压住心中狂喜,故作不屑道:“这是什么丑东西?" 老者老实回答:”老朽也不知名,是在深山采药时偶然所得。公子若想要,尽管拿去便是。" 顾渊心中暗赞老者淳朴,表面却摆出一副纨绔姿态:"那便谢过老人家了。小桃,付账,一百两银子。" 小桃瞪大了眼睛:"少爷,这...这野果..." "让你付就付!"顾渊一瞪眼。 小桃暗叹少爷又犯败家毛病,不情不愿地取出银票递给老者。 老者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这野果不值钱..." "怎么?嫌少?”顾渊故意板起脸,“本少爷买东西,从来都是百两起步!" 老者感激涕零,跪地就要磕头:”多谢公子,多谢公子!老朽孙女的药钱有着落了..." "哟,这不是顾大少吗?"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怎么,丹田废了改行收破烂了?" 顾渊转身,只见王龙带着两名护卫大摇大摆地走来,身旁还跟着一名身着青衫的冷峻青年。 那青年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与王龙有七分相似,但气息沉稳内敛,赫然已达通脉一重境界! "王虎..."顾渊眼睛微眯。 此人正是王家嫡系弟子,王龙的亲哥哥王虎! "顾渊,上次你不是很狂吗?敢不敢再比一场?" 王龙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我输就给你两千两,你输就跪下磕头。" 顾渊手指轻轻摩挲着袖中的塑元果,感受着九转乾坤鼎传来的温热波动,脸上却露出不屑的轻笑:"两千两就想让我动手?你当我身价这么低?" "顾渊!"王龙脸色涨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别给脸不要脸!" 王虎抬手拦住弟弟,缓步上前。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增强一分,通脉境的威压如潮水般向顾渊涌来:"今天,你比也得比,不比也得比。" 顾渊感觉胸口仿佛压了一块巨石,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暗中运转《九转乾坤诀》,体内真气如涓涓细流,悄无声息地化解着这股威压。 "若我不比呢?“顾渊挑眉反问,眼神中带着挑衅。 王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就跪下磕三个响头,我放你一马。" 药市中的人群渐渐围拢过来,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顾渊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的,有幸灾乐祸的,也有同情的。 "限制我自由?“顾渊突然提高声音,”这是丹阳城,不是你王家。想限制我,也得城主点头。难道你王家已不把城主府放在眼里?"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王虎脸色骤变。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若传到城主耳中,王家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王虎面色阴晴不定,随即冷笑一声:“好一张伶牙俐齿!不过..." 他忽然抬高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恶毒,”听说你那废物父母从小就抛弃你了,现在怕不是死在哪个犄角旮旯。” 药市上的嘈杂声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一幕。 顾渊缓缓抬头,眼神冰冷得可怕:"你,再说一遍?" "怎么?生气了?"王龙见状得意地插嘴,"要我说,你们顾家就是活该!你爷爷那个老不死的..." 话音未落,顾渊眼睛突然一亮,朝王虎身后喊道:“福伯,我在这儿!" 顾家的管家福伯? 那可是通脉九重的强者! 王虎和王龙条件反射般扭头看去。 可身后空空如也,哪有什么福伯? "蠢货!"顾渊低骂一声,身形如鬼魅般闪到王虎面前,右手高高扬起。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在药市中炸开,王虎半边脸瞬间肿起,嘴角渗出一丝鲜血,眼冒金星。 第11章 含怒 "你找死!" 王虎回过神来,暴怒之下浑身真气狂涌,右拳带着破空之声朝顾渊面门轰来! 这一拳若是击中,以顾渊现在的修为,不死也要重伤!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魁梧身影突然挡在顾渊面前。 "砰!" 拳掌相击,气浪翻涌。 韩风烈如山岳般屹立不动,通脉五重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震得王虎连退三步! "韩、韩风烈?"王虎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只有通脉三重的护卫队长,"你突破了?" 韩风烈冷哼一声:"王公子,药市乃公共之地,还请自重。" 王虎脸色阴晴不定,目光在顾渊和韩风烈之间来回扫视。 他虽已突破通脉境,但面对通脉五重的韩风烈,胜算渺茫。 "好,很好!“王虎咬牙切齿,”顾渊,你以为有个护卫撑腰就安全了?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拽着还想说什么的王龙转身就走,背影狼狈不堪。 药市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王家兄弟平日嚣张跋扈,今日吃瘪,众人自然乐见其成。 "少爷,您没事吧?"韩风烈转身关切地问道。 顾渊摇摇头,眼中寒光未消:"没事,继续买药材。" 离开药市后,顾渊并未直接回府,而是转道前往丹心阁。 丹心阁门前依旧人来人往。 顾渊刚踏入店内,便听到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顾公子,来买丹药?" 抬头望去,只见程灵素一袭青衫,正站在柜台后整理药材,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 上次顾渊以一首词化解了城主府的刁难,但程灵素对他的印象仍停留在"纨绔"二字上,语气中自然带着几分冷淡。 顾渊微微一笑:"程姑娘,别来无恙。" 程灵素淡淡点头,目光扫过他手中的药材,眉头微蹙:”顾公子买这么多药材,莫非是想委托我们丹心阁帮忙炼丹?" 顾渊摇摇头,唇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不,我是来借丹炉的。" "借丹炉?"程灵素眉头微蹙,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诧异,”顾公子,你丹田已毁,没有真气,如何炼丹?况且......"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丹心阁的丹房从不外借。" 顾渊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取出那块赤红令牌,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丹心"二字:”不知此物,可否借贵阁丹房一用?" 程灵素低头一看,瞳孔骤然一缩。 "丹师令?" 这枚赤红令牌,正是丹心阁最高级别的"丹师令",只有阁主和各分阁长老才有资格发放!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程灵素声音微颤,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顾渊笑而不语,只是轻轻摩挲着令牌,目光平静。 程灵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疑,沉声道:”顾公子,此物非同小可,若来源不明……" "姚长老亲手所赠。”顾渊淡淡道,"程姑娘若不信,可去问他。" 程灵素心头一震。 姚尘是她师尊,性格冷傲,极少与人亲近,更别说将"丹师令"赠予外人! 更何况,顾渊还是个出了名的纨绔! 她心中惊疑不定,但令牌确实是真的,她不敢怠慢,只得道:”顾公子稍等,我去请师尊确认。" 顾渊微微颔首,负手而立,神色淡然。 片刻后,姚尘匆匆从后堂走出,白须微颤,眼中带着几分惊喜:"顾小友,你终于来了!" 程灵素跟在姚尘身后,听到师尊竟称呼顾渊为"小友",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姚尘是何等人物?丹心阁长老,玄罡五重强者,丹阳城赫赫有名的炼丹大师! 而顾渊……不过是个丹田被废的纨绔!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顾渊微微一笑,拱手道:"姚长老,叨扰了。" 姚尘摆摆手,笑道:"顾小友能来,老夫求之不得!" 说着,他转头对程灵素道:"灵素,去准备最好的丹房,顾小友今日要炼丹。" 程灵素彻底懵了,结结巴巴道:"师、师尊……他……" 姚尘眉头一皱:"愣着做什么?快去!" 程灵素如梦初醒,连忙转身去安排,但心中的震撼却久久无法平息。 顾渊,竟然真的会炼丹? 而且,师尊对他的态度,竟如此恭敬? 她忍不住回头,偷偷看向顾渊。 阳光下,顾渊一袭白衣,负手而立,眉目如画,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恍惚间,她竟觉得…… 这个曾经被她视为纨绔的顾家大少,身上有种说不出的神秘气质。 不仅文采出众,竟然还精通炼丹之术? …… 丹心阁的丹房内,赤焰鼎静静矗立,鼎身符文在烛光下泛着微光。 顾渊将塑元果取出,放在掌心细细端详。 这枚形如婴儿手掌的赤红灵果,表面纹路玄奥,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就在此时,丹田中的九转乾坤鼎再次剧烈震动,一股强烈的吸力从鼎中传来! “嗯?”顾渊心头一震,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手中的塑元果竟化作一道流光,被吸入丹田中的九转乾坤鼎内! “这……” 顾渊急忙内视识海,只见那枚塑元果悬浮在九转乾坤鼎中央,被一团混沌气团包裹。 更令他震惊的是,原本略显干瘪的塑元果,竟在这混沌气团的滋养下,逐渐变得饱满,色泽愈发鲜红,仿佛重焕生机! “这鼎……竟能滋养灵药?!” 顾渊尝试着将神识探入鼎内,竟发现自己与九转乾坤鼎之间,多了一丝微妙的联系。 他心念一动,塑元果便从鼎中飞出,重新出现在掌心。 再一动念,又回到了鼎内。 “妙啊!”顾渊眼中精光闪烁。 他立刻尝试将其他药材投入鼎中,然而,那些普通药材却毫无反应,根本无法被九转乾坤鼎吸收。 “看来,这鼎只对天地灵物有反应……” 顾渊反复试验了几次,确认自己可以自由取放塑元果,且鼎内的混沌气团确实能滋养灵药。他心中大喜,这意味着,日后若再寻到珍稀灵药,便可存入鼎中,不仅能保鲜,还能提升药效! 不过,他并未急着服用塑元果。 此物珍贵,若配以其他药材炼成丹药,效果更佳。 眼下药材不齐,且自己境界尚低,贸然服用,恐浪费药力。 “先炼护卫队所需的丹药吧。” 顾渊收敛心神,开始处理药材。 他动作娴熟,指尖如穿花蝴蝶,将一株株药材精准切割、研磨、调配。 随后,他掐诀引动地火,赤焰鼎顿时嗡鸣震颤,鼎身符文逐一亮起。 “玄天九转,起!” 顾渊低喝一声,双手结印,药材依次投入鼎中。他全神贯注,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 第12章 再临 大半天时间过去。 丹房内,顾渊长舒一口气,脸色略显苍白。 他面前摆着十几个玉瓶,每个瓶中都装着十枚圆润如玉的丹药。 “一百二十枚‘破脉玄丹’,应该够用了……” 这一番炼丹,几乎耗尽了他的真气。 中途他不得不服用自己炼制的回气丹,才勉强支撑下来。 不过,成果斐然。 这些破脉玄丹品质极佳,足以让护卫队的实力再上一层楼! 顾渊收起丹药,整理衣袍,推门走出丹房。 丹心阁后院,姚尘早已恭候多时。 见顾渊出来,他连忙迎上前,眼中带着几分期待:“顾小友,炼丹可还顺利?” 顾渊微微一笑,取出一枚破脉玄丹递给姚尘:“姚长老看看,这丹药如何?” 姚尘接过那枚破脉玄丹,起初神色如常。 但当他将丹药置于掌心细细观察时,眉头却渐渐皱起。 "咦?这丹纹......"姚尘指尖轻轻摩挲着丹药表面的纹路,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看似冲脉丹,却又有所不同。" 他小心地将丹药凑近鼻尖,轻轻嗅了嗅,突然面色一变:”这药香......" 姚尘猛地抬头,眼中精光暴涨:”顾小友,这绝非普通冲脉丹!" 顾渊笑而不语,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姚尘深吸一口气,竟毫不犹豫地将丹药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轰!" 姚尘周身气息骤然暴涨,衣袍无风自动,一股比平时强横数倍的真气波动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这......"姚尘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药效竟是冲脉丹的三倍有余!" 一旁的程灵素见状,忍不住惊呼出声:”师尊,真的吗?!" 姚尘却恍若未闻,只是死死盯着顾渊:”顾小友,这到底是什么丹药?老夫炼丹数十载,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冲脉类丹药!" 顾渊微微一笑:"此丹名为‘破脉玄丹’,乃是家师独创。" "破脉玄丹......"姚尘喃喃重复,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能创出此等丹药,令师必是丹道大能!" 顾渊笑而不语,心中却暗道:这破脉玄丹在前世不过是他随手所创,连名字都是临时起的。 这时,姚尘忽然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顾小友,不知可否......可否用我珍藏的三阶丹方交换此丹方?" 程灵素闻言,震惊地看向师尊。 三阶丹方,每一张都价值连城,师尊竟愿意拿出来交换? 顾渊却轻轻摇头:“姚长老见谅,未得家师授权,晚辈不敢擅自做主。" 姚尘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恢复如常:”是老夫唐突了。能创出此等丹药的前辈,想必丹道造诣已臻化境,又岂会在意区区三阶的丹方。" 他长叹一声,眼中满是向往:"若有机会,老夫真想拜见令师一面啊!" 程灵素站在一旁,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从未见过师尊对任何人如此推崇备至,更没想到顾渊背后竟有这样一位神秘的师尊! 她偷偷打量着顾渊,只见他神色淡然,眉宇间透着一股超然气质,与往日那个纨绔形象判若两人。 "顾公子......"程灵素忍不住开口,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顾渊转头看向她,嘴角微扬:"程姑娘有何指教?" 程灵素俏脸微红,低声道:"没......没什么。只是没想到顾公子丹道造诣如此之高。" 顾渊轻笑:"略懂皮毛罢了,不及家师万一。" 姚尘忽然想起什么,急忙问道:”顾小友,不知令师如何称呼?" 顾渊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家师性情淡泊,不喜张扬,只让我称他为‘玄天老人’。" "玄天老人......"姚尘喃喃自语,在脑海中搜寻着丹道界的前辈名号,却一无所获,心中更是敬畏。 能让他都未曾听闻的名号,要么是隐世高人,要么就是来自更上层的存在! 顾渊见姚尘对破脉玄丹如此推崇,心中微动,笑道:"姚长老,破脉玄丹的丹方虽不能转让,但还有一种一阶上品的丹药,晚辈倒是可以自由处置。" 姚尘眼中精光一闪:"哦?什么丹药?" "培灵丹。"顾渊轻描淡写地说道,"效果大概是普通培基丹的三倍,而且有少许提升资质的功效,但药材成本仅多三成。" "什么?!"姚尘猛地站起身,白须无风自动,连声音都变了调,"三倍效果?还能提升资质?这......这怎么可能!" 一旁的程灵素也瞪大了眼睛,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培基丹本就是淬灵境修士最常用的丹药,若真有能提升资质的丹药,那价值简直不可估量! 姚尘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中的震撼:”顾小友,可有成品让老夫一观?" “这是我刚才炼的,姚长老可以研究一下。” 顾渊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通体莹白、表面有淡淡云纹的丹药。 姚尘小心翼翼地接过,先是仔细端详丹纹,又轻轻嗅了嗅药香,眼中惊色更浓:"这丹纹......竟有‘云霞纹’!" 云霞纹是一阶丹药中的极品表现,意味着丹药几乎达到了完美品质! 姚尘犹豫片刻,最终忍不住将丹药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之意瞬间流遍全身。 姚尘虽然修为高深,但仍能感受到体内真气运转速度明显加快,甚至连经脉都隐隐传来酥麻感,仿佛在被温养强化! "这......"姚尘猛地睁开眼,满脸震撼,“竟真有提升资质之效!虽然微乎其微,但长期服用,绝对能改变一个人的修炼上限!" 程灵素闻言,再也忍不住:”师尊,真的吗?" 姚尘重重点头:“千真万确!此丹价值,远超普通培基丹十倍不止!" 他转向顾渊,眼中满是热切:”顾小友,这培灵丹也是令师所创?" 顾渊点头:“正是家师早年随手所创。" "随手所创......"姚尘苦笑摇头,”能创出此等丹药,令师真乃神人也!" 他深吸一口气,正色道:“不知顾小友打算如何合作?" 顾渊早有准备:”丹方转让费一百万两,由丹心阁负责炼制和销售,我分收益的三成。" 姚尘眉头微皱,在心中快速盘算。 一百万两不是小数目,但以培灵丹的功效,绝对能在短时间内回本。 而三成的分成虽然偏高,但考虑到丹药的独特性,也并非不能接受。 第13章 斗丹 "好!"姚尘一拍大腿,"老夫答应了!" 顾渊露出满意的笑容:"姚长老爽快。" 姚尘捋了捋白须,转头对程灵素道:"灵素,去取一百万两银票来,再从库房取一株百年血参,一并交给顾小友。" 程灵素微微一怔:"师尊,那血参......" "快去!"姚尘瞪了她一眼,随即又对顾渊笑道,"区区薄礼,不成敬意。日后每月收益,老夫会派人送到顾府。" 顾渊拱手道:"姚长老客气了。" 很快,程灵素捧着一个紫檀木匣回来,双手递给顾渊时,指尖不经意地轻颤了一下。 "顾公子,请点验。“她声音清冷,却比初见时柔和了许多。 顾渊接过木匣,指尖与程灵素一触即分。 他打开匣盖,只见里面整齐码放着一叠银票,旁边是一株通体赤红、形如人形的血参,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多谢。"顾渊合上木匣,收入袖中。 程灵素看着顾渊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忽然发现这个曾经被她视作纨绔的少年,举手投足间竟有种说不出的从容气度。 "程姑娘还有事?“顾渊察觉到她的目光,含笑问道。 程灵素耳根微热,连忙摇头:”没...没有。顾公子慢走。" 顾渊微微一笑,向姚尘拱手告辞:"姚长老,晚辈先行告退。" "顾小友慢走,改日定要再来坐坐!"姚尘笑容满面地送他到门口。 待顾渊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程灵素仍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出神。 "灵素。"姚尘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准备一下,为师要立刻开炉炼制培灵丹!" 程灵素回过神来,只见师尊满脸兴奋,白须都在微微颤动,仿佛年轻了十岁。 "是,师尊。”她轻声应道,跟着姚尘走向丹房,心中却仍回荡着一个念头: 顾渊...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 与此同时,顾渊走在回府的路上。 感受着袖中沉甸甸的木匣,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这一趟丹心阁之行,不仅解决了护卫队的丹药需求,还意外获得了一笔巨资和一株珍贵血参。 最重要的是,和丹心阁达成了合作关系。 以丹心阁在赤霄国的地位,作为其合作伙伴的顾家,地位将水涨船高。 至少,如王家之流,在对顾家动手之前,得掂量掂量是否扛得住丹心阁的报复。 回到顾府后,顾渊立即召集了所有护卫。 演武场上,一百名护卫整齐列队,目光灼灼地望着高台上的顾渊。 经过一个月的淬体散调养,他们的气息明显比之前强盛了许多。 "诸位,"顾渊环视众人,声音清朗,”今日我为大家带来了‘破脉玄丹’。" 他从袖中取出十几个玉瓶,一字排开。 "此丹可助你们突破通脉境,每人一枚。" 护卫们闻言,眼中顿时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通脉境! 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境界! 在丹阳城,通脉境武者已经可以担任家族护卫队长,地位远非普通护卫可比。 "谢少爷栽培!“韩风烈第一个单膝跪地,声音激动得发颤。 "谢少爷栽培!”一百名护卫齐声呐喊,声浪震天。 顾渊满意地点点头,亲自将丹药分发下去。 "服用后立即运功,我会在一旁护法。" 护卫们毫不犹豫地吞下丹药,盘膝而坐,开始运功。 很快,演武场上真气涌动,一道道气息此起彼伏。 顾渊负手而立,目光如电,随时准备出手相助。 "轰!" 第一个突破的是韩风烈。 他本就已达通脉五重,此刻在破脉玄丹的助力下,直接突破至通脉六重! 紧接着,常威等七名已经突破通脉境的护卫也纷纷晋级。 "啊!" 一声长啸响起,一个年轻护卫浑身气息暴涨,终于冲破桎梏,踏入通脉境! "我突破了!我突破了!"那护卫激动得热泪盈眶,跪地连连磕头。 仿佛连锁反应一般,演武场上突破之声此起彼伏。 短短一个时辰内,所有护卫全部突破至通脉境! "这......"韩风烈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真气,恍如梦中。 一百名通脉境护卫! 这等阵容,放眼整个丹阳城,也只有城主府能够媲美! "少爷大恩,属下誓死相报!“韩风烈再次跪地,声音哽咽。 "誓死相报!”一百名护卫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远处,福伯恰好路过,看到这一幕,惊得手中茶盏"啪"地掉在地上。 "全、全部通脉境?“福伯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老眼昏花。 他顾不得捡茶盏,跌跌撞撞地跑向顾淮洲的书房。 "老爷!老爷!大事!天大的事!”福伯气喘吁吁地推开门。 顾淮洲正在批阅账册,闻言皱眉:"何事如此慌张?" "少爷他......护卫队......"福伯激动得语无伦次,"一百名通脉境!全、全部突破了!" "什么?!"顾淮洲猛地站起,案几上的账册洒落一地,"你老糊涂了?一百名通脉境?" 福伯急得直跺脚:"老奴亲眼所见!老爷快去看看吧!" 顾淮洲将信将疑,大步走向演武场。 还未靠近,就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气息扑面而来。 演武场上,一百名护卫昂首挺胸,整齐列队,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通脉境武者的强大气息! "这......"顾淮洲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列阵!"韩风烈一声令下。 "哈!" 一百名护卫同时出拳,动作整齐划一,拳风呼啸,声势惊人! 顾淮洲一个个打量过去,发现竟真的全是通脉武者,一时间目瞪口呆,仿佛置身梦中。 福伯也是满脸震撼,虽早有耳闻,但亲眼所见,仍觉不可思议。 "渊儿......"顾淮洲转向一旁负手而立的顾渊,声音微微发颤,"这都是你做的?" 顾渊微微一笑:"孙儿只是略尽绵力。" "好!好!好!"顾淮洲连说三个"好"字,老怀大慰,"我顾家复兴有望!" 他拍了拍孙子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与自豪。 这一刻,顾淮洲仿佛看到了顾家辉煌的未来。 第14章 晋级 接下来的一个月,顾渊闭门不出,专心修炼。 这日清晨,他正在房中打坐,突然感觉丹田一阵异动。 "这是......突破的征兆?" 顾渊心中一喜,急忙凝神内视。 只见丹田内真气如潮,汹涌澎湃,不断冲击着经脉壁垒。 "淬灵九重,要突破了!" 他立刻盘腿坐好,全力运转《九转乾坤诀》。 真气在体内奔腾如龙,一次次冲击着经脉桎梏。 "轰!" 一声只有顾渊自己能听到的巨响在体内炸开。 淬灵九重,成了! 然而,真气并未停歇,反而更加狂暴,继续向更高境界发起冲击。 "这是......要直接突破通脉境?" 顾渊又惊又喜,急忙抛开杂念,全力引导真气运转。 洪水猛兽般的真气在经脉中奔涌,最终汇聚于丹田,狠狠撞击在九转乾坤鼎上。 "砰!" 九转乾坤鼎剧烈震动,鼎身上的纹路逐一亮起。 突然,一道幽蓝色火苗从鼎中窜出,在丹田内静静燃烧。 "这是......" 顾渊大惊失色。 丹田内起火? 这在前世闻所未闻! 但奇怪的是,那火苗只是微热,并无灼烧之感,反而让他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就在这时,九转乾坤鼎传来一道信息。 顾渊查阅后,顿时狂喜。 "乾蓝焚天焰!" 此火乃天地异火之一,能极大提升炼丹成功率,更能成为攻击利器! 他心念一动,尝试引导火苗。 "呼!" 幽蓝色火苗出现在他掌心,静静燃烧,散发着神秘的光芒。 顾渊取出一株药材,靠近火焰。 "嗤——" 药材瞬间化为灰烬! "好强的威力!" 顾渊又惊又喜,再次尝试控火。 然而两次控火后,他体内真气耗尽,火苗自动缩回丹田。 "呼......" 顾渊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被汗水浸透,但脸上却洋溢着狂喜之色。 因为他发现,自己已经正式踏入通脉一重! 从穿越而来不到两个月,从丹田被毁到通脉一重,这等进阶速度,堪称逆天! "通脉一重修为,最多只能操控此火十息时间。" 顾渊擦去额角冷汗,却盯着掌心残余的火星露出笑意。 这火焰虽消耗恐怖,但方才灼烧空气时,竟将三尺外的铜灯熔成了铁水! "乾蓝焚天焰配合通脉境修为,炼制二阶丹药应当不成问题。" 顾源指尖轻捻,残余的火星在空气中划出细碎光痕,"但三阶丹药对神识和真气的消耗太大,以我现在的境界,成丹率恐怕不足一成。" “而且,此火猛烈,用来对敌是一个不错的杀手锏。” 他指尖轻敲桌面,脑海中思绪飞转。 "两次教训王家的人,又在丹心阁多次炼丹,有心人恐怕已经猜到我恢复了修为......" 顾渊眉头微蹙。 当初前身调戏城主千金庄晓梦,被他借口丹田被废,以一首蝶恋花勉强平息了风波。 如今丹田复原,若有人从中作梗,难保城主府不会再次发难。 "城主府若与王家联手打压,现在的顾家,还扛不住。" 必须未雨绸缪! 顾渊目光一凝,心中已有决断。 "城主夫人面容因病留疤,常年闭门不出,若能得到焕颜丹......" 焕颜丹,二阶上品丹药,是他前世所创。 以百年血参为主药,辅以雪灵芝、玉髓液等珍稀药材炼制而成。 此丹不仅能祛除疤痕,更能驻颜养容,延缓衰老,对女子而言,价值连城! 若能以此丹化解城主府与顾家的嫌隙,甚至拉拢城主府,王家便不足为惧! "就这么办!" 顾渊当即起身,吩咐小桃备车,直奔城南坊市。 ...... 城南坊市,人流如织。 顾渊一袭素袍,手持折扇,在药材摊位间穿行。 "雪灵芝二两,玉髓液三滴......" 他一边挑选药材,一边在心中盘算丹方。 焕颜丹虽只是二阶下品丹药,但炼制难度极高,尤其是对火候的掌控,稍有差池,便会前功尽弃。 "幸好有乾蓝焚天焰相助,成丹率应该能提升不少。" 买齐药材后,顾渊又来到一家名为"百器阁"的店铺。 店内陈列着各式兵器、护甲,以及炼丹、炼器所需的器具。 "掌柜的,可有二品丹鼎?“顾渊开门见山。 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男子,闻言眼睛一亮:”公子来得巧,本店刚到了一尊‘青玉鼎’,二品上等,出自赤霄国炼器大师之手!" 他转身从内室取出一尊通体青翠的丹鼎,鼎身雕刻着繁复的云纹,隐隐有灵光流转。 顾渊接过丹鼎,指尖轻抚鼎身,感受其材质与纹路。 "青玉为基,掺入少量玄铁,确实不错。“他微微点头,"多少银子?" 掌柜搓了搓手:"公子是识货之人,一口价,五万两!" 顾渊眉头一挑。 "买了。" 他爽快地取出银票,掌柜喜笑颜开,连忙将丹鼎包好,又附赠了一盒上等灵炭。 ...... 回到顾府,顾渊直接进入密室,将青玉鼎置于中央。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一弹,一缕幽蓝色火苗跃入鼎底,点燃了灵炭。 "乾蓝焚天焰,起!" 火焰瞬间暴涨,将整个丹鼎包裹,鼎身云纹逐一亮起,散发出淡淡青光。 顾渊全神贯注,将百年血参投入鼎中。 "嗤——" 血参在火焰中缓缓融化,化作一滴赤红如血的精华。 紧接着,雪灵芝、玉髓液等辅药依次入鼎,在乾蓝焚天焰的淬炼下,杂质尽去,只留最纯粹的药力。 顾渊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但他不敢有丝毫分神。 焕颜丹的炼制,最关键的一步在于"凝丹"。 需以特殊手法将药力融合,稍有不慎,便会功亏一篑! "凝!" 他低喝一声,双手结印,鼎中药液瞬间旋转,逐渐凝聚成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雏形。 终于—— "嗡!" 鼎内传来一声清鸣,一颗通体莹白、表面有淡淡云纹的丹药缓缓成型! 丹成刹那,一缕清香弥漫整个密室,闻之令人神清气爽。 "成了!" 顾渊长舒一口气,将焕颜丹收入玉瓶。 "有此丹,城主府之事,可解!" 他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 丹阳城,城主府内院。 夕阳的余晖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庄海明负手立于窗前,眉宇间凝结着一抹化不开的阴郁。 "老爷还在为那顾家小子的事烦心?"一道温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庄海明转身,看到夫人林慧琪正捧着一盏清茶走来。 虽已年过四旬,林慧琪仍保持着优雅的风韵。 只是右颊上那道寸许长的疤痕,破坏了原本清丽的容颜。 "慧娘。"庄海明接过茶盏,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妻子脸上的疤痕上,眼中闪过一丝心疼,"王家日前派人传讯,说那顾渊的丹田根本未被废,修为甚至更胜从前。" 林慧琪轻抚脸颊疤痕,苦笑道:"那又如何?当日晓梦已经当众说过不再追究,我们若出尔反尔,岂不更损城主府声誉?" "可那小子竟敢对晓梦......"庄海明握紧拳头,茶杯在他掌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林慧琪按住丈夫的手,“但他终究未得逞。” "老爷,夫人!"就在这时,丫鬟在门外福身,"顾家少爷顾渊求见。" 第15章 天人 "什么?"庄海明与林慧琪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他带了多少人?"庄海明沉声问道。 "回老爷,就顾少爷一人,连随从都没带。" 庄海明眉头皱得更紧:"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林慧琪沉吟片刻:"既然来了,不如见见。正好探探他的虚实。" 城主府前厅,顾渊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品着香茗。 "这云雾茶不错,可惜火候过了三分。“他轻声点评,举止随意得仿佛在自家后院。 "顾公子好雅兴。”庄海明大步走入,玄罡威压若隐若现。 顾渊见状,急忙起身,恭敬行礼:“见过城主大人,方才失礼了。" 庄海明在主位坐下,目光如电:”听闻顾公子丹田被毁,如今看来......" "晚辈的丹田现在完好。“顾渊坦然道。 "哦?"庄海明眼中精光一闪,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这么说,当日顾家是有意欺瞒城主府了?" 厅内气氛骤然紧张。 顾渊神色不变:"庄城主明鉴,晚辈当日丹田确实被毁,幸得家师垂怜,以秘法重塑丹府,晚辈才能重踏修行路。" "重塑丹府?"庄海明瞳孔微缩,"令师是何方高人?" "家师淡泊名利,游历天下,晚辈不敢妄言其名讳。“顾渊语气诚恳,”今日前来,特献上二阶丹药一枚,以表歉意。" 说着,取出一个玉盒放在桌上。 ”二阶丹药?“庄海明扫了一眼,嗤笑道,”二阶丹药,我城主府还不缺。" 顾渊叹了口气,收起玉盒:"这焕颜丹只能祛除疤痕,确实鸡肋,既然城主大人看不上,晚辈告辞。" "等等!"庄海明突然叫住他,"你说这丹药叫什么名字,功效是什么?" "焕颜丹。"顾渊转身解释,"此丹可祛除疤痕,美容驻颜。" 他话未说完,庄海明已猛地站起:“此言当真?" 林慧琪脸上那道疤,是十年前一场大火留下的。 这些年寻遍名医,用尽良药,始终无法消除。 若这丹药真能祛疤...... 顾渊微微一笑:”家师从不妄言。" 庄海明深吸一口气,态度明显缓和:“顾公子请坐。不知此丹作价几何?" 顾渊将玉盒放在桌上,后退一步:”此丹是晚辈报答庄小姐当日不究之恩,岂敢索价?" 庄海明一怔,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年轻人。 顾渊举止得体,言谈有度,与传闻中那个纨绔子弟判若两人。 "顾少爷请坐。“庄海明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来人,上茶!" 顾渊与庄海明又闲聊片刻,见天色已晚,便起身告辞。 庄海明亲自将他送出客厅,态度比来时热络许多。 离开客厅后,顾渊沿着青石小径缓步而行。 夕阳西斜,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忽然,一阵清脆的剑鸣声从不远处的花园传来,伴随着少女的娇叱。 "这声音......"顾渊眉头微挑,循声走去。 穿过一道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片开阔的练武场上,庄晓梦一袭白衣,手持长剑翩然起舞。 程灵素站在一旁,不时出言指点。 "晓梦,你的《逐月剑》招式纯熟,但缺乏实战磨砺,剑意不够凝练。" 程灵素声音清冷,目光却忽然瞥见走近的顾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自从在丹心阁见识过顾渊的丹道造诣后,程灵素对这个曾经被她轻视的顾家少爷彻底改观。 那手神乎其技的炼丹术,连师尊姚尘都赞叹不已。 此刻再见顾渊,她不禁想起那枚令师尊震撼的"破脉玄丹"。 "姐姐陪我练练嘛!"庄晓梦收剑而立,撒娇道。 程灵素回过神来,唇角微扬:“不如让顾公子陪你练练?" 她转向顾渊,眼中带着几分探究,”顾公子丹术超群,想必武学造诣也不凡。" 顾渊闻言一愣。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重生以来只顾提升境界和钻研丹道,竟忘了修炼武技。 前世他醉心丹道,对武学涉猎不深,如今真要与人交手,怕是要吃大亏。 庄晓梦与程灵素对视一眼,皆感诧异。 要知道,能与城主千金切磋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顾渊竟想拒绝? "怎么,顾公子看不起小女子的剑法?"庄晓梦柳眉倒竖,长剑直指顾渊,"若能撑一刻钟,或逼我用通脉实力,我付你万两银子,并且......原谅你当日的无礼!" 顾渊眼睛一亮。 万两银子倒是其次,关键是能化解与城主府的嫌隙。 况且,他也确实需要实战来磨砺武技。 "既然如此,在下恭敬不如从命。" 顾渊接过侍女递来的长剑,掂了掂分量。 他脑海中快速回忆着前身修炼顾家《重云剑》的记忆。 这套剑法在顾家传承百年,前身虽纨绔,却也练过几年。 "看剑!"庄晓梦娇喝一声,剑光如月华倾泻,直取顾渊咽喉。 顾渊仓促举剑相迎,勉强格开这一击,却被震得连退三步。 "好快的剑!”他心中暗惊,急忙凝神应对。 庄晓梦得势不饶人,剑势如潮,一招快过一招。 顾渊左支右绌,狼狈不堪,只能凭借通脉境的身体素质勉强招架。 程灵素站在一旁,眼中笑意盈盈。但很快,她的表情逐渐转为疑惑。 只见顾渊虽然手忙脚乱,却在不断调整姿势,剑招从最初的生涩渐渐变得流畅。 更令人惊讶的是,他似乎在有意引导庄晓梦的剑路,借机观察《逐月剑》的破绽。 "有意思......"程灵素轻声自语。 场中,顾渊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他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前世初学丹道时,那种探索未知的兴奋感充斥全身。 "重云剑第一式,云起青萍!" 顾渊突然变招,长剑划出一道优美弧线,如青云初起,直刺庄晓梦左肩。 庄晓梦猝不及防,急忙侧身闪避,衣袖仍被划开一道口子。 "你!"她又惊又怒,剑势陡然凌厉,”逐月追星!" 剑光如流星赶月,速度比之前快了三成。 顾渊顿感压力倍增,却在这生死一线间,对《重云剑》的领悟更加深刻。 "第二式,云卷云舒!" 他手腕一抖,长剑化作一片云幕,将庄晓梦的攻势尽数化解。 程灵素神色凝重起来。 顾渊所用的确实是顾家《重云剑》,但招式衔接之流畅,威力之强,远超寻常顾家子弟。 更惊人的是,他似乎在战斗中不断完善这套剑法! "不可能......"她喃喃道,"他竟在临阵创招?" 第16章 拼了 一刻钟过去,顾渊不仅没有败象,反而越战越勇。 庄晓梦俏脸含煞,终于按捺不住,气息陡然提升至通脉境。 "顾渊,你逼我的!" 剑势再变,如月轮当空,光华夺目。 顾渊顿感压力倍增,却在生死危机刺激下,脑海中灵光乍现。 "原来如此!" 他长啸一声,剑势突变。 长剑化作重重云海,时而如轻纱薄雾,时而如怒涛翻涌,将庄晓梦的攻势尽数包裹。 "重云剑终极式,云海无量!" 这一剑,已超脱了顾家传承的桎梏,融入了顾渊自己对天地之道的感悟。 庄晓梦只觉眼前一花,漫天剑影如云海压顶,竟让她生出无从攻破之感。 "啊!"她娇叱一声,终于施展出通脉五重的全部实力,长剑如月华破云,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铮!" 两剑相击,火花四溅。 顾渊被震退数步,虎口发麻,却哈哈大笑:"痛快!" 庄晓梦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美目中满是不可思议。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被逼到这种地步。 程灵素缓步走来,目光复杂地看着顾渊:”顾公子深藏不露,这套《重云剑》......已不逊于地阶武学。" 顾渊收剑而立,拱手道:“侥幸而已。若非庄小姐手下留情,我早已败北。" 庄晓梦咬了咬唇,突然从袖中取出一叠银票塞给顾渊:”愿赌服输,这是一万两。至于那件事......就此揭过。" 说完,她转身就走,耳根却微微泛红。 顾渊与程灵素告辞后,在侍女的引领下离开了城主府。 夕阳余晖洒在丹阳城的街道上,顾渊步履从容,心中却仍在回味方才与庄晓梦的交手。 《重云剑》在他手中脱胎换骨,甚至隐隐触及更高层次的剑意,这让他对武道的理解更深了一层。 “既然丹道已有所成,接下来也该好好钻研武道了。”他心中暗忖。 不多时,顾渊来到丹心阁。 店伙计一眼认出他,立刻热情迎上前:“顾公子!您来了!” 顾渊微微颔首,目光随意扫过店内。忽然,他的视线一凝。 在角落处,一名白衣女子静静伫立,气质清冷如霜。 她容貌极美,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周围无人敢靠近。 顾渊前世阅人无数,只一眼便察觉到此女不。 她气息内敛,却隐隐透着一丝凌厉,如未出鞘的利剑,锋芒暗藏。 更关键的是,她的呼吸节奏略显紊乱,似乎受了不轻的伤。 “高手!”顾渊心中警惕,立刻给她打上“危险”标签。 他装作随意地走近几步,目光扫过女子手中拿着的药材清单。 几味灵药皆是疗伤圣品,且药性偏寒,显然是压制某种炽烈内伤所用。 “这女子巅峰状态时,至少是神意境,甚至可能是……天人境!” 顾渊暗自判断,立刻收敛气息,不再多看。 这种级别的强者,即便受伤,也绝非现在的他能招惹的。 “顾公子,姚长老正在内堂等您。”店伙计恭敬道。 顾渊点头,随他进入内堂。 …… 姚尘见到顾渊,笑容满面:“顾小友,来得正好!培灵丹推出后,供不应求,大受欢迎啊!” 顾渊微微一笑:“姚长老经营有方。” 姚尘摆手:“哪里,是丹药本身品质惊人。”说着,他示意弟子去取账册,“这是近期的收益,顾小友可过目。” 顾渊摇头:“不必了,丹心阁的信誉,我信得过。” 姚尘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随即与顾渊交流起丹道心得。 二人相谈甚欢,姚尘越听越是惊叹,最终感慨道:“顾小友如今的丹道造诣,已不在老夫之下。令师真乃神人,竟能教出你这般弟子!” 顾渊笑而不语,拱手告辞。 姚尘亲自相送。 二人走出内堂,大殿内原本嘈杂的声音顿时安静,众人纷纷行礼问候。 姚尘点头示意,继续送顾渊出门。 就在这时,那名白衣女子忽然上前,声音清冷如冰:“阁下可是姚尘大师?” 姚尘一怔,点头道:“正是老夫,姑娘有何事?” 女子取出一张丹方,递了过来:“此丹,阁下能否炼制?” 姚尘接过一看,面色骤变:“三阶上品‘玄冰凝魄丹’?” 他苦笑摇头,“姑娘高看老夫了,我仅是二阶丹师,此丹……无能为力。” 女子眉头微蹙:“丹阳城内,无人能炼?” 姚尘沉吟道:“除非去东洲大城,丹阳城无人能炼此丹。” 女子闻言,不再多言,收回丹方转身离去,背影孤傲如雪中寒梅。 离开丹心阁,顾渊漫步在丹阳城繁华的街道上。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似悠闲,实则神识早已察觉到身后四道若隐若现的气息。 "王家的人?"顾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故意拐入一条偏僻小巷。 果然,刚转过两个弯,身后脚步声骤然加快。 "顾少爷,这么急着回家啊?" 四名身着王家服饰的护卫从巷口包抄而来,为首的刀疤脸狞笑着抽出长刀。 四人气息外放,竟都是开脉境修为,最强的刀疤脸更是达到开脉二重。 顾渊故作惊慌:"你们想干什么?我可是顾家少爷!" "哈哈哈!"刀疤脸大笑,"杀的就是你顾家少爷!敢得罪我们王家,下辈子注意点!" 话音未落,四人同时出手! 顾渊眼中寒光一闪,身形骤然模糊。 "砰!" 一声闷响,刀疤脸胸口凹陷,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血洞,喉间发出"嗬嗬"声,随即气绝身亡。 "什么?!"剩下三名护卫骇然变色,互相对视一眼,竟分头逃窜! "想走?"顾渊冷哼一声,身形如鬼魅般追上一人,一掌拍碎其天灵盖。 转身又追上第二人,指尖真气迸发,直接洞穿其后心。 但最后一名护卫已跑出巷口,消失在街角。 "啧,跑了一个。"顾渊皱眉。 他不想过早暴露真实实力,必须斩草除根! 他循着气息追去,转过几条街巷,却不见那护卫踪影。 正疑惑间,前方突然传来剧烈的真气波动。 "轰!" 一声巨响,不远处民房屋顶炸开,两道身影冲天而起。 其中一人,正是先前在丹心阁遇见的白衣女子。 此刻她面色苍白,嘴角溢血,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而她的对手,则是一名灰袍男子,面容阴鸷,眼中闪烁着淫邪的光芒。 "神意境?不...至少是天人境!" 顾渊心头狂跳,急忙收敛气息躲在墙角。 第17章 赠丹 "纪凌霜,中了我的‘火淫毒’,还能撑这么久,不愧是攀云城的天骄!" 灰袍男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游走。 他粗糙的手指间把玩着一枚赤红色的毒镖,上面还残留着暗紫色的毒液。 "不过,越是压制,毒性发作时就越猛烈...待会儿,我倒要看看,你这冰山美人,还能不能保持这副清高模样!" 纪凌霜银牙紧咬,纤长的手指死死攥着寒霜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那双如寒潭般清冷的眸子此刻杀意凛然:"卑鄙!" "卑鄙?"灰袍男子仰天大笑,“玄火教行事,向来如此!乖乖交出《玄冰真解》,我或许还能让你死得痛快些,否则..." 他阴森一笑,脸上的刀疤在火把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待火淫毒彻底爆发,你会求着我碰你!" 纪凌霜面色骤变,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感到一股灼热正从伤口处蔓延,如同千万只蚂蚁在血管中爬行。 火淫毒,乃玄火教秘传奇毒,一旦入体,便会侵蚀经脉,灼烧丹田。 更可怕的是,此毒会激发人体最原始的欲望,使人理智尽失,沦为欲望的奴隶! 若不能及时解毒,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经脉焚毁,爆体而亡! "你休想!" 纪凌霜强压体内翻腾的燥热,手中寒霜剑寒光一闪,剑尖凝聚出一朵冰莲,直刺灰袍男子咽喉。 然而她刚一动身,丹田内便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真气运转顿时滞涩,身形踉跄了一下。 那朵冰莲还未触及敌人,就在空中消散成点点冰晶。 "哈哈哈!撑不住了吧?" 灰袍男子得意大笑,粗糙的手掌已经按在了腰间刀柄上。 就在他准备上前时,忽然察觉到什么,猛地转头,猛正好与躲在墙角的顾渊四目相对。 "嗯?还有只小老鼠?"灰袍老者阴笑,眼中闪过一丝警惕,"纪凌霜,这是你的帮手?" 顾渊连忙从阴影中走出,双手高举示意无害:"前辈误会,我只是路过!” "既然看到了不该看的,那就把命留下来吧!" 灰袍老者眼中杀意沸腾,枯瘦的手掌猛地拍出! 这一掌看似轻飘飘,实则蕴含天人境强者的恐怖真气,如泰山压顶般向顾渊袭来! 顾渊浑身骨骼咔咔作响,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他本能地想要闪避,却发现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禁锢,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住手!" 一道白影突然闪至顾渊身前。 纪凌霜强忍火毒侵蚀,寒霜剑横挡在前,剑身凝结出三寸厚的冰晶屏障。 "找死!"灰袍老者狞笑变招,掌风骤然转向。 冰晶剑气与赤红掌印相撞,爆出刺目火花。 纪凌霜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线,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了出去。 老者甩了甩震麻的手腕,嗤笑道:“自身难保还想救人?" 他转头看向被气机锁定的顾渊,”现在轮到你这只小老——" 千钧一发之际,顾渊体内九转乾坤鼎剧烈震动。 趁着天人境压迫稍减的刹那,他咬破舌尖,强行催动真气,一缕幽蓝色火苗顺着手臂涌出。 "乾蓝焚天焰!" "嗤——" 火苗触及灰袍老者的瞬间,如同烈火遇到油脂,眨眼间蔓延全身! 老者发出凄厉的惨叫,想要运功抵抗,却发现这诡异的蓝焰竟能焚烧真气!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黑碳化,几个呼吸间就化作一具焦尸,轰然倒地。 纪凌霜美眸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你...你一个通脉境,怎么可能..." 她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但火毒已经蔓延至心脉,视线开始模糊。 顾渊故作痛惜地叹了口气:"可惜了师尊赐予的护身宝贝。" 说着走向灰袍老者的尸体,蹲下身摸索一番后,只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银票、一瓶贴着"玄火丹"标签的瓷瓶和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 "堂堂天人强者,就这么点家当?“顾渊撇撇嘴,将战利品收入怀中,"真穷。" 他转身看向摇摇欲坠的纪凌霜,正想说什么,突然听到"咚"的一声闷响。 回头看去,纪凌霜已经瘫软在地,面颊潮红如晚霞,呼吸急促得如同离水的鱼。 她雪白的脖颈上青筋暴起,显然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火淫毒发作了..."她艰难地抬头,眼中满是决绝,"求你...杀了我...然后...把我送回攀云城...不要...碰我..." 话音未落,她已昏死过去。 顾渊皱眉检查,发现她体内有一股炽烈邪火肆虐,经脉已被灼伤大半。 "这毒...好生霸道!" 顾渊略一思索,将她抱起,"算你运气好,遇到本丹圣。" ...... 一日后,顾家别院。 典雅的房间内,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在青石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纪凌霜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铺着锦缎的柔软床榻上,身上盖着绣有兰花的薄被。 "这是……哪里?"她试图运转真气,却发现丹田空空如也,经脉内仍有火毒残留,根本提不起半分力气。 更令她心惊的是——她的衣服,竟被人换过了! 原本的白色劲装变成了一件素雅的月白色中衣。 "醒了?"一道清朗声音从门口传来。 纪凌霜猛地转头,只见一名青衫少年倚门而立,手中托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 "你对我做了什么?" 纪凌霜声音冷得能结冰,下意识抓过床边的玉簪指向顾渊。 虽然真气全无,但这一刺依然带着凌厉气势,簪尖直取咽喉。 顾渊身形微晃,轻松避开,药汤却一滴未洒。 "纪姑娘,对待救命恩人就是这种态度?“他将药碗放在床头小几上,退后两步以示无害,”火淫毒已解,衣服是我的侍女小桃帮你换的。" 纪凌霜死死盯着顾渊的眼睛,试图找出说谎的痕迹。 但少年目光清澈如泉水,坦然得让她心生恼火。 "火淫毒...怎么解的?"她一字一顿地问道,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她很清楚这种毒的解法只有两种:要么与男子交合,阴阳调和; 要么服用玄冰凝魄丹,强行驱散。 而此前,丹心阁的姚尘大师已经明言,整个丹阳城无人能炼制玄冰凝魄丹。 顾渊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袖口:“解毒之法你无需多问,只需记得自己未被侵犯便是。" "你——"纪凌霜胸口剧烈起伏,玉簪在掌心捏得咯咯作响。 她暗中运转内息探查周身,确实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连守宫砂都完好无损。 但越是如此,她心中疑惑越深。 "瞪我也没用。“顾渊迎着她杀人的目光,忽然俯身逼近,在距离她脸庞三寸处停下,”若我真想做什么,你现在应该连瞪人的力气都没有。" 他指尖轻轻挑起女子下巴,在对方即将暴起伤人的瞬间又迅速退开,“不过你现在的表情,倒是比冷着脸可爱多了。" "登徒子!"纪凌霜气得浑身发抖,雪白的脖颈泛起绯红,“若让我知道你......" "知道又如何?”顾渊脸色骤然转冷,袖中突然滑出一柄匕首扔在床上,"不信我,你大可以现在就自尽。” 他转身走向房门,"否则我不介意把你扔出顾家大门。" 纪凌霜被这番话说得怔住。 她自幼天赋卓绝,在攀云城备受尊崇,何曾被人这般对待过? 可偏偏此刻功力尽失,连个通脉境的小子都奈何不得。 她只能狠狠咬着下唇,在心底将顾渊诅咒了千百遍。 见女子终于安静下来,顾渊语气稍缓:"你体内火毒虽解,但经脉受损严重。安心在顾家养伤,待实力恢复后,去留随你。" 说完便推门而出,背影挺拔如青松。 房门关上的瞬间,纪凌霜紧绷的身子才稍稍放松。 她望着雕花木门怔怔出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锦被上的缠枝纹。 窗外传来清脆的鸟鸣,微风拂过庭院中的竹林,发出沙沙声响。 这个看似轻浮的少年,竟真能坐怀不乱? 纪凌霜端起药碗,黑褐色的药汁倒映出她复杂的眼神。 她轻抿一口,苦涩中带着一丝甘甜,恰如她此刻的心情。 第18章 续诗 晨光微熹,顾家后院。 顾渊立于青石铺就的练武场中央,手持一柄普通铁剑,缓缓演练《重云剑》的招式。 他的动作并不快,却极为精准,每一剑都仿佛与天地共鸣,剑锋划过空气时,隐隐有云雾缭绕之感。 “云起青萍!” “云卷云舒!” “云海无量!” 三式剑招循环往复,顾渊的呼吸节奏与剑势相合,体内真气流转,经脉隐隐发热。 他刻意控制着真气的消耗,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体内真气榨干,再服用丹药恢复,以此反复锤炼经脉,提升修为。 半个时辰后,顾渊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体内真气终于见底。 他收剑而立,从怀中取出一枚回气丹服下,闭目调息。 …… 不远处,藤椅上。 纪凌霜一袭白衣,姿态慵懒地倚靠在椅背上,手中捧着一盏清茶,目光却始终落在顾渊身上。 “小桃,你家少爷……一直都是这样修炼的?”她轻声问道。 小桃原本站在一旁,神情拘谨,闻言连忙点头:“回纪小姐,少爷以前从不练武的,整日游手好闲,最近才突然转了性子。” “哦?”纪凌霜眉梢微挑,“怎么个突然法?” 小桃犹豫了一下,见纪凌霜神色温和,便壮着胆子道:“两个月前,少爷丹田被废,整日消沉。可某天夜里,他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不仅开始修炼,还精通了炼丹之术……” 纪凌霜眸光微闪:“一夜之间?” “嗯!”小桃点头,“少爷说是遇到了一位神秘师尊,可府里谁都没见过那位高人。” 纪凌霜若有所思,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 她察言观色极准,能确定小桃并未说谎。 可越是如此,她越觉得古怪。 一个纨绔子弟,怎么可能在短短两个月内脱胎换骨? 更让她在意的是,顾渊方才演练的《重云剑》,招式看似简单,实则暗含天地之势,绝非寻常武学。 “纪小姐,您……是不是也觉得少爷很奇怪?”小桃小心翼翼地问道。 纪凌霜淡淡一笑:“是有点。” 小桃叹了口气:“其实少爷现在挺好的,至少不再惹是生非了。” 纪凌霜不置可否,目光重新投向练武场。 此时,顾渊已恢复真气,再次开始演练剑法。 他的动作比之前更加流畅,剑势如行云流水,竟隐隐有突破之势。 纪凌霜微微眯眼。 “这家伙……真的只是通脉一重?” …… 又过了半个时辰。 顾渊体内真气第三次耗尽,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精瘦却充满爆发力的身形。 他长舒一口气,收起长剑,冲两女喊道:“你们回避一下,本公子要沐浴更衣。” 小桃连忙应声:“是,少爷!” 纪凌霜却依旧坐在藤椅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顾大少还怕被人看?” 顾渊挑眉:“纪姑娘若是想观摩,我倒是不介意。” 纪凌霜轻哼一声,显然不信他敢真当着她的面换衣服。 顾渊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直接抬手解开了外袍。 “你——”纪凌霜瞳孔微缩,下意识别过脸。 可下一瞬,她又忍不住转回来,想看看这家伙是不是真的敢。 结果,顾渊已经脱得只剩半截裤衩,精壮的上身一览无余,肌肉线条分明,还带着未干的汗珠。 纪凌霜呼吸一滞,耳根瞬间染上一抹绯红。 “你……无耻!”她咬牙低骂。 顾渊得意一笑:“纪姑娘不是说不怕看吗?” 纪凌霜气得攥紧拳头,正想反驳,突然—— “砰!”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顾老爷子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口中还喊着:“渊儿!城主府派人来……” 话未说完,他猛地刹住脚步,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场景—— 自家孙子光着膀子,纪凌霜面红耳赤地坐在一旁,气氛微妙至极。 空气瞬间凝固。 顾渊:“……” 纪凌霜:“……” 顾老爷子沉默三秒,突然转身就走,还顺手带上了门。 “咳咳……你们继续,老夫什么都没看见!” 顾渊:“……?” 纪凌霜终于反应过来,羞恼交加,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砸向顾渊。 “登徒子!你给我等着!”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冲进屋内,“砰”地关上了房门。 "爷爷!您听我解释!" 顾渊手忙脚乱地套上外袍,追出院门拉住顾淮洲。 顾老爷子板着脸转过身,眼中却闪烁着八卦的光芒:”臭小子,什么时候勾搭上这么漂亮的姑娘?" "不是您想的那样。”顾渊无奈,将救下纪凌霜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乾蓝焚天焰和九转乾坤鼎的秘密。 顾淮洲听完,眉头渐渐皱起:"你说她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 "纪凌霜,来自攀云城啊。" "什么?!"顾淮洲突然瞪大眼睛,一把揪住顾渊的耳朵,"她叫纪凌霜?" 顾渊吃痛:"爷爷轻点!这名字怎么了?" 顾淮洲松开手,恨铁不成钢地敲了下孙子的脑袋:"你这小子真是有眼不识泰山!纪家乃赤霄国三大家族之一,族中天人境强者就有五位!" “凌霜年仅三十便踏入天人境,是攀云城数百年难遇的天骄!" "三十岁就步入天人境的天骄?"顾渊故作惊讶,实则心中早有猜测。 "还不快整理好衣冠,随我去赔罪!"顾淮洲怒斥。 片刻后,爷孙二人回到院中。 顾淮洲恭敬地站在纪凌霜房门外,深深一揖:"纪姑娘,老朽教孙无方,冒犯了您,还望海涵。" 房门缓缓打开。 纪凌霜已换上一袭素白长裙,发髻高挽,恢复了那副清冷如霜的模样,只是耳根还残留着一丝红晕。 "顾家主言重了。"她微微颔首,"是我冒昧打扰。" 顾淮洲连忙拉过顾渊:"犬孙无状,冒犯了纪姑娘,还望海涵。" 顾渊配合地低头作揖:“是在下孟浪了。" 纪凌霜轻哼一声,目光转向顾淮洲:”顾家主认得我?" "攀云城纪家的绝世天骄,谁人不识?“顾淮洲笑道,”只是不知纪姑娘为何会出现在丹阳城?" 纪凌霜眸光微闪:"途经此地,偶然遇见令孙,见他资质不凡,想带他去攀云城培养。" 顾渊闻言,差点咬到舌头。 这女人撒谎都不带脸红的! 顾淮洲却信以为真,眼中闪过喜色。 攀云城资源丰富,若顾渊能得纪家栽培,前途不可限量! 但转念一想,顾渊是顾家独苗,若去了攀云城...... "这..."他犹豫道,“渊儿已有师尊,恐怕..." "哦?"纪凌霜挑眉,“不知是何人的高足?" 顾淮洲苦笑:”老朽也不清楚,只知是位闲云野鹤的高人。" 纪凌霜若有所思地看了顾渊一眼:"既如此,我不强求。但令孙武道见解独特,我不想错过。不如暂住几日,指点他一二?" 顾淮洲大喜:"求之不得!我这就让人准备上等客房。" "不必麻烦。"纪凌霜淡淡道,“这小院清静,我很喜欢。" "这......"顾淮洲迟疑地看向顾渊。 "爷爷放心。”顾渊笑道,“孙儿会好好招待纪姑娘。" 顾淮洲点点头,将顾渊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臭小子,纪姑娘肯指点你是天大的福分!若敢惹她不高兴,老夫抽死你!" 顾渊嘴角抽搐:“孙儿明白。" 送走顾淮洲后,顾渊转身瞪着纪凌霜:”你跟我爷爷胡说八道什么?" 第19章 撞破 纪凌霜唇角微扬:”怎么,我说错了?你确实''资质不凡''啊。” 她特意加重了最后四个字,眼中满是戏谑。 顾渊气结:”你——” ”我什么?”纪凌霜轻抚鬓角,”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告诉你爷爷,你趁我中毒昏迷时......” ”停!”顾渊举手投降,”算你狠!” 纪凌霜得意一笑,转身走向石桌。 刚走两步,她突然身形一晃,扶住桌沿才没摔倒。 纪凌霜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身形,不想在顾渊面前显露虚弱。 顾渊见状,眉头一皱,快步上前扶住她的手臂:”逞什么强?火毒未清,强行运功只会加重伤势。” 纪凌霜甩开他的手,冷冷道:”不用你管。” 顾渊嗤笑一声:”行啊,那你自己慢慢熬吧,本来还想帮你炼制恢复实力的丹药,现在嘛......不想管了。” 纪凌霜猛地抬头:”你说什么?” ”没什么。”顾渊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就是突然觉得某些人态度太差,懒得费这个心思。” 纪凌霜强压下心头怒火,沉声问道:”我现在的伤势,需要多久才能恢复实力?” 顾渊装模作样地掐指一算:”按你现在的恢复速度嘛......半年后能开始恢复,快则三五年,慢则二三十年吧。” ”什么?”纪凌霜脸色瞬间煞白,纤细的手指死死攥住桌角,”这么久?” ”这还是保守估计呢。”顾渊耸耸肩,”火淫毒侵蚀经脉,没把你烧成废人就不错了。” 纪凌霜胸口剧烈起伏,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身为攀云城天骄,若真沉寂数年,不仅会错过最佳修炼时机,更会...... ”不过嘛——”顾渊拖长音调,眼中闪过狡黠,”若是有我的丹药辅助,最多三个月就能恢复巅峰实力,甚至还能有所精进。” 纪凌霜眼睛一亮:”当真?” ”骗你做什么?”顾渊双手抱胸,”不过嘛,我凭什么帮你?” ”你!”纪凌霜气得银牙紧咬,但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只得放软语气,”顾公子,之前是我不对......” ”不够诚恳。”顾渊摇头晃脑,”求人要有求人的样子。” 纪凌霜深吸一口气,强忍羞恼:”那你想怎样?” 顾渊坏笑着凑近:”叫声‘好哥哥’听听?” ”无耻!”纪凌霜羞愤交加,转身就往房间走去,”我自己也能恢复!” 看着那道气冲冲的背影,顾渊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虽爱逗弄这冰山美人,但始终记得她曾挺身相救的恩情。 帮她恢复实力的事,他早就记在心上。 ...... 回到书房,顾渊铺开一张白纸,提笔写下数十味药材。 如今他步入通脉境,对丹药的需求更大,这些药材都是为后续修炼准备的。 ”小桃。”他将清单递给侍女,”去药铺把这些买来,钱从我的私房钱里支。” ”少爷,这......”小桃看着密密麻麻的清单,面露难色,”有些药材恐怕丹阳城买不到。” ”能买多少是多少。”顾渊摆摆手,”剩下的我再想办法。” 小桃刚退下,顾渊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 重阳将至,南山上又将举行一年一度的群英竞秀会。 这是丹阳城年轻一辈展示实力的重要场合,各大家族都会派出精英参赛。 顾家作为丹阳城四大家族之一,却一直被其他三家打压。 若此次不参赛,顾家声望必定受损,依附势力也会减少; 可若参赛,以他现在的实力...... ”通脉一重......”顾渊苦笑着摇头。 其他三大家族的年轻一辈,最差也是通脉五重,更有甚者已至通脉巅峰。 差距如此之大,参赛凶险重重。 ”但若不去,顾家颜面何存?”顾渊攥紧拳头。 他虽想为顾家扬名,却也知道莽撞行事只会适得其反。 ”看来得抓紧时间了。”顾渊目光坚定。 距离重阳还有一个月,他必须在这段时间内尽可能提升实力,同时多准备些保命手段。 …… 王家大殿内,青铜烛台上的火光摇曳不定,将殿内众人的影子拉得狰狞扭曲。 逃回来的护卫李三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地砖,冷汗浸透了后背衣衫。 他不敢抬头,更不敢说出自己抛下同伴逃命的真相。 ”你说什么?顾渊那废物一个人杀了赵虎他们三个?”王成坤端坐在主位上,指节重重敲击着扶手,”赵虎可是开脉二重的好手!” 李三浑身一颤,额头抵得更低:”回家主,千真万确!那顾渊...那顾渊至少是通脉三重修为...” ”放屁!”王成坤猛地拍案而起,案几上的茶盏被震得跳起,”两个月前他还是个丹田被废的废物!” 王家二爷王成德突然冷笑一声:”大哥,这小子满口胡言!顾渊怎么可能有这等实力?我看分明是他贪生怕死,编造谎言!” 李三闻言身子剧烈颤抖起来:”不...不是的!属下亲眼所见...” ”那你倒是说说,”王成德眯起眼睛,”顾渊用的什么招式?” ”他...他...”李三结结巴巴,脸色煞白,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哼,还敢狡辩!”王成德阴测测地道,”依我看,八成是顾家暗中派了护卫跟随,见他们遇险才出手相救。这小子贪生怕死,不敢承认自己临阵脱逃,才编出这等荒唐话!” 王成坤眼中寒光一闪,大步走到李三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老实交代!是不是顾家的护卫出手?” 李三被勒得喘不过气,眼珠乱转。 他知道若承认自己逃跑必死无疑,还不如... ”是...是的!”李三突然叫道,”属下想起来了!当时巷子里确实闪过一道人影!” 王成坤冷哼一声,将李三重重摔在地上:”果然如此!” ”家主。”长老王厉思索道,”顾家暗中派人保护那废物,看来是怕我们再下黑手。” ”哼!”王成坤负手踱步,”顾淮洲那老狐狸,倒是谨慎得很。” 就在这时,殿门被人推开。 ”父亲何必为这点小事动怒?” 一道清朗声音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名锦衣青年负手而入,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 正是王家长子——王腾! ”腾儿。”王成坤脸色稍霁,”你出关了?” 王腾微微颔首,目光轻蔑地扫过地上的李三:”区区一个顾渊,也值得父亲如此大动肝火?” ”腾儿有所不知,”王成德解释道,”顾家暗中派高手保护那小子,恐怕......” ”保护?”王腾嗤笑一声,”两个月前我打得他跟死狗一样,就算有护卫保护,他本人还是个废物!” 他踱步到李三身前,突然一脚踩住李三的手:”说!那护卫什么修为?” 李三疼得冷汗直流:”回...回少爷,属下没看清...但能一招击杀赵队长,至少...至少通脉五重...” ”通脉五重?”王腾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重阳群英会就要到了,届时擂台上只许年轻一辈比试,看顾家还怎么保护他!” 王成坤眼睛一亮:”腾儿的意思是......” ”擂台上刀剑无眼,”王腾轻抚腰间佩剑,笑容森冷,”失手打死个把人,再正常不过了。” 殿内众人闻言,纷纷露出阴险的笑容。 ”妙计!”王成德拍掌笑道,”群英会上有城主府作见证,顾家就算吃了亏,也只能认栽!” ”腾儿如今已是通脉九重巅峰,”长老王厉阴笑道,”对付一个丹田刚恢复的废物,还不是手到擒来?” 王成坤沉吟片刻,突然看向地上的李三:”今日之事,若敢泄露半句......” 李三连忙磕头如捣蒜:”属下誓死效忠王家!绝不敢多嘴!” 王成坤眼中寒光一闪,突然一掌拍向李三的天灵盖! ”家主饶——”李三的求饶声戛然而止,七窍流血地瘫软在地。 王成坤甩了甩手上的血迹,“废物,活着也没用了!” 第20章 阴谋 丹阳城,城主府内院。 林慧琪对镜自照,指尖轻抚着曾经疤痕所在的位置。 那里如今光洁如初,看不出半点痕迹。 "老爷,你看。“她转头看向庄海明,嘴角绽放出多年未有的灿烂笑容,”真的完全好了。" 庄海明放下茶盏,目光柔和:“慧娘,你笑起来真好看。" 林慧琪眼中泛起泪光:”自从十年前那场大火,我就再没敢这样笑过。" 她起身走到庄海明身旁,轻声道,“谢谢你这些年为我费心。" 庄海明握住夫人的手:”你我夫妻,何必言谢?要谢也该谢那顾渊的焕颜丹。" "是啊。"林慧琪点点头,"这孩子有心了。我想着,过几天我生辰时,不如请他过府一叙,当面致谢?" 庄海明眼中精光一闪:"夫人,你以为他送这丹药,真是单纯为了赔罪?" "老爷的意思是......" "那小子精着呢。"庄海明轻哼一声,"他是想让城主府欠他顾家一个人情,好震慑其他三大家族。" 林慧琪若有所思:"那我们......" "请!当然要请!"庄海明突然笑了,"这小子不简单。我看顾家沉寂多年,怕是要登上舞台了。咱们还了这个人情,也好了结这段因果。" ...... 顾家,炼丹房。 顾渊盘坐在青玉鼎前,指尖轻弹,一缕幽蓝色火苗跃入鼎底。 鼎身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淡淡青光。 "雪灵芝二钱,玉髓液三滴......" 他口中轻念,动作娴熟地将药材依次投入鼎中。 此次炼制的是二阶低品"冲元丹",药效是普通蕴元丹的三倍,专门用来辅助通脉境修炼。 药材在乾蓝焚天焰的淬炼下,杂质尽去,只留下最纯粹的药力。 顾渊全神贯注,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但眼神却越发清明。 "凝!" 随着一声轻喝,鼎中药液旋转凝聚,最终化作十二颗龙眼大小的淡青色丹药,表面有云纹流转,散发着浓郁药香。 "成了。" 顾渊长舒一口气,将丹药收入玉瓶。 这一晚的炼制,他共得到三十六枚冲元丹,足够半月修炼所需。 稍作调息后,他又取出另一批药材。 "该给那傻妞炼药了。" 想到纪凌霜倔强的模样,顾渊嘴角不自觉扬起。 他快速处理药材,开始炼制专门针对火毒伤势的"清火丹"和辅助恢复真气的"蕴元丹"。 当东方泛起鱼肚白时,顾渊终于完成所有丹药。 他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走出炼丹房。 晨光中,一道白色身影静静立于院中竹林旁。 纪凌霜一袭素白长裙,黑发如瀑,在朝阳映照下宛如九天仙子,圣洁不可方物。 顾渊冰封已久的心,竟微微颤动了一下。 "傻妞,起这么早?"他很快收敛心神,故意用轻佻的语气喊道。 纪凌霜转身,冷冷瞥了他一眼:"再叫一声‘傻妞’,等我恢复实力,第一个揍你。" 顾渊不以为意,笑着走过去,将两个玉瓶递给她:"红色的是清火丹,早晚各服一粒;青色的是蕴元丹,修炼前服用。" 纪凌霜接过玉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本以为顾渊说要帮她炼丹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一夜之间就准备好了。 拔开回元丹的瓶塞,一股精纯的生机之气扑面而来。 她瞳孔微缩:"二阶丹药?你竟能炼制二阶丹药?" 顾渊得意地扬起下巴:"现在知道本公子的厉害了吧?" 纪凌霜白了他一眼,却突然展颜一笑:"谢谢。" 这一笑如冰雪消融,明眸皓齿,让顾渊一时看呆了。 “少爷看什么呢?"小桃不知何时出现在一旁,捂嘴轻笑,"是不是看上纪小姐了?" 顾渊回过神来,佯怒道:"多嘴!去准备早饭。" 两日后,在冲元丹的辅助下,顾渊成功晋升通脉二重,修炼速度快得惊人。 纪凌霜的恢复也不错,丹田已能产生少量真气。 这日清晨,顾老爷子亲自来到顾渊的小院。 "渊儿,城主府送来请柬,指名要你参加城主夫人的生辰宴。" 顾淮洲递上一张烫金请柬,眉头微皱,"这是怎么回事?" 顾渊接过请柬,只见末尾处有一行小字:"顾公子务必赏脸。" 他心下了然,焕颜丹果然起了作用。 但此事他不想宣扬,便笑道:"爷爷放心,是好事。" 顾淮洲点点头:"既如此,中午准备一下,随我一同赴宴。" 待老爷子离开,顾渊沉思片刻,又转身回到炼丹房忙碌起来。 既然要去城主府,自然要准备一份拿得出手的贺礼。 …… 正午时分,城主府前车马如龙。 顾渊一袭金边白袍,手持折扇,懒洋洋地跟在顾老爷子身后。 "爷爷,今天这阵仗不小啊。"顾渊低声笑道,手中折扇"唰"地展开,故意摆出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 顾淮洲瞪了他一眼:"今日城主府宴请全城权贵,你给我安分点!" 顾渊笑嘻嘻地应了声"是",目光却扫过城主府门前停靠的各色马车。 王家、吕家、秦家的标志赫然在列。 看来今日这场宴会,丹阳城四大家族齐聚了。 城主府正殿内,数十张紫檀木案几呈扇形排开,每张案几上都摆着精致的点心和水果。 殿顶悬挂着十二盏琉璃宫灯,即便在白昼也点燃了上好的檀香烛,将整个大殿映照得金碧辉煌。 各家族代表已陆续入座,长辈们居左,年轻一辈居右,泾渭分明。 顾渊一踏入大殿,便感受到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射来。 有轻蔑,有讥讽,更多的是等着看好戏的戏谑眼神。 他懒洋洋地摇着折扇,目光扫过殿内布局。 年轻一辈的席位按家族地位排列,最前方的两桌本该是四大家族专属的八个座位。 然而此刻,那两张紫檀木案几旁,赫然坐着王家、吕家、秦家和...郑家的子弟。 "呵。"顾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郑家不过是二流家族,仗着与王家交好,竟敢占据他们顾家的位置。 小桃跟在顾渊身后,紧张地攥紧了衣角:“少爷..." 顾渊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大步走向前桌。 他故意提高声音:"咦,这年头杂役都能坐主桌了?" 殿内顿时一静。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郑家二人穿着暗红色长袍,那颜色确实与城主府杂役的服饰有几分相似。 "噗嗤——"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紧接着殿内响起此起彼伏的轻笑。 郑家的两名年轻弟子郑达和郑强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郑达猛地拍案而起:"顾渊!你瞪大狗眼看看,老子是郑家嫡系!" 顾渊故作惊讶地挑眉:"哦?原来是郑家的啊。" 他慢悠悠地合上折扇,眼神陡然转冷,"那你们坐我顾家的位置,是想与顾家为敌?" 郑强不甘示弱地站起来:“顾家算什么?现在丹阳城谁不知道你们顾家..."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郑强的话。 顾渊出手如电,郑强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脸上就挨了重重一巴掌,整个人踉跄着后退几步。 "你!"郑强怒吼一声,刚要动手,顾渊反手又是一记耳光。 "啪!" 这一巴掌力道更大,郑达直接被扇得转了个圈,嘴角渗出血丝。 殿内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谁也没想到顾渊说动手就动手,而且速度如此之快! "滚。"顾渊冷冷吐出一个字,抬腿就是两脚。 "砰!砰!" 郑达和郑强像破麻袋一样被踹飞出去,重重摔在大殿中央的地板上,狼狈不堪。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就连正在交谈的各家长辈都停下了话头,震惊地看向这边。 大殿内,空气仿佛凝固。 第21章 寿宴 郑达从地上爬起,嘴角溢血,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堂堂郑家天才,通脉四重修为,在丹阳城年轻一辈中也算佼佼者,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顾渊!你找死!" 郑达怒吼一声,体内真气骤然爆发,通脉四重的气息席卷而出。 他身形一闪,化掌为刀,凌厉的真气凝聚成刃,直劈顾渊面门! 这一掌若是劈实,即便是通脉五重的武者也要重伤! "放肆!" 顾淮洲冷哼一声,手中茶杯猛地掷出,茶杯裹挟着浑厚真气,如流星般砸向郑达的手腕! "砰!" 茶杯精准击中郑达的手腕,他闷哼一声,掌刀瞬间溃散,整个人被震得连退数步,手腕剧痛,几乎抬不起来。 "顾淮洲!"郑家家主郑雷弋拍案而起,怒目而视,”你堂堂一家之主,竟对小辈出手?还要不要脸面!" 顾淮洲缓缓站起,目光冷冽如刀:"郑雷弋,你郑家的小辈不懂规矩,占我顾家席位在先,出手偷袭在后,老夫不过是教他做人。" "你!"郑雷弋气得浑身发抖,"顾淮洲,你莫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顾淮洲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郑家众人,语气森寒,"今日谁若敢动我孙儿一根汗毛,老夫定让他——好看!" 最后两个字,他刻意加重,声音如雷,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郑雷弋脸色铁青,却不敢轻举妄动。 顾淮洲乃是丹阳城顶尖强者之一,真要动手,他郑家讨不了好。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笑声响起—— "顾淮洲,你堂堂一家之主,为了个小辈亲自出手,未免太失身份了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王家家主王霸天缓缓起身,眼中闪烁着阴险的光芒。 "就是!"吕家老爷子吕锤也冷笑附和,”小辈争执,长辈插手,这规矩还要不要了?" 秦家老爷子秦明金更是直接拍案而起:"顾淮洲,你今日若敢以大欺小,就别怪我们三家联手讨个说法!" 一时间,四大家族剑拔弩张,整个大殿内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其他家族的人全都屏住呼吸,额头渗出冷汗。 四大家族若是真打起来,整个丹阳城都要变天!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顾渊如何承受得了通脉四重的全力一击?顾老护孙心切罢了。况且那茶杯用了巧劲,并未伤人。不如给老夫一个面子,此事就此作罢如何?"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青灰长袍的老者缓步而入。 他须发皆白,面容慈祥,正是丹心阁大长老姚尘!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丹心阁素来中立,从不参与各家族纷争,此番竟公然为顾家说话,维护之意再明显不过。 王霸天、吕锤、秦明金三人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若顾家真与丹心阁交好,这个实力最弱的顾家,转眼就成了最难啃的硬骨头。 顾淮洲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向姚尘拱手致意:"多谢姚长老主持公道。" 姚尘含笑点头,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顾渊,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王霸天脸色变幻数次,最终冷哼一声:"既然姚长老开口,此事便算了。" 他重重坐回席位,眼中阴鸷之色更浓。 殿内众人面面相觑,暗自叹息。本以为能看一场好戏,没想到顾家竟有丹心阁撑腰,这场冲突就这么被压下去了。 在殿后暗处,城主庄海明负手而立,眼中闪烁着玩味的光芒。他本打算看看顾渊如何化解无座的尴尬处境,却没想到这少年如此不按常理,竟敢在城主府直接动手打人。更让他意外的是,顾淮洲会不顾身份出手护孙,而丹心阁更是公然为顾家站台。 "这顾家小子..."庄海明嘴角微扬,“倒是有趣。" 就在他准备出面缓和气氛时,顾渊忽然轻摇折扇,嗤笑一声:”什么狗屁四大家族,自己的狗被打了,屁也不敢放一个。" 这句话犹如一柄利剑,瞬间刺破殿内勉强维持的平静! 众人脸色骤变,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王霸天。谁都听得出来,顾渊这是在骂郑家是王家的走狗,更是在挑拨王家与附属家族的关系! 王霸天脸色瞬间阴沉如墨,手中的茶杯"咔嚓"一声被捏得粉碎。但他看了眼站在顾家那边的姚尘,终究只能强压怒火,硬生生咽下这口恶气。 郑雷弋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发作——既不敢得罪王家,更不敢得罪有丹心阁撑腰的顾家。 庄海明在暗处微微颔首,对顾渊这番手段暗自赞赏。 一句话就让王家吃了哑巴亏,还离间了王家与附属家族的关系,这份心计确实不凡。 "哈哈哈,诸位贵客久等了!" 庄海明朗声笑着从后殿走出,身旁跟着雍容华贵的城主夫人林慧琪。他刻意装作刚刚到场的样子,仿佛对刚才的冲突毫不知情。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气氛顿时缓和不少。 "今日是内子生辰,承蒙各位赏脸。“庄海明环视众人,目光在顾渊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还请诸位入席就座。" 随着城主发话,侍从们鱼贯而入,开始上菜斟酒。表面上,宴会似乎回到了正轨。 顾渊施施然入座,正好与王腾隔桌相对。 对面王腾眼中寒光一闪,冷笑道:"顾大少爷好大的威风,两个月前被我打得吐血三升的狼狈样,今日倒是忘得一干二净了?" 殿内众人闻言,纷纷竖起耳朵。 王家与顾家的恩怨,向来是丹阳城茶余饭后的谈资。 顾渊不慌不忙地抿了口茶,淡淡道:"当日庄姑娘在场,本公子保持风度不与你计较罢了。"他忽地抬眸,眼中闪过一丝锋芒,"过后我不是打了你王家的王龙和王虎吗?" "你!"王腾拍案而起。 顾渊折扇"唰"地合拢,指向王腾:"别急,改日连你老子王成坤也打一顿,让你们王家父子整整齐齐。" "噗——"邻桌有人没忍住笑出声来。 王腾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顾渊!你找死!" 顾渊嗤笑一声:"怎么?想动手?"他故意环顾四周,"城主府上,你敢?" 王腾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不敢真在城主面前放肆,只能咬牙切齿道:“牙尖嘴利!待会儿贺礼环节,看你顾家能拿出什么好东西!别丢人现眼!" 顾渊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放心,我顾家送的礼,保证让城主夫人满意。倒是你王家,除了会送些俗气的金银珠宝,还能有什么新意?" 两人唇枪舌战间,城主夫人林氏已举杯起身,温婉笑道:“感谢诸位赏光,妾身敬大家一杯。" 众人连忙起身,齐声喝彩:”祝夫人芳龄永驻,福寿绵长!" 觥筹交错间,殿内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涌动。 第22章 礼压 酒过三巡,庄海明轻拍手掌:“接下来,请诸位献上贺礼。" 话音未落,王霸天已朗声笑道:”王家献上‘千年血参’一株,祝夫人青春永驻!" 侍从捧上一个锦盒,打开瞬间,浓郁药香弥漫大殿。 那血参通体赤红,参须如血丝缠绕,一看就是稀世珍品。 "天呐!千年血参!" "王家好大的手笔!" 惊叹声此起彼伏。 王霸天得意地瞥了眼顾淮洲,眼中满是挑衅。 紧接着吕锤起身:“吕家献上南海夜明珠一对!" 侍从捧上一个锦盒,打开瞬间,殿内顿时被柔和的光芒照亮。 那对夜明珠足有鸡蛋大小,通体晶莹,散发着梦幻般的蓝色光晕。 "天啊!这夜明珠至少价值十万两!" "吕家的手笔也如此惊人!" 秦明金不甘示弱:"秦家献上三阶妖兽一枚!" "三阶妖兽可是相当于人类玄罡境强者啊!" "吕家这是下了血本!" 三大家族贺礼一件比一件贵重,殿内惊叹声不绝于耳。 顾淮洲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心中暗道不好。 他准备的是一对上好的翡翠玉镯,虽也价值不菲,但与这三件宝物相比,简直天壤之别。 "该死..."顾淮洲心中暗骂,"三大家族早有预谋!" 他此刻才恍然大悟,为何今日三大家族会如此默契。 这分明是要让顾家在城主面前颜面扫地,进一步削弱顾家在丹阳城的地位! 王擎天与秦明金、吕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三人嘴角都挂着戏谑的冷笑。 他们看着顾淮洲面色阴晴不定,心中畅快无比。 今日终于能让顾家当众出丑了! 城主庄海明微微摇头,心中暗叹。 他自然看出三大家族是故意针对顾家,但作为城主也不好明着偏袒哪一方。 林慧琪则担忧地望向顾家席位,她对赠她焕颜丹的顾渊颇有好感。 就在这紧张时刻,顾渊忽然起身,折扇"唰"地展开,朗声道:"顾家祝林夫人青春永驻,容颜不老,笑口常开,越活越年轻!" 这朴实无华的祝福语一出,殿内众人先是一愣,随即露出鄙夷之色。 "就这?" "顾家穷得连像样贺礼都拿不出了?" "丢人现眼!" 王擎天更是直接嗤笑出声:"顾家好大的‘手笔’啊!" 顾淮洲老脸一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狠狠瞪了顾渊一眼,心中暗骂这孙子怎么如此不知轻重。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林慧琪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三日前顾家送来的丹药,治好了妾身脸上多年的疤痕。顾家这份恩情,妾身铭记在心。" 说着,她轻轻揭下一直戴着的面纱。 大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慧琪光洁如玉的脸庞。 那道困扰她多年之久的狰狞疤痕,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这怎么可能?“王擎天失声惊呼。 顾淮洲也震惊地看向顾渊,完全不知道自家孙子何时送了这等神奇的丹药。 顾渊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微笑道:”今日顾家再献上‘驻颜丹’一枚。此丹虽只是二阶上品,但丹方珍贵,万金难求。服用后可保二十年容颜不变,二十年后仍有延缓衰老之效。" 他故意顿了顿,"正适合林夫人这样的绝世佳人。" 林慧琪眼中瞬间迸发出夺目的光彩。 作为女人,尤其是一个曾被毁容的女人,没有什么比永葆青春更让她心动的了。 "这..."她激动的声音都有些颤抖,“顾公子此话当真?" 顾渊自信一笑:”夫人一试便知。" 庄海明眼中精光闪烁,深深看了顾渊一眼。 他自然明白,这驻颜丹的价值远超前面所有贺礼。 对爱美的林慧琪而言,更是无价之宝。 侍从将玉盒呈上,林慧琪迫不及待地打开。 一枚晶莹剔透的粉色丹药静静躺在丝绒上,散发着淡淡幽香。 仅是闻一闻,就让人感觉肌肤为之一振。 "天啊!"林慧琪惊喜地看向庄海明,"老爷,这..." 庄海明含笑点头:"既然是顾公子一片心意,夫人收下便是。" 顾淮洲此刻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满是自豪。 他没想到自家孙子不声不响就准备了如此贵重的礼物,不仅化解了危机,更让顾家成为全场焦点。 王擎天、秦明金和吕锤三人脸色铁青。 他们精心准备的贺礼,在这驻颜丹面前黯然失色。 尤其是王擎天,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接下来的贺礼环节索然无味。 无论其他家族拿出什么珍宝,在林慧琪眼中都比不上那枚驻颜丹。 她时不时就打开玉盒看一眼,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宴会结束时,顾家无疑成为最大赢家。 不仅获得城主府的人情,更在众家族面前展示了实力。 而三大家族尤其是王家,不仅计策落空,还因为郑家之事,让其他依附家族心生间隙。 王家连自己的狗都护不住,还值得效忠吗? 宴会结束后,夕阳将城主府的琉璃瓦染成金色。 宾客陆续散去,顾渊正欲随爷爷离开,一名侍卫快步走来。 "顾公子,城主大人请您留步。" 顾淮洲意味深长地看了孙子一眼,低声道:"去吧,说话谨慎些。" 顾渊微微颔首,随侍卫穿过回廊,来到一处幽静的偏厅。 厅内陈设典雅,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案几上茶香袅袅。 庄海明正与林慧琪对坐品茶,见顾渊进来,林慧琪立刻起身相迎。 "顾公子,快请坐。"她笑容温婉,眼角眉梢尽是感激,"今日多亏你的丹药,让我重获新生。" 顾渊拱手行礼:"夫人言重了,区区丹药能解夫人之忧,是它的福分。" 庄海明捋须笑道:"两次赠丹,这份恩情可不小。慧娘一直念叨着要回礼给你。" 林慧琪点点头,拍了拍手。 侍女立刻端上一个托盘,上面赫然摆着今日三大家族进献的千年血参、南海夜明珠和三阶妖兽内丹。 "顾公子可从这三样中任选一件,权当谢礼。“林慧琪温声道。 顾渊正欲婉拒,丹田内的九转乾坤鼎突然剧烈震颤起来,一股灼热感直冲胸口。他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枚通体赤红、隐隐有雷光流转的妖兽内丹上。 "这..."顾渊强压下体内异动,故作犹豫道,”长者赐不可辞,那小子就冒昧了。" 说罢,他伸手取过那枚三阶妖兽内丹。 庄海明眼中精光一闪:“顾公子好眼力。这枚三阶妖兽内丹,价值连城。" 顾渊将内丹收入袖中,笑道:”小子对炼丹有些兴趣,这内丹正好拿来研究。" 两人又闲聊片刻,话题从丹阳城局势到重阳群英会。 庄海明看似随意的问题,实则暗藏机锋,顾渊则滴水不漏,既不露怯也不张扬。 茶过三巡,顾渊起身告辞。 庄海明亲自送他到府门口,临别时意味深长地说:"重阳会上,本城主期待顾公子的表现。" 顾渊心中一凛,面上却不显,只是拱手一礼:"定不让城主失望。" 第23章 连破 回到顾家密室,顾渊迫不及待地取出那枚雷炎兽内丹。 内丹刚入手,丹田内的九转乾坤鼎就剧烈震动起来,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掌心传来。 顾渊索性放开控制,任由内丹被吸入鼎中。 ”轰!" 乾蓝焚天焰骤然升腾,将内丹包裹其中。 狂暴的雷火之力在鼎内左冲右突,却被幽蓝火焰一点点炼化,最终化作精纯的灵气洪流。 就在他惊喜之际,鼎内灵气突然倒灌而出,如决堤洪水般冲入他的四肢百骸! "啊!" 顾渊闷哼一声,全身经脉如被烈火灼烧。 他咬牙运转《九转乾坤诀》,引导这股庞大灵气在经脉中循环。 通脉二重的壁垒如薄纸般被冲破,修为瞬间攀升至通脉三重! 灵气洪流势头不减,继续冲击着下一道壁垒。 顾渊全身皮肤泛红,头顶冒出缕缕白气,骨骼发出"噼啪"脆响。 "给我破!" 随着一声低喝,通脉四重的屏障应声而碎! 灵气如脱缰野马,在拓宽的经脉中奔腾流转,最终归于丹田,被乾坤鼎尽数吸纳。 顾渊缓缓睁眼,眸中精光四射。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不自觉上扬。 "一夜连破两境,这速度..." 忽然,他注意到乾坤鼎内的异变。 那株移植进去的塑元果,竟长出了三片新叶! 叶片翠绿欲滴,表面有淡淡灵光流转,明显比外界生长得更加茁壮。 "三阶妖兽内丹不仅能转化为灵气,还能促进鼎内灵药生长?" 顾渊若有所思,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若是能多弄到几枚高阶内丹,不仅修炼速度能大幅提升,鼎内灵药的生长周期也能缩短..." 他起身活动筋骨,全身关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顾渊对即将到来的重阳群英会更有把握了。 宴会结束后,庄海明特意命人将顾渊请到了后花园的凉亭中。 凉亭四周纱幔轻拂,石桌上摆着精致的茶点。 林慧琪亲自为顾渊斟了杯茶,眼中满是感激:"顾公子两次赠丹之恩,妾身实在无以为报。" 顾渊连忙起身行礼:"夫人言重了,区区丹药,不足挂齿。" 庄海明捋须笑道:"顾小友过谦了。那焕颜丹与驻颜丹,放在拍卖会上至少值百万两白银。" 林慧琪温婉一笑:"今日三大家族送的贺礼,顾公子若有看中的,尽管挑一件带走。" 顾渊正欲婉拒,忽然丹田内的九转乾坤鼎剧烈颤动起来,一股强烈的渴望感涌上心头。 他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桌上那枚三阶妖兽内丹上。 "这..."顾渊心中一动,表面却不动声色,"长者赐不可辞,那小子就冒昧了。" 说罢,他伸手拿起那枚泛着幽光的妖兽内丹。 庄海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了然:"顾小友好眼力。这三阶内丹确实珍贵,不过比起你送的驻颜丹,还是差了些。" 顾渊将内丹收入袖中,笑道:"城主大人说笑了,丹药有价,情义无价。" 三人又闲聊片刻,顾渊见天色已晚,便起身告辞。 回到顾家后,顾渊直奔密室。 他盘膝而坐,取出那枚三阶妖兽内丹。 内丹刚入手,丹田内的九转乾坤鼎就剧烈震动起来,发出嗡嗡声响。 "看来你很喜欢这个。"顾渊轻笑一声,将内丹投入鼎中。 "轰!" 乾蓝焚天焰骤然升腾,幽蓝色火焰瞬间包裹住内丹。 三阶妖兽内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化作一缕缕精纯的灵气。 这些灵气并未消散,反而在鼎内盘旋一周后,如潮水般反哺回顾渊体内。 "唔!" 顾渊闷哼一声,只觉经脉瞬间被磅礴的灵气充满。 他不敢怠慢,立即运转功法引导灵气。 通脉三重的壁垒在灵气冲击下如同薄纸,一触即破。 然而灵气洪流势头不减,继续在经脉中奔腾。 "咔嚓——" 又是一声轻响,通脉四重的屏障也被冲破! 顾渊浑身一震,体表渗出细密的血珠,但很快就被体表的高温蒸发。 他咬紧牙关,全力引导狂暴的灵气在经脉中运转。 足足两个时辰后,灵气才渐渐平息。 顾渊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四射。 "通脉四重巅峰!"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心中惊喜不已。 一枚三阶内丹,竟让他连破两重境界! 检查丹田时,顾渊突然发现鼎内那株塑元果旁边,竟冒出了一株嫩绿的新芽。 "这是..." 他心神沉入鼎内空间,发现新芽散发着浓郁的生机,显然不是凡品。 "三阶内丹竟能促进灵药生长?"顾渊若有所思,"看来鼎内空间需要高阶妖兽内丹作为养料。" 这个发现让他心跳加速。 若能获取更多高阶内丹,不仅能快速提升实力,还能加速鼎内灵药的成熟! …… 晨光熹微,薄雾如纱。 顾渊推开房门,深深吸了口清晨的空气。 经过一夜修炼,他体内灵力充盈,通脉四重的境界已然稳固。 就在他舒展筋骨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隐约琴声。 那琴声如泣如诉,时而如溪流呜咽,时而似惊涛拍岸。 琴弦震颤间,仿佛在诉说命运的不甘、束缚的愤怒与生活的迷茫。 顾渊眉头微皱,循着琴声穿过几重院落,来到顾府后花园的湖边。 晨雾中,一道窈窕身影独坐湖心亭。 纪凌霜一袭素白长裙,晨风拂动她如瀑的青丝,精致的侧脸上隐约可见泪痕。 她纤纤玉指在琴弦上翻飞,每一个音符都仿佛在叩击心扉。 顾渊驻足湖畔,心中微叹。 这位出身高贵的纪家嫡女,表面风光无限,原来也有自己的苦衷。 琴声渐急,如刀剑相击。 纪凌霜指节发白,琴弦几乎要被她的情绪扯断。 "铮——" 顾渊突然闪身至亭中,大手按在琴弦上,琴声戛然而止。 "谁让你..."纪凌霜猛然抬头,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待看清是顾渊,她冷笑一声:"顾大少爷好大的威风,连我弹琴都要管?" 顾渊懒洋洋地靠在亭柱上:"大早上弹这么伤感的调子,晦气。" "粗鄙莽夫!"纪凌霜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懂什么音律!" "莽夫是听不出什么晦气调子。"顾渊耸耸肩,"不过莽夫知道,大清早扰人清梦可不礼貌。" "你!"纪凌霜一时语塞,竟找不出话来反驳。 她忽然想起顾家主的嘱托,让她提点顾渊武学,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锵——" 寒光乍现,一柄秋水长剑已抵在顾渊咽喉前三寸。 "既然顾大少爷这么有闲情逸致,不如陪我过几招?" 纪凌霜冷笑,淬灵九重的气息完全展开,剑尖吞吐着凌厉的剑气。 她不知道顾渊已经突破到通脉四重,还当他是通脉一重的修为。 心想以自己现在恢复到淬灵九重的实力,足够让这个纨绔吃点苦头。 第24章 六重 ”叮!”顾渊折扇一展,精准挡住剑尖。 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纪凌霜的剑法越发凌厉,却始终无法突破顾渊的防御。 ”你就这点本事?”顾渊边打边笑,故意用淬灵八重的实力与她周旋。 纪凌霜越打越心惊,明明自己修为更高,却处处受制,憋了一肚子火。 ”不打了!”她突然收剑,气得跺脚,”你这人太讨厌了!” 说完转身就走,心里盘算着等实力恢复再好好教训这个可恶的家伙。 顾渊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苦笑着摇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他收起折扇,快步跟了上去。 ”喂,纪大小姐,等等我啊!” ”滚开!” ”别这么凶嘛,我请你吃早点赔罪?” ”谁稀罕!”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湖面重归平静,只余下晨风轻拂,带走了一地未尽的琴音。 …… 重阳将至,丹阳城上空的云层似乎都比往日厚重了几分。 顾家后院,青石铺就的练武场上,一道身影如鬼魅般闪转腾挪,手中铁剑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云起青萍!” ”云卷云舒!” ”云海无量!” 顾渊的剑招比二十日前更加流畅,每一式都仿佛与天地共鸣,剑锋所过之处,竟有实质般的云雾缭绕。 他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还不够快!” 顾渊咬牙,体内真气疯狂运转,经脉传来阵阵刺痛。 自从城主府宴会归来,他便将自己关在院中苦修,除了必要的饮食和丹药炼制,几乎将所有时间都用来修炼。 顾渊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不自觉上扬。 二十天过去,他的修为已从通脉四重飙升至六重。 从四重到六重,寻常武者可能需要数年苦修,而他仅用了二十天。 这固然有冲元丹的辅助,但更重要的还是九转乾坤诀的神奇。 这般修炼速度,放在整个赤霄国都堪称恐怖。 ”明日就是重阳群英会...” 顾渊收剑而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本不喜抛头露面,但作为顾家独苗,这场关乎家族声望的比试,他不得不参加。 ”通脉六重,加上乾蓝焚天焰和游龙步,通脉境内应该有一战之力了。” 顾渊眼中闪过凌厉之色。 虽然修为提升迅速,但他清楚,其他三大家族的年轻一辈,最强者已达通脉九重巅峰。 差距依然存在。 正沉思间,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顾渊眉头一挑,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傻妞你终于舍得出来了?闭关大半个月,我还以为你要在我家修炼到天荒地老呢。” ”顾渊!你说谁是傻妞?” 白衣胜雪的纪凌霜踏步入院,眉目如画,却带着几分愠怒。 与二十天前相比,她气色明显好了许多,肌肤莹润如玉,双眸灿若星辰,显然伤势恢复了不少。 顾渊咧嘴一笑:”谁应声就说谁呗。” ”你——”纪凌霜气得胸口起伏,但很快又压下怒火,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看来顾大少爷进步不小,口气都变大了。” 顾渊耸耸肩:”马马虎虎吧,也就从通脉一重修炼到了通脉二重。” 他故意隐瞒真实修为,只展现出通脉二重的气息。 纪凌霜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但很快被兴奋取代:”正好,本姑娘闭关多日,正缺个练手的。” ”锵——” 寒光乍现,一柄秋水长剑已指向顾渊咽喉。 ”顾大少爷,敢不敢过几招?” 顾渊看着近在咫尺的剑尖,无奈地笑了笑:”纪大小姐,你这是恩将仇报啊。我辛苦给你炼丹疗伤,你倒好,一出关就要拿我试剑?” 纪凌霜轻哼一声:”少废话!看剑!” 剑光如电,直刺顾渊面门。 顾渊仓促间抓起铁剑格挡,”铛”的一声脆响,整个人被震退三步。 ”喂!你来真的?”顾渊怪叫一声。 纪凌霜得意地扬起下巴:”怎么?怕了?” 顾渊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表面却装作无奈:”怕了怕了,纪大小姐武功盖世,小的甘拜下风。” ”少装模作样!”纪凌霜一眼看穿他的把戏,剑势一变,如狂风暴雨般袭来,”上次的账还没算完呢!” 顾渊被迫应战,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 他刻意将实力压制在通脉一重左右,与纪凌霜斗得旗鼓相当。 ”咦?”纪凌霜越打越心惊。 她明明已经施展了通脉三重实力,按理说应该能轻松压制通脉一重的顾渊才对。 可眼前这家伙,看似狼狈,实则每次都能险之又险地避开她的杀招。 ”你隐藏实力了?”纪凌霜突然收剑,狐疑地盯着顾渊。 顾渊一脸无辜:”哪有?我这点微末修为,在纪大小姐面前哪敢藏拙?” 纪凌霜眯起眼睛:”是吗?那本姑娘就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她气息骤然暴涨,通脉四重的威压完全释放。 剑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割裂,发出尖锐的啸声。 ”哇!你耍赖!”顾渊夸张大叫,手忙脚乱地招架,却也将实力提升到通脉二重左右。 纪凌霜羞愤道:”本姑娘乐意!” 她剑法精妙,每一招都直指要害,逼得顾渊连连后退。 但奇怪的是,无论她如何进攻,始终无法真正伤到顾渊分毫。 ”这家伙...”纪凌霜心中暗惊,”明明修为不如我,为何总能预判我的剑路?” 她哪里知道,顾渊前世乃是圣级强者,战斗经验何等丰富。 即便压制修为,眼力和反应也远非她能比。 纪凌霜冷哼一声,突然气息再变,通脉五重的力量完全爆发,”看招!” 剑光如虹,直取顾渊咽喉。 顾渊无奈,只得将实力提升至通脉三重,继续与她周旋。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又是数十招。 纪凌霜越打越心惊,她已将实力提升至通脉五重,按理说应该能碾压顾渊才对。 可这家伙就像泥鳅一样滑不留手,每次眼看要得手,都会被他以诡异的身法避开。 ”你到底什么修为?”纪凌霜终于忍不住问道。 顾渊一边招架一边笑道:”你猜?” ”混蛋!”纪凌霜彻底怒了,气息再次暴涨,直接提升到通脉七重。 这一下,顾渊压力陡增。 他不得不将实力提升至通脉四重,才勉强稳住阵脚。 ”纪大小姐,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顾渊一边狼狈躲闪,一边口花花。 ”登徒子!”纪凌霜羞愤交加,剑势更加凌厉,”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顾渊见势不妙,连忙求饶:”停停停!我认输!” ”晚了!”纪凌霜冷笑,剑锋一转,直取顾渊下盘。 顾渊仓促间一个铁板桥,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剑,却也被逼得连连后退。 ”纪大小姐,你再这样,我可要动真格的了。”顾渊半真半假地威胁道。 ”来啊!谁怕谁!”纪凌霜丝毫不惧,反而更加兴奋。 顾渊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这丫头是铁了心要逼他出全力啊。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暴露真实修为时,纪凌霜突然气息一变,竟直接提升到了玄罡境! 第25章 成了 “我靠!你玩真的?”顾渊怪叫一声,连忙抽身后退。 纪凌霜得意一笑:“怎么?怕了?" 顾渊苦着脸:”纪大小姐,您堂堂玄罡境高手,欺负我一个通脉境的小虾米,好意思吗?" "哼!"纪凌霜轻哼一声,”谁让你藏着掖着?本姑娘今天非要看看你的底细!" 说罢,她剑势一变,竟使出了纪家绝学《霜天剑诀》。 刹那间,院中温度骤降,剑锋所过之处,竟有冰晶凝结。 "霜寒九州!" 一道凌厉剑气破空而来,所过之处,地面结出一层薄冰。 顾渊瞳孔微缩,这一剑已非通脉境能挡。 他若不暴露真实修为,恐怕真要受伤。 电光火石间,顾渊体内真气疯狂运转,乾蓝焚天焰在经脉中奔腾。 就在剑气即将临身的刹那,他身形诡异地一扭,竟以毫厘之差避开了这一剑。 "咦?"纪凌霜惊讶出声。 她这一剑看似随意,实则封锁了顾渊所有退路,按理说他不可能避开。 可这家伙不仅避开了,还避得如此轻松。 "不打了不打了!“顾渊一屁股坐在地上,耍赖似的嚷嚷,"你耍赖!说好的切磋,你居然用玄罡境实力!" 纪凌霜收剑而立,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刚才那一剑消耗不小。 她看着坐在地上耍无赖的顾渊,又好气又好笑:“起来!装什么装?你明明还有余力!" 顾渊眨眨眼:”谁说的?我现在浑身无力,连根手指都动不了了。" 说着,他还夸张地"哎哟"一声,直接躺平了。 纪凌霜气得跺脚:“顾渊!你...你无赖!" 顾渊闭着眼睛哼哼:”我不管,你以大欺小,以后不给你炼丹了。" 这句话果然戳中了纪凌霜的软肋。 她伤势未愈,还需要顾渊的丹药辅助。 "你!"纪凌霜咬牙切齿,最终无奈地收起长剑,”算了,不跟你一般见识。" 顾渊偷偷睁开一只眼,见她确实收剑了,这才笑嘻嘻地爬起来:“这就对了嘛,和气生财。" 纪凌霜白了他一眼,突然问道:”你刚才用的是什么身法?" 顾渊心中一凛,表面却不动声色:"家师传授的小技巧罢了,不值一提。" "是吗?"纪凌霜狐疑地看着他,"那身法精妙绝伦,绝非寻常武学。你那位‘神秘师尊’,恐怕来头不小吧?" 顾渊笑而不答,转移话题道:“纪大小姐闭关多日,伤势恢复得如何了?" 纪凌霜轻哼一声,倒也没再追问:”托你的福,勉强恢复到玄罡一重。" 说着,她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玄罡一重,距离她巅峰时期的天人境,还差得远。 顾渊看出她的失落,难得正经道:"别急,火淫毒非同小可,能恢复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 纪凌霜离去后,顾渊独自站在院中,指尖轻轻摩挲着铁剑剑锋。 方才那一战看似嬉闹,实则让他对《行云剑法》和《游龙步》都有了新的领悟。 剑招衔接间少了几分生涩,多了几分行云流水的自然。 "通脉六重,配合这两门武技,最多能抗衡通脉八重...“顾渊眉头微蹙,"但明日大比,三大家族的天才恐怕都在通脉九重..." 乾蓝焚天焰是他最大的底牌,但过早暴露绝非明智之举。 "若能再进一步..." 顾渊眼中精光一闪,转身回到屋内,从乾坤鼎中取出那枚已经完全成熟的塑元果。 "小桃!" 侍女闻声而入:"少爷有何吩咐?" 顾渊递过一张写满药材的清单:"速去药铺,将这些药材备齐。" 半个时辰后,药材送了回来,顾渊径直来到炼丹房。 丹炉前,他深吸一口气,指尖轻弹,一缕幽蓝火焰跃入炉底。 塑元果在火焰中缓缓融化,散发出浓郁的灵气。 顾渊全神贯注,依次投入辅药,控制着火候变化。 汗水浸透衣衫,他却浑然不觉。 三个时辰后,丹炉内传出清脆的嗡鸣声。 "开!" 顾渊一掌拍开炉盖,一枚通体碧绿的丹药飞射而出,被他稳稳接住。 "呼..." 他瘫坐在地,脸色苍白如纸。 以通脉境炼制三品丹药,还是太过勉强。 "修为太低,炼丹都如此艰难...“顾渊苦笑摇头,将容气丹小心收好。 走出丹房时,已是星斗满天。 回到卧室,顾渊盘膝而坐,毫不犹豫地吞下容气丹。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一股狂暴的能量洪流,直冲丹田! "呃啊!" 顾渊闷哼一声,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丹田内,无数黑色漩涡疯狂旋转,互相撕扯、吞噬,带来钻心刺骨的剧痛。 这是改造丹田的关键时刻——成则漩涡丹田大成,败则丹田尽废! 冷汗如雨下,浸透了床榻。 顾渊咬紧牙关,牙龈渗出鲜血。 他死死守住灵台一点清明,引导着漩涡的融合。 时间仿佛停滞,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给我...融!" 当最后两个漩涡相撞时,顾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轰! 丹田内一声巨响,两个漩涡终于合二为一,形成一个更加庞大的气旋,缓缓旋转。 一股前所未有的"饥饿感"从丹田传来——新生漩涡急需海量灵气补充! 九转乾坤鼎似有所感,骤然亮起璀璨光芒,精纯的灵气如潮水般涌出,填补着丹田的空虚。 不知过了多久,顾渊缓缓睁眼,眸中精光四射。 内视之下,丹田已彻底改变形态,呈现出一个不断旋转的漩涡状。 虽然修为仍是通脉六重,但真气储量却堪比通脉七八重! "成了!" 顾渊长舒一口气,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少爷,老爷召您去正殿议事。" 就在这时,小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断了顾渊的调息。 “知道了。” 顾渊回应一声,整理好衣袍,快步穿过顾府曲折的回廊。 夜风微凉,吹散了他方才突破后的燥热。 丹田内新成形的漩涡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带来充沛的真气流动,让他脚步比往日更加轻盈。 "少爷到!" 随着侍卫的通传,顾家正殿的朱红大门缓缓开启。 顾渊迈步而入,顿时感到一股凝重的气氛扑面而来。 殿内灯火通明,顾家高层齐聚一堂。 家主顾淮洲端坐主位,面色沉凝; 福伯立于一侧,眉头紧锁; 各产业负责人分列两侧,神情各异,但都透着几分焦虑。 顾渊注意到,就连平日很少露面的几位族老也赫然在座。 第26章 狼灭 "爷爷。"顾渊拱手行礼,目光扫过众人,"不知深夜召孙儿前来,有何要事?" 顾淮洲微微颔首,示意他入座,随后转向福伯:"福伯,你把情况说一下吧。" 福伯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少爷,就在两个时辰前,城北吴家遭到袭击。三家店铺被砸,五名护卫被杀,货物损失惨重。" 顾渊眉头一皱。 吴家是依附顾家的中小家族之一,主营药材生意,在城北颇有根基。 "谁干的?"顾渊沉声问道。 "血狼帮。"福伯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们行动迅速,手段狠辣。我们接到求援后立即派人支援,但..." "我们的人也有伤亡?"顾渊敏锐地捕捉到福伯话中的迟疑。 福伯沉重地点头:"两名通脉境护卫重伤,一名新招收的淬灵九层护卫当场身亡。" 殿内气氛骤然紧绷。 “渊儿,对此事,你怎么看?” 顾淮洲目光如炬,凝视着顾渊问道。 顾渊手指轻轻敲击座椅扶手,眼中寒光闪烁。 血狼帮是丹阳城地下势力之一,平日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但向来不敢正面挑衅四大家族。 "血狼帮背后有人。"顾渊断言道,"单凭他们,没这个胆子。" "少爷明鉴。"福伯赞许地看了顾渊一眼,"我们抓到一个受伤的血狼帮众,逼问之下,他承认有人提供了吴家的详细情报和行动路线。" 顾淮洲冷哼一声:"是王家?" "极有可能。"福伯点头,"但那人级别太低,无法确认具体是哪家指使。" 顾渊闭上眼睛,脑海中迅速分析着局势。 片刻后,他睁开眼,声音冷静得可怕:"这是精心设计的局。"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他。 顾渊缓缓起身,目光如炬地扫视众人,声音沉稳有力:"血狼帮不过一群乌合之众,若无强援,怎敢在重阳群英会前夕挑衅我顾家?" 他手指轻点案几,"其一,顾家虽近年声势稍逊,但底蕴犹在,血狼帮若无人撑腰,绝不敢独自抗衡;” “其二,选择依附我顾家的吴家下手,时机又恰在群英会前夕,分明是要逼我们进退两难。" 殿内众人神色凝重,几位族老微微颔首。 "若我们大张旗鼓讨伐血狼帮,“顾渊继续道,”幕后之人必会借机发难,说我顾家恃强凌弱;若忍气吞声,依附家族必生二心,更会被宣扬我顾家后继无人,动摇根基。" 他猛地一拍案几:"此计最毒之处在于,一旦重阳群英会上我顾家表现不佳,幕后之人定会大肆宣扬我顾家后继无人。” “既不能护佑附庸,又后继无人,前景黯淡的家族,还有什么追随的意义?” “到时候,我们顾家丹阳城四大家族地位必将动摇!" 顾淮洲眼中精光暴涨:"渊儿所言极是!诸位以为如何?" 福伯抚须沉吟:"少爷洞若观火,老朽佩服。但眼下该如何应对?" 顾渊嘴角勾起一抹冷峻弧度:"既然有人想看顾家的笑话,那我们就给他们看个够!" 他转身抱拳,"爷爷,孙儿建议立即调集精锐,以雷霆之势剿灭血狼帮!" "哦?"顾淮洲目光炯炯,"详细说来。" "其一,要打出顾家气势,让那些宵小知道,顾家的獠牙依旧锋利!"顾渊手指在虚空一划,"其二,要速战速决,在群英会前了结此事,不给对手反应时间。" 他快步走到沙盘前,指着城北一处:"血狼帮老巢在此,我建议兵分两路。" "福伯明面带二十精锐走官道大张旗鼓,吸引注意;另派八十护卫与十名死士抄小道突袭。两路汇合后立即开战,以烟花为号。" 顾渊眼中寒光闪烁,"另外再传令下去,每斩杀一名血狼帮众,赏银百两,上不封顶!" 一名族老拍案叫绝:"妙!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既能扬威,又不给幕后之人反应时间!" 顾淮洲霍然起身,须发皆张:"好!就依渊儿之计!" 他厉声喝道,"福伯,即刻点齐一百护卫、十名死士,由你亲自带队!记住——" 老族长一掌拍碎案角,木屑纷飞:"给我杀出顾家的威风!这些年顾家沉寂太久,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撩虎须了!" 福伯单膝跪地,声如洪钟:"老奴领命!必让血狼帮血债血偿!" 顾淮洲喝道:"传令各房,今夜全府戒备,防止有人趁虚而入!" 随着一道道命令传出,顾府瞬间沸腾起来。 铠甲碰撞声、兵器出鞘声、马蹄声交织成一片。 百名精锐在演武场集结完毕,在福伯带领下如黑色洪流般涌出顾府大门。 顾渊站在府门高台上,望着远去的队伍,眼中寒星点点。 夜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重阳群英会..."他轻声自语,"看来有人已经迫不及待了。" 转身回府时,他忽然感应到什么,抬头望去。 纪凌霜一袭白衣,正立在远处屋檐上,清冷月光为她镀上一层银边。 两人目光隔空相接,顾渊嘴角微扬,做了个"放心"的口型。 纪凌霜轻哼一声,身影却未移动分毫,俨然一副要为顾府守夜的架势。 顾渊摇头失笑,大步走向自己的院落。 丹田内,新成形的气旋加速旋转,似乎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积蓄力量。 这一夜,注定无眠。 …… 丹阳城北,血狼帮总部。 一间装饰奢华的会议厅内,檀香袅袅。血狼帮主程莽粗壮的手指捏着一枚黑子,眉头紧锁地盯着棋盘。他对面坐着一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正是王家二当家王成德。 "王二爷,这步棋...下得是不是太险了?"程莽额头渗出细密汗珠,黑子在他指间来回转动,"咱们贸然攻打吴家,顾家那老狐狸岂会善罢甘休?" 王成德轻抿一口香茗,悠然落下一枚白子:"程帮主多虑了。顾家早已今非昔比,顾淮洲那老东西半只脚都踏进棺材了,顾渊更是个不成器的纨绔。他们若敢大动干戈,我王家自会出手。" 程莽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可顾家毕竟还是四大家族之一..." "哈哈哈!“王成德突然大笑,袖袍一挥,棋盘上白子连成一片,”程帮主请看,顾家早已是强弩之末!这些年人才凋零,连个像样的继承人都拿不出手。重阳群英会在即,他们若敢拼杀,必定元气大伤!" 程莽盯着被白子围剿的黑棋,喉结滚动:"可万一..." "没有万一。"王成德眼中闪过一丝阴冷,"我已在帮中安插了十名王家精锐,个个都是通脉境好手。顾家若敢来犯,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报——!"一名血狼帮众慌张冲入,"帮主,顾家...顾家的人杀过来了!" 程莽手中黑子"啪"地掉在棋盘上:"多少人?" "二十人左右,由顾家老管家福伯带队,已经过了北城门,最多五分钟就到!" 程莽闻言,紧绷的脸色突然松弛下来,甚至露出一丝讥笑:"才二十人?顾家这是来讨说法还是来送死?" 王成德抚须而笑:"看来顾家果然外强中干,连讨公道都只敢派这么点人。程帮主,按计划行事即可。" 程莽起身,眼中凶光闪烁:"传令下去,所有淬灵八重以上武者集合!记住,先礼后兵,等他们先动手!" 血狼帮总舵外,福伯一马当先,身后二十名顾家护卫清一色玄色劲装,腰间佩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程莽小儿,滚出来!" 福伯站在血狼帮总舵门前,一声怒吼如同惊雷炸响,震得屋檐上的瓦片簌簌抖动。 他身后二十名顾家护卫一字排开,清一色玄色劲装,腰间佩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冽寒光。 "吱呀——" 血狼帮厚重的黑漆大门缓缓开启,程莽带着百余帮众大摇大摆地走出来。 他身材魁梧,脸上横贯一道狰狞刀疤,看到福伯只带了二十人,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哟,这不是顾家的老管家吗?"程莽故作惊讶地拱了拱手,语气中满是讥讽,"深夜造访,有何贵干啊?带这么点人,是来讨说法还是来送死?" 福伯目光如电,手中铁拐重重一顿,地面青石板应声而裂:"程帮主,你明知吴家与顾家同盟,仍对其下手,是不把顾家放在眼里吗?顾家与盟友一荣俱荣,一辱俱辱,今日若不交代清楚,老夫绝不罢休!" 程莽仰天狂笑,脸上的刀疤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交代?顾家今非昔比,我血狼帮冒犯了又如何?老东西,识相的就赶紧滚,免得脏了我帮门前的地!" 就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地面微微震颤。 程莽脸色骤变,只见七八十名顾家精锐从四面八方涌来,转眼间将血狼帮总舵围得水泄不通! "这..."程莽额头瞬间冒出冷汗,“探子明明说..." "杀!" 福伯不再废话,铁拐一挥,率先冲向程莽。 身后顾家百余高手红着眼跟进,每个人眼中都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斩杀一人可得百两赏银,这些血狼帮众在他们眼中就是行走的银子! 程莽心中大骇,急忙高喊:“血狼帮集合,杀!" 两股人马瞬间碰撞在一起,刀光剑影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程莽越打越心惊,顾家这批护卫实力远超预期,几乎人人都是通脉境好手! "王二爷!求援!”程莽在激战中高声呼救。 福伯闻言目光一寒,手中铁拐攻势骤然加快:"果然有王家在背后搞鬼!" 他玄罡六重巅峰的实力完全爆发,铁拐如蛟龙出海,招招直取程莽要害。 程莽只有玄罡五重修为,本就实力不济,此刻更是节节败退。 他左支右绌,身上很快挂了彩,心中又惊又怒。 王成德承诺的援兵迟迟未到! 血狼帮内,王成德透过窗缝看着外面的战况,脸色阴晴不定。 他带来的十名王家精锐已经折损过半,顾家的实力远超预期。 "二爷,我们..."一名王家护卫满脸是血地请示。 王成德咬牙道:“撤!顾家早有准备,我们中计了!" 他当即带着剩余人马从后门仓皇逃离,留下血狼帮独自面对顾家的怒火。 战场上,程莽久等援兵不至,胸口中了福伯一记重击,喷出一口鲜血。 他悲愤交加,仰天长啸:”王成德,你不得好死!" "程莽,受死吧!“福伯抓住机会,铁拐如泰山压顶般砸下。 程莽勉强举刀格挡,却被震得虎口迸裂。 他踉跄后退,眼中满是绝望与怨恨:”我程莽做鬼也不会放过王家!" 说罢,竟横刀自刎,鲜血喷溅三尺! 随着帮主身亡,血狼帮士气彻底崩溃。 剩余帮众或逃或降,不到一个时辰,曾经横行丹阳城的地下势力就此覆灭。 福伯站在血狼帮总舵前,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心中唏嘘不已。 血狼帮盘踞城北多年,敛财无数,各大家族都因忌惮其背后势力而未敢痛下杀手,没想到今日被顾家一举扫平。 "进去搜!值钱的东西全部运回顾家!"福伯一声令下,顾家护卫如狼似虎地冲入血狼帮总部。 当一箱箱金银珠宝、灵药兵器被搬出来时,连见多识广的福伯都瞪大了眼睛。 血狼帮的积蓄竟堪比顾家一半家产! "福伯,少爷有令。“一名顾家死士悄然而至,低声道,”所有参战人员,每人额外赏银五百两。" 福伯闻言,心中对顾渊的敬佩更甚。 这位大少爷不仅算无遗策,更懂得如何收买人心。 经此一战,顾家护卫的凝聚力将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当满载而归的顾家队伍回到府邸时,顾渊正站在大门前等候。 他看了一眼战利品,嘴角微扬:“干得漂亮。" 福伯躬身行礼:”少爷神机妙算,老奴佩服。" 顾渊摆摆手:“把这些财物入库,阵亡的兄弟厚恤,活着的重赏。" 他望向远处渐渐泛白的天际,轻声道,”重阳群英会,该我们顾家扬眉吐气了。" 血狼帮一夜覆灭的消息,如同飓风般席卷整个丹阳城。 "听说了吗?顾家昨夜出动一百名通脉高手,一个时辰就灭了血狼帮!" "一百三十名?你听错了吧?顾家哪来这么多高手?" "千真万确!我表兄就住在顾家附近,亲眼看到顾家押着血狼帮的财宝回府!" 茶馆酒肆中,人们交头接耳,脸上写满震惊。 血狼帮盘踞城北多年,连城主府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竟被顾家连根拔起! 与此同时,依附顾家的中小家族一片欢腾。 吴家府邸,家主吴远山激动得老泪纵横:"顾家为我吴家出头,这份恩情,我吴家永世不忘!" 其他摇摆不定的家族见状,纷纷备上厚礼前往顾府表忠心。 短短半日,顾府门前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第27章 文争 与此同时,王家大殿内却是一片压抑。 "废物!都是废物!" 王霸天怒发冲冠,一掌拍碎身旁的檀木桌案。 木屑纷飞中,王家高层噤若寒蝉。 “顾家暗中培养这么多高手,你们竟然毫不知情?“王霸天鹰目如电,扫视众人,”监视顾家的人都是吃干饭的吗?" 王成坤硬着头皮上前:"父亲息怒。顾家虽强,但与我王家相比仍有差距。重阳群英会在即,我们正好借此机会折辱顾家..." "蠢货!"王霸天厉声打断,"一百名通脉境!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顾家若不顾一切与我王家开战,即便我们能胜,也要元气大伤!" 大殿内一片死寂,众人面色凝重。 他们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顾家展现的实力,已经足以威胁到王家的霸主地位。 "那...依父亲之见?"王成坤额头渗出冷汗。 王霸天眼中寒光闪烁:"群英会上,不要杀顾渊。" "什么?"王腾猛地抬头,满脸不甘,"爷爷,那小子屡次辱我王家..." "闭嘴!"王霸天一声厉喝,"杀顾渊容易,但顾淮洲那老疯子若不顾一切报复,我王家承受不起!" 他环视众人,声音阴沉:"我们要做的,是重创顾渊,留他一命。只要不死人,顾家就不会倾尽全力。届时我们再联合秦、吕两家,慢慢蚕食顾家产业..." 王腾急道:"若顾家不参加群英会呢?" 王霸天冷笑:"那就放出风声,说顾家后继无人,连嫡系都不敢参赛。这种流言一旦传开,顾家声望必然大跌!" "家主英明!"众人纷纷附和,眼中闪烁着阴险的光芒。 正午时分,南山脚下人声鼎沸。 一年一度的重阳群英会在此举行,漫山遍野彩旗招展,各色帐篷如花朵般点缀在山间。 年轻武者们身着盛装,腰间佩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商贩们吆喝叫卖,空气中弥漫着糖人和烤肉串的香气。 "听说了吗?顾家一夜之间灭了血狼帮!" "切,那又如何?我听说顾家后继无人,顾老爷子一死,顾家必亡!这次群英会,他们连参赛的勇气都没有!" 人群中,两种截然相反的传言不断发酵。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等待顾家的到来。 "秦家到——" "吕家到——" "王家到——" 随着司仪的高声通报,三大家族依次入场。 王家队伍中,王腾一袭白衣,腰间玉佩叮当作响,引得不少少女侧目。 他嘴角挂着自信的微笑,目光却不断扫向入口处。 "看来顾家是真的不敢来了。“王腾故意提高声音,”也是,一个靠老管家撑场面的家族,能有什么出息?" 周围响起一片附和的笑声。就在这时,一道清越的通报声突然划破长空: “顾家到——"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齐刷刷扭头望去。 只见东方大道上,一队人马缓缓而来。 为首的顾淮洲白发飞扬,龙行虎步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而在他身后,纪凌霜一袭白衣胜雪,青丝如瀑,清冷绝艳的容颜让在场男子无不屏息。 但最引人注目的,却是走在纪凌霜身旁的顾渊。 他一袭墨蓝色锦袍,玉骨折扇轻摇,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那双桃花眼不时向路边的姑娘们眨动,惹得一阵阵娇呼。 "这就是顾家大少?看起来不像有本事的样子啊..." "嘘!听说就是他设计灭了血狼帮!" 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顾家一行来到专属席位。 顾渊大咧咧地坐下,顺手从果盘里摘了颗葡萄丢进嘴里。 "丹心阁到——" 随着司仪一声高喝,全场目光齐刷刷转向入口处。 程灵素一袭湖蓝色劲装,腰间束着银色丝带,将婀娜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步履轻盈,胸前饱满曲线随着步伐微微颤动,引得无数男子暗咽口水。 那张精致如玉的瓜子脸上,杏眼含春,红唇微扬,御姐风范尽显无遗。 在她身旁,姚尘白须飘飘,仙风道骨,二人身后跟着十余名丹心阁弟子。 "程姑娘好!" "姚大师安好!" 沿途各家族代表纷纷起身问候,态度恭敬至极。 毕竟丹阳城七成丹药出自丹心阁,谁也不敢得罪这位首席丹师。 程灵素浅笑回应,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 那些年轻子弟看得眼睛发直,却无人敢出言调戏毕竟丹心阁的势力,连四大家族都要礼让三分。 "程姑娘,姚大师,来这边坐吧。" 一道清朗声音突然响起,在一片恭敬问候中显得格外突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顾渊懒洋洋地靠在顾家席位上,手中折扇轻摇,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那些未依附顾家的家族子弟顿时面露不屑。 "这顾大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丹心阁何等地位,岂会屈尊去顾家席位?" 王家席位上,王腾眼中闪过一丝阴冷,随即起身整理衣袍,彬彬有礼地拱手:"程姑娘,我王家已备好上等灵茶,不如来这边坐坐?秋菊正艳,正好共赏。" 他声音温润如玉,一袭白衣胜雪,腰间玉佩叮咚作响,引得不少少女眼冒桃花。 "王公子好帅啊!" "这才是真正的世家风范!" 听着周围的赞叹,王腾嘴角微扬,挑衅地瞥了顾渊一眼。 众人都认定丹心阁必会选择王家。 毕竟王家是丹阳城第一家族,与丹心阁合作多年。 然而—— 程灵素莲步轻移,朝王家方向走了几步,却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突然停下。 "多谢王公子美意。“她盈盈一礼,声音如清泉击石,”只是前日便与顾大少有约,要讨论诗词之道,还望海涵。" 说罢,她转身走向顾家席位,裙摆如花瓣般轻轻旋开。 姚尘捋须一笑,也跟了过去。 全场瞬间哗然! "丹心阁竟然选择了顾家?" "程灵素这话听着客气,实则狠狠打了王家脸啊!" 王腾脸色瞬间铁青,拳头在袖中捏得咯咯作响。 他强压怒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既如此,改日再邀程姑娘品茶。" 说完重重坐回席位,眼中寒光闪烁。 丹心阁两大高层竟然选择顾家,这一举动如同巨石入水,激起千层浪。 原本观望的家族代表们纷纷起身,向顾家席位靠拢。 一时间,顾家周围人头攒动,热闹非凡,与王家那边形成鲜明对比。 “顾家主,久仰久仰!" "顾少爷年少有为,前途无量啊!" 谄媚之声此起彼伏,众人看向顾家的眼神彻底变了。 能让丹心阁如此看重,顾家必有非凡之处! 程灵素来到顾家席位,先向顾淮洲盈盈一礼:“顾爷爷安好。" 顾淮洲笑得合不拢嘴:”程丫头客气了,快请坐。" 她的目光随即落在纪凌霜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这位白衣女子虽素面朝天,却难掩绝色。 尤其是那股清冷如霜的气质,宛如九天仙子不食人间烟火。 "这位妹妹有些眼生,不知如何称呼?"程灵素笑问,语气亲切却暗含试探。 纪凌霜抬眸,淡淡道:“小女纪凌霜。" "纪凌霜?"程灵素瞳孔微缩,突然想到什么,“姑娘可是来自攀云城?" 纪凌霜微微颔首:"正是。" 程灵素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地看向顾渊。 攀云城纪家,那可是赤霄国三大家族之一! 族中天人境强者就有五位,实力远超丹阳城任何势力! 这等人物,为何会出现在顾家?还与顾渊如此亲近? 她心思电转,立刻想到顾渊背后那位"神秘师尊",莫非... 顾渊似笑非笑地看了程灵素一眼,仿佛看穿她的心思:“程姑娘别瞎猜,纪小姐只是暂住顾家养伤。" 程灵素俏脸微红,轻哼一声:”谁瞎猜了?" 她优雅地在顾渊左侧坐下,故意贴近了几分,香风扑面。 纪凌霜见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恢复清冷。 两大美人一左一右坐在顾渊身旁,一个明艳如牡丹,一个清冷似寒梅,形成鲜明对比。 这一幕让在场无数男子妒火中烧,一些家族子弟更是暗下决心,要在武斗环节好好"教训“顾渊。 "聚宝拍卖行到——" 随着又一声通报,钱万贯带着聚宝拍卖行众人入场。 这位大腹便便的掌柜目光一扫,看到丹心阁与顾家同席,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带人走了过来。 “顾家主,别来无恙啊!“钱万贯笑容满面地拱手,”上次那批货物,合作愉快!" 顾淮洲心知肚明。 顾家与聚宝拍卖行哪有什么大生意?这分明是见风使舵! 但他面上不显,热情回应:"钱掌柜客气了,请坐请坐。" 转眼间,丹阳城顶尖势力齐聚顾家周围,形成众星拱月之势。 王霸天远远看着这一幕,脸色阴沉如水:“顾家...好得很!" "城主大人到——" 庄海明携夫人林慧琪缓步而来,身后跟着城主府一众高手。 所有人立刻起身行礼:”参见城主大人!" 庄海明微笑颔首,目光在顾家席位多停留了一瞬,尤其在看到纪凌霜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诸位不必多礼。"他朗声道,"今日重阳佳节,群英荟萃,本城主先祝各位才俊大展宏图!" 简短开场后,庄海明示意师爷柳开上前。 柳开走上高台,清了清嗓子:"诸位,重阳群英竞秀大会历史悠久,自赤霄国立国之初便有。今日比试分文争与武斗两大部分。" "丹阳城人士,三十五岁以下皆可参与。" “首先开始的是文争,考官由庄城主,姚尘大师以及柳某担任。” “下面,请参加文争的各位才子佳人上文台!” 柳开一声令下,丹阳城的才子佳人们纷纷登上文台,个个踌躇满志,欲展风采。 即便是在武风盛行的世界,文道依旧受人敬重。 以文会友,以诗言志,若能在此展露才华,不仅能博得佳人青睐,更能为家族增光。 丹阳城的才子,大多出自几大家族。 如吕家的吕文正、秦家的秦少游、王家的王腾与王威,皆是文采斐然之辈。 “顾家怎么没有人上场?” 当参赛者陆续登台后,有人发现顾家竟无一人上场。 顾老爷子闻言,脸色微僵,心中暗叹。 顾家后辈习武居多,能拿得出手的文道才子几乎没有。 他自己虽喜好诗词,但年龄已超,无法参赛。 就在此时,程灵素忽然轻笑一声,道:“顾大少你怎么不上场,你那首送给庄小姐的情诗,当初可是惊艳了整个城主府呢。" 她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周围人都能听见。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她悠悠念出这两句,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 全场一静。 庄晓梦原本正坐在城主府席位上,闻言顿时俏脸微红,下意识地低下头。 而纪凌霜原本清冷的神色,却在这一刻微微一滞。 她心中莫名刺痛,转头看向顾渊,眼神复杂。 顾渊正想开口推辞,谁知—— "砰!" 纪凌霜突然抬腿,一脚踹在他的椅子上! 顾渊猝不及防,整个人从椅子上跌了下来,狼狈地摔在地上。 "噗——" 周围人见状,顿时哄笑出声。 王腾更是抓住机会,高声笑道: “顾大少,你这是要代表顾家参赛吗?" 他语气讥讽,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然而,高台上的庄海明和岳横江却眼前一亮。 岳横江捋须笑道:"老夫还记得,顾小友那首《蝶恋花》写得极妙,今日若能再展才华,必是一桩美事。" 庄晓梦也忍不住抬头,目光锁定顾渊,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林夫人见状,打趣道:“晓梦,你该不会是看上顾家那小子了吧?" 庄晓梦顿时羞红了脸,低声道:”娘!您胡说什么呢!" 顾渊无奈,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站起身来。 既然已经被推了出来,他索性不再推辞。 他冷眼扫向王腾,淡淡道:"王兄既然这么期待,那我便献丑了。" 说罢,他大步走向天台,姿态从容,风度翩翩。 柳开见顾渊上台,微微点头。 随即清点人数,将众人分为十六组,每组两人,进行诗句比拼。 顾渊随意找了张桌子坐下。 然而,他刚一落座,周围的参赛者便纷纷凑了过来,想要与他同组。 毕竟,谁都不想和那些真正的才子竞争,能少一个强敌是一个。 就在这时,王威一把推开众人,坐在了顾渊的对面。 王威是王腾的堂弟,虽不如王腾那般锋芒毕露,但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主。 见顾渊看向自己,王威轻蔑一笑,道:“顾大少,待会儿可别接不上来,丢人现眼啊。" 顾渊嘴角一勾,忽然用极低的声音道:”王兄放心,我若接不上来,大不了学你爹,当场放个屁充数。" "噗——" 周围人一听,顿时喷饭! 三十年前,王家二爷王成德在文争上因紧张,当众放了个响屁,一直是丹阳城茶余饭后的笑谈。 王威听到顾渊当众提及自己父亲当年的糗事,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顾渊!你——" "第三组准备!"柳开的声音及时打断了这场冲突,"接龙主题——‘菊’!" 王威强压怒火,阴恻恻地盯着顾渊:"我倒要看看,你能接出什么好事!" 当即,王威念出了他在家里推敲了许久的诗句,“霜里黄花不避秋!” “自开自落也风流。” 顾渊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 王威脸色一僵,没想到顾渊接得如此从容。 他冷哼一声,继续道:"金蕊流霞映晚照!" 顾渊折扇轻摇,不假思索:"暗香浮动月黄昏。" 此句一出,满座哗然。 姚尘大师猛地坐直身子,眼中精光闪烁:“好一个‘暗香浮动月黄昏’!意境深远,用词精妙!" 王威额头渗出冷汗,咬牙念出苦思三日才得的原创诗句:”金风染菊韵,玉露润诗心!" 此诗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赞叹声。 王家席位中,几位族老满意地捋须点头。 这首诗确实不俗,金风玉露的意象搭配,将秋菊的韵味与诗人的心境完美融合。 顾渊却只是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台下众人,最后落在纪凌霜清冷如霜的面容上。 她今日一袭白衣,宛如谪仙,正静静注视着这场比试。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顾渊声音清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这句诗一出,连一向稳重的庄海明都忍不住拍案叫绝:“好一个‘悠然见南山’!意境超然,已入化境!短短十字,道尽隐逸之乐,返璞归真之趣!" 王威脸色煞白,嘴唇颤抖着,却再也挤不出半句诗来。 他原以为自己的原创诗句足以震慑全场,没想到顾渊随口一句,便如高山流水,将他衬得如同初学稚子。 "王公子,该你了。"担任评判的柳开提醒道,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王威额头冷汗涔涔,突然猛地一拍桌子:"这算什么诗!根本不通!" 他恼羞成怒,竟要掀桌而起,全然不顾世家公子的体面。 顾渊眼疾手快,折扇轻轻一压,竟将整张紫檀木桌牢牢定住。 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压,却让重达百斤的木桌纹丝不动。 "王兄,文争讲究的是才学,不是力气。“顾渊似笑非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若接不上来,认输便是。何必失了风度?" 王威羞愤交加,突然眼前一黑,竟气得当场昏厥过去! 他苦心经营多年的才子名声,今日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毁于一旦。 "王公子!"王家众人慌忙上前,七手八脚地将王威抬了下去。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议论声此起彼伏。 “顾大少深藏不露啊!" "这诗才,丹阳城怕是只有吕文正能与之较量一二了!" "谁说顾家少爷只会吃喝玩乐的?这分明是文曲星下凡!" 王腾站在台下,脸色阴沉如水。 他死死盯着顾渊,眼中杀意凛然。 原本计划让堂弟在诗会上大放异彩,没想到反而成就了顾渊的威名。 接下来的比试中,顾渊一路过关斩将,所向披靡。 无论是"咏月"还是"怀古",他都能信手拈来,妙句频出。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顾渊举杯轻吟,月光洒在他俊逸的面容上,恍若谪仙。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他负手而立,声音浑厚,仿佛穿越千年时光,将历史的沧桑尽数道来。 姚尘大师激动得胡须乱颤:”此子诗才,堪称绝世!老朽活了大半辈子,从未听过如此佳句!" 庄晓梦痴痴地望着台上的顾渊,眼中异彩连连。 她原以为顾渊只是个纨绔子弟,没想到竟有如此惊世才华。 就连一向清冷的纪凌霜,此刻也不禁微微动容。 她凝视着顾渊挺拔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文争最终比试,顾渊对吕文正!”柳开高声宣布。 吕文正是吕家嫡子,素有"丹阳第一才子"之称。 他走上台来,向顾渊拱手:"顾兄诗才,令人叹服。不知可否以‘剑’为题,即兴赋诗一首?" 这是要考校顾渊的急智了。 台下众人屏息以待,连纪凌霜都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顾渊微微一笑,略一沉吟,朗声道: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四句诗铿锵有力,豪气干云! 尤其是最后两句,仿佛一柄出鞘利剑,锋芒毕露,令人不敢直视。 吕文正听完,呆立当场,半晌才苦笑着拱手:“顾兄大才,吕某甘拜下风!" 他竟直接认输了! 全场沸腾!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 "文争魁首,顾渊!”柳开高声宣布,声音中难掩激动。 顾淮洲激动得老泪纵横,顾家多少年没在文争中夺魁了! 程灵素美目流转,轻声道:“顾大少,藏得够深啊。”她手中团扇轻摇,眼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 纪凌霜看着台上被众人簇拥的顾渊,心中某处似乎被轻轻触动。 然而,就在这欢庆时刻,王腾突然跃上高台,厉声道:“顾渊!你这些诗,真的是你自己所作吗?" 他这话一出,全场顿时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清晰可见。 王腾冷笑道:”据我所知,顾大少平日只知吃喝玩乐,何时有过如此诗才?这些诗,怕是从哪位隐士高人那里偷来的吧?" 顾渊眼睛微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放你娘的狗屁,说我剽窃,你有证据吗?" "证据?"王腾狞笑,"很简单,你若真有才学,敢不敢与我当场比试?题目由城主大人出,你我即兴赋诗!" 庄海明皱眉,正要说话,顾渊却已朗声应道:"有何不敢?" 王腾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好!那就请城主大人出题!" 庄海明沉吟片刻,道:"今日重阳佳节,不如以‘登高’为题。" 王腾早有准备,当即吟道: “独步南山外,茱萸鬓上稀。” “遥知故园菊,犹向旧篱欹。” 诗句一出,赢得满堂喝彩。 王腾得意地看向顾渊,却见他神色淡然,毫无慌乱之意。 顾渊负手而立,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 他前世记忆中的诗句如泉水般涌出,经过他的斟酌筛选,化作最适合此情此景的绝唱。 第28章 武斗 ”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 八句诗毕,全场鸦雀无声。 姚尘大师手中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碎成数片。 他浑然不觉,只是颤抖着胡须,喃喃道:”此诗...此诗...” 庄海明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爆射:”好一个‘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气势磅礴,意境深远,堪称千古绝唱!” 王腾脸色煞白,踉跄后退数步。 他苦心准备的佳句,在顾渊这首诗面前,如同萤火之于皓月,不值一提。 台下观众先是一片寂静,随后爆发出震天的议论声。 ”这……这诗……”一位白发老者颤巍巍地站起身,浑浊的双眼竟隐隐泛红,”老夫活了八十载,从未听过如此震撼人心的诗句!” ”顾大少竟有如此才华?!”一名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喃喃自语,手中的折扇都忘了摇动,”''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这意境,这气魄,简直……” 他竟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形容。 ”王家这次可真是踢到铁板了!”人群中有人低声嗤笑,”王腾还想污蔑顾大少剽窃?结果人家随口一首,直接碾压!” ”可不是吗?”旁边的人附和道,”王腾那首诗虽然不错,但跟顾大少这首一比,简直是萤火与皓月争辉!” ”嘘!小声点!”同伴紧张地瞥了一眼王家席位,”王家可还盯着呢!” 就在这时,庄海明深吸一口气,目光威严地扫视全场,声如洪钟:”本届重阳文争魁首——顾渊!” 他抬手示意,一名侍卫手捧锦盒恭敬上前。 庄海明亲自打开盒盖,一枚通体碧绿、散发着淡淡光晕的内丹呈现在众人眼前。 ”三阶碧鳞蟒内丹一枚,作为本次文争魁首奖励!”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三阶妖兽内丹价值连城,即便是四大家族也视若珍宝。 顾淮洲激动得胡须颤抖,一把抓住身旁大长老的手臂:”好!好!我顾家多少年没在文争上露脸了!” 庄晓梦美目流转,望着台上风采卓然的顾渊,不自觉地绞紧了手中丝帕。 她身旁的林夫人见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纪凌霜依旧静立如霜,但那双清冷的眸子却始终锁定在顾渊身上,眼底似有暗流涌动。 ”顾渊谢过城主。”顾渊从容行礼,双手接过锦盒。 转身时,他的目光不经意间与纪凌霜相接,只见她迅速别过脸去,耳尖却微微泛红。 ”哼!”王腾猛地一挥袖袍,带起一阵劲风,”不过是些花哨词句,武斗见真章!” ”咚——咚——咚——” 三声震天鼓响回荡在南山脚下,庄海明起身宣布:”重阳群英会武比正式开始!” “规则如下:入围前八者可获丰厚奖励,比试分预选赛与挑战赛两部分。” 他环视全场,声音浑厚有力:”除上届前八名外,其余人均可报名预选赛,前五名可挑战上届前八。此外,通脉三重以上者可直接晋级挑战赛!” “上届前八分别为王家王腾、城主府庄晓梦、吕家吕玄、秦家秦朗、王家王毅、秦家秦真、吕家吕凯、郑家郑达!” 庄海明话音刚落,王擎天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文争夺魁又如何?上届武比前八,可没一个姓顾的!” 顾淮洲白眉一挑,不慌不忙地抿了口茶:”我顾家子弟不争虚名,真要动手,怕某些人输不起。” ”老匹夫休要嘴硬!”王擎天鹰目如电,直指顾渊,”你这孙子不过淬灵境,连挑战资格都没有!” 顾渊”啪”地合上折扇,冷笑道:”王老狗,小爷我...” ”放肆!”庄海明一声厉喝,”顾渊,对长辈要有礼数!” 王成坤趁机起身,阴测测道:”城主息怒。既然顾少爷不服,不如我们打个赌?”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三枚三阶妖兽内丹,赌顾渊接不住我王家通脉一重武者十招!” 全场哗然。 三枚三阶内丹,价值堪比一座小型矿脉! 顾渊眼中精光一闪,故作犹豫地看向祖父。 顾淮洲长叹一声:”渊儿,你才淬灵九重...” ”爷爷!”顾渊咬牙跺脚,”孙儿咽不下这口气!” 祖孙二人一唱一和,王擎天果然中计,大笑道:”既如此,让我王家王豹与你切磋如何?他刚入通脉一重,最是公平!” “可以!” 顾渊脖子一梗,当即答应道。 庄海明见双方达成一致,只得宣布:”比试点到为止,开始准备!”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王豹虽初入通脉,但天生神力,曾徒手撕碎过一阶妖兽!” ”顾大少这回要吃苦头了...” ”十招?我看三招都撑不住!” 比武台上,王豹如铁塔般矗立。 他浑身肌肉虬结,手持一杆镔铁长枪,通脉一重巅峰的气息压迫感十足。 ”顾渊,现在认输还来得及。”王豹狞笑着舞了个枪花,空气发出”呜呜”尖啸。 顾渊懒洋洋地抽出佩剑,剑尖轻点地面:”废话真多。” ”开始!”庄海明一声令下。 ”霸王裂地!” 王豹暴喝一声,长枪如黑龙出洞,枪尖泛起刺目寒光。 这一招蕴含千斤之力,寻常淬灵境触之即伤! 顾渊却纹丝不动,直到枪尖距咽喉仅三寸时,突然手腕一抖。 ”锵!” 清越剑鸣响彻全场。 只见那看似轻飘飘的长剑竟稳稳架住枪杆,火星四溅! ”什么?!”王豹瞳孔骤缩。 这一枪他用了七成力,足以击碎青石,却被轻易挡下? 不等他变招,顾渊剑势陡然一变。 长剑如行云流水,刹那间幻化出七道剑影,分别指向王豹周身大穴! 更令人震惊的是,顾渊周身突然爆发出浑厚气息——分明是通脉一重境界! ”王老狗,看清楚了!”顾渊长笑一声,剑势再变,”这才是第一招!” 王豹慌忙回枪格挡,却见那剑光如附骨之疽,始终离他咽喉不过三寸。 他额头冷汗涔涔,脚步已乱。 ”第二招!”顾渊突然变刺为拍,剑身重重拍在王豹手腕上。 ”啊!”王豹痛呼一声,长枪脱手而出。 顾渊趁势一个旋身,右腿如鞭甩出,正中王豹丹田:”第三招!” ”噗——”王豹喷出一口鲜血,壮硕身躯如破麻袋般飞出擂台,重重砸在王家席前,昏死过去。 全场死寂。 “豹儿!” 王成坤脸色骤变,身形如鹰隼般掠至王豹身旁,一把扶起昏迷不醒的王豹,迅速塞入一枚丹药。 他探了探脉搏,脸色顿时铁青如铁。 ”小畜生!”王成坤猛地抬头,眼中杀意凛然,”你竟敢下如此重手!” 他颤抖着将一枚赤红丹药塞入王豹口中,手指搭上其脉搏,脸色瞬间阴沉如墨。 顾渊慢条斯理地收剑入鞘,嘴角噙着冷笑:”放你娘的屁!拳脚无眼,比试点到为止,我可没要他的命。” 他伸出三根手指,”三枚三阶内丹,愿赌服输。” 王成坤胸口剧烈起伏,却见庄海明正冷冷注视这边,只得咬牙道:“没带在身上,稍后送到贵府!” 顾渊撇撇嘴:“在场的都是见证人,希望你们王家能要点脸,讲点信用!” 王成坤强压怒火,抱起昏迷的王豹退回王家席位。 王豹丹田受创,即便痊愈,修为也将大损。 这对王家而言无疑是沉重打击。 ”顾渊胜!”庄海明朗声宣布,目光在顾渊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这个曾经声名狼藉的纨绔,今日展现的实力远超预期。 ”卑鄙!” 王家席位上,一名身材魁梧的青年拍案而起,”顾渊,你隐藏修为,阴险至极!” 此人正是上届第八的王毅,通脉六重修为。 顾渊嗤笑一声:”我何时说过自己是淬灵境?不过是你们王家一厢情愿罢了。” 他环视全场,声音陡然转冷:”顾家以和为贵,但若有人觉得我顾家可欺——” ”血狼帮和王豹的下场,诸位都看到了。” 这句话如重锤敲在众人心头。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家族子弟,纷纷收敛了挑衅之意。 ”顾渊!”王毅怒极反笑,”可敢与我一战?” 顾渊眼中精光一闪:”求之不得!” ”什么?”王毅一怔,没想到顾渊答应得如此干脆。 顾渊不再压制气息,通脉六重的威压完全释放,衣袍无风自动。 全场哗然! ”通脉六重?!” ”顾大少竟有如此修为!” ”难怪能一招击败王豹!” 惊呼声此起彼伏。 那些曾嘲笑顾渊是废物的家族子弟,此刻脸色煞白,后怕不已。 王毅脸色阴晴不定。 他虽然境界不输顾渊,但对方方才展现的剑法造诣,令他心生忌惮。 ”怎么?不敢了?”顾渊冷笑。 ”够了!” 一道清冷声音响起。 王腾白衣胜雪,缓步走出人群。 他每踏一步,气势便攀升一分,待至台前,通脉九重巅峰的威压如潮水般席卷全场! ”顾渊。”王腾负手而立,目光如刀,”你若能在我手中撑过二十招,便算你赢。”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王腾乃丹阳城年轻一辈第一人,据说半只脚已踏入玄罡境。 寻常通脉六重在他手中,恐怕连三招都撑不过! 顾渊站在擂台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王腾,心中却已权衡利弊。 王腾实力确实强横,通脉九重巅峰,半只脚已踏入玄罡境,在丹阳城年轻一辈中堪称无敌。 但顾渊并不畏惧,他虽只有通脉六重,但身负《重云剑》与《游龙步》,更有乾蓝焚天焰这等异火傍身,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更重要的是,此次参加武比,他的目的并非单纯争胜,而是要让外界看清顾家的实力,震慑宵小,收拢人心。 若能正面接下王腾二十招而不败,足以让丹阳城各大家族重新审视顾家的地位! “好,二十招。”顾渊微微一笑,折扇一合,负手而立,“王兄请。” “渊儿!”顾淮洲脸色一变,急忙起身想要阻止。 王腾的实力他再清楚不过,顾渊虽天赋卓绝,但毕竟境界差距太大,贸然交手,风险极高! 然而,他刚欲开口,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却轻轻按在他的肩上。 “顾爷爷,不必担心。”纪凌霜清冷的声音响起,她眸光如水,静静注视着台上的顾渊,“他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 顾淮洲一怔,转头看向纪凌霜,只见她神色淡然,眼中却有一丝笃定。 他心中微动,最终缓缓坐回席位,低声道:“希望如此。” 庄海明站在高台之上,眉头微皱,目光在顾渊身上停留许久。 他心中疑惑,顾渊究竟有何依仗,竟敢以通脉六重之身挑战王腾? 即便只是接二十招,也绝非易事! “顾渊,你倒是狂妄。”王腾冷笑一声,身形一闪,已跃上擂台。 他白衣猎猎,长枪在手,枪尖寒芒闪烁,通脉九重的威压如潮水般席卷全场,压得台下众人呼吸一滞。 “第一招!” 话音未落,王腾已悍然出手! 长枪如龙,直刺顾渊咽喉,枪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顾渊目光一凝,竟不闪不避,手中长剑出鞘,剑锋横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火星四溅! 顾渊身形倒退三步,虎口发麻,但他嘴角却扬起一抹笑意。 “好强的力道!”台下有人惊呼。 “顾渊竟敢硬接王腾一枪?他疯了吗!” 王腾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这一枪虽未尽全力,但也足以震退寻常通脉六重武者,可顾渊竟只是退了三步,连剑都未脱手! “有点意思。”王腾冷笑,枪势再变,“第二招!” 长枪横扫,如狂风卷浪,枪影重重,封锁顾渊所有退路! 顾渊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流转,《游龙步》施展,身形如鬼魅般闪动,竟在枪影缝隙间穿梭而过! “什么?!”王腾瞳孔一缩,顾渊的身法竟如此诡异! “第三招!” 王腾不再留手,长枪如龙,枪尖凝聚真气,一枪刺出,空气仿佛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顾渊目光一沉,剑势陡变,《重云剑》第一式施展,剑光如云雾缭绕,将枪势层层化解! “铛!铛!铛!” 剑枪相击,火花迸射!顾渊虽被震得连连后退,但剑势却丝毫不乱,每一次格挡都精准无比! “第五招!” “第七招!” “第十招!” 王腾攻势如潮,枪影漫天,顾渊却如磐石般屹立不倒,剑法与身法配合得天衣无缝,竟硬生生接下了王腾十招!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顾渊……竟真的挡住了?!” “他的剑法和身法,简直精妙绝伦!” “王腾可是通脉九重啊!顾渊怎么做到的?!” 王腾脸色阴沉,他本以为十招之内必能击败顾渊,可如今竟连对方的衣角都未碰到! 这对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顾渊,你倒是让我刮目相看。”王腾寒声道,“不过,接下来,我不会再留手了!” “第十五招!” 王腾长枪一震,枪身泛起淡淡金光,枪势骤然暴涨! 这一枪,他已动用了王家绝学——《裂天枪》! 枪出如龙,直取顾渊心口! 顾渊感受到这一枪的恐怖威势,不敢硬接,身形急退,《游龙步》催动到极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枪! “第十六招!” 王腾枪势不停,长枪如影随形,紧追顾渊! 顾渊剑势一转,《重云剑》第二式施展,剑光如潮,与枪影碰撞! “轰!” 气劲炸裂,顾渊被震得倒飞而出,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眼中战意更盛! “第二十招!” 王腾怒吼,长枪如怒龙咆哮,枪尖凝聚全部真气,一枪刺出,空气仿佛被撕裂,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这一枪,已是王腾的全力一击! 顾渊深吸一口气,眼中精光爆闪,体内乾蓝焚天焰骤然涌动! 幽蓝色的火焰顺着经脉流转,最终凝聚于剑锋之上! “来!” 他一声低喝,剑锋迎上枪尖! “轰——!” 枪剑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气浪席卷全场,烟尘弥漫,擂台地面寸寸龟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擂台中央。 烟尘渐渐散去,两道身影依旧挺立。 王腾持枪而立,脸色阴沉如水; 顾渊持剑在手,虽衣衫破损,嘴角带血,但目光依旧锐利如剑! “二十招已过。”顾渊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你败了。” 全场哗然! “顾渊……真的接下了王腾二十招?!” “通脉六重对九重,竟能不败?!” “这……这怎么可能!” 王腾握枪的手微微颤抖,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全力出手,竟未能击败顾渊! 这对他而言,简直是莫大的羞辱! 他恨不得立刻再出一枪,将顾渊当场格杀! 但高台之上,庄海明的目光如炬,死死锁定着他,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台下,顾淮洲激动得老泪纵横,纪凌霜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欣慰。 而庄海明则深深看了顾渊一眼,心中震撼难平。 “此子……未来不可限量!” 王家席位上,王霸天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王腾的失利,让王家颜面尽失! 而顾渊的表现,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威胁! “顾家……必须尽早铲除!”他心中暗下决心。 周围各大势力的代表则纷纷变色,看向顾家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畏。 经此一战,顾家的声望必将水涨船高! 而观众席上,早已炸开了锅。 “顾渊竟真的做到了!” “以通脉六重硬接王腾二十招不败,丹阳城年轻一辈中,还有谁能做到?” “顾家……真的要崛起了!” 顾渊回到顾家席位,顾淮洲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激动道:“渊儿,你没事吧?” 顾渊微微一笑:“爷爷放心,孙儿无碍。” 纪凌霜默默递过一枚丹药,轻声道:“服下,调息。” 顾渊接过丹药,冲她点了点头:“多谢。” 程灵素站在不远处,美眸中异彩连连,喃喃道:“顾渊……你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 庄晓梦望着顾渊的背影,眼中满是复杂之色。 她忽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曾经声名狼藉的纨绔少爷。 而王腾站在擂台上,看着顾渊被众人簇拥的场景,心中的怒火与嫉妒几乎要将他吞噬。 夕阳西下,顾渊站在南山脚下,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复杂目光。 有敬畏,有嫉妒,更有王家那边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嘴角微扬,折扇轻摇,对身旁的顾淮洲低声道:”爷爷,戏已唱完,该收场了。” 顾淮洲白眉微动,瞬间领会孙儿意图,当即向庄海明拱手:”城主,老朽年迈体弱,先行告退。” 庄海明意味深长地看了顾渊一眼,颔首道:”顾老请便。顾渊今日表现,着实令人刮目相看。” 顾渊浅笑行礼,目光不经意扫过王腾那张铁青的脸,故意提高声音:”城主过奖,晚辈不过是运气好些。” 祖孙二人离开喧嚣的会场,在顾家精锐护卫下返回府邸。 一路上,顾渊能感觉到祖父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自己身上,欲言又止。 回到顾府,顾淮洲并未让顾渊回院休息,而是带他来到顾家宗祠。 推开厚重的檀木门扉,烛火自动燃起,照亮一排排先祖牌位。 香炉中青烟袅袅,给肃穆的祠堂增添几分神秘。 ”跪下。”顾淮洲声音低沉。 顾渊恭敬跪在蒲团上,向列祖列宗三叩首。 当他抬起头时,发现祖父老眼含泪,神情复杂难明。 ”渊儿...”顾淮洲深吸一口气,”十六年来,祖父从未与你详谈家事。今日见你展露锋芒,我顾家复兴有望,有些事...该告诉你了。” 顾渊心头一颤。 前世作为孤儿的他,今生对父母之事一直耿耿于怀,只是碍于祖父情绪从未深问。 ”请祖父明示。”他端正身姿,神色肃穆。 “十八年前……”顾淮洲目光悠远,仿佛穿透时光,回到了那段动荡岁月,“你父亲顾北玄,是我顾家百年难遇的天才,年纪轻轻便已踏入玄罡境,在北灵界年轻一辈中堪称翘楚。” “而你母亲……”他顿了顿,眼中浮现复杂之色,“她名唤钟灵秀,来历成谜,当年逃婚而来。” “逃婚?”顾渊瞳孔微缩。 顾淮洲沉重地点头:“她背后的家族,势力滔天,与另一方古老世家有婚约在身。可她与你父亲一见钟情,不惜叛出家族,也要与他相守。” 顾渊心头一震,双手不自觉地攥紧。 ”后来呢?”他声音微颤。 顾淮洲长叹一声:”你母亲背后的家族势力滔天,不久后便追踪而至。那一日...” 老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面色涨红,”那一日,足足十二位超越天人境的强者降临顾家!” ”什么?!”顾渊猛地站起身,”超越天人境?” 在他的认知中,天人境已是武道巅峰。 整个丹阳城,连一个真正的天人都没有! ”傻孩子。”顾淮洲苦笑着摇头,”天人境不过是武道门槛罢了。你母亲家族随便一个护卫,都有碾压天人的实力。” 顾渊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两步。 ”他们强行要带走你母亲,你父亲拼死反抗,却被一掌重伤。”顾淮洲老泪纵横,”最后是你母亲以死相逼,才保下顾家满门性命...” 祠堂内陷入死寂,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后来呢?父亲他...”顾渊声音嘶哑。 ”你母亲被带走后,你父亲便离开了顾家。”顾淮洲抹去泪水,”他说要去找回灵秀,这一走...就是十六年。” 顾渊胸口如压巨石,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虽非此界原主,但与这具身体彻底融合后,早已将顾家视作归宿。 顾渊沉默良久,突然跪地重重叩首:”爷爷,孙儿发誓,定会找到父母下落!” 顾淮洲连忙扶起孙儿,却见他额头已渗出鲜血。 ”傻孩子...”老人心疼地为他擦拭,”此事急不得。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今日你虽惊艳全场,但在真正强者眼中,依旧如蝼蚁一般。” 顾渊郑重点头。 ”孙儿明白。”他沉声道,”终有一日,我会找回父母,让顾家重归荣耀!” 顾淮洲老泪纵横,一把将孙儿搂入怀中:”好孩子...好孩子...” 第29章 锻神 离开祠堂时,已是月上中天。 顾渊独自走在回院的青石小路上,脑海中回荡着祖父的讲述。 父母的故事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头,却也点燃了他变强的渴望。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他攥紧拳头。 忽然,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 修炼前世所得的《离火真阳掌》! 这套掌法来历非凡。 前世有位神秘强者求他炼制九转还魂丹,成功后以此掌法相赠。 可惜当时的他痴迷丹道,对武技兴趣寥寥,只是粗略记下心法。 ”现在正是时候!”顾渊眼中精光闪烁。 回到院中,纪凌霜与小桃正在石桌旁对弈。见他归来,两女同时起身。 ”少爷!”小桃欣喜道,”您今日在群英会上太威风了!” 纪凌霜则敏锐地察觉顾渊状态不对,蹙眉道:”你受伤了?” 顾渊摆摆手:”无碍。我需要静修,你们自便。” 说完径直进屋,紧闭房门。 两女面面相觑。小桃担忧道:”少爷怎么了?” 纪凌霜凝视紧闭的房门,轻声道:”让他静一静吧。” 屋内,顾渊盘膝而坐,闭目回忆《离火真阳掌》的奥义。 此掌法分三式:炽焰、焚空、烬灭。 一式强过一式,据说练至大成,可焚山煮海! 但修炼条件极为苛刻,需以特殊方式运转真气,稍有不慎便会反噬自身。 ”真气外放引发空间震动...”顾渊喃喃自语,陷入深度冥想。 时间流逝,窗外日影西斜,他仍如雕塑般一动不动。 ”纪姑娘,少爷已经一天没出来了,不会出事吧?”小桃第三次前来探望,焦急地跺脚。 纪凌霜玉指轻扣房门,无人应答。 她犹豫片刻,推门而入。 只见顾渊呆坐榻上,双目空洞,仿佛失了魂。 ”顾渊!”纪凌霜心头一紧,以为他比武受伤导致走火入魔,急忙上前探查。 就在她玉手即将触及顾渊手腕时—— ”哈哈哈!原来如此!”顾渊突然放声大笑,眼中精光爆射。 ”啊!”小桃吓得跌坐在地。 纪凌霜也后退半步,俏脸微白:”你...没事?” 顾渊兴奋地跳下床榻:”我悟了!离火真阳掌的第一式关窍!” 不等两女反应,他纵身跃出窗户,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后院方向。 ”这...”小桃目瞪口呆。 纪凌霜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轻咬下唇:”这家伙...总是神神叨叨的。” 后山小树林中,顾渊不断重复着一个古怪的起手式。 他双手如抱圆球,体内真气以特定路线运行,却在即将外放时总差临门一脚。 ”又失败了...”第三十七次尝试后,顾渊大汗淋漓,却毫不气馁。 他席地而坐,再次推演心法:”真气需先过手少阳经,再逆冲足厥阴,最后汇于劳宫穴...” 暮色渐沉,林中已暗。顾渊却浑然不觉,全身心投入修炼。 ”第一百零五次...” 这一次,他感觉到不同。 当真气逆冲足厥阴时,一股灼热感从丹田升起,顺经脉直冲掌心! ”就是现在!” 顾渊猛地推出右掌—— ”轰!” 一团赤红气劲脱手而出,前方三人合抱的古树应声炸裂,木屑纷飞中,巨树轰然倒地! ”这...”顾渊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虽然前世见识过无数强大武技,但亲自施展的感觉截然不同! ”通脉六重就有如此威力,若到玄罡境...”他激动得浑身发抖。 然而下一刻,强烈的虚弱感袭来。 这一掌竟耗尽了他全部真气! 顾渊眼前一黑,最后的意识是听到小桃焦急的呼喊:”少爷!少爷!...” …… 当顾渊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小桃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 ”少爷!您终于醒了!”小桃见他醒来,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掉,”您都昏迷一天了,吓死奴婢了!” 顾渊撑着身子坐起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笑道:”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 小桃抽抽噎噎道:”您突然在后山晕倒,要不是纪姑娘发现得早......” ”行了行了。”顾渊摆摆手,从床头摸出一张银票塞给她,”这个月给你涨工钱,别哭了。” 小桃拿着银票,破涕为笑:”谢谢少爷!” 待小桃退下后,顾渊感受着体内空荡荡的经脉,不由苦笑。 ”离火真阳掌威力虽大,但对真气的消耗也太恐怖了......”他喃喃自语,”除非达到玄罡境,否则绝不能轻易动用。”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灵络丹服下,盘膝调息。 丹药入腹,一股暖流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枯竭的经脉如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药力。 三天后,顾渊结束闭关。 这三天里,他反复练习离火真阳掌,虽然每次施展后都会力竭,但对真气的掌控却越发精妙。 ”少爷,丹心阁的姚大师来访,老爷让您去前厅。”小桃在门外轻声禀报。 顾渊眉头一挑:”姚大师来了?好,我马上到。” 前厅内,姚尘正与顾淮洲品茶闲谈。 见顾渊进来,姚尘连忙起身,竟是执了一个平辈礼:”顾小友,别来无恙。” 这一幕让顾淮洲眼角直跳。 姚尘在丹阳城地位尊崇,连城主都要礼让三分,如今却对自己孙子如此客气? ”姚大师客气了。”顾渊回礼,随即转向顾淮洲,”爷爷。” 顾淮洲轻咳一声:”渊儿,姚大师今日登门,说是......” ”给顾家结账。”姚尘笑着接过话头,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 顾淮洲闻言脸色一变:”结账?渊儿,你赊账买丹药了?” ”顾老误会了。”姚尘连忙解释,”是丹心阁要给顾家结算银子。” ”什么?”顾淮洲一脸茫然。 顾渊这才想起之前与丹心阁的合作,笑道:”爷爷,您忘了?我师父给的丹方,让顾家与丹心阁合作销售,盈利我们拿三成。” 姚尘打开木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叠银票:”今日恰逢结算日,这是本月分成——三百三十万两。” ”三、三百......”顾淮洲手一抖,茶盏差点脱手。 这个数字,相当于顾家五年的总收入! 他颤抖着手接过木盒,仔细查验银票真伪,确认无误后正欲道谢,却听顾渊嘀咕了一句:”就这点钱?” ”混账!”顾淮洲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三百多万两你还嫌少?” 姚尘却面露愧色:”顾小友见谅。因刚开始售卖,调集人手、推广丹药耽搁了些时日。不过淬脉散反响极好,下月起每月收益不会低于五百万两。” 顾淮洲听得晕乎乎的,这笔天降巨财让他一时难以消化。 姚尘又试探性地问道:”不知顾小友的师父...可有新的丹方?” 顾渊摇摇头:”目前只有这一副。不过师父他老人家日后或许会有新成果。” 姚尘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又闲谈几句后便告辞离去。 待丹心阁的人走远,顾淮洲仍难掩激动:”渊儿,这...这每月都有?” ”自然。”顾渊笑道,”爷爷若不信,下月再看便是。” 老爷子深吸一口气,突然拍案道:”好!今晚聚宝拍卖行月度拍卖会,你带上这笔钱去!看中什么尽管拍下!”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顾渊带着纪凌霜前往拍卖行。 经过这段时间调养,纪凌霜的实力已恢复至神意境边缘,只差临门一脚。 ”没想到顾大少爷还记得带上我。”纪凌霜清冷的嗓音中带着一丝调侃。 顾渊折扇轻摇:”不带你怎么行?万一有人抢我钱,还得靠纪姑娘保护呢。” ”呵。”纪凌霜冷笑,”我看是带我来当打手吧?” ”哪能啊!”顾渊故作委屈,”我是觉得纪姑娘整日闷在府里,带你出来散散心。” 纪凌霜白了他一眼:”白吃白喝这么久,确实该活动活动了。” ”说到白吃白喝......”顾渊坏笑,”纪姑娘是不是该交点伙食费?” ”砰!” ”哎哟!” 纪凌霜二话不说,抬腿就是两脚,踹得顾渊龇牙咧嘴。 两人打闹间,已来到聚宝拍卖行门前。 雕梁画栋的建筑前车水马龙,各大家族的人陆续入场。 顾渊二人的出现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尤其是纪凌霜那出尘的气质,引得不少年轻才俊频频回首。 ”那不是顾家大少吗?” ”他身边那女子是谁?好美的气质!” ”嘘,小声点,听说那女子实力深不可测......” 顾渊拉着纪凌霜找到顾家席位坐下,环视四周,发现王家、秦家、吕家等丹阳城四大家族都有人到场。 几道充满敌意的目光从王家席位射来,顾渊不屑一笑,对纪凌霜低声道:”今晚,我要让某些人空手而归。” 纪凌霜瞥了他一眼:”幼稚。” 嘴上这么说,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这时,聚宝拍卖会首席拍卖师周远山敲响铜钟,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聚宝拍卖行内,灯火通明,金碧辉煌。 周远山一身锦袍,站在拍卖台上,笑容满面地拱手道:“欢迎诸位贵客光临聚宝拍卖行!鄙人周远山,今日拍卖之物,皆是珍品,价高者得,童叟无欺!” 他拍了拍手,一名侍女端着一个玉盒款款走上台来。 “第一件拍品,活血养颜草!”周远山掀开玉盒,露出一株通体碧绿、叶脉泛红的灵草,“此草能活血化瘀,美容养颜,女子服用可驻颜十年,底价一千两!” 台下顿时一阵骚动,不少世家小姐和贵妇眼睛一亮,纷纷举牌竞价。 “一千五百两!” “两千两!” “三千两!” 价格一路攀升,很快到了八千两,喊价声渐渐稀疏。 顾渊原本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可当他目光扫过那株灵草时,瞳孔骤然一缩! “锻神草?” 他心中一震,差点脱口而出。 这哪是什么活血养颜草?分明是炼丹师梦寐以求的锻神草! 此草能淬炼精神力,对炼丹师而言,价值连城! 可这群人,竟只把它当成美容养颜的普通灵药? 顾渊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八千两,还有更高的吗?”周远山环视全场,见无人再出价,正要落锤—— “三万两。” 淡淡的声音响起,全场骤然一静!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顾渊!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三万两?顾大少疯了吧?” “一株活血养颜草而已,值得花这么多钱?” “败家子啊!” 众人议论纷纷,看向顾渊的眼神充满鄙夷和嘲讽。 周远山也愣住了,迟疑道:“顾少爷,您确定出价三万两?” 顾渊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折扇轻摇:“怎么,聚宝拍卖行不接?” 周远山连忙赔笑:“接!当然接!三万两第一次,三万两第二次……成交!” 锤音落定,锻神草归顾渊所有。 纪凌霜瞥了他一眼,低声道:“败家。” 顾渊笑而不语,心中暗爽。 三万两买到锻神草,简直血赚! 拍卖继续进行,顾渊又接连拍下三株灵药,每一株都看似普通,实则暗藏玄机。 纪凌霜虽觉得他挥霍无度,但见他胸有成竹,便也没再多言。 终于,拍卖会进入尾声。 周远山深吸一口气,郑重道:“接下来,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之物——摧岳拳!”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台上。 一名壮汉捧着一个古朴的铁匣走上台来,周远山小心翼翼地打开,取出一本泛黄的残破古籍。 “此拳法虽残缺,但开篇部分完整,威力可达玄阶上品!”周远山高声道,“底价十万两,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千两!” “轰!” 全场沸腾! 玄阶上品武技,即便在四大家族中,也是镇族之宝! “十五万两!”秦家席位,一名面容冷峻的青年直接加价五万两! “是秦朗!秦家年轻一辈第一天才!”有人惊呼。 “二十万两!”吕家不甘示弱。 “二十五万!” “三十万!” 价格疯狂飙升,短短片刻,便突破百万两! 秦朗脸色阴沉,咬牙道:“一百二十万两!” 这个价格,已经接近秦家能承受的极限。 吕家代表犹豫片刻,最终摇头放弃。 周远山高声道:“一百二十万两一次!一百二十万两两次!” 就在锤子即将落下时—— “一百二十万……零一千两。” 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全场哗然! 又是顾渊! 而且,他只加了一千两! “顾渊!!”秦朗猛地站起身,眼中怒火喷涌,“你什么意思?” 顾渊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周大师,拍卖规矩,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千两了吗?” 周远山干咳一声:“那倒没有……” 秦朗气得脸色铁青:“一百三十万两!” “一百三十万零一千两。”顾渊笑眯眯地跟上。 秦朗猛地拍案而起,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顾渊!你这是在故意捣乱!” 他转向周远山,厉声道:”周大师,我要求拍卖会验资!若他顾家拿不出这笔钱,就是恶意抬价!” 顾渊不慌不忙地摇着折扇,嗤笑一声:”秦大少管得真宽。我顾家有没有钱,关你秦家什么事?” 他眼神陡然转冷:”还是说,你们秦家觊觎我顾家产业已久,连这点小事都要过问?”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秦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正要反驳,周远山却已开口:”秦公子,拍卖行自有规矩。若顾少爷最终拿不出钱,我们自会讨个说法,武技仍归秦家所有。” 他虽对顾渊的财力存疑,但更不愿得罪任何一方。 ”一百四十万两!”秦朗咬牙加价。 ”一百四十万零一千两。”顾渊立刻跟上。 ”一百五十万!” ”一百五十万零一千。” 竞价一路飙升,转眼突破二百万两大关!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场惊心动魄的竞价战。 ”二百万两!”秦朗几乎是吼出这个数字,额头青筋暴起。 顾渊突然沉默下来,目光如炬地盯着秦朗。 就在刚才,他敏锐地捕捉到秦朗眼底闪过的一丝慌乱。 ”原来如此...”顾渊心中冷笑,”秦家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他故意做出犹豫不决的样子,最终长叹一声:”罢了,秦大少财大气粗,我顾家甘拜下风。” 秦朗一愣,随即狂喜:”你...你放弃了?” 顾渊摊手笑道:”实不相瞒,我身上只剩三千两了,差点被秦大少吓死。” ”噗——”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秦朗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中了顾渊的圈套! ”你...你...”他指着顾渊,气得浑身发抖。 周远山适时敲锤:”二百万两第一次,二百万两第二次...成交!恭喜秦公子获得《摧岳拳》!请当场交割。” 全场目光齐刷刷投向秦朗。 秦朗脸色煞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秦公子?”周远山笑容渐渐消失,”请付款。” 秦朗额头渗出冷汗,结结巴巴道:”这...这个...顾渊分明是恶意抬价,这价格不应作数!” 周远山面色一沉:”拍卖行规矩,价高者得。若秦公子拿不出钱,需给我们一个交代!” 一股强大的气息突然锁定秦朗,令他如坠冰窟。 秦家席位上,一位灰袍老者连忙起身:”周大师息怒!我秦家愿赔偿违约金!” 周远山冷冷道:”按规矩,违约金为叫价金额两成,即四十万两。” ”四十万?!”秦朗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后背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灰袍老者连忙应下:”我秦家认罚!” 众人目光又转向顾渊,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这小子刚才说他只剩下三千两。 现在秦家放弃拍卖,摧岳拳就落在叫价一百五十万一千两的顾渊身上了。 要是他也拿不出钱,那可就有好戏看了。 秦朗也恶狠狠地盯着顾渊,准备看他出丑。 顾渊看着秦朗那副狼狈模样,心中暗爽不已。 他慢悠悠地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故意在手中掂了掂,然后递给身旁的纪凌霜:”凌霜,帮我数数。” 纪凌霜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但还是接过银票,修长的手指快速翻动,动作优雅却带着几分杀气。 ”一百五十万一千两,分文不差。”她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拍卖厅内格外清晰。 顾渊笑眯眯地接过银票,转手交给周远山:”周大师,请过目。” 周远山仔细查验后,笑容满面地将《摧岳拳》卷轴双手奉上:”顾少爷,请收好。” 全场一片哗然! ”这...这怎么可能?” ”他不是说只剩三千两了吗?” ”顾家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秦朗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顾渊!你耍我?!” 顾渊接过卷轴,冲秦朗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秦大少何出此言?我确实只剩三千两...用来买糖葫芦的零花钱。” ”噗嗤——”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秦朗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渊的手指都在颤抖:”你...你...” ”秦公子,”周远山适时打断,”还请尽快支付违约金。” 灰袍老者连忙拉住秦朗,生怕他再惹事端,匆匆带着秦家众人离开拍卖行。临走前,秦朗怨毒地瞪了顾渊一眼,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顾渊毫不在意,反而凑近纪凌霜,讨好地说道:”凌霜真懂事,回去给你加鸡腿。” 纪凌霜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顾少爷客气了。” 顾渊心头一颤,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让她当众点钱的行为,怕是触怒了这位姑奶奶。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顾渊干笑两声,悄悄往门口挪步。 ”站住。”纪凌霜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让顾渊瞬间僵在原地。 她缓步走到顾渊身边,玉手轻轻搭在他肩上,笑容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我们回家慢慢算账。” 顾渊额头渗出冷汗,勉强笑道:”好...好啊...” ...... 夜色如墨,丹阳城的街道上,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疾驰而过。 ”凌霜!有话好说!” ”砰!” ”啊!我的腿!” ”纪姑娘!我错了!” ”砰!” ”嗷!别打脸!” 顾渊将《游龙步》催动到极致,身形如鬼魅般在巷弄间穿梭。 然而纪凌霜的实力早已恢复大半,无论他如何变幻方向,始终甩不掉身后那道白色身影。 ”顾渊,你再跑试试?”纪凌霜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冷得像是腊月寒风。 顾渊一个急转弯,钻进一条窄巷,正暗自庆幸,却见前方白影一闪——纪凌霜不知何时已经堵在了巷口! ”完了...”顾渊咽了口唾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个...今晚月色真美...” 纪凌霜不紧不慢地挽起袖子,露出白皙如玉的手臂:”是啊,很适合活动筋骨。” ”砰砰砰!” ”啊!” ”轻点!” ”我错了还不行吗!” 惨叫声在夜色中回荡,惊起几只栖息的飞鸟。 第30章 约定 半个时辰后,顾府大门前。 鼻青脸肿的顾渊一瘸一拐地走进院子,身后跟着气定神闲的纪凌霜。 "少爷!您这是怎么了?"小桃见状惊呼出声。 顾渊摆摆手:"没事...摔了一跤..." 小桃狐疑地看向纪凌霜,后者微微一笑:"他走路不长眼,撞墙上了。" "对对对,撞墙..."顾渊连连点头,心里却在滴血。 这女人下手也太狠了!专挑疼又不留痕迹的地方打! 不过想到今晚的收获,顾渊又忍不住咧嘴笑了——结果扯到脸上的伤,疼得直抽冷气。 "嘶...值了..." 去到丹房,顾渊赶紧吞下一枚疗伤丹药,然后迫不及待地取出了那株"锻神草"。 "先试试这锻神草的效果..." 他取出丹炉,指尖一弹,乾蓝焚天焰在炉底燃起。 "前世曾在一本古籍上见过''锻神丹''的炼制方法,正好一试!" 顾渊小心翼翼地将锻神草投入炉中,同时加入几味辅药。 "滋——" 灵草在火焰中迅速融化,化作一滩碧绿色的药液,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顾渊全神贯注,精神力如丝线般缠绕在药液上,精准控制着每一分火候。 "凝!" 他低喝一声,药液在火焰中翻滚凝聚,最终化作一颗晶莹剔透的碧绿色丹丸。 "成了!" 顾渊欣喜地取出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下一颗。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之意直冲脑海! "轰——" 识海仿佛被一柄巨锤狠狠敲击,剧烈的疼痛让顾渊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 但紧接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感涌上心头。 他的精神力如潮水般扩散,竟能清晰感知到方圆十丈内的每一片落叶的飘动轨迹! “这效果...比前世记载的还要强!" 顾渊惊喜地发现,自己的精神力强度至少提升了一倍! 更惊人的是,他对九转乾坤鼎的感应也变得更加清晰,甚至能隐约看到鼎内混沌空间的结构! "若是现在炼丹,成丹率至少能提升三成!" 他强压下激动,转而研究《摧岳拳》卷轴。 虽然这套拳法远不及母《离火真阳掌》那般玄妙,但胜在更适合他现在的修为境界。 在强化后的精神力辅助下,原本晦涩难懂的拳理变得清晰明了。 "奇怪..."顾渊第三次通读拳谱后,却忍不住眉头紧锁。 这拳法虽只记载两式,但第二式的收势竟与第一式的起势极为相似。 更诡异的是,第二式威力几乎是第一式的三倍有余。 他忽然灵光一闪,手指不自觉地敲击桌面:"摧岳...摧山裂岳...若真只有两式,怎配得上这等霸道的名字?"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脑海中浮现:这第二式很可能是第一式的延伸! 若能借助第一式积蓄的惯性余力,或许能打出更强大的后续招式! "设计这套拳法的人,当真是个武学奇才!"顾渊拍案而起,眼中精光闪烁。 夜已深沉,他却按捺不住心中激动,推门来到小院中。 月光如水,顾渊深吸一口气,按照拳谱所示运转真气。 右拳缓缓提起,体内真气如溪流般汇聚于拳锋。 "第一拳!" "轰!" 沉闷的爆破声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前方一块青石应声而碎,碎石飞溅。 不等气息平复,顾渊身形微转,左拳顺势而出—— "第二拳!" 这一拳声势更加骇人,拳风所过之处,地面尘土飞扬,三丈外的树梢都为之震颤。 "就是现在!" 顾渊眼中精光爆闪,按照自己揣摩的思路,右拳再次轰出。 这一次,他将前两拳积蓄的余势尽数融入,拳锋处竟隐隐泛起淡金色光芒。 "第三拳!" "砰——!" 这一拳的威力远超预期!院中一棵碗口粗的枣树直接被拳风拦腰折断,断口处焦黑如炭,仿佛被烈火灼烧过一般。 "成了!"顾渊惊喜地看着自己的拳头,虽然指节处已经血肉模糊,但心中的畅快却无以复加。 接下来的三天,顾渊废寝忘食地练习这套拳法。 每一拳都倾尽全力,力求完美。 他的双拳早已伤痕累累,却又在丹药的帮助下迅速愈合。 第四日清晨,纪凌霜终于按捺不住好奇,来到院中。 “这套残篇拳法,值得你如此苦练?"她倚在廊柱旁,清冷的嗓音中带着一丝不解。 顾渊没有回答,只是全神贯注地继续演练。 第一拳,碎石裂木;第二拳,气浪翻涌。 就在纪凌霜以为他要收势时—— "第三拳!" 这一拳的威力竟比前两拳加起来还要强! 院中石锁被拳风余波扫中,瞬间炸成齑粉! 纪凌霜美眸圆睁,红唇微张:“这...功法不是只有两招?" 顾渊收拳而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笑道:”磨刀不误砍柴工。基础扎实了,自然能发现更多可能。" 纪凌霜怔了怔,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作为武道天才,她比谁都清楚这个道理的重要性。 "你倒是...有些见解。"她难得地夸赞道。 顾渊咧嘴一笑,突然身形再动—— "第四拳!" "轰隆!" 这一拳的威力简直骇人听闻! 院墙被拳风波及,轰然倒塌一片! 尘土飞扬中,顾渊的身影傲然而立。 "摧岳拳到底有多少招?“纪凌霜快步上前,声音中难掩震惊。 顾渊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这套拳法的精妙之处就在于,只要身体能够承受,理论上可以无限叠加下去。" 他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出几道轨迹:“你看,每一拳都是前一拳的延续,威力呈倍数增长。但人体终究有极限,我现在最多只能打出四拳。" 纪凌霜凝视着地上的图案,突然倒吸一口冷气:“这不是残篇!而是一套地阶以上的极品武技!" 她猛地抓住顾渊的手腕,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这套拳法的秘密,绝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顾渊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微凉触感,郑重点头:”我明白。" 就在二人交谈之际,小桃捧着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匆匆跑来。 "少爷,王家派人送东西来了!“小桃气喘吁吁地将木盒递上,”说是重阳群英会上输给您的赌注。" 顾渊接过木盒,掀开一看,三枚泛着幽蓝光芒的妖兽内丹静静躺在锦缎上,每一枚都蕴含着澎湃的灵气波动。 "三阶妖兽内丹?"纪凌霜微微挑眉,"王家倒是守信。" 顾渊指尖轻抚内丹表面,突然感觉识海中的九转乾坤鼎剧烈震颤起来。 那尊沉寂多时的小鼎竟自行旋转,散发出强烈的渴望之意。 "凌霜,我先回房调息。"顾渊强压下心头激动,快步回到自己房间。 房门刚关,他便迫不及待地盘腿而坐,将三枚内丹投入识海中的九转乾坤鼎内。 "轰——" 鼎内火焰骤然升腾,三枚内丹在混沌之火的灼烧下迅速消融,化作三团晶莹剔透的灵液。 这些灵液并未像往常那样直接滋养塑元果幼苗,而是先被混沌空间吸收,经过某种玄妙转化后,又反哺出一缕精纯至极的灵气。 这缕灵气顺着经脉流入丹田,顾渊浑身一震,体内真气如沸水般翻涌起来。 "要突破了!" 他连忙运转功法,引导这股灵气在经脉中循环。 原本卡在通脉六重巅峰的瓶颈,在这股精纯灵气冲击下,竟如水到渠成般被冲破! "咔嚓——" 体内仿佛有什么枷锁被打破,真气运行速度骤然提升三成有余。 顾渊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四射:"通脉七重!" 更令他惊喜的是,丹田内那簇乾蓝焚天焰的火苗也壮大了几分,对火焰的掌控力明显提升。心念一动,掌心便浮现出一团幽蓝火焰,温度收放自如,比之前精妙了不止一筹。 "原来如此!"顾渊恍然大悟,"九转乾坤鼎不仅能培育灵药,还能提炼天材地宝中的精华反哺于我!" 他兴奋地站起身,在房中来回踱步。 若是能获得更多蕴含灵气的宝物,通过九转乾坤鼎转化吸收,修为定能突飞猛进! 但转念想到三阶妖兽内丹的价值。 每一枚都价值数十万两白银,顾渊又不禁苦笑摇头:“这条路虽好,但实在太烧钱了..." 突破至通脉七重后,顾渊并未沉浸在喜悦之中,反而陷入了更深的思索。 顾家如今的处境,看似风光,实则危机四伏。 在奖金与丹药的激励下,顾家一百名护卫中已有不少人突破至通脉二重,整体实力大增。若此消息放出,对外界确实有一定震慑力,但顾渊仍觉得远远不够。 “家族真正的震慑力,终究来源于顶尖力量……” 他站在窗前,望着庭院中晨练的护卫们,眉头微蹙。 丹阳城四大家族中,顾家综合实力最弱。 但顾淮洲玄罡九重的修为,与王家王霸天实力相当,其他三大家族虽强,却也不敢轻易对顾家动手。 然而—— “若三家结盟攻打顾家,我们必败无疑!” 顾渊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如今三大家族因猜疑与分赃问题尚未行动,但顾家近期风头正盛,若继续发展下去,三家再想瓜分顾家产业就难了。 联盟之日,恐怕不远! “必须争分夺秒提升实力!” 但修炼之路,资源消耗巨大。 即便与丹心阁合作赚取巨额利润,也不可能全部砸在购买三阶妖兽内丹上。 “太慢了……”顾渊握紧拳头,心中焦躁。 若他能踏入玄罡境,便可炼制更高阶的丹药,助爷爷和福伯突破瓶颈! 可通脉七重到玄罡境,还有漫长的路要走。 他需要实战磨砺,需要生死之间的感悟! “落霞山脉……” 顾渊目光微闪,心中已有决断。 落霞山脉位于丹阳城西北,绵延千里,妖兽横行,危险重重。 但同样,那里也是灵药遍地、机缘无数的宝地! 若能深入其中历练,不仅能磨砺武技,还能猎杀妖兽获取内丹,一举两得! …… 当夜,顾渊来到顾淮洲的书房。 书房内烛火摇曳,顾淮洲正伏案批阅家族账册,见顾渊进来,抬头笑道:“渊儿,爷爷正想找你。” “爷爷有事?”顾渊问道。 顾淮洲放下笔,神色郑重:“太华府大比之事。” “太华府大比?”顾渊挑眉。 太华大比是太华府三年一度的盛事。 太华府辖太华、北垣、赤沙、青木、丹阳五座城池。 丹阳城的综合实力,在太华府各城中,是垫底的存在。 “两个月后,太华大比将在太华城举行。”顾淮洲沉声道,“丹阳城有三个参赛名额,若能在大比上表现出色,就有机会进入天武院修行!” “天武院?”顾渊瞳孔一缩。 那可是赤霄国顶级武道学府,天骄云集,是武者梦寐以求的修行圣地。 “庄晓梦和王腾已各占一个名额。”顾淮洲继续道,“剩下一个,需在城中选拔。” 他看向顾渊,语重心长:“渊儿,你天赋卓绝,但切莫因一时得意而懈怠修行。” 顾渊郑重点头:“爷爷放心,孙儿明白。” 顿了顿,他直接道:“孙儿想去落霞山脉历练。” “什么?!”顾淮洲脸色骤变,“落霞山脉凶险异常,即便是玄罡境强者也不敢轻易深入!” 顾渊早有准备,笑道:“爷爷不必担心,师父会随我同去。” “你师父?”顾淮洲一怔。 “师父近日要去落霞山寻药,正好顺路。”顾渊信口胡诌,“他会帮我探路,解决麻烦。” 顾淮洲神色稍缓,但仍不放心:“即便如此,你也不可大意!落霞山深处有四阶妖兽,实力堪比天人境!” “孙儿明白。”顾渊点头,“我只在外围活动,不会深入险地。” 顾淮洲沉吟良久,终于叹了口气:“罢了,你去吧。但切记,万事小心!” “孙儿今晚便动身。”顾渊道。 “今晚?”顾淮洲惊讶。 “修炼之事,耽搁不得。”顾渊笑道,“况且夜间出行,也能避开一些眼线。” 顾淮洲深深看了孙儿一眼,忽然察觉到他气息的变化,惊喜道:“你……突破了?” 顾渊微微一笑:“通脉七重。” “好!好!”顾淮洲激动得胡须颤抖,“去吧,有需要直接去仓库取,不必请示。” 离开书房后,顾渊回到自己的小院,开始准备出行所需的物品。 他取出几瓶丹药,一一检查。 “和伤丹,疗伤之用;涤毒丹,可解百毒;还有几瓶毒药,以防万一……” 此外,他还带上了几枚传讯符,若遇紧急情况,可联系顾家。 就在他整理行装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纪凌霜一袭白衣,静静地站在门外。 “你要走了?”她轻声问道。 顾渊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去落霞山脉历练。”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罐,递给纪凌霜:“这是三十枚蕴元丹,助你恢复实力。” 纪凌霜接过瓷罐,指尖微凉,触碰到顾渊的手时,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但很快又稳住。 “……谢谢。”她低声道,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顾渊笑了笑,正想再说什么,却听纪凌霜继续道:“家族来信,接我回去。” “回攀云城?”顾渊眉头微蹙。 “嗯。”她轻轻点头,“接我的人已在城外等候。” 顾渊沉默了一瞬,随即笑道:“也好,你的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了,回去后好好调养。” 纪凌霜抬眸看了他一眼,忽然从腰间取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玉牌,递了过来。 “这是‘凌霜令’,持此令牌,入攀云城无人敢拦。”她淡淡道。 顾渊接过令牌,触手冰凉,玉牌上刻着一朵霜花,背面则是一个“纪”字。 “太华大比之事我听说了,你尽量争取进入天武院,那里修行资源众多,对你的修行大有好处。” “而且……”纪凌霜挽了挽青丝,“不出意外的话,几个月之后,我也会加入天武院。” 顾渊握紧令牌,郑重道:“放心,我一定会去天武院找你。” 纪凌霜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但很快又恢复清冷:“好好修炼,别骄傲自满,人外有人。” “明白。”顾渊咧嘴一笑。 纪凌霜不再多言,转身离去,白衣飘飘,背影清冷如霜。 顾渊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莫名有些失落。 但他很快收敛情绪,目光坚定。 “天武院……我一定会去的!” …… 顾家大门外,顾淮洲、福伯、小桃等人早已等候多时。 “渊儿,万事小心!”顾淮洲拍了拍孙儿的肩膀,眼中满是关切。 “少爷,早点回来!”小桃红着眼眶,依依不舍。 福伯则递上一个包裹:“少爷,这是老奴准备的一些干粮和地图,落霞山脉凶险,务必谨慎。” 顾渊接过包裹,笑道:“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从怀中取出几个小瓷瓶,分别递给顾淮洲和福伯。 “爷爷,这是‘养元丹’,可助您调理暗伤;福伯,这是‘破障丹’,或可助您突破瓶颈。” 两人接过丹药,皆是动容。 “渊儿……”顾淮洲声音微颤。 顾渊摆摆手,笑道:“孙儿走了,诸位保重!” 说罢,他转身大步离去,背影挺拔如剑,渐行渐远。 夜色如墨,丹阳城高大的城墙在月光下投下深邃的阴影。 顾渊身着黑色劲装,身形如鬼魅般在城墙边缘的阴影中穿行。 他刻意避开了城门守卫的巡逻路线,选择了城墙一处年久失修、藤蔓丛生的角落。 "游龙步!" 顾渊低喝一声,体内真气流转,足尖在墙面上轻点三下,整个人如一片落叶般轻盈地翻越了高达五丈的城墙。 落地时,他顺势一个翻滚,消去了下坠的冲击力,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回头望了一眼沉睡中的丹阳城,顾渊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紧了紧背后的包裹,那里装着丹药、干粮和一些必备的生存工具。 包裹不重,但足够支撑他在落霞山脉外围生存半月有余。 “这次历练,至少要突破到通脉九重!"顾渊在心中暗暗立下目标。 月光如水,照亮了通往落霞山脉的小路。 顾渊没有走大路,而是选择了人迹罕至的山林小径。 游龙步施展开来,他的速度比奔马还快,却又如猫般轻灵,几乎没有惊动林中的鸟兽。 一个时辰后,丹阳城的轮廓已经消失在身后的地平线下。 顾渊放慢脚步,开始警惕地观察四周。这里已经是落霞山脉的外围区域,随时可能遭遇低阶灵兽。 "先找个地方调息,等天亮再深入。"顾渊心念电转,目光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他选中了一棵三人合抱粗的古树,纵身跃上枝头。 这棵古树枝繁叶茂,树干粗壮,离地三丈高的一个树杈正好形成一个天然的休息平台。 顾渊盘腿坐下,取出水囊喝了一口,然后开始运转《九转乾坤诀》调息。 夜色渐深,山林中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鸟兽的啼叫。 顾渊的五感在修炼中变得异常敏锐,能清晰地听到数十丈外一只田鼠在草丛中穿梭的声音。 突然,他的鼻翼微微抽动。 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飘入鼻腔。 "有情况!"顾渊瞬间睁开双眼,但身体依然保持着静坐的姿态,只是悄然释放出一缕真气,探寻着气息的来源。 "嗷呜——" 一声凄厉的狼嚎划破夜空,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转眼间,狼嚎声此起彼伏,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 顾渊心头一紧,暗道不妙。 狼是群居动物,一旦遭遇狼群,即使是高阶武者也会头疼。 他迅速环顾四周,只见月光下的林间,无数绿莹莹的眼睛正从四面八方朝自己所在的大树汇聚而来。 "见鬼,怎么招惹上这群畜生了?"顾渊暗自纳闷,自己明明没有惊动任何灵兽,为何会被狼群盯上? 狼群行动迅速,转眼间就将大树团团围住。 顾渊粗略估算,至少有数百头狼,而且数量还在不断增加。 这些狼体型比普通野狼大上一圈,毛色灰黑,獠牙外露,眼中闪烁着凶残的绿光。 "还好只是落霞山外围的一阶灵兽灰鬃狼。" 顾渊稍稍松了口气。 这种狼单个实力只相当于淬灵后期的武者,对他构不成太大威胁。 但数量如此之多,若被围住也会很麻烦。 狼群在树下徘徊,不断发出低沉的咆哮,却没有立即进攻。 顾渊正疑惑间,远处又传来一声穿透力极强的狼嚎,这声嚎叫明显比其他狼的声音更加浑厚有力。 随着这声嚎叫,狼群突然行动起来。 最前排的狼开始用爪子疯狂刨挖树根,而后面的狼则踩着前狼的背部,一个叠一个,竟然开始搭建"狼梯"! “这狼群有组织!"顾渊瞳孔微缩,心中警铃大作。 普通狼群绝不会有如此战术,除非...... 不等他细想,一道黑影已经顺着狼梯朝他扑来。 第31章 历练 顾渊不躲不闪,体内真气涌动,右拳如闪电般挥出。 "砰!" 一声闷响,那狼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但这一击似乎激怒了狼群,远处又传来两声急促的狼嚎,紧接着三道黑影从不同方向朝顾渊扑来。 顾渊身处树梢,行动受限,但他实力远超这些一阶灵兽。 只见他身形微转,双拳如风,"砰砰砰"三声闷响,三头狼应声而落。 然而,狼群的攻击如潮水般连绵不绝。 顾渊刚击退三狼,又有五头狼顺着狼梯扑来。 他不得不连续出拳,将狼一一击退。 但狼群似乎无穷无尽,而且战术明确。 用车轮战消耗他的体力。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顾渊额头已经见汗。 他注意到狼群中有几头体型明显更大的狼,它们没有参与进攻,而是在外围指挥。 "二阶灵兽!"顾渊心中一沉。 能指挥如此规模的狼群,说明这群狼的首领至少是三阶灵兽,相当于人类玄罡境武者! 就在顾渊分神的刹那,一股危险气息从背后袭来。 他本能地侧身闪避,一道灰黑色狼影擦着他的肩膀掠过,锋利的爪子在顾渊后背留下一道血痕。 "嘶——"顾渊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火辣辣的疼。 他怒目看向偷袭者,那是一头体型堪比小牛犊的巨狼,毛色银灰,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二阶的银背狼!”顾渊认出了这头灵兽。 这种狼速度极快,智慧也高于普通灰鬃狼,是狼群中的精英。 银背狼一击得手,并不恋战,轻盈地落在一旁的树枝上,绿眼死死盯着顾渊,等待下一次进攻机会。 "拼了!"顾渊知道在树上被动防守只会被耗死。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疯狂运转,突然施展游龙步,纵身跃向三丈外的另一棵大树。 狼群显然没料到顾渊会主动突围,短暂的混乱后,那头银背狼发出一声长嚎,指挥狼群追击。 顾渊在树间连续跳跃,很快脱离了狼群的中心包围圈。 但狼群紧追不舍,数量优势让它们可以从多个方向包抄。 "必须找个有利地形!"顾渊目光如电,扫视着四周。 他看中了一块突出的岩石平台,那里三面是陡坡,只需防守正面即可。 顾渊一个纵跃落在平台上,迅速转身面对追来的狼群。 他不再保留,摧岳拳全力施展,每一拳都带着凌厉的拳风。 "第一拳!" "第二拳!" "第三拳!" 三式连发,冲在最前面的五头狼瞬间被击飞,其中两头当场毙命。 但狼群悍不畏死,后面的狼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顾渊在搏杀中发现,自己的招式在实战中越来越流畅。 前世作为丹道大师,他很少亲自参与战斗,多是依靠护卫和丹药自保。 而现在,在生死压力下,他的战斗本能被彻底激发。 "砰!"一头一阶灰鬃狼被顾渊一拳轰碎头骨,但另一头狼趁机在他左臂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啊!"顾渊痛呼一声,反手一拳将那狼击毙。 鲜血顺着手臂滴落,但他已经顾不上包扎。 狼群的攻势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战斗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顾渊已经记不清自己击杀了多少头狼。 他的黑衣被鲜血浸透,有自己的,更多的是狼群的。 平台周围堆积了数十具狼尸,但活着的狼依然源源不断地涌来。 顾渊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后背伤口火辣辣地疼。 他扫视四周,狼群如潮水般涌来,绿莹莹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仿佛无数鬼火。 "不能继续耗下去了!“顾渊咬牙,体内真气已消耗过半,再战下去必死无疑。 他目光锁定外围一头体型稍小的灰鬃狼,突然暴起! "游龙步!" 顾渊身形如鬼魅般闪动,一脚踩在那狼头顶,借力腾空而起。 头骨碎裂的闷响中,他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包围圈。 "嗷呜——" 一声震天狼嚎从后方传来,顾渊余光瞥见一头通体银白的巨狼傲立岩顶,月光下那身皮毛如流动的水银,额间一道金色月牙纹路熠熠生辉。 "三阶狼王!"顾渊心头狂跳,不敢多看,全力催动游龙步逃命。 身后狼嚎声此起彼伏,整片山林都在震颤。 高阶灵兽的威压扩散开来,吓得附近低阶灵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顾渊边跑边从怀中摸出两枚丹药塞入口中。 丹药入腹,一股热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嗖!" 他的速度陡然提升三成,在密林中留下一串残影。 狼群虽快,却比不上将游龙步修炼至大成的逃命手段。 一刻钟后,身后的狼嚎声渐渐远去。 顾渊不敢大意,又狂奔十余里,直到一条湍急的小河边才停下。 "呼——"他大口喘息,肺部火辣辣地疼。 确认安全后,他迅速检查伤势 后背一道爪痕深可见骨,左臂伤口皮肉翻卷,身上还有数十处擦伤。 "嘶——“顾渊咬牙撕开血衣,用河水清洗伤口。 冰冷的水流冲刷着伤口,疼得他冷汗直冒。 洗净后,他取出止血药膏涂抹,药膏接触伤口的瞬间,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这畜生下手真狠!”顾渊扔掉染血的黑衣,换上一套备用劲装,心有余悸地望向来路。 若非掌握游龙步这等精妙身法,这历练第一天怕是就要交代在这里。 不过这场生死搏杀也让他收获颇丰。 实战中,他的招式衔接明显流畅了许多,武技与搏斗技巧的转换也更加自然。 "跟着狼群,或许能更快磨合武技..."顾渊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决定伤愈后主动寻找狼群,在生死边缘磨砺自己! 次日清晨,阳光穿透林间薄雾。 顾渊从调息中醒来,发现伤口已结痂。 丹药效果惊人,一夜之间,深可见骨的伤痕已愈合大半。 "咕——"肚子发出抗议。顾渊笑了笑,随手捡起一块石子,真气灌注,"嗖"地射向不远处一只野兔。 "砰!"野兔应声倒地。顾渊生火烤制,兔肉香气很快弥漫开来。 正大快朵颐时,远处传来"轰隆隆"的闷响,如万马奔腾。顾渊侧耳倾听,判断方位后迅速朝声源奔去。 穿过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道宽约十丈的瀑布从二十多米高的山崖倾泻而下,如银河倒悬。 水流冲击下方深潭,溅起漫天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好一处修炼宝地!"顾渊眼前一亮。 顾渊凝视着奔腾而下的水流,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就是这里了。" 他迅速脱下外衣,只留一条短裤,露出精壮的身躯。 深吸一口气后,他纵身跃入瀑布下方的深潭。 "轰!" 水流如千钧巨石般砸在肩头,顾渊闷哼一声,双腿一软,险些跪倒。 他急忙运转通脉七重的全部实力,漩涡丹田疯狂转动,灵气如潮水般涌向四肢百骸。 ”好强的冲击力!" 顾渊咬紧牙关,青筋暴起。 他尝试在瀑布下移动,每挪动一步都像背负着一座小山。 十米的距离,他花了整整一刻钟才走完,浑身肌肉都在颤抖。 "坚持住!" 他强迫自己在激流中保持站姿,尝试恢复体力。 但仅仅一刻钟后,他就支撑不住,踉跄着退出瀑布范围。 "呼——" 压力骤减的瞬间,顾渊感觉丹田运转都顺畅了几分。 他大口喘息,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地方果然适合修炼!" 休息片刻后,他再次踏入瀑布。 如此反复练习,直到日落西山时,他已经能在瀑布下坚持一个时辰。 丹田在高强度的真气循环中逐渐壮大,隐隐有突破到通脉七重巅峰的迹象。 夜幕降临,顾渊烤了一只野兔补充体力。 他闭目调息,为晚上的战斗做准备。 "嗷呜——" 远处传来熟悉的狼嚎声。顾渊睁开双眼,眸中精光闪烁。 他调整好状态,施展游龙步朝声源处掠去。 很快,狼群发现了他。 一头灰鬃狼发出示警声,整个狼群瞬间安静下来,上百双绿莹莹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盯着他。 "来吧!" 顾渊低喝一声,主动出击。 有了上次经验,他不再慌乱。 真气涌动间,拳风呼啸,将扑来的狼一一击退。 狼群展开车轮战术,如潮水般涌来。 顾渊在战斗中不断调整,招式与武技的转换越发流畅。 他的出拳速度越来越快,攻击角度越来越刁钻,气势也愈发凌厉。 但狼群数量实在太多,顾渊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加,体力也在快速消耗。 最终,他怒吼一声,重拳击退一头二阶银背狼后,再次施展游龙步撤离。 这次战斗比上次多坚持了小半个时辰。 回到住处,顾渊洗净血迹,服下疗伤丹药,继续修炼。 如此日复一日,在灵药、瀑布和生死战斗的三重助力下,他的实力突飞猛进。 七天后,当第一缕阳光穿透林间薄雾时,顾渊站在瀑布下,浑身气势陡然攀升! "通脉八重,破!" 体内传来一声轻响,瓶颈应声而破。 此刻的顾渊,在瀑布下已经感受不到窒息般的压力,甚至能在激流中练习武技。 "摧岳拳!" "轰!" 四拳连发,在瀑布强大的重力势能下,拳风竟将水流短暂截断! 这是之前根本无法想象的进步。 又过了三天,顾渊的实力完全稳固。 与狼群的战斗也不再吃力。 经过十天的观察,他已经摸清了狼王的战术。 先用一阶狼消耗对手体力,再派二阶狼造成实质伤害。 "狼群数量虽多,但二阶狼已不足十头..." 顾渊指尖轻叩膝盖,暗自盘算,"剩下的都是些一阶杂兵,再打下去不过是浪费时间。" "狼王..."顾渊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那头银白巨狼每次都在远处观战,从不亲自下场。 那双琥珀色的狼眼中闪烁的智慧光芒,甚至让顾渊有种面对人类强者的错觉。 "至少三阶,而且具有相当的智慧..."他摇摇头,"现在的我还不是对手。" 起身活动了下筋骨,顾渊再次跃入瀑布。 水流如重锤般砸在肩头,他却纹丝不动,反而借着这股压力开始演练摧岳拳。 日复一日,顾渊的身影在瀑布下变得模糊。 山间回荡着拳击的连爆声,惊起飞鸟无数。 他的皮肤被水流冲刷得发白,却又在丹药作用下迅速恢复。 第十天清晨,顾渊打出第四拳后,丹田陡然一涨,一股前所未有的真气滋生而出。 他心头狂跳,意识到突破在即。 "就是现在!"不再迟疑,他回旋身体暴喝,丹田真气疯狂汇向拳头,"给我爆!" "轰——" 强横气势迸发,近十米宽的瀑布被打得七零八落,十多米高处竟成真空地带,露出后方长满青苔的岩壁。 "第五拳!"顾渊惊喜万分,竟在瀑布修炼中突破到了第五拳。 走出瀑布,顾渊在岸边练习,想检测一下在陆地上摧岳拳的威力。 "第一拳!" 他右拳猛然轰出,空气发出"砰"的爆响。 三丈外的一棵碗口粗的小树剧烈摇晃,树皮炸裂开来。顾渊嘴角上扬,这一拳的威力比在瀑布下明显强了不少。 "第二拳!" 他身形一转,左拳紧随其后。 这一拳带起的劲风更加凌厉,五丈外的地面尘土飞扬,草叶被卷起一片。 "第三拳!" 顾渊双腿微曲,腰部发力,右拳如炮弹般轰出。 七丈外的一块人头大小的岩石"咔嚓"一声裂成两半。 "第四拳!" 他身形旋转,借着腰力轰出第四拳。 拳风所过之处,地面被刮出一道浅沟,延伸出两丈多远。 "第五拳!" 顾渊暴喝一声,体内真气奔涌。 这一拳打出,前方的空气明显扭曲,十丈外的一丛灌木"哗啦"一声倒伏下去。 "还不够!" 顾渊眼中精光一闪,身体猛然回旋,借着旋转之力轰出了第六拳。 "轰!" 空气发出闷雷般的响声,十二丈外的一棵小腿粗的树应声而断,木屑纷飞。 "第七拳!" 顾渊不顾体内真气的剧烈消耗,再次回旋出拳。 这一拳,他感觉全身真气都被抽空,尽数灌注在这一击之中。 "砰!" 一声巨响,十五丈外的地面被轰出一个脸盆大小的浅坑,周围的泥土翻卷而起。 冲击波扩散开来,掀起一阵尘土。 "成了!"顾渊喘着粗气,看着自己的杰作。 这一拳的威力虽然不如想象中那般开山裂石,但已经远超普通通脉境武者的极限。 他仔细估量着这一拳的威力:”若是击中人体,足以震碎玄罡境以下武者的内脏。即使面对初入玄罡的对手,也能造成不小的威胁。" 夕阳西下,余晖将山林染成金色。 顾渊望着落日,眼中战意升腾。 经过二十天的苦修,他的实力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是时候了结与那畜生的恩怨了。" …… 夕阳西下,余晖如血。 顾渊正坐在一块青石上,大口啃着刚烤好的野猪腿,油脂顺着嘴角滴落。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狼嚎,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回应声。 "这声音..."顾渊脸色骤变,扔下猪腿,身形如灵猫般窜出。 二十多天与狼群周旋,他从未听过如此悲愤的嚎叫。 借着游龙步的迅捷,他在林间穿梭如风。 越靠近声源处,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发浓重。 拨开最后一丛灌木,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月光下,五六具狼尸横陈,鲜血染红草地。 一男一女背靠背站立,正与数十头灰鬃狼对峙。 女子一袭紫衣,手持细剑; 男子黑衣劲装,握着一柄宽背刀。 更远处,那头银白狼王瘫倒在地,琥珀色的狼眼中充满不甘。 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粉末,顾渊鼻翼微动,立刻屏息吞下一枚涤毒丹。 "化元散?难怪..." 他潜伏在草丛中,快速评估局势。 这群人显然有备而来,连克制妖兽的毒药都准备齐全。 但化元散对三阶妖兽效果有限,狼王虽中毒却未完全失去战力。 "玄枭,掩护我!"紫衣女子突然娇喝,细剑泛起寒光直取狼王。 黑衣男子刀光如练,瞬间斩断两头扑来的灰狼咽喉。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异变陡生! "嗖——" 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精准射向狼王咽喉。 狼王避无可避,咽喉中箭,哀嚎着倒地抽搐。 紫衣女子和黑衣男子同时愣住,警惕地望向箭矢来处。 "谁?!"女子厉声喝道。 "呵呵呵..."粗犷的笑声从林间传来,六个身影缓步走出。 为首是个满脸横肉的魁梧汉子,手中弯弓还搭着箭。"谢姑娘,好久不见啊。" 顾渊眯起眼睛。 这汉子气息浑厚,至少是玄罡一重,其余五人也都散发着通脉七重以上的波动。 这样的阵容,在丹阳城绝对是一方豪强,但他却从未见过这些人。 难道,是来自其他地方的强者? "血牙!"谢红鸢紫衣染血,剑锋直指那满脸横肉的汉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血牙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谢姑娘,这白狼王可是三阶妖兽,价值连城啊。不如让给哥哥我?" "无耻!“谢红鸢冷笑,”我们追踪这畜生三天,布下天罗地网才将它困住,你倒会捡现成便宜!" "啧啧啧,那有如何?“血牙摇头晃脑,目光在谢红鸢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现在你们俩重伤在身,我这六个兄弟可都是全盛状态。" 他哈哈大笑说道,“不如这样,狼王归我们,你...归我?" 谢红鸢眼中寒光暴涨,剑尖微微颤动:”你找死!" "哈哈哈!“血牙仰天大笑,突然脸色一沉,”老三,先把那黑衣小子宰了!" 一个铁塔般的壮汉应声而出,通脉八重的气息毫不掩饰。 他掰着手指发出"咔吧"声响,狞笑道:”小子,你是自己跪下,还是让我把你浑身骨头一根根捏碎?" 玄枭握紧宽背刀,却因伤势过重而身形微晃。 谢红鸢银牙紧咬,正欲拼命。 "谁打死我宠物了?快赔钱!" 这声音懒洋洋的,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 只见一个青衣少年从树后转出,约莫十七八岁年纪,嘴里还叼着根草茎。 血牙团众人面面相觑。“谁把你宠物打死了?”瘦高个下意识问道。 顾渊不紧不慢地走到狼王尸体旁,在众目睽睽之下掏出匕首,一刀剖开狼王头颅。 "哎哟我的小乖乖..."他假惺惺地哀叹着,手上动作却快如闪电,转眼间已将那颗碧绿内丹收入瓷瓶。 ”小子!"血牙额头青筋暴跳,”你找死!" 他猛地一挥手,”老三,先废了这不知死活的东西!" 老三狞笑着走向顾渊:”小兔崽子,你是自己跪着爬过来,还是让我把你五肢都打断?" 顾渊眨了眨眼,突然也掰起手指,学着老三的腔调:“你是自己滚着离开,还是让我把你打得连你娘都认不出来?” 血牙团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哄堂大笑。 独眼汉子笑得直拍大腿:”老三,这小崽子学你!" 老三脸色涨得通红,怒吼一声扑来。 他右掌泛起血色,正是成名绝技"血煞掌"——曾一掌拍碎过通脉八重武者的天灵盖。 谢红鸢下意识要出手相助,却被玄枭拉住。 只见顾渊摇头轻叹,身形突然化作一缕轻烟,不退反进,迎着掌风直冲而上! "废你右手!" 朴实无华的一记直拳轰出,与血掌正面相撞。 "咔嚓"脆响,老三手腕呈诡异角度扭曲,白骨刺破皮肉。 "啊!"惨叫未落,顾渊右脚已踹中其左膝。 "废你左腿!" 又是令人牙酸的骨裂声,老三单膝跪地。 顾渊却皱眉:"跪地求饶要双腿才行。"话音未落,右脚再出! 老三彻底跪倒在地,疼得面如白纸。 顾渊拍拍手,转向血牙:“还有谁?"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血牙帮众反应过来,老三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血牙瞳孔微缩,”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顾渊拍了拍手,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路过的热心市民。" 谢红鸢和玄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这 少年看似漫不经心,出手却狠辣果决,实力远超表面年龄! 血牙脸色阴晴不定,突然狞笑道:”好,很好!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他猛地一挥手,"一起上,宰了他!" 第32章 本能 剩余四人面面相觑,眼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 老二的喉结上下滚动,握刀的手心渗出汗水; 老四的独眼不停在顾渊和血牙之间游移; 老五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小六则死死盯着玄枭,却迟迟不敢出手。 "怕什么!"血牙厉声喝道,"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就把你们吓成这样?老二、老四、老五对付他,我去解决谢红鸢,小六缠住玄枭!" 命令下达,血牙团众人却迟疑了一瞬才行动。 这短暂的犹豫被顾渊敏锐地捕捉到,他嘴角微微上扬——这群人已经失了锐气。 "杀!"血牙暴喝一声,率先冲向谢红鸢。 他手中弯刀划出一道血色弧光,刀锋上隐隐有罡气流转,显然动了真格。 与此同时,老二、老四、老五呈三角阵型向顾渊包抄而来。 三人配合默契,老二正面佯攻,老四从左侧偷袭,老五则绕到右侧准备致命一击。 顾渊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直到三人近在咫尺,他才突然动了! "第一拳!" 朴实无华的一记直拳轰出,正中老二劈来的刀背。 "铛"的一声脆响,精钢打造的弯刀竟被这一拳生生击弯! 老二虎口崩裂,鲜血直流,踉跄后退。 "第二拳!" 顾渊身形微转,右拳如毒蛇吐信般直取老二咽喉。 这一拳快若闪电,老二根本来不及反应,喉结就被击中,顿时呼吸困难,跪倒在地。 "第三拳!" 顾渊顺势一个回旋,右拳重重轰在老二心口。 "咔嚓"几声脆响,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老二喷出一口鲜血,仰面栽倒,彻底失去战斗力。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老四的偷袭才刚刚到位。 他独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手中短剑直刺顾渊后心。 "背后偷袭可不是好习惯。"顾渊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游龙步施展到极致,身形诡异地出现在老四身后。 "第一拳!"拳风呼啸,正中老四后心。 "第二拳!”这一拳击在老四肾俞穴上,疼得他惨叫一声。 "第三拳!"顾渊最后一拳轰在老四后颈,老四双眼一翻,口吐鲜血瘫软在地。 老五见状,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本已绕到顾渊右侧准备出手,此刻却只想逃跑。 顾渊转头看向他,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轮到你了。" "我、我投降!"老五丢下武器,高举双手。 顾渊摇摇头:"太迟了。" 话音未落,他已欺身而上,一记手刀劈在老五颈侧。 老五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昏死过去。 短短几个呼吸间,血牙团三人已全部倒地。 顾渊拍了拍手,转身看向血牙与谢红鸢的战团。 "喂,大胡子。“顾渊懒洋洋地喊道,”你的手下太不经打了,要不要赔点医药费?" 血牙闻言,脸色铁青。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培养的得力干将,在这少年面前竟如土鸡瓦狗。 谢红鸢抓住血牙分神的瞬间,细剑如毒蛇吐信,直取其咽喉。 血牙仓促闪避,左肩被划出一道血痕。 "谢姑娘,攻他右肋三寸处。"顾渊突然出声指点,"他每次出爪前都会下意识护住那里,必是旧伤所在。" 谢红鸢美眸一亮,剑势陡变,直刺血牙右肋。 血牙大惊失色,急忙变招防守。 顾渊的声音再次响起:"现在攻他下盘,他重心不稳。" 谢红鸢依言而行,细剑如灵蛇般下探,直取血牙膝盖。 "噗!" 剑尖入肉三分,血牙右腿顿时鲜血淋漓。 他身形一晃,右颈空门大开。 "就是现在!"顾渊喝道。 谢红鸢剑势一转,寒光闪过,血牙的人头高高飞起,脸上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砰!" 无头尸体轰然倒地。 另一边,小六见老大惨死,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逃跑。 谢红鸢冷哼一声,细剑脱手而出,如流星般贯穿小六后心。 尘埃落定,林间重归寂静。 谢红鸢和玄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若非这神秘少年出手相助,今日他们必死无疑。 "多谢少侠救命之恩。"谢红鸢收起细剑,郑重地向顾渊拱手行礼,"在下谢红鸢,这位是玄枭,不知少侠如何称呼?" 顾渊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丹阳城顾家,顾渊。" "原来是世家子弟,怪不得身手如此了得!" 玄枭恍然大悟道。 顾渊笑了笑,转而问道:"二位是雇佣兵?" "正是。"玄枭解释道,"我们常年在这落霞山脉活动,猎杀灵兽、采集灵药为生。这次追踪这头白狼王已有数日之久,好不容易才将其围困,没想到差点便宜了血牙团那帮杂碎。" 顾渊闻言,有些遗憾地说道:“实不相瞒,我此次来落霞山脉历练,这狼群本是我理想的训练对象,没想到被你们捷足先登了。" 谢红鸢与玄枭面面相觑,面露尴尬。玄枭挠头道:”这...我们坏了顾公子的好事,实在过意不去。" "无妨。"顾渊笑道,"狼群多的是,再找就是。" 玄枭沉吟片刻,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顾公子,这是我们多年探索绘制的落霞山地图,上面标注了各类灵兽的分布区域。若不嫌弃,愿以此相赠,聊表谢意。" 顾渊接过地图,展开一看,顿时眼前一亮。 地图绘制精细,不仅标注了山川河流,还详细记录了各类灵兽的活动范围,甚至注明了它们的等阶和特性。 "三阶铁臂猿...二阶影豹...四阶地龙..."顾渊越看越欣喜,”这份地图太珍贵了!" 谢红鸢笑道:"我们常年在山中讨生活,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顾公子既然要历练,这地图或许能帮上忙。" 顾渊仔细收好地图,郑重道谢:"二位慷慨,顾渊铭记于心。这白狼王的内丹我取了,毛皮你们尽管拿去。" 玄枭大喜:"多谢顾公子!"他快步走到狼王尸体旁,熟练地开始剥皮。 谢红鸢则取出伤药,为玄枭包扎伤口。 她看向顾渊:"顾公子接下来有何打算?" 顾渊展开地图,指着西北方向的一处山谷:"我打算先去会会这群铁臂猿,听说它们的近战能力极强,正好磨练我的拳法。" 谢红鸢点头:"铁臂猿确实厉害,不过..."她犹豫了一下,"那里最近似乎有异常,我们上月经过时,听到谷中传出不寻常的吼声,不像普通猿类。" 顾渊挑眉:"哦?莫非是猿王进阶了?" "有可能。"谢红鸢神色凝重,"顾公子若要去,千万小心。" 玄枭收好狼皮,走过来补充道:"对了,若顾公子日后到太华城,可以到‘醉仙楼’留个口信,我们定期会去那里接任务。" 顾渊拱手:"一定。二位保重。" 目送谢红鸢二人离去后,顾渊重新研究起地图。 月光下,羊皮上的墨迹清晰可见。 他手指沿着一条溪流向上,停在一处标着"猿谷"的位置。 "铁臂猿...明日就去会会你们。" 收起地图,顾渊回到营地。 他盘腿调息,将今日战斗的感悟细细回味。 与血牙团一战,虽然轻松取胜,但也让他意识到自己的不足。 "面对多人围攻时,身法还不够圆融..." "出拳的角度可以再刁钻些..." "对时机的把握还有提升空间..." 进入落霞山脉一个月,顾渊对自己的进境还算满意。 但今天目睹谢红鸢以二十余岁便达到玄罡二重的境界,在太华城竟只是寻常雇佣兵,这让他心中警钟大作。 "太华府的年轻一辈,竟强到如此地步..."顾渊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谢红鸢赠予的地图边缘。 现在看来,自己这点进步,放在太华城年轻一辈中恐怕连中游都算不上。 "时不我待啊。"顾渊站起身,望向瀑布。 湍急的水流依旧如银龙般倾泻而下,水雾在月光下泛着莹莹光芒。 在这里修炼的一个月,他几乎将这片区域当成了第二个家。 如今要离开,心中竟涌起一丝不舍。 但修炼之路,不进则退。 顾渊深吸一口气,将这份情绪压下。 他展开地图,目光落在八十里外的一座山头上。 那里标注着"铁臂猿谷",栖息着群居的二阶灵兽铁臂猿,甚至可能有三阶的猿王存在。 "身形灵巧,力量雄厚,正适合我现在的实力。" 顾渊收起地图,眼中战意升腾。 他要在生死搏杀中进一步磨砺自己的武技,争取在前往太华城前突破至通脉九重。 黎明时分,顾渊已收拾好行装。 他在瀑布下最后演练了一遍摧岳拳,七拳连出,将瀑布水流硬生生截断数息,露出后方长满青苔的岩壁。 "该出发了。"顾渊对着瀑布抱拳一礼,仿佛在与一位严师告别,随后转身大步离去。 山路崎岖,但对如今的顾渊而言如履平地。 游龙步施展开来,他的身形在林木间穿梭如风,速度比一月前又快了三成。 一个时辰后,远处传来阵阵猿啼,声音浑厚有力,在群山间回荡。 顾渊精神一振,知道目的地已近。 他放慢脚步,收敛气息,悄然接近声源处。 穿过一片茂密的古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半山腰的平缓地带,十多棵需数人合抱的参天古树巍然矗立,枝干上垂挂着藤蔓。 更令人心惊的是,每棵树上都栖息着两三只铁臂猿。 这些灵兽体格魁梧,直立时约有成人高,双臂比大腿还粗,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正是它们名称的由来。 "全是二阶..."顾渊瞳孔微缩,心中却涌起一股狂热。 这些铁臂猿力量与速度兼备,正是最佳的陪练对象。 他不再隐藏,大摇大摆地走出树林,站在空地中央。 猿群立刻发现了他。 一只体型最大的铁臂猿发出长啸警告,其他猿猴也纷纷停止活动,警惕地盯着这个不速之客。 顾渊嘴角微扬,右手成拳,朝那只领头的铁臂猿勾了勾手指。 这挑衅的动作瞬间激怒了猿群。 领头的铁臂猿怒吼一声,从五丈高的树杈上一跃而下,"轰"地落在地面,震起一片尘土。 它双拳捶胸,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随后如战车般朝顾渊冲来。 顾渊不闪不避,漩涡丹田疯狂运转,真气汇向右拳。 他要硬碰硬测试自己的力量极限! "砰!" 拳臂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铁臂猿踉跄着后退两步,地面被踩出深深的脚印;而顾渊纹丝不动,只有脚下的草叶被气浪掀飞。 这一拳虽占上风,顾渊却暗自心惊。 铁臂猿的力量比他预想的还要强横,若非自己这一个月在瀑布下苦练,恐怕难以正面抗衡。 铁臂猿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但很快被暴怒取代。 它再次扑来,这次双拳齐出,势如奔雷。 顾渊不慌不忙,身形突然拔高,在半空中诡异地转了两个弯,正是游龙步中的"龙翔九天"。借着旋转之力,他右拳猛然轰出。 "摧岳拳·二连击!" "砰!砰!" 两重拳劲叠加,如浪潮般轰在铁臂猿胸口。 这头二阶灵兽被震得连退三步,胸口凹陷,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铁臂猿眼中忌惮之色更浓,但它并未退缩,而是仰头发出一声长啸。 霎时间,树上的十余只铁臂猿齐齐跃下,将顾渊团团围住。 "来得好!"顾渊不惊反喜。他正需要这种压力来磨砺自己的群战能力。 猿群攻击如天罗地网,从四面八方袭来。 顾渊将游龙步施展到极致,在拳影间穿梭闪避,同时抓住每一个空隙反击。 摧岳拳在他手中越发纯熟,从最初只能勉强打出三拳连击,渐渐能稳定发挥四拳威力。 "第三拳!"顾渊一个侧身,避开左侧袭来的铁臂,右拳如毒蛇吐信,正中一只铁臂猿的腋下薄弱处。 那猿猴惨叫一声,右臂顿时软垂下来。 但顾渊还来不及高兴,背后就挨了重重一击。 一只铁臂猿的拳头砸在他后心,打得他气血翻涌,喉头一甜。 他强忍痛楚,回身一记肘击,将那偷袭者击退。 战斗越来越激烈,顾渊身上的伤痕不断增加,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 但他的眼神却越发锐利,招式间的转换也更加流畅。 前世作为丹道大师的理论知识,正逐渐转化为实战经验。 就在这生死搏杀间,顾渊忽然进入一种奇妙的状态。 周围的一切仿佛慢了下来,铁臂猿的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清晰可辨。 他的身体似乎有了自主意识,能在攻击临身前做出最精准的反应。 ”这就是传说中的战斗本能?"顾渊心中明悟。 在无数次生死磨砺后,他的战斗本能终于觉醒。 此刻他不再需要刻意思考招式衔接,身体会自然而然地选择最优解。 半个时辰后,顾渊的体力开始不支。 连续施展高阶武技对真气的消耗远超预期,而铁臂猿却似乎不知疲倦,攻击一波猛过一波。 "糟了..."顾渊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呼吸变得粗重。 一个疏忽间,他被三只铁臂猿同时击中,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半空中的顾渊心中大骇。 此刻真气已老,若再挨上一记重击,恐怕难以全身而退。 但在这危急关头,新觉醒的战斗本能发挥了作用。 顾渊的身体自动调整姿态,在空中完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转体,同时右手本能地凝聚起乾蓝焚天焰。 "乾蓝焚天焰!" 他怒吼一声,右拳猛然挥出,一道幽蓝色火焰突兀地出现在拳头前方,火苗周围空气扭曲变形,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高温。 铁臂猿群眼中闪过惊惧之色,身形顿住。 这些灵兽虽已开启灵智,但对火焰的本能畏惧仍根植于血脉深处。 顾渊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身形如游鱼般从铁臂猿腋下钻出,游龙步全力施展,几个起落间便冲出包围圈,消失在密林深处。 "呼——呼——" 顾渊瘫坐在一处隐蔽的山洞中,大口喘息着,额头冷汗涔涔。 他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丹药瓶,倒出两枚灵络丹吞下。 "好险!"他抹去嘴角的血迹,心有余悸地望向猿谷方向,"要不是紧急中想到动物怕火的天性,恐怕小命真要交待在山里了。" 回想着方才战斗中那种奇妙状态,顾渊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原来这就是真正的战斗境界...不再拘泥于招式套路,而是随心所欲地应对。“他握紧拳头,”有了这战斗本能,我的实战能力至少提升三成!" 丹药入腹,一股暖流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顾渊盘腿而坐,开始调息恢复。 同时,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刚才的战斗画面,分析自己的每一个失误。 "第三拳衔接时慢了半拍..." "左侧闪避角度可以再刁钻些..." "预判那只铁臂猿的攻击轨迹完全错了..." 随着真气逐渐恢复,顾渊眼中的战意也越发炽烈。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再来!" 两个时辰后,当夕阳将天边染成血色时,顾渊的身影再次出现在铁臂猿谷边缘。 这一次,他的战术更加明确。 不求速胜,只求在战斗中不断磨练自己的武技与反应能力。 "摧岳拳·四连击!" 顾渊身形如鬼魅般在猿群中穿梭,每一拳都精准命中铁臂猿的关节或要害。 但猿群数量实在太多,很快他就再次落入下风。 "砰!" 一只铁臂猿的拳头重重砸在他后背,顾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强忍痛楚,回身一记肘击,将那偷袭者击退。 "第五拳!" 顾渊抓住机会,体内真气疯狂涌动,第五拳携雷霆之势轰出,将正面扑来的铁臂猿震退数丈。 趁着这个空隙,他再次施展游龙步撤离战场。 如此反复,接下来的十天里,顾渊与铁臂猿群展开了近乎疯狂的拉锯战。 他打不过就跑,休息够了就杀回来,几乎每次撤离后的两三个时辰就会重新出现。 铁臂猿群的作息规律被彻底打乱,对这个人类产生了浓烈的恨意。 然而顾渊每次归来,战斗力都会提升几分,招式间的衔接越发流畅,对时机的把握也更加精准。 更令人惊叹的是,随着战斗次数的增加,他的战斗本能愈发纯熟。 现在即使闭着眼睛,也能凭借气机感应判断敌人的攻击轨迹。 这种境界,正是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心随意动"之境。 第33章 玄罡 晨光熹微,又是新的一天。 顾渊踏着露水浸湿的山路,每一步都轻盈如猫。 经过连续十天的鏖战,他对这片区域已经熟悉得如同自家后院。 但今日,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嗯?" 顾渊突然停下脚步,眉头微皱。前方山谷中,本该四处游荡的铁臂猿们竟然整齐地站在高处,仿佛在等待他的到来。 这些往日暴躁的灵兽此刻安静得出奇,只有偶尔的低声嘶吼打破沉寂。 "有意思..." 顾渊嘴角微扬,目光如电扫过猿群。当视线落在最后方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只身高超过三米的巨型铁臂猿正静静伫立,暗金色的毛发在晨光中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猿王!" 顾渊的呼吸微微急促。 更令他心惊的是,那猿王琥珀色的眼眸中竟流露出一丝人性化的不屑,仿佛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至少相当与玄罡三重..."顾渊暗自评估,体内真气开始加速流转。 就在他停步观察的瞬间,铁臂猿群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嚎叫,声音中充满讥讽,像是在嘲笑他的胆怯。 "吼——" 猿王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声浪如实质般席卷而来,震得周围树叶簌簌落下。 这声吼叫仿佛某种信号,数十头铁臂猿同时跃下,如潮水般向顾渊涌来。 "来得好!" 顾渊不惊反喜,身体微微前倾,漩涡丹田疯狂运转。 澎湃的真气如江河奔涌,瞬间流遍全身经脉。 他双拳紧握,指节发出"咔吧"脆响,眼中战意熊熊燃烧。 第一波三头铁臂猿已扑至面前。顾渊身形一晃,游龙步施展到极致,整个人如鬼魅般从夹缝中穿过。 右拳顺势轰出,正中左侧铁臂猿的肋下薄弱处。 "咔嚓!"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那头铁臂猿哀嚎着倒地。 "第一拳!" 顾渊身形不停,左腿如鞭子般抽出,将右侧偷袭的铁臂猿踹飞数丈。 同时右拳变掌,一记手刀劈在正面铁臂猿的咽喉处。 "第二拳!" 短短两个呼吸,三头铁臂猿已失去战斗力。但更多的铁臂猿前赴后继地扑来,顾渊很快陷入重围。 "砰!" 一只铁臂猿的拳头重重砸在顾渊后背,打得他气血翻涌。 顾渊强忍痛楚,回身一记肘击,将偷袭者击退。 就在这时,他敏锐地发现猿群右翼出现空档。 那里有三头铁臂猿动作迟缓,似乎受过伤。 "机会!" 顾渊眼中精光一闪,正要突袭,突然感到一阵刺骨寒意。 余光瞥见一道暗金色身影如闪电般袭来——是猿王出手了! "不好!" 顾渊仓促变招,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轰"的一声闷响,猿王的铁拳重重砸在他的防御上。 顾渊只觉得双臂发麻,整个人倒滑出三丈远,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好强的力量!"顾渊甩了甩发麻的手臂,心中骇然。 这猿王的实力超过预估,恐怕已经半只脚踏入三阶中期! 更可怕的是,猿王并未继续追击,而是站在高处发出短促的吼叫。 随着这声命令,铁臂猿群的阵型突然变化。 受伤的退到后方,健壮的组成三角阵型; 三头一组,轮番进攻,配合天衣无缝。 "它在指挥战斗!"顾渊额头渗出冷汗。 有组织的猿群比散兵游勇可怕十倍,每一次攻击都如车轮战般连绵不绝。 "砰!" 又是一记重拳从刁钻角度袭来,顾渊勉强闪避,却被另一头铁臂猿扫中肩膀。 他踉跄几步,后背空门大开。 "吼!"猿王抓住机会,发出进攻指令。 十多头铁臂猿同时跃起,铁拳如雨点般砸向顾渊。 生死关头,顾渊反而冷静下来。 他双眼微眯,在漫天拳影中捕捉到一丝缝隙。 那是两只铁臂猿配合的微小间隙! "游龙步·龙游浅水!" 顾渊身体突然变得柔若无骨,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从那狭窄缝隙中钻出。 脱困瞬间,他右腿猛蹬身后铁臂猿的后背,借反震之力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包围圈。 "撤!" 顾渊毫不犹豫地转身疾驰,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中。 身后传来猿王愤怒的咆哮,但铁臂猿们并未追击。 它们似乎遵守着某种领地规则。 ...... 山洞中,顾渊大口喘息,汗水浸透衣衫。 "这猿王...太可怕了。"他取出丹药服下,回想着刚才的战斗。"有它指挥,猿群战斗力至少提升三倍。" 过去十天里,顾渊平均每四个时辰就要经历一场生死搏杀。 每一次都是游走在死亡边缘,却又在极限中突破自我。 "不过...收获也巨大。" 顾渊闭目内视,发现自己的丹田壁障已经出现裂纹。 那是即将突破的征兆! "咔嚓!" 这时,体内突然传来一声轻响,仿佛有什么屏障被打破了。 顾渊只觉得丹田一热,澎湃的真气如决堤洪水般奔涌而出,瞬间冲开全身经脉。 "玄罡境!" 顾渊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四射。 他屈指一弹,一缕罡气离体而出,在石壁上留下一道寸许深的痕迹。 这是玄罡境的标志,真气外放! 与此同时,沉寂多时的九转乾坤鼎突然震动,一段晦涩口诀传入脑海: "乾蓝焚天,九转成圣;火分阴阳,相生相克..." "控火术进阶篇?"顾渊大喜。 这段口诀详细记载了提升乾蓝焚天焰威力的方法,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 接下来的三天,顾渊足不出户,全心巩固境界。 当他再次站起时,整个人的气质已截然不同。 目光如电,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慑人威势。 "该回去算账了。"顾渊望向铁臂猿峰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 铁臂猿峰上,猿群焦躁不安。 三天了,那个人类竟然没再出现。 铁臂猿们抓耳挠腮,时不时发出愤怒的嘶吼,仿佛在咒骂顾渊的无耻。 打了就跑,简直卑鄙下流! 猿王端坐在最高处的岩石上,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它隐约感觉到,那个人类不会就此罢休... "吼!" 突然,警戒的铁臂猿发出警报。 所有猿猴齐刷刷转头,只见山路上,一道青色身影正缓步而来。 "是那个人类!" 猿群瞬间沸腾,有的捶胸怒吼,有的甚至激动得热泪盈眶。 这个该死的混蛋终于回来了! 猿王站起身,发出一声短促的吼叫。 铁臂猿们立即组成战斗阵型,如潮水般向顾渊涌去。 面对汹涌而来的猿群,顾渊不慌不忙,甚至露出一丝笑意。 他身形一晃,速度竟比之前快了数倍! "砰!" 第一头扑来的铁臂猿还没看清动作,就被一记鞭腿抽飞。 顾渊身形如鬼魅,在猿群中穿梭自如。 他的招式千变万化,却又连贯自然,仿佛经过千锤百炼。 "第七拳!" 一记重拳轰出,三头铁臂猿同时倒飞。 顾渊越战越勇,玄罡境的实力展露无遗。 短短一刻钟时间,铁臂猿们便倒下了数十头。 "吼!" 猿王终于按捺不住,发出一声震天长啸。 猿群闻声立即退开,让出战场。 暗金色的巨大身影从高处一跃而下,落地时连地面都为之震颤。 一人一猿,四目相对。 "终于亲自下场了?"顾渊冷笑,率先出手。 他的拳头缠绕着淡蓝色罡气,与猿王的铁拳轰然相撞。 "轰!" 气浪炸开,顾渊后退一步,猿王则身形晃动。 这一次,力量差距已经大幅缩小! "不过如此。"顾渊眼中战意更盛,身形如电再次扑上。 他的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每一击都精准命中猿王的关节和穴位。 小半个时辰的激战后,顾渊突然发现猿王右肩有一处不自然的僵硬——那是旧伤! "破绽!" 在战斗本能的加持下,顾渊的武技转换如行云流水。 原本轰向胸口的拳头突然变招,化拳为指,一记剑指点在猿王右肩旧伤处。 "吼!"猿王吃痛,动作一滞。 "摧岳拳·七连击!" 顾渊抓住机会,七道拳影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 更可怕的是,这七拳一拳比一拳强,最后一拳的威力几乎是第一拳的三倍! "砰!砰!砰!" 连续七声闷响,猿王庞大的身躯被轰得连连后退。 最后一拳直接将它击飞,重重撞在山壁上,震落无数碎石。 "结束了。"顾渊毫不迟疑,腰间长剑出鞘,寒光一闪而逝。 "噗!" 剑锋精准刺入猿王咽喉,鲜血如泉涌出。 猿王瞪大双眼,似乎难以置信自己会败在一个人类手中。 它的身躯缓缓滑落,最终轰然倒地。 剩余的铁臂猿发出惊恐的哀嚎,如丧家之犬般四散逃窜。 顾渊没有追击,而是利落地剖开猿王头颅,取出一颗赤红色的妖兽内丹。 "三阶的内丹,好东西。"顾渊满意地将内丹收入九转乾坤鼎。 随着炼化开始,一股精纯的能量涌入四肢百骸,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算算时间,这次历练还差十天就满两个月。 而他的修为,已从通脉八重一路突破至玄罡一重。 这般进阶速度,放在整个太华府都是骇人听闻。 距太华大比仅剩十天,顾渊盘坐在一处隐蔽山洞中,指尖轻抚玄枭所留地图上标记着"玄甲虎"的区域。 三阶灵兽玄甲虎,皮如岩石般坚硬,速度却快若闪电,正是检验他实力的最佳对手。 "还剩十天,不能浪费。"顾渊收起地图,眼中精光闪烁。 接下来的六天里,顾渊刻意压制实力,以通脉八重乃至七重的力量对抗玄甲虎。 每一次战斗都游走在生死边缘,身上新伤叠旧伤,却让他的战斗本能越发敏锐。 第六日黄昏,顾渊站在第三头三阶灵兽的尸体旁,浑身浴血却目光炯炯。 这三场生死搏杀,让他对力量的掌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精妙程度。 每一分真气都用在刀刃上,绝不浪费。 "该换个方式了。"顾渊望向远处传来的轰鸣水声,那是地图上标记的一处五十米高、二十米宽的壮观瀑布。 当顾渊站在瀑布下方时,扑面而来的水汽让他呼吸一滞。 这道瀑布比之前修炼的那道更为雄伟,水流倾泻而下的冲击力几乎形成实质化的压力场。 "这道瀑布的冲击力至少是之前的三倍。" 没有犹豫,他脱去上衣,露出精壮的身躯,纵身跃入瀑布下方的深潭。 刚一进入瀑布范围,狂暴的水流就如万钧巨石砸在肩头。 "轰!" 顾渊双腿一软,险些跪倒。 他咬牙运转玄功,漩涡丹田疯狂转动,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瀑布的冲击力竟比预估的还要恐怖! "坚持住..."顾渊额头青筋暴起,在激流中缓缓抬起手臂,开始演练摧岳拳。 第一拳,水流纹丝不动; 第二拳,水幕微微震颤; 第三拳,终于在水流中打出一个短暂的真空。 五天后,顾渊已经能在瀑布下连续打出五拳,每一拳都能短暂截断水流。 他的肌肉在极端压力下不断撕裂又愈合,变得如精铁般坚韧。 "最后一天,试试离火真阳掌..."顾渊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这门需要玄罡境才能施展的武技,他一直不敢轻易尝试。 但在瀑布极限压迫下,或许能找到突破口。 "离火真阳,焚天煮海!" 顾渊掌心凝聚乾蓝焚天焰,按照口诀运转真气。 然而狂暴的水流瞬间冲散了火焰,反噬之力让他喷出一口鲜血。 "再来!" 一次、两次、三次...顾渊不知失败了多少次,却始终不肯放弃。 终于,在日落前的最后一次尝试中,他找到了关。 不是对抗水流,而是借用水势! "水火相济,阴阳相生!" 顾渊双掌画圆,水流与火焰竟形成奇妙的平衡。 一道蓝红相间的能量漩涡在他掌心成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破!" 随着一声怒吼,顾渊双掌推出。 刹那间,四十米高的瀑布被一股无形力量从中间劈开,水幕向两侧炸裂,露出后方长满青苔的岩壁。 这一掌之威,竟将整道瀑布击散了足足三息时间! "成了..."顾渊喘着粗气,看着自己的手掌,难以置信这一击的威力。 两个月的苦修,他交出了一份满意的答卷。 从通脉七重突破至玄罡一重,摧岳拳达到七连击,更掌握了离火真阳掌的雏形。 夜色如墨,顾渊脚踏游龙步在林间穿行,玄罡境修为让他每一步都能掠出十余丈。树 影在月光下婆娑摇曳,却追不上他疾驰的身影。 "两个月了..."顾渊心中微动,眼前浮现爷爷慈祥的面容。 当初离开时自己尚是通脉七重,如今已踏入玄罡,不知爷爷见到会有多惊喜。 丹阳城墙轮廓渐显时,东方才泛起鱼肚白。 顾渊身形如灵猫般轻盈翻越城墙,几个起落便回到顾家大院。 院中巡夜的护卫只觉一阵清风拂过,全然未觉少主已经归来。 推开房门,熟悉的陈设一尘不染。 顾渊指尖划过桌面,不见半点灰尘,嘴角不由扬起。小桃那丫头,定是日日都来打扫。 "爷爷的暗疾..." 前世作为丹道大师的经验,让他早就看出顾淮洲体内经脉有异。 每次运功时老爷子右臂经脉都会微微震颤,那是年轻时留下的暗伤。 这些年来,爷爷每日修炼的真气恐怕都用在维系伤势不恶化上,根本无力提升修为。 "是时候替爷爷炼制丹药了。"顾渊转身走向丹房。 这些日子在落霞山可不是白混的,他采集到了大量的灵药。 乾蓝焚天焰"噗"地燃起,映得他俊脸忽明忽暗。 炼丹手法行云流水,要是姚尘大师在场,怕是要惊掉下巴。 这哪像十七岁少年,分明是浸淫丹道数十载的老手! 天色微明,三枚龙眼大的丹药在掌心滴溜溜打转,通体碧绿,隐有金纹。 “先调息片刻。” 顾渊满意地收好丹药,盘坐榻上,闭目运转周天。 太华大比选拔即将开始,他需要以最佳状态出现。 窗外,晨光渐亮。 第34章 再战 "老爷,该出发了。" 福伯轻声提醒,却见顾淮洲仍固执地站在大门外,白发上凝结的晨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这已是连续第七日清晨在此守候,老人眼中的焦灼越来越浓。 "渊儿从未失约过..."顾淮洲声音沙哑,"太华大比这等要事,他绝不会忘记。" 福伯叹了口气:"大少已是通脉七重,山中二阶灵兽威胁不大。况且那位神秘师父既允他进山,定会暗中保护。" 顾淮洲握紧的拳头微微发抖。 道理他都懂,可落霞山脉深处不乏三阶灵兽,万一...... "若今日选拔结束大少仍未归,老奴立即带精锐进山搜寻。"福伯递上暖手炉,"眼下选拔要紧,顾家需要您坐镇。" “备车吧。”顾淮洲长长吐出一口白气,吩咐道。 马车缓缓驶向城中心的广场。 丹阳城中央广场此时早已是人头攒动,喧嚣声直冲云霄。 各色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擂台四周挤满了前来观战的百姓。 今日是太华大比丹阳城选拔赛的日子,城中年轻一辈的佼佼者齐聚于此,为那仅有的三个参赛名额展开激烈角逐。 "快看,王家的队伍来了!"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众人纷纷让开一条通道。 王腾身着墨色劲装,腰间配着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剑,昂首阔步走在最前。 他面容冷峻,目光如电,周身散发着一股凌厉的气势。 作为丹阳城年轻一代公认的第一人,通脉九重的修为让他在同龄人中难逢敌手。 "王公子风采更胜往昔啊!" "听说他闭关两个月,修为又有精进,这次大比怕是要一鸣惊人!" 赞叹声此起彼伏,王腾却充耳不闻,径直走向王家专属的观战席。 他身后跟着几位王家年轻子弟,个个神情倨傲,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不多时,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传来,人群再次骚动。 "是城主千金庄晓梦小姐!" 一袭白衣的庄晓梦款款而来,腰间系着一串银铃,随着她的步伐发出悦耳的声响。 她眉目如画,肤若凝脂,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 然而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却闪烁着不属于寻常女子的锐利光芒。 "庄小姐不仅美貌无双,修为更是达到了通脉八重巅峰,仅次于王腾啊!" "她与王腾必定占据两个名额,剩下的一个可就有得争了。" 庄晓梦向四周微微颔首致意,随后在侍女的陪同下登上高台,与父亲庄海明站在一起。 随着时间推移,各大家族陆续到场。 秦家的秦朗一身蓝袍,面容俊朗,手持一柄折扇,风度翩翩; 吕家的吕玄则身着灰衣,神色阴鸷,腰间别着一对短刀,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秦公子和吕公子都是通脉七重的高手,这次恐怕要有一场龙争虎斗了!" "别忘了还有顾家的顾渊,上次他与王腾那一战,可是震惊了整个丹阳城!" 提到顾渊,人群中顿时议论纷纷。 "顾渊?那个纨绔大少?上次不过是侥幸罢了!" "听说他这两个月都没露面,该不会是怕了吧?" "我听说他用了什么秘宝才勉强与王腾抗衡,现在秘宝失效,自然不敢现身了。" 各种流言在人群中迅速传播,有人甚至信誓旦旦地说顾渊因上次决斗受了暗伤,已经命不久矣。 就在这嘈杂的议论声中,顾家的队伍姗姗来迟。 顾老爷子拄着龙头拐杖走在最前,身后跟着顾家一众子弟和长老。 众人纷纷让开道路,目光却在顾家队伍中搜寻着什么。 "奇怪,顾渊怎么没来?" "听说他在那场决斗中受了暗伤,两个月没露面,怕是已经..." "看来传言是真的,他果然不敢参赛了!" 顾老爷子听到这些议论,眉头紧锁,却未发一言。 高台上,庄海明见人已到齐,便走到擂台中央。 他身着锦袍,气度不凡,目光扫过全场,在顾家席位停留片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诸位!"庄海明声音洪亮,瞬间压下了全场的嘈杂,"三年一度的太华大比即将开始,这是太华府各城对年轻一辈的检阅,关乎丹阳城的荣誉!" 他的话语铿锵有力,在场年轻人无不热血沸腾。 "丹阳城有三个参战名额,今日我们务必选拔出最优秀的人才!入选者将代表丹阳城出战,若取得佳绩,不仅能名动太华府,还能获得丰厚回报,丹阳城也将因之荣耀!" 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 庄海明抬手示意安静,继续道:"本次选拔不限地位出身,只要对自己实力有信心,丹阳城中人皆可报名!" 此言一出,不少寒门子弟眼中燃起希望之火。 "现在宣布选拔规则:按重阳群英会成绩,王腾、庄晓梦、秦朗、吕玄四人先比赛分出前三,其余人进行擂台赛,坚持到最后者与第三名决斗,争夺最后一个名额。" 规则宣布完毕,众人正欲附和,突然—— "我不同意!"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广场边缘传来,如平地惊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人群如潮水般分开,一个身着青色长袍的年轻男子缓步走来。 他面容俊秀,剑眉星目,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整个人透着一股超然物外的气质。 "是顾渊!" "他竟然来了!" "天哪,那些谣言不攻自破了!" 惊呼声此起彼伏。 顾渊对周围的骚动置若罔闻,目光只锁定在高台上的庄海明和自家爷爷身上。 顾老爷子猛地站起身,老眼含泪,身体微微颤抖。 这两个月的担忧在这一刻化为狂喜。 "孙儿见过爷爷!"顾渊快步走到顾家席位前,恭敬行礼。 顾老爷子一把抓住孙儿的手,上下打量:"渊儿,你...你这两个月..." "让爷爷担心了。"顾渊温声致歉,随即转向擂台,"不过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庄海明看着突然出现的顾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顾贤侄有何高见?" 顾渊负手而立,声音清朗如泉,"我认为王腾、吕玄、秦朗三人,根本没资格进入被挑战名单!"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高台上,吕家老爷子"腾"地站起身,指着顾渊怒喝:"放肆!他们没资格,你就有?" 顾渊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自信:"吕老爷子慧眼如炬,不错,我确实有这个资格!" "狂妄!"吕老爷子气得胡子直颤,"区区顾家小儿,也敢在此大放厥词?" 秦家老爷子也阴阳怪气地插话:"顾家这是要公然与整个丹阳城唱反调啊?" 数万观众屏息凝神,看着几大家族针锋相对,场面一时剑拔弩张。 待争吵稍歇,庄海明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笑着问道:"那依顾公子之见,规则该如何定?" 顾渊目光如电,扫过全场:"庄姑娘和我保送,其余人参加擂台赛,第一名获得最后一个太华大比资格。" "哗——" 全场再次沸腾,无数目光齐刷刷投向王腾,想看看这位丹阳城年轻一代第一人如何应对如此挑衅。 王腾嘴角微微抽搐,眼中寒光闪烁。 他想起两个月前与顾渊那一战,虽然顾渊最后一击威力惊人,但他始终认为那不过是保命手段。 况且这两个月他闭关苦修,修为又有精进,早已今非昔比。 "顾渊!"王腾冷声喝道,"既然你如此自信,不如我们打一场。你若胜我,我自愿参加擂台赛选拔!" 上次被通脉六重的顾渊硬抗二十招的屈辱战绩,一直如鲠在喉。 今日,他誓要一雪前耻!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顾渊身上。 顾老爷子面露焦急,正欲开口劝阻,身旁的福伯却低声道:"老爷放心,大少行事向来有分寸,若无把握,绝不会贸然决定。" 顾淮洲闻言稍感心安,只得按捺住担忧,静待孙儿回应。 顾渊心中暗喜。 他之所以搅乱比赛规则,并非一时冲动。 按照城主原先的安排,他需要参加海选,费时费力不说,还可能提前暴露实力。 如今只需与王腾一战,若能取胜,不仅能直接获得入选资格,更能扬顾家威名。 他料想以城主的智慧,不会计较这等小事。 "好!依你所言!"顾渊朗声应战,随即转向庄海明,"城主大人,顾家顾渊申请与王腾一战!" 庄海明沉思片刻,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最终点头道:"既然双方无异议,准予在中央擂台一战。" 王腾轻蔑一笑,身形如灵猿般轻盈跃上擂台,赢得满堂喝彩。 他负手而立,衣袂飘飘,一派高手风范。 顾渊则不慌不忙,先给爷爷递去一个安心的眼神,这才慢悠悠地走上擂台。 他步履从容,仿佛不是去进行生死对决,而是去赴一场寻常茶会。 "装模作样!"王腾眼中杀机毕露,冷声道,"拳脚无眼,伤亡在所难免,顾公子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顾渊不耐烦地摆摆手:"废话真多,开始吧!" "想早死直说!"王腾冷哼一声。 庄海明见状,不再耽搁,挥手示意:"比赛开始!" 话音未落,顾渊已如离弦之箭冲向王腾。 众人惊讶地发现,他展现出的修为仍是通脉六重,不禁疑惑他哪来的底气挑战王腾。 王腾吃过上次的亏,这次直接动用通脉九重的全部实力。 见顾渊冲来,他眼中闪过残忍之色,打算一拳解决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对手。 "砰!" 两拳即将相撞的刹那,顾渊拳路突然一变,竟转向王腾肘内侧的薄弱处。 王腾大惊,仓促变招,威力顿时只剩七成。 第一击交锋,他竟未占到丝毫便宜! "好精妙的变化!"台下有眼力高明者不禁赞叹。 顾渊得势不饶人,贴身而上,与王腾展开近身搏斗。 他拳如雨下,每一击都直指要害,逼得王腾不得不全力应对。 王腾学乖了,只用通脉八重的威力抵抗,留有余力防备顾渊的变招。 果然,顾渊再次在关键时刻改变攻击路线。 "砰!砰!砰!" 拳脚碰撞声不绝于耳,二人你来我往,战况激烈。 台下观众看得如痴如醉,这般精彩的对决在丹阳城实属罕见。 然而,尽管顾渊能与王腾打得有来有回,但众人见他仍是通脉六重的修为,都不看好他能最终取胜。 庄海明起初也这么认为,但很快,他敏锐地发现顾渊神态轻松,呼吸平稳,毫无吃力之感,不禁心中一惊。 再仔细观察后,他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顾渊分明是在戏耍王腾! 王腾越打越窝火。 顾渊的攻击如狂风暴雨,招式衔接行云流水,贴身战斗让他空有一身武技却施展不开。 堂堂通脉九重高手,竟被一个"通脉六重"逼得如此狼狈,这要传出去,他王腾的脸往哪搁? "顾渊!你找死!"王腾怒吼一声,浑身气势骤然一变,一股远超通脉境的威压席卷全场! "玄罡境!王腾竟然突破到了玄罡境!" 台下惊呼声此起彼伏。 "可惜了,顾渊虽然招式精妙,但终究敌不过境界差距啊!" "王腾竟然突破到了玄罡境,这还怎么打?" "顾公子明明这么厉害..." "通脉与玄罡之间的差距,就像小溪与大江的区别。顾渊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了不起了。" 众人纷纷叹息,纷纷认定顾渊要败了。 通脉与玄罡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绝非技巧能够弥补。 顾渊双眼微眯,看着杀意沸腾的王腾,低声自语:"玄罡一重?有点麻烦...那就用通脉七重配合摧岳拳试试。" 只见他气势突然攀升,赫然展现出通脉七重的修为! "什么?顾渊也突破了?"众人短暂惊讶后,依然摇头。 通脉七重对玄罡一重,仍是蚍蜉撼树。 王腾冷笑连连:"区区通脉七重,也敢在我面前嚣张?受死吧!" 他一拳轰出,拳风如龙,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直取顾渊面门! 顾渊不慌不忙,施展游龙步后退半步,同时体内真气疯狂运转,全身肌肉如弹簧般收缩蓄力。他身形快速移动四次,借助惯性回旋打出第五拳——正是摧岳拳中的杀招! "轰!" 两拳相撞,气浪炸开,擂台地面龟裂如蛛网。 顾渊这一拳威力之大,竟让王腾连退三步! "地阶下品功法?!"庄海明失声惊呼。 如此高品阶的功法,在丹阳城堪称罕见,他不禁好奇顾渊从何处得来,又是如何在短时间内掌握的。 然而明眼人都能看出,尽管顾渊这一招威力惊人,但终究落了下风。 他的衣袖被震碎,手臂上青筋暴起,显然承受了巨大压力。 王腾发现顾渊不敌,眼中闪过狰狞之色:"顾渊,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他猛然加大真气输出,拳风威压更甚,如泰山压顶般向顾渊碾压而去! "完了..."台下观众纷纷叹息。 顾渊实力虽强,能硬接玄罡一击已属不易,但王腾这一拳绝非通脉七重能够抵挡。 一旦重创,不仅此战必败,连后续的擂台赛角逐也将错过。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顾渊嘴角却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轰!" 他的气势再次攀升,体内真气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通脉八重!"顾老爷子全神贯注地凝视着孙子顾渊,不放过他身上任何一丝细微变化。 短短两月,顾渊便从通脉七重进阶至此,这般进阶速度已属极为难得,足以证明他这两个月历经无数磨难。 擂台上,顾渊的衣袍无风自动,周身真气如潮水般涌动。 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却锐利如刀,直视对面的王腾。 王腾脸色铁青,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刚才爆发出玄罡一重的实力,本以为能一举击溃顾渊,却不想对方竟展现出通脉八重的实力! "不可能..."王腾咬牙低语,"两个月前你才通脉六重,怎么可能..." 顾渊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臂,五指收拢成拳。 他体内的真气按照某种玄妙轨迹运转,肌肉如钢丝般绞紧,骨骼发出细微的爆响。 "摧岳拳·第六击!" 随着一声低喝,顾渊身形猛然回旋,右拳如流星般轰出。 这一拳的威势远超之前,拳风与空气剧烈摩擦,竟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砰!" 两拳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擂台地面寸寸龟裂,碎石飞溅。 这一次,顾渊身形只是微微晃动,而王腾却被这股力量震得连退三大步,眼中首次浮现出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王腾喉头一甜,强行咽下涌上来的鲜血。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虎口已经裂开,鲜血顺着手腕滴落。 台下观众一片哗然。 "我没看错吧?顾渊竟然击退了玄罡境的王腾!" "通脉八重对玄罡一重,这...这不合常理啊!" "那拳法有古怪,威力层层叠加,简直闻所未闻!" 王腾听着周围的议论,脸色越发难看。 他城府虽深,但终究年轻,经历的大风大浪有限。 此刻爆发出玄罡实力却未能占据绝对优势,内心不禁泛起一丝自我怀疑。 "不,我才是丹阳城年轻一代第一人!"王腾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顾渊,这是你逼我的!"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双掌上。 霎时间,王腾周身气息暴涨,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血纹。 "血煞掌!是王家的禁忌武学!"有见识广博的武者惊呼出声,"以精血为引,短时间内实力暴增,但会损伤根基!" 王腾双掌陡然张开,在空中快速画圆,速度越来越快,幻化出漫天掌影。 玄阶中品武技"霹雳掌"配合血煞秘法,威力直逼玄阶上品! "顾渊,受死吧!" 一道凌厉肃杀的气势从王腾身上迸发,他纵身而上,身前形成一个圆形的掌影,将顾渊周身要害全部笼罩。 面对这致命一击,顾渊却出人意料地闭上了眼睛。 "他放弃抵抗了?"台下有人惊呼。 顾老爷子猛地站起身,龙头拐杖重重顿地:"渊儿!" 就在王腾的掌影即将触及顾渊衣衫的刹那,后者突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射! "通脉九重!" 一股更为磅礴的气势从顾渊体内爆发,他的修为竟在瞬息之间再进一步,达到通脉巅峰! "摧岳拳·第七击!" 顾渊的右拳后发先至,携带着开天辟地之力,狠狠轰向王腾的掌影。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轰!" 震天动地的巨响中,王腾的掌影如泡沫般破碎。 顾渊的拳头去势不减,重重击在王腾胸口。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传入每个人耳中。 王腾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最终重重摔在十丈开外的地面上。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丹阳城年轻一代公认的第一人,玄罡境的王腾,竟然败在了"只有"通脉九重的顾渊手下! 顾渊缓缓收拳,气息平稳如初,仿佛刚才那惊天一击对他而言不过是随手为之。 他走到擂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王腾,嘴角勾起一抹讥笑。 "服不服?" 这三个字如同一记耳光,狠狠抽在王腾脸上。 他身为王家嫡子,自幼天赋卓绝,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愤怒与不甘如毒蛇般啃噬着他的理智。 "老子不服!"王腾赤红着双眼怒吼,"你用了什么邪术!通脉境怎么可能击败玄罡境!" 顾渊闻言,眼中寒光一闪:"那就打到你服为止!" 话音未落,顾渊身形如闪电般冲出擂台,瞬间来到王腾面前。 他的攻击没有任何花哨,每一招都简洁凌厉,浑然天成,却让重伤的王腾根本无从招架。 "砰!砰!砰!" 拳拳到肉的闷响接连不断,王腾像个沙包一样被顾渊打得东倒西歪。 他想施展武技反击,却绝望地发现顾渊的攻击如附骨之疽,根本不给他任何蓄力的时间和空间。 三息之后,顾渊一记鞭腿横扫,将王腾踹飞数丈。 后者重重落地,再也支撑不住,双眼一翻昏死过去。 第35章 突破 "腾儿!" 王家家主王霸天再也坐不住了,猛地从座位上站起。 玄罡九重巅峰的恐怖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泰山压顶般朝顾渊碾压而去。 "小畜生!你敢下如此重手!" 面对这足以让普通通脉境武者跪伏在地的威压,顾渊却岿然不动。 他前世见过的强者不知凡几,岂会被区区玄罡境的气势所慑? "王老爷子,"顾渊不卑不亢,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拳脚无眼,伤亡在所难免——这可是您孙子亲口说的。怎么,王家的人输不起吗?" "你!"王霸天气得胡子直颤,却无言以对。 众目睽睽之下,他若对一个小辈出手,王家颜面何存? 庄海明适时起身,朗声道:"比武较技,胜负乃常事。王家主还请息怒,令孙伤势虽重,但未伤及根本,调养些时日便可恢复。" 他转向顾渊,眼中闪烁着赞赏的光芒:"顾贤侄实力惊人,按照约定,可直接获得太华大比资格。至于剩余两个名额..." 城主话音未落,观战台上的庄晓梦突然起身,清冷的声音传遍全场:"我放弃保送资格,愿与诸位同道公平竞争。"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庄晓梦作为城主之女,通脉八重巅峰的修为,本可直接获得名额,却主动放弃特权,这份气度令人敬佩。 庄海明微微颔首,眼中满是欣慰:"既如此,选拔规则调整如下:擂台赛第一名可挑战王腾或庄晓梦,胜者获太华大比资格。" 然而,接下来的半小时里,擂台周围一片寂静。 见识过顾渊与王腾的惊天一战后,谁还敢挑战这两位妖孽? 即便是通脉七重的武者,也自忖不是一合之敌。 最终,庄海明宣布:"因无人挑战,太华大比丹阳城代表为:顾渊、庄晓梦、王腾!" 顾老爷子激动得老泪纵横,顾家子弟欢呼雀跃。 这两个月来,顾家因顾渊的失踪备受质疑,如今少主强势归来,一举击败王腾,为家族挣足了脸面。 顾渊缓步走下擂台,来到爷爷身边,轻声道:"爷爷,孙儿回来了。" 顾淮洲紧紧握住孙儿的手,声音颤抖:"好,好啊!渊儿,这两个月你..." "回去再说。"顾渊神秘一笑,压低声音,"孙儿有好东西给您。" 就在这时,顾渊敏锐地察觉到一道阴冷的目光。 他转头看去,正好对上王霸天充满杀意的眼神。 王家众人抬着昏迷的王腾正欲离开,王霸天嘴唇微动,传音入密:"小畜生,别得意太早。太华大比上,我王家定要你血债血偿!" 顾渊面不改色,同样传音回应:"随时恭候。不过奉劝王家主一句——下次派个像样的来,这种废物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王霸天眼中怒火更盛,却碍于场合不便发作,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庄海明目光深邃地看向顾渊,指节无意识地在座椅扶手上轻轻叩击。 作为一城之主,他见过太多所谓的天才,但眼前这个青衫少年却让他捉摸不透。 从顾渊踏入广场那一刻起,他就注意到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种超然物外的气质。 那不是少年得志的轻狂,而是历经沧桑后的从容。 "有意思。"庄海明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顾渊与王腾交手时,表面看似竭尽全力,实则游刃有余。 特别是最后那套拳法,分明留了三分余力。 更令他心惊的是,顾渊对战斗节奏的把控简直如同浸淫武道数十年的老手,每一招都恰到好处地卡在王腾换气的瞬间。 丹阳城已经连续三届在太华大比中垫底,他这个城主脸上无光。 如今顾渊的横空出世,让他看到了翻盘的希望。 选拔赛结束,人群渐渐散去。 顾老爷子紧紧攥着孙儿的手腕,生怕一松开这个让他日夜牵挂的孩子就会消失似的。 两个月的担忧、焦虑,此刻都化作了掌心潮湿的汗水。 "回家再说。"老人声音沙哑,拉着顾渊快步走向顾家马车。 直到车厢门帘落下,隔绝了外界视线,顾淮洲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布满皱纹的眼角微微发红。 两个月的担忧与思念,此刻化作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爷爷,您的手在发抖。"顾渊轻声道,眼中满是愧疚,"孙儿不孝,让您担心了。" 顾淮洲深吸一口气,平复激动的心情:"何时突破到通脉九重的?" 顾渊眨了眨眼,故作思索状:"大概二十天前吧。" "二十天?"顾老爷子瞪大眼睛,"那之前与王腾交手时,你展示的修为..." "哦,那是孙儿故意压制的。"顾渊笑道,"想看看通脉七重能在他手下走几招。" 顾淮洲倒吸一口凉气。 通脉七重对抗玄罡境,哪怕只是试探,也足以证明孙儿的实力远超同阶。 "那套拳法..."老爷子继续追问,"就是你最后击败王腾用的那招,叫什么名字?从何处学来?" "《摧岳拳》,在聚宝拍卖行捡漏拍到的,品阶至少在地阶之上。" "地阶?!"顾淮洲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幸好马车顶棚够高,"丹阳城玄阶功法都难得一见,你竟能拍到地阶武技?这...这..." 顾渊看着爷爷震惊的模样,心中暗笑。 这时,顾淮洲突然想到什么,神色变得严肃:"渊儿,你老实告诉爷爷,你现在的真实修为...真的是通脉九重吗?还是用了什么秘法暂时提升?" 顾渊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决定逗逗这个一直疼爱自己的老人。 "不是。"他摇摇头。 顾淮洲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露出慈爱的笑容:"无妨,八重也很不错了。能在两个月内从七重突破到八重,已经是..." "也不是八重。"顾渊再次摇头。 老爷子愣住了:"你之前不就是七重吗?这两个月就...就巩固了一下修为?" 顾渊看着爷爷困惑的表情,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挠了挠头,小声道:"爷爷,孙儿已经到玄罡一重了。" "什么?!"顾淮洲的声音陡然提高,惊得拉车的马匹都嘶鸣了一声。 车夫连忙安抚马匹,回头问道:"老爷,出什么事了?" "没、没事!继续赶路!"顾淮洲强作镇定,但转向顾渊时,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渊儿,你...你再说一遍?" 顾渊握住爷爷颤抖的双手,认真道:"孙儿现在确实是玄罡一重。这两个月在落霞山脉历练,有些奇遇。" "好!好!好!"顾淮洲连赞三声,却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惊喜。他上下打量着孙儿,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年轻人。 十七岁的玄罡境,放眼整个太华府都是凤毛麟角。 顾家出了这样一个天才,何愁不兴? 激动过后,顾淮洲终于想起最关键的问题:"这两个月,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顾渊收敛笑容,避重就轻地讲述了山中历练之事。 与妖兽搏杀、瀑布炼体、寻找灵药... 虽然刻意弱化了其中的危险与残酷,但顾淮洲是何等人物? 从孙儿轻描淡写的描述中,他能想象到那些生死一线的时刻。 顾淮洲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老泪纵横。 他一把将顾渊搂入怀中,声音哽咽:"傻孩子...你知道这两个月爷爷有多担心吗?每天夜里都梦见你...你..." 顾渊感受着爷爷怀抱的温暖,鼻头一酸。 前世他是孤儿,今生却有这样一位疼爱自己的长辈,这是上天多大的恩赐。 "爷爷,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他轻拍老人的背,安慰道,"而且收获巨大,不仅修为提升,还找到了治疗您旧伤的方法。" 顾淮洲身体一僵,松开顾渊:"旧伤?什么旧伤?" 顾渊直视爷爷的眼睛:"这些年来,您每日修炼的真气都用在了压制伤势上,根本无力提升修为,对吗?" 顾淮洲震惊地看着孙儿,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个秘密他隐藏了多年,连家族长老都不知晓,顾渊是如何看出来的? "你...你怎么..." "师尊教的。"顾渊再次搬出这个万能的借口,"他说您这伤拖不得,越早治疗越好。" 顾淮洲叹了口气:"这事等你有天人境实力再说吧。现在谈这个为时过早。" 顾渊却神秘一笑,从怀中取出三个精致的玉盒,一一打开,介绍道:"复脉丹,可修复脉络问题;稳灵丹,能稳固丹田灵气;还有这神桥丹,玄罡巅峰强者服用后,有八成把握进入神意境——不过这个得等您丹田和脉络完全稳固后才能用。" 顾淮洲盯着三枚丹药,呼吸变得急促。 以他的见识,自然能看出这些丹药品质极高,绝非寻常丹师所能炼制。 尤其是那枚神桥丹,若真如孙儿所说,其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这...这真是你师尊给的?"老爷子声音发颤。 顾渊点头:"师尊说,您当年为保护家族受伤,这份牺牲值得尊敬。" 顾淮洲小心翼翼地接过玉盒,如同捧着绝世珍宝。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道:"渊儿,下次见到你师尊,务必请他到府上一叙。顾家虽小,但定当竭尽所能报答这份恩情。" 顾渊暗自发笑,心想那个"师尊"永远不可能出现,但面上还是恭敬应下:"孙儿一定转达。" 就在这时,马车停了下来。 车夫在外面喊道:"老爷,到家了!" 顾淮洲迫不及待地掀开车帘,对迎上来的福伯吩咐道:"传我命令,老夫要闭关几日,族中事务由渊儿暂代。小事他可自行决断,大事找你和几位长老商议。" 说完,他转身看向顾渊,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渊儿,爷爷以你为荣。" 话音未落,顾淮洲身形已化作一道轻烟,朝顾家内院疾驰而去,显然是迫不及待要尝试丹药效果了。 顾渊呆立原地,望着爷爷消失的方向,哭笑不得。 …… 晨曦微露,顾家丹房内蓝焰升腾。 顾渊盘坐于九转乾坤鼎前,额头沁出细密汗珠。 乾蓝焚天焰吞吐不定,将鼎中药材淬炼成晶莹液体。 他双手结印,真气如丝线般牵引药液融合,渐渐凝聚成浑圆丹丸。 "收!" 随着一声轻喝,十二枚冲元丹从鼎中飞出,落入早已备好的玉瓶。 这是今早第三炉,算上前半夜炼制的,储物戒中已存有近百枚。 顾渊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嘴角却扬起满意弧度。 玄罡境的修为让他炼制这种低阶丹药得心应手,成丹率高达九成,品质更是远超市面流通的普通货色。 "少主,该用早膳了。"小桃轻轻推开丹房门,端着食盒走进来。见顾渊眼中血丝,小丫头心疼地蹙起眉头:"您又是一夜未眠..." "无妨。"顾渊接过食盒,狼吞虎咽地吃起来,"距太华大比只剩一月,得抓紧时间。" 这两个月在山中历练,他早已习惯风餐露宿。 如今回到舒适环境,反倒更珍惜时间。 毕竟天武院招生在即,那是通向更广阔天地的门户。 小桃看着自家少主风卷残云般的吃相,又是欣慰又是心酸。 半年前那个锦衣玉食的纨绔少爷,如今竟能为一炉丹药废寝忘食。 "对了,赵统领刚才来过。"小桃递上湿巾,"说护卫队全员已到通脉三重,问今日的冲元丹..." "照旧。"顾渊擦擦嘴,从架上取下一个青瓷瓶,"这是六十枚,按新规矩,普通护卫隔日一枚,精锐一日一枚。" 小桃接过瓷瓶,忍不住咋舌。 要知道市面上品质最差的冲元丹也要百两银子一枚,少主这十天发放的丹药,价值堪比顾家半年收入! 似是看出小丫头的心思,顾渊笑道:"放心,丹心阁上月的分红刚到账,五百万两银子够用。" 这还多亏了姚尘的经营才能。 培灵丹带来的收益远超预期,第二个月起每月分红都超过五百万两。 若非顾渊自己能炼丹,光靠购买,这笔钱远不够护卫们"吃糖豆"般服用丹药。 "少主,福伯说账房已备好您要的药材。"小桃行了一礼,退出丹房。 顾渊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向庭院。 晨光中,数十名护卫正在操练,呼喝声震天响。 见他出现,所有人齐刷刷停下动作,抱拳行礼:"参见少主!" "继续。"顾渊摆手,目光扫过众人。 这些护卫面色红润,眼中精光内敛,与两个月前判若两人。 在充足丹药供应下,最差的也突破到了通脉三重,几个天赋不错的甚至摸到了四重门槛。 在简单粗暴见效快,正适合护卫队集体修炼。 "记住,对别人要狠,对自己要更狠。"顾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现在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谨遵少主教诲!"众护卫齐声应和,眼中满是崇敬。 曾几何时,他们眼中的顾渊还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 短短数月,这个少年却以玩命般的修炼态度征服了所有人。 从通脉六重到九重,再到如今传闻中的玄罡境,顾渊用实力赢得了尊重。 看着护卫们挥汗如雨的身影,顾渊心中稍安。 这支脱胎换骨的护卫队,将成为顾家的隐藏力量。 转身回到丹房,顾渊继续投入炼丹大业。 时间如流水,转眼九天过去。 这日清晨,顾渊正在庭院演练武技,突然感到一股强大气息从内院爆发。 那气息如渊如海,瞬间笼罩整个顾府,惊得树梢鸟儿四散飞逃。 "神意境!"顾渊眼前一亮,收势朝爷爷的练功房奔去。 刚穿过回廊,就见顾淮洲龙行虎步迎面走来。 老人白发转黑,皱纹大减,双目炯炯有神,周身灵气流转如实质,哪还有半点老态? "爷爷!"顾渊惊喜交加,"您突破了?" 顾淮洲开怀大笑,声若洪钟:"多亏你师尊赠予的丹药,不仅暗疾痊愈,修为也更进一步!" 说着握住顾渊手腕,仔细探查后连连点头,"不错,玄罡一重根基扎实,真气凝练程度堪比三重。" 原来这十天顾渊也没闲着,借着炼丹间隙勤修不辍,将修为稳固在一重巅峰。 "走,去书房说话。"顾淮洲拉着孙儿,身形一闪,竟直接出现在十丈外的书房门前。 这便是神意境的"缩地成寸",虽不及天人境的御空飞行,却也远超玄罡境的身法。 顾渊跟随爷爷来到书房,房门在身后无声关闭。 顾淮洲脸上的喜悦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神色。他挥手布下一道隔音屏障,确保谈话内容不会被第三人听去。 "渊儿,你虽已达玄罡一重,可丹阳城外高手如云。"顾淮洲沉声道,指尖在檀木桌面上轻叩,"该藏拙时莫逞强,该出手时别犹豫。" 顾渊点头应下,眼中闪过一道寒芒:"爷爷放心,如今顾家实力已不逊于王家,家族一味示弱的日子该结束了。" 顾淮洲眼中精光一闪,认真打量着眼前这个脱胎换骨的孙儿。 十七岁的玄罡境,放在整个太华府都是顶尖天才。 更难得的是,顾渊不仅修为突飞猛进,心性更是远超同龄人。 "你对顾家下一步发展有何看法?"顾淮洲直入主题。 顾渊稍作思索,答道:"孙儿认为,顾家应走中庸之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虽远必诛。" "好一个''虽远必诛''!"顾淮洲拍案而起,眼中闪过快意。 他完全明白孙儿的意思。 顾家平日以和为贵,不欺压他人,但若被打上门来,绝不退缩。 这与王家行事强势、野心勃勃的风格截然不同。 "克制欲望,与邻为善,在丹阳城稳步发展。"顾淮洲大笑着捋须,"正合我意!" 祖孙二人相视而笑,书房内气氛轻松起来。 顾渊趁机道:"爷爷,随我去丹房一趟,孙儿有些东西要交给您。" 丹房内,药香弥漫。 顾渊从储物戒中取出十几个玉瓶,整齐排列在石台上。 "此次离开近一月,孙儿特意筹备了这些丹药。"顾渊一一介绍,"冲元丹每两日给护卫一枚,精锐力量一日一次。当下要紧的是武装自身,以防被围剿。" 他又指向另外几个青玉瓶:"这些是给福伯和爷爷修炼用的,每隔三日服用一枚。等太华大比回来,孙儿会与丹心阁加深合作。" 顾淮洲看着孙子有条不紊地安排,心中感慨万千。 短短五个月,这个曾经让他头疼的纨绔孙儿,已经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家族支柱。 "渊儿放心去吧,家里的事无需担忧。"顾淮洲拍拍顾渊肩膀,眼中满是欣慰,"太华大比才是你现在的舞台。" 离开丹房时,小桃已收拾好行李在院中等候。 见到顾渊,小丫头眼圈一红,泪珠在眼眶中打转:"少爷,路上千万小心..." 顾家众人自发前来送行,护卫队列队整齐,长老们面带期许。 这般人心所向的场面,在顾渊穿越前从未有过。 告别众人,顾渊骑上青骢马直奔城主府。 前厅内,王腾已先到一步。 见顾渊进来,脸色顿时变得阴晴不定,手指不自觉地掐进掌心。 而站在城主身侧的庄晓梦,一袭白衣胜雪。 在看见顾渊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故作冷淡地别过脸去。 "顾公子来得可真早。"她语带讥诮,却掩饰不住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顾渊抱拳致歉:"家祖多嘱咐了几句,耽搁了些时辰,还望见谅。" 庄海明微微一笑,抬手展开一张羊皮地图:"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便说说此次行程。"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丹阳城隶属赤霄国太华府,太华城乃五城之首,历届大比皆在此举行。" 他的指尖划过几个红点:"据探子回报,此次参赛者中,已有玄罡三重的高手。消息未必详尽,说不定还藏着玄罡四重的妖孽。" 庄晓梦倒吸一口凉气,王腾更是脸色发白。 顾渊虽面色如常,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整个赤霄国尚且如此,那更广阔的天地间,又该有多少绝世天才? 第36章 初吻 “距大比尚有二十日。”城主继续道,“赶赴太华城需十日左右。抵达后,我会带你们进‘血战阁’历练。" 王腾忍不住问道:”血战阁是何处?" "专为神意境以下武者准备的试炼之地。“城主神色凝重,”共分六关,凶险异常。入内需缴五万两银子,无论停留多久,费用不变。若能通关,则可免去此费—— "他顿了顿,"不过千百年来,能通关者屈指可数。" 厅内一时寂静。 顾渊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忽然开口:"城主,我想单独前往太华城,届时再与诸位会合。" 庄海明皱了皱眉,但没有拒绝:“到了太华城后,在八方楼会合。那是我们丹阳城的临时驻地。" 王腾闻言暗自松了口气,巴不得离这煞星远些。 谁知庄晓梦突然踏前一步:”我也要同去!" 顾渊眼皮一跳:“庄小姐,这..." "怎么?"庄晓梦扬起下巴,“你瞧不起本小姐?”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还是说...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顾渊哭笑不得:”孤男寡女同行,恐有损小姐清誉。" "少来这套!“庄晓梦轻哼一声,”本小姐行事,何须在意旁人眼光?" 顾渊无奈地看向城主,眼中带着求助的神色。 庄海明却饶有兴趣地捋了捋胡须:"顾贤侄打算走哪条路线?" "我准备横穿落霞山脉外围。"顾渊指着地图上一条蜿蜒的路线,"虽然只是外围区域,但也不能保证绝对安全。" 庄海明仔细查看地图,眉头微蹙:“落霞山脉这一带..." 他手指在几个标记上划过,”多为二阶灵兽活动区域,偶尔会出现三阶灵兽。危险系数确实不低,不过..." 他抬头看向顾渊,“以你的实力,只要不逞强去招惹三阶灵兽,应该问题不大。” "三阶灵兽?"庄晓梦眼睛一亮,不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兴奋,"正好可以练练手!" 顾渊扶额,做最后的挣扎:“庄小姐,这一路可能会遇到各种突发情况..." "怎么?"庄晓梦双手叉腰,挺直了腰板,"你是觉得本小姐吃不了这个苦?告诉你,就算遇到危险,我还能保护你呢!" 她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完全不顾顾渊刚刚才击败了玄罡境的王腾。 庄海明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顾贤侄的人品,我是信得过的。晓梦既然执意要同行,就拜托你多照顾了。" 说完,他又转头对王腾道,“王贤侄就随我走官道,路上我还能指点你几招。" 王腾闻言大喜,连忙拱手:”多谢城主栽培!" 说完还不忘得意地瞥了顾渊一眼。 顾渊嘴角抽搐,心里已经把这对父女骂了八百遍。 他原本计划独自赶路,正好可以趁机修炼,现在却要带上这么个拖油瓶... "那就这么定了。“庄海明一锤定音,"我们即刻启程,十日后在太华城八方楼会合。" 片刻后,城主府门前。 顾渊哭丧着脸翻身上马,青骢马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郁闷,无精打采地打了个响鼻。 "走啦!"庄晓梦骑着一匹火红色的骏马,英姿飒爽地一挥马鞭,”发什么呆呢?" 她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与顾渊垂头丧气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庄小姐..."顾渊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叫我晓梦就行!“少女一甩长发,策马向前,”再磨蹭天都要黑了!" 顾渊长叹一声,只得催马跟上。 两匹马一前一后,朝着落霞山脉的方向渐行渐远。 "庄大小姐,放着好好的大道不走,跟着我作甚?“顾渊伏在青骢马背上,愁眉苦脸地劝道,”进了落霞山,马不能骑,还得跋山涉水,把你娇贵的小脚磨出茧子可咋整?" "再说了,孤男寡女同行,诸多不便......你现在回头骑马追城主,还来得及。" 出了城,四下无人,庄晓梦彻底放开了性子。 她一甩长发,杏眼圆睁:"少废话!别想甩开本姑娘。你之前给我作情诗,说喜欢我多年,现在倒想摆脱我,难不成是骗我?" "咳咳咳......"顾渊被自己的口水呛得直咳嗽,心里叫苦不迭。 当初那首蝶恋花确实是骗她的,可面对这个落落大方的漂亮姑娘,说完全没感觉那是假的。 "罢了罢了,“顾渊无奈投降,”等会儿你累哭了,可别怨我。" "哼!"庄晓梦骄傲地扬起下巴,”别小瞧人。我从小吃的苦头不少,这落霞山也来过多次。" 顾渊闻言心中一动,愈发觉得这姑娘实力深不可测,说不定真不在王腾之下。 若是如此,这次太华大比,丹阳城或许真能摆脱倒数第一的厄运。 两人一路闲聊,话题很快转到太华大比上。 庄晓梦神色渐渐凝重:"我只知道大比人才济济,各方势力都倾尽全力培养参赛者,比我们丹阳城的选拔激烈得多。" 她轻叹一声,"我们丹阳城历届都是垫底,这次希望能有个好名次。" 与此同时,丹阳城内。 王腾正与城主准备登上马车。 临行前,他悄悄将一个护卫拉到角落,将一张小纸条塞进对方手中:"务必亲手交给我爷爷!" 护卫低声应诺,转身快步朝王家府邸奔去。 ...... 落霞山脚下,顾渊和庄晓梦勒住缰绳。 顾渊轻轻一拍马背,两匹通人性的骏马立刻调头,向来路奔去。 "给。"顾渊取出一张羊皮地图,神色认真起来,"我重新规划了路线,比之前说的更凶险。这一带三阶灵兽不少,不排除会遇到更高阶的。" 他直视庄晓梦的眼睛:"如果遇到危险,你必须躲在我身后。要是我体力不支,你立刻逃走。我步法快,逃命不是问题。" "你!"庄晓梦气得直跺脚,银牙紧咬,"你说你速度很快?敢不敢跟我比一比?要是你输了,以后就得听我的!" "不比!"顾渊拒绝得干脆利落。 "你是不是男人?"庄晓梦险些暴走。 "是,不跟你比也是。"顾渊无赖地耸耸肩,"这是人体构造,天生的。" 庄晓梦哪受过这种气? 她俏脸涨得通红:"那你要怎样才肯比?" 顾渊眼睛一亮:"有好处就比。" "你!"庄晓梦气鼓鼓地瞪着顾渊,那双杏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曾经给她写情诗说喜欢她多年的家伙,现在居然敢瞧不起她。 "你若赢了,我就让你亲一下;你要是输了,便唯我马首是瞻!" 她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顾渊一个踉跄,差点被脚下的树根绊倒。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平日端庄优雅的城主千金,此刻竟如此大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精致的脸庞上,那双倔强的眼睛在光影交错中显得格外明亮。 "庄姑娘,这赌注未免..."顾渊话还没说完,就被庄晓梦打断。 "怎么?不敢了?“她扬起下巴,挑衅地看着他,”还是说,你怕输给我这个‘娇贵’的大小姐?" 顾渊深吸一口气,鼻尖萦绕着山林间清新的草木香,还混杂着一丝从庄晓梦身上飘来的幽兰气息。 他深知若不答应,这小妮子定会纠缠不休。 况且山脉外围确实没什么高阶灵兽,他原本就打算借机深入历练。 "行吧,那就依你。“顾渊无奈地摊手,”比赛规则你来定。" 庄晓梦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红唇微启:"以半个时辰为限,谁跑在前面谁赢!" "一言为定。"顾渊点头,暗自运转体内真气,游龙步的心法在经脉中流转。 "开始!"庄晓梦一声娇喝,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她脚下踏着玄妙的步法,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最适合发力的位置,紧身的练功服勾勒出她妙曼的背影,乌黑的长发在风中飘扬。 顾渊一时失神,直到那抹倩影快要消失在林间,才猛然惊醒。 他足尖轻点,真气灌注双腿,整个人如鬼魅般追了上去。 树枝在他耳边呼啸而过,他刻意控制着速度,始终保持在庄晓梦身后三丈距离。 "这丫头,步法倒是不错。"顾渊暗自赞叹。 庄晓梦身为城主千金,修炼资源自然丰厚,这套步法至少是玄阶上品,配合她玄罡境的修为,速度确实惊人。 前方,庄晓梦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 她故意抢跑,又见顾渊迟迟没有动静,以为胜券在握,不由放慢了速度,扭头查看情况。 "啊!"她惊叫一声,差点撞上一棵大树。 顾渊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跟在她身侧,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怎么跑这么快?"庄晓梦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起伏。 "我都跟半天了。"顾渊无语地摇头。 他修炼的游龙步本就以诡异难测著称,再加上他刻意收敛气息,庄晓梦竟一直没发现。 "哼!"庄晓梦不服输地咬住下唇,体内真气猛然爆发,速度再次提升。 她如同一颗流星般在林间穿梭,所过之处落叶纷飞。原来刚才她并未尽全力。 顾渊略感惊讶,这速度已经接近玄罡三重的水准了。 看来庄晓梦能在丹阳城选拔中脱颖而出,确实有两把刷子。 这套步法若是用在太华大比上,说不定真能成为杀手锏。 他不再托大,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游龙步全力施展。 两人的身影在密林中划出两道残影,惊起一片飞鸟。 眼看半个时辰将至,顾渊忽然笑道:"庄姑娘,记得你的承诺。"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超过庄晓梦,始终保持在她前方五米处。 庄晓梦拼尽全力追赶,却始终无法缩短这段距离。 她这才明白,顾渊之前一直在让着她。 又坚持了片刻,她终于停下脚步,扶着树干大口喘息,香汗顺着白皙的脖颈滑入衣领。 "认输了吧?"顾渊不知何时已站在她面前,脸上带着促狭的笑容。 庄晓梦抬头瞪他,想到那个荒唐的赌约,俏脸顿时绯红一片。 她万没想到顾渊的速度竟如此惊人,更没想到自己会冲动地说出那样的话。 "输了又怎样?“她故作凶狠地瞪眼,却掩饰不住声音里的颤抖。 顾渊故意凑近一步,近到能闻到她发丝间的清香:”贵为城主千金,不会言而无信吧?" 庄晓梦双颊滚烫,猛地推开他,闷头向前走去。 顾渊笑着摇头,正要跟上,却见庄晓梦突然停下脚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庄晓梦已经转身,俏脸凑近。 他只觉唇上一片温软,带着少女特有的甜香,如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 "还你!"庄晓梦恶狠狠地丢下一句,扭头就走,耳根红得几乎滴血。 顾渊呆立原地,脑袋"轰"的一声,仿佛有万千烟花在脑海中炸开。 再世为人,这却是他的初吻。 唇上残留的触感让他心跳如鼓,一股前所未有的悸动在胸腔蔓延。 他机械地跟在庄晓梦身后,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奇妙的尴尬与暧昧。 林间的鸟鸣声、树叶的沙沙声都变得格外清晰,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这一刻屏息。 庄晓梦走得飞快,几乎是小跑着前进。 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脑海中不断回放刚才那个冲动的举动。 "我疯了吗?"她在心里质问自己,却找不到答案。 顾渊看着前方那个倔强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骄傲的城主千金可爱极了。 他加快脚步,与她并肩而行。 "庄姑娘..." "闭嘴!"庄晓梦凶巴巴地打断他,”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听到没有?" 顾渊憋着笑点头:"是是是,什么都没发生。" "吼——"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撕裂林间静谧。 一道黑影如闪电般从灌木丛中扑出。 顾渊瞳孔骤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眼角余光瞥见庄晓梦仍呆立原地,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小心!" 顾渊来不及多想,体内真气如火山爆发,右拳裹挟着淡金色罡气轰向扑来的黑影。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那道黑影被硬生生击退数丈,在地上翻滚几圈才稳住身形。 赫然是一头体长近两米的剑齿豹,锋利的獠牙在阳光下泛着寒光,琥珀色的兽瞳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二阶灵兽! 顾渊暗松一口气,幸好只是二阶,若是三阶灵兽突然袭击,以庄晓梦刚才失神的状态,恐怕凶多吉少。 "发什么呆?“顾渊低喝一声,身形却纹丝不动地挡在庄晓梦前方,”这是落霞山脉,不是你家后花园!" 庄晓梦这才如梦初醒,俏脸瞬间煞白。 她清楚地看到剑齿豹爪尖残留的暗红色血迹。 这头畜生不久前才猎杀过其他生物。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声音发颤。 刚才若不是顾渊反应及时,那锋利的爪子恐怕已经撕开她的喉咙。 顾渊没有回头,全身肌肉如弓弦般紧绷:"你来解决它。" "什么?"庄晓梦以为自己听错了。 "多磨练实战,太华大比时才能取得更好成绩。"顾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在旁边看着。" 剑齿豹低伏着身子,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咕噜声,粗壮的尾巴如钢鞭般抽打着地面,扬起一片尘土。 它似乎察觉到眼前两个人类的实力差距,狡猾地选择了看起来较弱的庄晓梦作为主攻目标。 庄晓梦深吸一口气,眼中慌乱逐渐被战意取代。 她正需要一场战斗来打破刚才的尴尬局面。 "好!" 话音未落,她已如离弦之箭冲出,纤细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弧线,右手并指如剑,直取剑齿豹双眼。 剑齿豹怒吼一声,后腿猛然发力,庞大的身躯竟灵活地侧闪避开,同时前爪横扫,五根利刃般的爪子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庄晓梦仓促变招,双臂交叉格挡。"铛"的一声金铁交鸣,她手腕上的护腕被划出五道深深痕迹,整个人被震退三步。 顾渊眉头微皱。 庄晓梦的招式华丽有余,实用不足。 方才那一指若是直取咽喉或心窝,剑齿豹绝不敢如此轻易反击。 接下来的战斗印证了顾渊的判断。 庄晓梦虽然修为已达玄罡一重巅峰,对二阶灵兽有天然压制,但实战经验严重不足。 她施展的招式大多华而不实,常常在关键时刻犹豫不决,错失良机。 "左侧第三步,攻它后腿关节!" "别退!它腹部是弱点!" "现在!踢它下颚!" 顾渊的提示声不断响起,庄晓梦却手忙脚乱。 往往等他喊完才反应过来,错失最佳攻击时机。 有几次明明可以一击制敌,她却因害怕受伤而选择保守防御。 半个时辰后,庄晓梦终于抓住剑齿豹一次扑空的机会,凝聚全身罡气的一掌重重拍在它脊椎上。 "咔嚓"一声脆响,剑齿豹发出凄厉哀嚎,庞大的身躯如破麻袋般飞出数丈,撞断两棵碗口粗的树木后才瘫软在地,口鼻溢血,再也爬不起来。 庄晓梦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额头布满细密汗珠,手臂和腿上多了几道血痕,束发的丝带不知何时断裂,乌黑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太慢了。"顾渊冷声道,”对付一头二阶灵兽,竟用了三十七招。" "你!"庄晓梦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行你上啊!" 顾渊不为所动,走到剑齿豹尸体旁蹲下,指尖凝聚罡气,精准地划开几个部位:“看好了,这是你错过的七个致命攻击机会。" 他手法娴熟地解剖着尸体,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第一次攻击,剑齿豹扑来时重心前倾,你步法快且有实力优势,本可滑到它肚子下攻击心脏,却选择了正面硬抗。" "第二次,它右爪横扫时左侧完全暴露,你只需侧身半步就能击中它的脾脏位置,却浪费在无用的后撤上。" "第三次..." 顾渊如数家珍般指出庄晓梦战斗中的每一个失误,精确到具体招式和时间点。 庄晓梦起初还气鼓鼓的,越听越是心惊。 按照顾渊说的打法,确实三五招内就能解决战斗。 "最后你获胜,全靠玄罡境的蛮力压制。“顾渊站起身,甩掉手上的血迹,”若遇到同阶对手,这种打法必败无疑。" 庄晓梦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陌生的少年。 他解剖灵兽的手法娴熟得令人发指,战斗分析精准如机械,哪还有半点当初那个纨绔子弟的影子? "这些...都是你师父教的?“她轻声问道。 顾渊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怀念:”我师父常说,真正的战斗不是表演,而是生死相搏。能用一招解决的,绝不用第二招。" 庄晓梦眼中闪过敬佩之色:“你师父真厉害!”她握紧拳头,突然意气风发道,“等我休息好了,再找几头灵兽练手!" 顾渊却从储物戒中取出两个青玉瓶抛给她:”别休息了,服下这个。" 庄晓梦疑惑地打开瓶塞,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立刻弥漫开来。 她倒出一粒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碧绿,表面有七道淡金色纹路。 她惊讶地抬头,“这是什么丹药?" "服下就是。”顾渊催促道。 庄晓梦将信将疑地吞下一粒,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却磅礴的灵力洪流,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她惊愕地发现,原本疲惫不堪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连那些细小的伤口都在快速愈合。 "这...这是二阶上品丹药?"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玉瓶,"药效比城主府珍藏的‘玉露回元丹’还要强三分!" 顾渊不置可否:"太华大比临近,时间紧迫。" 庄晓梦瞪大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盯着顾渊:"为省这点休息时间,你就随手扔给我两瓶二阶丹药?" 她晃了晃玉瓶,里面至少有三十粒,“你知道这一粒在拍卖行能卖多少钱吗?" 她贵为城主千金,平日修炼资源丰厚,却也从未如此奢侈过。 这种级别的丹药,通常只有在生死关头才会使用。 顾渊却已经转身走向密林深处:”接下来遇到的二阶灵兽都由你处理,数量太多我会帮忙。若遇到三阶灵兽,我主攻,你从旁协助。如果连我都打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严肃,“我会掩护你逃走,你必须立刻离开,明白吗?" 庄晓梦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小跑几步追上他:”喂,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顾渊嘴角微扬:"什么问题?" "这些丹药..."庄晓梦晃了晃玉瓶,"你从哪弄来的?别告诉我是买的,丹阳城可没有这丹药卖。" "自己炼的。"顾渊轻描淡写地说。 "什么?"庄晓梦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还会炼丹?而且能炼二阶上品丹药?" 顾渊笑而不语,只是加快了脚步。 庄晓梦连忙跟上,脑海中思绪万千。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对眼前这个少年的了解,恐怕连冰山一角都不到。 第37章 遇袭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在顾渊有意的特训之下,庄晓梦的进步肉眼可见。 她灵活地穿梭在四头二阶铁背狼的围攻中,身形如穿花蝴蝶,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命中要害。 一头铁背狼刚跃起扑击,她侧身闪过,右手如毒蛇吐信般点中其咽喉软骨。 "咔嚓"一声脆响,那头铁背狼哀嚎着跌落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漂亮!"顾渊靠在一棵古树上,眼中闪过赞赏,"记住,攻击永远选择最省力的方式。" 剩下三头铁背狼见同伴倒下,眼中凶光更盛。 庄晓梦却不慌不忙,从储物袋中抽出一把短匕。 这是顾渊昨天给她的,说是更适合近身搏杀。 "嗖!" 匕首划破空气,精准刺入一头铁背狼的眼窝。 与此同时,她左腿如鞭子般抽出,将另一头狼踢得倒飞出去。 最后一头狼趁机扑向她后背,却被她一个灵巧的翻滚避开,反手一刀割断了喉咙。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再不见三天前那种华而不实的招式。 "三十息。"顾渊抛给她一粒回气丹,"比昨天快了近一倍。" 庄晓梦接过丹药服下,胸口因剧烈运动而起伏,脸上却带着兴奋的红晕:"我感觉自己像是脱胎换骨了!" 顾渊笑了笑,收起懒散的神情:"该继续前进了。前面就是三阶灵兽的活动区域,跟紧我。" 庄晓梦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紧张,但很快被战意取代。 这三天她亲眼见证了顾渊的实力。 那些在她看来凶险万分的战斗,在他眼中仿佛儿戏。 有他在身边,即便是三阶灵兽也不那么可怕了。 二人深入密林,周围的树木越发高大粗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 顾渊的脚步变得轻盈无声,庄晓梦也学着他的样子收敛气息。 "咔嚓——" 一根枯枝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森林中格外刺耳。 顾渊猛地抬手示意停下,耳朵微微颤动。 "来了。"他低声道。 话音刚落,山谷中突然回荡起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 那声音如同闷雷炸响,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紧接着,一道迅捷如风的黑色影子从密林深处冲出,直奔二人而来! 顾渊瞳孔骤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那黑影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冲到十丈之内。 "独角豚!"庄晓梦小声惊呼,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顾渊迅速打量眼前这头凶兽:体长约一米五,身高半米,通体灰黑色的厚皮上布满伤痕,显示出丰富的战斗经验。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额头那根近半米长的尖角,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寒光。 "三阶灵兽。"顾渊沉声道,不自觉将庄晓梦护在身后,"它的角能轻易刺穿玄罡境的护体罡气,爪子带有麻痹毒素,速度更是堪比玄罡三重修士。" 庄晓梦闻言脸色微白,但还是坚定地站在顾渊身侧:"我们一起..." "退后。"顾渊打断她,声音不容置疑,"这次我来。你仔细观察我的战斗方式。" 独角豚狭长的眼睛凶光毕现,在二人身上来回扫视。 它似乎察觉到顾渊的危险性,没有立即进攻,而是绕着二人缓缓移动,寻找最佳攻击角度。 顾渊全身放松到极致,只有指尖微微颤动,随时准备爆发。 这是他三天来第一次真正出手,庄晓梦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背影。 "轰轰轰!" 独角豚突然发动攻击! 它四蹄猛踏地面,坚硬的山石竟被踏出蛛网般的裂纹。 那根致命尖角直指顾渊心脏,四米距离转瞬即至! 庄晓梦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这样恐怖的速度,就算是她也绝对躲不开... 千钧一发之际,顾渊身形如鬼魅般高高跃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弧线,右脚狠狠踢向独角豚后背! "好快!"庄晓梦瞪大眼睛,这一跃的速度竟然比独角豚的冲锋还要快上三分! 然而独角豚反应极快,冲锋中硬生生停住,背部肌肉如波浪般起伏,竟将顾渊这一脚的力道卸去大半。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顾渊感觉像是踢到了一块精铁。 他借力翻身向后掠去,轻巧地落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独角豚发出痛苦的嘶吼,显然也没料到这个人类的力量如此强横。 它狭长的眼睛死死盯着顾渊,第一次流露出凝重的神色。 庄晓梦感受到顾渊爆发出的气息,心神剧震。 她明明记得选拔赛时顾渊才突破玄罡境不久,怎么会有如此浑厚的罡气? 不等她细想,独角豚再次发动攻击! 这次它学乖了,没有直线冲锋,而是以之字形路线快速逼近,那根尖角在空中划出致命的银光。 顾渊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他足尖轻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迎了上去! 一人一兽在林中空地展开激烈交锋。 独角豚的每一次扑击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尖角、利爪和獠牙组成致命的攻击网。 而顾渊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闪避,反击的角度刁钻至极。 庄晓梦看得手心沁汗。 独角豚的攻势让她心惊胆战,但更让她震撼的是顾渊的战斗方式。 没有华丽的武技,只有最基础的拳脚功夫,却被他组合成行云流水般的致命攻击。 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反击都恰到好处,仿佛经过千百次计算。 "这就是...真正的战斗艺术吗?"庄晓梦喃喃自语。 顾渊的战斗方式彻底颠覆了她对武道的认知。 原来不需要高阶武技,只要将基础招式运用到极致,同样能爆发出恐怖威力。 "吼!" 久攻不下的独角豚越发暴躁,突然人立而起,两只前爪闪烁着幽蓝光芒朝顾渊拍下! 这是它的杀招"裂地爪",一旦被击中,就算是玄罡三重修士也会瞬间麻痹。 顾渊眼中精光一闪,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身形突然变得飘忽不定,脚下踏出玄妙步法,竟在方寸之间连续变换五个方位。 每一步踏出,都伴随着一声空气爆鸣。 独角豚的利爪拍空,将地面撕出数道深沟。 而顾渊已经借着回旋之力,右拳凝聚出刺目金光,狠狠轰向独角豚暴露的侧腹! "摧岳拳六连击!" "砰!砰!砰!砰!砰!" 五声闷响几乎同时爆发,独角豚厚重的皮甲被轰得凹陷下去。 就在它痛苦嘶吼的瞬间,顾渊的第六拳如影随形,重重砸在它尖角根部最脆弱的位置!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中,独角豚那根引以为傲的尖角竟被硬生生打断! 它庞大的身躯被这一拳的余力带得横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古树上,震落漫天树叶。 顾渊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身形如电追上,右脚如战斧般劈在独角豚柔软的腹部。 这一脚蕴含的罡气直接震碎了它的内脏,独角豚发出最后一声哀嚎,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战斗结束得如此突然,庄晓梦还沉浸在刚才那精彩绝伦的攻防中。 顾渊从出手到结束,不过二十息时间,却给她上了永生难忘的一课。 "取内丹。"顾渊擦了擦额头的细汗,指着独角豚的尸体道。 庄晓梦这才回过神,小跑过去,小心翼翼地从独角豚额头挖出一颗鸽蛋大小的灰色内丹。 内丹表面有淡淡的金色纹路,显示着这头灵兽的不凡。 "给。"她将内丹递给顾渊,眼中满是崇拜,"你刚才...太厉害了!" 顾渊接过内丹,随手收入储物戒:"看明白了吗?" 庄晓梦用力点头:"你用的是最基础的拳法和步法,但每一招都恰到好处,没有半点多余动作。" 她顿了顿,犹豫道,"可是...你真的是玄罡一重吗?" 顾渊笑而不答,只是伸手指向前方:"天色不早了,前面有个山洞,今晚就在那里过夜。" 庄晓梦知道他不愿多说,也不再追问。 但心里已经确定,这个曾经被她看不起的纨绔子弟,绝对隐藏了真实实力。 山洞干燥宽敞,顾渊熟练地生起篝火,又从储物戒中取出几块腌制好的兽肉烤了起来。 庄晓梦坐在火堆旁,不时偷瞄顾渊的侧脸,脑海中回放着白天的战斗场景。 "给。"顾渊递给她一块烤得金黄流油的兽肉,"吃完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篝火噼啪作响,山洞内弥漫着烤肉的香气。 顾渊正要将一块烤好的兽肉递给庄晓梦,突然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脊背窜上后颈。 "来人了!"他猛地站起身,手中烤肉掉落在地。 身为炼丹师,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远超常人。 即便对方刻意隐匿气息,那股针对性的杀意却如同黑夜中的火炬般明显。 庄晓梦闻言立刻警觉地转身,只见洞口处不知何时已站着一个黑衣蒙面人。 那人身形瘦高,双手负在身后,露出的双眼如同毒蛇般冰冷。 顾渊膝盖微曲,全身肌肉绷紧如弓弦。 眼前这人给他的压力远超之前的独角豚。 至少是玄罡五重的强者! "你先走!"顾渊低声喝道,右手已经摸向腰间的储物袋。 "你先走!"庄晓梦却倔强地站在原地,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剑。 顾渊气得鼻子险些歪了。 这丫头平时任性也就罢了,生死关头竟还如此固执! "走什么走,都留在这吧!"黑衣人声音干涩沙哑,如同金属摩擦般刺耳。 他身形骤然模糊,如流星般冲向顾渊,右掌裹挟着凌厉罡气劈下! 顾渊瞳孔骤缩,游龙步全力施展,身形如鬼魅般朝斜后方闪避。 那一掌擦着他的衣角掠过,掌风竟将洞壁轰出一个半尺深的凹坑! "我是丹阳城城主庄海明的女儿!"庄晓梦厉声喝道,"若我爹见不到我,你定有麻烦!不如就此离去,今日之事我当没发生过!" 黑衣人一击落空,眼中闪过讶异。 听到庄晓梦的威胁,他冷笑回应:"落霞山野兽众多,你们死了,谁会知晓?" 他阴森的目光在庄晓梦身上扫过,"女娃儿长得倒挺标志,死前我会让你快活快活!" 说着,他身形一转,五指成爪朝庄晓梦抓去! "快闪!"顾渊毫不犹豫冲向黑衣人,右拳凝聚全身罡气轰向对方后心。 黑衣人被迫放弃攻击庄晓梦,转身应对顾渊。 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顾渊越打越是心惊。 这黑衣人虽然杀意浓烈,用的却全是基础功法,似乎刻意避免使用可能暴露身份的武技。 即便如此,玄罡五重的实力依然不是现在的顾渊能够抗衡的。 每一次拳掌相交,都震得他气血翻涌,手臂发麻。 生死关头,顾渊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疯狂念头。 以乾蓝焚天焰融入摧岳拳! 他故意卖个破绽,在黑衣人攻来的瞬间,体内真气以特殊路线运转,右拳猛然轰出! "摧岳拳第四式!" 这一拳威力远超平时,竟爆发出接近玄罡二重的力量。 黑衣人眼中闪过诧异,但随即冷笑一声,双掌如排山倒海般迎上! "砰!" 顾渊被震得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不惊反喜,因为就在拳掌相触的刹那,他体内漩涡丹田急速转动,一缕幽蓝色火焰悄然浮现,包裹住了他的拳头。 "成了!"顾渊心中狂喜。 黑衣人看到那诡异的蓝色火焰,冲势骤然停止,眼中闪过忌惮之色。 "晓梦,快走!"顾渊趁机贴近黑衣人,燃烧着蓝焰的拳头如雨点般轰出。 他要用这火焰为庄晓梦争取逃跑时间。 黑衣人愤怒地挥掌格挡,每一击都震得顾渊气血翻腾。 但顾渊却越战越勇。 "砰!" 又是一次硬碰硬的对轰,幽蓝火焰被打散四溅。 顾渊后退一步,体内真气已经消耗大半。 转头一看,庄晓梦竟然还站在原地,丝毫没有逃跑的意思。 "快走啊!"顾渊怒吼,"你想死在这里吗?" "谁都别想离开!"黑衣人尖锐怪笑。 经过几次交手,他发现那蓝色火焰虽然诡异,却无法对他造成实质伤害,顿时放下心来,攻势更加凌厉。 顾渊一边勉力支撑,一边飞速思考对策。 突然,他眼中精光一闪,高声喝道:"能够闯进落霞山杀我,你定是王家人!" 黑衣人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虽然转瞬即逝,却没能逃过顾渊的眼睛。 "你不敢用武技,只用简单攻击,说明不愿暴露来历。" 顾渊继续分析,同时小心调整呼吸,"你对庄晓梦动手时犹豫忌惮,说明知晓她身份。认识我们,又知行踪,除了城主只有王腾通风报信!" 黑衣人的攻势明显紊乱了一瞬。 顾渊抓住机会,语速更快:"你实力玄罡五重,是王二爷王成德!" "噗!"一口鲜血从顾渊口中喷出。 实力悬殊之下,他的五脏六腑已经受到震荡。 黑衣人闻言,突然停下攻击,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他缓缓扯下蒙面黑巾,露出一张阴鸷的面容——正是王家二爷王成德! "本想杀你,打晕她,如今你已知晓,她也得死!" 王成德气势陡然一变,掌风如刀,招招致命。 "我挡住他,快走!"顾渊双眼赤红,体内真气疯狂运转。 他完全可以独自逃走,但不知为何,看着庄晓梦倔强的脸庞,他就是迈不开那一步。 庄晓梦眼眶微热。 她清楚顾渊本可轻松脱身,却为了她留下来死战。 就在这生死关头,她丹田突然一热,周身气息骤然提升! "玄罡二重!"王成德惊呼一声,显然没想到庄晓梦会在此时突破。 "要走一起走!要战一起战!"庄晓梦娇喝一声,手持短剑冲向战场。 她新突破的修为虽然不稳,但气势如虹,竟暂时逼退了王成德。 顾渊郁闷得想吐血。 这丫头突破是好事,但留下来简直是添乱! 王成德见庄晓梦不仅不逃反而冲上来,眼中闪过喜色。 正好一网打尽! 情况危急,顾渊一咬牙,从储物袋中掏出三瓶丹药,一股脑倒入口中! "你疯了?!"王成德和庄晓梦同时惊呼。 丹药入腹,庞大的灵力如火山喷发般在顾渊体内炸开。 他的皮肤瞬间变得赤红,全身经脉鼓胀,整个人如同充气般膨胀了一圈。 "不愧是丹阳城第一纨绔,竟吞丹药自杀!" 王成德仰头大笑,暂时停止攻击,等着看顾渊爆体而亡的好戏。 庄晓梦粉拳紧攥,眼中泪光闪动。 她不明白顾渊为何要这样做,难道是为了不连累她? “妈的,吃多了!” 各种丹药的药力在体内爆发,强烈的疼痛让顾渊几乎昏厥。 经脉如同被千万根钢针穿刺,丹田更是如同被烈火灼烧。 就在意识即将模糊的刹那,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堵不如疏! 既然无法容纳这么多灵力,何不将它们释放出去? 只要释放速度超过丹药催化速度,就有一线生机! 顾渊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恢复清醒。 他停止压制体内狂暴的灵力,反而引导它们流向四肢百骸。 "王成德!"顾渊声音嘶哑,如同地狱归来的恶鬼,"今日就让你见识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他脚踩游龙步,身形如电冲向王成德。 体内灵力如山洪暴发,右拳划出一道玄奥轨迹,幽蓝火焰再次浮现,但这次更加凝实,几乎化为实质! 顾渊右拳上的幽蓝火焰骤然暴涨,化作一道火龙盘旋而出。 他沉喝一声:"离火真阳掌,炽焰!" 这一掌推出时看似缓慢,却带着排山倒海之势。 掌风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变形,地面碎石被无形力量碾成齑粉。 王成德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分明是玄阶上品武技才有的威势!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王成德又惊又怒,却不肯退让,双掌凝聚毕生功力迎了上去。 "轰!" 两股力量相撞的瞬间,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横扫而出。 方圆十丈内的树木拦腰折断,地面被刮去厚厚一层。 庄晓梦不得不撑起护体罡气才勉强站稳,眼中满是震撼。 烟尘散去,顾渊与王成德各退一步,竟是平分秋色! "不可能!"王成德失声惊呼。 他堂堂玄罡五重,竟被一个玄罡一重的小辈逼平? 顾渊却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第二掌已如影随形轰来。 这一掌更加狂暴,幽蓝火焰中竟夹杂着一丝金色流光,威势更盛先前! "砰!" 王成德仓促格挡,只觉双臂发麻,体内气血翻涌。 更可怕的是,那诡异的蓝火竟能侵蚀他的护体罡气! "该死!"王成德终于慌了。 他本以为顾渊强行提升实力必定不能持久,谁知对方越战越勇,每一掌都势大力沉,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第三掌、第四掌... 顾渊完全放弃了防守,每一击都是全力以赴。 他的经脉在狂暴灵力冲刷下不断撕裂又愈合,痛苦让他面容扭曲,眼神却越发凌厉。 "第十八掌!" 这一掌结结实实印在王成德胸口,打得他喷出一口鲜血,护体罡气出现明显裂痕。 "小畜生!"王成德彻底暴怒,从怀中掏出一颗血色丹药吞下。 霎时间,他周身血雾弥漫,气息暴涨至玄罡六重! "燃血丹?"顾渊冷笑,"黔驴技穷!" 他非但不惧,反而欺身而上,掌势更加凶猛。 体内多余的灵力正愁无处发泄,王成德越强,他越能放开手脚! "第二十五掌!" 幽蓝火龙与血色罡气相撞,爆发出刺目光芒。 王成德惊骇发现,即便自己暂时提升到六重境界,竟仍被震得连连后退! "第二十八掌!" 顾渊的攻势如长江大河,连绵不绝。 王成德双臂已经麻木,嘴角不断溢血。 更可怕的是,燃血丹的副作用开始显现,他的皮肤开始龟裂,生命力正在急速流失。 "第三十掌!" 这一掌终于击溃了王成德的护体罡气。 他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山壁上,砸出一个深坑。 "不...不可能..."王成德挣扎着爬起,满脸是血,眼中终于露出恐惧,"顾少爷...饶我一命...王家愿奉上..." "第三十三掌!" 顾渊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最后一掌如泰山压顶般轰下。 王成德的求饶声戛然而止,胸口被轰出一个透明窟窿,眼中神采迅速消散。 "砰!" 王成德的尸体缓缓滑落,在山壁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顾渊长舒一口气,体内狂暴的灵力终于宣泄大半。 但就在这时,他丹田处的九转乾坤鼎突然自行运转,将剩余灵力尽数吸收! "靠!"顾渊气得想骂娘。 他本打算用这些灵力冲击玄罡二重,谁知被这破鼎截胡了。 然而下一秒,一股温润如春水的生机之力从鼎中涌出,顺着经脉流遍全身。 所过之处,受损的经脉被迅速修复,甚至比原先更加坚韧宽阔。 "这是..."顾渊先是一愣,继而狂喜。 他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经脉被硬生生拓宽了两倍有余,丹田容量也大幅增加! 第38章 挖坑 "顾渊!你没事吧?"庄晓梦飞奔过来,眼中泪光闪烁。 她刚要伸手检查顾渊的伤势,却见他周身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气息。 "要突破了!"顾渊来不及解释,立刻盘膝而坐,《九转乾坤诀》全力运转。 庄晓梦见状,连忙持剑护在他身旁,警惕地扫视四周。 她的目光不时回到盘坐调息的顾渊身上,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晨光透过树叶间隙洒在顾渊棱角分明的侧脸上,为他镀上一层淡金色光晕。 他眉头微蹙,长睫毛在眼睑投下细密阴影,鼻梁高挺,唇线紧抿。 这张脸与丹阳城传闻中的纨绔形象判若两人。 "我当初怎么会信那些流言..."庄晓梦暗自懊恼。 若早知顾渊如此特别,她以前绝不会对他敬而远之。 正出神间,顾渊周身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气息。 庄晓梦先是一惊,随即释然。 经历那样激烈的战斗,又吞服大量丹药,突破再正常不过。 然而下一刻,更强烈的波动从顾渊体内传出! "这是...二次突破?"庄晓梦瞪大美眸,红唇微张。 一天之内连升两重?这简直闻所未闻!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脑中闪过一个荒谬念头:这家伙该不会是某种高阶灵兽化形吧? 正当她胡思乱想时,顾渊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比往日更加深邃,仿佛蕴含着星辰大海。 "看什么呢?"顾渊挑眉问道。 庄晓梦如梦初醒,激动地抓住他的手臂:“你、你连续突破了两重境界?" "嗯。"顾渊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起身活动筋骨。 "什么叫‘嗯’?"庄晓梦气得跺脚,“你知道能在一天内连破两重意味着什么吗?整个赤霄王国百年内能做到的,都是名震一方的绝世天才!" 顾渊耸耸肩:“运气好罢了。" “你!"庄晓梦气得险些抓狂,但转念一想又释然了。 这家伙连三阶灵兽都能单杀,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说来也怪,先前那个意外的吻带来的尴尬,在与王成德一战后竟烟消云散。 此刻两人相处反而更加自然,仿佛经历过生死后,那些小情绪都变得微不足道。 接下来的日子里,庄晓梦全身心投入修炼。 在顾渊近乎苛刻的指导下,她的战斗技巧突飞猛进。 原本华而不实的招式被精简到极致,每一击都直指要害。 "记住,真正的杀招不需要好看。“顾渊一边示范,一边讲解,”就像这样——" 他右手如毒蛇吐信般探出,指尖凝聚的罡气轻易洞穿了铁背狼的头骨。 庄晓梦看得目不转睛,很快就能将理论运用到实战中。 短短数日,她已经能在三招内解决一头二阶灵兽,实力比初入落霞山时强了不止一筹。 而顾渊则将更多精力放在乾蓝焚天焰与武技的融合上。 经过六天反复打磨,他终于能做到心念一动,火焰便如臂使指般融入招式。 "成了!"顾渊看着掌心跃动的蓝焰,满意地点点头。 庄晓梦擦着额头的汗水走过来:"这火焰到底是什么来历?连王成德那样的高手都忌惮三分。" "秘密。"顾渊神秘一笑,顺手递给她一瓶回气丹。 庄晓梦撇撇嘴,却没有追问。 这几日的相处让她明白,顾渊身上有太多秘密,但该说的时候他自然会告诉自己。 "前面就是太华城了。"顾渊站在山巅,指着远处巍峨的城池。 庄晓梦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心中竟莫名泛起一丝失落。 意识到这点后,她俏脸微红,偷瞄顾渊发现他没注意,这才松了口气。 太华城比丹阳城还要宏伟数倍,城墙高耸入云,城门处车水马龙。 两人随着人流进城,立刻被眼前的繁华景象震撼。 街道宽阔整洁,两侧店铺林立。 叫卖声、谈笑声此起彼伏,空气中飘荡着各种美食的香气。 "比丹阳城强多了。"顾渊随口评价道。 庄晓梦闻言,立刻在他腰间掐了一把:"不许说我爹治理得不好!" 顾渊疼得龇牙咧嘴:"我错了还不行吗?" 两人打闹间,拦下一辆马车前往约定的八方楼。 远远望去,那座六层高的建筑在城中鹤立鸡群,金碧辉煌的外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两位客官里面请!"店小二热情地迎上来。 顾渊说明来意后,那小二态度更加恭敬:"原来是顾公子!庄城主早已吩咐过了,请随我来。" 他领着二人绕过正厅,从后门进入一处幽静的园林。 假山流水间,几座精致的小院错落有致地分布着。 "这里最便宜的院子一天也要百两银子呢。“小二自豪地介绍,”像天字号那样的,没有千两根本住不起。" 顾渊暗暗咋舌,这价格确实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爹!"庄晓梦突然松开顾渊的手,朝前方飞奔而去。 顾渊抬头,只见一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正站在湖边凉亭里。 那人见到庄晓梦,严肃的面容立刻柔和下来,眼中闪过如释重负的神色。 "爹!" 庄晓梦如乳燕投林般扑进庄海明怀中。 这位平日里端庄优雅的城主千金,此刻在父亲面前完全放下了所有防备。 庄海明轻拍女儿后背,眼中满是慈爱。 虽然表面平静,但这十日他无时无刻不在担忧二人安危。 "回来就好。"庄海明松开女儿,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扫过,确认没有明显伤势后,这才转向顾渊,"顾贤侄,一路辛苦了。" 顾渊抱拳行礼:"托城主洪福,一切顺利。" "进屋说话。"庄海明笑着招呼二人进入小院。 凉亭内早已备好清茶点心。 庄海明亲自斟茶,状似随意地问道:“落霞山一行收获如何?实力可有精进?遇到三阶灵兽了吗?" 庄晓梦眼睛一亮,如孩童邀功般抢着回答:”遇到好多呢!独角豚、剑齿、铁背熊...最厉害的是那头独角豚,额头尖角能刺穿玄罡护体!" 庄海明手中茶壶微微一颤,茶水险些洒出。 他原以为二人最多在外围活动,没想到竟真敢招惹三阶灵兽,而且还是独角豚这等凶物! "哦?"他强作镇定,放下茶壶,”看来晓梦进步不小。" "那当然!"庄晓梦跃跃欲试地跳到院中空地,”爹,来试试?" 庄海明失笑,放下茶杯起身:"好,为父只用玄罡一重实力。" 他刚站定,庄晓梦已娇喝一声,玄罡二重的气息完全展开。 庄海明瞳孔微缩。 女儿竟已突破到二重?这比预期提前了至少半年! 不等他细想,庄晓梦已如离弦之箭冲来。 第一拳直取面门,被格挡后身形诡异一转,右肘如毒龙出洞般撞向庄海明左肩。 "好快!"庄海明仓促侧身,却见女儿第三招接踵而至。 右腿如鞭子般抽向他的小腹! 短短几息,父女二人已过十余招。 庄海明越打越心惊。 十日前他还能轻松指出女儿招式中的漏洞,如今却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能勉强压制。 庄晓梦的进攻连贯凌厉,招招直指要害,哪还有半点当初华而不实的影子? 小半个时辰后,庄海明终于抓住女儿一个微小破绽,一指点在她手腕穴位上,结束了这场切磋。 "不错,进步神速。"庄海明捋须赞叹,老脸却有些发烫。 刚才若不是占着经验丰富的便宜,单凭一重实力还真未必能赢。 庄晓梦却撅起嘴:"还是没打赢..." 庄海明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这丫头,难道还想越级战胜她爹不成? "顾贤侄教导有方啊。“庄海明意味深长地看向顾渊,”不知贤侄如今..." "玄罡三重。“顾渊轻描淡写地回答。 "噗——"庄海明一口茶喷了出来,"多少?" "三重。"顾渊重复道,"在落霞山第四天突破的。" 庄海明手中茶杯"咔嚓"一声出现裂痕。 不到半年从淬灵境飞跃至玄罡三重?这是什么妖孽速度? 更可怕的是,在危机四伏的落霞山中还能连破两境! 强压下心中惊涛骇浪,庄海明勉强维持着城主风度:"明日我带你们去血战阁报名。顾贤侄先去休息吧,住处已安排好了。" 顾渊会意,行礼告退。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庄海明立刻布下隔音屏障,拉着女儿坐下:“详细说说,这一路到底发生了什么?" 庄晓梦早猜到父亲会问,也不隐瞒。 从遭遇剑齿豹开始,将顾渊如何教导她战斗技巧、如何分析灵兽弱点、如何指出她招式中的冗余动作...一一道来。 "他的战斗方式完全不同。”庄晓梦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没有花哨招式,每一击都简单直接,却总能以最小代价取得最大战果。" 庄海明越听越心惊。顾渊对战斗的理解,完全不像个十七岁少年,倒像个身经百战的老怪物! "等等,"他突然抓住关键,“你说在落霞山第四天突破...那时发生了什么?" 庄晓梦表情一滞,咬了咬下唇:"我们...遇到了王成德。" "什么?"庄海明霍然站起,周身气息不受控制地爆发,石桌"咔嚓"一声裂成两半,"王成德?玄罡五重的王家二爷?" "嗯。"庄晓梦点头,"他蒙面偷袭,被顾渊识破身份..." “你们怎么逃脱的?"庄海明急声打断,额头已见冷汗。 "没逃,王成德被顾渊斩杀了。" 庄晓梦此言一出,庄海明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晓梦,此事非同小可..."庄海明声音发紧,“你确定是王成德?玄罡五重的王家二爷?" 庄晓梦重重点头:”他亲口承认的,还撕下了面巾。" 庄海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女儿虽然任性,但在正事上从不说谎。他缓缓坐回石凳,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详细说说。" 随着庄晓梦的讲述,庄海明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当听到王成德对女儿说的污言秽语时,他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得知顾渊冒险吞服丹药强行提升时,又不禁捏碎了手中茶杯。 "王家,罪该万死!" 庄海明额头青筋暴起,周身气息不受控制地外泄,将周围的花草压得低伏下去。 若非顾渊拼命相护,女儿恐怕已经... 这个念头让庄海明后怕不已。 他闭上眼,强行压下沸腾的杀意。 现在还不是与王家彻底翻脸的时候。 "顾贤侄...重情重义,有男儿担当。“良久,庄海明睁开眼,声音已恢复平静,”这份恩情,比山还重。太华大比后,我必还顾家一个人情。" 庄晓梦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她知道父亲向来言出必行,有这句话,顾家在丹阳城的地位将更加稳固。 父女二人又聊了近一个时辰,庄海明才让女儿去休息。 独自坐在藤椅上,他望向顾渊所在的小院方向,眼中满是复杂。 自从顾渊在诗会上写出那首《蝶恋花》,他就对这个少年产生了浓厚兴趣。 本以为只是个突然开窍的纨绔,谁知越了解越看不透。 "玄罡三重...斩杀王成德..."庄海明喃喃自语,手指轻叩扶手。 消化完女儿讲述的内容,他对顾渊的实力再无怀疑。 这样的天赋,放在太华府也是顶尖之列。 历届太华大比,丹阳城都是垫底,庄海明为此身心俱疲。 这次三个名额全是玄罡境,女儿达到二重,顾渊更是妖孽般的三重... "或许这次..."庄海明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 顾渊回到住处后,并未休息,而是在院中演练武技。 直到深夜,他才收势回房,盘膝调息。 次日清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顾渊从入定中唤醒。 不用开门,他就知道是谁。 那独特的节奏,只有庄晓梦才会这样敲。 "这么早?"顾渊拉开门,果然看到庄晓梦一身劲装站在门外,英姿飒爽。 "太阳都晒屁股了还早?"庄晓梦撇嘴,目光却不自觉地往顾渊半敞的衣领处瞟,"赶紧收拾,去血战阁了!" 顾渊这才想起今日的安排。 血战阁... 据说连玄罡境都难以通关的地方,入场费高达五万两,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等我片刻。"他转身回屋,很快换好练功服出来。 见庄晓梦还在原地踱步,顾渊忍不住打趣:“这么着急,是想回落霞山再比一场?" "呸!"庄晓梦白了他一眼,“谁要跟你比?我是想去血战阁见识见识!" 两人说笑间来到城主住的小院。 王腾已经等在那里,见庄晓梦进来,立刻殷勤地迎上前:”庄小姐,昨晚休息得可好?" 庄晓梦冷冷扫了他一眼,径直走到父亲身旁。 自从知道王家派人截杀,她对所有王家人都没好脸色。 王腾被晾在原地,一脸莫名其妙。 他记得前几日庄晓梦虽然冷淡,但至少还会客套几句,怎么今天... "人都到齐了,走吧。“庄海明扫视三人,目光在顾渊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率先向外走去。 血战阁位于太华城中心区域,占地极广。 远远望去,那座六层高的青铜建筑在晨光中泛着冷冽光泽,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这就是血战阁?"王腾仰头望着那巍峨建筑,声音有些发颤。 庄海明点头:"楼高六层,每层一关。记住,在里面可能会受重伤甚至死亡,务必小心。" "那...那要是抵挡不住怎么办?"王腾脸色发白。 "每人有两块令牌。"庄海明取出三枚玉牌分给三人,“遇到危险就捏碎,或者直接咬碎也行,机关会立刻停止攻击。" 正说着,三楼走出一名灰头土脸的年轻人。 他的同伴立刻围上去,那青年却垂头丧气:”只到第三层..." 顾渊目光微凝。 这青年分明是玄罡一重巅峰,竟然连第三关都过不去? 似乎看出他的疑惑,庄海明解释道:“历届参赛者都会来血战阁试炼。能从第四层出来的,基本能争前十五名;第五层出来的,进天武院十拿九稳;就算是第三层,也有机会。" “你们等着,我去报名。”庄海明吩咐一声,走向血战阁侧面的登记处。 王腾趁机又凑到庄晓梦身边:”庄小姐,听说血战阁凶险异常,不如我们组队..." "没兴趣。"庄晓梦冷冰冰地拒绝,转身走向顾渊,"顾渊,你说你能上几层?" 她眼中闪烁着不服输的光芒,显然是想再比一场。 顾渊懒洋洋地靠在青铜墙壁上:“谁知道呢,尽力而为吧。" "敷衍!"庄晓梦跺脚,“敢不敢再比一次?谁闯的层数高谁赢!" 顾渊本想拒绝,忽然想到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和上次赌注一样就比!" 庄晓梦俏脸瞬间涨红,羞恼地瞪着他:“你...无耻!" 那日在落霞山中的意外一吻,是她这辈子最大胆的举动,也是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如今被顾渊当众提及,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讨厌死了!”她低声啐道,却掩饰不住眼中闪过的一丝甜蜜。 这一幕落在王腾眼中,顿时妒火中烧。 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心中暗骂:"狗男女!" 正当三人气氛微妙之际,一伙参赛选手模样的人从血战阁侧门走出。 为首的是个粉面白衣青年,手持折扇,腰间玉佩叮当作响,一副纨绔做派。 "哟,这是哪家的小娘子?"白衣青年一眼就看到了娇羞未褪的庄晓梦,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庄晓梦本就生得水灵,此刻双颊绯红的模样更添几分明媚,在晨光中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桃花。 白衣青年整了整衣冠,摇着折扇走上前:"在下北垣城严枫,不知姑娘芳名?太华湖上画舫新到,不如一同泛舟煮酒?" 他身后几个同伴也猥琐地停下脚步,目光在庄晓梦身上来回扫视。 "滚远点!"庄晓梦皱眉,脸上羞红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寒意。 严枫却不以为忤,反而笑容更盛:“姑娘何必如此冷淡?我严枫在北垣城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给个面子如何?" 说着,他竟伸手要去拉庄晓梦的皓腕。 "脸是自己给的,不是别人施舍的。”庄晓梦后退半步,语气冷若冰霜。 严枫脸色一沉。 在北垣城,还从未有人敢如此驳他面子。 越是得不到的,他越要弄到手。 "姑娘可知,拒绝我严枫的后果?"他声音转冷,折扇"啪"地合上。 王腾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着,巴不得庄晓梦惹上麻烦。 在他看来,这刁蛮丫头就该吃点苦头。 顾渊眼中寒光一闪,正要上前,忽然瞥见王腾阴险的表情,心中一动。 "我们是丹阳城城主府的人。“顾渊横跨一步,挡在庄晓梦身前,”严公子是想与丹阳城开战吗?" 此言一出,严枫和他的同伴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丹阳城?那个万年垫底的丹阳城?“严枫笑得前仰后合,”去年大比,你们的人连第一轮都没过吧?" 血战阁前人流量大,这番冲突已经吸引了不少围观者。 听到"丹阳城"三个字,更多人投来好奇的目光,指指点点。 "这位王腾兄乃我丹阳城第一人。"顾渊突然指向王腾,"严公子若想请庄小姐作陪,不如先问问王兄的意思?" 王腾正看热闹,冷不防被点名,顿时傻了眼:"我...?" "哦?"严枫上下打量王腾,"那要怎样才有资格?" 顾渊傲然道:“打败王兄,我们自然给你面子;若打不过,就没资格请庄小姐。" 庄晓梦起初不解其意,但看到顾渊眼中闪过的狡黠,立刻会意,嘴角微微上扬。 ”庄小姐意下如何?”严枫转向庄晓梦,眼中满是势在必得。 庄晓梦本想直接拒绝,但转念一想,父亲就在不远处登记,以她现在的实力也不怕这纨绔用强,不如... "随你。"她故作冷淡地偏过头,实则强忍笑意。 严枫大喜,折扇一指王腾:"请赐教!" 王腾慌了神:"等等,我不是..." 不等他说完,严枫已经气势全开,玄罡二重巅峰的威压扑面而来! "得罪了!"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 能在太华大比前达到玄罡二重巅峰,确实有骄傲的资本。 王腾刚入玄罡不久,实力相差悬殊。 他仓促间摆出防御姿势,却见眼前一花。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左脸上,火辣辣的疼。 围观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有人鄙夷道:"这就是丹阳城第一人?太弱了吧!" 王腾被打懵了,还没反应过来,严枫又是"啪啪"两记耳光,左右开弓。 "就这?"严枫失望地摇头,一脚踹在王腾腹部,将他踢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噗——"王腾喷出一口鲜血,羞愤欲绝。 顾渊"急切"地冲上前搀扶:"王兄!你没事吧?"他手忙脚乱的样子,更坐实了王腾"最强者"的身份。 "丹阳城果然名不虚传啊!" "垫底城的‘第一人’就这水平?笑死人了!" 嘲讽声此起彼伏,王腾恨不得当场死去。 他恶狠狠地瞪着顾渊,终于明白自己被设计了。 严枫得意洋洋地摇着折扇,再次凑近庄晓梦:"小娘子,现在可以陪本公子泛舟饮酒了吧?"他目光淫邪地扫过庄晓梦的腰身,"保证让你...欲仙欲死。" 周围人闻言,纷纷露出暧昧的笑容,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 庄晓梦气得俏脸煞白,正要怒斥,一道浑厚威严的男声突然传来:"放肆!" 声音未落,一股强大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 第39章 赌斗 围观人群不由自主地让开一条通道,只见庄海明阴沉着脸大步走来。 ”爹!”庄晓梦如见救星,立刻扑到父亲怀里,指着严枫控诉:”这人欺负女儿,还打伤了王腾!” 庄海明眉头一皱,快步走到王腾身边探查伤势。 虽然他对王家人无甚好感,但王腾毕竟是代表丹阳城参赛的选手。 ”左脸骨裂,内腑受震...”庄海明脸色越来越阴沉,转头看向严枫几人,”你们干的?” 严枫脸色煞白,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他没想到随便调戏个姑娘,竟惹出神意境强者! ”前、前辈误会了...”严枫结结巴巴地解释,”我们只是...切磋...” ”放屁!”庄晓梦怒道,”他明明是要强迫我陪酒!” 一直站在严枫身后默不作声的青袍青年突然上前一步,拱手道:”庄城主,在下北垣城苏野。严师弟与贵城俊杰只是赛前切磋,点到为止,绝无强迫之意。” 这人约莫二十出头,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 虽语气恭敬,背脊却挺得笔直,丝毫不惧庄海明的威压。 ”苏野?”庄海明眼睛微眯,”北垣城苏家那个天才?” ”不敢当。”苏野淡然道,”严枫刚才只是一时兴起,想与贵城选手交流一二。若有冒犯,我代他赔罪。”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庄海明面子,又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庄晓梦气得直跺脚:”爹,他们...” 话未说完,庄海明身形突然模糊。 ”啪啪啪啪啪!” 五声清脆的耳光几乎同时响起,严枫等五人脸上各多了一个鲜红的掌印,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冒犯晓梦等同冒犯丹阳城。”庄海明回到原位,声音冰冷,”初犯稍惩,下次不饶!” 这手快若闪电的身法,让围观者倒吸一口凉气。 神意境强者,恐怖如斯! 严枫捂着火辣辣的脸,眼中满是怨毒,却不敢发作。 苏野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冷笑道:”庄城主好大的威风。小辈切磋,长辈插手,难怪丹阳城年年垫底。” 这话如同一把尖刀,直插庄海明痛处。 历届太华大比,丹阳城确实成绩惨淡,是他心中永远的刺。 ”你!”庄海明须发皆张,正要发作,一只修长的手却轻轻按在他肩上。 ”城主息怒。”顾渊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狗咬人一口,人总不能咬回去。” 顾渊懒洋洋地踱步上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折扇,”啪”地一声甩开,活脱脱一副纨绔子弟做派。 ”北垣城的教养真是令人大开眼界啊。”他摇头晃脑,扇尖轻指苏野,”当街调戏别城千金,被教训了还敢嘴硬?” “我从没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苏野脸色铁青,折扇骨节捏得咯咯作响:”逞口舌之利算什么本事?敢不敢真刀真枪比一场?” ”比什么?”顾渊懒洋洋地抬眼,”比谁脸皮厚的话,在下甘拜下风。” ”你!”苏野身后几名同伴怒不可遏,却被苏野抬手拦住。 ”就比血战阁。”苏野冷笑指向青铜建筑,”谁闯的层数高,谁赢。输的人当众承认对方城池更优,如何?” 这个赌注看似简单,实则狠毒。 在大比前夕当众折辱对方城池,足以打击整个参赛队伍的士气。 庄晓梦紧张地拽了拽顾渊的袖子。 她能感觉到苏野身上若隐若现的玄罡三重气息,比严枫强了不止一筹。 顾渊却突然上前三步,衣袂无风自动:”再加一条——输的人学三声狗叫。” 他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敢接吗?” ”嘶——”四周响起一片倒吸冷气声。这已不是普通赌斗,而是不死不休的羞辱! 苏野瞳孔骤缩,随即狞笑:”好!诸位作证!”他朝四周拱手,”还请行个方便,容我二人插个队。” 围观者纷纷让开通道,有人高喊:”北垣城对丹阳城,有看头!” ”开盘了开盘了!” 血战阁守卫见是两城天才对决,竟也破例放行。 苏野傲然转身,腰间玉佩叮咚作响:”谁先来?” 顾渊做了个”请”的手势:”你先吧,免得说我占便宜。” ”希望你待会还能这么嘴硬。”苏野冷哼一声,取出参赛令牌通过检查。 青铜大门轰然开启的刹那,他回头投来一个轻蔑的眼神,身影没入幽暗通道。 ”顾渊!”庄晓梦急得直跺脚,一双杏眼瞪得溜圆,”你怎么这么冲动啊!” 顾渊还未答话,庄海明已走上前来,沉声问道:”贤侄,可有信心?” ”城主放心。”顾渊目光坚定如铁,”我必全力以赴。” 庄海明微微颔首,压低声音道:”那苏野已达玄罡三重巅峰,闯到第五层也有可能。不过你莫要有负担,咱们丹阳城不看重这些虚名。” 顾渊趁机问道:”庄城主,这血战阁究竟有何玄机?” ”血战阁共分六层。”庄海明详细解释道,”前三层考验基础能力。第一层是五倍重力,需在半柱香内从起点走到终点;第二层十倍重力,途中会有攻击阻拦,要在一炷香内冲到终点;第三层十五倍重力,攻击更为凶险,三炷香未闯过便算失败。大多数玄罡武者都折戟于此。” 顾渊若有所思:”那后三层呢?” ”第四层考验实战能力,机关兽层出不穷;第五层则是体力、精神力、毅力与耐力的综合考验。” 庄海明稍作停顿,神色变得凝重,”至于第六层...血战阁对此讳莫如深。三百年来,能进入者不足十人,出来后也都守口如瓶。” 此时,围观人群已越聚越多。 北垣城众人对苏野信心十足,看向丹阳城众人的眼神充满轻蔑与幸灾乐祸。 在他们看来,只要顾渊输了,不仅能挽回颜面,更能狠狠羞辱丹阳城。 ”开盘了开盘了!”有好事者高声吆喝,”押苏野十赔一,押顾渊...呃,一赔十!” 周围顿时哄笑一片。 显然没人看好丹阳城,毕竟刚才王腾这个“丹阳城第一人”的表现实在令人失望。 半个时辰后,血战阁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五层大门洞开,旁边显示出一个”二”字。 苏野踉跄走出,衣衫褴褛,满脸疲惫却掩不住得意之色:”哈哈哈...五层!丹阳城的废物,认输吧!” 他挑衅地看向顾渊,”是直接学狗叫,还是想继续丢人现眼?” 北垣城众人顿时哄笑起来:”认输吧!” ”别浪费时间了!” 顾渊神色从容,嘴角挂着淡淡笑意:”乾坤未定,急什么?” 严枫在一旁阴阳怪气:”装什么大尾巴狼?苏师兄可是玄罡三重巅峰!” 庄晓梦紧张地咬着下唇。 虽然她知道顾渊实力不凡,但毕竟刚突破玄罡三重不久... ”门上那个‘二’是什么意思?”她小声问父亲。 ”是评分,满分十分。”庄海明解释道,”苏野在第五层只得两分,说明刚进去就支撑不住了。” 这时,赌档处已经围满了人。 绝大多数都押顾渊二层或三层出来,押四层的寥寥无几,五层以上更是无人问津。 至于押顾渊胜过苏野的...一个都没有。 ”爹!”庄晓梦突然拽着庄海明的袖子,”我要押顾渊赢,一万两!” ”胡闹!”庄海明皱眉,”哪来这么多银子?” 严枫见状,立刻掏出银票:”我押苏师兄嬴,一万两!”他挑衅地看着庄晓梦,”庄小姐,敢跟吗?” 庄晓梦气得俏脸通红,不由分说从父亲腰间扯下钱袋:”押顾渊赢,一万两!”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庄海明无奈摇头,却也没再阻拦。 顾渊将参赛令牌递给守门大汉,接过保命用的玉牌,在众人或期待或嘲讽的目光中,迈步走入血战阁。 刚一踏入,顾渊便感觉身上一沉——五倍重力瞬间加身。 不过这对他来说简直小菜一碟,在落霞山瀑布下修炼时,承受的压力可比这强多了。 环顾四周,昏暗的大殿中央是一个布满锋利钢锥的水池,水面之上仅有一条与水平面等高的铜制小路,蜿蜒曲折通向对面。 稍有不慎,便会跌落水中。 ”就这?”顾渊轻笑一声,施展游龙步,身形如鬼魅般在铜路上飞掠而过。 不到一盏茶时间,便轻松通过第一层。 来到第二层,重力陡然增至十倍。 顾渊依旧从容,发现这层布局与第一层相似,只是道路更加曲折,且道路两侧两米范围内散落着不少巨石。 ”攻击应该就来自这些石头...”顾渊心念电转。 刚踏出三步,果然两侧巨石突然爆裂,无数碎石如暴雨般袭来! 顾渊身形如电,在碎石袭来的瞬间,脚尖轻点铜路边缘,整个人如游鱼般滑出三丈远。 碎石”噼啪”打在空处,激起一片火星。 ”就这点伎俩?”顾渊嘴角微扬,游龙步全力施展,在铜路上留下一串残影。 没跑出几步,前方铜路突然”咔”地一声下陷,露出下方寒光闪闪的尖刺。 顾渊身形微偏,左脚在即将塌陷的铜路边缘一蹬,整个人如大鹏展翅般跃过三米宽的陷坑。 脚尖刚触地,旁边一块看似普通的石头突然裂开,一根碗口粗的铜柱”轰”地冲出,直撞顾渊腰腹。 千钧一发之际,顾渊二次跃起,右脚精准踩在铜柱顶端,借力一个空翻,稳稳落在前方铜路上。 ”好险!”顾渊额头渗出细汗,心中暗惊这血战阁设计之精妙。 若非他反应远超同阶,刚才那一下就得被撞个正着。 行进间,地陷、铜柱、飞石等连环攻击接踵而至。 短短百米距离,顾渊已遭遇八次地陷、六次连环攻击。 当又一道铜墙从侧面弹出时,他猛吸一口气,双手如铁钳般扒住铜墙边缘,借力一个鹞子翻身跃上墙顶。 身后地面”轰隆”下陷,露出密密麻麻的尖刺,森然寒意直透脊背。 ”设计这机关的人真够阴险。”顾渊暗骂一声。 若反应稍慢半拍,此刻双腿已被尖刺贯穿。 前方数百米蜿蜒铜路在十五倍重力下显得格外漫长。 顾渊不敢大意,将感知提升到极致,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所幸后续机关虽险,却再未超出他的应对能力。 半柱香后,他终于有惊无险地抵达二层终点。 ”三层见。”顾渊擦了擦汗,迈步登上楼梯。 十五倍重力如泰山压顶般骤然降临,顾渊膝盖一弯,差点跪倒在地。 他连忙运转玄功,玄罡三重修为全力爆发,才勉强稳住身形。 ”这重力...比落霞山瀑布还强三成!”顾渊咬牙抬头,眼前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三层中央不再是铜路,而是一片广阔水池,水面上漂浮着数千块大小不一、间距不定的木板,由细如发丝的锁链相连。 水池中零星散布着几块岩石,看似随意,却给顾渊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木板会动。”顾渊目光如炬,瞬间看破关键。 他深吸一口气,记下几块木板的初始位置,玄罡之力灌注双腿,如灵猿般跃向第一块木板。 脚尖刚触到木板,整块木板立刻开始移动,速度之快远超预期。 更可怕的是,几千块木板并非统一行动,有的走直线,有的画弧线,还有的会突然变向。 顾渊之前选定的落脚路线瞬间被打乱。 ”该死!”顾渊心中暗骂设计者阴险,好在身法精湛,脚尖在漂来的木板上轻轻一点,高高跃起,争取更多时间选择下一个落脚点。 身体腾空的刹那,一道尖锐破空声从右侧袭来。 顾渊眼角余光瞥见一个黑色铜球呼啸而至,速度之快,眨眼便到面前。 生死关头,顾渊不慌不忙,体内真气一提,身体在半空中诡异地横移半尺。 铜球擦着他的鼻尖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脸颊生疼。 ”借力!”顾渊福至心灵,右脚精准点在飞过的铜球上,借力前冲三丈远。 未等落地,又一枚铜球从不可思议的角度飞来。 顾渊如法炮制,再次借力前跃。如此反复五次,竟前进了二十多米。 ”妙啊!”顾渊心中大喜,这套”铜球借力”之法让他找到了快速通过三层的捷径。 就在他即将抵达水池中央时,异变陡生。 所有木板突然加速旋转,形成一道水龙卷,将顾渊困在中心。 与此同时,八枚铜球从不同方向同时射来,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血战阁外,人群越聚越多。 庄家大声吆喝:”最后下注机会!苏野五层两分,顾渊目前还在三层!” ”我押顾公子胜,十万两银子!” 清脆女声如珠落玉盘,在嘈杂的人群中格外醒目。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红衣女子款款走来,腰间悬着一柄造型奇特的弯刀,刀鞘上缠着暗红色丝绦。 女子约莫二十三四岁,肤若凝脂,眉目如画,红唇似火。 一袭紧身红衣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行走间自有一股飒爽英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右眼角下一点泪痣,平添几分妩媚。 ”是谢红鸢!”有人惊呼出声。 这个名字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半年前突然现身太华城的谢红鸢来历神秘,却以雇佣兵身份迅速闯出名堂。 她实力强悍、行事果断,任务完成率极高。 一月半前更是猎杀了盘踞在落霞山深处的白狼王,声名大噪。 此刻,这位名声在外的女雇佣兵竟豪掷十万两,押注那个名不见经传的丹阳城小子? 庄家喜出望外,连忙接过银票立好字据,生怕她反悔。 周围赌客却纷纷摇头,觉得这女人疯了。 她对那小子一无所知,如此豪赌简直是败家。 ”谢姑娘为何如此看好顾渊?”庄海明忍不住问道,眼中满是疑惑。 庄晓梦酸溜溜地打量着谢红鸢火辣的身材,小声嘀咕:”该不会是顾渊的相好吧...” ”梦儿!”庄海明轻斥一声,眼中却带着笑意。 庄晓梦顿时羞红了脸,低头绞着衣角。 谢红鸢红唇微勾,目光扫过众人:”真正的赌徒,就该以小博大,险中求富贵。” 这番话说得众人一愣,庄家趁机吆喝:”还有没有人下注?机会难得啊!” 然而无人响应,甚至有人怀疑谢红鸢是庄家请来的托。 ”呵,好一个‘险中求富贵’。”一道娇媚女声突然插入,”若真信这赌徒之道,谢姐姐何不押那小子通关六层?” 人群自动分开,一名身着淡青色纱裙的狐媚女子款款走来。 她肤如白雪,眉目如画,尤其是一双狐狸眼顾盼生辉,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媚态。 ”赵青璇!”有人低呼。 太华城赵家大小姐赵青璇,玄罡三重修为,才貌双全却心高气傲。 因谢红鸢迅速崛起,尤其斩杀白狼王后名气盖过她,赵青璇对谢红鸢敌意日增。 谢红鸢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赵小姐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赵青璇轻摇团扇,狐狸眼中闪过一丝讥诮,”只是觉得谢姐姐既然要赌,何不赌大些?若押那小子通关六层,赔率可是百倍呢。” 谢红鸢冷笑一声:”我谢红鸢虽不是合格的赌徒,但也知道适可而止。若真押通关,赢了怕是你赵家也赔不起。” ”呵!”赵青璇柳眉倒竖,”谢姐姐未免太小看我赵家了。区区千万两银子,我赵家还不放在眼里!”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赵家虽富,一千万两也不是小数目。 谢红鸢眼中精光一闪:”既然如此,我再加十万两,押顾渊通关六层!” 说着,她从怀中又掏出一叠银票拍在赌桌上。 赵青璇脸色微变,随即强笑道:”好!若他真能通关,我赵青璇亲自赔你一千万两!” 谢红鸢挑眉:”一言为定!” 赌局既定,谢红鸢这才转向庄海明等人:”敢问这位顾渊公子是何来历?”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什么?她押了二十万两,竟然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这谢红鸢疯了吧?” 庄海明也是一愣,随即笑道:”顾渊乃我丹阳城顾家子弟,此次代表丹阳城参加太华大比。” ”丹阳城?”谢红鸢面露诧异,”历届大比垫底的丹阳城,竟能培养出这等人物?” 赵青璇闻言,立刻讥讽道:”谢姐姐果然眼光独到,连丹阳城的‘天才’都能慧眼识珠呢!” 谢红鸢故作生气地冷哼一声,带着身后的玄枭走向庄海明等人。 双方因对顾渊的共同关注而迅速熟络起来。 ”庄城主,久仰大名。”谢红鸢拱手道,”在下谢红鸢。” 庄海明回礼:”谢姑娘客气了。不知姑娘为何对顾渊如此有信心?” 谢红鸢神秘一笑:”直觉。” 庄晓梦忍不住插话:”谢姐姐,你和顾渊认识吗?” 谢红鸢摇头:”素未谋面。不过...”她顿了顿,”能在血战阁坚持这么久,必有过人之处。” 赵青璇在不远处听得真切,心中暗恼。 她本想借机羞辱谢红鸢,没想到反而让这女人出了风头。 ”装模作样!”赵青璇低声咒骂,”等那小子灰头土脸地出来,看你还怎么得意!” 第40章 满分 血战阁三层,顾渊被困在水龙卷中心,八枚铜球从不同方向呼啸而来。 "来得好!" 危急关头,顾渊不惊反喜。 他双腿微曲,在铜球即将及身的瞬间猛然跃起,右脚精准点在最先到达的铜球上。 "砰!" 借力腾空的同时,第二枚铜球已至胸前。 顾渊腰身一拧,左手如闪电般拍出,掌心与铜球接触的刹那巧妙卸力,身体借势旋转。 第三枚、第四枚铜球接踵而至,顾渊身形如陀螺般在空中旋转,双手双脚交替点在飞来的铜球上,竟借着铜球的冲击力越升越高! "这机关设计者恐怕想不到有人能这样破解。" 顾渊心中暗笑,在第八枚铜球上重重一踏,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出龙卷范围。 水面上漂浮的木板仍在急速旋转,但已无法阻挡顾渊。 他看准时机,连续在几块木板上轻点,身形如蜻蜓点水般掠过水面,稳稳落在对岸。 "三层通过,用时...一炷香?”顾渊自己都有些惊讶,”看来在瀑布下的苦练没白费。" 通往四层的楼梯出现在眼前,顾渊调整呼吸,迈步而上。 刚踏入四层,身上的重力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形的压力。 八个与常人等高的机关傀儡静静矗立在大殿中央,各持一根铁棍,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金属光泽。 地面上一条醒目的红线将大殿分为两部分,旁边刻着一行小字:"越线即战,机关傀儡实力约玄罡二重巅峰。" "八个玄罡二重巅峰?”顾渊挑了挑眉,”这难度跳跃有点大啊。" 他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跨过红线。 "咔嗒——" 八个机关傀儡眼中同时亮起红光,关节发出机械运转的声响,瞬间活了过来。 它们动作整齐划一,铁棍在空中划出八道弧线,从不同角度向顾渊攻来。 "好快!" 顾渊瞳孔微缩,这些机关傀儡的速度远超他的预期。 他身形一闪,躲过正面机关傀儡的短棍,右拳裹挟着玄罡之力轰向机关傀儡胸口。 "砰!" 拳头结结实实击中机关傀儡,却像是打在了一座小山上。机关傀儡只是微微后退两步,而顾渊的拳头传来一阵酸麻。 "这么硬?" 不等他惊讶,其余七个机关傀儡的长棍已经从四面八方挥来。 顾渊如泥鳅般钻入棍影缝隙,却仍被身后机关傀儡一棍扫中后背。 "嘶——" 火辣辣的疼痛让顾渊倒吸一口凉气。 他惊讶地发现,刚才补刀的竟是那个被自己打退的机关傀儡——它恢复得也太快了! "没有痛觉,配合默契,这怎么打?" 顾渊不信邪,游龙步全力展开,身形如鬼魅般绕到一个机关傀儡身后,摧岳拳第五拳"山崩地裂"轰然击出。 "轰!" 这一拳结结实实打在机关傀儡后心,机关傀儡向前踉跄两步,但转身时眼中红光丝毫未减,铁棍再次呼啸而来。 与此同时,其余七个机关傀儡也调整位置,八根铁棍组成天罗地网,将顾渊所有退路封死。 "唰!" 顾渊险之又险地退出战圈,胸前的衣角却被铁棍扫掉一块。 ”这样下去会被耗死。“顾渊额头渗出细汗,”必须找出它们的弱点。" 他冷静下来,开始有策略地试探。 先是一个虚晃,引诱一个机关傀儡单独出击,然后迅速近身,一指戳向机关傀儡左眼。 "叮!" 指尖与铜质眼球相撞,发出清脆声响,机关傀儡动作丝毫未受影响。 右眼、鼻子、嘴巴、咽喉、心窝...顾渊如法炮制,将人体要害挨个试了一遍,机关傀儡依旧杀气腾腾。 "难道没有弱点?”顾渊边战边退,目光在机关傀儡身上来回扫视。 小腹、左肋、腋下、肚脐、腿骨...所有可能的关键部位都被他尝试攻击,机关傀儡依旧毫无破绽。 "头顶和脚底还没试过。" 顾渊深吸一口气,突然改变策略。 他假装攻击一个机关傀儡膝盖,在七个机关傀儡同时挥棍救援时,猛然跃起,一记肘击狠狠砸在目标机关傀儡头顶。 "咔嚓!" 一声轻微的机械卡壳声响起,机关傀儡眼中的红光骤然黯淡,举到一半的铁棍僵在半空,彻底停止了动作。 "果然!”顾渊大喜。 他如法炮制,几息之间又解决了三个机关傀儡。 剩下的四个机关傀儡虽然配合依旧默契,但数量减少后形成的包围圈已不再无懈可击。 "砰!砰!砰!" 随着最后三个机关傀儡接连被击中头顶要害,大殿重新恢复了寂静。 顾渊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这四层比前三层加起来还难。“他心有余悸地看着那些静止的机关傀儡,”若不是找出弱点,恐怕玄罡四重来了也要饮恨。" 调息片刻后,顾渊迈步走向通往五层的楼梯,心中既有期待又有一丝忐忑。 四层已经如此艰难,五层又会是什么考验? 五层的景象出乎顾渊的预料。 这里没有广阔的大殿,只有一条宽约一米的铜制小路,蜿蜒向前延伸。 小路两侧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个持械机关傀儡,刀枪剑戟应有尽有。 更棘手的是,铜路中央还散布着各种障碍物——石块、木桩、陷坑... "这是考验在狭窄环境下的战斗能力?”顾渊仔细观察着布局,心中已有判断。 他深吸一口气,踏上铜路。 第一步刚落下,两侧三个机关傀儡瞬间启动。 左侧机关傀儡长剑直刺咽喉,右侧机关傀儡重刀劈向腰间,正前方还有一个机关傀儡长枪如毒蛇吐信般点向心窝。 三把兵器几乎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千钧一发之际,顾渊的战斗本能自动运转。 他身体微微右倾,左手如闪电般拍在右侧机关傀儡的刀身上,借力一个侧翻,从三把兵器的缝隙中钻了过去。 "好险!" 还未站稳,又有两把锤子从左右两侧砸来,铜路中央一块看似普通的石头后突然刺出一柄短剑。 顾渊身形如游鱼般在狭窄空间内闪转腾挪,时而侧身以"S"形路线滑行,时而腾空跃起在机关傀儡头顶借力。 每一次看似必中的攻击,都被他以毫厘之差避开。 "这些机关傀儡的攻击角度太刁钻了。”顾渊心中暗惊,"若非在瀑布下练就的身法,早就中招了。" 走到一处转弯,铜路突然变窄,仅容侧身而过。 而就在这最狭窄处,一个瘦小的机关傀儡从石后闪出,匕首划向顾渊腰间。 "哼!" 顾渊气势暴涨,玄罡之力灌注右拳,一拳打歪机关傀儡胳膊,同时身体如陀螺般旋转,从机关傀儡与障碍物之间那不足半尺的缝隙中挤了过去。 衣角擦过机关傀儡冰冷的躯体,却未被碰到分毫。 接下来的路程更加凶险,机关傀儡的攻击频率越来越高,兵器种类也越发复杂。 有长鞭横扫下盘,有飞镖暗器偷袭,甚至还有机关傀儡突然从地面弹起,抱住顾渊双腿。 但掌握了战斗节奏的顾渊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游龙,在刀光剑影中穿梭自如。 到达终点时,他的衣角竟完好无损,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这第五层...”顾渊回头望向来路,额头终于渗出细密汗珠,"对战斗本能和身法的考验简直变态。若非我有瀑布苦练的经验,绝对走不完这条路。" 他忽然明白为何庄海明说能通过第五层的人进天武院十拿九稳。 这种在极端环境下展现的战斗素养,确实远超普通玄罡境武者。 正当顾渊准备调息恢复时,一股奇异的感应突然从上方传来。 他抬头望向通往六层的通道,心中莫名悸动。 "这种感觉...”顾渊按住丹田位置,那里沉寂多时的乾蓝焚天焰正在轻微跳动,似乎在回应着什么。 "六层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它?" 顾渊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原本按照赌约,他只需超过苏野的五层两分即可,但现在,他必须去六层看个究竟。 调整好状态后,顾渊迈步走向那鲜少有人踏足的第六层通道。 踏入第六层的那一刻,热浪扑面而来,仿佛置身于一座巨大的熔炉之中。 "这是……" 他瞳孔微缩,目光扫过四周。 六层的布局与前面五层截然不同。 北侧墙壁上刻着两个古朴大字:炼魂! 而地面上,则是一圈圈如同靶子般的圆点图案,层层向内收缩,最终汇聚于中心。 而在那圆心处,一朵纯白色的火焰静静燃烧,宛如一朵盛开的莲花。 "灵火?”顾渊心头一震。 丹田内,乾蓝焚天焰跳动得愈发剧烈,仿佛在催促他靠近。 "原来如此……乾蓝焚天焰想吞噬它?" 顾渊深吸一口气,缓步朝中心走去。 随着他的靠近,地面上的圆点图案竟开始幻化出一缕缕火焰,温度骤升! "嘶——" 灼热感瞬间侵袭全身,顾渊的皮肤仿佛被炙烤,但他低头一看,衣服却完好无损。 "这火焰……灼烧的不是肉体,而是灵魂?" 他猛然抬头,看向墙壁上的"炼魂"二字,心中恍然—— 这一层,考验的是魂力! 作为炼丹师,顾渊的魂力本就远超常人,此刻更是毫不犹豫地继续向前。 一步、两步…… 火焰的颜色越来越浓烈,从淡白逐渐转为炽白,灼烧感也越来越强。 走到十米处时,顾渊猛地顿住脚步。 "呃……" 他额头渗出冷汗,骨子里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灵魂深处传来撕裂般的痛楚。 但他咬紧牙关,再次向前踏出半步! "轰!" 压力骤增,顾渊浑身颤抖,却硬生生扛住,同时运转真气抵御痛苦。 "还差一米……" 他死死盯着那团白色火焰,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拼了!" 他猛然运转控火术,丹田内的乾蓝焚天焰瞬间爆发,一股霸道的气息席卷而出! "嗡——" 白色火焰的火势竟瞬间减弱,仿佛遇到了天敌,火苗微微颤抖,竟如臣子朝拜君王一般,匍匐下来! "果然!”顾渊心头狂跳。 九转乾坤诀中记载,乾蓝焚天焰可吞噬其他灵火进化,而眼前这团白色火焰,显然也是某种灵火! "既然如此……那就吞了它!" 他手掌一翻,掌心传出一股吸力,白色火焰似有灵性,竟猛地反抗,火势暴涨! "啊!" 顾渊大脑一阵眩晕,灵魂仿佛被灼穿,但他狠咬舌尖,强行保持清醒,同时全力施展控火诀! "给我——吞!" 乾蓝焚天焰疯狂跳动,在它的威压下,白色火焰挣扎几下,终究无法抵抗,被硬生生吸入顾渊体内! "轰!" 刹那间,顾渊体内如同炸开一座火山,狂暴的能量在经脉中肆虐,比之前的灼烧感强烈十倍! "呃啊——"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死死咬牙,运转九转乾坤诀,疯狂炼化白色火焰。 "绝不能失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白色火焰的反抗逐渐减弱,最终被乾蓝焚天焰彻底吞噬。 "呼……" 顾渊长舒一口气,缓缓睁开眼。 此刻,他体内的乾蓝焚天焰能量波动剧烈,显然还未完全消化白色火焰,需要时间磨合。 "先离开这里。" 他环顾四周,发现地面上的圆点图案仍在,只是中心的白色火焰已经消失。 "希望短期内不会被发现……" 顾渊调整呼吸,转身朝出口走去。 血战阁外 ”顾渊怎么还没出来?"庄晓梦焦急地来回踱步。 "别急,能在里面待这么久,说明他至少闯到了第四层。"庄海明安慰道,但眼中也有一丝担忧。 "呵,说不定是困在第三层出不来呢?"严枫阴阳怪气地说道。 "闭嘴!"庄晓梦怒视他一眼。 谢红鸢站在一旁,红唇微勾:”我赌他至少五层。" "谢姐姐这么有信心?“赵青璇摇着团扇,讥讽道,”可别到时候输得倾家荡产。" 谢红鸢淡淡一笑:“拭目以待。” "轰——!"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骤然打破寂静。 众人心头一震,目光齐刷刷投向血战阁。 "怎么回事?" "声音从哪传来的?" 人群骚动,所有人的视线在二层与三层之间来回逡巡,可那两扇大门却纹丝未动。 "啊!" 突然,一个青年指着上方惊呼出声。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六层之上,一道白衣身影傲然而立,衣袂飘飘,面容沉静而自信。 "顾……顾渊?" "他怎么会出现在六层?"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无数人揉着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六层……三百年来第十人!" "而且——" 又一声惊呼响起:"十分!" 众人齐刷刷看向六层门侧,只见一个巨大的"十"字熠熠生辉,刺得人眼睛发疼。 "六层通关,满分十分?" "这怎么可能?" 血战阁六层多年来无人踏足,今日不仅有人进入,还成功通关,更让人震惊的是,居然是十分满分! "赢了!姐姐,一千万两银子呢!" 谢红鸢红唇微翘,纤纤玉指轻轻一抬:“玄枭,去收账。" 黑衣少年玄枭面无表情地走向庄家,伸手一摊:”一百万两。" 庄家脸色瞬间煞白,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手指颤抖着从怀中掏出银票。 他嘴唇哆嗦着,眼中满是绝望。 这一赔,他半生积蓄尽数化为乌有,彻底破产了。 另一边,庄晓梦欢天喜地地接过十万两银票,兴奋地拉着父亲的手臂:"爹!我们发财了!" 庄海明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目光却复杂地望向高处的顾渊,心中震撼难平。 这小子,竟真能创造如此奇迹? 赵青璇此刻脸色铁青,纤细的手指死死攥着团扇,指节发白。 她身后几名赵家护卫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谢红鸢缓步走到她面前,红唇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赵大小姐,该不会是想赖账吧?"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堂堂赵家,连区区一千万两都拿不出来?" "你!”赵青璇眼中怒火几乎喷薄而出。 但众目睽睽之下,她若赖账,赵家颜面何存?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扔给身后护卫:“去账房支一千万两!" 护卫领命匆匆离去,不多时便带一个锦盒快步走了回来。 谢红鸢示意玄枭清点,确认无误后,她轻笑一声:”赵大小姐果然爽快。" 赵青璇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怨毒:"谢红鸢,你别得意太早!" 谢红鸢不以为意,慵懒地撩了撩长发:"怎么?赵家还想再赌一局?" 她眼波流转,故意提高声音,"不如我们赌顾渊能不能在太华大比上夺魁?赔率嘛……就按十倍算?" 赵青璇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接话。 今日一赌,她已颜面尽失,若再输,怕是连赵家都要被她拖累。 她狠狠瞪了谢红鸢一眼,转身带着护卫愤然离去。 …… 顾渊从六层缓步走下,来到苏野面前,目光平静而冰冷:"你输了。" 苏野面色阴晴不定,眼中屈辱与愤怒交织。 严枫突然跳出来,大声嚷嚷:"会不会是血战阁出故障了?他怎么可能通关六层?" 顾渊目光轻蔑地扫了他一眼:"输不起?" 苏野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声音怨毒:"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何必做绝?" 庄海明淡淡开口:“赌约是双方同意的,岂容反悔?" 气氛瞬间凝固。 就在这时,一道浑厚的声音传来:”哈哈哈,几个年轻一辈不懂事,庄兄不会当真吧?" 人群自动分开,一名身披红色披风的魁梧男子大步走来,气势逼人。 "北垣城城主姚谦!"有人惊呼。 姚谦笑容满面,目光却冷厉如刀:“小辈之间的玩笑,何必较真?" 庄海明神色不变:"参加太华大比的子弟代表各城形象,若出尔反尔,日后谁还敢与北垣城打交道?" 姚谦呼吸一窒,眼中闪过一丝怒意,随即压低声音威胁道:“若今日非要落我北垣城面子,太华大比上,我北垣城子弟可不会手下留情。" 庄海明不为所动:”履行赌约吧。" 姚谦见软硬不吃,目光转向顾渊,忽然笑道:”这样如何?顾渊,你若再和苏野打一场,赢了,赌约生效,我再额外送你三枚三阶丹药;若输了,之前的账一笔勾销,我还送你一枚三阶丹药,如何?" 此言一出,众人瞳孔骤缩。 三阶丹药,那可是极为珍贵的修炼资源! 庄海明眉头微皱,但终究没有出声。 这是年轻一辈的较量,他若强行干预,反倒显得丹阳城底气不足。 "我在丹阳城都不算第一人,拿什么跟苏公子打?“顾渊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摊了摊手,”还是快些履行赌约吧。" 区区三阶丹药,他随手就能炼制,那这个就想打发他? 围观人群顿时哗然。 不少人露出失望之色,窃窃私语道:“原来只是擅长闯关,实战不行啊..." 姚谦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继续加码:”这样,三枚丹药都给你,此事就此作罢如何?" 他肉疼地摸了摸储物袋,却故作大方地补充道:“包括一枚能助玄罡境突破小境界的‘玄元丹’。" 连庄海明都微微动容。玄元丹在三阶丹药中也属上品,对玄罡境武者大有裨益。 他忍不住看向顾渊,眼神中带着询问。 ”履行赌约吧。”顾渊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今日天气。 全场一静。 姚谦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万万没想到顾渊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在众人眼中珍贵无比的三阶丹药,对顾渊而言却与糖豆无异。 拥有乾蓝焚天焰的他,若愿意随时都能炼制。 "好!很好!"姚谦怒极反笑,转头狠狠瞪了苏野一眼,显然在埋怨他惹出这等麻烦。 他咬牙切齿地对苏野道:"还愣着干什么?喊!" 苏野面色铁青,眼中怨毒几乎凝成实质。 他死死盯着顾渊,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北垣城...不如丹阳城!" 声音细若蚊蝇,顾渊却故作惊讶地掏了掏耳朵:"什么?听不见!还有两次,大点声!" "北垣城不如丹阳城!"苏野几乎是吼出来的,脖颈上青筋暴起。 第三声喊完,他恶狠狠地补充道:"太华大比上,别让我看到你!" 姚谦冷哼一声,甩袖就走:“丹阳城,咱们走着瞧!” 就在这时,顾渊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拦在姚谦面前,嘴角噙着一抹冷冽的笑意:“姚城主,且慢。" 姚谦面色一沉,眼中寒光闪烁:”小子,你什么意思?" "赌约尚未完成。”顾渊慢条斯理地竖起三根手指,“还有三声狗叫,苏公子似乎忘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苏野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顾渊!你别欺人太甚!" 姚谦更是勃然大怒,周身气势骤然爆发,神意境的威压如潮水般涌向顾渊:“小辈,莫要不知好歹!" 庄海明见状,立即上前一步,同样释放出神意境威压,将姚谦的气势抵消:“姚城主,愿赌服输,这是年轻一辈的事。" 顾渊在两位神意境强者的威压下却纹丝不动,反而向前迈了一步,直视姚谦:“姚城主,北垣城若是输不起,大可以直说。"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今日若是我们丹阳城输了,我顾渊必定二话不说,当众学狗叫。怎么,北垣城的天才就这般金贵?" 姚谦脸色阴晴不定,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谢红鸢此时也站了出来,红唇微扬:“姚城主,这么多人看着呢,北垣城不会真要食言吧?" 赵青璇在不远处冷笑一声,显然乐见北垣城出丑。 围观人群也开始窃窃私语,不少人指指点点,眼中带着讥诮。 姚谦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转头对苏野厉声道:"叫!" 苏野浑身一颤,眼中满是屈辱和不甘:“城主..." "叫!"姚谦几乎是吼出来的,“别让北垣城蒙羞!" 苏野死死盯着顾渊,嘴唇颤抖着,从牙缝里挤出三声:”汪...汪...汪..." 每一声都如同刀割般痛苦,声音虽小,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顾渊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苏公子学得很像。" 他侧身让开道路,做了个"请"的手势:”现在,诸位可以走了。" 姚谦冷哼一声,甩袖而去,苏野等人灰溜溜地跟上,背影狼狈至极。 待北垣城众人离去,现场气氛才稍稍缓和。 庄海明拍了拍顾渊的肩膀,眼中满是赞赏:"好!有胆识!" 庄晓梦兴奋地跳了起来:"顾大哥太厉害了!" 谢红鸢红唇微勾,目光灼灼地看着顾渊:"顾公子果然非同凡响。" 顾渊淡然一笑:"不过是履行赌约罢了。" 他环顾四周,发现人群中的目光已经从不屑变成了敬畏。 第41章 变态 庄海明拍了拍顾渊肩膀,目光扫过一旁垂头丧气的王腾,朗声笑道:"这次你立了大功!为我丹阳城赢了脸面,却也树了强敌,还白白丢了三枚三阶丹药,委屈你了。" 顾渊眼中寒光一闪:"辱我丹阳城者,十倍还之!" "好!"庄海明放声大笑,声震四野,"这才是我丹阳城的好儿郎!" 他转身指向谢红鸢,介绍道:"这位是..." "谢姑娘。"顾渊嘴角微扬,"我们在落霞山脉有过一面之缘。" 庄海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谢姑娘会重金押你胜。" 一旁的庄晓梦看着二人熟络交谈,小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滋味。 "顾大哥!"玄枭兴奋地挤到顾渊身边,"你真的闯过了血战阁六层!三百年来第十人啊!" 顾渊谦虚地摆摆手:"运气罢了。" 他转向庄海明,压低声音道:"城主,晓梦若要进血战阁,最好改头换面。今日我们已出尽风头,若再引人注目..."庄海明赞许地点头,当即取出一件斗篷给庄晓梦披上,又让她戴上面纱。 果然,当庄晓梦进入血战阁时,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王腾阴沉着脸紧随其后。 待他进入血战阁后,庄海明才低声问道:"贤侄,六层究竟有何玄机?" 顾渊略一沉吟,隐去了吞噬炼魂火之事:"里面有炼魂阵法,越靠近中心越痛苦。我勉强撑了一刻钟,门就自动开了。" 庄海明不疑有他,欣慰道:"以你的实力,太华大比定能取得好名次。晓梦如今也突破到了玄罡三重,若能闯过第四层..." 正说话间,二层大门轰然开启。 王腾踉跄而出,门侧显示着一个刺眼的"八"字。 "哈哈哈,才八分?" "这就是丹阳城第一人?连二层都没过!" 人群哄笑不已。 王腾脸色铁青。 他先是被严枫当众羞辱,又被顾渊的成绩刺激,心境大乱,第二层就被机关轰了出来。 一个时辰后,血战阁五层大门开启。 一个披着斗篷的娇小身影从容走出,门侧赫然显示着"五层四分"! "又一个五层!" "今天是什么日子?" 众人哗然,纷纷猜测此人身份。 庄晓梦不理众人,快步离开。 直到她回到庄海明身边摘下斗篷,围观者才恍然大悟。 "走,回八方楼。" 庄海明嘴角含笑,带着众人离开。 回到住处后,顾渊借口调息告退,匆匆回到自己小院。 关上房门,他立刻盘膝而坐,内视丹田。 那团白色炼魂火虽被乾蓝焚天焰吞噬,却仍在挣扎。 距离太华大比还有八九天时间,必须尽快将其彻底炼化! 顾渊盘腿坐在床榻上,双手结印,周身环绕着幽蓝色的火焰光芒。 他双目紧闭,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体内两股火焰正在激烈交锋。 "九转乾坤,融火归一!" 随着一声低喝,顾渊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乾蓝焚天焰爆发出惊人的吞噬之力。 那团白色炼魂火不甘示弱,在经脉中左冲右突,试图挣脱束缚。 "哼!" 顾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咬紧牙关,继续运转控火诀。 渐渐地,白色光芒开始消退,乾蓝焚天焰的颜色愈发深邃,从幽蓝转为暗蓝,最后竟隐隐透出一丝紫意。 后半夜,顾渊猛然睁开双眼,一抹妖异的蓝紫色火焰在他瞳孔中一闪而逝。 他摊开手掌,一团深邃如夜的火焰在掌心跃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这就是融合后的乾蓝焚天焰..." 通过这次融合,顾渊对控火诀的领悟更深一层。 炼魂火的三大能力——淬炼魂魄、提升精神力、短暂影响敌手心神,如今都被乾蓝焚天焰完美继承。 "不仅能对敌,还能自我淬炼魂魄。"顾渊强压下心中狂喜,"这简直是保命神技!" 他当即决定继续修炼,争取在大比前完全掌握新获得的能力。 ...... 次日清晨,太华城已经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血战阁六层被人通关了!" "据说是丹阳城一个叫顾渊的小子!" "三百年来第十人啊!" 顾渊的名字一夜之间传遍全城。 城南玄月湖畔,烟波浩渺,垂柳依依,是城中权贵最爱的消遣之地。 湖畔一座精致的阁楼包间内,四名气质非凡的青年正把酒言欢。 他们正是名震太华府的"太华四公子"——太华城方天画、程迁,青木城柳擎天,赤沙城宋韬。这四人皆是各城顶尖的年轻一辈,北垣城和丹阳城所谓的第一人在他们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而四人中,则以方家嫡长子方天画为首。 方家作为太华城第一大家族,掌握了太华城近半产业。 太华城城主一职,也一向由方家家主兼任。 方天画一袭白衣胜雪,放下手中白玉酒杯,淡淡道:"五年一度的太华大比将至,诸位有何看法?" 宋韬把玩着酒杯,眼中闪过一丝傲然:"太华府前五,我们四人可占其四。" "大比只是获得入选天武院的资格。"方天画目光深远,"之后还有更激烈的复选,我们太华府的人需团结一致,才有更大机会。" "方兄的意思是..."柳擎天若有所思。 "提前物色几个可靠的战友。"方天画轻叩桌面,"诸位可有推荐?" 程迁率先开口:"我推荐太华城赵青璇、谢红鸢,二人皆是玄罡四重,实力不俗。" 宋韬沉吟道:"我赤沙城宋煜可堪一用。" "青木城李璟不错。"柳擎天也推荐道。 方天画若有所思:"北垣城苏野实力尚可,可惜未到玄罡四重。" "说到北垣城,"宋韬突然压低声音,"听说昨日被一个叫顾渊的当众羞辱,连学狗叫都喊了。" "我已听闻此事。"方天画面色平静,"丹阳城和北垣城的赌约闹得沸沸扬扬。那顾渊...诸位可了解?" 柳擎天嗤笑一声:"我打听过了,此人名声一向不佳,据说是个废物,只是近几个月似乎有所改观,不过如今看来实力也不怎么样,才通脉九重。" "丹阳城第一人是王腾,不过玄罡一重。"程迁不屑地摇头,"那顾渊能通关六层,八成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方天画沉思片刻,最终拍板:"实力太弱,不作考虑。" …… 顾渊对外界的风言风语充耳不闻,在院门外挂上"闭关修炼,谢绝打扰"的木牌后,便全身心投入到炼化炼魂火的过程中。 日升月落,转眼已是第八日。 清晨,顾渊猛然睁开双眼,一抹妖异的蓝紫色火焰在他瞳孔中一闪而逝。 他摊开手掌,一团深邃如夜的火焰在掌心跃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终于成了!" 顾渊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身上满是汗渍和血痂。 他连忙起身沐浴更衣,待收拾妥当后,取下院门上的木牌。 刚打开院门,就见庄海明带着庄晓梦站在门外。 庄晓梦一袭鹅黄色长裙,正撅着嘴用脚尖踢着地上的石子。 "顾大哥!"见院门打开,庄晓梦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板起小脸,"你还知道出来啊!" 顾渊歉然一笑:"晓梦,这几日闭关实在紧要..." "哼!"庄晓梦别过脸去,但眼角余光还是忍不住往顾渊身上瞟,"人家...人家本来想在太华大比前多向你请教的..." 庄海明笑着摇头:"这丫头听说你闭关,天天都要来转一圈。" 顾渊心头一暖,正色道:"是我考虑不周。不过现在已经闭关结束,正好可以切磋交流。" "真的?"庄晓梦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小声道:"可是明天就是太华大比了..." 庄海明适时插话:"我们来,是告知你大比的具体安排。进屋详谈吧。" 顾渊招呼庄海明与庄晓梦进院子落座,从石桌上的紫砂茶壶中斟出三杯清茶。 茶香袅袅,在夕阳下氤氲出一片暖意。 庄晓梦捧着茶盏,小口啜饮,眼睛却一直偷偷瞄着顾渊。 这几日不见,顾渊似乎又有了说不清的变化,整个人如出鞘利剑般锋芒内敛。 "说正事吧。"庄海明放下茶盏,神色郑重,"此次太华大比,太华城、青木城和赤沙城声望最高,三城几乎必定有人能入选天武院。北垣城苏野虽然品性不佳,但实力确实不俗,也有入选可能。" "那我们丹阳城呢?"庄晓梦忍不住插嘴。 庄海明苦笑摇头:"外界依旧不看好。毕竟王腾的表现...唉。" "岂有此理!"庄晓梦气得小脸通红,"这次定要让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好看!" 顾渊轻叩桌面,若有所思:"城主,这三城中可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人物?" "自然有。"庄海明正色道,"太华城的方天画、程迁,青木城的柳擎天,赤沙城的宋韬,这四人并称''太华四公子'',实力都在玄罡四重以上,即便放在赤霄都算得上天才。" "二十五岁前就达到玄罡四重?"顾渊瞳孔微缩,"可有踏入五重之人?" "明面上最低都是四重中期。"庄海明沉吟道,"但私下是否有五重存在,谁也说不准。况且太华府共有五城,或许还有未被发现的天才。"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次大比,四重实力的高手不少,三重巅峰的也有许多。比如赤沙城的宋煜、青木城的李璟,还有...你那位朋友谢红鸢。" 顾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看来这次大比,远比想象中竞争激烈。 "对了,这次大比是否只是比武?"顾渊突然问道。 "不错。"庄海明肯定道,"入选天武院后,考核项目会多得多。不过..." 他压低声音,"此次大比不仅有五城城主出席,据说还有天武院的人暗中观察。即便没能获得靠前名次,若展现出足够的能力和天赋,也可能被直接招揽。" 顾渊眼中精光一闪:"那大比名次可有什么奖励?" "入选天武院就是最大的奖励。"庄海明笑道,"不过夺冠者一般会有额外奖励,其他人则没有。" 庄海明忽然话锋一转:"贤侄,你对这次大比怎么看?" 顾渊轻抚茶盏,沉吟道:"外界不看好丹阳城,未必是坏事。" "哦?"庄海明来了兴趣。 "有王腾这个''丹阳城第一人''顶着,我和晓梦的实力会被严重低估。" 顾渊嘴角微扬,"我们二人皆已玄罡三重,若对手轻敌,胜算会大得多。今年丹阳城至少不会垫底。" 庄海明眼中闪过赞许之色,但随即提醒道:"大比排名是按最厉害的那个人算的。若不想垫底,至少要打败北垣城的苏野。贤侄,你对上苏野,有几成胜算?" 顾渊思索片刻:"五五开吧。" "这么自信?"庄海明挑眉,"苏野可是玄罡三重巅峰。" 庄晓梦突然插话:"爹爹,不如你和顾大哥比试一场?" 庄海明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 顾渊心中一动。 他确实渴望有个强大的陪练来提升实力,但又担心... "城主若全力出手,我怕..." "放心,我最多用玄罡四重战力。"庄海明笑道。 庄晓梦却嘟着嘴:"爹爹你这不是欺负人嘛!" 顾渊思索片刻,觉得庄海明不会外传自己的真实实力,便点头答应:"好,那就请城主指教了。" 三人来到院中空地。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开始吧。"庄海明负手而立,气度沉稳。 顾渊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流转,突然展开游龙步,身形如鬼魅般冲向庄海明。 庄海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运转真气,举拳迎击。 就在两人即将碰撞的瞬间,顾渊身体突然偏移半米,拳头也诡异地变换轨迹,直取庄海明肋下。 "好快的变化!"庄海明心中暗惊,作战经验丰富的他立即后仰,同时调整拳路。 "砰!" 两拳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由于临时改变轨迹,庄海明这一拳的威力大打折扣。 而顾渊虽然也变换过方向,按理说威力应该更弱。 但两拳相交后,庄海明惊讶地发现,顾渊这一拳竟然保持着三重巅峰的力量! 第一次过招,堂堂神意境强者竟没占到便宜! 庄海明正想主动攻击找回颜面,却见顾渊全力一击后,连气都不喘一口,又挥拳冲了过来。那行云流水般的攻势,竟让他这个老牌强者都感到一丝压力... 他毕竟是神意境强者,战斗经验丰富。 见顾渊身法诡异,攻势连绵不绝,立刻神念外放,牢牢锁定顾渊的动向,预判他的进攻路线。 “砰!”顾渊一拳轰来,却在半途陡然变招,拳锋一转,直取庄海明肋下。 然而庄海明早有防备,侧身一闪,轻松避开。 他心中暗笑:“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变招虽快,但意图太明显。” 他本以为顾渊这一击落空后,必定会短暂回气,自己正好趁势反击。 然而,他刚准备出手,却见顾渊身形未停,竟借着拳势落空的惯性,猛然转身,一记肘击直冲他心窝! “什么?!”庄海明瞳孔一缩,这一肘来得太快,他刚准备反击,力道已尽,根本来不及格挡,只能仓促后退三步,勉强避开。 他老脸一红,心中震惊:“我堂堂神意境,竟被一个玄罡三重的小辈逼退?” “小心了!” 庄海明不再留手,真气一提,施展黄阶武技“裂山掌”,掌风呼啸,直逼顾渊胸口。 顾渊脚下游龙步一闪,身形如鬼魅般侧移,堪堪避开掌风。 同时,他体内真气骤然爆发,拳锋之上隐隐泛起蓝光,三道爆破声接连炸响—— “摧岳拳·三叠劲!” 这一拳,直奔庄海明右臂! 庄海明本想硬接,但拳风临近时,他猛然察觉到一股危险气息,立刻改变拳路,强行收招后撤。然而即便如此,拳劲余波仍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翻涌! “这小子……竟能逼我收招?!”庄海明心中骇然。 他本以为顾渊施展武技后,必定会有短暂回气,可谁知顾渊竟毫无停顿,身形一闪,又是一拳轰来! “砰!砰!砰!” 顾渊的攻势如狂风骤雨,拳、掌、肘、膝,每一击都精准狠辣,且招式衔接毫无滞涩,仿佛根本不需要回气一般! 庄海明越打越心惊:“这小子怎么回事?寻常武者施展武技后,经脉必定会有短暂凝滞,可他却像完全不受影响?!” “轰!” 庄海明被逼得节节后退,终于恼羞成怒,低喝一声:“小子,别太狂了!” 他猛然变招,双掌一合,周身真气狂涌,一道凝实的掌影如实质般压向顾渊—— “天罡掌!” 这一掌,已超出玄罡四重的范畴,几乎接近五重威力! 顾渊眼神一凝,瞬间看穿掌影虚实,双指并拢,如剑般刺出—— “重云剑!” “嗤!” 一道凌厉剑气刺穿掌影,直逼庄海明掌心! “什么?!”庄海明大惊失色,急忙收掌,但剑气已划破他衣袖,在他掌心留下一道浅浅血痕! “爹!” 庄晓梦惊呼一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庄海明低头看着掌心血迹,心中震撼:“这小子……竟能破我的玄阶武技?!” 他彻底收起轻视之心,眼中战意升腾:“好小子,再来!” 他不再留手,体内真气狂涌,周身气势骤然攀升,一股恐怖的威压笼罩全场—— “分光斩!” 地阶武技一出,六道凝实虚影同时浮现,从不同角度袭向顾渊! 顾渊瞬间感受到一股如山岳般的压迫感,仿佛被一头洪荒凶兽锁定,浑身汗毛倒竖! “爹爹你赖皮!” 庄晓梦急得跺脚,大声喊道。 庄海明老脸一红,却嘴硬道:"用地阶武技怎么了?这是为了考验顾渊的极限!" 顾渊心中雪亮——在绝对力量面前,自己的速度和格斗技巧确实作用有限。 但他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来得好!" 顾渊体内漩涡丹田疯狂旋转,乾蓝焚天焰在经脉中奔腾咆哮。 面对铺天盖地的掌影,他竟不退反进,双拳如龙出海,直迎而上。 "砰!" 第一道掌影与拳头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 顾渊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整条手臂都微微发麻,但他咬紧牙关,体内火焰之力瞬间将侵入的真气焚烧殆尽。 "再来!" 第二道、第三道掌影接踵而至。 顾渊身形如鬼魅般闪转腾挪,每一拳都精准轰在掌影最薄弱处。 庄海明越打越心惊——这小子竟能看穿他武技的破绽? "轰!" 第四道掌影被顾渊一记肘击粉碎。 他借势旋身,右腿如鞭横扫,竟将第五道掌影直接踢爆! 庄海明眼中精光暴涨:"好小子!" 他不再保留,剩余六道掌影同时压下,如天罗地网般封锁了顾渊所有退路。 千钧一发之际,顾渊眼中蓝紫色火焰一闪而逝。 他双拳齐出,拳锋上竟隐隐浮现出一层妖异的蓝紫色光晕。 "摧岳拳·七叠劲!" "砰砰砰砰砰砰砰!" 七声爆响几乎同时炸开,六道掌影应声而碎。 最后一拳余势不减,直奔庄海明胸口而去! "什么?!" 庄海明大惊失色,仓促间竟本能地提升到玄罡五重实力,一掌拍出。 "轰!" 两股力量相撞,顾渊被震退五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而庄海明也踉跄后退,衣袖被余波撕裂,露出微微颤抖的手臂。 "爹!你犯规!"庄晓梦冲上前来,心疼地扶住顾渊,怒视自己父亲,"说好只用四重实力的!" 庄海明尴尬地咳嗽两声,从怀中掏出一枚丹药:"贤侄,这是三品''回元丹'',快服下。" 顾渊接过丹药,却并未立即服用,而是擦去嘴角血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大人,我赢了。" "好!好!好!"庄海明连夸三声,洪亮的笑声在院中回荡。 他大步上前,用力拍了拍顾渊的肩膀,"贤侄实力出众,这次太华大比,定能让我丹阳城扬眉吐气!" 顾渊微微一笑,体内真气运转,将翻腾的气血压下:"晚辈定当尽力。" 庄晓梦站在一旁,一双杏眼直勾勾地盯着顾渊,眸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夕阳余晖洒在她精致的脸蛋上,映出一层淡淡的红晕。 "晓梦,看什么呢?"顾渊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笑问。 "啊?没、没什么!"庄晓梦如梦初醒,慌忙移开视线,耳根却红得更厉害了,"就是觉得...顾大哥好厉害,连爹爹都打不过你..." 顾渊失笑:"城主只是压制了实力与我切磋,若真动手,我连一招都接不住。" "才不是呢!"庄晓梦撅起小嘴,"爹爹用了玄罡五重的力量才挡住你最后一拳,这要是同境界..." "咳咳!"庄海明老脸一红,连忙打断女儿的话,"晓梦天赋也不差,若能找到适合自己的修炼之路,成就未必在贤侄之下。" 顾渊认真点头:"城主说得对。晓梦在血战阁能闯到五层四分,这份天赋放眼太华府也是顶尖。" 庄晓梦被两人夸得不好意思,低头绞着衣角,脚尖在地上画着圈。 忽然,她眼睛一亮,抬起头来:"顾大哥,我们再打个赌怎么样?" "哦?"顾渊挑眉,"什么赌?" "若你在太华大比上夺魁,我输你一百万两银子。"庄晓梦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若未夺魁,你就得带我外出历练半个月!" 顾渊闻言失笑,故意问道:"那你是希望我夺冠呢,还是不希望?" "我..."庄晓梦一时语塞,脸蛋涨得通红,支吾了半天才小声道,"当然是希望你夺冠..." "可我并不缺银子。"顾渊眼中含笑,"不如这样,若我夺冠,就按我们之前的赌约来,如何?" 庄晓梦闻言,脑海中立刻浮现落霞山中那个意外的吻,顿时羞得连脖子都红了。 她低下头,声如蚊呐:"好..." "你们之前打过什么赌?"庄海明好奇地插嘴问道。 "没、没什么!"庄晓梦慌乱地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就是...就是普通的小赌约..." 顾渊也干咳一声,转移话题:"城主,太华大比明日何时开始?" 庄海明狐疑地看了看两人,见他们都不愿多说,也就不再追问:"明日辰时,在太华城中央广场。你们今晚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他顿了顿,严肃地补充道,"贤侄,今日切磋虽是你胜了,但大比中那些对手可不会压制实力与你对战,务必小心。" 顾渊郑重点头:"晚辈明白。" "好了,晓梦,我们回去吧,让贤侄好好调息。"庄海明招呼女儿。 庄晓梦依依不舍地看了顾渊一眼,轻声道:"顾大哥,明天见。" "明天见。"顾渊微笑回应。 目送父女二人离开后,顾渊回到房中,盘膝而坐,取出庄海明给的回元丹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四肢百骸,修复着切磋造成的暗伤。 他闭目内视,仔细回味今日战斗中的每一个细节。 庄海明虽压制了境界,但神意境的战斗经验和眼力仍在,这场切磋让他获益良多。 "招式衔接还是不够流畅..."顾渊喃喃自语,"最后一拳若再快半分,或许能逼城主用出六重实力..." 与此同时,隔壁院落中。 庄海明背着手在院中来回踱步,口中念念有词:"妙啊...那一拳变招的角度...还有肘击接横扫的时机..." "爹爹,你都念叨一个时辰了!"庄晓梦托着腮坐在石凳上,无奈地看着父亲,"不就是输给顾大哥了嘛,至于这么..." "你懂什么!"庄海明瞪了女儿一眼,随即又兴奋起来,"那小子简直是个妖孽!通脉境时就能越级挑战,如今玄罡三重,竟能逼得我动用五重实力!"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精光闪烁:"晓梦,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若他突破到玄罡四重,恐怕连太华四公子都..." 庄晓梦撇撇嘴:"爹爹你这是魔障了,被个''变态''打击到了吧?" "胡说!"庄海明老脸一红,随即正色道,"我是在分析对手...不对,是在为丹阳城出了这么个天才高兴!" 庄晓梦偷笑,也不拆穿父亲,只是想到顾渊明日就要参加大比,心中既期待又忐忑。 第42章 废物 一个时辰后,顾渊睁开双眼,体内伤势已恢复得七七八八。 他看了看窗外,发现天色尚早,还未到正午。 "连日苦修,也该放松一下。"顾渊伸了个懒腰,决定出门走走。 明日便是太华大比,整个太华城早已沸腾。 街道上人潮涌动,各路武者、商贾、世家子弟纷纷汇聚于此,议论声此起彼伏。 "听说了吗?这次太华大比,太华四公子全部参加!" "方天画据说已经突破玄罡五重,这次大比第一非他莫属!" "呵,青木城柳擎天也不差,据说他修炼的《青木玄功》已至大成,同阶难逢敌手!" "赤沙城宋韬也不容小觑,他可是掌握了一门地阶武技!" 众人议论纷纷,但提到丹阳城时,却是一片嗤笑。 "丹阳城今年又要垫底了吧?那个王腾上次连北垣城的二线选手都打不过..." "听说他们这次派了个叫顾渊的,才通脉九重,也敢来丢人现眼?" "哈哈哈,通脉九重?连玄罡境都没到,怕不是来凑数的吧?" 顾渊听得心烦,脚步一转,往城南走去。 穿过几条街巷后,人声渐稀,一片碧波荡漾的湖泊映入眼帘。 湖面如镜,倒映着远处山峦,偶有水鸟掠过,荡起圈圈涟漪。 顾渊沿湖漫步,在一处偏僻小亭前停下。 亭中已有一老一少,老者约六十岁模样,灰白头发束在脑后,面容刚毅却带着愁绪; 少年约十二三岁,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顾渊扫了一眼便不再多看,在亭子另一侧坐下,取出随身带的酒壶自斟自饮。 "爷爷,我冷..."少年突然打了个寒颤,声音细若蚊呐。 老者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赤红色丹药:"快服下,这是今日最后一粒火阳丹了。" 顾渊余光瞥见这一幕,心中一动。 那少年服药后,脸色稍有好转,但体内寒气依然明显。 他前世为丹道大师,一眼就认出这是罕见的"玄冰煞体"。 老者察觉到顾渊的目光,警惕地看了过来。 顾渊从容举杯示意,继续饮酒赏景。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顾渊随口吟道。 老者闻言身体一震,愁容稍减,拱手道:"这位公子好文采,此诗...可是有感而发?" 顾渊这才意识到自己下意识念出了前世的诗句,淡然一笑:"随口之作,让老先生见笑了。" "公子此诗,意境深远。"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老朽沈炼,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在下顾渊。"顾渊举杯回礼。 沈炼犹豫片刻,低声道:"顾公子方才那诗...可是看出我这孙儿的问题?" 顾渊心中了然,这老者以为他是有意安慰。 他沉吟片刻,又拽了两句诗:"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沈炼眼中精光暴涨,激动地站起身:"公子大才!这两句诗...这两句诗..." 他声音竟有些哽咽,"老朽带孙儿遍访名医,却始终...唉..." 顾渊见老者误会渐深,索性直言:"令孙是玄冰煞体,若无合适修炼法门,确实难熬。" "什么?!"沈炼浑身一震,一股恐怖气势骤然爆发。 亭中温度骤降,顾渊呼吸都为之一窒。 顾渊心神震动,老者的气势如渊似海,远超他所见过的任何强者。 即便是纪凌霜那等天人境的存在,与眼前这灰发老者相比也如萤火之于皓月。 "难道...他已超越天人?"顾渊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你知道玄冰煞体?"沈炼沉声询问,眼中精芒闪烁,周身气势却已收敛,仿佛刚才那恐怖威压只是幻觉。 顾渊定了定神,缓缓道:"令孙每隔三月便会体若寒冰,寒气入体后冰毒淤积,脉络趋近封闭。" 他目光转向苍白少年,"若我所料不差,最多尚有一年时间。" 沈炼浑身一震,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本以为这少年只是略通医术,没想到竟一语道破孙儿症状的根源与期限。 少年沈寒原本黯淡的眸子也突然亮起一丝神采,紧紧盯着顾渊,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线曙光。 "公子既然能看出症状,可有...解救之法?" 沈炼声音微颤,哪还有半点绝世强者的威严,此刻只是一位忧心孙儿性命的普通老人。 顾渊思索片刻,伸出两根手指:"有两种方法。" 沈炼呼吸一滞,急忙追问:"请公子明示!" "其一,吞服火属性丹药中和冰毒。"顾渊解释道,"此法可保性命无忧,但此生无法修行,寿元七八十载。" "能炼制吗?"沈炼激动地抓住顾渊手臂,又怕伤到他似的连忙松开,"只要公子能炼制,不管什么条件,老朽都答应!" 顾渊见他心急如焚,哭笑不得:"前辈莫急,我话还没说完..." 沈炼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老脸一红,却仍急切道:"药材难寻吧?老朽这就回去寻找,只要能凑齐,立刻来寻公子!" 顾渊无奈摇头:"前辈,第二种方法更好。" 沈炼身体猛地一晃,眼中闪过震撼:"难道...第二种能让我孙儿修行?" "正是。"顾渊正色道,"玄冰煞体若找到适合冰寒之体的修炼法门,不仅不会致命,寒气反而能助长修行,事半功倍。" 沈炼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两步靠在亭柱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孙儿不仅能治好,修为还能一日千里? 他狠狠掐了下大腿,疼痛让他确认这不是梦境。 "这...这等法门恐怕只有传说中有..."沈炼苦笑摇头,很快冷静下来,"老朽只求孙儿平安,不敢奢望其他。" 顾渊轻咳一声,弱弱道:"那个...修炼法门我也有。" "什么?!"沈炼差点咬到舌头,瞪大眼睛盯着顾渊,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在这小小的太华府,竟能找到解决玄冰煞体的办法? "可有纸笔?"顾渊问道。 沈炼连忙从储物戒中取出笔墨纸砚,动作之快令人眼花缭乱。 蘸墨挥毫,顾渊笔走龙蛇,在纸上写下"九转寒冰诀"五个大字,随后是一篇千余字的修炼法门。 沈炼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这少年下笔如有神助,字迹飘逸却暗含道韵,让他不由多了几分信服。 最后一笔落下,沈炼袖子一挥,真气涌动间墨迹瞬间干透。 他迫不及待地捧起纸张,仔细起来。 以他的武道造诣,稍加揣摩便觉思路正确,若这功法为真,其价值恐怕超越天人功法! "公子大恩,老朽不知如何报答!"沈炼激动得胡须颤抖,"公子有何需求,尽管开口!" 顾渊摆摆手:"相逢是缘,前辈无需客气。" 一直沉默的沈寒突然开口:"顾大哥,你是不是没有趁手的兵器?" 声音虽弱,却透着聪慧。 顾渊一怔,笑道:"的确还没遇上有缘之兵。" 沈炼眼睛一亮:"公子喜欢何种兵器?" "重剑为佳。"顾渊随口答道。 沈炼二话不说,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把通体乌黑的长剑,剑身无锋,却散发着厚重如山的气息。"此剑名为无锋,重三百六十斤,乃天外陨铁所铸,请公子笑纳。" 顾渊接过长剑,入手一沉,他稍加用力才保持平稳。 仔细端详,剑身漆黑如墨,隐约可见细密纹路,剑柄缠着不知名的黑色兽皮,握感极佳。 "好剑!"顾渊由衷赞叹,"天外陨铁混合玄重铁,以千锻之法打造,重量集中在剑身中段,挥动时能产生惊人破坏力。" 沈炼祖孙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 这少年不仅懂医术功法,竟对铸剑也有如此见识? "公子慧眼。"沈炼又取出一个黑色剑鞘和一本古朴册子,"这是配套剑鞘和天阶中品武技''断岳分涛剑'',一并赠予公子。" 顾渊心中一震。 天阶中品武技,在赤霄国都极为难得,这老者出手竟如此阔绰? 顾渊收好无锋重剑与剑谱,郑重抱拳道:"多谢前辈厚赐。这《九转寒冰诀》随时可修炼,尤其寒气爆发时效果最佳。" “天色已晚,晚辈告辞了。" 夕阳西下,顾渊的背影在湖面拉出长长的影子。 沈炼突然一拍大腿:"糟了!忘了问顾小友住在何处!" 沈寒轻咳两声,眼中却闪着聪慧的光芒:"爷爷,明日是太华大比,顾大哥这般人物,定会参加。" "对对对!"沈炼恍然大悟,拉着孙儿就往回走,"咱们先试试这功法,明日再去寻他!" ...... 顾渊背着无锋剑回到小院时,天边已染上暮色。 重剑虽未出鞘,却隐隐散发着一股厚重气息,引得院中落叶无风自动。 "三百六十斤..."顾渊轻抚剑身,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力量。 他试着挥动两下,手臂肌肉立刻传来酸胀感,"看来得适应一阵子。" 取出《断岳分涛剑》剑谱翻看,顾渊很快皱起眉头。 这天阶武技玄奥非常,短短九式却蕴含无穷变化,绝非一夜能掌握。 "明日大比,还是以熟悉的手段应战为妙。"他收起剑谱,取出一枚冲元丹服下,盘膝调息。 丹药入腹,化作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顾渊闭目内视,发现与庄海明一战后,体内真气竟凝练了几分,乾蓝焚天焰也越发深邃。 "战斗果然是提升最快的方式..."他引导真气在经脉中循环往复,为明日大战做准备。 窗外,太华城的灯火渐次亮起,隐约可闻远处传来的喧嚣声。 这座古城,今夜注定无眠。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顾渊便整装完毕。 一袭玄色劲装,无锋剑负于身后,整个人如出鞘利剑般锋芒内敛。 刚推开院门,就看见庄晓梦俏生生立在晨雾中。 少女今日特意打扮过,一袭鹅黄色罗裙衬得肌肤如雪,发间一支碧玉簪随着转头轻轻晃动。 "顾大哥!"庄晓梦眼睛一亮,小跑过来,"爹爹让我来叫你,大家都在等着呢!" 她凑近时,顾渊闻到一股淡淡的幽兰香气,不由多看了一眼。 庄晓梦察觉到他的目光,耳根微红,却故作镇定道:"看、看什么看!快走啦!" 庄海明的小院里,王腾已等候多时。 "人都到齐了。"庄海明负手而立,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吃完早饭就出发!” 简单用过早饭,一行人向中央广场进发。 越靠近目的地,人流越是密集。 等他们赶到时,广场周围已是人山人海。 "这也太夸张了..."庄晓梦踮起脚尖张望,只见黑压压的人群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庄海明早有准备,亮出城主令牌,带着三人穿过专用通道。 参赛者区域设有座位,否则以这人潮,站着都困难。 人群中,沈炼牵着沈寒的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 尽管广场上人潮汹涌,可他们二人周身却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旁人竟不自觉地绕开,却又浑然未觉。 “爷爷,您昨日不是探查过顾大哥吗?他实力究竟如何?”沈寒仰头问道,眼中闪烁着好奇。 沈炼眉头微皱,低声道:“古怪得很……这小子精神力极强,功法更是诡异,体内竟无半点灵气波动外泄,连我也摸不透。” 沈寒眨了眨眼:“那顾大哥会不会是太华城的人?” “难说。”沈炼沉吟道,“太华城、青木城、赤沙城都有可能,毕竟这三城底蕴深厚,出几个妖孽也不奇怪。” 他原本对顾渊给的《九转寒冰诀》还存有疑虑,可昨夜沈寒修炼后,不仅体内寒气大减,修为更是一举突破至“淬灵二重”! 这等效果,远超他的预期。 沈炼心中震撼之余,更觉占了顾渊天大的便宜,今日特意带孙子前来,便是想再寻顾渊,好好答谢。 可他们已在太华城、青木城、赤沙城的参赛区域转了一圈,却始终未见顾渊的身影。 “爷爷,顾大哥会不会不是来参赛的?”沈寒有些沮丧。 沈炼拍了拍孙儿的肩膀,安慰道:“别急,这三城还有空位未满,或许他尚未到场。” 正说着,广场另一侧突然传来一阵哄笑。 “快看!垫底的来了!” “哈哈哈,丹阳城今年居然还敢派人来?” “听说他们那个‘第一人’王腾,上次连北垣城的二线选手都打不过!” 嘲讽声如潮水般涌来,众人纷纷侧目,对着刚入场的丹阳城一行人指指点点。 沈寒顺着声音望去,眼睛骤然一亮:“爷爷!是顾大哥!” 沈炼目光一凝,果然看到顾渊跟在庄海明身后,神色淡然,仿佛周围的讥讽与他无关。 而在他身旁,王腾和庄晓梦则脸色涨红,呼吸急促,显然又羞又怒。 “丹阳城?”沈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虽未刻意打听,但一路走来,耳边尽是“丹阳城历届垫底”“通脉境也敢参赛”之类的言论。 他原本以为,顾渊这等人物,若非太华城的天骄,也该是青木城或赤沙城的翘楚,却不想竟来自丹阳城! “怪事……”沈炼心中疑惑更深。 他虽未探出顾渊的真正实力,但能随手写出《九转寒冰诀》这等功法的人,岂会是庸手? 若顾渊还不是丹阳城第一人,那丹阳城的“第一人”该有多强? 可偏偏,丹阳城的名声却差到极点,甚至被人嘲笑“连北垣城的二线选手都打不过”。 “莫非世道变了?”沈炼喃喃自语,“还是老夫闭关太久,跟不上年轻人的步伐了?” 沈寒却没想那么多,兴奋地扯了扯爷爷的袖子:“爷爷,我们过去找顾大哥吧!” 沈炼回过神来,摇头道:“不急,大比即将开始,待他比赛完再说。” 他目光深沉地望向顾渊,心中已打定主意。 今日,定要好好看看这小子的真正实力! "等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看他们还叫嚣!"庄晓梦捏紧拳头,杏眼中燃着怒火。 周围的嘲笑声如针刺般扎在心头,让她恨不得立刻冲上擂台。 庄海明拍了拍三人的肩膀,沉声道:"尊严不是靠嘴争来的,而是靠拳头打出来的。今日,让整个太华府看看,我丹阳城的儿郎不输于人!" "是!"三人齐声应道。 辰时四刻,浑厚的钟声响彻广场,喧嚣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评委台上,太华城城主方宏训缓缓起身。 他身着紫金锦袍,面容威严,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诸位,今日太华大比,有幸请到天武院长老墨起前辈莅临观礼!"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伸长脖子,望向评委台中央那位灰袍老者。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那天武院长老面容枯瘦,双目却如鹰隼般锐利。 顾渊只觉一道神识扫过,仿佛全身都被看透。 "大比规则如下。"方宏训声如洪钟,"五城共四十人参赛,两两对决,抽签定对手。此战不仅考量年轻一辈实力,更是入选天武院的重要机会!" 话音刚落,四道身影同时从参赛区掠起。 "嗖!嗖!嗖!嗖!" 四城城主各展神通,或如惊鸿掠影,或似猛虎下山,转瞬间便落在评委台上。 这般身法,引得台下阵阵喝彩。 方宏训大手一挥:"请选手抽签!" "现在开始抽签!"方宏训大手一挥,四十枚玉简悬浮空中。 顾渊伸手一抓,掌心玉简浮现一个"三"字。 庄晓梦是"五",而王腾... "一号?!"王腾脸色煞白,手中玉简差点掉落。 顾渊眉头微皱。 四十人参赛,丹阳城三人竟全抽到前五号?这概率... "有猫腻。"他低声道。 庄晓梦也反应过来,小脸气得通红:"他们作弊!" 方宏训高声道:"比赛开始!一号选手登台!" 王腾硬着头皮走上擂台,双腿微微发颤。 对面,北垣城的严枫已负手而立,眼中满是轻蔑。 "哟,这不是丹阳城的''第一人''吗?"严枫阴阳怪气道,"上次被我三招击败,今天准备几招认输啊?" 台下顿时哄笑一片。 王腾脸色涨红,怒吼一声:"放屁!" 他双掌泛起雷光,施展"霹雳掌"直扑严枫。 严枫不屑一笑,身形不动,右拳猛然轰出:"八极崩!" "轰!" 拳掌相撞,王腾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就这?"严枫嗤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追上,抬手就是一记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全场。 "这一巴掌,打你不知天高地厚!" "啪!" "这一巴掌,打你丹阳城无人!" 一连六记耳光,王腾的脸已肿如猪头,嘴角鲜血直流。 台下,庄晓梦气得浑身发抖:"欺人太甚!" 顾渊眼中寒光闪烁。 虽然他与王腾素有嫌隙,但此刻王腾代表的是整个丹阳城的脸面。 这六记耳光,扇的是丹阳城所有人的尊严! 评委台上,庄海明面色阴沉如铁,指节捏得发白。 北垣城城主姚谦却捋须轻笑:"庄兄,年轻人切磋,难免有些火气,何必动怒?" "姚城主说得是。"青木城主柳元笑呵呵打圆场,眼中却闪着看戏的光芒,"不过六记耳光,确实有些过了。" 赤沙城主宋岩也阴阳怪气道:"技不如人,挨打也是活该。" 庄海明冷哼一声,强压下怒火。 他心知肚明,这是北垣城故意羞辱丹阳城,其他城主不过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王腾踉跄着走下擂台,脸上火辣辣的掌印清晰可见。 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耳边尽是刺耳的嘲笑声。 "废物!" "丹阳城就这点能耐?" "赶紧滚回去吧!" 庄晓梦气得跺脚,却又无可奈何。 顾渊目光冰冷地扫过北垣城区域,正好对上苏野挑衅的眼神。 对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嘴角挂着阴冷的笑。 第43章 解气 "第二场,太华城程迁对赤沙城李刚!"红袍老者高声宣布。 全场顿时沸腾。 太华四公子之一的程迁一袭蓝袍,负手而立,周身散发着玄罡四重的强大气息。 他的对手李刚脸色发白,勉强摆出起手式,却连武器都在微微颤抖。 "开始!" 程迁身形一闪,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李刚已经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 "我认输!"李刚连忙高喊,生怕对方继续出手。 台下响起一片嘘声,却没人嘲笑李刚——面对太华四公子,认输并不丢人。 "第三场,丹阳城顾渊对北垣城苏野!" 这声宣布如同往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整个广场瞬间炸开了锅。 "又是丹阳城和北垣城?" "哈哈哈,这下有好戏看了!" "据说那个顾渊才通脉九重吧?苏野可是玄罡三重巅峰!" 评委台上,姚谦笑容满面:"庄兄,看来我们两城缘分不浅啊。" 庄海明面无表情,只是手指在扶手上敲击的节奏略微加快。 天武院长老墨起却眯起眼睛,目光牢牢锁定顾渊:"这小子...有点意思。" "顾渊,我们又见面了。"苏野站在擂台上,嘴角挂着阴冷的笑意,"你可还记得苏某?" “当然记得,苏公子学狗叫学得很像!” 顾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你!"苏野脸色一沉,随即冷笑道,"牙尖嘴利。今日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实力差距!"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嘘声。 "顾渊,你猜能在我手里走几招?"苏野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问道。 顾渊眨了眨眼:"苏公子想赌什么?" 苏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若你能在我手下坚持二十招,之后每多坚持一招,我输你一千两银子。若二十招内败..." 他故意提高声音,"就当众喊''丹阳城不如北垣城''!"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这赌约迅速在人群中传开,所有人都等着看这场好戏。 顾渊转头看向评委台:"敢问方城主,大比规则如何?" 方宏训淡淡道:"除一方认输或失去战斗力外,比试不得停止。" "那若是二十招后,苏公子未认输..."顾渊故作迟疑。 "自然可以继续出招。"方宏训意味深长地看了苏野一眼。 顾渊又看向北垣城区域:"姚城主,若苏公子没钱支付..." "放肆!"姚谦拍案而起,随即怒极反笑,"小子,你这是在激将?好!若苏野二十招后未胜,账记在本城主头上!但若你输了敢食言..."他眼中寒光一闪,"别怪本城主不客气!" 顾渊缩了缩脖子,弱弱道:"那...能不比吗?" 台下顿时哄笑一片。 "哈哈哈,怂了!" "丹阳城的废物果然没种!" "赶紧认输滚回去吧!" 苏野也放声大笑:"怎么,丹阳城的人只会耍嘴皮子?" 顾渊似乎被激怒了,猛地跳起来:"比就比!" "好!"苏野眼中闪过得意,"红袍前辈,请宣布开始!" 红袍老者高声道:"对决开始!" 苏野气势陡然一变,玄罡三重巅峰的实力完全爆发,周身真气如狂风般席卷。 "第一招!" 他右拳泛起乌光,带着摧枯拉朽之势轰向顾渊面门! 台下众人屏息凝神,仿佛已经看到顾渊被一拳打飞的场景。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顾渊身上气势骤然提升,玄罡一重的修为展露无遗! "玄罡一重?"有人惊呼,"不是说通脉九重吗?" 但这依然与苏野相差甚远。 苏野眼中满是轻蔑,拳势不减反增:"找死!" 就在两拳即将相撞的刹那,顾渊身形突然左偏,施展游龙步,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击。 同时他右拳回旋,以更刁钻的角度反击! "摧岳拳第二式!" "砰!" 苏野仓促变招,力量大减,两拳相撞后竟被震退一步! "什么?!"他满脸难以置信。 顾渊却不给他喘息之机,身形如鬼魅般贴近,拳头绕过苏野防御,重重轰在其胸口! "噗!" 苏野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第二招。"顾渊淡淡道。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苏野又惊又怒:"你..." 话音未落,顾渊已经欺身而上,一记膝撞狠狠顶在他小腹! "哇!" 苏野喷出一口鲜血,体内真气竟被打散! "第三招。" 顾渊的声音冷若冰霜。 苏野终于意识到不妙,想要开口认输,却见顾渊身形一闪,已经捏住了他的喉咙! "呃..." 苏野被提离地面,双腿乱蹬,脸色涨得通红。 "认...认..." 他拼命想喊出"认输"二字,却被顾渊掐得发不出声音。 台下,姚谦猛地站起:"住手!" 庄海明同时起身,冷笑道:"姚城主,年轻人切磋,难免有些火气,何必动怒?" 这正是方才姚谦的原话! 姚谦脸色铁青,却无言以对。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在寂静的广场上回荡,瞬间惊醒了所有围观的武者。 台上,顾渊傲然挺立,单手掐着苏野的喉咙,另一只手刚刚收回,而苏野的左脸已经高高肿起,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这是第四招!" 顾渊淡淡开口,随即左右开弓,手掌如幻影般连续扇出! "第五招!" "第六招!" "……" "第十招!" "第二十招——开始计费了!" 顾渊的声音清晰而冷漠,每一巴掌都精准地落在苏野的脸上,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他重伤昏迷,又让他痛得无法开口认输。 台下的观众这才猛然想起两人的赌约。 二十招之后,每多一招,苏野就要多付一千两银子! "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接连不断,顾渊一边抽,一边报数: "一万两!" "两万两!" "三万两!" …… 苏野的脸已经肿得像个猪头,嘴角溢血,眼神涣散,可偏偏就是晕不过去! 顾渊的每一巴掌都精准地刺激着他的痛觉神经,让他想昏都昏不了! "真解气!" 庄晓梦攥紧拳头,憋了许久的气终于顺畅了,俏脸上满是兴奋之色。 评委台上,庄海明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抹快意。 而北垣城城主姚谦的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气息翻涌,显然已经怒极! "欺人太甚!" 姚谦猛地一拍桌子,神意境的气势轰然爆发,直接朝擂台上的顾渊碾压而去! "姚城主,想坏了大比的规矩?" 庄海明冷笑一声,身形一闪,直接挡在姚谦面前,周身真气涌动,硬生生将那股威压拦下! 太华城城主方宏训也冷声警告:"姚城主,大比规矩不可破!" 姚谦急促喘息,眼中杀意翻涌,但最终还是强行压下怒火,咬牙道:"够了!这场比试,我北垣城认输!" 然而,台上的顾渊却抬起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容灿烂:"姚城主,按照大比规则,只有当事人认输或失去战斗力,比赛才能结束。" "苏公子只是受了点轻伤,真气暂时提不上来,放下来就能继续战斗。" "北垣城的人向来硬气,苏公子不认输,值得敬佩!" 说着,他又是一巴掌扇下,同时问道:"对了,姚城主,北垣城的仓库里有多少银子?我好计算着打,别到时候不够赔。" "……"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地看着台上那个一脸认真的少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小子,是真敢说啊! 他竟然还想靠扇耳光,把北垣城的家底都赚光?! 方宏训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大比规矩是他定的,现在苏野不认输,比赛确实无法强行终止。 他只能当和事佬,劝道:"顾渊,适可而止。" 顾渊却一脸无辜:"方城主,苏公子战意高昂,不愿认输,我若是强行帮他认输,岂不是成了他的心魔?" "况且……战斗结束对我可没好处。" 话音未落,他又是一巴掌扇下,同时报数: "二十一万两!" "二十二万两!" "……" 看着台上被抽得面目全非的苏野,方宏训心中怜悯,只能再次调解:"姚城主,不如这样,你直接补偿银子,结束这场决斗如何?" 姚谦脸色铁青,但看着苏野的惨状,最终还是憋屈地点了点头:"好!" 顾渊闻言,终于停手,笑眯眯地问道:"姚城主准备出多少?" 姚谦咬牙切齿:"你想要多少?" 顾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慢条斯理地掰着手指计算道:"按照我的速度,一息能扇十巴掌,一巴掌一千两,一息就是一万两..."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震惊的观众,继续道:"一个时辰就是七千两百万两。以我的体力,扇个两三个时辰不成问题。" 说到这里,他朝方宏训拱了拱手:"不过看在方城主的面子上,算你一亿两好了。" 姚谦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周身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方宏训见状更是头疼不已,正欲再劝,评委席中央突然传来一声轻咳。 天武院长老墨起缓缓起身,苍老的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苏公子已失战斗力,大比还要继续。给老夫个面子,就此停手如何?" 他目光转向顾渊,"一亿两确实太多,改作一千万两可好?" 顾渊心知再闹下去会惹各方不满,况且震慑北垣城的目的已然达到,当即恭敬抱拳:"弟子悉听墨老安排。" 墨起满意点头,又看向姚谦:"姚城主以为如何?" 姚谦眼角抽搐,但面对天武院长老的压力,只得咬牙道:"多谢墨老调停。"说罢狠狠瞪了顾渊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此事没完"。 顾渊浑不在意,随手解了苏野的禁制。 那原本嚣张的北垣城天才顿时如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脸上青紫交加,早已不成人形。 "多谢苏公子仗义疏财。"顾渊冲台下潇洒拱手,在万众瞩目中缓步走回丹阳城席位。 所过之处,围观武者纷纷让道,眼中再不见先前的轻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与敬畏。 台下,太华城席位处,一名剑眉星目的蓝袍青年微微眯起眼睛。 他面容俊朗如刀削,腰间悬着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整个人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般锋芒毕露。 "有意思。"方天画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丹阳城何时出了这等人物?" 身旁的程迁冷哼一声:"不过是苏野那蠢货轻敌大意罢了。若换作我,三招之内必让他跪地求饶。" 方天画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目光却始终锁定在顾渊身上:"能看穿苏野招式破绽,这份眼力可不简单。" 另一边,庄晓梦早已按捺不住,小脸兴奋得通红:"顾大哥,你可算出尽风头了!刚才那些人的表情,简直像见了鬼似的!" 顾渊把玩着刚到手的储物戒,里面一千万两银票沉甸甸的:"还要多谢苏公子仗义送钱。" 他促狭地眨眨眼,"下次见面,定要好好感谢他。" 庄晓梦噗嗤一笑,随即又压低声音,紧张地绞着衣角:"顾大哥...你说我待会比试能赢吗?" 顾渊收起玩笑神色,正色道:"记住,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只要不轻敌,以你的实力必能赢。" 这话让庄晓梦眼睛一亮,重重点头:"我明白了!"她握紧粉拳,眼中燃起斗志,"我一定会让那些看不起丹阳城的人大吃一惊!" "请手中牌号为四的俊杰,上擂台!" 红袍老者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太华城与青木城的两名玄罡二重武者同时跃上擂台。 两人一交手便各展所长,剑光掌影交错,引得台下观众阵阵喝彩。 顾渊目光如炬,仔细观察着台上每一招每一式。 他微微侧首,对身旁的庄晓梦问道:"晓梦,你觉得这两人谁会赢?" 庄晓梦咬着下唇,杏眼紧盯着擂台,片刻后轻声道:"青木城那人反击更从容,每次防守后都能立刻转为攻势。若太华城这人没有更强杀招,恐怕..." 她的话音未落,台上形势突变。 青木城武者抓住对手一个细微破绽,掌风如刀,直切对方手腕。 太华城武者仓促变招,却已失了先机,被一连串攻势逼得节节败退。 "果然。"顾渊赞许地点头,"晓梦眼力不错。" 一刻钟后,太华城武者终因真气不济,被一掌击出擂台边界,青木城获胜。 台下爆发出热烈掌声,为这场精彩对决喝彩。 "第五号选手,请上擂台!"红袍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 庄晓梦身子一颤,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 顾渊注意到她指尖微微发白,显然紧张至极。 "晓梦。"顾渊轻声唤道,声音沉稳如磐石,"还记得在落霞山时,我们如何对付那群铁背苍狼吗?" 庄晓梦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回忆的光芒。 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顾渊总是挡在她前面,教她如何判断灵兽的攻击路线,如何在危机中保持冷静... "把对手当成灵兽。"顾渊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全力击败她,就像我们在山林中那样。" 庄晓梦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紧张渐渐被坚定取代。 她松开绞紧的手指,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我会赢的。" 当她站起身走向擂台时,整个广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观众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毕竟刚才顾渊的表现已经让他们对丹阳城刮目相看。 "是丹阳城那个小姑娘!" "刚才那个顾渊已经够让人意外了,不知道这丫头实力如何?" "听说她是丹阳城城主的女儿..." 议论声中,太华城席位处站起一道倩影。 一袭紫衣的赵青璇翩然登台,腰间玉带随风轻扬,英姿飒爽中透着几分傲气。 "是赵青璇!"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太华城年轻一辈排名前五的高手!" "玄罡三重巅峰,据说已经触摸到四重门槛了!" "这局没悬念了,赵师姐必胜!" 几乎所有人都倒向了赵青璇一边。 毕竟太华城作为五城之首,其天才弟子的实力有目共睹,而丹阳城...除了刚才顾渊的惊艳表现外,实在乏善可陈。 赵青璇站在擂台中央,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庄晓梦,嘴角挂着轻蔑的弧度:"小妹妹,现在认输还来得及。我可不想被人说欺负小孩子。" 庄晓梦胸口起伏,但想起顾渊的话,很快平静下来。 她抱拳一礼,声音清亮:"请赵师姐指教。" 这番不卑不亢的表现,反倒赢得了一些非太华城观众的好感。 评委台上,墨起长老微微颔首,对身旁的方宏训低声道:"这丫头心性不错。" 方宏训不置可否,目光却扫向庄海明,只见后者神色如常,眼中却藏着几分期待。 "第五局,开始!" 红袍老者一声令下,赵青璇周身气势骤然爆发,玄罡三重的威压如潮水般涌向庄晓梦。 她双掌翻飞间,竟有无数蝶影幻化而出,虚实难辨。 "是幻蝶掌!"台下有人惊呼,"赵师姐的成名绝技!" 掌影如幻似真,将庄晓梦周身要害尽数笼罩。 众人看得目眩神迷,纷纷感慨赵青璇出手就是杀招,显然没把对手放在眼里。 第44章 押注 然而就在此时。 庄晓梦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不弱于赵青璇的气势,玄罡三重的修为展露无遗! "什么?!"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丹阳城还藏了一个玄罡三重?!" "不是说王腾是他们第一人吗?怎么..." 不等众人从震惊中回神,庄晓梦已迎着漫天掌影,双掌划出一道玄妙轨迹。 她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在掌心凝聚成漩涡状气流。 "轰!" 两股劲气相撞,擂台中央炸开一圈气浪。 赵青璇的幻蝶掌影竟被尽数绞碎,而庄晓梦只是后退半步,便稳稳站定。 第一招硬碰硬,两女平分秋色! 评委台上,墨起长老眼中精光一闪:"这丫头..." 赵青璇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傲色。 她身形如蝶般轻盈一转,右拳骤然轰出,拳风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啸声。 "是破空拳!"太华城弟子兴奋高喊,"赵师姐认真了!" 这一拳来势汹汹,台下观众纷纷点头。赵青璇的战斗力在太华城有口皆碑,绝非浪得虚名。 庄海明看着女儿的表现,心中既欣慰又感慨。 虽然庄晓梦与顾渊相比仍有差距,但这份实力已足够让他放心。 就在众人以为庄晓梦要吃亏时—— 少女身形突然如柳絮般飘起,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拳锋。 她右腿如鞭子般甩出,快若闪电地踢向赵青璇心窝! "啪!" 这一踢角度刁钻,时机精准,赵青璇仓促格挡,仍被震退数步。 "漂亮!"台下不知谁喊了一声,随即引发一片惊叹。 墨起长老眼中讶色更浓,忍不住坐直了身子。 这一踢看似简单,实则蕴含极高武学造诣,绝非寻常玄罡三重能使出。 赵青璇心中大震,急忙后撤重整态势。 她死死盯着庄晓梦,眼中轻蔑已被凝重取代。 两招过后,庄晓梦竟占上风! "这...这怎么可能?"台下观众面面相觑,满脸不可思议。 "丹阳城的实力排名是倒着来的吗?" "不是说王腾是第一人吗?怎么连庄晓梦都..." 庄晓梦眼中战意如火,脚下步法如行云流水,瞬间欺近赵青璇身前。 她双掌翻飞间,竟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青色轨迹,宛如柳枝随风舞动。 赵青璇瞳孔骤缩,仓促间双掌交错格挡,却见庄晓梦掌势突变,由刚转柔,如春风拂面般绕过她的防御,直取肋下空门。 "砰!" 这一掌结结实实印在赵青璇右肋,她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赵师姐竟然吃亏了!" "这丹阳城的丫头什么来头?" 评委席上,墨起长老眼中精光大盛:"好眼力!这丫头每一招都打在对手最难受的位置。" 庄海明强压心中激动,故作平静道:"小女顽劣,让墨老见笑了。" 台上,赵青璇脸色铁青。 她猛地撕下碍事的紫色外袍,露出贴身的劲装,曲线毕露的身材引得台下不少年轻武者倒吸凉气。 "你找死!" 赵青璇彻底怒了,双手在胸前结印,周身真气如沸水般翻涌。 她脚尖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向庄晓梦,右掌泛起刺目青光。 这一掌来势汹汹,掌风未至,擂台地面已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庄晓梦却神色不变,在掌风临身的刹那突然侧身,右手如灵蛇般缠上赵青璇手腕,借力打力往下一带。 "四两拨千斤!" "轰!" 赵青璇这记杀招竟被带偏方向,重重轰在擂台边缘,碎石飞溅。 她身形失衡的瞬间,庄晓梦左掌已如鬼魅般印在她后背。 "噗——" 赵青璇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前冲数步才勉强站稳。 她转身时,眼中已带上几分惊惧。 台下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太华城的天之骄女,竟被名不见经传的庄晓梦完全压制! "这...这不可能!"太华城席位上,程迁猛地站起身,脸色难看至极。 方天画却若有所思:"有意思,丹阳城这次...藏龙卧虎啊。" 台上,庄晓梦得势不饶人,身形如穿花蝴蝶般绕着赵青璇游走。 她每一招都看似轻描淡写,却总能精准找到赵青璇招式中的破绽。 "看招!"庄晓梦突然娇叱一声,右腿如鞭子般甩出,直取赵青璇下盘。 赵青璇仓促跃起闪避,却见庄晓梦嘴角微扬,变招快如闪电。 原本扫向下盘的腿势突然上撩,足尖直点赵青璇丹田!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踢中,赵青璇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却见庄晓梦已如影随形般追至身前,一掌悬在她咽喉前三寸。 "认输吗?"庄晓梦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赵青璇脸色惨白,嘴唇颤抖了几下,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认输。" 红袍老者这才如梦初醒,高声宣布:"第五局,丹阳城庄晓梦胜!" 全场哗然! 这个结果完全出乎所有人预料。 那些原本等着看丹阳城笑话的观众,此刻都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 庄晓梦收掌而立,向评委席和四方观众抱拳行礼,这才翩然下台。 她走回丹阳城席位时,脚步轻快得几乎要跳起来。 "顾大哥!我赢了!"她扑到顾渊面前,小脸因兴奋而泛着红晕,胸口剧烈起伏着。 顾渊笑着递过一方手帕:"擦擦汗。打得不错。" 庄晓梦接过手帕,却顾不上擦汗,急切地问道:"我刚才有哪些地方可以改进?第五招转身时是不是慢了半拍?第九招的变招力道控制得够精准吗?" 看着她求知若渴的眼神,顾渊心中暗赞。 这丫头对武道的执着,当真难得。 "第五招转身时机恰到好处,但呼吸节奏乱了,导致后续三招真气衔接不够流畅。"顾渊认真分析道,"第九招变招很漂亮,但若是能在接触瞬间再加三分暗劲,赵青璇当时就会失去战斗力。" 庄晓梦眼睛亮晶晶的,不断点头,将顾渊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里。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对顾渊的武道见解已经达到无条件信服的程度。 接下来的十五场战斗,顾渊与庄晓梦并肩而坐,时而低声交流,时而凝神观战。 每当台上武者出招,顾渊总能精准指出其破绽所在,而庄晓梦则迅速领悟,甚至能举一反三地推演出克制之法。 "看程迁那一剑,"顾渊指尖轻点,"剑势虽凌厉,但收招时右肩会不自觉地抬高三分。若在他第七式转第八式时突袭右肋,必能打乱其节奏。 庄晓梦眼睛一亮:"就像对付铁背苍狼的扑击一样!等它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时出手!" 顾渊赞许地点头。这丫头悟性之高,实属罕见。 当太华四公子之一的方天画登场时,整个广场都为之一静。 那白衣胜雪的剑客仅用三招就击败对手,剑光如雪,惊艳全场。 "好快的剑..."庄晓梦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顾渊却眯起眼睛:"剑快是快,但太过追求速度,反而失了变化。你看他第三剑收势时,手腕有个微不可察的颤抖——那是强行提速导致真气运行不畅的表现。" 庄晓梦仔细回想,果然发现了这个细微破绽。 她望向顾渊的侧脸,心中惊叹不已——这等眼力,恐怕连她父亲都未必具备。 夕阳西下时,第一轮比赛终于结束。 回到城主府安排的小院,顾渊刚盘膝坐下准备修炼,门外便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顾大哥,你在吗?"庄晓梦的声音带着掩不住的雀跃。 顾渊打开门,只见少女换了一身淡青色练功服,发梢还滴着水珠,显然是刚沐浴过。月光下,她笑容明媚如春花绽放。 "进来吧。"顾渊侧身让开。 庄晓梦蹦跳着进门,突然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今天多亏顾大哥指点,我才明白技巧和速度可以弥补力量差距。" 顾渊倒了杯茶递给她:"是你自己悟性高。" 庄晓梦接过茶杯却不喝,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顾渊:"我想...和顾大哥酣畅淋漓地打一场!" 顾渊挑眉:"现在?" "嗯!"庄晓梦重重点头,"今天赢了赵青璇,但我清楚自己还有很多不足。顾大哥若能不吝指点..." 顾渊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想进步?那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求之不得!"庄晓梦兴奋地跳起来,拉着顾渊就往院子里跑。 月光如水,将小院照得通明。 二人相对而立,夜风拂过,带起庄晓梦几缕发丝。 "开始!" 话音未落,庄晓梦已如离弦之箭冲向顾渊。 她双掌翻飞,招式竟比白天擂台赛时更加凌厉三分。 顾渊不慌不忙,身形如柳絮般飘忽不定。 他刻意压制修为到与庄晓梦相当,却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攻击。 "下盘不稳。"顾渊突然开口,同时一记扫堂腿。 "啊!"庄晓梦惊叫一声,狼狈倒地。 但她立刻弹跳而起,不服气地再次攻来。 "目标不准。"顾渊侧身闪过,手指在她后颈轻轻一点。 庄晓梦只觉得浑身一麻,差点又栽倒在地。 如此反复数十回合,庄晓梦的衣衫已被汗水浸透,却连顾渊的衣角都没碰到。 但她眼中的战意反而愈发明亮,每次跌倒都立刻爬起,招式也在不断调整进步。 "注意呼吸节奏。"顾渊一边闪避一边指导,"真气要像溪流一样连绵不绝,不能断断续续。" 庄晓梦咬牙调整,果然感觉出招顺畅了许多。 她突然变招,一记回旋踢直取顾渊太阳穴! "有进步。"顾渊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却仍轻松格挡,"但变招前肩膀会先动,太明显了。" 说罢,他抓住庄晓梦脚踝轻轻一拽。 "砰!" 庄晓梦再次重重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但她抹了把脸上的尘土,又顽强地站了起来。 "再来!" 月光渐渐西斜,院中的打斗声始终未停。 庄晓梦的招式从最初的生涩变得流畅,攻击角度也越来越刁钻。 虽然依旧碰不到顾渊,但能感觉到自己在飞速进步。 终于,在又一次被摔倒在地后,庄晓梦精疲力尽地趴在地上喘息,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了。 "不...不行了..."她气喘吁吁地说,脸上却挂着满足的笑容。 顾渊伸手将她拉起,心中暗自惊讶。 这丫头的韧性和天赋远超他的预期。 短短几个时辰的对练,她的实战能力已经提升了一个档次。 若是早些经历这样的磨砺,太华四公子怕是要更名了。 "你的进步很快。"顾渊难得地直接称赞,"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到玄罡四重。" 庄晓梦眼睛一亮:"真的吗?那...明天晚上还能继续对练吗?" 顾渊看着她满是期待的眼神,不由失笑:"随你。" 翌日清晨,晨曦微露。 顾渊结束了一夜的修炼,周身真气如涓涓细流般在经脉中流转。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简单洗漱后,他来到城主府安排的小院。 院中仅有庄海明与庄晓梦二人,王腾却不见踪影。 "王腾呢?"顾渊随口问道。 庄海明目光骤然一寒,声音低沉如铁:"去了该去的地方。" 顾渊心头一动,想起在落霞山遭遇王成德一事,顿时心领神会。 他郑重抱拳:"多谢庄城主主持公道。" 庄海明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王家罪有应得。" 他话锋一转,"今日大比,上午二十进十,下午十进五。最终前五名将于后天决出排名。" 庄晓梦今日换了一身淡紫色劲装,腰间系着一条银丝束带,衬得身姿挺拔如青松。 她见顾渊目光投来,俏皮地眨了眨眼后,看向庄海明,"爹爹,听说今日还有赌局?" "不错。"庄海明点头,"除太华府四公子外,赌谁能进入前五。可在剩余十六名选手中任选一人下注,赔率统一为一比一。" 顾渊挑眉:"赔率如此公平?" 庄海明解释道:"历届皆是如此。太华城信誉颇高,不少人愿赌上一把。" 他顿了顿,"我会给你们各下注五十万两,争口气。" “城主大人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 顾渊自信满满。 三人来到中央广场时,此处已是人山人海。 比起昨日,今日的观众更多,喧嚣声如潮水般涌来。 评委台上,太华城主方宏训缓缓起身,紫金锦袍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今日大比规则与昨日相同,选手抽签决斗。"他声音浑厚,传遍全场,"但在比赛前,还有一项娱乐活动——猜测谁能进入前五。" 方宏训大手一挥,十六块巨型木牌从评委台两侧升起,每块牌子上都写着一个选手的名字,后方标注着"押注"二字,初始皆为零。 "太华府四公子不参与投注,其余选手赔率皆为一比一。"方宏训继续宣布,"每注最低五两,上不封顶。下注时间为两刻钟,要下注者可到广场西北侧登记。" 话音刚落,现场顿时沸腾起来。 观众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不少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朝登记处涌去。 顾渊目光扫过那些木牌,看到自己的名字孤零零地挂在最末位,后面的押注数字始终停留在零。 庄晓梦的名字倒是很快有了动静——"庄晓梦:三百两"。 "看!青木城李璟已经三千两了!"有人高喊。 "赤沙城宋煜也不差,两千八百两!" 热门选手的押注数字如火箭般蹿升,而顾渊的名字后面,终于出现了第一个数字——"六十六两"。 "哈哈哈,六十六两!"一个锦衣少年指着顾渊的木牌哄笑,"这数字倒是吉利!" 顾渊不以为意,反而自嘲地笑了笑:"确实吉利。" 庄晓梦却笑得前仰后合,杏眼弯成了月牙:"顾大哥,你这支持者可真会挑数字!" 顾渊目光扫过那些排名靠前的选手,低声道:"前六名都是昨日我们认为有潜力的对手。他们实力或在玄罡三重,甚至可能隐藏实力达到四重。面对他们需格外小心。" 庄晓梦乖巧点头,眼中战意渐浓:"我会全力以赴的。" 时间推移,押注排名渐趋稳定。 李璟、宋煜遥遥领先,押注金额均已突破十万两。 而顾渊的六十六两稳居倒数第一,显得格外刺眼。 方宏训看了看日晷,高声道:"下注时间将至,可还有人要下注?" 他的目光特意扫向庄海明,似乎在期待什么。 就在这时—— "丹心阁,押丹阳城顾公子,一千万两!"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人群外围传来,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喧嚣。 顾渊循声望去,只见姚尘一袭白衣,负手而立,嘴角挂着熟悉的玩味笑容。 还未等顾渊上前相认,又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如惊雷炸响: "攀云城,押丹阳城顾公子,五千万两!" 第45章 决斗 全场一片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名身着灰袍的中年汉子负手而立,腰间悬挂着一枚银光闪烁的云纹令牌——正是攀云城独有的身份标识。 "攀云城?!"方宏训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震惊,"攀云城的人怎么会来太华大比?" 评委台上,墨起长老也眯起了眼睛,目光在那枚云纹令牌上停留许久。 顾渊心头一震,立刻明白这必是纪凌霜的手笔。 只是没想到她竟会以攀云城的名义出手相助。 "攀云城...五千万两..."台下观众已经炸开了锅。 "这顾渊到底是什么来头?" "丹心阁和攀云城都为他下注?" "难道我们都看走眼了?他其实是隐藏的高手?" 议论声中,顾渊的名字瞬间跃升至押注榜第一位,金额高达五千零六十六万两,将第二名李璟的十二万两远远甩在身后。 方宏训深吸一口气,向那灰袍汉子拱手致意:"不知攀云城贵客驾临,有失远迎。" 那方脸汉子淡淡一笑:"方城主客气了。我家小姐与顾公子有些交情,此次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全场再次哗然。 攀云城的小姐?那岂不是... 庄海明站在顾渊身旁,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顾渊,你何时结识了攀云城的人?" 顾渊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低声道:"机缘巧合。" 庄海明深深看了他一眼,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攀云城在赤霄国地位超然,即便是他这位城主,也从未有机会与之接触。 顾渊竟能搭上这条线,实在匪夷所思。 就在这时,人群中的沈寒拉了拉爷爷的袖子,小声道:"爷爷,我们也帮顾大哥撑撑场面吧?" 沈炼捋须一笑,眼中精光闪烁:"好!"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如洪钟般响彻全场:"老夫沈炼,押丹阳城顾渊——一亿两!" "轰——" 整个广场瞬间沸腾! "一亿两?!" "这沈炼又是何方神圣?" "天哪,今天这是怎么了?" 无数道震惊的目光投向沈炼祖孙。 只见那灰发老者负手而立,气度不凡,虽未刻意释放威压,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气势。 沈寒却撅起小嘴,不满地扯了扯爷爷的袖子:"爷爷太小气了!才一亿两!" 沈炼苦笑摇头:"乖孙,爷爷虽然有点积蓄,但也不能全砸进去啊..." 这对话落在旁人耳中,更是掀起轩然大波。 一亿两还叫小气?这祖孙俩到底是什么来头? 顾渊看到沈炼祖孙,心中也是一惊。 他没想到这对祖孙会出现在这里,更没想到沈炼会为他豪掷一亿两。 沈炼对上顾渊的目光,和善地点了点头。顾渊连忙拱手回礼。 评委台上,墨起长老和五城城主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忌惮。 "这沈炼...我看不透他的修为..."方宏训传音道,声音有些发颤。 墨起长老神色凝重:"至少是天人境...甚至可能更高..." 几位城主闻言,都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天人境在他们眼中已经是高不可攀的存在,若真如墨起所说,这沈炼的来头恐怕大得吓人。 方宏训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心神,正准备宣布大比开始,却见庄海明突然起身。 "丹阳城庄海明,押庄晓梦一百万两,顾渊一百万两!" 这个数字虽然与前面的天价押注相比微不足道,但在四城城主中已经是最高。 其他几位城主最多也就押了几十万两在自己城的天才身上。 "庄城主好气魄。"方宏训微微颔首,随即高声道:"第二轮太华大比,正式开始!" 随着他一声令下,红袍老者登上擂台:"一号牌俊杰,请上擂台!" 青木城与赤沙城各出一人,两人都是玄罡三重巅峰的强者,一交手便引得全场喝彩连连。 顾渊坐在席位上,目光专注地观察着台上每一招每一式。 这一轮的对决明显比第一轮精彩许多,选手们纷纷拿出真本事,各种精妙武技层出不穷。 "看那个陈庆之,"顾渊低声对庄晓梦道,"实力已达玄罡三重巅峰,武技运用炉火纯青。你若对上他,必须迅速贴近,不给他施展远程武技的机会。" 庄晓梦认真点头,将顾渊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里。 "谢红鸢..."顾渊目光转向另一场对决中的黑衣女子,"此女是雇佣兵出身,实战经验丰富。严枫必败无疑。你若对上她,比的是心态而非招式。" 庄晓梦眨了眨眼:"为何?" "雇佣兵讲究一击必杀,招式狠辣直接。"顾渊解释道,"你若被她气势所慑,十成实力发挥不出七成,必败无疑。但只要稳住心态,以你的武技造诣,胜算不小。" 正说着,台上谢红鸢突然变招,一记刁钻的手刀直取严枫咽喉,逼得对方仓皇后退,最终跌落擂台。 "第六场,丹阳城庄晓梦对青木城柳明!"红袍老者高声宣布。 庄晓梦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向擂台。 顾渊在她身后轻声道:"柳明实力不如赵青璇,稳扎稳打即可。" 擂台上,柳明已经负手而立。 他身材修长,面容冷峻,腰间悬着一柄细剑。 "丹阳城的小姑娘,"柳明淡淡道,"昨日你表现不错,但今日到此为止了。" 庄晓梦不卑不亢地抱拳:"请柳师兄指教。" "比赛开始!" 柳明瞬间拔剑,剑光如电,直刺庄晓梦咽喉! 庄晓梦早有准备,身形如柳絮般飘起,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剑。 她双掌翻飞,身形飘忽不定,让柳明的剑招屡屡落空。 "咦?"评委台上,墨起长老眼中精光一闪,"这丫头的身法..." 二十招过后,庄晓梦抓住柳明一个细微破绽,一掌印在其胸口,将其击退数步。 "承让。"庄晓梦收势而立,气息平稳。 柳明脸色铁青,但心知自己确实技不如人,只得抱拳认输。 "第六局,丹阳城庄晓梦胜!"红袍老者高声宣布。 评委席上,墨起长老微微颔首:"这丫头进步神速,昨日与今日判若两人。" 庄晓梦回到席位时,顾渊递过一杯温水:"打得不错,但第三招转身时还是慢了半分。" 庄晓梦吐了吐舌头:"我下次注意。" 接下来的比赛继续进行,太华四公子相继登场,各自展现出惊人实力。 "第八号俊杰,请上擂台!"红袍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到顾渊身上。 虽然众人对顾渊的真实实力仍存疑虑,但押注牌上那一亿多的惊人数字,让人不敢再轻视这个来自丹阳城的少年。 顾渊从容起身,缓步走向擂台。 对面,赤沙城的宋煜已经负手而立。 他在榜单上排名第三,有四千万两的支持,实力不容小觑。 太华城席位上,方天画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诸位以为,这场比赛谁会赢?" 程迁冷笑一声:"宋煜常年在生死边缘磨砺,实力已达玄罡四重。顾渊上次能赢苏野,不过是运气好加上苏野大意罢了。" 他转头看向谢红鸢:"谢师妹,你怎么看?" 谢红鸢面无表情,淡淡道:"顾渊赢。" 程迁不屑地撇了撇嘴:"谢师妹太高看他了。宋煜这些年在赤沙城边境,几乎天天与人厮杀,实战经验丰富。顾渊的胜算,接近零。" 方天画点头认可:"程师弟分析得有理。宋煜的''流星掌''已至大成,配合玄罡四重的修为,确实胜算更大。" 众人闻言,愈发认定顾渊必败无疑。 谢红鸢不再多言,只是静静注视着擂台。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顾渊的可怕。 这个少年在落霞山,曾以通脉九重的修为在救下她,十天前独自通关血战阁,昨日越级碾压玄罡三重巅峰的苏野,今日又被三大势力押下重注... 这一切,绝非运气二字可以解释。 擂台之上,顾渊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打量着对面的对手。 宋煜一袭青衣,身形清瘦,面容普通得近乎平庸。 但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却透着一股历经生死磨砺的凌厉气势。 "赤沙城宋煜。"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劝你直接认输下去,我下手向来没个分寸。" 话音未落,一股如长刀出鞘般的锋锐气势骤然压向顾渊。 若是寻常武者,恐怕早已被这股气势所慑。 但顾渊前世身为丹道大师,什么强者没见过? 这点威压对他来说,不过是清风拂面。 "丹阳城顾渊。"他淡然回应,"请指教。" 宋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狞笑道:"好胆色!不过这将是你最后一次站在擂台上了!" "第八场决斗,开始!"红袍老者高声宣布。 宋煜身形如电,瞬间跨越数丈距离,一拳轰向顾渊面门! 这一拳看似简单,却蕴含着玄罡四重的恐怖力量,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顾渊目光一凝,立刻看出宋煜这一拳并未尽全力,后招必然紧随而至。 他不敢大意,体内真气运转,玄罡二重巅峰的气势骤然爆发! "什么?!"台下顿时一片惊呼。 "玄罡二重巅峰?!" "不是说他才通脉九重吗?" "原来一直在隐藏实力!" 面对宋煜的攻势,顾渊不退反进,同样一拳轰出! "砰!" 两拳相撞,气浪翻涌。顾渊被震退一步,而宋煜竟也身形微晃。 "有意思。"宋煜眼中讶色更浓,"区区二重巅峰,竟能接我一拳而不倒?" 他话音未落,身形再动,二连击毫无征兆地打出! "流星掌!" 掌影如流星坠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轰向顾渊。 评委台上,姚谦幸灾乐祸地笑道:"宋煜的流星掌已至大成,这下顾渊要吃苦头了。" 方天画也微微颔首:"宋煜这些年进步不小。" 程迁更是满脸不屑:"区区二重,也敢与四重硬拼?不自量力!"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顾渊要吃亏时—— "唰!" 宋煜一掌打在残影上,顾渊的真身已不知所踪! "什么?!"全场哗然。 宋煜瞳孔骤缩,急忙回身防御,却见顾渊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侧后方,一拳轰来! "摧岳拳!" 第一拳刚至,第二拳已紧随其后! 宋煜脸色大变,仓促间只能侧身闪避,竟被逼得连退三步! "这...这怎么可能?!"台下观众瞪大眼睛。 玄罡三重巅峰的宋煜,竟被二重巅峰的顾渊逼退?! 宋煜恼羞成怒,周身真气狂涌:"找死!" 他身形如鬼魅般冲向顾渊,拳掌交错,攻势如潮,试图以快打快压制顾渊。 然而顾渊眼中精光一闪,战斗本能瞬间运转! 在旁人看来快如闪电的攻击,在他眼中却仿佛被放慢了数倍。 宋煜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丝真气流动,都清晰可见! "游龙步!" 顾渊身形如游龙般灵动,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宋煜的拳头,同时顺势一拳轰出! 宋煜仓促变招,两拳即将相撞的刹那,顾渊的拳头却突然划出一道诡异弧线,重重打在宋煜手腕处!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宋煜闷哼一声,右腕已然脱臼! "你!"宋煜又惊又怒,左手成爪直取顾渊咽喉。 顾渊不慌不忙,身形一转,避开这一爪的同时,右腿如鞭子般扫向宋煜下盘! "砰!" 宋煜踉跄后退,还未站稳,顾渊的攻势已如狂风暴雨般袭来! 拳、掌、肘、膝...每一击都精准狠辣,直取要害。 宋煜只能勉强招架,节节败退,完全陷入被动! "这...这是战斗本能?!"评委台上,墨起长老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震惊。 "什么?"方宏训也变了脸色,"就是传说中只有在生死之间才能领悟的战斗本能?" 几位城主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战斗本能,那可是需要惊人的天赋,加上无数次生死磨砺,才有可能触发的特殊状态! 擂台上,顾渊的攻势越来越猛,宋煜的防御渐渐出现破绽。 "摧岳拳·三叠劲!" 顾渊抓住机会,三拳连发,每一拳都精准轰在宋煜防御最薄弱处! "砰砰砰!" 宋煜连退七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色难看至极。 "你输了。"顾渊收势而立,淡淡道。 宋煜咬牙想要再战,却发现自己体内真气已被震散,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凝聚。 "我...认输。"他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眼中满是不甘,"但下次,我一定会超过你!" 顾渊平静地看着他:"我等着。" 说完,转身走下擂台,只留下满场震惊的观众和一脸复杂的宋煜。 红袍老者这才如梦初醒,高声宣布:"第八场,丹阳城顾渊胜!" 短暂的寂静后,广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那些押注顾渊的人更是兴奋得手舞足蹈——这位神秘少年再次创造了奇迹! 评委台上,庄海明嘴角微扬,眼中满是欣慰。 而宋岩则面如土色,手中的茶杯捏得粉碎。 "战斗本能..."墨起长老喃喃自语,目光灼灼地盯着顾渊的背影,"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台下,太华城席位上,程迁脸色难看至极:"这...这怎么可能?" 方天画眼中精光闪烁:"有意思...看来我们都小看这个顾渊了。" 谢红鸢嘴角微勾,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她早就知道,这个少年,绝非池中之物。 …… 十场战斗结束后,主办方给选手发放了二阶下品的恢复真气丹药。 顾渊看了一眼便收入怀中,转而取出自己炼制的三品回气丹,分了一半给庄晓梦。 "用这个。"顾渊低声道,"效果更好。" 庄晓梦接过丹药,指尖不经意间触到顾渊的手掌,耳根顿时泛起一丝红晕。 她连忙低头服下丹药,感受着体内迅速恢复的真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好强的药效..." "走吧,去休息区。"顾渊起身,带着庄晓梦来到专设的选手休息区。 这里环境清幽,设有简易的蒲团和茶水。 二人各自盘膝而坐,开始调息恢复。 一个时辰后,浑厚的钟声响彻广场。 "请选手抽签!"红袍老者的声音传来。 顾渊睁开双眼,与庄晓梦一同回到参赛区。 他敏锐地注意到,太华府四公子的抽签似乎与其他六人分开进行,显然是为了避免这些顶尖选手提前相遇。 "有猫腻。"顾渊低声道。 庄晓梦撇了撇嘴:"他们一向如此。" 最终,顾渊抽到五号,庄晓梦则是一号。 评委台上,墨起长老轻咳一声,吸引了全场注意:"诸位俊杰能闯入前十,已是翘楚。天武院招人不仅看重实力排名,更看重潜力与特质。接下来的战斗无需保留,即便最终排名不靠前,也有可能被破格录取。" 这番话让参赛选手们精神一振,眼中战意更浓。 "请一号俊杰上擂台!"红袍老者高声宣布。 庄晓梦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对面,青木城的李璟也笑着起身。 方宏训暗自松了口气——幸好不是顾渊出场。 而那些押注李璟的人已经欢呼起来。 李璟看到庄晓梦精致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痴迷:"庄姑娘,赛后可否赏脸共饮一杯?"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起哄声。 庄晓梦不冷不热地回道:"若李师兄现在认输,我带上顾大哥一同赴约如何?" 李璟脸色一沉:"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决斗开始!" 庄晓梦瞬间爆发玄罡三重巅峰的力量,脚下步法如风,瞬间贴近李璟。 她娇喝一声,右拳如闪电般直击对方面门! 李璟轻蔑挥拳迎上,就在两拳即将相撞的刹那。 庄晓梦突然单膝曲地,攻击位置骤然下移,直取李璟丹田! "好!"顾渊眼睛一亮。 评委台上,庄海明也满脸诧异。 自家女儿何时进攻如此讲究技巧了? 墨起长老露出赞许的笑意:"根骨不错,出手刁钻。" 李璟大惊失色,仓促间不再保留实力,玄罡四重的力量骤然爆发,强行改变攻击方向格挡! "什么?!"全场哗然。 "李璟竟是玄罡四重!" "隐藏得好深!" "这下庄晓梦要吃亏了!" 押注李璟的人愈发兴奋,场内支援声一浪高过一浪。 "现在认输还来得及。"李璟傲然道,"四重与三重的差距,不是技巧能弥补的。" 然而在顾渊的影响下,庄晓梦早已明白小品阶差距并非决定性因素。 她冷静应对,一击不中立刻借势扫腿,展开二次攻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支持李璟的人开始怀疑起来。 一刻钟后,庄晓梦竟完全掌握了主动权,李璟甚至没有一次真正的主动进攻机会! "妙啊..."墨起长老赞叹道,"这丫头的战斗风格..."他忽然转向庄海明,"与那顾渊颇有相似之处,可是庄城主教导有方?" 庄海明老脸一红,尴尬地咳嗽两声:"小女顽劣,让墨老见笑了。" 他心中暗叹。 自己培养庄晓梦十多年,女儿实力一直平平。 若非顾渊这十多天的指点,第二轮决斗她恐怕连获胜的机会都渺茫... "砰!" 一声闷响与全场惊呼同时炸开! 庄晓梦抓住李璟一个细微破绽,一拳将其轰飞! "这不可能!"众人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支持庄晓梦的人则面露笑意,而那些押注李璟的则面如土色。 "我赢了。"庄晓梦收拳而立,声音清脆。 李璟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发现丹田已被暂时封住,确确实实是败了。 他堂堂玄罡四重,竟败给一个三重女子,想起台上轻佻的言语,顿时羞愧难当。 "丹阳城庄晓梦胜!"红袍老者高声宣布。 这个结果完全出乎众人预料,场内讨论声此起彼伏。 庄晓梦翩然下台,回到顾渊身边时,小脸因兴奋而泛着红晕。 "不错,真厉害。"顾渊由衷赞道。 "那当然!"庄晓梦得意地扬起下巴,随即又压低声音,"顾大哥,你要小心太华府四公子,他们..." 顾渊意有所指地眨眨眼:"我更关心我们的赌注。" 庄晓梦俏脸顿时涨得通红,气急败坏地跺脚:"你、你..." "怎么?想赖账?"顾渊促狭地笑道。 "谁、谁想赖账了!"庄晓梦声音越来越小,"但得等你真的夺冠才算数...要是输了...就、就得陪我特训一个月!" 顾渊失笑:"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庄晓梦重重点头,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二人相视一笑,默契地在心中期待着接下来的对决。 第46章 悟势 “第二场,太华城谢红鸢对太华府四公子之一宋韬!“ 红袍老者话音未落,全场已是一片哗然。 宋韬作为太华府四公子中最为低调的一位,却有着玄罡四重的扎实修为,在上一轮比试中仅用五招便击败对手。 谢红鸢一袭黑衣如墨,缓步登台。 她面容冷峻,腰间悬着一柄血色短刀,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却又不失内敛。 对面,宋韬白衣胜雪,面容俊朗,嘴角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意。 他彬彬有礼地拱手:“谢姑娘,请。“ “请。“谢红鸢简短回应,眼神锐利如鹰。 红袍老者一声令下:“决斗开始!“ 宋韬周身气势骤然爆发,玄罡四重的威压如潮水般涌向谢红鸢。 台下支持者顿时爆发出震天喝彩。 “宋师兄必胜!“ “四公子威武!“ 顾渊目光微凝,心中暗自诧异。 谢红鸢作为雇佣兵出身,无门无派却能修炼到玄罡三重,这本就蹊跷。 更奇怪的是,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危险气息,连他都感到一丝心悸。 台上,宋韬伸手示意谢红鸢先出手,尽显君子风度。 谢红鸢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随即冷声道:“小心了。“ 话音未落,她身形骤然模糊,一道凶悍至极的气息如火山喷发般从她体内爆发! “玄罡四重?“顾渊瞳孔骤缩。 评委台上,墨起长老猛地坐直了身子:“这丫头竟也隐藏了修为!“ 谢红鸢右掌泛起血色光芒,一道凌厉掌风撕裂空气,直取宋韬胸口! “血煞掌!“ 宋韬脸色微变,不敢大意,双掌交错胸前,体内真气疯狂运转:“崩山劲!“ “轰!“ 两股力量相撞,气浪翻涌。宋韬连退三步,而谢红鸢只是身形微晃。 “好强的爆发力!“宋韬心中暗惊,眼中战意却更浓。 谢红鸢不给对手喘息之机,身形如鬼魅般贴近,血色短刀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刀光如虹,直取宋韬咽喉! 宋韬仓促闪避,衣袖仍被划开一道口子。 他眼中闪过一丝骇然——这女人招招致命,完全是生死搏杀的架势! “血杀·蛇噬!“ 谢红鸢短刀挥舞,血红色刀芒如毒蛇吐信,在空中划出诡异弧线,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袭向宋韬。 宋韬额头见汗,仓促间施展玄阶武技“流云手“应对,却仍被逼得节节败退。 “这...“台下观众目瞪口呆。 堂堂太华府四公子之一,竟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子压制? 评委台上,墨起长老眼中精光闪烁:“这丫头竟能将地阶武技的施展时间压缩到如此程度...不简单!“ 方宏训脸色难看,宋韬可是太华城的招牌之一,若在此落败... 台上,谢红鸢攻势如潮,每一招都狠辣精准,直取要害。 宋韬左支右绌,渐渐落入下风。 “宋师兄要败了?“台下有人难以置信地喃喃。 就在此时,宋韬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周身气势骤然攀升! “燃血术!“ 谢红鸢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不见慌乱。 她身形骤然停顿,双掌在胸前结出一个奇异印诀。 “排云掌·三重浪!“ 刹那间,她掌影如层层云海压来,一重强过一重,气势磅礴! 宋韬仓促迎击,勉强挡住第一重掌力,却被第二重震得气血翻涌。 第三重掌力接踵而至,他再也支撑不住,连中三掌后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至擂台边缘。 “承让。“谢红鸢收势而立,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这一刻,她黑衣猎猎,英姿飒爽,宛如战场女武神,让台下无数男子为之失神。 宋韬苦笑抱拳:“谢姑娘实力超群,宋某心服口服。“ 红袍老者高声宣布:“第二场,太华城谢红鸢胜!“ 全场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欢呼。 那些押注谢红鸢的人更是兴奋得手舞足蹈——这位冷艳女子再次创造了奇迹! 评委台上,墨起长老捋须微笑:“这丫头实战经验丰富,招式狠辣直接,是个好苗子。“ 宋岩脸色阴晴不定,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谢红鸢确实出乎意料。“ “太华城这次大比前五可占三席!“ 台下,程迁得意洋洋地环顾四周,目光在谢红鸢身上停留片刻,“谢师妹,你说是不是?“ 谢红鸢红唇微勾,眼中闪过一丝讥诮:“程师兄可还记得赤沙城的前车之鉴?“ 程迁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谢红鸢把玩着手中短刀,声音慵懒,“只是提醒师兄莫要轻视对手。“ 程迁心中火起,猛地站起身:“我倒要看看那个顾渊有什么本事!“ 他大步走向丹阳城席位,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顾渊正与庄晓梦低声交谈,忽觉一道阴影笼罩过来。 抬头便见程迁居高临下地站在面前,满脸倨傲。 “你就是顾渊?“程迁语气不善,“抽到几号了?“ 顾渊眉头微皱:“关你屁事?“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程迁脸色涨红,伸手就要去翻顾渊放在桌上的号牌:“装神弄鬼!“ “啪!“ 顾渊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声音清脆响亮。 程迁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有人敢对他动手。 “你——“ “啪!“ 又是一记耳光,这次直接扇在他脸上! 这一声脆响,瞬间成为全场焦点。 就连台上柳擎天的比赛都黯然失色,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边。 程迁脸上火辣辣的疼,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你找死!“ 玄罡四重的气势轰然爆发,他含恨一拳轰向顾渊面门! 顾渊心中一凛。 程迁身为太华府四公子,实力不容小觑。 自己只有玄罡三重,若不动用底牌,难以压制对方。 他深吸一口气,悍然迎上。 掌心悄然闪过一道骨白色火苗——炼魂火! 程迁只觉脑袋如被万针穿刺,瞬间眩晕。 顾渊抓住机会,又是一记耳光! “啪!“ 这一巴掌力道极重,程迁被抽得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太华府四公子之一的程迁,竟在顾渊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你...你用了什么妖术?“程迁稳住身形,双目赤红。 他怒吼一声:“大烈爆!“ 无数气流在他身前凝聚,发出沉闷的爆鸣声。 程迁重重踏出一步,恐怖气息如潮水般向顾渊倾泻而去! 顾渊不硬抗,施展游龙步闪避,同时爆发摧岳拳! 太华城席位上,谢红鸢和方天画眼中同时闪过讶异。 顾渊竟一直隐藏实力! 摧岳拳第三拳以刁钻角度轰向程迁左肋,顾渊再次施展炼魂火。 程迁真气输送瞬间中断,防御出现空档。 “砰!“ 对碰过后,程迁被震退一步。 顾渊欺身而上,又是一记耳光! “啪!“ 程迁忌惮地看着顾渊,眼中怒火与恐惧交织。 他再次冲来,又施展“大烈爆“。 顾渊轻哼一声,连续转身,摧岳拳第四拳轰出,炼魂火再次让程迁陷入短暂眩晕。 程迁状态越来越差,被顾渊一拳震退数步,重重摔在地上。 他怀中的号牌滚落出来,上面赫然写着“五“。 “原来如此。“顾渊捡起号牌,恍然大悟,“你是五号,怕对上我?“ 此时,第三场比赛结束的钟声响起,青木城柳擎天获胜。 评委台上,方宏训猛地站起:“发生了什么事?“ 顾渊平静回应:“程师兄想早点结束进程,在台下与我切磋了一番。“ 方宏训看向程迁:“可是如此?“ 程迁支支吾吾,最终咬牙点头:“...是。“ 方宏训冷哼一声:“程迁,你输了。“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呼。 那些押注顾渊的人兴奋得手舞足蹈。 他们又大赚一笔! “爷爷!我们赢了一亿两银子!“ 沈寒兴奋地拉着沈炼的袖子。 沈炼唏嘘感叹:“此子若生在小灵界,定能搅弄风云啊...“ 周围人对丹阳城议论纷纷,惊叹其竟有两人进入太华大比前五。 庄海明嘴角微微上扬。 最近好事连连——夫人伤疤消失,女儿实力突飞猛进,丹阳城在太华大比上一鸣惊人... 这一切,似乎都是从认识顾渊开始的。 …… “大赛结束!“方宏训洪亮的声音响彻全场,“明日辰时,决出前五最终排名!“ 顾渊正要随庄海明返回八方楼,一道苍老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顾小友,请留步。“ 回头望去,正是沈炼牵着沈寒缓步走来。 老者灰发束冠,虽未刻意释放威压,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气势。 庄海明瞳孔微缩,立刻认出这位便是押注一亿两在顾渊身上的神秘强者。 他不动声色地拱手道:“贤侄,这位前辈找你,我们先行一步。“ 顾渊点头,转向庄晓梦解释道:“这位是沈前辈,前日有过一面之缘。“ 庄晓梦乖巧地行了一礼,跟着父亲离开,临走时还不忘回头张望。 “沈前辈。“顾渊抱拳行礼,“不知有何指教?“ 沈炼捋须而笑:“顾小友今日表现,当真令老夫大开眼界。越级挑战如探囊取物,这份天赋,放在小灵界也是凤毛麟角。“ 顾渊谦虚道:“前辈过奖了,晚辈不过是运气好些。“ “运气?“沈炼摇头失笑,“能随手写出《九转寒冰诀》这等功法的人,岂会靠运气?“ 一旁的沈寒仰着小脸,眼中满是崇拜:“顾大哥,你刚才打那个坏蛋的样子真威风!“ 顾渊揉了揉沈寒的脑袋,发现他体内寒气已大为缓解,不由欣慰一笑。 “老夫带孙儿来太华城,本是为观赛散心。“沈炼解释道,“没想到竟能再遇小友,还亲眼见证你大放异彩,当真是缘分。“ 顾渊心中一动:“前辈住在何处?若不嫌弃,晚辈可登门拜访。“ 沈炼眼睛一亮:“正有此意!老夫在紫心湖畔包了座酒楼,清净得很。小友若有闲暇,不如现在同去?“ “恭敬不如从命。“ 三人乘上沈炼准备的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声响。 车厢内,沈寒兴奋地拉着顾渊的袖子:“顾大哥,你教我的心法太厉害了!我才练了三天,就突破到淬灵三重了!“ 顾渊闻言一惊:“这么快?你可是服用了什么灵药?“ 沈炼接过话头:“只服过一枚二阶下品的‘清灵丹’,还是三日前你离开后,为缓解寒气所服。“ 顾渊眉头微皱,伸手搭上沈寒脉搏。 片刻后,他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沈寒这些年服用的灵丹妙药不少,但因无法修炼,药力都淤积在体内。如今有了修炼之法,这些沉积的药力开始催化,才会进境神速。“ 沈炼一拍大腿:“难怪!老夫还以为是心法特殊所致。“ “不过...“顾渊话锋一转,“以后服用丹药需谨慎,尽量避开火属性。玄冰煞体虽已解决,但体内阴阳平衡仍需注意。“ 沈炼连连点头,将顾渊的叮嘱牢牢记在心中。 马车行驶约一刻钟,停在一座临湖而建的三层酒楼前。 匾额上“听雨轩“三个鎏金大字在夕阳下熠熠生辉。 奇怪的是,本该热闹的酒楼竟空无一人,连伙计都不见踪影。 沈炼看出顾渊的疑惑,笑道:“老夫喜静,便包下了整座酒楼。小友勿怪。“ 顾渊暗暗咋舌。 包下紫心湖畔的酒楼,这手笔可不是一般的大。 三人来到顶层雅间,窗外湖光山色尽收眼底。 沈炼亲自沏茶,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顾小友。“沈炼放下茶壶,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最终还是开口问道,“不知你师承何人?能教出如此心性天赋俱佳的弟子,令师必是隐世高人。“ 顾渊苦笑一声:“实不相瞒,家师来去无踪,生性淡泊。晚辈对其名号一无所知,一年也见不了几次。“ 沈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竟信以为真:“难怪...小友的功法路数,老夫行走江湖数十载都未曾见过。“ 他话锋一转:“小友可曾听说过‘势’?“ “势?“顾渊心中一动,表面却露出疑惑之色。 沈炼捋须微笑:“今日观战,老夫发现小友已初窥‘势’的门径。若能在玄罡境就领悟‘势’的真谛,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顾渊放下茶杯,正色道:“请前辈指教。“ “所谓‘势’,代表一个人的特质与精神。“沈炼目光深远,声音低沉有力,“越早理解并找到自己的‘势’,在修行中凝聚''势’为己用,便能激发潜能。“ 他抬手一挥,窗外一片落叶突然悬停半空。 “你看这片叶子,轻若无物。但若赋予它''势’...“ 话音未落,落叶骤然加速,如利箭般射向远处湖面,竟激起丈许高的水花! 顾渊瞳孔微缩。 这一手看似简单,实则蕴含极高深的武道真意。 落叶本身毫无威力,全凭沈炼赋予的“势“才能爆发出如此威力。 “世间万物皆有其势。“沈炼继续道,“高山有巍峨之势,翠竹有挺拔之势,水滴有穿石之势...武者修行,亦当叩问本心,找到属于自己的‘势’。“ 他忽然起身,负手而立。 刹那间,这位慈祥老者仿佛变了个人,周身散发出如山岳般厚重的威压。 “老夫的势,便是‘如山’。“ 随着这句话,顾渊只觉得眼前一花,仿佛看到一座巍峨高山拔地而起,直插云霄! 那种厚重、稳固、不可撼动的气势,令人心生敬畏。 沈炼气势一收,又恢复成和蔼老者的模样:“小友觉得如何?“ 顾渊沉浸在沈炼的讲解中,脑海中不断思索。 虽然前世作为丹道大师对“势“有过浅显认知,却从未真正理解其形成原理。 他静心聆听,不敢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沈炼周身气势骤然一变,如山岳般的压迫感如实质般直指顾渊。 刹那间,顾渊眼前的老者仿佛化作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而自己渺小如一颗石子。 在这股气势下,顾渊对“势“的理解又深了几分,但仍困惑如何将这种力量散发出来。 “前辈,这‘势’究竟是如何产生的?“顾渊忍不住问道。 沈炼并未收回身上的“势“,顾渊脸色渐渐涨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所谓‘势’,实则是将精神力转化成另一种形态。“沈炼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虽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就像...“ 他忽然指向窗外一片落叶:“你看那叶子,本身轻若无物。但当它从高处坠落时,却能划破空气,甚至击穿水面——这便是''势’的雏形。“ 顾渊如拨云见日,心中一片明净。 他闭上眼睛,开始沉思自己的“势“。 前世醉心丹道的画面在脑海中闪回。 无数个不眠之夜钻研丹方,一次次失败后重新站起,最终成为九阶丹师却仍不满足,继续摸索十阶丹药的奥秘... 即便因修炼不当来到这个世界,这一世又为武道不断追寻巅峰。 这种永不满足、无所畏惧的精神,不正是自己的道吗? “找到了...“ 顾渊喃喃自语,感觉脑海中有一股奇异的波动正在酝酿。 沈炼的讲解渐渐接近尾声,他维持着“如山“之势,继续道:“修炼‘势’极为艰难,需要不断摸索尝试。若能步入天人境前就修炼出自己的‘势’,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就在沈炼准备收回气势的刹那—— “轰!“ 一道凌厉至极的气息突然从顾渊身上迸发而出! 在这股气势面前,沈炼那如山岳般厚重的“势“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沈炼心中剧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这是...“ 只见顾渊周身环绕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淡蓝色光晕,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却又内敛深沉。 最惊人的是,这股气势竟丝毫不惧沈炼的“如山之势“,反而与之分庭抗礼! “玄罡境就领悟了‘势’?!“沈炼声音都有些发颤,“这怎么可能!“ 要知道,即便是天人境强者,能领悟“势“的也是凤毛麟角。 而眼前这个少年,竟然在玄罡三重就... 与顾渊相处数日,沈炼早已对这个“怪胎“的特质有了免疫力。他深吸一口气,静下心来仔细感受顾渊所领悟的“势“。 在那股凌厉气息中,沈炼惊讶地发现,顾渊竟在自己的气势压迫下,散发出一种无畏无惧的独特“势“!这种“势“如利剑出鞘,锋芒毕露,却又蕴含着对武道巅峰的无限渴望。 “无畏之势...“沈炼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撼。 要知道,寻常武者能在天人境领悟“势“已是难得。 而顾渊不仅以玄罡三重就触摸到“势“的门槛,更是在短短一刻钟内就领悟了“无畏之势“。 这种特殊的气势可保其修炼不畏困难、勇往直前,日后修炼瓶颈少且速度倍增! 顾渊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星辰流转。 他惊讶地发现,体内漩涡丹田的转动速度比平时快了三成不止,周身真气流动也更加顺畅。 “这就是‘势’的妙用吗...“顾渊心中暗惊,随即向沈炼深深一礼:“多谢前辈指点。“ 沈炼收起震惊之色,捋须笑道:“小友天赋之高,即便放在小灵界也属上等。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顾渊谦逊道:“前辈过奖了,若非您悉心指点,晚辈也不会这么快有所领悟。“ “回去后好好体会‘势’的妙用。“沈炼正色叮嘱,“若有朝一日你想离开赤霄国却遇到困难,可去器阁寻我。“ 顾渊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前辈放心,晚辈定会去小灵界闯荡一番。“ “好!“沈炼大笑,“那我们就后会有期了!“ 看着顾渊离去的背影,沈寒眼中满是羡慕:“爷爷,顾大哥好厉害啊!“ 沈炼揉了揉孙儿的脑袋,感慨道:“此子天赋确实惊人,只是现在实力尚弱。希望他能快速成长起来...“ 沈寒撅起小嘴,委屈道:“那我实力也很低啊...“ “哈哈哈!“沈炼被逗乐了,“傻孩子,器阁资源丰富,回去后爷爷定会助你修炼。况且你体质特殊,一旦适应了《九转寒冰诀》,修为必能突飞猛进!“ 沈寒眼睛一亮:“真的吗?那...那我能追上顾大哥吗?“ 沈炼失笑:“这个嘛...顾渊那小子是个例外。不过只要你努力,将来未必不能与他并肩。“ 他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问道:“寒儿,你觉得顾大哥人怎么样?“ 沈寒不假思索:“顾大哥是好人!他不仅治好了我的病,还教我修炼,从不对我摆架子...“ 沈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爷爷,既然你这么欣赏顾大哥,为什么不直接招揽他加入器阁呢?“沈寒仰着小脸问道。 沈炼摇头轻笑:“顾渊此子心性高傲,有风骨。若贸然招揽,反而会引起他的反感。不如先以君子之交相处,待他去到小灵界,认清天地广阔后,再邀他加入不迟。“ 沈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顾大哥真的会去小灵界吗?“ “一定会的。“沈炼望向远方,语气笃定,“此子非池中之物,区区赤霄国,困不住他。“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骨哨,放在唇边轻轻一吹。 “呜——“ 清越的哨声划破夜空。 片刻后,天边传来一声嘹亮的鸣叫。 只见一只翼展超过十丈的巨型飞行灵兽俯冲而下,在酒楼上方盘旋。 这灵兽通体雪白,形似巨鹰,但头顶却生有一对晶莹剔透的玉角,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玉角雪鹏!“沈寒兴奋地跳起来,“爷爷,我们要回家了吗?“ 沈炼含笑点头:“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去了。“他抱起沈寒,纵身一跃,轻飘飘落在雪鹏背上。 “走!“ 随着沈炼一声令下,玉角雪鹏振翅高飞,驮着祖孙二人向西疾驰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第47章 认输 紫心湖畔,一座隐秘的阁楼内灯火幽暗。 太华府四公子围坐在一张檀木圆桌旁,桌上摆着几壶灵酒,却无人举杯。 沉闷的气氛如同窗外压城的乌云,与上次谈笑风生的聚会形成鲜明对比。 方天画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打破了沉默:”诸位,今日之变,实属意料之外。” 他声音清冷,在寂静的阁楼内格外清晰。 柳擎天叹了口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谢红鸢竟已踏入玄罡四重,宋兄输得不冤。只是...”他目光转向程迁,”程兄与那顾渊一战,究竟是何情况?” 程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右脸还残留着淡淡的红印,那是顾渊当众扇他耳光的耻辱印记。 听到询问,他猛地将酒杯砸在桌上,酒液四溅。 ”那小子邪门得很!”程迁咬牙切齿,”表面看只有玄罡三重,但交手时...”他声音突然压低,”每到关键时刻,我便会莫名眩晕,真气供应不上。” 其余三人闻言,面色皆变。 林轩眉头紧锁:”程兄是说...顾渊使了什么手段?” ”我不知道!”程迁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就像有股奇异力量在干扰我的心神,但绝非寻常武技。” 方天画眼中精光一闪:”若真如此,便是有人暗中干预比赛。” 四人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若顾渊真作弊...”柳擎天缓缓道,”明日我们若遇上他,便可当众指出。届时不仅他身败名裂,整个丹阳城都会受牵连。” 阁楼内烛火摇曳,在四人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 方天画冷笑一声:”明日我与柳兄若遇顾渊,定要试探一番。若真有作弊之举...” 他指尖划过酒杯边缘,发出刺耳的声响,”太华大比容不得这等卑劣行径。” 程迁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但随即又黯淡下来:”那小子搏斗能力确实不俗,即使不用那邪门手段,也...” ”程兄多虑了。”方天画打断他,声音沉稳自信,”我已观察多时。顾渊虽擅长隐藏实力,但终究只是玄罡三重。我等只需出招迅速,全力压制,不给他喘息之机,必能以雷霆之势取胜。”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太华城主府。 ”说说前五形势吧。”方天画背对三人,声音冷静分析,”庄晓梦虽入前五,但实力最弱,明日必被刷下。谢红鸢...” 他顿了顿,”此女来历神秘,实力突飞猛进,不好对付。” ”至于顾渊...”方天画转过身,烛光在他俊朗的脸上跳动,”此人最是危险。表面谦和,实则心机深沉。今日他当众羞辱程兄,便是要打击我太华府威信。” 柳擎天点头附和:”方兄分析得是。明日若遇顾渊,我等必须联手施压,逼他露出破绽。” ”联手?”程迁冷笑,”大比台上,如何联手?” 方天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台上虽不能联手,但台下...我们可以做些安排。”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轻轻放在桌上:”这是我收集的顾渊所有比赛记录。他每次出手,都习惯先观察对手破绽,再后发制人。” 林轩拿起玉简,神识一扫,面露惊色:”方兄竟已研究至此?” ”知己知彼罢了。”方天画淡然道,”明日若我或柳兄对上顾渊,便反其道而行——不给他观察机会,一上来就全力猛攻,打乱他的节奏。” 程迁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若能当众揭穿他作弊,那才解气!” …… 夜幕降临,顾渊回到小院,却未急于回屋。 他站在院中那棵老槐树下,闭目凝神,细细揣摩着”势”的妙用。 月光如水,洒在他挺拔的身影上,在地上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 ”势...” 顾渊喃喃自语,回想着沈炼展示的”如山之势”。 那种厚重、稳固、不可撼动的气势,令他心驰神往。 他尝试着调动体内真气,按照沈炼传授的方法,将精神力转化为另一种形态。 渐渐地,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如丝如线,缠绕在周身三尺之内。 ”还不够...” 顾渊眉头微皱,继续深入感悟。 他想起前世钻研丹道时的执着,想起这一世武道修行中的一次次突破。 那种永不满足、勇攀高峰的精神,不正是自己的”势”吗? ”无畏之势!” 顾渊猛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暴涨。 刹那间,一股凌厉至极的气息从他体内迸发而出,如利剑出鞘,锋芒毕露! 院中的落叶无风自动,围绕着他旋转飞舞。 那气势如有实质,竟在月光下隐隐泛着淡蓝色的光晕。 顾渊沉浸在这种奇妙的状态中,直到后半夜才收敛气息,回到屋内。 他取出沈炼赠送的三品”凝神丹”服下,盘膝调息,为明日的大比做最后准备。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顾渊便结束了修炼。 他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干净的玄色劲装,将无锋重剑负于背后,整个人如出鞘利剑般锋芒内敛。 刚推开院门,就看见庄晓梦俏生生地立在晨雾中。 少女今日特意打扮过,一袭淡紫色劲装衬得肌肤如雪,腰间银丝束带随风轻扬,发间一支碧玉簪随着转头轻轻晃动。 ”顾大哥!”庄晓梦眼睛一亮,小跑过来,”爹爹让我来叫你,大家都在等着呢!” 她凑近时,顾渊闻到一股淡淡的幽兰香气,不由多看了一眼。 庄晓梦察觉到他的目光,耳根微红,却故作镇定道:”看、看什么看!快走啦!” 二人来到庄海明的小院,王腾已经等候多时。 ”人都到齐了。”庄海明负手而立,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今日是太华大比最后一战,养精蓄锐了一夜,该拿出真本事了!” 简单用过早饭,一行人向中央广场进发。 越靠近目的地,人流越是密集。 等他们赶到时,广场周围已是人山人海,喧嚣声如潮水般涌来。 ”这也太夸张了...”庄晓梦踮起脚尖张望,只见黑压压的人群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庄海明早有准备,亮出城主令牌,带着三人穿过专用通道,来到参赛者区域。 这里设有座位,否则以这人潮,站着都困难。 ”铛——” 浑厚的钟声响彻广场,全场渐渐安静下来。 评委台上,太华城主方宏训缓缓起身,紫金锦袍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今日将决出太华大比最终排名!”他声音浑厚,传遍全场,”冠军将获得一枚纳灵戒!”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纳灵戒?!” ”那可是能储存物品的法宝啊!” ”太华城这次真是下了血本!” 顾渊眼中精光一闪。 纳灵戒对他而言确实极为重要,有了它,携带药材、丹药都会方便许多。 红袍老者登上擂台,高声宣布:”前五名选手抽签!抽到三号者直接进入总决赛!” 顾渊心中一动,暗想这抽签恐怕会有暗箱操作。 以方宏训对太华城天才的偏爱,方天画极有可能抽到三号。 果然,抽签结束,方天画亮出了手中的三号签。 ”运气不错。”方天画温和一笑,朝四方拱手,风度翩翩。 台下太华城支持者顿时欢呼雀跃。 ”方师兄直接进决赛!” ”太华城必胜!” 庄晓梦抽到了一号签,顾渊则是二号。 ”第一场,丹阳城庄晓梦对丹阳城顾渊!”红袍老者宣布道。 这个对阵结果让全场一片哗然。 ”同城对决?” ”太华大比历史上从没有过这种情况!” ”这抽签绝对有问题!” 评委台上,庄海明脸色阴沉,冷冷地扫了方宏训一眼。 方宏训假装没看见,神色如常。 顾渊心中冷笑,这分明是方宏训故意为之,想消耗丹阳城的实力。 ”顾大哥...”庄晓梦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二人登上擂台,相对而立。 台下观众屏息凝神,都想看看这对同门会如何对决。 ”开始!”红袍老者高声宣布。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我认输。”庄晓梦清脆的声音响彻全场。 她朝顾渊调皮地眨了眨眼,转身翩然下台,留下一地惊掉的下巴。 ”这...这算什么?” ”还没打就认输?” ”丹阳城这是唱的哪一出?” 评委台上,庄海明先是一愣,随即欣慰地捋须微笑。 他清楚女儿与顾渊的差距,认输是最明智的选择。 方宏训脸色却有些难看。 他本想借这场对决消耗顾渊的实力,没想到庄晓梦如此干脆。 台下,太华府四公子中的柳擎天与方天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庄晓梦的做法让他们心神微凛。 这丫头对顾渊的实力竟如此信任,宁愿直接认输也不愿消耗他半分力气! ”第二场,太华城柳擎天对太华城谢红鸢!”红袍老者宣布道。 柳擎天与谢红鸢同时登台。 柳擎天身材魁梧,面容刚毅,周身散发着玄罡四重的强大气息。 谢红鸢则一袭黑衣如墨,面容冷艳,腰间血色短刀散发着凛冽寒光。 ”谢师妹。”柳擎天抱拳一礼,”请指教。” 谢红鸢微微颔首:”柳师兄,请。” ”决斗开始!” 柳擎天率先出手,身形如电,一记重拳砸向谢红鸢面门! 谢红鸢反应极快,侧身避过,反手一掌拍向柳擎天肋下。 二人出招极快,转眼间便交手数十招,看得人眼花缭乱。 台下,顾渊向庄晓梦道谢:”晓梦,其实你不必...” ”顾大哥不必挂怀。”庄晓梦洒脱地摆摆手,岔开话题道,”谢红鸢和柳擎天实力都很强,不知顾大哥会遇上谁?” 顾渊目光落在台上激战的二人身上,笃定道:”谢红鸢。” ”哦?”庄晓梦诧异,”顾大哥为何如此肯定?” ”两人实力相近,但谢红鸢对武技的理解和感悟更胜一筹。”顾渊分析道,”你看她施展武技的速度,比柳擎天快了半分。这半分优势积少成多,就能为她争取到动用玄阶武技的时间。” 果然,没过多久,谢红鸢的武技品阶开始逐步提升。 当她轰出一道玄阶武技”血杀·蛇噬”时,柳擎天仓促应对,被震退一步。 ”好精妙的控制!”评委台上,墨起长老赞叹道,”这丫头竟能将武技施展时间压缩到如此程度!” 谢红鸢乘胜追击,武技不断输出,一招快过一招。 柳擎天节节败退,气势全消,最终被一记掌风逼出擂台边界。 ”谢红鸢胜!”红袍老者高声宣布。 全场哗然! 青木城城主虽失望,但也只能认命。 谢红鸢展现出的实力确实逆天,已有资格与方天画争锋。 方宏训从怀中取出一个青玉瓷瓶放在桌上,对着台上的谢红鸢说道:”这是‘回元丹’,你且服下恢复实力,一个时辰后,进行下一场决斗。” 谢红鸢站在台上,却没有伸手去接。 她转向红袍老者,声音清冷:”接下来一场,是我和顾渊决斗吧?” 老者点头确认:”正是。” 谢红鸢嘴角微扬,平静地吐出一句:”我认输。”说完,她转身就要下台。 ”什么?!”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谢红鸢竟然直接认输了?” ”她明明有机会和方天画一争高下啊!” ”这女人疯了吗?” 各种猜测和议论声此起彼伏。 方宏训猛地站起身,怒声质问:”谢红鸢,你胡闹什么!” 谢红鸢脚步一顿,不紧不慢地解释:”前些日子,小女子身处险境,危在旦夕,恰逢顾公子救了我一命。今日认输,权当报恩。”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方宏训脸色阴晴不定,但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冷哼一声坐回原位。 他心想这样也好,能让方天画尽快赢下大比。 ”既然如此...”方宏训站起身宣布,”大比继续!” 庄晓梦兴奋地挥了挥拳头:”顾大哥,加油!” 顾渊眨了眨眼,笑着回应:”为了赌约,我也会拼尽全力的。” 他缓步走上擂台,与早已等候多时的方天画相对而立。 方天画一袭白衣胜雪,面容俊朗如刀削,腰间悬着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他朝顾渊拱手一礼:”顾师弟,请指教。” ”方师兄,请。”顾渊回礼,眼神却格外凝重。 方天画作为太华府四公子之首,实力已达玄罡五重,是此次大比公认的最强者。 顾渊虽然领悟了”无畏之势”,但境界差距依然存在。 ”决斗开始!”红袍老者高声宣布。 方天画身上气势陡然一涨,玄罡五重的气息瞬间迸发。 他身形如疾风般朝顾渊冲来,却没有立即出手。 顾渊双眼一凝,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方天画是想拉近距离后再发动攻击,这样自己就只能被动防御。 而力量上的差距,一旦落入下风就很难翻身。 ”不能让他得逞!” 顾渊漩涡丹田急速运转,真气汇聚右拳。 他施展游龙步,不退反进,一拳轰向方天画左肩! 这一拳角度刁钻,正好封住了方天画的出招路线。 ”好眼力!”方天画瞳孔一缩,不得不变招应对。 ”砰!” 两拳相撞,气浪翻涌。顾渊被震退三步,方天画也后退一步。 ”玄罡三重巅峰?”方天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顾师弟隐藏得够深啊。” 台下观众也一片哗然。 他们原以为顾渊只是玄罡二重,没想到又提升了一个小境界。 ”不过...”方天画冷笑一声,”三重与五重之间的差距,可不是靠小聪明能弥补的。” 他不再保留,双拳泛起青光,施展”青山拳”猛攻而来。 顾渊沉着应对,每一招都精准地打在方天画攻势最薄弱处。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间已交手数十招,竟打得旗鼓相当! ”这...”台下观众目瞪口呆。 ”顾渊竟然能和方师兄平分秋色?” ”太不可思议了!” 评委台上,墨起长老眼中精光闪烁:”好小子,竟能将‘势’运用到实战中。” 方天画久攻不下,心中焦躁。 他猛地变招,施展玄阶上品武技”裂山掌”,掌风呼啸,威力陡增。 顾渊压力大增,但仍能勉强支撑。他一边抵挡,一边寻找反击机会。 ”砰!” 又是一记硬碰硬,顾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眼神依然坚定。 方天画见状,冷笑道:”顾师弟,认输吧。你我境界差距摆在那里,再打下去也是徒劳。” 顾渊擦去嘴角血迹,淡然一笑:”方师兄,话别说得太满。” ”找死!”方天画怒喝一声,双拳骤然泛起赤红光芒,”烈焰拳!” 红色罡风包裹着他的右拳,热浪扑面而来,擂台上的温度瞬间升高。 顾渊目光一凝,看出这一拳的威力非同小可。 他迅速施展游龙步,后退四步拉开距离,然后突然踏前一步,右拳凝聚”摧岳拳”第五式! 就在两拳即将相撞的刹那,顾渊突然变招,拳头划过一道诡异弧线,重重打在方天画手背上——那里正是”裂山掌”气机最薄弱之处! ”轰!” 劲风四散,两人各自后退数步,竟是平分秋色! ”怎么可能?!”方天画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拳头。 他堂堂玄罡五重,施展玄阶上品武技,竟然被一个三重的小子挡住了? 评委台上,方宏训脸色阴沉如水。 他没想到顾渊竟能逼得儿子动用全力。 ”天画,别玩了!”方宏训传音道,”速战速决!” 方天画深吸一口气,周身气势再次暴涨! ”玄罡五重巅峰?!”台下有人惊呼。 ”方师兄竟然还留有余力!” ”这下顾渊完了...” 方天画双手结印,四周气流疯狂汇聚,在他掌心压缩成一个耀眼的光球。 ”大日赤浪掌!” 一道恐怖至极的掌风呼啸而出,所过之处,擂台地面寸寸龟裂! 顾渊面色凝重,知道这一招非同小可。 他双手迅速结印,体内真气疯狂运转,同时掌心悄然浮现出一簇骨白色火焰。 ”离火真阳掌!” 两道掌风在半空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擂台剧烈震动,烟尘弥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微小的幽蓝色火苗从顾渊掌心的骨白色火焰中钻出,释放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烟尘渐渐散去,众人屏息凝神,等待着结果。 只见顾渊傲然挺立,虽然衣衫破碎,嘴角带血,但眼神依然锐利如刀。 而方天画则半跪在地,努力支撑着身体,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我...认输。”方天画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声音沙哑。 全场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丹阳城顾渊胜!”红袍老者高声宣布,声音都有些颤抖。 这个结果,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第48章 覆灭 "厉害!"墨起长老见顾渊坚持到最后,眼中满是欣赏之色。 他抚掌赞叹道:"玄罡三重竟能击败五重巅峰,此等天赋,老夫生平仅见!" 方宏训脸色阴晴不定,但很快调整好表情,向庄海明拱手道:"庄兄,丹阳城今非昔比啊!" 庄海明喜笑颜开,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方城主过奖了,犬子侥幸而已。" 他顿了顿,促狭地眨眨眼,"不知那纳灵戒..." 方宏训嘴角抽了抽,强忍心痛道:"自然兑现。" 他起身走到台前,高声道:"太华大比冠军——丹阳城顾渊!"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那些押注顾渊的人更是兴奋得手舞足蹈,他们赚得盆满钵满。 方宏训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递给顾渊:"这是纳灵戒,可储存物品,空间约三丈见方。" 顾渊接过玉盒,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枚古朴的银色戒指,戒面镶嵌着一颗幽蓝色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神秘的光芒。 "多谢方城主。"顾渊郑重行礼,将戒指戴在左手食指上。 他尝试着注入一丝真气,立刻感受到戒指内部有一个不小的空间,约莫三丈见方,足够存放许多物品。 回到席位,庄晓梦兴奋地凑过来:"顾大哥,快让我看看!" 顾渊笑着将戒指递给她。庄晓梦把玩着戒指,爱不释手:"这可是好东西啊,连我爹都没有呢!" 此时,墨起长老走到台前,清了清嗓子:"下面公布入选天武院的名单。" 全场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结果。 "经老夫观察,以下五人可入天武院修行。"墨起环视众人,"丹阳城顾渊、太华城方天画和谢红鸢、青木城柳擎天、丹阳城庄晓梦。" 这个结果引起一阵骚动。庄晓梦惊喜地捂住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入选了。 "五日后辰时,在太华城广场集合,随老夫前往天武院。"墨起说着,从袖中取出五枚青铜令牌,随手一抛。 五道青光划过天空,精准地落在五人手中。 顾渊接过令牌,只见上面刻着"天武"二字,背面则是一个古朴的"令"字,入手沉甸甸的,不知是什么材质制成。 "大比结束!"方宏训高声宣布,"诸位城主,请随本座赴宴!" 几位城主纷纷起身,簇拥着墨起长老离去。方宏训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顾渊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人群渐渐散去,顾渊招呼庄晓梦:"晓梦,我们回去吧。" 庄晓梦点点头,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走路时甚至差点被石子绊倒。 "怎么了?"顾渊关切地问,"身体不舒服?" "没、没什么!"庄晓梦连忙摇头,脸颊却泛起一抹红晕。 回到小院,庄晓梦没有立刻进屋,而是在后院的湖边来回踱步,时不时偷瞄顾渊一眼。 顾渊觉得好笑,走过去问道:"庄大小姐,你这是怎么了?莫非我脸上有花?" 庄晓梦停下脚步,低着头小声道:"顾大哥...恭喜你夺冠。" "同喜同喜。"顾渊笑道,"你也入选天武院了。" 庄晓梦咬了咬嘴唇,突然抬起头:"顾大哥,你还记得我们的赌约吗?" 顾渊眨了眨眼,故作茫然:"什么赌约?" "你!"庄晓梦气得跺脚,"就是...就是那个..." 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顾渊促狭地笑了:"哦~想起来了。你说若我夺冠,就按我们之前的赌约来,对吧?" 庄晓梦羞恼地瞪了他一眼:"色胚!" 顾渊摊手:"堂堂城主府千金,不会言而无信吧?" "谁、谁言而无信了!"庄晓梦气鼓鼓地说,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 突然,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顾渊脸颊上亲了一口! 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顾渊瞬间呆住了。 庄晓梦退后两步,羞红着脸却倔强地盯着他:"愿赌服输!" 说完,她转身就跑,跑出几步又回头威胁道:"不许说出去!不然...不然我让爹爹打断你的腿!" 看着少女落荒而逃的背影,顾渊摸了摸被亲的地方,哑然失笑。 回到自己的院子,顾渊坐在石桌旁,想起庄晓梦刚才的举动,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但很快,他就平复了心情。 武道之路漫长,儿女情长暂且放在一边。 他取出纳灵戒,尝试着将无锋重剑收入其中。心念一动,重剑便消失在手中,出现在戒指空间里。再一动念,重剑又回到手中。 "果然比九转乾坤鼎实用多了。"顾渊满意地点点头。九转乾坤鼎虽然能储物,但每次取放都需要念咒掐诀,远不如纳灵戒方便。 随后,他取出沈炼赠送的《断岳分涛剑》剑谱,仔细研读起来。 这天阶中品武技共有九式,每一式都蕴含无穷变化,威力惊人。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晚。顾渊对前两式"断岳式"和"分涛式"已经有了些眉目,正准备取剑练习,突然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 "这么晚了,会是谁?"顾渊疑惑地走去开门。 门一开,只见庄晓梦站在月光下,一袭淡紫色长裙随风轻扬,发间的碧玉簪在月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晓梦?"顾渊惊讶道,"这么晚了有事吗?" 平日里端庄从容的庄晓梦,此刻却显得羞涩扭捏。 月光下,她娇艳欲滴的模样让顾渊心头微动。 "这么晚了有事吗?"顾渊笑问。 庄晓梦低着头,脚尖轻轻碾着地面:"马...马已经备好了,今晚我们就要离开太华城...你...你快些准备。" 顾渊一怔:"今晚就走?" 他迅速回屋,将纳灵戒中的无锋重剑、丹药等紧要物品检查一遍,又取出几件换洗衣物。不过片刻功夫,便收拾妥当走出小院。 不远处,庄海明和庄晓梦已备好三匹神骏的黑鬃马。 庄海明见顾渊出来,沉声解释道:"距离前往天武院只剩五天,昼夜赶路两天可到丹阳城。今晚出发,还能在丹阳城多待一晚。" 顾渊恍然。三人翻身上马,趁着夜色悄然出城。 马蹄声在寂静的官道上格外清脆。 顾渊一边策马疾驰,一边在心中盘算:若要离开丹阳城前往天武院,王家这个隐患必须除掉。 "庄城主,"顾渊策马靠近庄海明,"丹阳城内,恐怕有人心怀不轨..." 庄海明眼中寒光一闪:"贤侄放心,此事本座已有计较。" 顾渊心头一松。 庄海明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王家派王成德刺杀庄晓梦一事,早已让这位城主动了杀心。 更何况顾渊展现出的惊人潜力,若能借此机会将顾家与城主府绑定,对庄海明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回去后,城主府会出动三分之二精锐支援顾家。"庄海明沉声道。 顾渊大喜:"多谢城主!" 三匹骏马在夜色中疾驰如风。 除与庄海明交谈外,顾渊大多时间都在心中推演"断岳分涛剑"的招式。 两天下来,这套天阶武技已被他琢磨得七七八八。 太华大比刚刚结束,三人便快马赶回。 丹阳城夺冠的消息尚未传回,城内一片平静。 "悄悄回去,今晚戌时四刻行动!" 入城前,庄海明眼中闪过厉色。 顾渊点头,身形一闪便悄然入城,朝顾家方向疾驰而去。 顾家书房内,顾老爷子顾淮洲正在灯下研读古籍。 感受到一股磅礴气势逼近,他猛地抬头。 "爷爷!"顾渊推门而入。 顾淮洲见是孙儿归来,先是一喜,随即皱眉:"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他眼中闪过一丝黯淡,"莫非...未入选天武院?" 顾渊哭笑不得:"爷爷..." 不等他解释,顾淮洲已经安慰道:"无妨,日后还有机会。以你的天赋..." "爷爷!"顾渊打断道,压低声音,"今晚我们便雷霆出兵,灭王家!" 顾淮洲瞪大眼睛:"胡闹!刚回来就..." "是城主命令。"顾渊快速解释,"城主府今晚会出动三分之二精锐,协助我顾家。" 原来,在落霞山历练时,王腾暴露行踪,王家派王成德刺杀顾渊和庄晓梦一事,已让庄海明震怒,决定彻底铲除王家。 "什么?!"顾淮洲一掌拍碎门框,双眼赤红,"王家竟敢...该死!" 顾渊连忙按住暴怒的爷爷:"还有半个时辰才行动,爷爷稍安勿躁。" 顾淮洲怒气冲冲冲到顾家湖旁,抡起鼓槌重重敲响召军鼓。 "咚!咚!咚!" 震耳欲聋的鼓声瞬间打破顾家宁静。不过片刻,顾家子弟从各处汇聚而来。 顾淮洲环视众人,声音如雷:"王家多次冒犯我顾家,更试图动摇我顾家根基!今晚,便是清算之时!" 福伯忧心忡忡:"家主,贸然动手恐怕会得罪城主府..." "这正是城主府的意思!"顾淮洲厉声道,"戌时四刻,城主府精锐将与我等共灭王家!" 顾渊上前一步:"淬灵八重以上者,出列!" 四十余名顾家精锐齐步上前。 顾渊目光如电扫过众人:"老规矩,一个人头百两银子,凯旋另有重赏!" 众人气势陡变,眼中战意凌厉。 "这两个月,诸位实力进步神速。"顾渊继续道,"但真正的强者,需要血的洗礼。今晚,便是检验训练成果之时!"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另外,爷爷已踏入神意境!王家无人能敌!" 此言一出,众人看向顾淮洲的目光顿时充满敬畏。 有神意高手坐镇,再加上城主府精锐,此战必胜! 顾渊从纳灵戒中取出十几个玉瓶,整齐地码放在桌上。 瓶塞拔开的瞬间,浓郁的药香顿时弥漫整个大厅。 "这些二阶丹药,大家分了吧。"顾渊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顾家护卫都瞪大了眼睛。 顾淮洲的胡子抖了抖,眼角抽搐地看着那些价值连城的丹药。 作为家主,他太清楚这些丹药的价值了——随便一瓶放在市面上都能卖出天价! "渊儿,这..."老爷子欲言又止。 顾渊看出爷爷的不舍,轻声道:"爷爷,今夜过后,我顾家将彻底掌控丹阳城。这些投资,值得。" 顾淮洲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好!就依你所言!" 护卫们排着队上前领取丹药,每人分到一颗回气丹和一颗疗伤丹。 这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珍贵丹药,此刻就像糖豆一样被分发下去。 福伯捧着丹药的手都在颤抖:"少主,这...这太贵重了..." "服下吧,待会儿的战斗用得上。"顾渊拍了拍老管家的肩膀,"今夜过后,我顾家将不再为资源发愁。" 众人服下丹药,立刻盘膝调息。 药力化开,护卫们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浑厚起来,不少人甚至当场突破小境界! 顾淮洲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眼中精光爆射:"王家欺我顾家多年,今夜,便是清算之时!" 戌时三刻,顾家大门轰然洞开。 四十余名全副武装的护卫在顾淮洲率领下,如出笼猛虎般冲向王家方向。 众人脚步整齐划一,踩得地面微微震颤,杀气直冲云霄! 与此同时,城主府的告示官敲响了中心广场的铜钟。 "王家罪状!"告示官的声音在真气的加持下传遍半个丹阳城,"王家派遣王成德刺杀参加太华大比的顾渊与庄晓梦,此二人乃太华府栋梁之才!王家此举,人神共愤!" 各大家族的探子立刻将消息传回。 "什么?王家竟敢对庄大小姐下手?" "疯了!简直是自寻死路!" "难怪城主府要和顾家联手..." 告示官继续宣读:"今夜,城主府联合顾家诛灭王家!凡支援王家者,视为叛城,格杀勿论!" 最后一句话如重锤般砸在每个人心头。 各大家族家主立刻下令紧闭大门,严禁任何人外出——这场风波,谁也不敢沾边! ...... 王家大道上,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伏在路边古树的阴影中。 顾渊屏息凝神,将气息收敛到极致。 无锋重剑握在手中,剑身被特意涂黑,在月光下也不反光。 沙沙的脚步声传来,一个王家探子正急匆匆地往王家方向赶。 "站住!什么人?"探子突然警觉地看向阴影处。 顾渊嘴角微勾——这探子倒是警觉,可惜... "唰!" 剑光如电,探子刚抬起手臂格挡,就感到右臂一凉。 他惊恐地看到自己的手臂齐肩而断,还未发出惨叫,喉咙就被一剑贯穿! 顾渊熟练地将尸体拖入阴影,继续等待。 不到半刻钟,第二名探子出现。 这次是个身形瘦小的男子,脚步轻盈如猫,显然擅长潜行。 可惜,在顾渊玄罡四重的感知下,这点隐匿功夫形同虚设。 "噗!" 探子只觉得后心一凉,低头看到一截黑色剑尖从胸口透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断了气。 第三名、第四名... 顾渊如死神般守在必经之路上,连续斩杀四名王家探子,确保顾家大军的行动不会提前暴露。 当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时,顾渊知道主力部队到了。 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直奔王家仓库方向。 ...... "什么人?!"王家大门前,两名护卫厉声喝问,声音却带着明显的颤抖。 顾淮洲根本不答话,神意境气势轰然爆发,一拳轰出! "轰!" 两名护卫如破布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大门上,将精铁打造的府门撞得凹陷下去! "王霸天!给老夫滚出来!"顾淮洲怒吼一声,声浪震得王家围墙都在颤抖。 他一脚踹在已经变形的大门上,"轰隆"一声巨响,整扇大门直接飞了出去,砸在院内假山上,碎石飞溅! "杀!" 顾家护卫如潮水般涌入王家,见人就砍。 有了顾渊的丹药加持,这些护卫个个勇猛如虎,王家护卫根本抵挡不住。 顾淮洲大步流星走向主院,所过之处,无人能挡他一招! "顾淮洲!你疯了不成?!"一声厉喝从内院传来。 王霸天带着十几名王家高手匆匆赶来,看到满院狼藉,气得浑身发抖。 "疯的是你!"顾淮洲须发皆张,"敢派人刺杀我孙儿,今日老夫要你王家鸡犬不留!" 王霸天脸色大变:"胡说八道!我王家何时..." "王成德已经招了!"顾淮洲根本不给他狡辩的机会,身形如电,一拳轰向王霸天面门! 王霸天仓促迎击,两拳相撞,"咔嚓"一声脆响,他整条右臂的骨头都被震碎了! "啊!"王霸天惨叫一声,惊恐地看着顾淮洲,"你...你突破神意境了?!" 回答他的,是顾淮洲更加凶猛的第二拳! ...... 顾渊避开主战场,悄无声息地摸到王家仓库。 由于大部分护卫都去前院迎敌,仓库区只有两名淬灵境的护卫把守。 "谁..."其中一名护卫刚转过头,喉咙就被一道剑气洞穿。 另一名护卫甚至没来得及拔刀,就被顾渊一掌拍碎天灵盖。 乾蓝焚天焰从掌心涌出,瞬间将精钢打造的仓库大门锁烧化。 顾渊推门而入,眼前景象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滞—— 成箱的金银珠宝堆成小山,各种珍贵药材整齐地码放在檀木架上,兵器铠甲闪烁着寒光... 但顾渊对这些俗物兴趣不大,他直奔药材区。 "百年灵参!枯叶草!玄冰花!"顾渊眼睛发亮,这些正是他急需的炼丹材料。 九转乾坤鼎在丹田中兴奋地震颤着,似乎对这些灵药极为渴望。 顾渊毫不客气,将看得上眼的灵药一扫而空,全部收入纳灵戒。 特别是那株装在玉盒里的五百年紫灵芝,更是让他喜出望外。 "有了这些,三品丹药唾手可得!" 当仓库被扫荡一空时,前院的喊杀声也渐渐平息。 顾渊知道,王家大势已去。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在丹阳城呼风唤雨的家族,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顾家时,顾渊感到丹田内真气异常活跃。 王家覆灭,让他心中郁结尽去,真气运行前所未有的顺畅。 顾渊毫不犹豫回到家中,在房间内盘腿修炼。 丹阳城本安宁的夜晚,此刻却兵戈声起,众人目光聚焦王家。 城主府连夜告示,引发众人猜测:王成德刺杀结果如何?城主府为何果断对王家出手?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时,城主府再此发出了告示:"太华大比结果公布!丹阳城顾渊一举夺魁,庄晓梦位列前五!" 这消息如同一道惊雷,震得全城百姓目瞪口呆。 "什么?顾渊夺冠?" "丹阳城在太华大比夺冠?这...这怎么可能!" "难怪城主府要灭王家,这是要抱紧顾家大腿啊!" 各大家族族长面色变幻不定。 他们原以为顾家已是日薄西山,谁曾想竟出了个太华府第一的绝世天才! "快!备厚礼!明日一早拜访顾家!"几乎同一时刻,各大家族都下达了类似的命令。 ...... 王家前院,顾淮洲须发皆张,神意境气势压得满地碎石微微震颤。 王霸天瘫倒在血泊中,右臂扭曲变形,胸口凹陷,已是奄奄一息。 "顾...顾淮洲..."王霸天咳着血沫,眼中满是不甘,"你...你别得意...小灵界王家...不会放过..." "聒噪!"顾淮洲一脚踏下,王霸天的头颅如西瓜般爆裂。 他环顾四周,顾家护卫正在清剿残余的王家武者。 满地尸骸中,偶尔还有零星的抵抗,但已掀不起什么风浪。 "家主!"福伯急匆匆跑来,老脸涨得通红,"大喜!天大的喜事啊!" 顾淮洲皱眉:"慌什么?王家覆灭早在预料之中。" "不是王家!是少主!"福伯激动得语无伦次,"太华大比...少主他...夺冠了!" "什么?!"顾淮洲虎躯一震,一把抓住福伯的肩膀,"你说清楚!渊儿怎么了?" 福伯疼得龇牙咧嘴,却仍兴奋道:"城主府刚贴出告示!少主在太华大比夺得第一!庄小姐也进了前五!五日后,他们就要前往天武院修行!" 顾淮洲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原以为顾渊提前归来是落选了,谁曾想... "哈哈哈!"老爷子突然仰天大笑,笑声如雷,震得周围护卫纷纷捂耳,"好!好!我顾家出龙了!" 笑着笑着,老人眼中竟泛起泪光。 多少年了...自从儿子儿媳失踪,顾家日渐式微,他日夜忧心家族未来。如今孙儿一举成名,顾家崛起已成定局! "走!去城主府!"顾淮洲大手一挥,"老夫要亲自看看告示!" 当顾淮洲来到城主府门前,告示牌前已围满了人。 见他到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充满敬畏。 告示上白纸黑字写着:"太华大比最终排名:第一名丹阳城顾渊,第二名太华城方天画..." 顾淮洲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顾家主,恭喜啊!"庄海明不知何时出现在府门前,笑容满面。 顾淮洲连忙行礼:"庄城主!老夫...老夫..." 他一时语塞,竟不知该说什么好。想起之前对城主府的种种猜疑,老脸不由一红。 庄海明了然一笑,上前扶住顾淮洲的手臂:"顾兄不必多礼。渊儿天赋异禀,能夺得大比第一,实乃我丹阳城之福!" 他压低声音:"今夜之事,还望顾兄守口如瓶。王成德刺杀一事,虽证据确凿,但毕竟..." 顾淮洲心领神会:"城主放心,老夫明白。" 二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顾兄请进。"庄海明做了个请的手势,"正好有要事相商。" 第49章 前往 翌日清晨,顾渊从入定中醒来,只觉体内真气澎湃如潮,在经脉中奔流不息。 推开房门,晨露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 顾渊刚踏出一步,便看到爷爷顾淮洲站在院中,头发和胡须上沾满晶莹的露珠,显然已等候多时。 "爷爷?"顾渊惊讶道,”您怎么...“ "小兔崽子!”顾淮洲脸色一沉,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巴掌拍在顾渊后脑勺上,“太华大比夺冠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说?害得我这老家伙成了丹阳城最后一个知道的!" 顾渊捂着后脑勺,哭笑不得:”爷爷息怒,昨晚急着讨伐王家,一时忘了说这事。本打算灭了王家再告诉您的...“ 顾淮洲瞪着眼睛,胡子一翘一翘的,但眼中的骄傲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他哼了一声,转身走向院中的石凳:"过来,给我好好讲讲!" 祖孙二人相对而坐。 顾渊从太华大比的第一场开始,详细讲述每一场战斗的细节。 说到精彩处,顾淮洲忍不住拍案叫绝,每听顾渊赢一场,老脸就笑成一朵菊花,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那方天画可是玄罡五重啊!“顾淮洲听到最后一场对决时,激动地站了起来,”你小子居然能越两级击败他?" 顾渊笑着点头:“多亏领悟了‘势’,否则还真不是他对手。" "势?"顾淮洲瞪大眼睛,“那不是天人境才能触及的领域吗?" "机缘巧合罢了。”顾渊轻描淡写地带过,不想让爷爷担心自己与沈炼的交往。 日头渐高,转眼已到正午。 顾淮洲听完所有细节,满足地长舒一口气,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他拍了拍顾渊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渊儿,去了天武院要好好修炼。不过记住,实力未达天人境前,千万别去小灵界闯荡。" 顾渊点头应下:”爷爷放心,我自有分寸。" "还有,"顾淮洲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不舍,”记得时常写信回来。你爹娘失踪后,老头子我就剩你一个亲人了...“ 看着爷爷双鬓泛白的模样,顾渊鼻头一酸,郑重道:"一定。" 顾淮洲摆摆手,掩饰住眼中的湿润:”去吧,去收拾行李。五天后就要出发了,该安排的事都安排好。" 待顾渊离开后,顾淮洲独自坐在院中,望着湖面出神。 另一边,顾渊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袍,将几瓶丹药装入纳灵戒,朝丹心阁走去。 丹阳城中心,丹心阁门前依旧人来人往。 顾渊刚踏入大门,一道倩影便迎了上来。 “顾公子!"程灵素眼睛一亮,今日她穿着一袭淡绿色纱裙,衬得肌肤如雪,发间一支碧玉步摇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听说你夺得太华大比冠军,恭喜了!" 顾渊微微一笑:“程姑娘消息真灵通。” 程灵素抿嘴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里面说话吧。" 两人来到内室,程灵素亲自沏茶。 茶香袅袅中,她抬眸看了顾渊一眼,打趣道:”顾公子如今可是丹阳城的风云人物了,怎么有空来我们这小店?" 顾渊接过茶杯,指尖不经意间碰到程灵素的柔荑,两人都是一怔,迅速分开。 他轻咳一声:“程姑娘说笑了。丹心阁若是小店,那丹阳城就没有大店了。" 程灵素耳根微红,转移话题道:“顾公子今日来,可是有事?" "确实有事相商。“顾渊正色道,"我想与丹心阁合作另一副灵丹配方,不过有些附加条件。" 程灵素眼睛一亮:“什么丹药?" 顾渊从纳灵戒中取出两个玉瓶,推到程灵素面前:”止血丹。" 程灵素打开瓶塞,一股清凉的药香顿时弥漫开来。 她倒出一粒在掌心,只见丹药通体碧绿,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丹香凝而不散,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程灵素心头一震,"有何功效?" "战斗中受伤时服用,可大幅减缓流血速度,甚至瞬间止血。"顾渊解释道,"全阶武者适用,是战斗必备良药。" 程灵素眼中精光闪烁。 上回的淬脉散已经成为丹心阁的抢手货,这止血丹不局限修为等级,销量绝对能超过淬脉散! "我想试试效果。"程灵素突然道。 顾渊挑眉:"怎么试?" 程灵素狡黠一笑:"正好我来了月事,可以...“ "噗——"顾渊一口茶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程、程姑娘!" 程灵素笑得花枝乱颤,从袖中取出一把小刀:"开玩笑的啦!"说着在食指上轻轻一划,鲜血顿时涌出。 她迅速吞下一粒止血丹。 两息之后,血流速度明显减缓;五息过后,伤口竟然结了一层薄疤,血完全止住了! ”这效果...“程灵素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指,"比市面上最好的金疮药还要强十倍!" 顾渊笑而不语。 这止血丹是他根据前世记忆改良的配方,效果自然不是普通丹药可比。 程灵素深吸一口气,将止血丹放回玉瓶,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她抬眸看向顾渊,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顾公子,这丹药的合作方式,你想怎么谈?" 顾渊不急不缓地抿了口茶,指了指另一个尚未打开的瓷瓶:”程姑娘不妨先看看这个。" 程灵素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拿起瓷瓶。 当她拔开瓶塞时,一股比止血丹更加浓郁的丹香扑面而来,让她浑身毛孔都为之一张。 ”这是...“她小心翼翼地倒出一粒在掌心,只见丹药通体乳白,表面光滑如镜,竟无一丝瑕疵。丹香凝而不散,在掌心形成一圈淡淡的白雾。 程灵素将丹药凑近鼻尖轻嗅,眼中惊讶更甚:"灵气内敛,药性温和...是促进修炼的灵药?" 顾渊含笑点头:"二阶下品冲元丹,适合通脉和玄罡初期修炼,无副作用且...“他故意顿了顿,"可连续服用。" "可连续服用?!"程灵素猛地站起身,椅子都被带得向后滑去。她瞪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你确定?" 市面上所有辅助修炼的丹药都有抗药性,必须间隔服用。 能连续服用的丹药,她闻所未闻! 顾渊笑而不语,做了个"请试"的手势。 程灵素毫不犹豫地将丹药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的灵力洪流,瞬间流向四肢百骸。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股灵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被炼化吸收,而且... “真的没有丹毒残留!”程灵素内视己身,震撼更浓。 寻常丹药服用后,多少会在经脉中留下杂质,需要时间排出。而这冲元丹,竟如清泉般纯净! 半晌,她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看向顾渊的眼神已经完全不同。 这个少年,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顾公子...“程灵素忽然酥声问道,眼波流转,"你觉得我美吗?" 顾渊一怔,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 他认真打量眼前的女子——柳叶眉,杏核眼,肌肤如雪,红唇似火,一颦一笑间自带万种风情。 "程姑娘自然是极美的。“顾渊坦然道。 程灵素抿嘴一笑,身子微微前倾,领口露出一片雪白:”那...我用自己换这两枚丹药的配方,如何?" 顾渊心跳骤然加速,茶水差点洒出来。他强自镇定,苦笑道:“程姑娘说笑了。" "咯咯咯...“程灵素笑得花枝乱颤,好一会儿才收起玩笑,正色道,”好了,不逗你了。说说你的条件吧。" 顾渊清了清嗓子:“利润三七分,我三你七。附加条件是,这两份丹药必须以成本价向顾家出售,并保证供应份额。顾家只对内使用,不会对外销售影响丹心阁市场。" 程灵素眨了眨眼,有些意外:"就这些?" 她原以为顾渊会狮子大开口,毕竟这两种丹药的市场前景太过广阔。 没想到条件如此...合理。 "就这些。"顾渊点头,”不过合约期限至少十年。" 程灵素沉思片刻,眼中精光闪烁。 这两种丹药一旦推出,必将横扫市场。 虽然要让出三成利润,但能极大提升丹心阁的综合水平。而且... 她瞥了眼顾渊,嘴角微扬。 与这位前途无量的少年天才绑定,对丹心阁而言,利远大于弊。 "成交!"程灵素爽快道,从腰间取下一块碧玉令牌递给顾渊,”凭此牌可在任意丹心阁支取五千万两银子以内的款项,自动在当月结算中扣除。" 顾渊接过玉牌,入手温润,正面刻着"丹心"二字,背面则是一个古朴的"令"字。 他心中暗惊——这程灵素在丹心阁的地位,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高。 "多谢程姑娘。“顾渊郑重收好玉牌。 程灵素又补充道:”此外,丹心阁会优先向顾家出售高品阶丹药,价格按内部成员计算。" 这相当于给了顾家一个长期稳定的丹药来源,价值不可估量。 两人迅速拟定合约,签字画押。 程灵素将合约收起,妩媚一笑:"合作愉快,顾公子。欢迎...再次合作。" 她故意在"再次"二字上加重语气,眼中别有深意。 顾渊心中一动,试探道:“程姑娘在丹心阁...身居何职?" 能轻易调动五千万两银子,绝非普通管事。 程灵素笑而不答,起身道:”天色尚早,顾公子可有兴趣陪小女子小酌一杯?" 顾渊看了眼窗外渐暗的天色,婉拒道:"明日就要离城,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改日吧。" ”那真是遗憾。"程灵素也不强求,送顾渊到门口时,轻声道,"来日方长。" 这四个字,她说得意味深长。 辞别丹心阁,顾渊走在丹阳城繁华的街道上,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摸了摸怀中的丹方合约和碧玉令牌,嘴角微微上扬。 有了这两份丹药的合作,顾家未来十年的发展之路已经铺平。 转过街角,顾渊没有直接回顾家,而是走向城中有名的几家药材铺。 既然要离开一段时间,他必须为爷爷和福伯准备足够的修炼丹药。 "百年灵芝、龙血藤、玄冰草...“顾渊一边清点药材,一边将大把银票递给目瞪口呆的掌柜。 不到一个时辰,他便将丹阳城几家大药铺的高阶药材扫荡一空,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回到顾家时,天色已晚。 顾渊径直走向家族丹房,点燃炉火,开始处理药材。 "爆灵丹,三阶高品,可助神意境修士突破小瓶颈...“顾渊回忆着丹方细节,手上动作不停。 这丹药炼制难度极高,稍有不慎就会炸炉,但他别无选择。 爷爷需要这种丹药冲击瓶颈。 丹炉内,乾蓝焚天焰静静燃烧。 顾渊全神贯注,将药材一味味投入。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次投放都精准到毫厘,每一次控火都恰到好处。 若有高阶炼丹师在此,定会震惊于这个年轻人的娴熟手法。 三个时辰后,丹房内药香四溢。 顾渊额头布满细密汗珠,但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丹成了! 揭开炉盖,十二枚龙眼大小的赤红丹药静静躺在炉底,表面有金色纹路流转,散发出惊人的灵力波动。 "品质上乘。"顾渊满意地点头,小心将丹药装入玉瓶。 以爷爷的修为,每月服用一枚,足够支撑一年修炼所需。 他又取出部分药材,炼制了几炉适合福伯的二阶丹药。 待一切完成,东方已泛起鱼肚白。 顾渊伸了个懒腰,将丹药分门别类装好,这才离开丹房。 刚推开门,他就看到爷爷顾淮洲站在院中,背对着他,身形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挺拔。 "爷爷?您怎么...“ 顾淮洲转过身,眼中满是复杂神色:"臭小子,整晚不睡,就为了捣鼓这些丹药?" 顾渊晃了晃手中的玉瓶,笑道:“孙儿要出远门,总得给您和福伯留点‘口粮’。" 顾淮洲接过玉瓶,打开一看,老眼顿时瞪大:”这...这是爆灵丹?三阶高品?" "嗯,每月服用一枚,用真气化开药力,可助您突破瓶颈。“顾渊详细解释服用方法,”福伯的丹药我也准备好了,都在这里。" 顾淮洲的手微微颤抖,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自然明白这些丹药的价值——随便一枚拿到市面上,都能卖出天价! 而孙儿竟一夜之间炼制了这么多... "臭小子...“老爷子声音有些哽咽,随即板起脸来,“谁让你这么拼的?炼丹伤神不知道吗?马上就要赶路...“ 顾渊心中一暖,笑道:”爷爷放心,孙儿有分寸。" 顾淮洲哼了一声,将丹药小心收好,突然道:“走吧,该出发了。" 顾家大门前,族中重要人物已列队等候。 福伯站在最前面,手中捧着一个包裹,眼中满是慈爱。 "少主,老奴准备了些路上用的干粮和换洗衣物。“福伯将包裹递给顾渊,”天武院路途遥远,少主保重身体。" 顾渊接过包裹,发现沉甸甸的,除了干粮衣物,还有几瓶他平日爱吃的蜜饯。 这位看着自己长大的老人,连这种小细节都记得。 "多谢福伯。“顾渊郑重道谢。 顾淮洲站在大门前,一反常态地絮絮叨叨:”去了天武院要勤修苦练,但也不要太过拼命...遇到强敌不要硬撑...记得常写信回来...“ 顾渊耐心听着,一一应是。 这位平日里雷厉风行的族长,此刻就像任何一个送别孙儿的普通老人。 ”好了,时候不早了。“顾淮洲最终挥了挥手,从马厩牵出一匹神骏的青膘马,”这是老夫年轻时骑过的战马后代,脚力极佳,送你代步。" 顾渊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青膘马似乎通人性,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 "爷爷,福伯,各位叔伯,顾渊告辞了!"顾渊在马上抱拳,目光扫过每一位族人。 "少主保重!" "渊儿,给顾家争气!" "我们等你名震天武院!" 在族人的祝福声中,顾渊轻夹马腹,青膘马扬蹄而去。 转过路口时,他忍不住回头望去,只见晨雾中,顾家大门前的人群依然伫立,而远处一棵古树下,似乎有一道模糊的身影静静观望... 城主府前,庄晓梦早已等候多时。 今日她一改往日裙装,换了一身黑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腰间配着短剑,英姿飒爽中又不失柔美。 "顾大哥!"看到顾渊骑马而来,庄晓梦兴奋地挥手。 顾渊勒马停住,笑道:"庄小姐这身打扮,差点没认出来。" 庄晓梦皱了皱鼻子:"怎么,不好看吗?" ”好看,很适合你。"顾渊由衷道。这身装束确实让庄晓梦多了几分英气,少了几分娇弱。 庄海明从府中走出,身后跟着一队侍卫。 他看了看整装待发的二人,满意地点点头:"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爹爹。"庄晓梦乖巧应答。 庄海明走到顾渊马前,沉声道:"王家虽灭,但难免有余党。本座会坐镇丹阳城,保顾家周全。"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晓梦就拜托你了。" 顾渊郑重点头:“城主放心,顾渊定当护庄小姐周全。" 庄海明大笑,拍了拍顾渊的肩膀:”好!本座果然没看错人!去吧,天武院才是你们该闯荡的天地!" 辞别庄海明,顾渊与庄晓梦并骑而行,向太华城方向疾驰而去。 两日后,二人顺利抵达太华城,直奔城主府。 府前侍卫验过令牌,恭敬地将二人引入内院。 正殿中,墨起长老正在与几位先到的学员交谈,方天画、柳擎天等人赫然在列。 "顾渊来迟,请长老见谅。"顾渊拱手致歉。 墨起长老转头,看到顾渊和庄晓梦,笑道:"不迟不迟,比约定时间还早了半个时辰。"他环视众人,"既然人已到齐,我们这就出发前往天武院。" 众人跟随墨起来到城主府后院一块开阔场地。 墨起从怀中取出一枚骨哨,放在唇边轻轻一吹。 "呜——" 清越的哨声回荡在空中。 片刻后,天边传来几声嘹亮的鸣叫,三只巨大的青鹤破云而来,在众人头顶盘旋。 ”这是...“庄晓梦惊讶地张大嘴。 墨起笑道:"天武院驯养的青鹤,可作代步工具。每只可载两人,我们正好三只。" 顾渊仰头观望,只见那青鹤翼展超过五米,通体羽毛呈青灰色,头顶有一簇金色翎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它们盘旋降落的姿态优雅而有力,显然不是普通飞禽。 ”好漂亮...“庄晓梦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墨起分配坐骑:顾渊与庄晓梦同乘,方天画与柳擎天同乘,他自己则带着程迁和另外两名学员。 "站稳了。"墨起提醒道,率先跳上一只青鹤的背部。 那青鹤竟纹丝不动,稳稳承载着他的重量。 顾渊拉着庄晓梦跃上另一只青鹤。 鹤背比想象中宽阔,坐下两人绰绰有余。 青鹤的羽毛柔软而温暖,坐上去十分舒适。 "都坐稳了吗?“墨起环视众人,得到肯定答复后,再次吹响骨哨,"出发!" 三只青鹤同时振翅,强大的升力让顾渊下意识抓住庄晓梦的手。 青鹤腾空而起,眨眼间便升至百米高空,太华城在脚下迅速变小。 ”好稳啊!"庄晓梦起初还有些害怕,很快就被飞行的新奇感取代。 她小心探头下望,只见山川河流如画卷般在脚下展开,美不胜收。 顾渊也感到心旷神怡。 前世他虽贵为丹帝,但多是埋头炼丹,少有这般遨游天地的体验。 "墨起长老,"顾渊高声问道,"从此处到天武院需要多久?" 前方的墨起回头答道:"以青鹤的速度,至少两天。若是寻常车马,少说半月。" 顾渊暗自咋舌。 赤霄国疆域之广,远超他的想象。 "长老,天武院的选拔难度如何?“顾渊又问。 墨起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太华府在赤霄国算是偏僻之地,此次全国入围者至少有五万人,最终能留下的不超过八千。" 顾渊心头一震。 五万选八千,淘汰率之高令人咋舌。 而且这还只是赤霄国一地的选拔,据说天武院面向整个东洲招收学员... "怎么,怕了?“方天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讥讽。 顾渊淡然一笑:”方师兄多虑了。顾某只是好奇选拔标准。" 墨起接过话头:"天武院选拔,首重心性,次重天赋,最后才是修为。毕竟修为可提升,心性却难改。" 顾渊若有所思。这标准倒是与他所想不谋而合。 武道之路漫长,没有坚韧的心性,再高的天赋也是枉然。 飞行途中,顾渊与墨起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从谈话中,顾渊了解到天武院分为内院和外院,内院弟子不过千人,却享有最好的资源和指导。 而想要进入内院,必须在外院选拔中脱颖而出。 "顾小友谈吐不凡,见识广博,倒像是顶级门阀培养的子弟。“墨起饶有兴趣地说,”出身小家族却有如此见识,想必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 顾渊笑而不语。 他前世身为丹帝的经历,自然不是寻常少年可比。 但这话听在方天画耳中,却让他脸色阴晴不定。 两日飞行,众人终于抵达天武院所在山脉。 墨起命令青鹤降落在一片开阔的广场上,那里已经聚集了数万年轻武者,人声鼎沸。 第50章 选拔 "明日选拔开始,你们要在数万选手中脱颖而出。"墨起长老站在青鹤背上,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失败者直接回家,没有第二次机会。" 三只青鹤缓缓降落在广场边缘,引来周围不少目光。 顾渊注意到,许多人的视线在庄晓梦和谢红鸢身上停留。 两位少女一个灵动可爱,一个冷艳绝伦,在这男性居多的武者群中格外显眼。 "今晚不得惹是生非。"墨起严厉地扫视众人,"天武院严禁私斗,违者直接取消资格。明日辰时,选拔正式开始。" 说完,他轻拍青鹤脖颈,三只巨禽振翅而起,转眼间消失在云端。 方天画望着墨起离去的方向,一时有些无措:"这...我们今晚住哪?" 顾渊环顾四周,广场边缘设有简易帐篷区,但早已被先到者占据。他指向一处相对空旷的角落:"先去那边休息吧。" 五人穿过人群,沿途感受到无数审视的目光。 顾渊敏锐地察觉到,广场上几乎看不到低于玄罡三重的武者,甚至有不少气息深不可测的存在,让他后背微微发紧。 "竞争比想象的更激烈..."顾渊心中暗凛,但随即涌起一股兴奋——这才是他想要的舞台! 找到一块空地后,顾渊从纳灵戒中取出干粮和清水:"大家先吃点东西。" 庄晓梦接过干粮,小声道:"顾大哥,这里的人看起来都好强..." "嗯。"顾渊点头,压低声音,"我观察了一圈,最弱的也有玄罡三重,五重、六重不在少数,甚至可能有七重以上的天才。" 方天画闻言,脸色微变。 他在太华城是年轻一辈第一人,但在这里,玄罡五重的修为只能算中等偏上。 谢红鸢默默吃着干粮,突然开口:"天武院选拔,从来都是天才云集。" 她难得说话,众人都看向她。 谢红鸢继续道:"我兄长三年前参加过,当时入围的五万人中,最终只有七千八百人留下。" "七千八..."柳擎天咽了口唾沫,"那这次..." "只会更少。"谢红鸢淡淡道,"据说天武院近年提高了选拔标准。" 顾渊若有所思。看来天武院是要优中选优,难怪墨起说首重心性。 在如此激烈的竞争中,若没有坚韧的意志,很容易心态崩溃。 正吃着,五道身影朝他们走来。 为首的是个身高近两米的高大少年,面容粗犷,裸露的手臂上肌肉虬结,每走一步地面都微微震颤。 "喂,新来的。"高大少年居高临下地俯视顾渊等人,"这地方是我们的,你们挪个位置。" 他身后四人同时上前一步,故意展露出玄罡五重的气息,形成压迫之势。 周围不少人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却无人出声。 在这种地方,强者欺负弱者再常见不过。 方天画脸色一沉:"笑话!我们刚到,这地方怎么就是你们的了?" 高大少年冷笑:"我说是就是。怎么,不服?" 五人气息陡然爆发,如火山喷发般压向顾渊一行人。 方天画和柳擎天瞬间脸色发白,庄晓梦更是娇躯微颤——境界差距带来的压迫感实在太大。 就在气势即将压垮众人的刹那,顾渊眉头一挑,体内"无畏之势"轰然爆发! "嗡——" 一道凌厉如剑的气息从顾渊身上迸发,瞬间冲散对方的压迫。 那气势如实质般在顾渊周身三尺内形成屏障,将高大少年五人的威压尽数挡回。 "天武院条例第七条,"顾渊不紧不慢地说,"选拔期间严禁私斗,违者取消资格。你们想试试?" 高大少年五人神色一滞。 他们本想吓唬这几个新人,没想到对方不仅不惧,还搬出天武院条例反将一军。 周围响起几声轻笑,显然有人乐得看他们吃瘪。 "好,很好。"高大少年脸色阴沉,"希望选拔时别碰上我们,否则..."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顾渊只回了两个字:"聒噪。" "你!"高大少年怒极,但瞥见远处巡逻的天武院执事,终究没敢动手,"走着瞧!" 五人悻悻离去,临走前恶狠狠地瞪了顾渊一眼。 待他们走远,方天画长舒一口气,随即懊恼道:"糟了,刚来就结下仇家..." "淘汰赛中,就算不结怨也是对手。"顾渊平静地说,"面对压迫,若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还修什么武道?" 方天画一怔,若有所思。 庄晓梦握紧小拳头:"顾大哥说得对!那些人明显是看我们好欺负。" 谢红鸢难得地点头赞同:"武道之路,退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柳擎天看向顾渊的眼神多了几分敬佩:"顾兄临危不乱,佩服。" 方天画沉默片刻,郑重道:"是我考虑不周。不过既然结下梁子,选拔时大家互相照应。" 顾渊微微一笑:"正该如此。" 这一刻,来自太华府的五人首次真正团结在一起。 方天画放下了对顾渊的成见,庄晓梦满眼崇拜,谢红鸢虽面无表情但目光柔和了些,就连一向傲气的柳擎天也心悦诚服。 夜色渐深,广场上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翌日清晨,修炼一晚的顾渊缓缓睁开双眼,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比昨日又浑厚了几分。 他环顾四周,庄晓梦正在整理发髻,方天画和柳擎天对坐调息,谢红鸢则抱剑而立,目光警觉地扫视四周。 广场上数万少男少女都已醒来,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期待。 突然,一道奇异声响自上空传来,如龙吟凤鸣,清越悠长。 众人纷纷仰头,只见天幕如水波荡漾,一道璀璨光幕凭空展开。 "传送阵法!"顾渊瞳孔微缩,暗自惊叹。 这等规模的传送阵,消耗的灵石堪称天文数字,天武院资源之丰厚果然名不虚传。 光幕中,一位双鬓花白的老者缓步走出,身形如羽毛般轻盈落至高台。 那高台不知何时出现,通体白玉雕琢,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老者面容慈祥,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 他环视广场,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举起你们的令牌。" 顾渊依言举起青铜令牌,只见老者从袖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珠子,轻轻一抛。 珠子悬浮半空,绽放出耀眼白光,如雪花般飘落。 顾渊手中的令牌突然发热,散发出柔和白光与空中光芒呼应。 "令牌顶端的淡蓝色五角星,上面的''1''代表你们目前拥有一枚星星。"老者解释道,"星星数量决定选拔赛成绩,数量越多,颜色越深。" 人群中一个胆大的少年高声问道:"前辈,我们如何获得更多星星?" 老者微微一笑:"问得好。"他袖袍一挥,广场边缘突然亮起一圈光幕,"这片空地其实是一个结界,现在——" 随着他话音落下,周围景象如水波荡漾,广场、高台、光幕全部消失。 顾渊只觉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置身于一片陌生山林。 远处隐约可见其他参赛者的身影,但彼此间都隔着相当距离。 "选拔赛正式开始。"老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天地在共鸣,"赛区内有二阶到四阶的灵兽,斩杀三阶灵兽可得0.1星值,斩杀四阶灵兽可得1星值。" 顾渊眉头微皱,迅速计算起来。 要达到三十星值,意味着至少要斩杀三十头四阶灵兽,或者三百头三阶灵兽。 这难度未免太高了。 果然,四周已响起一片抱怨声。 "安静!"老者声音陡然严厉,随即又恢复温和,"星值获取方式不只猎杀灵兽一种。"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将令牌贴在额头。" 顾渊照做,只觉一道微弱白光闪过,额头一热。 再看周围同伴,每人额头上都浮现出一个淡蓝色五角星,星值数量一目了然。 "现在,你们可以互相查看彼此的星值了。"老者笑眯眯地补充,"哦对了,星值也可以从他人身上获取。" 此言一出,山林间顿时炸开了锅。 顾渊心头一凛,立刻明白了规则背后的残酷——相互争抢远比寻找灵兽容易得多! 而且星值明确显示,头上星星颜色深的人必将成为众矢之的。 "这老狐狸..."顾渊暗自咬牙,分明是要逼着他们自相残杀! 老者的笑声渐渐远去:"选拔为期一个月。 因人数众多,分为四个区域,你们代表东区。通过考核后,我们再见。" 随着最后一丝余音消散,山林重归寂静。 "顾兄,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柳擎天压低声音问道,眼中闪烁着不安。 顾渊迅速分析局势:"三十天时间,现在动手太早。大家星值都一样,抢来抢去徒耗体力。不如先提升实力,等别人星值多了再猎杀。" 方天画点头赞同:"有道理。先找灵兽练手,顺便熟悉地形。" 众人正欲行动,顾渊突然眼神一冷。 不远处,五道熟悉的身影正快速逼近。 "是昨天那帮人!"庄晓梦惊呼。 那五人显然也发现了顾渊一行,为首的粗犷少年满脸戏谑:"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顾渊不动声色地将庄晓梦护在身后,语气平和:"是挺巧。" 粗犷少年狞笑:"是主动交出星值,还是我来帮你们?在这里,杀人也不违反规则!" 顾渊嘴角微扬:"想杀我们?先看看你们身后是谁吧!" 粗犷少年一惊,本能地扭头查看。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顾渊身形如鬼魅般冲出,右拳凝聚"摧岳拳"第五式,直取对方心窝! "小心!"粗犷少年的同伴惊呼。 粗犷少年反应极快,仓促间挥出一拳格挡。 顾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少年竟能在分神状态下及时回防,实力确实不俗。 但顾渊的拳头在即将相撞的刹那突然右偏,如游龙摆尾,绕过对方防御,重重轰在其胸口! "砰!" 粗犷少年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断两棵小树才停下,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玄罡四重?!"方天画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渊,"才五天不见,你竟然..." 顾渊没有解释,一招得手后毫不停歇,游龙步展开,冲向最近的青衫少年。 那青衫少年早有防备,冷笑一声:"区区四重也敢嚣张!"他玄罡五重的气息完全爆发,一拳迎向顾渊。 两拳相撞,气浪翻涌。青衫少年脸色微变——顾渊的力量竟只比他弱一分! "怎么可能?!"青衫少年心中骇然。 按照常理,四重与五重之间应有明显差距,可眼前这小子却打破常规。 顾渊眼中精光一闪,第一拳刚收回,第二拳已如影随形而至,衔接得浑然天成。 青衫少年仓促变招,却见顾渊的拳头再次诡异偏转,击中他防御最薄弱处。 "噗!"青衫少年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 顾渊如影随形,第三拳携"无畏之势"轰出。 那气势如泰山压顶,竟让青衫少年一时真气凝滞,动作慢了半拍。 "砰!" 青衫少年胸口凹陷,如破麻袋般飞出十余米,重重摔在地上,昏死过去。 眨眼之间,顾渊以玄罡四重修为,连续击败两名玄罡五重! 一击得手后,顾渊身形不停,脚下踏着游龙步,如鬼魅般冲向五人中那个矮瘦少年。 那人显然没料到顾渊会如此果断出手,猝不及防间已被抢得先机。 "找死!"矮瘦少年怒吼一声,仓促间双掌交错,一道土黄色真气屏障在身前凝聚。 顾渊眼中精光一闪,右拳凝聚"摧岳拳"第五式"裂山",却在即将击中屏障的瞬间变招为第三式"穿云"——拳势由刚猛转为刁钻,如毒蛇吐信,直取对方咽喉。 "砰!" 矮瘦少年仓促后仰,拳风擦着脖颈而过,留下一道血痕。 他惊怒交加,双手迅速结印:"土灵盾!" 地面隆起,一面土墙拔地而起,挡在两人之间。 顾渊嘴角微扬,身形突然一矮,右腿如鞭横扫,将土墙拦腰踢断。碎石飞溅中,他左手成爪,直取对方丹田。 "这小子招式怎么如此诡异!"矮瘦少年额头见汗,连连后退。他明明比顾渊高出一重境界,却被逼得手忙脚乱。 顾渊的战斗本能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每一招都快、猛、诡,衔接完美无缺。 矮瘦少年虽奋力抵抗,却仍节节败退,五招过后已露败迹。 "老三小心!"粗犷少年从地上爬起,见同伴不敌,立刻招呼剩余两人一起冲向顾渊。 谢红鸢四人一直密切关注战局,见状立刻出手。 谢红鸢娇喝一声,长剑出鞘,如一道银虹拦住其中一人; 方天画与柳擎天则合力拦下另一人。场内顿时拳脚相撞声不断,真气激荡。 顾渊抓住机会,体内"无畏之势"全力爆发,整个人如出鞘利剑,锋芒毕露。 矮瘦少年被这股气势所慑,动作慢了半拍。 "结束了。"顾渊低语,右拳携雷霆之势轰出。 "轰!" 矮瘦少年如断线风筝般飞出十余米,重重撞在一棵古树上,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顾渊迅速取下三人腰间的灵牌,将星值转至自己玉牌上。 只见他额头上的淡蓝色五角星颜色加深,数字从"1"变成了"4",引得周围不少参赛者投来羡慕嫉妒的目光。 被打倒的三人则恶狠狠地盯着他,眼中满是怨毒。 "怎么?想报复?"顾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尽管来,我随时奉陪。" 说着,他毫不客气地收走五人的行囊作为战利品。粗犷少年见状怒骂:"卑鄙!那是我们的补给!" 顾渊头也不抬:"战利品,懂吗?"他继续在三人身上摸索,突然眼睛一亮——从粗犷少年怀中搜出一本泛黄的册子,上书《神摄术》三字。 "还给我!"粗犷少年目眦欲裂,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顾渊一脚踩住胸口。 顾渊随手翻阅几页,发现这是一门修炼精神力的武技,虽然品阶不高,但胜在稀有。"好东西,谢了。"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收入纳灵戒。 "你!"粗犷少年气得浑身发抖,"那是我家族千辛万苦才得到的武技,我还没来得及修炼!" 顾渊耸耸肩:"现在它是我的了。"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放心,如果我觉得没用,就拿去换灵药。" "噗——"粗犷少年气血翻腾,竟被气得喷出一口鲜血。 顾渊不以为意,继续搜刮三人身上所有值钱物品,然后在他们丹田处连点数下,封住了他们的真气运行。 "想报复的话,至少三天后再来。"顾渊好心提醒,"我封住你们的真气,解开至少要三天。如果受伤的话...嗯,大概八天吧。" "噗——"粗犷少年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这次是真的被气到内伤了。 由于顾渊迅速解决了三人,战局立刻倾斜。 方天画玄罡五重、柳擎天玄罡四重,二打一很快占据上风,不多时便击溃了对手。 "学着点。"顾渊示意他们取走对方的星值、搜身、拿战利品。 方天画和柳擎天有样学样,很快从对手身上搜出几瓶丹药和一些银票。 "三品聚气丹!"柳擎天眼神一亮,和方天画迅速分了物资。 另一边,谢红鸢与庄晓梦配合默契,虽然庄晓梦只有玄罡三重,但在谢红鸢主攻下,两人最终也击败了对手。 柳擎天正要去帮忙,被顾渊拦住:"让她们自己解决。庄小姐需要这样的战斗来提升实力。" 果然,不多时谢红鸢一剑挑飞对手武器,庄晓梦趁机一掌击中对方肩膀,结束了战斗。 谢红鸢毫不客气地搜刮财物,还分给庄晓梦一枚三品丹药作为奖励。 顾渊同样封住了这两人的丹田,然后环视四周。 许多参赛者被这边的打斗吸引,正远远观望,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毕竟顾渊一行人现在每人都有额外星值,是绝佳的猎物。 "看什么看?"顾渊突然释放出"无畏之势",凌厉的气势如狂风扫过,周围草木无风自动,"想抢星值?尽管来试试!" 他的声音不大,却充满威慑力。 配合刚才越级击败三名玄罡五重的战绩,周围觊觎者纷纷退避,不敢妄动。 "走吧。"顾渊招呼同伴,"星值按能者多得分配,大家没意见吧?" 众人自然没有异议。 这一战已经让顾渊成为了团队的核心。 …… 天武院坐落于赤霄国皇都边缘,虽距皇城尚有数千里之遥,却在整片疆域内声名远播。 作为东洲顶尖的人才培育圣地,其门生遍布天下。 人脉、资源、底蕴与威望远超寻常家族势力。 院内一处典雅大厅中,紫袍加身的院长李朝晖端坐主位。 他面容儒雅,笑容和蔼,正环视在座诸位长老:"诸位此次前往各域选拔学员,可有收获?" 二长老率先起身,拱手道:"院长,老夫在炎城遇到一个叫韩枫的小家伙,年仅二十一岁,修为已达玄罡七重。"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得意,"更难得的是,他还是三阶炼丹师。" 厅内顿时响起几声惊叹。 李朝晖微微颔首:"二十一岁的玄罡七重兼三阶炼丹师,确实不错。" "老夫打算收他为亲传弟子。"二长老捋须笑道。 五长老不甘示弱,起身道:"老夫在玄水城发现一名少年,同样二十一岁,修为已达玄罡七重巅峰。" 他环视众人,"而且此子精通阵法,在玄罡七重内难逢敌手。" 李朝晖再次满意点头:"五长老慧眼识珠。" 九长老忽然轻笑出声:"诸位,老夫的发现恐怕更胜一筹。" 二长老挑眉:"哦?九长老有何高见?" 九长老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诸位可曾听闻...纯灵体质?" "什么?!"厅内众人齐齐变色,连李朝晖眼中都闪过一丝激动。 "老夫亲自探测过,那名叫冷如霜的女娃年仅十九岁,修为已至玄罡七重。" 九长老眼中精光闪烁,"纯灵体质的修炼速度,诸位应该清楚。" 二长老脸色微变,嘴上却不肯认输:"哼,体质特殊不代表战力强横..." 九长老笑而不语。李朝晖感叹道:"纯灵体质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是常人数倍,冷如霜确实是天纵奇才。" 随后,其他长老也纷纷报出各自发掘的人才,但与冷如霜相比,都稍显逊色。 而墨起独自坐在角落,悠然品茶。 太华府连续几届都没出过什么好苗子,众人心知肚明他去的是最贫瘠的太华府,便无人过问。 待众人说得差不多了,一位魁梧老者笑着看向李朝晖:"院长此次可有收获?" 李朝晖笑骂:"老七,你明知本院事务繁忙,哪有时间外出招人?" 大长老适时解释:"院长日理万机,确实无暇分身。" 魁梧老者嘿嘿一笑:"开个玩笑罢了。" 谁知李朝晖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攀云城那边传来消息,纪凌霜姑娘可能会来天武院。" "纪凌霜?!"大殿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半晌,魁梧老者才结结巴巴道:"可是那位''太华剑仙''纪凌霜?" 李朝晖含笑点头:"正是。" 大长老立刻提议:"院长,纪姑娘年纪轻轻便步入天人境,实力高深莫测。若以学员身份入院,恐怕无人敢指点。不如...给她一个名誉导师的身份?" 李朝晖眼睛一亮:"大长老此言甚妙!" 心情大好的李朝晖目光扫过众人,忽然停在墨起身上:"墨长老,太华府可有收获?" 大殿内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墨起虽为天武院长老,实力不俗,但因来院时间最晚、年纪最小,排行老末,去太华府选拔人才的苦差便落在他头上。 面对众人哄笑,墨起却挺直腰板:"回院长,属下此次发现了三个好苗子。" "哦?"二长老嗤笑一声,"太华府那种地方能出什么人才?" 墨起不慌不忙:"一个玄罡四重,两个玄罡三重。" 大殿瞬间安静,紧接着爆发更大的笑声。 "哈哈哈,墨起啊墨起,你是不是在太华府待久了,眼光也跟着下降了?"五长老拍案大笑。 李朝晖也忍俊不禁:"墨长老,你不会一共就招了三个人吧?" 墨起如实回答:"招了五人。" "那三人有何出奇之处?"四长老半信半疑,"莫不是收了别人好处?" 墨起悠然放下茶盏:"先说谢红鸢,此女对武技理解之深刻,施展速度比常人快两倍有余。" 众人脸上的戏谑之色渐渐消失,变得郑重起来。 李朝晖连忙问道:"根骨如何?" "上佳。"墨起补充,"而且没有家族支撑,全靠自己修炼。" 厅内又是一震。 没有资源支持却能在这个年纪达到玄罡三重,确实不凡。 有了谢红鸢做铺垫,众人对另外两人也来了兴趣。 墨起继续道:"庄晓梦,玄罡三重,天赋极高,对各种技能领悟能力极强。" "嘶——"几位长老倒吸凉气。 天赋与领悟力是武者最难提升的素质,此女前途不可限量。 最后,墨起看向李朝晖:"至于顾渊...属下敢断言,他能在此次选拔中闯进前百。" "荒谬!"急性子的二长老立刻拍案,"太华府那种小地方出来的,能进前千就不错了!" 墨起气定神闲:"诸位不妨拭目以待。" 李朝晖见气氛有些紧张,温和笑道:"十天后大比排名出来,诸位再来此殿一观便知分晓。" 第51章 独行 顾渊五人疾行十几里,前方树林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拨开灌木,只见两只体型庞大的巨牙象正在泥潭中嬉戏,粗壮的象牙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四阶灵兽!"柳擎天兴奋地低呼,"斩杀一只就能得1星值!" 谢红鸢却眉头紧锁:"巨牙象牙齿锋利如刀,鼻子灵活如鞭,全力一击堪比玄罡五重巅峰。大家小心。" 顾渊迅速做出安排:"谢红鸢与庄晓梦一组,柳擎天和方天画一组,我在一旁压阵。" 众人点头,立刻分散开来。两只巨牙象察觉到人类气息,同时发出低吼,前蹄重重跺地以示警告。 "上!"方天画一声令下,四人同时冲出。 巨牙象被激怒,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奔跑起来,地面都在震颤。 庄晓梦眼中闪过倔强:“让我试试它的力量!”她提气挥剑,剑锋与象鼻相撞,竟发出金属交鸣之声。 "铛!" 虎口一阵剧痛,长剑脱手飞出。 巨牙象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低头用锋利象牙朝她刺来。 "小心!"谢红鸢惊呼,举剑冲来却已来不及。 庄晓梦大眼睛里满是慌乱,本能地挥动双臂想要抵挡。 方天画在远处急得大叫,眼看那尖锐的象牙就要刺穿她娇小的身躯。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色身影横插而入! "砰!" 顾渊一把推开庄晓梦,自己却完全暴露在巨牙象的攻击范围内。 他本能地腾空翻转,险之又险地避过致命一击,但仍被象牙尖端扫过后背。 "噗——" 鲜血飞溅,顾渊如断线风筝般飞出,重重撞断一棵大树才停下。 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后背伤口汩汩流血,瞬间浸透了衣衫。 “顾大哥!"庄晓梦撕心裂肺地喊道。 方天画和柳擎天都呆住了。 他们没想到顾渊会为同伴挡下如此致命一击。 谢红鸢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对庄晓梦的嫉妒,也有对顾渊的敬佩。 庄晓梦跌跌撞撞地跑到顾渊身边,见他后背血肉模糊,眼泪顿时夺眶而出:"都怪我...都怪我逞强..." 她手忙脚乱地从纳戒中取出疗伤丹药,可顾渊因疼痛难以吞咽。 情急之下,庄晓梦竟将丹药含在红唇间,俯身渡入顾渊口中。 "唔..." 双唇相接的瞬间,两人同时一颤。 顾渊脑海一片空白,只觉唇上柔软温热; 庄晓梦双颊酡红,心跳如鼓,却固执地不肯移开,直到确认丹药入喉。 "我...我没事了。"顾渊轻咳一声,强撑着坐起,"去帮方天画吧。" 庄晓梦这才如梦初醒,羞红着脸看向战场。 柳擎天已支援谢红鸢,两人配合默契,渐渐占据上风;而方天画独自应对另一只巨牙象,情况有些危险。 "你...你别乱动。“庄晓梦轻声嘱咐,随即持剑加入战斗。 有了庄晓梦的加入,方天画压力骤减。 他惊讶地发现,这个看似娇弱的少女战斗起来竟如此凌厉。两人很快试探出巨牙象的弱点——眼睛和腹部。 "攻它腹部!”方天画大喝一声,长剑如龙,直刺巨牙象柔软的肚皮。 "噗嗤!" 鲜血喷涌,巨牙象发出痛苦的嘶鸣。 庄晓梦抓住机会,一剑刺入其左眼,剑锋直贯脑髓。 "轰!"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另一边,谢红鸢与柳擎天也合力击杀了另一只巨牙象。 半个时辰的激战后,两只四阶灵兽终于倒下。 众人气喘吁吁,身上或多或少都挂了彩。 按照之前的分配,因方天画和谢红鸢已获得过星值,这次的两点星值分别归庄晓梦和柳擎天所有。 四人围拢到顾渊身边,见他已自行包扎好伤口,脸色也恢复了些血色。 ”顾兄,伤势如何?"方天画关切地问。 顾渊摆摆手:”无碍,修养几日就好。"他看向巨牙象的尸体,"不过...妖兽内丹对我有用,不知..." ”顾兄尽管取用!"方天画直接做主,“若非你挺身相救,我们可能已经减员了。" 柳擎天三人也连连点头。 顾渊却摇头:”不可白拿。“他将自己仅剩的四点星值平均分给四人,自己星值清零,”四阶妖兽内丹价值不菲,这样我已占了大便宜。" 四人还想推辞,顾渊却已起身走向巨牙象尸体。 他手法娴熟地剖开象头,取出两枚鸽蛋大小的土黄色内丹。 "好东西。"顾渊满意地收入纳戒,”可以用来炼制提升防御的丹药。" 大战过后,四人都已精疲力竭,就地盘坐调息。 顾渊虽受伤不轻,却仍警惕地观察四周,以防有人趁虚而入。 庄晓梦偷偷睁开一只眼,看着顾渊挺直的背影,想起方才那个吻,心跳又不争气地加速起来... 谢红鸢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默默握紧了手中的剑。 顾渊盘膝而坐,感受着丹田内九转乾坤鼎的异动。 那两枚四阶巨牙象内丹在鼎中悬浮,散发出浓郁的土黄色灵气。 他心念一动,将其中一枚内丹纳入鼎中核心。 "嗡——" 内丹瞬间分解,化作精纯灵气。 出乎意料的是,这些灵气并未如往常般流向鼎中灵药,而是如涓涓细流般涌向他背部伤口。 一股清凉之意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流向背部火辣辣的伤口。 顾渊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灵气包裹着伤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更神奇的是,先前因撞击而气血不稳的五脏六腑,也在灵气滋养下逐渐平复。 "这..."顾渊心中震惊,"九转乾坤鼎竟还有疗伤之效?" 他原以为这尊神秘丹鼎只能辅助炼丹,现在看来,其能力恐怕只是冰山一角。 这让他对造化鼎的兴趣更浓了,同时也明白,要解开它的全部秘密,不仅需要海量灵气,更需要自身实力的提升。 随着时间推移,顾渊后背的伤口已结了一层薄疤。 那股清凉的生机之气渐渐消散,剩余的灵气在鼎内那片神秘的园圃中沉淀下来,转化为某种特殊的能量。 "可惜..."顾渊内视丹田,发现这次灵气大部分用于疗伤,没有多余的能量辅助修炼。 他注意到,造化鼎似乎将大部分灵气都堆积在那片园圃中,不知是何用意。 "这园圃能存储多少灵气?"顾渊突发奇想,萌生了一个疯狂的念头——用灵气填满这片混沌空间! 此地灵兽众多,正是获取内丹的好机会。 顾渊毫不犹豫地取出第二枚内丹,纳入鼎中。 "哗——" 内丹分解的灵气如潮水般涌向那片培育灵药的混沌空间。 顾渊敏锐地察觉到,那些灵药在灵气刺激下似乎成长了一分,整个混沌空间的灵气浓度也略有提升。 虽然这点增长对偌大的空间而言只是九牛一毛,但顾渊并不失望。 滴水穿石,只要坚持下去,终有一日能揭开这片空间的神秘面纱。 就在此时,一丝温润的灵气从丹鼎溢出,被顾渊的身体自然吸收。 刹那间,他丹田内的真气如江河奔涌,修为竟有了一丝精进! "收获不小。"顾渊满意地睁开眼,发现方天画四人已经结束调息,正关切地看着他。 ”顾兄,伤势如何?“方天画问道。 顾渊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无碍。我们继续寻找灵兽吧。" 庄晓梦担忧地看着他:“顾大哥,你的伤...要不要再休息会儿?" "是啊,我们不急这一时。”柳擎天也附和道。 顾渊笑了笑,突然朝前方一棵碗口粗的树轰出一拳。 "咔嚓!" 树干应声而断,轰然倒地。 "这..."四人目瞪口呆。刚才还血流如注的伤口,现在竟似完全不影响行动? "走吧。"顾渊拍拍手,"时间宝贵。" 见顾渊生龙活虎的样子,众人不再多言,五人继续向密林深处进发。 行出三四里路,前方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 "吼——" 树林间,七头通体雪白、背生黑色花纹的猛虎拦住了去路。 这些白虎体型比寻常老虎大上一圈,獠牙如匕首般锋利,眼中闪烁着凶光。 "白纹虎,三阶灵兽。"谢红鸢迅速介绍,"前爪锋利可断金铁,尾巴如钢鞭,速度极快,攻击力堪比玄罡四重。" 顾渊扫视虎群,嘴角微扬:"三只交给我,剩下的你们分。" 众人点头,各自锁定目标。 "动手!" 五道身影如闪电般冲向虎群。 顾渊速度最快,趁白纹虎尚未反应过来,手中长剑已划过一道寒光。 "噗嗤!" 一头白虎咽喉中剑,鲜血喷涌而出,轰然倒地。 其余白纹虎这才惊醒,怒吼着围剿而来。方天画四人及时赶到,各自拦下目标。 单只三阶灵兽对这群天才而言威胁不大。 顾渊身形如鬼魅,在虎群中穿梭,每一剑都精准命中要害。 不多时,三头白虎便倒在了血泊中。 另一边,方天画等人也陆续解决了各自的对手。 ”顾兄,你这效率也太变态了。“柳擎天看着顾渊脚下三具虎尸,忍不住吐槽。 顾渊看着地上七只白纹虎的尸体,从纳灵戒中取出四个精致的瓷瓶:”这些妖兽内丹我都要了。作为补偿,这里有二阶冲元丹,药效不输三阶丹药,可快速恢复灵气、促进修炼。你们意下如何?" 庄晓梦眼睛一亮,她熟知丹药,二话不说就接过瓷瓶。 方天画将信将疑地拔开瓶塞轻嗅,脸色骤变:“这灵气...好精纯!”谢红鸢和柳擎天也各自嗅了嗅,眼中闪过震惊之色。 "确实不凡。“谢红鸢难得开口评价,”灵气纯度堪比三阶丹药。" 顾渊微微一笑:“不仅如此,这冲元丹可以连续服用而药效不减,对修炼大有裨益。" 众人闻言更是心动,爽快地完成了交易。 方天画忍不住问道:”顾兄,这丹药从何而来?" "家传秘方。“顾渊轻描淡写地带过,随即话锋一转,”我有个提议——想和大家分开一段时间。" 众人一愣,庄晓梦小声问道:“顾大哥...是不是嫌我们拖后腿了?" 顾渊摇头:”恰恰相反。以你们的实力,足以应付遇到的灵兽。但五人同行,效率反而降低。分开行动,每人能获得更多星值。“他顿了顿,"我建议最后十天再汇合。" 方天画若有所思:“确实有理。但最后一天如何汇聚?" 顾渊从纳戒中取出五枚特制的信号弹:”这是我特制的信号弹,注入真气抛向高空,即便白天也能发出夺目光芒。“他分发给每人一枚,”上面有我的精神印记,若遇危险捏碎它,我会第一时间赶到。" 众人接过信号弹,都明白这个决议对大家都有好处。 虽然顾渊在团队中能提供更多安全保障,但分开行动确实能提高星值增长速度。 "还有一事。“顾渊正色道,”大家务必全力提升实力、提高星值。天武院会根据选拔表现分配资源,星值越高,获得的关注和培养就越多。" 这番话让众人精神一震,仿佛找到了明确的方向。 "对了,"顾渊补充道,”我需要大量妖兽内丹。一枚三阶内丹可换一枚冲元丹,一枚四阶内丹可换五枚冲元丹。" 柳擎天眼睛一亮:“当真?那我要猎杀几千枚!" 谢红鸢白了他一眼:"贪心。" 方天画笑道:“这交易对我们大有好处。以我们的实力,对付三阶或四阶灵兽并不困难。" 顾渊点头承诺:”无论多少内丹,我都收下。" 众人闻言又是一惊,暗自猜测顾渊的身家到底有多丰厚。 分别之际,庄晓梦依依不舍地拉着顾渊的衣袖。 顾渊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小心行事,遇到危险立刻发信号。" "嗯..."庄晓梦红着脸点头。 顾渊不再多言,展开游龙步迅速离去。柳擎天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嘀咕道:“真是个妖孽..." 方天画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家一起努力,别被拉开太大差距。" 离开众人后,顾渊并未急着寻找灵兽,而是沿着溪流向上游走去。 他需要一处僻静之地,先将“断岳分涛剑”和"神摄术"练成,才能在接下来的竞争中多留几张底牌。 溪水潺潺,林间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顾渊脚步轻盈,神识却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前世身为丹帝的敏锐感知告诉他,这片看似平静的山林实则暗流涌动。 "沙沙——" 左侧灌木丛中传来细微响动。 顾渊脚步不停,右手却已悄然按在剑柄上。 两道人影从树后闪过,虽未出手,但那充满评估意味的目光却让他后背一紧。 "玄罡六重..."顾渊心中暗凛,额头上的淡蓝色五角星救了他——"1"的星值显示他几乎毫无价值,这才免去一场麻烦。 又行半里,前方传来争执声。 顾渊屏息凝神,借着树影遮掩靠近。 只见五名身着锦袍的少年正围住三名衣衫褴褛的参赛者,其中一人额头上的星值赫然是"7"。 "交出来,否则打断你们的腿!"为首的锦袍少年狞笑着,玄罡五重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着。 顾渊悄然退去。 多亏了额头印记颜色浅淡,那两拨人都没把他放在眼里。 "实力才是根本..."顾渊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加快脚步离开这是非之地。 小半个时辰后,顾渊在一处僻静山谷停下。 这里三面环山,岩石陡峭,草木稀疏,仅有一条小溪蜿蜒流过。 因环境恶劣,既无灵兽栖息,也无人愿来,正合他意。 顾渊盘膝而坐,从纳戒中取出《断岳分涛剑》秘籍。 这门剑法他虽因时间仓促未能练习,但闲暇时常在心中琢磨。 此刻细读,更觉精妙——剑招大开大合,讲究以力破巧,正适合他这种真气雄浑之人。 "先试试第一式‘断岳式’。" 顾渊深吸一口气,起身拔出无锋重剑。 此剑威猛刚烈,他心念一动,体内真气如井喷般涌出,一道凌厉之气自脚底升起,直贯剑尖。 "喝!" 他脚踩玄妙步法,重剑高举过头,猛然下劈。 真气在剑身汇聚,却在即将成型的刹那"噗"的一声漏了气,如泄了气的皮球般涣散开来。 "砰!" 顾渊因用力过猛失去平衡,狼狈地摔在地上,第一次尝试宣告失败。 "衔接不够流畅..."他拍拍尘土起身,并不气馁。 前世炼丹时,一炉丹药失败几十次都是常事。 顾渊没有急于第二次尝试,而是静心分析原因。 他发现不仅是招式衔接生疏,更重要的是对重剑的掌控不足。 虽然前世涉猎过不少兵器,但此世用兵器的时间不长,很多细微之处难以做到位。 "断岳分涛剑本就难练,不如先适应重剑..." 顾渊灵机一动,将炼丹的经验用在武学上。 他不再急于练习断岳分涛剑,而是提起无锋剑,开始最基础的挥剑练习。 每一剑都灌注全部真气,虽然招式简单至极,却练得格外认真。 起初,出剑的位置参差不齐,十剑中有九剑偏离预期轨迹。 但随着时间推移,剑锋划过的弧线渐渐趋于重合。 两个时辰过去,顾渊浑身已被汗水浸透,但进步显著。 十剑中至少有六剑能出现在预期位置,且分毫不差。 "呼——" 他长舒一口气,取出冲元丹服下。 丹药入腹,疲惫感顿时消减大半。 顾渊没有休息,而是继续挥剑。 如此反复,直到夜幕降临。 第二日清晨,顾渊是被背上的伤口疼醒的。 昨日激战时留下的伤虽经九转乾坤鼎治疗,但并未完全愈合。 他咬咬牙,简单处理后又投入修炼。 这一次,他开始尝试将"无畏之势"融入基础剑招。 起初两者格格不入,要么气势压制了剑招,要么剑招束缚了气势。 但顾渊不急不躁,如雕琢丹药配方般一点点调整。 到正午时分,他已能初步将气势与剑招结合。 虽然威力远不如单独施展,但已是个好的开端。 "或许可以试试断岳式了..." 顾渊调整呼吸,回忆剑诀要义。 这一次,他不再追求速度,而是将每一个动作分解开来,如炼丹时控制火候般精准。 "起势...转腕...沉肩..." 重剑缓缓举起,真气如涓涓细流般注入剑身。 当气势积蓄到顶点时,顾渊眼中精光爆射,重剑猛然下劈! "轰!" 一道半月形剑气呼啸而出,将三丈外的一块巨石劈成两半。 切口光滑如镜,显示出剑气的凝练程度。 "成功了!"顾渊大喜,但随即皱眉。 这一剑消耗了他近三成真气,显然还不够纯熟。 他继续练习,同时分出一部分心神研究《神摄术》。 这门精神武技讲究以神御物,正好弥补他远程攻击的不足。 转眼三天过去。 "唰!" 重剑劈开晨雾,在岩壁上留下一道白痕。 顾渊收剑后退两步,眯眼审视着石面上深浅不一的剑痕。 九日苦修,这已是第一千二百七十六剑。 汗珠顺着紧绷的背肌滚落,渗入结痂的伤口带来细密的刺痛。 顾渊却恍若未觉,手腕翻转间,无锋重剑再度扬起。 剑脊反射的晨光在山谷岩壁间跳跃,像一群受惊的萤火虫。 "左肩下沉三分..."他喃喃自语,剑锋倏然斜掠。 这次剑痕与先前那道完美重合,在岩石表面刻出半寸深的凹槽。 远处树丛沙沙作响,几个路过的参赛者瞥见他额头上淡蓝色的"1"字星值,嗤笑着加快脚步。“练基础剑招的蠢货。”嘲讽声随风飘来,在谷底激起轻微的回音。 顾渊嘴角微扬。 这些急着猎取星值的家伙永远不会明白,当百剑落于同一点时,经脉中那种水到渠成的通畅感有多么美妙。 就像前世炼制六转灵丹时,各种药性在鼎中完美融合的刹那。 剑势突变,由劈转刺。 重剑破空的锐响惊飞了岩缝里的山雀。 三日磨合,无锋剑在他手中已如臂使指。 剑尖精准刺入先前劈砍出的凹槽,分毫不差。 "该试试真东西了。" 《断岳分涛剑》的羊皮卷轴在膝头铺开,墨迹如游龙走蛇。 顾渊指尖抚过"断岳式"的要诀图解,体内漩涡丹田开始缓缓加速。 随着呼吸渐深,四周雾气竟随着他的吐纳微微起伏。 重剑出鞘的摩擦声惊醒了栖息在剑穗上的蜻蜓。 顾渊双足微分,剑锋指地。 一缕真气自丹田升起,顺着脊梁爬至肩胛,又沿着臂骨注入剑柄。 无锋重剑渐渐泛起朦胧白光,剑刃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喝!" 剑落如雷。 本该呼啸而出的剑气却在离剑三寸处轰然溃散,反震力顺着剑柄窜上手臂,震得他虎口发麻。 十步外的岩石表面只留下道浅痕,像被钝器轻轻蹭过。 "气走偏了..."顾渊蹙眉。 这感觉就像炼丹时火候突变,药液在即将成丹的刹那突然沸腾。 他忽然想起母亲留下的笔记中那句“刚极则折,柔极则弱”。 第二次尝试,他刻意放慢起手式。 真气如春溪融雪般缓缓注入剑身,每一处关节的转动都精确如钟表齿轮。 当重剑举至最高点时,体内"无畏之势"骤然爆发! "轰!" 半月形剑气破空而出,将卧牛石劈成两半。 断面光滑如镜,甚至能照见他惊愕的面容。 顾渊踉跄着后退两步——这一剑竟抽空了三成真气。 岩石崩裂的轰鸣在山谷间回荡,惊起漫天飞鸟。 顾渊却盯着自己的手掌出神。 剑气离体的瞬间,他分明感受到某种玄妙韵律,就像九转乾坤鼎中灵药成熟时的脉动。 接下来的五日,谷中雷鸣不绝。 顾渊如同着魔般反复练习,每次真气耗尽就服下冲元丹调息。 到第三十六次尝试时,他终于摸清真气在奇经八脉中的最佳路径; 第七十九次,剑气凝聚时间缩短一半; 第一百二十次,断岳式威力已堪比玄罡六重全力一击。 "分涛式..." 顾渊抹去眉睫上的汗珠,剑锋轻转。 这式讲究"刚柔并济",与他一贯的刚猛路数大相径庭。 第一次尝试,三道分化剑气在半空互相抵消; 第七次,剑气触及目标却绵软无力; 第十五次,他忽然想起沈炼演示"势"时那片击穿水面的落叶。 剑势陡然变得飘忽。 重剑划过的轨迹开始带着奇特的韵律,剑鸣声中竟隐隐夹杂着潮汐之声。 当第七道剑气叠加完成时,顾渊眼中精光爆射,剑锋所指之处,七道剑气如银龙出海! "轰隆!" 十丈外的岩壁炸开丈许大坑,飞溅的碎石将周围树木打得千疮百孔。 反冲力推着顾渊滑退数步,后背"砰"地撞上岩壁。 但他嘴角却扬起狂喜的弧度。 这式"分涛"的威力,竟是"断岳"的三倍有余! 漫天烟尘中,顾渊突然警醒。 如此动静,必会引来觊觎。 他迅速收剑入鞘,展开游龙步奔向远处。 第52章 交易 一刻钟后,两道身影如轻烟般飘落山谷。 一名蓝裙女子玉指轻点乱石中那道丈许长的巨缝,声音如黄莺出谷:”白公子,你看这痕迹...”被称作白公子的青年男子一袭月白长衫,腰间悬着柄通体莹白的玉剑。 他俯身触摸岩石断面,指尖传来镜面般的平滑触感,眉头不由微蹙。 ”没有打斗痕迹,周围草木完好。”白公子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是有人在此练剑。” 蓝裙少女掩口轻笑:”练剑能造成这般破坏?怕不是哪位长老在此切磋吧?” 白公子摇头,指向岩壁上深浅不一的剑痕:”你看这些练习痕迹,由浅入深,分明是一人所为。” 他顿了顿,”威力如此惊人,要么此人修为已达玄罡七重以上,要么...” ”要么什么?”少女眼中闪过好奇,不自觉地贴近一步。 ”要么他修炼的是天阶武技。”白公子声音渐冷,”而玄罡七重的高手,不会特意跑到这种荒僻之地练习基础剑招。” 少女美眸圆睁:”你是说...””有人在此修炼高品阶武技。” 白公子斩钉截铁,”至少是天阶。” 若顾渊在此,定会惊讶于此人推断之准确。 他苦练多日的断岳分涛剑正是天阶武技。 ”白公子果然慧眼如炬。”少女眼中泛起仰慕之色,高耸的胸脯似有若无地蹭过对方手臂,”那依你看,这武技是什么品级?若对上此人,白公子可有把握?” 白公子目光隐晦地扫过少女婀娜身姿,自信道:”观此剑痕凝而不散,至少是天阶中品。” 他轻抚腰间玉剑,”此人虽实力不俗,但比起我的《玉虹贯日诀》,还差些火候。” 少女眼波流转:”既是高品武技,不如我们...” 她做了个抢夺的手势。 白公子眼中贪念一闪而逝,随即叹息:”可惜不知此人去向。选拔区域方圆千里,寻人如大海捞针。” 他忽然警觉地环顾四周,”不过既然他能在此修炼,说明附近可能有落脚处。我们...” ”天色已晚。”少女忽然柔声打断,纤纤玉指轻点夕阳,”不如先找个地方休息?” 她意有所指地补充,”这山谷偏僻得很呢。” 白公子会意,一把揽住少女腰肢。 少女假意挣扎两下便软倒在他怀中,两人如胶似漆地朝远处掠去。 他们刚离开不久,又一拨人马赶到山谷。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看到岩壁上剑痕后倒吸一口凉气:”乖乖,这他娘的是什么剑法?” 整夜之间,先后有六七批人马来此查探。 所有人都被那恐怖的剑痕震撼,暗中猜测究竟是哪位高手在此修炼。 有眼力的更是看出,这绝非普通武技能造成的破坏。 ”至少是天阶武技。”一个蒙面人低声对同伴道,”若能夺得...” 同伴急忙制止:”噤声!这等人物岂是好惹的?” 蒙面人不以为然:”双拳难敌四手。若能集结足够人手...” 夜色中,贪婪的种子悄然发芽。 顾渊对此一无所知。 他早已料到练剑动静会引来觊觎,在完成最后一次练习后便迅速转移。 此刻他正在百里外的一处山洞中,面前摆着七枚白纹虎的妖兽内丹。 ”应该够了。”顾渊自语着,将内丹一枚枚放入九转乾坤鼎。 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内丹接触鼎壁的瞬间,就像雪片落入沸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精纯的灵气在鼎中氤氲成雾,部分溢出鼎外,如活物般钻入顾渊四肢百骸。 这些灵气无需炼化,可直接转化为自身真气! 顾渊心头一喜,立刻盘膝而坐,引导灵气在经脉中运行周天。 随着灵气不断涌入,他体内的真气如春江涨潮般节节攀升。 丹田中的气旋转速越来越快,边缘甚至泛起淡淡金光。 某一刻,气旋突然向内坍缩,体积缩小但密度暴增! ”玄罡四重巅峰!”顾渊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如电。 他能感觉到,自己距离突破五重只差一个契机。 顾渊并未急着寻找灵兽历练,而是从纳戒中取出那本抢来的《摄魂诀》。 这武技光听名字便吸引了他,能让那粗犷少年如此珍视,想必不是凡品。 他盘膝而坐,指尖凝聚一缕真气,轻轻点在泛黄的卷轴上。 随着真气注入,卷轴表面泛起淡淡金光,一股信息流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精神攻击武技?”顾渊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闪烁。 《摄魂诀》竟是一门罕见的精神攻击法门! 修炼至大成,可影响甚至控制对手心神,杀人于无形。 虽然修炼要求极为苛刻,需要远超常人的精神力。 但对身为炼丹师的顾渊而言,这根本不是问题。 ”真是天助我也!”顾渊难掩兴奋。 这类功法在市面上几乎绝迹,即便有也价格惊人。 那粗犷少年怕是倾家荡产才换来这本秘籍,却便宜了他。 不过兴奋过后,顾渊很快冷静下来。 《摄魂诀》虽强,但修炼起来极为复杂,短时间内难以掌握。 他先将修炼法门牢记于心,打算等猎杀灵兽后再细细参悟。 收起卷轴,顾渊起身活动筋骨。 背上的伤口已完全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他取出水囊饮了几口,随即展开游龙步,向密林深处掠去。 这片区域灵兽不少,但多为三阶。 顾渊大半天里解决了七只三阶灵兽,额头上的星值印记终于从”1”变成了”2”。 四阶灵兽需要运气才能遇到,至于五阶灵兽,他暂时还不想招惹。 天色渐暗,顾渊本打算找个安全地方炼化今日收获的妖兽内丹,忽然鼻尖一动。 风中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幽香。 ”这是...”身为炼丹师,顾渊对灵药气息极为敏感。 这幽香清冽中带着一丝苦涩,绝非寻常花草。 更令他惊讶的是,丹田内的九转乾坤鼎竟微微震颤,似乎对这香气产生了反应! ”能让造化鼎躁动的灵药...”顾渊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循着香气方向潜行。 游龙步展开,顾渊如鬼魅般在密林中穿行。 近百米后,他跃上一座小土丘,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占地十多亩的沼泽地横亘在前方,水面泛着诡异的墨绿色。 沼泽中央,一株通体碧蓝的灵草俏立,七片狭长的叶子如剑般指向天空,顶端一朵碗口大的兰花正缓缓绽放,散发出幽幽蓝光。 ”温神兰!”顾渊呼吸一滞。 这种灵药对魂魄受损者有奇效,堪称炼丹师的第二生命。 即便在前世,他也只在古籍中见过记载,没想到竟在此地遇见! 温神兰的珍贵之处在于它能修复神魂损伤。 武者修炼到高深境界,神魂一旦受损极难痊愈,而温神兰炼制的丹药却能起死回生。 更妙的是,它还能增强精神力,对修炼《摄魂诀》大有裨益。 顾渊强压心中激动,仔细观察四周。 沼泽水面看似平静,但偶尔冒出的气泡显示水下必有危险。 温神兰周围十丈内寸草不生,更显得诡异。 ”怎么取?”顾渊眉头紧锁。直 接涉水太过冒险,但若用真气隔空摄取,距离又太远。 就在他思索对策时,耳廓突然一动。 远处传来轻微的破空声,有人正朝这边赶来! 不多时,八道身影落在沼泽边缘,四男两女,为首的是一名身着蓝袍的青年,气息已达玄罡五重巅峰。 他身旁的白衣少女约莫十七八岁,修为也有玄罡五重中期,其余人则在四重到五重之间。 ”咦?”蓝袍青年一眼看到站在沼泽边的顾渊,眼中闪过诧异,”居然有人比我们先到。” 白衣少女目光在顾渊额头”2”的星值上扫过,嘴角微撇:”区区两星,也敢觊觎温神兰?” 蓝袍青年大步上前,居高临下道:”这株灵药是我们先发现的,你可以走了。” 顾渊恍若未闻,依旧盯着沼泽中央的温神兰,思索着采摘之法。 ”小子,聋了吗?”蓝袍青年脸色一沉,右手已按在腰间刀柄上。 白衣少女拉了拉他衣袖:”师兄,先别管他,温神兰即将成熟,我们得想办法采摘。” 顾渊心中冷笑。 这群人一来就宣称灵药是他们的,简直蛮横无理。 不过他现在没空理会,脑中灵光一闪。 若能在沼泽上铺设垫脚物,不就能安全抵达温神兰处了?他转身就走,对蓝袍青年的威胁充耳不闻。 ”站住!”蓝袍青年怒喝,”让你走了吗?” 顾渊头也不回,展开游龙步迅速离开。 他需要木材,而且是大量木材。 百丈外,一棵三人合抱的参天古木矗立林间。 顾渊拔出无锋重剑,剑锋泛起淡淡白光。 ”断岳式!””咔嚓”一声巨响,巨树应声而倒。 顾渊剑势不停,将树干分割成数十块三尺长、半尺宽的厚木板。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到半刻钟便完成。 ”应该够了。”顾渊收起大部分木板,只抱着一摞返回沼泽。 当他回到沼泽边时,那八人正在激烈讨论如何采摘温神兰。 白衣少女第一个发现顾渊归来,看到他怀中木板,脸色骤变:”不好!他想铺木板过去!” 蓝袍青年猛地转头,眼中怒火喷涌:”拦住他!” 八人同时扑来,但顾渊的游龙步何等迅捷? 他如一阵风掠过沼泽边缘,手中木板精准地抛向沼泽水面。 ”啪!啪!啪!” 一块块木板稳稳落在沼泽上,形成一条蜿蜒通道,直通温神兰所在。 ”找死!”蓝袍青年暴怒,拔刀斩向顾渊后背。 顾渊早有防备,脚下木板突然一沉,他借力跃向侧面,同时从纳戒中甩出另一块木板。 ”砰!”蓝袍青年一刀劈空,正落在顾渊原先站立处。 他刚想追击,却发现顾渊已借新抛出的木板折返,反而绕到了自己身后!”傻大个,自己玩泥巴吧。” 顾渊轻笑一声,身形如电,沿着木板通道直奔温神兰。 蓝袍青年想要追赶,却惊恐地发现脚下的木板正在缓缓下沉——沼泽的吸力远超想象! ”师兄小心!”白衣少女惊呼。 顾渊已抵达温神兰旁,小心翼翼地连根拔起。 当灵药离开水面的刹那,沼泽突然剧烈翻腾,一条水桶粗的巨蟒破水而出,血盆大口直噬顾渊头颅! ”果然有守护兽!”顾渊早有预料,左手持温神兰,右手重剑猛然上挑。 ”分涛式!”七道剑气叠加爆发,如银龙出海,正中巨蟒下颚。 ”嘶——”巨蟒吃痛,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回沼泽,溅起漫天泥浆。 顾渊趁机沿着木板通道飞速返回,经过蓝袍青年时还不忘嘲讽:”多谢师兄替我挡住守护兽。 ” 此时蓝袍青年已陷入沼泽至膝盖,正拼命挣扎。 见顾渊经过,他怒吼着挥刀,却因身体受限而动作迟缓。 顾渊轻松避过,顺手收走了几块关键木板,让通道变得断断续续。 ”小子!你给我回来!”蓝袍青年惊恐地发现自己越陷越深,声音都变了调。 顾渊头也不回,只留下一串长笑。 白衣少女气得脸色铁青,带着两人追击,却被顾渊的游龙步甩得越来越远。 一刻钟后,确认甩掉追兵,顾渊停下脚步,取出温神兰仔细端详。 七片剑形叶子泛着幽幽蓝光,花蕊中有点点金芒流转,正是成熟的标志。 ”好东西!”顾渊欣喜若狂,小心地将温神兰收入九转乾坤鼎。 灵药入鼎的瞬间,鼎身剧烈震颤,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波动。 顾渊盘膝而坐,从纳戒中取出今日收获的七枚三阶妖兽内丹,一一纳入鼎中。 ”嗡——”内丹接触鼎壁的刹那,便如雪遇沸水般迅速消融。 精纯的灵气在鼎中形成漩涡,温神兰悬浮其中,散发出道道蓝色光丝,与灵气交织缠绕。 顾渊闭目凝神,引导这股混合能量在经脉中运行。 温神兰的药力与妖兽内丹的灵气完美融合,如春风化雨般滋养着他的四肢百骸。 随着能量不断吸收,丹田内的气旋开始剧烈旋转,速度越来越快,体积却不断缩小。 当压缩到极致时,气旋突然”轰”的一声炸开,化作无数细小气针,游走全身。 ”玄罡五重,凝气成针!”顾渊猛地睁眼,眸中精光如电。 他随手一挥,三道气针激射而出,将十步外的树干洞穿。 针孔周围不见裂纹,显示出惊人的凝聚度。 顾渊站起身,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突破五重后,真气质量有了质的飞跃,能够凝气成针,穿透力大增。 接下来数日,顾渊不断寻找灵兽战斗,凭借战斗本能与九转乾坤鼎的逆天功效,实力愈发凝练。 ”照这个速度,本月内必能突破至六重!” 顾渊盘膝而坐,运转功法,感受着体内真气的增长。 同时,他也在琢磨《摄魂诀》,发现这门精神秘术与自身领悟的”无畏之势”竟有异曲同工之妙。 两者皆是以精神力影响他人心神,只不过”势”更偏向于震慑,而《摄魂诀》则能直接攻击魂魄。 ”若能融合二者,或许能创出更强的精神攻击手段……” 顾渊眼中精光闪烁,心中期待找个练手对象试试效果。 忽然,远处传来嘈杂声,似有不少人聚集。 他收敛气息,悄然靠近,发现数十名参赛者围成一圈,似在观摩什么。 ”这么多人聚在这里,莫非有什么宝物?” 他挤开人群,向内看去,只见一名丰神俊朗的白衣青年盘坐于地,面前摆着一块木板,上书: ”出售妖兽内丹,三阶一百枚,四阶二十枚,不零售。” ”好大的手笔!”顾渊心中一惊。 寻常参赛者能猎杀十几头三阶灵兽已属不易,此人竟能积攒如此数量,绝非等闲之辈。 他暗中探测对方实力。 ”玄罡九重!” 而且气息悠长稳定,根基扎实,显然出身不凡。 赤霄国,皇城之下又有三座比较出名的势力。 分别为攀云城、无极门和云天宫。 这青年名唤陆少临,本是赤霄国皇都外三大势力之一的无极门的大少。 他天赋卓绝,却无心继承门派,只想安静修炼,寻个仙女眷侣逍遥一生。 结果他老爹大怒,直接将他赶出家门,没收所有宝贝,扬言除非他愿意继承门派,否则不准回家。 陆少临年轻气盛,心想:”我偏要混出名堂!” 可身无分文,连吃饭都成问题。 恰逢天武院选拔,他自信能闯出名堂,结果发现高手如云,竞争激烈。 陆少临意识到必须快速提升实力,可丹药被老爹没收,他只能出售平日积攒的三、四阶妖兽内丹换取资源。 然而,半天过去,问价者寥寥,真正购买的更是没有。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却都像看猴戏一般盯着他,让他倍感尴尬。 ”看来这法子行不通……” 他叹了口气,正准备收摊,忽然—— ”兄弟,妖兽内丹怎么卖?” 一道温和声音响起。 陆少临精神一振,抬头看去,只见一名黑衣少年站在面前,目光沉稳,气息内敛。 ”哥们,你看着开价吧!” 他爽快回应,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 顾渊打量着他额头上的星值印记,正待开价。 ”嗡!” 一股寒意自背后袭来,顾渊后背汗毛倒竖,本能地侧身闪避。 一柄泛着寒光的短剑擦着他的衣袖划过,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白痕。 顾渊正欲出手反击,眼前白影一闪,陆少临已如鬼魅般挡在他与偷袭者之间。 金属交鸣声清脆响起,陆少临的玉剑精准格挡住偷袭者的短剑。 ”这位朋友,有话好说。”陆少临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顾渊定睛一看,偷袭者正是之前在沼泽地遇到的蓝袍青年。 他身后站着白衣少女苏媚儿和另外六名同伴,此刻正用怨毒的目光盯着自己。 ”是你?”顾渊嘴角微扬,”沼泽里的泥巴还没洗干净?” 蓝袍青年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小子,把温神兰交出来!” 陆少临眉头微皱,玉剑纹丝不动地架住蓝袍青年的短剑:”不管你们有何恩怨,都别打扰我做生意。” 蓝袍青年忌惮地看了陆少临一眼,显然感受到对方玄罡九重的强大气息。 他强压怒火收回短剑,咬牙切齿道:”朋友,这是我们与他的私人恩怨,还请你不要插手。” 陆少临不为所动,反而轻轻一推,将蓝袍青年逼退三步:”在我交易完成前,谁也别想动他。” 苏媚儿眼珠一转,目光落在陆少临面前的木牌上。 当她看到”妖兽内丹”四个字时,眼睛一亮。 ”这位公子,”苏媚儿声音甜腻,款款上前,”你是在出售妖兽内丹吗?” 陆少临见有人问价,态度立刻缓和:”正是。三阶一百枚,四阶二十枚,不零售。” 苏媚儿掩口轻笑:”这么多内丹,公子想必实力非凡。不知想换些什么?” 陆少临毫不犹豫:”丹药!最好是能辅助修炼的。” 顾渊冷眼旁观,心中暗笑。 这陆少临显然对苏媚儿等人的来意毫无察觉,还以为是真心要交易。 苏媚儿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这片区域丹药紧张,妖兽内丹的价值也大打折扣。” 她眼波流转,”不如这样,我用一枚二阶中品丹药换你四枚三阶妖兽内丹,或者一枚四阶妖兽内丹,如何?” 陆少临眉头紧锁。 这个价格远低于市场价,但他处境艰难,正犹豫间,余光瞥见顾渊脸上嘲讽的神色。 ”这位兄弟,”陆少临转向顾渊,”你能出更高价吗?” 顾渊摇头:”我没有二阶中品丹药。” 苏媚儿得意地扬起下巴:”穷鬼就别在这丢人现眼了。”她转向陆少临,声音甜得发腻,”公子,这片区域能拿出丹药的人不多,我的价格已经很公道了。” 陆少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正要开口,顾渊却突然从纳戒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青瓷瓶。 ”我虽然没有二阶中品丹药,”顾渊慢条斯理地说,”但我有冲元丹。” ”冲元丹?”陆少临眼睛一亮,”什么品阶?” ”二阶高品。”顾渊拔开瓶塞,一股沁人心脾的丹香立刻弥漫开来,”不过药效不输三阶丹药。” 苏媚儿脸色微变,随即嗤笑道:”吹牛谁不会?二阶就是二阶,怎么可能比得上三阶?” 陆少临却已接过瓷瓶,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在掌心。 丹药通体莹白,表面有七道淡金色纹路,散发出浓郁的灵气波动。 ”这...”陆少临深吸一口气,眼中精光爆射,”灵气逼人,凝而不散,非四阶丹师不能炼制!” 他毫不犹豫地将丹药放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精纯浑厚的灵气立刻涌向四肢百骸。 陆少临闭目感受片刻,再睁眼时,脸上已满是震惊。 ”好丹!”他由衷赞叹,”灵气精纯度确实堪比三阶丹药!” 顾渊微微一笑:”不仅如此,这冲元丹可以连续服用而药效不减,最适合长期修炼使用。”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能重复服用而不减药效的丹药,在市面上几乎绝迹。 不少围观者的眼中已闪过贪婪之色。 陆少临呼吸变得粗重:”若真如你所说,这丹药确实适合我。” 他急切地问,”你想怎么换?” 顾渊早有准备:”三枚三阶妖兽内丹换一枚冲元丹,一枚四阶妖兽内丹换两枚。” 这个价格比市场价高出三成,但考虑到选拔区域的特殊情况,倒也合理。 陆少临激动得几乎跳起来。 他本以为能换到三十枚冲元丹就心满意足,没想到顾渊给出的价格让他至少能获得七十三枚!若真能重复服用,自己突破到神意境也指日可待。 ”换,我换!”陆少临迫不及待地从纳戒中取出所有妖兽内丹,整齐地码放在地上。 苏媚儿脸色阴沉如水,突然尖声道:”等等!他可能只有一枚丹药骗人!” 顾渊冷笑一声:”你以为谁都像你们一样喜欢压榨别人?” 说着,他从纳戒中又取出四个一模一样的青瓷瓶,”一共七十四枚冲元丹,足够换你所有内丹。” 陆少临接过瓷瓶一一检查,确认每瓶都是货真价实的冲元丹后,脸上露出惭愧之色:”方才多有怀疑,还请见谅。” 交易很快完成。 陆少临将一百枚三阶和二十枚四阶妖兽内丹交给顾渊,自己则珍而重之地收好七十四枚冲元丹。 ”这位兄弟,”陆少临诚恳地说,”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顾渊。” ”顾兄,大恩不言谢。”陆少临郑重抱拳,”日后若有需要,陆某定当全力相助。” 顾渊微笑点头,心中却暗自警惕。 这场交易太过顺利,苏媚儿等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围观人群中立刻有人高喊:”这位公子,还换妖兽内丹吗?” 顾渊环视四周,发现至少有二十多名参赛者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手中都捧着或多或少的妖兽内丹。 ”抱歉,”顾渊温和地说,”我的冲元丹已经所剩不多,先紧着四阶妖兽内丹交换。” 话音刚落,十几名手中有四阶妖兽内丹的参赛者立刻围了上来。 十几天来,众人或多或少都碰到过四阶灵兽,只是苦于无法大量携带才没有刻意猎杀。 ”我有两枚四阶内丹!” ”我三枚!” ”我五枚!” 场面一时混乱不堪。顾渊不得不提高声音:”一个个来,不要挤!”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顾渊又用剩余的冲元丹交换了三十多枚四阶妖兽内丹。 当最后一瓶冲元丹见底时,他抱拳向众人致歉:”诸位,丹药已尽。” 那些没换到丹药的参赛者满脸不甘:”公子,以后还会交易吗?” 顾渊摇头:”这些丹药是我从外界带进来的,选拔期间不会再兑换了。” 见众人失望,他又补充道,”日后有机会再合作。” 众人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憾色,纷纷散去。 第53章 强盗 为期一个月的选拔,转眼已过去两周。 东区战场,竞争激烈,强队林立,但有一支四人小队却逐渐闯出名气——他们并非最强,却最疯狂。 方天画、谢红鸢、柳擎天、庄晓梦,这四位来自太华府的年轻人,实力并不算顶尖——三名玄罡五重,一名玄罡四重,但他们的攻击性却远超同阶。 所过之处,灵兽尽数伏诛,妖兽内丹尽数被夺。 甚至……连其他参赛者,也难逃他们的”顺手牵羊”。 …… ”轰!” 剑光如虹,庄晓梦一剑斩下,一头四阶灵兽”铁甲犀”轰然倒地。 她喘着气,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又一颗四阶内丹!”她迅速剖开灵兽尸体,取出内丹,小心翼翼地收好。 ”晓梦,你最近进步也太快了。”柳擎天忍不住感叹,”这才两周,你都快突破到玄罡五重了吧?” 庄晓梦抿唇一笑,没有回答。 她心里清楚,自己拼命修炼,不仅仅是为了通过选拔,更是为了向顾渊证明——她能变强,能跟上他的脚步。 自从那日在沼泽边,顾渊替她挡下巨牙象的致命一击,她的心境就悄然变化。 ”顾大哥……”她低声呢喃,指尖不自觉地抚过嘴唇,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初那个意外的吻。 那一刻,她心中萌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情感——炽热、坚定,却又带着一丝酸涩。 她不知道顾渊是否对她有意,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变强,才能站在他身边。 ”有情剑道……”她握紧剑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她曾在古籍中读到,剑道至高境界之一,便是”以情入剑”——情越深,剑越利。 她原本不懂,但现在,她似乎摸到了门槛。 …… ”唰!” 谢红鸢的剑快若闪电,一剑刺穿一头三阶灵兽的咽喉。 她面无表情地拔出剑,甩去血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庄晓梦。 ”又进步了……”她心中暗叹。 她曾以为自己是太华府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可自从遇到顾渊,她才发现,自己还差得远。 更让她不甘的是,庄晓梦这个曾经在她眼中”娇弱”的女孩,如今竟隐隐有超越她的趋势。 ”是因为顾渊吗?”她心中微涩。 她也曾被顾渊所救,也曾对他心生好感,但她性格内敛,从不表露。 可如今,看着庄晓梦因情而强,她竟有些嫉妒。 ”我不会输。”她冷冷自语,剑锋一转,再次杀向下一头灵兽。 …… ”砰!” 方天画一拳轰飞一名试图偷袭的参赛者,顺手夺走对方的纳戒。 ”啧,才三枚三阶内丹,真穷。”他撇撇嘴,将战利品丢给柳擎天。 柳擎天咧嘴一笑:”蚊子再小也是肉。”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一丝狠厉。 他们原本是太华府的顶尖天才,可自从进入选拔区域,才发现自己不过是沧海一粟。 更让他们不爽的是,庄晓梦和谢红鸢这两个女孩,竟然比他们还要拼命! ”妈的,被女人比下去,太丢人了。”方天画咬牙道。 ”就是!”柳擎天握紧拳头,”再这样下去,咱们的脸往哪搁?”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达成共识——绝不能输给女人!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比庄晓梦和谢红鸢更加疯狂地猎杀灵兽,甚至主动挑衅其他参赛者,抢夺星值和资源。 …… ”听说了吗?东区有个四人小队,专抢别人妖兽内丹!” ”何止抢内丹?连功法、丹药都不放过!” ”太无耻了!” ”据说他们背后有个叫顾渊的家伙撑腰,专门用冲元丹换内丹……” 流言如野火般蔓延,方天画四人的名声越来越臭。 起初,他们还只是猎杀灵兽,但后来,他们发现抢夺其他参赛者的战利品效率更高。 于是,他们开始”顺手牵羊”——遇到挑衅者,直接击败,抢夺物资;遇到落单的参赛者,也不介意”借”点星值。 手段虽不光彩,但效果显著。 短短两周,四人的星值全部突破两位数,方天画甚至达到了”18”,在东区排名前百。 而他们收集的妖兽内丹,更是堆积如山,足够换取大量冲元丹。 ”哈哈哈,爽!”柳擎天掂量着刚抢来的纳戒,咧嘴大笑,”照这个速度,咱们说不定能冲进前五十!” 庄晓梦有些不安:”我们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 ”过分?”方天画冷笑,”选拔规则本就允许争夺星值,我们没杀人已经很仁慈了。” 谢红鸢淡淡道:”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庄晓梦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她虽然心中仍有顾虑,但为了变强,为了能跟上顾渊的脚步,她愿意放下一些原则。 …… 天武院议事厅内,七丈高的穹顶投下清冷天光。 李朝晖指尖轻叩紫檀木案几,茶盏中倒映着墙上浮动的星值光幕。 ”韩枫,炎城人士,四区星值第一,九百四十二。” 他指尖轻点,光幕上立即浮现一个红袍青年的影像,”二长老,你这次可捡到宝了。” 二长老抚须而笑,眼角皱纹里藏着得意:”此子二十一岁便达玄罡七重,更兼三阶炼丹师。老朽观其心性沉稳,有望打破三百年前楚狂歌创下的三千六百二十五星值纪录。” ”哼!”五长老突然拍案,”赵无延在玄水城一人独战五头五阶灵兽,星值九百零五暂居第二。若非前日遭遇兽潮,此刻早已反超!” 光幕画面切换,显出个背负双剑的冷峻青年。 李朝晖目光在青年腰间玉牌上停留片刻,忽然笑道:”攀云城的信物?五长老何时与纪家有了交情?” 五长老脸色微变。 厅内霎时安静,诸位长老交换着眼色。 攀云城与皇室关系微妙,这话题着实敏感。 ”咳。”七长老适时打破沉默,”寒冰城冷如霜,纯灵体质,星值八百二十。” 光幕中浮现白衣少女踏雪而行的画面。 她每一步都在冰面绽放莲花状霜纹,身后倒伏着十余头冰系灵兽。 ”纯灵体质吸收灵气速度是常人五倍。”大长老难得开口,”此女看似第三,实则每日星值增长稳定在六十左右。若保持这个势头...” 话未说完,九长老突然嗤笑:”青田城白煜前日单日斩获一百零七星值,现以七百五十五位列第四。” 他指尖轻划,光幕显出个正在擦拭玉剑的俊美青年,”玉虹贯日诀已修至第七重。” 李朝晖忽然”咦”了一声:”这个陆少临,星值四百二十八,来历倒是蹊跷。” 七长老急忙解释:”此子自称散修,但老朽观其剑路有无极门影子。虽只玄罡九重,实战却能力敌初入神意境的对手。” ”无极门?”二长老眯起眼睛,”陆明阳那老狐狸的儿子?” 众人议论间,墨起始终静坐角落。 直到李朝晖目光扫来,他才不紧不慢地放下茶盏。 ”太华府五人。”他声音不大却清晰,”谢红鸢,一百六十五星值。” ”多少?”五长老手中茶盏一歪。 光幕画面切换,显出红衣少女在暴雨中独战三头四阶灵兽的身影。 她剑招快得惊人,每次出剑都带起七道残影。 ”玄罡五重能有这等战绩?”二长老狐疑地凑近光幕,”莫非专挑低阶灵兽下手?” 墨起轻笑:”庄晓梦,一百六十三星值。” 厅内温度骤降。 五长老指尖凝出冰晶,寒声道:”方天画,一百六十二;柳擎天,一百五十八。墨起,你给这些小子灌了什么迷魂汤?” 光幕同时显出两个青年背靠背作战的画面。 他们招式狠辣老练,专攻对手要害,明明修为不高,却透着一股亡命徒般的狠劲。 ”团队协作。”李朝晖若有所思,”四人配合默契,专挑星值高的队伍下手。虽然修为平平,但战术精妙。” 他忽然想起什么:”墨长老极力推崇的顾渊呢?” 光幕一阵波动,显出个盘坐在树梢的黑衣少年。 他额头星值赫然是孤零零的”五”,在榜单末尾几乎看不见。 ”五?”二长老一口茶喷出来。 哄笑声几乎掀翻穹顶。 五长老笑得直拍大腿:”墨起啊墨起,这就是你说的前百之资?” ”够了。”李朝晖抬手压下笑声,”太华府能出四个百星学员已是奇迹。墨长老不必介怀。” 大长老突然掐诀,光幕显现整体排名:”本届前五百名星值总和,已超上届同期三成。” ”时间尚早。”李朝晖起身,紫袍无风自动,”最后三日才是龙争虎斗,届时...” 他意味深长地扫过众人,”希望诸位举荐的英才别阴沟翻船。” 诸位长老告退时,九长老故意撞了下墨起肩膀:”老夫在赌坊押了韩枫夺魁,墨长老可有兴趣对赌?” 墨起笑而不语,只是临走前又瞥了眼光幕。 画面里顾渊突然睁眼,眸中精光如电,哪有半点颓势? …… 森林中,苏媚儿目光冰冷地盯着顾渊,眼中满是怨毒。 温神兰被夺之仇,她绝不会忘! 但现在,她不能动手。 众人刚与顾渊交易完丹药,此时若对他出手,必定引起众怒。 更何况,那个实力深不可测的陆少临还站在顾渊身旁,明显对他有所好感。 ”可恶……”苏媚儿暗暗咬牙,却不得不压下怒火,转身准备离开。 ”下次见面,我必让你付出代价!”她在心中发誓。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 ”站住!” 顾渊的声音冷冷响起。 苏媚儿秀眉一扬,回头冷声道:”怎么?顾公子还有指教?” 顾渊没有看她,而是目光锁定蓝袍青年——陈成。 ”这位陈师兄,两次偷袭我,就这么走了?”顾渊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陈成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苏媚儿见状,立刻明白顾渊是想借机立威。 她心中冷笑,以为顾渊仗着有陆少临撑腰,才敢如此嚣张。 ”顾渊,你别太过分!”她冷声道,”陈师兄不过是试探你一下,又没伤到你。” 顾渊嘴角微扬:”试探?” 他看向陈成,淡淡道:”交出星值,此事揭过。” 陈成年轻气盛,闻言怒极反笑:”就凭你?区区几星值的废物,也配让我交出星值?” 他根本不信顾渊是自己的对手,只是忌惮陆少临在场。 然而,顾渊根本不等他反应,身形骤然消失! ”好快!”陆少临瞳孔一缩,心中震撼。 陈成大惊,仓促间一掌拍出,玄罡五重的真气汹涌澎湃。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碰撞的刹那,顾渊的拳头突然诡异地改变了轨迹! ”不好!”陈成心中警铃大作,急忙收招后退。 但已经晚了。 ”砰!” 顾渊的拳头重重砸在他右肩上,狂暴的力量直接将他震退数步,右臂瞬间麻木。 ”人外有人。”顾渊淡淡道,身形再次闪动,如鬼魅般欺近陈成。 陈成眼中终于浮现惊恐,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身法和拳路,明明修为不如自己,却能精准找到他每一招的破绽! ”噗!” 又是一拳,这次直接轰在他小腹。 ”哇!”陈成喷出一口鲜血,蓝袍瞬间被染红,整个人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两招! 仅仅两招,玄罡五重的陈成就败得彻彻底底!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尤其是陆少临,他自诩天才,可此刻却清晰地意识到。 自己和顾渊的差距,犹如天堑! ”你……”陈成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眼中再没有先前的傲气,只剩下屈辱和恐惧。 顾渊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脸上浮现一抹狞笑:”现在,该取战利品了。” 他蹲下身,毫不客气地搜出陈成的玉牌,将五十星值划到自己名下。 随后,他又继续摸索陈成的纳戒和衣袋,将里面的丹药、灵材一扫而空。 ”你!”陈成气得浑身发抖,”强盗!” 顾渊轻笑:”这是你动手的利息。” 苏媚儿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却不敢上前。 顾渊展现出的实力,让她感到棘手。 ”欢迎你们以后再来找麻烦。”顾渊站起身,扫视苏媚儿一行人,语气轻松,”我随时奉陪。” ”站住!” 陈成被两名同伴搀扶着,仍不甘心地冲着顾渊的背影嘶吼:”今日之辱,我陈成必百倍奉还!” 顾渊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仿佛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这漫不经心的态度更让陈成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鲜血又涌上喉头。 苏媚儿冷着脸扯了扯陈成的袖子:”师兄,先离开这里。”她目光阴鸷地扫过围观众人,”这笔账,我们迟早会算。”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让苏媚儿一行人离去。 待他们走远,窃窃私语声立刻如潮水般涌起。 ”那人是谁?两招击败玄罡五重!” ”额头星值才五,肯定是隐藏实力...” ”我听说他叫顾渊,来自太华府。” ”太华府?那不是最贫瘠的地方吗?” 顾渊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径直朝密林深处走去。 他需要找个僻静之处,好好消化今日所得。 陆少临看着顾渊离去的身影,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选拔区域内,妖兽内丹与丹药的价值差异巨大。 按理说,顾渊完全可以用更低的价格与他交易,为何反而给出丰厚条件? ”莫非...”陆少临心中一动,想到一个可能。 无极门作为赤霄国三大势力之一,他身为大少爷独自来参加天武院选拔,家族不可能不关注。虽然父亲一怒之下将他赶出家门,没收了所有修炼资源,但以父亲爱面子的性格,绝不会真的坐视不管。 ”难道这顾渊是父亲暗中派来的人?”陆少临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以低价换购的方式给我送丹药?” 想到这里,陆少临眼中精光一闪,决定试探一番。 顾渊刚走出百步,身后突然传来破空声。 ”顾兄留步!” 陆少临的声音由远及近。 顾渊脚步一顿,转身时脸上已挂上温和笑容:”陆兄还有事?” 陆少临在顾渊面前三丈处停下,玉剑在腰间微微晃动。 他神色复杂地盯着顾渊看了半晌,突然从怀中掏出一块通体莹白的玉牌。 ”认得这个吗?”陆少临将玉牌高高举起,声音陡然提高。 玉牌正面刻着”无极”二字,背面则是繁复的云纹,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灵光。 顾渊眯起眼睛,认出这是无极门嫡系子弟的身份令牌。 看玉牌成色,持有者在门中地位恐怕不低。 ”做工不错,”顾渊故意露出赞叹之色,”哪儿买的?我也想弄一块玩玩。” 陆少临脸色一僵,随即勃然大怒:”放肆!此乃无极门嫡长子令牌,岂是你能亵渎的?” 他本以为亮出身份,顾渊会立刻现出”原形”,承认是父亲派来送丹药的。 谁知对方不但不认,反而出言调侃! 顾渊上下打量着陆少临,忽然噗嗤一笑:”无极门大少爷?就你?” ”你什么意思?”陆少临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无极门乃赤霄国三大势力之一,”顾渊慢条斯理地说,”若你真是门主之子,怎会缺修炼资源?又怎会辛苦积攒妖兽内丹,只为换几枚二阶丹药?” 他故意露出鄙夷之色:”看到冲元丹时,你那两眼放光的模样,啧啧...哪像世家大族的公子?倒像个没见过世面的散修。” 陆少临气得气血翻腾,偏偏无法反驳。 难道要他当众承认自己被老爹赶出家门,身无分文? ”哼!”陆少临突然释放出玄罡九重的浩瀚气势,周围树叶无风自动,”现在你还怀疑我的身份吗?” 强大的威压如潮水般涌向顾渊。 寻常玄罡五重面对这种压迫,轻则呼吸困难,重则直接跪倒。但顾渊只是衣袍微微鼓荡,神色如常。 ”玄罡九重确实不错,”顾渊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我有个朋友,家族年轻一辈排行第三,如今已是天人境。” 说着,他手一翻,掌心多出一枚青色玉牌。 玉牌造型古朴,正面刻着一朵云纹,背面则是”纪”字。 陆少临瞳孔骤然收缩:”攀云城纪家的信物?!” 他当然认得这玉牌。 整个赤霄国年轻一辈中,能在这个年纪达到天人境的,除了那位惊才绝艳的”攀云剑仙”纪凌霜,还能有谁? ”你...你怎么会有纪凌霜的玉牌?”陆少临声音发干。 纪凌霜的天赋之高,压得赤霄国众多大家族弟子喘不过气。 陆少临虽自负天才,但在她面前也不得不低头。 顾渊神秘一笑,将玉牌收回纳戒:”这就不能告诉你了。” 他当然不会解释,这玉牌是当初在太华府时,纪凌霜留给他的信物。 陆少临的气势如潮水般退去。 他苦笑一声:”看来是我误会了。本以为顾兄是无极门人,受家父所托...” ”现在信了?”顾渊似笑非笑。 陆少临尴尬地拱手:”还未请教顾兄全名?” ”顾渊,太华府人士。” ”顾兄...”陆少临犹豫片刻,”其实我并非怀疑你,只是想验证...” ”我明白。”顾渊打断他,”陆兄离家日久,急需修炼资源,又恰逢我以丰厚价格与你交易,难免多想。” 陆少临脸色一变,像被踩到尾巴的猫:”谁说我是被赶出家门的?” 顾渊笑而不语。 他前世阅人无数,从陆少临对丹药的渴望程度,就猜出这位大少爷处境不妙。 ”你...”陆少临还想辩解,却见顾渊已经转身。 ”陆兄,后会有期。”顾渊摆摆手,”再有妖兽内丹,随时可以找我交易。” 看着顾渊远去的背影,陆少临突然大喊:”顾渊!我欠你一个人情!日后若有需要,陆某定当全力相助!” 第54章 收丹 顾渊身怀数百枚妖兽内丹,热切地想验证九转乾坤鼎的猜测,便寻到石林中的隐蔽石洞。 石洞幽深潮湿,钟乳石倒悬如剑。 ”这次一定要弄清楚你的秘密。”顾渊深吸一口气,将两百多枚三四阶妖兽内丹一股脑丢进鼎内。 刹那间,鼎内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些妖兽内丹如同冰雪遇火,瞬间粉碎成庞大的灵气漩涡。 九转乾坤鼎微微震动,表面的符文逐一亮起,仿佛有生命般蠕动起来。 顾渊瞳孔骤缩——他清晰地感知到,鼎内那片混沌空间正在疯狂汲取灵气,如同无底洞般贪婪。 几秒钟后,所有灵气便被混沌空间全部吸收,连一丝一毫都没留给他。 ”这...”顾渊惊讶不已,这点内丹在鼎前竟不值一提。 以往鼎还会分他部分灵气,这次却独吞了全部。 他压下心中狂躁,凝神内视。 只见混沌之气颜色比之前明亮了几分,散发出一种玄妙莫测的力量波动。 顾渊忽然有种预感——再补充足够灵力,混沌空间将有新的变化。 ”胃口真大。”顾渊苦笑摇头,但期待感很快取代了不满。 他估算着,至少还需要五百枚三阶内丹,或者一百枚四阶内丹才能满足鼎的需求。 眼下最快捷的办法,就是继续用冲元丹兑换。 顾渊从纳戒中取出丹鼎,开始炼制丹药。 他手法娴熟,将各种灵药精准配比,火候掌控得恰到好处。 一天一夜后,近三百枚冲元丹新鲜出炉,丹香弥漫整个石洞。 ”该行动了。”顾渊收起丹鼎,起身活动筋骨。 选拔已过半月,是时候提升星值了。 刚走出石林,远处传来猿啼声。 峭壁上,七只三阶苍猿正呲牙咧嘴地示威。 顾渊嘴角微扬——正好试试摄魂诀的威力。 苍猿怒吼着冲来,顾渊眉心突然射出一道奇异波动。 冲在最前面的苍猿眼神瞬间呆滞,动作僵硬如木偶。 顾渊趁机挥剑,剑光如电,瞬间斩下苍猿头颅。 ”效果不错。”顾渊满意地点点头。 不到半刻钟,七只苍猿尽数伏诛。 他熟练地取出内丹,收集星值,继续向密林深处进发。 接下来五日,顾渊如同幽灵般穿梭在选拔区域,疯狂收割妖兽内丹。 摄魂诀越发纯熟,虽然对四阶灵兽不能完全控制心智,但配合他凌厉的剑法,依然无往不利。 五日后,顾渊的纳戒中已多了近二百枚三阶内丹和四十多枚四阶内丹。 他整个人的气势也愈发凌厉,眼中精光如电,举手投足间带着慑人的威压。 这日,顾渊翻过一座植被稀疏的小山头,发现前方空地竟聚集了上百名参赛者。 此处地形特殊,三面环山,仅有一条峡谷通道,俨然成了天然的临时交易场所。 绝大多数人都是以五到十人为单位的小队,像他这般单枪匹马前来的实属少见。 刚踏入空地边缘,数十道目光便齐刷刷落在他额头的星值印记上。 当看到那个醒目的”一百”数字时,不少人眼底闪过贪婪的光芒,但很快又被他腰间悬挂的三枚不同队伍信物所震慑。 那意味着至少有三个团队在他手中折戟沉沙。 顾渊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锐利的眼神扫视全场。 空地被划分为几个区域: 东侧有人支起简易帐篷休息疗伤; 西侧十几个摊位正在交易妖兽材料; 北面几个衣着华贵的参赛者正在高声收购特定药材。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与药草香混合的奇特气息,偶尔还能听到压抑的讨价还价声。 ”这位道友,要买四阶火蜥蜴的鳞片吗?防御法器的上好材料。” 一个满脸尘土的少年拦住顾渊,从怀中掏出几片赤红鳞甲,”只要两枚二阶回气丹。” 顾渊轻轻摇头,继续向市场中心走去。 经过半个多月的选拔,这片区域已经自发形成了交易规则——以物易物为主,丹药是最硬通的货币。 他注意到几个明显是临时拼凑的队伍正在交换信物,想来是结成了短期同盟。 ”听说了吗?东区排名第七的‘青焰’小队昨天被韩枫的人全灭了,就因为他们不肯交出五阶雷纹豹的内丹。”一个背着双刀的青年低声对同伴说道。 ”嘘,小声点!韩枫的人可能就在附近。”同伴紧张地环顾四周,”那疯子已经收集了九百多星值,据说要冲击历史记录...” 顾渊脚步微顿,将这些信息记在心中。 他逛了一圈后,对市场价格已心中有数,便找了块平坦的岩石站上去,气沉丹田,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空地: ”出售冲元丹,二阶上品丹药,能促进修炼、快速恢复体力,可重复服用,药效不减,综合价值不输三阶,数量不多,先到先得!” 话音未落,市场骤然一静,随后爆发出一阵骚动。 在这样高强度的选拔中,能快速恢复体力的丹药比攻击符箓更珍贵。 几个正在讨价还价的队伍立刻停止交易,朝声源处涌来。 一名方脸少年最先挤到前排,他右臂缠着渗血的绷带,眼中却精光闪烁:”道友,这冲元丹怎么换?” 顾渊早有准备,朗声道:”一枚冲元丹,换六枚三阶妖兽内丹,或两枚四阶妖兽内丹。若有五阶妖兽内丹,一枚可换两粒冲元丹。” 这个价格比市价低了近三成,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方脸少年与同伴交换眼色后,谨慎问道:”道友能吃下多少货?我们手头有不少四阶内丹。” ”有多少要多少。”顾渊拍了拍腰间纳戒,”当然,若丹药换完会立即停止交易。” 方脸少年再不犹豫,转身对同伴喊道:”快把咱们的存货都拿来!” 这支十二人的队伍显然已弹尽粮绝多时,生怕错过这个机会。 很快,三个鼓鼓囊囊的兽皮袋摆在顾渊面前。 ”三阶妖兽内丹三百八十一枚,四阶九十枚。”方脸少年紧张地盯着顾渊,”按道友的报价,应该换...一百零九枚冲元丹?” 顾渊神识一扫,确认数量无误后,从纳戒中取出十一个玉瓶,每瓶装有十粒丹药。他特意多给了一粒:”道友爽快,这粒算添头。” 方脸少年拔开瓶塞轻嗅,眼中精光暴涨:”好纯净的丹气!这哪是二阶丹药,药力都快赶上三阶了!” 他迫不及待地给每个队友分发了三粒,剩余的全部小心收好,对顾渊抱拳道,”在下青林城周毅,道友日后若有需要,尽管吩咐!” 见方脸少年周毅交易成功,周围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几个原本观望的参赛者争先恐后地挤上前,生怕错过这难得的机会。 ”道友,我这有七枚四阶内丹!” ”先看我的!我有二十枚三阶!” ”让一让,我这株妙花果能换多少丹药?” 一位身着灰袍的瘦削青年高举着一株通体碧绿、顶端结着三颗红果的植物挤到前排。 顾渊眼睛一亮,这妙花果是炼制三品丹药的主材,市面上至少值三十枚三阶内丹。 ”两枚冲元丹。”顾渊不动声色地报价。 灰袍青年大喜过望:”成交!”他生怕顾渊反悔,连忙将灵药塞过来,接过丹药后欢天喜地地挤出了人群。 有了这个先例,不少参赛者纷纷从行囊中掏出各种药材。 ”道友看看我这株如何?” ”我这有百年灵芝!” 顾渊本意只是收购妖兽内丹,却意外发现这些人手中竟有不少珍稀灵药。 他不动声色地鉴别着,将三株真正有价值的收入九转乾坤鼎,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正当交易进行得热火朝天时,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一让,让一让!给我狂狼帮个面子!” 三个衣着华贵的少年推开人群走来,周围参赛者听到”狂狼帮”三字,顿时噤若寒蝉,有人甚至悄悄后退几步。 顾渊注意到不少人眼中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显然在等着看他倒霉。 为首的瘦高少年章宇腰间挂着七枚不同队伍的信物,拇指上戴着一枚漆黑扳指,脸上带着居高临下的笑容:”这位朋友,你的丹药我们狂狼帮全包了。” 他身旁的胖子金恩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补充道:”按市价的一半。” 最后那个青衫青年费才抱着双臂冷笑,玄罡六重的气息若隐若现。 顾渊扫了三人一眼,语气平淡如水:”买卖讲究你情我愿,我的价格就摆在这里。乐意就买,不乐意请找其他卖家。”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众人看向顾渊的眼神充满怜悯。 一个玄罡五重的小子,带着这么多丹药还敢跟狂狼帮叫板,这不是找死吗? 章宇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他没想到在这片区域还有人敢不给他面子。 他朝费才使了个眼色:”看来这位朋友需要有人教教他规矩。” 费才狞笑一声,玄罡六重的气势陡然爆发,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向顾渊:”不识抬举的东西!”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顾渊不慌不忙,右手握拳,体内真气按照特定路线运转,正是摧岳拳第三式”裂山”。 ”砰!” 两拳相撞,气浪翻涌。 出乎所有人意料,费才竟被震得连退三大步,而顾渊身形稳若山岳,连衣角都没动一下。 ”什么?!”章宇瞳孔骤缩。 费才虽然只是初入玄罡六重,但也不该被一个五重的小子击退啊! 费才脸色涨红,怒吼一声再次扑上。 这次他双手成爪,指尖泛起幽蓝光芒,显然动用了某种武技。 顾渊眼中寒光一闪,眉心突然射出一道无形波动,同时左手掐诀,一缕淡紫色火焰悄然浮现。 ”啊!”费才突然抱头惨叫,攻势瞬间瓦解。 就在他失神的刹那,顾渊的拳头已经重重轰在他心窝。 ”噗——”费才喷出一口鲜血,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五米开外。 ”找死!”胖子金恩见状大怒,抽出背后重刀,刀身迸发出刺目金光:”横扫千军!” 这是地阶高品武技,刀势如虹,压迫感十足。 周围人群慌忙后退,生怕被波及。 顾渊却不退反进,双眼微眯,摄魂诀与炼魂火同时发动。 金恩只觉脑中一阵刺痛,眼前突然出现无数幻象,手中重刀顿时失了准头。 ”砰!” 顾渊抓住机会,一拳轰在金恩腹部。 胖子两百多斤的身体竟然离地飞起,撞断了两棵小树才停下,口中鲜血狂喷。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一个玄罡五重的小子,竟然在呼吸间击败了两个六重高手,其中还包括使用地阶武技的金恩! 顾渊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头看向章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这位朋友,现在还想交易吗?” 章宇额头渗出冷汗。 他实力只比费才、金恩稍强,这两人在顾渊面前都走不过一招,自己又能支撑几招? ”误会,都是误会。”章宇强挤出一丝笑容,拱手道:”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道友,这就带他们离开。” 说着就要去扶起两个同伴。 ”慢着。”顾渊突然伸手拦住,”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我这是菜市场吗?” 章宇脸色一僵:”道友什么意思?” ”把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顾渊淡淡道,”就当是你们冒犯我的赔礼。” ”你!”章宇脸色瞬间阴沉,”道友不要太过分!我狂狼帮在这片区域...”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章宇的话。 顾渊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面前,右手刚刚收回。 ”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顾渊冷笑道,”你们先贪图我的丹药,拿刀砍别人就要做好被斩首的准备。” 章宇左脸迅速肿起,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却不敢发作。 他注意到顾渊的目光落在自己拇指的黑色扳指上,心中一紧。 ”这扳指是家族信物,不能...” 话未说完,顾渊眉心再次射出一道无形波动。 章宇虽然有所防备,但仍被摄魂诀影响,动作慢了半拍。 ”刹那冰封!”章宇咬牙施展家传绝学,长剑出鞘,蓝光闪烁,周围温度骤降,地面甚至凝结出冰霜。 这是地阶高品武技,配合他玄罡六重巅峰的修为,曾越级击败过七重高手。 顾渊却不闪不避,体内漩涡丹田急速运转,每踏出一步气势就暴涨一分。 当第三步落下时,他的气息竟然短暂达到了玄罡六重! ”轰!” 顾渊的拳头诡异地改变轨迹,贴着剑身滑过,重重砸在章宇右臂。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啊!”章宇惨叫一声,长剑脱手。 顾渊攻势不减,借着身体惯性狠狠撞向章宇胸口。 章宇如断线风筝般飞出,撞在一棵大树上,鲜血狂喷。 顾渊慢条斯理地走过去,一把扯下那枚黑色扳指。 神念一扫,发现里面空间竟有十立方,堆满了丹药、药材和上百枚妖兽内丹。 ”收获不错。”顾渊满意地点点头。 章宇强压气血,红着眼睛嘶吼:”这是我狂狼帮的公共财产!你敢拿走,我狂狼帮必与你不死不休!现在归还,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 顾渊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就算我还给你,你们狂狼帮就会放过我?” 说着取出章宇的星牌,将上面”八十七”的星值全部划到自己名下。 章宇额头星值瞬间清零,而顾渊的星值则跳到了”一百八十七”。 ”你...你敢!”章宇气得浑身发抖,”有种留下名号!” 顾渊蹲下身,轻轻拍了拍章宇肿胀的脸颊:”我叫顾渊。想报复随时欢迎,不过记得多带点好东西。” 章宇眼中满是怨毒,却不敢再放狠话,灰溜溜地钻入人群,很快消失不见。 原本还有些小心思的围观者,此刻全都收敛了念头。 这尊煞神连狂狼帮都敢惹,还是少沾为妙。 顾渊站在人群中,向周围喊道:”还有一些丹药,有兴趣的可以继续交易。” 话音刚落,一个高大少年便挤开人群凑上前来。 这少年身高近两米,肌肉虬结,背后背着一柄巨斧,额头上的星值印记显示”五十三”。 ”顾公子,”高大少年声音洪亮,”我有一百枚三阶妖兽内丹和八十枚四阶妖兽内丹,不知能否全部收购?” 顾渊眉头微挑,这数量远超普通参赛者能收集的极限。 他不动声色地探查对方气息,发现这少年修为已达玄罡六重巅峰,难怪能猎杀如此多灵兽。 ”让我看看。”顾渊伸手接过少年递来的兽皮袋,神识一扫确认数量无误后,开始清点手中剩余的冲元丹。 片刻后,他抬头道:”冲元丹数量不足,不过我还有增灵丹,二阶中品,能短时间内提升真气运转速度三成,持续半个时辰。” 高大少年眼睛一亮:”这增灵丹如何兑换?” ”一枚增灵丹换三枚三阶妖兽内丹。”顾渊报出价格,”若你愿意,我们可以完成这笔交易。” 高大少年略作思索,爽快点头:”成交!” 周围其他人见状,纷纷围上前来询问:”顾公子,还有丹药吗?””增灵丹还有多少?””我可以用药材换!” 顾渊无奈摇头:”抱歉,丹药已尽。” 众人闻言,脸上不禁露出失望之色。 在这选拔区域,能提升实力的丹药比灵石还要珍贵,错过这次机会,下次不知何时才能遇到。 然而,顾渊眼睛突然一亮,话锋一转:”丹药没了,但不知大家对星值有没有兴趣。”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星值?”高大少年声音发颤,”顾公子是说...出售星值?” 顾渊嘴角微扬:”正是。星值不够的,可在我这兑换,以免进不了天武院; 星值够的,也可多买些,毕竟天武院修炼资源会向成绩靠前的学员倾斜。”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骚动。 星值是选拔的核心,直接关系到能否进入天武院以及未来的资源分配,从未听说过有人愿意出售。 ”顾公子,”一个瘦削青年挤到前排,小心翼翼地问,”星值怎么卖?” 顾渊环视众人,朗声道:”六枚三阶妖兽内丹,或两枚四阶妖兽内丹,可换一点星值。一些珍稀药材也可兑换,具体看品质。” 价格一出,不少人眼睛发亮。 这个价格虽然不菲,但比起直接猎杀灵兽或抢夺他人要安全得多,而且公道合理。 ”我要换十点星值!”瘦削青年第一个喊道,从怀中掏出六十枚三阶妖兽内丹。 ”我换五点!” ”我换八点!” ”我有四阶内丹,换三点!” 人群瞬间沸腾起来,争先恐后地涌向顾渊。 一刻钟后,顾渊便将所有星值兑换完毕,纳戒中又多了数百枚妖兽内丹和几株珍稀灵药。 辞别众人,顾渊寻了个偏僻之处,放出神念查看储物戒中的收获。 这一看,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丹药、星值兑换加上从狂狼帮抢来的战利品,三阶妖兽内丹竟达四千多枚,四阶妖兽内丹也有八百枚之多,药材更是堆积如山。 ”应该够了。”顾渊深吸一口气,盘膝而坐,将九转乾坤鼎置于身前。 他心念一动,数千枚妖兽内丹瞬间纳入鼎中。 鼎身剧烈震颤,表面的古老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耀眼光芒。 那些妖兽内丹如同冰雪遇火,在鼎内迅速消融,化作汹涌澎湃的灵气洪流。 这些灵气并未像往常一样供顾渊吸收,而是全部涌向鼎内那片混沌空间。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从鼎内传出,整片混沌空间剧烈晃动,仿佛开天辟地般剧烈变化。 顾渊的神识被强行拉入鼎内,目睹着这惊人的一幕。 混沌之气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下方一片清朗明空。 乾蓝焚天焰从鼎壁飞出,化作一朵幽蓝色火莲,在空间中央缓缓旋转。 随着火莲旋转,一道幽蓝色光束从中射出,穿破九转乾坤鼎,直接融入顾渊丹田。 ”啊!” 顾渊发出一声痛呼,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灼热感从丹田爆发,瞬间蔓延至全身经脉。 他的丹田被一点点染色,从淡蓝色逐渐变为深邃的幽蓝色。 当颜色不再加深后,丹田又分出道道真气,沿着经脉开始周天循环。 这些真气所过之处,带来噬魂般的痛苦,仿佛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在体内游走。 顾渊紧咬牙关,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他强忍剧痛,引导真气完成一个又一个周天循环。 几圈下来,经脉并未被摧毁,反而幽蓝色真气颜色渐渐变淡,最终恢复正常。 痛苦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 顾渊长舒一口气,缓缓睁开双眼。 他内视体内状况,发现九转乾坤鼎内部形态已彻底改变。 混沌之气被压缩在灵药下方,各种灵药以众星捧月之势环绕在乾蓝焚天焰四周。 更令他惊喜的是丹田的变化。 原本普通的真气中,如今蕴含着一丝乾蓝焚天焰的毁灭气息,威力大增。 ”试试效果。”顾渊站起身,朝十步外一棵两人合抱的古树轰出一拳。 ”砰!” 大树应声而断,断口处焦黑一片,竟是被高温瞬间碳化。 顾渊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拳头,这一击的威力远超预期,竟带有乾蓝焚天焰的毁灭特性。 ”不动用底牌,应该能与玄罡七重一较高下了。” 顾渊眼中精光闪烁,对即将到来的选拔决战充满期待。 第55章 突破 此时,已到与谢红鸢等人汇合的日子。 顾渊正准备前往约定的地点,突然看到远处高空绽放出绚丽的烟火。 那烟火呈现出独特的莲花形状,正是他们约定的联络信号。 ”是红鸢他们。”顾渊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取出准备好的信号弹,同样射向天空。 一朵相同的莲花烟火在蓝天下绽放,与远处的烟火交相辉映。 在距离顾渊十多里外的一片空地上,谢红鸢四人正仰头望着天空。 柳擎天挠了挠头,惊叹道:”这烟火动静也太大了吧?方圆几十里都能看见。” 方天画眉头微皱:”会不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谢红鸢轻抚腰间长剑,自信一笑:”怕什么?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寻常队伍见了我们都要绕道走。” 庄晓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凝视着烟火消散的方向,眉宇间透着沉稳的自信。 这二十天来,她几乎每天都在生死边缘磨砺,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柔弱的少女。 四人身上都散发着凌厉的气息。 方天画和柳擎天都已突破到玄罡六重,谢红鸢同样达到六重境界,而修为最低的庄晓梦也有玄罡五重巅峰。 更惊人的是,庄晓梦越级挑战的记录比其他人还要多。 ”看,顾渊回应了!”柳擎天指着另一朵绽放的烟火喊道。 谢红鸢眼中闪过喜色:”距离不远,最多十多里路。我们走!” 四人展开身法,朝着烟火的方向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顾渊也施展游龙步,朝着同伴所在的方向快速掠去。 他身形如鬼魅般在林间穿梭,速度之快,带起阵阵破空之声。 然而,顾渊没有注意到,在远处一座小山头上,章宇正咬牙切齿地盯着他的身影。 ”大哥,就是那小子!”章宇对身旁一名壮硕青年说道,”就是他抢了我们的东西,还打伤了我们兄弟!” 那壮硕青年身高近两米,肌肉虬结,额头上的星值赫然显示着”一千三百五十二”。 他眯起眼睛,寒声道:”区区玄罡五重,也敢动我狂狼帮的人?” ”孔龙大哥,那小子邪门得很。”章宇心有余悸地说,”他有一种诡异的精神攻击手段,防不胜防。” 孔龙冷哼一声:”精神攻击?在绝对实力面前,都是雕虫小技!” 他转身对身后数十名狂狼帮成员喝道,”都跟我走!去会会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狂狼帮众人气势汹汹地朝着顾渊离开的方向追去。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也吸引了不少看热闹的参赛者跟在后面。 ”有好戏看了,狂狼帮这是要去找谁的麻烦?” ”听说是那个叫顾渊的小子,前几日打了狂狼帮的人。” ”顾渊?就是那个以一敌二击败两名玄罡六重的?” ”这下热闹了,孔龙可是玄罡八重的高手!” 茶盏功夫后,顾渊已经看到了方天画四人的身影。 双方久别重逢,都难掩喜色。 ”顾兄!”方天画第一个迎上来,重重拍了拍顾渊的肩膀,”你这段时间跑哪去了?” 顾渊笑着打量四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们的进步...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尤其是庄晓梦,虽然修为仍是五人中最低的,但腰间挂着的纳鼓鼓囊囊,显然收获的妖兽内丹比其他人还要多。 柳擎天咧嘴一笑:”晓梦师妹现在可是我们的杀手锏。那些不长眼的家伙,往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解决了。” 庄晓梦微微低头,脸上浮现一抹红晕:”都是师兄师姐教导有方。” 谢红鸢突然皱眉:”顾渊,你的星值怎么还是这么低?”她指着顾渊额头上的数字,”才一百多?” 顾渊耸耸肩:”我有些特殊原因。不过现在开始,我会全力提升星值。” ”对了,”方天画从怀中取出一个储物袋,”这是我们这段时间收集的妖兽内丹,按照约定,都交给你。” 顾渊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发现里面竟然有近千枚三阶内丹和两百多枚四阶内丹。 他惊讶地抬头:”这么多?” 柳擎天得意地说:”我们还反抢了几个不长眼的队伍。 那些家伙想打我们的主意,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 顾渊沉吟片刻:”丹药我现在没有那么多,但我保证,出了选拔区后一定补上。” 说着,他从纳戒中取出十枚丹药,”这些你们先拿着应急。” 方天画接过丹药,眼中战意燃烧:”顾兄,不如我们先切磋一场?我很好奇你现在到底有多强。” 谢红鸢却拦住了他:”别急,还有十天时间。先让顾渊把星值提升上去再说。” 正说着,顾渊突然神色一凝,转头看向远处。 他的脸色逐渐冷了下来:”看来我们有客人了。” 柳擎天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也都微微一变。 远处尘土飞扬,数十人正朝他们这边快速逼近。 ”是来找你的?”方天画沉声问道。 顾渊点点头:”应该是之前打了狂狼帮的人,他们来寻场子了。” 谢红鸢迅速将得来的情报告诉众人:”狂狼帮,头领孔龙,玄罡八重修为,手下有三十多名成员,大半都是玄罡六重以上。” 听到”玄罡八重”四个字,方天画四人的脸色都有些凝重。 他们虽然进步神速,但面对这样的强敌,胜算依然渺茫。 短暂的沉默后,方天画突然笑了:”怕什么?大家都是兄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柳擎天握紧拳头,眼中战意燃烧:”正好试试我这段时间的修炼成果!” 谢红鸢长剑出鞘,剑锋寒光闪烁:”好久没有痛痛快快打一场了。” 庄晓梦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站到了顾渊身侧,眼神冰冷地看向远处逼近的人群。 看着四人毫不犹豫选择与自己并肩作战,顾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开始加速运转:”好,今天就让他们知道,招惹我们太华府的代价!” 远处,孔龙一马当先,气势汹汹地冲到近前。 他目光如电,在五人身上扫过,最后锁定顾渊:”小子,前些日子是你抢了我狂狼帮的财物,又打伤了我狂狼帮的弟兄?” ”人是我打的,东西是我抢的,他们贪婪在先,自作自受。”顾渊面对孔龙的质问,一脸不在乎地耸了耸肩。 围观的路人们纷纷露出惊讶之色,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这小子疯了吧?敢这么跟孔龙说话?” ”区区玄罡五重,哪来的胆子挑衅狂狼帮?” ”估计是活腻了...” 方天画等人也明白,顾渊此举无异于当众打狂狼帮的脸。 但四人没有半点退缩之意,反而默契地向前一步,与顾渊并肩而立。 ”小子,你成功激怒我了。”孔龙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这是他发怒的前兆,随后身形一动,如猛虎下山般朝顾渊冲去。 顾渊推开身后四人,悍然迎上:”你们先别插手。” 围观众人纷纷摇头,觉得玄罡五重的他这是在送死。 ”砰!” 孔龙一拳带着劲风打来,空气都被撕裂出爆鸣声。 顾渊体内漩涡丹田急速运转,灵气迸发,同样挥出一拳。 两人招式碰撞,气浪炸开,顾渊连退三大步,孔龙却纹丝不动。 庄晓梦紧咬下唇,眼中满是担忧,但她没有贸然上前帮忙。 因为她清楚,一旦自己出手,狂狼帮三十多人必定一拥而上。 章宇三人则站在远处幸灾乐祸:”活该!看老大怎么收拾他!” 然而,孔龙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他这一拳虽未用全力,但也有七分力道,足以击溃寻常玄罡六重武者。 可顾渊以玄罡五重之力和他硬碰,竟只退三步? 而且那一拳中似乎蕴含着某种能够消解力量的神奇气息,实际威力堪比玄罡六重巅峰! ”有点意思。”孔龙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但很快又被轻蔑取代。 玄罡八重和五重之间相差三个品阶,犹如天堑。 他不信顾渊真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再来!”孔龙大喝一声,再次扑向顾渊。 顾渊面无惧色,无畏迎上。 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拳脚碰撞声如闷雷炸响。 孔龙眼中闪过讥诮,右拳裹挟着凌厉真气直取顾渊面门。 在他看来,这一拳足以结束战斗。 可就在拳头即将命中时,顾渊身形诡异地一扭,竟在不可能的角度改变了拳路轨迹,反而朝他心口要害打来! ”什么?”孔龙大惊失色,仓促间只能身形一偏,用肩膀硬接这一拳。 ”砰!” 两人各自后退,竟是平分秋色。 ”有两把刷子!”孔龙冷笑一声,正待施展武技反击,却见顾渊一个箭步上前,右肘如枪直刺他咽喉! 孔龙慌忙后退,险之又险地避开这致命一击。 ”哗——” 围观众人一片哗然,谁也没想到玄罡八重的孔龙竟会被玄罡五重的顾渊压制。 ”狂狼帮老大就这点本事?” ”被低三个境界的人压着打,真是丢人...” ”那黑衣小子什么来头?” 听着四周的议论声,孔龙脸色铁青,心中怒火更盛。 他刚要催动真气施展武技,顾渊的拳头又到了面前,逼得他不得不提气抵抗。 路人们对顾渊的眼神从不屑转为震撼,再到敬畏。 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年,竟有如此实力! 方天画看得目瞪口呆,暗自庆幸没和顾渊切磋,否则怕是要吃大亏。 谢红鸢美眸中异彩连连,心中感叹顾渊的实力比分别时又增长了许多。 庄晓梦则轻声呢喃:”顾大哥是我的半个师父,是他带我走上了正确的修炼道路...” 场内,顾渊招式连绵不绝,凭借精妙的连击技巧将孔龙压制得喘不过气来。 他看似占尽上风,实则心中清楚,境界差距终究存在,久战不利。 ”该试试《摄魂诀》了。”顾渊心念一动,在又一次近身时,突然变换招式,一道诡异的精神力量轰向孔龙眉心! ”嗡!” 孔龙猝不及防,只觉脑袋一沉,眼前发黑,动作顿时慢了半拍。 ”好机会!”顾渊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战机,拳头裹挟着凌厉真气,重重轰在孔龙左肩! ”咔嚓!”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孔龙痛呼一声,身形踉跄后退,左臂软软垂下,显然肩胛骨已经碎裂。 ”精神攻击?”孔龙又惊又怒,连忙运转真气护住心神,”你竟然会这种偏门武技!” 顾渊不答,身形如鬼魅般再次逼近。 这一次,他左手成爪,指尖泛起幽蓝色光芒,直取孔龙咽喉! ”找死!”孔龙怒喝一声,右拳猛然轰出,拳头上缠绕着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气流。 两股力量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顾渊被震退十余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孔龙也不好受,右拳血肉模糊,指骨都露了出来。 ”小子,你很强,但武道一途,隔阶如隔山。”孔龙狞笑着,突然猛喝一声,”金刚破!” 刹那间,孔龙周身真气外放,形成一层凝实的气罩。 这是他的保命绝技,一旦施展,同阶武者都难以攻破。 顾渊不慌不忙,双手结印,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无畏之势”全面爆发,整个人气势陡增! ”摧岳拳!” 一拳接一拳轰在气罩上,每一拳都让气罩剧烈震颤。 直到第六拳,气罩表面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小裂纹。 ”再来!”顾渊第七拳猛然轰出,同时暗中运转控火诀,一团骨白色火焰悄然包裹住他的拳头。 ”砰!” 气罩剧烈摇晃,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孔龙脸色大变,急忙催动更多真气修补防御。 就在这关键时刻,顾渊眼中精光一闪,《摄魂诀》再次发动! ”啊!”孔龙只觉脑海如遭雷击,眼前一黑,真气运转顿时出现了短暂停滞。 ”破!”顾渊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骨白色火焰包裹的拳头重重轰在气罩最薄弱处! ”咔嚓——” 气罩应声而碎,孔龙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但他毕竟是玄罡八重高手,危急关头仍能反击:”去死吧!” 一道凌厉的掌风呼啸而来,虽然因为气罩被破威力大减,但依然足以重创玄罡五重武者。 ”哪怕只剩不到十分之一的威力,你也承受不住!”孔龙狰狞道。 然而,令他惊骇的一幕出现了——顾渊不闪不避,任由掌风及身。 但当攻击接触到那团幽蓝色火焰时,竟如泥牛入海般消失无踪! ”这...这不可能!”孔龙失声惊呼,”我的‘雷鸣掌’怎么会...” 顾渊淡淡一笑:”你自杀,我就告诉你。” ”狂妄!”孔龙怒意上涌,不顾伤势强行催动全身真气,”我要你死!” 刹那间,孔龙周身气息暴涨,玄罡八重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他双手结印,一道冲天气息拔地而起! ”雷鸣掌!” 天空仿佛响起一声炸雷,一道粗大的闪电状真气直劈顾渊头顶! 顾渊双眼微眯,漩涡丹田运转到极致,幽蓝色火焰再次出现在掌心。 他深吸一口气,右掌缓缓推出:”离火真阳掌!” ”轰!” 两股强横无匹的力量在半空相撞,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热浪滚滚,沙石飞溅,方圆十丈内的草木瞬间化为灰烬。 围观众人纷纷后退,一些修为较低的甚至被余波震得口吐鲜血。 当烟尘散去,众人惊骇地发现,顾渊依旧笔直站立,只是脸色略显苍白。 而孔龙则半跪在地,右臂焦黑一片,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小子,灵力耗尽了吧!”孔龙嘴角扬起残忍的弧度,强撑着站起身,”现在该我了!” 顾渊没有回答,只是手腕一翻,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出现在掌心。 他毫不犹豫地吞下”蕴元丹”,精纯的灵气立刻涌入四肢百骸,原本枯竭的经脉再次充盈起来。 ”你!”孔龙脸色大变,低骂一声,也急忙从怀中取出丹药。 但顾渊岂会给他机会? ”断岳分涛剑!”顾渊猛然踏出一步,手中长剑重重劈下。 一道半月形的骨白色光浪呼啸而出,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 ”天阶武技?”围观人群中有人惊呼。 ”好快!”孔龙有些慌乱,他刚吞下灵药,还没来得及催化。 顾渊这一剑让他心悸不已,甚至生出一丝无力感。 但生死关头,孔龙眼中闪过疯狂之色,咬牙抽出腰间长刀:”开天剑!” 同样是天阶武技,但孔龙施展起来明显生疏许多,威力也大打折扣。 ”轰!” 两股力量相撞,周围土地剧烈震动,恐怖的气息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一些靠得太近的围观者直接被掀飞出去。 烟尘中,一声剧烈的咳嗽传来。 当尘埃落定,众人看到孔龙倒在地上,胸口一道狰狞的伤口正汩汩流血,嘴角也挂着血丝,虚弱不堪。 而顾渊却如标枪般挺立,虽然衣衫破损,但气势如虹。 这一刻,顾渊在众人眼中无比耀眼。 看着备受瞩目的顾渊,方天画苦笑不已。 身为太华城第一人,他向来心高气傲,可此刻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实力逊色于这个俊逸少年。 顾渊方才展现的战斗技巧与临场应变,已远超同阶修士应有的水准。 "难怪他能指点晓梦师妹..."方天画心中暗道,目光复杂地望向那个挺拔背影。 不远处,狂狼帮的章宇三人更是瞠目结舌。 他们原以为落败是因大意,如今亲眼目睹顾渊与玄罡八重的孔龙战得旗鼓相当,才明白顾渊当时已手下留情。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章宇额头渗出冷汗,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暗器。 场中央,顾渊缓步走向半跪在地的孔龙,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孔龙胸口狰狞的伤口汩汩流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隐藏了修为?"孔龙咬牙问道,声音嘶哑。 顾渊摇头,伸手指了指自己额头:"如假包换的玄罡五重。" "不可能!"孔龙低吼,"五重境界怎会有如此战力?" 顾渊不再解释,伸手取下孔龙的储物戒指与星牌。 神识一扫,发现星牌上赫然显示着一千三百多点星值,不由眼前一亮。 "多谢馈赠。"顾渊轻笑一声,将星值尽数划到自己名下。 他的星值瞬间从一百八十七暴涨至一千五百多,额头印记绽放出耀眼光芒。 孔龙目眦欲裂,却无力阻止。 当顾渊将已清零的星牌扔回时,他眼中怨毒几乎化为实质。 “有事冲我来。”顾渊俯身在孔龙耳边轻声道,声音却冷得刺骨,“下次记得带够星值,否则...” 他指了指孔龙腰间的星牌,"我会直接打破它。" 围观者闻言无不倒吸凉气。 打破星牌意味着彻底失去选拔资格,比死还难受。 章宇三人更是浑身一颤,不自觉地后退几步。 顾渊直起身,环视狂狼帮众人:“还有你们,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就当是买命钱。" 狂狼帮众人面面相觑,最终在顾渊冰冷的目光下,一个个解下储物袋放在地上。 "章宇!"顾渊突然喝道,"你的呢?" 章宇脸色煞白,强撑着道:"你...你别太过分!我们老大已经..." "我数到三。"顾渊打断他,缓缓抬起右手,"一..." 章宇额头冷汗涔涔,目光闪烁。 "二..." "我给!"章宇终于崩溃,颤抖着取下腰间玉佩和储物袋,眼中却闪过一丝阴狠。 就在他弯腰放东西的瞬间,突然暴喝:"大家一起上!他刚和老大交手,灵力所剩无几!" 狂狼帮众人闻言,有些蠢蠢欲动。 "谁敢动,死!"顾渊暴喝一声,周身气势骤然爆发。 "势"与摄魂诀同时外放,形成无形威压。 那些刚迈出半步的狂狼帮成员顿时如坠冰窟,僵在原地。 谢红鸢四人齐声呵斥:"找死!" 同时亮出兵刃,杀气腾腾。 狂狼帮众人顿时噤若寒蝉,无人敢动。 顾渊身形一闪,已出现在章宇面前。 章宇大惊失色,仓促间挥拳迎击,却被顾渊以诡异角度避开。 一道寒光闪过,顾渊长剑已抵住章宇咽喉。 "我给过你机会。"顾渊声音平静得可怕,剑锋轻轻向前一送,刺入皮肤半寸,鲜血顺着剑刃滑落。 章宇浑身发抖,死亡的恐惧终于压倒了一切。 他急声道:"等等!我们做个交易!" 顾渊剑势微顿:"什么交易?" "你先拿开剑..."章宇声音发颤。 "说!"顾渊手腕一抖,剑锋又入肉一分,鲜血流得更急了。 章宇吓得魂飞魄散,语速飞快:"我知道一处有天地灵物即将出世!就在西北六十里外的蓝璃峰!" 顾渊眼中精光一闪。 天地灵物蕴含精纯灵气,对修炼大有裨益。 他沉声问:"什么灵物?" "我...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章宇结结巴巴道,"但那附近灵气异常浓郁,绝对有宝物要出土!" 说着,他哆哆嗦嗦从怀中掏出一张皮质地图,"这是详细位置..." 顾渊左手接过地图,右手剑锋仍不离章宇咽喉。 他快速扫视地图,确认地点标记明确,周围地形也标注详细,不像临时伪造。 "若有半句假话..."顾渊冷冷道。 "千真万确!"章宇急忙发誓,"我收到消息,青田城白煜、黑水盟嬴无翳、铁剑门李寒星都知道这事,都在往那边赶!" 顾渊心中一动。 这三方势力都不容小觑,章宇不太可能临时编出这些名字。 他权衡片刻,终于收剑入鞘。 "滚吧。"顾渊转身走向谢红鸢四人,"我们走。" 五人很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留下狂狼帮众人面面相觑。 "老大..."章宇战战兢兢地走向孔龙,想扶他起来。 "废物!"孔龙一巴掌扇在章宇脸上,打得他踉跄后退,"谁让你泄露灵物消息的?" 章宇捂着脸,委屈道:"我...我是为了救大家啊!那小子明显动了杀心..." "放屁!"孔龙怒不可遏,"蓝璃峰的灵物是我们狂狼帮先发现的秘密!现在全天下都知道了!" 章宇压低声音:"老大息怒,我收到消息时,白煜他们就已经在路上了。就算我不说,顾渊他们迟早也会知道..." 孔龙脸色阴晴不定,最终冷哼一声:"扶我起来!去蓝璃峰!" "老大,你的伤..." "闭嘴!"孔龙眼中闪过怨毒,"顾渊那小子一定会去,我们等他和白煜他们两败俱伤,再坐收渔利!" ...... 前行几里路后,顾渊突然身形一晃,喷出一口鲜血。 ”顾大哥!"庄晓梦惊呼,连忙扶住他。 顾渊摆摆手,擦去嘴角血迹:”无妨,强行催动灵力,丹田有些受损。" 他取出丹药服下,盘膝调息片刻,脸色才好转。 谢红鸢关切地问:“刚才为何不直接杀了章宇?那种小人留着必是祸患。" 顾渊睁开眼,解释道:”当时围观者众多,若下杀手,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况且..." 他取出章宇给的地图,“这灵物消息应该不假。" 方天画皱眉:”会不会是陷阱?" "有可能。“顾渊点头,”但值得一探。不过在此之前..." 他看向四人,“我想炼制破玄丹,助大家提升实力。" "破玄丹?”柳擎天瞪大眼睛,“三阶中品的破玄丹?" 顾渊微笑颔首:”玄罡九重之下服用,有九成以上突破几率。" 四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丹药在市面上有价无市,即便有也价格惊人。 "顾兄还会炼丹?“方天画震惊不已。 顾渊坦然道:”家师所教。不过破玄丹是第一次炼制,有一定失败率。" 他顿了顿,郑重道:"炼丹师这个身份,还请几位保密。" 四人相视一眼,齐声应下。 在修真界,炼丹师地位尊崇,若消息泄露,确实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们找个安全地方。"顾渊环顾四周,"狂狼帮轻易告知灵物消息,说明那里很可能有更强大的势力镇守。" 很快,五人找到一处隐蔽山洞。 顾渊取出丹炉,开始准备炼丹。 "需要护法吗?“庄晓梦问。 顾渊摇头:”炼丹需全神贯注,你们在外警戒即可。" 待四人退出山洞,顾渊深吸一口气,祭出丹炉,熟练地将药材投入鼎中,淬炼、提取、融合、塑形,每一步都精准无误。 三个时辰后,洞内丹香弥漫,沁人心脾。 又过小半个时辰,鼎内光芒大盛。 顾渊掐诀收丹,六枚龙眼大小的青色丹药悬浮空中,表面有云纹流转,灵气逼人。 "成了!"顾渊面露喜色,将丹药收入玉瓶。 走出山洞,他将丹药分给四人:”每人一枚,剩下一枚备用。" 谢红鸢接过丹药,却有些犹豫:“破玄丹对玄罡八重效果最佳,我们现在服用,会不会有些浪费?” 顾渊解释道:"眼下危机四伏,实力提升迫在眉睫。等到了玄罡八重,或许还有更大机缘。" 柳擎天咧嘴一笑:"顾兄说得对!实力强了,抢机缘也更有把握!" 方天画和庄晓梦也点头赞同。 "找个隐秘地方突破。"顾渊看了看天色,"明日一早前往雨雾峰。" 五人继续前行数十里,接近蓝璃峰区域时,各自找了棵大树盘坐,服下破玄丹。 丹药入腹,顾渊立刻感到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他引导药力游走经脉,最终汇入丹田。 丹田内的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郁,渐渐形成漩涡。 "轰!" 体内一声轻响,瓶颈应声而破。 顾渊顺利晋入玄罡六重,气息比之前强横数倍。他继续运转功法,稳固境界。 当顾渊结束修炼时,发现其他四人早已突破完毕。 方天画和柳擎天达到玄罡七重,谢红鸢和庄晓梦则晋入六重巅峰。 "感觉如何?“顾渊笑问。 柳擎天挥了挥拳头,兴奋道:”浑身是劲!现在再遇到狂狼帮那群杂碎,我一个人就能收拾他们!" 谢红鸢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眼中异彩连连:“这破玄丹效果比传闻中还强。" 庄晓梦则静静站在顾渊身旁,眼中满是感激:”顾大哥,谢谢你。" 顾渊拍拍她肩膀:“都是自己人,不必客气。"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走吧,去蓝璃峰。" 第56章 愤怒 朝阳初升,五人精神抖擞地向蓝璃峰进发。 随着距离拉近,周围的灵气确实变得越来越浓郁。 "看来章宇没骗我们。"方天画警惕地观察四周,"不过越是这样,越要小心。" 日上三竿时,五人终于来到蓝璃峰脚下。 这是一座奇特的山峰,通体呈冰蓝色,岩壁光滑如镜,几乎找不到落脚点。 "这山峰怎么像根柱子?"柳擎天仰头张望,"连棵树都没有。" 谢红鸢提议:"我们可以凿出落脚点攀爬。" "太费时费力。"方天画摇头,"而且动静太大,容易暴露。" 顾渊正欲开口,突然神色一凝。 他敏锐地察觉到有两股强大的神念从身上扫过,又迅速收回。 "有人来了。"他低声道。 果然,一名身着锦袍的年轻人从林中走出,拱手道:"几位朋友,这地方对我日天帮极为重要,还望先行离去。" 他语气看似客气,眼中却满是倨傲,显然没把顾渊几人放在眼里。 方天画见日天帮青年一幅理所当然的样子,心头顿时涌起一股无名火。 他上前一步,冷声道:"这片区域对我们也很重要,不如你们让一让?" 青年闻言一愣,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应。 这些日子但凡报出"日天帮"的名号,其他参赛者无不识趣退让,像方天画这般强硬的还是头一遭。 "你可知得罪日天帮的后果?"青年脸色阴沉下来,腰间长剑微微颤动,"我们帮主石昊可是玄罡九重巅峰的高手!" 方天画刚突破至玄罡七重,正是意气风发之时。 见对方与自己同为七重境界却如此嚣张,当即就要发作。 他右手刚按上剑柄,却被顾渊一把拉住。 "这位兄台见谅。"顾渊上前一步,脸上挂着温和笑容,"我们只是碰巧路过想观摩一番。既然日天帮要用此地,我们这就离开。" 说着暗中捏了捏方天画的手腕,递过一个眼色。 青年见他们服软,神色稍霁:"算你们识相。" 说完转身离去,背影透着几分得意。 待青年走远,庄晓梦忍不住问道:"顾大哥,我们不去争那天地灵物了吗?" "争,但不是现在。"顾渊压低声音,"我刚才感应到至少三个玄罡九重的气息潜伏在附近。贸然出手只会成为众矢之的。" 谢红鸢点头赞同:"现在冲突确实得不偿失。" 柳擎天挠头望着高耸入云的蓝璃峰,疑惑道:"这些大势力的人怎么不直接在岩壁上凿出天梯?那样不是更方便?" "原因有二。"顾渊目光深邃,"其一,可能还有其他势力在暗中牵制;其二,若真凿出天梯,反而会引来更多竞争者。" 谢红鸢突然想到什么,脸色微变:"我听说有些大势力的核心弟子会携带飞行法宝..." "飞行法宝?!"方天画惊呼,"那不是至少需要天人境才能催动吗?" "用特殊方法也能短暂激活。"顾渊解释道,同时盯着光滑如镜的蓝璃峰壁陷入沉思。 他摸了摸腰间的无锋剑,又摇摇头——这蓝璃峰通体都是坚硬的玉玄岩,寻常兵器根本留不下痕迹。 就在此时,顾渊余光瞥见不远处几棵参天大树,突然眼前一亮。 "你们在此稍等。"说完身形一闪,消失在密林中。 片刻后,顾渊扛着两截粗大树干返回,手中剑光闪烁,很快将木材削成数百枚巴掌厚的圆木桩,收入储物戒中。 "我上去寻找天地灵物,你们在此接应。"顾渊快速交代,"若我得手会立刻撤离,用信号弹汇合。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贸然出手。" 四人虽不明就里,但对顾渊的判断深信不疑,纷纷点头。 就在这时,天地间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灵气波动,蓝璃峰顶隐约有蓝光闪现。 "灵物要出世了!"顾渊眼中精光暴涨,身形如离弦之箭冲向山峰。 几乎同时,三道强大气息从不同方位暴起,呈三角之势向峰顶疾驰而去。 "是日天帮石昊!"有人惊呼。 "还有青田城白公子!" "那是...冷清秋!" 围观人群骚动起来,这三方势力都是此次选拔中最顶尖的存在,都是玄罡九重巅峰的强者。 "最前面那个黑衣小子是谁?竟敢在三大势力眼皮底下抢食?" "好像是前几日打败狂狼帮孔龙的那个..." "不要命了!三大高手随便一个指头都能碾死他!" 在众人或震惊或怜悯的目光中,顾渊已冲到山脚下。 他猛然跃起,同时从储物戒中抛出数十块圆木,精准地钉入岩壁缝隙,形成一条蜿蜒向上的临时阶梯。 "游龙步!" 顾渊足尖轻点,身形如游龙般在木桩间飞速攀升。 每一次跳跃都精准无误,稍有不慎便会坠入万丈深渊。 "天呐!这也太冒险了!" "好精妙的身法!" 下方惊呼声此起彼伏。 三大高手见状也加快速度。 石昊撑开一柄玉伞,伞面旋转间带着他扶摇直上; 白煜手持两把寒光闪闪的匕首,交替插入岩壁如灵猿般攀援; 冷清秋则甩出两道白绫,吸附在岩壁上轻盈飘升。 然而三人终究起步稍晚,顾渊凭借搏命般的速度率先登顶。 峰顶中央的石台上,一汪幽蓝色液体正在凹槽中荡漾,散发出惊人的灵气波动。 "星灵液!"顾渊瞳孔骤缩,这正是能提升资质的天地奇珍。 就在他准备取出容器时,九转乾坤鼎突然剧烈震动,一股强大吸力将星灵液尽数吞没。 "该死!"顾渊心中暗骂,这样空手离开必遭怀疑。 他急中生智,迅速取出一壶清水倒入凹槽,又捏碎几枚丹药混入其中。 清水顿时泛起灵光,散发出与星灵液相似的气息。 "住手!" "放下瓶子!" "滚下去!" 三道厉喝同时响起,石昊、白煜、冷清秋几乎同时登顶,恐怖的气势压得顾渊呼吸一滞。 在三人凌厉的目光下,顾渊"不甘"地放下瓷瓶。 冷清秋冷冷道:"这不是你能染指的东西,立刻滚下去!" 顾渊佯装愤懑,抛下一句"你们给我等着",纵身跃下高峰。 落地后,他立刻指着峰顶破口大骂:"三个不要脸的家伙!仗势欺人!一点灵物都不给我,卑鄙无耻!" 骂声传遍四野,原本几个想打他主意的参赛者闻言,纷纷打消了念头。 峰顶上,石昊脸色铁青:"日天帮听令,给我抓住那小子!" 数十名日天帮成员嗷嗷叫着冲向顾渊。 顾渊早有准备,游龙步全力施展,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中,将追兵甩得无影无踪。 确认安全后,他立刻寻了处隐蔽山洞,盘膝而坐。 意识沉入九转乾坤鼎内,只见星灵液已化作粘稠的灵气云雾,被乾蓝焚天焰疯狂吞噬。 火焰旋转间,竟与丹田产生奇妙共鸣。 "轰!" 乾蓝焚天焰突然从鼎内涌出,直接融入丹田。 比之前强烈十倍的痛楚瞬间席卷全身,顾渊咬紧牙关,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他能感觉到,这次融合比之前更加深入。 每一缕火焰都在重塑他的丹田和经脉,过程痛苦却也让他的灵力发生质变。 "坚持住..."顾渊在心中默念,引导火焰沿着特定路线运转。 …… 蓝璃峰下,人群议论纷纷,伸长脖子望着高耸入云的蓝璃峰。 虽然看不到峰顶景象,但所有人都期待着这场龙争虎斗的结果。 峰顶之上,石昊、冷清秋、白煜三人呈三角之势站立,目光都锁定在石台凹槽中的"星灵液"上。 "按照规矩,见者有份。"石昊率先开口,声音浑厚有力,"我日天帮人多势众,占六成不过分吧?" 冷清秋冷笑一声:"石帮主好大的胃口!" 她转向白煜:"白公子,不如我们平分如何?以你我二人之力,冲出重围并非难事。" 白煜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生性谨慎,不愿轻易得罪任何一方。 石昊见状,立刻改变策略:"白兄,不如与我合作。只要你我联手,不仅能平分灵液,日后在选拔中也可互相照应。我石昊说到做到!" 白煜眉头微皱。 石昊的提议确实诱人,但此人向来言而无信,他不得不防。 就在三人僵持之际,冷清秋突然轻"咦"一声,俯身凑近凹槽。 "不对!"她脸色骤变,"这灵液有问题!" 石昊和白煜闻言,急忙上前查看。 只见凹槽中的液体虽然泛着蓝光,但灵气浓度明显下降,远不如天地灵物应有的波动。 "被掉包了!"白煜咬牙切齿,"是刚才那小子!" 石昊暴怒,一掌拍碎石台:"混账东西!竟敢耍我们!" 三人这才恍然大悟,他们在此争执半天,争的竟是一池赝品! "追!"冷清秋当机立断,"那小子跑不远!" 蓝璃峰下,众人翘首以盼,只见石昊、冷清秋、白煜三人阴沉着脸从峰顶飘然而下。 "这么快就下来了?" "看他们脸色不太好啊..." "莫非没得到宝贝?"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不少人眼中闪过贪婪之色。 石昊环视四周,厉声喝问:"日天帮的人呢?刚才那小子抓到了没有?" 几名日天帮成员战战兢兢上前:"帮主,那小子身法诡异,我们...没追上..." "废物!"石昊怒不可遏,一掌将身旁巨石拍得粉碎,"一群饭桶!" 冷清秋冷声道:"现在发火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找到那小子。" 白煜若有所思地望向南方:"他往那个方向逃了。"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腾身而起,朝南方疾驰而去。 围观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怎么回事?三大高手怎么空手而归?" "难道宝贝被那个黑衣小子捷足先登了?" "不可能吧?他一个人能虎口夺食?" 隐蔽处,章宇眯着眼睛观察局势,突然低声对孔龙道:"老大,情况不对啊。石昊他们明显没得到想要的东西,现在正满世界找顾渊那小子呢!" 孔龙左肩伤势未愈,但眼中精光闪烁:"有意思...看来那小子真有两下子,居然能在三大高手眼皮底下偷走宝贝。" 章宇阴险一笑:"老大,我有个主意。顾渊那小子不是最重情义吗?咱们先找到他那几个同伙..." "妙啊!"孔龙眼前一亮,拍了拍章宇肩膀,"你小子够歹毒!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望向远处骚动的人群:"等石昊号召所有人搜寻顾渊无果时,我们再献上这条妙计。到时候不仅能借刀杀人,还能在日天帮那里讨些好处。" 章宇连连点头:"老大英明!" 孔龙当即下令:"传令下去,让弟兄们暗中搜寻顾渊那几个同伙的踪迹。记住,先别打草惊蛇!" 狂狼帮众人领命而去,章宇望着南方,嘴角勾起一抹狞笑:"顾渊啊顾渊,这次看你怎么逃!" 两刻钟后,三道身影从南方疾掠而回,正是石昊、冷清秋和白煜。 三人脸色阴沉如水,显然一无所获。 "那小子属泥鳅的吗?"石昊一拳砸在身旁树干上,碗口粗的大树应声而断,"居然能在我们三人眼皮底下溜走!" 冷清秋秀眉紧蹙:"他必定有特殊的隐匿手段。" 白煜目光阴鸷地扫视四周:"看来...那天地灵物是追不回来了。" 围观人群见状,顿时议论纷纷。 "连三大高手都找不到人?" "那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看来宝贝真被他独吞了..." 石昊突然转身,面对众人高声宣布:"谁能找到顾渊,或者提供有效线索,我日天帮赏十枚三阶丹药!"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冷清秋冷哼一声,不甘示弱:"我黑水盟同样悬赏十枚三阶丹药!" 白煜轻摇折扇,淡淡道:"青田城再加十枚。" 三十枚三阶丹药的悬赏,让在场所有人都红了眼。 "三位大人!"一个瘦高个突然举手,"若是我们找到人,是不是三家的赏金都能领?" 石昊三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哗——" 人群彻底沸腾了。 "三十枚三阶丹药!够我修炼半年了!" "还等什么?快去找人啊!" "我知道那小子往哪个方向跑了!" 重赏之下,众人纷纷行动起来。 有人三五成群结伴搜寻,有人独自深入密林,还有人拿出传讯玉简呼朋唤友。 短短几息间,原本热闹的蓝璃峰下,竟变得冷冷清清,只剩下零星几个看热闹的闲散修士。 …… 山洞内,顾渊盘膝而坐,全身被一层幽蓝色光晕笼罩。 星灵液、乾蓝焚天焰与丹田三者相互渗透融合,在体内形成奇特的混沌空间。 每一次能量碰撞,都如同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经脉,痛得他额头青筋暴起,冷汗浸透衣衫。 "坚持住..."顾渊咬紧牙关,在心中默念,"这点痛苦算什么?" 他清晰感受到,体内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的丹田位置,此刻如同一个漩涡,不断吞噬着星灵液的能量。 乾蓝焚天焰在漩涡中心熊熊燃烧,每一次跳动都带动全身灵力震荡。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一声轰隆巨响,丹田猛地一震,接着扭曲、颜色变淡,最终消失不见。 "什么?!"顾渊心中大骇,急忙内视。 令他震惊的是,原本丹田所在的位置,此刻竟化作一片混沌空间。 那里没有固定形态,却蕴含着比从前澎湃数倍的灵力。 更神奇的是,即便丹田消失,真气也能从混沌空间的乾蓝焚天焰中直接抽动,且那团幽蓝火焰旋转速度明显加快。 "这是...人鼎合一的征兆?"顾渊想起九转乾坤鼎的传说,心中涌起狂喜。 他尝试运转《九转乾坤诀》,混沌空间内的火焰立刻响应,灵力流转速度比从前快了三倍不止。一拳挥出,空气中竟隐隐有蓝色火星闪现。 "玄罡七重!"顾渊睁开眼,眸中精光暴涨。 站起身时,他发现自己全身黏糊糊的,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秽物,散发着刺鼻气味。 "洗精伐髓?"顾渊惊讶地摸了摸手臂,秽物下的皮肤莹润如玉,隐隐有宝光流转。 他迅速找到附近一处清泉,洗净身体后换上新衣,整个人神清气爽,仿佛脱胎换骨。 "星灵液果然名不虚传。"顾渊活动着手腕,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不仅助我突破到玄罡七重,还改善了体质。"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已是傍晚时分。 "该去找红鸢他们了。"顾渊展开身法,朝约定地点掠去。 然而没走多远,一阵刻意压低的对话声传入耳中。 "听说了吗?三大高手悬赏三十枚三阶丹药捉拿那个叫顾渊的小子!" "三十枚?够我修炼半年了!" "据说那小子偷了蓝璃峰的天地灵物,石昊、冷清秋和白煜都气疯了..." 顾渊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看来暂时不能去找他们了。"他喃喃自语,"三大势力联手,我虽不惧,但会连累红鸢他们。" 虽然突破到玄罡七重,又有混沌空间加持,顾渊有信心面对玄罡九重高手抵抗一阵,但还没自大到能同时对抗三大顶尖强者。 深吸一口气,顾渊改变方向,朝密林深处掠去。 "还有四天选拔结束,先避避风头,抓紧时间提升实力。" ...... 四天时间转瞬即逝。 顾渊专挑人少的地方走,白天猎杀妖兽,晚上修炼《九转乾坤诀》。 没日没夜的苦修,让他彻底夯实了玄罡七重的境界。 "星值已经1400点,但还不够。"顾渊看着额头上的数字,眉头微皱,"星值越高,最终获得的关注和资源就越多。" 他决定出去寻找些目标,冲刺最后的成绩。 前行中,一阵轻微震动从远处传来。 顾渊耳朵微动,辨别出是打斗的动静。 他展开游龙步,身形如鬼魅般朝声源处掠去。 几分钟后,他来到一处山谷边缘,眼前的景象让他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谷中,一只小牛犊大小的獠猪正与一名青年激烈缠斗。 那獠猪通体火红,两根锋利獠牙寒光闪闪,每次冲锋都带起灼热气浪。 "五阶灵兽火云獠猪?"顾渊眯起眼睛,"成年后堪比神意初期,这只虽然未成年,但也有玄罡九重巅峰的实力。" 而与獠猪厮杀的,赫然是无极门大少爷——陆少临! 这位玄罡九重的天才此刻狼狈不堪,衣衫破碎,嘴角带血。 他剑法精妙,每一招都蕴含强大威力,却始终无法突破獠猪的防御。 "该死!"陆少临咬牙怒骂,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弧光,却被獠猪一个侧身避开。 獠猪眼中闪过凶光,后蹄猛蹬地面,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陆少临。 "糟了!"陆少临仓促横剑格挡,却被巨大冲击力撞得连连后退,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就在这危急时刻,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下一招如果你打他左腿骨,就使十成力道,不要有所保留。" 陆少临一愣,余光瞥见顾渊正倚在树边,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 "顾渊?"他心中惊疑,但形势危急,来不及多想,依言全力轰向獠猪左腿。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打在獠猪左腿关节处,獠猪冲势顿时一滞,发出痛苦嘶吼。 "左移三步,攻它侧腹。"顾渊继续指点。 陆少临下意识照做,果然抓住獠猪转身时的破绽,一剑划开其侧腹皮毛。 "扫腿别倒它。" 陆少临一个矮身扫腿,獠猪重心不稳,轰然倒地。 "好机会!"陆少临大喜,正欲乘胜追击,獠猪却突然爆发。 "吼——" 獠猪全身瞬间变得火红,口中喷出一道滚烫如岩浆的赤红液体! 陆少临仓皇后退,仍被溅射的液体灼伤手臂,疼得倒吸冷气。 獠猪趁机转身就逃。 "想跑?"顾渊冷哼一声,身形化作闪电冲出。 獠猪见顾渊拦截,眼中闪过轻蔑。 一个玄罡七重的人类,也敢挡它的路? 它咆哮着朝顾渊冲来,两根獠牙直取咽喉! 顾渊不慌不忙,拳头轨迹突然一变,朝獠猪额头轰去。 獠猪额头红芒大盛,炽热气息喷涌而出。 然而这气息刚一接触顾渊拳头上的幽蓝火焰,就如雪遇沸水般消融。 "呜..."獠猪眼中闪过慌乱,动作慢了半拍。 "砰!" 顾渊这一拳重重落在獠猪额头,打得它头晕目眩。 无锋剑瞬间出现在手中,顾渊身形一闪,长剑划过獠猪肚皮。 "嗤——" 鲜血喷涌而出,獠猪痛得嘶吼连连。 顾渊得势不饶人,手中重剑以刁钻角度连续攻击。 獠猪节节败退,很快被一剑封喉,重重摔倒在地,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你...你给打死了?"陆少临瞠目结舌,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顾渊熟练地取出獠猪内丹,淡淡道:"你还不到九重巅峰,就能和这头畜生打得旗鼓相当,说明它的战斗力不足以和神意比肩。" 陆少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一个玄罡七重的人如此评价,对他而言无异于羞辱。 "顾兄实力惊人,陆某佩服。"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不知可否用这枚内丹换几枚冲元丹?" 顾渊把玩着手中内丹,摇头道:"我不再需要妖兽内丹了。" 陆少临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仍不死心:"顾兄有什么需要的?只要陆某能做到..." "有。"顾渊突然笑了,"帮我做四天事,我给你十枚冲元丹。" 陆少临警惕起来:"什么事?先说好,让我对付石昊他们可不行。" "就是对付他们。"顾渊坦然道,"不过你放心,不会让你正面硬拼。" 陆少临脸色变了变:"顾兄,你偷了天地灵物,现在三大势力都在找你。我若帮你,岂不是..." "分你一点灵物如何?"顾渊打断他。 陆少临眼睛一亮:"当真?" "已经被我吃完了。"顾渊摊手。 "你!"陆少临气结,"那还说什么?" 顾渊似笑非笑:"陆兄莫非想把我行踪透露出去,换那三十枚丹药?" 陆少临被说中心事,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顾兄说笑了。我陆少临岂是出卖朋友之人?" "朋友?"顾渊挑眉,"我们什么时候成朋友了?" 陆少临尴尬地咳嗽一声:"这个...不打不相识嘛。" 顾渊收起玩笑神色,正色道:"这样吧,四天时间内,我保证让你战斗力再提升一个台阶。选拔赛后,你想继续跟我做事也行,互不相欠也可。" 陆少临心中怦怦直跳。 实力达到玄罡九重后,每进一步都极为困难。 顾渊的承诺,对他而言诱惑极大。 "顾兄此话当真?"他声音有些发颤。 "我顾渊言出必行。"顾渊目光炯炯,"不过有个条件——这四天你必须完全听我指挥。" 陆少临陷入沉思。一边是三十枚三阶丹药的悬赏,一边是实力提升的诱惑... "我需要考虑一下。"他最终说道。 顾渊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等待。 ...... 与此同时,一片湖泊旁。 孔龙坐在岸边钓鱼,看似悠闲,眼中却隐藏着极度烦躁。 "四天了,连个人影都没找到!"他低声咒骂,"那四个小崽子难道蒸发了不成?" 正恼火间,陈梓拖着肥胖的身体飞奔而来。 "老大!找到了!"他气喘吁吁地喊道,"那四人正在北面的山谷里休整!十多号兄弟都在盯着,跑不了!" 孔龙眉头一扬,阴郁一扫而空:"好!很好!" 他猛地站起身,鱼竿随手扔进湖里。 "去通知石昊他们,"孔龙狞笑道,"就说...我们找到顾渊同伙的下落了!" …… 蓝璃峰下,石昊焦躁地坐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手指不停敲击膝盖。 四天过去,连那小子的一根头发都没见着,天地灵物更是不知所踪。 "那小子属耗子的吗?"石昊低声咒骂,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四天了,连个影都没有!" 不远处,冷清秋倚靠在一棵古树旁,纤细手指缠绕着一缕青丝。 她看似平静,但眉宇间的不耐早已暴露无遗。 "会不会那小子已经离开选拔区域了?"冷清秋突然开口,声音如冰泉般清冷。 白煜轻摇折扇,眉头微皱:"天地灵物不易吸收,四天时间他未必能用完。" 石昊冷哼一声:"再等最后一天。若还找不到,我们就放弃,抓紧最后时间多赚些星值。"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辣,"若让我抓住那小子,定要打碎他的星牌,好好''招待''一番!" 三人正说话间,一道高大身影朝他们走来。 那人左肩缠着绷带,面色阴沉,正是狂狼帮帮主孔龙。 石昊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孔龙,心中猜测此人是否有那小子的消息。 "三位。"孔龙拱手,声音沙哑,"我想接下你们四天前放出的悬赏。" 冷清秋嗤笑一声:"孔帮主前些日子与那顾渊一战,似乎没占到什么便宜。现在说要抓人,莫不是在说笑?" 孔龙脸色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却强压下去:"冷姑娘所言极是。我确实不是那顾渊的对手,但..."他话锋一转,"我知道他朋友的下落。" 白煜折扇一收,眼中精光闪烁:"哦?" "抓住他的朋友,还怕他不现身?"孔龙阴测测地笑道。 冷清秋针锋相对:"若那顾渊不现身呢?" 孔龙早有准备:"若他不现身,我们就把消息传回他的故乡。一个连朋友都不敢救的懦夫,他的家族在地方上恐怕会遭到排挤打压吧?" 石昊三人对视一眼,微微点头。这计策虽然阴毒,但确实可行。 "好!"石昊拍板决定,"你带路。若真能引出那小子,三十枚丹药一颗不少!"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扔给孔龙。 孔龙大喜,连忙接住玉瓶,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 "不过..."石昊声音陡然转冷,"若你敢诓骗我们..." 孔龙额头渗出冷汗:"石帮主放心,我孔龙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这点信用还是有的。" "最好如此。"白煜淡淡道,"带路吧。" 孔龙转身对躲在远处的陈梓喊道:"胖子,带路!" 一行人匆匆朝东南方向赶去。 ...... 密林深处,顾渊双手抱胸,冷冷注视着面前的陆少临。 "考虑好了吗?"顾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陆少临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顾兄,此事..." "懦夫!"顾渊突然厉喝,声音如炸雷般在林中回荡。 陆少临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抬头:"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懦夫!"顾渊一字一顿,"堂堂无极门大少爷,连这点决断都做不了,不是懦夫是什么?" 陆少临脸色涨红:"顾渊!你别太过分!我不过是..." "不过是害怕失败?害怕承担责任?"顾渊冷笑,"你口口声声说对权力没兴趣,实际上是不敢直视内心真相!你害怕掌控不了无极门,害怕无法将其发扬光大,所以才逃避责任!" 陆少临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嘴唇颤抖着,想要反驳却发不出声音。 顾渊的话如同一把尖刀,精准刺入他内心最隐秘的角落。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陆少临声音嘶哑,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顾渊没有回答,继续乘胜追击:"你心动我开出的条件,却因为面子问题放不下身段,这是你懦弱的第二条原因。" 陆少临双目赤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第三条,"顾渊步步紧逼,"你父亲曾说你武道天赋虽强,但修为有限度,这让你更加消极处事。" "够了!"陆少临突然咆哮,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你到底是谁?这些事...这些事你怎么会知道?" 顾渊目光如炬,直视陆少临双眼:"我是能改变你命运的人。" 林间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甘心吗?"顾渊突然问道,声音柔和下来,"就这样过一辈子?" 陆少临喘着粗气,眼中情绪剧烈波动。半晌,他抬起头,声音嘶哑:"你...真能让我变强?" 顾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讲述起自己的经历:"我出身微末,家族衰败。但我没有退宿,而是扛起重振家族的重任。我面对的对手在更高位面,压力不比你小。"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坚毅:"但我有长远目标、坚定信念、不屈性格和永不言弃的心。这就是我能站在这里的原因,也是我能改变你的资本。" 陆少临眼中的抗拒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希冀。 顾渊的话如同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他心上沉重的枷锁。 "好..."陆少临深吸一口气,"我信你一次。给你做四天跟班。" 顾渊摇头:"不是跟班,是朋友。" 陆少临愣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正要说话,远处突然传来"咻"的一声,紧接着一道绚丽烟火在天空绽放。 顾渊脸色骤变:"不好!" 他身形一闪,游龙步全力施展,瞬间化作一道闪电朝烟火方向赶去,只留下一句"回头再聚"在风中飘散。 陆少临反应过来,意识到那烟火可能是顾渊的朋友发出的求救信号,当即全力施展身法追了上去。 "等等我!"他大喊一声,体内真气疯狂运转,速度竟不比顾渊慢多少。 两人一前一后,如两道流星划过密林,朝着烟火升起的方向疾驰而去。 …… 蓝璃峰下,人群如潮水般聚集。 四道被五花大绑的身影高高悬挂在古树枝头,在风中轻轻摇晃,像四只待宰的羔羊。 "那不是太华府的方天画吗?"有人指着树上鼻青脸肿的高大青年惊呼。 "还有谢红鸢!"另一人认出了那位红衣少女。 人群议论纷纷,很快便认出这四人正是近日风头正盛的顾渊的同伴。 随着"咻"的一声尖啸,一道炫目的烟火在天空炸开,形成绚丽的莲花图案。 "原来如此!"一个瘦高个恍然大悟,"日天帮这是要逼顾渊现身啊!" 白煜摸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盯着尚未散尽的烟火,轻笑道:"烟火如此明显,那顾渊只要在百里之内,定能看到。" 石昊随手又抛出一枚信号弹,烟火再次在晴空炸开,光焰夺目。"我倒要看看,这小子能躲到几时!" 十里外,一道疾驰的身影骤然停住。 顾渊抬头望向天空中的烟火,眼神瞬间冰冷如刀。 虽未亲临现场,但他已猜到日天帮的阴谋——以同伴为诱饵,引他入局。 "红鸢...天画..."顾渊低声念着同伴的名字,脚下速度骤然提升,身形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朝烟火升起的方向疾驰而去。 蓝璃峰下,被倒吊着的方天画啐出一口血沫,大声嘲讽:"日天帮行事如此龌龊,也配称大帮派?" 白煜冷笑回应:"要怪就怪顾渊拿了不该拿的东西。他若不来,你们四人将永远失去进入天武院的资格。" 他晃了晃手中四块星牌,"星值已清零,即便放了你们,想再获得资格也难上加难。" 庄晓梦俏脸红肿,却仍讥讽道:"自己实力不济追不上顾大哥,就拿我们撒气,真是好大的威风!" 冷清秋本就对谢红鸢和庄晓梦怀有莫名敌意,闻言眼中寒光一闪:"小贱人,看来刚才的教训还不够!" 她身形一闪,"啪啪"几声脆响,庄晓梦的俏脸瞬间又添几道红印。 "清秋,省点力气。"石昊皱眉道,"等抓住顾渊,再处置他们不迟。" 谢红鸢小声劝慰:"晓梦,别说了..." 庄晓梦嘴角渗血,却倔强地笑了笑:"红鸢姐,我心里有数。" 她明知反驳的后果,却因顾渊在她心中份量太重而忍不住开口。 正午时分,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人群外围。 顾渊放缓速度,取出一枚丹药吞下,感受着体内逐渐充盈的灵气,目光冰冷地扫视人群。 很快,他看到了树上悬挂的四人。 方天画胸前一道狰狞伤口仍在渗血,柳擎天右臂不自然地扭曲着,谢红鸢红衣破损,庄晓梦脸颊红肿——这些都是反抗时留下的伤痕。 顾渊周身杀意如实质般凝聚,却又被他完美隐匿。 他如同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静静等待最佳出击时机。 石昊等待许久未见顾渊踪影,心中烦躁,竟将主意打到谢红鸢和庄晓梦身上:"既然顾渊做缩头乌龟,不如让这两位美人用身体补偿我日天帮众人如何?" 隐在人群中的顾渊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庄晓梦脸上的巴掌印,心中如被尖刀刺中般剧痛。隐匿的杀意再也无法按捺,瞬间如潮水般笼罩整片区域。 离得近的几人莫名打了个寒颤,不安地环顾四周。 "你找我是吗?" 一道冷冽如冰的声音突然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人群如摩西分海般自动让开一条路,露出站在中央的黑衣少年。 "顾大哥!"庄晓梦眼圈瞬间红了,却强忍泪水喊道,"快走!别管我们!" 石昊眼中精光暴涨,大手一挥:"围起来!"日天帮数十名成员立刻堵住所有退路。 顾渊站在原地未动,目光扫过树上四人,心中已然决定——今日与日天帮不死不休! 他大步走向悬挂四人的古树,无锋剑出鞘一挥,剑气精准切断绳索。 "对不起,我来晚了。"顾渊接住坠落的四人,声音中满是自责。 柳擎天苦笑道:"顾兄,你不该来的。" 顾渊将四人护在身后,目光如刀:"今日,我必为你们讨回公道!" 石昊狞笑道:"顾渊,交出天地灵物,否则我打碎你的星牌,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顾渊却充耳不闻,只是轻声问庄晓梦:"晓梦,你的脸...是谁打的?" 庄晓梦尚未回答,冷清秋便傲然上前:"是我,如何?这小贱人出言不逊,我..." 她话音未落,一股滔天杀意如海啸般朝她席卷而来! 冷清秋浑身汗毛倒竖,竟在玄罡五重的顾渊面前,生平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石昊见状低喝一声:"拿下他!"两名玄罡七重的日天帮成员立刻朝顾渊扑去。 "退后。"顾渊对方天画四人轻声道,身形骤然爆射而出! 他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如鬼魅般闪过两人攻击,无锋剑以诡异角度刺出。 "噗!""噗!" 两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两名日天帮成员捂着肩膀倒地哀嚎。 顾渊仅用两招便完美碾压同阶武者! 石昊眉头紧锁,终于意识到眼前少年绝非普通玄罡五重。 顾渊目光重新锁定冷清秋,游龙步全力施展,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冲而去! 冷清秋虽为玄罡九重,却因先前轻敌而失了先机。 她仓促迎击,细剑与无锋剑相撞,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 "怎么可能?!"冷清秋心中骇然。 她发现自己的力量竟被顾渊化解了几分,而对方爆发的力量,竟能与玄罡八重平分秋色! 顾渊招式如行云流水,每一剑都刁钻至极,专攻冷清秋防守薄弱之处。 几个照面下来,堂堂玄罡九重的冷清秋竟被逼得手忙脚乱! "摧岳拳!"顾渊突然变招,右拳裹挟着幽蓝火焰轰向冷清秋面门。 冷清秋仓促间举掌相迎,却见顾渊拳路诡变,重重轰在她腹部。 "哇!"冷清秋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 就在她准备动用底牌时,顾渊的无锋剑已如影随形而至:"断岳分涛剑!" 冷清秋细剑急抖,剑气纵横,却因仓促应对且功法品阶不如顾渊,明显弱了几分。 "轰!" 两股力量相撞,沙石飞溅。 围观众人伸长脖子,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玄罡七重的顾渊,竟能力压玄罡九重的冷清秋! 陆少临恰在此时赶到,看到这一幕,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顾渊的剑气吞噬了冷清秋的招式,余威继续朝她冲去。 千钧一发之际,冷清秋身上绿光闪动,一面玉盾形成的光罩将她包围。 "砰!" 即便如此,冷清秋仍被震飞数丈,嘴角溢血。 顾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动作却毫不停顿,身形化作轻烟朝冷清秋射去。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响彻全场! 冷清秋还没反应过来,顾渊已如鬼魅般贴近,左右开弓,"啪啪啪"数十个巴掌如雨点般落下! 当顾渊退回原位时,冷清秋那张俏脸已肿如猪头,哪还有半点冷艳仙子的模样? "我不杀你。"顾渊冷冷道,"不是不敢,而是要留着你,让晓梦亲手还回这份羞辱!" 他说完,一把扯下冷清秋的储物戒,将其星值尽数划归己有。 接着竟当众在她身上摸索,从腰间抽出一块碧绿玉盾。 "好东西。"顾渊掂了掂玉盾,一脚踹在冷清秋小腹,封住她的丹田气息,"现在,该你们了。" 他转身,冰冷的目光落在石昊与白煜身上。 白煜脸色发白,手中折扇"啪"地合上。 石昊则怒吼一声,玄罡九重巅峰的气息全面爆发:"顾渊!你找死!" 顾渊嘴角微扬,无锋剑直指石昊:"今日,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动我顾渊的朋友,是什么下场!" 第57章 入院 大殿内,檀香袅袅,十余位气息浑厚的老者端坐于紫檀木椅上。 他们或闭目养神,或低声交谈,身上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威压,足以让寻常武者窒息。 突然,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两名老者信步而入。 一人红袍加身,鹤发童颜,仙风道骨; 另一人虽个头不高,但前额凸起,目光如炬,令人不敢直视。 “火老,阵老!“看清来人,殿内长老纷纷起身行礼。 这两位可是天武院的传奇人物。 火老是四阶炼丹师,阵老则精通天下奇阵,连护院大阵都是他亲手布置。 火老随意挥了挥手,打了个哈欠:“听说这届有几个炼丹的好苗子?“ 阵老则眯着眼睛,目光扫过殿内众人:“老夫倒是对那个懂阵法的小子感兴趣。“ 李朝晖院长笑着起身相迎:“两位长老来得正好。白空,把选拔情况汇报一下。“ 白空长老恭敬行礼,袖袍一挥,大殿中央浮现出一幅巨大的星值榜单光影。 “以星值看,四大区域学员排名与预判相差无几。“白空指着榜单道,“北区韩枫,三千星值,同时还是三阶丹师。“ 火老眼睛一亮,捋着胡须点头:“不错不错,这小子老夫要了。“ “玄水城赵无延,两千八百六十七星值。“白空继续道,“此子对阵法颇有研究。“ 阵老眼中精光一闪:“哦?待会儿老夫要亲自考校他。“ 白空顿了顿,语气变得微妙起来:“还有一人值得注意——太华府顾渊,由墨起长老推荐。选拔开始时仅玄罡四重,却击败了玄罡八重的孔龙,夺走其星值,还抢走了东区的天地灵物。“ “什么?“二长老猛地站起身,“玄罡四重越四级挑战?“ 白空点头确认:“不仅如此,此子现在正被石昊、冷清秋和白煜三人联手追捕。“ 李朝晖轻笑摇头:“倒是个惹事精。不过若真有此等天赋,即便星牌被打碎,也可破例录用。“ 正说话间,大殿墙壁上的星值榜单突然闪烁起来。 一道亮光从中上方位置急速攀升,眨眼间冲到了总榜第四的位置! “那是...顾渊?“五长老失声惊呼。 众人定睛一看,果然看到“顾渊“二字金光闪闪,星值飙升至两千五百点。 而更令人震惊的是,原本排在第三的冷清秋名字,竟然从榜单上消失了! “他把冷清秋淘汰了?“李朝晖眼中闪过一丝惊异,立刻命令道,“调出蓝璃峰画面!“ 白空长老迅速掐诀,大殿中央浮现出一片光幕。 画面中,顾渊正收回无锋剑,冷清秋倒在地上,脸颊红肿,早已不复往日的冷傲模样。 “好小子!“火老拍案叫绝,“这剑法,这身法,啧啧...“ 阵老却盯着顾渊战斗时脚下隐约浮现的纹路,若有所思:“此子似乎还懂些阵法皮毛?“ 墨起长老表面平静,内心却掀起惊涛骇浪。 他推荐顾渊时,只是看中其潜力,没想到短短数日,此子竟成长到如此地步! “墨起,“李朝晖意味深长地看向他,“你这次可给我们天武院找了个好苗子啊!“ “呵,我早说过那小子绝非池中之物。“墨起轻笑着摇头,眼底却翻涌着难以平复的惊澜,“只是这般惊人的成长速度...当真超乎想象。“ …… 石昊看着展现出非凡实力的顾渊,眼中满是诧异。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高估这个玄罡七重的少年,可现实却让他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大错特错。 “这小子...“石昊握紧拳头,指节发白,“竟然能击败冷清秋?“ 白煜站在一旁,折扇轻摇,看似镇定,实则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他低声道:“石兄,此子虽实力不错,但不过是侥幸取胜。若冷清秋一开始就全力以赴,他必败无疑。“ 石昊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惊,脸上重新浮现出傲然之色。 他大步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顾渊:“小子,交出天地灵物,今日之事我便不再追究。“ 顾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天地灵物?早被我吞服了。若非如此,我怎能从玄罡五重进阶到七重?“ “你!“石昊体内气血上涌,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小子,莫要开玩笑!“ “开玩笑?“顾渊冷笑一声,“我只和朋友开玩笑。你算什么东西?“ 石昊额头青筋暴起,强压着怒火转向白煜:“白兄,此子太过猖狂。不如你我联手拿下他,天地灵物和这小子身上的所有东西,我们均分如何?“ 白煜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他既想坐收渔翁之利,又担心石昊独占好处。 思来想去,觉得均分最为稳妥,便点头道:“好。“ 顾渊心中一沉,同时面对两名玄罡九重的高手,压力倍增。 “顾渊,你快走!“谢红鸢焦急地喊道。 “想走?“石昊狞笑一声,大手一挥,“拦住他们!“ 四名玄罡八重的日天帮成员立刻朝谢红鸢四人冲去。 顾渊眼中寒光一闪,体内乾蓝焚天焰疯狂运转,真气如潮水般涌出。 他身形化作一道闪电,无锋剑在手,直取那四人。 “嗤——“ 一道血箭喷洒而出,顾渊的无锋剑已划破一人咽喉,一击毙命,毫不留情。 这份狠辣,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得心头一颤。 “找死!“剩下三人怒吼着扑来。 顾渊气势外放,配合摄魂诀的精神威压,三人动作顿时一滞,竟不敢妄动。 “废物!“石昊怒骂一声,与白煜同时出手,两道凌厉的攻击朝顾渊袭来。 “怒山啸印!“ “寒霜指!“ 石昊身前凝聚出一座墨绿色的山岳虚影,白煜则点出一道冰寒指劲,皆是地阶高品武技,威力惊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清喝:“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 一道身影闪电般掠入场中,一掌拍向白煜后背,逼得他不得不回身防御。 “陆少临?“白煜脸色一变,“你竟敢插手?“ 陆少临冷笑:“顾兄是我朋友,动他就是动我!“ 顾渊心中一松,朝陆少临点头致谢。 陆少临洒脱一笑:“顾兄几句话就驱散了我多年压抑的消极心态,这点小事算什么?“ 石昊的攻击已至眼前,顾渊不敢怠慢。 他深知自己与玄罡九重仍有差距,唯一的优势在于领悟的战斗本能和乾蓝焚天焰的加持。 “离火真阳掌!“ 顾渊一出手便是最强一击。 幽蓝色与赤红色火焰交织,周围空气瞬间燥热起来,恐怖的气息从他掌心传出。 “轰!“ 两股力量相撞,沙石冲天而起。 顾渊与石昊同时后退数步,中间地面已被轰出一个深坑,看得众人倒吸冷气。 不等石昊喘息,顾渊再次欺身而上:“断岳分涛剑!“ 无锋剑划出一道玄妙轨迹,剑气如虹,直取石昊咽喉。 石昊无奈,只得亮出兵器“望月刀“,仓促格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全场。两人身形再次分开,石昊脸色难看至极。 他的望月刀上竟出现了一道缺口! “这破剑...“石昊心中憋屈不已。 他没想到顾渊不仅武技等级高,连手中那把看似普通的无锋剑也如此古怪。 另一边,陆少临与白煜战得难分难解。 两人实力相当,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顾渊与石昊的战斗更是精彩纷呈。 一个玄罡七重,一个玄罡九重巅峰,本该是碾压的局面,却打得旗鼓相当,吸引了越来越多围观者的目光。 战斗持续了小半个时辰,石昊见迟迟无法取胜,心中愈发烦躁。 他忽然改变策略,凭借玄罡九重强悍的身体素质,硬扛顾渊几记攻击,以轻微内伤的代价,夺取了进攻主动权。 “小子,你灵力快耗尽了吧?“石昊狞笑着,开始用各种武技轮番轰炸,试图拖垮顾渊。 果然,随着时间推移,顾渊的攻势逐渐减弱,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顾兄...“庄晓梦紧咬嘴唇,眼中满是担忧。 围观众人纷纷摇头,认为这场战斗已经没有了悬念。 “终究是境界差距太大。“ “能坚持这么久已经很了不起了。“ “可惜了,若是同阶,石昊早就败了。“ 石昊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抓住顾渊一个破绽,猛然暴喝:“怒山啸印!“ 一座墨绿色的山岳虚影在他身前凝聚,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这是天阶武技,威力远超之前的地阶武技。 “顾兄小心!“陆少临想要救援,却被白煜死死缠住。 顾渊大口喘息着,虽然拥有漩涡丹田,但与玄罡九重相比,灵力储备仍有差距。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甘,随即变得疯狂起来。 “拼了!“ 顾渊全力催动乾蓝焚天焰,一道幽蓝色的小火苗在他掌心浮现。 他疯狂抽取体内所剩不多的真气,注入火苗之中。 火苗微微壮大了一分,虽然依旧渺小,但那股深邃的幽蓝色,却让石昊莫名心悸。 “装神弄鬼!“石昊压下心中不安,操控山岳虚影狠狠撞向顾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九转乾坤鼎突然一震,传出一道精纯灵气。 火苗瞬间暴涨,虽然体型依旧无法与山岳虚影相比,但颜色却深邃得令人心惊胆战。 “轰!“ 火苗与山岳相撞,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看似恐怖的山岳虚影,竟被火苗一点点燃烧、吞噬,最终消散于无形。 而火苗去势不减,狠狠撞在石昊胸口。 “啊!“石昊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全身焦黑,散发着烤肉般的焦糊味,已然重伤。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顾渊强撑着站起身,走到石昊面前,熟练地搜刮起战利品。 天武院议事厅内,通过光幕观战的长老们看到这一幕,嘴角都不由得抽搐起来。 “这小子...动作也太熟练了吧?“五长老喃喃道。 顾渊用无锋剑抵住石昊喉咙,冷声问道:“是谁献计绑了我兄弟?“ 石昊在死亡的威胁下,不敢隐瞒:“是...是孔龙...“ “很好。“顾渊点点头,“把他们的东西和星值都还回来,作为补偿。否则,我不介意废了你的丹田。“ 石昊脸色惨白,低喝道:“都...都照做!“ 日天帮成员不敢违抗,纷纷将谢红鸢四人的物品和星值归还。 顾渊星牌上的数字不断跳动,很快突破三千大关。 不过,也有一些人眼神闪烁,趁乱逃走了。 另一边,陆少临在战斗中似乎有所领悟,掌法越发凌厉,终于抓住白煜一个破绽,一掌拍在他胸口。 “噗!“白煜喷出一口鲜血,重重摔在地上。 “漂亮!“顾渊拍手赞叹,“陆兄,战利品别忘了拿。“ 陆少临有些犹豫:“这...不太好吧?“ 顾渊笑道:“有什么不好?他先对你出手,你取他财物天经地义。不违反道义,还能补充修炼资源,何乐不为?“ 在顾渊的循循善诱下,陆少临终于动摇,大步走向白煜。 白煜用愤怒而鄙夷的眼神瞪着陆少临:“陆少临,你堂堂无极门大少爷,竟要做这等鸡鸣狗盗之事?“ 陆少临脸色一红,但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索性心一横:“不服?那就再战!“说罢一个掌刀劈在白煜后颈,将其打晕过去。 接下来,陆少临的动作让顾渊都惊呆了。 他不仅取走了白煜的储物戒指,转走了两千多点星值,还顺走了白煜腰间的玉佩和一瓶丹药,甚至学着顾渊的样子,在白煜身上摸索了一番。 “顾兄,你看!“陆少临美滋滋地跑回来,献宝似的展示战利品,“这玉佩可是好东西,能抵挡玄罡九重一击!“ 议事厅内,长老们看着这一幕,哭笑不得。 “完了,好好的无极门大少爷,被顾渊带坏了。“三长老摇头叹息。 顾渊走到谢红鸢四人身前,深深一揖:“连累诸位了,顾渊惭愧。“ 柳擎天激动地抓住顾渊的肩膀:“顾兄,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连玄罡九重都能打趴下!“ “你们很快也能做到。“顾渊笑着鼓励道,随后将朋友们的物品和星值一一归还。 火老看着光幕中的顾渊,满意地点头:“杀伐果断,有勇有谋,重情重义,天资非凡。此子入院后,老夫要亲自测试他的灵魂之力。若有炼丹天赋,必能在丹道一途有所成就。“ 阵老也抚须笑道:“老夫也要测试他的灵根,看是否符合阵道要求。“ 众长老闻言,神情一肃。能让火老和阵老同时看中的弟子,近十年来还是第一个。 李朝晖独坐太师椅上,看着顾渊的资料,陷入沉思。 天武院作为赤霄三大院之一,已连续四届在院战中垫底。 若此次依旧垫底,极有可能被取消三大院资格。 “玄罡四重入选,短短二十多天连破三境...“李朝晖轻声自语,“顾渊啊顾渊,你能给天武院带来转机吗?“ …… “这位是陆少临,无极门大少爷。“顾渊向谢红鸢等人介绍道,“今日若非他出手相助,我们恐怕难以脱身。“ 众人连忙向陆少临道谢。陆少临摆摆手,爽朗一笑:“顾兄这个兄弟我认了,他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 顾渊依次为陆少临介绍:“这位是谢红鸢,太华府谢家大小姐;方天画,太华城年轻一辈第一人;柳擎天,天生神力;庄晓梦,我的半个徒弟。“ 年轻人很快熟络起来,之前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 “顾兄,接下来三天有什么安排?“方天画问道,眼中闪烁着战意。 顾渊略一思索:“星值已经达标,接下来可以巩固修为。若遇到孔龙那帮人...“他眼中寒光一闪,“杀无赦。“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 “对了,附近可有交易区?“顾渊突然问道,“我想兑换些灵药和妖兽内丹。“ 陆少临眼睛一亮:“不远处就有一个。不过...“他促狭地看着顾渊,“顾兄之前不是说不再需要妖兽内丹了吗?“ 顾渊苦笑一声,没有解释。 实际上,他本以为九转乾坤鼎进化后不再需要灵物,但试验后发现,扔进妖兽内丹仍会被吸收,只是丹鼎毫无反应。 这让他对九转乾坤鼎充满疑惑。 为何会吞噬灵物?与石昊一战时为何会有种人性化的感觉? “继续投喂看看...“顾渊心中暗道,同时向众人承诺,“我会为大家提供修炼所需的丹药。“ 陆少临闻言,顿时苦着脸:“顾兄,你答应给我四天十枚丹药的报酬,不会反悔吧?“ 众人哄笑起来。 找了一处隐秘地点后,顾渊取出九转乾坤鼎开始炼丹。 当陆少临得知顾渊竟是炼丹师时,震惊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三阶丹药冲元丹,效果极佳。“柳擎天拍着陆少临的肩膀,得意地说,“顾兄炼制的丹药,比市面上流通的品质高出三成不止。“ 陆少临看着庄晓梦等人迅速入定修炼的样子,顿感压力山大:“外面的天才都这么拼命吗?“ 接下来的三天,众人拼命修炼,沉淀这段时间的经历,实力都有所提升。 其中收获最大的当属顾渊,他对乾蓝焚天焰的掌控越发纯熟。 此时选拔已近尾声,星值未达标的学员开始疯狂抢夺他人星值,丹药价格暴涨。 顾渊却趁机用低价换到了所需药材和大量妖兽内丹,储物戒内的宝贝堆积如山。 混沌空间内又栽进了几株珍稀灵药,让他满心欢喜。 “轰——“ 这日,天地间突然一阵抖动,一道虚影伫立高空。苍老的声音传遍整个选拔区: “试炼结束,所有人取出星牌举在头顶。“ 众人依言照做。一道白光笼罩整片区域,顾渊的星牌一亮,接着一股吸力传来。 眼前景象变幻,他已来到一个巨大的广场上。 广场上已有不少学员在等候。 正北方是一座用尖华玉雕刻的大门,上方挂着“天武院“三个鎏金大字,气势磅礴。 不少新生发出惊叹,院门前的高台上站着不少人,顾渊一眼就看到了墨起长老。 一位儒雅老者走出,面带微笑:“老夫李朝晖,天武院院长。“ 掌声雷动。 李朝晖继续道:“本次新生东南西北四区共两万一千三百零八人,其中不乏神意武者,让学院惊叹。“ 他简单介绍了天武院:占地三十万亩,有阵阁、武阁、藏经阁、九幽火海等诸多修炼场所,使用方法将由导师介绍。 “星值是天武院最流通的货币。“李朝晖强调,“可在院校兑换各种资源。获取方式包括完成学院任务,或用灵药、妖兽内丹等物品兑换。学院也会定期奖励实力优秀的学员。“ “院校正中有天榜和地榜,代表学员尖端战力。希望诸位努力上榜!“ 这番极具渲染力的话语,瞬间点燃了新生的激情。 “开院门!“李朝晖一声令下。 礼炮齐鸣,学员们有序进入院内。 视野豁然开朗,远处两块巨大的战力碑直入云霄,霞光闪烁。 “好多人...“柳擎天咋舌道。 方天画白了他一眼:“土包子,天武院可是赤霄三大院之一。“ 陆少临笑着解释:“天武院学员约十万人,来自赤霄各地及外部势力。“ 顾渊默默记下这些信息,暗下决心要尽快提升实力。 进入天武院后,李朝晖再次开口:“学员受天武院庇护,但内部竞争激烈,奉行强者为尊原则。资源向强者倾斜,比如住宿分为一星到四星,星级越高灵气越充裕。“ 他特别提到:“四星宿舍还融入了少量天地道韵,当然价格也高。“ “另外,新生有一个小游戏。“李朝晖眼中闪过狡黠,“各区推选最强一人,半个月后比武。第一名所在区域全体学员享受半个月四星宿舍待遇,第二名三星,第三名二星,第四名只能住一星。“ “若对本区第一人没信心,也可直接租住高等级宿舍。“ 北区一名青衣少年率先走出:“北区韩枫,愿代表北区出战!“ 他气息外放,赫然是神意一重! 紧接着,南区一名瘦高青年上前:“南区赵无延,请战!“同样是神意一重。 西区则走出一位冷艳女子:“西区冷如霜。“简短的自我介绍后,神意气息展露无遗。 轮到东区时,却无人上台。 北区有人嘲讽道:“东区要弃权吗?“ 方天画推了推顾渊:“顾兄,你上吧。“ 顾渊摇头:“我只有玄罡七重,不如让陆兄...“ “我不行。“陆少临连忙摆手,“我连你都打不过,何况他们都是神意。上去也是丢脸。“ 顾渊本想争取半个月时间提升实力,却被众人硬推了出去。 无奈之下,他只好大方承认:“东区顾渊,代东区出战。“ 众人感受到他玄罡七重的气息后,顿时哄笑起来。 “东区无人了吗?“ “玄罡七重也敢上台?“ “笑死人了!“ 李朝晖却意味深长地看着顾渊:“能以玄罡七重实力在选拔区获得认可,定有过人之处。“ 众人以为院长在调侃,笑得更欢了。 接下来,李朝晖安排学员按星值站位。不到一刻钟,两万余人就安排妥当。 顾渊皮笑肉不笑地盯着陆少临等人:“你们可真是我的‘好兄弟’啊。“ 柳擎天和方天画却挤眉弄眼:“顾兄,万众瞩目的感觉如何?“ 很快,一位身着红衣的女导师走来。她面容姣好却表情严峻,眉宇间流露着英气。 “我是柳月,你们的导师。“她简洁明了,“天武院以放养为主,修行靠自己。现在跟我去宿舍。“ 路上,柳月简单讲解了天武院的规矩:“最能彰显实力的是天榜和地榜。天榜三百名额,神意以上可争夺,上榜者每天有可观星值收入;地榜一千名额,前三百名有奖励,参赛者实力必须为神意一重及以下。“ 顾渊好奇道:“神意二重以上学员如何获得星值奖励?“ 柳月看了他一眼:“一般天榜最后一名常受挑战。不过...“她嘴角微翘,“若神意一重登上地榜,突破到神意二重后,不主动证明实力突破,名额会保留在地榜,直到离开学院或进入天榜。“ “太不要脸了!“柳擎天愤愤不平,“实力超了还赖在地榜上。“ 顾渊拍拍他的肩膀:“别急,我们努力修炼,把他们挤掉就是。“ 最后,柳月问道:“有人想换更高级宿舍吗?“ 顾渊提议:“住二星吧。星值可以不断赚,修炼不必节省。“ 谢红鸢和庄晓梦、柳擎天和方天画分别选择合住一间宿舍。陆少临则嘿嘿笑着凑到顾渊身边:“顾兄,咱俩住一块!“ 第58章 抢徒 看到陆少临那副挤眉弄眼的猥琐笑容,顾渊正欲推脱。 突然,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哟,这不是东区第一人吗?该不会要住一星宿舍吧?" 众人回头,只见隔壁队伍里站着七八个陌生学员,为首的是个三角眼青年,正抱着胳膊满脸讥讽。 他身后几人嘻嘻哈哈地附和:"南西北三区第一人都住三星宿舍,咱们东区第一人怎么也得住个二星吧?" "韩平,你少在这阴阳怪气!"方天画怒目而视。 那叫韩平的青年故作惊讶:"哎呀,这不是太华城年轻一辈第一人方天画吗?怎么,现在改当跟班了?" 他故意提高音量,"听说你们东区推选了个玄罡七重当代表,该不会是没人了吧?"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顾渊眯起眼睛,慢条斯理地开口:"我当是谁,原来是连东区前十都进不去的韩平兄。怎么,现在改行当说书先生了?" 韩平脸色瞬间涨红:"你!" 他猛地释放出玄罡八重的气势,"顾渊,别以为在选拔区耍了点小聪明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聒噪。"顾渊掏了掏耳朵,连正眼都没给韩平一个。 这轻蔑的态度彻底激怒了韩平。 他身旁几个跟班趁机煽风点火: "韩哥,这小子太嚣张了!" "给他点颜色看看!" 韩平狞笑一声,猛地朝顾渊扑来:"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全场。 谁都没看清顾渊是怎么出手的,只见韩平脸上瞬间多出一个鲜红的巴掌印,整个人踉跄着后退几步。 围观人群倒吸一口凉气——好快的速度! "你找死!"韩平怒吼着再次冲来,这次他动用了武技,拳头上裹挟着凌厉的罡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无形的巨力突然将韩平震退数步。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人群外传来:"天武院内,禁止私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紫色长裙的女子缓步走来。 她肤若凝脂,眉目如画,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剑气,整个人如谪仙般出尘绝艳。 "纪师姐!"柳月导师连忙行礼。 人群中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 "攀云剑仙纪凌霜!" "天榜第七的绝世天才!" 陆少临更是瞪大眼睛,喃喃自语:"我什么时候才能赶上这等人物..." 韩平不甘心地指着顾渊:"是这小子先动手的!" 纪凌霜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顾渊面前。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这位天武院的风云人物竟对顾渊展颜一笑:"你果然没有食言。" 顾渊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纪姑娘..." "叫我凌霜就好。"纪凌霜轻声道,随即环视四周,"顾渊与我同住四星宿舍,诸位可有意见?" 这句话如同一颗炸弹,在人群中掀起轩然大波。 "什么?!""攀云剑仙竟然邀请一个新生同住?""这小子什么来头?" 韩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灰溜溜地退到人群后方。 顾渊知道纪凌霜这是在给自己撑腰,但这样难免会影响她的名誉。 他低声道:"纪姑娘,这不太合适..." "怎么?"纪凌霜挑眉,"嫌弃我的住处?" "不敢。"顾渊苦笑,知道再推辞反而会让她难堪,只好转身对柳月行礼,"柳导师,弟子先行告退。" 柳月还沉浸在震惊中,机械地点了点头。 顾渊又对谢红鸢等人道:"有事随时联系。" 然后在无数道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中,跟着纪凌霜离开了现场。 庄晓梦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她认出了纪凌霜——正是丹阳城重阳群英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位仙子。 此刻她心中五味杂陈: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配得上顾大哥吧... 陆少临则瞠目结舌,半晌才回过神来:"难怪顾兄不把我无极门大少的身份当回事...原来认识这等人物!" 周围学员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那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攀云剑仙可是出了名的冷若冰霜,居然对他这么亲切!" "还能住四星宿舍...这也太幸运了吧!" ...... 顾渊跟着纪凌霜来到四星住宿区。 这里环境清幽,独栋小院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林间,多为两层建筑,比普通宿舍宽敞许多。 推开纪凌霜小院的木门,扑面而来的浓郁灵气让顾渊浑身舒泰。 他原本打算找个借口离开的心思顿时动摇了——这里的修炼条件确实远超普通宿舍。 "怎么样,姐姐对你不错吧?"纪凌霜转身,俏皮地眨眨眼。 顾渊笑着拱手:"多谢纪姑娘...呃,凌霜关照。" "这才对嘛。"纪凌霜满意地点点头,带他参观小院,"楼下有修炼室和卧室,你就住这里。我住楼上。" 顾渊感受着空气中的灵气浓度,好奇道:"你的实力恢复了?" "不仅恢复了,还因祸得福,突破到了天人四重。"纪凌霜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多亏了你的丹药。" 两人寒暄一阵后,纪凌霜正色道:"天武院的星值可以在藏经阁兑换武技,在丹阁兑换丹药,在药园兑换灵药。另外,九幽火海可以淬炼身体和魂魄,对修炼大有裨益。你要好好利用这些资源。" 顾渊认真记下这些信息。 "对了,"纪凌霜突然板起脸,"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上楼!" 说完转身上楼,紫色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顾渊笑着摇摇头,在四星宿舍调息片刻后,决定去九幽火海看看。 他朝楼上喊道:"凌霜,九幽火海怎么走?" 等了片刻没有回应,顾渊犹豫了一下,轻手轻脚地上楼。 楼上的门隔音极好,他刚碰到门把手,门就无声地开了—— 只见纪凌霜背对着门,正在换衣服。 光滑如玉的背部曲线一览无余,紫色的长裙刚刚褪到腰间... "啊!"纪凌霜惊叫一声,迅速拉上衣裙,转身时俏脸通红,"你...你怎么上来了!" 顾渊连忙转身:"对不起!我喊了你没回应,以为你不在..." "滚出去!"纪凌霜羞怒交加,一道剑气擦着顾渊耳边飞过,将门框削掉一块。 顾渊施展游龙步落荒而逃,身后传来纪凌霜咬牙切齿的声音:"顾渊!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你付出代价!" ...... 与此同时,天武院深处的一片竹林中,阵老和火老正在对弈。 阵老落下一子,随口问道:"老火,那个韩枫测试得如何?" 火老捋着胡须:"天资确实上乘,炼丹术已达三阶,前途无量。"他叹了口气,"可惜..." "可惜什么?" "此子心太满,对拜师一事不屑一顾,认为老夫教不了他太多东西。"火老摇头,"这样的心性,难成大器。" 阵老若有所思:"要不要再考量他一次?" 火老摆摆手:"罢了罢了。你那边的赵无延如何?" 阵老苦笑:"二阶灵阵师,学习劲头倒是有,但天赋平平。眼下赤霄院战迫在眉睫,若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也只能选他了。" 火老突然眼睛一亮:"老阵,不如我们去探探那个顾渊的底?" 阵老一愣:"你是说..." "那小子身上秘密不少。"火老神秘一笑,起身拍了拍衣袍,"走,现在就去!" 阵老连忙追上去:"你这急性子!等等我!" 两位老人化作两道流光,朝着新生住宿区飞去。 …… 顾渊在天武院中悠然闲逛,探寻九幽火海的所在。 漫步许久,他对天武院的规模有了全新认知。 这里不愧是众多天才梦寐以求之地,基础设施完备,修炼场地更是臻于完美。" 这位师弟,请问九幽火海怎么走?"顾渊拦住一位路过的蓝袍弟子。 那弟子上下打量顾渊,见他额头星值显示为新生,顿时露出轻蔑之色:"新生也想去九幽火海?那里最外层都需要玄罡八重才能承受,我劝你别自讨苦吃。" 顾渊不以为意,依旧保持微笑:"多谢师兄提醒,不过我还是想去见识一番。" 蓝袍弟子冷哼一声,随手一指西北方向:"沿着这条路直走,看到一座赤红色塔楼就是。"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渊顺着指引前行,一刻钟后,一座占地近万平方的球形建筑映入眼帘。 整座建筑通体赤红,表面布满玄奥纹路,远远就能感受到灼热气息。 "这就是九幽火海?"顾渊眼前一亮,加快脚步走去。 就在他即将踏入大门时,突然感到一道锐利的目光从远处阁楼射来。 顾渊浑身一紧,体内真气本能地运转起来。 他装作不经意地回头望去,却只看到一扇半开的窗户。 "奇怪..."顾渊暗自警惕,"刚才那种被窥视的感觉..." 阁楼内,火老和阵老面面相觑。 "老阵,刚才那小子是不是发现我们了?"火老摸着胡子,一脸不可思议。 阵老眼中精光闪烁:"此子感知力竟如此敏锐?我们特意隐匿气息,就算是神意境也未必能察觉。" 火老兴奋地搓着手:"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这小子我要定了!" "放屁!"阵老立刻反驳,"明明是我先看中的!" 两位老人争执间,顾渊已经踏入九幽火海。 入口处,一位执事模样的老者拦住他:"新生?第一次来?十星值一个时辰。" 顾渊爽快地刷了星牌,接过一枚赤红玉符:"捏碎它就能传送出来。记住,量力而行,每年都有不自量力的新生被烧成重伤。" "多谢前辈提醒。"顾渊拱手致谢,大步走入内厅。 一穿过门帘,热浪便扑面而来。整个一层大厅被红光笼罩,温度比外界高出数倍。 数百个圆形石台整齐排列,几乎座无虚席。每个石台周围都环绕着淡淡光幕,显然是防护阵法。 顾渊刚找了一处空位坐下,突然整个大厅震动起来。 地面裂开无数细缝,赤红火焰喷涌而出! "新的一轮淬炼开始了!"有人大喊。 顾渊立刻感到一股灼热能量从脚底窜入体内,经脉如同被烙铁灼烧。 他连忙运转九转乾坤诀,混沌空间内的乾蓝焚天焰微微跳动,竟开始主动吸收这些火属性能量。 "原来如此..."顾渊恍然大悟,"九幽火海的火焰可以促进乾蓝焚天焰成长!" 他放开限制,任由火焰能量涌入体内。 在旁人看来痛苦难忍的淬炼,对他而言却成了大补之物。 一个时辰后,当淬炼结束时,顾渊明显感觉到乾蓝焚天焰壮大了一分。 "去二层看看。"顾渊起身走向大厅深处的螺旋阶梯。 这一举动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那小子要去二层?他才玄罡七重啊!" "不自量力,等着被抬出来吧。" "我赌他撑不过一刻钟!" 顾渊充耳不闻,稳步踏上阶梯。 每上一级台阶,温度就升高一分。 到达二层入口时,他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 二层的布局与一层相似,但面积更大,修炼者却少了许多。 顾渊刚踏入其中,就感到一股比一层狂暴数倍的火属性能量扑面而来。 "有意思..."顾渊眼中闪过兴奋之色,找了个空位坐下。 这一次,淬炼开始的瞬间,三道火龙从地底窜出,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顾渊的皮肤立刻变得通红,头发都开始卷曲。 但他咬紧牙关,全力运转功法,将火焰能量导入混沌空间。 阁楼中,火老和阵老正通过一面铜镜观察顾渊的表现。 "能在二层坚持一个时辰,就有资格做我弟子。"阵老捋着胡子说道。 火老嗤之以鼻:"才一个时辰?我看这小子至少能待两个时辰!" "赌什么?" "一瓶四阶灵液!" "成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铜镜中的顾渊始终稳如磐石。 两个时辰后,他不但没有力竭的迹象,反而气息越发沉稳。 "见鬼了..."阵老瞪大眼睛,"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体质?" 火老得意洋洋:"我就说他不一般!那瓶灵液记得给我!" 就在这时,顾渊突然站起身来,朝三层入口走去。 "什么?!"两位老人同时惊呼。 阵老猛地站起:"他要去三层?疯了不成?那里连神意境都不敢轻易尝试!" 火老脸色凝重:"快准备救人,这小子要出事!" 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顾渊在三层入口处停留片刻后,竟然转身往回走。 "咦?他怎么放弃了?"阵老疑惑道。 火老仔细观察铜镜,突然拍案叫绝:"妙啊!这小子是在试探自己的极限!他根本就没打算真的进三层,只是去感受一下那里的能量强度!" 正如火老所说,顾渊回到二层后,继续修炼了半个时辰,然后从容离开。 走出九幽火海时,天色已晚,但他的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地方太适合我了..."顾渊喃喃自语,"若是每天来修炼,不出半月就能突破到玄罡八重!" 正当他准备返回住处时,两道身影突然出现在面前。 顾渊心头一紧,本能地后退半步,体内真气瞬间运转到极致。 "两位前辈想打劫?我灵值不过万,储物戒指也普通,何苦呢?"顾渊警惕发问,体内真气暗自运转,随时准备施展游龙步逃离。 两位长老面面相觑,突然哈哈大笑。 阵老捋着胡须笑道:"就你这点东西,哪值得我们抢?" 顾渊这才察觉二人并无恶意,连忙抱拳行礼:"晚辈冒犯了,不知两位前辈有何指教?" "随我来!"火老突然一挥手,顾渊只觉眼前一花,整个人已被拎起,眨眼间来到一处古朴阁楼。 阁楼内檀香袅袅,火老温和介绍道:"我是火老,这位是阵老。小家伙,想不想地位超然、资源丰富?" 顾渊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点头。 火老眼中闪过精光:"想不想学炼丹?" 顾渊一愣,目光在两位老者之间游移:"火老您是几阶丹师?" "四阶巅峰。"火老傲然挺胸,袖袍无风自动。 顾渊没有立即回应,反而看向阵老:"前辈也要教我炼丹?" 阵老摇头失笑:"老夫是阵武师,想不想学阵法?修炼至大乘,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顾渊心头一震。阵武师修炼要求苛刻,但一旦练成,保命能力极强。 他眼中闪过渴望:"能否请前辈展示一二?" 话音刚落,周围空气骤变。无数尖刀凭空出现,朝顾渊当头罩下! "喝!"顾渊真气护体,拳影翻飞。 虽然拳背被震得生疼,但刀雨很快停止。定睛一看,哪有什么尖刀? 阵老满意点头:"这只是一阶阵法''刀雨阵'',品阶越高,威力越强。" 火老见状大急,连忙取出一枚火红色丹药:"这是四阶火云丹,能让人脱胎换骨。跟我学炼丹,这丹药归你,日后丹药我全包,还能自己炼制。" 丹香四溢,顾渊不禁深吸一口气。 炼丹师地位尊崇,若能结交各方豪强... 火老见他陶醉模样,眼中笑意更浓。 "小家伙!"阵老突然打断,"别被这老东西骗了。炼丹初期枯燥乏味,哪有阵武来得痛快?" "老阵!"火老一把拦住阵老,"让顾渊自己选。" 阵老暗自叹息。他知道阵武师不如炼丹师吸引人。 修炼速度慢,需要极高天赋和耐心。 而炼丹师入门就能改善体质、促进灵气增长... "炼丹师虽好,"顾渊突然开口,"但我想学阵武!" "什么?"火老瞪大眼睛,"你可想清楚了!" 阵老眼中精光大盛:"当真?" 顾渊郑重点头。火老急得直跺脚:"你可知炼丹师..." "前辈,"顾渊恭敬道,"我对阵武更感兴趣。兴趣加努力,修炼会更快。" 阵老哈哈大笑:"好!说得好!"他转头对火老挤眼,"老火,既然顾渊愿意跟我学阵武,你就别强求了。" 火老气得胡子直翘:"你们...哼!"甩袖而去。 阵老兴冲冲拎起顾渊:"走,去阵阁!" 几息之间,顾渊已被带到一座古朴塔楼前。塔身刻满玄奥纹路,隐隐有灵气流转。 进入塔内,阵老突然正色道:"顾渊,你可想清楚了?炼丹师地位尊崇,受人追捧;阵武师修炼困难,阵图难获..." 顾渊沉思片刻,微笑道:"炼丹师好处是多,但阵武也有精妙之处。前辈方才施展的一阶阵法,威力已是不俗。阵武配合武道,能让战力倍增。" 他顿了顿,继续道:"炼丹师强大靠的是外人追捧,突出的是影响力;阵武师是让自己更强,我喜欢掌握力量的感觉。" 阵老眼中闪过诧异,随即赞叹:"好!见解独到!阵武师修的是自身,可越级挑战,不受制于人。" "不过..."阵老话锋一转,"你在九幽火海的表现,说明精神力不错。但阵武天赋还需验证。" 说着取出一枚玉筒:"这是《基础阵点凝聚法》,二十四个时辰内能凝聚出阵点算达标,十二个时辰内则天赋极强。" 顾渊接过玉筒,阵老补充道:"我去安抚下老火,你在此练习。"说完转身离去。 待阵老走后,顾渊立即研读玉筒。 口诀并不复杂,主要是以精神力掌控灵力,在特定穴位凝聚阵点。 他盘膝而坐,按照口诀运转真气。 一刻钟后,指尖突然亮起一点淡蓝光芒! "这就是阵点?"顾渊惊喜地看着悬浮在指尖的光点。 随着心意转动,光点竟能随意移动! 他玩心大起,操控阵点在周身飞舞。渐渐地,第二道、第三道阵点接连出现... "咦?"顾渊突然发现,操控阵点竟比操控乾蓝焚天焰简单得多。 毕竟天地灵火桀骜不驯,而这阵点本就是自身灵力所化。 一刻钟后,第四道阵点也凝聚成功! "阵老说二十四个时辰..."顾渊嘴角微扬,"我这算不算超额完成任务?" 第59章 出头 阵老刚步出大厅,便瞧见老友火老气急败坏地飞掠而来。 火老一见到阵老,就忍不住抱怨:“老阵,那小子是不是鬼迷心窍了,怎么选了阵武师这条路?" 原来,火老本打算回去休息,可路上越想越气,觉得顾渊只是一时糊涂。 阵老宽慰道:”老火,咱俩在天武院几百年,所做之事皆为天武院,这点小事不必计较。若顾渊日后在阵武一途有所成就,对大家都有好处。" 火老却不以为然,哼了一声后问道:"那小子呢?" 阵老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说:"传了他入门心法,若十二时辰内能感应并炼化出一道阵点,我便可放心传他阵武绝学。" 火老听完阵老的话,捋着胡须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老阵啊,你莫要哄我。阵武一道比炼丹还要艰深晦涩,寻常弟子光是理解心法就要耗费三五日光景。" 他斜睨了一眼大厅方向,眼中带着几分不屑:"那小子方才连炼丹的好处都听不进去,怕是被你忽悠得晕头转向。这会儿估计连心法口诀都还没背全呢!" 说着,火老袖袍一甩,大步流星地朝大厅走去。 然而,当看到厅内场景,火老和阵老都惊呆了。 只见顾渊身前,九道阵点在他控制下灵活舞动,摆出各种线条和符号。 阵老以为自己出现幻觉,揉了揉眼睛确认后,大脑一片空白。 一个新手,半个时辰就凝聚出九道阵点,这简直不可思议。 阵老因过于震惊,失手将茶杯飞了出去,好在火老眼疾手快,用真气稳稳托住。 火老盯着顾渊操控阵点的身影,眼中燃起两团炽热的火焰,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他搓着布满老茧的手掌,凑到阵老耳边低声道:“老阵啊,你看这小子操控阵点的手法如此精妙,指不定在炼丹上也有天赋。不如这样,等你带他入了门,让他也来我丹阁试试?" 阵老闻言脸色一沉,花白的眉毛几乎竖了起来:“胡闹!阵武一道博大精深,光是基础阵法就有三千六百种变化。若是分心炼丹,岂不是误了正途?" 他甩了甩袖子,语气坚决:”贪多嚼不烂,这个道理你我都懂。" 火老讪讪地拱了拱手:“是老夫唐突了。" 可那双眼睛仍黏在顾渊身上,目光中的惋惜几乎要凝成实质。 只见厅中央的顾渊额头沁出细汗,身前的九道阵点忽明忽暗,终于支撑不住消散在空气中。 "还是太弱了。”顾渊抹了把汗,自言自语道:"若是能突破到神意境,说不定能同时操控十二道阵点..." 这话像道惊雷劈在两位老人头顶。 阵老手中的茶盏"咣当"一声砸在地上,火老更是直接揪断了几根胡子。 他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半个时辰凝聚九道阵点还嫌不够? 这小子知不知道天武院记录保持者当年花了多久? "咳咳。"阵老强压下颤抖的嗓音,板着脸道:”不错,你已经具备修习阵武的资格。" 他故意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只是稀松平常的事。 顾渊眼睛一亮:“前辈,我的天赋算是什么水平?" 阵老捻着胡须沉吟片刻,故作严肃道:”资质尚可,算是上乘。若能持之以恒,将来在阵武一道或有所成。" 他说得含糊,生怕少年人因此骄傲自满。 火老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 这老东西装得倒像那么回事! 当年他亲口说过,能在十二个时辰内凝聚阵点的都是百年难遇的奇才。 现在倒好,半个时辰九道阵点就落个"尚可"的评价? "晚辈定当勤学苦练。"顾渊郑重行礼,丝毫没察觉两位长老的异常。 阵老满意地点头:“明日辰时,准时来阵阁修习。”待顾渊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这位素来严肃的老人突然像孩童般手舞足蹈起来,笑得满脸褶子都在发光:”哈哈哈!天佑我天武院!阵武一道终于要出个震古烁今的人物了!” 火老看得心头火起,酸溜溜地一甩袖子:"得意什么!暴殄天物!"说罢气呼呼地踏空而去,紫檀地板被他跺得咚咚作响。 夜色如墨,天武院的四星住宿区静谧无声。 顾渊站在小院外,仰望着被灵气笼罩的建筑,心中一片火热。 "北灵界的爹娘,我一定会找到你们。"他低声自语,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今日在阵阁的发现让他兴奋不已。 原来自己在阵武一道上竟有如此天赋。 半个时辰凝聚九道阵点,连阵老那样的强者都震惊不已。这让他对未来的修炼之路充满期待。 目光转向小院,顾渊犹豫了。 纪凌霜让他“等着付出代价”的怒喝犹在耳边,现在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但四星宿舍的灵气实在诱人,尤其是想到乾蓝焚天焰在九幽火海中获得的成长,他实在舍不得放弃这个炼化火灵的好机会。 "大丈夫能屈能伸..."顾渊自我安慰一番,轻手轻脚地翻过院墙。 院内静悄悄的,只有虫鸣声此起彼伏。 顾渊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推开一层小门,本以为屋内一片漆黑,谁知—— 两颗夜明珠将房间照得通明。 纪凌霜正泡在一个大木桶中,乌黑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雪白的肩头。水面上漂浮着几片灵药花瓣,氤氲的热气中,她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 "谁?"听到门响,纪凌霜猛地转头。 哗啦一声,她从桶中站起,完美无瑕的胴体一览无余地展现在顾渊眼前。 两人同时呆住。 "啊——"一声尖叫划破夜空。 顾渊只觉一股凌厉杀机扑面而来,比在九幽火海三层感受到的压迫还要恐怖。但他并不慌乱,转身就要施展游龙步逃离。 "想跑?"纪凌霜玉手一挥,一道无形力量将顾渊拽回房间。 接下来半个时辰,顾渊真正领教到了天人境强者的实力。纪凌霜的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每一击都精准避开要害,却让他痛不欲生。更令他震惊的是,自己竟被牢牢控制,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直到这时,顾渊才惊觉纪凌霜压根没穿衣服就跑出来抓自己。那柔软的身体在他身上晃动,带着沐浴后的清香,让他不禁有些躁动。 "无耻!下流!“纪凌霜察觉到他的反应,羞愤交加,下手更重了。 当怒火终于消散,纪凌霜才惊觉自己的状态,又是一脚将顾渊踹出门外:"滚!" 顾渊呲牙咧嘴地爬起来,摸了摸脸上的淤青,无奈苦笑。除了最后那一脚确实重了些,纪凌霜大部分攻击都只是让他疼痛却不伤根基。 "这女人..."他摇摇头,取出药膏涂抹伤口处,然后盘腿坐在院中修炼起来。 翌日清晨,第一缕曙光穿透云层时,顾渊猛然睁眼,眸中幽蓝光芒一闪而逝。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嘴角不自觉上扬。 昨夜虽被纪凌霜暴打一顿,但在四星宿舍院中修炼的效果确实惊人。 "九幽火海加上这里的灵气,修炼速度至少是外界三倍。" 顾渊活动了下筋骨,全身关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他换上一身干净衣袍,在小院前的空地上演练起武技。 每一拳挥出都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动作行云流水,比初入天武院时又精进了不少。 收势后,顾渊看了眼天色,匆匆朝阵阁赶去。 阵老早已在阁前等候,见顾渊准时到来,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时间刚好。" 顾渊连忙行礼:"让前辈久等了。" 阵老摆摆手,带着顾渊来到后院一片开阔空地:"先凝聚阵点给我看看。" 顾渊深吸一口气,运转真气。 刹那间,九道淡蓝色光点在他周身浮现,如星辰般缓缓旋转。 阵老瞳孔微缩,尽管昨日已经见识过,但再见仍觉震撼。 他强压住心中激动,故作平静地问道:“你之前可曾接触过阵武?" "未曾。"顾渊摇头,“昨日是第一次尝试。" 阵老捋着胡须,眼中精光闪烁:”好,今日教你布阵。阵点是阵武基础,而阵武图则是阵点布局的轨迹。只有按特定规律排列,才能发挥威力。" 说着,阵老袖袍一挥,八道阵点瞬间成型,在空中划出复杂轨迹。 眨眼间,灵气汇聚成数十道锋利刀锋,从半空呼啸而下! "轰!" 地面被斩出数道深坑,烟尘散去后,阵老负手而立:“此为一阶阵法‘锋雨’,锁定目标即可攻击,正适合你现阶段修炼。" 顾渊看得心驰神往。阵老取出一卷古朴卷轴递给他:”先研读阵图。" 顾渊展开卷轴,只见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阵点运行轨迹和灵力运转要诀。 初看晦涩难懂,但半个时辰后,他已将内容熟记于心。 "可看明白了?"阵老问道。 顾渊沉吟道:"阵武精妙,一阶阵图虽不难懂,但布局需分毫不差。晚辈想先巩固阵点练习。" 阵老眼中赞赏之色更浓:”不错,阵武最忌好高骛远。你且练习,我在旁看着。" 顾渊开始操控阵点,九道蓝光时隐时现,不断变换位置。 阵老起初疑惑,不明白他为何不直接尝试布阵。 一般弟子打牢基础的方法是全力操控阵点,但阵老故意不提醒,想让他吃点苦头。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阵老渐渐看出了门道。 顾渊每次收回阵点后,再次凝聚的速度都会快上一分。 他竟是在练习祭出阵点的速度! "这小子...“阵老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阵武师交手,胜负往往在瞬息之间。 阵点凝聚速度直接决定生死,这是多少阵武师苦练数年都难以提升的关键! 夕阳西下时,顾渊的阵点凝聚速度已比清晨快了三成。 阵老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为何专注于此?" 顾渊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晚辈想着,若与人交手时,能更快布阵,胜算自然更大。" 阵老沉默良久,长叹一声:"老夫当年若有你这般悟性,何至于..."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摆摆手道:"天色已晚,明日再来。" 顾渊辞别阵老,径直前往九幽火海。 这两日他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阵阁学艺、九幽火海炼体、回宿舍巩固。 连续高负荷的修炼让他感觉实力又有突破的迹象。 这天,顾渊刚走出阵阁不远,一阵议论声传入耳中: “听说了吗?东区那个叫柳擎天的小子,因为和顾渊走得近,被人在修炼区暴打一顿。" 一个冬瓜头男生说:“听说了,玄罡七重就敢称东区新生第一,被人奚落也是正常。那柳擎天还跟人较劲,被打也是活该。" 他身旁的同伴附和道:”就是,要不是我才玄罡五重,我都想去挑战那个顾渊..." "柳擎天被打得怎么样?"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冬瓜头男生不耐烦地回头:"关你屁..."话到一半突然卡住,脸色刷地变白。 同伴看清来人,惊呼出声:"顾...顾渊!" 冬瓜头男生额头冒出冷汗,在顾渊凌厉的目光下结结巴巴道:"柳...柳擎天被和胜帮的常矛打伤了..." 原来,顾渊以玄罡七重成为东区新生第一人的消息传开后,其他区的新生多有不服。 今日有人在修炼区大放厥词,恰好被柳擎天听到。 作为顾渊的兄弟,柳擎天当即与对方争辩,结果口角升级,对方仗着人多势众,将柳擎天围殴。 "常矛..."顾渊眼中寒光闪烁,拳头攥得发白,"该死!" 冬瓜头二人被这股杀气震慑,浑身发寒,连退数步。 顾渊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瓷瓶抛给冬瓜头:“多谢告知。" 说完转身就走,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道路尽头。 冬瓜头手忙脚乱地接住瓷瓶,打开一看,顿时瞪大眼睛:”二...二阶上品丹药?" 同伴一把抢过瓷瓶,倒出一粒青翠欲滴的丹药,惊呼道:“真的是二阶上品!这...这至少值五百星值啊!" 冬瓜头男生脸上的惊恐瞬间被狂喜取代,之前的不快早已烟消云散:”哈哈,赚大了!走,我请你吃饭去!" …… 顾渊狂奔至新生宿舍,推开门的一瞬间,浓重的药草味扑面而来。 柳擎天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方天画在一旁急得团团转,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这帮狗娘养的!"方天画一拳砸在墙上,"我这就去找他们算账!" 陆少临也阴沉着脸:"算我一个。我玄罡九重,离神意境只差临门一脚,还怕他们不成?" "别...去..."柳擎天虚弱地抬起手,声音嘶哑,"南区那帮人...高手众多...你们去了...也占不到便宜..." 就在这时,顾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众人惊喜回头,只见他脸色阴沉得可怕,眼中似有寒冰凝结。 "顾兄!"方天画激动地迎上去。 顾渊快步走到柳擎天床前,伸手搭上他的脉搏。 片刻后,他的脸色更加阴沉,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伤得不轻。”顾渊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青翠欲滴的丹药,“服下它,三天后就能重新修炼。" 柳擎天艰难地吞下丹药,顿时感觉一股清凉之意流遍全身,内脏的灼痛感迅速消退,精神也为之一振。他惊讶地看着顾渊,眼中满是感激和信任。 "顾兄...你别为了我去冒险...”柳擎天仍不放心地劝道,"一个月后就是新生大比,你保留实力更重要..." 顾渊摇摇头,声音坚定如铁:"兄弟的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房间里的气氛为之一肃。所有人都看向顾渊,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成为这个小团体的主心骨。 "对方什么来头?"顾渊沉声问道。 方天画立刻回答:"是南区和胜帮的人。打伤柳兄的叫常矛,玄罡八重巅峰。但他们背后还有帮主戴敌和副帮主,都是玄罡九重的高手..." 顾渊冷笑一声:"区区玄罡九重,也敢嚣张?"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要知道,玄罡九重已经是新生中的顶尖战力,顾渊却似乎完全不放在眼里。 "走,带我去见识见识。"顾渊转身就要出门。 柳擎天挣扎着想要起身阻拦,最终却只是轻叹一声,眼中泛起泪光。他知道,顾渊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住。 "柳兄好好休息,催化药力。“顾渊回头安慰道,”放心,我有分寸。" 一行人离开宿舍,朝南区方向走去。路上,方天画已经打探好了对方的下落:“他们现在在院校北边的菜鸟区活动。" "菜鸟区?"顾渊初来乍到,对天武院的布局还不甚了解。 方天画解释道:“那是院校里最大的擂台区,分为新生区和老生区。新生区被戏称为‘菜鸟区’,是解决私人恩怨的热门地点。" 顾渊若有所思:”那里可有实力排名?" "有,叫‘黑榜’。“方天画详细说道,”这是学员自己创建的野榜,由绝巅会掌控。虽然没有官方奖励,但能上榜代表着荣誉,还能获得各大帮派的招揽,在聚灵殿中心地带修炼的资格。" 谢红鸢补充道:“聚灵殿是天武院的聚灵大阵所在,越靠近中心,灵气浓度越高。" 说到这里,谢红鸢突然促狭地看向顾渊:”你这三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是不是有美人相伴啊?" 顾渊连忙摆手:"别胡说,我一直在修炼。" 看他态度认真,众人也不再打趣。 一刻钟后,众人来到擂台战区。 这里人声鼎沸,二十六个擂台错落分布,每个擂台周围都围满了观战的学员。 呐喊声、喝彩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至极。 方天画指着最北面一块黑色石板:"那就是黑榜。" 顾渊扫了一眼,很快收回目光,语气转冷:"先找人。" 方天画指向菜鸟区的一处擂台:"那个穿灰袍的,就是常矛。" 顾渊眯起眼睛,只见擂台上一个精瘦青年正在与一名玄罡七重的学员交手。 那人出手狠辣,招招直取要害,确实是个狠角色。 "我去会会他。“陆少临摩拳擦掌。 顾渊却摇摇头:”我去更合适。“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名正言顺。" 那笑容让谢红鸢几人不禁打了个寒颤——每次顾渊露出这种笑容,都意味着有人要倒大霉了。 "砰!" 擂台上,常矛一拳震退对手,满脸傲然地环视四周:"玄罡八重以内,谁还敢上来挑战?" 台下众人虽然忌惮他的实力,却也觉得他一个玄罡八重巅峰专挑八重以下的对手有些无趣。就在这时,一个不温不火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常师兄这么厉害,不如找玄罡九重的试试?"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发声之人身上——正是顾渊。 但当众人看清他只有玄罡七重的修为时,先是失望地摇头,随即又为他捏了把汗。 常矛眯着眼睛打量顾渊,一时没认出来:"你是?" "东区顾渊。"顾渊平静地报上姓名,"来为我被打伤的兄弟讨个说法。" 说着,他一步步走上擂台。 消息如风般传开,越来越多的学员朝这边聚拢。 ”哈哈哈!"常矛看清顾渊的修为后,满脸嘲讽,”区区玄罡七重,也敢大言不惭?" 顾渊嘴角微扬:“我不是来比试的。" "哦?"常矛挑眉。 "我是来打你的。"顾渊的声音很轻,却让全场瞬间安静。 东区的学员们眼中却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他们可是亲眼见过顾渊以玄罡七重的实力,击败过玄罡九重的对手! 常矛仰天大笑:"就凭你——" 话音未落,顾渊突然动了。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响彻全场。 常矛的左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这一巴掌是告诉你,“顾渊的声音平淡如水,却透着高深莫测,”你没资格质疑我。" 全场哗然! 谁也没看清顾渊是怎么出手的。 那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连常矛这样的玄罡八重巅峰都反应不过来! "我杀了你!"常矛怒吼一声,全身气势暴涨,右拳泛起黑色光芒,带着恐怖的威势轰向顾渊。 "碎石拳!" 这是他的成名武技,一拳可碎山石! 顾渊不慌不忙,脚下连踏六步,每踏一步气势就暴涨一分。 当第六步落下时,他的右拳已经凝聚出一层淡蓝色光晕。 "摧岳拳第六式!" "轰!" 两拳相撞,整片擂台都在颤抖。 狂暴的气浪将最近的观众都掀退数步。 常矛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眼中满是惊骇。 "怎么可能?"他死死盯着顾渊,终于意识到自己严重低估了这个对手。 这小子的力量竟然不输给自己! 就在他愣神的刹那——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这次抽在了右脸上。 "这一巴掌是告诉你,”顾渊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不该动我兄弟。" 全场再次震惊!顾渊刚刚才动用完武技,居然还能保持如此恐怖的速度? "啊啊啊!"常矛彻底暴走,不再使用武技,而是直接以蛮力冲向顾渊,想要用境界优势压制对方。 顾渊冷笑一声,身形一闪迎了上去。 常矛眼中闪过一丝窃喜——这小子居然敢和自己硬碰硬? 然而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凝固了。 顾渊的拳头在半空中诡异地变换了轨迹,仿佛凭空消失又出现。 常矛的速度和招式衔接远不如顾渊精妙,短短三招过后—— "砰!" 顾渊一拳重重砸在常矛的丹田上。 "啪!"又是一记耳光。 "这是在提醒你,”顾渊的声音冷冽如冰,“以后别再招惹我兄弟。" 接下来,一连串清脆的巴掌声在擂台上回荡。 常矛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成了猪头,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啪!啪!啪!" "这是你打伤我兄弟应有的惩罚。”顾渊冰冷地说完,一把扯下常矛腰间的储物袋,将里面的星值全部转入自己的星牌中。 "噗——"常矛气得喷出一口鲜血。 就在此时,一道森冷的声音从擂台边缘传来: ”好大的胆子,敢动我和胜帮的人?" 人群自动分开,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缓步走来。 他面容冷峻,气息浑厚,赫然是玄罡九重巅峰的强者——和胜帮老大戴敌! 第60章 天渊 “这人就是和胜帮的老大,戴敌。“方天画低声提醒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 顾渊目光微凝,仔细打量着来人。 戴敌身材魁梧,面容冷峻,周身气息浑厚如渊,赫然是玄罡九重后期的强者。 他每走一步,地面都仿佛在微微震颤,显示出深厚的修为根基。 “打了我和胜帮的人就想走?“戴敌在擂台边缘站定,声音冰冷刺骨,“看来你是全然不把和胜帮放在眼里了?“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沸腾起来。 一个是玄罡九重的高手,一个是仅凭玄罡七重就登上东区第一人宝座的顾渊,这场对决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顾渊淡然一笑,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谈论天气:“你的人伤了我兄弟,我只是找回场子罢了。“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锋芒,“至于和胜帮...确实从未放在眼里。“ “狂妄!“戴敌怒极反笑,“区区玄罡七重,也敢自称东区第一人?今日若不给我个交代,休想离开这里!“ 顾渊轻轻活动了下手腕,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那就试试。“ 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擂台,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顾渊以玄罡七重的实力登上东区第一人宝座的事迹早已传开,但亲眼见证他出手的机会却不多。 “顾兄,让我来!“陆少临心急如焚,想要替顾渊出战。 他玄罡九重的修为,对上戴敌至少不会吃亏。 顾渊却伸手将他推开,目光坚定:“若今日退缩,日后会有更多人来找麻烦。和胜帮敢和柳擎天冲突,就是觉得我们是软柿子。“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人可以低调,但不能被欺负到头上还忍气吞声。只有展露绝对力量,才会被认同、尊敬、敬畏。“ 他转头看向戴敌,眼中战意熊熊:“若连一个戴敌都对付不了,我又拿什么和其他区第一人争?“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陆少临心头。 他心神摇曳,眼中闪过震撼与向往,终于不再阻拦,重重地点头:“顾兄小心!“ 戴敌冷笑一声,不再废话。他周身气势猛然爆发,如同山岳般朝顾渊覆压而去。 玄罡九重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擂台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好强的气势!“有人惊呼。 “戴敌的气息竟然如此稳定,看来距离神意境也不远了!“ “顾渊这次怕是要栽了...“ 众人感受着戴敌的强大气势,看向顾渊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同情。 武道一阶一重天,一重三重山,怎么看顾渊都没有胜算。 然而,面对这如山般的威压,顾渊却只是嗤笑一声:“就这?“ 话音未落,他身上突然散发出一股奇特的“势“。 这“势“如无数灵蛇,灵动而凌厉,竟直接将戴敌的气机冲散,反而将其紧紧包裹! “什么?!“戴敌心中大惊,脸色骤变。 周围的人也发现了异常,顾渊的气机竟然强压戴敌一头! 这一发现让所有人的兴趣更加浓郁,场中气氛瞬间达到高潮。 远处暗角,三道身影正静静观望。 “这小子...竟然领悟到了''势''!“火老惊呼出声,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阵老与院长李朝晖的表情也变得极为郑重。 李朝晖苦笑着摇头:“当初墨老推荐他时,高层都在嘲笑。 如今看来,顾渊可是打了不少人的脸啊。“ 火老眼中闪烁着艳羡的光芒:“能在天人之前领略到''势'',就有成为天人高手的潜力。 而且看顾渊运用‘势’如此熟练,应该进入这个状态有一段时间了。“ 他转头看向阵老,语气中带着几分酸意:“这小子已经被老阵抢去学阵武了。玄罡七重就能在九幽火海待三个时辰,阵法造诣也极高...可惜没选炼丹。“ 李朝晖闻言,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他比谁都清楚,玄罡七重在九幽火海三层待三个时辰意味着什么。 更明白能被阵老与火老争抢的学生,天赋该有多么不凡。 “他...能在十二个时辰内结出阵点吗?“李朝晖忍不住问道。 阵老捋着胡须,眼中满是得意:“不到半个时辰,就结出九道阵点,还玩得不亦乐乎。“ 李朝晖听后,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嫉妒。这样的天赋,简直闻所未闻! “你们觉得这场战斗谁会赢?“阵老突然问道。 李朝晖沉吟片刻:“戴敌战斗经验丰富,出身秦家,武技和实力都占很大优势。 顾渊虽然实力不错,但有两品差距...戴敌胜算更大。“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顾渊不断给人意外,并非没有机会。“ 三人目光同时落在场上,默默关注着这场对决。 此时擂台周围已经围拢了上千名学生,所有人都屏息以待。 “找死!“戴敌轻喝一声,手中长剑陡然出鞘,剑光如虹,直取顾渊咽喉! “翻云斩!“有人认出了这门地阶高品武技。 凌厉的剑意陡然出现,仿佛要将空气都撕裂。 顾渊眸子一凝,瞬间看穿了戴敌的意图。 他右手虚握,一柄长剑凭空出现,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蓝色光晕。 “断岳分涛剑!“顾渊低喝一声,剑招如行云流水,迎向戴敌。 “铛!“ 两剑相撞,火花四溅。第一次对抗,两人竟平分秋色! 戴敌眼中闪过惊讶之色。 他感觉到顾渊的真气有古怪,明明只有玄罡七重的修为,却浑厚得不可思议,而且带着一种奇特的灼热感,让他的手臂都有些发麻。 “飞神剑!“戴敌不再留手,直接施展天阶武技。 只见无数剑影漫天飞舞,最后汇聚为一把巨大的长剑,压抑的气息滚滚传开,擂台都开始微微颤动。 面对这恐怖的一击,顾渊却异常冷静。 他收起长剑,双掌缓缓推出,周身闪现出赤红色的光晕,全部朝双臂汇聚。 “离火真阳掌!“顾渊低喝一声,双掌间的温度骤然升高,连空气都扭曲起来。 两股恐怖的力量即将对撞,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顾渊突然施展游龙步,身形诡异地变换角度,从侧面攻向戴敌。 “雕虫小技!“戴敌嗤笑一声,剑招随之转变角度。 然而就在他变招的瞬间,突然感觉脑袋一沉,眼前一阵发黑! “精神攻击?!“戴敌大惊失色,连忙稳住心神。 这正是顾渊暗中发动的精神类攻击。 虽然威力不大,却成功打乱了戴敌的节奏。 趁此机会,顾渊头顶突然出现八道光影,迅速在空中划出复杂轨迹。 “锋雨!“顾渊低喝一声,施展出了阵老传授的一阶阵法。 无数锋利的气刃如同雨点一般从天而降,配合着他的掌法,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攻击网。 戴敌仓促应对,虽然挡住了大部分攻击,但还是被几道气刃划破了衣袍,手臂上也多了几道血痕。 “轰!“ 两人的招式终于正面碰撞,擂台剧烈震动,防护阵法都亮起了刺目的光芒。 烟尘散去,戴敌后退了两步,脸色阴沉如水。 顾渊也后退了两步,但很快稳住了身形。 全场沸腾! “顾渊竟然和戴敌打了个平手?“ “太不可思议了!“ “那是什么武技?竟然能硬撼天阶武技而不败!“ 顾渊心中清楚,第二招自己取了巧。 他必须抢占先机,不给戴敌喘息的机会。 “摧岳拳!“顾渊大喝一声,拳势如虹,连绵不绝地攻向戴敌。 戴敌虽然实力更强,但进攻速度却不及顾渊。 更让他心惊的是,顾渊的丹田仿佛深不见底,真气输出异常顺畅,让他处处受制。 当顾渊打出第七拳后,戴敌终于怒火中烧。 他猛地一拍腰间,一道金色光芒骤然亮起,形成了一道坚实的屏障。 “金色护盾!“有人惊呼,“这是防御类法宝!“ 人群中顿时传来阵阵嘘声。 堂堂玄罡九重高手对付七重修士,竟然还要借助法宝,实在有失风范。 顾渊双目一寒,想起了这类法宝的作用——能够抵挡神意境以下的任何攻击,持续十秒。 “以为这样就能挡住我?“顾渊冷笑一声,右拳突然包裹上了一层幽蓝色的火焰。 乾蓝焚天焰! 戴敌眼中闪过戏谑之色,他相信护盾能给自己争取十秒时间喘口气,然后施展绝杀一击。 然而下一秒,他的表情凝固了。 顾渊的拳头竟然直接冲破了金色屏障,重重地落在了他的胸口! “怎么可能?!“戴敌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顾渊的左手也穿过了屏障,一拳打在他心口。 “砰!“ 戴敌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 原本坚不可摧的屏障,在顾渊面前竟然如同纸糊一般,瞬间消散。 没了真气支撑,金色护盾彻底崩溃。 顾渊乘胜追击,拳脚如雨点般落在戴敌身上。 “砰!砰!砰!“ 每一击都精准狠辣,戴敌被打得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砰!“ 戴敌魁梧的身躯重重砸在擂台上,激起一片尘土。 他嘴角溢血,眼神涣散,全身骨骼仿佛散架一般,再也爬不起来。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玄罡七重的顾渊,竟然越级击败了玄罡九重的戴敌! “这...这怎么可能?“一个和胜帮的成员结结巴巴地说道。 “戴师兄可是玄罡九重巅峰啊!“ “顾渊到底是什么怪物?“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又安静下来。 因为顾渊已经走到戴敌身边,熟练地摘下他的储物戒指,将里面的星值全部划归己有。 “顾渊!“和胜帮副帮主怒喝一声,“你敢——“ 顾渊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副帮主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走吧。“顾渊对庄晓梦等人说道,语气平静得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所有人都用敬畏的目光看着这个黑衣少年。 就连和胜帮的人也不敢阻拦,毕竟顾渊身边还有陆少临这个玄罡九重的高手。 “顾兄,你太厉害了!“方天画兴奋地说道,“那可是玄罡九重巅峰啊!“ 顾渊摇摇头:“戴敌轻敌了。如果他一开始就全力以赴,胜负还未可知。“ 陆少临不以为然:“顾兄太谦虚了。就算戴敌全力出手,也未必是你的对手。“ “陆兄此言差矣。“顾渊正色道,“武道一途,最忌讳的就是轻敌。哪怕对方只有淬灵境,也可能有奇招。毒药、暗器、符箓...这些都能让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失去反抗之力。“ 他环视众人,语气郑重:“轻敌乃兵家大忌。今日若非戴敌大意,我也不会赢得如此轻松。“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顾渊这番话让他们受益匪浅。 庄晓梦突然好奇地问道:“顾大哥,你刚才用的那个...是阵武吗?“ 顾渊点点头:“是阵老教我的。“ “阵老?!“谢红鸢等人异口同声地惊呼。 顾渊有些疑惑:“怎么了?“ 庄晓梦深吸一口气,解释道:“天武院高层除了李院长外,还有十三名长老组成的权力核心。但火老和阵老虽然不在长老席位,地位却凌驾于十四人之上,是天武院的定海神针!“ “据说火老是四阶巅峰炼丹师,阵老更是五阶阵武师。两人联手,连天人巅峰强者都要退避三舍!“ 顾渊目瞪口呆。他没想到那两个看起来有些猥琐的老头,竟然有如此崇高的地位! “难怪阵老说学阵武能让我地位超然...“顾渊喃喃自语。 回到宿舍,柳擎天看到众人平安归来,长舒了一口气。 “怎么样?“他急切地问道。 方天画眉飞色舞地讲述起顾渊在擂台上的英勇表现,听得柳擎天热血沸腾。 “顾兄,大恩不言谢!“柳擎天郑重地说道,眼中满是感激。 顾渊摆摆手:“兄弟之间,不必客气。“ 谢红鸢感慨道:“天武院真是天才云集,让人既兴奋又绝望。“ 陆少临深有同感:“是啊,我本以为自己在同龄人中已经算佼佼者了,没想到...“ 顾渊见众人情绪有些低落,突然问道:“你们有什么理想?“ 几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我是说,抛开长辈的期望和世俗的标准,你们内心深处真正想要的是什么?“顾渊进一步解释道。 陆少临反问道:“顾兄的理想是什么?“ 顾渊毫不犹豫地回答:“追求丹道极致,引领丹道发展。“ 众人闻言,不禁一呆。这个理想听起来既宏大又遥远。 在顾渊的带动下,大家纷纷说出了心底的理想。 柳擎天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我更喜欢商道。我的理想是赚到足够多的钱,让天人高手也抵抗不了我开出的价格。“ 陆少临目光坚定:“我想成为家族的守护神,让无极门无人敢染指。“ 方天画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我想坐拥绝对权势,号令群雄!“说完又有些泄气,“不过以我的天赋,恐怕难以服众...“ 谢红鸢轻声道:“我想探索武技真谛,创造属于自己的武技流派。“ 庄晓梦俏脸微红:“我...我想找个如意郎君,陪他仗剑天涯...“ 顾渊点点头,又问:“你们愿意为理想毫无保留地努力吗?“ 众人纷纷点头,只有柳擎天有些迟疑。 顾渊知道他在想什么:“柳兄是担心家族的压力吧?“ 柳擎天苦笑:“我父亲希望我成为武道强者,光耀门楣。若我弃武从商...“ 顾渊拍拍他的肩膀:“若条件允许,我可以保你四十岁前进入天人境。“ “什么?!“柳擎天瞪大眼睛,“顾兄,此话当真?“ 顾渊自信一笑:“我何时说过大话?“ 柳擎天看着顾渊坚定的眼神,心中的疑虑逐渐消散。他深吸一口气:“好!我信你!“ 方天画突然提议:“既然大家志同道合,不如组建一个帮派如何?人多力量大,相互扶持,能更好地实现各自的理想。“ 他分析道:“柳兄负责帮派经营,我分担基础事务、统筹资源。其他人则可以全身心地发挥自己的价值。“ 陆少临眼前一亮:“好主意!帮派名字就叫‘渊盟’如何?“ 谢红鸢表示支持:“我觉得可以。“ 众人看向顾渊,等待他的意见。 顾渊沉思片刻:“不如叫‘天渊’如何?天渊二字,既代表我们遥远又伟大的理想,又暗含‘天武院’和我的名字,霸气十足。“ “天渊...“众人低声重复,眼中逐渐绽放出光彩。 “好!就叫天渊!“陆少临拍板道。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赞同。 顾渊又补充道:“作为创收第一条,过几天我会给柳兄一批丹药练手。盈利如何,就看柳兄的本事了。“ 交代完事情后,顾渊便朝九幽火海走去。 他答应建立帮派并非一时脑热,而是早有考虑。 凝聚一个强悍的势力,对他寻找父母会方便许多。 当然,眼下最迫在眉睫的还是提升自己的实力。 毕竟玄罡七重的修为,还难以和神意境强者抗衡。 第61章 拍卖 顾渊抵达九幽火海后,径直进入三层,闭目开始修炼。 四周火光熊熊,火焰的热力不断渗入他体内,顺着脉络汇聚至丹田,逐渐转化为灵气。 随着时间推移,顾渊突然察觉到真气与乾蓝焚天焰进一步融合,意识到九幽火海的环境与自身属性极为契合,于是决定在此多待些时日。 四个时辰过去,顾渊体内灵气已满,无法再吸收火灵。 按以往惯例,他应出去炼化火灵之力,但此次他并未起身,而是就地凝神屏息开始炼化。 "嘶——" 如潮水般欲溢出的灵气,让顾渊的脉络不断膨胀,那种爆裂的感觉使他身体颤抖,极为难熬。 顾渊咬紧牙关,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却仍坚持运转功法。 很快,他瞪大双眼,发现融入脉络的火灵之力将脉络撑起。 而此时他的真气夹杂着乾蓝焚天焰的气息,无处可去的火灵力停留在脉络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与经脉中的乾蓝焚天焰融合。 "这是...火灵同化?" 顾渊心中震惊。寻常修士吸收火灵之力后,必须经过漫长炼化才能为己所用。 而他体内的乾蓝焚天焰竟能直接吞噬这些火灵,使其成为自身的一部分! 随着时间的流逝,膨胀的脉络逐渐恢复原状,真气也更为浓郁,朝丹田涌去。 如此反复循环炼化,让顾渊精神一振。 "好精纯的能量!" 早已打好基础的顾渊,只觉体内丹田一阵躁动,心中大喜,明白这是要突破的征兆,急忙凝神屏息。 没过多久,丹田内一道壁障陡然打破,真气开始流畅运转。 "玄罡八重,成了!" 他调息几个周天稳固实力后,长吐口气,眉梢满是喜色。 这次突破水到渠成,比预想中顺利许多。 "九幽火海简直是我的修炼福地,这火灵之气竟能直接被乾蓝焚天焰吞噬,修炼速度比四星宿舍快几倍!" 顾渊眼中精光闪烁,思索片刻后起身出了九幽火海。 此时天色已亮,他回到住所,未见纪凌霜,便取出丹鼎开始炼制丹药。 "趁着突破的感悟还在,试试炼制三阶丹药。"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各种珍稀药材,正是前几日柳擎天通过商会渠道为他搜集来的。 其中一株赤炎草格外醒目,通体火红,散发着浓郁的火属性能量。 "有了这株五百年份的赤炎草,应该能炼制出三阶上品的‘火灵丹’。" 顾渊熟练地生火、温鼎,将药材依次投入。 随着丹诀掐动,鼎中药液逐渐融合,散发出沁人心脾的药香。 就在成丹的关键时刻,顾渊突然灵机一动,分出一缕乾蓝焚天焰注入丹鼎。 "轰!" 丹鼎剧烈震动,药香瞬间暴涨。 顾渊连忙稳住鼎身,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这种临时改变炼丹方式的行为极为冒险,稍有不慎就会炸炉。 但出乎意料的是,丹药非但没有毁掉,反而在乾蓝焚天焰的淬炼下,品质更上一层楼! "成了!" 顾渊揭开鼎盖,十二颗赤红如火的丹药静静躺在其中,每一颗都散发着惊人的能量波动。 "三阶极品火灵丹!" 他欣喜若狂。 这种品质的火灵丹,足以让玄罡境修士突破瓶颈时成功率大增,放在市面上绝对价值连城。 日落时分,顾渊又炼好一炉丹药。 正欲稍作休息,门吱呀一声打开,一道紫影映入眼帘,正是面容精致却暗含冷煞的纪凌霜。 顾渊干笑两声,心中暗叫不妙。 自从上次不小心看了她的身子后,这女人每次见到他都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现在自己又在她住处炼丹,怕是又要挨揍。 感受到空气中温度逐渐冰冷,顾渊眼珠一转,连忙道:"我刚刚炼丹...炼了一颗驻颜丹,驻颜丹可美容养颜,二十年容颜不变,甚至..." 纪凌霜眼睛微微一亮,虽然很快又恢复冰冷,但顾渊敏锐捕捉到这一变化,悄悄松了口气,心知自己大概率能逃过此劫。 "甚至可以什么?“纪凌霜故作不耐问道。 顾渊忙道:”二十年后,容颜变化的速度也会比自然状态下缓慢很多。" 纪凌霜表情终于有了变化,手一伸,脆声道:"给我!" 顾渊小声念叨:"凭什么?这份丹药所需药材极为珍贵,千金不易,我准备去换星值呢。" 纪凌霜冷冷道:"如果你不想每天挨揍,还想免费住四星宿舍..." 顾渊听后心中一凉。 这女人分明是在威胁他! 但想到她那恐怖的修为和暴躁的脾气,顾渊还是决定认怂。 "师姐饶命!"他哭丧着脸将瓷瓶递了过去,"这是师弟孝敬您的。" 纪凌霜很干脆地收起瓷瓶,脸色稍霁:"二十天后是新生大赛,你虽然能越级挑战,但太弱了。" 她顿了顿,难得地多说了几句:"一阶一重天,神意与玄罡中间的差距难以跨越。你若想在新生大比中取得好成绩,最好抓紧提升实力。" 顾渊点头称是。 纪凌霜虽然脾气差,但眼光确实毒辣。 “平时修炼可去天武院的聚灵殿,也可兑换所需东西。”纪凌霜说完,手一翻,将一道卷轴扔给顾渊。 顾渊接过一看,顿时呼吸急促。卷轴上赫然写着《九霄血煞真经》五个大字! "这是..." "攀云城给你的谢礼。“纪凌霜淡淡道,”此为上古流传的血气秘术,修习艰难,但若能参透,可令气血沸腾如龙,战力瞬息暴涨数倍。" 说罢,纪凌霜转身踏上楼梯,留下一句:"别死了给我丢人。" 顾渊握着卷轴,心中五味杂陈。 这女人嘴上不饶人,但给他的帮助却是实打实的。 看来以后得想办法报答她... 翌日清晨,顾渊来到东区新生宿舍。 推开门,只见柳擎天正在桌前写写画画,桌上堆满了各种账册和图纸。 "柳兄。"顾渊轻声唤道。 柳擎天抬头,见是顾渊,顿时喜形于色:”顾兄!你来得正好!" 经过顾渊的丹药调理,柳擎天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气色红润,精神饱满。 顾渊微微一笑,手一翻,一排精致的瓷瓶出现在桌上。 "这是..."柳擎天眼睛一亮。 "驻颜丹,服用后可二十年容颜不老,之后衰老速度也会比常人缓慢许多。“顾渊指着第一个瓷瓶介绍道,然后又指向其他瓷瓶,”这是淬魂丹,可淬炼精神力,减少日后修炼时的心魔干扰,为二阶上品;爆破丹,服用后一刻钟内不知疲倦,直到真气完全耗尽;上清丹,可解大部分常见毒素..." 柳擎天听得双眼瞪圆,半晌才喘过气来:"老大,这次我们一定能大赚一笔!" 顾渊笑着点头:"我相信你的能力。具体如何运作,你自己考虑。需要帮助就找绝尘他们,我最近要闭关一段时间。" 柳擎天郑重地点头:"放心,我一定不负所托!" 离开宿舍后,顾渊径直前往九幽火海。 这次他直接来到三层,找了个僻静角落盘腿坐下,开始修炼。 突破到玄罡八重后,他的丹田容量大增,能吸收的火灵之力也更多了。 五个时辰过去,丹田传来膨胀感,脉络也开始胀痛。 顾渊眉头微皱,沉下心来继续修炼。 狂暴的火灵之气在乾蓝焚天焰的淬炼下,转化为精纯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汇入丹田。 这种胀痛与真气增长并存的感觉,让顾渊深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冰火两重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六个时辰、八个时辰、十个时辰... 顾渊完全沉浸在修炼中,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 起初,三层修炼的其他人并未太在意这个角落里的少年。 但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目光投向了顾渊所在的位置。 "那人是谁?居然能在三层待这么久?" "看气息波动,似乎还没到神意境..." "难道是那个传闻中的顾渊?" 议论声渐渐响起。 能在九幽火海三层待上一天的人本就稀少,而能以玄罡境修为做到的,更是闻所未闻! 当确认那人就是顾渊时,众人更加震惊。 这个三天前还只有玄罡七重的新生,如今竟然已经突破到了玄罡八重,而且能在三层坚持这么久! 消息如野火般传开,很快惊动了天武院高层。 阵阁中,火老正与阵老对弈。 "老阵,你那学生最近怎么不见人影?“火老落下一子,随口问道。 阵老捋了捋胡须:”三天没见了,说是要闭关修炼。" 火老眼睛一亮:"不如让他跟我学炼丹如何?我看他在火系功法上很有天赋。" 阵老翻了个白眼:"想都别想!" 就在这时,院长李朝晖推门而入,脸上带着笑意:"恭喜阵老收了个好学生啊!" 阵老疑惑:“院长此话怎讲?" 李朝晖笑道:”你那学生顾渊,如今正在九幽火海第三层修炼,已经待了两天,今天是第三天了!" "什么?!"阵老猛地站起,棋盘都被掀翻了,满脸不可思议。 火老也瞪大眼睛:”这怎么可能?就算是我,当初也只在三层待了一天半..." 李朝晖点头:“我专门进去看过,确实是他。而且..."他顿了顿,”他的修为已经突破到了玄罡九重!" 阵老二话不说,直接朝九幽火海方向奔去。 火老也连忙跟上,连棋局都顾不上了。 一个新生,以玄罡实力在九幽火海三层连续修炼两天! 这个消息一出,立刻在天武院引起了轩然大波。 北区、西区、南区的新生第一人纷纷前来尝试,但最多坚持一个时辰就不得不退出。 差距之大,令人咋舌。 十天后,天武院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顾渊这号人物。 此事甚至惊动了所有高层,不断有长老、导师前来三层观察。 远处角落里,李朝晖望着九幽火海入口,眉头紧皱:“这小子在里面待这么久,不会有危险吧?" 火老捋着胡须,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他气息悠长稳定,危险应该不存在。或许...和他修炼的特殊功法有关。" 阵老点点头:"那小子体内的火焰之力极为特殊,与九幽火海的火灵之气似乎有某种共鸣。" 三位天武院的大人物此刻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九幽火海的入口,脸上写满了期待与担忧。 而此时,在九幽火海中的顾渊浑然不知外界的议论纷纷。算 算日子,他已经在这里连续修炼了半个月。 突然,丹田内的灵气开始汹涌澎湃,仿佛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顾渊心中一动:"是时候突破了!" 他从深度修炼中苏醒过来,体内奔腾的灵气如同脱缰野马,顺着脉络急速流动。那层困扰他许久的壁障,在这股狂暴的力量冲击下,瞬间被冲破! "轰!" 体内传来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轰鸣。 突破的畅快感瞬间涌遍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顾渊没有急着离开,而是仔细检查体内情况。 乾蓝焚天焰比之前更加凝实,脉络经过这半个月的洗礼,也变得无比坚韧。 "玄罡九重!“顾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距离神意境,不远了!" 他缓缓起身,朝出口走去。 随着他的动作,三层修炼的众人纷纷侧目,眼中满是敬畏。 "他终于要出去了..." "十五天啊!这记录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顾渊的精神力极为敏锐,立刻察觉到了周围异样的目光。 他心中嘀咕,快步走出九幽火海。 刚踏出门,就听到人群中传来惊呼:"顾渊出来了!" 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让顾渊有些不适应。 他快速穿过人群,找了个安静的地方长舒一口气。 "看来我这段时间的修炼,引起了不少关注啊..."顾渊苦笑着摇头。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墙上贴着一张告示。 走近一看,上面赫然写着: "想永驻青春吗?想洗筋伐髓吗?想一夜之间提升实力吗?欢迎参加来天渊拍卖会,这里,有你想要的神丹!" 落款是"天渊",日期就是今天。 "柳擎天动作挺快啊。"顾渊满意地点点头。 告示上的措辞虽然夸张,但基本符合事实。 这种营销手段,正是柳擎天擅长的。 一个浓眉大眼的青年路过,顾渊立刻叫住他:"这位师兄,请问天渊的拍卖会在哪里举行?" 那青年先是一愣,认出是顾渊后,顿时露出震惊之色:"顾...顾师兄?您刚从闭关出来?" 顾渊点头:"是啊,才看到这告示。" 青年连忙道:"拍卖会在菜鸟区那边,马上就要开始了!" 说完又撇撇嘴,"不过我看就是吹牛,真有这些绝世神丹,还来天武院做什么?” 顾渊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看看热闹?" 青年耸耸肩:”就在菜鸟区那边,我也正打算去凑个热闹呢。" 顾渊道了声谢,身形一闪,朝菜鸟区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阵阁内,火老与阵老正在对弈。 "老阵啊,“火老落下一子,感慨道,"顾渊那小子在九幽火海修炼这么久,精神力天赋恐怕还在我之上。若是跟我学炼丹,必有大作为。" 阵老不满地哼了一声:"他已经拜入我门下学习阵武,你就别动这个心思了。" 火老却不以为意,笑道:"他学阵武不一定适应,万一哪天想改学炼丹,我随时给他机会。" 阵老正要反驳,突然想起一事:"对了,听说有个新生帮派叫天渊,今天要拍卖什么绝世神丹,什么驻颜丹、淬魂丹、爆燃丹...你听过吗?" 火老撇撇嘴:"告示我见过,但我不信。我在天武院这么多年,都没听过什么天渊帮派,八成是瞎吹的。" 阵老神秘一笑:“这天渊帮派,正是顾渊创建的。" "什么?”火老眼睛瞪得溜圆,“那小子创建的?" 阵老点点头:”他前几天刚突破玄罡九重,就拉了几个朋友组建了这个帮派。" 火老若有所思:“这么说来,那些丹药..." 阵老提议道:”不如去看看?顾渊不是不着调的人,既然敢这么宣传,说不定帮派里真有炼丹奇才。" 火老虽然不信那些丹药真有那么神奇,但因为是顾渊创建的帮派,也动了去看看的心思。 "好,那就去瞧瞧。"火老收起棋盘,"不过我可警告你,别想趁机挖我墙角!" 阵老哈哈大笑:"彼此彼此!" 两人相视一笑,同时朝菜鸟区方向走去。 一路上,顾渊看到不少"天渊拍卖"的宣传告示贴在各处显眼位置。 告示上的措辞夸张大胆,引得不少学员驻足观看。 "永驻青春?骗鬼呢!“一个满脸雀斑的女学员嗤之以鼻。 "就是,真有这种丹药,早被那些大家族抢光了,哪轮得到我们。”她身旁的同伴附和道。 顾渊嘴角微扬,从她们身边走过。 质疑声越多,说明关注度越高,柳擎天这营销手段确实高明。 随着接近菜鸟区,人流明显密集起来。 当顾渊和那浓眉青年转过最后一个拐角时,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停住了脚步。 "这...这也太夸张了吧?"浓眉青年张大了嘴。 菜鸟区中央的空地上,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动。 场地中央临时搭建了一个简陋的木台,台下摆放着几十张长凳,早已坐满了人。 更多的人则站在外围,踮着脚尖往里张望。 "这破地方居然能挤下这么多人?"顾渊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原以为柳擎天会租个像样的场地,没想到竟是如此简陋的布置。 两人艰难地挤进人群。周围议论声此起彼伏: "听说这天渊帮派才成立没几天。" "帮主好像是那个叫顾渊的新生,前几天刚打败了和胜帮的戴敌。" "玄罡七重打败九重?吹的吧!" 顾渊充耳不闻,目光锁定在中央的木台上。 就在这时,柳擎天身着正装,精神抖擞地走上台来。他环视四周,清了清嗓子: "诸位同门,感谢莅临天渊拍卖会!" 台下嘈杂声稍减,但仍有不少质疑的目光。 "天渊是什么东西?"一个粗犷的声音突然响起。 柳擎天不慌不忙,微笑道:"天渊是由本届新生顾渊创立的帮派,旨在为同门提供优质修炼资源。" "顾渊?就是那个号称东区第一人的新生?"有人高声问道。 "正是。"柳擎天点头,”今日拍卖的丹药,皆经过严格筛选,效果绝对超乎想象。"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一个身着华服的青年冷笑道:“青春永驻?这种鬼话也敢说?" 柳擎天面不改色:”真相将在拍卖过程中揭晓。现在,我宣布拍卖会正式开始!"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抱怨声。 柳擎天却充耳不闻,拍了拍手:"第一件拍品——淬魂丹!" 谢红鸢端着一个精致的玉盘走上台来。 她今日特意打扮过,一袭红衣勾勒出曼妙身姿,俏脸含霜却更添几分冷艳。 不少男学员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 "淬魂丹?没听说过啊。“台下有人疑惑道。 柳擎天拿起玉盘中的一个小瓷瓶,朗声道:”此丹能淬炼魂魄,提高魂力与精神力,且不受武者修为等级限制。服用后,修炼时能更快入定,减少心魔干扰。" 这番话如同一颗炸弹,在人群中引爆。 专门针对魂魄的丹药本就稀少,更何况还有如此神奇的功效。 "这淬魂丹是几阶丹药?"一个身着丹师长袍的青年问道。 柳擎天微微一笑:"天渊拍卖的丹药,已经超脱了普通品阶划分。" "吹牛!"那丹师长袍青年冷哼,“市面上最好的淬魂类丹药是淬脉散,也不过二阶中品。你这什么淬魂丹,能比淬脉散强?" 柳擎天胸有成竹:”云泥之别。"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炼丹师、阵武师等对精神力要求高的学员纷纷伸长脖子,想要一睹这神奇丹药的真容。 "空口无凭,如何证明?"有人高声质疑。 柳擎天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顾渊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天武院的炼丹师大多加入了"天丹盟",不愿为一个小小新生帮派鉴定丹药,甚至开出了天价鉴定费。 没有权威认证,确实难以服众。 就在气氛陷入尴尬之际,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一让,让一让!" 顾渊回头,只见阵老正推着一位灰袍老者往台前挤。 那灰袍老者一脸不情愿,嘴里嘟囔着:“老阵你干什么!老夫对什么拍卖会没兴趣!" 阵老却笑嘻嘻道:”火老,你不是一直说想见见顾渊那小子吗?这就是他搞的拍卖会,你不来鉴定鉴定?" "火老?"顾渊身旁的浓眉青年惊呼出声。 这一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周围学员纷纷转头,当看清那位灰袍老者的面容时,惊呼声此起彼伏。 "真的是火老!" "天呐,四阶巅峰炼丹师!" 新生们虽然不认识火老,但听到"四阶巅峰炼丹师"这个头衔,眼神立刻变得恭敬起来。 火老被推到台前,无奈地瞪了阵老一眼,这才抬头看向台上的柳擎天:"小子,把你那什么淬魂丹拿来给老夫看看。" 柳擎天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连忙双手奉上瓷瓶:"请火老过目。" 他早闻火老大名,本以为与这位传说中的人物难有交集,没想到火老竟主动与他搭话,还要鉴定丹药。 柳擎天双手微颤,恭敬地将瓷瓶递上:"火老请过目。" 火老轻嗯一声,接过瓷瓶拔开塞子。 一股清冽丹香飘散而出,他鼻翼微动,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突然凝固。 "这..."火老浑浊的双眼猛地睁大,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他急忙又凑近嗅了一口,这次竟闭上眼睛,仿佛在品味绝世佳酿。 台下众人屏息凝神,只见火老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脸上的皱纹如同沟壑般深浅变化。 那瓷瓶在他手中转了三圈,又被反复嗅闻五次,每一次都让这位炼丹大师的表情更加复杂。 "怪哉..."火老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身旁的阵老能听见,“主材应是谷草与冰灵花,但为何灵气交融如此完美?还有一味...老夫竟辨不出来..." 阵老见状,忍不住低声问道:”老火,这丹药有问题?" 火老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将丹药倒在掌心。 阳光下,那枚通体碧绿的丹药表面流转着奇异纹路,如同活物呼吸般时隐时现。 "不,恰恰相反。“火老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此丹炼制手法精妙绝伦,药材灵气完美融合,已超脱寻常品阶划分。炼制之人...必是丹道宗师!"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那些原本抱着看热闹心态的炼丹师们纷纷伸长脖子,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 火老深吸一口气,转向全场,苍老却洪亮的声音在菜鸟区上空回荡:"老夫以四阶炼丹师的身份担保,此淬魂丹效果确实远超淬脉散,堪称云泥之别!" "轰——" 全场瞬间沸腾。柳擎天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向火老深深鞠躬:"多谢火老鉴定!" 火老摆摆手,眼中精光闪烁:"小娃娃,这丹药是何人所炼?老夫想见见这位大师。" 柳擎天面露难色,正犹豫间,阵老突然插话:”老火,你莫不是想挖我墙角?" 两位老者对视一眼,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 台下顾渊见状,悄悄退后几步,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有火老这句评价,今日拍卖已成定局。 "第一瓶淬魂丹,内含两枚,起拍价十星值!”柳擎天抓住时机高声宣布。 "一百!" "三百!" "五百!" 报价声此起彼伏,转眼间就突破千数。 顾渊身旁的浓眉青年看得目瞪口呆,顾渊轻拍他肩膀:"师兄不试试?这等丹药可遇不可求。" 浓眉青年咽了口唾沫,突然站起身大吼:"四千星值!" 全场骤然寂静。柳擎天握锤的手悬在半空,连火老都诧异地转头看来。 浓眉青年喊完就后悔了,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这几乎是他全部积蓄。 就在这微妙时刻,一个清冷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四千一百。" 众人回头,只见一名蓝袍青年负手而立,胸前别着天丹盟的徽章。 浓眉青年如蒙大赦,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是天丹盟的莫寒师兄!" "连他都来竞拍..." "这丹药恐怕真不简单!" 议论声中,柳擎天果断落锤:"成交!恭喜莫寒师兄!" 第一笔交易完成,柳擎天手中星牌光芒一闪,数字跳动到四千一百。 他强压心中激动,朗声道:"下面拍卖第二瓶淬魂丹!" 谢红鸢再次登台,红衣似火,手中玉盘上的瓷瓶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这次不等柳擎天开口,竞价就直接飙到三千星值。 "三千五!" "三千八!" "四千!" 最终,第二瓶以四千二百星值成交。 当第三瓶拍出四千五百星值时,全场炼丹师的眼睛都红了。 三瓶丹药,总价超过一万三千星值,这在天武院历史上都属罕见。 "小家伙,下一轮丹药是啥?"三瓶淬魂丹售出后,火老迫不及待地催促道,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柳擎天微微一笑,向火老恭敬行礼:"火老莫急,这就宣布。" 他转身面向台下,声音洪亮:"第二次拍卖的丹药,仅一瓶,内含两枚,名为爆燃丹!" 话音刚落,庄晓梦身着素色旗袍,优雅登场。 她今日特意打扮过,乌黑秀发盘成精致发髻,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旗袍开叉处若隐若现的玉腿引得台下无数男学员呼吸急促。 就连相识已久的顾渊也不禁多看了两眼,心中暗叹这丫头何时出落得如此动人。 柳擎天接过庄晓梦手中的玉盘,开始介绍:"爆燃丹以引爆武者体内真气为目的,能彻底激活丹田,让真气源源不断输出,且服用者不会感到丝毫疲惫,直至真气彻底枯竭,是保命逃生的绝佳宝贝。"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通俗点说,就是让你在关键时刻爆发出全部实力,不用担心''人死了,钱没花了''的尴尬局面。" 这番俏皮话引得台下哄堂大笑,就连火老和阵老也忍不住露出笑意。 顾渊在人群中暗自点头,柳擎天确实深谙营销之道,三言两语就将丹药的价值和用途说得明明白白。 柳擎天将丹药递给火老时,火老几乎是抢一般接了过去。 他拔开瓶塞轻嗅,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丹香凝而不散,却与他所知的任何丹方都不相符。 火老小心翼翼地倒出一粒丹药在掌心,只见丹药通体赤红,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微微跳动。 "怪哉..."火老喃喃自语,指尖凝聚一丝灵力轻触丹药表面,顿时感受到一股灼热气息顺着指尖涌入体内,丹田竟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热。 他眼中精光暴涨,连忙收敛心神仔细辨别丹香中的灵气成分。 "如何?"阵老好奇地凑过来问道。 火老深吸一口气,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丹药确实出自大家手笔,九成把握是真的。这爆燃丹价值不菲,有能力的学员可以考虑购买。" 听到火老如此推崇,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顾渊在人群中暗自好笑,若不是知道火老地位尊贵,真要以为他是柳擎天请来的托了。 "爆燃丹竞拍,底价五百星值,每次加价不低于五星值!"柳擎天见时机成熟,果断宣布拍卖开始。 台下竞价声此起彼伏,价格很快飙升到四千星值。 之后叫价速度虽然减缓,但仍在稳步上升。 当价格突破八千星值时,只剩下几位天榜高手在角逐。 "八千五百!"一个面容冷峻的黑衣青年高声喊道。 "八千八百!"对面一位蓝袍青年不甘示弱。 顾渊认出这两人分别是天榜排名第十一的青木和第十二的那龙,都是神意境初期的高手。 两人互不相让,价格很快突破九千大关。 "九千一百星值!"青木咬牙喊道,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之色。 那龙犹豫片刻,最终摇了摇头。柳擎天见状,果断落锤:"成交!恭喜青木师兄获得爆燃丹!" 青木上台交割时,柳擎天手中的星牌数字已经跳动到五万三千星值。 顾渊在台下看得暗自咂舌,天榜上的人果然出手不凡,这一瓶丹药就抵得上普通学员数年的积蓄。 爆燃丹拍卖成功后,场内气氛被推上了新的高峰。 所有人都对接下来的拍卖充满期待,就连那些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学员,此刻眼中也闪烁着渴望的光芒。 第62章 心事 拍卖场内的气氛已经达到了沸点,柳擎天站在高台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手中的拍卖槌微微颤抖。 他从未想过自己主持的第一次拍卖会竟会如此火爆。 “接下来拍卖的是凝血丹。“柳擎天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有力,回荡在整个拍卖场中。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数百双期待的眼睛,确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无论外伤多么严重,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服用此丹便可快速止血并恢复一定战斗力。“ 柳擎天举起一个精致的白玉瓶,在灯光下缓缓转动,让每个人都能看到瓶中那两枚暗红色的丹药。“武者征战,意外难料,此丹药堪称保命灵丹!“ 台下立刻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天武院的学员们常年在外执行危险任务,这种能救命的丹药对他们而言价值连城。 柳擎天满意地看着众人的反应,再次将丹药递给站在一旁的火老。 火老这次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接了过去。 这位天武院丹阁的阁主,平日里对任何丹药都持怀疑态度,此刻却像个孩子得到新玩具般兴奋。 他小心翼翼地拔开瓶塞,将一枚凝血丹倒在掌心,凑近鼻子轻嗅,然后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 整个拍卖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火老的鉴定结果。 “这丹药也是真的!“火老的声音虽然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而且品质上乘,止血效果至少是市面上普通凝血丹的三倍。“ 台下顿时一片欢呼,众人纷纷催促柳擎天开始拍卖。 柳擎天举起双手示意大家安静,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笑容。 “凝血丹共三瓶,每瓶两枚,底价五百星值,每次加价不低于五星值,拍卖开始!“ “六百!“ “七百!“ “八百五!“ 有了火老的权威认证,众人对丹药功效再无怀疑,价格如同脱缰野马般飙升。 柳擎天站在台上,看着不断举起的竞价牌,心中暗自盘算着这次拍卖能为帮派带来多少收益。 最终,三瓶凝血丹分别以八千星值、八千一百星值和八千三百星值的价格被拍走。 柳擎天宣布结果时,声音都有些发颤——这个价格远超他们的预期。 接下来的解毒用上清丹和进阶用聚灵丹也都获得了不错的拍卖成绩。 当柳擎天宣布拍卖会接近尾声时,台下响起一片遗憾的叹息声。 “诸位别急,“柳擎天神秘一笑,“最后还有一份压轴丹药,仅此一枚!“ 他故意拖长了声调,看着台下众人立刻竖起耳朵,眼中满是好奇与期待的样子。 柳擎天环视全场,声音突然变得深沉:“我们在天武院抛洒热血,追逐武道巅峰,却难抵岁月侵蚀,衰老无法避免。但青春容颜能否永驻?“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所有人心头,尤其是女学员们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顾渊在人群中暗自点头,已经猜到柳擎天要拍卖的是什么了。 “最后这枚丹药,名为‘与天齐寿驻颜丹’!“柳擎天风骚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个紫晶瓶,在灯光下闪烁着梦幻般的光泽。“ 服用此丹,不仅皮肤会变得更好,人更漂亮,更重要的是可保冻龄二十年。二十年后,仍能抑制容貌变老的速度,且无任何副作用!“ 光是改善皮肤、延缓衰老这两点,就足以让在场所有女学员疯狂。 柳擎天将驻颜丹递给火老时,火老几乎是抢一般接了过去,迫不及待地拔开瓶塞轻嗅。 这一次,火老已经没有了“打假“的念头,更多是在欣赏这枚丹药的炼制水平。 他仔细端详着掌心中那枚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花香的丹药,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驻颜丹,九成把握为真。“火老最终宣布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羡慕。“而且炼制手法极为高明,老夫生平仅见。“ 柳擎天接过丹药,面向全场,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这枚丹药拍卖前,天渊内部曾有过激烈讨论。若最终成交价无法让帮派中两位姑娘满意,拍卖将取消,留给她们自己使用。“ 此言一出,台下不少男生露出不满之色。 拍不出让你们满意的价格,还带反悔的? 但女学员们却管不了那么多,眼中纷纷绽放出狂热的光芒,仿佛看到了青春永驻的希望。 “驻颜丹拍卖,底价一千星值,每次加价不低于一百星值,竞拍开始!“ “两千!“一个清脆的女声立刻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两千五!“ “三千!“ “三千五!“ 价格如同脱缰野马,转眼间就突破了五千大关。 人群中的顾渊目瞪口呆,他低估了驻颜丹的价值。 原本以为这枚对修炼无益的丹药能拍到一万星值已是极限,却不想竞价声此起彼伏,价格一路飙升。 更让他意外的是,不仅女学员在疯狂竞价,不少男学员也加入了争夺。 有配偶的为心上人拍,追求女神的为女神竞拍,竞争格外激烈。 “一万五千星值!“一个身着华服的青年高声喊道,额头已经渗出细密汗珠。 “一万六千!“对面一位绿裙女子不甘示弱。 “两万!“又有人加价。 顾渊身旁的浓眉青年看得目瞪口呆:“疯了...都疯了...“ 价格很快突破三万大关,竞价者只剩下寥寥数人。 但每一次加价都引来全场惊呼,就连台上的柳擎天也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四万星值!“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全场骤然寂静。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绝大多数人的承受能力。 顾渊回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紫衣的女子负手而立,面容精致如画,眉宇间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紫月师姐!“有人惊呼。 “天榜第三的紫月师姐?“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 顾渊心头一震——天榜第三的人物竟然也对他的驻颜丹感兴趣? 紫月一出价,其他竞争者纷纷偃旗息鼓。 不是不想争,而是不敢争。 天榜强者在天武院地位超然,更何况是排名第三的紫月。 “四万一次!“柳擎天高声宣布,声音有些发颤。 “四万两次!“ 就在柳擎天即将落锤时,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五万!“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白发老妪拄着拐杖站在角落,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紫月眉头微蹙:“六万。“ 老妪脸色变了变:“六万五千!“ “七万。“紫月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全场鸦雀无声。 七万星值,折算成银子就是几千万两!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老妪脸色阴晴不定,最终长叹一声,转身离去。 柳擎天的手悬在半空,一时竟忘了落锤。 直到庄晓梦在台下轻咳一声,他才如梦初醒。 “七万星值三次!成交!“锤子重重落下,“恭喜紫月师姐获得驻颜丹!“ 紫月优雅地走上台,与柳擎天完成交割。 拍卖会结束后,人群久久不愿散去。 不少人围住柳擎天,询问下次拍卖时间。 “暂时不能保证。“柳擎天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这些丹药炼制手法和药材要求都很高,需要和帮主商量后才能确定下次拍卖时间。“ 方天画则拉着丹鼎一众人,向火老和阵老道谢。 若非两位大师坐镇,拍卖会不会如此顺利。 火老捋着胡须,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小家伙,这些丹药从何而来?“ 柳擎天犹豫片刻,如实相告:“回火老,是帮主顾渊给的。“ “顾渊?“火老眉毛一挑,与阵老交换了一个眼神,“那小子还有这本事?“ 阵老得意地笑道:“怎么样,老火?我收的这个学生不错吧?“ 火老轻哼一声:“炼丹和阵武是两回事。“他转向柳擎天,“见到顾渊,让他来丹阁找老夫。“ “是,弟子一定转达。“柳擎天恭敬应下。 待两位大师离去,谢红鸢立刻揪住柳擎天的耳朵:“死胖子!谁让你把驻颜丹卖掉的?那可是能永葆青春的好东西!“ “哎哟!轻点!“柳擎天疼得龇牙咧嘴,“形势所迫啊!七万星值,足够我们整个帮派搬进四星宿舍了!再说最后竞价的是紫月师姐,若不答应,岂不是要得罪天榜第三?“ 庄晓梦轻拍谢红鸢的肩膀安慰道:“红鸢姐别急,那驻颜丹多半是顾大哥炼制的。只要他还有药材,应该能再炼制一枚。“ 柳擎天眼睛一亮:“对啊!要是能多炼几枚,我们岂不是发财了?“ 众人集体无语。这家伙脑子里除了钱就没别的了。 回到宿舍,众人惊喜地发现顾渊已经坐在椅子上等候多时。 “顾兄!“柳擎天激动地冲上前,“你猜我们这次拍卖赚了多少?“ 顾渊微微一笑:“看你这兴奋样,至少五万星值吧?“ “五万?“柳擎天夸张地挥舞着手臂,“是十二万六千九百星值!“ “多少?“顾渊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柳擎天得意地掏出星牌:“淬魂丹三瓶共一万三千星值,爆燃丹一瓶八千五百,凝血丹三瓶两万四千四百,上清丹两瓶一万两千,聚灵丹两瓶一万五千,再加上驻颜丹的七万...总计十二万六千九百星值!“ 顾渊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这些星值你打算如何使用?“ 柳擎天立刻正色道:“我想将其作为天渊的起步资金,继续用丹药开辟市场。方式不局限于拍卖会,还可以开设固定店铺、接受定制订单等。“ 他拿出一卷竹简,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数据:“我调查过,天武院现有学员三千七百余人,其中出身王公贵族、世家大族的占四成。这些人财力雄厚,是一个不容小觑的市场。“ “目前天武院的丹药市场几乎被天丹盟垄断,但也有不少小型炼丹帮派在夹缝中生存。“柳擎天指着竹简上的图表,“销量最大的是基础修炼用的丹药,其次是疗伤、解毒类。“ 顾渊若有所思:“你想从哪方面入手?“ “三步走战略。“柳擎天胸有成竹,“首先,吸纳一个濒临倒闭但实力不错的炼丹帮派,解决基础丹药供应问题;其次,顾兄负责提供绝世神丹作为店铺炒作的噱头;最后,通过折扣活动和充值优惠培养顾客消费习惯,逐步取代天丹盟的地位。“ 顾渊没有立即评价,而是问道:“这只是初步目标,可有更长远的规划?“ 柳擎天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若能站稳脚跟,下一步就是将市场开拓到太华府甚至皇城!最终目标是让‘天渊’的丹药遍布赤霄国,乃至整个北灵界!“ 这番豪言壮语让在场众人都为之一震。就连一向冷静的陆少临也不禁动容:“柳兄志向不小啊。“ 顾渊沉思片刻,点头道:“好,我支持你的计划。接下来你负责统计院内炼丹帮派的情况,我会去搞定。另外,我会定期提供丹药支持。“ 他顿了顿,补充道:“收购药材时,重点关注市面上流通较少的高等级药材,尤其是那些难得一遇的珍品。收购价格可以比学院高一些,普通药材按学院价格即可。“ 谢红鸢突然插话:“顾渊,你得再给我和晓梦一枚驻颜丹!“ 顾渊苦笑:“红鸢,驻颜丹的药材极为难寻,尤其是冰雪莲和润颜花这两味主药。除非能凑齐药材,否则我也无能为力。“ 谢红鸢立刻转向柳擎天:“死胖子,收集灵药时给我盯紧这两种!“ “是是是,我的姑奶奶。“柳擎天连连点头,悄悄抹了把冷汗。 陆少临突然想起什么:“顾兄,火老让你去丹阁找他。“ 顾渊点点头:“我正打算去拜访老师,或许能少跑一趟。“ 来到阵阁时,阵老与火老对弈正酣,黑白棋子交错如星罗密布。 见顾渊来了,火老直接推开棋盘招呼他:“来得正好,坐。“ 阵老心疼地看着被打乱的棋局,却也没说什么,只是笑眯眯地看着顾渊。 顾渊在两位老者对面坐下,腰背挺直如松:“不知火老找弟子有何吩咐?“ 火老开门见山:“小子,你帮派拍卖的那些丹药,从何而来?“ 阵老在一旁挤眉弄眼,显然已经和火老通过气。 顾渊心中一紧,面上却不显。 他早料到会有此一问,心中已有计较。 犹豫片刻后,他坦然道:“是弟子炼制的。“ “噗——“阵老一口茶水喷了出来,溅了火老一身。 他手忙脚乱地擦拭,眼中却满是藏不住的笑意:“老火,对不住对不住!“ 火老顾不上计较,双眼死死盯着顾渊:“当真?“ “千真万确。“顾渊点头。 “那你既有炼丹师传承,为何不跟老夫学?“火老追问,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顾渊早有准备,轻叹一声:“弟子确实有位师父传授炼丹之法与丹方,但师父行踪飘忽,传授数月后便消失无踪。弟子所学,不过皮毛而已。“ 这番话半真半假,既解释了炼丹技艺来源,又给自己留了余地。 火老被顾渊的演技唬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阵老惊讶地放下茶杯:“你小子还是炼丹师?什么品阶?“ 顾渊略显羞涩地低下头:“三阶。“ “操!“阵老忍不住爆了粗口,“不满二十的三阶炼丹师?老子捡到宝了!“ 火老也瞪大了眼睛,胡须微微颤抖。一个不满二十的年轻人,在他这位百岁四阶炼丹师面前说自己是“区区三阶“,这简直...令人发指! “口说无凭。“火老一挥手,一尊通体赤红的丹鼎轰然落地,“炼一炉给老夫看看。“ 丹鼎落地瞬间,顾渊眼前一亮。 这鼎造型古朴,鼎身刻有九道火纹,显然是上等货色。 他起身走到丹鼎旁,手指轻抚鼎身,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火属性能量。 “赤炎九纹鼎,以赤炎精金为主材,掺入少量星陨铁增加韧性。“顾渊侃侃而谈,“鼎腹三道回火纹可稳定火势,鼎足六道聚灵纹能引动天地灵气。若弟子没猜错,此鼎至少有三百年历史了。“ 火老和阵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仅凭观察就能准确判断丹鼎材质和年代,这份眼力绝非普通炼丹师能有。 “不错。“火老点头,“准备炼什么?“ 顾渊思索片刻:“市面上流行的三阶流灵丹如何?“ 阵老虽非炼丹师,但也知道流灵丹在三阶中属于中等难度,若能炼成,足以证明顾渊的实力。 得到火老首肯后,顾渊从储物戒中取出二十六味药材,整齐排列在身侧。 他没有急着整理药材,而是直接掐诀生火。 火老眉头一跳。一般炼丹师会先预热丹鼎、分类药材,直接开火要么是不会炼丹,要么是对自己实力有十足信心。 下一刻,顾渊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 那种镇定、自信、从容的气度,宛如一代宗师,让火老和阵老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更令人震惊的是,顾渊竟将二十六味药材一股脑全丢进了丹鼎! “胡闹!“火老差点跳起来。炼丹需先淬炼提取药材精华,手法越高明、提取次数越多,药材纯度越高。常规做法是逐个淬炼或一次几味,火老最多一次同时提取十五味药材。二十六味?闻所未闻! 然而顾渊镇定自若,双手结印,乾蓝焚天焰分为二十六股细流,精准包裹每一味药材。 他的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入丹鼎,同时控制所有药材的淬炼过程。 火老的神识也不由自主探入丹鼎,随即面色大变。 在他的感知中,二十六味药材正以惊人的速度被提纯,杂质被迅速剔除,药性精华完美保留。 “这...“火老声音发颤,“同时淬炼二十六味,速度还这么快...“ 两刻钟后,顾渊一拍鼎身,药渣从排渣口飞出。火老连忙接住一把,仔细检查后,脸色更加精彩。淬炼速度比自己快三倍,纯度却只高不低! 接下来的融合过程,顾渊更是展现出令人叹为观止的控制力。 二十六种药液在他的操控下如臂使指,彼此交融却不混杂,逐渐形成一枚丹药的雏形。 两个时辰后,丹香从鼎内飘出。 到了成丹的关键时刻,顾渊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但手法丝毫不乱。 他猛地一拍丹鼎,三枚丹药冲天而起,被他早有准备的玉瓶稳稳接住。 “请火老过目。“顾渊笑着递过玉瓶。阵老也凑热闹要了一粒。 丹药入手,只见外表光亮圆润,通体泛着淡金色泽,丹香凝而不散。 “上品流灵丹。“火老长叹一声,“那些拍卖的丹药,确实出自你手。“ 阵老把玩着丹药,突然问道:“老火,这小子水平如何?“ 火老沉默良久,才缓缓道:“三阶巅峰,距离四阶只差一线。但...“他顿了顿,“他的控火手法和药材理解,甚至在我之上。“ 阵老倒吸一口冷气。火老是谁?四阶巅峰炼丹师,赤霄国丹道界的泰山北斗!能让他说出“在我之上“四个字,顾渊的天赋该有多恐怖? “小子,“火老目光灼灼地看着顾渊,“你虽已有师父,但若在炼丹上有何疑难,可随时来寻老夫。不必记师徒名分。“ 阵老立刻急眼了:“老火!你这就过分了!当着我的面挖墙脚?“ 火老哼了一声:“我又没让他改换门庭,只是指点一二罢了。如此良材美玉,若因无人指点而埋没,岂不可惜?“ 眼看两位老人又要吵起来,顾渊连忙打圆场:“两位老师息怒。弟子确实有些炼丹上的疑问,想请教火老。“ 火老眼睛一亮:“但说无妨。“ 顾渊犹豫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赤红丹药:“弟子曾听师父提起过火云丹,一直心向往之。不知火老可曾炼制过?“ 火老看到丹药,眼睛顿时亮了:“巧了,老夫昨日刚炼成一炉。“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盒,打开后露出三枚通体火红的丹药:“这是老夫改良后的火云丹,药效比原版强了三成。“ 顾渊接过一枚,仔细端详后,眉头微蹙。 “怎么?“火老注意到他的表情。 顾渊斟酌着词句:“火老勿怪,弟子只是觉得...这枚火云丹似乎仍有欠缺。“ “哦?“火老不怒反笑,“说说看。“ “火云丹药效如火,淬炼人体。“顾渊指着丹药表面的纹路,“但这枚丹药的火气不够奔放,纹路过于规整,功效恐怕会大打折扣。“ 火老心中一震。这正是他近期困扰的问题!改良后的火云丹药效虽强,但火气内敛,不如原版那般狂暴直接。 “你...可知解决之法?“火老问完就后悔了。 顾渊只是三阶炼丹师,对四阶丹药能有多少了解? 顾渊面对火老的询问,稍作思索便指出:“火老,您这火云丹的药效似乎未完全激发,依弟子看,问题出在‘烈焰根’的提炼上。“ 火老眉头一皱:“烈焰根?老夫提炼了整整两刻钟,已是极限。“ “正是此处。“顾渊恭敬道,“烈焰根属性为火,经得住更长时间的提炼。弟子建议可延长至三刻钟,分三次提炼。“ 火老闻言一怔,随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老夫一直拘泥于常规提炼时间,反倒忽略了药材特性!“ 他看向顾渊的目光顿时复杂起来,“你这小家伙,眼力倒是毒辣。“ 顾渊淡然一笑:“弟子只是恰好对火属性药材有些研究。“ 火老将装有火云丹的玉盒推到顾渊面前:“这炉丹药就送你了。虽有些瑕疵,但对火系功法的修炼仍有裨益。“ “多谢火老。“顾渊欣然收下,又道,“日后弟子若有炼丹疑问,还望火老不吝赐教。“ 火老摆摆手:“互相切磋罢了。你这水平,老夫也未必能教你什么。“ 阵老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插话:“老火,你这话什么意思?这小子炼丹水平真有这么高?“ 火老捋着胡须叹道:“炼丹之道,讲究的是严谨二字。稍有纰漏,药效便大打折扣。学院里那些三阶丹师,在老夫眼中都是漏洞百出。可这小子...“ 他指了指顾渊,“从控火到成丹,处处完美,连老夫都挑不出毛病。更难得的是,他一眼就能看出火云丹的问题所在,这份经验和眼力,没有几十年积累绝不可能有!“ 阵老听得啧啧称奇:“这么说,老夫还真是捡到宝了?“ 火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少得意!这小子要是专心炼丹,成就绝对在老夫之上!“ 说着又埋怨顾渊,“你既有这等本事,为何不早说?害得老夫还想收你为徒,现在倒好...“ 顾渊连忙赔笑:“弟子也是侥幸。若非火老指点,弟子哪能进步这么快。“ 三人又讨论了一番炼丹与阵法的结合应用,顾渊才告辞离去。 走出阵阁,顾渊仰望星空,思绪飘向即将到来的新生大比。 其他三区第一人都是神意境修为,自己虽然刚刚突破,又有诸多底牌,但差距依然存在。 “不过...“顾渊握紧拳头,眼中燃起战意,“我顾渊何曾畏惧过挑战?“ 他忽然想起纪凌霜所赠的《九霄血煞真经》,决定前往天武院外围山地修炼。 那里灵气充沛,又少有人打扰,正是参悟功法的好地方。 寻了处僻静山谷,顾渊盘膝而坐,取出功法卷轴细细研读。 两个时辰过去,他却眉头紧锁。 这功法记载的修炼方式极为怪异,灵力激活气血的逻辑前后矛盾,最后形成的力量更是难以理解。 "奇怪..."顾渊喃喃自语,“以纪凌霜的身份,给的功法不该有问题才对..." 突然,他灵光一闪:”莫非...需要某种特殊力量作为媒介?" 想到此处,顾渊心头火热。 他尝试调动体内乾蓝焚天焰,将其化作细流注入经脉。 顿时,真气如被点燃般奔涌起来,四肢百骸充满爆炸性的力量。 "果然如此!“顾渊大喜。 但就在他准备调整真气运转时,速度稍慢了一拍,狂暴的真气顿时在经脉中停滞涣散。 "噗——"顾渊喷出一口鲜血,跌坐在地。 服下疗伤丹药,顾渊非但不沮丧,反而露出兴奋之色:"这功法果然玄妙!若能掌握,必是一大杀器!" 他再次站起,重新运转功法。 这次,他全神贯注控制着乾蓝焚天焰的流向,让真气以特定轨迹运行。 渐渐地,经脉泛起幽蓝色光芒,表面跳动着细小的火焰。 "喝!"顾渊突然拔剑,一式"断岳分涛"斩向面前巨石。 "轰隆!"三丈高的巨石应声炸裂,碎石飞溅。 这般动静立刻引来了附近学员的注意。 顾渊施展游龙步迅速离开,只留下赶来的学员们面面相觑。 "这是哪位师兄在修炼?威力也太恐怖了!" "至少是神意境中期的高手吧?" 顾渊回到宿舍时,体内真气几乎枯竭。 他从未感受过如此剧烈的消耗,仿佛全身真气在短短一瞬间被"蒸发"殆尽。 这种前所未有的虚弱感让他心惊不已。 "《九霄血煞真经》的消耗竟如此恐怖..."顾渊扶着墙壁,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他强撑着来到床榻前,盘膝而坐,开始调息恢复。 夜色渐深,顾渊缓缓睁开双眼。体内真气恢复了大半,但经脉仍有些隐隐作痛。 他起身望向窗外,月光如水,洒落在纪凌霜的小院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轻手轻脚地朝纪凌霜的小院走去。 月光下的小院静谧安详,院中花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顾渊屏息凝神,悄然推开院门,生怕惊动二楼可能已经休息的纪凌霜。 "这次可别再撞见什么不该看的了..."顾渊暗自嘀咕,轻手轻脚地来到自己房间门前。 推门而入,屋内摆设依旧。 顾渊松了口气,决定先修炼恢复,明日再找纪凌霜询问功法之事。 他盘腿而坐,很快进入入定状态。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时,顾渊缓缓睁开双眼。 经过一夜调息,不仅真气完全恢复,经脉中的灼热感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 "净灵丹的效果果然不凡。"顾渊满意地点点头,起身推门而出。 院中,纪凌霜正坐在石桌旁,纤纤玉指轻抚一朵绽放的紫罗兰,眼神却飘向远方,似有心事。 晨光为她精致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光晕,美得令人窒息。 "早啊,傻妞。“顾渊笑着打招呼,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纪凌霜猛然回神,美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夜。"顾渊走到她对面坐下,“看你可能休息了,就没打扰。" 纪凌霜闻言,白皙的脖颈泛起淡淡红晕,显然想起了上次的尴尬。 她冷哼一声:”算你还有点分寸。" 顾渊讪笑着给自己倒了杯茶,偷瞄纪凌霜的神色。 她今日穿着一袭淡紫色长裙,腰间系着银色丝带,更显得腰肢纤细。 乌黑长发随意披散,少了几分往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之美。 "看什么看?“纪凌霜察觉到他的目光,柳眉微蹙。 "看你好看呗。”顾渊嬉皮笑脸道,随即正色,“说真的,你给我的《九霄血煞真经》有点问题。” 纪凌霜神色一凝:“什么问题?" "功法运转逻辑前后矛盾,最后形成的力量难以控制。”顾渊皱眉道,“我尝试用乾蓝焚天焰作为媒介,虽然成功激发了力量,但消耗太过恐怖,差点把自己抽干。" 纪凌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竟然能想到用异火作为媒介?"她顿了顿,"这功法确实需要特殊力量引导,原本是配合我纪家秘传的‘霜华剑气’使用的。" 顾渊恍然大悟:"难怪!那你怎么不早说?" "我哪知道你这么莽,拿到功法就敢直接修炼。"纪凌霜白了他一眼,"不过..."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能想到用异火替代,你的悟性确实不错。" 顾渊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纪凌霜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嘴角微翘,但很快又恢复了清冷神色。 她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目光再次飘向远方。 顾渊注意到她的异样,试探性地问道:"有心事?" 纪凌霜没有回答,沉默片刻后突然问道:"顾渊,你在天武院的目标是什么?你的人生追求又是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顾渊一愣。 他收起玩味神色,认真思考后回答:"天武院对我而言只是个跳板。不仅天武院,整个赤霄国,我都不会停留太久。" 纪凌霜美眸微睁,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虽然知道顾渊不凡,但没想到他的志向如此远大。 顾渊看着纪凌霜惊讶的表情,突然咧嘴一笑:"怎么,被我的雄心壮志吓到了?" 纪凌霜轻哼一声:"少臭美。只是好奇你哪来的自信。" "自信?"顾渊端起茶盏,一饮而尽,随后将茶盏重重放在石桌上,眼中闪烁着狂傲的光芒,"我顾渊要走的路,岂是这小小赤霄国能局限的?终有一日,我要让整个北灵界都记住我的名字!" 这番豪言壮语在晨光中回荡,纪凌霜的心猛地一跳。 她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竟被他话语中的自信与狂傲所感染,心境豁然开朗了几分。 ”你..."纪凌霜张了张嘴,突然觉得心跳加速,连忙低头掩饰自己的失态。 顾渊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反而好奇地问道:"话说回来,你身为攀云城三小姐,修炼资源应有尽有,为何还要来天武院修行?" 纪凌霜神色一黯,强颜欢笑道:"这里...自在些。" 顾渊敏锐地捕捉到她眼中闪过的落寞,若有所思:"大家族子弟来天武院,无非几种原因——要么是家族安排,要么是躲避联姻,要么..."他直视纪凌霜的眼睛,“是心中有无法实现的抱负?" 纪凌霜娇躯微颤,显然被说中了心事。她咬了咬下唇:”你...不懂。" "我是不懂。“顾渊突然伸手抓住她的皓腕,”所以你可以告诉我。" 纪凌霜又惊又羞,刚要抽回手,却对上顾渊那双坚定而清澈的眼睛。她的动作微微一滞。 "告诉你又有什么用?"纪凌霜轻叹一声,"等你到了天人境再说吧。" 顾渊耍赖般不放手:"我现在就想知道。" 纪凌霜用力抽回手,起身背对着他:"顾渊,有些事不是现在的你能参与的。" 说完便朝屋内走去。 顾渊冲着她的背影喊道:"不就是天人境吗?我很快就能到!" 纪凌霜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说道:"若你半年内能进入天人境,下次再叫我‘傻妞’,我就不收拾你。"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觉得奇怪,顿时羞得耳根通红,加快脚步离开了。 顾渊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明白纪凌霜的意思——只有快速到达天人境,才有资格过问她的心事。 "半年么..."顾渊握紧拳头,眼中燃起斗志,"足够了!" 第63章 兼并 他回到房间,取出丹鼎和药材,开始炼制净灵丹。 这种丹药能淬炼经脉,提高修炼效率,正是他现在急需的。 鼎火熊熊,顾渊全神贯注地控制着火候。 随着一味味药材投入鼎中,浓郁的药香弥漫开来。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与丹鼎融为一体。 日落黄昏时,顾渊已经成功炼制了六枚净灵丹。 每一枚都晶莹剔透,表面有细密的纹路流转,显示出极高的品质。 正当他准备收工时,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顾渊神识一扫,发现是柳擎天正飞速朝这边赶来,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 "什么事这么急?“顾渊看着气喘吁吁跑来的柳擎天,笑着问道。 柳擎天顾不上擦汗,忙从怀中掏出一张纸递过来:”顾兄,这是院内十六个炼丹帮派的详细资料,我按你的要求筛选出了四个财务状况最差的。" 顾渊接过纸张仔细查看,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帮派成员数量、炼丹师品阶、主要经营丹药种类等信息。 四个被标红的帮派后面都备注着"入不敷出"的字样。 ”这个‘丹清会''阵容不错啊,三名二阶炼丹师,五名一阶,怎么经营这么困难?“顾渊指着其中一个红标帮派问道。 柳擎天凑过来解释:”这些小帮派虽然炼丹师不少,但能炼制的丹药种类有限,很难与大帮派竞争。为了生存,他们只能在价格上做文章,结果惹恼了那些大帮派。" "哦?“顾渊挑眉。 "就拿丹清会来说,他们主打三种二阶丹药,价格比市场价低两成。结果天丹盟直接在他们的主打丹药上降价三成,持续了三个月。小帮派哪经得起这种价格战?客户全跑光了。" 柳擎天摇头叹息,”而且二阶炼丹师是各大帮派争相招揽的对象,丹清会有三名,不少帮派都虎视眈眈。" 顾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走,先去这个丹清会看看。" 柳擎天犹豫道:”那些大帮派开出的条件都不差,他们都没答应,咱们能行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顾渊收起资料,”带路。" 两人穿过学院中央广场,来到东区的交易点。 这里人流不少,周围商铺林立,大多是学员租用的临时摊位。 "丹清会就在那个角落。"柳擎天指着远处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顾渊望去,只见一个窄小的店面挤在两栋建筑之间,连招牌都只有巴掌大小。他有些讶然:”这么小的位置?" 柳擎天苦笑:"就这还每月五百星值租金呢。这片交易区被‘绝巅会’承包了,最好的地段都是他们的。" "绝巅会?"顾渊对这个名字产生了兴趣。 "天武院最大的学员组织,成立八年了,每届领袖一般都是天武院天榜前三的人物。" 柳擎天解释道,“现任领袖是天榜第一的苏宇,据说实力已经接近天人境。" 顾渊若有所思:”学院允许一个组织垄断交易区?" "那倒不是。“柳擎天摇头,”绝巅会只被允许有三个店铺,其他位置必须开放给其他帮派,算是给小型组织留条活路。" 顾渊目光扫过热闹的交易区,嘴角微扬:“希望天渊发展起来后,也能有这样一块专属地盘。" 柳擎天闻言,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有顾兄在,肯定能行!" 两人说话间已来到丹清会的店铺前。 店面只有四个平方大小,里面仅有一个玻璃柜台,摆放着几种丹药样品。 柜台后站着一名身着黑裙的女子,正低头整理着什么,显得格外落寞。 听到脚步声,女子抬起头,眼睛一亮:"两位需要什么丹药?我们这里......" 她的话戛然而止,显然认出了柳擎天这个"天渊"的财务总管。 "随便看看。“顾渊淡然道,目光扫过柜台里的样品。 柳擎天凑到顾渊耳边低声道:"她就是丹清会的老大,秦月菱。" 顾渊暗自打量这位女学员。 秦月菱约莫二十出头,容貌清秀,眉宇间透着一股倔强。 最让他意外的是,此女气息内敛,竟是一位神意境高手! 正当秦月菱要再次开口时,店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三个身着华服的少年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为首的青袍少年一进门就高声喝道: “秦月菱,你们丹清会的丹药价格严重影响了市场平衡,必须立刻调整!" 秦月菱脸色一沉:“张琼轩,我们定价合理,成本低自然售价低,这是公平竞争。" "公平?"被称作张琼轩的青袍少年冷笑,"你们那点存货能撑多久?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连下个月的租金都凑不齐了!" 旁边一个小眼少年也帮腔道:"秦师姐,识相的话就恢复市场价格,否则别怪我们联合其他组织把你们赶出交易区!" 最后一个白袍青年则语气温和:“月菱,何必这么固执?我们宝丹阁诚意邀请你们加入,资源、丹方共享,岂不比你们苦苦支撑强?" 顾渊冷眼旁观,一眼就看出这三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分明是在演戏施压。 秦月菱嗤笑一声:”说得好听!加入你们?然后被吞得骨头都不剩?" 张琼轩声音骤然变冷:"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着,身上气息猛然爆发,神意境的威压如潮水般向秦月菱涌去。 顾渊眼神一凝,这张琼轩竟也是神意境高手! 更让他惊讶的是,面对威压,秦月菱身上气息同样暴涨,丝毫不落下风。 “张琼轩,你想在这里动手?“秦月菱寒声道,"别忘了交易区的规矩!" 张琼轩眯起眼睛,气势稍敛:"好,我们按规矩来。最后问你一次,价格改不改?" "改?“秦月菱怒火中烧,"我们定价合理,凭什么改?" "就凭这个!“张琼轩猛地一拍柜台,玻璃应声而裂,“秦月菱,别给脸不要脸!" 店内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全场。 就在这时,顾渊突然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价格确实低了,低价抛售丹药,对炼丹师是种贬低。" 他这一开口,瞬间吸引了店内几人的目光。 张琼轩皱眉看向这个突然插话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你是何人?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顾渊不慌不忙地整了整衣袖,目光却越过张琼轩,直接看向秦月菱:“秦姑娘,我叫顾渊。" 秦月菱眼睛一亮,闪过一丝惊讶。 她虽未见过顾渊,却常听闻其名,试探性地问道:"新生东区第一人?" 顾渊正欲谦虚回应,柳擎天已经抢先一步,挺着胸膛骄傲道:"正是我们渊哥!他还是天渊帮主,上次在菜鸟区举办过丹药拍卖会,那场面..." 秦月菱自然知晓那场轰动全院的拍卖会,尤其是听闻其中一枚驻颜丹可驻颜二十年,拍出了七万星值的天价。 她不由得多看了顾渊几眼,心中微动。 顾渊抬手制止了柳擎天的滔滔不绝,开门见山道:“秦姑娘,天渊刚刚起步,想邀请你加入,条件我们可以详谈。" 这话一出,宝丹阁三人脸色骤变。张琼轩怒极反笑:”好大的胆子!当着我的面挖人?" 秦月菱眉头微蹙,她向来行事自由,此前已经拒绝了所有炼丹帮派的邀请。 如今店铺遭同行排挤,生意惨淡,盈利难抵租金,却仍不愿加入其他帮派,哪怕是最大的天丹盟。 但不知为何,顾渊身上那种温和中带着自信的气质,让她莫名有些心动。 "宝丹阁虽作风不齿,但实力尚可;天丹盟待遇不错,我为何要加入你们天渊?" 秦月菱直视顾渊,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顾渊嘴角微扬,直接抛出了杀手锏:"一枚驻颜丹。"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秦月菱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上次拍卖中,这枚丹药被拍出七万星值的天价,整个天武院都罕见如此高价的神丹。 她虽不看好天渊这个新生帮派,也不了解其实力深浅,但这个条件瞬间击碎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 "你...你说真的?“秦月菱声音有些发颤。 一旁宝丹阁三人脸色难看至极。 张琼轩厉声道:“秦月菱!你可想清楚了!一个小小新生帮派,能有什么前途?" 顾渊看都不看张琼轩一眼,只是平静地注视着秦月菱:”我顾渊言出必行。" 秦月菱眼中闪过激烈的挣扎,半晌后却遗憾地摇了摇头:"条件确实诱人,但我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带着其他人转投天渊。他们跟着我这么久,我不能只考虑自己...恕难从命。" 柳擎天愣住了,宝丹阁三人也有些恍惚。 这可是能让学院所有女生疯狂的驻颜丹啊,居然被拒绝了? 顾渊却丝毫不显失望,反而露出欣赏的神色:“能说说你为什么拒绝吗?" 秦月菱沙哑着声音道:”丹清会不是我一个人的,还有其他兄弟姐妹。我不能只为自己的容颜,就带着他们冒险加入一个未知的帮派。" 她这番话让身后的三名同伴都露出感动的神色。 顾渊点点头,突然释放出一丝精神力,悄无声息地探测向秦月菱。 第一丝精神力扫过,秦月菱毫无反应; 第二丝扫过,她微微蹙眉; 当第三丝精神力掠过时,秦月菱瞳孔猛地一缩,震惊地看向顾渊。 "你..."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顾渊迅速收回精神力,心中同样骇然。 要知道,他可是有着九阶丹师灵魂加持的精神力,寻常神意境修士都难以察觉,这秦月菱居然能感应到? 看来此女在炼丹一道上确实天赋异禀。 "一枚驻颜丹,只是第一个条件。“顾渊突然说道。 宝丹阁三人倒吸一口冷气——这手笔也太大了! 张琼轩脸色铁青,却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发作。 秦月菱强忍内心激动,问道:”还有什么条件?" 顾渊语出惊人:“天渊会向所有炼丹师公布部分稀缺丹方,包括淬魂丹、上清丹等..." "什么?!”秦月菱彻底傻眼了。 这些丹方价值连城,任何一个炼丹帮派都视若珍宝,顾渊竟然愿意公开? 宝丹阁三人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甚至有一瞬间产生了投奔天渊的念头。 ”这只是第二个条件。"顾渊再次抛出一枚重磅炸弹。 秦月菱声音都开始颤抖:"还...还有第三个?" 顾渊目光扫过他们柜台上摆放的样品丹药,一针见血地指出:"你们这些丹药品质中等,火候控制有瑕疵,应该是丹鼎品质普通所致。进入天渊后,我会为你们每人配备一尊天武院标价八万星值的星鼎。" "嘶——"几人同时咽了下口水。星鼎可是天武院不少炼丹师梦寐以求的宝物! "当然,开始时只有使用权。"顾渊补充道,"通过考核后,离开天武院时可以带走。" 柳擎天在一旁听得心疼不已——这又是送丹药又是送丹鼎的,花费也太大了! 但看到顾渊胸有成竹的样子,又不敢插话。 顾渊看着已经动摇的秦月菱,终于抛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有含金量的条件:"我会亲自指导你们炼丹,保证秦姑娘两年内进入三阶丹师境界,其他人的进阶速度也会大幅提升。" 这番话如同一记惊雷,震得秦月菱头晕目眩。 要知道,她现在只是一阶巅峰炼丹师,按照正常进度,至少需要五年才能达到三阶。 如果顾渊所言非虚,这个条件简直无法拒绝! 事实上,如果顾渊一开始就抛出这个条件,秦月菱一定会认为他在吹牛。 但有了前面那些实实在在、且有能力兑现的条件铺垫,她已经开始相信顾渊确实有这个本事。 其实在顾渊说出第二个条件时,秦月菱就已经动摇了。 当四个条件全部抛出,她刚要点头答应,顾渊却又开口了: "当然,天渊也有自己的要求。" 秦月菱深吸一口气:"请说。" "第一,进入天渊,大家就是一家人,要团结一致,可以把后背交给彼此;第二,天渊不养闲人,每个人都要创造价值;第三,天渊的丹方属于机密,不允许外传,具体能获得什么丹方,需要通过考核。" 秦月菱本以为会有什么苛刻要求,没想到竟是团结、做事、忠诚这三点最基本的要求。 她毫不犹豫地点头:“我答应加入天渊!" 顾渊露出满意的笑容:”欢迎加入。" 柳擎天连忙上前,热情地握住秦月菱的手:“太好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秦月菱有些不好意思地抽回手:”我得先和其他人商量一下..." "应该的。"顾渊点头,“你可以把他们都叫来,我们一起聊聊天渊的发展计划。" 秦月菱很快带着三名同伴回来。 虽然有人眼中还带着些许怀疑,但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喜色。 柳擎天好奇地问:”咦?不是说丹清会有七个人吗?怎么只有四个?" 秦月菱神色一黯:“有一些人...昨天退帮了。" 顾渊神色从容,对人员去留并不在意。 他深知”兵贵精不贵多“,留下的都是人品可靠之人。 目光扫过眼前四人,他微微一笑:”介绍一下吧。" 秦月菱会意,依次介绍道:”这位是姚安安,二阶炼丹师;这位是武毅,也是二阶;这位是李鹤行,一阶炼丹师。" 顾渊点头示意,随后宣布:"今日暂不营业,日后店面租金也无需诸位操心。"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有力,"既然诸位选择成为炼丹师并坚持至今,想必对炼丹兴趣浓厚。接下来,你们只需专注于修炼武力或练习炼丹,资金问题由我解决。" 这番话直击众人内心,姚安安眼中泛起光彩,李鹤行更是激动得手指微颤。 他们这些年来为生计奔波,早已忘了纯粹炼丹的滋味。 ”这位是柳擎天,掌管天渊所有商业运作。"顾渊继续介绍,"日后大部分丹药的销售都由他负责。" 柳擎天挺起胸膛,脸上写满自信。 顾渊话锋一转:"目前天渊起步资金仅有十二万多星值,丹鼎购置需延后一个月。" 秦月菱等人眼神略显古怪。 新生帮派起步资金有限,而星鼎价格高昂,四人各需一口,资金缺口巨大。 柳擎天见状连忙作证:“拍卖会确实收入十二万六千九百星值,账目可随时查阅。”众人这才打消疑虑。 "诸位平时在哪里炼丹?"顾渊问道。 "学院为炼丹师提供专门场地。“秦月菱回答。 顾渊点头:"带我去看看。" 不多时,几人来到一间宽敞的炼丹房。顾渊环视四周,突然问道:"能炼制灵心丹吗?" "可以。“秦月菱自信道,"我们三人都能炼制。" "有丹鼎吗?" 秦月菱觉得这问题多余:"炼丹师岂会没有丹鼎?" 顾渊不置可否,转向李鹤行:"能炼制淬元丹吗?" 李鹤行挺直腰板:"店里出售的一阶丹药都是我炼制的。" "开始吧。"顾渊示意四人开始炼丹,自己则和柳擎天在一旁等待。 秦月菱招呼众人:”打起精神,接受帮主考验!" 柳擎天觉得等待时间漫长,小声提议:“要不我回去叫晓梦来陪你?" 顾渊瞪了他一眼:”出去把丹清会的牌子换成天渊。这几天暂不营业,主要收购药材。" "所有星值都花出去?“柳擎天肉疼地问。 "对。”顾渊斩钉截铁,“顺便收购一些基础药材。放心,我会百倍千倍赚回来。" 柳擎天眼睛一亮:”要不要做点噱头?" 顾渊赞许地点头:"告诉大家开业后会推出多种丹药,再推出会员制度。" "会员制度?"柳擎天好奇道。 顾渊详细解释:"每个出售药材的人做一份档案,一个星值记一积分。积分可用于兑换特殊丹药的购买资格。" 柳擎天兴奋地搓手:"妙啊!" "以后在天渊丹铺消费,特殊丹药不加积分,常规丹药每消费一星值记一积分。"顾渊补充道,"激发消费热情。" 柳擎天对顾渊的点子赞不绝口,风风火火地办事去了。 三个时辰后,四人陆续完成炼制。 武毅最后一个收工,歉然道:“让帮主久等了。" 顾渊负手而立,目光如炬地扫过众人:”都拿出来吧,让我看看你们的成果。" 他话音未落,武毅已经迫不及待地将丹药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秦月菱则是轻抿朱唇,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锦盒。 姚安安和李鹤行对视一眼,各自取出丹药放在掌心。 "从品阶不论,优劣排序为秦月菱第一,姚安安第二,李鹤行第三,武毅第四。“顾渊的声音干脆利落,不容置疑。 "什么?"武毅猛地抬头,浓眉几乎拧成一团,“帮主,我这丹药可是..." "不服?"顾渊打断他的话,修长的手指依次点过四人的丹药,“秦月菱的丹药细腻圆润如珍珠,丹香溢出缓慢持久;姚安安的虽细腻却欠圆润;李鹤行虽为一阶,但效果尚可;至于你的..." 他顿了顿,”表面看似光滑,实则孔隙密布,灵气流失严重。" 武毅张了张嘴,最终颓然低头:“帮主慧眼。" 秦月菱见状,柔声解围:"炼丹本就有失败率,武师兄能一次成功已属难得。" "我对诸位都不满意。"顾渊突然话锋一转,惊得四人齐齐抬头。 只见他拈起秦月菱的丹药,在阳光下细细端详,"百色花仅提取七次,其他药材提取二到五次不等,药物融合还滞后一息,这等品质,也敢称第一?" “帮主怎会...“秦月菱杏眼圆睁,红唇微颤,”这些细节连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看出来的。"顾渊唇角微扬,转而指向姚安安的丹药,“你的百色花提取不过五次,主药杂质未除尽,品质勉强中等。" 他如数家珍般道破每人炼丹的疏漏,四人从最初的不服渐渐变成震惊。 李鹤行忍不住喃喃:”这...这简直像是亲眼所见..." 顾渊忽然走到武毅身旁,伸手拂过丹鼎内壁:“借丹鼎一用。”指尖沾着的炉渣簌簌落下。 “帮主也是炼丹师?“姚安安惊呼出声。 "好丹炉确实能锦上添花。”顾渊边说边动作娴熟地整理药材,“但真正的炼丹大师,即便不用丹鼎也能炼出五重以下丹药。” 他忽然将七八种药材同时投入鼎中,“关键在于方法。" 武毅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不合规矩啊!" "百色花至少要淬炼十一次。“顾渊充耳不闻,指尖轻弹鼎身发出清脆鸣响,”同时提炼多种药材,需分神探测各自火候。" 鼎中药液在他操控下如臂使指,“时机差之毫厘,药效便谬以千里。" 一个时辰过去,四人早已看得如痴如醉。 秦月菱不自觉地向前倾身,武毅的拳头攥得发白,姚安安和李鹤行更是屏息凝神。 "起!"顾渊突然轻喝,鼎盖应声而开。 四道碧光闪过,他信手接住分给众人:"看看品质如何。" 丹身碧绿莹润,光泽如覆膜,丹香凝而不散。 无论成色还是品质都无可挑剔。 武毅率先服气:“帮主厉害!" 姚安安捧着丹药如获至宝:“帮主太厉害了!" 李鹤行恭敬行礼:"恳请帮主指点。" 秦月菱幽幽吐槽:"早说有这本事,谁还犹豫啊!" 众人哈哈大笑。 嬉闹过后,秦月菱认真问道:“帮主,接下来怎么安排?" 姚安安等人也期待地看着顾渊。 顾渊看着四人期待的眼神,微微一笑:"在安排之前,我想先问问你们,为什么每次炼丹的品质都不稳定?" 秦月菱等人面面相觑,纷纷点头表示这确实是困扰他们已久的问题。 "淬炼、提取、融丹这些基础环节不够熟练。"顾渊一针见血地指出,"基础不牢,水平自然不稳定。" "接下来几天,你们什么都不要想,专心练习基础。每样提纯三万次,明天柳擎天会送来足够的药材。一周后我来看效果。" 众人肃然应诺:“帮主放心,我们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顾渊又详细交代了一些炼丹注意事项,这才离开。 秦月菱脆声提醒众人:"顾帮主水平这么高,有名师指路能事半功倍,大家一定要好好练习。" 众人摩拳擦掌,决定明天就开始正式训练。 第64章 第一 离开炼丹房后,顾渊径直来到九幽火海。 站在通往第四层的入口处,他有些犹豫。 想到一周后就是新生大比,而自己才刚刚踏入玄罡九重,他一咬牙,朝第四层走去。 这一举动立刻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 刚踏入第四层,铺天盖地的热浪就让顾渊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 这里的格局与上面三层完全不同——没有划分席位,整个是一个巨大的场地,人数不多且都坐得很分散。 地面是赤红色的石头,温度滚烫,四周不断冒出白烟,时不时有火浪迸发。 顾渊甚至闻到自己头发传来的焦糊味,这才意识到第四层与第三层的差距有多大。 他迅速盘腿坐下,运转真气抵抗。 但灼烫感依旧剧烈,二十息后如果不出去,脉络就可能受损。 顾渊沉着冷静,突然想到体内的乾蓝焚天焰。 他尝试调动异火,让它与真气一起在经脉中游走。 果然,灼烫感立刻降到了可以承受的范围。 第四层的火灵之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顾渊清楚自己在这种环境下修炼的时间有限,立刻取出净灵丹开始淬炼脉络。 在火灵之力、净灵丹和火灵之气产生的三重折磨下,顾渊虽然痛苦不堪,但意志坚定如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这种极端环境下,净灵丹的吸收效果出奇地好,顾渊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脉络在不断扩张、增强。 九幽火海第三层,有几个人围坐在一起,目光不时瞟向通往第四层的入口。 "那小子进去多久了?"瘦脸少年压低声音问道。 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快两个时辰了吧?" "玄罡境敢进第四层?找死呢!"旁边一个麻子脸嗤笑道,"估计现在已经变成烤猪了。" 几人哄笑起来,但笑声中带着几分不确定。他们时不时看向入口,既期待又害怕看到什么。 第四层内,顾渊对外界的议论毫不知情。 他全身皮肤通红,额头青筋暴起,却已经逐渐适应了这种极端的痛苦。 净灵丹的药力在体内流转,让他的经脉变得更有韧性。 火灵之力带来的胀痛感虽然依旧强烈,但已经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随着经脉的不断扩张,顾渊惊喜地发现自己竟然能够分出一丝心神来探测修炼情况。 内视之下,他发现自己的经脉已经被火灵之力塞满,而且这些力量中蕴含着惊人的爆发力。 "好强的力量..."顾渊心中暗喜,立刻稳住心神,全力炼化这些火灵之力。 然而,第四层的火灵之气远比前三层狂暴。 一个时辰后,顾渊体内的膨胀感再次加剧,经脉又一次面临被撑爆的危险。 "该死!"顾渊暗骂一声,正准备起身离开,体内的九转乾坤鼎突然自行启动,如鲸吞般将经脉中的火灵之气吸得一干二净。 "你大爷的!"顾渊气得差点跳起来。 这破鼎总是在关键时刻抢他的修炼资源! 但事已至此,顾渊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决定再服下一枚净灵丹继续修炼。 又一个时辰过去,净灵丹的药力被完全吸收。 顾渊感觉体内的真气流动速度比之前快了三成不止,力量也大幅提升。 "以现在的状态,或许能与神意境一重的高手对拼几招了。"顾渊暗自评估着。 两个时辰后,同样的情景再次上演——经脉被火灵之气塞满,九转乾坤鼎又一次"出手"吸收。 虽然郁闷,但顾渊很快调整心态,将心思全部放在扩大经脉上。 他毫不犹豫地又吞下一枚净灵丹,继续修炼。 "看来九转乾坤鼎只有在第四层才会吸收火灵之力,可能是因为前三层的灵气太少了。"顾渊推测道。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六枚净灵丹被消耗一空。 第四层内风平浪静,但外界却已经炸开了锅。 九幽火海四层看似风平浪静,外界却因玄罡武者顾渊进入其中并待了两天而掀起轩然大波,学院众人目光纷纷聚焦于此。 "听说了吗?那个东区新生顾渊,居然在四层待了两天!" "不可能!四层连神意境三重的高手都撑不过六个时辰,他一个玄罡境凭什么?"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他进去的,到现在还没出来!" 类似的议论在天武院各处此起彼伏。 九幽火海外围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学员,有人甚至开始下注赌顾渊能坚持多久。 纪凌霜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到九幽火海。 她站在四层入口处,闭目感应片刻,眉头微蹙。 "这家伙...居然真的在修炼?"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顾渊的气息虽然紊乱,却异常坚韧,显然正在经历某种蜕变。 确认顾渊无碍后,她转身离去。 时光飞逝,转眼间数日过去,新生大比即将来临。 新生区普通宿舍内,柳擎天几人正围坐在一起讨论着。 "老大也太猛了吧?真打算在九幽火海四层不出来了?"柳擎天夸张地大喊大叫,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 谢红鸢眉头紧锁:"新生大比就在明日,他若再不出来..." "要不我们去叫他?"庄晓梦小声提议,眼中满是担忧。 方天画摇头:"修炼途中被打断极易走火入魔,风险太大。" "那怎么办?"柳擎天急得直搓手,"老大可是我们东区的招牌啊!" 陆少临沉吟片刻:"若顾兄真赶不上,我们也不能让东区丢脸。" 方天画点头:"不错,天渊还有绝尘兄是神意境,可以顶上。" "要不..."秦月菱突然露出狡黠的笑容,"我们先把其他三区第一人打伤,让陆师兄夺冠?" 陆少临一口茶水喷了出来:"秦师妹,我陆少临还要脸!再说,我自认实力不弱,绝不会给天渊丢脸!" 众人哄笑起来,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说起来,大家都到什么境界了?"柳擎天好奇地问。 谢红鸢傲然道:"玄罡九重。" "我也是。"方天画微笑。 庄晓梦腼腆地点头:"我也是九重。" 柳擎天顿时蔫了:"就我最差,才七重..." "你负责让天渊富甲天下就够了。"陆少临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声响突然从远处传来,紧接着银光绽放,映照整个天武院上空。 "有人进地榜前二十了!"秦月菱眼睛一亮。 众人连忙起身向外跑去,只见四面八方都有学员闻风而动,朝着地榜方向涌去。 "又是哪个老生进了前二十?给我们新生留点活路啊!"有新生抱怨道。 话音未落,又一道银光闪过,众人震惊地发现赵无延的名字赫然出现在地榜第三的位置! "神意境一重就能进前三?"有人惊呼。 紧接着,韩枫的名字也出现在第四位。 陆少临等人赶到现场,看到这一幕也是错愕不已。 "看来这次新生大比,有得看了。"方天画喃喃道。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只见西区第一人冷如霜一袭白裙,飘然而至。 她容颜绝美,气质出尘,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冷如霜径直走向地榜下方的鉴灵石板,深吸一口气,神意境一重的气势轰然爆发,白裙无风自动。 "好强的气息!"有人惊呼。 冷如霜娇喝一声,拳头携带着蓝色光芒重重轰在石板上。 "砰!" 地榜光芒大盛,一道白光从底部急速上升。 当流光冲到第二十名时,银光再次散落天武院上空。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地榜。 最终,冷如霜的名字停在了第四位,将韩枫挤到了第五。 "这..."全场哗然。 陆少临眯起眼睛分析道:"赵无延是阵武师,综合实力强才冲上第三。冷如霜的真气古怪,应该是特殊体质。" 他顿了顿:"地榜前二十几乎都是老生,含金量极高。" 不远处,韩枫和赵无延看到冷如霜的排名,眼中都闪过一丝讶异。 "看来这次是我占上风了。"冷如霜淡淡地说。 韩枫冷哼一声:"擂台上见真章。再说,我至少不会垫底。" 说着,他不屑地扫了一眼东区方向。 冷如霜也嗤笑一声,目光轻蔑地投向东方。 场内顿时骚动起来,众人议论的焦点立刻转向了东区。 "东区到现在还没人上榜呢!" "果然是菜鸡区,连个像样的都没有!" "明天大比,东区怕是要垫底了!"东区众人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谢红鸢眼中寒光一闪,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陆师兄,你和那冷如霜差距多大?"柳擎天小声问道。 陆少临眉头紧锁:"她体质特殊,真气凝练程度在我之上。不过..." "不过什么?"方天画追问。 "真要生死相搏,胜负尚未可知。"陆少临眼中战意升腾。 谢红鸢突然冷笑一声:"问这么多做什么?我先去试试这鉴灵石板!" 众人一愣,只见谢红鸢已经大步走向鉴灵石板。 周围学员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 "这谁啊?" "好像是东区的..." "玄罡境也敢来丢人?" 嘲讽声此起彼伏,谢红鸢充耳不闻。 她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玄罡九重的气势节节攀升。 "装模作样!"有人嗤笑。 谢红鸢眼中精光一闪,低喝一声,右拳猛然轰出。 看似普通的一拳,却在接触石板的瞬间爆发出三重叠加的劲力! "轰!" 一道耀眼的流光冲天而起,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原本的嘲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远处高台上,院长李朝晖和大长老正在观礼。 大长老突然眯起眼睛:"这丫头...用了重叠力量?" 李朝晖抚须微笑:"不错,三重力道叠加,对武技的理解相当精湛。而且..."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才多久,就从玄罡六重突破到九重了?" 鉴灵石板前,谢红鸢的流光已经冲过二十名,势头不减。 最终,她的名字稳稳停在了第十三位! 全场哗然。 "哇,谢红鸢姐姐好棒!"庄晓梦拍着手欢呼,眼睛弯成了月牙。 谢红鸢收回拳头,冷艳的面容上浮现一丝难得的笑意。 她转身走回天渊众人身边,对陆少临微微颔首:"该你了。" 陆少临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鉴灵石板。 广场上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东区神意境高手身上。 "天渊的陆少临要出手了!" "听说他早就能进地榜,一直隐忍不发。" "今天这是要为东区正名啊!" 议论声中,陆少临站定在石板前。 他没有立即出手,而是闭目调息,周身渐渐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轰!" 毫无预兆地,陆少临猛然睁眼,右拳如闪电般击出。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石板上的光芒瞬间暴涨,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冲天而起,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天啊!这气势!" "绝对能进前十!" 金色流光势如破竹,一路超越众多名字,最终停在了第六位! "第六!新生第六!"柳擎天激动得跳了起来,脸上的肥肉直颤。 方天画眼中精光闪烁:"陆师兄藏得够深啊。" 秦月菱笑吟吟地说:"这下看谁还敢说我们东区无人。" 庄晓梦怯生生地拉了拉谢红鸢的袖子:"红鸢姐,我...我也想去试试..." 谢红鸢难得地露出鼓励的眼神:"去吧,别紧张。" 庄晓梦点点头,迈着小碎步走向石板。 她娇小的身影在巨大的石板前显得格外柔弱,引来不少质疑的目光。 "这小丫头行吗?" "东区没人了?派个小姑娘来充数?" 庄晓梦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周身突然绽放出耀眼的粉色光芒。 "咦?这是..."远处高台上的大长老眯起了眼睛。 庄晓梦娇喝一声,双掌同时拍在石板上。 粉色流光如烟花般绽放,瞬间冲上榜单,最终定格在第十五位! "又一个前二十!东区今天是要逆天啊!" "天渊...这个新生帮派不得了啊!" 广场上的气氛彻底沸腾了。东区新生们欢呼雀跃,一扫之前的憋屈。陆少临、谢红鸢和庄晓梦三人站在地榜前,相视一笑。 "可惜顾兄不在,"陆少临有些遗憾地说,"不然定能更上一层楼。" 谢红鸢冷哼一声:"那个自大狂,说不定还在九幽火海睡大觉呢。" 而此时,九幽火海第四层,顾渊缓缓睁开了眼睛。 "呼——" 一口浊气吐出,顾渊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经脉中流淌的真气比闭关前凝实了数倍,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玄罡九重巅峰...只差一个契机就能突破神意境了。"顾渊喃喃自语,眼中精光闪烁。 他站起身来,全身骨骼发出噼啪的爆响。 六天的苦修,让他的实力有了质的飞跃。 更让他惊喜的是,九转乾坤鼎在吸收了足够的火灵之力后,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该出去了,新生大比就在明天。" 顾渊迈步走向出口,步伐沉稳有力。 当他穿过第四层结界时,守卫的执事瞪大了眼睛。 "你...你居然在里面待了六天?!"执事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顾渊微微一笑,没有多言,径直离开了九幽火海。 刚走出火海范围,一道耀眼的银光突然划过天武院上空。 顾渊抬头望去,只见又一道银光紧随其后,璀璨夺目。 "地榜前二十的异象?"顾渊眉头一挑,"而且连续两道...发生什么事了?" 好奇心驱使下,顾渊加快脚步朝广场方向赶去。 一路上,他看到许多学员都在往同一个方向奔跑,兴奋地讨论着什么。 "快去看!东区三人同时冲榜!" "天渊这次可露脸了!" "那个顾渊要是也在,说不定..." 听到自己的名字,顾渊心中一动。当他赶到广场时,眼前的一幕让他惊呆了。 人山人海的广场中央,巨大的地榜石碑熠熠生辉。 而在前二十名的位置,赫然出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 第六名:陆少临(东区) 第十三名:谢红鸢(东区) 第十五名:庄晓梦(东区) 再往上,第五名是西区的韩枫,第四名是北区的冷如霜,第三名则是南区的赵无延。 "这..."顾渊一时语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明白,这是伙伴们在用自己的方式为他正名,为东区争光。 顾渊在人群中瞧见柳擎天等人,略作犹豫后,声化成线传音给他:"如此良机,给天渊打打广告,告知众人三日后天渊开业。" 柳擎天正和方天画讨论着什么,耳边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惊得他差点跳起来。 他四下张望,刚要惊呼出声,就被顾渊的传音制止:"别声张,直接上前。" 虽然满腹疑惑顾渊是如何做到隔空传音的,但出于对帮主的信任,柳擎天还是整了整衣袍,大步走向地榜前的高台。 周围人群见状,顿时骚动起来。 "快看,天渊的人要出手了!" "是那个主持拍卖的胖子!" "难道他也要冲榜?" 柳擎天站在高台上,清了清嗓子,突然扯着嗓子喊道:"诸位!我是天渊的柳擎天,今日不为打榜,只想问大家——" 他故意拖长声调,吊足了众人胃口:"青春永驻的驻颜丹、淬炼魂力的淬魂丹等绝世神丹,你们还想不想买?" 这突如其来的广告,让全场一片哗然。 立刻有人高声问道:"天渊还有驻颜丹卖吗?" 柳擎天眼睛一亮,抓住机会宣传:"三日后,天渊商铺将在交易区正式开张!届时不仅有绝世神丹,日常所需丹药也一应俱全!" 他拍着胸脯保证:"我柳擎天以天渊信誉担保,每枚丹药质量上等,若有残次品,照价赔偿!" 躲在人群中的顾渊微微点头。质量第一,这正是他给天渊定下的经营理念。 现场气氛顿时热烈起来,不少人开始询问具体细节。 有人高声问道:"绝世神丹数量有限吗?会不会又像上次那样抢不到?" 柳擎天早有准备:"绝世丹药炼制不易,我们会尽力提供,但不能保证数量。"见众人露出失望之色,他话锋一转,"不过——" "天渊将推出会员制度!所有绝世神丹优先向会员开放,只要积分达标,就能兑换购买资格!没货的还可以预约,我们保证半月内交付!" 这套现代营销手段,是顾渊亲自设计的。果然,立刻有人追问:"积分怎么获得?" 柳擎天眉飞色舞地解释:"两种途径:一是向天渊出售二阶及以上药材,每出售价值一星值的药材记一积分;二是在天渊商铺消费,每消费一星值记一积分。" 他特意补充:"我们收购药材的价格,会比学院高出一成!" 这番话引起不小轰动。 要知道,学院收购药材的价格本就公道,天渊竟然还高出10%? 更有人关心地问:"绝世神丹的购买门槛会不会很高?" 柳擎天笑着摆手:"不高不高!比如淬魂丹,只需五百积分就能兑换购买资格。" 这个数字让不少人松了口气。 五百积分,相当于出售五百星值的药材,对很多学员来说并非难事。 突然,一群女学员尖叫着问道:"有没有驻颜丹?我们想要驻颜丹!" 柳擎天露出为难的表情:"驻颜丹的主材冰雪莲和润颜花极为罕见,目前暂无存货。" 见女学员们大失所望,他赶紧补充:"不过我们已经派人四处收集,保守估计三个月内会有!" 躲在暗处的顾渊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死胖子,明明连药材的影子都没见着,就敢夸下海口。 不过转念一想,以天武院的人脉和资源,说不定真能收集到。 趁着气氛热烈,柳擎天又抛出一个重磅消息:"此外,天渊诚招炼丹师!最低要求一阶高品,待遇从优!" 顾渊暗自点头。天渊现在炼丹师太少,确实需要扩充队伍。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刺耳的声音突然响起:"呵,天渊好大的口气!"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韩枫带着几个北区学员,一脸讥讽地走来。 "先是用高积分骗大家消费,现在又想招炼丹师当苦力,天渊这是要圈钱啊!"韩枫阴阳怪气地说。 他身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学员立刻帮腔:"就是!炼丹师要去也该去天丹盟,去个小帮派有什么前途?" 这番话虽然难听,却也让一些炼丹师露出犹豫之色。毕竟天丹盟确实是天武院最大的炼丹组织。 另一个北区学员更是直接质疑:"天渊招炼丹师,该不会是想让人当免费劳力吧?" 柳擎天一时语塞,正思索如何反击,突然—— "轰!" 一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地榜,速度快到在半空中留下道道残影。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道黑影已经站在鉴灵石板前,拳头上缠绕着幽蓝色光芒,重重轰击在石板上。 "砰!" 一道耀眼流光拔地而起,以惊人的速度冲向地榜顶端! "二十!" "十五!" "十!" "五!" "三!" "二!"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道流光。 "咔!" 一声清脆的声响过后,耀眼的银光这才姗姗来迟,将整个天武院的天空都照亮了一瞬。 当地榜上的名字最终定格时,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声. "第一名!顾渊!" 人群如潮水般分开,呼喊声此起彼伏。 柳擎天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着胖手大喊:"老大!老大来了!" 顾渊从人群中缓步走出,向柳擎天点头示意。 他衣衫褴褛,却掩不住那股出尘气质。 六日苦修让他的皮肤泛着淡淡的赤铜色,双眸如星辰般深邃。 站在地榜前,顾渊平静地环视众人:"天渊初创,神丹将出。有人质疑天渊实力,抹黑我们吸纳炼丹师之心。"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成长路上,流言难免。但天渊于心无愧于迹,于迹无愧于心。" 这番话掷地有声,广场上顿时安静下来。 "我在此承诺,"顾渊竖起三根手指,"天渊所售丹药,皆为高等品质,绝不以次充好。每一枚丹药,都将为诸位的修炼保驾护航。" 他转向那些面露犹豫的炼丹师:"对于炼丹师,天渊诚意满满:第一,加入即配价值八万星值的星鼎;第二,药材供应充足,无需自备;第三,一对一指导炼丹技术,若感觉无法进步,可随时离开,天渊还会给予补偿。" 顾渊顿了顿,抛出最诱人的条件:"真正融入天渊的炼丹师,将有机会获得爆燃丹、上清丹等绝品丹药药方。" 这番话如惊雷炸响,不少自由炼丹师眼睛都直了。秦月菱站在天渊众人中,骄傲地挺起胸膛——她可是亲身体验过顾渊指导的神效! 柳擎天激动地挥舞拳头:"老大帅炸了!" 远处高台上,李朝晖抚须微笑:"这小子,倒是个做生意的料。" 大长老眯起眼睛:"他说的那些丹方...有些连我们天武院都没有完整记载。" "有意思。"李朝晖眼中精光闪烁,"看来这次招生,我们捡到宝了。" 广场另一侧,赵无延脸色阴沉如水。 他本想借冲榜之机展现实力、打击对手士气,却不想天渊多人以玄罡九重实力冲上前十五,顾渊更是直接登顶! "哼,隔阶如隔山,玄罡毕竟是玄罡。"赵无延冷哼一声,"明日大比,自见分晓。" 说完,他甩袖而去,身后几名南区学员连忙跟上。 冷如霜冰冷的目光在顾渊身上停留片刻,朱唇轻启:"装模作样。"随即飘然离去,白裙在风中轻舞,宛如谪仙。 韩枫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 他本想继续嘲讽,但顾渊展现的实力让他不得不重新评估。 最终,他强撑面子道:"希望最后不是个笑话。"说完也带着北区众人离开。 顾渊对这些挑衅置若罔闻,挥手招呼天渊成员:"走吧,回去准备明日大比。" 一行人昂首阔步离开广场,沿途收获无数敬畏目光。 曾几何时,东区还是众人眼中的"菜鸟区",如今却成了地榜上的耀眼新星! ...... 远处一座凉亭中,几名老生聚在一起,气氛凝重。 "齐师兄,不好了!"一名蓝衣学员急匆匆跑来,"您的名次被挤到第四了!" 石桌旁,一名面容阴鸷的青年缓缓放下茶杯。 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此刻却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我知道了。"齐迎强压怒火,声音却依然颤抖。 作为原地榜第三,他每日能领取五百星值的奖励。 这笔收入对他修炼至关重要,如今被顾渊挤到第四,奖励直接减半! "要不要给那小子点颜色看看?"旁边一名疤脸学员恶狠狠道。 齐迎摇头:"我堂堂神意境三重,若亲自出手对付一个新生,未免太掉价。"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再说,地榜第一的肖景泷被挤到第二,损失更大。他每日少拿一千五百星值,若他都没意见,我们先动手反而显得小肚鸡肠。" 疤脸学员恍然大悟:"师兄高明!那肖景泷心胸狭隘,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等着看吧。"齐迎阴冷一笑,"很快就有好戏上演了。" 第65章 大比 翌日清晨,顾渊从修炼中睁开双眼。 经过一夜调息,体内真气已臻至巅峰状态。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经脉中澎湃的力量——玄罡九重巅峰,距离神意境仅一步之遥! "该出发了。"顾渊整理好衣衫,推门而出。 天武院上空,朝阳初升,为整个学院镀上一层金色光辉。远处广场方向,人声鼎沸,显然已经聚集了大量学员。 "咚——" 一道奇异声响传遍整个天武院,宣告新生大比即将开场。 顾渊加快脚步,朝广场方向走去。 远远望去,那座占地近四万平方的广场中央,一座巨大的擂台格外醒目。 擂台四周符文闪烁,显然是经过特殊加固的。 "渊哥,这边!" 顾渊刚抵达广场边缘,就听到柳擎天的大嗓门。 只见天渊众人站在东区阵营最前方,正朝他挥手。 随着顾渊走近,无数道目光投向他。 有人惊讶,有人疑惑,更多人则是满脸不信。 "这就是地榜第一?怎么才玄罡境?" "该不会是用了什么作弊手段吧?" "嘘,小声点,人家可是天渊帮主..." 议论声此起彼伏,顾渊充耳不闻,径直走到天渊众人身边。 "老大,你可算来了!"柳擎天激动地拍着顾渊肩膀,"昨晚我们几个商量了一宿战术..." 顾渊笑着打断他:"不必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谢红鸢冷哼一声:"某些人可是等着看我们东区笑话呢。" 她意有所指地看向对面。 只见北区阵营中,韩枫正冷笑着看向这边;西区方向,冷如霜一袭白裙,气质出尘;南区则以赵无延为首,几名阵武师正在低声讨论什么。 "咚——" 悠扬钟声再次响起,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院长李朝晖带着学院众多长老、导师缓步走上高台。 他环视全场,温和的声音传遍每个角落: "一个月过去,相信诸位都收获颇丰。今日大比,我期待看到你们的成长。" 李朝晖顿了顿,继续道:"此次大比,各区代表将为荣誉而战。最终成绩将决定各区学员的修炼资源分配——四星宿舍还是一星宿舍,就看你们了。" 这番话让全场新生都紧张起来。 宿舍星级直接关系到修炼环境,谁都不想因为自己区表现不佳而连累同窗。 "现在,请四区代表登台!"李朝晖高声宣布。 四道人影从各区阵营走出,向中央擂台走去。 老生们立刻开始点评: "北区韩枫、西区那女孩,实力都是神意一重。" "赵无延更厉害,不仅是神意一重,还是阵武师。" "不过东区最奇葩,顾渊明明才玄罡,却拿下地榜第一..." 有人提出疑问:"说不定顾渊能越级挑战呢?" "拉倒吧!"一个号称"万事通"的老生鄙夷道,"玄罡和神意差距犹如天堑,越级挑战?做梦呢!" 那人被说得老脸一红,悻悻地换了位置。 擂台上,顾渊坦然站立,丝毫没有隐藏修为的意思。 不少导师看到他只有玄罡九重,都露出诧异之色。 "东区竟无神意境学员?"一位长老低声问道。 李朝晖笑而不语,目光在顾渊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本次比赛采用抽签制,两两对决,胜者争夺冠亚军,败者争夺季军。"李朝晖挥手示意,"现在开始抽签!" 一名导师抱着木箱走上擂台。 顾渊四人依次抽取,他展开纸条,上面写着"2"号。 "抽到1号的学员做好准备。"李朝晖话音刚落,赵无延与冷如霜同时出列。 "真可惜,没碰到顾渊。"冷如霜轻笑一声,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遗憾。 赵无延自信满满:"没关系,下一局再和他打。" 冷如霜不屑地瞥了眼顾渊:"他也配?" 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场不少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草,这娘们嘴太贱!"柳擎天当场炸毛,扯着嗓子喊道,"渊哥待会给她好看!" 他眼珠一转,突然提高音量宣布:"从今天起,冷如霜创建的任何帮派,帮派内所有人,禁止在天渊购买丹药!收留她的帮派,天渊也概不出售丹药!" 这番话一出,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连坐制够狠啊! "和她走得近的人,也不许买!"柳擎天又补一刀,胖脸上满是狠色。 "靠,真毒!"台下众人纷纷吐槽。 谁都明白,只要天渊丹药给力,柳擎天这一招足以让冷如霜在天武院寸步难行。 没人愿意为了交好她而放弃购买珍稀丹药的机会。 冷如霜俏脸涨红,羞怒交加,一时竟不知如何反击。 "胡闹什么!"李朝晖瞪了柳擎天一眼,"学院大比,岂容你在此喧哗?" 顾渊见状,立刻悲愤喊道:"院长大人,柳擎天没胡闹!" 他一脸委屈,声音颤抖:"我心理脆弱,冷如霜当众嘲讽我,给我自尊心造成极大伤害。我没反驳,是因为我包容大度。" "柳擎天作为兄弟,看我受辱,挺身而出,这份兄弟情值得学习!您不该说他胡闹,应该夸奖他才对!"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配上顾渊那副"我很受伤"的表情,让李朝晖及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这孙子脸皮也太厚了吧? 自称"心理脆弱",还一脸委屈地哀嚎...这操作把众人惊得不行。 "噗!" 不知是谁先笑出声,紧接着整个广场爆发出一阵哄笑。 柳擎天等人心中暖乎乎的——这才是真兄弟啊! 李朝晖回过神来,头痛不已。 这个无耻学员竟然是自己看好的苗子... 他无奈苦笑,却不得不板起脸维持秩序:"禁止胡闹!比赛正式开始!第一局,西区冷如霜对战南区赵无延!" 比赛正式开始,全场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顾渊和韩枫退至台下观战,目光都紧盯着擂台上的两人。 柳擎天见顾渊回来,眼圈微红道:"渊哥,追随你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 顾渊嫌弃地一脚踢开他:"少肉麻,先看比赛。那个赵无延不简单。" 武毅等人也凑了过来。 顾渊突然转头对武毅道:"赛后我要考核你的炼丹技术,如果没达到水准,星鼎的购买计划就要延期。" 武毅脸色大变,连忙赔罪:"帮主放心,我一定加倍努力!" 顾渊眼中闪过一丝促狭,故意逗他:"要是后悔追随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我还能少买一个丹鼎。" 武毅闻言,顿时哽咽泪流:"帮主,我武毅生是天渊的人,死是天渊的鬼!" 擂台上,冷如霜突然开口:"赵无延,不如我们三招定输赢,以最后占据优势者为胜,如何?" 赵无延虽然不解其意,但见冷如霜如此挑衅,当即应下:"好!三招就三招!" 冷如霜娇喝一声:"流水无情掌!" 她气势一震,双掌如流水般推出,掌影层层叠叠,力量惊人。 赵无延不慌不忙,施展"巍山拳",体内真气汹涌,直冲冷如霜而去。一招过后,两人各退半步,看似平分秋色。 台下众人看得无语,觉得两人实力差距不大,三招恐怕会打成平局。 但顾渊却目光一凝,低声道:"有意思..." 方天画好奇地问:"帮主看出什么了?" 顾渊指了指赵无延:"他被震退时,重心调整的细节有问题,像是在刻意掩饰什么。" 第二招,冷如霜身形飘忽,施展天阶武技"风雪无踪",整个人如同融入风中,杀机四伏。 赵无延则以四阶中品武技"撩云见月"应对,虚空中浮现巨大山影。 两招相撞,整个擂台都微微晃动。 就在众人以为又要平手时,赵无延突然变招,双手快速结印,十五道阵点迅速排列成网,直冲冷如霜而去! "二阶阵武''困龙''!"台下有人惊呼。 冷如霜脸色剧变,全力后退,但仍被阵武击中,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脸色惨白如纸。 全场哗然! "竟然是阵武师!" "这下新生第一非他莫属了!" "南区这次要住四星宿舍了!" 南区学员欢呼雀跃,西区学员则垂头丧气。 有人甚至提议:"既然赵无延这么强,不如直接排出排名算了!"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南区、北区和西区大多数学员的附和。 冷如霜死死盯着台下的顾渊,突然高声道:"顾渊,你要是识相就主动认输,省得待会丢人现眼!" 顾渊嗤笑一声:"连三招都接不下的废物,也配让我认输?" 冷如霜气得浑身发抖,怨毒地盯着顾渊,心中暗自发誓一定要等他落败后好好羞辱他。 "第一局,赵无延胜!"李朝晖沉声宣布,"二号学员准备,请顾渊、韩枫上擂台!" 顾渊与韩枫同时起身,在万众瞩目下走向擂台。 一场新的对决即将展开,全场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韩枫盯着顾渊道:"天渊初建未招炼丹师,你在选拔区就身怀丹药,想必是炼丹师吧?" 顾渊嘴角微扬,反问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韩枫目光灼灼,突然语出惊人:"若是,这局比炼丹如何?"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北区新生炸开了锅:"韩枫疯了!新生大比以武为主,不跟顾渊比武,比什么炼丹!" 顾渊眼中闪过诧异,这韩枫竟对丹药如此狂热。 他摇头拒绝:"新生大比以武为主,我不和你比炼丹,按规矩来。" 北区学员闻言,对顾渊的好感顿增。 有人低声道:"这顾渊倒是守规矩..." 韩枫却不依不饶,激将道:"天渊到处吹嘘有绝世神丹,怎么,堂堂帮主在炼丹上却怂了?" 顾渊似笑非笑:"你是几阶炼丹师?" "三阶!"韩枫傲然抬头,胸前一枚银色丹鼎徽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三阶炼丹师要和我一个小炼丹师比试,公平吗?"顾渊故作委屈地摊手。 原本反对的北区学员顿时安静下来,面面相觑。有人小声道:"三阶对一阶,确实不太公平..." "韩枫师兄竟是三阶炼丹师?"消息迅速传开,北区学员态度微妙转变。 但仍有学员皱眉:"就算三阶,欺负小炼丹师算什么本事?" 台下,秦月菱等炼丹师却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他们可是亲眼见过顾渊炼丹的,那手法连火老都惊叹不已。 现在居然自称"小炼丹师",这脸皮厚度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韩枫见舆论不利,再次逼迫:"怎么,不敢比?" "比可以。"顾渊突然变脸,露出狡黠笑容,"但得有彩头!" "什么彩头?"韩枫警惕地问。 顾渊摸着下巴,慢条斯理道:"这样,我们炼一阶丹药,种类由你定。若你赢了直接晋级决赛;若我赢了..."他故意拖长声调,"你就加入天渊做炼丹师!" "这不公平!"韩枫瞪大眼睛。 顾渊一脸无辜:"没信心赢我这个小炼丹师,那你比什么?是不是想坑你们北区的朋友?" 这话戳中了韩枫软肋。 他确实存了私心——若能当众击败地榜第一的顾渊,不仅能扬名立万,更能借此机会组建自己的炼丹帮派。 "好!"韩枫咬牙道,"若我赢,你要给我淬魂丹的完整丹方;若我输,就加入天渊!" "成交。"顾渊爽快答应。 韩枫眼中精光一闪:"我们就炼满气丹,此为一阶上品,最能考验炼丹师水平。" 顾渊皱眉:"可有时间限制?" "半个时辰。"韩枫自信满满。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有懂行的学员惊呼:"炼制满气丹需十六味药材,正常要一个时辰,半个时辰怎么可能完成?" 顾渊面露难色:"这个时间...够吗?"他担忧地看向韩枫,"要不延长些?我也是为你好。" "不敢比就直说!"韩枫挑衅道。北区学员也跟着起哄。 顾渊长叹一声,摇头道:"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就开始吧。" 韩枫心中暗喜,立刻请李朝晖作见证。 火老与阵老闻讯也赶来观战。 李朝晖确认道:"你们确定以炼丹分胜负?" 见二人点头,李朝晖高声宣布:"第二局比试,开始!" "砰砰"两声,顾渊与韩枫同时取出丹鼎。 顾渊却未急着炼丹,而是转头看向韩枫。 只见韩枫同时将六味药材抛入丹鼎,动作娴熟。 顾渊突然笑道:"满气丹需十六味药材,你分三次淬炼不明智。" 韩枫皱眉,手上动作不停。 "第一次七味,第二次六味,第三次三味。"顾渊慢条斯理地说着,"如此才能游刃有余,还能随时探查药材淬炼情况。" 韩枫暗骂一声"傻叉",觉得顾渊是在故意捣乱,想同归于尽。 但高台上的火老却微微点头,对顾渊的眼力感到惊讶。 顾渊仍不紧不慢,只是盯着韩枫的动作。 东区众人见他迟迟不动手,心中认定他必输无疑。 其他三区学员更是不断发出嘲笑声。 半刻钟后,韩枫第一波淬炼结束,继续投入第二批药材。 顾渊又开口道:"藏根枝没淬炼干净,杂质残留在根部经络处,应该再淬炼一次,否则会影响后续药效融合。" 韩枫气得差点把丹鼎掀翻,心中懊悔不该选炼丹比试。 他强压怒火,恶狠狠地瞪了顾渊一眼:"你赢不了就认输,在这装什么大师?" 顾渊不慌不忙,终于开始整理自己的药材:"我这不是怕你输得不服气吗?先指点你几句,让你心服口服。" 这番话说得韩枫更加窝火,额头青筋暴起。 "渊哥要开始炼丹了。"秦月菱突然出声,顿时吸引了柳擎天等人的注意力。 只见顾渊一边说话,一边将药材依次投入丹鼎:"藏根枝、秋落石先放,三星花第三,樱果也要早点放......"说话间,十六味药材竟然全部进了丹鼎。 九长老瞪大眼睛,火老也挑了挑眉——同时控制十六味药材淬炼,这需要对火候有着近乎变态的掌控力! 韩枫瞥见顾渊的举动,嘴角露出轻蔑的冷笑。 在他看来,这种贪多求快的做法根本不可能成功。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预料中的焦糊味并未传来,反而看到顾渊已经开始融丹步骤。 而此时,韩枫的最后几味药材才刚刚开始淬炼。 顾渊后发先至,竟已完成了第一步! 台下几位炼丹师看到这一幕,纷纷质疑:"同时淬炼十六味药材?这不可能!""肯定是在故弄玄虚!""等着看笑话吧!" 顾渊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手法娴熟地将十六味药材依次倒入融丹区,令人震惊的是,十多味药材竟然在三息之内就完美融合在一起,药液圆润无瑕,毫无滞涩。 "融丹时要注意温度梯度。"顾渊甚至还有闲心指导韩枫,"主药和辅药的熔点不同,需要......" "闭嘴!"韩枫终于忍无可忍,怒吼出声。 时间流逝,韩枫的丹鼎开始飘出淡淡丹香,而顾渊的丹鼎却毫无动静。 秦月菱等人好奇又忧虑,担心顾渊在融丹步骤出了差错。 柳擎天等人则坚信顾渊不会出错,只是方法与众不同。 "还有半炷香时间!"李朝晖高声倒计时,两人都进入了炼丹最关键的阶段。 围观学员看着一本正经守在丹鼎前的顾渊,心中玩味,甚至有人怀疑他根本就没在炼丹。 "最后二十息!"李朝晖再次提醒。 韩枫猛地一拍丹鼎,"砰"的一声,三枚通体雪白的丹药应声飞出,在空中划出优美弧线。他满脸嘲讽地看向顾渊:"别装了,时间马上就到。" "砰!" 没等韩枫倒数完,顾渊同样一拍丹鼎,六枚乳白色丹药腾空而起。 令人惊讶的是,丹药飞出瞬间竟绽放出耀眼光芒,白色光晕如薄纱般环绕丹身。 虽然光芒转瞬即逝,但那几枚丹药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独特气质。 从顾渊开始融丹起,整个过程就平淡无奇,丹药飞出时也没有韩枫丹药那种扑鼻丹香,外观看起来普普通通。 广场上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所有人都觉得东区这次要垫底了。 火老的目光从顾渊的丹药出鼎那一刻起,就再未移开。 全场或许有人质疑这位年轻炼丹师的水平,但他却深知其中玄机。 上次顾渊展现的炼丹功底,早已在他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 然而眼前这六枚丹药实在太过平凡:通体雪白,毫无特色,甚至连一丝丹香都未溢出。 火老眉头微蹙,心中暗忖:以这小子的天赋,怎会炼出如此平庸之物? 突然,他瞳孔骤缩,死死盯住那几枚看似普通的丹药。 那雪白的丹体虽不耀眼,却在阳光下清晰可辨,表面流转着若有若无的纹路。 火老猛地张大嘴巴,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闪过脑海—— "难道...这是传说中的......" 顾渊已从容地将丹药收入玉瓶,呈给院长李朝晖。 九长老接过玉瓶,面露疑惑:"这丹药看起来..." "且慢!"火老突然出声,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来。 他强压着内心的激动,与九长老一同鉴定。 当瓶塞被小心打开,火老俯身轻嗅,脸上先是浮现不确信的神情;再嗅一次,表情瞬间精彩纷呈。 "这...这不可能..."九长老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 火老没有答话,而是分出一缕神念探入丹药内部。 就在神念接触丹体的刹那,他的手掌竟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 九长老同样满脸呆滞,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 "火老,这难道是...封..."九长老激动得语无伦次。 "噤声!"火老一挥袖袍,一股清凉气息拂过,让九长老冷静下来,"莫要失态。" 九长老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尴尬一笑,但眼中的震撼丝毫未减。 火老深吸一口气,声音略带颤抖地宣布:"经鉴定,东区顾渊...胜出。" 全场先是一静,继而爆发出一阵骚动。 北区学员刚要欢呼,突然意识到胜者是顾渊,顿时没了声音,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东区学员原本已做好垫底准备,此刻却喜气洋洋,欢呼声此起彼伏。 "我不服!"韩枫猛地站起,脸色铁青,"火老与九长老直接宣布结果,未免太过草率!一枚连丹香都没有的丹药,凭什么赢我?" 顾渊不慌不忙地取过韩枫炼制的丹药,轻轻一嗅,随即如数家珍般指出:"藏根枝淬炼两次,但第二次火候稍过;秋落石淬炼一次,但时间不足;三星花..." 他每说一处,韩枫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这些细微的瑕疵,若非行家绝难察觉。 "而我炼制的丹药,"顾渊继续道,"十六味药材全部淬炼到位,融合度达九成八以上。你的丹药虽也不错,但融合度仅有八成七。" 韩枫将信将疑,但顾渊的自信让他已信了七分。 "让我看看你的丹药。"韩枫咬牙道。 顾渊微微一笑,倒出一枚雪白丹药,指尖凝聚气刀,轻轻将其削成两半—— "轰!" 刹那间,一股浓郁至极的丹香如火山喷发般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 那香气清冽如泉,却又厚重如山,闻之令人神清气爽,仿佛连修为都有所精进。 韩枫身体猛地一颤,脑海中突然闪过家族长老曾说过的话:"丹香内敛,光华不显,是为封灵..." "这是...封灵丹?!"他失声惊呼。 顾渊含笑点头:"可惜我实力有限,只能炼制一阶封灵丹。韩兄若有兴趣,不妨加入天渊,我们一起探讨丹道。" 韩枫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想起师父曾说过的话:"即便是五阶炼丹师,炼制一阶封灵丹的成功率也不足三成..."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竟一口气炼出六枚! "封灵丹是什么?"台下有学员好奇发问。 秦月菱适时解释:"封灵丹并非丹药种类,而是丹药的一种等级。当炼丹师造诣登峰造极时,炼制出的丹药会达到一种极致状态——表层完全封死,丹香与灵气丝毫不外泄,能够长时间保存药效不散,故称''封灵丹''。品阶高或具有特殊功效的封灵丹,往往价值连城。" 李朝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高声宣布:"中场休息一个时辰,随后进行下一场比试!" 东区新生们欢呼着围向顾渊,七嘴八舌地道贺。 顾渊微笑回应,来到休息区盘膝而坐,取出一枚冲元丹服下,开始调息恢复。 一个时辰后,悠扬的钟声再次响彻天武院。 李朝晖威严的声音传遍全场:"顾渊、赵无延,上擂台!" 顾渊整了整衣袍,从容走上擂台。他拱手行礼,声音清朗:"东区顾渊,请指教。" 赵无延却负手而立,眼中满是轻蔑:"区区玄罡境,也配与我交手?你直接认输吧,省得待会丢人现眼。" 顾渊不卑不亢,温和回应:"为东区兄弟颜面,我定当拼尽全力!"这番话立刻赢得东区学员的热烈助威。 "认输和当众被揍,哪个更丢脸?"赵无延冷笑挑衅。 顾渊目光如炬,突然提高声音:"武者当有永不言败之心!未战先怯,你赵无延才是懦夫!" "你!"赵无延气得脸色铁青,体内真气一阵紊乱。 顾渊乘胜追击,故意拖长声调重复道:"懦——夫——" "找死!"赵无延怒喝一声,周身真气暴涌,"既然你执意找死,不如我们加点赌注!" 顾渊挑眉:"哦?" "若你能在我手下坚持两刻钟不输,便算你赢!"赵无延傲然道。 顾渊眼中精光一闪:"可以。不过我赢了,要你储物戒指里所有东西!" 赵无延一愣,随即狞笑:"好!但若你输了,天渊所有丹药配方归我!" "请院长大人见证!"顾渊朝高台拱手。 李朝晖微微颔首:"赌约成立,开始比试!" 顾渊突然又冲着赵无延喊:"懦——夫——" "你他妈有完没完!"赵无延气得差点吐血,体内真气再次紊乱。 就在此时,赵无延猛然释放全部气势——神意一重巅峰的威压席卷全场! "好强的气势!"大长老赞叹道,"此子根基扎实,前途无量。" 二长老摇头:"顾渊情况不妙啊。神意与玄罡差距太大,胜算渺茫。" 墨起却信心满满:"我赌顾渊至少能和赵无延打成平局!" "墨老头,你这牛吹得有点大啊。"二长老调侃道,"要不咱们打个赌?" 墨起豪爽一笑:"行啊!若顾渊平局或胜出,你珍藏的''千年醉''归我!" "好!"二长老拍案,"若赵无延赢,你欠我个人情!" 九长老凑过来:"加我一个!我赌顾渊赢!" 二长老笑骂:"老九你想浑水摸鱼啊?" 五长老佯装不满:"老二,你这是想空手套白狼啊!" 众人哄笑间,擂台上的对决已然开始。 第66章 冠军 广场众人目光聚焦比武台。 "顾渊,让你见识神意与玄罡差距!"赵无延冷笑,未用武技,仅凭真气调动,一拳裹挟滚滚真气朝顾渊袭去。 那拳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爆鸣,擂台地面竟被余波震出蛛网般裂痕。 顾渊体内虚空漩涡丹田急速运转,不退反进,直直一拳迎上。 他拳锋上缠绕着幽蓝色光芒,正是乾蓝焚天焰与真气完美融合的迹象。 "卧槽,他不要命了!" 玄罡硬撼神意,无异于以卵击石! "砰——" 两拳相撞的瞬间,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炸开。 顾渊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传来,五脏六腑都在震颤。 但他经脉中净灵丹淬炼六次的真气如江河奔涌,硬生生将这股冲击化解大半,最终仅后退半步便稳住身形。 "这..."赵无延瞳孔骤缩。 他这一拳虽未用武技,却也蕴含七成真气,寻常玄罡九重必被轰飞十丈开外! 更令他心惊的是,顾渊拳头上传来的反震力,竟让他手腕隐隐发麻。 高台上,李朝晖眼中精光一闪:"此子经脉强度...堪比神意境!" 阵老抚须惊叹:"净灵丹淬炼六次?难怪敢硬接这一拳。" 二长老更是直接站起:"玄罡境就有如此肉身,简直闻所未闻!" "再来!"赵无延不信邪,身形如电再度冲来。 这次他拳风更烈,隐隐有虎啸之声,正是黄阶高级武技"裂山拳"。 顾渊眼中战意沸腾,游龙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如鬼魅般迎上。 就在两拳即将相撞的刹那,他拳势突然一变,化直击为斜撩,巧妙避开正面交锋,直取赵无延左肋空门。 "好精妙的变化!"墨起拍案叫绝。 赵无延仓促变招格挡,两股真气在半空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这一次,二人同时后退三步,竟是平分秋色! 全场哗然! "玄罡境与神意境正面硬撼不落下风?" "这顾渊到底是什么怪物?" "地榜第一果然名不虚传!" 赵无延脸色铁青,突然双手结印:"冰临!" 九道寒冰阵点瞬间在顾渊头顶成型,刺骨寒意笼罩而下。 顾渊冷笑一声,同样手掐印诀:"锋雨!" 九道金色阵点应声浮现,与冰阵针锋相对。 "阵武师?!"台下惊呼此起彼伏,"顾渊也是阵武师?!" "轰——" 两阵相撞的瞬间,刺目的光芒炸裂开来。 冰晶与金芒交织成绚丽的死亡之网,整个擂台剧烈震动,防护阵法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高台上,李朝晖眼中精光闪烁:"好快的结阵速度!阵老教导有方啊。" 阵老却苦笑摇头:"这小子多是自悟,老夫不过点拨一二。" 李朝晖若有所思:"五个月后赤霄院战就要开启,三个月后各学院需报名并上报第一人...阵老可考虑过顾渊?" 阵老与火老对视一眼,沉声问道:"第一人对战成绩占比多少?" "很重。"李朝晖意味深长地说,"至少占三成。" 阵老眉头紧锁,目光重新投向擂台:"三个月后才报名,不急于一时..." "不如先将他加入重点观察学员名单?"李朝晖提议道。 阵老反问:"院长意下如何?" 李朝晖抚须微笑:"此子刚入天武院时不过玄罡四重,短短时间就有如此进步...值得一试。" 阵老沉吟片刻,终于点头:"若他今日能胜,便加入考察名单。" 场内,顾渊与赵无延的阵武对撞余波未消。 顾渊抓住机会,身形如鬼魅般欺近赵无延,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碰撞声中,赵无延被逼得连连后退。 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显然没料到顾渊的近战能力如此强悍。 "哈哈哈!"大长老突然大笑,指着二长老道,"老墨,看来你的''千年醉''要保不住了!" 二长老脸色阴沉,正要反驳,突然瞳孔一缩:"不对!" 只见擂台上,赵无延周身气息骤然暴涨,一股比先前强横数倍的真气轰然爆发! "轰!" 顾渊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震退三大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神意二重?!"台下惊呼四起。 赵无延傲然挺立,眼中满是轻蔑:"游戏该结束了。" 顾渊擦去嘴角血迹,突然笑道:"上地榜的条件是神意一重,赵师兄隐藏实力这么久,想必是为了多在地榜待几个月吧?" 他故意提高声音:"建议赵师兄尽快去注销名字,免得影响其他学员冲榜。" 这番话如同一记耳光,狠狠抽在赵无延脸上。 他脸色瞬间涨红,眼中杀意暴涨:"找死!" "破天斩!"赵无延怒喝一声,手掌化刀,一道蓝色锋芒骤然绽放。 随着真气疯狂注入,那锋芒竟暴涨至三尺有余,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冷寒光。 "好强的武技!"台下一位魁梧少年惊叹,"这届新生当真不简单!" 旁边老生摇头分析:"顾渊虽能硬抗神意一重,但面对神意二重的赵无延,怕是难有胜算。" 观战台上,二长老正要笑出声,突然脸色一变,猛地扭头看向比武台。 只见顾渊衣衫无风自动,一股霸道至极的气息轰然炸开。 他高举无锋剑,银光绽放间,一道凌厉剑芒如开天辟地般狠狠劈下—— "断岳分涛剑!" 纪凌霜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短短几日,竟练成了九霄血煞真经..." 她嘴角微扬,"不愧是我看好的人。" "砰!" 两道恐怖攻势在半空相撞,整片空间都为之一震。 令人震惊的是,二人竟同时后退一步,平分秋色! "怎么可能?!"赵无延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毫发无损的顾渊。 李朝晖眼中精光闪烁:"这是...消耗真气换取爆发力的秘法?" 五长老皱眉分析:"不知他能坚持多久,一旦秘法失效必败无疑。" 赵无延很快镇定下来,冷笑道:"靠秘法强撑罢了,我看你能坚持几时!" 顾渊皮笑肉不笑:"赵师兄说得对,所以我得尽快打败你才行。" "噗——"台下有人忍俊不禁。 赵无延扫了眼计时香,脸色阴沉。 时间所剩不多,他猛地双手结印:"覆雨翻云阵!" 十九道阵点瞬间浮现,恐怖威压弥漫全场。 "好小子!"阵老拍案叫绝,"竟能操控十九阵点!" 火老揶揄道:"老家伙,舍不得给徒弟送阵武图?" 阵老哼了一声:"那小子心高气傲,给他不如让他自己争取。" 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他炼驻颜丹的本事可不小。" "驻颜丹?"火老挑眉,"那玩意至少需要四十份药材,成功率低得吓人。" 阵老摆摆手:"等比试结束,老夫自会传他几幅阵武图。" 火老眼睛一亮:"不如我帮你送?" 阵老顿时警惕:"你又想挖墙脚?" "哪能啊!"火老赔笑,"完事后给你炼五枚四阶丹药,如何?" 两人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五枚四阶丹药成交。 …… 台下,台下阵武师解惑道:"''翻云覆雨阵''乃是二阶顶尖阵武,威力直逼三阶。赵无延若全力催动,可产生堪比神意三重的实力!" "嘶——"众人闻言倒吸一口冷气,纷纷用怜悯的目光看向顾渊,窃窃私语道:”这小子怕是要栽在这里了......" 顾渊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阵武气息,心中猛然一惊:”好强的威压!"那磅礴的力量让他浑身汗毛倒竖,胸口如压巨石。 但他眼中很快闪过一丝疯狂之色,咬牙暗道:“任何阵法都有弱点!只要能找到阵眼打碎......” 想到这里,他体内虚空漩涡丹田开始疯狂旋转,乾蓝焚天焰在经脉中奔腾咆哮。 "来吧!"顾渊突然暴喝一声,声如惊雷。他不闪不避,竟直接迎着那铺天盖地的阵法威压冲了上去。 "唉......"李朝晖摇头叹息,"可惜了,这小子实力确实不错......" 旁边一名长老接话道:"但终究难敌二阶阵武师赵无延啊!" 赵无延见状,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找死!”他双手猛然下压,十九道阵点顿时光芒大盛,阵法如同天罗地网般彻底笼罩住顾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顾渊突然闭上眼睛,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出。 在强大灵魂感知力下,阵法运行的轨迹在他脑海中清晰呈现。 那里! 第三与第七阵点连接处,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迟滞! "找到了!"顾渊猛地睁眼,右掌幽蓝色光焰骤然绽放,朝着那处薄弱点狠狠轰去。 "轰——" 没有想象中的激烈碰撞,顾渊的右掌如穿破薄纸般横穿阵法,十九道阵点瞬间黯淡。 翻云覆雨阵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泡沫般消散无踪! "这不可能!"赵无延失声惊呼,脸色煞白。 顾渊岂会给他反应时间?一道无形精神攻击直冲赵无延眉心,同时身形如鬼魅般贴近。 赵无延只觉识海剧痛,体内真气瞬间凝滞,还未回神,顾渊的拳头已如雨点般落下。 "砰!砰!砰!" 三记重拳,拳拳到肉。 赵无延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彻底失去战斗力。 全场死寂。 顾渊缓步上前,摘下赵无延的储物戒指,当众将里面的星值转到自己星牌上。做完这一切,他负手而立,衣袂无风自动,宛如战神临世。 "赢了...渊哥赢了!"柳擎天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得嗓音都变了调。 东区阵营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而其他三区学员则呆若木鸡,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李朝晖深吸一口气,高声宣布:"新生大比决赛,东区顾渊胜!" 观战台上,阵老猛地站起,胡须颤抖:"破阵如破竹...这小子对阵法的理解,竟已到了如此境界!" 火老眼中精光闪烁:"不止如此,他方才施展的精神攻击,分明是炼丹师才有的手段。此子丹武双修,前途不可限量!" 李朝晖示意顾渊留下,亲自将他引到长老观战席就座。 这个举动意义非凡——在天武院历史上,还从未有新生获此殊荣。 "顾渊,你今日表现令人惊艳。"李朝晖意味深长地说,"三个月后各大学院将上报参加赤霄院战的名单,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顾渊心头一震,赤霄院战——那可是整个东域年轻一代的最高舞台! 接下来的季军争夺战,冷如霜因士气低落,很快败在韩枫手下。 当李朝晖宣布最终排名时,全场目光都聚焦在顾渊身上。 "新生大比冠军,将获得十万星值奖励,以及..."李朝晖手掌一翻,一枚玉简凭空出现,"天阶上品武技《九霄雷动诀》!"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天阶上品武技,即便对老生而言也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顾渊从容走上领奖台,在万众瞩目中接过奖励。 当他转身面对全场时,东区学员齐声高呼:"顾渊!顾渊!" 顾渊站在领奖台上,阳光洒在他挺拔的身影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台下老生们打着哈欠,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显然对每年千篇一律的冠军感言毫无兴趣。 而新生们则仰着头,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期待着这位传奇学长能说出什么振奋人心的话语。 "顾渊,获得冠军,有什么话想说?"李朝晖面带慈祥的微笑,将传音玉简递到顾渊面前。 顾渊眨了眨眼,露出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说什么都可以吗?" 李朝晖捋了捋胡须,鼓励道:"大胆说,这是属于你的时刻。" 就在此时,远处观战台边缘,一道紫色倩影悄然转身。 纪凌霜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转身离去的瞬间,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她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似乎对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少年充满了期待。 顾渊深吸一口气,突然举起手中的玉简,声音洪亮地传遍整个广场: "大家好!我是天渊——就是那个在菜鸟区拍卖绝世神丹的天渊!" 这一嗓子,直接把昏昏欲睡的老生们惊得一个激灵。 李朝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手中的茶杯差点脱手。 "天渊商铺马上就要正式开张了!"顾渊越说越起劲,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我们有爆燃丹、上清丹、冲元丹等各种丹药,新品丹药也会不断推出!" 台下,陆少临手中的折扇"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韩枫瞪圆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谢红鸢扶额摇头,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但是!"顾渊突然提高音量,竖起一根手指,"数量有限!为了保证支持我们的朋友能优先获得,我们特别推出会员积分制!" 长老席上,阵老和火老面面相觑。 二长老的胡子气得一翘一翘的,五长老则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在天渊出售药材,每一星值累积一积分,收购价格绝对公道!购买普通丹药每消耗一星值,同样累积一积分!"顾渊说得眉飞色舞,"积分达到标准后,可以兑换购买绝世神丹的资格!支持预定,半月内保证交付!" 远处,正在离去的纪凌霜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从台阶上栽下去。 她回头难以置信地望着台上那个手舞足蹈的身影,又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明天交易区天渊店铺开始收购药材,可以现场办理会员!后天正式营业,欢迎各位光临!"顾渊最后鞠了一躬,笑容灿烂得像是捡到了天大的便宜。 广场上一片死寂。 李朝晖强忍着吐血的冲动,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历届冠军在这个时刻,无不是慷慨激昂地讲述自己修炼的艰辛,或是谦逊地感谢师长栽培,以此来博得众人的敬佩。 可眼前这个小子,居然把宝贵的冠军感言时间,用来打广告?! 李朝晖身后的天武院高层们面面相觑,脸上表情精彩纷呈。 大长老的胡子一翘一翘的,二长老憋笑憋得满脸通红,阵老和火老则是一副"果然如此"的无奈表情。 "咳咳..."李朝晖强忍着扶额的冲动,出声提醒道:"顾渊啊,作为冠军,是不是该分享一下你的修炼经验?" 顾渊闻言一愣,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院长说得对!"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修炼之道,重在根基。而丹药可以改善体质、提升资质,上等丹药更能最大化被人体吸收,对修炼有极大的促进作用..." 李朝晖欣慰地点点头,但随即眉头一皱——这话怎么听着还是有点不对劲? 果然,顾渊话锋一转:"就拿我来说,修炼过程中服用了不少丹药。所以..." 他举起手中的玉简,笑容灿烂,"天渊商铺出售的丹药质量都是上等,绝无次品!" "噗——"台下有学员直接喷了出来。 李朝晖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身后的长老们更是集体扶额。 而台下的学员们却炸开了锅,一个个惊为天人。 "原来顾师兄是靠丹药修炼的!" "天渊的丹药这么厉害?" "我一定要去买!" 柳擎天在人群中激动得手舞足蹈,他太清楚顾渊这一手有多高明了。 这简直是把冠军光环直接转化为商业信誉,天渊商铺的名声必将一飞冲天! 顾渊敏锐地察觉到李朝晖眼中闪过的"杀气",赶紧抱拳行礼:"感谢院长和各位长老的栽培!学生告退!"说完一溜烟跑下台去,动作之快令人咋舌。 "这小子..."李朝晖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大长老苦笑着摇头:"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别具一格的冠军。" 火老却若有所思:"天渊的崛起,或许能给老生势力的格局带来新的活力。" 李朝晖闻言身体一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暂时放过这个滑头小子,日后再慢慢算账。 顾渊一下台,就被柳擎天和天渊众人团团围住。 "渊哥!你创造了天武院历史啊!"柳擎天激动得满脸通红,"冠军感言打广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顾渊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光顾着高兴,明天收购药材的事准备好了吗?" 柳擎天闻言脸色一僵:"渊哥,咱们资金够吗?我算了下,按照你说的上浮一成收购,至少需要十万星值..." 顾渊二话不说,直接掏出星牌在柳擎天的星牌上一刷:"十三万星值,够了吧?" "卧槽!"柳擎天看着星牌上暴涨的数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渊哥,这可是你全部家当啊!" "稳赚不赔的买卖。"顾渊胸有成竹地笑道,"明天你负责收购,记住,态度要好,价格要公道。" 柳擎天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我办事,你放心!" 顾渊对后续的挑战环节没什么兴趣,和方天画等人简单打过招呼后,便带着秦月菱、武毅、姚安安和李鹤行直奔丹房。 一进丹房,顾渊就直奔主题:"这段时间的炼丹基础练习,每人做了多少次?" "三万两千次!"秦月菱骄傲地回答。 "三万五千次。"武毅沉声道。 "我...三万次整。"姚安安有些不好意思。 李鹤行挠挠头:"两万九千次,还差一点..." 顾渊点点头:"很好。从今天开始,秦月菱、武毅、姚安安负责炼制二阶普通丹药,主打灵心丹和速效增气丹;李鹤行主攻淬元丹。" 他顿了顿,严肃地补充道:"记住,品质必须上等,否则自行处理,严禁出售。" 李鹤行面露难色:"帮主,这样会不会太浪费了?不合格的丹药其实也能用..." 顾渊摇头:"天渊的招牌不能砸。随着你们水平提升,合格率自然会提高。"他鼓励地看向众人,"严格要求自己,才能走得更远。" 说完,顾渊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座小山般的药材堆在丹房中央:"开始吧,让我看看你们的进步。" 四人看着堆积如山的药材,既紧张又兴奋。 当他们真正开始炼丹时,惊喜地发现经过数万次基础练习后,炼丹变得得心应手起来。 "真的不一样了!"姚安安看着手中成型的丹药,惊喜道。 顾渊站在一旁,满意地点头:"熟能生巧。基础打好了,炼制高品质丹药并不难。" 四人相视一笑,干劲十足地投入到炼丹工作中。 …… 天武院交易区深处,一座古朴的三层阁楼静静矗立。 阁楼檐角挂着青铜风铃,微风拂过,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这里是天丹盟的总部,也是盟主孟康平日处理事务的地方。 三楼书房内,孟康正专注研读一本泛黄的武学心得。 他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面容清瘦,眉宇间透着一股书卷气,手指修长白皙,指节分明,正轻轻翻动书页。 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雕花窗棂,在他深蓝色的长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来。"孟康头也不抬地说道,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快步走入。 少年面容清秀,眼神灵动,正是孟康的心腹姜达。 "盟主,宝丹阁的人求见。"姜达恭敬地拱手道。 孟康翻页的手指微微一顿,嘴角闪过一丝玩味的笑容:"哦?宝丹阁的人?杨风那老狐狸又想耍什么花招?" 姜达低声道:"是杨风亲自来了,说有要事相商。" 孟康合上书本,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宝丹阁与天丹盟向来势同水火,杨风更是视他为眼中钉,今日突然来访,着实令人意外。 "让他稍等片刻。"孟康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交易区熙熙攘攘的人群,若有所思地问道,"姜达,你觉得杨风为何而来?" 姜达思索片刻,谨慎地回答:"或许是因为那个新生顾渊搞出的动静?" 孟康转过身,眼中精光一闪:"说说你的看法。" "弟子虽不知具体情况,但听闻顾渊与柳擎天在交易区大肆宣传,天渊商铺起步条件良好。"姜达分析道,"不过,我们天丹盟占据学院顶尖炼丹师的大半江山,天渊虽一时风光,却人手不足,目前还构不成威胁。" 孟康微微颔首,手指轻轻敲击窗棂:"有理。不过那顾渊能在地榜登顶,又敢在冠军感言上公然打广告,绝非等闲之辈。让他进来吧。" 姜达领命而去,不多时,一个身着墨绿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大步走入。 此人面容方正,浓眉大眼,行走间虎虎生风,正是宝丹阁阁主杨风。 "孟盟主,别来无恙啊。"杨风抱拳笑道,声音洪亮。 孟康回礼,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杨阁主大驾光临,真是稀客。请坐。" 两人分宾主落座,姜柔奉上香茗后静立一旁。 杨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开门见山道:"孟盟主,不知你对新冒出来的天渊商铺有何看法?" 孟康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面上却不露分毫:"天武院向来鼓励新生发展,天渊的出现能为学院增添活力,我乐见其成。" 杨风放下茶盏,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孟盟主果然胸襟宽广。不过..." 他话锋一转,"那天渊商铺开张在即,据说要收购大量药材,还推出什么会员积分制,恐怕会对我们两家的生意造成不小冲击啊。" 孟康心中一动,表面却依旧平静:"杨阁主多虑了。天渊初建,能掀起多大风浪?" "孟盟主有所不知。"杨风压低声音,"那天渊推出的丹药清单中,有几种连我们宝丹阁都无法炼制的特殊丹药,比如驻颜丹、爆燃丹、上清丹等。若真如他们所言,恐怕会吸引大批学员追捧。" 孟康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这些丹药确实罕见,连他这位四阶炼丹师都未曾掌握完整配方。 杨风继续道:"更麻烦的是,他们疯狂收购二阶及以上药材。若药材被他们垄断,我们的补充渠道受阻,成本将大幅提高。" 这番话终于触动了孟康的神经。 作为天丹盟盟主,他太清楚药材供应的重要性了。 天渊推出的那些丹药,连他这个炼丹师都心动不已,且价格不菲,显然资金充足。 再加上积分制度和绝世神丹的诱惑,确实可能对其他炼丹帮派的药材来源构成威胁。 "杨阁主的意思是?"孟康试探性地问道。 杨风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联手镇压天渊,在他们成气候前扼杀在摇篮里。" 书房内一时陷入沉默。 孟康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陷入沉思。 天丹盟与宝丹阁争斗多年,如今却要联手对付一个新生势力,这转变未免太快。 "杨阁主,你我两家恩怨已久,为何突然找我合作?"孟康直截了当地问道。 杨风哈哈一笑:"孟盟主果然快人快语。实不相瞒,这两年我从你天丹盟挖走不少人才,本以为能稳压你们一头。但如今这天渊来势汹汹,若任其发展,恐怕我们两家都要喝西北风。" 孟康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杨风不提还好,一提挖墙脚的事,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天丹盟数名得力干将都被宝丹阁高薪挖走,导致他们一度陷入困境。 "杨阁主既然能从我天丹盟挖人,何不故技重施,瓦解天渊?"孟康语带讥讽。 杨风摇头苦笑:"孟盟主有所不知。那天渊给炼丹师的待遇极为优厚——加入即配价值八万星值的星鼎,药材供应充足,还有一对一指导。更诱人的是,融入天渊的炼丹师将有机会获得爆燃丹、上清丹等绝品丹药药方。" 孟康闻言,心中一震。 这样的条件,确实比单纯的星值奖励更具吸引力,难怪杨风会感到棘手。 "而且,"杨风补充道,"顾渊此人炼丹造诣不凡,据说能炼制封灵丹。那些炼丹师跟着他,确实能学到真本事。我们宝丹阁的待遇,恐怕难以打动他们。" 孟康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杨阁主所言极是。天渊若真如传言那般发展,确实会成为我们共同的威胁。" 杨风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孟盟主是同意了?" “可以联合镇压!”孟康不再犹豫,眼中闪过一丝冷厉,“杨阁主有何对策?" 杨风苦笑一声:”我正是无计可施,才来与孟盟主商议。" 孟康微微眯眼,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沉吟片刻后,忽然起身踱步。 他走到窗前,望着远处交易区熙攘的人群,嘴角渐渐勾起一抹冷笑:"天渊初立,根基尚浅,我们只需从几处下手——"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其一,绝巅会掌控交易区七成店铺,让他们收回天渊的店铺,断了他们的经营根基。" 杨风眼前一亮:"妙计!绝巅会会长向来与老生势力交好,此事不难办。" 孟康继续道:"其二,我们表面上卖药材给天渊,暗中却抬高价格,甚至掺入次品,让他们丹药品质受损,信誉扫地。" 杨风眉头微皱:"这...卖药材给他们,会不会养虎为患?" 孟康冷笑:"无妨,我们只需控制供给量,让他们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杨风思索片刻,忽然阴险一笑:“不如再唆使肖景泷去闹事?那小子心胸狭隘,睚眦必报。” “他此前不要脸面,拖着不去注销地榜排名,就是贪图那一千五百星值的奖励,现在被顾渊夺取了地榜第一,面子里子皆失,定然怀恨在心!若他出手,天渊必乱!" 孟康眼睛一亮:”好!双管齐下——我来搞定绝巅会,你们宝丹阁负责说服肖景泷,再派人暗中盯着,确保万无一失!" 杨风抚掌大笑:“孟盟主果然足智多谋!就这么办!"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皆是阴冷之色。 片刻后,杨风起身告辞,临走前意味深长地说道:”孟盟主,希望这次合作,能让我们两家重新划分天武院的丹药市场。" 孟康微微一笑:"自然,天渊一倒,市场依旧是你我两家的天下。" 待杨风离去,孟康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算计。 第67章 针对 丹房内,药香氤氲。 ”成了!”秦月菱突然欢呼一声,掌心托着一枚晶莹剔透的丹药,丹纹清晰可见,”上品灵心丹!” 武毅凑过来一看,苦着脸道:”我炼了三炉都是中品...” 说着举起一枚色泽稍显暗淡的丹药。 顾渊放下手中的丹方,走到武毅身旁:”火候控制有问题。你看——” 他指尖凝聚一缕乾蓝焚天焰,在空中勾勒出火焰变化的轨迹,”二阶丹药在凝丹阶段,需要三缓两急的火候变化。” 武毅瞪大眼睛,如醍醐灌顶:”原来如此!我一直是均匀控火...” ”再试一次。”顾渊拍拍他的肩膀,递过一份新药材。 武毅精神一振,立刻开始重新炼制。 这一次,他全神贯注地按照顾渊指导的方法控制火候,额头上渗出细密汗珠。 ”开炉!”随着一声轻喝,丹炉开启,五枚泛着流光的丹药跃然而出。 ”四枚上品!”武毅激动得声音发颤,”顾师兄,我成功了!” 顾渊满意地点头:”不错。记住这种感觉,以后都按这个火候来。” 姚安安和李鹤行也围过来学习。 顾渊环视众人:”天渊商铺明天开张,我们需要大量丹药储备。 今天大家辛苦些,多炼几炉。” 说着,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二十瓶冲元丹:”每炼三炉服一枚,补充体力。” 四人接过丹药,正要道谢,却见顾渊眉头突然皱起。 ”等等。”顾渊伸手搭在武毅腕脉上,一丝真气探入,”你们体内...怎么有这么多灵垢淤积?” ”灵垢?”秦月菱茫然道,”那是什么?” 顾渊神色凝重:”长期服用次品丹药,药力不纯会在经脉中形成杂质沉淀,就是灵垢。这会阻碍修炼,严重时甚至会导致走火入魔。” 四人闻言色变。 武毅结结巴巴道:”可...可我们买不起上品丹药啊...” 顾渊叹了口气,取出四枚碧绿色的丹药:”服下这个,化垢丹,可以化去体内灵垢。” ”化垢丹?!”姚安安惊呼,”我从未听说过这种丹药!” 李鹤行瞪大眼睛:”能炼化灵垢?这...这也太珍贵了!” 秦月菱连连摆手:”顾师兄,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要...” ”在天渊,我们是一家人。”顾渊不由分说将丹药塞到他们手中,”服下后继续炼丹,借助炼丹时的灵气运转,能更好地冲刷灵垢。” 四人感动不已,郑重服下丹药。 片刻后,武毅突然浑身一震:”我感觉到...经脉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我也是!”姚安安惊喜道,”灵气运行比平时顺畅多了!” 秦月菱闭目感受,忽然睁眼:”灵垢化解后释放的灵气...我的修为瓶颈松动了!” 李鹤行激动得语无伦次:”这...这效果...顾师兄,这化垢丹要是拿出去卖...” 姚安安眼睛一亮:”对啊!这可比驻颜丹实用多了!” 顾渊挠挠头:”我本来打算定价五万星值...” ”五万?”秦月菱惊呼,”至少十万!那些老生为了突破瓶颈,砸锅卖铁也愿意买!” 李鹤行补充道:”而且药材稀缺的话,物以稀为贵...” 顾渊这才意识到自己对丹药价值判断有误,苦笑道:”看来得让柳擎天来定价了。先专心炼丹吧,明天开张前至少要备足一百枚。” …… ”老大!”顾渊正准备开炉炼丹,柳擎天突然急匆匆推门而入,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出大事了!” 顾渊手中动作一顿,皱眉问道:”什么事这么急?” 柳擎天气喘吁吁道:”商铺...商铺被退租了!明天开张的地方没了!” ”怎么回事?”顾渊放下药材,神色凝重起来。 ”交易区的店铺都是学院交给绝巅会打理的。”柳擎天擦了擦汗,”他们突然派人来通知,说要收回店铺,要求我们今晚搬走!” 顾渊眼中寒光一闪:”这是明摆着针对天渊。” ”是啊!”柳擎天愤愤不平,”虽然按协议赔付了违约金,但我加价到四千星值他们都不肯续租,说什么有急用...” 顾渊沉思片刻:”绝巅会和哪个帮派关系最近?有没有给谁特别供应丹药?” 柳擎天眼睛一亮:”学院第一大炼丹帮派天丹盟!绝巅会的丹药都是天丹盟供应的!” ”果然如此。”顾渊冷笑一声,”看来是天丹盟在背后使绊子。” 柳擎天急得直搓手:”老大,现在怎么办?明天就要开张了...” 顾渊突然问道:”除了交易区,学院还有哪里允许学员交易?” ”理论上...青龙广场可以摆地摊。”柳擎天迟疑道,”但那里风吹日晒,而且...” ”就那里了!”顾渊一拍桌子,”明天直接在青龙广场开张!” ”什么?”柳擎天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老大,那可是露天广场啊!” 顾渊目光坚定:”既然交易区已经没指望,不如另辟蹊径。你安排下去,明天正常开张。” 柳擎天还想再劝:”要不...开业顺延两天?我们先找个合适的地方...” ”不行!”顾渊斩钉截铁地拒绝,”天渊的招牌不能砸。明天必须开张!” 柳擎天见顾渊态度坚决,只能苦着脸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对了,”顾渊叫住他,”今天收购药材情况如何?” 提到这个,柳擎天总算露出笑容:”办理会员的人数达到一千六百人!星值已经花完了...” 顾渊神识扫过储物戒指,看到里面堆积如山的药材,满意地点点头:”继续收购,有多少收多少。” ”可是...”柳擎天欲言又止,”我们的资金...” 顾渊摆摆手:”明天一早你来拿炼制好的丹药,价格你来定。” 柳擎天眼睛一亮:”老大,你炼了多少?” ”足够开张用的。”顾渊神秘一笑,”另外,我打算再招二十名炼丹师,每人配一个星鼎...” ”二十个?!”柳擎天差点跳起来,”一个星鼎八万星值,二十个就是一百六十万!” 顾渊拍拍他的肩膀:”所以你要做好规划。去吧,我还有丹药要炼。” 说完,顾渊转身走向丹炉,留下柳擎天在原地欲哭无泪。 …… 在阵阁幽静的藏书室内,火老正与阵老对坐品茗。 ”老家伙,我要的阵武图呢?”火老搓着手,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阵老轻抿一口茶,慢条斯理道:”你要阵武图做什么?”他下意识将手按在储物戒上,仿佛防备贼人一般。 火老叹了口气,脸上浮现罕见的窘迫:”上次炼制火云丹时,那小子指出了我的炼丹缺陷。我按他说的尝试后,丹药品质确实提升不少...” 阵老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却故作惊讶:”哦?我那不成器的徒弟还能指点你?” ”但问题是,”火老眉头紧锁,”我始终无法稳定炼制出高等品质的火云丹。我想找那小子请教如何优化步骤。” 阵老手中的茶杯”啪”地掉在桌上,茶水溅了一身都浑然不觉:”你...你竟然要向顾渊请教炼丹?” 火老老脸一红,却坚定道:”若想更进一步,除了这个方法,我只能离开天武院去北灵界寻找机缘了。” 阵老沉默良久,终于被老友的执着打动。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卷古朴的阵图:”这是‘九转天雷阵’的阵武图,三阶上品,正好给我那徒弟用。” 火老如获至宝,正要接过,阵老却突然收回:”等等,你答应我的五枚四阶丹药呢?” ”放心,我火老说话算话。”火老拍着胸脯保证。 阵老却摇摇头:”这阵图是给我徒弟的。至于丹药...就当是你欠我的。” 火老一愣,随即大笑:”好你个老狐狸!行,我记下了。” 阵老收起笑容,正色道:”对了,我徒弟最近遇到麻烦了。” ”什么麻烦?”火老眉头一皱。 ”天武院交易区由绝巅会打理,他们突然收回了天渊的店铺。明天顾渊帮派要在交易区开张,恐怕会有冲突。” 火老眼中精光一闪:”有意思...我这就去找那小子。” ...... 离开阵阁后,火老在通往丹阁的小径上遇到了匆匆赶路的顾渊。 ”顾小子!”火老高声喊道。 顾渊停下脚步,恭敬行礼:”火老有何吩咐?师尊正在阵阁等您。” ”我找你。”火老直截了当,”去丹阁。” 顾渊满心疑惑,但还是跟了上去。 丹阁内,药香弥漫。火老站在丹炉前,罕见地有些局促。 ”火老找弟子有何指教?”顾渊小心翼翼地问道。 火老清了清嗓子:”那个...关于火云丹的炼制,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 顾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虽然知道火老对丹道的执着,但没想到对方会放下身段向自己这个晚辈请教。 ”火老若不介意,不如现场炼制一次,弟子在一旁观察可好?”顾渊提议道。 火老眼睛一亮:”好!” 他立刻行动起来,手掌一挥,丹炉下的火焰腾空而起。 火老动作娴熟地将烈焰根、金银草等药材依次投入炉中。 ”等等。”顾渊突然出声,”烈焰根淬炼时,火候要三急两缓,而且要在丹炉东南方位投料。” 火老心中一震——这正是他之前忽略的细节! 他连忙调整手法,同时暗自惊讶:这些技巧连阵老都未必知晓,这小子从哪学来的? ”赤条粉和深岩要同时放入。”顾渊继续指点,”这两种药材属性相克,但同时淬炼能产生特殊反应。” 火老额头渗出细汗,全神贯注地按照顾渊的指示操作。 他内心掀起惊涛骇浪——这些技巧他早有耳闻,却一直不敢轻易尝试。 ”融丹时,烈焰根要首先放入炼丹炉。”顾渊的声音沉稳有力,”金银草和冬寒花可以一并放入,能起到调和温度的作用。” 火老深吸一口气,决定放手一搏。 他按照顾渊所说,将所有药材依次投入炼丹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丹炉内的药液逐渐融合。 火老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多,但眼中的兴奋之色却愈发明显。 ”最后阶段,火候要一强三弱。”顾渊轻声提醒,”火老可以尝试用‘九转回旋’的手法收尾。” 火老毫不犹豫,双手如穿花蝴蝶般舞动,一道道精妙的控火法诀打入丹炉。 ”开炉!” 随着火老一声轻喝,鼎盖应声而开。 两枚火红的丹药如流星般飞出,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火老接过两枚火云丹,只见丹药通体圆润火红,表面流转着火焰纹路。 他仔细感受丹药品质后,眼中满是震惊:”两枚都是上品!” 顾渊拱手道贺:”恭喜火老。” 火老苦笑着摇头:”老夫炼丹近百年,自以为赤霄国丹道已无人可敬,没想到天武院学生中竟藏龙卧虎。” 顾渊谦逊回应:”火老过誉了,弟子不过是略通皮毛。” 火老正色道:”顾小子,日后老夫若有疑问,还望你不吝赐教。” ”火老言重了。”顾渊微微一笑,”弟子随时欢迎交流。” 火老大喜过望,犹豫片刻后从袖中取出一份古朴的阵武图,递给顾渊:”这是阵老托我转交给你的。” 顾渊接过阵图,一眼就看出其中猫腻——这分明是火老刚才向阵老讨要的那份。 但他并未戳破,只是恭敬道:”多谢火老,弟子忙完便去拜访师尊。” 火老补充道:”这‘九转天雷阵’在二阶阵武中极为珍贵,你要好好研习。” 顾渊正欲告辞,火老却突然拉住他:”等等,听说你的帮派遇到麻烦了?” 顾渊直言不讳:”天渊商铺被绝巅会毁约停租,明日开张在即却无处可去。不知火老能否帮忙解决?” 火老手一翻,取出一枚精致的金色铃铛,轻轻摇了三下。 片刻后,李朝晖匆匆赶到丹阁:”火老,何事如此紧急?” 火老指了指顾渊:”让他说。” 顾渊拱手道:”院长,弟子想租用学院一处场地作为帮派据点,最好能兼具交易功能。” 李朝晖沉吟道:”学院中心区一号院是备用交易据点,但租金昂贵,一年三百万星值,租期最多十年。天丹盟和绝巅会都曾咨询过,最终因价格放弃。” 顾渊心中一惊,这价格确实惊人。 但他转念一想,这个据点不仅能带来商业收益,更重要的是无形的影响力、稳定性和拉拢附属帮派的价值。 ”敢问院长,租金如何计算?”顾渊期待地问道。 李朝晖详细说明条件后,劝道:”若你只是着急开售丹药,不如先在交易区摆地摊。” 火老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 他本想让李朝晖在交易区再给顾渊安排个场地,没想到两人竟聊到一号院去了。 火老不耐烦地挥挥手:”李朝晖,先让顾渊继续使用之前那间商铺。” 李朝晖正要答应,顾渊却突然打断:”那店铺太小,不适合天渊发展。弟子愿支付一号院租金,但希望宽限几日首月租金。” 李朝晖略作思考:”给你一个月时间。若经营不善可终止租赁,慢慢还清当月租金;若经营尚可,续租或解约主动权在你手中。” 顾渊大喜:”多谢院长!” 接过一号院钥匙后,顾渊向火老和李朝晖郑重行礼告退。 待顾渊走后,火老立刻瞪着李朝晖:”老夫让你解决商铺问题,你怎么把交易据点搬出来了?” 李朝晖一脸冤枉:”我以为您想谈交易据点的事。再说,是顾渊主动要求租的...” ”那也不能一上来就提三百万的租金啊!”火老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我这不是给他一个月试用期嘛。”李朝晖解释道,”况且以顾渊的本事,多炼制几枚神丹就能回本。我看他志向不止于在天武院赚钱,而是想通过天武院组建自己的势力。” 火老闻言倒吸一口冷气:”这小子图谋竟如此深远?” 李朝晖欣慰道:”好在他说‘弟子愿支付’,还自称是天武院一员,这承诺比什么都重要。” 最后,李朝晖好奇地问:”话说回来,为何是您来帮顾渊说情?” 火老老脸一红,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是来请教顾渊的,只能瞪了李朝晖一眼:”少打听!忙你的去!” 顾渊找到正在账房愁眉苦脸的柳擎天,随手将一串钥匙扔了过去。 ”啪!”钥匙落在桌上发出清脆声响。 ”这是...?”柳擎天疑惑地抬头。 顾渊淡淡道:”一号院,以后就是我们天渊的帮派据点和商铺了。” 柳擎天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一、一号院?那个学院中心区一直没开放的院子?” ”嗯。”顾渊点头确认。 柳擎天失神地接过钥匙,手指微微发抖,仿佛在做梦一般:”老大...这也太撑场面了吧?要是丹药供应充足,咱们绝对能碾压天丹盟,赚得盆满钵满!” 顾渊吩咐道:”多招些靠谱的炼丹师。”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老大!”柳擎天急忙叫住他,”这交易据点哪来的?” ”租的。”顾渊头也不回。 柳擎天一愣:”学院不是只有交易区能租商铺吗?” ”一个月二十五万,首月赊账,下个月交齐两个月。”顾渊的声音远远传来。 ”什么?”柳擎天惊得跳起来,怀疑自己幻听,”一个月二十五万?!” 他掰着手指头一算,年租金三百万,顿时双腿一软瘫坐在地:”这...这保本都难啊...” 但很快,柳擎天就挣扎着爬起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不行,我得先去看看这高价租来的地方到底长啥样!” ...... 丹房内,顾渊全神贯注地投入炼丹。 这一次,他放入丹炉的药材量是之前的两倍。 秦月菱几人看到这一幕,眼皮直跳。 炼丹对丹师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就会炼出废丹。 之前顾渊投入的药材量已经让他们惊叹,没想到那还不是他的极限。 ”帮主这是要...”武毅咽了口唾沫。 ”太冒险了...”姚安安小声嘀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丹房内只有火焰燃烧的轻微声响。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结果。 ”开!”顾渊突然轻喝一声,鼎盖应声而开。 十六枚滚圆剔透的丹药如流星般冲出,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嘶——”秦月菱几人倒吸一口凉气,这些丹药竟然全都是上等品质! 顾渊动作麻利地将丹药收入玉瓶,连看都没多看一眼,立刻又开始下一炉的炼制。 秦月菱几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撼。 他们本以为顾渊的水平只是自己的一两倍,只要努力就能追上。 可现在看到顾渊单次提纯的药量,才知道什么叫望尘莫及。 ”还愣着干什么?”顾渊头也不抬地说道,”继续炼丹。” ”是!”几人如梦初醒,立刻回到各自的丹炉前。 受顾渊的激励,秦月菱几人也拼尽全力。 这一晚上,他们竟然比平时多炼出了不少丹药。 …… 清晨的阳光透过丹房的窗棂洒落,顾渊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玉瓶,长舒一口气。 ”老大!”柳擎天风风火火地推门而入,额头上还挂着汗珠,”巳时就要开业了,丹药准备得怎么样了?” 顾渊招呼众人停下手中的活计:”都拿出来吧。” 秦月菱几人立刻将各自炼制的丹药摆上桌面。 灵心丹、速效增气丹、静心丹、强脉丹... 各色丹药在晨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灵心丹一百三十七枚,速效增气丹二百零三枚...”柳擎天快速清点着,脸色却越来越难看,”就这么点?这连本都回不来啊!” 秦月菱不服气地反驳:”我们炼的可都是高等品质,药效比普通丹药强三成不止!” ”可房租也是成本啊!”柳擎天急得直跺脚。 ”之前那间铺子月租不过三千星值,”秦月菱翻了个白眼,”还不如渊哥一枚丹药值钱呢。” 柳擎天突然露出古怪的表情:”你们还不知道?绝巅会毁约后,渊哥直接租了一号院交易据点,年租金三百万星值!” ”什么?!”李鹤行手中的玉瓶”啪”地掉在地上,丹药滚了一地,”三、三百万?!” 姚安安小脸煞白:”那不是传说中连天丹盟都租不起的地方吗?” 武毅更是直接瘫坐在椅子上:”完了完了,这得卖多少丹药才能回本...” 丹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望向顾渊。 顾渊却神色如常,随手拿起一枚灵心丹把玩:”等你们水平再提升些,能炼制更多绝品丹药,创造的价值会是租金的几倍、几十倍。”他环视众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到时候你们都是名震一方的炼丹师,这点格局还是要有的。” 这番话如同一剂强心针,秦月菱几人眼中的惶恐渐渐被斗志取代。 ”渊哥说得对!”秦月菱握紧拳头,”我们一定能行!” 顾渊满意地点点头,转向柳擎天:”来看看这些。” 他取出二十个精致的玉瓶,每个瓶中都装着一枚泛着幽蓝光泽的丹药。 ”淬魂丹!”柳擎天眼睛一亮,”这个至少能卖五千星值一枚!” 顾渊又陆续拿出十枚爆燃丹、十五枚凝血丹。 柳擎天快速心算:”爆燃丹定价一万,凝血丹九千...光这些卖出去,一个月租金就有着落了!” ”别高兴太早,”顾渊泼了盆冷水,”这些高阶丹药市场有限,不可能天天有人买。” 柳擎天这才冷静下来,摸着下巴盘算:”确实得靠中低阶丹药走量...” 就在这时,顾渊又取出两个通体雪白的瓷瓶,瓶身上还缠绕着淡淡的灵气。 ”这是...?”柳擎天呼吸都急促起来。 ”破玄丹,”顾渊轻描淡写地说,”能让玄罡境武者直接提升一重实力。” ”嘶——”武毅倒吸一口凉气,”要是早点认识渊哥,我至少能少走三年弯路!” 柳擎天激动得手都在发抖:”这、这至少能卖两万星值一枚!” 最后,顾渊从怀中取出一个紫金小盒,缓缓打开。 一枚通体碧绿、表面有云雾状纹路的丹药静静躺在其中,药香瞬间弥漫整个丹房。 ”化垢丹,”顾渊解释道,”能清除体内所有灵垢淤积,对突破瓶颈有奇效,不限境界。” 柳擎天眼睛都直了,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拿:”这、这枚能不能...” ”想都别想,”顾渊笑骂着拍开他的手,”这是多出来的一枚,让你定价用的。” 柳擎天搓着手,眼中精光闪烁:”三十万星值!” ”噗——”正在喝茶的秦月菱直接喷了出来,”你抢劫啊?” ”你懂什么!”柳擎天激动地挥舞着手臂,”能清理灵垢的丹药本就稀少,能支持所有品阶的更是凤毛麟角!而能全部清空体内淤积灵气的...我敢说整个赤霄国都找不出第二种!” 他转向顾渊,信誓旦旦道:”这枚丹药放出去,别说学员,就是天榜那些怪物和学院导师都会抢破头!三十万都是保守估计!” 顾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就按你说的定价。” 柳擎天又提醒道:”不过高阶丹药终究是少数人的需求,我们还得靠中坚力量。” 他指了指桌上那些二阶丹药,”得扩招人手才行。” ”这事交给你,”顾渊爽快地说,”待遇按之前的标准,但人品必须过关。” 秦月菱插话道:”我认识几个炼丹天赋不错的朋友,可以联系看看。” ”好!”柳擎天干劲十足,”我这就去安排!” 顾渊伸了个懒腰:”大家都休息一下吧,待会儿一起去看看我们的新据点。” 众人欢呼一声,纷纷收拾东西。 第68章 开业 "盟主!"姜达急匆匆推门而入,额头上还带着汗珠,"天渊今日开业!" 孟康头也不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哦?被绝巅会收回店铺后,他们打算在青龙广场摆地摊吗?" "属下还不清楚..."姜达迟疑道,"但听说他们准备了不少丹药。" 孟康合上书本,眼中闪过一丝讥讽:“若是租用一号院,一年三百万星值的租金,足够他们给学院白打工了。" 他站起身,整了整深蓝色长袍,”去打探清楚他们摆摊的地点,若有合适的丹药...本盟主不介意赞助些星值。" 姜达领命而去,孟康踱步到窗前,望着远处熙攘的交易区,喃喃自语:"顾渊啊顾渊,你会如何破局呢?" 与此同时,顾渊正带着天渊众人走在通往交易区的石板路上。 都准备妥当了?"顾渊侧头问道。 柳擎天拍着胸脯保证:”老大放心!按照你的吩咐,一号院已经布置完毕,就等开张了!" 顾渊点点头:"先去交易区露个面,给某些人一个‘惊喜’。" 众人相视一笑,加快脚步。 他们身后不远处,杨风正带着几名宝丹阁骨干匆匆赶往交易区,脸上写满幸灾乐祸。 "阁主,咱们是不是去早了?“一名随从小声问道。 杨风冷笑:”去晚了怎么欣赏顾渊灰头土脸的样子?绝巅会的人应该已经到了..." 当孟康和杨风几乎同时抵达交易区时,眼前的景象却让两人同时僵在原地—— 数千名学员将原本天渊店铺所在的位置围得水泄不通,人声鼎沸如同集市。 有人高声催促开门,有人兴奋地讨论着可能出现的丹药,更有甚者已经举着星牌准备抢购。 "这...这是怎么回事?"杨风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孟康。 孟康脸上的从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看来我们低估了天渊的影响力..."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顾师兄来了!" “是天渊的人!" "快让开!" 人群如潮水般分开一条通道,顾渊六人从容走来。 他今日一袭白衣,腰间悬着星牌,整个人如出鞘利剑般锋芒毕露。 "顾师兄,今天都有什么丹药啊?“有学员迫不及待地问道。 顾渊微微一笑:”除了上清丹、淬魂丹等旧品,还有几种新品种..." 他话音未落,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从外围传来。 十余名身着蓝衫的学员蛮横地推开人群,为首的是一名面容阴鸷的少年。 "都让开!"蓝衫少年厉声喝道,”天渊的店铺已经被收回,谁允许你们在此聚集的?"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不少人面露惧色——这些正是绝巅会的人! 蓝衫少年得意地扫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顾渊身上,趾高气扬道:"顾渊,带着你的人赶紧滚蛋!这地方现在归我们绝巅会了!" 顾渊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对柳擎天道:"准备开张。" "你聋了吗?"蓝衫少年见被无视,顿时恼羞成怒,伸手指向顾渊,"我让你..." 他话未说完,顾渊的眼神陡然转冷。 一股如有实质的杀意瞬间笼罩全场,连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我警告过你,"顾渊的声音冷得像冰,"别用手指着我。" 蓝衫少年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手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但众目睽睽之下,他强撑着没有收回,反而破口大骂:"你算什么东西,也配..."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他的话。蓝衫少年被扇得踉跄后退,左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你...你敢打我?"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顾渊。 顾渊冷冷道:"再指一下试试。" 蓝衫少年下意识又要抬手,却在顾渊冰冷的目光中僵住了。 那只手举到一半,最终灰溜溜地放了下来。 "滚。"顾渊吐出一个字。 蓝衫少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在众人的哄笑声中狼狈逃离。 他的跟班们见状,也灰溜溜地跟着跑了。 顾渊这才转向围观学员,声音清朗:"感谢各位对天渊的支持。今日,天渊商铺正式开张,地点在——"他故意拖长声调,"学院中心区一号院交易据点!" "什么?" "一号院?" "那不是连天丹盟都租不起的地方吗?" 惊呼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住了。 孟康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杨风更是惊得倒退两步,差点撞到身后的随从。 "不可能!"孟康失声叫道,"一号院年租金三百万星值,他们哪来这么多钱?" 杨风死死盯着顾渊从容的背影,突然意识到什么,急忙对身旁的手下低声道:"快!立刻联系肖景泷!让他带人去一号院阻扰天渊开业!" “是!” …… 顾渊率领浩浩荡荡的学员队伍穿过学院中央大道,远远便望见那座气势恢宏的院落。 朱红色大门上方,"天渊"二字龙飞凤舞,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两尊石狮威严矗立,仿佛在宣示着这个新生势力的崛起。 "这...这也太气派了!"秦月菱仰头望着牌匾,小嘴微张。 顾渊嘴角含笑,推开厚重的院门。 院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六间宽敞的店面一字排开,每间都挂着精致的招牌。 "老大,这租金..."柳擎天跟在后面,声音发颤。 "三百万星值一年,值。"顾渊轻描淡写地摆摆手,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武毅等人面面相觑,都被这大手笔震得说不出话来。 顾渊负手而立,仔细检查着每一处细节, 柜台是用上等紫檀木打造,丹药分区明确,甚至连照明用的夜明珠都镶嵌得恰到好处。 后院的炼丹房更是设备齐全,二十座崭新的星鼎整齐排列,散发着淡淡灵气。 "不错。"顾渊满意地点点头,"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柳擎天擦了擦额头的汗:"老大,外面已经聚集了至少三千人,咱们是不是该..." "不急。"顾渊走到主柜台前,取出一枚玉简,"先按计划分组。方天画负责接待,陆少临管账,柳擎天你负责讲解丹药特性。" 众人迅速各就各位。顾渊最后环视一圈,确认无误后,对方天画点头示意:"开门。" "吱呀——" 厚重的木门缓缓开启,外面的声浪如潮水般涌来。 当看清门外景象时,就连见多识广的陆少临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人山人海! 从一号院门口一直延伸到百米开外,黑压压的人群摩肩接踵。 有新生踮脚张望,有老生抱臂等待,甚至还有几位导师模样的身影站在外围。 "这...这也太夸张了..."姚安安小声嘀咕。 柳擎天得意地挺起胸膛:"宣传到位嘛!我让兄弟们把传单发遍了整个学院,连闭关区都没放过!" 顾渊微微一笑,走到院门前的高台上。 他刚一现身,嘈杂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数千道目光齐刷刷投向他。 "感谢各位捧场。“顾渊声音清朗,传遍全场,”今日天渊商铺正式开业,所有丹药分为三类——" 他抬手示意,方天画等人立刻在台侧竖起三块木牌: "绝品丹药:数量稀少,需预约或积分兑换;" "高精品丹药:限量供应,先到先得;" "常规丹药:长期供应,品质保证。"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 顾渊继续道:"所有丹药,品质皆为上等。若发现次品,百倍赔偿!" 这句话如同一剂强心针,瞬间点燃了众人的热情。百倍赔偿!这是何等底气! 柳擎天适时上前,开始详细介绍各类丹药:"淬元丹,一阶上品,适合玄罡境修炼,售价八百星值;灵心丹,二阶上品,可稳定心神辅助突破,售价一千二百星值..." 这些常规丹药的价格与市场价基本持平,但"上等品质"和"百倍赔偿"的承诺,让学员们纷纷点头。 "冲元丹,二阶绝品,可瞬间恢复五成真气,售价五千星值;淬魂丹,三阶精品,能强化灵魂力,售价八千星值..." 高精品丹药的价格虽然较高,但在听到功效后,无人觉得不值。 尤其是那些即将参加重要比试的学员,眼中已经燃起渴望的火焰。 当介绍到破玄丹时,柳擎天故意提高音量:"此丹能让玄罡境武者强行提升一个小境界,且毫无副作用!仅售两万星值,限量十枚!" "什么?"台下顿时炸开了锅。那些卡在瓶颈已久的玄罡境学员,眼睛都红了。 "我要一枚!" "给我留一个!" "现钱!现在就买!" 场面一度失控。顾渊不得不释放出一丝威压,才让众人冷静下来。 最后,柳擎天神秘兮兮地取出那个紫金小盒:"接下来,是今日的压轴之物——化垢丹!"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都屏息等待。 "此丹炼制过程极为复杂,需三十六种珍稀药材,成功率不足一成..."柳擎天声情并茂地吹嘘着,"能彻底化解体内灵垢淤积,对突破大境界有奇效!仅此一枚,售价三十万星值!" 台下的顾渊等人忍不住扶额——这家伙吹得也太离谱了! “化垢丹?!" 远处观战台上,火老和阵老同时身体一震,对视间满是震惊。 火老喉结滚动,咽了咽口水:“化垢丹,连我都很有兴趣!" 阵老也忍不住附和:”太珍贵了!能彻底清除灵垢淤积,对突破大境界有奇效...这简直是所有修炼者的福音!" 李朝晖站在高台上,望着天渊商铺前人头攒动的景象,不禁苦笑:"之前还担心他租不起交易据点,现在是我小看他了。"他低声嘀咕道,"希望这化垢丹价格贵些,免得学员们抢破头..." 台下,那些长期服用丹药的学员们呼吸粗重,眼睛死死盯着柳擎天手中的紫金小盒。 有人迫不及待地喊道:“多少钱?快说价格!" 柳擎天环视一周,突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二十万星值!" "什么?"武毅猛地转头看向柳擎天,压低声音质问,”不是说好三十万吗?怎么突然降价了?" 顾渊却微微一笑,拍了拍武毅的肩膀:“柳擎天做得对。现在天渊急需回笼资金解决帮派发展问题,适当降价能更快变现。" 柳擎天感激地看了顾渊一眼,继续高声宣布:“化垢丹发售规则如下:需积分购买,积分可通过向天渊兜售药材或购买常规丹药获得..." 他话音未落,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从人群中传来: ”二十万星值?你们天渊是想钱想疯了吧?" 人群自动分开,一个瘦高青年缓步走出。 此人面容阴鸷,眼神阴冷,正是前地榜第一肖景泷。 “是肖景泷!"有人惊呼。 "他不是一直躲着不敢露面吗?怎么今天突然出现了?" "嘘...小声点,这家伙睚眦必报..." 肖景泷神意四重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周围学员纷纷后退。 他走到台前,挑衅地看向柳擎天:“化垢丹我看不错,两千星值我买了,服用有效再来结账。" 柳擎天面不改色,不卑不亢地回应:”肖师兄说笑了。天渊商铺概不议价,两千星值的化垢丹本店没有,若有的话,我们倒是愿意高价收购。" 肖景泷脸色渐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若不卖,我就自己拿。" 柳擎天毫不畏惧,反而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若我发布痛打肖师兄的任务,酬劳是这枚化垢丹,想必会有不少英雄愿意出手。" 台下不少实力远超神意四重的学员呼吸顿时粗重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肖景泷。 肖景泷脸色一变,显然没想到柳擎天会如此大胆。 他眼珠一转,立刻将自己与天武院学员绑在一起:"诸位同门,天渊如此抬高价格,分明是把大家当冤大头!我肖景泷今日就为大家讨个公道,要求天渊给所有丹药打五折!"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气势咄咄逼人,神意四重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柳擎天脸色微变,额头渗出细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顾渊不紧不慢地开口了:"谁把肖景泷打到丧失战斗力,这枚化垢丹就是他的!" 台下瞬间一片死寂。 高台上,李朝晖身体前倾,差点冲出去,最终强压住冲动。 二长老更是直接站起身,眼中满是狂热:“化垢丹...能助我打破天人壁障!" 六长老急忙拉住他:”老二,你疯了?堂堂长老去揍一个学员,传出去天武院的脸往哪搁?" 二长老这才冷静下来,但仍不甘心地盯着那枚化垢丹:“可是..." 六长老也后悔没拉住二长老自己去揍肖景泷,此刻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火老同样抵挡不了化垢丹的诱惑,转头对阵老说:”老家伙,帮我求顾渊炼制一枚..." 肖景泷脸色大变,突然感觉无数道气息锁定自己,其中不乏让他心悸的力量。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眼前一花,脸上火辣辣地疼,胸口又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 他努力扭头,看到一张冷若冰霜的绝美面容——攀云剑仙纪凌霜! "怎么是她..."肖景泷大脑一片空白。 纪凌霜强横的气势汹涌而出,重重一巴掌抽在肖景泷脑袋上。 肖景泷眼前一黑,直接昏死过去。 前后不到三秒,神意四重的肖景泷就彻底失去战斗力。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住了。 那些原本对天渊心存敌意的人心中一紧。 他们这才想起,天渊掌舵人入学第一天就被纪凌霜拉走,两人关系显然非同一般。 绝巅会、天丹盟和宝丹阁的人脸色骤变。 他们千算万算,竟漏了这一茬! "多谢纪姑娘出手相助。"顾渊望着身前那道冷峭的倩影,心头微动。 纪凌霜转过身来,清冷的眸子扫过顾渊手中的紫金小盒:“化垢丹。" 顾渊立刻哭丧着脸:”纪姑娘,这可是我们天渊的镇店之宝啊..." "少来这套。“纪凌霜冷哼一声,”你刚才不是当众许诺了吗?" 顾渊凑近她耳畔,压低声音道:"这枚是样品,我专门给你留了一枚更好的,今晚给你送去。" 纪凌霜眼中寒光一闪,强忍着怒火道:"今晚若见不到丹药,你就等着瞧。" 台下众人见纪凌霜并未取走化垢丹,纷纷交头接耳。有人小声嘀咕:"他们什么关系啊?纪师姐居然没当场拿走丹药..." "听说顾师兄入学第一天就被纪师姐拉走了。“另一人神秘兮兮地说,”有人看见他们住在一起呢!" "真的假的?“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就在此时,柳擎天高声宣布:”天渊商铺正式开张!各类丹药限量供应,先到先得!" 人群瞬间沸腾,争先恐后地涌向柜台。爆燃丹、凝血丹、破玄丹、淬魂丹等丹药被疯狂抢购,场面一度失控。 "我要三枚爆燃丹!" "破玄丹给我留一枚!" "淬魂丹还有吗?我出双倍价格!" 陆少临和方天画手忙脚乱地收钱记账,武毅和姚安安则负责维持秩序。 秦月菱站在一旁,看着这火爆的场面,眼中满是震撼。 "天渊虽阵容简陋,但这丹药..."她喃喃自语,"连天丹盟和宝丹阁的风头都被压下去了。" 就在这时,一道爽朗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化垢丹我要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方脸大眼、肩膀宽阔的青年大步走来。 他一身简单的灰色劲装,腰间悬着一块古朴的星牌,整个人散发着阳光可靠的气息。 “是韦天逸!"有人惊呼,"天榜第二的韦师兄!" "他不是从不参与帮派之争吗?怎么..." 韦天逸走到台前,爽快地取出星牌:”二十万星值,化垢丹我要了。" 柳擎天眼睛一亮,连忙接过星牌完成交易。 全场哗然,谁都没想到天榜第二的大佬会亲自来买丹药。 "韦师兄好眼光!“柳擎天谄媚地笑道,”这化垢丹绝对物超所值!" 韦天逸接过紫金小盒,冲顾渊点点头:“顾师弟的丹药,我信得过。" 顾渊微微一笑:”韦师兄若用得好,欢迎再来。" 韦天逸大笑:"一定!"说完转身离去,留下无数羡慕的目光。 丹药很快售罄,谢红鸢和陆少临开始收购药材、接受预定。 顾渊将柳擎天拉到一旁:“多招些人手来打理,另外再买几口星鼎。" 柳擎天虽然心疼钱,但看到第一天的火爆销售,还是点头答应:”老大放心,我这就去办!" 顾渊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膀,随后目光转向角落里昏迷不醒的肖景泷,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 天渊据点内,顾渊将昏迷的肖景泷扔在地上,一巴掌将他抽醒。 "啊!"肖景泷惨叫一声,惊恐地环顾四周,"这是哪?你要干什么?" 顾渊冷冷地盯着他:"说吧,谁指使你来闹事的?" 肖景泷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装镇定:"没人指使!我就是看你不顺眼!你抢了我的地榜第一,每月一千五百星值的补偿没了!" 顾渊嗤笑一声:"就为这点星值?"他蹲下身,直视肖景泷的眼睛,“你背后是谁?天丹盟?宝丹阁?还是绝巅会?" 肖景泷刚要暴起,突然脸色大变:”我的真气...提不上来?" "别费劲了。“顾渊淡淡道,”我封了你的丹田。老实交代,否则..." 他掌心突然腾起一缕幽蓝色的火焰,恐怖的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起来。 肖景泷感受到那火焰中蕴含的毁灭性力量,脸色瞬间惨白,冷汗浸透了后背:"你...你不能杀我...学院禁止..." "谁说我要杀你了?"顾渊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只是让你尝尝经脉被灼烧的滋味而已。" 肖景泷浑身发抖,在死亡的威胁下终于崩溃:“是...是宝丹阁!杨风让我来的!他说只要搅黄你们的开业,就给我五万星值!" 顾渊眼中寒光一闪:”果然如此。“他收起火焰,拍了拍肖景泷的脸,”滚吧,告诉杨风,这笔账我记下了。" 肖景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刚到门口,却听顾渊又道:"等等。" 肖景泷浑身一僵,战战兢兢地回头。 "你的储物戒指。"顾渊勾了勾手指,"就当是赔礼了。" "你!"肖景泷气得浑身发抖,但在顾渊冰冷的目光下,最终还是咬牙交出了储物戒指,灰溜溜地逃走了。 顾渊把玩着手中的储物戒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宝丹阁...咱们好好玩玩。" 一号院交易据点后院宽敞,房间充裕。 下午,柳擎天忙完手头事务,顾渊召集众人到天渊大厅议事。 秦月菱领着六名陌生学员走进大厅,介绍道:“渊哥,这六人是我认识的二阶炼丹师朋友蒋威,沈青,陈彦、黎玉、凌韬,颜宁!他们都想加入天渊,绝对靠谱。” 顾渊心中大喜,天渊正缺炼丹师,这六人若靠谱,必是强大助力。 他笑着与六人一一打招呼,很快熟络起来。 六人中,为首的是一名面容沉稳的少年,名叫蒋威,已有二阶巅峰炼丹水平。其余五人虽稍逊一筹,但基础扎实,是可造之材。 顾渊看向柳擎天:“现在账上还剩多少钱?” 柳擎天迅速汇报:“今日卖丹药收入六十三万星值,收购药材支出二十万,还剩四十万左右。” 众人听闻都有些吃惊,没想到天渊开业第一天就赚了这么多。 顾渊却神色平静:“这只是开始。”他看向柳擎天,“先买四口星鼎,剩余钱作备用金。” 柳擎天点头记下。 顾渊又转向蒋威等六人:“你们先不急着炼丹,和秦月菱他们一样,练习五万遍炼丹基础。” “五万次?”蒋威惊呼出声。 秦月菱笑道:“我们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 蒋威等人面面相觑,但见秦月菱等人神色认真,便也点头答应。 顾渊满意地点头,随后环视众人,语气转冷:“今日肖景泷闹事,背后是宝丹阁暗中唆使。” 柳擎天几人听闻一呆,陆少临瞪大眼睛:“宝丹阁?他们可是天武院第二大炼丹帮派!” 蒋威等人也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顾渊冷笑一声:“天渊虽想低调发展,但不怕事。既然宝丹阁先动手,那就别怪我们全力打压他们!” 众人心头一震,没想到顾渊竟敢直接叫板宝丹阁! 顾渊继续安排任务:“柳擎天,你去买宝丹阁的特色丹药,质量越低越好。” “方天画、秦月菱,继续招揽炼丹师,你们负责把关。” “陆少临、武毅,你们专心提升实力,所需丹药直接找炼丹师要。” “秦月菱、姚安安,你们继续炼制灵心丹与速效增气丹,保证供应。” 分配完任务,众人各自行动。 顾渊则静坐大厅,等待柳擎天归来。 不久后,柳擎天匆匆赶回,从储物戒中取出三种丹药:“老大,这是宝丹阁最畅销的三种丹药——上灵丹、聚气丹、淬骨丹,都是下品。” 顾渊接过丹药,轻轻嗅了嗅,凭借九阶炼丹师的丰富经验,很快辨析出丹药所需的药材成分。 他取出一张白纸,迅速写下三十多味药材名称,随后取出丹鼎,开始尝试调配药材比例,进行试验…… 第69章 神意 七天转瞬即逝。 顾渊推开房门,阳光倾泻而入,他眯了眯眼,适应着突如其来的光亮。 七天闭关,他不仅完成了对宝丹阁三种招牌丹药的逆向解析,更改良出了效果更佳、成本更低的丹方。 刚走几步,隔壁房门"砰"地打开,柳擎天急匆匆冲出来,看到顾渊时眼睛一亮:"渊哥!你可算出来了!" 柳擎天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显然这几天没少熬夜。 他一把抓住顾渊的手臂,急切道:"现在整个学院的学员都找我买稀缺丹药,可咱们没货啊!" 顾渊挑了挑眉:"别急,先叫秦月菱他们过来。" 柳擎天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我这就去叫!" 说完转身就跑,差点撞上走廊墙壁。 顾渊摇头失笑,缓步走向大厅。 刚坐下没多久,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抬头一看,柳擎天领着二十多人浩浩荡荡地涌了进来。 "这么多人?"顾渊面露疑惑。 柳擎天擦了擦额头的汗:"渊哥,这些都是新招的二阶炼丹师。对了,韩枫也想来加入天渊,但你不在,我就让他先走了,临走前提醒他炼丹基础要练五万次。" 顾渊目光扫过这群陌生面孔,有男有女,年纪都不大,眼中带着或好奇或崇拜的神色。 他知道,这些人将是天渊未来发展的根基。 "大家好,我是顾渊。"他简单打了个招呼,随即神色一肃,"上次肖景泷来闹事,背后是宝丹阁暗中唆使。" 此言一出,厅内顿时安静下来。 新人们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刚加入就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 柳擎天忧心忡忡地插话:"渊哥,宝丹阁和绝巅会关系密切,我们同时得罪两家,会不会..." 姚安安也小声道:"要不我们先忍一忍?等天渊壮大些再..." "不必。"顾渊打断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天渊要发展,迟早会与天丹盟、宝丹阁正面竞争。既然躲不过,不如主动出击!" 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让柳擎天等人为之一愣。 柳擎天眼神渐渐坚定:"渊哥说得对!我们天渊不怕事!" 顾渊满意地点点头:"炼丹基础练满五万次的,上前一步。" 秦月菱等八人站了出来个。 顾渊一一检查他们的炼丹手法,发现都已达到纯熟境界,不禁露出满意的笑容:"很好,从今天开始,天渊推出上灵丹,售价五百星值。" "什么?!"武毅惊呼出声,"上灵丹不是宝丹阁的招牌丹药吗?他们卖八百星值呢!" 秦月菱也诧异地看着顾渊:"渊哥,我们哪来的上灵丹丹方?" 顾渊神秘一笑:"这七天我可不只是在睡觉。" 说着取出一卷玉简,"这是我改良过的上灵丹丹方,成本只有宝丹阁的三分之二,效果却更好。" 新加入的凌韬忍不住问道:"那我们该做什么?" 顾渊看向他:"宝丹阁还有两种招牌丹药——活灵丹和暴怒丹。等你们通过炼丹基础考核,就可以着手炼制活灵丹。至于暴怒丹,是三阶下品丹药,等有人进阶三阶炼丹师,可以来找我要丹方。" 这番话让在场众人热血沸腾。 能学到改良版的招牌丹药,还能获得进阶机会,这是他们在其他帮派想都不敢想的待遇! "现在,各自去忙吧。"顾渊挥挥手,"秦月菱你们八人留下。" 待其他人散去,顾渊取出八份玉简,分别递给八人:"这是上灵丹的详细炼制方法,包括火候控制和药材配比。今天先熟悉,明天开始量产。" 柳擎天心疼地咂嘴:"渊哥,五百星值是不是太低了?咱们这可是改良版..." "就是要这个价。"顾渊眼中闪过一丝锋芒,"全力压制宝丹阁,抢夺他们的顾客。" 秦月菱若有所思:"渊哥,你是想..." "商战。"顾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用他们最擅长的领域,击败他们。" 柳擎天眼睛一亮:"妙啊!等他们顾客流失,收入锐减,看他们还怎么嚣张!" 顾渊又取出几份玉简交给柳擎天:"这是活灵丹和几种常用丹药的改良配方。你和方天画配合,制定一套天渊炼丹师管理制度,明确丹方获取和晋级资格。" 柳擎天郑重接过:"渊哥放心!" "资金方面,"顾渊想了想,"你可以随意调动,不必事事问我。" 柳擎天感动得眼眶微红。这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在天武院尔虞我诈的环境中实属罕见。 "对了,"顾渊突然问道,"你对天渊未来发展有什么计划?" 柳擎天精神一振,显然早有准备:"我想用盈利的钱购买更多丹方、武技等可持续发展的东西。同时参考会员积分制度,推行内部积分——炼丹师炼制丹药可获得积分,积分达标可兑换高级丹方。" 顾渊眼睛一亮:"好主意!就这么办。" 得到肯定,柳擎天更加兴奋:"还有,我们可以设立不同等级的炼丹师头衔,与积分挂钩,激励大家提升..." 顾渊越听越满意,拍拍柳擎天的肩膀:"放手去做,我全力支持。"说着取出几个瓷瓶递给他,"这些丹药你拿去修炼,我保证你能达到天人层次。" 柳擎天双手微颤地接过,重重点头:"渊哥,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好了,我要去交易区看看。"顾渊起身道,"接下来我要闭关冲刺神意境,天渊的发展就交给你们了。" 柳擎天狠狠点头:"渊哥放心闭关!" 走出天渊据点,顾渊直奔九幽火海。 他急需将实力提升至神意境,以应对即将到来的挑战。 踏入九幽火海四层,熟悉的热浪扑面而来,顾渊呼吸一滞。他迅速运转九转乾坤诀,勉强抵御住火灵之力的侵袭,找了个僻静角落盘腿坐下,开始修炼。 "呼——" 顾渊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按照九转乾坤诀的路线运转起来。 四层的火灵之气极为充裕,几乎凝成实质,在他周身形成一圈淡红色的光晕。 "好强的火灵之力!" 顾渊心中暗喜,全力催动功法。 火灵之力如潮水般涌入体内,在经脉中奔腾流转。 他炼化火灵的速度远远跟不上火灵之力涌入体内的速度,经脉很快就被撑得胀痛。 "嘶——" 顾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很快被高温蒸发。 每当火灵之力在脉络中达到临界点,丹田处的九转乾坤鼎便会微微震动,将多余的火灵之力吸收进去。 "这鼎..." 顾渊虽然不明九转乾坤鼎的秘密,但此刻已无暇顾及,因为他明显感觉到丹田处有一道壁障即将被打破。 "就是现在!" 顾渊咬紧牙关,将全身真气汇聚于丹田,同时引导更多的火灵之力冲击那道无形的屏障。 "轰!" 体内灵气堆积到一定程度,束缚感瞬间消失,真气如决堤之水般汹涌奔腾。 顾渊只觉畅快淋漓,全身毛孔都舒张开来,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的火灵之力。 突破的瞬间,顾渊的意识仿佛被拉入一个奇异的空间。 在这里,他能"看"到自己体内每一条经脉的走向,每一处穴位的开合,甚至能感知到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的声音。 "这就是神意境吗?" 顾渊心中明悟。 神意境之所以被称为"神意",正是因为武者在这一境界能够内视己身,以神识感知体内细微变化,从而更精准地控制真气运行。 修炼不知持续了多久,当顾渊再次睁开眼睛时,九幽火海四层的热浪已经无法对他造成任何不适。 他缓缓起身,感受着体内壮大了数倍的脉络和真气,强忍着仰天长啸的冲动。 "终于突破了。" 顾渊握了握拳头,指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他深知自己目前的灵力增长若不经历实战磨练,难以夯实基础,长期如此会影响后续修炼。 "答应纪凌霜半年进入天人境,得找又快又好的修炼办法。" 顾渊边走边思索接下来的修炼计划,喃喃自语:"去接任务锤炼力量,可外出难寻九幽火海这般好的修炼场所,丹药效果也不及此处。" "顾渊!" 一道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顾渊抬头,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眼睛一亮,笑着问道:"韩枫,好久不见!不是说好加入天渊,怎么只去过一次?" 韩枫神色复杂地看着顾渊,严肃道:"愿赌服输,我同意加入。但我想问你,能让我走多远?" 顾渊立刻明白了韩枫的心思。 这个骄傲的炼丹天才虽然因为赌约不得不加入天渊,但若没有实质性的好处,他只会挂个名而已。 "那要看你愿意付出多少。"顾渊反问道,"柳擎天让你练习的炼丹基础,你完成了吗?" 韩枫傲然道:"五万次?我早已超过这个数字。" "演示给我看。"顾渊指了指路边一块平整的石头。 韩枫二话不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尊小巧的丹炉和几味基础药材。 他动作娴熟地放药、淬炼、提取,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显然已经将基础动作练到了极致。 顾渊微微点头,却在韩枫即将完成时突然制止:"够了。" 韩枫疑惑地抬头,发现周围已经有不少学员驻足观看。 顾渊拉着他迅速离开,直到确定无人跟踪才停下。 "你的提纯过程有瑕疵。"顾渊直截了当地说,"继续练习炼丹基础十万次,直到随心而动、得心应手。" "这不可能!谁能练习炼丹基础十万次?!"韩枫立刻反驳,"而且,我已经做到完美了!" 顾渊平静地看着他:"我可以。"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韩枫如遭雷击。 他想起了顾渊在丹道大比上的表现,那确实是他望尘莫及的境界。 "如果你能做到,"顾渊继续道,"我保证你三十岁前至少能踏入五阶炼丹师行列。" 韩枫身体一震,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五阶?你...你凭什么保证?" 顾渊正色道:"三个月内,如果你觉得我没有这个能力,可以随时离开天渊。" 韩枫沉默了。 五阶炼丹师,那是连火老都未能达到的高度。 如果顾渊真能做到... "好!"韩枫咬牙答应,"我这就回去练习。" 临走前,他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道:"对了,擂台区那边,绝巅会的人把你名字挂在了菜鸟榜第一的位置,不少新生,甚至是黑榜上的老生,都跃跃欲试想在挑战你呢。" 顾渊闻言,不但不恼,反而精神一振:"擂台区?那不正是磨练自己的好地方吗?" 韩枫提醒道:"黑榜可没星值奖励。" "缺星值找柳擎天要。"顾渊霸气回应,随即朝擂台区跑去。 韩枫看着顾渊远去的背影,嘀咕道:"疯子..."摇摇头,也转身向丹房走去。 顾渊来到擂台战区时,场内已经聚集了不少学员。 他一出现,原本嘈杂的场地顿时安静了几分,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那就是顾渊?" "天渊的老大?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 "嘘,小声点,听说他连神意二重的赵无延都打败了。" 顾渊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径直走向边缘处的榜单墙。 黑榜上密密麻麻记录着两千个名字,前三百名用金色标注,格外醒目。 他扫了一眼,发现这些排名靠前的学员大多是天榜上的强者。 旁边的菜鸟榜人数不多,他的大名赫然列在首位。 顾渊嘴角微扬,正要转身,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高喝: "新生陈龙,申请挑战顾渊!" 擂台区的墙壁白板上立刻显示出这行字迹。 顾渊回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着青色劲装的少年已经站在擂台上,正挑衅地看着他。 少年周身气息外放,赫然已经踏入神意境。 "是陈龙!" “他入天武院第三天九突破到了神意境!” "听说他刚突破神意一重就打败了好几个老生!" "这下有好戏看了..." 台下新生们惊呼连连,台上的陈龙听到这些议论,脸上得意之色更浓。 "顾渊,怎么不上来?"陈龙高声喝道,"难道你不敢?" 顾渊摇摇头,语气平淡:"不是不敢,是没兴趣。" "没兴趣?"陈龙嗤笑一声,"难不成天渊的人都是懦夫?" 这句话一出,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顾渊眯起眼睛,正要回应,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女声从人群中传来: "天渊的人确实都是懦夫。" 人群分开,冷如霜缓步走出。 她今天穿着一袭淡紫色长裙,衬得肌肤如雪,只是眼中的轻蔑破坏了这份美感。 顾渊看到冷如霜,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是不是懦夫,冷如霜小姐,不如你上来试试?" 冷如霜呼吸一窒,脸色微变。 她虽然已经突破到神意二重,但亲眼见过顾渊击败赵无延的场景,自忖不是对手。 "和女孩子比有什么意思?"一个浑厚的男声突然响起,"咱俩较量较量如何?" 一名身材魁梧的青年走到冷如霜身旁,自然而然地揽住她的腰肢。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有人惊呼: "是韩幽!黑榜排名第二十二的韩幽!" 顾渊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对手。 韩幽身高近两米,肌肉虬结,气息沉稳如山,至少是神意四重的实力。 而当他目光扫过冷如霜时,发现她衣襟微微散开,眉眼间带着几分舒展,与平日的冷傲判若两人。 "韩幽兄弟气息略显虚浮,"顾渊突然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而冷如霜姑娘眉眼明润,想来昨晚没少受恩泽啊。" 这句话如同一颗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擂台区。 学员们哗然一片,议论声此起彼伏: "卧槽!这是我能听的吗?" "冷如霜和韩幽?什么时候的事?" "难怪冷如霜最近修为突飞猛进..." 冷如霜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顾渊!你——" "你找死!"韩幽暴喝一声,周身气势猛然爆发,神意四重的威压让周围学员纷纷后退。 顾渊却丝毫不惧,反而慢条斯理地说道:"韩兄息怒。你现在动手,一来有仗势欺人之嫌,二来会让人误会是冷如霜唆使你报复我。"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再说,你排名二十二,打我这个不在榜上的人,也有坏规矩之嫌。" 韩幽闻言,气势微微一滞。他确实被顾渊戳中了痛处。 黑榜约定俗成的规矩,排名高的不能主动挑战排名低的。 以大欺小本就不光彩,若再被说成是受女人唆使,那就更难听了。 "不如这样,"顾渊见韩幽犹豫,趁机提议,"一个月后,我在此正式挑战你,如何?" 韩幽眼中精光一闪。 他本就进退两难,此刻正好借坡下驴。 更重要的是,他对顾渊与纪凌霜的关系颇为忌惮,不敢轻易动手。 "好!"韩幽沉声道,"一个月后,我等你来挑战!" 说完,他拉着冷如霜转身离去。 冷如霜临走前狠狠瞪了顾渊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顾渊目送冷如霜和韩幽离去,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这女人三番两次找茬,今日又当众挑衅天渊,实在令人火大。 他转身看向擂台上的陈龙,声音冰冷如刀:"你确定要与我战?" 陈龙被顾渊的眼神刺得一颤,但很快挺直腰板,抽出腰间弯刀:"当然!上了擂台,胜者为王!"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新生们兴奋地交头接耳:"陈龙居然用兵器!""他那把弯刀可是玄阶下品!""顾渊这下麻烦了..." 顾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能用兵器是吧?" 陈龙傲然点头:"上了擂台如战场,各凭本事!" "好。"顾渊右手一翻,一柄通体雪白的玉骨折扇出现在掌心,扇面绘着水墨山水,看似普通却透着不凡气息,"那我用这个。"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那扇骨晶莹剔透,扇面山水似有云雾流动,隐约有灵光流转。 陈龙瞳孔微缩:"这是..." "无上法宝云水逍遥扇。"顾渊"唰"地展开折扇,轻轻摇动间带起阵阵清风,"此扇一动,可引天地灵气。更厉害的是..." 他故意顿了顿,台下众人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这扇中暗藏三十六道禁制,全力催动时可引动风云变色。"顾渊目光如电,直视陈龙,"陈师弟,待会记得护住周身要穴。" 陈龙脸色瞬间煞白,握刀的手微微发抖。 作为天渊掌舵人,顾渊有这等法宝再正常不过。 他原本昂扬的战意,此刻已消退大半。 台下新生们炸开了锅:"卧槽!能引动天象的法宝?""这还怎么打?""陈龙要倒霉了..." 顾渊拉开架势,折扇轻摇:"准备好了吗?" "等等!"陈龙突然大喊,额头渗出冷汗,"顾师兄,咱们...咱们切磋而已,不如...不用法宝?赤手空拳来一场?"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嘘声一片。方才还气势汹汹要各凭本事,现在见对方拿出法宝就怂了? 顾渊似笑非笑:"上了擂台,只求结果。陈师弟,小心了。" 陈龙此刻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为什么要招惹这个煞星? "云卷云舒天地变,一扇摇动山河惊——看招!"顾渊突然高喝一声,折扇猛地向前一挥。 全场瞬间寂静,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紧盯着那柄白玉折扇。 陈龙如临大敌,弯刀横在胸前,全身真气疯狂运转,准备迎接这惊天一击。 "风云起!"顾渊又是一声暴喝。 就在陈龙全神贯注盯着扇面的刹那,顾渊身形突然一闪! 游龙步施展到极致,整个人如鬼魅般贴近,同时将真气汇聚右肘,势如破竹般撞向陈龙肋下!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彻擂台。陈龙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肋部剧痛,整个人侧飞出去,"砰"的一声重重摔在擂台边缘。 "风云散!"顾渊装模作样地收扇而立,扇面"唰"地合拢。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等着看那传说中的风云变色,结果...什么也没发生。 顾渊摇头叹息:"法宝威力太大,我怕伤了陈师弟性命,只用普通攻击试试水。"他走到蜷缩在地的陈龙身边,一脸遗憾,"才用了两成力,陈师弟怎么就..." "噗——"陈龙气得喷出一口血,指着顾渊的手指直哆嗦,"你...你..." 台下终于反应过来,顿时骂声一片: "卧槽!太不要脸了!" "这特么也行?" "陈龙被耍惨了!" "天渊老大这么阴的吗?" 老生们笑得前仰后合,新生们则一脸懵逼。 陈龙想到自己即将成为天武院年度笑料,两眼一黑,直接气晕过去。 顾渊毫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和议论,径直走向南墙下发布挑战消息的窗口。 负责登记的女孩还沉浸在刚才那"无上法宝"的遐想中,被他突然出现吓了一跳。 "帮我发布挑战,目标秦彻。"顾渊平静地说道。 女孩看清来人后,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真挑战啊?这次用无上法宝不?" 顾渊微微一笑:"法宝是用来保命的,切磋用不着。" "切~"女孩撇撇嘴,"谁知道你那法宝是真是假。" "有机会让你见识。"顾渊随口应付,刷了一星值发布消息。 南墙白板上立刻浮现出一行醒目的字迹:"新生顾渊,挑战秦彻,可敢一战?" 原本还在大骂顾渊阴险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秦彻可是黑榜上的人物,实力达到神意二重,比刚才的陈龙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众人的视线很快聚焦到人群中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身上。 秦彻身高近两米,肌肉虬结,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小山。 "老秦,你要被顾渊的无上法宝干掉了!"秦彻的朋友打趣道,引来周围一片哄笑。 秦彻哂然一笑:"打败他后,我把他那法宝取来给大家见识见识。" 他大步走上擂台,瓮声瓮气地对顾渊说道:"战区规矩,输了的人身上财产归赢家所有。" 顾渊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秦师兄身上没带值钱东西吧?星值是不是也提前转走了?" 秦彻一愣,随即有些尴尬地承认:"确实...不过..." "不过我主动挑战你,"顾渊打断他,声音提高让全场都能听见,"若我输了,奉上一万星值!"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一万星值,对普通学员来说可不是小数目。 不少人眼中都闪过贪婪的光芒。 秦彻戏谑地问道:"若你多次挑战失败,是不是要一直付星值?" "当然。"顾渊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秦师兄还是先想想怎么打败我吧。" 秦彻脸上愠色一闪而过:"好!我应战!" 顾渊拱手:"请。" 战斗一触即发。 当顾渊周身迸发出神意境的气势时,台下众人不禁一惊。 "神意境?!" "他不是才入学没多久吗?" "难怪敢挑战秦彻..." 秦彻手持长剑,略带不屑地看着顾渊:"原来是有些实力,不知这次你要用什么法宝?" 顾渊并未取出那把白玉折扇,而是从储物戒中取出无锋剑。 剑身厚重,没有开刃,却隐隐透着一股沉重如山的气势。 他虽爱用剑,却始终未能将剑法完全融入战斗本能,此次擂台磨练正有此打算。 "请指教。"顾渊简单抱拳,随即提剑冲向秦彻。 "叮!" 两剑相撞,火星四溅。 台下众人一片哗然,神意一重的顾渊竟能硬生生扛住神意二重巅峰秦彻的一剑。 然而顾渊却暗自叹息,因剑意尚未融会贯通,攻势未达预想速度,原本能抢占先机的局面变成了平分秋色,这让他很不满意。 "再来!"顾渊猛喝一声,再次挥剑而上。 "叮叮当当......" 兵器交鸣声不绝于耳,台下观众愈发惊讶。 秦彻一直压着顾渊打,攻势愈发凌厉,可顾渊却始终能守住门户,甚至隐隐有越战越勇之势。 更令人吃惊的是,顾渊的剑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精进,仿佛在拿秦彻当磨刀石。 "这家伙......"秦彻额头渗出细汗,心中震惊不已。 他明明修为高于顾渊,却始终无法将其压制,反而感觉对方的剑法正在快速适应自己的节奏。 半个多时辰后,战局悄然逆转。 秦彻憋屈地发现自己竟落了下风,一咬牙,使出了压箱底的地阶武技"裂山剑诀"。 长剑陡然爆发出刺目金光,剑气如虹,直劈顾渊面门。 "来得好!"顾渊不慌不忙,左手成拳,一记摧岳拳轰出。 同时无锋剑如灵蛇出洞,穿过秦彻的防御空隙,稳稳抵在其咽喉处。 "承让。"顾渊收剑,笑着拱手。 秦彻目光复杂地看着顾渊,半晌才叹了口气:"顾师弟实力非凡,秦某心服口服。" 他不得不承认,顾渊不仅作战能力惊人,体内真气更是古怪。 明明境界不如自己,力量却浑厚无比,甚至隐隐克制自己的真气属性。 连战连胜 顾渊没有休息,直接取出一枚冲元丹服下,走向南墙发布窗口。 "帮我发布挑战,目标王逍。"他对负责登记的王眉少女说道。 少女瞪大眼睛:"你刚打完一场,不休息就要再战?" 台下也是一片哗然。 王逍可是黑榜排名靠前的高手,以速度著称,顾渊竟要连续挑战? 王逍接到挑战,一个纵身跃上擂台。 他个子不高,身材瘦小,看上去弱不禁风,但顾渊丝毫不敢小觑,知道此人速度堪称一绝。 两人简单见礼后,战斗瞬间爆发。 王逍起初并未亮出武器,顾渊见状也将无锋剑收起,展开游龙步直冲而去。 两人拳脚相交,王逍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顾渊的力量竟不输于自己这个神意三重! "王逍这家伙,又装手无寸铁。"台下他的朋友笑骂道。 "小心驶得万年船嘛。"另一人反驳道。 话音未落,王逍第二招已至,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但顾渊早有准备,身形微侧,恰好避开这致命一击。 就在两人错身而过的瞬间,王逍手上寒光一闪,一柄精巧匕首不知何时已握在掌心,冷冽锋芒让顾渊后颈寒毛直竖。 生死关头,顾渊的战斗本能彻底爆发。 他的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险之又险地避开这阴险一击,引得台下惊呼连连。 "好险!"王逍的朋友倒吸冷气,"这顾渊什么来头?连王逍的''无影匕''都能躲过?要知道,不少实力比王逍高的人都在这一招上吃过亏!" 顾渊长舒一口气,背后已被冷汗浸透。 这一战给他敲响了警钟——天武院内卧虎藏龙,稍有不慎就会阴沟里翻船。 "嘿嘿,反应不错嘛。"王逍舔了舔嘴唇,再次攻来。 匕首在他手中神出鬼没,配合鬼魅般的身法,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台下观众都为顾渊捏了把汗,但很快,他们的眼睛越瞪越大。 王逍速度虽快,顾渊却更快! 他的游龙步在实战中不断精进,出招轨迹变幻莫测,竟渐渐压制住了王逍。 "不可能!"王逍心中大骇,拼尽全力演化出各种诡异进攻角度,却都被顾渊以不可思议的方式格挡或闪避。 渐渐地,他从主动进攻转为被动防守,局势彻底逆转。 "停!不打了!"王逍突然跳出战圈,伸出大拇指,"顾师弟厉害,王某服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跳下擂台,留下满场愕然的观众。 声名鹊起 随着一场场战斗的进行,台下观众开始重新审视这个新生。 当顾渊第三次走向南墙发布挑战时,已经没人再敢小觑他了。 "这次要挑战孙桓?太狂妄了吧!"有老生不满地嘀咕。 但当孙桓同样落败后,这些声音彻底消失了。 连续三场胜利,而且对手一个比一个强,足以证明顾渊有狂妄的资本。 不少新生眼中已经燃起崇拜的火焰,看向顾渊的目光充满狂热。 天色渐暗,顾渊的体力也接近极限。 当天他一共挑战了二十一人,保持着惊人的全胜纪录。 但最后一场战斗已经打得十分艰难,若再挑战一人,很可能会落败。 "今天就到这里吧。"顾渊向台下观众拱手,转身离开擂台战区。 第70章 历练 九幽火海四层,顾渊盘膝而坐,周身笼罩在淡红色火灵之气中。 今日连番战斗让他对招式有了更深领悟,体内真气也越发凝实。 此刻他如饥似渴地吞噬着火灵之力,实力提升带来的最直接变化就是吸收速度的加快。 "照这个速度,很快就能冲击神意二重了。“顾渊内视己身,发现经脉中的真气已经接近饱和状态。 两天后,顾渊从入定中醒来,眼中精光四射。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不禁感叹:”九幽火海真是修炼宝地,不过神意境的突破确实比玄罡境难多了。" 离开九幽火海,顾渊直奔擂台战区,挑战黑榜第二十二名的张继。 张继本以为顾渊上次险胜,到自己这里就是连胜终结的开始,可战斗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顾渊的进攻比几天前更加凌厉,气息波动也明显增强。 "这家伙怎么进步这么快?“张继越打越心惊。 当夕阳西沉时,顾渊已经完成了三十场连胜的壮举,整个擂台战区为之震动。 但他没有理会众人或震惊或崇拜的目光,径直返回九幽火海继续修炼。 盘坐在炽热的火灵之气中,顾渊陷入沉思:”在落霞山和选拔区时,生死危机能更好激发潜能。而擂台战区的战斗点到为止,打磨实力的速度还是太慢。" 九幽火海四层深处,顾渊盘膝而坐,周身笼罩在赤红如血的火焰中。 狂暴的火灵之力如怒涛般涌入体内,却在九转乾坤诀的引导下温顺如溪流,沿着经脉缓缓流淌。 "呼——" 顾渊吐出一口浊气,体内真气运转比以往更加顺畅。 经过十天的苦修,他终于突破了那道困扰多日的壁障,修为正式踏入神意二重。 "原来如此..." 顾渊内视己身,发现丹田经脉凝实稳固时,吸收火灵之气的速度会大幅提升;而修为不稳时,则如同堵塞的河道,难以容纳更多灵力。 这个发现让他恍然大悟——在九幽火海修炼,必须先夯实基础,才能借助此地得天独厚的环境快速提升。 "该回去了。" 顾渊起身,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满意地点点头。 这次修炼成果远超预期,不仅修为突破,对九转乾坤诀的理解也更进一步。 离开九幽火海,顾渊直奔天渊据点。 远远望去,一号院门前人头攒动,比十日前更加热闹。 门前悬挂的"天渊"牌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两尊石狮威严依旧,却多了几分亲切感。 "顾师兄好!" "渊哥回来啦!" 沿途不断有天渊成员向他问好,顾渊微笑颔首,心中暗自惊讶:短短十日,天渊竟已发展到如此规模? 踏入正厅,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十几名身着统一服饰的年轻男女正在忙碌,有的接待顾客,有的整理丹药,井然有序。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衣袍上绣着的"天渊"二字,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渊哥!" 柜台前一名俏丽女孩惊喜地叫道。她约莫十七八岁,杏眼樱唇,笑起来露出两个小酒窝,胸前别着一枚银色徽章。 顾渊觉得眼熟,却一时想不起名字:“你是..." "我是颜宁呀!”女孩有些委屈地嘟嘴,“上月刚加入天渊的,渊哥不记得我了?" 顾渊恍然,这女孩是秦月菱介绍来的炼丹师之一。 他歉意地笑笑:”当然记得,只是没想到十日不见,天渊变化这么大。" 颜宁眼睛一亮,兴奋地转了个圈:"渊哥觉得我们的队服好看吗?是方天画师兄设计的!" 顾渊这才注意到,颜宁身上穿的并非普通弟子服,而是一件剪裁得体的淡青色长袍,袖口和衣襟处绣着精致的云纹,背后"天渊"二字龙飞凤舞,既不失庄重,又透着青春活力。 "很不错。“顾渊由衷赞叹,"方天画有心了。" "大家都可喜欢了!"颜宁雀跃道,"方师兄说这是天渊的象征,穿上它就有归属感。他还设计了不同款式,炼丹师、护卫队、后勤组都有区分呢!" 顾渊暗自点头。方天画此举不仅增强了成员凝聚力,更让天渊有了正规帮派的气象,这对未来发展大有裨益。 "柳擎天在吗?"顾渊问道。 “在的。”颜宁指了指后院。 顾渊点点头,朝后院走去。 来到柳擎天的房间门前,顾渊轻轻敲了敲门。 柳擎天的声音从房内传来:"请进。" 顾渊推门而入,看到柳擎天正伏案疾书,桌上堆满了账册和地图。他笑着问道:”在写什么这么认真?" "渊哥!"柳擎天猛地抬头,脸上露出惊喜之色,”你出关了?我在写天渊下一步的生意拓展方案。" 顾渊走到桌前坐下,柳擎天立刻兴奋地汇报起来:"这十天咱们天渊发展迅猛!炼丹师已经增加到二十八人,基础丹药供应充足。特别是你那改良版的上灵丹,因为效果比宝丹阁的好还便宜,吸引了不少其他势力的顾客。" "宝丹阁那边如何?"顾渊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柳擎天得意地笑道:"濒临倒闭!他们的客源流失了七成以上。杨风那家伙急得跳脚,但又找不到理由找我们麻烦——咱们可是光明正大的商业竞争。" 顾渊点点头,又问:"还有其他情况吗?" "对了,"柳擎天突然想起什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纪凌霜学姐经常来咱们据点,每次都问你去哪了。她让我转告你,出关后立刻去找她。" 顾渊脸色一白,这才想起开业时答应给纪凌霜炼制化垢丹的事,自己闭关前竟然忘了! 柳擎天挤眉弄眼地问:"渊哥,你和纪学姐...是不是那种关系啊?现在整个天武院都在传你是纪学姐的心上人,所以没人敢找咱们天渊麻烦。" "胡说什么!"顾渊皱眉否认,"只是有些丹药上的交易罢了。" 柳擎天一脸"我懂"的表情,让顾渊很是无语。 "说正事。"顾渊敲了敲桌子,指向摊开的地图,"你刚才说的发展计划,具体有什么想法?" 柳擎天收起玩笑神色,认真道:"我觉得天渊在天武院已经站稳脚跟,是时候向外发展了。但具体往哪个方向,我还没想好。" 顾渊的手指落在地图上一个标红的城市:"黑鳞城如何?" "黑鳞城?"柳擎天瞪大眼睛,"那可是个无主之城,各方势力鱼龙混杂,危险得很!" "正因如此,才更有机会。"顾渊目光深邃,"黑鳞城虽乱,但地理位置优越,四通八达,商业繁华。而且..."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天丹盟、宝丹阁这些势力在黑鳞城都有产业,我们为何不能分一杯羹?" 柳擎天还是有些担忧:”可那里的人不按规矩出牌,我怕..." "不必舍近求远。“顾渊打断他,”长远来看,我们确实要向整个赤霄国扩张。但短期目标,黑鳞城最为合适。至于危险..." 他眼中闪过一丝凌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让那些人知道,天渊不是好惹的。" 柳擎天被顾渊的气势所感染,重重点头:”好!我这就开始筹备。" "不急。“顾渊站起身,”先召集天渊所有成员开会,我有事宣布。" 片刻后,天渊大厅内人头攒动。二十八名炼丹师、十二名武者以及二十多名后勤人员齐聚一堂。当顾渊走进来时,众人纷纷起身问候: "渊哥!" "老大好!" 顾渊微笑着点头致意,走到大厅前方。 他环视众人,声音沉稳有力:"天渊成立至今,发展远超预期。但这只是开始,我们的目标不仅限于天武院,甚至不限于赤霄国!" 这番话让在场众人热血沸腾,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一个庞大的团队,需要强大的武力镇守。"顾渊继续道,"武者与丹师,本就相生相伴。接下来,天渊将在黑鳞城开辟新的据点。" 他看向柳擎天:"三天之内,制定出详细的黑鳞城发展计划。所有武者准备外出历练——不突破当前境界,不许回来!" 这番话引起一阵骚动。武者们面面相觑,既兴奋又忐忑。 顾渊又问柳擎天:“现在天渊账上还有多少星值?" "一百三十万左右。”柳擎天答道。 ”好。"顾渊点头,”有需要购买武技、丹药的,直接找柳擎天申请。记住,实力才是根本!" 会议结束后,天渊据点炸开了锅。 "听到没?渊哥说要向整个赤霄国发展!“一名年轻炼丹师激动得满脸通红。 秦月菱打趣道:”陆少临,武毅,你们可要加油啊!别到时候我们丹师都把分店开到皇城了,你们还在神意境打转。" 陆少临不服气地哼了一声:"等着瞧吧!" 谢红鸢自信地扬起下巴:"很快我就会有资格回来了。" 庄晓梦望着顾渊离去的背影,轻声感叹:"一年前,渊哥还只有淬灵七重...现在竟然已经神意境了。" 众人闻言,无不惊叹。 但很快,他们眼中燃起熊熊斗志——渊哥能做到的,他们为什么不行? 顾渊磨蹭着朝纪凌霜的小院走去,脚步比平时慢了三成不止。 他暗自祈祷着这位姑奶奶最好不在屋里,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把丹药放在门口,留个字条了事。 "真是失策,居然把这事给忘了..."顾渊懊恼地拍了拍额头。 当初答应给纪凌霜炼制化垢丹时,他确实没料到后续会有这么多事情缠身。 转过一片竹林,那座熟悉的雅致小院已映入眼帘。 顾渊刚松了口气,准备再拖延片刻,忽然听到院内传来一阵清越的琴声。 琴音如流水淙淙,却又隐含几分肃杀之气,正是纪凌霜最拿手的《寒江独钓》。 "完了,在家。"顾渊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推开院门。 院内,一袭白衣的纪凌霜正坐在石桌旁抚琴。 她十指纤纤,在琴弦上翻飞如蝶,听到开门声,琴音戛然而止。 一股强大的气机瞬间将顾渊锁定。 "还知道回来?“纪凌霜头也不抬,声音不咸不淡,却让顾渊后背一凉。 顾渊干笑两声,快步上前:”纪学姐说笑了,我这不是一直惦记着丹药的事嘛。前些日子实在太忙,今天刚得空就赶紧给您送来了。" 说着,他忙不迭从储物戒中取出几个精致的玉盒,一一摆在石桌上:"这是化垢丹,按照约定改良过的。这是清心丹,对修炼有帮助。这是..." 一连摆了七八种丹药,顾渊偷眼观察纪凌霜的表情。 见她脸色稍缓,但那股压迫感仍在,心中暗道不妙。 "对了!"顾渊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我最近得到一副能炼制美白丹药的丹方,据说效果极佳。等我过些日子炼好了,第一时间给学姐送来!" 话音刚落,笼罩在身上的压力骤然消散。 顾渊暗自松了口气,心说果然天下女子都逃不过"美白"二字的诱惑。 纪凌霜终于抬起头来,那张绝美的脸庞上看不出喜怒:“一个月内送来。" "一定一定!”顾渊连连点头,心中却叫苦不迭。 他哪有什么美白丹方,这不过是急中生智的托词罢了。 看来回去得赶紧研究一下这方面的丹方了。 正当顾渊琢磨着如何体面退场时,忽然注意到纪凌霜眉宇间藏着一丝忧虑。 虽然她掩饰得很好,但以顾渊的眼力,还是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 "纪学姐可是有什么烦心事?“顾渊试探性地问道。 纪凌霜沉默片刻,轻轻摇头:”与你无关。" 顾渊识趣地没有追问,但纪凌霜似乎心情复杂,半晌又叹了口气:"再过三四个月,我可能要离开天武院了。" "离开?"顾渊一怔,"去哪?" 纪凌霜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远处的竹林出神。 阳光透过竹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更添几分朦胧美感。 顾渊敏锐地察觉到她眼中的挣扎和无奈,心知必有隐情。 虽然好奇,但他明白有些事情不该多问。 "无论学姐去哪,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顾渊愿效犬马之劳。"顾渊正色道。 纪凌霜身体微微一震,转头看向顾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随即她又恢复了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样:“突然表忠心,有什么目的?" 顾渊尴尬一笑:”确实有个不情之请...我近期要外出历练,天渊那边..." "学院规定,老生不得插手学员间的争斗。“纪凌霜打断他,语气淡漠,”不过我可以保证,天渊成员的人身安全不会受到威胁。" 顾渊大喜,深深一揖:"多谢学姐!" "不必。"纪凌霜摆摆手,"记住你的承诺,一个月内把丹药送来。" 顾渊拍着胸脯保证:"学姐放心,等我到了四阶丹师境界,再给您炼制更好的美容丹药!" "谁稀罕。"纪凌霜轻哼一声,但嘴角却微不可察地上扬了半分。 顾渊见好就收,拱手告辞。 走出院门时,他回头望了一眼,只见纪凌霜又低头抚琴,但那琴音已不似先前的肃杀,反而多了几分柔和。 “这位姑奶奶,还真是难伺候...” 顾渊摇摇头,转身朝学院任务大殿赶去。 天武院东面的任务厅布局简单开阔。 几根粗大的石柱支撑着高耸的穹顶,阳光透过顶部的琉璃瓦洒落,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柜台后,三长老正低头翻阅着什么,听到脚步声才抬起头来。 他面容枯瘦,眼睛却炯炯有神,沙哑着声音问道:"来领任务?" 顾渊点头,三长老从柜台下取出一本厚重的册子递给他:"自己看。" 翻开册子,顾渊发现任务分为可重复和一次性两种。 可重复任务多是收集药材、妖兽内丹等;一次性任务则有寻找神秘岩洞、探查惊蛟会人员情况、斩杀灵兽等。 "惊蛟会?山林劫匪?“顾渊指着册子上的两个名字问道。 三长老哼了一声:”一群宵小之辈,常在天武院附近山林出没,抢夺学员财物。天武院多次围剿,但他们行踪不定,加上黑鳞城势力复杂,多年来一直未能彻底清除。" 顾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翻看任务列表:"这些任务如何领取?" "登记名字,交五百星值,可以带走这本有阵法加持、能自动更新任务的任务簿。"三长老指了指册子,"也可以在这里看完选定,直接去做。" 顾渊毫不犹豫地取出星牌,划了五百星值过去。 三长老挑了挑眉:"新生里你是第一个单买的。"他接过星牌登记时,又补充道,"不过以你现在的实力,确实需要这种长期任务来源。" 顾渊接过登记好的星牌,离开任务厅,直奔学院外的山林。 根据任务提示,这片区域常有低阶灵兽出没,正好适合他磨练战斗技巧。 深入山林不久,顾渊便遇到了一只三阶灵兽——金羽豹。 这畜生通体金黄,背生双翼,虽不能长时间飞行,但短距离扑击速度极快。 "吼!" 金羽豹发现顾渊,立刻发出威胁的低吼,金色瞳孔中闪烁着凶光。 顾渊不慌不忙,将实力压制到与金羽豹相当的程度,摆出迎战姿态。 他刻意不使用擅长的剑法和拳技,而是以最基础的格斗技巧应对。 "砰!" 金羽豹猛地扑来,顾渊侧身闪避,同时一记肘击砸在豹子腰间。 金羽豹吃痛,怒吼一声,尾巴如钢鞭般扫来,在顾渊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够劲!"顾渊不怒反笑,眼中战意更盛。 一人一豹在山林间辗转腾挪,打得难解难分。 顾渊刻意控制力量,将这场战斗变成纯粹的技巧磨炼。 每当金羽豹露出破绽,他并不急于取胜,而是思考如何以更小的代价制造更大的伤害。 半个月过去,顾渊身上添了数十道伤痕,但战斗技巧却突飞猛进。 他的动作变得更加简洁有效,对时机的把握也越发精准。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种压制实力的战斗方式,他的基础被夯得无比扎实。 这天清晨,顾渊再次与那只金羽豹相遇。 经过半个月的搏杀,这畜生似乎也学聪明了,攻击方式变得更加刁钻。 "今天该结束了。"顾渊深吸一口气,眼中精光一闪。 金羽豹咆哮着扑来,顾渊身形一晃,游龙步施展到极致,整个人如鬼魅般出现在豹子身侧。 他右手成爪,精准地扣住金羽豹的咽喉,左手则按住其后颈,全身力量爆发。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金羽豹挣扎几下,最终瘫软在地。 顾渊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技巧再精妙,终究不如力量来得实在。" 挖出金羽豹的内丹,顾渊盘膝而坐,服下一枚冲元丹调整状态。 内视己身,他惊喜地发现,经过这半个月的生死磨炼,修为已从神意二重初期提升到了后期。 照这个速度,相信不久便可突破到三重境界。 调整好状态,顾渊想起老师阵老赐予的二阶阵武图,决定趁热打铁练习一番。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枚玉简,轻轻捏碎。 "嗡——" 大量信息涌入脑海,顾渊闭目消化。 这“赤焰灼天阵”是二阶高品阵武,需布置三十道阵点,分为吞噬之力和五行之力两部分,威力不俗。 两个时辰后,顾渊睁开眼,脸上露出恍然之色。 他先在脑海中模拟演练数遍,确认无误后,才开始实际布置。 "起!" 顾渊低喝一声,三十道阵点凭空出现,围绕着他缓缓旋转,形成玄妙的轨迹。 随着真气不断涌入,阵点间产生奇妙的联系,一座完整的大阵逐渐成型。 "去!" 顾渊心念一动,大阵轰向不远处的一块巨石。 三十道阵点瞬间化为一片火海,将岩石完全笼罩。 炽热的火焰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符文流转,释放出惊人的能量。 "轰隆!" 一声闷响过后,阵法渐渐散去。 顾渊走近查看,惊讶地发现巨石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但表层却光滑如琉璃。 原来是被震成碎片后又瞬间融化粘合在了一起。 ”好厉害的阵法!“顾渊由衷赞叹,重新评估了阵武的价值,”难怪老师说阵武师在同阶中罕逢敌手,这威力确实惊人。" 他朝虚空拱手,算是向阵老致谢。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的声音传入耳中,若非他感知敏锐,几乎无法察觉。 顾渊身体一僵,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多年的生死历练让他对危险有着近乎本能的预感——有大麻烦! 他不动声色地锁定声音来源——一块看似普通的岩石后方。 顾渊在心中默数到十,岩石后依然毫无动静,但那股气息却完全隐匿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好厉害的隐匿能力...“顾渊暗自警惕,”能在我眼皮底下完全隐藏气息,对方绝对是个极佳的‘猎手’。" 他有些无语,自己不过是练习个阵武,居然就招惹上了麻烦。 顾渊悄悄让三十道阵点出现在半空,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唰!" 一道金色身影突然从岩石后扑出,速度快如闪电,势如破竹般朝顾渊袭来。 顾渊根本来不及完全催动阵法,只能仓促间展开游龙步,身形暴退六七米。 站定后,他终于看清了袭击者的模样。 那是一只通体金黄的灵兽,身长约三米,形似狮子,却更加修长优雅。 一身金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眼神冷冽如刀。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前爪上覆盖的薄片,散发着金属般的光泽。 "金锋猊!" 顾渊倒吸一口冷气,立刻认出了这只五阶顶级灵兽。 金锋猊凶名远扬,其两爪锋刃可摧金断铁,身形灵活如电,近战凶猛无匹,力量更是惊人,一跃可达百米之远。 最令人忌惮的是它那双金色的眼眸,闪烁着人性化的智慧光芒,显然已初具灵识。 顾渊与金锋猊对峙而立,双方都在评估着对方的实力。 金锋猊见顾渊竟能躲开自己的突袭,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低吼一声,后腿猛然发力,整个身躯如金色闪电般跃起,锋利的前爪展开,直取顾渊咽喉。 生死关头,顾渊的战斗本能彻底爆发。 他双目赤红,体内真气沸腾,无畏之势全面展开,所有恐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昂扬战意。面对扑面而来的金色锋刃,他不退反进,竟直直迎了上去。 金锋猊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仿佛已经看到这个人类被撕碎的画面。 然而就在利爪即将触及顾渊脖颈的刹那,顾渊的拳头突然变招,以一种诡异的角度重重轰在金锋猊右侧肋部。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金锋猊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在地上留下深深的爪痕。 它迅速稳住身形,金色的瞳孔中满是骇然。 在这片山林称霸多年,它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攻击方式。 金锋猊低伏身躯,警惕地绕着顾渊游走,试图找出破绽。 突然,它再次暴起,前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横扫而来。 顾渊不敢怠慢,立即施展摧岳拳,与金锋猊的右爪狠狠碰撞。 "轰!" 气浪炸开,顾渊只觉手腕一阵发麻,整个人被震退数步。 而金锋猊只是身形一顿,便再次扑来。顾渊心中大骇,急忙取出无锋剑,同时施展游龙步拉开距离。 "游龙出海!" 顾渊高举重剑,剑身上骤然绽放耀眼白光。 他大喝一声,白光如巨船破浪,带着摧枯拉朽之势袭向金锋猊。 面对这凌厉一击,金锋猊却怡然不惧,前爪上金光闪烁,正面迎了上去。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尘土飞扬。 顾渊连退两步,只觉五脏翻腾; 金锋猊同样退了两步,一身金毛杂乱不堪,显然也没占到便宜。 此时的金锋猊彻底被激怒,全身毛发炸开,进入怒化状态。 它的肌肉肉眼可见地膨胀了一圈,速度和力量都大幅提升。 顾渊只觉眼前金光一闪,金锋猊的攻击速度竟比之前快了几倍不止! 危急关头,顾渊毫不犹豫地施展九霄血煞。 他体内经脉瞬间扩张三倍,真气运行速度暴增,周身气势节节攀升。 面对金锋猊的扑击,他挥拳迎上,两股巨力轰然相撞。 "砰!" 实打实的撞击下,顾渊后退两步,金锋猊仅退一步。 虽然九霄血煞让顾渊力量提升了三倍,但仍与怒化状态的金锋猊有着明显差距。 更糟糕的是,九霄血煞对灵气的消耗极快,顾渊估计自己最多只能支撑半刻钟。 金锋猊似乎吃定了顾渊,低吼着再次冲来。 顾渊只能硬着头皮迎战,双方你来我往,转眼间已交手十余招。 随着时间推移,顾渊的处境愈发不妙,但他骨子里的骄傲让他不愿逃走。 即便处于绝对劣势,他脑中想的仍是如何反杀。 值得一提的是,顾渊始终没有施展乾蓝焚天焰。 他刻意保留这张底牌,就是想借这场生死搏杀来锤炼自己。 在一次闪避中,顾渊眼角余光瞥见一粒石子压弯青草后被弹开,而那株青草很快又恢复了挺拔。这一幕让他心中陡然一动,似乎抓住了什么契机,却又一时难以参透。 就在这稍纵即逝的愣神间,金锋猊抓住空隙,前爪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猛挥向顾渊胸口。 顾渊虽及时施展游龙步闪避,但胸前仍被划开一道血痕,鲜血顿时浸染了衣衫。 然而,顾渊不仅没有恼怒,反而眼前一亮。 他回想起刚才千钧一发之际,自己的右手本能地探出,搭在金锋猊前肢上向后、向右一拨,这才减轻了伤势。 这不正是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的技巧吗? 刹那间,顾渊前世对太极的研究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避实就虚、负阴抱阳、以柔克刚等理念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他忽然放松身体,摆出一个看似随意的站姿,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与自然融为一体的和谐感。 金锋猊稍作喘息后,再次扑来。 这一次,顾渊的姿态异常松弛,战斗本能却在加速运转。 就在金锋猊利爪临身的刹那,他的手掌如流水般轻柔地探向金锋猊右爪,同时身体微微后退半步。 这看似缓慢的动作,却恰到好处地让他的手掌贴上了金锋猊的前肢。 "转!" 顾渊体内真气暴吐,手掌推出一种奇特的柔和之力。 金锋猊只觉一股难以抗拒的牵引力传来,庞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偏向一侧,这次扑击竟然完全落空。 金锋猊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形,金色的眼眸中满是困惑。 它不明白这个人类为何突然能如此轻松地化解自己的攻击。 而顾渊眼中则闪烁着狂喜之色,他没想到战斗本能配合太极原理竟能产生如此神奇的效果。 "再来!"顾渊甚至主动伸出手指挑衅。 金锋猊被彻底激怒,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全身金毛倒竖,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扑来。顾渊不慌不忙,身子微微一偏,双手如揽雀尾般展开。 当金锋猊扑至身前时,他那看似柔软的双臂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竟将重达千斤的金锋猊整个撑起,然后以倒栽葱的方式狠狠摔在地上。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金锋猊摇晃着脑袋爬起来,眼中的轻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它实在想不明白,为何这个人类突然就不怕自己的攻击,还能做出如此诡异的反击。 顾渊得势不饶人,再次挑衅地勾了勾手指。 金锋猊暴怒不已,全身金光大盛,使出了十二分力气扑来。 这一次,顾渊身形如柳絮般随风而动,双手贴着金锋猊的身体轻轻一旋,竟将这头巨兽像扔沙包一样甩飞出去。 "砰!" 金锋猊重重撞在一棵古树上,震落无数树叶。 它挣扎着爬起来,眼中已有了退意。 然而顾渊怎会放过这个绝佳的练手机会? 他主动上前,继续用新领悟的太极技巧与金锋猊周旋。 如此反复十几次后,顾渊对借力打力的运用越发纯熟。 当再次将金锋猊摔出去时,他不再留手,身形如鬼魅般追上,战斗本能全面爆发。 一柄匕首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手中,精准地刺入金锋猊柔软的腹部。 "嗤啦!" 凭借丰富的战斗经验,顾渊手腕一翻,匕首在金锋猊肚皮上划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鲜血如泉涌出,金锋猊发出凄厉的哀嚎。 顾渊毫不留情,连续补上几记重击,这头称霸山林的五阶灵兽终于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第71章 青凰 "呼——" 顾渊撤去九霄血煞,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太极看似轻松,实则对真气的控制要求极高,加上九霄血煞的消耗,他体内的真气几乎见底。 他连忙取出一枚回气丹服下,开始盘腿调息。 山林间重归寂静,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当顾渊睁眼,眼中精芒闪过,感受到丹田内充裕灵气,只待合适机会便能突破。 他想到在战斗过程中领悟的太极奥义,起身深吸口气,缓缓抬起太极起手式。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首次打太极,体内九转乾坤诀运转,动作连贯自然。 起初他没打算多练,可每到收尾时,动作自动回到初始,似有呼唤,他便遵照本心继续。 随着深入练习,他沉浸其中,不知不觉进入玄妙境界,周围三米内一草一木、风吹草动皆在他掌控。 "这是..."顾渊心中微震,感受到体内真气运行轨迹竟与太极动作完美契合。 每一次云手,都带动丹田灵气旋转;每一次推掌,都让经脉中的真气更加凝实。 渐渐地,他周身泛起淡淡青光,脚下落叶无风自动,形成一个完美的太极图案。 顾渊感觉自己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举手投足间都蕴含着自然韵律。 "原来如此!“顾渊恍然大悟,”九转乾坤诀讲究阴阳相济,而太极正是调和阴阳的最佳法门!" 他越练越投入,动作时而如行云流水,时而似雷霆万钧。 体内真气在太极引导下,竟开始自行压缩、提纯,原本充盈的丹田渐渐变得空旷,但灵气质量却提升了一个档次。 良久,顾渊停止动作,丹田发出细微声响,虚无丹田隐约有了相生相克之韵。 他回过神,明白这是太极之心,心中惊喜。 这太极之心与九转乾坤鼎的功效结合,能让他更好地隐匿实力。 "有了太极之心,我的真气运转效率至少提升三成!“顾渊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而且..." 他心念一动,周身气息瞬间收敛,整个人如同普通人一般。 再一动念,气势又骤然爆发,宛如出鞘利剑。 "完美!"顾渊欣喜若狂,”这下就算面对高我两三个小境界的对手,也能出其不意了!" 此后几天,顾渊疯狂练习格斗,稳固太极之心。 他将太极原理融入游龙步和摧岳拳中,创造出全新的战斗方式。 三日后,他已能得心应手地运用这种刚柔并济的技巧。 这日清晨,顾渊正在林中练习,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他眉头一皱,迅速收敛气息,朝声源处赶去。 透过茂密草丛,顾渊看到七名黑衣汉子正围攻一名白衣女孩。 女孩约莫十七八岁,衣衫破败、满是血迹,显然受伤不轻。 她手持一柄短剑,勉强抵挡着七人的攻势,但已是强弩之末。 为首的刀疤汉子粗犷笑道:“小丫头,乖乖交出冰心玉髓,大爷或许还能放你一条生路。否则...”他淫邪地舔了舔嘴唇,"让你明年就给我们下崽!" 其他六人哄然大笑,眼中尽是猥琐之意。 女孩气得浑身发抖:"无耻之徒!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阴笑道:"大哥,这丫头长得水灵,不如先让兄弟们乐呵乐呵?" "你们可知我是谁?不怕遭灭顶之灾?"白衣女孩娇叱一声,神色冷峻如霜。 刀疤汉子闻言一愣,随即放肆大笑:"哈哈哈,报复?这荒山野岭的,谁能知晓是我们所为?就算你是赤霄公主,今日也不过是任我们摆弄的玩物!" 女孩脸色阴沉至极,咬牙道:“若非我纪凌霜身受重伤,岂容你们这群宵小欺辱!今日就算杀不光你们,也要带走几条狗命!日后是否遭攀云城追杀,就看你们的运气了!" 七人原本轻松的神色,在听到"攀云城"三字时明显一滞。 刀疤汉子眯起眼睛:”攀云剑仙纪凌霜?那位天人修为的大能?就你?" 躲在草丛后的顾渊暗自无语,这丫头倒是会扯虎皮,竟敢冒充纪凌霜的师妹。 "老大,管她是谁,身份越高越是祸害。"尖嘴猴腮的男子阴恻恻道,"这荒山野岭的,咱们爽完宰了她,神不知鬼不觉..." 其余几人纷纷露出淫笑,白衣少女的心沉到了谷底。 "谁说荒山野岭就能神不知鬼不觉?“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惊得七人齐齐转身。 刀疤汉子警惕地环顾四周:”什么人?装神弄鬼!" 回应他的是一道赤红色恐怖大阵,瞬间在七人脚下亮起。 虽然他们反应迅速,仍有三人被火焰扫中,衣袍焦黑一片。 "阵武师?"刀疤汉子脸色骤变,却找不到布阵之人的位置。 以他的见识,这阵法至少有三阶水准,想到暗处藏着个三阶阵武师,不禁打了个寒颤。 "不知阁下何方高人?为何要阻拦我等?"刀疤汉子抱拳问道,语气恭敬了几分。 顾渊本不愿多管闲事,但最痛恨这等欺男霸女之事。 他默不作声,又是一道赤焰灼天阵甩出,这次直奔七人而去。 "啊!"一个实力较弱的汉子被火焰扫中,顿时惨叫连连。 刀疤汉子见状大怒:"藏头露尾算什么好汉!有本事出来一见!" “如你所愿。”顾渊收起折扇,从树后缓步走出。 他丰神俊朗,白衣胜雪,腰间玉佩叮咚作响,宛如谪仙临世。 七人心中一惊,他们竟完全没察觉到这少年的存在,更看不透其修为深浅。 能在这种地方独行的人,实力定然不俗。但若就此退走,又实在不甘心。 "这位...公子,"刀疤汉子试探道,"不知怎么称呼?" 顾渊讥诮一笑:"打听我名号,是想日后报复,还是觉得我好对付就做掉我?" 几人脸色一变,这正是他们心中所想。 "公子说笑了,"刀疤汉子强笑道,"只是今日之事,若就此退走,岂不贻笑大方?以后我们还怎么在黑鳞城立足?" "哦?那你们想怎样?"顾渊似笑非笑。 "想和公子讨教一二。"刀疤汉子沉声道,暗中给同伙使了个眼色。 顾渊仰头大笑,突然"势"如天罗地网般朝七人覆压而去。 七人顿觉呼吸困难,仿佛被无形大手扼住咽喉,心中骇然。 他们这才明白,眼前这少年实力远超想象。 能领悟"势"的,无不是天赋卓绝之辈,至少也是神意五重以上的高手。 而他们中最强的刀疤汉子不过神意四重,最低的才神意一重,隔阶如隔山。 "既然公子执意要保这女娃,"刀疤汉子咬牙道,"我们给公子这个面子。但我有个不情之请——只与公子过一招,不管输赢,转头就走。" 顾渊心知这是试探,爽快道:"好,点到为止。" 刀疤汉子深吸一口气,全身真气鼓荡,饱含全力的一拳朝顾渊呼啸而来。 顾渊不闪不避,九霄血煞陡然迸发,同样一拳迎上。 "神意二重?"众人感受到顾渊的气息,刀疤汉子眼中闪过一丝杀机——原来是个装腔作势的小子! 顾渊敏锐捕捉到这抹杀意,心中一寒。 就在两拳即将相撞的刹那,他拳势突变,轨迹诡异地绕过对方拳头,直取刀疤汉子心口。 同时,一缕幽蓝色火焰自掌心窜出,强大的精神冲击直奔对方眉心而去。 九霄血煞!战斗本能!摄魂诀!乾蓝焚天焰!顾渊底牌尽出。 "啊!"刀疤汉子猝不及防,脑海一片空白。 顾渊的拳头重重砸在其胸口,乾蓝焚天焰瞬间蔓延。 紧接着,顾渊化拳为掌,如刀般砍向对方脖颈。 "咔嚓!"清脆的骨裂声中,刀疤汉子瞪大眼睛,气绝身亡。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老大!"其余六人惊骇欲绝。 "一起上,杀了他给老大报仇!"壮硕汉子怒吼一声,率先冲来。 顾渊不慌不忙,游龙步展开,身形如鬼魅般避开壮硕汉子的攻击,反手一拳轰向另一名神意二重的敌人。 那人仓促变招,却被顾渊以精妙的角度击中肩膀,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 战斗本能全开之下,顾渊对周围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他轻松躲过背后偷袭,反手扭断那人脖子。 在人群中穿梭自如,每一招都神出鬼没,借力打力的技巧运用得炉火纯青。 不多时,地上已躺着七具尸体。 顾渊在几具尸体上仔细摸索,将值钱的储物袋、武器等物品一一搜出。 他掂量着手中的战利品,心中暗忖:“这几人的行事风格,应该就是所谓的山林劫匪了。” 他记得天武院任务殿的册子上确实有相关任务——斩杀山林劫匪可以获得奖励。 虽然现在天渊发展得不错,自己并不缺钱,但谁又会嫌钱多呢? “不过,该怎么证明我杀的是山林劫匪?”顾渊皱眉思索,“难道要把尸体带回去?这也太麻烦了。” 正当他犯难之际,身后传来一道娇脆的声音:“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顾渊正忙着查看地上的尸体,头也不回地挥手驱赶:“去去去,没看我正忙?” 那白衣少女被噎了一下,却也不恼,反而好奇地凑近两步:“公子是在找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吗?” 顾渊这才抬头瞥了她一眼。 这少女虽然衣衫不整、满脸污渍,却难掩温婉灵动的气质。 尤其是那双明亮的眼睛,顾盼间自带一股雍容华贵的气度,显然出身不凡。 “你知道?”顾渊挑眉问道。 少女点点头,解释道:“这些山林劫匪并不是一个严密的组织,而是活跃在无主之城与天武院之间的散兵游勇,专门干些杀人越货的勾当。” 她指了指尸体:“他们的衣服内侧通常绣有名字或者编号。” 顾渊依言翻开一具尸体的衣领,果然在内侧找到一块绣着“黑狼”二字的布条。 他如法炮制,很快从其他尸体上也找到了类似的标记。 将这些标记放进储物袋后,顾渊转身看向那白衣女孩,突然玩心大动,挑眉道:"我救了你,你打算怎么报答?" 女孩警惕地后退半步:“公子想要什么?" "钱、药材、妖兽内丹都行。”顾渊掰着手指数道,目光突然落在女孩手腕上,“或者...冰心玉髓。" 女孩下意识拉紧袖口:”什么冰心玉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渊突然变脸,学着刚才那些劫匪的语气,阴森森道:“小丫头,乖乖交出冰心玉髓,大爷或许还能放你一条生路。否则...”他故意上下打量女孩,"让你明年就给我下崽!" "你!"女孩气得美目圆睁,俏脸涨得通红,"无耻!下流!"她手中短剑直指顾渊,剑尖微微发颤。 顾渊哈哈大笑,又突然正经起来:“开个玩笑。要不这样,把你手腕上那个镯子给我也行。" "哼!"女孩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顾渊愣在原地。他本想假装强盗吓唬吓唬这丫头,没想到对方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救了她居然连句谢谢都没有,转身就走。 "算了,我顾渊还不至于打劫一个女人。"他摇摇头,开始翻看抢来的储物戒指。 这一看不要紧,七个戒指里竟然有不少好东西。 三阶灵药十几株,四阶妖兽内丹五颗,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材料。 最值钱的是刀疤汉子戒指里的一瓶四品丹药,估计能值上万星值。 "收获不错。“顾渊满意地收起战利品,朝相反方向走去。 另一边,白衣女孩忐忑不安地走在林间小路上。 她频频回头,发现顾渊竟然往反方向走了,心中不由疑惑。 "这人好生奇怪..."她咬着嘴唇心想,"虽然一副流氓模样,但毕竟救了我。那冰心玉髓是救父亲的唯一希望,我宁可死也不会交出去..." 想到为保护她而死的护卫,白衣女孩眼眶又红了。 如今孤身一人在这危险之地,恐怕很难活着走出去。 犹豫再三,她一跺脚,转身朝顾渊离开的方向追去。 顾渊正哼着小曲赶路,突然察觉身后有人跟踪。 他假装没发现,暗中加快脚步,身形在林中几个腾挪,想甩掉这个"尾巴"。 谁知那女孩竟也提速追来,始终保持着五十米左右的距离。 顾渊心中诧异:“这丫头身法倒是不俗。” 他索性停下脚步,找了块空地坐下,取出刚得的灵药开始修炼。 不多时,白衣女孩也跟了过来,在不远处坐下,假装整理衣衫。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先开口。 三天过去,女孩的戒心渐渐消退。 这期间顾渊斩杀了一头四阶灵兽,还顺手救了她两次。 虽然嘴上不饶人,但确实没有抢夺冰心玉髓的意思。 这天傍晚,篝火旁,白衣女孩终于鼓起勇气:“喂,你叫什么名字?" 顾渊头也不抬:”问别人名字前,不该先自报家门吗?" "我..."女孩咬了咬唇,突然挺直腰板,一脸傲然,"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攀云剑仙纪凌霜是也!" "噗——"顾渊一口水喷出来,"你是纪凌霜?" "怎么,不像吗?"女孩强装镇定,耳根却悄悄红了。 顾渊强忍笑意:"像,太像了。那请问纪大剑仙,为何要跟着我这个无名小卒?" "谁、谁跟着你了!"白衣女孩结结巴巴道,"这路是你家开的吗?我...我正好也要走这边!" 顾渊望着篝火,随手拨弄着柴火,火星四溅。 他瞥了眼对面故作镇定的女孩,随口问道:“你找冰心玉髓做什么?这东西虽然珍贵,但也不是什么人都用得上的。” 女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低声道:“是为一位重要之人续命。” “哦?”顾渊挑了挑眉,“冰心玉髓确实有滋养丹田、淬炼体魄、延年益寿之效,但要说起死回生,还差了些火候。” 女孩猛地抬头,眼中燃起希望:“你知道冰心玉髓的用途?” “略知一二。”顾渊漫不经心道,“若是能炼制成九转返生丹,就算是重伤垂死之人,也能有一线生机。” “九转返生丹?”女孩身体剧震,声音都颤抖起来,“你...你知道谁能炼制这种丹药?” 顾渊见她反应如此激烈,心中微动,摇头道:“炼制九转返生丹至少需要五阶炼丹师,赤霄国能有几个五阶炼丹师?我也不清楚谁能炼制。” “那...那这丹方你是从何处得知的?”女孩急切追问。 “古书上看到的。”顾渊随口搪塞,心中却已猜到了七八分。 女孩眼中的光芒渐渐暗淡,颓然坐回地上,喃喃道:“父亲中的毒潜伏了十多年,发现时已经...冰心玉髓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顾渊沉默片刻,忽然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牌把玩。 月光下,玉牌上“凌霜”二字清晰可见,右下角还刻着一个小小的“纪”字。 女孩的目光落在玉牌上,瞬间涨红了脸,结结巴巴道:“你...你怎么会有...” “偶然见过纪姑娘一面,相谈甚欢,她便赠了这玉牌给我。”顾渊似笑非笑,“不过我对你的真实身份并不好奇。” 女孩羞愧地低下头,半晌才小声道:“我叫青凰...这次没骗你。” “青凰?”顾渊点点头,“好名字。” 篝火噼啪作响,两人一时无话。 过了许久,顾渊忽然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冰心玉髓?” 青凰轻咬下唇:“除了炼制九转返生丹,就只能直接服用了...虽然效果会大打折扣。” “你有多少?” 青凰犹豫片刻,从怀中取出三个拳头大小的瓷瓶:“就这些。” 顾渊接过一个瓷瓶,打开闻了闻,点头道:“品质不错。一瓶大概能续命半年...这样吧,如果你信得过我,可以留两瓶给你父亲,剩下一瓶给我。一年之内,或许我能给你送来九转返生丹。” “什么?!”青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顾渊,“你...你说真的?” “我顾渊从不说空话。”顾渊神色认真,“若是一年后我没去找你,你可以去天武院找我。” 青凰眼中泪光闪动,颤抖着手将一瓶冰心玉髓推到顾渊面前:“若你真能送来九转返生丹,青凰必有重谢!” 顾渊收起瓷瓶,淡淡道:“不必谢我。你为父寻药,守护冰心玉髓的举动...让我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奇异的哨声。 青凰神色一紧:“是我的人找来了。父亲病重,我必须立刻回去。” “等等。”顾渊叫住她,“我该怎么找你?” 青凰从腰间取下一枚精致的玉牌递给顾渊:“去皇城,把这个交给城门守卫,他们自然会带你见我。” 顾渊接过玉牌,只见上面刻着“青凰”二字,周围环绕着凤凰纹饰,做工极为精美。 “保重。”青凰最后看了顾渊一眼,吹响哨子回应,随后身形一闪,朝丛林深处掠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顾渊看着手中装有冰心玉髓的瓷瓶,无奈地摇了摇头。 上次救了人没得到回报,这次又要无偿帮人炼丹。 不过转念一想,若能顺利炼制出九转返生丹,自己留半瓶改善体质,也算有所收获。 "罢了,就当结个善缘。"顾渊收起瓷瓶,抬头望向远处连绵的山脉。 他算了算时间,离开天武院已经近二十天,与韩幽的决斗之期将至。 感受着体内充裕的真气,顾渊决定再修炼五天就回去。 以现在的进度,他有信心在回去前突破到神意三重。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洒落,顾渊在密林中穿行。 忽然,一道灵兽的嘶吼声从不远处传来,声音洪亮有力,显然是个不错的陪练对手。 但紧接着,另一道稚嫩的声音也落入耳中,顾渊不禁疑惑——难道有两头灵兽在对峙? 他收敛气息,悄然靠近声源处。拨开茂密的灌木,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愣。 一头体长近三米的雷豹威风凛凛地站在空地中央,全身黑毛油光锃亮,豹头熊身,四肢粗壮有力,赫然是一头四阶高品灵兽。 而与它对峙的灵兽却极为另类——眼睛漆黑滚圆如星空宝玉,全身雪白没有一丝杂色,毛茸茸的像个球,体型比脸盆还小,活脱脱一个白面馒头。 此刻,这小家伙正张牙舞爪地对着雷豹龇牙咧嘴,模样与其说是凶狠,不如说是在卖萌。 "这小豆丁..."顾渊差点笑出声来。 但很快,他发现了不对劲。 那头雷豹眼神中竟满是忌惮,甚至微微后退了半步。 与此同时,顾渊体内的九转乾坤鼎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这鼎只有遇到真正的宝贝时才会有如此反应。 顾渊目光如电,迅速扫视四周,很快在不远处发现了一株半米高的奇特植物。 枝条翠绿剔透如翡翠,顶端结着三粒赤红色果实,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的光芒。 "龙息果!"顾渊瞳孔微缩,心中狂喜。 这种果实极为罕见,服用后能让人长时间保持丹田凝实状态,对修炼九转乾坤诀的顾渊来说简直是天赐良药。 他正愁突破速度太快可能导致根基不稳,这龙蛇果来得正是时候。 就在顾渊思索间,场中形势突变。 那小豆丁再次发出稚嫩的叫声,雷豹仿佛受到了巨大威胁,不甘心地低吼一声,转身跑进了丛林深处。 小豆丁见状,立刻欢呼雀跃起来,圆滚滚的身子朝龙息果树滚去。 "小家伙,对不住了。"顾渊身形一闪,抢先一步将三枚龙息果收入囊中。 小豆丁滚到树下,发现果树和果子都没了,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顾渊。 它愣了一下,随即对着顾渊发出"恶龙咆哮"。 "吼——" 顾渊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揉了揉小豆丁毛茸茸的脑袋:"这果子对我很重要,你吃了也没用。" 小豆丁不满地大吼一声,前肢抬起,小嘴张开,露出两排细小的牙齿,似乎在警告顾渊。 顾渊想了想,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蕴元丹,在小豆丁面前晃了晃:“用这个换,如何?" 小豆丁的鼻子抽动了几下,眼中的愤怒渐渐变成了好奇。 它小心翼翼地凑近丹药,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舔了舔,随即眼睛一亮,一口将丹药吞了下去。 "还要吗?"顾渊又拿出一枚。 小豆丁连连点头,圆滚滚的身子蹦跳着,模样可爱至极。 顾渊连续喂了它七枚蕴元丹,小豆丁才摸着圆滚滚的肚皮,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它再次看向顾渊时,眼中的敌意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亲近和依赖。 “好了,我得走了。”顾渊收起龙息果,准备离开。 有了这宝贝,他打算炼制一种特殊的龙息果,能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内保证丹田真气凝实,为突破做准备。 然而刚迈出一步,顾渊就感觉小腿一沉。 低头一看,小豆丁正紧紧抱着他的腿,黑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你想跟着我?"顾渊有些意外。 小豆丁用力点头,发出"呜呜"的声音。 顾渊思索片刻,这小家伙能吓退四阶雷豹,显然不简单。而且它灵性十足,带着也无妨。 "好吧,但你要听话。"顾渊弯腰将小豆丁抱起来,放在自己肩上。 小豆丁兴奋地在顾渊肩膀上转了个圈,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扫过顾渊的后颈,痒痒的。 就在顾渊准备离开时,一阵脚步声从林间传来。 他眉头一皱,迅速收敛气息,躲在一棵大树后。 第72章 宝藏 不多时,一行人拨开树丛出现在空地上。 为首的是一名锦衣华服的青年,约莫二十岁出头,面容英俊但眉宇间透着几分阴鸷。 身后跟着七八个随从,其中一名灰袍老者气息深沉,顾渊竟一时看不透深浅。 “少爷,刚才的动静就是从这里传来的。"一名随从恭敬道。 锦衣青年环视四周,目光突然落在顾渊藏身的大树方向:“什么人?鬼鬼祟祟的,给我出来!" 顾渊心中一凛,没想到对方感知如此敏锐。 既然被发现,他也不再躲藏,抱着小豆丁坦然走出。 "在下只是路过此地,无意冒犯。”顾渊拱手道,同时暗暗戒备。 锦衣青年上下打量着顾渊,当看到小豆丁时,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身旁一名红衣少女更是惊呼出声:"好可爱的灵兽!" "这位兄台,你这灵兽卖不卖?"锦衣青年开门见山,"我出高价。" 顾渊摇头:"不卖。" "放肆!"一名随从厉喝,"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这位是黑鳞城楚家的楚瀚少爷!" 顾渊面色不变:"原来是楚少爷,失敬。但这灵兽与我投缘,恕难割爱。" 楚瀚眯起眼睛,伸出一只手:"五百两银子。" 顾渊笑而不语。 "五千两!"楚瀚加价。 顾渊依然摇头。 "五万两!"楚瀚的声音已经有些冷了。 顾渊摸了摸小豆丁的脑袋:”楚少爷,这不是钱的问题。" "五十万两!"楚瀚咬牙道,"外加一枚三品丹药!" 红衣少女拉了拉楚瀚的袖子:“表哥,算了吧..." "五百万两!”楚瀚甩开少女的手,死死盯着顾渊,“这是我最后的出价。" 顾渊叹了口气:”楚少爷,请恕我直言,就算你出五千万两,我也不会卖。告辞。"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楚瀚厉喝一声,”周伯,拦住他!" 那灰袍老者身形一闪,瞬间挡在顾渊面前,一股强大的气机锁定顾渊。 顾渊心头一跳,这老者至少是神意八重的修为! “少爷,老爷交代的事要紧。”周伯沉声道,”何必为了一只灵兽耽误正事?" 楚瀚冷笑:”周伯,在黑鳞城地界,还没有我楚瀚得不到的东西!这小子不识抬举,今日就让他知道得罪我楚家的下场!" 周伯皱眉,转向顾渊:"年轻人,一千万两银子,这是老夫最后的劝告。" 说话间,一股强大的气势朝顾渊压来,若是寻常神意境武者,恐怕当场就要跪倒在地。 但顾渊身怀九转乾坤诀,又有太极之心护体,只是微微晃了晃身子就站稳了。 "前辈修为高深,晚辈佩服。“顾渊不卑不亢,”但这灵兽确实不能转让。" 周伯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想到顾渊能抗住他的气势压迫。 他沉吟片刻,突然一掌拍向顾渊肩膀,速度不快,却带着无可闪避的威势。 顾渊早有防备,在周伯出手的瞬间,他右手一挥,早已准备好的赤焰灼天阵骤然发动。 三十道阵点凭空出现,化作一片火海将周伯笼罩。 "阵武师?”周伯惊呼一声,不得不收掌防御。 他周身真气鼓荡,一掌拍散了大半阵法。 趁此机会,顾渊身形暴退,却不是逃跑,而是施展游龙步冲向那红衣少女。 少女不过玄罡九重修为,哪里是顾渊的对手? 眨眼间,顾渊已到她身旁,笑眯眯地在她脸上捏了一把。 "姑娘皮肤真好。“顾渊大笑一声,身形再次暴退,转眼间就消失在密林深处。 红衣少女呆立原地,随即发出一声尖叫:"啊——表哥!他、他..." 楚瀚气得脸色铁青:”周伯,给我追!我要他死!" 周伯叹了口气,身形一闪追了出去。 然而顾渊早已展开九霄血煞,速度暴增三倍,在丛林中几个转折就没了踪影。 周伯追到一处岔路口,研究了半天也没发现顾渊的逃跑痕迹,只能轻叹口气返回。 “少爷,人跟丢了。”周伯沉声道。 楚瀚怒不可遏,”给我搜!就算把这片林子翻过来,也要找到那小子!" 周伯摇头:“少爷,老爷交代的任务要紧。那小子跑不了,等办完正事,老夫亲自带人找他。" 楚瀚咬牙切齿,但也知道轻重缓急,只得恨恨道:”走!等抓到那小子,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顾渊摆脱追兵后,本想直接返回天武院,但心中却升起一丝好奇。 黑鳞城楚家为何会出现在这深山老林? 他们口中的"正事"究竟是什么? 他隐匿气息,原路折返,顺着楚家众人留下的痕迹一路追踪。 半个时辰后,在一处陡峭的山崖下,顾渊再次发现了那群人的身影。 红衣少女正愤愤不平地跺脚:“表哥,那个登徒子轻薄我,你一定要杀了他,把那只灵兽抢过来!" 楚瀚眼中杀意毕露:”放心,等此间事了,我亲自带人去追杀他。" 周伯手持一张泛黄的羊皮地图,正在岩壁前仔细丈量。 突然,他运起真气,一掌拍在岩壁上某处。 "轰"的一声,岩壁竟露出一个黑黝黝的窟窿。 紧接着,他又连劈数掌,洞口完全显露出来。 躲在暗处的顾渊暗暗惊叹。 这处洞口极其隐蔽,若非有明确线索,根本不可能被发现。 "你们守在外面。”周伯对侍卫们吩咐道,"楚瀚、吕姑娘随我进去查看。" 顾渊观察着留守的十二名侍卫。 十一名神意三重,为首的是个神意五重的高手。 这样的阵容,硬闯显然不明智。 但洞内究竟藏着什么,却让他心痒难耐。 "看来只能用那个了..."顾渊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着他之前配制的"散灵粉"。 这种药粉能让人吸入后丹田真气暂时消散,只是药材难寻,他存货不多。 "赌一把。"顾渊屏住呼吸,将药粉顺风撒向侍卫们,心中默数三十下。 果然,侍卫们开始摇摇晃晃,一个接一个倒下。 顾渊迅速冲过去,封住他们的经脉,又朝洞内吹入剩余的药粉。 等了半盏茶时间,洞内毫无动静,他这才放下心来。 "小豆丁,你在这等着,别乱跑。"顾渊叮嘱道,自己则如灵猫般钻进洞内。 洞内岩壁光滑异常,漆黑一片。 但掌控太极之心的顾渊却能清晰感知周围环境。 他前行约二十丈就遇到一个转弯,如此反复,每转一个弯就记一下。 到第八十一道弯时,眼前豁然开朗。 一道透明屏障将内外隔绝,屏障内空间开阔明亮,四周岩壁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周伯三人正在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前方石台上摆放的卷轴和瓷瓶,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珍贵宝物。 然而,从洞口到石台之间,竟摆放着近百名手持长剑的机关傀儡,严阵以待地守卫着宝物。 周伯三人刚踏入其中,就遭到傀儡疯狂攻击。 "嘿嘿..."顾渊躲在暗处偷笑,丝毫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反而饶有兴致地观战。 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还从储物戒中取出几颗丹药当零食吃了起来。 幸好他隐匿身形且有屏障隔绝,否则周伯他们要是看到这一幕,怕是要气得吐血。 顾渊看着机关傀儡,眼中闪过讶然。 这些傀儡不仅力量惊人,手持的长剑更是寒光凛冽,动作虽略显僵硬,但速度丝毫不慢,每一具都堪比神意二重到三重的武者。 周伯和楚瀚尚能应对,可那红衣女孩却成了最大的累赘。 "有意思..."顾渊眯起眼睛,发现这些傀儡完全不知疼痛,只知一味强攻。 周伯既要应付围攻,又要分心保护红衣女孩,体力消耗极大,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 战斗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场中终于只剩下五只傀儡。 周伯虽是神意八重高手,此刻也已气喘吁吁,身上多了几道伤痕。 楚瀚伤势更重,右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唯有红衣女孩因受保护,只受了些轻伤。 "机会来了!“顾渊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突然露出一个贱兮兮的笑容。 他运转真气,游龙步瞬间发动,整个人如鬼魅般穿过屏障,直奔石台而去。 “什么人?!”周伯最先察觉异样,但为时已晚。 顾渊一个箭步冲到石台前,抄起卷轴和瓷瓶,转身就跑。 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做了个鬼脸:“多谢三位开路,在下先走一步!" "孽障休走!”周伯怒发冲冠,一掌击碎面前傀儡,转身就要追赶。 恰在此时,一名傀儡震飞了红衣女孩手中兵器,女孩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周伯进退两难,最终只能咬牙放弃追击,回身替女孩挡下致命一剑。 ”走!"虽然只剩三只傀儡,但周伯已无心恋战。 他一手拎起楚瀚,一手抓住红衣女孩,将他们扔到屏障外的洞口:"你们自己出去!"说完便如旋风般冲出洞外,誓要追上那个可恶的小贼。 顾渊早已冲出洞口,抱起等候多时的小豆丁就朝密林深处遁去。 他刚跑出百丈远,就感受到身后传来一股恐怖的杀气——周伯追上来了! "小子,站住饶你不死!否则翻遍山林也要将你碎尸万段!”周伯的怒吼声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顾渊头也不回,反而贱兮兮地喊道:“我站住你就饶我不死?那你承认追不上我咯?" "你!”周伯气得差点吐血。 想到楚家为寻找这处宝藏耗尽心血,如今却被一个毛头小子坐收渔利,简直憋屈至极。 "小子休逞口舌之快!“周伯怒极反笑,”数到三,若不停下,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出楚家的追查!" "哈哈哈!“顾渊大笑,”你楚家算什么东西?比得上攀云城还是无极门?惹毛了小爷,改日带人杀上黑鳞城!" 说话间,顾渊专挑偏僻难走的小路,而且行进方式极为奇特。 时而踏叶无痕,时而涉水逆行,甚至偶尔故意倒退几步。 周伯追了一会儿就傻眼了,上次追丢还以为是运气,现在才知道这小子逃跑真有一套。 又追了一炷香时间,周伯彻底失去了顾渊的踪迹。 他怒极之下,朝身旁一棵参天古树轰出一拳,"咔嚓"一声,巨树应声而断。 ”周伯,那小子跑了?“楚瀚和红衣女孩终于跟了上来,气喘吁吁地问道。 周伯阴沉着脸:”这小子滑得像条泥鳅。" 楚瀚气得浑身发抖:“难道就这么算了?" 红衣女孩吕欣眼珠一转:”那小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实力,很可能是天武院的人。不如我们派一人回去禀告,全城通缉,其他人抄近道去天武院必经之路埋伏?" 周伯眼睛一亮:“好主意!”当即安排一名侍卫回黑鳞城报信,自己则带着其余人抄近道赶往天武院的必经之路。 顾渊狂奔三十里,确定身后再无追兵后,这才停下脚步。 他靠在一棵古树上,得意地咧嘴一笑:“老家伙,追得上小爷算你本事!" 寻了处僻静山洞,顾渊迫不及待地取出石台上得来的卷轴和瓷瓶。 当他展开卷轴,看清上面”九霄血煞真经“六个大字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呆滞。 "我他娘的...”顾渊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自己千辛万苦抢来的,竟然是自己已经修炼过的功法? 怀着悲痛欲绝的心情,他强忍着骂娘的冲动继续往下看。 卷轴开篇记载:"九霄血煞乃老夫百年独创,分上下两部。上部修炼艰难,强行修炼者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爆体而亡;若能修成上部,下部可助人威震九天。" 顾渊眉头一挑,继续翻阅。 很快,他发现这下部内容与纪凌霜所给的版本大不相同。 书中详细记载了九霄血煞的成长性——不仅能改善血脉,更能提升经脉潜质,修炼到极致时全身精血如龙游走,威力无穷。 "这..."顾渊心跳加速,这描述可比纪凌霜给的版本强太多了! 但紧接着,书中又泼了一盆冷水:修炼到极致困难重重,除非吸收六阶及以上灵兽精血以及气血相关天材地宝。这两种方法,每一种都难如登天。 "六阶灵兽?那岂不是相当于人类的天人境强者?"顾渊嘴角抽搐,“让我去杀天人境灵兽取精血?还不如直接让我去死..." 正沮丧间,他突然想起那个瓷瓶。 连忙取出查看,只见瓶身上刻着几行小字:”青龙精血,霸道绝伦,每次服用一滴。" ”青龙精血?“顾渊眼睛一亮,却又疑惑起来,”青龙是什么等级的灵兽?" 体内灵气此时异常充盈,顾渊决定先修炼九霄血煞下部。 他默念口诀,静心参悟。 半个时辰后,已将心法要领掌握得七七八八。 看着手中玉瓶,顾渊忍不住吐槽:"包装这么大,里面就三滴血?奸商!" 打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其中却又夹杂着一丝奇异的清香。 趴在旁边睡觉的小豆丁突然惊醒,黑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瓷瓶,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你也想要?“顾渊扔给它几枚冲元丹,”这个给你玩,精血我可不能乱给。" 小豆丁不满地"呜呜"两声,但还是乖乖吃起了丹药。 顾渊深吸一口气,倒出一滴青龙精血吞下,同时运转九霄血煞和九转乾坤诀。 精血入体的瞬间,顾渊只觉一股狂暴的能量如火山爆发般在体内炸开,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赤红,额头青筋暴起。 "卧槽..."顾渊没想到一滴精血竟如此霸道,热浪和胀痛感让他眉头紧锁。 突然,一道震耳欲聋的龙吟在他脑海中炸响。 恍惚间,一条青色巨龙从精血中窜出,张牙舞爪地朝他灵魂深处冲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丹田内的九转乾坤鼎剧烈震动,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那青龙虚影瞬间蔫了下来,龙眼中的凶光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畏惧。 顾渊猛然清醒,背后已被冷汗浸透。 若非九转乾坤鼎及时护住,他的神念恐怕已经受损。 "好险..."顾渊擦了擦额头的汗,收敛心神继续修炼。 随着时间推移,体表的红芒逐渐消退。 丹田突然一震,顾渊感觉体内桎梏被打破——他竟然突破了! “神意三重!”顾渊欣喜若狂。 他起身活动筋骨,一拳轰向身旁的大树。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拳头竟直接洞穿了树干。 这等威力,通常只有神意五重的武者才能做到! "这《九霄血煞真经》下部果然厉害!“顾渊感叹不已。 他粗略估算,如今自己的实力,配合战斗本能和各种底牌,就算对上神意六重也有一战之力。 "得查查青龙到底是什么等级的灵兽..."顾渊暗自琢磨,”一滴精血就有如此效果,若是能多弄几滴..." 如今突破到神意三重,进入九幽火海后有望冲击四重。 再加上龙蛇丹的辅助,修炼到神意九重指日可待! 正当顾渊沉浸在实力突破的喜悦中,远处突然传来微弱的厮杀声。 他竖起耳朵,隐匿气息朝声源处赶去,远远看到几道熟悉的身影。 —竟是陆少临、庄晓梦等人!与此同时,另一个方向传来楚家老者的声音: "消息已报回家族,会全方位截杀那小子。他逃不出这片区域,回天武院这条路大概率能碰到他。" 顾渊躲在树后,太极之心全力运转,将气息收敛到极致。 "谅他也跑不了!敢打楚家主意,就是躲进天武院也不行!“楚瀚怨恨的声音传来,显然对顾渊让他在心上人面前出丑耿耿于怀。 "前面好像有人战斗,过去看看。若是天武院的人,正好问问认不认识那小子。”吕欣提议道。 顾渊暗骂这女人多事,犹豫片刻后还是悄悄跟了上去。 此时,庄晓梦刚刚干净利落地解决了一头三阶灵兽。陆少临惊叹道:"庄师姐好身手!" 庄晓梦却摇摇头:"比起渊哥还差得远。" 方天画感慨道:"我入门最早,却比你们晚入神意,真是惭愧。" 谢红鸢安慰他:“方师兄在阵法上的造诣是我们望尘莫及的。" "三十岁前,我定要步入天人!”方天画握拳自我勉励。 奇怪的是,在场竟无人觉得他在说大话。 毕竟有顾渊提供的顶尖丹药、作战技巧和修炼法门,还有天渊商铺这个吸金利器。 “真是有志气,天武院导师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楚家人突然出现,周伯冷笑道:"老夫要打听一个人。" 他展开画像,陆少临差点惊叫出声——那分明是顾渊! "若不配合,就别怪老夫不客气了。”周伯威胁道。 谢红鸢面不改色:"不认识。" "嘴硬!”周伯眼中寒光一闪,"看来要用些手段了。" 隐匿在暗处的顾渊眼中杀机闪现,他悄悄取出一包白色粉末,朝楚家人方向轻轻吹去,心中默数:"一、二、三..." "我们无冤无仇,何必欺人太甚。“陆少临寒声质问。 周伯阴笑道:”只要说出画像中人身份,就放你们走。" 陆少临眼珠一转:“哦,这是肖景泷,为人阴险狡诈..." 楚瀚听得连连点头:”没错,就是这种感觉!"竟觉得与顾渊的形象颇为吻合。 "...三十!“顾渊深吸一口气,手握匕首如鬼魅般冲出。一名侍卫还没反应过来,喉咙已被划破。 "果然是天武院的人!为了防止告密,今天你们只能留在这里了。杀!”周伯厉声下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周伯突然感到杀机逼近,猛地回头,只见顾渊的匕首已至眼前! 他仓促偏头躲过致命一击,却骇然发现地上已躺着六具尸体——全是中了散灵粉的侍卫! "全部给我上,一个不留!”周伯怒吼道。 顾渊暗叹散灵粉数量有限,只让六人中招。 但其余人也受到些许影响,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 "杀!"陆少临怒吼着迎上去。 此刻双方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陆少临等人出手再无顾忌。 "小子,投降吧!否则你朋友都得死!“周伯气机锁定顾渊。 顾渊感受到周伯凝实的气机,心下一沉,却仍面带笑意:”老头,你体内真气不如从前,是中毒了。散灵毒实力越强中毒越深,别动真气,否则丹田脉络受损,此生难入天人。你神意八重,有生之年有望踏入天人,别因这毒毁了前程。" 周伯闻言一愣,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他苦修数十载,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踏入天人境。 若因一时意气断送晋升机会,实在得不偿失。 "洞中心法需天赐之力才能修炼,这类人万中无一,你要它何用?"顾渊继续攻心,同时暗中运转太极之心,将体内真气调整至最佳状态。 周伯眉头紧锁,显然被说动了:"把功法和瓷瓶给我看看。"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解毒丹药服下。 顾渊鼻翼微动,嗅到丹药残香,心中暗叫不妙。 他炼制的散灵毒虽强,但三阶以上解毒丹便可化解。 而周伯服下的,正是三阶"清灵丹"。 "给你,你就会放过我?“顾渊冷笑一声,突然从腰间取出一把折扇,”老头,可认识此物?" 陆少临等人见状险些笑出声,却因强敌当前不敢表露。 那分明是顾渊平日把玩的普通折扇。 "一把破扇子而已。”周伯不屑道。 "没见识!"顾渊厉声喝道,"这是我家族绝世法宝‘九霄风云扇’,注入真气后,扇骨可化作九柄神剑绞杀对手,相当于天人强者全力一击。是我保命法器,虽只有一次机会,但我不介意现在用。" 他眼中疯狂之色闪烁:“我数到三,你们速速离开,否则同归于尽!一!" 周伯额头渗出冷汗。 法器珍贵,能发挥天人强者一击的更是罕见。 他虽然半信半疑,但确实不敢冒险。 "二!”顾渊再次出声,同时暗中向陆少临使了个眼色。 就在周伯犹豫之际,顾渊突然暴喝:"三!九霄风云扇!"猛地将扇子抛向空中。 周伯本能地抬头望去,全身戒备。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顾渊体内虚空漩涡丹田急速运转,真气如火山喷发。 他身形一闪,右掌赤红如烙铁,正是"离火真阳掌“全力一击! "卑鄙!”周伯仓促回神,仓促迎击。 两掌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 气浪席卷,周围树木尽数折断。 烟尘中,顾渊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而周伯竟也被震退一步,面露惊骇。 “怎么可能?”楚瀚失声惊呼。 神意八重的周伯与神意三重的顾渊对掌,竟没占到便宜? "所有人不要动!“顾渊趁机暴喝,”谁动,我下一掌先劈谁!" 这声厉喝如雷霆炸响,楚家众人一时竟不敢妄动。 陆少临一方人数本就处于劣势,即便楚家众人中了散灵粉实力受损,双方仍有明显差距。 见对方停止攻击,陆少临四人喜出望外,立即抓住战机发起反击。 "天武院的兄弟们,上!"陆少临一声暴喝,手中长剑如银蛇出洞,瞬间削掉一名楚家侍卫的右臂。鲜血喷溅中,那侍卫惨叫着倒地。 谢红鸢与庄晓梦也毫不迟疑,一个剑走偏锋刺穿敌人肩膀,一个掌风凌厉震断对手肋骨。 楚家众人完全没料到这些看似正派的天武院学员出手如此狠辣,一时间竟被打得措手不及。 "无耻!卑鄙!“楚瀚气得浑身发抖,”这就是天武院的做派?" 周伯此时已捡起地上的折扇,发现果然只是普通物件,顿时怒极反笑:"好个狡猾的小畜生!"他浑身真气暴涨,神意八重的威压让周围空气都为之一滞。 顾渊心知不妙,突然看向周伯身后大喊:"大长老,救我!" 周伯本能地回头,却见身后空无一人。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顾渊双手结印,三十道赤红阵纹凭空浮现,瞬间化作火海将周伯笼罩。 "赤焰灼天阵!“顾渊厉喝一声,同时身形如鬼魅般冲向正与谢红鸢缠斗的楚瀚。 “少爷小心!”周伯刚破开火阵,就看到顾渊的匕首已经抵在了楚瀚咽喉处。 "都别动!"顾渊冷冽的声音让全场瞬间凝固,”再上前一步,我就让这位楚少爷血溅三尺!" 周伯目眦欲裂:"你敢!" 顾渊冷笑一声,匕首轻轻向前一送,楚瀚的脖颈立刻渗出一道血线:”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 楚瀚感受到咽喉处冰凉的触感,吓得两腿发软:“周、周伯...别过来..." 周伯脸色铁青,却不得不抬手示意众人后退。 顾渊趁机迅速封住楚瀚的丹田,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捆软铁绳索,三两下就将楚瀚捆成了粽子。 ”走!"顾渊一把扛起楚瀚,朝陆少临等人喊道,“那老头肯定有援军,我们必须尽快赶回天武院!" 他从怀中掏出几瓶蕴元丹分给众人:”真气不支时就服一粒。" 一行人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 被扛在顾渊肩上的楚瀚苦不堪言——匕首始终抵着他的脖子,稍一颠簸就会划破皮肤。 不到半个时辰,他的脖子已经僵硬得不敢动弹,却还是被划出了七八道细小的伤口。 "顾、顾兄...能不能把匕首拿远点..."楚瀚颤声哀求。 "闭嘴!"顾渊毫不客气地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再啰嗦我就把你扔给后面那群饿狼!" 身后不远处,周伯带着楚家众人穷追不舍。 可奇怪的是,明明距离不远,却始终追不上顾渊一行人。 更诡异的是,顾渊等人的速度丝毫不见减慢,反倒是楚家这边已经有人体力不支。 "见鬼!他们哪来这么多真气?”周伯看着前方始终保持着巅峰速度的几人,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吕欣脸色苍白,气喘吁吁道:”周伯...我、我跑不动了..." “吕姑娘,你回去报信,其他人跟我继续追!” 周伯无奈,只得掏出一瓶丹药分给众人。 他哪里知道,顾渊给的蕴元丹品质远超普通货色,一粒就能支撑小半天的全力奔袭。 天色渐暗,顾渊突然改变行进方式,让所有人都踩着他的脚印前进。 他选择的路线极为刁钻,几乎不碰触沿途草木,踩踏的都是坚硬不易留痕的地面。 周伯追了小半个时辰,突然发现前方的踪迹全部消失了。 "废物!一群废物!“周伯暴跳如雷,一掌劈断身旁的大树,”连几个小辈都追不上!" 追了三个多时辰,天色已至深夜,周伯等人虽实力达神意,但跑了一整天也心力交瘁,周伯更是有些吃不消。 ”周长老,他们在那!"一名护卫突然指向远处。 周伯眯起昏花的老眼望去,果然看见顾渊等人的身影在月色下若隐若现。 他强提一口气,挥手道:"追!" 就在这时,一阵诱人的肉香随风飘来。十几个护卫的肚子不约而同地"咕咕"作响,有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周长老,要不先吃点东西?”一个护卫小心翼翼地问道。 周伯正要发怒,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一天没进食了。 看着远处顾渊等人似乎正在休息,他咬牙道:"老三,带两个人去猎头野兽来,其他人原地休整。" 护卫们如蒙大赦,立刻分出三人去打猎。 然而等他们扛着一头野猪回来时,远处已经传来顾渊等人的谈笑声。 他们竟然吃饱喝足继续赶路了! "混账!”周伯气得一掌拍碎身旁的岩石,"给我追!" 楚家众人只得拖着疲惫的身躯继续追赶。 经过顾渊等人休息的地方时,他们满怀期待地看向篝火堆,却发现连骨头渣都没剩下,只有浓郁的肉香还在空气中飘荡。 "这帮天杀的小畜生..."一个护卫咬牙切齿地骂道。 周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等抓到他们,老夫要亲手剥了他们的皮!" 然而接下来的追踪更加艰难。 楚家众人追得晕头转向,却始终无法缩短距离。 又追了六个时辰,眼看就要进入天武院的地界。 周伯心急如焚,突然发现顾渊一行人竟然在小溪边停了下来。 "机会来了!”周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所有人准备,这次一定要..." 话音未落,他就看见顾渊等人升起了篝火,方天画拎着一头野猪走了回来。 "他们...他们又要烤肉?"一个护卫声音发颤。 周伯气得浑身发抖:"欺人太甚!" 小溪边,顾渊一边处理野猪,一边对同伴们笑道:"大家歇会儿,吃饱了再走。" 谢红鸢熟练地生起火堆,打趣道:"方师兄的狩猎技术越来越好了。" 方天画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都是跟顾师弟学的。" 顾渊从储物戒中取出几味药材,开始捣鼓起来。 庄晓梦好奇地凑过来:"渊哥,你这是做什么?" "好东西。"顾渊神秘一笑,"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就在他们说话间,烤肉的香气已经弥漫开来。 被捆成粽子的楚瀚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能...能给我吃点吗?" 顾渊瞥了他一眼,抬脚就把他踹晕过去:"俘虏没资格点菜。" 众人哄笑起来,围着篝火开始享用烤肉。 酒足饭饱后,顾渊取出配好的药粉,均匀地洒在剩下的烤猪上。 顿时,肉香变得更加浓郁诱人。 方天画伸手想撕一块肉,却被顾渊拦住:"别碰,我加了料。" "什么料?"方天画疑惑道。 顾渊压低声音:"九毒香。服用后会损害人体机能,让经脉收缩,真气运行不畅。" 方天画吓得连忙缩回手:"这么狠?" "猎物来了。"顾渊突然眯起眼睛,看向远处的树林。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果然看见几道身影正在快速接近。 ”走!"顾渊一挥手,陆少临立刻拖起昏迷的楚瀚,一行人迅速离开。 片刻后,周伯带着楚家护卫赶到篝火旁。 看着还在冒热气的烤猪,周伯犹豫了一下:"检查一下有没有毒。" 一个护卫取出银针试了试,摇头道:"没毒。" 周伯这才放下心来:"分着吃,尽快恢复体力。再往前就是天武院地界了,必须在那之前救回少爷!" 护卫们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立刻将烤猪分成几份,狼吞虎咽起来。 周伯也顾不上形象,抓起一块肉就啃。 众人狼吞虎咽地分食着烤猪肉,边吃边赞叹不已。 "这肉烤得真香!" "天武院的人还挺会享受..." "快吃,吃完继续追!”周伯厉声喝道,自己却忍不住又撕下一大块肉塞进嘴里。 护卫们不敢违抗,纷纷举着烤肉边跑边吃。油脂顺着嘴角流下也顾不上擦,生怕掉队。 周伯咽下最后一口肉,抹了抹嘴:"前面就是天武院地界了,必须在那之前救回少爷!" ”周长老,前面有黑点!"一名眼尖的护卫突然喊道。 周伯眯起昏花的老眼,果然看到远处几个模糊的身影。 他精神一振:"所有人听好了,救下少爷者赏银一万两!" 护卫们闻言顿时振奋起来,疲惫的身躯仿佛又注入了新的力量,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顾渊一边跑一边在心中默数。 九毒香是他特制的慢性毒药,无色无味,银针也测不出来。算算时间,应该快发作了... "站住!" 一声暴喝突然从身后传来。顾渊回头一看,周伯带着楚家护卫已经追到不足十丈的距离。 "跑不动了?"顾渊停下脚步,转身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偷吃别人剩菜的感觉如何?" 周伯眼中杀机毕现:"小畜生,今日必取你性命!" 陆少临立刻将匕首抵在楚瀚脖子上:"老东西,再上前一步我就送你家少爷去见阎王!" 周伯强压怒火,沉声道:"放人,我让你们离开。" "放人?"顾渊挑眉,"放人后你真会让我们安全离开?" "老夫一言九鼎!”周伯咬牙道。 顾渊似笑非笑地点点头,突然抬腿一脚踹在楚瀚小腹上:"那就还给你!" "啊——"楚瀚惨叫着飞向周伯,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周伯慌忙接住楚瀚,一探之下脸色大变:"你废了少爷的丹田?!" "我说放人,可没说放个完好的人。"顾渊耸耸肩,"现在扯平了。" "找死!”周伯怒发冲冠,一掌劈向顾渊,"老夫要废你四肢再放你走!" 顾渊不屑一笑,体内九霄血煞全力运转,竟迎着周伯的掌风冲了上去。 "轰!" 两掌相撞,气浪翻涌。 令所有人震惊的是,周伯竟被震退三步,而顾渊只是晃了晃身子。 “怎么可能...”周伯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掌,突然脸色剧变,"不对!我的真气..." 他试着运转真气,却发现经脉如同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真气运行迟滞不畅。 "肉里有毒!”周伯终于反应过来,厉声喝道,"所有人撤退!" 说着,他一把抓起昏迷的楚瀚就要逃走。 "现在想走?晚了!"顾渊眼中寒光一闪,"一个不留!" 陆少临等人早已憋了一肚子火,闻言立刻如猛虎般扑向楚家护卫。 中毒后的护卫们实力大减,根本不是对手。不到一刻钟,所有追兵都被斩杀殆尽。 "呼...总算解决了。"陆少临擦了擦剑上的血迹,"幸好都杀了,否则后患无穷。" 谢红鸢却皱眉道:"之前那个红衣女孩没在这里,恐怕已经走漏风声了。" 方天画脸色凝重:"楚家在黑鳞城势力不小,据说有天人境强者坐镇。" "这下惹上大麻烦了。"顾渊苦笑道。 庄晓梦轻声提醒:"以后外出历练要更加小心了。" 陆少临分析道:"楚家若大规模派人刺杀,其他势力必定趁虚而入。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倒也不必太过担心。" 顾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若楚家执意为敌..." "便屠了楚家!"四人异口同声地接道,相视一笑,眼中毫无惧色。 第73章 必杀 黑鳞城,楚家大殿。 厚重的玄铁大门紧闭,殿内烛火摇曳,映照出楚家家主楚河那张阴沉如水的脸。 他身披紫貂大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鎏金扶手,每一下都仿佛敲在殿内众人的心上。 "五天。"楚河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整整五天,没有周伯的消息,也没有我儿的音讯。" 大殿两侧,十几名楚家高层噤若寒蝉。 负责情报的二长老额头渗出冷汗,硬着头皮上前:"家主,已经加派了三倍人手..." "废物!"楚河猛地拍碎扶手,紫檀木屑四溅,"我养你们这群饭桶有什么用?!" 就在这时,殿门被急促叩响。 一名探子跌跌撞撞冲进来,单膝跪地:"报!有消息了!" 楚河眼中精光暴涨:"说!" 探子咽了口唾沫,颤抖着呈上一块染血的布料:"属下在无主之林边缘发现了这个...还有打斗痕迹..." 楚河一把夺过布料,瞳孔骤然收缩——这分明是周伯的衣料! 他强压怒火:"还有呢?" "属下打听到..."探子声音越来越小,"画像上那少年...是今年天武院新生,名叫顾渊..." "顾渊?"楚河眉头紧锁,"什么来头?" 探子支支吾吾:"据说...此人入学不足两月,就组建了''天渊''势力..." "就这些?"楚河声音陡然提高,"他背后是谁?哪个家族?师承何人?!" 探子额头抵地:"属下...属下还在查..." "滚!"楚河一脚将探子踹出三丈远,"继续查!查不清楚提头来见!" 待探子连滚带爬退出大殿,楚河死死攥着那块染血布料,周身气息如火山般翻涌。 殿内温度骤降,地面凝结出一层薄霜。 "家主息怒。"大长老楚江上前一步,"天武院水深,贸然前往..." "我儿生死未卜!"楚河怒吼,声浪震得殿顶琉璃瓦簌簌作响,"管他什么天武院,我要那顾渊血债血偿!" 楚江沉声道:"天武院明面上就有十几位天人境坐镇,暗地里更不知有多少老怪物。若我们贸然出手..." "那就暗中解决!"楚河眼中杀意沸腾,"传我令:一,出动所有精锐搜索无主之林;二,在黑市发布必杀令,悬赏百万取顾渊首级;三,派死士潜入天武院..." "家主!"楚江急声打断,"此事还需从长计议!瀚儿若真落入天武院手中,反倒暂时安全。我们当务之急是确认他的下落,而不是..." 楚河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 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但一想到爱子可能正在某处受苦,他就心如刀绞。 "再加一条。"楚河声音冰冷刺骨,"查清顾渊所有社会关系,包括他的家人、朋友...一个都不要放过。" …… 一个月的光阴如白驹过隙,天武院的日子看似平静如常,实则暗流涌动。 以往学员们茶余饭后谈论的,总是天榜高手的排名变化,或是黑榜上那些凶名赫赫的人物,又或是绝巅会最近又招揽了哪位天才。 然而最近,一个新生帮派"天渊"却成了所有人热议的焦点。 "听说了吗?药堂的李胖子前日去后山历练,遇到一头四阶巨灵蜥,差点把命都丢了!" 天武院东区的茶楼里,几名学员正围坐一桌,其中一名瘦高个说得眉飞色舞。 "这事我知道!"旁边一个圆脸学员立刻接话,"据说他当时真气耗尽,眼看就要被巨灵蜥一口吞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众人纷纷凑近,圆脸学员压低声音:"他掏出一枚天渊的原气丹吞下,真气瞬间恢复七成,硬是撑到巡逻导师赶来!" "真的假的?"有人怀疑道,"原气丹我也吃过,哪有这么神奇?" 瘦高个神秘一笑:"普通原气丹当然不行,但天渊卖的是改良版,药效是寻常丹药的两倍!李胖子亲口说的,他当时都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一枚丹药救了他一命。" 这样的对话在天武院各处不断上演。 天渊出售的丹药虽然价格比市面稍高,但效果之好,已经通过一个个真实案例得到了验证。 西区练武场上,一个身材瘦弱的少年正盘膝而坐,周身真气涌动。 突然,他猛地睁眼,一道精光从眼中闪过。 "突破了!我终于突破了!"少年激动地跳起来,对着身旁好友喊道,"三个月!卡在玄罡九重整整三个月,一枚破玄丹就解决了!" 好友也兴奋不已:"天渊的丹药果然名不虚传!我听说他们还有专门针对神意境修士的''凝神丹'',连天榜第七的邱明师兄都赞不绝口。" 少年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眼中满是憧憬:"等我攒够贡献点,一定要去买一枚试试。据说服用后修炼速度能提升三成,持续整整一天!" "别想了,"好友苦笑,"天渊的丹药现在供不应求,每天限量出售,去晚了连影子都看不到。" …… 宝丹阁内,雅间幽静。 杨风为孟康斟上一杯灵茶,苦笑道:"孟兄,当初真没料到天渊发展如此迅猛,短短一个月就抢走了我们近半生意。" 孟康轻抿一口茶,神色凝重:"天渊确实出人意料。我们天丹盟虽然推出会员制度稳住了基本盘,但高端客户流失严重。" "是啊,"杨风叹息,"他们那些改良丹药,效果比我们的强出三成不止。"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后备力量。"孟康放下茶杯,目光深沉,"据我所知,天渊已经招揽了十几名炼丹师,虽然品阶不高,但基础丹药的供应量已经相当可观。" 杨风脸色一变:"这..." "长此以往,不仅你们宝丹阁,就连我们天丹盟的竞争力也会受到威胁。"孟康直视杨风,"杨兄,我们不能再各自为战了。" 杨风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孟兄的意思是?" "合作。"孟康斩钉截铁,"联手打压天渊。" 杨风苦笑:"谈何容易?他们的丹药确实有过人之处..." "我很好奇,"孟康突然话锋一转,"天渊为何偏偏针对你们宝丹阁的三大招牌丹药?这三张丹方,你们不是一直严密保管吗?" 杨风脸色骤变:"你是说..." "丹方泄露,不外乎两种可能。"孟康意味深长地说,"要么有内鬼,要么...被人偷了。" 杨风猛地站起:"不可能!丹方存放在密室中,有阵法守护..." "阵法也有破解之法。"孟康冷笑,"若在丹方上做文章,或许是个突破口。" 杨风陷入沉思,半晌才迟疑道:"可我们没有证据..." "证据可以找。"孟康从怀中取出一张泛着灵光的卷轴,"若杨兄愿意牵头打压天渊,这张新研究出的三阶下品''凝神丹''丹方,就送给宝丹阁作为助力。" 杨风瞳孔一缩。 三阶丹方! "孟兄这是把我当枪使啊。"杨风苦笑,却忍不住伸手去摸丹方。 孟康大方地将丹方推过去:"互利互惠罢了。宝丹阁若能借此崛起,对我们天丹盟也有好处。" 杨风仔细查看丹方,眼中精光闪烁。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好,我答应你。不过..." "不过什么?" "我需要天丹盟的公开支持。" 孟康大笑:"这是自然!" ...... 与此同时,天武院东区。 顾渊一行人风尘仆仆地返回学院,远远就看到一群人朝天渊的交易据点涌去。 "怎么回事?"陆少临惊讶道,"今天又不是丹药发售日,怎么这么多人?" 方天画眯起眼睛:"不对劲,那些人表情不对。" 顾渊心中一沉,加快脚步。 转过一个拐角,眼前的景象让几人脸色骤变—— 宝丹阁的杨风带着二十多名神意境修士堵在天渊据点门口,旁边还站着韩幽和他的跟班。两条醒目的横幅高高挂起: "懦夫顾渊,挑战失约!" "无耻天渊,偷窃宝丹阁丹方!" 柳擎天带着几名天渊成员挡在门前,虽然人数处于绝对劣势,却寸步不让。 "韩幽!"柳擎天声音洪亮,"顾师兄外出历练未归,并非躲藏。你趁人之危,算什么好汉?" 韩幽冷笑:"约定之日已过半月,他若不敢应战,大可认输!" 柳擎天转向杨风,语带讥讽:"杨师兄,宝丹阁三大丹药的丹方,我们天渊本来就有,只是嫌等级太低没拿出来卖。你们若有本事,就用丹药品质正大光明地挑战,别用这些歪门邪道!" 杨风脸色阴沉:"放肆!这三张丹方一直在密室存放,突然消失后你们天渊就开始出售,哪有这么巧的事?" 围观学员闻言,看向柳擎天的眼神顿时复杂起来。 柳擎天额头渗出冷汗,却仍挺直腰杆:"杨师兄若再无理取闹,我只好请长老主持公道了!" "公道?"杨风冷笑一声,一挥手,身后二十多名神意境高手同时气势外放,"这就是公道!" 强大的威压让柳擎天连退三步,脸色发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朗的声音穿透人群: "好一个''公道''!" 人群自动分开,顾渊带着方天画几人缓步走来。 虽然只有五人,却如出鞘利剑,锋芒毕露。 "顾渊!"韩幽眼中杀机毕现,"你终于敢露面了!" 顾渊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走到杨风面前:"杨师兄,我很好奇,如此珍贵的丹方,你们为何放在密室,而不是随身携带的储物空间?" 杨风一愣:"这..." "若真被窃,"顾渊继续道,"要么是宝丹阁有内奸,要么是防御太差。出了问题不先自省,反而来我天渊闹事,是何道理?" 杨风脸色铁青:"休要狡辩!这三张丹方是我们宝丹阁独创..." "独创?"顾渊嗤笑一声,突然从怀中取出三张丹方抖开,"诸位请看,这是我天渊收藏的丹方,与宝丹阁的''独创''有何不同?" 围观学员伸长脖子看去,只见三张丹方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药材和炼制步骤,末尾还盖着"天渊"的印章。 "这..."杨风瞪大眼睛,"不可能!" "杨师兄,"顾渊声音陡然提高,"我顾渊今日在此宣布:天武院内现有的丹药,天渊都能炼制;学院没有的丹药,天渊也能炼制!这就是天渊的底蕴!" "若杨师兄坚持认为我们偷了丹方,请拿出证据!否则,必须给天渊一个交代!" 围观学员倒吸一口凉气。 顾渊这话霸气十足——若他所言属实,以后何必再去别处买丹药? 杨风额头渗出冷汗,一时语塞。 "跟他废什么话!"秦光突然跳出来,"兄弟们,砸了这天渊!" 二十多名神意境修士同时上前,气势汹汹。 "谁敢!"天渊三十多名成员齐刷刷站了出来,虽然人数不少,但面对宝丹阁二十多位神意境高手,气势上明显处于劣势。 顾渊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嘴角微微上扬,目光若有若无地瞥向人群外围的一处阴影。 "美容用的丹药,明日就可奉上。"他轻声说道,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就在宝丹阁众人即将越过天渊商铺门槛的刹那,一道泛着金光的细线突然从地面升起,将整个商铺门前区域一分为二。 那金线看似纤细,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越过这条线者,死!" 清冷的女声如同寒冰般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宝丹阁众人顿时如坠冰窟,前冲的身形硬生生止住。 一道紫色身影踏空而来,每一步都在虚空中留下淡淡的涟漪,正是天人境强者纪凌霜。 "纪凌霜!"杨风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他虽然知道纪凌霜与顾渊有些交情,但万万没想到这位平日里不问世事的天人强者会亲自出面干预学员间的争斗。 顾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挑衅地看着站在最前面的秦光:"不是要打吗?你倒是往前走一步试试啊。" 秦光额头渗出冷汗,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在心里把顾渊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却愣是不敢迈出那一步。 "啪啪啪——" 一连串清脆的巴掌声突然响起,宝丹阁众人脸上纷纷浮现出鲜红的掌印。他 们全都懵了,明明已经停下脚步,怎么还会挨打? 杨风捂着脸愤怒地质问:"纪前辈,我们明明已经..." "纪姑娘想杀人,你们却站着不动,这不是不给天人高手面子吗?"顾渊一脸无辜地解释道,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围观的学员们面面相觑,这理由简直离谱到极点,却又让人无法反驳。 纪凌霜站在半空中,紫色长裙随风轻摆,冷艳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熟悉她的人都能从她微微上扬的嘴角看出她此刻的心情不错。 顾渊狐假虎威地耍完威风,目光终于落在了韩幽身上:"韩师兄,我们的一月之约,不如现在就履行如何?" 韩幽脸色刷地变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不……不用了吧?” "十招定胜负,点到为止。"顾渊轻松地说道,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纪师姐保证不会插手,如何?" 听到纪凌霜不会干预,韩幽这才松了口气。 他挺直腰板,眼中重新燃起战意:"好!那就依你所言,十招定胜负!" 顾渊解下背上的包裹,恭敬地递给半空中的纪凌霜:"师姐,麻烦您帮忙照看一下。" 纪凌霜接过包裹,掀开一角,里面毛茸茸的小豆丁正睡得香甜。 她冷若冰霜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柔和,轻轻摸了摸小兽的脑袋,然后对顾渊点了点头。 场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这场对决。 韩幽摆出起手式,周身真气涌动:"顾师弟,请赐教!" "请。"顾渊随意地站着,看起来浑身都是破绽。 韩幽眼中精光一闪,身形如电般冲向顾渊。 他这一动,围观众人才惊讶地发现,顾渊的气息竟然已经达到了神意三重! 要知道一个月前他还是神意二重,这修炼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就算你突破到三重又如何?我可是四重巅峰!"韩幽心中冷笑,拳头上凝聚着八成真气,准备一击定胜负。 然而,就在两人拳头即将相撞的瞬间,顾渊突然变招。 他的拳头张开,手背贴着韩幽的拳头向前三寸,精准地扣住了对方的手腕。 "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顾渊轻声念道,手腕轻轻一抖,一股巧劲将韩幽整个人拨向自己身后。 韩幽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牵引着自己,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 还没等他调整重心,顾渊已经转身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砰!" 韩幽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摔了个狗吃屎,脸直接拍在了地上。 "承让!"顾渊拱手微笑,整个过程不超过三息时间。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一招! 仅仅一招就打败了神意四重巅峰的韩幽? 这简直颠覆了他们对境界差距的认知。 韩幽狼狈地爬起来,脸上沾满了尘土。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顾渊:"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韩师兄的反应速度...有点慢啊。"顾渊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好像在讨论今天的早餐。 这时,韩幽身后的冷如霜忍不住抱怨道:"废物!连个新生都打不过!" 顾渊耳朵一动,突然转头对韩幽问道:"韩师兄,冒昧问一句,昨晚你女朋友没和你在一起吧?" 韩幽脸色顿时阴沉下来:"顾渊!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刚才在杨风师兄身上,闻到了冷师姐常用的胭脂味。"顾渊一脸诚恳,"作为一个炼丹师,我的嗅觉还是很灵敏的。建议韩师兄相信专业人士的判断。" 说完,他大笑着转身走向天渊商铺,留下脸色铁青的韩幽和惊慌失措的冷如霜。 围观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韩幽猛地转头看向冷如霜,眼中满是质疑。 冷如霜脸上的慌乱瞬间转为恼怒,她冲韩幽尖声吼道:"韩幽!你居然信一个外人的话?" 韩幽一把拉住她的手腕:"那你解释清楚!" "滚开!"冷如霜猛地甩开他的手,力道之大让韩幽踉跄后退两步。 韩幽转头怒视杨风:"杨师兄,顾渊说的可是真的?" 杨风本就憋着一肚子火,见区区神意四重的韩幽竟敢质问自己,顿时没好气地回道:"你也配知道我的事?" "你必须说清楚!"韩幽声音嘶哑,眼中血丝密布。 杨风冷笑一声,用全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女友右腿根有颗红痣,够清楚了吗?" 围观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唏嘘声,各种龌龊的议论此起彼伏。 "啧啧,原来冷如霜早就给韩幽戴绿帽了..." "听说她跟好几个天榜师兄都有一腿..." "韩幽这傻子还把她当宝贝供着..." 韩幽双眼瞬间充血,浑身颤抖得像筛糠。 他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不顾一切地冲向杨风:"我杀了你!" 杨风不屑地一挥手,身后三十多名神意境修士立刻将韩幽团团围住。 拳脚如雨点般落下,韩幽虽然拼命抵抗,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被打倒在地。 "废物!"杨风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一把拽过惊慌失措的冷如霜,"走!" 冷如霜挣扎着回头看了一眼满身是血的韩幽,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就被杨风强硬地拖走了。 顾渊站在天渊商铺门口,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他转头对柳擎天低声道:"去把韩幽扶进来。" 柳擎天一愣:"师兄,这..." "此人天赋不错,现在又心怀恨意,正是突破的最佳时机。"顾渊眼中精光闪烁,"若能收为己用,日后必是天渊一员悍将。" 柳擎天恍然大悟,立刻带人将奄奄一息的韩幽抬进了天渊商铺。 "为什么救我?"韩幽被柳擎天拖进天渊据点后,强撑着坐直身体,冷冷地盯着顾渊,"想让我感激你?" 顾渊笑眯眯地蹲在他面前:"韩师兄觉得呢?" "少在这假惺惺!"韩幽突然暴怒,一拳砸在地上,"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惹冷如霜生气,我怎么会跟你打赌?要不是打赌输了,我怎么会被人耻笑?要不是被人耻笑,冷如霜怎么会...怎么会..." 说到最后,韩幽的声音已经哽咽,眼中布满血丝。 顾渊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意:"懦夫。" "你说什么?!"韩幽猛地抬头。 "我说你是懦夫。"顾渊一字一顿道,"被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被情敌当众羞辱,却只敢把怒火发泄在帮你的人身上。不是懦夫是什么?" 韩幽浑身颤抖,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你受辱的根源在冷如霜和杨风,却不敢面对真相。"顾渊继续道,"把责任推给好人,这就是你的骨气?" 韩幽的气势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脸上的愤怒渐渐被苦涩取代:"你懂什么...我和她在一起三年..." "我确实不懂。"顾渊站起身,环视四周的天渊成员,"但我懂什么是尊严。"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铿锵有力:"三个月前,我从边陲太华府来到天武院,那时只有玄罡四重。两个月前,我玄罡七重成为东区第一人,面对无数质疑和白眼,我从未退缩。" "天渊开张时,多少人在背后使绊子?神意一重时面对冷如霜怂恿的决斗,我可曾畏惧?" 顾渊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我希望天渊的每一个人都能挺直腰杆。遇到困难不可怕,可怕的是认怂。天渊会誓死捍卫每一位兄弟的尊严,守护我们的荣耀!" 老成员们眼中闪烁着庆幸的光芒,新成员则热血沸腾,归属感油然而生。 韩幽不再咆哮,沉默良久后低声问道:"如果我加入天渊...能得到什么?" "一个捍卫尊严的机会。"顾渊直视他的眼睛,"让你亲手守护天渊,半年内杀上宝丹阁,让杨风跪在你面前认错。" "半年?"韩幽苦笑,"杨风已经是神意六重..." "天渊有的是资源支持你。"顾渊打断他,"如果这样还做不到,那你确实是个废物。" 韩幽眼中的斗志渐渐燃起,他挣扎着站起身,郑重地向顾渊抱拳:"我加入。" "欢迎。"顾渊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对方天画道,"方兄,麻烦你带韩幽熟悉一下环境。"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角落的纪凌霜突然开口:"这小家伙,你从哪弄来的?"她怀里抱着熟睡的小豆丁,手指轻轻抚摸着它柔软的毛发。 "路上捡的。"顾渊笑道,"师姐喜欢就送你了。" 小豆丁似乎听懂了,突然从纪凌霜怀里跳起来,一个飞扑抱住顾渊的脖子,死活不肯松爪。 顾渊试图把它抱下来,却发现这小家伙力气大得惊人,根本拽不动。 纪凌霜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你自己养着吧。"说完转身就走,临出门前冷冷丢下一句,"别忘了你的承诺。" 小豆丁看到纪凌霜离开,这才松了口气,松开爪子滑落到顾渊怀里,引来众人一阵哄笑。 顾渊无奈地揉了揉小豆丁的脑袋:"你这小家伙,还挺会挑人。" …… 黑鳞城,吕家议事厅。 "砰!" 一张千年紫檀木打造的太师椅在吕玄化掌下化为齑粉,木屑四溅,吓得厅内侍从纷纷跪伏在地,大气不敢出。 "天武院!好一个天武院!"吕玄化双目赤红,周身气息如火山喷发,议事厅内的温度骤降,地面凝结出一层薄霜,"杀我吕家嫡女,此仇不共戴天!" 厅内十几位吕家长老噤若寒蝉。 家主吕玄化平日喜怒不形于色,今日这般暴怒,实属罕见。 "家主息怒。"大长老吕青阳硬着头皮上前,"欣儿之死确实蹊跷。周伯乃神意八重高手,随行还有三十多名神意境护卫,怎会全军覆没?" 吕玄化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块染血的玉佩:"这是欣儿的贴身之物,在战场边缘发现。据探子回报,当时天武院学员至少有五人参与战斗。" "五人?"三长老吕明远失声惊呼,"就算全是神意境,也不可能..." "楚河那边怎么说?"吕玄化突然问道。 二长老吕松上前一步:"楚家主已下令彻查。据楚家大长老楚江所言,他们怀疑有天武院长老暗中出手。" "好啊!"吕玄化怒极反笑,一掌拍碎身旁的案几,"天武院若真违背当初的君子约定,我倒要看看天武院有多少学员够我杀的!" …… 天武院,议事厅。 "什么?!"二长老猛地从座位上蹦起来,白胡子都翘到了天上,"顾渊上了黑鳞城必杀榜?" 厅内十几位长老同时变色,目光齐刷刷看向坐在首位的李朝晖。 李朝晖苦笑一声,将一份烫金卷轴放在桌上:"这是楚家刚刚颁布的必杀令,赏金一亿两!" 慢热的九长老倒吸一口冷气:"难道顾渊杀了楚河那老家伙的独子?" 李朝晖无奈点头:"真被你说中了,顾渊杀了楚家大少楚瀚。" "什么?!"十多名长老瞬间齐刷刷站起,厅内气息为之一滞。 李朝晖揉了揉太阳穴:"这小子来天武院后就没消停过。先是组建天渊,现在又惹上黑鳞城..." 二长老怒目圆睁:"楚家没资格来天武院撒野!" "不仅如此,"李朝晖叹了口气,"顾渊不仅杀了楚瀚,还杀了楚家十多名好手及神意八重的周伯,更杀了吕家大小姐吕欣。现在吕家与楚家合资发布了必杀任务。" 九长老脸色骤变:"消息属实?" "千真万确。"李朝晖沉声道,"如此高额佣金,必引来大量亡命之徒。若他们知道顾渊仅神意三重..." 他没说完,但众长老都明白其中凶险——那些刀口舔血的杀手可不会讲什么规矩。 "顾渊现在在哪?"二长老急问。 "刚回天武院,正在天渊据点。"李朝晖看向众长老,"此子天赋异禀,是我们重点培养对象。诸位多费心,务必确保他无恙。" 长老们纷纷应下,随后陆续离开议事厅。 第74章 假手 天渊据点的事务安排妥当后,顾渊便直奔九幽火海。 他如今已达神意三重巅峰,距离四重仅一步之遥。若能突破,再配合龙息丹,冲击神意九重并非妄想。 九幽火海入口处,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顾渊深吸一口气,正要踏入,忽然感觉裤脚被什么东西拽住。 低头一看,小豆丁正咬着他的衣角,黑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一副“我也要去”的模样。 “你跟来做什么?”顾渊没好气地弹了下它的脑门,“回去找方天画他们。” 小豆丁“呜呜”两声,松开他的衣角,转身朝交易据点的方向蹦跶了两步,还回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确认他有没有跟上。 顾渊失笑,心想这小家伙倒是识路,便不再管它,转身踏入火海。 然而,他刚进入第一层没多久,身后又传来熟悉的“哒哒”脚步声。 回头一看,小豆丁竟又跟了进来! “你这小家伙……”顾渊无奈,伸手想把它拎出去,可小豆丁灵活地一闪,直接窜到他肩膀上,死活不肯下去。 顾渊本想强行送它回去,可下一秒,他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九幽火海第一层的温度,足以让普通灵兽烫得嗷嗷叫,可小豆丁不仅毫无不适,甚至还在他肩膀上打了个哈欠,一副悠闲模样。 “嗯?”顾渊挑眉,继续往第二层走去。 第二层的火灵之力更加狂暴,寻常神意境修士都得运转真气抵御,可小豆丁依旧活蹦乱跳,甚至好奇地伸出爪子,去抓飘荡的火灵之气。 到了第三层,顾渊已经有些吃力,不得不运转九转乾坤诀抵抗高温。可小豆丁……竟然眯起眼睛,一脸享受地吸收着周围的火灵之气! “嘶……”顾渊倒吸一口热气,心中震撼,“这小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伸手想把它抓过来仔细检查,可小豆丁似乎察觉到他的意图,警惕地往后一缩,眼神里满是嫌弃,仿佛在说:“你想干嘛?” 顾渊嘴角一抽:“我就看看你是公是母。” 小豆丁瞬间炸毛,“嗷”的一声从他肩膀上跳开,窜到三丈外的一块火岩上,眼神幽怨,像是在骂他“不要脸”。 顾渊哭笑不得,只好摆手:“行行行,不看了,你爱跟就跟吧,但别乱跑,这地方可不安全。” 小豆丁这才傲娇地“哼”了一声,慢悠悠地踱回来,但死活不肯再让他碰了。 顾渊摇摇头,不再管它,盘腿坐下,开始运转九转乾坤诀。 丹田内的九转乾坤鼎缓缓旋转,火海中的狂暴灵力如潮水般涌入体内,与真气交融,淬炼经脉。顾渊的气息逐渐攀升,周身泛起淡淡的赤红光芒,显然已到了突破的边缘…… …… 与此同时,天武院外围的密林中。 一名华服老者负手而立,身旁站着数名气息深沉的黑衣人。 “查得如何?”老者淡淡开口。 一名黑衣探子上前,恭敬呈上一份资料:“大人,这是顾渊的全部信息。” 老者接过,目光扫过,眉头渐渐皱起。 “背景栏……空白?” 探子低头:“天武院对他的来历保密极严,我们暂时未能挖出更深的信息。” 老者冷哼一声,继续往下看。 “玄罡五重入院,两个月内突破至神意三重?”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诧,“这速度……即便是那些顶级世家的嫡系子弟,也不过如此。” 再往下,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创建天渊,说服李朝晖租下交易据点……短短一个月,天渊的丹药供应已占学院两成,销售额却占五成?” 这意味着,天渊的丹药利润远超其他势力!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老者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一旁的心腹马腾低声道:“大人,此子若不除,日后必成大患。” 老者眯眼:“你有何计策?” 马腾阴冷一笑:“顾渊此人重情义,天渊成员皆是他兄弟。尤其是那个叫庄晓梦的,据说与他关系极近。若我们……” 他没有说完,但老者已明白其意,眼中寒光一闪。 “另外,天渊崛起太快,得罪的人可不少。”马腾继续道,“宝丹阁、天丹盟都对他恨之入骨。若能借刀杀人……” 老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就按你说的办。” …… 天武院东区,一名身穿灰衣的少年正快步走向聚灵殿,突然被一个面容俊朗的年轻人拦住了去路。 “这位师弟,请问冷清秋住在哪个宿舍?”年轻人笑容温和,语气亲切。 少年皱了皱眉,本想推脱说不知道,可对方突然塞来一枚二阶修炼丹药。 他眼睛一亮,态度立刻热情起来:“冷师姐住在二星宿舍己丁号房间,不过她最近很少回来。” 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笑着问道:“师弟可知道她平时喜欢去什么地方?” 少年接过丹药,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师兄是冷师姐的追求者吧?我听说她经常去后山的寒潭修炼,不过那里阴冷得很,一般没人敢去。” 年轻人满意地点头:“多谢师弟。”说完便匆匆离去。 少年掂了掂手中的丹药,撇嘴嘀咕:“又是一个被冷清秋那冷美人迷住的傻子……不过关我屁事,白得一颗丹药,赚了!” 他哼着小曲,转身朝聚灵殿走去,准备借这枚丹药冲击境界。 …… 四星宿舍内,庄晓梦刚刚结束修炼,周身真气澎湃,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神意二重巅峰!”她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再巩固几日,就能冲击三重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庄晓梦眉头微皱,起身开门,当看清门外之人时,她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冷清秋?” 站在门外的,正是当初在交易据点前扇了她一巴掌的冷清秋! 庄晓梦永远记得那一日的屈辱,也记得顾渊说过的话—— “这一巴掌,我会让你亲手还回去。” 冷清秋倚在门框上,嘴角挂着讥讽的笑容:“庄师妹,好久不见啊。” 庄晓梦强压怒火,冷声道:“有事?” “听说你最近突破得挺快?”冷清秋上下打量她,眼中满是不屑,“靠着顾渊的丹药堆出来的境界,也值得骄傲?” 庄晓梦拳头攥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深吸一口气,突然笑了:“冷师姐若是来挑衅的,不如去擂台战区?当着全院学员的面,看看谁才是靠丹药堆出来的废物。” 冷清秋眼中闪过一丝阴冷,随即嗤笑一声:“擂台战区?规矩太多,打起来不痛快。”她微微前倾身子,压低声音,“不如我们出去,找个没人的地方,痛痛快快打一场?” 庄晓梦盯着她的眼睛,片刻后,冷笑一声:“好啊。”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闪,直接越过冷清秋,朝天武院外疾驰而去。 冷清秋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第75章 来生 天渊交易据点内,李鹤行匆匆跑来,脸色凝重地对柳擎天说道:“柳师兄,我刚才看到庄师姐跟着一个陌生女孩朝天武院外去了!” 柳擎天眉头一皱:“庄晓梦性格低调,怎会随便跟陌生人走?”他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召集几名天渊成员,“走,去看看!” 路上,柳擎天拦住一名学员,沉声问道:“可曾看到庄晓梦?” 那学员本想推脱,但见柳擎天随手抛来一枚冲元丹,立刻眉开眼笑:“看到了!她和一名穿白衣的女子往北边去了,速度很快!” 柳擎天心中一沉,立刻带人追去。 …… 天武院外,密林深处。 庄晓梦停下脚步,冷冷盯着冷清秋:“你到底想干什么?” 冷清秋忽然诡异一笑,高声喊道:“人已带到!” 庄晓梦瞳孔骤缩,暗骂自己大意,毫不犹豫转身就要撤离。 然而—— “唰!唰!唰!” 三道身影从林中跃出,挡住她的退路。 庄晓梦身形一转,步法催动到极致,朝另一侧突围。 然而,又有两人从树后闪出,彻底封死她的所有退路。 “啪!啪!” 一名老者和一名中年人从树上落下,轻飘飘地站在她面前。 冷清秋走到老者身旁,笑道:“三长老,我的任务完成了,下次再对付天渊,可以继续找我。” 三长老楚湖满意点头:“合作愉快。” 庄晓梦眼神冰冷,抽出腰间细剑:“你们是什么人?” 楚湖负手而立,阴冷一笑:“黑鳞城楚家三长老!小丫头,乖乖束手就擒吧,只要抓住你,顾渊那小子一定会出现。” 庄晓梦握紧剑柄,声音寒冽:“休想!” 楚湖嗤笑一声:“劝你别反抗,否则划破你这张漂亮脸蛋就不好了。” 庄晓梦不再废话,眼中寒芒骤闪,手中长剑骤然出鞘,剑锋震颤,发出清越龙吟! 她娇叱一声,身形如电,剑光如雪,直刺楚江咽喉! “不自量力!楚湖冷笑一声,袖袍猛然一挥,磅礴真气如怒涛般席卷而出,硬生生震开剑锋。庄晓梦被震退数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滑落,但她眼神依旧冰冷如霜。 马腾厉声喝道:“拿下她!” 两名楚家护卫瞬间扑出,一人持刀,刀光如匹练,直斩庄晓梦腰腹; 另一人使鞭,铁鞭如毒蛇吐信,直取她咽喉! 庄晓梦身形如幻,步法灵动,在刀光鞭影间穿梭,剑锋如游龙,每一次格挡都激起刺耳金铁交鸣之声! 她的脑海中,顾渊的身影浮现。 他教她剑法时的专注,他护在她身前时的背影…… “我不能拖累他!” 庄晓梦眼中决然之色暴涨,体内真气疯狂涌动,竟在经脉中逆行,强行催发潜能! 刹那间,她周身剑气暴涨,手中长剑绽放刺目寒光,宛如一轮冷月悬空! “唰!唰!” 两道剑影如匹练横空,快得几乎撕裂空气! 持刀护卫刚举刀格挡,咽喉便已喷出一道血线; 使鞭者惊恐后退,却见剑光一闪,他的头颅已高高飞起! “啊——!” 两名护卫轰然倒地,鲜血喷涌,染红枯叶。 楚湖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跳:“两个神意三重,竟被一个神意二重的小丫头杀了?!” 马腾瞳孔骤缩,声音发颤:“这丫头……有古怪!” 庄晓梦握剑的手微微颤抖,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可奇怪的是,她心中竟无半分恐惧,反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 “顾渊……”她轻声呢喃,嘴角浮现一抹凄美的笑意,“这次……换我保护你。” “拿下她!”楚江怒吼一声,剩余四名护卫同时扑上! 庄晓梦眼神一凛,剑势骤变,不再防守,而是将顾渊教给她的所有剑招融会贯通,剑光如龙,在空中划出无数道凌厉寒芒! 她以伤换命,以命搏命,竟与四名神意三重高手战得难分难解! “怎么可能?!”楚湖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低吼,“一个神意二重,竟能硬抗四人?!” 马腾脸色阴沉如墨:“此女天赋异禀,绝不能留!” 然而,庄晓梦的爆发终究是强弩之末。 在四人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她的气势渐渐衰弱,动作也开始迟缓。 “噗!” 一柄长剑刺穿她的肩膀,鲜血瞬间浸透白衣,顺着剑锋滴落。 庄晓梦闷哼一声,眼中却闪过一丝决然! “死!” 她突然不顾一切,猛地冲向最近的一名护卫,任由另外三把长剑刺入自己的身体——腰部、大腿、后背! 鲜血如泉涌般喷洒,可她竟似感觉不到疼痛,手中细剑如电,直刺对方心口! “嗤——!” 剑锋贯穿胸膛,那名护卫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喷涌的鲜血,轰然倒地! 庄晓梦踉跄后退,拔出刺入体内的长剑,鲜血染红整片衣襟。 可她依旧握紧剑柄,凄厉嘶吼:“杀——!” 楚江心神震颤,这女孩明明已重伤垂死,却仍如疯魔般厮杀! 他怒吼道:“一起上!抓活的!” 庄晓梦的剑法依旧精妙,但终究寡不敌众。 很快,她的手臂再添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小腿被铁鞭抽得血肉模糊,白衣几乎被鲜血浸透!可她依然咬牙坚持,剑锋再斩一人! “五个……够了……” 她嘴角溢出一丝释然的笑意,终于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倒在地上。 意识模糊间,庄晓梦艰难地扯下一块衣角,咬破手指,写下几个血字:"来生……愿与顾郎……共白头。" 她将布条紧紧攥在掌心,头一偏,闭上了眼睛。 "草!这疯女人!"楚湖暴怒,一脚踹在她身上。 庄晓梦又吐出一口鲜血,意识已经游离在生死边缘。 "她该不会死了吧?"马腾皱眉问道。 "死了就死了!剁成碎渣喂狗!" 楚湖气急败坏地咆哮。 折了这么多好手,想要抓的人质却死了,回去该怎么交差?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呼喝声。 "那些人是谁?"楚湖眯眼望去。 马腾眼睛一亮:"应该是她的朋友!拿下他们,就能逼出顾渊!" 第76章 回家 九幽火海第四层,炽热的岩浆如血液般在地面沟壑中流淌,空气中弥漫着足以灼伤肺腑的热浪。 顾渊盘坐在一块凸起的黑色玄武岩上,周身环绕着赤红色的真气漩涡。 "咔嚓——" 体内传来一声清脆的破裂声,仿佛某种桎梏被打破。 顾渊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似有火焰跳动。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真气,嘴角微微上扬。 "神意四重,成了!" 丹田内,原本坚固的虚空漩涡壁障已经破碎,真气如决堤洪水般在经脉中奔涌。 顾渊握了握拳,感受着比之前强大数倍的力量。 以他现在的修为,已经有把握尝试炼制四阶丹药了,这将使天渊的丹药品质再上一个台阶。 要是在配合九霄血煞,龙息丹也有九成的把握能炼制成功。 目光转向不远处,小豆丁正蜷缩在一块被烧得通红的岩石上酣睡,周围的火灵之气如丝如缕地被它吸入体内。 这小家伙在第四层如鱼得水,丝毫不受高温影响。 "你这贪睡的小东西。"顾渊轻笑一声,走过去拎起小豆丁的后颈。 小豆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不满地"嗷呜"一声,四只小短腿在空中胡乱蹬了几下。 顾渊将它塞进怀里:"走了,该去收集药材了。" 刚走出九幽火海,远处的天空突然绽放出三道刺目的红光,排成一个特殊的三角图案——这正是顾渊为天渊设计的紧急求救信号! "不好!"顾渊脸色骤变,身形如电般射出,"是绝巅会?宝丹阁?还是...黑鳞城楚家?!" 游龙步全力施展,他的速度快得几乎拉出残影。 不远处,一道紫色身影也以惊人速度向同一方向掠去。 天武院深处,数道强横气息同时爆发。 "是顾渊的信号弹!"李朝晖面色凝重,"出事了!" ...... 密林深处,楚湖正欲下令擒拿赶来的天渊成员,突然看到三道烟火冲天而起,脸色瞬间惨白。 "不好!是天武院的求援信号!"马腾惊恐道,"三长老,我们..." 楚湖当机立断:"撤!立刻撤!" 他太清楚天武院的恐怖了,一旦那些老怪物赶到,他们一个都别想活! 柳擎天带人赶到时,只看到满地狼藉的战斗痕迹和...倒在血泊中的庄晓梦! "庄师妹!"柳擎天目眦欲裂,怒吼着就要追击逃走的黑影。 谢红鸢一把拽住他:"救人要紧!" 柳擎天这才如梦初醒,颤抖着取出顾渊给的疗伤丹药,小心喂入庄晓梦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伤口流血渐止,可...庄晓梦的胸膛依旧没有起伏! "怎么会..."柳擎天手足无措,"顾师弟的丹药明明..." "让开!"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顾渊如狂风般冲至近前。 当他看清四周景象——五具楚家护卫的尸体,被鲜血浸透的枯叶,以及...静静躺在地上的白衣少女时,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 "晓梦..."顾渊赤红着眼跪在她身旁,手指颤抖地搭上她的脉搏。 没有跳动。 再探鼻息。 没有呼吸。 顾渊强忍暴怒,将体内生机真气源源不断输入庄晓梦体内。 "顾师弟..."柳擎天想说什么,却被谢红鸢拉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庄晓梦依旧安静如初。 纪凌霜、李朝晖、火老、阵老等学院高层陆续赶到,大量学员也闻讯而来。 看到庄晓梦的惨状,众人无不倒吸冷气。 "这是...虐杀啊!"一名女学员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顾渊充耳不闻,取出所有疗伤丹药和生机药材,一股脑喂给庄晓梦。 一刻钟过去... 一个时辰过去... 庄晓梦依旧没有反应。 顾渊的心...空了。 就在他即将崩溃时,突然注意到庄晓梦紧握的右拳。 "这是..."顾渊用巧劲化开她僵硬的手指,展开那块皱巴巴的衣角。 歪歪扭扭的血字映入眼帘: "来生...愿与顾郎...共白头。" "轰——!" 顾渊如遭雷击,瞬间明白了一切。 晓梦是为了不成为敌人要挟他的人质,才选择...死战到底! "啊——!!!" 悲怆的咆哮直冲云霄,惊起飞鸟无数。 顾渊缓缓起身,猩红的双眼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声音嘶哑得可怕:"方天画,柳擎天。" "在!"两人立刻上前。 "查清晓梦为何在此。"顾渊一字一顿道,"招人,神意五重以上,我承诺无限量提供丹药,保证他们三月内至少进阶一重!" “三个月后,我要踏平黑鳞城,血洗楚家!" 方天画重重点头:"明白!" 全场寂静。 天武院众弟子、长老,甚至闻讯赶来的执事们,全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顾渊,那双猩红的眼睛里,仿佛燃烧着九幽之下的业火,要将一切仇敌焚尽。 就在这肃杀的气氛中,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声朗笑。 “哈哈哈!好一个‘鸡犬不留’!” 众人纷纷回头,只见一名身材挺拔如松、面容俊朗不凡的青年大步走出。 他身着一袭青衫,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行走间龙行虎步,气势如虹,仿佛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严。 “天榜第十三,杨承宇?!” 人群中有人惊呼出声,声音中满是震惊与敬畏。 杨承宇,神意八重后期强者,乃是天武院赫赫有名的天骄之一! 他性格豪爽,广交天下豪杰,朋友遍布五湖四海,但却极少参与势力之间的争斗,今日竟主动现身,着实令人意外。 杨承宇大步走到顾渊面前,目光灼灼,似有熊熊烈火燃烧。 他抱拳一礼,声音洪亮如钟:“顾公子义薄云天,杨某佩服!今日愿加入天渊,陪公子一战!”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如同一锅煮沸的开水,瞬间沸腾起来。 天榜强者,那可是站在天武院巅峰的存在,竟然主动加入一个新晋势力,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顾渊凝视着杨承宇,眼神深邃而凝重,声音低沉:“杨兄,此事非同小可,楚家底蕴深厚,此战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复。” 杨承宇却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无畏与豪迈:“凶险?我杨承宇何曾怕过!我自踏入武道以来,历经无数生死考验,从未退缩半步!”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厉,如寒夜中的利刃,“况且,黑鳞城楚家……我早就想灭了!”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有人低声议论道:“对了!杨师兄的红颜‘林月儿’,当年就是被黑鳞城的人暗算而死的!” “难怪他会站出来……” 顾渊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既有赞赏又有担忧,缓缓道:“接下来的三个月,会很辛苦,不仅要面对楚家的疯狂反扑,还要承受巨大的修炼压力。” 杨承宇怡然不惧,右手按在胸口,声音铿锵如铁:“我杨承宇在此立誓,若在此战中退后半步,自愿下天榜,今生不入武道巅峰!” 誓言一出,全场震动! 武道之人,最重誓言,更何况是天榜强者? 这几乎是以武道前途为赌注,一旦违背,必将遭受天谴,武道之路也将就此断绝。 顾渊点头,声音平静却掷地有声:“好,那我顾渊也在此承诺——三个月内,保你实力踏入神意九重巅峰,半步天人,综合战力……翻五倍!” “嘶——”全场倒吸一口凉气,仿佛被一股寒流侵袭。 神意境界,每提升一重都难如登天,更何况是从神意八重到九重? 那几乎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而顾渊竟敢承诺让杨承宇踏入半步天人,战力翻五倍,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狂妄!”有人低声嗤笑,眼中满是不屑,“就算是天丹盟的顶级丹药,也做不到这种程度吧?” 杨承宇却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信任与决然:“好!那杨某这条命,就交给顾公子了!” 随着杨承宇的加入,人群骚动更甚,仿佛被点燃的火药桶,即将爆发。 很快,又有数名神意五重以上的强者走出。 “天武院赵寒,愿入天渊!” “神意六重,陈玄风,愿随顾公子一战!” “算我一个!” …… 转眼间,已有数名神意五重以上的强者站出,请求加入天渊! 顾渊目光扫过众人,缓缓点头:“方天画。” “在!”方天画上前,眼神肃穆。 “天渊招人之事,全权交由你负责。”顾渊声音低沉,“记住,只要敢战之人,不要懦弱之辈。” 方天画重重点头:“明白!” 顾渊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庄晓梦。 他俯身,轻轻将她抱起,动作温柔至极,仿佛她只是睡着了一般。 "我们回家。" 顾渊在她耳边轻声说,然后大步走向天武院方向。 第77章 加入 顾渊抱着庄晓梦冰冷的身体,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小豆丁跟在他身后,黑溜溜的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晓梦,我们回家了。"顾渊轻声说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天武院的建筑已经近在眼前,可顾渊却觉得这条路无比漫长。 庄晓梦的白衣已经被鲜血浸透,那张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脸此刻苍白如纸。 突然,小豆丁发出一声急促的"吱吱"声,猛地跳到顾渊手臂上。 "小家伙,别闹。"顾渊想把它拨开,却见小豆丁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前爪。 下一刻,一滴五彩斑斓的液体从它爪间渗出,在阳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泽。 顾渊体内的九转乾坤鼎突然疯狂震颤起来,仿佛遇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他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滴五彩液体。 "这是......" 小豆丁毫不犹豫地将那滴液体凑到庄晓梦嘴边,五彩液体一接触到她的唇瓣,立刻渗入其中。 顾渊屏住呼吸,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 一秒、两秒、三秒...... 庄晓梦的身体突然轻轻一颤,原本冰冷的肌肤开始回温,苍白的脸颊渐渐有了血色。 顾渊颤抖着将手指放在她鼻下,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呼吸! "活了......晓梦活了!"顾渊几乎要喜极而泣。 但很快,他发现庄晓梦并未苏醒,只是吊着一口气。 顾渊立刻运转真气探查她的状况,脸色渐渐凝重。 "肉身伤势在恢复,但魂魄......少了一道精神力。"顾渊眉头紧锁,"需要大补魂魄的丹药才能彻底苏醒。" 作为曾经的九阶丹师,他很快锁定了最适合的丹药——还魂丹。 这是一种五阶上品丹药,专门用于修补受损的魂魄。 但问题是,还魂丹的丹方极为罕见,所需的三种主药材更是世间难寻。 "还魂草、定魂花、乾元果......"顾渊苦笑一声,"这三样东西,我一样都没有。" 他低头看着怀中如同沉睡般的庄晓梦,心疼地抚过她的长发:"最多半年,我一定会让你醒来。" "呜......" 一声微弱的呜咽声传来。 顾渊转头看去,只见小豆丁瘫软在地上,原本蓬松的毛发变得杂乱无光,那双灵动的眼睛也失去了神采,看起来就像个被丢弃的破旧毛绒玩具。 "小家伙!"顾渊连忙将它抱起,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蕴元丹,"快吃下去。" 小豆丁虚弱地嗅了嗅丹药,勉强吞下一颗,却再也不肯吃第二颗了。 它的眼皮不断打架,似乎随时都会昏睡过去。 "好好休息吧。"顾渊心疼地摸了摸它的脑袋,"以后丹药管够,想吃多少都行。" 小豆丁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精神稍稍振作,用脑袋蹭了蹭顾渊的手心,然后便蜷缩成一团,在他肩膀上沉沉睡去。 ...... 天武院,顾渊抱着庄晓梦刚回到住处,一道紫色身影便飘然而至。 "她......还活着?"纪凌霜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渊怀中的庄晓梦。 顾渊点点头,简单解释了小豆丁用五彩血液救活庄晓梦的经过,以及她目前魂魄受损的状况。 "还魂丹?"纪凌霜眉头微蹙,"我只听说过定魂花,其他两味药材闻所未闻。" 顾渊轻叹一声:"这三味主药都极为罕见,需要费些功夫寻找。" 他将庄晓梦轻轻放在床上,细心地为她盖好被子,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你要去找楚家报仇?"纪凌霜突然问道,紫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顾渊的动作顿了一下,眼中寒光乍现:"楚家不灭,我心难安。" "如果......"纪凌霜咬了咬唇,"如果今天躺在这里的是我,你会怎么做?" 顾渊沉默片刻,没有立即回答。 纪凌霜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听到顾渊坚定的声音: "不管对手是谁,有多强大,我都会一战到底。" 纪凌霜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重新焕发光彩:"那......我能加入天渊吗?" 顾渊诧异地看向她:"你?" "怎么,不欢迎?"纪凌霜扬起下巴,"我可是天人四重,比你们天渊所有人都强。" 顾渊失笑:"欢迎之至。不过......" 他上下打量纪凌霜,"以你现在的境界,我能帮你的有限。最多让你进阶到天人五重,再想提升,就需要去更广阔的天地了,比如......北灵界。" "北灵界......"纪凌霜眼中闪过一丝向往,但很快又坚定道,"不管去哪,我都要加入天渊!" 顾渊笑着点头:"好,明天一起来天渊据点吧。" ...... 第二天清晨,天渊据点门前人头攒动。 顾渊负手而立,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五十六名天渊成员整齐列队,包括新加入的十六名强者。 "人都到齐了?"顾渊声音低沉。 柳擎天上前一步:"渊哥,天渊现有成员五十七人,实到五十六人。” “其中炼丹师三十六人,到齐。守卫者二十一人,缺席一人。” “新加入的十六人中,赵寒,神意六重;陈玄风,神意六重;还有......" 顾渊抬手打断,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缺席的那位,就是我们今日站在这里的原因。" 众人心头一凛,气氛瞬间凝重如铁。 顾渊的目光首先落在二十位守卫者身上:"杨承宇。" "在!"杨承宇大步出列,青衫猎猎,腰间古剑轻颤。 "你实力如何?"顾渊问道。 杨承宇嘴角微扬:"还凑合,天榜第十三,神意八重后期。" 他语气虽淡,但眉宇间的自得之意却掩饰不住。 能在天武院数万学员中跻身前二十,确实有骄傲的资本。 顾渊不置可否,又看向其他人:"你们呢?" "神意五重巅峰,还行。"赵寒抱拳道。 "神意六重,马马虎虎。"陈玄风咧嘴一笑。 ...... 听着众人或谦虚或骄傲的回答,顾渊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 "还凑合?还行?马马虎虎?"他声音陡然提高,"这就是你们的追求?在天武院混个中上水平就心满意足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顾渊为何突然发怒。 "你们可知,赤霄国除了天武院,还有三大势力、皇城世家?"顾渊目光如炬,"你们可知,赤霄国外还有北灵界?那里随便一个二流宗门,就能碾压我们整个天武院!" 杨承宇等人脸色微变。 "如果你们满足于现在的实力,那么三年后、五年后,你们依然只能在天武院这个小池塘里称王称霸。" 顾渊的声音如重锤般敲在每个人心上,"而真正的强者,早已在北灵界闯出一片天地!" 他停顿片刻,突然厉声喝道:"他人能至之境,我等何以不能至?!" 这声厉喝如同一道惊雷,在众人脑海中炸响。 杨承宇浑身一震,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他加入天渊只为报仇,却从未想过更广阔的天地。 "我顾渊在此承诺,"顾渊的声音回荡在每个人耳边,"三个月内,带你们踏平楚家;三年内,带你们走出赤霄国;十年内,让你们在北灵界扬名立万!" "但——"他话锋一转,"这需要你们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接下来的三个月,将是你们人生中最痛苦的''炼狱''。现在,想退出的,可以离开。" 全场鸦雀无声,没有一人移动脚步。 "很好。"顾渊嘴角微扬,"那么接下来,魔鬼训练,正式开始!" 陆少临等人手心冒汗。 他们见识过顾渊的训练手段,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有多残酷。 第78章 训练 天武院东北角,一片被阵法笼罩的空地成了天渊专属修炼场。 顾渊站在场地中央,身后整齐排列着五十六名天渊成员。 就连平日里只负责炼丹的三十六名炼丹师也被拉来参加训练,包括柳擎天在内,一个都没放过。 "渊哥,我能不能..."柳擎天苦着脸举手,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渊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从今天起,天渊没有炼丹师和守卫者之分。"顾渊声音冷硬,"所有人,都必须接受同样的训练!" 炼丹师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他们平日里养尊处优,哪受过这种苦?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快看!是纪凌霜!" "攀云剑仙怎么会来这里?"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纪凌霜一袭紫衣,缓步走来。 她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剑鞘上缠绕着淡淡的紫色雷光,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众人心跳的节拍上。 顾渊嘴角微扬:"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天渊的新成员,纪凌霜。" 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 "天人四重的纪师姐加入天渊了?" "我没听错吧?" 就连杨承宇都露出震惊之色。 纪凌霜在天武院是出了名的独来独往,从不参与任何势力争斗,如今竟会加入一个新成立的势力? 纪凌霜冷冷扫视众人,目光所过之处,议论声戛然而止。 "训练公平。"顾渊适时开口,"只要肯努力,每个人都有超越纪师姐的机会。" 这句话如同一剂强心针,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斗志。 超越天人四重的攀云剑仙? 光是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顾渊满意地看着众人反应,随即正色道:"今天,我要教大家一套''摧骨五式''。" 他边说边摆出五个连贯的动作,每个动作都看似简单,却蕴含着某种玄妙的韵律。 "简单吧?"顾渊做完后问道。 众人纷纷点头,就连纪凌霜都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 "好,那我们现在开始第一个动作。"顾渊站到最前方,"跟我做!" 五十六人同时模仿顾渊的动作——右腿前弓,左腿后蹬,双臂如抱月,脊椎如龙抬头。 看似简单的姿势,却在完成的一瞬间让所有人脸色大变! "这...这怎么回事?"柳擎天额头瞬间渗出冷汗,他感觉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杨承宇更是震惊地发现,这个姿势竟然在强行拉伸他的经脉,连丹田都受到了压迫! "渊哥,这练的啥玩意啊?"李鹤行龇牙咧嘴地问道,他的双腿已经不受控制地打颤。 顾渊面不改色:"谁也不许动,坚持十息!" 十息时间,对此刻的众人来说却如同十年般漫长。 "柳擎天!"顾渊突然喝道,"腰再下沉三寸!" 柳擎天哭丧着脸:"渊哥,我就是个卖丹药的,要不我先回去炼丹?" 李鹤行也连忙附和:"是啊渊哥,我们只想做个安静的炼丹师..." 顾渊目光如刀:"作为武者,连这点苦都吃不了,将来如何守护天渊的尊严?" 他走到柳擎天身边,声音低沉:"你靠丹药堆到玄罡八重,根基虚浮。这套功法能帮你打牢基础。" 柳擎天欲哭无泪,却也知道顾渊是为他好,只能咬牙坚持。 "第二式!"十息一到,顾渊立刻变换姿势。 众人本以为换招能喘口气,却发现第二式更加变态——单腿独立,另一腿向后弯曲到极限,双臂如展翅,脊椎如弓弦紧绷。 "啊!"一名炼丹师惨叫一声,直接摔倒在地。 顾渊冷冷扫去:"再加十息!" 那炼丹师脸色惨白,连忙爬起来重新摆好姿势。 纪凌霜此刻也香汗淋漓,紫色的衣衫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曼妙曲线。 但她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套功法竟能让她修为有所松动! "高阶炼丹师必须是强大武者。"顾渊的声音在修炼场上回荡,"按你们之前的修炼方式,最多成为四阶丹师。但若能坚持完成这套训练,将来必入五阶!" 五阶炼丹师! 这个词汇如同一道闪电劈在炼丹师们心头。 在赤霄国,五阶炼丹师屈指可数,每一位都是跺跺脚就能震动一方的大人物。 "为了五阶!"柳擎天突然大吼一声,原本颤抖的双腿奇迹般地稳住了。 其他炼丹师也纷纷咬牙坚持,眼中燃起熊熊斗志。 "第三式!" "第四式!" ...... 当第五式完成时,时间才过去一盏茶功夫,但所有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脸色苍白。 纪凌霜单膝跪地,胸口剧烈起伏。 她从未想过,自己堂堂天人四重,竟会被一套看似简单的动作折磨成这样。 "很好。"顾渊满意地点头,"现在,我们从第一式开始,再来一遍!"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得众人魂飞魄散。 "还来?" "会死人的!" "我宁可去单挑六阶灵兽!" 哀嚎声此起彼伏,但顾渊丝毫不为所动:"想成为强者,就要付出代价!开始!" 无奈之下,众人只能硬着头皮重新摆出第一式的姿势。 这一次,痛苦更甚之前。 肌肉的酸痛、骨骼的哀鸣、经脉的撕裂感,无一不在挑战着每个人的极限。 "记住这种感觉。"顾渊的声音如同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疼痛意味着突破,痛苦意味着成长!" 杨承宇突然发现,在这极度的痛苦中,自己停滞多年的瓶颈竟然有了松动的迹象! "第五式,坚持住!"顾渊厉声喝道,"想想你们为什么要变强!" 柳擎天脑海中浮现出自己被各大势力轻视的画面; 李鹤行想起了家族对自己的期望; 杨承宇则看到了仇人得意的嘴脸... "啊——!"一声声怒吼从众人口中爆发,原本摇摇欲坠的身体奇迹般地稳住了。 顾渊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知道,这群人正在经历一场蜕变,从内到外的蜕变。 当第三轮训练开始时,已经没有人抱怨了。 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咬牙坚持着每一个动作。 "噗通!" 终于,第一个倒下的人出现了。 是一名新加入的神意五重守卫者,直接昏死过去。 顾渊走过去检查了一下,确认只是脱力,便让人将他抬到一旁休息。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当第五轮训练结束时,场上还能站着的不足十人。 就连纪凌霜都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都给我起来!"顾渊的声音如雷霆炸响,将瘫倒在地的众人惊醒,"每人一枚爆灵丹、一枚蕴元丹,立刻服用!" 他手掌一翻,数十枚丹药从储物袋中飞出,精准地落在每个人面前。 顾渊冷声道:"上午至少还要训练五遍,赶紧恢复体力!下午还有别的安排。" "五遍?!"众人脸色瞬间惨白,心中叫苦不迭。 但丹药入手,澎湃的药力已经透过皮肤渗入体内,让他们不得不立刻盘膝调息。 "咕咚!" 丹药入腹,一股暖流瞬间席卷全身。 原本枯竭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药力。 肌肉的酸痛、骨骼的疲惫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舒畅。 "这...这效果也太强了!"李鹤行惊讶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真气不仅完全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加精纯。 "天呐,这爆灵丹比天丹盟卖的同类丹药效果强了五成不止!"一名新加入的炼丹师惊呼道。 仅仅一次训练,众人就察觉到体内真气的细微增长。 这种立竿见影的效果,让他们对顾渊的丹药造诣更加佩服。 "都恢复好了?"顾渊见众人气息平稳,立刻催促道,"继续!第一式!" 这一次,没有人抱怨。 尝到甜头的众人迫不及待地摆出摧骨五式的起手姿势,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啊——!" 痛苦的呻吟声再次响起,但其中已经少了几分抗拒,多了几分坚定。 在不断的真气消耗与补充中,韩幽身上突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能量波动。 "轰!"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直接从神意四重巅峰突破到了神意五重! "我...我突破了?"韩幽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满是狂喜。 顾渊赞许地点头:"不错,继续努力。"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韩幽激动得浑身颤抖。 要知道,顾渊虽然修为比他低,但展现出的实力和手段早已折服了所有人。 能得到他的认可,对韩幽来说意义非凡。 "多谢顾师兄!"韩幽深深鞠躬,眼中满是感激,"我一定加倍努力!" 韩幽的突破如同一剂强心针,让其他人看到了希望。 接下来的训练中,众人更加卖力,实力或多或少都有所增长。 第79章 进步 下午,阳光毒辣。 顾渊将众人分成两组:"炼丹师去东侧练习基础控火术,武修留下对练。" "对练?"杨承宇眉头一挑,"怎么个对法?" "很简单。"顾渊指了指场地,"各自找对手,品阶相差不要太大。" 很快,场中便分出了十几对战团。 杨承宇对上了赵寒; 方天画则选择了秦朗;陆少临的对手是谢红鸢... "开始!"顾渊一声令下,战斗瞬间爆发。 但出乎意料的是,众人出手都留有余地,生怕伤到同伴。 "砰!" 杨承宇一掌拍在赵寒胸口,力道却轻得如同抚摸。 顾渊见状,脸色瞬间阴沉:"都给我住手!" 众人停下动作,不解地看向他。 "你们这是在过家家吗?"顾渊厉声喝道,"现在对战友仁慈,就是对他们和自己的伤害!只有真正打疼对方,才能察觉弱点!" 他走到杨承宇面前,冷冷道:"用全力,打他膻中穴!" 杨承宇犹豫了一下,但看到顾渊严厉的眼神,还是咬牙一掌拍出。 "砰!" 赵寒猝不及防,被这一掌打得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看到了吗?"顾渊指着赵寒,"他刚才防守时右肩有细微的迟滞,这就是破绽!在生死相搏时,敌人可不会手下留情!"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众人恍然大悟。 "继续!"顾渊喝道,"记住,今天不打疼对方,明天就可能害死对方!" 战斗再次打响,这一次,场中的气氛截然不同。 "啊!" "砰!" "我的腿!" 惨叫声与拳拳到肉的闷响不断回荡,每个人都拿出了真本事。 顾渊在场边不断游走,犀利的目光捕捉着每一个细节。 "方天画!打秦朗左肋下三寸!" 方天画闻言,毫不犹豫地变招,一拳轰向顾渊所指的位置。 "噗!" 秦朗面色一变,捂着肋部踉跄后退:"这...这里是我的气门?" "沈雯!陈秋圆正心口有空档!" 沈雯闻言,玉掌如电,直取陈秋圆心窝。 "砰!" 陈秋圆仓促格挡,却还是被震得气血翻涌。 "陆少临!踢谢红鸢左腰!" 陆少临听闻这个"指点",不禁夹紧了腿,面露难色:"渊哥,这...这不太好吧?" 谢红鸢俏脸一红,怒视顾渊:"你...你无耻!" 顾渊冷笑:"在战场上,敌人可不会管你男女。你的''飘雪步''每次转向时左腰都会露出破绽,自己不知道吗?" 谢红鸢一怔,随即陷入沉思。 她确实在身法转换时偶尔会感到左腰不适,但一直以为是修炼过度所致。 "记住了?"顾渊淡淡道,"下次再犯,我就让陆少临真踢。" 谢红鸢又羞又怒,却不得不承认顾渊眼光毒辣。 她暗暗记下这个弱点,决定日后重点修炼。 顾渊在人群中穿梭,对众人悉心指点。 他的目光如炬,能一眼看穿每个人修炼中的瑕疵与不足。 "柳擎天,你的腰马还不够稳,下盘虚浮,如何能发挥全力?" 顾渊走到正在练习摧骨五式的柳擎天身旁,一掌按在他后腰处,"气沉丹田,力从地起!" 柳擎天浑身一震,按照顾渊的指导调整姿势,顿时感觉一股暖流从脚底涌上,力量倍增。 "多谢渊哥指点!"他惊喜道。 顾渊就这样在人群中穿梭,对每个人都进行针对性指导。 新加入的天渊成员起初对他的实力还有所怀疑。 但看到他对每个人修炼问题的精准把控,以及随手展现的高超武技,心中的轻视逐渐转变为敬佩。 "我们也练练。"顾渊朝站在场边的纪凌霜勾勾手指,"你用神意六重的实力。" 纪凌霜紫眸中闪过一丝战意,腰间紫电长剑"锵"的一声出鞘:"正合我意!"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纪凌霜虽然压制了境界,但剑法造诣仍在,每一剑都如惊鸿掠空,快若闪电。 顾渊则施展游龙,身形如鬼魅般飘忽不定。 "砰!" 三十招过后,顾渊抓住纪凌霜剑势转换的间隙,一掌拍在她肩头,将她震退数步。 "你!"纪凌霜俏脸微红,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落败。 "师姐承让。"顾渊抱拳一笑,"你的剑法转换时仍有细微滞涩,若能将''冰霜剑意''完全融入,当可更进一步。" 纪凌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中的不服渐渐化为钦佩。 一番酣战后,顾渊取出疗伤丹药分发给众人。 这些丹药都是他亲手炼制,效果远超市面上的同类产品。 众人服下后,伤势迅速恢复,又精神抖擞地投入下一轮训练。 一周过去,天渊众人从最初的苦不堪言到逐渐适应了这种高强度的训练。 那些卡在瓶颈的人纷纷突破,原本就有所精进的人实力更是突飞猛进。 顾渊自己的进步更是惊人。 他每日坚持摧骨五式的次数远超众人,虽然在对练中经常被纪凌霜虐得体无完肤,但实力提升也最为迅猛。 短短一周时间,他就彻底夯实了神意四重的根基,甚至触摸到了五重的门槛。 感受到体内充裕的灵气,顾渊决定是时候炼制龙息丹了。 "接下来我要闭关炼丹。"顾渊将众人召集起来,"方天画负责监督日常训练,柳擎天负责丹药供应,李鹤行负责情报收集。" 众人齐声应诺。如今的顾渊在天渊中威望极高,无人不服。 顾渊来到天渊据点的炼丹室,这是一间经过特殊加固的密室,四周墙壁都刻画着隔热阵法。"龙息丹..." 顾渊深吸一口气,取出早已准备好的药材。 龙息丹对他至关重要,一旦炼成,修炼到神意九重将不在话下,半年内踏入天人的目标也将更进一步。 虽然以他堪堪能炼制四阶丹药的实力来说,炼制五阶的龙息丹有些勉强,但凭借前世的九阶丹师经验,他仍有七成把握。 "开始吧。" 刹那间,顾渊的气质骤然一变,一股属于九阶丹师的强大气场弥漫开来。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药材一株接一株投入鼎中,淬炼、提取一气呵成。 时间流逝,所有药材都已淬炼完毕,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融丹! 顾渊精神高度集中,九转乾坤诀运转到极致,分出九十九道真气,精准控制每一份药液的融合。 "龙息果为核心,其余药材层层包裹……" 他低声自语,指尖轻点,龙息果的药液悬浮在丹鼎中央,其余药材如众星拱月般环绕。 "旋!" 随着他一声轻喝,龙息果液开始缓缓旋转,速度由快至慢,逐渐融合周围的药力。 "嗤——" 丹鼎内传来轻微的闷响,药液开始蜕变,原本翠绿的龙息果液逐渐染上一抹金色,宛如蛇化蛟龙! "成了!"顾渊眼中精光一闪,立刻降低火势,进入最后的温养阶段。 一炷香后,丹鼎微微一震,鼎盖自动弹开! "出!" 顾渊伸手一抓,一枚通体翠绿、表面隐有龙纹流转的丹药飞入掌心。 "龙息丹!"他难掩激动,仔细端详着这枚丹药,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灵力,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闭关突破,就在今日!" 第80章 五重 顾渊正准备服下丹药,忽然感觉衣角被扯了扯。 低头一看,小豆丁不知何时醒了,正眼巴巴地盯着他手中的瓷瓶。 "小家伙,这个你可不能吃。"顾渊笑着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枚爆灵丹扔给它,"这才是你的零食。" 小豆丁欢快地接住丹药,一口吞下,满足地眯起眼睛,很快又蜷缩成一团睡着了。 顾渊看着它,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上次若不是小豆丁用那滴神奇的五彩血液,庄晓梦恐怕已经... "等晓梦醒来,一定要好好感谢你。" 顾渊轻轻摸了摸小豆丁的脑袋,然后转身走向修炼室。 经过炼丹室门口时,他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讨论声。 推门一看,原来是天渊的炼丹师们正在争论炼丹手法。 "我认为应该先淬炼主药,再处理辅药!" 一名新加入的三阶炼丹师大声说道。 "胡说!明明应该根据药材特性决定顺序!"另一人反驳道。 看到顾渊进来,众人立刻安静下来。 这些新加入的炼丹师虽然听说过顾渊的丹道造诣,但毕竟没有亲眼见过,心中多少有些怀疑。 "渊哥,您来得正好。"韩枫走上前,"大家正在讨论炼丹步骤的优先顺序,您给评评理?" 顾渊扫视众人,微微一笑:"炼丹无定法,关键在于理解药材特性与丹方原理。" 他走到中央的丹鼎前:"就拿最简单的淬元丹来说,你们一般需要多久完成?" "一个时辰。"有人回答。 "半个时辰。"另一人说。 顾渊点点头,取出淬元丹的药材:"看好了。" 他生火、投药、淬炼、提取、融丹、塑丹一气呵成,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动作。 短短一刻钟后,十枚圆润饱满的淬元丹就从鼎中飞出。 "这...这怎么可能?!"那名三阶炼丹师瞪大眼睛,拿起一枚丹药仔细检查,"品质上等...炼制时间却只有我们的四分之一..." 顾渊不答,又取出二阶瞬回丹的药材:"这种丹药含有三十八味药材,淬炼难度各不相同。按照常规方法,需要先易后难,分批次处理。" 他一边操作一边讲解:"但如果掌握''分心控火术'',就可以同时淬炼难易不同的药材。"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顾渊同时控制五处火候,将三十八味药材分门别类地淬炼提取。一刻钟后,所有药材处理完毕,开始融丹。 "融丹时要注意药材的相生相克关系。"顾渊详细讲解着每一种药材的放入顺序和作用原理,"火候的微妙变化会直接影响成丹品质。" 一炷香后,十枚瞬回丹新鲜出炉,每一枚都圆润如玉,丹香扑鼻。 "塑丹环节同样关键。"顾渊总结道,"就像武者修炼需要夯实基础一样,丹药也需要在最后阶段进行''打磨'',才能达到最佳效果。" 众人传看着顾渊炼制的丹药,眼中的怀疑早已被敬佩取代。 这一手出神入化的炼丹术,彻底征服了在场所有人。 "渊哥...不,顾大师!"那名三阶炼丹师激动得声音发颤,"请您收我为徒!" 其他人也纷纷上前,眼中满是火热。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之前学的不过是丹道皮毛,真正的炼丹世界远比想象中广阔深邃。 顾渊摆摆手:"师徒之名不必,但我会倾囊相授。接下来,你们先从基础练起——每次淬炼时尽可能多控制一味药材,逐步提升分心控火的能力。" 他详细讲解了注意事项,然后留下众人自行练习。 走出炼丹室,顾渊又去训练场指点了一番武修们的修炼,这才放心地朝九幽火海走去。 九幽火海第四层,炽热的火灵之气如同实质般在空气中流淌。 顾渊盘坐在一块被烧得通红的岩石上,四周的火舌不时舔舐着他的衣角,却无法对他造成实质伤害。 他取出那枚翠绿中泛着金纹的龙息丹,丹药表面流转的龙纹仿佛有生命般微微颤动。 顾渊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如铁。 "为了力量,为了报仇,为了承诺,也为了寻找父母的下落..." 顾渊低声自语,毫不犹豫地将龙息丹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澎湃至极的力量洪流,瞬间冲入他的四肢百骸。 顾渊只觉得全身经脉如同被灌入滚烫的岩浆,每一寸血肉都在发出痛苦的哀鸣。 "呃啊——!" 他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刚渗出皮肤就被周围的高温蒸发。 丹田内的真气开始狂暴涌动,九转乾坤鼎疯狂旋转,试图驯服这股暴烈的药力。 经脉在龙息丹药力的冲击下开始扭曲变形,那种钻心蚀骨的痛苦让顾渊眼前发黑。 但他死死守住灵台一点清明,运转九转乾坤诀引导药力在体内循环。 "晓梦...等我..."顾渊脑海中浮现庄晓梦苍白的面容,还有那歪歪扭扭的血字——"来生愿与顾郎共白头"。 这画面如同一剂强心针,让他在剧痛中保持清醒。 丹田内,真气漩涡越转越快,渐渐形成一个微型的风暴中心。 顾渊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药力的冲刷下不断扩张、强化,虽然过程痛苦至极,但效果也显著异常。 四个时辰过去,顾渊全身已被一层血痂覆盖——那是毛细血管在高压下破裂的结果。 但他纹丝不动,如同一尊石像般承受着这一切。 突然,丹田内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仿佛某种壁障被打破了。 顾渊浑身一震,体内真气瞬间暴涨,流转速度提升了整整一倍! "神意五重!"顾渊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四射。 他成功突破了! 突破后的顾渊感觉周围环境都变得不同了。 原本灼热难耐的火灵之气,此刻却如臂使指般温顺。 他心念一动,方圆十丈内的火灵之气便如潮水般向他涌来,被九转乾坤鼎贪婪地吸收炼化。 "这就是神意五重的力量..."顾渊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真气。 与四重相比,五重的真气不仅量上翻倍,质量也更加精纯。 他低头看向蜷缩在身旁的小豆丁。 这小家伙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用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望着他。 "小家伙,我要去第五层了。"顾渊轻声道,"那里的环境更加恶劣,你能承受吗?" 小豆丁"吱吱"叫了两声,灵活地跳上顾渊的肩膀,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顾渊笑了笑,起身朝火海更深处走去。 第81章 飞跃 随着深入,通道逐渐变窄,温度也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当他跨过一道无形的界限时,周围环境骤然变化。 九幽火海第五层,与第四层截然不同。 这里的空间更加封闭,地面凹凸不平,布满大小不一的岩浆池。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赤红色,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火焰,肺部传来灼烧般的痛感。 "好恐怖的温度..."顾渊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被蒸干了,皮肤传来阵阵刺痛。 但与龙息丹带来的痛苦相比,这种程度的灼热尚在可承受范围内。 他寻找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盘坐下来,惊讶地发现小豆丁不仅没有不适,反而显得异常活跃,在滚烫的岩石上蹦蹦跳跳。 "你到底是什么来历..."顾渊若有所思地看着小豆丁。 能在这种环境中如鱼得水,绝非普通灵兽。 收敛心神,顾渊开始运转九转乾坤诀。 突破到神意五重后,他吸收火灵之气的速度提升了数倍。 周围的火灵之气如同受到召唤般汇聚而来,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红色漩涡。 若非有九转乾坤鼎这等逆天宝物辅助,普通武者在这种环境下修炼简直是找死。 时间在修炼中飞速流逝。 顾渊如同一块海绵,贪婪地吸收着周围浓郁的火灵之气。 九转乾坤鼎将这些狂暴的能量转化为精纯的真气,源源不断地充实着他的丹田。 小豆丁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偶尔醒来就眼巴巴地看着顾渊。 顾渊会适时地给它几颗丹药,小家伙便欢天喜地地吃下,然后继续蜷成一团。 一周后的某个时刻,顾渊体内再次传来熟悉的"咔嚓"声。 丹田内的真气完成了质变,变得更加凝练、精纯。 "神意六重!"顾渊长舒一口气,眼中精光内敛。 短短一周时间,他竟再次突破。 这种修炼速度若传出去,足以震惊整个天武院。 …… 黑鳞城,楚家议事厅。 厚重的黑檀木大门紧闭,厅内烛火摇曳,映照出十几张阴沉的面孔。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砰!" 吕家家主吕玄化一掌拍碎身旁的茶几,木屑四溅。他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楚河!这就是你给我的交代?一个月过去了,那小子还活蹦乱跳地待在天武院!" 楚河端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如水。他指尖轻敲扶手,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吕兄稍安勿躁。天武院毕竟不是寻常之地,总不能带人打进去。" "打进去?"吕玄化冷笑一声,眼中杀意凛然,"我女儿惨死,你儿子也命丧黄泉,如今连个毛头小子都奈何不了?若那顾渊一辈子躲在天武院不出来,这仇就不报了?" 厅内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楚家大长老楚湖轻咳一声,打破沉默:"吕家主息怒。据探子回报,那顾渊已放出狠话,三月内必灭我楚家。如今一个多月过去,想必再过一月,他们就会自投罗网。" 吕玄化眯起眼睛:"此话当真?" 楚湖捋着花白胡须,阴测测地笑道:"天武院虽强,但混乱之林可不归他们管。只要顾渊带人离开天武院范围,我们便可在半路截杀。在混乱之林杀掉几个天武院学生,天武院也说不出什么。" "好一个借刀杀人。"吕玄化眼中精光闪烁,沉思片刻后道,"不过,为防万一,这两天我与你家家主亲自去一趟天武院,让他们交出顾渊。若不肯..."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天武院的学生在混乱之林历练时的安全,就不会再有保障了。" 楚河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吕兄高见。就这么办。" …… 两个月转瞬即逝,顾渊的实力突飞猛进,修炼之地也从九幽火海第五层升至第六层。 这一日,他猛然睁开双眼,眸中精芒如电,体内灵力汹涌澎湃,竟已突破至神意九重! "短短两个月,从神意五重直达九重..."顾渊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自己都觉得有些梦幻。 但随即眉头微皱:"晋升过快,恐怕根基不稳。" 他决定外出历练一番,以稳固境界。 刚回到天渊修炼场,就听见一阵阵惨叫声传来。 只见纪凌霜手持红色软鞭,正在"指点"一名少年修炼。 "出拳角度再高三分!"她冷声喝道,手中软鞭"啪"地抽在少年手臂上。 "腿法太软!"又是一鞭抽在大腿外侧。 少年衣服完好无损,但顾渊眼力何等毒辣,一眼就看出皮下已经淤青遍布。 周围天渊成员个个面色紧张,显然都领教过这位"紫衣教官"的严厉。 顾渊仔细观察,发现众人实力都有显著提升。 那少年虽然惨叫连连,但出招的角度和力度确实精准了许多,显然纪凌霜的训练卓有成效。 "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纪师姐把大家操练得很到位啊。"顾渊笑着走上前。 "顾师兄!" "渊哥回来了!" 众人纷纷围上来打招呼,眼中满是崇敬。 纪凌霜收起软鞭,紫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你这甩手掌柜当得倒是潇洒。不过..."她突然贴近顾渊耳边,吐气如兰:"我的实力也有突破迹象,或许很快就能踏入天人五重了。" 顾渊心头一震。天人境界每提升一重都难如登天,纪凌霜的速度未免太快了些。 他环视众人,杨承宇和赵森已经达到神意九重,陆少临突破到七重,谢红鸢和方天画也都到了六重。最惊人的是韩幽,竟然从五重直接蹦到了八重! "大家进步神速啊。"顾渊由衷赞叹。 正说着,柳擎天气喘吁吁地跑来:"渊哥!打听到定魂花的消息了!黑鳞城万宝拍卖行三日后将拍卖一株,还有温玉果等其他珍稀药材!" 顾渊眼中精光一闪:"太好了!柳擎天,你立刻去把我们的星值兑换成银两。" 柳擎天犹豫道:"渊哥,黑鳞城现在太危险,不如让我去..." "不行,我必须亲自去。"顾渊斩钉截铁,"还魂丹的炼制不能有任何闪失。" 杨承宇上前一步:"我陪你去!" 赵森也站出来:"算我一个!" 纪凌霜却一把拉住赵森:"你留下,我帮你巩固一下作战经验。"她紫眸中闪过一丝狡黠,赵森顿时脸色发白。 陆少临、谢红鸢、方天画等人也纷纷表示要一同前往。 顾渊摇头:"黑鳞城现在至少有两位天人坐镇,你们去太危险。我先去探探楚家虚实,等三个月期满,我们再一起杀过去!" 见众人还要争辩,顾渊正色道:"这是命令!大家抓紧修炼,到时候我要看到一个更强大的天渊!" 众人虽然不甘,但也知道顾渊说的有理,只能点头答应。 第82章 悬赏 天武院,中央广场。 清晨的阳光洒在青石地面上。 "听说了吗?天渊商铺又出新花样了!" "百两银子换一星值?疯了吧?" "千真万确!我兄弟刚换了五千星值!" 议论声此起彼伏,人流如潮水般涌向天渊商铺所在的方向。 队伍从商铺门口一路蜿蜒,排出近千米,蔚为壮观。 商铺门前,柳擎天满头大汗地指挥着十几名天渊成员维持秩序。 "排队!都排队!" "每人限兑十万星值!" "后面的别挤!" 他嗓子都快喊哑了,却掩不住眼中的兴奋。 商铺内,李鹤行带着六名炼丹师正在飞速记录、核对、发放星值令牌。 每个人面前都堆着小山般的银票和灵石,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下一位!"李鹤行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接过一名学员递来的储物袋。 "这里...有五十万两..."那学员声音发颤,眼中满是期待。 李鹤行神识一扫,确认无误后,从柜台下取出五千枚星值令牌:"点点。" 学员接过令牌的手都在发抖:"不用点了!天渊的信誉我信得过!" 这一幕在整个上午不断重复。 天武院里,天渊的话题热度不减反增,甚至连第一帮派绝巅会的风头都被其盖过。 两个多月前,顾渊扬言三月后上黑鳞城灭楚家,当时许多人嗤之以鼻,认为他年少轻狂。 可如今,随着天渊的崛起,越来越多的学员开始相信,这个疯子或许真的能做到。 “听说天渊的人实力暴涨,杨承宇已经突破到神意九重,连纪凌霜都快要踏入天人五重了!” “妈的,早知道当初就该加入天渊,现在想进都难了……” “顾渊这人虽然狂,但对自己人是真的大方,丹药、功法、指点,从不吝啬。” …… 就在众人还在热议兑换星值之事时,天渊商铺又贴出一张新告示: 【悬赏】提供两个半月前“谁与庄晓梦有交集”的线索。 普通消息:奖百枚上品冲元丹! 重要消息:奖淬魂丹、爆燃丹、凝血丹、原气丹各十枚! 有确切证据者,可与天渊开任何条件! 此告示一出,天武院全体震动。 “什么?提供线索就能换取百枚上品冲元丹?!” “淬魂丹、爆燃丹、凝血丹、原气丹各十枚?!这些可都是四阶丹药啊!” “天渊这是疯了吗?就为了一个消息?!” 广场上,学员们议论纷纷,眼中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有人甚至反复确认告示上的内容,生怕自己看错了。 “这……这要是能提供确切证据,岂不是能直接和天渊谈条件?”一名学员咽了咽口水,声音发颤。 旁边的人迅速计算了一下,倒吸一口冷气:“普通消息的价值就值百枚冲元丹,至少十万星值!而重要消息的奖励,四枚四阶丹药各十枚,按照市价,至少四十五万星值!折算成银子……五千万两!” “五千万两?!”周围一片哗然。 “楚家悬赏顾渊的人头也才一亿两银子,顾渊现在花五千万两,就为了换一条消息?!” “这手笔……太夸张了!”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震撼不已。 原本还有人觉得天渊只是个新兴势力,底蕴不足。 可如今看来,顾渊的财力简直深不可测! “天渊的人……对自己人真是没话说。”有人低声感叹。 “是啊,为了一个庄晓梦,竟然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这样的帮派,谁不想加入?” 一时间,天渊的风评在天武院内直线上升。 原本对天渊持观望态度的学员,此刻眼中都充满了敬佩和向往。 ……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一名身材瘦弱的少年站在天渊据点的告示前,死死盯着上面的内容,呼吸急促。 “两个半月前……庄晓梦……冷清秋……”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两个半月前,他曾在宿舍区附近见到过一个女子询问庄晓梦的住处,随后又亲眼看到庄晓梦跟着一个背影酷似冷清秋的女子离开。 “难道……这就是天渊要找的线索?!” 少年心脏狂跳,犹豫片刻后,终于鼓起勇气,抬手叩响了天渊据点的大门。 “吱呀——”门开了。 站在他面前的,赫然是顾渊本人! 少年浑身一颤,结结巴巴道:“顾、顾师兄……我……我有线索……” 顾渊目光一凝,声音低沉:“进来说。” 少年战战兢兢地跟着顾渊进入据点,坐在椅子上时,双腿还在微微发抖。 “说吧,你看到了什么?”顾渊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少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道:“两个半月前,我在宿舍区附近见到一个女子,她向人打听庄师姐的住处。后来……我看到庄师姐跟着一个女子离开,那人的背影……很像冷清秋!” “冷清秋?”顾渊的眼神骤然一冷,周围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少年浑身一僵,只觉得一股恐怖的杀意笼罩全身,让他几乎窒息! 顾渊缓缓闭上眼,压下心中的暴怒,再睁眼时,已经恢复了平静。 “你确定是冷清秋?” 少年咽了咽口水,摇头道:“我……我没看到正脸,但那背影确实很像她,而且……那女子离开时,周围的气温明显降低,像是冰系功法造成的……” 顾渊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想要什么报酬?” 少年一愣,没想到顾渊会直接问这个。他原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的,并不确定自己的消息是否有用。 “我……我只要普通消息的奖励就行……”他小心翼翼地说道。 顾渊盯着他,忽然笑了:“你提供的线索很重要,不必谦虚。” 少年心头一跳,有些不敢相信:“那……那我能选重要消息的奖励吗?” 顾渊没有回答,而是直接从储物戒中取出四个玉瓶,推到他面前。 “淬魂丹、爆燃丹、凝血丹、原气丹,各十枚。” 少年瞪大眼睛,双手颤抖着接过玉瓶,打开一看,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让他头晕目眩。 “真……真的是四阶丹药!” 他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这些丹药的价值,足够他修炼到神意境了! “多谢顾师兄!多谢!”少年连连鞠躬,几乎要跪下来。 顾渊摆了摆手,淡淡道:“这是你应得的。” 等少年离开后,顾渊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冷清秋……” 他缓缓握紧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当初他饶了冷清秋一命。 没想到,她竟然恩将仇报,对庄晓梦下手! “这一次……我不会再留情了。” 第83章 威胁 天武院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如铁。 李朝晖端坐首位,眉头微挑,看着眼前两位不速之客:"楚家主、吕家主,不知二位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楚河一身玄色长袍,面容阴沉似水:"李院长,我儿楚瀚在天武院附近遇害,此事你可知晓?" "略有耳闻。"李朝晖淡淡道,"不过天武院与混乱之城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令郎之事,与我天武院何干?" "何干?"楚河怒极反笑,"杀我儿的凶手,正是你天武院学生顾渊!" 议事厅内,众长老神色微动。 "哦?"李朝晖面不改色,"可有证据?" 楚河冷哼一声:"我儿身边有神意八重的周伯守护,而那顾渊不过是个新生,若非你天武院长老暗中出手,他如何能杀我儿?" 李朝晖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楚家主,天武院与混乱之城几千年的规矩,天人高手不得针对天人以下武者,我天武院从未破坏过这个规矩。你无凭无据,莫要恶意抹黑。" 楚河眼中闪过狐疑之色。 天武院自诩正派,确实少有出尔反尔之事。 而且以天武院的实力,若真做了,也不至于不敢承认。 就在这时,吕玄化上前一步,冷声道:"我女儿吕欣也死在顾渊手中。今日前来,只为带走顾渊。若天武院执意阻拦......" 他环视一周,眼中寒光闪烁:"恐怕会破坏天武院与黑鳞城的关系,影响天武院学员在混乱之林的历练安全!" 此言一出,天武院众长老神色骤变。 "放肆!"大长老拍案而起,"吕玄化,你这是在威胁我天武院?" 吕玄化冷笑:"冤有头债有主,若天武院不交出顾渊,我们只能自己找交代了。" "好一个自己找交代!"二长老怒发须张,"莫说顾渊,就是天武院的一根草,你们也带不走!敢破坏天人强者条约,今日你们休想走出天武院!" 楚河和吕玄化心头一震。 天武院十三位长老,个个都是天人高手,尤其是火老、阵老等人,实力深不可测。 若真动起手来,他们二人确实讨不了好。 李朝晖缓缓起身,语气强硬:"楚公子、吕小姐与顾渊的生死矛盾,身陨只能怪技不如人。若你们要以破坏天人条约为威胁......" 他目光如电,一字一顿:"今日,你们连这议事厅都走不出去。" 楚河和吕玄化脸色骤变。 他们没想到天武院态度如此强硬。 "好!很好!"楚河怒极反笑,"天武院果然霸道!我们走!" 他拂袖转身,大步离去。 吕玄化深深看了李朝晖一眼,也跟着离开。 待二人走后,李朝晖轻飘飘的声音传入他们耳中:"若有人敢对天武院乱来,天武院不介意去黑鳞城走一遭。" 楚河脚步一顿,眼中杀意更浓,但终究没有回头,径直离去。 ...... 天渊据点。 柳擎天匆匆赶来,兴奋地向顾渊汇报:"渊哥,这次兑换总共获得二十亿两银子,两百万两黄金!" 顾渊点点头:"辛苦了。接下来你帮我盯着冷清秋,别让她离开天武院。" "渊哥你真的要去黑鳞城?"柳擎天担忧道,"太危险了!" "无妨。"顾渊眼中寒光闪烁,"我只是去取定魂花,不会打草惊蛇。" 他转身看向窗外,黑鳞城的方向:"等时机成熟,再一举灭了楚家!" 柳擎天欲言又止,最终只能点头:"渊哥小心。" 凌晨时分,顾渊在天武院租了一只黑鹤,悄然赶往黑鳞城。 黑鹤是三阶灵兽,耐力持久,飞行速度极快。 为了避免引人注目,顾渊在距离黑鳞城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降落,让黑鹤自行返回。 此时,东方已泛起鱼肚白,黎明将至。 他取出几味易容药材,在脸上涂抹揉捏。 很快,原本俊朗的面容变得普通而陌生,甚至气质也收敛了许多,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散修武者。 随后,他以普通步法赶路,清晨时分,终于抵达黑鳞城。 黑鳞城的城门高大巍峨,却无人把守。 这里没有律法约束,强者为尊,弱者只能任人宰割。 顾渊信步而入,目光扫过城内景象。 街道两旁高楼林立,商铺、酒楼、赌坊、青楼应有尽有,比天武城还要繁华数倍。 这里的人赚了钱便挥霍一空,因为谁也不知道明天是否还能活着。 “小兄弟,刚来黑鳞城?”一道清脆妩媚的声音传来。 顾渊转头,见一名红衣女子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女子约莫三十多岁,上身只穿着一件小红背心,伸手撩发时,露出纤细的腰肢和肚脐。 她容貌不算绝色,但眉眼间尽是风流韵味。 “有事?”顾渊语气温和,却带着疏离。 女子凑近两步,一股幽香扑鼻而来:“小兄弟若有需求,姐姐可以帮忙哦。” 顾渊直接摇头:“不必。” 女子笑容一僵,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突然“哎哟”一声,整个人朝顾渊倒来,同时手一扯,肩膀上的轻纱被撕破,露出半边雪白肌肤。 “不要脸!我好心指路,你竟占我便宜!”她尖声叫道,声音传遍半条街。 顾渊心中冷笑——仙人跳? 果然,下一秒,六个男子从街边的小餐馆里冲了出来,为首的是个光头壮汉,满脸横肉,神意六重修为。 “小妹,怎么了?”光头一把搂住女子,故作关切地问道。 女子扑在他怀里,哭诉道:“大哥!这人……这人调戏我!” 光头怒目圆睁,指着顾渊喝道:“小子!我秃鹫的妹妹你也敢动?!” 顾渊扫了一眼,这六人里,光头秃鹫是神意六重,其余五人则在神意三重到五重之间。 “她是你亲妹妹?”顾渊似笑非笑地问。 “屁话!不是我亲妹,难不成是你妹?!”秃鹫瞪眼怒骂,“小子,这事你打算怎么解决?” 说着,他卷起袖子,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顾渊不慌不忙,淡淡道:“你们演技拙劣,明显是在讹人。” 秃鹫大怒:“小子,调戏我妹妹还敢狡辩?我数到三,不交代清楚,今日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顾渊笑了:“你们一刻钟前刚来踩点,看到我这个新来的,就盯上了,对吧?” 秃鹫脸色微变。 顾渊继续道:“你说她是你亲妹妹,可我这人嗅觉灵敏,半个时辰前,你们俩在巷子里‘深入交流’过吧?” 此言一出,路边一个正在喝汤的壮汉“噗”地喷了出来,旁边一个精瘦老者也忍不住笑了。 秃鹫脸色瞬间铁青,怒吼道:“小子,调戏别人还泼脏水,找死!” 话音未落,他猛地扑向顾渊,拳风呼啸,直取面门! 顾渊站在原地,右手轻飘飘地抬起,看似绵软无力,却在接触秃鹫拳头的瞬间,猛然一扣!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秃鹫的拳头直接被捏碎! “啊——!”秃鹫惨叫一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顾渊已经抓住他的手腕,猛地一甩! “轰!” 秃鹫整个人被抡起,以倒栽葱的方式狠狠砸在地上,坚硬的青花岩石地面都被撞裂! 顾渊没停手,又提起他,再砸! “砰!砰!砰!” 连续三次重摔,秃鹫已经口吐鲜血,彻底昏死过去。 顾渊随手一扔,像丢垃圾一样把他扔在地上,然后拍了拍手,看向剩下的五人。 “你们,谁还想试试?” 全场寂静。 女子脸色惨白,颤声道:“铁山,你……你去!” 名叫铁山的壮汉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冲上来,结果顾渊依旧轻描淡写地一抓,一摔! “轰!” 铁山的脑袋狠狠砸进地面,当场昏死。 剩下的四人吓得腿软,转身就要跑。 顾渊冷笑一声,身形一闪,直接拦在他们面前:“想走?” 四人脸色煞白,其中一人颤声道:“大、大哥,我们错了……” 顾渊淡淡道:“储物袋留下,人可以滚。” 四人哪敢反抗,连忙解下储物袋,丢在地上,然后架起昏迷的秃鹫和铁山,狼狈逃窜。 那红衣女子也想跑,却被顾渊一把抓住后领。 “姐姐,你说,我刚刚有没有调戏你?”顾渊笑眯眯地问。 女子吓得浑身发抖:“没、没有!是我瞎说的!” 顾渊点点头:“很好,储物袋留下,你也可以滚了。” 女子慌忙丢下储物袋,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顾渊捡起地上的几个储物袋,神识一扫,发现里面加起来竟然有近百万两银子,还有几瓶低阶丹药。 “黑鳞城,果然‘热情’。”他轻笑一声,继续朝城内走去。 第84章 出手 身后众人议论纷纷,但顾渊毫不在意,径直走入黑鳞城繁华的街道。 这座混乱之都的喧嚣扑面而来。 吆喝声、叫骂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香料混合的古怪气味。 街道两侧,赌坊、青楼、黑市摊位林立,武者们神色警惕,目光如刀,时刻防备着暗处的危险。 顾渊压低斗篷,缓步前行,耳朵却敏锐地捕捉着周围的对话。 "听说了吗?明日万宝拍卖会要拍卖一株五百年份的定魂花!" "呵,那玩意儿可不是一般人能碰的,楚家早就放话了,谁敢抢,就是和楚家作对!" "啧啧,楚家现在真是越来越霸道了……" 顾渊眼中精光一闪,心中暗喜:"果然有定魂花!" 他继续前行,很快找到一家名为"珍酿楼"的酒楼。 店小二见有客上门,立刻堆满笑容迎上来:"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顾渊淡淡道:"一间上房,安静些的。" 店小二点头哈腰:"好嘞!三楼雅间,保证清净!" 待顾渊随店小二上楼,进入房间后,店小二正要退下,顾渊却突然一把拽住他,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 店小二眼睛一亮,笑容更盛:"客官还有什么吩咐?" 顾渊压低声音:"初来黑鳞城,想打听些消息。" 店小二左右看了看,低声道:"客官尽管问,小的知无不言!" 顾渊沉吟道:"黑鳞城如今势力如何划分?" 店小二思索片刻,小声道:"黑鳞城没有绝对的掌控者,但楚家、吕家、云家三家独大。其中云家实力最强,但楚家和吕家关系紧密,联手之下,云家也奈何不了他们。"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不能招惹的势力——万宝拍卖会背景神秘,据说背后有天人境巅峰强者坐镇;生杀榜专门承接暗杀任务,和惊蛟会、山林劫匪都有联系;再往下就是韩家、薛家、陈家等次一级的家族……" 顾渊点点头,又问:"楚家有多少天人境高手?" 店小二脸色一变,支支吾吾不敢答。 顾渊又取出一锭银子,塞进他手里。 店小二咬了咬牙,凑近低声道:"具体数目小的不清楚,但听说楚家至少有三位天人,吕家两位,云家四位……不过这些消息真假难辨,客官可别说是小的说的!" 顾渊微微一笑:"放心。最后一个问题——明日拍卖会,入场有什么要求?" 店小二松了口气:"黑鳞城几大家族都有固定席位,其他人只需证明携带一百万两银子即可入场。" 顾渊点头:"多谢。" 待店小二退下后,顾渊解开背上的包裹,小豆丁仍在酣睡,似乎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察觉。 他轻轻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随后盘腿坐在床上,取出一枚爆灵丹服下,闭目调息,为明日的拍卖会做准备。 …… 次日正午,顾渊叫了辆马车,直奔万宝拍卖会。 拍卖行位于黑鳞城中心,建筑恢弘,门口站着数名气息凌厉的侍卫。 顾渊刚走近,就被拦下。 "请出示入场资格。"侍卫冷声道。 顾渊神色平静,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粗略一扫,至少两百万两。 侍卫神色微变,恭敬地递上一块木牌:"客官请进,您的牌号是丁字十七。" 顾渊接过木牌,迈步进入拍卖大殿。 殿内空间宽敞,足以容纳千人。 正北面是一座高台,显然是拍卖师的位置; 前方区域摆放着豪华座椅,显然是几大家族的专属席位; 后方则是普通竞拍者的座位,顾渊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静静等待。 未时过半,殿内铃声响起,嘈杂的议论声渐渐平息。 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缓步走上高台,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诸位贵宾,老夫郭谦,今日的拍卖会,正式开始!" 拍卖台上,一位身材火辣的旗袍女子款款走上台来,手中托盘上放着一枚玉简。 郭谦轻抚长须,朗声道:"第一件拍品,地阶上品辅助功法《擒拿术》,此功法精妙绝伦,练至大成可成倍提升战斗力。底价五万两,每次加价不低于一千两!" 话音刚落,叫价声此起彼伏。 "五万五千两!" "六万两!" "八万!"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就突破了五十万两大关。 顾渊本对这类功法兴趣不大,正闭目养神,突然听到吕家包厢区域传来一个声音:"五十六万两!" 他抬眼望去,只见吕家大长老吕松正捋着胡须,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场中叫价声渐少,地阶上品功法虽珍贵,但超过六十万两就有些溢价了。 就在郭谦准备落锤时,顾渊懒洋洋地举起牌子:"六十万。" 吕松眉头一皱,冷眼扫来:"六十五万。" "七十万。"顾渊毫不犹豫。 场中一片哗然,众人纷纷侧目,想看看是谁敢和吕家叫板。 吕松脸色阴沉如水:"七十五万。" "八十万。"顾渊依旧云淡风轻。 吕松眼中杀意一闪而逝,但最终冷哼一声,不再加价。 随着郭谦一锤定音,顾渊成功拍下《擒拿术》。 很快,第二件拍品呈上。 "三阶上品纳灵丹一瓶,共十枚!"郭谦介绍道,"此丹可助突破瓶颈,对神意境修士效果最佳。底价十万两!" 顾渊对丹药兴趣缺缺——他自己炼制的品质更好。最终,这瓶丹药被云家以七十六万两拍走。 第三件拍品让顾渊精神一振。 "五百年份温玉果一枚!"郭谦掀开红绸,露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白色果实,"此果可温养脉络、改善天赋,若炼成温脉丹,效果更佳!底价十万两!" 黑鳞城炼丹师众多,竞价异常激烈。 "三十万!" "五十万!" "八十万!" 当价格达到八十万两时,加价声渐缓。 吕松再次开口:"八十五万。" 众人面面相觑,显然不愿为了一枚灵果得罪吕家。 就在郭谦准备落锤时,顾渊再次举牌:"一百万。" 全场哗然! "又是他!" "这人什么来头?敢连续两次和吕家叫板?" 吕松猛地站起,天人境威压若隐若现:"小子,你可知道这是哪里?" 顾渊稳坐如山,声音平静:"拍卖场价高者得。吕长老是想破坏规矩?" 郭谦适时插话:"两位稍安勿躁。吕长老,这位客人说得不错,拍卖行的规矩就是价高者得。" 他话说得客气,但语气中的警告意味让吕松脸色更加难看。 "一百五十万!"吕松咬牙道。 "二百万。"顾渊眼皮都不抬一下。 这个价格一出,全场寂静。 温玉果虽珍贵,但市场价最多一百二十万两。 二百万,已经是近乎翻倍的溢价! 吕松脸色铁青,最终冷哼一声坐下。 "二百万两,成交!"郭谦一锤定音,看向顾渊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 对顾渊而言,温玉果是炼制还魂丹的关键辅助材料之一,别说二百万,就是五百万他也会毫不犹豫。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顾渊都没有出手。 直到第十件拍品呈上,他体内的九转乾坤鼎突然微微震动! "冰火花一株!"郭谦掀开玉盘上的寒玉罩,一株红蓝相间的奇花映入眼帘,"此花蕴含冰火双属性,有镇魂安神、温养经脉的奇效,底价一百万两!" “一百二十万!” “一百五十万!” 众人纷纷出价,竞价很快突破两百万。 但当楚家代表报出二百二十万的价格时,场中陷入短暂沉默。 就在众人以为尘埃落定时,顾渊突然举牌:"三百万。" 一次加价八十万! 全场震惊! "又是他!" "这人疯了吧?同时得罪吕家和楚家?" 楚家席位上的中年男子眯起眼睛,阴冷的目光如毒蛇般锁定顾渊。 但最终,他也没有继续加价。 "三百万两,成交!"郭谦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一次拍卖会,顾渊连续从黑鳞城两大霸主家族口中夺食,彻底点燃了全场气氛。 所有人都期待着,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精彩好戏…… 第85章 拍下 接下来,拍卖会逐渐进入高潮,一件件珍稀拍品接连亮相,竞价声此起彼伏,价格甚至突破了千万两白银。 顾渊静静坐在角落,看着场中疯狂竞价的众人,心中暗自盘算。 这些拍品虽然珍贵,但对他而言并非必需。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即将亮相的定魂花上。 终于,当最后一件普通拍品落槌后,郭谦清了清嗓子,全场顿时安静下来。 "诸位贵宾,接下来是本场拍卖会最后两件压轴之宝!" 郭谦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首先,是五百年份的定魂花一株!" 随着红绸揭开,一株通体晶莹、散发着淡淡蓝光的奇异花朵出现在众人眼前。 花朵共有七瓣,每片花瓣上都布满了玄奥的纹路,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此花功效非凡,"郭谦详细介绍道,"对魂魄、元神受损有极强修复作用,而且,其蕴含的强大魂力对武者修炼和武技学习大有裨益。" 顾渊的目光瞬间变得炽热。这正是他此行的目标! "定魂花,底价五百万两,每次加价不低于五万两。竞拍开始!" "一千万两!"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直接将价格抬高了一倍。 全场哗然,众人纷纷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那是一个身着华服的中年男子,正是黑鳞城陈家的家主陈天雄。 陈家在黑鳞城仅次于三大家族,实力不容小觑。 "陈家好大的手笔!" "一上来翻一倍,这是要吓退竞争对手啊!" 短暂的震惊过后,一个阴冷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一千零五万两。" 出声的是张家家主张烈,与陈家素有嫌隙。 两家明争暗斗多年,此刻在拍卖场上也不忘互相较劲。 "一千二百万!"陈天雄毫不犹豫地加价。 "一千二百零五万。"张烈寸步不让。 场中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其他竞拍者都识趣地保持沉默,静观这场龙争虎斗。 价格很快突破千万大关,两家依旧互不相让。 "一千八百万!"陈天雄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已经动了真怒。 "一千八百零五万。"张烈依旧保持着那令人恼火的五万加价幅度。 就在两家僵持不下时,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二楼包厢传来:"两千五百万两。" 这声音不大,却让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楚家大长老楚湖正捋着胡须,一脸志在必得的表情。 陈天雄和张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甘,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在黑鳞城,楚家是当之无愧的霸主,他们不敢轻易得罪。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时,云家包厢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三千万两。" 楚湖脸色一沉,冷声道:"云老鬼,你这是何意?" 云家大长老云沧海微微一笑:"拍卖场上,价高者得。楚兄若是不服,大可继续加价。" "三千五百万!"楚湖咬牙道。 云沧海沉吟片刻,最终摇了摇头:"这个价格已经超出我云家底线,楚兄请便。" 楚湖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环视全场:"还有哪位要加价?" 场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个天价震撼。 三千五百万两啊,这已经相当于黑鳞城一个中等家族的全部资产! 就在郭谦准备落槌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四千万两。" 这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众人齐刷刷转头,看向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年轻男子。 楚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小子,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顾渊神色平静,淡淡道:"拍卖场的规矩,价高者得。楚长老若是不服,可以继续加价。" 这正是方才楚湖对云沧海说的话,此刻被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楚湖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他死死盯着顾渊,眼中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四千二百万两!"楚湖几乎是咬着牙报出这个数字。 整个拍卖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顾渊眼皮都没抬一下:"五千万两。" "嘶——" 全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次加价八百万两!这是何等的财大气粗! 楚湖猛地站起身,天人境巅峰的威压不受控制地爆发开来,整个拍卖场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度。他目眦欲裂,额头青筋暴起,显然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楚长老!"郭谦适时出声提醒,"拍卖场的规矩,您应该比谁都清楚。" 楚湖胸口剧烈起伏,最终重重地坐回椅子上,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小子,你很好。" 他不得不放弃。楚家虽然财力雄厚,但后面还有最后一件压轴物品要争夺,不能在这里耗尽资金。 "五千万两,成交!"郭谦一锤定音,声音都有些发颤,"恭喜这位客人拍得定魂花!" 场中众人看向顾渊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震惊,更多的是敬畏。 能随手拿出五千万两白银,还敢公然与楚家叫板,这年轻人的背景恐怕深不可测。 顾渊神色如常,但心中却是窃喜不已。 他原以为价格会更高,没想到五千万两就拿下了。 转念一想,在赤霄国这样的偏荒之地,大多数人并不清楚定魂花的真正价值。 若是在北灵界,这样一株五百年份的定魂花,价值至少翻上数倍不止! 此行最大的目的已达到,顾渊收好定魂花,准备起身离开。 这时,拍卖台上的郭谦却突然提高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诸位贵宾,接下来是本场拍卖会的最后一件压轴之宝——龙魄血精!" 话音一落,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拍卖台上。 郭谦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通体漆黑的玉盒,盒身雕刻着繁复的符文,隐约有血色流光在纹路中游动。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盒盖—— "嗡——" 一股古老而狂暴的气息骤然席卷全场,仿佛有一头沉睡的远古凶兽在此刻苏醒! 玉盒之中,静静躺着一枚拇指大小的血色晶石,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似有龙影游动,每一次光芒闪烁,都让人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此物名为龙魄血精,来自北灵界!乃真龙精血凝聚万年而成,蕴含无上气血之力!" 郭谦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服用此物,可彻底改变武者气血本质,同境界下,力量、速度、耐力皆可翻倍!" "轰——" 全场瞬间沸腾! "力量翻倍?!" "这……这简直是逆天改命的神物啊!" "若能得到此物,同阶之中,谁还能敌?!" 众人议论纷纷,眼中满是震撼与贪婪。 顾渊原本已经准备离开的脚步,此刻却猛然顿住。 他体内的九转乾坤鼎,竟在此刻剧烈震颤起来,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吸引! 第86章 纨绔 这时,郭谦继续道:"不过,委托人特意交代,此次拍卖,可用其他宝物作价,不一定非要银两交易。若最终竞拍价达不到委托人心理预期,交易将取消。"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什么意思?难道银两还买不到?" "莫非委托人是想以物易物?" "这龙魄血精虽珍贵,但若不能用银子买,岂不是断了大多数人的念想?" 众人虽疑惑,但兴趣却更浓了。 毕竟,能让拍卖行破例的宝物,必定价值非凡! 郭谦环视全场,朗声道:"龙魄血精,底价一千万两,每次加价不低于十万两!竞拍开始!" "一千五百万两!"楚家大长老楚湖第一个开口,直接将价格抬高了五百万! "两千万两!"云家大长老云沧海紧随其后,丝毫不让。 "两千三百万两!"吕家大长老吕松冷笑一声,加入争夺。 三大世家一出手,价格瞬间飙升,场中其他势力纷纷沉默,不敢轻易插手。 "三千万两!"楚湖脸色阴沉,再次加价。 "三千两百万两!"云沧海寸步不让。 "三千五百万两!"吕松咬牙跟上。 三家争夺激烈,价格很快突破四千万两,并且仍在持续攀升! 就在此时,拍卖行的二楼包厢内。 一名身着华服的年轻男子正懒洋洋地靠在软榻上,身旁站着一位气息深沉的老者。 "修少,龙魄血精已经开始竞拍了。"拍卖行负责人万友恭敬地站在一旁,低声说道。 被称为"修少"的年轻男子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目光却一直盯着手中的一枚玉简,似乎在研究什么。 万友犹豫了一下,又道:"目前楚家、云家、吕家都在激烈竞价,价格已经突破五千万两了。" 修少这才抬起头,眉头微皱:"他们用银子竞拍?" 万友一愣:"是……是的。" "呵。"修少冷笑一声,"本少缺那点银子吗?" 万友额头渗出冷汗,连忙道:"修少的意思是……" 修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不是早就说了吗?我要的是能哄女孩子开心的宝物!什么珍稀首饰、奇花异草、灵宠幼崽,或者有趣的秘术功法都行!银子?俗不可耐!" "修少息怒,我这就去安排,让郭谦重点说明,以物易物优先!"万友擦了擦汗,连忙说道。 修少冷哼一声:"若是最后没人拿出本少满意的东西,这龙魄血精,我宁愿带回去喂狗!" 万友浑身一颤,不敢多言,匆匆退下。 他心中暗叹晦气,本以为能借此机会抱上北灵界大家族的大腿,却没想到这位修少如此难伺候。 可偏偏对方身旁那位老者实力深不可测,他连一丝不满都不敢表露,只能硬着头皮去安排。 …… 拍卖场内,竞价声此起彼伏。 "六千万两!" "六千五百万!" "七千万!"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突破亿两大关,场中气氛热烈得几乎要燃烧起来。 郭谦满面红光,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手中的拍卖槌微微颤抖。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因主持这场天价拍卖而名扬黑鳞城的场景。 "一亿一千万两!"楚家大长老楚湖高声喊道,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云家大长老云沧海眉头紧锁,犹豫片刻后,终于摇头放弃。 吕家大长老吕松冷哼一声:"一亿两千万!" 全场哗然,所有人都被这个天文数字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郭谦激动得声音发颤:"一亿两千万两!还有更高的吗?" 就在他准备落槌之际,拍卖行负责人万友匆匆走上台,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郭谦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诸位贵宾,抱歉打断一下。" 众人疑惑地看向他。 "经与委托人确认,之前的叫价...全部作废。"郭谦艰难地说道。 "什么?!"楚湖猛地站起身,天人境威压不受控制地爆发,"郭谦,你什么意思?!" 万友上前一步,拱手道:"诸位息怒。这龙魄血精的主人是一位贵公子,他明确表示...不要银子。" "不要银子?"云沧海眉头紧皱,"那他要什么?" 万友擦了擦额头的汗:"那位公子说,要以稀奇好玩、能讨女子欢心的天材地宝或奇珍古玩来竞拍。而且...必须是单件珍品,不能靠数量堆砌价值。"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荒唐!" "哪有拍卖不要银子的道理?" "什么女子能值得用龙魄血精来讨欢心?" 楚湖更是冷笑连连:"老夫活了七十年,还从未见过如此荒唐之事!哪个女子值得用这般重宝讨好?简直是儿戏!"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顾渊突然感觉到二楼包厢内传出一道强大气场,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却让他神识为之一震。 "好强的气息!"顾渊心中暗惊,"包厢内必有大人物,很可能就是这龙魄血精的主人。" 他目光微闪,突然朗声笑道:"楚大长老此言差矣!能拿出龙魄血精这等宝物的人,身份岂是寻常?他所爱之人,又岂是凡俗女子?" 楚湖目光阴冷地看向顾渊:"小子,你懂什么?" 顾渊不慌不忙,负手而立:"佳人一笑倾国倾城,龙魄血精与之相比,又算得了什么?楚大长老见识浅薄,就不要在此贻笑大方了。" "你!"楚湖气得脸色铁青,杀机毕露,"小辈找死!"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二楼包厢的门突然打开。 一位身着华服的年轻男子缓步走出,身后跟着一位气息内敛的老者。 男子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俊美,衣着华贵得令人咋舌。 衣袍上点缀的每一颗宝石都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波动,腰间玉佩更是流光溢彩,一看就不是凡品。 而他身后的老者看似平淡无奇,但顾渊敏锐地察觉到,此人修为深不可测,至少是天人境巅峰! "这位兄台说得不错。"华服青年笑着看向顾渊,"佳人一笑,确实胜过世间万千珍宝。" 华服青年缓步走下台阶,来到顾渊面前,眼中带着几分欣赏:"在下李易修,这位兄台见识不凡,不知可否赏脸共饮一杯?" 顾渊拱手一笑:"荣幸之至。" 李易修满意点头,转向众人:"本公子便是龙魄血精的主人。今日只要东西合心意,不仅龙魄血精,本公子还有其他宝贝相赠。" 第87章 相邀 此言一出,场下众人顿时骚动起来。 楚家大长老楚湖冷哼一声:"修公子,我楚家有一枚千年寒玉心,佩戴可清心明目,延年益寿..." 云家大长老云沧海也急忙道:"我云家珍藏一株七彩琉璃花,花开七色,美轮美奂..." 吕家大长老吕松不甘示弱:"我吕家有一对阴阳玉佩,佩戴者可心意相通..." 顾渊听着这些献宝,突然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楚湖怒目而视。 顾渊摇头叹道:"我笑诸位拿些破烂出来丢人现眼。修公子何等家世,会缺这些寻常宝物?" "狂妄!"楚湖厉声道,"那你又有什么宝贝?" 顾渊大笑:"用钱能买到的东西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李易修眼睛一亮,期待地看着顾渊:"兄台可有妙物?" 顾渊神色从容,侃侃而谈:"修公子家世显赫,眼光独到。那位姑娘想必也是见多识广之人,你有的,她或许更多。我们不必一味追求仙物,若能找到满足她所需,且其他男子都无法提供的凡俗之物,反而更能打动她。" 李易修听得连连点头:"兄台高见!那..." 顾渊手掌一翻,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玉瓷瓶:"此乃绝世神丹''驻颜丹'',服之可美容驻颜,肤若凝脂,保二十年容颜不老。二十年后,药效渐消,但衰老速度仍会减缓三成。" 李易修闻言大喜:"当真?此丹我要了!" 他身后老者却突然皱眉:"公子,驻颜类丹药极为罕见,老奴需先验验..." 顾渊脸色一沉,作势要收回瓷瓶:"既然不信,那便算了。此丹在北灵界都难寻,我本是与修公子投缘才拿出。待我寻得心上人时再送不迟。" 李易修急忙拦住,瞪了老者一眼:"宁老!" 老者面露愧色,意识到自己谨慎过头了。 李易修二话不说,直接将龙魄血精抛给顾渊:"兄台,接着!" 顾渊接过血色晶石,顿时感受到一股精纯至极的灵气波动,心中暗喜。 他也不再矫情,将瓷瓶递给李易修:"公子可自行检验。" 李易修虽已信了八分,但还是将瓷瓶递给老者。 老者拔开瓶塞,只见一枚通体晶莹的丹药静静躺在瓶中,表面流转着淡淡霞光,毫无瑕疵。 "好丹!"老者忍不住赞叹。 他小心分出神念探查,又嗅了嗅药香,足足一刻钟后,才恭敬道:"公子,此丹确实不凡,老奴多虑了。" 李易修狂喜不已:"哈哈,这次赤霄之行不虚!兄台,多谢了!" 顾渊微微一笑,拱手问道:"修公子,能否冒昧问一下那位仙子的名讳?" 李易修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她姓金,名鸿影,乃是北灵界移花宫的掌上明珠。" "金鸿影..."顾渊轻声重复,眼中闪过一抹思索之色,随即笑道:"好名字!鸿影翩跹,金玉其质。修公子,我这里还有一首诗,或许能再助你一臂之力。" 李易修闻言大喜,连忙道:"兄台快道来!" 顾渊负手而立,目光悠远,缓缓吟道: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鸿影翩跹入梦来,修得今生共白头。 愿为比翼双飞鸟,不羡鸳鸯不羡仙。 若问此情何所似,恰似明月照大江。" 这首诗巧妙地将"金鸿影"三字藏于句中,又暗含"修"字,更表达了矢志不渝的情意。 李易修听得如痴如醉,反复咀嚼着诗句,激动得脸色泛红:"妙!太妙了!兄台此诗当真是妙绝!走,咱们去酒楼痛饮一番!" 他转头对老者道:"宁老,备笔墨,我要将此诗写下来!" 宁老恭敬应是,三人便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离开拍卖场。 楚家大长老楚湖和吕松见状,脸色阴沉如水,却又不敢在明面上发作。 "派人盯着那小子!"楚湖低声对身旁护卫道,"等他落单,立刻拿下!" 吕松也暗中吩咐:"查清楚那小子的来历!" ...... 黑鳞城最豪华的酒楼顶层。 李易修包下整个楼层,三人临窗而坐,窗外是黑鳞城繁华的街景。 "兄台,来,我敬你一杯!"李易修举杯相邀,眼中满是欣赏。 顾渊举杯相碰,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李易修忽然正色道:"兄台才华横溢,不如随我去北灵界如何?以你的本事,在我李家做个客卿绰绰有余。" 顾渊摇头婉拒:"多谢李公子美意。只是我在赤霄国还有恩怨未了,暂时无法离开。不过日后若有机会,定会去北灵界拜访。" 李易修略显失望,但还是取出一块玉牌递给顾渊:"这是我李家的信物,持此物可直入我李家府邸。" 顾渊郑重接过:"多谢。" 这时,宁老突然开口:"敢问这位公子尊姓大名?" "在下顾渊。"顾渊坦然道。 "顾渊?"李易修眉头一皱,"这名字有些耳熟..." 宁老眼中精光一闪:"可是被楚家和吕家追杀的那个顾渊?" 顾渊微微一笑,手掌在脸上一抹,恢复了本来面目:"正是在下。" 宁老倒吸一口凉气:"好高明的易容术!老夫竟丝毫未察觉!" 李易修拍案叫绝:"顾兄这手易容术当真天下无双!" 他随即怒道:"楚家、吕家好大的胆子!宁老,你去灭了这两家!" 顾渊连忙摆手:"李公子且慢!此乃在下私怨,我要亲手了结。" 宁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顾公子有骨气!" 李易修也肃然起敬:"好!那我就不越俎代庖了。" 酒至半酣,顾渊说起与楚家的恩怨,以及庄晓梦为不拖累自己而遭遇的事。 李易修听得动容:"顾兄能有如此红颜,实在令人羡慕。" 宁老也感叹道:"那姑娘重情重义,令人敬佩。" 李易修正色道:"顾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顾渊沉吟片刻:"实不相瞒,我需要还魂草和乾元果救治朋友。赤霄国资源有限,不知李公子在北灵界能否帮忙寻找?" 李易修看向宁老:"咱们家有这两味药材吗?" 宁老思索道:"家族药园中有乾元果,至于还魂草...器阁可能有。不过器阁财大气粗,想得到还魂草不易。" 李易修拍胸脯道:"顾兄放心,我回去就派人盯着!若实在得不到,你也别怪我。" 顾渊感激不已,取出几个瓷瓶:"这是我炼制的几枚丹药,权当谢礼。" 李易修不悦道:"顾兄把诗都给了我,一棵灵药算什么?" 一旁的宁老听得心疼不已,暗骂李易修这败家子不知道乾元果珍贵。 但在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第88章 感激 顾渊神色从容,缓缓从袖中取出几个精致的瓷瓶,一一整齐地摆在桌上。 他轻轻拿起一个瓷瓶,对着李易修说道:“李公子,这是五枚爆灵丹。服用之后,可在短时间内提升三成战力,且毫无副作用。在关键时刻,或许能成为扭转战局的利器。” 李易修随意地点点头,眼神中并未泛起太多波澜,显然对这种主要用于战斗的丹药兴趣不大。 顾渊也不在意,接着拿起另一个瓷瓶:“这是三枚淬魂丹,能够强化神魂。对于想要突破境界的修士而言,大有裨益。神魂强大,修炼之路才能走得更远。 ”李易修打了个哈欠,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有些漫不经心。 顾渊微微一笑,又取出一个青玉小瓶,那小瓶精致小巧,散发着淡淡的灵气:“还有这瓶上品冲元丹,对于神意境修士而言,一枚可抵一月苦修。修炼之路漫长而艰辛,有了这冲元丹,能节省不少时间和精力。” 李易修这才勉强提起些精神,但眼神依然飘忽,似乎心思并不在此。 “最后这个……”顾渊神秘一笑,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玉小盒,轻轻打开。 刹那间,一股清幽的香气弥漫开来,只见里面是一枚通体晶莹、泛着淡淡霞光的丹药,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 “玉肌丹,服下后可使肌肤如玉般莹润透亮,持续一年之久。对于女子而言,这可是不可多得的珍宝。” 李易修撇撇嘴,不屑地说道:“我一个男人,要这么好的皮肤干什么?” 话音刚落,他突然瞪大眼睛,猛地一拍桌子,兴奋地喊道:“等等!这是……” 顾渊含笑点头:“正是给金小姐准备的。李公子对金小姐一片痴心,这玉肌丹或许能助你一臂之力。” 李易修一把抢过玉盒,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小姐收到丹药时的惊喜模样:“妙啊!顾兄果然懂我!有这玉肌丹,金小姐定会对我另眼相看。” 宁老在一旁看得直摇头,但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顾公子,这些丹药……每一枚都价值不菲,且功效非凡,不知公子从何得来?” “有些是我自己炼制的,有些是师尊所留。”顾渊淡然道,仿佛这些珍贵的丹药不过是寻常之物。 “哦?”宁老来了兴趣,目光中满是好奇,“不知顾公子的师尊是何方神圣?” 顾渊神色一黯,轻叹道:“师尊一年前云游四方去了,至今杳无音信。若他在,我那朋友也不至于昏迷至今……” 宁老面露惋惜:“可惜未能与令师相见。能教出顾公子这般出色的弟子,令师定非凡人。” 顾渊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物:“对了,李公子,若去器阁,还请将此物转交给沈炼前辈。” 那是一块通体漆黑的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器”字,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这是……”宁老瞳孔骤缩,声音都变了调,“器阁的玄铁令?!这可是器阁的至高信物,持有此令,可调动器阁部分资源,甚至能请动器阁高手相助。顾公子,你怎会有此物?” 李易修也猛地站起身,满脸震惊:“顾兄,你到底还有什么秘密?” 顾渊解释道:"此前我曾偶遇沈炼前辈及其孙沈寒。沈寒天生经脉淤塞,被判定活不过十八岁。我恰好懂得一门调理之法,便出手相助。如今沈寒已能正常修炼,沈前辈为表谢意,不仅赠我兵器,还给了这枚信物。" 宁老倒吸一口凉气:"沈炼为救孙子跑遍北灵界,甚至去过更高位面,无数能人都束手无策,没想到竟被顾公子治好了......" 李易修好奇道:"沈炼给了顾兄什么兵器?" 顾渊微微一笑,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柄通体漆黑的重剑。 剑身无锋,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厚重气息。 李易修伸手去接,刚一入手就脸色大变:"好重!" "前辈好眼力。"顾渊点头。 宁老惊叹道:"十年前此剑就让北灵界无数高手眼馋,沈炼无论如何都不肯交换,没想到如今竟给了顾公子!" 他仔细打量着剑身,继续道:"此剑由天外陨铁打造,内部还融入了玄重铁,更有器阁秘法加持。天人以下难以发挥其真正威力,待顾公子步入天人之境,真气注入长剑,威力将远超寻常兵器。" 李易修跃跃欲试:"宁老,要不你试试这剑?" 宁老却连连摆手:"不可!此剑使用时间越长,与主人的契合度越高。外人使用不仅会遭反噬,对顾公子的修炼也有影响。" 顾渊拱手致谢:"多谢前辈指点。" 宁老忽然眉头一皱,仔细打量着顾渊:"奇怪,老夫竟感受不到顾公子的真实修为......" 他怎会知晓,修炼九转乾坤诀的顾渊早已参透太极真意,二者相辅相成,形成玄妙遮掩。 即便顾渊的实力已然凌驾于天人之上,若不真正交手试探,任谁也难以窥破其深浅。 看到宁老疑惑,顾渊坦然道:"晚辈刚踏入神意九重,境界尚不稳定。" "神意九重?!"宁老震惊不已,"在赤霄国这等灵气稀薄之地,能修炼到如此境界实属难得!以顾公子的天赋,踏入天人之境只是时间问题。" 三人又畅饮一番,酒足饭饱后,顾渊起身告辞。 目送顾渊离去,李易修忽然问道:"宁老,那乾元果到底是什么来头?" 宁老苦笑:"那是咱们李族药园排名前十的灵药。" 李易修脸色大变:“什么?!这么贵重?!那我爹岂不是要……我私自答应顾兄,会不会给家族带来麻烦?” 他眼珠一转,凑到宁老身边,谄媚地笑道:“宁老,要不您帮我担着点?就说这乾元果是您让我取的。” 宁老无奈摇头:“少爷啊,这乾元果如此珍贵,族长岂会轻易答应。不过,顾公子对咱们有恩,且他日后成就不可限量,或许族长会看在他的面子上,网开一面。” 李易修挠头:“那您刚才怎么不拦着我?” 宁老望着顾渊离去的方向,意味深长道:“在赤霄国能遇到顾公子这般人物,实属罕见。他能治好沈炼的孙子,有神奇的驻颜丹和玉肌丹,诗才非凡,年纪轻轻就达到神意九重……此子日后若入北灵界,必成大器。今日结个善缘,或许对我李族大有裨益。 李易修深以为然,连连点头。 宁老又语重心长道:"少爷,回去后您也该好好习武读书了。改改名声再去寻金小姐,成功率会更高些。" 出乎意料的是,李易修竟郑重其事地点头:"宁老说得对!我决定了,回去就闭关修炼!" 宁老欣慰不已,眼中隐隐有泪光闪动。 他看着李易修长大,一直为其纨绔不堪而心痛。 如今见少爷有浪子回头的迹象,对顾渊的感激之情又深了几分。 第89章 覆灭 黑鳞城,楚家议事厅内。 "报!"一名黑衣探子单膝跪地,声音急促,"北灵界那两人已离开黑鳞城,但那少年不知所踪,属下怀疑他已经逃了。" 楚湖猛地拍案而起,檀木桌案应声而裂:"废物!立刻去城门查问,看看有无可疑人员外出!" 他眼中寒光闪烁,"备黑鹤,带十二名精锐护卫,随我去混乱之林!他走不远!" 不到半个时辰,三头体型庞大的黑鹤从楚家宅院冲天而起。 每头黑鹤翼展超过五丈,背上载着六名全副武装的楚家护卫。 楚湖站在为首黑鹤背上,衣袍猎猎作响,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下方密林。 "大长老,我们往哪个方向追?"身旁护卫问道。 楚湖冷笑一声:"朝天武院方向!那小子若想逃回天武院,混乱之林是必经之路!" 与此同时,顾渊正在密林中疾驰。 他原本带进城的黑鹤因体型太大怕引人注目,此刻只能靠游龙步赶路。 夕阳余晖中,他的身影如一道黑色闪电,在参天古木间穿梭。 "必须尽快赶回天武院。"顾渊心中暗忖,脚下步伐又快了几分。 他体内九转乾坤诀运转,每一步踏出都在地面留下淡淡残影。 天空中,楚湖眉头紧锁:"奇怪,怎么还没发现那小子的踪迹?" 突然,他目光一凝,锁定下方某处。 密林中,一道模糊的黑影正以惊人的速度穿行! "找到了!"楚湖狞笑一声,三头黑鹤立刻调整方向,朝那黑影俯冲而去。 地面上,顾渊突然感到一阵寒意袭来。 他猛地刹住身形,体内真气瞬间流转全身。 抬头望去,只见三头黑鹤正从高空俯冲而下! "不好!"顾渊迅速吞下一枚原气丹,全身肌肉绷紧,做好了战斗准备。 黑鹤背上,一名护卫传音道:"大长老,此人面容与通缉画像上的顾渊极为相似!" 楚湖仔细一看,突然仰头大笑:"哈哈哈,原来是天武院的顾渊!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居高临下地喝道:"顾渊,今日束手就擒,老夫饶你不死!" 顾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楚老狗,有本事从你那乌龟壳上跳下来,我们单打独斗!" "放肆!"楚湖脸色瞬间阴沉如水,"今日定要让你生不如死!"他大手一挥,"给我上!活捉者赏百万两!" 顾渊目光扫过众人,心中快速盘算:"这些护卫不足为惧,关键是天上的楚老狗..." 他眼珠一转,突然转身就跑! "想跑?"楚湖冷笑,"三角阵势,包围他!" 两只黑鹤迅速分叉,朝顾渊前方包抄而去。 顾渊看似慌不择路,实则暗中放慢脚步,等待黑鹤靠近。 就在黑鹤距离地面不足十丈时,顾渊体内虚空旋转的丹田突然加速,磅礴灵气喷涌而出! "游龙步·龙翔九天!" 顾渊身形如电,瞬间跃起数丈高,双脚精准地夹住一只黑鹤的爪子。 他腰身一扭,整个人如灵猿般翻到黑鹤另一侧,随即借力一跃,稳稳落在黑鹤背上! "小心!"楚湖急声提醒,可为时已晚。 顾渊手中无锋剑横扫,六名护卫的兵器应声而飞。 紧接着他连出六掌,将六人全部击落黑鹤! "驭兽镯!"顾渊眼疾手快,一把扯下黑鹤颈部的控制法器,随即一剑拍在黑鹤背上:"走!" 黑鹤吃痛,振翅高飞,载着顾渊朝前方疾驰而去。 "混账!"楚湖双目赤红,气得浑身发抖。 但更让他震惊的是顾渊展现出的实力——那凌厉的剑气,浑厚的掌力,分明是... "神意九重?!"楚湖脸色骤变,"情报有误!此子竟然突破到了神意九重!" 黑鹤背上,原本跃跃欲试的护卫们顿时面如土色。 神意九重的顾渊,再加上那柄神秘黑剑,他们这些人上去简直就是送死! "哈哈哈!"顾渊站在远去黑鹤背上,朝楚湖挥手道别,"楚老狗,多谢相送!咱们一个月后黑鳞城再见!" 楚湖怒不可遏,此次追击不仅损失六名好手,连珍贵的黑鹤也被掳走一只。 若让顾渊逃脱,此事传开,他在黑鳞城颜面何存? "追!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抓住他!"楚湖厉声喝道,催动座下黑鹤王加速追击。 三头黑鹤划破长空,一前两后,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阴影。 顾渊骑乘的黑鹤虽体型稍小,但胜在轻便灵活,始终与后方追兵保持着安全距离。 楚湖站在黑鹤王背上,脸色阴沉如水。 他没想到顾渊竟能如此娴熟地驾驭黑鹤,更没想到这小子的实力竟已突破到神意九重! "该死的情报!"楚湖咬牙切齿,"若早知如此,就该多带些人手!" 前方突然出现一座陡峭山峰,顾渊驾驭黑鹤一个俯冲,贴着山壁飞掠而过。 楚湖眼中精光一闪:"机会来了!" 他猛地催动体内真气,天人境威压骤然爆发! 只见他右手成爪,凌空一抓,山壁上数块巨石竟被硬生生吸起! "去!"楚湖怒喝一声,五块巨石如炮弹般朝顾渊激射而去! 巨石破空,发出刺耳的呼啸声,速度之快,几乎眨眼间就到了顾渊身后! "太极·四两拨千斤!" 顾渊不慌不忙,手中无锋剑划出玄妙弧线,剑身与巨石接触的瞬间,竟如粘稠的糖浆般将巨石包裹,随即借力一甩! "嗖!嗖!嗖!" 三块巨石以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直奔楚湖座下的黑鹤王! "什么?!"楚湖大惊失色,仓促间双掌连拍,将三块巨石震碎。 然而,更令他震惊的是,另外两块巨石竟在半空中诡异地改变了轨迹,直奔另一头载着六名护卫的黑鹤! "小心!"楚湖厉声警告,可为时已晚。 那六名护卫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顾渊,根本没想到攻击会从侧面袭来! "砰!" 一块巨石精准命中黑鹤头部,这头价值连城的灵禽当场毙命,哀鸣一声,如断线风筝般坠落。 "啊——!" 六名护卫猝不及防,随着黑鹤一同坠落,在半空中手忙脚乱地试图稳住身形。 楚湖刚要出手相救,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只见顾渊手中无锋剑再次挥动,竟将最后两块巨石也甩了回来! 六块巨石,如流星般呼啸而至! "卑鄙!"楚湖怒不可遏,仓促间只能含怒出掌。 "轰!" 狂暴的掌力将三块巨石震碎,但另外三块却诡异地绕过他,直奔那六名坠落的护卫! "不——!" 楚湖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三块巨石如死神的镰刀,将六名护卫中的三人当场砸成肉泥! 剩下三人虽勉强躲过,但坠落速度太快,眼看就要摔成肉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突然从顾渊手中激射而出! "咻——!" 那是一柄通体漆黑的铁剑,速度之快,几乎撕裂空气! 楚湖刚震碎石块,力道已老,根本来不及躲避。 "噗!" 铁剑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串血珠! "小畜生!"楚湖气得浑身发抖,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远不及心中的羞辱。 他堂堂楚家大长老,天人境强者,竟被一个神意境的小辈戏耍至此! 更让他吐血的是,顾渊竟趁机又甩出三块石头,将坠落的最后三名护卫也送上了黄泉路! 十二名精锐护卫,转眼间全军覆没! 第90章 受死 "顾渊!老夫誓要将你碎尸万段!"楚湖仰天怒吼,声音中蕴含着滔天杀意。 "哈哈哈!"顾渊站在黑鹤背上仰天大笑,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楚老狗,今日一战,够你楚家颜面扫地了!" 他心中暗忖:"回去得打造些暗器毒药,以备不时之需。这老狗实力确实不弱,硬拼不是上策。" 见楚湖驾驭黑鹤王穷追不舍,顾渊悄悄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不动声色地倒出一些无色粉末。 "楚老头,就算追上我又如何?"顾渊故意提高声音嘲讽道,"你堂堂天人境,带着十二个护卫都奈何不了我,现在孤身一人,还想怎样?" 楚湖冷笑连连:"小畜生休要猖狂!老夫这黑鹤王速度耐力俱佳,定能追上你这杂毛畜生!" 顾渊佯装恼怒,从腰间摸出几枚飞镖:"再追我就射杀你的坐骑!" "哈哈哈!"楚湖不屑大笑,"黑鹤王乃四阶灵兽,岂是你几枚破铜烂铁能伤到的?" 顾渊嘴角微扬,一边继续飞行,一边悄悄将手中散灵粉随风抛洒。 他心中盘算着:"这散灵粉虽然无色无味,但药效缓慢。回去得多配些强力毒药,下次遇到这种老狗,直接毒翻省事。" 眼看距离逐渐拉近,顾渊继续嘲讽:"楚大长老,你今日可真是威风啊!带着十二个精锐围剿一个神意境武者,结果折损侍卫不说,自己还挂了彩。这事传出去,啧啧..." "住口!"楚湖气得须发皆张,眼中杀机毕露,"小畜生,你天赋惊人,潜力巨大,今日若不除,日后必成我楚家大患!" 顾渊冷笑:"你们楚家横行霸道,我不过是清理了几个家族败类,你们就穷追不舍。怎么,只准你们楚家杀人,不准别人反抗?" "你!"楚湖气得眼前发黑,险些从鹤背上栽下去,"小畜生!等老夫抓住你,定要将你抽筋扒皮!天渊之人,还有你那昏迷的小情人,一个都别想活!至于你的家人兄弟..." 提及亲人兄弟,顾渊眼神瞬间冰冷如刀,周身杀气骤然爆发! 楚湖心头一震,竟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老狗..."顾渊声音低沉得可怕,"你最好祈祷别落在我手里。否则,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他顿了顿,忽然露出笑容:"说起来,我真想回到初遇楚家大少爷那天...重新杀一次你们楚家人。" "噗——"楚湖气得一口老血喷出,差点背过气去。 顾渊见状,哈哈大笑:"楚老狗,你见识也太少了!这就气吐血了?" 说着,他突然解开裤带,朝着愤怒的楚湖撒起尿来。 "来,小爷赏你点''圣水''洗洗脸!"顾渊一边尿一边大笑,"这可是大补之物,专治你这种老眼昏花的老狗!" "无耻小贼!"楚湖怒骂一声,急忙挥掌震开迎面而来的"水流",却忽然感觉体内真气运转微微一滞。 顾渊见状,笑得更加猖狂:"怎么,楚大长老连童子尿都怕?该不会是肾虚吧?" 楚湖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 他发现自己越是动怒,体内真气运转就越发不畅,只能强压怒火,专心驾驭黑鹤王追击。 "唳——" 一刻钟后,一声凄厉的鹤鸣划破长空,楚湖座下的黑鹤王突然双翅僵直,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径直朝地面栽去! 顾渊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笑意。 散灵粉终于完全发挥作用,封锁了黑鹤全身灵力,这头四阶灵兽此刻连最基本的飞行能力都丧失了。 "怎么回事?!"楚湖大惊失色,低头一看,脚下是近千米的高空! 即便以他天人二重的修为,能够短距离低空飞行,此刻也找不到任何落脚点。 若是直接摔下去,不死也得重伤。 更让他心惊的是,体内真气运转竟变得异常迟缓,仿佛被某种无形力量禁锢! "毒?!"楚湖猛然想起顾渊之前的种种挑衅,额头顿时渗出冷汗。 原来那小子故意激怒自己,就是为了加速毒素发作! "卑鄙!"楚湖怒吼一声,强行催动丹田。 虽然真气运转受阻,但凭借百年修为,他仍能发挥出神意九重的实力。 他死死抓住黑鹤的羽毛,准备在坠地瞬间借力缓冲。 "楚老狗,滋味如何?"顾渊驾驭黑鹤盘旋而下,眼中杀意凛然。 楚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小子,有本事跳过来与老夫一战!" "不急,"顾渊笑容冰冷,"等你摔个半死,我再慢慢陪你玩。" "无耻小儿!"楚湖气得破口大骂。 地面越来越近,楚湖全身肌肉紧绷,精神高度集中。 就在他准备借力跃起的瞬间—— "嗖!" 一道漆黑剑光破空而来! 楚湖仓促闪避,剑锋仍在他肩头划出一道血痕。 "小畜生!"楚湖怒极攻心,一口鲜血喷出。 他不得不分心应对顾渊的攻势,原本完美的落地计划被打乱。 "轰!" 黑鹤王重重砸在地面,激起漫天尘土。 楚湖虽然及时跃起,但仍被冲击力震得气血翻涌。 还未等他站稳,顾渊已如鬼魅般杀到近前! "老狗,受死!" 无锋重剑携着万钧之力当头劈下! 楚湖仓促举掌相迎,却因一心二用,力量难以完全发挥。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楚湖被震得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一棵古树上,树干应声而断! "哇——"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楚湖脸色惨白如纸。 顾渊岂会给他喘息之机?身形一闪,已追至近前,拳如雨点般落下! 每一拳都蕴含着滔天怒火,打得楚湖护体真气寸寸碎裂! "咔嚓!"肋骨折断的声音清晰可闻。 楚湖眼中终于露出恐惧之色。 他堂堂天人境强者,何曾想过会栽在一个神意境小辈手中? "不...不可能..."楚湖艰难地抬起手,想要做最后一搏。 顾渊冷笑一声,从靴中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 "楚老狗,记住,下辈子别惹不该惹的人。" "噗嗤!" 匕首精准地穿透心脏,楚湖瞪大双眼,死不瞑目。 第91章 炼化 尘埃落定,顾渊喘着粗气靠在一棵古树上。 "天人境果然难缠..."顾渊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心中暗忖。 若非提前准备了散灵粉,又利用楚湖轻敌的心理,今日胜负还真难说。 他低头看着手中染血的匕首,眉头微皱。 楚家大长老虽死,但楚家还有数位天人高手,更不用说与楚家沆瀣一气的吕家。 "单凭天渊的力量,想要铲除楚家还是太勉强了..."顾渊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或许...可以拉拢云家?" 云家与楚家素有嫌隙,今日拍卖会上云沧海更是公然与楚湖叫板。 若能与之结盟,对付楚家便多了几分把握。 想到这里,顾渊眼中精光一闪,决定先回天武院从长计议。 他正欲起身,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那枚龙魄血精。 血色晶石在夕阳下泛着妖异的光芒,内部似有龙影游动。 "先炼化此物,提升实力要紧。" 就在顾渊准备服下龙魄血精时,背后包裹突然动了动。 "吱吱!" 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包裹里钻了出来,正是那只在秘境中救下的小豆丁。 小家伙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顾渊手中的龙魄血精,嘴角竟流下一丝晶莹的口水。 "你也想要?"顾渊失笑,轻轻摸了摸小豆丁的脑袋。 小豆丁立刻用脑袋蹭了蹭顾渊的手掌,发出讨好的呜咽声,眼睛却始终没离开过龙魄血精。 顾渊沉吟片刻,用指甲从龙魄血精上抠下米粒大小的一块,递到小豆丁面前:"只能给你这么多,这东西药力太猛..." 话音未落,小豆丁已经一口吞下那点碎屑,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巴。 紧接着,它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皮开始打架,不一会儿就蜷缩在顾渊怀里沉沉睡去。 "这就睡了?"顾渊有些诧异,但转念一想,这小家伙来历神秘,或许龙魄血精对它而言只是补品。 看着小豆丁安详的睡颜,顾渊放下心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整块龙魄血精放入口中。 "咕咚!" 血精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滚烫的洪流涌入喉咙! "嘶——" 顾渊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想起上次服用青龙精血时的痛苦经历,心中顿时后悔不已——应该分次服用的! 但此刻后悔已经晚了,龙魄血精所化的炽热洪流已经涌入四肢百骸! "轰!" 体内仿佛有火山爆发,顾渊全身皮肤瞬间变得通红,青筋暴起,如同一条条小蛇在皮下蠕动。 他闷哼一声,立刻盘膝而坐,运转九转乾坤诀引导这股狂暴的力量。 "九霄血煞,开!" 随着心法运转,体内血脉中涌现出无数细小的血色灵气,如同千万条游丝在经脉中穿梭。 这些灵气甫一出现,就被龙魄血精的力量吸引,两息之间便融化汇入那股洪流,朝着四肢百骸奔涌而去。 "啊!" 顾渊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吼,感觉全身血液都在被撕扯、重组。 那种痛苦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骨髓,又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刷子刮擦着每一寸血肉。 汗水如雨般涌出,转眼就打湿了衣衫。 但很快又被体表的高温蒸发,在顾渊周围形成一片白蒙蒙的雾气。 "坚持住..."顾渊咬紧牙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楚家未灭,晓梦未醒,我不能倒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痛苦却丝毫没有减轻的迹象。 顾渊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出现了种种幻觉。 他看到了天武院的同门,看到了昏迷不醒的庄晓梦,看到了失踪的父母... "不!我不能死!"顾渊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就在这时,体内突然传来一声如奔雷般的炸响! "轰!" 所有的痛苦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顾渊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血液仿佛变成了流动的岩浆,蕴含着恐怖的力量,却又温顺地听从调遣。 "呼——" 顾渊长舒一口气,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似有血色闪电一闪而逝,随即恢复正常。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意:"现在的我,应该能与天人初期高手正面一战了!" 低头看了看怀中熟睡的小豆丁,顾渊轻轻将它放回包裹。 这小家伙吃了龙魄血精的碎屑后就一直沉睡,也不知醒来后会有什么变化。 顾渊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又用易容术改变容貌,扮成一个面容沧桑的中年大叔。 然后拎起楚湖的尸体,跃上黑鹤王的后背。 "唳——" 黑鹤王长鸣一声,振翅高飞。 散灵粉的药效已经过去,这头四阶灵兽恢复了活力,载着顾渊朝黑鳞城方向飞去。 …… 次日清晨,顾渊扮作商人模样,漫步于黑鳞城大街。 武者们起得早,人群熙熙攘攘,议论声此起彼伏。 "听说了吗?楚家大长老昨晚被人扒光衣服挂在广场上,死得透透的!"一个络腮胡大汉压低声音道。 他身旁的同伴急忙捂住他的嘴:"嘘!你不要命了?敢在街上议论这事!" 但随即自己也忍不住低声道,"听说是个叫顾渊的狠人干的,还在尸体上刻了''必灭楚家''四个大字,这是根本没把楚家放在眼里啊!" 顾渊从他们身边经过,嘴角微微上扬。 消息传播之快,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楚家大长老之死,对楚家而言无疑是沉重打击。 与此同时,云家府邸内。 云沧海站在阁楼高处,负手眺望楚家方向,眼中闪烁着精光。 他低声自语:"楚家和吕家一直合谋对付我云家,如今终于遭报应了。" 云沧海捋了捋胡须,若有所思,"那顾渊据说只有神意三重修为,却能斩杀楚湖,背后说不定有天武院在撑腰..." 正思索间,一名侍卫匆匆赶来:"家主,门外有一商人求见,不肯透露身份,只说有要事相商,事关云家兴衰。" 云沧海眉头一挑:"哦?带他去湖心亭等我。" 第92章 结盟 片刻后,顾渊随着侍卫穿过云家曲折的回廊,来到一处幽静的湖泊前。 湖中央有座精致的亭子,四周水波荡漾,隔绝一切窥探。 "先生,家主在亭中等您。"侍卫躬身退下。 顾渊负手踏上通往湖心亭的木桥,脚步声在静谧的环境中格外清晰。 亭中,云沧海正背对着他,望着湖面出神。 "云家主,久仰。"顾渊拱手道。 云沧海缓缓转身,正要说话,却见眼前之人突然伸手在脸上一抹。 那张商人面孔如水波般荡漾,转瞬间化作一张年轻俊朗的面容。 原本佝偻的身形也挺拔起来,商人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厉的气势。 "易容术?!"云沧海瞳孔微缩,心中震惊不已。 以他天人境的修为,竟没看出半点破绽! 待看清来人真容后,他更是倒吸一口凉气:"顾渊?!你竟敢主动来找我!" 顾渊坦然一笑:"云家主慧眼如炬。如今我的命值一亿两银子,想必云家主也心动得很。" 云沧海眼中精光闪烁,冷笑道:"这么多银子,谁不心动?况且你刚杀了楚家大长老,楚家现在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你的身价怕是又要涨了。" "云家主不会真为了这点钱就要绑我吧?"顾渊从容不迫地在石凳上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楚大长老被谁所杀,想必云家主心中有数。我敢留在黑鳞城,自然有我的底气。" 他轻啜一口茶水,"此次前来,是想与云家主谈笔合作。" 云沧海眯起眼睛,心中快速盘算。 顾渊如此镇定自若,背后必有倚仗。 或许真如传言所说,有天武院高手在暗中保护? 他收起试探之心,沉声道:"顾小兄弟有何高见?" 顾渊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却字字千钧:"云家虽为黑鳞城第一家族,但在楚家和吕家联手压制下,处境并不轻松吧?若楚家或吕家再多出一名天人高手,云家境地恐怕更加艰难。" 云沧海面色不变,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顾渊对黑鳞城势力格局的了解,远超他的预期。 "如今楚大长老已死,楚家实力大损,但楚吕两家联手仍是心腹大患。"顾渊直视云沧海,"我此行的目的,就是与云家主联手,灭了楚家!" 云沧海心头一震。 三个月前顾渊立下灭楚家之誓时,所有人都当是少年意气。 谁能想到,短短时间内,他竟真的一步步逼近这个目标! 云沧海目光如电,盯着顾渊足足三息,忽然长叹一声:"老夫活了七十余载,还是第一次见到如你这般胆识过人的年轻人。" 他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继续道:"你的提议确实令人心动,但贸然出手,即便能灭掉楚吕两家,云家也必会元气大伤。届时若有其他势力趁虚而入..." 顾渊神色不变,指尖轻叩桌面:"云家主所虑极是。不知吕家与楚家关系究竟如何?能否离间?" "呵,"云沧海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杀了吕家大小姐吕欣,吕家岂会善罢甘休?" "吕欣?"顾渊眉头微蹙,"我从未杀过女子。" 云沧海面露诧异:"当日,吕欣与楚家一同追杀你,至今未归。吕家早已认定是你所为。" 顾渊略一沉吟,忽然冷笑:"原来如此。当日吕欣确实与楚家人一同追杀我,但半途力竭先行离去。想必是楚家人见事情败露,故意栽赃于我。" "哦?"云沧海眼中精光一闪,"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顾渊目光灼灼,"云家主若不信,不妨派人查探。当日混乱之林中,或有樵夫猎户看见吕欣独自离去。" 云沧海捋须沉思,忽然抚掌而笑:"妙极!若真如你所言,老夫倒可以''恰巧''找出几个目击证人。即便不能彻底分化两家,也足以让吕家对楚家起疑。" 顾渊会意一笑:"云家主果然深谋远虑。" 云沧海却又话锋一转:"即便如此,要对抗楚吕两家联手,以天渊目前的实力..." "云家主多虑了。"顾渊不待他说完,从容道:"天渊虽成立不久,但有天人四重高手坐镇,神意境武者数十人,皆是精锐。放眼黑鳞城,云家主恐怕再难找到如此合适的盟友。" "天人四重?"云沧海瞳孔微缩,似有所悟,"莫非是..." 顾渊笑而不语,继续道:"更何况,若云家主担心战后被其他势力渔翁得利,大可等我们与楚家两败俱伤后再出手。只是..."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到那时,楚家的珍藏恐怕就..." 云沧海眼中精光闪烁,指节不自觉地在桌面上轻叩。 顾渊看在眼里,心知这老狐狸已然心动,只是在讨价还价。 "云家主,"顾渊忽然正色道,"天渊虽由天武院学员组成,却有一个其他势力无法比拟的优势。"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这是我们特制的爆灵丹,服用后可提升三成战力,且毫无副作用。" 云沧海接过玉瓶,拔开瓶塞轻嗅,眼中闪过一丝讶色:"灵气充沛,品质上乘。不过..."他话锋一转,"这种品阶的丹药炼制不易,数量恐怕..." 顾渊早有准备,又取出一个青瓷瓶:"这是天渊炼制的冲元丹,品质不输丹心阁,价格却只要七千二百两。" 云沧海仔细查验丹药,眉头微挑:"确实是上品。你们还有多少种丹药?" "凝血丹、原气丹、破玄丹、淬魂丹..."顾渊如数家珍,"这只是冰山一角。待天渊商铺入驻黑鳞城,所有丹药优先供应云家,永久九折。" 云沧海目光灼灼,忽然抚掌大笑:"好!好!顾小友果然痛快!"他亲自斟满两杯茶,"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顾渊举杯轻碰,茶汤映出他眼中一闪而逝的精芒。 云家侍卫远远望着湖心亭中开怀大笑的家主,面面相觑。 家主云沧海向来沉稳内敛,已经多年没有如此畅快大笑过了。 亭内,顾渊与云沧海对坐,两人面前铺着一张黑鳞城地图。 "楚家宅院分内外两区。"云沧海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外院有护卫三百,多为神意以下;内院由楚家嫡系把守,全都是神意以上。" 顾渊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支炭笔,在图上迅速勾勒:"楚家共有三位天人,除去已死的楚湖,还有家主楚河和楚家二长老楚江。" 云沧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连楚江都知道?那老家伙闭关十年,外界都以为他死了。" "知己知彼。"顾渊淡淡一笑,继续道:"吕家两位天人,吕玄化和吕松。若我们能离间吕家..." 云沧海抚须沉吟:"吕松与楚湖素有嫌隙,如今楚湖已死,倒是可以利用。" 两人商讨至午时,侍女前来请示是否备宴。 云沧海正要答应,顾渊却起身拱手:"云家主,时间紧迫,晚辈还需赶回天武院准备。" 云沧海也不挽留,取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契约:"顾小友,这是丹药采购协议,你看..." 顾渊快速浏览,确认无误后签字画押:"合作愉快。" 离开云家府邸,顾渊在僻静处重新易容,变回那个面容沧桑的商人。 他快步穿过几条小巷,来到城门外。 本以为黑鹤王早已逃走,却见那灵兽竟乖乖站在一棵古树下,见他出现,还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臂。 "好鹤儿!"顾渊大喜,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喂给它,"走,回天武院!" 黑鹤王吞下丹药,欢快地长鸣一声,载着顾渊冲天而起。 第93章 交代 黑鹤王降落在天武院外围,顾渊收起易容,恢复本来面貌。 刚踏入院门,他就察觉到气氛不对。 三三两两的学员聚在一起,神色凝重地议论着什么。 "听说了吗?楚家和吕家联合发出通牒,要天武院三天内交出顾渊!" "据说顾渊杀了楚家大少爷和吕家大小姐,两家震怒,已经派人封锁了混乱之林..." 顾渊脚步一顿,眼中寒光乍现。 楚吕两家竟敢如此嚣张,直接威胁天武院? "三天..."顾渊低声自语,"正好,三天后就是清算之时。"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 "绝巅会的兄弟们,跟我去天渊讨个公道!" "顾渊滥杀无辜,连累全院,必须给个交代!" 顾渊循声望去,只见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涌向天渊据点方向,粗略估计竟有数千人! "好大的阵仗..."顾渊眼神转冷,"看来绝巅会早有准备。" 他身形一闪,悄然跟了上去。 天渊据点外,陆少临、方天画等人正严阵以待。 "怎么回事?"陆少临皱眉问道。 方天画脸色阴沉:"今早韩幽他们去抓冷清秋,被绝巅会的人打伤。冷清秋已经加入绝巅会,这次他们打着问罪的旗号来了。" "问罪?我们有什么罪?"柳擎天冷哼一声。 方天画解释道:"顾渊杀了楚家大少,楚吕两家威胁说,如果不交出顾渊,就要杀我们在混乱之林历练的学员。绝巅会借机发难。" "哼!"柳擎天眼中战意沸腾,"正好拿绝巅会开刀!"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震天的喊声: "请顾渊出来说话!" 陆少临等人走出大门,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门外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气势汹汹。 绝巅会会长苏宇站在最前方,身后是数十名天榜高手。 方天画冷冷道:"苏宇,你不抓紧修炼,明日杨承宇就要超过你了。" 苏宇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天渊成立仅三个月,却已有近半成员跻身天榜。 若非忌惮天渊实力,他也不会召集这么多人。 "少废话!"苏宇厉声道,"顾渊惹了黑鳞城楚家,若不交出他,天武院学员外出将遭追杀!你们天渊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交出顾渊!" "不能让他连累全院!" 人群爆发出阵阵怒吼,声浪震天。 …… 天武院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得几乎凝固。 "院长,您确定没听错?楚家大长老楚湖...被顾渊斩杀了?"二长老满脸震惊,声音都有些发颤。 李朝晖苦笑一声,将手中情报递给众长老:"千真万确。楚湖的尸体今早被人发现挂在黑鳞城广场上,死状凄惨。" "嘶——"三长老倒吸一口凉气,"楚湖可是天人二重强者,顾渊才多大年纪?" 四长老猛地一拍桌子:"好!杀得好!楚家这些年仗势欺人,早该有人收拾他们了!" 大长老墨起捋须微笑,眼中满是欣慰:"老夫果然没看错人。" 众长老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自从举荐顾渊后,墨起常能收到那小子孝敬的绝世丹药,修为瓶颈都有所松动,有望打破多年桎梏。 就在这时,一名导师匆匆闯入:"不好了!绝巅会苏宇带着数千学员围堵天渊据点,要求交出顾渊!" "什么?!"墨起猛地站起,脸色骤变。 李朝晖眉头紧锁:"楚吕两家威胁要杀我天武院外出历练的学员,绝巅会这是借题发挥。" "走!"墨起二话不说,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其他长老对视一眼,也纷纷跟上。 ...... 天渊据点外,人声鼎沸。 方天画站在台阶上,面对数千学员的声讨,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方天画,你们天渊包庇顾渊,是想让全院学员陪葬吗?" 苏宇厉声质问,身后人群爆发出阵阵附和。 "就是!凭什么让我们承担风险?" "交出顾渊!"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方天画手心冒汗,却仍挺直腰杆:"顾师兄行事光明磊落,从未滥杀无辜!楚吕两家分明是借机生事!" "放屁!"苏宇冷笑,"楚家大少爷和吕家大小姐都死在顾渊手上,这是铁证!" 就在局势即将失控之际,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墨长老!"方天画眼前一亮,如见救星。 墨起负手而立,天人威压席卷全场,嘈杂声顿时小了许多。 苏宇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又挺直腰杆:"墨长老,弟子并非有意闹事。只是顾渊一人惹的祸,不该让全院承担!" 他义正言辞道:"楚吕两家已经放出话来,若不交出顾渊,就要杀我们在混乱之林历练的学员。为了天武院大局,还请长老三思!" 墨起眉头微皱:"天武院会庇护每一位学员,绝不会因外界威胁而交出任何人。" "那以后我们怎么修炼?"苏宇高声质问,"难道要所有学员都龟缩在院内?顾渊一人让全院承担风险,这公平吗?" "不公平!"数千学员齐声呐喊。 "请顾渊主动站出来!" "滚出天武院!" 声浪震天,墨起一时语塞。 就在此时,一道清朗声音穿透嘈杂: "我顾渊在此!" 人群如潮水般分开,顾渊负手而来,神色从容。 他走到墨起身前,恭敬行礼:"多谢长老维护。" 转身面对群情激愤的学员,顾渊目光如电:"诸位要我如何?" 一个瘦小少年跳出来:"你惹恼楚吕两家,害得我们都不敢外出历练,还有脸站在这里?" 顾渊眼神一冷,目光如刀般射向苏宇:"苏会长好手段,借题发挥的本事不小。" 苏宇冷笑:"顾渊,你滥杀无辜,惹恼楚吕两家,现在还想拖全院下水?" "就是!滚出天武院!"人群再次沸腾。 顾渊突然暴喝:"都给我闭嘴!" 声如雷霆,震得众人耳膜生疼,场面瞬间安静。 "我顾渊行事,何须向你们解释?"顾渊目光如炬,扫视全场,"但今日,我就把话说明白!" 他声音滚滚如雷:"第一,我从未滥杀无辜!楚家大少欲置我于死地,我反击何错之有?吕家大小姐更非我所杀!" "第二,楚吕两家嚣张跋扈已久,今日威胁天武院,明日就可能直接杀上门来!你们不思同仇敌忾,反倒想把我交出去,简直愚不可及!" 苏宇厉声打断:"强词夺理!若非你惹事,怎会连累全院?" "放屁!"顾渊怒极反笑,"我且问你,天武院立院宗旨是什么?" 不等回答,他自问自答:"是培养不畏强权、勇攀高峰的武者!不是培养一群贪生怕死的懦夫!" "你们口口声声说历练,可曾想过历练的真谛?"顾渊声音铿锵,"是磨练意志,挑战极限!不是被吓得像惊弓之鸟,稍有危险就龟缩不前!" 一番话掷地有声,说得不少人低下头。 苏宇见状,急忙煽动:"顾渊,你少在这蛊惑人心!楚吕两家实力雄厚,我们凭什么对抗?" "凭什么?"顾渊冷笑,"就凭我们是天武院学员!就凭我们有不屈的脊梁!" 他猛地提高声音:"当外部力量欺负天武院时,你们不想着团结对抗,反倒想把同袍供出去?这就是你们的骨气?" 天渊众人听得热血沸腾,齐齐上前一步,站在顾渊身后。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顾渊环视全场,声音如洪钟大吕:"我顾渊行事,从不忍气吞声!谁跟我过不去,我就十倍打回去!" 他振臂高呼:"敢犯天武者,虽远必诛!" 天渊众人齐声怒吼:"敢犯天武者者,虽远必诛!" 声浪如雷,气吞山河! 第94章 血债 天武院议事厅内,二长老望着光幕中天渊众人气势如虹的景象,不禁感慨万千:"若我天武院学员皆如天渊这般,灵院之争何至于历届垫底?" 三长老捋须点头:"是啊,这股血性与团结,已有多年未见了。" 四长老眼中精光闪烁:"顾渊此子,当真是百年难遇的奇才。不仅实力超群,更难得的是这份领袖气质。" 李朝晖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地注视着光幕中顾渊的身影,轻声道:"三个月前他还是神意三重,如今却能斩杀天人二重的楚湖...此子身上,究竟还藏着多少秘密?" ...... 天渊据点外,现场气氛已然转变。 不少学员看向顾渊的眼神中,已从愤怒转为羞愧与振奋。 就连绝巅会阵营中,也有不少人暗自点头,认同了顾渊的说法。 苏宇站在人群前方,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顾渊那番话,就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抽在他脸上。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中传来:"顾师兄,三个月前你说要去黑鳞城灭楚家,这话还作数吗?" 苏宇眼中闪过一丝神采,立刻抓住机会:"是啊顾渊,大话谁都会说。现在楚家就在眼前,你倒是去灭啊?" 顾渊目光如电,直视苏宇:"我顾渊一言九鼎。" 他环视全场,声音低沉而有力:"三个月前,晓梦为了不连累我,身中九十九道伤口,至今昏迷不醒。我曾立誓,必灭楚家!" "三天后,天渊全员出征黑鳞城!"顾渊一字一顿,"血债,必须血偿!" 这番话掷地有声,现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天渊的义气所震撼。 为了一名同伴,竟敢以新生势力之姿,挑战盘踞黑鳞城数百年的楚家! "顾师兄..."一名女学员眼眶泛红,"庄师姐她...真的..." 顾渊重重点头,眼中杀意凛然:"九十九道伤口,每一道我都记在心上。楚家,必须付出代价!" "可是..."有人犹豫道,"楚家势大,不如暂缓..." "一诺既出,九死无悔!"顾渊斩钉截铁。 "哈哈哈!"绝巅会阵营中,一个尖嘴猴腮的少年突然讥笑,"说得好听!就凭你们天渊这点人,去给楚家送菜吗?" 话音未落,两声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起! "啪!啪!" 那少年猝不及防,被抽得原地转了三圈,脸颊瞬间肿成猪头。 一道紫色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顾渊身侧,正是纪凌霜! 一道紫色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场中,正是纪凌霜! "再多嘴,废你修为。"纪凌霜冷冷道,天人五重的威压让那少年噤若寒蝉。 议事厅内,大长老墨起猛地站起:"纪凌霜何时突破到天人五重了?" 李朝晖眼中精光闪烁:"此女加入天渊后,按顾渊所授方法修炼,不仅突破桎梏,还坦言能到天人六重巅峰。" 此言一出,众长老面面相觑,不少人眼中露出意动之色。 台下,数万学员看清来人后,瞬间沸腾! "是纪师姐!" "她什么时候加入天渊的?" "天人五重...这也太恐怖了!" 就在这时,又一道倩影飘然而至。 "飞燕楼紫月,愿率神意六重以上兄弟,助天渊一臂之力!" 紫衣女子拱手道,身后数十名飞燕楼精锐齐声应和。 顾渊抱拳回礼:"多谢紫月师姐。此战期间,天渊丹药免费足量供给。日后飞燕楼购买丹药,享有优先权与友情折扣。" 紫月嫣然一笑:"顾师弟爽快!" "算我一个!"天榜第七的林北大步走出,"早就看楚家不顺眼了!" "还有我!"天榜第十一的祁煜也站了出来。 紧接着,猛虎团首领虎啸带着一群彪形大汉挤到前方:"猛虎团神意六重朝上的兄弟,全跟顾兄弟走一趟!" "林北和祁煜都来助阵天渊?这两人向来特立独行,极少露面,竟会出手相助!"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 "还有猛虎团!"有人指着虎啸那帮彪形大汉,"虽然虎啸只有神意八重,但他们团队完成过不少连神意九重都难以完成的天武院任务!" 随着一个个强者站到天渊阵营,现场气氛逐渐沸腾。 每有一个新名字加入,都会引发一阵热烈议论。 苏宇站在人群前方,脸色阴晴不定。 帮天渊?他做不到。 不帮?又坐实了"窝里横"的名头。 最终在众人唏嘘声中,他只能拂袖而去。 远处高台上,暗中关注此事的长老们也都错愕不已。 "这顾渊...竟有如此号召力?"二长老喃喃道。 "短短片刻,就有上百名天榜高手自愿加入。"三长老捋着胡须,眼中精光闪烁,"此子当真了不得。" 顾渊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面前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最终,他挑选了实力从神意六重到九重不等的一百人加入天渊临时战队。 "多谢诸位仗义相助。"顾渊抱拳行礼,"此战过后,天渊必有重谢。" 随着这批精锐的加入,天渊实力瞬间暴涨。就在众人准备散去各自准备时,顾渊却突然开口: "诸位且慢。" 所有人都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他。 "距离出征还有三天时间。"顾渊目光炯炯,"我希望诸位能留下来,接受天渊的特训。" "特训?"天榜第十一的祁煜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顾渊,"顾师弟,连我也要留下来吗?" 顾渊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微扬:"若祁师兄不嫌弃,这三天我可以帮你提升实力。" 此言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祁煜可是天榜第十一的高手,神意八重修为! 顾渊一个新生,竟敢说能指点他? "哈哈哈!"祁煜仰头大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顾师弟好大的口气!我承认你领导能力出众,但要说指点我修炼..." 他故意拖长音调,周围不少人也露出会意的笑容。 林北抱着双臂,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有意思。祁煜,不如你和顾师弟切磋一场?" "好啊!"众人齐声起哄。 顾渊淡然一笑:"祁师兄若想切磋,我奉陪。" 祁煜眼中战意渐起:"顾师弟想怎么比?用等阶武力?" "不必。"顾渊摇头,"祁师兄尽管全力出手。" "狂妄!"有人低声惊呼。 祁煜脸色一沉:"顾师弟,我承认你有些本事,但神意八重与三重之间的差距..." "试试便知。"顾渊打断他,已经走到场中央站定。 李鹤行担忧地看向柳擎天:"柳师兄,顾师兄他..." "放心。"柳擎天咧嘴一笑,"祁煜不是顾师兄对手。" 李鹤行翻了个白眼:"柳师兄,祁煜可是神意八重!顾师兄才..." "看着吧。"柳擎天神秘一笑。 第95章 血祭 场中,祁煜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如潮水般涌动。 神意八重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让周围不少人眼皮直跳。 "顾师弟,小心了!" 话音未落,祁煜已如离弦之箭冲向顾渊,右拳裹挟着凌厉劲风,直取顾渊面门! 顾渊不慌不忙,游龙步展开,身形如鬼魅般迎了上去。 "砰!" 眼看两人拳头即将相撞,顾渊的拳路却突然诡异地改变了轨迹,一记重拳精准地砸在祁煜肘关节处! "什么?!"祁煜大惊,急忙变招。 但顾渊的攻击如行云流水,以神意五重的力量,竟硬生生将祁煜的攻势全部挡下! "祁师兄,你太缺乏警惕了。"顾渊的声音在祁煜耳边响起,"若我是敌人,刚才那一拳就能废你一条手臂。" 祁煜脸色涨红:"再来!" 他身形一转,再次挥拳冲来。这一次,他使出了七成实力,拳风呼啸,气势惊人。 然而顾渊的出招轨迹再次出乎他的预料。 祁煜明明看到顾渊要出左拳,却在最后一刻变成了右肘击! "砰!" 虽然凭借实力优势,祁煜勉强稳住了局面,但顾渊的出招速度实在太快,他的真气运转根本跟不上节奏,优势被迅速拉平。 "祁师兄,你的速度太慢了。"顾渊的声音再次响起,"而且每次出拳后都会露出左肋空门。" 话音刚落,顾渊一记膝顶精准地撞在祁煜心口! "啊!"祁煜惨叫一声,踉跄后退数步,捂着胸口单膝跪地。 "顾渊!你下手也太狠了吧!"祁煜疼得龇牙咧嘴。 顾渊面色严肃:"若我是楚家杀手,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他环视四周,声音铿锵有力:"诸位,这三天的训练与普通切磋不同。我们要拳拳到肉,招招见血。只有把彼此打狠、打疼,才能发现自身弱点并改正提升。" 现场一片寂静。那些原本对顾渊抱有轻视或怀疑的人,此刻眼中也露出了深思之色。 祁煜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突然咧嘴一笑:"有意思!顾师弟,这三天就拜托你了!" 顾渊点点头,转向其他人:"还有谁想试试?" "我来!"林北大步走出,眼中战意熊熊。 一个时辰后,天渊据点前的空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人。 所有挑战顾渊的高手,无一例外都被揍得鼻青脸肿。 而顾渊站在中央,气息平稳,连衣角都没乱。 "现在,还有人质疑我的训练方式吗?"顾渊环视四周。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好,那么从今天开始,所有人分成十组,由天渊核心成员带队训练。"顾渊开始布置任务,"柳擎天带第一组,主攻力量爆发;方天画带第二组,专注速度提升..." 安排妥当后,顾渊将一百多人分成十个训练小组,每组由一名天渊核心成员负责。 "记住,这三天我们要把彼此当成生死大敌来操练!"顾渊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回荡,"只有经历过最残酷的训练,才能在战场上活下来!" 接下来的三天,天渊据点内不断传出惨叫声和打斗声。 路过的学员无不侧目,有人好奇张望,却被里面血腥的训练场面吓得赶紧离开。 第三天傍晚,训练结束。 所有人都筋疲力尽地瘫坐在地上,但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顾师兄,你这训练方法太神奇了!"祁煜活动着筋骨,惊喜道,"我感觉自己的实战能力至少提升了两成!" 林北也点头赞同:"是啊,那些以前没注意到的弱点,现在都得到了改善。" 顾渊微微一笑:"这只是开始。等我们从黑鳞城凯旋,我会传授大家更系统的训练方法。" "真的?"众人眼前一亮。 "当然。"顾渊郑重承诺,"天渊不会亏待任何一位兄弟。" 第四日清晨,天渊据点前。 顾渊一袭白衫,在黑衣常见的天武院中格外醒目。 他神色肃穆,目光如电,扫视着台下近两百名整装待发的战士。 "此次之行危险重重,害怕者可现在退出,我不追究。"顾渊声音低沉而有力。 半晌无人应答,只有坚定的目光与挺直的脊梁。 顾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抱拳郑重道:"感谢诸位助阵,凯旋后天渊必有重谢!" 这一百多号人闻言,眼中闪过喜色。 天渊财大气粗,重谢想必丰厚。 顾渊要前往黑鳞城灭楚家之事早已传遍天武院,一大早便吸引了几万人前来围观。 人群黑压压一片,将天渊据点围得水泄不通。 "诸位,"顾渊朗声道,"我为每人准备了应急丹药,包括爆燃丹、凝血丹、原气丹、冲元丹、瞬回丹等。" 天渊炼丹师们开始逐个发放丹药,每人一个小包裹。 众人接过,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加重。 这些平日里难买的高阶丹药,顾渊竟如此大方地赠送,足见其为此次复仇下了血本。 "丹药虽珍贵,但性命更重要。"顾渊叮嘱道,"作战时不要节省,回来后的重谢也不会让大家失望。" 围观学员中,不少神意六重以上的武者懊恼不已,后悔当初没有去助阵。 林北上前一步:"顾师兄,我们何时出发?" 顾渊眼中寒光一闪:"当日冷清秋与楚家勾结,害晓梦险些丧命。今日先攘内忧,再除外患!" 他一挥手,几名天渊成员立刻押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女子走上前来。 正是冷清秋! "顾渊!你敢在天武院杀人?坏了规矩,长老们不会放过你!"冷清秋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怨毒与恐惧。 就在这时,人群分开,绝巅会会长苏宇带着数十名高手大步走来。 "顾渊!"苏宇一声厉喝,神意九重巅峰的气势轰然爆发,压得周围空气都为之一滞。 "苏师兄救我!"冷清秋如见救星,拼命挣扎着呼喊。 祁煜和林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苏宇的气息,竟已隐隐触摸到了天人门槛! "半步天人..."祁煜低声喃喃。 顾渊却似没看到绝巅会众人,手中无锋剑寒光一闪—— "噗!" 冷清秋的脖颈处喷出一道血箭,头颅滚落在地,脸上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顾渊的狠辣震慑。 在天武院当众杀人,这是多少年没有过的事了? 第96章 出征 "顾渊!"苏宇怒发冲冠,"你竟敢无视我的话?!" 顾渊甩去剑上血迹,这才抬眼看向苏宇:"你算什么东西,我为何要听你的?" "找死!"苏宇眼中杀意暴涨,一步踏出,天人威压如潮水般涌来,"今日我就替天武院清理门户!" 他一掌拍出,掌风如雷,直取顾渊面门! 陆少临、杨承宇等人想要阻拦,却根本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紫色身影鬼魅般闪现,剑柄横挡,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掌。 "砰!" 气浪炸开,纪凌霜纹丝不动,紫衣猎猎。 苏宇冷笑道:"顾渊,你就只会躲在女人身后吗?" 顾渊轻轻推开纪凌霜:"师姐,让我来。" 纪凌霜迟疑片刻,还是依言退开。 她了解顾渊,若真无法奈何苏宇,定会躲在她身后。 众人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怀疑。 神意五重对上半步天人? 这也太不自量力了! "顾渊疯了吗?"有人低声道。 "苏宇可是半步天人,据说已经触摸到了天人门槛!" "顾渊虽然厉害,但毕竟只是神意五重..." 苏宇眼中杀机凛然:"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你!" 他身形一闪,再次朝顾渊冲去,一拳轰出,声势浩大,直取顾渊头颅! 出乎所有人意料,顾渊这次竟不闪不避,同样一拳迎上! "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气浪席卷,尘土飞扬。 待尘埃落定,众人定睛看去,只见顾渊纹丝不动,而苏宇竟被震退三步! "神意九重?!"陆少临失声叫道。 全场哗然! "三个月前他还是神意五重啊!" "这怎么可能?!" "见鬼了!" 众人如见鬼般瞪着顾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远处高台上,暗中观察的长老们也震惊不已。 "三天前他与祁煜比试时,明明还是神意五重..."二长老喃喃道。 李朝晖目光深邃:"或许他早就进入了神意九重,只是与祁煜比试时没有显露。" 祁煜站在人群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想到那日自己竟敢挑衅、轻视顾渊,不禁懊恼不已。 场中,苏宇脸色阴沉如水:"原来如此...你一直在隐藏实力!" 顾渊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现在滚开,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狂妄!"苏宇怒极反笑,"就算你是神意九重又如何?我已触摸到天人门槛,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半步天人!" 他双手结印,周身气息骤然暴涨,一股若有若无的天人威压弥漫开来。 "天罡掌!" 苏宇一声暴喝,右掌泛起刺目金光,携着摧山断岳之势拍向顾渊! 这一掌之威,已隐隐超出了神意境范畴。 顾渊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体内九转乾坤诀疯狂运转,龙魄血精的力量在血脉中沸腾! "来得好!" 他同样一掌拍出,掌心隐隐有血色龙影游动。 "轰——!" 双掌相撞,爆发出震天巨响。 狂暴的气浪将周围数十人掀翻在地,地面龟裂,碎石飞溅。 烟尘中,一道身影倒飞而出,重重摔在地上,滑出十余丈才停下。 "是...是苏宇!" 全场哗然! 苏宇挣扎着爬起,嘴角溢血,右臂软绵绵垂下,显然已经骨折。 而顾渊站在原地,只是后退了半步,面色如常。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顾渊缓步走向倒地不起的苏宇,在众目睽睽之下,半蹲下来开始在他身上摸索。 "你...你要干什么?"苏宇虚弱地挣扎着,眼中满是惊恐。 顾渊充耳不闻,动作娴熟地从苏宇怀中摸出几个药瓶、一叠银票,最后摘下他手上的储物戒指。 "顾渊!你竟敢..."苏宇气得浑身发抖。 顾渊置若罔闻,又从苏宇腰间摸出一块星牌,取出自己的星牌轻轻一刷。 "叮"的一声脆响,苏宇多年积攒的星值瞬间被全部转走。 "你!"苏宇目眦欲裂,一口鲜血喷出。 周围学员看得目瞪口呆,有人小声嘀咕:"这也太无耻了吧..." "堂堂天渊之主,居然当众抢劫?" "我都不好意思看了..." 天渊众人纷纷捂脸,假装不认识自家老大。 顾渊站起身,拍了拍手:"念你修行不易,今日放你一马。" 他挥了挥手,绝巅会的人这才敢上前,搀扶着苏宇灰溜溜地离开。 "集合!"顾渊一声令下。 一百多名战士迅速列队,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战意。 亲眼目睹顾渊击败半步天人的苏宇,再加上天人五重的纪凌霜坐镇,所有人都信心倍增。 "出发!" 顾渊一声大喝,带领众人昂首阔步走向天武院大门。 就在这时,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突然响起! "噼里啪啦——" 硝烟弥漫中,只见天武院大门前,院长李朝晖带着一众长老和导师整齐列队,正含笑看着他们。 顾渊惊讶地停下脚步:"院长?" "参见院长!"众人连忙行礼。 李朝晖面带慈祥的微笑:"孩子们,你们已经具备了真正的武者之心,是天武院的骄傲。" 他环视众人,声音洪亮:"天武院永远是你们的后盾!" 这番话如同一剂强心针,让所有人热血沸腾,战意更盛。 "多谢院长!"顾渊深深一躬,心中感动不已。 李朝晖大手一挥,天空中突然传来阵阵鹤鸣。 "唳——" 只见数十头体型庞大的黑鹤从天而降,整齐地排列在广场上。 "这是..."顾渊眼前一亮。 李朝晖取出一根精致的驭兽棒递给顾渊:"此去黑鳞城路途遥远,这些黑鹤就借给你们代步。" 顾渊郑重接过:"弟子定不负院长厚望!" "去吧。"李朝晖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无论结果如何,天武院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 顾渊重重点头,转身对众人道:"上鹤!" 一百多名战士迅速分组登上黑鹤。每头黑鹤可载六到八人,二十多头黑鹤很快载满了人。 "起!" 随着顾渊一声令下,黑鹤群振翅高飞,载着天渊战士朝黑鳞城方向疾驰而去。 李朝晖目送他们远去,对身旁几位长老道:"你们也跟上去,暗中保护。若情况危急,再出手相助。" "是!"几位长老躬身领命,各自驾驭黑鹤紧随其后。 第97章 战起 黑鹤群在顾渊的指挥下,并未直接飞往黑鳞城,而是先向西北方向绕了一个大圈。 顾渊站在领头的黑鹤背上,衣袍猎猎作响,目光如炬地扫视着下方地形。 "顾师兄,为何要绕路?"李鹤行不解地问道,狂风将他的声音撕扯得断断续续。 顾渊嘴角微扬:"楚家耳目众多,直接飞往黑鳞城太显眼。" 他指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山脉,"我们从北面绕行,借山势掩护,再折返向南。" 纪凌霜站在顾渊身侧,紫衣飘飘,闻言轻轻点头:"谨慎为上。" 黑鹤群在顾渊的引导下,时而高飞入云,时而低掠山谷,完美避开了可能存在的监视。 夕阳西下时,他们终于远远望见了黑鳞城高耸的城墙。 "减速。"顾渊抬手示意,黑鹤群立刻放缓速度,"等天色完全暗下来再进城。" 夜幕降临,黑鳞城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 顾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现在,去云家。" 黑鹤群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飞临云家府邸上空。 顾渊取出一枚玉简捏碎,一道青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划出奇特的轨迹。 "唳——"领头黑鹤发出一声长鸣,声音穿透夜空。 几乎同时,云家内院亮起数道火光,有人影快速移动。顾渊满意地点头:"降落。" 黑鹤群缓缓降落在云家宽阔的练武场上。 顾渊刚跃下鹤背,就听到一阵爽朗的大笑声传来。 "哈哈哈!顾小友,老夫可是盼星星盼月亮啊!" 云沧海大步流星地走来,身后跟着数十名云家精锐。 老者精神矍铄,眼中精光四射,显然伤势已痊愈。 顾渊抱拳行礼:"云前辈,久等了。" 云沧海拍着顾渊的肩膀,目光扫向陆续从黑鹤上跃下的天武院众人,眉头微挑,"这些是..." "天武院的朋友,前来助阵。"顾渊简单介绍道,"这位是云家家主云沧海前辈。" 天武院众人纷纷行礼。 云沧海目光如电,快速扫过每个人的气息,当看到杨承宇时,瞳孔猛然收缩。 "这位小友..."云沧海声音有些发颤,"竟已是神意九重?看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吧?" 杨承宇抱拳:"晚辈杨承宇,见过云前辈。" 云沧海倒吸一口凉气,转向顾渊:"天武院竟有如此天才?" 顾渊笑而不语。云沧海继续探查其他人,越看越是心惊。 神意六重、七重的少年竟有数十人之多,八重的也有七八位。 他原以为云家将是此战主力,没想到顾渊带来的阵容如此强大。 "顾小友,老夫本以为天渊只是个新生帮派..." 云沧海压低声音,"没想到你竟吸收了这么多优秀成员!" 顾渊谦虚道:"都是志同道合的朋友。" 云沧海突然想起什么,四下张望:"对了,你说过会带天人高手前来...人呢?" 顾渊侧身,指向一直静立一旁的纪凌霜:"这位就是。" 云沧海这才注意到紫衣女子,凝神探查却看不出深浅,心中大震:"这位是..." "天武院,纪凌霜。"紫衣女子淡淡开口。 "攀云剑仙纪凌霜?!"云沧海失声惊呼,随即意识到失态,连忙拱手,"失敬失敬!没想到竟是剑仙亲临!" 周围云家众人闻言,纷纷露出敬畏之色。 攀云剑仙的名号,在黑鳞城也是如雷贯耳。 纪凌霜微微颔首,算是回礼。云沧海激动地转向顾渊:"有剑仙坐镇,此战胜算大增啊!" 顾渊点头,转入正题:"云前辈,吕家那边情况如何?" 云沧海捋须微笑:"老夫已按计划派人接触吕家,透露了楚家可能杀害吕大小姐的线索。"他眼中闪过狡黠,"吕家派人暗中调查,已有眉目,两家间隙正在扩大。" "做得好。"顾渊赞道,"如此一来,明日之战吕家很可能袖手旁观。" "正是此意。"云沧海点头,突然皱眉,"对了,你们这一路可有被人发现?" 顾渊自信一笑:"黑鹤飞得极高,又绕了远路,加上众人遮掩气息,应无人察觉。" 云沧海松了口气:"那就好。今晚你们先在云家安顿,明日我会安排人掩护你们到城西一处据点。届时我们兵分两路,云家从东面进攻,你们从西面突袭,形成夹击之势。" 顾渊与云沧海相视一笑,眼中都闪烁着必胜的光芒。 "胜败在此一举。"顾渊沉声道。 云沧海豪迈地挥手:"来人!准备宴席,为天武院的英雄们接风洗尘!" …… 黎明时分,云家客房内。 顾渊盘膝而坐,周身真气流转如江河奔涌。 经过一夜调息,他的状态已达巅峰。窗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纪凌霜的声音轻轻响起:"时辰到了。" 顾渊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出发。" 云家后院,一百八十名天武院学员已整装待发。 他们换上云家准备的普通服饰,腰间暗藏兵器,气息内敛如常人。 云沧海亲自前来送行:"顾小友,按计划行事。我云家精锐已从密道分散入城,午时将在楚家东侧集结。" 顾渊抱拳:"云前辈放心。" "记住,"云沧海压低声音,"楚家宅院有阵法守护,正门处最为薄弱。你们从西面强攻时,务必一鼓作气。" 顾渊点头,转向众人:"分组行动,辰时三刻在城西''福来客栈''汇合。" 天武院众人领命,三三两两离开云家,混入清晨出城的人流中。 顾渊与纪凌霜最后离开,两人扮作一对寻常夫妻,从容不迫地走向城门。 黑鳞城西市,福来客栈。 这家看似普通的客栈实为云家暗中经营的据点。 后院地窖有一条密道,直通城西一处不起眼的宅院。 辰时三刻,分散入城的天武院学员陆续抵达。 顾渊站在院中,看着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安然无恙地出现,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人都到齐了?"顾渊问道。 方天画清点完毕:"一百八十人,一个不少。" 顾渊环视众人:"换装。" 早已准备好的天渊制服被分发下去——墨色劲装,胸口绣着银色"渊"字。 众人迅速更衣,气势顿时为之一变。 "诸位,"顾渊声音沉稳,"今日之战,不为私仇,而为天武院尊严!楚家欺我同门,威胁全院,此等行径,必须付出代价!" 众人眼中战意燃烧,齐声低喝:"战战战!" 顾渊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面大旗,旗面漆黑如墨,上书"天渊"两个银色大字,笔走龙蛇,气势磅礴。 "擎旗!" 柳擎天大步上前,接过旗帜,用力一挥。 大旗迎风展开,猎猎作响。 "出发!" 顾渊一马当先,推开宅院大门。 一百八十名天武院精锐列队而出,整齐的步伐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第98章 找死 时近正午,黑鳞城主街上行人如织。 突然,街尾传来一阵骚动。路人纷纷驻足,只见一支黑衣队伍正浩浩荡荡走来。 为首的青年一袭白衣,黑发束起,面容冷峻如刀削。 "那是...顾渊?!"有人惊呼出声。 "天啊!真的是楚家通缉的那个顾渊!" "他疯了吗?竟敢大摇大摆出现在黑鳞城!" 惊呼声如潮水般扩散,整条街道瞬间沸腾。 路人纷纷退避,商铺老板手忙脚乱地关门,生怕被殃及。 顾渊目不斜视,步伐稳健地走在队伍最前方。 身后一百八十名天武院精锐气势如虹,清一色的神意六重以上修为,让围观者心惊胆战。 "三个月前那个传闻...难道是真的?"一个商贩颤声道,"他真要灭楚家?" 身旁同伴咽了口唾沫:"看这架势...不像假的。" 队伍中,陆少临凑到顾渊身边,小声道:"顾师兄,咱们昨晚偷偷摸摸潜入,今天却这么大张旗鼓,是不是有点..." 顾渊嘴角微扬:"昨晚隐蔽是为确保安全抵达。今日光明正大,是要让全城都知道——天渊来了。" 他压低声音解释道:"我们越是高调,楚家注意力就越会被吸引。云家的人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部署。" 陆少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队伍继续前进,所过之处引起阵阵骚动。 不少胆大的武者远远跟在后面,想亲眼见证这场惊天对决。 "快看!那个扛旗的壮汉,气息好恐怖!" "那是杨承羽!天武院天榜第三!据说已是神意九重巅峰!" "天榜第七的林北也在队伍里!" "还有飞燕楼的紫月!" 认出一个个赫赫有名的人物,围观者越发震惊。 这支队伍的实力,远超所有人想象。 楚家,议事厅。 "报——!"一名侍卫慌慌张张冲进来,"家、家主!顾渊带人杀过来了!" 楚河猛地站起,脸色阴沉如水:"多少人?" "一、一百八十人左右,全是神意六重以上!"侍卫声音发颤,"杨承羽、林北、紫月...好多天榜高手都在其中!" 厅内众长老闻言,面色大变。 "怎么可能?"三长老失声道,"天渊成立才三个月,哪来这么多精锐?" 楚河眼中寒光闪烁:"看来我们低估了这小杂种。" 他转向侍卫:"可有天人强者?" 侍卫摇头:"暂未发现,但...队伍中有个紫衣女子,气息深不可测,很可能是..." "攀云剑仙纪凌霜!"楚河咬牙切齿,"这小畜生,竟真请动了天人高手!" 大长老沉声道:"家主,硬拼的话,即便能胜,我楚家也会元气大伤。不如..." "不如什么?"楚河冷笑,"现在退缩,我楚家颜面何存?" 他猛地一拍桌子:"传令下去,启动护族大阵!所有神意七重以上族人集结正门!" "还有,"楚河眼中闪过一丝阴狠,"速去吕家,就说顾渊已至,请吕松前辈速来助阵!" 侍卫领命而去,楚河走到窗前,望向西方。远处,一股肃杀之气正缓缓逼近。 "小畜生..."楚河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今日定要你有来无回!" …… 约一刻钟后,顾渊一行抵达楚家。 楚家大门前,楚河早已率领家族精锐严阵以待。 他一身锦袍猎猎作响,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见顾渊率众而来,楚河怒发冲冠,厉声喝道:"顾渊小畜生!你杀我儿楚瀚,今日我要你血债血偿!" 顾渊冷笑一声,白衣在风中飘舞:"楚家主好大的威风!你楚家伤我天渊成员在先,此仇不报,我顾渊誓不为人!" "天渊?"楚河嗤之以鼻,"区区一个新生帮派,也配与我楚家相提并论?你杀我独子,今日我要让整个天渊陪葬!" "哈哈哈!"顾渊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讥讽,"楚家主好一张利嘴!三个月过去了,怎么不见你发兵天武院?连为子报仇都不敢,你这父亲当得可真称职!" 他目光如电,扫视楚家众人:"若今日楚家其他人被杀,楚家主是不是也不敢反抗?看来在楚家主眼中,楚家人的性命不过草芥!" 这番话如同一柄利剑,直刺楚河心窝。 楚河脸色骤变,余光瞥见身后侍卫们面露迟疑,战意明显减弱。 他急忙辩解:"休要胡言!我楚家子弟实力未达天人,贸然进攻天武院只会白白送死!" "哦?"顾渊挑眉,步步紧逼,"那楚家主的意思是,若皇家杀天渊之人,我顾渊就该忍气吞声?" 楚河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正是!皇族威严不可侵犯,你若真有胆量,敢对皇族出手吗?" "有何不敢!"顾渊声如洪钟,豪情万丈,"谁敢动我天渊兄弟,便是诸天仙佛,我顾渊也一战到底!" 这番话掷地有声,天渊众人无不热血沸腾。 就连围观人群中,也有不少武者眼中精光闪烁,暗暗下定决心要加入天渊。 楚河见顾渊三言两语就动摇了军心,气得浑身发抖。 杀子之仇涌上心头,怒火彻底冲昏了头脑:"小畜生,给我死来!" 他身形暴起,天人三重的威压轰然爆发,一掌拍出,天地灵气疯狂汇聚,化作一只遮天巨手,朝顾渊当头压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紫色身影如鬼魅般闪现。 "锵!" 清越剑鸣响彻云霄,一道紫色剑光划破长空,硬生生将楚河的掌印一分为二! 劲风四散,吹得众人衣袍猎猎。 待尘埃落定,只见一位紫衣女子持剑而立,挡在顾渊身前。 她面容清冷,周身剑气缭绕,赫然是一位天人境强者! "是攀云剑仙纪凌霜!"人群中有人惊呼。 "怪不得顾渊敢来黑鳞城,原来有天武院的天人高手坐镇!" 楚河脸色阴沉如水:"攀云剑仙也要插手此事?" 纪凌霜冷然道:"顾渊乃我天渊之主,伤他者,死。"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直取楚河咽喉! 两大天人交手,声势浩大。剑气与掌风碰撞,震得地面龟裂,围观者纷纷后退。楚河越战越心惊,纪凌霜虽是天人五重,但剑法精妙绝伦,竟隐隐压制住了他。 "二长老!"楚河厉声喝道,"一起上,先拿下这贱人!" 楚家阵营中,一位灰袍老者应声而出,正是楚家二长老楚江。他身形如电,直扑纪凌霜后背! "你的对手是我。" 一道白影闪过,顾渊展开游龙步,瞬息间拦在楚江面前。 楚江冷笑连连:"区区神意境,也敢拦我?找死!" 他拳出如龙,炽热的真气化作一轮烈日,朝顾渊轰去! 第99章 覆灭 纪凌霜见状,心中一紧,剑招微乱。 楚河抓住机会,攻势骤然凌厉:"与我交手还敢分心?" 就在这危急时刻,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面对楚江狂暴的一拳,顾渊不闪不避,反而迎了上去。 他双手划出玄妙弧线,看似绵软无力地搭在楚江拳头上。 "太极·四两拨千斤!"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楚江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拳,竟被顾渊轻轻一带,整个人踉跄着向前扑去! "什么?!"楚河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纪凌霜也愣住了,手中剑势都为之一滞。 楚江又惊又怒,稳住身形后再次扑来。 这一次,他使出了十成功力,拳风呼啸,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 顾渊依旧从容不迫,双手如穿花蝴蝶,每一次接触都恰到好处地卸去楚江的力道。 明明实力相差悬殊,却硬是靠着精妙的太极功法,将楚江耍得团团转! "这...这是什么功法?"围观者中有人惊呼。 "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武学!" 楚江越打越憋屈,明明每一拳都足以轰杀神意境武者,却偏偏奈何不了顾渊。 时间流逝,楚河在纪凌霜的猛烈进攻下渐显不支。 他额头渗出细密汗珠,锦袍已被剑气割裂数处,狼狈不堪地朝楚江喊道:"二长老,你那边能不能快点?" 楚江闻言心中憋闷,看向顾渊的眼神愈发凶狠。 他猛地后撤三步,双手结印,周身真气如沸水般翻涌:"鹰搏九天!" 一声嘹亮的鹰啼响彻云霄,只见一道雄鹰虚影在楚江背后逐渐凝实。 那雄鹰翼展三丈,每一根羽毛都清晰可见,锐利的鹰眼中闪烁着凶光。 随着楚江一声暴喝,雄鹰虚影振翅而起,携着滔天气势朝顾渊扑去! 顾渊双目一凝,体内九霄血煞瞬间展开。 经脉中的真气如决堤洪水般奔涌,运转速度骤然提升三倍。 他右拳紧握,赤红色光芒在拳锋汇聚,周围的天地灵气疯狂涌来,炽热的气息让空气都扭曲变形。 "离火真阳掌!" 顾渊低吼一声,红芒闪烁的右拳悍然迎向雄鹰虚影。 两股恐怖力量相撞的瞬间,地面如蛛网般龟裂,狂暴的劲风卷起漫天沙尘。 顾渊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而楚江也后退一步,眼中闪过惊诧之色。 "这小子..."楚江心中惊疑不定,"区区神意境,武技破坏力竟如此惊人!" 顾渊稳住身形,心中同样震撼。 这离火真阳掌第一式就有如此威力,若是练成第二掌,威力该何等恐怖? 楚江很快压下震惊,再次暴喝:"鹰搏九天!"雄鹰虚影又一次凝聚,威势更胜先前。 顾渊不动声色地抹去嘴角血迹,趁机将一枚原气丹塞入口中。 他冷笑一声,右拳再次燃起赤红光芒,只是这次拳锋上还缠绕着一缕幽蓝色火焰。 "那是...乾蓝焚天焰?"楚江心头一跳,本能地感到那火焰能伤到自己。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可笑:"区区神意境,能奈我何?" "轰!" 又是一次惊天碰撞。 地面砂石飞溅,劲风吹得围观者睁不开眼。 待烟尘散去,楚江满脸惊容。 这一次,两人竟同时被震退三步,平分秋色! "不可能!"楚江失声叫道。 顾渊不给对方喘息之机,主动欺身而上,又是一记离火真阳掌轰出。 楚江仓促迎击,心中冷笑:"想打消耗战?老夫倒要看看你能施展几次顶级武技!" 然而接下来的战况,却让楚江越打越心惊。 十多次对拼后,顾渊脸上丝毫不见疲态;二十次过后,反倒是楚江额头渗出细汗,呼吸开始紊乱。 "这小子...真气怎会如此浑厚?"楚江心中骇然。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楚河一声惨叫。 只见他被纪凌霜一剑刺中小腹,鲜血狂喷而出。 楚江分神望去,顿时目眦欲裂:"家主!" "还有心思关心别人?"顾渊冷笑,抓住机会一记重拳轰在楚江胸口。 "噗!"楚江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 楚河强忍剧痛,朝四周怒吼:"吕家的人呢?为何还不来支援?" 一名探子慌忙来报:"家、家主,吕家说...说要我们自求多福..." "什么?!"楚河气得浑身发抖,"吕松这个老匹夫!" 纪凌霜抓住破绽,剑光如虹,又在楚河肩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楚家儿郎听令!"楚河咬牙高呼,"斩杀顾渊者,赏百万灵石,赐长老之位!" 重赏之下,楚家侍卫精神一振,攻势顿时猛烈了几分。 顾渊见状,朗声长笑:"天渊众人听好!灭楚家后,所得财物,按功均分!" 此言一出,不仅天渊众人战意高涨,就连那些楚家侍卫都露出动摇之色。 凭什么他们拼死拼活,好处却都是主家的? 战局天平开始倾斜。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声长笑:"楚河!你为报私仇杀害吕家大小姐,栽赃顾小友,今日我云家要替天行道!" 只见云沧海率领云家精锐浩浩荡荡而来。 他大手一挥,数十名云家高手加入战团。更令人震惊的是,云家阵营中竟又多出两名天人境强者! "云沧海!你..."楚河面如死灰。 顾渊高声道:"速战速决!" 在绝对的人数和质量优势下,楚家武者节节败退。不到半个时辰,楚家众人尽数伏诛,只剩下重伤的楚河一人。 楚河瘫坐在地,望着满目疮痍的楚家宅院,惨笑道:"顾渊...若你当日不杀我儿...何至于此..." 顾渊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手中无锋剑寒光一闪:"下辈子,记得教好你儿子。" 剑光划过,楚河咽喉处绽开一道血线。 这位叱咤黑鳞城数十年的楚家家主,就此殒命。 整个黑鳞城陷入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意识到,从今日起,黑鳞城的格局将彻底改变。 云沧海大笑着走到顾渊身旁:"顾小友,与你合作,当真是痛快!" 顾渊抱拳还礼:"恭喜云家主。" 云沧海却摇头笑道:"这混乱之城势力错综复杂,我云家不过是暂时没有特别危险的对手罢了。不过..."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顾渊一眼,"未来几年,必是云家快速发展的好时机。" 第100章 加入 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焦土的气息。 顾渊站在楚家正堂的废墟上,望着满目疮痍的战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云沧海捋着胡须,眼中精光闪烁:"顾小友,不知天渊商铺何时能在黑鳞城开张?老夫可是迫不及待想见识更多丹药了。" "快则十天,慢则一月。"顾渊转头看向正在打扫战场的天渊成员,"我需要先安顿好这些兄弟。" 云沧海会意地点头:"若有需要,云家必全力相助。" 顾渊微微一笑:"多谢云前辈。" 远处,方天画正指挥众人清理战场。 楚家数百年积累的财富被一一清点出来,堆成了一座小山。 金银财宝、丹药灵材、功法秘籍,琳琅满目。 "老大,东西都清点好了。"陆少临兴奋地跑来报告,"光是银子就有三个多亿!还有各种丹药、武器..." 顾渊点点头,走到战利品前。所有天渊成员都停下手中工作,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诸位,"顾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之战,多亏大家齐心协力。按照约定,这些战利品将按功分配。" 他抬手一挥,储物戒指光芒闪烁,小山般的财物被分成一百八十份,每一份都价值不菲。 "这..."李鹤行愣住了,"顾师兄,我们只是来助阵的..." "是啊,"杨承宇也连忙摆手,"我们本就是自愿前来,怎能收这么贵重的东西?" 顾渊摇头,语气坚决:"天渊行事,言出必践。诸位若不收下,便是看不起我顾渊。"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在顾渊坚持下,纷纷收下了属于自己的那份。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与感激——这份收获远超他们预期。 林北握着自己那份战利品,突然大步走到顾渊面前:"顾兄,我想加入天渊!" 这一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 "我也要加入!"祁煜紧随其后,脸上再不见往日的傲慢。 "算我一个!" "还有我!" 转眼间,数十名天武院学员争先恐后地表示要加入天渊。 顾渊看着这一幕,心中欣慰,却也不失冷静。 "诸位有心加入天渊,顾某欢迎之至。" 他环视众人,声音沉稳,"但天渊非寻常帮派,入我天渊,至少需服役五年。且天渊目标远大,未来充满艰难险阻,诸位可要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林北毫不犹豫,"跟着顾兄,前途无量!" 众人纷纷附和。顾渊点点头:"既如此,有意者可找方天画登记。" 紫月站在人群外围,美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片刻后,她莲步轻移,走到顾渊面前:"顾师弟,飞燕楼愿整体并入天渊,不知可否?"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飞燕楼虽不如绝巅会强大,但在天武院也是排名前五的势力,竟要整体并入天渊? 顾渊眼中精光一闪:"紫月师姐当真?" 紫月嫣然一笑:"自然当真。不仅是我,飞燕楼成员若想在武道上有更好发展,都可随我一同加入天渊。" 她转身看向自己的部下:"诸位意下如何?" 飞燕楼众人互相对视,很快齐声喊道:"愿追随楼主,加入天渊!" 其他帮派的头领见状,纷纷陷入沉思。 天渊展现出的实力与顾渊的人格魅力,让他们不得不重新考虑未来的选择。 天武院,议事大殿。 二长老和五长老风尘仆仆地赶回,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震惊。 "院长!"二长老声音发颤,"黑鳞城传来消息,楚家...被灭了!" 李朝晖手中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什么?这么快?" 五长老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顾渊那小子早有准备。他先是离间了吕家与楚家,又联手云家,以雷霆之势灭了楚家。一百八十名学员,无一陨落!" "这..."李朝晖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怎么办到的?" 二长老眼中闪烁着不可思议的光芒:"那小子不仅智谋过人,实力更是惊人。他以神意九重修为,硬是与楚家天人一重的二长老楚江打得难分高下!" "不可能!"李朝晖猛地站起,"神意境与天人境的差距犹如天堑,他如何能抗衡?" 五长老沉声道:"千真万确。那小子仗着丹药充足,用一门威力极大的武技与楚江打消耗战。虽然后来楚江死于云沧海之手,但以顾渊的表现,取胜只是时间问题。" 大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李朝晖才缓缓坐下,眼中精光闪烁:"此子...前途不可限量啊。" "院长,"二长老低声道,"我们是否..." 李朝晖抬手打断:"传我命令,天武院将全力支持顾渊。丹药、功法、资源,任他取用!我要在最短时间内,将他培养成天人高手!" 三日后,天武院大门。 "噼里啪啦——" 万响炮竹震天动地,红纸屑如雪花般飘落。学院大门前,数百名学员自发列队,迎接凯旋的天渊战士。 "来了来了!"有人激动地喊道。 远处,顾渊一马当先,身后跟着一百八十名天渊成员。他们个个精神抖擞,气势如虹,与出发时相比,更多了几分铁血之气。 "顾师兄!" "天渊万岁!" 欢呼声此起彼伏。 顾渊灭杀楚家、力抗天人高手的消息早已传遍学院,他成了无数年轻学员心目中的榜样。 顾渊面带微笑,向众人点头致意。 忽然,他目光一凝——在欢迎人群的最前方,站着一位白袍老者,正是院长李朝晖。 "院长。"顾渊上前行礼。 李朝晖笑容满面,亲自扶起顾渊:"好!好!不愧是我天武院的骄傲!" 他转向天渊众人,声音洪亮:"诸位为学院争光,本院决定,所有参战学员奖励一千星值,免除本学期所有考核!" "院长英明!"学员们欢呼雀跃。 李朝晖拍拍顾渊的肩膀:"顾渊,随我来。" 两人来到院长静室,李朝晖亲手沏了一杯灵茶递给顾渊:"尝尝,这是百年灵雾茶,对修为大有裨益。" 顾渊道谢接过,心中却升起一丝警惕——院长态度转变太大,必有缘由。 "顾渊啊,"李朝晖和蔼地说,"你如今已是神意九重,距离天人只有一步之遥。可有什么需要学院支持的?" 顾渊放下茶杯,恭敬道:"弟子确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 "弟子想借阅学院所有关于天人境的典籍,尤其是突破之法。" 李朝晖大笑:"这有何难?从今日起,藏经阁对你完全开放!此外,"他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我当年突破天人时的心得,或许对你有用。" 顾渊郑重接过:"多谢院长。" 第101章 狠劲 接下来的日子,天武院掀起了一股"天渊热"。 每天都有大量学员申请加入天渊,其中不乏各帮派的精英。 更令人惊讶的是,数位隐居多年的炼丹大师也主动投奔,愿意为天渊效力。 柳擎天站在天渊总部的大厅里,看着络绎不绝的访客,不禁感叹:"老大,照这个速度,不出半年,天渊就能成为天武院第一大势力了。" 顾渊却摇摇头:"天武院终究太小。柳兄,我打算派你去黑鳞城,负责天渊商铺的建立。" 柳擎天眼睛一亮:"正合我意!" 与此同时,混乱之林深处。 顾渊盘坐在一块平整的巨石上,周身真气如江河奔涌。 自从获得离火真阳掌的传承后,他每日都会抽时间来这里修炼。 "第一式已臻圆满,是时候尝试第二式了。"顾渊喃喃自语。 顾渊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体内真气按照特定路线运转,最终汇聚于右掌。 随着真气不断压缩,他的掌心渐渐泛起刺目的金红色光芒,周围的温度急剧升高。 "还不够..."顾渊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再压缩!" 真气在经脉中疯狂奔涌,九霄血煞悄然运转,将真气运转速度提升到极致。 掌心的光芒越来越盛,最后竟如一轮小太阳般耀眼。 "熔金化铁!" 顾渊猛然睁眼,右掌向前一拍。 一道金红色掌印离体而出,所过之处,空气扭曲,树木瞬间碳化。 掌印最终轰在百丈外的一座小山上。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整座小山被夷为平地,原地留下一个直径数十丈的深坑,坑底岩石熔化,呈现玻璃状的结晶。 顾渊喘着粗气,看着自己的杰作,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一掌之威,足以让天人一重的武者暂避锋芒了!" 他盘膝调息,取出几枚丹药服下。 待气息平稳后,顾渊望向天武院方向,目光深邃。 "天武院虽好,但终究只是跳板。"他轻声自语,"待我踏入天人,便该离开了。" …… 顾渊刚踏入天武院大门,一道传音便在他耳边响起:"顾渊,速来我书房。" 这声音温和却不容拒绝,正是院长李朝晖。 顾渊眉头微挑,心中暗忖:"院长这么急着找我,莫非..." 他快步穿过回廊,来到李朝晖的书房前。还未敲门,里面便传来李朝晖的声音:"进来吧。" 推门而入,只见李朝晖正坐在案前品茶,见他进来,脸上露出罕见的和蔼笑容:"坐。" 顾渊恭敬行礼后落座,心中却升起一丝警惕。院长今日态度太过热情,必有缘由。 "修炼进展如何?"李朝晖亲自为他斟了杯茶,"可有什么需要学院支持的?" 顾渊接过茶杯,轻啜一口:"多谢院长关心,弟子修炼还算顺利。" "顺利?"李朝晖眼中精光一闪,"具体到什么境界了?" "神意九重后期。"顾渊含糊其辞,"只是突破天人尚需时日。" 李朝晖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两个月内,可有把握踏入天人?" 顾渊心头一震,从院长眼中捕捉到一丝急切。 他放下茶杯,直言道:"院长若有吩咐,不妨明言。" "好!"李朝晖抚掌大笑,"我就喜欢你这直爽性子。" 他站起身,在书房内踱步:"你可听说过''三院论道''?" 顾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略有耳闻。据说是赤霄皇朝三大学院间的比试?" "不错。"李朝晖点头,"每年三大学院都会派出代表进行比试,内容每年不同,但有一点不变——必有各院第一人的对决。" 他转身直视顾渊:"今年,我想让你代表天武院出战。" 顾渊瞳孔微缩:"我?" "正是。"李朝晖眼中闪烁着期待,"若你能在两个月内踏入天人,胜算会更大。" 顾渊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三院论道,那可是整个赤霄皇朝都瞩目的盛事!若能在此战中崭露头角... "院长为何选中我?"顾渊压下激动,谨慎问道。 李朝晖笑了笑:"你在天武院选拔区的表现,火老和阵老都向我详细汇报过。这三个月来,我一直在关注你。" 他走到窗前,背对顾渊:"今年的三院论道提前了两个月,原本我还担心无人可用。没想到你成长得如此之快。" 顾渊眼中精光闪烁:"若弟子能代表学院出战,学院可会全力助我晋升天人?" "当然!"李朝晖斩钉截铁,"只要你能想到的,天武院必全力满足!" 顾渊沉思片刻,突然道:"弟子不要丹药,不要功法,也不要修炼资源。" "哦?"李朝晖转身,面露诧异,"那你想要什么?" "陪练。"顾渊眼中战意熊熊,"强大的陪练。" 李朝晖一怔:"陪练?" "不错。"顾渊解释道,"弟子如今已是神意九重后期,寻常修炼资源意义不大。九幽火海这类宝地虽好,但终究是外力。" 他站起身,目光如炬:"弟子需要的是生死之间的磨砺!需要强大的对手刺激潜能!" 李朝晖若有所思:"你是想让长老们做你的陪练?" "正是。"顾渊点头,"学员中已无人能给我足够压力。而诸位长老风格各异,若能轮流与我切磋,必能大幅提升我的实战能力。" 李朝晖捋须沉吟:"想法不错。只是长老们未必乐意..." "弟子有两种方案。"顾渊早有准备,"其一,每天上午固定与一位长老对练;其二,其他时间,诸位长老可随时''刺杀''我,无需点到为止。" 李朝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确定?若按第二种方式,你可能会..." "重伤,甚至濒死。"顾渊淡然接话,"但唯有如此,才能真正激发潜能。" 李朝晖深深看了顾渊一眼,突然大笑:"好!好一个顾渊!这份狠劲,难怪能在短短时间内崛起!" 他拍案决定:"明日开始,就按你说的办!" 顾渊行礼告退。 走出书房时,他嘴角微微上扬——这正是他想要的。 第102章 狂妄 李朝晖目送顾渊离开,立刻传音召集所有长老到议事厅。 片刻后,十二位长老齐聚一堂。 李朝晖环视众人,开门见山:"诸位,我决定全力培养顾渊冲刺天人境,需要你们轮流做他的陪练。" 厅内一片寂静。长老们面面相觑,无人应答。 李朝晖见状,淡淡道:"若无人自愿,那就抓阄决定。" "院长,"二长老忍不住开口,"陪练是否点到为止?" 李朝晖嘴角微扬:"按顾渊的意思,只要留口气就行。" "这..."二长老眉头紧锁,突然道,"老夫愿意一试!" 此言一出,其他长老纷纷表态: "老夫也来!" "算我一个!" "老夫早就想教训那小子了!" 转眼间,所有长老竟都表示愿意参与。 李朝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二长老,你之前不是说近期要闭关突破吗?怎么..." 二长老老脸一红,支支吾吾道:"这个...老夫思来想去,闭关也未必能突破。倒是听说纪凌霜跟顾渊对练三个月就进阶了,所以..." 李朝晖恍然大悟,再看其他长老,发现他们眼中都闪烁着同样的期待。 原来都是冲着顾渊那神奇的陪练效果来的! "好!"李朝晖拍板,"从老夫开始,每人一天。另外..." 他将顾渊提出的两种陪练方式详细说明,特别强调:"刺杀时间别太集中,给那小子留点恢复时间。" 见长老们神色各异,李朝晖又添油加醋道:"那小子还说,诸位长老常年养尊处优,实战经验未必比得上他这个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对了,他还欢迎大家去围观他''狂殴长老''的场面。" "什么?!"二长老拍案而起,"狂妄!" "不知天高地厚!"三长老怒发冲冠。 "老夫定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尊师重道!"四长老咬牙切齿。 长老们一个个义愤填膺,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李朝晖满意地看着这一幕,起身道:"明日开始。散会。" 走出议事厅时,李朝晖脸上露出一丝阴险的笑意:"顾渊啊顾渊,希望你能挺住..." 与此同时,刚踏入九幽火海的顾渊突然打了个寒颤。 他疑惑地环顾四周——九幽火海温度极高,怎会感觉冷? "奇怪..."顾渊摇摇头,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真正的磨砺,明日才正式开始!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时,顾渊已经站在天武院最西边的修炼场上。 这片场地平时少有人来,四周布置了隔绝探查的阵法,正是理想的陪练场所。 "没想到第一个来的会是院长本人。"顾渊活动着手腕,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微风拂过,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场边。 李朝晖一改往日宽袍大袖的装束,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灰色劲装,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十岁。 "怎么,很意外?"李朝晖捋着胡须笑道。 顾渊抱拳行礼:"弟子受宠若惊。" "别高兴太早。"李朝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长老院一致决定,每人都会参与你的陪练计划。老夫不过是第一个罢了。" 顾渊眼前一亮。所有长老轮流陪练?这比他预期的还要好! "多谢院长成全。"顾渊真心实意地道谢,随即摆出起手式,"请院长指教。"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闪电般冲向李朝晖! "好快!"李朝晖心中一惊,本能地侧身闪避。 顾渊的拳头擦着他的衣襟掠过,带起的劲风竟让他脸颊隐隐作痛。 这一交手,李朝晖立刻察觉到了异常。 顾渊的速度、力量、反应,全都远超他对神意九重武者的认知。 更可怕的是那种战斗直觉——仿佛能预判他的每一个动作。 李朝晖眼中精光爆闪,终于认真起来,"有意思!" 他不再留手,天人一重的修为全面爆发。 两人在场中快速移动,拳脚相交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三十招过后,李朝晖越打越心惊。 顾渊的招式看似简单,却总能以最省力的方式化解他的攻势。 那种对力量的精妙掌控,简直不像个年轻人该有的境界。 "砰!" 一记重拳对轰,两人各自后退三步。 "院长,您没出全力。"顾渊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眼中战意更盛。 李朝晖笑了:"如你所愿。" 他周身气息骤然一变,天人二重的威压席卷全场。 顾渊顿时感觉呼吸一滞,仿佛有座无形大山压在身上。 "这才像样!"顾渊不惊反喜,体内九霄血煞全力运转,硬生生扛住了这股威压。 接下来的三个时辰,对顾渊而言简直是地狱般的折磨。 李朝晖的每一击都重若千钧,打得他气血翻涌。 他的反击却如同蚍蜉撼树,几乎伤不到对方分毫。 "咔嚓!" 一记鞭腿扫来,顾渊仓促格挡,左臂传来清晰的骨裂声。 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还要继续吗?"李朝晖负手而立,气息平稳如初。 顾渊用袖子擦去血迹,咧嘴一笑:"才刚开始呢。"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疯狂运转,受伤的左臂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这是龙魄血精带来的强大恢复力。 李朝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好!那就再来!" 日头渐高,场中的战斗越发激烈。 顾渊身上的伤越来越多,动作却丝毫不见迟缓。 相反,他似乎在适应李朝晖的攻击节奏,防守越来越严密,偶尔还能发动出其不意的反击。 "砰!" 又是一次硬碰硬的对轰,顾渊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爬起来,全身衣衫破烂,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却依然目光炯炯。 "时间到了。"李朝晖收起架势,看着狼狈不堪的顾渊,"感觉如何?" 顾渊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嘴笑道:"还行,就是强度不够。" 李朝晖嘴角抽搐:"你小子..." 他本想训斥顾渊嘴硬,但仔细一看,发现对方眼中确实没有半分勉强。 这种程度的伤势,换作常人早就倒地不起了,顾渊却还能谈笑风生。 "回去好好疗伤。"李朝晖摆摆手,"明日是三长老。" 顾渊躬身行礼,目送院长离去。 等李朝晖的身影消失后,他才龇牙咧嘴地揉着淤青的胳膊:"老狐狸,下手真黑..." 不过效果也是显著的。 短短三个时辰的对练,他感觉自己对力量的掌控又精进了一层。 特别是面对高阶对手时的应对,收获颇丰。 顾渊取出几枚疗伤丹药服下,一瘸一拐地走向九幽火海。 他需要借助那里的高温加速恢复。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道凌厉的劲风突然从背后袭来! "嗯?" 顾渊汗毛倒竖,本能地侧身翻滚。 一道掌风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在地上轰出一个大坑。 "反应不错。"李朝晖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带着几分赞许,"记住,真正的敌人不会等你准备好再出手。" 声音渐渐远去,显然院长已经离开。 顾渊愣了片刻,突然笑了:"原来如此...这就是''刺杀''训练吗?有意思。" 他摸了摸被擦伤的肩膀,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种随时可能遭遇袭击的紧张感,正是他需要的。 第103章 突破 九幽火海深处,顾渊盘坐在炽热的岩浆旁,周身笼罩着一层淡红色光晕。 高温灼烧着他的皮肤,却也加速了药力吸收和伤势恢复。 "院长刚才那一掌,若是再偏三分..." 顾渊回忆着偷袭的细节,不断在脑海中模拟应对之法。 三个时辰后,他睁开双眼,伤势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活动了一下筋骨,顾渊满意地点点头。 照这个速度,明天应该能以最佳状态迎接三长老的"照顾"。 接下来的日子,顾渊过上了规律而痛苦的生活。 每天上午与一位长老对练,被打得半死; 下午去九幽火海疗伤; 晚上则要提防随时可能出现的偷袭。 让他郁闷的是,那些长老们似乎对他的抗揍能力产生了某种奇怪的兴趣。 每次对练都变着花样折磨他,打完还一脸满足地离开。 "这群老家伙,该不会把我当人肉沙包了吧?" 某次被四长老用藤鞭抽得皮开肉绽后,顾渊忍不住腹诽。 更过分的是李朝晖。 说好每人一天,这老狐狸却隔三差五就来个偷袭,美其名曰"测试警觉性"。 有次甚至在顾渊如厕时突然出现,吓得他差点掉进茅坑。 一个月过去,顾渊的模样简直惨不忍睹。 眼圈乌青,嘴角开裂,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气息也越来越浑厚。 这天清晨,顾渊照例来到修炼场,等待今天的陪练——七长老。 可等了半个时辰,却不见人影。 "奇怪,七长老向来守时..."顾渊正疑惑间,突然心头警兆大作! 他猛地向前扑去,一道凌厉的剑气擦着后背掠过,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沟。 "反应又快了。"七长老的声音从树后传来,手持一柄木剑缓步走出。 顾渊拍拍身上的尘土,苦笑道:"七长老,您这是..." "院长说了,"七长老面无表情,"真正的刺杀不会提前通知。" 顾渊哑然。 好嘛,连最古板的七长老都被李朝晖带坏了。 这场对练比往常更加惨烈。 七长老的剑法刁钻狠辣,专挑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下手。 虽然用的是木剑,但灌注真气后,杀伤力丝毫不逊于真剑。 一个时辰后,顾渊单膝跪地,全身布满细密的剑痕,鲜血将白衣染成了红色。 "还站得起来吗?"七长老冷声问道。 顾渊没有回答,而是颤抖着伸出手,比了个"三"的手势。 "什么意思?" "再...再来三...三个时辰..."顾渊喘着粗气,却倔强地抬起头。 七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动容,随即又恢复冷漠:"如你所愿。" 当夕阳西下时,顾渊是被七长老扛着送到九幽火海入口的。 这位素来冷漠的长老临走时,竟破天荒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有骨气。" 顾渊已经没力气回应了,只是虚弱地笑了笑。 浸泡在炽热的岩浆旁,顾渊的意识渐渐模糊。 极度的疲惫与伤痛中,他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一个奇异的空间。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混沌。 但在混沌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他... "这是...混沌空间?"顾渊猛然意识到,自己竟在无意间进入了九转乾坤鼎内的那个神秘空间。 与往常不同,这次他清晰地感受到了空间中那株冰火花的存在。 更神奇的是,他体内的真气似乎能与灵药产生某种共鸣。 "难道..."顾渊心中一动,尝试将一缕真气渡向冰火花。 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株原本只有嫩芽的灵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起来! 转眼间就长高了半寸,叶片也变得更加饱满。 "我能催生灵药?"顾渊又惊又喜。 但随即发现,这过程消耗的真气极其恐怖。 短短几个呼吸,他体内的真气就少了近三成。 测试了一会儿后,顾渊退出混沌空间。 虽然身体依然疼痛,但精神却异常振奋。 这个新发现的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 一个半月后的深夜,九幽火海第六层。 这里温度高得可怕,连岩石都会融化。 寻常天人境强者都不敢轻易涉足,顾渊却赤裸上身盘坐在岩浆池中央的一块巨石上。 他的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赤红色,青筋暴起如同虬龙。 周身环绕着实质化的真气漩涡,将炽热的火属性能量源源不断地吸入体内。 "快了...就快了..." 顾渊能感觉到,自己距离那个临界点只有一步之遥。 这一个半月的残酷训练,让他的身体和精神都磨砺到了极致。 现在,是突破的时候了! "轰!" 体内突然传来一声闷响,仿佛有什么屏障被打破了。 顾渊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竟有金色火焰跳动! 周围的岩浆突然沸腾起来,化作九道火柱冲天而起,将顾渊包裹其中。 火柱中隐隐有龙形虚影游动,发出无声的咆哮。 这一异象持续了足足一刻钟才渐渐平息。 当最后一丝火焰没入体内时,顾渊长身而起,仰天长啸! 啸声如龙吟,震得整个九幽火海都在颤抖。 无数在此修炼的学员惊恐地抬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天人境...终于突破了!"顾渊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与神意境相比,现在的他强大了何止十倍? 真气质量发生了质变,神识范围扩大了五倍有余,对天地灵气的感应也变得更加敏锐。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与混沌空间的联系更加紧密了。 心念一动,就能感知到其中灵药的生长状态。 "试试现在的催生效果。"顾渊心念一动,将一股精纯的真气渡入混沌空间。 冰火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转眼间就长高了三寸,叶片上浮现出美丽的冰纹。 而这次消耗的真气,还不到总量的两成。 "效率提高了十倍不止!"顾渊欣喜若狂。 这意味着他以后可以大量催生高阶灵药,炼丹术必将更上一层楼。 想到这一个半月来被长老们各种虐打的经历,顾渊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现在...该轮到我了。" 他迫不及待想看看,当那些老家伙发现他已经突破天人时,会是什么表情。 特别是李朝晖... 顾渊嘿嘿笑出了声,对未来几天的"复仇"充满期待。 第104章 出丑 晨光熹微,顾渊站在修炼场上,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天人境力量。 经过一夜调息,他已完全适应了新境界,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不知道院长今天会是什么表情..."顾渊嘴角微扬,眼中闪烁着恶作剧般的光芒。 远处,一道灰色身影缓步而来。 李朝晖依旧穿着那身劲装,但今日步伐格外轻快,显然心情不错。 "顾渊,最近可有进步?"李朝晖笑眯眯地问道,目光在顾渊身上扫过,突然眉头一皱,"你的气息..." 顾渊神色如常:"略有精进。" 李朝晖眼中精光一闪,天人神识仔细探查,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看不透顾渊的深浅。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顾渊用了某种隐匿秘法,要么... "开始吧。"李朝晖压下心中疑惑,摆出起手式,"今日我用天人一重后期的实力与你对练。" 顾渊微微一笑:"院长请。"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消失。 李朝晖瞳孔骤缩,本能地侧身闪避,却仍被一记手刀擦过肩膀,火辣辣的疼。 "好快!"李朝晖心中骇然。 这一击的速度,比上次交手快了至少三成! 顾渊攻势如潮,拳脚化作漫天残影,每一击都精准地指向李朝晖的破绽。 更可怕的是,他的招式间竟隐隐引动天地灵气,形成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砰!" 十五招过后,李朝晖被一记肘击逼退三步,脸上满是震惊。 "天人引气?你..."他死死盯着顾渊,声音有些发颤,"你突破天人了?" 顾渊收势而立,含笑点头:"昨夜侥幸突破。" 李朝晖呆立原地,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一个半月前顾渊还是神意九重,如今却已踏入天人? 这种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好!好!好!"李朝晖突然仰天大笑,连说三个"好"字,"既如此,老夫也不必留手了!" 他周身气息暴涨,直接提升到天人二重初期:"让我看看,你这新晋天人有多少斤两!" 两人再次战作一团,这一次动静更大。 拳脚相交间,气浪翻滚,地面龟裂,周围的树木被余波震得簌簌作响。 一刻钟后,李朝晖额头已见汗珠。 即便将实力提升到天人二重,他也只能勉强压制顾渊。 这小子的战斗本能太过恐怖,往往能在他出招前就预判到动作,提前做出应对。 "这小子,简直是个怪物..."李朝晖心中暗惊,手上却不停歇,一记"开山掌"直取顾渊胸口。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顾渊身形诡异地扭曲,竟从不可能的角度避开了这一掌,同时右拳如毒蛇般钻出,直取李朝晖咽喉。 这一拳快若闪电,拳锋上缠绕着赤红与幽蓝两色光芒,赫然是离火真阳掌与乾蓝焚天焰的结合! 危险! 李朝晖浑身汗毛倒竖,多年战斗本能让他不假思索地全力爆发。 天人三重的威压轰然释放,一掌拍出,掌心凝聚着刺目的金光。 "砰——!" 震耳欲聋的爆响中,李朝晖身形微晃,后退了半步。 而顾渊则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十丈开外。 "顾渊!"李朝晖大惊失色,急忙冲上前去。 只见顾渊躺在地上,嘴角溢血,右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已经骨折。 但他脸上却带着古怪的笑容,眼中满是兴奋。 "院...院长,您刚才用的是...天人三重?"顾渊疼得龇牙咧嘴,却还忍不住问道。 李朝晖老脸一红,手忙脚乱地取出疗伤丹药:"胡闹!你既已突破,为何不早说?若非老夫收力及时,这一掌能要你半条命!" 顾渊吞下丹药,嘿嘿笑道:"想给院长个惊喜嘛..." "惊喜?差点变成惊吓!"李朝晖哭笑不得,仔细检查顾渊的伤势,"还好,只是右臂骨折,内伤不重。你今天别练了,好好调养。" 他一边帮顾渊接骨,一边暗自心惊。 刚才那一瞬间,顾渊展现出的战斗力,完全不像初入天人的武者。 那种对时机的把握,对力量的运用,简直堪比天人二重巅峰! "这小子,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李朝晖心中感慨,对即将到来的三院论道突然多了几分信心。 ...... 第二天清晨,修炼场边多了几位"观众"。 大长老墨起负手而立,看着场中对战的顾渊和李朝晖,眉头微挑:"院长今日怎么有兴致观战?" 李朝晖笑而不语,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场中交手的身影。 只见顾渊身形如电,与三长老战得难分难解。 他的招式越发纯熟,举手投足间引动的天地灵气也越来越多,显然已经完全适应了天人境的力量。 "砰!" 一声闷响,三长老踉跄后退,胸前衣袍被烧出一个焦黑的掌印。 "天人境?!"三长老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你小子什么时候..." 围观的大长老和二长老也齐齐变色,终于明白李朝晖为何要来看热闹了。 "老三,你不行啊。"二长老揶揄道,"连个刚突破的小辈都拿不下?" 三长老老脸一红,恼羞成怒:"有本事你来!" 二长老不甘示弱,当即下场。 然而不过五十招,他就被顾渊一记扫堂腿放倒,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引来一阵哄笑。 第三天,围观的长老更多了。 二长老和三长老并肩而立,眼中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等着看四长老出丑。 "这群老不修..."顾渊心中暗笑,表面却不动声色,与四长老见礼后便开始对练。 结果不出所料,四长老在顾渊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节节败退,最终被一记肩撞顶飞,引来场边一片嘘声。 "你们早就知道?"四长老爬起来,怒视场边看热闹的同僚。 二长老和三长老笑而不语,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终于有人陪我们一起丢脸了。 ...... 第十四天,情况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砰!" 墨起捂着青紫的额头,气急败坏地瞪着场边一众长老:"你们这群老东西,早就知道顾渊突破天人了是不是?就等着看老夫出丑?" 李朝晖干咳一声,假装看风景。 其他长老也纷纷移开视线,只有九长老小声辩解:"我们也是受害者..." 顾渊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大长老息怒,弟子只是占了战斗本能的便宜。诸位长老未用全力,也未动用厉害武技,否则弟子早就败了。" 这番话让长老们脸色好看了不少。 确实,这些天的对练中,他们都没使用成名武技,更多是在切磋基础招式。 李朝晖适时开口:"顾渊既已天人,从今日起,诸位可以动用武技了。三院论道在即,需让他见识各种战斗风格。" 他转向顾渊:"你有两个多月时间准备。届时面对的对手,可不会手下留情。" 顾渊郑重点头:"弟子明白。" 对练结束后,顾渊恭敬地向众长老行礼致谢。 这一个半月的"毒打",让他的实战能力突飞猛进。 如今又突破天人,实力比之前强了何止十倍? 第105章 纪父 离开修炼场,顾渊径直回到自己的小院。 推开门,一阵清越的琴声传入耳中。 院中梧桐树下,一袭紫衣的纪凌霜正在抚琴。 纤纤玉指拨动琴弦,奏出的曲调却带着说不出的哀愁。 阳光透过树叶,在她清瘦的侧脸上投下斑驳光影。 顾渊这才注意到,往日清冷的剑仙,此刻眉宇间竟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郁。 "师姐..."顾渊轻声唤道,心中没来由地一疼。 琴声戛然而止。 纪凌霜抬头,与顾渊四目相对,两人同时开口: "我有话对你说。" "我有事告诉你。" 一阵尴尬的沉默后,纪凌霜轻咬下唇,低声道:"我要离开了。" "什么?"顾渊心头一震,"为何突然..." "家族来信,父亲不日将来接我。"纪凌霜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般砸在顾渊心上。 顾渊深吸一口气:"师姐当初为何来天武院?" 这个问题他憋了很久。 以纪凌霜的实力和家世,根本没必要来天武院修行。 纪凌霜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良久,才幽幽道:"其一,是想看看你。" 顾渊愣住了。 "其二..."纪凌霜眼中闪过一丝苦涩,"是为了逃避一桩婚约。" "婚约?" "北灵界源道宫的三少爷。"纪凌霜语气平静,却让顾渊听出了深深的无奈,"三年前,他来攀云城游历,见过我一面。走后不久,便有一封婚书飞来。" 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琴弦:"半年前,源道宫再次派人前来,提及婚约之事。家族...已经答应了。" 顾渊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北灵界源道宫,那可是比赤霄皇朝还要强大的势力! 攀云城虽强,但在对方面前,确实没有多少讨价还价的余地。 "师姐不愿意?"顾渊沉声问道。 纪凌霜苦笑:"愿意与否,重要吗?身为纪家之女,这是我的责任。" 顾渊沉默了。 他太明白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 为了家族利益牺牲个人幸福,这是大家族子弟逃不开的宿命。 就在这压抑的沉默中,一股庞大到令人战栗的气息突然笼罩了整个天武院! "这是..." 顾渊猛地抬头,只见天空中云层翻滚,一道璀璨的流光正急速接近。 "攀云城纪天行,特来叨扰贵院了。" 浑厚的笑声从天而降,如同闷雷滚过。 顾渊转头看向纪凌霜,只见她脸色煞白,纤细的手指紧紧攥住琴弦,指节发白。 "是你父亲?"顾渊轻声问道。 纪凌霜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她深深看了顾渊一眼,嘴唇轻颤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留下一道紫色背影,飘然离去。 顾渊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心中莫名一痛。他深吸一口气,大步朝广场方向走去。 天武院广场上,早已人头攒动。众多学员仰头望向天空,惊叹声此起彼伏。 "快看!那是四阶云翼雕!" "天啊,足足二十头!攀云城好大的手笔!" "中间那头七彩大鸟是什么?气息好恐怖!" "笨蛋,那是五阶灵兽霓霞鹫!据说能日行万里!" 在众人惊叹声中,一头翼展超过十丈的霓霞鹫缓缓降落在广场中央。 鹫背上,一名魁梧俊朗的中年汉子负手而立,一袭墨蓝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眉宇间与纪凌霜有七分相似。 "那就是攀云城主纪天行?好强的气势!" "听说他十年前就踏入天人七重了!" "嘘,小声点,别冒犯了前辈!" 纪天行身后,二十名身着统一服饰的攀云城弟子各自驾驭云翼雕降落,整齐列队。 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神意九重以上的气息,看得天武院学员们艳羡不已。 "朝晖兄,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啊!" 纪天行朗声笑道,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李朝晖带着一众长老快步迎上,拱手还礼:"纪城主远道而来,有失远迎。不知今日驾临,有何贵干?" 两人寒暄间,顾渊悄然来到广场边缘。 他目光扫过纪天行,心中暗惊——此人气息如渊似海,比李朝晖还要强横数倍! 更可怕的是,纪天行周身缭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剑气,显然已将剑道修炼到了极高境界。 "实不相瞒,纪某此来是为接小女回城。"纪天行开门见山,"家中有些要事需她处理。" 李朝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凌霜在天武院表现优异,不仅修为精进,还多次为学院争光。纪城主何不再让她多留些时日?" "朝晖兄的好意心领了。"纪天行摇头,语气坚决,"此事关乎家族传承,耽搁不得。" 就在此时,一道紫色倩影飘然而至。纪凌霜盈盈下拜:"女儿见过父亲。" 纪天行目光落在女儿身上,先是一怔,随即大喜:"霜儿,你突破到天人五重了?" "回父亲,女儿三月前侥幸突破。"纪凌霜声音平静,却不自觉地瞥了一眼站在人群中的顾渊。 这一细微动作没能逃过纪天行的眼睛。 他顺着女儿的目光望去,看到一名白衣青年正静静站立,气度不凡。 "这位小友是?"纪天行饶有兴趣地问道。 "晚辈顾渊,见过纪城主。"顾渊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 纪天行眼中精光一闪:"原来你就是顾渊!霜儿在信中多次提起你,说你天资卓绝,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上下打量着顾渊,越看越是惊讶。以他天人七重的修为,竟看不透这年轻人的深浅!要么是身怀异宝,要么就是... "顾小友,纪某有个不情之请。"纪天行突然笑道,"不知你可愿随我去攀云城?我纪家愿提供最好的修炼资源,保证你在三十岁前踏入天人境!"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炸开了锅。 "三十岁前入天人?这条件太诱人了吧!" "顾师兄运气真好,攀云城可是北灵界顶尖势力!" "要是我有这机会,做梦都能笑醒!" 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顾渊却神色如常。他看了一眼站在纪天行身旁的纪凌霜,后者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但更多的却是无奈与哀伤。 "多谢纪城主厚爱。"顾渊微微一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但顾某不会去攀云城。"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纪天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顾小友能告知原因吗?" "原因很简单。"顾渊直视纪天行,一字一顿道,"攀云城阴气太重,我怕待久了会变成娘们。" 第106章 天佑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广场上炸开。 学员们目瞪口呆,长老们脸色大变,就连李朝晖也倒吸一口凉气。 "放肆!"一名攀云城弟子厉声喝道,"竟敢对城主无礼!" 纪天行抬手制止手下,脸色阴沉如水:"顾小友,为何出言侮辱?" "侮辱?"顾渊冷笑一声,"纪城主逼自己女儿嫁给源道宫三少爷做妾室,难道就不是侮辱?" 纪天行瞳孔骤缩:"你...你怎么知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顾渊声音渐冷,"纪师姐在天武院修行期间,多次维护于我。如今她有难,我岂能坐视不理?" 纪凌霜娇躯微颤,眼中泛起泪光。 她没想到顾渊会为了自己,公然顶撞父亲。 "顾渊..."她轻声唤道,声音中带着哀求,"别说了..." 顾渊却上前一步,直视纪天行:"纪城主,《赤霄风云录》记载,攀云城历经九次生死浩劫,是纪家先祖悍不畏死打出的威名。纪家祖训碑文上明明白白写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八个大字。如今源道宫势大,你们就卖女求荣,百年之后,可有脸面对列祖列宗?" 这番话字字诛心,纪天行脸色铁青,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凌厉起来。 广场上寂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惊诧地看着那个敢于直面训斥攀云城主的白衣青年。 纪凌霜站在父亲身旁,泪水如断线珍珠般滚落,在紫色衣衫上晕染出朵朵深色的"花"。 她虽是天人五重高手,心性坚韧远超常人,此刻却满心酸涩,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无助的小女孩。 然而,当她看向沉默不语的父亲时,却发现那双往日威严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自责、尴尬与哀伤。 一瞬间,往昔与父亲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 她看见年幼的自己坐在父亲肩头,在灯火辉煌的夜市中穿行。 父亲一手扶着她的小腿,一手举着糖葫芦,任由她将糖渣蹭得他满头发丝都是。 她看见练武场上,父亲一遍遍纠正她的剑姿,眼中满是骄傲与期待。 当她第一次成功施展家传剑法时,父亲激动得将她高高抛起。 她看见父亲跋山涉水,只为给她寻找一株能改善体质的灵药。 那次父亲重伤归来,却仍笑着从怀中取出完好无损的玉盒... 泪眼朦胧间,纪凌霜注意到父亲鬓角不知何时生出的白发,心疼得几乎窒息。 "顾渊..."她哽咽着开口,声音轻得如同叹息,"你别说了,这都是我自愿的..."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狠狠刺进纪天行的心脏。 他身体猛地一震,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 女儿是他此生最大的骄傲,是他发誓要用生命守护的珍宝。 曾几何时,他对着襁褓中的女儿立誓,要让她做这世间最快乐的人。 可如今呢? 他竟因一时胆怯,亲手葬送女儿的幸福。 更讽刺的是,女儿还在众人面前维护他,为他开脱... "我算什么男人?算什么父亲?" 纪天行在心中质问自己,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 可若保全女儿的幸福,攀云城数十万子民的安危又该如何? 源道宫势大,若断然拒绝婚约,等待纪家的很可能是灭顶之灾... 万千滋味涌上心头,纪天行只觉胸口闷痛,几乎喘不过气来。 顾渊看着这对父女,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他能感受到纪凌霜的痛苦,也明白纪天行的两难。 但有些事,绝不能妥协! "天渊所有人,出列!"顾渊突然喝道,声音如惊雷炸响。 "唰——" 两百多道身影从人群中整齐跨出,动作划一得如同一个人。 他们中有天武院精英,有飞燕楼并入的高手,还有最近投奔的各方才俊。 此刻全都挺直腰杆,目光坚定地站在顾渊身后。 "纪家主,"顾渊声音铿锵有力,"今日起,由天渊保护纪凌霜。她与攀云城再无关系,若有麻烦,找我天渊便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道:"天渊不灭,永不妥协!" "天渊不灭,永不妥协!"两百多人齐声大吼,声浪震天,连广场周围的树叶都被震得簌簌落下。 纪凌霜呆立原地,泪水更加汹涌。 这种背后有人依靠的感觉,真好... 可随即她又担心起来。 若因此连累顾渊和天渊众人,让至亲之人陷入更大危险,她岂不更加痛苦? "胡闹!"纪天行终于回过神来,厉声喝道,"霜儿是我纪天行的女儿,何须外人保护?" 他转向纪凌霜,眼中满是愧疚与心疼:"霜儿,是为父错了。" 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纪凌霜强装的坚强。 她再也控制不住,扑进父亲怀里,泣不成声。 纪天行轻抚女儿后背,声音低沉却坚定:"为父向你保证,绝不会让你嫁给不喜欢的人。源道宫虽强,但我攀云城若誓死抵抗,未必就怕了他们!" 他抬头看向顾渊,郑重抱拳:"顾小友,多谢你点醒纪某。若非你当头棒喝,我险些铸成大错。" 顾渊神色稍缓,回礼道:"纪家主言重了。纪师姐是天渊成员,她有难,天渊不会袖手旁观。" "好一个天渊!"纪天行感叹道,目光扫过那两百多名气势如虹的年轻人,"不过此事还是交由攀云城处理为好。源道宫势力庞大,非你们现在能抗衡。"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不过...你们的实力确实出乎我意料。" "碧波坞赵氏也是!"一名蓝衣青年高声道。 "算我青冥山庄叶家一个!" "栖霞谷江氏愿尽绵薄之力!" "流云阁孟氏附议!" 一时间,竟有七八个大小势力的代表纷纷表态支持。 这些年轻人大多是天渊新成员,背后都有着不容小觑的家族背景。 纪天行满脸震撼。 他见惯了盟友反目、尔虞我诈,却从未经历过如此气薄云天的景象。 这些年轻人明知源道宫强大,却仍义无反顾地站在顾渊身后... "我真是低估你了,顾渊。" 纪天行深深看了顾渊一眼,心中暗道。 这个年轻人不仅天赋惊人,更有着难以想象的人格魅力。 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诸位厚谊,纪某铭记于心。"纪天行朝众人拱手致谢,随即对顾渊道,"顾小友,霜儿就拜托你多照顾了。" 顾渊点头:"纪家主放心。" 纪天行又看向女儿,柔声道:"霜儿,为父先回攀云城做些准备。你...多保重。" 纪凌霜擦干眼泪,重重点头:"父亲也要小心。" 纪天行最后环视众人,长笑一声:"诸位,后会有期!" 说罢,招呼一声,带着攀云城众人冲天而去。 待父亲的身影消失在天际,纪凌霜才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她转向顾渊,嘴角勾起一抹久违的浅笑:"谢谢你,顾渊。" 这一笑,如冰雪消融,春花绽放,看得顾渊微微一呆。 然而就在这时,纪凌霜体内灵力突然剧烈波动起来。 她脸色一变,匆忙道:"我...我好像要突破了!得立刻闭关!"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紫光,向修炼室方向掠去。 "这..."顾渊愕然,随即恍然大悟。 卸下心理包袱后,纪凌霜的心境必然有了巨大提升,这才引发突破征兆。 李朝晖与诸位长老望向顾渊的目光中,已满是欣慰与赞叹。 天武院沉寂多年,如今终得此子,当真是天佑学员,气运重燃! 第107章 震撼 北灵界,器阁大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我说你们这群老顽固,能不能痛快点?小爷我时间宝贵得很!" 李易修翘着二郎腿,坐在大殿中央的檀木椅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发出清脆的声响。 四周十几位器阁长老面色铁青,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若非顾忌这小子是李族嫡系,恐怕早就把他轰出去了。 "李少爷,"器阁阁主沈器强压怒火,额头青筋隐隐跳动,"老爷子正在闭关,不见外客。有什么事,跟我说也是一样。" 李易修斜睨了他一眼,嗤笑一声:"跟你说?你做得主吗?" "你!"沈器猛地拍案而起,大殿内的烛火齐齐一暗。 李易修却浑不在意,反而嬉皮笑脸地掏了掏耳朵:"沈阁主,别激动嘛。我这次来可是有正经事,不过嘛..." 他环顾四周,故意拖长了音调,"这事儿还真得沈老爷子亲自定夺。" 一位白发长老忍无可忍,厉声喝道:"放肆!器阁重地,岂容你一个黄口小儿在此撒野!" "哟,这位长老好大的火气。"李易修夸张地缩了缩脖子,"要不要我给您倒杯凉茶降降火?" "够了!"沈器一声暴喝,眼中寒光闪烁,"来人,送客!" 四名器阁护卫应声而入,气势汹汹地朝李易修走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李易修突然从怀中掏出一物,高高举起:"且慢!看看这是什么!" "玄铁令?!"沈器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大殿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长老都死死盯着那块令牌,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玄铁令,器阁至高信物,整个北灵界不超过三块。 持有此令者,可调动器阁部分资源,甚至能请动器阁高手相助。 "这...这不可能..."沈器声音发颤,"玄铁令已经三十年未曾现世,你从何处得来?" 李易修得意地晃了晃令牌:"现在,我能见沈老爷子了吗?" 沈器脸色阴晴不定,最终咬牙道:"我去请父亲。但你若敢戏弄器阁..." 话未说完,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李易修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快去快去,小爷我等着呢。" 沈器冷哼一声,转身快步离去,背影透着几分仓皇。 ...... 器阁深处,一座幽静的别院内。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在指导一名少年习武。 老者面容刚毅,双目如电,正是器阁真正的掌权者——沈炼。 而那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眉清目秀,却面色苍白,正是他唯一的孙子沈寒。 "寒儿,这一式''灵蛇出洞''讲究的是腰马合一,你腰部发力还不够。"沈炼耐心指点着,眼中满是慈爱。 沈寒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倔强地点头:"爷爷,我再试一次。" 就在这时,院门被猛地推开,沈器匆匆走入,手中捧着那块玄铁令。 "父亲,有人持玄铁令求见!" 沈炼身体猛地一震,转身时眼中精光爆射:"什么?!" "寒儿,你先自己练习。"沈炼深吸一口气,对沈器急声道,"人在哪?快带我去!" 沈器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失态,连忙引路:"在大殿。是个叫李易修的小子,李族的..." "李易修?"沈炼眉头一皱,脚步却不停,"不对,这令牌我给了..." 话未说完,他人已化作一道流光,朝大殿方向疾驰而去。 ...... 大殿内,李易修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茶杯,突然感到一股恐怖气息逼近。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股无形力量提起,悬在了半空中。 "说!这令牌从何而来?" 沈炼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大殿中央,右手虚握,控制着灵力将李易修拎到面前。 李易修脖子被勒得生疼,手舞足蹈地挣扎:"咳咳...老...老爷子...快撒手...这是顾渊给我的!" "顾渊?!"沈炼瞳孔一缩,手上力道稍松,"他怎么样了?" "好着呢!"李易修揉着脖子,没好气道,"一见面就动手,你们器阁都这德行?" 沈炼不理会他的抱怨,追问道:"顾渊现在何处?为何不亲自前来?" 李易修翻了个白眼:"他在赤霄国天武院,忙着救人呢,哪有空来北灵界。" 沈炼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随即又问:"他让你来所为何事?" 李易修眼珠一转,突然咧嘴一笑:"就不告诉你!" 大殿内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小子竟敢戏弄沈老爷子? 沈炼眼中寒光一闪,李易修顿时又感到脖子一紧,连忙摆手:"别别别!我说!顾渊遇到麻烦了,需要还魂草救人,特地让我带着令牌来求助!" "还魂草?"沈炼眉头紧锁,"所救何人?" "听说是他一个叫庄晓梦的朋友..." 李易修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经过道出。 大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个故事震撼了。 "顾公子确实是个精诚之人。"沈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说起来,他如今的修为如何了?" 李易修摸了摸下巴:"两个多月前见他时已是神意九重,现在有没有突破就不知道了。" 沈炼闻言,手中茶盏微微一顿,茶水表面荡起细微的波纹。他缓缓放下茶盏,目光如电:"秦护法!" 一名身着灰袍、面容刚毅的老者应声出列,周身隐隐有雷霆气息流转。 "你即刻前往药阁取一株还魂草,亲自送往赤霄国天武院。"沈炼声音沉凝如铁,"记住,必须亲手交到顾渊手上。寒儿的救命之恩,我器阁永世不忘。" "属下领命!"秦护法抱拳应道,衣袍无风自动。 李易修眼睛一亮,趁机道:"正好顾兄还缺一份乾元果,我已让宁老准备妥当。不如让宁老与秦护法同行?" 沈炼意味深长地看了李易修一眼,微微颔首:"如此甚好。你们即刻准备,一个时辰后启程。" 他指尖轻叩桌面,突然又补充道:"秦护法,把阁里那件''流云舟''带上。此去赤霄国路途遥远,不可耽搁。" 事情安排妥当,沈炼这才仔细打量起李易修:"小子,你和顾渊是怎么认识的?" 李易修眉飞色舞地将拍卖会相遇、以诗换宝的经历说了一遍,听得沈炼连连点头。 "有意思,看来顾渊那小子不仅医术高明,还颇有才情。"沈炼捋须笑道,"李小子,你这次做得不错。" 李易修难得地露出正经神色:"顾渊这人值得深交。" ...... 待李易修和宁老等人离开后,沈器终于忍不住问道:"父亲,您为何对那顾渊如此看重?上次不是已经赠他无锋剑作为谢礼了吗?" 沈炼看了儿子一眼,沉声道:"器儿,你要记住,在这世上,有些恩情是永远还不清的。若非顾渊,寒儿此生都无法修炼,我沈家香火将断。区区一把剑、一株草,算什么?" 沈器低头称是,但仍有些不解:"可那顾渊毕竟只是个赤霄国的小修士..." "小修士?"沈炼冷笑一声,"你可知道,上次我见他时,他才玄罡四重。而据李易修所言,如今他已神意九重!这才几个月时间?" "什么?!"沈器大惊失色,"这怎么可能?" "而且,"沈炼继续道,"他能治好寒儿的顽疾,连北灵界那些丹道大师都束手无策,你觉得他会没有背景?" 沈器若有所思:"父亲的意思是..." 沈炼望向北方,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能教出这样的弟子,其师尊很可能是北灵界那几位隐世不出的老怪物之一。我们器阁若能与之交好,将来受益无穷。" 沈器恍然大悟,随即又问:"父亲可知他师承何人?" 沈炼摇摇头,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不可说,不可说啊..." 看着父亲讳莫如深的样子,沈器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能让父亲如此忌惮的存在,整个北灵界屈指可数!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父亲的深谋远虑。 第108章 偷袭 天武院上空,两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竟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宁老捋着胡须,眯眼扫视下方,嘀咕道:“秦老头,你说顾渊那小子藏哪儿去了?” 秦护法翻了个白眼,心中暗骂:“这老东西,跟李易修那傻少爷待久了,脑子也不灵光了?明明是你见过顾渊,反倒来问我?” 他懒得搭理宁老,目光扫过天武院各处,忽然一顿,落在某处偏僻的练武场上。 “找到了。”秦护法淡淡道。 宁老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顾渊正手持一柄漆黑重剑,一招一式地演练着基础剑法,动作看似简单,却隐隐有种返璞归真的韵味。 “这小子,倒是勤快。”宁老笑道。 秦护法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走,去试试他的斤两。”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已消失在原地。 练武场上,顾渊手中无锋重剑沉稳如山,每一剑都带着浑厚的劲力。 经过这段时间的摸索,他已发现这柄重剑的特殊之处。 它竟能作为真气导体,且威力与使用者的契合度息息相关。 “沈炼前辈赠剑之恩,尚未报答……”顾渊心中思索着,“器阁的还魂草迟迟未至,莫非出了变故?” 他正想着,忽然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危机感骤然袭来! “不好!”顾渊战斗本能爆发,太极之心瞬间运转,身形如鬼魅般后撤一步。 “轰——!” 一道狂暴的劲力擦着他的衣襟轰落,地面瞬间炸开一道深坑! 顾渊眼神一凝,冷冷看向前方:“谁?!” 烟尘散去,一名头发斑白的老者负手而立,气息深沉如渊,目光锐利如刀。 秦护法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这小子……竟能躲开我的偷袭?!” 他刚才那一击,虽未尽全力,但也用了天人一重后期的力量,寻常天人一重初期武者根本不可能反应过来! 顾渊紧握无锋剑,沉声道:“阁下何人?” 秦护法冷哼一声,寒声道:“杀你的人!” 话音未落,顾渊已如闪电般冲来,速度快得惊人! “好小子!”秦护法心中暗赞,却也不慌,抬手一掌迎上。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碰撞的瞬间,顾渊的拳头诡异一偏,竟绕过他的防御,直取心口! “什么?!”秦护法瞳孔一缩,仓促变招,以更快的速度格挡。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秦护法身形纹丝不动,而顾渊则被反震之力逼退三步。 表面上看,秦护法占了上风,但他心中却清楚——自己输了! 因为他刚才那一挡,动用了天人二重的力量! “这小子……仅天人一重初期,竟逼得我提升实力?!”秦护法心中震撼。 顾渊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眼神越发凝重:“这老家伙,实力深不可测!” 但他并未退缩,反而战意更盛! “再来!”顾渊低喝一声,身形再度冲出。 秦护法冷哼一声,不再留手,天人二重的实力全面爆发!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拳脚碰撞间,劲风四溢,地面不断龟裂。 顾渊的格斗技巧极其难缠,招式虚虚实实,轨迹刁钻,更可怕的是,他的力量奇大无比,甚至能吞噬部分真气,让秦护法越打越心惊。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秦护法心中暗骂。 远处观战的宁老也瞪大了眼睛,满脸呆滞:“这……这格斗技巧,简直逆天!” 秦护法久战不下,心中越发郁闷,终于忍不住怒吼一声:“小子,别太嚣张!” 话音未落,他气息再度暴涨,直接提升至天人三重! “轰——!” 恐怖的威压席卷全场,顾渊顿感压力倍增,但他眼中战意不减反增! “九霄血煞!”顾渊低喝一声,体内真气运转速度骤然提升三倍,硬生生扛住了这股威压。 秦护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好小子,底牌不少!” 他不再留手,天人三重的力量全面爆发,每一击都重若千钧,逼得顾渊节节败退。 但即便如此,顾渊仍能凭借精妙的卸力技巧和战斗本能,勉强支撑。 秦护法越打越心惊:“这小子,竟能在我天人三重的攻势下坚持这么久?!” 他眼神一厉,猛然提升至天人三重中期,一拳轰出! “砰——!” 顾渊终于支撑不住,被这一拳震退十余丈,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并未倒下,反而咧嘴一笑:“前辈实力高强,晚辈佩服。” 秦护法收手而立,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这小子……表面实力天人一重初期,真实战力却堪比天人二重中后期!”他暗自评价,“若非我动用天人三重力量,还真拿不下他!” "两月不见,顾公子实力大进啊。"苍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顾渊一怔,随即惊喜道:"宁老?" 只见宁老从缓步走出,笑眯眯地解释道:"这位是器阁秦护法,方才只是想试探顾公子实力,并无恶意。" 顾渊恍然大悟,难怪对方明明实力远超自己,却始终未动用全力与武技。 他不仅毫无怒意,反而因这一战对格斗技巧有了更深领悟,当即拱手致歉:"晚辈冒犯了。" 秦护法眼中满是赞叹:"顾小友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实力,实在令人惊叹。" 他顿了顿,突然正色道:"不知小友可愿加入器阁?我器阁必全力培养!" 宁老一听急了,连忙插话:"顾公子,我李族也诚意相邀!若你愿意,可享受嫡系子弟的修炼资源!" 秦护法瞪了宁老一眼:"老东西,懂不懂先来后到?" 宁老不甘示弱:"良禽择木而栖,顾公子自有选择的权利!" 顾渊看着两位德高望重的老者争得面红耳赤,不由苦笑:"多谢二位厚爱。只是晚辈目前在天武院修行,暂无投奔别处的打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若日后无处可去,还望二位能给晚辈留个安置之所。" 秦护法与宁老对视一眼,纷纷应允。 "两位前辈远道而来,可是带来了灵药的消息?"顾渊难掩期待地问道。 秦护法爽朗一笑,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株通体莹润的灵草:"李易修持沈老信物前来,说顾公子急需还魂草。沈老得知后立即命我等将此药送来,希望没有耽误要事。" 顾渊心头一颤,只见那灵草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魂力波动,仅是靠近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强大生机——这绝对是货真价实的还魂草! "顾公子,这是先前承诺的乾元果,请过目。"宁老同时捧出一枚泛着金光的球形灵果。 当两味灵药入手刹那,顾渊体内的九转乾坤鼎突然剧烈震颤,似乎对这些灵药极为渴望。 他不动声色地将灵药收入混沌空间,两位老者只当是收进了储物空间,并未起疑。 "二位前辈大恩,顾渊铭记于心。"顾渊郑重行礼,"日后若有需要,晚辈定当赴汤蹈火。" 秦护法满意地点头:"顾小友日后若到北灵界,可多来器阁走动。" 顾渊点头应下,随即邀请二人前往天渊据点一叙。 第109章 九阶 然而当他们来到天渊据点门口时,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商铺内人头攒动,门外还排着长队,热闹非凡。 秦护法诧异道:"这是..." 顾渊笑道:"天渊的丹药颇受学员欢迎。" 武者对丹药最为敏感,即便是品阶不高的丹药,能让这么多人哄抢,也勾起了二老的兴致。 他们跟着顾渊挤进人群,只见店内货架上摆满了各式丹药:淬元丹、瞬回丹、淬魂丹、爆燃丹、凝血丹... 其中大部分丹药对二老这个级别的武者用处不大,但有几样却让他们眼前一亮。 "这淬魂丹竟能强化神识?"秦护法拿起一瓶丹药,惊讶道。 宁老也拿起一瓶爆燃丹:"此丹能在短时间内提升三成战力,却无副作用?简直闻所未闻!" 顾渊将二人引入内室,秦护法立刻热切地询问起丹药情况。 顾渊取出几个瓷瓶摆在桌上:"这些丹药对二位前辈用处不大,权当谢礼。" 秦护法仔细鉴定后,神色越发郑重:"顾小友,这些丹药...器阁想大量采购!特别是爆燃丹和淬魂丹!" 宁老也急忙道:"李族也愿意合作!" 二人争执不下,顾渊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反而给天渊拉来了两个大买家。 他思索片刻,诚恳道:"天渊商铺迟早会开到北灵界。目前这些丹药品质中等,待日后推出更高品阶的丹药,再谈合作不迟。届时价格上一定给二位最大优惠。" 秦护法却不依不饶:"这些丹药对家族基础人才培养大有裨益,不如现在就..." 宁老打断道:"秦老头,给顾公子些准备时间又何妨?" 秦护法想了想,觉得有理:"也罢。顾小友,器阁静候佳音。" 顾渊神色郑重,目光坚定地看着二人,一字一句道:"快则四个月,慢则半年,天渊商铺必踏上北灵界。" 秦护法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放声大笑,声如洪钟:"好!好!届时老夫定当亲自为你接风洗尘!" 他拍着顾渊的肩膀,眼中满是欣赏之色。 三人交谈间,顾渊突然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探究:"不知二位前辈对源道宫了解多少?" 秦护法闻言嗤笑一声,面露不屑:"哼,不过是在北灵界南部有些势力罢了,算不得什么大派。" 他捋着胡须,语气轻蔑。 宁老目光微动,若有所思地看向顾渊,温声问道:"怎么,顾公子与他们有过节?" 声音中带着几分关切。 顾渊轻轻摇头,神色淡然:"只是偶然听闻,好奇一问罢了。" 他端起茶杯,掩饰着眼中的深意。 这时秦护法眼珠一转,试探性地问道:"说起来,老夫一直很好奇,顾公子师承何处?能培养出你这般年轻有为的丹师,想必令师定是位高人。" 顾渊放下茶杯,面露追忆之色:"家师向来隐姓埋名,传我武学功法后便云游四方去了。"他顿了顿,似是无意般补充道:"只记得他曾提及,是位九阶丹师。" "什么?!"秦护法猛地站起身,茶杯打翻在地也浑然不觉,声音都变了调:"九阶丹师?" 宁老也是倒吸一口凉气,手中拂尘差点掉落,颤声道:"难怪...难怪顾公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造诣..."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敬畏。 要知道,九阶丹师在整个北灵界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啊! "九阶丹师?!"秦护法失声惊呼,手中茶盏"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整个北灵界也不过三位九阶丹师,顾小友的师尊莫非是..." 宁老更是激动得胡须直颤:"老夫活了二百余载,还从未见过九阶丹师真容。顾公子,令师可是''药王''莫天机?还是''丹圣''南宫羽?" 顾渊故作神秘地摇摇头:"师尊他老人家向来不喜张扬名号。" 宁老恍然大悟般点点头,随即又露出担忧之色:"顾公子不必忧心,待你实力足够,寻找师父会简单些。" 他压低声音道,"若需要李族相助,老夫必当全力斡旋。" 顾渊嘴角微扬,拱手道谢:"多谢宁老关怀。"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中却暗笑:自己这辈子怕是都找不到那个"师父"了。 这虚构的九阶丹师,不过是前世记忆中的炼丹知识罢了。 "时候不早了。"顾渊起身告辞,"庄姑娘还等着还魂丹救命,晚辈先行告退。" 宁老连忙起身相送:"顾公子请便,若有需要尽管吩咐。" 顾渊沉声吩咐方天画好生招待两位贵客后,便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急切,脚下生风般朝着丹房疾驰而去。 青石小径上,他的衣袂翻飞如墨,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颤。 随着距离丹房越来越近,顾渊只觉得胸口如擂鼓般剧烈跳动,握着还魂草和乾元果的掌心早已沁出细密汗珠。 这两味稀世灵药此刻在他手中仿佛重若千钧,每一株都承载着太多人的期望与牵挂。 "砰"的一声,丹房厚重的玄铁门在身后紧紧闭合。 顾渊深吸一口气,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隔绝在外。 他指尖轻弹,九盏明灯应声而亮,将整个丹房照得如同白昼。 中央那座通体赤红的九龙鼎在灯光下泛着幽幽寒光,鼎身上盘绕的九条龙纹栩栩如生,似要破壁而出。 "起!" 随着一声轻喝,重达千斤的丹鼎在顾渊浑厚的灵力催动下缓缓升起,最终稳稳悬浮在离地三尺之处。 他心念电转间,周身骤然迸发出滔天气势,九霄血煞之气如潮水般席卷整个丹房,连空气都为之凝滞。 炼制五阶上品的还魂丹,即便是丹道宗师也不敢说有十足把握。 顾渊目光如炬,脑海中飞速闪过丹方上记载的每一个细节。 他深知,此刻稍有差池,不仅前功尽弃,更可能引发丹爆之危。 "唰——" 宽大的袖袍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百余种珍稀药材如天女散花般接连投入鼎中。 令人惊叹的是,每一味药材都在空中划出精准的轨迹,分量丝毫不差地落入预定位置。 更惊人的是,顾渊竟能同时分化出七道神识,对入鼎的药材进行同步淬炼。 若有丹道高人在此,定会惊得瞠目结舌——这等分心多用之术,已臻至"一念化千"的至高境界。 七色灵火在鼎中交织缠绕,将药材中的杂质层层剥离。 顾渊额间渗出细密汗珠,却不敢有丝毫分神。 他清楚地知道,在丹道一途上,往往一个呼吸的误差,就可能导致天差地别的结果。 "凝!" 随着一声轻叱,鼎中药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旋转凝聚。 顾渊双手结印的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化作一片残影。 丹房内的灵气疯狂涌动,在鼎周形成一个个小型漩涡。 九龙鼎发出阵阵嗡鸣,鼎身上的龙纹竟隐隐泛起血色光芒。 第110章 撒野 "顾渊,可敢与我一战?" 天渊商铺外,一声浑厚有力的喝问如惊雷炸响,震得门窗簌簌作响。 商铺内,正在整理药材的丹师们纷纷抬头,面露惊色。 方天画放下手中药秤,皱眉道:"何人如此放肆?" 众人涌出商铺,只见一名身材魁梧的青年负手而立,一袭玄色劲装猎猎作响,眉宇间尽是傲然之色。 他身后站着数十名绝巅会成员,个个气息强横,来者不善。 "是苏宇!"一名天渊成员惊呼出声。 杨承宇眯起眼睛,看清来人后心中微沉——绝巅会会长苏宇,天武院天榜第一,一个月前就已闭关冲击天人境,如今竟亲自找上门来! "顾渊何在?"苏宇目光如电,扫过众人,"莫非做了缩头乌龟?" 天渊众人面面相觑。 此时商铺内多为丹师,柳擎天等精锐外出采购药材,人手稀少。 杨承宇作为在场修为最高者,上前一步冷笑道:"顾师兄正在炼丹,没空搭理你。若想打架,杨某奉陪!" "你?"苏宇轻蔑一笑,周身气息骤然暴涨,一股恐怖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配吗?" "天人境!"杨承宇瞳孔骤缩,只觉胸口如压巨石,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万万没想到,苏宇竟真的突破了天人! 商铺前一片哗然,围观的学员们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最后说一次,让顾渊出来。"苏宇负手而立,声音冰冷,"否则..." "否则如何?"杨承宇强忍威压,神意九重的气息全力释放,与苏宇分庭抗礼,"天渊地盘,还轮不到你撒野!" 苏宇眼中寒光一闪:"找死!" 他身形如电,瞬间欺近杨承宇,一掌劈出,掌风呼啸如刀! "砰!" 杨承宇仓促格挡,被这一掌震退三步,手臂发麻。 他心中骇然——天人境的力量,果然非同小可! 苏宇同样惊讶。 他这一掌虽未尽全力,但也用了七分力道,寻常神意九重至少要被震飞十丈开外,杨承宇竟只退了三步? "有点意思。"苏宇冷笑,"再接我三招!" 话音未落,他已如鬼魅般闪至杨承宇左侧,一记鞭腿横扫而出! 杨承宇战斗经验丰富,身形急转,双臂交叉硬接这一腿。 "轰!" 气浪翻腾,杨承宇再次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第二招!"苏宇不给喘息之机,双掌如穿花蝴蝶,瞬间拍出十八掌,掌影重重,封锁了杨承宇所有退路。 杨承宇咬牙硬接,每一掌都震得他气血翻涌。 七招过后,他终于支撑不住,被一记重拳轰在胸口,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商铺门柱上。 "噗——"一口鲜血喷出,杨承宇面色惨白。 "杨师兄!"天渊众人惊呼,想要上前搀扶。 "别过来!"杨承宇强撑着站起身,擦去嘴角血迹,"拦住他...顾师兄炼丹...不能被打扰..." 苏宇嗤笑一声:"螳臂当车!" 他不再理会杨承宇,大步走向商铺:"顾渊,既然你不敢出来,那我就进去找你!" "站住!"天渊众人齐声喝道,尽管面对天人威压,却无一人退缩。 "一群蝼蚁。"苏宇不屑一顾,挥手道,"绝巅会的,陪他们玩玩。" 绝巅会众人狞笑着冲上前来。 天渊这边多是丹师,修为普遍不如武者,加上主力外出,很快落入下风。 "砰!""咔嚓!" 拳脚相交声中,不断有天渊成员被打倒在地。 绝巅会众人放倒天渊商铺二十多人后,狞笑着将柜台内的丹药洗劫一空。 苏宇则大步流星地朝商铺深处走去,一边走一边高声叫嚷:"顾渊!给我滚出来!" 而此时在丹房内,顾渊正全神贯注地炼制还魂丹。 丹房隔音极佳,外界喧嚣丝毫未能传入。 丹鼎内,药液已经融合到最关键的时刻,即将塑丹成型。 "还差最后一步..."顾渊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双手结印的速度越来越快。 丹鼎内的药液开始凝聚,逐渐形成一枚晶莹剔透的丹药雏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丹房大门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顾渊精神瞬间一颤,手中真气不自然地抖动了一下。 这一抖不要紧,丹田输出的真气骤然失控,如脱缰野马般冲向丹鼎! "不好!"顾渊大惊失色。 若让这股失控的真气撞上初具雏形的丹药,必将功亏一篑! 电光火石间,他咬牙分出更强的一股真气,硬生生拦下了失控的真气。 两股真气相撞,在经脉中剧烈震荡,顾渊顿时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喷出。 "噗——" 鲜血溅在丹鼎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顾渊身形微晃,险些栽倒,却凭借惊人的意志力硬生生稳住了身体。 "不能失败..."他擦去嘴角血迹,目光坚定。 这枚还魂丹关系着庄晓梦的性命,若是失败,不仅药材难再凑齐,更可能因延误治疗导致庄晓梦病情恶化。 门外,撞击声越来越猛烈。 丹房随之震动,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顾渊暗自庆幸丹房结构牢固,但门栓只是普通精钢所制,在连续撞击下已经开始弯曲变形。 "砰!砰!砰!" 每一次撞击都像重锤敲在顾渊心头。 他强忍经脉中翻腾的气血,继续专注塑丹。 丹药已经成型九成,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大功告成。 终于,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门栓彻底断裂,丹房大门被轰然震开! 苏宇阴沉着脸站在门口,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原来一直躲在这里。" 顾渊置若罔闻,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丹鼎上。 丹药已经到了最后塑形的关键时刻,任何分心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 苏宇见自己被无视,脸色越发难看。 他缓步上前,掌心凝聚起一团刺目的白光:"装模作样!" 这一掌来势汹汹,直取顾渊后心! 掌风未至,凌厉的劲气已经将顾渊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生死关头,顾渊面临两难抉择: 若躲避,丹药必毁,庄晓梦性命堪忧; 若不避,自己或遭重创,但丹药有望成功。 电光火石间,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轰!" 苏宇的掌力结结实实轰在顾渊背上。 与此同时,顾渊右手闪电般拍向丹鼎,一枚莹白如玉的丹药应声飞出,被他收入混沌空间。 "噗——"顾渊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如断线风筝般飞出,重重撞在墙上。 但他嘴角却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丹成了! 顾渊缓缓起身,后背火辣辣的疼痛让他眉头微皱。 他抬手擦去嘴角血迹,目光如刀般锁定苏宇,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苏宇却嗤笑一声:"怎么,以为你走火入魔才好心唤醒你,没伤着吧?" 他双臂抱胸,语气轻佻,"来,光明正大打一场,决出天武院第一人!" 说完,他大笑一声,身形如电般掠出丹房。 顾渊深吸一口气,从混沌空间取出两枚疗伤丹药吞下。 九霄血煞的气息迅速收敛,他快步跟上苏宇。 第111章 苏醒 此时,天渊成员已收到消息陆续赶来。 柳擎天看到重伤的杨承宇,急忙上前询问:"怎么回事?顾师兄在哪?" 杨承宇咳出一口血,艰难指向丹房方向:"苏宇...找麻烦...顾师兄在炼...救庄姑娘的丹药..." 柳擎天闻言双眼瞬间通红,浑身肌肉绷紧:"混账!"他怒吼一声就要冲进去,却见苏宇大摇大摆地从丹房走出。 天渊据点门前已聚集了不少人,有人惊呼:"苏宇已达天人境界了!" 方天画怒目圆睁,手中长剑出鞘:"渊哥在炼丹救人,岂容你打扰!"他大吼一声,"炼丹师退后,武者随我杀苏宇!" "退后!"又一道天人气息骤然爆发,顾渊挡在众人面前,一掌拍向苏宇。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只见苏宇虽刚入天人,却冷笑举拳相迎。 "砰!" 两股力量相撞,气浪翻滚。出乎所有人意料,苏宇身体倒飞而出,重重摔在地上。 仅仅一招,众人对顾渊的实力重新评估。 顾渊如幽灵般闪至苏宇身前,一把捏住其脖子,另一只手如雨点般落下。"啪啪啪"的脆响中,眨眼间苏宇的脸已肿如猪头。 "你...你敢打我脸?"苏宇含糊不清地吼道,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我与你势不两立!" 顾渊冰冷质问:"庄晓梦为救我身中近百道伤,天渊千辛万苦凑齐药材炼丹救她,你竟敢打扰?" 他声音越发森寒,"趁我炼丹时轰我一掌,若非我承受内力反噬,丹药就被你毁了!从你出现,我所有努力都可能功亏一篑,你知道自己多可恨吗?" 苏宇如遭冷水浇头,浑身发凉。 周围人听闻,看向他的眼神满是"活该"。 谁不知庄晓梦壮烈事迹,谁不知顾渊为复仇灭楚家满门。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顾渊冷笑,右掌如刀,劈向苏宇脖子。 "不可,手下留人!"远处传来急促声音,一道强大气息锁定顾渊右手。 顾渊眼中杀机喷发,乾蓝焚天焰骤然燃起,那道气息瞬间消散。 "咔嚓!" 骨裂声清晰传来,顾渊手掌如刀劈下,苏宇脑袋耷拉下来,堂堂天人高手就此陨落。 "混账!"李朝晖怒骂着赶来,"你怎么就没忍住?"他一把抓住顾渊手腕,"跟我走!" 秦护法看着这一幕,赞叹道:"顾小友古道热肠、重情重义,实乃真性情。" 宁老却意味深长地笑道:"这苏宇身份不简单,顾公子恐怕又摊上事了。" ...... "院长大人,苏宇什么身份?"顾渊皱眉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无锋剑柄。 李朝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三个字:"云天宫。" 顾渊眼皮一跳。 赤霄国皇城下有三大势力——攀云城、无极门、云天宫。 其中云天宫虽名气不如攀云城响亮,但实力却深不可测。 "他是云天宫家主次子,虽非嫡长子,但也是嫡系血脉。"李朝晖叹了口气,额间皱纹更深了几分,"你一时冲动杀了他,这次惹上大麻烦了。" 顾渊心头微沉:"云天宫实力如何?" "十八位天人高手坐镇,宫主苏天擎传闻已达半步洞虚之境,神意境精锐武者不计其数。"李朝晖每说一句,顾渊的心就沉一分。 "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忧。"李朝晖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你在天武院内,我院必会保你安全。" 顾渊郑重抱拳:"多谢院长。" "五日后,我们将启程前往皇城报名参加三院论道,这段时间你好好准备。"李朝晖说完,转身离去,背影显得有些沉重。 顾渊目送院长离开,转身走向天渊据点。 远远地,他就看到柳擎天等人焦急地等在门口。 "老大,什么情况?"柳擎天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顾渊笑了笑,岔开话题:"先去看晓梦。" 众人闻言精神一振,立刻明白了什么,脸上浮现喜色。 秦护法与宁老也好奇地跟了上来。 纪凌霜的小院宁静雅致,院中一棵老槐树下,小豆丁正窝在纪凌霜怀里打盹。 见顾渊一行人进来,小东西立刻睁开圆溜溜的眼睛,"嗖"地一下窜到顾渊肩上,亲昵地蹭着他的脸颊。 "丹药炼好了?"纪凌霜起身问道,紫色长裙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顾渊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打开后,一枚晶莹剔透的丹药静静躺在其中,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这就是还魂丹?"宁老凑近看了看,惊叹道,"五阶上品丹药,顾公子炼丹造诣当真了得!" 秦护法也赞许地点头:"能在被打扰的情况下成功炼制此丹,实属不易。" 顾渊没有多言,带着众人来到庄晓梦的房间。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 床榻上,庄晓梦静静地躺着,原本圆润的脸颊已经凹陷,脸色苍白如纸,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顾渊走到床前,轻轻扶起庄晓梦,将还魂丹放入她口中,然后手掌贴在她后背,缓缓输入真气,帮助催化药力。 房间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着。 十息、二十息……一刻钟过去了,庄晓梦依然没有动静。 顾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手上的真气输送丝毫未减。 "晓梦,晓梦……"顾渊轻声呼唤,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 突然,庄晓梦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有反应了!"柳擎天激动地低呼,被方天画一把捂住嘴巴。 庄晓梦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挣扎着要醒来。 又过了片刻,她的眼睛终于缓缓睁开,露出一双迷茫的眸子。 "我……这是阴间吗?"庄晓梦的声音虚弱得如同蚊呐,她看着顾渊,眼中满是困惑,"你也没逃过楚家的追杀?" 顾渊鼻子一酸,险些落泪。 他轻声道:"我们都活着。楚家已经不复存在了。" 庄晓梦怔了怔,似乎不敢相信。 顾渊便将她昏迷后发生的事一一道来:自己如何突破天人境,如何血洗楚家报仇,又如何四处寻找灵药为她炼制还魂丹。 "你真的……灭了楚家?"庄晓梦眼中泪光闪烁,既有震惊,又有愧疚,"都怪我太弱,拖累了你……" "别这么说。"顾渊摇头,声音坚定,"若非你挺身相救,我早已命丧黄泉。这份恩情,我顾渊永世不忘。" 庄晓梦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红晕,她试着动了动身体,发现虚弱得连抬手都困难。 "别急。"顾渊安抚道,"你昏迷太久,身体需要时间恢复。 我会为你调配丹药,三个月内,定让你重回巅峰!" 庄晓梦乖巧地点点头,眼中满是信任。 "楚家……真的没来找过麻烦?"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顾渊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楚家上下三百余口,无一存活。你安心养伤,其他的不必担心。" 庄晓梦倒吸一口凉气,显然没想到顾渊下手如此狠绝。 但转念一想楚家的所作所为,又觉得他们罪有应得。 "好了,晓梦刚醒,需要休息。"纪凌霜适时开口,"大家都出去吧。" 众人纷纷退出房间,只留下两名侍女照顾庄晓梦。 第112章 抢人 出了小院,秦护法感叹道:"顾小友重情重义,为朋友两肋插刀,实在令人钦佩。" 宁老也点头附和:"庄姑娘能交到这样的朋友,是她的福气。" 顾渊摇摇头:"她舍命相救,这份恩情,岂是区区丹药能报答的?" 当晚,天渊据点为庄晓梦的苏醒举办了小型宴会。 秦护法和宁老也应邀出席,席间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顾渊,咱们过过招,我看看自己状态恢复得如何。"庄晓梦活动着手腕,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顾渊放下手中的药草,看着眼前这个刚刚从死亡边缘回来的女孩。 她的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眼中的倔强与往日无异。他明白,庄晓梦醒来后发现陆少临等人实力突飞猛进,心中难免有落差感。 "好,点到为止。"顾渊点头,带着她来到天渊据点后院的练武场。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微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 庄晓梦深吸一口气,摆出了起手式。 虽然数月未曾动用真气,但她的动作依然标准流畅,只是略显生涩。 "开始吧。"顾渊微微一笑,压制修为到与她相当的水平。 庄晓梦眼中精光一闪,身形如燕般掠出,一掌直取顾渊胸口。 顾渊侧身避过,反手格挡,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 随着对练进行,庄晓梦的动作越来越流畅,招式间的衔接也越发自然。 "这丫头,天赋不错。"秦护法不知何时出现在院墙边,手里拿着个红彤彤的灵果啃着。 宁老也踱步而来,眯眼观察:"招式间有顾小友的影子,看来平时没少偷师。" 场中,庄晓梦一个旋身,右腿如鞭横扫。 顾渊抬手格挡,却惊讶地发现这一击力道远超预期,震得他手臂微麻。 更令他意外的是,庄晓梦的真气中似乎夹杂着一丝特殊的气息,凌厉而决然。 "咦?"秦护法突然停下咀嚼,眼睛瞪得溜圆。 宁老手中的果子"啪嗒"掉在地上,失声道:"这气息..." 顾渊也察觉到了异常。 庄晓梦的丹田仿佛苏醒的猛兽,真气流转间带着一种破开天地的气势。 她的招式明明平平无奇,却因这特殊气息而威力倍增。 "再来!"庄晓梦似乎也感受到了体内变化,眼中战意更盛。 她双掌交错,真气在经脉中奔涌,竟在掌心凝聚出一层淡淡的银光。 顾渊不敢大意,认真应对。 两人又交手数十招,庄晓梦越战越勇,最后竟逼得顾渊不得不提升到神意境实力才稳住局面。 "停!"顾渊突然后撤数步,抬手示意。 庄晓梦收势,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但脸上却带着兴奋的红晕:"我感觉...好像不太一样了。" 秦护法和宁老已经冲到场中,一左一右抓住庄晓梦的手腕,两道神识同时探入她体内。 "道之真气!真的是道之真气!"秦护法激动得胡子直颤。 宁老也难掩震惊:"昏迷前那场死战,竟让她在生死间种下道心!" 顾渊一头雾水:"两位前辈,什么是道之真气?" 秦护法松开庄晓梦的手,兴奋地来回踱步:"道之真气是修士在极度专注或生死关头,将自身信念与天地共鸣而产生的特殊真气。拥有者修炼速度远超常人,且真气威力倍增!" "简单说,"宁老接过话头,眼睛始终没离开庄晓梦,"就是她在救你那场战斗中,抱着必死决心,这种决然精神无意间契合天道,在丹田种下了道种。" 庄晓梦眨着大眼睛,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掌:"所以...这是好事?" "何止是好事!"秦护法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拥有道之真气者,只要不夭折,未来成就最低也是洞虚境!我器阁三百年来也只出过两位这样的天才!" 宁老不甘示弱:"我们李族虽然只有一位,但如今已是北灵界顶尖强者!丫头,你若来李族,老夫亲自为你引荐族长,资源任你挑选!" "放屁!"秦护法怒目圆睁,"明明是我先发现的!丫头,器阁的''天工锻体诀''最适合打磨道之真气,你来我器阁,老夫保证你三十年内踏入洞虚!" "三十年?我李族''玄天心法''二十五年足矣!" "我器阁有七阶炼器师可为你量身打造本命法宝!" "我李族有七阶丹师可为你炼制专属灵丹!" 两位老者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眼看就要大打出手。 顾渊连忙插入两人中间:"两位前辈冷静!这事该由晓梦自己决定。" 庄晓梦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到了,下意识往顾渊身后躲了躲。 她偷偷拽了拽顾渊的衣角,小声道:"我...我不想离开天渊。" 两位老者急切地朝顾渊使眼色,眼神中满是期待与恳求。 顾渊会意,转身对庄晓梦温声道:"晓梦,北灵界的修炼资源确实远超天武院。况且半年后,我和天渊众人也会进军北灵界。你先行一步,正好可以为我们打探情况,将来也好有个照应。" 庄晓梦咬着下唇,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你真的会去北灵界吗?" 顾渊郑重点头:"我向你保证,半年之内,必到北灵界与你汇合。" 得到这个承诺,庄晓梦的神情明显松动。 她抬头看向两位老者,轻声道:"那...我该选择哪家呢?" 宁老闻言大喜,立刻上前一步,语速飞快地说道:"庄姑娘若来我李族,可享受嫡系子弟待遇!李族藏经阁中有诸多天阶、天人武技,表现突出者更有机会接触灵阶武技!此外,我族风云秘境每三年开启一次,可助你半年内踏入天人境,十年内保你步入洞虚!" 秦护法冷哼一声,不甘示弱:"器阁在北灵界可是数一数二的大势力,修炼资源比李族强得多!庄丫头若来我器阁,天人功法任你挑选,老夫亲自带你去宝库挑选趁手兵器!"他得意地瞥了宁老一眼,"那些可都是能让北灵界震动的神兵利器!" 顾渊听得心头一跳。赤霄国天人武技本就稀少,灵阶武技更是虚无缥缈。 相比之下,秦护法开出的条件确实更为诱人——天人武技随便挑,还附赠神兵利器! 庄晓梦显然也心动了,她犹豫片刻,最终下定决心:"我...我想去器阁。" "好!好!"秦护法眉开眼笑,得意洋洋地捋着胡须,"庄丫头天赋上等,稍加培养,定能威震北灵界!"他故意提高音量,气得宁老脸色发黑。 顾渊见状,连忙安慰宁老:"前辈莫急,天渊中还有不少好苗子..." "哼!"宁老冷哼一声,脸色依旧难看。 庄晓梦看着宁老失落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 她突然想起什么,轻声道:"对了,谢红鸢的天赋也很不错。她的武技施展速度比常人快三倍多..." "什么?!"宁老和秦护法同时惊呼出声,眼中精光爆射。 顾渊点头证实:"确实如此。谢红鸢的武技施展速度远超常人,而且精准度极高。" 宁老顿时精神一振,急切道:"快带老夫去见见这位谢姑娘!" 庄晓梦刚准备带路,宁老就恶狠狠地瞪了秦护法一眼:"老东西,这次你可别跟我抢人!" 秦护法嗤笑一声:"谁稀罕!不过若是你们李族嫌弃的人才,尽管送来我器阁,老夫照单全收!" "放屁!"宁老气得胡子直翘,"谢红鸢我李族要定了!" "那就看谁本事大了!"秦护法不甘示弱。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肯退让。 顾渊和庄晓梦相视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113章 决定 "两位前辈..."顾渊刚想劝解,庄晓梦已经悄悄溜走。 不多时,她拉着谢红鸢的手腕快步走来。 谢红鸢一头雾水,红发在夕阳下如火焰般跳动:"晓梦,这么急叫我来做什么?" 庄晓梦神秘一笑,指了指两位老者:"这两位是北灵界来的前辈,想看看你的实力。" 宁老闻言立刻停止争吵,目光如电般扫向谢红鸢。 少女身材高挑,眉目如画,虽不及庄晓梦那般惊艳,却自有一股飒爽英气。 "小姑娘,"宁老捋着胡须,眼中精光闪烁,"朝老夫进攻,用你最拿手的武技。" 谢红鸢疑惑地看向顾渊,后者点头道:"放开手脚,不必顾忌。" 虽不明就里,但谢红鸢素来干脆,二话不说便冲向宁老。 她起手便是两记直拳,拳风呼啸,竟在空气中留下淡淡残影。 "咦?"宁老轻咦一声,身形微侧避开。 他本以为天渊只有庄晓梦是格斗高手,没想到这红发少女的拳法也如此凌厉,招式间竟与顾渊有几分相似之处。 宁老心中一动:"莫非她们师出同门?" 他不由多看了顾渊一眼,暗想这小子难道还精通教导之术? 为免以大欺小之嫌,宁老将实力压制到神意九重,与谢红鸢展开对练。 然而甫一交手,他便暗叫不好。 谢红鸢的攻势如狂风暴雨,每一拳每一腿都精准狠辣,角度刁钻至极。 宁老虽有百年战斗经验,竟一时难以压制。 六招过后,谢红鸢突然变招,右拳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取宁老面门。 宁老瞳孔骤缩,仓促间只来得及抬起手臂格挡。 这一拳速度之快,远超他预判,震得他手臂发麻。 宁老又惊又喜,惊的是谢红鸢实力如此强劲,喜的是又发现一位天才。 他正欲开口称赞,谢红鸢却已再度攻来。 接下来的场面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谢红鸢的武技如潮水般连绵不绝,一招快过一招。 宁老被打得节节后退,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十招过后,他竟完全陷入被动防守,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这..."秦护法看得瞠目结舌,"宁老头好歹是洞虚境强者,竟被一个神意武者逼到这般地步?" 顾渊眼中也闪过讶色。 他知道谢红鸢天赋不凡,却没想到强到这种程度。 终于,在第二十三招时,宁老再也招架不住,不得不提升到天人境实力,一股磅礴气势骤然爆发,将谢红鸢震退数步。 "停!"宁老抬手示意,老脸火辣辣的。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竟被一个神意武者逼得不得不动用天人力量。 秦护法似乎察觉到了异样,走到谢红鸢身旁,示意其不要乱动,分出一丝真气注入她体内。很快,秦护法惊讶地张大了嘴。 "灵墟丹田!"秦护法失声叫道。 "嗯?"宁老惊叫一声,与秦护法一样抓住谢红鸢的胳膊,闭眼仔细探测。 "秦护法,什么是灵墟丹田?"顾渊问道。 秦护法看向谢红鸢,问道:"你是不是幼时修炼,晋升速度便比别人快,但随着年龄增长,修炼速度很慢。同样进阶,别人需要十枚丹药就能进阶一次,你需要五十枚甚至一百枚?" 谢红鸢瞪大了眼睛,点了点头,红着脸道:"确实是这样,修炼到玄罡后,丹药对我来说用处就不是很大。有一段时间,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无法吸收药力。好在加入天渊后,丹药供应比较足,进阶速度没有落下。" "幸好你运气不错,要是没进入天渊,你进阶要遭老罪喽。"秦护法感叹道。 "灵墟丹田对丹药需求量这么大,有什么好处吗?"顾渊又问。 宁老此刻也检测完毕,出声解释道:"虽然对丹药消耗量大,但并不能说浪费资源。灵墟丹田本身就需要大量灵气支撑修炼。如果丹药能供应得上,拥有灵墟丹田的武者很少会出现瓶颈,日后的成就同样不可限量。"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如果丹药供应不上,拥有这种体质很可能卡在玄罡,一生都难以寸进!同样的实力下,灵墟丹田里能储存、爆发的灵气比一般人要多,而且真气爆发出的速度也比其他人快。这也是为什么谢红鸢的武技可以轻易快别人一步的重要原因!" 顾渊恍然大悟,看向谢红鸢的目光多了几分了然。难怪她战斗时总能抢占先机,原来是体质特殊。 "谢姑娘留在天渊最为合适。"顾渊沉吟道,"我们有充足丹药供应..." "丹药算什么!"秦护法大手一挥,打断顾渊的话,"器阁能无限量供应六阶以下丹药!谢丫头若来器阁,老夫亲自为你挑选适合灵墟丹田的功法!" 宁老不甘示弱:"李族库藏的天阶武技任你挑选!还有专门针对特殊体质的修炼秘境!" 谢红鸢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不知所措,她后退一步,坚定地摇头:"多谢两位前辈厚爱,但顾师兄对我有恩,我不会离开天渊。" 顾渊心中一暖,但还是劝道:"红鸢,北灵界的资源确实更适合你发展。我答应你,半年之内,必到北灵界与你们汇合。" 庄晓梦也上前拉住谢红鸢的手:"是啊红鸢,我们一起去北灵界,互相也有个照应。" 谢红鸢眼中闪过挣扎之色,她看了看顾渊,又看了看庄晓梦,低声道:"可是...天渊是我们的家啊。" 宁老眼珠一转,突然道:"谢姑娘加入天渊不代表不能加入李族。只要心系李族,身在何处并不重要。" 秦护法闻言冷笑:"宁老头,你这算盘打得真响。谢丫头,别听他的,来器阁才能发挥你全部潜力!" 谢红鸢却看向庄晓梦:"晓梦,你决定去哪?" "我..."庄晓梦眨了眨眼,"我想去器阁看看。" "那我也去器阁!"谢红鸢立刻道。 秦护法顿时眉开眼笑,得意地看向宁老。后者如遭雷击,捂着胸口倒退两步,一脸受伤的表情。 "老夫...老夫这是造了什么孽..."宁老哀叹道,"好不容易发现两个好苗子,全被秦老鬼截胡了..." 秦护法笑着拍拍宁老的肩膀:"老宁啊,这说明器阁比李族更有吸引力嘛!" 宁老狠狠瞪了他一眼,转头对顾渊道:"顾小子,半年内你若不来北灵界,老夫就亲自来赤霄国抓人!" 顾渊郑重点头:"前辈放心,顾某言出必行。" 第114章 规划 次日清晨,天武院山门前,晨雾缭绕。 顾渊负手而立,看着宁老与秦护法各自祭出一艘流光溢彩的飞舟。 庄晓梦和谢红鸢站在一旁,眼眶微红。 "顾师兄,你一定要来北灵界找我们。" 谢红鸢攥紧拳头,声音有些发颤。 庄晓梦则直接扑进顾渊怀里,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半年...说好了半年!" 顾渊轻拍她的后背,温声道:"放心,我顾渊说到做到。" 秦护法捋着胡须笑道:"顾小友,老夫在北灵界等你。届时定要好好切磋一番!" 宁老虽未得到心仪弟子,却也爽朗道:"顾小子,别忘了你答应的事!" 飞舟缓缓升空,在朝阳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顾渊目送他们远去,直到化作天边两个黑点,才收回目光。 "该准备去皇城了。"他喃喃自语,转身走向丹房。 丹房内,顾渊取出九转返生丹的丹方,仔细研读。 这枚五阶丹药炼制难度极高,即便以他前世经验也不敢大意。 "灵心玉髓、千年雪莲、玄阴灵芝..."顾渊一一清点药材,确认无误后,深吸一口气,九霄血煞真气缓缓运转。 "起!" 九龙鼎应声悬浮,鼎身龙纹泛起淡淡红光。 顾渊双手结印,一道道真气打入鼎中,鼎内温度逐渐升高。 药材在精准的控制下依次入鼎,被不同温度的真气包裹淬炼。 顾渊全神贯注,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三个时辰过去,药材精华已提炼完毕,进入最关键的融丹阶段。 "凝!" 顾渊低喝一声,鼎中药液开始旋转凝聚。 他双手如穿花蝴蝶,结出数十道复杂印诀,每一道都精准控制着丹药成型的节奏。 突然,鼎身剧烈震动,一股狂暴的能量波动传出。 顾渊眼神一凝,知道这是丹药即将成型的征兆。 "定!"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鼎上。 九龙鼎顿时红光大盛,九条龙纹仿佛活了过来,在鼎身游走。 狂暴的能量被硬生生压制,逐渐趋于平稳。 又过了半个时辰,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弥漫整个丹房。 顾渊眼中精光一闪,一掌拍向鼎盖。 "开!" 鼎盖应声飞起,一枚通体紫莹的丹药冲天而起,被顾渊一把抓住。 丹药入手温润,表面有九道天然纹路,散发着强大的生机波动。 "成了!"顾渊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更让他惊喜的是,主药材灵心玉髓只用了一半,剩下的足够他日后使用。 走出丹房,已是次日正午。 柳擎天不知在门外等了多久,见他出来立刻凑上前:"老大,炼了什么宝贝?" 顾渊将丹药收起,笑道:"答应朋友的丹药,正好带去皇城。" "对了,"柳擎天一拍脑门,"院长大人让你明日一早去找他。" 两人边走边聊,来到天渊据点。柳 擎天取出账册,兴奋道:"老大,咱们第一步横扫天武院炼丹帮派已经完成,第二步前往黑鳞城发展也很成功!" 他翻开账册,指着上面的数字:"黑鳞城人口近百万,对丹药需求量巨大,营业额已经和天武院持平!会员制度效果出奇的好,药材收集也很可观,还招到了十三名炼丹师。" 顾渊满意地点头:"做得不错。下一步有什么计划?" 柳擎天挠了挠头,有些纠结:"我在想是从小城市逐步发展,还是直接入局大地方。" 顾渊沉思片刻,分析道:"小地方往往有固定的丹药势力盘踞,新势力很难插足。大城市虽然竞争激烈,但相对公平,新势力反而容易被忽视,正好可以趁机搭建基础设施。" "老大是说..."柳擎天眼睛一亮,"直接进军皇城?" "皇城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顾渊点头,"虽然目标大了些,但发展潜力巨大。" 柳擎天兴奋地搓着手:"我正有此意!皇城人口千万,权贵云集,对高阶丹药需求旺盛。若能站稳脚跟,辐射周边会简单得多。" 他取出地图,指着皇城西区:"这里商贾聚集,但丹药铺多为老字号,价格昂贵。我们可以主打性价比,先打开中低端市场。" 顾渊赞同道:"思路不错。不过皇城势力错综复杂,行事需谨慎。" "我明白。"柳擎天郑重点头,"另外,我觉得我们需要增加一些三阶促进灵气增长的丹药,这样才能打开各阶层市场。" 顾渊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几张丹方:"这是四种三阶、六种二阶丹方,你谨慎分配使用。" 柳擎天接过丹方,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有了这些丹药,天渊在赤霄国的竞争力足够了!一定能做大做强!" "快去忙吧。"顾渊笑道,"我会先一步去皇城,摸清那边的经营环境再传信给你。" 柳擎天拍着胸脯保证:"老大放心,我尽快安排天武院这边的事务,准备前往皇城!" …… 第二天,顾渊早早来到天武院广场。 李朝晖、二长老、墨起长老和纪凌霜已在等候,五只通体漆黑的黑鹤静静站立,羽翼在晨光中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走吧,去皇城!"李朝晖朗声笑道,率先跃上一只黑鹤的背部。 顾渊踏上黑鹤,感受到脚下传来的沉稳力量。 黑鹤振翅而起,带起一阵劲风,转眼间天武院已在脚下变成一个小点。 "院长,此次行程可还有其他安排?"顾渊迎着呼啸的风声问道。 李朝晖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太子会宴请四方来宾,届时可能会有冲突。" 他压低声音,"皇城势力复杂,学院要明哲保身。" 顾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黑鹤飞行速度极快,山川河流在脚下飞速后退。 一路上,众人探讨武道知识,倒也不觉寂寞。 两日后,李朝晖指着前方地平线上隐约可见的轮廓:"快到了,按此速度,我们可能是第一个到达的。" 纪凌霜解释道:"三大学院距离皇城等同,出行时间一致。这是小小的较量。"她轻抚黑鹤的脖颈,"此次出行用的黑鹤都是黑鹤王级别的,速度比寻常黑鹤快三成。" 顾渊正要回应,突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小心!"顾渊厉声喝道。 几乎同时,李朝晖也察觉到异样:"有敌人!" 第115章 伏击 "嗖嗖嗖——" 几道细微的破空声从下方密林中传来,数支利箭撕裂空气,呼啸而至。 "散开!"李朝晖大喝一声,众人立刻指挥黑鹤分散躲避。 顾渊手腕一翻,无锋重剑已在手,精准地拨开一支射向黑鹤眼睛的箭矢。 "注意无息箭!"李朝晖话音刚落,墨起身下的黑鹤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一支几乎透明的长箭穿透了它的胸膛。 墨起身形不稳,随着受伤的黑鹤朝下跌落。 与此同时,又有六支长箭从不同角度射来,封锁了他所有可能的躲避方向。 箭头上泛着幽蓝的光芒,显然淬了剧毒。 "墨长老小心!"顾渊大吼一声,指挥黑鹤急速俯冲。 就在此时,二长老的坐骑也中了一箭,黑鹤痛苦地挣扎着,身体开始下坠。 六支长箭如同毒蛇般分别射向顾渊、二长老和墨起。 "墨起!身下有无息箭!"李朝晖目眦欲裂地吼道。 墨起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体,手中长刀挥舞,打断了两支长箭。 当他挥刀劈向那支无形的箭矢时,刀身传来剧烈的震动,震得他真气涣散,身形加速坠落。 又有几支长箭从密林中射出,直取墨起要害。 千钧一发之际,顾渊倒挂在黑鹤爪子上,无锋重剑舞出一片剑幕,精准地拨开了所有袭来的箭矢。 "往上飞!"李朝晖接住下坠的二长老,厉声命令道。 墨起被顾渊的黑鹤接住,脸色苍白,心有余悸:"多谢顾小友相救。" "究竟是谁要袭击我们?"顾渊眉头紧锁,目光如电般扫视下方密林。 李朝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下去看看!" 黑鹤降低高度,刚进入射程范围,又是数支长箭呼啸而来。 李朝晖双手挥动,浑厚的真气形成屏障,震飞了袭来的箭矢。 然而对方的战术立刻改变,箭矢变为三支连发,每一箭都带着惊人的穿透力,且箭头明显淬了剧毒,李朝晖一时竟难以突破箭网冲下去。 顾渊将指挥黑鹤的物件交给墨起:"我来协助院长。两位长老负责寻找敌人藏身点,找到后我们一起消灭对手!" 说罢,不等众人反应,他已纵身一跃,从百米高空直坠而下。 "顾渊!"李朝晖大怒,生怕这个学院的天才弟子出事。 半空中,顾渊九霄血煞全开,身形如游龙般灵动。 他精准地打飞三支袭来的长箭,甚至凭借太极之心的感应,一剑震碎了那支无形的无息箭。 李朝晖见状,眼中闪过惊讶之色,随即放下心来:"好小子,反应比老夫还快!" 两人一上一下,配合默契地向密林逼近。 地面上不断传来金属交错的清脆声响,箭矢与兵刃碰撞的火花在阳光下闪烁。 随着距离地面越来越近,顾渊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攻势变得更加紧密。 "他们要撤退!"李朝晖经验老道,立刻判断出敌人的意图,"二长老、墨起,准备迎敌!" 就在此时,地面突然亮起复杂的纹路,一道大阵瞬间开启,将方圆百米笼罩其中。 "三阶阵武!"二长老和墨起同时失声叫道。 六支长箭伴随着两支无息箭从阵中射出,直取空中的二人。 顾渊眼中精光爆射,九霄血煞全力运转,脚踩游龙步闪电般冲出,无锋重剑舞出一片剑幕。 "铛铛铛——" 一连串清脆的碰撞声中,顾渊成功挡下了所有袭来的箭矢。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他与二长老、墨起一起落入了大阵的范围。 顾渊落地瞬间便感受到大阵的压制力。 这绝对是三阶上品的阵武,施展者实力至少在天人境! 他心中警铃大作:究竟是谁布下如此杀局?为何要针对天武院? 时间紧迫,顾渊来不及多想,体内乾蓝焚天焰瞬间涌遍全身,双掌一合,红蓝光芒交汇旋转,猛然轰向大阵。 “离火真阳掌——阴阳轮转!” 与此同时,一道紫影从天而降,纪凌霜周身寒气凛冽,手中长剑如冰龙咆哮,凶悍无比的剑气狠狠砸向大阵。 “轰——!” 两股力量同时爆发,大阵剧烈震颤,阵纹寸寸崩裂。 然而,反震之力如狂潮般席卷而来,顾渊胸口如遭重锤,一口鲜血喷出,身形踉跄后退。 墨起与二长老同样狼狈不堪,被气浪掀翻数丈。 “纪师姐,回来!”顾渊见纪凌霜竟要冲出追击,急忙喊道。 可纪凌霜怒火中烧,根本不顾劝阻,身形如电,直追密林深处。 李朝晖见状,脸色一沉,化作一道流光紧随其后。 “别追了!时间紧迫!”顾渊咬牙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高声提醒。 二长老摇头道:“巳时已赶不及了,不如让院长追查线索,否则下次再遭伏击,我们未必能全身而退。” 墨起担忧地看向顾渊:“你的伤……” 顾渊摆摆手,迅速服下一枚疗伤丹药,强行稳住气息:“无碍,只是气血震荡,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绝非寻常势力。” 一刻钟后,李朝晖与纪凌霜脸色难看地返回。 “对方有高手接应,追之不及。”李朝晖沉声道。 纪凌霜眼中寒意未消:“他们撤退路线早有布置,连气息都被特殊手段遮掩。” 二长老皱眉问道:“院长可有怀疑目标?” 墨起思索片刻,分析道:“能在我们必经之路上设伏,要么是其他两大学院,要么是皇城某些势力。” 李朝晖目光冷峻,缓缓道:“弓弩、阵武师、无息箭……这些都不是寻常势力能拿出的东西。此事必须彻查!” 他环顾四周,见三只黑鹤仅剩其一,沉声道:“先赶去皇城,此事从长计议。” 顾渊与纪凌霜共乘一只黑鹤,众人谨慎赶路,所幸再未遭遇袭击。 很快,一座巍峨壮丽的城池映入眼帘。 城墙高耸入云,通体由黑曜石砌成,在阳光下泛着冷冽光泽。 城门处车马如龙,人流如织,繁华盛况远超赤霄国任何一座城池。 “皇城……”顾渊心中震撼,前世虽见过不少大城,但如此恢弘的皇城仍让他惊叹。 李朝晖招呼众人飞落至城门附近,熟络地与守城将领打招呼,递上信函。 那将领接过信函,扫了一眼,眉头微皱:“李院长,今年来得迟了些。” 李朝晖苦笑:“路上耽搁了。” 将领压低声音提醒:“天武院已连续三届垫底,此次来晚,恐怕太子殿下会不高兴。” "没料到路上遇伏击,连无息法器都出现了,能安全抵达皇城已属不易,相信殿下不会怪罪。"李朝晖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黝黑将领周翎闻言脸色骤变,压低声音问道:"无息武器?李院长可知是何人所为?"他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佩刀上。 李朝晖摇摇头,声音低沉:"暂时不知,只能慢慢调查。" 周翎的目光落在顾渊与纪凌霜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李院长,这次带来的苗子莫非是这位女娃?"他上下打量着纪凌霜,眼中带着几分审视。 李朝晖神秘一笑:"周将军不妨仔细看看。" 周翎眯起眼睛,忽然瞳孔一缩:"这...这莫非是攀云剑仙纪凌霜?" 纪凌霜落落大方地拱手:"周将军好眼力。" "嘶——"周翎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目光转向顾渊。 他之前竟下意识忽略了这位年轻人,此刻细看之下,心中更是震惊。 以他天人三重的修为,竟无法从顾渊身上感受到丝毫灵力波动! "这位小兄弟..."周翎眼中精光闪烁,"隐匿气息的功夫当真了得!" 顾渊微微一笑,拱手道:"周将军过奖了,不过是些粗浅功夫。" 周翎哈哈一笑,突然伸手拍向顾渊肩膀,这一拍看似随意,实则暗含天人三重的浑厚力道。 然而就在他手掌即将触及顾渊肩膀的瞬间,顾渊身形微不可察地一偏,那股力道竟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小子!"周翎眼中闪过一抹凝重,对顾渊的评价又高了几分,"天武院这次倒是出了个让人感兴趣的小家伙。" 他转身对李朝晖道:"李院长,时间紧迫,你们赶紧随我进城吧。太子殿下最讨厌迟到,若是耽搁太久,恐怕真要取消你们的比赛资格了。" 李朝晖连忙招呼众人跟上。 顾渊想起青凰的嘱托,从怀中取出那枚精致的凤凰纹玉牌,向周翎询问道:"周将军,有位朋友让我持此玉牌寻她,不知将军可识得此物?" 周翎头也不抬,漫不经心地摆摆手:"皇城令牌多如牛毛,本将哪能一一认得?" 顾渊见状,不动声色地将玉牌收回,低声自语:"看来是被骗了。" 谁知周翎突然一个激灵,猛地转身:"等等!什么玉牌?快给我看看!" 顾渊故作惊讶:"方才将军不是说不认得吗?" 周翎额头渗出细汗,压低声音道:"这半年来,皇家几乎每日都在催问一块玉牌的下落。若真是你要找的那块..." 顾渊心中了然,却故意逗他:"哦?可惜那玉牌已被我震碎了。大概有砖头那么大,上面刻着个''林''字。" 周翎闻言长舒一口气,擦了擦汗:"这种普通玉牌确实难找。你先忙正事,回头再说。" "那等此间事了,我再慢慢寻访便是。"顾渊神色淡然,心中暗忖青凰之父既有冰心玉髓续命,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第116章 殿前 乘着二阶灵兽风速驹车,不过一刻钟光景,便已抵达皇家地界。 巍峨的皇宫正殿内,一位丰神如玉的少年端坐龙椅之上。 殿内陈设华贵,却见少年身侧立着一面屏风,细看之下,隐约可见一道身披斗篷的身影藏于其后,面容隐没在阴影之中。 殿中群臣分列两侧,最引人注目的当属龙椅前方两张长案后落座的人群——他们未着朝服,正是三大学院中另外两院的代表。 此刻殿内议论纷纷,嘈杂之声不绝于耳。 "太子殿下!"左相突然出列,声音洪亮,"天武院竟敢延误至巳时未至,此等藐视皇家威严之举,实在令人愤慨!"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龙椅上的少年太子正欲开口,忽见案上多出一张字条,他不动声色地展开细看... "天武院好大的架子,竟敢让太子殿下久等!"左相楚雄冷哼一声,声音洪亮如钟。 他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一双虎目精光四射,举手投足间尽显枭雄之姿。 "左相大人所言极是。"兵部尚书赵汝棻立刻附和,"天武院连续三届垫底,如今还敢如此怠慢,简直目无皇族!" 太子眉头微皱,沉声道:"天武院路途遥远,情有可原。" "殿下太过仁慈了。"楚雄拱手道,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依臣之见,应当取消其参赛资格,以儆效尤!" "这..."太子一时语塞,目光不自觉地瞥向屏风后方。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通报:"天武院李院长到——" 太子如释重负,连忙道:"快宣!" 李朝晖带着顾渊等人快步走入大殿,传音入密叮嘱道:"顾渊,待会殿前你可要稳重一点,不要放肆。" "天武院李朝晖,参见太子殿下。"李朝晖恭敬行礼。 太子微微颔首:"李爱卿免礼。听闻路上遇到些麻烦?" "回殿下,我等遭遇贼人伏击,险些丧命。"李朝晖沉声道,"对方动用了无息箭和三阶阵武,显然是早有预谋。" "哦?"太子眼中精光一闪,"竟有此事?" 楚雄冷笑一声:"李院长好借口!无息箭乃军中重器,三阶阵武更是价值连城,谁会用来伏击你们?" 李朝晖面色一沉:"左相此言何意?莫非认为本座在撒谎?" "是不是撒谎,查一查便知。"楚雄不依不饶,"但迟到就是迟到,蔑视皇族威严,理当严惩!" 殿内气氛骤然紧张,不少大臣纷纷附和楚雄。 李朝晖再次解释:"殿下明鉴,若非遭遇伏击,我等绝不会迟到。对方明显是要阻止天武院参赛..." "够了!"楚雄厉声打断,"李朝晖,你天武院连续三届垫底,今年怕是要垫底到底,所以才编造这等借口吧?" 顾渊突然上前一步,朗声道:"左相大人好大的官威啊!太子殿下尚未发话,您就急着替殿下做决定,莫非是想造反?"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楚雄脸色骤变,怒喝道:"放肆!区区学员,也敢污蔑本相?!" "污蔑?"顾渊冷笑,"左相越俎代庖,欲代太子行令,这不是谋逆是什么?依我看,应当抄斩满门!" "你!"楚雄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接这个话茬。 他虽然早有异心,但此时哪敢承认? "殿下明鉴!"楚雄急忙转向太子,单膝跪地,"老臣对皇族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太子看着楚雄吃瘪的样子,心中暗爽,表面上却一拍桌案:"够了!左相忠心孤自然知晓,此事休要再提!" 左相楚雄虽面色阴沉,却也只能悻悻退回队列。 青云院和天星院众人交换眼色,难掩失望之色。 他们本以为能借机打压天武院。 太子轻叩龙椅扶手,沉声道:"既然诸位无异议,接下来商议三院论道具体事宜。" "徐大学士。"太子抬手示意,"宣读本届大比章程。"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手持玉简出列,声音清朗:"三大学院乃赤霄国栋梁之材摇篮,此次大比一为检验教学成果,二为选拔青年才俊。比赛分三项:" "其一,个人战。各院选派一名代表决战,按名次计分。" "其二,团战冲关。各院选八人队伍,自擎云峰底攀登至峰顶,依抵达速度与人数评定。" "其三,见识考核。考官将从武学、阵法、丹道、人文四方面出题,按答题速度与正确率评判。" 徐大学士合上玉简,环视众人:"诸位可有异议?" 三大院长齐齐拱手:"谨遵殿下安排。" 左相楚雄却突然阴恻恻道:"不知三位对自家学院,可有十足把握?" 青云院院长魏无涯傲然出列,紫金冠上明珠轻颤:"我青云院风水绝佳,最易养出人中龙凤,自然..."他斜睨李朝晖,"比某些连年垫底的强些。" 殿内顿时响起窃笑。 顾渊眼中寒光一闪,突然朗声道:"魏院长慎言!龙凤乃皇家象征,青云院自称养出''人中龙凤'',莫非是要僭越?" 金銮殿内霎时死寂。 魏无涯脸色骤变,指着顾渊厉喝:"黄口小儿,安敢污蔑!" 李朝晖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魏院长何必动怒?身正不怕影斜,莫非..." 他故意拖长尾音,目光意味深长地在魏无涯身上打了个转。 魏无涯脸色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李朝晖那张云淡风轻的脸,恨不得一掌拍过去。 这老狐狸分明是在给他下套!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被扣上这等大帽子,任谁都得急眼。 "放屁!"魏无涯终于憋不住爆了粗口,指着李朝晖的手指都在发抖,"你们天武院连年垫底,感情是把功夫都用在嘴皮子上了!" 李朝晖不疾不徐地掸了掸衣袖,笑容依旧温和:"魏院长若是不服,大比之上自见分晓。"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届时若是输了,可别又说我们天武院只会耍嘴皮子。"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不失风度,又把魏无涯气得够呛。 殿中不少大臣都忍不住掩嘴轻笑,更让魏无涯恼羞成怒。 "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各院精英齐聚,不如让吴某领教一下天武院第一人的真本事!"一名身着墨色劲装的少年突然跨步而出,目光如刀般直刺顾渊。 殿中众人顿时精神一振,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三大学院历年报名时虽常有口角之争,但碍于颜面,多是言语交锋,从未有过当场动手的先例。 太子见状,轻叩龙椅扶手:"诸位稍安勿躁。两月之后,擎云峰下自有较量之时。" 青云院众人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违逆太子旨意。 那位号称青云院第一人的弟子只能死死盯着顾渊,眼中怒火几欲喷薄而出。 "既然诸位对赛制无异议,便请三位院长上前签署文书。"太子环视众人,朗声道,"两个月后,三院论道正式开启!" 顾渊暗自腹诽:千里迢迢赶来,就为这几句话的功夫?好在来皇城另有要事在身,否则这趟差事实在是... 第117章 选宝 走出大殿,李朝晖面色凝重地将顾渊拉到一旁:"你今日得罪了左相,日后在皇城行事需格外小心。" 顾渊眉头微皱:"院长,即便我们迟到,也该给说明缘由的机会。左相对天武院的敌意未免太明显了些。" 李朝晖正欲解释,忽见一位身着紫袍的老太监快步走来,正是太子身边的吕公公。 "顾公子留步。"吕公公笑容可掬地拱手,"太子殿下请顾公子去上书房一叙。" 此言一出,不仅李朝晖面露讶色,就连顾渊也满心疑惑。 自己与太子素不相识,为何会被单独召见? "这..."李朝晖迟疑地看向顾渊。 顾渊略一思索,拱手道:"学生遵命。" 目送顾渊随吕公公离去,李朝晖眉头紧锁。 二长老低声道:"院长,太子此举..." "静观其变。"李朝晖沉声道,"顾渊行事稳重,应当无碍。" ...... 皇宫内院,顾渊跟随吕公公穿过重重宫门,七拐八绕后,终于来到一座雅致的院落前。 "上书房到了。"吕公公停下脚步,做了个请的手势,"太子殿下吩咐,顾公子可自行入内。" 顾渊心中虽忐忑,却也不露怯色,拱手道谢后,信步走入上书房。 室内光线柔和,檀香袅袅。 太子正伏案练字,听到脚步声也未抬头,只是专注地挥毫泼墨。 顾渊见状,也不打扰,自顾自打量起上书房的陈设。 只见四壁书架上摆满了各类典籍,从武学秘籍到历史典籍,种类繁多,让他不禁暗自惊叹。 太子的字写得极好,笔走龙蛇间自有一股凌厉气势。 顾渊站在一旁静静观摩,竟看得入神。 "顾爱卿觉得孤的字如何?"太子突然开口,却仍未抬头。 顾渊略一思索,恭敬道:"殿下的字龙飞凤舞,气势磅礴,实乃上乘之作。" "哦?"太子终于搁笔,似笑非笑地看向顾渊,"爱卿不妨往深了说。说得好,孤重重有赏。" 顾渊心中一凛,知道这是太子在考校自己。 他仔细端详那幅字,沉吟道:"字中藏有藏器待时、志存高远之意,可见殿下胸有韬略。" "哼!"太子突然变脸,拍案怒斥,"溜须拍马!孤本以为天武院第一人当有真知灼见,没想到也是个阿谀奉承之徒!" 顾渊不慌不忙,拱手道:"殿下息怒。学生方才所言,确是心中所想。不过..." 他顿了顿,"若要说不足之处,殿下的字虽气势不凡,却少了几分锐气。" "锐气?"太子眯起眼睛。 顾渊不卑不亢:"正是。殿下的字如潜龙在渊,蓄势待发,却少了些锋芒毕露的锐气。" 说着,他竟主动拿起毛笔,在宣纸上写下五个大字:"醉卧美人膝"。 太子先是一愣,随即哑然失笑:"好个''醉卧美人膝''!顾爱卿倒是风流。" 顾渊微微一笑,又写下五个字:"醒掌杀人权"。 太子笑容凝固,盯着这十个字看了良久,突然大笑:"好!好一个''醉卧美人膝,醒掌杀人权''!顾爱卿果然不凡!" 顾渊拱手:"殿下过奖。" 太子收起笑容,正色道:"左相针对天武院,是因为天武院是唯一不受他掌控的学院。这些年他暗中掌握了不少兵权,更在各大学院招揽人才。青云院与天星院对他的做法装傻充愣,唯有天武院不肯妥协,故而资源最少,水平垫底。" 顾渊心中了然,却不愿多掺和皇家之事,只是点头表示明白。 太子继续道:"赤霄国这些年走下坡路,邻国东夷国虎视眈眈。顾爱卿以为,孤该如何处理?" 顾渊沉思片刻,直言道:"攘外必先安内。即便代价是血流成河、横尸遍野,也要先肃清内患,如此对外时才能上下一心,无后顾之忧。" 太子眼中精光一闪:"安内之法?" "走王道。"顾渊目光坚定,"不服的,碾过去。" 太子闻言,眼中露出别样神色,又问:"对东夷国之策?" 顾渊目光灼灼:"走霸道。服的,也碾过去。" "哈哈哈!"太子仰天大笑,"好!好一个''不服的碾过去,服的也碾过去''!吕公公!" 吕公公应声而入。 "带顾爱卿去藏真阁,任选一件宝物!"太子大手一挥。 顾渊拱手谢恩,随吕公公离去。 随着顾渊离开,书房屏风后缓缓走出一个身影,长相竟与太子如出一辙! "皇姐,此人..." 走出的那人眼中精光闪烁,声音却与先前判若两人。 案前的"太子"轻轻揭下面具,露出一张倾城容颜——正是青凰公主。 她指尖轻抚面具边缘,若有所思:"确实不凡。只是不知..."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他答应我的九转返生丹,可曾炼成?" "接下来该如何行事?"真太子好奇追问。 青凰眸光一冷,玉手在颈间划过:"依他所言,安内!" "可那些人..." "杀!"青凰斩钉截铁,"一个不留!" 真太子沉吟片刻,忽而展颜:"也罢。这条路我们筹谋已久,今日不过借他之口,做了决断。" 说罢他转身离去,龙袍翻飞间尽显帝王气度。 顾渊跟在吕公公身后出了上书房,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青瓷瓶,双手奉上:"吕公公,这是学生炼制的爆灵丹,对修炼略有助益,还望笑纳。" 吕公公眼睛一亮,接过瓷瓶拔开塞子轻轻一嗅,顿时闻到一股浓郁的灵气。 他虽不通丹道,但久居宫中见识不凡,立刻认出这是上品丹药,脸上皱纹都舒展开来:"哎哟,顾公子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 嘴上虽推辞,手上动作却利索得很,眨眼间就将瓷瓶收入袖中。 "吕公公,学生初来乍到,不知这藏真阁是何处?"顾渊趁机问道。 吕公公得了好处,态度更加热络:"藏真阁可是咱们皇家的宝库!里头珍藏着历代皇室收集的奇珍异宝,武器、灵药、武技应有尽有,件件价值连城!"他压低声音,"老奴这就带公子去开开眼界。" 一刻钟后,二人来到一座看似普通的大殿前。 殿门紧闭,四周寂静无人,与顾渊想象中的宝库大相径庭。 "吕公公,这里..."顾渊疑惑地环顾四周。 吕公公神秘一笑,尖着嗓子道:"顾公子稍安勿躁。"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牌,在殿墙某处轻轻敲了十一下。 "咔嗒"一声轻响,平整的墙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扇暗门。 顾渊瞳孔微缩,暗叹这机关设计之精巧。 若非有人引路,任谁也不会想到这普通墙壁后竟别有洞天。 "请随老奴来。"吕公公做了个请的手势,率先踏入暗门。 顾渊紧随其后,眼前豁然开朗。 暗室不大,却陈列着数十个檀木架子,每个架子上都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珍宝,在夜明珠柔和的光芒下熠熠生辉。 "这..."饶是顾渊见多识广,也不禁为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无尘珠静静躺在锦盒中,散发着淡淡清辉; 天外铁黝黑沉重,表面布满奇异纹路; 无心果通体晶莹,宛如水晶雕琢; 尺含花七彩斑斓,花瓣上似有露珠滚动... "顾公子,太子殿下恩准您在此任选一件。"吕公公笑眯眯地说道,"老奴建议您好好挑挑,这里每件宝贝都非同寻常。" 顾渊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开始仔细查看。 无尘珠可减少心魔干扰,对突破境界大有裨益; 天外铁锻造的兵器能轻易劈开对手防御; 无心果和尺含花配合使用,可洗筋伐髓,提升资质... 然而这些对顾渊而言,要么暂时用不上,要么他已经有更好的替代品。 身为重生者,他脑海中记着无数珍稀丹方和炼器法门,寻常宝物还真入不了他的眼。 "不知可有武技秘籍?"顾渊转向吕公公。 吕公公指向最里侧的架子:"那边都是武技,顾公子可自行查看。" 顾渊快步走去,目光扫过一本本秘籍:《大日明王拳》、《玄天战意诀》、《寂灭诛仙剑》... 这些武技威力惊人,放在外界足以引起腥风血雨,但对拥有前世记忆的顾渊来说,吸引力有限。 正当他犹豫不决时,余光瞥见最角落的架子上,静静躺着一幅不起眼的卷轴。 卷轴表面已经泛黄,边缘有些磨损,显然年代久远。 顾渊好奇地取下来,轻轻展开。 卷轴上密密麻麻画满了复杂纹路,中央写着五个古朴大字——"九霄雷火阵"。 第118章 恶少 "这是..."顾渊心跳陡然加速。 "哦?顾公子对阵法感兴趣?"吕公公凑过来看了一眼,"这是三阶中品阵武图,施展后可形成火焰与雷电交织的大阵,威力不俗。不过阵法一道晦涩难懂,寻常武者难以掌握..." 顾渊强压心中激动,装作随意地问道:"吕公公,这阵图为何放在如此角落?" 吕公公笑道:"实不相瞒,这九霄雷火阵虽威力强大,但布阵条件苛刻,需要同时精通火系与雷系功法。近百年来,宫中无人能施展此阵,久而久之就被冷落了。" 顾渊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身怀九霄血煞功,兼具火属性与雷属性,正适合修炼此阵! 而且以他的阵武天赋,想要掌握这九霄雷火阵并非难事。 "学生就选这个了。"顾渊将卷轴小心卷好,收入怀中。 吕公公面露诧异:"顾公子确定?这阵图虽好,但..." "多谢吕公公关心,学生自有打算。"顾渊微笑拱手。 走出皇宫,顾渊远远就看见李朝晖等人仍在宫门外等候。 见他出来,二长老快步迎上:"太子找你何事?" 顾渊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太子殿下对左相颇为不满,询问了些天武院近况。" 墨起眉头紧锁:"皇室与左相的关系已经紧张到这种地步了?" "比想象中更糟。"顾渊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偷听后才继续道,"太子暗示左相在军中安插亲信,对各大学院渗透严重。" 纪凌霜突然插话:"是不是你在殿上让左相吃瘪,太子觉得解气,所以单独召见?" 这个说法虽然简单粗暴,却让众人恍然大悟。 李朝晖捋须点头:"倒也有理。左相跋扈已久,太子想必早就看不惯了。" "报名既已完毕,我们该返程了。"李朝晖看向顾渊,"你随我们一同回去?" 顾渊摇头:"弟子在皇城有位故人要见,恐怕要耽搁几日。" 李朝晖面露忧色:"皇城势力错综复杂,你今日又得罪了左相..." "院长放心,弟子自有分寸。"顾渊拱手道。 纪凌霜突然开口:"我留下陪他。" 李朝晖先是一愣,随即欣然应允:"有纪姑娘在,老夫就放心了。" 他转向顾渊,"大赛团战之事..." "弟子已传信给天渊成员,让他们加紧训练。"顾渊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函,"烦请院长转交给柳擎天,按信中方法训练,两个月后选拔强者加入学院参赛队伍。" 李朝晖接过信函,郑重收好:"好,老夫这就启程。你们万事小心。" 目送李朝晖三人离去,纪凌霜挑眉看向顾渊:"现在去哪?" 顾渊摸了摸下巴:"先找个落脚处,然后...我给人送丹药,顺便考察下皇城形势,看看天渊商铺开在哪合适。" "你疯了?"纪凌霜瞪大眼睛,"皇城势力盘根错节,动丹铺利益等于得罪权贵。我建议你稳步发展,先在周边城镇站稳脚跟。" 顾渊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富贵险中求。在皇城赌一把,不行再撤。" 纪凌霜虽觉有理,却还是忍不住怼他:"送丹药?你连人家住哪都不知道吧?" 顾渊顿时语塞。 青凰只给了玉牌,确实没留地址。 "先去吃饭。"顾渊尴尬地转移话题,"听说皇城的醉仙楼不错。" 二人来到醉仙楼,这是一座三层高的豪华酒楼,门前车马如龙。 刚踏入一楼大堂,就听见一阵悠扬琴声。 几名衣着光鲜的青年男女正在台上卖唱,台下食客不时喝彩打赏。 纪凌霜对这些毫无兴趣,径直走向楼梯。 店小二眼尖,立刻迎上来:"二位贵客楼上请!" 二楼雅间清静许多,顾渊点了醉仙楼招牌的"八宝鸭"、"翡翠虾仁"和"灵芝炖雪蛤",又要了一壶陈年花雕。 不多时,酒菜上齐。 八宝鸭外酥里嫩,鸭腹中填满了糯米、莲子、栗子等八种食材,香气扑鼻; 翡翠虾仁晶莹剔透,点缀着碧绿菜心,色如翡翠; 灵芝炖雪蛤汤色清亮,入口鲜甜回甘。 "不愧是皇城名店。"顾渊夹起一块虾仁,由衷赞叹。 "放开我!" 突然,酒楼内,丝竹声戛然而止,一声尖叫划破喧嚣。 顾渊手中筷子一顿,循声望去。 一楼大堂中央,两名彪形大汉正架着一名红衣歌女。 女子云鬓散乱,怀中琵琶"咣当"坠地。她拼命扭动身躯,绣鞋在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哟,这不是醉仙楼的头牌清倌人吗?"邻座食客低声议论,"连赵家二少都敢得罪..." 顾渊目光微凝。 只见临窗雅座里,一个身着云锦华服的公子哥正斜倚在绣墩上。 赵逍遥——兵部尚书家的二公子,皇城出了名的纨绔。 此刻他嘴角噙着冷笑,右手如铁钳般扣住歌女皓腕。 "装什么贞洁烈女?"赵逍遥突然发力,女子踉跄跌入他怀中。 镶金嵌玉的腰带扣"咔嗒"弹开,露出里衣上绣着的狎昵春宫。 他左手顺势攀上女子襟前,五指如毒蛇般游走:"在这皇城地界,本少爷摸过的女人,比你吃过的米都多!" "畜生!"伴奏的琴师目眦欲裂,抄起桐木琴砸来。 护卫抬腿便踹,琴师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砰"地撞碎八仙桌。 鲜血混着酒浆在青砖地上蜿蜒成溪。 满堂宾客噤若寒蝉。 掌柜缩在柜台后拨弄算盘,珠响清脆得刺耳。 "阿嚏——"赵逍遥突然仰头,鼻孔翕动。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二楼雅座飞下一口浓痰,不偏不倚落入赵逍遥口中。 他顿时如遭雷击,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呕——"他弯腰干呕,慌忙抓起桌上的滚烫茶水就往嘴里灌,结果烫得嗷嗷直叫,茶水混着唾沫从嘴角溢出,狼狈不堪。 "是谁?!"赵逍遥暴跳如雷,一把推开怀中歌女,狰狞地环视四周。 满堂食客纷纷低头,唯恐惹祸上身。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二楼雅座。 整个醉仙楼唯有顾渊和纪凌霜依旧从容用膳,连看都没往这边看一眼。 "给我滚下来!"赵逍遥指着顾渊怒吼,却在瞥见纪凌霜侧颜时突然怔住。 只见那女子一袭白衣胜雪,眉目如画,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出尘之气,与他平日里玩弄的那些庸脂俗粉截然不同。 "慢着!"赵逍遥突然改了主意,舔着嘴唇对侍卫下令,"去,把那个白衣美人给我''请''下来。"他特意在"请"字上加重语气,眼中淫光闪烁。 两个侍卫会意,狞笑着朝楼梯走去。 就在这时,顾渊放下筷子,轻叹一声:"原来吐到你嘴里了。"他摇摇头,一脸遗憾,"你可真会蹭吃蹭喝。" 赵逍遥先是一愣,随即暴怒:"小杂种,你知道我是——"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酒楼。 没人看清顾渊是怎么从二楼下来的,只见赵逍遥整个人旋转着飞了出去,重重砸在一张八仙桌上,两颗带血的槽牙从嘴里飞了出来。 "少爷!"两个侍卫大惊失色,拔出佩刀就朝顾渊扑去。 顾渊头也不回,反手就是两拳。 "砰!砰!" 两个侍卫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碎了好几桌酒席,碗碟碎裂声不绝于耳。 整个醉仙楼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兵部尚书家的二公子,居然在皇城最繁华的酒楼里被人当众扇耳光! 顾渊慢悠悠地走到赵逍遥跟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人提了起来:"你刚才...是想骂我吗?" "这位公子使不得啊!"掌柜的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声音都在发抖,"这位是兵部尚书赵大人的二公子,您、您快赔个不是..." 赵逍遥嘴角流血,却突然狞笑起来:"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他吐出一口血沫,"跪下磕头认错,再把那美人献上,本少爷或许能留你全尸!" 第119章 红袖 顾渊闻言,转头看向纪凌霜:"纪师姐,赵少爷说要你留下来陪他呢。" 纪凌霜冷笑一声,玉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赵逍遥以为顾渊服软,得意道:"算你识相!本少爷向来大度,只要你——" "看来刚才那一巴掌没抽醒你。"顾渊突然笑了,抬手又是一记耳光,"啪!" 这一巴掌比先前更重,赵逍遥半边脸立刻肿成了猪头。 不等他惨叫出声,顾渊已经揪着他的衣领,义正词严地数落起来: "身为兵部尚书之子,当街调戏民女,该打!" "啪!" "纵容家奴行凶伤人,该打!" "啪!" "赵家这些年贪赃枉法、欺压百姓,更该打!" "啪!啪!啪!" 一连串耳光如疾风骤雨,赵逍遥被打得晕头转向,最后像条死狗一样瘫软在地。 满堂宾客看得目瞪口呆,有人甚至偷偷掐自己大腿,怀疑是不是在做梦。 "啪!" 又一声脆响在酒楼内炸开,赵逍遥的左脸瞬间肿起五道指痕。 顾渊的巴掌快得连残影都没留下,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嚣张跋扈的赵二少已经像个破布娃娃般飞了出去。 "你这样的祸害,还是别做男人的好。"顾渊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右腿如鞭子般甩出。 "砰!砰!" 两记重踹精准命中赵逍遥胯下,力道之大连他身下的青砖都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杀猪般的嚎叫声响彻酒楼,赵逍遥蜷缩成虾米状,双手死死捂着裤裆,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好!"二楼雅座突然爆出一声喝彩。 紧接着,整个醉仙楼像炸开了锅。 掌声如雷,叫好声此起彼伏。 有胆大的食客甚至吹起了口哨,几个被赵家欺压过的商户更是激动地拍红了手掌。 "赵家这头小畜生,总算遭报应了!" "瞧见没?那两脚下去,赵家怕是要绝后喽!" "活该!上个月强抢民女的时候,可想过有今天?" 议论声如潮水般在人群中扩散。 有人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赵逍遥被连扇十几个耳光的狼狈相,说到精彩处还比划起来。 几个跑堂的伙计躲在柱子后偷笑,掌柜的也假装没看见,转身去招呼新来的客人。 角落里,先前被欺负的歌女搀扶着受伤的琴师,眼中噙着泪花望向顾渊。 琴师捂着胸口,却咧开带血的嘴角笑了:"苍天有眼..." 赵逍遥的跟班们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去扶主子。 其中一人刚碰到赵逍遥的胳膊,就听见一声变了调的惨叫:"轻点!我...我的..." 话没说完就疼晕过去,裤裆处已经渗出血迹。 "小友快走!"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叟突然从人群中挤出,拽住顾渊衣袖,"赵家势大,绝不会善罢甘休!" 话音未落,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谁敢伤我赵家二少!" 人群如潮水般分开,一名身高九尺的魁梧汉子大步走来。 他身着玄铁重甲,每走一步地面都微微震颤,正是赵家护卫统领卫龙。 当他看到昏迷不醒的赵逍遥时,面色骤变,天人二重的强大气息轰然爆发,震得周围桌椅尽数碎裂。 "谁干的?"卫龙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满堂宾客噤若寒蝉,纷纷后退。 顾渊却悠然上前一步:"老子打的!" 卫龙眯起眼睛打量顾渊,突然出手如电,蒲扇般的大手带着破空声抓向顾渊咽喉。 这一抓看似简单,实则暗含三十六种变化,寻常武者根本无从躲避。 然而顾渊身形一晃,游龙步施展开来,竟如鬼魅般从卫龙指缝间滑过,连衣角都没让他碰到。 "咦?"卫龙瞳孔一缩,"天人境?"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的年轻人竟有如此修为,当即沉声道:"小子,劝你束手就擒,否则下场会很惨!" 顾渊不慌不忙地反问:"你可姓赵?" 卫龙一愣:"不姓。" "那你为何替赵家卖命?"顾渊冷笑,"赵家少爷当街调戏民女,纵奴行凶,可见赵家必是穷凶极恶之地。你一身修为来之不易,何必为虎作伥?" 这番话字字诛心,卫龙脸色阴晴不定。 他进入赵家多年,确实见过不少龌龊事,但从未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说破。 顾渊继续道:"顺应天道修炼,方为正途。赵家无恶不作,有伤天和。你若继续为赵家做事,久而久之心性扭曲,必生心魔,修为终生不得寸进。" 卫龙闻言心头剧震。 他卡在天人二重已有十年,无论怎么苦修都难有突破,难道真如这年轻人所说? "放屁!"卫龙怒骂,但语气已不如先前强硬。 顾渊看出他心中动摇,趁热打铁:"迷途知返,多行善事,实力自会突破。我观你根基扎实,若能脱离赵家,未必不能更上一层楼。" 卫龙额头渗出细汗。 他想起这些年实力增长越来越慢,每次修炼时心神不宁,确实像是心魔作祟。 再看顾渊气度不凡,谈吐间对武道理解极深,绝非信口开河之辈。 "日行一善,终得善果。"顾渊半真半假地说道,"无论哪种善行,都可化解体内戾气。" 卫龙沉默良久,突然朝顾渊深深一躬:"多谢指点。日后若实力有所寸进,必登门拜谢。敢问兄弟高姓大名?" "顾渊!" "顾兄弟今日之言,卫某铭记于心。" 卫龙郑重拱手,转身拨开人群离去,竟对昏迷的赵逍遥看都不看一眼。 满堂哗然。 纪凌霜惊讶地看着顾渊,没想到他三言两语就劝退了一名天人境高手。 周围食客看向顾渊的目光也变得不同,有敬佩,有好奇,更有一丝畏惧。 "走吧。"顾渊拉起纪凌霜的手,在众人注视下从容离开醉仙楼。 "你刚才那番话..."纪凌霜欲言又止。 顾渊笑道:"半真半假罢了。不过那卫龙确实被心魔所困,我不过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你就不怕赵家报复?" "顺其自然吧。"顾渊眼中闪过一丝锋芒,"若敢拦我,管你是尚书还是左相。" 二人刚走出不远,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竟是先前被欺负的红衣歌女追了上来。 "恩公留步!"歌女气喘吁吁地拦住二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女子红袖,多谢恩公救命之恩!" 顾渊连忙扶起她:"姑娘不必如此。" 红袖抬头时已是泪流满面:"恩公有所不知,那赵逍遥...上月强抢我姐姐入府,三日后...送回时已是...已是..."她哽咽得说不下去。 顾渊与纪凌霜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怒意。 "赵家作恶多端,迟早会有报应。"顾渊沉声道。 红袖擦干眼泪,压低声音道:"恩公今日得罪赵家,务必小心。赵尚书最是护短,恐怕..." "无妨。"顾渊摆摆手,"姑娘也快回去吧,免得被人看见。" 第120章 污蔑 皇宫内,金丝楠木雕花的软榻上,赤霄国皇帝林玄胤半倚着身子。 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帝王如今面容枯槁,眼窝深陷。 唯有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偶尔闪过的精光,还能看出昔日的威严。 "陛下,该服药了。"白发苍苍的太医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碗泛着青光的药汤。 太子林青阳连忙上前,与青凰一左一右扶起父皇。 药碗递到唇边,林玄胤艰难地咽下几口,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药汁顺着嘴角溢出,染黄了明黄色的寝衣。 "父皇!"青凰心疼地用手帕擦拭着父亲嘴角。 太医面色凝重地退到一旁,低声道:"太子殿下,长公主,灵心玉髓只剩最后三日的量了。若再找不到新的..." 林青阳拳头攥得发白:"孤已加派三倍人手搜寻。" 床榻上的林玄胤虚弱地摆摆手:"生死有命...不必强求。 他艰难地抬起手,握住青凰的手腕,"凰儿...若朕有不测...你要..." "父皇放心,"青凰声音坚定如铁,"儿臣必当竭尽全力辅佐皇弟,绝不让赤霄江山落入奸人之手!" 林玄胤欣慰地点点头,又看向太子:"今日...可有要事?" 林青阳整理思绪,轻声道:"三大学院大比报名时出了些插曲。天武院因故迟到,左相借机发难,却被院中一名少年反将一军..." "哦?"林玄胤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那少年当众质问左相越俎代庖,有谋逆之嫌,逼得左相当众下跪表忠心。"林青阳嘴角微扬,"儿臣觉得有趣,便召他入上书房一叙。" 林玄胤突然打断:"那少年...说了什么?" 青凰接过话头:"此人谈吐不凡,提出''攘外必先安内''之策,言道即便血流成河也要肃清内患。对东夷国则主张''走霸道'',服了也要碾过去。" 寝宫内突然安静下来。 林玄胤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锦被上敲击,眼中精光越来越盛。 "继续。"皇帝声音突然洪亮了几分。 林青阳继续道:"更奇的是,这少年今日在醉仙楼废了赵尚书家的二公子,三言两语便劝退了赵家金牌护卫卫龙。听说赵家不少高手听闻此事后,都有离去之意。" "好!"林玄胤突然拍案,吓得太医手中的药碗差点跌落,"此子若能为我所用..."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青凰连忙为父皇抚背顺气:"父皇保重龙体,此事交给女儿处理便是。" 林玄胤疲惫地闭上眼睛,微微颔首。 太子与青凰对视一眼,便默默退出房间。 "真是令人意外,顾渊竟能得父皇如此青睐。" 宫门外,太子眉头微蹙,若有所思道:"此人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青凰闻言侧目:"皇弟当真看不透其中玄机?" 太子沉吟道:"顾公子虽是天武院翘楚,但毕竟年少,修为未臻化境,政道造诣想必也有限。如今朝局动荡,只怕等不及他成长起来..." "皇弟此言差矣。"青凰眸光流转,朱唇轻启:"今日金銮殿上,他三言两语便解了天武院之困,更提出''攘外必先安内''的治国良策。这般胆识谋略,岂是寻常?" 她纤指轻叩案几,继续道:"赵家盘踞朝堂多年,与左相暗通款曲,我们苦于无从下手。今日顾渊当众折辱赵家侍卫,看似鲁莽,实则已在赵家势力中埋下隐患。只需稍加运作,必能令其分崩离析。" 太子闻言色变,恍然惊觉顾渊一日之功,竟胜过他们多年筹谋。 "更惊人的是,"青凰压低声音,"此人一年间从淬灵直入天人之境,麾下天渊帮更在混乱之林站稳脚跟。这般修炼速度与经营手腕,实乃百年难遇。" 太子指尖微颤,杯中茶水泛起涟漪:"如此说来..." "当务之急是与顾渊结盟。"青凰斩钉截铁道,"如今他废了赵逍遥,正是我们铲除赵家的良机。" 太子眼中精光乍现:"我这就调遣暗卫,趁势将赵家连根拔起!" "切记多管齐下。"青凰起身整装,语带锋芒:"此番定要叫赵家永无翻身之日。" "走这么快,皇城都被你转一圈了。"纪凌霜怒气冲冲地跟在顾渊身后,雪白的长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你怎么比女人还能逛!" 顾渊嘴角噙着笑意,脚步却不停:"傻妞,这叫实地考察。" "再敢叫那个称呼,信不信我..."纪凌霜玉手按上剑柄,话未说完,顾渊突然转身,神色一肃: "傻妞,皇城高官众多,我观察占地千亩以上的府邸有五十六家,算上外来势力,不好惹的有六十二家,其中十家尤为强盛,主导着整个皇城的格局。"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十家里两家属皇家势力,我猜测至少五家已经暗中投靠了左相。" 纪凌霜瞪大美眸,满脸讶然。她没想到顾渊看似随意地逛街,竟已将皇城势力摸得如此透彻。 "你..."她气消了大半,好奇道:"怎么突然研究起这个?" 顾渊眼中精光闪烁:"想在皇城开设天渊商铺,必须摸清形势。我发现皇城各大丹铺表面竞争激烈,实则背后可能同属一个势力。"他指向远处几家金碧辉煌的店铺,"你看,那些丹铺虽然招牌不同,但伙计的服饰暗纹、进出货的时间规律都出奇一致。" 纪凌霜顺着他的指引望去,果然发现端倪:"你是说..." "这幕后势力不知偏向哪方,但都会是天渊的劲敌。"顾渊沉声道,"若要在皇城立足,我们不仅需要靠山,还要做好与这个庞然大物对抗的准备。" "你倒是想得长远。"纪凌霜轻哼一声,却忍不住追问,"那你打算找谁做靠山?" 顾渊突然露出促狭的笑容:"哟,傻妞长脑子了?" 话音未落,他背后陡然一凉。 只见远处街角转出一队人马,为首者蟒袍玉带,面容阴鸷,正是兵部尚书赵汝棻! "狼来了。"顾渊轻声提醒。纪凌霜立刻收手,警惕地看向来人。 赵汝棻双目赤红,满脸怨毒:"小畜生,竟敢废我孩儿!今日就是拿你抵命,也难解我心头之恨!" 原来顾渊废掉赵家恶少的事已在皇城传开。 四周百姓见状纷纷退避,商铺接连关门,整条长街转眼间只剩下对峙双方。 顾渊夸张地捂住胸口:"赵尚书三十七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令郎不学无术,我替你管教,你不谢我也就罢了,还要取我性命,还有人性吗?" 围观人群中顿时响起几声憋不住的笑声。 赵家高手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话。 "教育?"赵汝棻气得胡子直抖:"一下手就废了我孩儿?这叫教育?!顾渊,你这条贱命抵不了罪,看本官不屠你满门!" 顾渊眼神骤然转冷。 家人是他的逆鳞,触之必死! 但眼前形势确实不妙。 赵汝棻带来的高手中,光是天人境就有六人,神意境更是多达几十个。 其中最强的已经达到天人七重,而纪凌霜不过天人五重,硬拼绝对讨不了好。 顾渊悄悄摸了摸怀中的青凰玉牌,传音给纪凌霜:"准备跑路。" 随即他对着赵汝棻大声喝道:"赵汝棻!老子上面的人你惹不起!今日你敢动我一根汗毛,小心人头不保!" 赵汝棻虽然谨慎,但怎么也不信顾渊能攀上什么大关系,冷笑道:"就算天皇老子在这,今日也救不了你!" 顾渊突然扯着嗓子大喊起来:"什么?你想叛国?赵尚书要叛国啦!赵尚书要造反啦!" 声音洪亮,直上九霄。 这一嗓子喊得整条街的人都听见了,纷纷围拢过来看热闹。 赵汝棻脸色大变。 在皇城被扣上"谋反"的帽子,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他急忙喝道:"胡说什么!本官对朝廷忠心耿耿..." "大家都听见了吧?"顾渊继续煽风点火,"赵尚书刚才亲口说''天皇老子在这也救不了你'',这不是谋反是什么?" 百姓们议论纷纷,有人已经开始指指点点。 赵汝棻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当众对顾渊下杀手,否则就真坐实了谋反的罪名。 "拿下他!"赵汝棻只能退而求其次,"本官要亲自审问这个污蔑朝廷命官的狂徒!" 一道人影快若闪电地扑向顾渊,正是赵家那位天人七重的高手! “妈的,老子才天人一重,你派这种高手?” 顾渊不禁苦笑:"这老杂毛还真看得起我!" 第121章 死罪 灰衣老者的掌风如怒涛般袭来,顾渊只觉全身气机被牢牢锁定,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天人七重的威压如山岳倾塌,压得他骨骼咯咯作响。 "闪开!"纪凌霜清叱一声,白衣翩然挡在顾渊身前。 她玉掌翻飞,冰霜真气在掌心凝结成晶莹剔透的冰晶,与灰衣老者硬撼一记。 "轰!" 气浪炸开,纪凌霜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寸许深的脚印。 她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握剑的右手微微颤抖。 "天人五重?"灰衣老者面露讶色,随即狞笑:"小丫头资质不错,可惜..." 他身形一晃,再度扑来。 这次掌风更加凌厉,掌缘泛起诡异的灰芒,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刺耳的尖啸。 顾渊瞳孔骤缩——这是专破护体真气的"蚀骨掌"!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插入战局。 来人轻描淡写地拍出一掌,灰衣老者竟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十余步才稳住身形。 "裴兄?"赵汝棻惊呼出声,"你认识此子?" 来人面白无须,一袭黑袍纤尘不染。他淡淡扫了顾渊一眼:"不认识。" 赵汝棻脸色阴晴不定:"此子与赵家有血海深仇,还请裴兄行个方便。" 黑衣人纹丝不动,只是静静挡在顾渊身前。 顾渊与纪凌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疑惑。 这神秘人为何相助? "太子殿下到——" 一声长喝打破僵局。 街角处,一队金甲卫士簇拥着华贵辇驾疾驰而来。 辇上青年头戴金冠,面容肃穆,正是当今太子林青阳! 赵汝棻脸色瞬间惨白,慌忙跪地:"臣参见太子殿下!" "御林军?!"围观人群见到太子身后的阵仗,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震惊。 虽然太子摄政以来,皇城御林军编制已从当年的数万之众缩减至区区百人,但"百名御林,可抵万军"的威名依旧震慑朝野。 这些身着玄甲的将士个个都是万里挑一的天人境强者,此刻整齐列阵,肃杀之气令人胆寒。 赵汝棻心头剧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太子此番竟调动御林军亲临,莫非...... "周太傅。"太子轻唤一声,凤眸低垂间掠过一丝寒芒。 "老臣在。"一位长眉如剑的老者应声出列。 虽已年过古稀,周身却萦绕着凌厉剑气,所过之处众人皆不自觉后退半步。 "今晨收到密报,赵家涉嫌谋逆。"老者声音陡然转厉,"经查证,证据确凿!" 话音未落,只见他袖袍翻飞,一叠泛着血渍的文书如雪片般展开,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寒光。 “十八年前三月——”周太傅的声音如寒铁坠地,震得满堂死寂,“赵家私扣各地进贡皇室的灵丹宝药!二阶丹三百枚、三阶丹六十枚、四阶丹二十枚,另有灵材无数,折银两亿两——此为欺君之罪一!” “同年五月!”他袖中飞出一道血书,“赵家子弟赵武虐杀五王塘平民一家三口,按《赤霄律》,武者屠戮凡人当斩!可赵家非但不惩凶,反以权势压案,使冤魂不得昭雪——此为纵恶之罪二!” “同年六月!”又一卷密档展开,墨迹如刀,“赵家构陷忠良李晨,伪造通敌文书,致其满门抄斩!后经三司密查,所谓‘罪证’皆出自赵家暗卫之手——此为戕贤之罪三!” 话音未落,围观百姓已哗然骚动。可周太傅的宣读却如丧钟般继续轰鸣: “六年前四月——”他忽然暴喝,声震屋瓦,“赵逍遥一人之恶,便罄竹难书!” “调戏白家小姐致其投井,反诬白家谋逆,屠其满门!” “强掳民女黄氏,虐杀其夫族,更将她卖入娼寮!” “为夺一株灵草,当街杖杀七旬老叟!” “最令人发指者——”周太傅猛地掀开一幅血染的婴孩襁褓,“此獠听信邪术,竟活剖三百新生儿取心炼丹!事后赵家以‘瘟疫暴毙’遮掩,连骸骨都碾作齑粉!” 此刻连御林军的铁甲都微微震颤,而太傅已捧出一叠账册:“同年五月,赵家截留天雪莲贡品近半,其中两成直送左相府!更挪用北疆军饷三亿两,只为填赵逍遥的赌债窟窿!” 最后一道卷宗被重重摔在地上,“四年前,赵逍遥醉酒狂言‘赤霄皇族不过冢中枯骨’——若无赵家默许,竖子安敢如此?!” 死寂。 围观的百姓面色惨白,有人开始干呕。那些卷宗里渗出的血渍,仿佛三百婴灵在哭嚎。直到太子缓缓拔出佩剑,寒光映出赵汝棻扭曲的脸—— “赵尚书,”剑尖挑起地上染血的襁褓,“这些孩子的冤魂,正等着你赵家血债血偿。” 周太傅字字如雷,震得赵汝棻肝胆俱颤:"赵汝棻!当年圣上何等器重你,将赤霄万民托付于你。可你呢?大权在握后竟丧尽天良,为一己私欲祸国殃民!此等滔天罪行,天理难容!今日若不除你,赤霄江山迟早毁于你手!" "殿下明鉴啊!"赵汝棻双膝重重砸在地上,声音发颤,"我赵家世代忠良,怎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太子素来温润的面容此刻寒意逼人,龙袖怒挥:"证据确凿,本宫已彻查三遍!赵汝棻,父皇待你恩重如山,你就是这般报答的?欺君罔上、鱼肉百姓、草菅人命!赵逍遥手上沾了多少无辜鲜血?赵家耽误了多少军国大事?这些,你心里没数吗!" 他转向周太傅,"太傅,依律当如何?" "满门抄斩!"周太傅声若洪钟。 赵家阵营顿时骚动,武者们真气鼓荡,剑拔弩张。 太子冷眼扫过全场,沉声道:"本宫念及部分客卿受蒙蔽,若能迷途知返,可免罪!三声之内,弃暗投明者出列。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赵汝棻面如土色。 周太傅所言句句属实,甚至不及赵家罪孽之万一。 他原想拼死一搏,可太子这番话彻底断了他的生路。 "一!" "二!" 不少客卿闻言变色。 武者重气节,听闻赵家恶行早已心生去意,此刻见御林军铁桶合围,陆续有人迈步出列。 有人带头,观望者也纷纷倒戈。 转眼间,连那天人七重的灰衣老者在内,八十护卫仅剩寥寥数人仍负隅顽抗。 "杀!" 太子令旗挥落,御林军如潮水涌上。 不过片刻,负隅顽抗者尽数就擒。 "废去赵汝棻修为,押入死牢,余者尽诛!周太傅,带人彻查赵家!"太子冷声下令。 周太傅领命,振袖一挥,率领御林军直奔赵家府邸。 待大军远去,太子神色稍缓,目光转向顾渊,唇角微扬:"顾公子,又见面了。" 顾渊拱手一礼:"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视线掠过他,落在纪凌霜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赞叹:"这位便是纪凌霜姑娘吧?金銮殿上未能多言,没想到已臻天人五重之境,不愧是‘攀云剑仙’!" 纪凌霜淡然一笑,道:"殿下过誉了,比起真正的强者,我还差得远。" 太子朗声一笑,赞她谦逊,随即看向顾渊,道:"此次前来,是有人想见顾公子一面,不知可否赏光?" 顾渊点头:"殿下相邀,自当从命。" 太子满意颔首,抬手一挥,两匹灵驹拉着的华贵车驾缓缓驶来。 "请。"太子侧身示意。 第122章 赴约 约莫一刻钟后,车驾抵达皇宫。 穿过几重宫门,太子在一片繁花盛放之处驻足,抬手指向远处的凉亭,温声道:"要见你的人就在那儿,我便不陪同了。纪姑娘,前些日子我得了几件上乘兵器,不知你可有兴趣一观?" 纪凌霜心知太子有意支开她,也不点破,只微微颔首:"那便去瞧瞧。" 顾渊目送二人离去,独自迈步,踏着落花小径,朝凉亭走去。 远远望去,那道身影便让顾渊觉得莫名熟悉。 他加快脚步,还未走近,便听到一道清柔嗓音随风传来: "半年不见,顾公子风采更胜从前。" "青凰?"熟悉的声音让顾渊瞬间认出了她。 女子闻言回首,嫣然一笑:"没想到顾公子还记得我。" 今日的青凰一袭鎏金长裙,妩媚中透着雍容。 精致的妆容衬得她明艳不可方物,整个人散发着高贵典雅的气息。 顾渊脑海中不由自主闪过几个词——明艳动人、高贵优雅、倾国倾城…… 目光在她华美的衣裙上停留片刻,顾渊忽然笑道:"原来是皇后娘娘驾到。" "咳!"青凰险些被呛到。 她本以为顾渊会震惊于她的身份,或是好奇她为何出现在皇宫,却不想这人一开口就如此煞风景。 "母后...早已仙逝多年了。"青凰神色黯然,眼中闪过一丝哀伤。 顾渊心头一跳,猜错了? 再细看青凰的装扮,分明是未出阁女子的打扮。 他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连忙岔开话题:"原来是公主殿下。早知如此,当初救你时就该多讨些赏银。" "噗嗤——"青凰忍不住笑出声来,嗔怪地瞥了他一眼,"你这人,总是没个正经。" "本打算去寻你,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顾渊笑道。 青凰眸光微动,轻声问道:"那块玉牌...可是遗失了?" "在这儿呢。"顾渊手腕一翻,掌心赫然躺着那枚玉佩。 青凰眼中闪过一丝失落,轻轻叹了口气。 顾渊来到皇城却未将玉佩交给护卫,只有一种可能——那丹药,终究是没能炼成。 青凰美眸中闪过一丝好奇,轻声问道:"顾公子此番来皇城,不知有何打算?" 顾渊微微一笑,伸出两根手指:"两件事。第一件..."他手心突然多出一个精致的青瓷瓶,"赴约。" 青凰瞳孔骤然收缩,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她本以为顾渊迟迟不拿出玉牌,是丹药炼制失败,正犹豫着要不要索回灵心玉髓。 此刻看到瓷瓶,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 "这...这是..."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顾渊将瓷瓶轻轻放在她掌心:"九转返生丹,幸不辱命。" 青凰的手指紧紧攥住瓷瓶,指节都泛白了。 她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拔开瓶塞。 没有灵心玉髓特有的清香,却有一股类似但浓郁千百倍的气息扑面而来。 虽然从未见过真正的九转返生丹,但直觉告诉她——这丹药,大概率是真的! "顾公子..."青凰眼中泛起水光,声音哽咽,"我该如何报答你?" 顾渊摇摇头:"兑现承诺而已,不亏不欠。" 青凰怔住了。若换作旁人知道她身份,怕是早已狮子大开口。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竟只为一句承诺,就甘愿冒险炼制如此珍贵的丹药。 一诺千金,不过如此。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顾渊,突然正色道:"顾公子,若你愿意,我可许你一生荣华富贵,天下财富任你取用;赤霄英才皆听你调遣;朝堂之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番话诱惑力十足。 若顾渊能掌控这些资源,对自身发展将极为有利。 然而他沉思片刻,却轻轻摇头:"多谢公主美意。但我在赤霄时间不会太长,这个位置...还是留给更适合的人吧。相信赤霄自有俊杰,可为皇家所用。" 青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若有所思。 顾渊所图,或许比她想象的更大。 她不再强求,郑重地将瓷瓶收入袖中。 "随我去见父皇吧。"青凰转身引路,裙摆如流云般拂过地面。 穿过几重宫门,二人来到一处幽静的寝宫。 殿内药香弥漫,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在调配药材。 见到青凰,老者连忙行礼:"老臣参见长公主。" "凌老不必多礼。"青凰虚扶一下,介绍道:"这位是我的至交好友顾渊。" 顾渊拱手行礼:"见过凌老。" 凌老上下打量顾渊,眉头微皱:"公主,这位是..." "顾公子带来了丹药。"青凰轻声道。 凌老脸色骤变,严厉斥责:"胡闹!圣上中的是''九幽断魂散'',唯有传说中的九转返生丹可解!公主怎可随便让人献药?"他转向顾渊,质问道:"小子,你可知圣上所中何毒?就敢胡乱献丹?" 顾渊不慌不忙,淡淡道:"凌老方才给圣上服用的药方,可是以千年雪莲为主药,辅以玄冰草、寒心果、霜灵芝,最后以三滴冰凤精血为引?" 凌老如遭雷击,震惊得后退两步:"你...你怎么知道?"这药方连青凰都不清楚细节。 顾渊继续道:"熬制时,凌老最后一步用小火慢炖,虽能温和化解药性,但对毒素压制速度不佳。若改用..." "该用大火?"凌老急切追问,这正是困扰他多年的疑惑。 顾渊笑而不答,转而说道:"除九转返生丹外,能解此毒的还有''玄冰玉露丹''、''九转还魂散''、''天心解毒丸''..." 他一连说出七八种丹药名称,凌老听得目瞪口呆。 这些丹药他大多闻所未闻,但从顾渊笃定的神情看,绝非信口胡诌。 青凰见二人僵持,轻叹一声:"凌老,顾公子带来的...正是九转返生丹。" "什么?!"凌老失声惊呼,白胡子都翘了起来,"九转返生丹?这...这怎么可能!" 凌老颤抖着接过瓷瓶,拔开瓶塞的瞬间,一股清冽丹香扑面而来。 他浑浊的老眼骤然瞪大——只见丹药圆润如珠,表面流转着九道玄奥纹路,丹香内敛却绵长,正是传说中的九转返生丹! "这...这..."凌老激动得胡须直颤,突然转身朝顾渊深深一揖,"老朽有眼不识泰山,还望顾大师恕罪!" 青凰急声道:"凌老,父皇现在能服下吗?" "能!当然能!"凌老连连点头,快步推开寝宫雕花木门。 青凰正要迈步,却发现顾渊站在原地未动。 "顾公子?"青凰疑惑回头。 顾渊神色平静,只是轻轻摇头:“你们进去便是,我一个外人,就不便随行了。” 凌老闻言一怔,看向顾渊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赏。 这年轻人明明立下大功,却知进退、淡名利,实属难得。 青凰还想再劝,凌老已低声道:"顾大师考虑周全,圣上安危确需谨慎。" 说罢朝门外唤道:"果儿,好生伺候顾大师。" 一名身着淡绿宫装的少女小跑过来,见到顾渊时脚步微顿。 眼前男子一袭利落黑衣,侧脸棱角分明,虽不似皇城贵公子那般耀眼,却有种令人安心的沉稳气质。 "奴婢果儿..."少女慌忙行礼,耳根微微泛红。 顾渊温和一笑:"果儿姑娘不必多礼。" "公子可要...出去走走?"果儿声如蚊蚋。 "就在此处等候吧。"顾渊指了指偏殿石凳,"姑娘若是不忙,不妨坐下说话。" 果儿连连摆手:"奴婢站着就好..." 话虽如此,眼角余光却忍不住偷瞄这位能让长公主亲自相迎的贵客。 第123章 信笺 偏殿内,林玄胤服下丹药后浑身剧颤,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 随着一阵刺鼻腥臭,体表渗出漆黑如墨的污垢。 "有效!"凌老惊喜低呼。 只见皇帝惨白的脸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干枯的手指也逐渐有了血色。 约莫一刻钟后,林玄胤缓缓睁眼,嘶哑道:"水..." "快!准备沐浴!"青凰急忙吩咐。 四名宫女小心翼翼地将皇帝扶入浴池,待洗去一身污秽,林玄胤竟已能自行站立。 "朕...多久没这般清醒过了?"林玄胤坐在软椅上,虽然身形消瘦,但目光炯炯有神。 凌老含泪叩首:"恭喜陛下龙体康复!这九转返生丹,是长公主的朋友顾渊所赠。" "顾渊?"林玄胤露出思索之色。 青凰当即将在混乱之林相遇,以及今日醉仙楼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 当说到顾渊拒绝高官厚禄时,林玄胤眼中精光一闪。 "好一个''在赤霄时间不会太长''!" 皇帝突然抚掌大笑,"此子心怀鸿鹄之志,非池中之物啊!" "青凰,你可查过此子来历?"凌老眉头紧锁,沉声道,"这般年轻的五阶炼丹师,即便在北灵界也极为罕见。" "并非北灵界之人。"青凰摇头,"我已查过,他出身太华府丹阳城顾家,自幼与祖父相依为命,父母下落不明。只是这顾家来历有些蹊跷,并非丹阳城本地人,具体底细尚难查证。" "等等——"皇上忽然开口,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说他来自何处?丹阳城?" "正是。"青凰微微一怔,有些不解。 赤霄国疆域辽阔,太华府不过弹丸之地,父皇竟会对一座小城如此在意? "他如今可还在宫中?"皇上追问道,语气中竟带着几分急切。 "就在殿外候着。"青凰愈发疑惑,"父皇要见他?" 皇上嘴角忽然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眼中精光闪烁:"凰儿,此人……我赤霄要定了!速速宣他进来!" 虽不明白父皇为何如此笃定,但青凰仍依言起身,朝殿外走去。 青凰推开殿门时,顾渊正与果儿低声交谈。见她出来,顾渊起身相迎。 "父皇要见你。"青凰压低声音,"你...可曾见过我父皇?" 顾渊摇头:"第一次来皇城。" 青凰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怪了,父皇似乎对你格外在意..."她顿了顿,"先进去吧,见了便知。" 殿内药香缭绕,顾渊一眼便看到软椅上端坐的老者。 虽头发半白、面色苍白,但那双眼睛却精芒闪烁,不怒自威。 "草民顾渊,参见陛下。"顾渊不卑不亢地行礼。 林玄胤暗自点头。 寻常人见了他,要么战战兢兢,要么谄媚逢迎。 这年轻人却从容淡定,实属难得。 "免礼。"皇帝声音沙哑却有力,"顾渊,你解了朕的毒,可有什么愿望?" 顾渊略一思索:"暂无。" "哦?"林玄胤挑眉,"高官厚禄、金银财宝、功法武技...朕都可以赏你。" "皇家的人情,比这些赏赐珍贵多了。"顾渊直言不讳。 林玄胤一怔,随即大笑。 他本想借赏赐抹掉人情债,没想到这小子如此直白。 "好!朕便欠你这个人情!"皇帝爽快应下,突然话锋一转,"顾渊,在你看来,怎样才算真正的男人?" 顾渊一愣,脸上浮现一丝羞涩:"得有鸟..." "噗——"凌老一口茶水喷出。 青凰又羞又恼,俏脸涨红,却又忍不住想笑。 林玄胤怒拍扶手:"混账!朕问的是男人一生该追求什么!" 青凰连忙小声提醒:"父皇是问你的志向..." 顾渊恍然大悟,直接道:"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 短短十字,却如惊雷炸响。 林玄胤三人只觉心神一震,仿佛看到一柄绝世宝剑出鞘。 "好!好一个''生当为人杰''!"皇帝拍案叫绝,"顾渊,朕许你大权在握、一世繁华,你可愿为赤霄效力?" 顾渊微微躬身,语气平静却坚定:"多谢陛下厚爱,只是顾某才疏学浅,又志不在庙堂,恐怕难当此重任。" "重任?"皇帝眉峰一挑,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怎么,你怕了?" 顾渊暗自腹诽,这老狐狸倒是会激将。 什么大权在握,不过是让他去给日渐式微的皇室卖命。 等他耗尽心血稳固江山,恐怕连修炼的时间都没有,更别提追寻更高境界了。 "确实怕了。"顾渊坦然承认,眼帘低垂。 皇帝突然冷笑一声:"顾北玄的儿子,竟连他老子一半的胆魄都没有,真是令人失望。" 说罢挥了挥手,"退下吧。" 青凰心头一跳,正欲开口,却见顾渊猛地抬头,眼中精光暴射:"陛下认识家父?" "呵!"皇帝鼻腔里挤出一声冷笑,便再不作声。 顾渊明知这是帝王心术,此刻却不得不踏入这阳谋之中:"请陛下明言。" 一抹得逞的精光从帝王眼底掠过,旋即又被威严取代:"要知晓令尊下落,朕唯有一个条件——留在赤霄,辅佐太子青阳坐稳这万里山河!" 四目相对间,顾渊齿间迸出两字:"讲!" "顾卿啊。"帝王忽然意味深长地叹道,"至亲骨肉终将成为你的软肋。若朕所知甚少,甚至全无用处,你待如何?" "但求真相,无问得失。"顾渊答得斩钉截铁。 皇帝眼中赞许之色一闪而过:"重情重义固然可贵,却要当心这软肋被人拿捏。朕与令尊最后相见,已是十七年前的旧事了。" 听到这个时间,顾渊心头一震——时间对得上! 他深吸一口气,凝神静听。 皇帝目光悠远,缓缓道来:“那一年,大雪封山,朕在擎云峰狩猎,恰巧遇见了你父亲。” “他浑身是血,伤痕累累,见到朕时,连求救的力气都没有,便栽倒在雪地里。” “朕命人将他带回宫中救治,当时出手的,正是凌老。”皇帝说着,看向一旁的凌老。 “十七年前?雪天?那个……五脏俱损的重伤之人?”凌老瞳孔一缩,显然记忆犹新。 “不错。”皇帝点头,“所有人都以为他离开了,实则他在皇城养伤三月,直至痊愈才悄然离去。” “那时赤霄正值动荡,你父亲虽未现身人前,却在暗中力挽狂澜。” “后来他离开前,曾留下一封书信,托付于朕——”皇帝语气微沉,“他言明,二十年后,让朕去太华府丹阳城寻顾家大公子。” “若你未至天人境,便保你一世安稳;若你已达天人,便将此信亲手交予你。” 皇帝抬眸,对青凰道:“凰儿,取朕的玉扳指来。” 青凰迅速从架上取来一只木盒,盒中静静躺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 “你父亲的信,就在里面。”皇帝示意道。 顾渊拿起玉扳指,神识一扫,储物空间内仅有一封书信。 他迫不及待地取出,刚欲展开—— “嗡!” 一道凌厉的灵气骤然自信封迸发! 顾渊神色骤变,体内真气瞬间爆发,硬生生将这道灵气镇压。 与此同时,一张薄如蝉翼的信纸飘然而出。 “这……”青凰等人皆是一惊。 皇帝却神色平静,解释道:“北玄兄当年在信中设下禁制,若开启者未至天人境,信纸便会自行碎裂。若二十年无人开启,禁制同样会触发。” 众人闻言,不由暗叹顾北玄的谨慎。 顾渊心跳如擂,指尖微颤地捧着信纸,目光紧紧锁住上面苍劲有力的字迹,一字一句,细细读去。 “渊儿,当你读到这封信时,为父既欣慰,又愧疚。这些年,让你独自成长,未曾感受双亲之爱,是为父之过。” “为父无能,未能护你母亲周全。身为丈夫,不能让她受困于枷锁;身为父亲,不能让你失去至亲。所以,我必须去寻她——哪怕踏遍万界,耗尽此生!” “这一去,或许十年,或许百年……但只要一息尚存,我便不会停下脚步。我要我们一家,终得团圆!” “你能打开此信,说明你已踏入天人境。为父能想象,这一路你历经多少磨难,流过多少血泪。” “但你母亲的家族,势力远超你的想象。天人武者,在他们眼中,仍如蝼蚁。天人境,仅仅意味着你有了追寻真相的资格。” “知道太多,反而会害了你。若有一日,你能名震北灵界,踏入天霄界,那时,我们父子再会!” “切记,性命为重,不可鲁莽。若实力未至,宁可安稳一生,也莫要逞一时之勇。相信为父,终有一日,我们全家定能团聚!” 信纸上的字字句句如刀刻斧凿,纵然顾渊是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也不禁喉头发紧。 视线渐渐模糊,纸上墨迹在眼底晕开。 一旁的凌老似被勾起回忆,长叹一声:“当年见到令尊时,他五脏俱裂,经脉尽断,全凭一口心气吊着性命。老夫行医百年,从未见过如此顽强的意志——若非执念至深,只怕当场就该咽气了。” 顾渊心头剧震。 五脏俱裂?那与死人何异? 父亲这些年,究竟经历了多少生死劫难? 他攥紧信纸,指节发白。 父亲,您扛得起这份责任。 孩儿,同样扛得起! 深深吐出一口浊气,顾渊缓缓折好信笺。 他闭目良久,再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决然。 顾渊双手抱拳,向着龙榻上的林玄胤深深一揖:"多谢陛下告知家父下落,此恩顾渊铭记于心。" 又转向凌老,同样郑重行礼:"凌老救治家父之恩,晚辈没齿难忘。" 林玄胤微微颔首,枯瘦的手指轻叩扶手:"顾渊,朕今日便许你一个承诺——皇家兵权、仓库、能人异士,皆可由你调动。朕只求一个天下太平的赤霄盛世。" "臣,领命。"顾渊沉声应下。 皇帝满意地点头,对青凰道:"青凰,你全力辅佐顾渊,不得有误。" "儿臣遵旨。"青凰恭敬应道。 林玄胤疲惫地挥挥手,在宫女搀扶下躺回榻上。 众人见状,纷纷退出偏殿。 第124章 权柄 殿外长廊,青凰望着顾渊的侧脸,轻声道:"没想到我们父辈竟有如此渊源,真是天意。" 顾渊神色平静,没有接话。 青凰见他兴致不高,故意调侃道:"顾公子如今可是升官发财了,怎么反倒不高兴?" "公主说笑了。"顾渊淡淡回应。 "顾小友请留步!"凌老突然从后面追上来,白胡子一颤一颤的,"老朽有一事相询。" 顾渊驻足转身:"凌老请讲。" "方才你提及的那些高阶丹药...当真存在?"凌老眼中满是求知欲。 "自然。"顾渊点头,"这些丹药虽罕见,但确实可解''九幽断魂散''之毒。" 凌老激动得胡须直抖:"那...那老朽配药最后一步的用火问题..." 顾渊耐心解释道:"凌老,丹药与配药有别。您的问题在于将二者混淆了。" "配药最后一步,不该用火,而该以真气相融,让药材自然融合,方能达到最佳效果。" 凌老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片刻后,他猛地一拍大腿:"原来如此!老朽钻研数十年,竟未参透这层道理!顾小友真乃神人也!" 顾渊谦虚地摆摆手:"凌老过誉了。" 告别凌老,青凰带着顾渊穿过御花园,来到一处人工湖畔的竹阁。 "顾公子,此次邀你协助皇室,实属无奈之举。"青凰神色凝重,"赤霄形势比你想象的更为严峻。" 顾渊静立聆听。 "赤霄维持安定的因素中,民心尚稳,但财力与军力大不如前。"青凰纤细的手指在石桌上划出几条线,"左相趁父皇中毒、皇弟年幼之机,争权夺利。如今其权势已超越皇家,只差民心便可推翻皇家。" "兵权方面,孔家为皇庭嫡系,许家与严家已被左相招揽。皇城内左相对皇家兵力威胁极大,这也是我们迟迟未对左相动手的原因之一。" "三大学院中,天武院为皇城一脉,另两大学院尖端学员多被暗地送到左相府上。此次太华大比,天武院必须出彩,才能提升名望吸引人才。" "三大势力攀云城、无极门、云天宫虽强,但一般不为朝廷所用。若能借用攀云城力量,对皇城帮助极大。" "丹药产业中,天丹府与左相关系密切。左相财力雄厚,其他产业仅勉强维持赤霄开支。" 顾渊听完冷笑一声:"这就是皇家许诺的一世荣华?" 青凰面露愧色:"若能崛起,必有顾家万世荣华。" 顾渊目光微凝,沉声问道:"如今我能动用哪些力量?" 青凰抬眸,语气郑重:"天人境御林军百人,皆是精锐中的精锐,可镇山河;听风阁耳目遍布天下,执掌情报命脉;皇丹阁炼制的灵丹妙药,可助强者更上一层楼。这三者皆归神机阁统御,乃我皇城根基。"她顿了顿,眸光深邃,"希望顾公子能与青阳携手,共掌此三军。" 顾渊毫不犹豫:"我要神机阁的直接调令之权。" "直接调令?"青凰眸中闪过一丝迟疑,但沉默片刻后,终是颔首:"好。"她素手轻抬,自袖中取出一枚紫金令牌,递向顾渊,"持此令,可号令神机阁三军。" 令牌入手,沉若千钧。正面"神机"二字锋芒内敛,背面龙纹盘绕,托起一个凌厉的"令"字,仿佛蕴藏着无上权柄。 "顾公子打算如何着手?"青凰问道。 顾渊略一思索:"我打算再三天内完全掌控御林军、听风阁与皇丹阁。" "三天?"青凰惊讶道,"是否太仓促?" "其次,扭转财政亏损。"顾渊不理会她的质疑,继续道,"丹药市场必须拿下。" "具体如何操作?" "与皇家合作,创建''天渊''帮派打开市场。"顾渊条理分明,"皇家提供安全、人力、后勤支持,最终利益两成划分皇城。" 青凰蹙眉:"皇家付出这么多,只得两成?" "若将天丹府利益分两成给皇家,国库会如何?"顾渊反问。 青凰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天丹府垄断皇城丹药市场多年,其两成利润足以让国库充盈。 "而且天渊做大,打击的是左相一脉。"顾渊补充道。 青凰沉吟片刻:"需要多久?商铺规模如何?" "两个月内,至少夺走天丹府五成市场份额。"顾渊自信道。 "三成。"青凰讨价还价,"若皇家提供全部药材。" 顾渊摇头:"三成半。" "成交。"青凰展颜一笑。 顾渊又道:"我需要修书一封,让柳擎天来皇城协助天渊商铺开张。" "没问题。"青凰爽快应承。 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青凰心中感慨万千。 他肩负着赤霄兴衰的重任,前路凶险异常。 但几次拒绝入朝邀请,足见其对权力无觊觎之心; 又能为国献策,实乃国士之才。 "走吧,我带你去见神机阁三处的负责人。"青凰起身道,"我们一起,为赤霄的未来努力。" 顾渊点头,跟随青凰离开竹阁。 青凰领着顾渊穿过重重宫墙,向皇宫西北角行去。 顾渊注意到越往深处走,守卫越是森严。 每隔百步就有一队金甲卫士肃立,见到青凰纷纷行礼,目光却警惕地扫过顾渊。 "前面就是神机阁了。"青凰在一处拐角停下脚步,指向不远处一座古朴的建筑。 顾渊抬眼望去,只见一座灰黑色的三层楼阁矗立在宫墙深处,檐角飞翘如鹰隼展翅。 正门上悬挂着"神机阁"三个鎏金大字,下方一块醒目的红底金字牌匾写着"皇家禁地,禁止入内"八个大字,笔力雄浑,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这里平日连皇弟都不常来。"青凰低声解释,"除了父皇特许,任何人不得擅入。" 顾渊微微点头,跟随青凰穿过最后一道守卫。 守卫们见到青凰手中出示的金色令牌,立刻单膝跪地行礼,没有多问一句。 踏入神机阁大门,顾渊发现内部远比外表看起来要宽敞。 穿过几道回廊,青凰带他来到一间朴素典雅的厅殿前。 殿门半掩,里面隐约传来交谈声。 "到了。"青凰轻声说着,推开了殿门。 厅内已有七人等候。 为首的正是太子林青阳,他身着淡金色常服,气度雍容。 太子身旁站着一名黑衣人,正是今日在醉仙楼与赵家灰衣老者对掌的那位。 其余五人分列两侧,见青凰和顾渊进来,纷纷投来探究的目光。 "顾公子来了。"太子微笑着迎上前,"这位是裴征,我的贴身护卫。" 黑衣人裴征向顾渊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顾渊拱手回礼,心中了然——这位恐怕是太子身边最信任的高手。 太子转向其余五人,一一介绍:"这位是皇丹阁副阁主苏鼎,五阶炼丹师。" 苏鼎头发半白,眉骨突出,环眼糟鼻,听到介绍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毫不掩饰对顾渊的不屑。 "听风阁阁主冷锋。"太子指向一位相貌普通的中年男子。 冷锋眼睛明亮,整个人透着精干之感,向顾渊点头致意。 "听风阁副阁主丁修。"太子介绍的是个魁梧汉子,刀削般的面庞透着刚毅。 最后是两位身着铠甲的将领:"御林军统领潘岳,副统领梁长风。" 两人皆是天人八重修为,气势逼人,只是看向顾渊的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怀疑。 介绍完毕,太子环视众人,郑重宣布:"从今日起,顾渊将担任神机阁新阁主,统御御林军、听风阁与皇丹阁三处。" 此言一出,厅内气氛骤然凝固。五人脸上表情各异,但无不显露出震惊与不满。苏鼎更是直接冷笑出声:"太子殿下,神机阁乃皇城命脉,交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未免太过儿戏了吧?" 顾渊不慌不忙地从怀中取出神机令,高举过顶:"见此令如见陛下。从今往后,神机阁只听命于我一人,其他人无权干涉。" 青凰适时上前一步,声音清冷:"这是父皇的旨意。" 五人闻言,虽仍有不服,却不得不低头行礼。 顾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们眼中的不屑与怀疑。 这群久居高位的强者,怎会轻易服从一个突然空降的年轻人? "顾阁主可有话说?"太子问道,语气中带着鼓励。 顾渊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冷锋身上:"冷阁主,我需要神机阁所有人的信息资料,包括履历、专长、近期任务等,越详细越好。" 冷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顾阁主,神机阁上下三百余人,资料堆积如山..." "全部拿来。"顾渊打断他,"今晚我就要看。" 冷锋眉头微皱,显然没想到顾渊会如此直接索要核心机密。 他犹豫地看向太子,见太子点头,才勉强应下:"属下这就去准备。" "明日辰时,所有未外出执行任务的人员在此集合。"顾渊继续道,声音不容置疑,"迟到者,军法处置。"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撇嘴,有人冷笑,不知是否将这话放在心上。 太子见状,适时宣布散会。 待众人退去后,他对顾渊道:"你的住处已安排妥当,就在明心湖畔,风景甚好。" 顾渊谢过太子,与青凰一同离开神机阁。 路上,青凰低声道:"这些人桀骜不驯惯了,你要小心应对。" "无妨。"顾渊淡然一笑,"明日他们就会知道,我不是来和他们商量的。" 青凰深深看了顾渊一眼,没再多言,只是将他引至明心湖畔的院落便告辞离去。 第125章 内奸 顾渊推开院门,只见院内花木扶疏,假山流水,甚是雅致。 纪凌霜正在院中练剑,白衣翩跹,剑光如水。 见他回来,她收剑入鞘,挑眉道:"哟,顾大阁主回来了?升官发财的感觉如何?" 顾渊苦笑摇头:"不过是皇上用我父亲的下落做的交易罢了。" 纪凌霜神色一敛,走到顾渊身旁:"找到线索了?" 顾渊简单说了信的内容和皇帝告知的情况。 纪凌霜听完,轻叹一声:"至少知道令尊还活着,而且...他很爱你。" "嗯。"顾渊点头,不愿多谈这个话题。 他环顾四周,转移话题道:"这院子不错,皇家倒是大方。" "何止是大方。"纪凌霜轻哼,"这明心湖别院历来只赐予皇室最信任的重臣。你能住进来,足见皇上对你的重视。" 顾渊笑了笑:"还有个好处——御林军都是不错的陪练对象。" 纪凌霜瞪大眼睛:"你该不会..." "没错。"顾渊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作为神机阁主,调动几个御林军陪我练剑,应该不算滥用职权吧?" 纪凌霜摇头失笑:"你这人...刚当上官就想着以权谋私。" 两人说笑间,一名侍卫在院门外禀报:"顾阁主,冷阁主命人送来了您要的资料。" 顾渊让侍卫将资料送入书房。 当十几个大木箱被抬进来时,连纪凌霜都吃了一惊:"这么多?你真要全部看完?" "当然。"顾渊走向书房,"今晚怕是要熬夜了。" 纪凌霜跟了进去,只见顾渊已经开始将箱中的卷宗和册子取出,在宽大的书桌上分类摆放。 他的动作迅速而精准,仿佛早已胸有成竹。 "需要帮忙吗?"纪凌霜问道。 顾渊摇头:"这些资料涉及机密,你还是不要看为好。况且..."他嘴角微扬,"我自有方法。" 纪凌霜好奇地看着顾渊工作。 只见他将人员档案与相关事迹摆放在一起,有关联的人的档案也被归置到一处。其 他无关档案则按姓氏笔画整齐排列。 原本杂乱无章的资料,在他手中很快变得井井有条。 "你以前做过文书工作?"纪凌霜忍不住问。 顾渊头也不抬:"没有。但整理东西和炼丹一样,都需要系统性思维。" 随着时间推移,纪凌霜惊讶地发现顾渊翻阅资料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一目十行。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似乎在同时处理多个信息流。 一边档案,一边将不同人员之间的关系在脑海中串联起来。 "御林军一百人,顶尖高手太少;听风阁一百八十人,人数不足;皇丹阁一百二十人..." 顾渊喃喃自语,眉头微皱,"想扩大发展,这点人手远远不够。" …… 翌日破晓,顾渊揉了揉酸涩的双眼,舒展筋骨。 虽彻夜未眠,他眼中却仍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不多时,顾渊来到神机阁。 此时,阁前已聚集不少人,见顾渊年轻,众人皆心生轻视与不悦,暗自揣测太子用意。 "顾大人到!" 随着侍卫一声高喝,原本嘈杂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数百双眼睛齐刷刷投向缓步走来的黑衣青年。 顾渊步履沉稳,目光如电,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他注意到御林军将士虽然列队整齐,但眼中难掩轻蔑; 听风阁众人三三两两交头接耳,不时发出轻笑; 皇丹阁的丹师们更是满脸不屑,有人甚至故意大声打哈欠。 冷锋等人虽不屑,但未摸清顾渊底细,还是上前拱手道:"见过顾大人。" 顾渊微微颔首,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各司人员可都到齐了?" "回大人,御林军百人全数到齐。"潘岳沉声回答。 "听风阁一百八十人,实到一百七十六人,四人外出执行任务。"冷锋补充道。 "皇丹阁一百二十人,实到一百一十五人。"苏鼎懒洋洋地说,"五位丹师正在闭关炼丹,不便打扰。" 顾渊眼中寒光一闪:"传令,闭关的丹师即刻出关,半个时辰内不到者,逐出皇丹阁!" 苏鼎脸色骤变:"顾大人,这..." "有问题?"顾渊冷冷打断。 苏鼎咬牙不语,只得派人去传令。 丁修见状,故作关心地问:"顾大人,昨日档案可都看完了?" 他嘴角带着揶揄的笑意,显然是在嘲讽顾渊不可能看完堆积如山的资料。 顾渊神色平静:"七七八八吧。" 众人闻言,心中更加不屑。 那些档案堆积如山,就算不眠不休看一个月也看不完,这小子竟敢说"七七八八"? 他们不知道的是,顾渊前世作为顶尖炼丹师,需牢记不下十五万种药材的名字、药效、生长环境及相互反应。 与那浩如烟海的药理知识相比,这些档案算不得什么。 顾渊突然大喝:"丁修!" 丁修正等着看笑话,被这炸雷般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回应:"属下在!" "听风阁自组建以来,共颁布多少次任务?" 丁修一愣,随即皱眉思索:"这个...具体数字记不清了,应该有三千余次吧..." "四千二百七十二次!"顾渊厉声打断,"成功二千九百三十六次,失败一千三百三十六次!三成多失败率,丁副阁主是不是该给个交代?" 全场哗然。 丁修额头渗出冷汗,支吾道:"每次任务失败原因复杂,有些是情报有误,有些是目标临时变更..." 顾渊声音愈发严厉:"神机阁成员皆是万里挑一的人才,情报与计划都经过仔细推敲,却仍有如此多失败任务,近百名人才陨落,损失惨重!诸位难道不该反思原因?"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开始低头沉思。 顾渊突然转头看向皇丹阁副阁主苏鼎:"苏阁主,若炼丹步骤无误却炼出废丹,是何原因?" 苏鼎毫不犹豫回答:"自然是药材有问题。" 此言一出,听风阁众人脸色骤变。 冷锋与丁修更是阴沉如水——顾渊分明是在暗示听风阁有内鬼! "顾大人!"一名听风阁成员忍不住站出来,"您无凭无据就怀疑我们,未免太过分了!" 顾渊目光冰冷如刀:"赤霄国内外忧患不断,但最可怕的不是外敌,而是内奸!若不拔除这颗毒瘤,兄弟们的性命堪忧,再精妙的计谋也将如儿戏!" 广场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顾渊突然指向人群中一个精瘦男子:"高松!" 那男子浑身一颤:"属下在。" "你是自己了断,还是让我动手?"顾渊声音森寒。 全场哗然! 高松脸色惨白,随即悲愤道:""顾大人!我高松行事光明磊落,这些年为神机阁赴汤蹈火,身上每一道伤疤都是明证!您今日若执意要拿忠臣祭旗——" 他喉头滚动,一字一顿道:"只怕这神机阁上下,都要寒了赤胆忠心!" 高松字字铿锵,句句含愤,在场众人闻言,皆不由暗自颔首。 这些年来,高松为神机阁出生入死,立下赫赫功劳。 若说他竟是内奸,众人心中实在难以信服。 顾渊眸光冷峻,缓缓开口:“高松,你参与的行动共计十八次,十五胜三败,论功绩,确实不俗。” 他话音一顿,语气陡然凌厉,“可那三次败绩中,随你同行的弟兄,无一幸存,唯独你——次次全身而退。” 顾渊微微倾身,目光如刀,“高松,你告诉我,这……合理吗?” 此言一出,满堂皆寂。 众人心头一震,虽觉此事蹊跷,可若仅凭此便定他通敌之罪,未免太过武断。 顾渊根本不给高松辩解的机会,步步紧逼道:"你第六次执行任务时,奉命围剿刺客。可情报有误,对方实力远超预期。按常理,你们本该全军覆没,但敌人却在占尽优势时突然撤退——这合理吗?" "或许他们临时有事!就凭这点臆测,顾大人就敢断言林某是内奸?简直荒谬!"高松怒指顾渊,声音都在发颤。 "第九次剿匪任务,"顾渊冷笑一声,"本该按计划直捣黄龙,你却突然改道。事后证明,敌军确实在预定路线上设下埋伏。其他按原计划行动的小队全军覆没,神机阁折损十八人。冷锋与丁修制定的计划素来天衣无缝,你一个执行者,怎会未卜先知?" "证据呢?"高松厉声质问。 "神机阁行事,何须向你证明?"顾渊眼中寒光乍现,"叛徒的下场只有一个——死!" 这番话如利刃出鞘,在场众人脸色骤变。 即便是最迟钝的人,此刻也听出了其中蹊跷。 高松见势不妙,突然暴起:"我高松忠心耿耿,却遭如此怀疑!既如此,这神机阁不留也罢!"说罢就要拂袖而去。 "拿下!"顾渊冷喝。 第126章 伏诛 顾渊话音刚落,冷锋身形一闪已掠至高松面前,掌风凌厉直劈而下。 "轰!" 双掌相接的刹那,冷锋脸色骤变,眼中寒芒迸射:"好个高松!你呈报的修为始终是天人一重,如今竟已臻至三重天!" 这一声厉喝,彻底坐实了顾渊先前的判断。 "哈哈哈...今日虽死,我高松...心服口服!" 高松转头深深望了顾渊一眼,突然身躯剧震,七窍溢血轰然倒地。 场中众人面面相觑,先前对顾渊的轻视之意尽数化作敬畏。 这一手洞若观火的眼力,令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顾渊的声音再次响起,冷冽而清晰: “黄战何在?” 此言一出,四周众人心头一紧——难道还有内鬼? 一名儒雅斯文的中年男子迈步上前,目光坦然,直视顾渊:“属下便是。” 他语气平静,却隐含锋芒,“顾大人莫非也怀疑我是内奸?”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诧异。 黄战为人谦和,办事稳妥,若说他通敌叛变,任谁也想不出半点证据。 顾渊淡淡道:“听风阁二位阁主精心布局,却屡屡功败垂成,想必也曾起疑。九个月前,你们曾彻查内鬼,最终揪出一人——唐牛。” 冷锋神色一黯,微微颔首。 唐牛之死,曾让他与丁修痛惜许久。 “唐牛此人,确有才干。”顾渊继续道,“即便敌情有变,他亦能扭转危局,最不济也能带人全身而退。然而,他最后两次任务——探查白虎堂与碧翠阁的情报——却接连失败。听风阁按他所报出兵,却皆扑空。” 他目光如刃,直视黄战:“而在围剿碧翠阁前夕,你匆忙向冷阁主告密,称唐牛欲拉你投靠左相府,并透露此次行动实为陷阱。结果,执行任务之人,无一归来。” “唐牛因此被斩。”顾渊声音渐冷,“可据我所知,唐家世代受皇恩,唐父更是将唐牛送入听风阁,以报君恩。如此忠烈之家,岂会轻易叛变?更何况,情报收集并非唐牛一人之责,为何最终偏差如此之大?”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众人神色骤变——难道……唐牛竟是冤死? 冷锋浑身剧震,眼中血丝密布,声音嘶哑得可怕:"顾大人,唐牛...到底是不是内奸?" "唐牛绝非内奸。"顾渊斩钉截铁,"我查阅过所有卷宗,参与调查白虎堂和碧翠阁的,除唐牛外,只有黄战一人!" 顾渊突然剑指黄战,声如惊雷:"正是黄战在执行任务时暗中通风报信,让两大势力设下埋伏!白虎堂行动失败后,他借调查碧翠阁之机,编造唐牛叛变的谎言。待碧翠阁行动再次失败,盛怒之下的冷阁主自然会将所有罪责归咎于唐牛!" "好一招借刀杀人!"顾渊怒喝,"不仅害死唐牛,更让一个死人背负六条兄弟性命的血债!而真正的叛徒,却靠着''举报有功''逍遥至今!冷锋,还不拿下!" "黄战!纳命来!"冷锋双目赤红,身形如电直扑黄战。 黄战脸色骤变,猛地朝殿外窜去,同时扬手洒出一片猩红粉末:"挡我者死!" "阁主当心!是腐身粉!"有人失声惊呼。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腐身粉沾之即腐,即便是天人之躯也难以抵挡。 顾渊鼻翼微动,眼中精光一闪:"冷阁主无需顾忌,凌老处备有解毒丹。" "给本座回来!"冷锋闻言再不迟疑,袍袖翻卷间劲风骤起,血色药粉尚未散尽,他身形已如苍鹰搏兔,五指如钩扣住黄战咽喉。 "哈哈哈!"黄战面容扭曲,毒蛇般的目光死死盯着顾渊,"好个明察秋毫的顾大人!只可惜...你越是这样耀眼,就越有人容不得你!"他嘴角突然溢出黑血,身躯如遭雷击般剧烈抽搐,"黄泉路上...我等着你..." 话音未落,黄战已如烂泥般瘫软下去,七窍中黑血汩汩。 "砰!" 一声闷响,血雾迸溅。 盛怒之下的冷锋竟一掌击碎黄战头颅,红白之物溅落满地。 这位铁血阁主突然仰天悲啸,反手重重掴在自己脸上,声如泣血:"唐牛!老夫...老夫愧对你啊!" 顾渊目光如电,突然锁定人群中一名黑脸虬髯的壮汉:"若我没认错,你是郭秉?" 方才正是此人高声示警,称黄战洒出的是噬身粉。 郭秉心头剧震,却不得不抱拳回应:"正是在下。" "有趣。"顾渊嘴角泛起冷笑,"黄战所洒不过是寻常散元粉,对天人境影响微乎其微。你为何要谎称是腐身粉?" 郭秉面色一沉,厉声道:"黄战身藏腐身粉人尽皆知!在下宁可信其有,也是为阁主安危着想!难道顾大人非要看到阁主中毒才满意?" 顾渊缓步逼近,突然话锋一转:"当年冷阁主欲用反间计,却因唐牛实非内奸而难施其计。此时黄战力荐于你,结果你率四名天人、十六名神意九重,竟以区区六人折损的代价,击退了敌方五名天人和数十名神意高手!" "此前的领队率同等兵力,为何从未取得如此战绩?莫非听风阁上下皆是庸才,唯你郭秉是天才?" 顾渊每说一句,郭秉脸色就白一分。 "更蹊跷的是,自那两场''大捷''后,凡有你参与的行动,你所在队伍总能全身而退,而其他队伍却伤亡惨重。若非你暗中通风报信,以两位阁主之能,岂会屡屡损兵折将?" 顾渊眸中寒光暴涨:"郭秉,你是自行了断,还是要劳烦冷阁主动手?" 郭秉身形微晃,望向顾渊的目光中交织着复杂情绪。他长叹一声,声音沙哑:"郭某一生运筹帷幄,自诩智计无双,今日却不得不服。顾大人好手段!" 他眼中突然迸发出刻骨恨意:"不过,这份佩服可不代表原谅。黄泉路上,我等你来再分高下!" 话音未落,郭秉身躯骤然僵直,七窍溢血轰然倒地。 殿内一片死寂 。众人望着地上第三具尸体,不禁倒吸凉气。 那些平日与三人交好的,此刻更是冷汗涔涔——谁能想到朝夕相处的同袍竟是内奸? 再看向顾渊时,众人眼中的轻蔑早已化作深深的敬畏与感激。 若非这位大人慧眼如炬,神机阁不知还要折损多少精锐。 "李邦哲!" 顾渊的声音再次响起,惊得众人心头一颤——还有? "是你自行了断,还是本座送你一程?"顾渊似笑非笑地问道。 李邦哲昂首挺胸,毫无惧色:"顾大人此言差矣!若怀疑老夫是内奸,恐怕要闹笑话了。" "哦?"顾渊挑眉,"李邦哲,你籍贯何处?" "北峪汐关苑李家!"李邦哲傲然答道。 "李家最擅长的兵器是什么?" "流星锤冠绝天下,这还用问?"李邦哲冷笑,"怎么,顾大人想领教?" 顾渊眼中寒光乍现:"可据记载,你执行任务时多用长剑杀敌,这又作何解释?" 李邦哲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杀人还非得用流星锤?照大人的说法,若一个人惯用右手吃饭,右手受伤岂不是要活活饿死?" "李家祖训,"顾渊不紧不慢道,"嫡系子弟需将流星锤练至''三转连环''方可出师。不如...请李兄当场演示一番?" 李邦哲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却强自镇定地抱拳:"既然大人想看,那便献丑了!" 话音未落,一柄精钢流星锤已在他手中呼啸旋转。突然,他周身气势暴涨,那流星锤竟如惊雷般直取顾渊面门! 锤未至,凌厉的劲风已压得顾渊衣袍猎猎作响。 他眸色深沉,纹丝不动地注视着袭来的凶器。 殿内众人屏息凝神——这一出手,叛徒身份已然坐实! 就在流星锤即将进入致命范围的刹那,顾渊嘴角微扬。 一道魁梧身影如猛虎出柙,铁拳轰然击出! "砰!" 流星锤应声倒飞。御林军统帅潘岳须发皆张,怒目圆睁:"难怪我御林军儿郎屡屡折损!原来是有你们这群蛀虫在作祟!" 他巨掌如钳,一把扣住李邦哲咽喉。"咔嚓"一声脆响,李邦哲的脑袋顿时以诡异的角度歪斜,眼中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神色,身躯已软软栽倒。 顾渊对李邦哲的尸体视若无睹,冷声喝道:"朱知文,出列!" 一名清瘦的中年文士应声出列,神色从容地拱手:"顾大人有何指教?" 看着朱知文镇定自若的模样,顾渊心头微凛。 左相府培养的死士,单是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定力,就远非常人可比。 那左相府中,究竟还藏着多少这样的人物? "当年李邦哲入阁考核,你是主审官吧?"顾渊目光如刀,"北峪李家''三转连环''的祖训,这等关键信息都能遗漏?我可不记得听风阁的审查如此儿戏!"他猛然厉喝:"给我拿下!" 朱知文面色终于微变,却仍不反抗。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他七窍溢血,直挺挺栽倒在地。 "张涛!" 顾渊的声音如同阎罗催命,每唤一个名字,便有一人殒命。 短短一个时辰内,听风阁竟有十一人接连伏诛! 第127章 难堪 殿中众人冷汗涔涔,衣衫尽湿。 冷锋与丁修更是面如死灰。 他们费尽周折才揪出一个"内奸",结果却是忠良蒙冤。 而真正潜伏的十余名奸细,竟在他们眼皮底下活动多年! 想到因情报泄露而枉死的同袍,两位阁主只觉心如刀绞,脸上火辣辣地疼。 这一记耳光,不仅抽在他们脸上,更抽在了整个听风阁的颜面上! 殿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顾渊冰冷的声音终于停歇,可空气中弥漫的压抑感却愈发浓重。 众人早已收起先前的轻视,此刻但凡与顾渊目光相接,无不感到一股寒意自尾椎直窜天灵盖。 就在众人以为风波已过时,顾渊突然开口:"古隆!出列。" 这个名字让在场众人面面相觑——听风阁何时有过这号人物? 只见皇丹阁队列中走出一位青衫老者,苦笑道:"顾大人该不会怀疑老朽这个炼丹师也是内奸吧?"他那副无奈的神情,倒真像是蒙受了不白之冤。 顾渊负手而立,声音如冰:"赤霄最赚钱的生意,莫过于丹药。奇丹楼虽势大,但我神机阁的炼丹师阵容丝毫不弱——最低二阶上品,最高已达五阶。如此多高品丹师,却连个像样的丹药产业都撑不起来,莫非皇丹阁尽是些滥竽充数之徒?" "顾大人此言差矣!"皇丹阁副阁主苏鼎忍不住站出来辩解,"皇家销售渠道本就有限,我们能炼的丹药奇丹楼都能炼。就连我们研发的偏门丹药,他们也总能抢先推出..." 顾渊眸光陡然转厉:"苏阁主不觉得奇怪吗?为何你们每研制一种新丹,奇丹楼总能立即跟进?"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射向古隆。 古隆脸色骤变,失声叫道:"顾大人莫非怀疑是老夫泄密?" 顾渊目光如剑,一字一顿道:"两年前皇家推出定元丹、优元丹、妙元丹三款特色丹药,你都是主要炼制者。偏巧每次丹药问世前,只有你一人去过供货点。更巧的是,奇丹楼总能在你们推出后立即跟进——" 他缓步逼近:"这些皇家珍藏的丹方,奇丹楼如何得来?若非你暗中泄密,皇丹阁当年就该在丹道界站稳脚跟!" 古隆指着顾渊的手不住颤抖,却终究没能说出辩解的话。 想到之前被揪出的十多个内奸,他惨然一笑,在众目睽睽之下七窍流血,轰然倒地。 "原来如此!"苏鼎怒发冲冠,一掌拍碎身旁案几,"老夫还当奇丹楼真有通天本事,能未卜先知!没想到竟是家贼难防!" 他朝顾渊深深一揖:"恳请大人肃清奸佞,苏某愿肝脑涂地以报!" 顾渊扶起苏鼎:"苏阁主不必自责。蛀虫终究有限,清除干净后,皇丹阁定能撑起赤霄丹道大旗。" 说罢,他锐利的目光扫过皇丹阁众人。 即便问心无愧者,在这目光下也不禁低头屏息。 殿内落针可闻,只余众人急促的心跳声。 顾渊在皇丹阁又揪出五名叛变的炼丹师,就在众人以为风波已过时,他竟又从御林军中揪出三名内奸! 当顾渊终于停止点名,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凝固。 那些往日心高气傲的御林军将士,此刻看向顾渊的眼神中都带着发自内心的敬畏。 "嗒、嗒、嗒......" 顾渊的脚步声在大殿中有节奏地回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心头,让本就压抑的气氛更添几分沉重。 "档案实在太多,一夜之间难以尽览。"顾渊的声音突然打破沉寂,"来日方长,我会反复查阅,直到将每一个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番话让冷锋老脸发烫。 他昨日还嘲笑顾渊妄想看完所有档案,可今日这些抽丝剥茧的分析,若非对档案了如指掌,怎能做到? 这记无形的耳光,比任何言语都更令他难堪。 众人望向顾渊的目光越发恭敬。 听风阁的档案究竟有多少,没人说得清,但昨日冷阁主给顾渊的那堆积如山的资料,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而这位顾大人,仅仅用了半天时间,就从中梳理出如此多关键线索? 这份洞察之敏锐、思维之缜密,细想之下,令人不寒而栗。 顾大人,当真深不可测! 顾渊目光如刀,扫视全场:"本官不敢断言已肃清所有奸细,但给心存异念者一个机会——今日子时前自行退出者,既往不咎;若执意潜伏,杀无赦!" 他负手而立,声音陡然转厉:"从今日起,尔等只需听命于本官一人,违令者——军法处置!" "神机阁三大机构将全面革新!"顾渊的声音在大殿回荡,"那些你们想做却未能做的,想试却不敢试的,要办却被阻拦的——从此刻起,本官带你们一一实现!" 他猛然提高声调:"本官要打造的铁血神机阁,必将成为真正的国之利器!" "听风阁听令!"顾渊一声断喝。 "末将在!"冷锋与丁修踏步出列。 "即日起,彻查赤霄所有重臣,事无巨细,悉数记录!每日戌时前,将调查结果呈报本官案头!" "遵命!"冷锋抱拳应诺。 "皇丹阁听令!" 苏鼎快步上前:"下官在!" "暂停一切炼丹,全员重修基础!三日之内,每人完成五万次基础炼丹练习,由苏阁主亲自督考。违令者——军法处置!" 此言一出,众丹师面面相觑。 那些原本敬佩顾渊的炼丹师,此刻眼中也浮现疑虑。 这位大人莫非不懂丹道? "顾大人的命令,都没听见吗?" 一道苍劲的声音突然传来。众人回首,只见凌老不知何时已立于殿中。 "下官领命!"苏鼎虽满腹疑惑,却不敢违逆,只得躬身应下。 凌老见众人虽口称遵命,脸上却仍带着犹疑,当即怒喝道:"明日开始,老夫与苏阁主一同监督!谁敢偷懒,严惩不贷!三日之后,未完成五万次基础练习者,重罚不饶!" "谨遵钧命!"见凌老动真格,众丹师这才收起轻慢之心,齐声应诺。 "御林军平日何处操练?"顾渊转向另一侧问道。 "回大人,在武苑。"梁长风抱拳答道。 "即刻前往武苑,开始操演。" 潘岳一声令下,御林军立时列队行进。 只见这支精锐之师步伐整齐划一,气势如虹,看得顾渊暗自点头。 不愧是皇家禁军,军容之盛确实非同凡响。有此强军在手,平定内乱便多了几分把握。 "全军听令,操演开始!"潘岳一声断喝,九十余名御林军立即两两结对,展开对练。 顾渊负手而立,静静观摩。 潘岳见状,难掩得意之色:"顾大人,末将麾下这些儿郎,可还入得了您的法眼?"语气中满是自矜。 "比寻常士卒确实强些。"顾渊淡淡道,突然话锋一转,"但他们都是天人境了!潘统领,这样的对练有何意义?" 潘岳脸色骤变。 他本以为顾渊至少会客套几句,没想到竟遭此质问,当即沉声道:"不知大人有何高见?" 顾渊负手而立,目光如炬地扫视着校场上的对战。 突然,他抬手一指:"看四号那一拳!" 潘岳顺着望去,只见四号一记直拳击中三号肩膀。 顾渊冷声道:"三号空门大开,心脏要害完全暴露。若这是生死相搏,此刻他已是一具尸体!" 潘岳喉结滚动,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再看十八号与二十一号。"顾渊声音渐沉,"十八号剑势已老,破绽百出。二十一号却收手相让,这是在过家家吗?" 校场上的对战仍在继续,顾渊的批评却愈发犀利:"七十二号仅仅被震退就认输?战场上敌人会给他重来的机会?三十六号明明气息不稳,三十七号为何不敢拼死一搏?" 他猛地转身,眼中寒光乍现:"潘统领,告诉我!修炼武技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在演武场上表演,还是为了在生死关头保住性命?" 潘岳如遭雷击,双腿不自觉地发颤。 这位天人八重的高手,此刻竟被问得哑口无言。 顾渊的声音在校场上空炸响:"现在对战友仁慈,就是将来送他们去死!重复这些花拳绣腿,他们的实力凭什么突破?" 潘岳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青筋暴起。 他本想在新任阁主面前展示御林军的威风。 却不想被顾渊一眼看穿花架子,当众训斥得颜面尽失,十分难堪。 第128章 折服 "啪!" 顾渊突然一掌拍在校场中央的石柱上,声如惊雷:"都给我停下!" 近百名御林军将士齐刷刷收招,疑惑地望向这位年轻阁主。 "你们以为修炼是为了什么?"顾渊的声音在校场上空回荡,"为了在演武场上耍帅?为了在同僚面前显摆?" 他目光如刀,扫过每一张面孔:"错了!修炼是为了活着!为了在战场上多一分生机!" "你们每个人都有父母妻儿,都有要守护的人。"顾渊的声音渐渐提高,"可你们现在这种训练方式,是在害自己,也是在害你们的家人!" "对练时心慈手软,战场上敌人会手下留情吗?"顾渊厉声质问,"现在指出同袍的破绽,是在救他的命!"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头。 不少将士身体一震,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潘岳猛地抽出腰间军鞭,"啪"地一声抽在地上,火星四溅:"都听见顾大人的话了?从现在开始,谁再敢在对练时放水,老子抽死他!" 御林军们想起统领那根浸过盐水的铁鞭,不禁打了个寒颤。 顾渊趁热打铁:"训练时多流汗,战场上少流血!从今日起,你们的训练强度会翻倍,谁要是怕了——" 他指向校场出口:"现在就可以滚出御林军!" 校场上鸦雀无声,无一人移动脚步。 "很好。"顾渊满意地点头,"潘统领,御林军平日修炼资源如何分配?" 潘岳抱拳答道:"回大人,每人每日一枚三阶中品真元丹。" "就这?"顾渊眉头一皱。 梁长风以为顾渊不懂丹药珍贵,连忙解释:"大人有所不知,真元丹乃皇家秘制,灵气充沛,市面上..." 顾渊懒得听他废话,直接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爆灵丹抛过去:"试试这个。" 梁长风接过丹药,狐疑地看了顾渊一眼,随即仰头服下。 片刻后,他双眼猛地睁大:"这...这丹药..." "如何?"潘岳急切地问。 "灵气浓度至少是真元丹的两倍!"梁长风震惊道,"而且吸收速度更快,几乎没有任何杂质残留!" 顾渊又取出几枚爆灵丹让众人传看:"从今日起,御林军修炼丹药全部改用爆灵丹,每人每日两枚。" 校场上顿时一片哗然。 御林军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每日两枚堪比真元丹两倍效力的丹药? 这待遇简直翻了四倍! "上午修炼''摧骨五式'',下午生死对练。"顾渊继续宣布训练计划,"现在,所有人列队,跟我学第一式。" 潘岳疑惑道:"大人,这''摧骨五式''是..." "看着就知道了。"顾渊神秘一笑,随即摆出一个古怪姿势——双腿微曲,双臂前伸,十指如钩,整个人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 御林军们虽然满腹疑惑,但在两位统领的注视下,只得照做。 起初还有人面露不屑,认为这不过是些花架子。 可维持这个姿势不到半刻钟,就有人开始额头冒汗,双腿打颤。 "不许放松!"顾渊厉声喝道,"潘统领,梁副统领,谁要是偷懒或者放弃,直接抽鞭子!" 潘岳和梁长风立刻提着鞭子在队列中巡视。 很快,他们就发现这"摧骨五式"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手下这近百名精锐,竟然个个表情扭曲,汗如雨下。 对武者而言,平日修炼一天眨眼即过。 可此刻,每一息都如同一年般漫长。 "第二式!"顾渊突然变换姿势。 众人如蒙大赦,刚要松口气,却发现变换姿势的过程竟也需要全力维持,丝毫不能放松。 "啊!"十三号士兵一时松懈,被潘岳一鞭抽在背上,顿时皮开肉绽。 其余人见状,再不敢有丝毫懈怠。 随着顾渊喊出第三式、第四式,校场上已经有人开始低声呻吟。 当换到第五式时,众人脸上终于露出"再坚持一会儿就解脱了"的表情。 理想很美好,现实却残酷得令人绝望。 顾渊那如九幽传来的阴冷声音,瞬间让所有御林军将士的心凉了半截:"摧骨五式第五式后可转第一式继续练,不得偷懒,第一式,走!" 他率先变招,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感受不到丝毫痛苦。 潘岳与梁长风提着军鞭在队列中来回巡视,看到众人痛苦扭曲的表情,又想起顾渊对御林军实力的轻视,顿时怒从心头起:"看看顾大人,再看看你们!一个个没出息的样子!谁先倒下老子抽死谁!" 御林军将士们心里疯狂吐槽,却不敢出声,生怕一开口就岔了气影响练习。 第一遍摧骨五式练完,顾渊竟要求两位统领也加入训练,还伸手索要军鞭。 潘岳怒哼一声将军鞭扔给顾渊,心里暗想:本统领天人八重修为,还怕这区区五式? 可当他学着顾渊的样子摆出第一式时,体内丹田立刻疯狂转动才勉强稳住身形,心里顿时暗骂:这招式怎么如此耗费真气?自己堂堂天人八重高手做起来都这般费劲! 跟着众人打了两遍摧骨五式,潘岳已经后悔刚才骂部下骂得太狠了。 他生怕自己先撑不住丢了面子。 不到半个时辰,就有一名御林军士兵瘫倒在地,随后接二连三有人倒下。顾渊手中军鞭"啪"地抽在一名倒下的士兵身上,厉声喝道:"起来!你体内真气还剩三成,分明还有力气,别耍小聪明!" 众人闻言打了个冷颤——这位顾大人竟能一眼看穿他们体内真气存量? 顾渊见众人疑惑,解释道:"摧骨五式乃顶级秘术,能挖掘人体潜能。坚持得越久,对日后修炼帮助越大。第一次若能坚持一个时辰,日后突破天人九重如探囊取物!" 这番话让将士们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每天坚持到最后的三人,可多得一枚爆灵丹。"顾渊又抛出一个诱饵。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众人立刻像打了鸡血般,拼命压榨体内每一丝真气,全力支撑。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不到一刻钟,所有人都瘫倒在地,连潘岳和梁长风也不例外。 顾渊摇摇头,吩咐梁长风发放爆灵丹让大家恢复体力。 众人接过丹药时,眼神中充满对顾渊又爱又恨的复杂情绪。 很快第二波训练开始。 一上午过去,整个御林军都像烂泥般瘫在地上,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下午继续。"顾渊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所有人脸色发白。 但当他们看到顾渊目光中含着的笑意时,都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这位顾大人,分明是在享受折磨他们的过程! 下午的"生死对战"中,顾渊站在校场中央,犀利地点评着每一组对战。 "七号,你那一剑若是再偏三寸,就能刺穿对手咽喉!" "二十二号,你明明可以趁对手转身时攻其下盘,为何犹豫?" "五十六号,你那一掌若是加上三分暗劲,对手早已吐血倒地!" 在他的指挥下,御林军将士们拳拳到肉,招招致命。 虽然痛苦不堪,却无人抱怨。 因为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种训练方式确实比之前的花拳绣腿有效得多。 令人惊讶的是,顾渊全程没有动用武力立威,仅凭对武道的独到见解和雷厉风行的作风,就彻底折服了这群桀骜不驯的御林军精锐。 一天训练结束,众人身上伤痕累累,但好在有顾渊提供的疗伤丹药保命。 虽然疲惫不堪,每个人眼中却都闪烁着充实的光芒。 这是实力提升带来的满足感。 第129章 狼獾 深宫别苑内,一灯如豆。 皇帝半倚在偏殿的软榻上,虽面色仍显苍白,却比先前好了许多。 榻前侍立着太子、青凰公主,以及裴征与凌老两位重臣。 "顾渊那边可有进展?" 皇帝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急切,显然对这个年轻人颇为挂怀。 青凰与太子相视一眼,公主朱唇轻启,却化作一声苦笑。 皇帝眉头微蹙:"莫非毫无进展?" 二人依旧沉默,神色间似有难言之隐。 "神机阁虽只成立三载,却网罗天下英才,要掌控谈何容易。"皇帝轻叹,"再给他七日,若仍不能服众,便作罢..." "父皇,并非未能掌控..."太子欲言又止。 "哦?" "他已尽收神机阁、神丹阁及御林军之心。"青凰眼中闪着异彩。 皇帝猛然坐直身子:"速速道来!" "请夜老详述吧。"青凰转向身旁的黑衣人。 裴征略整衣冠,将所见所闻娓娓道来。 随着叙述深入,皇帝脸上的惊色愈浓。 待裴征言毕,殿内陷入长久的沉寂。 "神机阁三足鼎立..."皇帝忽然开口,"皇丹阁如粮秣,御林军似利刃,而听风阁..."他目光如炬,"方是运筹帷幄的中枢。" "这两年来,冷锋与丁修虽有小成,却屡屡失手,致使三阁离心。长此以往,神机阁必成累赘。" "顾渊年少,初时众人不服。尤其听风阁二老,岂甘屈居黄口小儿之下?" 皇帝突然轻笑,"然此子确有经天纬地之才——先正本清源,指明败因非在谋略,而在机密外泄;再剜除毒疮,重铸三阁互信。恩威并济,终令听风阁心服口服!" "御林军认令不认人,原以为七日能收服已是难得..."皇帝摇头叹息,"不想他一日功成。朕当年...亦未如此神速啊!" 他忽然正色:"青阳,此子乃国之重器,万不可怠慢。" "儿臣明白。"太子迟疑片刻,"只是...他将神机阁大权尽握手中,日后..." 皇帝冷笑:"他的志向,早不在赤霄。若非朕握有其父消息,你以为他会接下这烫手山芋?" 太子恍然。 "左相虽露獠牙,终究根基尚浅。"皇帝疲惫地摆手,"真正的威胁...还在邻国。尔等当全力辅佐顾渊,他...或可改写赤霄国运。" 言罢,皇帝倦怠挥手,众人悄然退出殿外。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 御林军上下,已对顾渊心服口服。 令人意外的是,他未曾动用半分武力,便在这群桀骜之士心中,铸就了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峰。 摧骨五式,本是锤炼筋骨、磨砺意志的残酷训练,可无论众人如何咬牙坚持,最终仍无人能超越顾渊的极限。 而更令人震撼的是,在他的魔鬼式操练下,短短三日,竟有二十三人突破瓶颈,其余人亦各有精进。 停滞多年的修为,竟在此刻迎来暴涨! 更让这群铁血男儿振奋的是,一道清冷如霜的身影加入了训练——纪凌霜。 她不仅与他们一同承受摧骨五式的煎熬,更亲自下场对练。 在这位绝色女子的注视下,这群狼一般的战士,个个斗志昂扬,谁也不愿在佳人面前丢脸,纷纷咬牙苦修,只为博得她的一丝认可。 就连统领潘岳、梁长风,也不得不承认—— 他们苦心经营三年的御林军,竟远不如顾渊三日的调教! 而这三日里,顾渊始终在等一个人。 直到此刻,远处那道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 顾渊唇角微扬,眼中浮现久违的笑意。 好兄弟,来了! “渊哥!”柳擎天大步奔来,神色飞扬。 顾渊朗笑一声,上前重重一抱,随即问道:“帮中如何?” “一切安好!”柳擎天咧嘴一笑。 顾渊目光灼灼,振袖一挥:"今日起,天渊踏上新征程!" 柳擎天双眼放光,搓着手凑上前:"渊哥,听说你当上大官了?可有什么好处?" 他贼兮兮地压低声音,"给兄弟透个底呗?" 顾渊嘴角微扬,随手抛出一叠卷宗:"神机阁势力分布、皇城丹药市场格局、各大丹坊据点,都在这里。"他顿了顿,"若有不明之处,随时来问。" "嘿!"柳擎天一把接住,快速翻看几页后猛地合上,"渊哥放心!三个月内,我定让天渊的招牌插遍皇城!" 顾渊颔首:"尽管放手去做。" 一旁操练的御林军闻言,纷纷投来异样目光。 有人嗤笑出声:"哪来的乡巴佬,口气倒不小。" 柳擎天耳尖一动,却不恼反笑。他转向顾渊,朗声问道:"渊哥,你教他们摧骨五式,是为了突破极限吧?" "正是。"顾渊负手而立,"唯有打破桎梏,方能脱胎换骨。" "巧了!"柳擎天眼睛一亮,"陆少临那小子研究出个新法子——真气耗尽后继续刺激经脉,能激发更深层潜力!"他压低声音,"要不要...试试?" 顾渊挑了挑眉:"说重点。" "嘿嘿,"柳擎天故意提高音量,让周围御林军都能听见,"等大家真气耗尽后,再放出一群狼獾..." 话音未落,校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顾渊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有意思。" "狼獾虽是一阶下品,"柳擎天继续解释,声音愈发洪亮,"但脾气火爆,见红就疯。那爪子挠在身上..."他故意拖长音调,"啧啧,保证让人永生难忘!" 四周御林军的脸色瞬间煞白,有人已经下意识地捂住了手臂。 "来人!"顾渊突然喝道,"去抓两百只狼獾!要最凶的!" "遵命!"潘岳应声,却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柳擎天得意地环视四周,那些方才还嘲笑他的御林军此刻全都面如土色。 有人咬牙切齿地瞪着他,恨不得用眼神在他身上戳几个窟窿。 "别这么看我,"柳擎天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这可是为你们好。等训练结束,你们会感谢我的。" 校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这些铁血汉子宁愿面对千军万马,也不想被一群发狂的狼獾追着挠。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不少人就已经腿肚子打颤了。 顾渊负手而立,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明日开始,真气耗尽后加练狼獾特训。坚持到最后的三人,奖励爆灵丹五枚。" 这话一出,哀嚎声更大了。 但奇怪的是,在恐惧之中,御林军们的眼神里又隐隐透出一丝不服输的倔强。 第130章 冠绝 柳擎天看着众人扭曲的表情,嘴角扬起一抹坏笑,随手翻开档案仔细研读起来。 他时而皱眉沉思,时而快速翻阅,最后合上卷宗长叹一声:"这奇丹楼,确实是个硬骨头。" 顾渊轻哼一声:"要是好啃,皇家早就啃下来了,哪还轮得到你?" "嘿嘿,"柳擎天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难啃不代表啃不动。渊哥,这一百多位炼丹师,你能完全调动吗?" 顾渊目光如刀,斩钉截铁:"皇丹阁上下,皆听天渊调遣。违令者,逐!" 他顿了顿,"说吧,你有什么鬼点子?" 柳擎天胸有成竹地拍拍胸脯:"虽然天渊的兄弟们没跟来,但咱们在天武院积累的经验正好派上用场。有这批炼丹师在手,我有把握在三个月内..." 顾渊会意地点头,打断道:"走,带你去见见他们。" 转身对正在训练的御林军交代几句后,顾渊便领着柳擎天朝皇丹阁方向走去。 "顾大人!"苏鼎远远望见二人,立即快步迎上,恭敬行礼。 这位年过半百的副阁主,此刻对眼前的年轻人已是心服口服。 "苏阁主,召集所有人集合。"顾渊吩咐道。 "是!"苏鼎虽心有疑惑,却毫不迟疑地转身去安排。 不到一刻钟,所有炼丹师已在丹阁前的广场整齐列队等候。 顾渊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问道:"苏阁主,炼丹基础练习进度如何?" 苏鼎拱手回禀:"回大人,众丹师皆已完成五万次基础练习。只是..." 他面露难色,"大家颇有怨言,认为三天只练基础太过浪费,恳请大人说明其中意义。" 柳擎天站在一旁,看着炼丹师们脸上掩饰不住的不满神色,心中暗自摇头。 这些自视甚高的炼丹师,显然对顾渊的命令充满抵触。 顾渊却神色如常,微微颔首:"诸位能按时完成,我很欣慰。" 他声音陡然提高,"今日便告诉你们原因——皇丹阁要重新开辟赤霄丹药市场!" 广场上一片哗然。 "而且,"顾渊继续道,"我们承诺只出售上等品质丹药!" 这话一出,连苏鼎都变了脸色:"大人,这...这怎么可能?" 顾渊目光如炬:"即便诸位品阶不低,也不敢保证每次炼丹都是上等品质吧?而扎实的基础,能大幅提高成功率!"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苏鼎眉头紧锁,忍不住上前一步:"大人,恕我直言。炼制高等丹药谈何容易?每个步骤都要完美衔接。即便我们皇丹阁的丹师经验丰富,五万遍基础练习又能提升多少?" 他继续道:"况且赤霄丹药市场格局已定,奇丹楼占据七成份额。就算我们强行打入,上等丹药炼制难度大、数量跟不上需求啊!" 顾渊看出众人眼中的不满,突然指向一位灰袍炼丹师:"你炼制真元丹,上等品质的几率是多少?" 灰袍炼丹师一怔,随即傲然道:"三成左右!每次淬炼提取需一刻钟,至少要重复四次才能保证药效。" "错了。"顾渊摇头,"这样炼制,上等率不到三成。若淬炼六次,可达五成;八次,七成;十次,九成!"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炸开了锅。 一个微胖炼丹师忍不住大笑出声:"哈哈哈,顾大人,您这是纸上谈兵!真元丹药材多达二十七种,若每种都淬炼十次,至少要四个时辰!其他药材的药效早就流失损坏了!" 苏鼎也叹息道:"大人,高品阶丹药更难炼成上等品质。即便是老夫,炼制五阶丹药的上等率也不足两成..." 顾渊不慌不忙,终于说出关键:"若时间把控到位,基本功扎实,炼制上等丹药并不难。"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众人的怒火。 在他们眼中,顾渊俨然成了不懂装懂、只会指手画脚的外行。 一位长胡子老者气得胡须直抖:"顾大人!若您真能做到,老夫从此以您马首是瞻!否则,还请收回成命!" 精瘦中年炼丹师也冷笑道:"不如请顾大人借苏阁主的玄晶鼎演示一番?若真能如您所说,我等再练一百万次基础也毫无怨言!" 面对炼丹师们的七嘴八舌,顾渊始终保持着沉默。 待众人的嘲讽声渐渐平息,他才从容上前一步,沉声问道:"若有人能做到,诸位可愿听从我的安排?" 见他神色笃定,众人非但没有担忧,反而露出讥讽之色。 其中一人嗤笑道:"顾大人,只要您不把凌老请来帮你炼丹,我等绝无异议。" "苏阁主意下如何?"顾渊将目光转向苏鼎。 苏鼎同样觉得他在夸口,摇头道:"苏某没有意见。" "玄晶鼎。"顾渊缓缓吐出这三个字。 众人闻言神色微变。 他竟然要动用玄晶鼎? 莫非真要当场炼丹? 可眼前这年轻人魂力平平,怎么看都不像是炼丹师。 苏鼎略显诧异,但还是取出了玄晶鼎。 晶莹剔透的丹鼎一现,顾渊眼中闪过赞叹之色:"好鼎,果然名不虚传。" "顾大人觉得好在哪里?"先前那名灰衣炼丹师故意问道。众人皆露出玩味的笑容,等着看他出丑。 顾渊轻抚鼎身,娓娓道来:"玄晶鼎并非全由玄晶打造。众所周知,玄晶本身并不透明,但其耐高温的特性使其成为制鼎良材。鼎身之所以透明,是因为主要采用了硅云矿——需将其高温熔炼至透明状态,再与玄晶瞬间融合,一气呵成铸造成型。这般工艺,放眼整个赤霄也难觅其二。"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鼎不仅实用,更便于观摩,故多用于教学。说来有趣,最初这丹鼎的诞生,竟是源于纨绔子弟争奇斗艳,特意请铸器大师打造。后来才被炼丹界引入,成为教学利器。" 一席话说得众人目瞪口呆。 这番专业见解,连许多资深炼丹师都未必知晓。 他怎会对丹鼎的来历与制法如此了解? "苏阁主,在下所言可有谬误?"顾渊转向苏鼎。 苏鼎苦笑道:"大人见识广博,令人叹服。没想到您对丹鼎竟有如此精深的研究。" 这番肯定之语,更让在场众人震惊不已。 顾渊微微一笑,双手负于身后,目光如炬地扫视众人:"炼丹一道,基础为重。我每日坚持练习基础手法,时间越久,越觉其重要。今日,便请诸位看看,何为真正的淬炼。" 话音未落,他右手轻扬,数十种药材如天女散花般飞入玄晶鼎中。 这一手"漫天花雨"的投药手法,顿时引得众人一阵惊呼。 "胡闹!"黑脸汉子失声叫道,"药材怎能如此乱投?必成废丹!"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只见顾渊十指翻飞,一道道精纯的真气精准地包裹住每一味药材,开始淬炼提取。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种药材的淬炼时间、火候把控都恰到好处。 "这...这怎么可能?"白面书生炼丹师喃喃自语,"他竟能同时淬炼十六味药材?" 众人不自觉地向前拥挤,原本宽敞的炼丹台前顿时被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顾渊的每一个动作。 "醉蝴蝶叶竟被淬炼了三次!"黑脸汉子突然惊呼,"而且每次提取的纯度都在提升!" 半个时辰后,当顾渊完成所有药材的淬炼时,有心人数了数主药材的淬炼次数,不禁倒吸一口冷气:"三道主药材,每种都淬炼了十次!" 顾渊收手而立,淡淡道:"方才我所用,无一是特殊技巧或辅助手段,全是基础手法。唯有将基础练到极致,每一步骤都融入骨髓,才能在炼制上等品质丹药时从容不迫。" 他环视众人:"诸位不必强求同时提纯十六味药材,能稳定控制八味已是难得。若已完成五万次基础练习,不妨试着炼制一炉丹药检验成果。" 说罢,顾渊开始融丹。 八十八份药液在他精准的控制下逐渐融合,形成丹药雏形。 整个过程中,他还不忘详细讲解每一个关键步骤。 四周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神乎其技的炼丹手法震慑住了。 "十二枚?怎么会是十二枚?"当丹药成形时,有人忍不住惊呼。 众人使劲揉着眼睛,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顾渊解释道:"因诸位平日未能将药材提取干净,许多精华被当作药渣丢弃了。若能完全提取,一炉出十二枚实属正常。" 随着他拍开鼎盖,十二枚晶莹剔透的丹药飞射而出,被他稳稳接在手中:"请诸位查验品质。" 众人迫不及待地接过丹药仔细探查,随即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就在这时,凌老不知何时已站在人群后方,拱手道:"顾大人,可否让老夫一观?" 顾渊恭敬地递过一枚丹药。凌老接过细看,眼中精光暴涨:"好!好!好!十枚极品,二枚上等!顾大人炼丹之术,冠绝天下!" "凌老过奖了。"顾渊谦逊道,"丹道之路,漫漫无涯。" 凌老抚须长叹:"老夫终于明白大人为何要众人苦练基础了。敢问大人,若想如您这般炼制上等丹药,是否必须从基础练起?" "正是。"顾渊点头,"诸位不妨现在尝试炼制一炉二阶丹药,检验这几日练习的成果。"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取出自己的丹鼎开始尝试。 令人震惊的是,几乎所有炼丹师都有明显进步,不少人甚至第一次炼制出了上等品质的丹药。 看着众人脸上惊喜交加的表情,苏鼎深深向顾渊鞠了一躬:"顾大人良苦用心,苏某惭愧。从今往后,皇丹阁上下,唯大人马首是瞻!" 在场所有炼丹师齐齐行礼,眼中满是敬佩与感激。 第131章 调遣 顾渊、柳擎天、苏鼎和凌老四人移步至丹阁内室,围坐一席。 檀木茶几上茶香袅袅,映着四人各异的神色。 "诸位请看。"柳擎天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图纸,在案几上徐徐展开,"这是皇城七十二坊的详细布局。" 苏鼎俯身细看,只见图纸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坊市位置,其中三十六处被朱砂圈出。 凌老捋须的手指微微一顿:"这些红圈是..." "奇丹楼的分号。"柳擎天指尖轻点,"他们以三大学院为中心,呈蛛网状分布。最远的甚至延伸到了城郊。" 顾渊眸光微闪:"所以你的策略是..." "农村包围城市!"柳擎天突然蹦出个古怪说法,见三人面露困惑,连忙解释,"先在城郊开设五家天渊丹铺,价格比奇丹楼低三成。" 苏鼎皱眉:"可城郊购买力..." "苏阁主有所不知。"柳擎天神秘一笑,"皇城郊外住着不少隐世高手。他们不缺钱,只缺好丹药。" 凌老眼中精光一闪:"你是要借这些隐修之口..." "正是!"柳擎天兴奋地拍案,"等口碑传开,我们再进军内城。届时..."他忽然压低声音,"还要请皇丹阁各位大师轮流坐诊。" "坐诊?"苏鼎愕然。 "就是免费为修士检查体质,推荐合适丹药。"柳擎天解释道,"这招在天武院百试百灵。" 顾渊忽然插话:"别忘了''饥饿营销''。" "对对对!"柳擎天连连点头,"每日限量发售,尤其是特殊丹药。让人排队都买不到..." 苏鼎与凌老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 这些闻所未闻的策略,却莫名让人觉得可行。 "还有这个。"柳擎天又掏出一本册子,"天渊贡献制度。炼丹师根据完成任务获取积分,可兑换丹方、药材甚至指导。" 凌老接过翻看,突然瞪大眼睛:"五阶丹方也能兑换?" "当然。"顾渊淡然道,"只要贡献足够。" 苏鼎的手微微发抖:"这...这些可都是不传之秘啊..." "在天渊,知识就该流动。"顾渊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藏着掖着,如何进步?" 四人越谈越投机,直到外面传来阵阵欢呼声. 原来是炼丹师们陆续成丹,品质皆有提升。 当他们重回广场时,众炼丹师看顾渊的眼神已截然不同。 那灰衣老者第一个上前,恭敬行礼:"顾大人,老朽有眼不识泰山..." "无妨。"顾渊摆手打断,"诸位现在可还觉得基础练习无用?" 众人连连摇头。 那蓝袍炼丹师挤到前排,犹豫道:"大人方才说的识药...能否详细讲讲?" 顾渊微微一笑:"比如珍珠果,采摘时需以寒玉刀切断果蒂,否则药效流失三成。" "什么?"蓝袍炼丹师失声惊呼,"典籍上从未记载..." "因为这是经验。"顾渊目光扫过众人,"丹道一途,典籍记载不过十之一二。" 灰衣老者突然发问:"大人到底识得多少药材?" 顾渊笑而不答。柳擎天在一旁坏笑:"不如你们考考他?" 顿时,各种生僻药名如连珠炮般抛出。 "七心海棠?" "生于火山口,花分七色,每瓣药性不同。需分开处理。" "幽冥铁线蕨?" "只长在古战场地下,吸收阴气而生。炼制阴属性丹药的圣品。" "千年血参如何辨别真假?" "真品断面有金丝纹路,遇盐水会渗出淡红色汁液。" 一连三十余问,顾渊对答如流。广场上落针可闻,只有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最后一位提问的年轻丹师颤声道:"那...九转炼魂草呢?" 全场骤然寂静。 这可是传说中的神药。 顾渊却神色如常:"叶片呈九芒星状,每百年多一转。真正成熟的会有淡淡龙吟声。"他顿了顿,"不过你们这辈子恐怕见不到。"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看向顾渊的眼神已近乎崇拜。 "好了。"顾渊拍拍手,"说正事。诸位想不想让皇丹阁的丹药名扬天下?" 一句话,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火苗。 这些年来被奇丹楼压制的憋屈,在此刻化作炽热的目光。 柳擎天适时上前,详细讲解了天渊计划。 当他说到"要让天渊成为北灵界第一丹坊"时,不少年轻丹师激动得满脸通红。 "当然,这需要大家加班。"柳擎天狡黠一笑,"不过每炼一炉特殊丹药,都能获得贡献点。" 他展示出兑换清单,上面琳琅满目的丹方和药材让众人呼吸急促。 尤其当凌老证实那些高阶丹方都是真品时,现场气氛彻底沸腾。 "现在分配任务。"顾渊声音一沉,众人立即安静,"苏阁主负责招募新血,标准就按方才说的。" 苏鼎郑重点头:"老夫亲自把关。" "其余人分成三组。"顾渊继续道,"一组负责皇家订单,二组炼制常规丹药,三组..."他目光灼灼,"专攻特色丹。" 柳擎天补充道:"前三天可能会很辛苦..." "柳公子放心!"灰衣老者突然振臂高呼,"老头子我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让天渊的旗帜插遍皇城!" "对!跟奇丹楼干到底!" "让他们见识见识皇丹阁的厉害!" 群情激昂中,顾渊与柳擎天相视一笑。 掌控皇丹阁后,柳擎天便陷入了连轴转的忙碌之中。 白日里,他的身影穿梭于皇城的大街小巷,仔细勘察每一处适合拓展业务的区域。 夜幕降临后,他又伏案疾书,对各路炼丹势力进行深入剖析,制定详尽的发展方略。 短短三日,这位新任阁主便消瘦了一圈。 与此同时,顾渊在神机阁中正全力推进稳固皇权的计划。 堆积如山的卷宗前,他凝神细阅每一页文书,不时提笔批注。 冷锋与丁修肃立两侧,随时听候调遣。 "钱家近年赋税锐减,竟不足三年前的两成。"顾渊的朱笔在竹简上划出刺目红痕,"家业扩张,人才辈出,税赋却反向而行,此乃大不敬之罪。着即查抄全族,抗命者格杀勿论。" "谭家情形类似,但尚有转圜余地。"他翻开另一册密报,"其投靠左相不过半年光景,幕后推手竟是客卿谭文。此獠来历蹊跷,假借谭家之名行禽兽之事——即刻查实罪证,没收其三处核心产业,谭文就地正法。" 笔锋转向莫家卷宗时,顾渊眼中寒光乍现:"莫家二位长老阳奉阴违,私产日盛却对宗族贡献锐减。这等吃里扒外之徒,当助莫家清理门户。" 当批阅至黎家案卷,他重重拍案:"吏部黎大斌身为黎家家主却长期依附逆党,权柄在握必成祸患——斩立决!" 最后展开的密报令他怒极反笑:"义安会这窝地鼠,仗着左相庇护无恶不作。既损朝廷威信又乱法度纲常,三日之内,我要这毒瘤彻底消失!" 顾渊一桩接一桩地审阅着案卷,冷锋与丁修侍立两侧,运笔如飞地记录着判决,旋即传达处决命令。 时值盛夏,暑气渐浓,可每当顾渊开口时,二人仍觉脊背发凉。 这位大人的每一句话,都意味着又一颗头颅将要落地。 短短三日光景,已有百余人在顾渊笔下被判死刑。 更令人心惊的是,其中竟有二十多位是朝中重臣或世家核心人物。 在战栗之余,冷锋与丁修心底却涌动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快意。 那些曾经因顾忌重重而不敢处置的权贵,那些苦于证据不足而无法定罪的疑犯,如今都在顾大人雷霆手段下伏诛。 追随这位大人办案,唯"痛快"二字可言! 赤霄皇城内外,从朱门显贵到市井之徒,无不风声鹤唳。 御林军的出现已成索命征兆,每当铁甲铿锵声响起,人们便知又有人大祸临头。 更令人胆寒的是御林军行事作风的骤变。 往昔尚容犯人自辩,如今见面便是冷冰冰的一句:"奉顾大人钧令!"证据陈列之后便是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得令人窒息。 这般蛮横专断的作风,偏生配着铁证如山的案卷。 每桩案子都让人不得不承认:这些人的确死有余辜! 皇城百姓在惊惧之余,也不禁交头接耳:这位令满城权贵闻风丧胆的顾大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第132章 张扬 御书房内。 青阳与青凰立于龙榻之侧,静候圣意。 皇帝虽仍在调养,气色却已日渐好转。 此刻,他正翻看着顾渊呈上的案卷,眼中难掩惊叹之色。 太子眉宇间隐现忧色,上前一步道:“父皇,顾渊行事过于迅猛,儿臣担心左相被逼至绝境,恐会狗急跳墙。不如徐徐图之,稳妥收权?” 皇帝未置可否,目光转向青凰:“青凰,你以为如何?” 青凰眸光微动,略作沉吟后道:“儿臣以为,顾渊此举恰恰是最佳之策。左相老谋深算,若温水煮蛙,必会让他寻得喘息之机,反生变数。倒不如以雷霆之势,断其羽翼,使其再无反扑之力!” 皇帝颔首,长叹一声:“不错,左相野心勃勃,手段老辣,与其慢慢消磨,不如一击制胜。传朕旨意,全力配合顾渊行事,务必确保他的安危!” “父皇放心,顾渊身边已布下重重防护,万无一失。”青凰郑重道。 皇帝眉头微蹙,又问道:“财政方面进展如何?奏报称,国库药材已尽数调拨,却仍供不应求,短短三日,耗费已逾一亿两白银!” 青凰从容答道:“顾渊已向儿臣阐明,下一步将全力开拓丹药市场。未来丹药必然供不应求,故需提前囤积药材。他保证五日之内,必见成效。如今仅剩两日,还请父皇静候佳音。” 皇帝合上案卷,沉吟片刻,最终只沉声吐出三字—— “配合他!” “遵旨!”青凰与青阳齐声应命。 三日光阴,柳擎天便择定了商铺所在。 这处选址虽非闹市核心,却毗邻繁华街区,占地之广令人咋舌。 若非有皇室暗中扶持,单是这地皮银钱便足以令人望而却步。 一应人手早已齐备。 朱漆大门上方,"天渊"二字鎏金牌匾高悬,笔走龙蛇间尽显磅礴气势。 两侧楹联墨迹未干: "丹道谁为峰?天渊第一流!" 门首告示牌鎏金描红,上书"本店专售绝世神丹"八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两侧立着檀木宣传牌,详列各色灵丹妙用: 淬魂丹可凝练神识,爆燃丹能瞬间激发潜能,凝血丹疗伤有奇效,更有原气丹、破玄丹、冲元丹、爆灵丹等珍品罗列。 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四阶中品新药狂灵丹,其说明赫然写着:"药效二十倍于真元丹!" 而高悬正中的两样至宝,更是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驻颜丹——服之可葆青春二十载,兼能润泽肌理。纵使药效过后,仍可延缓衰老,重复服用效果叠加! 化垢丹——专解灵气淤塞之厄,通经脉,畅真气,破心魔,助武者突破桎梏更上层楼! 这一切布置,皆在一夜之间完成。 开业在即,万事俱备。 清晨薄雾未散,紧闭的鎏金大门前已聚起三三两两的行人。 这处虽非城中最繁华处,却也行人如织。不多时,围观者已里三层外三层。 "天渊!"有人念出牌匾上的名号,不禁心头一震。 待看清那副狂傲的对联,更是倒抽凉气。 "好大的口气!" "莫非是奇丹楼的新产业?" "若不是奇丹楼的手笔......" 窃窃私语在人群中蔓延。 谁人不知,这赤霄城内,奇丹楼才是丹道魁首。 这般张扬的做派,分明是要与老牌丹坊一较高下! 奇丹楼大厅内,檀木案几上的茶盏早已凉透。 马脸老者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这天渊好大的狗胆!竟敢在皇城如此张扬,分明是不把我奇丹楼放在眼里!" 红眉老者捋着赤红长须,眼中寒光闪烁:"依老夫之见,不如直接派人将那铺子砸了!" 厅内众人纷纷附和,唯有奇丹楼主张启灵端坐主位,眉头微蹙。 他转向左侧首座的白发老者:"左相大人,您怎么看这天渊?" 左相手指轻叩扶手,不答反问:"张楼主,天渊所列丹药,与你奇丹楼相比如何?" 张启灵沉吟片刻,坦然道:"若其丹药真如描述那般神效,我奇丹楼现有丹药确实不及。但那化垢丹、驻颜丹等物,即便在北灵界也是稀世珍品,赤霄怎可能..." "能在皇城繁华地段开如此规模的丹铺,"左相打断道,"背后必有不凡势力支撑。此事不可小觑。" 红眉老者嗤笑一声:"左相大人未免太过谨慎!这些丹药莫说赤霄,就是整个北灵界能炼制的也不过三五家。难不成北灵界顶尖势力会来抢我们这小地方的生意?" 马脸炼丹师也附和道:"就是!那对联口气大得没边,''丹道谁为峰?天渊第一流!''——呸!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张启灵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终沉声道:"不管这天渊什么来头,奇丹楼在赤霄的地位不容挑衅。传我令,全力打压天渊!价格下调三成,所有分号同时促销!" 他转向左相,"还请大人配合一二。" 左相微微颔首:"楼主放心,老夫自会安排。" 就在此时,一名探子匆匆闯入,单膝跪地:"报!御林军全城绕行,拉着横幅宣传天渊商铺!" "什么?"张启灵猛地站起。 探子额头见汗:"御林军全副武装,高举''皇家认证天渊丹药''的旗帜,沿途高喊宣传口号。那横幅上...连丹药功效和商铺地址都写得一清二楚!" 厅内霎时死寂。 左相手中茶盏"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细纹,茶水顺着指缝滴落。 他脸色阴沉如墨:"好一个皇家认证..." 左相环视众人,沉声问道:"诸位对天渊商铺之事,如今有何见解?" 红眉老者魏老捻须叹道:"皇家既已介入,说明天渊商铺的丹药未必全是赝品。今日之后,天渊之名必将响彻皇城。若其丹药当真效果不凡,价格又公道,对我奇丹楼恐有不小冲击。" 一旁蓝袍老者接话道:"魏老所虑不无道理。不过天渊一口气推出近十种所谓''逆天''丹药,未免太过蹊跷。依老朽之见,其中至多一两味丹药名副其实,余者不过是招揽顾客的幌子罢了。" 他略作停顿,继续分析:"况且赤霄国炼丹界的动向,我们尽在掌握。天渊商铺的丹师,无非来自皇丹阁。那里虽有百余名丹师,却要分心供应皇室所需。既要保证丹药品质上乘,又要维持产量,实难两全。" "正是此理!"另一位丹师附和道,"高阶丹药的上品成丹率,即便皇丹阁的丹师出手,也不过两三成。如此损耗,迟早入不敷出。皇家此番动作,终究是虚张声势。" 张府主颔首总结:"诸位所言极是。皇丹阁丹师的底细,我们都心知肚明。炼制低阶上品尚可,三阶以上便力有不逮。既要保证品质,又要控制成本,根本难以为继。皇家想以质取胜,只怕是痴人说梦。" 左相听罢众人剖析,眉间郁结终于舒展开来。 第133章 开业 皇城彻底沸腾了。 御林军铁甲铿锵,高举绣金大旗穿街过巷。 所过之处,百姓无不驻足观望。 "天渊商铺今日开业!皇家认证,品质保证!"为首的将领声如洪钟,"所有丹药皆为上等品质,假一赔十!" 队伍后方,十名御林军合力拉着一幅十丈长的红色横幅,上面金粉大字耀眼夺目: "化垢丹——疏通经脉,破除心魔!驻颜丹——青春永驻,容颜不老!狂灵丹——二十倍真元丹药效!" 沿途百姓议论纷纷。 "御林军亲自宣传?这铺子什么来头?" "听说丹药效果神乎其神!" "有皇家作保,应该不假..." 最疯狂的当属皇城中的女眷们。 当"驻颜丹"三字传入耳中,不少贵妇直接扯着自家男人的衣袖:"快去!不管多少钱,一定要给我买来!" 天渊商铺的名声,就这样在一日之间响彻皇城。 皇宫内殿,龙涎香袅袅。 皇帝刚睁开眼,凌老便躬身禀报:"陛下,青凰公主与太子殿下求见。" "宣。"皇帝声音虽弱,却比前几日清朗许多。 青阳与青凰并肩入内,见父皇气色好转,太子当即行礼:"儿臣参见父皇,今日气色更胜昨日了。" 皇帝微微颔首:"多亏凌老精心调理。" 凌老却连连摆手:"老臣不敢居功,实是顾大人炼制的九转返生丹起了关键作用。" "凌老太谦了。"皇帝目光转向子女,"你二人此时前来,可是有要事?" 太子上前一步:"禀父皇,顾渊今日已开始布局丹药市场。" 皇帝眼中精光一闪:"哦?效率倒是不错。"他轻叹一声,"若我赤霄权臣皆能如此雷厉风行..." 话未说完便咳嗽起来,凌老连忙递上参茶。 待气息平复,皇帝追问道:"进展如何?商铺可曾选定?" 太子与青凰对视一眼,神色古怪。 见二人迟疑,皇帝眉头微皱:"但说无妨。" "顾渊请来了结义兄弟柳擎天。"青凰轻声道,"此人用三日踏遍皇城,昨夜竟一夜之间定下商铺选址,储备丹药,更调集皇丹阁所有炼丹师昼夜赶工..." "一夜之间?"皇帝手中茶盏微微一颤,"这柳擎天..." "儿臣查过,此人是顾渊在天武院时的生死之交,精于商道。"太子补充道,"天武院丹药坊能有今日规模,多半出自此人之手。" 皇帝抚须沉吟:"顾渊倒是知人善任。" "还有更..."太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改口道:"宣传方面,顾渊也已安排妥当。" 皇帝满意地点头:"你二人要做好配合,必要时可调动..." "父皇,"青凰突然打断,"今早寅时,顾渊已召集三百御林军,打着''皇家认证天渊丹药''的横幅绕城宣传。儿臣来时,怕是半个皇城都已知道了。" "什么?!"皇帝猛地坐直身子,胸口剧烈起伏。 凌老手中的药匙"当啷"掉在地上,老脸抽搐:"用...用御林军打广告?" 殿内死寂。 皇帝一张脸憋得通红,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这个顾渊...这个顾渊..." 想怒,又觉荒唐得可笑;想笑,又觉得实在不成体统。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背过气去。 凌老连忙上前顺气,自己却也忍俊不禁:"老臣行医百年,从未见过如此...生猛的宣传手段。" 好一会儿,皇帝才缓过劲来:"横幅上写的什么?" 青凰抿了抿唇:"除了丹药功效,最醒目的是''化垢丹疏通经脉,驻颜丹青春永驻,狂灵丹药效二十倍于真元丹''..." "凌老,"皇帝突然转向老太医,"这些丹药..." 凌老苦笑连连:"陛下明鉴,顾渊将炼丹区围得铁桶一般,连老臣都不得入内。苏鼎更是被拉去做了苦力,三日未出丹房。" 皇帝挑眉:"连你都被挡在门外?" "老臣连丹方都没见着。"凌老无奈摊手,"不过那九转返生丹既出自他手,这些丹药想必..." "你觉得药效可信几分?"皇帝直指核心。 凌老沉吟道:"若真如其所述,莫说赤霄,就是放在北灵界都极具竞争力。只是那''驻颜丹''''化垢丹''等物,老臣行医百年都闻所未闻..." 青凰接话:"天渊商铺明早开业,真假立判。" 皇帝缓缓靠回龙榻,闭目沉思。良久,突然轻笑出声:"罢了,虽然法子奇特,声势倒是造起来了。只要丹药争气..." 他猛地睁眼:"传令暗卫,紧盯奇丹楼和左相府动向。天渊开业期间,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儿臣遵旨。"太子与青凰齐声应道。 皇帝望向殿外渐亮的天色,喃喃自语:"顾渊啊顾渊,朕倒要看看,你还能给朕多少惊喜..." 晨曦微露,皇城已是一片沸腾。 昨日的御林军巡城宣传,加上天渊商铺那狂妄至极的招牌,早已将全城武者的好奇心点燃。 此刻,商铺门前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人群从街头排至街尾,甚至有不少人彻夜未眠,只为抢占先机。 商铺门前,八名身着银白劲装的护卫肃然而立,目光如电,气息沉稳,竟全是天人境高手! 这般手笔,令围观者暗暗咋舌。 “吱呀——” 朱漆大门缓缓开启,柳擎天一袭墨蓝长衫,面带笑意,大步走出。 “诸位!”他抬手示意,声音清朗,瞬间压下嘈杂人声,“在下柳擎天,天渊商铺掌柜,今日开业,承蒙各位捧场!” 众人目光聚焦在他身上,见他年纪轻轻,却气度不凡,心中诧异。 柳擎天环视众人,朗声道:“想必诸位对天渊商铺充满好奇,甚至质疑。今日,我便一一解答!” 他顿了顿,继续道:“天渊乃帮派,商铺是其核心产业,主营丹药。我在此承诺,凡天渊所售丹药,品质皆为上等!若有低于高等品质者,诸位可随时找我讨个说法!”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丹药品质向来参差不齐,即便是奇丹楼这等老牌丹坊,也不敢保证每颗丹药皆为上等。天渊竟敢如此狂言? 未等众人消化,柳擎天又道:“天渊丹药分两种——一是大众丹药,如真元丹、灵心丹等;二是绝世神丹,即告示所贴。” “绝世神丹?真的假的?”人群中有人高喊。 柳擎天傲然一笑:“御林军代表皇家,既已为天渊作保,诸位还担心真假?我今日便放话——宣传丹药,皆有现货,药效如假包换!若不符实,全额退款,并额外补偿!” “嘶——”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如此底气,若非真有倚仗,便是疯了! 第134章 售罄 “驻颜丹……当真能葆青春?”一位华服妇人急切问道。 “自然。”柳擎天微笑,“驻颜丹服下七日见效,肌肤如玉,容颜不衰,效果持续二十年。” “那化垢丹呢?真能破除心魔?”一名武者追问。 “经脉淤塞、真气不畅、心魔缠身者,一丹可解!”柳擎天斩钉截铁。 众人呼吸急促,目光灼热。 柳擎天见气氛已至巅峰,便抬手示意安静:“绝世神丹炼制复杂,药材珍贵,数量有限,故今日推出‘会员积分制’——积分达标者,方可购买!” 他指向商铺两侧:“左侧为大众丹药价格,右侧为绝世神丹价格及积分兑换资格。” 众人纷纷望去,只见左侧牌子上,真元丹、灵心丹等价格与市场持平,甚至略低,顿时心生好感。 而右侧牌子上,六种绝世神丹价格赫然在列—— “驻颜丹:十万两一枚,需积分1000点。” “化垢丹:八万两一枚,需积分800点。” “狂灵丹:五万两一枚,需积分500点。” …… “嘶——这么贵?!”有人惊呼。 “贵?”柳擎天轻笑,“诸位可曾见过药效二十倍于真元丹的狂灵丹?可曾见过能破除心魔的化垢丹?可曾见过能葆青春的驻颜丹?” 众人沉默。 确实,这些丹药若真如描述,价格再翻一倍都值! “积分如何获取?”有人急问。 “购买大众丹药、提供珍稀药材、完成天渊任务,皆可获积分。”柳擎天笑道,“今日开业,凡购满一千两,即赠100积分!” 话音未落,人群已沸腾! “我要办会员!” “先给我来十瓶真元丹!” “让开!我预定一枚驻颜丹!” 柳擎天满意点头,抬手一挥:“天渊商铺,正式开张!” 柳擎天话音刚落,天渊皇城店的大门彻底敞开,第一批客人蜂拥而入。 商铺内部被划分为业务办理区和售丹区,每个柜台前都拉起红绸阻拦带,立着"文明排队"的檀木标语。 然而,两区依旧瞬间排起长龙。 店面虽大,却也仅能容纳千余名客人,门外仍有无数人翘首以盼,焦急等待。 大厅内,叫买声此起彼伏。 "我要三枚狂灵丹!" "驻颜丹!给我留一枚!" "办会员!先给我办!" 尽管丹药价格昂贵,却难掩众人热情。 柜台后的伙计们忙得满头大汗,算盘打得噼啪作响,银票如雪花般堆积。 后方待客厅内,柳擎天兴奋得直搓手:"老大,开门红啊!照这势头,咱们怕是要发大财了!" 顾渊却眉头微皱,苦笑一声:"黑鳞城的人大多朝不保夕,有钱人少;可皇城势力盘根错节,购买力远超预期……你不觉得势头有些不对吗?" 柳擎天一愣,思索片刻,猛然跳了起来:"渊哥!丹药不够了!" 顾渊无奈点头。 皇丹阁的炼丹师虽已连续赶工三日,但仅凭一百多人的炼丹能力,根本跟不上皇城恐怖的购买力! 柳擎天心疼得直跺脚:"这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就这么错过了……"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一名售丹女子慌张跑进来:"掌柜的!除驻颜丹等需大额积分的丹药外,其他丹药马上售空,急需补充货源!" 话音刚落,又一名伙计冲了进来:"不好了!丹药已全部售罄!很多客人排队许久却没买到,正在催促上货!" 柳擎天额头冒汗,求助般看向顾渊:"渊哥,这……" 顾渊揉了揉太阳穴:"低估了皇城的购买力,开张准备还是仓促了些。"他略一沉吟,"吩咐下去,所有柜台先办理会员、收购药材等业务,稳住客人。" 柳擎天眼睛一亮。 虽然无法立即解决供货问题,但至少能安抚顾客情绪! 很快,天渊商铺调整了运营策略。 在柳擎天声情并茂的安抚和御林军的威慑下,顾客们虽有不甘,却并未闹事,秩序逐渐恢复正常。 待局势稳定,顾渊对柳擎天道:"传书天武院,让那边的炼丹师全力炼制皇城在售的丹药,每三日派人取一次。" 柳擎天盘算一番,觉得可行,但很快又发现漏洞:"可即便加上天武院的炼丹师,扣除学院日常消耗,三日累积的丹药恐怕也不多……" 顾渊忽然笑了:"还记得我们去黑鳞城竞拍药材时,用丹药换银子的事吗?" 柳擎天一怔,随即恍然大悟:"渊哥的意思是……" "天渊的目标,从来不止是天武院,甚至不止是赤霄国和北灵界。" 顾渊目光深远,"天武院的星值对如今的天渊已无太大意义。一直占领丹药市场,反而会抑制学院人才的产生。我们不如……做个超凡的存在。" 柳擎天陷入沉思,很快明白了顾渊的意图—— 天渊要在天武院炼丹势力中坐稳王座,却不再参与普通丹药市场的纷争。 它的最大作用,是招揽天下英才! "我亲自回一趟天武院!"柳擎天当机立断,"改动经营计划,接一批炼丹师过来!" 他顿了顿,突然压低声音:"对了,三院论道的人选……" 顾渊微微一笑:"放心,我自有安排。" 柳擎天重重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去。 不多时,一只飞行灵兽冲天而起,载着他火速赶往天武院。 丹药售罄后,天渊商铺内仍有大量客人在排队办理会员。 顾渊交代好工作人员,便径直前往神机阁。 刚踏入皇丹阁地界,眼尖的炼丹师们便纷纷拱手问候:"顾大人!" 顾渊微微颔首,问道:"苏阁主何在?" 一名灰袍炼丹师恭敬答道:"回大人,苏阁主仍在丹房炼制新一批丹药。" 顾渊点头,没有急着去找苏鼎,反而拉住几名炼丹师,在殿内坐下,与他们讨论起炼丹知识。 起初,这些炼丹师还有些拘谨,但随着话题深入,他们震惊地发现——自己对顾渊炼丹水平的低估,远超想象! "大人,这''九转凝丹法''当真可行?"一名年轻炼丹师瞪大眼睛。 顾渊淡然一笑:"自然。丹成九转,药效可提升三成。" "可典籍记载,九转凝丹需消耗大量魂力,稍有不慎便会炸炉......" "典籍有误。"顾渊打断道,"真正的九转凝丹,关键在于火候把控,而非魂力消耗。" 他随手取过纸笔,寥寥数笔便勾勒出一套全新的控火手法。 众炼丹师凑近一看,顿时惊为天人! 就在此时,丹房大门"吱呀"一声打开,苏鼎满脸疲惫地走出来。 他刚想喘口气,抬头看见顾渊,顿时精神一振:"大人!商铺开业情况如何?" 殿内瞬间安静,所有炼丹师都眼巴巴地看向顾渊。 顾渊长叹一口气,神色凝重。 众人心头一沉。 青衫男子连忙安慰:"大人不必忧心,前期销售不火爆也正常......" 苏鼎也强打精神:"是啊,奇丹楼根基深厚,我们慢慢来......" 顾渊却摇头:"不,是丹药数量远远不够需求,一上午不到就全部售罄。照此下去,别人会对天渊不满。" "什么?!" 苏鼎猛地瞪大眼睛,声音都变了调:"全、全部售罄?!" 顾渊点头:"四天炼制的丹药,一上午卖光了。" "轰——" 整个大厅瞬间沸腾! 炼丹师们激动得面红耳赤,有人甚至跳了起来。 苏鼎更是老脸涨红,双手不停搓动,语无伦次:"太好了......太好了......" 顾渊理解他们的心情。 这些年来,皇丹阁的炼丹师们憋屈在一隅,丹药难卖,如今却供不应求,这种成就感确实难以言表。 正当众人热烈讨论时,管家匆匆跑进来:"大人,太子、公主与凌老求见!" 顾渊示意请他们进来。 普天之下,能让太子与公主等候通报才能进入的地方,恐怕也就只有神机阁了。 第135章 灵阵 "哈哈哈,这里好生热闹!" 太子爽朗的笑声传来,三人步入大殿。 众人急忙行礼,太子摆手道:"免礼免礼,本宫是专程来道喜的!" 他看向顾渊,眼中满是赞叹:"赤霄国历史上,从未有过如此火爆的丹药店铺!" 顾渊谦逊道:"殿下过奖了,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苏鼎也真心实意地奉承:"全赖顾大人运筹帷幄。" 太子好奇地问道:"营收如何?" 顾渊没有隐瞒:"总销售额约一亿四千万两银子,净利润一亿两左右。" "嘶——" 殿内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太子、青凰和凌老的心脏都狠狠跳了一下。 炼丹师们更是呆若木鸡。 他们本以为八千多枚丹药卖完,能有两千万利润就逆天了,没想到实际销售额竟翻了五倍! "这、这数据可属实?"太子声音有些发颤。 顾渊眉头微皱。 青凰连忙解释:"顾大人勿怪,皇兄只是被这份成绩震撼到了。" 太子也回过神来,苦笑道:"确实把本宫吓到了......" 苏鼎鼓起勇气问道:"大人,您是如何......" "找个店铺开门,就有人买了。"顾渊轻描淡写。 青凰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耐心向皇丹阁众人解释天渊的营销策略。 当听到"御林军拉横幅全城宣传"、"驻颜丹十万两一枚仍被抢购"时,炼丹师们完全惊呆了! 这一刻,他们对顾渊的崇拜,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顾御座,天渊商铺发展可有难处?"太子关切地询问道,眉宇间尽是忧色。 顾渊苦笑着摇摇头:"四天炼制的丹药库存,一上午便被抢购一空。 如今生产力远远跟不上购买力,这倒是始料未及。" 太子闻言也不由苦笑:"孤也未曾想到,顾客太多竟成了烦恼。" 青凰美眸流转,看向一旁的凌老:"凌老可有解决丹药问题的良策?" 凌老捋着白须,沉吟片刻后道:"招收新鲜血液势在必行。只是炼丹一道讲究天赋,短时间内恐怕..." "招人确实势在必行。"顾渊点头打断道,"我已让柳擎天回天武院调集人手。" 太子闻言眼睛一亮:"孤已按顾卿要求,向各州部和三大学院发下招贤令旨。不知顾卿准备再招多少人手?" 顾渊目光深远:"符合条件者,人数不设上限。" "不设上限?"太子微微一惊,"可若是开业风潮过后,顾客购买热情减退..." "殿下放心。"顾渊胸有成竹,"绝世丹药功效不虚,服用者多会成为回头客。况且..."他顿了顿,"百人炼丹队伍实在太少,天渊要覆盖的是整个赤霄。" 太子闻言一怔,随即恍然大悟。 他原本只想着满足皇城需求,却不想顾渊的格局早已放眼全国。 稍作思考后,太子郑重道:"孤明白了。一个月内,至少引入三百名丹师!" 顾渊提醒道:"炼丹师招聘是持久工作,不可懈怠。" "孤会亲自督促此事!"太子斩钉截铁。 顾渊转向苏鼎等人,拱手致意:"这四日辛苦诸位了。接下来还需大家继续火力支援。" 苏鼎激动得胡须颤抖:"顾大人言重了!皇丹阁沉寂多年,始终难展拳脚。如今得大人引领,终于走上康庄大道!这等崛起机会,岂能错过?" 他转身对众炼丹师高声道,"诸位同僚,可愿全力配合?" "愿随顾大人共创辉煌!"百余名炼丹师齐声高呼,声震屋瓦。 凌老看着这一幕,眼眶微湿:"这才是我想要看到的皇丹阁啊..." 苏鼎拍着胸脯保证:"顾大人放心,以后炼制的丹药只会更多!" 顾渊精神为之一振:"好!我也会将自己炼丹一道的心得悉数分享,助诸位两年内提升一个品阶!" 此言一出,众人更是兴奋不已,眼中满是憧憬。 太子见状,又鼓励众人几句后,便辞别离去。 青凰却留在原地,似有话要说。 待众人散去,两人并肩沿着明心湖畔漫步。 微风拂过,湖面泛起粼粼波光。 顾渊恍惚间想起,当初在湖边救下的落水女子,竟是眼前这位尊贵的公主。 "顾渊,"青凰突然开口,声音轻柔,"你因令尊一封信而为皇家做事,心中可有怨言?" 顾渊直视远方,坦然道:"心甘情愿。" 青凰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我知道你心不在赤霄。你面临的对手,恐怕比整个皇家都要强大。若留你在此辅助皇兄,会耽搁你修炼..." "留在皇城也有收获。"顾渊打断她的话,"比如天渊丹铺提前开张,发展迅速。" 青凰闻言,神色明显放松许多:"皇家欠你天大人情。你放心,我们必会保证你修炼速度不减。" 顾渊好奇道:"哦?公主有何妙策?" 青凰傲然一笑,皇家气度尽显:"皇家传承千年,自有修炼资源。"她做了个邀请的手势,"随我来。" 顾渊跟这青凰来到一座假山之前。 青凰走上前去,将一块黑石按在了假山的的一处凹陷之中。 随着"轰隆"一声闷响,假山竟缓缓移开,露出一条幽深的暗道。 "跟我来。"青凰轻声道,率先踏入暗道。 顾渊紧随其后,只见暗道蜿蜒曲折,盘旋向下的石阶仿佛没有尽头。 两人走了约莫一刻钟,深入地下三百余丈时,前方终于出现淡淡的红色光芒。 当最后一级台阶踏尽,眼前的景象让顾渊瞳孔骤缩、 一个巨大的深坑中,三丈之下竟是翻滚沸腾的岩浆,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即便是天人境武者坠入其中,恐怕也会瞬间化为灰烬。 而在岩浆中央,一根粗壮的石柱冲天而起,顶部被打磨得光滑如镜,与地面齐平。 更令人震撼的是,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分别矗立着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四大神兽的雕像。 每尊雕像都栩栩如生,目光如炬,全部聚焦于岩浆中央的石台上。 "这是...四象时轮阵!"青凰郑重介绍道,"此乃皇家最大的秘密。当年赤霄国第三位皇上发现此地后,特意迁都于此,并将消息彻底封锁。" 她指向那四尊神兽雕像:"此阵三十年才能开启一次。启动时,四大神兽会释放积蓄的灵气,全部汇聚到中央石台上。坐在其上修炼,不仅能享受灵气灌体,更神奇的是,阵法内部时间流速会变得极为缓慢——外界一日,阵中一月。" 顾渊闻言,眼中闪过震惊之色。 灵气灌体对武者大有裨益,曾有皇族天才借此机会,直接从神意境六重跃升至天人境。 青凰继续解释道:"此阵本质是一个巨型纳灵阵,需要三十年时间储蓄满灵气才能释放。但即便积蓄如此之久,一个人最多也吸收不了一成灵气。若是多人同时进入,灵气便不会汇聚,效果大打折扣。" 她转身面对顾渊,郑重道:"这是皇家给你的谢礼。一个半月后,此阵将会开启,正好助你备战三院论道。" 说着,她将那块能解开墙面的黑石钥匙递了过来。 顾渊看着手中的黑石,罕见地露出犹豫之色。片刻后,他沉声道:"我与皇家,本就说好互不相欠。不过..."他抬头直视青凰的眼睛,"还是多谢公主。" 青凰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涌起一丝满足。 她知道,这块黑石意味着顾渊终究还是欠了皇家人情。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这份人情能救皇家于危难。 "顾渊,"青凰突然问道,"若你找到父母,还会回赤霄吗?" 顾渊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尚未可知,到时再说吧。" 青凰点点头:"若是累了,随时可以回赤霄皇宫。" 第136章 暴怒 天都山巅,云天宫。 "砰——!" "咔嚓!" "轰隆!" 一连串器物碎裂的声响在殿内回荡,只见原本华美的大厅此刻已是一片狼藉,再无完整之物。 一名身形伟岸的中年男子面容扭曲,眼中燃烧着滔天怒火。 他猛然仰天长啸,声音凄厉如受伤的野兽:"李老匹夫!今日若不给苏某一个交代,老夫必让你天武院化为齑粉!" 殿内众人噤若寒蝉,无人敢上前劝阻这位暴怒的家主。 待发泄稍歇,苏乾眼中仍闪烁着骇人的寒光。他沉声喝道:"大长老!宇儿之事,究竟是何缘由?" 一位白发老者缓步出列,叹息道:"家主节哀。经查实,是天武院新生顾渊对少爷下了毒手。" "新生?"苏乾怒极反笑,"宇儿贵为天榜魁首,怎会折在一个新生手里?大长老,你莫要搪塞于我!" "老朽初闻亦不敢信,故未立即回禀,而是详加查证。"大长老神色凝重,"那顾渊确实身怀天人境的实力。恰逢李朝晖带其前往皇城参加三院论道,老朽便在路上设局刺杀,发现此子修为深不可测。为避免打草惊蛇,只得暂退回报。" 苏乾闻言渐渐冷静,负手在大殿中来回踱步。 片刻后沉声道:"将事情始末,细细道来。" 待大长老将事情经过详尽地禀明给苏乾后,苏乾那原本就阴沉的脸瞬间变得更加可怖,眼中杀意如汹涌的潮水般暴涨,怒喝道:“既已确认凶手,当速除之!此子现在何处?” 大长老赶忙回道:“回宫主,那顾渊如今在皇城。” 苏乾眉头一皱,追问道:“其背景如何?” 大长老面露难色,支支吾吾道:“这……尚未查明。” “查!”苏乾厉声喝道,声音如炸雷般在殿中回响。 大长老面露苦色,解释道:“宫主,顾渊身份乃天武院最高机密。如今他不仅是院中翘楚,更是三院论道的核心战力。若贸然调查,恐怕会惹来诸多麻烦。” “好个李老儿!”苏乾怒极反笑,眼中满是怨毒,“当初他亲口承诺护佑宇儿周全,如今竟敢隐瞒不报!既然他要保那小子,老夫偏要其血债血偿!” 说罢,苏乾大手一挥,对着大长老下令:“大长老,即刻率领六名护法,取那顾渊首级来见!” “遵命!”大长老领命后,不敢有丝毫耽搁。 刹那间,七道身影如鬼魅般掠出云天宫,朝着皇城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的速度快如闪电,转瞬之间便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只留下一片肃杀之气。 …… 皇城之中,近日流传着一个神秘人物的传说。 每当御林军出动,必先肃然宣告——"奉顾大人之命!" 这位"顾大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无人知晓其真实身份。 但奇怪的是,凡御林军所斩之人,皆罪证确凿,恶贯满盈,百姓无不拍手称快。 久而久之,"顾大人"三字,便如悬于权贵头顶的利剑,成了护国安民的象征。 然而,真正的顾渊却始终深居神机阁,未曾露面。 无人刻意泄露他的身份,这位神秘的"顾大人",便成了皇城最大的谜团。 一切,都在按照顾渊的谋划稳步推进。 御林军的实力,在他的调教下日益精进。 顾渊相信,假以时日,这支军队必将成为真正的国之利器。 而纪凌霜在军中潜心修炼,未曾打扰,倒也让他乐得清静,得以专注于听风阁的政务。 短短五日,顾渊便切断了左相对皇家势力的渗透; 十五日后,左相安插在暗处的爪牙被尽数拔除; 待到第二十日,那些曾动摇投敌的墙头草,纷纷重归皇室麾下。 更让顾渊欣慰的是,冷锋与丁修已逐渐掌握了他的处事之道。 有二人坐镇,听风阁的效率倍增,他的压力也随之大减。 不过,顾渊最看重的,还是天渊商铺。 二十天里,天渊商铺的规模已远超预期。 除天武院调来的炼丹师外,皇城及周边州郡又有三百多名炼丹师慕名而来。 顾渊亲自筛选,将天赋卓绝者纳入天渊核心,其余则编入皇丹阁补充人手。 有了这批新鲜血液,天渊商铺的丹药供应终于稳定,皇城总店日销两亿两银子,利润惊人。 按分成协议,皇家每日净入三千万两,朝堂上下无不振奋。 此前奇丹楼垄断市场,国库连年吃紧,如今这笔收入极大缓解了财政压力。 虽单日三千万两尚不足以支撑整个皇家的庞大开销,但天渊的扩张才刚刚开始。 顾渊已计划向周边城池铺设分号,未来利润必将翻倍增长。 皇家对顾渊挖走炼丹师一事,原本颇有微词,但见他仍给皇丹阁留下足够人手,且天渊商铺带来的收益远超预期,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顾渊的炼丹术和经营手段,无人能及。 会员积分制的作用逐渐显现。 全城权贵、武者、富商,无不为了兑换"驻颜丹""化垢丹"等稀世丹药,疯狂购买天渊的常规丹药以累积积分。 商铺门前每日排起长龙,甚至有人高价收购他人积分名额。 更令顾渊欣喜的是,天渊商铺的药材收购渠道已全面铺开。 因收购价格优厚,许多采药人、佣兵团纷纷将珍稀灵药送至天渊,而非奇丹楼。 短短二十多天,顾渊的混沌空间内已堆积百余株四阶以上灵药,其中不乏连九转乾坤鼎都眼馋的珍品。 御林军在他的调教下战力大增,听风阁的情报网也愈发严密。 冷锋和丁修已能独立处理大部分事务,顾渊终于能稍稍放松。 这日,他翻阅完最后一份卷宗,抬头看向肃立一旁的冷锋和丁修:"这几日,你们可有收获?" 冷锋抱拳,沉声道:"大人教导的方法极为实用,属下已能独立处理七成事务。" 丁修亦点头:"若非大人指点,属下恐怕至今仍被那些内奸蒙蔽。" 顾渊满意地点头:"接下来三天,所有事务由你们自行决断,无需请示。三日后,我会检查成果。" 冷锋目光微动,似有所悟:"大人……是在为离开做准备?" 顾渊不置可否,只淡淡道:"赤霄的未来,终究要靠你们自己。" 二人对视一眼,郑重抱拳:"定不负大人所托!" 第137章 驱狼 左相府奢华的议事厅内,烛火摇曳,映照出左相阴沉的面容。 他端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对面的奇丹楼府主张府主。 与上次相见相比,左相的态度明显冷淡了几分。 张府主眉头微皱,心中暗恼。 当初左相为谋皇位,不得不倚仗奇丹楼,甚至甘愿让出部分利益。 可自从那位神秘的"顾大人"出现后,左相府的势力节节败退,如今竟连对他的态度都变得倨傲起来。 "左相大人,"张府主沉声开口,"天渊商铺崛起之快,远超预期。 若再不采取行动,奇丹楼在赤霄的根基恐怕会被彻底动摇。" 左相冷笑一声:"张府主,当初你可是信誓旦旦地说,皇丹阁那群废物翻不起什么浪花。 如今呢?天渊商铺日进斗金,连皇家都全力支持,你让我如何应对?" 张府主脸色一僵,随即压低声音道:"左相大人,天渊商铺的丹药之所以如此逆天,必定是掌握了某种失传的丹方。若能夺取这些丹方,奇丹楼不仅能挽回颓势,甚至能更进一步!" 左相眯起眼,手指微微一顿:"哦?张府主的意思是……" "我需要左相大人帮忙调查天渊商铺的丹方来源,最好能直接拿到丹方。" 张府主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只要成功,奇丹楼愿意与左相大人共享利益!" 左相沉默片刻,缓缓摇头:"难。如今神机阁已被那位''顾大人''彻底掌控,听风阁和皇丹阁更是铁板一块。我安插的眼线早已被拔除干净,想要获取丹方,谈何容易?" 张府主脸色阴沉,咬牙道:"难道左相大人就甘心坐以待毙?" 左相眼中寒光一闪,正欲开口,忽然——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左相眉头紧皱,怒喝一声:“滚!本相与张府主议事,谁准你打扰的?” 他的声音中满是不悦,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打扰极为不满。 门外亲信战战兢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大人,有……有贵客求见!” 左相冷声道:“让他等着!”他正与张府主商议要事,岂容他人随意打断。 亲信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低声道:“那人……递上了一枚玄玉信物,上面刻着''云天''二字。” 左相瞳孔骤然一缩,心中大惊:“云天宫?!” 张府主也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惊愕。 云天宫,那可是赤霄三大江湖势力之一,向来超然世外,极少插手朝廷之事,如今竟主动找上门来,实在令人费解。 左相深吸一口气,迅速压下心中震惊,沉声道:“快请!” 他意识到,这云天宫来客定有要事,不可怠慢。 很快,亲信带着七人步入议事厅。 为首之人一袭灰袍,面容冷峻,气息内敛,却隐隐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仿佛一座沉寂的火山,随时可能爆发。 他身后六人皆身着统一服饰,腰间悬挂着刻有“云天”二字的令牌,彰显着他们的身份。 左相连忙起身,拱手笑道:"不知云天宫贵客驾临,有失远迎!" 灰袍老者淡淡点头:"老夫苏噬,云天宫长老。" 张府主也连忙行礼:"原来是苏长老!久仰大名!" 苏噬目光扫过二人,开门见山道:"老夫此次前来,是想请左相帮个忙。" 左相心中一动,笑道:"苏长老请讲,若能相助,本相必不推辞。" 苏噬面色冷峻,沉声道:“老夫此行,是为寻一人——天武院学员顾渊。” “顾渊?!”左相和张府主同时变色,脸上满是惊愕。 左相眉头紧锁,试探着问道:“苏长老为何要寻顾渊?” 他心中暗自揣测,这顾渊究竟犯了何事,竟引得云天宫长老亲自出马。 苏噬眼中杀意一闪,冷冷说道:“此子杀我云天宫少主,罪不可赦!老夫奉宫主之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的声音仿佛从冰窖中传出,透着彻骨的寒意。 左相心头一震,随即眼中浮现一抹狂喜。 云天宫少主被杀,这可是天大的仇怨,对他而言,或许是个可以利用的机会。 他迅速压下情绪,故作凝重道:“苏长老,实不相瞒,顾渊此人……恐怕与皇城近来风头正盛的‘顾大人’有关!” “什么?”苏噬眉头一皱,眼中满是疑惑,“顾大人?” 张府主也反应过来,连忙说道:“皇城近日崛起的天渊商铺,背后就是那位顾大人!此人整合神机阁、掌控皇丹阁,连御林军都听他调遣,势力极大!” 苏噬眼中寒光暴涨,怒道:“区区一个天武院学员,竟有如此能耐?” 他实在难以相信,一个看似普通的学员,竟能在皇城搅起这么大的风浪。 左相冷笑一声:“若他真只是普通学员,又岂敢杀云天宫少主?这其中定有隐情。” 苏噬沉默片刻,忽然抬头,目光如炬地盯着左相:“他在哪?” 左相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缓缓说道:“若我所料不差,他此刻就在皇宫!” "以苏老通天彻地的修为,皇宫守卫想必形同虚设。老夫这里有一份详细的皇宫地形图,苏老可择日潜入,伺机取那顾渊性命!" 左相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布地图,在案几上徐徐展开。 二人凝神细看,不禁暗自心惊。 图上不仅标注了各处宫殿楼阁,就连茅厕位置都纤毫毕现,详尽至极。 左相伸手指点道:"前殿乃议政之所,中心区域戒备森严,外人难以接近。西侧毗邻明心湖,又与神机阁相邻,正是顾渊最可能的居所。" "西苑共有七处院落,但并非全部有人居住。苏老潜入后可逐一探查。特别是这处院落——"他的手指停在地图某处,"此处距离御林军驻地、听风阁和皇丹阁的距离完全相等,乃三大机构的核心枢纽,顾渊十有八九就藏身于此。" 左相轻抚胡须,眼中精光闪烁:"朝廷与江湖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便是真被裴征之流撞见,只需亮明身份,道出云天宫的名号,谅那皇家也不敢为难。" 苏噬闻言,枯瘦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眼中阴晴不定。 "左相此言倒也不无道理。"他沉吟片刻,终于缓缓点头,"那便再等三日。若还寻不到那小畜生踪迹,老夫便亲自走一趟皇宫。" 话音未落,袖袍轻拂间,那张绘有皇宫地图的羊皮地图已消失不见。 第138章 追兵 顾渊在将事务交给冷锋和丁修后,出了宫门。 "《九霄雷火阵》..."顾渊摩挲着怀中新得的阵武秘籍,嘴角微扬。 这个三阶阵武,能极大地补充他的攻击手段。 皇城西郊有片荒废的演武场,正是研习此阵的好去处。 他负手走在熙攘的街道上,浑然不觉自己已被人盯上。 左相府中,探子单膝跪地:"大人,顾渊独自出了宫门,正往西市方向走去。" 左相眼中精光一闪,立即吩咐:"通知苏老,猎物出笼了。" 不多时,六道身影匆匆折返。 为首的灰袍老者苏噬眉头紧锁:"左相急召,所为何事?" "苏长老,好消息。"左相抚掌而笑,"顾渊那小子独自出宫了,此刻正在我的人监视之下。" 苏噬独眼中闪过一丝凶光:"当真?" "千真万确。"左相取出一份地图铺开,指向西市附近一处红点,"他最后出现在这个位置,看样子是要出城。" 苏噬与身后五名护法交换眼神,当即拱手:"既如此,老夫这就去取他首级。" "且慢。"左相突然抬手,"苏长老,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讲。" 左相压低声音:"云天宫与左相府,何不就此结盟?待老夫执掌大权,必许云天宫国教之位。" 苏噬沉吟片刻,想到宫主交代的"必要时可借助外力",便点头道:"可。若皇家追究,云天宫自会出面。" 左相大喜,立即安排向导带苏噬等人前去追捕顾渊。 ...... 顾渊刚走过西市牌坊,后颈汗毛突然竖起。 他不动声色地拐进一条小巷,借着整理衣袍的间隙,余光扫过身后。 三个商贩打扮的男子正假装挑选货物,眼神却不时往他这边瞟。 "有意思。"顾渊嘴角微翘,故意放慢脚步。 果然,那三人也随之调整了速度。 他不动声色地在皇城绕起大圈,从西市到东市,再折向南门。 渐渐地,跟踪者从三人增加到六人,其中两人气息浑厚,竟有天人境修为。 "左相府的人?还是..."顾渊心中盘算,决定引蛇出洞。 他故意走向人流稀少的南城门,出城后突然加速。 身后传来一阵骚动,四名神意境武者很快被甩开,只有两名天人境勉强跟上。 顾渊嘴角上扬,身形如鬼魅般掠入城外的枫树林。 他故意压着速度,始终与追兵保持百丈距离,直到深入林中数里,才突然转向扎进一片茂密灌木。 "人呢?" 两名追踪者追到灌木丛前,警惕地四下张望。 其中蓄着短须的中年男子抽出一对判官笔,低声道:"老郭,你左我右。" 二人刚分开搜索,脑后突然风声骤起! "砰!砰!" 两声闷响,二人应声倒地。 顾渊从树梢跃下,手里掂着两块棱角分明的石头:"天人境也不过如此。" 他利落地将二人拖到隐蔽处,用特制绳索捆了个结实,又喂下压制真气的丹药。 做完这些,顾渊取出水囊浇在短须男子脸上。 "咳咳..."男子惊醒,待看清眼前人,瞳孔骤缩,"顾...顾渊!" "答对了。"顾渊笑眯眯地蹲下身,"现在轮到我来提问——谁派你们来的?" 男子咬牙不语。 旁边被称作老郭的同伴也醒了过来,见状立即挣扎,却发现真气凝滞,绳索更是越挣越紧。 顾渊叹了口气:"我最讨厌浪费时间。" 他从靴筒抽出一柄薄如蝉翼的小刀,"知道人身上有多少块骨头吗?二百零六块。我可以一根根剔出来给你数..." 刀尖轻轻划过短须男子的食指关节,鲜血顿时涌出。 男子额头见汗,却仍紧闭双唇。 "硬汉啊。"顾渊赞许地点头,突然刀光一闪,"嗤"地切下一小截指骨,"这才第一根。" "啊!"男子惨叫出声。 老郭在一旁看得脸色煞白。 顾渊慢条斯理地继续道:"接下来是脚趾。十根脚趾剔完还不说,我们就试试剜肉——我会把你的大腿肉一片片削下来,撒上蜂蜜。这季节蚂蚁正多..." "我说!我说!"老郭突然崩溃大喊,"我们是左相府的暗卫!" 短须男子怒目而视:"老郭!你——" "闭嘴。"顾渊一记手刀将其击晕,转向老郭,"聪明人的选择。那么...左相为何盯上我?" 老郭咽了口唾沫:"不...不知道。命令是半个时辰前突然下达的,只说发现顾渊行踪立即禀报并盯紧。" 顾渊眯起眼睛,刀尖抵上老郭咽喉:"就这些?" "真的!我发誓!"老郭声音发颤,"平时我们只听马大人调遣,今天他突然说要找您..." 顾渊刀尖微微用力,在老郭咽喉处压出一道血线:"你们跟踪我有何用?他们能找到你们?" 老郭喉结滚动,颤声道:"你跑太快...我留了特殊气息...马大人会循味找来..." 顾渊眼中寒芒一闪,刀光掠过二人咽喉。 他迅速扒下老郭的外袍套在身上,从怀中取出易容药物,在脸上快速涂抹。 不过十息,一个与老郭有七八分相似的"暗卫"便出现在林中。 "半盏茶..."顾渊估算着追兵速度,故意在周围树上留下挣扎痕迹,然后藏身于一株古松后。 破空声如期而至。 六道身影落在空地中央,为首的紫衣老者鹰目如电——想必就是马大人。 他蹲身检查痕迹,突然脸色大变:"有血!" "马大人!"一名护卫从灌木中拖出昏迷的短须男子。 紫衣老者急忙上前探查,发现只是昏厥后略松口气,随即厉声道:"搜!老郭应该被带走了!" 顾渊看准时机,装作踉跄地从树后跌出:"马...马大人..." "郭临?"紫衣老者箭步上前,待看清"郭临"胸前的伤痕,沉声问道:"柯恒呢?" 顾渊模仿老郭的嗓音气若游丝道:"顾渊速度太快...柯恒有伤追不上...我怕误了大事...先追过来..." 紫衣老者——马大人眉头紧锁:"顾渊现在何处?" "前面密林...好像在练什么功法..."顾渊指向枫林深处,"我怕打草惊蛇...在此等候..." 说话间,他余光扫过其余七人。 除马大人外,那灰袍独眼老者气息最为恐怖,身后六人也都深不可测——竟一个都看不透修为! "至少天人七重..."顾渊心头一沉。 马大人挥手道:"带路。" 顾渊佯装虚弱地起身,步履蹒跚地走在前面。 每一步都在思索对策——散灵粉虽无色无味,但若这些高手动用真气,极易察觉丹田异常。 顾渊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瞬间计从心来,脚步猛地一顿,身形戛然而止。 第139章 危机 紫衣老者马大人正紧跟其后,见状不禁一愣,急忙开口问道:“怎么了?为何突然停下?” 顾渊深吸一口气,神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正色道:“马大人,顾渊就在前面不远处,可我突然想到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此事关乎我们左相府的存亡啊!” 马大人心中虽满是疑惑,暗自嘀咕这郭临不知突然发哪门子疯。 但转念一想,这些探子平日里传递消息向来谨慎,绝不会无端放矢,于是赶忙急切地问道:“究竟是何事?你且快说!” 顾渊目光微沉,缓缓说道:“马大人,您仔细回想一番,顾渊与我们左相府的交集,不过是在皇城时顶撞了左相大人几句罢了。以左相大人那宽宏大量的气度,一个学员的几句言语,想必左相大人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如此看来,我们此次抓捕顾渊,实在是不该啊!” 马大人微微皱眉,陷入沉思。 顾渊见状,不给他过多思考的时间,接着说道:“我还记得有情报显示,此次天武院报名之后,顾渊并未跟随天武院院长一同离开,而是留在了皇城。可这些日子以来,我们不仅没有听到任何关于顾渊的消息,甚至连他的人影都未曾再见过!马大人,我斗胆猜测,这顾渊,极有可能就是那神秘的顾大人!” 此前左相等人分析顾大人身份时,紫衣老者马大人并不在场,所以对顾渊的真实身份一无所知。 此刻听到顾渊这番分析,他的心猛地一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顾渊趁热打铁,不给马大人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倘若顾渊真的就是顾大人,而顾大人又是皇家重臣,我们如此擅自抓捕顾渊,会不会被皇家抓住把柄,进而伺机对我们左相府不利呢?” 这一番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马大人的心中炸开,他瞬间被问得哑口无言,呆立当场,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够了!"灰袍老者突然厉喝,"顾渊就是顾大人,左相早已知晓!休要拖延,速速带路!" 顾渊佯装惊怒:"你是何人?竟敢对左相府事务指手画脚?" 马大人连忙打圆场:"郭临不得无礼!这位是云天宫大长老苏噬前辈,左相府贵客。" 又转向苏噬赔笑:"下人不懂事,前辈见谅。" 顾渊心中雪亮——左相找自己果然与云天宫有关! 云天宫与左相勾结,对皇家威胁将大增! "还不赔罪?"马大人瞪向顾渊。 顾渊正要开口,马大人突然鼻翼微动,脸色骤变:"不对!你身上有..." 话音未落,顾渊袖中早已准备好的散灵粉随风飘散。 马大人暴退数丈,厉喝道:"提真气!" 六人同时运功,随即脸色大变——真气运转滞涩无比,实力竟降到天人二重以下! "好胆!"苏噬独眼充血,竟仍保持着天人六重左右的气息,"区区毒粉也敢..." 顾渊哪会给他发作机会,身形如电射向最弱的那名护法。 无锋剑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剑气贯若长虹。 "铛!" 那名护法仓促举刀相迎,被震退一步,虎口崩裂。 顾渊借力倒飞,同时左手甩出三枚雷火石。 "轰!轰!轰!" 爆炸声中,顾渊已退出十余丈。 "是顾渊!"马大人终于反应过来,"他伪装成郭临!" 苏噬怒极反笑:"好!好!老夫亲自来会会你!" 他服下一枚解毒丹,身形如鬼魅般追来。 顾渊心头一凛——这老家伙竟还能保持天人六重的实力! 几息之间,苏噬已追至三丈内。 枯瘦的手掌隔空一拍,阴寒掌风如毒蛇般噬来。 "九霄血煞!" 顾渊回身一剑,血色剑芒与掌风相撞,爆出刺目强光。 余波将周围树木拦腰斩断,顾渊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好强..."顾渊抹去血迹,心中暗惊。 若非散灵粉削弱,这一掌怕是能要他半条命。 苏噬也微微诧异:"能接老夫五成力不死,难怪能杀宇儿。" 又一道劲风袭来,威力比之前更盛。 解毒丹开始起效,苏噬的实力正在恢复! 顾渊心知不能再拖,突然从怀中掏出一物抛向高空。 "咻——嘭!" 炫目烟火在百丈高空炸开,竟形成一个巨大的"渊"字图案,方圆十里清晰可见。 "信号弹?"苏噬独眼微眯,"你以为援军来得及?" 顾渊不答,暗自调息。 这特制烟火是柳擎天所留,一旦释放,天渊成员必会察觉并通知皇家。 苏噬显然也想到这点,冷笑道:"在那之前,老夫足以杀你十次!" 这时,顾渊手中凭空多出一把扇子。 他神色有恃无恐,冷哼一声,将扇面"唰"地展开,露出上面繁复的符文。 "苏大长老,可认得此物?"顾渊手腕一抖,扇面上顿时泛起幽蓝光芒,"此乃上古法器''风火天玄扇'',可化作十六把绝世宝剑,全方位封锁目标后爆破!" 扇骨隐隐泛起寒光,顾渊的声音愈发森冷:"纵是洞虚强者,也难逃形神俱灭的下场。苏长老今日,是要与顾某共赴黄泉么?" 苏噬瞳孔微缩,却嗤之以鼻:"赤霄国何时出过这等法器?你拿个下品法器糊弄谁?" "井底之蛙。"顾渊轻抚扇面,意味深长道:"北灵界器阁的名号,想必苏长老有所耳闻?" 这话让苏噬心头剧震。 眼前这个年纪轻轻便达天人境的天才,莫非真与北灵界有关? 他暗自思忖间,顾渊已继续道:"此扇乃器阁沈长老所赠。苏长老若不信,大可试试看沈老的怒火,云天宫接不接得住!" 听到"沈炼"二字,苏噬面色微变。 当年在北灵界游历时,那位炼器宗师的威名他早有耳闻。若真惹上器阁... 与此同时,皇城上空,陆少临正懒洋洋地躺在黑鹤背上。 一只毛茸茸的雪白小兽在他肚皮上蹦来蹦去,玩得不亦乐乎。 "小豆丁,别闹..."陆少临无奈地拍了拍小家伙的脑袋。 这只不知名的灵兽是他在押送丹药途中捡到的,虽然调皮,却给他枯燥的旅程增添了不少乐趣。 突然,南方天际亮起一道绚丽的烟花,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渊"字。 陆少临脸色骤变,猛地坐起身:"不好!是渊哥的求救信号!" 他一把抓起还在玩耍的小兽,朝皇宫方向大喊:"老柳!十万火急!南部有天渊信号弹!" 声音在真气的加持下,如雷霆般传遍半个皇城。 很快,数道身影从皇宫各处腾空而起,朝着南方疾驰而去... 第140章 重伤 一旁的马大人对器阁一无所知,自然不明白苏噬的迟疑。 他眼中闪过阴冷之色,压低声音道:"苏长老,若他真是北灵界之人,怎会屈尊来赤霄国这等小地方修炼?北灵界的资源岂不比这里强上百倍?" 他阴恻恻地舔了舔嘴唇:"管他与什么势力有牵扯,先拿下再说!若这扇子真是上古神器,又怎会敌我不分?马某活了这么多年,可从未听说过会反噬主人的顶级法宝!" 这番话犹如醍醐灌顶,苏噬浑浊的老眼骤然迸发出精光。 "马大人高见!"苏噬狞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朝顾渊扑去,"顾公子,老夫得罪了!" 顾渊心头暗恨,这笔账他记下了。 若今日能脱身,定要让这马大人付出代价! "风火天玄扇,开!"顾渊暴喝一声,猛地将折扇抛向高空。 苏噬身形微滞。 虽然心存怀疑,但能准确说出沈炼之名,这小子必定有些来头。 那折扇在空中翻转,竟真散发出淡淡灵光... 就在苏噬分神的刹那,顾渊手中重剑已化作贯日长虹,带着凌厉剑气直刺而来! "铮——" 折扇在空中应声展开,却只是轻飘飘地转了两圈,随即像片落叶般无力坠落。 此刻若还看不出被顾渊戏耍,苏噬这百余年就白活了! 想到方才竟被这小辈唬得进退失据,苏噬只觉一股无名火直冲顶门。 他怒极反笑,竟以双指作剑,径直迎向顾渊的重剑。 顾渊眼底掠过一丝冷笑——徒手接剑?找死! "铛!" 金铁交鸣声中,苏噬虎口剧震,指骨传来清晰的碎裂声,身形不由自主地踉跄后退。 他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折断的手指。 即便身中剧毒,他仍保有天人六重的实力,怎会被区区小辈所伤? 等等...这把剑? 苏噬瞳孔骤缩。 这等锻造工艺,绝非赤霄国能有。 难道这小子真与器阁... 杀意骤然暴涨。事已至此,唯有斩草除根! “铮——” 剑鸣未绝,顾渊身形已如鬼魅般欺近。 无锋重剑在他手中化作一道乌光,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衔接前招,直取苏噬咽喉。 苏噬瞳孔骤缩,仓促后撤半步。 剑锋擦着颈侧掠过时,他袖中短刃刚要出鞘,却听破空声再起。 那柄看似笨重的玄铁剑竟如灵蛇般折返,带着开山之势当头劈下! "苏大长老对付晚辈,莫非还要动用兵刃?"顾渊的嗤笑随风飘来。 苏噬握在刀柄上的手顿时青筋暴起。 这小子自己持着神兵利器,倒有脸说这等风凉话! "铛!铛!铛!" 金铁交击声如骤雨般炸响。 苏噬越战越是心惊,这少年明明只有天人境一重修为,剑势却重若千钧。 更可怕的是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竟将他天人六重的威压反推回来! 最诡异的莫过于每次双剑相交,无锋剑上都会传来一股奇特的震荡之力,将他大部分力道卸去。 更有一缕幽蓝火焰顺着剑身蔓延,让他灵魂深处都感到一丝忌惮。 "血煞剑诀!" 苏噬不再托大,袖中滑出一柄通体漆黑的短剑,剑身刻满诡异符文,甫一出鞘便散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寒气息。 黑剑突然血光大盛,剑身上那些诡异符文如同活了过来,化作一条条血色小蛇缠绕剑身。 "唰!" 黑剑如毒蛇吐信,角度刁钻至极。 顾渊仓促横剑格挡,却见那黑剑竟在半空诡异地拐了个弯,直取他右肋空门! "嗤——" 衣衫破裂,鲜血飞溅。顾渊闷哼一声,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右肋火辣辣的疼,伤口处更有丝丝阴寒之气不断侵入经脉。 "能接老夫三招,你足以自傲了。"苏噬冷笑,"下一剑,取你首级!" 顾渊抹去嘴角血迹,眼神愈发冷静。 愈是生死关头,他反而愈能进入一种奇妙的状态。 周围一切仿佛慢了下来,苏噬的每个动作、每次呼吸都清晰可辨。 "来!" 无锋剑横于胸前,顾渊竟主动出击! 剑招看似平平无奇,却在临近苏噬时突然变招七次,每一次变招都精准预判了苏噬的应对,最后一剑如羚羊挂角,直取苏噬右眼! "雕虫小技!"苏噬不屑冷哼,黑剑格挡的瞬间,却发现顾渊这一剑竟是虚招。 无锋剑突然变刺为扫,重重拍向他腰间! "砰!" 这一击结结实实打在苏噬腰侧,饶是他修为深厚也不禁身形一晃。 顾渊得势不饶人,剑招如长江大河连绵不绝,竟逼得苏噬一时只有招架之功! "这小子..."苏噬越打越心惊。 明明已经重伤,剑势却愈发凌厉,每一剑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让他这个天人六重的高手也感到一丝心悸。 "不能再拖了!"苏噬眼中凶光暴涨。 "砰砰砰!" 转眼间又是十余招过去。顾渊身上的伤越来越多。 左肩挨了一记重拳,肩胛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小腹被踹中一脚,五脏六腑仿佛移位般剧痛; 右臂被黑剑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如泉涌; 左胸再添一道剑伤,只差分毫便刺穿心脏! 鲜血不断涌出,将他的衣衫彻底染红。 但诡异的是,那些伤口处萦绕的阴寒之气,竟被幽蓝火焰一点点吞噬。 更让苏噬心惊的是,顾渊的剑招在战斗中不断精进,从一开始的完全被动,到现在竟能偶尔反击! "此子绝不能留!"苏噬杀心大起,突然暴喝:"都天六卫,结阵!" 六名护法早已解毒完毕,闻言立刻飞身而至,六柄长剑如绞肉机般朝顾渊绞杀而去! 六道剑光织成天罗地网,每一剑都直取要害。 顾渊右腿再中一剑,膝盖一软单膝跪地,却仍以剑拄地,倔强地不肯倒下。 "老子还要去找爹娘!怎能死在这里?!" 顾渊在意识模糊之际,脑海中浮现父母模糊的身影,一股不屈的意志从灵魂深处爆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长啸,紧接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如潮水般涌来! 苏噬脸色骤变:“皇家高手?!” 他不敢再拖延,厉声下令:“钳制他!” 体内真气狂涌,全力一掌轰向顾渊后心! “砰!” 六名天人境高手同时压制,顾渊避无可避,后背如遭山岳撞击,整个人向前栽去。 “撤!” 苏噬确信这一击足以致命,八人迅速撤离。 顾渊重重摔落,鲜血浸透身下土地。 然而,就在他即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 九转乾坤鼎内,一缕生机盎然的灵气,如涓涓细流,悄然涌出…… 第141章 彻查 皇宫深处,明心湖畔的顾渊小院。 往日清幽的院落此刻人头攒动,太子、公主、裴征、凌老以及神机阁诸位重臣尽数到场。 纪凌霜与天渊等人亦围聚于此,压抑的气氛笼罩着整个庭院。 "凌老,顾渊的伤势究竟如何?"青凰公主声音发紧,指尖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袖。 凌老长叹一声,苍老的面容更添几分憔悴:"外伤极为严重,失血过多。若非先前服用的凝血丹吊住一口气,只怕......"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更要命的是内伤。五脏俱损,后心那一掌更是震断了心脉周遭所有经络。" "到底有多严重?"青凰的声音已然带上颤音。 凌老沉默良久,终是沉重道:"若是常人,此刻早已......顾公子这伤势,比他父亲当年还要严重十倍不止。" 院中众人俱是身形一震。青凰深吸一口气,强忍泪意:"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伤势太重了。"凌老颓然摇头,"此刻任何药性猛烈的丹药都会成为催命符。心脉脆弱如风中残烛,实在......" 青凰突然抓住凌老的手臂:"一定还有办法的对不对?" "或许......"凌老望向厢房方向,"顾公子体内有股奇异的力量正在维系生机。若能助他修复些许经脉,或有一线生机。若不能......"余下的话化作一声长叹,消散在凝重的空气中。 “即便修复脉络,也仅仅是保住性命?”纪凌霜的声音骤然响起,冷冽如霜。 凌老艰难地点头,苍老的脸上写满无奈。 他何尝不想给出希望? 可现实却残酷得令人窒息。 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沉重:“这……已是最好的结果。” 刹那间,一股凌厉的杀意自纪凌霜身上爆发,如寒潮席卷,整个院落的温度仿佛骤降。 她纤长的身影立于众人之间,却似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逼人。 天人七重! 众人心头一震,就连裴征也不由自主地向前一步,将太子与青凰护在身后。 “堂堂皇家,便是这样护佑御座安危的?”纪凌霜眸光如刃,直刺太子,“殿下,此事皇家准备如何交代?” 太子神色凝重,沉声道:“纪姑娘稍安勿躁,顾公子吉人天相,必能渡过此劫。此事,皇家定会彻查到底!” “彻查?”纪凌霜冷笑,“仅此而已?” 青凰见状,心知若不给她一个确切的答复,今日之事恐怕难以善了,当即上前一步:“纪姑娘放心,刺杀顾渊的凶手,皇家三日内必定缉拿归案!但眼下最紧要的,还是先让顾渊醒过来……” 然而,纪凌霜的思绪早已飘远。 天武院内,父亲逼迫她回去成婚,是顾渊挺身而出,掷地有声:“今日起,我天渊守护纪凌霜。天渊不灭,永不妥协!” 那声音,曾无数次在她梦中回响,让她在无数个长夜里感到安心。 可如今,这个给予她全部信念的男人,却倒下了…… 她的眼神骤然一厉,寒声道:“从现在起,谁都不准离开这座院子。最迟今晚,我要知道是谁下的手!” 此言一出,皇家众人勃然变色! 竟敢在皇宫之内,命令太子与公主不得离开?! 有人当即怒目而视,可还未开口,纪凌霜的声音已再度响起: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更何况这里是皇城。”她冷冷扫视众人,“以皇家的手段,若真想查,何须等到今晚?若查不出——” 她微微一顿,字字如冰: “我保证,即便顾渊醒来,也绝不会再为皇家效力。神机阁……攀云城,必亲手碾碎!” 刹那间,空气凝固。 攀云城,赤霄江湖第一大势力,虽无法与皇家正面抗衡,但若真想要覆灭神机阁,绝非难事。 更何况,如今的皇家内忧外患,根本经不起任何动荡。 纪凌霜的威胁,看似狂妄,却直击要害! 有人怒不可遏,可话到嘴边,却又生生咽下。 此刻若再激怒她,后果不堪设想。 可若就此退让,皇家威严何在? 进退两难! 没等皇家众人开口,一直沉默的柳擎天突然踏前一步,声音低沉而坚决:"若渊哥有个三长两短,我以天渊商铺掌柜的身份宣布,即刻撤出赤霄,转投邻国!" 这句话宛如惊雷炸响,震得在场众人脸色骤变。 比起纪凌霜的威胁,柳擎天这一手更为致命。 纪凌霜只是针对皇家,而柳擎天却是要釜底抽薪——直接切断皇家的经济命脉! 要知道,如今赤霄皇室最大的财政支柱就是天渊商铺。 一旦撤离,蛰伏已久的奇丹楼必将卷土重来,重新垄断皇城丹药市场。 更可怕的是,若让天渊商铺的独门丹药流入邻国军队... 这简直是在用国运作赌注! 就在众人惊魂未定之际,又一道年轻的身影站了出来。 皇家众人暗自恼怒:纪凌霜是攀云城千金,柳擎天执掌经济命脉,这个毛头小子又算什么东西? 潘岳正要呵斥,却听少年冷冷开口:"若渊哥出事,我以无极门少主之名起誓——" "先诛左相!" 无极门?! 三大顶级势力之一的无极门?! 皇家众人瞳孔骤缩。 这天渊究竟是什么龙潭虎穴,竟能网罗如此多背景惊人的强者? 然而更让他们毛骨悚然的还在后面。 "再灭皇家!"陆少临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潘岳额头青筋暴起:"陆公子,此事与皇家无关,你这话未免..." "我不管。"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这不是商量,而是最后通牒。 皇家众人面面相觑,竟无言以对。 面对一群完全不讲道理的疯子,再多的权谋算计都成了笑话。 这一刻,整个明心湖畔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意识到:躺在屋里的那个年轻人,牵动着怎样可怕的势力网。 他若安好,便是晴天;他若有失,赤霄必将天翻地覆! 柳擎天、纪凌霜、陆少临—— 这三人背后的势力,每一个都足以撼动皇家如今蒸蒸日上的局面。 他们的威胁,皇家不得不受!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同一个人——顾渊。 太子与青凰对视一眼,眼中尽是苦涩。 远处的高阁之上,皇帝苍老的身影静立窗前,目光沉沉地望向那座小院。 他身旁的传音玉器清晰传来院中每一句对话,每一个字都如重锤般敲在他心上。 皇帝摇头苦笑。 在皇宫之内,皇家的地盘上,皇家竟被逼得不敢反驳! 然而,他心中并无多少怒意,反而涌起深深的感慨:究竟要拥有怎样的人格魅力,才能让这些本该桀骜不驯的天骄,如此死心塌地地追随一个少年? 追随者越是耀眼,越显得顾渊的不可替代。 再想到顾渊这些年来为皇家立下的赫赫功绩,皇帝长叹一声,低声下令: “盯紧些,别让他们与顾渊的人起冲突。” “他们的要求,一律照办。” “传朕旨意,动用皇家全部情报力量,彻查今日刺杀之事!” “遵命。” 阴影中,一道低沉的声音简短应下,随即消隐无踪。 第142章 护主 顾渊的小院里,气氛凝重得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青凰公主突然转身,声音清冷而坚定:"顾公子为我赤霄鞠躬尽瘁,父皇亲口赞誉他为国之栋梁。若他有个闪失,将是整个赤霄难以弥补的损失!" 她环视众人,眼中寒芒闪烁:"今日之事,必是有人蓄意谋害。传我令,彻查到底,一个都不许放过!我们就在此守候,直到顾公子转危为安。" 这番话让在场皇家众人心头一震. 公主此言,分明是代表皇家向天渊低头了。 远处阁楼上,原本凝神倾听的皇帝缓缓闭上眼睛,似乎对院中的纷争已然释怀,竟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屋内,小豆丁趴在顾渊枕边,不停地"呀多呀多"呼唤着。 见主人始终没有反应,这个机灵的小家伙突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只见那团雪白的小身子渐渐泛起五彩霞光,若是顾渊醒着,定会认出这是小豆丁准备动用本命精血的征兆。 然而光芒闪烁片刻后却渐渐消散,小家伙最终只是轻轻跳到顾渊胸口,睁着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主人苍白的面容。 在混沌的意识深处,顾渊隐约记起昏迷前九转乾坤鼎的异动。 不知沉睡了多久,他忽然感受到丝丝缕缕的灵气正从鼎中缓缓流出,如春雨般滋润着他残破的身躯。 这感觉颇为奇妙——那鼎似乎极不情愿地往外输送着灵气,就像守财奴被迫打开钱袋,每一分都透着肉痛。 "小气鬼!"顾渊在意识里暗骂。 九转乾坤鼎微微一颤,竟传来一道嫌弃的意念:若不是你伤成这样,本鼎何须浪费这些积蓄? 顾渊气极反笑,在意识中回怼:"老子活着才能给你找更多灵气!" 鼎身轻震,似在权衡利弊。 片刻后,才吝啬地分出一缕灵气,小心翼翼地修补起他破碎的心脉。 可还没等顾渊高兴,灵气输送又戛然而止。 "玩我呢?"顾渊差点气晕过去。 转念一想,既然这鼎已与自己性命相连,若自己死了,它岂不也要完蛋? 仿佛听见了他的心声,九转乾坤鼎又不情不愿地挤出一丝灵气,然后飞快地掐断。 如此反复,活像个精打细算的账房先生。 就在顾渊腹诽这鼎抠门到极点时,逐渐清醒的意识让他恍然大悟:并非鼎小气,而是自己此刻的身体就像一碰就碎的琉璃,稍猛的灵气都会让刚修复的经脉再度崩裂。 明白这点后,顾渊不再焦躁,反而对九转乾坤鼎生出一丝感激。 这看似抠门的精打细算,实则是救命的良方。 他静下心来,配合着灵气的节奏,耐心等待着重获新生的那一刻。 暮色渐沉,院中众人的神色愈发焦灼不安。 青凰见状,轻声吩咐道:"凌老,烦请您去看看顾公子情况如何。" 凌老点头应下,刚踏入内室,原本蜷在顾渊枕边的小豆丁突然炸毛而起,浑身白毛倒竖,发出"呜呜"的低吼声。 "小家伙,老夫只是替顾公子诊脉。"凌老和蔼地笑道。 "阿巴!"小豆丁毫不退让,圆滚滚的身子绷得紧紧的,宛如一张拉满的弓。 凌老心头一凛——这小东西身上竟散发出令他心悸的气息。 "怎么回事?"青凰在门外轻声询问。 凌老苦笑着退回:"顾公子的灵宠不让近身。纪姑娘,可否..." 众人这才注意到向来温顺的小豆丁竟摆出攻击姿态,不由面面相觑。 纪凌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柔声唤道:"小豆丁,凌老只是要给顾渊看诊。" 雪团子固执地摇头,乌溜溜的眼睛里写满戒备。 纪凌霜若有所思:"你是说...现在谁都不能打扰顾渊?" "阿巴阿巴!"小豆丁顿时雀跃起来,毛茸茸的尾巴摇成了小旋风。 "那他现在...有危险吗?"纪凌霜声音微颤。 小豆丁歪着脑袋感应片刻,它虽不明白主人体内那股神秘力量从何而来,却能感知到那力量正在稳固体内的生机。 "阿巴!"它肯定地摇摇头。 待众人退出内室,青凰迫不及待问道:"凌老,顾公子面色如何?" "奇怪..."凌老抚须沉吟,"伤势虽重,气色却未继续恶化。不知是何等灵药,竟能吊住这般重伤。" 青凰闻言,紧绷的肩线终于稍稍放松。 "报——!" 一声急促的传报骤然响起,听风阁的密探如疾风般掠入院中,衣袍翻飞间已单膝跪地。 冷锋眸光一沉:"说。" "顾大人遇害一事已查明。他离宫后不久,左相府陶兴便率七人暗中尾随,随后便遭毒手。"密探语速飞快,却又字字清晰,"但奇怪的是,那七人……恐怕并非左相府的人。"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太子眼神骤冷,袖中手指一紧:"再探!" 未及片刻,又一名探子匆匆入内,气息微乱。 冷锋直接道:"讲重点。" "那七人身份成谜,但确是从西南方向潜入皇城,且个个修为极高,绝非寻常高手!" "西南方……"众人对视一眼,神色各异。 能一次派出七名顶尖高手的西南势力,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裴征忽然开口:"为首之人,是何模样?" "是个瘦削老者,看似寻常,但双目如电,气势逼人……" "可是灰衣?"裴征追问。 "正是!" 青凰眸光一闪:"夜老认得此人?" 裴征沉声道:"今日我赶去救援时,曾瞥见那老者带人撤离,当时便觉眼熟,如今看来……" "是云天宫大长老,苏噬?"纪凌霜的声音冷冷响起,如霜刃出鞘。 裴征缓缓点头:"十有八九。" 厅内霎时陷入死寂。 原本只是朝堂之争,如今竟牵扯出赤霄三大势力之一的云天宫,局势瞬间变得棘手无比。 太子面色阴沉如水——左相竟与云天宫暗中勾结,这一变数,彻底打乱了他们的谋划。 "纪姑娘,此事……"青凰苦笑一声,欲言又止。 纪凌霜眸中寒意凛冽:"顾渊的仇,必报。至于云天宫——攀云城自会处理。" "无极门也不会袖手旁观。"陆少临起身,语气坚决。 太子与青凰对视一眼,紧绷的神色终于稍缓。 当夜,三道身影先后离城。 纪凌霜乘白鹤破空而去,陆少临驾驭龙驹疾驰出关,而柳擎天的身影,亦悄然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143章 志向 时间在混沌的意识中缓慢流逝。 顾渊能清晰地感知到,体内断裂的经脉正被九转乾坤鼎释放的灵气一点点修复。 起初,鼎吝啬得像是守财奴,每次只肯挤出一丝灵气,生怕浪费半点。 但随着伤势逐渐稳定,鼎似乎也意识到。 若不彻底治好他,后续的麻烦更大。 于是,某一刻。 九转乾坤鼎突然一震,磅礴的灵气如决堤洪水般汹涌而出! “轰——” 顾渊的体内仿佛炸开了一股风暴,浓郁的灵气冲刷着每一寸经脉,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断裂的骨骼重新接续,破碎的脏腑被灵气包裹,逐渐恢复生机。 就连最严重的心脉损伤,也在灵气的滋养下重新连接。 “这破鼎……终于舍得下血本了?”顾渊心中暗喜。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多久,九转乾坤鼎突然一颤,传递出一股不满的情绪,仿佛在责备他。 若不是他贸然受伤,它也不至于消耗这么多积蓄。 紧接着,顾渊的意识被拉入混沌空间,他愕然发现,自己先前存放在鼎内的十八种珍稀灵药……全都不见了! “我的药呢?!”顾渊差点破口大骂。 那可是他费尽心思搜集的灵药,有些甚至是天渊商铺的镇店之宝! 结果,全被这鼎吞了?! 九转乾坤鼎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愤怒,鼎身微微一震,随即释放出一缕信息。 这些灵药,正是它用来提炼灵气、修复他伤势的原料。 “……”顾渊嘴角抽搐,心中既心疼又无奈。 但很快,鼎的下一波操作让他彻底震惊了。 “嗡——” 鼎身再次震颤,这一次,它不再吝啬,反而主动释放出一股比先前更加浓郁的灵气! 这股灵气精纯至极,甚至带着一丝天地本源的气息,直接融入顾渊的四肢百骸。 顾渊大喜,立刻运转《九转乾坤诀》,疯狂吸收这股灵气。 灵气在经脉中奔腾,每运转一周天,他的真气便凝练一分。 原本停滞不前的修为,竟在这股灵气的推动下,开始节节攀升! 天人一重巅峰……天人二重……天人二重巅峰…… 最终,他的境界稳稳停在了天人三重! “这……”顾渊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 他原本只是重伤垂死,结果不仅伤势痊愈,修为还暴涨两重?! “因祸得福?”他忍不住喃喃自语。 但很快,他又咬牙切齿地想到那十八株被吞的灵药。 那可是助长真气的上等补品!若是他自己服用,效果恐怕会更惊人。 “这鼎……到底是帮我还是坑我?”顾渊哭笑不得。 不过,他也意识到,九转乾坤鼎的逆天功效远超他的想象。 它不仅能在关键时刻救命,甚至还能借助灵药提炼出更精纯的灵气,助他突破瓶颈! “看来,以后得多搜集些天材地宝了……”顾渊心中暗忖。 …… 无极门。 陆远涯负手而立,目光如电扫过数百名弟子。 他身形挺拔如松,一袭墨色长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天人九重的威压不经意间流露,让台下弟子们个个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懈怠。 "剑出如龙,气贯长虹!"陆远涯声如洪钟,"你们这般软绵绵的剑势,如何对得起无极门威名?" 弟子们闻言,手中长剑顿时凌厉了几分。 陆远涯微微颔首,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远方。 那个位置,本该站着他的儿子——陆少临。 "临儿..."他在心中轻叹,"以你的天赋,现在该到神意五重了吧?" 一年前,陆少临因不愿继承家业而离家出走,至今杳无音讯。 陆远涯曾愤怒、失望,甚至想过断绝父子关系。 但此刻,看着台下弟子们刻苦修炼的模样,他心中只剩下深深的遗憾。 "若再不回来..."陆远涯暗自摇头,"我也不勉强他继承无极门了。" 就在这时,演武场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门主!大少爷回来了!"一名侍卫急匆匆跑来,声音中满是惊喜。 陆远涯身形一僵,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大少爷回来了!刚刚进了山门!"侍卫再次确认。 陆远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随即板起脸来,冷哼一声:"让他立刻来见我!" 半盏茶后,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演武场入口。 陆少临一袭白衣胜雪,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步伐沉稳地走向高台。 一年不见,他的容貌未变,但眉宇间的稚气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的锋芒。 "父亲。"陆少临在台下站定,恭敬行礼。 陆远涯本想厉声训斥,可当他看清儿子的模样时,到嘴边的话却哽住了。 眼前的陆少临与他记忆中的儿子判若两人。 那双眼睛不再躲闪,而是如星辰般明亮; 脊背挺得笔直,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却又收放自如。 "你..."陆远涯一时语塞,竟不知从何问起。 陆少临微微一笑:"父亲,我天人了。" "什么?"陆远涯瞳孔骤缩,这才想起探查儿子的修为。 当他感知到陆少临体内澎湃的天人境气息时,脸上的震惊再也掩饰不住。 一年前离家时,陆少临不过玄罡九重。 短短一年时间,竟跨越了神意境,直达天人? 这等修炼速度,放眼整个赤霄国也堪称妖孽! "不错,好!"陆远涯强压心中震撼,故作平静地点头。 他走下高台,来到儿子面前,沉声问道:"这次回来,是想清楚了?" 陆少临直视父亲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 陆远涯心中一喜,以为儿子终于回心转意:"想明白就好。三天后,你逐步接手家族事务,我会安排长老们辅佐你。" 出乎意料的是,陆少临摇了摇头:"父亲,我无心继承家族。" "你!"陆远涯脸色骤变,怒火再次涌上心头。 "以前是我不敢承担责任,"陆少临不慌不忙地解释,"现在是因为我有了新的追求。" 陆远涯强压怒火,冷声道:"那你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陆少临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如铁:"无极门能屹立千年不倒,不是因为我们有多少产业,而是因为历代都有绝世高手坐镇。父亲您天人九重,威震四方,无人敢犯。我若实力够强,即便不在门中,也能护无极门周全。"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陆远涯的怒火。 他原以为儿子仍是那个怯懦逃避的少年,没想到眼前之人志向之远大,远超他的期望。 "你回来就为说这些?"陆远涯语气缓和了几分,"有何打算?" 陆少临眼中闪过一丝锋芒:"带无极门精锐,对抗云天宫!" "什么?!"陆远涯险些跳起来,"你疯了吗?云天宫与我无极门同为赤霄三大江湖势力,实力不在我们之下!" "我知道。"陆少临神色不变,"云天宫对外宣称有十八名天人高手,实际上至少有六十人,超过天人七重的也有十多人。" 陆远涯眉头紧锁:"既然知道,为何还要以卵击石?就为了一个朋友?你知不知道这会搭上多少族人的性命?" "顾渊不是普通朋友,"陆少临声音低沉却坚定,"他是我兄弟,可以同生共死的那种。" "兄弟?"陆远涯冷笑,"外面的酒肉朋友,不过是想攀附我无极门罢了!" 陆少临毫不退缩:"我以前也不信这世上有同生共死的兄弟,直到遇见顾渊。是他让我打破桎梏,实力大进。父亲,您知道吗?若非顾渊,我可能一辈子都突破不了神意境。" 陆远涯心中一震。 他比谁都清楚,儿子卡在玄罡九重多年,无论他如何督促都难有寸进。 如今不仅突破,更是一举踏入天人,这其中必有奇遇。 "说说吧,"陆远涯叹了口气,"这个顾渊,到底是什么人?" 接下来的一个多时辰里,陆少临将这一年来的经历娓娓道来。 从初识顾渊,到并肩作战;从天渊成立,到对抗各方势力。 他讲述顾渊如何以弱胜强,如何在绝境中创造奇迹,又如何带领一群年轻人闯出一片天地。 陆远涯听得心潮澎湃。 他年轻时也曾闯荡江湖,深知要聚拢这样一群天才少年有多难。 而顾渊年纪比儿子还小,却已先踏入天人境,更能号令皇家精锐,与北灵界势力周旋,这样的人确实堪称人中龙凤。 "所以,你以后的打算是待在天渊?"陆远涯问道。 "若有可能,我希望能留在天渊。"陆少临坦然回答。 陆远涯挑了挑眉:"在天渊,能比在无极门走得远?" 陆少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父亲,您年轻时,可曾想过杀进北灵界,闯出一番名堂?甚至...横扫北灵界,踏上更高位面?" 这个问题如同一记重锤,砸在陆远涯心上。 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去北灵界...我想过。但横扫北灵界,踏上更高位面..." 他摇了摇头,"不敢想。" "顾渊敢。"陆少临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他说过,修行之路永无止境。哪怕高位面凶险万分,凭什么下位面的人就不能大放光彩?父亲,孩儿想出去闯一闯,纵使粉身碎骨,此生也无悔!" 陆远涯望着儿子坚定的眼神,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接手家族后,他渐渐被琐事缠身,失去了年少时的飞扬。 如今,这份梦想竟在儿子身上延续。 "好!"陆远涯突然大笑,"我支持你!" 陆少临惊喜道:"父亲答应了?" "不过,"陆远涯收起笑容,正色道,"发兵之事,还要看你那兄弟是否名副其实。" 当晚,无极门内,十三头硕大的黑鹤冲天而起,向皇城方向飞去。 陆远涯立于鹤首,衣袍猎猎。 在他身后,十二名无极门顶尖高手严阵以待。 "顾渊..."陆远涯望着远方渐暗的天色,喃喃自语,"让我看看,你究竟值不值得我儿子以命相托。" 第144章 手段 攀云城内。 纪凌霜素手执壶,为父亲斟上一盏清茶。 茶汤澄澈,映出她愈发清冷的眉眼。 自踏入天人七重后,她周身气息愈发内敛,连纪天行都需凝神才能感知。 "在外历练反倒比在家中进境更快,倒是稀奇。"纪天行接过茶盏,指腹摩挲着杯沿,眼中讶色未褪。 "全赖顾渊指点。"纪凌霜放下茶壶,突然抬眸,"父亲,女儿想出兵云天宫。" "哐当"一声,纪天行手中茶盏轻颤。 他沉吟片刻,若有所思道:"可是为了那顾渊?" 见女儿颔首,纪天行捋须长叹:"云天宫虽不足为惧,却也是个难啃的硬骨头。罢了,为父与你同往。" 他目光深远,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只盼那位顾公子,莫要辜负了这番期待才好。" 纪凌霜心下了然。 北灵界源道宫三公子虎视眈眈,攀云城势单力薄。 父亲这是将顾渊视作破局的关键。 若他能快速成长,便是倾尽全城之力相护,也在所不惜。 暮色渐沉时,十七头灵兽振翅而起,载着十七道身影划破长空,直指皇城方向。 …… 赤霄国丹药界素有"东奇西心"之说。 东部以皇城奇丹楼为首,西部则以丹心城丹心阁为尊,两大势力分庭抗礼已有百年。 这日清晨,丹心城笼罩在薄雾中。 丹心阁朱红色大门前,两名侍卫如雕塑般伫立。 忽然,雾中走出一个身着青色长袍的少年,腰间悬着一枚古朴玉佩,步伐沉稳地朝大门走来。 "站住!丹心阁重地,闲人免进!"左侧侍卫横跨一步,长矛斜指。 少年不恼不怒,从怀中取出两个小巧的瓷瓶,双手奉上:"劳烦将此物转交程阁主,就说天渊柳擎天求见。若阁主不见,我即刻便回。" 侍卫接过瓷瓶,见少年气度不凡,不敢怠慢,匆匆入内通报。 不多时,侍卫快步返回,恭敬地引柳擎天入内。 穿过前殿,眼前豁然开朗——数十亩药田整齐排列,各种珍稀药材在晨光中舒展枝叶。 清风拂过,药香沁人心脾。 "好一处洞天福地。"柳擎天暗自赞叹。 穿过药园,来到一座古朴阁楼前。 推门而入,厅内已有四人等候。 为首的中年男子一袭紫袍,面容儒雅,正是丹心阁阁主程天明。 "这位便是柳小友吧?"程天明微笑示意,"容我介绍,这位是大长老程无涯,二长老程无海,小女程灵素。" 柳擎天依次行礼,举止得体。 "柳小友,你方才送来的两枚丹药我已看过。"程天明开门见山,"不知是想出售丹方,还是另有所求?" 柳擎天不答反问:"程阁主可识得此丹?" 程天明沉吟道:"恕老夫眼拙,未曾见过。" "这是爆灵丹和狂元丹。"柳擎天语气平淡,"在晚辈看来,不过是普通修炼丹药罢了。" 话音刚落,四人的眼皮同时一跳。 程无涯忍不住道:"小友此言差矣!这两枚丹药品阶虽不高,但灵气之充裕实属罕见,即便我丹心阁也少有能及者。" 程灵素美眸流转:"柳公子可还有其他种类的丹药?" "很多。"柳擎天嘴角微扬,"每一种,都足以颠覆赤霄丹药市场。" 厅内骤然一静。 "狂妄!"二长老程无海冷笑,"就凭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柳擎天不慌不忙:"晚辈此来,是想与丹心阁结为同盟。一个月内,占领奇丹楼所有丹药市场。" "什么?!"四人同时变色。 程天明眉头紧锁:"柳小友可知奇丹楼背后是谁?那是皇家!" "知道。"柳擎天神色不变,"正因如此,才需要丹心阁这样的盟友。" 程灵素轻咬下唇:"柳公子打算如何合作?" "很简单。"柳擎天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摊开,"丹心阁负责炼制丹药,我提供丹方并负责销售。当然,丹心阁需全力配合。" 程无涯眯起眼睛:"利益如何分配?" "丹心阁原有丹药,在东部地区销售额我分文不取。"柳擎天指向竹简上一处,"西部地区,扣除成本后丹心阁占六成。" 程天明四人交换眼神,暗暗点头。 这条件比他们预想的优厚。 然而,柳擎天接下来的话却让众人脸色大变: "至于我提供的丹方所炼制的丹药,在所有地区,扣除成本后,丹心阁只享有一成利润。" "放肆!"程无海拍案而起,"你当丹心阁是什么地方?" 三道恐怖气势同时爆发,如山岳般压向柳擎天。 少年身形微晃,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却仍挺直腰杆,不卑不亢。 程天明目光冰冷:"柳小友,凭两枚丹药就想戏耍丹心阁?" "程阁主误会了。"柳擎天强忍威压,声音依旧平稳,"这一成利润,一年后会是丹心阁现在全年利润的三倍以上。" "荒谬!"程无海怒喝。 柳擎天不慌不忙地取出一本账册:"这是奇丹楼去年在西部三城的销售额。若按我的方案,仅爆灵丹一项,就能在两个月内抢占七成市场。" 程灵素接过账册细看,美眸渐渐睁大:"父亲,他说的...似乎可行。" 程天明接过账册,越看越是心惊。 柳擎天所言非虚,若真能实现,即便只拿一成,丹心阁的收益也将翻倍。 "柳公子,上乘丹药确实能增强竞争力。"程天明突然气势一收,眼中精光闪烁,"但一成利润,是把丹心阁当廉价劳力使唤?" 他手指轻叩桌面:"老夫现在怀疑,你究竟能否代表天渊做这个主。" 柳擎天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鎏金令牌拍在桌上。 令牌正面"天渊"二字龙飞凤舞,背面刻着"丹铺总执"四个小字。 "六种稀世丹方只是开始。"柳擎天声音沉稳,"日后还会更多。一成利润看似少,实际价值绝不会让程阁主失望!" 程灵素突然轻咦一声:"天渊丹铺?昨日传回的消息说..." 程天明瞳孔微缩。 丹心阁虽与奇丹楼分处东西,但对这个老对手的动向一直密切关注。 昨日刚有密报,奇丹楼在皇城的市场份额一个月内缩水近七成,被一家名为"天渊丹铺"的新兴势力打得节节败退。 "原来如此。"程天明若有所思,"柳掌柜好手段。但一成利润,用我们的炼丹师,盈利至多翻一倍,劳动量却不知要翻几倍,这生意..." "程阁主错了。"柳擎天打断道,"天渊有皇家扶持,三大学院推送人才。皇城市场已近饱和,我们现在要的是冲出皇城。" 他忽然话锋一转:"您觉得,将奇丹楼逐出西部市场需要多久?" 程天明与三位长老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惊。 天渊一个月就打垮了奇丹楼在皇城的根基,若转向西部... "奇丹楼在西部混不下去后,会朝哪发展?"柳擎天继续追问,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程天明脸色微变。 答案显而易见——东部是丹心阁的地盘! 保守估计,奇丹楼至少能抢走四成市场份额。 第145章 期待 "天渊的发展不会局限在西部。"柳擎天轻描淡写地补充,"当然,若能与丹心阁结盟..." 话未说完,但威胁之意已昭然若揭。 程天明额头渗出细汗。 若不答应,等天渊收拾完奇丹楼,下一个目标就是丹心阁! 大长老程无涯眼中杀机一闪而过,却被程天明用眼神制止。 现在动手,只会招来灭顶之灾。 "由你们丹方炼制的丹药,一成利润老夫无法向全阁交代。"程天明沉吟良久,突然拍案,"我们要四成!" "一成。"柳擎天寸步不让。 "三成!这是底线!" "两成。"柳擎天竖起两根手指,"点头或摇头。" 厅内落针可闻。 程天明与三位长老传音商议片刻,终于缓缓点头:"成交。" 柳擎天嘴角微扬,从袖中取出一卷早已准备好的契约,平铺在桌上。 程天明接过细看,脸色渐渐阴沉。 契约要求丹心阁"完全配合炼制所需丹药",而合作时长一栏竟是空白! "柳掌柜这是何意?"程天明声音发冷。 "程阁主放心。"柳擎天从容解释,"天渊提供的丹药,成本与同阶相差无几,售价却是几倍。即便只拿两成,贵阁利润也不会减少。"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若非我们迫切想除掉奇丹楼,分成最多给一成。" 程天明等人闻言,眼中闪过惊喜。 若真如柳擎天所言,这笔买卖确实划算。 "最后一个问题。"程天明直视柳擎天双眼,"除掉奇丹楼后,天渊会否调转枪头对付丹心阁?" "结为同盟,自当同进同退。"柳擎天正色道,"天渊不但不会打压丹心阁,还会鼓励贵阁发展。" 程灵素突然插话:"赤霄国市场有限,天渊要如何扩大规模?" 柳擎天笑了,笑得意味深长:"程小姐问得好。我们的目标,是让丹心阁足够强大,强大到..." 他手指向西南方向轻轻一点:"北灵界南侧五国的市场,都可以交给贵阁。" "什么?!"程天明霍然起身,茶杯翻倒都浑然不觉。 大长老更是惊得胡须直颤。 冲出赤霄,这是丹心阁历代阁主想都不敢想的宏图! 柳擎天不再多言,只是静静看着四人脸上变幻的神色。 他知道,这个饵,丹心阁吞定了。 "好!好!好!"程天明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声音发颤,"若真能如此,程某愿举全阁之力配合天渊!" 程灵素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茶盏,突然开口:"柳公子,有个纰漏。" 她声音清冷如泉,"若五国市场真交给我们,我们主卖自身丹药,利润可能远超你们预期。届时两成分成..." 厅内骤然一静。 柳擎天瞳孔微缩。 这少女竟一眼看穿协议漏洞! "程小姐慧眼。"柳擎天哂笑,"但天渊发展脚步,或许比贵阁想象得更快。" 他指尖轻点桌面,"北灵界广阔,钱不会都让天渊赚,你们同样有机会。" 程天明三人眼中闪过热切。 冲出赤霄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还有一个问题。"程灵素美眸微眯,"天渊实力如此强劲,为何偏偏选中我们?" 程天明三人这才惊觉竟忽略了这关键问题,不由暗赞女儿心思缜密。 柳擎天神色不变:"奇丹楼有左相支持。而我们天渊..." 他眼中杀机一闪,"得罪了左相。必须迅速打压其势力,为我家老大报仇。" 众人见他杀气凛然,不由信了几分。 "你家老大是?"程灵素好奇追问。 "顾渊。"柳擎天语气中带着骄傲,"天渊之主。这些丹方,皆出自他手。" "顾渊?!"程灵素手中茶盏"啪"地落地,溅起一片水花。 "可是天武院那个顾渊?太华府丹阳城顾家子弟?" 柳擎天表情凝固。 他本想随口敷衍"重名",没想到对方竟对顾渊如此了解! "程小姐认识我家老大?"柳擎天试探道。 程灵素眼中闪过复杂神色:"算是...旧识。"她轻咬下唇, "一年前他还是个纨绔,没想到..." 柳擎天内心狂震。 顾渊从未提过与丹心阁有旧,这女子莫非... "他...还好吗?"程灵素突然急切问道,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袖。 柳擎天神色黯然:"三日前遇刺,至今昏迷。" "什么?!"程灵素霍然起身,俏脸煞白。 程天明也变了脸色:"可是左相所为?" "左相勾结云天宫。"柳擎天声音冰冷,"六名天人境围攻,老大重伤昏迷,性命垂危..." "砰!"程天明重重拍案而起,眼中怒火燃烧:"竟敢对顾公子不利,我丹心阁誓要其付出代价!" 他转向柳擎天,斩钉截铁道:"柳公子,契约合作期限就写永久。需要丹心阁如何配合,但说无妨!" 柳擎天目光如炬:"当务之急是全力炼丹。但这三日先不急,反而要让所有炼丹师暂停手头工作。" "所有人必须完成五万次炼丹基础练习,三日为限。丹方我会根据情况分配。请程阁主提供二阶以上炼丹师的详细资料,我将交由神机阁彻查。" "若有叛徒,格杀勿论!三日后正式开炉,与奇丹楼一决高下!" "炼丹基础练习?"程天明面露诧异。 柳擎天正色道:"正是。天渊丹铺的丹药品质上乘,秘诀就在于此。勤练基础,成丹品质自然提升。" 虽未得实证,程天明却深以为然:"谨遵安排。" "合作愉快!" 事毕,柳擎天婉拒挽留,携资料匆匆返京。 程天明当即下令:"传令所有炼丹师,即刻开始五万次基础练习!" "顾公子竟已晋升天人,成长速度实在惊人。"程灵素眼中闪过倾慕之色,"不知晓梦妹妹如今修为如何..." 大长老感慨道:"如此年轻便执掌天渊,前途不可限量。" 程天明目光悠远:"顾公子不仅天资卓绝,麾下更是人才济济。你看柳公子年纪轻轻,却行事果决,手腕老练,更兼经营之才。皇城至此即便乘坐风鹏也要一日路程,他却只停留半个时辰,这般雷厉风行,实乃难得一见的俊杰。若我丹心阁早有这等人才,何至于在与奇丹楼交锋中屡屡受挫。" 程灵素嫣然一笑:"父亲不必忧心,如今与顾公子结盟,未来必能更上层楼。" "真是令人期待啊。"程天明展颜而笑,眼中重燃斗志。 第146章 苏醒 顾渊的眼皮沉重如铅,意识从混沌深处缓缓浮起。 最先感受到的是胸口一团温暖的重量,以及耳边熟悉的"阿巴阿巴"声。 他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片刻才逐渐清晰。 小豆丁雪白的绒毛填满了他的视野,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里面盛满了担忧。 "阿巴!"见他醒来,小家伙顿时炸开了毛,欢天喜地地扑进他怀里,小爪子紧紧抓住他的衣襟,生怕他会消失似的。 顾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伸手将它拎到眼前,轻轻捏了捏它圆滚滚的脸蛋:"小东西,我睡了多久?" 小豆丁歪着头想了想,伸出三根小爪子。 "三天?"顾渊轻叹一声,将它放在掌心揉了揉,"辛苦你守着了。"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狂元丹,小家伙眼睛一亮,立刻抱住丹药"咔嚓咔嚓"啃了起来,吃得满嘴丹香。 顾渊看着它贪吃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此次虽因祸得福晋升到天人三重,但他深知,面对云天宫和左相府的威胁,这样的实力仍远远不够。 九转乾坤鼎虽然吝啬,但确实救了他一命,还助他突破瓶颈。 只是那十八株珍稀灵药...想到这里,顾渊又是一阵肉痛。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韩枫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看到坐起的顾渊,顿时瞪大了眼睛:"老大!你醒了!" 很快,冷锋、潘岳等人也闻讯赶来,小小的房间顿时挤满了人。 顾渊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心中一暖。 他们眼中真切的关切让他明白,自己并非孤身一人。 "纪凌霜他们呢?"顾渊环视一圈,没看到那几个最亲近的身影。 韩枫上前一步:"纪姑娘回攀云城请援兵了,陆少临也回了无极门。至于柳擎天..."他挠了挠头,"那小子神神秘秘的,只说要出去办事,具体去哪我们也不清楚。" 顾渊点点头,柳擎天向来有主意,等他回来便知。 正说话间,门外传来一阵骚动,太子与青凰公主匆匆赶来。 顾渊眼神一闪,立刻换上一副虚弱模样,撑着身子要起身行礼:"殿下..." "快躺下!"青凰急忙上前按住他,眼中满是担忧,"你伤势未愈,不必多礼。" 顾渊装作吃力地靠回床头,声音微弱:"多谢殿下、公主挂念,在下...惭愧。" 凌老上前为他诊脉,手指刚搭上脉搏,眼中便闪过一丝讶异。 昨日他检查时,顾渊的伤势还严重得令人绝望,今日脉象却平稳有力,简直判若两人。 "奇哉..."凌老捋着胡须,眉头紧锁又舒展,"顾公子体内生机旺盛,伤势已无大碍,只需静养些时日便可痊愈。" 太子闻言,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太好了!顾公子此番为皇家负伤,若有任何需求,尽管开口。" 顾渊眼中精光一闪而逝,虚弱地咳嗽两声:"实不相瞒,在下...确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太子爽快道。 "在下修为停滞已久,此番重伤后反而有所感悟。"顾渊斟酌着词句,"不知皇宫内可有适合修炼的清净之地?" 太子略一思索:"宫中确有修炼密室,只是..." "地方最好大些。"顾渊补充道,眼中适时流露出一丝渴望,"在下修炼的功法...动静比较大。" 青凰掩嘴轻笑:"这个自然。皇兄,不如带顾公子去玄心铜室?" 太子点头:"正有此意。" 片刻后,在太子引领下,顾渊来到御花园深处一座假山前。 太子手指在某处凸起的石块上轻轻一按,假山竟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 "请随我来。"太子率先步入。 穿过幽暗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足有足球场大小的地下空间呈现在顾渊面前,高约三十多米,四壁泛着暗金色的金属光泽。 四角镶嵌着鹅卵石大小的夜明珠,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穹顶隐约可见复杂的纹路,是维持空气流通的阵法。 "这是..."顾渊难掩惊讶。 "玄心铜锻造的修炼室。"太子语气中带着自豪,"墙壁厚达两米,天人九重全力一击也难破坏分毫。皇家历代顶尖高手都在此修炼过。" 顾渊心中暗叹,不愧是皇家,底蕴果然深厚。 表面却只是温声道谢:"多谢殿下成全。" 太子摆摆手:"顾公子安心修炼,有任何需要,拉动墙边的金铃即可。"说完,便带着侍从离开了。 待石门关闭,顾渊脸上虚弱之色一扫而空。 他活动了下筋骨,体内真气澎湃如潮,哪还有半点伤患模样? "早知皇家有这等宝地,我该早点讨要的。"顾渊自言自语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眼下当务之急是提升战力。 他盘算着要修炼的三项绝学:三阶阵武"九霄雷火阵"、离火真阳掌第三掌"烬灭",以及精进"九霄血煞"。 顾渊盘膝而坐,取出一枚静心丹服下。 丹药入腹,灵台顿时一片清明。 他闭目凝神,脑海中浮现九霄雷火阵的修炼法门。 此阵需同时操控四十八道阵点,排列成双重阵势。 寻常阵法师能结出三十六道已是极限,而顾渊得益于强大的精神力,能同时操控五十多道阵点,远超需求。 "开始吧。" 顾渊双手结印,体内真气按照特定路线运转。 只见他身前凭空浮现出十二道青色光点,紧接着又有十二道紧随其后。 二十四道光点在空中交织,形成复杂图案。 "还不够..." 又有十二道光点钻入空档,与先前的光点相互呼应。 就在顾渊准备加入最后十二道时,阵势突然一阵紊乱。 "噗!" 一声闷响,所有光点同时消散。顾渊皱了皱眉:"用力过猛了..." 他并不气馁,调整呼吸后再次尝试。 这一次,他在第三组阵点加入时放慢了速度,却导致前两组阵点能量不稳,再次失败。 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 每次阵势崩溃都会引起真气反噬,如同无数细针扎入经脉。 顾渊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却仍咬牙坚持,仔细分析每次失败的原因。 不知过了多久,当顾渊第七十三次尝试时,四十八道阵点终于完美融合。 整个密室内,以顾渊为中心,突然掀起一阵青色火浪! "成了!" 顾渊眼中精光爆射,双手猛然向上一托。 青色火海呼啸而起,其中夹杂着道道紫色电光,气势浩瀚如渊。 火浪与雷电交织,形成一片毁灭性的领域,将方圆数十丈完全笼罩。 "去!" 随着顾渊一声大喝,九霄雷火阵轰然撞向远处的玄心铜墙。 "滋啦——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青色火焰与紫色雷电同时爆发。 狂暴的冲击波横扫整个密室,连顾渊自己都被劲风逼退数步。 待烟尘散去,顾渊定睛看去,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号称天人九重都难破坏的玄心铜墙,竟被轰出了一个拳头深的凹痕! "这威力..."顾渊感受着体内消耗过半的真气,眼中却满是兴奋,"恐怕连天人六重高手都难以抵挡!" 他知道,哪怕是天人六重强者全力一击,也未必能在玄心铜上留下如此明显的痕迹。 九霄雷火阵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期。 顾渊盯着铜壁上那道触目惊心的凹痕,眉头微皱。 这痕迹太过显眼,皇室的人来查看时必然会发现端倪。 他向来习惯藏锋于鞘,不愿过早暴露自己的真正实力。 取出一枚原气丹服下,顾渊沉吟片刻,突然掌心向上,一道幽蓝色的火苗凭空跃出。 乾蓝焚天焰在他手中摇曳,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温度。 望着铜壁上那道破坏痕迹,顾渊心念微动,幽蓝火焰便如灵蛇般游向墙面。 火焰触及玄心铜的瞬间,号称坚不可摧的金属竟开始缓缓软化。 顾渊暗自庆幸没有直接让火焰接触墙面。 若是控制不当,整面铜壁都可能被焚毁殆尽,那才真是欲盖弥彰。 他分出一缕真气,如巧匠手中的刮刀,在软化的铜壁上轻轻一抹。 随着真气流转,凹痕渐渐被抚平。 待墙面恢复平整,顾渊立即收回火焰,同时将早已含在口中的清水喷向铜壁。 "嗤——" 水汽蒸腾声中,灼热的铜壁急速冷却,重新凝固成光滑如镜的表面。 顾渊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看不出任何修补痕迹后,这才松了口气。 调整好呼吸,顾渊没有片刻停歇,转而准备修炼《九霄血煞真经》。 他心念一动,一个精致的瓷瓶出现在掌心。 瓶中盛放的青龙精血,至今仍是未解之谜。 那霸道绝伦的灵力,上次服用时撕心裂肺的痛楚,至今想起仍让他不寒而栗。 但想到云天宫那群人的围杀之仇,顾渊眼中寒光一闪,毫不犹豫地仰头服下第二滴精血。 "轰——" 精血入喉的瞬间,顾渊只觉体内仿佛引爆了一座火山。 古铜色的肌肤瞬间涨得通红,熟悉的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他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该死!" 顾渊在心中暗骂。原以为随着修为提升,能够减轻这种痛苦,却不料青龙精血的霸道根本无视境界高低。 那痛感如同千万把利刃在血脉中搅动,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撕心裂肺的折磨。 汗珠如雨般从额头滚落,转眼间就浸透了衣衫。 顾渊咬紧牙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硬是没发出一声呻吟。 他知道,唯有熬过这非人的折磨,才能获得脱胎换骨的力量。 第147章 拜访 皇宫明心湖畔,一头云鹏从天而降,掀起阵阵涟漪。 柳擎天矫健地跃下鹏背,青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目光如炬,大步流星地朝神机阁方向走去。 听风阁内,冷锋正伏案疾书。 案几上堆满了卷宗,却排列得井然有序。 自从跟随顾渊学习后,他处理案件的效率与准确率都大幅提升。 十个案件中鲜有错漏,连他自己都惊讶于这种变化。 更令他意外的是,他竟渐渐喜欢上了这份工作。 "大人,柳掌柜求见。"护卫在门外恭敬禀报。 冷锋手中毛笔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个小点。他立即放下笔:"快请。" 门开处,柳擎天迈步而入。 他不过十七八岁年纪,修为也只是神意境,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折的气势。 冷锋暗自感叹,这少年虽非帝王将相之后,却已有独当一面的风采。 "柳掌柜,稀客啊。"冷锋起身相迎。 柳擎天微微颔首,从怀中取出一叠厚厚的资料放在案几上:"丹心阁所有二阶以上炼丹师的详细资料,请冷大人彻查其中奸细。" 冷锋翻开资料,眉头渐渐皱起:"这是..." "一个不留。"柳擎天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有怀疑的对象也请重点标明。" 冷锋面露难色:"柳掌柜,皇家正值关键时刻,分精力去查一个江湖势力,是否本末倒置?况且顾大人若知道..." "这是皇家的事,也是顾渊的事。"柳擎天打断道,"丹心阁已与天渊丹铺达成合作,一个月内,我们要让奇丹楼在赤霄的市场彻底消失。" 他直视冷锋双眼,"后天此时,我要所有人的背景信息。" 冷锋看着堆积如山的档案,太阳穴突突直跳:"三千多份资料,两天时间..." "顾渊曾用一晚梳理完神机阁所有人员底细。"柳擎天淡淡道,"冷大人若有难处,我亲自来查。" 这句话如同一记耳光,冷锋脸色顿时涨红。 他深吸一口气:"不必,两天后给你结果。" 送走柳擎天,冷锋立即召集所有下属。 他将资料分成若干份,声音冷峻:"所有人放下手头工作,优先处理这项任务。明日此时若无进展,全体受罚!" 阁内众人面面相觑,迅速投入工作。 翻阅纸张的沙沙声顿时响成一片。 ...... 玄心铜密室内,顾渊猛然睁开双眼。 一道血色光芒在瞳孔中一闪而逝,周身澎湃的气息渐渐收敛。 他感受着血脉中流淌的凶悍力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离火真阳掌第三掌,等过些日子再练不迟。" 走出密室时已是正午。 阳光洒在顾渊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 他信步而行,恰好遇见从神机阁出来的柳擎天。 "渊哥!"柳擎天惊喜地迎上来,"你身体怎么样了?" 顾渊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多了。"目光落在柳擎天手中的卷宗上,"去哪忙了?" 柳擎天眼中闪过兴奋之色:"我刚从丹心阁总部回来,已经谈妥合作。"他简要汇报了谈判经过和合作条款。 顾渊听完,赞许地点头:"做得不错。"他略一沉吟, "不过计划可以更完善些——让丹心阁先保密合作消息,半个月内只销售自家丹药。等奇丹楼见势不妙转移市场时,再突然推出天渊丹铺的丹药,前后夹击,一举灭掉奇丹楼。" 柳擎天眼睛一亮,心悦诚服:"还是渊哥想得周全!" 顾渊目光投向远方,眼中寒芒闪烁。 左相府与云天宫勾结,险些要了他的命。 这笔账,是时候清算了。 "走,去听风阁。" 两人并肩而行,沿途侍卫纷纷行礼。 顾渊虽面色平静,但那股内敛的锋芒,却让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息凝神。 听风阁内,众人见顾渊亲至,立刻停下手中工作恭敬行礼。 冷锋闻讯赶来,将二人引入密室。 "工作进展如何?"顾渊开门见山。 冷锋取出一份密报:"按您之前制定的计划,不服从皇家的边角势力已全部拔除。如今朝中对手,只剩左相府核心一脉。" "赤霄整体局势?" "天渊丹铺崛起后,皇家财政大幅好转。"冷锋眼中闪过钦佩,"一旦奇丹楼覆灭,左相府的财力将不足为惧。只是..." "只是什么?" 冷锋压低声音:"左相府掌握的兵力,仍让皇家忌惮。" 顾渊眼中精光一闪:"具体说说。" "许家、严家已明确投奔左相。"冷锋展开一幅兵力分布图,"两家掌控着二十万精锐。加上左相府本身势力,总兵力接近三十万。而皇家目前直接掌控的,也不过三十万之数。" 顾渊凝视地图,手指轻叩桌面:"许家、严家的详细资料,拿来我看。" 冷锋犹豫道:"顾大人,兵家之事需格外谨慎。这两家..." "我心里有数。"顾渊安抚地拍了拍冷锋的肩膀,接过资料后径直在听风阁找了张椅子坐下,开始仔细翻阅。 一个时辰后,档案被轻轻合上。 顾渊起身整了整衣袍,大步流星地朝御林军驻地走去。 "顾大人!"御林军们见到他,纷纷肃立行礼。 "潘岳,点十个好手随我出行。"顾渊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让潘岳心头一跳。 这可是顾大人亲自带队! 潘岳强压住兴奋,迅速挑选了十名精锐。 凤驹的蹄声在宫道上清脆响起,一行人很快出了皇城。 "大人,咱们这是去哪?"潘岳策马靠近,压低声音问道。 "许家。"顾渊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日天气。 潘岳差点从马背上滑下来,急忙抓紧缰绳:"您是说...许将军府?" 顾渊侧目瞥了他一眼:"皇城还有第二个许家值得我亲自走一趟?" "大人..."潘岳声音发干,"要不属下先回去请裴老随行?就咱们这几个人..." "怎么?"顾渊突然勒住缰绳,凤驹前蹄扬起,"神机阁代表的是皇家威严,在这皇城之内,我倒要看看谁敢造次!" 他眼中寒芒乍现,周身气势陡然凌厉。 潘岳额头渗出冷汗,苦笑道:"大人,属下不是怕死,只是担心逼得太紧会引起反弹,万一许家狗急跳墙,皇城恐怕会大乱......" "谁说我要法办许家了?"顾渊嘴角微扬,眼中却毫无笑意,"我只是去拜访一下。" 潘岳张了张嘴,最终没再多言,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第148章 跪了 皇城街道上。 御林军出行,向来引人注目。 十名精锐骑兵簇拥着顾渊和潘岳,凤驹踏着整齐的步伐穿过皇城主道,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那不是神机阁的顾大人吗?" "他们这是往哪儿去?" "看方向......好像是许家?" "什么?!"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纷纷驻足观望,甚至有人跟了上去,想看看这位近来风头无两的年轻权臣究竟要做什么。 皇宫内,太子寝殿。 一名探子匆匆跪地禀报:"殿下,顾大人带着潘统领和十名御林军,往许家去了!" 太子手中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疯了?!"太子猛地站起身,"许家现在可是左相的铁杆支持者,二十万大军就驻扎在皇城周边!" 青凰公主脸色微白:"皇兄,得赶紧阻止他!"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赶往皇上的寝宫。 皇帝寝宫内。 皇帝听完太子的汇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站起身,来回踱步,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龙椅扶手。 "父皇......"太子小心翼翼道,"要不要派人把顾渊召回来?" 皇帝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太子,你觉得顾渊此人如何?" 太子一怔,随即认真道:"能力一流,行事虽常出人意料,但至今为止,他所做的每一件事......最终都完美达成。" "是啊......"皇帝长叹一声,"这样的大才,朕驾驭不住。" 太子和青凰对视一眼,不明所以。 皇帝忽然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既然驾驭不住,那就不如......顺势而为!" "裴征!" 阴影中,一道身影无声浮现:"老臣在。" "你立刻带人前往许家接应顾渊,务必保证他的安全。"皇帝沉声道,"另外,传朕旨意,皇城所有兵力进入战备状态,随时配合顾渊的行动!" "是!" 许家府邸外。 顾渊一行人刚到大门前,就被数名侍卫拦住。 "站住!许家重地,闲杂人等不得擅入!" 顾渊冷笑一声,突然纵马前冲,手中马鞭"啪"地抽在那侍卫脸上! "御林军办事,何需通报?!" 那侍卫惨叫一声,脸上顿时多了一道血痕。 其余侍卫大惊失色,还未反应过来,顾渊已率众策马冲入府中。 "大胆!" 一声怒喝传来,只见一名锦衣青年带着数十名家将挡在前方,正是许家大公子——许霆。 "潘统领,你们御林军这是何意?"许霆面色阴沉,"擅闯兵家府邸,是想造反吗?" 潘岳硬着头皮上前:"许公子,我们有军机大事,需与许家主当面商议。" 许霆嗤笑一声:"整个赤霄,还没有我许家耽搁不起的军机大事!" 四周渐渐围上来许多许家族人,远远观望,脸上带着讥讽之色,仿佛在看一场笑话。 潘岳感受到暗处传来的数道强大气息,显然有许家高手在暗中施压。 他额头渗出冷汗,心中又惊又怒。 "许公子!"潘岳厉声道,"御林军代表皇家威严,你们许家如此态度,是想造反不成?!" 许霆年轻气盛,闻言竟直接回怼:"造反又如何?你御林军算什么东西,也配在我许家撒野?!" 周围一片死寂。 许霆嘴角挂着讥讽的弧度,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潘岳:"潘统领,既然来了许家,就该守许家的规矩。还不下马?" 潘岳脸色铁青,握着缰绳的手青筋暴起。 就在他进退两难之际,顾渊突然纵马上前一步。 "造反?"顾渊的声音如同幽潭寒水,在许家上空回荡,"赤霄律法,造反者九族尽灭,血流千里。御林军代表皇家号令,今日许将军若半盏茶内不现身——" 他眼中寒芒暴涨,"皇城大军即刻踏平许家!" 字字如刀,斩得许霆面色煞白。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顾渊身上那股如山如岳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 潘岳心头剧震。顾渊这番话等于将皇家与许家直接推向对立面。 但转念一想,御林军代表皇家威严,何须对一个外姓家族低声下气? 身后十名御林军更是热血沸腾。 顾大人这番话,当真是荡气回肠! 许霆额头渗出冷汗。 他平日仗着家族手握兵权嚣张惯了,却从未想过真要与皇家比肩。 此刻被顾渊当众呵斥,双腿竟有些发软。 "何人在此喧哗?" 一道浑厚的声音突然响起。 只见一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大步走来,正是许家家主许经纬。 他身后跟着数名气息深沉的老者,显然都是许家供奉的高手。 潘岳连忙拱手:"许将军,神机阁奉皇命彻查军饷贪腐一案,需请您过府一叙。" 许霆如见救星般喊道:"父亲!他们......" 许经纬却死死盯着顾渊,眼中惊疑不定。 他方才远远就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气势,此刻近距离观察,更是心头剧震。 这年轻人双目如电,周身似有无形威压,竟让他这个天人五重强者都有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这位是......"许经纬强压心中震撼。 "神机阁顾渊。"顾渊淡淡道,"奉旨协助皇家处理些琐事。许将军,请吧。"他指了指身旁的空置凤驹。 许经纬脸色阴晴不定。暗处有族人急声劝阻,他却一咬牙,翻身上马:"走!" 一行人疾驰出府,朝皇宫方向飞奔而去。 不到一刻钟,众人已至皇宫。 顾渊带着许经纬穿过重重宫门,来到一间密室前。 "顾大人这是何意?"许经纬脸色难看,"若是软禁本将......" 顾渊推门而入:"许将军多虑了,请。" 室内陈设简单,只有两张檀木椅和一方茶几。 顾渊当先坐下,许经纬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跟了进去。 房门关闭的瞬间,许经纬只觉一股无形压力骤然降临。 他惊骇地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的气势竟如山岳般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装腔作势......一定是装出来的......"许经纬在心中拼命说服自己,却止不住地心悸。 一刻钟的沉默后,许经纬终于按捺不住:"顾大人,究竟有何指教?" 顾渊目光如电,突然厉声喝问:"赤霄是谁的天下?" 许经纬一愣:"自然是......" "许经纬!"顾渊拍案而起,"你身为皇家臣子,食君之禄,却暗中勾结左相,意图造反,该当何罪?!" 许经纬霍然起身:"顾大人休得血口喷人!" 顾渊冷笑一声,从袖中甩出一卷竹简,"哗啦"一声在许经纬面前展开。 竹简上密密麻麻记录着许家种种罪状:克扣军饷、私吞军备、拒绝太子调令、暗中借兵给左相......每一条都附有铁证。 许经纬面如土色,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这些罪证若呈到皇上面前...... "许经纬!"顾渊声如雷霆,"这些罪状若落在皇上手中,你许家九族尽灭都是轻的!满门抄斩,叛国罪名刻进史册,子子孙孙永世不得翻身!" 他一字一顿道,"你,可知罪?!" 许经纬双腿一软,竟"扑通"跪倒在地。 第149章 兄弟 顾渊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跪伏在地的许经纬,眼中精芒闪烁。 密室内的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墙上投下诡异的轮廓。 "许将军,"顾渊的声音忽然缓和下来,"你一生戎马,本该名垂青史,为何要走上这条不归路?" 许经纬抬起头,脸上写满了绝望与不甘:"顾大人,许某一生只服左相一人......但今日方知,大人更胜一筹。"他重重叩首,"许某认罪,只求放过许家老小!" 顾渊眼中精光一闪:"本官可以给许家一条生路......但有几个问题,需要许将军如实回答。" 许经纬连忙点头:"大人请问!" 顾渊负手而立,声音沉稳:"许将军投靠左相,不外乎三个原因。其一,你被孔家军压制多年,心有不甘;其二,空有报国之志,却不得重用;其三,左相许以重利,承诺助你完成夙愿......本官说得可对?" 许经纬浑身一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大人如何......" "本官还知道,"顾渊打断他,"左相承诺事成之后,许你统领西境三州,封镇西侯。" 许经纬脸色煞白,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大人明察秋毫......" 顾渊踱步到窗前,背对着许经纬:"许将军,若本官不在皇家,你以为赤霄会如何发展?" 许经纬犹豫片刻:"左相......会代替皇家。" "那左相为何迟迟不动手?"顾渊突然转身,目光如电。 "这......"许经纬思索道,"或许是皇家力量强大,左相尚未准备妥当......" "错!"顾渊一声厉喝,"皇城中,许家、严家加上左相府兵力总和确实超过皇家。但左相不敢轻举妄动,是因为一旦开战,皇家会不惜代价平乱,孔将军也会立刻率百万精兵返回皇城,踏平叛乱家族!" 许经纬身体一晃,仿佛被雷击中。 顾渊继续道:"更重要的是,许家、严家不少将士仍效忠皇家。左相若想推翻皇家,只能向他国借兵......而第一个上战场的,就是许将军和严将军!"他俯下身,声音如冰,"说白了,左相是在拿你们当炮灰。" 许经纬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 这些他从未想过的关节,此刻被顾渊一语道破,让他如坠冰窟。 顾渊从袖中又取出一卷竹简,扔在许经纬面前:"这是左相这些年的罪证,许将军不妨看看。" 许经纬颤抖着打开竹简,越看脸色越难看。 当看到"勾结云天宫谋害皇家重臣"一条时,他突然暴怒,破口大骂:"老匹夫!竟敢如此欺我!" 顾渊见状,嘴角微扬:"皇上曾对本官说过,当年北境之战,若非许将军拼死断后,皇上恐怕......" 他故意顿了顿,"皇上对许将军,是绝对信任的。" 许经纬闻言,眼眶突然红润:"臣......臣有负圣恩......" 顾渊见时机成熟,正色道:"许将军,本官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重投皇家,助朝廷平定左相之乱。事成之后,功勋一等,许将军可前往边疆开疆辟土,这些负面消息......" 他指了指地上的竹简,"也会全部销毁。" 许经纬眼睛猛地睁大,仿佛看到了生的希望。 他重重叩首:"臣愿为皇家效犬马之劳!" 突然想到什么,又补充道:"严将军那边......不如也请他来谈一谈?" 顾渊满意地点头:"许将军果然深明大义。" 他转身拉开密室的门,"请许将军在此稍候,本官这就去请严将军。" 离开密室后,顾渊直奔听风阁。 潘岳等人见他回来,连忙迎上前:"大人,许经纬他......" "已经说服了。"顾渊淡淡道,"潘统领,再带人去请严将军,就说......有要事相商。" 冷锋等人面面相觑:"大人,您该不会把许经纬......" "软禁了?"顾渊轻笑,"本官一向以德服人。" 随着潘岳带领御林军前往严府,整座皇城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皇城西侧,两座相邻的院落被御林军团团围住。 潘岳亲自带队,将许经纬和严将军分别安置其中,严禁任何人出入。 外界无人知晓这三人在密室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看到顾渊从容不迫地进出,而两位将军却始终未曾露面。 顾渊站在院外,望着紧闭的大门,长舒一口气。 两位将军之事总算尘埃落定,但他心中的另一块大石却愈发沉重——云天宫。 "云天宫......"顾渊眉头紧锁。 他对这个势力的了解实在有限,仅从李院长处得知云天宫有十八名天人高手。 但查阅神机阁卷宗后,他愈发觉得这个数字并不真实。 "云天宫高手如云,再加上左相势力......"顾渊喃喃自语,"皇家几十万大军也有被替换的风险......" 正忧虑间,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顾渊抬头望去,只见天边十余道流光划破长空,直奔皇城而来。 "那是......"顾渊眯起眼睛,随即露出惊喜之色,"攀云城的人!" 为首的正是纪天行,身后跟着纪凌霜等十六位攀云城高手。 他们驾驭灵兽从天而降,气势惊人,引得皇城百姓纷纷驻足观望。 "顾渊!"纪凌霜轻盈落地,一袭白衣胜雪,清冷的面容在看到顾渊时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但随即,她柳眉倒竖,快步上前,毫不客气地敲了顾渊一个暴栗:"谁让你一个人逞强的!" "哎哟!"顾渊捂着额头,哭笑不得。 堂堂神机阁主,天人三重高手,竟被当众敲脑袋,这要是传出去...... 纪天行哈哈大笑:"凌霜这一路可没少担心你。"他上下打量着顾渊,眼中闪过赞许之色:"不错,伤势痊愈,修为还精进了。" 顾渊连忙拱手:"多谢纪城主挂念,请随我入内详谈。" 刚将攀云城众人招呼进大厅,院外又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十三头黑鹤从天而降,为首之人一袭墨袍,气势如渊,正是无极门主陆远涯。 "陆门主!"顾渊快步迎出,心中又惊又喜。 陆远涯目光如电,上下打量着顾渊:"你就是顾渊?少临对你推崇备至,老夫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顾渊不卑不亢:"陆门主远道而来,顾某感激不尽。请入内一叙。" 陆远涯却站在原地不动:"不急。少临说你重情重义,老夫想先考考你——何为兄弟?" 院内顿时安静下来。 攀云城众人、无极门高手,以及闻讯赶来的陆少临、韩枫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顾渊的回答。 顾渊沉思片刻,缓缓道:"兄弟,是不分彼此、生死相托、荣辱与共之人。" 他目光扫过陆少临、纪凌霜等人,继续道:"无论我身处高位还是跌落尘埃,无论我富贵荣华还是落魄潦倒,始终与我同进退、共患难者,便是兄弟。" 这番话掷地有声,在场众人无不为之动容。 陆远涯也不禁一怔,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陆少临眼眶微红,上前一步:"父亲,现在您明白了吧?" 陆远涯长叹一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好,好......" 第150章 覆灭 就在这时,纪天行从厅内走出,朗声笑道:"陆老鬼,多年不见,你还是这般咄咄逼人。" "纪天行?!"陆远涯大吃一惊,"你怎么会在这里?" 纪天行负手而立:"攀云城与顾渊早已结为同盟,此番自然是来助他一臂之力。" 陆远涯眼中精光闪烁,突然大笑:"好!既然连你这老狐狸都看好顾渊,我无极门岂能落于人后?" 他转向顾渊,正色道:"顾小友,无极门上下,听候差遣!" 顾渊心中大石终于落地。 有攀云城和无极门相助,即便云天宫参与,也不足为惧了。 消息很快传到了皇宫。 太子、公主和皇上闻讯,立刻摆驾来到顾渊的小院。 "顾爱卿!"皇帝龙颜大悦,"有攀云城和无极门相助,朕心甚慰!" 太子也上前问道:"顾兄,接下来有何计划?" 顾渊胸有成竹:"巩固皇权,分三步走。其一,三日后,神机阁将以皇家名义号令各城城主配合天渊丹铺开张,彻底打压奇丹楼,断左相财路。" "其二,五天内全力搜集左相罪证。不管真假,只要有证据,就可名正言顺诛灭左相,届时天下人只会拍手称快。" "其三......"顾渊眼中寒光一闪,"请皇上即刻下旨,调孔将军率十万精兵回京。表面上说是换防,实则是为镇压左相叛乱做准备。" 皇帝激动得双手微颤:"好!好!顾爱卿真乃朕之肱骨!"他突然正色道:"朕决定封你为国师,总领朝政!" 顾渊连忙推辞:"陛下厚爱,顾某愧不敢当。我与皇家本是两不相欠的交易,况且青凰姑娘还承诺让我进入四象时轮阵修炼......" "顾兄!"青凰公主急得跺脚,"你就别推辞了!" 皇帝坚持道:"国师之位非你莫属!" 见推辞不过,顾渊只好躬身行礼:"臣,领旨谢恩。" 皇城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却已是暗潮汹涌。 短短三日间,天渊丹铺的招牌如燎原之火,迅速席卷赤霄国各大城池。 其丹药品质之精纯,药效之卓绝,令整个修行界为之震动。 在各城城主府的鼎力支持下,天渊丹铺的名号很快便家喻户晓。 令人咋舌的是,仅仅两日光景,昔日风光无限的奇丹楼便门庭冷落,往日熙熙攘攘的顾客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剧变,犹如平地惊雷,在整个赤霄国掀起轩然大波。 当人们得知天渊丹铺与皇家关系匪浅时,皇室的威望也随之水涨船高。 这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布局,让各方势力都不得不重新审视皇家的实力。 五日时光转瞬即逝。 左相府深处的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左相手中捏着一枚天渊丹铺的"聚气丹",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丹药表面流转的丹纹精妙绝伦,药香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 "张府主,这就是你说的不足为虑的天渊丹铺?"左相声音冷得像冰,目光如刀般刺向奇丹楼主张启灵。 张启灵面色灰败,双眼黯淡无光。 五天前还门庭若市的奇丹楼,如今已门可罗雀。 他颤抖着声音道:"谁能想到他们能如此大规模量产...这等品质的丹药本该是五阶炼丹师才能炼制,可他们..." "废物!"左相猛地拍案,檀木桌应声而碎,"十年布局,毁于一旦!" 角落里,云天宫三长老苏噬缓缓睁开双眼,阴鸷的目光在室内扫过:"左相何必动怒?天渊丹铺再强,也强不过云天宫的剑。" 左相强压怒火,转向苏噬:"苏长老,许严两家音讯全无,财路又被切断。每拖延一日,我们胜算便少一分。" 张启灵突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左相若夺不了赤霄,奇丹楼只能退出赤霄市场。" 云天宫众人闻言面露惊容。 他们虽知天渊丹铺丹药出色,却没想到短短五日就将奇丹楼逼至绝境。 苏噬沉吟片刻,忽然冷笑:"顾渊小儿不过仗着几分炼丹天赋。在云天宫面前,仍是蝼蚁。" 他转向左相,"左相放心,只要顾渊在皇家一天,云天宫便力挺左相府一天。" 左相神色稍缓,正欲开口,府外突然传来震天喊杀声。 "报——!"一名侍卫跌跌撞撞冲入,"御林军...御林军包围了相府!说...说要捉拿谋逆之臣!" 左相脸色骤变,身形一闪已至院中。 只见府邸四周黑压压尽是皇家军士,旌旗招展,刀光如雪。 为首之人一袭紫袍,正是顾渊! "左相!"顾渊声如洪钟,在真元加持下传遍全城,"你私藏龙袍三件、伪造国玺一枚,勾结太月国泄露军机,滥用职权贪墨军饷...罪证确凿,今日奉旨诛你九族!" 左相气得浑身发抖——这些罪名大半他闻所未闻! 更可怕的是,顾渊的声音显然经过特殊阵法加持,恐怕半个皇城都已听见。 此刻就算他浑身是嘴也辩不清了。 "相爷,怎么办?"心腹焦急问道,"许将军和严将军的部队..." "别指望了!"左相咬牙,"他们必已被策反。"他当机立断,"传令死士断后,我们从密道突围!" 苏噬阴笑道:"左相果然果断。不如随我去云天宫?以左相之才,何愁不能东山再起?" 张启灵急忙道:"苏长老,我乃五阶炼丹师..." "同去!"苏噬满口答应,眼中却闪过一丝算计。 左相心中冷笑——这三方势力各怀鬼胎,但此刻唯有联手才有一线生机。他 最后望了一眼经营十年的府邸,狠心转身:"走!" 三人带着数十精锐刚至后院密道入口,四周突然亮起刺目金光。 阵法结界拔地而起,将众人困在其中! "左相这是要去哪?"顾渊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只见他与太子并肩立于飞舟之上,身后是纪天行、陆远涯等一众高手。 左相面色铁青:"顾渊!你命可真大!" 苏噬上前一步,厉声道:"本座乃云天宫长老!谁敢阻拦,便是与整个云天宫为敌!" "好大的威风。"纪天行冷笑一声,"攀云城今日便要与你云天宫为敌,如何?" 陆远涯更是直接拔剑:"无极门上下,愿为顾小友助拳!" 苏噬瞳孔骤缩——对方竟有两位天人九重强者!他暗中传音左相:"情况不妙,待会我制造混乱,大家分头突围!" 顾渊居高临下,声音传遍全场:"左相府将士听着!尔等大多不知内情,现在放下兵器,既往不咎!愿继续从军者可并入皇家军,不愿者发放银两返乡!" 太子适时上前:"本宫以皇家名誉担保!" 此言一出,左相麾下将士面面相觑。 不知谁先扔下兵器,随即"叮叮当当"声响成一片。 转眼间,九成九的军士退到一旁。 "你们...!"左相目眦欲裂,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他环顾四周,只见嫡系死士已不足二十,而对方高手如云... "哈哈哈..."左相突然仰天狂笑,笑声凄厉如鬼,"十年心血...十年啊!" 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抽出佩剑,在众人惊呼声中自刎而亡! "相爷!" 眼见左相自绝身亡,其嫡系部队顿时军心涣散,转瞬间便被皇家禁卫尽数剿灭。 此刻,云天宫七位高手与张府主已陷入绝境。 敌方强者环伺,几乎形成五敌一的碾压之势。 不过片刻,八人便已遍体鳞伤,彻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谁敢取我性命?老夫以云天宫之名起誓,必将血洗皇城!"苏噬瘫倒在地,仍在垂死挣扎。 "杀!"顾渊毫不迟疑地下令。 "唰——" 八道寒光闪过,八颗头颅应声落地。 "太子殿下,善后事宜就交由您处置了。"顾渊说完便退至一旁。 随着左相府的覆灭,太子如释重负,拱手道:"顾大人劳苦功高,今夜孤在宫中设宴,定要与大人一醉方休!" 第151章 启程 顾渊一行人踏着暮色返程。 纪天行忽然勒住缰绳,转头问道:"左相已除,你与皇家两不相欠,接下来有何打算?" 陆远涯闻言也竖起耳朵,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顾渊轻抚马鬃,沉吟道:"先安顿好天渊事务,而后便启程前往北灵界。" 他顿了顿,"若源道宫来人追问,就说纪凌霜被我强行掳走。此番北行,我正好顺道拜访源道宫。" 纪天行眉头微蹙,长叹一声:"贤侄此计虽保全了攀云城,却要让你身陷险境。" "无妨。"顾渊神色从容,指尖跃动着一缕幽蓝火苗,"在北灵界我还有几位故交,必要时自会求助。" 乾蓝焚天焰映照着他坚毅的侧脸,"纪姑娘可暂留皇城修行,切记保密。快则三月,慢则半年,我定会解决源道宫之事。" 纪天行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他原已做好玉石俱焚的准备,未料顾渊竟主动揽下这烫手山芋。 想到女儿能暂得安全,他不禁拱手致谢:"有劳贤侄了。" "分内之事。"顾渊话锋一转,眸中寒芒隐现,"只是赤霄尚有一事令我忧心。" "可是指云天宫?"纪天行会意道。 见顾渊颔首,纪天行抚须而笑:"先前三足鼎立,彼此牵制。如今攀云城与无极门已成盟友,正好联手瓜分云天宫资源。" 顾渊指尖轻叩马鞍:"不妨邀皇家共谋。资源分配可从长计议,日后你们所需丹药,皆可由天渊丹铺供应——皇家在其中亦有分成。" 他眼中精光闪烁,"云天宫势大,三方合围方能减少伤亡。" 陆远涯闻言击掌:"妙计!皇家那边就拜托顾公子周旋。兵贵神速,最好打云天宫个措手不及。" "二位今日便回宗门整军,明日辰时与皇家同时发兵。"顾渊决断道。 纪天行略显迟疑:"如此紧迫?皇家来得及调度吗?" "事关天渊存亡,绝无差池。"顾渊语气笃定,腰间玉佩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二人不再多言,简单商议后便各自御空而去。 马蹄声渐远,顾渊望着天边火烧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 半月后,赤霄朝野震动。 左相府一夜倾覆,关联势力被连根拔起。 紧接着,攀云城、无极门与皇家三方联军以雷霆之势剿灭云天宫。 天渊丹铺与丹心阁强强联手,迅速垄断丹药市场,并开始筹备进军邻国。 皇家实现"攘外必先安内"的战略,赤霄国势空前凝聚。 就在百姓津津乐道顾大人传奇事迹时,两则爆炸性消息突然传开: 攀云城发出通缉令,称顾渊掳走纪凌霜,悬赏十亿两白银; 天渊丹铺更发布号令,揭露顾渊是北灵界卧底,窃取十六副秘传丹方,悬赏三十亿两并承诺举报者终身消费全免。 一时间,顾渊从万人敬仰的英雄沦为过街老鼠。 茶楼酒肆里,说书人将"奸细顾渊"的故事编得绘声绘色; 街头巷尾,无数双眼睛在搜寻那个价值四十亿两的身影。 而此刻,真正的顾渊正在青凰公主留下的秘境中。 四象时轮阵光华流转,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灵兽虚影盘踞四方,喷吐着精纯灵气。 顾渊盘坐阵眼,周身毛孔舒张,如饥似渴地吸收着浩瀚灵力。 突然,怀中九转乾坤鼎剧烈震颤起来。 这尊向来吝啬的古鼎竟如长鲸吸水般疯狂吞噬灵气,导致顾渊能吸收的灵力越来越少。 "你这贪得无厌的破鼎!"顾渊额头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咒骂。 然而古鼎纹丝不动,依旧我行我素地大快朵颐。 日升月落,转眼半月过去。 "咔——"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动,四象大阵中的灵兽虚影缓缓闭合巨口,氤氲的灵气渐渐稀薄。 顾渊正欲起身,怀中的九转乾坤鼎突然剧烈震颤,鼎身古朴纹路亮起赤红光芒。 "这是......" 未及反应,一股炽热如熔岩的灵气洪流自鼎口喷涌而出,顺着经脉直灌丹田。 这灵气竟与《九霄血煞真经》同宗同源,稍加运转便化作精纯真元。 顾渊周身毛孔舒张,皮肤下隐隐有赤金流光游走。 "天人四重...五重...六重!" 修为突破如饮水般顺畅,转眼间便冲破天人七重瓶颈。 当灵气洪流渐缓时,他体内真元已如浩瀚江海,赫然达到天人八重境界! "好一个宝鼎!"顾渊长啸一声,声浪震得秘境结界微微颤动。 内视之下,九转乾坤鼎内的混沌空间竟已灵气氤氲。 更令他惊喜的是,随手服下的一枚狂元丹直接被丹鼎吸收,转而释放出更为精纯的灵气。 虽然转化率只有三分之一,但对丹药充足的顾渊而言,这无疑是条通天捷径。 三日后,神机阁密室。 "顾家全族已秘密迁入皇城西郊。"冷锋递上玉简,"按您吩咐,对外宣称是炼丹世家投奔天渊。" 顾渊指尖燃起一缕真火将玉简焚毁:"韩枫。" "在!"少年立即挺直腰背。 "我走之后,天渊由你与柳擎天共同执掌。"顾渊取出一枚储物戒,"这里有三百瓶六阶丹药,足够支撑三年。" 韩枫接过戒指的手微微发抖:"老大放心!" 当夜,小院灯火通明。皇帝携太子、青凰亲临,天渊众人齐聚。 "顾兄真要错过三院论道?"方天画把玩着酒盏,"你可是我们最大的底牌。" 顾渊摇头轻笑:"通缉犯怎能大张旗鼓露面?"他看向陆少临,"有陆兄在,榜首如探囊取物。" "那是自然!"陆少临拍案而起,腰间玉佩叮当作响。 皇上凝视着顾渊,眼中满是欣慰:"顾国师,这些日子你在赤霄呕心沥血,朕都看在眼里。待北灵界事了,皇家定当为你洗刷所有罪名。"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了几分:"但愿你能早日与双亲团聚。" "臣谢过陛下。"顾渊郑重行礼。 "你初次前往北灵界,有几件事朕须得嘱咐。"皇上神色转为严肃,"通往北灵界有三条路:一是修为臻至天人,可强行穿越界壁;二是身怀异宝,能无视结界阻碍;三便是走固定通道。赤霄的入口就在擎云峰,稍后太子会亲自送你过去。" 皇上上前一步,语重心长道:"北灵界与赤霄大不相同,那里强者为尊,弱肉强食。虽说机缘无数,却也危机四伏,国师务必谨慎行事。" 他拍了拍顾渊的肩膀,"赤霄永远是你的后盾。" "臣明白。"顾渊郑重点头,随即转向天渊众人,"你们暂且留在皇城,待时机成熟,我们北灵界再聚。" 寥寥数语间,他已将各项事宜安排妥当。 擎云峰巅,云雾缭绕间,一道若隐若现的屏障泛着微光。 太子示意之下,凌老掐诀念咒,一道璀璨光幕在众人面前徐徐展开。 "顾公子,只需将真气注入光幕,便可开启通道。"凌老高声提醒。 "诸位,后会有期!" 顾渊周身真气涌动,在众人不舍的目光中,身影渐渐没入光幕。 最后一刻,他回头深深望了一眼,随即彻底消失在璀璨光芒之中。 光幕前,众人怅然若失。 方天画突然振臂高呼:"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回去好好修炼,早日突破天人,咱们北灵界找老大去!" "突破天人!北灵界相聚!" 众人齐声呐喊,声震九霄,在擎云峰顶久久回荡。 第152章 桀焰 顾渊破开光幕的刹那,一股巨大的吸力将他卷入时空甬道。 四周流光溢彩,时空乱流如刀割般刮过肌肤。 若非他已达天人八重境界,恐怕瞬间就会被撕成碎片。 不知过了多久,顾渊只觉身体一轻,整个人被抛出了甬道。 眼前景物飞速变换,他迅速调整身形,却仍重重摔在一片茂密的森林中。 "咳咳..."顾渊撑起身子,吐出一口尘土。 环顾四周,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比赤霄国浓郁数倍不止。 "这就是南荒林?"顾渊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感受着身上沉星钢传来的千钧重压。 这块通体漆黑的金属是他在皇城宝库中特意挑选的,不仅能锤炼肉身,更能磨练意志。 刚迈出第一步,脚下泥土便深深凹陷,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顾渊深吸一口气,加快步伐向前走去。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突然从右侧草丛传来。 顾渊瞳孔微缩,只见一头体型硕大的刃齿虎猛然窜出。 这头四阶灵兽足有三米多长,锋利的獠牙闪烁着寒光,虽只有四阶,但凶悍程度堪比五阶灵兽。 "来得正好!"顾渊眼中战意升腾,却因沉星钢的拖累动作迟缓。 刃齿虎抓住机会,利爪如刀般划向他的咽喉。 "锵!" 无锋剑及时格挡,火花四溅。 顾渊被震退数步,虎口发麻。 刃齿虎一击不中,立刻绕到侧面再次扑来。 一人一虎在密林中激战,树木倾倒,尘土飞扬。 一刻钟后,刃齿虎攻势渐缓,显然耐力不足的弱点开始显现。 顾渊抓住机会,无锋剑如毒蛇吐信,精准划过其前肢肌腱。 "嗷!"刃齿虎痛吼一声,动作更加迟缓。 顾渊乘胜追击,一剑刺入其咽喉,结束了这场鏖战。 "呼..."顾渊浑身湿透,拄着剑喘息。 这沉星钢果然厉害,让他的实力大打折扣。 但正是这种极限状态下的战斗,才能最快提升实力。 简单休整后,顾渊继续前行。 南荒林中灵兽品阶大多在六阶以下,对他而言简直是修炼天堂。 一天下来,他精神极度疲惫,找了个隐蔽处,甚至顾不上卸下沉星钢就盘腿修炼。 取出五枚狂元丹服下,九转乾坤鼎立刻开始炼化。 精纯的灵气涌入经脉,疲惫感迅速消退。 半个月过去,顾渊已经完全适应了沉星钢的重量。 他气息愈发凌厉,步伐也越发稳健,不知不觉已深入荒林腹地。 眼前是一片怪石嶙峋的乱石堆,顾渊漫步其中,思绪万千。 天渊的发展规划、父母的线索、源道宫的威胁、实力的提升... 诸多事情压在心头,让他内心压抑烦躁。 "北灵界强者如云,我该如何立足?" 顾渊颓然地取下沉星钢,靠在一块巨石上休息。 想到未来还要前往更强大的灵霄界,更觉前路渺茫。 四周的石头突然冒出缕缕黑烟,悄无声息地向他渗透。 黑气入体,立刻被乾蓝焚天焰灼烧殆尽,但残留的疲累感却越发沉重。 "不如...放弃吧..."一个念头在顾渊心底滋生。 他眼皮越来越重,竟真的想要就此睡去。 就在意识即将沉沦的瞬间,顾渊猛地惊醒。 但消极情绪如潮水般再次涌来:"那些豪门天骄从小资源丰厚,我凭什么与他们争..." 忽然,脑海中浮现出炼丹的场景。 九阶炼丹师的灵魂、九转乾坤鼎、乾蓝焚天焰... 种种优势一一闪过。 "我凭什么不能争!"一道不甘的气势在心底迸发。 消极情绪再次袭来,但顾渊已经重新背起沉星钢。 脑海中,纪凌霜、庄晓梦、方天画等天渊众人的身影一一浮现。 这些都是可以性命相托的伙伴。 父亲也在为一家团聚而努力,他并非孤军奋战! "哈哈哈!"顾渊突然长啸一声,体内沉闷之气荡然无存。 他大步向前,高声吟道:"男儿立志出乡关,学不成名誓不还!" 行走速度越来越快,眼眸中满是桀骜。 体内真气自动运转,竟似有所感悟。 顾渊脚步一顿,双眼微闭。 "无畏之势"在心中凝聚,化作杀伐大气、桀骜不驯的气势,直指苍穹。 "杀!" 双眼猛然睁开,精光爆射。 无锋剑高举,灵气汇聚,一道幽蓝色光焰迸溅而出,杀戮之意动人心魄。 "嗤嗤嗤——" 细密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一块块石头应声炸裂,当第八十八块石头粉碎时,顾渊惊诧不已。 "天人八重巅峰!"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顾渊欣喜若狂。 不仅实力提升,更重要的是打破了心中郁结,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路。 他将这新领悟的剑招命名为"桀焰"。 心境的变化让他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卸下了无形的枷锁。 收拾心情,顾渊继续前行。 小豆丁被顾渊散发的气势惊醒,雪白的绒毛根根竖起。 它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杀机,缩在背包里不敢出声。 待气息消散,才小心翼翼地爬到顾渊头顶,乌溜溜的大眼睛警惕地张望四周。 顾渊随手扔给它一枚狂元丹,小豆丁敏捷地接住,"咔嚓咔嚓"啃了起来,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后,又钻回背包继续睡觉。 继续背着沉星钢前行,顾渊忽然注意到乱石堆中散落着许多白骨。 有些已经风化,有些却还很新鲜。回想起刚才自己陷入的负面情绪,他不禁心有余悸。 "这地方竟能诱发心魔..."顾渊暗自警惕,脚下运起游龙步,快速穿越这片区域。 半个时辰后,顾渊收敛气息,潜伏向前。 前方突然传来金属交鸣声,他运转太极之心,将气息完全隐匿。 拨开灌木,只见近三十人围成一圈,圈内三人浑身是血,重伤濒危。 地上还躺着十多人,显然已经气绝身亡。 "奇怪..."顾渊眉头微皱,"这里距离北灵界内陆还很远,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为首的中年男子阴笑着开口:"萧家主,何必垂死挣扎?交出闪电豹幼崽,我蔡闻机可以做主,饶你们不死。" 顾渊目光扫过场中局势。 萧家主三人实力不俗,一个天人九重巅峰,两个天人九重初期。 地上死者气息残留来看,应该也是高手。 而外围三十人中,天人九重仅有五人,却能将他们逼入绝境且无人重伤,这不合常理。 他的目光落在萧家主背后。 一只通体紫黑、额头有闪电纹路的幼崽正瑟瑟发抖。 那模样与典籍中记载的七阶灵兽"闪电豹"极为相似。 "原来如此。"顾渊恍然大悟,"想必是圈内几人与成年闪电豹厮杀后夺得幼崽,却被这群人黄雀在后。" 第153章 隐疾 顾渊对灵兽兴趣不大,正欲转身离开,却听萧家主怒斥道:"蔡闻机!你们源道宫尽干这等阴人勾当,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蔡闻机阴森一笑,"杀了你们,谁知道是我们干的?再说了,闪电豹幼崽的价值,值得冒险。" 萧家主突然一把掐住幼崽的脖子:"谁敢上前,我立刻捏死它!" 源道宫众人眉头一皱。 蔡闻机脸色阴沉:"萧焰,你最好想清楚。交出幼崽,我放你们离开。否则..." 他舔了舔嘴唇,"我会让你明白什么叫残忍。" 萧焰身旁的两位长老闻言,身体明显一颤。 顾渊从他们的反应推测,这蔡闻机必定有什么狠辣手段。 "我数到三。"蔡闻机竖起手指,"一..." 萧焰额头渗出冷汗,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二..." 场中气氛凝固到极点。 "三!" 蔡闻机狞笑道:"既然萧家主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扒光他们的衣服,废掉修为,再把他们那玩意儿切下来喂狗!" "畜生!"萧焰怒发冲冠,"我萧家与你们势不两立!" 顾渊听得眉头大皱。 若真如此羞辱,萧家颜面扫地,家眷必定会带领萧家与源道宫死磕。 但以萧家的实力,报仇无异于以卵击石。 萧焰显然也想到这点,脸色变幻数次,终于颓然道:"蔡闻机,我可以交出幼崽...但你要以蔡家祖宗的名誉发誓,事后不得再与我萧家为敌。" 蔡闻机眼珠一转,突然淫笑道:"这个嘛...除非萧夫人愿意来我源道宫''做客''几日..." "你!"萧焰气得浑身发抖,长剑直指蔡闻机,"我与你拼了!" 顾渊心中涌起一股厌恶。 这源道宫从上到下,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想到源道宫少爷曾打纪凌霜的主意,自己与他们本就有仇怨。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方势力帮忙联系陆少临等人。 看这萧焰宁死不屈的性子,萧家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杀!一个不留!"蔡闻机一挥手,源道宫众人蜂拥而上。 萧焰眼中闪过绝望之色,正要燃烧精血与蔡闻机同归于尽,突然—— "轰!" 一道压抑至极的气息骤然爆发,九霄雷火阵呼啸着朝蔡闻机轰去。 幽蓝火焰中夹杂着紫色雷电,威势骇人。 "有埋伏!"蔡闻机怒吼一声,体内真气狂涌而出,化作一道金色屏障挡在身前。 源道宫众人感受到大阵威力,纷纷放弃追杀萧焰,转头共同抵抗。 三十多名高手联手形成的防御光幕与雷火阵轰然相撞。 "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云霄,烟尘弥漫间,源道宫众人齐齐倒退数步,一些修为较弱的弟子嘴角已经溢出鲜血。 "是谁?!"蔡闻机惊疑不定地看向大阵方向,没想到暗中竟藏着一位三阶阵武师。 绝望中的萧焰三人也满怀希望地扭头望去。 "可真是热闹啊。" 顾渊缓步走出灌木丛,星沉钢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众人好奇地打量这个陌生青年——背着块铁板,莫非是什么特殊武器? "阁下是谁?"蔡闻机忌惮地问道,目光在顾渊背后的星沉钢上停留。 顾渊眨了眨眼:"为什么要告诉你?" 这无辜的回答让蔡闻机一时语塞。 顾渊又补充道:"惹怒了我,一铁板拍死你信不信?" 蔡闻机本想警告对方莫要多管闲事,话到嘴边却被堵了回去,脸色涨得通红。 他忽然注意到顾渊背着的不是什么铁板,而是传说中的星沉钢! 在场众人闻言皆惊。 星沉钢密度极高,巴掌大一块就有数百斤重。 顾渊背上这块少说也有几千斤,却见他行动如常,这得多恐怖的肉身力量? "难道那真是他的武器?"有人小声嘀咕,引发无限遐想。 此时,顾渊耳边响起萧焰的传音:"小兄弟速速遁走!这伙人阴毒得很...若有机会,请去青峦城萧家报个信..." 顾渊心中一动。 萧焰在生死关头,第一反应竟是让无辜路人逃命,这份仁义让他好感倍增。 蔡闻机脸色阴晴不定。 能背着几千斤星沉钢谈笑风生,必是某个隐世大族的子弟。 他不想节外生枝,故作大气道:"这位兄弟,今日之事是我源道宫与萧家的私怨,不如卖蔡某一个面子?" "你们都是源道宫的人?"顾渊突然问道。 "正是!"蔡闻机得意地挺起胸膛,"在下源道宫外门长老蔡闻机。" 他见顾渊脸色瞬间变得极为忌惮,不由更加得意:"兄弟若是赏脸,事后蔡某请你喝酒..." "源道宫没一个好东西!"顾渊突然变脸,厉声喝道,"就凭你也配请我喝酒?长得这么丑,看着就倒胃口!" "你!"蔡闻机勃然大怒,"段浪,给我杀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一名瘦高男子应声而出,天人九重的气息展露无遗。 他阴笑道:"小子,现在跪下求饶还来得及。" 顾渊叹了口气:"我怀疑你们源道宫全员沙比。" "找死!"段浪怒喝一声,长剑出鞘,剑芒如虹。 顾渊表面镇定,心中却在快速盘算。 这段浪实力仅次于蔡闻机,周围还有众多好手。 一旦群起而攻,自己虽不惧,但想救下萧焰三人就难了。 顾渊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突然压低声音道:"这位兄台,若在下没看错,你这两年怕是...力不从心了吧?" 段浪闻言浑身一震,手中长剑差点脱手。 他面色骤变,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生怕被人听见。 "你...你胡说什么!"段浪色厉内荏地低喝,额头却已渗出冷汗。 顾渊嘴角微扬,继续低语:"每次不过三息便偃旗息鼓,这等隐疾..." "住口!"段浪脸色涨得通红,声音却压得更低,"你怎会知道?" 顾渊故作神秘地抚了抚腰间玉佩:"我乃药王谷传人,望气断症不过雕虫小技。" 段浪眼中顿时迸发出希望的光芒。 药王谷的医术在北灵界赫赫有名,据说连阳痿这等顽疾都能治愈。 "公子若能相救,段某必有重谢!"段浪急切道,哪还有方才的嚣张气焰。 顾渊却突然正色:"此法乃我谷不传之秘,你须立下心魔大誓,绝不外泄。" 段浪毫不犹豫咬破指尖,在眉心画下血符:"我段浪以心魔立誓,若泄露今日之事,必遭功法反噬,经脉寸断而亡!" "还有一事,"顾渊轻抚玉佩,"待会须放我们安然离去。" "这是自然!"段浪满口答应,眼中满是期待。 "段浪!"蔡闻机突然厉声喝道,"你在磨蹭什么?" 段浪朝蔡闻机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转头对顾渊露出谄媚笑容:"公子请近前说话。" 顾渊佯装天真地向前两步,段浪毫无防备地俯身凑近。 就在两人距离不足三尺时,顾渊眼中突然寒光暴射! "杀!" 一声雷霆暴喝中暗含精神冲击,段浪只觉脑海中似有铜钟炸响,顿时头晕目眩。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一道漆黑剑影已如闪电般划过他的咽喉。 第154章 杀器 "嗤——" 鲜血从细如发丝的剑痕中渗出,段浪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捂住脖子,却止不住喷涌而出的鲜血。 他张了张嘴,最终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第一个。"顾渊冰冷的声音响起,身形已如鬼魅般闪至最近的一名源道宫弟子身前。 "噗!噗!" 无锋剑连闪两次,又有两颗头颅飞起。 鲜血喷溅在顾渊冷峻的面容上,衬得他如同地狱归来的杀神。 "混账!"蔡闻机这才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发抖,"给我杀了他!" 源道宫众人这才如梦初醒,怒吼着朝顾渊扑来。 各种兵器、武技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小畜生!本座要将你抽筋扒皮!"蔡闻机面容扭曲,把能想到的恶毒词汇全骂了出来。 原本十拿九稳的行动,竟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子搅得天翻地覆,连损三名天人高手,简直让他气炸了肺。 顾渊身形如游龙般在人群中穿梭,无锋剑每次挥出都带走一条性命。 他的剑法毫无花哨,每一招都直奔要害,简洁高效得令人胆寒。 "锵!" 一剑格开三把长刀,顾渊顺势旋身,剑锋划过两名敌人的咽喉。 鲜血喷涌间,他已闪至另一侧,剑尖精准刺入一名胖大汉子的心窝。 "这小子有古怪!"一名黄衣老者厉声喝道,"结三才阵!" 三名天人九重高手立即呈品字形将顾渊围住,气息相连,攻势顿时凌厉数倍。 顾渊压力陡增,身上很快添了几道伤口。 "哈哈哈!"蔡闻机狞笑道,"等抓到你,本座要用铁链穿你琵琶骨,放万只蚂蟥吸你精血,再每日喂你灵药续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阴森的话语让在场众人都打了个寒颤。 萧焰面露忧色,他看出顾渊虽是天人八重,战力惊人,但在众人围攻下已渐露疲态。 "萧家主,张嘴!" 顾渊突然一声轻喝,弹指射出两颗丹药。 萧焰下意识张口接住,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全身。 他震惊地发现,自己的伤势竟在飞速愈合,丹田灵力也在迅速恢复。 "别动,继续装伤。"顾渊传音道,"再坚持五十息,你偷袭左侧那个黄衣老鬼。" 萧焰心头一震,暗叹顾渊心思缜密。 他继续保持虚弱姿态,暗中却在积蓄力量。 场中,顾渊的处境越发艰难。 左肩被一剑刺穿,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袍。 他且战且退,有意无意地将敌人引到特定位置,让萧焰处于众人背后。 "小杂种,看你能撑到几时!"蔡闻机阴笑着指挥众人收缩包围圈。 二十多名高手同时出手,刀光剑影将顾渊所有退路封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顾渊突然一声长啸,无锋剑上爆发出刺目黑芒。 "桀焰!" 顾渊体内真气如怒涛狂涌,无锋剑骤然绽放出刺目光华。 剑身上幽蓝火焰与紫色雷光交织,宛如天神降下的审判之剑。 这一剑的气势太过惊人,连蔡闻机都不得不暂避锋芒。 近三十名源道宫高手同时催动真气,形成一道厚实的灵力屏障。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顾渊被反震之力击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而对面十多名源道宫弟子更是口吐鲜血,兵器上出现了明显裂痕。 "这小子...竟有如此实力?"蔡闻机瞳孔微缩,心中惊骇不已。 就在所有人注意力都被顾渊这一剑吸引时—— "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利刃入肉声突然从后方传来。 只见原本奄奄一息的萧焰不知何时已跃至半空,手中长刀如死神的镰刀,瞬间收割了黄衣老者和两名天人八重高手的性命。 刀势不减,又顺势劈开两名天人七重弟子的胸膛。 "萧焰!你——"蔡闻机目眦欲裂,怒吼声还未落下,萧焰已如猛虎般扑向另一侧。 "杀!" 萧焰的突然爆发让源道宫众人措手不及。 眨眼间又有三人倒在血泊中,整个战局瞬间逆转。 "混账!"蔡闻机暴跳如雷,"先杀了这老匹夫!" 十多名源道宫弟子调转方向,各种武技如暴雨般朝萧焰倾泻而去。 顾渊压力骤减,趁机闪身至萧家两名伤员身旁。 他屈指一弹,两枚丹药精准落入二人口中。 "装死!"顾渊传音道,"待会我吸引注意,你们偷袭那个蓝袍人。" 两人眼中闪过精光,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继续装作重伤不起的样子。 顾渊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把古朴折扇。 扇骨上雕刻着繁复的符文,隐隐有灵力流转。 "诸位,玩够了吧?"顾渊突然提高音量,"让你们见识见识真正的杀器!" 他手腕一抖,折扇"唰"地展开。 扇面上绘着十六柄形态各异的小剑图案,每一柄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破扇而出。 "这是...器阁的十六绝命扇?"一名源道宫弟子失声惊呼。 众人闻言皆惊。 器阁是北灵界赫赫有名的炼器宗门,其出品的十六绝命扇据说能同时锁定十六人进行死亡追杀,是天人境修士闻风丧胆的大杀器。 "不可能!"蔡闻机厉声喝道,"器阁的镇阁之宝怎会在这小子手里?" 顾渊冷笑一声,将扇子对准不同的源道宫弟子:"你说我这一扇下去,会死几个人?" 被扇子指到的弟子无不面色惨白,下意识后退数步。 就连蔡闻机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额头渗出冷汗。 "看招!" 顾渊突然大喝一声,猛地将折扇抛向高空。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追随着扇子的轨迹,连呼吸都停滞了。 扇子升至最高点,缓缓展开... "就是现在!"顾渊一声暴喝。 "嗖!嗖!" 原本躺在地上的两名萧家长老如离弦之箭般暴起,长剑直取蓝袍人后心。 "噗!" 蓝袍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两柄长剑同时贯穿胸膛。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剑尖,口中鲜血狂涌:"你...你们..." "噗噗!" 两名长老抽剑再刺,又结果了两名源道宫弟子。 而此时,那把被寄予厚望的折扇才"吧嗒"一声落在地上,扇面上十六柄小剑图案纹丝未动。 "上当了!"蔡闻机气得浑身发抖,"那根本不是什么十六绝命扇!" 顾渊弯腰捡起折扇,轻轻拂去灰尘:"谁说这是十六绝命扇了?我不过是拿出来扇扇风而已。" "你...你..."蔡闻机指着顾渊,气得说不出话来。 源道宫众人更是面如土色。 短短片刻,又有五名高手陨落,其中还包括一名天人九重的蓝袍长老。 "萧家主,杀光他们!"顾渊突然厉声道,"若放跑一人,萧家必遭灭顶之灾!" 第155章 羞辱 萧焰三人听到顾渊的话,脸色瞬间凝重。 灭杀源道宫三十名精锐的后果,他们比谁都清楚——这将给萧家带来灭顶之灾。 但此刻已无退路,三人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决然之色。 "杀!"萧焰一声暴喝,周身真气沸腾,长刀上燃起熊熊烈焰。 两名萧家长老也同时爆发,剑势凌厉如电,三人竟在绝境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战力。 顾渊见状,嘴角微扬,转头看向蔡闻机,故作惋惜地摇头道:"蔡长老,你这次带队损失惨重,就算活着回去,恐怕也难逃责罚吧?不如...自我了断?" "放屁!"蔡闻机气得七窍生烟,怒吼道,"小畜生就会耍嘴皮子!" 顾渊一边轻松招架着围攻,一边继续刺激道:"听说源道宫对任务失败者的惩罚很是精彩?剥皮抽筋都是轻的?" "你...!"蔡闻机脸色涨得通红,攻势愈发凌厉,却因愤怒而失了章法。 "噗嗤——"正在苦战的萧焰听到这番对话,差点笑出声来,连忙强忍笑意,专心对敌。 顾渊见蔡闻机已被激怒,眼中精光一闪,突然全力运转《九霄血煞真经》,体内真气如怒涛狂涌。 "九霄血煞!桀焰!" 一声暴喝中,无锋剑蓝光大盛,剑身上幽蓝火焰与紫色雷光交织,携滚滚杀意朝蔡闻机当头劈下。这一剑毫无保留、迅若奔雷、避无可避! 蔡闻机面色骤变,仓促间举剑格挡。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蔡闻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胸前衣袍尽碎,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 "咳咳..."蔡闻机挣扎着爬起,眼中满是惊恐。 他看着步步逼近的顾渊,突然跪地求饶:"别...别杀我!只要饶我一命,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顾渊脸上浮现阴险笑意:"放心,我不杀你。" 蔡闻机闻言一喜,却听顾渊继续道:"我会把你带到青峦城,喂你二十枚春药,再找二十头母猪...让全城人看看源道宫堂主的''雄风''如何?" "你!"蔡闻机羞怒交加,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紫,活像一块猪肝。 一旁的萧家侍卫适时补刀:"顾公子,属下知道一种毒药,服下后不留痕迹..." 顾渊赞许地点头:"好主意。" "你们敢!"蔡闻机厉声威胁,"如此羞辱我,萧家必被屠尽!" 顾渊冷笑:"放你回去,萧家才会覆灭。"话音未落,他身形如电,瞬间来到蔡闻机身旁,连点数下。 "啊——!"蔡闻机发出凄厉惨叫,浑身抽搐如筛糠。 顾渊随手将他扔到一旁,转身加入战圈。 源道宫众人见首领被擒,士气跌至谷底。 在顾渊和萧家三人的联手绞杀下,很快被剿杀殆尽。 "呼..."萧焰长舒一口气,顾不得身上伤势,急忙向顾渊深深一拜:"多谢公子救命之恩!萧某没齿难忘!" 两名萧家侍卫也赶忙行礼致谢。 顾渊摆摆手:"举手之劳。" 萧焰直起身,郑重问道:"不知公子尊姓大名?此番前来南荒林,可是为这闪电豹幼崽?" 说着从怀中取出那只瑟瑟发抖的幼崽,双手奉上:"若公子不嫌弃,请收下此物,聊表谢意。" 顾渊摇头推辞:"萧家主客气了,我对灵兽并无兴趣。" 萧焰一愣,心中暗想:此人连七阶灵兽幼崽都不要,所求之事必定非同小可。 但他还是正色道:"公子有何需要,尽管开口。萧某虽能力有限,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顾渊沉吟片刻:"确实有事相求。两个月后,会有人从赤霄国进入北灵界,希望萧家主能派人在入口守候接应。" 萧焰眨了眨眼,等待下文。 见顾渊不再言语,不由愕然:"就...就这样?" "就这样。"顾渊点头确认。 萧焰和两名侍卫面面相觑,不敢相信顾渊付出这么大代价,只提了这么简单的条件。 "带上他。"顾渊指了指瘫软如泥的蔡闻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让源道宫好好丢一回脸。" 萧焰三人恍惚点头,两名侍卫一左一右架起蔡闻机,像扛麻袋般将其扛在肩上。 走出半里地,萧焰突然回过神来,急切地追上顾渊:"公子,您真的没有其他需求了吗?" 顾渊摆摆手:"没了。你们先回青峦城,将此人秘密关押在萧家,切记不要泄露他的身份。" 萧焰欲言又止:"那公子您..." "我还有些事要办。"顾渊望向荒林深处,"这南荒林中危机四伏,萧家主带着闪电豹幼崽不宜久留。" 萧焰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骨哨:"公子若有需要,可吹响此哨。" 说着将哨子递给顾渊,"这是我萧家驯养的流云鹏召唤哨,无论身处何地,半日内必能赶到。" 顾渊接过骨哨,入手温润,上面刻着精细的云纹:"多谢。" 萧焰又取出一块令牌:"这是萧家客卿令,持此物可在青峦城畅通无阻。公子办完事,请务必来萧家做客!" 顾渊收下令牌,双方就此作别。 萧焰吹响另一枚骨哨,不多时,一只翼展近十丈的青色大鹏从天而降。 三人带着昏迷的蔡闻机登上鹏背,很快消失在天际。 目送萧焰等人离去后,顾渊原本挺拔的身姿突然一晃,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他踉跄几步靠在一棵古树上,迅速取出几枚丹药服下,盘膝调息。 "呼..."顾渊长舒一口气,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这一战看似轻松,实则凶险万分。 连续动用两次"桀焰",再加上身上伤势,早已超出他的负荷。 若非萧焰三人在场,他也不会强撑到现在。 丹药入腹,九转乾坤鼎立刻开始炼化。 精纯的灵力流转全身,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顾渊闭目内视,发现经脉有多处损伤,丹田也接近枯竭。 "还是托大了..."顾渊自嘲一笑。 以天人八重修为对抗三十多名高手,其中还有五位天人九重,若非智取,恐怕早已命丧黄泉。 调息中,他回顾战斗细节,对"桀焰"又有了新的领悟。 这一招融合了乾蓝焚天焰的炽烈与《九霄血煞真经》的杀伐之气,威力虽大,消耗也惊人。 若能再精简些运转路线,或许能减少三成消耗... 不知不觉,天色已暗。顾渊睁开眼,眸中精光内敛,气息比之前更加凝实。 这一战虽险,却也让他对剑道有了更深的理解。 "该出发了。"顾渊站起身,取出星沉钢。 这块漆黑金属在夕阳下泛着冷光,表面布满细密纹路。 顾渊指尖跃动起一缕幽蓝火焰,正是乾蓝焚天焰。 火焰如灵蛇般缠绕星沉钢,将其软化重塑。 不多时,星沉钢变成了一件贴身的背心,重量分布更加均匀。 "这样方便多了。"顾渊穿上星沉背心,活动了下四肢。 虽然仍有千钧重压,但比之前背着整块铁板要灵活许多。 收拾妥当,顾渊施展游龙步,继续向荒林深处进发。 第156章 陪练 根据萧焰所说,南荒林越往深处,灵兽品阶越高,甚至可能出现七阶以上的存在。 夜色渐浓,林中雾气弥漫。 顾渊放慢脚步,神识外放,警惕着四周动静。 突然,他身形猛地一跃,原先站立处泥土炸开,一道寒光闪过。 "什么东西?"顾渊眼皮直跳,还未看清袭击者,脚下又是一阵异动。 他再次闪避,同时无锋剑刺入地面,划出一道圆弧。 "轰!" 泥土纷飞中,一个黑影窜出地面。 顾渊定睛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只身长近两米的奇异生物,头颅似龙似蛇,通体乌黑发亮,幽深的眼睛泛着冷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对前爪,形似弯刀,锋利无比,在月光下泛着森寒光芒。 "地煞刀蛟?!"顾渊脸色大变。 这是典籍中记载的七阶灵兽,生性残暴,擅长遁地偷袭,一旦被盯上几乎无法摆脱。 "蛟兄,有话好说!"顾渊哭丧着脸,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我就是个路过的,身上就几颗不值钱的丹药..." 地煞刀蛟幽深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鄙夷,身形一晃,瞬间钻入地下,只留下一个土坑。 顾渊脸色一沉,立刻凝神戒备。 太极之心全力运转,感知着地下的每一丝波动。 "倏!" 他身形猛地一闪,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几乎同时,一道乌光破土而出,堪堪擦过他的衣角。 "好快!"顾渊额头渗出冷汗。 这地煞刀蛟的遁地之术神出鬼没,若非太极之心预警,刚才那一下就能要了他的命。 接下来的战斗如同猫鼠游戏。 地煞刀蛟不断从各个角度突袭,顾渊则凭借敏锐的感知勉强闪避。 几次交锋后,他渐渐摸清了这畜生的攻击规律。 "左边!" 顾渊侧身闪避,却见地煞刀蛟虚晃一枪,真正的杀招来自右侧! 他仓促间挥剑格挡,却还是慢了半拍。 "嗤——" 小腿传来剧痛,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赫然出现,鲜血瞬间染红了裤腿。 顾渊倒吸一口凉气,若非最后关头勉强偏移了身体,这一击足以将他拦腰斩断! "狡猾的畜生..."顾渊头皮发麻。 这地煞刀蛟竟然懂得用前几次攻击麻痹他,再发动致命一击,战斗经验之丰富远超想象。 地煞刀蛟见一击得手,不再躲藏,直接冲向顾渊。 它那对刀锋般的前爪闪烁着寒光,直取咽喉。 顾渊本想取出凝血丹疗伤,见状改变主意,咬牙挥剑迎上。 与七阶灵兽正面交锋的机会难得,正好检验自己的实力。 "锵!锵!锵!"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顾渊发现自己的剑虽快,但比地煞刀蛟还是慢了半分。 好在无锋剑材质特殊,地煞刀蛟不敢用爪子硬接,这才勉强打成平手。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刻钟,地煞刀蛟突然虚晃一招,想要钻回地下。 顾渊哪肯放过,剑势如虹,封锁了它所有退路。 "吼!"地煞刀蛟愤怒嘶吼,被迫继续正面作战。 双方你来我往,战况越发激烈。 顾渊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地煞刀蛟也好不到哪去,乌黑的甲壳上布满剑痕。 一个时辰后,双方都力竭了。 地煞刀蛟眼中闪过不甘,突然硬抗顾渊一剑,趁机钻入地下,消失不见。 顾渊没有追击,他知道七阶灵兽在地下威胁更大。 但他此行的目的就是挑战极限,自然不会就此退缩。 取出几枚丹药服下,顾渊一边疗伤一边思索。 与地煞刀蛟一战,暴露出他诸多不足:移动速度和出招速度在七阶灵兽面前毫无优势;格斗时思维跟上了,身体反应却总是慢半拍... "必须改进。"顾渊眼中闪过坚定之色。 他取出一枚蕴元丹,用真气化开,浓郁的药香顿时弥漫开来。 同时,太极之心全开,感知着方圆百丈内的每一丝动静。 不出所料,地煞刀蛟并未走远,正在不远处窥视。 顾渊嘴角微扬,故意将药瓶放在显眼处,然后开始演练基础剑法。 一招一式,朴实无华,却蕴含着对剑道的全新理解。 练到筋疲力尽时,那股熟悉的危险气息再次袭来。 顾渊不惊反喜,眼中满是兴奋:"来得正好!" 一枚蕴元丹入口,他迅速后退,同时无锋剑划出一道完美弧线,精准挡下地煞刀蛟的偷袭。 "锵!" 火星四溅,地煞刀蛟被震出地面。 这一次,顾渊不再给它遁地的机会,剑势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一个多时辰后,顾渊故意卖个破绽,让地煞刀蛟抢走一瓶丹药。 这畜生尝到甜头,幽深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贪婪。 接下来的六天,地煞刀蛟为获取灵药,一路尾随顾渊两百里。 在这位"陪练"的帮助下,顾渊的格斗能力突飞猛进,出招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一倍。 第七天清晨,顾渊故意"稍占上风",将地煞刀蛟胖揍一顿后,扔给它一瓶丹药作为奖励。 这畜生又惊又怒,却抵不住灵药诱惑,之后屡屡偷袭,顾渊则偶尔扔出丹药作为犒赏。 又过了七天,顾渊在一场激战后,体内真气突然沸腾,修为水到渠成地突破到天人九重! "呼..."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顾渊长舒一口气。 地煞刀蛟的作用已经不大,是时候结束这段"孽缘"了。 "蛟兄,多谢陪练。"顾渊朝地下拱了拱手,突然长啸一声,施展游龙步朝远方疾驰而去。 一个月光阴转瞬即逝。 顾渊立于山巅,极目远眺。 地平线处,一座城池的轮廓若隐若现。 以他的脚程,约莫两日便可抵达。 "吼——" "铮铮——" 远处突然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随着深入北灵界腹地,这些天顾渊在荒林中已遇见数批修士。 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世界,人与人之间戒备森严。 每每相遇,对方眼中流露的尽是敌意与警惕,顾渊自然也懒得理会。 他本不欲多管闲事,但那急促的金铁交鸣声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声音迅疾如雨,却力道不足。招式想必精妙绝伦,只是功力稍欠火候。 按捺不住好奇,顾渊收敛气息,悄然向声源处潜行。 穿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处山谷中,一名少年正与六阶灵兽铁背熊缠斗。 令人诧异的是,周围竟有十余人袖手旁观。 少年不过天人三重修为,对抗铁背熊明显力有不逮。 更奇怪的是,那些围观者非但不施援手,反而个个面带戏谑,眼中尽是轻蔑之色。 铁背熊力大无穷,动作却出奇地敏捷,厚实的皮毛更是刀枪难入。 能以天人三重的修为与之周旋至今,实属不易。 顾渊凝神细观,心中暗自惊叹。 那少年出手如电,招式凌厉刁钻,虽不及自己迅疾,却远胜寻常修士。 正是这精妙的武技,让他在强敌面前支撑至今。 "看来撑过两炷香不成问题。南宫兄,看来咱们的赌注要打水漂了。"蓝袍少年眉头紧锁。 锦衣少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这小子的实力精进如斯。" "哈哈,我早说他至少能坚持两刻钟。"为首的俊朗少年淡然一笑,"韦峥、南宫寒,十枚霹雳丹可别忘了。" 南宫寒强笑道:"叶兄说笑了,欠你的丹药自当奉上。" 叶烨目光轻蔑地扫过场中:"南宫羽这手功夫倒是有几分看头,可惜修为终究差了些。" 南宫寒盯着激战中的身影,眼中妒火与轻蔑交织:"谁让他不长眼,偏偏要痴心妄想。" "南宫家的管教还真是令人失望。"叶烨冷哼一声,"如此不识时务的弟子,迟早是个祸害。" 第157章 极道 顾渊隐于暗处,将几人的对话尽收耳中。 通过只言片语,他已大致理清这群人的关系。 眼前这群人分别来自南宫、韦、叶三大家族,其中以叶家势力最为雄厚。 而与铁背熊搏斗的少年,正是南宫家的子弟。 从三人交谈中不难听出,这少年因得罪叶家而遭家族排挤。 顾渊不禁暗自摇头,如此天赋异禀的少年竟被这般冷落,这南宫家当真目光短浅。 就在此时,场中局势骤变。 "吼!" 铁背熊一声震天怒吼,以力破巧,抓住机会一掌拍向南宫羽的长剑。 "铮!" 金铁交鸣声中,南宫羽虎口震裂,长剑脱手飞出。 "去个人收拾残局。"南宫寒漫不经心地对身后侍卫挥了挥手。 侍卫们心领神会,故意拖延着救援时机,冷眼旁观这场"意外"的发生。 "吼——" 铁背熊眼中凶光暴涨,张开血盆大口朝力竭的南宫羽扑去。 面对死亡威胁,少年眼中不见惧色,唯有深深的不甘与痛楚。 这道目光触动了顾渊。 他心念电转间,一道幽蓝寒芒已破空而出,直取铁背熊要害。 "唰!" 沉闷的声响在山谷中回荡。 南宫羽闭目等死的瞬间,预想中的剧痛并未降临。 他心中一暖,以为是家族终于出手相救。 当他缓缓睁眼准备道谢时,映入眼帘的却是一道陌生而挺拔的背影。 转头看向人群,只见众人同样满脸错愕,显然都不认识这位救命恩人。 南宫羽的心瞬间沉到谷底,悲凉之意涌上心头, 自己天资卓越,在家族眼中竟不如一个外姓弟子。 忽然,他的目光被地上铁背熊的尸体吸引。 这头与自己缠斗许久的凶兽,此刻竟悄无声息地倒毙在地。 仔细查看,才发现其咽喉处有一道细如发丝的剑痕,竟连一滴血都未渗出。 南宫羽瞳孔骤缩,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一剑封喉而不见血,这是何等惊人的速度! 他素来自诩出剑迅疾,今日方知天外有天。 "多谢救命之恩。"南宫羽郑重抱拳。 "你叫什么名字?"顾渊转身问道,脸上挂着温和笑意,让南宫羽紧绷的心弦为之一松。 "在下南宫羽。"少年恭敬回答,随即问道:"不知恩公尊姓大名?" "顾渊。" 此时,叶烨等人已走近。 看到倒地的铁背熊,叶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倨傲地问道:"阁下何人?为何插手我等试炼?" 顾渊斜睨他一眼:"你哪位?" "大胆!"叶烨身旁侍卫厉喝,"此乃叶家少主!" "叶家?"顾渊轻蔑一笑,"没听说过的小家族,也值得这般显摆?" 他环视众人,慢条斯理道:"真正有本事的人,何须自报家门?你们觉得,自己是哪一种?" 此言一出,除南宫羽外,众人脸色顿时涨成猪肝色。 南宫羽暗自握拳,心中大呼痛快。 实际上,顾渊对北灵界势力一无所知。 但这般不屑的态度,反倒让叶烨等人疑神疑鬼,猜测他是否来自某个隐世大族。 "不知顾公子出自何门何派?"叶烨强压怒火,试探性地问道。 顾渊似笑非笑:"怎么?想探我底细?" "不敢不敢!"叶烨慌忙摆手,"只是想与顾公子结交..." 顾渊不再理会,转而看向欲言又止的南宫羽:"有事?" 南宫羽犹豫片刻,终是鼓起勇气:"方才那一剑...在下没能看清..." 话一出口便后悔了,这岂不是在打探恩人实力? 顾渊却眼前一亮。 这少年对剑道的痴迷,正合他心意。 "想看?"顾渊笑道,"那就看好了。" 周围几人闻言,不约而同握紧拳头。 他们都想借此机会,摸清这个神秘人的底细。 "铮——" 无锋剑出鞘的刹那,一股磅礴气势冲天而起。 这一剑未动用丝毫真气,却让在场众人心神俱震。 南宫羽双眼放光,兴奋得浑身颤抖。 就连叶烨等人,也被这纯粹的杀伐之意所慑。 "唰!" 剑光如秋叶飘落,细微的破空声令人毛骨悚然。 众人不约而同后退半步,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记住,"顾渊传音给南宫羽,"唯有极于情,方能极于剑。走出自己的路,方能真正超脱。" 南宫羽神色剧震,眼中满是崇敬。 这一剑非但没打击到他,反而让他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 他天赋卓绝,只是受限于资源和弃婴身份,才蹉跎至今。 "过些时日,我会去找你。"顾渊的话让南宫羽心头一暖。 收剑入鞘,顾渊冷冷扫视叶烨等人:"记住我的名字。下次再敢无礼..." 他意味深长地摸了摸剑柄,转身离去。 望着顾渊嚣张离去的背影,叶烨等人虽满腹窝火,却无人敢阻拦。 "南宫寒,韦峥,"叶烨阴沉着脸问道,"你们可曾听过此人?" 二人齐齐摇头。 "莫非..."叶烨若有所思,"是某个隐世家族的传人?" 南宫寒与韦峥闻言,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暗自庆幸方才没有过分得罪。 "南宫羽!"南宫寒突然厉声喝道,"你与那人是什么关系?" 南宫羽面无表情:"素不相识。" …… 顾渊背着星沉钢大步前行,两日后终于抵达青峦城。 这座城池规模宏大,城墙高耸入云,城门处车水马龙,繁华异常。 由于没有统一城主,城内布局由各大家族共同规划,势力盘根错节,就连顾渊一时也难以说清究竟有多少股力量在此交织。 踏入城门,喧嚣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 城门附近聚集着不少佣兵小队,三五成群地讨论着任务。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拦住顾渊:"小兄弟,要不要入伙?边角活儿,佣金两千两。" 顾渊心中暗笑。 所谓的"边角活儿"往往是最危险的任务,既要处理杂务又要面对密林中的强大灵兽,多是走投无路的武者才会接。 他礼貌地摇头拒绝。 短短半盏茶功夫,就有好几拨人上前搭讪。 有询问出售药材的,有兜售妖兽内丹的,还有推销丹药的。 顾渊一一婉拒,正准备深入城区,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让开!都让开!" 只见一队人马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一位身着火红长裙的女子,身后跟着几名婢女。 女子勒马停在城门前,清脆的声音传遍四周: "诸位,我急需几味药材,愿出市场价三倍收购。" 一个药材贩子皱眉道:"姑娘,这不合青峦城的收购规矩..." "抱歉,情况紧急。"红衣女子虽说着抱歉,语气却不容置疑,"还望各位给我殷家一个面子。" "殷家?哪个殷家?" "能在北灵界自称殷家的..." "莫非是那个殷家?" 人群中顿时议论纷纷。 顾渊注意到,这女子虽然年纪轻轻,周身却萦绕着浓郁的天地灵气,修为至少已达洞虚境。 第158章 震惊 方才还面露不悦的药材贩子,听闻"殷家"二字后立刻变了脸色,声音里透着讨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若是殷家需要,就是现去山里挖,也得给您备齐喽!" "我需要霜烬根、绮罗花、清心果。"殷仙仪报出药名,又补充道:"除了三倍酬金,殷家还会记下这份人情。" 然而连殷家都找不到的药材,普通商贩又怎会有? 见无人应答,殷仙仪眼中闪过一丝焦虑,再次恳求。 顾渊对北灵界势力尚不熟悉,便拉过身旁一名大汉,悄悄塞了枚冲元丹:"这位大哥,殷家什么来头?" 接过丹药,大汉眼前一亮。 这丹药灵气充沛,品质不凡,却只需回答几个问题,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他看向顾渊的眼神顿时热切起来,压低声音道: "北灵界广袤无垠,即便是破妄境强者,从最北端飞到南疆,三个月也未必能走完。" 他左右张望一番,继续道:"这里的势力盘根错节,大致可分为三层。最底层就如青峦城这般,都是些小门小派在折腾。" "中间层则是殷家、韦家、叶家、南宫家这等强族在搅动风云。不过要说最强..."大汉神秘兮兮地压低嗓音,"当属李族。" "至于最上层——"他眼中露出敬畏之色,"那都是器阁、衍丹宗、药王谷这等庞然大物。以老弟现在的实力,怕是很难接触到。不瞒你说,我也所知有限。" "再往上..."大汉摇摇头,"据说还有些神秘势力,但那就不是我们这种小人物能窥见的了。" 顾渊闻言暗自吃惊。 没想到器阁在北灵界竟有如此地位,而李族也比他想象的更为强大。 "破妄境就是顶尖战力了?"顾渊追问道。 "哪能啊!"大汉连连摆手,"破妄之上还有超凡境的大能。至于更上面的境界..." 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就不是我能妄议的了。" 此时,人群中有人识趣地喊道:"殷姑娘放心,我们一定全力寻找!" "多谢诸位。"殷仙仪轻叹一声,准备离去。 顾渊若有所思地低语:"三天找不到药材,人估计得噶了吧..." 话音未落,两道锐利如箭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他。 "这位公子,此话何意?"殷仙仪声音陡然转冷。 顾渊故作茫然:"在下只是自言自语。" "是吗?"殷仙仪冷笑,"那请公子把''自言自语''说清楚。" 见避无可避,顾渊索性直言:"姑娘收购的三种药材,都是治疗经脉重创的珍品。如此急切,想必是要救人性命。而三天..."他顿了顿,"是伤者最后的期限。" 殷仙仪娇躯一震,眼中的轻蔑与愤怒瞬间化为震惊:"你...你怎么知道三天?" "霜烬根性寒,绮罗花属温,清心果调和阴阳。"顾渊侃侃而谈,"这三种药材配合,正好治疗被炽热真气所伤的经脉。但伤者若超过三日未得救治,炽毒侵入心脉,神仙难救。" 殷仙仪神色变幻,正要追问,顾渊却已转身离去,背影干脆利落。 "公子,留步!" 殷仙仪翻身下马,身形如燕般轻盈落在顾渊面前。 顾渊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这位殷家大小姐。 瓜子脸上嵌着一双灵动的杏眼,五官精致得近乎妖娆, 火红长裙勾勒出的曼妙身姿更是夺人眼球。 "有事?"顾渊似笑非笑。 殷仙仪强忍焦急,恭敬问道:"公子可有这三味药材?" "没有。"顾渊干脆摇头。 殷仙仪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又不死心地追问:"那公子对医术可精通?" "我为何要告诉你?"顾渊讥诮反问。 殷仙仪这才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妥,连忙压低声音:"方才多有冒犯,还望公子..." "什么?没听清。"顾渊故意掏了掏耳朵。 殷仙仪俏脸涨红,正要发作,忽然一股恐怖气息从她身上爆发。 顾渊只觉周身空气骤然凝固,行动变得迟缓无比。 围观众人更是惊呼连连,纷纷后退。 "洞虚境!"有人失声叫道。 不等顾渊反应,殷仙仪玉手一挥,一道劲风袭来。 下一秒,顾渊就被她夹在腰间,跃上马背疾驰而去。 "放我下来!"顾渊怒吼,"要我看病可以,先诚心道歉!" "再废话劈了你!"殷仙仪怒斥,"今日你治也得治,不治也得治!" "那至少让我坐马背上!"顾渊挣扎道。 殷仙仪冷哼一声,不但没松手,反而夹得更紧:"想跑?门都没有!" 一路风驰电掣,不多时来到一座雅致院落。 殷仙仪将顾渊放下,警告道:"好好治病,事成后殷家必有重谢。" "若不成呢?"顾渊挑眉。 殷仙仪目光不善地扫过他下身:"最多让你做不成男人。" 顾渊下意识夹紧双腿。 进入大厅,十余名愁眉不展的人立刻围了上来。 殷仙仪快速介绍:"父亲,这位是...呃..." 她突然想起还不知道顾渊名字。 "顾渊。"顾渊主动报上姓名。 殷仙仪继续道:"这位是我父亲殷天鉴,这位是药王谷徐长卿大师..." 一位年轻药师突然嗤笑:"大小姐莫不是病急乱投医?这小子毛都没长齐,能有什么见地?" 顾渊不慌不忙:"医道讲究达者为师。阁下以貌取人,心性浮躁,难怪难成大器。" 一席话说得众人神色肃然,那年轻药师张锋则面红耳赤,无言以对。 殷天鉴急切问道:"顾小友可有良方?" 殷仙仪这才想起还没说明症状。 徐长卿温和提议:"若顾小友能说出这三味药材的药效,不妨让他看看病人。" 顾渊心念电转。 殷家势力庞大,正是他需要的靠山。 当下朗声道:"霜烬根祛火毒,绮罗花续经脉,清心果稳心神。诸位寻找这三味药,想必是要调配九转还元散、涅槃浴血汤和玄魄守心丹。" 他目光转向徐长卿:"徐大师,我说的可对?" 徐长卿脸上的质疑之色瞬间转为郑重,他上前一步急切问道:"顾小友,这三味药方来历非凡,不知你是从何处得知?可有完整的配置之法?" 顾渊淡然一笑:"此乃家师所传。不过..." 他故意顿了顿,"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那三味主药,再好的方子也是枉然。" 徐长卿闻言,竟郑重地向顾渊拱手致歉:"是老朽草率了。小友能一眼看出药方用途,必是师承高人。" 殷仙仪见状,连忙说道:"顾公子,不如先去看看我母亲的情况?" 徐长卿却叹息道:"没有那三味药材,纵是神仙也难救啊。" 顾渊不置可否:"先看看再说。" 第159章 救治 一行人进入卧室,只见一位美妇人躺在床上,面色煞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顾渊在床沿坐下,探出真气进入妇人体内探查,眉头渐渐紧锁。 良久,他收回真气,突然问道:"殷家主,夫人当年是否在极寒之地遇险?" 殷天鉴浑身一震:"确有此事!二十年前我们曾被困北冥雪原,内子为救我身受重伤。自那以后,她身体每况愈下,特别是生下仙仪后..." 顾渊点头:"夫人当年受惊过度,又遭重创,寒气侵入五脏六腑,生机受损。若当时好好调养,本可痊愈。如今病入膏肓..."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必是有人用药不当。比如,生产后第七年,是否服用了火莲花?" "这..."殷天鉴脸色骤变,眼中闪过厉色,"顾小友如何得知?确实有位供奉建议用火莲花驱寒..." 顾渊叹息:"火莲花性烈,与夫人体质相冲,无异于火上浇油。看来是有人存心不良啊。" 殷天鉴双拳紧握,指节发白:"我明白了..." "夫人的病情已入膏肓,想要治愈确实棘手。"顾渊轻叹一声,眉头微蹙。 殷仙仪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希冀:"顾公子可有良方?" "除非寻得那三味灵药。"一旁的徐长卿突然插话,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 他见殷仙仪对顾渊如此信任,心中颇不是滋味。 殷仙仪眼中的光彩顿时黯淡下来,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顾渊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正在诊治,徐长卿这般插话,分明是对他医术的不敬。 当下反问道:"徐老若得那三味药材,打算炼制何药?" "自然是九转还元散。"徐长卿傲然挺胸,"此药方珍贵异常,天下知晓者不过五指之数。" 顾渊神色平静,娓娓道来:"据我所知,九转还元散、涅槃浴血汤、玄魄守心丹这三味药方中,九转还元散药效最弱,需长期调理,痊愈几率不过两成。涅槃浴血汤药性过猛,不适合夫人当前状况。至于玄魄守心丹..."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虽是最佳选择,却也非上上之策。" 徐长卿面色一僵,老脸顿时火辣辣的。 "顾公子所言极是。"徐长卿强压羞恼,"但玄魄守心丹方早已失传,岂是易得之物?" 顾渊嘴角微扬:"其实我想说,即便有玄魄守心丹,也不适合夫人现状。" 他目光转向病榻上的殷夫人,正色道:"夫人体内炽毒淤积多年,已伤及经脉根本。若不能先排出火毒,再辅以生机滋养,任何灵药都难见效。" 徐长卿老闻言,面色骤变,急忙追问:"顾公子可有妙法?" "需以银针渡穴之法,先导火毒外泄,再用药石调理。"顾渊沉声道。 "顾公子,若由你出手,治愈的把握有几成?"殷天鉴谨慎询问。"十成。"顾渊答得干脆。 殷天鉴呼吸一滞,立刻追问:"需要什么酬劳,顾兄弟尽管提!只要殷家能做到,殷某绝不推辞!" "师尊教导我行医济世,不可趁人之危,酬劳便免了。"顾渊略作沉吟,"不过治疗所需的灵药和器具,需由贵府承担。至于其他......"他摇了摇头,"不必了。" "这..."殷天鉴难以置信,"顾小友高义!不知令师是哪位高人?有机会定当拜见。" 顾渊正气凛然:"药师当无欲无求,方能医术精进。家师隐世多年,不喜张扬。" 徐长卿听完,脸上顿时露出惭愧之色,对顾渊行了一个大礼:"顾小友一席话如醍醐灌顶。老朽医术停滞不前,原是被世俗蒙蔽了本心。这次的报酬,老朽也不要了。" 顾渊暗自咋舌,没想到自己信口胡诌竟有这般效果。 随后,他吩咐道:"殷小姐留下帮忙,其他人请出去吧,我要开始行针了。" 众人退出后,房内只剩殷仙仪与顾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尴尬。 殷仙仪咬了咬下唇,率先打破沉默:"方才...多有得罪。" 她声音细如蚊呐,与先前强势判若两人,"绑你来实属无奈之举..." 顾渊有心逗弄她,故意绷着脸:"一句道歉就完了?" 殷仙仪杏眼圆睁,脸上闪过一丝羞恼:"那你想怎样?" 她脑海中闪过"无耻""登徒子"等词汇,咬牙道:"要多少银子?" "不差钱。"顾渊撇嘴。 "丹药呢?" "不缺。" "分文不取,莫非......你是想要我?"她银牙紧咬,眼中燃起怒火。 殷仙仪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不要钱财,莫非是...... 她不由摸了摸自己娇艳的脸庞,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呵,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分文不取,莫非是想要本小姐?"她冷笑一声,眼中怒火隐现。 顾渊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丫头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他不过是存心逗弄她罢了。 "你未免想太多,"顾渊无奈摇头,"还不如要银子实在。" 殷仙仪顿时僵住。 她原以为对方会假意推辞,再半推半就应下,没想到竟被这般直白地拒绝! 正要发作,却听顾渊淡淡道:"我要施针了,劳烦护法。" 她一口怒气硬生生卡在喉间,只能狠狠瞪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站到一旁。 顾渊示意她扶起殷夫人人,轻轻敛去衣衫。 饶是他心志坚定,看到殷夫人人苍白却依然姣好的身段时,也不由深吸一口气稳定心神。 "得罪了。" 话音未落,一百零八根银针从他袖中飞出,如流星般精准刺入殷夫人人周身大穴。 针尖泛着幽蓝光芒,在昏暗的室内格外醒目。 殷仙仪看得大气不敢喘。她虽不懂医术,却能感受到每一针落下时,母亲体内紊乱的气息就平稳一分。 顾渊额头渐渐渗出细密汗珠。 他运转九转乾坤诀,小心翼翼地引导乾蓝焚天焰,将淤积的火毒顺着银针缓缓排出。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稍有差池就会伤及殷夫人人本就脆弱的经脉。 半刻钟后,顾渊的衣衫已被汗水浸透。 他全神贯注地调整着每一根银针的角度和深度,不时轻捻针尾引导火毒流向。 殷仙仪原本对顾渊满腹怨念,此刻见他如此专注认真,竟有些发痴。 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青年,在治病救人时竟展现出如此专业的一面。 一个时辰过去,殷夫人人全身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皮肤上渗出红色污迹。 顾渊这才长舒一口气,将银针一一收回,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顾公子!"殷仙仪急忙上前,"我娘她..." "用冷水...给夫人...洗澡..."顾渊有气无力地摆手,"快..." 殷仙仪连忙唤来侍女,七手八脚地将殷夫人人抬去沐浴。 顾渊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房门,殷天鉴立刻迎上来:"顾小友,内子情况如何?" "等洗完澡...再检查..."顾渊喘着粗气道。 殷天鉴见状,连忙取出一枚丹药:"这是四阶苏气丹,小友快服下。" 顾渊接过丹药,只觉药香扑鼻,灵气充沛。 吞服后,一股清凉之气瞬间流遍全身,疲惫感大为缓解。 "好丹!"顾渊暗自惊叹。 这枚四阶丹药的效果,竟比赤霄国的五阶丹药还要好。 北灵界的炼丹水平,果然非同凡响。 第160章 嫌弃 一刻钟后,殷仙仪从内室走出,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顾公子,娘亲醒了!" 众人鱼贯而入,只见殷夫人人靠坐在床头,面色虽仍苍白,却多了几分血色。 徐老第一个上前把脉,片刻后震惊地看向顾渊:"脉象平稳,火毒去了大半!顾小友医术冠绝天下,在北灵界至少能进前五!" 众人闻言,看向顾渊的目光更加敬畏。 顾渊谦虚地摆摆手:"夫人体内火毒只排出了大半。她体质太过脆弱,无法一次清除干净。"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药方,"按此方调养一月,可进行第二次行针。三次之后,当可痊愈。" 殷天鉴激动得双手微颤:"顾小友大恩,殷家没齿难忘!" 他突然想到什么,懊恼道:"若是早些遇到小友,内子也不必受这十年苦楚..." 顾渊心知他言下之意是怀疑当年有人故意陷害,也不点破,只是淡淡道:"机缘如此,强求不得。" 殷天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显然已决定回去严查当年之事。 "顾小友接下来有何打算?"殷天鉴问道,"不如在殷家暂住?" "不必。"顾渊婉拒,"我还有些私事要办,会在青峦城待一段时间。日后若离开,殷家主可去萧家问询我的行踪。" 殷天鉴沉吟片刻,突然看向女儿:"仙仪,不如你陪在顾小友身边照应?" "父亲!"殷仙仪不满地跺脚。 顾渊也连忙摆手:"使不得!夫人病情无需心急,按药方服用一年也可痊愈。况且..." 他瞥了眼殷仙仪几乎喷火的眼睛,"殷小姐在旁多有不便,也影响名节。"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反而激起了殷仙仪的倔脾气。 她从小娇生惯养,何曾被人如此嫌弃过? 当下梗着脖子道:"我偏要跟着!顾公子医术高明,正好请教!" "胡闹!"殷天鉴嘴上呵斥,眼中却闪过一丝笑意。 徐老也捋须笑道:"顾小友医术超凡,小姐跟着学习也是好事。" 在众人劝说和殷仙仪如欲杀人的目光夹击下,顾渊只得无奈妥协:"...随你吧。" 出了殷家大门,殷仙仪想起父亲临行前的叮嘱,让她收敛性子、莫要给顾渊添麻烦,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委屈。 再看顾渊那副嫌弃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喂!"她突然停下脚步,美眸中闪过一丝狡黠,"你该不会...是对男人感兴趣吧?" 顾渊脚步一顿,转身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姑娘何出此言?" 殷仙仪得意地扬起下巴:"不然为何对本小姐避之不及?" 顾渊叹了口气,开始滔滔不绝:"男人喜欢女人,无非三点——要么容颜倾国倾城,要么聪明秀慧、温婉可人,要么财富惊人、实力超群。" 他上下打量着殷仙仪,摇头道,"可惜姑娘三点不占,脾气还暴躁如雷。带上你,随时可能摊上大事,我何必自找麻烦?" "你!"殷仙仪俏脸扭曲,怒火中烧。 她自问容貌身材俱佳,虽不温柔但也落落大方,殷家财富更是远超寻常药师,实力也已臻洞虚境。 这混蛋凭什么嫌弃自己? 她周身气息开始暴动,全然忘了父亲的交代。 就在她即将爆发之际,一道软萌的"阿巴"声突然响起。 只见顾渊肩膀上的包裹动了动,一对尖尖的小耳朵探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费力挤出包裹,漆黑如墨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殷仙仪,还伸出小爪子在顾渊脸上扒拉。 "啊——!"殷仙仪瞬间被萌化,尖叫着冲上前去,"好可爱!" 顾渊急忙抱着小豆丁跳开,警惕地看着她:"姑娘自重!" 殷仙仪哪还顾得上生气,连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瓶丹药:"小家伙,来,姐姐给你好吃的!" 小豆丁瞥了眼丹药,不屑地扭过头。 "四阶灵药要不要?"殷仙仪又换了一种。 小豆丁只是吸了吸鼻子,嫌弃地挥挥爪子。 直到殷仙仪拿出一枚五阶丹药,小豆丁才勉强伸出爪子。 就在殷仙仪欣喜若狂之际,小家伙却转身将丹药塞进了顾渊嘴里。 "......"殷仙仪气得直跺脚。 一路上,无论她如何逗弄,小豆丁都爱搭不理。 殷仙仪终于反应过来,将矛头指向顾渊:"是不是你教它的?" 她阴恻恻地质问,"是不是你告诉它我不漂亮、不温柔、没钱没实力、不配跟在男人身边?" 顾渊吓得连连摆手:"冤枉啊!" 在小豆丁鄙夷的目光中,顾渊最终还是屈服了,亲手将小家伙送到殷仙仪手上。 看着殷仙仪抱着小豆丁散发出的母性光辉,顾渊一时有些发怔。 "阿巴阿巴!"小豆丁却遭了殃,被殷仙仪揉来搓去,发出抗议的叫声。 一刻钟后,三人路过一家挂着"低价出售"告示的店铺。 顾渊眼前一亮。 这正是天渊开分店的好地方! "进去看看。"他说着迈步而入。 店铺内陈列着各种药材,一位中年掌柜正在整理货架。 见有客人上门,连忙迎上来:"这位公子需要什么?" 顾渊环顾四周:"听说贵店要出售?" 掌柜点头:"家里有些急事,需离开青峦城一段时日。"他叹了口气,"这铺子经营多年,实在舍不得,但也没办法。" "价格如何?"顾渊直截了当。 掌柜伸出五根手指。 "五万两?"顾渊试探道。 "噗——"掌柜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店内几位客人也哄笑出声。 门口的殷仙仪抱着小豆丁,默默往远处挪了几步,假装不认识这个土包子。 掌柜擦了擦汗:"公子说笑了,是五百万两。" 顾渊这才对北灵界的物价有了直观认识。 一个偏僻小城的地价,竟比赤霄国皇城还贵! 不过好在他来之前,柳擎天塞给他一个装满黄金的储物戒。 "成交。"顾渊爽快点头。 "你真要买?"中年掌柜眼睛发亮,赶忙确认。 "买!"顾渊笃定点头,手指轻敲柜台,发出清脆声响。 "什么买不买?这店铺我高家看中了!"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只见一名身着锦缎马袍的中年汉子带着两名随从大步走入,腰间玉佩叮当作响。 顾渊目光一扫,便看出为首男子是天人八重修为,两名随从则是天人二重。 他暗自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 掌柜身体一颤,连忙赔笑道:"原来是高爷,有失远迎。" 高强傲然抬头,鼻孔朝天:"老郭,这铺子我高家相中了,三百万两银子,地契画押即付款,如何?" 掌柜面露难色:"高爷,这...我已答应卖给这位公子了。" 高强斜眼瞥向顾渊,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答应了说明还没卖。小子,这铺子我高家看上了,你出去吧!" "巧了,我也看上了。"顾渊淡淡回应,手指依然有节奏地敲击柜台。 高强眼中凶芒闪过:"你想和我高家过不去?" 顾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我出五百万两,你出三百万两;我来得比你早,出价比你高。怎么,高家只会以势压人?" 这番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店内外每个人耳中。 顿时引来众人围观,店铺很快被围得水泄不通。 第161章 示威 高强脸色微变,为顾及家族名誉,姿态不得不放低些:"这位公子,隔壁布坊是我高家产业,正要扩建。还请行个方便,我高家定为公子寻更合适的铺子。" "不必了,这家就挺合适。"顾渊不为所动。 高强咬牙将价格提到五百万两,顾渊却轻描淡写地表示自己能立马付清全款。 "你能拿出五百万两现银?"高强嗤笑一声,满脸不信。 "买你们高家布坊都够了。"顾渊语出惊人。 "放肆!"高强身后随从厉声呵斥。 顾渊不慌不忙:"这点臭钱,买你们高家也绰绰有余!" 高强脸色彻底阴沉下来:"我高家布坊价值四千万两白银,你若拿不出,就乖乖走人,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围观人群中有人劝道:"这位公子,高家在青峦城势力不小,与其交恶不如交好..." 顾渊佯装踌躇,随后突然挺直腰杆,大义凛然道:"好!若我能拿出四千万两,你们布坊卖给我;若我拿不出,这店铺我五百零一万两转售给你,敢不敢赌?" 高强轻蔑一笑:"有何不敢!诸位街坊作证,今日我高强与这位公子立下赌约!" "高家果然够意思,把隔壁铺子也送来了。"顾渊抚掌而笑。 "少废话!没钱就别在这装腔作势!"高强不耐烦地催促。 顾渊环视一周,突然从储物戒中倾倒出一堆金光闪闪的黄金:"看好了!" 满室金光耀眼,众人眼睛发直。 四十五万两黄金整齐堆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价值等同四千五百万两白银。 "掌柜的,这五万两是你的。"顾渊随手推出一小堆黄金。 掌柜眉开眼笑地收下,地契立刻落入顾渊手中。 整个店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呆若木鸡。 有人小声嘀咕:"这家伙为何随身带这么多钱?""真把高家得罪死了..." "谢过高家慷慨相赠!"顾渊拱手一笑。 高强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 布坊输掉会影响整个家族生意,但众目睽睽之下又不能耍赖。 在北灵界,诚信比性命还重要。 "哼!"高强收起黄金,拂袖而去,临走前阴冷地瞪了顾渊一眼。 顾渊浑不在意,转头对掌柜道:"这些药材按成本价转给我吧。" 离开店铺后,殷仙仪抱着小豆丁,忍不住问道:"你就不怕高家报复?" "怕什么?"顾渊轻笑,"反正这铺子我打算拆了重建。" 殷仙仪翻了个白眼:"你知不知道高家在青峦城势力有多大?" "有多大?"顾渊饶有兴趣地问。 "高家老祖是洞虚境强者,家族有三位天人九重长老,产业遍布半个青峦城。"殷仙仪严肃道,"你初来乍到就招惹他们,不是明智之举。" 顾渊不以为意:"有殷大小姐在,我怕什么?" "你!"殷仙仪气结,"谁要给你当靠山!" 顾渊哈哈大笑,带着殷仙仪来到萧家大宅。 萧焰闻讯亲自出迎,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顾公子!您终于来了!"萧焰深深一揖,"荒林之事我已安排妥当,一有消息立刻通知您。" 顾渊点头致谢,萧焰连连摆手:"公子对我萧家恩同再造,这点小事不足挂齿。"他好奇地看向殷仙仪,"这位是..." "小女子殷仙仪。"殷仙仪落落大方地见礼。 萧焰身体一震,眼中闪过震惊之色,对殷仙仪和顾渊的态度愈发恭敬。 在他眼中,能跟殷家大小姐同行的顾渊,身份必定非同凡响,至少不在殷家之下。 萧家议事厅内,檀香袅袅。 顾渊与萧焰相对而坐,详细了解了青峦城的势力分布。 当谈及高家时,二人的神色都凝重了几分。 "萧家在青峦城,终究还是差了些底蕴啊。"萧焰轻叹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整个家族连一位洞虚境的高手都没有。可那高家..." 话未说完,但顾渊已然会意。 高家那位老祖,可是实打实的洞虚强者。 听闻顾渊竟将高家商铺买下,萧焰手中茶盏微微一颤,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公子此举,无异于当众打高家的脸。以他们的作风,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沉吟片刻,诚恳道:"若公子暂无他用,萧某愿原价接手,也好..." 顾渊自然明白萧焰是想代为斡旋,但只是淡然一笑:"商铺我自有安排。谅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做什么。" 见劝说无果,萧焰正色道:"既然如此,我萧家上下,任凭公子差遣。" 就在这时,一名侍卫匆匆入内,在萧焰耳边低语数句。 只见萧焰脸色骤变,手中茶盏"啪"地落在案几上。 "可是出了什么变故?"顾渊见状问道。 萧焰神色复杂地望向顾渊:"是公子的商铺...高家的铺子突然走水,火势蔓延,连带着公子新购的铺面也..." 顾渊眸光一沉,眼底寒芒乍现。 虽然那两间铺子本就要推倒重建,但被人纵火毁去,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这分明是高家在示威。 殷仙仪微微倾身,压低声音道:“顾公子,是否需要我殷家出手?” 顾渊摇头,淡淡道:“不必。”殷家的人情,他可不打算轻易用掉。 他在厅中缓缓踱步,忽然停下,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既然高家玩不起阴的,那他就陪他们玩到底! “萧家主。”顾渊目光锐利,开口问道,“源道宫的蔡闻机,可还活着?” 萧焰立刻答道:“自然活着,按公子的吩咐,一直秘密关押着。” 顾渊微微颔首,又问:“高家最近,可有重要人物去过南荒林?” 萧焰思索一瞬,道:“有!五日前,高家三爷高盛曾带队深入南荒林,据说寻到了六阶灵药,但……” 他顿了顿,神色凝重,“不知是遭遇了高阶灵兽,还是被人伏击,去的十八人,只活着回来了两个。” 顾渊眼中寒光一闪,笑意更深:“很好,这就够了。” 他转身大步向外走去,“带我去见蔡闻机。” 第162章 合作 翌日清晨,青峦城万业街。 街口处不知何时竖起了一圈围栏,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围栏内拴着十头健壮的母驴,正中央趴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影。 "这是要做什么?"一个挑担的货郎伸长脖子张望。 "那人是谁啊?怎么趴着不动?"几个妇人交头接耳。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却因那人面朝下趴着,始终看不清面容。 有人注意到,此人皮肤渐渐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轰!" 突然一声爆响,那人猛地站起身,衣衫炸裂成碎片。 只见他双目赤红,浑身肌肉虬结,目光扫过周围的母驴后,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光芒。 "吼——!" 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后,这位天人九重强者展现出了惊人的"雄风"。 围观众人目瞪口呆,有人甚至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这...这不是源道宫的蔡堂主吗?!"人群中突然有人惊呼。 "什么?源道宫的堂主?"众人哗然,随即更加兴奋地围观起来。 不少女子也忍不住从指缝中偷看,脸颊绯红。 经过多人指认,大家确认此人正是源道宫外堂长老蔡闻机。 一时间,议论声四起: "源道宫的人口味这么重?" "天人九重的战斗力果然惊人..." 不过也有明眼人看出蹊跷:"蔡堂主怕是遭人陷害了,堂堂源道宫长老,怎会当众做出这种事?" 由于青峦城距离源道宫甚远,无人敢上前阻拦。 一个时辰后,蔡闻机终于虚脱倒地,眼中恢复了一丝清明。 当他看清眼前状况,顿时悲愤欲绝,仰天长啸:"啊——!" 远处阁楼内,萧焰忧心忡忡地问道:"顾公子,会不会露馅?" 顾渊悠闲地品着茶:"与我们何干?分明是高家所为。" 他放下茶盏,嘴角微扬,"我给蔡闻机服下的幻迷散,是用三十多味毒药精心炼制的。不仅能让他把陷害自己的人想象成仇人,还会产生强烈的报复执念。"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蔡闻机撕心裂肺的怒吼: "高盛!就为一株玄心草,你不仅废我修为,还如此辱我!此仇不共戴天!" 话音未落,蔡闻机猛地咬断舌头,鲜血喷涌而出,气绝身亡。 整条街瞬间鸦雀无声。 人群中的高家子弟原本还在兴致勃勃地讨论"是谁报复蔡闻机",此刻脸色煞白如纸。 周围那些想巴结高家的人,也纷纷退开几步,与他们保持距离。 暗处,高远山身体晃了晃,差点站立不稳。 他原以为能查出幕后黑手,乘机巴结上源道宫,没想到屎盆子直接扣到了高家头上! "快!召集所有核心成员去议事厅!"高远山声音发颤,"我这就去请示老祖宗!" 当晚,萧焰满面春风地来到顾渊住处:"顾公子,高家二爷已经启程前往源道宫了。" 顾渊点点头:"高家还算明智,主动去调解总比被动挨打好。不过这次,他们怕是要大出血了。" "公子要在萧家住几日?"萧焰热情地问道,"我已经命人收拾好了最好的院落。" "叨扰了。"顾渊拱手致谢。 萧焰犹豫片刻,突然郑重其事地说道:"顾公子,萧某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公子可愿担任我萧家首席长老?地位超然,不受任何管辖约束!" 顾渊哑然失笑:"多谢萧家主美意,不过我这人闲散惯了。"他心想,在萧家当长老,哪有在赤霄国做国师自在? 见萧焰面露失望,顾渊话锋一转:"不过我观萧家库房储存了不少灵药,这是..." "哦,我萧家主要做药材生意。"萧焰解释道,"虽然利润不高,但在青峦城也算小有名气。" 顾渊眼中精光一闪:"那咱们倒是很有合作空间。" "合作?"萧焰又惊又喜,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能和顾公子合作,求之不得!不知公子想合作什么?" 顾渊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茶香在舌尖绽放,他缓缓放下杯子:"药材。" "顾公子需要药材?"萧焰试探性地问道,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桌面。 "我需要大量药材。"顾渊直视萧焰的眼睛,言辞恳切,"如果全部给我,你们家族自己的生意怎么办?" 萧焰爽朗一笑,大手一挥:"公子尽管开口,不必提什么合作不合作。萧家药材库随时为公子敞开!" 顾渊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萧家主,我要的数量恐怕超出你的想象。" 萧焰眉头微皱,身体微微前倾:"顾公子要灵药何用?" "实不相瞒,"顾渊压低声音,"我帮派成员中有几位炼丹师。此次进入北灵界,我打算打开丹药市场,对药材的需求会非常庞大。" "炼丹师?!"萧焰倒吸一口凉气,眼中闪过震惊之色。 在北灵界,炼丹师身份尊贵,哪怕是最低阶的炼丹师也备受各大势力追捧。他没想到顾渊手下竟有如此人才。 但随即,萧焰面露忧色:"顾公子,北灵界的丹药势力、市场已经极度固化,产业格局早已定型。公子想打开市场,恐怕难如登天啊。" 顾渊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轻轻放在桌上:"萧家主可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我给你服用的丹药?" 萧焰眼睛一亮,立刻点头:"自然记得!那绝对是灵丹妙药,恐怕已经超过五阶水准了!" 他至今仍清晰地记得,那两枚丹药一枚让他的伤口立刻止血,另一枚则让油尽灯枯的丹田瞬间恢复灵力。 "其实那丹药并未达到五阶,"顾渊轻描淡写地说,"但功效确实不输五阶丹药。若我能批量出售这类特色丹药,再配合经商高手的运作,萧家主认为,丹药市场能否有我的一席之地?" 萧焰陷入沉思,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 片刻后,他苦笑一声:"若产品质量和销售策略都占优,吃口饭自然没问题。公子两者兼备,倒是我目光短浅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好!以后我萧家药材优先供应公子!" 顾渊满意地点点头,却又道:"不必如此急切。我们可以循序渐进,先从小规模合作开始,给双方一个缓冲时间。" 萧焰眼中闪过敬佩之色,拱手道:"公子考虑周全。价格方面,就按成本价交易如何?" "成本价?"顾渊挑眉反问,"以成本价给我,对萧家有何好处?" 萧焰豪气干云地一挥手:"咱们的关系,岂能只谈利润?" 顾渊摇头失笑,一针见血地指出:"萧家主,无偿效力的一方,合作能长久吗?" 他顿了顿,继续道,"况且,若萧家实力不能随着合作而增长,将来我们的合作很可能会分崩离析。" 萧焰闻言,神色变得肃然,起身深深一揖:"公子高见,萧某受教了。" 第163章 重聚 "价格就按正常交易走。"顾渊认真地说,"这样对双方都公平。" 萧焰眼中闪过感激之色:"多谢公子体谅。" "从高阶药材开始合作。"顾渊提议道。 "现在就要?"萧焰有些惊讶于顾渊的急切。 "当然。"顾渊点头,"越快越好。" 萧焰立刻起身:"那我带公子去仓库挑选。" 顾渊却摆摆手:"不必。我先付钱,你按市场价买来药材送到我指定的地方即可。" 说着,他挥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大堆金光闪闪的黄金,堆满了半个厅堂。 萧焰目瞪口呆,看着眼前金光灿灿的小山,声音都有些发颤:"这……这是多少?" "八百万两黄金。"顾渊随口道,仿佛在说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 萧焰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八百万两黄金……八亿两银子……" 萧焰的声音发颤,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来。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黄金堆在眼前。 那金灿灿的光芒几乎要闪瞎他的眼睛,让他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顾公子,您……您随身带这么多钱,还说没准备?" 萧焰结结巴巴地问道,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顾渊轻描淡写地摆摆手:"这点钱算什么?我那些兄弟们身上带的才叫多。" 萧焰闻言,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八百万两黄金都不算大钱? 他想起顾渊之前眼睛都不眨就花四千万两买下高家布坊。 现在想来,一亿两对这位神秘公子来说恐怕真是小菜一碟! "先准备这些货,等我的兄弟们过来再彻底展开合作。"顾渊随口说道,"他们身上应该带了不少钱。" 萧焰彻底石化在原地,脑中嗡嗡作响。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正站在一个足以改变萧家命运的十字路口。 若能把握住顾渊这条线,萧家未来在青峦城的地位将不可限量! "灵药价格就按正常交易来,成本价我可不承这份人情。"顾渊提醒道,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萧焰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连忙拱手:"顾公子放心,萧某这就去准备!" 说完,他几乎是跑着离开了会客厅,生怕顾渊反悔似的。 一个时辰后,萧家仆人们抬着三个大箱子来到顾渊住处。 箱子打开,浓郁的药香顿时弥漫整个房间。 顾渊仔细检查着药材品质。 四阶、五阶药材占了九成九,六阶的只有一株,但数量已经相当可观。显然,萧焰在价格上给了不少优惠。 "萧家主,第一次合作就这样,以后再让利这么多,我可不好意思收了。"顾渊摇头轻叹。 萧焰对顾渊的评价又高了几分——这位公子不仅实力超群,为人处世也如此讲究,实在难得。 他哪里知道,顾渊深知"欲取先予"的道理,越是长远合作,越要在初期建立公平互利的规矩。 因为接了这笔八亿两银子的大订单,萧焰在家族中的地位直线上升,已经被长老们视为神人。 毕竟萧家一年的药材交易总额,也不过两三亿两银子。 接下来的日子里,顾渊亲自设计了"天渊丹铺"的图纸。 他融入了华夏古典建筑元素,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在青峦城这种偏远的城池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施工队日夜赶工,短短一周时间,一座规模宏大的店铺便拔地而起。 路人纷纷驻足观望,对这风格独特的建筑啧啧称奇。 "天渊……"顾渊站在店铺门前,仰头望着刚刚挂上的鎏金牌匾,喃喃自语,"能不能在北灵界起步,就看你的了。" 当天晚上,顾渊回到萧家安排的别院时,发现院子里多了几道熟悉的身影。 "顾大哥!"一道清越的声音传来,顾渊身形微顿。 "顾大哥!真的是你!"更多的呼唤声接踵而至,顾渊心头一热。 纪凌霜、柳擎天、方天画、陆少临、杨承宇、韩枫、秦月菱...... 当目光触及最后那道倩影时,顾渊瞳孔微缩。 程灵素?丹心阁的程姑娘怎么也来了? 未及细想,众人已簇拥而上。顾渊一一问候,在感知到众人修为后,眼中闪过欣慰之色。 看来都没有懈怠。 纪凌霜已臻天人八重! 方天画、杨承宇、韩枫皆入天人一重初期,陆少临更是达到天人一重后期。 最令顾渊意外的当属韩枫。 这位丹道天才加入天渊后修为突飞猛进,不仅突破天人境,从其精神波动判断,竟已晋入四阶炼丹师之境。 果然,韩枫察觉到顾渊的目光,立即眉飞色舞地报喜:"顾大哥,我已晋升四阶丹师了。" "比我晚了两天,得意什么?"秦月菱轻哼一声,嘴角却噙着笑意。 "都是好样的!"顾渊由衷赞叹。他们的成长,正是天渊立足的根本。 目光转向程灵素,顾渊温声问道:"程姑娘怎会来此?" 程灵素素手轻拂鬓发,那一瞬的风情让顾渊呼吸微滞。 "不欢迎么?虽说只是三阶丹师,但一月之内,我必入四阶。"她眼波流转,带着几分嗔意。 "求之不得。"顾渊连忙应道。 寒暄过后,顾渊神色渐肃:"北灵界非享乐之地,前路艰险,生死难料。但危机之中往往暗藏机缘,闯过去,我们便能在这方天地间搅动风云;若败了,要么退回赤霄,要么埋骨他乡。" 他环视众人:"可都准备好了?" "万死不辞!" 看着众人如出鞘利剑般的斗志,顾渊心头涌起暖意,微微颔首,开始部署计划。 "柳将军,劳你尽快熟悉北灵界形势,拟定商业方略。若有不明之处,可向萧家主请教。" "属下三日之内必呈上方案!"柳擎天抱拳应诺。 "丹道一脉由秦姑娘统率,优先炼制特色丹药。" "遵命。"秦月菱等人齐声应答。 "凌霜。"顾渊轻声唤道。 "嗯?"久别重逢,纪凌霜难得收起火爆性子,语气柔和。 "武者操练仍要仰仗你。初期以南荒林历练、萧家高手切磋、摧骨五式为主,后续若有新法,我再补充。" "明白。"纪凌霜郑重点头。 第164章 赌约 "顾大神医原来还藏着这么个身份呢。"清脆的笑声从门外传来,殷仙仪一袭红衣似火,抱着小豆丁款款而入。 顾渊抬了抬眼皮:"殷大小姐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怎么,本小姐就不能来看看?"殷仙仪轻哼一声,目光扫过屋内众人,"听说你要开宗立派,我殷家有的是人才可以支援。不过..."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你苦等这么久,就等来这么几个......" 话音未落,顾渊的眼神骤然转冷:"第一,这些都是与我同生共死的兄弟,不是手下。第二,修为可以提升,谁也不是生来就是洞虚境。第三..."他声音陡然一沉,"请你放尊重点。" "你!"殷仙仪俏脸涨得通红,"我好心相助,你竟这般不识好歹?" "我已经很克制了。"顾渊淡淡道。 殷仙仪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狂妄!就凭你们这点实力,给你十年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她纤纤玉指一一指过众人,眼中满是轻蔑。 "十年?"纪凌霜突然踏前一步,眼中战意熊熊燃烧,周身真气鼓荡,衣袍无风自动。她挺直腰杆,一字一顿道:"何须十年?一年之后,我必超越你!" 殷仙仪先是一愣,随即掩嘴轻笑,眼中满是不屑:"就凭你这天人八重的修为?"她轻摇螓首,红唇微启,"真是无知者无畏,不知天高地厚。" "怎么,不敢赌?"纪凌霜双手抱胸,下巴高高扬起,眼中闪烁着挑衅的光芒。 她周身真气流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护体罡气。 "呵!"殷仙仪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玉手轻挥,"赌就赌。若你输了,就当众承认自己拖了顾渊后腿,从此滚出天渊!" "若我赢了呢?"纪凌霜寸步不让,目光如电直视殷仙仪。 殷仙仪轻蔑一笑,红袖一甩:"那我就为今日之言道歉,从此见到你绕道而行!" "不必等一年。"顾渊突然开口,声音虽轻却如惊雷炸响。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殷仙仪,眼中似有星辰流转:"若非知道凌霜稳赢,我现在就会让你道歉。" "你!"殷仙仪气得俏脸通红,周身气息骤然爆发,洞虚境的威压如潮水般席卷整个房间。屋内桌椅震颤,茶盏叮当作响,众人只觉呼吸一窒,仿佛被一座大山压住。 她冷冷扫视众人,目光所过之处,空气都为之凝固。最终,她冷哼一声:"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井底之蛙!" 话音未落,她转身拂袖而去,红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待殷仙仪走远,屋内凝重的气氛才稍稍缓和。纪凌霜皱眉问道:"顾大哥,这女人什么来头?" 顾渊叹了口气:"北灵界殷家的大小姐,洞虚三重修为。以我们目前的实力,确实难以抗衡。" 纪凌霜闻言,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是我冲动了,给顾大哥添麻烦了。" "不。"顾渊拍拍她的肩膀,目光扫过众人,"有压力才有动力。一年时间,足够我们脱胎换骨。"他眼中精光闪烁,"到时候,让这位大小姐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天才!" 众人闻言,心中激荡不已。洞虚境又如何?他们一路走来,创造的奇迹还少吗? "一年之后,必让她低头认错!"纪凌霜咬牙道,眼中战意熊熊。 顾渊微微一笑,心中已有计较。北灵界的风云,将由他们亲手搅动! 三天后。 殷仙仪站在萧家别院外的古树上,红衣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她本以为自己会看到一群垂头丧气的家伙,却意外发现院中众人每日气息都更加锋利。 纪凌霜在院中演练剑法,每一剑都带着破空之声;柳擎天与萧家高手切磋,招招凌厉;韩枫和秦月菱则在丹房内日夜不停地炼制丹药... "奇怪..."殷仙仪眉头微蹙,原本必胜的自信竟有了松动。这些人的进步速度,远超她的预期。 就在这时,柳擎天兴冲冲地跑进顾渊的房间:"顾大哥!我花了三天时间摸清了北灵界的情况!" 顾渊放下手中的丹方:"说说看。" "北灵界与赤霄国截然不同。"柳擎天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这里的势力相对独立,联系并不紧密。我们之前在皇城那种辐射式的经营方式,在这里恐怕行不通。" 顾渊点点头:"继续说。" "理论上,若能拿下某个超级势力的订单,就能迅速渗透整个北灵界。"柳擎天顿了顿,"但以我们目前的实力,冒然接触那些庞然大物,很可能沦为他们的炼丹奴隶。" "你的建议是?" "稳扎稳打!"柳擎天斩钉截铁,"以青峦城为起点,先拿下当地市场。然后寻找同类区域布局,攒足能力后再向中层市场进军,最终..." "直指高层次!"顾渊眼中精光一闪,"但北灵界对丹药的要求很高,我们之前的丹药恐怕不够用。" "正是如此!"柳擎天兴奋道,"我们需要新的货品!" 顾渊沉思片刻:"若我们能增强之前丹药的药效,比如让爆燃丹对天人甚至洞虚高手都有效...你有信心做强吗?" 柳擎天眼睛一亮:"绝对有信心!" "说说青峦城的发展计划。"顾渊饶有兴趣地问。 "据我观察,源道宫和高家的关系已经紧张。"柳擎天分析道,"高家近期必定提心吊胆,渴望力量。我打算伺机将丹药卖给他们..." 顾渊挑眉:"价格呢?" "这里物价高,自然要涨价。"柳擎天狡黠一笑,"不过我会让他们觉得物超所值。" "我们之前的价格就不低。"顾渊提醒道。 "高家和钟家恩怨颇深。"柳擎天胸有成竹,"炼丹师产量有限,若高家不买,我们就卖给钟家。高家不会坐视对手变强。" 他继续分析:"高家要解决眼前的麻烦,只有两条路:一是赔钱安抚源道宫,但这样会元气大伤;二是提升实力自保,甚至灭了钟家,让源道宫忌惮。所以..." "所以高家一定会买我们的丹药。"顾渊会意。 "正是!"柳擎天兴奋道,"价格上,普通丹药我会保证品质高等且具性价比,让高家觉得其他丹药价格公道。再加上我的游说..." 顾渊叹服地拍拍柳擎天的肩膀:"放手去做吧。" 柳擎天重重点头,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保证完成任务!" 第165章 议事 萧家议事厅内灯火通明,所有核心成员齐聚一堂。 三长老萧离率先打破沉默:"家主,老朽实在不解,为何要对那些边陲小国之人如此礼遇?" "正是!"萧焰的族弟萧路拍案而起,满脸愤懑,"那些乡野村夫也配受我萧家这般待遇?更可气的是柳擎天,竟敢强索我辛苦得来的情报!这萧家,终究是我们萧姓人的萧家!" 萧闯与萧玄交换了个眼神。 他们心知肚明,顾渊对萧家有大恩,可南荒林的秘密一旦泄露,必将给家族招来灭顶之灾。 "此事到此为止。"萧焰揉了揉太阳穴,沉声道,"顾公子一行,极可能成为我们重要的合作伙伴。" 他原本计划商讨家族药材渠道拓展事宜,却不想众人先对贵客发难,这让他颇感棘手。 二长老冷哼一声,枯瘦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大客户能有多大?莫不是想高价买低价卖?咱们萧家这些年吃的亏还少吗?" 大长老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叮当作响:"放肆!上月若非顾公子那八百万两黄金的药材订单,你们这帮老家伙哪还能安安稳稳坐在这里喝茶!" "那不过是..."二长老正要争辩,突然话锋一转,"就算如此,如今再找采购途径囤积药材,销路又在何处?青峦城药材市场早已饱和,难不成要我们赔本赚吆喝?" 大长老眉头紧蹙,疑惑地看向萧焰:"家主,为何突然要拓展采购渠道?莫非..." 萧焰暗自苦笑。 他总不能直说顾渊那边还有更大的需求,毕竟八亿两的订单已经让族人们难以置信。 就在他踌躇之际,门外护卫匆匆来报: "启禀家主,柳擎天柳公子求见,说是要谈药材生意。" 萧焰眼睛一亮,想起顾渊曾提过的合作事宜,连忙道:"快请!" 柳擎天一袭青衫从容入内,见满堂萧家高层齐聚,抱拳致歉:"在下冒昧,不知诸位正在议事,不如改日..." "柳公子来得正好!"萧焰热情相迎,亲自引他入座,"不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二长老眯着眼睛打量柳擎天,阴阳怪气道:"北灵界药材种类繁多,价格可不便宜。柳公子若是小打小闹,不如去城南集市转转。" 柳擎天不以为忤,淡然一笑:"前辈放心,在下既然登门,自然有备而来。" 萧焰生怕伤了和气,直接切入主题:"柳公子需要哪些药材?但说无妨。" "从一阶到高阶,下不封底,上不封顶。"柳擎天语出惊人,见众人变色,又补充道:"当然,价格一定公道。" 二长老嗤笑一声:"好大的口气!不知柳公子要多少一阶灵药?十株?百株?" 柳擎天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徐徐展开:"这是初步清单,约三百种一阶灵药,每样先要十万株。" “噗!” 二长老正端起茶杯想要喝茶,听到这个数字,惊得将口中的茶水都喷了出来。 而坐在二长老对面的,是已经陷入目瞪口呆状态的大长老。 柳擎天那句"每样十万株"的豪语,惊得大长老连迎面而来的茶汤都忘了躲避。 "咕咚!" 可怜这位堂堂半步洞虚的强者,竟因一时失神生生咽下了这口"甘露"。 待大长老回神时,喉头已不自觉做了个吞咽动作。 满座宾客更是个个目光涣散,仿佛集体坠入了云雾之中。 十万株已属惊人,可柳擎天报出的二百余种药材若皆按此数...... 那可是足足两千万株灵草! "兄长恕罪!"二长老慌忙用袖口去揩对方脸上的水渍,绸缎料子在大长老面上来回磨蹭,倒把茶渍抹得更匀了些。 大长老只觉腹中翻江倒海,瞪着二长老的眼神活似要生啖其肉。 周身真气猛然鼓荡,蒸得衣袍白汽袅袅。 "待事了再与你计较!"从牙缝里挤出的威胁伴着蒸腾的水汽,惹得萧家众人纷纷低头抿嘴,肩膀可疑地颤动不止。 萧焰回过神来,急忙确认:"柳公子,您是说...每种一阶灵药十万株?" "正是。"柳擎天神色如常,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且这只是起步数量。" 萧焰强忍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不知柳公子还有其他需求?" 柳擎天又展开另一卷竹简:"二阶药材二百一十七种,每种同样十万株。" "什么?!"萧路手中的毛笔"啪嗒"掉在纸上,墨汁溅了一身也浑然不觉。 二长老萧地站起身:"柳公子可知二阶灵药价格?每株至少百两银子!二百一十七种,每种十万株,那可是二十多亿两银子!" 柳擎天微微一笑:"区区二十亿两,何足挂齿?" 萧家众人面面相觑,看向柳擎天的眼神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二长老忍不住低声道:"这小子该不会是来消遣我们的吧?" 就在这时,柳擎天又开口了:"还有三阶灵药一百五十九种,每种十万株。" "噗通"一声,萧路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二长老脸色铁青:"三阶灵药每株至少千两银子!一百五十九种,每种十万株,至少一百五十亿两银子!柳公子莫不是偷了哪个国家的国库?" 议事厅内气氛骤然紧张,萧家众人看向柳擎天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几分戒备和敌意。 柳擎天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们是担心自己没钱! 在赤霄国,他柳擎天的名号就是金字招牌,从没人敢质疑他的财力。 久而久之,他自己都忘了这茬。 "哈哈哈!"柳擎天突然仰天大笑,笑得萧家众人莫名其妙。 "诸位前辈,"柳擎天收起笑容,正色道,"十万株,少一株都不行!至于银子..."他故意拖长声调,"一两也没有!" 二长老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柳公子这是何意?" "我只有黄金。"柳擎天说着,右手一挥,一个接一个以"万两"为单位的镂空金箱凭空出现,整整齐齐地堆放在会议桌上。 "这是..."萧焰瞪大眼睛。 金箱一个接一个地堆叠,很快就把会议桌压得吱呀作响。 "咔嚓"一声,桌子终于不堪重负,断裂开来,金箱重重砸在地板上,震得整个议事厅都微微颤动,地板上出现一道道蜘蛛网般的裂缝。 柳擎天却像没看见似的,继续往外掏金箱。 不一会儿,议事厅中央就堆起了一座金光闪闪的小山,刺得人眼睛生疼。 "这是两千万两黄金,"柳擎天拍拍手,"少一个子儿,我赔一亿。" 萧焰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脚踹开断裂的桌子残骸,大手一挥,将黄金尽数收入储物空间。柳擎天则继续往外掏金箱,仿佛他的储物戒是个无底洞。 "够了够了!"萧焰连连摆手,声音都有些变调,"已经够支付第一批货款了!" 柳擎天这才停手,环视一圈目瞪口呆的萧家众人,轻描淡写地说:"那咱们继续?四阶药材..." 萧焰的手微微颤抖,小声道:"顾公子曾交代,四阶以上药材照单全收..." "不错。"柳擎天点头,"不过眼下财力有限,先紧着急需的药材来。"他又报出一串药材名称,"四阶灵药六十三种,五阶灵药二十七种,数量视情况而定。" 说完,他又取出两亿两黄金,堆满了大半个议事厅:"萧家主,等您算完总额,用其他药材凑齐四百亿两银子即可。" "四百亿两……财力有限?"萧焰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只觉得喉咙发干,手中的茶盏差点滑落。 他环顾四周,发现萧家众长老全都呆若木鸡,连一向沉稳的大长老都张大了嘴,活像条离水的鱼。 第166章 真香 二长老最先回过神来,他猛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龇牙咧嘴:"这、这不可能!就算是殷家那样的顶级世家,也不可能随手拿出四百亿两现银!" 议事厅内顿时炸开了锅。 三长老萧路哆哆嗦嗦地指着那堆金箱:"这、这些边陲小国的人,怎会有如此财力?莫非是打劫了哪个上古遗迹?" 萧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想起顾渊那深不可测的眼神,想起柳擎天谈吐间流露出的从容气度。 这绝非普通势力能培养出来的人物。 "诸位,"萧焰沉声道,"不管他们来自哪里,现在这笔交易就摆在眼前。我萧家若能接下,未来十年都不用为资源发愁!" 大长老突然一拍桌子:"干了!这等机缘若是错过,老夫做鬼都不甘心!"他转头瞪向二长老,"某些人刚才不是还瞧不起人家吗?现在怎么不吭声了?" 二长老老脸涨得通红,却出奇地没有反驳。 他快步走到金箱前,颤抖着抚摸那些精美的纹路:"真金...全是真金...家主,我这就去清点库房!" 萧焰看着瞬间转变态度的二长老,又好气又好笑。 他转向柳擎天,郑重抱拳:"柳公子,萧家必不负所托。明日一早,定将详细清单奉上。" 柳擎天满意地点点头,临走前又补充道:"对了,我们急需的几种药材若库存不足,可先送一部分来,余下的后续补齐即可。" 待柳擎天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萧焰才像泄了气的皮球般瘫坐在椅子上。 他这才惊觉,自己竟然忘了最基本的待客之礼——送客出门! "家、家主..."三长老结结巴巴地问,"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萧焰猛地站起身,一掌拍在桌上:"还能怎么办?立刻行动!" 他目光如电,迅速发号施令:"大长老负责统筹全局;二长老带人清点库存;三长老去联系周边所有药材商;四长老..." 一道道命令如流水般下达,整个萧家瞬间忙碌起来。 仆人们小跑着传递消息,账房先生们噼里啪啦打着算盘,就连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少爷小姐们都被动员起来帮忙核对清单。 后花园中,殷仙仪正百无聊赖地逗弄着一只灵雀。 忽然,她注意到萧家上下异常忙碌的景象,不由心生疑惑。 "萧家主!"她拦住匆匆而过的萧焰,"发生什么事了?" 萧焰这才注意到殷仙仪,暗叫一声"糟糕"。 他犹豫片刻,还是低声道:"殷小姐,顾公子他们...刚刚下了四百亿两银子的药材订单。" "什么?!"殷仙仪失声惊叫,手中的灵雀都被吓得扑棱棱飞走了。她那双美目瞪得滚圆,"四百亿?你确定没多数个零?" 萧焰苦笑着摇头:"千真万确。柳公子当场就付了两千万两黄金的定金。" 殷仙仪只觉得一阵眩晕,她扶住旁边的石栏,脑中闪过顾渊那张总是带着玩味笑容的脸。 这个来自赤霄国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们...当真是赤霄国的人?"殷仙仪声音发紧。 面对这个疑问,萧家主也面露难色,无奈摇头表示无从知晓。 殷仙仪神情恍惚地辞别萧家主,回到房中静坐良久。 忽然,她朱唇轻启,一声清越的口哨声响起。 只见一只通体雪白、仅有手指长短的灵鸢应声而来,轻盈地落在她掌心。 殷仙仪俯身在灵鸢耳畔低语数句,那白鸢便振翅而起,如一道白色闪电划破长空,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 万业街上,人头攒动。 "听说今天那家神秘店铺要开业了?" "可不是嘛,那建筑风格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从未见过!" "嘘——快看,窗帘动了!" 随着一阵清脆的鞭炮声响起,天渊丹铺那独特的窗帘终于缓缓拉开。 顾渊在设计时别出心裁,只留一扇大门,两侧全部采用水晶作为落地窗。 这种水晶不仅坚固无比,而且晶莹剔透,从外面能将店内一览无余。 当窗帘完全拉开的那一刻,围观的人群不约而同地发出一阵惊叹。 "天啊!这屋顶的水晶灯!" "那些柜台摆放得真有气势!" "你们看那些装饰,简直亮瞎人眼!" 店铺内部,顾渊满意地看着外面越聚越多的人群。 他设计的店铺屋顶悬挂着数十盏由特殊水晶制成的吊灯,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 北墙一整面都是展示柜台,上面已经整齐摆放了各种丹药; 其余空间则点缀着精心设计的装饰品,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不凡的品味。 当最后一块窗帘也被拉开后,那扇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大门缓缓开启。 顾渊一袭白衣,面带微笑地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柳擎天、纪凌霜等一众天渊成员。 "快看,是那个买下高家商铺的少年!"人群中有人认出了顾渊。 "他这店铺到底是卖什么的啊?" "看这架势,莫非是卖铜鼎的?" "我猜是丹鼎器炉一类!" 顾渊听着四周的议论声,嘴角微微上扬。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感谢诸位今日捧场,天渊丹铺正式开业!本店主营丹药,分为三类:绝世神丹,功效神奇,世间罕见;特色丹药,药效远超同类产品;大众向丹药,市面上常见但品质更优。" 这番话一出,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好大的口气!" "绝世神丹?该不会是骗子吧?" "说不定真有好东西呢?" 柳擎天适时上前一步,拱手道:"诸位,在下柳擎天,忝为本店掌柜。天渊承诺,绝不夸大宣传,所有丹药质量皆为上等,且价格不会高于市场同类产品。若有虚假,十倍赔偿!" 这番掷地有声的保证,立刻赢得了不少人的好感。 "既然柳掌柜这么说了,那不妨听听看!" "是啊,先看看他们有什么好东西!" 柳擎天见气氛已经调动起来,神秘一笑:"在介绍丹药之前,请诸位先欣赏一段开业表演,助助兴!" 虽然大部分人对表演兴趣不大,但既然有热闹看,也没人反对。 随着一阵急促的锣声,八名身材火辣的女子从店内鱼贯而出。 她们身着这个世界从未见过的紧身短装,露出修长的大腿和纤细的腰肢,随着节奏感极强的音乐跳起了街舞。 "这...这是什么舞?"一个中年男子瞪大眼睛,手中的扇子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好带劲!"年轻人已经不由自主地跟着节奏摇摆起来。 "我是冲着丹药来的,但这场面...真香!"有人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两刻钟后,原本只是围观的人群已经变成了人山人海,整条万业街被堵得水泄不通。 当表演结束时,掌声和口哨声响彻云霄。 柳擎天再次上台,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感谢诸位捧场!现在,让我们进入正题——丹药介绍!" 第167章 搞事 他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不过,由于本店初来乍到,目前丹药种类不到十种,且数量有限..." "什么?就这?"立刻有人不满地嚷嚷起来。 "搞这么大阵仗,结果就几种丹药?" 柳擎天连忙摆手:"诸位稍安勿躁!虽然种类不多,但每一种都是精品中的精品!首先介绍第一种大众向丹药——爆灵丹!" 他从侍女托盘中取出一枚泛着淡蓝色光芒的丹药,高举过头:"此乃三阶上品爆灵丹,对神意境及天人境初期武者有绝佳好处!" "切,不就是爆灵丹吗?哪家药铺没有?"一个锦衣青年不屑地撇嘴。 柳擎天不慌不忙:"普通爆灵丹,药效五成化为元气,五成流失。而我天渊爆灵丹,七成药效化为元气,三成改善体质、维持状态,且无任何副作用,可连续服用!" 这番话如同一颗炸弹,在人群中引爆。 "不可能!" "若真如此,那岂不是比四阶丹药还强?" "柳掌柜,此话当真?" 柳擎天胸有成竹地拍拍手,两名侍者立刻抬出一块详细介绍牌,上面详细列出了爆灵丹的各项参数和效果验证方法。 "诸位可以自行验证,若有虚假,天渊十倍赔偿!"柳擎天斩钉截铁地说。 "那...价格呢?"一个穿着朴素的武者小心翼翼地问道。 "四万两银子一枚。"柳擎天报出价格。 现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这么便宜?" "普通三阶爆灵丹都要三万五千两,这效果更好的居然只贵五千两?" "我要十枚!" "给我留五枚!" 柳擎天表面笑容满面,心里却在滴血。 北灵界的药材价格比赤霄国贵了三成,但丹药价格却只涨了五千两,这利润空间被压缩得厉害。 但顾渊坚持要用性价比打开市场,他也只能照办。 “柳掌柜,别卖关子,继续啊。”有了爆灵丹开场,众人的兴趣顿时被提了起来,纷纷催促柳擎天。 柳擎天微微一笑,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诸位莫急,好戏还在后头。" 他转身从侍女托盘中取出一枚泛着赤红光芒的丹药,朗声道:"接下来介绍本店特色丹药——狂灵丹!" 丹药在阳光下流转着奇异的光泽,仿佛有火焰在其中跳动。 柳擎天高举丹药,声音洪亮:"四阶上品狂灵丹,八成灵力可转化为元力,药性温和不伤经脉,对天人境及洞虚境高手修炼有极强辅助作用,更可重复服用!" "什么?八成转化率?"一位天人境武者猛地推开人群冲到前排,"柳掌柜,此话当真?" 柳擎天胸有成竹地点头:"天渊出品,童叟无欺。价格三十五万两银子一枚。" 这个价格一出,现场顿时炸开了锅。 "三十五万两?这...这也太便宜了!" "万丹堂的四阶狂灵丹要四十万两,效果还不到七成转化率!" "给我来二十枚!" "别挤别挤,我先来的!" 柳擎天看着疯狂的人群,嘴角微扬。 他等喧闹声稍歇,才继续道:"接下来,要介绍的是本店的绝世神丹——爆燃丹!" 他从一个精致的玉盒中取出两枚形态迥异的丹药:"爆燃丹分常规版和加强版,能瞬间让武者处于巅峰状态,直至真气耗尽且无任何副作用!" "常规版适用于天人境以下武者,价格二十万两一枚;加强版适用于天人境及洞虚高手,价格六十万两一枚。" 一位身着华服的中年人皱眉问道:"柳掌柜,这爆燃丹是何品阶?为何从未听说过?" 柳擎天从容不迫地回答:"绝世神丹无法用品阶划分。这爆燃丹是保命底牌,关键时刻能扭转战局,诸位觉得值不值?" 人群中不少武者眼睛发亮,连连点头。在生死攸关之际,六十万两买一条命,确实划算。 "再介绍一种绝世神丹——原气丹!"柳擎天又取出两枚丹药,"服下可迅速补充丹田灵气。同样分常规版和加强版,常规版十万两一枚,加强版二十万两一枚。" 他神秘一笑:"更妙的是,若与爆燃丹同时服用,巅峰状态的持续时间能延长一倍!"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众人心头。不少武者呼吸一滞,立刻将这两种丹药加入购买计划。 "接下来是凝血丹。"柳擎天展示着两枚血色丹药,"对外伤有神奇治疗效果,加强版对难以愈合的伤口有绝佳作用,价格分别为十万两和二十万两一枚。" 他顿了顿,又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丹药:"祛疤丹,可祛除伤疤、美容养颜。"说着朝人群中的男人们眨眨眼,"建议买两枚,一枚自用,一枚送爱人,价格二十万两一枚。" 不少女修听得眼睛发亮,而有家室的男人们则一脸无奈。 "最后压轴的,是淬魂丹和化垢丹。"柳擎天神色郑重起来,"淬魂丹常规版十五万两一枚,加强版三十万两一枚,第一次服用效果最佳。而化垢丹..." 他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紫金匣子:"能化解人体内淤积的灵气,价格...一枚一亿两银子。" 这个天价让现场瞬间安静了一瞬,但随即爆发更狂热的追捧。 在座不少强者都深知灵气淤积的危害,这化垢丹简直就是救命稻草! 就在气氛达到最高潮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响起:"吹得天花乱坠,谁知道是真是假?" 人群自动分开,一个身着丹师长袍的中年男子负手走来,胸前绣着"万丹堂"三个金线大字。 柳擎天眼中寒芒一闪,面上却依旧温和:"阁下如何称呼?" "邵克文。"中年男子毫不避讳,自报家门。 柳擎天眸光微凝。 虽未谋面,却久闻其名——青峦城万丹堂的邵大掌柜! 来者不善啊。 "原来是邵掌柜。"柳擎天作恍然状,话锋忽转:"我天渊商行在此立户,柳某在此立身。若丹药有假,岂非要与整个南荒武者为敌?邵掌柜觉得,柳某有几个胆子敢开这等玩笑?" "哈哈哈!"邵嘉才仰头大笑,"这套说辞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每个新来的丹铺都这么说,最后还不是卷铺盖走人?" 柳擎天眯起眼睛,这邵嘉才看似粗犷,实则心思细腻。他不再客套,直接反问:"那依邵大掌柜之见,该如何确认丹药真假?" 邵嘉才眼中闪过一丝得色:"简单!让我检验几枚丹药便知。" "请便。"柳擎天大方地一挥手,"邵大掌柜可任选几枚检验。" 邵嘉才也不客气,径直走向展台,先拿起一枚狂灵丹,又选了加强版凝血丹,最后目光灼灼地盯着那枚标价一亿两的化垢丹。 "这枚..."他伸手就要去拿。 第168章 狠人 柳擎天眼疾手快,一把按住紫金匣子:"抱歉,化垢丹太过珍贵,恕不外借检验。" 邵嘉才冷笑一声:"怎么?心虚了?" "非也。"柳擎天从容不迫,"化垢丹炼制不易,整个天渊也只有三枚。若邵大掌柜执意要验,不如改日到我天渊丹房,当着诸位炼丹师的面检验如何?" 见邵嘉才还要纠缠,柳擎天直接从展台上取出另外两枚丹药:"这两枚与邵大掌柜所选相同,请尽管检验。" 邵嘉才冷哼一声,接过丹药仔细端详。 他先拿起凝血丹,只见丹药圆润如玉,表面泛着淡淡的血色光泽。 凑近一闻,丹香清幽不刺鼻,确实是刚炼制不久的上等丹药。 但当他尝试用神念探测丹药内部时,脸色却微微一变。 这凝血丹内部结构严密,竟似有一层无形屏障,将他的神念完全阻隔在外,根本无法探知其中药材配制。 "这..."邵嘉才额头渗出细汗,他在青峦城炼丹多年,还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他又拿起狂灵丹,这次更加震惊。 这枚丹药的炼制手法和内部灵气运转方式,都达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 一旦这种丹药大量问世,对万丹堂的生意绝对是致命打击。 半盏茶时间过去,邵嘉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终于放下丹药,强作镇定道:"看不出什么头绪。不过..." 他话锋一转,"这凝血丹与止血毫无关联,狂灵丹灵气稀薄,不过是四阶高品良药中的劣等货色罢了!" 这番话一出,现场众人神色大变。 那些已经掏出银票的顾客,纷纷庆幸自己没有冲动购买。 邵嘉才见效果达到,得意地捋了捋胡须:"这样吧,这两枚丹药我带回去仔细研究,三天后给诸位一个交代。" 柳擎天心头冷笑。 开业第一天就被当众质疑,若是任由邵嘉才带走丹药,天渊的名声就毁了。 更关键的是,开业吉日何其重要,延迟三天,之前的宣传心血都将付之东流。 他眼中精芒闪烁,突然仰头大笑:"哈哈哈!" 笑声震得众人耳膜生疼,连邵嘉才都不由后退半步。 "邵大掌柜好眼力啊!"柳擎天一把夺回两枚丹药,"诸位也都认同丹药品阶越高,灵气越狂暴的观点,是不是?" 见众人点头,柳擎天声音陡然提高:"大错特错!这种观念极其危险!" 他举起狂灵丹,体内真气涌动,缓缓注入丹药:"天渊研究丹道多年,发现一个真理——丹药品阶越高,效果越强,但强不代表狂暴!真正的好丹,内部灵气浩瀚如海,却质朴无华!" 随着真气催动,狂灵丹突然绽放出耀眼的紫光,精纯浓郁的灵气如潮水般扩散开来。 站在前排的几人被灵气笼罩,顿时神清气爽,体内真气运转速度明显加快。 "这...这灵气..."一位天人境武者瞪大眼睛,"比我服用过的任何四阶丹药都要精纯!" 后排的人虽然感受不到灵气,但看到前排众人的反应,也纷纷发出惊呼。 邵嘉才脸色铁青,正要反驳,柳擎天却已经拿起那枚加强版凝血丹:"既然邵大掌柜质疑凝血丹的效果,那不如当场验证!" 说罢,他竟从腰间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在众目睽睽之下,猛地刺向自己腰部! "噗嗤!" 鲜血顿时喷洒而出,染透了柳擎天半边衣衫。 "擎天!"纪凌霜惊呼一声,就要上前。 柳擎天抬手制止,面不改色地将凝血丹送入口中。 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喷涌的鲜血眨眼间止住,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前后不过一息时间! "天呐!" "神丹!绝对是神丹!" "这效果,比五阶丹药还强!" 现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那些原本犹豫的顾客,此刻争先恐后地涌向柜台,生怕买不到这等神丹。 柳擎天抹去额头的汗水,环视众人:"现在,还有谁质疑天渊丹药的真假?" 众人连忙摇头,看向柳擎天的眼神中,多了一分忌惮,更添三分尊重。 邵嘉才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文弱的年轻人,竟然是个如此狠人,当众自伤试药。 更可怕的是,那天渊丹药的效果,确实远超他的预期。 柳擎天见邵克文面色铁青,趁热打铁朗声道:"诸位,方才邵掌柜的言论反倒印证了我天渊丹药的独到之处!" 他环视四周,声音清越:"上等丹药杂质少,药性温和纯净,长期服用不会淤积灵气杂质,短期服用也不会走火入魔。天渊的宗旨,就是助诸位的武道之路走得更长远!"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眼邵克文:"邵掌柜连这点常识都不懂,只能说明万丹堂的丹药品质下等、炼丹水平有限。诸位购买丹药时,可要擦亮眼睛啊!" 邵克文踉跄后退一步,脸色由青转白。 他本想打压天渊,却不想被反将一军,反倒替对方做了宣传。 围观人群中已有窃窃私语:"万丹堂的丹药确实经常让人气血翻腾...""上次我师兄服用他们的狂灵丹差点走火入魔..." "现在,天渊丹铺正式开售!"柳擎天见时机成熟,高声宣布,"每人限购爆灵丹二十枚、狂灵丹五枚、爆燃丹和原气丹各三枚、凝血丹五枚、祛疤丹两枚、淬魂丹一枚!化垢丹需提前预约!" 话音未落,人群如潮水般涌入店内。 六个售药柜台前很快排起长龙,训练有素的侍女们熟练地收银、取药、登记。 两刻钟后,柳擎天不得不宣布:"诸位,今日丹药已售罄!" "什么?我排了这么久!" "再卖些吧,价钱好商量!" "天渊这是要吊人胃口吗?" 面对群情激奋的顾客,柳擎天拱手致歉:"诸位见谅,天渊丹药炼制极难,珍稀药材更是难寻。为保证品质,产能确实有限。待稳定后,数量会逐步增加。三日后再次开业,欢迎诸位光临!"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顾渊皱眉上前:"擎天,刚才那一刀太冲动了。" 柳擎天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小伤而已,能增加人气,值得。" 他眼中精光闪烁,"顾大哥,今日营业额两亿七千多万两银子!我打算从赤霄调些靠谱的兄弟过来。" 顾渊略一沉吟:"可以,但发展太快,赤霄来人只能当有生力量培养。补充人手方面,多关注北灵界本土强者。" 他拍拍柳擎天肩膀,"具体事宜你和方天画协商。" "还有一事,"柳擎天压低声音,"我打算去钟家、高家走一趟,把丹药价格再抬一抬。" 顾渊眼中闪过赞许:"可行。不过..." 他神色转为凝重,"源道宫是个强敌,我们长期待在萧家会连累他们。新据点已建好,你召集人手,我们今日就迁过去。" 当日傍晚,柳擎天和方天画召集齐所有人马。 顾渊带着天渊众人,朝城郊新建的据点进发。 第169章 设局 青峦城高家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家主高远山端坐首位,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扶手,眉头紧锁。 "诸位,"高远山环视众人,声音低沉,"这天渊丹铺的丹药,你们都听说了吧?" 二长老高发捋着胡须,眼中精光闪烁:"家主,那天渊的丹药确实不凡。据说他们的爆燃丹能让武者瞬间达到巅峰状态,凝血丹更是有起死回生之效。若能为我高家所用..." "笑话!"一位白发老者拍案而起,"二长老莫不是忘了,我们与天渊有过节?那顾渊当众买下我高家看上的商铺,岂会轻易卖我们丹药?" 大长老高劲松冷哼一声:"三长老此言差矣。商人重利,只要价钱合适,天渊没理由拒绝。况且..."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若能用这些丹药提升我高家实力,即便与源道宫对上,也有一战之力!" 高远山听得眉头直跳。 源道宫! 这个压在心头的大石,自从蔡闻机那档子事后,高家已经赔进去近半家产,却仍未能完全平息对方的怒火。 "家主,"一位中年文士模样的男子起身拱手,"依我看,不如买些天渊丹药送给源道宫,以示修好之意..." "放屁!"高劲松怒目圆睁,"我高家何须如此卑躬屈膝?" 议事厅内顿时吵作一团。高远山揉了揉太阳穴,心中暗骂那个给高家泼脏水的混蛋。 若非如此,源道宫也不会狮子大开口,要得高家几乎倾家荡产。 "够了!"高远山一声暴喝,震得厅内嗡嗡作响。 待众人安静下来,他沉声道:"上次给源道宫送礼,已经动摇了我高家根基。当务之急是提升家族实力,让源道宫不敢轻举妄动!" 他目光如电,扫过众人:"天渊丹药,必须大量采购!大长老,你亲自带人去拜访,务必谈下这笔生意。" 高劲松抱拳应诺:"家主放心,以我高家在青峦城的地位,那天渊必会给这个面子。" 高远山点点头,正要继续部署,忽然一名侍卫匆匆入内,单膝跪地:"禀家主,探子来报,天渊丹铺的柳掌柜一早去了钟家!" "什么?!"高远山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厅内众人也纷纷变色。 钟家与高家是世仇,若让钟家先得到天渊丹药... 高劲松却摆摆手:"家主莫急。天渊初来乍到,先拜访本地势力再正常不过。况且..." 他冷笑一声,"钟家能拿出什么像样的筹码?最终丹药还是会落到我高家手中。" 高远山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大长老,你立刻动身。等那柳掌柜从钟家出来,就将他请来一叙。" "不妥。"高劲松摇头,"既然要买,就该直接找天渊主事之人。据我所知,天渊真正的负责人是那位顾渊公子。" 高远山眉头紧锁:"那顾渊与我高家有过节,价格方面..." "家主多虑了。"二长老高发插话,"钟家购买丹药需柳掌柜亲自去谈,而我高家由大长老亲自拜访,礼数上就胜了一筹。再者,商人逐利,只要价钱合适,没有谈不成的生意。" 高远山沉思片刻,终于点头:"好,就依大长老之见。" 高劲松当即起身,带着几名心腹离开议事厅,直奔天渊据点而去。 天渊新建的据点位于城郊,占地近千亩,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阵法禁制隐现其间。 高劲松站在大门外,看着这气派的建筑群,心中暗自惊叹:这天渊什么来头?短短时日就能建起如此规模的据点? 通报过后,高劲松被引入外院等候。 他注意到,院中巡逻的侍卫个个气息沉稳,至少都是神意境修为,甚至有几名天人境高手。 这天渊的实力,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强。 而此时,顾渊正在后院练剑。 一柄青锋在他手中如臂使指,剑光如水,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顾大哥。"方天画快步走来,"高家大长老高劲松求见。" 顾渊收剑入鞘,嘴角微扬:"来得倒快。" 他接过侍女递来的汗巾擦了擦脸,"让他稍候,我换身衣服就去见他。" 一刻钟后,顾渊换上一袭月白长袍,来到议事厅。 高劲松连忙起身,拱手行礼:"顾公子,冒昧打扰,还望见谅。" 顾渊还礼,在主位坐下:"高长老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 侍女奉上香茶,高劲松却无心品尝。 他开门见山道:"顾公子,老夫此来,是想与天渊谈一笔丹药生意。" 顾渊轻啜一口茶,神色淡然:"哦?高家对我天渊丹药感兴趣?" 高劲松挺直腰板,语气郑重:"顾公子,我家家主对天渊丹药极为看重,愿全部买下。" 顾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高长老说笑了。天渊初来乍到,刚有些名气,岂能因一个家族就放弃整个南荒市场?况且..." 他轻轻放下茶盏,"丹药产量有限,供不应求啊。" 高劲松眼中精光一闪,显然早有预料:"既如此,不如商量个价格?" "产量确实有限。"顾渊再次强调,手指轻叩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高劲松眯起眼睛:"听闻柳掌柜今早去了钟家谈生意?"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顾公子开门做生意,有什么条件尽管提。高家在青峦城的实力,可比钟家强得多。" 顾渊眸光微动,似笑非笑:"高长老消息灵通。不错,我天渊近期会新增几位炼丹师,丹药数量将有所增加。" 他话锋一转,"不过即便如此,恐怕仍难满足各方需求。至于柳掌柜去钟家..." 他故意拖长声调,"是受钟家主盛情相邀,而且开价不菲啊。" 高劲松心头一紧,连忙保证:"价格方面,高家绝不会比钟家低!" 就在这时,议事厅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柳擎天风风火火地推门而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顾大哥!钟家答应把价格翻一倍,愿意全包我们的丹药!" 话音未落,他这才"发现"厅内的高劲松,顿时露出尴尬之色:"呃...高长老也在啊。" 顾渊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起身介绍:"柳掌柜,这位是高家大长老高劲松。高长老,这是我们天渊的柳擎天柳掌柜。" 高劲松心里暗暗叫苦,脸上却不得不挤出笑容:"久仰柳掌柜大名。" 柳擎天讪讪地拱手还礼,眼神飘忽,一副心虚模样。 这副作态反倒让高劲松对"钟家开出高价"的说法更加深信不疑。 第170章 入彀 "高长老此来,是为丹药之事。" 顾渊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在大厅中响起,恰到好处地打破了方才略显凝滞的气氛。 高劲松双手抱拳道:"我高家此番前来,确实是带着十二分的诚意,希望能与天渊建立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 柳擎天站在顾渊身侧,闻言不由得冷哼一声,"长期合作?高长老说得好听。当初我们天渊初来乍到,想在青峦城购置商铺时,你们高家可没少给我们使绊子。" 他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讥讽:"若不是钟家暗中相助,我们怕是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高劲松额头渗出细汗,急忙辩解:"柳掌柜误会了!那都是底下人不懂事,绝非高家本意。"他咬了咬牙,"若柳掌柜还有芥蒂,那四十万两黄金,高家愿意如数奉还!" 顾渊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高劲松见状,继续加码:"高家不仅财力雄厚,在青峦城的影响力也远非钟家可比。与高家合作,对天渊的发展更为有利。" 柳擎天撇撇嘴:"钟家的诚意可比这足多了。" 高劲松听到这话,急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柳掌柜!高家愿意在钟家报价基础上,再加一成!不,加一成半!" 他额角的青筋都微微凸起,显然这个决定对他来说并不轻松:"而且高家在南荒经营数百年,与各大门派都有交情,可以为天渊引荐更多优质客户!" 顾渊见火候差不多了,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高长老的诚意,确实令人动容啊。" 他转向柳擎天,语气轻松地问道:"柳掌柜,你觉得如何?" 柳擎天装模作样地摸着下巴思索了片刻,又故意叹了口气,这才不情不愿地说:"既然高长老亲自登门,诚意又这么足...那好吧,就先紧着高家合作。" 他斜眼瞥了下高劲松,"不知高家需要多少丹药?" 高劲松闻言大喜过望,连忙从袖中取出一张写满字迹的金箔纸,双手恭敬地递上:"这是高家所需丹药的种类和数量清单,还请过目。" 顾渊接过金箔纸,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升级版爆燃丹五十枚、加强版凝血丹一百枚、淬魂丹三十枚、玄阴丹二十枚...种类之多,数量之大,远超一个寻常家族的正常需求。 他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已有了判断:"高家精锐约二百人,顶尖力量五人,却要准备如此多的丹药...看来与源道宫的关系确实紧张到了极点。" 指尖轻轻点着金箔纸,顾渊暗自思忖:"高家这是面临覆灭危机啊,难怪如此急切。" 虽然对高家死活并不在意,但顾渊突然想到一事。 自己拐走纪凌霜的消息,源道宫恐怕已经知晓。 双方迟早必有一战。 若能让高家与源道宫先斗上一场,消耗源道宫部分力量... "高长老,"顾渊放下金箔纸,突然开口问道,"这些丹药,是为防备源道宫准备的吧?" 高劲松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顾公子...明鉴。我高家确实...确实遭人栽赃,与源道宫有些误会..." "不必解释。"顾渊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我虽为局外人,但既然合作,不妨给高家一个建议。" 他直视高劲松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有力,"以高家目前实力,这些丹药数量远远不够。" 高劲松面露难色,额头上的汗珠更多了:"这...价格已经..." 顾渊再次打断他:"我推荐高家再加购一批化垢丹。" 说着,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紫金色丹药,丹药表面有七道天然形成的丹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此丹能化解体内淤积灵气,配合其他丹药使用,可让高家整体实力提升三成有余。" "化垢丹?"高劲松看着那标价一亿两的丹药,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这价格..." "高长老,"顾渊意味深长地说,"源道宫不会为了一个蔡闻机就倾巢而出对付高家。最多出动两成力量。" 他顿了顿,观察着高劲松的表情变化,"若高家实力提升,足以抗衡。" 高劲松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顾公子此言当真?" "自然。"顾渊淡然道,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若高家不提升实力..."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高劲松腰间的储物袋,"这些钱财,迟早也是别人的。" 高劲松浑身一颤,顾渊的话如醍醐灌顶。 是啊,若家族覆灭,留着钱财又有何用? 高家的库房再满,也挡不住源道宫的铁骑啊! "而且..."顾渊突然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前倾,"若高家实力足够,不仅能自保,说不定还能..." 他故意没说完,但眼神扫向南方——那里是钟家等敌对势力的方向。 高劲松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若能借机横扫南荒各大家族,高家的势力将扩张数倍!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如野火般在他心中蔓延开来。 "顾公子高见!"高劲松郑重抱拳,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不知这价格..." 顾渊微微一笑:"可以用其他方式弥补。" 见高劲松面露疑惑,他耐心解释道:"天渊最缺的是高阶药材。若高家能以药材抵扣,四阶药材可按市价八折兑换丹药,五阶七折,六阶五折..." "七阶及以上呢?"高劲松迫不及待地追问,眼中精光闪烁。 顾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若有三株以上七阶药材,价格可再谈,最低能到四折。" 高劲松心中飞快盘算着。 高家库房中确实有不少用不上的高阶药材,都是历代积累下来的珍品。 若能如此交易,不仅能解决眼前的危机,还能让家族实力大增... "好!"高劲松猛地一拍大腿,震得茶几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就这么定了!我这就回去清点库房,日落前一定带着定金和新需求单再来拜访!" 正当高劲松起身告辞时,一道红色身影突然出现在厅门处。 "哟,这么热闹?"殷仙仪抱着小豆丁,倚在门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众人。 顾渊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对高劲松道:"高长老慢走,恕不远送。" 高劲松看了眼那红衣少女,虽觉眼熟,但此刻满脑子都是丹药交易,也没多想,拱手告辞。 出了天渊据点,高劲松正盘算着如何说服家主动用库藏药材,忽然听到随从小声嘀咕:"刚才那红衣姑娘,怎么有点像殷家大小姐......" "什么?!"高劲松猛地停住脚步,瞪大眼睛。他仔细回忆那少女的容貌气质,越想越心惊——那分明就是北灵界顶级世家殷家的掌上明珠殷仙仪! "天渊......顾渊......"高劲松喃喃自语,额头渗出冷汗。能与殷家大小姐如此熟稔,这天渊的背景,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第171 谋缘 青峦城高家议事厅内,檀香袅袅。 高远山听完高劲松的汇报,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价格虽高,但有药材抵扣,且顾公子所言正是高家现状。"高远山目光如炬,扫过在座众人,"奋力一搏方有生机,诸位意下如何?" 三长老猛地拍案而起:"家主!何必如此麻烦?不如直接抓了那顾公子来炼丹!" 他眼中凶光闪烁,"区区边陲小国之人,也配与我高家谈条件?" "砰!" 高劲松一个暴栗敲在三长老头上,力道之大让三长老直接跌坐回椅子上。 "蠢货!"高劲松怒目圆睁,"我在天渊据点见到了殷仙仪!那顾渊与她平级相交,关系匪浅!你动他,是想让殷家灭我高家满门吗?" "殷...殷家?"三长老捂着脑袋,脸色瞬间煞白。 议事厅内顿时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北灵界殷家,那可是真正的庞然大物,随便派个长老就能灭了整个高家。 二长老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大长老所言极是。与天渊合作才是上策。待我高家实力大增,钟家必覆灭!" 高远山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传我令,家族库房所有四阶以上药材,全部清点出来!三长老,你亲自带人去搜罗药材,不惜代价!" 他转向高劲松:"大长老,丹药采购量再增三成!狂元丹五千枚、化垢丹三十枚,升级版爆灵丹和凝血丹各千枚!" 正午时分,高劲松再次来到天渊据点。这次顾渊不在,由柳擎天接待。 "柳掌柜。"高劲松恭敬地递上采购单,"这是高家最新的需求。" 柳擎天接过一看,眼皮猛地一跳. 此次交易总额高达一百三十亿两银子! 其中八十亿用药材抵扣,剩余五十亿付现银。 "高长老好大的手笔。"柳擎天强压心中激动,故作镇定道。 高劲松苦笑:"事关家族存亡,不得不如此啊。" 柳擎天仔细检查清单,确认无误后点头:"半月之内,必定送货上门。" 高劲松满意地离开后,柳擎天再也按捺不住,在厅内来回踱步,兴奋得直搓手。 一百三十亿啊! 这还只是高家一单生意! 他仿佛已经看到天渊用金砖砌成的城池在向他招手... 当日傍晚,柳擎天戴着特制面具,化身神秘商人,来到青峦城一处隐秘的宅院。 这里是"摆渡者"组织的据点,专门负责将人从边陲小国带入北灵界。 "我要带八十人过来。"柳擎天压低声音,将一叠金票拍在桌上,"这是一亿两定金。" 对面的灰袍老者眯起眼睛:"八十人?每人一千万两,共八亿两。阁下确定?" "自然。"柳擎天毫不犹豫。 "三日后来领人。" 摆渡人点头,将金票收好。 离开摆渡者据点,柳擎天立刻开始筛选人手。 天渊在赤霄国的核心成员,是时候全部接过来了! 三日后,殷家一行人随殷仙仪再次来到青峦城。 殷天鉴站在天渊据点外,望着那恢弘的建筑群和隐约可见的阵法波动,眼中闪过震惊之色。 "这布局...这灵气浓度..."殷天鉴喃喃自语,"大手笔啊!" 殷仙仪得意地扬起下巴:"爹,现在信了吧?顾渊可不是普通人。" 顾渊亲自出迎,将殷家众人引入议事厅。 殷夫人盈盈一礼:"顾公子救命之恩,妾身没齿难忘。" "夫人言重了,医者本分罢了。"顾渊谦虚道,随即带殷夫人进入内室施针。 外厅中,殷天鉴与女儿闲谈。 "仙仪啊,"殷天鉴语重心长,"顾公子非池中之物,你可别给他添麻烦。" 殷仙仪撇撇嘴:"我哪有..." 殷天鉴打量着厅内陈设,低声道:"这据点规模不小,想必是顾公子救了哪位大人物所得..." "爹!"殷仙仪打断他,"这据点是顾渊自己建的!他创建了天渊这个势力,在城中心开了天渊丹铺,两次开业营业额就三亿多!还跟萧家签了四百亿两的药材采购单!" "什么?!"殷天鉴瞠目结舌,手中的茶盏差点掉落。 四百亿两...殷家一年的总收入也不过如此! 殷仙仪眼睛一亮:"爹,我们要不要也买些丹药?听说那天渊的丹药效果极佳。" 殷天鉴陷入沉思。 顾渊为何对殷家如此友善? 不仅救治夫人,还以礼相待...莫非... 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冒出:若是将仙仪许配给顾渊... 他偷偷看了眼女儿。这丫头虽然脾气火爆,但容貌天赋都是一等一的。 只是...顾渊能看得上吗? 殷天鉴思绪万千,却理不出头绪。 最终,他决定先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若顾渊真如女儿所说那般不凡,那这门亲事...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一个时辰后,顾渊推开内室房门走出,额间渗出细密汗珠,脸色略显苍白。 殷天鉴立刻迎上前,眼中满是关切:"顾公子,内人情况如何?" 顾渊从袖中取出一枚原气丹服下,面色很快恢复如常:"行针很成功,夫人的火毒已经祛除九成。再调养月余,便可痊愈。" 殷天鉴闻言大喜,连忙进屋查看。 片刻后出来时,见顾渊已神色如常,不禁惊讶地看了眼他手中的药瓶:"这丹药...效果竟如此神奇?" "天渊特制原气丹。"顾渊微微一笑,"能迅速补充消耗的真气。" 殷天鉴眼中闪过一丝深思,做了个请的手势:"顾公子,不如随我到护院河边走走?" 两人沿着碧波荡漾的护院河缓步而行。 殷天鉴忽然笑道:"顾公子,你我投缘,以后不必称我家主,唤我一声大哥如何?" 顾渊爽朗一笑:"殷大哥。" "好!"殷天鉴拍了拍顾渊肩膀,随即正色道:"贤弟救治内人,却不求回报,为兄实在不解。不知贤弟有何打算?" 顾渊停下脚步,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峦:"实不相瞒,小弟创建天渊,初来北灵界,根基尚浅。与殷家结下善缘,只盼日后若有危难,殷大哥能施以援手。" 殷天鉴闻言,郑重道:"贤弟放心!殷家上下,必铭记此恩。若有需要,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两人相视一笑,关系无形中拉近了许多。 回到院中,殷天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仙仪说贤弟这里有绝世神丹?不知可否让为兄开开眼界?" 顾渊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赤红如火的丹药:"这是狂元丹,四阶上品,能助天人境以上武者突破瓶颈。" 殷天鉴接过丹药,毫不犹豫地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澎湃灵气涌入四肢百骸。他连忙盘膝而坐,运转功法催化药力。 半刻钟后,殷天鉴睁开双眼,精光四射:"好丹!药效之强,不逊五阶丹药!" 顾渊又取出几枚丹药一一介绍:"凝血丹,可瞬间止血疗伤;祛疤丹,能消除陈年旧疤;化垢丹,专解灵气淤积之症..." 虽然殷仙仪早已说过这些丹药的神奇,但亲眼所见,殷天鉴仍觉晕眩:"贤弟,这些丹药...可对外销售?" "目前产量有限,供不应求。"顾渊解释道,"不过再过几日,会有一批炼丹师抵达,届时产能将大幅提升。" 殷天鉴激动地抓住顾渊的手:"贤弟,务必给为兄留一批!价格好商量!" "殷大哥放心。"顾渊笑道,"我已命丹药负责人加紧准备。大哥不妨多留几日,等他回来亲自安排。期间我正好再为嫂子施针一次,之后细心调养即可。" 殷天鉴眼睛一亮:"如此甚好!为兄就在此叨扰几日。" 第172章 嫁祸 两天后,天渊据点外。 柳擎天风尘仆仆地带着八十名炼丹师浩浩荡荡地归来,队伍最前方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是五阶炼丹师凌老。 "顾大哥!"柳擎天远远地就挥手高喊,"你看我把谁带来了!" 顾渊闻声而出,见到凌老时眼睛一亮,快步上前行礼:"凌老!您怎么亲自来了?" 凌老捋须大笑:"老夫在皇宫待得骨头都生锈了!听说你小子在北灵界闯出一片天地,特地来投奔你,顺便开开眼界!" 顾渊心中感动,连忙将众人迎入据点。 这八十名炼丹师中,有六十人是三阶炼丹师,十五名四阶炼丹师,还有五名五阶炼丹师,凌老更是五阶巅峰。 这样的阵容,放在北灵界任何一个势力都是不可小觑的力量。 正当顾渊与众人寒暄时,却见柳擎天在一旁抓耳挠腮,神色焦急。 "擎天,怎么了?"顾渊将柳擎天拉到一旁问道。 柳擎天压低声音:"顾大哥,大事不好!我在秦城看到源道宫的人四处张贴告示,正在搜寻你的下落!" 顾渊眉头一皱:"告示?" "对!"柳擎天从怀中掏出一张告示,"活捉你的赏金高达五十亿两!他们正在逐个城池搜寻,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青峦城!" 顾渊接过告示扫了一眼,冷笑道:"五十亿?源道宫倒是舍得下本钱。" 柳擎天急得直搓手:"顾大哥,咱们得赶紧想办法啊!" "慌什么?"顾渊没好气地拍了下他的脑袋,"去,先把殷家的丹药订单安排好,价格按市场价来。然后把这批炼丹师安置好,整理好库存的丹药。我要亲自去高家一趟。" 柳擎天还想说什么,被顾渊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只好悻悻地去办事了。 当天下午,顾渊带着精心准备的丹药来到高家。 高远山亲自出迎,看到顾渊带来的丹药时,眼中精光闪烁:"顾公子果然守信!这批丹药品质比上次的还要好!" 顾渊微微一笑:"为客户提供优质服务是天渊的宗旨。高家是我们的重要客户,自然要优先保证。" 高远山连连点头,正要客套几句,却听顾渊话锋一转:"不过...我今日来,还有一事相告。" "哦?"高远山神色一凛,"顾公子请讲。" "据可靠消息,源道宫有人要来青峦城了。"顾渊压低声音道,"最迟明日午时就会抵达。" 高远山身体猛地一震,强作镇定地问道:"消息...可靠吗?" "九成把握。"顾渊直视高远山的眼睛,"高家主可曾与源道宫谈和?" 高远山苦笑摇头:"谈何容易?源道宫狮子大开口,要我们赔偿三百亿两银子,还要割让三座灵矿..." 顾渊点点头,又问:"那高家主可知源道宫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高远山沉思片刻,沉声道:"无非是来索取更多利益罢了。源道宫向来如此,不把对手榨干决不罢休。" 顾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高家主可曾想过,为何我对源道宫如此关注?" 高远山一愣,这才意识到顾渊今日言行确实有些反常:"顾公子与源道宫...也有过节?" "不错。"顾渊坦然承认,"实不相瞒,源道宫正在四处通缉我。活捉我的赏金高达五十亿两。" "五十亿?!"高远山倒吸一口凉气,"顾公子到底做了什么,让源道宫如此大动干戈?" 顾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高家主可知道,源道宫为何对高家穷追不舍?" 高远山摇头:"无非是借蔡闻机之事敲诈罢了。" "非也。"顾渊冷笑一声,"源道宫真正忌惮的,是高家从我这里购买的丹药!" 见高远山一脸茫然,顾渊继续解释:"高家因丹药实力大增,源道宫担心控制不住局面。所以他们一方面继续勒索高家,另一方面也在寻找丹药来源。一旦发现天渊..." 高远山恍然大悟:"他们会强取豪夺!" "正是!"顾渊重重地点头,"到那时,源道宫不仅会逼迫天渊低价出售丹药,更会索要丹方。一旦让他们得逞,高家因丹药获得的优势将荡然无存。而源道宫实力大增后,灭掉高家只是时间问题!" 高远山听得额头冷汗直冒,猛地一拍桌子:"绝不能让源道宫得逞!" 顾渊见火候已到,缓缓说出自己的计划:"为保两家存亡,我建议...不让源道宫的人进城!" "什么意思?"高远山一时没反应过来。 "半路截杀!"顾渊一字一顿地说道。 高远山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这...这..." 顾渊冷静分析:"此举对两家百利而无一害。源道宫每损耗一名高手,实力就缩减一分。若放他们回去,必会想出更狠的办法对付高家。" 高远山陷入沉思,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桌面。半晌,他抬头问道:"顾公子打算如何行动?" "我会出动一名天人九重高手协助。"顾渊说道,"而且这里是我们的主场,又是偷袭,哪怕对方有洞虚高手,也难逃陨落的下场。" "此事就定下!"高远山猛地一拍桌案,眼中精光闪烁,"我高家即刻布下眼线,一旦发现源道宫来人踪迹,立刻行动!" 顾渊微微颔首,又补充道:"刺杀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最好能栽赃给其他家族。" 高远山闻言瞪大眼睛,面露难色:"这...这比单纯刺杀更难啊。" 顾渊压低声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高家主只需调查清楚钟家高手的武技特点、战斗风格和身份特征。届时我们派出相似高手,在战斗中稍加引导..." 高远山眼睛一亮,立刻会意:"妙计!若能放走一人报信,这祸水就能引到钟家头上!"想到能阴钟家一把,他忍不住抚掌大笑,"值得!太值得了!" "顾公子高明!"高远山由衷赞叹,眼中满是钦佩。 顾渊谦逊一笑:"高家才是强大的盟友。"他话锋一转,"不过这批丹药的价格..." 高远山立刻抓住机会讨价还价:"顾公子,咱们既是盟友,这价格是否..." 顾渊露出为难之色:"高家主有所不知,为了赶制这批丹药,我天渊的炼丹师日夜不休。人困马乏之下,注意力难以集中,丹药质量难免受影响,损耗成本大增啊。" 他叹了口气,"况且现在订购丹药的家族众多,天渊丹药在黑市上价格已经翻了三倍不止..." 高远山正点头附和,突然脸色一变:"等等!顾公子把丹药卖给其他家族了?" "殷家曾以三倍价格预定,被我婉拒了。"顾渊淡淡道,"天渊向来重信守诺,既然答应优先供应高家,自然不会食言。" 高远山心头一热,对顾渊拒绝殷家的举动大为感动,连忙表态:"价格合理!非常合理!顾公子仁义!" 顾渊趁热打铁:"等高家这批订单完成后,等炼丹师人手充沛,供应跟上,价格可以降到市场价以下,还会给高家特别优惠。" 高远山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好!好!高家愿做天渊最铁杆的客户!" 双方相谈甚欢,愉快收场。 第173章 截杀 当天傍晚,高家探子匆匆回报:一队人马正朝青峦城方向疾驰而来,预计次日清晨抵达,共有五人,实力参差不齐。 夜幕降临,几道黑影从高家悄然掠出,朝城外疾驰而去。 "顾公子此计甚妙!"高劲松压低声音赞叹,"既能削弱源道宫,又能嫁祸钟家,一箭双雕!" 顾渊沉声提醒:"从现在开始,诸位要以钟家人自居,提前习惯身份。" 高劲松立刻改变嗓音,粗声粗气道:"老夫的刀法模仿钟横已有七分火候,虽然瞒不过钟家高层,但糊弄源道宫那些外人足够了!" 顾渊满意地点头,也换上一个沙哑嗓音:"钟三爷在此!今日定要让源道宫知道,我钟家不是好惹的!" 高劲松眼中闪过兴奋之色:"等源道宫和钟家斗得两败俱伤,就是我高家一统青峦城之时!说不定还能端了源道宫的老窝!" 此次行动,高劲松假扮钟家家主钟横,顾渊则扮作钟家三爷钟霸。 高远山还精心挑选了四名天人九重高手,分别扮演钟家其他重要角色。 夜色如墨,一行人疾行了两个多时辰后,终于在一处山道旁停下。 "顾公子,"高劲松压低声音提醒道,"你背后那块铁疙瘩太显眼,容易暴露身份。" 顾渊点点头,将星沉钢收入储物戒中。 刚一收起,体内真气顿时如决堤洪水般汹涌澎湃。 他敏锐地察觉到,长久以来的瓶颈竟在此刻有了松动迹象。 "现在不是突破的时候..."顾渊心中暗道,立即运转太极之心功法,将体内灵气波动完美遮掩。 借着月光,顾渊打量四周地形。 这是一条蜿蜒的山道,两侧嶙峋的岩石错落分布,形成天然的隐匿之所。 "此处适合设伏。"顾渊纵身跃上一块突出的岩石,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大把静心草,开始栽种。 "顾公子这是...?"高家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高劲松忍不住问道:"栽这么多静心草,会不会太扎眼了?" 顾渊手上动作不停,嘴角微扬:"要的就是扎眼。" 他一边栽种一边解释:"这一大堆静心草,有七成把握能引来敌人采摘。预计来者实力在天人八重左右,让钟旭把守此处,格杀勿论。" 被称作钟旭的,正是高家堂主高午。 他虽点头应下,却仍有疑惑:"为何不栽种五阶药材?那样吸引力不是更大?" 顾渊摇头分析:"五阶药材多有灵兽守护,且此处太过显眼,若真有高品阶灵药,早被过往武者摘走了。三阶灵药正合适,既能打消敌人防范之心,又能确保对方会派身份较低的人来采摘。" 他顿了顿,继续道:"若一个时辰后无人前来,钟旭再去支援其他位置。" 高劲松听得连连点头,赞叹道:"顾公子心思缜密,当真无人能及!" “你们两个,”顾渊指着高盛、高浩两人,吩咐道:"你们埋伏在左侧岩石后,负责刺杀前来支援的源道宫高手。" "钟赫,你爆发力最强,潜伏在右侧灌木丛中。 等他们与敌人交手后,你再突然杀出,务必要制造出你是压轴人物的错觉。" 最后,顾渊看向高劲松:"钟家主与我负责最后收割。记住,我们的目标是制造''钟家袭击源道宫''的假象。" 安排妥当后,顾渊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枚丹药分发给众人。 "这两枚丹药,红色的是爆燃丹,能在关键时刻让你们实力暴涨;青色的是隐气丹,服下后可隐匿气息一个时辰。" 高劲松接过丹药,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顾公子,能否多提供几枚隐气丹?" 顾渊面色一沉:"隐气丹炼制极难,所需药材珍贵异常,整个天渊也没几枚。" 他环视众人,声音陡然转冷:"记住,若对方有洞虚高手在场,任何气息暴露都会增加刺杀难度,甚至导致全军覆没。" 他目光如刀,一字一顿道:"违令者,杀无赦!" 众人闻言,无不心生寒意。 原本对顾渊年纪轻轻就指挥全局还有些不服的高家高手,此刻也彻底被他的气势所慑,再不敢有半分轻视。 两个时辰后,隐气丹药效完全发挥。 众人气息尽数隐匿,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就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 "咯吱咯吱"的轱辘声由远及近,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众人精神一振,只见一队人马缓缓出现在山道尽头。 三匹风驹当先而行,每匹上都坐着一名武者。 为首者面容阴翳,正是源道宫执事蔡闻达。 后面两匹风驹拉着一辆华贵马车,车夫在前,车厢内情况不明。 顾渊运转太极之心,神念如丝般扩散开来。 三名骑者的实力清晰可辨——蔡闻达天人九重,另外两人天人八重。 但当神念触及马车时,却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无法探知分毫。 "不好!"顾渊心头一凛,立即收回神念。 他不动声色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包粉末,借着山风轻轻洒向上风口。 粉末随风飘散,无色无味,却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奇效。 半刻钟后,源道宫一行人已至近前。 蔡闻达突然抬手示意队伍停下,目光落在巨岩上那片静心草上。 "六子,去摘了。"他朝身旁的矮个子努了努嘴。 六子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巨岩前。 就在他弯腰采摘的瞬间,一道寒光从岩石后暴起! "噗!" 鲜血喷溅,三子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头颅便已滚落在地,无头尸体摇晃两下,轰然倒地。 "六子!"蔡闻达目眦欲裂,怒吼一声,"什么人?!" 高午手持长刀从岩石后跃出,刀锋上鲜血滴落。 他故意压低嗓音,模仿钟家特有的腔调:"霸天宗的狗贼,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蔡闻达身旁两人立即拔剑冲上,与高午战在一处。 与此同时,顾渊洒出的粉末随风飘至,源道宫众人毫无察觉地吸入体内。 "嗖!嗖!" 高盛、高浩从左侧岩石后杀出,直取另外三名源道宫人。 偷袭之下,两名天人八重的源道宫武者当即受伤,鲜血染红衣袍。 大战瞬间爆发,源道宫一方措手不及,很快落入下风。 "住手!"蔡闻达厉声喝道,"我等乃源道宫执事,尔等何人,胆敢袭击源道宫?!" 高午冷笑一声:"装模作样!霸天宗的狗贼也配冒充源道宫?"他手中长刀不停,刀势愈发凌厉。 蔡闻达又惊又怒,急忙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看清楚!这是源道宫执事令牌!" 高家人充耳不闻,攻势反而更加凶猛。 转眼间,又一名源道宫武者被斩断手臂,惨叫着后退。 "找死!" 一声厉喝如惊雷炸响,马车车厢轰然爆裂,一道枯瘦身影冲天而起。 那是个骨瘦如柴的老者,双目如电,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第174章 洞虚 "洞虚强者!"高午脸色大变。 蔡坤凌空而立,阴冷的目光扫过战场:"区区钟家,也敢对源道宫出手?今日老夫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话音未落,三道银色光芒从袖中激射而出,分别袭向高午三人。 高午等人仓促抵挡,虽勉强挡下劲风,却被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血。 源道宫一方士气大振,蔡闻达三人立即反扑。 高午三人顿时落入下风,险象环生。 "三长老,小心身后!"蔡闻达突然大喊。 蔡坤猛然回头,只见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逼近,正是服用了隐气丹的高希。 他虽惊讶于对方竟能完全隐匿气息,却并不慌乱,反手一掌轰出。 "砰!" 高希被震退数步,脸色发白。 蔡坤冷笑:"雕虫小技!待老夫将你们全部生擒,再慢慢拷问钟家为何要袭击源道宫!" "嗖!" 就在此时,一道更为凌厉的气息从蔡坤身后袭来。 这气息苍莽霸道,竟已臻至半步洞虚之境! 蔡坤心头一震,急忙转身应对。 只见高劲松手持一柄赤红长刀,刀势如虹,直取他咽喉。 "铛!" 蔡坤仓促间祭出一面铜镜,堪堪挡住这致命一击。 两人瞬间交手数十招,劲气四射,周围岩石纷纷炸裂。 高劲松与高希联手,勉强与蔡坤战成平手。 但另一边,高午三人凭借人数优势,已将源道宫两名天人八重武者逼入绝境。 "家主,这次来的人,好像真不是霸天宗的!"高希突然高声喊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惊慌"。 "停手!"蔡坤暴喝一声,声如雷霆。 双方不约而同地后退数步,暂时停战。 蔡坤目光阴鸷地盯着高劲松:"你们是钟家的人?" "放屁!我们是高家的人!"高劲松"气急败坏"地吼道,手中长刀却下意识地使出了一招钟家特有的"回风拂柳"。 蔡坤眼中精光一闪:"钟家的''回风刀法'',老夫岂会认错?" 他冷笑道,"钟横,你虽刻意改变嗓音,但这刀法做不得假!" 高劲松气息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被蔡坤敏锐地捕捉到。 "钟家为何要暗杀我源道宫之人?"蔡坤厉声质问,"今日若不说清楚,休怪老夫血洗钟家满门!" 高劲松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半晌才"咬牙"道:"蔡长老明鉴,我们收到消息,今晚有霸天宗的人要潜入青峦城,特意来此截杀。没想到...等来的却是源道宫。" 源道宫几人闻言,暗暗松了口气。 蔡闻达冷哼道:"既是误会,还不速速退开!" 高劲松却露出"挣扎"之色:"蔡长老,源道宫睚眦必报的名声在外。若放你们离开,钟家恐遭灭门之祸,或被勒索家产..." 他眼中凶光一闪,"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蔡坤脸色骤变:"你敢!" 高劲松面露残忍笑容,得意道:“高家与源道宫有矛盾,事后我们可以冒充高家,正好让你们斗个你死我活!” 说完,他一声令下:“杀,一个不留!” 躲在暗处的顾渊暗自点头,高劲松这番表演堪称精彩。 源道宫四人原本还想着讨要赔偿,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机打了个措手不及。 高手过招,瞬息万变,就在他们愣神的刹那。 "噗!" 一道寒光闪过,源道宫那名天人八重武者的头颅高高飞起,鲜血喷溅出三丈远。 "三弟!"蔡闻达目眦欲裂,手中长剑疯狂挥舞,却见高午已经狞笑着扑向另一名同伴。 蔡坤眼中杀机暴涨。 身为洞虚强者,竟在自己眼皮底下折损人手,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周身真气鼓荡,洞虚境的威压如天河倾泻,方圆十丈内的岩石纷纷炸裂。 "钟家小辈,找死!" 高午刚解决完第二个对手,转身就朝蔡坤冲去。 顾渊在暗处看得真切,心中暗叹洞虚境的强大。 高家众人虽人数占优,但在蔡坤的狂暴攻势下节节败退,转眼间就有两人挂彩。 "砰!" 高劲松被一掌震退,嘴角溢血。 他眼中闪过一丝骇然,显然没想到对方实力如此强横。 就在此时,蔡坤身形突然一滞。 他惊愕地发现,体内真气竟只能发挥出七成威力,而且还在持续衰减! "毒?!"蔡坤猛然醒悟,厉声喝道:"撤!" 蔡闻达不明所以,正要质问,却见自家长老面色铁青:"我着了他们的道,真气运转不畅!快走!" 两人当即暴退,然而一道黑影鬼魅般拦在退路上。 顾渊手持无锋重剑,"桀焰"全力施展,一道炽烈剑芒撕裂夜空! "嗤——" 剑锋划过蔡坤后背,带起一蓬血花。 洞虚强者强悍的护体真气竟如纸糊般被轻易撕裂。 蔡坤闷哼一声,踉跄前冲数步,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你...是谁?"他死死盯着突然出现的顾渊。 顾渊不答,剑势连绵不绝,每一剑都直指蔡坤要害。 高劲松等人见状,立刻配合围攻。蔡坤腹背受敌,很快又添新伤。 "闻达,走!"蔡坤突然暴喝,周身真气如烈焰般燃烧起来。他在燃烧真元拼命! 蔡闻达含泪转身就逃。 蔡坤以一己之力拦住所有追兵,状若疯魔。 两刻钟后,这位洞虚强者终于力竭,单膝跪地,身上遍布伤痕。 "钟家...好得很..."蔡坤咳着血,狞笑道,"宫主...一定会让你们...血债血偿..." 话音未落,他便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顾渊走到尸体前,神色复杂。 他蹲下身,轻轻合上蔡坤怒睁的双眼:"是条汉子。" 高劲松走过来,不解地问:"顾公子为何..." "舍己为人,值得敬重。"顾渊淡淡道,"你们高家,能做到这样吗?" 高家众人面面相觑。高劲松沉思良久,叹道:"这才是真正的大家族风范啊。" 顾渊没有接话,只是默默挖了个坑,将蔡坤埋葬。 他在坟前立了块无字石碑,心中默念:你们不能,我能。我的兄弟们,都能。 埋完尸体,顾渊转向高家众人:"分头回城,绕路走。记住,今日之事,只有天知地知。" 众人点头,各自散去。 与高家众人分别后,顾渊并未急着返回天渊据点,而是朝着城外更远的山脉行去。 体内的真气如同沸腾的岩浆,在经脉中奔涌不息。 星沉钢的压制解除后,再加上方才与洞虚强者的一番激战,此刻他丹田内的灵力已经达到了突破的临界点。 "是时候了..." 顾渊脚步轻点,身形如鬼魅般掠过山林。 半个时辰后,他来到一处隐蔽的山谷。 这里四面环山,灵气浓郁,正是突破的绝佳场所。 寻了块平整的巨石盘膝而坐,顾渊取出几枚丹药服下。 随即闭目凝神,运转太极之心功法,引导体内灵力沿着特定经脉循环往复。 "轰——" 灵力如潮水般冲击着境界壁障,每一次冲击都让顾渊浑身震颤。 周围的天地灵气受到牵引,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以他为中心缓缓旋转。 三个时辰过去,东方已现鱼肚白。 突然,顾渊体内传出一声闷响,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紧接着,天地间的灵气疯狂涌入他的身体,在丹田处形成一个微型的灵气风暴。 "洞虚境..." 顾渊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四射。 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与天地间的联系前所未有的紧密。 虽然还达不到太极之心那种天人合一的境界,但已经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灵气的流动轨迹。 内视丹田,原本氤氲的气海变得清澈透明,中央的漩涡旋转速度虽然变慢,但每一丝灵力都凝练了十倍不止。 更奇妙的是,丹田中的九转乾坤鼎突然发出一声嗡鸣,随即又归于沉寂。 "这是..." 顾渊心神沉入丹田,发现鼎身上浮现出一段全新的口诀: "乾蓝焚天焰...接天地、通万物、夺造化,火即是鼎,无物不可炼化..." 这段口诀让顾渊心头一震。 按照字面意思,乾蓝焚天焰不仅能炼化万物,甚至可以通过吸收天地灵气来增强威力。 但"火即是鼎"四个字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莫非是说...火焰本身就能作为炼丹的容器?"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顾渊暂时按下疑惑。 当务之急是稳固境界,其他事情可以慢慢研究。 又运转了几个周天的真气,确认修为已经稳定在洞虚初期后,顾渊长身而起。 第175章 寻踪 就在顾渊突破的同时,北灵界李氏家族的府邸中。 李易修正在庭院中来回踱步,脸上挂着莫名的笑容。 这位李家大少爷最近因为移花宫的金鸿影仙子而茶饭不思,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少爷,您已经走了两个时辰了..."一旁的宁老无奈道。 李易修摆摆手:"宁老你不懂。上次我送的那首诗和丹药,金仙子虽然没说什么,但眼神明显柔和了许多。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对我并非毫无感觉!" 宁老嘴角抽了抽,没敢说那可能只是礼貌性的回应。 "可是..."李易修突然愁眉苦脸,"接下来我该送什么呢?总不能还是丹药吧?那也太没新意了..." 就在他绞尽脑汁时,一名探子匆匆赶来:"少爷,有消息了!" 李易修眼睛一亮:"可是打听到金仙子喜欢什么了?" 探子摇头:"不是...是您之前让留意的那位顾渊公子,已经到北灵界了!" "什么?!"李易修猛地跳起来,一把抓住探子的肩膀,"他在哪?快带我去见他!" 探子被晃得头晕眼花:"少爷...我们...我们还没查到他具体在哪..." 李易修顿时泄了气:"废物!这都查不到?" 探子连忙解释:"少爷息怒!我们刚得到消息,顾公子是因为抢了源道宫三少爷看中的女人才逃到北灵界的,现在源道宫正四处通缉他呢..." "抢女人?"李易修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好!干得好!这才是我认识的顾渊!有情怀!有气度!" 宁老忍不住提醒:"少爷,源道宫实力不弱..." "怕什么?"李易修满不在乎地挥手,"我李易修的朋友,还轮不到源道宫来动!宁老,准备一下,我要亲自去找顾渊!" 宁老面露难色:"少爷,这...恐怕会给家族带来麻烦..." 李易修正色道:"宁老,顾渊的医术你是亲眼所见。这样的人,值得我们冒险结交。更何况..."他眼中闪过一丝精明,"你觉得源道宫会为了一个女人跟李家开战吗?" 宁老想起顾渊那神乎其技的医术,不禁有些动摇。 犹豫片刻后,他叹了口气:"老奴这就去禀告族长。" "快去快去!"李易修催促道,"记得带上我的令牌,就说是我说的!" 待宁老离开,李易修兴奋地搓着手:"顾兄啊顾兄,这次我一定要好好向你讨教讨教..." …… 器阁空地上,两道身影如穿花蝴蝶般交错闪动,剑光如雪,掌风如雷。 庄晓梦与谢红鸢正在对练,两人招式凌厉,每一击都直取要害,却又在千钧一发之际收住力道,显示出惊人的控制力。 沈炼站在一旁观战,眼中满是欣慰与惊叹。 这两个姑娘修炼自觉性之高,对自己要求之严苛,在整个器阁都无人能及。 原本计划用一年时间完成的前两阶段训练,她们仅用半个月就达到了标准,逼得他不得不提前进入第三阶段的训练内容。 "喝!"庄晓梦一声清叱,手中长剑突然分化出七道剑影,从不同角度刺向谢红鸢。 谢红鸢不慌不忙,双掌交错间,一道赤红光幕在身前展开,将七道剑影尽数挡下。 随即她身形一转,如鬼魅般出现在庄晓梦身后,一掌轻拍向其肩膀。 "啪!" 庄晓梦早有防备,反手一剑格挡,两人同时后退三步,相视一笑。 "不错,天人八重的修为已经稳固,再这样下去,洞虚境指日可待。"沈炼走上前,满意地点评道,"你们的进步速度,连老夫都感到惊讶。" 谢红鸢收掌而立,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多亏沈长老指点,还有顾大哥留下的丹药辅助。" "那小子..."沈炼摇摇头,嘴角却带着笑意,"他的丹药确实不凡。不过更难得的是你们这份心性,对自己够狠,有韧劲。" 正说话间,一名家族护卫匆匆赶来,在沈炼耳边低语几句。 沈炼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怎么了?"庄晓梦敏锐地察觉到异样。 沈炼摆摆手:"没什么大事。刚得到消息,顾渊那小子在青峦城开了家丹药商铺,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谢红鸢眼睛一亮:"那太好了!顾大哥终于在北灵界站稳脚跟了。" "不过..."护卫犹豫了一下,补充道,"顾公子似乎惹上了大麻烦,源道宫正在四处通缉他。" "什么?"庄晓梦和谢红鸢同时惊呼。 沈炼皱眉问道:"可知他现在什么修为?" 护卫摇头:"不清楚具体境界,但听说他能在洞虚强者手下全身而退。" 沈炼眼中精光一闪,随即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有意思,真有意思。那小子果然不是池中之物。" 他心中暗自得意,源道宫在北灵界也算一方豪强,顾渊虽出色,但面对这样的庞然大物,恐怕少不了要欠自己人情。想到这里,他吩咐护卫:"去,让秦护法来见我。" 护卫领命而去,沈炼心情大好,竟哼起小曲来。 庄晓梦与谢红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和决心。 "沈长老,"庄晓梦上前一步,郑重道,"我们想去找顾大哥。" 谢红鸢也点头附和:"他现在有危险,我们不能坐视不理。" 沈炼停下哼唱,看了她们一眼:"以你们现在的实力,去了也是添乱。继续修炼吧,等时机成熟,自然会让你们去帮他。" 见两人还要争辩,沈炼摆摆手:"放心,那小子机灵得很,没那么容易出事。再说..."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已经派人去盯着了。" …… 当顾渊回到天渊据点时,发现大厅里只剩下柳擎天和几位炼丹师在整理药材。 "纪凌霜他们呢?"顾渊环顾四周,眉头微皱。 柳擎天放下手中的药篓,擦了擦额头的汗珠:"他们啊...一到北灵界就坐不住了。" "哦?" "看到这里的武者实力,一个个都受了刺激。" 柳擎天笑着摇头,"纪姑娘带头,备足了丹药就直奔南荒林历练去了。说是要尽快提升实力,不能拖你的后腿。" 顾渊闻言一怔,随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走到窗边,望向南荒林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光芒。 "这才是我认识的纪凌霜。"他轻声自语,"也好,让他们去闯一闯。" 柳擎天凑过来,递上一份清单:"这是他们带走的丹药明细,都是些保命和修炼用的。" 顾渊扫了一眼,点点头:"准备得挺周全。" 他转身拍了拍柳擎天的肩膀,"等他们回来,实力应该能提升不少。" 月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顾渊望着那轮明月,仿佛能看到南荒林中,纪凌霜带领众人刻苦修炼的身影。 这份主动求变、不甘人后的劲头,正是他最欣赏的品质。 第176章 高枝 三日后,青峦城城门处。 晨雾尚未散尽,守城士兵打着哈欠,懒洋洋地检查着进出的行人。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地面微微震动。 "怎么回事?"守城队长眯起眼睛望向远方。 只见二十余骑缓缓而来,清一色的雪白骏马,马鞍上镶嵌着璀璨的宝石。 骑手们身着华服,腰间佩剑寒光闪烁,气息沉稳如山。 "嘶——"队长倒吸一口凉气,"至少都是天人境!" 更令他心惊的是,为首三人气息深不可测,竟让他有种面对浩瀚星空的错觉。 "洞...洞虚强者?"队长双腿发软,连忙挥手示意手下让开道路。 队伍最前方,一名紫袍青年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气,正是南宫家嫡系子弟南宫寒。 队伍缓缓入城,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有眼尖的商人认出他们衣袍上的家徽,顿时惊呼出声:"叶家!韦家!南宫家!" 这三个名字如同惊雷,在青峦城上空炸响。 不到半个时辰,钟家家主钟横便带着一众长老匆匆赶来,远远地就躬身行礼:"不知三位公子驾临,有失远迎!" 叶烨淡淡瞥了他一眼:"你是?" "在下钟横,青峦城钟家家主。"钟横额头冒汗,姿态放得极低,"三位远道而来,不如到寒舍小憩?" 韦峥嗤笑一声:"你这人倒会来事。" 南宫寒看向叶烨:"叶兄意下如何?" "也罢。"叶烨微微点头,"正好打听些事情。" 钟横大喜过望,连忙在前引路。 这一幕落在围观者眼中,顿时掀起轩然大波。 "钟家攀上高枝了!" "这下青峦城要变天了!" "高家怕是要倒霉..." 消息如野火般蔓延。 高远山得知后,脸色铁青地赶到钟家,却被门卫拦在外面。 "我家主人说了,今日不见客。"门卫趾高气扬,全然不把这位高家家主放在眼里。 高远山强压怒火返回家族,立刻召集所有长老议事。 "诸位,"高远山声音沉重,"钟家攀上三大家族,我高家危矣!" 议事厅内鸦雀无声,众人面色凝重。 大长老高劲松沉吟道:"家主,当务之急是确保天渊丹药供应。若被钟家垄断..." "正是!"高远山拍案而起,"大长老,你随我立刻去天渊!" 天渊据点,会客厅内。 顾渊听完高远山的讲述,神色如常:"三大家族?叶家、韦家、南宫家?" 他脑海中闪过南宫羽的身影,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扯了一下。 高劲松眉头紧锁,压低声音道:"顾兄,他们来了,咱们的合作......" 顾渊把玩着手中的茶盏,抬眼看他:"高长老有话不妨直说。" "好!"高劲松猛地一拍桌案,"顾兄是爽快人,那高某就直说了。天渊的丹药堪称当世一绝,叶家那些人见了岂能不动心?若是他们强行......" "强行收购?"顾渊轻笑一声,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一划,"高长老多虑了。" 高劲松急道:"可万一......" "没有万一。"顾渊放下茶盏,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我顾渊行事,向来重信守诺。高家既是我天渊的第一个合作伙伴,这份情谊,千金不换。" 高远山眼中精光一闪:"顾兄的意思是......" "在完成高家订单之前,天渊的丹药一颗都不会流入他处。"顾渊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高劲松闻言大喜,却又迟疑道:"那之后......" "商有商道。"顾渊正色道,"交付之后,自然价高者得。不过..."他话锋一转,"高家作为老客户,会有优先购买权。" 高远山眼珠一转,突然道:"顾公子,高家想再追加一批订单!" "哦?"顾渊挑眉,"高家主请讲。" 高远山与高劲松对视一眼,迅速写下新的需求清单。 顾渊接过一看,金额竟比上次还要高出五成! "高家主好大的手笔。"顾渊将清单收入袖中,"半月之内,必定如数交付。" 送走高家二人,顾渊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钟家府邸,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南宫寒..."他轻声自语,"真是冤家路窄。" 钟家议事厅内,金丝檀木案几上摆满了灵茶仙果,氤氲香气萦绕厅堂。 钟横亲自为三位贵客斟茶,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 "三位公子远道而来,钟某略备薄茶,不成敬意。"钟横躬身奉茶,姿态放得极低。 叶烨接过茶盏,随意抿了一口:"钟家主客气了。"他环顾四周,突然问道:"听闻青峦城最近出了些新奇丹药?" 钟横眼睛一亮,连忙应道:"叶公子明鉴!城中确实新开了家''天渊丹铺'',推出几款号称''绝世神丹''的奇药。" "哦?"韦峥来了兴趣,"有多绝?" 南宫寒嗤笑一声:"莫非是九阶神丹不成?" 厅内顿时响起一阵轻笑。 钟横擦了擦额角的汗珠,赔笑道:"虽非九阶,但确有独到之处。 比如那''化垢丹'',据说能化解体内淤积多年的灵气杂质..." "什么?"叶烨手中的茶盏突然停在半空,"能化解灵气淤积?" 钟横见引起注意,连忙补充:"还有升级版''爆燃丹'',药效是普通爆燃丹的三倍;''凝血丹''可瞬间止血;''狂元丹''能助天人境突破瓶颈..." 三位公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叶烨直接伸手:"拿来我看看。" 钟横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三个玉瓶,小心翼翼地摆在案几上:"这是在下花重金购得的样品,请公子过目。" 叶烨一把抓过狂元丹的玉瓶,拔开塞子轻嗅,眼中精光一闪:"好纯的药香!"说罢竟直接倒出一粒吞下。 "叶公子!"钟横惊呼,这枚丹药可是他花了五百万两银子才买到的! 叶烨闭目感受片刻,猛地睁眼:"虽是四阶上品,但药效堪比五阶!" 他又抓起爆燃丹服下,周身顿时泛起赤红光芒。 钟横心疼得直抽气,这枚升级版爆燃丹价值八百万两啊! "不错。"叶烨周身气息渐渐平复,"与描述相符。" 他的目光落在凝血丹上,"这个怎么试?" 钟横脸色一僵:"这...掌柜当时是当众划破手臂演示的..." "那还等什么?"叶烨挑眉。 钟横咬了咬牙,唤来一名护卫。 随着寒光一闪,护卫手臂顿时血流如注。 钟横连忙倒出凝血丹粉末敷在伤口上,鲜血立止,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厅内一片寂静。 第177章 应对 半晌,韦峥沉声问道:"这丹药铺在何处?" 钟横眼中闪过一丝得色:"就在城中心,名为''天渊丹铺''。不过..." 他故作迟疑,"他们每三日才开业一次,每次限量供应,往往开张半个时辰就售罄。" 叶烨皱眉:"以钟家在青峦城的势力,还买不到足够的丹药?" 钟横苦笑道:"实不相瞒,有家势力与钟家不对付,屡屡从中作梗。 若是强行购买,恐会引起不必要的纷争..." 南宫寒冷笑:"你是想借我们的势?" 钟横额头冷汗涔涔,连忙躬身:"三位公子明鉴!钟某绝无此意!只是...若三位能稍加施压,钟家愿充当''搬运工'',将丹药优先供应给三位..." 叶烨与另外两人交换了个眼神,突然笑道:"也罢,看在你招待周到的份上。" 钟横大喜过望,连连作揖:"多谢叶公子!多谢三位公子!钟某这就去安排!" 第二天清晨,天渊丹铺门前已排起长龙。 顾渊结束一夜修炼,换上一袭玄色长袍,袖口暗纹流转,腰间玉带轻扣,整个人如出鞘利剑般锋芒内敛。 他缓步走向丹铺,远远便看见队伍中不少熟面孔。 青峦城各大家族的长老、执事,甚至几位家主也亲自到场。 "看来今日又要热闹了。"顾渊嘴角微扬。 巳时将至,柳擎天推开丹铺大门,朗声道:"诸位久等,天渊丹铺今日开张!" 排队众人正要涌入,一道倨傲的喝令骤然响起:"都给我站住!" 伴随话音,磅礴威压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前排众人修为平平,顿时被这股气势所慑,僵立原地。 "叶烨!" "韦峥!" "南宫寒!" 当看清为首的三名青年时,人群中响起阵阵抽气声。 这三位世家子弟昨日入城的消息早已传遍青峦城。 虽多数人是初次得见真容,但三人的身份已不言自明。 原先辛苦排队的宾客们面色骤变,心知来者不善。 "快看!那不是钟家家主钟横吗?" 一声惊呼引得众人侧目,这才发现三人身后竟跟着钟横。 霎时间,所有人都明白了三大家族为何来得这般"凑巧" 分明是钟家在暗中作祟。 尽管满心愤懑,众人却敢怒不敢言。 "柳掌柜,别来无恙啊。"钟横上前拱手,脸上堆满假笑。 “阁下是?”柳擎天早就猜到他们的来意,此时故意装作不认识,丝毫不给面子。 钟横被柳擎天的反问噎住,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他堂堂钟家家主,在青峦城谁人不识? 前些日子柳擎天明明还亲自登门拜访过,现在竟敢装作不认识! "柳掌柜真是贵人多忘事啊。"钟横强压怒火,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前些日子你来我钟家洽谈,还是老夫亲自接待的。" 柳擎天这才"恍然大悟"地一拍脑门:"原来是钟家主!恕我眼拙,这几日见的人太多,一时没认出来。" 围观人群中顿时响起几声憋不住的笑声。 谁不知道天渊丹铺开业至今,总共就接待过那么几家大客户? 柳擎天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着实让人佩服。 钟横气得胡子直抖,却又不好当场发作,只得闷声道:"今日前来,是有重要合作想与柳掌柜商谈。" "合作当然欢迎。"柳擎天笑容可掬,指了指身后已经打开的大门,"不过店铺马上要开张了,按照惯例,丹药一刻钟内就会售罄。几位若是想谈,不妨进去坐着等?" 钟横眼睛一亮,连忙追问:"不知贵铺今日库存如何?" "库存?"柳擎天两手一摊,一脸无奈,"哪有什么库存?每次都是现炼现卖,供不应求啊。" 这番对话落在排队顾客耳中,顿时引来一片叫好声。 天渊丹药的稀缺性,反而更增添了其神秘价值。 就在这时,叶烨不耐烦地推开钟横,径直走到柳擎天面前。 "阁下便是柳掌柜?在下叶烨!" “哦。”柳擎天点点头。 叶烨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报出叶家名号,对方必定诚惶诚恐。 却见柳擎天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连腰都没弯一下。 这般冷淡态度,让排队众人暗自咋舌。 要知道叶家在北灵界可是能排进前十的庞然大物,这柳掌柜的胆子也太肥了! 叶烨城府极深,此刻脸上却也不由得阴晴不定。 他强压怒气,沉声问道:"听说你们有种能化解灵气淤积的丹药?" "确有此事。"柳擎天不卑不亢,"不过今日出售的主要是凝血丹和爆燃丹,化垢丹要等下个批次。" "我现在就要。"叶烨一字一顿地说,语气不容置疑。 柳擎天笑了笑:"天渊的规矩是先来后到。叶公子若想购买,可以排队。不过..." 他看了看已经排成长龙的队伍,"恐怕要等到下个月了。" 钟横见势不妙,连忙上前喝道:"柳擎天!你知道这位是谁吗?这位是叶家嫡系公子叶烨!旁边这两位是韦家的韦峥公子和南宫家的南宫寒公子!" 他本以为亮出三大家族的招牌,柳擎天必定吓得屁滚尿流。 谁知柳擎天只是"惊讶"地挑了挑眉,随即语出惊人: "钟家主,我原以为你只是趋炎附势,没想到你竟如此不知廉耻!带着外人来欺压本城同行,你这是要把青峦城的脸都丢尽吗?" 这番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钟横头晕目眩。 更让他心惊的是,柳擎天接下来的话句句诛心: "十大家族何等威名?岂会做出强买强卖之事?你钟横狐假虎威、狗仗人势,不仅丢了钟家的脸,更是在给三位公子脸上抹黑!" 排队的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原本对钟家还有些敬畏的小家族代表,此刻看向钟横的目光都带上了鄙夷。 而那些准备投靠钟家的势力,也悄悄打消了这个念头。 钟横气得浑身发抖,却无言以对。 他今天先是被叶烨等人呼来喝去,现在又被柳擎天当众痛骂,钟家百年声誉毁于一旦! 叶烨三人的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们本以为凭借家族威名,拿下一个小小丹铺易如反掌,没想到柳擎天如此难缠。 其实若叶烨私下派人来谈,柳擎天未必不会卖他们几分面子。 但此刻众目睽睽之下,若说有库存,必然引起排队顾客的愤怒; 若说没有,又显得天渊故意刁难。 柳擎天这番应对,可谓滴水不漏。 现场气氛一时凝固,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场对峙。 第178章 交代 "柳掌柜,"钟横终于缓过劲来,阴测测地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三位公子亲自前来,你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柳擎天冷笑一声:"在天渊,只有原则,没有面子!" 叶烨目光森然,声音如冰:"柳掌柜,识抬举些。叶家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柳擎天傲然挺立,丝毫不惧:"天渊行事,从不看人脸色。叶家虽大,却还不配让我们卑躬屈膝!" "放肆!"叶烨怒喝一声,转向南宫羽,"你,屈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讲讲规矩!" "抱歉,这事违背我的原则,恕难从命。"南宫羽冷峻回绝,声音里透着不容商榷的决绝。 在南宫家这些年,他虽饱受冷遇,却始终恪守自己的底线。 即便刀架在脖子上,也绝不违背本心行事。 "啪!" 清脆的耳光声骤然响起。 叶烨的巴掌重重甩在南宫羽脸上,在寂静的厅堂里格外刺耳。 南宫寒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攥紧了拳头。 望着族兄这般隐忍的姿态,南宫羽眼底泛起深深的悲凉。 偌大南宫家,竟要对叶家摇尾乞怜。 真以为攀附叶烨就能换来继承权? 何其可笑! 自甘沦为附庸的那一刻起,南宫寒就注定与家主之位无缘。 连家族脊梁都挺不直的人,如何担得起振兴之责? 南宫寒啊,你的眼界终究太浅了。 叶烨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南宫羽,转而看向队伍最前排的一名武者:"你,让出位置,本公子要买丹药。" 那武者战战兢兢地点头:"叶...叶公子请便..." "现在可以了吧?"叶烨挑眉看向柳擎天。 "天渊不许插队,滚出去!"柳擎天一声暴喝,声震全场。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丹铺前瞬间鸦雀无声。 "南荒第一猛人啊..."有人小声惊叹。 "找死!"叶烨身后一名叶家侍卫暴怒冲出,天人九重的威压轰然爆发。 柳擎天虽迅速反击,但实力差距太大,被一掌震飞,撞碎水晶窗,重重摔在街上,嘴角溢出鲜血。 "看到了吗?"叶烨冷笑,"这就是叶家的规矩——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今日天渊所有丹药,我叶烨全要了!" 炼丹师们急忙护住柳擎天,排队的人群也纷纷劝道:"柳掌柜,卖给他们吧,别吃眼前亏..." 叶烨居高临下道:"我给你个合作机会。天渊负责炼丹,由我叶家运作销售,会给你们适当奖励。" 众人闻言暗怒,这分明是把天渊当下人使唤! 叶烨眯起眼睛:"五息时间考虑。五息之后,若还不识抬举..."他眼中寒光闪烁。 "无耻!"秦月菱娇叱道。 叶烨讥诮一笑:"小丫头,这世界实力为尊!" 柳擎天痛苦地攥紧拳头,终于明白顾渊为何再三强调要发展武者势力。 "是谁打了我兄弟?"一道平淡声音突然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名黑衣年轻人缓步走来。 他面容冷峻,腰间悬着一柄无锋重剑,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心跳的节拍上。 "是天渊的老大!"有人惊呼。 "这下有好戏看了..." "他会怎么处理?那可是叶家啊..." 四周的议论声此起彼伏,顾渊却置若罔闻。 他的目光如刀,直刺叶烨心口。 旁人或许看不出端倪,但叶烨却在一瞬间如坠冰窟。 那凝练如实质的杀意,竟化作无形的丝线,将他周身每一寸空间都死死锁住。 顾渊每踏前一步,那股杀意便厚重一分。 咚!咚!咚! 脚步声如同擂鼓,每一声都重重敲在叶烨心头。 待顾渊走到近前时,叶烨才惊觉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那张原本嚣张跋扈的脸,此刻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惊惶。 "嘶——" 围观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顾渊突然将杀意一收。 刹那间,那股苍茫肃杀的寒意如潮水般退去,却仍让在场所有人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方才,是谁动的手?"顾渊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柳擎天浑身一震,眼眶微热。 这就是他的兄弟啊! 即便面对叶家这样的庞然大物,也始终如一地护短。 这份情谊,让他即便身受重伤也甘之如饴。 人群中,南宫羽眼中精光一闪。 他认出来了。 能拿出如此逆天丹药的,除了眼前这位,还能有谁? "擎天,把经过说清楚。"顾渊淡淡道。 未等柳擎天开口,一旁的女炼丹师已经迫不及待地将事情原委和盘托出。 叶烨强压下心中的惊惧,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试图看穿对方的深浅。 可无论他如何探查,顾渊的气息始终如古井无波,让人捉摸不透。 "顾公子,真是...巧啊。"叶烨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上前一步。 围观众人面面相觑。 这两人竟有相识? 顾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确实很巧。上次的警告,看来叶公子是当耳旁风了。" "误会,都是误会..."叶烨强作镇定,"我叶家..." "闭嘴!"顾渊一声厉喝,声音如寒冰刺骨,"''拳头大才是硬道理''——这话说得好!今日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硬道理!" 话音未落,顾渊身形已如鬼魅般闪动。 那名方才掌掴柳擎天的叶家弟子还未反应过来,咽喉已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掌死死扣住。 "顾渊!你敢!"叶烨勃然大怒,"叶家的人不是你能..." "聒噪!"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那名天人九重的叶家弟子,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生生扭断了脖子。 "嘶——" 四周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我的天!难怪柳掌柜敢跟叶家叫板..." "这...这也太狠了..." "一招就..." 众人看向顾渊的眼神已充满敬畏。 虽然依旧无法看透他的真实修为,但这份杀伐果断的气势,已让所有人明白。 这个年轻人,绝非等闲之辈! "顾公子,今天必须给我叶家一个交代!"叶烨目光森寒,声音如冰。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全场。 叶烨左脸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三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顾渊!你竟敢......" "啪!" 又是一记耳光,这次打在右脸。 顾渊负手而立,眼中寒芒闪烁:"不是你说拳头大才是硬道理?不是你要强抢我天渊丹方?欺负到我头上还敢找我要交代?" 他声音陡然提高,"先给我个交代!" 第179章 强势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顾渊不仅打了、骂了叶家嫡系少爷,还杀了叶家一人,此刻竟还反过来找叶家要交代? 叶烨捂着脸,脑子嗡嗡作响。 他完全没料到顾渊敢如此嚣张,一时间竟有些怀疑对方是否有什么强大背景。 但转念一想,北灵界能压叶家一头的势力屈指可数,而那些人他都认识...... "来人!给我拿下他!"叶烨终于回过神来,厉声喝道。 身后四名天人九重高手应声而出,如猛虎下山般扑向顾渊。 "嘶——" 围观人群中响起一片抽气声。 天人九重,在青峦城已经是顶尖战力了,不知这位天渊之主能否应付? 顾渊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直到四人逼近三丈之内,才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气息。 "天人九重!" 有人惊呼出声。 叶烨三人先是微微一惊,随即露出得色——区区天人九重,若没有强大背景,今日定要让他生不如死! 顾渊不知他们心中所想,面对四名同阶高手,他脚下突然踏出玄妙步伐。 "游龙步!" 当先一人长剑刺出,却只划破一道残影。还未等他反应过来,背后劲风已至。 "砰!" 顾渊一拳轰在那人后心,将其打得口吐鲜血。 "一招就......" 围观者瞪大眼睛。 剩下三人见状,立刻改变策略,呈三角之势将顾渊围在中间。 顾渊不慌不忙,身形如游鱼般在狭小的空间内穿梭,每一拳都凌厉狠辣,却又恰到好处。 南宫羽目光凝重,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作为旁观者,他看得最清楚。 顾渊在如此狭小的空间内应对四人围攻,不仅游刃有余,而且每一招都收发自如,本能反应精准得可怕。 这得经历过多少生死搏杀,才能积累出如此丰富的战斗经验? 半盏茶功夫后。 "砰!" 一名持剑汉子被顾渊一脚踹飞,重重撞在墙上,生死不明。 紧接着,另外三人也相继倒在顾渊脚下。 全场寂静。 同阶一对四,还毫发无损,这样的战斗力简直令人震撼! 叶烨脸上的得色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困惑。 —这个顾渊,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打败四名同阶高手? "叶公子,"顾渊甩了甩手腕,目光森然地看向叶烨,"现在,可以给我交代了吗?" 叶烨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交代?我叶家的人你都杀了,还想问我要交代?明日我叶家大军就会踏平你天渊!你现在该考虑的是如何认罪求饶!" "只会倚仗家族的废物!"顾渊嗤笑一声,突然冲向叶烨。 叶烨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周身气息陡然暴涨。 "洞虚境!"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叶烨竟然已经突破到了洞虚境! "砰!" 两人招式碰撞,顾渊连退五步,叶烨身体只是微微晃动。 虽然高下立判,但叶烨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叶烨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他可是洞虚二重高手,刚才那一击已经动用了七成力量,竟然只将顾渊震退五步? 这天人九重的小子,实力怎会如此恐怖? "到此为止!"叶烨暴喝一声,再次冲向顾渊。 他这次运足了十成功力,誓要一击必杀。 顾渊面容平静如水,再次挥拳迎击。 "哼,找死!"叶烨心中冷笑,认为胜负已定。 "结你妹!"顾渊突然一声轻喝。 就在两人即将交锋的刹那,顾渊的拳路诡异地偏移了两寸。 叶烨大惊失色,仓促变招,却已经来不及了。 "砰!" 这一次,两人竟是平分秋色,各自后退三步。 "这不可能!"叶烨脸色铁青。 堂堂洞虚二重高手,与天人九重武者打成平手,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不等他调整气息,顾渊的攻势又至。 这一次,顾渊的招式更加变化多端,身形飘忽不定,让叶烨疲于应付。 叶烨越打越憋屈。 明明实力占优,却因为顾渊诡异的战斗技巧和丰富的经验,始终无法占据上风。 "叶家的武技,不过如此。"顾渊突然冷笑一声。 叶烨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狂妄!让你见识见识叶家真正的武技!" 就在叶烨准备施展绝招的瞬间,顾渊体内突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气息。 "轰!" 磅礴的真气如火山喷发,顾渊的修为节节攀升,瞬间突破天人九重的桎梏,达到了洞虚境! "什么?!"叶烨瞪大眼睛,"你...你竟然隐藏了实力?" 围观人群一片哗然。 谁也没想到,顾渊竟然也是一位洞虚强者! "现在知道,已经晚了。"顾渊声音冰冷。 随着修为完全释放,顾渊的攻势骤然凌厉数倍。 叶烨顿时压力倍增,节节败退。 "砰!" 一记重拳轰在叶烨胸口,打得他口吐鲜血,踉跄后退。 "叶公子,这就是你要的交代?"顾渊讥诮道。 叶烨刚要说话,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顾渊不给喘息之机,身形如鬼魅般窜出,手中无锋重剑骤然亮起耀眼白光。 "断岳分涛剑!" 剑光冲天而起,夹杂着淡蓝色的光晕。 这正是融合了乾蓝焚天焰的体现。 叶烨仓促应战,长剑舞动如落叶纷飞:"残秋坠叶!" 两股强大的力量在半空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劲风横扫四方,地面青石纷纷碎裂,周围商铺的窗户玻璃尽数震碎。 光芒散去,叶烨连退数步,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而顾渊只是微微后退半步,胜负已分。 "叶公子,现在还需要我给你交代吗?"顾渊负手而立,嘴角噙着一抹讥诮的笑意,目光如刀般刺向叶烨。 "噗——"叶烨刚要开口,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既然叶公子给不出交代..."顾渊的声音陡然转冷,"那就由我来讨要这个交代。我数三声,若得不到满意的答复..." 他顿了顿,周身杀意骤然暴涨:"叶公子这条命,就留下吧。"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谁都听得出,顾渊这是动了真怒,要取叶烨性命! 叶烨身形微晃,脸色阴晴不定。 他清晰地感受到顾渊身上那股凌厉的杀意,如芒在背。 若低头认错,日后如何在北灵界立足? 叶家颜面何存? 可若是不从... "三!" 顾渊突然厉喝一声,打断了叶烨的思绪。 "噗!"叶烨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渊。 哪有这样数数的? 直接从三开始? "看来叶公子是执意要寻死了。"顾渊冷笑一声,眼中寒光乍现。 周围众人面面相觑,既震惊于顾渊的杀伐果断,又被他这"不按常理出牌"的做法弄得哭笑不得。 "那顾某就亲自来取这个交代!" 话音未落,顾渊身形已如鬼魅般掠出。 第180章 援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股浩瀚如海的神念骤然降临,将顾渊牢牢锁定! 顾渊浑身汗毛倒竖,本能地暴退数丈。 体内真气疯狂运转,离火真阳掌第二式瞬间催动到极致。 "砰!" 一道湛蓝光芒破空而来,与顾渊的掌力轰然相撞。 气浪翻涌间,顾渊连退十余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一名灰袍老者从天而降,轻飘飘地落在叶烨身前。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枯槁,但那双眼睛却如星辰般深邃。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高山仰止的压迫感。 "五长老!"叶烨见来人,顿时惊喜不已,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血色。 灰袍老者冷哼一声,目光如电般落在顾渊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小子竟能硬接自己一招而不倒。、 而且其体内灵力古怪异常,真气中更蕴含着某种神秘而霸道的力量,竟能吞噬自己的灵力。 他一时竟有些拿不定主意该如何处置。 "小的不行换老的来,叶家的风格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顾渊抹去嘴角血迹,冷笑嘲讽道。 五长老强压怒火,沉声问道:"小子,你师承何人?" 顾渊嘴角微扬:"怎么?叶家五长老想要打听我的背景?" 他环视四周,声音提高了几分,"莫非叶家行事,还要看人下菜碟?对没背景的就强取豪夺,有背景的就笑脸相迎?" 这番话引得围观人群一阵骚动,不少人暗自点头。 叶家平日行事霸道,今日算是被当众揭了老底。 五长老气得胡须直抖,身上气机猛然一涨,洞虚巅峰的威压如潮水般向顾渊袭来。 顾渊只觉胸口如压千钧巨石,呼吸都为之一滞,心中暗暗叫苦。 面对这等强者,今日怕是难以善终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哪个傻比敢欺负我顾兄弟?!"一道嚣张至极的骂声从空中传来。 众人仰头望去,只见一只流云鹏振翅而来,鹏背上站着一老一少。 那青年一袭白袍,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痞气; 老者则仙风道骨,双目炯炯有神。 "李易修?宁老?"顾渊又惊又喜。 流云鹏稳稳落地,李易修一个箭步冲上前,张开双臂就要给顾渊一个熊抱:"顾兄!想死我了!" 顾渊侧身避开,无奈道:"李兄,注意场合。" 李易修这才环顾四周,看到叶家众人时先是一愣,随即指着叶家五长老的鼻子就叫嚷起来:"老东西,就是你欺负我兄弟?这事怎么个了结法?" 叶五长老气得鼻子都歪了,堂堂叶家五长老,何时被人如此指着鼻子骂过? 宁老见状连忙打圆场:"我家公子心直口快,还望叶长老海涵。" 围观人群中传来几声憋不住的笑声。 这哪是什么心直口快,分明是故意找茬。 但众人更好奇的是,这一老一少究竟什么来头,竟敢如此对待叶家之人? "李家的小子,"叶五长老强压怒火,冷声道,"此事与你无关,莫要插手,免得伤了叶李两家的和气。" 宁老闻言,转向顾渊问道:"顾公子,不知你与叶家有何恩怨?" 不等顾渊回答,叶五长老便抢先道:"此子当众贬低叶家,杀我叶家侍卫,重伤我叶家嫡系子弟叶烨,若非老夫及时赶到,烨儿险些命丧他手!" "放屁!"柳擎天忍痛站起,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明明是叶家强买强卖在先,率先动手在后,仗势欺人不成反被教训,现在倒打一耙!" 李易修听完,直接蹦了起来:"叶家还要不要脸了?买不到东西就抢,抢不到就打,打不过就喊老的来帮忙?" 他转向宁老,"宁叔,这事咱们管定了!" 宁老点点头,对叶五长老道:"叶长老,此事确实是叶家有错在先。不如就此作罢,如何?" 叶五长老脸色阴晴不定。 他心中憋屈至极,堂堂叶家岂能被一个小小丹药势力当众打脸? 若是就这么灰溜溜地离开,叶家颜面何存? 但李家在北灵界势力不小,真要硬碰硬,叶家也讨不了好。 "此事关乎我叶、韦、南宫三大家族名誉,岂能就此作罢?"叶五长老沉声道,"虽然老夫敬重李家,但若三大家族联手,也不惧你李家分毫!" 宁老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事情一下子陷入了僵局,双方谁也不肯退让。 就在此时,一道淡淡的声音从天上传来:"不错,冤有头债有主,怎能就此作罢?" 众人急忙抬头望去,只见半空中又一只流云鹏盘旋而下。 鹏背上,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负手而立,身旁站着一位气质沉稳的少年。 "沈老爷子!"叶五长老看清来人,脸色骤变,连忙躬身行礼。 李易修刚要热情招呼,却被老者一个眼神吓得连忙改口:"沈...沈长老好!" 宁老也急忙上前解释:"诸位,这位是器阁沈炼长老。" "器阁?!" "天啊,是那个北灵界超级势力!"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这位传说中的大人物。 叶五长老硬着头皮上前:"沈长老,此事关乎三大家族颜面,还请您按照北灵界规矩..." 沈炼却置若罔闻,径直走向顾渊,脸上露出罕见的笑容:"顾小友,别来无恙啊。" 顾渊拱手回礼:"沈长老风采依旧。"目光转向一旁的少年,"沈寒都天人七重了?进步神速。" 沈寒连忙躬身:"多亏顾大哥指点。"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天渊竟然与器阁有如此深厚的交情! 叶五长老额头渗出冷汗,心中叫苦不迭。 有器阁出面,今日之事怕是要不了了之了。 "说说吧,怎么回事?"沈炼终于转向叶五长老,语气淡漠。 叶五长老擦了擦汗:"这个...误会一场,不如..." "我问你事情经过!"沈炼突然提高音量,吓得叶五长老一哆嗦。 在沈炼的逼问下,叶五长老只得支支吾吾地承认了大部分事实。 沈炼冷哼一声,又让柳擎天详细说明。 沈炼听完,冷冷看向叶五长老:"他说的可有半句虚言?" "这个...大部分属实..."叶五长老支支吾吾。 "那就是仗势欺人咯?"沈炼一针见血。 叶五长老憋得满脸通红,最终无奈点头:"是..." "在北灵界,实力为尊,换做其他家族也会如此处理。"他忍不住辩解道。 沈炼冷哼一声:"好一个实力为尊!那今日老夫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实力为尊!" 他转向顾渊:"小友想要什么交代?尽管开口,老夫为你做主!" 叶五长老闻言,脸色更加难看。 有沈炼撑腰,今日叶家怕是要大出血了。 第181章 赔偿 "沈老明鉴,"叶五长老咬牙道,"若早知顾公子与器阁交好,叶家绝不敢冒犯。我们愿意照价赔偿所有损失。" 沈炼看向顾渊:"小友意下如何?" 顾渊微微一笑:"既然沈长老出面,那赔偿就简单些。" 他掰着手指数道:"第一,破坏街道青石,赔五万两修缮费;第二,打坏天渊商铺,赔三十万两;第三,打碎我天渊水晶窗,赔十万两……" 叶家众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就这点赔偿,看来这小子还是不敢得罪叶家。 然而顾渊话锋一转:"不过..."他眼神突然凌厉,"我兄弟被打成重伤,影响修炼进度,可能因此无法超凡入圣,折损几百年寿命,这笔账怎么算?还有柳掌柜若因此减寿,天渊损失巨大..." 三大家族的人气得几欲吐血,这账算得也太离谱了! 柳掌柜那点内伤,哪就严重到影响根骨了? 而且,超凡入圣的绝世强者整个北灵界才多少? 柳掌柜这资质,能挨到超凡境的边? 顾渊却慢悠悠地竖起三根手指:"本少爷心善,这巨额损失就不细算了。但调理伤势需要十株七阶药材,不过分吧?" 叶五长老气得五脏俱焚,七阶药材何等珍贵,整个叶家库存也不过二十余株。他强忍怒火问道:"这些就算完?" "这只是直接损失。"顾渊微微一笑,突然话锋一转,"今日恩怨还没了结。若我不在场,天渊必被强抢,丹方被夺;若无李兄和沈前辈出面,我必死无疑,天渊必被欺压。你们每一步都欲置天渊于死地,现在想拍拍屁股走人?太天真了!" 叶五长老怒发冲冠:"这不是都没发生吗!" "若真发生了,我还有机会站在这里谈条件?"顾渊冷笑一声,"叶家再赔一百株六阶药材!" "你!"叶五长老正要发作,沈炼突然插话:"叶长老,若非我们及时赶到,恐怕真要给顾公子收尸了。" 叶五长老额头青筋暴跳,但在沈炼的威压下,最终咬牙道:"半月之内,药材必送到天渊。" 顾渊满意点头,目光转向韦峥:"韦公子,你韦家也图谋不轨,此事如何解决?" 韦峥额头渗出冷汗,支吾道:"顾公子想要什么赔偿?" "一百株六阶药材。" "这...未免太多了..." "嫌多?"顾渊挑眉,"那就换成十株七阶,或者..."他故意拖长声调,"一株八阶如何?" 韦峥脸色煞白,八阶药材那可是镇族之宝啊!他连忙摆手:"一百株六阶,就一百株六阶!" 最后,顾渊看向南宫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南宫公子..." 南宫寒心头一紧,抢先道:"我南宫家可拿不出这么多药材!" "放心。"顾渊突然指向一直沉默的南宫羽,"我与南宫羽兄投缘,药材赔偿就免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我要南宫羽兄留在天渊做事。" "这..."南宫寒面露难色。 顾渊突然改口:"不,我要与南宫羽结为异姓兄弟!南宫公子,还不谢恩?" 南宫寒脸色铁青,但在沈炼和李易修的注视下,只能咬牙行礼:"多谢...顾公子抬爱。" 南宫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突然单膝跪地:"今日起,南宫羽自愿脱离南宫家,追随顾大哥!" 这一变故让在场众人大吃一惊。 南宫寒脸色铁青,却不敢发作,只能恨恨地瞪着南宫羽。 "好!"顾渊大笑扶起南宫羽,"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天渊二当家!" 就在众人以为事情告一段落时,顾渊突然森然看向缩在角落的钟家主:"三大家族找天渊麻烦,都是你在背后唆使吧?" 钟横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慌忙摆手:"顾公子明鉴!钟某绝无此意!只是...只是..." 话未说完,他就感受到三大家族投来的冰冷目光,心中顿时一片苦涩。 原本想借三大家族之势打压天渊,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顾渊轻笑一声:"钟家主,若非你从中作祟,三大家族怎会找上天渊?" "我..."钟横额头冷汗涔涔,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这样吧,"顾渊语气转冷,"钟家送两百株五阶药材到天渊,此事就此揭过。否则..." 他意味深长地环视四周,"恐怕钟家很难在青峦城继续立足了。" 钟横面如死灰,却不敢反驳。 他偷眼看向高远山,只见对方正幸灾乐祸地看着自己,心中更是懊悔不已。 这次钟家元气大伤已成定局,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一时贪念... "三日内...必送到..."钟横艰难地挤出这句话,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顾渊满意点头,转身对沈炼等人拱手:"今日多谢诸位仗义相助,请到天渊一叙。" 待众人离去,围观的人群才敢大声议论起来。 "天渊这下发达了!" "三大家族都低头了,以后谁还敢惹天渊?" "钟家这次可栽大了..." 天渊内院,顾渊设宴款待众人。 殷天鉴夫妇看着满屋子的强者,心中震撼不已。 他们原本以为顾渊只是有些背景,没想到竟能请动器阁长老和北灵界李家嫡系! "顾公子,"殷天鉴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顾渊简单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对众人仗义出手表示感激。 李易修迫不及待地插话:"顾兄,我这次来,一是听说源道宫在追杀你,特意赶来相助;二是..." 他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想问问你还有没有类似驻颜丹的丹药?我想送给心上人..." 沈炼恍然大悟:"原来移花宫金鸿影仙子对你刮目相看,是顾小友在帮忙啊!" "沈老!"李易修急忙摆手,"这事可千万保密!" 顾渊笑道:"李兄为心上人寻药,这份心意难得。若那位仙子知晓,定能体会你的苦心。" 李易修眼睛一亮,突然念道:"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鸿影翩跹入梦来,修得今生共白头..." 他满脸期待地看着顾渊:"顾兄,上次那首诗金仙子很喜欢。我想再求一首,讨她欢心..." 第182章 筹谋 沈炼等人闻言,眼睛瞪得溜圆。 他们何曾见过这种泡妞方式? 更没想到顾渊还有这等才华! "这诗..."宁老喃喃道,"意境悠长,当真是好诗!" 沈炼也赞叹不已:"顾小友真是大才!" 李易修见顾渊低头沉思,以为他为难,急忙道:"顾兄若有难处..." "我在构思。"顾渊抬手打断。 殷天鉴见状,连忙打圆场:"写诗需要时间打磨,李公子莫急。" 李易修眼中泪光闪闪:"顾兄..." 顾渊突然皱眉:"思路被你打断了。" 李易修连忙作揖:"是我的错!只要顾兄肯赐诗,好处少不了!" "哦?"顾渊挑眉。 李易修咬牙道:"我愿送一株七阶灵药''飞霞草''作为报酬!"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飞霞草通身芬红如晚霞,药效温和灵气浩瀚,是炼制五阶丹药"升灵丹"的主药材,对洞虚境强者有莫大好处。 顾渊心中一乐,表面却不动声色:"确实有一首诗..."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吟道: "春风拂槛露华浓,惊鸿倩影月下逢。 若非群玉山头见,定向瑶台觅仙踪。" 话音落下,厅内一片寂静。 一身火红的殷仙仪红唇微张,眼中泛起迷离之色。 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显然已被诗中意境深深吸引。 宁老轻抚长须,低声赞叹:"这诗不仅嵌名巧妙,更暗含修真意境,当真是寓意非凡。" 沈炼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百年时光。 他眼前浮现出当年初遇心动女子时的场景。 那袭白衣在桃花雨中翩然转身的模样,与诗中"鸿影翩跹"何其相似。 "咳咳。"沈炼突然轻咳一声,将众人从沉醉中惊醒。 他看向顾渊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顾小友这首诗,怕是连移花宫那些酸儒都挑不出毛病。" 李易修激动得满脸通红,突然扑上来抱住顾渊:"顾兄!这诗太绝了!"他像个孩子般又蹦又跳, "金仙子定会喜欢!" 沈炼对顾渊拱手:"顾小友才华横溢,老夫自愧不如。这诗看似信手拈来,实则字字珠玑,将修真意境与儿女情长完美融合,实在令人叹服。" 众人赞叹间,沈炼话锋一转:"说起源道宫,他们为何通缉顾小友?" 顾渊将事情原委道来,当听到源道宫三少爷强抢民女时,沈炼拍案而起:"岂有此理!" 宁老也面露怒容:"堂堂源道宫,竟如此不堪!" "沈老息怒。"顾渊为众人斟茶,"此事我自有计较。若真到了无法解决的地步,再请沈老出手不迟。" 沈炼眼中精光一闪,暗自点头。 寻常年轻人有这等靠山,早就狐假虎威了。 顾渊这份沉稳心性,实在难得。 "我那孙儿若是有你一半心性..."沈炼轻叹,"成就必能超越他父亲。" 说着又问道:"顾小友入北灵界后,有何打算?" 顾渊沉吟道:"短期内先解决源道宫的麻烦,在南荒站稳脚跟。天渊丹铺也会继续发展,不过..."他看向沈炼, "还请沈老指点。" "北灵界不比赤霄。"沈炼正色道,"这里势力盘根错节,竞争残酷。你虽有才华,但切记不可冒进。" 顾渊微笑颔首:"晚辈明白。" 次日清晨,沈炼等人相继告辞。 殷仙仪临走时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深深看了顾渊一眼,随父母离去。 送走众人后,顾渊径直前往高家。 让他意外的是,高远山竟带着全族长老在府门外列队相迎。 "顾公子!"高远山快步上前,竟要行大礼。顾渊连忙扶住:"高家主这是做什么?" 高远山执意将顾渊引至主座,自己却站在下首。 顾渊再三推辞不过,只好无奈道:"高家主不必如此。我顾渊行事,向来不靠他人威势。" 高远山心中暗惊。 他原以为顾渊会借着昨日威势耀武扬威,没想到竟如此谦和。 这份心性,难怪能得器阁看重。 "顾公子。"高远山斟酌着开口,"不知今日前来..." 顾渊放下茶盏,目光扫过高家众人:"高家主可想成为壮大家族的第一人?"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高远山浑身一震。 拿下钟家,高家就能独占青峦城!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 高远山环视厅内高家众高层。 大长老高劲松率先表态:"老夫对顾公子千万个信任!若能看着高家再辉煌一步,死而无憾!" 二长老也点头赞同。 很快,高家上下一致通过,决定全力支持顾渊的计划。 "顾公子,高某愚钝,不知该如何...如何壮大我高家?" 高远山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外人听去这大逆不道的野心。 顾渊指尖轻叩桌面,节奏如战鼓般敲在高家众人心头。 厅内烛火摇曳,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钟家如今士气低落,正是良机。"顾渊声音平静如水,"高家即刻宣布与天渊丹铺全面合作,收拢人心,整顿势力,挑选精锐好手加紧训练。一周之后,我们拿下钟家。" "一周?!"高远山失声惊呼,手中茶杯差点脱手,"这...这未免太仓促了!" 大长老高劲松白眉紧锁:"顾公子,钟家虽损兵折将,但根基尚在。一周时间恐怕..." 顾渊目光如电,扫过高家众人:"等源道宫腾出手来对付天渊,高家还有机会吗?" 一句话如冷水浇头,厅内霎时寂静。 高远山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他明白顾渊言下之意。 若不趁现在借天渊之势崛起,等源道宫大军压境,高家将永无翻身之日。 "顾公子高见。"高远山咬牙拍案,"高某这就安排发布与天渊合作的消息,同时暗中调集人手!" 顾渊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记住,要打钟家一个措手不及。消息放出后,立即拉拢城中其他家族,孤立钟家。" 高劲松突然问道:"顾公子,老朽有一事不解。您既已结识器阁、李家这等庞然大物,为何还要与我高家这等小家族合作?" 厅内众人顿时竖起耳朵。 这也是他们心中最大的疑惑。 顾渊轻笑一声,反问道:"若高家借大势力之威迅速扩张,待那些势力翻脸之时,高家下场会如何?" 高劲松一怔,随即面色大变:"必...必被仇家灭门!" "不错。"顾渊站起身,黑袍无风自动,"唯有凭借自身力量稳扎稳打,让仇家永远被踩在脚下,才是长久之道。" 高家众人如醍醐灌顶,看向顾渊的眼神更加敬畏。 这番见识,远超他们想象。 送走顾渊后,高远山立即召集心腹,连夜布置。 第183章 暗涌 天还未亮,青峦城各处已贴满高家与天渊结盟的告示。 "听说了吗?高家搭上天渊这条大船了!" "那天渊什么来头?连三大家族都低头认栽!" "据说背后有器阁撑腰,顾公子本人更是深不可测..."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原本中立的家族纷纷派人前往高府示好。 短短半日,青峦城势力格局已天翻地覆。 而在钟家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如铁。 钟横面色灰败地坐在主位,下方长老们个个如丧考妣。 厅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众人心头的阴霾。 "家主,高家这一手太狠了!"二长老钟厉拍案而起,"半天之内,与我们交好的家族倒戈大半!" 钟横苦笑一声:"两百株五阶药材...我钟家百年积累,一朝尽毁啊!" 他此刻肠子都悔青了。若非自己贪图天渊丹方,何至于此? "大哥,现在说这些无益。"三长老钟霸眼中凶光闪烁,"不如我们..." "报!"一名侍卫急匆匆闯入,"家主,源道宫在周围三城张贴告示,悬赏五十亿两通缉顾渊!" "什么?!"钟横猛地站起,撞翻了身前茶盏,"你确定是顾渊?" 侍卫递上一张告示:"千真万确!画像与顾公子一模一样!" 钟横双手颤抖地展开告示,眼中渐渐燃起希望之火:"天助我也!源道宫竟不知天渊背景...三弟!" 钟霸会意,狞笑道:"大哥放心,我这就秘密前往源道宫!等源道宫灭了天渊,高家必受牵连。届时..." "届时我钟家就是南荒第一家族!"钟横仰天大笑,多日阴郁一扫而空,"记住,一定要见到源道宫高层!" 当夜,钟霸悄然离城。 青峦城内,暗潮汹涌。 昔日与钟家分庭抗礼的高家,因天渊的介入,势力如燎原之火般急速扩张。 天渊那令人胆寒的深厚背景,让各大家族不寒而栗。 原本持观望态度的世家纷纷倒向高家,短短时日,高家实力暴涨三成有余。 那些与钟家素无往来的家族,此刻更是唯恐避之不及,急急划清界限。 钟家上下,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什么叫人情冷暖。 书房内,钟横终日愁眉紧锁,来回踱步的身影在青砖地上磨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算时辰,老三该到源道宫了..." 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钟横浑浊的眼中终于泛起一丝希冀的光芒。 钟霸一路疾驰,终于在第三日黄昏赶到了源道宫山门。 巍峨的山门前,两名守卫如雕塑般伫立,气息沉稳如山。 钟霸整了整衣冠,上前拱手道:"在下青峦城钟家三长老钟霸,有要事求见宫主蔡闻风大人。" 守卫冷冷扫了他一眼,并未答话。 钟霸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这是钟家的一点心意..." 守卫依旧面无表情,连看都没看那锦盒一眼。 钟霸心头一突,暗自疑惑。钟家与源道宫素无过节,为何守卫态度如此冷淡? 他仔细回想近期钟家动向,确认没有得罪源道宫之处,便只当是源道宫戒律森严,不敢再多言。 一刻钟后,守卫返回:"宫主准你入内。" 穿过重重殿宇,钟霸被带到议事厅。 厅内烛火摇曳,映照出主位上蔡闻风阴沉的脸色。 两侧坐着数位长老,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钟家三长老?"蔡闻风冷冷开口,"所为何事?" 钟霸额头渗出细汗,硬着头皮道:"蔡宫主,在下带来顾渊的消息。此獠现藏身青峦城,经营一家名为''天渊''的丹药商铺..." "哦?"蔡闻风眼中寒光一闪,"继续说。" 见引起兴趣,钟霸精神一振:"顾渊与高家结盟,欲对我钟家不利。在下斗胆,想请源道宫出手相助..." "大长老,你怎么看?"蔡闻风突然问道。 坐在左侧首位的灰袍老者缓缓起身,正是源道宫大长老蔡闻远。 他目光如刀,直视钟霸:"高家辱我源道宫名声,钟家刺杀我三长老,皆罪不可赦!" 钟霸如遭雷击:"什么?刺杀?大长老明鉴,钟家绝无此事啊!" "还敢狡辩!"蔡闻风拍案而起,"三长老临死前亲口指认,就是你们钟家下的毒手!" 钟霸脸色煞白,突然意识到什么:"宫主!这必是有人栽赃!钟家与源道宫无冤无仇..." "住口!"蔡闻风怒喝,"来人,拿下!" 四道身影从暗处闪出,皆是天人九重高手,瞬间封死钟霸所有退路。 钟霸绝望怒吼:"蔡闻风!你源道宫不分青红皂白..." 话音未落,四道寒光已至! "噗!" 鲜血喷溅,钟霸瞪大眼睛倒地,至死都不明白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 蔡闻风冷冷看着尸体:"传令,准备攻打青峦城!" 蔡闻远上前一步:"宫主,不如将计就计。先派一队人马假意与钟家合作,待他们与高家两败俱伤后,我们再坐收渔利。" "好!"蔡闻风狞笑,"大长老,你带二十名天人九重、五十名天人八重打头阵;四长老带四十名天人九重、百名天人八重接应。此战,务必一举拿下青峦城!" 青峦城,天渊据点。 高远山恭敬地站在顾渊面前,汇报道:"顾公子,城中十七家有天人八重以上高手的家族,都愿意派出精锐。目前我们能动用的力量有:洞虚高手三名,天人九重一百二十人,天人八重三百七十六人,天人七重近千人。整体实力已远超钟家。" 顾渊满意点头:"高家主办事得力。" 高远山犹豫了一下:"只是...源道宫那边..." "还没有动静?"顾渊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这不正常。蔡坤之死,源道宫绝不会善罢甘休。越是平静,越说明他们在酝酿大动作。" 高远山心头一紧:"顾公子的意思是..." "加强监视,立即加派三倍探子。"顾渊指尖轻敲桌面,眼中寒光闪烁,"特别是通往源道宫的各条要道,十二时辰不间断监视。" 高远山连忙应下:"顾公子放心,我这就安排。" "还有一事。"顾渊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份清单,"问问各出战家族,是否需要订购丹药。每位出战者除标配的化垢丹、破玄丹外,可额外订购三枚。价格..." 他顿了顿,"用药材抵扣,与市场价等同。我们两家的合作价格,也恢复到市场价。" 高远山眼前一亮,这简直是天大的优惠! 要知道天渊丹药在黑市上早已炒到天价,如今能以市场价购买,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顾公子慷慨!高某这就去办!" 顾渊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钟家府邸的方向:"明日入夜,灭钟家。之后整顿力量,准备与源道宫开战。" 高远山浑身一震,眼中燃起熊熊战意:"高家上下,唯顾公子马首是瞻!" 第184章 夜袭 次日,青峦城街道出奇地冷清。 万业街上,本该熙熙攘攘的车马却畅通无阻。 各大家族门庭紧闭,连平日里最热闹的酒楼也门可罗雀。 店小二们缩在角落里窃窃私语,都嗅到了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钟家府邸内,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家主,高家那边..."二长老钟厉欲言又止。 钟横揉了揉太阳穴:"探子回报,高家今日毫无异动?" "正是。"钟厉低声道,"高远山整日都在府中,连门都没出。" 钟横眉头紧锁:"这不对劲..." 按照常理,高家既然与天渊结盟,又拉拢了城中大半势力,应该趁热打铁才对。 如此反常的平静,反而更让人不安。 夜幕降临,钟家众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看来高家今日不会..."钟厉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 "报!"一名探子跌跌撞撞冲进来,"敌袭!高家、李家、王家...十几家势力的人马正朝我们包围过来!" 钟横猛地站起,脸色瞬间煞白:"什么?!" 他快步走到院中,只见四面八方火光冲天,喊杀声由远及近。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 三弟搬救兵已经来不及了,钟家只能背水一战! "钟家儿郎!"钟横抽出佩刀,声音嘶哑却坚定,"今日之战,关乎家族存亡!斩杀一人,赏百万两银子!战死者,家眷由钟家世代抚养!" 这番激励让钟家众人士气一振,纷纷亮出兵器。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划破夜空: "钟家主好大的手笔。"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顾渊负手立于墙头,黑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身后站着高远山和三位气息深不可测的老者——赫然都是洞虚强者! "今日之战,我方有洞虚高手四人,天人九重一百二十三人,天人八重近四百人。"顾渊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力量悬殊,何必白白送死?" 他环视钟家众人:"非钟家嫡系者,现在投降,可加入高家,或离开南荒永不追究。天渊还会根据歼敌数量,奖励相应丹药。"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钟家众人心头。 原本高涨的士气,瞬间跌入谷底。 "我数三声。"顾渊抬手一指院中那棵古老的松树,"愿降者,举手走到树下。数完仍留在此处者——杀无赦!" "一!" 钟家阵营中,一名神意境武者突然举手:"我投降!"说着快步走向松树。 "张琼轩!你这个叛徒!"钟家一名青年怒喝。 那天人四重的武者却充耳不闻,头也不回地走到树下。 "二!" 又有一批人陆续举手,低着头走向松树。 其中不少是依附钟家的外姓武者,也有钟家旁支子弟。 钟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其中一人骂道:"赵老三!我钟家待你不薄,你竟..." 那人羞愧地低下头,却还是走到了树下:"钟二爷...我得活着...家里还有老母妻儿..." "三!" 顾渊话音落下,松树下已聚集了近半人马。 贪生怕死者、中间立场者,此刻全都选择了活路。 钟横拦住还要怒骂的钟能,苦笑道:"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罢了..." 他此刻心如死灰。 没想到平日里看似团结的钟家,在生死关头竟有这么多人选择背叛。 家族凝聚力如此不堪,这一战还怎么打? 顾渊见状,继续火上浇油:"诸位,莫让所谓的''忠心''害死自己,更害了至亲之人。想想家中的父母妻儿..." 顾渊最后一句话彻底击溃了钟家残部最后的心理防线。 几十名武者低着头,默默走向松树下,其中甚至包括两名天人七重的客卿长老。 "三!"顾渊见再难有人叛变,果断挥手:"杀!" 刹那间,刀光剑影交织成网。 高家联军如潮水般涌向钟家残部,喊杀声震天动地。 这一战杀得血流成河,当晚青峦城半面天空都被血光染红。 天色转亮时,战斗终于结束。 钟家两位洞虚老祖在内的所有抵抗者尽数伏诛,盘踞青峦城数千年的钟家就此覆灭。 "顾公子!"高远山满脸兴奋地跑来,身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钟家府库清点完毕,光是现银就有..." 顾渊抬手打断:"我只要药材,其余资源按功劳分给各参战家族。另外,给战死者的家属双倍抚恤金。" 高远山眼中闪过一丝敬佩,连忙道:"顾公子高义!不过钟家有几件镇族之宝,我已命人单独整理出来,请顾公子过目挑选。" 顾渊微微颔首:"高家主有心了。" 他环视四周满目疮痍的战场,沉声道:"当务之急是快速整顿势力,同时严密监视源道宫动向。" "探子已经出发了。"高远山自信满满,"如今青峦城已是我高家天下,源道宫也要掂量掂量..." 顾渊没有接话。 虽然青峦城局势已定,但源道宫谷主蔡闻风乃是洞虚巅峰强者,以他现在的实力还难以抗衡。 必须尽快提升修为... "我先回天渊。"顾渊转身离去,"有任何消息立即通知我。" 回到天渊据点,顾渊立即取出李易修赠送的飞霞草。 这株七阶灵药通体如晚霞般绚烂,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波动,正是炼制升灵丹的主材料。 "若能成功炼制升灵丹,或许能助我突破到洞虚中期..."顾渊眼中精光闪烁。 次日清晨,高远山匆匆赶来:"顾公子,探子回报!源道宫大长老蔡闻远率领七十名高手正向青峦城进发,预计三日后抵达。其中天人九重二十人,天人八重五十人!" 顾渊眉头微皱。 这个阵容,明显是冲着震慑来的。 源道宫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他沉思片刻,突然问道:"钟家覆灭的消息传出去了吗?" 高远山摇头:"按您吩咐,已经全面封锁。除了参战家族,外人根本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很好。"顾渊嘴角微扬,"让高大长老假扮钟横,再找几个合适人选假扮钟家核心人员。三日后,我们一起''接待''源道宫大长老。" 高远山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顾公子是想..." "探明来意,再做打算。"顾渊淡淡道,"若他们只是来威慑获利,或许还能周旋。若是来联合一家对付另一家..." 他眼中寒光一闪,"那就怪不得我们了。" 高远山心头一凛,连忙应下。 待高远山离去,顾渊径直走向丹房。 时间紧迫,必须在源道宫来人前炼制出升灵丹! 第185章 善缘 南荒林深处,纪凌霜、方天画、陆少临、韩枫、杨承宇五人正瘫坐在地,刚刚经历完一场恶战。 四周散落着近百具地狼尸体,浓郁的血腥味在密林中弥漫。 韩枫抹了把额头的汗水,声音还有些发颤:"早就听说狼群凶残,没想到高阶地狼群竟恐怖如斯!" "狼王已达六阶,那十几头壮硕的地狼也都进化到六阶,其余全是五阶灵兽。" 杨承宇吞下凝血丹,虽然身上挂彩,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在赤霄国可难得见到这么多高阶灵兽,这次收获的妖兽内丹,足够换不少修炼资源了。" 纪凌霜神色冷静,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血腥味太重,容易引来其他灵兽。我们状态不佳,不宜再战。速取内丹,立即撤离。" "明白!" 几人正要动作,突然—— "咦?竟有人捷足先登了。"一道清越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响起,五人顿时警觉。 能悄无声息接近他们,来者实力不容小觑。 转头望去,只见十余道人影从林间走出。 为首的是一名身着粉白衣裙的少女,在这幽暗的密林中格外醒目。 "诸位有何贵干?" 方天画上前一步,语气平和却不失戒备。 他仔细打量眼前的少女,心头蓦地一跳。 初看恬静温婉,可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中,却蕴含着与生俱来的自信与锋芒。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完美交融——柔而不弱,淡而有味。 不显强势,却自有一股令人折服的气度。 就像荒漠中盛开的木槿,又似天空最亮的星辰。 不刺目,却让人移不开视线。 方天画自追随顾渊修行以来,心境一直平和如水。 此刻却因这惊鸿一瞥,荡起阵阵涟漪。 少女盈盈一笑:"小女子苏家苏妙真。这些地狼对我有大用,不知几位可否割爱?" 声音空灵悦耳,在密林中回荡。 苏家! 北灵界十大家族之一。 而苏妙真更是名动北方的天之骄女,传闻其修为已达洞虚九重,距破妄境仅一步之遥。 这般天赋,在整个北灵界都属凤毛麟角。 假以时日,苏家问鼎十大家族之首指日可待。 可惜方天画这群来自边陲小国的修士,对北灵界的势力分布一知半解,更不识苏妙真大名。 听到苏妙真的话,他眉头当即皱了起来。 苏妙真见方天画的神态,秀眉轻皱。 眼前五人中,唯有那冷若冰霜的女子达到天人九重,一个魁梧男子是天人四重,余下不过天人三重。 这般阵容,显然不是大族子弟。 可听闻苏家名号竟无动于衷? "公子,"苏妙真声音依旧空灵,"今日权当结个善缘。他日若有需要,可来苏家寻我。" 善缘? 方天画心中冷笑。 天渊要什么没有? 何须仰仗他人鼻息? 这初次令他心动的女子,竟如此傲慢蛮横。 "不给!"方天画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 "嗯?" 这一次,不仅苏妙真,就连她身后的一众苏家人脸上都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拒绝?这小子竟敢拒绝? "这位公子,连这点薄面都不肯给我苏家吗?"苏妙真身后,一名中年男子沉声质问。 "面子?"方天画毫不客气地回绝,"就凭一个面子,就想拿走我们拼了性命才得到的东西?想要这些地狼,就拿等价的物品来换。" 苏妙真不由多看了方天画一眼。 眼前这个男人倒有几分骨气,只是实力不行。 她冷笑道:"想要等价交换,就得有相应的实力,你也太天真了。" 说完,她使了个眼色。 旁边那名中年男子对方天画抱拳道:"得罪了。" 随即一挥手,地上百余匹地狼尽数被他收走。 苏妙真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方天画,本以为他会暴怒,结果却出人意料。 眼前的年轻人平静如水,甚至看不出半点不满。 这下苏妙真彻底困惑了。 她天生有着强烈的好奇心,正是这份求知欲,让她年纪轻轻就突破到洞虚九重。 那些上等修炼心法,经过她不断钻研,最终融会贯通,走出自己的修炼之路。 而方天画的态度,瞬间点燃了她的好奇心。 "想通了?" 方天画笑而不答,脸上露出更加神秘的笑容。 "说话!"苏妙真怒喝道。 方天画本想继续保持沉默,但一股恐怖的气息从苏妙真身上传来,让他心头一震。 这女人的实力到底有多强? 这股威压竟让他呼吸困难。 不过要他坦白态度转变的原因,他可不情愿。 灵机一动,他温和笑道:"不如我们打个赌?若我赢了,你就按市价补偿这些地狼。若我输了,我就告诉你原因,如何?" 虽然有种被要挟的感觉,但苏妙真本性并非大奸大恶。 方才强占地狼,也只是对方天画的强硬态度不满,心里其实也有些过意不去。 况且,和这小子打赌,她怎么可能会输? "说吧,赌什么?" 方天画正低头思索,身后的陆少临悄悄出了个主意:"跟她比,看谁能站着尿得更远。" “噗——” 方天画差点一口血喷出来,猛地扭头瞪向陆少临:“滚!你想死别拉上我们!” 陆少临咧嘴一笑,满脸贱兮兮的表情:“嘿嘿,放心,兄弟会给你收尸的。” “怎么,想不出赌什么?”苏妙真见方天画迟迟不语,戏谑地问道。 方天画眼中精光一闪,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当然有,只是能赢你的方法太多,怕打击到你,所以特意选了个让你不至于输得太难看的。” 听他这般挑衅,苏妙真眸色一冷:“我数到三,再不说,后果自负。” “那就比模仿动作吧。”方天画挑眉,“我摆五个姿势,你要完全复刻,并且保持的时间和我一样长,如何?” 模仿动作?就这? 苏妙真刚要应下,一旁的中年男子却抬手拦住,目光阴沉地盯着方天画,警告道:“小子,若你敢耍什么下流手段,别怪苏家不客气。” “下作伎俩,我还不屑用。”方天画意有所指地讽刺道,显然是在暗讽他们强占地狼的行径。 中年男子脸色一沉,冷哼一声退到一旁。 苏妙真心中稍定,干脆道:“好,开始吧。” 方天画深吸一口气,不再废话,直接摆开架势——摧骨五式第一式! “来吧,模仿看看!” 看着他那古怪的姿势,苏妙真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就这种简单的动作,也敢拿来赌? 不过,要是让她发现这小子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待会儿非一巴掌拍死他不可! 第186章 战胜 然而,当她真正开始模仿时,脸上的不屑瞬间凝固。 这到底是什么诡异的姿势?! 身体扭曲到这种程度,竟让她体内的真气几乎无法运转! 此刻的她,完全只能靠纯粹的体力和意志在支撑! 尽管她面色如常,但内心早已掀起波澜。 不过,她并未慌乱。 毕竟,她已是洞虚境强者,即便真气受限,肉身的耐力也远超天人境武者。 呵,以为摆个高难度姿势就能难倒我? 再说了,这么难的动作,你自己又能坚持多久? 随着时间流逝,苏妙真的体力疯狂流失,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那双如秋水般清澈的眸子此刻微微颤动,显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怎么会..."她在心中惊呼,"只是摆个姿势而已,为何会如此费力?" 苏家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困惑。 他们的大小姐可是洞虚九重的绝世天才,平日里能轻松举起万斤巨石,此刻却因为一个简单的姿势而大汗淋漓? "妙真小姐这是怎么了?"一名苏家护卫低声问道。 "嘘!"中年男子瞪了他一眼,但自己也不禁皱眉。 他从未见过大小姐露出如此吃力的表情。 另一边,陆少临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捂嘴偷笑:"老方这招太损了,摧骨五式这种变态功法也敢拿出来比试。" 纪凌霜冷冷瞥了他一眼:"刚才你给方师弟出的什么主意?" "啊?没有没有!"陆少临连忙摆手,一脸无辜,"我哪敢给老方出主意啊,他那么正直的人..." 话音未落,就听方天画一声闷哼,身形微微晃动。 显然,他也到了极限。 半盏茶时间过去,场中两人都已摇摇欲坠。 一个天人境,一个洞虚九重,竟因为一个姿势而双双体力不支,这场面着实诡异。 苏妙真内心几乎崩溃。 这个古怪的姿势不仅让她真气运转受阻,连肌肉都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撕扯着。 她估算自己最多再坚持半盏茶时间。 "还好对面那小子也快不行了..."她暗自庆幸。 就在此时,方天画突然身形一变,换成了第二个姿势——摧骨五式第二式! "什么?!"苏妙真瞳孔骤缩,"还能变招?" 她心中刚升起一丝希望,以为能趁机喘口气,却发现这第二式比第一式更加刁钻。 她的身体几乎被扭曲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噗——"陆少临直接笑喷,"老方太禽兽了,这是要把人家姑娘玩坏啊!" 纪凌霜冷冷瞪了他一眼,但眼中也闪过一丝笑意。 方天画此刻也不好受。 摧骨五式本就是顾渊传授的炼体秘术,每一式都堪称折磨。 但他硬是咬牙坚持,额头青筋暴起。 "第三式!" "第四式!" 随着方天画不断变换姿势,苏妙真终于支撑不住,身形一晃,被迫中断了模仿。 "呼——"她长舒一口气,体内被压制的真气瞬间恢复流转,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 "苏姑娘,该履行承诺了。"方天画收起姿势,微笑道。 苏妙真瞪了他一眼,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瓷瓶:"五枚四阶丹药,够买你那些地狼了。" 方天画却摇摇头:"我不要丹药。" "什么?"苏妙真眉头一皱,"那你要什么?银子?" "也不要银子。" 苏妙真瞪大眼睛,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那你想要什么?"在她看来,武者最看重的无非就是丹药和金钱。 方天画怕她反悔,赶紧说道:"我想要...别的更好的东西。" 苏妙真气极反笑:"你倒是会讨价还价。" 她思索片刻,从腰间取出一卷古朴的竹简,"这本《笞天鞭》是天阶上品武技,足够抵你那点地狼了吧?" 方天画眼睛一亮,接过竹简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仿佛看到一条灵蛇般的鞭影在眼前舞动,与他体内的真气产生奇妙共鸣。 "这...这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困扰他许久的武器选择问题,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多谢苏姑娘!"方天画郑重地行了一礼。 苏妙真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苏姑娘!"方天画突然喊道,"我叫方天画!" "记不住。"苏妙真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我相信有一天,我会有资格让你记住的!"方天画对着她的背影大声喊道。 远处,苏妙真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前行。 中年男子快步跟上,低声问道:"小姐,为何不问那小子态度转变的原因?" 苏妙真撇撇嘴:"输了就是输了,哪还有脸问?" 顿了顿,又补充道,"走慢点,说不定能听到他朋友问他。" 果然,等苏家众人走远后,陆少临立刻凑到方天画身边,挤眉弄眼道:"老方,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方天画罕见地红了脸,轻轻点了点头。 "噗——"远处偷听的苏妙真差点一个趔趄栽倒,幸好被身旁的护卫及时扶住。 "小姐?"护卫关切地问道。 "没事!"苏妙真甩开他的手,脸上飞起两朵红云。 另一边,纪凌霜也好奇地问道:"方师弟,刚才苏姑娘抢地狼时,你态度为何突然转变?" 方天画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这个嘛...我要让她蒙圈一辈子。" "噗——"众人集体喷饭。 远处,偷听的苏家护卫们再也憋不住,爆发出一阵大笑,随即又赶紧捂住嘴巴。 而走在最前面的苏妙真,气得浑身发抖,却又忍不住悄悄扬起了嘴角... "这个混蛋..."她低声骂道,眼中却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接下来的几日,陆少临四人发现方天画的行为变得异常古怪。 清晨露水未干时,他已折了根韧性十足的藤条,在营地外空地上挥舞得"啪啪"作响; 正午烈日当空,他仍汗流浃背地练习着某个鞭法基础动作; 就连夜深人静时,借着篝火微光,他的身影仍在不断重复着抽、卷、甩三个基本动作。 "老方魔怔了?"陆少临叼着草根,斜靠在树干上,"那苏家丫头给的什么邪门功法?" 纪凌霜抱剑而立,冷眸中闪过一丝担忧:"《笞天鞭》,天阶上品武技。" "天阶?!"韩枫和杨承宇同时惊呼,手中的烤兔肉差点掉进火堆。 陆少临吐掉草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方天画面前:"老方!你脑子进水了?鞭子是娘们用的武器!天渊上下谁用这玩意儿?" 方天画手腕一抖,藤条如灵蛇般缠住陆少临的脚踝,轻轻一拽—— "哎哟!"陆少临摔了个四脚朝天。 "现在有了。"方天画嘴角微扬,藤条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韩枫和杨承宇对视一眼,突然齐声喊道:"方师兄,要不要我们陪你去苏家下聘?聘礼我们都准备好了!" "滚!"纪凌霜飞起两脚,将二人踹进旁边的灌木丛。 第187章 转修 方天画收起藤条,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此刻他无比想念顾渊。 若是顾渊在,定会先问清他改练鞭法的缘由,而不是像这几个活宝般胡闹。 "剑,并非我一直想用的武器。"方天画突然正色道,手指轻抚藤条上的纹路,"只是以前不敢换罢了。" 陆少临揉着屁股爬起来:"就因为那丫头给了本鞭法?老方,为个女人改练武器太丢人了吧?" "与苏姑娘无关。"方天画摇头,"你们还记得柳掌柜吗?" 纪凌霜眸光一闪:"天渊丹铺的柳擎天?" "正是。"方天画眼中浮现钦佩之色,"柳掌柜本是赤霄国赫赫有名的''断魂刀'',却因热爱经商而弃武从商。如今他在青峦城的名声,比当年用刀时更响亮。" 他手腕一抖,藤条如银蛇吐信:"我从前不敢换武器,是怕被人笑话。但看到柳掌柜的选择后,我明白了——找到真正想走的路,就该大胆去走。" 陆少临几人一时失语。 他们从未想过,平日里温和谦逊的方天画,竟有如此深刻的武道认知。 "我感觉..."方天画凝视着手中藤条,声音轻却坚定,"若改练鞭法,我的武道之路会比用剑走得更远。" 纪凌霜深深看了他一眼:"既如此,我们陪你练。" 接下来的两天,陆少临几人原打算先观察几日。 若方天画实力增长缓慢,就劝他重新拾剑。 然而现实让他们大跌眼镜。 方天画对鞭子似乎有着天然的熟悉感。 那根普通藤条在他手中,竟能舞出破空之声。 基础鞭法的"直击""缠绕""回旋"三式,他仅用半日就掌握要领,第二天已经能同时应对韩枫和杨承宇的联手进攻。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方天画的修为进阶速度非但没有因改换武器而减缓,反而快得惊人。 仅仅两天,他的境界就从天人三重初期完全稳固,甚至开始冲击中期瓶颈。 "见鬼了!"陆少临瞪大眼睛,"老方你是不是偷偷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方天画自己也感到不可思议。 每次挥鞭时,体内真气运转都异常顺畅,仿佛这条"路"本就该他走。 两日后的清晨,青峦城笼罩在薄雾中。 顾渊站在铜镜前,指尖蘸着特制药泥在脸上细细涂抹。 药泥干涸后,他的面容已与钟横有七分相似。 再加上刻意模仿的举止神态,若非亲近之人,绝难分辨真假。 "顾公子,这...能行吗?"高劲松扯了扯紧绷的锦袍,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他此刻扮作钟家大管家钟予,虽外貌相似,但举手投足间仍透着不自在。 顾渊头也不抬,继续调整着易容细节:"高长老只需记住三点——少说话,多喝酒,遇事看我眼色。" 他取出一枚褐色药丸递给高劲松:"含在舌下,可改变声线。" 高劲松将信将疑地接过药丸,刚入口中,就觉嗓子一阵发紧。 再开口时,声音已变得沙哑低沉,与钟予平日语调一般无二。 "神了!"高劲松瞪大眼睛。 顾渊披上钟横常穿的墨绿色长袍,腰悬玉佩,最后戴上一顶镶嵌翡翠的员外帽。 "走吧,该去''迎接''贵客了。" 高劲松跟在后面,忍不住问道:"顾公子,源道宫真会如您所料那般行动?" 顾渊脚步不停,声音冷静如冰:"源道宫来青峦城,无非三种可能。" "第一,对付高家;第二,对付钟家;第三,对付我。" 他伸出三根手指,又缓缓收起两根:"但以大长老带的人手,想灭任何一方都不够。所以他们极可能是想借钟家或高家,去对付另一方。" 高劲松若有所思:"可源道宫与高家敌对明显,与钟家也有仇..." "正因如此。"顾渊嘴角微扬,"若源道宫真要为三长老报仇,直接大军压境便是。如今只派大长老带几十人前来,必有所图。"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高劲松:"上次我们栽赃钟家刺杀三长老,源道宫要么不知三长老已死,要么假装不知,想先利用钟家,再灭高家。" 高劲松眼中精光一闪:"所以我们要冒充钟家赌一把?" "不错。"顾渊点头,"若成功,可不费一兵一卒斩杀源道宫几十名精锐。" 这番话让高劲松热血上涌。 他原本对这次行动毫无信心,此刻却莫名生出放手一搏的豪情。 两刻钟后,城门外尘土飞扬。 七十余骑疾驰而来,清一色的玄色劲装,胸前绣着源道宫标志性的云纹图案。 为首的老者面容阴鸷,正是大长老蔡闻远。 "来了。"顾渊低声道,随即脸上堆满笑容,大步迎上前去。 高劲松深吸一口气,紧随其后。 "钟家钟横,见过蔡大长老!"顾渊拱手行礼,声音洪亮,"盼星星盼月亮,可把你们盼来了!" 蔡闻远勒住缰绳,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没想到钟横会亲自在城门外等候,更没想到对方如此热情。 "钟家主客气了。"蔡闻远翻身下马,抱拳回礼,目光却在顾渊脸上来回扫视。 顾渊面不改色,笑道:"蔡长老远道而来,钟某已备好酒席,为诸位接风洗尘。" 蔡闻远微微皱眉:"钟家主怎知老夫今日到访?" "这个嘛..."顾渊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三弟临行前曾传信回来,说大长老不日将至。钟某不敢怠慢,日日在此守候。" 蔡闻远眼中疑虑稍减,但仍有戒备:"钟霸在源道宫一切安好,过两日便回。" "蔡长老请!"顾渊侧身让路,暗中给高劲松递了个眼色。 一行人穿过城门,朝钟家府邸行去。 沿途街道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显得异常冷清。 蔡闻远环顾四周,皱眉道:"青峦城今日怎如此安静?" 顾渊叹了口气:"还不是高家闹的。自从攀上天渊那棵大树,高远山越发嚣张,逼迫各大家族站队。我钟家...唉,日子难过啊。"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正好戳中蔡闻远心事。 他冷哼一声:"高家蹦跶不了多久了。" 顾渊眼睛一亮:"蔡长老此言何意?" 蔡闻远却摆摆手:"此事容后再议。" 第188章 血宴 不多时,众人抵达钟家府邸。 庭院中早已摆好宴席,山珍海味琳琅满目,酒香四溢。 "蔡长老请上座!"顾渊热情招呼。 蔡闻远扫视一圈,见厅内只有几名侍女仆役,稍稍放下戒心,带着几名心腹入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蔡闻远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熊掌肉,放入口中细嚼,顿时眼前一亮:"这熊掌烹制得法,滋味非凡!" 顾渊笑道:"为迎接蔡长老,家主专门从南天城聘请了药膳师。" 他指了指几道主菜,"这些食材都用特殊灵药腌制过,不仅提味,还对修炼大有裨益。" "哦?"蔡闻远来了兴趣,又尝了几口,果然感觉体内真气流转加速,不由赞不绝口。 高劲松在一旁看得紧张不已。 这些菜里可是下了顾渊特制的"锁灵散",无色无味,却能暂时封住修士丹田。 蔡闻远吃得越欢,中毒就越深。 酒至半酣,蔡闻远面色微红,说话也随意起来:"钟家主,此次老夫前来,实为助你钟家铲除高家!" 顾渊故作惊讶:"此话当真?" "自然!"蔡闻远拍案道,"高家勾结天渊,屡次辱我源道宫名声,此仇不共戴天!" 他压低声音:"不过此事需从长计议。钟家主不妨先放出消息,就说源道宫与钟家结盟,要让高家不战自溃!" 顾渊连连点头:"蔡长老高见!不过..."他面露难色,"高家如今势大,仅凭这些恐怕..." 蔡闻远冷笑一声:"放心,老夫已安排四长老带百名精锐接应,三日后就到。届时里应外合,必让高家灰飞烟灭!" 这番话让顾渊和高劲松心头一震。 没想到源道宫还有后手,而且阵容如此强大! "对了,"蔡闻远突然话锋一转,"钟家几位长老何在?如此大事,不该共商吗?" 顾渊面不改色:"他们啊..."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都在黄泉路上等着诸位呢。" "什么?"蔡闻远一愣,随即脸色骤变,"你什么意思?" "自然是黄泉路。"顾渊冷笑道,"不然还能在哪?" "放肆!"蔡闻远拍案而起,却突然身形一晃,脸色瞬间煞白,"你...你在酒菜里下毒?" 顾渊慢条斯理地摘下人皮面具,露出本来面目:"蔡长老好眼力。" "顾渊!"蔡闻远瞳孔骤缩,终于明白自己中了圈套。 他强运真气,却发现丹田如被铁锁禁锢,一丝灵力都提不起来。 "源道宫不会放过你的!"蔡闻远厉声喝道,试图震慑对方。 顾渊却像听到什么笑话般:"这话你三弟临死前也说过。" 他转向高劲松,"高长老,还等什么?" 高劲松一把扯下伪装,露出真容:"蔡闻远,没想到吧?" "高劲松!"蔡闻远面如死灰,终于明白自己彻底上当了。 顾渊一声令下,埋伏在四周的"钟家仆役"突然暴起,手中刀剑寒光闪烁,瞬间将源道宫众人砍翻在地。 这些源道宫精锐本都是天人八九重的高手,却因中了锁灵散而毫无还手之力,转眼间就倒下一片。 "卑鄙!"蔡闻远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手下被屠戮殆尽。 高劲松手起刀落,斩下蔡闻远头颅,鲜血喷溅三尺。 "这一刀,为我高家枉死的族人!" 顾渊没有参与屠杀,而是熟练地搜刮着源道宫众人身上的财物。 丹药、符箓、灵器...但凡有价值的东西,都被他收入囊中。 高劲松对此毫无异议,反而笑道:"我高家最大的幸运,就是没和顾公子为敌。" 顾渊将一枚储物戒抛给高劲松:"这里面有三十瓶疗伤丹药,高长老拿去分给出力的兄弟。" 他神色突然凝重:"不过现在不是庆功的时候。蔡闻远说还有接应人马,我们必须早作准备。" 高劲松郑重点头:"我这就通知家主,加强城防。" "不。"顾渊摇头,"源道宫四长老带的人马太多,硬拼不是办法。我们得换个思路..."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既然他们想里应外合,那我们就再演一场戏。" 高劲松眼前一亮:"顾公子的意思是..." "放出消息,就说源道宫大长老已与钟家结盟,三日后共同讨伐高家。"顾渊冷笑道,"等四长老带人进城时,我们再送他们一份大礼。" 高劲松抚掌大笑:"妙计!我这就去安排!" 顾渊却按住他的肩膀:"不急。先把这里收拾干净,别留任何痕迹。" 他望向远处天空,目光深邃:"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顾公子放心,高家上下必当全力以赴。"高劲松抱拳郑重道,眼中闪烁着决然之色。 顾渊微微颔首,转身踏入暮色之中。 青峦城的轮廓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肃穆,仿佛一头蛰伏的凶兽。 推开修炼室的石门,顾渊盘膝而坐,手指轻敲膝头。 窗外最后一缕霞光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源道宫大军压境,怕是就在这三五日了..." 他轻叹一声,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玉瓷瓶。 瓶中仅剩的一滴青龙精血在光线折射下泛着妖异的青芒,如同活物般在瓶壁上游走。 "最后一滴了。" 顾渊仰头服下精血的瞬间,整个修炼室内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轰——" 体内仿佛有万千雷霆同时炸响! 那滴精血化作狂暴的洪流,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全身经脉。 原本坚韧如铁的经脉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撕裂。 "呃啊!" 顾渊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十指深深抠入地面岩石。 他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皮肤表面浮现出诡异的青色纹路,如同龙鳞般若隐若现。 "洞虚境的肉身...竟然还是扛不住..." 他咬紧牙关,嘴角渗出丝丝血迹。 这滴青龙精血的威力远超预期,比前几次服用时狂暴数倍不止。 体内真气在这股外力刺激下疯狂运转,九霄血煞功法的血色真气与青龙精血的青色能量激烈碰撞,在经脉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青龙...究竟是何等存在?" 顾渊心中骇然。 以他如今的修为,放在南荒已是一方强者,却连一滴遗留的精血都难以驯服。 那真正的青龙本体,该有多么恐怖? 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袭来,顾渊的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即将昏厥的刹那,他猛地咬破舌尖,鲜血的腥味让他瞬间清醒。 "给我炼!" 顾渊双目赤红,全力运转九霄血煞。 血色真气化作无数细丝,如同蛛网般缠绕住肆虐的青龙精血,一点点将其分解、吞噬…… 第189章 闹鬼 这场拉锯战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晨曦的第一缕阳光照进修炼室时,顾渊缓缓睁开双眼。 他浑身衣物早已被汗水浸透,身下的石板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但此刻,他眼中精光四射,周身气息比昨日强横了数倍不止! "九霄血煞...竟然突破到了中层后期?" 顾渊难以置信地内视己身。 体内真气运转间带着淡淡的龙吟之声,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最令他惊喜的是,修为竟一举突破桎梏,达到了洞虚二重! 他握了握拳,空气在掌心发出爆鸣。 这种力量充盈的感觉,让他有种能一拳轰碎山岳的错觉。 "源道宫...这次定要你们有来无回!" ……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南荒林的茂密树冠时,方天画已经完成了今日的第五次鞭法练习。 藤条在空中划出尖锐的呼啸声,惊起几只晨鸟。 "老方,你疯了吧?天还没亮透就练功?"陆少临揉着惺忪睡眼从帐篷里钻出来,嘴里还叼着半块干粮。 方天画手腕一抖,藤条如灵蛇般缠住陆少临手中的干粮,轻轻一带便夺了过来。 "鞭法讲究手腕灵活,清晨空气湿润,最适合练习。" 他将干粮抛回给陆少临,动作行云流水。 纪凌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营地边缘,抱剑而立。 "方师弟,你的气息..."她冷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天人三重巅峰了?" 这句话让刚钻出帐篷的韩枫和杨承宇同时瞪大眼睛。 三天前,方天画才刚刚稳固天人三重初期的境界! "《笞天鞭》与我的体质异常契合。"方天画轻抚手中藤条,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每次练习,真气运转都比用剑时顺畅数倍。" 陆少临凑上前,贱兮兮地笑道:"我看是想到那位苏姑娘,才这么拼命吧?" 方天画耳根微红,藤条突然如闪电般抽向陆少临屁股。 "啪"的一声脆响,陆少临嗷的一声跳起三丈高。 "方天画!你公报私仇!" 纪凌霜冷眼旁观这场闹剧,突然神色一凛,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她身形一闪,已隐入旁边灌木丛中。 方天画等人立刻会意,迅速熄灭篝火,隐藏气息。 不多时,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 透过树叶间隙,他们看到一队约百余人的队伍正沿着林间小路行进。 所有人身着统一制式的玄色劲装,胸前绣着云纹图案。 "源道宫的人!"韩枫用口型说道,眼中满是警惕。 队伍最前方是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面容阴鸷,腰间悬着一对泛着蓝光的短戟。 他身后跟着两名气息深沉的老者,再往后是整齐列队的修士,最弱的也有天人七重修为。 "四长老,我们真要等大长老信号再行动?"一名年轻修士小声问道。 那魁梧男子——源道宫四长老蔡闻雷冷哼一声:"蔡闻远那老东西想独占功劳,门都没有!等到了青峦城,我们先控制住高家,再找那个叫顾渊的小杂种!" 方天画闻言浑身一震,与纪凌霜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 顾渊有危险! "听说那顾渊杀了三长老,宫主震怒。"另一名修士接话,"这次派出的阵容,灭一个小国都绰绰有余了。" 蔡闻雷狞笑道:"大长老已经先行一步去联络钟家,等我们一到,里应外合,定要让高家和那个天渊丹铺灰飞烟灭!" 队伍渐行渐远,林中重归寂静。 纪凌霜第一个从藏身处跃出,脸色凝重如冰:"必须立刻赶回青峦城!" "等等!"方天画拦住冲动的同伴,"顾师兄实力深不可测,又有诡异步法,就算不敌也能脱身。他常说小命最重要,不会轻易涉险。" 纪凌霜眼中寒光闪烁:"若天渊众人受胁,顾师兄定不会独自逃生。" 方天画沉思片刻,突然眼睛一亮:"我们暗中跟随,伺机捣乱,为顾师兄争取时间。若真有不测..." 他声音陡然转冷,"源道宫上下都将列入我们的刺杀名单!" 这个提议得到众人一致赞同。 五人简单收拾行装,服下隐气丹,悄然追向源道宫队伍。 半个时辰后,他们再次看到那支整齐的队伍。 方天画示意大家分散隐蔽,自己则深吸一口气,突然发出一声凄厉悠长的喊叫: "源道宫——所有人——死——" 声音在林间回荡,带着诡异的回音效果。 前方队伍顿时一阵骚动,几名年轻修士脸色煞白,惊恐地环顾四周。 "什么人装神弄鬼!"蔡闻雷怒喝一声,短戟已然在手,"滚出来!" 林中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回应他。 "蔡鸣!带人去看看!"蔡闻雷命令道。 一名精瘦男子领着五名修士小心翼翼进入树林探查,半晌无功而返。 "继续前进!"蔡闻雷阴沉着脸下令,但队伍的气氛已经明显紧张起来。 众人前行不足一里,纪凌霜冰冷的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 "刚刚来的那些人——先死——你们——后死——" 这次连两名老者都变了脸色。 源道宫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已经开始低声诵念护身咒语。 "混账!"蔡闻雷额头青筋暴起,"蔡鸣!再查!" 又是一番徒劳的搜索。 当蔡鸣再次空手而归时,队伍中的不安已经蔓延开来。 原本还谈笑风生的修士们此刻噤若寒蝉,行进速度不自觉地加快了许多。 "哈哈哈..."看着源道宫众人仓皇远去的背影,陆少临忍不住捧腹大笑,"这群怂包!" 韩枫和杨承宇也笑得前仰后合。纪凌霜却依然神色凝重:"别高兴太早,他们行进速度加快了,原本两天的路程,现在可能一天就能到青峦城。" 方天画握紧手中藤条:"追上去,再来几次!" 五人再次展开追击。 这一次,他们更加大胆,陆少临甚至冒险靠近到距离队伍不足百丈的地方,用真气将声音压缩成线,直接送入几名修士耳中: "我看到你们了...一个都跑不掉..." 那几名修士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其中一人甚至失手打翻了随身携带的药瓶。 整个队伍乱作一团,蔡闻雷连斩两名慌乱的手下才勉强稳住局面。 "加快速度!天黑前必须赶到青峦城外围!" 蔡闻雷的声音已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第190章 死战 当日下午,青峦城天渊丹铺。 顾渊正翻阅高家送来的情报,眉头突然一皱:"源道宫四长老现身南荒林?还有诡异鬼叫声?" 他手指轻敲桌面,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鬼叫声的描述怎么如此熟悉? 脑海中突然闪过陆少临那张贱兮兮的笑脸,顾渊猛地站起身。 "这几个活宝!"他哭笑不得地摇头,"装神弄鬼拖慢敌人速度,结果反倒让对方加速行军?" 想到方天画等人可能正面对源道宫精锐,顾渊心头一紧。 他长啸一声,身形如电,瞬间冲出天渊,朝南荒林方向疾驰而去。 南荒林中,源道宫众人被那莫名声音搅得心神不宁。 "四长老,这声音太邪门了!"一名年轻修士脸色煞白,"会不会是南荒林的怨灵?" 蔡闻雷怒目圆睁:"放屁!哪来的怨灵?定是有人装神弄鬼!" 他猛地抽出双戟,"所有人听令,分散搜索!" 队伍刚分散开来,林中又传来一声凄厉长啸:"源道宫——死——" 这次声音近在咫尺,蔡闻雷浑身汗毛倒竖,手中双戟蓝光大盛:"滚出来!" "四长老,你看那边!"一名修士突然指向一块巨石。 蔡闻雷定睛望去,只见巨石后隐约有道人影晃动。 他狞笑一声,猛地踹向巨石:"给老子滚出来!" "哎哟!"一声痛呼,方天画狼狈地从石后滚出,捂着被碎石击中的肩膀,满脸痛苦。 蔡闻雷先是一愣,随即暴怒:"原来是你这小杂种在装神弄鬼!" 他上下打量着方天画,发现对方不过天人三重修为,顿时嗤笑出声,"就这点本事也敢戏弄源道宫?" 方天画勉强站起身,嘴角却勾起一抹讥讽:"四长老好眼力,我藏这么深都被你发现了。" 他故作惊讶地瞪大眼睛,"不过您踹石头干嘛?直接绕过来不就行了?" "你!"蔡闻雷气得脸色铁青,双戟直指方天画咽喉,"找死!" 方天画突然转身就跑,边跑边回头喊道:"四长老别追了,您这么聪明的人,追我这种小角色多掉价啊!" 蔡闻雷怒不可遏,挥手喝道:"给我抓住他!我要把他剥皮抽筋!" 四名天人八重修士应声追出,身形如电。 方天画虽全力奔逃,但在高手眼中速度不值一提。 眼看追兵逼近,他突然转身,手中藤条如灵蛇出洞,啪的一声抽在一名修士脸上。 "啊!"那修士捂着脸惨叫后退。 "小杂种还敢反抗!"另一名修士怒喝,一掌拍向方天画胸口。 方天画仓促格挡,却被天人九重的力量直接击飞,重重撞在一棵古树上,喷出一口鲜血。 "方师兄!"藏身暗处的韩枫忍不住惊呼。 "别出来!"方天画厉声喝道,挣扎着站起身,"快走!" 然而为时已晚,纪凌霜、陆少临等人已经冲出藏身之处。 陆少临扶住摇摇欲坠的方天画,咧嘴一笑:"老方,咱们天渊什么时候丢下兄弟自己逃命过?" 方天画眼中闪过一丝感动,随即转为焦急:"你们...糊涂啊!" 蔡闻雷带着大队人马围了上来,看到纪凌霜时眼睛一亮:"哟,还有个水灵的小娘子。" 他舔了舔嘴唇,"正好,陪爷几个乐呵乐呵,说不定爷心情好,能留你们全尸。" 纪凌霜俏脸含煞,寒霜剑出鞘,剑锋直指蔡闻雷:"找死!" 她身形如电,率先攻向蔡闻雷。 寒霜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弧线,竟逼得蔡闻雷后退半步。 "好快的剑!"蔡闻雷惊讶之余,眼中淫邪更甚,"小娘子够辣,我喜欢!" 四名天人九重修士同时出手,纪凌霜以一敌四,剑光如雪,竟一时不落下风。 源道宫众人看得目瞪口呆,一个天人九重的女子竟能同时对抗四名同阶高手? "噗!"纪凌霜一剑刺入一名修士心窝,自己左腰也被另一人刺中,鲜血瞬间染红白衣。 "纪师姐!"方天画目眦欲裂,强忍伤痛挥动藤条加入战团。 陆少临、韩枫和杨承宇也各持兵器冲上。 然而实力悬殊太大,仅一招交锋,四人便齐齐吐血倒飞。 陆少临胸前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韩枫右臂骨折,杨承宇腹部中剑,方天画更是被蔡闻雷一戟拍在背上,脊椎几乎断裂。 "哈哈哈!"蔡闻雷狂笑,"就这点本事也敢挑衅源道宫?" 他阴冷地盯着纪凌霜,"小娘子,现在服软还来得及。只要你..." "呸!"纪凌霜一口血沫吐在蔡闻雷脸上,"无耻之徒!" 蔡闻雷抹去脸上血沫,脸色阴沉如水:"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厉声喝道,"给我抓活的!我要让她知道得罪源道宫的下场!" "抓活的?做梦!" 纪凌霜冷笑一声,手中寒霜剑骤然绽放出刺目寒光。 她完全放弃了防守,剑招愈发凌厉,每一剑都直取要害,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蔡闻雷被这突如其来的疯狂攻势逼得连连后退,心中惊骇不已。 他急忙厉喝:"一起上!给我拿下她!" 九名天人九重高手同时出手,分三路围攻纪凌霜。 剑光、掌影、拳风交织成网,将纪凌霜团团围住。 面对如此悬殊的力量差距,纪凌霜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她深吸一口气,突然完全无视左侧和右侧的攻击,寒霜剑直取中路三人中最强的那名修士。 "这一剑,至少能重创一人..."纪凌霜心中默念,剑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她知道,这一剑过后,自己必将承受另外两路的攻击。 或许,这就是最后一剑了... "叮!" 剑锋与对方兵器相撞,清脆的金属交鸣声响起。 纪凌霜感受到剑身上传来的反震之力,心中竟有一丝满足——至少伤到敌人了。 她闭目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剧痛,想象着自己倒地的场景。 然而奇怪的是,预想中的疼痛并未降临。 她依然能感受到先前伤口的痛楚,闻到血腥味。 甚至…… 似乎有人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第191章 血偿 "一群鼠辈,围攻一个弱女子,源道宫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响,纪凌霜猛地睁开双眼。 "老大!" "渊哥!" "顾师兄!" 陆少临等人激动的声音此起彼伏。 纪凌霜这才确认,扶住自己的正是顾渊! 那张熟悉的面容近在咫尺,眼中满是关切与愤怒交织的复杂情绪。 这一刻,纪凌霜心中只有无尽的心安。 仿佛回到了丹阳城,回到了天武院,回到了那个被顾渊庇护的时光。 她转头看向战场,只见方才围攻自己的九名源道宫高手全部重伤倒地,每人胸口都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鲜血染红了地面。 "这..."纪凌霜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顾渊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程度。 瞬息之间重创九名天人九重高手,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顾渊?!"蔡闻雷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黑袍青年,"你不是应该死在青峦城了吗?" 顾渊冷笑一声:"差点笑死,堂堂源道宫四长老,竟被几个天人三重的小家伙吓得屁滚尿流,传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蔡闻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恼羞成怒:"小杂种,找死!" 他气机猛然暴涨,洞虚二重的气势如潮水般扩散开来,压得周围树木纷纷折断。 感受到这股威压,陆少临等人脸色大变。 他们这才明白,方才蔡闻雷根本未尽全力! 蔡闻雷见顾渊站在原地不动,以为他被自己的气势震慑,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现在自废修为,跪地求饶,本长老或许能饶你一命。" 顾渊轻蔑一笑:"对付你这种货色,最多三招。" "狂妄!"蔡闻雷怒极反笑,手中双戟蓝光大盛,"今日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顾渊不再废话,无锋剑悍然出手。 "断岳分涛剑!" 一道血色剑气如长虹贯日,直冲蔡闻雷而去。 蔡闻雷不甘示弱,双戟交叉斩出:"剑起仙虹!" 两道蓝色戟影与血色剑气在半空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叮!"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中,烟尘弥漫。 观战的源道宫众人纷纷后退,生怕被余波波及。 "桀焰!" 一道蓝光突然划破烟尘,蔡闻雷惨叫一声倒飞而出,重重撞在一棵古树上。 他嘴角溢出鲜血,胸前衣衫破碎,露出数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你..."蔡闻雷又惊又怒地看着缓步走来的顾渊,"怎么可能..." "第一招。"顾渊冷冷道,"伤我兄弟者,只有死路一条!"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无锋剑再次挥出。 两名试图阻拦的源道宫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一剑封喉。 "住手!"蔡闻雷强忍剧痛站起身,"今日之事就此作罢,恩怨一笔勾销如何?" 顾渊不为所动:"源道宫睚眦必报的作风,当我不知道?今日若不斩草除根,他日必成大患!" 说着,他又连斩三人,每一剑都精准无比,直取要害。 蔡闻雷脸色惨白,厉声威胁:"顾渊!你敢杀我源道宫这么多人,等着承受源道宫的怒火吧!" 顾渊冷笑:"源道宫接连折损三长老、大长老,如今又死了这么多精锐,早已元气大伤。若这消息传出去,你们自顾不暇,哪还有精力来找我麻烦?" 蔡闻雷闻言,脸色更加难看。 顾渊说的没错,源道宫树敌众多,一旦实力大损的消息传出,那些仇家必定蜂拥而至... "抓住那几人做人质!"蔡闻雷突然厉喝,指向重伤的陆少临等人。 顾渊眼中杀意暴涨:"找死!" 他身形如鬼魅般闪烁,游龙步配合战斗本能,加上太极之心和九霄血煞的加持,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残影。 每一剑挥出,便有一名源道宫修士倒地。 剑光所过之处,鲜血飞溅,惨叫连连。 蔡闻雷眼睁睁看着手下一个个倒下,心中终于升起恐惧。 他转身就要逃跑,却被顾渊一剑刺穿大腿,重重摔倒在地。 "不...不要杀我..."蔡闻雷惊恐地看着步步逼近的顾渊,"我可以给你源道宫的秘宝..." 顾渊面无表情地举起无锋剑:"晚了。" 剑光闪过,蔡闻雷的头颅滚落在地,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一刻钟后,源道宫众人全部丧命剑下。 "老大...这些人...都杀了?"韩枫看着满地尸体,声音有些发颤。 顾渊收起无锋剑,转头看向众人。 方天画几人虽然强装镇定,但眼神中的不自然还是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顾渊神情郑重,"我下杀手有两个原因。" 他指向地上的尸体:"第一,源道宫在南荒作恶多端,欺男霸女、强取豪夺的事没少干。杀他们,算是替天行道,积累功德。" 顾渊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身上的伤口,声音陡然转冷:"第二,他们威胁到天渊兄弟的性命,就必须血债血偿!。" 这番话如同一股暖流,涌入方天画几人心头。 他们知道,顾渊向来重情重义,但亲耳听到他为了兄弟不惜与源道宫这等庞然大物为敌,还是让他们感动不已。 "走了,回青峦城。"顾渊拍拍手,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们伤得不轻,需要好好调养。" 回程路上,众人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嬉闹。 陆少临又开始插科打诨,韩枫和杨承宇也恢复了活力。 只有纪凌霜依旧沉默,但眼中的冰冷已经融化了许多。 顾渊一边走一边暗中观察五人的修为变化。 当他的目光落在方天画身上时,眉头微挑:"老方,你的气息..." 方天画身上散发的气息与以往截然不同,刚猛中带着柔和,仿佛领悟了某种柔中带刚的境界。 "你是不是有什么奇遇?"顾渊好奇地问道。 "有!"陆少临抢着回答,一脸贱笑,"老方不是有奇遇,是有艳遇!" "啊?"顾渊目瞪口呆。 "真的!"韩枫和杨承宇异口同声,连连点头。 纪凌霜虽然没有说话,但也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陆少临绘声绘色地说道:"老大你不知道,老方看上苏家一个叫苏妙真的姑娘,魂都丢了!咱们回去是不是该打听打听,准备提亲啊?" "苏妙真?!"顾渊脸色精彩纷呈,"北灵界苏家的苏妙真?" "对对对,就是她!"陆少临拍着大腿,"老大你也认识?" 顾渊倒吸一口凉气:"苏妙真...传闻中洞虚九重,甚至可能是破妄境的高手?" "啥?"这下轮到方天画傻眼了,"洞虚九重?" 第192章 盛会 顾渊扶额:"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陆少临立刻添油加醋地讲述起来:"老方用老大你教的摧骨五式,把人家姑娘折腾得够呛,赢了之后就鬼迷心窍了..." "等等!"顾渊打断他,一脸不可思议,"方师弟用摧骨五式...赢了苏妙真?" "对啊!"陆少临眉飞色舞,"那场面,啧啧啧..." 顾渊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要崩塌了。 苏妙真何等人物? 灵界年轻一辈的顶尖天才,居然被方天画用摧骨五式赢了? "详细说说。"顾渊来了兴趣。 陆少临立刻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说到方天画如何变换姿势时,还夸张地扭动身体模仿。 顾渊听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最后总结道:"总之,老方这是坠入爱河了!" 杨承宇、韩枫和纪凌霜都点头附和。 "胡说八道!"方天画红着脸反驳,"我只是觉得《笞天鞭》很适合我..." "哦?"顾渊挑眉,"那为什么人家姑娘走的时候,你喊''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记住我''?" 方天画顿时语塞,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老大你不知道,"陆少临又爆料,"老方亲口承认看上苏妙真了!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你说他是不是男人?" 方天画急得直跺脚:"我没有!我只是..." "我支持你。"顾渊突然正色道,拍了拍方天画的肩膀,"苏妙真确实是个好姑娘。" 方天画眼睛一亮:"老大,你见过她?" "没见过。"顾渊故意逗他,见方天画失望的样子,又笑道,"不过客观分析,苏妙真确实不错。" 他掰着手指细数:"第一,苏家是北灵界十大家族之一,家世好;第二,她修为洞虚九重,天赋高;第三,要地狼没有直接明抢,还愿意打赌欠人情,说明她仁慈善良;第四,输了真的给武技,有涵养..." 陆少临听得目瞪口呆:"老大你这么一说,苏妙真简直是天仙下凡啊!老方,赶紧拿下!" 方天画得意地扬起下巴:"听到没?老大都说好!" "问题是,"韩枫一针见血,"人家是苏家大小姐,洞虚九重高手。老方你现在才天人三重,这差距..." "门当户对的路还很长啊。"杨承宇憨厚地补刀。 陆少临也来劲了:"而且这么厉害的女人,追到手了怕不是要成''气管炎''?" "滚!"方天画猛翻白眼,"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才认识你们这群兄弟!" 众人哄笑间,青峦城已近在眼前。 青峦城高家议事厅内,顾渊随手将一个包袱扔在桌上。 包袱散开,露出蔡闻雷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这...这是..."高远山猛地站起,脸色大变。 高家几位长老也纷纷变色,议事厅内顿时一片哗然。 "源道宫四长老蔡闻雷。"顾渊淡淡道,"连同他带的一百二十名精锐,全灭了。" 高远山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椅子上:"全...全灭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渊。 那可是源道宫的精锐力量啊! 其中不乏天人九重的高手,竟然被顾渊一人全歼? 高劲松最先回过神来,眼中却浮现忧虑:"顾公子,源道宫谷主蔡闻风可是洞虚高品强者,若他亲自出手..." "他不会来。"顾渊打断道,"至少短期内不会。" 他走到厅中央,目光扫过众人:"我们可以放出消息,就说源道宫接连折损三位长老,实力大减。他们的仇家听到这消息,必然会密切关注源道宫动向。" 顾渊嘴角微扬:"若蔡闻风再敢派兵来青峦城,他的老巢恐怕就要被人端了。" 高家众人眼睛一亮,纷纷露出恍然之色。 "妙计!"高远山拍案叫绝,"我高家三天内必让这消息传遍南荒原!" 南荒原是北灵界南部区域的统称,青峦城就位于最南端。 这里势力错综复杂,源道宫只是其中较强的一支。 顾渊点点头,正要告辞,高远山突然叫住他:"顾公子,还有一事相告。" "哦?" "半个月后,南天城将举办兑换大会。"高远山压低声音,"南荒原能找到的高等级灵药,届时都可能出现。" 顾渊眼前一亮:"详细说说。" "这兑换大会每三年一次,是南荒原难得的盛会。"高远山解释道,"参与者要么身怀亿两银子,要么有拿得出手的宝贝。" 他看了顾渊一眼:"交易也不全用银子,顾公子若带上些丹药,或许更受欢迎。" 顾渊若有所思:"去的人多吗?高家去不去?" "人多得很。"高远山笑道,"我高家会派大长老前往。" 顾渊看向高劲松,提醒道:"大长老最好易容前往,别被源道宫的人认出来。" 高远山神色一凛:"多谢顾公子提醒。" "三日后,我与大长老一同出发。"顾渊说完,转身离去。 回到住处后,顾渊立即召集柳擎天等人,将兑换大会的情况详细说明后问道:"可有谁想去见识一番?" 本以为众人会争相前往,不料场面却出奇地冷清,竟无一人应声。 "方天画,你当真不去?说不定能遇见你朝思暮想的那位。"顾渊促狭地用手肘碰了碰他。 方天画眼中闪过一丝光彩,转瞬又黯淡下来:"罢了,我这修为连洞虚门槛都没摸到,人家已是洞虚九重的高手,还是专心修炼要紧。" "我也不去!"韩枫冷哼一声,"这厮修为都窜到天人四重了,明明之前还不如我,我非得超过他不可!" 纪凌霜轻抚剑鞘,淡淡道:"既然有人修为已在我之上,这次我打算独自历练。" "当众人皆退缩时,敢于挺身而出的,方为真豪杰!"陆少临慷慨陈词。 顾渊眼前一亮,心中暗赞:好兄弟! "这等英雄,自然非老大莫属。我再不抓紧修炼,怕是要被方天画甩在身后了。"陆少临接下来的话却让顾渊如坠冰窟。 "方天画说得在理。"杨承宇憨厚地点头附和。 "也罢,我独自前往。你们若有需要尽管提。"顾渊无奈道。 纪凌霜迟疑道:"似乎没什么特别需要的......" "都给我好好想想!"顾渊不悦地皱眉。 "老大!"方天画突然举起手中长鞭,满脸嫌弃道:"若能寻到上品长鞭,还请帮我带回。即便大会没有,南天城的炼器师也比青峦城强得多。" 顾渊爽快应允:"放心,若有合适的武技一并给你捎来。" "多谢老大!"方天画喜出望外。 第193章 疑惑 在顾渊的再三追问下,陆少临等人也陆续提出兵器或武技的需求。 最后,顾渊将目光转向柳擎天:"你呢?可有什么想要的?" "渊哥!"柳擎天兴奋地搓着手,"这次务必帮我摸清南天城的丹药行情,待你带回情报,我就带着兄弟们去开疆拓土!" 顾渊闻言扶额,这位兄弟俨然已成了商道痴汉。 突然,顾渊瞪大眼睛盯着柳擎天,满脸不可思议。 "老大?你......"柳擎天被盯得发毛,结结巴巴道:"若你好男风,不如考虑宇少的风流倜傥,或者天画的温文尔雅,再不济阿枫也比我这个糙汉子......" "滚!"顾渊飞起一脚打断他的胡言乱语。 "到底怎么了?"柳擎天委屈巴巴地揉着屁股。 "你还问怎么了?"顾渊声音都变了调,"你没发现自己的修为已经突破天人境了吗?" "哈哈哈!本少爷天赋异禀,修为精进岂非......等等?"正仰天大笑的柳擎天突然噎住,被自己的口水呛得剧烈咳嗽。 半晌才抓住顾渊激动道:"渊哥你说什么?我、我天人境了?老天爷,这是真的吗?" 在场众人:"......" 韩枫以袖掩面,生怕被这疯子牵连。 "安静!"顾渊揉了揉太阳穴,"你是怎么突破的?" "我...我也不知道啊。"柳擎天一脸茫然,"白天打理完商铺,晚上随便练练功...我记得之前明明才神意七重..." 顾渊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修为突破你自己都没察觉?" "真没注意..."柳擎天挠着头,满脸无辜。 顾渊再次探查他体内情况,发现丹田中盘踞着一股独特的"富贵之气",虽与寻常修炼路径不同,却意外地圆融自然。 听着,"顾渊严肃道,"修炼时若感觉异常,立刻停下。" "明白!"柳擎天郑重点头 "对了,"顾渊突然想起,"给我备些银两,大会要用。" 柳擎天拍着胸脯保证:"包在我身上,管够!" 三日后,天刚蒙蒙亮,顾渊与高劲松便悄然离开青峦城,乘上一只巨大的流云鹏向南天城飞去。 流云鹏展翅足有十丈宽,羽毛如云般洁白柔软。 顾渊坐在鹏背上,感受着呼啸而过的气流,俯瞰下方迅速后退的山川河流。 "顾公子,此行必有大丰收。"高劲松捋着胡须笑道,"历届兑换大会都会出现不少珍稀灵药,以公子的眼力,定能淘到宝贝。" 顾渊微微一笑:"高长老过誉了,能否有所收获,还要看运气。" 流云鹏飞行速度极快,不到半日,远处地平线上已出现一座雄伟城池的轮廓。 随着距离拉近,城池的规模逐渐清晰。 城墙高耸,城内楼宇林立,道路宽阔如河,占地之广远超青峦城数倍。 "这就是南天城?"顾渊不禁感叹。 高劲松点头:"南天城乃南荒原最繁华之城,青峦城与之相比,不过是乡下小镇罢了。" 流云鹏在城外专门的灵兽寄养处降落。 顾渊付了入城费,与高劲松步行入城。 一进城门,喧嚣声便扑面而来。 街道上人流如织,车马喧嚣,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 顾渊不得不提高声音问道:"高长老,兑换大会在何处举行?" "在万宝园。"高劲松指向城中心偏东方向,"由陶家举办,有破妄高手坐镇,历届大会几乎无人敢闹事。" "陶家为何组织此会?"顾渊好奇道。 高劲松笑道:"一是保持知名度和人气,利于家族发展;二是赚钱——进入万宝园需交纳一百万两银子进园费,所有人都得交。按一万人计算,直接就是一百亿两银子的进账。" 顾渊暗自盘算,不由咋舌。 这墨家当真是生财有道,一场盛会便能坐收百亿之巨。 兑换大会还有几日才开始,二人先寻了家客栈安顿。 高劲松年事已高,无心闲逛,顾渊则独自在城内漫步。 他没有直奔万宝园,而是向西行去,想先熟悉下南天城的丹药市场。 逛了两家武器店,都未寻到适合方天画的长鞭,只得作罢,准备在兑换大会上碰碰运气。 就在顾渊转身欲走之际,余光忽然瞥见街角一家不起眼的丹药铺子。 "凡丹铺?" 望着这朴实无华的招牌,顾渊摇头失笑,本不想驻足。 偏在此时,铺内骤然爆发的争执声拽住了他的脚步。 "孙老头!识相的就赶紧收拾铺盖走人,别在南天城搅乱丹药行情!"一道跋扈的嗓音刺破门帘。 紧接着响起个倔强的苍老声音:"老夫丹药定价公道,何来扰乱之说?" "你瞧瞧这大元丹,市价十万两的丹药你只卖八万。其他丹药也都贱卖,这不是存心捣乱是什么?"那咄咄逼人的声音不依不饶。 "老夫炼丹自有门道。寻常大元丹需一万两药材成本,老夫七千两足矣。成本低了售价自然低,天经地义!"老者寸步不让。 顾渊闻言骤然驻足。 作为丹道行家,他深知大元丹这等三阶炼体丹药,一万两成本已是底线。 若要再降,除非...... 除非能寻得替代药材! 但这谈何容易? 既要药效相近,又得与其他药材属性相合,分量拿捏更要精准到毫厘。 非历经千百次试炼的丹道大家,绝难办到。 听方才对话,这孙老头竟似改良了多种丹方? 顾渊眸中精光一闪,这等手段,纵是拥有九阶丹师记忆的他都觉惊艳。 铺内交锋仍在继续: "孙老,不如将丹方售予我缘丹宗,五十亿两白银即刻奉上。 您带着银子换个地方,照样开您的丹铺。"那声音忽然转作利诱。 "不卖!"老者斩钉截铁,"赶紧走人,莫耽误老夫做生意!" "您这又是何苦?区区三阶丹师,单枪匹马炼到猴年马月能赚够五十亿?有了这笔钱,逍遥余生岂不快活?" "老夫过几日就要收徒传艺,这丹方自有大用!" 顾渊心中一动,原来兜来转去,还是为了那几张丹方。 听那人的口气,这老孙头不过是个三阶炼丹师,无门无派,连个徒弟都没有。 方才说什么收徒传艺,分明是气话罢了。 可一个孤老头子,守着这样的丹方,就算炼一辈子丹,也未必能赚到五十亿两银子。 他留着这些丹方,究竟图什么? 顾渊心中疑惑更甚。 第194章 点破 "就凭你一个三阶炼丹师,还想收什么好徒弟?南荒但凡有点天赋的,谁不奔着我缘丹宗来?" 那人语气渐冷,显然失了耐心,"老孙头,咱们也别绕弯子了,你开个价,到底要什么才肯让出丹方?" 老孙头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声音陡然拔高:"我说过了,只要拿出我要的东西,丹方立刻奉上!否则免谈!" "你倒是说清楚,到底要什么?八阶灵药我都给你找来了,你还想怎样?"那人憋屈道。 "我要一株七阶灵药,但我说不出名字!你们若真有,就拿来给我看,我一眼就能认出来!"老孙头梗着脖子道。 顾渊在门外听得差点笑出声。 这老头,倒真是蛮不讲理。 可偏偏人家手里攥着丹方,再不讲理,旁人也奈何不得。 "你……"那人正要发作,余光忽然瞥见顾渊走进店内,只得悻悻住口,冷眼旁观。 顾渊踏入铺内,目光迅速扫视一圈。 店铺不大,约莫三五丈见方,对于一个独力经营的丹铺来说,倒也足够。 柜台后站着个矮胖老者,一头乱发如杂草,浑浊的眼珠下顶着个酒糟鼻,模样颇为滑稽。 身上那件炼丹袍松松垮垮,穿得歪歪扭扭,活像个邋遢老顽童。 可顾渊并未因此轻视。 能在丹道一途另辟蹊径之人,又岂会真是庸碌之辈? 老孙头对面,站着个华服中年男子,想必就是方才讨要丹方之人。 见顾渊进来,老孙头狠狠瞪了那人一眼,这才粗声粗气道:"小子,买什么丹药?" "大元丹。"顾渊淡淡道。 "八万两一枚,要多少?"老孙头随手抓起个瓷瓶。 一旁的华服男子听得眼角直跳,看向老孙头的眼神愈发幽怨。 当着他的面贱卖丹药,这不是存心打脸吗? 顾渊并未答话,只是轻轻拔开瓶塞,将丹药置于鼻尖细嗅。 老孙头见状,顿时吹胡子瞪眼:"怎么?怕老头子卖你假货不成?" "正是。"顾渊毫不客气地回道。 "那现在呢?还觉得是假丹吗?"老孙头气呼呼地追问。 顾渊缓缓摇头:"此丹,并非正宗大元丹。" 一旁的华服男子闻言,顿时眉开眼笑:"小兄弟好眼力!要买丹药还是得来我缘丹宗,绝对货真价实,假一赔十!" 老孙头脸色骤变,一把夺回瓷瓶,重重扣上瓶塞,挥手驱赶道:"去去去,不买就赶紧出去!" 可眼前少年纹丝不动。 就在老孙头要强行赶人之际,却听少年平静的声音响起: "此丹确实不是正宗大元丹。大元丹本需三味珍贵药材,但这丹药里最贵重的那一味却不见了。" "连火骨草都没有的丹药,也配叫大元丹?" 此言一出,方才还在赶人的老孙头如遭雷击,浑浊的双眼骤然迸发出精光,死死盯着顾渊。 一旁的华服男子也露出惊诧之色。 "小子,你还知道什么?"老孙头声音沙哑,眼中精芒闪烁。 顾渊心头一震,方才那一瞬,这老邋遢竟释放出令他感到压力的精神力! 这哪里是什么三阶炼丹师? "我还知道,火骨草的药效,被你用六种药材替代了。"顾渊淡然道。 老孙头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这些丹方他从未记载,更不曾与人提及,眼前这少年仅凭一嗅,竟能道破其中玄机? "你...你是如何知晓的?"老孙头声音发颤。 "当真要说?"顾渊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华服男子。 "但说无妨!区区丹方而已!"老孙头大手一挥。 这话差点让华服男子喷出一口老血。 先前将这丹方视若珍宝,如今被人点破,竟就这般轻描淡写了? "火骨草本有淬炼筋骨之效,但大元丹只需淬炼皮肉,其药效白白浪费了大半。"顾渊娓娓道来,"能与火骨草媲美的同阶药材罕见,而你既说成本更低,必是用低阶药材配伍。" "能替代火骨草药效的,需火心石、古木精、血莲花、强筋叶四味。但这四味融合时,火心石与古木精反应过快,需一味中和;中和产生的药渣又需化沙兰解毒;而化沙兰与毒性相融后的产物,反倒对血肉有益。" "所以阁下所炼,虽非正宗大元丹,药效却更胜一筹!" 看着目瞪口呆的老孙头,顾渊心中暗笑,面上却依旧平静:"在下不过是胡乱猜测,若有谬误,还望海涵。" 一旁的华服男子听得目瞪口呆,再看老孙头那副活见鬼的表情,心中暗道:老子混迹江湖这么多年,今日才算见识到什么叫真正的装逼! 老孙头这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你管这叫"随便猜猜"? 不过顾渊这番话里透露的信息极为关键,华服男子暗暗记在心里。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老孙头一改先前的轻慢,眼中流露出欣赏、尊重与好奇。 "姓顾。"顾渊淡然一笑。 老孙头也不追问全名,转而取出一枚丹药,和颜悦色道:"公子再看看这枚丹药如何?" 顾渊接过丹药,先是在鼻尖深嗅,似有疑惑,又轻嗅一次,随后将丹药放回。 这丹药他再熟悉不过,略作沉吟便道:"三阶中品秀灵丹。其中一味主药被三味药材替代,一味辅药换成了两味药材。在下胡乱猜测,不知对了几分?" 老孙头嘴角抽搐。 胡乱猜测?你猜我信不信? 良久,他才从震惊中回神,盯着顾渊问道:"公子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闲来逛逛,并无他求。"顾渊坦然道。 见顾渊目光澄澈,老孙头不得不信,叹道:"顾公子当真了得。只是这北灵界,还未听说过哪个顾家能出公子这般人物。" "原本确实无欲无求,"顾渊忽然话锋一转,"但现在倒有所求了。" "出去!"老孙头猛地扭头,朝华服男子厉喝。 华服男子本想趁机奚落几句,或是与这年轻人套近乎套取丹方。 可平日邋里邋遢的老孙头,此刻爆发的气势竟让他心底发颤。 等他浑浑噩噩走出店铺,才猛然惊醒:老子堂堂缘丹宗舵主,竟被个糟老头子吓退了? 正欲折返,想起老孙头那骇人的眼神,终究作罢,悻悻离去。 第195章 招揽 待华服男子走远,老孙头才悠悠看向顾渊:"以公子的手段,推算出这些丹方想必不难。所以公子所求,应该不是丹方。" "方才在外听闻,只要缘丹宗拿出一种药材,前辈就愿交出丹方。不知前辈所求何物?" "七阶灵药!"老孙头迟疑片刻,又补充道:"通常生长在水气充沛之地。" 条件虽宽泛,顾渊却不急不躁。 太极之心运转,双目凝视老孙头。 在强大感知下,老孙头的状况一览无余。 顾渊心头一震:这老者的神魂竟受过重创! "温神兰?"顾渊轻声试探。 "七阶水属性灵药不下百种,公子为何独说温神兰?"老孙头饶有兴致地反问。 顾渊心中大定。 尽管老孙头掩饰得很好,但那一瞬间收缩的瞳孔,已然暴露其内心震动。 老孙头所求,九成九就是温神兰! 当初参加天武院选拔时,他曾在沼泽中获得一株温神兰,一直养在九转乾坤鼎内,不仅长势旺盛,还分出了新株! 温神兰可修复魂魄,滋养精神力,对炼丹师、炼器师而言,堪称第二条性命。 "谁能想到,这小小丹药铺里的''老孙头'',竟是个深藏不露的丹道高人?"顾渊轻笑着,指尖摩挲着柜台上的药瓶,目光却如利剑般直刺老者心底。 话音未落,药铺内温度骤降。 老孙头浑浊的双眼瞬间闪过一道精光,又迅速敛去。 他佝偻着背咳嗽两声:"顾公子说笑了,老头子就是个卖药的......" 顾渊不置可否,随手拿起一瓶丹药细细端详。两人之间的沉默仿佛一场无声的较量,最终老孙头败下阵来,苦笑道:"顾公子这份耐心,连玄武都要自愧不如。不知......看出了什么门道?" "不多。"顾渊唇角微扬,"也就九点浅见。" 老孙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愿闻其详。" 顾渊负手而立,不疾不徐道:"其一,这牌匾崭新,店内陈设多是新置,你来南天城不过三月有余;其二,角落那个旧药柜包浆厚重,说明你曾在别处开过丹铺;其三,店内陈设简陋,显然没打算在此久居。" 他踱步到柜台前,指尖轻点药瓶:"其四,方才我质疑丹药真假时,你眼中怒意真切,说明这些丹药确实出自你手;其五,丹药品质中上,但以你的手法本该更佳——必是神魂受损所致。" 老孙头面色微变,手中药杵"当啷"一声落在柜台上。 顾渊恍若未闻,继续道:"其六,方才你气息外泄的瞬间,魂力波动至少是五阶丹师水准。观你炼丹手法之老练,全盛时期怕是七阶甚至八阶;其七,有此等改良丹方的本事却甘于隐姓埋名,必是在躲避什么。" 说到此处,顾渊突然俯身,直视老孙头双眼:"其八,你急需温神兰却不敢声张,说明仇家势力庞大;其九......" 他声音陡然转冷,"能让一位高阶丹师忍辱负重至此的,必是血海深仇!" 药铺内落针可闻。 老孙头佝偻的身躯微微颤抖,浑浊的眼中泛起精光。 他忽然发现,自己竟完全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深浅。 不仅修为难测,连一丝魂力波动都感知不到。 "九点推断,可有一处谬误?"顾渊笑问。 老孙头只觉脊背发凉,仿佛全身都被眼前这少年看了个通透。 他暗自心惊:这小子不过三言两语间,竟将自己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 九条推断,条条命中,这份洞察力简直骇人听闻! "这少年究竟什么来头?"老孙头心中警铃大作,浑浊的双眼再次细细打量顾渊。 这一看不要紧,他骇然发现自己竟完全看不透对方修为深浅。 不仅气息全无,连一丝魂力波动都感知不到,就像面对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冷汗悄然浸透后背,老孙头下意识攥紧了袖中的毒针。 "前辈不必紧张。"顾渊忽然展颜一笑,拱手道,"在下顾渊,初来北灵界不久,与前辈素无恩怨。" 老孙头闻言一怔,随即自嘲地摇摇头:"呵...老朽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都这般模样了还畏首畏尾的。" 他佝偻的背脊似乎更弯了几分,眼中却闪过一丝释然。 "谨慎些总是好的。"顾渊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话锋一转,"实不相瞒,在下创立的天渊帮正缺一位炼丹总教头。帮中虽有几个好苗子,却苦于没有名师指点。" 老孙头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 这些年隐姓埋名,各大势力抛来的橄榄枝他见得多了,却从未动心。 可今日面对这少年,心中竟莫名生不出半分抵触。 "顾公子自身丹道造诣不凡,何必假手于人?"老孙头试探道。 "前辈说笑了。"顾渊谦逊一笑,"在您这样的行家面前,晚辈那点微末伎俩不值一提。" 老孙头摇摇头:"老朽闲云野鹤惯了,受不得约束..." "我有温神兰。" 这轻飘飘的五个字,却如惊雷炸响。 老孙头浑身剧震,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柜台边缘,指节都泛出青白。 六年了! 整整六年寻遍大江南北都杳无音信的救命灵药,此刻竟近在咫尺! "当...当真?"他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仿佛沙漠中的旅人忽见绿洲,既狂喜又不敢置信。 顾渊从容点头:"千真万确。" 老孙头的反应出乎顾渊意料。 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丹道大师,此刻竟陷入长久的沉默。 药铺内安静得能听见药炉里炭火的噼啪声。 "顾公子..."老孙头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换个条件如何?老朽这把老骨头,不值得贵帮招惹如此大敌。" "哦?"顾渊眉梢微挑,"什么大敌能让前辈这般忌惮?" 老孙头苦笑一声,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几分:"药王谷。" 这三个字仿佛有千钧之重,让他的脊背又佝偻了几分。 药王谷! 顾渊瞳孔微缩。 虽然初来北灵界不久,但这三个字的分量他再清楚不过。 这个从不争地盘、不图虚名的炼丹圣地,却是整个北灵界最不能招惹的存在。 "北灵界最顶尖的炼丹师,十之六七都出自药王谷。"老孙头的声音低沉,"这些年他们救过的人情,足够让半个北灵界为他们卖命。" 第196章 无悔 顾渊轻轻摩挲着下巴。 他完全相信,只要药王谷一声令下,数不清的强者就会蜂拥而至。 但转念一想,天渊既然要发展丹道,与药王谷的冲突迟早不可避免。 "前辈多虑了。"顾渊忽然笑了,"天渊与药王谷,早晚要有一战。" 老孙头猛地抬头,浑浊的眼中精光爆射。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有如此胆魄。 "说起来..."顾渊话锋一转,"前辈与药王谷究竟有何恩怨?" 药铺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老孙头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罢了,既然说到这个份上..." 他缓缓直起佝偻的背脊,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老夫雷洛,雷霆火域最后一任域主。" 顾渊心头一震。 雷霆火域! 八年前那场震动北灵界的大战,原来眼前这位就是主角! "八年前,老夫探得天地灵火''蕴幽''的下落。"雷洛的声音带着刻骨恨意,"此火能滋养神魂,对炼丹师而言堪称至宝。谁知宗门内竟有药王谷的奸细..." 随着雷洛的讲述,当年的惨剧逐渐清晰:精心布置的伏击,惨烈的突围,最后不得不放弃至宝逃命。 而药王谷为绝后患,竟号召各方势力将雷霆火域屠戮殆尽。 "我妻儿、弟子...全都..." 雷洛的声音哽咽了,枯瘦的手指深深掐进柜台,"我拖着残躯逃出生天,却已是油尽灯枯。整整两年,我才勉强稳住这具残破的身躯,可神魂的创伤却永远留了下来,让我沦落至此!" 雷洛的眼中燃起熊熊怒火,"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誓与药王谷不死不休!" 顾渊心头一震。 雷霆火域! 那可是曾经在北灵界赫赫有名的炼丹圣地,其域主更是传说中的八阶炼丹师。 虽然那场惊天大战已过去八年,但雷霆火域与药王谷的恩怨至今仍是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邋遢老人,竟是当年叱咤风云的雷域主! "药王谷确实是个大麻烦。"顾渊轻叹。 雷洛闻言,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涩。 他何尝不想找个靠山? 可这天下,谁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去得罪药王谷? 这些年来,他只能像只老鼠般东躲西藏,在绝望中寻找那一线渺茫的复仇希望。 "顾公子既然明白其中利害,不如换个条件吧。"雷洛正色道。 "不!"顾渊斩钉截铁地摇头,"能在药王谷的追杀下活到现在,前辈的本事毋庸置疑。天渊若能得到前辈相助,必能更上一层楼!" 他目光灼灼地继续道:"我可以为前辈炼制六阶''凝魂聚魄丹'',助您在一年内修复神魂创伤。天渊药材储备丰富,可免去您四处奔波之苦。更重要的是,在天渊的庇护下,您能安心修行,不必再担心暴露行踪。" 雷洛怔住了。 他没想到顾渊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开出了如此优厚的条件。 要知道,即便得到温神兰,以他现在的状态至少需要三年才能恢复。 而六阶凝魂聚魄丹,至少能缩短两年时间! "公子可要想清楚,"雷洛声音发颤,"药王谷的势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 顾渊朗声一笑:"情出自愿,事过无悔!" 雷洛的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抱拳:"公子大恩,雷某必当肝脑涂地以报!" "好!明日我便送来丹药,前辈可先去城外等候。 待我办完要事,便与前辈一同秘密返回青峦城。"顾渊叮嘱道。 "全凭公子安排!"雷洛重重地点头,浑浊的眼中终于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辞别雷洛后,顾渊回到客栈,闭门炼丹。 以他如今的丹道造诣,炼制六阶丹药并不算难事,但凝魂聚魄丹涉及神魂修复,需格外谨慎。他取出丹鼎,指尖轻点,一缕青色火焰自掌心燃起,正是青龙精血炼化后的龙炎。 "凝魂聚魄丹,主药温神兰,辅以七阶灵药''养魂花''、''玄冰玉髓''……" 顾渊手法娴熟,药材依次入鼎,火焰温度精准调控,药液在鼎内缓缓融合。 丹成之际,鼎内灵光四溢,药香凝而不散,竟隐隐有龙吟之声。 "成了!" 他取出丹药,装入瓷瓶,又顺手炼制了一炉六阶玄光凝华丹,此丹可助雷洛快速恢复实力。 次日清晨,顾渊再次踏入凡丹铺,将两个瓷瓶递给雷洛。 "这瓶是凝魂聚魄丹,这瓶是玄光凝华丹,前辈可先服下,稳固神魂。" 雷洛接过瓷瓶,手指微微发颤。 他昨夜辗转难眠,既期待又忐忑。 顾渊年纪轻轻,真能炼制六阶丹药? 若丹药品质不佳,他恐怕还得再蹉跎数年。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拔开瓶塞。 "嗡——" 丹药刚露出,一股浓郁的药香便弥漫开来,丹药表面竟泛着淡淡的青色灵纹,宛如活物般流转。 "封灵丹?!"雷洛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封灵丹,是六阶丹药中的极品,炼制时需以特殊手法封存药力,成丹后药效比普通六阶丹药强三成以上!即便是他全盛时期,炼制此丹的成功率也不足三成。 "顾公子……这……"雷洛声音发颤,难以置信地看向顾渊。 顾渊微微一笑:"幸不辱命。" 雷洛心中震撼更甚。他本以为顾渊最多能炼出普通六阶丹药,却没想到竟是封灵丹! 此等炼丹造诣,恐怕连药王谷的七阶丹师都未必能做到。 "难道……他是灵霄界某个隐世丹道家族的传人?"雷洛心中猜测,对顾渊的敬畏更深了几分。 顾渊并未多言,只是叮嘱道:"前辈可先服下丹药调息,随后乔装出城,在南门外百余里的山涧隐蔽处等我。待我参加完兑换大会,便去寻你。" 雷洛郑重点头:"公子放心,老朽必不误事!" 今日是兑换大会开启之日,顾渊回到客栈,叫上高劲松一同前往万宝园。 "顾公子,万宝园平时售卖普通物品,但兑换大会期间,无数天材地宝都会现身。" 高劲松边走边介绍,"虽然真正稀罕的宝贝价格极高,但许多大势力会趁机低价清库存,也有人专门来捡漏。" 顾渊暗暗点头,这墨家倒是经营有道,既赚了入场费,又促成了交易,还能提升家族影响力,一举三得。 第197章 骗局 二人来到万宝园入口,守卫拦住他们,伸手道:"请出示储物袋,查验资金。" 高劲松早有准备,扔过一个储物袋。 守卫神识一扫,确认里面有足够的银两后,递回储物袋和两块玉牌。 "这是通行令牌,专人专用,园内禁止动武,违者驱逐。"守卫淡淡道,"餐食免费,可随意享用。" 顾渊接过玉牌,拇指按上,玉牌微微一亮,阵法启动,竟与前世打卡系统有异曲同工之妙。 绕过入口处的绿植,主街两侧摊位林立,矿石、药材、武器、符箓……应有尽有。 丹药摊位前人数最多,许多常规丹药甚至打出七折促销的招牌,高劲松眼睛一亮,立刻凑了过去。 顾渊则分头行动,目光扫视药材摊位。 "顾公子,买药材时切记别直接上手。"高劲松低声提醒,"有些摊主会以次充好,甚至故意让你触碰药材,然后强买强卖。" 顾渊点头,目光落在一个药材摊位上。 摊主是个中年男子,面前摆放着数十种药材,品阶最低五阶,最高七阶。 "这些,全要了。"顾渊指了指摊位上所有药材。 摊主一愣,随即笑道:"公子好眼力!这些药材品质上乘,打包价三千万两!" 顾渊眉头一挑,这价格比市价高出三成,但他懒得讨价还价,直接付钱。 摊主见他如此爽快,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笑眯眯地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株新药材摆上。 "公子若有兴趣,我这里还有几株珍藏的七阶灵药……" 顾渊扫了一眼,淡淡道:"五阶以上的,全拿出来。" 摊主眼睛一亮,连忙取出十几株药材,其中九株是七阶灵药。 "九株七阶,打包价三千万两!" 顾渊二话不说,付钱收药。 正午时分,顾渊穿过街道,忽然,他体内的九转乾坤鼎猛地一颤! "嗯?" 他顺着感应看去,不远处的一个摊位上,两副药材静静摆放,灵光内敛,却隐隐透出一股磅礴生机。 "八阶灵药!"顾渊心头一震。 顾渊的目光锁定在那两株八阶药材上。 左侧瓷盆中,一株通体幽蓝的小草静静生长,叶片上泛着点点星光般的纹路。 阴神草,滋养神魂的稀世珍宝,对炼丹师、炼器师而言价值连城。 右侧则是一株半人高的小树,枝干虬结如龙,叶片形似龟甲,枝头点缀着几朵淡金色小花。 天龙龟树! 此树百年开花,千年结果,果实是炼制"天甲丹"的主材料,能大幅提升肉身强度。 "公子好眼力!这两株都是新挖的八阶药材!"女摊主笑容热情,声音却刻意压低,"阴神草两千万两,天龙龟树十亿两,绝对值这个价!" 顾渊眉头微皱。 这价格比市场价高出两成,但若药材品质上乘,倒也勉强能接受。 然而,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两株灵药的气息有些古怪。 表面生机勃勃,内里却隐隐透着一股衰败之意。 "我能看看吗?"顾渊伸手欲端起天龙龟树的瓷盆。 女摊主和男摊主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喜色,虽然转瞬即逝,却逃不过顾渊的眼睛。 "有诈!" 他猛地想起高劲松的警告,手在半空中顿住,又缓缓收回。 "怎么?公子不买了?"女摊主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冷了几分。 顾渊没有回答,而是分出一缕神念,悄然探查天龙龟树的根系。 这一探,顿时发现问题—— 树根部位的生机远不如枝叶旺盛,甚至有些干枯,全靠根部缠绕的一块灵石勉强维持。 更诡异的是,瓷盆底部暗藏阵法,一旦移动就会触发! "濒死的病树,靠灵石和阵法伪装成活株?" 顾渊心中冷笑,这分明是个精心设计的骗局! 但他没有当场揭穿,而是再次伸手,这次直接端起了瓷盆。 "公子小心些,这树金贵得很!"女摊主声音突然拔高。 顾渊充耳不闻,手指暗中运劲。三息之后—— "咔嚓!" 瓷盆底部突然碎裂,天龙龟树应声落地。 更诡异的是,原本翠绿的叶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黄,枝头的金花也迅速干瘪。 一块已经耗尽灵力的废石从树根处滚落,暴露在众人眼前。 "你干什么?!"男摊主猛地站起,洞虚五重的庞大气息如山岳般压向顾渊,"竟敢损坏我们的灵药!" 女摊主也尖声叫道:"赔钱!十亿两,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周围人群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渐渐围拢过来。 不少人对着枯萎的天龙龟树指指点点,眼中满是惋惜。 顾渊心中雪亮——这两人分明是故意设局! 那天龙龟树本就濒死,根部被阵法加持,靠灵石维持表面生机。 瓷盆暗藏机关,一旦移动就会碎裂,营造出"买家不慎损坏"的假象。 "两位好手段。"顾渊不慌不忙,太极之心悄然运转,"用一株将死的树,讹人十亿两?" 男摊主脸色一变,厉声道:"胡说八道!明明是你毛手毛脚弄坏了我们的宝贝!今日不赔钱,休想离开万宝园!" 他说话间,袖中暗掐法诀,似乎随时准备动手。 顾渊眼中寒光一闪,炼魂火在丹田内跃动。 他突然转向女摊主,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出:"你们是哪个势力的?" 女摊主猝不及防,眼神瞬间涣散,脱口而出:"道丹派......"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道丹派?那不是以灵药闻名的宗门吗?" "堂堂名门正派,竟干这种勾当?" 男摊主脸色铁青,反手一巴掌将女摊主打翻在地:"胡说什么!我们是绝丹门的人!" 女摊主这才回神,慌忙改口:"对、对!他刚才用邪术控制我!我们是绝丹门的!" 顾渊心中冷笑。 在精神力压迫下,人往往会吐露真言。 这两人九成九就是道丹派的弟子,估计是宗门灵药培育失败,损失惨重,才想出这种下作手段挽回损失。 顾渊看向两位摊主,突然露出和煦的笑容:"两位,玩这种把戏风险太大。不如......我们换个安全的方式合作?" 第198章 大赚 中年男人目光阴晴不定地审视着顾渊。 眼前这年轻人面对讹诈竟如此从容,绝非等闲之辈。 更让他心惊的是,同伴方才在精神压迫下脱口而出的"道丹派"三字,虽被他矢口否认,但周围人已经起了疑心。 他确实是道丹派之人! 这次"粘包赖"的勾当,是派内长老私下授意,用来填补灵药培育失败的亏空。 若事情闹大,宗门彻查下来,他们这一脉必定严惩不贷! 权衡再三,中年男人咬牙道:"好,换个地方谈。" 三人来到附近茶馆的僻静包厢。 中年男人挥手布下隔音屏障,沉声道:"在下绝丹门执事赵无锋,这位是我师妹柳如烟。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顾渊似笑非笑:"两位何必再演?道丹派的''千机培元术''独步北灵界,方才那株天龙龟树的根部处理手法,分明就是道丹派秘传。" 二人脸色骤变。 女子——柳如烟强作镇定:"公子说笑了,我们......" "行了。"顾渊摆摆手,"在下顾渊,对二位的身份没兴趣。我只想说,你们这种敲竹杠的方式太不稳妥。" 他抿了口茶,悠悠道:"三年前,道丹派有位姓李的弟子,在万宝园用类似手段讹诈,结果踢到铁板,被对方当众揭穿。最后不仅赔得倾家荡产,还被逐出师门......" 中年男人和女子闻言,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这件事他们当然知道——那位李师兄,正是他们这一脉的嫡系! "顾公子到底想怎样?"中年男人声音发紧。 顾渊放下茶盏,笑容和煦:"很简单,我想收购你们手中所有六阶以上的问题灵药——不限量。" "问题灵药?"女子疑惑道。 "就是那些看似完好,实则濒死,或者药性有缺陷的灵药。"顾渊解释道,"比如刚才那株天龙龟树。" 中年男人眼中精光一闪:"公子要这些废药何用?" "个人爱好,喜欢收藏。"顾渊信口胡诌,"况且这对你们也是好事——既安全,又能挽回部分损失,何乐而不为?" 二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动。 "价格呢?"中年男人直切要害。 顾渊伸出三根手指:"市场价的百分之一。" "什么?!"女子差点跳起来,"太低了!" 女子也沉下脸:"顾公子莫非在消遣我们?那天龙龟树市价十亿,按你的算法只给一千万?" "兄台别急。"顾渊不慌不忙,"问题灵药药效大减,甚至可能有副作用,正常连百分之一都未必有人要。我是看二位诚心,才给这个价。"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若二位能长期供货,价格可以提到一成五。" 中年男人眉头微皱。 这个价格虽然仍远低于市场价,但比起血本无归,已经好太多了。 更重要的是,道丹派这些年培育失败的灵药堆积如山,若能变现...... "我们需要请示长老。"中年男人策最终说道。 顾渊心中暗笑——鱼儿上钩了! "应该的。"他爽快道,"不知二位手头还有多少存货?" 中年男人从储物袋中取出六个玉盒和二十个瓷盆:"六株八阶,二十株七阶,都是近半年培育失败的。" 顾渊一一检查,心中狂喜。 这些灵药虽然都有问题,但在九转乾坤鼎的滋养下,绝对能恢复如初! "三亿两,如何?"他报出价格。 中年男人略作思索,点头同意。 这个价格比他预期高出不少,已经相当满意了。 交易完成,中年男人明显放松了许多:"顾公子爽快!在下真名周策,我师妹真名是吴梓蓝,不知这些灵药要送到何处?" "青峦城,天渊。"顾渊递过一块玉简,"这是地址和传讯方式。" "天渊?"周策一愣,"可是最近名声鹊起的那个天渊丹铺?" 顾渊笑而不语。 二人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位恐怕就是传闻中那个神秘莫测的"顾公子"! 目送二人离去,顾渊立刻将灵药送入九转乾坤鼎。 鼎内混沌之气翻涌,那些濒死的灵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生机。 尤其是那株天龙龟树,干枯的枝干重新变得青翠,金色小花竟缓缓绽放! "赚大了......"顾渊嘴角微扬。 正准备离开茶楼,他突然感觉体内灵力微微一滞。 "嗯?" 顺着感应看去,街边一个不起眼的摊位上,几块灰扑扑的玉石静静摆放。 锁元玉! 顾渊眼前一亮。 此玉能压制灵力波动,配合特定阵法,可锁住灵药生机,解决运输途中灵药死亡的问题! 他毫不犹豫地朝摊位走去...... 街边摊位上,一名青年慵懒地靠在摇椅上,见顾渊走近,立刻坐直了身子。 "这位公子,可是看上了锁元玉?"青年笑容热切,手指轻点摊位上的灰色玉石,"上好的锁元玉,能锁住灵药生机三月不散。" 顾渊拿起一块细看,玉石入手冰凉,表面有天然形成的细密纹路,确实是真品。 "怎么卖?" 青年搓了搓手:"以物易物,稀罕宝贝皆可。" 顾渊正要开口,一道阴冷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小友,不如看看老朽的宝贝?" 转头看去,一个黑袍瘦削老者不知何时站在了摊位旁。 老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但周身气息内敛如渊,竟让人看不出深浅。 老者从袖中取出一张符篆,符纸上朱砂纹路如血:"破妄九重一击的''天雷符'',换你这锁元玉如何?" 青年眼睛一亮,显然有些意动。 顾渊眉头微皱。 这老者横插一脚,明显是看准了锁元玉的价值。 但万宝园规矩本就是价高者得,他也不好发作。 "这位前辈,"顾渊不慌不忙道,"天雷符虽强,但对摊主兄台而言,恐怕用处不大吧?" 青年闻言一愣,若有所思。 老者胡子一翘:"小子懂什么?关键时刻,这可是保命之物!" "保命之物?"顾渊轻笑,"若真遇到需要破妄九重一击才能保命的危险,一张符篆够用吗?" 老者被噎住,脸色阴沉下来。 见青年犹豫,老者又取出一个玉瓶:"十枚乾灵丹,可助天人境突破小瓶颈,加上天雷符,换你锁元玉!" 青年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顾渊却突然道:"乾灵丹虽好,但杂质太多,服用后会留下灵垢,阻碍日后修行。" "胡说八道!"老者怒喝,"老朽炼制的丹药,怎会有问题?" 顾渊不慌不忙:"前辈别急,晚辈只是实话实说。这十枚丹药服下,至少要在经脉中沉积三成灵垢,日后突破大境界时......" 他故意没说完,但青年已经脸色大变。 第199章 破阵 老者气机鼓荡,衣袍无风自动:"区区三成灵垢,影响有限!你小子危言耸听,是何居心?" "晚辈不敢。"顾渊拱手,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若前辈真想交易,不如看看这个?" 他从怀中取出两枚碧绿色丹药,丹药表面有云纹流转,清香扑鼻。 "化垢丹,可清除经脉中沉积的灵垢。"顾渊将丹药递给青年,"兄台可以验货。" 青年接过丹药,仔细端详后,又放在鼻尖轻嗅,眼中惊讶之色越来越浓:"这......竟真能化解灵垢?可否重复使用?" "一枚可用三次。"顾渊笑道。 青年立刻转向老者:"前辈,您还有别的宝贝吗?" 老者脸色铁青,又取出几件武器、符箓,但青年都不满意。 最终,青年选择了与顾渊交换。 "小子,你很好!"老者阴冷地盯着顾渊,突然取出两件物品,"两件换一块锁元玉,如何?" 顾渊摇头:"抱歉,晚辈只需要锁元玉。" "找死!" 老者怒喝一声,恐怖威压如山岳般倾泻而下! 顾渊早有准备,立刻大喊:"杀人啦!万宝园有人要强抢!" 声音在灵力加持下传遍半条街。 老者一愣。 在他的威压下,这年轻人竟还能开口? 就在此时,一道强大的神识波动从远处急速逼近。 老者冷哼一声,袖袍一甩:"算你走运!" 转身离去时,他手指微不可察地一弹,一道无形印记悄无声息地落在顾渊肩上。 顾渊感知敏锐,立刻发现了这道追踪印记,但并未声张,只是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几个呼吸后,一名锦衣中年破空而至,气息赫然是破妄境! "何人在此闹事?" 顾渊立刻做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前辈救命!方才有人要强抢晚辈的锁元玉!" 锦衣中年扫视四周,见老者已经不见踪影,便对顾渊道:"小友放心,持进园令牌者,在内城二环受我陶家庇护。若担心安全,可入住陶白客栈,绝对无人敢动你分毫。" "多谢前辈!"顾渊连连拱手。 待锦衣中年离去,他长舒一口气,立刻找到高劲松传音说明情况,随后住进了陶白客栈。 一夜无事。 第二天,顾渊继续在万宝园扫货,可惜始终没找到适合方天画的长鞭类武器,便决定明日去器阁请沈炼大师量身打造。 第三天是兑换大会最后一日,园内摊位比前两日更多,但物品大多是别人挑剩下的,品质参差不齐。 正当顾渊漫无目的地闲逛时,前方一处被围得水泄不通的摊位引起了他的注意。 摊位上方挂着"观星阁"的牌匾,一老两少三人负手而立。 摊位中央立着一根五尺高的石柱,柱顶放着一个泛着金属光泽的箱子,箱盖上布满复杂纹路,中央有个凹槽,凹槽内嵌着一颗金属小球。 桌上整齐摆放着五件物品:一条赤红长鞭、一柄短剑、一枚玉简、一块矿石和一瓶丹药。旁边的告示上写着: 破阵挑战,百万两一次。成功破阵者返还挑战金,奖品任选其二,观星阁还可出手相助一次。 顾渊本不想参与观星阁的破阵挑战,但目光落在那根由虚空蛛丝编织的金色长鞭上时,心头不由一动。 虚空蜘蛛乃是九阶灵兽,其蛛丝坚韧无比,是炼制上等兵器的绝佳材料。 这根长鞭通体流转着淡金色光泽,鞭身隐约可见细密的星辰纹路,显然经过特殊炼制,对真气传导有着极佳的增幅效果。 "这位公子,可是对破阵挑战感兴趣?"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顾渊转头,看到一位身着粉衣的少女正笑吟吟地望着自己。 少女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眉目如画,腰间配着一柄短剑,剑鞘上镶嵌着七颗宝石,排列如北斗七星。 "在下初来乍到,对这破阵挑战颇感好奇。"顾渊拱手道,"不知姑娘可否指点一二?" 少女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解释道:"这宝箱乃是观星阁老祖所留,据说内藏重宝。万年来无数人尝试破解,却无一人成功。不过嘛..." 她压低声音,"每次挑战都要缴纳百万两银子,倒是让观星阁赚得盆满钵满。" 顾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箱中究竟是何物?" "无人知晓。"少女摇摇头,"曾有破妄境强者想强行打开,结果宝箱自爆,方圆十里化为焦土。自那以后,再无人敢用蛮力。" 正说话间,一名锦衣青年自信满满地走上台去,缴纳银两后开始挑战。 只见他手指轻推金属小球,在凹槽内小心翼翼地滚动。 然而没走多远,小球就被困在一处死角,动弹不得。 青年脸色涨红,气急败坏地拍打宝箱,引来台下一阵哄笑。 "又是个不自量力的。"少女撇撇嘴,"这阵法看似简单,实则暗藏玄机。据说与天上星辰运行轨迹有关,需要极高的阵法造诣才能破解。" 顾渊仔细观察宝箱上的纹路,突然发现这些纹路与"八卦"颇有几分相似,只是方位含义完全不同。 他本想再多观察几场挑战,却见台下众人面面相觑,无人再敢上台。 "姑娘何不试试?"顾渊怂恿道。 少女狡黠一笑:"公子这是想拿我当探路石?不如这样,你若肯上台挑战,无论成败,我都告诉你一个关于青霜剑的秘密。" 她指了指桌上那柄青色短剑。 顾渊哑然失笑,这丫头倒是机灵。 他沉吟片刻,终于取出银票:"也罢,就当买个教训。" 缴纳百万两银子后,顾渊站在宝箱前,深吸一口气。 他先是用手指轻轻抚摸凹槽纹路,感受其中细微的能量流动。 第一次尝试,小球刚移动三寸就卡住了。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嘘声。 "就这水平也敢上台?" "百万两银子打水漂咯!" 顾渊充耳不闻,再次投入银两。 第二次尝试,他改变了策略,小球行进了约莫五寸,最终还是陷入死局。 "哈哈哈,这傻子还要试第三次吗?"有人起哄道。 顾渊依旧面不改色,继续投入银两。 随着一次次尝试,他逐渐摸清了阵法各方位代表的含义。 东方主生,西方主杀,南方主困,北方主遁... 当第十六次挑战开始时,顾渊眼中精光一闪,手指如穿花蝴蝶般在凹槽上轻点。 金属小球如同活了过来,在复杂的纹路间飞速穿梭。 时而急转,时而迂回。 每每看似要陷入绝境,却又总能找到新的路径。 第200章 宝物 台下观众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枚灵动的小球。 就连观星阁的老者都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顾渊的手指动作。 "这手法..."粉衣少女喃喃自语,"竟与祖父演示的星移斗转有七分相似..." 顾渊全神贯注,心神仿佛与小球融为一体。 他感受到阵法中蕴含的浩瀚星辰之力,每一次转折都暗合天道运行。 不知过了多久,小球终于滚入凹槽最中央的生门小孔。 "啪嗒"一声轻响,宝箱内部传来机关运转的声音。 紧接着,箱盖缓缓开启,一道刺目的强光从中迸发而出,照亮了整个会场。 强光如烈日炸裂,刺得众人眼前一片白茫。 顾渊早有防备,却佯装痛苦地捂住双眼,实则双目圆睁,紧盯着宝箱内部。 只见一颗金色光珠悬浮在箱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光珠似有灵性,在顾渊注视下突然化作流光,瞬间没入他的眉心! "啊!" 顾渊这次是真的痛呼出声。 眉心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急忙内视识海,发现那颗金色光珠正静静悬浮在识海深处,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这是......" 还未等他细想,余光又瞥见箱底躺着一枚古朴的青铜扳指。 扳指表面刻满星辰纹路,中央镶嵌着一颗幽蓝色宝石,与星陨令上的晶石如出一辙。 顾渊强忍头痛,没有贸然去拿扳指。 他运起灵力,逼出眼角两行血丝,看起来凄惨无比。 强光渐弱,众人视力逐渐恢复。 观星阁的三人急忙围了上来。 "公子没事吧?"蓝袍青年关切地问道,同时伸手探查顾渊的伤势。 顾渊"虚弱"地摇头:"眼睛...好痛..." 蓝袍青年连忙取出一枚丹药塞入顾渊口中:"快服下这枚明目丹。" 二长老则迫不及待地查看宝箱,当他看到那枚扳指时,浑身一震:"这...这是老祖的星辰扳指!" 他颤抖着捧起扳指,老泪纵横:"老祖遗物终于现世了!快,速回宗门禀报阁主!" 顾渊适时地"呻吟"一声,成功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力。 二长老这才想起还有位"伤员",连忙压下激动,歉意道:"小友破阵有功,却伤了眼睛,实在抱歉。" 他看了看桌上的五件奖品,又瞥了眼手中的扳指,权衡片刻后道:"这些奖品都赠予小友,权当补偿。" 顾渊"艰难"地睁开眼,装作视力模糊的样子:"多...多谢前辈..." 蓝袍青年帮忙将五件宝物打包,二长老郑重拱手:"观星阁欠小友一个人情,他日若有需要,尽管来寻。" 说完,三人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待他们走远,顾渊正要开溜,一只纤纤玉手却拽住了他的衣袖。 "公子留步~"粉裙少女苏妙真笑吟吟地看着他,"咱们的交易还没完呢~" 顾渊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姑娘还有何事?" “我叫苏妙真。”粉裙少女眨着大眼睛:"那柄青霜剑,可否割爱?条件随你开~" “苏妙真?”顾渊眼睛一亮。 此时,顾渊发现不少人正盯着他们,显然对刚才的破阵结果很感兴趣。 "此处不便详谈,姑娘可否移步?" 两人来到附近茶楼,顾渊布下隔音屏障后,正色道:"在下顾渊,青霜剑乃帮派任务所得,不便私自处置。" "帮派?"苏妙真秀眉微蹙。 "天渊帮。"顾渊解释道,"姑娘若真想要青霜剑,可去青峦城寻副帮主方天画商议。" 苏妙真撇撇嘴:"你们帮派规矩真多,连战利品都要上交?" 顾渊无奈摊手:"帮派初创,资源紧张。不过..."他话锋一转,"方帮主为人豪爽,姑娘好好商量,未必不能如愿。" 说着,他将青霜剑和金色长鞭取出:"这两件就麻烦姑娘带回帮中,交给方帮主。" 苏妙真接过宝物,似笑非笑:"你就不怕我带着东西跑了?" 顾渊正色道:"姑娘气质不凡,一看就是名门正派弟子,岂会做这等事?" 这番吹捧显然很受用,苏妙真眉眼弯成了月牙:"算你有眼光~" 她看了看顾渊手中的包裹:"剩下三件呢?" 顾渊一脸无辜:"什么三件?观星阁不是只奖励两件吗?" 苏妙真:"......"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个厚脸皮的家伙计较:"罢了,我就走一趟青峦城。" 顾渊松了口气:"方帮主最好说话,姑娘尽管放心。" 送走苏妙真后,顾渊又在万宝园闲逛了一会,确认无人跟踪后,走进一家酒楼。 他在包厢内换了身衣服,易容改貌,又用灵力将肩上的追踪印记彻底抹除。 "这下安全了。" 顾渊满意地看了看镜中的陌生面孔,迅速离开酒楼,朝城外赶去。 与此同时,南天城某处客栈内。 黑袍老者猛地睁开眼,脸色阴沉:"印记被抹除了?" 他掐指一算,冷笑一声:"区区小辈,也敢戏耍老夫?" 老者从袖中取出一根发丝——正是顾渊在摊位前不经意间留下的。 他双手结印,发丝无风自燃,化作一缕青烟指向南方。 "找到你了。" 老者身形一晃,消失在房中。 顾渊到城外找回流云鹏,乘上鹏背,朝南方疾飞而去。 飞行百余里后,他抵达约定的山涧,长啸一声,声音在山谷间回荡。不多时,一道身影从巨岩后跃出,正是雷洛。 此时的雷洛已换了一身干净衣袍,虽仍显苍老,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眼中神光内敛,显然凝魂聚魄丹已初见成效。 “顾公子!”雷洛抱拳,面露喜色。 顾渊点头:“前辈,事不宜迟,我们速回青峦城。” 二人跳上流云鹏,振翅高飞。 途中,顾渊询问道:“前辈,凝魂聚魄丹效果如何?” 雷洛感慨道:“神魂恶化已止,且玄光凝华丹效果显著,照此下去,一年内,老夫实力或可恢复巅峰!” 顾渊闻言,心中微喜,又问道:“前辈全盛时期,是何境界?” 雷洛目光深邃,缓缓道:“超凡八重。” 顾渊倒吸一口凉气。 超凡境,已是北灵界顶尖强者,而药王谷谷主据说已至圣境,难怪雷洛当年不敌。 他心中暗叹:“我的实力还是太弱了……” 第201章 结盟 正思索间,雷洛突然神色一凝,低声道:“公子,有人追来了!” 顾渊心头一紧,回头望去,只见远处天际,一道黑影踏空而行,速度快得惊人,正是那黑袍老者! “不好!”顾渊立刻催动流云鹏加速,但老者的速度更快,转眼间已逼近千丈之内。 “小子,交出锁元玉,饶你不死!”黑袍老者冷喝,声音如雷,震得四周云气翻涌。 顾渊心念急转,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个布袋,猛地朝老者掷去! “给你!” 布袋在半空中炸开,白色粉末瞬间扩散,化作一片迷雾,将老者笼罩。 “走!”顾渊低喝,流云鹏双翼一振,猛然加速。 然而,仅仅数息之后,后方传来一声冷哼。 “雕虫小技!” 只见黑袍老者袖袍一挥,粉末竟瞬间凝固,如雪花般簌簌坠落。 他眼中寒光一闪,抬手虚空一点—— “轰!” 一道黑色指劲破空而来,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威势骇人! “公子小心!”雷洛低喝,同时一掌推出,灵力化作屏障挡在前方。 顾渊亦不敢怠慢,全力运转太极之心,斩出一道湛蓝剑光! “砰——!” 两股力量碰撞,天地轰鸣,劲风席卷,流云鹏被震得摇晃不止,顾渊更是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公子,此人是破妄巅峰,我们不是对手!”雷洛沉声道,“不如把锁元玉给他!” 顾渊咬牙,心中不甘,但眼下确实无法硬拼。 他取出乾坤袋,作势欲抛。 然而,黑袍老者却冷笑一声:“现在才想交出来?晚了!” 他身形一闪,瞬间逼近,一掌拍出! “轰!” 雷洛和顾渊同时出手抵挡,却仍被这一掌震得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地面,砸出一个深坑,鲜血狂喷。 黑袍老者缓缓降落,居高临下地看着二人,眼中杀意凛然。 “小子,敢戏耍老夫,今日必取你性命!” 顾渊强撑起身,恨声道:“老东西,你身为前辈,却如此不讲江湖道义!” 老者嗤笑:“江湖道义?在绝对实力面前,都是笑话!” 雷洛咳出一口血,忽然盯着老者,沉声道:“灵巫族族长——祝知山?” 老者眉头一挑,目光落在雷洛身上:“哦?你认得老夫?” 他抬手一挥,劲风拂过,雷洛脸上的易容妆容瞬间消散,露出原本的面容。 祝知山先是一怔,随即大笑:“哈哈哈!我道是谁,原来是雷霆火域的雷域主!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药王谷悬赏你的人头多年,今日老夫顺手收了,也算结个善缘!” 雷洛脸色阴沉,低声道:“祝族长,你我无冤无仇,何必赶尽杀绝?若你今日放我们一马,他日雷某必报此恩!” 祝知山摇头冷笑:“放虎归山?老夫可没这个习惯!” 话音未落,他猛然出手,五指如钩,直取顾渊咽喉! “公子!”雷洛怒吼,却已来不及救援。 顾渊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笼罩心头。 就在祝知山五指即将扣住他脖子的瞬间,顾渊突然嘶声道:“锁元玉……对灵巫族修行……根本无用!” 祝知山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顾渊趁机喘息,继续道:“你想靠它……改变灵巫族命运……痴人说梦!” 祝知山的五指距离顾渊的咽喉仅剩一寸,却在最后一刻猛然停住。 他眯起眼睛,周身威压如渊似海,寒声道:“小子,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顾渊冷笑一声,尽管喉咙被制,却仍直视祝知山的眼睛,声音嘶哑:“这就是……灵巫族族长的……求人态度?” 祝知山眼中杀意一闪,但最终,他缓缓松开手,竟罕见地拱手致歉:“是老朽心急,若有得罪,还望小友海涵。” 顾渊揉了揉喉咙,咳嗽两声,这才道:“灵巫族修炼巫术,神魂负荷远超常人,锁元玉只能短暂压制,却无法真正稳固神魂。长此以往,族人神魂只会愈发脆弱,最终崩溃。” 祝知山瞳孔微缩,显然被说中了要害。 顾渊继续道:“你们需要的不是镇压,而是提升神魂之力,使其能承载更多巫力,打破破妄桎梏!” 祝知山沉默良久,最终沉声道:“小友所言极是,但提升神魂谈何容易?我族尝试过无数方法,甚至不惜以秘法透支寿元,却始终无法突破。” 顾渊目光一闪,忽然转头看向雷洛:“前辈,蕴幽灵火的下落,你可还记得?” 雷洛一怔,随即点头:“自然记得,但此火凶险,至少需破妄高品才能降服。” 顾渊微微一笑,对祝知山道:“蕴幽灵火,可蕴养修复神魂。若得此火,我可炼制‘三魂丹’增强神魂,‘太古神髓丹’修复神魂损伤。待我踏入破妄,甚至能炼制‘鸿蒙丹’,助高阶巫师突破桎梏!” 祝知山呼吸一滞,眼中迸发出炽热的光芒:“当真?!” 顾渊淡淡道:“我顾渊从不妄言。” 祝知山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郑重道:“好!老朽愿陪小友一同去取灵火!待我回族中安排好事务,半月后,我们汇合出发!”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三张血色符篆,递给顾渊:“此乃‘巫神符’,可爆发破妄巅峰一击,权当赔罪。此外,灵巫族愿与天渊结为同盟,共谋大业!” 顾渊心中暗喜,表面却不动声色:“祝族长爽快,待取得灵火后,我们正式举办结盟仪式。” 祝知山点头,又压低声音提醒:“灵巫族实力解封一事,还请小友保密。” 顾渊笑道:“彼此彼此,雷前辈的行踪,也请祝族长莫要外泄。” 二人相视一笑,达成默契。 祝知山不再多言,拱手告辞,身形化作一道黑雾消散于天际。 待他离去,雷洛长舒一口气,苦笑道:“公子真是胆识过人,方才老夫都以为要命丧于此了。” 顾渊也心有余悸:“那些话,不过是我根据灵巫族情况推断的,幸好赌对了。” 二人乘上流云鹏,继续赶路。 途中,雷洛叹道:“药王谷势力庞大,不仅自身强者如云,更因丹药结交无数势力。即便各大宗门联手,也难撼动其根基。” 顾渊目光深邃:“所以,天渊需要盟友,更需要时间。” 雷洛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公子,若有一日对上药王谷,你打算如何复仇?” 顾渊摇头:“复仇并非目的,我要的是天渊崛起,让药王谷再不敢轻视我们。” 雷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叹道:“公子心胸,老夫佩服。” 第202章 成交 夜幕降临,二人寻了一处隐蔽山林休息。 顾渊躲进树洞,神念沉入识海,观察那颗悬浮的金色珠子。 珠子静静旋转,散发着柔和光芒,却看不出任何端倪。 他犹豫片刻,神念轻轻触碰珠子。 "嗡——" 就在顾渊的神念触碰到金色珠子的刹那,一道远古而沧桑的声音骤然在他识海中响起: "老夫牧长生,一生醉心阵武之道,终悟‘心阵’真谛。然徒辈愚钝,难承衣钵,故留天地玄阵以待后人开启。" 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顾渊神魂颤动。 "阵武之道,需顺应天地,以神魂为基、肉身为引,衍化大道。能窥得阵道本源者,方可得吾传承。" 随着声音回荡,金珠光芒大盛,无数玄奥的阵法符文如潮水般涌入顾渊脑海。他 只觉得头痛欲裂,却又在痛苦中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明悟。 "大世万年迎新,幸得天骄!" 那声音最后一声长笑,金光骤然收敛,金珠竟在识海中消散无踪。 顾渊猛然睁眼,额头渗出冷汗。 他内视识海,发现原本悬浮的金珠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三个璀璨的阵法印记—— 《斗转星移阵》:可瞬息传送千里,乃逃命绝技; 《神雷诛魔阵》:专克邪祟,威力惊天; 《天地大磨盘》:碾压敌身与神魂,霸道绝伦! "这就是……阵武传承?" 顾渊心念一动,指尖轻点,一道微型阵法瞬间在掌心成型,收发随心。 他惊喜地发现,自己布阵的速度比以往快了数倍,而且对阵法的理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些阵法,若全力施展,威力恐怕能达到九阶,甚至超越九阶!" 当然,受限于自身实力,他现在还无法完全发挥这些阵法的威力。 但即便如此,这也是一张足以扭转战局的底牌! 顾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动,取出玄光凝华丹服下。 丹药入腹,精纯的灵力如潮水般涌向四肢百骸,滋养着每一寸经脉。 "再积累两三日,或许就能突破到洞虚三重了……" 他闭目调息,静静等待黎明的到来。 次日晌午,青峦城。 天渊据点外,一袭粉裙的苏妙真带着三名随从款款而来。 守卫见状,连忙引其入内。 "苏姑娘到访,有失远迎!"一个爽朗的声音传来。 陆少临眼尖,第一个冲出来,满脸堆笑。 随后,方天画、柳擎天等人也陆续到来。 众人落座后,侍女奉上灵茶,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苏妙真没有寒暄的意思,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件物品放在桌上:一柄通体青蓝的长剑和一条泛着淡金色光泽的长鞭。 "这是顾渊托我转交的。"她淡淡地说,目光却暗中观察着在场每个人的反应。 方天画眼前一亮,拿起那条裂空鞭细细端详。 鞭身通体流转着淡金色光泽,隐约可见细密的星辰纹路,入手轻盈却蕴含磅礴力量。 他轻轻一挥,空气中立刻响起清脆的破空声。 "好鞭!"方天画忍不住赞叹,"这裂空鞭至少是七阶法宝,顾兄果然好眼光。" 柳擎天则检查了青霜剑,点头表示认可。 这把剑寒气逼人,剑身如秋水般澄澈,一看就不是凡品。 苏妙真抿了口茶,直入主题:"方帮主,我今日来,是想买下这柄青霜剑。"她目光灼灼地盯着方天画,"价格随你开。" 方天画早已猜到她的来意,微微一笑:"苏姑娘,此剑乃帮中财物,按理说不该私售。不过……" 他故意顿了顿,观察苏妙真的反应。 "不过什么?"苏妙真挑眉。 "不过若苏姑娘愿意留在天渊两年,期间我们全额提供不输于苏家的丹药资源,助你踏入破妄三重。两年后,你可带剑离开,去留自便。" "放肆!"一名苏家侍卫厉声呵斥,"我家小姐乃苏家嫡系,岂会屈居你们这小帮派?" 柳擎天冷冷扫了那侍卫一眼,洞虚境的气息微微释放:"天渊虽小,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撒野的地方。" 侍卫顿时噤声,额头渗出冷汗。 方天画不慌不忙地重申:"条件很简单——两年内,天渊提供资源助苏姑娘突破破妄三重,并赠与青霜剑。两年后,去留由苏姑娘自行决定。" 苏妙真听完方天画的条件,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笑出声来:"荒谬!武者进阶艰难,需气运机缘,一个小帮派竟敢保证我两年内踏入破妄三重?" 她本想嘲弄几句,但目光扫过方天画、柳擎天等人时,却发现这些人气质非凡,绝非信口开河之辈。 尤其是柳擎天,明明只有天人境修为,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苏姑娘不信?"柳擎天微微一笑,从储物袋中取出数个玉瓶,整齐摆放在桌上,"这是天渊目前能提供的部分丹药——玄光凝华丹、乾元造化丹、九转通脉丹......" 苏妙真瞳孔微缩。 这些丹药,即便是苏家嫡系子弟,每月也只能限量领取! 她拿起一瓶九转通脉丹,拔开瓶塞轻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丹药......炼制手法相当高明。" "如何?"方天画笑道,"苏姑娘现在可还觉得我们在说大话?" 苏妙真将信将疑:"若两年后我未能突破,又当如何?" "苏姑娘可以提出索赔条件,我们写入书契。"方天画坦然道。 苏妙真沉思片刻,忽然觉得这笔买卖似乎并不亏。 她眼珠一转,取出一张纸笺,迅速写下几行字:"好!若两年后我未达破妄三重,天渊需赔偿我十亿两白银,外加三件不低于七阶的宝物!" 她挑衅地看着方天画:"方帮主,敢接吗?" 方天画扫了一眼条件,点头道:"可以。不过我们也有要求——这两年期间,苏姑娘需听从天渊安排,不得擅自行动。" "成交!"苏妙真爽快地应下。 双方签字画押,书契生效。 苏妙真收起契约,忽然问道:"对了,你们帮主是谁?怎么一直没见到?" "顾渊。"方天画答道。 "顾渊?!"苏妙真猛地站起身,脸色变幻,"就是那个在万宝园......"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咬牙切齿道:"好啊,我这是被你们算计了!" 方天画笑而不语。 苏妙真气鼓鼓地坐下,但转念一想,又释然了:"罢了,既来之则安之。我倒要看看,你们天渊有什么本事!" 第203章 安排 次日上午。 顾渊带着方天画和柳擎天来到一间密室,雷洛早已在此等候。 "这位是雷前辈,曾是雷霆火域域主,现因药王谷追杀,暂避于我天渊。"顾渊介绍道。 方天画和柳擎天对视一眼,同时抱拳行礼:"见过雷前辈!" 雷洛打量着二人,微微点头:"不错,根基扎实,心性上佳。" "雷前辈是八阶炼丹师,今后将负责培养天渊的炼丹师。"顾渊继续道,"为安全起见,前辈化名''程新'',担任炼丹师副教。" 方天画热情道:"雷前辈放心,天渊必全力护您周全!" 柳擎天也郑重承诺:"前辈所需药材,我们定当竭力供应。" 雷洛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些年来东躲西藏,如今终于有了落脚之处,心中感慨万千。 密谈结束后。 顾渊问起苏妙真的事,方天画将经过详细告知。 "合作不亏。"顾渊笑道,"苏妙真天赋极高,若能留在天渊,对我们大有裨益。" 他促狭地看了方天画一眼:"而且,这也是个机会......" 方天画脸色微红,连忙转移话题:"帮主,接下来有何安排?" 顾渊沉吟片刻,道:"我在兑换大会上,看到观星阁以宝箱招募群雄破阵赚钱,颇受启发。" "哦?"柳擎天眼睛一亮,"帮主有何想法?" "我在想......"顾渊神秘一笑,"或许我们可以做''盲盒''生意。" "盲盒?"柳擎天疑惑。 顾渊没有直接说明,而是引导道:"天渊特色丹药多样,若能以新颖方式出售,市场潜力巨大。柳兄不妨多想想。" 他这是有意锻炼柳擎天的商业头脑。作为帮主,他不能事事亲为,必须给下属成长空间。 柳擎天陷入沉思,眼中渐渐泛起精光:"我明白了!帮主放心,三日内我必拿出方案!" 顾渊满意地点头。 他相信,以柳擎天的能力,定能交出一份令人惊喜的答卷! 柳擎天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叩:"观星阁这法子妙啊!百万两一次破阵机会,既筛选了真正的高手,又能赚得盆满钵满。我们天渊完全可以效仿..." 他忽然站起身来回踱步:"比如...我们可以设立''丹道盲盒''!每个盲盒售价五十万两,里面随机放入价值三十万到三百万不等的丹药。买得越多,中大奖概率越高!" 顾渊含笑不语,只是轻轻点头。 柳擎天能这么快就抓住商机,已经让他颇为满意。 方天画却眉头紧锁,手指轻抚腰间长鞭:"帮主,源道宫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据探子回报,他们正在秘密召集高手,恐怕..." "详细说说。"顾渊神色一肃。 "源道宫虽元气大伤,但底蕴犹存。"方天画展开一张地图,"他们现有破妄境三人,洞虚巅峰十二人,若再联合周边势力..."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线:"不如我们联合陶家,一举剿灭源道宫!既能永除后患,又能让兄弟们实战练兵。最重要的是——" 方天画指尖重重落在源道宫所在位置:"这里地处交通要道,若作为天渊新据点,商业价值不可估量!" 顾渊眼中精光一闪,拍案道:"好主意!半个月后,我们闪击源道宫!" 他转向柳擎天:"柳兄,你负责按一成五市场价收购道丹派那些濒死灵药。我会教你一套''封息锁灵阵'',可锁住灵药生机三个月。" 说着,顾渊取出几块锁元玉,指尖灵力流转,在玉石上刻画出繁复阵纹。 不过半刻钟,一个精巧的阵法便成型了。 "妙啊!"柳擎天捧着阵法爱不释手,"有此阵法,那些灵药运回途中就不会枯萎了!" 顾渊又叮嘱几句,便匆匆赶往南天城。 与此同时,道丹派议事厅内。 周策和吴梓蓝恭敬地站在下首,九长老贺兴辉正仔细检查他们带回的灵石。 "二十八株高阶灵药,就卖了这么点?"贺兴辉眉头紧锁。 周策连忙解释:"长老,我们遇到一个少年,愿意按市场价一成五收购还有生机的灵药。虽然价格低了些,但胜在安全方便..." "哦?"贺兴辉来了兴趣,"详细说说。" 听完汇报,贺兴辉若有所思:"先把派里那些重病的药都打包卖给他。若他真有诚意...老夫或许能为他争取些正常灵药的份额。" 而在遥远的观星阁,一场紧急会议正在召开。 二长老激动地挥舞着手臂:"祖师爷的阵法被破了!箱子里除了扳指,还有...还有这个!" 他颤抖着取出一本泛黄的手册。阁主接过一看,顿时面色大变:"这是...《星衍天机策》?!" 众长老闻言,纷纷凑上前来。 阁主将手册展开,只见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各种玄奥阵法,每一页都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诸位..."阁主声音发颤,"你们能看懂多少?" 众人纷纷摇头,脸上浮现出惭愧之色。 手册上那些关于阵武本源的玄奥内容,远超他们目前的认知水平。 阁主长叹一声,转向二长老曲长行:"祖师宝箱被破一事,详细说说。" 曲长行连忙躬身,将顾渊破阵的经过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一遍。 说到最后,他有些尴尬地补充:"当时我们太过激动,只想着尽快将老祖遗物送回宗门,竟...竟忘了询问那少年的身份来历。" "糊涂!"阁主气得胡须直颤,"你可知这《星衍天机策》乃是老祖对阵武本源的毕生领悟?若无精通阵道之人讲解,极易误入歧途!" 他颤抖着翻开手册第一页:"老祖之所以封存此物,正是因为只有真正摸到阵武本源之人,才能看懂并安全打开。那少年既能破阵,必是万年来唯一能参悟此册之人!" 曲长行额头渗出冷汗,懊悔不已:"阁主息怒,属下这就去寻那少年!" "速去!"阁主沉声道,"务必以最高规格相邀。若能得他指点,我观星阁阵道必将更上一层楼!" 曲长行领命而去,立刻带人赶往南天城调查。 第204章 天灾 高空中,顾渊躺在流云鹏宽阔的背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悠悠白云思索着下一步计划。 "源道宫势大,单凭天渊难以应付。若能联合陶家..."他摩挲着下巴,眼中精光闪烁,"陶家与源道宫素有嫌隙,倒是可以借力打力。" 想到这里,他翻身坐起,从储物袋中取出观星阁奖励的那几件物品。 首先是那卷《剑影无踪》阵武图。 顾渊展开细看,发现这是一套五阶剑阵,施展时可在周身形成三十六道剑影,虚实相生,攻防一体。 "倒是不错的群战手段。" 他按照图谱所示,指尖灵力流转,很快在掌心凝聚出一道微型剑阵。 剑影穿梭,寒光凛冽,但比起识海中那三大传承阵法,威力还是差了不少。 "比起''天地大磨盘''差远了。"顾渊摇摇头,将阵图收起。 接着,他取出了那本《五行霸体术》。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写道: "五行轮转,霸体天成。此术入门可强化皮肉,中期筋骨如铁,后期淬炼脏腑、提升气血。大成之时,气血合一,根骨蜕变,成就无上霸体..." 顾渊眼前一亮。 这竟是一门罕见的炼体功法! 更妙的是,功法中提到可以吸收五行之气辅助修炼,大大加快进度。 "试试看。" 他盘膝而坐,闭目凝神,尝试感知周围的五行之气。 得益于强大的精神力,很快就在空气中分辨出了五种不同的能量波动—— 金之气锋锐,水之气柔润,木之气生机,火之气炽烈,土之气厚重。 顾渊按照功法指引,引导这些能量缓缓渗入皮肤。 起初如蚂蚁爬行,渐渐变成针刺般的痛感,最后竟如刀割火烧! "嘶——" 他咬牙坚持,直到深夜才停下。 检查身体,发现皮肤确实坚韧了些,但进展缓慢。 "这样修炼太慢了..." 忽然,他想起储物袋中还有一块星陨铁。 取出后握在掌心,运转功法吸收其中的金之气。 "嗡!" 星陨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而顾渊的肌肤表面则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硬度明显提升! "果然有效!" 顾渊大喜,又取出翠纹古木、玄冰晶等五行属性物品一一尝试。很快摸清了规律: 金之气让皮肉坚硬如铁,水之气增加柔韧性,木之气恢复伤势,火之气镇邪压秽,土之气增强防御。 "这功法当真神奇!"顾渊赞叹道,"就是消耗材料太过惊人..." 好在如今天渊财力雄厚,足以支撑这种消耗式修炼。 ...... 次日清晨,曲长行带着观星阁弟子赶到南天城,四处打探破阵之人的下落。 "听说是位姓顾的公子?" "对对对,好像还跟苏家小姐有过交谈..." 几经周折,他们终于从一位摊主口中得知,当日苏家苏妙真曾与那位破阵公子有过密切交流。 "快!去苏家!"曲长行急忙带人赶往苏家府邸。 他们刚离开不久,顾渊乘坐的流云鹏也降落在南天城外。 兑换大会后,南天城依旧热闹非凡。 顾渊穿过熙攘的人群,直奔陶家府邸。 陶家家主陶维远听闻顾渊来访,立即带着家族核心成员在正厅相迎。 顾渊一进门便拱手行礼,神色凝重道:"陶家主,源道宫在南荒烧杀抢掠、欺男霸女,致使无数家庭破碎。今日顾某特来恳请陶家与天渊联手讨伐,还南荒一个清平!" 陶维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早听闻天渊帮主年轻有为,没想到竟有如此胆魄。 陶家与源道宫虽无明面冲突,但暗中较劲多年,在经济、资源上早已势同水火。 "顾帮主有此侠义之心,实在令人钦佩。"陶维远捋着胡须,话锋却突然一转,"不过,源道宫底蕴深厚,不知天渊打算拿什么来惩治他们?"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诮。 顾渊不卑不亢,直视陶维远:"天渊可出五位洞虚境,一名洞虚九重,百名天人高品武者。若陶家愿联手,此战必胜。" 厅内几位陶家长老闻言,纷纷交头接耳。 这个阵容对一个新兴帮派来说,确实不容小觑。 陶维远眼中精光一闪,显然心动了。 但他沉思片刻后还是摇头:"源道宫太上长老蔡闻强已达破妄三重,我陶家大长老虽为破妄二重,但若让蔡闻强逃脱,后患无穷..." 顾渊正欲再劝,一名陶家子弟突然慌张闯入:"家主不好了!阴阳泉阳乾之气逆转成阴幽之气,已有十二人重伤,黑烟已经漫出阴阳渊了!" "什么?!"陶维远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 厅内众人也纷纷变色,有人甚至打翻了茶盏。 顾渊敏锐地注意到,几位年长的陶家长老脸上除了惊慌,还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立刻组织族人撤离阴阳渊周边!所有长老随我去查看情况!"陶维远当机立断,又转向顾渊抱拳道,"顾帮主,家中有急事,改日再议。" 顾渊却上前一步:"陶家主,在下对阴阳之气略知一二,或许能帮上忙。" 陶维远犹豫片刻,最终点头:"那就有劳顾帮主一同前往。" 一行人匆匆赶往阴阳渊。 路上,顾渊低声询问身旁一位陶家子弟:"这阴阳渊是何来历?" 那子弟压低声音道:"阴阳渊是我陶家祖地秘境,渊底有口阴阳泉,每隔百年喷发阳乾之气,可助修炼。但不知为何,这次竟然..." 话未说完,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顾渊抬头望去,只见远处山谷中黑烟滚滚,所过之处草木尽枯,几名陶家子弟正狼狈逃窜。 更令顾渊震惊的是,他丹田内的九转乾坤鼎突然剧烈震颤,竟对那黑烟产生了强烈的吞噬欲望! "这阴幽之气...竟能让九转乾坤鼎如此躁动?"顾渊心中暗惊,却强压下鼎的异动,暂时没有轻举妄动。 陶维远已带人冲到最前方,双手掐诀,一道金色光幕瞬间展开,将黑烟暂时阻隔。 "快布天龙盾!"陶维远大喝。 十几位陶家长老立刻各就各位,一道道灵力注入光幕,将其不断加固。 顾渊站在外围,仔细观察着黑烟的属性。 他悄悄分出一缕神念,引导一丝黑烟入体。 九转乾坤鼎立刻将其吞噬,鼎身上的裂纹竟微微愈合了一丝! "果然对修复宝鼎有帮助!"顾渊心头一喜,开始考虑如何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收集更多黑烟。 就在这时,陶维远的声音传来:"顾帮主,还请退到安全区域!" 顾渊抬头看去,只见天龙盾已经成型,一道巨大的金色光罩将整个阴阳渊笼罩,黑烟被牢牢封锁在内。 陶家众人神情稍缓,陶维远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转向身旁的大长老:"阴阳泉近期可有异常?" 大长老摇头:"上次检查还是三个月前,一切正常。" 陶维远眉头紧锁:"传令下去,所有长老非必要不得外出,必须有人日夜看守阴阳泉。" 话音刚落,天龙盾突然传来"滋滋"的异响! "滋滋"声越发刺耳,金色光罩上竟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不好!"二长老陶明德脸色煞白,声音发颤,"护盾快撑不住了!" 陶维远当机立断:"传令下去,陶家所有人即刻向北撤离三十里!通知全城百姓做好撤离准备!" 顾渊快步上前:"陶家主,这阴阳渊究竟是何情况?" 陶维远面色凝重:"阴阳渊下有口阴阳泉,阳乾之气可助修炼,阴幽之气则破坏力极强。二者本该每月交替,相生相制。可这次阳乾之气才过半月就突然逆转,阴幽之气汹涌异常,且愈演愈烈..." 他望向逐渐扩大的裂缝,声音沉重:"若压制不住,半个南天城的人都会被吞噬生机。更可怕的是,一旦恐慌蔓延,踩踏事故下能逃出去的不过十之二三。" 顾渊眉头紧锁:"陶家既知危险,为何不早做防范?" 就在此时,护盾发出一声脆响,一道丈余长的裂缝赫然出现,黑烟如毒蛇般窜出! 顾渊深吸一口气,从怀中郑重取出一把烈焰扇。 此扇扇面由上等蚕丝缎面制成,绘有神秘纹路,金线绣成的凤凰栩栩如生。 十六根扇骨由猊龙牙、玄冰晶等珍稀材料拼凑而成,散发着淡淡灵光。 "陶家主,顾某愿为这满城百姓博一线生机。"顾渊声音铿锵,"若我不幸遇难,还望陶家能庇护天渊。" 不等陶维远回应,顾渊已腾空而起,玄衣猎猎,朝裂缝飞去。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他朗声吟诵,豪迈诗句回荡山谷。 "顾帮主且慢!"陶维远高呼,却见那道身影已义无反顾地消失在黑烟之中。 护盾缺口越来越大,黑烟弥漫,陶家众人不得不后撤。 顾渊刚入阴阳渊,九转乾坤鼎便兴奋震颤,疯狂吞噬周遭阴幽之气。 他落在泉眼旁的石台上,发现一块泛着幽森玄光的黑色牌子悬浮其上。 "这是..."他伸手欲取,却被一股巨力弹开。 顾渊索性盘膝而坐,内视九转乾坤鼎。 只见鼎内乾蓝焚天焰欢快跃动,阴幽之气竟成了它的大补之物! 更神奇的是,宝鼎在吞噬阴幽之气后,反哺出精纯磅礴的灵气,推动他修为节节攀升…… 洞虚二重...三重...四重...五重! 短短半个时辰,顾渊竟连破四重小境界,直达洞虚五重! 第205章 出征 陶家后院,阴幽之气已笼罩半边天空,众人心情沉重。 突然,大长老陶永昌惊呼:"快看!阴幽之气不再扩散了!" 众人抬头,果然见黑烟停滞在方圆百丈范围内,不再蔓延。 二长老陶明德喜极而泣:"顾帮主成功了?" 陶永昌摇头:"只是暂时遏制。不过即便最终失败,顾帮主此举也功德无量..." 他转向陶维远,低声道:"家主,此子若能生还,我陶家当以礼相待。若不幸...也当履行承诺,将天渊纳入陶家羽翼之下。" 陶维远默然点头,目光复杂地望向阴阳渊方向。 阴阳渊下,九转乾坤鼎疯狂吞噬着阴幽之气,鼎身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反哺出的温润灵气如江河奔涌,冲刷着顾渊的四肢百骸。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体内灵力如火山喷发般暴涨…… 洞虚六重! 洞虚七重! 洞虚八重! 洞虚九重巅峰! 短短数个时辰,顾渊的实力竟如流星般直冲云霄,一举踏入洞虚境巅峰! 他睁开双眼,眸中精光闪烁,仿佛能洞穿虚空。 此时,深渊上空的黑雾已逐渐稀薄,阴幽之气的源头。 那口阴阳泉眼处,黑气渐渐枯竭。 危机即将解除。 顾渊伸手一抓,轻松将泉眼处的黑色令牌摄入掌心。 令牌漆黑如墨,触之冰寒刺骨,表面刻有一条狰狞黑龙,龙目猩红,似有灵性般微微闪烁。 “这令牌……竟能引动阴幽之气暴动?”顾渊眉头微皱,心中已有猜测。 他略一思索,掌心腾起一缕乾蓝焚天焰,取出一把扇子,将表面烤得焦黑破损。 随后收敛气息,装出一副虚弱模样,脸色苍白地靠在石壁上。 就在这时,泉眼处白光一闪,原本枯竭的阴阳泉竟重新涌出氤氲灵气,渊内雾气升腾,灵气充盈如洞天福地。 “顾帮主!” 数十道身影从渊顶跃下,为首的陶维远见顾渊面色惨白,连忙上前扶住他,关切道:“你没事吧?” 顾渊“虚弱”地咳嗽两声,勉强笑道:“幸不辱命……阴幽之气已压制,可惜我这宝扇……”他心疼地看了眼手中焦黑的扇子,指尖一弹,扇子顿时碎裂成灰。 陶维远见状,眼中闪过愧疚与感激,当即从怀中取出一件薄如蝉翼的银色纱衣,郑重道:“顾帮主大义,此乃我陶家异宝‘隐天衣’,穿上后可隐匿气息,即便破妄境强者也难以察觉。今日赠予顾帮主,权当谢礼!” 顾渊“推辞”道:“这如何使得?陶家主太客气了……” 陶维远坚持道:“若非顾帮主挺身而出,南天城危矣!此物虽珍贵,但比起满城百姓性命,不值一提!” 顾渊这才“勉为其难”地收下隐天衣,随即取出黑色令牌,疑惑道:“陶家主,此物是何来历?竟能引动阴幽之气暴动。” 一旁的大长老陶永昌凑近一看,顿时脸色大变:“阴龙令!这是源道宫的镇派邪物!” “什么?!”陶维远勃然大怒,“源道宫竟敢算计我陶家?!” 陶永昌沉声道:“阴龙令能助长阴气,使其初具灵识,化作杀戮机器。若任由阴幽之气扩散,不出三日,南天城必将沦为死地!” 陶维远咬牙切齿:“好一个源道宫!此仇不报,我陶维远誓不为人!” 他猛地转向顾渊,郑重抱拳:“顾帮主,源道宫阴险毒辣,今日之事已非陶家一家之仇,而是南荒公敌!我陶家愿与天渊联手,共讨此獠!” 顾渊心中暗喜,面上却肃然道:“陶家主深明大义,顾某自当全力相助!” …… 众人当即在阴阳渊内密议对策。 陶维远沉声道:“源道宫有破妄境太上长老蔡闻强坐镇,另有六名洞虚高手。若我陶家大举出动,必会被其眼线察觉,导致他们提前防范。” 顾渊思索片刻,忽然笑道:“陶家主,不如这样……” 他压低声音,将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 陶维远听完,眼中精光一闪:“妙计!但若我陶家核心层全部‘闭关’,外界岂不生疑?” 顾渊笃定道:“无妨。陶家只需对外宣布,因压制阴幽之气损耗过大,核心长老需在阴阳渊闭关疗伤,严禁外人踏入。源道宫得知后,必会以为陶家元气大伤,从而放松警惕。” “而我,则以秘法将诸位秘密送出城,乔装打扮后混入天渊队伍,一同剿灭源道宫!” 陶永昌抚掌赞道:“此计可行!源道宫绝想不到,我们会从天渊下手!” 陶维远沉吟片刻,终于点头:“好!就依顾帮主之计!” …… 黄昏时分,陶维远召集全族子弟,当众宣布:“阴幽之祸已解,但阴阳渊阵法受损,需封闭修复。即日起,渊内禁止任何人踏入,违者族规处置!” 他亲手在渊口布下屏障,做足姿态。 阴阳渊内,陶维远看向顾渊:“顾帮主,出城之事如何安排?” 顾渊微微一笑:“诸位稍安勿躁。” 他随机选出七名陶家高手,袖袍一挥,一道微型阵法在掌心浮现。 “斗转星移阵——启!” 白光闪过,七人身影瞬间消失。 "这是南天城西十里外!"陶维龙环顾四周,满脸诧异。他身为陶家二长老,对南天城周边地形了如指掌,却从未体验过如此神奇的传送手段。 "大长老,出城方式可稳妥?"顾渊微笑询问。 陶维龙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惊叹:"顾帮主手段当真惊人!这等传送阵法,老夫生平仅见!" 顾渊拱手道:"既如此,诸位先行前往青峦城,我们三日后在天渊据点碰面。" 目送陶家众人离去,顾渊启动阵法返回阴阳渊。 如此往返七次,终于将所有陶家高手安全送出城。 最后,他取回流云鹏,踏上归程。 鹏背上,顾渊取出五行材料,继续修炼五行霸体术。 随着功法运转,星陨铁、翠纹古木等材料中的五行精华被迅速吸收,他的肌肤泛起五色流光,骨骼发出"噼啪"脆响,炼体进度一日千里。 三日后,青峦城天渊据点。 顾渊刚踏入大门,南宫羽便匆匆迎上:"帮主,柳副帮主去器阁打造法宝了,纪姑娘已经突破洞虚归来。" 顾渊眼前一亮,快步走向纪凌霜的小院。 远远便听见清脆的笑声,推门一看,只见纪凌霜正与小豆丁玩耍。 她身着素白长裙,发丝随风轻扬,眉目如画,气质清冷中透着几分温柔。 小豆丁最先发现顾渊,兴奋地"吱吱"叫着奔来。 顾渊蹲下身,任由小家伙爬上肩头,亲昵地蹭着他的脸颊。 "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没个正形。"纪凌霜嗔怪道,眼中却满是笑意。 顾渊取出几枚特制丹药喂给小豆丁,同时暗暗打量纪凌霜。 她周身灵力内敛,气息沉稳,显然已至洞虚一重后期。 "修为精进很快啊。"顾渊赞道。 纪凌霜轻叹:"位面限制解除后,修炼确实顺畅许多。但与北灵界那些天骄相比,还是太慢了。" 顾渊安慰道:"修行如登山,贵在稳步前行。那些靠丹药堆出来的境界,终究不如自己一步步修炼来得扎实。" 纪凌霜微微点头,忽然压低声音:"晋升洞虚后,我常做一些奇怪的梦..." "什么梦?" "梦见自己身体发生异变,有时长出鳞片,有时生出羽翼..."纪凌霜眉头紧蹙,"最奇怪的是,醒来后总觉得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顾渊神色一凝,伸手搭上她的脉搏。 灵力游走数周,却未发现任何异常。 "暂时看不出问题。"他取出一个玉瓶,"这是静心丹,每晚服用一枚。若再有异状,立刻通知我。" 纪凌霜刚要道谢,南宫羽匆匆赶来:"帮主,道丹派的周策求见。" 会客厅内,周策和吴梓蓝已等候多时。 见顾渊进来,周策连忙起身,满脸堆笑:"顾公子,这次我们带来了大批灵药!" 他取出一个储物袋,倒出一堆玉盒:"八阶二十二株,七阶六十五株,六阶三百株,其中不乏龙鳞藤、九转还魂草这等极品!" 顾渊一一检查,心中暗喜。 这些灵药虽然都有问题,但在九转乾坤鼎的滋养下,很快就能恢复如初。 "报价多少?"顾渊直截了当。 周策搓了搓手:"按市场价一成五计算,共七亿八千万两。" 顾渊爽快地取出银票:"下次有这样的药材,尽管送来。" 周策喜出望外,压低声音道:"顾公子爽快!实不相瞒,我们掌教对这次交易很满意。下次...我们或许能匹配一些正常药材的份额。" 顾渊眼前一亮,再三道谢。 送走二人后,他立刻将灵药送入混沌空间。 果然,不少濒死的灵药在浓郁灵气中渐渐重焕生机。 接下来几日,顾渊忙于炼丹和修炼五行霸体术。 大量珍稀材料被消耗,但他的肉身强度以惊人的速度提升,皮肤坚韧如铁,骨骼坚硬似金,五脏六腑更是被淬炼得如同宝器。 五日后,陶家高手陆续到齐。 陶维远本要催促顾渊立即出发,顾渊却神秘地表示再等两日。 两天后的深夜,一名戴着斗笠的玄袍老者悄然出现在天渊据点外。 感应到那股熟悉的气息,顾渊嘴角微扬,心中大定。 出征时机,终于到了! 第206章 暗棋 "祝族长,族内安排妥当了吗?"顾渊拱手询问祝知山。 祝知山掀开斗笠,露出一张枯瘦的面容:"灵巫族已做好万全准备,随时可以出发寻找灵火。" 顾渊却摇了摇头:"还需缓几日。南荒源道宫欲置我们于死地,我担心冒然离开会有变故。不如先铲除后患,再安心行动。" "要不要老夫出手?"祝知山眼中闪过一丝杀机,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骨杖。 顾渊沉思片刻:"灵巫族不宜轻易露面。此次行动以天渊练兵为主,望祝族长暗中掠阵。若源道宫有洞虚之上的高手试图逃离,还请出手拦截。另外..." 他顿了顿,"若天渊成员遭遇生死危机,也请及时相救。" 祝知山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他原以为顾渊会借他之力直接碾压源道宫,没想到竟是要借此机会锤炼帮众。 这种培养方式,确实比单纯依靠外力更有远见。 "好,老夫就在暗处掠阵。"祝知山点头应允,"有我在,保你天渊万无一失。" 顾渊深深一揖:"多谢祝族长!" 黎明时分,天渊据点校场上。 一百五十名武者整齐列阵,最前方是柳擎天、方天画等骨干,中间是高家精锐,后方则是陶家高手乔装的天渊成员。 所有人身着统一黑色劲装,胸前绣着金色"渊"字,气势如虹。 顾渊站在高台上,声音铿锵:"今日之战,将决定天渊未来!" "源道宫横行南荒多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们以阴龙令祸乱南天城,险些害死数十万无辜百姓!今日我们替天行道,还南荒一个朗朗乾坤!" "替天行道!"众人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顾渊抬手示意安静:"所有人听令——柳擎天率一队从东侧佯攻,吸引火力;方天画带精锐从西侧潜入,破坏阵法核心;我率主力正面强攻,直取总坛!" 命令下达后,顾渊转向高远山:"高家主,源道宫地形复杂,还请您带路。" 高远山忧心忡忡地低声道:"顾帮主,源道宫有七位洞虚,太上长老更是破妄三重。我们这点人手..." 顾渊神秘一笑:"高家主放心,我们队伍中也有破妄武者,洞虚数量更占优势。您只需按计划行事即可。" 高远山瞳孔微缩,对顾渊的敬畏更深一层。 他原以为天渊只是个新兴势力,没想到竟能请动破妄强者! 与此同时,天渊发布的讨源檄文已在南荒迅速传开。 檄文中详细列举了源道宫勾结邪修、残害百姓、暗算陶家等十大罪状,字字铿锵,激起不少势力的义愤。 "这天渊什么来头?竟敢挑战源道宫?" "听说是个新兴势力,帮主年纪轻轻就已是洞虚高手。" "哼,不知天高地厚!源道宫太上长老可是破妄三重!" 各大势力议论纷纷,大多持观望态度。 毕竟天渊太过年轻,而源道宫底蕴深厚。 但无论如何,所有人的目光都已聚焦源道宫,等待这场大战的结果。 十九只流云鹏腾空而起,向东北方疾飞而去。 鹏背上,顾渊与高远山密议战术细节。 "源道宫总坛建在孤峰上,三面悬崖,只有一条石阶可上。"高远山指着地图,"但他们在地下挖了密道,关键时刻高层可能从此逃脱。" 顾渊目光一凝:"密道出口在何处?" "后山瀑布后面。"高远山指向地图上一个标记,"这里常年有两位洞虚长老把守。" 顾渊暗暗记下,心中已有计较。 ...... 源道宫,议事大殿。 宫主蔡闻风高坐首位,面色阴沉。 下方十几位长老分列两侧,气氛凝重。 "五长老,情报如何?"蔡闻风沉声问道。 五长老蔡闻华上前一步:"天渊和高家倾巢而出,共一百五十一人,乘坐十九只流云鹏。根据速度推算,两日后抵达。他们中有六位洞虚武者,其余都是天人中高品。" "哈哈哈!"六长老蔡闻川大笑出声,"就这点人手也敢来送死?连个像样的飞行法器都没有,排面如此寒酸!" 二长老蔡闻雪却眉头紧锁:"不可轻敌。天渊敢如此大张旗鼓,必有倚仗。陶家可有动静?" 蔡闻华摇头:"陶家发出最高示警后,全族北撤三十里。核心成员进入阴阳渊修复阴阳泉,至今未出,应该没有参与。" 蔡闻风冷笑一声:"诸位放心,太上长老在阴阳泉留下的阴龙令已引发异变。陶家虽勉强压制,但必定元气大伤,正在闭关疗伤,无暇他顾。" 二长老眼中精光暴闪:"阴龙令引动阴幽之气,必已形成滔天凶煞。如今陶家集体闭关疗伤,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他五指并拢,在颈间轻轻一划,杀意凛然。 殿内众人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若真如二长老所言,陶家高层尽数重伤,这确实是吞并南荒的最佳时机! 五长老捻须沉吟:"十天前顾渊曾造访陶家,随后便来攻打我源道宫。依我看,天渊不过是陶家手中的一枚棋子,意在牵制我等,为陶家争取喘息之机。" 他冷笑一声:"能让陶家不惜暴露虚弱也要设此险局,可见其伤势之重!" "陶家向来阴险狡诈!"六长老拍案而起,"若非他们刻意隐瞒太上长老破妄三重的修为,天渊那帮鼠辈岂敢来犯?" 他眼中凶光毕露:"不如我们主动出击,在半路截杀天渊,再直取南天城!" 蔡闻风抬手制止众人议论,沉声道:"阴幽之气造成的道伤,绝非短期可愈。当务之急,是要重振我源道宫威名!" 他环视众长老,声音渐冷:"三位长老陨落,已让我宫声望受损。如今连天渊这等蝼蚁也敢来犯,若不雷霆镇压,何以告慰英魂?" "待剿灭天渊后,我们便可借势招揽四方强者,完成一统南荒的宏图大业!" "谷主英明!"众长老齐声应和,眼中燃起熊熊野火。 殿内杀机四溢,仿佛已经看到源道宫称霸南荒的盛景。 …… 北灵界,雀火灵州,器阁。 "铛——" 炼器室内,沈炼手中的锻锤突然停在半空。 这位器阁大师眉头微皱,目光转向匆匆赶来的下属:"何事如此慌张?" "老爷,南荒传来急报。"下属单膝跪地,双手奉上一枚留影玉简,"顾公子率天渊与青峦高家联军,已向源道宫进发三日有余。" 正在修炼的庄晓梦手中长剑"铮"地一声归鞘,谢红鸢的符笔也在半空划出一道焦痕。 两位少女不约而同地望向这边。 沈炼指尖轻点玉简,南荒的地形图顿时在虚空中展开。 只见一条红线自青峦城蜿蜒向北,直指源道宫所在的血枫岭。 "一百五十一人,十九只流云鹏..."沈炼捋须沉吟,"顾小子这是唱的哪出?" 下属额头见汗:"探子确认,李族未有动作,南荒各世家也都按兵不动。顾公子此番...似乎真是孤军奋战。" "不可能!"谢红鸢手中符箓无风自燃,"渊哥行事向来谋定后动,怎会..." 庄晓梦按住她颤抖的手腕,声音却同样发紧:"沈老,源道宫太上长老蔡闻强乃破妄三重..." "哈哈哈!"沈炼突然大笑,震得炼器炉火都为之一颤,"好一个顾渊!这是要效仿古之兵圣,置之死地而后生啊!" 他转身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柄赤红长刀,刀身映着炉火,泛起血色光华。 "丫头们,收拾行装。"沈炼眼中精光暴涨,"老夫带你们去会会这南荒第一大宗!也让那些眼高于顶的老家伙们看看,我器阁调教出来的弟子,究竟是何等风采!" 谢红鸢眼中泪光一闪而逝,庄晓梦已经利落地系紧了剑囊。 炼器室的地面突然亮起传送阵纹,三人的身影在灵光中渐渐模糊。 炉火摇曳间,隐约传来沈炼的喃喃自语:"顾小子,你可别让老夫白跑这一趟..." 第207章 援兵 李族,竹苑。 "啪!" 一本《灵霄诗选》被重重摔在案几上,惊起几只竹间雀鸟。 "少爷,您这都读了三日了..."宁老踩着满地散落的书卷,小心翼翼地绕过一方墨迹未干的砚台。 竹影婆娑间,李易修一袭月白长衫端坐石凳,手中狼毫在宣纸上龙飞凤舞。 若不是纸上那首"仙姿赋"实在不堪入目,倒真有几分文人风骨。 "别吵!"李易修头也不抬,"金仙子说上次那首''咏美''格调太低,这次定要写首惊世之作..." 宁老瞥见纸上"玉峰巍峨云遮半"的字样,老脸一抽。 自家少爷自从迷上金鸿影,这三月来废寝忘食地...专攻艳词。 偏生这位大少文墨不通,写出来的东西连勾栏里的姐儿都要脸红。 "少爷,老奴听闻..."宁老突然压低声音,"顾公子正率天渊征讨源道宫。" 狼毫"咔嚓"折断。 李易修猛地起身,腰间玉佩撞得叮当作响:"源道宫?那个有破妄老怪坐镇的源道宫?"他一把扯下沾满墨渍的外袍,"备飞舟!点三百精锐!" "少爷不是要作诗..." "作个屁!"李易修踹开满地诗稿,"我兄弟都要被人厚葬了,还写什么酸诗!" 宁老暗自点头。 虽说少爷近来文不成武不就,但这义气倒是一如既往。 正要转身传令,却见李易修突然僵在原地。 "等等..."大少摸着下巴,眼中精光乍现,"老宁,你说我若助顾兄脱困,他会不会...咳,赠我几首佳作?" 宁老看着自家少爷突然文绉绉的模样,差点咬到舌头。 果然狗改不了...不对,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少爷英明!"老仆躬身时翻了个白眼,"顾公子才高八斗,随便指点几句,定能让金仙子..." "那还等什么!"李易修一脚踹开竹门,"传令李族七卫,半刻钟后随本少出征!对了——" 他突然转身,从案底抽出一叠诗稿塞进袖中,"路上正好请顾兄斧正!" 宁老望着匆匆奔向武库的背影,突然想起三日前那首被金鸿影用剑气绞成碎末的"蜜桃诗",不禁为顾渊默哀了三息。 …… 灵犀渡,苏家别苑。 碧波潋滟的镜湖畔,苏阔手持青玉钓竿,鱼线在晨光中划出细碎的金芒。 忽然水面微颤,侍卫踏着湿润的青石快步而来。 "家主,南荒急报。"侍卫单膝点地,"青峦城新兴势力天渊联合高家发布讨源檄文,现已兵发源道宫。" 苏阔指尖轻挑鱼线:"可有人响应?" "各世家皆作壁上观。" "天渊实力几何?" "洞虚五人,九重仅一......" 苏阔轻笑一声正要收竿,却听侍卫补充道:"那位洞虚九重...是大小姐。" 青玉钓竿"咔嚓"断成两截。 苏阔霍然起身,锦鲤趁机挣脱钩线,在湖面溅起丈许水花。 "备九霄云骑!"苏家家主袍袖翻卷间,湖畔十八盏青铜灯同时亮起警示红光。 …… 叶家,听雪轩。 "叶少!天渊去找死了!" 南宫寒撞开雕花门扉时,叶烨正在擦拭佩剑。 寒光凛冽的剑身上,倒映着他左颊那道尚未痊愈的剑痕。 那是三个月前顾渊留下的"纪念"。 韦峥迫不及待地展开战报:"源道宫太上长老破妄三重,天渊那几个洞虚......" "李族和器阁?"叶烨突然打断,指节泛白地攥紧剑柄。 "沈炼带着两个丫头已经出发,李易修那纨绔也凑热闹去了。"南宫寒阴笑道,"等他们赶到,正好给顾渊收尸!" 剑身突然映出叶烨扭曲的笑容。 三个月来,那场惨败如同附骨之疽,每当运功至阳维脉,被顾渊剑气所伤的经络就会传来锥心刺痛。 "准备飞舟。"叶烨缓缓归剑入鞘,金属摩擦声令人牙酸,"若是源道宫不够狠...我们不妨帮他们把坑挖深些。" …… 北灵界内陆与南荒交界处,各路人马正飞速赶往源道宫。 这场实力悬殊的对决,俨然成了修行界的一场盛事。 "快看!那就是天渊的人!" "啧啧,区区十九只流云鹏,也敢挑战源道宫?" "听说那顾渊不过洞虚六重,这不是找死吗?" 晨光熹微中,顾渊立于流云鹏背上,黑发在风中猎猎飞舞。 他目光如电,凝视着远处逐渐清晰的源道宫轮廓。 "诸位,服丹!" 随着他一声令下,天渊众人纷纷取出丹药。 玄光凝华丹补充体力,九转通脉丹维持战斗状态,乾元造化丹延长灵气供应…… 各色丹香在空中交织。 顾渊特意传音给六位洞虚武者:"注意站位,务必拦截对方同阶。" "帮主放心!"纪凌霜白衣胜雪,腰间长剑嗡鸣。 "顾兄,我定斩那蔡闻雪!"方天画手握裂空鞭,眼中战意熊熊。 顾渊点头,随即指挥流云鹏加速,率先朝源道宫飞去。 "来了来了!" "好戏开场!" 附近山头早已挤满看热闹的修士,此刻全都精神一振。 源道宫方向,六道强大气息冲天而起,带着数百名天人武者列阵而出,挡在天渊队伍前方。 "蔡闻强不在。"陶维龙传音道。 顾渊眼中精光一闪,立即调整计划:"按第二套方案行动,务必引他现身!" "顾渊!"源道宫宫主蔡闻风凌空而立,杀意凛然,"你好大的胆子!" 顾渊朗声大笑:"源道宫勾结邪修,残害百姓,暗算陶家,今日我天渊替天行道!" "放肆!"蔡闻风暴怒,"就凭你们这群乌合之众?" "乌合之众?"顾渊嗤笑,"天渊成立不过数月,已有六位洞虚,百名天人。反倒是源道宫,短短三月连丧三位长老,到底谁更不堪?" 这番话精准戳中源道宫痛处,蔡闻风气得须发皆张:"杀!一个不留!" "杀!"顾渊同样杀机凛然。 刹那间,纪凌霜六人同时爆发洞虚气息,各自锁定目标。 "六对六?"蔡闻风冷笑,"就凭你们这些新晋洞虚?" "试试便知。"方天画长鞭一甩,空中炸开一道金色裂痕。 顾渊则气机锁定蔡六长老,突然施展摄魂诀! "嗡——" 蔡六长老猝不及防,神魂震荡,大脑一片空白。 "斩!" 顾渊抓住机会,一道凌厉剑气破空而出。 "噗!" 蔡六长老胸前血花迸溅,踉跄后退。 "死!"顾渊乘胜追击,第二剑直取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苍老身影凭空出现,轻描淡写地拦下剑气。 "小辈,好狠的手段。" 来人一袭灰袍,面容枯瘦,正是源道宫太上长老——破妄三重强者蔡闻强! "蔡闻强!"远处观战的沈炼面色剧变,"糟了,来晚一步!" 蔡闻强打量着顾渊,眼中闪过惊叹:"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难怪敢来我源道宫撒野。" 顾渊握紧长剑,全身绷紧如弓。 "可惜啊..."蔡闻强叹息,"今日就是你陨落之时。" 话音未落,他轻描淡写地一掌推出。 "轰!" 天地灵气疯狂汇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朝顾渊覆压而下! "完了..."观战人群中发出阵阵叹息。 "破妄三重的全力一击,洞虚六重必死无疑。" "天渊太草率了..." 远处大树上,叶烨三人满脸兴奋,南宫寒甚至掏出了留影玉简:"快拍下来!我要看顾渊怎么变成肉泥!" 第208掌 溃败 "轰——" 遮天巨掌即将落下之际,一道青色长虹骤然划破天际,狠狠撞向蔡闻强! "什么?!"蔡闻强面色微变,被迫收掌回防。 两股恐怖力量相撞,空间震荡,气浪席卷方圆千丈,观战众人纷纷后退。 烟尘散去,只见一名青袍老者凌空而立,挡在顾渊身前,周身散发着破妄境的强大气息。 "陶维龙?!"蔡闻强瞳孔骤缩,"你陶家竟敢违背道义,插手私斗?" 陶维龙冷笑一声:"道义?你源道宫用阴龙令暗算我陶家时,可曾讲过道义?" 他猛地一挥手,阴龙令悬浮半空,黑龙图案狰狞可怖。 "此物已从阴阳泉中取出,证据确凿!今日我陶家与天渊联手,诛杀此獠!" 话音未落,七道洞虚气息冲天而起。 正是乔装混入天渊队伍的陶家长老们! "什么?!"源道宫众人面色大变。 原本六对六的局面,瞬间变成十三对六! 更可怕的是,陶家这七位长老都是洞虚高品,其中三人已达九重巅峰! "杀!"陶维龙一声令下,陶家高手如猛虎下山,瞬间形成二打一的优势局面。 远处观战的沈炼眼睛一亮,抚掌笑道:"好一个瞒天过海!" 李易修率领三百精锐刚刚赶到,见状就要冲上去助阵,却被沈炼拦住。 "沈老,为何阻我?"李易修急道。 沈炼捋须微笑:"顾小子危机已解,此战对他而言是难得的磨炼机会。你若贸然插手,反而可能打乱他的计划。" 他指了指战场:"况且,那蔡闻强若想逃跑,正好留给你练手。" 李易修虽然心急,却也明白其中道理,只得按捺下来。 "不如趁此机会,赋诗一首?"沈炼促狭地眨眨眼。 李易修沉思片刻,突然朗声吟道: "先有日月再有天,我的兄弟不一般。 诡计多端谁阴险?顾渊顾渊是顾渊!" "噗——"谢红鸢没忍住笑出声来。 庄晓梦嘴角抽搐,李族众人尴尬地别过脸去。 战场中央,局势瞬息万变。 陶家两位长老联手围攻蔡闻川,这位六长老本就被顾渊所伤,此刻更是险象环生。 "死!" 一记裂空鞭抽来,蔡闻川仓促格挡,却被另一侧的陶家长老一剑穿心! "不......"他瞪大眼睛,尸体从高空坠落。 "六弟!"蔡闻雪目眦欲裂,却被纪凌霜的剑光逼得连连后退。 顾渊没有参与围攻,而是冷静观察全场。 当他看到蔡闻强眼神闪烁时,立刻意识到不妙。 "他要逃!" 果然,蔡闻强突然暴起,一掌震退陶维龙,转身就朝后山方向掠去。 "想走?" 顾渊身形一闪,斗转星移阵发动,瞬间出现在蔡闻强退路上。 "小辈找死!"蔡闻强又惊又怒,杀意沸腾,"既然你急着投胎,老夫成全你!" 破妄三重的恐怖威压全面爆发,蔡闻强一掌拍出,掌心泛起诡异的黑光——正是源道宫镇派绝学"幽冥蚀骨掌"! 顾渊不敢大意,洞虚九重巅峰的修为彻底爆发,离火真阳掌第二式悍然迎上,掌心乾蓝焚天焰熊熊燃烧! "砰!" 两掌相撞,气浪炸开。 令所有人震惊的是,顾渊仅仅后退半步,竟以洞虚九重修为硬抗住了破妄三重的全力一击! "这...这怎么可能?!"远处观战的叶烨面如土色,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他这才意识到,当初与顾渊为敌是何等愚蠢。 若非顾渊手下留情,他早已命丧黄泉。 沈炼眼中精光爆闪,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一年多前,顾渊还只是个玄罡境的小武者,如今却已成长到如此地步,将北灵界所有天骄都远远甩在身后! 蔡闻强更是惊骇万分。 他清晰感受到,顾渊掌力中蕴含的那股幽蓝色火焰霸道至极,竟能灼烧他的灵力,让他不得不分出三成力量抵御。 "老匹夫,看招!" 陶维龙抓住机会,一记"天龙破"直取蔡闻强后心。 蔡闻强仓促转身格挡,却又被顾渊一记"离火真阳掌"轰在肩头。 "噗!" 蔡闻强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 单打独斗他稳占上风,但面对两位强者的夹击,顿时左支右绌。 更可怕的是,顾渊的灵力仿佛无穷无尽,每次对拼后立刻就能恢复。 而源道宫二长老蔡闻雪已被纪凌霜一剑穿心,气机正在迅速衰竭。 "不能再拖了..."蔡闻强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突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结印:"血煞燃魂大法!" "轰!" 蔡闻强的气息瞬间暴涨一倍,周身泛起血色光芒。 他猛地抽出一柄血色长刀,朝陶维龙当头劈下:"给我死!" 这一刀威势骇人,刀未至,凌厉的刀气已在地面犁出一道数十丈长的沟壑。 陶维龙面色大变,不敢硬接,急忙施展身法暴退。 "想逃?"蔡闻强狞笑,却突然转身,朝相反方向疾驰而去。 他根本没想拼命,刚才那一刀只是虚张声势! "不好!"陶维龙反应过来时,蔡闻强已冲出百丈。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拦在蔡闻强面前。 "你——"蔡闻强又惊又怒。 他此刻实力暴涨,顾渊竟还敢主动送死? 顾渊面无表情,手中无锋剑缓缓举起。 一股浩瀚战意冲天而起,天地间灵气疯狂汇聚。 "九霄血煞!桀焰!" 无锋剑悍然劈下,剑身上乾蓝焚天焰熊熊燃烧。 这一剑引动了天地之势,方圆百丈内的空气仿佛凝固,随后化作一道湛蓝色剑罡,咆哮着冲向蔡闻强。 "找死!"蔡闻强怒吼,血色长刀全力劈出。 "轰——!!!" 刀剑相撞,天地为之一静。 下一刻,狂暴的能量风暴席卷开来,方圆千丈内的山石树木尽数化为齑粉! 顾渊被反震之力震退两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而蔡闻强虽然站在原地未动,但面色惨白如纸,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这...这不可能..."蔡闻强难以置信。 他燃烧精血施展秘法,实力已接近破妄四重,竟被一个洞虚小子逼到如此地步? 远处,沈炼瞳孔骤缩:"引动天地之势...这是''势之境''的雏形!" 所谓"势之境",是武者对天地法则的初步感悟。 通常只有破妄高品强者才能触及,而顾渊竟在洞虚境就摸到了门槛! "趁现在!"顾渊厉喝。 陶维龙立刻会意,与顾渊同时出手。 蔡闻强秘法时效已过,气息迅速萎靡,顿时陷入绝境。 "不!我是源道宫太上长老,你们不能——" "噗!" 话未说完,陶维龙的龙爪已穿透他的胸膛。 顾渊的无锋剑紧随而至,一剑枭首! "砰。" 蔡闻强的头颅滚落在地,眼中还残留着不甘与恐惧。 北灵界又一位破妄强者,就此陨落! 随着蔡闻强身死,源道宫士气崩溃。 剩余长老或死或逃,弟子们纷纷跪地求饶。 战斗很快结束,天渊大获全胜。 第209章 除根 午时三刻,源道宫广场。 战利品已清点完毕,堆积如山的灵石、法宝、功法令人眼花缭乱。 但在广场中央,还有九十二名源道宫孩童,最大的不过十三岁,最小的才四五岁。 "顾帮主,这些孩子..."陶家执事面露难色,"不少人眼里带着仇恨,怕是养虎为患啊。" 陶维龙看向顾渊,沈炼、李易修等人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如何处理这些孩子,将决定天渊在众人心中的形象。 顾渊沉吟片刻,忽然吩咐道:"取武器和糖果来。" 很快,侍卫搬来两张大桌。一桌摆满刀剑,一桌堆满糖果点心。 "选吧。"顾渊淡淡道,"要武器的站左边,要糖果的站右边。" 孩子们面面相觑,最终有十六人选择了武器,七十六人选择了糖果。 陶维龙眼中闪过赞许:"顾帮主高明。选糖果的可以放过,选武器的...必须除掉。" 周围众人纷纷点头,认为这是最合理的处置方式。 然而顾渊接下来的举动,却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顾某的剑,不斩老幼。"他缓缓抽出无锋剑,又取出一柄普通长刀,"但顾某的刀可以。" 话音未落,刀光一闪。 "唰——" 十六颗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溅。 那些选择武器的孩子,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就已命丧黄泉。 广场上一片死寂,鲜血在青石板上蜿蜒流淌。 顾渊收刀入鞘,目光扫过众人震惊的面孔,缓缓开口:"诸位或许觉得我残忍,但征伐源道宫实属无奈。" 他声音清冷,字字铿锵:"源道宫欺男霸女,想要强娶我天渊成员;多次派人刺杀于我;对陶家,蔡闻强引动阴阳泉阴幽之气,险些让整个南天城陪葬;对南荒百姓,更是十恶不赦。" "今日之举,顺应天意,不背人心。"顾渊目光如电,"至于这些余孽...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话音未落,他长刀再挥! "唰——" 七十三名选择糖果的少年也应声倒地,血溅当场。 "顾渊!你——"李易修惊得后退半步,手中折扇"啪"地掉落。 围观人群顿时哗然。 "选糖果的也要杀?" "这也太狠毒了!" "天渊帮主竟是如此嗜杀之人?" 顾渊面对众人指责,神色不变:"选刀者有杀心,选糖者城府更深,皆不可留。"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就连陶维龙都忍不住皱眉,这理由未免太过牵强。 顾渊却不再解释,转而看向最后三名瑟瑟发抖的源道宫嫡系子弟。 这三人年纪最小,约莫六七岁,早已吓得瘫坐在地。 "你们三个..."顾渊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袋银两,扔在他们面前,"拿上银子,走吧。" 三名孩童呆若木鸡,不敢相信自己竟能活命。 "记住今日教训,改过自新。"顾渊挥了挥手,"若再让我发现你们作恶,定斩不饶!" 孩子们如梦初醒,抓起银袋,跌跌撞撞地朝山下跑去。 这一幕让原本义愤填膺的围观者神色稍缓。 虽然顾渊手段狠辣,但终究留了三个活口,也算慈悲。 "顾帮主仁义!"高远山适时高呼,打破沉默。 "是啊,留了火种..." "那三个孩子若能改过,也是善事..." 众人议论纷纷,对天渊的印象又好转几分。 然而无人注意到,顾渊正暗中传音陶维龙:"派人盯紧这三个小崽子,若有亲戚收留...一并根除。" 陶维龙心头一震,看向顾渊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 这少年帮主不仅杀伐果断,心思更是缜密非常。 既在众人面前留下仁慈形象,又暗中斩草除根! 高空中,苏阔站在幻影雕背上,额头青筋直跳。 "这小子..."他揉了揉太阳穴,"妙真跟着这样的帮主,到底是福是祸?" 虽然顾渊展现出的实力和谋略令人叹服,但这般狠辣手段,实在让他放心不下女儿。 ...... 源道宫大殿内,众人开始商讨战利品分配。 顾渊率先开口:"此战陶家出动精锐更多,理应多拿资源。我提议,源道宫原址归天渊,财富天渊与高家共拿三成,陶家拿七成。" 话音刚落,陶维韬立刻传音陶维龙:"大哥,这天渊已经占了源道宫地盘,还要分三成财富?太贪心了!" 陶维龙沉吟片刻,沉声道:"顾帮主,源道宫最有价值的''悟道崖''乃修炼至宝。况且若无我陶家出手,天渊和高家早已覆灭..." 他目光扫过高远山,毫不客气道:"高家力量微不足道,凭什么分资源?" "你!"高远山勃然大怒,"陶长老此言差矣!陶家也因铲除源道宫受益,怎能不讲江湖道义?" "道义?"陶维龙冷笑,"实力才是硬道理!" 殿内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顾渊眼睛微眯,寒芒一闪:"陶长老,让出七成资源是感激陶家出手相助。但若陶家想过河拆桥..." 他指尖轻叩桌面,一道无形剑气突然迸发,将陶维龙面前的茶杯整齐地一分为二。 "那这七成,你们也拿不到。" 陶维龙面色阴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顾渊这番话分明是在威胁他堂堂陶家大长老! "顾帮主,你的方案恐怕不太合理。"陶维龙冷声道,袖中手掌已悄然凝聚灵力,"源道宫覆灭,我陶家出力最多,理应——" 话音未落,大殿穹顶突然炸开一个窟窿,四道身影从天而降! "哈哈哈!顾小子,打架不叫老夫,分赃倒是热闹!"沈炼洪亮的声音震得殿内梁柱簌簌作响。 他身后跟着庄晓梦、谢红鸢两位少女,以及一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 "器阁沈大师?!"陶维龙瞳孔骤缩,连忙起身行礼。 沈炼在北灵界地位尊崇,即便是陶家也不敢怠慢。 沈炼却看都不看陶家人一眼,大步走到顾渊身旁,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顾公子居功至伟,至少应拿七成!" "七成?我看九成才对!"一个嚣张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李易修手摇折扇,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气息深不可测的老者。 赫然都是破妄境高手! 陶维龙额头渗出冷汗,连忙躬身:"李公子大驾光临..." 李易修直接无视了他,一把搂住顾渊脖子:"兄弟,有好事不叫上我,太不够意思了!" 就在陶家众人手足无措之际,又一道清朗声音响起:"顾公子乃我观星阁贵客,陶家如此怠慢,是不是该给个交代?" 曲长行白衣飘飘,踏空而来,身后跟着数名观星阁弟子。 他目光如电,直刺陶维龙。 "这...这..."陶维龙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 他万万没想到,一个新兴帮派的帮主,竟能引来如此多大人物撑腰! 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清越雕鸣,苏阔驾驭幻影雕降落,身后跟着苏家精锐。 他笑吟吟地拱手:"诸位道友,别来无恙啊!" 陶维龙慌忙上前见礼,沈炼四人却连眼角余光都懒得给他,只顾着与顾渊寒暄。 "臭小子,有事不知道找老夫?"沈炼佯怒道,眼中却满是赞赏。 李易修也抱怨:"就是!没把我当兄弟是吧?" 苏阔则客气地拱手:"顾公子,多谢你对小女的照顾。" 曲长行解释道:"上次匆忙离开,多有怠慢。不知顾公子何时有空,到我观星阁做客?" 顾渊微笑应允:"一个月内必登门拜访。" 他又转向庄晓梦和谢红鸢:"二位姑娘近来可好?多谢沈老提点。" 沈炼这才转向陶维龙,淡淡道:"你们还在这里干什么?拿上东西走吧!" 李易修眯起眼睛,警告意味十足地盯着陶家人。 陶维龙悔恨交加,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先前顾渊主动让出七成已是宽厚,自己却贪心不足…… 如今四大势力齐齐站台,若还敢要七成,怕是要被一掌劈死! "顾公子功劳巨大…..."陶维龙苦涩道,"应占八成资源,老夫取两成。" 说罢,他灰溜溜地带人取了两成资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大殿。 待陶家人走后,顾渊招呼众人进入会客厅。 他取出阴龙令,双手奉给沈炼:"沈老,此物对炼器或有帮助,请您笑纳。" 沈炼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他又取出一部《拔剑斩》武技递给苏妙真:"苏姑娘身法灵动,但缺乏瞬间爆发武技,此技或可弥补。" 苏妙真接过武技,稍作参悟便美眸一亮。 她身上气息突然变得飘忽不定,竟是要突破的征兆! 沈炼等人眼皮狂跳。 这丫头如此年轻就要步入破妄,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苏阔看出女儿的变化源于顾渊点拨,起身郑重道谢:"多谢顾公子指点!日后若有需要,苏家随时听候差遣!" 第210章 魔藤 顾渊向苏阔郑重拱手:"苏家主厚爱,顾某铭记于心。" 他转向李易修,眼中带着真诚:"李兄义薄云天,这份情谊顾渊永世不忘。" 李易修摆摆手,折扇轻摇:"举手之劳罢了,兄弟之间何必..." 话未说完,就见顾渊已转向纪凌霜。 "纪姑娘。"顾渊取出一枚紫光流转的龙珠,"此物能镇压神魂异动,或可缓解你的梦境问题。" 纪凌霜接过龙珠,顿觉神台清明,困扰多日的躁动感竟平息下来。 她美眸微亮,轻声道谢。 李易修见状傻眼,急忙拽住顾渊衣袖拉到一旁:"顾兄!我的诗呢?金仙子那边..." 顾渊忍俊不禁:"李兄,打铁还需自身硬。与其求诗,不如多读些圣贤书提升自己。" "我读了!"李易修急得跳脚,从袖中掏出一叠皱巴巴的诗稿,"这三个月我天天挑灯夜读!" 宁老适时上前作证:"少爷确实废寝忘食,连勾栏都不去了。" 两位破妄高手也点头附和:"少主每日诵读诗书至深夜。" 顾渊诧异地看着李易修通红的眼圈,没想到这位纨绔大少竟真能为情如此刻苦。 他沉吟片刻,轻声道:"李兄,送你一句话——''任凭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李易修浑身一震,眼中闪过明悟之色,随即眉开眼笑:"妙啊!这话比什么艳诗都强!" 分配战利品时,顾渊将一成半物资划给高家。 高远山喜出望外,连连拱手:"顾帮主仁义!高家必鼎力相助!" 分赃完毕,苏阔忽然开口:"一个月后''天选秘境''将在遮天谷开启,顾公子若有兴趣,苏家可提供一个名额。" 沈炼抚须道:"器阁也有两个名额,可分你一个。" 曲长行不甘落后:"观星阁同样欢迎顾公子。" 李易修挠头道:"我...我回家申请看看..." 顾渊好奇道:"这天选秘境是?" 苏阔解释道:"一处每五年开启的秘境空间,内有大量机遇。可惜入口被荒族把守,名额有限。" "荒族竟有如此实力?"顾渊惊讶。 沈炼笑道:"遮天谷内无法动用灵力,荒族专修外功,在那里近乎无敌。" 顾渊心中暗叹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当即决定:"我先去遮天谷会会荒族。" 众人相继告辞后,顾渊逛遍源道宫,越看越惊喜。 药圃、炼器室、藏书阁一应俱全。 尤其是"悟道崖"让他如获至宝。 崖下修炼速度能提升三成! "若陶家态度好些..."顾渊摇头轻叹,"哪怕只给一成半,我也认了。" 收敛思绪,他唤来纪凌霜:"回去告诉方天画,让他准备去遮天谷。" 骑上幻影雕升空后,祝知山如鬼魅般出现在雕背上。 顾渊真诚道谢:"多亏祝族长暗中护法。" 祝知山苦笑摆手:"老夫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族长过谦了。"顾渊正色道,"现在就去寻蕴幽灵火如何?" 他取出一方青铜罗盘:"雷域主说此火藏在玄青涧,这罗盘能感应其位置。" 祝知山眼中精光一闪:"走!" 幻影雕长鸣一声,载着二人向北方疾驰而去。 幻影雕的羽翼划破长空,载着顾渊与祝知山向北方疾驰。 祝知山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骨杖,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 "顾公子,雷域主确定蕴幽灵火就在玄青涧?"祝知山第三次问道,声音中难掩急切。 顾渊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方青铜罗盘,罗盘表面刻着复杂的符文,指针正微微颤动指向北方:"雷前辈说这罗盘能感应灵火位置,应该错不了。" 祝知山深吸一口气,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罕见的激动:"蕴幽灵火对我族意义重大...若能寻得,灵巫族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顾渊摆摆手:"祝族长言重了。天渊与灵巫族本就是盟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他盘膝而坐,取出几块五行材料开始修炼"五行霸体术"。 这门功法他已入门,如今有源道宫缴获的大量物资,正好继续提升。 星陨铁、翠纹古木、玄冰晶等珍稀材料在功法运转下迅速失去光泽,其中的五行精华被顾渊吸收。 他的肌肤泛起五色流光,骨骼发出"噼啪"脆响,肉身强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但随着修炼深入,顾渊眉头渐渐皱起。 他发现每提升一个小境界,所需材料竟成倍增长! 最初一块星陨铁就能让皮肤金属化,现在却需要五块才能达到同样效果。 "这功法消耗也太惊人了..."顾渊暗自咋舌,"若非灭了源道宫,普通势力根本支撑不起这种消耗。" 祝知山注意到顾渊的表情变化,关切道:"顾公子修炼遇到瓶颈了?" 顾渊摇头苦笑:"只是感慨这''五行霸体术''太过奢侈。每提升一丝都需要海量资源,难怪炼体修士如此稀少。" "炼体一道确实艰难。"祝知山深有同感,"但一旦有成,同阶之中几乎无敌。顾公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毅力,实在令人钦佩。" 顾渊笑了笑:"细微进步也是进步,我不想放弃任何变强的机会。" 一日后,幻影雕降落在群山环绕的一处深涧前。 这里峰峦叠嶂,雾气弥漫,即使正午时分也显得阴森昏暗。 "玄青涧到了。"顾渊收起罗盘,与祝知山换上提前准备的灰色斗篷,伪装成采药人模样。 刚踏入涧口,罗盘指针突然剧烈颤动,指向西北方向。 两人对视一眼,谨慎前行。 随着深入,雾气越来越浓,三十丈外便看不清景象。 更诡异的是,罗盘指针开始无规律旋转,仿佛受到干扰。 "这雾气有古怪。"祝知山掐诀念咒,骨杖顶端亮起幽绿色光芒,试图驱散雾气。 然而雾气只是微微波动,很快又恢复原状。 顾渊释放太极之心感知,发现雾气中竟带着一丝"邪"气,阴冷刺骨,令人毛骨悚然。 "不是普通雾气..."顾渊若有所思,"可能是受蕴幽灵火影响形成的特殊环境。" 祝知山皱眉:"雷域主可曾提及对付这雾气的方法?" 顾渊摇头,忽然想起牧长生传承中的"神雷诛魔阵"。 此阵专克邪祟,或许能起作用。 "祝族长,我试试看。"顾渊身形腾空,双手快速结印。 一道道紫色雷光从他指尖迸发,在空中交织成复杂阵图。 "神雷诛魔阵——启!" 随着顾渊一声轻喝,阵法轰然落下。 紫电白光如蛛网般蔓延开来,所过之处雾气如雪遇烈阳,迅速消散。 短短片刻,方圆百丈内的雾气被清扫一空,山林全貌终于显露。 灵火罗盘的指针也稳定下来,直指西北方一处狭窄峡谷。 "有效!"祝知山惊喜道,"顾公子阵法造诣当真深不可测!"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朝峡谷掠去。 峡谷两侧峭壁高耸,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腐朽气息。 "小心些。"顾渊低声提醒,"这种地方往往有..." 话音未落,他脚踝突然一紧! 低头看去,一根墨绿色藤蔓不知何时缠了上来,表面布满尖刺,正分泌着腐蚀性黏液。 "唰!" 顾渊反应极快,无锋剑出鞘,寒光一闪将藤蔓斩断。 断掉的藤蔓在地上疯狂扭动,喷出腥臭液体,将岩石腐蚀得"滋滋"作响。 "我的裤子!"顾渊发现裤腿已被腐蚀出几个大洞,皮肤传来灼烧感。 幸好他修炼了五行霸体术,否则这一下就能废掉一条腿。 "小心背后!"祝知山厉喝一声,甩出两张符篆。 符篆在空中燃烧,化作火球将两根偷袭的藤蔓击碎。 "顾公子当心!"祝知山面色凝重,"这腐骨魔藤毒性猛烈,且能隐匿气息,破妄境以下武者极难察觉。其质地坚韧异常,需以利器应对,万不可徒手触碰。" 顾渊点头应下,俯身拾起那段仍在扭动的断藤。 藤蔓表面泛着诡异的墨绿色光泽,断口处渗出腥臭黏液。 他运转太极之心细细感应,发现其中蕴含着浓郁的木属性灵气,同时混杂着某种阴寒毒素。 "祝族长,这竟是变异的腐骨魔藤。"顾渊眼中精光闪烁,"不仅木气充沛,还蕴含剧毒,若能收集起来,可炼制不少毒药。" 他释放太极之心探查四周,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岩壁上密密麻麻贴附着无数藤蔓,有些甚至深深嵌入石缝之中。 这些妖物似乎感知到猎物闯入,正如同长蛇般悄然蠕动,准备发起围攻。 顾渊心跳加速,若能将这些藤蔓尽数收取,修炼五行霸体术的木属性材料便不愁了。 他取出解毒丹递给祝知山:"先服下以防万一。" 说罢,他猛地拽住一根潜伏在岩缝中的藤蔓,剑光一闪,将之斩断收入储物戒。 祝知山见状疑惑道:"顾公子这是?" "这些藤蔓数量庞大,已初具灵智。"顾渊边收割边解释,"一路清理更安全,况且它们确实有药用价值。" 祝知山略一思索便点头认可,两人遂一路斩藤前进。 首日藤蔓还频频主动袭击,第二日起便纷纷躲入岩壁深处不再露面。 "这些妖藤似乎放弃攻击了。"祝知山警惕地环顾四周。 顾渊却摇头:"邪祟最是狡诈,恐怕是想麻痹我们。不如彻底铲除以绝后患。" 第211章 噬元 三日后,当两人终于望见峡谷出口时,顾渊的储物戒中已堆满腐骨魔藤。 他满意地摩挲着戒指,身后岩缝里悄悄探出几根藤蔓,确认两人真的离开后才敢完全现身。 峡谷外浓雾再起,灵火罗盘又失去方向。 顾渊再次施展神雷诛魔阵,紫电过处雾气散尽,露出幽深山涧。 顺着罗盘指引沿溪而行,沿途奇花异草令人目不暇接。 "八阶翡玉叶!"顾渊突然驻足,只见溪畔岩石缝中生长着一株通体翡翠般的灵药。 再行数步,又发现传说中的"红叶仙王"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最令他激动的是,一株洁白如玉的"天希莲花"正在前方水潭中摇曳。 正当他准备采摘时,猛然惊觉九转乾坤鼎毫无反应——这些珍稀灵药竟是幻象! 顾渊悚然发现,自己竟倒栽葱般浸泡在溪水中,半截身子已陷入泥沙。 不远处祝知山同样头下脚上插在水里,脸上还挂着痴迷的笑容。 "好厉害的致幻泉水!"顾渊催动"势"与炼魂火的力量,一声清喝将祝知山惊醒。 老族长狼狈爬起,抹着脸上泥沙苦笑:"老夫修行数百载,竟着了道儿..." "连破妄九重都抵挡不住的幻境,这泉水当真可怕。"顾渊望着水中倒影,忽然笑道,"祝族长方才在幻境中看到什么宝贝?" 祝知山老脸一红,摆摆手不愿多言。顾渊正色道:"待收服蕴幽灵火,定助贵族打破修炼枷锁。" 一个时辰后,两人来到峭壁之下。 十丈高处有个幽深山洞,清冽泉水从中涌出。 灵火罗盘的指针笔直指向洞口,颤动不已。 祝知山凝重道:“顾公子,不进去得不到灵火,你躲我身后,小心行事。” 顾渊点头同意,两人身形一闪,掠至洞口。 洞内幽深曲折,阴风呼啸,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顾渊展开太极之心,感知四周,确认暂时无异常后,才与祝知山谨慎前行。 五六里路后,山洞豁然开朗,一处巨大的地下溶洞出现在眼前。 溶洞中央,一团幽绿色的火焰静静燃烧,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净化,令人神魂舒畅。 “是蕴幽灵火!我的神魂……从未如此轻松!”祝知山激动得声音微颤,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 顾渊刚踏出一步,忽然,幽暗的角落里亮起无数绿莹莹的光点,密密麻麻,如同繁星。 仔细看去,竟是一只只狸猫大小的噬元鼠,皮毛灰褐,泛着岩石般的光泽,爪牙锋利如刀,眼中闪烁着凶残的光芒。 “五阶灵兽,但已变异至六阶水平!”顾渊心中一凛,这些噬元鼠的防御力和攻击力远超寻常,数量更是惊人。 “顾公子,离我近些,我护你前行!”祝知山低喝一声,手中骨杖一挥,一道浑厚的灵力护罩将两人笼罩。 噬元鼠群察觉到入侵者,瞬间发出尖锐刺耳的嘶叫,如潮水般扑来。 “砰砰砰——”数十只噬元鼠狠狠撞在护罩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护罩微微震颤。 很快,护罩外便堆积了一层又一层的老鼠,它们疯狂撕咬,爪牙在灵光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顾渊眼神一冷,月影剑出鞘,寒光一闪,两只噬元鼠被斩成两半,但其余的仅仅被剑气震飞,落地后翻滚几下,又悍不畏死地扑来。 “它们的防御力太强,我的护罩最多坚持一刻钟!”祝知山额头渗出冷汗,声音略显焦急。 顾渊眉头紧锁,一边挥剑斩杀,一边思索对策。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噬元鼠数量太多,必须找到它们的弱点。 他目光一凝,突然伸手一抓,灵力化作无形之手,擒住一只噬元鼠。 “吱吱吱!”噬元鼠疯狂挣扎,顾渊毫不犹豫,匕首直刺其眼睛,然而噬元鼠吃痛,凶性更盛,爪牙疯狂撕扯。 顾渊眼神一冷,匕首一转,顺着噬元鼠眉心竖直刺入。 “噗!”噬元鼠瞬间僵直,随后瘫软下来,彻底毙命。 “原来如此!”顾渊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对祝知山喊道:“祝族长,它们的弱点在眉心,必须竖直刺入,否则难以致命!” 祝知山闻言,手中骨杖如灵蛇般点出,每一击都精准刺入噬元鼠眉心,瞬间击杀数只。 两人配合之下,护罩外的噬元鼠尸体迅速堆积,压力骤减。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局势好转时,噬元鼠群突然停止进攻,迅速后退,围着两人快速绕圈,发出尖锐刺耳的嘶鸣。 “不好!”祝知山脸色一变,“它们在施展音波阵法!”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声波震荡开来,顾渊和祝知山顿时头晕目眩,护罩上出现道道裂纹,眼看就要崩碎。 “这些畜生竟懂得合击之术!”祝知山咬牙支撑,但面色已苍白如纸,“护罩撑不住了,先撤出去再从长计议!” “阵法而已,破了便是!”顾渊眼中寒光一闪,月影剑骤然斩出,一道湛蓝剑光如巨龙咆哮,直冲鼠群阵眼处。 “轰!”剑光炸裂,阵眼处的噬元鼠被震飞,尖锐的嘶鸣声戛然而止,诡异的音波阵法瞬间瓦解。 “顾公子好手段!”祝知山精神一振,护罩重新稳固。 “雕虫小技,尽快解决它们!”顾渊冷声道,手中剑光如雨,每一剑都精准刺入噬元鼠眉心。 祝知山也不再保留,骨杖挥舞间,噬元鼠纷纷毙命。 六个时辰后,山洞内终于恢复寂静。 堆积如山的噬元鼠尸体散发着腥臭的气息,而溶洞中央,那团蕴幽灵火依旧静静燃烧,生机盎然。 来到蕴幽灵火两丈处,一股汹涌而温润的气息扑面而来,顾渊和祝知山全身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仿佛置身于温暖的灵泉之中。 祝知山望着那团跳动的绿色火焰,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热切。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灵火中蕴含的神魂之力浓郁至极,若是带回灵巫族,或许能彻底解决族人神魂不稳的隐患! “顾公子,这灵火……”祝知山声音微颤,显然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渴望。 顾渊却微微摇头,提醒道:“祝族长,灵火虽好,但皆有野性。不如先感受一番,再做定夺。” 祝知山点头,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喷涌而出,化作一张无形之网,缓缓包裹向蕴幽灵火。 “嗡——” 蕴幽灵火似乎察觉到了灵力的靠近,火焰微微摇曳,但并未反抗。 祝知山的灵力顺利将其束缚,紧接着,一股精纯至极的神魂之力穿透灵力之网,如涓涓细流般汇入他的识海。 “这……这……” 祝知山浑身一震,眼中浮现狂喜之色。 他的神魂因早年修炼秘法而受损,多年来始终无法痊愈,可此刻,蕴幽灵火的神魂之力竟在迅速修复他的损伤! 他急忙盘腿坐下,全力炼化这股力量。 神魂被滋养的感觉让他飘飘欲仙,甚至隐隐触摸到了超凡境界的门槛! “若能得此火,我灵巫族何愁不兴?”祝知山心中暗喜,对蕴幽灵火的占有欲愈发强烈。 然而,就在他沉浸于神魂提升的快感中时,异变陡生! 原本温和的神魂之力突然变得狂暴起来,如怒涛般冲向他的识海! 祝知山大惊失色,急忙想要切断与灵火的联系,却发现自己的神魂竟被牢牢吸附,根本无法挣脱! “不好!” 他脸色惨白,额头渗出冷汗。 蕴幽灵火的神魂之力正在疯狂涌入他的识海,再这样下去,他的神魂会被彻底撑爆! 危急时刻,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断!” “唰——” 一道凌厉的剑气斩过,祝知山与蕴幽灵火之间的联系被硬生生切断。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数步,眼中满是惊骇之色。 “这灵火……竟如此凶险!”祝知山心有余悸地看向顾渊,声音沙哑,“若非顾公子出手,老夫今日恐怕……” 顾渊神色平静,淡淡道:“灵火虽好,但若无合适的法门,贸然收取只会引火烧身。祝族长,此物若带回灵巫族,恐怕祸患无穷。” 祝知山闻言,背后冷汗涔涔。 他刚才确实起了贪念,想要独占灵火,可如今看来,这蕴幽灵火根本不是他能掌控的! 若是带回族中,恐怕整个灵巫族都会因此覆灭! “顾公子大恩,老夫铭记于心!”祝知山郑重抱拳,眼中再无半点贪念。 第212章 超凡 顾渊微微点头,随后看向蕴幽灵火,眼中精光闪烁。 他抬手一挥,灵力如潮水般喷涌而出,朝灵火包裹而去。 蕴幽灵火似乎察觉到了新的目标,火焰微微摇曳,随即释放出更加浓郁的神魂之力,朝顾渊的识海涌来! “顾公子小心!”祝知山急忙提醒。 然而,顾渊却面色不变,任由神魂之力冲入自己的识海。 就在这股力量即将撑爆他的神魂时,九转乾坤鼎微微一震,将所有神魂之力尽数吞噬! 蕴幽灵火似乎愣了一下,火焰摇曳的幅度更大了,紧接着,它爆发出更加猛烈的神魂冲击! 顾渊依旧从容不迫,九转乾坤鼎来者不拒,将所有神魂之力全部吸收。 祝知山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可顾渊始终面色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顾公子……竟能如此轻松地抵御灵火的神魂冲击?”祝知山心中震撼不已。 十二个时辰过去,蕴幽灵火的神魂之力终于消耗得差不多了。 它似乎意识到自己的手段对顾渊无效,火焰猛然收缩,随后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绿光,试图突破顾渊的灵力束缚! “就是现在!” 顾渊眼中精光一闪,双手迅速结印,体内乾蓝焚天焰呼啸而出,化作一道蓝色火网,将蕴幽灵火牢牢包裹! “嗤——” 两股火焰相触,发出刺耳的灼烧声。 蕴幽灵火本就消耗过大,此刻面对乾蓝焚天焰的压制,根本无力反抗。 它的火焰逐渐缩小,最终化作一团巴掌大小的绿色火苗,静静地悬浮在顾渊掌心。 “收!” 顾渊低喝一声,蕴幽灵火顺从地融入他的识海。 刹那间,一股温润至极的神魂之力扩散开来,滋养着他的神魂。 九转乾坤鼎再次震动,释放出一道更加精纯的力量,配合蕴幽灵火一同淬炼他的神魂。 顾渊闭目盘坐,全身气息逐渐攀升。 他的神魂之力以惊人的速度增长,洞虚九重的壁障在此刻被彻底打破! “轰——” 他的丹田内,灵力漩涡疯狂旋转,气息缥缈而深邃,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一个时辰后,顾渊缓缓睁开眼睛,眸中神光内敛,气息比之前强横了十倍不止! “恭喜顾公子突破!”祝知山连忙上前,递过一个乾坤袋,“这是老夫收集的噬元鼠内丹,共计三百余枚,请顾公子收下。” 顾渊接过乾坤袋,微微点头。 随后,他掌心一翻,碧绿色的蕴幽灵火浮现而出,周围的空气顿时变得灵动起来。 “祝族长。”顾渊看向祝知山,淡淡道,“你的实力早已达到破妄巅峰,迟迟无法突破超凡,恐怕是因神魂有损。今日,我可为你护法,助你一举迈入超凡之境!” "多谢顾公子!"祝知山激动得声音发颤,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骨杖,指节泛白。 顾渊神色平静:"祝族长不必客气。我助你突破,也是想验证蕴幽灵火对灵巫族的效果。若此法可行,灵巫族崛起指日可待。" 祝知山深吸一口气,郑重承诺:"无论成败,灵巫族永记顾公子大恩!" 说罢,他盘膝而坐,双手结印。 顾渊掌心蕴幽灵火跳动,一缕精纯的神魂之力缓缓渡入祝知山眉心。 同时,他运转太极之心,细致观察祝知山体内变化。 三日过去,山洞内玄妙气息荡漾。 祝知山周身泛起淡淡青光,整个人气息缥缈,仿佛随时会脱离此界。 顾渊惊讶地发现,祝知山的识海中,一支通体碧绿的符笔正在缓缓成型。 "这就是超凡境的本命神?" 当最后一缕青光消散,祝知山猛然睁眼,眸中精光四射:"顾公子,我...我成功了!" 他激动地站起身,周身气息与天地共鸣,举手投足间都带着玄妙韵律。 顾渊能清晰感受到,此刻的祝知山比之前强大了十倍不止! "恭喜祝族长踏入超凡。"顾渊由衷赞叹,"不知超凡与破妄有何不同?" 祝知山兴奋地解释道:"超凡境识海会凝聚本命神,形态各异,威力不同。我的本命神是''神凰笔'',可直接在天地间绘制符篆!" 说罢,他抬手虚划,一支通体碧绿、凤纹缠绕的符笔虚影浮现。 笔锋轻点,一道复杂符篆瞬间成型,轰击在岩壁上,炸出一个丈许深坑。 顾渊瞳孔微缩:"这...简直是对超凡以下武者的降维打击!" 祝知山收起本命神,感慨道:"若非顾公子相助,老夫此生恐怕都无缘超凡。这份恩情,灵巫族永世不忘!" 顾渊摆摆手:"祝族长言重了。对了,我曾答应为灵巫族炼制丹药..." "对对对!"祝知山眼睛一亮,"顾公子曾说捕获灵火后,可为灵巫族炼制''凝神丹''?" "不止凝神丹。"顾渊笑道,"我还准备炼制''鸿蒙丹'',效果更佳。" 祝知山激动不已:"那我们速回天渊据点?" 两人当即朝洞外掠去。 然而刚出洞口,脸色同时一沉。 玄青涧雾气散尽,岩壁周围站满了人影,为首三人气息深沉如海,顾渊竟看不透其修为! "药王谷的人!"祝知山传音警告,声音凝重,"为首的是魏神京,超凡四重。其余十六人全是破妄,其中两人已达九重巅峰!" 顾渊心头一凛。 药王谷竟派出如此阵容,显然志在必得! 魏神京一袭紫袍,面容阴鸷,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蕴幽灵火乃我药王谷圣物,二位还是交出来吧。" 顾渊故作茫然:"什么灵火?我们只是来采药的。" "呵。"魏神京冷笑,"灵火气息刚消散你们就出来,装什么蒜?" 他袖袍一挥,超凡威压如山岳般压下。 顾渊顿觉呼吸困难,仿佛被无形大山镇压,连手指都难以动弹。 "顾公子..."祝知山传音询问,"要交出灵火吗?" 顾渊心中权衡:交出灵火,两人实力会被削弱,灵巫族崛起机会也将流失。更重要的是,药王谷行事狠辣,即便交出去,恐怕也会被灭口... "不能交。"顾渊决断道,"药王谷定会斩草除根,但我们现在被气机锁定,难以脱身..." 祝知山沉默片刻,突然郑重道:"我可以拖住他们,为顾公子争取逃跑时间。但这样一来,我的身份必然暴露,灵巫族将成药王谷死敌..." 他直视顾渊:"我只求顾公子以神魂起誓:逃出去后,带灵巫族撤离到安全地带,今生与灵巫族共进退,天渊与灵巫族永世结好,并解决灵巫族修炼问题。" 顾渊心头一震,没想到祝知山愿为此牺牲。 他毫不犹豫地以神魂起誓,字字铿锵。 "好!"祝知山露出欣慰笑容,突然扯下伪装,露出真容。 超凡一重的气息全面爆发,与魏神京分庭抗礼! "魏长老。"祝知山沉声道,"蕴幽灵火乃天地野火,与老夫有缘。药王谷若愿罢手,老夫愿作补偿,何必伤了和气?" 魏神京眯起眼睛:"原来是灵巫族的祝族长。不过...蕴幽乃我谷至宝,今日必须收回。" 他竖起三根手指:"我数三声,不交,就死。" "三..." "二..." "一!" 话音刚落,药王谷队伍中两名破妄武者突然七窍流血,直挺挺倒下! 其余人骇然变色——灵巫族的诡异进攻手段,令人防不胜防! "找死!"魏神京暴怒,一掌拍出。 血色手印迎风便涨,眨眼化作十丈大小,朝祝知山当头压下! 十四名破妄高手也同时出手,各色武技如暴雨般倾泻而来! 祝知山长啸一声,身后神凰笔虚影浮现。 笔走龙蛇间,无数符篆凭空生成,结成光幕挡住大部分攻击。同时,一块古朴令牌飞向顾渊。 "顾公子,灵巫族...就拜托你了!"祝知山传音中带着决绝,"你的大恩,老夫来生再报!" "祝族长放心,我定履行承诺!"顾渊展开游龙步,身形如电般掠向山涧出口。 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祝知山以一己之力拦下了药王谷众人。 一名破妄九重高手想要追击,却被祝知山甩出的三道符篆拦住。 符篆炸开,化作三条火龙盘旋缠绕。 那高手被迫停下脚步,祝知山趁机一掌拍出,硬生生接下了魏神京的一记偷袭。 "噗——"祝知山口吐鲜血,却放声大笑,"痛快!顾公子,莫负我灵巫族!" 魏神京面色阴沉,身后浮现出一头白身红纹的猛虎虚影——正是他的本命神"血纹白虎"! "你们去追那小子!"魏神京厉声喝道,"我来解决这老东西!" 十四名破妄高手立即分出一半人手,朝顾渊逃跑的方向追去。 祝知山眼中闪过疯狂之色,突然掐诀念咒,身旁竟又出现一个"祝知山"! 这分身气息虽只有超凡一重,却也绝非破妄武者能敌。 "分身?!"魏神京瞳孔一缩。 分身手持骨杖,迎向血纹白虎。 两股力量相撞,分身被震退数步,却毫无畏惧地再次冲上。 "不对!"魏神京很快发现端倪,"这是灵巫族的傀儡替身术!" 他立即改变策略:"穆斌,你带三人去追那小子!其余人围住这具傀儡!" 就在此时,三名药王谷武者突然七窍流血,倒地身亡。 更可怕的是,那具"傀儡"的气息竟瞬间暴涨至超凡四重! 魏神京大惊,急忙与"傀儡"对了一掌。 双掌相接,他心头一震——这力量根本不到超凡四重! "上当了!"魏神京恍然大悟,"刚才那个才是傀儡,这个是本体!" 祝知山嘴角溢血,却狞笑道:"魏长老好眼力。不过...老夫还能再杀几人!" 说罢,他长刀出鞘,一道凌厉刀光直取魏神京咽喉。 魏神京仓促格挡,长剑将刀光劈散,顺势斩向祝知山脖颈。 "唰!"祝知山身形如泡沫般消散——竟又是一具傀儡! 远处再次传来惨叫,又有三名破妄武者莫名其妙地倒下。 祝知山的大笑声在山涧回荡:"魏长老,我这傀儡与本体可随心切换,你猜下一个是真是假?" 话音未落,一具新的"祝知山"从岩壁中走出,气息赫然是超凡三重! 第213章 翻脸 顾渊逃出十余里,发现竟无人追来,不禁暗暗咋舌:"灵巫族的手段当真诡异,祝族长竟能凭一己之力拦住药王谷众人..." 他犹豫片刻,从储物戒中取出隐天衣披上,同时运转太极之心隐匿气息,竟折返方向,悄悄潜了回去。 ...... 与此同时,遮天谷山门前。 方天画、杨承宇、陆少临三人乘坐流云鹏缓缓降落。 望着眼前巍峨的山门,陆少临不禁感叹:"不依靠灵力,仅凭外功就能屹立万年,荒族当真了得。" 杨承宇盯着山门前两名身高近丈的荒族护卫,瞠目结舌:"这体魄...怕是能生撕虎豹吧?" 方天画介绍道:"遮天谷地理位置特殊,谷内无法动用灵力。荒族世代专修外功,体魄之强远超寻常武者。" 三人来到山门前,方天画抱拳行礼:"天渊副帮主方天画,携两位同门前来拜会。我天渊与器阁、李族皆为盟友,还望通禀。" 守卫打量三人片刻,转身入内禀报。不多时返回,示意三人跟随。 一踏入山门,三人顿觉丹田一空,体内真气竟如石沉大海,再也提不起半分。 "这...这也太神奇了!"杨承宇惊呼。 山路崎岖,守卫步伐稳健,速度极快。 方天画三人不得不小跑才能跟上,不多时便气喘吁吁。 "幸亏帮主让我们修炼摧骨五式..."陆少临擦着汗道,"否则这山路都走不上去。" 两刻钟后,四人来到一片建筑群前。守卫气定神闲,而方天画三人早已汗流浃背。 会客厅内,一位身材魁梧的老者端坐主位,正是遮天谷七长老荒武。 "天渊?"荒武不冷不热地问道,"所为何来?" 方天画拱手道:"天选秘境将启,天渊想申请些名额,望七长老指点。" 荒武傲然抬眉,粗壮的手指敲击座椅扶手:"秘境一万名额,分给各族后只剩五百。求名额者众多,要拿出诚意来。" 方天画早有准备:"我们收集了适合外练功法的宝贝——千斤星云砂和百根青尾虎骨,各换一个名额。" 荒武眼中精光一闪,这两样东西对荒族修炼确实价值不凡。 他身子微微前倾:"带在身上吗?拿出来验验货。" 方天画递过储物袋:"按市价,这些能换十五个名额。" 荒武接过储物袋,随手掂了掂就收入怀中:"材料先留下,等研究结果再通知你们。" 方天画神色一紧:"七长老,天渊为收集这些耗费大量心血,能否给个确定数字?" "这是遮天谷规矩。"荒武脸色一沉,"不满意可以请回。" "七长老见谅。"方天画强忍怒意,"能否给个预估数值?"说着又取出三十根青尾虎骨奉上。 荒武收下虎骨,漫不经心道:"这些材料...能换五个名额吧。" "这..."方天画额头见汗,"我们的底线是十五个..." "四个。"荒武冷笑。 陆少临忍不住插嘴:"七长老,这未免太——" "三个。"荒武打断道。 杨承宇拍案而起:"欺人太甚!" "两个。"荒武眼中凶光毕露。 方天画急忙按住暴怒的同伴:"七长老息怒!" "一个。"荒武狞笑着竖起一根手指,"再废话,一个都没有。" 杨承宇再也按捺不住:"把东西还给我们!" 荒武突然暴起,如猛虎般扑向杨承宇。 在灵力全无的环境下,他那经过千锤百炼的躯体快得惊人,左手一把掐住杨承宇脖子,右手"啪啪"连扇十几个耳光! "噗——"杨承宇口喷鲜血,几颗牙齿飞溅而出。 "住手!"陆少临拔剑劈向荒武。 荒武不闪不避,长矛一横,"铛"地挡住剑锋,顺势一刺,矛尖直指陆少临心口! 陆少临仓促回剑格挡,却被震得虎口开裂,长剑脱手飞出。 荒武长矛一转,横扫向陆少临咽喉! "七长老且慢!"方天画鞭如灵蛇,缠住荒武手腕,"按四个名额算,我们认了!" 荒武狞笑:"现在名额扣完。天渊对遮天谷不敬,还敢拔剑相向——今天你们谁都别想走!" 门外冲进八名荒族护卫,三下五除二将三人制服。 方天画急道:"名额我们不要了!再欠万斤星云砂、千根青尾虎骨!" 荒武充耳不闻,抽出匕首走向陆少临:"先杀这个用剑的..." "十倍!"方天画嘶吼,"十万斤星云砂!万根青尾虎骨!" 荒武动作一顿,匕首在陆少临咽喉前停住。 他转身盯着方天画:"半月之内,凑不齐就来收尸。" 说罢,他亲手挑断陆少临和杨承宇的手筋脚筋,命人将两人挂在前院树上。 方天画目眦欲裂,却只能骑上黑鹤离去。 ...... 与此同时,玄青涧中。 身着隐天衣的顾渊潜伏到对战山谷,眼前的景象让他瞠目结舌。 两个祝知山正在围攻对面仅剩的一名超凡和八名破妄! 场内,一个祝知山提刀冲向魏神京,刀光如匹练。 魏神京全力一击,血色掌印将"祝知山"拍得粉碎——竟是分身! "哈哈哈!"祝知山的大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魏长老,猜猜哪个才是真的?" 又有三名破妄武者突然七窍流血,栽倒在地。 "魏老儿,等我杀完这些破妄就来杀你!"祝知山狂笑着,又一道人影冲向魏神京。 顾渊凭借强大的神魂感知,敏锐地察觉到祝知山已是油尽灯枯的状态。 这位老族长分明是打算以同归于尽的方式,为灵巫族化解这场祸患。 但以他现在的状态,恐怕连这个目标都难以达成。 顾渊屏息凝神,借着隐天衣的遮掩,悄然向战圈靠近。 魏神京此刻也是头疼不已。 祝知山的分身之术诡异莫测,若今日放他离开,日后必成大患。 想到这里,他眼中杀意更盛:"老东西,今日不杀你,我魏神京誓不为人!" 他全力挥刀,血色刀芒将冲来的"祝知山"斩成两半。 但下一刻,又有三名破妄武者七窍流血,从半空跌落。 "哈哈哈!"祝知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魏神京,你带来的十六个破妄,现在只剩五个了!" 魏神京脸色铁青,突然冷笑道:"老东西,别装了!你的气息越来越弱,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他转身对剩余的五名破妄武者喝道:"都给我挺住!这老家伙快不行了!" "待我杀光你们,灵巫族与药王谷的账就两清了!"祝知山的声音中带着决然。 顾渊能感觉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悲意,显然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就在祝知山准备拼死一搏时,魏神京突然汗毛倒竖! 他身后的剑齿豹本命神猛然转身,扑向身后虚空! "轰!" 两道符篆在魏神京身后炸开,顾渊的身影骤然显现! 他手中月影剑绽放出刺目寒光,九霄血煞狂暴展开,直取魏神京后心! "什么人?!"魏神京大惊失色,待看清是顾渊后,又转为狂喜:"小杂种,你居然还敢回来!正好一并解决!" 他长刀后甩,却突然大脑一片空白! 等回过神来时,顾渊的剑光已到面门! "不好!"魏神京仓促撑起防御护盾,却被剑气劈得粉碎。 他身形暴退,仍被剑气扫中,胸前顿时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与此同时,祝知山抓住机会,神凰笔凌空绘符,将剩余五名破妄武者尽数击杀。 但他的气息也瞬间萎靡,几乎站立不稳。 "祝族长,走!"顾渊传音道,同时甩出最后一张破妄九重符篆。 符篆炸开,化作漫天星光,将祝知山笼罩其中。 魏神京刚从眩晕中恢复,就见一道斗转星移阵的光芒闪过,顾渊和祝知山的身影已然消失! "混账!"魏神京暴怒,神念疯狂散开搜索,却一无所获。 他愤怒地一掌拍向山壁,整座山峰都在这一击下震颤不已。 "噗——"魏神京突然喷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 他堂堂超凡四重,带着十六名破妄高手围剿,非但没能杀死一个刚突破的超凡一重,反而折损了所有破妄武者!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灵巫族...天渊...我魏神京与你们不死不休!" 他仰天怒吼,身形化作一道血光,朝药王谷方向疾驰而去。 第214章 转移 幻影雕背上,祝知山面色惨白,懊恼道:"老夫不该再召唤那具傀儡...若保留最后一丝力量,与顾公子合力,说不定能斩杀魏神京..." 顾渊检查着他的伤势,沉声道:"祝族长,您现在的状态很不妙。气血几近枯竭,需要大量灵药滋养才能恢复。" 祝知山虚弱地笑了笑:"无妨...有顾公子在,灵巫族将来能出更多强者... "他突然疑惑地看向顾渊:"顾公子为何要回来?以你的隐匿手段,完全可以安全离开。" 顾渊神色平静:"既结为同盟,自当肝胆相照。哪怕机会渺茫,我也要回来试试。" 祝知山闻言,浑浊的老眼中泛起泪光。 他颤抖着握住顾渊的手:"顾公子三次救我...老夫却曾对蕴幽灵火起过贪念...实在惭愧..."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起誓:"从今日起,灵巫族对顾公子绝无异心,生死与共,永世结好!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和天渊交好,祝族长不会失望!"顾渊感受到祝知山的真诚,明朗一笑。 祝知山却面露忧色:"只是...放走了魏神京,药王谷恐怕不会放过灵巫族..." 顾渊沉稳道:"药王谷损失十六位破妄高手,魏神京未必敢直接去灵巫族闹事。不过为防万一,举族搬迁迫在眉睫。" 他目光坚定,"我们尽快赶回黑鹜崖,带族人前往天渊韬光养晦。" 祝知山眼中闪过惊喜与感激:"顾公子大义!"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顾渊拍拍他的肩膀,"族长先调息恢复,我来安排搬迁事宜。" ...... 与此同时,方天画坐在黑鹤背上,双拳紧握。 想到陆少临和杨承宇被挑断手脚筋挂在遮天谷山门的惨状,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 但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情绪。 救人要紧,必须稳妥行事。 进入朝天城后,方天画多方打听,得知天诛楼是北灵界最神秘的组织之一,势力遍布各大城池,专门经营情报和雇佣生意。 他径直来到城中心一座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前。 推门而入,内部却别有洞天。 三层楼阁雕梁画栋,处处透着奢华。 方天画直接上了三楼。 柜台后坐着一位灰袍瘦高老者,双眼如鹰隼般锐利。 "在下翁阳,不知阁下有何贵干?"老者声音沙哑。 方天画沉声道:"三个需求:一,用这头黑鹤置换速度更快的飞行灵兽;二,要荒族详细资料,特别是遮天谷无法动用灵力的原因;三,购买十万斤星云砂和一万根青尾虎骨。" 翁阳眼皮微抬:"幻影雕换购需加两亿两银子,霸雷王鹏需加十亿两;荒族资料和遮天谷信息,十亿两白银或等价值物品;星云砂和青尾虎骨,七天内可配齐,四百亿两。" 方天画毫不犹豫递过储物袋:"四十亿两,换霸雷王鹏和荒族资料,二十亿作定金。" 半个时辰后,一头翼展二十丈、浑身缠绕雷电的巨鹏冲天而起,载着方天画朝南荒疾驰而去。 ...... 另一边,经过一天半的疾驰,顾渊终于来到黑鹜崖。 这是一处隐藏在连绵山脉中的巨大天坑,四周岩壁上搭建着无数木质房屋,正是灵巫族世代居住之地。 "还好没出事..."祝知山看到族内一切如常,长舒一口气。 他跃下幻影雕,落在中央祭台上,手中骨杖重重一顿。 一道奇异波动传遍整个天坑,所有灵巫族人纷纷停下手中活计,向祭台聚集。 "族长!您这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最先赶到,突然脸色大变,"您的修为怎么跌落到天人境了?" 祝知山摆摆手,拉过顾渊:"诸位,这位是天渊首领顾公子,是我灵巫族最尊贵的客人!"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顾渊上前一步:"困扰灵巫族几万年的修炼问题,我已找到答案和解决办法。"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祝知山接着将药王谷之事娓娓道来,最后沉声道:"如今我族面临生死存亡之际,顾公子愿提供庇护之所。这份恩情,我族当世代铭记!" 他环视族人,声音铿锵:"所有人,半个时辰内收拾好行李,等待安排转移。记住,不得泄露半点行踪!今日之辱,我族当牢记于心,苦练巫术,待他日重见天日!" 黑鹜崖上,灵巫族大长老祝天阳带领族人向顾渊深深一拜:"顾公子大恩,灵巫族永世难忘!" 顾渊连忙扶起老人:"大长老不必如此。天渊与灵巫族已是盟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祝知山环视众长老,声音低沉却坚定:"此次迁徙预计四个月,不求速度,只求周全。所有人必须谨记——不得动用灵巫武学暴露身份!若意外暴露,便自行安顿,永不再踏入南荒!" "谨遵族长之命!"众长老齐声应道。 半个时辰后,灵巫族人分成数十小队,从不同方向悄然离开世代居住的黑鹜崖。 他们或伪装成商队,或扮作游牧部落,甚至有人混入乞丐队伍,各显神通。 顾渊与祝知山悬立半空,看着变得死寂的黑鹜崖。 祝知山眼中泛起泪光,声音哽咽:"三万年了...灵巫族从未离开过这片土地..." 顾渊没有出言安慰,只是静静等待老人平复情绪。 片刻后,祝知山降落在中央祭坛前,对着那尊十丈高的灵巫神像虔诚叩拜。 神像通体漆黑,面容模糊,唯有双眼处镶嵌着两颗碧绿宝石,在月光下泛着诡异光芒。 "先祖在上,不肖子孙祝知山今日暂别圣地,他日必率族人重返故土!"祝知山三跪九叩后,取出一枚骨符贴在神像额头。 神像缓缓缩小,最终化作巴掌大小,被他收入怀中。 顾渊却没有急着离开。 他抬手吸来一块十丈巨石,以灵气为刀,迅速雕刻出一尊新的灵巫神像。 随后,他在神像内部掏空,填入焰硝粉、爆石粉等易燃易爆材料。 又在山谷各处挖出数十道隐蔽沟壑,埋入更多材料。 "祝族长,可有攻击类符篆?越多越好。"顾渊问道。 祝知山虽不明所以,还是从储物袋中倒出堆积如山的符篆:"这些都是老夫多年积累..." 顾渊将这些符篆分散埋入沟壑,再用砂石草木精心掩盖。 最后,他在几处关键位置的房屋内点燃油灯,从远处看,整个黑鹜崖仿佛仍有族人居住。 "这是..."祝知山终于忍不住问道。 顾渊嘴角微扬:"药王谷必会来寻仇。这尊新神像内埋有阵法,一旦被破坏,整片山脉都会爆炸。威力之强,超凡高手猝不及防也得重伤。" 祝知山眼皮直跳,看着顾渊平静的侧脸,心中暗叹:与这年轻人为敌,实非明智之举! 布置妥当,两人跳上幻影雕冲天而起。 顾渊回头望了一眼夜色中的黑鹜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魏神京,这份大礼希望你喜欢。" 第215章 移山 四更天,天渊据点。 纪凌霜在修炼室中盘膝而坐,周身寒气缭绕。 突然,她眉头微蹙,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又睡着了。 梦中,她站在一片漆黑空间里,四周寂静无声。忽 然,一双巨大的金色眼眸在黑暗中亮起,直勾勾地盯着她。 "你...不是人。"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纪凌霜浑身僵硬,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那双眼睛越来越近,她终于看清那是一个模糊的黑影,高大如山岳,散发着令人战栗的气息。 "你...你是谁?"纪凌霜鼓起勇气问道。 黑影没有回答,突然张开血盆大口朝她扑来! "啊!"纪凌霜猛然坐起,额头布满冷汗。 她环顾四周,确认自己仍在修炼室中,才长舒一口气。 "又是这个梦..."她喃喃自语,擦去额头的汗水。 最近修炼时总会莫名睡着,而且每次都会梦到那个自称她"不是人"的黑影。 更奇怪的是,每次梦醒后,她的实力都会突飞猛进。 短短半月,已从洞虚一重突破到二重巅峰! 纪凌霜取出一枚清心丹服下,继续修炼。 但那个问题却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为什么黑影说她"不是人"? ...... 清晨,天渊议事厅。 方天画风尘仆仆地赶回,立即召集所有核心成员开会。 当他说出杨承宇和陆少临被遮天谷扣押的消息时,整个议事厅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遮天谷竟敢如此嚣张!"柳擎天拍案而起,眼中怒火燃烧。 "挑断手脚筋?挂在山门前?"纪凌霜周身寒气骤然爆发,地面瞬间结出一层白霜,"我去杀了他们!" 方天画抬手示意众人安静:"当务之急是救人。遮天谷给了半月期限,我们必须筹集十万斤星云砂和一万根青尾虎骨。" "这..."柳擎天快速计算,"按市价至少需要四百亿两银子。目前天渊能动用的资金只有二十亿..." 方天画点头:"所以需要诸位群策群力。另外,我已查明遮天谷无法动用灵力的原因——谷底埋藏着大量''镇圣石'',这种奇石能压制一切灵力波动。" "难怪荒族如此肆无忌惮。"宁老抚须沉思,"在无法使用灵力的环境下,他们的肉身力量确实无敌。" 方天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有个计划,名为''移山''。" 他展开一张地图,指向遮天谷周围的山脉:"雇佣十万劳工,租赁千只力量型灵兽,再向器阁订购开山器械。我们昼夜不停挖空遮天谷,把镇圣石全部搬走!" 听到方天画的"移山计划",会议厅内先是一阵诡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反应。 "好!妙计!"柳擎天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跳起三寸高,"老子早就看那群蛮子不顺眼了!就该让他们尝尝被挖老巢的滋味!" 纪凌霜冰霜般的面容罕见地露出一丝笑意,轻轻颔首:"釜底抽薪,确实高明。" 苏妙真美目流转,异彩连连。她葱白的手指轻抚茶盏边缘,柔声道:"荒族仗着天选秘境勒索北灵界数百年,今日方公子这''移山''二字,当真令人拍案叫绝。" 方天画被众人夸得耳根微红,却仍保持着沉稳神色。他敲了敲桌面,肃然道:"事不宜迟。老柳,把帮里能动用的银两都给我,我这就去带回承宇和少临。" 柳擎天二话不说摘下储物戒指抛过去:"二十亿两,全在这儿了。" "我也去。"纪凌霜突然起身,周身寒气凛然,"荒族敢伤我天渊兄弟,此事不能善了。" 苏妙真也盈盈站起:"小妹虽实力不济,但在谈判斡旋上或可出一份力。" 方天画心头一热,目光在苏妙真姣好的面容上停留片刻,却又迅速移开。 他深吸一口气,摇头道:"荒族蛮横无理,二位姑娘同去恐有不妥。况且天渊需要有人坐镇,万一..."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郑重递给纪凌霜:"若我三日内未归,请将此信转交顾帮主。" 柳擎天见状,挤眉弄眼地调侃:"哟,方大才子这是留遗书呢?" 方天画无奈一笑,索性当众拆开信封,将信纸摊在桌上:"不过是一些帮务安排罢了。遮天谷之行凶险难料,总要有个交代。" 众人凑近细看,只见信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天渊未来半年的发展规划、人员调配方案。 甚至还有针对各敌对势力的应对策略。 字迹工整如刻,显然费了不少心思。 "你这..."柳擎天瞪大眼睛,"去谈个判而已,怎么搞得像交代后事似的?" 方天画收起信纸,重新封好,淡淡道:"有备无患罢了。"说罢转身大步走向门外,纵身跃上霸雷王鹏宽阔的背脊。 其实他心中何尝不想让苏妙真同行? 只是荒族喜怒无常,此去生死难料。 他不愿让心上人涉险,更不想在佳人面前显露狼狈之态。 至于其他人手...方天画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若赌对了,带回兄弟; 若赌砸了,也不连累他人。 霸雷王鹏长鸣一声,振翅而起,转眼化作天边一个小黑点。 ...... 两日后,天渊后山突然出现十多只青色大鹏。 顾渊刚安顿好灵巫族众人,正欲寻找方天画商议要事,却见纪凌霜急匆匆赶来。 "帮主!"纪凌霜罕见地失了往日的冷静,"方天画独自去了遮天谷,至今未归!" 顾渊心头一紧:"怎么回事?" 纪凌霜将方天画留下的信函交给顾渊。 顾渊展开信纸,越看脸色越沉。 信中不仅详细记录了与荒族的冲突经过,还列出了完整的"移山计划"实施方案,甚至包括帮派未来半年的发展纲要。 字里行间透出的细致与周全,让顾渊瞬间明白。 方天画此行已抱了必死之心,这是在交代后事! "这个傻子..."顾渊攥紧信纸,指节发白,"明明可以等大家商量..." 柳擎天等人见状,也醒悟过来,眼圈顿时红了。 "帮主,现在怎么办?"柳擎天急得直搓手,"要不我们直接杀上遮天谷?" 顾渊闭目沉思片刻,突然睁眼道:"我去一趟遮天谷。你们留守天渊,照看好灵巫族。" "我也去!"纪凌霜和柳擎天异口同声。 顾渊摇头:"荒族地盘无法动用灵力,你们去了只会添乱。我有器阁、观星阁的背景,荒族不敢拿我怎样。" 他随即带众人去见灵巫族。 祝知山得知情况后,当即表示:"顾公子放心前去,灵巫族八十名破妄武者随时听候调遣。若有需要,老夫这把老骨头也能活动活动。" 顾渊感激地拍拍祝知山肩膀,又对柳擎天交代:"安排灵巫族人以药农身份隐姓埋名,负责后山药圃。修炼所需的丹药、钱财,都从帮派公账支取。" 一切安排妥当,顾渊跳上流云鹏,向北疾驰而去。 流云鹏划破长空,顾渊立于鹏背之上,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地望向北方。 狂风呼啸,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却吹不散眼中那团冰冷的怒火。 "荒族..."顾渊五指缓缓收拢,指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敢如此折辱我天渊兄弟,定要你们付出代价!" 他盘膝坐下,从储物戒中取出成堆的五行材料。 星陨铁、玄冰晶、赤炎砂... 这些珍贵资源在五行霸体术的运转下,化作五色流光融入体内。 骨骼发出"噼啪"脆响,肌肉纤维如钢丝般绞紧又舒展,皮肤表面泛起金属光泽。 "还差一点..."顾渊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抵达遮天谷前,必能将五行霸体术练至小成!" 第216章 要人 器阁,紫竹轩内。 沈炼手捧茶盏,茶香氤氲。 自从解决了沈寒的问题,他心境大进,停滞多年的武道瓶颈竟有松动迹象,今日更是隐隐触摸到突破边缘。 "阁主!"一名侍卫匆匆进来,"荒族在山门前悬挂两名天渊武者,声称天渊出言不逊。方天画已返回筹措赎金,顾渊也正往遮天谷赶去!" "什么?"沈炼手中茶盏一顿,眉头紧锁,"荒族行事向来霸道,此事必有隐情。" 庄晓梦和谢红鸢闻讯赶来,脸上写满焦急。 "师父!"庄晓梦急道,"顾大哥性子刚烈,此去怕是要与荒族拼命!" 谢红鸢更是直接跪地:"求阁主出手相助!" 沈炼沉吟道:"荒族在遮天谷内近乎无敌,即便我亲至,他们也未必给面子..." "那也不能坐视不理!"庄晓梦眼中闪过决然,"顾大哥肉身强横,未必会输。请师父赐我利刃和流云鹏,我要去助阵!" 谢红鸢也要开口,却被庄晓梦按住:"红鸢你修为尚浅,留在阁中。" 沈炼目光在两名弟子脸上扫过,忽然笑道:"好!晓梦持我''青云剑''前去,记住——若事不可为,保命要紧!" 不多时,一道流光从器阁冲天而起,庄晓梦驾驭流云鹏,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北方。 ...... 遮天谷,山门前。 方天画从霸雷王鹏跃下,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如刀绞。 两根铁柱上,杨承宇和陆少临被铁链锁住手腕悬挂半空。 两人衣衫褴褛,裸露的皮肤上布满鞭痕,脚踝处伤口已经发黑化脓,散发出难闻的腐臭味。 "老方..."杨承宇艰难抬头,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 陆少临更是气若游丝,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方天画强忍泪水,高声道:"兄弟们坚持住,今天我一定要带你们回家!" 他大步走向山门,却被两名荒族守卫拦住。 "站住!"守卫长矛交叉,"先通报,等七长老召见!" 方天画深吸一口气,抱拳道:"天渊方天画,特来赎人,请通禀七长老。" 守卫冷笑一声,慢悠悠地进去通报。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才出来引路。 前殿内,荒武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身旁站着八名肌肉虬结的荒族勇士。 "物资带来了?"荒武开门见山。 方天画递上储物袋:"十万斤星云砂,一万根青尾虎骨,请七长老过目。" 荒武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脸上露出贪婪之色。 但他眼珠一转,突然变脸:"这些只够赎一人!想带走另一个,再拿同样数量的物资来!" "什么?!"方天画如遭雷击,"七长老,我们明明说好..." "说好什么?"荒武狞笑,"我荒族行事,何须与你商量?" 殿内荒族勇士齐声大笑,声震屋瓦。 方天画双拳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强忍怒意,沉声道:"天渊已倾尽所有,实在拿不出更多。不如先让我带走一人,另一人..." "滚!"荒武突然暴喝,"要么凑齐物资,要么滚蛋!来人,送客!" 两名荒族大汉上前,粗暴地架起方天画就往外拖。 方天画被两名荒族守卫粗暴地推出山门,他踉跄几步才稳住身形。 回头望去,杨承宇和陆少临仍被悬挂在铁柱上,面色惨白如纸。 "两位大哥..."方天画悄悄摸出几锭银子,塞给看守的荒族护卫,"能否让我给兄弟喂些丹药?" 那护卫掂了掂银子,眼中闪过贪婪,却突然盯上方天画手上的储物戒指:"把戒指留下,就让你喂药!" "这..."方天画面色一变,戒指里装着天渊的重要物资。 "滚!"护卫见他犹豫,猛地推了他一把,"再啰嗦连你一起挂上去!" 方天画被推得倒退数步,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却只能强忍下来。 他仰头对铁柱上的二人喊道:"坚持住!我一定会带你们回家!" 离开遮天谷范围后,方天画只觉天旋地转。 再筹措四百亿两银子并非不可能,但荒族如此反复无常,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再次变卦? "是继续赎人...还是直接启动移山计划?"他站在岔路口,陷入深深纠结。 最终,方天画决定两手准备。 他先赶往朝天城天诛楼订购物资,同时准备回去找顾渊商议对策。 就在临近朝天城时,天际突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鸣叫。 方天画抬头,只见一只器阁标志的流云鹏正俯冲而下,鹏背上赫然站着沈炼和庄晓梦! "沈阁主?庄姑娘?"方天画又惊又喜。 流云鹏降落,庄晓梦第一个跳下来,急切问道:"方大哥,顾渊呢?" 沈炼抚须解释:"天选秘境将启,你们与荒族的纠纷已传遍北灵界。我们担心顾渊冲动,特来相助。" 方天画将事情原委详细道来,说到杨承宇二人被挑断脚筋悬挂示众时,庄晓梦眼中杀意沸腾,腰间长剑"铮"地出鞘三寸。 "荒族欺人太甚!"她冷声道。 沈炼却眉头紧锁:"顾渊性子刚烈,若得知此事,恐怕..." "必须拦住他!"方天画猛然醒悟,"我们现在就去遮天谷说和!" 一行人当即调转方向,再赴遮天谷。 大殿内,荒武见沈炼亲至,态度稍显客气,但依旧端坐主位不起身。 "沈阁主远道而来,有何贵干?"荒武粗声问道。 沈炼开门见山:"老夫此来,是想请七长老高抬贵手,放了天渊那两位小友。" 荒武脸色一沉:"是天渊不敬在先,我荒族行事,何须他人指手画脚?" 方天画上前一步:"七长老,我愿意再付百亿定金,七日内必补齐剩余三百亿。沈阁主可作担保!" 荒武冷笑:"一手交钱,一手交人,这是规矩。" 沈炼沉吟道:"老夫愿再赠遮天谷一把上品灵剑,权当赔礼。" "不必了!"荒武大手一挥,"这是我荒族与天渊的恩怨,器阁最好不要插手。" 方天画看出荒武连沈炼的面子都不给,只得暂时退让:"既如此,我们过几日再来。" 离开大殿,方天画向沈炼深深一揖:"沈阁主,能否借些银两周转?天渊日后必加倍奉还!" 沈炼摇头叹息:"即便给了银子,荒族也未必放人。他们这是要拿捏天渊,不断索要好处啊。" "那该怎么办?"方天画急得额头见汗。 沈炼望向远方:"等顾渊吧。这里是到遮天谷的必经之路。" 众人静候不久,天际果然出现一个小黑点。 随着距离拉近,那黑点渐渐清晰。 一只流云鹏上,站着一位玄袍少年,衣袂飘飘,正是顾渊! "帮主!"方天画激动大喊,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流云鹏降落,顾渊先向沈炼郑重行礼:"多谢沈前辈前来相助。" 沈炼摆手:"你先听听情况。" 方天画将荒武的无赖行径和杨陆二人的惨状详细道来。 顾渊静静听完,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帮主,我们该怎么办?"方天画急切问道。 顾渊的声音冷得像冰:"回去,要人。" 沈炼忧虑道:"遮天谷内无法动用灵力,强闯太危险..." "强闯。"顾渊吐出两个字,转身就向山门走去。 沈炼眉头紧锁,伸手拦住顾渊:"顾小友,遮天谷内无法动用灵力,你真有把握?" 顾渊脚步未停,平静道:"试试看。" 沈炼望着少年挺拔的背影,忽然从储物戒中取出两柄通体乌黑的长剑:"此剑由锋金矿提炼锻造,重二十斤,在遮天谷内正合用。" 剑身出鞘时发出龙吟般的颤鸣,刃口泛着冷冽寒光。 顾渊接过双剑,手指抚过剑脊,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锋锐之意。他郑重抱拳:"多谢沈前辈。" 第217章 屠荒 黄昏时分,遮天谷山门前。 千级石阶尽头,两根铁柱上悬挂的身影在夕阳中投下长长的阴影。 陆少临垂着头,干涸的血迹在破烂衣衫上结成硬块; 杨承宇胸膛微弱起伏,脚踝处的伤口已经溃烂发黑。 "畜生!"庄晓梦握剑的手剧烈颤抖,剑鞘与剑身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顾渊眼中寒芒暴涨,声音却异常平静:"你们在外接应。若有人逃出,格杀勿论。" 沈炼还想劝阻:"顾小友,安全为..." "沈前辈。"顾渊转身,深深一揖,"此番援手之恩,顾渊铭记于心。若今日能解决荒族,天渊必有厚报。" 话音未落,他已如离弦之箭冲向山门。 ...... 踏入遮天谷的刹那,顾渊感到丹田一空,灵力如潮水般退去。 但他脚步丝毫不停,双剑在手中挽出两朵剑花。 "站住!"八名荒族护卫持矛围来。 顾渊身形骤然加速,在护卫们惊骇的目光中,双剑划出两道优美弧线。 最先冲来的护卫只觉喉间一凉,温热的液体喷涌而出。 他捂住脖子踉跄后退,却见同伴们接二连三倒下,每个人的咽喉都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 "敌袭——!"护卫统领嘶声大喊,七名护卫同时刺出长矛。 顾渊身形如鬼魅般扭动,太极之心将每一根长矛的轨迹看得清清楚楚。 他侧身让过正面三矛,左剑格开侧面攻击,右剑顺势横斩。 七颗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如喷泉般从脖颈断面喷射而出。 山门外,沈炼瞳孔骤缩:"这剑法...毫无多余动作,简直像..." "像在跳舞。"庄晓梦喃喃道,眼中异彩连连。 方天画已经冲上石阶,颤抖着手解开铁链。 陆少临瘫软在他怀里,眼泪混着血水流下:"老方...他们逼我们吃...吃..." "别说了。"杨承宇虚弱地打断,"谁让你嘴欠骂人家祖宗..." 顾渊取出两枚续筋复脉丹塞入二人口中,对方天画道:"带他们出去。"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声如惊雷炸响:"荒族无故扣押我天渊成员,今日顾渊特来讨个说法!" 声浪在群山间回荡,惊起无数飞鸟。 沈炼脸色微变:"太招摇了!" 顾渊头也不回:"都叫出来,杀起来方便。" ...... 前殿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涌来。 左右两排弓箭手半跪在地,寒光闪闪的箭簇对准中央孤身一人的少年。 后方是数千名手持各式兵器的荒族战士,杀气冲天。 高台上,荒族族长荒夜负手而立。 他身高近丈,肌肉如岩石般隆起,额头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 "小辈,敢在遮天谷撒野?"荒夜声如洪钟。 顾渊双剑斜指地面,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荒族勒索财物、羞辱我天渊成员,今日特来讨个公道。" 荒夜仰天大笑:"在遮天谷,我荒族就是公道!" 他大手一挥,"杀了他!屠尽天渊!" "嗖嗖嗖——" 数百支箭矢破空而来,遮天蔽日! 顾渊浑身泛起古铜色的光泽,五行霸体术的霸道在此刻展露无遗。 他无需灵力护体,仅凭肉身便已刀枪不入。 箭雨倾泻而下,却在他身上激起一阵清脆的“叮叮”声响,如同射在精铁之上,连一道白痕都未能留下。 荒族众人骇然失色,从未见过有人能在遮天谷内硬抗箭雨而不伤分毫! 顾渊嘴角微扬,脚下猛然发力,身形如鬼魅般冲向弓箭手阵营。 长剑横扫,寒光乍现,三名荒族弓箭手甚至来不及反应,脖颈便已喷溅鲜血,轰然倒地。 “拦住他!”荒夜怒吼,声音震得山谷回响。 二十多名荒族战士悍不畏死地围杀而上,刀枪剑戟齐齐劈落,然而—— “铛!铛!铛!” 所有攻击落在顾渊身上,竟如击打玄铁,连他的衣袍都未能斩破! “就这点本事?”顾渊冷笑一声,双剑骤然挥动。 三息之间,二十四名荒族战士尽数倒地,咽喉处皆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 “杀了他!一起上!”荒族战士怒吼着,如潮水般涌来。 顾渊却如闲庭信步,长剑所过之处,鲜血飞溅,尸首分离。 他仿佛置身麦田,而荒族战士,不过是待割的麦穗。 夕阳如血,映照着遮天谷前殿广场,地面早已被染成一片猩红。 荒夜终于慌了,额头渗出冷汗,他猛然抬手:“金甲神兵,上!” “轰!轰!轰!” 数百名身披金甲的荒族精锐踏步而出,每一人皆是荒族最顶尖的战士,肉身之力堪比破妄武者! 他们手持特制兵器,锋芒锐利,足以斩开玄铁! “杀!”十六名金甲神兵同时出手,刀光剑影交织成网,直逼顾渊周身要害! 顾渊眉头微皱,察觉到这些兵器确实不凡,隐隐有破开自己防御的可能。 然而,他长剑轻扬,剑锋竟如磁石般牵引着十六把兵器,使其偏离轨迹! “什么?!”金甲神兵大惊失色,只觉手中兵器不受控制,竟被顾渊的长剑牵引着游走! “噗!噗!噗!” 十六人踉跄倒地,脖颈处的金甲被轻易贯穿,鲜血喷涌,头颅滚落。 “不可能!再来!”剩余的金甲神兵怒吼着再次冲锋,然而结局依旧—— “噗!噗!噗!” 又是数十人倒下,恐惧如瘟疫般在荒族战士中蔓延。 荒夜面色惨白,终于意识到,荒族引以为傲的“肉身无敌”神话,在顾渊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他咬牙抬手,高喊道:“停手!顾渊,我们可以商量!” 顾渊长剑斜指,冷冷注视着他。 荒夜强压惊惧,沉声道:“此事双方都有责任,我们只是对天渊二人略施惩戒,如今你已杀我荒族近百精锐,气也该消了!我们愿退回财物,并给天渊两百个天选秘境名额,如何?” 顾渊目光冰冷,缓缓开口:“两个选择。” “一,我屠尽遮天谷,让北灵再无荒族。” “二,荒武以死谢罪,荒族交出九成资产,从此听令天渊调遣。” 荒夜瞳孔骤缩,怒极反笑:“顾渊,你胃口未免太大!我荒族屹立北灵数千年,岂能……” 话音未落,顾渊已如闪电般掠至他身前! “看来你选了第一种。” “当——!” 荒夜仓促拔剑格挡,然而双剑相击的瞬间,他虎口崩裂,阔剑几乎脱手! “怎么可能?!”他心中骇然,顾渊的肉身之力,竟比他这个荒族族长还要强横数倍! 顾渊剑势一变,巧劲牵引,荒夜的阔剑竟不受控制地偏移,整个人踉跄前倾! “糟了!”荒夜心中大骇,迎面而来的,是一抹夺命寒光! “噗!” 他拼尽全力翻滚避开,然而咽喉处仍被长剑抵住,冰冷的剑锋刺破皮肤,一滴鲜血滑落。 荒夜浑身颤抖,终于屈服:“我……我选第二种!” 顾渊却微微摇头:“晚了。” “你不够顺从,日后必会谋反。” “噗嗤——” 长剑一划,荒夜的头颅高高飞起,鲜血如泉喷涌! 荒族族长,陨落! 荒族众人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族长身为荒族第一强者,在顾渊手下竟走不过三招! 七长老真是昏了头,为何要去招惹天渊这等庞然大物? "谁来主事?"顾渊目光如电,缓缓扫视众人。 "老朽荒堂,忝居大长老之位。"一位老者战战兢兢地出列,"顾帮主,此事..." 顾渊直接打断:"第二个条件,你可应允?" 荒堂面露难色:"顾帮主,这条件实在严苛。贵帮并无伤亡,我荒族数万年来也从未..."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闪过。 荒堂喉间绽开血花,手臂刚抬起便僵在半空,轰然倒地。 "谁来主事?"顾渊的声音冰冷刺骨。 "老朽荒古,现任二长老。"又一位老者颤抖着上前。 "第二个条件?" "这..."荒古眼神游移。 "优柔寡断,不堪大用。"顾渊剑光乍现。 荒古急忙举刀格挡,却见剑势突变,瞬间方寸大乱。寒光闪过,头颅已然落地。 顾渊的雷霆手段,彻底击溃了荒族众人最后一丝反抗之心。 "谁来主事?"顾渊第三次发问。 "老朽荒炎愿担此责!"一位虎目老者大步出列,"天渊第二个条件,荒族应下了!" 不等顾渊回应,荒炎猛然指向七长老荒武,厉声喝道:"荒武!你平日贪得无厌、横行霸道也就罢了,今日竟酿成如此大祸!害死族长,连累上千族人,实乃荒族千古罪人!" "今日我荒族容你不得!你是自行了断,还是要老夫亲自动手?" 荒武瞠目结舌。大家素来如此行事,怎的如今全成了他一人的罪过? 他终于明白,荒族这是要弃车保帅了。 “老夫以死谢罪!” 荒武怒吼一声,在众目睽睽之下,猛然转身向后山狂奔而去。 荒炎眼中杀意暴涨,心中暗骂。 若让这厮逃了,顾渊一怒之下,荒族必遭灭顶之灾! “放箭!诛杀罪人!”荒炎厉声下令。 咻咻咻—— 漫天箭雨破空而去,如暴雨倾泻! 荒武虽实力不俗,却终究难敌万箭齐发,眨眼间身躯便被射成刺猬,踉跄几步后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顾渊淡淡扫了一眼尸首,随即看向荒炎:“从今日起,你便是荒族族长。” 荒炎当即躬身行礼,随后转身对族人高声宣告:“今日之祸,皆因荒武而起!老族长纵容包庇,终酿大错!” “如今祸首伏诛,乃荒族新生之始!” “我族自古以强者为尊,今日若非顾帮主宽宏,族长之位本该由他执掌!” “自今日起,凡我荒族之人,见顾帮主如见先祖,胆敢不敬者——族规严惩!” 安排族人清理战场后,荒炎恭敬俯首,低声道:“顾帮主,请随我去仓库一观。” 顾渊微微颔首。 荒炎此人,识时务。 只要天渊威势犹在,他便不敢造次。 第218章 阵法 踏入仓库,饶是顾渊见多识广,此刻也不由心头一震。 高阶灵药、神兵利器、奇珍异宝……堆积如山! 不愧是坐镇遮天谷、强收“过路费”的荒族,底蕴之丰厚,令人咋舌! 所幸荒族狂妄自大,未曾向外求购机关阵法加固防御,否则今日一战,绝无可能如此轻易攻破。 顾渊毫不客气,挥手间收走九成宝物。 这一趟,赚得盆满钵满! “天选秘境的名额定价需统一,不可厚此薄彼,以免招怨。” “价格要让人有利可图,他们才肯掏钱。” “此外,约束好族人,莫要以为荒族在遮天谷内便可横行无忌!” “天下强者如云,如我这般修至巅峰者,并非唯一。” “更何况,遮天谷也非不可破之天堑!” “此地无灵,只因镇圣石镇压。若有大势力不惜代价,雇十万苦力日夜开凿,不出数年,便能将整座山谷夷为平地!” “若再听闻荒族欺压外人之事——休怪我翻脸无情!” 荒炎闻言,浑身一颤。 移山填谷? 乍听荒谬,细思极恐! 若真惹怒某些庞然大物,对方未必做不出这等疯狂之举! 更可怕的是——顾渊能随口道出此法,极可能……这本就是天渊的备用计划! “属下必定严加管束,绝不让顾帮主失望!”荒炎冷汗涔涔,连忙拱手应诺。 顾渊略一沉吟,又道:“荒族日后收益,天渊取六成。此外,不得对外泄露荒族与天渊的关系。” “天选秘境剩余名额还有多少?” 荒炎恭敬答道:“回帮主,尚有三百六十个。” “嗯,我全要了。” “是!”荒炎毫不犹豫,躬身领命。 月亮初升,银辉洒落山峦。 顾渊踏出遮天谷山门时,沈炼一行已在石阶尽头等候多时。 "帮主!"方天画第一个迎上来,眼中满是担忧,"里面没出什么意外吧?" 顾渊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轻描淡写道:"荒族很讲道理。族长自刎谢罪,新族长荒炎当众射杀荒武,还赔偿了不少财物。" 他顿了顿,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倒是北灵界少有的明事理之地。" 沈炼闻言,眼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他太清楚荒族的秉性。 这群蛮子向来以拳头论对错,能让他们低头认错,除非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顾小友..."沈炼目光在顾渊身上扫过,发现他衣袍纤尘不染,连发丝都未曾凌乱,心中更是惊骇。 这哪是谈判? 分明是一人镇压了整个荒族! 庄晓梦快步上前,纤纤玉手递来一方锦帕:"顾大哥,擦擦手。" 顾渊这才注意到指缝间残留着一丝血迹。 他接过锦帕,冲少女温和一笑:"多谢。" "天选秘境名额还剩三百六十个。"顾渊转向沈炼,取出两枚玉简,"这两百个名额,权当感谢器阁对天渊的帮扶。" 沈炼瞳孔微缩。 天选秘境名额何其珍贵? 各大势力争得头破血流,顾渊竟随手送出两百个! 他郑重接过玉简,沉声道:"器阁与天渊,永为盟友。" 目送沈炼等人乘流云鹏离去,顾渊将一枚储物戒递给方天画:"荒族赔偿的物资,你带回帮派分配。天选秘境人选也由你安排,记住——优先照顾灵巫族。" "帮主不回去?"方天画接过戒指,神识一扫,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戒指里堆积如山的资源,足够天渊挥霍十年! "我去趟观星阁。"顾渊跃上流云鹏,忽然想起什么,又抛下一枚玉简,"这是我从荒族仓库找到的《蛮荒锻体术》残篇,或许对灵巫族有用。" 流云鹏振翅而起,转眼化作天边黑点。 ...... 云端之上,顾渊取出腐骨魔藤蔓。 这种罕见的木属性灵材形似枯藤,表面布满诡异纹路。 他运转五行霸体术,藤蔓顿时化作绿色流光没入体内。 "嗯?"顾渊眉头一皱。按照体术描述,淬炼完四肢百骸后,接下来是五脏六腑。 可这腐骨魔藤蔓蕴含的木灵之气,竟只让肝脏强化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荒族万年底蕴,恐怕也只够淬炼完脏腑..."顾渊不禁苦笑,"创造这门体术的前辈,家底到底有多厚?" 他忽然想到什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漆黑如墨的石头。 正是从遮天谷地底挖出的镇圣石。此 石能压制灵力,对修炼五行霸体术或许有奇效。 "等从观星阁回来,得好好研究..." ...... 与此同时,崖溪峰。 古松苍劲,山风徐来。 七八个年轻男女围坐在青石旁,有说有笑。 为首的罗浩翔一袭白衣,手持玉骨折扇,正眉飞色舞地讲解着什么。 "我从古籍中找到一门秘法。"罗浩翔"啪"地合上折扇,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能布置无形阵法,困住超凡以下高手三个时辰!" 众人顿时来了兴趣,纷纷催促他演示。 罗浩翔取出七面小巧阵旗,口中念念有词。 阵旗悬浮半空,按照北斗七星方位排列,随后隐入虚空。 "成了!"罗浩翔额头见汗,却难掩得意,"虽然借助了点阵旗的威能,但这''七星锁灵阵''确实是我亲手布置!" 蓝裙少女连笙蹙起秀眉:"浩翔哥,这样会不会耽误过路人的行程?" "无伤大雅。"罗浩翔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既能锻炼我的阵法造诣,又能让诸位开开眼界,岂不美哉?" "罗师兄天资卓绝,假以时日必成阵法大师!" "就是!这手虚空布阵的本事,连我爷爷都赞不绝口呢!" 众人七嘴八舌地吹捧,罗浩翔听得心花怒放,目光却一直偷瞄连笙的反应。 连笙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轻声道:"浩翔哥确实厉害。" "笙妹。"罗浩翔趁机凑近,"要入你的眼,阵法师得是几品?" 连笙俏脸微红,低头摆弄衣角:"至少...八品吧。" "两年!"罗浩翔自信满满地竖起两根手指,"最多两年,我必成八品阵师!" 连笙却摇摇头:"浩翔哥,我一直把你当兄长..."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罗浩翔不甘心地追问。 连笙抿着唇不答,恰在此时,山道上传来脚步声。 "来人了!"罗浩翔精神一振,飞快换上一身道袍,粘上假胡须,转眼变成仙风道骨的老者模样。 其他人也默契地退到古松后,只留他一人端坐青石上。 不多时,一行五人来到近前。 为首的中年男子破妄六重修为,此刻却眉头紧锁:"奇怪,明明沿着山道走,怎么又绕回来了?" "师尊,我们好像被困住了..."一名弟子紧张地环顾四周。 中年男子目光扫视,最终落在古松下的"老道"身上。他上前拱手:"这位道友,可知出路在何方?" 罗浩翔捋着假胡须,老神在在地开口:"贫道知天,通古晓今。相逢即是有缘,可送你一个问题的机缘。" 中年男子将信将疑:"还请道长指点出路。" "东南方三十步,左转。"罗浩翔袖袍一挥,颇有几分世外高人的风范。 中年男子试探着走了几步,果然发现一条隐蔽小路。 他惊喜回头,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道长,这枚''次金丹''可助破妄武者提升一阶修为,恳请再答一问。" 罗浩翔喉咙滚动。 七阶上品的次金丹,对他这个破妄境初期的武者而言,堪称至宝! 但众目睽睽之下,他强忍贪念,高深莫测地摇头:"机缘已尽,请回吧。" 待中年男子一行人走远,躲在古松后的年轻人们哄笑着围上来。 "罗师兄演得真像!" "那傻大个还真信了!" 罗浩翔得意洋洋地摘下假胡须:"怎么样?我这''七星锁灵阵''配合演技,连破妄高手都唬住了!" 连笙却若有所思地望着傅一多离去的方向,轻声道:"那位前辈看起来挺着急的..." "放心,阵法三个时辰后自解。"罗浩翔不以为意,"就当给他们上一课——江湖险恶!" 众人笑闹间,又有一队人马误入阵法。 罗浩翔再次化身"知天道长",故技重施,骗到了一枚七阶中品的"凝血丹"。 那队人马走后,现场顿时笑作一团。 第219章 戏耍 东方天际,一只流云鹏划破长空,正以惊人速度向崖溪峰逼近。 罗浩翔瞥了眼天边,懒洋洋道:"又来一个,玩完这局就收工。" 流云鹏背上,正在氪金炼体的顾渊忽然抬头,目光狐疑地扫过下方云雾缭绕的山峰。 谁这么无聊在这种地方布迷阵? 他暗自腹诽,却不动声色地操控流云鹏在阵中兜起圈子。 "连修为都看不透,该不会是超凡境吧?"一个肌肉发达的青年挠头道。 同伴翻了个白眼:"你见过哪个超凡高手会在迷阵里打转?看年纪比我们还小呢!" 罗浩翔见顾渊年纪与自己相仿,顿时来了兴致,故意不给出任何破阵提示,任由他在阵中徘徊。 "都绕八圈了还没发现端倪,该不会是个......"少女话说一半,欲言又止。 "傻子!"众人异口同声地接道。 罗浩翔无奈摇头,随手拨动阵旗:"罢了,引他过来看看吧。" 此时阵中的顾渊也正暗自嘀咕:莫非是谁忘记撤阵了?就在他准备离开时,突然感知到南方传来一丝灵力波动——典型的破阵指引。 若是寻常人定会循迹而去,但这反常的举动反而让顾渊心生警惕,继续按兵不动地观察。 远处观望的众人集体扶额。 少女有些不忍,"要不放他走吧?" 罗浩翔嘴角抽搐,正纠结要不要收阵,忽然眼前一亮:"总算开窍了!" 顾渊权衡再三,还是决定前来一探虚实。 当他降落在古松前,看到鹤发童颜的罗浩翔时先是一怔,随即凭借敏锐的神识看穿了对方的伪装不过是个破妄三重的年轻修士。 再扫视其他人,那个少女也有破妄一重修为,看来这迷阵就是这群人的手笔。 双方沉默对峙片刻,罗浩翔终于绷不住,强作慈祥地捋须道:"这位小友如何称呼?" 顾渊抱拳一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在下幼时曾梦化玄蝶,逆风越海穿云任逍遥。诸位唤我道号''逆蝶''便好。" "逆蝶......"众人低声重复,只觉这名字别具韵味。 罗浩翔干笑两声:"好名字!老夫道号''知天'',今日在此结缘,便赠你一桩机缘。你可随意提问,老夫必为你解惑。" “机你大爷!” 顾渊差点气笑,自己招谁惹谁了,好好赶个路都能碰上骗子。 他强压火气,眨了眨眼,一脸天真地问道:“那你猜我想问什么?” 罗浩翔:“……” 一旁的连笙差点没绷住,赶紧板起脸,装出一副严肃模样。 “你想问什么,你就问啊!”罗浩翔刚要发火,猛然想起自己现在可是“世外高人”,只好强压怒气,故作高深道:“世间万法,皆可问之!” 顾渊低头沉思片刻,忽然抬头,一本正经地问:“我家养了一头猪和一头驴,这次回去打算宰一只吃肉,你说先杀哪只好?” 周围的年轻修士们顿时憋笑出声——这傻子问的什么鬼问题? 罗浩翔嘴角抽搐,内心咆哮:你倒是问路啊!问什么猪驴?! 但为了维持高人形象,他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驴肉鲜美,先吃驴吧。” “猪也是这样想的!” 顾渊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随即,他作出恍然大悟的样子,竖起大拇指,“不愧是高人,见解独到!” 罗浩翔额头青筋微跳,心想这最后一单生意怎么摊上个傻子? 他不死心,继续诱导:“还有别的问题吗?” 顾渊注意到周围人看自己的眼神,仿佛在关爱智障儿童,心里一阵无语,但脸上依旧纯真无邪,认真问道:“什么问题你都能答上来?” “自然!”罗浩翔傲然点头。 “那咱们加点彩头吧,不然多没意思!”顾渊笑嘻嘻地提议。 罗浩翔差点破防——你一个傻子还知道赌局?! 正抓狂时,顾渊忽然掏出一枚古朴铃铛,轻轻一晃—— “叮铃——” 清脆的铃声如涟漪荡开,众人心神一荡,竟有种昏昏欲睡之感。 “这铃铛……能摄魂?!”连笙瞳孔一缩,心中暗惊。 顾渊咧嘴一笑:“以前挂我家黑豹脖子上,结果它整天睡大觉,我就收起来了。怎么样?失眠克星,助眠神器!赌不赌?我在家打赌老输,万一你们比我还傻,我肯定能赢!” 说完,他还憨憨地笑了两声,活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众人憋笑憋得脸通红——就这智商,还想赢别人? 罗浩翔眼中贪婪一闪而过。 既然是这小子主动要赌,那赢过来也不算欺负人! 他深吸一口气,故作大方道:“好!若老夫答上来,铃铛归我;若答不上,这枚五阶丹药归你!” 顾渊嫌弃地摆摆手:“丹药吃腻了,换点好玩的。” 罗浩翔咬牙又掏出一根伸缩长棍:“此物可长可短,最长十丈!” “太细,不要。” “那这把削铁如泥的宝刀如何?” “太短,没兴趣。” “这柄长剑总行了吧?” “我有剑了,你就没点新鲜玩意儿?”顾渊撇嘴,作势要走。 罗浩翔一咬牙,掏出一面阵旗:“这个如何?” 顾渊眼睛一亮——点阵旗?! 这可是辅助布阵的顶级宝物,看来这小子在观星阁地位不低啊! 他故作天真地拍手:“这个好看!正好挂我家门上,就它了!” “罗……知天道长,这太贵重了!”连笙急道。 “无妨!”罗浩翔自信满满地摆手,心想:一个傻子还能难倒我? “我怕你耍赖,你得用神魂发誓不骗我!”顾渊补充道。 罗浩翔不耐烦地起誓:“老夫以神魂立誓,绝不欺瞒!快问!” 顾渊终于抛出问题:“哪种灵兽,三条腿在天上飞?” 罗浩翔瞬间僵住。 三条腿?还天上飞? 这特么是什么鬼东西?! 众人面面相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答案。 半刻钟后,罗浩翔额头冒汗,仍是一头雾水。 “答不上来了吧?”顾渊笑眯眯地伸手,一把夺过点阵旗,“归我了!” “还我!”罗浩翔一把抓住他手腕。 “堂堂高人,要食言?”顾渊故作惊讶。 罗浩翔脸色涨红,僵在原地。 顾渊趁机抽回手,跃上流云鹏。 “答案到底是什么?”连笙忍不住追问。 顾渊回头一笑:“知天道长都不知道,我哪知道?赢了就行!谢谢猪哥的礼物!” 话音未落,流云鹏已振翅远去。 “他……他也不知道?!”罗浩翔面容扭曲,“我竟然被个傻子耍了?!” “罗师兄,现在怎么办?”连笙急道。 罗浩翔冷笑:“放心,他破不了阵,待会儿自会回来求……” 话未说完,他猛地瞪大双眼。 顾渊的身影竟已消失在阵法之外! “追!!!” 一群人疯狂追赶,却早已不见顾渊的踪影。 第220章 诛杀 观星阁外,云雾缭绕,山门巍峨。 顾渊取出曲长行所赠信物,守卫一见,神色顿时恭敬,躬身引他入内。 不多时,茶水点心奉上,灵果清香,灵茶氤氲,显然观星阁待客极为周到。 片刻后,殿外脚步声渐近,一群人鱼贯而入。 为首者玄袍长发,面容儒雅,正是观星阁阁主连星海。 二长老曲长行亦在其列,见顾渊起身,连忙上前一步,笑道:“顾小友,上次匆匆一别,未来得及好好道谢,今日总算有机会了!” 连星海拱手一礼,朗声道:“久闻顾小友天资卓绝,不仅解开老祖遗留阵法,更以一己之力剿灭源道宫,今日得见,实乃我观星阁之幸!” 顾渊回礼,谦逊道:“阁主过誉,晚辈不过侥幸。” 双方客套几句,各自落座。 连星海微微一笑,道:“此次邀顾小友前来,一是为表谢意,二是有一物相赠。” 说罢,他袖袍一挥,一口通体碧绿的丹鼎凭空浮现。 鼎身雕刻繁复纹路,隐隐有灵光流转,鼎腹处刻有“惊鸿”二字,笔锋如龙,气势非凡。 “此鼎名为‘惊鸿’,乃木星石所铸,出自炼器大师之手,可助炼丹事半功倍。”连星海抚须笑道,“顾小友丹武双绝,此鼎赠你,也算物尽其用。” 顾渊目光微动,这惊鸿鼎确实不凡,木星石本就罕见,能炼制成鼎更是难得。 他并未推辞,大方收下,道:“多谢阁主厚赠。” 连星海见他爽快,眼中笑意更浓,又取出一本古朴手册,递了过来:“此乃老祖留下的阵武心得,其中记载颇多晦涩之处,我观星阁历代钻研,仍有许多不解。听闻顾小友对阵武一道造诣极深,不知可否指点一二?” 顾渊接过手册,翻开细看,发现其中内容竟与心阵传承相互印证,甚至有些地方更为深入。 他略一沉吟,道:“此手册玄奥,晚辈需参悟几日,方能解读一二。” 连星海闻言大喜:“顾小友尽管参悟,若有需要,观星阁上下必全力配合!” 说罢,他取出一枚令牌递给顾渊:“此乃观星阁通行令,持此令可自由出入藏书阁、阵法阁等地,小友若有兴趣,可随时观摩。” 顾渊接过令牌,道谢后,被安排在一处幽静山谷的小院中。 院外溪水潺潺,藤椅轻摇,他并未入内休息,而是直接坐在溪边,翻开手册,静心参悟。 …… 北灵西部,黑鹜崖。 天坑上空,数十只流云鹏盘旋,药王谷众人立于鹏背,气势汹汹。 魏神京俯瞰下方,高声喝道:“祝知山!药王谷常护法亲至,还不速速拜见!” 声音回荡,却无人应答。 常隆眉头一皱,冷声道:“下去看看。” 众人降落天坑,却发现空无一人,唯有灵巫族的神像静静矗立,仿佛在无声嘲讽。 魏神京脸色铁青,破口大骂:“这群缩头乌龟,竟敢戏耍药王谷!” 常隆目光阴沉,此次药王谷谷主震怒,派他率领四名超凡强者、五十名破妄高手前来剿灭灵巫族,谁知竟扑了个空! 他冷哼一声,抬手一挥,一道灵力轰向灵巫神像:“装神弄鬼,给我碎!” “轰——!” 神像炸裂的瞬间—— “轰隆隆——!!!” 整座天坑猛然震颤,地底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引爆,恐怖的冲击波瞬间席卷全场! “不好!有埋伏!”常隆脸色大变,急忙撑起护盾。 然而,这爆炸威力远超想象,火光冲天,气浪翻滚,天坑内瞬间化作一片火海!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五十名破妄高手猝不及防,护盾被炸得粉碎,肢体横飞,鲜血四溅! 即便是常隆等超凡强者,也被震得气血翻涌,护盾几欲碎裂! 待烟尘散去,天坑已成废墟,五十名破妄高手,轻伤十人,重伤二十六人,更有六人当场毙命! “灵巫族——!!!”常隆目眦欲裂,仰天嘶吼,“我药王谷必让你们血债血偿!” 他强压怒火,冷声下令:“崔堂主,去天诛楼,把灵巫全族挂上诛杀榜!悬赏翻倍,我要他们——寸草不生!” 崔遂抱拳领命,眼中杀意凛然:“属下这就去办!” …… 观星台上,连星海负手而立,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三十六年前他踏入圣境,却始终无法将天地道韵融入阵武,阵武修为停滞在八阶。 此刻他远眺群山,只盼顾渊能带来转机。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罗浩翔带着一众弟子跪在台阶下,个个垂头丧气。 "师父..."罗浩翔声音发颤。 连星海头也不回:"何事?" "弟子...把点阵旗弄丢了。" 连星海猛然转身,见弟子们衣衫整齐,不似经历恶战,眉头紧锁:"怎么回事?" 罗浩翔支支吾吾道出原委。 当听到"逆蝶"二字时,连星海面色骤变,待听完整个经过,他气得胡须直颤:"混账!堂堂观星阁弟子,竟在外招摇撞骗,还输掉了镇阁之宝!" "师父息怒!"连笙急忙叩首,"那人装傻充愣,分明是故意设套..." "住口!"连星海怒喝,"你们在外冒充''知天道长'',可知这是大忌?!"他指着罗浩翔,"尤其是你,整日不务正业,到处''认爹'',简直愚蠢至极!" 众弟子噤若寒蝉。 连星海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罗浩翔禁足三年,其余人禁足一年,都给我滚去思过崖!" 待众人垂头丧气地下山,连笙忽然发现迎客峰挂起了红灯笼。 罗浩翔等人垂头丧气地走在山道上,忽然看见迎客峰上红灯笼高挂,霞光映照间,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倚在溪边藤椅上看书。 "是那个骗子!"罗浩翔猛地停住脚步,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连笙急忙拉住他:"浩翔哥别冲动!迎客峰的红灯笼是最高规格,能住那里的至少是..." "放屁!"罗浩翔一把甩开她的手,"你看他那身粗布衣裳,连我们观星阁杂役都不如!" 他指着远处冷笑道:"定是某位贵客的随从,偷溜出来装模作样!" 几个弟子面面相觑,其中一人迟疑道:"可万一是贵客本人..." "你见过哪个大人物会被我的七星锁灵阵困住?"罗浩翔嗤之以鼻,"那傻子连''三条腿的灵兽''这种问题都问得出来!" 众人想起顾渊憨傻的模样,顿时信了大半。 连笙还想劝阻,罗浩翔已经大步流星朝迎客峰走去:"今日不把点阵旗要回来,我罗字倒着写!" 第221章 参悟 溪水潺潺,顾渊正翻阅着阵武手册,忽然眉头微皱。 七道毫不掩饰的气息正快速逼近。 "把点阵旗交出来!"罗浩翔人未到声先至,破妄三重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顾渊合上册子,露出困惑的表情:"诸位是..." "少装蒜!"一名弟子厉喝,"你骗走的点阵旗乃观星阁至宝,现在物归原主还来得及!" 顾渊恍然大悟般点头:"原来你们是观星阁弟子。"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不过赌约成立时,这位...罗道友可是以神魂立过誓的。" 罗浩翔脸色铁青:"那是我不知道你是阵法师!你故意装傻充愣..." "哦?"顾渊忽然笑了,"所以观星阁的规矩是——赢了算数,输了反悔?" "你!"罗浩翔语塞,随即恼羞成怒:"在观星阁地界,我说了算!" “识相的就赶紧把点阵旗交出来,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他冷笑一声,身后六名弟子齐齐上前一步,气势逼人。顾渊眨了眨眼,脸上露出惶恐之色,结结巴巴道:“你、你们别动手……我、我还给你们就是了!”说着,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那面点阵旗,双手捧着递了过去。 罗浩翔一把夺过点阵旗,得意地扬了扬眉毛:“算你识相!” 他轻蔑地瞥了顾渊一眼,转身对同伴们笑道:“走!” 众人哄笑着离去,只有连笙落在最后。 她犹豫了一下,从袖中取出一锭金子,悄悄塞到顾渊手中,低声道:“今日之事,还望阁下莫要声张。” 顾渊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金子,故作茫然:“这、这是……” 连笙微微抿唇,眼中闪过一丝歉意:“就当是补偿。” 说完,她快步跟上罗浩翔一行人,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间小径。 待他们走远,顾渊脸上的惶恐之色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玩味的笑容。 …… 石阶上,罗浩翔意气风发,点阵旗在手中转得呼呼作响。 "还以为他多厉害,吓唬一下就怂了!"他得意地对同伴们说,"走,咱们去告诉师父,让他取消我们的禁足令!" "罗师兄威武!"几个弟子欢呼雀跃。 连笙也露出笑容:"事情顺利得超乎想象。" 一行人兴冲冲来到观星台,罗浩翔高举点阵旗:"师父!旗子我们找回来了!" 连星海正在研读古籍,闻言惊讶抬头:"如何拿回的?" 罗浩翔眉飞色舞:"那骗旗子的不过是某位贵客的随从,我们上去威胁几句,他就吓得乖乖交出来了!" 连星海心中突然升起不祥预感:"那随从是何模样?你们如何索要的?" 弟子们七嘴八舌补充细节:"穿粗布衣裳,傻里傻气的...""我们说要打断他的腿...""连师姐还给了他一锭金子封口..." 连星海越听脸色越难看,手中古籍"啪"地掉在地上。 这些描述,分明就是二长老亲自邀请来的贵客顾渊! "孽徒!"连星海暴怒,袖袍一挥,灵力化作无形大手将罗浩翔抓到面前,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拳脚,"你们羞辱恐吓的,是剿灭源道宫的顾渊!是天渊帮主!是老夫亲自邀请的贵客!" 罗浩翔被打得鼻青脸肿,瘫软在地:"师、师父...我不知道..." 连星海怒不可遏:"所有人,立刻去迎客峰向顾帮主赔罪!若他不原谅,你们就一直跪在那里!" …… 迎客峰下,连星海灵力一卸,众弟子如滚地葫芦般摔在顾渊面前的小径上。 顾渊从手册中抬头,故作震惊:"连阁主,这是..." 连星海满脸惭愧,深施一礼:"顾小友,老夫管教无方,这些孽徒冒犯了你,特地带他们来赔罪。" 他转头厉喝,"还不跪下!" 罗浩翔等人战战兢兢跪成一排,额头贴地:"顾帮主,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顾渊看着他们狼狈的模样,心中暗乐,脸上却露出宽容的笑容:"年轻人冲动些也正常,我不计较。" 他看向连笙,"连姑娘的金子我收下了,就当是赔礼。" 连笙俏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连星海取出点阵旗双手奉上:"此物既是赌约所赢,理当归顾小友所有。" 顾渊却推了回去:"点阵旗乃观星阁至宝,留在贵阁更能发挥作用。况且..."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罗浩翔一眼,"有些教训,比一面旗子更有价值。" 连星海感激不已:"顾小友胸襟广阔,老夫惭愧。" 他转身对弟子们喝道,"还不谢过顾帮主!" 众弟子连连叩首:"多谢顾帮主宽宏大量!" 顾渊摆摆手:"都起来吧。记住,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 连星海再三道谢后,带着弟子们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罗浩翔忍不住抱怨:"师父为何对他如此客气?不过是个凡人..." "闭嘴!"连星海怒斥,"能一人镇压荒族,破解老祖遗留阵法的人,会是凡人?你们这群井底之蛙!" 连笙小声嘀咕:"可他明明被我们的阵法困住了..." 连星海冷笑:"那是人家陪你们演戏!顾渊能随手破解老祖留下的''天星锁灵阵'',会破不了你们那粗制滥造的七星阵?" 众弟子闻言,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招惹了怎样的人物,一个个噤若寒蝉。 …… 迎客峰上。 顾渊合上牧长生留下的阵武手册,眼中闪过一丝惊叹。 两天两夜不眠不休的参悟,让他对阵武一道有了全新的认识。 "原来如此..."顾渊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在空中勾勒出一道玄奥纹路。 纹路成型的瞬间,周围三丈内的灵气突然凝滞,仿佛时间在这一小片区域中停止了流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五行霸体术运转时泛起的古铜色光泽此刻竟与阵纹产生了奇妙共鸣。 心阵传承、前世对《周易》的理解,再加上牧长生手册中的精要,三者在他脑海中不断碰撞融合,最终汇成一条清晰的道路。 "牧前辈的实力,恐怕远超圣境..."顾渊轻叹一声,收起手册起身。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青石小径上,如同一条蜿蜒的阵纹。 观星台上,连星海正与几位长老商议要事,忽然若有所感地抬头。 只见一道挺拔身影踏着晚霞而来,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每一步落下都仿佛暗合某种天地韵律。 "顾小友!"连星海连忙迎上前,眼中满是期待,"可有收获?" 顾渊微微一笑,将手册递还:"不负所托,已参悟完毕。" 连星海接过手册,手指微微发颤:"当真?那...那其中记载的阵武融合之法..." "手册内容确实玄奥。"顾渊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对境界要求极高,恐怕阁中能直接领悟者不多。" 连星海眼中的光芒暗淡了几分,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无妨!能得顾小友指点一二,已是观星阁之幸。" 顾渊沉吟片刻,道:"虽然手册内容难以直接传授,但我可以讲解一些手册之外的基础理念,或许能对阁中弟子有所启发。" "太好了!"连星海大喜过望,"老夫这就安排,明日便在传道峰开讲如何?所有阵武入门者都可来听!" "可以。"顾渊爽快应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南方。 不知为何,他心头突然掠过一丝不安,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正在发生。 …… 夜色如墨,南荒北部天渊据点一片寂静。 纪凌霜蜷缩在床榻上,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自从顾渊离开后,这种诡异的梦境就越来越频繁地困扰着她。 "别过来..."睡梦中的她无意识地呢喃,手指紧紧攥住被褥。 床边,小豆丁歪着脑袋,黑豆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主人。 这只形似松鼠的小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蓬松的尾巴不安地摆动着。 梦境中,纪凌霜站在一片虚无的黑暗里。 远处,两点猩红的光芒如同鬼火般缓缓逼近。 随着距离拉近,那光芒逐渐显露出真容。 竟是一双巨大的竖瞳! "你...到底是谁?"纪凌霜强忍恐惧问道。 与前几次不同,今晚的梦境格外清晰,她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腥热气息。 黑影没有回答,只是不断逼近。 当它完全显现在纪凌霜面前时,纪凌霜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竟是一颗狰狞的龙头!漆黑的鳞片泛着金属光泽,龙须如鞭,獠牙森白。 "你...是我。"巨龙开口,声音如同闷雷在纪凌霜脑海中炸响。 磅礴的龙威如山岳压来,纪凌霜双腿发软,却无法从梦中挣脱。 这是前所未有的情况,往常每当恐惧达到顶点,她就会自动惊醒。 巨龙缓缓低头,龙须几乎触到她的脸颊:"时候到了,该醒了..." 话音未落,龙头猛然撞向纪凌霜! "啊!"纪凌霜惊坐而起,胸口剧烈起伏。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抓脖子上的紫金龙珠,却摸了个空。 只剩一根空荡荡的绳子。 "怎么会..."她颤抖着低头,发现胸前原本佩戴龙珠的位置,皮肤上竟出现了几片薄薄的硬片,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紫金色光泽。 小豆丁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吱吱叫着跳开。 纪凌霜慌乱中抓住它当抹布擦手,反应过来后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点亮油灯,颤抖着解开衣襟。 眼前的景象让她如坠冰窟。 不仅胸前,她的后背、手臂内侧都开始浮现出淡淡的鳞片状纹路,在灯光下闪烁着炫丽的光泽。 "我...不是人?"纪凌霜脸色惨白,脑海中回荡着梦中巨龙的话语。 她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空虚感从丹田处传来,连忙取出三枚玄光凝华丹服下,这才稍稍缓解。 窗外,东方已现出鱼肚白。 纪凌霜呆坐良久,最终默默换上一件高领新衣,将身上的异变痕迹尽数遮掩。 但心中的惊涛骇浪,却无论如何也平息不了。 第222章 讲道 清晨的观星阁笼罩在薄雾中,传道峰顶的钟声悠扬回荡,整整敲了四十九下。 "四十九响?"罗浩翔从床榻上惊坐而起,"阁主亲自讲道?" 他匆忙套上衣袍冲出门外,只见各峰弟子如潮水般涌向传道峰。 连笙早已在院中等候,见他出来,急声道:"快走!父亲很少亲自讲道,这次竟敲了四十九下钟声,定有要事!" 两人随着人流来到传道峰顶,能容纳千人的广场已坐了大半。 最前排是观星阁十二位长老,其后是核心弟子,普通弟子只能站在外围。 "奇怪,"罗浩翔环顾四周,"父亲人呢?" 连笙指向讲道台侧方:"你看,那不是二长老吗?他身边站着的是......" 她的话戛然而止,瞳孔猛地收缩。 曲长行身旁站着的,正是昨日被他们羞辱过的顾渊! "他怎么在这里?"罗浩翔脸色瞬间阴沉,"还跟二长老站在一起?" 连笙心头一颤,昨日父亲震怒的场景浮现眼前。 她悄悄拉了拉罗浩翔的衣袖:"别出声,先看看情况。" 钟声余韵消散,连星海从后殿缓步走出。 他身着玄色长袍,胸前七星图案熠熠生辉,整个人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广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今日召集诸位,"连星海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每个角落,"是为阵武之道。" 他侧身指向顾渊:"这位顾渊小友,便是破解师祖遗留阵法之人。经他参悟,已得师祖阵武真传。今日特邀他来讲道,尔等需静心聆听,不得怠慢!"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就他?"罗浩翔差点跳起来,"一个连七星锁灵阵都破不了的家伙?" 连笙也满脸不可思议:"父亲是不是弄错了?" 周围弟子议论纷纷,质疑声此起彼伏。 几位长老交换着眼神,显然也不太相信。 连星海眉头一皱,正要呵斥,顾渊却已从容走上讲道台。 "诸位有疑,实属正常。"顾渊声音平和,丝毫不受嘈杂环境影响,"阵武一道,浩瀚如海。今日我所讲,不过沧海一粟。" 他抬手在空中轻轻一点,一道灵光闪现,化作一个明亮的光点悬浮在半空。 "阵武之基,在于阵点。"顾渊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韵律,"何为阵点?" 台下顿时一片嘘声。 "这还用讲?" "三岁小孩都知道!" "阁主是不是被骗了?" 罗浩翔嗤笑出声:"我还以为有什么高深学问,原来是哄小孩的把戏。" 连笙也失望地摇头,准备闭目养神。 顾渊不为所动,继续道:"阵点,是灵力与天地规则的结合点。" 他手指轻划,那个光点突然分裂成两个,然后四个,最终化作十六个光点,排列成一个简单方形。 "基础阵点生成,需满足三个条件。"顾渊一挥手,十六个光点同时闪烁,"灵力纯度、神识控制、天地共鸣。" 他每说一个条件,就有一个光点变成不同颜色。 当说到"天地共鸣"时,所有光点突然连成一线,在空中勾勒出一个完整的阵法轮廓。 "好精妙的手法!"一位白须长老猛地坐直身体,"将阵点生成原理融入实际演示中......" 顾渊继续讲解,从最基础的阵点生成,到阵线连接,再到简单阵法的构建原理。 内容确实浅显,但每一个知识点都被他拆解得无比透彻,甚至包括观星阁弟子们从未注意过的细节。 渐渐地,喧闹声小了。 一些刚入门不久的弟子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而修为高深者则若有所思。 "原来我当初阵点不稳是这个原因......" "阵线连接竟有这么多讲究?" "难怪我的阵法总是维持不久......" 连星海站在一旁,起初只是礼貌性地听着,但随着讲解深入,他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 顾渊讲的确实是基础知识,但串联起来后,竟勾勒出一条他从未想过的阵武修行之路! "妙啊!"连星海心中暗叹,"师祖留下的手册晦涩难懂,他却能将精髓融入这些基础讲解中......" 台上,顾渊已开始讲解一阶阵武的要点。 他随手在空中构建出一个完整的"聚灵阵",然后将其拆解、重组,演示各种变化可能。 "阵武不同于普通阵法,关键在于''武''字。"顾渊双手一合,聚灵阵突然收缩,化作一柄光剑被他握在手中,"以阵为武,变化随心。" 这一幕让全场寂静。 观星阁弟子们虽然修炼阵武,但都是按部就班地学习固定阵法,从未想过阵法还能这样运用! 连星海眼中精光爆闪,毫不犹豫地捏碎手中玉符。 霎时间,传道峰顶亮起无数光纹,一座庞大的阵法被激活,柔和的光芒笼罩全场。 "明心阵!"有长老惊呼,"阁主竟开启了宗门至宝!" 明心阵是观星阁传承千年的辅助阵法,能极大提升修士的领悟能力。 但消耗巨大,一年也只能开启三次。 在明心阵的加持下,顾渊的讲解如醍醐灌顶。 一些刚接触阵武的弟子突然福至心灵,当场构建出人生第一个完整阵法; 而高阶修士则发现,自己多年无法突破的瓶颈竟有了松动迹象! "原来如此!"一位长老激动得胡须直颤,"我一直强求阵法威力,却忽略了基础稳定性......" 罗浩翔呆若木鸡,顾渊讲解的内容明明都是他知道的,但组合起来却如此不同。 他下意识地按照顾渊的方法尝试构建阵点,惊讶地发现效率提升了三成不止! "这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看向顾渊的眼神已带上几分敬畏。 连笙完全沉浸在了讲解中。 她注视着台上那个从容不迫的年轻身影,与昨日那个"傻里傻气"的形象判若两人。 顾渊不急不躁的语调,举手投足间的自信,还有那深邃如星空的眼神,都让她心跳加速。 "他......真的好厉害。"连笙不自觉地攥紧衣角,脸颊微微发烫。 传道峰上,霞光万丈。 顾渊的声音如清泉流淌,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起初那些不屑的眼神,此刻全都化作了专注与震撼。 随着讲解深入,整个广场上气息涌动,不时有人身上爆发出突破的灵光。 "阵武之道,首重平衡。"顾渊抬手勾勒,空中浮现出一座微型阵法,阴阳二气在其中流转不息,"过刚易折,过柔则废。唯有刚柔并济,方能长久。" 一位白发苍苍的长老突然老泪纵横:"原来如此!老夫卡在七阶巅峰三十年,竟是错在太过追求阵法的攻击性..." 他话音未落,周身突然亮起八道阵纹,气息节节攀升,竟当场突破到了八阶阵武师! 连星海浑身一震,眼中精光爆闪。 顾渊的讲解仿佛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尘封多年的瓶颈。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停滞多年的境界开始松动,通往九阶的道路正在眼前展开。 "妙!太妙了!"连星海忍不住拍案叫绝,"将阵法的刚柔之道与武者修行结合,这才是真正的阵武精髓!" 罗浩翔呆坐在原地,手中记录阵纹的玉简不知何时已经掉落。 他引以为傲的阵法造诣,在顾渊面前简直如同儿戏。 那些他苦思冥想不得其解的问题,顾渊三言两语就点破了关键。 "我...我真是个井底之蛙..."他喃喃自语,脸上火辣辣的疼。 连笙已经完全沉浸在了顾渊的讲解中。 她双手不自觉地跟着比划,眼中异彩连连。 顾渊每一个动作都那么优雅从容,每一句话都直指要害。 不知不觉间,她构建阵法的速度提升了一倍不止。 "原来阵武可以这么美..."连笙痴痴地望着台上那道身影,心跳如鼓。 第223章 异变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当顾渊宣布讲道结束时,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沉浸在巨大的收获中无法自拔。 紧接着,如山崩海啸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响彻云霄。 "多谢顾大师传道授业!" "顾大师再造之恩,没齿难忘!" "请受我等一拜!" 上千名观星阁弟子齐刷刷跪倒在地,行三叩九拜大礼。 那些白发苍苍的长老们也深深鞠躬,脸上写满了敬意与感激。 连星海大步上前,郑重地握住顾渊的手:"顾小友,不,顾大师!此番讲道,让我观星阁整体实力提升至少三成!此等恩情,无以为报!" 顾渊微微一笑:"连阁主言重了。观星阁待我以诚,我自当投桃报李。" "顾大师要离开?"连星海听出话中之意,急忙道,"何不多留几日?我观星阁还有许多珍藏..." 顾渊摇头:"天渊尚有要事,不便久留。他日有缘,再来叨扰。" 连星海见挽留不住,当即下令:"来人,将我的霸雷王鹏牵来!" 不多时,一只通体紫黑、翼展近十丈的巨鹏被牵到广场上。 这头王鹏比流云鹏大了整整三倍,羽毛上闪烁着雷光,气势惊人。 "此鹏可日行十万里,更能释放雷电御敌。"连星海将控制玉简递给顾渊,"权当谢礼,万勿推辞!" 顾渊也不矫情,收下玉简拱手道:"多谢连阁主厚赠。他日若有需要,天渊必当鼎力相助。" 在众人依依不舍的目光中,顾渊跃上霸雷王鹏。 巨鹏长鸣一声,振翅高飞,转眼间便化作天边一个小黑点。 两日后,天渊据点。 霸雷王鹏的降临引起了一阵骚动。 顾渊刚落地,方天画就匆匆迎了上来。 "帮主!您可算回来了!"方天画满脸喜色,"帮里一切都好,天选秘境名额已经分配完毕,按您的吩咐给了灵巫族十个名额。" 顾渊点点头:"柳擎天那边如何?" "柳堂主推出了几个新项目,收益相当可观。"方天画压低声音,"不过为了避免引起药王谷注意,他先在北灵界外围市场布局。帮派现在有源道宫和荒族的物资补充,还算殷实,正在加大力度收购天材地宝。" 顾渊满意地拍了拍方天画的肩膀:"做得不错。" 方天画犹豫了一下,又道:"帮主,有件事...纪姑娘最近领取丹药的量突然大增,今早又领了六十枚天罡丹。这已经远超正常武者修炼所需,我担心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顾渊眉头一皱:"她上次支取是什么时候?" "五天前,也是六十枚。"方天画忧心忡忡,"这么短时间消耗这么多丹药,恐怕..." "我去看看。"顾渊打断他,转身朝纪凌霜的小院走去。 来到院外,顾渊想了想,取出隐天衣披上,又施展斗转星移阵,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闺房。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一缩—— 纪凌霜正背对着镜子站立,身上不着寸缕。 在她后背上方,赫然长着几排淡紫色的鳞甲,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与皮肉紧密相连。 不仅是背部,她胸口上方和腰侧也有类似的鳞片痕迹。 "这是..."顾渊心头一震,立刻联想到她突然增加的丹药需求。 就在这时,小豆丁突然竖起耳朵,朝顾渊藏身的方向看来。 它吱吱叫了两声,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糟了!"顾渊暗骂一声,连忙退出房间,在院门外现出身形,然后故意加重脚步,叩响了院门。 "谁?"纪凌霜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一丝慌乱。 "是我。"顾渊平静地回答。 院门很快打开,纪凌霜已经穿戴整齐,脸上带着惊喜:"顾渊,你回来了!" 她侧身让顾渊进入小院。 小豆丁欢快地扑进顾渊怀里,被他顺手按在石凳上当坐垫。 纪凌霜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别总欺负小豆丁?那边有藤椅。" 顾渊笑了笑,转移话题:"听说你修为精进不少?" "嗯,已经洞虚四重了。"纪凌霜给他倒了杯茶,"多亏了你留下的丹药。" 顾渊接过茶杯,状似随意地问道:"最近还做那个梦吗?" 纪凌霜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五天前...就不做了。" 她低下头,"不过修炼速度突然变快,丹药消耗也大了很多..." 顾渊放下茶杯:"我给你检查一下。" 他装模作样地搭上纪凌霜的脉搏,实则暗中探查她体内情况。 让他惊讶的是,纪凌霜的气血旺盛得惊人,生机勃勃,神魂也异常稳固。 那些鳞甲似乎并未对她造成伤害,反而像是某种...进化? "没什么大碍。"顾渊收回手,"可能是修炼到了关键阶段,需要更多丹药补充。需要多少直接去领就行,不用顾忌。" 纪凌霜明显松了口气:"谢谢顾大哥。" 又闲聊了几句,顾渊起身告辞,全程没有提及她身上的异变。 离开小院后,他径直来到天渊的藏书阁,翻遍了所有典籍,却找不到任何关于人类长出鳞甲的记载。 "看来得去器阁的藏书阁看看了..."顾渊揉了揉太阳穴,"不过得等从天选秘境回来再说。" 最后,他来到炼丹房,取出三口丹鼎同时开炉。 有了蕴幽的洗礼,他现在同时操控三口丹鼎也游刃有余。 随着一道道法诀打出,浓郁的药香很快弥漫开来... …… 北灵界中州,移花宫。 云雾缭绕间,琼楼玉宇若隐若现。 奇花异草点缀回廊,灵泉叮咚流过白玉小桥,恍若人间仙境。 一袭红裙的金鸿影仙子正在湖边漫步,身旁跟着白衣翩翩的李易修。 "仙子请看。"李易修突然从袖中取出一个紫檀木盒,"这是我从南海寻来的墨龙玉簪,据说长期佩戴能滋养青丝。" 金鸿影眸光微动,只见那发簪通体墨黑,顶端镶嵌着一颗龙形宝石,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她轻抚如瀑长发,微微颔首:"李公子有心了。" 李易修小心翼翼地为她簪上玉簪,后退两步欣赏:"果然唯有仙子的绝世容颜,才配得上这等宝物。" "受之有愧。"金鸿影玉指轻触发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一年前她对这位纨绔子弟不屑一顾,直到那日望气术下,发现他面相中暗藏文曲星之力... "身外之物罢了。"李易修摆摆手,突然压低声音,"其实这簪子另有玄机..." 金鸿影正要询问,忽见远处两条灵犬追逐嬉戏。 李易修眼睛一亮:"仙子可知如何分辨狼与狗?" "狼眼斜,耳立,尾垂。"金鸿影下意识答道。 "错!"李易修神秘兮兮地凑近,"六阶灵兽藏月狼与狗几乎一模一样。但在野外时..." 他突然哈哈大笑,"脱裤子拉泡屎,过来吃的是狗,咬屁股的就是狼!" 金鸿影:"......" 她开始怀疑自己的望气术是不是出了问题。 "说正事。"金鸿影强忍扶额的冲动,"遮天谷剧变你可听说了?一个叫天渊的帮派..." "天渊?"李易修突然激动起来,"那是我兄弟顾渊的帮派!" "你认识天渊帮主?"金鸿影美眸圆睁。 李易修挺起胸膛:"何止认识!我们可是过命的交情!" 说着就要掏传讯玉简,"我现在就叫他来..." "慢着。"金鸿影按住他的手,"你这位兄弟可不简单。一人镇压荒族,连药王谷都在他手上吃了大亏。" 李易修眨眨眼:"这么厉害?我就说他不是池中之物!" 突然想到什么,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其实...那些事我也有参与。" 金鸿影狐疑地打量他:"你?" "好吧,主要是他在前面打,我在后面喊加油。"李易修讪笑,"但精神支持也很重要!" 金鸿影无奈摇头:"李公子,以你的家世天赋,若能专心..." "我只想与书为友,与仙子为伴。"李易修突然深情款款。 金鸿影俏脸微红,轻声道:"你当真...中意我?" "那当然!"李易修一拍大腿,"我兄弟教过我一句诗,特别应景..." 他卡壳了,"呃...什么三千来着..." 金鸿影期待的目光渐渐凝固。 "想起来了!"李易修猛地站起,"弱水三千,我只取...取..." 他急得抓耳挠腮,"取一瓢洗澡!" "砰!" 一道红影闪过,李易修呈抛物线落入湖中。 "任凭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落水的李易修突然福至心灵,在水中高声喊道。 金鸿影正要离去的脚步一顿。 她回眸望去,只见李易修在水中扑腾,脸上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那一瞬间,她望气术下,文曲星光华大放。 "罢了。"金鸿影轻叹,"回去换身衣裳,明日...再来吧。" 李易修咧嘴一笑,湿漉漉地爬上岸。 他决定再去天渊找顾渊取取经。 这次一定要把那些情诗背熟! 第224章 格局 这日上午,天渊据点丹房的大门终于开启。 顾渊迈步而出,眼中精光内敛,周身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连续三日的炼丹,让他炼制出了足够天渊使用半年的丹药储备。 "帮主!"方天画早已在门外等候多时,见顾渊出来,连忙上前,"一切都已准备就绪,柳堂主他们已经在广场候着了。" 顾渊点点头,将几个储物袋交给方天画:"这里面是给祝族长和雷域主的特制丹药,你亲自送去。若遇大事,等我从秘境回来再处理;小事你们自行决断即可。" 方天画郑重接过:"帮主放心。" 两人来到广场,只见八十只流云鹏整齐排列,每只鹏鸟背上都站着三五名天渊精锐。 柳擎天正在指挥最后的准备工作,见顾渊到来,连忙迎上前。 "帮主,按您吩咐,八十只流云鹏全部就位。"柳擎天满脸自豪,"这次咱们天渊可是风光无限,单次出动八十只流云鹏,放在半年前想都不敢想!" 顾渊环视一周,不禁莞尔。 想起当初攻打源道宫时,八个人挤一只黑鹤的窘境,如今的天渊确实今非昔比。 "对了,"顾渊突然想起什么,"你上次说的新项目进展如何?" 柳擎天眼睛一亮,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帮主,咱们去汉关城看看如何?保证让您大开眼界!" 顾渊略一思索,转向方天画:"你先带大队出发,按原计划在遮天谷等候。我和柳堂主随后就到。" 方天画领命而去,很快,八十只流云鹏腾空而起,遮天蔽日般向北方飞去。 纪凌霜站在为首的一只鹏鸟背上,回头望了顾渊一眼,眼中似有千言万语。 待大队远去,顾渊才转向柳擎天:"走吧,让我看看你的''杰作''。" 一刻钟后,两人来到汉关城。 这座城池距天渊据点二百余里,繁华程度仅次于南天城。 天渊在此开设的丹铺占据了最繁华地段的三间铺面,气派非凡。 刚踏入丹铺大门,就听到"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一声大吼:"再来个化垢丹!" 顾渊循声望去,只见丹铺北侧摆放着几排奇怪的机器,每台机器前都挤满了人。 分店掌柜见帮主亲临,正要上前见礼,被顾渊摆手制止。 "那是何物?"顾渊好奇地走近一台机器。 这台机器由玄晶铜打造,结构精巧,顶部有一个卡槽,正面是冰晶面板,侧面有个红色按钮。 一名青年正将一锭金子塞入卡槽,然后重重拍下按钮。 "砰!"机器发出清脆的响声,冰晶面板上的数值开始飞速变化,一根指针在圆形区域内旋转。 围观众人屏息凝神,眼睛死死盯着指针。 最终,指针停在了"100"的数字上。 "晦气!"青年骂骂咧咧地又塞入一锭金子,"再来!" 就在这时,旁边一台机器突然爆发出悦耳的音乐声,冰晶面板上闪烁着金光。 操作机器的中年男子激动得满脸通红:"中了!我中了!原气丹!"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不少人投来羡慕的目光。 原气丹能快速恢复灵力,市价至少二十万两银子。 "砰砰砰"的声音此起彼伏,混合着兴奋的吼叫和失望的叹息,整个丹铺热闹非凡。 顾渊看得目瞪口呆。 好家伙,柳擎天这是''老虎机''做出来了? 柳擎天看到顾渊来了,眼睛一亮。 当即拉着他来到角落的雅间,兴奋地介绍道:"帮主,这叫''鸿运机'',分三个档次。" 柳擎天指着外面三排不同颜色的机器,"普通版冰镜数值一分对应一两银子,可以直接柜台充值。单次五千分抽奖,可能抽到化垢丹但概率低;进阶版单次十万分,保本全是丹药;高配版单次三十万星值,抽绝世丹药概率大些。" 顾渊透过窗棂望去,只见三款机器前都挤满了人。 普通版前多是市井百姓,进阶版前站着不少富商,而高配版前则有几个衣着华贵的修士在操作。 每台机器发出"咔哒"声响时,顾渊仿佛都能听到银子落袋的清脆声。 他原本还打算等柳擎天方案不成熟时,再提出前世的"盲盒"营销概念。 没想到柳擎天在商业上的天赋远超预期,这抽奖机设计得比盲盒还要精妙。 既有赌博的刺激感,又通过"保本丹药"的设定与盲盒有异曲同工之妙,利润更是呈几何倍数增长。 "这鸿运机...是器阁定做的?"顾渊若有所思地问道。 柳擎天脸上浮现感激之色:"多亏帮主与器阁交好。器阁阁主亲自来谈的合作,还签了书契,十年内只给天渊制作这种机器。" 他压低声音,"我特意在机器内部加了自毁阵法,一旦有人强行拆解就会爆炸。虽然拖不了十年,但至少能延缓竞争对手复刻的速度。" 顾渊赞许地点头,随即正色道:"天渊现在最缺的是顶级高手坐镇。不过既然与器阁、观星阁等势力交好,我们可以挨着他们的分号开店铺,借势而为。同时让方天画加大招揽力度,如今我们有七阶丹药,对破妄境高手应该有不小吸引力。" "说到丹药..."柳擎天面露愁容,"炼丹师资源始终跟不上。虽然有不少炼丹师有意加入,但药王谷卧底太多,我们引入时都很谨慎。天渊靠独特丹方打开市场,一旦丹方泄露..." 顾渊轻叩桌面,突然道:"我们不妨换个思路——邀请中小型炼丹势力来天渊进修学习。" "进修?"柳擎天愕然,"这不是资敌吗?" "上品丹药靠的是熟能生巧,我们的核心优势是丹方。"顾渊解释道,"培训一万人,哪怕只有一百人愿意加入也值得。况且,这还能促进合作,减少敌对。" 见柳擎天仍有疑虑,顾渊继续道:"天渊丹铺扩张,势必影响中小炼丹势力的生意。他们只有三条路:赶走天渊、加入天渊、换个地方发展。" 他指向窗外的鸿运机,"抽奖项目和丹铺的普通丹药可以外包给他们,虽然成本会抬高,但市场能迅速做大,利润增长反而更快。既能消除仇视,又能缓解供货压力。" 柳擎天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原本还为自己的商业头脑沾沾自喜,此刻才意识到与顾渊的格局相比,自己简直狭隘得可笑。 帮主不仅考虑盈利,更着眼长远布局和势力平衡,这份眼界是他仰望的存在。 "我明白了!"柳擎天精神振奋,"我这就和方天画商量,做好计划就行动。" 顾渊拍拍他的肩膀:"放手去做,我相信你。" 离开汉关城,顾渊跳上霸雷王鹏,朝北方疾驰而去。 霸雷王鹏振翅高飞,紫色羽翼在阳光下闪烁着雷光。 顾渊立于鹏背,劲风扑面而来,却无法动摇他分毫。 他眯起眼睛,很快在远处云层中捕捉到了天渊大队的踪影。 "再快些。"顾渊轻拍鹏颈,霸雷王鹏长鸣一声,速度陡然提升,如一道紫色闪电划破长空。 第225章 秘境 不过半刻钟,顾渊便追上了队伍。 他纵身一跃,稳稳落在纪凌霜所在的流云鹏背上。 纪凌霜正盘膝调息,感应到动静猛然睁眼,见是顾渊,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 "顾渊。"纪凌霜轻唤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下意识拉了拉高领衣衫,确保脖颈处的鳞片不会暴露。 顾渊从怀中取出一个绣着云纹的乾坤袋递过去:"敞开用,天渊不缺丹药。" 纪凌霜接过乾坤袋,神识一扫,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里面整齐码放着近千枚玄光凝华丹,足够普通修士用上数年。 她抬头望向顾渊,只见他神色如常,仿佛只是递了件寻常物件。 "这...太贵重了。"纪凌霜声音微颤。 顾渊摆摆手:"你修为精进神速,消耗大些正常。" 他顿了顿,状似随意地问道,"可有什么异常?" 纪凌霜心头一跳,强自镇定地摇头:"没有,就是感觉修炼特别顺畅。" 她低头摩挲着乾坤袋,不敢与顾渊对视,生怕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看穿自己的秘密。 沉默片刻,纪凌霜悄悄往顾渊身边挪了挪。 清风送来他身上淡淡的药香,混合着一丝阳光晒过的温暖气息。 她不着痕迹地深吸一口气,将这气息牢牢记住,仿佛这样就能将这一刻的安心永远留存。 顾渊似有所觉,转头看了她一眼。 纪凌霜急忙别过脸去,耳根微微发烫。 "前方就是遮天谷了。"顾渊指向地平线上逐渐清晰的轮廓,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做好准备,秘境中危机四伏,跟紧我。" 纪凌霜重重点头,将乾坤袋小心收进贴身的暗袋。 那里已经藏了三瓶丹药,都是她这些日子偷偷积攒下来的。 随着身上鳞片越来越多,她对丹药的需求几乎成了无底洞。 顾渊的馈赠如同及时雨,让她既感动又愧疚。 "顾渊..."她欲言又止。 "嗯?" "没什么。"纪凌霜挤出一个笑容,"谢谢你。" 顾渊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三日后,遮天谷已近在眼前。 令人意外的是,谷口山门前立着一块醒目的玉牌,上面用灵力镌刻着大字:"天选试炼者可骑灵兽前往秘境入口"。 "荒族转性了?"柳擎天驾驭流云鹏靠近,满脸狐疑,"上次来还严禁飞行,这次居然主动邀请?" 天渊众人议论纷纷,都觉得其中有诈。 唯有顾渊嘴角微扬,显然早有所料。 "不必多疑。"顾渊朗声道,"荒族新任族长采纳了我的建议,这是示好之举。" 说罢,他驾驭霸雷王鹏率先飞入谷中,天渊众人谨慎跟上。 一入谷内,众人立刻感到一股无形压力笼罩全身,灵兽飞行速度骤减,仿佛在粘稠的液体中前行。 "是禁制。"顾渊解释道,"秘境附近空间不稳,飞行受限正常。" 穿越几座光秃秃的石山后,前方豁然开朗。 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横亘在大地上,犹如天神劈出的剑痕。 裂缝边缘已经聚集了数百名修士,各自按照势力划分区域,泾渭分明。 顾渊目光扫过深渊边缘,发现了几处醒目的标识:"灵兽寄养点"、"秘境规则说明"、"危险区域警戒线"。 荒族显然做了充分准备,与上次混乱局面截然不同。 "准备降落。"顾渊下令道。 就在这时,天边突然传来一阵雷鸣般的振翅声。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百多只霸雷王鹏组成的庞大队伍正朝深渊疾驰而来,每只鹏背上都站着一名背负长剑的修士,气势惊人。 "是剑宗的人!"方天画低呼,"带队的是朱浪,剑宗百年一遇的天才,据说三十岁就踏入了超凡境!" 剑宗队伍转眼即至,为首的王鹏上,一名面容冷峻的白衣青年负手而立,眼神睥睨。 他扫了一眼天渊众人,目光在顾渊身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让开。"朱浪冷冷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弱者不配挡道。" 天渊众人勃然变色,兵刃出鞘声此起彼伏。 柳擎天更是直接祭出了本命法宝,怒目而视:"你说谁是弱者?" 剑宗修士见状,齐刷刷拔出长剑,剑气冲霄而起。 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顾渊却神色如常,抬手制止了天渊众人的动作。 他朝朱浪拱了拱手,声音清朗:"朱道友先请。" 此言一出,不仅天渊众人愣住,连剑宗修士也露出诧异之色。 朱浪眯起眼睛,似乎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干脆地退让。 "哈哈哈!"天渊众人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柳擎天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帮主英明!让疯狗先走,免得被咬!" 朱浪脸色瞬间铁青,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着顾渊,却见对方依旧面带微笑,仿佛刚才的侮辱不过是清风拂面。 "剑宗弟子,落地!"朱浪从牙缝里挤出命令,率先驾驭王鹏俯冲而下。 剑宗众人紧随其后,只是气势已不如来时那般凌厉。 远处,观星阁的队伍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罗浩翔摇头叹息:"顾渊终究实力欠缺,面对挑衅只能忍气吞声。" 连笙望着那个从容不迫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原以为他是个英雄人物,没想到..." 她的话没能说完,因为荒族的一名小头目突然出现在剑宗队伍前,毫不客气地呵斥道:"秘境入口前禁止私斗!再有下次,取消资格!" 朱浪冷哼一声,却没有反驳。 纪凌霜凑到顾渊身边,小声道:"顾大哥,你骂人真厉害。" 顾渊轻笑:"没一剑劈了他是看其出身不凡。公然结仇对天渊不利,口头教育既回应了侮辱又打击士气,何乐不为?" "不过朱浪修为确实不弱,"纪凌霜担忧道,"进去后能避就避。" 顾渊不置可否,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去寄养灵兽吧,秘境快开启了。" 众人刚将灵兽安置妥当,深渊底部突然传来一阵轰鸣。 紧接着,七彩霞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化作氤氲光幕,宛如倒悬的瀑布直插云霄。 "天选秘境开启了!"不知谁喊了一声,无数修士如潮水般涌向光幕。 顾渊环视天渊众人,沉声道:"记住,进去后先寻找同伴,不要贸然行动。" 他转向纪凌霜,"跟紧我。" 说罢,顾渊轻喝一声,率先纵身跃入光幕。 天渊众人紧随其后,转眼间便被七彩霞光吞没。 踏入光幕的瞬间,一股沛然莫御的吸力将众人吞没。 天旋地转间,顾渊只觉五脏六腑都悬在了半空,待双脚重新触地时,眼前已然换了天地。 但见平野开阔,芳草萋萋。 几脉清溪如银链般蜿蜒其间,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碎金般的光泽。 天渊众人俱在身侧,四野却不见其他势力踪影。 想来秘境将各方人马分散传送了。 顾渊眯眼打量这片传说中的天选之地。 虽年岁更迭令秘境面貌常新,但五重天地馈赠的规矩从未改变。 古往今来,有修士在此顿破玄关,一日千里; 有武者悟得本心,从此道途坦荡; 更不乏获取上古传承、稀世珍宝的幸运儿。 这般泼天机缘,自然引得北灵势力趋之若鹜。 "走。"顾渊衣袖轻振,率众向前掠去。 秘境广袤,所有闯入者却都被限制在边缘地带,真正的造化,还需向深处探寻。 第226章 五祖 未知空间里,暗黑色砖石砌成的大殿庄严肃穆地矗立在虚无之中。 殿内五根内径三丈的金属圆柱呈环形排列。 柱身刻满玄奥纹理,每根柱子都用九条精云铁链捆缚着一尊石像。 "咔嚓——" 随着天选秘境的开启,沉寂已久的石像表面突然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从左至右,第一尊九尾妖狐石像最先苏醒,九条尾巴舒展开来,石皮剥落处露出雪白毛发; 紧接着是龙族之主石像,漆黑鳞片泛着冷光; 第三尊神族之祖巨人石像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星辰流转; 第四尊蛊神虫形怪物石像节肢颤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嗒"声; 最后是血族之祖石像,苍白面容上浮现出邪魅笑容。 五根柱子对面,一座高台上摆放着青铜宝座,上面端坐着身材魁梧的人皇石像。 与其他苏醒的王者不同,人皇石像毫无生气,仿佛真的只是一块顽石。 "三万年了..."九尾狐舒展身躯,声音妩媚中带着刺骨寒意,"人皇,你镇压我等三万载,可曾想到有今日?" 它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人皇石像依旧沉默,唯有手中那柄石剑散发着微弱的金光,维持着禁锢大阵的运转。 祖神巨人冷笑一声,声如闷雷:"大世降临乃天道意志,人族兴盛太久,该换换了!" 它试图挣动身躯,精云铁链立刻迸发出刺目电光,痛得它闷哼一声。 "省省力气吧。"蛊神发出沙哑的笑声,虫腹上的复眼闪烁着诡异光芒,"人皇禁制最多再撑五年。届时枷锁自解,何必现在受苦?" 最右侧的血神舔了舔嘴唇,露出尖锐獠牙:"待本座脱困,定要让人族血债血偿!先从那个小丫头开始...她的血,闻起来很特别。" "闭嘴!"龙主突然怒吼,龙吟震得大殿簌簌发抖,"那丫头身上有龙族气息!谁敢动她,本座灭其全族!" 九尾狐讥讽地甩了甩尾巴:"哟,老泥鳅发威了?隔着秘境都能闻到腥味,你这鼻子倒是比狗还灵。" 龙主眼中金芒暴涨,张口喷出一道龙息,却被精云铁链吸收殆尽。 它恶狠狠地瞪着九尾狐:"臭狐狸,待本座脱困,第一个吞了你!" "来啊!"九尾狐不甘示弱,九尾竖起如孔雀开屏,"看是你牙口利,还是我的狐火旺!" 眼看两位王者剑拔弩张,祖神不耐烦地打断:"够了!每次醒来就吵,烦不烦?" 它转向人皇石像,嗤笑道,"这老东西开辟秘境选拔传人,结果万年过去,送进来的全是废物!" 蛊神腹足轻叩地面,发出幸灾乐祸的"咔哒"声:"此处是下位面,人皇无法将通道连接到高位面。翻了两千多批''垃圾'',颗粒无收,真是笑死我了。" "放屁!"龙主突然激动起来,龙须飞舞,"这次不同!本座感应到了,那丫头体内有纯正的龙族血脉!虽然稀薄,但绝对是嫡系传承!" 此言一出,其余四位王者同时静默,各自暗中感应。 片刻后,九尾狐不甘心地哼了一声:"确实有股令人作呕的泥鳅味。" 血神眯起猩红的眼睛:"有趣...人族体内怎会有龙血?莫非是..." "闭嘴!"龙主再次怒吼,打断了血神的猜测,"本座警告你们,谁敢打那丫头的主意,待大世降临,本座必灭其族!" 祖神突然哈哈大笑:"老龙,你激动什么?就算那丫头真有龙血,凭她现在的修为,能活着走到传承之地就不错了。" 它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要不要打个赌?我赌她撑不过三天。" "赌就赌!"龙主不假思索,"本座押上三片逆鳞!" 九尾狐眼睛一亮:"我押一根狐尾!" 血神阴笑:"我押一滴始祖精血。" 蛊神腹足轻叩:"加我一个,押一条蛊王。" 祖神满意地点头:"好!若她活过三天,你们各付赌注;若她死了,老龙你要给我等各自一滴心头血!" 龙主毫不犹豫:"成交!" "够了,别吵了。"血神不耐烦地低喝一声,目光扫向殿外逐渐稳定的通道,皱眉道:"通道还是这么窄,真麻烦!这次谁先出手?" "轮了一圈,该我了。"九尾妖狐轻哼一声,九条狐尾如焰火般舒展,幽光浮动间,一颗赤红如血的果实缓缓凝聚成形。 "去!"她尾尖一甩,铁链哗啦作响,果实化作一道红芒掠出大殿。 与此同时,秘境外围的大地上,无数五尺高的奇异植物破土而出,枝头挂满一模一样的赤红果实。 "好手段!"四王眼中闪过赞许之色。 妖狐并未停手,九尾再扬,数件法宝与道韵之气随之飞出,如流星般划过天际。 "妙!"双翼血神忍不住赞叹。 这些红果乃九尾妖狐的传承之力所化,不沾灵力,只能徒手采摘,且摘下后两息便会消散,纵使有纳灵空间也留之不住。 唯有当场吞服,方能吸收其中微弱的妖族传承。 ——但对试炼者而言,这些果子实在鸡肋。 吃一颗,灵力增长微乎其微; 传承之力更是隐晦难察,以他们的眼界,根本察觉不到其中玄机。 很快,试炼者们便发现,与其费劲摘果,不如去争夺那些法宝和道韵之气。 毕竟后者才是实打实的好处! 而妖王们抛出的所谓"宝物",在高位面不过是寻常物件,但对这些下界修士而言,却是难得的机缘。 ——这正是九尾妖狐的算计! 用不值钱的"宝贝"吸引注意,让传承之力得以隐匿。 数日后,无人采摘的果实自会消散,重归妖族,助长妖修底蕴。 "不愧是九尾,心思缜密!"双翼血神朗声笑道,"我也效仿此法!" "附议!"祖神立刻应和。 龙主与蛊神虽未开口,但神色间已表露赞同。 九尾妖狐眸光微闪,心中暗恼。 自己竟一时大意,将这般妙计拱手让人! 但很快,她便收敛情绪,狐尾轻摇,悠然道:"学我无妨,但这份人情,诸位可要记下了。" 既然计策已露,不如趁机讨个便宜。 四王闻言,皆笑而不语。 第227章 众怒 秘境之中,顾渊站在一片赤红果树前,眉头微皱。 九转乾坤鼎在他丹田内微微颤动,竟对面前这些看似普通的红果产生了反应。 "嗯?"顾渊摘下一枚果子,鼎身立刻传来一阵喜悦的波动。 他试探性地将果子放入口中,轻轻一咬—— 果子灵气稀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令他意外的是,九转乾坤鼎竟主动吞噬了这股微弱的能量,随后反哺出一缕精纯灵力! "这鼎什么时候这么不挑食了?"顾渊暗自吐槽,但还是又摘了几枚果子吃下。 然而,当他试图用灵力外放,一次性收取大量红果时,却发现这些果子竟纹丝不动,仿佛不受灵力影响。 "必须徒手摘?"顾渊挑眉,伸手又摘了一颗,塞进嘴里咀嚼,"一百枚果子的灵气加起来,还不如一枚一阶丹药……破鼎,你堕落了。" 丹田内的鼎身微微一震,似乎对他的评价很不满。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快看!有法宝飞过去了!" "那道韵之气……至少是六阶法宝!" "追!" 天渊众人纷纷看向顾渊,等待他的指示。 顾渊略一思索,对苏妙真道:"你带队去追,若有人不想跟大部队行动,可以组成十人以上小队,不要单独行动。" 众人领命,很快分散开来。 片刻后,原地只剩下顾渊和纪凌霜。 "顾大哥,你怎么不去?"纪凌霜好奇地问。 顾渊指了指果树:"我觉得这些果子不错,想多采点。" 纪凌霜眨了眨眼,忽然也摘了一颗放入口中,细细品味后,眼睛微微一亮:"味道确实不错,吃完后……身体暖暖的,很舒服。" 顾渊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但并未多言,只是继续摘果。 然而,一颗一颗摘实在太慢,顾渊干脆双手并用,左右开弓,摘了就塞进嘴里,大口吞咽。 纪凌霜原本觉得自己吃相已经够不雅了,结果看到顾渊的吃法后,直接瞠目结舌:"顾渊,你……" "这样效率高。"顾渊嘴里塞满果子,含糊不清地说道,随后还冲她挑眉,"要不要试试更狂野的吃法?" 纪凌霜脸一红,本想拒绝,但见顾渊吃得那么畅快,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十息之后—— "唰!唰!唰!" 两道身影如狂风般在果树间穿梭,所过之处,果树瞬间光秃! 顾渊双手如幻影,摘果、塞入口中、吞咽,一气呵成,速度快得惊人。 纪凌霜起初还有些矜持,但很快也被带偏,学着顾渊的样子,疯狂收割红果。 虽然灵气增长微乎其微,但两人却越吃越觉得脑海清明、思维敏捷,浑身暖洋洋的,仿佛浸泡在温泉中,舒畅无比。 …… 神秘大殿内。 "混账!!" 九尾妖狐暴怒,九条尾巴如火焰般疯狂跳动,眼中杀意凛然。 四王诧异,纷纷展开神念探查秘境情况。 "噗……"祖神忍不住笑出声,"这两个人族,是饕餮转世吗?" 蛊神腹足轻叩,语气疑惑:"他们怎么会发现妖王传承的玄机?" 龙主冷哼一声:"吃就吃吧,反正他们也吃不了多少。" 九尾妖狐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龙主,咬牙切齿:"老泥鳅!你族的小丫头也在吃!等大世降临,本座定要去你龙族讨债!" 龙主脸色一僵,随即怒道:"你敢动她试试!" 祖神和蛊神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与其让传承之力被众人瓜分,倒不如……让龙族占这个便宜? 但很快,他们又暗自摇头。 龙族若在大世中崛起,对他们而言也是威胁。 "看来……得先想办法打废龙族了。"血神阴冷一笑。 龙主:"……" 头疼。 一日过去。 顾渊和纪凌霜的采摘动作已然形成肌肉记忆,速度比昨日又快了几分。 "咔嚓——" 顾渊再次吞下一枚红果,忽然神识一颤,脑海中竟浮现出一段玄妙信息—— "幻形术,可幻化世间万物,容貌、气息、神态皆可模仿,惟妙惟肖。" "这是……"顾渊瞳孔微缩,立刻意识到这是红果中蕴含的传承之力! 正当他思索之际,耳边忽然传来一道酥软入骨的声音:"顾渊~" 转头望去,只见纪凌霜眼波流转,媚态横生,身姿曼妙地朝他贴近。 那一瞬间,顾渊体内气血本能地躁动起来。 但很快,他眼神一凛,识海中九转乾坤鼎轻轻一震,瞬间破除了魅惑效果。 "你从哪学来的魅术?"顾渊皱眉。 纪凌霜见他没有中招,诧异之余,立刻收了神通,解释道:"方才吃红果时,脑海中突然多了一门秘技,就想试试效果……" 顾渊了然:"我也领悟了一门''幻形术'',可幻化成他人样貌。" 纪凌霜眼睛一亮:"这红果果然不简单!要不要叫兄弟们一起来采摘?" 顾渊略一思索,点头道:"有理。" 他取出天渊的普通信号弹,抬手射向高空。 "咻——"一道赤红光焰在天空炸开,方圆百里清晰可见。 不多时,天渊成员陆续赶来,但同时,周围也出现了大量其他帮派的修士,一个个虎视眈眈,显然是被信号弹吸引而来。 顾渊示意天渊众人稍安勿躁,等赶来的人渐渐稀少后,他才朗声开口:"诸位,我们发现了一种口感绝佳的红果,内含灵气,效果堪比丹药,而且——"他指了指满山遍野的果树,"不要钱。" 此言一出,四周先是一静,随后—— "放屁!老子刚才尝过,屁用没有!" "天渊帮主就这水平?拿我们当傻子耍?" "他肯定是故意骗人过来,好让天渊其他人趁机抢夺真正的资源!" 怒骂声四起,众人眼神不善,甚至有人已经暗中运转灵力,随时准备出手。 顾渊目光微冷,体内灵力悄然凝聚。 他心知已引起众怒,但只要有人敢带头挑衅,他便雷霆出手,一击必杀,震慑宵小!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为了这几个破果子,你就故意把大家引过来?有意思吗?" 一道冰冷的声音穿透嘈杂的人群。 众人自动分开一条路,只见一名白衣青年负手而立,眼神如剑般锐利。 正是剑宗天才弟子朱浪,破妄五重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着,压得周围人呼吸都变得困难。 顾渊瞳孔微眯,心中迅速评估着局势。 他故作震惊道:"又没叫你,你过来干什么?" 朱浪冷笑一声,剑眉倒竖:"你那信号弹造成多少混乱知道吗?多少修士放弃正在争夺的机缘赶来?" 他向前踏出一步,地面竟出现蛛网般的裂痕,"跪下道歉,否则今日天渊别想好过!"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有人小声议论:"朱浪师兄果然名不虚传,这气势..." "天渊这次踢到铁板了..." 顾渊冷笑道:"哪条规定秘境不许放信号弹?你难不成要强行立法?剑宗就这么教你做人的?" 朱浪脸色瞬间铁青,右手已按在剑柄上:"找死!" 就在剑光即将出鞘的刹那,一道清丽女声传来:"朱师兄且慢!" 人群再次分开,观星阁的连笙姑娘快步走来,身后跟着罗浩翔等弟子。 她向朱浪行了一礼:"历届秘境都有放信号弹召集同伴的情况,此事还是作罢吧。" 朱浪眼中怒火更盛:"连师妹要插手?" 连笙不卑不亢:"只是实话实说。若因信号弹就动手,那秘境中每日不知要打多少场。" 朱浪冷哼一声,突然气机暴涨,长剑"铮"地出鞘,一道凌厉剑气呼啸而出! "小心!"罗浩翔急忙挥剑抵挡。 "砰"的一声巨响,连笙和罗浩翔被震退两步,而朱浪依旧傲然挺立。 罗浩翔喘着粗气:"朱师兄,有话好商量..." "滚!"朱浪再次扬剑,剑尖直指顾渊,"今日不给我个交代,谁都别想走!" 连笙大急。 若真打起来,很可能演变成观星阁与剑宗的团战,而观星阁并无胜算。 "住手!" 又一道浑厚男声响起。 器阁的周游大步走来,气机直接锁定朱浪。 他身后跟着沈寒、庄晓梦和谢红鸢。 朱浪扭头看去,见是周游,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他心中快速权衡:虽然不惧硬拼器阁和观星阁,但也不算明智。 "哼!"朱浪收剑入鞘,却不肯轻易罢休,"既然顾帮主这么喜欢这些红果,那就带着你的人在这里摘食一整天。少一个时辰..." 他目光阴冷地扫过天渊众人,"我就杀你们全帮!" 周围人群纷纷响应:"对!就该这样!" "浪费我们时间!" "让他们吃个够!" 周游和连笙皱眉。 此时若再为天渊说话,就等于站在众多帮派对立面了。 第228章 机缘 顾渊抬手制止了愤怒的天渊众人:"既然诸位道友这么''热情'',我们天渊就却之不恭了。"转头对帮众道,"都听见了?开始摘果子吧。" 陆少临第一个行动起来,大步走向果树。 杨承宇、韩枫等人也纷纷跟上。 天渊其他人见状,虽有不甘,但也开始采食红果。 围观者中有人嗤笑:"天渊就这点骨气?" "被朱师兄一句话就吓住了。" "还以为多厉害呢..." 朱浪鄙夷地冷哼一声,带着剑宗弟子扬长而去。 其他势力的人也陆续离开,边走边嘲笑天渊的懦弱。 连笙心中微叹,对顾渊不再抱有期待。 她上前几步,婉言道:"顾帮主,我们观星阁就不参与摘果了。" 说着,她递过几枚信号弹,"秘境凶险,这些给你们防身。" 顾渊接过,真诚道谢:"连姑娘好意,顾某心领了。" "在下器阁周游,见过顾公子!"周游上前一步,郑重见礼。 顾渊拱手回礼:"多谢周兄方才仗义执言。" 周游连忙摆手:"顾公子言重了,器阁与天渊交好,此乃分内之事。" 他环视四周压低声音,"朱浪此人睚眦必报,顾公子还需多加小心。" 顾渊点头称是。 此时庄晓梦、谢红鸢和沈寒也走了过来。 "顾大哥!"庄晓梦欢快地招手,谢红鸢则含蓄地行了一礼。 沈寒直接问道:"顾兄,接下来有何打算?" 顾渊略一思索:"周兄不如带器阁诸位去别处逛逛?让沈兄三人留下与我们叙叙旧如何?" 周游会意,当即应允。 庄晓梦三人自然欣然同意。 待器阁众人离去后,陆少临等人立刻围了上来。 "帮主,咱们真要在这儿摘一天果子?"陆少临满脸不解。 顾渊神秘一笑:"你们以为这些红果真是普通货色?" 他随手摘下一颗抛给陆少临,"尝尝看。" 陆少临将信将疑地咬了一口,突然瞪大眼睛:"这..." 杨承宇、韩枫等人见状也纷纷尝试,很快脸上都露出震惊之色。 "这些红果看似灵气稀薄,实则蕴含特殊力量。"顾渊压低声音,"我怀疑这才是秘境第一轮真正的机缘。那些飞过的法宝不过是障眼法。" 纪凌霜点头附和:"我已经从中领悟了一门秘术。" 沈寒也证实道:"果中确有玄机,我脑海中多了些炼器手法。" 顾渊环视众人:"既然朱浪''好心''让我们独占这份机缘,我们岂能辜负?" 说着他展示了自己独创的摘果方法。 双手并用,边摘边吃,效率惊人。 众人起初觉得这吃相太过粗鲁,但见连一向矜持的纪凌霜也如此效仿,便不再犹豫,纷纷加入这场饕餮盛宴。 两天过去,方圆十里的红果被采摘一空。 天渊众人收获颇丰。 有人领悟神通,有人突破修为,思维也更为敏捷。 顾渊更是借此突破至破妄二重,气息比之前浑厚数倍。 "差不多了。"顾渊满意地看着精神焕发的帮众,"现在分开行动,按原计划探索秘境。主队随我继续前进。" 众人领命,很快分成数支小队离去。 顾渊则带着纪凌霜、沈寒等核心成员向秘境深处进发。 ...... 神秘大殿内,气氛凝重。 "混账!混账!"九尾妖狐暴跳如雷,九条尾巴疯狂抽打地面,"本座的传承之力竟被那群蝼蚁吞食了近三成!" 她原本计划用不值钱的"宝物"吸引试炼者注意,让传承红果得以保全。 没想到顾渊一行人不仅识破玄机,还带动其他修士疯狂采食,导致妖族损失惨重。 蛊神腹足轻叩地面,发出讥讽的"咔嗒"声:"偷鸡不成蚀把米,老狐狸,你这算计可真是''高明''啊!" 血神舔着獠牙,猩红的眼中闪过贪婪:"被蝼蚁捡了便宜,啧啧..." "够了!"龙主懒洋洋地打断,"接下来该谁投放传承了?" 四道目光齐刷刷看向龙主。 祖神咧嘴一笑:"按照顺序,该你了,老泥鳅。" 龙主金眸微眯,突然龙须一抖:"也罢,就让你们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传承!" 只见它张口吐出一道金光,那光芒在空中分裂成数十道,如流星般飞向秘境各处。 更有一枚金丹隐藏在金光中,化作一条寸许长的小龙,悄无声息地朝纪凌霜所在方向飞去。 "你!"九尾狐突然尖叫,"那枚金丹是你的逆鳞精华!你竟私藏此等宝贝!" 血神也勃然变色:"老泥鳅,你违规!说好只投放普通传承的!" 龙主不以为然地甩了甩尾巴:"本座乐意,你管得着吗?" 它瞥了眼依旧沉默的人皇石像,补充道,"况且,本座还顺便帮人皇送了点灵矿出去,他都没反对,你们急什么?" 四王这才注意到,那些金光中确实混杂了些许灵矿气息。 祖神气得捶胸顿足:"无耻!你用灵矿保你族人平安,还美其名曰帮人皇?" "彼此彼此。"龙主悠哉地闭上眼,"你们不也各怀鬼胎?" 四王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暗自咬牙。 ...... 秘境中,顾渊一行人正快速前行。 突然,庄晓梦指着天空叫道:"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抬头,只见几道耀眼金光划破天际,朝不同方向飞去,速度极快。 "好浓郁的灵气!"沈寒惊叹,"比之前的红果强上百倍!" 顾渊目光一凝:"追!" 众人立刻施展身法,朝最近一道金光坠落的方向疾驰而去。 两刻钟后,他们来到一处小山丘前。 一座刻着"神机矿"三个大字的巨型石门矗立在众人面前,古朴厚重,散发着沧桑气息。 石门紧闭,周围已经聚集了上百名修士,却都束手无策。 "让开!"一名魁梧大汉排众而出,手持星沉钢打造的长棍,"看我秦彻破开此门!" 他大喝一声,破妄三重的灵力爆发,长棍带着万钧之力砸向石门。 "轰!" 一声巨响,石门纹丝不动,反震之力却将秦彻震飞数十丈,七窍流血,惨不忍睹。 "嘶——"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又有人不信邪,祭出法宝轰击石门,结果同样被震飞。 一时间,场中修士急得团团转,却无人能撼动石门分毫。 顾渊没有急于尝试破门,而是绕着石门周围仔细探查。 在距离石门约百步处,他发现了一面被藤蔓遮掩的石壁,上面刻着六幅古朴壁画。 第一幅描绘着野兽如人般生活,为首的是一只九尾狐,姿态优雅地坐在高处; 第二幅是巨龙盘踞在天材地宝间,神态慵懒; 第三幅画着一条巨型米虫般的生物,周围跪拜着各种奴仆; 第四幅则是巨人展露神通,举手投足间山崩地裂; 第五幅中,背生双翼的人形生物正在吸食其他生灵的血液; 最后一幅最为震撼——前五幅画中的种族齐聚,将人族团团围困。 画中人类面容惊恐,唯有一名男子目露凝重,似在思索对策。 顾渊心情陡然沉重。 这些壁画似乎在讲述某种远古历史。 壁画旁有一块光洁石壁,似乎专门留给人题字。 顾渊本欲提笔,又觉不妥——谁知道留下真名会引发什么后果? 他灵机一动,施展刚获得的"幻形术",身形一晃化作一名青衫书生。 回到石壁前,他挥毫写下: "安得道法万万千,大庇天下人族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 字迹银钩铁画,入石三分。 最后一笔刚落,整首诗便闪烁金光,随后消失不见。 "轰隆隆——" 远处神机矿的石门突然震动,缓缓开启! "门开了!"修士们欢呼雀跃,争先恐后冲向矿洞。 然而最先到达的几人却"砰"地撞在一道无形壁障上,鼻青脸肿地跌坐在地。 "怎么回事?" "明明门开了,为何我进不去?" 场面一时大乱。 第229章 挖矿 神秘大殿内,一道白光从天而降,落在人皇石像上。 原本毫无生气的石像突然嘴巴微张,一道远古沧桑的声音回荡在大殿: "好一个''大庇天下人族俱欢颜!''...善。" 话音落下,石像嘴巴又缓缓闭合,恢复如初。 五王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人皇意志苏醒了?"九尾狐声音发颤。 祖神猛地转头看向龙主:"老泥鳅!你干的好事!" 龙主一脸无辜:"关我什么事?" 蛊神腹足急促叩地:"你投放的金光引那人族找到了神机矿!" 血神猩红的眼中杀意沸腾:"还让人皇意志短暂苏醒...龙主,你莫不是暗中投靠了人族?" 九尾狐九尾竖起,狐火缭绕:"若其他矿洞也被打开,大世降临后,我第一个灭你龙族!" 龙主讪笑两声:"意外,纯属意外..." 它暗自祈祷,千万别再有矿洞被发现了。 就在这时,九尾狐突然惊咦一声:"与龙女一起吃妖果的那个人族...他领悟了幻形术?" 四王神情顿时凝重起来。 幻形术是九尾狐一族的本命神通,一个人族能领悟已属罕见,更别说这么快就运用自如。 "此子...不简单。"祖神沉声道。 ...... 神机矿前,顾渊若有所思地看着那道无形屏障。 他试探性地向前一步,竟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他能进去!" "快跟上!" 几名修士想趁机尾随,却再次被屏障弹开。 顾渊回头看了一眼混乱的人群,转身消失在矿洞深处。 矿洞内部比想象中广阔,岩壁上镶嵌着各种发光矿石,将通道映照得如梦似幻。 顾渊取出长剑尝试挖矿,却发现效率极低。 这些矿石坚硬异常,普通兵器难伤分毫。 "看来得用特殊方法..."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星沉钢和乾蓝焚天焰,现场炼制起来。 不多时,一柄通体幽蓝的矿镐成型,镐头闪烁着冷冽寒光。 "试试效果。" 顾渊挥镐凿向岩壁,"叮"的一声脆响,一大块矿石应声而落。 其中更夹杂着几块银白色矿物——正是传说中的天锋矿! "果然有效。" 他连续挥镐,很快收获颇丰。 但随着深入,顾渊发现一人挖矿效率终究有限。 思索片刻,他停止采集,转而用剩余材料批量制作了二十把矿镐。 "该出去了。" 当顾渊走出矿洞时,外面已聚集了更多修士。 他们尝试了各种方法——题诗、攻击、甚至跪拜,却都无法突破屏障。 "他出来了!" "手里拿的是什么?" 众人目光立刻被顾渊手中的蓝色矿石吸引。 有识货的惊呼:"是天锋矿!炼制飞剑的极品材料!" 顾渊举起矿石,朗声道:"矿洞内有天锋矿等上等矿石,我有秘法可带人进去。不过——" 他故意拖长音调,"单人单次需六株七阶灵药或两株八阶灵药,九阶灵药可补差价。此外,在里面采的矿要向我缴纳五成。" "什么?!" "太黑了吧!" "你怎么不去抢!" 众人哗然,目光变得不善。 几个脾气暴躁的已经暗中运转灵力,准备强抢。 顾渊不慌不忙,暗中传音给纪凌霜。 少女会意,立刻上前一步:"我天渊愿意支付!" 她将一个储物袋抛给顾渊,高声道:"这里有一百株八阶灵药和九十四株七阶灵药,我天渊八十二人要进去。" 顾渊装模作样地检查储物袋,实则里面空空如也。 他点点头:"成交。"随后取出一块玉简贴在屏障上,念动咒语。 屏障泛起涟漪,出现一个临时通道。 纪凌霜立刻带着天渊众人鱼贯而入。 "我交!六株七阶灵药!"一名背负巨剑的壮汉率先打破沉默,将灵药塞给顾渊,"老子早就想打造一把天锋剑了!" 有人带头,立刻就有几名修士跟风。 顾渊来者不拒,一一收下灵药放行。 眼见进去的人越来越多,剩余修士开始骚动。 "诸位,"顾渊突然提高声音,"为保障各位的收获,矿洞内人数限定两百五十人。现已进入一百八十七人..." 此言一出,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还有限制?" "快!给我登记!" "我出两株八阶灵药!" 原本还在观望的修士们争先恐后地涌上前,生怕错过机会。 顾渊嘴角微扬,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人为制造的稀缺性最能刺激消费。 不到半刻钟,两百五十个名额便宣告售罄。 顾渊又故意等了十息,让几个犹豫不决的修士咬牙加价,最后又放了五十人进去。 "诸位稍安勿躁,"顾渊对剩下的人拱手,"待里面的人出来,自会轮换。"说完转身进入矿洞,留下外面一片懊恼的叹息。 矿洞内,先进来的修士们很快发现了问题。 那些珍稀矿石并非裸露在外,而是深深嵌在岩壁中,需要用工具凿开。 而他们手头只有随身兵器,挖矿效率极其低下。 "顾渊!你为何不早说需要专门工具?"一名赤膊大汉愤怒地质问,他的宝刀已经卷刃,"退钱!" "对!退钱!" "这是欺诈!" 声讨声此起彼伏。 顾渊不慌不忙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幽蓝矿镐,在众人眼前晃了晃。 "诸位稍安勿躁。矿镐我有,不过..."他故意拖长音调,"购买需多缴纳两成矿石。" 洞内顿时骂声一片。 "贪得无厌!" "坐地起价!" "无耻之尤!" 顾渊任由他们发泄,等声音稍歇才缓缓开口:"诸位不妨算笔账。用武器挖矿,一天最多得十斤矿石,还要承担兵器损毁的风险;用我的矿镐,效率翻十倍不止,虽然多缴两成,实际所得仍远超前者。" 他顿了顿,"况且,这矿洞或许还有更高等级材料...如何选择,诸位自行决断。" 纪凌霜适时站出来,佯装不耐:"啰嗦什么!我天渊要八十三把矿镐,按七成份额缴纳!" 说着将一个储物袋抛给顾渊。 天渊众人领到矿镐后立刻分散开来,叮叮当当的凿矿声很快响起。 不多时,就有人欢呼:"挖到天锋矿了!" 其他修士眼见为实,终于坐不住了。 一个接一个地找顾渊购买矿镐,洞内很快响成一片。 纪凌霜暗中传音给天渊成员:"加把劲,把进门费挣回来!" 众人会意,挖得更起劲了。 顾渊见局面已稳,传音给纪凌霜:"你盯紧兄弟们,我去探查其他矿洞。" 纪凌霜微不可察地点头,轻声道:"小心。" 顾渊悄然离开矿洞。 外面仍有不少修士徘徊,见他出来立刻围上:"还能进去吗?" "人满了,等下一批吧。"顾渊摆摆手,根据记忆中金光消失的方向选定一个目标,快速离去。 第230章 劫杀 顾渊刚走不久,一条寸许长的金龙突然出现在矿洞口。 它好奇地绕着屏障飞舞,试图进入却被阻挡。 小金龙不满地撞击屏障,发出"咚咚"声响,立刻引起了洞内修士的注意。 "那是什么?" "长得像龙...但太小了吧?" "你们看它身上的流光...道韵弥漫,定是宝物!" 众人眼中闪过贪婪之色。 不知谁喊了声"抓住它",数十名修士立刻扑了上去。 小金龙吓得鳞片倒竖,转身就逃。 它速度奇快,但修士们穷追不舍,各种束缚法术铺天盖地袭来。 "别跑!" "截住它!" 一场意外的追逐战在秘境中展开。 ...... 神秘大殿内,龙主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怎么会..."它喃喃自语,"人皇的矿洞明明有血脉禁制,那丫头怎么能进去?" 更糟的是,它偷偷投放的传承金龙也被挡在外面,现在正被人族追得满秘境逃窜。 一旦被抓住,龙族将损失惨重! "哈哈哈!"九尾狐放声大笑,"老泥鳅,你的算计全落空了!" 蛊神腹足轻叩,摇头晃脑:"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血神和祖神也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龙主无能狂怒地挣扎几下,最终生无可恋地靠在柱子上:"完了...全完了..." ...... 与此同时,秘境另一处山丘。 连笙和罗浩翔小心翼翼地走进一个不起眼的洞口。 前行百丈后,眼前豁然开朗。 竟是一处天然形成的矿洞! "果然是矿洞!"罗浩翔兴奋地取出一个造型古怪的锄头,"这''破山锄''花了我三株八阶灵药,今天总算派上用场了!" 他运足灵力,挥锄朝岩壁刨去。 罗浩翔的破山锄狠狠凿入岩壁,随着"叮"的一声脆响,一块拳头大小的墨绿色矿石应声而落。 "灵生石!"连笙美眸圆睁,弯腰拾起那块泛着莹莹绿光的矿石,"这可是能辅助修炼的宝贝,灵气精纯程度堪比六阶丹药!" 罗浩翔兴奋地搓了搓手:"连师妹,快叫大家一起过来挖!" 连笙正要点头,突然警觉地环顾四周:"先别急。"她从储物袋中取出四面小旗,"用点阵旗布个隐匿阵法,免得引来外人。" 罗浩翔会意,接过阵旗正要布置。 突然—— "唰!" 一道凌厉刀气破空而来,精准斩断四面阵旗的连接灵力。 罗浩翔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阵法反噬! "什么人?!"连笙娇喝一声,长剑已然出鞘。 半空中传来一阵肆意的笑声。 只见十余名修士踏空而来,为首之人一袭紫袍,面容桀骜,手中长刀泛着森冷寒光。 "药王谷项天歌?!"连笙瞳孔微缩,认出了这位药王谷四长老之孙,破妄六重的天才弟子。 罗浩翔擦去嘴角血迹,强撑着站起身:"项师兄,观星阁与药王谷宗谊深厚,不如共享这处矿洞..." "共享?"项天歌嗤笑一声,轻蔑地扫视众人,"就凭你们这几个废物?" 他伸出三根手指,"三声之内,滚出去。一!" 连笙脸色煞白,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二!" 罗浩翔怒目而视,却见药王谷众人已呈合围之势。 "走!"连笙当机立断,拉着罗浩翔就要撤离。 就在他们转身的瞬间,项天歌眼中寒光一闪,长刀骤然劈出! "卑鄙!"罗浩翔仓促回身,点阵旗迎风暴涨,化作一面光盾。 "轰!" 光盾破碎,罗浩翔再次吐血倒退。 连笙娇躯一颤,眼中怒火喷涌:"项天歌!你欺人太甚!" "杀!"罗浩翔怒吼一声,点阵旗疯狂舞动,一道道阵纹在空中交织。 连笙银牙紧咬,长剑化作流光:"观星阁弟子,结阵!" 四名观星阁弟子迅速结阵,星光点点间,一道璀璨剑芒直取项天歌咽喉。 "雕虫小技。"项天歌不屑一笑,长刀横扫,破妄六重的灵力轰然爆发。 "砰!砰!砰!" 观星阁众人接连被震退,阵型瞬间溃散。 罗浩翔额头青筋暴起,手中阵旗插入地面:"卢摄顶上!我需要十息!" 卢摄咬牙迎上,却被项天歌一刀劈飞,胸前鲜血淋漓。 天地间突然升起一股莫名威压,罗浩翔的阵法即将成型。 项天歌眉头一皱,震退连笙等人,长刀直取罗浩翔! "铛!" 千钧一发之际,一座金色大钟凭空出现,将罗浩翔罩在其中。 项天歌的刀气斩在钟上,只激起一圈涟漪。 "连师妹!接旗!"罗浩翔从钟内抛出四面阵旗,"阵中阵!" 连笙飞身接旗,正要布阵。 突然—— "咔嚓!" 金钟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转眼间四分五裂。 项天歌狞笑着杀出:"死吧!" 观星阁四人再次被震飞,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连笙惊恐地看着步步逼近的项天歌,死亡的气息让她浑身发冷,甚至吓出了尿意。 "结束了。"项天歌高举长刀,刀锋寒光刺目。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连笙突然发现身前多了一道青色身影。 那是一个面容普通的书生,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更令她震惊的是,向来嚣张的项天歌竟然露出了忌惮之色! "你是谁?"项天歌沉声问道。 顾渊面对项天歌的质问,沉默不语。 他手中的无锋剑骤然出鞘,朴实无华的剑身上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骨白色火焰。 "找死!"项天歌羞怒交加,破妄六重的灵力全部爆发,长刀裹挟着雷霆之势劈向顾渊。 "锵——" 两股强大气息碰撞的瞬间,方圆十丈内的砂石尽数化为齑粉。 然而让所有人震惊的是,两人竟然都只是身形一晃,谁也没有后退半步。 "他竟然能硬接破妄六重的一击?!"罗浩翔瞪大了眼睛。 连笙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但很快又黯淡下来。 她看出顾渊虽然表面不落下风,但握剑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项天歌心中更是惊骇万分。 他只觉得一股诡异的力量顺着刀身传来,不仅化解了他的全力一击,更让他气血翻涌,五脏六腑都隐隐作痛。 "这是什么功法?"项天歌心中大惊。 未等他多想,顾渊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一道骨白色火焰在项天歌眼前闪过,他的意识瞬间陷入一片空白。 "不好!"药王谷一名弟子惊呼。 等项天歌回过神来,那柄古朴的墨色长剑已经近在眼前。 他拼命后退,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闪避,那剑尖始终锁定着他的咽喉。 "噗嗤——" 鲜血如喷泉般从项天歌脖颈处喷射而出。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双手徒劳地捂住伤口,却止不住生命的流逝。 最终,这位药王谷的天才弟子轰然倒地,气绝身亡。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的战斗惊呆了。 一个破妄二重的修士,竟然两剑就斩杀了破妄六重的项天歌?! "杀...杀了他!"药王谷弟子终于反应过来,怒吼着冲上前来。 顾渊眼中寒光一闪,无锋剑再次挥出。 骨白色火焰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所过之处,药王谷弟子如割麦子般倒下。 十五名药王谷精锐,不到十息时间,尽数毙命! "这..."罗浩翔咽了口唾沫,看向顾渊的眼神充满敬畏。 连笙怔怔地望着那个青衣飘荡的身影,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 她只觉得脸颊发烫,心跳加速,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连笙强自镇定,上前拱手行礼,"不知公子尊姓大名?观星阁必当厚报。" 顾渊收起无锋剑,淡淡道:"萍水相逢,不必挂怀。"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递给罗浩翔,"服下疗伤,恢复后布个阵法把矿洞遮起来。" 罗浩翔接过丹药,只觉药香扑鼻,灵气浓郁。 他毫不犹豫地吞下,顿时感觉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甚至连修为都有所精进。 "这...这是..."罗浩翔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七阶丹药?!" 他猛地抬头,郑重地向顾渊行了一礼:"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差遣,罗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顾渊摆摆手,示意他赶紧布阵。 罗浩翔不敢怠慢,立刻取出阵旗,在矿洞周围布置起幻阵。 不多时,整个矿洞入口便消失在众人视线中,从外面看去,只是一片普通的山壁。 "今日之事若传出去,观星阁恐有灭顶之灾。"顾渊沉声道。 连笙凛然,转身对观星阁弟子下令:"今日之事列为一级封口令,任何人不得外传,违者严惩不贷!" "是!"众弟子齐声应道。 顾渊点点头,转身欲走。 "公子留步!"连笙急忙叫住他,"不如...不如我们一起挖矿?所得对半分如何?" 顾渊脚步一顿,摇了摇头:"我还有事。" 连笙眼中闪过一丝失落,正想再说什么,却见顾渊突然转过身来,表情竟有些...扭捏? "那个..."顾渊轻咳一声,"你们...要不要买矿镐?" "啊?"连笙一时没反应过来。 顾渊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幽蓝色的矿镐:"星沉钢打造,能提高十倍挖矿效率。一把只要...嗯...五株七阶灵药。" 连笙:"......" 她心情复杂地看着顾渊,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刚才还威风凛凛的绝世高手,怎么转眼就做起生意来了? "好..."连笙最终还是点头,"我们要十把。" 顾渊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立刻取出十把矿镐递过去:"合作愉快。需要更多的话..." "怎么联系你?"连笙急忙问道。 顾渊神秘一笑:"我会找你的。" 说完,不等连笙再开口,便腾空而起,转眼消失在天际。 连笙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莫名空落落的。 第231章 傻子 顾渊一路飞行,很快来到另一处矿洞前。 这里的石门紧闭,上面刻着"五行矿"三个大字,周围聚集了上百名修士,却都束手无策。 与之前的神机矿类似,这里的石门附近同样刻着六幅壁画,不过依然无人关注。 顾渊走近细看,顿时心头一震。 壁画上记载着某个远古时期,人类被五大种族。 九尾狐、巨龙、蛊虫、巨人和血族猎杀、圈养、驱使的惨状。 画面栩栩如生,仿佛能听到当时人类的哀嚎。 最后一幅画中,一个执剑男子独自面对五大种族的大军,背影孤独而决绝。 顾渊看着看着,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恍惚间,他仿佛化身为那个执剑男子,直面排山倒海而来的敌军。 无边无际的恐惧和压力袭来,他全身冒汗,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就是...人皇当年的感受吗?"顾渊咬牙坚持,艰难地向前踏出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提起笔,在壁画旁的光滑石壁上写下:"虽千万人,吾往矣!" 最后一笔落下,整首诗金光大放,随后消失不见。 "轰隆隆——" 五行矿的石门缓缓开启! 无数修士蜂拥冲向五行矿洞,却在洞口处纷纷撞上一道无形屏障,摔得七荤八素。 有人不信邪地再次尝试,结果被反弹得更远,场面一片混乱。 神秘大殿内,一道白光从天而降,文气如江河般汇入人皇石像。 石像嘴唇微动,沧桑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人族星火已点亮,不枉老夫苦等万年..." 话音未落,石像又恢复沉寂。 五王神色凝重。 他们深知开启矿洞需要何等心性、悟性与境界,万年来从未有人成功。 而顾渊竟能两次唤醒人皇意志,这意味着... "此子已摸到圣人之道。"九尾妖狐声音发颤,"若让他通过后续考验..." "必须除掉!"血神獠牙毕露,"趁他尚未成长起来!" 蛊神腹足急促叩地:"让那些人族自相残杀如何?" 九尾妖狐眼中闪过狡黠:"正有此意。血神、蛊神,你们借人族之手..." 龙主沉默不语,心中却焦虑万分。 它既担心纪凌霜的安危,又怕顾渊真能获得人皇传承。 ...... 五行矿前,顾渊轻松穿过屏障,进入矿洞深处。 他取出矿镐,朝岩壁凿去。 "叮!" 一块泛着金光的矿石应声而落,浓郁的金之气扑面而来。 顾渊又换了个方向开凿,这次挖出的却是蕴含水之气的蓝色矿石。 "果然是五行矿。"顾渊满意地点头,将矿石收入囊中。 走出矿洞时,外面已经乱作一团。 见顾渊现身,众人立刻围了上来。 "诸位,"顾渊举起两块矿石,"此矿名为五行矿,矿石品质比天锋矿还要珍贵数倍。"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五行矿洞,机缘难得!"顾渊负手而立,声音在真元加持下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想进去的,六株七阶灵药或两株八阶灵药换一个名额,收获对半分成。名额仅限一百,先到先得!" 场中一片哗然。 五行矿石虽珍贵,但这条件实在苛刻——进门就要交出珍贵灵药,挖出的矿石还要被抽走一半。众人面面相觑,哪怕有心动的,也没人愿意当这个冤大头。 顾渊却不急不躁,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正与道丹派领队冯翰墨交谈的器阁周游身上。 "周兄,你们器阁不是最需要五行矿石炼器吗?怎么也不动心?"冯翰墨摇着折扇笑问。 周游冷哼一声:"这小子摆明了把我们当苦力使唤!既要灵药又要矿石,天下哪有这等好事?" 他声音故意提高几分,让周围人都能听见,"咱们现在比的就是耐心——他需要人挖矿,我们需要矿石。只要我们都不进去,最后撑不住的肯定是他!" "周兄高见!"冯翰墨竖起大拇指,又压低声音问:"就怕有人忍不住先..." "现在进去的不是傻子就是蠢货!"周游斩钉截铁地断言,引得周围几个门派领队纷纷点头。 就在这时,一道传音突然在周游耳畔响起:"周兄,是我顾渊。沈公子在另一处矿洞很安全。这五行矿洞实则是第二轮机缘所在,你且假装支付灵药,带器阁弟子进来。记住,进去后别急着拿出挖矿工具,等我安排。" 周游瞳孔猛地收缩,手中茶盏差点脱手。 他心中暗骂顾渊不早说明,脸上却不动声色。 作为器阁重要人物,他深知顾渊与自家宗门的深厚交情,更是亲眼见过这位年轻人救下少阁主的本事。 "一百个名额是吧?我器阁要八十个!"在冯翰墨惊愕的目光中,周游突然起身高喊,同时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空储物袋抛向顾渊,"灵药在此!" 顾渊接过储物袋装模作样地检查一番,朗声赞道:"器阁果然慧眼如炬!请进!" "周游!"冯翰墨一把拽住正要带人离开的周游,脸色铁青,"你方才不是说..." "没错,我就是那个傻子!"周游义正辞严地打断他,甩袖便带着八十名器阁弟子快步走向矿洞入口,背影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冯翰墨愣在原地三秒,突然暴跳如雷:"好你个周游!故意装清高麻痹我们,自己却抢先进去占便宜!" 他转向顾渊急道:"顾道友,我们道丹派也要五十个名额!" 两大顶尖宗门的突然倒戈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原本观望的众人顿时争先恐后地涌向顾渊,生怕错过机缘。 原定的一百个名额很快被突破,最终竟有三百余人获准进入,远超预期。 矿洞内光线幽暗,石壁上零星嵌着散发微光的五行矿石。 就在众人摩拳擦掌准备开采时,顾渊又抛出一个新条件:"诸位,特殊矿镐租赁,每把多收两成矿石。" "什么?又要抽成?"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冯翰墨眼珠一转,凑到周游身边:"周兄,你们器阁不是最擅长这个?随便炼制些工具..." 周游长叹一声,满脸无奈:"我们平日只炼兵器,哪会专门做挖矿工具?现场炼制更不可能——"他摊开双手,"难道要我徒手捏铁成镐吗?" 器阁弟子们个个低头看地,强忍笑意。 他们纳戒中哪会缺少炼器工具?但少阁主早有交代,此行一切听从顾渊安排。 "八十把矿镐!"周游再次带头,将这场戏演到底。 见连器阁都认栽,其他人也只能咬牙接受这二次盘剥。 顾渊满意地点头,暗中对周游使了个眼色,便悄然退出矿洞,向着山脉深处另一个闪烁着微光的洞口疾驰而去。 第232章 算计 神机矿区外,人群如潮水般聚集在矿洞入口处。 尽管无人能突破那道无形的屏障,但仍有众多修士驻守于此,试图寻找进入的方法。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一队人马踏尘而来,为首者白衣胜雪,手中折扇轻摇,端的是翩翩贵公子风范。 "是李族大少爷!"人群中有人惊呼。 "李易修?这等纨绔也能获得试炼资格?李家未免太过宠溺了!" "区区天人境修为,金鸿影仙子为何独独青睐于他?莫非其中另有隐情?" 议论声此起彼伏,众人打量着这位看似平平无奇的世家子弟。 李家众人抵达后,也如其他人一般尝试进入矿洞,却同样无功而返。 "可有人成功进入?"李易修随手拦住一名少年询问。 "已有三百人入内。"少年恭敬答道。 "三百人都能进去,偏就容不下本公子一人?"李易修面露不悦,追问道:"他们是如何进去的?" 面对李家大少的询问,少年不敢怠慢,将所知一一道来:"只需在壁画旁的湿壁上题字,若得认可,便可入内。" 李易修凝视着那面光洁的湿壁,若有所思。 据少年所言,第一个进入者也是提笔即成,短短时间内断不可能写出什么惊世之作。 "本公子该题些什么,才能震住着矿洞呢?" 他轻摇折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幽邃神秘的大殿内,龙主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纪凌霜身上。 它忽然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惊疑:“诸位,你们可曾察觉?神机矿洞前那小子身上,竟隐约有文圣的气息?” 其余四王闻言,纷纷分出一缕神念探查。 “竟真有文圣道韵!”祖神声音低沉,透着一丝凝重,“莫非……是文圣转世?” “绝无可能!”九尾狐冷笑一声,“当年文圣已被我等联手诛灭,魂飞魄散,如何转世?不过,他的气运确实散落天地,此子或许侥幸得了一丝。” “若真得了文圣气运,日后未必不能成圣。”蛊神语气阴郁,“人族气运,当真绵延不绝?” “成圣之路,岂是那么容易?”九尾狐眸光闪烁,隐隐带着忧虑,“且看他能闯过几重人皇考验吧……” …… 矿洞外,李易修思索良久,忽然灵光一闪,提笔挥毫,在湿壁上龙飞凤舞地写下—— “李易修到此一游!” 写罢,他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墨宝”,心中颇为自得:此句不卑不亢,既显身份,又不失风度,简直妙极! “小小矿洞,岂能抵挡本公子的魅力?”他嘴角微扬,眼中满是自信。 然而,下一瞬—— “咔嚓!!!” 一道水缸粗细的紫雷骤然劈落,精准无误地轰在李易修头顶! “轰——!” 烟尘四起,李易修浑身焦黑,头发根根炸起,口中吐出一缕黑烟,整个人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四肢抽搐,意识模糊。 “少爷!!”李族众人骇然失色,慌忙冲上前去。 李易修艰难地睁开眼,两行清泪顺着焦黑的脸颊滑落,嘴唇颤抖着控诉:“明明……都写了字……为何……只劈我一人……天道……也嫉妒本公子的……绝世才华吗……” 神秘大殿内,原本沉寂的人皇石像,竟陡然睁眼,怒声震彻穹宇—— “混账东西!有辱斯文!!” 五王见状,先是一愣,随即哄然大笑,先前凝重的气氛一扫而空。 顾渊站在山脊上,俯视着下方的第四处矿洞。 洞口立着一块醒目的木牌,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进矿洞者,需缴纳三成灵矿",落款处赫然并列着剑宗、天诛楼和毒宗三个门派的标志。 "果然被三大势力把持了。"顾渊眯起眼睛,目光落在洞口凉亭下的三名青年身上。 朱浪白衣胜雪,正悠然品茶,身旁两名青年分别穿着天诛楼的黑衣和毒宗的绿袍。 顾渊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脑海中浮现出上次朱浪对自己斩出那一剑时的情景。 剑气凌厉,杀意凛然,若非他反应迅速,恐怕已命丧当场。 "现在还不是正面冲突的时候。"顾渊深吸一口气,从储物戒中取出隐天衣披上,身形渐渐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他悄然接近矿洞,从三名青年身后三丈处经过时,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朱浪的茶杯突然一顿,眉头微蹙,目光如电般扫向顾渊所在的方向。 "怎么了?"毒宗青年问道。 朱浪摇摇头:"错觉罢了。"但他的手已悄然按在剑柄上。 顾渊屏息凝神,足足等了十息,确认朱浪没有进一步动作后,才继续向矿洞移动。 洞内光线昏暗,两百多名修士正挥汗如雨地挖掘着。 与神机矿和五行矿不同,这里大多数人用的都是普通刀剑,甚至有人直接用枪矛凿击岩壁,效率极低。 岩壁上星星点点的绿色矿石在昏暗环境中散发着微弱光芒。 "灵生石?"顾渊瞳孔微缩。 这种矿石蕴含浓郁生机,是炼制疗伤丹药的绝佳材料,价值不菲。 他注意到矿工们每挖出一块,就会立刻被守在旁边的三大势力弟子收走三成。 "比我还黑。"顾渊暗自腹诽,同时仔细观察矿脉走向和矿石分布。 一刻钟后,他悄然退出矿洞,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离开矿洞一段距离后,顾渊找了个僻静处,取出普通铁块和乾蓝焚天焰。 他双手掐诀,火焰在铁块上跳跃,很快熔炼出三十把矿镐的雏形。 接着,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小块星沉钢,均匀地包裹在每把矿镐的镐尖部位。 "成本控制在每把一株六阶灵药左右,卖他们十株七阶灵药,利润翻十倍。"顾渊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反正他们也用不了多久。" 完成伪劣矿镐的制作后,顾渊收起炼器工具,大摇大摆地走向凉亭。 这次他没有隐藏气息,破妄二重的修为毫不掩饰地释放着。 朱浪三人立刻警觉地抬头。 当看清来人是顾渊时,朱浪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冷漠。 "天渊帮主?"毒宗青年阴阳怪气地开口,"怎么,你们天渊不是在那摘果子吗?跑这儿来做什么?" 顾渊不慌不忙地拱手:"三位道友,顾某路过此地,见贵派矿洞管理有方,特来取经。" "少来这套!"天诛楼的黑衣青年冷哼,"想进矿洞?规矩看到了吧?三成收获上缴。" 顾渊故作惊讶:"三位误会了,顾某不是来挖矿的。"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把刚炼制的矿镐,放在石桌上,"顾某是来推销这个的。" 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矿镐上。镐身普通,但镐尖泛着幽蓝光泽,明显是星沉钢打造。 "星沉钢矿镐?"朱浪眉头一挑,"你想卖给我们?" "正是。"顾渊微笑,"此镐专为挖矿设计,效率是普通兵器的十倍不止。三位坐收三成利润,若矿工们效率提升,受益最大的不正是三位吗?" 毒宗青年拿起矿镐掂了掂:"开个价。" "十株七阶灵药一把。"顾渊干脆利落。 "什么?!"黑衣青年拍案而起,"你怎么不去抢?" 顾渊面不改色:"星沉钢市价几何,三位心知肚明。十株七阶灵药,已是友情价。" 朱浪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击桌面:"顾帮主,我们若想''借用''你的矿镐,你以为如何?"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顾渊却笑了,他慢条斯理地收起桌上矿镐:"矿镐都在储物戒里,朱道友若有兴趣''借用'',不妨试试。" 朱浪眼中寒光一闪,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他传音给两名同伴:"此人敢孤身前来,必有倚仗。天渊背后可能有不小的势力。" 三人暗中商议片刻,毒宗青年开口道:"三株七阶灵药一把,我们买三十把。" 顾渊佯装为难:"这...连成本都不够啊。" "就这个价,不卖拉倒!"黑衣青年强硬道。 顾渊"极不情愿"地叹了口气:"罢了,就当交个朋友。三十把是吧?" "三百把。"朱浪突然开口,"我们要三百把。" 顾渊"震惊"地瞪大眼睛:"三百把?我哪有那么多存货?" "有多少拿多少,剩下的三天内交货。"朱浪冷冷道,"否则..." 顾渊"挣扎"良久,最终"咬牙"点头:"成交!不过要先付全款。" 朱浪三人再次传音商议,最终毒宗青年取出一个储物袋抛给顾渊:"九百株七阶灵药,点清楚。" 顾渊神识一扫,确认无误后,从储物戒中倒出三百把伪劣矿镐堆成小山,随后拱手告辞:"合作愉快,顾某先行告退。" 离开矿洞范围后,顾渊脸上的"勉强"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计谋得逞的愉悦。 他掂了掂装满灵药的储物袋,轻笑道:"星沉钢只包了薄薄一层,用不了半天就会磨穿。等他们发现上当,我早就不见踪影了。" 第233章 嫁祸 赶往第五处矿洞的途中,顾渊神识扫到一处小型交易点。 十几个摊位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山谷中,虽然规模不大,但往来修士却不少。 "器阁、药王谷、叶家..."顾渊目光扫过各摊位的旗帜,突然在叶家摊位前停下。 一件破旧的青铜战甲引起了他的注意。 战甲表面布满裂痕和锈迹,但顾渊丹田内的九转乾坤鼎却微微颤动,似乎对这件战甲有所感应。 "有意思。"顾渊没有贸然上前,而是悄然离开交易点,找了个隐蔽处施展幻形术。 他的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面容逐渐变化,最终变成了朱浪的模样。 "剑宗的傲慢..."顾渊回忆着朱浪的神态举止,调整自己的表情和动作。 片刻后,一个与朱浪有九分相似的白衣青年出现在水镜中。 顾渊又取出一件斗篷披上,遮住大半张脸,这才返回交易点。 他刻意模仿朱浪的步态,昂首挺胸地走向叶家摊位。 "这战甲怎么卖?"顾渊开门见山,声音中带着朱浪特有的冷傲。 叶家领队叶烨抬头,见是"朱浪",立刻堆起笑容:"朱公子好眼力!这是上古战甲,从天选秘境中获得,乃稀世宝物!" 顾渊故作怀疑地拿起战甲检查:"破破烂烂的,算什么宝物?你们叶家就卖这种垃圾?" 叶烨脸色顿时难看:"朱公子此言差矣!此甲虽外表残破,但内蕴玄机,只是我叶家尚未研究出其中妙用罢了。" "呵。"顾渊冷笑一声,将战甲丢回摊位上,"那就是没用的破烂。" "你!"叶烨气得脸色发青,但碍于剑宗威名,不敢发作。 他强压怒火:"朱公子若无意购买,请不要妨碍我们做生意。" 顾渊"恍然"般拱手:"抱歉,是在下失礼了。" 他语气缓和下来,"不知叶兄想以何种方式交易此甲?" 叶烨见"朱浪"态度转变,警惕稍减:"以物易物,最好是兵器类宝物。" 顾渊假装思考片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柄长剑:"此剑名为月影,六阶上品,锋利无比,可换?" 叶烨接过长剑,输入灵力一试,顿时眼前一亮。 剑身泛起如水月光,寒气逼人,确是好剑。 "成交!"叶烨生怕"朱浪"反悔,迅速将战甲推给顾渊,同时紧紧握住月影剑。 这交易引起了不少人注意。 药王谷领队严仲原本在不远处挑选药材,见状立刻走了过来。 "叶兄,可否借剑一观?"严仲目光灼灼地盯着月影剑。 顾渊心中暗笑,表面却大方道:"尽管看。"说着示意叶烨将剑递给严仲。 叶烨虽不情愿,但不敢得罪药王谷,只得递剑。 就在长剑离手的瞬间,顾渊突然暴起! "严仲!受死!"他一声厉喝,从叶烨手中夺回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向严仲。 这一剑,顾渊模仿了朱浪上次斩向自己的招式,虽只得其八分神韵,但配合月影剑的锋芒,威力不容小觑。 严仲早有防范,身形急退,但仍被剑气扫中左肩,鲜血顿时浸透衣衫。 "朱浪!你疯了?"严仲又惊又怒,药王谷弟子迅速围上来。 顾渊一击得手,不再恋战,丢下一句"药王谷的杂碎,见一个杀一个"后,施展身法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朱浪!我药王谷与你剑宗势不两立!"严仲捂着伤口怒吼。 他转向呆若木鸡的叶烨,厉声道:"我的剑呢?" 叶烨这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道:"剑...剑被朱浪抢走了..." "混账!"严仲怒极,"你们叶家与剑宗合谋害我?" 叶烨吓得连连摆手:"严师兄明鉴!我完全不知情啊!那朱浪突然发难,我也损失了战甲..." 严仲冷静下来,仔细回想刚才的情景,突然脸色一变:"不对!那人虽然形似朱浪,但剑招略有不同...难道是..." 他立刻取出纸笔,凭借记忆画下"朱浪"的小半张脸,贴在树上并标注:"此人伪装剑宗弟子行凶,提供线索者赏八阶灵药一株!" 贴完悬赏,严仲又丢给叶烨一枚五阶丹药:"赔你的破烂战甲。"说完带着药王谷弟子匆匆离去,显然是去追查凶手。 叶烨握着丹药,心中悲愤交加。 战甲虽破,却是祖传之物;如今不仅丢失,还换来一句"破烂"和一枚打发叫花子的丹药。 他望着严仲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怨恨,却敢怒不敢言,只能将仇恨深埋心底。 顾渊离开交易点后,迅速变换容貌,身形在树林间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他取出一面铜镜,看着镜中那张陌生的脸。 浓眉大眼,鼻梁高挺,与原本的清秀面容截然不同。 "这下严仲和叶烨都认不出来了。"顾渊嘴角微扬,将铜镜收回储物戒,转身朝朱浪所在的矿区疾驰而去。 刚到矿区外围,顾渊就看见朱浪怒气冲冲地从矿洞中冲出,白衣猎猎作响,脸上阴云密布。 "该死的顾渊!竟敢用劣质矿镐糊弄我们!"朱浪咬牙切齿,手中长剑一挥,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树应声而断,"我定要找他算账!" 顾渊隐匿气息,悄悄跟在朱浪身后。 令他意外的是,朱浪前行的方向竟是他原本打算前往的第五处矿洞。 "不好,严仲正在那边养伤,若两人相遇..."顾渊眉头一皱,脚下加速,抄近路赶在朱浪前头。 第五处矿洞前,几名药王谷弟子正在巡逻。 顾渊躲在暗处观察片刻,确认严仲不在其中,便放下心来。 他找了一处隐蔽的巨石后藏身,等待朱浪到来。 不多时,朱浪御剑而至,落在矿洞前的空地上。 他环顾四周,拦住一名路过的修士问道:"可曾见过天渊帮的顾渊?" 那修士摇头表示不知。 朱浪又询问了几人,均无所获。 他走到矿洞石门前,尝试推动,石门却纹丝不动。 "该死!"朱浪一拳砸在石门上,沮丧地转身离去。 顾渊目送朱浪走远,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包天光粉,轻轻撒在衣袍上。 粉末接触衣料后立刻隐形,只在阳光下会反射出极微弱的光芒,常人根本无法察觉。 他又披上隐天衣,整个人如同融入了空气中,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朱浪御剑飞行约莫半刻钟,忽然感到一道剑气从侧面袭来。 他反应极快,护体灵光瞬间形成屏障。"铮"的一声,剑气被弹开,消散于无形。 "谁?"朱浪警惕地环视四周,神识扩散开来,却一无所获。 就在他疑惑之际,又一道剑气从另一方向袭来。 这次朱浪没有硬接,而是循着剑气轨迹追去,最终来到一处乱石堆前。 "藏头露尾的鼠辈,给我出来!"朱浪厉喝一声,长剑横扫,剑气将乱石劈得粉碎。 烟尘散去,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斜插在地面上,剑身散发着朦胧月光般的光晕。 朱浪瞳孔一缩,认出了这正是方才在交易点见过的"月影剑"。 "这剑怎么会在这里?"朱浪谨慎地靠近,正要伸手取剑,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且慢!" 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虚影从剑身上浮现,白发白须,衣袂飘飘,宛如仙人临世。 朱浪大惊,连忙后退三步,持剑戒备。 老者抚须微笑:"小友莫怕,老夫月影,乃此剑前任主人。" 朱浪不敢大意,沉声问道:"前辈为何在此?" 老者长叹一声,目光悠远:"当年老夫为肃清邪祟,持此剑行走天下。不料遭奸人暗算,身死道消,仅余一缕残魂依附剑上,守护至今。" 朱浪闻言,神色稍缓:"前辈高义,晚辈钦佩。" 老者目光慈祥地打量朱浪:"老夫观小友心性正直,剑心通明,正是此剑良主。不知小友可愿继承老夫衣钵?" 朱浪大喜,连忙抱拳行礼:"晚辈朱浪,愿承前辈厚爱!" "好,好。"老者欣慰点头,"此剑名为月影,乃七阶灵兵,锋利无匹,更有破邪之能。今日赠予小友,望善用之。" 朱浪恭敬接过长剑,只觉一股清凉气息顺着手臂流入体内,精神为之一振。 老者又道:"切记,此剑来历不可对外人言,以免引来祸端。修行之路,贵在心诚,莫要怠慢。" 朱浪肃然应诺:"晚辈谨记前辈教诲!" 老者虚影渐渐淡去,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没入剑中。 朱浪跪地三叩首,这才起身,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月影剑。 暗处的顾渊看到这一幕,嘴角微扬。 他悄然退去,找了个隐蔽处换下撒了天光粉的衣服,重新变回原本模样。 "这下朱浪更有理由与药王谷为敌了。" 顾渊轻笑一声,整理好衣衫,化作一位锦衣公子,朝虚灵矿洞方向行去。 第234章 化形 虚灵矿洞位于一处峭壁之下,洞口被藤蔓半掩,若不仔细寻找很难发现。 顾渊拨开藤蔓,发现洞旁石壁上刻着七幅壁画。 第一幅画中,五大异族——九尾狐、巨龙、蛊虫、巨人和血族从四面八方涌来; 第二幅画描绘人族村落被焚毁,百姓哀嚎逃窜; 第三幅至第六幅展示了人族被各族猎杀、圈养、奴役的惨状,画面栩栩如生,令人心悸; 最后一幅则是广袤大地沦为炼狱,尸骨遍野,血流成河。 顾渊站在壁画前,心神震颤。 恍惚间,他仿佛置身于那个黑暗时代,化身为画中那位持剑男子,面对排山倒海而来的异族大军。 人族存亡之际,绝望如潮水般漫延。 悬殊的实力差距犹如不可逾越的鸿沟,沉重的压迫感令他几近窒息。 然而,整个人族的命运此刻正系于他一人之念! 退无可退! 再退一步,人类将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栖身于蛮荒绝境,颠沛流离; 沦为异族圈养的牲口,永世不得翻身! 纵使屡战屡败,亦要百折不回。 必须在这绝境中杀出一条生路! 许久,顾渊倏然睁目,眸中精光迸射。 他挥毫泼墨,在壁画旁的空白处力透石壁:“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异族终不还!” 字迹在石壁上绽放出一道璀璨华光,转瞬即逝。 紧接着,不远处的矿洞石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缓缓开启! 先前被屏障撞得头昏眼花的人们尚未回神,便眼睁睁地看着顾渊神色从容地穿过屏障,踏入矿洞之中。 他们的眼中满是惊骇,却无人敢上前阻拦。 …… 神秘大殿内。 白光再度降临,浓郁的文气如云雾般缭绕,最终汇聚至人皇石像之上。 石像的嘴唇缓缓开合,沧桑而浑厚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中,比先前多了几分生机与赞许:“永不言弃,方为大道!” “大毅力者,当开此门!”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异族终不还!吾道不孤,哈哈哈……” 笑声渐歇,石像重归沉寂。 九尾狐眸光冰冷,森然道:“此子日后必成我族大患,必须设局诛杀!” 蛊神幽幽低笑:“大仁、大勇、大毅力,虽未成圣,却已堪称‘天骄’。 想引他入死局,可不容易。谁若能杀他,其余四族,需奉上一份至宝。” “可!”九尾狐、祖神、血神齐声应允。 唯有龙主的大脑袋无力地倚在石柱上,空洞的目光望向穹顶,喃喃自语:“出来吧……别挖了……别再挖了啊……”声音嘶哑,似已魔怔。 …… 顾渊踏入虚灵矿洞的刹那,识海如被清泉洗涤,前所未有的清明感席卷全身。 他深吸一口气,矿洞内弥漫的神魂之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每一次呼吸都让精神为之一振。 "好强的神魂之气!"顾渊眼中精光闪烁,这矿洞竟能直接滋养神魂,价值远超之前的神机矿和五行矿。 深入矿洞百丈,岩壁上星星点点的透明矿石在昏暗环境中泛着幽蓝微光。 顾渊取出矿镐,轻轻凿下一块拳头大小的透明灵矿。 矿石离壁的瞬间,丹田内的九转乾坤鼎突然剧烈颤动,蕴幽灵火如脱缰野马般在鼎内横冲直撞,似要破鼎而出。 "魂渊露?"顾渊瞳孔微缩,认出这是古籍记载的稀有魂矿,能直接壮大神魂。 他心念一动,放出蕴幽灵火。 绿色火焰如获至宝般扑向矿石,将其团团包裹。 几个呼吸间,透明矿石便化作灰白碎屑,所有神魂之力被吞噬一空。 更令顾渊惊讶的是,蕴幽灵火并未像往常一样直接消化这股力量,而是返回九转乾坤鼎,献宝般将精纯神魂之力释放于鼎内。 鼎身摇晃几下,竟又将这股力量吐出,反哺给顾渊。 "这是...共生?"顾渊感受着涌入识海的清凉能量,若有所思。 他尝试引导这股力量在经脉中运行一周天,顿觉神清气爽,五感敏锐度提升了一成有余。 蕴幽灵火似乎尝到甜头,不等顾渊指令,便自行冲出丹田,钻入岩壁之中。 顾渊能清晰感知到它在矿脉中穿梭的轨迹。 如同一条贪婪的绿蛇,疯狂吞噬着沿途的魂渊露能量。 一刻钟后,矿洞深处突然绿光大盛。 顾渊抬眼望去,只见一团直径丈余的绿色火海汹涌而来。 那是吃撑了的蕴幽灵火,体积膨胀了十倍不止。 它欢快地绕着顾渊盘旋三圈,再次返回九转乾坤鼎,将多余能量反哺给主人。 如此循环往复三次,整个矿洞内的神魂之气竟被吞噬一空。 岩壁上的魂渊露全部化为普通石块,而九转乾坤鼎内则积蓄了海量精纯神魂之力。 "机缘难得,不如就地闭关。"顾渊当机立断,在矿洞深处寻了处隐蔽角落盘膝而坐。 他双手掐诀,引导鼎内能量缓缓流入识海。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 当顾渊再次睁眼时,眸中精光内敛,周身气息却比闭关前强横数倍。 他略一感应,惊喜地发现修为竟已突破至破妄五重! 更惊人的变化发生在识海——原本混沌一片的精神世界中央,一朵翠绿莲花静静悬浮。 莲花共九瓣,每片花瓣上都跳动着蕴幽灵火,而花心处,一个拇指大小的迷你顾渊正盘膝而坐,五官清晰可见。 "神魂化形!"顾渊难掩激动。 这是破妄巅峰修士才可能达到的境界,意味着他的神魂强度已远超当前修为。 有此根基,日后冲击更高境界将事半功倍。 心念一动,迷你顾渊睁开双眼,与本体四目相对。 刹那间,方圆百丈内的一切细节尽收"眼"底。 岩缝中爬行的蚂蚁、矿石内部的结构、甚至空气中灵力的流动轨迹,全都清晰可辨。 "这矿洞已无价值,该离开了。" 顾渊幻化成一名青衣书生,衣袂飘飘地向下一个矿洞赶去。 接连探寻的两个矿洞都平平无奇,他只是兜售了些矿镐便匆匆离开。 当他赶到第三个矿洞前,那座熟悉的石门让他眼前一亮。 "藏灵矿"三个古朴大字刻在门楣上,苍劲有力。 顾渊的目光随即被石门旁的壁画吸引。 画中人族安居乐业,孩童嬉戏,老者闲谈,一派祥和景象。 然而在画面边缘的阴影处,隐约可见异族狰狞的面孔正虎视眈眈。 最引人注目的是画中那位立于山巅的人皇。 他身着素色长袍,手握未出鞘的宝剑,独自凝望远方的眼神中藏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那孤寂的背影与下方欢快的人群形成鲜明对比。 顾渊心头微震。 前三个矿洞的壁画串联起来,分明在诉说着人族安宁背后的沉重代价。 一个真正的明君,不仅要守护眼前的太平,更要时刻警惕远方的威胁。 他正欲提笔写下感悟,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第235章 降临 顾渊回过头,眼皮不禁一跳。 李易修? 这家伙也混到了天选名额? 顾渊眼神微动,随即恢复平静。 现在自己伪装了身份,自然不能相认。 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退了一步,装作普通路人。 "让开让开!"李家的随从高声喝道,将围观的修士驱散。 李易修大摇大摆地走到石壁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突然转向顾渊:"这位兄台,你也是来尝试开启矿洞的?" 顾渊故作陌生,拱手道:"在下只是路过,见这壁画有趣,驻足观看而已。" "那你可知道,这矿洞需要题字才能开启?"李易修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毛笔,"本公子正准备一试。" 顾渊佯装惊讶:"哦?竟有此事?那公子打算题写什么?" 李易修神秘一笑:"这个嘛..."他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提笔蘸墨,在石壁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两个大字:"开门" 等了片刻,石门纹丝不动。 李易修皱了皱眉,又在前头添了个"请"字。 "请开门?"顾渊强忍笑意,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公子为何不写些与壁画内容相关的文字?" 李易修眼睛一亮:"有道理!"他抹去字迹,重新写下"李易修求见"。 见仍无反应,又接连尝试: "李家大少莅临" "金鸿影的道侣来了" “给我个面子快开门” 他一笔都写得极为认真,字迹也算工整,只是内容实在令人啼笑皆非。 顾渊在一旁静静观察,心中暗叹这货"文采"果然名不虚传。 "奇怪,怎么都不行..."李易修挠着头,转向顾渊,"兄台可有什么高见?" 顾渊摇头,故意用陌生的口吻道:"在下才疏学浅,不敢妄言。不过看这壁画意境,或许需要些更深邃的文字。" 李易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瞪着壁画看了半天,突然一拍折扇:"有了!" 他大笔一挥,写下四个大字:"此人牛逼!" 顾渊眼皮一跳,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听"轰隆"一声巨响,一道紫雷从天而降。 李易修瞬间倒地,全身焦黑,散发着烤肉香气。 "李兄!" 他刚要上前,李族众人已如行云流水般展开救援。 "清创组准备!"为首老者一声令下。 三名族人同时出手: 一人捏开李易修下颌,七阶回春丹精准弹入喉中; 一人剑指轻划,焦黑衣袍瞬间化为齑粉; 第三人手持玉瓶,灵肌液如瀑布倾泻,眨眼间洗净焦黑身躯。 "更衣!" 素白锦袍当空展开,众人配合无间,转瞬间就让李易修恢复人样。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竟在三个呼吸内完成。 顾渊看得目瞪口呆。 身旁少年小声道:"这是第七次了,熟能生巧罢了.." 顾渊见李易修气息渐稳,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你、你是不是存心想害死本少?"李易修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尖发抖地指着顾渊。 周围的李家族人默契地别过脸去,有的抬头望天,有的低头数蚂蚁,愣是没一个人接这话茬。 顾渊额角青筋直跳,强忍着没把"朽木不可雕也"几个字说出口。 他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解释道:"题字需得契合壁画意境,感悟其中真意。你方才写的那些..."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终是没忍心说太重。 不再多言,顾渊执笔蘸墨,笔走龙蛇间,一行苍劲有力的大字跃然壁上:"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最后一笔落下,整首诗金光大放,随后消失不见。 "轰隆隆——" 藏灵矿的石门缓缓开启! 李易修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这...这..." 李易修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眼中非但没有沮丧,反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他握紧折扇,心中暗自发誓要加倍努力。 "原来随便遇到一个人都比我强..."他苦笑着摇头,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以文证道这条路有多艰难。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李兄,我是顾渊。别声张,配合我演场戏。" 李易修猛地瞪大眼睛,差点惊呼出声。 他连忙捂住嘴,四下张望确认没人注意,这才激动地传音回应:"顾兄!原来是你!" 知道眼前这位"才子"是自家兄弟后,他顿时释然了——输给顾渊,不丢人! 顾渊环视四周,见矿洞外人不多,便悄悄取出三枚普通信号弹射向天空。 随着"砰砰砰"三声脆响,绚烂的光芒在云端绽放。 "你怎么也来了?"黑心老板打好窝后,狐疑地打量着李易修。 李易修立即入戏,传音道:"多亏兄弟你啊!器阁送来二十个名额,全族都对我刮目相看!" 顾渊暗自感激沈老的周到安排,又好奇问道:"你不是在追求金鸿影仙子吗?怎么没带她一起来?" "天选秘境有年龄限制啊。"李易修无奈摊手。 顾渊一怔:"金鸿影仙子今年..." "一百零八岁。"李易修理所当然地回答。 一百零八?! 顾渊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虽说武者寿元悠长,但这年龄差... 他不由对那位能让李易修如此痴迷的仙子产生了浓厚兴趣。 "李兄加油,我看好你!"顾渊真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嘿嘿,好兄弟!"李易修搓着手凑近,"再帮我想几句好诗呗?我感觉就差临门一脚了!" 顾渊略作沉吟,点头应允:"等演完这场戏,我好好给你琢磨几句。" "一言为定!"李易修喜形于色。 交代完毕,顾渊分开围观人群,从容踏入矿洞。 身后,李易修望着他的背影,眼中满是期待与崇拜。 神秘大殿内,异变陡生! 随着顾渊留下的墨迹渐渐消散,整座大殿突然霞光万丈。 那尊沉寂万载的人皇石像竟开始褪去石质,肌肤逐渐恢复血色,威严的面容愈发鲜活。 五王瞳孔骤缩,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谁曾想,顾渊简简单单一句话,竟真能唤来人皇真身降临! "哈哈哈——"人皇仰天长笑,声震殿宇,"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胸襟气度,实乃人族之幸!" 五王面面相觑,神色阴晴不定。 作为一族至尊,他们比谁都清楚:能说出这番话的少年,其心境修为已臻至何等境界。假以时日,必成心腹大患! 人皇负手而立,目光如电扫过众王:"大世未启,我人族天骄已显半圣之象!只需一个契机,立地成圣不过反掌之间。届时镇压尔等,不过举手之劳!" 九尾狐王冷笑连连:"区区破妄境,离圣者还差十万八千里。人皇,你莫不是被封印三万年,把脑子憋坏了?" 蛊神阴恻恻接口:"能不能活着走出秘境都未可知,现在得意未免太早!" "人族内斗不休,自相残杀者比比皆是。"祖神的声音如同诅咒,"就算出了秘境,也难逃中途陨落之劫!" 血神狞笑道:"你强延大世百年,必遭天道反噬。届时无力庇护人族,这小子若不能在大世前成就半圣......嘿嘿,三万年血仇,该清算了!" 人皇重回宝座,金袍无风自动:"冥顽不化!我人族气运,岂是尔等魑魅魍魉可以觊觎?" "挖矿...为什么要挖矿...快出来啊..."神龙突然仰天长叹,呆滞的龙目中映着穹顶星光,发出与肃杀氛围格格不入的呢喃。 第236章 激斗 藏灵矿深处,顾渊的矿镐再次凿入岩壁,一块拳头大小的紫色矿石应声而落。 矿石表面泛着晶莹的光泽,内部仿佛有液体流动,散发出浓郁的灵气波动。 "紫色海灵石!"顾渊瞳孔微缩,认出了这种传说中的极品修炼资源。 他刚伸手触碰,丹田内的九转乾坤鼎便剧烈震动起来,鼎口甚至自行开启,散发出强烈的吞噬欲望。 顾渊连忙催动灵力压制住躁动的宝鼎。 这种海灵石蕴含的灵气之精纯,远超普通灵石百倍,可惜无法批量收取。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块海灵石收入储物戒,又挖了一块备用,这才停手。 "该出去了。"顾渊环顾四周,确认没有遗漏后,转身向洞口走去。 矿洞外,已有上百名修士聚集。 看到这么多人,顾渊心中一喜,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暗中传音给李易修:"李兄,帮我演场戏。" 李易修眼睛一亮,立即挺直腰板,摇着折扇走上前:"这位兄台,不知入矿洞有何条件?本公子愿出一百株七阶灵药,换十个名额!"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一百株七阶灵药只为十个名额,相当于每人十株,远超顾渊原本计划的六株。 顾渊故作沉吟:"这个价格..." "嫌少?"李易修豪气干云地一挥手,"再加五十株!" 围观修士们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小声嘀咕:"李家大少果然财大气粗..." 顾渊"勉为其难"地点头:"看在李公子诚意的份上,成交。" 李易修立即取出一个鼓鼓的储物袋抛给顾渊,随后趾高气扬地带着十名李家修士率先进入矿洞。 有李家带头,其他修士纷纷动摇。 原本觉得六株七阶灵药太贵的,现在对比之下竟觉得颇为划算。 "我要六个名额!" "我派要二十个!" "别挤,我先来的!" 人群瞬间沸腾,争先恐后地涌向顾渊。 不到半个时辰,四百多名修士全部入内,顾渊的储物戒中已堆满了各色灵药。 矿洞内,顾渊又适时推出特制矿镐:"诸位,此矿洞矿石坚硬,普通兵器难以开采。特制矿镐租赁,每把多收两成矿石。" 有了前车之鉴,这次修士们接受得异常爽快。 顾渊与李易修配合默契,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很快将三百把矿镐销售一空。 "李兄,这里交给你盯着。"顾渊传音道,"我去神机矿看看情况。" 李易修眨眨眼表示明白,随即大声嚷嚷:"都听好了!矿洞规矩由本公子监督,谁敢私藏矿石,别怪我不客气!" 顾渊满意地点头,悄然退出矿洞,朝神机矿方向疾驰而去。 行至半路,一处临时交易据点映入眼帘。 顾渊本想直接掠过,余光却瞥见树上贴着一张醒目的告示——正是他先前假扮朱浪时的画像! "悬赏?"顾渊停下脚步,饶有兴趣地走近查看。 告示上明确标注:提供线索者赏八阶灵药一株。 顾渊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他找了个隐蔽处,施展幻形术,变成一名面容普通的灰衣青年,随后大摇大摆地走向药王谷的摊位。 "这位师兄,在下张三,有要事相告。"顾渊压低声音,对值守的药王谷弟子郑茂说道。 郑茂懒洋洋地抬眼:"什么事?" 顾渊指了指树上的悬赏告示:"我知道画中人的下落。" 郑茂顿时来了精神:"当真?他现在何处?" 顾渊搓了搓手指,露出贪婪的笑容:"这个嘛...消息费十枚八阶丹药,再加药王谷一个人情。" "什么?"郑茂瞪大眼睛,"你疯了吧?" "此人伪装贵派弟子行凶,想必与药王谷有深仇大恨。"顾渊不慌不忙地说,"十枚八阶丹药换一个报仇的机会,贵派不亏。" 郑茂犹豫片刻,咬牙道:"你等着!"他取出一枚传讯玉简,迅速发出信号。 半个时辰后,严仲带着十余名药王谷弟子匆匆赶回。 他左肩的伤已愈合,但眼中怒火未消。 "就是你?"严仲上下打量着顾渊,"真知道那人的下落?" 顾渊点头哈腰:"千真万确!小人亲眼所见,那人就在西北方向的矿洞附近。" 严仲眯起眼睛:"若敢骗我..." "小人哪敢啊!"顾渊做出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只是这报酬..." 严仲冷哼一声,转向身后弟子:"凑十枚八阶丹药给他。" 药王谷弟子们面面相觑,最终各自取出珍藏的丹药,凑齐十枚交给顾渊。 "药王谷的人情呢?"顾渊接过丹药,仍不满足。 严仲甩出一块令牌:"持此令可求药王谷办一件事,前提是你的消息属实。" 顾渊喜笑颜开地收下令牌和丹药:"多谢严师兄!那人就在前面不远,我带路!" 一行人跟随顾渊向西北方向疾行。 途中,顾渊故意绕了几个弯,拖延时间的同时也让药王谷众人更加信服。 "就在前面那个矿洞!"顾渊指着不远处说道,"小人亲眼看见他进去的。" 严仲挥手示意众人隐蔽,自己则悄悄靠近矿洞查探。 恰在此时,朱浪骂骂咧咧地从矿洞中走出。 "该死的奸商!劣质矿镐也敢卖那么贵!"朱浪手中握着一把几乎磨平的矿镐,脸色阴沉,"等本公子找到你,定要你好看!" 严仲盯着朱浪的脸,觉得与画像有几分相似,但又不太确定。 直到他注意到朱浪腰间佩剑——剑鞘虽不同,但剑柄样式与月影剑一模一样! "果然是他!"严仲眼中寒光一闪,正要上前,又犹豫了。 他传音给顾渊:"此人样貌与画像略有出入,你确定没认错?" 顾渊信誓旦旦:"严师兄,这叫灯下黑!您看他那把剑,不正是月影剑吗?" 严仲面容一凛,大步走出隐蔽处:"朱浪!" 朱浪闻声抬头,见是严仲,眉头一皱:"严仲?你来做什么?" "少装蒜!"严仲冷声道,"把月影剑交出来!" 朱浪一愣,随即警惕地按住剑柄:"什么月影剑?" 严仲指向朱浪腰间的佩剑:"就是这把!你伪装我药王谷弟子行凶,今日必须给个交代!" 朱浪面色大变,下意识后退半步:"胡说八道!此剑乃宗门赏赐,与你药王谷何干?" 两人的争执声引来矿洞内外众多修士围观。 剑宗和药王谷弟子迅速集结,各自站在自家领队身后,气氛剑拔弩张。 "严师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耿路阳从人群中走出,试图调解,"朱师兄一直在矿洞挖矿,怎会去伪装行凶?" 公孙文也附和道:"是啊,朱师兄为人光明磊落,绝不会做这种事。" 严仲冷笑一声:"证据确凿,还想抵赖?" 他转向朱浪,"敢不敢把你的剑拔出来让大家看看?" 朱浪脸色阴晴不定。 月影剑确实是他在矿洞外所得,但绝非伪装行凶得来。 他犹豫片刻,最终拔出佩剑:"看清楚了!此剑名为''霜华'',乃我剑宗内门弟子标配,哪是什么月影剑?" 剑身寒光凛冽,确实与月影剑的如水月光不同。 严仲眉头紧锁,转向顾渊:"这是怎么回事?" 顾渊早已料到这一出,不慌不忙地传音:"严师兄,他这是换了剑鞘和剑名掩饰。您让他拿出所有佩剑检查,月影剑必定在其中!" 严仲点头,厉声道:"朱浪,把你身上所有剑都拿出来!" "放肆!"朱浪勃然大怒,"你当我剑宗弟子是什么?任你搜查的囚犯吗?"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严仲寸步不让,"若你心中无鬼,为何不敢?" 朱浪气得脸色铁青:"严仲!你今日一再羞辱我剑宗,是想挑起两宗大战吗?" "少扣帽子!"严仲怒喝一声,突然出手,"看招!"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剑光闪烁间,严仲的剑法如毒蛇吐信,刁钻狠辣; 朱浪则剑走偏锋,凌厉非常。 十招过后,朱浪被逼退两步,明显落了下风。 "剑宗弟子听令!"朱浪高喊,"药王谷欺人太甚,给我上!" 眼看冲突即将升级,顾渊知道戏看得差不多了。 他传音给严仲:"严师兄,小人已经带您找到人了,报酬..." 严仲正打得兴起,不耐烦地甩出一个储物袋:"滚吧!" 顾渊接住储物袋,确认里面有十枚八阶丹药和令牌后,立即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临走前,他还故意高喊一声:"多谢严师兄!小人这就去药王谷兑现人情!"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朱浪:"好你个严仲!原来早有预谋!剑宗弟子,给我杀!" 两派弟子瞬间混战在一起,剑气纵横,丹药爆裂,场面一片混乱。 而始作俑者顾渊,早已远离是非之地,向着神机矿疾驰而去。 第237章 圈套 严仲破妄八重的威压如潮水般扩散开来,他高举长剑,声音响彻矿洞四周:"今日是药王谷与剑宗恩怨,无关人等回避!与剑宗勾结者,视为向药王谷开战!" 话音未落,一道凌厉剑气已直取朱浪咽喉。 秘境内顿时乱作一团。 药王谷人数与高手数量占据绝对优势,剑宗弟子虽奋力抵抗,却不断有人倒下。 朱浪破妄五重的修为在严仲面前显得捉襟见肘,几个回合便露出破绽,胸前被划开一道血淋淋的伤口,月影剑脱手飞出。 "我们与药王谷无冤无仇,你们会付出代价的!"朱浪嘴角溢血,眼中满是愤恨。 严仲不屑冷笑,长剑再挥,朱浪身上又添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丹田受损,灵力尽失。 "若剑宗不给满意交代,剑宗将除名北灵!"严仲森然道,挥手示意弟子,"捆起来,带回执法堂!" 朱浪心中涌起滔天不甘。 他身为剑宗亲传弟子、年轻一代第一天才,若非年纪尚轻,怎会受此奇耻大辱? 更令他心寒的是,平日交好的毒宗和天诛楼朋友此刻竟袖手旁观。 就在药王谷弟子即将上前捆绑时,一道沧桑声音突然在朱浪脑海中响起:"小子,别抵抗,老夫带你离开!" 朱浪只觉一股神秘力量锁定全身,未作挣扎,身形瞬间消失于原地。 矿洞门口,严仲眼睁睁看着朱浪和月影剑同时消失,愤怒大吼:"搜!给我搜遍整个秘境!通缉朱浪,提供线索者赏十枚七阶丹药!" ...... 隐蔽的乱石堆后,朱浪凭空出现。 他踉跄几步才站稳,环顾四周却不见人影。 "月影前辈?"朱浪试探性呼唤,却无人回应。 他急忙想从储物戒中取出疗伤丹药,却发现手指上空空如也——储物戒不见了! "怎么会..."朱浪心凉了半截,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落入了某个更大的圈套。 ...... 顾渊将朱浪传送走后,径直来到神机矿区。 刚踏入矿区范围,他强大的神魂之力便感知到地下有非凡之物,丹田内的九转乾坤鼎也剧烈跳动起来。 "有东西在呼唤我?"顾渊眉头微皱,循着感应来到矿洞上方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他踢开几块碎石,一道金光突然从缝隙中射出。 定睛一看,竟是一条食指大小的金龙灵体,正惊慌失措地试图逃窜。 九转乾坤鼎顿时爆发出强烈的吞噬欲望,顾渊几乎控制不住。 就在他准备放出蕴幽灵火时,突然想到纪凌霜身上的龙族鳞甲特征。 "等等..."顾渊强行压制住九转乾坤鼎的躁动,双手迅速结印,一道道灵力锁链将金龙灵体牢牢束缚。 小金龙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顾渊将其封入一个特制玉盒,收进储物空间。 "这东西...或许对纪凌霜有用。" ...... 神秘大殿内,龙主突然暴起,巨大的龙躯疯狂扭动,震得整座大殿摇晃不止。 "我的传承!我的龙族传承!"龙主双目赤红,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被那个人族小子偷走了!" 四王先是一愣,随即哄然大笑。 "哈哈哈!老泥鳅,你费尽心机投放的传承,竟便宜了人族?"九尾狐笑得花枝乱颤,"自作聪明,活该!" 蛊神腹足轻叩,阴阳怪气道:"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血神猩红的眼中满是幸灾乐祸:"龙族至高传承落入人族之手,啧啧,精彩!" 祖神摇头晃脑:"大世未至,龙族已失先机,可悲可叹。" "闭嘴!都给我闭嘴!"龙主无能狂怒,龙尾拍打着石柱,"那是我龙族万年积累的精华!必须夺回来!" 人皇石像淡淡开口:"捡的,怎能叫偷?" "你!"龙主气得龙须倒竖,却无言以对,只能颓然趴下,发出悲愤的哀鸣。 ...... 顾渊回到神机矿洞,见出矿率尚可,便传音唤纪凌霜出来。 "帮主,有事?"纪凌霜拍了拍身上的矿灰,好奇地问道。 顾渊取出封印金龙灵体的玉盒:"在矿区发现了这个,感觉对你有用。" 玉盒开启的瞬间,原本萎靡不振的小金龙突然活跃起来,绕着纪凌霜欢快地游动。 更令人惊讶的是,纪凌霜手臂上的龙鳞纹路开始微微发光,与金龙产生共鸣。 "这..."纪凌霜茫然地伸出手,金龙竟主动落在她掌心,随即化作一道金光没入她体内! 顾渊瞳孔骤缩:"你感觉如何?" 纪凌霜内视己身,却找不到任何异常:"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顾渊眉头紧锁,用神识仔细检查纪凌霜全身,同样一无所获。 那条金龙仿佛从未存在过。 "应该是某种机缘。"顾渊最终安慰道,"你先安心修炼,若有异状立刻通知我。" 纪凌霜乖巧点头,随即想起什么:"对了帮主,你离开这段时间,有人暗中传音怂恿矿工拒绝缴纳灵矿。" 顾渊眼中精光一闪,却不慌不忙:"意料之中。其他势力不会坐视我们壮大,这只是开始。" "那我们..." "按原计划进行。"顾渊淡然道,"先回矿洞吧,别错过机缘。" 神秘大殿内,龙主巨大的龙瞳中闪过一丝欣慰。 那道被顾渊捕获的金龙灵体此刻正在纪凌霜体内游走,龙族特有的金色纹路在她皮肤下若隐若现。 "好一个人族小子!"龙主的声音如闷雷滚动,"竟能将我族传承原封不动归还。此等心性,便是放在龙族也是顶尖。" 九尾狐慵懒地甩动着尾巴,讥讽道:"老泥鳅,你该不会看上这个人族小子了吧?" 龙主龙须轻颤,眼中精光闪烁:"若人族当真衰败,本座不介意收他为龙族客卿。" "呵——"九尾狐突然尖笑起来,"我看你是被封印太久,脑子都不清醒了!你那点传承落入人族女子体内,说不定将来龙族血脉都要沦为人家坐骑!" 龙主闻言勃然大怒,龙躯在大殿中翻腾:"放屁!本座在传承中留有神念,岂会让她儿女情长?待我龙族大兴,第一个就尝尝你这骚狐狸的味道!" 九尾狐眼中寒光一闪,九条尾巴同时竖起,却又缓缓放下:"懒得与你计较。"她转向其他三王,"接下来谁出手?总不能真让他把矿挖完吧?" 祖神石像般的身躯微微震动:"让他挖。挖得越多,死得越快。" 血神舔了舔獠牙:"此话怎讲?" "矿脉尽头..."祖神的声音如同远古回响,"是人皇留下的最后考验。三万年来,从未有人活着出来。" 第238章 拘灵 矿洞深处,顾渊站在堆积如山的灵矿前,指尖轻敲剑柄。 三天过去,矿脉产量锐减,众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与贪婪交织的神色。 "诸位。"顾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灵矿已近枯竭,按约定,交七成便可离开。" 人群一阵骚动。 一个二十人团队率先走出,为首青年剑眉星目,腰间玉佩显示其来自北灵二流宗门"青虹门"。 "道友,这是我们的份额。"青年递上乾坤袋,笑容中藏着锋芒。 顾渊神识一扫,袋中仅有约两千块天锋矿。 纪凌霜立刻传音:"他们实际挖了一万五千块左右,大部分藏在储物法宝里。" "数量不对。"顾渊将乾坤袋抛回,"再给你一次机会。" 青年脸色微变,随即皮笑肉不笑:"道友,你什么都不做就拿走七成,未免太贪心了吧?" 他转身对众人高喊,"大家说是不是?我们拼死拼活挖矿,凭什么要交这么多?" 人群中响起零星附和。 顾渊静立不语,右手缓缓按上剑柄。 "锵——" 剑光如白虹贯日,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破妄三重的青年已捂着咽喉倒地,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 "师兄!"四名青虹门弟子目眦欲裂,拔剑扑来。 顾渊手腕轻转,无锋剑划出四道弧光。 四颗头颅冲天而起,尸体还保持着前冲姿势,又奔出三步才轰然倒地。 全场死寂。 顾渊拾起青年的储物戒指,轻易破开禁制,倒出一万三千多块天锋矿。 "滚。"他扫了眼剩余的青虹门弟子。 那些人吓得屁滚尿流,抬着尸体仓皇逃离。 顾渊目光如刀扫过众人:"还有谁想挑战契约精神?" "我等愿如数缴纳!"众人齐声应道,几个之前起哄的帮派更是主动多交了一百块灵矿。 纪凌霜暗中传音汇报各派实际收获,顾渊精准地揪出几个耍小聪明的帮派,当场多扣一成作为惩罚。无人再敢造次。 待外人散尽,矿洞只剩天渊成员。 陆少临搓着手上前:"矿主大人,咱们自己人..." "是啊,能不能少交点?"柳如烟眨着媚眼附和。 顾渊嘴角微扬,突然撤去幻形术,露出本来面目。 "帮主?!"众人瞪大眼睛,柳如烟更是惊得捂住红唇。 "好啊!原来是你这黑心老板!"陆少临怪叫一声扑上来,被顾渊一脚踹开。 众人哄笑一阵后,顾渊正色道:"矿洞之事必须保密。纪凌霜,你带大家继续前行,我去处理其他矿洞。" 接下来的三个矿洞,顾渊如法炮制。 每当有人试图赖账,无锋剑便会带走几条性命。 血淋淋的教训让后来者再不敢耍花样。 藏灵矿内,李易修鬼鬼祟祟凑过来:"顾兄,能不能给我写点情诗..." 顾渊无奈摇头,提笔写下数句: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一往情深深几许?深山夕照深秋雨。"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妙啊!"李易修如获至宝,小心翼翼收好。 "多读点书吧。"顾渊拍拍他肩膀,转身去追天渊的人马。 神秘大殿内,九尾狐九条尾巴同时竖起,声音急促如裂帛:"祖神,时机已到!" 祖神石像般的身躯骤然震动,无数神秘符文自他身前浮现,交织成四个耀眼光圈。 符文流转间,竟有大道之音回荡,震得整座大殿簌簌作响。 "去!"祖神一声低喝,光圈一分为四,如流星般向大殿外飞射而去。 龙主巨大的龙瞳骤然收缩:"祖神,你竟将本族无上传承赐予人族?" 蛊神腹足急促叩地:"老石头你疯了不成?" "哈哈哈..."祖神放声大笑,声如闷雷,"此乃阳谋!人族贪念深重,无上传承现世,必引各方厮杀。那小子若入局,九死一生!" 光圈穿过秘境屏障,由水盆大小不断膨胀,颜色由洁白转为深邃湛蓝。 光幕荡漾间,隐约可见无数玄妙道纹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九尾狐眼中闪过明悟:"妙啊!秘境规则为传承越显眼,脱困越快。三日之内,这些传承自会回归。届时人族恐怕还在自相残杀..." "正是!"祖神石质面孔露出狰狞笑意,"即便有大宗暂得传承,也会因贪念不断遭袭。这等机缘,岂是勾心斗角的人族能速取的?" 四王闻言,恍然大悟。 血神獠牙毕露:"此谋之毒,远胜我等小打小闹!" 九尾狐心悦诚服地垂下头颅:"若那小子卷入纷争,必死无疑!" 祖神自信满满地望向秘境方向:"贪念之下,他岂能忍住不争?" ...... 秘境高空,顾渊正御剑疾行,丹田内的九转乾坤鼎突然剧烈震动,鼎身甚至自行旋转起来,发出急促嗡鸣。 "天地至宝?"顾渊猛然抬头,只见四道流光划破天际,道韵之强令他神魂都为之一颤。 九转乾坤鼎盖子"砰"地弹开,传出强烈吞噬欲望。 顾渊不假思索披上隐天衣,同时掐动斗转星移诀。 "唰——" 空间扭曲间,他已出现在一道光圈正前方。 那光圈似有灵性,察觉到危险立即转向,却被九转乾坤鼎爆发的吸力牢牢锁定。 "收!"顾渊一声低喝。 光圈剧烈挣扎,却如陷泥潭般越缩越小,最终"咻"地一声被吸入鼎中。 顾渊如法炮制,转眼间将四道传承尽数收取。 地面上的修士们只看到四道流光突然消失,纷纷惊呼: "传承怎么不见了?" "莫非被秘境收回?" "可惜了,还没看清是什么..." 无人察觉高空那道模糊身影。 顾渊悄然降落在一处僻静山谷,刚布下隔绝阵法,九转乾坤鼎就剧烈震动起来,鼎口喷薄出浓郁道韵之气。 "好精纯的力量!"顾渊不敢怠慢,立即盘膝而坐,引导这股力量在经脉中运行。 道韵之气与寻常灵力截然不同,所过之处,穴窍自行开阖,经脉拓宽重塑。 顾渊只觉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明,以往修炼中的诸多困惑迎刃而解。 一日之后,山谷内突然爆发出强大气息。 顾渊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如电——破妄七重! 更令他惊喜的是,脑海中多了一门秘法:拘灵术。 "拘捕天地灵物,化为己用...甚至能复刻其生前能力?"顾渊心头震动,"这岂不是说,若能拘到超凡强者的本命神魂..." 他压下激动,换上一副陌生面容,继续赶路。 刚走出山谷,就发现天际被一片血色笼罩。 "血雾?"顾渊眉头微皱,九转乾坤鼎再次传来警示。 ...... 神秘大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凝固。 人皇石像眼皮狂跳,连他都没想到顾渊能瞬间收走四道传承。 "怎么回事?"祖神石质面孔第一次出现裂痕,"我的传承呢?" 九尾狐九尾倒竖:"此子身上必有上古秘宝!" "咔嚓——"秘境裂缝重新闭合,传承回归的计划彻底落空。 蛊神腹足无力地耷拉下来:"现在怎么办?" 血神全身泛起赤红血光:"此子必须死!" 他猛然挥爪,一道血色光球穿透大殿屏障,直入秘境。 刹那间,漫天血雾降临,笼罩方圆百里。 "血河问心..."血神狞笑,"看他如何渡过这心魔劫!" 第239章 问心 顾渊来到血雾最浓处,只见一条宽阔血河横亘眼前。 河水妖异猩红,烟波浩渺间,隐约可见无数扭曲面孔沉浮。 对岸却是一片祥和,盛开着晶莹剔透的彼岸花,花香传来,令人神魂为之一清。 "增灵智、净灵魂的彼岸花?"顾渊目光微凝,"但这血河..." 岸边已聚集数百修士。 一名白衣青年突然腾空而起:"区区血河,看我飞渡!" 他刚至河心,身形突然顿住,脸上浮现痛苦之色。 下一秒,他如断线风筝般坠落岸边,口吐鲜血。 "河中有心魔..."白衣青年艰难开口,"我一时不察..." 众人哗然。 很快又有几名修士尝试,虽都失败,却发现越深入血河,收获越大。 "这是问心磨炼!"有人惊喜高呼,"若能渡过,对修行大有裨益!" 修士们顿时沸腾,争先恐后跃入血河。 纪凌霜带着天渊众人赶到,见状也要进入。 神秘大殿内,九尾狐九条尾巴如扇面般展开,眼中闪烁着复杂光芒:"血神,你这次真是下足了血本。" 血河之上,无数天材地宝悬浮其间,彼岸花绽放的灵光甚至穿透血雾,将半边天空映成瑰丽的粉紫色。 任谁看了都会心动不已。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血神獠牙毕露,猩红的眸子里满是残忍,"用这些机缘做饵,那小子必会入局。只要他踏入血河,心魔便会将他撕成碎片!" 龙主巨大的龙尾不安地拍打地面:"若有人先达彼岸呢?" "就凭这群小辈?"血神不屑嗤笑,"三万年来,能渡过血河问心的不过五指之数。" 他转向其他三王,"届时诸族至宝,别忘了送我血族一份。" "自然。"九尾狐与蛊神齐声应允。 就在此时,纪凌霜从血河中踉跄退出,龙鳞纹路黯淡无光。 龙主张了张嘴,最终颓然仰头,不再言语。 ...... 血河之上,庄晓梦白衣胜雪,足尖轻点水面,如凌波仙子般向前飘去。 每一步落下,都有一朵冰莲在脚下凝结,托住她纤尘不染的绣鞋。 "这丫头..."顾渊站在岸边,眉头微皱。 他本想劝阻,却见庄晓梦已经走出十余丈,身形渐渐被血雾笼罩。 血水突然翻涌,庄晓梦只觉眼前一花,周遭景象骤然变幻—— "晓梦,剑法又有精进啊。"沈炼负手立于器阁练武场边,眼中满是赞许。 庄晓梦收剑入鞘,额间沁出细密汗珠:"师父过奖。" "有件事要与你商量。"沈炼神色突然严肃,"药王谷项天歌欲娶你为道侣。" 庄晓梦瞳孔微缩,斩钉截铁:"我拒绝。" "为何?项天歌乃药王谷首席,前途无量。" "弟子..."庄晓梦耳根微红,"已有意中人。" 沈炼眉头紧锁:"是那个顾渊?你可知道,拒绝项天歌会牵连到他?" "我相信他会有办法。"庄晓梦目光坚定如初雪下的青松。 沈炼叹息:"若顾渊在此,恐怕也会劝你嫁给项天歌。这是最明智的选择。" "不。"庄晓梦突然笑了,眼中闪着温柔而倔强的光,"若真是顾渊,绝不会让我嫁给不喜欢的人。" 沉默良久,沈炼严肃的面容突然舒展:"好!恭喜你通过考验。去吧,去摘那彼岸花。" 幻象如泡沫般破碎,庄晓梦猛然回神,发现自己已站在血河中央。 前方三步处,一株晶莹剔透的彼岸花在血浪中摇曳,花瓣上还沾着露珠般的灵液。 "这么简单?"她心生疑惑,却还是伸手探向花朵。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花瓣的刹那,身后突然传来"哗啦"水声。 庄晓梦警觉回头,只见顾渊被一条猩红触手缠住腰腹,正被拖向河心漩涡! "顾渊!"她不假思索甩出雪白绸带,缠住顾渊手腕。 触手力道惊人,庄晓梦被带得一个踉跄,险些栽进血河。 她急忙扎稳马步,另一手拔出长剑,狠狠斩向触手。 "铛!"金铁交鸣声中,长剑只在触手上留下浅浅白痕。 "这..."庄晓梦心头一震,她这柄"霜痕"剑乃七阶灵兵,竟破不开这诡异触手? 顾渊在挣扎中抬头,脸色惨白:"晓梦,我丹田被封,用不了灵力!你快走!" "闭嘴!"庄晓梦罕见地厉喝一声,手中长剑化作一片寒光,如暴风雪般倾泻在触手上。 一剑、十剑、百剑...触手表面终于出现细密裂纹,暗红液体渗出。 但可怕的是,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没用的,小丫头。"沙哑笑声从血河深处传来,一个枯瘦老者缓缓浮出水面,"楚家要杀的人,还没有能活着的。" 庄晓梦瞳孔骤缩——楚家三长老! 当年在天武院外伏击她,险些要了她性命的仇人! 记忆如潮水涌来:那一夜,她浑身是血地倒在泥泞中,三长老的脚踩在她脸上... "认出老夫了?"三长老阴森笑着,"上次没弄死你,这次连你小情郎一起收拾!" 庄晓梦握剑的手因用力而发白,但她深吸一口气,剑势丝毫未乱。 仇恨的怒火在心中燃烧,却奇异地没有影响她出剑的精准。 每一剑都落在先前造成的伤口上,阻止它们愈合。 "咦?"三长老面露诧异,"小丫头长进了?" 血河翻涌,更多触手破水而出。 最粗的一条足有树干粗细,表面布满吸盘和倒刺,丑陋恐怖至极。 岸上人群惊呼连连,纪凌霜急得大吼:"晓梦小心!" 但却被一股无形力量阻挡,无法踏入血河半步。 顾渊眯起眼睛。 他注意到每个进入血河的人都处于独立空间,看似近在咫尺,实则相隔千里。 贸然跳入,不仅救不了人,自己也会陷入危险。 思考片刻,一根细长的铁链骤然出现在顾渊手中,顺着血河上空朝庄晓梦缠去。 神秘大殿内,蛊神腹足轻叩地面,发出疑惑的嗡鸣:"血神,你的杀局为何提前发动?那丫头明明还未触及彼岸花。" 血神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懊恼:"血河问心会自行判断威胁程度。若进入者与目标牵绊极深,且背负大气运,杀局便会误判开启。" "可惜了。"九尾狐九条尾巴无精打采地垂下,"若能同时除掉两个人族天骄..." 祖神石质面孔转向蛊神:"既如此,斩杀那小子的任务便交给你了。" 蛊神腹足兴奋地颤动:"正合我意!" 第240章 传承 血河之上,顾渊甩出的铁链被一道无形屏障弹开。 眼见庄晓梦陷入险境,他毫不犹豫地掐动法诀,施展刚获得的拘灵术。 "嗡——" 虚空震颤,一道半透明的金色锁链自他掌心激射而出,瞬间穿透血河屏障。 锁链如有灵性般缠绕住那条最粗的触手,竟将其定在原地! 岸上众人惊呼:"这是什么神通?" "竟能穿透血河禁制!" 然而就在此时,庄晓梦做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震惊的举动——她松开了缠住"顾渊"的绸带! "晓梦!"顾渊目眦欲裂。 庄晓梦嘴角勾起一抹决然的笑意,丹田全速运转,周身灵力如潮水般涌入长剑。 剑身泛起瑰丽红霞,耀眼剑气冲天而起,将整片血河映照得如同晚霞漫天。 这一剑,蕴含着无上道韵! "锵——" 剑光如银河倾泻,那条粗壮触手应声而断,暗红血液喷涌如泉。 但与此同时,另一条触手从她背后狠狠拍下! "噗!" 庄晓梦如断线风筝般飞出,重重跌落在血河之中。 殷红河水浸透她雪白的衣衫,意识渐渐模糊,可她的嘴角却带着释然的微笑。 "顾渊...这次...换我保护你..." 楚三长老的身影突然扭曲变幻,最终化作了顾渊的模样! "为什么?"顾渊悲声质问,"为什么要松开绸带?" 庄晓梦气若游丝:"我...不敢赌...万一是真的..." 记忆如走马灯般闪过:天武院初遇时少年倔强的眼神,秘境中并肩作战的默契,每次危机时刻他挡在前方的背影... "值得..."她眼角滑落一滴晶莹泪珠,随即陷入无边黑暗。 就在意识即将消散的刹那,一道宏大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痴儿!情之一字,可毁人道心,亦可成无上大道!" 无数玄妙气息涌入体内,庄晓梦猛然睁眼,发现自己仍站在血河中央,手中长剑红霞未散。 而对面的"顾渊",此刻已化作一条百丈长的恐怖触手! "原来...都是幻象!" 她福至心灵,剑势陡然一变。 "剑起苍云!" 一道横贯天地的剑气横扫而出,所过之处血浪分开,那条巨型触手被齐根斩断,化作点点血光消散。 岸上,顾渊突然感觉一股精纯灵力汇入体内,九转乾坤鼎欢快地将其吞噬。 庄晓梦轻盈跃至对岸,摘下那朵晶莹剔透的彼岸花。 霎时间,漫天血雾消散,众人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站在一片平地上,面前只有一条涓涓细流。 "这..." "刚才都是幻境?" 严仲眼珠一转,趁机高喊:"剑宗朱浪残害同道,药王谷悬赏通缉!提供线索者赏七阶丹药十枚!"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不少修士面露贪婪。 顾渊默默为朱浪默哀三秒,带着天渊众人悄然离去。 ...... 神秘大殿内,五王与人皇罕见地同时陷入呆滞。 龙主巨大的龙须无意识摆动:"那丫头...竟在绝境中领悟有情道?假以时日,人族又将多一位尊者!" 九尾狐九尾炸毛:"更可怕的是那小子!他竟会神族拘灵术!任其成长,将来谁人能制?" 祖神石质面孔转向穹顶,陷入自闭:"我的传承...族内神通..." 血神獠牙咬得咯咯作响:"诸位,该群策群力帮蛊神布局了!" 人皇石像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痴人说梦。" 次日,晨曦微露。 顾渊从修炼中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流转。 血河触手所化的灵力充沛异常,竟助他一举突破至破妄九重。 他活动了下筋骨,体内灵力如江河奔涌,比之前强横数倍。 "该去找天渊的人了。" 恢复本来容貌后,顾渊在秘境中穿行。 第三天正午,终于在一处偏僻山林中找到了纪凌霜等人。 "帮主!"众人见他安然无恙,纷纷围了上来。 纪凌霜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道:"帮主,出大事了。剑宗领队朱浪得罪了药王谷,被打成重伤。现在整个秘境都在找他,找到能换十枚七阶丹药呢!" 陆少临搓着手补充:"我们想着朱浪肯定会躲在这种僻静地方,就来找找看。可惜没找到人..." "不过中午倒是发现了一处道韵之气浓郁的地方,"柳如烟撇撇嘴,"可惜啥也没捞着。" 正说着,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咳嗽声。 "谁?!"纪凌霜警觉地转身,一掌拍向声源处的一块巨石。 "轰!" 巨石炸裂,烟尘中,一个狼狈的身影踉跄着跌了出来——正是朱浪! 此刻的朱浪哪还有往日的傲气? 白衣染血,脸色惨白,修为竟跌至神意境。 他捂着胸口,眼中满是警惕与绝望。 "原来藏在这里..."纪凌霜恍然大悟,"难怪找不到。" 朱浪咬牙切齿:"你们...咳咳...怎么发现的?" "你自己咳嗽暴露的。"黑心老板翻了个白眼。 朱浪面色变幻,最终颓然坐地。 原来他被严仲重伤后,受"月影前辈"启发,用秘法藏身巨石内部。 昨夜伤势恶化,本想伏击落单的天人境修士夺取丹药,结果被发现,对方吓得跌落悬崖。 他拼命逃窜,又躲回石头里,结果听到纪凌霜吐槽,气得咳嗽出声。 顾渊缓步走到朱浪身前,平静道:"朱道友行事嚣张,藏祸患,落到今日境地,倒也不奇怪。" 朱浪讥诮一笑:"少假惺惺的!要拿我去换丹药就动手,何必废话?" 纪凌霜等人闻言,立刻围了上来,目露凶光。 "住手。"顾渊抬手制止,从储物戒中取出两个瓷瓶和一把长剑,丢给朱浪,"冒然落井下石非君子所为。朱道友,望你三思而后行。" 说完,他转身带着众人离去。 朱浪愣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来。 他本以为顾渊不会放过这个报复的机会,没想到... "顾渊!"朱浪突然喊道,"若能出去,朱某必有厚报!" 顾渊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朱道友不必声张今日之事,便是最好的回报。" 朱浪握紧瓷瓶,心中五味杂陈。 他犹豫片刻,还是打开瓷瓶嗅了嗅——一枚疗伤圣药,一枚修炼丹药。 "会不会有毒..."朱浪迟疑着,最终还是仰头吞下。 丹药入腹,顿时化作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半个时辰后竟痊愈了大半,连受损的丹田都修复了七成。 他又服下那枚修炼丹药,顿时感到枯竭的灵力重新滋生。 "这..."朱浪感受着体内变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 远处,纪凌霜忍不住问道:"帮主,为何要救那朱浪?他之前可是..." 顾渊微微一笑:"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救他一命,既能得剑宗人情,又能拉剑宗为盟友对抗药王谷。何乐不为?"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赞叹帮主深谋远虑。 顾渊又看向纪凌霜:"对了,你在血河中经历了什么?怎么突然就突破了?" "啊?"纪凌霜顿时慌乱起来,耳根通红,支支吾吾道:"我、我忘了..." 原来,纪凌霜在血河幻境中,竟看到自己与顾渊拜堂成亲的场景。 正当洞房花烛时,她突然不受控制地现出龙形,情急之下撞开窗户逃了出去... 这羞人的经历,她哪敢说出口? 顾渊有点无语,转头看向庄晓梦,好奇地问道:"晓梦,你在血河幻境中看到了什么?怎么突然就突破了?" 庄晓梦白皙的脸颊顿时泛起粉霞,目光闪烁地避开顾渊的视线:"我...我就是斩断缠住你的触手后,拿到了彼岸花..." "彼岸花有什么妙用?"顾渊追问道。 "它助我领悟了道力。"庄晓梦渐渐镇定下来,声音轻柔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现在我能做到人剑合一,同境界破坏力提升五倍,神魂和感知力也大幅提升,实力已经涨到洞虚五重了。" 顾渊眼前一亮,由衷赞叹:"恭喜晓梦!这可是大机缘!" "你呢?"庄晓梦关切地看向顾渊,"你在幻境中经历了什么?" 顾渊摊了摊手,一脸无奈:"我还没来得及进幻境,血河就消失了。" 众人闻言,纷纷投来同情的目光。 不远处,陆少临和黑心老板几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时不时发出猥琐的笑声。 顾渊脑门冒出几道黑线,不用想也知道这几个家伙在脑补什么不健康的内容。 第241章 九帝 神秘大殿内,五王正在激烈讨论。 "血神的计划失败了!"九尾狐九条尾巴烦躁地甩动,"那人族丫头不仅没死,还领悟了有情道!" "我的计划绝不会重蹈覆辙。"蛊神腹足轻叩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我决定效仿血神,广撒道力做机缘,但会在其中藏入魂念蛊!" 祖神石质面孔微微震动:"魂念蛊?那可是能占据他人魂魄,将其彻底改造成蛊族的禁术!" "正是!"蛊神阴恻恻地笑道,"只要有人吸收了我的道力,就会慢慢被魂念蛊侵蚀,最终成为我蛊族的忠实奴仆!" 九尾狐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可若是人族和蛊族都因此大兴,对我妖族同样是威胁..." "放心。"蛊神信誓旦旦,"若诸位效忠我蛊族,我保证绝不为难。" 人皇石像突然开口,声音如洪钟大吕:"蛊神,你可想清楚了?在秘境内下魂念蛊,对你的灵蕴损伤巨大。若失败,蛊族在大世之争中将率先出局!" "哈哈哈!"蛊神狂笑,"尊者都抵挡不住的诱惑,那小子岂能例外?" 说罢,蛊神腹部突然裂开一道缝隙,无数绿色光点如萤火虫般飞出,穿过大殿屏障,直奔秘境而去。 ...... 秘境上空,绿光浮动,如星辰般璀璨。 这些光点仿佛有意识般,刻意绕开了顾渊所在的位置。 "帮主快看!"纪凌霜突然指向远处山谷,"那边有新的机缘!" 顾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山谷中雾气弥漫,点点绿光如萤火虫般在其中飞舞,美轮美奂。 "走,去看看。"顾渊带着众人谨慎前行。 来到山谷入口,众人并未贸然进入。 谢红鸢尝试用灵力捕捉一个光点,却发现光点直接穿透了她的灵力屏障。 "奇怪,这些光点似乎不受灵力影响。"谢红鸢皱眉道。 这时,一个路过的修士冲进山谷,徒手抓住一个光点。 光点瞬间融入他的身体,那修士顿时面露喜色:"好精纯的道力!" 但他的同门想要再抓时,却发现无论如何也触碰不到其他光点了。 "每人只能得一个机缘?"顾渊若有所思,"大家去试试运气吧。" 天渊众人陆续进入山谷。 不多时,他们带着满足的表情返回,纷纷表示光点确实能助修炼,但每人只能获取一个。 顾渊这才迈步进入山谷。 他伸手一抓,一个绿色光点落入掌心。 然而就在光点即将融入皮肤的瞬间,丹田内的九转乾坤鼎突然剧烈震动! "砰!砰!砰!" 鼎身在丹田内连砸三下,一股奇异的力量将光点硬生生抽离出来。 顾渊内视之下,只见光点内部竟分离出一条虫形黑影,被乾蓝焚天焰团团包裹,转眼间化为灰烬。 净化后的光点这才汇入顾渊识海,化作一段玄奥信息——魂念蛊术! "神魂幻化子蛊,驱使万千生灵..."顾渊心头一震,"但这术法有伤天和..." 他背后沁出一层冷汗。 若非九转乾坤鼎,此刻他恐怕已经成为蛊族的奴仆了! 顾渊又仔细探查了几个绿色光点,发现它们只含有精纯道力,并无异常。 "是有人专门针对我,还是我运气太背?"顾渊暗自思忖。 此时,天渊众人正在消化所得好处。 顾渊暂时压下疑惑,在一旁为他们护法。 一天后,秘境突然剧烈震动,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众人纷纷赶往声源处探查,顾渊也带着天渊成员迅速赶去。 来到一处陡峭山壁前,只见壁上刻着一幅巨大壁画。 画中九人栩栩如生,为首者气度不凡,应该就是人皇; 左侧一位老者手持书卷,想必是文圣; 其余七人顾渊并不认识。 壁画下方刻着"永镇山河"四个大字,左侧则刻着"参道崖"三个小字。 "参道崖出现后十二个时辰,秘境就会关闭。"顾渊低声对众人解释道,"这里虽然没有道韵和机缘,但通常会成为最后的交易点。" 周围修士们议论纷纷: "这次秘境机缘怎么这么少?" "是啊,比上次缩水了一半不止!" "该不会是秘境要枯竭了吧?" 只有顾渊心知肚明。 五道大机缘一个没少,只是第三次机缘被他提前吞了。 ...... 神秘大殿内,蛊神发出刺耳的笑声:"人皇,你留下的机缘万年无人能打开,人族运势衰竭是大势所趋啊!" 九尾狐甩动着九条尾巴,戏谑道:"这考核也太荒谬了,连个提示都没有。" 祖神石质面孔扭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聪明反被聪明误,机缘反倒成了孽缘。" 人皇石像淡然反问:"是吗?" 九尾狐突然露出狡黠的笑容:"不过马上,那个叫顾渊的小子就是我们蛊族的人了。等他中了魂念蛊,看你还怎么得意?" 人皇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虽然对顾渊抱有期待,却也忍不住担心。 若真中了蛊,恐怕凶多吉少。 ...... 参道崖前,顾渊没有理会众人的抱怨,独自站在壁画前仔细观察。 他总觉得,参道崖闹出这么大动静,不会毫无意义。 "好兄弟,你也在呢!"李易修兴奋地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本破旧的古籍。 顾渊转头问道:"李兄,这次秘境收获如何?" "还不错!"李易修眉飞色舞,随即又垮下脸,"就是遇到个鬼,差点吓死我!" "鬼?"顾渊诧异。 李易修绘声绘色地描述:"就在前天夜里,我在一处山头巨岩上挑灯苦读,突然感觉背后发凉。一回头,好家伙!一个满脸是血的鬼就站在我身后,吓得我直接从悬崖上栽了下去!" 顾渊若有所思:"当时就你一个人?" "是啊!"李易修懊恼地拍着大腿,"都怪我没好好追求武道境界,族人都去寻机缘了,就留我一个人在那儿。" 顾渊心中一动——李易修遇到的"鬼",很可能是重伤逃窜的朱浪。 对身负重伤、孤立无援的朱浪来说,打劫落单且修为低下的武者,确实是最佳选择。 "我好不容易悟出的诗句全吓忘了!"李易修愤愤不平,随即好奇地凑近壁画,"你在看什么呢?" "我在想,这壁画会不会暗藏玄机。"顾渊答道。 李易修仔细端详片刻,突然瞪大眼睛:"这不是人族九圣吗?" "九圣?"顾渊目瞪口呆。 "没错!"李易修得意地翻开手中古籍,指着上面的插图卖弄起来,"十万年前百族林立,天地大变后万族征战。人族因体质特殊,成为众矢之的。危急关头,人皇挺身而出,人族接连出现九圣十八尊守护。" 他指着壁画一一介绍:"这位是武圣,这位是药圣,这位是器圣..." 顾渊听得心神震动,没想到李易修还有这般学识。 "后来呢?"他忍不住追问。 李易修神色黯然:"大战持续七万年,最终五族联手剿灭人族。九圣十八尊以自身陨落为代价,换来人族最后一线生机。" 顾渊由衷赞叹:"李兄博学多才,令人佩服!" 李易修得意地昂起头,又装模作样地凑近壁画,似乎在寻找什么玄妙之处。 第242章 苍生 顾渊凝视着壁画上九位先圣的容颜,矿洞中祖神的话语在耳边回响:"三万年来,从未有人活着出来..."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眼前仿佛浮现出人族先辈浴血奋战的场景。 "原来我们脚下的每一寸安宁..."顾渊喉结滚动,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都是先圣用命换来的。" 李易修突然整衣肃立,对着壁画深深一拜:"晚辈李易修,若有一日能成圣贤,定当护佑苍生!" 话音未落,壁画中文圣手中的书卷突然泛起微光。 一道虚影自壁画中走出,须发皆白的老者手持竹简,目光如炬地看向李易修:"小辈,你欲成圣,可知圣道为何?" "这..."李易修额头见汗,情急之下突然指向顾渊,"我兄弟有办法!" 文圣虚影目光转向顾渊,眼中期待渐渐转为失望。 虚影开始变得透明,眼看就要消散。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顾渊突然朗声道,声音在山谷间回荡,"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每一个字都如黄钟大吕,震得参道崖簌簌作响。 壁画突然爆发出耀眼金光,整面山壁轰然开裂,露出内部景象—— 九道顶天立地的身影各展神通,与铺天盖地的异族大军厮杀。 每一道攻击痕迹都蕴含着无上道韵,剑痕中似有星河流转,掌印里仿佛自成天地。 "人族战场遗迹!"有修士失声惊呼。 神秘大殿内,人皇仰天长笑:"善!大善!人族必兴!" 蛊神冷笑:"别高兴太早!那小子身中魂念蛊,就算成圣也是我蛊族圣者!" 人皇冷哼一声:"拭目以待。" 参道崖前,众人如梦初醒,纷纷冲向裂缝,想要参悟九圣的战斗痕迹。 "铛!"周游突然抡起重锤砸向虚空,锤影中竟有道韵流转。 这位平日憨厚的铁匠,此刻眼中精光爆射,一步跨入炼器宗师境界! 紧接着,陆少临长剑出鞘,一道超然剑意冲天而起; 严仲刀势如虹,斩出霸道绝伦的一击; 公孙文双掌泛起幽绿光芒,毒功更上一层楼... 连笙怔怔望着顾渊的背影,恍惚间与矿洞前那个挡在她身前的青衣书生重叠。 当时她甚至不知道对方姓名,此刻却莫名心跳加速。 三天过去,绝大多数人都有所收获。 唯独站在最中央的顾渊和李易修,依旧毫无进展。 "看来天才也有吃瘪的时候..." "那个书呆子就算了,连顾渊都..." "嘘,小声点..." 李易修突然睁开双眼,朗声吟道:"圣贤已逝魂犹在,我辈岂是蓬蒿人!" 声音清越激昂,"纵使百死终不悔,愿擎薪火照后人!" 九天之上,文曲星大放光明。 一道浩然文气如银河垂落,将李易修笼罩其中。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从天人境一路突破至破妄三重! "这..."李族长老热泪盈眶,"文圣眷顾啊!" 那些卡在破妄门槛的修士嫉妒得鸡儿发紫。 但当他们看到依旧静立不动的顾渊时,心里又平衡了几分。 至少这个妖孽也没捞到好处。 顾渊站在原地,目光穿透战场虚影,仿佛跨越万年时光,看到了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 九位圣者背靠背结成战阵,面对如潮水般涌来的异族大军。 武圣双臂染血,仍挥舞着断裂的长枪; 药圣白发飞扬,将毕生炼制的神丹分发给伤者; 器圣浑身浴火,以身为炉锻造最后一件神兵... 每一道伤痕都是勋章,每一次倒下都挣扎着站起。 明知必死,却无人后退半步。 "原来如此..."顾渊喉头滚动,眼眶发热。 先辈们以血肉筑起的长城,为的就是今日人族的安宁盛世。 这份传承,不在招式功法,而在那份"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他长吐一口浊气,身形缓缓升起。 无锋剑出鞘的刹那,整个人气质陡然一变。 不再是那个精于算计的矿主,而像一位真正心怀苍生的圣者。 这一剑极慢,极轻,却让所有人心头一颤,莫名生出顶礼膜拜的冲动。 "难道他也..."有人屏住呼吸。 可剑锋划过虚空,既无惊天异象,也无道韵流转。 众人愣了片刻,随即哄笑四起。 "装模作样!" "还以为多厉害呢!" 顾渊却畅快大笑。 唯有他清楚感受到。 这一剑斩断了战场中残留的异族意志! 剑意中承载的人族愿景,与九圣遗志共鸣,化作无形的苍生大势。 "此剑,当名''苍生''。"他轻声自语,收剑归鞘。 不远处。 连笙怔怔地望着顾渊手中的无锋剑,精致的面容上浮现一抹难以置信的震撼。 ——是他? 那个在矿洞前救下她的青衣书生,竟是顾渊? 一切疑惑,在此刻豁然开朗。 他为何不惜得罪药王谷也要出手相助? 他为何随手便赠予罗师兄那般珍贵的丹药? 他为何对灵矿毫无贪念,反而提醒他们用阵法遮掩矿洞? 他为何慷慨借出矿镐,却从不催促报酬? 他为何……始终不留姓名? 原来如此。 连笙的心跳蓦地加快,脸颊微微发烫。 她曾以为顾渊不过是个寻常修士,甚至暗自担忧他的安危。 可如今才知,他的实力早已远超她的想象! 一剑救她于危难,一剑斩项天歌于瞬息。 这般风采,放眼北灵年轻一辈,又有几人能及?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那道身影,眼底泛起涟漪般的柔光。 "呵,装模作样!"罗浩翔在一旁冷笑,"既然没悟出什么,何必故作姿态,徒增笑柄?" "闭嘴!"连笙突然厉喝,美目含煞,"再诋毁顾公子,休怪我不念同门之谊!" 罗浩翔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向来温婉的师妹。 "嗡——" 秘境上空骤然浮现一道巨大的光幕,缓缓旋转间,磅礴的吸力席卷而下。 众人心知秘境即将关闭,虽有不舍,但脸上更多是满足之色。 "参道崖"的意外开启,让本届秘境比往届多延续了三天。 这短短三日,几乎所有人都获得了突破。 就连纪凌霜,虽然修为未有寸进,但眼中的怯意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哗——" 似有海浪声在耳边响起,众人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已置身遮天谷外围。 熟悉的灵力冻结感再度袭来,饶是经历过一次,仍让人倍感不适。 荒族侍者早已牵着各派灵兽在此等候。 随着寄养令牌的出示,一只只飞骑被陆续领走。 "唳——" 百只霸雷王鹏突然冲天而起,却只有一道孤傲的身影立于鹏背之上。 这反常的景象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青年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苍白却坚毅的面容。 "鬼、鬼啊!"李易修一屁股跌坐在地,脸色煞白。 那晚在悬崖上遇到的"厉鬼",可不就是这张脸? "是朱浪!"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朱浪冷冷扫过药王谷众人,声音如冰:"药王谷无故屠戮我剑宗弟子,此仇不共戴天!" 话音未落,霸雷王鹏已载着他化作一道流光远去。 严仲目眦欲裂。 他本想趁离开秘境的时机截杀朱浪,却因要清点人数错失良机。 此刻只能厉声喝道:"拦下朱浪者,赏二十枚七阶丹药!" "严仲这是要坑死人啊!" "朱浪看起来毫发无伤,谁拦谁死!" 此起彼伏的抱怨声中,严仲的心沉到谷底。 他想起失踪的项天歌小队,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 项天歌乃四长老嫡孙,药王谷亲传弟子! 他丢了性命,不仅是药王谷的一大损失,自己作为领队,更要受到责罚。 "活捉朱浪者,赏十枚八阶丹药!"严仲几乎是吼出这句话,声音都在发抖。 整个山谷骤然安静下来,只听得见此起彼伏的粗重呼吸声。 十枚八阶丹药! 这个数字在众人脑海中炸开,仿佛看到一座移动的灵石矿脉。 不少人的手已经按在了兵器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然而当目光触及天际那道远去的鹏影时,所有躁动又都化作了沉默。 剑宗第一天才的名号不是白叫的,更别说对方此刻乘着霸雷王鹏,速度堪比洞虚强者。 第243章 布局 远处观星阁的队伍正在整理飞骑,连笙的目光却频频望向天渊阁方向。 她深吸一口气,带着几名弟子朝顾渊走去。 "顾公子。"连笙盈盈一礼,声音轻柔似水,"此次秘境之行,多亏公子相助。" 顾渊拱手回礼,对青衣书生之事只字不提:"连姑娘客气了。" 连笙取出一个绣着星纹的储物袋:"这是之前说好的报酬,里面有三块灵生石。" 顾渊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便露出赞许之色:"连姑娘慧眼如炬,这三块灵生石品质上乘。" 阳光洒在顾渊俊朗的侧脸上,连笙不由得面颊微红。 她鼓起勇气,轻声道:"顾公子...可曾婚配?观星阁有不少才貌双全的师姐..." 话音未落,两道锐利的目光便从顾渊身后射来。 纪凌霜不知何时已站在顾渊身侧,龙鳞纹路若隐若现; 庄晓梦则抱着长剑,清冷的眸子直视连笙。 在这两位绝色佳人的映衬下,连笙顿时觉得自己像个陪衬。 她下意识攥紧了衣袖,却仍倔强地等着顾渊的回答。 "多谢连姑娘美意。"顾渊温和一笑,"在下目前专心修炼,暂无此意。" 连笙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仍保持着优雅:"那...顾公子日后若有闲暇,欢迎来观星阁做客。" 目送观星阁众人离去,李族、苏家、殷家的人也陆续过来道别。 沈寒带着周游等人最后走来,庄晓梦和谢红鸢立即迎上前去。 "帮主,我们何时回天渊?"庄晓梦问道。 顾渊略一思索:"你们先在各自宗门修炼,待进展缓慢时再回。" 说着取出一个储物袋交给沈寒,"这些矿石麻烦沈兄帮忙打造成兵器。" 沈寒爽快接过:"包在我身上!" 分别后,顾渊坐在流云鹏背上盘点此行收获。 天渊全员实力提升,自己掌握三门神通,顿悟"苍生"剑法,还获得五处矿洞资源。 救观星阁弟子、栽赃朱浪等举措带来的隐形好处更是难以估量。 "该修炼五行霸体术了。"顾渊取出五行石,开始参悟其中奥妙。 与此同时,北灵界东部外围的渭城。 神桥丹派掌门田中泽正烦躁地在书房踱步。 作为渭城最大的丹药商,他本以为自己的地位稳如磐石,谁知突然冒出的天渊丹铺竟在短短数月内搅乱了整个市场。 "绝世神丹?哼!"田中泽一掌拍碎桌角,"不过是些噱头!" 侍卫匆匆来报:"掌门,天渊掌柜柳擎天求见!" 田中泽眼中精光一闪:"果然沉不住气了!" 他整了整衣袍,冷笑道:"让他进来,本座倒要看看,他们想怎么收购我神桥丹派!" 片刻后,柳擎天带着一名破妄境老者从容走入。 他自顾自地坐下斟茶,丝毫不见紧张之色。 "柳掌柜好大的架子。"田中泽阴阳怪气道,"莫不是以为吃定我神桥丹派了?" 柳擎天温和一笑:"田掌门误会了。天渊此来,是想与贵派谈笔生意。" "哦?" "天渊无意对本土商家赶尽杀绝。"柳擎天取出一份清单,"神桥丹派近来生意受创,资金链想必吃紧。我们愿长期大批量采购贵派丹药,价格比市价高两成。" 田中泽接过清单,目光在密密麻麻的丹药名称上扫过,眉头渐渐舒展。 这些丹药神桥丹派几乎都能炼制。 他试探性地问道:"不知天渊打算收购多少?价格几何?" 柳擎天轻抿一口茶,从容道:"按市场正价八折,数量不限。" "八折?"田中泽眼中精光一闪,随即警惕起来,"柳掌柜莫不是在说笑?上品丹药我们九折就能卖出,八折卖给天渊,岂不是助你们壮大?" "田掌门多虑了。"柳擎天放下茶盏,笑容不减,"天渊的绝世神丹吸引力有多大,想必您也清楚。我们的会员积分制让武者们趋之若鹜,若神桥丹派不大幅降价,顾客仍会优先选择天渊。" 田中泽脸色阴晴不定,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柳擎天继续道:"其实天渊完全可以增派炼丹师,彻底垄断渭城市场。但我们不愿做绝,愿意让出常规丹药市场。与神桥丹派合作,你们的订单反而会增多。" 田中泽心中一紧。 柳擎天所言非虚,天渊的积分制度确实无解。 若对方真的大规模扩充炼丹师,神桥丹派恐怕真要关门大吉。 "哼!"田中泽突然拍案而起,"低价卖上品丹药给你们,砸在手里不说,还帮对手壮大市场!我神桥丹派的生意岂不是要崩盘?柳掌柜,别逼人太甚!" 柳擎天不慌不忙地喝完杯中茶,淡淡道:"田掌门,天渊背后有器阁、观星阁等盟友,神桥丹派挡不住的。" 见田中泽面色铁青,柳擎天话锋一转:"不过...若贵派上品丹成功率不高,天渊倒可以派炼丹师免费指导一两个月。学成后,上品丹成功率可达八成以上。" "免费指导?"田中泽狐疑地盯着柳擎天,"天渊会这么好心?" "哈哈哈!"柳擎天突然大笑,"田掌门,天渊若真想灭了神桥丹派,直接动手便是。调走你们的炼丹师抢占市场?这种下作手段我们还不屑为之。"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再说,去天渊学习的帮派不止一家,我们若敢耍花样,岂不是自取灭亡?" 田中泽陷入沉思。 天渊确实没必要用这种手段,他们完全有实力正面碾压神桥丹派。 "田掌门可曾想过,"柳擎天突然反问,"天渊为何敢保证所售丹药全是上品?" 这句话如醍醐灌顶。 田中泽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明悟之色。 天渊必然掌握着某种独特的炼丹术! "好!"田中泽终于下定决心,"我这就挑选炼丹师,随柳掌柜前往天渊学习!" 柳擎天满意地点点头,取出一枚令牌放在桌上:"天渊学堂七日后开启,田掌门务必准时赶到。"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双方深入交流了合作细节。 田中泽越听越是心惊。 天渊的布局竟已遍布整个北灵界外围! "五日后,我亲自带二十名炼丹师前往南荒!"田中泽拍着胸脯保证。 柳擎天婉拒了对方的宴请:"在下还要赶去春城谈合作,就不叨扰了。" "春城?"田中泽惊讶道,"莫非天渊在春城也有布局?" 柳擎天微微一笑:"这次去天渊学习的帮派有几十个,预计炼丹师超过五千人。" 田中泽倒吸一口凉气。 五千炼丹师! 这是要颠覆整个北灵界的丹药格局啊! 辞别田中泽后,柳擎天踏上霸雷王鹏,朝春城方向疾驰而去。 第244章 兴师 天渊外围,数百栋新建的楼阁整齐排列,宛如一座小型城池。 顾渊站在决策堂前,望着这壮观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帮主!"方天画快步迎出,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您终于回来了!" 顾渊微微颔首:"外面那些建筑是..." 方天画连忙解释:"是为与各地丹药帮派合作开设大课准备的。若效果良好,可提升我天渊名气;若搞砸了,也说明对方朽木不可雕。" 顾渊满意地点点头:"思路不错。不过基础服务要做好,别让人说我们怠慢客人。" "帮主放心!"方天画拍着胸脯保证,"属下已雇佣两千名低阶武者负责接待传道,目前正在加紧培训。" 顾渊走进决策堂,取出几枚储物戒交给方天画:"秘境所得,安排入库。另外,通知各堂主明日议事。" 方天画接过储物戒,神识一扫,顿时瞪大眼睛:"这么多高阶灵矿?!" "五行精华和天锋矿留给我。"顾渊叮嘱道,"其余按需分配。" "属下明白!"方天画激动地应下。 顾渊回到自己的修炼室,取出五行石和五行精华,开始参悟五行霸体术的下一阶段——脏腑强化。 不同于肌肉骨骼的坚硬如铁,脏腑强化讲究的是韧性。 顾渊引导五行之力在五脏六腑间流转,每一次呼吸都让内脏的抗震性增强一分。 三天后,顾渊睁开双眼,眸中五色光华流转。 他轻轻一拳击向自己胸口,拳劲透体而入,却在触及脏腑时被层层化解,最终消散于无形。 "成了。"顾渊满意地收功。 如今他的五脏六腑如同包裹在层层叠叠的弹簧中,再强的外力冲击也难以造成实质性伤害。 ...... 观星阁,星辰大殿。 连星海负手而立,周身星光缭绕,气息玄奥莫测。 这位新晋圣者听完连笙的汇报,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药王谷项天歌竟如此霸道?"连星海声音平静,却让大殿温度骤降,"看来药王谷是忘了三万年前的教训。" 连笙轻声道:"多亏那位青衣公子相救,否则弟子们..." "你确定那人是顾渊?"连星海突然问道。 连笙脸颊微红:"弟子见他用的也是无锋剑,而且秘境关闭时,他曾施展过相似的剑法..." 一旁的罗浩翔羞愧难当:"阁主,弟子当初还用阵法戏耍过顾公子...没想到他竟以德报怨..." 连星海摆摆手:"此事列为机密,不得外传。药王谷那边,本座自会讨个公道。" 他看向连笙,语重心长道:"笙儿,顾渊此子非同寻常。你与他...差距太大。" 连笙咬着嘴唇,倔强地没有应声。 ...... 火灵州,器阁天焰崖。 "恭迎弟子归来!" 沈炼、沈器率领一众器阁高层站在山门前,迎接试炼归来的弟子们。 周游走在最前面,恭敬行礼:"禀阁主,此行二十名弟子全部平安归来,修为均有突破。" 沈器目光扫过众人,欣慰地点头:"不错,精气神都大有长进。" 当他的目光落在庄晓梦身上时,瞳孔骤然收缩。 这位素来清冷的少女周身竟环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道韵,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却又内敛深沉。 "晓梦,你..."沈器声音微颤。 庄晓梦抱剑行礼:"弟子在问心河领悟有情道,如今已能人剑合一。" "有情道?!"沈炼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胡须剧烈抖动,"你竟领悟了有情道?!" 器阁众高层一片哗然。 大长老激动得老泪纵横:"天佑器阁!天佑器阁啊!" 沈器强压震惊,沉声问道:"可还有其他收获?" 沈寒上前一步,取出一个乾坤袋:"顾兄托我带些矿石回来,请器阁帮忙打造兵器。" 沈器起初不以为意,随手接过乾坤袋。 当他神识探入的刹那,整个人如遭雷击,失声惊呼:"天锋矿!五行精华!" "什么?!"沈炼一个箭步冲上前,夺过乾坤袋查看。 当看到里面堆积如山的高阶矿石时,这位九阶炼器宗师的手都在发抖。 "快!封锁天焰崖!"沈炼当机立断,"暂停所有玄兵订单!" 沈器立即传令下去,整个器阁瞬间忙碌起来。 沈寒看得目瞪口呆:"父亲,这些矿石很珍贵吗?" "何止珍贵!"沈器深吸一口气,"你爷爷卡在九阶初期多年,就是因为缺乏绝品材料感悟突破。再这样下去,修为甚至有跌落的风险!" 沈炼已经迫不及待地取出几块天锋矿细细摩挲:"这些矿石...足够老夫尝试炼制三件九阶玄兵了!" 沈寒挠挠头:"顾兄说...用剩下的材料算作酬劳..." "哈哈哈!"沈器大笑,"傻孩子,用这等材料打造兵器,本该是我们给顾小友酬劳才对!" 沈炼郑重地将乾坤袋收好:"顾小子又帮了器阁一个大忙。这人情...得慢慢还啊。" ...... 铸龙山,剑宗大殿。 "呜——" 一声悲怆长啸响彻云霄,惊得山中飞鸟四散。 宗主孟天养与诸位长老闻声而出,只见百只霸雷王鹏盘旋降落,却只有一道孤傲身影立于鹏背之上。 "朱浪?!"孟天养脸色骤变,"其他人呢?" 朱浪踉跄落地,跪伏在地痛哭流涕:"宗主!药王谷在秘境内无故屠戮我剑宗弟子!二十三位同门...全部惨死啊!" "什么?!"大长老须发皆张,"我剑宗年轻一辈全军覆没?!" 朱浪将秘境中遭遇一一道来,说到严仲破妄八重的威压时,眼中仍有余悸:"若非月影前辈相助,弟子也难逃毒手!" 孟天养面如寒霜,周身剑气激荡:"药王谷...好一个药王谷!" "宗主!"三长老怒发冲冠,"此仇不报,我剑宗颜面何存?!" 孟天养冷声道:"大长老镇守宗门,其余人随我前往药王谷讨个说法!" "锵!锵!锵!" 数十道剑光冲天而起,杀气腾腾地朝药王谷方向疾驰而去。 ...... 药王谷大殿内气氛凝重。 严仲率领历练队伍归来,跪在殿中央颤声禀报:"启禀谷主,此次秘境之行...我谷折损十五名精英弟子,其中...包括项天歌师弟。弟子有负所托,甘愿领罚!" "什么?!"四长老霍然起身,手中茶盏跌落在地,"天歌他...到底怎么回事?" 严仲额头触地:"进入秘境后为求机缘,我们分头行动。天歌师弟率一队人马单独探索。他已是破妄五重修为,又是谷中亲传,本以为...可直到秘境关闭都未见其踪影。" 他稍作停顿,继续道:"更蹊跷的是,我们在秘境内遭遇灵巫族余孽——正是剑宗弟子朱浪!弟子怀疑天歌师弟失踪与此人有关。" "剑宗?灵巫族?"四长老踉跄后退,满脸难以置信。 谷主秦东海目光如电:"将经过详细道来!" 严仲便将交易点遇袭、朱浪施展月影剑法和瞬移之术等细节一一禀明,众弟子纷纷附和作证。 听完汇报,秦东海脸色阴沉如水:"剑宗竟与灵巫族沆瀣一气,诸位有何见解?" "此事疑点甚多!"二长老捻须沉吟,"剑宗与灵巫族勾结,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证据确凿还有何疑?"四长老须发皆张,"就该即刻发兵剑宗,擒拿凶手!" 六长老拍案而起:"月影剑与瞬移之术,与魏神京所述贼人特征完全吻合!我徒儿也下落不明,必须讨个公道!" 殿内争论不休之际,大长老轻叩扶手:"严仲斩杀剑宗弟子之事,若剑宗问心无愧,两日内必来讨要说法。届时观其态度——若兴师问罪,或存误会;若敷衍了事,则必有问题。不如静候两日,若无动静,再联合同盟共讨剑宗不迟。" 秦东海微微颔首:"大长老所言极是。四长老且宽心,或许天歌只是暂时失散,本座会派人四处打探。" 四长老重重坐回椅中,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第245章 问罪 李族府邸处处张灯结彩,红绸高挂,喜气洋洋。 族长李长洲大手一挥,给全族上下多发放了一月俸禄,整个家族沉浸在欢乐的海洋中。 "易修那孩子,总算出息了!" "打开参道崖,作诗引动文圣显灵,这可是我李族千年未有之盛事啊!" 族人们交口称赞,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李易修却顾不上享受这份荣耀。 他匆匆穿过欢呼的人群,连族长亲自设下的庆功宴都推辞了,骑上快马直奔移花宫。 "鸿影!鸿影!"李易修在移花宫外高声呼唤,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我破妄了!文圣亲自赐福!" 宫门缓缓开启,出来的却不是那道熟悉的红色身影,而是一位面容清秀的婢女。 "李公子。"婢女福了福身,递上一个锦盒,"小姐有急事离宫,命我将此物转交给您。" 李易修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颤抖着接过锦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温润的白玉和一张信笺。 信上字迹娟秀却透着决绝: 「易修: 师门有变,需即刻前往,不及当面道别,此玉佩权作赔礼。此去凶险,生死难料,君勿寻勿念勿等。 鸿影绝笔」 "不...不可能..."李易修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几步,"我们说好的,等我破妄就来提亲..." 他猛地冲到宫门前,声嘶力竭地喊道:"鸿影!你听到了吗?我破妄三重了!文圣说我有成圣之资!我为你写了新的诗!你出来啊!" 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回音。 李易修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紧紧攥着那枚玉佩,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那个如火般热烈的女子。 "为什么...为什么不等我..." 与此同时,千里高空之上,一只霸雷王鹏振翅疾飞。 鹏背上,一袭红裙的金鸿影捧着与移花宫相连的传音海螺,李易修撕心裂肺的呼喊清晰传入耳中。 晶莹的泪珠从她眼角滑落,打湿了手中海螺。 "傻瓜..."她轻声呢喃,指尖抚过海螺纹路,"正是知道你前途无量,才更不能连累你啊..." 海螺中又传来李易修带着哭腔的吟诵:""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金鸿影再也忍不住,将海螺紧紧贴在胸口,泪水决堤而下。 片刻后,她猛地擦干眼泪,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咔嚓"一声,传音海螺在她掌心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忘了我吧,易修..." ...... 天渊,决策堂。 顾渊放下手中的玉简,对身旁的雷洛道:"随我去禁地一趟,见祝前辈。" 雷洛眼中精光一闪:"帮主是要..." "天渊发展太快,危险也会接踵而至。"顾渊起身,眸中闪过一丝凝重,"是时候提升我们的底牌了。" 二人来到天渊禁地深处,祝知山正在打坐调息。 见顾渊到来,他缓缓睁眼:"小子,秘境之行收获不小啊。" 顾渊微微一笑:"侥幸而已。不过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我准备炼制鸿蒙丹,助灵巫族破妄武者突破超凡。" "什么?"祝知山和雷洛同时惊呼。 鸿蒙丹乃七阶顶级丹药,能大大提升破妄巅峰突破到超凡境的几率。 在如今的北灵界,一颗鸿蒙丹足以引发一场小规模战争。 "不仅如此。"顾渊掌心一翻,一团幽蓝色火焰跃然而出,"蕴幽灵火在秘境中吸收了足够能量,现在可以为二位治疗神魂伤势了。" 雷洛倒吸一口凉气:"这火焰...比之前强了数倍!" 祝知山浑浊的眼中迸发出精光:"好!好!老夫果然没看错人!" 顾渊不再多言,引导蕴幽灵火将两人包裹。 幽蓝火焰如流水般渗入他们体内,滋养着破损多年的神魂。 "唔..."雷洛闷哼一声,只觉神魂如久旱逢甘霖,说不出的舒畅。 多年来如附骨之疽的伤痛正在一点点消退。 祝知山更是老泪纵横:"三百年了...整整三百年啊..." ...... 药王谷山门前,气氛剑拔弩张。 二十余道剑光划破长空,剑宗宗主孟天养一马当先,身后跟着一众长老、护法,个个杀气腾腾。 "药王谷的人呢?滚出来!"孟天养声如雷霆,在山谷间回荡。 药王谷护山大阵光华流转,却无人出来迎接。几位守门弟子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好一个药王谷!"孟天养怒极反笑,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朴宝盒。 盒中静静躺着一颗通体湛蓝的珠子,表面雷光闪烁。 "结阵!"孟天养一声令下,剑宗众长老立刻站定方位,剑气纵横交错,构成一幅玄奥阵图。 孟天养将雷珠抛向空中,珠子顿时光芒大盛,无数电光如灵蛇般游走,凝聚成令人窒息的威压。 "轰!" 一道粗壮电光直劈而下,注入孟天养手中的阔剑。 剑身瞬间变得通体透亮,仿佛由纯粹的能量构成。 "给我破!" 孟天养双手握剑,一道横贯天地的剑气呼啸而出,狠狠斩在护山大阵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彻云霄,药王谷引以为傲的护山大阵竟被一剑劈开! "药王谷屠杀我剑宗弟子,今日必要血债血偿!"孟天养双目赤红,声音中带着刻骨恨意。 "孟天养!你放肆!" 秦东海终于率领药王谷众长老现身,挡在破碎的山门前。 他脸色铁青,显然没料到剑宗来得如此之快,且一出手就破了护山大阵。 "我药王谷还没找你们算账,你倒先打上门来了?"秦东海厉声喝道,"剑宗与灵巫族勾结,残害我谷弟子,此事必须给个交代!" "放屁!"孟天养气得浑身发抖,"我剑宗二十三弟子命丧秘境,全是你们药王谷下的毒手!朱浪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秦东海冷笑:"严仲亲眼看见朱浪使用月影剑和空间移动之术,与灵巫族余孽特征完全吻合!你们剑宗培养灵巫族奸细,该当何罪?" "月影剑是朱浪在秘境的机缘!"孟天养怒发冲冠,"秦东海,你休要血口喷人!" 双方各执一词,火药味越来越浓。 "少废话!"孟天养突然气势暴涨,周身剑气冲天而起,"今日要么交出凶手,要么不死不休!" “孟天养,你弟子朱浪恰好也在,敢不敢让老夫搜一下他的神魂?如果真如你所言,我药王谷定给你这个交代!”秦东海大声道。 "搜神魂?"孟天养眼神陡然冷冽,周身剑气如怒涛般翻涌,"秦东海,你药王谷杀我剑宗百名弟子,如今还要搜我剑宗第一天才的神魂?" 搜魂之术,对神魂损伤不可逆,轻则记忆混乱,重则修为尽废。 这已不是讨公道,而是赤裸裸的侮辱! "孟宗主,此事关乎两宗清誉。"秦东海沉声道,"若朱浪清白,药王谷自会给出满意交代!" "交代?"孟天养怒极反笑,"我剑宗弟子的命,你拿什么交代?!" 话音未落,孟天养周身气势再度攀升,剑意冲霄,竟隐隐有突破之势。 他一步踏出,剑指秦东海:"今日,我亲自揪出真凶!" "拦住他!"秦东海大喝。 药王谷众长老纷纷出手,灵光如潮,封锁四方。 然而剑宗一众长老早已怒不可遏,见宗主出手,当即燃烧神魂,剑气纵横如龙,硬生生将药王谷众高层逼退! "轰!" 剑气与灵术碰撞,山门前一片狼藉,碎石飞溅,烟尘漫天。 秦东海脸色难看,药王谷虽强,但剑修杀伐之力冠绝北灵,真要死战,即便胜也是惨胜。 "师祖!护谷!"秦东海咬牙捏碎一枚玉符。 第246章 神技 "嗡——" 药王谷深处,一道苍老却浑厚的气息骤然苏醒。 下一刻,空间扭曲,一名白发老者踏空而来,每走一步,天地灵力便随之震荡。 "巴戟天!"孟天养瞳孔微缩,手中阔剑横挡身前,剑气如墙,抵御那扑面而来的威压。 巴戟天,药王谷上上代谷主,超凡境巅峰强者,闭关百年未出,今日竟被惊动! "小辈,闹够了吗?"巴戟天声音平淡,却如闷雷炸响,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孟天养握剑的手青筋暴起,却不得不承认,面对这位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他毫无胜算。 "药王谷屠杀我剑宗弟子,今日必须给个说法!"孟天养咬牙道。 巴戟天目光扫过狼藉的山门,叹息一声:"一味争执,只会两败俱伤。" 他看向孟天养,语气缓和:"探查神魂确有不妥,但若为证清白,药王谷愿奉上补魂丹修复损伤。若真是误会,药王谷自会给出满意交代。" 孟天养沉默。 剑宗众长老也冷静下来,燃烧的神魂渐渐平息。 他们不怕死,但若因误会与药王谷死战,只会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 "宗主!"朱浪突然上前,单膝跪地,"弟子愿受探查,以证剑宗清白!" "浪儿!"孟天养皱眉。 "请宗主成全!"朱浪抬头,眼中满是坚定,"弟子不能让我剑宗同门白死!" 孟天养深吸一口气,终于点头:"好!但探查朱浪神魂后,药王谷也必须交出杀害我剑宗弟子的凶手,同样搜魂!" "可以。"巴戟天淡淡应下。 秦东海取出一枚晶莹珠子和一面古朴铜镜,示意朱浪站到镜前。 "放松心神,莫要抵抗。"秦东海将珠子按在朱浪额头,注入灵力。 "啊——!"朱浪顿时惨叫,面容扭曲,浑身痉挛。 珠子泛起诡异光芒,如蛛网般蔓延至他全身,最终汇聚于铜镜之上。 镜面如水波荡漾,渐渐浮现画面—— 幽暗矿洞中,重伤的朱浪倚壁喘息。 忽然,一道黑影浮现,自称"月影",赠予他一柄漆黑长剑,并传授空间移动之术。 随后画面一转,朱浪与严仲在交易点大战,最终被月影前辈送走…… "砰!"朱浪瘫软倒地,昏迷不醒。 铜镜画面消散,全场寂静。 "现在,该你们了。"孟天养冷声道。 秦东海脸色难看,但众目睽睽之下无法反悔,只得命人押来严仲。 "谷主!弟子冤枉啊!"严仲惊恐挣扎。 "若你清白,药王谷自会补偿。"秦东海沉声道,同样施法。 严仲的记忆画面呈现—— 他带队追杀"朱浪",却被对方反杀数人。 随后画面闪烁,出现断层,显然被人动过手脚。 但隐约可见,真正的凶手并非朱浪,而是一道模糊的青衣身影…… "果然有诈!"孟天养怒喝,"巴戟天,药王谷还有何话说?" 巴戟天叹息:"是贼人陷害,药王谷愿赔礼。" 他看向孟天养,郑重道:"两宗联手排查试炼者,揪出真凶。药王谷愿以十万枚六阶丹药、千枚七阶丹药补偿,并开放''淬神塔''两年,与剑宗结为同盟,享盟友价。" 孟天养攥紧拳头。 药王谷认错姿态低,赔偿也足,继续对抗确实无益。 但二十三条人命,岂是丹药能抵? "丹药数量翻倍。"孟天养冷声道,"否则,今日即便战死,我也要药王谷付出代价!" 秦东海肉疼不已,但在巴戟天的眼神示意下,只能点头:"好!一月内送至剑宗!" "谢罪宴就免了。"孟天养冷哼,挥手带人离去。 剑宗众人御剑升空,二长老不甘道:"宗主,就这么算了?" 孟天养长叹:"药王谷势大,逼急了反扑,我剑宗承受不起。先拿资源培养新人,此仇……记在宗门大殿!" 众长老沉默,将仇恨深埋心底。 半空中,孟天养回头看了眼药王谷,眼中寒芒闪烁。 "血债,终须血偿!" …… 天渊外围,数千名来自各帮派的炼丹师陆续抵达,整个天渊前峰广场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周边汉关城的商铺也早早挂出了"喜迎丹师"的横幅,客栈、酒楼爆满,连带着整个地区的经济都被带动起来。 传道前夜,决策堂内灯火通明。 方天画手持玉简,向顾渊汇报:"帮主,此次传道共有六千二百名学员报名,来自北灵界外围一百三十七个帮派。明日辰时正式开课,因是第一期,关乎后续声誉,建议由您亲自开场镇住场面。" 顾渊微微颔首:"可。" 凌老捋着胡须,迟疑道:"帮主,真要教他们上品丹的炼制技术?这可是我们的压箱底本事。" 顾渊轻笑:"凌老多虑了。很多炼丹师之所以陷入瓶颈,是因为丹药市场认可度低,缺乏成就感。我们这次培训,就是要让他们看到完整的成长体系。" 他环视众人,继续道:"第一期培训后,他们学到的多是基础手法和概念,虽能提高上品率,获得成就感,但若想更进一步,仍需更高深的技巧。届时,若他们宗门无法提供更好的成长方案,自然会怀念天渊的教导。" 方天画眼睛一亮:"帮主的意思是,短期学习让他们有所收获又意犹未尽,期间再潜移默化传递天渊理念,日后收编他们时,便水到渠成?" "正是。"顾渊点头。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赞叹帮主深谋远虑。 ...... 次日辰时,悠扬的钟声响彻天渊。 各帮派炼丹师齐聚前峰广场,人头攒动,却秩序井然。 当方天画宣布"学员就位"后,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顾渊一袭青衣,率领天渊众炼丹师缓步而来。 他站定在高台之上,目光扫过台下六千余名炼丹师,微微一笑: "诸位远道而来,顾某先行谢过。"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显露出精湛的灵力控制。 "想必大家心中都有疑问。"顾渊开门见山,"天渊为何要教学?是否免费?有无陷阱?有无资格教学?" 台下响起轻微的骚动,显然说中了众人心事。 顾渊不疾不徐:"天渊丹铺要对外扩张,为缓和与本土丹帮关系、拓展新市场,决定以八折收购各帮派上品丹药。但因诸位炼制上品丹成功率不高,故开展此次培训。" 他顿了顿,声音铿锵:"天渊不吝核心技术,追求合作共赢!教学完全免费,诸位只需自备药材成本!" 这番话如巨石入水,激起千层浪。 炼丹师们交头接耳,眼中既有震撼,也有疑虑。 顾渊不以为意,继续道:"想必大家都好奇,为何天渊的上品丹成功率能保持在九成以上?答案很简单——" 他抬手一挥,十座玄晶鼎轰然落在广场中央。 "炼丹手法。" 话音未落,顾渊袖袍鼓荡,十道气息同时涌出,点燃鼎中丹火。 火焰颜色各异,却都精准控制在最佳温度。 "今日,我以四阶''润魄丹''为例,为大家演示基础手法的重要性。" 八十一味药材悬浮半空,顾渊一边操作,一边讲解: "星辰草不耐高温,需分三次淬炼;赤精果与火灵芝药性相近,可同时提纯..."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十座丹鼎同步操作却丝毫不乱。 药材在火焰中翻滚,杂质被精准剔除,药液纯净得令人惊叹。 "这...这怎么可能?!"台下有炼丹师失声惊呼。 短短一刻钟,八十一味药材全部提纯完毕,而且十份都是高品质! 顾渊暂停演示,环视众人:"方才所用,全是基础手法。炼丹之道,基础要反复练习,直至融入骨髓。" 接着,他开始演示"融丹"环节,讲解药材搭配的精妙之处。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两个时辰后,十炉丹药同时成丹。 百枚润魄丹悬浮半空,丹香四溢。 "请诸位查验。"顾渊挥手,丹药飞向人群。 "真是上品!" "十炉同炼,全是上品!" "神乎其技!" 惊叹声此起彼伏。 那些原本心存疑虑的炼丹师,此刻眼中只剩下敬佩。 顾渊见效果达到,微笑道:"后续教学,将由天渊优秀炼丹师指导诸位巩固基础。只要按计划学习,炼丹水平必能提升。" 方天画适时上前,按品阶将炼丹师分组,匹配相应导师。 众人配合度极高,秩序井然。 顾渊满意点头,悄然离开广场。 他知道,今日之后,天渊的炼丹理念将如春风化雨,悄然改变整个北灵界的丹药格局。 …… 观星阁,会客厅内。 檀香袅袅,连星海端坐主位,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药王谷一行人。 为首的常隆一袭灰袍,面容肃穆,身后跟着数名药王谷阵法师。 "连阁主。"常隆拱手行礼,"久闻观星阁阵法造诣冠绝北灵,今日特来相求。" 侍女奉上灵茶,连星海轻抿一口,淡淡道:"常长老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常隆深吸一口气:"恳请观星阁为药王谷布置一座顶级护山大阵,要求能抵御百名圣境强者全力一击。" 连星海指尖微顿,心中暗喜。 他早听闻剑宗宗主孟天养一剑劈碎药王谷护山大阵之事,如今药王谷如此急切求阵,显然是被打怕了。 "哦?"连星海面上不动声色,"药王谷已有护山大阵,为何突然要升级?" 常隆面色不变:"防患于未然而已。价格不是问题,但阵法需经检测,若不达预期,酬劳需另谈。" 连星海放下茶盏:"既如此,七日后我带长老亲赴药王谷勘察地形。" "多谢连阁主!"常隆大喜,连忙起身行礼。 送走药王谷众人后,连星海转身走向藏经阁禁区。 他指尖划过一排排古籍,最终停在几本泛黄的书册上—— 《如何将杀阵藏入福阵》 《连环阵中阵的三十六种变化》 《以阵养阵的玄机》 "药王谷..."连星海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既然送上门来,就别怪本座心狠手辣了。" 第247章 布阵 天渊,修炼室内。 纪凌霜盘膝而坐,周身紫金光芒流转。 突然,一声龙吟在她脑海中炸响,震得她神魂颤动。 "啊!" 她痛苦地抱住头,一段陌生的修炼绝学如潮水般涌入意识。 那功法霸道绝伦,仿佛专为她量身打造。 "这是..." 纪凌霜不由自主地按照功法运转灵力,身上龙鳞纹路越发清晰,紫金光芒大盛。 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睁眼,震惊地发现自己的修为已突破至洞虚七重! 更可怕的是,手臂上的鳞甲不仅数量增多,光泽也更加璀璨,隐隐有龙威散发。 "我...我到底是什么?"纪凌霜颤抖着抚摸鳞甲,脑海中不断回荡着一个声音: "人族最劣等,天下龙为尊!" 这声音如魔咒般挥之不去,让她既恐惧又迷茫。 若继续修炼下去,她会不会彻底变成一条龙? 到那时,顾渊和天渊众人会怎么看她? "吱吱!" 小豆丁的叫声将她拉回现实。 小家伙指着空荡荡的丹药瓶,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丹药吃完了?"纪凌霜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带你去领。" 她抱着小豆丁去找顾渊,却扑了个空。 转而来到库房,正遇上处理事务的方天画。 "方、方堂主..."纪凌霜低着头,声音细如蚊蚋,"我想领些丹药..." 方天画抬头,见是纪凌霜,立刻露出和善的笑容:"纪姑娘需要什么丹药?尽管说。" "五...五瓶养元丹..."纪凌霜声音越来越小,耳根通红。 这段时间她支取丹药太过频繁,实在难为情。 方天画二话不说,取出十瓶养元丹递给她:"最近修炼很刻苦吧?多拿些,不够再来。" 纪凌霜接过丹药,眼眶微热。 她取出一颗喂给小豆丁,随后当着方天画的面,一口气吞下五枚丹药。 "纪姑娘!"方天画吓了一跳,"丹药不可如此服用,会伤及经脉!" "没、没关系..."纪凌霜擦了擦嘴角,"我修炼的秘技特殊,进阶快,丹药消耗也大..." 方天画将信将疑,但看她神色如常,便没再多问。 他想了想,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五十瓶养元丹:"既如此,这些你先拿着。" "这...这太多了!"纪凌霜慌忙摆手。 "帮主说过,天渊弟子修炼所需,无限量供应。"方天画笑道,"何况纪姑娘实力越强,对天渊越有利。" 纪凌霜怔怔地望着方天画真诚的目光,心中的阴霾渐渐散去。 她小心翼翼地将丹药收好,轻声道谢后离开。 走在回修炼室的路上,纪凌霜抚摸着小豆丁柔软的毛发,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至少在这里,还有人真心待她。 这个念头如春风拂过心田,让她慌乱的心逐渐宁静下来。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天渊丹道学堂的进展远超预期。 清晨的露珠还未散去,六千余名炼丹师已整齐列队在前峰广场。 他们手持统一发放的玄铁药铲,按照导师示范的动作反复练习着最基础的"淬灵三式"。 "注意手腕角度!"一位天渊导师高声指导,"第三式转腕时要以灵力包裹药铲,像这样——" 药铲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灵力流转间竟在虚空中留下淡淡痕迹。 学员们看得如痴如醉,纷纷模仿起来。 "原来基础动作里藏着这么多门道..."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丹师喃喃自语。 他练习了一辈子炼丹,却从未想过最基础的动作竟有如此精妙的变式。 广场东侧,来自春城丹盟的三十余名炼丹师围成一圈。 其中一位虬髯大汉突然拍案而起:"我明白了!难怪我炼制的''凝神丹''总是成色不稳,原来问题出在''淬火''这一步!" 他迫不及待地取出丹炉当场试验。 按照天渊教导的手法调整后,一炉凝神丹竟有七成达到上品! "神了!"周围同伴纷纷惊叹。 类似的情景在广场各处上演。 起初还有人质疑天渊为何只教基础,但随着练习深入,所有人都震惊地发现,这些看似简单的动作组合起来,竟能产生质变! 午休时分,来自各帮派的炼丹师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用餐。 话题自然离不开这几日的收获。 "听说天渊内部培养炼丹师有一套完整的晋升体系。"一个年轻丹师压低声音,"从一阶到九阶,每个阶段都有对应的贡献点和资源奖励。" "可不是嘛!"旁边中年丹师接口,"我认识的天渊丹师说,他们每月能领取固定数量的珍稀药材练手,炼成的丹药还能兑换贡献点,用来学习更高深的丹方。" 众人听得眼睛发亮。在各自帮派中,高阶丹方往往被严格把控,普通炼丹师终其一生都接触不到。 "最厉害的是天渊的''师徒制''。"又一人加入讨论,"每位新人都能得到资深丹师一对一指导,据说连顾帮主都会定期开坛讲法!" 羡慕之情在人群中蔓延。 这些在外界被视为珍宝的炼丹技巧,在天渊竟然只是基础教学内容。若能成为天渊正式弟子,该是何等幸运? "你们说..."有人突然提议,"等学完这期课程,咱们要不要考虑..." 话未说完,但所有人都心领神会地交换着眼色。 与此同时,药王谷上空。 连星海一袭星纹长袍凌空而立,六名观星阁长老分站六合方位。 他们手持各式阵旗、罗盘,正在药王谷护山大阵的基础上构建新的阵法体系。 "天枢位,落!" 随着连星海一声令下,一枚璀璨的星辰石嵌入虚空,顿时引发灵力潮汐。药王谷众高层远远观望,脸上写满期待。 "连阁主果然名不虚传。"秦东海抚掌赞叹,"这布阵手法,比我们谷中阵法师高明太多。" 一旁的四长老眯起眼睛:"阁主可看出其中门道?老夫总觉得这阵法走势有些..." "四长老多虑了。"秦东海不以为意,"观星阁若敢在阵法上做手脚,岂不是自毁招牌?" 说话间,连星海已带着六位长老飞身而下。他面色略显苍白,显然消耗不小。 "秦谷主,外层''星罗天网阵''已布置完毕。"连星海拱手道,"接下来是内层''九宫锁灵阵'',需要深入谷中灵脉节点。" "连阁主辛苦了。"秦东海热情相迎,"不如先休息片刻?" 连星海摇头:"时间紧迫,还是尽快完成为好。" 在药王谷弟子引领下,观星阁众人来到谷中灵脉汇聚之处。 连星海取出九面青铜阵旗,分别交给六位长老,自己则手持主旗。 "开始吧。" 随着灵力注入,九面阵旗同时亮起幽光。 连星海口中念念有词,阵旗上的符文逐一亮起,最终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复杂的光网。 "落!" 光网缓缓下沉,融入地脉。 刹那间,整个药王谷的灵气都为之一振,变得更加浓郁。 "妙!太妙了!"秦东海感受着周围灵气的提升,喜不自胜。 连星海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这"九宫锁灵阵"确实能汇聚灵气,但同时也是一把双刃剑。 它会在不知不觉中改变灵脉走向,为后续布置的杀阵提供能量通道。 "接下来是攻击阵法。"连星海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此阵名为''星陨追魂阵'',一旦触发,可锁定敌人气息进行追踪打击。" 秦东海眼前一亮:"能对付超凡境强者吗?" "当然。"连星海自信道,"不过威力越大,消耗的灵石也越多。" "灵石不是问题!"秦东海大手一挥,"请连阁主放手施为!" 第三日黄昏,所有阵法终于布置完成。 连星海与六位长老面色惨白,显然消耗过度。 他们各自服下丹药调息片刻,才勉强恢复些气色。 "请秦谷主检验。"连星海做了个请的手势。 秦东海不敢怠慢,亲自去后山禁地请出师祖巴戟天。 这位超凡境巅峰的强者凌空而立,手中长枪绽放慑人寒芒。 他二话不说,一枪刺向护山大阵! "轰!" 外层"星罗天网阵"应声而碎,但紧接着,一道淡金色护盾凭空出现,稳稳挡住了后续攻击。 巴戟天连出十枪,枪枪足以开山裂石,却都被金色护盾化解。 "不错。"巴戟天微微颔首,"试试攻击阵法。" 连星海掐动法诀,护山大阵上方突然浮现一个黑色旋涡。 三道流光激射而出,直取巴戟天! "来得好!" 巴戟天舞动长枪,枪影如龙。 第一道流光被直接击碎,第二道被枪风扫偏,第三道却诡异地绕开防御,直袭巴戟天后心! "哼!" 巴戟天反手一掌,灵力喷薄而出,终于将最后一道流光击溃。 "此阵能持续多久?"他沉声问道。 连星海恭敬回答:"受灵气限制,全力运转最多维持一个时辰。 但若累积满一个时辰的攻击能量,可额外激活一道杀阵。" 巴戟天满意地点头,对秦东海道:"观星阁阵法造诣确实不凡,你要好好答谢。" "这是自然!"秦东海笑容满面,"连阁主,诸位长老,请移步谷中,药王谷已备下宴席..." 第248章 遇害 第二天清晨,霸雷王鹏振翅高飞,载着观星阁众人离开药王谷。 云海之上,三长老眉头紧锁,突然开口:"阁主,那护山大阵的防御阵眼处,老夫总觉得灵力流向有些古怪。" 大长老捋着白须点头:"老朽也察觉了,杀阵的阵纹走势似乎能朝谷内反转。" 连星海负手立于鹏首,星纹长袍猎猎作响。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诸位眼力不错。此阵确有暗门——从外部激发,可将药王谷夷为平地。" "什么?!"六位长老齐齐变色。 星辉在连星海眸中流转:"诸位可记得天选秘境中,我阁弟子险些全军覆没?"他声音陡然转冷,"就是药王谷项天歌下的毒手!" 二长老手中罗盘"咔"地裂开一道缝:"竟是药王谷?" "项天歌虽已伏诛,但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连星海袖中星砂流转成锋锐的刃形,"药王谷行事乖张,留此后手,防的就是他们日后反咬我观星阁。" 大长老怒发冲冠,白须无风自动:"早知如此,该在阵中再加三重绝杀阵!" "不可。"连星海摇头,"现有阵法已是最高水准,再增必被识破。况且..."他指尖星芒闪烁,勾勒出复杂的阵纹虚影,"我在九宫锁灵阵里埋了星核,关键时刻能引爆整条灵脉。" 众长老目光骤亮。三长老抚掌赞叹:"阁主深谋远虑!此阵若爆,药王谷千年基业将毁于一旦!" 云层突然破开一道金光,照得连星海侧脸如刀削般凌厉:"记住,今日之言,出我之口,入诸位之耳。" 六位长老同时掐诀立誓,星芒在他们眉心结成禁言符印。 鹏背上一时静默,只有凛冽的风声呼啸而过。 …… 天渊决策堂内,方天画正批阅各地丹铺的账册,突然"砰"的一声,秦月菱撞开殿门,发髻散乱地冲了进来。 "方、方堂主!"她气喘吁吁地撑着桌案,"凌韬和陶玉婵失踪了!昨日黄昏出山门后至今未归!" 方天画手中朱笔一顿:"可有人见到他们去向?" "守门弟子说往汉关城方向去了。"秦月菱绞着衣角,"两人近来...似乎走得很近。" 方天画眯起眼睛:"私奔?" "我猜的..."秦月菱耳根发红,"但凌韬向来稳重,不该如此莽撞..." 方天画迅速调出两人档案。 凌韬,天武院老兄弟,跟随顾渊创立天渊,忠心耿耿,性格沉稳,从未有过背叛之举。 陶玉婵,二十七岁,洞虚二重,四阶炼丹师,曾因重伤同门被逐出东洲炼丹帮派“归天岭”,后辗转至南天城“缘丹宗”。 一个月前,听闻天渊招募丹师且待遇优厚,便主动投奔。 “归天岭……缘丹宗……”方天画眯起眼睛,指尖轻敲桌面。 这两个势力,他都有所耳闻。 归天岭在东洲名声不佳,门风狠辣; 而缘丹宗虽在南天城不算顶尖,但背景复杂,与多个商会、地下势力有牵扯。 “秦月菱。”他抬头看向焦急等待的少女,“你先去忙,此事我来处理。” 秦月菱咬了咬唇,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点头离开。 方天画立刻召集两名心腹——暗堂执事杨承宇和陆少临,低声吩咐:“凌韬和陶玉婵失踪,情况有异。你们带人暗中搜寻,我去找帮主。” 然而,当他赶到顾渊的修炼室时,却发现石门紧闭,门上符文流转,显然顾渊正在闭关。 “啧。”方天画皱眉,随即转身直奔后山禁地。 ——既然顾渊不在,那就只能找灵巫族大长老祝鸿举帮忙了。 禁地深处,祝鸿举盘坐于祭坛之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巫力。 见方天画匆匆而来,祝鸿举缓缓睁眼:“方堂主,何事如此急切?” 方天画取出两根发丝和一块贴身玉佩,沉声道:“祝长老,我天渊有两名弟子失踪,想请您用灵巫秘术探查他们的下落。” 祝鸿举接过发丝,指尖泛起幽绿色的光芒。 他闭目感应,片刻后,眉头骤然一皱。 “凌韬……在西北方位,但联系微弱,恐怕已遭不测。” 方天画心头一沉,又递上陶玉婵的发丝:“那她呢?” 祝鸿举再次施术,然而,这一次,他的眉头皱得更紧。 “感应不到。” “什么意思?” “两种可能。”祝鸿举睁开眼,目光凝重,“要么,她已死多时,神魂彻底消散;要么……她距离极远,甚至可能不在北灵界了。” 方天画眼神一凛:“先找凌韬!” 一刻钟后,两只霸雷王鹏冲天而起,载着方天画、杨承宇、陆少临和祝鸿举,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狂风呼啸,王鹏振翅如雷。祝鸿举手持巫骨杖,不断指引方向。 “就在前方!” 众人俯瞰下方,只见一片陡峭的悬崖,崖底湍急的河水奔腾不息。 “那里!”杨承宇眼尖,指向崖壁的一道石缝。 众人迅速降落,走近一看—— 凌韬的尸体静静躺在石缝中,脖颈处一道狰狞的切口,几乎斩断了他的喉咙。 他的胸腔凹陷,肋骨尽碎,死状惨烈。 “混账!”杨承宇怒喝一声,一拳砸在石壁上,碎石飞溅。 陆少临蹲下身,仔细检查伤口,声音冰冷:“是剑伤,而且……伤口残留的灵力波动,不像是陶玉婵的手段。” 方天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祝鸿举:“祝长老,能否再施展秘术,回溯凌韬死前的记忆?” 祝鸿举点头:“可以一试,但人死后神魂消散极快,记忆可能残缺。” 他抬手结印,巫力化作绿色光雾,笼罩凌韬的尸身。 光雾中,模糊的画面逐渐浮现—— 烛光摇曳的客栈里,陶玉婵衣衫半解地倚在凌韬怀中:"人家遇见你,这颗心才算有了归宿..."她指尖在凌韬胸口画圈,"我们离开天渊好不好?" "胡闹。"凌韬虽然语气严厉,却掩不住笑意,"天渊待我们不薄。况且外面世道乱..." "那你把化垢丹配方告诉我嘛~"陶玉婵突然翻身压住他,眼中闪过一丝异光。 凌韬神情恍惚了一瞬:"水云草三两...赤精果..."竟真的报出了完整配方。 待他回过神,猛地推开陶玉婵:"你用了魅术?!" "试试你真心呀~"陶玉婵娇笑着又缠上来,"这么重要的东西都不肯给我..." 影像突然跳转,凌韬捂着喷血的脖颈踉跄后退,不可置信地瞪着眼前女子。 陶玉婵一改娇媚,冷漠地擦着匕首:"丑八怪,真当我看得上你?" 画面戛然而止。 密室中死一般寂静。 大长老一招手,将绿雾收进瓷瓶,告知方天画此情景可重现。 祝鸿举离开后,方天画怒目圆睁、青筋暴起,从牙缝中挤出狠话:"陶玉婵,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取你性命,告慰凌韬在天之灵!" 陆少临满脸怒容,拳头捏得咔咔作响:"方堂主,现在怎么办?" 方天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等帮主出关,让他见凌韬最后一面。承宇,你立刻通知林北,让追风堂所有人到决策堂集合。" 决策堂内,林北见方天画面容阴沉似水,心中不禁一紧。 虽然他现在已是洞虚境修为,远超方天画的天人境,但每次面对这位运筹帷幄的军师,仍会感到无形的压迫感。 "凌韬被陶玉婵杀害了。"方天画声音沙哑,"追风堂是干什么吃的?竟让一个叛徒混进炼丹师队伍,还窃取了化垢丹配方!" 林北额头渗出冷汗,单膝跪地:"属下失职,甘愿受罚。" "扣追风堂三百积分。"方天画冷冷道,"给你半月时间,查清陶玉婵所有底细。记住,只查不动,别打草惊蛇。" "是!"林北刚要起身,又听方天画补充道:"另外,以天渊名义在天诛楼发布悬赏令——活捉陶玉婵者,赏银三百亿两。" 林北瞳孔骤缩。 这个数字刷新了北灵界对洞虚武者的悬赏上限,足以让任何势力疯狂。 但他不敢多问,领命而去。 待众人退下,方天画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天渊发展太快,底蕴终究不足。 既缺可靠人手,又难保绝对忠诚。 他望着窗外的朝阳,喃喃自语:"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啊..." 第249章 叛徒 三日后,密室中。 顾渊收回蕴幽灵火,对雷洛和祝知山笑道:"二位恢复得不错,再配合丹药调理,一月内便可重回巅峰。" 刚走出密室,陆少临便匆匆赶来,面色凝重:"帮主,凌韬他..." 听完汇报,顾渊如遭雷击,半晌才回过神来:"陶玉婵...逃了?"他眼中寒光乍现,"召集所有核心成员,议事厅集合!" 议事厅内,众人对凌韬遇害一事尚不知情,正疑惑地交头接耳。 方天画沉痛地宣布了这个噩耗,随后播放了从凌韬记忆中提取的画面。 画面中陶玉婵的背叛行径,让所有人怒火中烧。 秦月菱更是拍案而起:"方堂主,我们该怎么办?" "已通过天诛楼发布悬赏令。"方天画解释道,"三百亿赏金就是要震慑那些心怀不轨之人,让陶玉婵在北灵界无处藏身。" 顾渊强忍悲痛:"后续计划?" "追风堂正在查陶玉婵与归天岭的恩怨。"方天画递上一份资料,"另外,我建议送凌韬遗体回赤霄凌家,抚恤金从优发放。" 顾渊接过方天画递来的资料,指尖在纸页上轻轻摩挲。 归天岭三个字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东洲归天岭,立宗两千一百年..."顾渊低声念着资料上的内容,眉头越皱越紧,"宗主超凡六重,七位长老皆入超凡,十五名护法破妄高品..." 这份实力远超天渊数倍不止! "最麻烦的是这个。"方天画指向资料末尾,"归天岭与绝枪宗结为同盟。绝枪宗宗主超凡八重,实力比归天岭更强,而且与药王谷素有仇怨。" 顾渊合上资料,眼中寒芒闪烁:"也就是说,想动归天岭,绝枪宗绝不会坐视不理。" "正是。"方天画点头,"我已命林北带人前往东洲外围探查,但以追风堂目前的实力,很难深入归天岭核心区域。" 顾渊沉思片刻,做出决定:"明日送完凌韬,我亲自去一趟归天岭。" "帮主三思!"方天画急道,"等林北他们传回消息再行动不迟。归天岭毕竟是龙潭虎穴..." "追风堂查不到核心机密。"顾渊摇头,"而且天渊发展太快,已经引起不少势力觊觎。这次事件给我们敲响了警钟——未来的路会更凶险。" 他环视众人,声音低沉:"诸位务必勤加修炼,提升实力。我不在期间,天渊事务由方堂主全权负责。" 众人肃然应诺。 半个时辰后,天渊广场上搭建起一座巨大的灵堂。 白幡垂落,香烛缭绕,凌韬的遗体静静躺在玄冰棺椁中,面容安详。 天渊上下身着素衣,列队祭拜。 就连那些来学习的各派炼丹师也自发前来悼念,整个天渊笼罩在肃穆的哀伤中。 顾渊站在灵前,看着这位从赤霄城就跟随自己的老兄弟,胸口如压了一块巨石。 他亲手为凌韬整理衣冠,将一枚七阶"养魂丹"放入其口中,确保尸身不腐。 "兄弟,走好。"顾渊轻声道,"这个仇,我一定替你报。" 悼念仪式结束后,陆少临和武毅带着凌韬的尸骨启程前往赤霄城。 顾渊则来到后山禁地,找到了正在调息的祝知山。 "祝前辈,灵巫族可有借物寻人的手段?"顾渊开门见山,"我怀疑杀害凌韬的凶手就藏在归天岭。" 祝知山睁开眼,沉吟道:"确实有此类秘术,但归天岭凶险,顾公子贸然前往..." "我自有分寸。"顾渊打断道,"只需借一位精通此术的族人随行即可。" 祝知山仍不放心:"不如让族中弟子带着贼人贴身之物前往探查,顾公子坐镇天渊..." "不行。"顾渊态度坚决,"此事关乎天渊声誉,我必须亲自处理。还请前辈推荐合适人选。" 祝知山见他心意已决,只得叹息:"祝宝仪精通寻人秘术,且心思细腻,是最佳人选。" 顾渊拱手致谢,转身离去。 待他走远,祝鸿举从阴影中走出,忧心忡忡:"族长,宝仪那丫头性子单纯,让她随顾公子出行是否..." "都是灵巫族人,有何不妥?"祝知山肃然道,"天渊待我们不薄,岂能耽误顾公子要事?况且..." 他眼中闪过一丝深意:"顾渊才智无双,宝仪跟着他反而更安全。再说,宝仪正值适婚之龄,若能入顾渊的眼,倒是一桩良缘。" 祝鸿举恍然大悟,不再多言。 一个时辰后,夜山城外。 顾渊叩响一处偏僻小院的门扉,三长两短,正是约定好的暗号。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祝宝仪惊喜的面容。 她身着淡紫色长裙,发间簪着一朵小小的白花,清丽脱俗。 "顾公子!"祝宝仪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您怎么来了?" 顾渊简短说明来意:"收拾一下,随我去东洲。" 祝宝仪二话不说,转身回屋取了随身包袱:"我没什么可收拾的,现在就能走。" 两人出城找到等候多时的霸雷王鹏,朝东洲方向疾驰而去。 鹏背上,狂风呼啸。顾渊撑起灵力屏障,将详细情况告知祝宝仪。 "...所以这次去归天岭,需要你用秘术找到那个叛徒。"顾渊递过一个小布袋,"里面有她用过的手帕和发簪。" 祝宝仪接过布袋,郑重地点头:"公子放心,只要她在千里之内,我一定能找到。" 顾渊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突然问道:"这段时间在外可还习惯?" "挺好的。"祝宝仪浅浅一笑,"就是有些寂寞。不过顾公子给的丹药很充足,我的神魂一直很稳定。" 她抬头望向顾渊,眼中满是感激:"多亏了公子,我才能活下来。" 顾渊摇摇头:"举手之劳。修炼上可有疑问?我可以帮你看看。" 祝宝仪眼睛一亮,立刻提出几个困扰多时的修炼难题。 顾渊一一解答,见解独到,让她茅塞顿开。 谈话间,顾渊取出五行矿,开始修炼五行霸体术。 五彩光华在他体表流转,五脏六腑随之震颤,发出细微的嗡鸣。 祝宝仪看得入神,不知不觉间,自己的灵力竟也随着那五行之气的韵律缓缓运转起来... 第250章 查明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次日黄昏。 "嗡——" 顾渊体内突然传出一阵奇异的嗡鸣,五脏六腑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动的琴弦,以一种玄妙的频率共振着。 他猛地睁开双眼,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喜色。 "成了!五行霸体术淬炼脏腑阶段完成!" 他内视己身,发现内脏变得异常柔软,却又韧性十足,能够自由抖动化解外力。 这意味着寻常内家功夫已经很难对他造成实质性伤害。 "宝仪,帮我测试一下。"顾渊让霸雷王鹏停下,悬浮在半空中。 祝宝仪疑惑地看着他:"怎么测试?" "用不同力度攻击我。"顾渊站定身形,"先从半成力开始。" 祝宝仪犹豫了一下,轻轻一掌拍在顾渊胸口。 "太轻了,加到三成。" "砰!"三成力道的一掌,顾渊纹丝不动。 "五成。" "七成。" "八成!" 随着力道不断加大,祝宝仪的手掌都震得发麻,顾渊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用钝器全力一击试试。"顾渊取出一根玄铁棍递给她。 祝宝仪咬了咬唇,运足灵力一棍砸在顾渊后背。 "铛!"金属碰撞般的声响回荡在空中,玄铁棍竟然弯曲了! "这..."祝宝仪目瞪口呆,"顾公子的肉身竟强悍至此?" 顾渊微微一笑:"雕虫小技罢了。"虽然嘴上谦虚,但他心中对五行霸体术大成后的效果已经充满期待。 然而,当他继续尝试吸收五行石提升时,却发现吸收速度变得极其缓慢,效果也微乎其微。 换了各种属性的精华尝试,结果依旧。 "看来需要更高品质的五行材料了。"顾渊皱眉自语,暂时作罢。 夜幕降临,霸雷王鹏已经接近归天岭地界。 为避免打草惊蛇,顾渊决定徒步前行。 "飞骑目标太大,我们步行过去。"顾渊收起王鹏,带着祝宝仪悄然潜行。 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顾渊取出陶玉婵的头发:"宝仪,试试能不能锁定她的位置。" 祝宝仪接过发丝,双手结印,幽绿色的巫力在指尖流转。 片刻后,她睁开眼:"在归天岭内,距离约十三里。" "你回王鹏附近等我。"顾渊沉声道,"我独自进去。" 祝宝仪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她清楚自己的实力有限,跟进去只会拖后腿:"公子小心。" 顾渊穿上隐天衣,身形瞬间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轻松避过山门守卫,如幽灵般潜入归天岭内部。 循着祝宝仪指引的方向,顾渊来到山腰处一座精致小院。 二楼窗户透出微光,隐约有人声传出。 "斗转星移阵。" 空间微微扭曲,顾渊直接出现在房间内。 映入眼帘的场景让他眼神一冷—— 床榻上,一男一女衣衫不整。 女子正是陶玉婵,而男子则是归天岭三少爷古月源,破妄四重修为。 "月源哥哥~"陶玉婵抱着古月源的脖子撒娇,"人家把化垢丹配方都给你了,你什么时候娶我当正房呀?" 古月源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这配方是你用魅术从那个天渊炼丹师身上骗来的。" 陶玉婵脸色微变,随即又堆起笑容:"人家可是千辛万苦才..." "千辛万苦?"古月源一把掐住她的下巴,"陪人睡一觉就叫千辛万苦?听说你还把那人杀了?" 陶玉婵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跪在床上,奴态尽显:"月源哥哥明鉴,人家只陪了他一次就套出配方...杀他也是为了不留后患..." 顾渊正欲出手,却听陶玉婵颤声道:"现在天渊悬赏三百亿两银子追杀我...我好害怕..." 古月源不屑地哼了一声:"区区天渊也敢嚣张?五长老已经亲自去南荒了,让他们撤销悬赏。若敢不从,直接灭了便是!" 顾渊心头一紧,天渊现在主力不在,若超凡境强者上门... 必须速战速决!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化掌为刀,瞬间将古月源击晕。 陶玉婵还没反应过来,也被顾渊一指点在眉心,软倒下去。 "魂念蛊!" 顾渊撤去隐天衣,施展幻形术改变容貌,随后双手结印,一缕奇异的光点没入古月源眉心。 刹那间,顾渊感觉自己的意识与古月源相连,仿佛多了一具分身。 "醒。" 古月源幽幽转醒,眼神呆滞地看着顾渊:"主人..." "为何要窃取天渊丹方?"顾渊冷声问道。 "天渊神丹效果惊人...父亲想得到配方提升宗门实力...但天渊盟友强大...不敢明抢..."古月源机械地回答,"所以演戏逐出陶玉婵...派她去套取配方...可惜只得到化垢丹..." 顾渊又问了些归天岭的实力分布,确认与情报相符后,再次将古月源击晕。 他扛起昏迷的陶玉婵,施展斗转星移阵消失在原地。 片刻后,顾渊出现在霸雷王鹏附近。 祝宝仪从暗处迎上来,看到俘虏后眼睛一亮:"公子成功了!" "走,立刻回南荒!"顾渊神色凝重,"归天岭五长老可能已经到天渊了。" 霸雷王鹏振翅高飞,载着三人如闪电般划破夜空,朝着南荒疾驰而去... 这日上午,天渊上空云层翻滚,三只霸雷王鹏破空而来。 为首的王鹏背上,归天岭五长老梁英卓负手而立,灰白长须随风飘动,眼中精光闪烁。 "这天渊倒是会选地方。"梁英卓身后一名中年男子环顾四周,"山门前竟有如此多楼宇,弟子数量恐怕不少。" 梁英卓冷哼一声:"先办正事。" 三只王鹏降落在天渊山门前,激起一片尘土。 守卫弟子见状,连忙上前行礼:"几位前辈从何而来?" 一名归天岭弟子昂首道:"东洲归天岭五长老梁英卓亲临,还不速速通报!" 守卫弟子心头一颤,这几人气息深不可测,绝非等闲之辈。 他恭敬道:"请前辈稍候,晚辈这就去禀报。" "不必麻烦。"梁英卓一摆手,"你带路,我们同去。" 守卫弟子面露难色,但见对方气势逼人,只得谦逊道:"那请前辈随我来。"说罢暗中向同伴使了个眼色。 陈玄风见状,冷笑一声,抬手放出一枚迎宾信号弹。 七彩光焰在空中炸开,整个天渊顿时警铃大作。 梁英卓并未阻止,反而露出满意之色。 以他超凡境的修为,在这南荒之地便是无冕之王,何须遮遮掩掩? 前峰广场上,方天画早已接到消息,带着林北、秦月菱等人静候。 雷洛戴着青铜面具站在角落,祝知山则扮作药农模样,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来了。"方天画低声道。 梁英卓一行人踏空而来,衣袍猎猎作响。 方天画上前一步,拱手道:"不知归天岭前辈驾临,有失远迎。" "你就是天渊主事?"梁英卓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方天画,"带路,议事厅说话。" 方天画不卑不亢:"前辈请。" 议事厅内,檀香袅袅。 梁英卓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其余四人分立两侧。 方天画命人奉上灵茶,这才问道:"不知梁长老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梁英卓开门见山:"天渊悬赏我归天岭前弟子陶玉婵三百亿两银子,闹得满城风雨,还特别标明她是我归天岭弟子,致使我宗声誉受损。" 他手指轻叩桌面:"今日来,是要天渊立刻撤销悬赏,且三年内不得再对陶玉婵发布任何悬赏。" 方天画面露歉意:"此事是我天渊考虑不周。陶玉婵杀害我天渊弟子,我们一时激愤,未顾及贵宗颜面。悬赏令即刻撤销。" 梁英卓微微颔首,又道:"既知错,就该赔偿我宗名誉损失。" "梁长老想要什么赔偿?"方天画试探道,"顾帮主外出未归,不如前辈先在天渊住下,两日后帮主回来再详谈?若前辈急着回宗,也可留下代表商议。" "不必拖延!"梁英卓一拍桌案,"我要瞬息归元丹的丹方!" 厅内气氛骤然凝固。 方天画强压怒意,笑道:"归天岭底蕴深厚,怎会对区区丹方感兴趣?不如这样,七日内,我请观星阁、剑宗、药王谷三大势力派使者前往归天岭说和,并备厚礼致歉。" "放肆!"梁英卓勃然大怒,超凡境威压轰然爆发。 方天画如遭雷击,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就在他即将跪倒之际,一道清朗声音从厅外传来: "梁长老好大的威风。" 第251章 中计 顾渊一袭青衣,负手而入。 他每走一步,梁英卓的威压便消减一分,待走到方天画身旁时,厅内已恢复如常。 "帮主!"方天画如释重负,快速将事情经过传音告知。 顾渊听完,忽然笑道:"梁长老远道而来,顾某岂能怠慢?不如先送诸位一份大礼。" 梁英卓眯起眼睛:"哦?" "请随我来。"顾渊转身向外走去。 一行人来到天渊后山一处僻静山谷。四面环山,谷中平坦开阔,倒是个战斗的好地方。 "顾帮主这是何意?"梁英卓身后一名长脸男子不耐烦地问。 顾渊背对众人,轻声道:"送诸位...归西。" 话音刚落,一道璀璨剑光自他袖中迸发,如银河倒悬,直取梁英卓咽喉! "找死!"梁英卓怒吼,超凡境灵力轰然爆发,在身前形成一道金色光盾。 其余四人也迅速开启护体灵光,各自祭出兵器。 "轰!" 剑光与光盾相撞,气浪席卷整个山谷。 顾渊这一剑蕴含九霄血煞之力,虽只有破妄九重巅峰修为,爆发出的力量却堪比超凡! "噗——" 四名破妄武者齐齐喷血倒退,护体灵光瞬间破碎。 唯有梁英卓勉强稳住身形,但金色光盾也已布满裂痕。 "天地大磨盘!" 顾渊双手结印,山谷四周突然升起无数符文,在空中交织成一座巨大的磨盘虚影,将五人笼罩其中。 "这是...阵法?!"梁英卓大惊失色。 磨盘缓缓转动,五人顿觉天旋地转,体内灵力竟有溃散之势。 梁英卓毕竟是超凡强者,很快稳住心神,一掌拍向阵法边缘:"破!" "砰!" 阵法剧烈震动,出现道道裂痕。顾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露出兴奋之色。 他发现自己脏腑的奇异震动,竟能将承受的攻击转化为淬炼气血的能量! "原来如此...五行霸体术需要外力锻打才能气血大成!"顾渊恍然大悟。 眼看阵法即将破碎,顾渊眼中精光一闪,四道无形魂念蛊悄无声息地没入四名破妄武者眉心。 "收!" 磨盘虚影骤然消散。 四名破妄武者呆立原地,片刻后竟齐刷刷退到顾渊身后,盘膝疗伤。 梁英卓目瞪口呆:"你们...?" 顾渊擦去嘴角血迹,笑容灿烂:"梁长老,这份大礼可还满意?" 梁英卓杀机凛然! 顾渊的偷袭成功,彻底激怒了这位超凡强者。 梁英卓怒极反笑,眼中寒光迸射,手中长刀嗡鸣震颤,刀气如狂龙般席卷而出! “死!” 他怒吼一声,刀锋劈天裂地,直斩顾渊头颅! 顾渊不敢大意,身形暴退,同时双手结印,苍生剑气化作一道屏障,硬撼刀光! “轰——!” 恐怖的冲击波炸开,地面龟裂,碎石飞溅! 顾渊被震退数步,但诡异的是,他的肌肤竟未受半点损伤,反震之力被体内五脏六腑的奇异震动化解,甚至隐隐转化为淬炼气血的能量! “五行霸体术,果然玄妙!” 顾渊心中大喜,索性不再全力反击,而是将力量压制到三成,以防守为主,借助梁英卓的攻击淬炼灵血! 梁英卓起初心惊,顾渊竟能硬接他一刀而不伤? 但很快,他发现顾渊的力量似乎在减弱,攻势也收敛许多。 “秘法失效了?” 他精神大振,刀势愈发狂暴,刀光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将顾渊逼得节节败退! 远处观战的雷洛、祝知山等人看得心惊肉跳,方天画更是握紧拳头,额头渗出冷汗。 “帮主为何不全力出手?” 然而,随着战斗持续,梁英卓渐渐察觉不对劲。 顾渊虽然被压制,但无论他如何狂攻,刀气始终无法真正伤到对方! “这小子……有古怪!” 他猛然醒悟,顾渊根本是在拿他当磨刀石! “混账!” 梁英卓暴怒,手中长刀骤然爆发璀璨金光,刀身浮现龙纹虚影,赫然是他的本命神——缠龙刀! “开天斩!” 这一刀,蕴含超凡境巅峰的全力一击,刀气未至,地面已裂开百丈沟壑! 顾渊眼神一凝,终于不再留手,苍生剑气全力斩出! “轰隆——!” 两股力量碰撞,顾渊被震飞,重重撞在岩壁上,但五行霸体术运转到极致,竟让他依旧未受重伤! “怎么可能?!”梁英卓瞳孔骤缩。 顾渊擦去嘴角血迹,咧嘴一笑:“多谢梁长老助我淬体,现在……该我了!” 话音未落,他猛然施展摄魂诀,精神力如尖锥般刺入梁英卓识海! 梁英卓闷哼一声,动作稍滞,而就在这瞬息之间,顾渊双手结印,低喝一声: “拘灵术!” 虚空震颤,一道无形锁链缠绕住梁英卓的本命神——缠龙刀! “收!” 刀身剧烈挣扎,但顾渊体内五行之力镇压,硬生生将其拽入体内! “你……你夺我本命神?!”梁英卓惊骇欲绝,脸色惨白如纸。 顾渊满脸无辜地耸耸肩:“梁长老自己送上门来的,不拿白不拿。” 梁英卓气得浑身发抖,但本命神被夺,他的实力骤降三成,再战下去必败无疑! “走!”他咬牙低吼,想让四名手下撤离。 然而,那四人依旧盘坐调息,一动不动。 “你们聋了吗?!”梁英卓怒吼。 顾渊冷笑一声,身形一闪,直接冲向四人! 梁英卓不得不挥刀拦截,可失去本命神后,他的刀法威力大减,根本拦不住顾渊! “长老,我们为何要逃?”那长脸男子还傻愣愣地问道。 梁英卓气得差点吐血,怒吼道:“蠢货!我们中计了!” 可惜,四人磨蹭间,早已错过最佳撤离时机! 顾渊抓住机会,全力出手,五行霸体术加持下,拳掌如龙,每一击都震得梁英卓气血翻涌! 失去理智的梁英卓疯狂反扑,但越是急躁,破绽越多,很快被顾渊抓住机会,一掌轰在胸口! “噗——!” 梁英卓吐血倒飞,重重砸在地上! 顾渊指尖一弹,魂念蛊悄无声息地钻入其眉心! 片刻后,梁英卓眼神呆滞,缓缓爬起,恭敬地站在顾渊身旁。 顾渊满意点头,随手将缠龙刀丢还给他:“拿着吧,本命神离体太久,对你修为不利。” 梁英卓木然接过,吞服丹药稳定气息。 顾渊看向方天画,笑道:“这五人自愿归顺天渊,可放心调用。” 方天画又惊又喜,多一名超凡打手,天渊实力将暴涨! 雷洛和祝知山对视一眼,心中震撼。 顾渊竟能控制超凡强者?! 他们暗自庆幸,幸好与顾渊是盟友,而非敌人! “帮主,此次外出调查,可有收获?”方天画问道。 "归天岭..." 顾渊五指缓缓收拢,掌心空气发出爆鸣。 他将陶玉婵的背叛、古月源的谋划一一道来,每说一句,眼中寒芒便盛一分。 方天画听完,眉头紧锁:"帮主为何不直接杀了陶玉婵?" "她必死。"顾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但现在死太便宜她了。我要借此事,让整个北灵界看清楚——" "天渊的人,动不得!" 方天画心神剧震。 为一名普通成员与东洲大宗门正面开战,这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极为罕见。 大多数势力都会选择忍气吞声,最多暗中报复。 "帮主,归天岭实力雄厚,我们..." "天渊高手确实不足。"顾渊打断道,"所以我打算借盟友之力。" 他取出一枚传讯玉简:"器阁、观星阁、剑宗、药王谷,这些势力都欠天渊人情。再加上雷洛前辈和灵巫族,足够归天岭喝一壶了。" 方天画恍然大悟。 顾渊这是要借势压人,既为凌韬讨回公道,又向外界展示天渊的人脉网! "梁英卓留在天渊。"顾渊吩咐道,"让他去丹堂打下手。超凡境炼丹师,不用白不用。" 方天画忍俊不禁。 让归天岭长老给天渊炼丹,这羞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魂念蛊控制下,梁英卓只会乖乖听话。 "帮中近来可有异常?"顾渊问道。 方天画递上一份玉简:"追风堂彻查过,暂未发现新卧底。外宗那些炼丹师进步神速,已有十七人通过三阶考核。"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件事...纪凌霜修炼的功法似乎很特殊,丹药消耗极大。前日她当着我的面吞下五枚天罡丹,竟安然无恙。" "哦?"顾渊挑眉,"她现在什么境界?" "洞虚七重。"方天画神色复杂,"照这速度,破妄境指日可待。" 顾渊若有所思:"给她备足丹药,我去丹房看看。" 丹房内,八座青铜丹鼎排列成阵。 顾渊盘坐中央,同时操控八鼎炼制"玄光凝华丹"。 若是寻常丹师,同时控制两鼎已是极限,但顾渊神魂强大,游刃有余。 药液在鼎中翻滚,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 顾渊十指如蝶穿花,精准调控每一处火候。 两个时辰后,八鼎同时开炉,六十四颗晶莹剔透的丹药飞入玉瓶。 "品质不错。"顾渊满意点头,"应该够纪凌霜用几天了。" 第252章 联军 次日清晨,顾渊收好丹药,径直前往纪凌霜的小院。 行至半路,他心念一动,取出隐天衣披上,身形瞬间消失。 "斗转星移阵。" 空间微微扭曲,顾渊直接出现在纪凌霜的闺房内。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纪凌霜盘坐榻上,上身与双腿覆盖着紫金色鳞甲,在晨光中流转着神秘光泽。 那些鳞片并非简单覆盖,而是与肌肤完美融合,如同天生的战甲。 更惊人的是,她呼吸间竟有龙形虚影在口鼻间流转,周身灵力澎湃如潮,远超寻常洞虚修士! "这是...龙族血脉觉醒?" 顾渊仔细观察,确认她并未走火入魔。 正欲离开,突然察觉到一道冰冷、霸道又高贵的气息从纪凌霜体内一闪而过! "谁?!" 他神识全开,却再难捕捉那道气息。 恰在此时,纪凌霜睫毛轻颤,似要醒来。 顾渊立刻施展斗转星移离开房间,转而走到院门前,轻轻叩响。 "吱呀——" 纪凌霜打开院门,见到顾渊时眼睛一亮:"顾渊!" 她侧身让路,"快进来坐。" 一团白影从屋内窜出,精准跳进顾渊怀里。 小豆丁亲昵地蹭着他下巴,发出"吱吱"欢叫。 院中石桌前,纪凌霜沏好灵茶:"凌韬的事...有线索了吗?" "嗯。"顾渊抿了口茶,"是归天岭设的局。待会我去器阁调集人手,亲自走一趟东洲。" 他从怀中取出乾坤袋:"新炼的玄光凝华丹,药效比养元丹强三倍。" 纪凌霜接过丹药,心中一暖。 这段时间她疯狂修炼,消耗丹药如流水,顾渊却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我...我修炼进度很快。"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吟,"就是丹药吃得有点多..." 顾渊放下茶盏:"伸手。" 纪凌霜迟疑片刻,缓缓伸出右臂。 顾渊二指搭在她腕间,灵力如丝探入。 经脉比寻常修士粗壮三倍,灵力奔涌如江河,五脏六腑强度更是骇人。 "龙族特质..." 顾渊神识顺着经脉上行,悄然潜入纪凌霜识海。 在那片精神世界的深处,一道无情、浩瀚、睥睨众生的气息若隐若现。 "找到你了!" 神识化作利箭,直刺那道气息! 就在接触的刹那,气息猛然反扑,如洪荒巨兽般撞向顾渊的神念! "啊!" 纪凌霜抱头惨叫,脸色煞白。 顾渊急忙撤回神识,那道气息也瞬间隐匿无踪。 "顾渊,我头好痛..."纪凌霜泪眼婆娑。 顾渊轻拍她后背:"修炼时提防心魔。若有异常,立刻通知我。" 离开小院,顾渊面色凝重。 那道气息绝非善类,但暂时潜伏不动,他也不好强行清除,以免伤及纪凌霜神魂。 "先去器阁。" 霸雷王鹏振翅而起。 小豆丁不知何时爬到了顾渊头顶,蜷成一团呼呼大睡。 顾渊拎起这小家伙,朝纪凌霜小院方向轻轻一抛。 "走你!" 白团子划出优美弧线,精准落入正在晾衣的纪凌霜怀中。 她无奈摇头,戳了戳小豆丁肚皮:"你呀,和顾渊以前一样欠揍。" 两天后,顾渊抵达器阁。 巍峨的器阁山门前,三十六根赤铜巨柱直插云霄。 每根柱子上都盘绕着栩栩如生的火龙雕塑,龙口喷吐着永不熄灭的灵焰。 守门弟子见到顾渊腰间的天渊令牌,连忙躬身行礼:"顾帮主请稍候,弟子这就去通报阁主。" 不多时,一位身着紫金长袍的中年男子大步而来,正是器阁阁主沈器。 他面容刚毅,双目如炬,行走间衣袖翻飞,隐约可见内衬上绣满了精密阵法纹路。 "顾老弟!"沈器爽朗大笑,上前拍了拍顾渊的肩膀,"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顾渊拱手行礼:"沈阁主,冒昧打扰了。" "哪里话!"沈器热情地引着顾渊向主殿走去,"家父正在闭关炼制你订制的''九转玄天铠'',暂时不便相见。不过你放心,再有半月就能完工。" 顾渊面露喜色:"沈老前辈亲自出手,顾某感激不尽。" 两人步入主殿,殿内陈设简约却不失大气。 四壁悬挂着各式神兵利器,每一件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侍者奉上灵茶后悄然退下。 沈器抿了口茶,忽然正色道:"听说天渊近日发布了三百亿悬赏令?" 顾渊眼中寒光一闪:"沈阁主消息灵通。我天渊出了叛徒,盗取丹方还杀害元老,此事绝不能善罢甘休。" "归天岭的人?" "正是。"顾渊放下茶盏,"归天岭派陶玉婵卧底天渊,用魅术诱骗我天武院元老凌韬,套取丹方后杀人灭口。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我此来是想请器阁助阵。" 沈器眉头微皱:"归天岭宗主古元清是超凡六重,七位长老也都是超凡境,破妄武者过百。虽然与我器阁差距不小,但他们毕竟是炼丹势力..." "最难对付的是其盟友绝枪宗?"顾渊接话道。 沈器点头:"绝枪宗庄宗主是超凡八重,宗门实力比归天岭还强三分。顾老弟打算做到什么程度?若只是讨个说法,我器阁可以派大长老带十名超凡、四十名破妄高品前往,归天岭多半会服软赔偿。" 顾渊沉声道:"我已擒获陶玉婵,对峙时可当众搜魂。此次还邀请了观星阁、李族、苏家、殷家一同前往。不要归天岭赔偿,只想让古元清接我十招,重伤他出口恶气。" 沈器沉吟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不动其他赔偿,只让古元清接你十招...这个尺度倒是可以。以大长老的实力,重伤古元清不成问题。" 顾渊起身郑重行礼:"多谢沈阁主仗义相助!" 沈器连忙扶住他:"你我两派何分彼此?这样,三日后我让大长老带人前往天渊与你会合。" 离开器阁主殿后,顾渊在偏厅见到了久违的庄晓梦和谢红鸢。庄晓梦一袭红衣,腰间悬着一对赤金短刀,见到顾渊时眼中闪过惊喜之色;谢红鸢则依旧冷若冰霜,只是微微颔首示意。 "顾大哥!"庄晓梦快步上前,"听说你要找归天岭算账?带上我们吧!" 顾渊笑道:"正有此意。你们修为精进不少啊。" 庄晓梦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我现在可是破妄三重了!" 谢红鸢淡淡补充:"她上个月刚把器阁炼器堂的屋顶掀了。" 三人叙旧片刻,顾渊告辞前往观星阁。 观星台上,连星海听完顾渊的来意,手中星盘光芒大盛:"归天岭竟敢动天渊的人?好大的胆子!"他毫不犹豫道,"连某亲自带人助阵!" 离开观星阁,顾渊又依次拜访了李族、苏家、殷家。 这三家都曾受过天渊恩惠,听闻事情原委后纷纷答应派高手支援。 五日后,镇仓山。 顾渊带着被禁锢修为的陶玉婵,与五家高手汇合。 器阁大长老沈继鸿一袭灰袍,气息内敛如渊,但偶尔泄露的一丝波动却让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这是圣境强者的标志! "出发!" 随着顾渊一声令下,数十头飞骑冲天而起,浩浩荡荡杀向归天岭。 此时的归天岭大殿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报——!"探子跌跌撞撞冲进来,"天渊联军距山门不足二百里!观星阁连星海、器阁沈继鸿、李族李永坚、苏家和殷家家主尽数到场!" 古元清手中玉杯"啪"地捏得粉碎:"多少高手?" "一位圣境,三十二位超凡,二百三十位破妄..." 殿内一片死寂。 绝枪宗章宗主脸色难看至极:"沈继鸿那老怪物竟然出山了?" 古元清强自镇定:"多谢诸位盟友前来相助。今日若能渡过此劫,归天岭必有厚报!" 章宗主咬牙道:"古兄放心,绝枪宗与归天岭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其他盟友也纷纷表态,但语气已不如先前坚决。 第253章 三招 归天岭山门外,早已聚集了无数看热闹的修士。 当看到天渊联军的恐怖阵容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器阁大长老沈继鸿?" "圣境强者都来了!归天岭这次踢到铁板了!" 护山大阵开启,古元清带着一众高手走出山门,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顾帮主,诸位道友,远道而来有何指教?" 顾渊将陶玉婵推到阵前,声音传遍四方:"北灵界讲究道义二字。归天岭觊觎我天渊丹方,派陶玉婵以魅术诱骗我天武院元老,杀人夺方。今日特来讨个公道!无关宗门请退避!" 古元清脸色铁青:"顾帮主血口喷人!此女早已被逐出归天岭,所作所为与我宗无关!" 连星海冷笑上前:"是不是污蔑,一验便知!"他手中星盘转动,"九星搜魂阵!" 星光锁链缠绕陶玉婵,她凄厉惨叫中,记忆画面当众展现。 从接受归天岭密令,到色诱凌韬,再到杀人抛尸,最后回宗复命领赏,一幕幕清晰可见! 围观人群哗然! "归天岭太下作了!" "为了丹方不择手段啊!" 绝枪宗章宗主也面露尴尬,显然没想到证据如此确凿。 古元清眼见无法抵赖,竟狞笑起来:"弱肉强食本就是北灵界生存法则!天渊技不如人,怪得了谁?现在仗着人多势众来兴师问罪,装什么正义凛然?" "无耻!"连星海怒斥一声,星纹长袍无风自动,"按古宗主这歪理,我观星阁现在便可强夺归天岭丹方,抓你宗炼丹师为奴!" 李族李永坚适时接话:"章宗主,绝枪宗素来重义,何必为这等龌龊事坏了名声?" 这话一出,顿时将绝枪宗架在了火上。 章羽歌脸色阴晴不定。 他本想借机打压天渊,却没料到对方证据确凿,更搬出了如此强大的盟友阵容。 沈继鸿踏前一步,圣境威压若隐若现:"古宗主,老夫给你最后一次谈判机会。若能接我三招,恩怨一笔勾销,如何?" 围观人群哗然。 圣境强者三招,这条件看似苛刻,实则已是给了台阶。 毕竟天渊占着理,真要开战,归天岭损失更大。 古元清额头渗出冷汗:"沈前辈说笑了,晚辈与您实力悬殊..." "那换我来。"连星海冷笑,"同样是三招。" 苏阔捋须道:"只让古宗主接三招已是开恩。若按北灵界规矩,杀人夺方者,当灭满门!" 绝枪宗叶经寒见状,低声劝道:"古兄,不如应下吧。真打起来,损失不可估量啊。" 章羽歌也微微点头。 他们虽与归天岭结盟,但也不想为这种事与多位圣境强者为敌。 古元清脸色铁青。这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家伙! 挨揍的不是他们,丢脸的也不是他们! "顾帮主。"古元清突然看向顾渊,眼中闪过狡黠,"不如你我单独较量?若我胜,恩怨一笔勾销;若我败,任天渊提条件!" "放肆!"沈继鸿勃然大怒,超凡九重气息轰然爆发,"你一个超凡六重,也好意思挑战破妄境?" 更令人震惊的是,连星海周身突然浮现九颗星辰虚影。 这分明是圣境强者的标志! 归天岭众人面如土色。两位圣境!天渊竟能请动两位圣境助阵! "可以。"顾渊却出人意料地应下,"不过有条件。" 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古宗主不得动用本命神;第二,战斗以我意愿为准,我不喊停不得认输;第三,若我胜,古宗主需以神魂起誓永不炼制天渊丹方。" 古元清眼中精光一闪:"若你败呢?" "两宗恩怨一笔勾销,归天岭可光明正大炼制化垢丹。" "好!"古元清迫不及待地答应,"请诸位见证!" 连星海急忙传音:"顾老弟,不可冲动!古元清虽不能动用本命神,但毕竟是超凡六重..." 顾渊回以自信的眼神:"连兄放心。" 见顾渊心意已决,众人只得退开,留出百丈空地。 "三招不败你,老夫枉为超凡!" 古元清长刀一挥,刀罡如摧枯拉朽般撕裂空气,直斩顾渊头颅! 这一刀,蕴含超凡六重的恐怖灵力,刀锋未至,地面已裂开数十丈沟壑,围观修士纷纷后退,生怕被余波波及。 顾渊眼神一凝,苍生剑气全力斩出,剑光如长虹贯日,与刀罡轰然相撞! "轰——!" 巨响震天,狂暴的劲风席卷四方,顾渊身形被震退两步,体内气血翻涌. 但五行霸体术运转之下,脏腑震动,竟将冲击力化解大半,反将部分力量转化为淬炼气血的能量。 "果然,超凡一重一天地!"顾渊心中暗惊。 古元清虽被限制不能动用本命神,但境界差距依旧巨大,若非五行霸体术护体,这一刀就足以让他重伤! "第二招!" 古元清冷笑一声,刀势再变,长刀横斩,刀罡如山岳般碾压而来! "无山刃!" 这一刀,刀罡厚重如山,封锁顾渊所有退路,逼他硬接! 顾渊目光一沉,身形骤然侧移,游龙步施展到极致,在刀罡薄弱处猛然轰出一掌! "砰!" 刀罡被击偏,擦着顾渊身侧斩落,地面轰然炸裂,碎石飞溅! "又躲开了?!"古元清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场外,连星海见状,故意高声揶揄:"古岭主,三招之约呢?这都两招了,顾老弟可还站着呢!" 古元清脸色铁青,怒火更盛,攻势陡然加快! "第三招——寂灭!" 刀身骤然缠绕幽紫色光焰,如鬼火跳跃,刀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是古长老的杀招!"有归天岭弟子惊呼。 "顾渊完了!" 顾渊感受到这一刀的恐怖,不敢怠慢,苍生剑气全力爆发,漫天霞光裹挟天下大势,迎向刀罡! "轰——!" 两股力量碰撞,顾渊的剑气被瞬间撕裂,刀罡余势不减,狠狠劈在他胸口! "噗!" 顾渊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倒飞而出,重重砸在数十丈外的地面上! "顾公子!"沈继鸿等人脸色骤变,正欲出手救援,却被绝枪宗章羽歌冷声警告:"生死对决,外人不得插手!"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顾渊败局已定时—— "咔嚓!" 一阵诡异的碎裂声响起,古元清脚下的地面突然亮起无数阵纹,密密麻麻的阵点如星辰般闪烁,瞬间连接成一座庞大阵法! "什么?!"古元清大惊失色,猛然低头,却见自己不知何时已站在阵法中心! "你……什么时候布的阵?!" 顾渊缓缓站起,擦去嘴角血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古岭主,你以为我一直在躲什么?" "轰——!" 大阵启动,天地之力疯狂碾压而下,古元清如陷泥沼,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 "这小子……竟是阵武师?!"古元清心中惊骇交加。 场外众人也瞠目结舌,归天岭弟子怒吼:"卑鄙!竟暗中布阵!" 连星海冷笑:"顾老弟从未说过不用阵法,倒是古元清,三招之约未成,反倒被阵法困住,真是可笑!" 原来,顾渊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正面战胜古元清,而是以身为饵,在战斗中悄然布下阵点,最终将古元清引入杀局! "破!"古元清怒吼,体内灵力疯狂爆发,试图挣脱阵法束缚。 然而,顾渊的阵法融合了玄天宗传承,岂是轻易可破? "古岭主,认输吧。"顾渊淡淡道,"否则,这阵法会一点点碾碎你的肉身,直到你形神俱灭!" 古元清面色狰狞,眼中闪过疯狂之色:"休想!" 他猛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长刀上,刀身瞬间绽放刺目血光! "本命神——金虎!" "吼——!" 一声震天虎啸,一头金色巨虎虚影从古元清体内冲出,狠狠撞击阵法壁障! "咔嚓!" 阵法出现裂痕! "果然还是用了本命神。"顾渊冷笑,"古岭主,你违约了。" 古元清充耳不闻,疯狂催动金虎撞击阵法,同时手中长刀狂斩,试图破阵而出! "砰砰砰!" 金虎虚影疯狂撞击着阵法壁障,每一次冲击都让古元清嘴角溢出鲜血,本命神的光芒也随之黯淡一分。 但他眼中却闪烁着疯狂的光芒——阵法壁障上的裂痕正在扩大! "有效!" 古元清强忍神魂撕裂般的痛苦,手中长刀不停挥砍,刀光如暴雨般倾泻在阵法薄弱处。 外人虽看不到阵内情形,但顾渊通过阵法感应却看得一清二楚。 "垂死挣扎。" 顾渊冷笑一声,左手虚托,无数阵点如萤火虫般在掌心飞舞,转瞬间又一座全新阵法在古元清脚下成型。 "顾渊!你欺人太甚!"绝枪宗章羽歌怒喝,"颠倒黑白,设阵暗算,算什么英雄好汉?" 顾渊目光如电,反唇相讥:"章宗主此言差矣。古元清动用本命神在先,违约的是他。若章宗主不信,不如我们解开阵法,由您以神魂起誓验证古元清是否违规?" 章羽歌顿时语塞,脸色铁青。 他心知肚明古元清确实违规,若真以神魂起誓,后果不堪设想。 第254章 收复 就在此时,第一座阵法终于达到临界点,在古元清疯狂攻击下轰然破碎。 他还未来得及欣喜,就感觉脚下地面再次亮起刺目光芒。 第二座阵法已然启动! "不——!" 古元清信念彻底崩塌,绝望地咆哮。 新阵法比先前更加精妙,碾压之力如潮水般涌来,他浑身骨骼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身体在巨力下扭曲变形。 场外,金虎虚影的出现已经引起轩然大波。 "古元清违规了!" "归天岭输不起!" "天渊占理!" 围观修士纷纷指责,归天岭众人面色难看,却无言以对。 顾渊冷眼旁观,见古元清状态已到极限,便不再布设新阵。 待其全身骨骼碎裂大半,他猛然挥手,阵法轰然炸开,同时一道绿光悄无声息地钻入古元清体内。 "成了。"顾渊感受到与古元清之间建立的联系,嘴角微扬。 他提剑走向瘫软在地的古元清,归天岭几位长老和章羽歌立刻紧张起来,死死盯着顾渊一举一动。 连星海等人也暗中运转灵力,防备对方狗急跳墙。 "杀我门人,盗我丹方..."顾渊寒声扬剑,剑锋直指古元清咽喉,"今日送你赴黄泉!" 千钧一发之际,古元清突然嘶声大喊:"归天岭愿臣服天渊!我以神魂起誓,永不背叛!"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顾渊剑锋停在古元清咽喉前三寸,故作迟疑:"哦?" 古元清强忍剧痛,艰难爬起跪地:"古某愿率归天岭全体归附,从此唯天渊马首是瞻!" 顾渊收起长剑,取出一枚丹药塞入古元清口中:"既如此,从今日起,归天岭便是天渊分支,受我天渊庇护。" 章羽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既不能翻脸,又不甘心就此退让,只能冷哼一声:"顾帮主好手段!" 归天岭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们既不愿臣服外人,又不敢违抗宗主之命,更无力对抗天渊联军,只能沉默以对。 顾渊环视四周,朗声道:"天渊与归天岭的恩怨,不牵连诸位盟友。归天岭并入后,我们将培训更多炼丹师,保证丹药品质、维持原价,并新增特色丹药。稍后我会一一拜访诸宗,共谋发展。" 这番话让各势力代表神色稍霁。 他们最关心的无非是利益,只要丹药供应不受影响,归天岭由谁掌控并不重要。 "古宗主,请诸位入内详谈细节。"顾渊伸手虚引。 古元清强撑着起身,恭敬道:"顾帮主请。" 进入归天岭大殿后,顾渊对古元清低声道:"叫上核心长老,我们先商议发展计划。" 古元清会意,很快带着大长老古航来到一间密室。 刚关上门,古航突然感觉浑身一紧,仿佛被无形之力禁锢,紧接着后脑一痛,眼前发黑。 昏迷前,他隐约看到一点绿光钻入自己眉心... 再醒来时,古航发现自己跪在顾渊面前,心中竟生不出半点反抗之意,反而充满敬畏:"主人。" 连星海目睹全程,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虽猜到顾渊有控制他人的手段,但亲眼所见还是震撼不已。 更让他心惊的是顾渊的阵法造诣。 能困住超凡六重的阵法,至少是七阶阵师水准! "叫二长老进来。"顾渊吩咐道。 古航恭敬领命而去。连星海终于忍不住传音:"顾老弟,你这..." 顾渊回以意味深长的眼神,示意稍后再谈。连星海会意,压下满腹疑问,静静旁观。 不多时,二长老推门而入... 密室中,绿光接连闪烁。 当最后一名核心执事恭敬地跪伏在顾渊面前时,归天岭六位长老、十五名护法及十名核心执事已尽数被种下魂念蛊。 顾渊神识扫过众人,满意地点头。 此刻,归天岭核心层已尽在掌控。 “说说吧,归天岭现在的情况。” 古元清恭敬上前,拱手道:“禀主人,归天岭现有超凡境七人,破妄武者一百三十七人,洞虚弟子三千余。炼丹师共计四百二十人,其中六阶丹师三人,五阶丹师十八人,四阶以下不计其数。” 顾渊眉头一挑:“炼丹师倒是不少。” “归天岭以丹道立宗,底蕴深厚。”古元清继续道,“宗门内还藏有七阶丹方三卷,六阶丹方二十七卷,五阶以下数百卷。” 顾渊微微颔首。 归天岭的炼丹师数量和质量,远超天渊。 若能整合资源,对天渊的发展大有裨益。 “绝枪宗和药王谷的恩怨,具体是怎么回事?”顾渊忽然问道。 古元清沉吟片刻,道:“此事说来话长。” “十年前,绝枪宗前宗主章澜身患奇症,需‘混元生髓丹’续命。此丹主药材‘碧血蟠桃’极为罕见,绝枪宗耗费一半宗门资产才购得一株,交予药王谷炼制。” “丹成后,章澜服下,病情却未见好转。药王谷推脱说病症复杂,需再寻良方。” “三年后,绝枪宗偶然查到真相——药王谷当年根本未用‘碧血蟠桃’炼制‘混元生髓丹’,而是将其用于炼制‘九转续命丹’,为他们即将寿终的师祖巴戟天续命!” 顾渊眼神一凝:“药王谷私吞药材?” “正是!”古元清冷笑,“绝枪宗怒而上门讨说法,药王谷却矢口否认。双方大战一场,最终巴戟天亲自出面,虽未承认私吞,但提出以‘镇命冰魂丹’为章澜续命,每三年提供一次。” “绝枪宗无奈接受,但自此与药王谷结下死仇。” 顾渊若有所思。 绝枪宗隐忍至今,绝非放下仇恨,而是等待时机。 药王谷也必然视绝枪宗为眼中钉。 “大长老,去整理一份归天岭的资产清单。”顾渊吩咐道,“另外,召集归天岭的盟友,我要与他们谈谈合作。” 古元清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归天岭大殿内。 绝枪宗章羽歌、叶家叶经寒、苏家苏阔等盟友齐聚一堂,神色各异。 顾渊面带微笑,步入大殿。 “诸位,今日请各位来,是想谈谈今后的合作。” 众人目光聚焦在他身上,静待下文。 顾渊一挥手,一枚玉简悬浮于空,投影出一份丹药清单。 “从今日起,归天岭的丹药供应将有所调整。” “常规丹药,部分升级。” “例如,三阶修炼丹药‘聚灵丹’将替换为‘爆灵丹’,灵气更充裕,且更易吸收。” “此外,增设‘特色丹药’,需以积分兑换。” “积分可通过售卖材料、完成任务等方式获取,盟友势力将额外赠送初始积分。” 众人闻言,眉头微皱。 “还要积分?”叶经寒沉声道,“以往可没这规矩。” 顾渊淡然一笑:“叶家主别急,先看看丹药功效。” 玉简光芒一闪,展示出几种丹药的详细描述—— 瞬息归元丹:可瞬间填补破妄武者枯竭的丹田灵力。 凝血丹:外伤服用后,伤口迅速愈合,不留疤痕。 绝世神丹:破妄巅峰服用,有三成几率突破至超凡! “这……”众人眼睛一亮,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章羽歌盯着“绝世神丹”,忍不住问道:“此丹何时能供应?” “三个月后。”顾渊微笑,“不过,此丹数量有限,需按积分排名优先供应。” 众人对视一眼,心中盘算。 若真能拿到“绝世神丹”,积分制度算什么? “顾帮主,合作细则可否详谈?”苏阔率先开口,语气热切。 顾渊点头:“自然。”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众人详细敲定了合作条款,气氛愈发融洽。 最终,各方满意离去。 第255章 通灵 送走盟友后,大长老呈上归天岭的资产清单。 顾渊扫了一眼,微微颔首:“资源倒是丰厚。” 他转而看向连星海、沈继鸿等人,笑道:“此次多谢诸位仗义相助,天渊不会亏待盟友。” 按照出力情况,顾渊将归天岭的部分资源分配给各方。 观星阁得了一座灵矿,器阁分得了一批稀有炼器材料,李族、苏家等也各有收获。 连星海抚须笑道:“顾老弟客气了,观星阁与天渊同进退,义不容辞。” 沈继鸿也点头:“器阁亦是如此。” 连星海犹豫片刻,又道:“顾老弟,你那阵法造诣,老夫实在佩服。不知可否择日登门请教?” 顾渊爽快应下:“半月后,连阁主可随时来天渊。” 众人皆大欢喜,纷纷告辞。 待盟友离去,顾渊回到议事厅,召集归天岭高层。 “从今日起,归天岭的丹药品质、炼丹师培养体系、宗规戒律,全部与天渊保持一致。” 他一条条列出要求,众人恭敬记下。 “古元清。” “属下在。” “你亲自监督落实,三日后我要看到成效。” “是!” 顾渊挥了挥手:“去吧。” 三日后,归天岭山门前。 顾渊负手而立,身后是被禁锢修为的陶玉婵和古月源。 归天岭一众高层恭敬相送,古元清上前一步,拱手道:"主人放心,属下必按您的要求整顿宗门,三日后派人前往天渊汇报进展。" 顾渊微微颔首:"记住,药王谷的动向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 霸雷王鹏振翅而起,载着三人冲上云霄。 顾渊俯瞰脚下逐渐变小的归天岭建筑群,嘴角微扬。 此行不仅为凌韬报了仇,还意外收获一个炼丹大宗门,可谓一举两得。 "帮主,接下来去哪?"古月源小心翼翼地问道。 顾渊取出地图看了看:"顺路去趟绝枪宗。" 陶玉婵闻言身子一颤,眼中闪过恐惧之色。顾渊冷笑:"放心,不会让你死得那么痛快。" 半日后,一片巍峨群山映入眼帘。 主峰如长枪直刺苍穹,山势陡峭险峻,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殿宇楼阁。 山门前,三十六名持枪弟子列阵而立,枪尖寒光闪烁,气势逼人。 "来者何人?"为首弟子高声喝问。 顾渊亮出天渊令牌:"南荒天渊顾渊,特来拜访贵宗章宗主。" 弟子脸色微变,连忙行礼:"原来是顾帮主!请稍候,晚辈这就去通报。" 不多时,一位灰袍老者踏空而来,拱手笑道:"老朽绝枪宗大长老章文达,宗主正在参悟枪道,暂时不便相见。顾帮主若不嫌弃,可先在宗内游览,待宗主出关再详谈。" 顾渊点头:"有劳章长老。" 章文达召来一名中年执事:"钱藏锋,你陪顾帮主四处看看。" 钱藏锋身材精瘦,腰间悬着一柄短枪,闻言恭敬应下:"顾帮主请随我来。" 两人沿着青石小径向山后走去。 钱藏锋热情介绍:"我绝枪宗立宗一千八百年,地址从未变更。前有千峰竞秀,后有怒江奔流,灵气充沛,是修炼宝地。" 正说着,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十余名弟子匆匆飞来,为首青年横抱着一名昏迷不醒的少女,边跑边喊:"张药师在哪?小师妹修炼走火入魔了!" 顾渊目光一凝,那少女面色惨白如纸,嘴角溢血,周身灵力紊乱不堪,若不及时救治,轻则修为尽废,重则性命不保。 "让开!"青年见顾渊挡路,怒目而视。 顾渊不退反进,闪电般在少女丹田与心口各拍一掌,同时三根银针悄无声息地刺入她周身大穴。 少女闷哼一声,紊乱的灵力竟渐渐平稳下来。 "你干什么!"青年暴怒,长枪直指顾渊咽喉,"敢伤我师妹?" 钱藏锋急忙拦住:"章明!不得无礼!这位是天渊顾帮主,刚才是在救人!" "救人?"章明将信将疑,但见师妹呼吸确实平稳许多,这才收起长枪,匆匆离去前狠狠瞪了顾渊一眼。 钱藏锋连连道歉:"顾帮主见谅,章明是宗主亲传弟子,性子急躁了些。" 顾渊摆摆手:"关心则乱,无妨。" 转过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古朴大殿矗立在悬崖边,匾额上"名枪殿"三个大字龙飞凤舞。 "这里收藏着我宗历代先辈用过的名枪。"钱藏锋引着顾渊入内,"顾帮主若有兴趣,可随意观摩。" 殿内宽敞明亮,四周陈列着上百杆长枪,每杆枪旁都有玉简记录其来历。 顾渊缓步走过,忽然在一杆断裂的长枪前驻足。 此枪通体呈暗银色,枪杆上雕刻着九条栩栩如生的神龙,龙鳞纹理细腻入微。 可惜枪头扭曲断裂,只剩半截勉强连接。 "九龙枪..."顾渊读出玉简上的记载,"开宗祖师章慎行所用兵器,冰崖奇铁与化天筋炼制,护宗大战中力挫强敌而损毁。" 他伸手轻抚枪身,感受到一丝微弱的灵性波动:"为何不修复?" 钱藏锋苦笑:"曾送到器阁请沈老爷子看过。但此枪炼制时掺入特殊材料,熔点极低,若重熔重锻,就失了祖师遗物的意义。" 顾渊眼中闪过兴趣:"让我试试。" "这..."钱藏锋面露难色,"需宗主同意才能取走..." "就在这修。"顾渊已拿起断枪,"若修不好,可恢复原样。" 钱藏锋见他坚持,只得退到一旁,紧张地盯着顾渊动作。 顾渊将断裂的枪头拼回原位,撑起一道灵力屏障隔绝外界干扰。 掌心腾起幽蓝色火焰——正是乾蓝焚天焰! 火焰如流水般包裹住断裂处,温度精准控制在冰崖奇铁熔点之下。 枪身渐渐泛起红光,断裂处开始软化。 顾渊全神贯注,灵力如丝如缕地引导材料融合,同时小心避开那些雕刻的龙纹。 "凝!" 随着一声轻喝,枪头与枪杆完美接合,扭曲处也被重新塑形。 九龙枪通体流转着暗银色光华,九条神龙仿佛要活过来一般! 钱藏锋瞪圆双眼,声音发颤:"这...这就修好了?" 顾渊将长枪递给他:"试试。" 钱藏锋双手接过,灵力注入枪身。 霎时间,九龙枪绽放耀眼银光,枪尖迸发出三尺罡风! 他随手一挥,一道枪芒破空而出,在殿外崖壁上留下深深痕迹。 "灵力通导比新枪还顺畅!"钱藏锋激动得语无伦次,"虽不知是否完全恢复祖师当年的威力,但绝对达到名兵水准了!顾帮主这炼器手段..." "顾帮主,这……您是如何办到的?"钱藏锋声音微颤,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顾渊淡然一笑,随意摆了摆手:"些许小术,不足挂齿。待宗主验看后,若有不妥,我再将它复原便是。" "还能复原?"钱藏锋心头一震,瞳孔骤缩。 修复残兵已属神技,竟还能使其重返破损之态? 此等手段,简直逆天而行! 他再看向顾渊时,目光中已不自觉带上几分敬畏。 九龙枪归位刹那,顾渊忽觉一缕玄妙意念自枪身传来—— "铮!" 清越枪鸣在他识海中回荡,如晨钟暮鼓,振聋发聩。 刹那间,他对枪道的领悟竟似拨云见日,豁然开朗。 "这是……谢意?"顾渊心中暗惊。 是天下名器皆有灵性,还是唯独这九龙枪通灵至此? 看来,日后还需再试上一试…… 第256章 救人 绝枪宗后峰,断江崖畔。 章羽歌负手立于怒涛之前,身形如枪,笔直刺向苍穹。 脚下江水奔涌似雷,在嶙峋岩壁间撞出千堆雪浪,轰鸣声震得崖壁簌簌落石。 忽见他手腕一翻,一杆玄铁长枪凭空现于掌中。 枪尖轻颤间,一道寒芒破空而出—— "轰!" 江面应声炸裂,十余里怒涛竟被枪风生生劈开。 水幕冲天而起,两岸砂石却纹丝未动。这般刚柔并济的枪意,已然臻至化境。 "宗主,天渊顾帮主到访。"侍卫躬身禀报。 章羽歌正欲回应,忽听侍卫急道:"二小姐练天雷枪遭反噬,已送药阁!" 话音未落,崖边已不见人影,只剩几片落叶在原地打着旋儿。 …… 药阁偏殿内,张延年指尖灵力吞吐,额前沁出细密汗珠。 床榻上的少女面如金纸,气若游丝,可偏偏心脉处似有玄机。 本该被狂暴灵力撕碎的经脉,竟被某种力量牢牢护住。 "怪哉..."老药师心中暗惊。 天雷枪反噬者,向来撑不过半刻钟。 可二小姐体内虽乱如沸粥,心脉却稳如磐石。 随着灵力疏导,少女惨白的脸颊竟渐渐透出血色。 突然,张延年指尖触到三枚冰凉银针,针尾犹自颤动不休。 "这是...?!" 寒光乍现的银针被起出刹那,满室哗然。 众人尚未回神,老药师已探至少女丹田,果然又起出六枚银针。 九针交映,竟在少女体内布成玄妙阵势。 "妙!绝妙!"张延年突然击掌大赞,"以针为阵,锁灵护脉。若非如此,莫说救治,便是大罗金仙也难续命!" 此时床榻上传来微弱气息,章羽歌绷紧的身形终于稍松,郑重抱拳:"张老妙手回春。" “宗主谬赞,全赖二小姐福缘深厚。”张延年拱手谦逊道,随即眉头微皱,“只是不知,是何人在二小姐心脉与丹田施下银针?”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一脸茫然。 方才情势危急,竟无人留意此事。 “是他!”孟子健猛然惊醒,急声道,“定是门口那小子!他曾在师妹心脉处轻拍数下,当时我只道他是在捣乱……” “不错,唯有他近过二小姐的身!” “好大的胆子,竟敢对小师妹下手!”众弟子怒目圆睁,愤然喝道。 “说清楚!”章羽歌目光一沉,冷声喝问。 孟子健不敢隐瞒,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来,末了咬牙道:“宗主稍候,弟子这就去将他擒来问罪!” 他刚要动身,却被张延年一把拽住。 “胡闹!”张延年厉声呵斥,“那可是二小姐的救命恩人!” “此话怎讲?”章羽歌神色一凝。 张延年肃然道:“二小姐走火入魔,灵力暴走,若非有人以银针封住心脉与丹田,护住要害,恐怕早已心脉尽碎,回天乏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钦佩,“若子健所言不虚,那位公子医术之高,远在老夫之上!”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那看似轻浮的举动,竟是救命之术? 章羽歌亦是心头一震,暗骂自己糊涂。 天雷枪反噬凶险万分,若那人真存心加害,又何必多此一举? “你们……”他目光如刀,缓缓扫过众弟子,“不仅辱骂恩人,还动了手?” 孟子健等人顿觉脊背发寒,冷汗涔涔。 “宗主恕罪!”孟子健面如土色,“弟子一时情急,误以为他……” 章羽歌冷哼一声,终究未再责备,只沉声道:“随我去向顾帮主赔罪!” “好生照看二小姐。”张延年叮嘱了药阁弟子几句,便随众人匆匆离去。 听闻顾渊尚在名枪殿,一行人当即疾步前往。 顾渊与钱藏锋刚踏出名枪殿,迎面便见章羽歌步履匆匆而来。 "顾帮主大驾光临,章某有失远迎,实在惭愧!"章羽歌快步上前,抱拳致意。 顾渊含笑回礼:"章宗主言重了,是顾某冒昧叨扰。" "顾帮主救我小女性命,此恩此德,章某没齿难忘!"章羽歌说着便要行大礼。 顾渊连忙扶住:"章宗主不必如此。医者本分,岂能见死不救?况且令爱能转危为安,全赖贵宗医师妙手回春。" 一旁的张延年闻言上前,拱手道:"在下药阁张延年。若非顾帮主及时施针,纵有灵丹妙药也难回天。这般起死回生之术,令人叹服。" "张药师过奖了,侥幸而已。"顾渊谦逊道。 章羽歌忽而转身,对孟子健等人厉声喝道:"还不快向顾帮主赔罪!" 几人垂首上前,齐声道:"方才多有冒犯,请顾帮主责罚。" "年轻人行事难免冲动,日后多加谨慎便是。"顾渊温言道。 钱藏锋此时如梦初醒,想起顾渊随手施为竟救了二小姐性命,连忙禀报:"宗主,顾帮主已将九龙枪修复如初!" 众人闻言纷纷望向枪架,只见九龙枪寒光凛冽,不由齐齐倒吸凉气。 章羽歌疾步上前,执枪运劲,枪身顿时发出清越龙吟。 感受到枪内灵力流转无碍,他难掩震惊:"竟真能重现神枪风采!" "些许微末技艺,不值一提。"顾渊问道,"不知可还合用?" 章羽歌轻弹枪锋,郑重道:"此枪锋芒更胜从前!顾帮主神通广大,了却章某毕生夙愿,绝枪宗上下定当厚报!" "章宗主满意便好。"顾渊展颜一笑。 "顾帮主,请移步会客厅详谈。"章羽歌侧身相邀。 一行人来到会客厅,章羽歌取出一株金雷竹赠顾渊,一为答谢,二祝两家合作如竹节节攀升。 顾渊眼中精光一闪,目光落在那株通体金黄、隐有雷纹流转的灵竹上。 金雷竹乃九阶珍品,即便在修真界也极为罕见。 他不动声色地将其收入九转乾坤鼎中,含笑道:"章宗主厚赐,顾某却之不恭。" 章羽歌见顾渊收下,神色稍松,忍不住问道:"顾帮主医术通玄,不知师承何处?" "家师闲云野鹤,已不在此方世界。"顾渊轻描淡写地答道。 章羽歌闻言心神剧震,能离开此界的,至少是圣境巅峰强者! 难怪顾渊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造诣。 他犹豫片刻,终是开口道:"实不相瞒,家父卧病多年,不知顾帮主可否......" "自当效劳。"顾渊爽快应下。 章羽歌大喜,当即命人取来宗门药材库存清单。 顾渊翻阅间暗自心惊,绝枪宗底蕴之深厚远超想象,单是七阶以上灵药就有三十七种。 好在临行前柳擎天为他备足了黄金,否则真要捉襟见肘。 交易完毕,章羽歌亲自引路,带顾渊来到后峰一处僻静院落。 推开卧室门,一股药香夹杂着腐朽气息扑面而来。 榻上躺着一位形销骨立的老者,正是绝枪宗前任宗主章澜。 顾渊坐到榻边,二指搭上老者腕脉。 灵力如丝探入,发现老者五脏六腑皆呈麻痹状态,正在缓慢坏死。 神魂虽在,却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是毒。"顾渊沉声道。他震开老者衣衫,九枚银针精准刺入周身大穴。 随着灵力运转十个周天,针尾渗出淡绿色腥臭液体。 顾渊小心收集毒液,稍一感知便心头一跳。 此毒霸道至极,竟能侵蚀圣境强者! 他取出一枚天罡镇邪丹,以灵力化开后送入老者口中。 白烟从老者七窍冒出,被章羽歌一挥袖送出窗外。 待白烟散尽,章澜面上竟浮现一丝血色,呼吸也平稳了些。 "顾帮主,家父可还有救?"章羽歌声音发颤。 顾渊摇头:"毒已深入骨髓,丹药只能暂缓扩散。"他晃了晃毒液瓶,"不妨送去毒宗看看。" 章羽歌苦笑:"毒宗也束手无策。" 顾渊沉思片刻:"若知中毒之地,毒物周围必有相克之物。待我步入超凡,或可一探。此外,碧血蟠桃、天罚果、凤凰精血皆可镇压此毒。" "碧血蟠桃......"章羽歌眼中恨意翻涌,"当年药王谷私吞此物,致家父沉睡至今!" 他深吸一口气,"顾帮主若能前往瘴泽之地,绝枪宗愿请圣境强者随行护持。不论成败,阴阳宝塔任君修炼,另有重谢!" 阴阳宝塔在北灵界赫赫有名,塔分阴阳两界。 阴塔能吞噬灵力,即便是超凡、圣境强者被困其中,实力也会被压制到淬灵境; 而阳塔则灵气浓郁,修炼一日堪比外界十日,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修炼圣地。 万年来,不知有多少势力觊觎绝枪宗的这座宝塔,但所有来犯者,最终都成了宝塔的养料。 章羽歌见顾渊沉吟,以为他有所顾虑,连忙道:"顾帮主放心,阴阳宝塔虽凶险,但阳塔绝对安全,绝不会对您有任何影响。" 顾渊回过神来,笑道:"章宗主误会了,我只是在想,章老宗主身为圣境强者,竟也会在瘴泽之地遭难,看来那地方确实凶险。" 章羽歌叹息一声:"父亲当年从瘴泽归来后,只留下一句''莫再踏入'',便陷入昏迷。这些年,我们曾派数名破妄、超凡前往探查,但无一人生还。" 顾渊点点头:"既如此,我先回天渊处理些琐事,待准备妥当,再来绝枪宗,一同前往瘴泽。" 章羽歌感激不已:"顾帮主大恩,绝枪宗铭记于心!" 顾渊询问了瘴泽之地的具体方位后,便带着陶玉婵和古月源离开绝枪宗,乘霸雷王鹏返回天渊。 第257章 魅术 鹏背上,顾渊收回两人体内的魂念蛊,让他们恢复自主意识。 古月源一清醒,立刻慌乱起来,强作镇定道:"顾渊,放我回去,我爹是归天岭宗主,只要你放了我,日后归天岭必臣服天渊!" 顾渊冷笑:"归天岭现在已经是天渊的分支了,你爹和你那些长老,都成了我的手下。" "什么?!"古月源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不信?"顾渊指尖一弹,一缕魂念蛊重新钻入古月源眉心,让他短暂恢复了被控制时的记忆。 古月源脸色惨白,浑身颤抖:"你……你对我爹做了什么?!" "放心,他还活着,只是以后得听我的。"顾渊淡淡道,"至于你嘛……我会慢慢折磨你,让你体会一下凌韬死前的绝望。" 古月源惊恐万分,突然喊道:"等等!我知道一个地方,遍地都是法宝!只要你放过我,我就告诉你!" 顾渊眯起眼睛:"哦?" 古月源生怕他不信,急忙道:"九个月前,我奉命去抓捕''蛟鲸'',意外发现一座大岛屿。岛上到处都是灵体,全身漆黑,眼睛赤红,嘴里还骂着什么''佛陀虚伪''……" "岛上散落着许多残缺和完整的法宝,我本想取一把宝刀,结果刚碰到,就被灵体攻击。那些灵体手段诡异,能控制人的身体,还能让人产生幻象!我的几个族人拼死救我出来,我回来后没敢再提这事……" 顾渊盯着他的眼睛,确认他不似说谎,便重新用魂念蛊控制他,让他详细说明方位。 古月源机械地回答道:"在东海深处,距离归天岭约三千里,坐标是……" 顾渊记下位置,又问了些细节,确认没有遗漏后,才收回魂念蛊。 古月源恢复意识,惊恐大叫:"你对我做了什么?!" 顾渊甩手就是两巴掌,抽得他口鼻流血:"闭嘴。" 一旁的陶玉婵见状,眼波流转,娇声道:"顾公子~何必这么凶呢?人家知道错了,只要您饶我一命,我什么都愿意做~" 她声音酥软,媚态横生,正是魅术施展到极致的表现。 顾渊眼神一冷,想起凌韬就是被她这副模样蛊惑,最终惨死。 "啪!" 他一把掐住陶玉婵的脖子,另一只手狠狠抽在她脸上。 "这一巴掌,是替凌韬打的!" "啪!" "这一巴掌,是替天渊打的!" 清脆的耳光声在鹏背上回荡,不仅抽懵了陶玉婵,连古月源都吓得噤若寒蝉。 "啪!" 顾渊甩了甩发酸的手腕,像丢垃圾般将陶玉婵扔到一旁。 这女人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渗血,却仍用怨毒的眼神盯着他。 "顾渊...你最好别让我活着离开..."陶玉婵在心中暗暗发誓,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速思索逃生之法。 魅术对顾渊无效,美色诱惑也行不通——等等! 陶玉婵突然瞪大眼睛,一个荒谬的念头浮现在脑海:难道顾渊好男色? 她悄悄传音给鼻青脸肿的古月源:"古公子,我有个法子或许能让我们活命..." 古月源正疼得龇牙咧嘴,闻言没好气地回道:"有屁快放!" "顾渊对你的态度明显不同。"陶玉婵循循善诱,"他对我下手狠辣,对你却只是打几巴掌...我怀疑他可能有特殊癖好。" 古月源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放你娘的屁!" "别急着否认。"陶玉婵继续蛊惑,"我可以教你魅术,只要你..." "滚!"古月源气得浑身发抖,"我堂堂归天岭少主,岂能学这等下作手段!" 陶玉婵冷笑:"那你就等着被抽魂炼魄吧。听说天渊有种刑罚,把人泡在蚀骨水中,看着自己一点点融化..." 古月源脸色刷地变白。 "还有一种''万蚁噬心'',在心脏里种下虫卵..." "别、别说了!"古月源声音发颤。 陶玉婵乘胜追击:"魅术而已,又不会少块肉。成了能活命,败了大不了挨顿打,总比生不如死强。" 古月源天人交战许久,终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 与此同时,东洲李族。 李易修在亭台中来回踱步,手中书卷被捏得变形。 他猛地转身:"宁老,还没有鸿影的消息?" 灰衣老者躬身道:"有人在牛角山见到金姑娘往北去了,老奴怀疑..." "灵霄界?"李易修脸色骤变,"她去找那个负心汉了?" 宁老欲言又止:"少爷,要不...去万花楼散散心?" "混账!"李易修怒摔茶盏,"本少是那种人吗?" 宁老嘴角抽搐。 当年是谁硬拉着我去风月场所"见世面"的? 但他不敢顶撞,连忙赔笑:"少爷道心坚定,是老奴失言了。我这就禀告家主,派人..." "不必!"李易修一甩袖袍,"我亲自去灵霄界要人!" 宁老大惊:"少爷三思!灵霄界..." "闭嘴!备飞舟!" ...... 次日清晨,天渊轮廓已隐约可见。 古月源经过一夜"特训",魅术竟已小成。 陶玉婵催促道:"快,趁现在试试!" "我..."古月源紧张得手心冒汗。 "想想蚀骨水!"陶玉婵阴森森地提醒。 古月源一咬牙,突然夹着嗓子喊道:"顾、顾公子~" 正闭目调息的顾渊眉头一皱,睁眼就见古月源扭捏作态,眸含秋水,嘴角带笑:"人家衣衫太紧,能帮人家解开吗~" 顾渊:"......" 空气突然安静。 "成了!"陶玉婵激动传音,"继续!" 古月源备受鼓舞,突然切换成低音炮:"顾兄...我呼吸不畅..." "呕——"顾渊终于反应过来,一拳砸在古月源脸上,"死变态!" "啊!"古月源惨叫一声,紧接着雨点般的拳头落下。 "让你恶心人!" "学什么不好学魅术!" "归天岭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陶玉婵在一旁瑟瑟发抖,眼睁睁看着古月源被揍成猪头。 最后顾渊嫌吵,干脆扯下两人衣袖塞住他们的嘴。 "呜呜呜!"古月源泪流满面。 说好的最多挨顿打呢?这他妈是要打死我啊! 半个时辰后,霸雷王鹏飞抵天渊上空。 顾渊突发奇想,用铁链将两人捆在鹏爪上,绕着天渊盘旋三圈。 外来炼丹师们仰头观望,议论纷纷。 "那不是归天岭少主吗?真被抓了!" "看来归天岭臣服的消息不假..." "天渊实力深不可测啊!" 一位年轻炼丹师感叹:"顾帮主如此护短,加入天渊才有安全感。" "天渊诸君!"顾渊声音如雷,滚滚传开,"今日,我带回了谋害凌韬的凶手!" 广场上顿时一片哗然。 凌韬作为天渊元老,他的突然失踪一直是众人心头的谜团。 如今真相即将揭晓,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顾渊目光如电,扫过下方每一张面孔:"半年前,归天岭觊觎我天渊丹方,派这妖女陶玉婵潜入天武院。" 他一把扯起陶玉婵的长发,迫使她仰起那张惨白的脸,"她用魅术迷惑凌韬,骗得化垢丹方后,与古月源联手将凌韬杀害!" "畜生!" "杀了他们!" 天渊众人瞬间炸开了锅,怒吼声震天动地。 方天画双目赤红,手中长鞭"啪"地抽在地上,留下一道焦黑痕迹:"顾大哥,把他们交给我们!" 顾渊缓缓点头,眼中寒光闪烁:"血债,必须血偿!" 说罢,他猛地一挥手,铁链应声而断,古月源和陶玉婵如同破麻袋般从百米高空坠落。 "不——!"陶玉婵发出凄厉尖叫。 "砰!砰!" 两人重重砸在广场中央,激起一片尘土。 若非顾渊暗中用灵力护住他们心脉,这一摔就足以要了他们的命。 但此刻,活着反而成了折磨。 第258章 离开 方天画第一个冲上前去,长鞭如毒蛇吐信,狠狠抽在陶玉婵背上。 "啪"的一声脆响,她华贵的衣裙顿时裂开,露出皮开肉绽的血痕。 "这一鞭,是为凌韬大哥!" 秦月菱紧随其后,一把揪住陶玉婵的头发,左右开弓就是十几个耳光:"贱人!凌韬待你如珍宝,你竟敢害他性命!" 陶玉婵被打得口鼻流血,精心保养的脸蛋瞬间肿成猪头。 她挣扎着想要求饶,却被秦月菱一脚踹在腹部,疼得蜷缩成一团。 另一边,古月源的处境更为凄惨。 陆少临狞笑着走近,一脚踩在他胯下:"归天岭少主?很了不起吗?" 话音未落,脚下猛然发力。 "啊——!"古月源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眼珠几乎瞪出眼眶,整个人虾米般弓起身子,又重重摔回地面,昏死过去。 天渊众人一拥而上,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顾渊站在高处冷眼旁观,直到两人气息奄奄,才抬手制止:"够了。" 人群立刻分开一条路,顾渊缓步走到古月源和陶玉婵面前。 两人已经不成人形,陶玉婵的一只眼睛被打爆,古月源的下半身血肉模糊。 "当日凌韬遇害时,可比这痛苦百倍。"顾渊声音冰冷,"但天渊行事,不似归天岭那般下作。给他们个痛快。" 方天画闻言,长鞭如闪电般划过两人咽喉。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广场青石。 两人的瞳孔逐渐扩散,最终停止了挣扎。 顾渊看着两具尸体,轻声道:"凌韬,安息吧。" 他转向天渊众人,声音陡然提高:"归天岭已臣服天渊,从今往后,北灵界丹道以我天渊为尊!若有不从者——" 他目光扫过那些外来炼丹师,"血洗镇压!" 外来炼丹师们噤若寒蝉,不少人心生惧意,暗自庆幸选择了与天渊合作。 当夜,顾渊独坐丹房,面前摆放着数十种珍稀药材。 他指尖跳跃着乾蓝焚天焰,将一株株灵药提炼成精华。 为探索瘴泽之地,他需要准备几种特殊丹药。 避瘴丹、百毒解,还有能在关键时刻保命的"天罡护心丹"。 火焰映照下,顾渊的侧脸忽明忽暗。 突然,丹炉中传来一声清鸣,三颗龙眼大小的赤红丹药滴溜溜旋转着飞出,被他一把抓住。 "成了。"顾渊满意地收起丹药,又取出几味毒草,开始炼制更为阴损的"腐骨噬魂散"。 瘴泽之地凶险莫测,多一手准备总是好的。 三日后,天渊讲道堂座无虚席。 不仅天渊丹师全员到场,那些外来炼丹师也早早赶来占位,甚至有人不惜花费重金购买前排座位。 顾渊一袭白衣,飘然登台。 他没有急着开讲,而是先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晶莹剔透的丹药。 "今日讲''丹道通玄''。"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炼丹之术,不在火候,不在材料,而在一个''通''字。" 他手指轻弹,丹药悬浮半空,在灵力催动下缓缓旋转,内部结构纤毫毕现:"丹如人体,经脉相通则活,阻塞则死。诸位请看——" 随着他的讲解,丹药内部竟浮现出类似人体经络的光路,灵力在其中流转不息。 这一幕震撼了在场所有人,就连最资深的老丹师也瞪大了眼睛。 "原来如此!"一位白须老者激动得胡须直颤,"老夫炼丹七十年,今日方知何为''通玄''!" 顾渊微微一笑,继续深入浅出地讲解丹道精髓。 两个时辰过去,竟无一人离席,甚至有人听得如痴如醉,浑然忘我。 "......故而,丹道即天道,通丹即通玄。"顾渊最后总结道,"今日所讲,诸位可自行领悟。三月后,我会再开讲坛,届时将传授''五行炼丹法''。" 全场哗然。 五行炼丹法是传说中的至高丹术,能根据药材属性调整火候,成丹率提高五成以上! 一时间,所有炼丹师都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也要留在天渊,等待下一次讲道。 离开讲道堂,顾渊径直来到纪凌霜的住处。 推开院门,只见一袭蓝衣的纪凌霜正在练剑,剑光如水,映照着她清丽的面容。 "顾渊。"见顾渊到来,纪凌霜收剑而立,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伤势如何?"顾渊关切地问道。 纪凌霜轻轻摇头:"已无大碍。" 顾渊取出一个玉盒递给她,"这是''玉髓养心丹'',每日一粒,可助你恢复元气。" 纪凌霜接过玉盒,指尖微微发颤:"谢谢。" 顾渊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轻叹一声:"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去绝枪宗的瘴泽之地。天渊就交给你和方天画了。" "瘴泽?"纪凌霜脸色骤变,"那里凶险异常,据说连圣境强者都有去无回!" "无妨。"顾渊淡然一笑,"我自有准备。" 离开纪凌霜处,顾渊乘鹏前往观星阁。 连星海早已在观星台等候多时,见顾渊到来,连忙迎上前:"顾老弟,你可算来了!" 顾渊拱手笑道:"连阁主久等。" "快请进!"连星海拉着顾渊进入观星台内部,迫不及待地问道,"上次你说要讲解阵武真谛,老朽这几日茶饭不思,就等着听你指点呢!" 顾渊也不推辞,直接取出一块阵盘,指尖轻点,顿时有无数光纹浮现:"阵武一道,在于''借''与''化''。借天地之势,化万物为阵......" 随着他的讲解,阵盘上的光纹不断变化,时而如星河旋转,时而如山岳巍峨。 连星海看得如痴如醉,时而拍案叫绝,时而皱眉苦思。 三个时辰后,连星海突然仰天大笑:"我明白了!原来如此!顾老弟,你这''阵眼即武心''的理论,简直开创了阵武新纪元!" 他激动得胡须直颤,"老朽要立刻闭关参悟,失陪了!" 顾渊含笑目送连星海匆匆离去,这才转身前往器阁。 器阁山门前,谢红鸢早已等候多时。 见顾渊到来,她眼睛一亮:"顾大哥!师尊说你要来,我特地在此迎接。" 顾渊笑道:"红鸢师妹别来无恙。" 谢红鸢引着顾渊进入器阁深处,边走边道:"师尊前日刚出关,炼制了一件神兵,说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正说着,前方传来沈炼爽朗的笑声:"顾小友,老夫恭候多时了!" 只见一位红脸老者大步走来,手中捧着一个长条木盒。 他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双目炯炯有神,正是器阁大长老沈炼。 顾渊连忙行礼:"沈前辈。" 沈炼摆摆手,直接将木盒递给他:"打开看看。" 顾渊接过木盒,掀开盖子,只见一柄通体漆黑的重剑静静躺在其中。 剑身无锋,却给人一种厚重如山的感觉。 他伸手握住剑柄,本以为会很沉重,却发现入手轻盈。 "咦?"顾渊惊讶地看向沈炼。 沈炼哈哈大笑:"试试注入灵力。" 顾渊依言而行,灵力刚一注入,重剑顿时一沉,险些脱手。 他连忙加力,这才稳住。 随着灵力持续注入,剑身越来越重,最终竟重达九千斤! "此剑以''玄天星铁''为基,掺入''浮空玉'',平时轻若无物,战斗时可根据注入灵力多少调节重量。"沈炼得意地解释道,"最大重量可达九千斤,故名''九重山''。" 顾渊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剑身:"好剑!多谢沈前辈!" 沈炼又取出一个储物袋:"这里面是剩下的材料炼制的一些小玩意,你也拿去。" 顾渊神识一扫,发现里面有十五件品质上乘的兵器,从短剑到长枪应有尽有。 他连忙道:"晓梦和红鸢可有挑选?" 谢红鸢抿嘴一笑:"师尊早就给我们准备啦。" 顾渊这才放心,郑重向沈炼道谢。 沈炼摆摆手:"若非你送来的那些稀有材料,老夫炼器水平也不会突破。说起来,还是老夫占了便宜。" 寒暄过后,沈炼关切地问道:"听说归天岭已经臣服天渊?绝枪宗那边没意见?" 顾渊将事情经过简要说明,提到即将前往瘴泽为庄迎水寻找解药时,沈炼和谢红鸢同时变色。 "不可!"沈炼厉声道,"那地方连圣境强者都能困杀,你去不是送死吗?" 谢红鸢也急得眼圈发红:"顾大哥,千万别去!" 顾渊安抚道:"二位放心,我已有周全准备。再说,我答应过章宗主,岂能食言?" 沈炼见他态度坚决,叹气道:"既如此,老夫陪你走一趟。" "不必。"顾渊婉拒,"沈前辈刚出关,需要巩固境界。我自有保命手段。" 正说着,秦护法带着五件破损的名兵走来:"顾公子,这是您要的东西。" 第259章 超凡 顾渊接过一看,分别是一柄断剑、一把缺口大刀、一支弯曲的长枪、一对暗淡无光的铜环和一面裂纹遍布的小盾。 虽然破损,但仍能感受到它们曾经的不凡。 "这些是......"顾渊好奇地问道。 沈炼解释道:"都是器阁历代收藏的名兵,因各种原因损坏,一直无法修复。你若感兴趣,可以试试。" 顾渊点点头:"请给我一间静室。" 进入静室后,顾渊首先拿起那柄断剑。 剑身通体银白,断口处参差不齐,但剑柄上镶嵌的宝石依然熠熠生辉。 他运转乾蓝焚天焰,小心翼翼地控制温度,将断剑包裹。 火焰中,断剑渐渐泛红,最终化为液态。 顾渊全神贯注,引导两截断剑在液态下重新融合。 这个过程极为精细,稍有不慎就会毁掉整把剑。 一个时辰后,断剑终于恢复如初。 顾渊长舒一口气,将一丝灵力注入剑身。 银剑顿时发出清越剑鸣,剑身上浮现出繁复的纹路。 "成功了!"顾渊欣喜地看着复原的名剑。 突然,一道淡淡的剑意从剑身射出,径直钻入他的眉心。 剑意入体的瞬间,顾渊识海微震,一道清冽的意念如溪流般淌过。 这感觉与修复九龙枪时如出一辙,却更加清晰——仿佛古老兵器在向他致谢。 他凝神内视,发现那道剑意盘旋在识海边缘,安静得如同沉睡。 "虽不知有何用处,但积累多了总非坏事。"顾渊暗自思忖,将银剑轻轻放在一旁,转向其余四件破损兵器。 缺口大刀通体乌黑,刀刃处缺了巴掌大的一块。 顾渊指尖燃起幽蓝火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玄铁,与刀身一同熔炼。 这次他刻意放慢速度,让修复过程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当最后一丝裂纹消失时,果然又有一道刀意涌入眉心。 "第二道。"顾渊嘴角微扬,继续修复弯曲的长枪。 待到五件兵器全部修复完毕,已是次日凌晨。 顾渊额角渗出细汗,连续操控乾蓝焚天焰对精神力消耗极大。 但收获也令人惊喜——五道兵器谢意静静悬浮在识海中,彼此间似有微妙联系。 "现在出去未免太过惊世骇俗。"顾渊看了眼窗外渐亮的天色,索性取出丹炉,开始炼制一炉普通的回气丹。 直到日上三竿,他才推开静室大门。 沈炼早已在外等候多时,见顾渊出来,急忙迎上:"如何?" 顾渊笑而不答,将五件修复如初的兵器一字排开。 阳光下,刀剑寒光凛冽,长枪笔直如松,铜环流光溢彩,小盾厚重如山,哪还有半点破损痕迹? "这......"沈炼瞳孔剧震,手指颤抖着抚过银剑剑身,"真复原了?"他猛地抬头,"顾小友,这修复之法——" "沈前辈请看。"顾渊早有准备,掌心腾起一团淡蓝色火焰,比乾蓝焚天焰弱化许多,"此乃''幽泉灵火'',可精准控制温度,点对点修复断面而不伤整体结构。" 沈炼如获至宝地盯着那团火焰,喃喃道:"奇哉!老夫炼器百年,从未见过如此神妙的灵火!" "晚辈有个提议。"顾渊趁热打铁,"天渊与器阁合作修复名兵,利润五五分成。日后器阁遇到无法修复的金属材质兵器,都可转交给我。" 沈炼闻言却连连摆手:"不可不可!修复之术全赖顾小友,器阁岂能占五成?一成足矣!" "沈前辈过谦了。"顾渊正色道,"器阁需负责接单、鉴定、运输等一应杂务,五成是应当的。况且——" 他压低声音,"借此机会,器阁大可广接金属兵器订单,定期送往天渊......" 沈炼眼中精光一闪,顿时会意。 两人相视一笑,击掌为盟。 离开器阁前,顾渊特意找到庄晓梦和谢红鸢,分别赠予一瓶"玉髓养心丹"。谢红鸢捧着药瓶,眼圈微红:"顾大哥,瘴泽凶险,一定要平安回来。" "放心。"顾渊揉了揉她的发顶,"等我回来,教你新的炼器手法。" 霸雷王鹏振翅而起,载着顾渊向绝枪宗飞去。 夕阳西下时,巍峨的枪形主峰已映入眼帘。 山门前,章羽歌亲自相迎,身后还站着一位灰袍中年人。 "顾帮主果然信守承诺!"章羽歌大笑着上前,"这位是十大高手之一的裴光前辈,特来助我们一臂之力。" 顾渊心头一震。 北灵界十大高手无门无派,皆是独来独往的绝世强者。 能请动其中一位,绝枪宗付出的代价恐怕不小。 裴光面容平凡,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他微微颔首:"久闻顾小友医术通神,此番同行,还望多多指教。" "前辈过奖。"顾渊恭敬回礼,心中却暗自警惕。 这裴光虽只排名第九,但据说感知力冠绝北灵界,在他面前必须小心隐藏秘密。 章羽歌解释道:"十年前裴前辈遭仇家暗算,身中奇毒,是家父赠予''碧血蟠桃''才保住性命。此番人情,裴前辈答应陪我们走一趟瘴泽。" 原来如此! 顾渊恍然大悟。 难怪章羽歌对药王谷私吞碧血蟠桃一事耿耿于怀,那本是他父亲留给裴光的人情。 "有裴前辈同行,此行把握大增。"顾渊真诚道,"不知我们何时出发?" "三日后。"章羽歌说着,突然压低声音,"顾帮主可要今晚就进阴阳宝塔?阳塔三层已为您准备妥当。" 顾渊眼前一亮:"正合我意。" 宴席上山珍海味琳琅满目,绝枪宗一众长老作陪。 酒过三巡,章羽歌亲自引着顾渊来到后山禁地。 穿过三道阵法屏障,一座奇特的宝塔矗立在月光下——塔分三层,半边洁白如玉,半边漆黑如墨,塔身缠绕着红白二色光带,灵气与煞气交织流转,蔚为壮观。 "阳塔修炼,阴塔炼敌。"章羽歌介绍道,"底层效果最弱,三层最强。阳塔三层六个修炼位,常年有四位长老占据,今日特意为您腾出一个。" 他指了指阴塔,冷笑道:"若有天人境以上的仇家,顾帮主不妨生擒来卖给我绝枪宗。扔进阴塔三层,不消半日就能抽干灵力,变成废人一个。" 顾渊心中凛然,表面却笑道:"好买卖,顾某记下了。" 踏入阳塔三层,浓郁到实质化的灵气扑面而来。 顾渊深吸一口气,五脏六腑都为之一清。 修炼室不过丈许见方,地面刻满聚灵阵纹,四壁镶嵌着极品灵石,中央蒲团竟是用"凝神草"编织而成。 "顾帮主在此修炼七日,相当于外界七十日苦修。"章羽歌拱手告辞,"七日后辰时,我来接您。" 石门关闭,顾渊盘坐蒲团,运转《九转乾坤诀》。 刹那间,海量灵气如潮水般涌入体内。 九转乾坤鼎在丹田疯狂旋转,将灵气提纯后输送到四肢百骸。 第一天,经脉被拓宽三成; 第三天,灵力运行速度提升一倍; 第五天,识海开始翻腾,隐约有凝聚本命神的征兆; 第七天凌晨,顾渊突然浑身剧震,识海中混沌炸开—— 最先浮现的是五道兵器虚影,正是修复名兵获得的谢意; 接着是阴阳宝塔、乾蓝焚天焰等物象; 最后所有虚影向中心汇聚,逐渐凝实成九转乾坤鼎的模样! "轰!" 鼎成刹那,顾渊只觉灵魂与宝鼎建立了某种神秘联系。 一道明悟涌上心头:本命神"九转乾坤鼎",能力为"熔炼万物"与"镇压四方"! 与此同时,《九转乾坤诀》新口诀在脑海浮现:"心鼎相映,念动丹成......" 顾渊福至心灵,抬手虚按。 一团乾蓝焚天焰凭空凝聚,化作一尊虚幻药鼎。 他随手投入几味药材,短短十息,七枚玄光凝华丹便滴溜溜飞出,丹纹清晰,药香扑鼻。 顾渊凝视着掌心七枚玄光凝华丹,丹纹流转间竟有灵光隐现。 这已不是简单的炼丹术,而是近乎造物主般的点化手段——无需丹炉,不假外物,心念一动便可成丹。 "这能力...简直是一条人形炼丹流水线。"顾渊喃喃自语。 若全力施展,他一日可炼制上千枚高阶丹药,足以支撑整个天渊的消耗。 正欲起身离开修炼室,丹田内的九转乾坤鼎突然剧烈震颤。 鼎身符文次第亮起,一股精纯至极的灵力如火山喷发般涌出,瞬间充斥四肢百骸。 "这是...大境界突破后的反哺?!"顾渊心头狂跳,立即盘膝而坐。 《九转乾坤诀》急速运转,将这股灵力引导至周身经脉。 他清晰感受到,在踏入超凡境后,九转乾坤鼎似乎解开了某种封印,能够在一个大境界内快速堆砌实力。 灵力洪流冲刷着每一条经脉,顾渊的境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超凡二重...三重...四重... 当突破至超凡六重时,灵力潮汐终于平缓下来。 顾渊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如电。 他轻轻握拳,空气竟被捏出爆鸣声。 此刻体内力量澎湃如海,仿佛一拳就能轰碎山岳。 "这就是超凡六重的力量..."顾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涌动的豪情。 实力暴涨固然可喜,但修行之路最忌心浮气躁。 多少天才就是因一时膨胀,最终折戟沉沙。 他闭目调息片刻,待心境恢复澄明,这才推开石门。 第260章 瘴泽 顾渊沿着螺旋石阶下到一层时,恰好听见机关运转的咔嗒声——阴阳宝塔的大门正在开启。 "顾帮主,宗主有请。"侍卫恭敬行礼。 会客厅内,章羽歌正与裴光低声交谈。 见顾渊进来,章羽歌眼前一亮:"顾帮主气度更胜往昔,莫非..." "幸不辱命。"顾渊微笑颔首,"已入超凡。" 章羽歌抚掌大笑:"七日连破六重小境界,顾帮主当真是上上之选!" 裴光抬眸打量顾渊,灰袍下的手指微微颤动。 他忽然开口:"顾小友身上...有股奇特的气息。" 顾渊心头一紧,面上却不露分毫:"裴前辈慧眼如炬。晚辈在阳塔三层偶有所悟,凝聚了本命神。" "原来如此。"裴光若有所思地点头,没再追问。 章羽歌给顾渊斟了杯灵茶:"我们傍晚出发,乘霸雷王鹏前往瘴泽。以王鹏的速度,后天一早便能抵达。" "瘴泽具体在何处?"顾渊接过茶盏。 "西漠与南荒交界处,人称''死灵沼泽''。"章羽歌神色凝重,"那里终年毒瘴弥漫,连飞鸟都不敢从上空经过。" 黄昏时分,三只霸雷王鹏冲天而起。 裴光袖袍一挥,圣境强者的气机如帷幕般将鹏背笼罩,使得他们如同隐形般掠过苍穹。 夜风猎猎,顾渊望着脚下飞速后退的山川,忽然问道:"裴前辈当年为何不加入一方势力?以您的实力,任何宗门都会奉为上宾。" 裴光沉默片刻,灰袍在风中簌簌作响:"我们这一脉...注定孤独。" 他指尖凝聚出一缕星光:"感知类本命神''星轨'',可窥天机。但天道最忌窥探,所以..."星光突然炸散,"亲近之人必遭横祸。" 顾渊恍然。 难怪裴光气质如此孤僻,这是长期自我封闭的结果。 "若觉孤寂,可来天渊寻我痛饮。"顾渊笑道,"我酿的''醉仙酿'',连圣境都能放倒。" 裴光摇头失笑:"你就不怕..." "天道?"顾渊望向浩瀚星空,"损有余而补不足,那是天道。损天道而利人道,何尝不是人道补天道?裴前辈多虑了。"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裴光浑身剧震。 他呆立当场,眼中星轨疯狂流转,周身渐渐泛起氤氲之气。 "顿悟?!"章羽歌倒吸凉气。 多少圣境强者困于瓶颈终生不得寸进,顾渊一句话竟让裴光有所突破? 顾渊示意章羽歌噤声。 他知道裴光积累早已足够,只是心结难解。 自己不过起了个引子作用。 次日傍晚,裴光周身气息突然内敛。 当他睁开眼时,那股孤高清冷的气质竟柔和了许多,仿佛卸下了某种重担。 "多谢。"裴光郑重向顾渊拱手,"传道之恩,没齿难忘。" 与此同时,西漠戈壁上空。 一只霸雷王鹏掠过漫天黄沙,鹏背上站着位手持书卷的俊逸青年。 他锦衣玉带,腰间悬着块龙纹玉佩,正是东洲李族少主李易修。 "少爷,前方就是灵霄界入口。"灰衣老者宁老指着远处扭曲的空间,"老奴这就..." "你回去。"李易修突然道,"换大长老来。" 宁老顿时急了:"老奴虽不及大长老,但也有破妄巅峰..." "太弱。"李易修嫌弃地摆手,"进去就是拖累。对了,结界珠给我。" 宁老委屈巴巴地掏出枚晶莹宝珠,还不死心:"老奴这些年勤修苦练..." "聒噪。"李易修夺过宝珠,纵身跃下鹏背。 身影消失前,还故意气人地补了句:"回去喂我的''踏雪乌骓'',它若瘦了,唯你是问!" 宁老呆立半晌,突然反应过来——少爷分明是怕他遇险,才故意气走他! 想到这,老者急忙追去,却见空间涟漪早已平复。 "少爷啊!"宁老跪在黄沙中老泪纵横。 …… 晨光初现,薄雾渐散。 远处,一座简陋的交易据点映入眼帘,几间木屋错落分布,周围停靠着各式飞骑与法器,修士往来穿梭,显得颇为热闹。 裴光目光微凝,低声道:“前方三十里便是瘴泽之地,虽凶险万分,却孕育无数天材地宝,引得无数修士前来寻宝。久而久之,便在此处形成了这座临时据点,既可补充物资,也可交易所得。” 他顿了顿,又道:“我们的飞骑不便深入,不如先寄养在此。” 顾渊颔首:“正合我意。” 三人略作乔装,遮掩气息,随后踏入据点。 喧嚣声扑面而来,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空气中混杂着灵药清香与沼泽特有的湿浊气息。 很快,他们寻了一处飞骑寄养之所,将霸雷王鹏安置妥当。 确认无误后,三人不再耽搁,御空而起,朝着那雾气缭绕的瘴泽飞去。 瘴泽外围。 顾渊从怀中取出三枚晶莹剔透的丹药:"这是我炼制的天罡避瘴丹,一颗能撑十二个时辰,抗毒性比市面上的强十倍。" 章羽歌接过丹药,眼中闪过惊讶:"顾帮主果然深藏不露。" 三人服下丹药,周身立刻浮现一层淡淡的光晕,将周围的瘴气隔绝在外。 准备妥当后,他们不再耽搁,运起灵力朝瘴泽深处飞去。 随着深入,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迅速降低。 顾渊即使以超凡六重的修为,视线也难以穿透十丈之外的浓雾。 周围的植被却异常茂盛,各种奇形怪状的植物从沼泽中伸出,有些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毒液。 "小心脚下。"章羽歌提醒道,"这里的沼泽会移动,上一刻还是实地,下一刻就可能变成吞噬人的泥潭。而且沼泽中藏着不少高阶灵兽,能不落地尽量不要落地。" 顾渊点头,谨慎地控制着飞行高度。 他目光扫过下方,发现不少一阶、二阶的药材,但都引不起他的兴趣。 "庄老宗主中毒的洞穴大概在什么位置?"顾渊问道。 章羽歌面露难色:"只知道在西南方向深处,距离入口约五百里。当年随父亲一同前来的执事都已牺牲,现在没有引路人。" 顾渊若有所思:"路上若是遇到合适的灵药,可以收集一些。瘴泽中的药材往往带有特殊毒性,或许对研究庄老宗主所中之毒有帮助。" 正说着,顾渊眼角余光瞥见一株通体碧绿的草药隐匿在茂密草丛中,叶片上有着玉质般的光泽。 "六阶玉翠草!"顾渊眼前一亮,这种草药是炼制多种高阶解毒丹的主材,在外界极为罕见。 他降低高度,正要采摘,裴光突然出声:"小心!下面是沼泽,藏着一只七阶灵兽。" 顾渊动作一顿,神识仔细探查,果然发现看似坚实的草丛下是粘稠的泥沼,一只体型硕大的赤莽蜥蜴正潜伏其中,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多谢裴前辈提醒。"顾渊道谢后,更加谨慎地靠近玉翠草。 他左手掐诀,一道灵力屏障在脚下成形,右手则迅速挖取草药。 就在他刚将玉翠草收入囊中的瞬间,那只赤莽蜥蜴猛然暴起,一口墨黑色的毒液从口中喷射而出! 顾渊早有防备,一掌拍出,灵力化作屏障将毒液拦截。 同时身后传来窸窣响动,他头也不回,反手挥剑,一道剑气横扫,将另一条从背后偷袭的赤莽蜥蜴斩为两段。 "这些畜生倒是狡猾。"章羽歌赞叹顾渊的反应速度,"居然懂得前后夹击。" 顾渊看着落入沼泽的蜥蜴尸体迅速被泥浆吞没,沉声道:"它们平时就潜伏在沼泽中,靠偷袭猎物为生。我们隐匿了气息,它们没有察觉,直到我采药时才暴露。" 他看向裴光,心中暗惊。 自己超凡六重的神识都没能发现潜伏的蜥蜴,裴光却能一眼看穿,这感知力果然名不虚传。 第261章 魅魔 继续前行,雾气越发浓重,四周开始出现三四阶的灵药,但三人都没有停下采摘。 这些药材虽然珍贵,但还不值得他们浪费时间。 一刻钟后,章羽歌突然停下,指向前方一处微微隆起的小土坡:"那是六阶''蓝银草''!这种灵药能大幅增强目力,在瘴泽中尤为珍贵。" 顾渊顺着他手指方向看去,只见一株通体银白的小草生长在土坡顶端,草叶上布满细小的光点,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章羽歌迫不及待要上前采摘,裴光却一把拉住他:"等等!" 灰袍老者从袖中掏出一把灰色粉末,轻轻撒向前方。 粉末飘散之处,空气中突然显现出无数细密的绿色丝线,地面上更是布满了森森白骨。 "剧毒蛛网!"裴光沉声道,"这些看不见的毒丝一旦触碰,会立刻腐蚀血肉。看那些碎骨,都是不知情的寻宝者留下的。" 顾渊倒吸一口凉气。 那些白骨大多残缺不全,有些还保持着挣扎的姿势,显然死前极为痛苦。 章羽歌却不愿放弃:"我可以开启护盾取药,这种机会难得。" 裴光皱眉:"护盾也未必能完全抵挡,而且我感觉到附近有更危险的东西。取了药我们最好立刻绕路。" 章羽歌点头,周身亮起一层淡金色光罩,小心地向蓝银草靠近。 就在他手指即将碰到灵药的刹那,异变突生! 土坡周围的雾气突然剧烈翻腾,无数绿色光点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附着在章羽歌的护盾上。 护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发出"嗤嗤"的声响。 "是甲壳蚁!"裴光脸色大变,"快退!" 顾渊心头一震。 甲壳蚁是七阶群居灵兽,单个实力不强,但数量庞大,且甲壳坚硬无比,能分泌腐蚀灵力的毒液。 一旦被围住,就算是圣境强者也难以脱身。 章羽歌反应极快,一把抓起蓝银草就要撤退,但为时已晚。 地面突然隆起,成千上万只拳头大小的黑色甲虫破土而出。 它们背甲上布满尖刺,口器中滴落着绿色毒液,疯狂撞击着护盾。 "该死!"章羽歌怒喝一声,长枪横扫,数十只甲壳蚁被击飞,但更多的蚁群涌来。 护盾在毒液和撞击下迅速衰弱,眼看就要破碎。 顾渊见状,立即掐诀,乾蓝焚天焰化作一条火龙席卷而去。 火焰所过之处,甲壳蚁纷纷爆裂,但它们的数量实在太多,火焰只能暂时遏制攻势。 "灵力震荡!"章羽歌暴喝一声,体内灵力如潮水般爆发,将周围数丈内的甲壳蚁震飞。 他趁机劈开一条通道,但刚冲出几步,更多甲壳蚁从四面八方涌来,重新形成包围。 护盾已经薄如蝉翼,章羽歌额头渗出冷汗。 他虽是圣境强者,但面对这种无穷无尽的蚁群也感到力不从心。 "抓住我!"裴光突然出现在章羽歌身旁,灰袍鼓荡,一股奇异的力量将三人包裹。 下一刻,他们腾空而起,以惊人的速度冲出蚁群包围。 甲壳蚁群发出刺耳的嘶鸣,部分生有透明翅膀的个体腾空追击,但裴光速度太快,很快将它们甩开。 飞出数里后,三人才在一棵枯死的巨树上停下。 章羽歌气喘吁吁,护盾早已破碎,衣袍上有多处被腐蚀的痕迹。 "多谢裴前辈相救。"章羽歌心有余悸,"没想到这鬼地方连圣境都有陨落的危险。" 顾渊看着远处仍在翻腾的雾气,沉声道:"七阶甲壳蚁,凶名果然不虚。若非裴前辈预警,我们麻烦就大了。" 裴光却神色凝重:"这还不是瘴泽最危险的东西。越往深处,遇到的威胁会越可怕。" 章羽歌摊开手掌,那株蓝银草依然完好,散发着淡淡银光:"总算没白冒险。" "接下来多加小心,前方更危险。"裴光沉声提醒,灰袍下的目光凝重如铁。 顾渊和章羽歌早已全神戒备,三人继续深入瘴泽。 随着距离的推进,四周的毒瘴愈发浓郁,甲壳蚁的数量也明显增多。 多亏裴光的超凡感知力提前预警,二人才避开许多致命陷阱。 再飞百里,三人骤然停步。 前方沼泽中央,一株通体碧绿的灵植静静生长,顶端绽放着一朵形如凤凰展翅的金色花朵。 微风拂过,花朵竟发出清越凤鸣,声传数里! "凤鸣瑶草!"章羽歌瞳孔骤缩,声音都微微发颤,"九阶灵药,花可助圣境强者突破瓶颈,根茎更是炼制''梵天丹''的主药,能让超凡武者直接晋升一级!" 顾渊心头一震。 此等神物,放在北灵界任何地方都足以引发腥风血雨! 然而,就在凤鸣瑶草前方三丈处,一名黑裙女子静坐虚空。 她面容妩媚精致,肌肤如雪,红唇似火,一双凤眼顾盼生姿,却又透着令人心悸的冷傲。 女子对三人的到来置若罔闻,只是专注地盯着那株凤鸣瑶草。 顾渊目光微凝——他竟完全看不透此女修为! 但能在这等凶地安然独坐,实力绝对不在章羽歌之下。 更可怕的是,凤鸣瑶草周围的沼泽不断冒着墨绿色气泡,升腾的毒烟比别处浓郁数倍。 薄雾中隐约可见甲壳蚁群蠕动,空气中还弥漫着某种古老阵法的波动。 "是天然迷阵..."裴光低声道,"一旦踏入,不仅会迷失方向,还会惊动整片沼泽的甲壳蚁。 再加上剧毒侵袭,就算圣境强者也难全身而退。" 章羽歌喉结滚动:"那女子是...苏夭夭!" 顾渊心头一跳。 北灵界十大高手排名第四的"千面魅魔",以魅术冠绝天下,行事亦正亦邪。 传闻她专杀负心男子和采花大盗,但修炼功法邪异,常将男子当作炉鼎采补,被正道宗门所不齿。 裴光眼中闪过忌惮:"凤鸣瑶草虽好,但与苏夭夭相争代价太大,不利于我们后续行动。" 章羽歌缓缓点头。 三人正欲退走,苏夭夭却突然动了! 她凌空踏步,径直走向凤鸣瑶草。 然而刚走到一半,身形突然偏移,竟在阵法中迷失了方向! "嗡嗡嗡——" 无数甲壳蚁从沼泽中暴起,黑压压如潮水般涌来。 苏夭夭冷哼一声,袖中飞出一道红绫,所过之处蚁群纷纷爆裂。 但更多的甲壳蚁前赴后继,她不得不暂时后退。 "她已经尝试多次了。"裴光低声道,"每次遇到甲壳蚁暴动,就说明走错了方向。" 顾渊望着远处静坐虚空的苏夭夭,心知有这位十大高手在场,凤鸣瑶草已与自己无缘。 他正欲招呼二人离开,忽觉一股凌厉气机如锁链般将他牢牢禁锢。 "小郎君看了这么久热闹,总该付出些代价吧?"苏夭夭的声音如清泉击玉,却让顾渊脊背发凉。 章羽歌与裴光同时踏前一步,圣境威压轰然爆发,在顾渊身前筑起无形屏障。 "夭尊者,何必为难小辈?"裴光灰袍鼓荡,眼中星轨流转。 苏夭夭轻抬玉手,四周空气骤然凝固:"本座今日心情不佳,只想找个沙包出气。你们是要替他挨打,还是乖乖让开?" 顾渊暗自咂舌。 同为十大高手,排名第四的苏夭夭竟能以一敌二不落下风,那传说中的第一人又该是何等境界? 他心念电转:若施展斗转星移阵虽可脱身,但裴光二人的身份恐将暴露。 药王谷若顺藤摸瓜... "姐姐要打便打,只是..."顾渊突然推开二人,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可否只打疼,不打伤?" 苏夭夭眸中闪过一丝诧异,红唇微翘:"倒是识趣。" 裴光传音急道:"顾小友不可!" "前辈放心。"顾渊从容回应,随即对着苏夭夭躬身作揖,"能得仙子垂青,是在下三生有幸。" 苏夭夭被这油嘴滑舌逗得掩口轻笑:"趴好了。" 在两位圣境强者抽搐的目光中,顾渊老老实实趴在一块青石上。 苏夭夭纤腰一扭,毫不客气地跨坐上去。 "砰!砰!砰!" 粉拳如雨点般落下,每一下都恰到好处地避开要害,却又疼得顾渊龇牙咧嘴。 "砰!砰!砰!" 短短几十息内,顾渊后背已挨了上千拳。 苏夭夭下手极有分寸,拳劲巧妙地震荡肌肉却不伤筋骨,但这等力道对五行霸体术的锻打效果微乎其微。 "没吃饭啊?"顾渊突然扭头挑衅。 裴光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章羽歌更是惊得手中长枪都抖了三抖。 苏夭夭灵力一滞,胸口剧烈起伏:"好得很!" 拳风骤然暴增十倍! 顾渊闷哼一声,眼中却闪过喜色。 这个力道终于能刺激五行霸体术运转了! "要不...先吃口饭?"顾渊咬牙继续挑衅。 "轰!" 拳劲再翻两倍,顾渊身下青石轰然碎裂。 他浑身肌肉如波浪般起伏,皮肤泛起金属光泽,硬生生扛住了这足以轰碎山岳的力道。 "还...还行..."顾渊额头青筋暴起,"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苏夭夭又惊又怒。 她早看出顾渊修有体术,却不想竟如此诡异。 寻常超凡境挨上她三成力就该吐血了,这小子居然越打越精神? 一刻钟...两刻钟... 半个时辰过去,顾渊虽然汗如雨下,却始终没再吭声。 苏夭夭美眸中闪过一丝骇然。 她已用上七成力道,便是圣境体修也该求饶了! "你耍我?"苏夭夭突然收拳,玉手泛起危险的红光。 "我有摘凤鸣瑶草的办法!"顾渊急忙喊道。 苏夭夭掌心灵力一滞:"当真?" "千真万确!"顾渊喘着粗气,"不过...刚才那个力道别停!" 在苏夭夭狐疑的目光中,顾渊快速解释:"这片沼泽形成天然迷阵,凤鸣瑶草的实际位置与视觉错位约十五度。贸然进入不仅会触发甲壳蚁,还会陷入幻象..." 苏夭夭若有所思地点头。 她之前几次尝试,确实总在固定位置迷失方向。 "条件。"她直截了当。 "花归你,根茎归我。"顾渊咧嘴一笑,"捶打继续到破阵前。" "多久?" "最多一个时辰!"顾渊拍着胸脯,"破不了我是孙子!" "成交!" 拳风再起,这次苏夭夭彻底放开手脚。 每一拳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威,打得顾渊周身空间都泛起涟漪。 远处观战的裴光二人看得头皮发麻。 这哪是惩罚? 分明是拿圣境强者当锻锤! 第262章 食言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时间到!"苏夭夭香汗淋漓地停手,气息已有些不稳。 顾渊瘫在地上装死:"姑奶奶再给半刻钟..." "你找死!"苏夭夭眸中杀机暴涨。 "有了!"顾渊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破解之法找到了!" "说!"苏夭夭玉手扣住他咽喉。 "你直接进去,我为你指引方向。"顾渊信誓旦旦。 苏夭夭冷笑:"你随我一起。" "我实力低微会拖后腿。"顾渊连连摆手,"按阵法规律传音不会断开。" "啪!" 苏夭夭突然将他翻面,两人鼻尖几乎相贴:"敢耍花样,我让你求生不得..." "我哪敢啊!"顾渊苦笑,"你有的是退路,我害你有什么好处?" "咯咯咯..."苏夭夭突然娇笑起来,玉手轻拍他脸颊,"聪明人。" 红绫一闪,她已飘向沼泽。 "未时三刻方向三十丈!"顾渊传音道。 苏夭夭依言前行,诡异的是这次竟真没触发甲壳蚁。 半盏茶后,她瞳孔骤缩——凤鸣瑶草近在咫尺! "直接取!采药会惊动守卫,别恋战!"顾渊提醒声及时传来。 玉手轻拂,九阶灵药入手。 刹那间,整片沼泽沸腾了! "嗡——" 遮天蔽日的甲壳蚁从四面八方涌来。 苏夭夭周身绽放血色光罩,一柄细剑如游龙出海,在虫海中劈开一条血路。 顾渊看得目瞪口呆。 那曼妙身姿在万千毒虫中翩若惊鸿,剑光所过之处甲壳蚁如雨坠落,活脱脱一位从地狱杀出的女罗刹! 顾渊突然脸色大变:"小心背后!" "轰!" 一道黑影从沼泽中冲天而起,竟是一条生着六翼的巨型蜈蚣! 其气息之强,赫然是八阶巅峰灵兽! 苏夭夭仓促回身,细剑与蜈蚣利爪相撞,爆出刺目火花。 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巽位退七丈!"顾渊急喝。 苏夭夭不假思索地闪避,原来站立处已被毒液腐蚀出三丈深坑。 "离位进五丈,震位横移..." 按照顾渊的指引,苏夭夭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望见了那株近在咫尺的凤鸣瑶草。 "直接取药吧。不过一旦采摘,必会惊动蚁群。切记不可恋战,宁可受些轻伤也要速速撤离,否则陷入蚁潮就麻烦了。"顾渊沉声叮嘱。 苏夭夭深吸一口气,身形如电闪至灵草旁,素手轻扬便将瑶草收入囊中。 霎时间,无数甲壳蚁暴起发难,如黑色潮水般汹涌而来。 苏夭夭周身灵光乍现,护体罡气瞬间展开,手中细剑化作漫天寒芒。 她虽修为高深,但面对这铺天盖地的七阶蚁群仍显吃力。 凌厉剑气在虫海中硬生生劈开一条生路,整个人宛如惊涛中的一叶扁舟。 蚁群前赴后继,配合着周围毒瘴不断侵蚀她的护体罡气。 饶是圣境修为,此刻也显得颇为狼狈。 待她终于冲出法阵范围,蚁群才停止追击。 服下一枚丹药稳定灵力后,苏夭夭挑眉笑道:"不错嘛,还算老实,没骗姐姐。" "在下向来诚实。"顾渊露出纯良笑容:"恭喜姐姐得偿所愿,小弟也跟着沾光。" "诚实?"苏夭夭突然变脸,"这阵法你早就看破了吧?故意拖延时间让我助你锻体是不是?" 顾渊瞪大眼睛:"姐姐该不会想赖账吧?" "聪明!既然敢戏耍姐姐,这灵草根茎就当作赔礼了。"苏夭夭轻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身形一晃便消失在远处。 "夭尊者!"顾渊追出几步,哪里还追得上?只得无奈驻足。 "可恶!早听闻苏妖女行事乖张,没想到竟无耻至此!"章羽歌怒不可遏。 "顾帮主放心,他日再见,定为你讨个公道。"裴光宽慰道。 "多谢二位。"顾渊苦笑摇头,"实在没想到堂堂圣境强者也会食言。 还是先办正事,去找毒洞吧。" 三人继续深入瘴泽之地,四周的雾气越发浓重,仿佛行走在牛乳之中。 顾渊指尖燃起一缕乾蓝焚天焰,幽蓝火光在浓雾中只能照亮丈许范围。 "这地方广袤无垠,寻一个洞穴无异于大海捞针。"章羽歌皱眉道,手中长枪不时拨开挡路的怪异藤蔓。 那些藤蔓表面生满倒刺,断口处渗出紫黑色汁液,滴落在地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裴光走在最前,灰袍无风自动,眼中星轨流转:"西南方向三里有异常,那里的雾气稀薄许多。" 顾渊精神一振,三人加快脚步。 果然,穿过一片满是毒疱的怪树林后,前方出现了一片寸草不生的空地。 空地中央,一个直径两丈有余的洞口如同巨兽之口,静静张在那里。 "就是这里!"章羽歌突然激动起来,"当年幸存的侍卫描述过,洞口呈不规则圆形,周围寸草不生,洞内干燥异常——与瘴泽其他地方的潮湿截然不同。" 顾渊走近观察,发现洞口边缘的岩石呈现诡异的暗红色,像是被什么液体长期浸染过。 他蹲下身,指尖轻触岩壁,顿时感到一阵刺痛。 这岩石表面竟附着着肉眼难辨的毒素! 裴光闭目感应片刻,灰袍下的手指微微颤抖:"洞内确有生命迹象,但非常微弱,时断时续。" "我先下去探路。"章羽歌说着就要跃入洞中。 顾渊一把拉住他:"且慢!"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夜明珠,抛入洞中。 珠子下落十余丈后停住,照亮了下方景象。 洞壁光滑如镜,仿佛被什么东西长期摩擦过,底部则堆积着厚厚的白色物质,像是某种分泌物。 "我先下。"裴光沉声道,"若有异常,以我的感知能力能第一时间察觉。" 不等二人回应,裴光已飘然落入洞中。顾渊和章羽歌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洞穴比想象中要深得多,三人下落了近三十丈才踏到实地。 夜明珠的冷光下,顾渊看清了那些白色物质。 是层层叠叠的丝网状物,踩上去有种诡异的弹性。 "奇怪,"章羽歌低声道,"这洞内竟真的一点瘴气都没有。" 确实,与外界相比,洞内的空气反而清新得多,只是带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味。 顾渊运转灵力检查周身,确认没有中毒迹象后,才稍稍放松警惕。 裴光走在最前,灰袍在黑暗中几乎隐形,只有眼中的星轨泛着微光:"前方有岔路,左侧通道更宽敞些。" 三人谨慎前行,洞穴出奇地干燥,脚步声在甬道中回荡。 走了约莫一刻钟,竟没遇到任何危险,连章羽歌都开始怀疑是否找错了地方。 "这洞穴未免太安静了。"章羽歌小声道,"连只虫蚁都没有。" 顾渊正欲答话,突然心头一紧。 前方的裴光猛地停住脚步,抬手示意他们别动。 "怎么了?"顾渊传音问道。 裴光没有回答,而是缓缓转身。 在夜明珠的微光下,顾渊看到这位十大高手之一的脸上竟带着一丝——困惑? "我好像..."裴光刚开口,身体突然向前一倾,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顾渊本能地伸手去拉,却见裴光在半空中诡异地停住了,仿佛撞上了一张无形的网。 更可怕的是,他的身体开始被某种透明物质迅速包裹,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茧"状物,只有面部还露在外面。 "别过来!"裴光艰难地喊道,"是蛛网!透明的蛛网!" 顾渊和章羽歌同时刹住脚步,但为时已晚。 顾渊感到胸口一凉,紧接着一股强大的粘力将他牢牢固定在空中。 他试图挣扎,却发现越是动弹,就有更多看不见的丝线缠绕上来。 "别动!"章羽歌的声音从右侧传来,"这蛛丝会感应动作!" 顾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果然发现蛛丝的缠绕速度减缓了。 但此刻他已经被固定在半空中,连手指都无法移动分毫。 更可怕的是,他尝试召唤本命神,却发现九转乾坤鼎在识海中纹丝不动。 这些蛛丝竟有压制本命神的诡异能力! "这是什么鬼东西?"顾渊咬牙道,感到蛛丝正在慢慢收紧,勒进皮肉。 裴光的声音从"茧"中传来:"九幽隐蛛的网...传说中连龙都能困住的...该死,它在往我体内注毒!" 顾渊这才注意到,自己胸口被蛛丝接触的地方开始传来刺痛感,紧接着是一种诡异的麻木。 他低头看去,只见皮肤上浮现出细小的黑线,正沿着血管缓缓蔓延。 "章宗主?"顾渊转头寻找同伴,却在转头时瞥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在洞穴更深处,另一张透明大网上,赫然困着一位红裙女子。 正是之前抢走凤鸣瑶草根茎的苏夭夭! 第263章 中毒 此时的苏夭夭哪有十大高手的风采? 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红裙多处破损,露出被毒素侵蚀的肌肤。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右臂已经完全变成了紫黑色,肿胀得几乎有原来两倍粗。 似乎是感应到顾渊的目光,苏夭夭艰难地睁开眼。 当她看清被困的是顾渊一行人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想不到...堂堂千面魅魔...也会阴沟里翻船..."顾渊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却发现自己的嘴唇开始麻木,说话都不利索了。 苏夭夭虚弱地瞪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却被蛛丝封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顾渊突然明白了什么,心头一震。 这蛛丝的毒素特性,与章澜所中之毒何其相似! 难道当年章老宗主就是在这里中的毒? 就在他思索间,胸口的麻木感已经扩散到上半身。 顾渊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毒素正在缓慢但坚定地侵蚀他的生机。 更可怕的是,蛛丝似乎有生命一般,正试图封住他的口鼻。 "顾...渊..."章羽歌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想...办法..." 顾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尝试运转《九鼎乾坤诀》,却发现灵力也被蛛丝抑制; 召唤本命神,九转乾坤鼎依旧毫无反应; 就连身体力量都被蛛丝的特殊粘性化解于无形。 绝望之际,顾渊突然想到什么——乾蓝焚天焰! 这种天地异火或许不受蛛丝压制? 他集中全部精神,尝试在指尖凝聚火焰。 第一次尝试,只有一丝火星闪现就熄灭了; 第二次,火焰坚持了一息时间; 第三次... "轰!" 一团幽蓝色火焰突然在顾渊右手掌心燃起,虽然只有鸡蛋大小,但在黑暗的洞穴中如同希望之光! 蛛丝遇火即燃,发出"滋滋"的声响,散发出一种古怪的焦臭味。 更神奇的是,那些已经侵入体内的毒素,在火焰经过时竟然也被焚烧殆尽。 顾渊感到力量渐渐回归,立刻加大火焰输出。 很快,他上半身的蛛丝被烧尽,双手重获自由。 他一把扯开脸上的蛛丝,大口喘息着。 "坚持住!"他对章羽歌和裴光喊道,随即控制火焰向全身蔓延。 这过程痛苦异常——火焰焚烧蛛丝的同时也不可避免地灼伤皮肤。 但顾渊咬牙坚持,终于在一刻钟后彻底挣脱束缚。 他踉跄着落地,双腿因长时间悬空而麻木不堪。 稍作调息后,顾渊立刻去解救章羽歌和裴光。 "这蛛丝..."章羽歌被救下后,心有余悸地看着那些在火焰中卷曲的透明丝线,"竟然能压制圣境强者的本命神!" 裴光的情况更糟些,他被困时间最长,毒素已侵入心脉。 顾渊不得不将一丝乾蓝焚天焰导入他体内,小心焚烧毒素。 "多谢。"裴光虚弱地道谢,灰袍被汗水浸透,"若非你的异火,我们恐怕..." 顾渊摇摇头,目光转向洞穴深处的苏夭夭。 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十大高手,此刻正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们——混合着希望、羞愧和一丝恳求。 "要去救她吗?"章羽歌皱眉道,"这妖女之前可是..." "她中的毒与章老宗主相似。"顾渊打断道,"或许能从她那里得到些线索。" 三人走到苏夭夭面前。 曾经风华绝代的女子此刻狼狈不堪,红裙破损,秀发散乱,右臂紫黑肿胀,哪有半点十大高手的样子? 苏夭夭瞪大双眼,看着顾渊三人挣脱蛛网束缚,红唇微微颤抖。 她此刻才真正后悔——若昨日不抢那凤鸣瑶草根茎,此刻或许还能得个援手。 如今自己中毒已深,右臂几乎废掉,而对方三人看起来状态尚可... "苏前辈,别来无恙啊。"顾渊走到她面前,指尖火焰跳动,轻轻划开她嘴上的蛛丝。 苏夭夭强忍剧痛,红唇轻启间,一股奇异香气弥漫开来。 她眸中泛起粉红色光晕,声音酥软得能滴出水来:"小郎君...救救姐姐可好?姐姐愿日夜相伴...任君采撷..."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魔力,洞穴内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暧昧起来。 顾渊眼神恍惚了一瞬,随即恢复清明,嘴角却勾起玩味的笑容:"姐姐这般美人相求,小弟怎忍拒绝?" 他作势要俯身去解蛛丝,却在即将触碰到苏夭夭时突然停住,直起身摇头道:"可惜啊可惜,小弟胆子小,怕姐姐恢复后第一个拿我开刀。" 苏夭夭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的"魅惑惑心术"便是圣境强者也难以完全抵挡,这顾渊不过超凡境,竟能保持清醒? 她余光瞥见裴光和章羽歌,二人目光呆滞,嘴角甚至流下一丝涎水,显然已陷入靡靡幻境。 这更显得顾渊的异常。 "小郎君好狠的心..."苏夭夭声音更柔了,红裙无风自动,露出半截雪白小腿,"姐姐对天发誓,绝不..." "打住。"顾渊突然冷下脸来,"苏前辈,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这魅术对我无用,再浪费时间,毒素就要侵入心脉了。" 苏夭夭脸色微变,眼中粉光迅速褪去。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正常音调:"储物戒归你,救我。" 顾渊挑眉,指尖火焰跳动,开始焚烧她身上的蛛丝。 这过程显然极为痛苦,苏夭夭咬紧牙关,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却硬是一声不吭。 待最后一丝蛛丝焚尽,苏夭夭如断线木偶般跌落。 顾渊眼疾手快地扶住她,触手却是一片冰凉。 她的体温低得吓人。 苏夭夭颤抖着从腰间暗袋取出一枚紫色丹药服下,片刻后,脸上青紫稍褪。 她恋恋不舍地摘下右手戒指,递给顾渊:"里面有三万上品灵石,七阶以上灵药十二株,还有..." 顾渊接过戒指,神识一扫,不禁挑眉。 这储物戒内空间足有百丈见方,各类资源堆积如山,光是灵石就不下十万,更有诸多珍稀材料和功法玉简,堪比一个中型门派的库藏! "好大的手笔。"他啧啧称奇,毫不客气地将灵石和灵药转移到自己戒指中,又将储物戒抛回给苏夭夭。 苏夭夭接住戒指,神识探查后脸色微变:"你...没拿丹药?" "那些垃圾?"顾渊嗤笑一声,"杂质含量最低的也有两成,最高的超过四成。吃多了堵塞经脉,影响日后修行。" 苏夭夭瞳孔骤缩——她这些丹药都是从各大拍卖会重金购得,竟被说成垃圾? "你刚才服的是七品''紫灵祛毒丹''。"顾渊继续道,"主材紫灵芝年份不足,辅药金线草采摘时机不对,炼制时火候过了三息——解寻常蛇毒还行,对这蛛毒..." 他没有说完,但苏夭夭已经明白了。 低头看去,右臂的紫黑虽然稍淡,却仍在缓慢蔓延。 "你有办法?"她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顾渊笑而不语。 苏夭夭何等聪明,立刻会意:"什么条件?" "结盟如何?"顾渊看似随意地提议。 "结盟?"苏夭夭眼前一亮,"好!我..." "我拒绝。"顾渊突然改口,"苏前辈仇家遍布北灵界,结盟了不知是谁帮谁。" 苏夭夭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牵动伤势又咳出一口黑血。她强压怒火:"那你要什么?" "无条件帮我五次忙。"顾渊竖起五根手指,"不危害你性命,不违背你原则的那种。" "三次!" "六次。" "你!"苏夭夭差点又咳出血来,"五次就五次!" 顾渊满意地点头:"以神魂名义起誓吧。再加一条——永不与我为敌。" 苏夭夭脸色大变。 神魂誓言是修士最重的誓约,一旦违背,轻则道心受损,重则走火入魔。 但此刻毒素已蔓延至肩膀,她别无选择。 "我苏夭夭以神魂立誓..."她咬牙一字一句道,"永不与顾渊为敌,并无条件帮他五次忙...如违此誓,神魂俱灭!" 誓言完成的瞬间,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穿透洞穴岩壁,在苏夭夭眉心留下一个淡淡印记,随即隐没。 顾渊这才取出一枚龙眼大小的金色丹药:"天罡镇邪丹,服下后运转功法,引导药力至中毒处。" 苏夭夭接过丹药,只觉入手沉甸甸的,丹纹竟形成一个小鼎图案,闻之有一股清冽香气。 她作为十大高手,见识过的丹药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 苏夭夭立刻盘膝运功,惊讶地发现这药力所过之处,蛛毒如雪遇沸水般消融。 更神奇的是,药力还能辨别毒素与正常组织,只攻毒不伤身! 半刻钟后,她右臂的紫黑完全褪去,只留下些许淤青。 体内灵力运转再无滞涩,实力恢复了七成左右。 "这..."苏夭夭睁开眼,难掩震惊,"这是什么品级的丹药?" "八品。"顾渊淡淡道,"但效果堪比某些九品解毒丹。" 苏夭夭神色复杂地看着顾渊。 能随手拿出这等丹药,要么背后有惊人传承,要么本身丹道造诣已臻化境。无 论哪种,都值得重新评估这个年轻人。 "多谢。"她轻声道,这次是真心实意。 顾渊摆摆手:"别忘了你的誓言就行。" 第264章 鬼蛛 他转向裴光和章羽歌,在二人后心各拍一掌,渡入一丝乾蓝焚天焰。 "呃!"两人如梦初醒,茫然四顾。章羽歌甚至擦了擦嘴角:"我这是..." "中了魅术。"顾渊没好气道,"圣境强者就这点定力?" 裴光老脸一红,章羽歌则尴尬地干咳两声。 苏夭夭在一旁掩口轻笑,眼波流转间又恢复了那颠倒众生的风采。 "继续前进?"顾渊看向洞穴深处。 章羽歌点头,长枪在手,周身亮起淡金色护盾。 裴光则闭目感应片刻:"前方百丈有活物,气息阴冷,应该是那毒蛛。" "不是毒蛛,是''冥网鬼蛛''。"苏夭夭纠正道,"九阶灵兽,最擅长布置无形蛛网。它的蛛丝不仅能困住圣境强者,还蕴含剧毒和致幻成分。肉身力量也极为恐怖,八条腿如神兵利器,能轻易刺穿护体罡气。"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热切:"我来瘴泽就是为了它。鬼蛛的胆可炼制''魅惑丹'',助我突破瓶颈;毒囊更是炼制毒器的绝佳材料。" 顾渊似笑非笑:"所以?" "合作如何?"苏夭夭正色道,"鬼蛛胆和毒囊归我,其余材料归你们。当然,这不算在那十次帮忙里。" 裴光皱眉:"九阶灵兽相当于圣境巅峰,即便我们四人联手..." "我有办法限制它三息时间。"苏夭夭打断道,"足够你们发动致命一击。" 顾渊沉思片刻,看向章羽歌。 后者微微点头——章澜中的毒与这鬼蛛有关,必须查个明白。 "可以。"顾渊最终同意,"但若情况危急,我们会优先自保。" 苏夭夭嫣然一笑:"成交。" 四人继续前行,这次更加谨慎。 通道逐渐变窄,岩壁上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透明蛛丝,在夜明珠照射下偶尔反射出诡异的光。 苏夭夭走在最前,手中细剑不时轻挥,斩断拦路的蛛丝。 顾渊注意到,那些被斩断的蛛丝落地后竟如活物般蠕动,许久才停止。 "好东西啊..."他暗自思忖。若能收集一些,配合乾蓝焚天焰炼制,说不定能做成一件厉害法宝。 正想着,前方突然传来"沙沙"声响。 四人同时停步,只见狭窄的通道尽头,无数蛛丝如瀑布般从岩壁倾泻而下,朝他们席卷而来! "小心!"章羽歌暴喝一声,护盾光芒大盛。 蛛丝撞在护盾上,竟如活物般缠绕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护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眼看就要破碎。 顾渊双手结印,乾蓝焚天焰喷涌而出,在众人周围形成一道火网。 蛛丝触及火焰,立刻蜷缩燃烧,散发出刺鼻的焦臭味。 "往前推!"顾渊沉声道。火网随着他的指令向外扩张,所过之处蛛丝尽数化为灰烬。 "好精妙的控火之术!"裴光忍不住赞叹。 苏夭夭也目露异彩。 她见过不少火系修士,但能将火焰控制得如臂使指的,顾渊是第一个。 四人谨慎前行约四五里路,沿途又遭遇几波蛛丝突袭,都被顾渊的乾蓝焚天焰化解。 通道逐渐变宽,最终分岔成两个黑黝黝的洞口。 "走哪边?"裴光看向苏夭夭。 苏夭夭摇头:"我上次只到洞口就被蛛网困住了。" 四人各自展开神识探查,却发现两个洞口都被某种力量屏蔽,神识如泥牛入海。 "左边。"顾渊突然道,"我闻到右边有更浓的腥臭味。" 章羽歌点头赞同,四人遂进入左侧通道。 这条甬道比之前更加狭窄,最窄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岩壁上布满细密的孔洞,不时渗出绿色液体,滴在地面发出"嗤嗤"声响。 "小心墙壁。"章羽歌低声提醒,"那些液体..." 话音未落,裴光突然脸色剧变:"退!快退!" 几乎同时,两侧岩壁的孔洞中喷出大量绿色毒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更可怕的是,头顶岩壁也开始渗出毒液,转眼间就封死了前后退路。 "滋滋滋——" 毒液触及护盾,立刻爆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章羽歌的淡金色护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眼看就要破裂。 "合力撑盾!"裴光厉喝一声,灰袍鼓荡,一股浑厚灵力注入护盾。 顾渊和苏夭夭也立即出手,四道灵力交织,总算暂时稳住了护盾。 "往回走!"裴光指挥道。 然而后退不到十丈,他们就绝望地发现——来路已被厚厚的毒液墙彻底封死。 章羽歌长枪猛刺岩壁,枪尖与岩石碰撞迸发出刺目火花,却只在坚硬岩壁上凿出个几尺深的坑洞。 "不行!"章羽歌额头渗出冷汗,"这岩壁太厚,通道坍塌距离太长,护盾撑不到凿出生路。" "往前冲!"裴光当机立断。 四人折身向前,却发现前方同样被毒液封堵。 进退维谷间,毒液对护盾的腐蚀越来越严重,灵力消耗急剧增加。 "轮流撑盾!"章羽歌急声道,"两人维持护盾,另外两人凿壁开路!" 苏夭夭却摇头:"攻击岩壁会震动通道,毒液可能趁机渗入..." 气氛一时凝固。 顾渊看着护盾外翻涌的毒液,突然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把青色羽扇。 扇面莹润如玉,七根翎羽上流转着奇异符文。 "追风拂云扇?"苏夭夭美眸圆睁,"你竟有这等空间法宝!" 顾渊轻抚扇面:"一次性的,最多带四人瞬移十里。"他看向苏夭夭,"苏前辈是自己出去,还是随我一起?" 苏夭夭瞬间明白了顾渊的意图——这是要她承担法宝损耗!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但眼下形势比人强... "你要什么?"她咬牙问道。 "再加三次无条件帮忙。"顾渊笑眯眯地竖起三根手指,"以神魂起誓。" 苏夭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她此刻才真正后悔当初抢那凤鸣瑶草根茎。 为了一株对自己无用的灵药,竟落得如此被动! "我苏夭夭以神魂立誓..."她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道,"再无条件帮顾渊三次忙...如违此誓,道心崩殂!" 金光再现,誓言成立。 顾渊满意地点头,将灵力注入追风拂云扇。 扇面顿时绽放出耀目霞光,氤氲气息弥漫开来,空间开始扭曲波动。 顾渊装模作样地掐诀念咒,实则暗中将一丝乾蓝焚天焰融入扇中。 足足过了半刻钟,他才高声道:"不要抵抗!" 扇面光华大盛,四人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已回到分叉洞口前。 "好险!"裴光长舒一口气,灰袍被汗水浸透,"若非顾小友..." 章羽歌面露愧色:"都怪我选错了路。" 顾渊收起光芒暗淡的羽扇,安慰道:"通道本就诡异,怪不得章宗主。我们走右边吧。" 裴光和章羽歌点头同意。 苏夭夭虽心有不甘,但也默默跟上——神魂誓言已立,她别无选择。 右侧通道比左侧宽敞许多,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腥臭味。 四人屏息前行约两刻钟,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型深坑出现在眼前。 坑壁陡峭如刀削,底部是五彩斑斓的毒潭,不时冒出拳头大小的气泡,爆开后散发的毒雾比通道中的更加浓烈。 "有蛛丝!"裴光突然示警。 顾渊反应极快,九重山剑横扫而出,剑气如虹。 然而令他震惊的是,那根透明蛛丝竟硬如精铁,与重剑相撞发出"叮"的金铁交鸣声,在洞内回荡不绝。 "这么硬?"顾渊手腕发麻,正欲变招,一道手指粗细的绿色蛛丝突然从毒潭中激射而出,直取他咽喉! "小心!"章羽歌长枪如龙,却慢了半拍。 顾渊仓促横剑格挡。 "砰"的一声闷响,蛛丝如鞭抽在剑身上,震得他虎口崩裂。 不待他喘息,蛛丝灵活一转,再次缠来。 "喝!"顾渊身形急旋,重剑带起呼啸风声,将蛛丝劈开。 然而就在这时,另一根蛛丝悄无声息地从他背后袭来。 "背后!"苏夭夭娇叱一声,细剑如电,精准将那蛛丝一分为二。 顾渊心头微松,正要将后背托付给这位暂时的盟友,却见那被斩断的两截蛛丝竟如活物般继续突进,瞬间刺破他的护体灵力! "不好!"顾渊只来得及侧身,两根蛛丝已缠住他的右臂和腰部,恐怖拉力传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向毒潭坠去。 苏夭夭呆住了——她没想到自己的救援反而害了顾渊。 电光火石间,她红绫出手,身形如电射向顾渊。 "本命神·星轨银狐!"裴光也同时出手,一只通体银白的狐狸虚影从他眉心跃出,直扑蛛丝。 章羽歌更是不惜代价,长枪燃起熊熊烈焰:"焚天枪·破军!" 三大圣境强者同时爆发,深坑内灵力激荡。 银狐虚影快若闪电,却在中途被突然出现的十几道蛛丝拦截; 苏夭夭的红绫也被缠住,难以前进; 唯有章羽歌的火焰长枪势如破竹,震开拦截蛛丝,近身扫断了缠住顾渊的蛛丝。 顾渊刚脱困,毒潭中又射出五根蛛丝,三根缠向火焰长枪,两根直取他心口! 第265章 激斗 "乾蓝焚天焰!"顾渊双手结印,幽蓝火焰化作两条长龙迎向蛛丝。 火焰与蛛丝相持数息,终于将其焚毁。 趁此间隙,裴光收回银狐虚影,脸色苍白如纸; 章羽歌的火焰长枪也被迫撤回,枪身光芒暗淡; 苏夭夭则气喘吁吁,红裙多处破损。 "顾公子掠阵,我们镇压这畜生!"章羽歌暴喝一声,与裴光对视点头,二人同时掐诀。 "本命神·焚天枪!" "本命神·星轨银狐!" 一杆通体赤红的长枪与银狐虚影再次浮现,这次气息更加恐怖。 长枪周围空间扭曲,银狐眼中星轨流转,二者交相辉映,竟引动深坑内灵力暴动! 苏夭夭也不甘示弱,细剑指天,一道粉色光柱冲天而起:"魅惑·红颜劫!" 三大圣境强者全力出手,毁天灭地的气息让顾渊呼吸困难。 他暗自咂舌——这才是圣境真正的实力! 若三人合力都镇压不住这冥网鬼蛛,他就只能启动斗转星移阵逃命了。 "轰!" 三道攻击同时落在毒潭上,五彩毒液被硬生生压回潭底,无数蛛丝在恐怖力量下化为齑粉。 余波冲击潭面,掀起数丈高的毒浪,露出潭底景象—— 一只足有三丈长的赤红蜘蛛盘踞在潭底! 它八只复眼泛着幽绿光芒,背部的人脸花纹扭曲变形,发出刺耳嘶鸣。 最诡异的是,它腹部不断蠕动,喷吐出更多蛛丝,转眼间又织成一张大网。 "锁定它!"苏夭夭娇喝一声,三人默契地发动第二轮攻势。 三道恐怖攻击即将命中冥网鬼蛛的刹那,这畜生八条长腿突然微弯,身形定格原地,似要硬抗。 然而当攻击落下时,它的身影却如泡影般涣散——竟是残影! "在上面!"顾渊厉声提醒。 众人抬头,只见鬼蛛不知何时已攀至地穴顶部,八条腿如幻影般舞动,正以惊人速度编织一张覆盖整个深坑的绿色大网。 "它在结网!"顾渊话音未落,那张半成品的巨网已当头罩下。 章羽歌长枪横扫,烈焰如潮; 裴光银狐长啸,星光如雨; 苏夭夭细剑轻点,粉光如练。 三大圣境强者同时出手,绿色蛛网顿时千疮百孔。 然而鬼蛛身形在网间穿梭如电,破损处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编织,同时还不断延伸出新网。 转眼间,整个深坑已被层层叠叠的蛛网分割成无数小空间,四人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虫。 "麻烦了。"苏夭夭俏脸凝重,"这畜生灵智不低,知道正面不敌,便想困死我们。" 裴光尝试用星轨银狐撕扯蛛网,却发现新撕裂的网口瞬间就被补上。 章羽歌的火焰长枪虽能焚毁一片,但鬼蛛吐丝速度更快,转眼就能织出更大一张。 "若放任它布局,我们迟早力竭。"苏夭夭迅速分析道,"远程交手被耗死都有可能。" 顾渊观察片刻,突然道:"需要有人牵制它,阻止它继续结网。" "我来。"章羽歌握紧长枪,眼中战意熊熊。 苏夭夭摇头:"一人不够。"她快速布置战术,"裴前辈用星轨银狐撕开一道口子,我和章宗主趁机突入。我负责破坏新网,章宗主缠住鬼蛛。只要限制它三息,裴前辈就能锁定要害,我们合力击杀。" 裴光和章羽歌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顾渊则悄然取出一个玉葫芦,悄悄收集着潭边溅落的五彩毒液。 这可是炼制毒器的绝佳材料。 "准备!"裴光低喝一声,灰袍无风自动。 他双手结印,眉心银狐印记大亮,一道皎洁如月的剑气在身前凝聚。 "银狐撞月!" 银狐虚影长啸一声,顶着那轮明月般的剑气直冲头顶蛛网。 剑气所过之处,蛛网如春雪遇沸水,被硬生生撕开一道数丈宽的口子! "走!"章羽歌和苏夭夭身形如电,从缺口疾射而出。 苏夭夭人在半空,细剑已化作万千粉莲:"浩荡青莲!" 无数剑气凝结的莲花在她周身绽放,所过之处新生蛛网尽数破碎。 章羽歌则长枪连点,三道枪风呈品字形封向鬼蛛:"轮回三探!" 鬼蛛八只复眼同时收缩,竟不闪不避,八条长腿如八柄神兵利器迎上。 它肉身强悍得可怕,硬生生冲散了三道枪风,反而主动攻向章羽歌。 "铛铛铛——" 长枪与蛛腿相撞,火花四溅。 章羽歌虽为圣境强者,却被这畜生压着打,节节败退。 更可怕的是,鬼蛛腹部不断喷射蛛丝,转眼间就将章羽歌退路封死。 眼看章羽歌就要陷入绝境,苏夭夭和裴光及时赶到。 粉莲剑气与银狐虚影同时攻向鬼蛛要害,逼得它不得不回防。 三人一兽在洞顶激战,余波震得整个地穴簌簌发抖,碎石不断坠落。 顾渊则趁机收集了满满一葫芦五彩毒液,又用乾蓝焚天焰炼化了几根飘落的蛛丝。 这些可都是难得的炼器材料。 战局逐渐明朗。 苏夭夭一道剑气精准斩断鬼蛛一条前腿,章羽歌长枪如龙,直接扎进它一只复眼。 紫色血液喷溅而出,鬼蛛发出凄厉嘶鸣,身形踉跄后退。 "趁现在!"裴光眼中星轨流转,找到了鬼蛛甲壳衔接处的弱点。 三人正要发动致命一击,异变突生! 整座地洞突然剧烈震动,四周岩壁中竟射出无数玄青色蛛丝,纵横交错,转眼间形成一个巨大的牢笼,将四人一蛛全部笼罩在内。 更可怕的是,这牢笼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收缩! "不好!"裴光脸色大变,"是它提前布置的陷阱!撑开护盾!顾公子一起!" 四人立刻背靠背站定,各自将灵力注入护盾。 玄青色蛛丝牢笼撞击在护盾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蛛丝不仅坚韧无比,还带有强烈的腐蚀性,护盾以惊人速度变薄。 "金钟罩!"章羽歌咬牙祭出一口金色小钟。 钟身迎风便长,化作丈许高的大钟将四人罩住。 然而玄青蛛丝缠绕上来,金钟表面立刻出现道道裂痕。 裴光也取出一面古朴铜镜:"玄光镜,开!" 镜面射出一道清光,照在蛛丝上却只让其轻微震动,根本无法破除。 金钟的裂痕越来越多,眼看就要破碎。 "顾渊!"苏夭夭急声道,"用你的火焰试试!" 顾渊点头,双手掐诀,乾蓝焚天焰喷涌而出,化作火网迎向收缩的牢笼。 火焰与蛛丝接触,立刻发出"滋滋"的油炸声,两股能量相互侵蚀对抗。 "有效!"章羽歌大喜。 然而好景不长,鬼蛛似乎感应到威胁,腹部剧烈收缩,喷出更多玄青蛛丝。 火焰与蛛丝陷入僵持,谁也奈何不了谁。 "砰!" 金钟终于不堪重负,轰然破碎。 四人压力骤增,护盾被压缩到仅能勉强容纳他们的程度。 玄青蛛丝上附着的毒素开始渗透,连三位圣境强者都感到灵力运转滞涩。 "这样下去..."裴光额头渗出冷汗,声音发紧。 苏夭夭美眸中闪过一丝绝望。她身为十大高手之一,何曾想过会葬身蛛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顾渊突然传音三人:"我会用追风拂云扇带大家转移到它身后,一起出手制服它!" 三人闻言精神一振。 顾渊从怀中取出那把已经暗淡的羽扇,暗中将最后一丝乾蓝焚天焰注入其中。 扇面符文次第亮起,空间开始扭曲... 一阵强烈的空间拉扯感传来,四人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冥网鬼蛛身后! "杀!"章羽歌暴喝一声,长枪如龙,直取鬼蛛后心。 裴光双掌推出,银狐虚影与星轨交织成网; 苏夭夭细剑轻颤,万千粉莲绽放。 三大圣境强者毫无保留,各自使出至强一击! 冥网鬼蛛仓促转身,八条长腿疯狂舞动试图格挡,却为时已晚。 恐怖的力量轰在它甲壳最脆弱的衔接处,紫色血液如喷泉般涌出。 它发出凄厉嘶鸣,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岩壁上,八条腿抽搐着,显然已遭重创。 "趁它病要它命!"苏夭夭美眸含煞,细剑再起。 "等等!"顾渊突然出声,"留它一命有用!" 三人闻言急忙收力,苏夭夭的剑尖在距离鬼蛛复眼寸许处硬生生停住。 她不解地看向顾渊:"这畜生差点要了我们性命,还留它作甚?" 顾渊不答,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通体漆黑的蛊虫。 蛊虫形如蜘蛛,背上有金色纹路,正是他在南疆所得的"魂念蛊"。 "去!"顾渊轻叱一声,蛊虫化作黑光没入鬼蛛伤口。 鬼蛛剧烈挣扎,八只复眼中流露出人性化的恐惧。 但随着蛊虫融入,它的反抗逐渐减弱,最终安静下来,眼中凶光转为温顺。 "成了!"顾渊面露喜色,"现在它已认我为主。" "终于解决了!"苏夭夭长舒一口气,红裙无风自动,显然消耗不小。 章羽歌收起长枪,看向顾渊:"接下来如何安排?" 第266章 终焉 顾渊看着章羽歌,问道:"与药王谷的账,章宗主还想清算吗?" "自然!"章羽歌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药王谷仗势欺人,当年之事我迟早要讨个公道。可惜..." "可惜实力悬殊?"顾渊接过话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若能将药王谷高手引入此洞呢?" 章羽歌眼前一亮:"顾公子的意思是..." "灵巫族遗迹。"顾渊轻声道,"药王谷不是在寻找灵巫族的下落吗?若他们得知此处有线索..." "妙计!"章羽歌拍案叫绝,"但药王谷行事谨慎,必会先派人查探虚实。" 裴光也皱眉道:"而且消息来源必须可靠,否则难以取信。" 顾渊笑而不语,目光转向苏夭夭。 苏夭夭顿时警觉:"看我做什么?我可不..." "抵一次帮忙。"顾渊竖起一根手指。 苏夭夭红唇微张,最终咬牙道:"...成交。" 顾渊满意地点头,随即安排起来:"章宗主,烦请你制作几个灵巫族高层的人偶;鬼蛛会重新布置洞穴机关,开辟新通道,编织囚笼;裴前辈负责设计阵法痕迹;至于苏前辈..."他顿了顿,"就当好你的监工吧。" 三人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顾渊计划如此周密。 接下来的三日,四人各司其职。 章羽歌精心制作的人偶栩栩如生; 裴光布置的阵法痕迹古拙玄奥; 鬼蛛则在顾渊指挥下将洞穴改造得更加凶险。 苏夭夭虽名为监工,实则对章羽歌的人偶工艺百般挑剔,逼得这位圣境强者不得不反复修改。 期间,顾渊抽空炼制了一炉"玉露碧清丹",交给章羽歌:"此丹可解令尊之毒,连服七日,当可痊愈。" 章羽歌接过丹药,激动得双手微颤:"大恩不言谢!他日若有用得着章某之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言重了。"顾渊笑道,"咱们是朋友。" 此行圆满,四人准备返回。 出了瘴泽之地,前往交易据点途中,苏夭夭忽然贴近顾渊,红唇微启,吐气如兰:"顾公子,在鬼蛛巢穴内,为何我的魅术对你毫无影响?" 顾渊负手而立,神色傲然:"区区魅术,岂能动摇我坚定的道心?我早已脱离低级趣味。" 苏夭夭美眸微眯,似笑非笑:"哦?真的吗?" 顾渊冷哼一声:"你那些神魂魅惑之术,对我毫无意义。" 苏夭夭眼中闪过一丝惊诧,随即娇笑道:"顾公子的神魂之力,竟比圣境还强?真是让人……"她指尖轻轻划过顾渊的胸膛,"越发感兴趣了呢。" 顾渊一把拍开她的手,懒得再搭理她。 苏夭夭也不恼,转而正色道:"顾公子,一个月后,可愿做我的搭档,一同进入终焉界?" "终焉界?"顾渊眉头一挑。 一旁的章羽歌闻言,立刻沉声道:"不可!终焉界凶险万分,即便是圣境强者,稍有不慎也会陨落其中!" 苏夭夭嗤笑一声:"绝枪宗不行,不代表顾公子不行。" 她看向顾渊,"终焉界虽危险,但机缘丰厚,若能通过其中的''游戏'',可获得珍贵奖励,甚至兑换外界难寻的至宝。" 顾渊若有所思。 终焉界,是北灵界最神秘的秘境之一,每隔十年开启一次。 进入者需持有"终焉花"作为资格凭证,随后会被随机分配至不同的"游戏"场景,完成挑战即可获得积分。 积分可兑换各种珍稀资源,甚至传说中的神物。 但——失败者,轻则重伤,重则直接陨落! "苏前辈为何选我?"顾渊问道。 苏夭夭红唇微勾:"因为……我需要一个足够强,不会拖我后腿的搭档。"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若我们能获取足够积分,我打算兑换''燃心草'',炼制极情丹。" "极情丹?"顾渊目光一凝。 苏夭夭点头:"我有一门双合之法,若以极情丹释放柔阴之力,男子可借此突破武道桎梏,大幅提升境界。" 她眼波流转,"若你助我取得燃心草,这双合名额,便给你。" 顾渊还未开口,章羽歌已厉声道:"苏夭夭!你那些双合之人,有几个能活过三年?" 苏夭夭冷笑:"身正不怕影子斜,章宗主何必污蔑于我?" 顾渊沉吟片刻,忽然笑道:"苏前辈,你欠我那么多条件,不如用一个来换?" 苏夭夭气得咬牙:"九个条件,每一个都价值连城!况且,若我死在终焉界,你岂不是亏大了?" 顾渊耸耸肩:"那算了。" "你!"苏夭夭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好!我答应你,但你必须全力助我!" 顾渊点头:"可以,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先随我去天渊,当几天陪练。" 苏夭夭:"……" 最终,她咬牙应下。 章羽歌仍不放心,郑重提醒:"顾公子,终焉界绝非善地,务必三思!" 顾渊笑道:"多谢章宗主关心,我自有分寸。" 几人取上飞骑,离开瘴泽之地,中途分道扬镳。 回到天渊城时,苏夭夭望着山门外林立的楼宇,惊讶道:"这些是……其他宗门的炼丹师?" 顾渊点头:"嗯,来学炼丹的。" 苏夭夭挑眉:"你竟愿意外传炼丹术?" "授人以渔罢了。"顾渊淡淡道,"丹方不外传,但炼丹手法可以教。" 苏夭夭竖起大拇指:"顾公子,大气!" 顾渊懒得理她,径直带她进入天渊,安排住处后,便前往决策堂。 刚一进门,方天画和柳擎天便惊喜起身:"帮主!" 顾渊目光一扫,发现柳擎天的气息比之前强横许多,笑道:"柳兄,进阶了?" 柳擎天得意一笑:"那是自然,本天才修炼如喝水!" 方天画翻了个白眼:"天道不公!" 顾渊失笑,随即问道:"帮派情况如何?" 方天画立刻汇报:"人员历练进展顺利,炼丹教学反响极佳,但有几批问题药材需要处理,另外,北灵界几家势力发来武器订单,利润可观。" 柳擎天补充道:"天渊丹铺利润增长迅猛,我和老方商量了一下,决定将利润两成用于原材料采购,四成雇佣强者坐镇,剩余四成提高帮众修炼资源。" "哦?"顾渊挑眉,"具体怎么安排?" 柳擎天咧嘴一笑:"改进洞虚武者丹药发放标准、降低玄兵兑换贡献点、重金租用修炼圣地……总之,让兄弟们变强!" 顾渊满意点头:"很好。" 方天画听到顾渊的肯定,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捋了捋胡须道:"帮主,老方我虽资质平平,但管理天渊这些年,总算没辜负您的信任。" 顾渊拍了拍方天画的肩膀:"老方,让你管理天渊是我的福气。你的决策很适合天渊发展。" 柳擎天插话道:"帮主,我和老方商量过,天渊想要在北灵界站稳脚跟,必须打造一支虎狼之师。所以这次资源分配,重点倾斜给有潜力的兄弟。" "正合我意。"顾渊点头,"后续我还要解决灵霄界的恩怨,需要坚强的后盾。" 方天画闻言神色一凝:"灵霄界?帮主与那边有恩怨?" 顾渊目光微沉:"我父母被困灵荒,爷爷临终前的心愿......总要试一试。" 柳擎天立刻拍案而起:"帮主放心,天渊上下必全力支持!" 方天画也郑重道:"老方我虽实力不济,但这条命随时可以豁出去。" 顾渊心中一暖,正欲开口,忽然感应到储物戒中传来异动。他 神色微动,起身道:"你们继续商议,我去处理些事情。" 离开决策堂,顾渊换上隐天衣,悄然开启阵法,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第267章 化龙 纪凌霜的院落中,顾渊的身影无声浮现。他隐匿气息,静静观察着正在修炼的纪凌霜。 只见纪凌霜周身灵气翻涌,修为竟已突破至洞虚中期,这速度堪称惊人。 但顾渊眉头却越皱越紧——他敏锐地察觉到,纪凌霜的神魂中多了几分狂暴与陌生,一股难以化解的戾气在她体内盘旋。 "这丫头......"顾渊暗自叹息,抬手在院子上方布下一道隐匿阵法,以防不测。 做完这些,他身形再次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苏夭夭暂住的小院。 "顾公子深夜造访,莫非是想......"苏夭夭斜倚在软榻上,红唇微勾,眼波流转。 顾渊直接打断:"来陪我炼体。" 苏夭夭笑容一滞:"现在?" "现在。"顾渊已经摆好架势,"用三成力道攻击我后背。" 苏夭夭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起身。她玉手轻抬,一道粉色灵力轰在顾渊背上。 "砰!" 顾渊身形纹丝不动:"再加两成。" 苏夭夭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手上力道加重。 随着一次次攻击,她渐渐察觉到不对劲。 顾渊的身体竟在主动吸收她的灵力! "你......"苏夭夭美眸微眯,突然施展魅术,整个小院顿时春意盎然。 顾渊装作眼神迷离,身体却依然稳稳站立。 苏夭夭试探性地靠近,指尖轻点他胸口,却发现顾渊体内灵力运转丝毫未乱。 "装模作样!"苏夭夭气呼呼地拍开他的手。 顾渊睁开眼,笑道:"苏前辈的魅术果然名不虚传。" "少来这套!"苏夭夭白了他一眼,"你到底练的什么邪门功法?" 顾渊不答反问:"关于双合之事,可否详细说说?" 苏夭夭神色一正:"我这门功法并非寻常双修,无需行房事。以魅术调动情念,再以秘术进行阴阳采补。若有人突破底线......" 她眼中寒光一闪,"会遭功法反噬。" 说到这里,她忽然展颜一笑:"不过顾公子的定力,倒是让我很满意。" 顾渊若有所思:"这么说,双合最大的受益人是你?" "各取所需罢了。"苏夭夭轻抚发丝,"若能炼成极情丹,对你的好处更大。不过......"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顾渊一眼,"每年只能双合一次。" 顾渊点头:"明白了。现在,继续帮我炼体。" "你!"苏夭夭气得跺脚,却不得不继续出手。 这一练就是整整一夜。 直到东方泛白,顾渊才停下,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满意道:"照这个进度,体术有望在这个月大成。" 回到住所,顾渊取出从器阁带来的六十三件毁坏名兵。 乾蓝焚天焰在掌心跃动,一件件兵器在火焰中重现锋芒。 当最后一件兵器修复完成时,所有兵器突然发出嗡鸣,一道奇异的光芒钻入顾渊体内。 "这是......谢意?"顾渊感受着体内多出的奇异能量,若有所思。 次日,他派人将修复好的兵器送回器阁,同时委托他们用玄青蛛网打造一条长鞭。 随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往苏夭夭的小院,继续炼体。 转眼二十日过去。 纪凌霜的院落中,她正盘膝修炼,忽然皱眉睁眼:"灵气怎么变少了?" "吱吱!"小豆丁从屋檐跳下,精准地将一瓶丹药投到她怀中。 纪凌霜熟练地接住,倒出丹药吞下。 这一人一兽的配合,显然已经演练过无数次。 仔细观察,会发现纪凌霜的身体发生了惊人变化。 紫金色的鳞甲已经蔓延至全身,周身灵气狂暴异常。 她对丹药的需求也与日俱增,好在天渊修炼资源升级,丹药供应充足。 丑时过半,纪凌霜已经吞服了大量丹药。 突然,她身上的鳞甲开始闪烁紫金光芒,剧烈蠕动起来。 "啊!"纪凌霜发出一声痛呼,整个人蜷缩在地,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体内钻出...... 刹那间,一道耀眼的紫金色光芒从纪凌霜体内迸发而出,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膨胀变形。 当光芒散去时,纪凌霜只觉得脑海中突然涌现出大量陌生记忆。 龙族武技神通、杂学理论,甚至还有关于自己身世的片段信息。 "我...是龙?"她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 纪凌霜踉跄着想要照镜子,却不小心撞翻了桌子,又碰倒了床榻。 当她终于站在铜镜前时,镜中映出的景象让她浑身发冷。 原本清秀的脸庞已经完全龙化,头顶长出两根紫金龙角,眼睛如灯笼般泛着金光,全身覆盖着细密的紫金鳞甲,双手变成了锋利的龙爪。 "这...这..."纪凌霜惊恐地后退几步,龙尾扫倒了身后的屏风。 她脑中闪过零碎的记忆片段:上古时期龙族与人族的大战、两族水火不容的仇恨... 想到自己继续留在人族栖息地可能带来的灾难,纪凌霜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必须离开..."她喃喃道,却又想起与顾渊并肩作战的日子,想起天渊兄弟们的情谊,心如刀绞。 最终,纪凌霜深吸一口气,推开窗户。 她轻轻拎起看呆的小豆丁放在头顶,展开龙翼腾空而起。 夜空中,纪凌霜盘旋在天渊上空,望着下方熟悉的建筑,眼中泪光闪烁。 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转身飞向远方。 纪凌霜飞过青山绿水,越过城郭村落,直到来到茫茫大海上空。 她决定穿越无尽海域,寻找可能接纳自己的龙族。 然而海面上突然升起浓密白雾,让她彻底迷失了方向。 不知飞了多久,当雾气散去时,纪凌霜震惊地发现自己竟然又回到了天渊上空! 更让她吃惊的是,顾渊正带着方天画、柳擎天等人在下方仰头望着她。 "天渊永远是你的家,"顾渊的声音温和却不容抗拒,"谁让你走了?回来!" 纪凌霜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顾渊早就知道她的身份。 那些频繁的身体检查、特制的丹药,都是为她准备的。 想到顾渊一次次救她护她,如今即便她异变成龙,他依然坚定地站在她身前... 泪水模糊了视线,纪凌霜缓缓降落。 刚一落地,她就一头扎进顾渊怀里。 小豆丁拽着顾渊的袖子吱吱叫唤,顾渊笑着把它放回纪凌霜脑袋后面,紧紧抱住她:"永远可以相信我!" 天渊众人好奇地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问题,却没有一个人露出排斥或恐惧的神色。 方天画甚至兴奋地想要摸摸龙鳞,被柳擎天一把拉开。 "从今日起,纪凌霜是龙族一事列为天渊最高机密。"顾渊环视众人,沉声下令,"小幽峰划给纪凌霜作为专属领地,在她能化形为人前列为禁地。所需丹药由小豆丁负责领取。" 来到小幽峰后,纪凌霜感激地看着顾渊:"谢谢你..." "咱俩谁跟谁啊,还客气啥?"顾渊摆摆手,忽然眼睛一亮,"对了,你先别动,让我研究研究龙族的身体构造——你现在这样子,应该握不了武器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轻轻戳了戳纪凌霜的龙鳞,又好奇地摸了摸她的龙角,活像个发现新玩具的孩子。 纪凌霜还以为他在担心自己的战斗力,便顺从地侧身躺下,龙尾微微舒展,语气带着几分慵懒:"放心,我识海里存了不少龙族秘术,攻击手段多的是。" "呃...主要是想研究下生理构造。奇怪,大雷怎么不见了?"顾渊看得入神,竟将心里话脱口而出。 轰隆! 刹那间,万千雷霆自九天倾泻而下。 整座小幽峰瞬间被雷光吞没,宛如渡劫现场! 五行霸体术的霸道之处再次彰显,即便被纪凌霜狂劈一刻钟,顾渊依旧毫发未损。 纪凌霜狠狠瞪了顾渊一眼,随即忧心忡忡道:"我能清晰感觉到识海里还有另一道意识,它正在试图操控我的思维。若是被它得逞,我恐怕会变成嗜血魔头,与人族为敌。" "让我看看!"顾渊分出一缕神念,牢牢锁定纪凌霜的识海,同时祭出蕴幽。 碧绿火焰显现的瞬间,纪凌霜的神魂顿时剧烈波动。 "忍着点!"顾渊精准锁定那道残魂,低喝一声,炼魂火化作万千丝线涌入纪凌霜识海,对异魂形成合围之势。 纪凌霜痛得浑身战栗,顾渊无暇顾及,全力将异魂逼至角落,随即施展"拘灵术",瞬间将异魂擒获。 九转乾坤鼎此刻异常兴奋,顾渊心念一动,将异魂投入鼎中,转眼便被炼化为精纯能量。 "搞定了。"顾渊给纪凌霜喂下一枚太古神髓丹。 此时的纪凌霜已虚脱倒地,服下丹药后才稍有好转。 感受到识海中的杂念尽除,她长舒一口气:"真的消失了..." 顾渊看着纪凌霜庞大的龙躯,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龙族修炼需要什么特殊资源?我让方天画去收集。" 纪凌霜龙尾轻摆,声音低沉而威严:"除了丹药外,吞噬强大生灵的精血也能快速提升实力。" "真是得天独厚的天赋。"顾渊感叹道,"对了,化为人形需要什么修为?" "谁说龙族能化人形了?"纪凌霜龙眼微眯,露出一丝狡黠。 顾渊一愣,随即笑道:"无妨,我会尽快迈入圣境,护你周全。" 纪凌霜心中一暖,龙首轻垂:"骗你的...待我迈入圣境,自可化形。" "以你的天赋,加上天渊资源,圣境不难。"顾渊拍了拍她坚硬的龙鳞,"今晚我陪你。" 夜幕降临,一人一龙在小幽峰相依而卧。 顾渊靠在纪凌霜温暖的龙腹上,讲述着这些年的经历。 纪凌霜不时发出低沉的龙吟应和,氛围温馨祥和。 第268章 灵境 纪凌霜化龙的消息被天渊严格封锁,未起波澜。 顾渊离开小幽峰后,径直来到苏夭夭的小院。 "又来?"苏夭夭慵懒地倚在软榻上,红唇微撇,"顾公子莫非是看上姐姐了?" "少废话,继续锻打。"顾渊脱去上衣,露出精壮的身躯。 苏夭夭翻了个白眼,玉手轻抬,粉色灵力轰击在顾渊背上。 这一个月来,她已从最初的三成力提升到了七成。 "砰!" 顾渊身形纹丝不动,体内气血却剧烈震荡。 五日的连续锻打下,他感觉五行霸体术即将大成。 "再加两成力。"顾渊沉声道。 苏夭夭美眸微闪,手上力道加重。 这一拳下去,顾渊浑身气血突然与肉身完美交融,震荡之力彻底消散。 "成了!"顾渊睁开眼,只觉脱胎换骨。 他活动了下筋骨,全身发出炒豆般的爆响。 苏夭夭难以置信地凑近,玉手捏了捏顾渊的脸,又摸了摸他的手臂:"这皮肤...比我还嫩?" "试试威力。"顾渊示意她继续攻击。 苏夭夭从五成力逐步提升,直到九成力道才让顾渊感到疼痛。 她收回发麻的手掌,满脸震惊:"你这什么变态体术?" "五行霸体术。"顾渊穿上衣服,"想学?可以卖给你。" 苏夭夭眼睛一亮:"什么价?" "你觉得值几株九阶灵药?"顾渊反问。 苏夭夭纠结片刻,狠心道:"三十株!" 说完又后悔杀价太狠。 没想到顾渊爽快答应:"成交。" 苏夭夭狐疑地看着他:"你以神魂名义发誓,这体术没问题?" 顾渊照做后,苏夭夭又嘀咕:"话说...你有神魂吗?" "苏夭夭!"顾渊怒目而视。 "开玩笑的~"苏夭夭连忙讨好,从亵衣内的储物空间取出三十株灵光流转的九阶灵药。 顾渊接过灵药,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她:"修炼需循序渐进,切莫贪快。" 苏夭夭如获至宝,催促道:"该去遮天谷了!" 安排好帮派事务后,二人乘霸雷王鹏出发。 途中,顾渊好奇道:"遮天谷秘境什么情况?" 苏夭夭把玩着玉简:"我只知终焉界和天选秘境在此。终焉界每十年开启一次,''终焉界花''开时,三十三片花瓣每日掉落一瓣,最后一瓣落下时开启。" 她继续解释:"终焉界对各界面开放,无实力年龄限制。参与者会被分散到不同空间,游戏规则每次随机。上次是分狗、猫、老鼠角色获取积分;上上次是百人修为降至淬灵五重,横跨江河争积分..." 顾渊听得目瞪口呆:"这玩法...谁设计的?" "谁知道呢。"苏夭夭耸肩,"每次都有不少人回不来。但好处巨大,积分可兑换珍稀物品。不过..."她狡黠一笑,"进入要向荒族缴纳一亿两银子。" "一亿两?!"顾渊差点从鹏背上跳起来。 苏夭夭研究起体术,不到一个时辰就理解了修炼法门。她迫不及待地让顾渊打她试试。 "砰!" "啊!"苏夭夭疼得眼泪汪汪,"怎么这么疼?" 顾渊憋着笑:"你步骤错了。需先完成脏腑淬炼,打磨气血时震荡才能成就霸体。" "你坑我!"苏夭夭气得要退货。 顾渊义正言辞:"法门没错,是你太心急。" 苏夭夭躺在鹏背上生无可恋。 顾渊于心不忍,取出一枚凤鸣九转丹:"笑一个,送你。" 苏夭夭立刻变脸,笑靥如花地接过丹药。 服下后,她心情大好,盘腿开始正经修炼。 顾渊也服下焚天丹,周身灵力翻涌。 两日后清晨,霸雷王鹏降落在遮天谷外。 苏夭夭伸了个懒腰,周身灵力涌动,竟已突破至圣境九重。 她满意地点头:"顾公子的丹药,果然不凡。" 顾渊也睁开眼,气息比之前浑厚许多,晋升至超凡七重。 他微微一笑:"苏前辈若喜欢,以后可用珍贵灵药换我的丹药。" "成交。"苏夭夭爽快应下。 二人来到遮天谷入口,几名荒族守卫原本神色警惕,但其中一人似收到传音,立刻恭敬行礼:"夭尊者大驾光临,可直接乘飞骑入内,有专人接待。" 苏夭夭傲然颔首,带着顾渊长驱直入。 "沾苏前辈的光了。"顾渊打趣道。 苏夭夭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未深想。 终焉界之门处,荒族成员见到苏夭夭,立刻肃然起敬,不仅免去通行费,还主动提出寄养飞骑。 "走吧。"苏夭夭取出两朵只剩一片花瓣的终焉界花,递给顾渊一朵,"输入灵力即可。" 顾渊照做,终焉界花化作光芒引动祭台,二人身影瞬间消失。 独立房间内。 顾渊环顾四周,石壁上浮现文字: 【请为你的角色命名】 他想了想,输入:"龙骑士"。 石门轰然开启,眼前是一座宏伟的大殿,已有十几人聚集,头顶皆悬浮着千奇百怪的称谓: "轩辕铁牛"、"歪嘴圣者"、"今晚打老虎"...... 顾渊嘴角微抽,试探性喊了句:"凤鸣瑶草。" 不远处,一名青衣女子转过身,头顶赫然显示—— "无耻顾狗" 顾渊:"......" 苏夭夭尴尬地轻咳一声:"咳,没想到名字会显示......" —— 待大殿人数达到五十,一道中性提示音响起: 【三十号灵境满员,主题:躲猫猫】 【洛城混入大量妖邪,化身物品藏于各处,长宁街更多】 【规则: 1、初始积分三点,挥剑未击中扣一点,清零抹杀;击中不扣,斩杀妖邪获积分(妖兵1点,妖将5点,妖王20点) 2、灵境随机触发任务,完成得额外积分 3、无法动用灵力,不可伤害其他捉妖者 4、积分<10抹杀,10回大殿 5、榜首获灵阶法宝,全灵境前三获仙器】 【倒计时:10、9......】 白光闪过,众人出现在繁华的洛城街道上,周围原住民如雕像般静止。 —— 顾渊很快找到苏夭夭,二人沿街搜寻。 突然,高空榜单浮现: 【歪嘴圣者:14分(首杀奖励+10)】 众人哗然! 只见"歪嘴圣者"站在糕点铺前,斩妖剑下,一块六瓣梅花糕正缓缓消散...... "梅花应是五瓣,六瓣必是妖邪。"顾渊低声道。 苏夭夭恍然,随即蹙眉:"妖兵尚且如此隐蔽,妖将、妖王岂不是更难寻?" 正说着,榜单又变—— 【今晚打老虎:8分】 显然,此人击杀了妖将! 顾渊目光一凝,突然蹲下身,手指轻叩地面石板。 "沙松岩质地疏松,怎会用来铺主街?" 他猛地抽出斩妖剑劈下! "轰!" 石板碎裂,竟露出下方的精玄石,一道黑气被斩灭。 【龙骑士:13分】 苏夭夭瞠目结舌:"这......" 顾渊收剑入鞘,目光扫向街边酒楼:"接下来,去那里。" 顾渊招呼苏夭夭进酒楼。 酒楼木质结构,宽敞明亮,大堂里摆着二十八张饭桌,其中十九桌都坐着客人。 "注意观察细节。"顾渊压低声音道,"妖物化作物品,必有不合常理之处。" 苏夭夭目光扫过大厅,突然定在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身上。 那乞丐独占一桌,面前摆着几道精致菜肴,神情倨傲,周围食客却视若无睹。 "哪有乞丐能在这种酒楼吃饭的?"苏夭夭自信满满地抽出斩妖剑,对着乞丐就是一剑刺去。 剑光闪过,乞丐却毫发无损,反而惊恐地瞪大眼睛。 苏夭夭头顶的积分立刻减少一点。 【无耻顾狗:2分】 "怎么会..."苏夭夭脸色煞白。 顾渊连忙将她拉到一旁:"妖物是''物品'',活人概率极小。况且..." 他指了指角落里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可能是他请的客。" 苏夭夭懊恼地跺了跺脚:"我太心急了。" "看那边。"顾渊指向一桌上刚端上来的红烧鱼,"鱼身完整,却未刮鳞。" 苏夭夭还没反应过来,顾渊已经一剑刺向鱼眼。 鱼身突然剧烈扭动,鱼鳞竖起如刀,但转瞬就被斩妖剑钉死在盘中,化作一缕黑烟。 【龙骑士:4分(妖兵)】 "原来如此!"苏夭夭恍然大悟,"酒楼不可能上没处理干净的鱼!" 顾渊赞许地点头,又走向另一桌。 这桌客人点的野生菌火锅正冒着热气,其中一片菌子呈现出诡异的红色。 "''见手红''菌,剧毒且未熟透,专业厨师绝不会犯这种错。"顾渊剑尖轻挑,那片菌子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却被他反手一剑劈成两半。 【龙骑士:9分(妖将)】 苏夭夭看得目瞪口呆:"你怎么连菌类都懂?" "多读书。"顾渊轻笑,突然转身刺向窗台上一盆绿植。 剑尖触及叶片时,植株突然疯狂生长,藤蔓如毒蛇般缠来,却被他连根斩断。 【龙骑士:14分(妖将)】 "这又是什么道理?"苏夭夭虚心求教。 "流金草,名字不吉,高档酒楼忌讳这个。"顾渊收剑入鞘,"而且叶片边缘发黑,明显不是正常养护的。" 苏夭夭若有所思地点头,感觉自己的观察力正在飞速提升。 二人来到酒柜前,顾渊目光扫过一排排酒坛,突然停在一个标着"古霸王"的酒坛上。剑光一闪,酒坛碎裂,里面窜出一只通体漆黑的老鼠状妖物,被他凌空斩落。 【龙骑士:19分】 "这个又是什么破绽?"苏夭夭好奇道。 "''古霸王''是平民酒,这种高档酒楼不会进利润微薄的小众酒。"顾渊解释道,"而且酒坛位置太显眼,像是故意摆放的。" 苏夭夭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跟你走这一圈,我感觉自己变聪明了!" 来到后厨,一个胖厨师正端着个纸盒,满脸欢快。苏夭夭自信爆棚,二话不说就是一剑劈向纸盒。 "砰!"纸盒碎裂,里面掉出几块精致的糕点。 【无耻顾狗:1分】 "怎么会..."苏夭夭脸色惨白,"后厨上菜怎么可能用纸盒?这灵境绝对在针对我!" 就在这时,灵境提示音响起: 【捉妖者"逍遥浪子"积分归零,已被抹杀】 苏夭夭浑身一颤,想到自己仅剩的一点积分,双腿发软差点跪倒:"顾、顾公子...救我..." 第269章 妙计 这时,一个头顶"卖鲍郎君"称号的捉妖者冲进后厨,看到地上的纸盒碎片,二话不说拔剑就劈。 "住手!"顾渊急忙阻拦。 "滚开!别想抢我的妖物!""卖鲍郎君"加速挥剑,结果积分归零,在惨叫声中化作光点消散。 又一个活人在眼前消失,苏夭夭脸色白得像纸,死死抓住顾渊的衣袖。 顾渊安抚地拍拍她的手,仔细查看酒楼各处。 来到后院,看到一个洗菜妇人对主厨暗送秋波,主厨在做糕点时偷偷多做了几份... "原来如此。"顾渊恍然大悟,"那纸盒里的糕点是主厨给相好的,不是妖物。" 苏夭夭羞愧地低下头:"我又莽撞了..." 回到后厨,顾渊径直走向调料区。 那里摆着两个标着"盐"的罐子,一个只剩半罐,另一个却满满当当。 "这个。"顾渊指着满罐的盐,"你试试?" “确定吗?”苏夭夭声音干哑问道。 顾渊解释道:"正常情况下,酒楼不会同时摆两罐盐。这家酒楼开张已久,盐的消耗量应该很大,那半罐盐才是正常用量。旁边这罐满满的盐,反倒显得可疑。" 他拔出斩妖剑,剑尖在半罐盐上方顿了顿:"我先试试这半罐。" 剑光闪过,盐罐应声而碎,细白的盐粒洒了一地。 顾渊头顶的积分立刻减少一点。 【龙骑士:18分】 "果然。"顾渊并不懊恼,反而露出笃定的笑容,"现在该你了。" 苏夭夭会意,毫不犹豫地挥剑斩向那罐满盐。 剑锋触及罐身的瞬间,盐罐突然扭曲变形,化作一只通体雪白的蜘蛛状妖物,八只复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啊!"苏夭夭惊叫一声,但手上动作丝毫不慢,剑锋一转,将妖物钉死在墙上。 【无耻顾狗:2分(妖兵)】 "成功了!"苏夭夭兴奋地跳了起来,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顾渊赞许地点头:"恭喜,现在你至少有两次犯错的机会了。" "哼,本姑娘才不会那么笨呢!"苏夭夭骄傲地扬起下巴,但眼中满是感激。 二人离开后厨,来到"绣春衣坊"。 衣坊内客人不少,还有三名捉妖者正在仔细检查衣物。 苏夭夭指着一件赤红凤袍问道:"这件有问题吗?你看这材质如此特殊,整个衣坊就这一件。" 顾渊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观察得很仔细,但这件不是妖邪。" "为什么?" "这是用冰雪灵貂的皮毛制成,价值连城。"顾渊解释道,"店家不会大量囤货这种昂贵衣料,单独挂出来展示很正常。" 苏夭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顾渊突然指向一面试衣镜:"那个才有问题。" 苏夭夭定睛看去,发现镜中的自己竟比实际动作慢了半拍。 她毫不犹豫地一剑刺出,镜子"哗啦"碎裂,化作一团黑烟消散。 【无耻顾狗:7分(妖将)】 "太厉害了!"苏夭夭激动地抓住顾渊的手臂,"你怎么看出来的?" "镜面反射本该是即时的。"顾渊笑道,"而且镜框上的花纹是反着刻的,这在风水学上是大忌。" 接下来的半天里,苏夭夭跟着顾渊走遍洛城各处,积分节节攀升。 她渐渐掌握了诀窍:药铺里那株永不凋谢的"雪莲",铁匠铺中那把没有锤痕的"新锤",甚至衙门里那本永远写不满的"案卷"... 当日落西山时,苏夭夭的积分已经达到32分,排在榜单第二十一位。 顾渊则以49分高居第三。 【一刻钟后,听泉府将开启"真假窦夫人"特别任务】 灵境的声音突然响起,二人对视一眼,立刻朝听泉府赶去。 听泉府气派非常,大门由赤霞金铸造,在夕阳下泛着血色光芒。 府内,两名容貌一模一样的美艳妇人正在激烈争吵,周围仆人神色慌张。 由于任务尚未开始,所有人都如雕像般静止不动。 听泉府来了三十多名捉妖者,顾渊两人一到,立刻引来众人侧目。 毕竟他们一个高居榜单第三,一个也冲进了前二十。 "龙骑士?"有人低声议论,"就是他,半天斩了四十九分!" "旁边那个''无耻顾狗''是谁?" 苏夭夭听到这称呼,脸色一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很快,听泉府的禁制解开,府内众人"活"了过来。 两名一模一样的窦夫人正互相指责对方是妖怪,府中护卫左右为难,不知该帮谁。 左边那位窦夫人泪眼婆娑,向一位白发老妪哭诉:"翁媪,您从小看我长大,难道认不出我吗?" 右边那位则转向一位儒生打扮的罗先生,焦急道:"罗先生,您是老爷的挚友,快帮我证明清白!" 锦衣老者也拱手道:"罗先生,还请您主持公道!" 罗先生眉头紧锁,来回打量两位窦夫人,却看不出任何破绽。 最终,他叹了口气,转向在场的捉妖者们:"诸位,可有办法辨明真伪?" 众人面面相觑,灵境的声音适时响起: 【接受委托需在半盏茶内鉴出真伪,失败扣十点积分】 "十点?!"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立刻缩了回去。 "我试试!"一个顶着"发福老祖"称号的肥胖中年武者站了出来,他积分九点,勉强够扣。 罗先生郑重问道:"窦夫人身份尊贵,认错后果严重,公子确定接受任务?" "确定!"发福老祖自信点头。 罗先生抬手示意开始。 发福老祖从怀中掏出一个金钵,朗声道:"此乃我族法宝''浩然钵'',注入灵力可让邪祟现形!" 然而,他注入灵力后,金钵毫无反应。 "蠢货!"有人嗤笑,"灵境内不能用法宝!" 发福老祖脸色一白,不死心地将金钵递给罗先生:"先生,您试试?" 罗先生摇头:"不知是法宝还是杀器,恕老夫不能冒险。" "那、那您用这钵照我,我证明给您看!"发福老祖急道。 罗先生依旧拒绝。 发福老祖又转向府内其他人:"谁来试试?" 众人纷纷后退摆手,生怕被牵连。 "能辨别真假的方法为何不用?!"发福老祖崩溃大喊。 罗先生提醒:"时间不多了。" 发福老祖冷汗涔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而采用问询法。 他让两位窦夫人各自回答问题,并让府中下人证实。 左侧窦夫人说:"我与窦将军万隆十三年成婚,腊月十八生子。" 右侧窦夫人道:"我儿小腿内侧有月牙胎记。" 左侧窦夫人补充:"窦将军胸前有作战留下的疤痕。" 右侧窦夫人则详细说出近七日的餐食,丫鬟证实无误。 左侧窦夫人也如实复述了前日与老夫人的对话。 两人回答滴水不漏,发福老祖额头冒汗,绞尽脑汁也找不出破绽。 "还有二十息!"罗先生提醒。 发福老祖心一横,指着左侧窦夫人:"她是妖邪!理由是她回答问题时有停顿,可能是在窃取记忆!" 说罢,他拔剑就要杀人。 "放肆!"罗先生怒喝,两指一夹,竟生生夹住剑身,反手一震,将发福老祖震飞出去。 "草菅人命,岂有此理!"罗先生冷声道。 发福老祖的积分瞬间清零,身体开始慢慢消散。 【捉妖者"发福老祖"积分归零,已被抹杀】 灵境的声音冰冷响起,众人心头一凛。 "晚辈斗胆一试!"一个顶着"弑枪猎影"称号的年轻人站了出来,他是榜单第二,积分充裕。 罗先生再次确认后,弑枪猎影提出"滴血验亲"之法。 罗先生直接否决:"荒谬!此乃民间谣传,毫无依据!" 为了证明,他让府中下人和弑枪猎影各自滴血入碗,结果两滴血竟真的融合了。 弑枪猎影挠头,尴尬不已,被扣十点积分。 连榜单第二的都失败了,众人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顾渊身上。 "小顾子,你行不行?"苏夭夭悄声问。 "试试吧。"顾渊上前一步,拱手道:"罗先生,晚辈愿一试。" 罗先生见他气度沉稳,点头应允。 任务开启,顾渊并未急着询问两位窦夫人,而是开口道: "窦夫人,还请把令公子叫出来。" 窦母吩咐女婢,很快,一个两岁出头、虎头虎脑的孩童被牵了出来。众人好奇地看着顾渊,不知他要如何甄别。 顾渊目光沉稳,对两位窦夫人道:"请两位各拽住窦少爷一只胳膊,数到三时,谁能将孩子拽进怀里,谁就是生母。" 罗先生眉头一皱:"此法有何依据?" 顾渊从容解释:"儿童体内有先天之气,能感应生母血脉。若非亲生,绝无可能将孩子拽过来。" 罗先生将信将疑:"若此法无效..." "甘愿受罚。"顾渊斩钉截铁。 两位夫人依言拉住孩子胳膊。 窦少爷被扯得生疼,顿时嚎啕大哭。 "一、二、三!" 两位夫人同时用力。 只见窦少爷左胳膊"咔"地一声脱臼,右侧窦夫人见状,心疼得立刻松手,跌坐在地哭骂:"你这恶毒之人!竟如此折磨我儿!" 左侧窦夫人却不为所动,反而厉声喝道:"来人!将这妖孽拿下!" 右侧窦夫人跪爬到公婆面前,泪流满面:"爹、娘,此计愚蠢至极!儿媳若是假的,甘愿与这妖孽同死,也不愿听泉府背负戕害幼子的骂名啊!" 满堂哗然。 罗先生面露难色,看向顾渊。 顾渊却突然拔剑,寒光一闪—— "噗!" 左侧窦夫人头颅飞起,落地时已化作一只狰狞的妖物头颅。 "这..."众人目瞪口呆。 罗先生惊怒:"你这是何意?!" 顾渊收剑入鞘,淡淡道:"根本没有什么先天之气。我赌的是母子情深——妖邪眼中只有输赢,而真正的母亲,听到孩子哭声自会松手。" 罗先生怔了怔,随即抚掌赞叹:"妙!妙啊!" 窦夫人反应过来,抱着受伤的孩子向顾渊连连磕头:"恩公大德,妾身方才多有冒犯..." 顾渊摆手:"去照顾孩子吧。" 【龙骑士击杀混沌天妖,积分+150】 【获得100点可支配积分币】 灵境提示响起,周围捉妖者眼睛都红了。 一个头顶"轩辕铁牛"的武者凑上来:"这位兄台,积分可否割爱?我愿以两株九阶灵药换四分。" 顾渊扫视众人:"一积分换一株九阶灵药或等价物品,不要丹药。只等半盏茶。" 第270章 斩妖 有人抱怨太贵,顾渊充耳不闻。 很快,轩辕铁牛率先交易,其他人见状也纷纷上前。 不到片刻,顾渊就兑出去六十六积分,收获了大批珍稀材料。 回到长宁街,顾渊带着苏夭夭继续搜寻妖邪。 一个时辰后,灵境提示突然响起: 【第一轮躲猫猫结束】 【第二轮:夜幕降临】 【规则变更: 1、妖邪全部苏醒,主动搜寻捉妖者 2、禁止使用任何攻击手段 3、幸存至天明者自动晋级 4、本轮淘汰率预计80%】 【半盏茶后开始,请尽快躲藏】 苏夭夭脸色发白:"这...这怎么躲?" 顾渊未急着行动,而是冷静分析着灵境提示。 他低声道:"灵境说要选合适的建筑藏身,但没说必须一开始就找最安全的地方。我们先随便找个地方躲起来,观察情况后再调整。" 苏夭夭紧张地点头,跟着顾渊快速闪进旁边的酒楼。 酒楼内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桌椅整齐地摆放着,后厨灶台还冒着热气,仿佛时间突然静止。 "后厨不行,"顾渊快速扫视一圈,"太开阔,没有合适的藏身处。" 两人来到后院,发现一个储物间。 推开门的一瞬间,几个黑影"哗啦"倒下——竟是酒楼掌柜、伙计和几名食客的尸体! 他们面色青紫,眼睛瞪得老大,嘴角还挂着诡异的微笑。 "嘶..."苏夭夭倒吸一口凉气。顾渊立刻关上房门,拉着她退出酒楼:"换地方。" 他们又来到旁边的客栈。 客房里的床榻上,一具女尸仰面躺着,腹部被掏空,内脏不翼而飞。 苏夭夭强忍着呕吐的冲动,跟着顾渊退出。 第三站是糕点铺。后院一对夫妇脸被啃得面目全非,却还保持着相拥的姿势。 苏夭夭终于忍不住干呕起来:"这些...都是妖邪干的?" 顾渊神色凝重:"看来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最后他们来到一家茶馆。 此时灵境倒计时已经所剩无几,茶馆里掌柜的尸体倒在柜台后,死状虽然凄惨,但至少是单人遇害。 "就这里吧。"顾渊当机立断,"死人少的地方,妖邪可能也少。" 两人快速搜索茶馆,在后院发现一个水房,里面摆着两口水缸。 顾渊迅速倒空其中一口,擦干内壁:"你先进去。" 苏夭夭刚要钻进缸中,突然拽住顾渊的衣袖:"等等!你...你不跟我一起吗?" 顾渊皱眉:"另一口缸就在旁边..." "不行的!"苏夭夭急得眼眶发红,"妖邪手段诡异,万一...万一它们能感知到单独躲藏的人呢?两个人在一起更安全!" 她咬着嘴唇,楚楚可怜地看着顾渊:"求你了...我...我害怕..." 顾渊看着她这副模样,终究心软了:"...好吧。" 两人挤进同一口水缸,空间顿时变得极为逼仄。 苏夭夭整个人几乎坐在顾渊腿上,温软的娇躯紧贴着他。 缸盖盖上后,黑暗笼罩了二人,只能听到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有...有什么话赶紧说,"苏夭夭小声道,"待会儿可能就不能出声了。" 顾渊感受着怀中柔软的娇躯,突然道:"别放屁。" "你!"苏夭夭气得掐了他一把,"我现在后悔拉你进来了!" 外面突然刮起一阵阴风,吹得茶馆门窗"咯吱"作响。 两人立刻屏住呼吸,不敢再出声。 两刻钟过去,外面除了风声没有任何异动。 苏夭夭稍稍放松,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顾渊的大腿。 顾渊一把按住她作乱的手,在她手心写字:"别动。" 就在这时,灵境提示突然响起: 【捉妖者"昭昭"被猎杀】 榜单上,"昭昭"的名字瞬间变灰,掉到了最末尾。 苏夭夭浑身一颤,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指甲深深掐进顾渊的腿肉。 顾渊忍着痛,紧紧握住她的手以示安抚。 又过了片刻,两人突然同时感到一阵胸闷,呼吸变得困难。 他们头顶的积分同时减少了一点。 "怎么回事?"苏夭夭用口型问道。 顾渊仔细观察四周,发现缸壁上不知何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他猛然意识到什么,急忙在苏夭夭手心写道:"缺氧!" 榜单上,"灵境行者"的积分正在飞速下降,转眼就归零消失。 紧接着又有七个人的积分开始下降,其中两人很快被抹杀。 存活人数从五十锐减到四十一。 积分再次被扣,窒息感越来越强。 顾渊知道继续躲在水缸里只会被活活耗死,但灵境应该不会设置必死之局... 他忽然注意到榜单上一个细节:"轩辕铁牛"的积分始终没变。这人从他这里买了四点积分后,一直保持在十一分。 为何他的积分未减? 顾渊眉头微蹙,目光紧盯着榜单上"轩辕铁牛"的名字。 在所有人都被扣分的情况下,唯独他的积分纹丝不动,这绝非偶然。 "他的藏身点一定有什么特殊之处..."顾渊低声自语。 苏夭夭紧张地拽了拽他的衣袖:"我们是不是也该换个地方?" 顾渊摇摇头:"现在贸然行动太危险。灵境不会设置必死之局,扣分应该不会一直持续。我猜只要撑过这段时间,就有转机。" 他感觉到怀中的苏夭夭在微微发抖,便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别怕,等妖邪退去,我去找轩辕铁牛问个清楚。" "我跟你一起去!"苏夭夭立刻说道。 "不行。"顾渊果断拒绝,"两个人一起行动风险太大。你留在这里,万一我出事,至少你能活下来。" 苏夭夭还想争辩,但看到顾渊坚定的眼神,最终只能不情愿地点点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榜单上的名字一个接一个变灰。 终于,窒息感开始减轻,缸壁上的水珠也逐渐消退。 "就是现在!"顾渊轻轻推开缸盖,确认外面暂时安全后,敏捷地翻出水缸。 他回头对苏夭夭叮嘱道:"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出来。如果积分降到危险值,就用这些续命。"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几枚积分币塞给苏夭夭。 苏夭夭紧咬嘴唇,眼中满是不舍,但还是点了点头。 顾渊深吸一口气,猫着腰快速向书坊方向移动。 街道上弥漫着诡异的雾气,能见度极低。他贴着墙根前进,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突然,前方传来"沙沙"的声响。顾渊立刻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只见几条如水草般的黑色触须从地面裂缝中探出,顶端长着猩红的眼睛,正四处搜寻着什么。 "这就是让我们窒息的元凶..."顾渊心中了然,更加小心地绕开这些怪物。 当他终于抵达书坊时,发现大门虚掩着。 轻轻推开门,里面一片狼藉,书架倒塌,书籍散落一地。 "轩辕铁牛?"顾渊低声呼唤。 "谁?"一个颤抖的声音从柜台后方传来。 顾渊循声望去,只见轩辕铁牛蜷缩在一个大书柜后面,手里紧握着一本书胡乱挥舞:"妖、妖魔鬼怪快离开!" "是我,龙骑士。"顾渊快步走过去。 轩辕铁牛看清来人,顿时松了口气:"龙哥!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顾渊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的积分为什么没被扣?这里有什么特别之处?" 轩辕铁牛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随便找了个柜子躲起来..." 顾渊环顾四周,突然注意到墙上挂着一幅字画,上面题着一首诗。 走近一看,他瞳孔骤然收缩。 这竟然是他当初在天选秘境矿洞石壁上随手写下的诗句! "难道灵境和秘境之间有联系?"顾渊心中一动,继续在书坊内搜寻线索。 在一张积满灰尘的书桌前,他发现了一支古朴的毛笔。 当手指触碰到笔杆的瞬间,一段信息浮现在脑海中: 【天狼笔:曾被文圣用来书写《书之道》,内含浩然正气,有斩妖除魔之效】 顾渊心跳加速,这很可能就是破局的关键! 他刚要将笔收起,外面突然狂风大作,门窗被吹得"砰砰"作响。 第二轮攻击要来了! 顾渊迅速查看榜单,发现除了自己和轩辕铁牛,其他人的积分都在持续下降。 他当机立断,一把拉开书柜:"这里马上要不安全了,你是继续躲着,还是跟我走?" 轩辕铁牛看了眼顾渊头顶高居榜首的积分,毫不犹豫道:"我跟你走!" 两人刚冲出书坊,一只双翼妖蜥就从天而降,口中喷出赤红毒雾。 顾渊不假思索,挥动天狼笔凌空一划—— 一道耀眼的白光闪过,妖蜥瞬间化为齑粉。 【恭喜捉妖者「龙骑士」成功击杀妖将,获得5点可支配积分】 【完成全灵境首杀奖励,奖励100点可支配积分】 灵境的提示音在夜空中回荡,所有幸存者都震惊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龙哥牛逼!"轩辕铁牛兴奋地大喊。 顾渊却没有丝毫放松:"快走,去接苏夭夭!" 两人一路斩杀街边冒出的妖邪,很快回到茶馆后院。 只见那些长着眼睛的水草已经将水缸团团围住,正从缝隙中不断钻入。 顾渊二话不说,天狼笔连挥数下,浩然正气所过之处,水草纷纷灰飞烟灭。 【击杀妖王,获得10点积分】 掀开缸盖,苏夭夭苍白的小脸上终于露出笑容:"你们总算回来了!" "没事吧?"顾渊伸手将她拉出来。 苏夭夭摇摇头,好奇地看着他手中的毛笔:"这是..." "我们的救命稻草。"顾渊简短解释后,问道:"接下来怎么做?" 顾渊嘴角微扬,吐出两个字: "斩妖!" 第271章 兑换 顾渊带着苏夭夭和轩辕铁牛沿街斩妖,天狼笔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厉的白光。 浩然正气所过之处,妖邪纷纷灰飞烟灭。 "左边!"苏夭夭突然指向一间药铺。 顾渊目光一凝,只见药铺柜台上的秤砣正在诡异地自行移动。 他挥笔斩去,秤砣炸裂,一只形如老鼠的妖物尖叫着化为黑烟。 【龙骑士:24分】 "那边屋檐下!"轩辕铁牛也发现了异常,"灯笼的光晕不对!" 顾渊顺势望去,果然发现一盏灯笼的光晕呈现诡异的绿色。 天狼笔凌空一点,灯笼应声炸裂,一只蝙蝠状妖王被斩灭。 【击杀妖王,获得20点积分】 三人配合越发默契,从街北一路杀到街南。 顾渊的可支配积分不断攀升,很快就突破了一千大关。 晨光划破天际,天色大亮。 【恭喜捉妖者「龙骑士」除尽灵境妖邪,奖励一百点可支配积分。全榜单全境公布,灵境将于一刻钟后结束,所有积分十点及以上者方可返回初始大殿】 灵境的声音响彻云霄,"轰隆隆"一声,新的榜单在天空浮现: 1.龙骑士:1275分 2.一念神魔:474分 3.弑枪猎影:407分 ... 15.无耻顾狗:25分 顾渊的积分远超第二名,引来无数艳羡的目光。 他趁机高声喊道:"低于十点的,可拿九阶灵药找我兑换积分!" 三十六人中,有九人积分不足。 虽然价格不菲,但为了活命,他们纷纷围了上来。 「天涯孤客」挤到最前面,苦着脸道:"龙兄,我身上灵药不够,能否赊账?" 顾渊冷笑:"交出储物戒指。" 天涯孤客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交出了戒指。 顾渊检查无误后,给了他七枚积分币。 "多谢龙兄救命之恩!"天涯孤客连连作揖。 就这样,顾渊用积分换取了大量珍稀材料。 不到片刻,三十号灵境所有人的积分都超过了十点。 "苏夭夭。"顾渊将她叫到一旁,"我可以把你的积分加到全灵境第二。" 苏夭夭眼睛一亮:"条件?" "你出价。"顾渊淡淡道。 苏夭夭爽快道:"再许你五个条件!" 顾渊嫌弃地撇嘴:"你欠我的条件都快两位数了,换点实际的。" 苏夭夭眼珠一转:"我来灵境是为了兑换忘溟泉,还差这份药材,预计需要五十积分左右。不如你转我积分,我兑换完后,可以帮你兑换你想要的东西。" 见顾渊挑眉,她急忙解释:"灵境兑换有隐藏规则,合作更划算。比如某些物品组合兑换有折扣,或者多人同时兑换某类物品会触发隐藏奖励..." 顾渊沉思片刻,最终被说服:"行,给你转四百五十点。" 随着积分转移,排行榜瞬间变化: 1.龙骑士:825分 2.无耻顾狗:475分 3.一念神魔:474分 原本排名第四的「一念神魔」看到自己被挤出前三,气得破口大骂:"作弊!这是赤裸裸的作弊!" 然而没人理会他的叫嚣。 一刻钟后,耀眼光芒闪过,众人回到初始大殿。 【请「龙骑士」挑选全灵境奖励】 灵境的声音响起,三件散发着仙气的宝物浮现在顾渊面前: 1.道灵之树:可汇聚灵气道韵助修行,结果实含大道之力,服用后有概率获得神通; 2.神盾铠甲:能抵御强大外力攻击,有祛毒作用; 3.虚空珠(五颗):一主四母,设下子珠后,携带母珠者可瞬间到达。 顾渊仔细权衡后,用排除法选了道灵之树。 当他把树苗放入九转乾坤鼎时,原本有些萎靡的树苗立刻焕发出勃勃生机。 接着,苏夭夭根据顾渊的提示选了虚空珠。 她恋恋不舍地把珠子递给顾渊时,小声道:"记得给我留一颗..." 「一念神魔」作为第三名,得到了神盾铠甲。 随后,灵境又公布了三大灵器奖励: 1.乾坤镜:可洞察真相; 2.玲珑塔:能封印灵物,并召唤出来效力; 3.星辰罗盘:无论在何地,都能找到方向。 顾渊思虑再三,最终选了乾坤镜。苏夭夭则选了玲珑塔。 "兑换环节开始,请各位回到石室。"灵境提醒道,"墙壁上有兑换界面。" 顾渊进入石室,只见光幕上显示着琳琅满目的选项。他直接点开"材料"界面的"精血"分类: 青龙精血:300积分 黑云鲲鹏精血:280积分 麒麟精血:320积分 黑龙精血:350积分 ... 顾渊的九霄血煞术一直未能大成,就是因为缺少合适的精血。 普通灵兽精血对他已经无用,眼前这些上古神兽精血正是他梦寐以求的。 "黑龙和青龙..."顾渊目光闪动,毫不犹豫地用六百九十二点积分兑换了一滴黑龙精血和一滴青龙精血。 剩余的积分,他全部兑换成了珍稀灵药。 当积分清零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吸力袭来。 顾渊只觉得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经回到了遮天谷的祭台上。 "恭喜顾公子凯旋!" 顾渊刚踏上祭台,几名荒族成员立刻躬身行礼。 他随意摆手示意免礼,让人牵来霸雷王鹏。 不多时,苏夭夭也回到了祭台。 荒族成员再次齐声祝贺,她只是微微颔首,将一个鼓鼓的乾坤袋递给顾渊:"二十六株九阶灵药,清点一下。" "不必。"顾渊将袋子收起,"准备返程吧。" 苏夭夭却道:"先去荒族前殿买点东西。" 顾渊挑了挑眉,没多问,指挥霸雷王鹏飞向前殿广场。 到了地方,苏夭夭让顾渊在外等候,独自走进大殿。 殿内装饰奢华,几名荒族侍女正在整理货架。 "今日哪位长老负责交易?"苏夭夭问道。 一名侍女恭敬回答:"回禀贵客,是五长老荒晨大人。" 话音刚落,一个身着华服的中年男子从内殿走出。 他看到苏夭夭时眼睛一亮,显然被她的容貌惊艳到了。 "这位仙子想买什么?"荒晨笑容可掬地问道。 苏夭夭直截了当:"黑灵膏。" 荒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仙子与方才那位顾公子是..." "不熟,关系一般。"苏夭夭淡淡道。 荒晨闻言,腰杆立刻挺直了几分:"黑灵膏乃我荒族至宝,十株九阶灵药一瓶。"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若是嫌便宜,可以再加五株。" 苏夭夭柳眉倒竖:"你这是在漫天要价?" "三声之内不买,涨到十五株。"荒晨冷笑,"三、二..." "无耻!"苏夭夭怒斥。 荒晨脸色一沉:"敢辱我荒族?按族规,需赔偿十株九阶灵药作为惩戒!" 苏夭夭长剑出鞘:"做梦!" "拿下!"荒晨一声令下,数名护卫从暗处冲出。 虽然苏夭夭已是圣境强者,但在遮天谷内无法动用灵力。 几个照面后,她的长剑就被震落,很快被五花大绑按在地上。 "敬酒不吃吃罚酒。"荒晨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现在要二十株灵药才能赎身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护卫慌慌张张跑进来:"长老,顾公子进来了!" 荒晨脸色骤变,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顾渊已经大步走入殿内。 "这是怎么回事?"顾渊目光冰冷地扫过被绑的苏夭夭。 荒晨立刻换上一副谄媚表情,小跑着上前行礼:"顾公子,这女子冒犯我荒族威严,正在按族规处置..." "松绑。"顾渊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 荒晨额头渗出冷汗,连忙挥手:"快!给这位仙子松绑!" 护卫们手忙脚乱地解开绳索。 荒晨扑通一声跪下:"顾公子明鉴,小人是想多换购些灵药,好为您..." "我的朋友,你也敢敲诈?"顾渊眯起眼睛。 荒晨浑身发抖:"她、她说与您不熟..."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说错话了,急忙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盒双手奉上:"黑灵膏在此,求顾公子饶命!" 苏夭夭揉着手腕站起身,看到方才还趾高气扬的荒晨此刻奴颜婢膝的样子,只觉得天雷滚滚。 她这才明白,之前荒族对她的恭敬,全是看在顾渊的面子上。 她突然想起一则旧闻:曾有天渊成员在遮天谷惹怒荒族,被当众示众三日。 后来天渊帮主单枪匹马闯入遮天谷,导致荒族多位长老陨落... "原来荒族姓顾..."苏夭夭目光复杂地看向顾渊,心中惊叹这个年轻人的成就。 "此事算了。"她深吸一口气道。 顾渊却面容阴沉:"荒炎呢?让他过来见我。" 不多时,荒族大长老荒炎匆匆赶来,看到殿内情形,脸色顿时煞白。 "管好你族子弟。"顾渊声音冰冷,"再有下次,荒族必有灭顶之灾。" 荒炎连连点头:"是、是..." "按族法处置荒晨。"顾渊继续道,"你约束不力,一同领罚。" "谨遵顾公子之命!"荒炎和荒晨齐声应道,额头紧贴地面。 第272章 结业 离开遮天谷时,顾渊眉头紧锁。 他深知荒族仗势欺人的恶习难改,若不严加约束,迟早会招来灾祸,甚至暴露荒族与天渊的真实关系。 鹏背上,苏夭夭意味深长地道:"没想到荒族的主子是你。" "此事保密。"顾渊瞥了她一眼,"否则..." "否则再加五个条件是吧?"苏夭夭翻了个白眼,随即有些赧然,"这次多谢了。" 顾渊话锋一转:"你去药王谷时,顺便告诉他们,灵巫族在瘴泽之地。" "好。"苏夭夭点头,"等他们炼制完极情丹我就说。" 顾渊似笑非笑:"你确定要让药王谷炼制?他们可是有过''坑害章澜''的先例。" 苏夭夭脸色微变。 极情丹的主药材极为珍贵,是她冒着生命危险才得到的。 药王谷与她非亲非故,若是在炼丹时偷工减料... "你能炼?"她迟疑地问。 顾渊摊开手掌,一缕火焰在掌心跃动。 苏夭夭一咬牙,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盒递过去:"药材都在这里。" "其实你可以委托药王谷炼制其他丹药,顺便透露消息。"顾渊接过玉盒,"不必非得..." "少废话!"苏夭夭打断他,"什么时候能取丹?" "现在。" 在苏夭夭诧异的目光中,顾渊掌心火焰骤然膨胀,化作一尊虚幻的丹鼎。 各种药材被投入其中,在火焰中翻滚融合。 盏茶功夫后,火焰散去,一枚晶莹剔透的丹药悬浮在空中,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这..."苏夭夭接过丹药,神念探查后惊骇不已,"徒手凝鼎,瞬间成丹?这是什么仙术?" 顾渊笑而不答。 苏夭夭躺在鹏背上,将丹药小心收好,思绪万千。 她偷瞄着顾渊的侧脸,突然想到:等双合之后...不如趁热打铁? …… 三日后,药王谷大殿内。 苏夭夭一袭红裙,慵懒地倚在客座上,指尖轻敲扶手。 脚步声由远及近,六长老谭兴潮快步走入,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玉盒。 "苏仙子久等了。"谭兴潮满脸堆笑,将玉盒双手奉上,"这是您要的神虚丹,请过目。" 苏夭夭接过玉盒,指尖轻挑盒盖,一枚通体晶莹的丹药静静躺在其中,丹纹如云似雾,散发着淡淡清香。 她神念一扫,确认无误后,随手抛出一个乾坤袋。 谭兴潮接过袋子,神识探查后笑容更盛:"数目正好。" 他顿了顿,试探道,"不知苏仙子是否有意加入我药王谷,丹药和修炼资源必当倾斜..." "免了。"苏夭夭红唇微翘,"闲云野鹤惯了,受不得约束。" 谭兴潮面露惋惜:"可惜,可惜啊..." 苏夭夭起身欲走,突然像是想起什么,转身道:"对了,上月我在瘴泽之地采药时,似乎看到了灵巫族大长老祝鸿举的身影。" 谭兴潮瞳孔骤缩:"此话当真?" "信不信由你。"苏夭夭耸耸肩,"那老家伙化成灰我都认得。不过瘴泽凶险,你们最好先派人核实。" 谭兴潮连忙从怀中取出方才的乾坤袋:"多谢仙子告知,这酬劳还请收回。若消息属实,药王谷另有厚报!" 苏夭夭也不客气,随手收起袋子,飘然离去。 待她走远,谭兴潮立刻赶往谷主秦东海的洞府。 听完汇报,秦东海眼中精光闪烁:"灵巫族余孽竟敢现身?" "谷主,那苏夭夭会不会..." "她与灵巫族无冤无仇,没必要诓我们。"秦东海沉吟道,"先派精锐守住瘴泽外围,再放出些风声,让外人先去探路。若真有灵巫族踪迹..." 他眼中寒光一闪,"这次定要一网打尽!" ...... 天渊据点。 苏夭夭斜倚在软榻上,玉腿交叠,红裙开衩处露出一片雪白。 她指尖把玩着一缕青丝,对正在翻阅典籍的顾渊道:"消息已经带到药王谷了。" "他们信了?"顾渊头也不抬。 "自然。"苏夭夭轻笑,"药王谷对灵巫族恨之入骨,宁可信其有。" 顾渊合上手中书卷:"灵巫族同样恨药王谷入骨。只要药王谷的人敢进瘴泽..."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章羽歌会好好''招待''他们的。" 苏夭夭突然凑近,红唇几乎贴上顾渊的耳垂:"后天有空吗?我准备服极情丹了..." 顾渊身体微僵,随即若无其事地侧身避开:"丹道学堂后天结业,结束后可以。" "那就说定了~"苏夭夭媚眼如丝,转身时裙摆飞扬,留下一缕幽香。 ...... 次日上午,天渊丹道学堂。 六千两百名学员整齐列队,神情肃穆。 方天画站在高台上,声音洪亮:"诸位,今日是天渊丹道学堂第一届结业仪式!" 台下顿时响起热烈掌声。 "这两个月来,大家勤学苦练,丹道造诣都有显著提升。"方天画环视众人,"相信在未来的丹道之路上,你们必将大放异彩!" 又一阵掌声过后,方天画高声道:"下面,有请天渊帮主顾渊公子为大家致辞!"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到缓步上台的顾渊身上。 他今日一袭玄色长袍,衣袂飘飘,气度非凡。 站在高台上,顾渊看着台下六千多双热切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成就感。 两个月来,学员无一退出,这是对天渊丹术最大的认可。 "首先,感谢诸位这两个月的坚持。"顾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们的进步,既源于自身努力,也离不开天渊丹师的悉心指点。" 他顿了顿,继续道:"召集诸位来此,一是为后续合作,二是为推动丹道发展。你们所学内容,可以分享给同门亲友。"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低声议论。要知道,各大宗门对丹方都是严防死守,顾渊此举可谓开先河。 "天渊丹道学堂后续会持续免费举办。"顾渊语出惊人,"学成后,若觉得与天渊合作能互利共赢,欢迎详谈。若有意加入天渊,更能获得更多指点和丹方支持。" 他目光扫过众人:"即便是各大宗门整体加入,天渊也能提供相应保障。有意者可以找方天画详谈。当然,即便不合作,只要认可天渊,便是朋友。" 这番话引起不小震动。 不少炼丹师眼中闪烁着意动的光芒,但顾渊没有进一步劝说。 "丹道一途,勤能补拙。"他语气转为温和,"望诸位多思多想,精益求精。现在我宣布,本届天渊丹道学堂,圆满结束!" "谢顾师传道!"六千多人齐声高呼,郑重行礼。 顾渊回礼后飘然而去,留下满场沸腾的学员。 ...... 远处山崖上,祝知山和雷洛并肩而立,望着下方盛况。 "六千多人啊..."雷洛感叹,"若学堂一直办下去,北灵界怕是真要''桃李满天下''了。" 祝知山点头:"这些学员满意而归,回去后必定四处宣扬。下一届,场地怕是不够用了。" "公子掌舵天渊,成就迟早超过药王谷。"雷洛眼中闪烁着狂热,"到时候药王谷肯定不会坐视..." "就你这超凡境,去了也是送人头。"祝知山毫不留情地打击。 雷洛气得跳脚:"姓祝的,你是不是皮痒了?" "怎么,想打架?"祝知山挑衅道,"别忘了,灵巫族现在有公子加固神魂,修炼无需压制,一年内必出圣境!" "放屁!老子肯定比你快!"雷洛不服。 祝知山眼珠一转:"赌什么?输的人去挑一个月大粪?" "滚!"雷洛大骂一声,转身朝炼丹区走去,"老子要去炼丹突破,没空理你!" 第273章 极情 第二天,顾渊踏着朝露来到苏夭夭的小院。 院中桃花盛开,微风拂过,花瓣如雨般飘落。 他今日换了一身素白长衫,腰间玉带轻束,整个人如谪仙般清逸出尘。 "来得真早。"苏夭夭倚在门框上,红唇微勾。 她今日特意梳妆过,眉如远山,眼含秋水,一袭轻纱罩裙下若隐若现的曲线足以让任何男子血脉贲张。 顾渊目光平静如水:"答应的事,自然要守时。" 苏夭夭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侧身让开:"进来吧。" 屋内早已布置妥当,四角燃着安神香,地上铺着柔软的雪貂皮毯。 苏夭夭纤手一挥,数道结界瞬间笼罩整个院落。 "双合期间不能被打扰。"她解释道,从怀中取出那枚晶莹剔透的极情丹,"准备好了吗?" 顾渊盘膝而坐,微微颔首。 苏夭夭深吸一口气,将丹药送入口中。 刹那间,她浑身一颤,双眸骤然睁大—— 七情六欲如火山般在神魂深处爆发! 喜、怒、哀、惧、爱、恶、欲。 种种情绪如滔天巨浪,一波接一波冲击着她的意识防线。 "唔..."苏夭夭闷哼一声,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她双手结印,全力守住通脉要穴,任由那些情绪在体内肆虐。 这是极情丹的必经过程——唯有经历七情淬炼,神魂才能坚韧如铁。 顾渊静静观察着苏夭夭的变化。 只见她俏脸时而嫣红如霞,时而苍白如纸,修长的脖颈上青筋隐现,显然在承受巨大痛苦。 一个时辰过去,苏夭夭的呼吸逐渐平稳。 她开始尝试掌控这些汹涌的情绪,将它们收束成流。然而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啊!"苏夭夭突然抱头惨叫,全身剧烈颤抖。 那些被压制的情绪竟反扑而来,如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脑海。 危急关头,一股温和而强大的神魂之力涌入她的识海。 顾渊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后,右手轻按她的后心,助她梳理混乱的情绪。 "集中精神。"顾渊的声音如清泉般流入心田,"情为水,欲为舟,顺其自然方能驾驭。" 在顾渊的引导下,苏夭夭渐渐找回了节奏。 她惊喜地发现,自己的魅术正在发生质变。 从单纯的诱惑之术,升华为能直接影响他人情绪的高深法门! 当最后一丝情绪被驯服,苏夭夭缓缓睁眼。 她身上的轻纱不知何时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肌肤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多谢。"她轻声道,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柔媚。 顾渊收回手掌,正欲退回原位,却被苏夭夭一把拉住。 "别急。"苏夭夭嫣然一笑,身上轻纱突然滑落,露出如玉般的娇躯,"这才刚开始呢。" 她指尖轻点,顾渊的衣衫应声而碎。 不等他反应,苏夭夭已将他推倒在雪貂皮毯上,跨坐而上。 "记住,千万别动。"她俯身在顾渊耳边轻语,吐气如兰,"否则前功尽弃。" 顾渊闭目凝神,如老僧入定。 苏夭夭暗自点头,开始运转心法。 一缕阴柔的灵力从她丹田流出,沿着两人相贴的肌肤缓缓游走,在顾渊体内运行一个周天后,携带着阳刚之气返回她体内。 如此循环往复,两人的气息逐渐交融。 苏夭夭惊讶地发现,顾渊体内灵力精纯得不可思议,每一次循环都让她的修为有明显增长。 时间流逝,日落月升,又到黎明。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苏夭夭终于停下功法。 她长舒一口气,缓缓从顾渊身上站起,肌肤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红晕。 顾渊睁开眼,眸中精光闪烁。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超凡九重! 这次双合竟让他连破两境! "圣境强者的反哺果然不凡。"顾渊由衷赞叹。 苏夭夭披上红裙,气息缥缈如仙。 她已正式踏入大圣之列,站在了北灵界的巅峰。 "我更佩服你的定力。"苏夭夭美眸流转,"十二个时辰,你竟能忍住不抬一下。"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道,"而且...你之前隐藏了实力?" 顾渊不置可否。 事实上,他确实是超凡七重,只不过九转乾坤鼎的特殊性让他的灵力储备远超同阶。 苏夭夭见他不答,也不追问。 她莲步轻移,突然将顾渊推倒在榻上,双臂撑在他两侧。 "说吧,想要什么报答?"她红唇微启,眼中媚意流转,"可以提些...过分的要求哦~" 顾渊想了想:"三十株九阶灵药?" 苏夭夭笑容一僵:"就这?" "那...五十株?" "顾!渊!"苏夭夭气得银牙紧咬,"你是木头吗?"她俯下身,几乎贴在顾渊耳边,"我让你提些...男人该提的要求..." 顾渊恍然大悟:"你是说..." "嗯?"苏夭夭眼中闪过期待。 "若药王谷与天渊开战,希望你能宰了大圣境的药王谷师祖巴戟天。" "......" 苏夭夭额头青筋暴起,强压下一掌拍死这榆木脑袋的冲动。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打明牌:"我是说...你可以让我...做你夫人..." 顾渊猛地坐起,一脸震惊:"你想赖掉那九个条件?!" "我!"苏夭夭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抓起衣裙,"砰"地摔门而去。 片刻后,一道红影冲天而起,转眼消失在天际。 顾渊望着她远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他何尝看不出苏夭夭的心意? 只是前方道路凶险万分,父母的困境、天渊的发展...哪一件不是千钧重担? "儿女情长..."顾渊低声自语,"若真要考虑这些,纪凌霜与晓梦才是首选。" 待那道红影彻底消失,顾渊收拾心情,转身走向密室。 是时候用前些日子收集的高阶灵药,炼制一批新丹药了。 …… 瘴泽之地外围,几道身影在迷雾中若隐若现。 "确定是这里?"一个满脸刀疤的赏金猎人压低声音问道。 身旁同伴举起一块留影石,上面模糊映出几个身披灵巫族服饰的人影在林中穿行:"错不了!三天前有人拍到灵巫族长老在这附近活动。" 刀疤脸舔了舔嘴唇:"药王谷的悬赏够咱们逍遥半辈子了..." 几人正欲深入,突然一阵阴风刮过,迷雾中似有巨大黑影一闪而逝。 "什么东西?"赏金猎人猛地回头,却只看到随风摇曳的枯草。 同伴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瘴泽邪门得很,咱们还是等药王谷的大部队来了再..." 话音未落,一根近乎透明的蛛丝悄无声息地从天而降,瞬间贯穿了他的天灵盖。 "啊!"惨叫声刚起便戛然而止。 刀疤脸惊恐地看着同伴被拖入迷雾,转身就逃,却发现自己胸口不知何时已多了个血洞... ...... 三日后,药王谷大殿。 "谷主,证据确凿!"谭兴潮激动地呈上一块留影石,"灵巫族余孽确实藏在瘴泽之地!" 秦东海神念扫过留影石,画面中几名灵巫族高层正在洞穴外活动,服饰、样貌都与情报吻合。 他眼中寒光闪烁:"好!这次定要斩草除根!" "属下愿带队前往!"谭兴潮单膝跪地。 秦东海沉吟片刻:"带两名护法、四名堂主,再挑五十名破妄精锐。记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遵命!" 当夜,五十七道流光从药王谷冲天而起,直奔瘴泽之地。 第274章 汇报 瘴泽深处,鬼蛛洞穴外。 "就是这里。"谭兴潮挥手示意队伍停下,仔细观察着幽深的洞口。 洞壁上密布着蛛网状纹路,隐约能闻到腥臭气味。 护法常隆不屑道:"灵巫族竟沦落到与毒虫为伍,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另一护法侯知节皱眉:"小心为上。传闻瘴泽有九阶毒物..." "怕什么?"常隆冷笑,"咱们这阵容,就算真遇上九阶灵兽也能一战!" 谭兴潮思索片刻,下令道:"常隆、侯梓,你们带二十人先进洞探查。若有发现,立刻传讯。" "是!" 二十三人谨慎入洞,身影很快被黑暗吞噬。 洞内幽深曲折,石壁上挂着黏腻的蛛网。 侯梓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常兄,这蛛网未免太密集了..." 常隆正要回答,突然脸色大变:"不好!有诈——" 话音未落,侯梓惊觉双腿一紧,低头看去,无数透明蛛丝已将他缠成茧状。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本命神魂竟被完全禁锢,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去! "常兄!救我..."侯梓艰难转头,却见常隆同样被蛛丝裹住,脸上满是惊恐。 后方传来接连不断的倒地声,二十名破妄武者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全部失去了意识。 "这...这是什么怪物..."侯梓绝望地看着蛛丝缓缓收紧,刺入心脏... ...... 洞外,谭兴潮眉头紧锁:"一个时辰了,怎么还没消息?" 剩余众人面面相觑,不安的情绪在蔓延。 "六长老,要不咱们..."一名堂主刚开口,突然瞪大眼睛看向洞口。 只见一根蛛丝缓缓从洞内伸出,末端吊着个物件——赫然是侯梓的头颅! "戒备!"谭兴潮厉喝,同时祭出本命法宝"玄火鉴"。 然而为时已晚,无数蛛丝如暴雨般从四面八方射来,瞬间将所有人捆成了茧蛹。 "啊!"惨叫声中,谭兴潮感觉丹田一凉,蛛丝已刺入气海,将他的修为尽数搅碎。 在被拖入黑暗前,他最后看到的是一双猩红的复眼... ...... 深坑底部,五十七个"茧蛹"被倒吊在半空。 谭兴潮头部蛛丝稍松,让他能看清周围景象。 只见一只体型庞大的黑色蜘蛛正从毒潭中缓缓浮出,八条长腿泛着金属光泽,腹部花纹形似鬼脸。 "九阶...冥网鬼蛛..."谭兴潮面如死灰。 更让他绝望的是,鬼蛛前肢正挑着几个人偶晃悠——正是留影石中出现的"灵巫族高层"! 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这是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但为时已晚,随着鬼蛛一声嘶鸣,所有蛛丝骤然收紧,五十七颗心脏同时被刺穿... ...... 一个月后,天渊决策堂。 顾渊推开密室石门,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药香。 会议桌前已坐满了人——方天画、柳擎天、林北、秦月菱... 甚至还有被小豆丁"代表"出席的纪凌霜。 看到顾渊,小豆丁刚要蹦过去,就被秦月菱一把捞进怀里。 "让姐姐rua会耳朵~"秦月菱笑眯眯地揉着小家伙毛茸茸的脑袋。 小豆丁挣扎无果,只能委屈巴巴地看向顾渊。 顾渊忍俊不禁,在主位坐下:"开始吧,各部门汇报。" 秦月菱一边撸鼠一边道:"丹区已完成对全体炼丹师的重新评测,按渊哥要求分为五个等级。中等及以上享受资源倾斜,照这个趋势,三年内咱们就能跻身一流炼丹势力。" "追风堂扩招了两百名好手。"林北接话,"现在北灵界各大丹药势力都有咱们的眼线。"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药王谷上月派六长老谭兴潮带队去瘴泽之地剿杀灵巫族,至今未归。天诛楼派人调查也无果而终,估计..." 顾渊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转瞬即逝:"药王谷什么反应?" "肯定会再派人去。"林北肯定道,"六长老加上两名护法,这损失药王谷承受不起。" 柳擎天迫不及待地插话:"帮主,上次丹道学堂后,与各家的合作收益翻了五倍!我建议尽快开办第二期。" 方天画点头附和:"第一期反响极佳,已有十二家炼丹势力咨询加入事宜。我们正在制定深度合作模式。"他翻开账册,"扣除各项开支,上月净收益三百二十万灵石。" "不错。"顾渊满意道,"一个月后举办第二期学堂,规模扩大一倍。" 方天画犹豫道:"药王谷那边..." "不必理会。"顾渊淡淡道,"另外,拟一份契约,与有意向的炼丹势力深度捆绑。资源、技术、渠道全面共享,但核心丹方必须由天渊掌控。" 方天画眼前一亮:"这法子比强行吞并柔和多了,我这就去办。" 会议尾声,顾渊取出一个乾坤袋递给方天画:"里面有七到九阶丹药各五十瓶,作为下阶段奖励储备。" "九阶?!"方天画手一抖,差点把袋子掉地上,"渊哥能炼九阶丹药了?" 顾渊轻描淡写道:"神魂强大些,再加上有些辅助功法与神器罢了。" 众人倒吸凉气。九阶丹药,那可是药王谷长老级别的水平!渊哥才多大? "还有一事。"顾渊环视众人,"丹道学堂需要更多强者坐镇。方天画,你负责接触那些散修强者,条件可以优厚些。" 方天画郑重点头:"明白。" 散会后,顾渊拎起被rua得生无可恋的小豆丁:"走,带你去看龙。" 小幽峰上,紫金色的龙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一个月不见,纪凌霜的体型已从七丈增长到八丈,周身鳞甲更加厚实,龙威也愈发强盛。 "破妄四重了?"顾渊仰头打量着盘旋在山巅的巨龙。 纪凌霜龙首微点,通过小豆丁传音:"龙族修炼与人类不同,每增长一丈体型,实力便提升一截。" 顾渊目光不自觉地往龙腹下方瞟去,似乎在寻找什么。 突然,一道雷霆从天而降,精准劈在他头顶! "轰!" 烟尘散去,顾渊毫发无损地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破。 五行霸体术大成后,这等雷霆连给他挠痒都不够。 "大雷呢?"顾渊不死心地问道。 纪凌霜龙眼微眯,龙尾一摆,顿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 小豆丁吓得吱吱乱叫,钻进顾渊怀里瑟瑟发抖。 "开个玩笑嘛。"顾渊笑着取出几个玉瓶,"喏,给你带的礼物。" 纪凌霜嗅了嗅,龙瞳顿时亮了起来。 那些玉瓶中装的竟全是九阶丹药! 有强化鳞甲的"金鳞丹"、提升龙息的"焚天丹"、滋养神魂的"蕴神丹"... 最让她震惊的是,顾渊最后取出的那个水晶瓶。 —里面悬浮着一滴青翠欲滴的精血,散发着令她血脉沸腾的气息! "青龙精血!"纪凌霜的传音都颤抖了,"这...这等神物你从哪得来的?" "终焉界换的。"顾渊轻描淡写,"对你可有帮助?" 纪凌霜龙躯微颤,眼中满是渴望:"龙族精血对我们而言是至宝,不仅能提升修为,还能改善根骨..." 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但这太珍贵了..." 顾渊二话不说,直接将水晶瓶抛向空中。 纪凌霜龙口一张,精准接住,迫不及待地吞了下去。 刹那间,紫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迸发! 纪凌霜仰天长啸,龙吟震得整座小幽峰都在颤抖。 她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鳞甲变得更加厚实,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顾渊退到安全距离,饶有兴趣地观察着这一变化。 小豆丁则兴奋地上蹿下跳,时不时被气浪掀翻几个跟头。 两日后,光芒渐敛。 此时的纪凌霜体长已达十丈,龙威之盛让方圆十里的飞禽走兽全都匍匐在地。 "破妄六重!"她欣喜地传音,"而且根骨提升了两成!" 顾渊满意地点头,又取出一个黑玉瓶:"还有这个。" 纪凌霜感应到瓶中气息,龙瞳骤缩:"黑龙精血?!"她犹豫片刻,却摇了摇头,"你留着吧。炼制成丹药,对你的九霄血煞术更有帮助。" 见顾渊挑眉,她解释道:"你越强,日后越容易获取更珍贵的精血。我现在消化青龙精血都需要数月,贪多嚼不烂。" 顾渊心中微暖。 黑龙精血何等珍贵,纪凌霜却能为他着想,这份情谊远非寻常宝物可比。 "也好。"他收起玉瓶,"过几日我去狩猎几头九阶灵兽,助你修行。" 纪凌霜龙首轻点,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药王谷那边..." "已经上钩了。"顾渊冷笑,"六长老谭兴潮带队进了瘴泽之地,再也没出来。" 纪凌霜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正合我意。"顾渊目光深邃,"药王谷派来的人越多,章羽歌的仇就报得越痛快。" 又交谈片刻,顾渊告辞离去。 回到密室后,他取出黑龙精血,眼中精光闪烁:"是时候修炼九霄血煞术了..." 第275章 盛宴 药王谷,议事大厅。 谷主秦东海高坐主位,面色阴沉。 下方坐着十几位长老,气氛凝重。 "六长老等人进入瘴泽之地已月余,音讯全无。"秦东海声音冰冷,"派去查探的人只找到几件遗物,却见到了灵巫族活动的痕迹。" 大长老沉声道:"以谭师弟的实力,加上两名护法,就算遇到灵巫族围攻也能传出讯息。除非..." "除非灵巫族有了我们不知道的倚仗。"九长老接过话头,"那群余孽精通旁门左道,防不胜防。" 四长老项岳突然拍案而起:"管他什么倚仗!灵巫族杀我孙儿天歌,此仇不共戴天!谷主,我请求带队剿灭他们!" 三长老沉吟道:"稳妥起见,不如召集几位圣境盟友一同前往?既能彰显我药王谷人脉,又能震慑其他势力。" "有理。"秦东海目光扫过众人,"四长老,此事由你负责。需要多少人手?" 项岳眼中仇恨之火燃烧:"我与三长老,再加龙脉宗、烈刀宗、狂战府各一位圣境,足矣!" "再带上二十名破妄武者。"秦东海拍板,"三日后出发,务必查清六长老下落,剿灭灵巫族余孽!" ...... 三日后,瘴泽之地外围。 六道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凌空而立,身后跟着二十名全副武装的破妄武者。 "就是前面那个洞穴。"四长老项岳指着远处黑漆漆的洞口,眼中杀意凛然,"据探子回报,灵巫族曾在那里出没。" 龙脉宗宗主易希舟眯起眼睛:"好重的阴气,恐怕不止灵巫族那么简单。" "兵来将挡。"烈刀宗大长老包月云拍了拍腰间长刀,"区区余孽,翻不起什么浪。" 项岳转身对破妄武者们下令:"你们在此等候,发现异常立刻传讯。"又对五位圣境同伴郑重道,"诸位,小心行事。" 三长老一马当先,六人谨慎地进入洞穴。 洞内光线昏暗,石壁上挂满黏腻的蛛网,空气中弥漫着腐朽气息。 "奇怪..."狂战府主张光奎皱眉,"这蛛网也太多了些。" 北灵十大高手之一的程文奇突然止步:"有古怪。我们走了四里多,竟连一只活物都没见到。" 六人警惕地继续前行,很快来到一个岔路口,面前出现九个几乎一模一样的洞口。 "挨个查看?"包月云提议。 项岳点头:"先从最左边开始。" 刚进入左侧洞穴不久,六人同时变色——前方甬道突然涌出大量墨绿色汁液,腥臭扑鼻! "退!"三长老急喝。 然而身后传来轰隆巨响,洞口竟坍塌封死! 更可怕的是,后方同样有绿色汁液涌来,前后夹击! "开护盾!"易希舟双手结印,一道金光将六人笼罩。 "嗤——"绿色汁液接触护盾的瞬间,竟开始腐蚀!照这个速度,不出半刻钟护盾就会被融穿。 "破开岩壁!"程文奇一拳轰向侧方石壁,却只砸出个浅坑,"什么?这岩石..." 三长老也试了试,脸色难看:"比玄铁还硬!" 包月云拔刀怒劈,刀气在岩壁上留下四尺深的缺口,但相对于数丈厚的岩层只是杯水车薪。 "用这个!"三长老咬牙取出一朵玉莲,"通地莲,能暂时开辟通道。但只能使用三次..." 项岳心疼地看着这件珍贵法宝,却也知道此刻不是吝啬的时候:"快!" 三长老注入灵力,通地莲绽放出耀眼白光,在前方岩壁上融出一个通道。 六人迅速钻入,隔开毒液保护法宝。 当他们从另一端冲出时,通地莲已因毒液侵蚀而花瓣凋零,散落一地。 "才第一条通道就..."张光奎脸色发青。 程文奇望向剩下的八个洞口,声音干涩:"如果没有类似法宝,我们..." 六位圣境强者面面相觑,第一次感受到了瘴泽之地的恐怖。 "灵巫到底在不在里面?"程文奇声音发紧,手中长枪微微震颤。 作为北灵十大高手之一,他从未像此刻这般心悸过。 四长老项岳眼中血丝密布,杀机几乎凝成实质:"机关如此厉害,灵巫定在其中!我孙儿天歌的仇,今日必报!" 三长老取出一枚金色珠子,表面刻满繁复符文:"我有''天罡盾''可挡圣境攻击,再探一次。若仍无果,便回去从长计议。" 龙脉宗宗主易希舟沉吟道:"遇险不可后退,这洞穴诡异,退路必被封死。不如认准一个方向全力突破。" 众人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六位圣境强者气息相连,踏入左边第二个洞口。 刚行进三里,岩壁突然渗出墨绿色汁液,腥臭扑鼻。 地面剧烈震动,上方巨石轰然砸落,前后通道同时坍塌,毒液从四面八方涌来,转眼形成密闭牢笼。 "开盾!"三长老暴喝一声,金色珠子凌空炸裂,化作半球形光罩将六人护在其中。毒液与光罩接触,发出"嗤嗤"声响,冒出阵阵青烟。 "合力破开前方!"项岳双掌推出,赤红掌风轰击前方岩壁。 其余五人同时出手,六道圣境灵力汇聚成洪流,硬生生在厚重岩层中开辟出一条通道。 众人飞掠而入,身后毒液如活物般紧追不舍。 金色光罩在密集的蛛丝撞击下不断闪烁,三长老额头见汗:"加快速度!这蛛丝能腐蚀灵力!" 又行两里,光罩突然"咔嚓"一声裂开细纹。 几乎同时,无数近乎透明的蛛丝从岩缝中激射而出,如天罗地网般将光罩层层包裹。 "不好!"易希舟瞳孔骤缩,只见蛛丝穿透光罩裂隙,如毒蛇般朝众人缠来。 六人各施手段斩断蛛丝,然而斩断一根便有十根补上,转眼间灵力护盾已被缠成茧状。 更可怕的是,墨绿毒液顺着蛛丝渗透进来,开始腐蚀众人的护体灵力。 "用我的破甲船!"易希舟咬牙祭出一艘巴掌大的青铜船。 船身迎风暴涨,化作三丈长短,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 六人跃入船中,青铜船发出沉闷轰鸣,如离弦之箭向前冲去。 船首泛起青光,所过之处蛛丝纷纷断裂,就连坚硬如铁的岩壁也被犁开深深沟壑。 "坚持住!"易希舟全力催动法宝,"再有二里就能冲出......" 话音未落,前方岩壁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近百丈的巨型深坑。 破甲船收势不及,直接冲入坑中! "小心!"程文奇长枪点向坑壁,试图稳住船身。 然而坑中突然亮起玄青色光芒,一张覆盖整个坑底的巨网从下而上兜来! "攻击一点!"项岳暴喝,六人同时朝网心处出手。 六道圣境巅峰的攻击汇聚一处,却只在巨网上激起一圈涟漪。 巨网收缩,将破甲船牢牢裹住。 船身符文急速闪烁,随后"砰"地炸成碎片。 六人跌落网中,发现灵力运转越发滞涩,连法宝都难以召唤。 "这是什么鬼东西?!"狂战府主张光奎怒吼,双拳轰击巨网却如泥牛入海。 巨网开始下沉,下方五彩斑斓的毒液翻涌而起。 三长老面如死灰:"完了...这是九阶冥网鬼蛛的本命蛛网,圣境也难挣脱..." 就在此时,项岳突然瞪大眼睛:"对面洞口有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对面洞口站着几道身影,为首的赫然是灵巫族大长老祝知山! "祝知山!"项岳目眦欲裂,挣扎着想冲过去,却被蛛网越缠越紧。 易希舟却察觉异常:"等等...他们的眼神不对..." 话音未落,那几道身影突然如泡影般消散——竟是精妙至极的幻象! 六人还未从震惊中回神,巨网已沉入毒液。 护体灵力被迅速腐蚀,蛛丝如活物般钻入七窍,直取丹田和本命神位。 "啊!"程文奇最先遭殃,蛛丝刺入气海,将他的本命长枪绞得粉碎。 其余五人也好不到哪去,圣境修为在九阶鬼蛛的本命蛛丝面前竟如纸糊般脆弱。 深坑边缘,一只体型庞大的黑影缓缓浮现。 八只猩红复眼冷冷注视着网中挣扎的猎物,口器开合间滴落腐蚀性极强的毒液。 冥网鬼蛛没有立即杀死他们,而是操纵蛛丝一点点破坏他们的修为根基,如同猫戏老鼠。 直到六人修为尽废,它才将昏迷的猎物拖入巢穴深处,藏好储物法宝后,开始慢慢享用这场盛宴...... 第276章 查找 洞穴外,二十名药王谷护卫已等候一天。 "六长老他们怎么还没出来?"领队的破妄巅峰武者眉头紧锁。 副手提议:"要不要进去看看?" "不可!"领队断然否决,"六长老有令,我们只负责外围警戒。再等两日,若仍无人出来,便回谷禀报。" 两日后,护卫队带着不祥预感匆匆返回药王谷。 药王谷大殿,谷主秦东海听完汇报,身子一晃差点栽倒。 七位圣境强者,其中三位是药王谷核心长老,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折在瘴泽之地? "查!给我彻查!"秦东海怒吼声响彻山谷,"调集所有力量,我要知道瘴泽之地到底有什么鬼东西!" 当夜,秦东海独自来到后山禁地,跪在一座石室前:"师祖,药王谷遭逢大难......" 石室门无声开启,一位白衣老者缓步而出。 他面容清癯,双目如电,周身气息引而不发,却让方圆十丈内的灵气都为之凝固。 圣境巅峰,大圣强者,药王谷镇山老祖巴戟天! "七位圣境..."巴戟天声音平静,眼中却似有雷霆酝酿,"北灵界已经很久没出过这种事了。" 秦东海额头触地:"求师祖出手!" 巴戟天袖袍一挥:"带路。" ...... 瘴泽之地外围,巴戟天白衣胜雪,一步百丈。 毒雾中的甲壳蚁群刚靠近他十丈范围,就纷纷爆体而亡。 来到冥网鬼蛛洞穴前,巴戟天目光如电扫过四周:"好重的阴气。" 他并指如剑,一道璀璨剑光劈开洞口的蛛网禁制,大步走入。 洞内蛛丝如潮水般涌来,却在距离他三尺处纷纷化为齑粉。 九个岔路口前,巴戟天略一感应,径直选了中间洞口。 刚行进百丈,墨绿色毒液便从四面八方涌来,通道同时开始坍塌。 "雕虫小技。"巴戟天左手掐诀,右掌向前一按。 震荡的岩壁瞬间凝固,毒液如遇无形屏障,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深坑底部,冥网鬼蛛八只复眼同时收缩。 它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急忙用前肢拨弄身旁几个机关人偶——正是顾渊留给它迷惑敌人用的道具。 半盏茶后,巴戟天来到深坑边缘。 他只看了一眼坑底堆积的白骨,便冷笑出声:"孽畜,滚出来!" 声如雷霆,震得整个洞穴簌簌落灰。 见没有回应,巴戟天并指向下一点,一道剑光如银河垂落,直斩坑底毒潭! "轰——" 毒液炸开数十丈高的浪花,玄青色巨网被迫浮现,挡下这一剑。 藏身暗处的冥网鬼蛛发出一声痛苦嘶鸣,八条长腿急速划动,冲向对面早已准备好的逃生通道。 这是它听从顾渊建议,耗时半月秘密挖掘的退路。 "想走?"巴戟天冷哼一声,第二剑后发先至,剑光如匹练横空,在鬼蛛即将钻入通道的刹那斩过它最后一条腿。 "嘶啊!"鬼蛛惨叫着跌入通道,断腿处喷出腥臭体液。 它不顾伤势,用蛛丝封死洞口,疯狂向地底深处逃窜。 巴戟天没有追击,而是凌空摄来那条断腿和散落的人偶。 他检查人偶后,眼中寒芒大盛:"灵巫族?呵......" 他袖袍一卷,将坑底残留的蛛丝和几件未完全腐蚀的法宝收起,随后仔细探查整个洞穴布局。 当看到岩壁上几处新鲜的开凿痕迹时,心中已有定论。 "药王谷被人做局了。"巴戟天走出洞穴,对着忐忑不安的秦东海道,"灵巫族没这个本事操控九阶鬼蛛。" 秦东海大惊:"那是谁......" 巴戟天目光冷冽,凝视着冥网鬼蛛逃窜的方向,心中已有决断。 “此蛛背后必有人操控,否则不会设下如此精妙的陷阱。”他低声自语,随即转头对秦东海道,“立刻派人封锁瘴泽之地,同时查探近期与灵巫族有关的消息。” 秦东海迟疑道:“师祖,那苏夭夭……” “她既然能提供灵巫族的消息,未必与此事无关。”巴戟天语气森然,“无论她是否知情,搜魂一探便知。” 秦东海心头一凛。 苏夭夭虽是散修,但实力已经接近大圣,背后更可能有其他势力撑腰。 贸然搜魂,恐怕会引发不小的风波。 “师祖,苏夭夭毕竟是十大高手之一,若强行搜魂,恐怕……” “药王谷已损失七位圣境,其中更有三位核心长老!”巴戟天冷声打断,“区区一个苏夭夭,得罪了又如何?待查明真相,再补偿她便是。” 秦东海不敢再多言,只得点头应下。 巴戟天深吸一口气,周身灵气骤然外泄,恐怖威压席卷而出,整座深坑轰然塌陷,烟尘四起。他目光阴沉地扫视四周,确认再无线索后,转身离去。 “可惜,若多带几人,或许能追踪那鬼蛛,找到幕后之人。”他心中微有悔意,但事已至此,只能先回药王谷再做打算。 …… 天渊据点,密室之中。 顾渊缓缓睁开双眼,黑龙精血的炼化已至尾声,他的“九霄血煞术”正式踏入后期,周身煞气凝练如实质,隐隐有龙吟之声回荡。 忽然,他眉头一皱,感应到冥网鬼蛛身上的子蛊传来求救信号。 “鬼蛛受伤了?”他目光微沉,迅速起身。 稍作思索后,顾渊取出虚空珠,身形变幻,化作一名普通中年男子模样,随即踏空而出,朝冥网鬼蛛所在方向疾驰而去。 …… 北部荒山,幽深山谷。 顾渊飞行一天半后,终于在一处隐蔽的乱石堆中找到了冥网鬼蛛。 此时的鬼蛛八足已断其一,气息萎靡,蜷缩在石缝中疗伤。 见到顾渊,鬼蛛猩红的复眼中闪过一丝欣喜,迅速爬了过来,随即张口一吐—— “哗啦啦!” 数十枚储物戒指、法宝残片、灵材等物散落一地,琳琅满目。 顾渊一愣,随即探查其中几枚储物戒,顿时瞠目结舌。 “圣境强者的储物戒?还有这么多高阶灵材?” 鬼蛛低嘶一声,传递神念:“主人,这是我这段时间的战利品。” 顾渊这才明白,原来鬼蛛在瘴泽之地设伏,不仅坑杀了药王谷六长老谭兴潮一行人,后来更是接连吞噬了三波强者! “第二波,应该是六名圣境……”鬼蛛继续传念,“第三波,只来了一人,但极强,我差点逃不掉。” 顾渊心头一震:“药王谷师祖巴戟天?!” 鬼蛛点头。 顾渊深吸一口气,心中震撼不已。 他原本只是想让鬼蛛制造些混乱,拖延药王谷的注意力,却没想到它竟能坑杀如此多强者! “这下麻烦了……”他眉头紧锁。 药王谷损失如此惨重,必定会疯狂追查。 而目前,线索只有两条——冥网鬼蛛,以及提供消息的苏夭夭! “鬼蛛不能留在我身边,否则天渊会暴露。”顾渊迅速思索对策,“而药王谷也一定会找上苏夭夭,她若被搜魂,我的计划也会败露。” 沉吟片刻,他眼中精光一闪,忽然有了主意。 “鬼蛛,接下来你听我安排。” 第277章 暂避 两日后,琉璃云居。 群山环抱间,云雾缭绕,一座高峰直插云霄,山巅楼阁亭台精致华美,琉璃瓦映着晨光,玉石柱在云海中若隐若现,宛如仙宫。 山壁一侧,刻着“琉璃云居”四个苍劲大字,气势恢宏。 冥网鬼蛛攀上峰顶,顾渊恢复本来容貌,负手而立。 殿门无声开启,一道红影款款而来。 苏夭夭一袭红裙,赤足踏空,魅术沉淀后,她的气质愈发内敛,举手投足间却更显摄人心魄。 “稀客啊。”她红唇微翘,似笑非笑地看着顾渊,“怎么,终于想起我了?” 顾渊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食盒:“路过瑶光城,顺手带了点秋香点心铺的糕点。” 苏夭夭挑眉,接过食盒打开,里面是几块色泽金黄的酥饼。 她捏起一块尝了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小时候吃过,觉得难吃。”她轻声道,“没想到几十年后,你会买这个当礼物。” 顾渊笑而不语。 苏夭夭又咬了一口,这一次,她细细品味,竟尝出了几分甜香。 心境不同,连味觉都变了。 她引顾渊入座,亲手泡了一壶上等灵茶,茶香袅袅,两人对坐无言片刻。 终于,顾渊放下茶杯,开口道:“苏仙子,你在灵境中所得的玲珑塔,可封印灵物?” 苏夭夭眸光一闪:“怎么,你有灵物想让我收?” 顾渊点头,袖袍一挥,冥网鬼蛛从暗处爬出,八只猩红复眼闪烁着幽光。 “九阶冥网鬼蛛?!”苏夭夭瞳孔微缩,随即似笑非笑,“说吧,什么条件?” 顾渊伸出左手,五指张开:“五株九阶灵药。”顿了顿,又补充道,“十株也行。” 苏夭夭差点被茶水呛到:“你倒是会坐地起价!” 但她并未犹豫,翻手取出一个玉盒,里面整齐摆放着十株九阶灵药,灵气氤氲,显然品质极佳。 “成交。”她将玉盒推给顾渊,随即取出一座小巧玲珑的金塔,塔身符文流转,散发着玄奥气息。 “能收服它?”她确认道。 顾渊点头:“它已被我驯服,不会反抗。” 苏夭夭不再多言,指尖一点,玲珑塔凌空飞起,迎风暴涨至丈许高,金光洒落,将冥网鬼蛛笼罩。 鬼蛛低嘶一声,并未挣扎,三息过后,金光收敛,鬼蛛已被摄入塔中,而塔身第一层则泛起暗红色光泽。 “成了!”苏夭夭欣喜不已,九阶灵兽可是罕见至极的战力! 顾渊拱手道贺,随即神色一正:“不过,有件事得提醒你。” “嗯?” “药王谷可能会对你出手。” 苏夭夭瞳孔骤缩:"灵巫的消息泄露了?" "嗯。"顾渊微微颔首。 "这...我当时只是随口一提,又没咬定就是灵巫族人!药王谷凭什么认定是我故意构陷?"苏夭夭仍觉不可思议。 顾渊神色平静地解释:"药王谷先后派了三批人马进入瘴泽。第一批由六长老率领,全军覆没;第二批六位圣境强者,尽数葬身鬼蛛之口;最后连师祖巴戟天都亲自出马,这才惊退鬼蛛。" 他顿了顿,继续道:"七位圣境陨落,如此惨重的损失,药王谷岂会善罢甘休?他们必定会彻查此事。眼下只有两条线索——冥网鬼蛛,以及最早传出消息的你。" "他们不仅会追查你,更会动用搜魂之术。"顾渊语气渐沉。 苏夭夭闻言柳眉倒竖,怒视顾渊:"难怪你把鬼蛛塞给我!原来是怕引火烧身!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把灵药还来!" 顾渊不慌不忙地摆手笑道:"何必动怒?横竖都躲不过药王谷的追杀,多只灵兽反倒多份保障。" 苏夭夭沉默片刻,幽幽叹道:"我沦落至此,全拜你所赐。往后要与整个药王谷为敌,若巴戟天率众围剿,北灵将无我容身之处..." 她抬眼望向远方,声音渐低:"我该...何去何从?" “所以,你得暂时离开琉璃云居。”顾渊道,“帮我捕捉九阶灵兽,每捉一只,视其价值,我给你九阶丹药作为报酬。” 苏夭夭气笑了:“我都快被追杀了,还有心思帮你捉灵兽?” 顾渊耐心解释:“药王谷虽想查线索,但不会大张旗鼓。只要你不在琉璃云居,他们找不到人,就不敢撕破脸。” 他顿了顿,又道:“你不到百岁已是大圣,潜力无限,未来舞台是灵霄界。玲珑塔位置有限,要装,就得装比冥网鬼蛛强几倍的灵兽。” 苏夭夭沉默片刻,问:“要躲多久?” “快则一年,最多三年。”顾渊语气笃定,“我保证,药王谷不会威胁到你。” 苏夭夭盯着他:“你拿什么保证?” 顾渊淡然一笑:“我十九岁,超凡九重,能炼九阶丹药,还能让九阶灵兽俯首听命。” 他目光深邃,“三年时间,足够让你缩短与巴戟天的差距。” 苏夭夭被他的自信感染,最终轻叹一声:“好,我信你一次。” 她起身,红裙翻飞:“我会去寻灵兽,但你最好说到做到。” 顾渊点头:“合作愉快。” 两人没再多留,苏夭夭化作一道红影离去,而顾渊则沟通虚空珠,身形渐渐淡去,返回天渊。 来到追风堂,顾渊发现方天画正与林北低声交谈。 两人见顾渊到来,连忙起身行礼。 "渊哥来得正好。"方天画难掩兴奋,"药王谷出大事了!继六长老陨落后,三长老、四长老也折在瘴泽之地,连同龙脉宗宗主、烈刀宗大长老、狂战府府主,还有十大高手排名第十的程文奇,七位圣境强者全军覆没!" 林北咧嘴一笑:"最妙的是,不知谁放出灵巫族在瘴泽之地的假消息,药王谷居然真信了,接连派人送死。" 顾渊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沉吟道:"林北,继续密切关注药王谷动向。方天画,做好防范准备,药王谷吃了这么大亏,必定会疯狂报复。" 方天画看着顾渊的笑容,突然瞪大眼睛:"渊哥,莫非这...这都是您的手笔?" "列强竟是我自己?"林北也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 方天画满脸震撼:"一计灭七圣...渊哥这手段..." 顾渊摆摆手:"不过是占了天时地利人和罢了。林北,你派人调查九阶灵兽下落,我自会安排人手捕捉。" 安排妥当后,顾渊径直前往悟道崖。 他如今已是超凡九重巅峰,距离圣境只差临门一脚。 但这一步,需要武道感悟或特殊机缘。 悟道崖上,数十名天渊武者正在演练武技。 见顾渊到来,众人纷纷停下行礼。 顾渊也不藏私,开始为他们讲解武道疑难。 "气海如炉,灵力为火。运转周天时,需似春风化雨,不可急躁..." ...... 药王谷议事大厅内,气氛凝重如铁。 巴戟天将那条蜘蛛断腿和灵巫族人偶扔在桌上,声音冰冷:"两个月内,我药王谷折损三位长老,四位盟友丧命。现在可以确定,他们都是被冥网鬼蛛引入陷阱,而那鬼蛛背后,必有人操控!" 二长老仔细检查人偶后沉声道:"这些人偶做工精细,绝非灵巫族能制作。我们确实被人做局了。" "查!必须严惩凶手!"五长老怒拍桌案。 巴戟天目光如电:"最先提供灵巫族消息的是苏夭夭,此女嫌疑最大。" "苏夭夭是圣境八重,位列北灵十大高手..."大长老面露难色。 "那又如何?"巴戟天冷哼,"我药王谷何曾怕过谁?秦东海,你派大长老去''请''苏夭夭来药王谷做客。二长老负责追查冥网鬼蛛下落。" ...... 三日后,二长老匆匆回报:"北部荒山一带有人发现冥网鬼蛛踪迹!" 药王谷立刻派出精锐,开始排查附近所有帮派势力。 七日后,大长老从琉璃云居归来,脸色难看:"苏夭夭外出游历,只留了张便条,说有事可留信。" 药王谷虽势大,但也不敢仅仅因为一个猜测,就大张旗鼓地搜捕一位接近大圣的强者,只得通知各方盟友代为转达邀请。 第278章 雪猴 十天后,顾渊正在悟道崖讲学时,一名侍卫匆匆送来一封标记"亲启"的信函。 "送信人呢?"顾渊接过信函,感应到上面残留的强大气息。 "已离去,属下连人影都没看清。"侍卫惭愧低头。 顾渊拆开信函,里面只有简单一行字:"三峰崖西侧林潭,有九阶灵兽出没。" 字迹娟秀中带着一丝狂放,顾渊立刻认出是苏夭夭的手笔。 "继续演练。"顾渊交代一声,身形已消失在原地。 两刻钟后,顾渊来到三峰崖西侧。 此处古木参天,一汪碧潭嵌在林中,雾气氤氲。 顾渊长啸一声,声音在林间回荡。 "吵死了。"红影闪过,苏夭夭从树梢飘然而下,随手将一个庞然大物扔在顾渊面前。 尘土飞扬中,顾渊看清那竟是一只被五花大绑的地青猊! 这头九阶灵兽此刻奄奄一息,身上布满伤痕,显然经过激烈搏斗。 "你...怎么抓到的?"顾渊难掩震惊。 地青猊以防御著称,成年后鳞甲堪比圣器,寻常圣境都难以破防。 苏夭夭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它正在潭底睡觉,我用玲珑塔罩住潭口,把它逼出来打了三天三夜。"她伸出玉手,"值多少?" 顾渊检查地青猊状况后,给出报价:"十枚九阶丹药。" "成交。"苏夭夭眼睛一亮。 顾渊取出一个玉瓶递过去:"五枚金鳞丹,三枚焚天丹,两枚蕴神丹。" 苏夭夭检查无误后收下,又接过顾渊递来的一卷兽皮:"这是?" "北灵界已知九阶灵兽的分布和特性。"顾渊解释道,"红色标记的性情相对温顺,适合收服。" 苏夭夭粗略一扫,挑眉道:"你早有准备?" "互利共赢罢了。"顾渊微笑,"你继续搜寻,报酬不变。" 苏夭夭将兽皮收好,突然压低声音:"药王谷派人去琉璃云居找我了。" "意料之中。"顾渊神色不变,"你近期不要回去,他们找不到人,自然无可奈何。" "但愿如此。"苏夭夭深深看了顾渊一眼,红影渐渐淡去,"半月后,老地方见。" 待苏夭夭离去,顾渊蹲下身,掌心浮现一枚奇异符文,轻轻按在地青猊额头。 "种魂念蛊,从此听我号令。若敢反抗,魂飞魄散!" 地青猊低吼一声,眼中凶光渐渐化作顺从。 顾渊满意点头,带着这头九阶灵兽返回天渊。 刚入据点,他便吩咐道:"潜藏地下,非我召唤不得现身。" 地青猊身形一沉,如鱼入水般融入土中消失不见。 寒鸦城上空,三道流光划过天际,落在玉丹宗山门前。 柳擎天整了整衣袍,身后两名超凡境老者肃然而立。 玉丹宗作为北灵界东部较大的丹道势力,山门气势恢宏,丹香缭绕。 "天渊柳擎天,前来拜会玉丹宗诸位道友。"柳擎天朗声道,声音在山间回荡。 不多时,山门大开,数名弟子列队相迎。 为首的中年男子拱手道:"柳堂主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大长老、二长老已在会客厅等候。" 步入会客厅,两位白发老者起身相迎。 大长老面容清瘦,二长老则略显富态,皆是超凡巅峰修为。 "久闻天渊柳堂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大长老笑容和煦,目光却在暗中打量这位天渊的重要人物。 柳擎天拱手还礼:"两位长老客气了。天渊初来乍到,特来拜会玉丹宗诸位道友。" 侍女奉上灵茶,茶香袅袅。二长老轻抿一口,试探道:"不知柳堂主此次前来,有何指教?" 柳擎天放下茶盏,开门见山:"一是想与贵宗商议未来的丹药生意合作;二是邀请贵宗炼丹师参加我天渊丹道学堂第二期学习。" 会客厅内顿时安静下来。 大长老与二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 "天渊丹道学堂...可是那能学到九转炼丹术的学堂?"二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热切。 柳擎天微笑颔首:"正是。第一期学堂反响极好,第二期将扩大规模,增设更多高阶丹道课程。" 大长老沉吟片刻:"不知...若我宗不与天渊合作,可否仍派弟子参加学堂?" 这话问得直白,柳擎天却毫不意外。 他爽朗一笑:"自然可以。天渊办学堂,旨在推动北灵界丹道发展,不论合作与否,皆一视同仁。" 二长老明显松了口气,大长老则追问道:"那合作一事..." "合作方式灵活。"柳擎天从容道,"可联合开设丹铺,也可技术交流,甚至只是单纯的药材买卖。天渊尊重各宗选择。" 正当气氛渐入佳境,会客厅的门被推开。 一阵香风袭来,众人纷纷起身。 "宗主回来了。"二长老低声道。 只见一位身着淡紫长裙的女子款款而入。 她约莫三十岁模样,肤若凝脂,眉目如画,举手投足间尽显雍容华贵。 身后跟着数名长老弟子,阵仗不小。 "颜宗主。"柳擎天拱手致意。 颜玉霞微微一笑,声音温婉:"柳堂主远道而来,玉霞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众人重新落座,柳擎天再次说明来意。 颜玉霞听完,竟直接问道:"若我玉丹宗不与天渊合作,能否仍去学堂学习?" 这问题与大长老如出一辙,柳擎天心中暗笑,面上却正色道:"自然可以。天渊办学,有教无类。" 颜玉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坦然道:"实不相瞒,我宗与药王谷有些渊源...但天渊的丹道造诣确实令人向往。" 柳擎天了然:"颜宗主不必为难。天渊与药王谷的恩怨,不会牵连到学堂学员。" "好一个''有教无类''!"颜玉霞抚掌赞叹,"天渊胸襟,确实远超药王谷。我宗定会选派优秀弟子前往学习。" 见正事谈妥,柳擎天话锋一转:"听闻颜宗主方才去庆宝阁挑选灵宠?" 提到这个,颜玉霞眼中顿时亮起光彩:"正是。庆宝阁新到的雪猴甚是可爱,我特意去挑选了两只。" "雪猴?"柳擎天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不知是何等灵兽,竟劳宗主亲自前往?" 二长老笑着解释:"只是一阶灵兽,但庆宝阁驯化的雪猴通人性,能听懂人言,还会做些零碎小活,模样又讨喜,很受女修青睐。" 柳擎天心中一动:"不知可否一观?" 颜玉霞欣然起身:"柳堂主有兴趣,自然可以。请随我来。" 众人移步至一处精致院落。 刚进院门,就听见"吱吱"叫声。 只见两只通体雪白的小猴正在草地上追逐一个皮球,它们穿着红色小马甲和短裤,皮毛干净蓬松,动作灵巧可爱。 "小雪,小玉,过来。"颜玉霞轻唤一声。 两只雪猴立刻停下玩耍,乖巧地跑到众人面前,竟像模像样地作了个揖,逗得众人忍俊不禁。 柳擎天蹲下身,仔细观察。 这雪猴确实与普通灵兽不同,眼神灵动,举止近乎人类孩童。 "庆宝阁的驯兽之术,当真了得。"柳擎天由衷赞叹。 颜玉霞笑道:"柳堂主若喜欢,我可赠你一只。这次买了两只,一公一母。" 柳擎天连忙摆手:"这如何使得?" "无妨。"颜玉霞执意道,"就当是谢过天渊开放学堂的诚意。" 说着,她招手让那只母猴过来,轻轻抱在怀中。 柳擎天这才注意到,这雪猴不仅模样可爱,身材比例竟也符合人类审美,胸前微微隆起,腰肢纤细。 颜玉霞似乎看出他的疑惑,竟直接拉开雪猴的小马甲:"庆宝阁的雪猴经过特殊培育,某些部位...很受女修喜爱。" 柳擎天一时语塞,只见那雪猴胸前确实发育得近乎人类女性,却又不失猴类的野性美。这显然是经过精心培育的结果。 "这...售价几何?"柳擎天忍不住问道。 颜玉霞轻抚雪猴毛发:"最普通的也要一亿两白银。像这只...要两亿。" "两亿?!"柳擎天差点咬到舌头。 普通一阶灵兽,万两银子就是天价了。 这雪猴虽特殊,但终究只是一阶灵兽啊! 看到柳擎天的反应,颜玉霞莞尔:"物以稀为贵。庆宝阁的雪猴数量有限,每次推出都被抢购一空。这只母猴我本打算留作种猴..." 柳擎天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个储物袋:"颜宗主美意心领了,但这礼物太贵重,柳某实在不能白收。这里是两亿五千万两银票,还请收下。" 颜玉霞还要推辞,柳擎天已将那母猴接过,银票塞到她手中:"就当是我向庆宝阁买的。不知颜宗主可否告知,这庆宝阁在何处还有分号?" 离开玉丹宗时,柳擎天怀中多了一只乖巧的雪猴,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老李,立刻传讯回天渊。"柳擎天对随行老者道,"告诉渊哥,我发现了一门堪比印钞的生意!" 那雪猴似乎听懂了他的话,仰起小脸"吱吱"叫了两声,竟像是在附和。 柳擎天不由失笑,轻轻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走,我们去会会这个庆宝阁。" 第279章 打压 十天后,锦绣峰上。 顾渊负手而立,面前苏夭夭送过来的暗影神猿。 这头九阶灵兽身高超过九尺,通体漆黑如墨,肌肉虬结,双臂垂膝,一双金瞳炯炯有神,散发着凶悍气息。 "从今日起,你便在此峰修行。"顾渊取出一根通体乌黑的长棍,棍身刻满繁复纹路,"此棍以万精玄铁为主材,掺入乾蓝焚天焰淬炼而成,重三千六百斤。" 神猿接过长棍,随手舞动几下,竟带起呼啸风声。 它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獠牙,显然对这武器极为满意。 "看好。"顾渊取出一根普通铁棍,开始演示基础棍法。 劈、扫、挑、戳... 每个动作都精准到位,却又暗藏杀机。 神猿目不转睛地看着,金瞳中闪烁着智慧光芒。 演示完毕,它竟有模有样地模仿起来,虽略显生涩,但招式精髓已得七八分。 顾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暗影神猿的悟性远超预期,难怪苏夭夭说它是天生的战士。 "继续练。"顾渊吩咐一声,转身走向峰顶另一侧。 地青猊正趴在一块巨石上晒太阳,见顾渊到来,连忙起身行礼。 这头形似狮子的九阶灵兽浑身覆盖着青金色鳞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今日教你''地脉突袭''。"顾渊掌心凝聚一团土黄色灵力,缓缓按入地青猊额头,"此术可借地脉之力瞬间移动,配合你的土遁天赋,威力倍增。" 地青猊闭目消化片刻,突然身形一沉,如鱼入水般融入地下。 下一刻,三十丈外的地面猛然炸开,一道青影如闪电般扑出,利爪带起五道寒芒,将一块千斤巨石撕成碎片! "不错。"顾渊满意点头,"再教你一招保命之术——''金蝉脱壳''。遇强敌时,可舍去部分鳞甲迷惑对手,真身远遁。" 两只九阶灵兽在锦绣峰上勤学苦练,顾渊则在一旁思索更深层的问题。 如何让灵兽突破血脉限制,像人类一样通过修行不断提升? 他取出纸笔,开始记录两只灵兽的身体数据。 暗影神猿经脉粗壮但简单,地青猊则复杂些,却都存在同一个问题:灵力运行路线"有去无回",无法形成循环。 "若能在它们体内构建类似人类的周天循环..."顾渊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各种可能方案。 时光如流水般悄然流逝。 天渊丹铺的使者们穿梭于北灵界各地,不断传回合作捷报。 方天画根据各地报名情况估算,本期丹道学堂的学员规模将突破万人,整个天渊上下都为此忙碌筹备,确保这场盛事万无一失。 与此同时,药王谷的议事峰上。 云雾缭绕间,秦东海与一众高层立于山巅。 本该令人心旷神怡的药香山风,此刻却驱不散众人眉间的阴霾。 "苏夭夭的下落,还是没有进展吗?"秦东海的声音低沉如闷雷,在山巅回荡。 这位谷主深知,若找不到这位关键人物,追查幕后黑手的线索就会彻底中断。 二长老躬身禀报:"琉璃云居始终无人应答。不过有探子回报,曾在北境见过苏仙子,传闻她已突破至大圣境界,只是消息尚未证实。"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无不色变。 若传言属实,莫说强行搜魂会触怒一位大圣,单是药王谷能否制住对方都是未知数。 即便师祖巴戟天亲自出手,也未必能稳操胜券。 一旦结下梁子又未能斩草除根,等待药王谷的必将是灭顶之灾。 大长老试探性地问道:"谷主,此事还要继续追查吗?" 秦东海沉思良久,目光深邃:"此事关系重大,当由师祖定夺。但首要之事,是设法将苏夭夭请来药王谷。传令下去,动用一切关系网,务必尽快与她取得联系。" "属下这就去办。"二长老领命退下。 就在此时,大长老话锋一转:"还有一事需禀报谷主。近来北灵界崛起一个名为''天渊''的炼丹势力,虽发迹于边陲之地,却在短短一年间声名鹊起。他们开创的''天渊丹道学堂''吸引了大批炼丹师投效,先前参与学习的势力几乎都成了他们的合作伙伴。" 大长老顿了顿,语气凝重:"若任其发展,恐怕不出三年,中州以外的丹道势力都将以天渊马首是瞻。长此以往,必将动摇我药王谷的根基。是否要出手打压?" 秦东海端坐主位,指节轻叩扶手,目光深沉地望向二长老。 “关于这天渊学堂,可查到了什么?” 二长老上前一步,拱手道:“回谷主,属下已命人详查。这天渊虽起于边陲,却绝非寻常势力。”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他们曾灭源道宫,斩荒族前族长,更与器阁、观星阁结盟,底蕴深厚,绝非易与之辈。” 秦东海眉头微皱,指节停住,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有意思。”他缓缓开口,嗓音低沉,“这天渊,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他站起身,负手踱步,声音在殿内回荡。 “他们以‘免费授艺’为饵,网罗天下炼丹师,培养出一批能炼制上品丹药的人才。 再以独门丹药冲击各地市场,逼得本土势力走投无路,最后再将其收编,迅速扩张。” 他冷笑一声,继续道:“更妙的是,他们借学堂之名,既赚了名声,又拉拢了人心。哪怕曾经是对手,如今也能笑脸相迎,合作无间。” “名利双收,手段高明!” 殿内众人神色凝重,纷纷点头。 秦东海停下脚步,目光如刀。 “他们选择在边陲起家,就是怕过早引起我们的注意。可若放任不管,迟早会渗透中州,与我药王谷争夺丹道气运!” 他猛地转身,袖袍一挥。 “既然如此,我们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大长老!” 大长老上前一步,拱手道:“谷主请吩咐。” 秦东海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冷峻笑意。 “你带几名精锐弟子,以‘交流切磋’之名,前往天渊学堂踢馆!” “待你击败他们后,便大肆宣扬,让天下人知道,天渊的丹道,不过如此!” 他眼中寒光闪烁。 “待他们声望受损,我们便顺势推出药王谷丹道学堂,与边陲势力合作,彻底掌控北灵丹道市场!” “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殿内众人精神一振,齐声应道:“谷主英明!” 大长老抚须一笑,神色自信:“老夫定在天渊学堂开课当日前往,让他们首日便颜面扫地,此届学员,必成笑话!” 秦东海满意点头,眼中锋芒毕露。 “好!那便——” “让天渊知道,谁才是丹道至尊!” 第280章 恶行 锦绣峰顶,晨雾未散。 顾渊负手而立,衣袂在凛冽山风中猎猎作响。 三十丈外,暗影神猿手持乌金长棍,浑身肌肉如铁铸般绷紧。 那双金色瞳孔中战意沸腾,周身妖力化作实质般的黑雾缭绕。 "再来。"顾渊指尖轻挑,一道剑气破空而去。 神猿喉间发出低沉咆哮,长棍骤然化作三道残影——正是顾渊亲传的杀招"神龙三甩尾"。 棍风撕裂空气,竟在岩石地面上犁出三道深沟。 第一棍直取咽喉,第二棍横扫腰腹,第三棍如泰山压顶般轰向天灵。 "叮!叮!叮!" 顾渊并指为剑,轻描淡写地连点三下。 每一次指尖与棍锋相触,都迸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神猿被震得连退七步,乌金长棍嗡嗡震颤。 "第三棍发力太急。"顾渊凌空一抓,远处树枝应声而断落入掌中,"看好了。" 树枝在他手中仿佛化作游龙,同样的三连击却浑然天成。 第一击如蜻蜓点水,第二击似江潮叠浪,到第三击时,整根树枝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将十丈外一块巨石轰得粉碎。 神猿眼中金光大盛,若有所思地模仿起来。 它反复练习十余遍,直到第十三次时,三棍衔接终于有了行云流水之感。 "不错。"顾渊正要继续指点,忽听峰下传来方天画的声音:"渊哥,柳堂主回来了!" 决策堂内,柳擎天正逗弄着一只穿红色小马甲的雪猴。 见顾渊进门,他得意地举起灵宠:"渊哥你看,这小家伙多机灵!" 顾渊挑眉打量。 这雪猴通体洁白,毛发光亮,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正乖巧地趴在柳擎天肩头。 最奇特的是它身材比例——腰肢纤细,胸前微微隆起,竟有几分人类少女的体态特征。 "口味独特啊老柳。"顾渊似笑非笑,"没想到你好这口。" 方天画刚进门就听见这句,顿时笑出声:"柳哥,原来你平日里一本正经都是装的?" "放屁!"柳擎天老脸涨红,差点跳起来,"这是正经灵宠!庆宝阁培育的雪猴,两亿一只呢!" 说着气呼呼地捏了捏雪猴爪子,"小雪,给他们作个揖!" 雪猴立刻从柳擎天肩头跃下,两只前爪合拢,像模像样地行了个礼。 动作之标准,竟与人类礼仪老师教出来的别无二致。 方天画瞪大眼睛:"它真能听懂人话?" "那当然!"柳擎天炫耀道,"不仅能听懂,还会端茶递水、整理文书。我特意给少临挑的,那小子整天埋头炼丹,需要个贴心帮手..." 顾渊却微微皱眉。 方才雪猴行礼时,他分明在那双看似天真的眼睛里捕捉到一丝难以言喻的哀伤。 "让我看看。"他突然伸手,雪猴条件反射般往后缩了缩,却又立即强迫自己停下,颤抖着将爪子递到顾渊掌心。 触感温热柔软,与寻常灵兽的粗糙截然不同。 顾渊分出一缕灵力探入,脸色骤变。 "渊哥?"柳擎天察觉到异常。 顾渊没有回答,而是取出一包麻醉散:"让它吃下去。" "这..." "立刻!" 见顾渊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柳擎天不敢多问,连忙照做。 雪猴吞下药粉后很快昏睡过去,被平放在长桌上。 顾渊双手掐诀,一层淡蓝色光幕将桌面笼罩,形成无菌环境。 在二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取出一柄薄如蝉翼的小刀,从雪猴头顶轻轻划下。 "渊哥不可!这可是两亿..."柳擎天的惊呼戛然而止。 刀刃过处,雪白毛皮如衣服般向两侧分开,露出的不是预想中的血肉,而是一层半透明的薄膜。 顾渊动作娴熟地继续剥离,当整张"猴皮"被完全褪下时,桌上赫然躺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这...这..."方天画踉跄后退,撞翻了椅子。 女孩瘦骨嶙峋,全身布满新旧伤疤。最骇人的是她的嘴巴——舌头齐根而断,只剩下可怖的疤痕。 柳擎天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声音嘶哑得不成人调:"他们...他们把活人..." "不止如此。"顾渊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先剥下整张人皮,再用秘术将雪猴皮毛与人体融合。割去舌头防止说话,用药物摧毁部分神智,最后通过残酷训练培养条件反射。" 他轻轻拨开女孩头发,露出后脑勺上一个诡异的符文,"看,这是控魂印。" 方天画一拳砸在墙上,石壁顿时龟裂:"畜生!这些孩子哪来的?" "拐卖,诱骗,甚至直接抢夺。"顾渊取出太古神魂丹碾碎,混着灵液喂入女孩口中,"庆宝阁背后必有庞大势力支撑,否则做不了这种买卖。" 柳擎天突然干呕起来,想起自己还亲手给这"雪猴"洗过澡,胃里顿时翻江倒海。 他红着眼睛抬头:"渊哥,我想管这事。" "当然要管。"顾渊用灵力为女孩愈合伤口,"但先查清庆宝阁底细。能在北灵界做这种生意多年不被发现,背后恐怕..." 话未说完,女孩突然睁开眼睛。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仿佛历经千年沧桑,又似初生婴儿般纯净。她望向顾渊,残缺的舌头在口腔中蠕动,竟发出模糊的音节:"救...救..." 顾渊单膝跪地,轻轻握住她枯瘦的小手:"别怕,你已经安全了。" 女孩泪水夺眶而出,突然挣扎着指向自己左肩。顾渊拨开碎布,发现那里烙着一个编号:丁字七十三。 "第七十三个..."方天画声音发抖。 "恐怕不止。"顾渊沉声道,"这种编码方式,至少还有丙字、乙字、甲字三批。"他转向柳擎天,"学堂还有几天开课?" "三天。"柳擎天抹了把脸,"苏仙子不是说要来观摩吗?" 顾渊给女孩盖上外袍:"等学堂事毕,我亲自去寒鸦城会会这个庆宝阁。"他指尖轻抚女孩额头,一道安神咒让她沉沉睡去,"先给她起个名字吧。" "就叫...初雪如何?"方天画提议,"寓意新生。" 柳擎天突然想起什么,脸色煞白:"渊哥,庆宝阁在各地都有分号,那其他''雪猴''..." 顾渊周身突然爆发出恐怖威压,整座大殿梁柱咯咯作响。当他再开口时,每个字都像淬了冰:"那就让这生意,永远消失。" 两天后,苏夭夭送来一只缠金青藤兽。 这灵兽乍看是植物,不主动现形很难被发现,因其罕见,顾渊多给了苏夭夭两枚丹药,她便兴高采烈地离开了。 顾渊思量后,将缠金青藤兽置于前峰广场,与周围植物混在一起,更难察觉其真身。 此时,已有不少炼丹势力抵达天渊,两天后,所有计划进修的势力学员到齐。 辰时,一万两千零六十三名学员在前峰广场参加第二期学堂开幕仪式。 方天画高喊"学员已就位",顾渊等炼丹师现身。 顾渊一袭白衣,立于高台之上,声音清朗:"欢迎诸位来到天渊丹道学堂。本期将由我、柳擎天、李少临等七位丹师共同授课。" 他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天渊办学,旨在推动北灵界丹道发展。无论出身,无论门派,在此一视同仁。" 台下响起热烈掌声。 顾渊正要继续介绍课程安排,忽然眉头微皱,抬眼望向天际。 "药王谷大长老到——" 一声长喝自远方传来,众人急忙扭头,只见五只霸雷王鹏破云而来,每只鹏鸟背上都站着数人。 为首的灰袍老者面容清瘦,长须飘飘,正是药王谷大长老郭绍虞。 "药王谷?他们来做什么?" "莫非是来砸场子的?" "嘘,小声点..." 台下议论纷纷,所有人都在猜测药王谷来意。 第281章 踢馆 顾渊神情不变,待郭绍虞一行人落地后,拱手道:"郭长老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 郭绍虞捋须一笑:"听闻天渊学堂声名鹊起,老夫特地带弟子前来交流学习。" 他环顾四周,目光在广场边缘的植物上停留了一瞬,"不知顾公子可愿赐教?" 这话说得客气,实则挑衅意味十足。 台下众人精神一振,都等着看天渊如何应对。 "郭长老想如何交流?"顾渊淡然问道。 "简单。"郭绍虞袖袍一挥,两尊半人高的丹炉凭空出现,"当众比试炼丹,让台下诸位做个见证。派谁出战、炼制几品丹药,都由顾公子决定。"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这是赤裸裸的踢馆! 若天渊不敢应战,或者被比下去,对学堂声誉将是致命打击。 顾渊心知肚明。 药王谷已经注意到天渊的威胁,今日若处理不当,对方很可能会借机举办自己的丹道学堂,彻底阻断天渊的发展。 "好。"顾渊毫不犹豫,"就比八阶丹药,时限两个时辰。至于炼制何种丹药..." 他微微一笑,"由郭长老决定。"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八阶丹药本就难炼,两个时辰更是紧迫至极,寻常八阶丹师根本不可能完成。 郭绍虞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顾公子确定?若两人都未能成丹..." "算天渊输。"顾渊干脆道。 "哈哈哈!"郭绍虞大笑,"好气魄!若都未成丹,算老夫输!" 他略一思索,"就比''虚元丹''如何?" 虚元丹是八阶丹药中难度偏上的种类,需要同时处理二十六种性质迥异的药材,对火候把控要求极高。 顾渊点头:"可以。为示公平,不如用透明的玄晶鼎?" 郭绍虞瞳孔微缩——玄晶鼎无法遮掩手法,所有细节都将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这小子哪来的自信? "正合我意!" 两尊晶莹剔透的玄晶鼎被安置在高台中央。 郭绍虞走到其中一尊前,深吸一口气,袖中飞出二十六种药材,悬浮空中。 "开始!" 随着方天画一声令下,郭绍虞双手如穿花蝴蝶,药材接连投入鼎中。 他竟同时淬炼七种药材,灵力分化七股,每一股都精准控制着不同火候。 "不愧是药王谷大长老!" "这手法,太精妙了!" "顾公子怎么还不动?" 台下惊叹声中,顾渊却负手而立,静静看着郭绍虞操作。 "郭长老淬炼衔接紧密,这是炼丹基础打牢的好处。"顾渊突然开口点评,声音传遍全场,"但炼制手法尚有不足——魔花露和苍蛟鳞甲性质相克,本可一起淬炼以节省时间;烈焰熊妖兽内丹的热力,完全可以用来淬炼混沌神木..." 郭绍虞手上一抖,差点出错。 这小子不抓紧时间炼丹,居然还有闲心点评自己? "顾公子,时间已过两刻钟。"郭绍虞强压怒火提醒道,"你若没信心,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顾渊轻笑:"让客是应该的。郭长老请继续,我再让你半个时辰。" "狂妄!"郭绍虞身后一名药王谷弟子忍不住喝道。 郭绍虞脸色阴沉,但很快调整心态,专注于炼丹。 他心中冷笑:任你牙尖嘴利,待我成丹之时,看你如何收场! 台下炼丹师虽觉顾渊所言有理,但见他迟迟未炼丹,还是捏了把汗。 八阶丹药炼制复杂,两个时辰内成功者多为顶级丹师,众人怀疑顾渊自知不敌而摆烂,一时间对他和天渊丹师的水平都产生了怀疑。 "顾公子莫不是怕了?"药王谷弟子中有人小声讥讽。 "我看是故弄玄虚,拖延时间罢了。" 议论声渐起,郭绍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手中动作不停,二十六种药材已淬炼过半,鼎中药液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药香。 就在此时,顾渊终于动了。 他单手轻拍丹鼎,鼎盖应声而起。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竟然将二十六味药材一股脑投入丹鼎! "胡闹!"一位老丹师拍案而起,"药材性质相冲,这般乱来必炸鼎!" 郭绍虞也忍不住侧目,心中暗笑:年轻人终究沉不住气,这是自寻死路。 然而预想中的炸鼎并未发生。 只见顾渊双目微闭,双手虚按鼎身,鼎中药材竟如星辰运转般,各自沿着独特轨迹旋转起来。 更神奇的是,药材之间保持着微妙距离,彼此药性竟互不干扰。 "这是..."一位白须丹师瞪大眼睛,"人鼎合一?传说中只有丹道造诣登峰造极者才能做到!" 鼎中药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纯着。 魔花露与苍蛟鳞甲在特定角度相遇,药性相克反而促成更彻底的淬炼; 烈焰熊内丹的热力被精准引导,为混沌神木提供最佳淬炼环境... 不到半个时辰,二十六味药材全部提纯完毕,药液纯净得令人惊叹。 而此时,郭绍虞还剩两味药材未淬炼,额头已见汗珠。 高下立判! "原来如此..."台下丹师们恍然大悟,"顾公子是在等郭长老先出手,好针对性地调整自己的炼制策略!" 融丹阶段,顾渊更是行云流水。 他一边操作,一边详细讲解每个步骤的要领,与郭绍虞的手法形成鲜明对比。 众人如痴如醉,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看郭长老的融丹手法,还在沿用三百年前的''三叠浪'',而顾公子已经改良为''九转回环'',药力融合更均匀..." "原来虚元丹的火候要这样把控!" 两个时辰将至,两尊丹鼎同时发出清越鸣响。 郭绍虞开启鼎盖,四枚青色丹药飞出,丹纹清晰,算是中等品质中的上乘。 他暗自松了口气——这个成绩在药王谷也能排进前五。 然而当顾渊的丹鼎开启时,全场寂静。 六枚丹药如明珠般悬浮空中,通体晶莹如玉,丹纹竟形成天然符文,药香沁人心脾——这是上等品质的象征! "六枚...全是上品..."郭绍虞声音发颤。 他炼制虚元丹数十次,最好成绩也不过五枚中等品质。 顾渊微笑提议:"为示公正,不如将丹药交给诸位检查?" 郭绍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突然收起丹药:"不必了!老夫认输。" 他强作镇定地拱手,"谷中还有要事,先行告辞。" "郭长老且慢。"顾渊叫住他,"既来交流,何不让弟子们留下学习?药王谷的诸位想必也有很多心得可以分享。" 众目睽睽之下,郭绍虞无法拒绝,只得僵硬点头:"那就...留下交流。" 说完便匆匆离去,背影颇有几分狼狈。 待药王谷众人离开,全场爆发出热烈掌声。 学员们看向顾渊的眼神充满狂热,这一刻,天渊丹道学堂的名声彻底打响! "感谢药王谷的''指点''。"顾渊幽默道,"接下来,我将演示四阶润魂丹的炼制,重点讲解基础手法的重要性。" 他一挥手,十八座玄晶鼎整齐排列。 当看到顾渊要同时操控十八座丹鼎时,学员们再次震惊。 上一期十座鼎已经惊为天人,如今竟又翻倍! "炼丹之道,重在基础。"顾渊的声音传遍全场,"就像建房子,地基不牢,再华丽的楼阁也会倒塌。" 十八簇丹火同时燃起,药材如蝶群飞舞。 顾渊的操控精准得令人发指,每个细节都完美无瑕。 学员们屏息凝神,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演示结束后,顾渊将教学交给天渊其他丹师,自己则与方天画、柳擎天回到决策堂。 方天画满脸振奋,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渊哥,您这一手简直绝了!堂堂药王谷大长老,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您碾压,这消息一旦传出去,天渊丹道学堂的名声必然响彻北灵!" 柳擎天也忍不住玩味一笑:"药王谷这次可真是阴沟里翻船,本想借机打压我们,结果反倒成了天渊的垫脚石。" 顾渊却神色平静,目光深邃:"郭绍虞今日踢馆,绝非一时冲动。药王谷已经意识到天渊的威胁,他们是想借机打击学堂影响力,拖慢我们的扩张速度。" 他顿了顿,继续道:"若我所料不差,药王谷很快就会复刻我们的经营模式,推出所谓的''药王谷学堂'',甚至不惜让利,也要抢夺丹道市场。" 方天画闻言,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眉头微皱:"渊哥说得对。药王谷这次受挫,主要是轻敌。他们明面上难以击垮天渊,很可能会出阴招。" 他思索片刻,分析道:"以药王谷的行事风格,他们必然会以''抢占市场''为由威胁边陲丹道势力,同时以''提高炼丹水平和高级丹方''为诱饵,威逼利诱,让这些势力为己所用。" "更危险的是,"方天画声音低沉,"他们可能会寻找由头,对天渊发起雷霆一击!" 柳擎天脸色凝重:"确实如此。药王谷底蕴深厚,若真要撕破脸,我们未必能全身而退。" 顾渊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所以,我们必须先发制人。" "方天画,你立刻将郭绍虞踢馆失败的消息放出去,言辞犀利,务必让天下人达成''药王谷水平不如天渊''的共识。同时,大力宣扬与天渊合作的前景,吸引边陲丹道势力投靠。" "柳擎天,召回各地丹铺核心成员,让驻守高手保命优先,同时加大监视药王谷的动向。另外,在所有据点设立保命阵法,以防不测。" "还有,"顾渊目光锐利,"邀请器阁、观星阁等盟友,三日后在齐云峰举办会晤,宣告''共进退'',以此震慑药王谷!" 方天画迟疑道:"渊哥,如此强硬,会不会让冲突更加尖锐?药王谷若狗急跳墙,甚至栽赃陷害,我们恐怕难以应对......" 顾渊摇头:"药王谷既已起杀心,我们便不必再顾及。眼下最关键的是争取发育时间,只要撑过这段时间,天渊便能真正站稳脚跟!" 方天画和柳擎天对视一眼,齐声应道:"是!" 第282章 报复 三日后,北灵界震动。 天渊丹道学堂一战成名,药王谷大长老郭绍虞踢馆失败的消息,如风暴般席卷整个北灵界。 各大炼丹势力纷纷将此事传回宗门,方天画更是暗中推波助澜,请"大嘴巴"们添油加醋地扩散消息。 "听说了吗?药王谷大长老在天渊面前,连丹都不敢让人验!" "天渊的顾公子,随手炼制的虚元丹就是六枚上品,药王谷大长老拼尽全力才炼出四枚中等货色!" "药王谷的丹道水平,早就落后了!" "天渊才是真正的丹道圣地!" 消息越传越离谱,甚至有人编造"药王谷偷学天渊丹方"、"药王谷谷主秦东海曾跪求顾渊指点"等荒谬言论。 一时间,药王谷名声一落千丈,而天渊的呼声则越来越高。 药王谷,议事峰。 云雾缭绕的峰顶,药王谷高层齐聚一堂,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秦东海端坐主位,脸色阴沉如铁:"郭长老,你这次踢馆,不仅未能打压天渊,反倒让他们名声大噪!" 郭绍虞面色苍白,额头渗出冷汗:"谷主,属下确实轻敌了......那顾渊的丹道造诣,远超想象......" "废物!"秦东海怒拍桌案,整座大殿都为之一震,"如今北灵界都在嘲笑药王谷,说我们不如一个边陲小势力!" 二长老沉声道:"谷主,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天渊势头太猛,若再不遏制,恐怕不出三年,边陲丹道势力都会倒向他们!" 秦东海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诸位以为,现在该如何应对?" 五长老冷声道:"天渊崛起太快,背后必有蹊跷!我怀疑他们掌握了一些失传的丹道秘术,甚至可能......与某些禁忌势力勾结!" 此言一出,众人神色各异。 秦东海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 五长老阴冷一笑:"我们可以对外宣称,天渊窃取药王谷秘传丹方,甚至勾结邪修,残害同道!只要师出有名,我们便可名正言顺地灭掉天渊!" 二长老点头附和:"不错!天渊如今与器阁、观星阁结盟,若任由他们发展,日后必成大患!不如趁其羽翼未丰,一举铲除!" 秦东海沉默片刻,眼中杀机闪烁:"若如此行事,药王谷的名声......" 二长老冷笑:"成王败寇!只要天渊覆灭,谁还敢质疑药王谷?" 众人纷纷点头,眼中尽是狠厉之色。 就在秦东海即将做出决定时,一名探子匆匆闯入,单膝跪地:"谷主!大事不好!" "何事惊慌?"秦东海皱眉。 探子声音颤抖:"天渊、器阁、观星阁、寒鸦城、玉丹宗等十余方势力,今日齐聚齐云峰,达成生死同盟约定,宣称风雨同舟、生死与共!" "什么?!"秦东海猛地站起,眼中杀机更浓,"他们竟敢......" 二长老脸色难看:"天渊这是料到了我们的打算!" 秦东海缓缓坐下,手指紧握扶手,指节发白:"如此对手......更不能留!" 他环视众人,声音冰冷彻骨:"三日后再议!届时,我要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 "天渊......必须灭!" 天渊据点,夜幕低垂。 顾渊立于山巅,十指如穿花蝴蝶般舞动,无数道灵光从指尖迸射而出,如蛛网般在天渊上空交织。 每一道灵光落下,便在地面刻下一道玄奥阵纹,与先前布置的阵点遥相呼应。 "渊哥,这已经是第七天了。"方天画站在不远处,看着顾渊略显苍白的脸色,忍不住劝道,"要不先休息会儿?" 顾渊摇头,双手结印速度更快:"护山大阵必须尽快完成。药王谷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做好最坏打算。" 他指尖凝聚出一滴精血,凌空画出一道血色符文。 符文融入大阵核心的瞬间,方圆十里内的灵气突然沸腾,形成一个巨大的半透明光罩,将整个天渊据点笼罩其中。 "成了!"顾渊长舒一口气,身形微晃。 连续七天不眠不休地布置阵法,即便以他的修为也感到吃力。 方天画连忙上前搀扶:"渊哥,这阵法......" "外层是''九霄玄天阵'',可挡大圣强者三击。"顾渊指向几个隐蔽阵眼,"内层是''虚空挪移阵'',危急时刻可传送整个据点所有人离开。" 方天画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规模的阵法,消耗的资源堪称天文数字。 光是支撑阵法运转的灵物,就价值数十亿两白银! "值得。"顾渊仿佛看穿他的想法,"天渊可以重建,但人不能有失。"他取出一枚玉简交给方天画,"这是阵法操控方法,你与柳擎天各持一份。" 方天画郑重接过,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渊哥,追风堂已经派出三批人手,正在寻找适合宗门迁移的地点。目前有三个备选......" 顾渊摆摆手:"你全权处理。现在,我要去锦绣峰一趟。" ...... 锦绣峰顶,晨雾缭绕。 暗影神猿手持乌金长棍,正在演练顾渊传授的"天罡三十六棍"。 棍影重重,如狂风暴雨,将方圆十丈内的岩石尽数击碎。 地青猊趴在一旁观摩,时不时发出低吼,似在点评。 顾渊悄然出现,满意点头:"不错,已有七分火候。" 神猿闻声收棍,恭敬行礼。经过这段时间相处,这头九阶灵兽对顾渊已是心悦诚服。 "今日教你们合击之术。"顾渊示意两兽靠近,"神猿主攻,地青猊辅助。记住,配合的关键在于......" 正讲解间,顾渊腰间玉佩突然亮起——是苏夭夭的传讯。 "三峰崖?"顾渊眉头微挑,对两兽道,"自行练习,我去去就回。" ...... 三峰崖西侧,碧潭依旧。 顾渊赶到时,远远便望见一抹红影立于崖边,衣袂翻飞,正是苏夭夭。 “这次捕猎耽搁这么久,莫不是遇上什么麻烦事了?”顾渊笑吟吟地问道。 苏夭夭并未作答,素手一挥,一只庞然大物“砰”地砸落在地,四脚朝天,动弹不得。 “认得吗?”她挑眉反问。 顾渊定睛看去—— 那巨龟通体缩在漆黑的甲壳内,被绳索捆得严严实实。 龟壳上布满玄奥纹路,如星河流动,隐约泛着幽邃暗芒,仿佛蕴藏混沌之力。 端详片刻,顾渊眸中闪过一丝讶异:“混沌魔龟?” “还算识货!”苏夭夭唇角微扬,“要不要?这只可不便宜,至少二十颗丹药!” 二十颗九阶丹药,堪称天价! 顾渊并未立即反驳,而是略带疑惑地看向苏夭夭:"混沌魔龟防御虽强,但行动迟缓,攻击力也不足,恐怕连圣者都难以击败吧?" 苏夭夭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它确实攻击力不强,却能直击心神。即便我已踏入大圣之境,仍会被其影响。第一次猎捕时,即便有所防备,还是被它震得精神恍惚了一息之久。"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更危险的是,它身边还潜伏着一条八阶竹灵蛇,差点趁虚而入要了我的命。若不是鬼蛛及时相救,我恐怕就回不来了。所以这混沌魔龟虽不善攻伐,却是绝佳的战斗伙伴。" 见顾渊还在犹豫,她作势要收起魔龟:"若嫌贵,我正好将它收入塔中。" "且慢!我买!"顾渊急忙阻拦。能硬控大圣三息的灵兽,简直是天生的战场主宰。若与地青猊配合,其威力简直难以估量。 "拿钱来!"苏夭夭伸出手,活像个讨债的。 顾渊乖乖奉上二十枚丹药,又取出一件流光溢彩的软甲:"此甲可挡九阶灵兽一击,下次遇险时能保你周全。" "多谢!"苏夭夭眼前一亮。 "谢什么,一株九阶灵药!"顾渊瞪眼道。 苏夭夭撇撇嘴,心知这已是白菜价,爽快地取出一株珍稀药材。 交易完成,她心情大好,打趣道:"听说天渊把药王谷打得落花流水,不如再加把劲直接灭了他们?这样我也用不着东躲西藏了。" "不如你去给药王谷传个话,让他们排好队伸着脖子等我砍?"顾渊一本正经地提议。 "呸!我要有这本事还用躲?"苏夭夭笑骂一句,随即正色道:"药王谷此次踢馆必有所图,如今铩羽而归,定会另寻他法报复。你最近务必小心。" 顾渊郑重点头:"若局势紧张,还请尊者暂驻天渊。" "好。"苏夭夭爽快应下。毕竟还欠着九个人情,这份因果迟早要还。 两人又交换了些情报,片刻后,苏夭夭便飘然离去。 第283章 挑衅 "种魂念蛊,从此听我号令。若敢反抗,魂飞魄散!" 符文没入魔龟额头,那对绿豆大小的眼睛骤然睁大,闪过一丝痛苦,随即变得温顺。 顾渊解开绳索,魔龟慢悠悠地翻过身来,龟壳上的纹路闪烁了几下,似乎在表达臣服之意。 "让我看看你的本事。"顾渊命令道。 混沌魔龟缓缓抬头,那双小眼睛突然变得深邃如星空。 顾渊只觉一道无形的波动袭来,刹那间天旋地转,眼前景象扭曲变形。 虽然这眩晕感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但足以让顾渊震惊。 若在生死对决中,这一瞬的恍惚足以致命。 "好强的精神攻击!"顾渊赞叹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转头看向趴在一旁的地青猊,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脑海。 "地青猊,展示你的土遁能力。" 地青猊低吼一声,身形如流水般融入地面,眨眼间从三十丈外破土而出,利爪带起五道寒芒,将一块巨石撕得粉碎。 顾渊满意地点头,随即对混沌魔龟下令:"当地青猊接近目标时,你立即发动精神攻击。" 两只灵兽对视一眼,似乎理解了主人的意图。 地青猊再次潜入地下,而混沌魔龟则缓缓爬到一个制高点。 当地青猊从预定位置破土而出的瞬间,混沌魔龟眼中幽光一闪,无形的精神波动精准命中远处的假想敌。 "完美!"顾渊拍手称赞,"这组合足以暗杀任何圣境强者。" 接下来的三天,顾渊亲自指导两只灵兽配合训练。 地青猊学会了在混沌魔龟发动攻击的瞬间破土而出,而混沌魔龟则能精准控制精神攻击的范围和强度。 到第三天傍晚,这对组合已经能在一息之内制服百丈外的目标。 "明日我要去寒鸦城调查雪猴一事,你们继续练习。"顾渊吩咐道,"记住,这战术是我们的秘密武器,不得在外人面前展示。" 两只灵兽恭敬领命,顾渊正欲离开锦绣峰,方天画匆匆赶来,脸上带着少有的凝重。 "渊哥,大事不妙!"方天画递上一叠情报玉简,"器阁传来消息,三十年前与他们争夺灵矿失败的玄极宗突然宣布要报仇,双方已在边境发生小规模冲突。" 顾渊眉头一皱,快速浏览其他玉简:"毒宗和李族、青云门和观星阁也起了摩擦?药王谷指责绝枪宗诬陷?十大家族内讧?" 他冷笑一声,"好一招分化瓦解,药王谷这是要孤立我们啊。" 方天画点头:"我也这么想。这些矛盾爆发得太巧合了,而且都是针对我们的盟友。" "立即联系所有盟友,表明天渊立场。"顾渊沉声道,"增派密探监视药王谷动向,尤其是他们与这些势力的接触。我怀疑他们很快会有大动作。" 方天画领命而去,顾渊站在峰顶,远眺药王谷方向,眼中寒光闪烁。 他原本计划次日前往寒鸦城调查庆宝阁的雪猴事件,现在看来必须推迟了。 果然,第二天清晨,方天画再次匆匆赶来:"渊哥,药王谷堂主崔遂率领两百精锐,半个时辰后将抵达我天渊!" "这么快?"顾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我们的密探居然没提前发现他们的动向?" 方天画摇头:"他们似乎用了某种隐匿手段,直到进入百里范围才被发现。" 顾渊沉思片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传令下去,以礼相待,但若对方挑衅,也不必忍让。记住,以和为贵,但不可失了天渊尊严。" 半个时辰后,天渊山门前,崔遂率领的药王谷众人气势汹汹而来。 这崔遂身材瘦高,面容阴鸷,一双三角眼中透着精明与狠辣。 他身后两百名弟子个个气息沉稳,显然都是精锐。 "药王谷崔遂,奉谷主之命,前来拜会天渊顾公子!"崔遂声音洪亮,在山门前回荡。 天渊护卫上前行礼:"崔堂主请稍候,容我等通报。" 崔遂冷哼一声,却也没有硬闯。 他转身对身后众人道:"散开,驻守外围。"然后点了十名心腹,"你们随我进去。" 不多时,方天画满面春风地迎出来:"崔堂主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快请进!"他热情地拉着崔遂的手臂,仿佛多年老友。 崔遂皮笑肉不笑地应着,带人进入前峰大殿。 殿内,顾渊早已等候多时,见崔遂进来,起身相迎:"崔堂主大驾光临,天渊蓬荜生辉。" "顾公子客气了。"崔遂拱手还礼,眼中却无半分敬意,"谷主命我前来,是有要事相询。" 顾渊示意众人落座,侍女奉上灵茶。 崔遂轻抿一口,直接切入主题:"近日有传言称,天渊藏有灵巫族余孽。谷主为北灵界安宁计,特派我来查证。" 殿内气氛瞬间凝固。灵巫族是北灵界禁忌,任何与之有关的势力都会遭到群起攻之。 顾渊心中一突,但面上不动声色:"哦?不知这传言从何而来?我天渊行事光明磊落,怎会与灵巫族有牵连?" 崔遂放下茶盏,声音转冷:"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为证清白,还请顾公子允许我等搜查天渊。" "搜查?"顾渊眼中寒光一闪,"崔堂主这是要践踏我天渊尊严?" "顾公子言重了。"崔遂不为所动,"若无问题,何必惧怕搜查?还是说...天渊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殿内天渊众人气息浮动,已有怒意。 顾渊抬手示意众人冷静,直视崔遂:"药王谷这是欲加之罪?我天渊与灵巫族毫无瓜葛,崔堂主若无实证,请回吧。" 崔遂冷笑一声:"顾公子,我这不是请求,是通知。为防通风报信,殿内诸位暂且不要外出。我们会搜查天渊每一寸土地。" 他转向身旁一名面容冷峻的男子,"云帆,你留下看顾好诸位贵客。" 顾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突然起身拦住崔遂:"且慢。崔堂主执意要搜,我也不便阻拦。但为免双方误会,不如由我亲自作陪?" "不必了。"崔遂讥讽道,"顾公子还是安心喝茶吧。若真无问题,很快就能还你清白。" 崔遂带人走出大殿,留下云帆一人冷眼监视着天渊众人。 方天画焦急地看向顾渊,却见自家渊哥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渊哥,他们这是要栽赃陷害啊!"方天画传音道。 顾渊轻轻摇头,同样传音回应:"无妨,我在殿门口布下了幻阵。崔遂等人看似出去搜查,实则已陷入幻境。" 方天画一愣:"那云帆..." "他看到的也是幻象。"顾渊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在他眼中,我们正在无能狂怒,却不敢阻拦药王谷搜查。" 方天画恍然大悟,忍不住想出去看看。 顾渊微微点头,方天画便借口如厕离开大殿。 片刻后他回来,脸上满是震撼之色。 "渊哥,崔遂他们就在殿外半空原地踏步,脸上表情却像真的在搜查一样!"方天画传音道,声音中充满惊叹。 顾渊轻笑:"这幻阵结合了混沌魔龟的精神攻击原理,即便药王谷事后搜查他们神魂,也看不出破绽。 两个时辰后,他们会''满意而归'',带着''天渊清白''的结论回去复命。" 方天画心悦诚服地看着顾渊,有这样深谋远虑的领袖在,天大的危机似乎都能迎刃而解。 两个时辰后,崔遂等人回到大殿,脸上带着几分困惑与不甘。 云帆所见与现实完美重合,幻阵悄然消散,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顾渊猛地拍案而起,怒目圆睁:"崔堂主,可找到你所谓的灵巫族余孽了?" 崔遂脸色阴晴不定,目光闪烁:"这次...暂且放过你们。但药王谷会继续调查,若发现天渊与灵巫族有染..." "荒谬!"顾渊厉声打断,"药王谷如此栽赃陷害,就不怕天下人耻笑?" 崔遂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带着药王谷众人转身离去。 他们来去匆匆,竟未掀起太大风声,仿佛真的只是例行公事。 待药王谷众人走远,方天画长舒一口气:"渊哥,他们这次没得逞,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顾渊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能避则避,能战则战。"他转身看向方天画,"我出去一趟,天渊暂时交给你。" 当夜,顾渊施展幻形术,化作一只不起眼的飞鸟,朝药王谷方向疾驰而去。 先前崔遂陷入幻境的时候,他早已暗中给对方种下了魂念蛊。 相信以崔遂在药王谷的地位,能够提供不少有用的情报。 不过魂念蛊不能远距离交流,他要在药王谷附近埋下虚空珠子珠,方便与对方沟通。 第284章 黑手 一天后,顾渊抵达药王谷外围。 他披上隐天衣,运转太极之心,身形气息完全隐匿。 在一处隐蔽山崖下,他成功设下第一颗子珠。 "还不够..."顾渊心念一动,决定冒险深入谷内。 他取出斗转星移阵盘,选定西侧悬崖为传送点,瞬间消失在原地。 药王谷内,顾渊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一处偏僻角落。 他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向前探索。 没飞多远,一座峰头突然发出漫天金光,照亮了整片区域。 顾渊低头一看,心中大惊。 地上竟映出自己淡淡的影子! "不愧是传承万年的宗门,底蕴深厚!"他毫不犹豫地开启阵法,瞬间传送出药王谷。 就在他消失的刹那,秦东海和大长老的身影出现在原地。 "有人闯入!"秦东海面色阴沉,神识如潮水般扫过四周,"气息消失了..." 大长老郭绍虞眉头紧锁:"此人能无声无息潜入谷内,又能瞬间逃脱,必是精通空间之术的高手。" 秦东海眼中寒光闪烁:"与当年取走蕴幽灵火之人手法相似...很可能是同一阵营。" 他沉吟片刻,"此人修为应在破妄高品,年纪不过五十。传令下去,排查器阁、绝枪宗、李族、观星阁和天渊这五个势力中,五十岁以下的天才弟子!" 顾渊站在药王谷外的高空,额头渗出冷汗:"好险..."他察觉到数道强横的神念扫过,立即启动传送阵回到天渊。 接下来的日子,顾渊如常给外来炼丹师讲授丹道知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每当夜深人静,他都会回到锦绣峰,加紧训练三只九阶灵兽。 "混沌魔龟的精神攻击,配合地青猊的土遁突袭,再加上暗影神猿的正面强攻..."顾渊站在峰顶,看着三只灵兽演练新战术,眼中闪烁着精光,"即便是大圣强者,猝不及防下也要吃大亏。" 三天后,崔遂带人回到药王谷复命。 议事厅内,秦东海端坐主位,面色阴沉:"任务完成得如何?" 崔遂单膝跪地,额头触地:"属下无能...天渊忍辱负重,任我们搜查,实在无法挑起纷争..." "废物!"秦东海怒拍桌案,"五长老,给他们搜魂!" 五长老应声上前,对同行护卫施展搜魂之术。 片刻后,他面色古怪地回禀:"谷主,影像显示崔堂主态度确实嚣张,践踏天渊尊严...可那天渊众人,竟毫无骨气..." 影像中,顾渊等人唯唯诺诺,任由药王谷搜查,甚至主动打开所有禁制。 这反常的表现,让秦东海眉头紧锁。 二长老打破沉默:"这天渊...竟如此不要脸面?" 大长老郭绍虞冷笑一声:"不是不要脸,是太聪明!他们看穿了我们的意图,故意示弱。" 他转向秦东海,"谷主,此等对手,必须尽早铲除!" 秦东海沉思良久,突然开口:"大长老,潮生阁与源道宫可有渊源?" 郭绍虞眼前一亮:"潮生阁阁主聂盖的胞弟,正是死在源道宫覆灭一战中!" "很好。"秦东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让潮生阁以报仇之名除掉天渊。我们派高手混入他们的队伍,秘密行动。" 他站起身,声音冰冷:"七长老带十名超凡、二十名破妄,分成五批潜伏在三峰崖。二长老派人通知潮生阁和焚天宫,各派同等力量前往汇合。一个月内集结完毕,然后...雷霆出击!" "记住,首要目标是击杀顾渊!" 众人领命而去,一场针对天渊的灭顶之灾,正在暗中酝酿。 …… 顾渊在天渊待了五天。 这天夜里,他通过虚空珠来到药王谷,与崔遂取得了联系。 得知药王谷暂时没有针对天渊的行动计划,他稍稍松了口气。 不过顾渊心里清楚,药王谷现在没有动作,不代表他们放弃了打压天渊的打算。 眼下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 趁着还有时间,顾渊没有急着回帮派,而是直接赶往寒鸦城。 把活生生的孩子炼制成灵兽,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他绝对不能坐视不管。 之所以独自前往,是因为他判断,会用这种下作手段牟利的组织,实力应该强不到哪去。 以他超凡九重的修为,要灭掉这种势力,不过是举手之劳。 经过一天两夜的疾行,第三天清晨,他终于抵达了寒鸦城。 顾渊化装成一名中年剑客的模样,从容地走进城门,拦下一辆马车直奔庆宝阁。 庆宝阁位于城中心偏北,占地极广。 坚硬的沁岩砌成的墙壁,伞状的屋顶上铺满了各色玉石,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光芒。 虽然只有两层,但高度却达到了十丈,显得气势恢宏。 门口的两名侍卫见到顾渊,客气地询问:"这位客人有何贵干?" "谈笔大生意,你们阁主在吗?"顾渊语气平淡。 "不知是什么生意?"侍卫谨慎地追问。 "能听懂人话的灵兽,有多少我要多少。"顾渊直截了当地说。 "您稍等!"一名侍卫立即转身进去通报。 没过多久,侍卫快步返回,恭敬地说:"请随我来。" 顾渊跟着侍卫走进庆宝阁。 内部的装潢极尽奢华,就连地上铺的地毯都是用上等的幽豹皮毛制成,处处彰显着雄厚的财力。 侍卫引领着顾渊穿过富丽堂皇的厅堂,来到庆宝阁深处一间密室。 推门而入,只见一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正与一位白发老者低声交谈。见有人进来,两人立即噤声。 "孙掌柜,这位贵客要谈灵兽生意。"侍卫恭敬道。 锦袍男子起身相迎,脸上堆满商人特有的精明笑容:"在下孙锦成,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顾渊没有答话,目光在二人身上一扫而过。 那白发老者气息沉稳,竟有超凡七重修为,想必是庆宝阁的镇场高手。 "听说你们这里卖会说话的灵兽?"顾渊开门见山。 孙锦成笑容不减:"确实有些稀罕货色,不知阁下想要什么品种?" "先验货。"顾渊语气冷淡。 孙锦成与老者交换了个眼神,老者微微点头。 锦袍掌柜这才笑道:"好说好说,不过这等珍品需要先付定金..." 话音未落,顾渊突然出手! 他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一掌拍向老者胸口。 那超凡七重的强者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袭来,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你!"孙锦成脸色大变,正要呼救,却见顾渊左手一挥,一道无形屏障已将密室笼罩。 "别费力气了,外面听不见。"顾渊冷冷道,同时两道魂念蛊已打入二人眉心。 孙锦成面如土色,那老者更是惊骇欲绝。 能一招制服超凡七重,眼前之人至少是超凡九重的高手! "现在,告诉我那些灵兽的来历。"顾渊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在魂念蛊的威慑下,孙锦成不敢隐瞒,颤声道:"两、两年前,一个叫马尧的人开始给我们供货...都是猿猴类灵兽,价格虽高但很好卖...我们真的不知道那些是孩子变的啊!" 顾渊仔细观察二人神魂波动,确认其所言非虚。 庆宝阁确实只是贪图利益的商人,并非幕后黑手。 "马尧长什么样?下次何时来?"顾渊追问。 "他总戴着面具,声音嘶哑..."孙锦成冷汗直流,"交货时间不定,都是他主动联系..." 顾渊沉思片刻,杀意稍减:"留你们一命。马尧若来,立即捏碎这个。" 他抛给孙锦成一块玉符,"另外,给我准备个隐蔽房间。" "是是是..."孙锦成如蒙大赦,连连应允。 回到天渊后,一切如常。 但顾渊心中始终萦绕着不安。 药王谷迟迟没有动作,反而更令人警惕。 第285章 聂盖 半个月平静过去。 这天,顾渊正在训练地青猊,方天画匆匆送来一封信。 "渊哥,苏姑娘来信,说交易地点改到荒塞山了。还有..."方天画压低声音,"三峰崖发现高手潜伏,至少一位圣境。" 顾渊眼中精光一闪:"药王谷终于按捺不住了。"他立即下令,"传令下去,所有人非必要不外出。" 当夜,顾渊悄然离开天渊,前往荒塞山。 月色下,苏夭夭早已等候多时。 见顾渊到来,她笑吟吟地掀开身旁笼子的黑布:"血月妖狐,擅长幻术和精神攻击,可是难得的辅助型灵兽。" 顾渊仔细打量着笼中通体赤红的小狐狸,满意点头。 苏夭夭趁机凑近,低声道:"三峰崖藏着一位圣境、十位超凡和二十位破妄,似乎在等人。" "果然..."顾渊冷笑,"这情报抵一个条件。" 苏夭夭眼睛一亮:"那不如我再陪你走一趟天渊?再抵一个?" 顾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成交。" 不到半盏茶时间就赎回两个条件,苏夭夭眉开眼笑,脚步轻快地跟在顾渊身后。 她仿佛已经看到,剩下的七个条件很快就能全部抵消了。 锦绣峰上,顾渊将血月妖狐安置妥当后,立即召集方天画等人商议。 如今的天渊,除去雷洛与灵巫族外,已有十五名超凡境强者和百余位破妄境高手。 顾渊决定亲自带队,挑选三十名精锐破妄境修士,与所有超凡境强者一同前往三峰崖。 夜色如墨,四十五道身影在顾渊带领下悄然离开天渊。 按照苏夭夭提供的情报,众人很快锁定药王谷埋伏的位置。 顾渊抬手做了个手势,队伍立即分成九个小队,从不同方向包抄过去。 他与苏夭夭则隐匿气息,径直朝对方核心区域潜行。 三峰崖底部,药王谷七长老鞠敬逸正借着夜明珠的光亮研读丹道典籍。 自从得知顾渊在炼丹比试中碾压大长老的消息后,他便对这位年轻对手产生了浓厚兴趣。 突然,一阵异常的鸟鸣声引起他的警觉。 "有人来了!"鞠敬逸猛地合上典籍,沉声道,"十五名超凡,三十名破妄,戒备!" 话音刚落,天渊众人已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鞠敬逸强作镇定,朗声问道:"不知诸位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话音未落,一股凌厉气息已将他锁定。 鞠敬逸抬头望去,只见顾渊与苏夭夭踏空而来。 当看清苏夭夭的修为时,他瞳孔骤缩——大圣境! 难怪灵巫族的消息会泄露,原来是有这等强者相助。 "药王谷在我天渊附近埋伏,意欲何为?"顾渊冷笑质问。 鞠敬逸面不改色:"顾公子误会了,我等在此另有要事,对天渊绝无恶意。"说着竟转向苏夭夭行礼,"这位前辈若是有暇,不妨到我药王谷做客?" 顾渊暗自佩服这老狐狸的应变能力。 苏夭夭却懒得废话,素手轻挥,一道灵力拂过,鞠敬逸脸上的易容妆容顿时消散。 "少装蒜。"苏夭夭冷声道,"说,你们潜伏在此究竟想干什么?" 鞠敬逸见瞒不过去,只得改口:"老夫奉谷主之命,带队来此狩猎九阶灵兽。为避免与本地势力冲突,这才隐匿行踪。" 苏夭夭看向顾渊:"拿下?" 顾渊点头:"动手!" 天渊众人立即扑向药王谷成员。鞠敬逸见势不妙,当即下令撤退,自己则转身就要遁走。 苏夭夭冷哼一声,手中细剑划出一道银色剑网,将鞠敬逸所有退路封死。 "破!"鞠敬逸暴喝一声,刀罡劈出,竟在剑网上撕开一道缺口。 然而还未等他脱身,苏夭夭已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纤纤玉指轻描淡写地捏住了他的刀尖。 "就这点本事?"苏夭夭讥讽一笑,剑网瞬间收拢,将鞠敬逸重重摔在地上。 一道魂念蛊悄无声息地打入他体内。 战场另一端,天渊凭借人数优势很快压制住药王谷众人。 虽然对方悍不畏死,但半个时辰后,药王谷已有六人战死,其余全部重伤; 天渊虽无人身亡,但也有七人伤势不轻。 顾渊走到被制服的鞠敬逸面前,开始审问。 在魂念蛊的威慑下,鞠敬逸不得不吐露实情:药王谷已联合潮生阁,以"为源道宫报仇"为名,还拉拢了焚天宫,共集结三十名超凡、六十名破妄。更可怕的是,十大高手之一的聂盖已潜伏在汉关城,只等一个月后行动,首要目标就是除掉顾渊。 "呵,好大的阵仗。"顾渊冷笑,随即命令鞠敬逸,"战斗结束后,你立刻传信让聂盖过来。"说着取下鞠敬逸的储物戒指,毫不客气地搜刮一番,才将戒指还回去。 一旁的苏夭夭看得眼热,暗自盘算着以后打劫似乎比猎杀灵兽来钱更快,开始琢磨哪些仇家值得走一趟。 待众人服下疗伤丹药后,鞠敬逸按照顾渊指示,放出一只闪灵鸟给聂盖传信。 顾渊望着飞鸟远去的方向,眼中寒光闪烁:"药王谷既然想玩大的,那我就陪你们玩个够。" …… 汉关城最豪华的客栈内,一只羽毛艳丽的小鸟扑棱着翅膀,落在上等雅间的窗台上。 不多时,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推开窗户,伸手抓住小鸟,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迅速收拾行装,身形如电般掠出城门,朝着三峰崖方向疾驰而去。 三峰崖下,聂盖循着闪灵鸟的指引,很快找到了药王谷众人。 这位位列北灵界十大高手之一的强者眉头紧锁:"鞠长老,为何突然传讯?莫非计划有变?焚天宫和潮生阁的人今日可会到?" 鞠敬逸尚未答话,一道清朗的声音突然响起:"聂前辈,久仰大名。" 聂盖猛然转身,只见一名白衣青年负手而立,正含笑望着他。 青年身旁,还站着一位红裙女子,正是苏夭夭。 "你是......"聂盖一时没反应过来。 "在下天渊顾渊。"顾渊拱手一礼。 聂盖的表情瞬间凝固,目光在顾渊和鞠敬逸之间来回扫视,只觉得脑子不够用了。 药王谷和天渊不是死对头吗? 怎么鞠敬逸会和顾渊站在一起? 鞠敬逸沉默不语,顾渊笑着解释道:"鞠长老深思熟虑后,认为天渊更有发展潜力,决定效忠于我。今日特意请聂前辈来,是要将参与铲除天渊行动的人一网打尽。" 聂盖恍惚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竟敢说要除掉他这个圣境七重的强者? "就凭你?"聂盖怒极反笑。 顾渊不再多言,手中突然多出一柄重剑。 剑身一震,九重山岳虚影浮现,紧接着一道蓝色剑气如惊涛骇浪般斩出。 聂盖瞳孔骤缩,这一剑的威势竟让他都感到心惊。 他不敢怠慢,手中长鞭如灵蛇般甩出,将剑气抽散。 然而令他震惊的是,顾渊仅仅后退三步便稳住身形,而他自己也被震得手臂发麻。 "超凡九重竟能硬抗圣境七重全力一击?" 聂盖心中骇然,杀意更盛。 此子若不除,日后必成大患! "天雷囚笼!"聂盖暴喝一声,长鞭化作漫天雷光,将顾渊笼罩其中。 顾渊不慌不忙,掌心腾起乾蓝焚天焰,将雷霆之力尽数化解。 同时他左手掐诀,聂盖周围的空间突然扭曲,气流紊乱如刀。 "阵武双修?"聂盖大惊,急忙挥动长鞭抵消消磨之力。 见阵法难以破除,他不得不祭出本命神器——一柄通体漆黑的短戟。 短戟一出,阵法顿时出现裂痕。聂盖冷笑:"雕虫小技!"长鞭再次挥出,阵法应声而破。 然而令他绝望的是,一个阵法刚破,另一个阵法立刻成型。 如此反复十次后,聂盖已是气喘吁吁,意志消沉。 就在此时,顾渊的重剑"苍生"携万钧之势当头劈下。 聂盖仓促间撑起的护盾如纸糊般破碎,整个人被劈得血肉模糊,重重摔在地上,彻底失去战斗力。 苏夭夭看得目瞪口呆。 她虽知顾渊实力不凡,却没想到能越级战胜圣境七重的强者,而且还是十大高手之一! 顾渊撤去阵法,给昏迷的聂盖种下魂念蛊,又毫不客气地搜刮了对方的储物戒,取走几样珍贵材料后,才将戒指还回去。 "你们在此驻守,若有同伙前来,直接制服并传讯于我。"顾渊吩咐鞠敬逸和刚醒来的聂盖。 离开三峰崖后,苏夭夭忍不住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顾渊笑而不答,反问道:"你呢?" 苏夭夭郁闷地撇嘴:"还能怎样?继续抓灵兽赚丹药呗。哪像你,打劫比打灵兽快多了。" "做人要脚踏实地。"顾渊一本正经地教育道。 "呸!"苏夭夭翻了个白眼,"你不也走捷径?" "我这是替天行道,性质不同。"顾渊大言不惭。 苏夭夭正要反驳,突然眼睛一亮:"对了,潮生阁不是要对付你吗?不如我去把他们老巢端了?抵一个条件如何?" 顾渊假装思考片刻,勉为其难地点头:"成交。" 苏夭夭顿时眉开眼笑,兴冲冲地离去。 第286章 毒计 五天后,顾渊收到子蛊传来的信号,立即带人赶到三峰崖。 只见六十名被五花大绑、浑身是伤的俘虏躺在地上,正是药王谷、焚天宫和潮生阁的联军。 顾渊如法炮制,给所有人种下子蛊,又点了六名伤势较轻的,凑齐六十六人之数。 "等你们伤势恢复后,按原计划攻入天渊。"顾渊对鞠敬逸等人吩咐道。 回到天渊,顾渊立即召集众人,将计划详细说明。 晌午过后,一支气势汹汹的队伍直奔天渊而来。 九十二名强者杀气腾腾,为首的正是伪装成潮生阁阁主的聂盖。 "天渊窃取我源道宫秘传丹方,今日特来讨个公道!"聂盖高声喝道,随即带领众人冲入天渊山门。 护山大阵瞬间启动,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两个时辰后,阵法散去,只见一名灰袍老者仓皇逃窜,正是伪装成潮生阁长老的鞠敬逸。 而天渊内部井然有序,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方天画适时出现,向闻讯赶来的各方势力代表解释:"魔门潮生阁觊觎我天渊丹方,集结众人意图不轨。幸得护山大阵相助,已被我等轻松拿下。" 众人倒吸凉气,看向天渊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畏。 这一战,让所有人都对天渊的底蕴有了新的认识。 …… 潮生阁外,夕阳如血。 一袭红裙的苏夭夭立于山门前,指尖掐算着日子,红唇轻启:"潮生阁烧杀抢掠,致天渊损失惨重。今日,天渊特来讨个公道!" 话音未落,她素手轻扬,一掌推出。 护山大阵应声而碎,潮生阁内顿时血光冲天。 这场单方面的屠杀持续了整整一夜,消息如狂风般席卷整个北灵界,天渊的威名再次大震。 两日后,药王谷议事峰顶。 秦东海面色阴沉地环视众人:"七长老,天渊究竟有多少高手?" 鞠敬逸面色惨白,声音沙哑:"回谷主,天渊至少有两名易容的圣境强者,还有超凡九重的顾渊。属下与聂前辈拼死一战,仍是重伤败退......" 议事厅内一片死寂。 大长老郭绍虞沉声道:"看来我们都小看了天渊。" 二长老满脸惭愧:"属下有罪,低估了对手。如今之计,唯有两条路可走。" 他竖起一根手指:"其一,联合焚天宫、绝枪宗等盟友,出动拔山之力。但此举可能惊动天渊同盟,双方交战必将伤亡惨重。" 又竖起第二根手指:"其二,徐徐图之。先笼络边陲丹道势力,切断天渊药材源头;同时刺杀顾渊、方天画、柳擎天等核心人物;最后尝试买通炼丹师或安插卧底。" 秦东海沉吟良久,指节敲击扶手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中格外清晰。 "选第二条。"他最终拍板,"正面交锋元气大伤,药王谷可能跌出一流势力之列。" 他目光如刀看向二长老:"刺杀任务由你负责。" "属下领命!"二长老单膝跪地。 是夜,天渊锦绣峰。 顾渊通过魂念蛊与鞠敬逸取得联系,将药王谷的计划尽数掌握。 次日清晨,他立即召集方天画和柳擎天商议对策。 "药材源头被断?"柳擎天脸色发青,"那我们丹道学堂还怎么开?" 方天画翻了个白眼:"老柳,你到底是怕死还是怕没钱?" 柳擎天哀嚎一声:"我都怕!渊哥救命啊!" 顾渊轻笑:"外出时带上聂盖,宗门内有护山大阵和地青猊保护,不必太过担忧。" 方天画眼珠一转,突然拍案道:"我有办法!第一,向药商保证,只要他们与药王谷断交,天渊就吃下他们的全部订单;第二......" 他阴森一笑,"谁敢不给天渊供货,我们就灭了谁!" 顾渊和柳擎天听得目瞪口呆,但仔细一想,这确实是眼下最有效的办法。 "继续加大力度抹黑药王谷。"顾渊补充道,"绝不能让他们的丹道学堂顺利开办。" 方天画点头如捣蒜:"渊哥,要不要现在放出第三期学堂开课的消息?" 顾渊摇头:"等第二期结束再说。药材也不必急着囤货,免得暴露我们的眼线。" "明白!"方天画眼中精光闪烁,"咱们就静观其变,见招拆招。" 七天转瞬即逝。 这天上午,顾渊刚炼完丹走出密室,就见一名青年恭敬等候在外:"帮主,方帮主请您去决策堂,有要事相商。" 决策堂内,方天画正在沏茶。 见顾渊进来,他立即起身相迎:"渊哥,药王谷已经开始行动了。" 说着递上一杯氤氲着灵气的香茗,"他们正在与边陲炼丹宗门洽谈合作,追风堂一直在密切关注。" "今早收到几个药材商的传信,"方天画眉头微皱,"说半月后将停止供货。我打算亲自去''劝劝''他们。" 他又取出三张绘制精细的地图:"这是追风堂找到的三个备选驻地。"地图上分别标注着怡林崖、天道沟和东极岛的详细地貌。 顾渊仔细查看后,手指轻点东极岛的图案:"陆地太容易暴露,海洋更安全。"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届时在岛上布置隐匿大阵,将整座岛屿隐去。" "至于药材商..."顾渊冷笑一声,"不必亲自拜访。派人送礼表明态度,正常采购即可。若有人执意与药王谷合作..." 他做了个斩杀的手势。 方天画点头记下,又问:"备选驻地您最中意哪个?" "暂定东极岛。"顾渊沉吟道,"我会亲自去实地探查。" 商议完北灵界局势和帮派发展后,顾渊启动斗转星移阵,悄无声息地离开天渊,朝着东极岛方向疾驰而去。 一天后,茫茫海面上电闪雷鸣,暴雨倾盆。 顾渊却如闲庭信步,在惊涛骇浪中悠然前行。 半日后,雨过天晴,一座郁郁葱葱的岛屿映入眼帘。 东极岛面积近百万亩,林木葱郁,偶有低阶灵兽出没。 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悦耳的声响。 顾渊满意地点头:"稍加修整,确实是个好地方。" 他双手掐诀,一道道灵光没入岛屿四周。 很快,一层迷幻阵法升起,将整座岛屿隐藏起来。 正准备离开时,顾渊突然想起一事。 当初缉拿归天岭大少古元清时,那家伙曾透露在特定海域有座遍布法宝却充满灵体的危险岛屿。 "既然已经到了海上..."顾渊眼中闪过一丝兴趣,"不如顺路去看看。" 他闭目凝神,脑海中浮现出夜空星辰的方位图。 片刻后,顾渊睁开眼,朝着东南方向飞去。 第287章 复苏 半日后,天色渐暗。 在一片朦胧的海雾中,隐约可见一座孤岛的轮廓。 顾渊降落在岛上,只见地面散落着各式残破的法宝武器,阴冷的风吹过,令人脖颈发凉。 刚走出几步,三个形态怪异的妖怪突然现身。 一个蛇头人身蛇尾,一个似狒狒却只有一只眼睛和嘴巴,另一个如同烂泥般不断变换形态。 "人类,这里不欢迎你!"蛇妖嘶嘶作响。 顾渊感知一番,发现这些妖怪都是只能攻击神魂的灵体。 他丝毫不惧,反问道:"这座岛是什么情况?" "与你无关!"烂泥怪咆哮道。 顾渊不再废话,直接施展拘灵术。 三个妖怪顿时惊恐大叫:"神族神通!你是神族后裔?" 就在这时,数百个神族模样的灵体突然浮现。 为首的赤发神族冷声质问:"人族,你为何会我族神通?" 顾渊面不改色:"你们祖神被我的人品感动,主动传授的。" "胡说!"赤发神族大怒,"定是你偷学的!"他一挥手,上万灵体同时扑向顾渊。 这些灵体专攻神魂,寻常拘灵术对其无效。 但顾渊并不慌乱,心念一动,一座神雷诛魔大阵瞬间成型。 浩然正气弥漫开来,所有灵体都被定在原地,面露惧色。 赤发神族见状,立刻改口:"误会!祖神定是被阁下的人品感动,才会传授神通!" "诸位都是我的朋友吗?"顾渊笑眯眯地环视四周,手中神雷诛魔阵的光芒微微闪烁。 众灵体忙不迭地点头,蛇头妖怪甚至谄媚地吐了吐信子:"当然当然,您是我们最尊贵的朋友!" 顾渊满意地点点头,却丝毫没有撤去大阵的意思。 他眼神陡然凌厉:"对朋友,我一向坦诚相待。现在我问,你们答。若有半句虚言..." 大阵中雷光乍现,"别怪我不留情面。" 灵体们顿时噤若寒蝉,连连应是。 "你,"顾渊指向蛇头妖怪,"先说这是什么地方?" 蛇头妖怪战战兢兢地回答:"回大人,此处是镇佛岛。当年人族九圣十八尊中的佛陀战力惊天,我们各族联手将其镇压于此,防止他逃脱后祸害后世。" 顾渊挑眉,转向赤发神族:"那佛陀现在何处?" 赤发神族忌惮地看了眼头顶雷光,不情不愿道:"早已陨落,只留下一道传承。" "哦?"顾渊眼中精光一闪,"这传承有何用处?" 赤发神族犹豫片刻,在大阵威慑下还是老实交代:"内含无上佛力,人族若有佛缘者得之,修为可突飞猛进。我们与人族素有嫌怨,自然要好生镇守。" 顾渊心头一震。他随机指向一个血族灵体:"佛陀被镇压在岛中心?" "是、是的。"血族灵体瑟缩着回答,"就在那座石像下面。" 顾渊目光扫过满地残破兵器:"这些是怎么回事?" "都是当年与佛门大战时受损的法宝。"一个熊妖灵体抢着回答,"威力大减,已经没什么用了。" 顾渊本想试着修复几件,但看它们破损严重,便暂时作罢。 他忽然想到什么,皱眉问道:"为何岛上只有你们的灵体,不见佛门中人?" 血族灵体老实回答:"我们...我们习惯将敌人神魂吞噬殆尽。而佛门讲究不杀生,活着想感化我们,死了还想超度我们,所以我们的灵体才能留存至今。" 顾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决定去岛中心一探究竟。 "大人且慢!"蛇头妖怪突然阻拦,"人族气运已昌盛三万年,若让佛陀传承现世,恐怕..." "人族的事,不劳你操心。"顾渊冷冷打断,"带路。" 众灵体无奈,只得在前引路。 行走间,顾渊仔细观察四周。 岛上雾气缭绕,依稀可见当年大战的痕迹。 遍地残兵虽已破损,但仍能看出昔日不凡。 他叫来一个金龙灵体:"龙族如何划分等级?" 金龙灵体恭敬答道:"按血脉纯度分为五等:真龙、天龙、地龙、蛟龙、蟒龙。真龙血脉最纯,拥有完整龙族传承;天龙次之,可得七成传承..." 顾渊若有所思:"若鳞甲呈紫金色,泛有光泽,属于何等?" "那是金龙旁支,有八成以上金龙血脉。"金龙灵体解释道,"虽非纯血,但龙族认可其身份。" "你们这些龙族灵体,能否帮到活着的龙族?"顾渊突然问道。 金龙灵体摇头叹息:"灵体与活物已不在同一界域,难以直接相助。" 顾渊略显遗憾:"我有个龙族至交,实力尚浅..." "大人下次可带他同来。"金龙灵体热情道,"虽不能直接传功,但修炼心得还是可以指点一二。" 一刻钟后,众人来到岛中心。 只见一尊高达十丈的佛陀石像端坐莲台,周身圣光缭绕。 石像慈眉善目,却又透着庄严肃穆之感。 奇怪的是,所有灵体都在三十丈外止步,不敢靠近。 顾渊怀中的九转乾坤鼎突然跳动几下,又恢复平静。 顾渊独自上前,仔细观察石像,却看不出什么端倪。 他分出一缕神念探去,竟如石沉大海,毫无反应。 退回灵体群中,顾渊直接问道:"如何获得佛陀传承?" 血族灵体摇头:"不、不知道..."话音未落,一道细小雷光劈下,将它打得魂体涣散。 "熊妖,你说。"顾渊冷声道。 熊妖战战兢兢:"我们真不知道..."同样被雷光惩戒。 顾渊目光转向一个蛊族灵体。 那蛊族结结巴巴,说法与前两者无异。 顾渊冷笑一声,突然指向金龙灵体:"你来说实话。" 金龙灵体长叹一声:"他们所言非虚...但人族当年用特殊兵器压制了佛性。''传承佛心''其实藏在佛像内部。只要取走那些兵器,佛性彰显,佛像就不会那么坚不可摧了。" 连续几个灵体给出的答案一致,顾渊心中已信了九分。 只可惜这些灵体无法植入魂念蛊,否则也不必这般费心审问。 "帮我找出那些兵器。"顾渊下令道。 蛇头妖怪为难地摇头:"大人,我们只能帮忙定位,无法直接触碰..." "无妨。"顾渊挽起袖子,"指路便是。" 在灵体们的指引下,顾渊很快将地面上的兵器收集一空。 他动作细致,连石缝土堆里的残渣都不放过。 每找到一件,便仔细检查其上的符文纹路,确认再无压制佛性的力量残留。 行走间,蛇头妖怪小心翼翼地劝道:"大人,其实不必打碎佛像...佛陀若是知道,恐怕会迁怒于您。" 它眼珠一转,"不如将这些兵器法宝带走回炉重造,也是笔不小的财富。" 其他灵体也纷纷附和。 顾渊冷笑一声:"你们这些灵体,半点佛性都没有。" 灵体们顿时哑然。 蛇头妖怪不死心,又试探着问:"大人若得了佛心传承,可会皈依佛门?" "不会。"顾渊干脆道。 灵体们闻言一喜,以为顾渊也对佛门有意见。 谁知顾渊接着道:"佛法无边,只是我没那个耐心度化你们这些顽灵。" 蛇头妖怪讪讪一笑:"大人有所不知,当年曾有一尊罗汉差点度化我们。那罗汉说,百族之所以向人族开战,是因为人族独占天地气运,应当万物共享...他在百族中很受敬仰,可惜最后被佛陀亲手斩杀。" 它语气中带着讥诮,"佛门说什么慈悲为怀,还不是一样杀人?" 顾渊冷冷反问:"你们百族疆域,可允许万族随意进出?" 灵体们顿时语塞。 "百族生来强大,人族却生存艰难。"顾渊目光如电,"我们的祖先经过漫长岁月,才学会将剧毒的食物变成美味,开掘河道、建造水坝防洪储水。百族入侵时,人族连修行功法都没有,却硬是摸索出了一条路。" 他声音渐冷,"人族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才有了今日昌盛。你们百族觊觎人族积累,不过是想奴役人族满足私欲罢了。" 灵体们无言以对,只能默默引路。 待所有破损兵器收集完毕,蛇头妖怪突然惊呼:"不好,岛上佛气开始复苏了!" 第288章 暴露 顾渊神魂敏锐,立刻察觉到一股超脱、慈悲、正大、智慧的佛气正在弥漫。 那气息纯净而浩瀚,让人心神为之一清。 "大人若靠近佛像,感受会更明显。"金龙灵体提醒道。 顾渊来到岛中心,果然见到佛像光芒更盛。 那慈悲庄严的佛光照在身上,不仅令人心神舒畅,连体内灵力都活跃了几分。 他试着将佛像收入储物空间,却发现根本无法撼动。 "大人,佛陀被镇压在此,无法带出岛屿。"蛇头妖怪解释道,"而且...小的建议您别打碎佛像,佛性感染可能会影响您的心神。" 顾渊心知这些灵体是不想他带走传承,却偏要反其道而行。 他本就打算先取走传承,日后再赠予有缘人。 当下不再犹豫,举起重剑"苍生",朝着佛像当头斩下! 当重剑即将扫到佛像时,顾渊突然收手。 他眉头紧锁,敏锐地察觉到诸多不合理之处。 佛陀传承怎会留给不敬的佛门弟子? 这些灵体若真怕灰飞烟灭,为何还要冒险阻拦? 与人族对立的它们怎会好心放出传承? 更可疑的是,连佛像百丈都不敢接近的灵体,又谈何镇守佛陀? 顾渊再次以神念探查佛像,仍无所获。 他忽然意识到,佛像内部或许确有玄机,但大概率并非佛陀传承。 想通此节,他冷笑一声收剑转身,化作流光飞出岛外。 待顾渊身影消失在天际,岛上的灵体们面容骤然阴沉。 蛇头妖怪愤怒地甩动长尾:"就差一步!焚天厄难幡就差一步就能解封!" "此人族太过狡猾。"赤发神族咬牙切齿,"不过他也算帮了我们大忙,带走了那些人族残兵。" 众灵体闻言精神一振。 金龙灵体阴森道:"没错,那些兵器本就在不断消耗佛陀圣力。如今被取走,封禁之力大减。我们再加把劲,定能破开镇压!" "为焚天厄难幡重现而献祭吧!"蛇头妖怪高呼着,猛地撞向佛像。 佛光震荡间,蛇妖魂体溃散,但佛像表面也出现了一个细微的黑点。 沼泥妖见状,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为了百族复兴!" 它的身躯在佛光中蒸发,但那黑点又扩大了一分。 就在第三个灵体准备冲锋时,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岛中央。 顾渊手持重剑,似笑非笑地望着众灵体:"演得不错,可惜破绽太多。" 灵体们陡然变色。赤发神族惊怒交加:"你...你没走?" 顾渊懒得解释,神雷诛魔大阵瞬间展开,漫天雷光将整座岛屿笼罩。 在凄厉的惨叫声中,一个个灵体在雷劫中灰飞烟灭。 待最后一只灵体消散,佛像的光芒已黯淡许多。 顾渊从储物戒中取出所有修复好的兵器,重新布置在佛像周围。 随着一件件兵器归位,佛像的光芒渐渐稳定,只是比最初微弱了不少。 "原来如此。"顾渊恍然大悟,"''镇佛''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秘密是佛陀在此镇压着能毁灭人族的秘宝,而这些灵体想借我之手解开封印。" 他仔细检查那些兵器,发现它们不仅是镇压之物,更在持续消磨着佛像的力量。 若非及时发现,恐怕真会酿成大祸。 "看来得修复这些兵器,延长镇压时间。"顾渊自语道。 他挑出一把碎成四瓣的长剑,以灵力为模具,用乾蓝焚天焰将其熔炼重塑。 当成型的剑身浸入灵泉冷却时,一道感激的意念传入他识海。 接下来的三天,顾渊不眠不休地修复着兵器。 第一天修复五十六件,第二天一百三十七件,到第三天时,他的手法已炉火纯青,单日修复二百零五件...... 就在顾渊专注修复时,千里之外的密林中,一场追杀正在上演。 灵巫族人冷烨刚猎杀完七阶金水螳螂,正采集五彩莲时,突然感应到五道不善的气息。 为首的锦衣男子修为深不可测,至少有超凡境界。 "把五彩莲交出来。"锦衣男子冷笑道,"这等灵药不是你这种杂碎配拥有的。" 冷烨沉声道:"混乱山脉的灵物,向来是有缘者得之。" "错!"锦衣男子厉喝,"是有能者居之!"说罢突然出手,"把你的储物戒指也交出来!" 冷烨反应极快,扔出一把毒砂转身就逃。 但锦衣男子身形如电,眨眼间就拦在他面前。 一道剑气横扫而来,冷烨被迫施展灵巫族秘法,周身泛起绿光硬接这一击。 "灵巫族?!"锦衣男子先是一愣,继而狂喜,"哈哈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宗门寻找灵巫族多年,今日合该我立此大功!" 冷烨见身份暴露,咬牙摘下储物戒指扔向远处,趁对方分神之际再次逃窜。 然而锦衣男子看都不看那戒指,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区区灵药算什么?抓住你才是大功一件!" 他祭出本命神,一头斑斓猛虎直扑冷烨。 药王谷任务堂内,一行五人押着冷烨冲了进来。 为首的锦衣男子田水云高声喊道:"启禀长老,弟子抓到灵巫族余孽!" 五长老瞬间现身,锐利的目光扫过被灵力锁链捆缚的冷烨:"确认身份了?" "千真万确!"田水云激动道,"此人在垂月淀窃取灵药,被我等发现后施展灵巫族秘术逃窜。若非弟子早有准备,险些让他逃脱。" 五长老取出一枚验血珠按在冷烨额头,珠子立刻泛起诡异的绿色光芒。 他满意地点点头:"确是灵巫族血脉。核实后若属实,宗门必有重赏。"说罢,一把抓起冷烨,化作流光飞向主峰。 ...... 药王谷主峰议事厅内,核心高层齐聚。 秦东海端坐首位,面色阴沉如水。 "搜魂结果如何?"他沉声问道。 五长老手持搜魂珠,面前悬浮着一面古朴铜镜:"从此人最近三日的记忆开始搜查......" 随着搜魂珠光芒大盛,冷烨发出凄厉的惨叫。 铜镜上浮现出清晰画面:顾渊与祝知山落在黑鹜崖上,祝知山正说道:"......天渊乃我灵巫族盟友,愿提供庇护......",接着是灵巫族众人收拾行装准备前往天渊的场景。 "混账!"大长老郭绍虞拍案而起,须发皆张,"天渊竟敢私藏灵巫族,这是公然与我药王谷为敌!" 二长老眯起眼睛:"顾渊此子,先是杀害项天歌,挑起我谷与剑宗一战;如今又收留灵巫族,其心可诛!" "还有蕴幽灵火。"五长老阴测测地补充,"现在看来,八成也是此子盗走的。" 大长老突然想到什么,脸色更加难看:"黑鹜崖的火药、瘴泽之地的冥网鬼蛛......这些恐怕都出自顾渊之手!" 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到极点。 秦东海缓缓起身:"诸位以为,该如何处置?" "下药王令,全力剿灭天渊!"大长老厉声道。 秦东海却摇了摇头:"灭天渊有两大麻烦。其一,器阁等盟友不会坐视不理;其二,顾渊精通空间移动之术,难以一击必杀。" 众人陷入沉思。 片刻后,大长老眼中闪过狠色:"我们可以避开器阁,直接请师祖出山。以师祖大圣境的修为,带几名圣境前往天渊,师祖负责拿下顾渊,其他人清除余孽。事后公布天渊恶行,器阁也无话可说。" 二长老谨慎提醒:"谷主,顾渊此子不仅会空间移动,实力更是超凡九重就能硬抗圣境。若让其逃脱,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不如先抓几个天渊重要人物,引顾渊自投罗网?" 秦东海沉思良久,最终拍板:"本座这就去后山请示师祖。在此期间,严密监视天渊动向,不得打草惊蛇!" 第289章 转移 镇佛岛上,顾渊正修复最后一批兵器时,突然感应到药王谷七长老鞠敬逸通过子蛊传来的紧急信号。 他立即启动斗转星移阵,出现在天渊附近一处隐蔽山洞。 鞠敬逸早已等候多时,见到顾渊立刻单膝跪地:"主人,大事不好!药王谷抓到了一名灵巫族人冷烨,通过搜魂得知天渊收留灵巫族一事。谷主已去后山请巴戟天出山,准备对天渊发动雷霆一击!" "冷烨现在何处?"顾渊沉声问道。 "关押在天牢,由五长老亲自看守。"鞠敬逸答道,"谷主下令不得伤其性命,要留作人证。" 顾渊眼中精光闪烁,权衡利弊后做出决断:"暂时不必营救。药王谷在灭天渊前不会杀他,反而能为我们争取时间。" 回到天渊,顾渊立即召集核心层紧急会议,同时请来了祝知山等灵巫族高层。 决策堂内气氛凝重。 顾渊将情况简要说明后,斩钉截铁道:"事已至此,我们必须立即撤离,前往东极岛。" 祝知山满脸愧疚,起身深深一揖:"顾公子,是我族连累了天渊。老夫愿带领族人留下与药王谷周旋,绝不拖累诸位!" "祝前辈此言差矣。"顾渊摇头,"药王谷与我早有仇怨,今日之事不过是导火索。前辈若带族人以卵击石,岂不正中药王谷下怀?" 方天画好奇道:"渊哥,我们有器阁等盟友支持,药王谷真敢大动干戈?" "正因如此,他们才会雷霆一击。"顾渊冷静分析,"药王谷为报复灵巫族损失惨重,憋了一肚子火。若我们拉盟友对抗,只会引发更大规模的冲突,不如暂避锋芒。" 柳擎天忧心忡忡:"那我们在各城的丹铺怎么办?" "放心,我早有准备。"顾渊胸有成竹,"半月前已秘密撤离核心成员和炼丹师。各城店铺掌柜和护卫暂时不动,生意照常进行。特色丹药统一调配,每日限量供应。"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我也会警告药王谷,若敢动我天渊丹铺,他们的产业也别想好过。" “毕竟,药王谷在各地的丹铺,可比我们天渊要多得多!” 决策堂内,众人对顾渊威胁破坏药王谷销售环节的提议纷纷表示赞同。 经过周密部署,顾渊最终拍板:"明晚全部撤离,我会尝试转移悟道崖。若不成,便暂且留下。" 当夜,天渊众人分批进入传送阵法,悄无声息地离开宗门向东潜行。 顾渊带着纪凌霜和小豆丁,启动斗转星移大阵直接来到海边。 "嗷——"纪凌霜发出一声欢快的龙吟,紫金色的龙躯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她一个猛子扎进海里,掀起丈许高的浪花。 小豆丁兴奋地在岸边蹦跳,学着纪凌霜的样子一头栽进海中,却忘了自己根本不会游泳。 只见它在水里扑腾几下,就开始咕嘟咕嘟地往下沉。 "呜哇哇——"小豆丁呛得直翻白眼,四只小短腿胡乱划动。 纪凌霜龙尾一摆,轻松将小豆丁托出水面。 她用龙头轻轻顶了顶小豆丁的肚皮,逗得小家伙破涕为笑,很快就在龙背上玩得不亦乐乎。 顾渊站在岸边,看着一龙一兽在海中嬉戏,嘴角不自觉扬起。 直到日上三竿,他们才启程前往东极岛。 ...... 东极岛上,顾渊亲自规划布局。 东南角临海处被划为纪凌霜的栖息地,顾渊不仅搭建了一座精致的院落,还特意开辟了一条直通深海的地下通道。 黄昏时分,天渊成员陆续抵达。 陆少临带领众人开荒辟土,修建临时居所。 顾渊见一切井然有序,便启动阵法返回天渊。 决策堂内,留守的核心成员正在商议帮派运转事宜。 "追风堂成员将全部游离在外,负责情报收集。"方天画指着地图汇报道,"普通情报通过特定渠道汇总到专人手中;重大消息则在中州设立对接点,再送往东极岛。" "药材采购和丹药配送方面,"柳擎天补充道,"我们设立多重对接人员,确保每个环节都有人负责,既能保障安全,又能降低暴露风险。" 顾渊满意地点头:"做得很好。我会制作一批小型传送阵,专门用于物品传送。药商、丹铺各设一处,追风堂也配备专门的情报传送阵。" 众人闻言眼睛一亮。这种安排既保证了物资流通,又能最大限度减少人员接触,安全性大大提高。 "方天画,立即通知我们的盟友,"顾渊继续部署,"请他们高调派兵前来天渊,只需增援不需作战。目的是震慑药王谷,为我们争取布阵时间。" 安排妥当后,顾渊独自离开山门。 他施展幻形术化作一名中年男子,朝着最近的丹铺飞掠而去。 ...... 两日后的清晨,器阁少阁主沈器收到天渊密信,立即前往父亲沈炼的锻造密室。 密室中热浪滚滚,沈炼正全神贯注地锻造一块奇异金属。 见儿子进来,他头也不抬地说道:"多亏顾公子送来的星陨铁,为父的锻造技法又精进了一层。" "父亲,天渊来信。"沈器递上玉简,"他们请求我们高调派高手前往增援,但明确表示只需造势不需真正作战。到达后,我们的高手可以秘密撤回。" 沈炼放下铁锤,接过玉简细细。 当他看到"感谢器阁对晓梦、谢红鸢的栽培,不日将派人接回"时,眉头猛地一皱。 "天渊有大难。"沈炼沉声道,"顾公子这是在安排后事。" 沈器不解:"父亲何出此言?" "你看这里。"沈炼指着信上几处细节,"要求我们高调增援却不必作战,是为了震慑药王谷争取撤离时间;特意提到接回晓梦二人,说明他们要撤回核心成员;还有这''不日''二字,分明是暗示情况紧急。" "可我们几大势力联手,药王谷岂敢轻举妄动?"沈器仍有疑虑。 沈炼摇头叹息:"顾公子这是预见到了更坏的局面。能让天渊如此忌惮,对手恐怕不止药王谷......" 他眼中精光一闪,"巴戟天很可能出山了。" 沈器倒吸一口凉气:"大圣?!" "顾公子退这一步,是为了避免血流成河啊。"沈炼感慨道,"此子年纪轻轻,却深谙进退之道,实在难得。" 沈器仍有不甘:"我们几大阵营团结一致,药王谷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你觉得你比秦东海聪明?比顾公子有远见?"沈炼突然反问。 沈器语塞,半晌才道:"儿子只是觉得......" "不必说了。"沈炼摆手打断,"召集人手,为父亲自带队前往天渊。能多争取一刻是一刻。" 天渊的邀约十分简单,仅是邀请盟友前往商议,并未要求任何作战行动。 消息传出后,李族、观星阁、绝枪宗、殷家、苏家等势力立即响应,纷纷派出代表前往。 各大宗门的行动并未刻意遮掩,消息很快便传到了药王谷。 此刻的云霄峰上,不仅聚集了数位长老,就连鲜少露面的巴戟天也现身于此。 "二长老,天渊那边可有什么异常动向?"秦东海眉头紧锁地问道。 二长老迅速回禀:"据探子回报,天渊的盟友共派出了七位圣境强者,六十七位超凡境修士前往支援。若算上天渊原有的两位圣境和顾渊,对方现在已拥有十位圣境战力。" "我们原定明日行动,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天渊的盟友为何突然前往?"秦东海目光锐利,"莫非有人走漏了风声?" 二长老摇头道:"具体原因尚不明确,正在加紧调查。" "无论如何,这些援军不可能长期驻守天渊。不如等他们撤离后再行动?"五长老谨慎提议。 秦东海闻言勃然大怒:"区区十位圣境,就妄想高枕无忧?我药王谷数万年积累,若被这点阵势吓退,日后如何在北灵界立足?一只蝼蚁屡次挑衅,已让我药王谷颜面尽失。他们多活一日,我便一日不得安宁!" 他转向巴戟天,斩钉截铁地说道:"师祖,我建议立即调集三十位圣境强者,秘密前往天渊!若器阁等势力胆敢阻拦,一并踏平便是!药王谷沉寂太久,是时候让北灵各派重新认识我们的实力了!" 巴戟天沉思片刻,缓缓点头:"准了。立即召集人手,五日后兵发天渊。" 第290章 援军 两日后,天渊山门前,六道流光划破天际,稳稳落在南荒广场上。 器阁、绝枪宗、观星阁、李族、殷家、苏家。 六大势力的掌权者或核心人物齐聚于此。 方天画早已等候多时,见众人到来,连忙上前相迎:"诸位前辈远道而来,天渊蓬荜生辉。顾帮主因紧急事务外出,特命晚辈代为接待,还望见谅。" 沈炼环顾四周,眉头微皱:"顾公子何时能回?" "帮主去拜访几家药商,预计明日便归。"方天画恭敬答道,随即做了个请的手势,"诸位前辈舟车劳顿,不如先到议事厅歇息。" 众人跟随方天画穿过层层禁制,来到天渊核心区域的议事大厅。 厅内早已备好灵茶灵果,清香四溢。 刚一落座,章羽歌便按捺不住性子,拍案问道:"方小子,顾渊那厮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急匆匆召集我等前来,自己却不见人影!" 方天画不慌不忙地为众人斟茶,这才开口道:"实不相瞒,帮主得到确切消息,药王谷近日可能对我天渊发动灭帮之战。" "什么?"殷天鉴手中茶盏一晃,茶水溅出几滴,"药王谷竟敢如此猖狂?" 方天画叹了口气:"药王谷已抓到一名灵巫族人,通过搜魂得知我天渊收留灵巫族一事。他们以此为借口,欲对我天渊雷霆一击。" 李永坚眼中精光一闪:"所以顾公子召集我等前来,是为了震慑药王谷?" "正是。"方天画点头,"帮主希望借诸位威名,让药王谷知难而退,为天渊争取撤离时间。" 沈炼放下茶盏,目光如炬:"撤离?顾公子打算放弃天渊基业?" 方天画苦笑:"沈阁主明鉴。药王谷此次很可能请动巴戟天出山,若正面抗衡,天渊绝无胜算。帮主不愿连累诸位与药王谷血拼,故而决定暂避锋芒。" "放屁!"章羽歌猛地站起,长枪在地上一顿,发出沉闷声响,"我绝枪宗岂是贪生怕死之辈?药王谷若敢来犯,我第一个捅他个透心凉!" 李永坚也振声道:"观星阁可再增派三位圣境支援,共抗药王谷!" "殷家也不信药王谷真敢同时得罪这么多势力。"殷天鉴沉声道。 方天画向众人深深一揖:"诸位前辈高义,天渊上下感激不尽。但帮主再三叮嘱,药王谷此次来势汹汹,若诸位强行介入,恐遭灭顶之灾。" 沈炼突然问道:"药王谷何时动手?" "十天内,最迟不过半月。"方天画答道。 沈炼沉吟片刻,决然道:"老夫留下十日。若药王谷不来,我再回器阁不迟。" "李某也留下!"李永坚立即响应。 章羽歌哈哈大笑:"正合我意!正好见识见识药王谷的能耐!" 方天画见劝阻无效,只得安排众人住下。 他暗中传讯顾渊,将情况详细汇报。 与此同时,顾渊正在边陲地区北上,穿梭于各大城池之间。 他每到一处天渊丹铺,便暗中布置小型传送阵,同时拜访当地药商。 "王掌柜,"顾渊坐在庆丰堂内,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天渊与药王谷的恩怨想必你已有所耳闻。今日我来,只问一句——继续供货,还是与药王谷同流合污?" 王掌柜额头渗出冷汗:"顾、顾公子,药王谷已经下令..." "我不听借口。"顾渊轻轻放下茶盏,杯底与桌面接触时发出一声轻响,却如重锤敲在王掌柜心头,"要么继续供货,要么天渊现在就与你开战。选吧。" 王掌柜浑身一颤,突然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顾公子是想给小店一个向药王谷解释的挡箭牌?" 顾渊嘴角微扬:"聪明。你只需告诉药王谷,是被我威胁才不得不继续供货。他们不会为难你。" "多谢顾公子体谅!"王掌柜如蒙大赦,连连作揖,"小店定当全力配合!" 一日之内,顾渊走访了七家大型药商,布置了十三处传送阵。完成最后一家丹铺的布置后,他启动斗转星移阵,返回天渊。 回到天渊时已是深夜。方天画立即前来汇报盟友们的反应。 "帮主,沈阁主他们执意留下,说要等药王谷来了再做定夺。"方天画忧心忡忡,"若真打起来..." 顾渊摆摆手:"无妨。鞠敬逸刚传来消息,巴戟天已经出发,预计明日中午抵达。" 方天画脸色大变:"这么快?那我们..." "按原计划进行。"顾渊神色平静,"明日一早,我去悟道崖取些东西。你准备好撤离事宜,所有核心成员必须在午时前离开。" 次日清晨,顾渊独自来到悟道崖。 这座被天渊弟子视为修炼圣地的山崖,此刻在朝阳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顾渊取出特制矿镐,在崖壁某处轻轻敲击。 "叮"的一声脆响,一块晶莹剔透的蓝色矿石应声而落。 顾渊眼疾手快,在矿石接触空气前用九转乾坤鼎将其收入其中。 "果然是定魂冰石。"顾渊满意地点头,"对滋养神魂有奇效,难怪悟道崖有此神效。" 收好宝物后,顾渊来到沈炼等人下榻的别院。 几位大人物正在院中围炉煮茶,谈笑风生。 "顾公子终于露面了。"沈炼笑道,"快来尝尝老夫带来的''九霄云露''。" 顾渊含笑入座,接过茶盏轻啜一口:"好茶!灵气充沛,回味悠长,不愧是沈阁主的珍藏。" 章羽歌大咧咧地拍着顾渊肩膀:"小子,有我们几个老家伙在,药王谷来了也讨不了好!" 顾渊环视众人,突然正色道:"诸位前辈,药王谷大军已出发,预计两刻钟后抵达。" "什么?"众人齐声惊呼。 顾渊继续道:"据可靠消息,此次药王谷出动三十位圣境,其中包括巴戟天。" "巴戟天?!"李永坚手中茶盏"啪"地掉在地上,"那个老怪物亲自出马?" 院中一时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明白,大圣境界的巴戟天意味着什么——那是足以改变战局的存在! 顾渊取出珍藏的灵酒,为每人斟上一杯:"顾某敬诸位一杯,感谢各位对天渊的鼎力相助。" 众人举杯共饮,却见顾渊突然起身,向众人深深一揖:"但今日之战,天渊没有胜算。药王谷为抓捕灵巫族已折损多人,怒火无处发泄。加之天渊的丹道学堂威胁到药王谷的丹道地位,他们必欲除之而后快。" 章羽歌还想说什么,沈炼却抬手制止:"顾公子打算如何应对?" "天渊已设好退路。"顾渊坦然道,"请诸位前辈暂且退至远处,看一场热闹即可。若天渊侥幸存活,他日必当厚报。" 连星海沉声问:"需要我们如何配合?" "发射信号弹为号。"顾渊递出几枚特制玉简,"若见红色信号,请立即撤离;若是绿色,则表示危机解除。" 沈炼长叹一声:"顾公子保重。器阁永远是天渊的朋友。" 一刻钟后,顾渊将众盟友送至山门外。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他转身回到前峰,盘膝而坐,静静等待药王谷大军的到来。 第291章 阵破 一刻钟后,天渊山门外,上百道强大的气息如潮水般涌来,将整个天渊围得水泄不通。 远处,沈炼一行人站在一座山峰上观望。 当他们看清药王谷的阵容时,饶是见多识广的几位大人物,也不由得眼皮狂跳。 "三十位圣境,六十位超凡,还有巴戟天坐镇……"殷天鉴倒吸一口凉气,"这等阵容,灭一个一流宗门都易如反掌!" 李永坚脸色凝重:"幸好顾渊选择撤离,否则今日真要血流成河。" 章羽歌虽未出声,但握枪的手微微发紧,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沈炼目光深邃,低声道:"一切尽在顾渊掌握之中啊……" 众人闻言,心中皆是一凛。 他们这才意识到,顾渊早已算准药王谷的每一步行动,甚至连盟友们的反应都预料到了。 这盘博弈,顾渊竟已立于不败之地! 天渊山门外,药王谷大军压境。 护山大阵光芒流转,顾渊立于阵内,身后站着方天画、柳擎天等核心成员,神色从容。 药王谷大长老郭绍虞一步踏出,冷声质问:"顾渊!你勾结灵巫族,残害我药王谷成员,今日还有何话可说?!" 顾渊微微一笑:"灵巫族乃我天渊盟友,收留盟友,合情合理。至于当日之事,分明是药王谷杀人越货在先,我天渊不过是自卫反击。" 郭绍虞怒极反笑:"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辈!你修炼不过短短数年,却已至超凡九重,这等速度,岂是常人所能及?必是用了邪术!" 顾渊嗤笑一声:"自己资质平庸,便觉得天下人都该和你一样废物?" "放肆!"郭绍虞勃然大怒。 此时,巴戟天缓缓走出,目光如刀,直刺顾渊:"小辈,药王谷近期折损多位长老,皆与你有关。今日,你只有两条路可选——" "一,交出灵巫族,随我回药王谷受审。" "二,死。" 顾渊大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药王谷不过是忌惮我天渊的丹药发展,怕动摇你们的丹道霸主地位罢了!" 巴戟天眼中寒光一闪,不再废话,手中长枪猛然刺出! "轰——" 磅礴的力量撞击在护山大阵上,阵法微微震颤,但依旧稳固。 巴戟天冷哼一声:"破阵!" 刹那间,三十位圣境强者同时出手,无数道攻击如疾风骤雨般轰向护山大阵! 就在药王谷众人全力破阵之际,一道凌厉的剑意忽然从天而降! "顾渊!" 剑宗宗主孟天养踏空而来,目光冰冷:"本座问你,天选秘境内,你是否曾冒充我徒朱浪,假冒月影真人赠剑,挑起我剑宗与药王谷的矛盾?" 顾渊眨了眨眼,忽然指向巴戟天:"孟宗主,你骂他一句''沙比'',我就告诉你真相。" 孟天养一愣,随即毫不犹豫地开口:"巴戟天,沙比!" "……" 全场瞬间寂静。 巴戟天面色铁青,但碍于身份,不好当场发作。 顾渊哈哈大笑:"孟宗主果然性情中人!" 他抬手一招:"方天画,取搜魂珠来。" 方天画犹豫道:"帮主,搜魂之术对神魂有损……" 顾渊摆手:"无妨。" 孟天养冷哼一声,取出一枚搜魂珠抛入阵内。 顾渊接过,直接按在自己眉心:"孟宗主想看哪天的记忆?" "天选秘境开启之日。" "好。" 顾渊闭目,神魂之力涌入搜魂珠,铜镜上立刻浮现出画面—— 天选秘境内,神机矿洞口。 众多修士聚集,却无人能破开矿洞屏障。 一名书生模样的修士忽然笑道:"诸位,在下有办法打开此洞,不过嘛……得收费。" 众人怒骂,但最终还是有人交钱进入。 画面一转,顾渊站在矿洞内,对手下吩咐:"你们在此挖矿,我去其他矿洞看看。" 他离开后,来到第二处矿洞,得知情况后,又朝第三处矿洞走去。 途中,他忽然看到药王谷的严仲带人气势汹汹地冲向矿洞,眉头一皱,暗中跟上。 到了矿洞后,顾渊瞳孔一缩——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剑宗弟子的尸体,严仲正冷笑着擦拭剑上的血迹。 "药王谷……真是修真界的毒瘤!"顾渊低声骂道。 随后,他戴上面罩,换了长剑,折返回来,却发现战斗早已结束,满地都是剑宗成员的尸体…… 铜镜上的画面缓缓消散,顾渊收回神魂之力,面色略显苍白。 他朝孟天养拱手一礼,声音清朗:"孟宗主,天渊行事问心无愧,挑起两宗纠纷之事绝非我所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药王谷众人,朗声道:"今日天渊隐退北灵界,他日重归之时,必让巴戟天俯首称臣!" 说罢,顾渊转身朝山上走去,背影挺拔如松。 孟天养怔怔站在原地,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三日前药王谷信誓旦旦告知他,天选秘境内挑拨离间的正是顾渊。 他怒不可遏,特意随药王谷前来对质。 若顾渊回答稍有破绽,他便要配合药王谷将其擒拿。 谁曾想,顾渊竟直接以搜魂自证清白! 更令他震撼的是,画面中顾渊分明是要出手救援剑宗弟子,还曾救下朱浪却不留姓名。 "以怨报德,我孟天养竟如此狭隘......"他长叹一声,朝剑宗众人挥手,"撤!" 远处山峰上,沈炼眼中精光闪烁:"顾公子竟连神魂记忆都能造假?这等手段......" "阁主,我们要不要......"身旁长老低声询问。 沈炼摇头:"静观其变。" 天渊山门内,方天画快步追上顾渊:"帮主,是否按计划撤离?" 顾渊微微颔首:"你带核心成员从后山传送阵离开,前往东极岛。" "那您......" "我自有安排。" 方天画欲言又止,最终抱拳领命而去。 一刻钟后,百里外山谷中,天渊众人陆续从传送阵走出。 方天画清点人数,确认无误后正要下令出发,忽然发现顾渊不知何时已站在队伍前方。 "帮主?!" 顾渊摆摆手:"你们先走。"说着取出隐天衣披上,运转太极之心,身形气息瞬间隐匿。 "这......"方天画还想劝阻,却见顾渊已消失不见。 天渊前峰,顾渊的身影悄然浮现。 他望着山下密密麻麻的药王谷修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来了,总得留点纪念。" 他抬手一挥,护山大阵的光芒骤然消散。 "阵法破了!"药王谷阵营爆发出一阵欢呼。 巴戟天眼中精光爆射,一马当先冲入山门:"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292章 袭杀 远处山峰上,章羽歌急得直跺脚:"顾小子不会没逃出来吧?" 连星海眯眼观察:"阵法是主动关闭的,人应该已经安全撤离。" 沈炼微微点头,暗自松了口气。 药王谷众人如潮水般涌入天渊,却越搜越是心惊。 整个宗门空空如也,连只老鼠都没留下! "人呢?"巴戟天怒不可遏,一掌拍出,远处一座阁楼轰然倒塌,尘土飞扬中依然不见半个人影。 小幽峰上,四名圣境强者结伴搜寻。 "莫非真让他们跑了?"紫衣男子皱眉道。 药王谷九长老唐兆烽沉吟:"若有大规模人员外出,我们的探子不可能毫无察觉。" "除非......"魁梧大汉眼睛一亮,"有秘密传送阵!" 四人正欲仔细探查,忽然听到不远处巨石后传来窸窣声响。 "谁?!"唐兆烽厉喝一声,一掌震碎巨石。 烟尘散去,只见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龟半埋在土里,只露出个脑袋,正无辜地眨着眼睛。 "这是......" 四人刚一愣神,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就在他们精神恍惚的刹那—— "吼!" 暗影神猿破土而出,一记神龙摆尾重重抽在紫衣男子胸口,将其轰飞数十丈! "噗!"紫衣男子鲜血狂喷,胸口凹陷,瞬间重伤。 几乎同时,地青猊从地下窜出,锋利的前爪直取另一名圣境咽喉! 最可怕的是,一道血色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魁梧大汉身后——正是顾渊! "死!" 重剑"苍生"寒光一闪,唐兆烽的头颅冲天而起! 血月妖狐的魅术叠加之下,魁梧大汉眼神涣散,还未回过神来,就被两把镰刀、一根铁棒和顾渊的重剑同时命中! "轰!" 血肉横飞,又一名圣境陨落! 从偷袭到结束,不过三个呼吸! 顾渊毫不恋战,立即启动斗转星移阵:"走!" 四道身影瞬间消失,只留下满地狼藉。 "轰隆隆——" 小幽峰的动静终于引来其他强者。 当众人赶到时,只看到四具尸体和打斗的痕迹。 "这......"星辰殿殿主脸色惨白,"我方才隐约看到四只灵兽,瞬间袭杀后消失无踪。" "什么灵兽能瞬杀圣境?"有人颤声问道。 很快,消息传开——暗影神猿、血月妖狐、地青猊,还有一只神秘大龟,四只九阶灵兽配合顾渊,瞬杀四圣! "天渊竟能驱使九阶灵兽?!"众人倒吸凉气。 巴戟天怒发冲冠,仰天咆哮:"顾渊!本座必将你碎尸万段!" 山门外,沈炼几人听到巴戟天震耳欲聋的咆哮,面面相觑。 章羽歌急得直跺脚:"小幽峰到底发生了什么?这该死的阵法连神识都探不进去!" 李永坚掐指推算,眉头越皱越紧:"天机混沌,竟连一丝线索都摸不到。顾公子这阵法,当真了得。" "快看!"殷天鉴突然指向天空。 只见一道金光自小幽峰冲天而起,在半空炸开成绚丽的烟花——正是顾渊事先约定的红色信号。 "撤!"沈炼当机立断,"顾公子已经得手,我们不必再留。" 众人虽心有不甘,但也明白此刻不宜与药王谷正面冲突,纷纷化作流光离去。 天渊山门内,药王谷众人搜遍每一寸土地,却连个人影都没找到。 巴戟天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中长枪"嗡嗡"震颤,显然已怒到极致。 "师祖,天渊的人恐怕已经..."七长老小心翼翼地上前,话未说完就被巴戟天一个眼神吓得噤若寒蝉。 "废物!"巴戟天怒喝一声,声浪震得周围弟子耳膜生疼,"三十位圣境,六十位超凡,连个空壳子宗门都搜不明白?继续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挖出来!" 就在这时,一名弟子慌慌张张跑来:"报、报告师祖!山门...山门的护山大阵又开了,我们出不去了!" "什么?"巴戟天身形一闪,瞬间来到山门前。 果然,原本消散的阵法光幕不知何时已重新升起,将整个天渊笼罩其中。 巴戟天恼羞成怒,长枪一抖,枪尖绽放出刺目金芒:"仙龙吟!" "吼——"一条百丈金龙自枪尖咆哮而出,狠狠撞在阵法光幕上。 整座山峰剧烈颤动,山石滚落,可那看似薄薄一层的阵法光幕却纹丝不动,连一丝涟漪都没泛起。 场面一时尴尬至极。 巴戟天老脸涨红,显然没料到自己的全力一击竟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他咬牙从怀中取出一枚血色玉珠,毫不犹豫地捏碎。 "天血珠!"有识货的长老惊呼,"能短暂提升五倍战力的秘宝!" 血色雾气融入巴戟天体内,他周身气势节节攀升,衣袍无风自动。 长枪再出,这次的金龙体型暴涨三倍,龙吟声震得方圆十里鸟兽惊逃。 "轰——" 金龙与阵法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 地面龟裂出道道深壑,附近几座建筑轰然倒塌,可那该死的阵法依然完好无损! 巴戟天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黑,活像吞了只苍蝇般难看。 "师祖..."星辰殿殿主岑述善小心翼翼地凑上前,"不如我们一起出手?集众人之力,或可破此阵。" 巴戟天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心中却暗骂这马屁精来得不是时候。 其他圣境强者虽在心中将岑述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但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各展神通攻击阵法。 远处山峰上,已经撤离的沈炼一行人远远观望。 看到药王谷众人如困兽般在阵中挣扎,章羽歌忍不住捧腹大笑:"哈哈哈,巴戟天这老匹夫也有今天!顾小子这手玩得漂亮!" 苏阔捋须微笑:"进退有度,攻守兼备。顾公子年纪轻轻,行事却如此稳重,实属难得。" "连长老,"章羽歌突然转向连星海,"这阵法能困住他们多久?" 连星海沉吟道:"若他们保持这种程度的攻击,能困半月有余;若动真格的,最多七天。不过..." 他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若巴戟天不惜代价动用秘宝,时间可能会缩短。" "连长老可能布置类似的护宗大阵?"李永坚突然问道。 连星海苦笑摇头:"此阵玄妙非常,融合了空间法则与五行变化,恐怕整个北灵界,只有顾公子一人能布置得出。" 众人闻言,面色古怪。 谁能想到,一个成立不过数年的新兴势力,竟在阵法一道上达到如此高度? 与此同时,顾渊已带着四只灵兽悄然来到三峰崖。 他将灵兽安顿好后,取出虚空母珠感应片刻,嘴角微扬:"药王谷果然倾巢而出,总部空虚。" 他心念一动,斗转星移阵光芒闪烁,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药王谷前峰,护山大阵突然泛起一阵涟漪。 值守弟子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就在他愣神的刹那,一道白衣身影已悬立在前峰上空。 第293章 丢人 "那是...顾渊?!"弟子惊恐地瞪大眼睛,连忙敲响敌袭警钟。 "铛——铛——铛——" 急促的钟声响彻药王谷,无数弟子从各处涌出。 当他们看清空中那道身影时,无不倒吸凉气。 本该在天渊被围剿的顾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顾渊对下方的骚动视若无睹,缓缓举起九重山重剑,剑身蓝焰缭绕:"桀焰!" 一道百丈蓝色剑气呼啸而下,狠狠劈在前殿屋顶。"轰"的一声巨响,巍峨的前殿轰然倒塌,烟尘弥漫。 "顾渊!你好大的胆子!"秦东海带着几位长老疾驰而来,脸色铁青,"你不是应该在天渊被围剿吗?怎会..." "秦谷主消息不太灵通啊。"顾渊笑容灿烂,"巴戟天带着三十名圣境攻打我天渊,我拆你一座大殿不过分吧?" "胡说八道!"秦东海厉喝,"师祖修为通天,岂是你这小辈能抵挡的?" 顾渊耸耸肩:"信不信由你。反正巴戟天已经死了,尸体就丢在天渊后山喂狗。"他故作惊讶,"怎么,没人通知你吗?" 秦东海心头一颤,但很快镇定下来:"休想乱我军心!师祖若有不测,本座自会感应到。" "是吗?"顾渊笑容诡异,"那秦谷主不妨试试联系他?" 秦东海脸色微变,暗中捏碎一枚传讯玉符,却如石沉大海,毫无回应。他强作镇定:"顾渊,你今日独闯我药王谷,莫非以为能活着离开?" "谁说我要走了?"顾渊笑容一收,眼神陡然凌厉,"我在想,要不要趁现在把药王谷屠个干净?"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流光冲向药库方向。 秦东海大惊失色:"拦住他!" 数十位超凡境修士冲天而起,各种法宝术法铺天盖地砸向顾渊。 却见顾渊身形一闪,凭空消失,再出现时已在百丈外的丹阁上空。 "空间移动?!"秦东海瞳孔骤缩,"这不可能!" 顾渊如入无人之境,在药王谷上空来去如风。 每次现身必毁一处重要建筑,每次消失都让追兵扑空。 药王谷众人疲于奔命,却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护山大阵对他无效?"五长老满脸不可思议。 秦东海猛然想起什么,脸色大变:"快!去天牢!" 当众人赶到天牢时,果然发现关押冷烨的牢房空空如也,守卫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该死!"秦东海一拳砸在墙上,"中计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做出部署:"二长老,你立刻带人去南荒,查明天渊情况,务必找到师祖下落!五长老,你去玄阵宗,不惜代价求购能阻止空间移动的阵法!其余人,加强戒备,防止顾渊再来袭!" 众人领命而去。 秦东海望着满目疮痍的药王谷,心中第一次对围剿天渊的决定产生了动摇。 千里外的一处偏僻山谷,顾渊将重伤的冷烨放在青石上,取出三枚七阶丹药喂他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冷烨苍白的脸色很快恢复血色。 "顾...顾公子?"冷烨睁开眼,看到顾渊时又惊又喜,随即想起什么,挣扎着跪倒在地,"属下罪该万死!若非我暴露灵巫功法,药王谷也不会..." "起来。"顾渊打断他,"天渊与灵巫族人已安全转移至东极岛,你不必自责。" 冷烨浑身一颤,眼中泪光闪烁:"公子大恩,冷烨万死难报!" "我要你活着。"顾渊递给他一张地图,"去天鸿城''新桥客栈''住下,会有人联络你。" 冷烨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抬头时却发现顾渊已不见踪影,面前只留下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他小心戴上面具,容貌顿时变成个普通中年汉子。 "天渊不负灵巫,灵巫誓死效忠!"冷烨对着虚空再次叩首,然后小心朝天鸿城方向赶去。 顾渊沟通虚空子珠,披上隐天衣悄然回到天渊。 他藏身于山门附近的一处石缝中,远远望着巴戟天等人奋力破阵的模样,嘴角微扬。 "药王谷倾巢而出,却连我天渊的护山大阵都破不开。"顾渊心中暗乐,"这次去药王谷闹一场,既是威慑,也是保我天渊丹铺安全。" 他并非不想在药王谷大开杀戒,而是权衡利弊后选择了更为稳妥的策略。 正面交锋,他未必能敌得过药王谷的底蕴,即便屠戮一番,也难以彻底改变局势。 真正的上策,是击败巴戟天,植入魂念蛊,让药王谷彻底成为天渊的附庸! 顾渊心念一动,唤来地青猊。 这只九阶灵兽悄无声息地钻入地下,潜伏待命。 此时,巴戟天站在前峰广场上,目光阴沉地盯着众人破阵。 他表面看似悠然,实则内心煎熬。 堂堂大圣境强者,率领三十位圣境、六十位超凡,竟被困在一座空荡荡的宗门内,简直是奇耻大辱! 黄昏时分,附近的小势力修士闻讯赶来,远远观望,指指点点。 "那不是药王谷的巴戟天前辈吗?怎么被困在天渊了?" "听说天渊的人都撤走了,就剩个空壳子,药王谷这么多人居然破不开阵法?" 窃窃私语声传入巴戟天耳中,他脸色愈发阴沉。 到了第二天,天渊山门外已经站满了看热闹的修士。 有人甚至摆起了茶摊,边嗑瓜子边点评药王谷的破阵手法。 "这阵法当真玄妙,药王谷这么多高手联手,居然连个裂缝都打不出来。" "顾渊不愧是阵法大师,听说他才二十出头?啧啧,药王谷这次丢人丢大了。" 巴戟天听得额头青筋暴跳,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些闲杂人等。 但他身为大圣,若对低阶修士出手,传出去更丢人,只能强忍怒火。 第三天,消息传开,中州八成宗门都派人前来围观。 天渊山门外人山人海,热闹得如同坊市。 巴戟天和一众圣境、超凡强者如同笼中困兽,被无数目光审视,羞耻难当。 中午时分,秦东海调遣的十五名圣境、百名超凡终于赶到。 他们分担了些许目光,但阵法依旧纹丝不动。 巴戟天心中焦急,传音给众人:"用法宝!不惜代价破阵!" 众人虽不情愿,但迫于大圣威严,纷纷祭出本命法宝。 一时间,各色宝光冲天而起,轰击在阵法光幕上,激起阵阵涟漪。 巴戟天见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懊恼不已。 他实在受不了被当猴看,干脆身形一闪,来到一处树丛后,放下蒲团背对山门盘膝修行,眼不见为净。 第294章 偷袭 顾渊在暗处藏了三天,此刻见巴戟天距离自己不足一丈,且缠金青藤兽就在其身后潜伏,顿时意识到这是绝佳的偷袭机会! "天助我也!"顾渊眼中精光一闪。 一阵清风吹过,那棵树突然"活"了过来! 粗壮的枝条如灵蛇般缠绕,瞬间将巴戟天死死抱住! "什么?!"巴戟天大惊,立刻催动护体灵力。 然而为时已晚—— 顾渊瞬间启动九霄血煞,施展摄魂诀,手中九重山重剑携万钧之势劈下! 与此同时,两把镰刀从巴戟天身前凭空出现,与顾渊、缠金青藤兽形成三角合围,封锁了他所有躲避方向! "轰——!" 巴戟天仓促间开启的护盾被乾蓝焚天焰劈开,重剑狠狠砸在他身上。 饶是大圣之躯,也被这一击震得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顾渊!"巴戟天怒吼,身形一闪挣脱束缚,挥手间一条百丈金龙咆哮而出! 顾渊早有准备,斗转星移阵光芒闪烁,带着两只灵兽瞬间消失。 "轰隆隆——" 金龙扑空,将整座山头推平,烟尘冲天而起。 远处观战的修士们目瞪口呆。 "刚才那是……顾渊?他竟然偷袭巴戟天?" "而且还得手了!巴戟天受伤了!" "天啊,大圣境强者居然被一个超凡九重击伤?这顾渊到底是什么怪物?" 巴戟天脸色铁青,取出一枚丹药服下,压下体内震荡的气血。 他心中骇然,区区两只九阶灵兽加顾渊,竟能让他堂堂大圣受轻伤? 此子的实力,远超他的预估! "顾渊!"巴戟天仰天咆哮,"本座发誓,抓住你后定让你生不如死!" 他再也顾不得颜面,取出十件珍贵法宝分发给山下十名圣境:"全力破阵!不惜代价!" 顾渊站在天渊废墟外围的山巅,望着远处烟尘滚滚的破阵景象,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该走了。" 他心念一动,远在千里之外的虚空子珠瞬间破空而归,落入掌心。 五只灵兽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地青猊嘴里还叼着半只不知名的妖兽。 "走,去接人。" 顾渊带着五只灵兽急速前行,八百里路程转瞬即至。 临近器阁时,他让灵兽们藏入附近山林,独自前往器阁山门。 "顾公子!"守门弟子见到顾渊,惊喜地行礼,"少阁主吩咐过,您来了直接去会客厅。" 会客厅内,沈器早已备好灵茶。 见顾渊进来,他起身相迎,眼中满是敬佩:"顾兄此番撤离天渊之举,实在高明!" 顾渊苦笑摇头:"不过是赌不起生死罢了。" "那护山大阵..."沈器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当真能困住巴戟天三日?" "最多三天。"顾渊抿了口茶,"药王谷底蕴深厚,若不惜代价破阵,时间会更短。" 沈器搓了搓手:"这阵法...不知顾兄可愿出售?器阁愿出高价。" "暂时不行。"顾渊婉拒,"此阵乃天渊立身之本。" 沈器略显失望,但很快调整情绪:"对了,沈寒那小子..." "正在天渊外看热闹。"顾渊笑道,"药王谷破阵的场面,他可舍不得错过。" 两人相视一笑。 顾渊放下茶盏,正色道:"沈兄,我此来是想接走晓梦和红鸢。" 沈器了然:"担心药王谷拿她们要挟?" 顾渊点头:"药王谷行事向来不择手段。" "我这就安排。"沈器起身,"她们在丹霞峰修炼,我亲自去请。" 不多时,庄晓梦和谢红鸢匆匆赶来。 见到顾渊,庄晓梦眼眶微红,谢红鸢则直接扑进顾渊怀里。 "师兄!"谢红鸢声音哽咽,"听说药王谷..." "没事了。"顾渊轻拍她后背,"我们先离开这里。" 临行前,沈炼亲自相送。 这位器阁阁主递给顾渊一枚储物戒:"里面有些炼器材料,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顾渊郑重接过:"多谢沈阁主。他日天渊重归,必不忘器阁今日之情。" 离开器阁,顾渊带着两女,一路向东疾行。 三日后,蔚蓝的海平面出现在视野中。 "那就是东极岛?"庄晓梦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岛屿轮廓,眼中满是期待。 顾渊微笑点头:"我们的新家。" ...... 东极岛上,天渊新据点已初具规模。 方天画带着众人日夜赶工,不仅建起了议事厅、丹房、器坊等核心建筑,还开辟了灵田和修炼区。 "帮主回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岛上众人纷纷涌向码头。 当看到顾渊带着庄晓梦、谢红鸢安全抵达时,欢呼声响彻云霄。 "渊哥!"方天画第一个冲上来,狠狠给了顾渊一个拥抱,"一切顺利?" 顾渊拍拍他肩膀:"比预想的还要好。" 陆少临、柳擎天等老兄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详情。 顾渊简单讲述经过,听得众人时而紧张,时而大笑。 "药王谷这次丢人丢大了!"柳擎天拍腿大笑,"三十位圣境被困在空壳子里,还被当猴看!" 寒暄过后,顾渊带着两女来到东南角的临海小院。 推开院门,一条紫金色的巨龙正盘踞在院中假山上晒太阳。 "这...这是..."庄晓梦瞪大眼睛。 谢红鸢下意识后退半步:"龙?" 纪凌霜懒洋洋地抬起龙头,金色竖瞳打量着两女。 当看到庄晓梦时,她鼻翼微动,似乎嗅到了什么。 "凌霜,这是庄晓梦和谢红鸢。"顾渊介绍道,"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庄晓梦突然上前两步,伸手就要摸纪凌霜的龙角:"好漂亮的鳞片..." "吼!"纪凌霜猛地昂首,龙威爆发,吓得庄晓梦踉跄后退。 顾渊连忙挡在中间:"晓梦,龙角不能随便摸。" 庄晓梦吐了吐舌头:"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顾渊轻咳一声,从怀中取出一颗晶莹剔透的种子:"给你们看样好东西。" "这是什么?"谢红鸢好奇地问。 "道灵之树。"顾渊将种子埋入院中土壤,"仙器级别的灵植。" 随着灵力注入,种子迅速发芽生长,转眼间就长成了一株三尺高的小树。 树身晶莹如玉,叶片呈七彩之色,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更神奇的是,周围的灵气开始向小树汇聚,形成肉眼可见的灵雾。 站在树旁,连呼吸都变得格外顺畅,思维也清晰了许多。 "它能自动汇聚灵气和道韵之气,提升悟性。"顾渊解释道,"假以时日,东极岛将成为不亚于任何洞天福地的修行圣地。" 三女和小豆丁围在树旁,满脸惊叹。 庄晓梦闭目感受片刻,周身灵力突然波动起来。 "我...我要突破了!"她惊讶地睁开眼。 顾渊微笑点头:"道灵之树对悟道有奇效。" 他取出几面阵旗,在院落四周布下貔貅锁灵阵。 阵法成型瞬间,一道无形屏障笼罩院落,确保灵气不会外泄。 "好了。"顾渊拍拍手,"你们先适应环境,我去看看岛上的建设情况。" 离开小院,顾渊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望向西北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药王谷...这笔账,迟早要算。" ...... 与此同时,北灵界已经炸开了锅。 天渊山门被毁、全员逃逸的消息传遍各大城池。 茶馆酒肆里,修士们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药王谷三十位圣境围攻天渊,结果连个人影都没抓到!" "何止啊!巴戟天亲自出手,却被顾渊偷袭受伤!大圣境啊,居然被超凡九重伤到了!" "天渊这波虽败犹荣!药王谷这次丢人丢大了!" 药王谷声望一落千丈,而天渊虽然失去了据点,却在众人心中留下了"牛币"的印象。 观星阁趁机推出《天渊与药王谷恩怨始末》的玉简,售价不菲却供不应求,赚得盆满钵满。 第295章 情报 七日后清晨。 苏夭夭扛着一头巨大的重力域象,气喘吁吁地穿过山林。 当她来到记忆中的天渊山门位置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呆立当场。 "这...这是..." 曾经恢弘的建筑群已化为废墟,只剩残垣断壁。 地面上到处都是焦黑的痕迹和深坑,显然经历了一场惨烈的轰炸。 "我迷路了?"苏夭夭茫然四顾,"不对啊,地图显示就是这里..." 她在废墟中搜寻许久,终于在一块断裂的牌匾上看到了"天渊"二字。这下她彻底懵了。 "天渊...被灭了?" 想到自己扛着重力域象跋山涉水的辛苦,苏夭夭悲从中来,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差点压到身后的小兽。 "嗷!"小豆丁从她屁股底下钻出来,不满地叫了一声。 苏夭夭却毫无察觉,沉浸在悲伤中:"顾渊那个阴险的家伙...应该不会这么容易死吧?" 她突然站起身,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对!那家伙狡猾得很,肯定逃了!" 收拾心情,苏夭夭扛起重力域象,大步流星地向汉关城方向走去。 汉关城天渊丹铺。 麦泽林正在清点库存,突然听到"咚"的一声巨响。 抬头看去,只见一位娇小少女扛着庞然大物站在门口,地面都被砸出了裂痕。 "姑娘你这是..." "顾渊在哪?"苏夭夭直截了当地问。 麦泽林警惕起来:"姑娘是..." "苏夭夭。"少女拍了拍胸脯,"顾渊的朋友。" 麦泽林松了口气,将苏夭夭引入内室,简要说明了情况。 "嘶——"苏夭夭倒吸一口凉气,"药王谷出动三十位圣境?巴戟天亲自出手?" "是的。"麦泽林点头,"不过帮主和核心成员都安全撤离了。" "我就知道!"苏夭夭一拍大腿,"那阴险的家伙怎么可能轻易死掉!" 她取出纸笔,匆匆写下几行字:"如果顾渊联系你,把这个交给他。" 写完字条,苏夭夭潇洒地挥挥手,飘然而去。 …… 云霄峰顶,罡风呼啸。 药王谷一众高层站在悬崖边缘,人数比全盛时期少了近三成。 巴戟天负手而立,苍老的面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阴沉。 他身后,秦东海与几位核心长老垂手而立,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天渊和灵巫族撤离得如此干净利落,连根头发都没留下。"巴戟天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你们不觉得蹊跷吗?" 五长老唐兆烽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师祖明鉴,此次行动极为隐秘,连各堂执事都是出发前才得知目的地..." "所以问题就出在这里。"巴戟天猛然转身,浑浊的眼中迸射出骇人精光,"宗门内有奸细,而且已经打入核心圈!"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脸色骤变。 八长老崔遂手中拂尘"啪"地掉在地上,又慌忙捡起。 秦东海面色铁青:"师祖的意思是...我们中有人向顾渊通风报信?" "不是通风报信。"巴戟天冷冷道,"是里应外合!三十位圣境围剿,竟连对方一根汗毛都没伤到,反倒折损四人。若非有人暗中配合,天渊怎能逃得如此干净?" 山风突然变得刺骨,几位长老不自觉地拢了拢衣袍。 七长老鞠敬逸站在人群边缘,低垂的眼帘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查!"秦东海一掌拍在身旁的千年铁杉上,树干应声而断,"从今日起,所有长老、执事重新审查身份来历,近三年行踪全部上报!" 五长老上前一步:"谷主,不如先捣毁天渊在各城的丹铺?断其财路,逼顾渊现身!" "愚蠢!"二长老郭绍虞厉声打断,"顾渊故意留着丹铺不撤,就是在告诉我们——争斗仅限于高层,不波及底层弟子和生意。若我们率先打破这个默契,以那小子的狠辣手段,我药王谷在各城的产业怕是要遭灭顶之灾!" 鞠敬逸适时上前,满脸忠义:"谷主明鉴,属下愿第一个接受审查。天渊猖獗至此,必除之而后快!" 秦东海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缓缓点头:"诸位先回去准备自查材料,三日后在刑堂集合。记住,今日议事内容若泄露半分..."他话未说完,但眼中的杀意已经说明一切。 待众人散去,悬崖边只剩巴戟天与秦东海二人。 远处云海翻腾,如同此刻药王谷暗流汹涌的局势。 "东海。"巴戟天声音低沉,"出征前,知道完整计划的不过长老席几人。" 秦东海瞳孔骤缩:"师祖是怀疑...长老中有顾渊的人?" "不是怀疑,是确定。"巴戟天指尖凝聚出一滴精血,在虚空中画出诡异符文,"若顾渊能未卜先知,此子不可留;若真有奸细混入长老席,更是心腹大患。" 符文炸裂,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血线没入云海。 秦东海知道,这是师祖在施展"血引追魂术",但凡与顾渊有过接触之人,都会被标记追踪。 "弟子会尽快查明。"秦东海深深一拜,"请师祖放心。" 巴戟天望向东方,那里是茫茫大海:"顾渊此子,必须死。" …… 东极岛,晨曦初露。 海浪轻拍礁石的声音传入决策堂,方天画正伏案疾书,面前堆满了从南荒转运来的卷宗。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见顾渊踏入堂内,连忙起身行礼。 "渊哥,这么早?" 顾渊摆摆手,在檀木椅上坐下。 方天画熟练地沏上一壶"云雾灵茶",茶香氤氲间,顾渊疲惫的神色稍缓。 "人员调度可有困难?"顾渊抿了口茶问道。 方天画翻开名册:"虽有不便,但比预想的好很多。各堂核心成员都已安顿下来,丹堂借用岛上海蚀洞布置了丹炉,器坊也在北岸搭建完毕。" 他笑了笑,"说来奇怪,没了南荒的喧嚣,兄弟们反倒静下心来钻研技艺了。" 顾渊指尖轻叩桌面:"让秦月菱牵头,把丹道学堂的传道内容编撰成书。" "著书立说?"方天画眼睛一亮,"妙啊!既能扩大影响力,又能..." "不止。"顾渊打断他,"选出三册基础丹诀,送给边陲地区那些小炼丹宗门,释放合作意向。"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百草纲目》残卷,可作诱饵。" 方天画接过玉简,神识一扫便震惊抬头:"七阶丹方?!这..." "复制品而已。"顾渊淡淡一笑,"另外,追风堂要加紧招揽人才。炼器、阵法、符箓,但凡有一技之长,都可破格录用。" 正说着,一名身着灰袍的年轻修士拿着信函,快步走入堂内,单膝跪地:"属下许苍,有紧急情报。" 第296章 叛逃 顾渊接过信函,其中一封的笔迹让他眉头微挑。 拆开一看,只有寥寥数字:「老地方见,有惊喜。——夭」 "药王谷有何动向?"顾渊边问边将信函焚毁。 许苍恭敬答道:"据潜伏在汉关城的兄弟传讯,药王谷正在各城秘密排查与天渊有往来之人。另,巴戟天返回药王谷后便闭门不出,疑似受伤。" 顾渊眼中精光一闪:"三十圣境围剿无功而返,药王谷损失的不只是颜面。"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海天一色,"他们定会不计代价追查内鬼,通知所有暗线,近期停止活动。" 方天画担忧道:"鞠长老那边..." "我自有安排。"顾渊打断他,"你先处理好招贤事宜,记住,宁缺毋滥。" 离开决策堂,顾渊径直走向海边悬崖。 晨雾未散,纪凌霜的龙躯在雾中若隐若现,正在浅海处嬉戏。 感受到顾渊的气息,她昂起头颅,发出欢快的龙吟。 "我要出去一趟。"顾渊轻抚龙角,"你看好家。" 纪凌霜用鼻尖蹭了蹭他的手掌,算是答应。 顾渊笑了笑,启动斗转星移阵,身形瞬间消失。 再出现时,已是在药王谷百里外的一处山洞中。 顾渊取出虚空母珠,感应到七长老子蛊的位置后,立即建立联系。 “主人!”鞠敬逸的神念波动传来,透着紧张,“情况有变,巴戟天怀疑高层有内鬼,秦东海已下令彻查。三日后所有长老都要接受搜魂!” 顾渊眉头紧锁。药王谷的搜魂术虽不及他的摄魂诀精妙,但对付普通修士绰绰有余。 鞠敬逸虽被种下子蛊,却未必能抗住大圣境的探查。 “你现在能调动多少资源?”顾渊传讯问道。 “属下掌管外门库房,可调用三成物资。另有两名心腹执事,都是超凡境。” 顾渊略一沉吟,果断下令:“叛逃。” “什么?!”鞠敬逸的神念剧烈波动。 “今晚子时,带上能带走的资源和心腹,假意叛逃。”顾渊详细指示,“往东郊黑松林去,那里有接应。记住,做得像被发现了端倪才仓皇出逃。” 切断联系后,顾渊又给崔遂传了道密令,这才离开山洞,朝南荒方向疾驰。 一天后,三峰崖。 瀑布如银练垂落,在深潭激起阵阵水雾。 顾渊刚到崖边,就看见一抹红影坐在涧边青石上,赤足浸在清澈的水中来回晃动。 苏夭夭一袭红裙似火,正低头看着一条沙塘鳢咬她的脚趾。 见鱼儿死不松口,她指尖轻弹,一道灵力将鱼震晕,随水飘走。 "脚这么臭,连鱼都被熏晕了?"顾渊故意大声道。 苏夭夭头也不回,右手突然朝后一挥。顾渊顿觉周身一紧,竟被无形之力定在原地。 "闻闻?"苏夭夭终于转身,晃了晃湿漉漉的玉足,眼中满是狡黠。 顾渊无奈苦笑:"苏大小姐饶命,是在下口无遮拦。" "晚了。"苏夭夭脚尖一勾,顾渊就不受控制地前倾,鼻子差点碰到她的脚背,"说,香不香?" "...香。" "谁香?" "苏夭夭姑娘的玉足...天下第一香。" 苏夭夭这才满意地打了个响指,解除禁锢。 "哼,算你识相。"苏夭夭收回玉足,红裙一摆站起身来,水珠顺着白皙的脚踝滴落,"你们天渊撤退也不留个信儿,害我扛着这笨家伙白跑一趟!" 顾渊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道:"当时药王谷三十圣境压境,留记号岂不是给人指路?" "借口!"苏夭夭双手叉腰,"以本姑娘的聪明才智,肯定能发现只有我才能看懂的暗号!" "是是是,苏大小姐冰雪聪明。"顾渊顺着她的话奉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不,你凭着蛛丝马迹就找到汉关城丹铺了么?" 苏夭夭下巴一扬,显然很受用这番恭维:"那是自然!"她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给你看看我抓的宝贝!" 她一把拽住顾渊手腕,拉着他往山涧上游跑去。 顾渊任由她拉着,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软触感,嘴角不自觉扬起。 转过一道山梁,眼前出现一个直径十余丈的深坑。 坑底趴着一头形似大象却生有六足的奇异生物,体表覆盖着青灰色鳞甲,长长的鼻子不时喷出淡黄色雾气。 "重力域象?"顾渊瞳孔微缩,"你居然能抓到这种稀罕物?" 苏夭夭得意地甩了甩马尾辫:"费了老大劲儿呢!这家伙的领域能控制方圆百丈内的重力,比混沌魔龟难缠多了。" 顾渊蹲在坑边仔细观察。重力域象察觉到有人靠近,六足猛地一蹬,坑底顿时下陷三尺。顾渊只觉身体一沉,仿佛有座小山压在肩上。 "有意思。"顾渊运转太极之心化解重力,眼中闪过精光,"成年体的重力增幅能达到多少倍?" "三十倍起步。"苏夭夭也蹲下来,红裙铺展在岩石上,"我测试过,全力爆发能达到五十倍,持续时间约半刻钟。" 顾渊心头一震。 五十倍重力下,寻常超凡境连站都站不起来,圣境强者行动也会大受影响。 若能驯服此兽,绝对是战场上的大杀器。 "开个价吧。"顾渊直截了当。 苏夭夭眼睛滴溜溜一转:"你天渊现在可是丧家之犬,还有钱买宝贝?"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顾渊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盒,"二十枚九阶丹药,如何?" "二、二十枚?"苏夭夭结巴了一下,一把抢过玉盒打开。 浓郁的药香顿时弥漫开来,盒中整齐排列着二十枚龙眼大小的丹药,表面有云纹流转。 她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勉...勉强够吧。不过还得抵扣三个条件!" "一个。"顾渊竖起食指。 "两个!" "一个半。" 苏夭夭瞪大眼睛:"哪有半个条件的?" "那就一个。"顾渊作势要收回玉盒。 "成交!"苏夭夭赶紧把玉盒塞进怀里,生怕他反悔,"不过这个条件我暂时没想好,先欠着!" 顾渊笑着点头,纵身跳入坑中。 重力域象立即警觉起来,长鼻扬起,淡黄雾气喷涌而出。 顾渊顿觉身体一沉,但他早有准备,乾蓝焚天焰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抵消了大部分重力影响。 "别怕。"顾渊轻声安抚,同时运转摄魂诀,一缕神识缓缓探向重力域象。 象兽起初剧烈挣扎,但当顾渊将一枚青灵果放在它面前时,鼻子的摆动渐渐缓和下来。 趁它分神之际,顾渊的神识顺利进入其识海,种下魂念蛊。 "搞定。"顾渊拍拍象鼻,"以后就叫你''小六''吧。" 苏夭夭趴在坑边,下巴搁在手背上:"这么快就驯服了?我还想看它多折腾你一会儿呢。" 顾渊跃出深坑,掸去衣袍上的尘土:"怎么联系你?天渊现在居无定所。" "笨!"苏夭夭翻了个白眼,"当然是去东极岛找你啊!" "你知道东极岛在哪?" "刚才那个掌柜告诉我了。"苏夭夭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不过他说要保密,不能告诉外人。" 顾渊沉吟片刻:"你去的时候注意隐蔽,别被人跟踪。药王谷现在疯狗一样到处找我们。" "放心啦!"苏夭夭拍拍胸脯,"本姑娘的反追踪术可是一流!" 顾渊忽然想到什么:"对了,帮我个忙,把''小六''送到东极岛。" "什么?"苏夭夭瞪大眼睛,"这笨家伙重得要死,我好不容易才把它弄到这里!" "抵半个条件。"顾渊眨眨眼。 苏夭夭气鼓鼓地瞪着他,半晌才咬牙切齿道:"奸商!" 她转身跳进坑里,单手抓住重力域象的一条后腿,娇喝一声:"给姑奶奶起!" 令人瞠目的一幕出现了。 娇小的红裙少女竟单手将体型是她数十倍的巨兽抡起,轻松扛在肩上。 重力域象发出惊恐的呜咽,六条短腿在空中胡乱踢蹬。 "老实点!"苏夭夭一巴掌拍在象屁股上,转头对顾渊吐了吐舌头,"小渊字,姑奶奶我走啦!" 望着苏夭夭扛着巨兽蹦蹦跳跳远去的背影,顾渊摇头失笑。 这丫头,力气倒是比三年前更大了。 第297章 罪恶 天渊旧址,残阳如血。 顾渊站在曾经的山门前,望着满目疮痍的景象,心中百感交集。 碎石间还能辨认出"天渊"二字的牌匾断成三截,被火烧过的痕迹清晰可见。 "崛起之路,果然充满刀光剑影。"顾渊轻声自语,弯腰拾起一块刻有阵纹的碎石。这是他亲手布置的护山大阵残片,如今已成废石。 正欲离开,他突然感应到孙锦成的子蛊传来异样波动。 顾渊眉头一皱,取出虚空母珠感应方位,发现孙锦成正在庆宝阁总部。 "这个时候联系..."顾渊思索片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剑客服饰换上,又戴上千幻面,化作一名面容冷峻的中年剑客。 斗转星移阵光芒闪烁,顾渊出现在庆宝阁总部一间密室中。 这是孙锦成的私人房间,墙壁上挂满各式兵器,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 「主人,马尧来了,正在书房等您。」孙锦成的神念通过子蛊传来。 顾渊目光一凝。 马尧是庆宝阁三大鉴宝师之一,平日深居简出,突然造访必有蹊跷。 他悄无声息地来到书房外,听到里面传来对话声。 "孙掌柜,那批雪猴幼崽...咳咳...买家可还满意?"一个阴柔的男声问道,话语间夹杂着轻微咳嗽。 "马大师亲自送来的货,自然是一等一的品质。"孙锦成的声音透着恭敬,"只是价格比市面高出三成,有些客人抱怨..." "抱怨?"马尧冷笑,"那些雪猴可是用特殊方法培育的,灵性远超普通品种。不识货的东西!" 顾渊推门而入。 书房内,孙锦成正给一位面容阴翳的灰袍老者添茶。 老者身形瘦削,眼眶深陷,双手骨节突出如鹰爪。 "这位是?"马尧警觉地看向顾渊。 孙锦成连忙介绍:"这是我庆宝阁新聘的剑术教习,莫先生。" "莫某久闻马大师鉴宝之名。"顾渊抱拳一礼,声音沙哑,"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马尧眯起眼睛,突然一掌拍向顾渊面门:"庆宝阁从不聘什么剑术教习!" 顾渊早有防备,抬手格挡。 两掌相触,马尧脸色大变,只觉一股诡异力量顺着手臂侵入体内,瞬间封住了他全身灵力。 "你...你是何人?"马尧惊恐后退,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顾渊不答,直接施展摄魂诀,一道绿光没入马尧眉心。 老者浑身剧颤,眼中神采渐渐涣散。 "马尧,那些雪猴从何而来?"顾渊沉声问道。 "神...神源宗..."马尧木然回答。 "详细说。" 马尧的声音变得机械:"我宗修炼《血灵真经》,需以童男童女精血为引...从穷苦人家收徒,传授基础武道...待其十二岁气血旺盛时,抽干精血..." 顾渊瞳孔骤缩:"继续说!" "药渣部分...直接喂灵兽...部分根骨尚可的...以秘法制成灵宠出售..."马尧脸上浮现诡异的笑容,"雪猴最受欢迎...能模仿人类动作...客人喜欢..." 孙锦成在一旁听得面无人色,手中茶壶"啪"地掉在地上。 顾渊强压怒火:"你们残害了多少孩童?" "十年前...三万...去年五万...今年会更多..."马尧喃喃道,"不是所有都做成灵宠...根骨差的直接取血...修武者的精血抽空后...存活率三成..." 书房内温度骤降,顾渊周身散发出凛冽杀意。 他虽不自诩正义之士,但此等行径已超出他能容忍的底线。 "神源宗实力如何?" "四大护法...皆是圣境...八名堂主...三位圣境...其余超凡九重...弟子不足两百...宗主可能...已入大圣..." 顾渊心头一震。 这等实力,放在北灵界也算一流宗门了,竟能隐藏如此之久! "招收弟子时,父母可知情?" "说清...补贴银两..."马尧的嘴角抽动,"穷人家...养不起孩子...乐意送来..." 顾渊又问了些细节,确认神源宗位于中州东北部的天岸山,表面是个不起眼的小门派,实则暗藏惊天罪恶。 "孙掌柜。"顾渊转向面如土色的孙锦成,"你可知情?" 孙锦成"扑通"跪下:"属下只当是特殊驯养的灵兽,万万没想到...属下愿以死谢罪!" 顾渊冷冷看了他一眼:"起来。去买下马尧带来的所有''货物'',好生照料。另外,今日之事若泄露半分..."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办!"孙锦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书房。 顾渊凝视马尧片刻,一掌拍在他天灵盖上。 老者浑身一颤,眼中恢复清明,却多了几分呆滞。 "马大师远道而来,辛苦了。"顾渊突然换上笑脸,"方才说到哪了?雪猴的价格?" 马尧茫然四顾,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呃...对,价格不能再低了..." 半刻钟后,顾渊离开庆宝阁,朝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他本想先去苏家,现在计划有变。神源宗这等毒瘤,必须尽快铲除! 两个时辰后,天岸山映入眼帘。 此时已近子时,月光如水,给山峦披上一层银纱。 山脚处,数十名十岁左右的少年正在月光下修炼基础拳法,呼喝声在山谷间回荡。 表面看,这是一幅和谐的画面。 但想到这些孩子未来的命运,顾渊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穿上隐天衣,运转太极之心,又吞下一枚隐气丹,身形气息彻底隐匿。 顺着山势向上,很快来到后山一处禁地。崖壁上开凿着几个石窟,洞口有符文闪烁,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顾渊屏息凝神,悄无声息地接近最左侧的石窟。 洞口两名守卫都是破妄境修为,正打着哈欠闲聊。 "这批''药引''质量不错,宗主应该满意。" "是啊,比上批强多了。听说三号窟昨天出了个极品,精血纯度接近九成..." 顾渊强忍杀意,从两名守卫之间穿过。 通道向下延伸,约百丈后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广场出现在眼前。 血腥味扑面而来。 广场顶端镶嵌着数百颗夜明珠,将整个地下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顾渊屏住呼吸,目光落在中央那座三丈高的诡异雕像上——那是一个背生双翼、嘴露獠牙的人形生物,双手捧着一颗血红宝石,栩栩如生的眼睛仿佛在俯视众生。 "血族?"顾渊心头一震。这种传说中的异族早已在北灵界绝迹千年,神源宗怎会有其雕像? 雕像基座上刻满古老符文,顾渊认出那是早已失传的血族文字。 他曾在古籍中见过类似记载,血族以生灵精血为食,修炼速度远超人族,但因其残忍本性,早在万年前就被人族大能联手剿灭。 广场周围分布着五个洞口,正前方最大的那个想必通往宗主洞府。 顾渊没有贸然行动,而是转向左侧第一个洞口。 根据马尧的记忆,这里是四护法之一"春雨"的修行之所。 第298章 补药 通道蜿蜒向下,血腥味越来越浓。 前行约两里,隐约听到水声。 顾渊更加小心,连心跳都控制在极缓状态。 通道尽头是一处宽敞地宫,中央是一个直径十丈的血池,池中矗立着一座布满诡异纹理的祭台。 祭台上,一名女子盘膝而坐,不着寸缕,肌肤如雪,长发垂落至血池表面。 更诡异的是,血池四角各有一个龙首雕像,龙嘴中不断喷出暗红色液体,落在女子身上。 那些液体触碰到她肌肤的瞬间,竟如活物般钻入体内。 "以血养身..."顾渊瞳孔微缩。 这春雨护法修炼的明显是某种邪功,而且已达圣境中期。 血池周围盘坐着三十余名女修,清一色超凡境,全都闭目调息,周身血气缭绕。 她们手腕上都有细管连接,将自身精血缓缓注入池中。 顾渊观察片刻,发现没有下手机会,便悄然退出。 接下来,他依次探查了其他三位护法的修行处。 "夏炎"护法的地宫内烈焰熊熊,数十名弟子被铁链锁在火柱上,惨叫着化为焦炭,而夏炎则盘坐在火海中央,吸收着死者逸散的精血元气。 "秋叶"护法的洞府则堆满干尸,每具干尸头顶都插着一根翠绿枝条,枝条另一端连接着秋叶护法的身体,如同某种诡异的共生关系。 "冬寂"护法所在之处寒气逼人,上百名孩童被冰封在透明冰柱中,面容痛苦扭曲。 冬寂盘坐在冰棺内,周身缠绕着从孩童体内抽取的血色丝线。 顾渊越看越是心惊。 这四位护法各有邪法,但无一例外都以生灵精血为修炼资源。 神源宗表面招收弟子传授武道,实则是将这些孩子当成了"药材"培育! 退回广场时,顾渊突然看到一名童子从宗主洞府通道走出,朝"秋叶护法"大殿方向行去。 他心念一动,悄然跟上。 童子来到秋叶护法殿前,恭敬行礼:"护法大人,宗主请您过去议事。" 片刻后,一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走出,正是秋叶护法。 他整理了下衣袍,吩咐道:"付堂主,安排人手继续招收弟子。上批''药材''消耗太快,库存不足了。" 一名瘦高男子躬身应是:"属下这就派人去北疆几个穷县。" 秋叶护法点点头,随童子往宗主洞府走去。 付堂主则点了十名弟子:"你们去北疆走一趟,按老规矩办。另外,顺路补充些药材回来。" 十名弟子领命而去。顾渊眼中精光一闪,悄悄跟上。 离开神源宗山门后,十人各自召唤出霸雷王鹏。 顾渊暗中记下方位,突然施展幻形术,化作秋叶护法的模样。 "赵光尘、孙寒松!"他沉声喝道,"留步!" 十人连忙停下。 被点名的两人转身行礼:"护法有何吩咐?" 顾渊模仿秋叶护法的语气冷冷道:"北疆那些凡俗孩童精血品质太低。宗主有令,这次要抓些入了武道的''补药''。" 两人面面相觑:"护法的意思是..." "中州不是有个药王谷么?"顾渊阴森一笑,"他们的弟子从小服用灵药,精血纯净度远超常人。" "这..."赵光尘面露难色,"药王谷势大,万一..." "怕什么?"顾渊冷哼,"宗主法力无边,早已步入大圣境。实话告诉你们,我们抓药王谷弟子不是第一次了,只是以往做得隐蔽罢了。" 他压低声音:"记住,专挑落单的核心弟子下手。得手后立刻返回,不得耽搁!" 两人虽然仍有疑虑,但在"护法"面前不敢多言,躬身领命。 顾渊又叮嘱几句细节,这才放他们离去。 待众人走远,顾渊在原地埋下一枚虚空子珠,随即启动斗转星移阵返回东极岛。 东极岛议事厅内,方天画正在核对物资清单。 见顾渊突然出现,他连忙起身:"渊哥,有急事?" "近期会有一位苏姑娘送来九阶灵兽重力域象。"顾渊快速交代,"好生招待,留她在岛上住下,就说我近期有事相求。" 方天画点头记下:"还有别的吩咐吗?" "加强岛外警戒。"顾渊沉声道,"药王谷可能很快会有大动作,但不是冲我们来的。" 交代完毕,顾渊再次幻形,这次化作一名普通商贾模样,启动阵法来到药王谷附近的天阙城。 天阙城商业街人流如织,顾渊坐在茶楼二层靠窗位置,慢条斯理地品着灵茶,目光却不断扫视街上来往行人。 他在寻找合适的目标——药王谷重要弟子,最好是某位高层的嫡系后辈。 三天过去,顾渊锁定了七组可疑人物,但都不够分量。 直到第四天午后,他的目光被一名十岁左右的少年吸引。 少年锦衣华服,腰间玉佩闪烁着淡淡灵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两名中年人一左一右陪同,看似随意实则戒备森严。 更关键的是,其中一名护卫的修为已达破妄八重,这等高手当保镖,少年身份必定不凡。 "药王谷某位长老的嫡孙?"顾渊暗自猜测,不动声色地结账下楼,远远跟上三人。 少年在街上东瞧西看,对什么都感兴趣。 他买了糖人、泥偶,又在兵器铺挑了半天匕首,最后停在一家售卖灵宠的店铺前,盯着笼中的雪猴幼崽出神。 "少爷喜欢?"护卫讨好地问,"要不买一只回去?" 少年摇摇头:"祖父说这种雪猴来路不正,不许我碰。" 顾渊闻言心头一跳——这少年果然是药王谷高层亲属,而且知道雪猴的隐秘! 黄昏时分,少年意犹未尽,竟带着护卫进了"天音坊"——天阙城最有名的风月场所。 顾渊不便跟进,便在对面酒楼要了间客房,透过窗户监视。 直到次日清晨,少年才神采奕奕地出来,两名护卫却顶着黑眼圈,显然一夜未眠。 三人出城后,从灵兽袋中放出霸雷王鹏,准备返程。顾渊眼中精光一闪,悄然跟上。 霸雷王鹏刚飞出十里,异变陡生! 一名身着灰袍的中年剑客突然从下方密林中跃起,一剑劈向王鹏背上的三人。 剑光如虹,带着凌厉杀意。 "小心!"破妄八重的护卫大喝一声,与同伴同时挡在少年身前,祭出护体法宝。 "砰!" "砰!" 两声闷响,两名护卫如断线风筝般坠落。 灰袍剑客修为赫然是超凡境,根本不是他们能抵挡的。 少年脸色惨白,紧紧抓住王鹏的羽毛。 "药王谷的小崽子,乖乖做我宗''补药''吧!"灰袍剑客狞笑着,又是一剑劈出。 第299章 怪兽 药王谷云霄峰上,乌云压顶。 议事厅内,秦东海一掌拍碎千年铁檀木桌,木屑纷飞。 "七长老人呢?三天了,连个影子都没找到?" 二长老秦怀本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谷主,属下已派人查遍七长老可能藏身之处,甚至动用了血脉追踪术,但..." "但什么?"秦东海眼中寒光暴射。 "毫无反应。"秦怀本声音越来越低,"仿佛...仿佛有人刻意屏蔽了天机。" 大长老郭绍虞突然开口:"七长老掌管外门库房多年,若他带走部分资源..." "你是说,他投靠了天渊?"秦东海声音陡然拔高。 厅内一片死寂。 这个猜测太过骇人,却又合情合理。 七长老鞠敬逸负责的正是与天渊丹铺对接的事务,接触机会最多。 五长老唐兆烽轻咳一声:"还有一种可能...七长老或许因宗门彻查卧底而...畏罪潜逃。" 众人神色各异。 这个解释同样合理。 若七长老真是内鬼,见风声紧选择逃跑再正常不过。 秦东海面色阴晴不定,正要下令,突然三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山门外传来。 "轰!轰!轰!" "敌袭?"众长老霍然起身。 "是预警信号弹!"秦怀本脸色大变,"最高级别的!" 众人顾不得继续议事,纷纷化作流光冲向山门。 信号弹发射点处,几名巡逻弟子正扶着一名浑身是血的同伴。 "怎么回事?"秦东海厉声喝问。 受伤弟子挣扎着跪下:"禀、禀谷主...十七少爷在玄霜城郊遭袭,被...被掳走了!" "什么?!"秦东海如遭雷击,身形晃了晃。 十七少爷秦更新是他最宠爱的幼子,年仅十二岁便已踏入武道四重,天赋异禀。 大长老一把揪住受伤弟子衣领:"看清凶手了吗?" "是...是两个灰袍人,乘霸雷王鹏..."弟子咳着血道,"他们自称是什么...神源宗秋叶堂的人..." "神源宗?"秦东海眉头紧锁,"北灵界有这号门派?" 二长老秦怀本突然想到什么:"等等,前日汉关城分舵上报,说有神秘势力在暗中收购雪猴...似乎也提到过神源宗。" "不管是谁,敢动我秦东海的儿子..."秦东海眼中杀意沸腾,"大长老、五长老,你们立刻带人沿着玄霜城方向搜索!" 两位长老领命而去。 秦东海又看向二长老:"你安排八长老带人潜伏,放几个弟子作饵。另外,立刻查清这个神源宗的底细!" "属下明白!"秦怀本匆匆离去。 秦东海站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先是七长老失踪,现在爱子被掳...多事之秋啊! 东极岛决策堂内,方天画正埋头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书。 "报——"一名弟子慌慌张张冲进来,"方堂主,海上...海上有怪兽!" 方天画皱眉:"什么怪兽?" "蘑、蘑菇形状的..."弟子比划着,"很大,正在海面飞行!" 方天画一愣,随即想起顾渊的交代,顿时哭笑不得:"不必惊慌,应该是...客人到了。" 他整理衣袍来到码头,只见远处海面上,一个红点正快速靠近。 待看清后,饶是方天画见多识广,也不禁瞠目结舌—— 一名红裙少女单手举着体型堪比小山的重力域象,脚踏海浪飞驰而来。 那"蘑菇"原来是象鼻和象耳在风中摇曳形成的错觉。 "砰!" 苏夭夭一跃上岸,地面都震了三震。 她随手将重力域象往地上一扔,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喂,顾渊呢?" 方天画连忙上前行礼:"苏姑娘辛苦了,帮主外出未归..." "什么?"苏夭夭杏眼圆睁,"让本姑娘扛着这笨家伙跑了大半个北灵界,他自己倒溜了?" "帮主交代,请苏姑娘在岛上小住几日。"方天画赔笑道,"他回来后有事相求。" 苏夭夭正要发飙,突然轻"咦"一声:"你们岛上灵气...怎么这么浓?" 方天画暗松一口气,顺势转移话题:"是帮主用道灵之树调整了地脉。苏姑娘若感兴趣,不妨随我去看看?" 苏夭夭撇撇嘴,终究抵不过好奇:"带路!" 穿过郁郁葱葱的灵植区,来到东南角临海小院。 一株三尺高的七彩小树在院中央熠熠生辉,周围灵气已浓郁到形成薄雾。 纪凌霜化作人形,正懒洋洋地靠在树旁喝酒。 "好宝贝!"苏夭夭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树前,伸手就要摸。 "吼——"纪凌霜瞬间龙化,一尾巴扫来。 苏夭夭反应极快,一个后空翻避开,红裙如花绽放。 "小母龙脾气挺大啊!"苏夭夭撸起袖子,"来来来,再打过!" 方天画赶紧拦在中间:"两位姑奶奶息怒!这树碰不得,帮主特意交代过..." "切,谁稀罕!"苏夭夭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一直没离开道灵之树,"顾渊什么时候回来?" "最迟明日。"方天画擦了擦汗,"已为苏姑娘准备好客房..." "不必。"苏夭夭摆摆手,一屁股坐在纪凌霜旁边,抢过她的酒壶灌了一大口,"我就在这儿等。" 方天画无奈,只得吩咐人送来灵果点心,又安排弟子照顾好重力域象,这才告退。 日落月升,转眼一天过去。 黎明时分,顾渊的身影出现在码头。 他肩上扛着个麻袋,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帮主!"值守弟子连忙行礼。 顾渊点点头:"方天画在哪?" "方堂主在议事厅通宵处理公务..." "把这个送去寒冰洞,好生看管。"顾渊将麻袋交给弟子,"记住,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见到任何人。" 弟子领命而去。顾渊伸展了下筋骨,朝纪凌霜的小院走去。 刚靠近,就听见苏夭夭的大嗓门:"...所以我就把那老顽固的胡子编成了辫子!哈哈哈..." 推开门,只见苏夭夭和纪凌霜并肩坐在道灵之树下,周围散落着七八个空酒坛。 两女脸颊绯红,显然喝了不少。 "哟,大忙人回来啦?"苏夭夭斜眼瞅着顾渊,语气酸溜溜的。 顾渊笑道:"辛苦苏大小姐了,重力域象可还安好?" "好得很!"苏夭夭跳起来,一把揪住顾渊衣领,"你倒好,让我扛着那笨家伙横穿北灵界,自己跑去逍遥快活!" 纪凌霜眨着醉眼,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人。 顾渊任由苏夭夭揪着,不慌不忙道:"我回天渊旧址取些东西,临时用了虚空珠..." "放屁!"苏夭夭喷了他一脸酒气,"汉关城掌柜明明说你去办正事了!" "是正事啊。"顾渊一脸无辜,"抓了只''小老鼠''..." 苏夭夭一愣,手上力道稍松:"什么老鼠?" 顾渊趁机挣脱,整理了下衣领:"药王谷十七少爷,秦东海最疼爱的小儿子。" "噗——"苏夭夭一口酒喷出来,"你抓他干嘛?" "钓鱼。"顾渊神秘一笑,"走吧,路上细说。" "现在?"苏夭夭瞪大眼睛,"我刚喝完酒!" "正好醒醒酒。"顾渊转身就走,"一个条件。" 苏夭夭眼睛一亮:"两个!" "成交。" 纪凌霜不满地甩了甩尾巴:「我呢?」 顾渊摸摸龙角:"你看家。药王谷可能很快会有人来''拜访''。" 第300章 搜魂 一刻钟后,一头霸雷王鹏从东极岛腾空而起。 顾渊和苏夭夭并肩站在鹏背上,劲风拂面。 "到底怎么回事?"苏夭夭忍不住问。 顾渊简要说了神源宗以孩童精血修炼的恶行,以及自己伪装秋叶护法下令抓捕药王谷弟子的经过。 "所以你现在是要..." "等药王谷和神源宗打起来。"顾渊目光深邃,"神源宗主很可能是大圣境,加上四位圣境护法,硬拼我们毫无胜算。" 苏夭夭恍然大悟:"你想等他们两败俱伤,再坐收渔利?" "聪明。"顾渊笑道,"不过得确保药王谷能逼出神源宗的底牌..." 苏夭夭突然竖起大拇指:"阴险!不过...我喜欢!" 顾渊笑骂:"会不会说话?这叫谋略!" 两人说笑间,霸雷王鹏已飞越千里。 下方山林间,隐约可见药王谷弟子组成的搜索队。 "到了。"顾渊指向前方巍峨群山,"那就是天岸山。" 苏夭夭顺着方向望去,只见云雾缭绕间,一座形似利剑的山峰直插云霄。 山脚下,数十名少年正在练武,呼喝声隐约可闻。 "表面看倒是个正经门派..."苏夭夭撇撇嘴。 顾渊冷笑:"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待会你就知道了。" 他操控霸雷王鹏降落在附近一座山头,取出两件隐天衣:"穿上,带你开开眼界。" 两人披上隐天衣,气息瞬间隐匿。 顾渊熟门熟路地带着苏夭夭潜向后山禁地,很快来到那个隐藏的血族广场。 "这是..."苏夭夭瞪大眼睛,看着中央那座背生双翼的雕像。 "血族遗迹。"顾渊低声道,"神源宗修炼的邪功,很可能源自血族传承。" 正说着,一阵脚步声从宗主洞府方向传来。 顾渊拉着苏夭夭躲到阴影处,只见一名黑袍男子在众人簇拥下走出。 男子面容苍白如纸,双眼却猩红似血,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即使隔着数十丈,苏夭夭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大圣境..."她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顾渊点头,示意她继续看。 黑袍男子——显然就是神源宗主——走到血池边,抬手虚抓。 池中血水翻腾,凝聚成一面镜子,镜中赫然显现出药王谷众人搜索的画面。 "秋叶那个蠢货!"神源宗主声音嘶哑,"谁让他去招惹药王谷的?" 身后,秋叶护法噗通跪下:"宗主明鉴,属下从未下过这等命令!定是有人栽赃!" "栽赃?"神源宗主冷笑,"那两名弟子难道不是你的手下?他们用的功法难道不是你秋叶堂的?" 秋叶护法汗如雨下:"这...这..." "够了!"神源宗主一挥手,秋叶护法顿时如遭重击,吐血倒飞,"药王谷已经查到天岸山了,准备迎战吧。" 他转身面向血池,双手结印。 血水沸腾间,五道血影缓缓升起,化作五具与他一模一样的分身。 顾渊瞳孔微缩,"果然是大圣境!" 苏夭夭扯了扯他袖子,指向洞口。顾渊会意,两人悄然退出。 回到安全处,苏夭夭长舒一口气:"好险!那老怪物感知太敏锐了,差点被发现。" "血族功法对血气异常敏感。"顾渊解释道,"不过我们的计划成了,药王谷很快就会打上门来。" "接下来呢?" "等。"顾渊盘膝坐下,"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再出手收拾残局。" 苏夭夭撇撇嘴:"无聊!不如直接杀进去..." "然后被五个大圣围攻?"顾渊白了她一眼,"要去你去,我可不想英年早逝。" 苏夭夭哼了一声,却也老实坐下。 两人静静等待,远处天岸山上空,乌云开始汇聚。 暴风雨,即将来临。 …… 中州,药王谷云霄峰上。 狂风呼啸,乌云压顶。 秦东海负手而立,黑袍猎猎作响,眼中寒光如刀,冷冷盯着面前两名被押解的神源宗弟子——赵无尘与孙寒松。 "说!我儿秦更新在何处?"秦东海声音低沉,却如雷霆般震得两人耳膜生疼。 赵光尘面色惨白,慌忙叩首:"前辈明鉴!我们只是奉命行事,根本不知道什么秦明景..." "还敢狡辩?"秦东海怒极反笑,转头看向二长老秦怀本,"搜魂!" 秦怀本从袖中取出一枚幽蓝色的搜魂珠和一面古朴铜镜。 赵光尘见状惊恐万分,挣扎着想要后退,却被两名药王谷弟子死死按住。 "不——求求你们——啊!" 凄厉的惨叫声中,搜魂珠贴在赵光尘额头,道道神魂记忆如流水般被抽出,在铜镜上显现出画面—— 画面中,赵光尘与孙寒松乘坐霸雷王鹏,正在追踪一名锦衣少年。 少年腰间玉佩闪烁,赫然是药王谷核心弟子信物。 "这不是明景!"秦东海瞳孔骤缩,"这是...玄霜峰李长老的嫡孙李慕白!" 画面继续流转,显示两人将昏迷的少年装入麻袋,却始终未曾抵达神源宗。 "继续搜!"秦东海冷声道,"查清他们的身份和目的!" 更深入的神魂记忆被强行抽取,赵光尘已经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铜镜上的画面令在场所有人毛骨悚然—— 穷乡僻壤中,神源宗弟子以"招收弟子"为名,带走无数孩童; 阴暗地宫内,天赋低下的孩子被抽干精血注入血池; 稍大些的武道弟子被制成会模仿人动作的"雪猴"灵宠... "混账!"五长老唐兆烽怒发冲冠,"竟敢如此荼毒生灵!" 最令人震怒的是,画面中秋叶护法明确指示:"药王谷弟子气血纯净,对冲击境界大有裨益...记住,这不是第一次了..." "好一个神源宗!"秦东海怒极反笑,周身灵力沸腾,"传我令:发布药王令,召集圣境盟友,共赴天岸山!此等毒瘤,必须铲除!" 天岸山外 顾渊与苏夭夭隐匿在一处山坳中。 顾渊已化作一名慈眉善目的胖和尚,苏夭夭则女扮男装成俊秀书生。 "你这易容术不错嘛~"苏夭夭戳了戳顾渊的光头,"连气息都变了。" 顾渊拍开她的手:"别闹,好戏要开场了。" 远处天际,二十道流光划破长空,强大的圣境威压如潮水般涌来。 为首的巴戟天脚踏虚空,声如洪钟: "沈重光!滚出来受死!" 音浪滚滚,震得天岸山地动山摇。 不少低阶弟子当场吐血昏迷。 "嗖——" 七道血色身影从地宫飞出。为首的沈重光皮肤惨白如纸,眼窝深陷,周身缠绕着浓郁的血煞之气。 "巴戟天前辈。"沈重光拱手,声音阴柔,"我神源宗与药王谷素无恩怨,今日这是..." "少装糊涂!"巴戟天打断他,"你神源宗残害孩童、抽血炼魂,如今还敢掳我药王谷弟子,罪该万死!" 沈重光心中一惊,表面却不动声色:"前辈此言差矣。北灵界弱肉强食,我宗不过取些蝼蚁修炼,从未招惹任何势力。" 他冷笑反问,"倒是药王谷横行霸道,巧取豪夺,有何资格审判我神源宗?" 说罢,他气息猛然暴涨,大圣中期的威压席卷而出! "大圣中期?"苏夭夭低呼,"这老怪物藏得够深!" 顾渊却眯起眼睛:"看巴戟天的。" 果然,巴戟天冷哼一声,周身金光大盛,气势节节攀升,竟达到了大圣巅峰! "这..."沈重光脸色微变。 巴戟天不再废话,取出一个瓷瓶放出绿雾。 绿雾中重现了赵光尘的记忆——秋叶护法明确指示抓捕药王谷弟子的画面清晰可见。 沈重光目光冰冷地转向秋叶护法:"你有何解释?" 秋叶护法扑通跪下:"宗主明鉴!属下从未下过此令!这记忆定是伪造的!"他猛地抬头,"属下愿接受搜魂以证清白!" "好!"巴戟天大手一挥,长枪化作金色巨龙,将秋叶护法卷到面前。 顾渊眉头一皱,暗道不妙。他披上隐天衣,施展游龙步悄然靠近,在众人注意力集中在秋叶护法身上时,迅速打入一道魂念蛊。 "嗯?"巴戟天和沈重光同时警觉地看向顾渊所在方向。 千钧一发之际,顾渊触发魂念蛊。 秋叶护法突然暴起,高喊道:"宗主快走!昨日您修炼用的精血就是从药王谷弟子身上抽的!" 说完,他竟然拼尽全力挥刀斩向巴戟天! 第301章 猎圣 巴戟天怒不可遏,一脚踩爆秋叶护法的脑袋,沉声下令:“杀,一个不留!” 他手中长枪如龙,枪尖迸发出刺目金光,直冲沈重光而去。 沈重光仓促间墨刀横挡,刀枪相撞的瞬间,狂暴的劲风炸开,方圆百丈内的山石树木尽数粉碎,尘土飞扬。 “轰!” 一棵高达百丈的参天王树虚影在巴戟天身后显现,无数泛着金光的枝条如鞭子般抽向沈重光。 沈重光身前五彩神蟒嘶吼着迎上,与王树枝条纠缠在一起。 神蟒鳞片破碎,发出痛苦嘶鸣,而王树枝条也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巴戟天,你听我解释!”沈重光厉声喝道,手中墨刀快速结印,一条黑龙咆哮而出,与巴戟天的金色枪芒狠狠相撞。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沈重光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形暴退数十丈。 他脸色难看至极,心知今日难以善了。 此时战场已经乱作一团。 药王谷二十位圣境强者如狼似虎,神源宗仅剩的六位圣境节节败退,不断有人重伤坠落。 “郭长老,带人去地宫搜救更新!”巴戟天头也不回地喝道。 二长老郭绍虞立即领命,带着五位圣境朝神源宗地宫飞去。 沈重光眼见大势已去,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件血色披风往身上一裹。 披风上符文闪烁,他的身影顿时变得模糊起来。 “想走?”巴戟天冷笑,手中长枪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金色闪电。 “噗!” 长枪贯穿沈重光的肩膀,带出一蓬鲜血。 但沈重光咬牙忍痛,身形已经化作一道血光,瞬息间消失在天际。 “追!”巴戟天怒喝,化作金光追去。 暗处,顾渊悄然现身 他手指轻弹,一道无形气劲将沈重光洒落的鲜血收集到一个玉瓶中。 “得手了。”顾渊对身旁的苏夭夭低声道,“大圣之血,可是好东西。” 苏夭夭撇撇嘴:“你这人真阴险,栽赃嫁祸不说,还要捡便宜。” “这叫物尽其用。”顾渊不以为意,“走,去看看药王谷的收获。” 地宫入口处 郭绍虞脸色铁青地走出来,对赶来的席子度摇头:“没有找到明景少爷,地宫里全是...那些东西。” 他指了指身后,几位药王谷弟子正押解着数十名神源宗核心成员出来。 席子度随手抓过一个执事搜魂,片刻后脸色骤变。 “不对!这些人的记忆里根本没有抓捕我药王谷弟子的记录!” 郭绍虞闻言,立即亲自对几名护法搜魂。 随着一个个被搜魂者瘫软在地,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们中计了。”郭绍虞沉声道,“有人冒充秋叶护法下令,故意挑起我们与神源宗的争斗!” 就在这时,巴戟天阴沉着脸返回。 “师祖,沈重光...” “让他跑了。”巴戟天冷冷道,“那件披风是上古遗宝''血影遁'',速度堪比瞬移。” 他环视四周,看到被俘的神源宗众人和被搜魂的惨状,眉头紧锁:“问出什么了?” 郭绍虞上前低语片刻。 巴戟天眼中寒光暴涨,突然一掌拍碎身旁的巨石。 “天渊!好一个借刀杀人!” 席子度迟疑道:“师祖,现在怎么办?要继续追杀沈重光吗?” 巴戟天沉思片刻,突然冷笑:“不,传令下去,就说我药王谷愿意与沈宗主当面澄清误会。同时...” 他眼中闪过厉色,“全力追查天渊下落,特别是那个顾渊!” 远处山巅、 苏夭夭啃着灵果,含糊不清地说:“他们好像反应过来了。” 顾渊不慌不忙地收起玉瓶:“意料之中。不过没关系,沈重光现在恨透了药王谷,这个梁子结下了。” “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顾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该给沈宗主送份大礼了。” 他转身看向东极岛方向:“走,回去找方天画,该启动''猎圣''计划了。” 当夜,东极岛。 祝鸿举仔细检查着顾渊带回的血液样本,突然眼睛一亮:“找到了!血液中有血神子的气息,可以借此追踪。” 他取出一张新研制的御风符,贴在霸雷王鹏背上。 符箓青光流转,王鹏的速度顿时提升一倍有余。 “这么快?”苏夭夭惊讶地瞪大眼睛。 顾渊面不改色:“祝长老最近减肥成功,体重轻了自然飞得快。” “顾渊!”苏夭夭气得拧住他腰间软肉,“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祝鸿举忍俊不禁,赶紧转移话题:“根据血液指引,沈重光应该藏身在东南方向的古战场遗迹。” 几人快速向北行进三百里,在一处幽深的山脉深处停下。 湍急的瀑布声震耳欲聋,十丈高的水幕如银河倾泻。 祝鸿举手持罗盘,低声道:"目标在瀑布后!" 顾渊眼中精光一闪,迅速安排战术:"大长老退后隐匿,随时准备接应。夭夭,你带血月妖狐正面突袭,我和地青猊伺机偷袭。" 苏夭夭兴奋地舔了舔嘴唇,从灵兽袋中放出一只通体血红、双眼如月的妖狐。 妖狐轻盈地跃上她的肩头,眼中泛起诡异的光芒。 顾渊和地青猊隐入阴影,气息完全收敛。 苏夭夭则蹑手蹑脚地向瀑布靠近,血月妖狐的尾巴轻轻摆动,无形的幻术波纹扩散开来。 石洞内。 沈重光盘膝而坐,周身血雾缭绕。突然,他眉头一皱,脑袋如遭针扎般剧痛。 "幻术?"他猛地睁眼,猩红的双眼中闪过一丝惊怒。 就在这一瞬,苏夭夭娇喝一声:"浩荡青莲!" 一朵巨大的青色莲花凭空出现,裹挟着恐怖的力量向沈重光笼罩而去。 沈重光仓促间挥出一道紫色刀罡,却因神魂受创慢了半拍,被震得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刚入大圣的小丫头?"沈重光看清来人,冷笑一声,"找死!" 他双手结印,一条五彩神蟒从袖中窜出,瞬间膨胀至数十丈长,张开血盆大口向苏夭夭咬去。 "破晓!"苏夭夭不慌不忙,手中长剑绽放耀眼白光,如旭日初升。 剑光与神蟒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两把小锤子不知何时出现在苏夭夭身侧,碰撞间迸发出道道闪电,劈在神蟒身上。 "轰!" 狂暴的劲风炸开,石壁崩塌,瀑布断流。 烟尘中,两把镰刀突然从刁钻的角度劈向沈重光后心。 "雕虫小技!"沈重光身形诡异地扭曲,堪堪躲过镰刀。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一道蓝色剑光带着磅礴剑气从身后袭来。 沈重光转身挥刀,发现偷袭者不过是个超凡境修士,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然而刀剑相碰的瞬间,他瞳孔骤缩——那剑气竟如泥牛入海,将他的攻势尽数化解。 "不好!"沈重光暗道不妙,却见一口丹鼎当头罩下,蓝白火焰喷涌而出。 "啊!"他惨叫一声,神魂如遭雷击,护体灵力瞬间溃散。 丹鼎重重砸在他胸口,将他击飞数十丈,撞塌了半边山壁。 昏迷前,他隐约看到一道绿光钻入自己眉心... 第302章 双修 顾渊阻止了想要补刀的苏夭夭,蹲下身取下沈重光的储物戒指。 神识一扫,不禁摇头:"魔门修士真是穷酸,连件像样的法宝都没有。" 说着,他反倒取出几枚丹药塞进沈重光嘴里:"可不能让你就这么死了。" 苏夭夭收起武器,笑嘻嘻地凑过来:"怎么样,本姑娘表现不错吧?" "马马虎虎。"顾渊瞥了她一眼,"要不是我暗中用摄魂诀干扰,你那招''浩荡青莲''根本伤不到他。" "切!"苏夭夭不满地撇嘴,突然眼睛一亮,"对了,我最近发现一处灵兽巢穴,要不要一起去?抓到的灵兽对半分!" 顾渊摇头:"我还有要事。你先去抓灵兽,完事后到天渊等我。" 他转向祝鸿举:"大长老,麻烦你先把沈重光秘密押回天渊。记住,别让任何人知道他的身份。" 祝鸿举点头,用特制的锁链将沈重光捆好,扛在肩上离去。 顾渊则取出虚空子珠,朝绝枪宗方向赶去。 绝枪宗 半日后,顾渊来到一座气势恢宏的山门前。 守卫弟子见他递上的宗主信物,连忙进去通报。 不多时,一位英武的中年男子大步走来,正是绝枪宗宗主章羽歌。 "这位大师..."章羽歌刚要开口,顾渊便传音入密:"章宗主,是我,顾渊。" 章羽歌眼中精光一闪,不动声色地将顾渊引入内室,又转到后峰。 后峰临江,江面上枪意弥漫。一名青年正在练枪,每一招都引得江水翻腾,时而化作水龙冲天而起,时而静止如镜。 "澜儿,你看谁来了。"章羽歌笑道。 青年回头,正是章澜。见到顾渊,他惊喜道:"顾兄!听说药王谷围剿天渊,我一直担心..." 顾渊微笑拱手:"多谢挂念。我这次来,是想为贵宗重置护山大阵。" 章羽歌父子对视一眼,郑重拜谢:"顾宗主大义!" 接下来的四天五夜,顾渊化身大和尚,日夜不休地搭建阵法。 当最后一道阵纹亮起时,整个绝枪宗都被一层淡蓝色的光幕笼罩。 "成了。"顾渊擦去额头的汗水,"此阵可挡大圣境攻击三日。" 章澜感激道:"顾兄不如多留几日,让我尽地主之谊。" 顾渊摇头:"药王谷可能会对天渊盟友下手,我还得赶去殷家。" 告别绝枪宗,顾渊马不停蹄地朝殷家方向赶去。 一月之后,东极岛。 海浪轻拍着礁石,顾渊站在观星阁议事厅的窗前,望着远处海天一色。 连星海恭敬地站在他身后,手中捧着一卷阵法图纸。 "顾宗主,这一个月辛苦您了。"连星海深深一揖,"有了这套护山大阵,我观星阁总算能睡个安稳觉。" 顾渊转身微笑:"连阁主客气了。我有个提议——由观星阁出面,对外出售这套阵法如何?利润分你两成。" "这..."连星海连连摆手,"您布置阵法分文未取,我们怎能再要分成?" "两成是给观星阁弟子跑腿的辛苦钱。"顾渊将一枚玉简放在桌上,"收费标准都写在这里,两百株九阶灵药或等价材料。订单不求多,重在筛选可靠客户。" 连星海神识扫过玉简,眼中闪过震惊:"这价格..." "值这个价。"顾渊淡淡道,"七日后我回来取第一批订单。" 他婉拒了连星海的宴请,在观星阁附近悄然埋下一枚虚空子珠,启动斗转星移阵回到东极岛。 决策堂内。 方天画正伏案疾书,见顾渊进来连忙起身:"渊哥,您回来了!" "情况如何?"顾渊在檀木椅上坐下,接过灵茶轻抿一口。 方天画翻开账册,如数家珍:"《天渊丹道学堂手册》已印一亿册。因天渊名声大噪,各大炼丹势力都在研习,预计两个月后能批量产出上品丹药。" 他顿了顿,眉头微皱:"不过丹铺拓展受阻。那些势力见我们潜藏,态度暧昧。老柳带人在三座城试水,打算用实力逼他们合作。" "百草园呢?" "蹊跷得很。"方天画压低声音,"明明签了契约,却迟迟不供货。追风堂正在查,怀疑背后有人指使。" 顾渊指尖轻叩桌面:"还有吗?" "夭尊者送来一只九阶风刃神鹰,正在岛上修行。"方天画突然挠头,"还有...晓梦占了您的院子,说在那里修炼速度翻倍。" 顾渊眉毛一挑:"哦?" …… 顾渊先来到苏夭夭的住处。红裙少女正悠闲地品茶观海,见顾渊进来,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角落的铁笼里,一只翼展近丈的苍鹰目光锐利。 顾渊走近笼子,手指轻点鹰首,种下魂念蛊。 "去吧。"他打开笼门。风刃神鹰长啸一声冲上云霄,很快化作黑点消失在天际。 "十枚九阶丹药,酬劳。"顾渊将玉盒放在茶桌上,突然话锋一转,"双合修炼,现在如何?" 苏夭夭耳根微红,故作镇定地点头:"随、随时可以。" 两人御空而起,向岛外飞去。 一个时辰后,顾渊取出一艘豪华灵舟。 船舱内陈设精美,卧榻上铺着柔软的雪貂皮。 苏夭夭刚踏进船舱,就被顾渊按在门上。 炙热的呼吸交缠,她忍不住轻哼一声,强自岔开话题:"干嘛跑这么远..." 顾渊低笑:"你叫声太大。" 两日后,船舱。 苏夭夭周身灵力澎湃,赫然已突破至大圣中期。 而顾渊却眉头微蹙——他的境界仍卡在超凡九重,只是灵力更加精纯。 "九转乾坤鼎..."他内视丹田,发现双合产生的特殊能量都被那尊小鼎吸收了。 洗漱完毕的苏夭夭裹着纱衣走出,好奇地问:"你到底怎么忍住的?" 顾渊笑而不答,反问道:"这功法什么来历?" "《冰心玉壶术》,两万年前冰心殿的镇派绝学。"苏夭夭坐在妆台前梳发,"创建者王惠为道侣江粒所创,能保元阳不泄而获双修之利。" 她自嘲一笑:"我当初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女,没想到遇上你这个怪胎。" 顾渊若有所思:"若推广此功..." "别想!"苏夭夭转身瞪他,"一旦你破身,效果至少打九折。况且..." 她声音渐低,"双合时神魂交融,女子极易情根深种。" 顾渊伸出手:"功法给我看看。" "干嘛?" "研究下有无漏洞。" 苏夭夭将《冰心玉壶术》的玉简拍在桌上,红唇微嘟:"看完记得还我!" 她转身时裙摆扬起一道火红的弧度,又突然停住,"下次双修是什么时候?" 顾渊把玩着温润的玉简,嘴角含笑:"急什么?等我参透其中奥妙。" "哼!"苏夭夭耳根泛红,跺脚化作流光消失在云端。 她暗自懊恼,早知不该提这茬,现在连镇派绝学都搭进去了。 顾渊目送她远去,指腹摩挲玉简上"冰心玉壶"四个古篆。 这功法能保元阳不泄而获双修之利,正合他意。心念一动,虚空子珠泛起微光,他的身影渐渐淡去。 第303章 悟剑 天渊总部,顾渊的独院前。 原本清雅的竹篱笆被换成了白玉雕栏,院中那株百年紫薇也被移走,取而代之的是一方剑台。 庄晓梦一袭素白练功服,正弯腰修剪新栽的星灵花。 她指尖凝着寸许剑芒,每一划都精准切断枯枝,切口平滑如镜。 顾渊隐在暗处观察,眼中闪过讶异。 三月不见,这丫头对剑气的控制竟精进如斯。 他心念电转,从储物戒取出那柄玄铁重剑,身形如鬼魅般掠出。 "嗖——" 重剑破空之声刚起,庄晓梦背影骤然绷直。 她头也不回,反手抽出腰间细剑。 剑身震颤如龙吟,一点寒芒后发先至,直刺顾渊咽喉。 "是我。"顾渊侧首避让,重剑横挡。 "知道是你。"庄晓梦转身时眉眼弯弯,细剑却去势不减。 剑尖突然爆出七朵青莲,每朵莲花中心都有一点金芒闪烁。 顾渊瞳孔微缩,这分明是将《青莲剑歌》与天渊秘传的"点星指"融会贯通了。 他不再留手,重剑抡圆如满月,湛蓝剑气化作光幕。 "叮叮叮——" 密集的碰撞声如雨打芭蕉。 庄晓梦被震退三步,足尖点地又飘然而上。 她嘴角噙笑:"听说顾宗主最近忙着英雄救美?我这强盗占了你的窝,有本事抢回去呀!" 顾渊大笑,重剑突然变得轻若鸿毛,使出一招"流云拂柳"。 两人身影交错,剑气纵横间已跃上半空。 岛屿上空顿时剑光璀璨。 庄晓梦细剑抖动,千百道剑气如海浪层层堆叠,转眼化作铺天盖地的剑网。 新加入天渊的几位破妄境高手闻声赶来,见状倒吸凉气。 "那是...剑意化形?"一名背负双刀的大汉瞠目结舌。 海面上,顾渊重剑劈出湛蓝巨龙。 龙吟声中,剑气海浪被硬生生撕开缺口。 他踏浪而行,每一剑都朴实无华,却总能妙到毫巅地截住庄晓梦的精妙剑招。 "奇怪。"观战的方天画挠头,"帮主明明会使更厉害的武技..." 祝鸿举眯眼:"他在喂招。" 转眼交手两百余合,庄晓梦额头见汗。 她突然变招,细剑划出玄奥轨迹。 天光骤暗,唯有一点寒星自剑尖亮起,旋即化作银河倾泻——正是天选秘境领悟的"剑起苍云"。 顾渊神色凝重,重剑左右横扫。 每道剑气撞上银河便消融一分,但银河来势太猛,逼得他连退七步。 眼看剑气将尽,庄晓梦突然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白虹贯日而来。 "剑可为吾!" 这一剑携着她全部精气神,所过之处海水自动分开。 顾渊估算着五行霸体术的承受极限,竟不闪不避。 "你——"庄晓梦瞳孔骤缩。 电光石火间,她强行逆转灵力,细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一口鲜血喷出,她如折翼白鹤般坠落。 顾渊飞身接住她,掌心触及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胡闹!"他声音发颤,"若我躲不开呢?" 庄晓梦脸色惨白,却笑得轻松:"没伤到你就好。"她指尖还死死捏着剑诀,虎口崩裂的血染红了顾渊的衣襟。 喂她服下丹药,顾渊轻叹:"我有五行霸体术,那一剑最多轻伤。" "五行霸体?"庄晓梦眼睛一亮,忽然挣扎着坐起,"等等...我好像..." 她突然化作流光冲向海面,细剑再度亮起。 令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原本一往无前的"剑可为吾"竟在半空急转,剑光如灵蛇回首,劈向她自己身后的虚空。 氤氲剑气中,庄晓梦气息节节攀升,终于突破桎梏。 庄晓梦的身形如一片轻羽飘落院中,脚尖点地的刹那,周身剑气尽数收敛。 她嘴角还挂着血丝,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顾渊瞠目结舌地跟上来:"你刚才..." "新悟的剑招。"庄晓梦抬手抹去唇边血迹,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叫''吾剑有悔''如何?" 海风拂过,院中星灵花轻轻摇曳。 顾渊怔了片刻,突然放声大笑:"好一个''有悔''!刚猛无回的剑招竟能中途变向,这一手至少省去二十年苦修!"他眼中精光闪烁,"假以时日,你必成天渊一大战力。" 庄晓梦闻言却抿了抿唇,细剑在手中转了个漂亮的剑花:"可我现在才超凡七重,连席子度都打不过..." "境界可以提升。"顾渊下意识接口,"我有功法能助你..." 话到一半他突然顿住。 《冰心玉壶诀》虽好,但毕竟涉及双修,对庄晓梦这样的剑修而言是否合适? 更何况这门功法对女子心境影响颇深... "什么功法?"庄晓梦眼睛一亮,凑近两步,"能让我快速突破?" 顾渊轻咳一声:"这个..." "顾渊!"庄晓梦一把揪住他衣领,眼中满是执拗,"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就是被当成需要保护的弱者!" 她声音渐低,"我想帮上忙...而不是每次危险来临时,只能眼睁睁看着..." 海鸟的鸣叫从远处传来。 顾渊望着她倔强的眼神,终于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枚玉简。 "《冰心玉壶诀》,"他将玉简放在庄晓梦掌心,"你先看看,考虑是否要辅修。" 庄晓梦疑惑地注入神识,片刻后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这、这是..."她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完整句子。 "不急决定。"顾渊温和地拍拍她肩膀,"我去看看纪凌霜。" 离开院子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庄晓梦仍站在原地,低头盯着玉简,连耳尖都红透了。 ...... 纪凌霜的栖息地在东极岛东南角的断崖下。 顾渊刚靠近,就听见小豆丁咯咯的笑声。 断崖下的浅湾里,紫金神龙懒洋洋地趴着,龙尾浸在海水中轻轻摆动。 与三个月前相比,纪凌霜的体型明显大了一圈,鳞甲上的紫金纹路更加炫目,在阳光下流转着神秘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顶——小豆丁正盘腿坐在两只龙角之间,双手抱着一团道韵灵气,像吸果冻一样滋滋有声。 "阿巴!"小豆丁看到顾渊,欢呼一声从龙头上跳下来。 顾渊笑着揉了揉小豆丁,然后转向纪凌霜,"修炼进度如何?" 紫金神龙身形一晃,化作人形。 纪凌霜的容貌比初见时更加精致,眉心多了一道紫色龙纹。 她恭敬行礼:"主上,我已破妄七重。" 顾渊眼前一亮:"这么快?" 他放下小豆丁,绕着纪凌霜转了一圈,突然伸手按在她后背龙骨处,"灵力运转给我看看。" 纪凌霜顺从地调动体内龙力。 顾渊闭目感应,发现她经脉中的龙力已如江河奔涌,距离破妄巅峰只差临门一脚。 "三年内有望圣境。"顾渊满意地点头,突然想到什么,目光在纪凌霜身上扫视,"对了,你能修炼《冰心玉壶诀》吗?" 纪凌霜茫然眨眼:"那是..." 顾渊没回答,而是专注地观察她身体结构。 龙族化形后与人类几乎无异,但他找了半天也没发现龙牝所在——难道龙族繁殖方式与人类不同? "你看什么?"纪凌霜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 "咳,没什么。"顾渊收回目光,从储物戒取出一瓶青龙精血,"这是给你的。" 瓶塞拔开的瞬间,浓郁的血脉威压弥漫开来。 纪凌霜瞳孔骤缩,双腿一软差点跪下:"这、这是..." "圣境青龙的精血。"顾渊倒出一滴在她掌心,"我想观察你的身体能否承受进阶带来的负荷。" 纪凌霜激动得龙角都冒了出来,二话不说吞下精血,当场盘膝修炼。 顾渊则取出几件残破的名兵,一边修复一边记录她身体变化。 小豆丁趴在他膝头,好奇地拨弄那些兵器碎片。 夜幕降临时,纪凌霜周身紫光大盛,气息猛然拔高一截——破妄九重! 她睁开眼,眸中紫电流转,对着顾渊道:"多谢!" "继续巩固。"顾渊收起修复好的兵器,"我陪你修炼一晚。" 第304章 妖幡 次日清晨,顾渊回到自己院子时,庄晓梦还坐在藤椅上,手中握着玉简发呆。 晨露打湿了她的衣襟和发梢,显然一宿未眠。 "看完了?"顾渊轻咳一声。 庄晓梦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把玉简藏到身后,俏脸绯红:"你、你回来啦..." 顾渊在她对面坐下,倒了杯冷茶:"考虑得如何?" "你这人..."庄晓梦咬了咬下唇,突然抓起茶杯泼他,"害我看了一宿功法!" 顾渊侧头避开,茶水在身后墙上泼出一朵花形。 庄晓梦自己先绷不住笑了:"功法很神奇,但..." 她声音渐低,"必须那样吗?" "理论上只需灵力交融。"顾渊斟酌词句,"不过肢体接触能提升效率。" 院中一时安静下来。 远处传来弟子晨练的呼喝声,海风带着咸湿气息拂过。 "什么时候开始?"庄晓梦突然问。 顾渊挑眉:"你决定了?" "为了变强。"庄晓梦抬起头,眼中再无犹豫,"我该怎么做?" ...... 深海,炮船密室内。 庄晓梦坐在床榻上,肌肤在夜明珠柔光下如羊脂玉般莹润。 她双手交叠放在小腹,睫毛不停颤动,暴露了内心的紧张。 "放松。"顾渊坐在榻边,指尖轻点她眉心,"先运转心法前三周天。" 庄晓梦深吸一口气,刚要闭眼,突然伸手环住顾渊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 顾渊喉结滚动了一下,轻轻掰开她的手:"专心运转心法。" 庄晓梦撇撇嘴,但还是乖乖闭眼调息。 渐渐地,她周身泛起淡青色光晕,呼吸变得绵长。 顾渊摒除杂念,一手按在她丹田,一手抵住她后背灵台穴,引导两股灵力在她体内循环。 随着功法运转,庄晓梦肌肤渐渐泛起绯色,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坚持住。"顾渊沉声道,"现在是最关键的周天交汇。" 庄晓梦咬紧牙关,睫毛剧烈颤抖。 突然,她体内传出一声轻响,灵力如决堤洪水般奔涌起来——破妄境! "成功了!"顾渊刚要收功,却见庄晓梦身子一软,整个人瘫在他怀里。 功成瞬间的强烈快感让她溃不成军。 良久,庄晓梦才从余韵中缓过神来,顿时羞得把脸埋进他肩窝:"不许看!" 顾渊轻笑:"刚才谁说要变强的?" "闭嘴!"庄晓梦捶了他一下,却也没急着起身。 她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惊叹道:"这功法太神奇了...而且你..." 她偷瞄顾渊淡定的表情,"定力真好。" 顾渊不置可否地笑笑:"下次继续?" 庄晓梦轻哼一声,又捶了他一拳,却没拒绝。 ...... 三天后,观星阁。 连星海将一份名单递给顾渊:"顾宗主,护山大阵的消息发布后,已有六家宗门发来订单。按您吩咐,剑宗那边的询问暂时压下了。" 顾渊扫了一眼名单:"先接炽焰宫和玄禅院的。这两家与观星阁关系不错,也远离药王谷势力范围。" "只要两家?"连星海有些诧异,"其他宗门开价更高..." "物以稀为贵。"顾渊指尖轻叩桌面,"一次接太多,不仅显得廉价,还会暴露我们的布置速度。" 他意味深长地补充,"况且...有些势力背景复杂,需要时间调查。" 连星海恍然大悟:"顾宗主考虑周全!" 五日后,炽焰宫。 顾渊假扮的二长老跟在祝鸿举身后,看着这位大长老与炽焰宫主寒暄。 炽焰宫地处火山群中,护山大阵需要额外考虑地火因素。 "开始吧。"祝鸿举一声令下,天渊众人各司其职。 顾渊则借着勘察地形的机会,在几处关键位置埋下虚空子珠。 七日后,玄禅院。 这座佛门圣地被云雾笼罩,钟声悠远。 顾渊如法炮制,在布置护山大阵的同时,悄无声息地留下了空间坐标。 分账时,连星海执意只收一成半:"观星阁不过是牵线搭桥,实在受之有愧。" 顾渊也不推辞,收起材料后笑道:"下次给你补上。" 他没有立即回天渊,而是先到东极岛中转,最终来到了镇佛岛。 到岛屿后,顾渊看着满地武器法宝碎片,继续埋头修复。 他的动作越来越熟练,指尖灵力流转间,一件件残破兵器重新焕发光彩。 随着修复的武器越来越多,岛上的佛气愈发浓郁。 顾渊每次踏上这片土地,心里都会踏实几分。 他对什么佛陀传承、妖族至宝并不感兴趣,只希望那焚天厄难幡在他老死前别出来作乱就好。 想到灵体对焚天厄难幡的描述,顾渊修复法宝的速度不自觉地加快。 十天后,他成功修复了整整五千件兵器。 正当他准备继续拼凑下一把武器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顾渊猛地回头,只见那尊一直静默的佛陀石像,此刻竟然睁开了眼睛! "小施主惩恶扬善,心系黎民苍生,乃人族大幸。"洪亮的声音在岛上回荡。 顾渊被吓了一跳,强自镇定地问道:"您...是佛陀?" 石像微微颔首:"正是。" 顾渊连忙作揖行礼,试探着问:"不知佛陀为何在此?" 佛陀的声音带着沧桑:"十万年前,万族壁障打破,人族沦为猎物,被迫抵抗了整整七万年。当时出现了一位人族皇者,摸索出了修炼途径。老衲正是依托此法门,参悟成圣。" 随着佛陀的讲述,顾渊仿佛看到了那段波澜壮阔的历史。 人族高手辈出,攻守易势,妖族不甘失败,炼制了焚天厄难幡这等邪物。 "此幡一旦问世,会吸纳人类神魂,让人变成行尸走肉。"佛陀的声音沉重起来,"受其影响,人族大陆生灵涂炭。老衲奉人皇之命,携十万精锐讨伐妖族,虽夺得此幡,却无相克之物,只得用毕生佛力镇压。" 佛陀的目光扫过岛上残破的兵器:"这些碎片,就是当年十万英杰的武器。" 顾渊听得头皮发麻,忍不住问:"佛陀还能再镇守千年吗?" "大世本该百年前降临,被人皇力量拖住。"佛陀叹息道,"如今天地异象频发,四五年后大世开启,届时天地规则改写,老衲会消亡,但焚天厄难幡不会。" 顾渊愣在原地,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些名兵上,脑海中闪过发财的幻想。 佛陀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提醒道:"届时小施主也会被波及。" 顾渊一个激灵:"那有什么办法?" "四年内找到天尊境强者重新镇压。" "现在还有天尊境强者吗?" 佛陀摇头。 顾渊二话不说,麻利地捡起地上的兵器就要开溜。 佛陀劝道:"大世降临前,还有出天尊的机会。" 顾渊头也不回:"要是没出天尊呢?"他继续往储物戒里塞兵器。 佛陀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小施主身负大功德之象,是化解这场浩劫的关键人物。" 顾渊这才停手:"真的假的?" "出家人不打诳语。" 顾渊思索片刻,突然一惊:"您该不会是想让我..." 佛陀默认。 没想到顾渊直接把捡起的兵器放下:"那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佛陀显然没料到这个反应,石像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顾渊反问:"这妖幡必须天尊才能镇压?" "天尊不出,你也可做到。" "那行,我答应了。"顾渊爽快地说,"把妖幡交给我镇压吧。" 佛陀石像突然金光大盛,整个球形空间开始破碎。 石像化为齑粉,天色骤然昏暗下来。 恍惚间,顾渊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城池的郊外。 周围人群尖叫着四散奔逃,远处一面漆黑的幡旗正在飘荡,滚滚黑烟席卷而来。 被黑烟触及的人立刻目光呆滞,行动迟缓。 黑烟中更有无数异族疯狂猎杀人族,一时间血流成河。 顾渊本能地想逃,却想起自己答应镇守妖幡的承诺。 虽然心中有诸多遗憾和牵挂,但看着不断有人被卷入黑烟,他长叹一声,毅然朝前踏去。 第305章 陷阱 "咔嚓!" 惨烈的幻象突然破碎。 清风徐来,天朗气清。 佛像依旧庄严,佛陀面带微笑:"方才只是幻象考验。小施主心志坚定,老衲赠你一段机缘。" 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出现在顾渊面前。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莲花上。 莲花绽放的瞬间,顾渊眼前景象骤变。 他仿佛置身混沌初开之际,一粒种子破土而出,嫩芽舒展成参天大树。 草木蔓延,溪流汇聚成江河,雨水倾泻填出湖泊,大地隆起为山峦,又凹陷成谷地。 日月当空,清风徐来,飞鸟掠过天际,走兽穿梭林间。万物生灭轮回,最终形成一方完整世界。 "这是..."顾渊伸手触碰飘落的树叶,触感真实得令人心惊。 忽然间,所有景象如烟消散。 莲花凋零,但顾渊身边三尺内,花草树木再度浮现。 竟是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方微型世界! 他心念微动,掌心绽放一朵鲜花; 再一挥手,世界消散无形。 "轰!" 体内灵力突然沸腾,九转乾坤鼎剧烈震颤,喷涌出磅礴能量。 顾渊的境界节节攀升——超凡巅峰、破妄一重、二重...最终定格在圣境七重! "善哉。"佛陀目露赞许,"七窍玲珑心果然不凡,竟能参透''神之领域''。此术可一念幻化世界,领域内规则由你掌控。" 顾渊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突然问道:"灵霄界之上,可还有其他人族位面?" 佛陀摇头:"上古时期人皇将人族大陆一分为三——灵霄界、北灵界、天玄大陆。灵霄界灵气最盛,独占七成气运,武道上限最高,是人族最后防线。" 他语重心长道,"大世将至,小施主当早日前往灵霄争夺机缘。" "焚天厄难幡能否销毁?"顾渊又问。 佛陀结印,空间扭曲间,一面漆黑如墨的幡旗浮现。 旗面血纹密布,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 顾渊立刻布下神雷诛魔阵,雷霆劈在幡旗上却如泥牛入海。 "吼——" 妖幡突然发出凄厉嘶吼,黑雾喷涌而出。 顾渊如坠冰窖,四肢僵硬无法动弹。 危急关头,九转乾坤鼎中乾蓝焚天焰席卷而出,将妖幡包裹。 黑雾与蓝焰交织,发出滋滋声响。 半个时辰后,佛陀出声提醒:"可以了。妖幡已成混乱之物,你可驾驭,但需谨记——它首次进攻时会自动标记种族,绝不可对人族使用。" 顾渊收起妖幡,佛陀又递来一枚金色菩提子:"此乃佛门信物。老衲肉身已毁,只剩残魂,将用最后几年行走世间传播佛法,争取为人族培养一名至尊。" 他指向满地兵器,"这些名兵你且带走。" 大笑声中,佛陀撕开空间裂缝消失不见。 ...... 东极岛,天渊总部。 方天画正在核对账目,突然被哗啦啦倾倒而出的兵器惊得跳起来。 一千把寒光凛冽的刀剑堆成小山,最差的都是七阶灵器。 "这、这是..."他结结巴巴地看向突然出现的顾渊。 "正经渠道来的。"顾渊拍拍他肩膀,"说说最近情况。" 方天画定了定神:"百草园上次拒绝供货是故意的。再有三天就是交货日,若还不供货..." 他眼中闪过厉色,"我打算派聂盖带人荡平百草园!" 顾渊摇头:"若背后是药王谷指使,恐怕布好了天罗地网。" 他指尖轻叩桌面,"三日后我亲自走一趟。" 三日后,追风堂急报:百草园再次拒绝供货! ...... 天渊决策堂内,烛火摇曳,映照出顾渊沉静如水的面容。 他指尖轻敲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百草园三番两次违约,必有蹊跷。"顾渊抬眼看向方天画,"药王谷很可能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就等我们自投罗网。" 方天画眉头紧锁:"那祝更新..." "我会救。"顾渊斩钉截铁,"但不是现在。" 他站起身,袖中滑出一枚虚空子珠,"聂盖,随我去百草园外围探查。其他人按兵不动,保持警戒。" 方天画欲言又止:"要不要带上沈重光?他的实力..." "不行。"顾渊摇头,"沈重光是我们对付药王谷的王牌,现在暴露为时过早。" 聂盖从阴影中走出,黑袍下的双眼闪烁着冷光:"属下已准备妥当。" 顾渊点头,两人悄然离开天渊总部。 一日跋涉后,百草园外围的山林中。 "你在此接应。"顾渊对聂盖低语,同时将一枚虚空子珠埋入树干,"若有异常,立刻传讯。" 聂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隐入树影。 顾渊则取出另一枚虚空子珠,圣境七重的灵力注入其中,空间顿时扭曲。 药王谷上空,一道身影凭空出现。 顾渊凌空而立,俯视着下方连绵殿宇。 圣境七重的感知力如潮水般扩散,立刻察觉到数道探查神识扫来。 "来得正好。"他嘴角微扬,从储物戒中取出九重山。 这件得自天选秘境的重宝在他手中嗡鸣震颤,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 "轰!" 一道璀璨金光自九重山迸发,如天罚般劈向药王谷前殿。 砖石飞溅,烟尘四起,巍峨的前殿在巨响中轰然倒塌。 "何人胆敢犯我药王谷!" 怒喝声中,五道身影冲天而起。 为首的正是药王谷三长老秦东海,他须发皆张,眼中怒火几乎化为实质。 "顾渊!" 秦东海看清来人,与四位长老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五道颜色各异的灵力洪流汇聚成毁灭性的光柱,直冲顾渊而来。 "来得好!" 顾渊不闪不避,蓝色剑芒如月牙般飞出,与光柱狠狠相撞。 "轰隆——"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席卷整个药王谷,无数建筑摇晃,瓦片纷飞。 顾渊被震退十余丈,却毫发无伤。 反观秦东海五人,虽未受伤,但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圣境七重?"秦东海瞳孔微缩,"这才多久..." 他心中警铃大作。 顾渊的成长速度太过恐怖,若放任不管,日后必成大患。 今日必须将其斩杀于此! "结阵!"秦东海厉喝,五人迅速变换方位,将顾渊围在中央。 顾渊环视四周,神色依旧从容。 他早就料到药王谷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但此行目的并非死斗,而是... "捆仙绳!" 秦东海突然抛出一条金绳,如灵蛇般向顾渊缠来。 几乎同时,大长老祭出漫天箭雨,二长老手持铜镜射出道道禁锢之光,五长老摇动摄魂铃,八长老掷出一只金盅当头罩下。 五大圣境联手,攻势如潮。 顾渊不慌不忙,左手一翻,一面青色小盾迎风而涨。 盾面符文闪烁,形成青色光幕,将箭雨、金光尽数挡下。 右手桀焰连斩,将捆仙绳和金盅劈飞。 同时口中轻喝,一枚小巧铃铛从袖中飞出。 "叮铃——" 清脆铃声响彻天地,秦东海五人顿觉神魂震荡,动作不由一滞。 顾渊抓住机会,取出一把玉扇猛力一挥。 "呼!" 狂风骤起,飞沙走石。五大长老的法宝被吹得七零八落,攻势瞬间瓦解。 "该死!"秦东海稳住身形,脸色铁青,"他身上哪来这么多法宝?" 顾渊轻笑:"药王谷就这点本事?" 这话彻底激怒了秦东海。 他怒喝一声,储物戒中飞出一件又一件法宝,其他长老也纷纷祭出压箱底的宝物。 一时间,天空宝光四射,灵力激荡。 战斗动静惊动了药王谷更多高手。 护法、堂主们纷纷赶来,加入战团。 漫天法宝如雨点般向顾渊砸来。 顾渊不慌不忙,储物戒中不断飞出各式法宝,一一接下攻击。 双方你来我往,打得难分难解。 半个时辰过去,顾渊心中渐生疑惑:"巴戟天为何迟迟不现身?" 按照情报,这位药王谷老祖应该坐镇谷中。 除非... 他眼中精光一闪:"调虎离山!" 百草园那边,恐怕才是真正的陷阱。 巴戟天极可能亲自坐镇,等待天渊主力自投罗网。 想通此节,顾渊不再恋战。他沟通预先埋下的虚空子珠,身形骤然模糊。 "拦住他!"秦东海大喝,却为时已晚。 顾渊的身影已消失在原地,只留下药王谷一片狼藉。 "搜!给我搜遍方圆千里!"秦东海暴跳如雷,立刻增派人手追查天渊下落。 ...... 药王谷外,顾渊从虚空中踏出,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虽未受重伤,但连番激战还是让他消耗不小。 "圣境七重还是不够看啊。"他擦去血迹,取出一张御风符贴在身上,身形顿时轻盈如羽。 略作调息后,顾渊再次沟通虚空子珠,重返药王谷。 这次他更加小心,施展游龙步在谷内游走,专挑重要设施下手。 他时而出现在藏经阁顶层,顺手牵走几本丹方秘籍; 时而又现身于灵药园,将几株千年灵药连根拔起。 最令药王谷弟子崩溃的是,他每次出现都刻意留下痕迹。 或是在丹炉中撒一把泻药,或是在灵泉里倒几瓶墨汁。 "顾渊!有本事出来一战!"秦东海暴跳如雷,带着一众长老四处搜寻。 可每当他们赶到事发地点,顾渊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更令药王谷高层头疼的是,谷中女弟子们竟开始对顾渊产生异样的崇拜。 不少女修私下议论:"听说顾宗主英俊潇洒,年纪轻轻就已是圣境强者..." "若是能被他看中..." "嘘!小声点!不过...听说他至今未婚..." 秦东海听闻这些流言,气得差点吐血:"混账东西!那顾渊是我药王谷死敌,你们竟敢..." "三长老息怒。"一名女弟子壮着胆子道,"顾宗主只是来去自如,并未伤人性命,比那些动辄灭门的魔头强多了..." "放肆!"秦东海一掌拍碎身旁石桌,"来人!把这些不知廉耻的弟子都关禁闭!" 消息很快传到百草园。 正在此坐镇的巴戟天闻讯色变:"什么?顾渊已至圣境七重?" 他猛地站起身,"药王谷无人能制,我必须立刻返回!" 第306章 结盟 巴戟天刚离开不久,顾渊便带着聂盖出现在百草园外。 "就是这里。"顾渊眯起眼睛,"聂盖,动手。" "啪!" 聂盖手中长鞭如毒蛇吐信,前排建筑应声倒塌。 烟尘中,百草园掌控者,卞家家主卞逊带着数十名高手匆匆赶来。 "何人敢..."卞逊看清来人,声音戛然而止,怒气瞬间消散大半,"顾、顾宗主?" 顾渊负手而立:"卞家主,我天渊与百草园签订契约在先,为何三番两次拒绝供货?" 卞逊额头渗出冷汗:"顾宗主明鉴,今年药材收成不佳,我们实在..." "放屁!"顾渊冷喝,桀焰剑随手一挥,二十名超凡高手齐齐吐血倒地,"再给你一次机会。" 卞逊腿一软,差点跪下:"是...是药王谷逼迫我们这么做的!巴戟天前辈昨日亲自坐镇,说只要天渊来人,就..." 顾渊冷笑一声,剑光再闪。 百亩药田瞬间被剑气笼罩,高阶药材自动飞入九转乾坤鼎,低阶的则收入储物戒。 聂盖也不闲着,长鞭挥舞间,一座座精美建筑化为废墟。 百草园众人噤若寒蝉,无人敢动。 "听着。"顾渊收起长剑,"药材钱三个月后支付。若再敢违约..."他指了指满地废墟,"百草园就没必要存在了。" 离开百草园后,顾渊吩咐聂盖:"你先回东极岛,我去剑宗走一趟。" 剑宗山门前,顾渊化身书生模样,递上拜帖。 守卫弟子感受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威压,不敢怠慢,立刻进去通报。 不多时,剑宗宗主孟天养亲自迎出,脸上带着复杂神色:"顾帮主,久违了。" 会客厅内,孟天养深深一揖:"上次登门讨要说法,是孟某鲁莽了。顾宗主在天选秘境救下小徒朱浪,还能以德报怨,孟某实在惭愧。" 顾渊摆摆手:"孟宗主言重了。" "这是孟某偶然所得的一座丹鼎,聊表心意。"孟天养命人抬上一尊通体碧绿的丹鼎,"还望顾宗主笑纳。" 顾渊推辞不过,只得收下。 "听说剑宗对天渊的护山大阵颇感兴趣?"顾渊手指轻叩茶盏,袅袅灵气在杯沿凝成星图纹样,"若有所需,顾某愿为贵宗效劳。"顾渊含笑说道。 孟天养眉梢微动:“这阵法顾帮主可以布置?” “正是。”顾渊颔首。 "那便有劳顾帮主了。"孟天养欣然应允,心中却暗自思忖:这天渊之主主动示好,究竟意欲何为? 顾渊似看出他的疑虑,继续道:"另有一事相商。听闻药王谷向剑宗开放淬神塔两年之期。顾某欲借贵宗弟子身份入内修行数日。若能成行,这阵法酬劳便以入塔资格相抵如何?" 孟天养心头一紧:"顾帮主入塔只为修炼?" "仅此而已。"顾渊淡然道,"只是顾某功法特殊,或会多吸纳些灵气,可能引起药王谷注意。但请放心,绝不会牵连剑宗。" 孟天养沉吟道:"此举恐会引发两宗纷争?" "可能性不大。若孟宗主不弃,不妨与我等结盟。倘若药王谷当真发难,天渊必当全力相助。"顾渊语气诚恳。 殿内一时寂静。 顾渊从容品茗,并未催促。 他心知九转乾坤鼎若将淬神塔毁损,即便隐藏得再好,药王谷也必会怀疑剑宗。 良久,孟天养拍案道:"药王谷残害我宗弟子在先!纵使顾帮主真毁了那淬神塔,老夫也愿担此后果!" "孟宗主高义!"顾渊正色道,"既如此,何不就此结盟?天渊与剑宗强强联手,必能相得益彰。" "只是此时结盟,是否太过招摇?若淬神塔出事,恐会火上浇油。"孟天养仍有顾虑。 "无妨。"顾渊成竹在胸,"我可密信盟友,遣要员暗中来剑宗缔盟。待时机成熟,再公诸于世。" "善!"孟天养抚掌称是。天渊诸盟友皆实力雄厚,确非累赘。 "孟宗主果然爽快!"顾渊朗声笑道。 笔墨挥洒间,盟书已成。 孟天养遣心腹星夜送信。 此后数日,顾渊易容改扮,为剑宗布下护山大阵。 …… 百草园,废墟之上。 巴戟天立于残垣断壁之间,目光扫过被掘空的药圃、倒塌的楼阁,以及满地狼藉的灵药残渣,脸色阴沉如铁。 “卞家主!”他声音冷冽,如寒霜覆地,“这是怎么回事?” 卞逊匆匆赶来,面色灰败,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躬身行礼,声音发颤:“巴前辈,是……是天渊顾渊!” “顾渊?”巴戟天眉头一皱,“他不是在药王谷吗?” “他……他直接凭空出现!”卞逊声音苦涩,“我们根本拦不住!二十名超凡高手,连他一剑都接不下!” 巴戟天瞳孔微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空间移动! 他本以为顾渊的瞬移之术有所限制,可谁能想到,对方竟能在药王谷与百草园之间来去自如? 此子的手段,竟已逆天至此?! 卞逊见巴戟天沉默,小心翼翼道:“药前辈,此次配合药王谷,我们损失惨重,实在经不起第二次折腾了……” 言下之意,百草园不愿再与天渊为敌。 巴戟天冷哼一声,心中虽怒,却也明白——天渊行事霸道,若真逼急了,恐怕整个北灵界的灵药供应都会受影响。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意,沉声道:“此次是我药王谷考虑不周,让你们受牵连了。” 顿了顿,他又道:“三个月后,若天渊未付药材款,你统计损失,药王谷会做补偿!” 卞逊连忙拱手:“多谢前辈!” 然而,他心中却毫无喜意。 药王谷的承诺,听听就好。 巴戟天不再多言,袖袍一挥,身形化作流光远去,只留下一片废墟,和满心苦涩的卞逊。 …… 四日后,剑宗迎客峰上霞光万道。 绝枪宗章羽歌父子、殷家殷天鉴、观星阁连星海等七家势力代表齐聚一堂。 顾渊化身的青衫书生立于孟天养身侧,看着盟约金册在众人见证下缓缓合拢。 "诸位。"孟天养举杯相邀,"今日之后,我们便是同进同退的盟友。" 顾渊轻抿灵茶,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这些势力虽不及药王谷底蕴深厚,但联合起来足以撼动北灵界格局。 "顾小友。"章羽歌忽然传音,"你当真要随剑宗弟子入淬神塔?" 顾渊指尖轻点茶盏,水面泛起细微涟漪:"章宗主放心,顾某自有分寸。" 第307章 掠夺 第二天清晨,十五名剑宗弟子整齐列队。 顾渊化作一名眉清目秀的少年,站在队伍末尾。 他腰间配着把普通铁剑,气息压制在超凡三重,活脱脱一个初出茅庐的剑修。 "记住。"翟玄晖沉声叮嘱,"入塔后谨守本分,莫要生事。" 众弟子齐声应是。 顾渊注意到队伍中有几人神色愤懑。 正是当初在天选秘境幸存下来的弟子,对药王谷恨之入骨。 "出发!" 随着翟玄晖一声令下,众人登上飞行法宝。 顾渊盘坐在角落,九转乾坤鼎在丹田内微微震颤,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药王谷山门前,严仲带着几名弟子早已等候多时。 "翟长老。"他皮笑肉不笑地拱手,"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啊。" 翟玄晖冷哼一声:"严长老倒是变化不小。"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严仲腰间佩刀——正是当初斩杀剑宗弟子的凶器。 严仲假装没听懂,引着众人向谷内走去:"淬神塔已备好,诸位请随我来。" 一路上,药王谷弟子对剑宗众人指指点点。 顾渊低着头,神识却悄然扩散。 他发现谷内戒备森严,多处设有隐蔽阵法,显然防备着天渊突袭。 淬神塔前,严仲停下脚步:"按照约定,贵宗弟子可在塔内修炼十日。" 他指了指塔门,"记住,只能在第一层活动。" "为何只限一层?"翟玄晖皱眉。 严仲假笑道:"贵宗弟子修为尚浅,高层灵气过于狂暴,恐有危险。" 剑宗弟子敢怒不敢言。 顾渊悄悄拉了拉身旁同门的衣袖:"师兄别气,一层就一层吧。" 进入塔内,浓郁的道韵之气扑面而来。 顾渊找了个偏僻角落盘膝而坐,九转乾坤鼎在丹田内轻轻颤动,盖子微微掀起。 一缕缕道韵之力如涓涓细流,悄无声息地被吸入鼎中。 顾渊控制着吞噬速度,既不太快引起注意,也不至于太慢影响效率。 塔内其他弟子沉浸在修炼中,浑然不觉灵气正在缓慢流失。 只有严仲偶尔皱眉,总觉得今日塔内气息比往常稀薄了些。 ...... 七日过去,九转乾坤鼎突然停止吞噬,鼎身绽放出耀眼光芒。 精纯的灵气反哺而出,冲刷着顾渊的经脉。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最终定格在大圣初期! 顾渊睁开眼,嘴角含笑。 此时的淬神塔看似无恙,实则已被掏空了大半根基。 "诸位师兄。"他起身走向同门,"咱们已经修炼八天了。" 一名弟子疑惑道:"怎么了?" 顾渊压低声音:"我总觉得这塔一层的灵气还不如咱们剑宗的聚灵阵,效果连丹药都比不上。平白让宗门欠药王谷人情,实在不值。" "你这么一说..."另一名弟子若有所思,"我这几日进境确实缓慢。" 众人议论纷纷,很快达成共识。 正当他们准备离开时,严仲突然出现在塔门口:"诸位这是要去哪?" 顾渊上前一步,稚声稚气道:"严长老,我们觉得修炼效果不佳,想提前回去。" 严仲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冷笑道:"小娃娃懂什么?淬神塔乃我药王谷至宝,岂是你能妄加评判的?" "可是..."顾渊装作委屈的样子,"我连破两重境界的迹象都没有..." 严仲正要呵斥,翟玄晖闻讯赶来:"怎么回事?" 顾渊立刻告状:"四长老,严长老说我们实力低微,感受不到淬神塔的价值。" 他故意模仿严仲的语气,"还说我们剑宗弟子见识浅薄..." "放肆!"翟玄晖勃然大怒,圣境威压如山岳般向严仲压去。 严仲脸色瞬间惨白,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就在这时,药王谷大长老匆匆赶来:"翟长老息怒!严师弟口无遮拦,老夫代他赔罪了。" 翟玄晖冷哼一声收回威压,指着严仲怒道:"药王谷就是这般对待盟友的?既无诚意,又管教无方!今日之事,剑宗记下了!" 他一挥袖袍,"我们走!以后剑宗弟子绝不会再踏足淬神塔半步!" 严仲脸色铁青,却不敢再出言不逊。 郭绍虞站在远处,看着剑宗众人离去的背影,轻蔑地撇了撇嘴:"一群废物。"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淬神塔内部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这些裂痕正在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蔓延,用不了多久,这座药王谷的镇谷之宝就会轰然倒塌...... ...... 剑宗山门外,顾渊向孟天养辞行。 "孟宗主,淬神塔之事..." 孟天养摆摆手:"顾小友不必多言。药王谷傲慢无礼,老夫早有预料。"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顾渊,"只是那淬神塔..." 顾渊笑而不答,拱手告辞。 回到天渊总部,顾渊立即召集核心成员。 "时机成熟了。"他展开北灵界地图,"药王谷经此一役,实力大损。接下来..." 他看向站在阴影中的沈重光:"沈宗主,该你出场了。" 沈重光躬身行礼:"属下明白。" "记住。"顾渊指尖轻叩桌面,"要高调前往,只与秦东海或核心层谈判。条件往高了开,至少要他们赔偿..." 他报出一个天文数字,连方天画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药王谷不可能答应吧?" 顾渊轻笑:"本就没指望他们答应。" 正商议间,风刃神鹰突然发出尖锐鸣叫。顾渊眉头一皱,神识扩散开来。 东极岛外,一艘梭形法宝破空而来。 法宝上站着两名中年男子,皆是大圣初期修为,护山大阵竟未起丝毫阻拦作用! "有意思。"顾渊身形一晃,化作一名瘦削中年男子迎了上去。 "两位道友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贵干?" 蓝袍男子倨傲道:"路过口渴,想讨杯茶喝。" 顾渊不动声色,挥手取出桌椅茶具:"请。" 茶过三巡,黑袍男子忽然道:"你这宗门不错,可否带我们参观参观?" 顾渊放下茶盏:"二位到底为何而来?" "有东西在海上遗失了。"蓝袍男子目光闪烁,"正在寻找。" 顾渊若有所思地点头,顺势打开宗门阵法:"既然如此,二位请便。" 他暗中传令全员戒备,自己则跟在两人身后。 登岛瞬间,二人四目相对,皆从对方眼底捕捉到难以掩饰的惊骇。 这座看似寻常的岛屿内部,竟充盈着近乎实质的灵气,更有缕缕道韵在空气中流转。 蓝袍修士与同伴传音时声音都带着轻颤:"北灵界竟藏有如此洞天福地。" "确实蹊跷。"黑袍修士目光灼灼,"恐怕我们要找的遗迹就在此处。" 蓝袍修士闻言精神大振,翻手取出一枚莹白宝珠。 随着灵力注入,珠体先是泛起月白光晕,继而转为璀璨金芒。 "在岛上!"黑袍修士难掩激动。 循着宝珠指引,三人很快来到纪凌霜的院落前。 眼见二人要硬闯,顾渊横身阻拦:"此乃本宗禁地,还请..." "不想灭门就滚开!"二人冷喝打断。 第308章 抢劫 顾渊佯装退让,暗地里已通过魂念蛊通知血月妖狐报信。 院内道灵之树此刻正散发着诱人灵光,引得两位不速之客眼中贪念大盛。 原来这就是岛屿灵韵的源头。 将院落翻遍后,二人潜入后院的海底通道探查,片刻后悻悻而归:"这通道作何用处?" "不过是在下平日垂钓所用。"顾渊垂首应答。 "混账!"蓝袍修士怒极传音:"根本找不到遗迹痕迹。" 黑袍修士突然目光一闪:"莫非是道灵之树干扰了感应?这等至宝留在北灵界实属浪费..." "不错!"蓝袍修士猛然转身,"此树本就是我宗遗失的宝物,今日便物归原主!" 看着对方伸向灵树的双手,顾渊眸底寒芒乍现。 本想给你们条生路,奈何偏要自寻死路。 顾渊嘴角微扬,忽然提高声音:"二位要找的,可是这个?" 两人闻声回头,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院中石板骤然炸裂,一只老龟慢悠悠探出脑袋,脖子伸得老长,姿势颇为滑稽。 然而下一瞬,两人眼前天旋地转,周遭景象骤然扭曲。 院落、灵树、老龟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陌生空间。 无数藤蔓如活物般缠绕而上,将他们死死捆在十字木架上。 一名持剑少年凭空显现,重剑寒光凛冽,直劈而来! "找死!"二人怒喝,却惊觉体内灵力虽在,却如同被某种规则禁锢,无论如何催动都纹丝不动。 本命神通更是如同隔了一层无形屏障,根本无法施展。 这方天地的法则......竟被彻底篡改了?! 未及深思,重剑已横扫而至。 剑气贯体,二人面色瞬间灰败。 两点幽绿光芒趁机钻入他们眉心,随即空间破碎,三人重新回到院中。 "姓名。"顾渊淡淡道。 "洪涛。"蓝袍男子目光呆滞。 "符耀。"黑袍男子机械应答。 顾渊指向洪涛:"来历,目的,详细道来。" "我等来自灵霄界云天宫。"洪涛声音平板,"上古龙族所建的沧海宫遗迹即将现世,推演显示入口就在北灵界海域。如今各派势力皆在搜寻,我二人奉命探查此岛......" 顾渊目光落在那枚泛着金芒的宝珠上:"此物有何玄机?" 洪涛木然答道:"此乃寻龙珠,专为感应龙族气息所炼。遇龙气则色变,金光愈盛则距离愈近。" "云天宫此番来了多少人?实力如何?灵霄界其他势力又有何动静?" "宫中共遣九人,八位大圣,一位主宰境护法坐镇。不过..."洪涛顿了顿,"受位面规则所限,护法在北灵界也只能发挥大圣实力。" "沧海宫不过丙级遗迹,八大门阀不屑一顾。来的多是中小势力,总数不超千人,以圣境、大圣为主。" 顾渊心头一震。 数百名圣境强者,放在北灵界简直是碾压级的存在! 随着询问深入,灵霄界的轮廓在顾渊脑海中逐渐清晰。 两界差距,判若云泥。 单说丹药一道,北灵界奉为至宝的九阶丹药,在灵霄界不过基础,其上更有宝丹、灵丹、玄罡等品阶,功效神妙非常。 "四年后大世降临..."顾渊想起佛陀预言,暗下决心解决药王谷危机后即刻前往灵霄界。 "继续搜寻遗迹,有消息即刻传讯。"他挥袖遣退二人。 待洪涛二人乘着风驰梭远去,顾渊立即唤来风刃神鹰扩大警戒范围,又寻到方天画互通情报。 最后,顾渊开始布置新的幻阵,现有的幻阵不够安全。 …… 药王谷外,罡风猎猎。 沈重光负手立于半空,黑袍翻涌如墨。 大圣境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方圆百里内的云层都被这股威压搅得粉碎。 "吾乃神源宗宗主沈重光!"他的声音如九天雷霆,震得药王谷护山大阵泛起涟漪,"若药王谷和谈态度诚,请放出我宗护法或派话事人面谈!药老宗主,安全起见,咱们不见面!" 最后一句话说得意味深长,暗含威胁。 谷内,云霄峰上。 巴戟天面色阴沉地听完弟子禀报,手中茶盏"咔嚓"一声捏得粉碎。 "好个沈重光..."他眼中寒光闪烁,"被打得如丧家之犬,还敢来我药王谷耀武扬威!" 三长老秦东海低声道:"师祖,此人突然现身,恐怕有诈。" "无妨。"巴戟天冷笑,"派康开甲去会会他。传我令——为消隐患,花钱消灾,不过分的要求皆可答应。" 一刻钟后。 药王谷八长老康开甲踏云而出。 他身着杏黄长袍,面容儒雅,看似文弱书生,实则是药王谷有名的"笑面虎"。 "沈宗主,久仰。"康开甲拱手作揖,笑容可掬,"请移步一叙。" 沈重光冷哼一声,随他飞至十里外一座荒芜山头。 山巅乱石嶙峋,寸草不生。 "你能代表药王谷?"沈重光开门见山,目光如刀。 康开甲不慌不忙亮出一枚玉牌:"药王谷八长老康开甲,奉老祖之命全权处理此事。" 沈重光眼中闪过一丝讥诮:"药王谷倒是谨慎,派个排名最末的长老来应付本座。" 康开甲笑容不变:"沈宗主说笑了。不知贵宗想要什么交代?" "交代?"沈重光突然暴怒,一掌拍碎身旁巨石,"你药王谷杀我护法、毁我宗门、坏我名誉,现在问我要什么交代?!" 碎石飞溅,康开甲袖袍轻拂,将飞石尽数挡下。 "沈宗主息怒。"他叹了口气,"此事确有误会。经查,是有人冒充秋叶护法挑拨离间。而且..." 他压低声音,"我们发现此事与天渊有关。不如两宗携手,共同讨伐..." "放屁!"沈重光厉声打断,"本座闭关突破在即,被你们搅得功亏一篑!先解决我神源宗的问题,再谈其他!" 康开甲额头渗出细汗。 眼前这位魔门巨擘喜怒无常,稍有不慎就会谈崩。 "这样如何?"他斟酌词句,"我谷即刻释放贵宗所有成员,另赔偿三百枚八阶、七百枚七阶丹药..." 沈重光突然笑了。 那笑容让康开甲毛骨悚然。 "一万株九阶灵药。"沈重光竖起一根手指,"或者等价法宝、武器。" "什么?!"康开甲失声惊呼,"你怎么不去抢?!" 沈重光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在抢了。" 康开甲气得浑身发抖,强压怒火道:"沈宗主这是漫天要价!我药王谷虽富,但九阶灵药何等珍贵..." "魔门行事,本该如此。"沈重光讥讽道,"方才八长老不是说''不过分的要求皆可答应''吗?" 康开甲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沈宗主,咱们坦诚布公..." "少废话!"沈重光突然逼近,大圣威压如山岳倾覆,"一个月内,本座就能重建神源宗。一万株九阶药材,同意就和谈,不同意..." 他阴森一笑,"我就专门猎杀你药王谷成员!" 康开甲被这股威压逼得连退三步,脸色煞白。 "一百株!"他咬牙道,"这是我药王谷的底线!" 沈重光露出夸张的惊讶表情:"从一万砍到一百?八长老这砍价功夫,不去集市摆摊真是屈才了。" 康开甲差点被气得吐血。 沈重光负手踱步,忽然转身:"这样吧。若药王谷诚心,两宗结为同盟,药材减为五百株。否则..."他看了眼天色,"我给你半个时辰请示。" 康开甲如蒙大赦,匆匆返回药王谷。 云霄峰上,众长老听完汇报,议论纷纷。 "结盟?"秦东海皱眉,"魔门诡计多端..." 巴戟天却若有所思:"神源宗这是想借我药王谷之名,躲避正道围剿。"他敲了敲扶手,"药材再压压价。" 最终,经过三轮激烈交锋,双方以三百五十株九阶药材达成协议。 沈重光安排三名护法前往药王谷举行结盟仪式,自己则先行返回天岸山。 他需要带这三名护法去一趟天渊——种下魂念蛊。 第309章 独占 东极岛。 顾渊耗费两日心血,终于将全新的幻阵布置完成。 此阵精妙绝伦,即便是大圣之上的强者亲临,也未必能看破虚实。 效果确实出奇的好。 然而,就在阵法落成的次日,一道气急败坏的喊声在海面上炸开—— “小渊子!小渊子!你人呢?你家怎么没了?!” 苏夭夭骑着一头威风凛凛的金钱豹,在海面上急得直跺脚。 她明明记得天渊就在这片海域,可眼前却只有茫茫海水,连半点岛屿的影子都看不见。 “不会沉了吧?!”她心里一慌,声音都变了调。 就在她准备再喊一嗓子时,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东极岛的轮廓缓缓浮现,仿佛从虚无中重新凝聚。 顾渊早已站在岸边等她,略带歉意地笑了笑:“刚换了阵法,忘了提前告诉你。” 苏夭夭黑着脸跳下金钱豹,咬牙切齿道:“好端端的换什么阵法?我还以为你又带着天渊跑路了!” 顾渊没有隐瞒,将沧海宫遗迹即将现世的消息告诉了她,又道:“最近你就留在岛上修炼吧,若真有动静,咱们或许能趁机捞点好处。” “行。”苏夭夭爽快答应,随即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双合吗?” 顾渊毫不犹豫:“走!” 话音未落,两人已化作流光,直奔炮船而去。 三日后,沈重光率领宗门六位圣境强者抵达天渊。 顾渊在他们体内种下魂念蛊后,便命其返回天岸山,并严令禁止了那残害幼童的修炼邪术。 第四日黄昏,顾渊刚携庄晓梦自炮船归来,便收到了云天宫二人的传讯。 料想应是沧海宫遗迹有了眉目,他立即返回岛上寻到苏夭夭。 待她易容完毕,自己也化作青衣书生模样,二人便朝着洪涛所在方位疾驰而去。 沧海宫遗迹远在重洋深处。 沿着东北方向飞行整日后,一座岛屿渐渐映入眼帘。 这座不大的岛屿上聚集了近三百名修士,顾渊二人的到来虽引起些许注目。 但在感知到苏夭夭大圣中期的修为后,众人便不再过多关注。 通过魂念子蛊,顾渊与洪涛暗中交流着岛上情报。 洪涛传音道:"眼下岛上有十四方势力。论实力当以靠海的正东方落阳宗为首,他们来了四十五人,包括两名主宰、三名大圣后期......" 随着洪涛的详细说明,各派底细渐次明晰。 "秘境即将开启?"顾渊追问。 "就在近日。"洪涛回应。 顾渊遂带着苏夭夭在海畔寻了处清净之地,摆开茶案悠然品茗。 苏夭夭难掩惊色,传音道:"竟有半数都是大圣修士!" "都来自灵霄界。"顾渊温声解释,"虽然受位面规则压制,但其中不乏真正强者。" 见苏夭夭望着那些年轻面孔出神,他宽慰道:"尊者天资在北灵界已是凤毛麟角,若在灵霄界..." 话未说完,苏夭夭突然将纤纤玉手伸到他唇边。 "这是?" "接某人的象牙呀。"她狡黠眨眼。 顾渊笑骂:"一边凉快去!" 苏夭夭轻哼一声,继续品茶。 夜色渐深,整座岛屿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远处传来一声震天龙吟,响彻云霄,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秘境终于要开启了! 岛屿东岸的地面开始扭曲变形,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一座崭新的码头凭空浮现。 海面上,一艘古老的巨船正缓缓驶来。 码头上,一百个醒目的圆圈排列整齐,显然代表着登船的名额。 船还未靠岸,人群已骚动起来。 落阳宗的黑衣首领柏浪涛目光一扫,朗声道:“宁兄、尤姑娘,可否过来一叙?” 御兽谷的宁志恒与长河宗的尤思媚对视一眼,随即走向落阳宗阵营。 “柏兄有何高见?”宁志恒开门见山。 柏浪涛微微一笑,道:“登船名额仅有一百,若各家平分,谁都捞不到几个。与其混战厮杀,不如我们三家联手,直接掌控登船权。” 他伸出三指,比划道:“你们两家各拿三十三个名额,剩下的归我落阳宗,如何?” 宁志恒瞥了眼胧月宗的方向,低声道:“胧月宗虽人少,但背后势力不小,是否要算上他们?” 柏浪涛嗤笑一声:“区区十人,也配分一杯羹?他们若敢争,直接打回去便是!这点小事,难道还能掀起宗门大战不成?” “有理!”尤思媚点头赞同。 “好,那就这么定了!”宁志恒眼中精光一闪,三人相视而笑,默契地达成了协议。 岛上各方势力闻言,脸色骤变。三大势力的密谋,显然不怀好意。 很快,众人的猜测便得到了证实。 只见柏浪涛负手而立,声音洪亮地宣布:"诸位同道,这沧海宫遗迹乃龙族所建,凶险异常!” “若各自为战,不仅难获机缘,更可能伤亡惨重。” “而此次探索,更关乎我人族颜面。经商议,遗迹将由落阳宗、御兽谷、天河宗共同接管!” “待我等凯旋,定与诸位共享收获。还望各位以大局为重,莫要为私利破坏人族团结。若有违逆者......" 话音未落,人群中已响起此起彼伏的咒骂声。 "呸!说得冠冕堂皇,不就是想独占机缘?" "区区三流宗门,也配代表人族?" "等你们出来分好处?骗鬼呢!" "为了个丙级秘境倾巢而出,穷疯了吧?" 众人虽义愤填膺,却敢怒不敢言。 毕竟三大宗门人多势众,贸然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小渊子,咱们怕是要被排除在外了。"苏夭夭轻戳顾渊手臂。 顾渊环视四周,见众人怒容满面,心中已有计较。 三大宗门虽强,却已站在了所有人的对立面。若能联合其他势力,未必没有机会。 只是各派人心涣散,以自己无名之身,恐怕很难服众。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落在了胧月宗方向。 这个在灵霄界颇具声望的二流宗门,尤其是那位少主管锻,或许就是破局的关键。 "管公子,在下严渊,可否借一步说话?"顾渊从容上前,拱手施礼。 "严公子有何指教?"管锻剑眉微蹙,声音里带着三分戒备七分试探。 顾渊唇角微扬,传音道:"管公子,落阳宗这般假借大义之名,行独占之实,未免太过目中无人。仗着人多势众,便想将我等尽数欺压,当真以为天下修士都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不成?"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一沉:"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任人鱼肉?单凭胧月宗一家之力或许不足,但若群雄联手......" 管锻眼中精光一闪,指节在剑鞘上轻轻叩击:"哦?严公子此言......" "管公子只需振臂一呼,"顾渊压低声音,语速渐快,"以胧月宗在灵霄界的声望,必能聚众成势。届时三十三个名额唾手可得,总好过空手而归。" 管锻闻言,右手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玉佩。 他确实被落阳宗的做派气得肝疼,但碍于人手不足,一直隐忍不发。 此刻被顾渊说中心事,顿时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三家结盟,恐怕......"管锻仍有些迟疑。 顾渊轻笑一声:"管公子多虑了。这临时结盟不过利益使然,一戳就破。"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只需承诺不动御兽谷、天河宗,他们必会作壁上观。北灵界规则压制下,落阳宗不过五名大圣后期,我等若能联合九家......" "可以,不知兄弟来自哪家宗门?"管锻疑惑地打量着顾渊。 顾渊温和一笑:"我们是散修,就两人。我大圣初期,这位同伴大圣中期,只占两个名额。" 管锻闻言,目光在苏夭夭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虽然她易了容,但骨龄气息骗不了人。 这般年纪才大圣中期,即便出自宗门,也必是小门小派。 他心中疑虑稍减,眼下时间紧迫,也顾不得深究。 第310章 金龙 "好!"管锻当机立断,立即给星罗宫领队罗紫兰传音:"罗师姐,落阳宗仗势欺人,我欲联合十家势力将其击退。只要御兽谷和天河宗袖手旁观,事成后每家可分得三个名额。" 罗紫兰很快回应:"管师弟既有此心,我星罗宫自当相助。" 管锻精神大振,又接连联络其他七家宗门。 凭借胧月宗的声望和实实在在的利益,不到半刻钟,就有九家势力暗中结盟。 此时,落阳宗、御兽谷和天河宗已经占据了最佳登船位置。 巨船距离岸边仅剩百丈,随时可能靠岸。 管锻深吸一口气,突然纵身跃上一块礁石,朗声道:"诸位同道!沧海宫遗迹凶险异常,本该齐心协力。可落阳宗却蛊惑御兽谷、天河宗,意图独占机缘!" 他声音铿锵有力,"我以胧月宗名誉担保,只要驱逐落阳宗,绝不针对御兽谷和天河宗!" 话音未落,九个阵营一百多名修士齐齐站出,声势浩大。 宁志恒和尤思媚脸色骤变,进退两难。 若帮落阳宗,必遭千夫所指; 若不帮,宗门将损失惨重。 柏波涛面色阴沉如水,目光死死盯着管锻身旁的青衣书生。 他记得分明,就是此人与管锻密谈后,局势才急转直下。 "诸位且听我一言!"柏波涛强压怒火,高声道,"联合三家是为方便管理。若十几家势力各自为政,进入遗迹后必然互相掣肘,难成大事!" 他语带威胁,"况且临时拼凑的队伍,对上我落阳宗精锐,胜算不足两成!" 见众人神色动摇,柏波涛咬牙道:"这样,我三家各让出十个名额,共三十个名额分给其他势力。但有个条件——" 他指向顾渊,"此人必须剔除!" 场中一片哗然。 管锻顿时陷入两难。 若放弃顾渊,颜面尽失; 若坚持保他,联盟可能瓦解。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顾渊忽然轻笑一声:"既然小涛子你愿意拿出三十个名额,严某就不占这个名额了。" 柏波涛气得脸色铁青,却不好发作。他阴森森地盯着顾渊:"算你识相!" 顾渊暗中给管锻传音:"管兄,现在不宜与落阳宗彻底撕破脸。他们让出三十个名额后实力大减,进入遗迹后反而更容易对付。你先带人进去,我自有办法。" 管锻暗自佩服,当即高声道:"柏波涛,为显公平,你们这边也该再让出一个名额!" 柏波涛脸色铁青,但为了尽快平息事端,只得咬牙同意。 最终,三十一个名额被九家势力瓜分。 巨船终于靠岸。 顾渊转身走向御兽谷阵营。 "宁谷主,"顾渊拱手道,"在下愿以十枚九阶丹药加一把名兵,换取贵宗一个圣境名额。" 宁志恒冷笑:"不必了!" 顾渊不以为忤,又转向天河宗:"尤姑娘,二十枚九阶丹药加两把名兵,换一个大圣初期的名额如何?" 尤思媚美眸流转,嫣然一笑:"成交!" 柏波涛厉声喝道:"尤思媚!你敢..." "柏兄何必动怒?"尤思媚轻摇团扇,"我天河宗多带个人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放心,我会严加看管,不让他惹是生非。" 柏波涛眼中杀机毕露,但船已靠岸,时间紧迫。 他阴冷地扫了顾渊一眼,心中暗道:进了遗迹再收拾你不迟! 这时,登船点的一百个圆圈同时亮起白光,众人只觉眼前一花,眨眼间便已出现在船上。 船上共有二十五张白玉圆桌,每桌四座,众人纷纷落座。 待最后一人坐下,船体轻轻一颤,随即无声无息地驶离码头。 海面骤然涌起浓雾,遮蔽视线。 一刻钟后,众人忽觉身体一沉,船身竟开始下潜! “船在下沉!”有人惊呼。 “小心戒备!”各派修士纷纷运转灵力,警惕四周。 “哗啦——” 船体完全没入水中,但并未被海水淹没,反而撑起一道透明护盾,将海水隔绝在外。 夜明珠的光芒照亮四周,珊瑚丛生,五彩斑斓的游鱼穿梭其间,美轮美奂。 苏夭夭小声惊叹:“这海底竟如此瑰丽……” 顾渊轻笑:“怎么,没见过?” 苏夭夭白了他一眼:“你见过?” 顾渊笑而不语,目光却已锁定前方。 船在海底潜行两刻钟,前方忽然出现一座恢宏宫殿,通体由泛着莹润光泽的玉石垒砌而成,入口处的拱门两侧,立柱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族异兽图案,威严而神秘。 船在龙宫门口停下,众人纷纷跃下船,踏入宫殿。 本以为龙宫内必然充满海水,可踏入后才发现,这里竟是一片干燥的空间,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宫殿内部宽敞明亮,玉石墙壁上悬挂着珊瑚、珍珠等深海奇珍,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天材地宝。 而在大殿正对面,两个巨大的宝箱敞开,里面堆满了散发着浓郁灵气的灵石! “是极品灵石!”有人惊呼。 “抢!”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瞬间冲向宝箱。 然而,就在他们冲到大殿中央时—— “吼——!” 一道震耳欲聋的龙吟骤然响起,整座大殿剧烈震颤! 下一刻,一条金灿灿的巨龙凭空浮现,盘旋于大殿穹顶,龙目如炬,俯视众人,口吐人言: “人族,尔等觊觎龙族至宝,当诛!” 莫大的龙威如潮水般席卷而来,众人如坠冰窖,浑身灵力竟被压制得几乎停滞! “噗通!” 一名圣境修士最先承受不住,直接跪倒在地。 紧接着,第二人、第三人…… 越来越多的人陆续跪下,额头抵地,不敢抬头。 最终,大殿内只剩顾渊一人,仍笔直站立。 他本想随众人一起跪下,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宝箱上。 “若这金龙只是虚影,未必能伤我……” 他试探性地朝宝箱迈出一步。 “放肆!”金龙怒吼,龙威更盛! 顾渊闷哼一声,但仍未跪下,反而抬手一挥,一道剑气斩向金龙! 剑气穿透金龙身躯,却未造成任何伤害。 “果然,它只是精神威压,并非实体!” 顾渊心中大定,直接大步走向宝箱。 金龙暴怒,咆哮着俯冲而下,龙爪直取顾渊天灵盖! 然而,龙爪穿体而过,顾渊毫发无伤。 他嘴角微扬,当即暗中运转九转乾坤鼎。 九转乾坤鼎顿时爆发强大吸力,将宝箱内的灵石尽数吞噬! “轰!” 磅礴的灵力反哺入体,顾渊的境界瞬间攀升,从大圣中期直冲大圣后期! 众人目瞪口呆,就连柏波涛都抖如筛糠,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顾渊收完灵石,又看向周围的天材地宝,毫不客气地全部收入囊中。 就在此时,金龙的双目忽然泛起诡异的粉色光芒。 大殿内的威压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靡靡之气,如潮水般席卷众人! 第311章 危局 “嗯……?”苏夭夭忽然脸颊泛红,眼神迷离。 “不好!是魅惑之术!”顾渊心头一凛。 可已经晚了,大殿内的修士们纷纷眼神涣散,开始疯狂撕扯自己的衣物,男女配对,场面瞬间混乱不堪。 就连苏夭夭也贴了过来,呼吸急促:“顾渊……” 顾渊强忍心神激荡,凝视金龙,忽然明悟—— “这金龙并非真正的龙族残魂,而是龙宫考验的一部分!唯有击败它,才能继续前进!” 他不再犹豫,扬起九重山,体内灵力疯狂涌动,剑锋之上,竟隐隐浮现出人族山河虚影! “苍生——!” 一剑斩出,携人族大势,如煌煌天威,直冲金龙! 金龙瞳孔骤缩,竟露出惊恐之色:“人……人皇气息?!你一个小小大圣,怎会……” 它想求饶,可顾渊的剑已至! “轰——!” 剑光斩在金龙身上,鳞甲金光瞬间黯淡,龙躯寸寸崩裂! 顾渊趁势施展拘灵术,掌心浮现幽绿符文,一把扣住金龙残魂,冷声道:“炼!” “不——!” 金龙凄厉嘶吼,神魂被硬生生炼化,成为顾渊神魂的养料! 轰隆隆—— 对面墙壁的石门缓缓开启,原本还在纠缠配对的众人如梦初醒。 衣衫不整的修士们惊慌失措地分开,场面一片混乱。 苏夭夭也清醒过来,讪讪把手从顾渊的裤裆处拿开,俏脸飞出红霞,不敢去看顾渊。 顾渊正要拉着她进入通道,一名梳着双环高髻的女子突然冲上前来,指着顾渊怒斥道:"都是你这利欲熏心之徒!若不是你贪图灵石触发禁制,我们怎会......" 她声音哽咽,"害得这么多姐妹失了清白,你必须交出灵石赔偿,否则饶不了你!" 顾渊气极反笑:"若非我斩灭金龙,诸位现在还沉沦幻境。不感恩也就罢了,反倒怪起救命恩人?" "强词夺理!"女子不依不饶,"分明是你纵容那淫龙......" "纵容?"顾渊眼神骤冷,"那你去问金龙吧。" 话音未落,九重山剑光一闪。 "噗——" 女子头颅高高飞起,鲜血喷溅在玉石地面上。 无头尸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全场死寂。 宁志恒脸色铁青:"顾渊!你竟敢当众杀害我御兽谷弟子!" 柏波涛趁机煽风点火:"此子心狠手辣,若不除之,后患无穷!" 顾渊冷笑不语。他心知这女子是御兽谷的人,宁志恒不过是想借机分一杯羹。若继续纠缠,只会被群起攻之。 "诸位。"管锻突然站出,"方才若非严兄出手,我们至今还被困在幻境。这位师妹不分青红皂白污蔑恩人,实属不该。" 洪涛也帮腔道:"正是。严道友救人在先,反遭诋毁,换作是我也会动怒。" 宁志恒见势不妙,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众人陆续进入下一座大殿。 石门在最后一人进入后轰然关闭。 这座大殿空间稍小,两侧墙壁各有一个精致的龙头浮雕。 对面墙壁上贴满了金灿灿的灵石,散发着诱人光芒。 "嗖嗖嗖——" 几道人影迫不及待冲向灵石墙。 "吼!" 一条金龙突然从墙中钻出,龙威浩荡,吓得众人仓皇后退。 "严道友,快斩了它!"有人高喊。 顾渊凝视金龙,发现其威压远不如前殿那条。 看来每关考验各不相同。 金龙在空中盘旋数圈,似在展示"身材",随后又钻回墙壁。 "轰!" 两侧龙头突然喷出炽热火焰,大殿温度急剧攀升,空间变得逼仄起来。 众人再次冲向灵石墙,很快将墙上灵石瓜分殆尽。 灵石下方的龙形图案显露出来。 顾渊抢到二十块最大的,苏夭夭得了八块。 但九转乾坤鼎对这些灵石毫无反应——它们似乎是龙鳞所化,无法用于修炼。 温度越来越高,修士们纷纷撑起灵力护盾。 几名圣境武者的护盾已经开始冒白烟,众人陷入恐慌。 "堵住龙嘴!"管锻急令。 "破开墙壁!"柏波涛提议。 但所有尝试都无济于事。 大殿如同蒸笼,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顾渊却神色如常。五行霸体术大成后,这种高温对他毫无影响。 但他还是装模作样地撑起护盾,没有参与破壁,而是仔细观察着墙壁上的龙形图案。 忽然,他心念一动,取出一块金色灵石,轻轻按在龙图的一个凹槽处。 "咔嗒。" 灵石稳稳嵌入,严丝合缝。 顾渊眼前一亮——这关的关键,恐怕是拼图! 柏波涛瞥见角落的顾渊,立刻厉声呵斥:“叫你斩龙为何不听?若早斩了,哪会有这火焰!现在倒躲清闲?” 他话音未落,一名黄衣女子也尖声附和:“就是!若非他贪图灵石触发禁制,我们何至于此?他就是害群之马!” 顾渊冷笑一声,目光如刀,直刺柏波涛:“你怎么不斩?对弱者嚣张,对强者懦弱,这就是落阳宗的作风?” 柏波涛被戳中痛处,脸色瞬间阴沉:“小子,你找死!”他周身灵力翻涌,大圣后期的威压骤然爆发,杀意凛然。 顾渊却只是轻蔑一笑,手腕一翻,九重山剑锋寒光闪烁,剑尖直指柏波涛:“大殿温度足以熔化精铁,你的护盾还能撑多久?我若一剑斩来,你猜是你先死,还是我先被烤熟?” 柏波涛瞳孔一缩,心中惊疑不定。 他虽不知顾渊真实战力,但先前那一剑斩首高髻女子的狠辣手段,足以证明此人绝非善茬。 若真在此拼命,自己未必能讨到便宜。 他强压怒火,狞笑道:“好,很好!待出了遗迹,我必让你生不如死!” 顾渊嗤笑一声,不再理会他,转而朗声道:“诸位,破局关键不在斩龙,而在于复原金龙!” 众人一愣,纷纷看向他。 “我有办法带大家出去。”顾渊目光扫过众人,“把你们手中的金色灵石都交给我,一块都不能少!” 苏夭夭毫不犹豫,将八块灵石抛给顾渊。 管锻略一迟疑,也递上自己的份额。 其余人见状,虽有不甘,但眼下形势危急,只得陆续交出灵石。 顾渊接过所有灵石,解释道:“方才金龙现身时,威压虽弱,却刻意展示全身结构,必有深意。这些金色灵石形似龙鳞碎片,若能拼回龙形图案,或许能破解此局。” 众人半信半疑,但眼下别无他法,只能静观其变。 第312章 贪墨 顾渊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墙壁上的龙形图案。 他指尖轻点,一块块灵石精准嵌入凹槽。 随着灵石归位,龙形逐渐完整,金光流转,栩栩如生。 众人屏息凝神,眼中渐渐浮现惊叹之色。 管锻低声感慨:“尤姑娘,你带他进来,真是明智之举。” 尤思媚抿唇一笑:“待出去后,我得把丹药还他,再好好结交一番。” 管锻瞥她一眼,摇头道:“天河宗留不住他。” 尤思媚恼羞成怒:“你什么意思?” 管锻淡淡道:“此人非池中物,你拉拢不了。” 就在此时,逍遥宗一名圣境武者的护盾轰然破碎,炽热火焰瞬间将他吞噬! “啊——!” 凄厉惨叫响彻大殿,血肉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 逍遥宗的主宰境强者急忙将他拉入护盾,喂下疗伤丹药,但那人已奄奄一息。 这一幕让众人毛骨悚然,几名大圣初期的武者护盾也开始冒烟,神色惶恐。 “快!再快些!”有人催促顾渊。 顾渊面色不变,手指如飞,最后三块灵石即将归位。 然而,就在此时,他眉头一皱——龙形图案仍缺三块鳞片! 他手中已无灵石。 顾渊目光骤冷,环视众人:“谁私藏了灵石?” 无人应答。 他冷笑一声,声音如冰:“不交?那就等死后,我亲自搜你们的储物空间。” 杀意凛然的话语让众人心头一颤。 终于,那黄衣女子脸色煞白,颤巍巍地从袖中掏出三块灵石,颤声道:“我、我只是想留作纪念……” 众人怒目而视,连她同门都投来鄙夷的目光。 顾渊取过灵石,重新拼凑。 然而,灵石刚一触碰图案,便滑落下来,无法吸附。 “拼图失败,需补充灵力。”顾渊淡淡道,“一千块中品灵石,落阳宗出。” 柏波涛勃然大怒:“你分明是报复!” 顾渊冷冷道:“若非你门下之人私藏灵石,何至于此?” 众人闻言,纷纷怒视柏波涛,厉声斥责。 “落阳宗害人不浅!” “快拿灵石!否则我等联手灭你满门!” 柏波涛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 他堂堂落阳宗大师兄,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一千块中品灵石..."他咬牙切齿地传音给同门,"都拿出来!" 落阳宗众人面露难色。 中品灵石在灵霄界也是珍贵资源,一千块几乎是他们此行携带的全部家当。 "大师兄,这..." "少废话!"柏波涛怒目圆睁,"难道要等着被这群人围攻吗?" 落阳宗弟子们不情不愿地掏出储物袋,凑了半天才勉强凑齐。 柏波涛将装满灵石的袋子重重摔在管锻脚下,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严渊,你最好别让我抓到把柄!" 顾渊一脸无辜:"柏兄何出此言?若非贵宗弟子私藏灵石,何至于此?" 他慢条斯理地捡起灵石袋,在手中掂了掂,"不过既然柏兄如此慷慨,在下就笑纳了。" 说罢,他装模作样地摆弄起灵石,实则暗中运转九转乾坤鼎,将灵石尽数收入鼎内。 随后才将金色灵石重新挂上墙壁。 "咔嗒"一声,这次灵石稳稳嵌入。 大殿内温度已高到可怕的程度。 几名大圣初期的护盾开始剧烈波动,随时可能崩溃。 众人惶恐不安,一边紧盯着顾渊的动作,一边不住咒骂落阳宗。 "落阳宗这群蠢货!" "若害得我们葬身此地,出去后定要灭他满门!" 顾渊不慌不忙,直到一个大圣初期的护盾出现裂痕,才将最后一块灵石归位。 "轰——" 完整的金龙图案骤然亮起璀璨金光,一条巨龙虚影从墙中腾跃而出,盘旋于大殿穹顶。 炽热的火焰瞬间熄灭,温度开始迅速下降。 "成了!"众人欢呼雀跃,纷纷向顾渊投去感激的目光。 然而,墙壁并未如预期般开启通道。 顾渊眉头微皱,忽然听到一声微弱的龙吟。 只见金龙鳞甲忽明忽暗,仿佛要活过来一般。 "莫非..."顾渊想起上一关的破局之法,毫不犹豫地一剑斩向巨龙头颅! "铮——" 剑光闪过,龙头应声而断。 九转乾坤鼎轻轻颤动,顾渊顺势将金色灵石全部纳入鼎内。 墙壁上的石门这才缓缓开启。 "走!"顾渊招呼苏夭夭,正要前往下一处,柏波涛却突然带人拦住去路。 "站住!"柏波涛厉声喝道,"严渊,你私吞的一千块中品灵石呢?" 顾渊挑眉:"柏兄此言差矣,灵石用于破局,早已耗尽。" "放屁!"柏波涛冷笑,"我亲眼看见你贪墨了灵石!方才情况危急,我不好拆穿。现在,你必须给大家一个交代!"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 尤思媚第一个站出来:"柏波涛,你还要不要脸?严道友两次救大家于危难,你竟恩将仇报!" 管锻也嘲讽道:"落阳宗果然名不虚传,专干这等下作勾当。" 柏波涛不为所动:"少废话!我要求检查他的储物空间!若搜不出灵石,我自会赔罪!"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在修真界,要求检查他人储物空间是极大的侮辱,无异于当众扒衣。 顾渊叹了口气:"遗迹凶险,本不想浪费时间扯皮。既然柏兄执意如此..." 他目光扫过众人,"这样吧,若搜出灵石,我双倍返还;若搜不出,落阳宗需赔偿我一千块中品灵石作为精神损失费。如何?" 柏波涛狞笑:"好!就这么办!" "且慢。"顾渊看向逍遥宗和御兽谷,"还请两派做个公证。" 柏波涛不情不愿地又凑出一千块灵石,交给管锻保管。 顾渊则摘下储物戒指,递给御兽谷一名女弟子。 那女弟子接过戒指,神念刚一探入,顿时脸色大变,如同触电般将戒指丢回顾渊手中。 "没、没有灵石..."她结结巴巴道,"但里面的东西..." 柏波涛不信,亲自派弟子检查。那落阳宗弟子探查后同样震惊:"确实没有灵石...不过..." "不过什么?"柏波涛厉声问。 弟子咽了口唾沫:"里面的名兵...至少有几千把...还有各种丹药、材料..."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苏夭夭暗自心痛——这些可都是天渊多年积累的家底啊! 顾渊不好意思地笑笑:"家师偏爱,多给了些盘缠。千枚中品灵石,在下还真不放在眼里。柏兄诬我贪昧这点小钱,实乃侮辱。" 柏波涛仍不死心:"你定有其他储物空间专门存放灵石!" 见对方还要纠缠,顾渊索性解开衣带,"既如此,柏兄不妨亲自检查?" 在众人目瞪口呆中,顾渊坦然褪去外袍,露出精壮的上身。 肌肉线条如刀刻斧凿,在夜明珠的映照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男修们自惭形秽,女修们则面红耳赤,却又忍不住偷瞄。 尤思媚更是双眼发直,手中的团扇都忘了摇动。 "满意了?"顾渊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取回储物戒和乾坤袋,冲柏波涛咧嘴一笑,"多谢柏兄厚赠。" 说罢,他潇洒转身,朝通道走去。 众人心满意足地跟上,只留下落阳宗众人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第313章 圣器 穿过幽深的通道,众人踏入一座全新的大殿。 甫一进入,所有人都瞪大眼睛,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这座大殿没有穹顶,上方是混沌无垠的虚空。 正中央矗立着一尊千丈高的巨龙石像,张牙舞爪似欲冲天而起。 更令人震撼的是,龙身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宝物。 刀枪剑戟、钟鼎镜印,琳琅满目,在混沌光芒映照下熠熠生辉。 有了前两关的经验,这次没人贸然行动,都在下方仔细观察。 "越往上宝物越好。"管锻分析道,"最下方似乎是名兵,中间是法宝,再往上..." 他仰头望向龙首附近闪烁的几道灵光,"可能是灵器,甚至...仙器。" 尤思媚担忧道:"恐怕越往上越危险。" 管锻点头:"虽然感知不到禁制,但必有凶险。" "嗖——" 柏波涛突然腾空而起,直奔最下方一柄长剑。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剑柄的刹那,三道凌厉剑气凭空而生,朝他劈来! "哼!"柏波涛早有防备,袖中飞出一面铜镜,连挡两道剑气。 第三道剑气被他以手刀劈碎,轻松摘下长剑。 "恭喜大师兄!"落阳宗众人齐声道贺。 柏波涛却面露不屑:"区区名兵..." 他抬头望向更高处的宝物,再次腾空而起。 "砰!" 刚飞起三丈,他就像撞上一堵无形墙壁,重重摔落在地。 不甘心的他再次尝试,结果依旧。 管锻若有所思:"看来夺宝有限制。要么每人只有一次腾空机会,要么...每人只能拿一件。" 众人看向柏波涛的目光顿时充满幸灾乐祸。 柏波涛脸色阴沉如水,落阳宗成员全都闭口不言。 "我来试试!" 一名大圣初期的蓝袍男子迫不及待地朝高处掠去。 "小心!"宁志恒突然喊道,"高空有力量压制!" 男子充耳不闻,径直飞到龙身一半高度。 那里悬浮着一座小巧的塔形法宝,散发着诱人灵光。 "轰!" 就在他伸手的瞬间,一道罡风如刀般劈来! 男子仓促挥刀抵挡,虽然脸色苍白,却硬撑着不退。 "给我破!"他怒吼着再次扬刀。 "唰——" 更强的罡风横扫而过,男子拦腰而断! 鲜血如雨洒落,两截残躯重重砸在地上。 "师兄!"他的同伴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 这一幕让所有人对大殿的凶险有了更深认知。 "顾渊,我们拿哪个好?"苏夭夭小声问道。 顾渊沉吟道:"先看看大圣中期的人表现如何。" 他递给苏夭夭一套护甲和几张御风符,"穿上这个,用符箓辅助。我会观察情况,尽量往上挑。" 虽然蓝袍男子的惨死带来巨大冲击,但宝物的诱惑实在太大。 很快,又一名大圣中期武者腾空而起。 这人明显谨慎许多,先是在低空盘旋,熟悉压力后,才缓缓上升。 他选中了一把扇子法宝,在承受三道罡风攻击后,成功将其取下。 "还想再拿一件!"他咬牙继续向上,却被一股神秘力量硬生生压回地面。 "看来每人只能取一件。"顾渊低声道。 接下来,陆续有二十余人尝试。 五人当场死亡,四人重伤垂危。 有趣的是,那些没拿到宝物的人,似乎还有继续挑战的机会。 有了这个发现,众人的抢夺不再那么拼命。 管锻观察许久,终于出手。 他径直来到巨龙前爪处,那里摆放着一张古琴。 "吼——" 罡风化作猛虎形态扑来! 管锻不慌不忙,祭出本命神——一只黑白二色的熊形猛兽。 顾渊瞳孔微缩:"熊猫?" 熊猫咆哮着硬顶罡风,身上金光逐渐黯淡。 就在它即将破碎的刹那,管锻成功取下古琴,迅速撤回本命神,撑起护盾落地。 "呼..."他吞下一枚丹药,平复翻腾的气血。 尤思媚迫不及待地问:"管师弟,这古琴什么品级?" "上品灵器。"管锻难掩喜色。 "什么?!"众人惊呼,眼中满是羡慕与震惊。 得知龙爪处就有上品灵器,再往上可能是仙器,不少主宰境和大圣后期强者都跃跃欲试。 柏波涛得知龙首上方可能存在仙器,脸色阴晴不定。 他懊悔自己刚才太莽撞,过早出手浪费了机会。 好在逍遥宗此次来人众多,除他之外还有一名主宰境和三个大圣后期强者。 "樊师弟。"柏波涛转向身旁一名魁梧壮汉,"你去试试。" 樊仲孺抱拳应下:"师兄放心,我定取仙器而归!" 说罢,他腾空而起,如离弦之箭直冲云霄。 刚开始还算轻松,但很快,他就感受到如山岳般的威压。 越往上,压迫感越强,刚过巨龙石像一半高度,就已经举步维艰。 "喝!"樊仲孺暴喝一声,浑身肌肉虬结,硬顶着压力继续上升。 到达巨龙前爪位置时,龙威几乎凝成实质,让他神魂不稳。 他不敢大意,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顶翠绿色帽子戴在头上。 帽子散发出柔和绿光,护住他的神识。 "凝神帽?"下方有人惊呼,"这可是抵御神魂攻击的极品法宝!" 樊仲孺继续向上,来到龙颈下方。 此处的威压厚重得让他喘不过气,每上升一寸都如同在泥沼中跋涉。 而就在他面前不远处,两个金光闪闪的轮子静静悬浮,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仙器!"樊仲孺眼中闪过贪婪之色。 他运转丹田,将灵力催动到极致,朝那对金轮冲去。 就在他伸手的瞬间,一股致命危机感涌上心头! "轰!" 一道水桶粗的惊雷从天而降! 樊仲孺早有准备,立刻撑起护盾,同时祭出本命神——一面赤红大鼓。 "咚!" 鼓声如雷,震得虚空颤动。 每敲击一次,樊仲孺的气势就攀升一分。 惊雷劈在护盾上,只是微微晃动,他脸色虽然苍白,却并无大碍。 "再来!"他心存侥幸,继续敲鼓前行。 "轰!轰!" 两道惊雷同时劈下!一道正中鼓面,另一道劈在护盾上。 鼓槌无力垂下,护盾摇摇欲坠。 樊仲孺面露迟疑,正犹豫要不要撤退... "咔嚓——!" 又一道惊雷落下,护盾应声而碎! 电流传遍全身,他身体瞬间僵直。 "不...!"柏波涛在下方惊呼。 第五道惊雷接踵而至,樊仲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劈得灰飞烟灭! "樊师弟!"柏波涛悲鸣一声,双目赤红。 这一幕让所有人惊醒,意识到仙器不是那么好拿的。 但仍有两名主宰境强者不死心,先后尝试。 其中一人被劈中一次后,果断撤退; 另一人则重伤坠落,奄奄一息。 时间推移,除了顾渊,所有人都尝试过了。 第314章 夺宝 管锻好奇地问:"严兄为何不试试?" 顾渊目光灼热地望向龙头:"我在等最佳时机。" 他曾在纪凌霜那里体验过龙雷霆之力,想试试五行霸体术能否承受此处的龙雷。 更重要的是,他注意到龙头咽喉处有一枚形似眼睛的珠子,偶尔还会诡异地眨动一下。 "那珠子...恐怕才是真正的至宝。"顾渊心中暗道。 在众人瞩目下,顾渊终于缓缓升起。 龙威如潮水般覆压而来,却对他毫无影响。 他上升的速度不疾不徐,仿佛闲庭信步。 "装模作样..." "速度这么慢,还摆什么谱?" 一些修士小声嘀咕,面露不屑。 但很快,他们就闭嘴了。 因为顾渊来到龙腹正中时,速度依旧不变。 而之前那些强者,到了这个高度都已经举步维艰。 管锻瞳孔微缩:"此人...深不可测。" 尤思媚美眸流转,手中的团扇早已忘记摇动。 顾渊终于来到龙头处停下。 那枚眼珠状的珠子就挂在咽喉位置,此刻正诡异地盯着他,还眨了眨眼。 "有点邪乎..."顾渊心中警惕,但直觉告诉他,这可能是整个遗迹中最珍贵的宝物。 根据前人经验,用法宝或本命神会多招来一道天雷。 思虑再三,顾渊决定只身前往,不借助任何外物。 他撑起护盾,缓缓靠近珠子。 "轰!" 第一道惊雷劈下,护盾剧烈震荡,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顾渊身在护盾中,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承受着身心双重折磨。 但他只是皱了皱眉,继续前行。 "轰!轰!轰!" 接连三道惊雷劈落,顾渊的护盾已经扭曲变形,却始终未破。 他面色如常,仿佛那些足以让大圣陨落的雷霆只是毛毛雨。 "这...这还是人吗?"有人喃喃道。 很快,顾渊距离珠子仅剩两步之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握紧拳头,手心冒汗,紧盯着这一幕。 "轰——!!!" 一道比之前粗壮数倍的雷电劈落! 护盾应声而碎,顾渊的身影被雷光吞没。 "完了..." "功亏一篑..." 众人惋惜摇头,以为他只能撤退。 然而,雷光散去后,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顾渊不仅没退,反而又向前踏出一步! "不要命了?简直是自寻死路!"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 "连命都不要了,抢到宝贝又能如何?" "可惜了,年纪轻轻就......" 在众人唏嘘声中,一道碗口粗的雷霆轰然劈在顾渊身上。 轰隆! 刺目的电光在他周身游走,却未能阻挡他的动作。 顾渊的手稳稳握住了那颗宝珠。 就在取珠的刹那,他余光瞥见龙首正中央竟插着一柄古剑。 仅露出剑柄就散发出滔天杀意,令人骨髓生寒。 为避免横生枝节,顾渊迅速收好宝珠飞身而下。 "这......"众人望着从天而降的身影,惊得目瞪口呆。 硬抗天雷毫发无损? 这还是人吗? 唯有苏夭夭神色如常。 五行霸体大成的防御力岂是寻常雷霆能破?若真被劈伤,这体术也不配称霸一方了。 "严兄是如何避开天雷的?"宁志恒忍不住问道。 "那道雷声势大威力小,侥幸而已。"顾渊眨了眨眼,满脸诚恳。 宁志恒脸色发黑——那分明是最粗的一道雷霆! "严兄果然洪福齐天。"见他不愿多说,宁志恒只得作罢。 突然,震天龙吟响彻大殿。 磅礴龙威弥漫开来,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滞。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龙腹以下的宝物尽数消失,仅剩上半截宝物尚存。 更令人惊喜的是,那股压制众人的禁制竟也随之消散。 柏波涛纵身一跃,原本阻隔在一丈高处的无形屏障果然不复存在。 "第二轮夺宝开始了!"管锻高声喝道。 柏波涛长啸一声冲天而起! 先前只夺得一件凡兵让他追悔莫及,这次定要夺取灵器雪耻。 憋着一股狠劲的柏波涛竟徒手冲至龙爪处,盯住那根金杵猛扑过去。 霎时间罡风如潮,层层叠叠席卷而来。 他祭出本命紫霄剑开路,剑光如劈波斩浪的巨舰,在罡风间撕开一道缺口。 砰砰砰! 密集的罡风很快击碎剑光,眼见本命剑灵受损,柏波涛只得收剑硬闯。 接连不断的罡风震得他气血翻腾,护体光罩应声而碎。 千钧一发之际,他祭出玄铁伞挡住致命一击,仓皇逃回地面。 "噗——" 刚落地便喷出一口鲜血,柏波涛面如金纸。 落阳宗弟子慌忙上前救治,场面一片混乱。 "巨龙的攻势增强了,速度和力量至少暴涨了三成!"管锻沉声分析道。 一旁的柏波涛闻言又喷出一口鲜血,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为何非要当这个冤大头? 连续两次替人蹚雷,亏得血本无归! 顾渊眉头微蹙。 首轮夺宝后大殿并未开启新通道,究竟怎样才能通过考验? 是要将龙躯上的法宝尽数取走? 还有龙首那截剑柄...... 是装饰?亦或是......一柄完整的凶剑? 谜团接二连三,却无人能解。 "龙威更盛了,这次别碰灵器,选件法宝即可。"顾渊低声提醒苏夭夭。 "明白。"苏夭夭郑重点头。上回能夺得下品灵器已是侥幸,若再得一件法宝便是意外之喜。 新一轮夺宝过后,殿内又添七具尸体:一位主宰境,一位大圣后期,两位大圣中期,三位大圣初期。 如今除了按兵不动的顾渊,只剩些大圣初期和圣境武者瑟缩不前。 "莫非要把所有法宝取尽才能离开?"罗紫兰扑闪着大眼睛问道。 "很可能。"管锻忧心忡忡地摩挲着下巴,"恐怕需要每个活人都夺得宝物才会开启下一轮。若下次法宝数量再减,就只能往龙躯更高处争夺......" 他声音渐沉:"危险倍增,死者更多。甚至......我们可能永远困死于此。" "果然是异族手笔,连遗迹都布满杀机!" 这番分析令众人如坠冰窟。 "严兄可有良策?"管锻突然发问。 仿佛抓住救命稻草,所有人灼热的目光齐刷刷射向顾渊。 前两关正是靠他破局,此刻他已成众人心中最后的希望。 顾渊沉默良久方道:"管兄所言不无道理。若真需取尽宝物且每人必得一件......最终活下来的,怕是不足五指之数。" 他话锋一转:"但参照前两关规律,若能......斩龙,或许就能开启生路。" 殿内顿时死寂。 斩龙?他们连仙器的边都碰不到,谈何屠龙? 第315章 剑帝 "严兄莫非已有计较?"管锻小心翼翼追问。 顾渊摇头:"尚无定策。不过......" 他抬眼望向龙首,"我在龙头看见一截剑柄,或许是破局关键。但那物件凶煞滔天,仅瞥一眼便令人如坠血狱。" 众人闻言齐齐打了个寒颤。 仅是惊鸿一瞥就能让人感受到尸山血海的杀气......那究竟是何等凶物? 尤思媚轻移莲步上前,盈盈一礼道:"大圣初期的道友们,怕是很难在这一轮夺宝中活命。妾身虽不忍看他们送死,但若无人牺牲,我们只会被困死在此。" 她美目流转,望向顾渊:"严公子的斩龙之策,或许是唯一的生路。妾身斗胆相问,不知严公子可愿冒险一试?若能成功,我天河宗必铭记大恩!" "荒谬!"苏夭夭怒而拍案,"你们的命金贵,他的命就贱如草芥?我绝不同意!" 管锻面露挣扎,最终还是拱手道:"严兄若实在没有把握,我等绝不强求。只是眼下要么困死于此,要么战至最后一人......若有一线生机,恳请严兄出手。无论成败,胧月宗永记此恩!" "星罗宫愿承此情!" "太虚门铭记大义!" "炫光宗永世不忘!" ...... 众人纷纷附和。 "小渊子!"苏夭夭急得拽住顾渊衣袖,"保命要紧!" 顾渊轻轻握住她的柔荑,在掌心温柔一捏。 苏夭夭似有所感,幽幽一叹,终是松开了手。 只见那袭青衣缓缓升起,清越的声音回荡殿中: "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 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今日前路艰险,严某愿往一试! 后事已托付挚友。 若严某不幸......还望诸位信守承诺。" "严兄定能凯旋!"管锻高声应和,让那些险些脱口而出"严兄放心"的人连忙改口,纷纷送上祝福。 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青色身影,众人耳边仿佛还回响着那番"舍生取义"的誓言,不禁心生感慨。 这世上夸夸其谈者众,真能践行者几何? 唯有柏波涛伤势稍愈,便阴阳怪气道:"说得好听!什么看一眼就杀气冲天,骗鬼呢!前两关他破得那么轻松,现在装什么大义凛然?分明是想骗各派人情!" 这番诛心之论虽令人不齿,却也在某些人心中埋下了猜忌的种子。 "不想出去的话,管某不介意让你永远留在这里!"管锻眼中寒光乍现,声音冷如冰刃。 "呵,就凭你?"柏波涛嘴角扯出一抹讥诮。 "那再加上赵某如何?"一名腰悬长剑的中年男子踏前一步,气势逼人。 "严公子大义,殷某佩服!若管公子要教训这口无遮拦之徒,老夫愿助一臂之力!" 灰袍老者须发皆张,声若洪钟。 尤思媚柳眉倒竖,朱唇轻启:"柏公子,严公子这是在救我们所有人的性命,你在此冷言冷语,不觉羞愧吗?" 眼见众人怒目而视,柏波涛顿时慌了神,气势顿时萎靡:"我、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们何必较真......"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顾渊不断向上攀升,身影逐渐远离下方的人群。 海风呼啸,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此行生死未卜,众人近乎是在"请先生赴死",但他还是应下了。 破局有两条路——要么让那些大圣初期的修士战死,观察下一轮夺宝的规律; 要么自己冒险一试,直取龙头剑柄。 想到龙族很可能设下第三轮夺宝,而苏夭夭未必能躲过,顾渊便不再犹豫。 去龙头剑柄处寻答案,便是最优解! 很快,他稳稳落在龙首之上。 脚下,是一截朴实无华的剑柄,材质似铁非铁,似玉非玉,通体墨色中泛着一丝幽蓝。 他刚站稳,一股无边杀气便如怒海狂涛般汹涌而来! 这杀意比龙威强横百倍、千倍!顾渊只觉自己渺小如尘埃,仿佛随时会被碾碎。 但他神色不变,只是稳稳地弯下腰,五指扣住剑柄,缓缓用力—— "铮——" 剑身微动,一股更加恐怖的杀意倾泻而出! 下方众人瞬间面色惨白,连主宰境强者都忍不住后退数步,神魂震颤! "这……这是什么级别的杀气?!"管锻声音发颤。 "严公子竟能承受如此杀意……"尤思媚美眸震动,心中对顾渊的敬畏更深一层。 柏波涛更是脸色铁青,彻底熄了报复的心思。 能硬抗这等杀意的人,根本不是他能招惹的! 这一刻,所有人对顾渊肃然起敬! 顾渊却无暇顾及下方众人的反应。 他丹田运转,体内灵力如江河奔腾,全力抵抗剑中杀意。 生死已置之度外,他眼中只有这柄剑! "给我——起!" 他低喝一声,猛然发力! "轰——" 就在剑身被拔出的瞬间,顾渊眼前景象骤变! 他仿佛置身于群山之巅,四周云雾缭绕,而对面,站着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人手持长剑,气息凌厉,虽看不清面容,却给人一种睥睨天下的压迫感。 "来战。"神秘人开口,声音沙哑而沧桑。 顾渊发现自己无法动用灵力,但剑招却能施展。 显然,这里比拼的并非修为,而是纯粹的剑道造诣! 神秘人剑法高明至极,每一剑都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顾渊起初被压制,但很快,他的战意被彻底点燃! "有意思!"他大笑一声,摒弃所有花哨的武技,回归最基础的剑式。 最简单的招式,反而最致命! 两人剑锋交错,火星迸溅。 不知战了多久,顾渊终于抓住一丝破绽,骤然变招—— "桀焰!" 剑光如火,席卷而出! 神秘人剑势陡然一变,竟以同样凌厉的剑招迎击! "铛——" 顾渊被震退数步,虎口发麻。 "你是谁?"神秘人首次开口。 "严渊。"顾渊傲然回应,"这招叫''桀焰'',是我自创的。" 神秘人沉默片刻,又问:"还有更强的吗?" 顾渊眼中战意燃烧:"有!" "苍生!" 这一剑,蕴含人族大势,煌煌如天威降临! 神秘人同样以"苍生"相迎,但剑势比顾渊更加磅礴,仿佛承载了整个人族的兴衰! "轰——" 顾渊再次被震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神秘人却忽然收剑而立。 云雾渐散,他的身影逐渐清晰—— 剑眉星目,眉心一道剑形印记,赫然是传说中的剑圣! "不错。"剑圣微微颔首,"没想到时隔万年,还能遇到你这样的剑道奇才。" 原来,当年剑圣斩杀龙祖后身负重伤,以神魂淬剑镇压龙脉,只留下一道神念在剑中。 唯有具备"尊圣之姿"的人族,才能唤醒这道神念。 "你为何要拔剑?"剑圣突然问道。 顾渊毫不犹豫:"斩龙。"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剑圣仰天大笑:"好!好一个斩龙!" 笑声未落,他的身影骤然化作无数光点,没入顾渊眉心! "轰——" 海量的剑道感悟涌入脑海,其中最为醒目的,是一招名为"斩龙"的剑技,以及手中这柄剑的名字—— "裁决"! 当顾渊再次睁眼时,他仍站在龙首之上,手中的长剑已完全拔出,剑身如银霜般泛着森冷寒光。 下方众人只见他高举长剑,一声清喝响彻大殿—— "斩龙!" 剑光如银河倾泻,带着必杀之意,斩向龙颈! 第316章 大仇 "咔嚓——" 硕大的龙头应声而断,轰然坠落! 与此同时,大殿一侧的石门缓缓开启。 "成了!"众人欢呼。 顾渊却并未急着下去,而是手腕一翻,将龙身上剩余的宝物尽数收入储物戒,这才飘然落地。 "严兄真乃神人也!" “严兄,当真了得!” 顾渊身形刚稳,管锻便大步上前,眼中满是钦佩。 “此番遗迹之行,若非严公子出手,我等怕是凶多吉少!” “是啊,多亏严兄力挽狂澜!” “待回灵霄界,定要与严兄痛饮一番!” 众人纷纷围拢,神色热切,言语间尽是感激。 顾渊含笑拱手,一一回应。 然而,就在此时—— “轰隆隆——” 整座大殿猛然震颤,穹顶碎石簌簌坠落,地面龟裂出道道狰狞裂痕。 “不好!遗迹要塌了!”管锻脸色一变,当即喝道,“最后一关已破,速速离开!” 众人不敢耽搁,立即沿着通道向外疾驰。 冲出殿外,只见那艘引渡船竟仍停泊在殿前,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待所有人登船,身后那座恢弘壮丽的沧海宫骤然崩塌,烟尘冲天,转瞬沦为废墟。 “嗡——” 引渡船微微一颤,随即破水而出,载着众人迅速升向海面。 穿过一片浓雾后,先前登船时的岛屿再度映入眼帘。 而就在此刻—— “唰!” 巨船毫无征兆地消失,众人身形一滞,却因修为深厚,稳稳悬于半空。 “看来遗迹之事已了。”管锻环顾四周,朗声笑道,“严兄,不如随我等一同回灵霄界,把酒言欢?” 顾渊微微一笑,拱手道:“诸位盛情,严某心领。只是北灵界尚有些琐事需处理,待过几日再聚不迟。” 众人虽有不舍,却也不好勉强,只得再三叮嘱:“那严兄可莫要忘了!” “自然。”顾渊爽朗一笑,“诸位欠我的人情,我可都记着呢!” 言罢,他与苏夭夭身形一闪,朝东极岛方向疾驰而去。 …… 途中,顾渊开始检视此行收获。 四件仙器、十六件灵器、上百件法宝——其中最为奇特的,便是那颗诡异的眼珠。 他指尖轻点,一缕灵力注入其中。 “咻!” 眼珠骤然化作流光,直射眉心! 顾渊心头一凛,却避之不及。 刹那间,一段玄奥信息涌入脑海—— “真谛之瞳……可辨真假虚实,洞悉万物本质。” “异界版二郎神?”他暗自嘀咕。 “小渊子,你没事吧?”苏夭夭见他神色微变,连忙关切道。 或许是受真谛之瞳影响,顾渊此刻能清晰感知到她言语中的担忧与真诚。 “无妨。”他唇角微扬,目光忽地向下扫去,故作深沉道,“这玩意儿……能透视。” “啊?!”苏夭夭瞬间花容失色,双臂环抱,羞恼道,“你、你敢乱看!” “嗯,确实能看到……”顾渊一本正经地点头。 “我挖了你的眼!”苏夭夭羞愤交加,作势就要伸手。 顾渊连忙侧身避开,失笑道:“骗你的!只能看穿本源,具体怎么用还得摸索。” 顾渊嘴角微扬,又补了一句:"都双合几次了,还害羞什么?" "你——!"苏夭夭俏脸绯红,羞恼地瞪着他,"那能一样吗?!" 顾渊笑而不语,转而取出另一件仙器细细端详。 这是一枚通体漆黑的珠子,表面幽光流转,却看不出端倪。 灵力注入的瞬间,海量信息涌入识海。 【水月珠:可缔造一方世界,制定规则】 这功效与他领悟的神之领域颇为相似。 但受修为所限,他目前构建的领域世界,远不及水月珠幻化的那般完善。 指腹摩挲着珠身,顾渊眸光渐深。 药王谷始终是悬在北灵界的一把利剑。 巴戟天不除,天渊永无宁日。 虽说如今已有把握战胜这位大圣后期的强敌,但若要彻底斩杀...... 难! 一旦让其逃脱,后患无穷。 要动手,就必须一击毙命! 若是能集结北灵界各方强者...... 这个念头在触及水月珠时骤然清晰——或许,这就是破局的关键! "你先回东极岛。"顾渊突然开口,"我去趟遮天谷。" "好。"苏夭夭乖巧应下,忽而蹙眉,"前面有人。" 循声望去,只见碧波之上,一位绿裙女子踏剑凌空。 金线绣制的山川纹样在裙摆间若隐若现,云鬓轻挽,几缕青丝垂落额前。 明明容颜如少女般清丽,周身却萦绕着历经沧桑的沉稳气度。 但顾渊的注意力全在她手中—— 那团被揉来捏去的白面团子,不正是小豆丁? "阿巴阿巴"的叫声混着女子清脆的笑声传来,顾渊眸色骤冷。 岛上魂念蛊毫无反应,说明并非强敌入侵。 唯一的可能...... 纪凌霜带它出海时遭遇不测! "嗖——" 游龙步起,海面划开一道白浪。 顾渊身形如电,杀意凛然地朝那女子疾驰而去。 那绿裙女子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杀气,柳眉微蹙:"这位道友,何故如此无礼?" 顾渊剑指她怀中白团,声音冷得刺骨:"强夺他人灵宠,还敢在此招摇?" 女子闻言脸色骤变:"你与那妖女是一伙的?" "妖女?"顾渊心头剧震,厉声喝问:"纪凌霜在哪?!" "自然是杀了。"女子轻抚怀中白团,冷笑道,"怎么,你堂堂人族修士,竟与妖族沆瀣一气?" "轰——" 一股滔天杀意自顾渊体内爆发,双目赤红如血:"我杀你祖宗!" 九重山铮然出鞘,一道璀璨剑气撕裂长空!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依旧从容:"倒有几分本事。不过..." 她素手轻扬,一道青色光幕如水波荡漾,竟将凌厉剑气尽数消融,"本座这就送你去见她。" 顾渊瞳孔微缩。这随手化解他全力一剑的手段,绝非寻常大圣能有! "桀焰!" 他怒喝一声,湛蓝剑光瞬间染透整片海域。 天海相接处,一道横贯百丈的剑气裹挟着焚天之势轰然斩落! 女子不慌不忙地将白团搁在肩头,纤指翻飞间结出玄奥法印。 一轮皎白光球凭空浮现,与剑气轰然相撞。 "轰隆——" 狂暴的气浪掀起千重怒涛,漫天水雾中,顾渊第三剑已至! "苍生!" 这一剑蕴含人族气运,煌煌如天威降临。 女子终于收起轻视之色,双掌合十间凝出一只金色巨手,与剑气狠狠相击。 "砰!" 剑气溃散的瞬间,异变陡生—— 方圆百丈天地骤然扭曲,一股镇压万古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 "这是...?"女子脸色终于大变,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何时布下的阵武?!" 女子被困阵中,纤纤玉手快速结印,数十道金色手印悬浮周身。 顾渊见状冷笑,双手掐诀,在原有阵法外又叠加一层"天地大磨盘"。 "破!"女子清喝一声,手印如流星般轰向阵法壁垒。 大阵剧烈震颤,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她趁机挥剑一斩,阵法应声破碎。 正当她要寻找顾渊踪迹,那股熟悉的碾压之力再度降临。 女子脸色骤变,心中惊疑:"此人阵法造诣如此精深,莫非是阵盟之人?可为何要与妖族勾结?" 思索间,她手上动作不停,再次结印冲击阵法。 顾渊暗自心惊。 这女子实力远超预期,若能将她炼成子蛊,对付巴戟天必定事半功倍。 他心念一动,又在阵法外围布下三重禁制,确保女子无法逃脱。 "斩!"顾渊手持九重山,剑身缠绕着乾蓝焚天焰,一道融合异火的剑气悍然斩入阵中。 女子急忙将手印打向剑气,却见金色手印如薄纸般被轻易斩碎。 剑气余势不减,狠狠撞在她的护盾上。 "咔嚓——"护盾碎裂,女子仓促间又撑起一道。 她怒不可遏,举剑劈向阵法核心。 就在此时,一道蓝色剑气自阵外袭来。 顾渊趁机潜入阵中,悄无声息地接近女子。 女子察觉到剑气中蕴含的湮灭气息,神色凝重。 她全力斩出一道赤红剑气,却再次被蓝色剑气消融。 双重夹击之下,护盾再次瓦解。 电光火石间,顾渊已来到女子身后,一把夺过小豆丁,身形暴退。 "找死!"灵宠被夺,女子气息瞬间狂暴。 顾渊再无顾忌,全力催动阵法。 "轰!轰!" 两重大阵同时爆炸,狂暴的能量冲击让女子气血翻腾。 顾渊抓住时机,施展新悟的"斩龙"剑技。 女子仓促迎击,仍被震退数步。 她怒极反笑:"好,很好!今日便让你见识——" 话音未落,四周景象突变。 女子发现自己置身混沌空间,身体被藤蔓缠绕,丹田灵力凝滞不动。 "领域?!"她瞳孔骤缩。 顾渊正要下杀手,女子颈间玉珠突然炸裂。 一尊佛陀虚影显现,混沌领域应声破碎。 "噗——"顾渊吐血倒飞,女子也面色惨白。 她毫不犹豫捏碎符篆,身形瞬间消失。 与苏夭夭会合后,顾渊忧心纪凌霜安危。 他在附近岛礁埋下虚空子珠,让苏夭夭带着小豆丁在此等候,自己则赶回东极岛查探。 当看到纪凌霜院中另一只小豆丁正与她嬉戏玩闹时,顾渊如遭雷击。 "抓错人了?" 试探询问后,确认纪凌霜近日并未外出,顾渊只觉头皮发麻。 他匆匆返回岛礁,将实情告知苏夭夭。 两人在海域搜寻数日无果,只得放弃。 "你先带它回去。"顾渊将小豆丁交给苏夭夭,"我去遮天谷走一趟。" 临行前,他望着茫茫海面,那女子临去时怨毒的眼神犹在眼前。 这场误会,怕是结下大仇了。 第317章 妙计 绿裙女子身形再现时,已远遁千里之外。 她取出一枚青玉丹丸服下,紊乱的气息渐渐平复。 想起方才遭遇的羞辱,眸中寒光闪烁:"堂堂人族高手,竟甘为妖族爪牙!当真令人不齿!" "此行来北灵界寻药,已是万分谨慎,没想到还是被妖族盯上。"她玉指紧攥,"既然如此,我便守在这灵霄界入口,不信等不到你!" 主意既定,她当即折返灵霄界。 刚到界域通道,便从储物镯中取出灵木玉石,转瞬间搭起一座雅致凉亭。 盘坐蒲团上思忖片刻,又挥毫写就一封书信,唤出传讯纸鹤送往丹盟。 两个时辰后,通道突然泛起涟漪。 数百修士鱼贯而出,绿裙女子眸光一凝——莫非目标在里面? "都站住!"她冷声喝止。 众人惊愕抬头,待看清亭中之人,顿时噤若寒蝉。 丹盟十三长老萧意映! 这位百余岁便踏入乾坤境的绝世天才,在灵霄界可谓无人不知。 莫说眼前这几百人,便是再来十倍,也抵不过她一掌之威。 "拜见陈长老!"众人纷纷行礼。 萧意映目光扫过人群,忽然停在一位中年修士身上:"管锻,你们此行所为何事?" 被点名的管锻受宠若惊,连忙答道:"回禀前辈,我等是去北灵界探索龙族遗迹沧海宫。" "可有收获?" "只是丙级秘境,最好的不过几件灵器。"管锻惭愧道,"去时二百九十九人,归来二百八十六人。" 萧意映眉头微蹙:"折损十三人?" "十一人陨落,另有两人..."管锻迟疑道,"说是要在北灵界逗留数日。" 女子眸光骤亮:"那二人形貌如何?"纤纤玉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玉佩,仿佛嗅到猎物的灵狐。 管锻回忆道:“一男一女,男子约莫二十岁上下,身形清瘦,一袭青衣。女子稍长些……” 他本想直言苏夭夭年岁较大,但瞥见萧意映淡漠的目光,心头一凛,连忙改口:“约……约莫六十岁左右,容貌虽非绝色,但气质不俗。” 萧意映素手轻拂,灵光流转间,两道虚影浮现在空中:“可是这般模样?” 管锻一怔,讶然道:“正是!前辈竟认得他们?” 萧意映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喜色,淡淡道:“嗯,他们姓甚名谁?出自何门何派?” 管锻见她神色莫测,心中忐忑,试探着问道:“前辈寻他们……可是有事?” “自然有事。”萧意映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管锻仍摸不清她的态度,但也不敢多问,只得如实答道:“男子名叫严渊,女子名讳不详,二人皆是散修,并无宗门依附。” “如何寻他们?” “这……”管锻摇头,“严兄只说日后会主动联系我们,并未留下联络之法。” 萧意映目光扫过众人:“可有人知晓他们的行踪?” 众人纷纷摇头。 她微微蹙眉,转而问道:“他们在遗迹之中,可有异常之举?事无巨细,一一说来。” 管锻不敢隐瞒,将三道关卡的经过详细道出。 萧意映又询问了几人,确认无误后,唇角微扬,似笑非笑:“如此说来,这位严公子,倒是个心怀苍生、品性高洁之人?” “确实如此!”众人纷纷附和。 “嗯,我知晓了,你们且去吧。”萧意映挥了挥手,神色依旧淡然。 管锻迟疑片刻,终究忍不住多言一句:“前辈,若您与严兄之间有何误会,还望明察……他绝非恶人。” “嗯。”萧意映淡淡应了一声,面上波澜不惊。 管锻不敢再多言,躬身一礼,随众人离去。 待人群散尽,萧意映素手执壶,慢条斯理地斟了一杯茶,眸中冷意渐凝:“好人?呵……哪个好人会一照面便杀人夺宝?” …… 顾渊踏入遮天谷,荒族众人见其身份令牌,当即恭敬相迎。 荒炎将他引入一间华室,殷勤备至地奉茶问候。 顾渊却只是略一摆手,直入主题:“传下去,半月之后,遮天谷将有一处秘境开启,名为‘圣战遗迹’,其中藏有诸多秘宝。参与门槛——超凡七重以上。” 他指尖轻叩桌案,继续道:“即刻放出消息,广邀北灵各方势力与散修高手,唯独……不邀药王谷。” 荒炎一怔:“若药王谷主动询问……” “不必拒绝,但也不必多言。”顾渊淡淡道,“记住,莫要提及我。” “属下明白。”荒炎点头,却又迟疑,“只是这秘境所在……” “‘终焉界之门’,你只需将人带到即可。”顾渊起身,“其余之事,不必多问。现在,我去一趟祭台。” 荒炎不敢多言,当即领命退下。 终焉界之门,祭台依旧。 顾渊独立于此,望着熟悉的景象,不由想起与苏夭夭同闯此地的情景。 那位威名赫赫的夭尊者,竟险些在“躲猫猫”一关折戟,当真是……有趣。 他低笑一声,掌心浮现水月珠,灵力注入,幻境渐成。 上古时期,万族混战,人族濒临绝境。 一位人族将领被妖族蛊惑,叛为人奸,致使生灵涂炭。 人皇震怒,叛将率部远遁,自立“东日宗”。 而今日,所有踏入秘境之人,皆为人族英豪,誓要诛灭东日宗!战功卓著者,可得重赏! 顾渊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药王谷势大,若直接号召群雄讨伐,必无人响应。但若以“圣战遗迹”为饵,先以幻境诱之,再以重利动之…… 第一次秘境,参与者或许不多。 但待他们满载而归,“圣战遗迹”之名必将轰动北灵! 届时,再启“第二季”——只不过,这一次的“秘境”,会将所有人直接传至药王谷。 有第一次的幻境为基,辅以阵法模拟的“提示之音”,虚实难辨之下,谁还会怀疑? 待群雄牵制巴戟天,他便可…… 一击必杀! 顾渊唇角微扬,专心构筑起幻境空间。 三天后,顾渊指尖轻点,最后一道阵纹在终焉界之门上亮起幽蓝光芒。 "圣战遗迹"的幻境布置终于完成。 "成了。"他嘴角微扬,随手在遮天谷外围埋下三枚虚空子珠。 这些空间坐标将成为他日后传送修士的关键节点。 …… 东极岛,决策堂。 方天画正伏案批阅文书,忽觉一阵清风拂面。 抬头时,那道熟悉的身影已端坐主位,正慢条斯理地品着灵茶。 "渊哥!"方天画连忙起身行礼,眼中闪过喜色,"您回来了。" 顾渊放下茶盏,指尖在案几上轻叩两下:"时机已到,准备铲除药王谷。" 方天画精神大振,腰杆不自觉地挺直:"请公子示下!" "三日后,''圣战遗迹''将在遮天谷开启。"顾渊眼中寒光闪烁,"第一季是开胃菜,第二季才是正餐。" 随着顾渊将计划和盘托出,方天画的嘴巴越张越大。 当听到要将整个药王谷作为"秘境副本"时,他忍不住竖起大拇指:"渊哥这招真是——" "阴险?狡诈?"顾渊黑着脸打断。 "呃...高明!绝妙!"方天画急忙改口,额头渗出细汗。 顾渊冷哼一声,继续道:"神源宗是关键。让沈重光回去复刻修炼场景,用死囚替代孩童抽血。再安排人手揭露他们的罪行..." 方天画听得入神,不时点头。 当顾渊说到要散布药王谷高层修炼邪术的谣言时,他忍不住击掌赞叹:"妙啊!这样一来,药王谷若不沦为邪教,算我方天画失职!" "别高兴太早。"顾渊屈指弹出一道灵光,在桌上展开北灵界地图,"药王谷覆灭后,各方势力必定蠢蠢欲动。天渊要做好接收准备,别让人摘了桃子。" 方天画神色一肃:"属下明白。已经准备了三百名精锐,随时可以接管药王谷的产业。" 第318章 丑闻 离开决策堂,顾渊信步来到苏夭夭的院落。 刚踏入院门,便见一幅活色生香的画面。 苏夭夭慵懒地靠在躺椅上,右腿伸直,脚尖挑着一个白面团子转得飞起。 裙摆滑落至大腿根,冰丝底裤若隐若现。 "阿巴阿巴!"白面团子兴奋地叫着。 苏夭夭玩得兴起,全然没注意到有人进来。 直到顾渊故意咳嗽一声,她才惊觉,娇呼一声,下意识一脚踢飞了白面团子。 "砰!"白面团子撞在墙上,晕乎乎地爬不起来。 "脚活不错。"顾渊挑眉称赞。 苏夭夭俏脸微红,却故作镇定地撩了撩长发:"想试试更厉害的?" 顾渊喉结滚动,目光在她修长的美腿上流连:"先送走这小东西,待会再来领教。" 片刻后,纪凌霜的小院里。 "接着!"顾渊随手将白面团子抛向小豆丁。 两个白团子立刻滚作一团,叽叽喳喳地打闹起来。 纪凌霜疑惑地看着这一幕:"这是...?" "别人寄养的。"顾渊面不改色。 纪凌霜点点头,居然真的信了。 她蹲下身,试图分辨哪个才是小豆丁,却怎么也认不出来。 "随便挑一只养吧。"顾渊坏心眼地建议。 "阿巴!"真正的小豆丁急得直跳,拼命往纪凌霜脚边蹭。 顾渊这才笑着将它抱起:"开个玩笑。" 说着,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瓶,"沧海宫所得,金龙精血。对你修行应该有帮助。" 纪凌霜接过玉瓶,刚一打开,浓郁的血气便扑面而来。 她美眸圆睁:"这...太贵重了!" "日后对付药王谷,还需你出力。"顾渊摆摆手,"抓紧炼化吧。" 四天后,一枚传讯符破空而至,在顾渊掌心燃起蓝色火焰——沈重光的信号。 "开始了。"顾渊指尖一搓,火焰化作青烟消散。 随着方天画的推动,神源宗的丑闻如同瘟疫般在北灵界蔓延。 先是几个边远村落传出消息,说有孩童被神源宗修士带走后音讯全无。 接着,更有骇人听闻的细节被揭露。 那些孩子被活生生抽干精血,尸体剥皮后卖给了魔修。 "听说药王谷早就知道!" "何止知道,他们就是帮凶!" "药王谷长老都用这邪法修炼呢!" 酒肆茶楼间,议论声此起彼伏。 起初还只是窃窃私语,七天后,已经有人公开张贴檄文,痛斥药王谷与魔道无异。 药王谷,云霄峰。 巴戟天端坐主位,面色阴沉如水。 下方十几位长老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秦东海。"巴戟天冷声点名,"说说情况。" 一位灰发老者出列,额上渗出细汗:"回禀谷主,神源宗之事已牵连到我谷。近半月来,三家商会终止合作,五处药园遭人破坏。若再不遏制..." "建议。"巴戟天打断他的汇报。 秦东海咽了口唾沫:"属下建议立即与神源宗划清界限。但...沈重光毕竟是大圣强者,若处理不当..." 殿内陷入沉寂。 良久,巴戟天缓缓起身:"传令,即日起药王谷与神源宗断绝一切往来。派密使告诉沈重光,让他暂避风头。" 他眼中寒光一闪,"待风波过去...神源宗没必要存在了。" …… 天岸山深处,血色雾气笼罩着神源宗洞府。 五长老叶振朋踏过满地白骨,袖中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石壁上悬挂的人皮灯笼随风摇曳,在甬道投下诡谲光影。 "叶长老,久等了。" 沈重光的声音从血池中央传来。 这位神源宗主端坐在由头骨堆砌的王座上,正把玩着一颗尚在跳动的心脏。 池中漂浮着数十具孩童尸体,每具尸体的天灵盖都被整齐切开。 "沈宗主好雅兴。"叶振朋强忍恶心,袖中传讯玉简微微发烫——这是药王谷紧急联络的暗号。 沈重光随手捏爆心脏,血雾中浮现出扭曲的面容:"药王谷这时候派人来,是要落井下石?" "沈宗主误会了。"叶振朋取出留影石,空中顿时浮现北灵界各处的景象。 愤怒的民众焚烧神源宗旗幡,修士们联名上书讨伐,甚至有几个门派已经集结队伍准备攻打天岸山。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张檄文上,鲜红的"药王谷同谋"五个大字触目惊心。 沈重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你们药王谷连这点风波都压不住?" "此事背后必有推手。"叶振朋压低声音,"天渊的探子发现,最近遮天谷荒族活动异常频繁..." "遮天谷?"沈重光突然大笑,"就那群被药王谷打得躲进地洞的丧家之犬?" 叶振朋正要解释,洞府突然剧烈震动。 一道传讯火光破空而至,化作巴戟天虚影:"叶长老,即刻回谷!遮天谷出现上古秘境,北灵各派已经前往!" 虚影消散后,沈重光眯起眼睛:"这就是你们的计划?用个破秘境转移视线?" "绝非我谷所为!"叶振朋额头见汗,"当务之急是神源宗安危。谷主建议贵宗暂避风头,我们可提供..." "够了!"沈重光一掌拍碎王座扶手,"药王谷这是要过河拆桥?" 血腥威压骤然降临,叶振朋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他咬牙祭出保命法宝,一枚青铜小盾悬浮身前:"沈宗主息怒!谷主提议由我谷高手假意讨伐天岸山,贵宗趁机转移。待风波过去..." "两百株九阶灵药。"沈重光突然打断,"其中必须包含十株千年血参。" 叶振朋瞳孔骤缩——这几乎是药王谷三年的产量。 但当他看到血池中浮起的十二具金甲尸傀,立刻躬身:"在下这就回禀谷主。" 遮天谷内,风云际会。 四方豪杰陆续抵达,荒族族人热情相迎,引领众人前往古老祭台。 这般殷勤态度,倒让各派修士颇感意外——自荒族新主即位,整个族群竟似脱胎换骨。 圣战遗迹开启在即,各派虽皆有参与,却都默契地控制着人数。 放眼望去,谷中修士不足三百,圣境强者更是屈指可数。 易容改装的顾渊隐于人群,对此早有预料。 在风险与机遇皆不明朗时,各派自然不会倾巢而出。 人群中几道孤傲身影格外醒目。 北灵十大高手之首的商洛赫然在列,一袭青衫,气度不凡。 顾渊暗自盘算:人数虽少,却已足够。 巳时四刻,祭台骤亮。 一道璀璨光幕冲天而起,荒族七长老洪亮的声音响彻山谷:"请诸位登台!" 众人鱼贯而入。 待最后一人踏上祭台,一股无形之力骤然降临。 眼前景象瞬息万变,再定神时,已置身于一座巍峨山门前。 第319章 伐日 山门之上,狰狞妖首怒目圆睁。 旁侧古碑"东日宗"三字苍劲有力,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透过护山大阵望去,宗内人影绰绰,更夹杂着诸多奇形怪状的妖物,一派妖魔共舞之景。 "正义之师,老夫终于等到你们!" 一道沧桑浑厚的声音突然在天地间回荡,仿佛穿越万古而来。 这声音中蕴含着难以言喻的悲怆与希冀,让在场所有修士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背。 声音继续道来,带着穿越时空的厚重感: "在遥远的太古纪元,万族各安其界,相安无事。那时的人族,在丰饶大地上筑城开田,创文字,立礼法,文明之火渐成燎原之势。" 随着讲述,天空中浮现出上古先民耕织渔猎的景象,祥和美好得令人心驰神往。 "然天地骤变,万界壁障崩塌!" 话音陡转,天空中的画面瞬间化作血色。 无数狰狞异族从空间裂缝中涌出,人族城池在异族铁蹄下灰飞烟灭。 "孱弱却灵智超凡的人族,成了万族觊觎的血食。有翼族将我们圈养为牲口,深海族把我们当做祭祀品,更有甚者——" 画面中出现一个巨大的青铜鼎,里面熬煮着数百具人族躯体,几个蛇首人身的怪物正在大快朵颐。 不少女修当场呕吐起来,就连见惯血腥的男修们也面色发青。 "就在人族濒临灭绝之际,人皇参透天道,开创修行之法!" 画面中,一位看不清面容的伟岸身影在悬崖上悟道,身后万千人族修士崛起,开始反攻异族。 "眼看人族即将复兴,妖族却使出最卑劣的手段——" 景象变换,一位身披金甲的将军正在暗处与妖族交易。 当他打开城门放妖族入城时,整座城池瞬间化作血海。 "叛将方辉,为了一己私利出卖同胞,创立东日宗助纣为虐!" 声音愈发激昂,天空中浮现出东日宗修士屠杀平民的场景,其残忍程度令人发指。 "今日,历史将在此改写!" "请以刻下姓名,共襄盛举!每斩杀一名异族可得十点功勋,摧毁阵眼可得三百功勋。功勋前十者前十名更有特殊机缘!" "愿诸位——马到功成!" 苍老的声音消散后,众人眼前凭空浮现出一块悬浮面板,面板下方静静躺着一支墨笔。 待所有人签下姓名,天穹之上骤然显现一座巍峨石碑,碑顶"积分榜"三个大字熠熠生辉,只是榜单尚无人迹。 "放肆!"山门处两名守卫厉声呵斥。 商洛眼中寒光乍现,袖袍翻飞间两道凌厉气劲破空而出。 守卫应声倒地之际,天碑骤然绽放华光—— 【商洛:两点积分】 血色文字如燎原之火,瞬间点燃众人战意。 人群如潮水般涌向东日宗,却被护宗大阵阻隔在外。 "合力破阵!"商洛一声暴喝,手中巨斧裹挟开山之势轰然劈落。 轰隆巨响中,大阵光幕剧烈震颤。见有人带头,数百武者各显神通,密集攻势如暴雨倾盆。 此刻东日宗内警钟长鸣。 不过片刻,身披玄铁重甲的魁梧战将率领百名神箭手列阵山脚。 望着阵外众人,战将冷笑挥手:"蝼蚁也敢犯境?放箭!" 霎时间箭雨遮天,破空声不绝于耳。 叮当脆响中,众人轻松格挡箭矢,发觉不过破妄境威力,更是肆无忌惮地猛攻大阵。 三轮箭雨后,战将狞笑着祭出件奇异法宝,通体黝黑的铁管竟有六根枪管轮转。 若有地球人在此,定会惊呼"加特林机枪"! "突突突......"蓝色火舌喷涌而出,每分钟数千发的金属风暴堪比超凡六重全力轰击。 武者们猝不及防,护体罡气被打得火星四溅。 然而众人很快发现端倪:这"霹雳火神炮"分散射击时威力大减,唯有集火方能破防。 于是未被锁定的武者继续猛攻,大阵光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僵持两刻钟后,战将怒发信号箭。 山门处又现五道身影,六挺机枪组成交叉火力网。 这次金属洪流终于压制住破阵之势,众人不得不分心防御。 "诸位听令!"观星阁二长老曲长行须发皆张,"老朽布阵相护,尔等专心破阵!" 只见他十指翻飞,无数阵纹如星河流转。 不过盏茶功夫,半透明光幕横亘天地,将枪林弹雨尽数隔绝在外。 "铛铛铛铛——" 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如暴雨般炸响,敌方法宝射出的子弹狠狠砸在防御壁障上,火花四溅,却尽数被弹开。 防御奏效了! 众人精神一振,再无后顾之忧,全力猛攻护宗大阵。 终于,在无数道力量的轰击下,大阵发出一声震天巨响,轰然崩碎! 天穹上的石碑骤然绽放璀璨光芒,所有参战者的名字一一浮现。 大部分人都获得了五点积分,而其中出力最多的几位圣境、大圣强者,积分更是突破十点,高居榜首! "杀进去!"曲长行一声令下,众人如洪流般冲向东日宗山门。 与此同时,东日宗的弟子也如潮水般涌出,双方瞬间厮杀在一起。 尽管东日宗人数众多,但顶尖强者却远不如参与者,因此战局始终被人族一方掌控。 东日宗的战术极为古老——先派弱者送死,再让高手压阵。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这种策略毫无意义。 众人如砍瓜切菜般斩杀敌人,鲜血染红山门,战斗持续了整整四个时辰,直至东日宗高层尽数伏诛,整座宗门已化作一片血海。 "恭喜诸位勇士!"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你们成功铲除人族毒瘤,为人族大业扫清障碍!现在,是时候结算奖励了!" "积分前十者,皆有额外嘉奖——" 第一名:上品法宝【九幽镇魔环】——可摄敌入内,炼化血肉! 第二名:上品法宝【山河社稷图】——困敌于图中,斩尽杀绝! 第三名:上品法宝【玄阴噬魂幡】——毒气弥漫,杀人无形! …… 第十名:中品法宝【天罡护心镜】——灵力灌注,坚不可摧! 话音未落,天穹骤然绽放五彩霞光,十朵祥云托着法宝缓缓降下,精准落在前十名强者面前。 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他们各自接过法宝,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接下来,是积分兑换环节!"苍老的声音继续道,"诸位面前已浮现兑换面板,上面陈列着所有可兑换的宝物——法宝、武器、符篆、丹药,应有尽有!" "但切记——许多宝物仅此一件,先到先得!若遇心仪之物,切莫犹豫,该出手时就出手!" 众人急忙查看面板,发现120积分便可兑换一柄上乘玄兵,积分的价值远超想象!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快速翻找,生怕错过最适合自己的机缘…… "三百积分即可兑换法宝!" "九阶丹药仅需八十积分!" 全场哗然。 此次参与试炼的二百八十六名修士中,商洛以七百六十积分高居榜首。 令人振奋的是,积分达到兑换法宝标准的竟超过五十人! 即便是积分最低者,也突破了两百大关。 众人争分夺秒地挑选心仪之物,短短一刻钟后,所有积分便被兑换一空。 第320章 寻人 随着兑换面板消散,那道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 "诸位勇士为人族铲除叛逆,立下不世之功。然人族劫难远未结束,更多挑战等待诸位。" "圣战遗迹第一期圆满结束。二十日后,第二期将正式开启!" "届时参与门槛提升至超凡九重,难度增加的同时,奖励也将更为丰厚!" 话音未落,地面浮现巨大传送阵。 众人踏入阵中,眼前一花,已回到遮天谷祭台。 "这遗迹简直太值了!" "不仅收获丰厚,还零伤亡!" "二十天后还有第二期?那岂不是要赚翻了?" 等候多时的荒族七长老朗声笑道:"诸位,圣战遗迹第二期确于二十日后开启,最低要求超凡九重。圣境强者可放心参与,超凡境则需谨慎。" 此言一出,现场气氛顿时火热起来。 这哪里是试炼? 分明是送宝大会! 众人暗自盘算,定要召集宗门精锐,再战遗迹! 圣战遗迹的消息如野火般席卷北灵界,各大坊市的告示栏上贴满了震撼的标题: 【半日收获堪比百年苦修!圣战遗迹参与者集体暴富!】 【零伤亡!高回报!史上最良心遗迹没有之一!】 【上品法宝当白菜送?九阶丹药人人有份?这遗迹是来做慈善的吗?】 在天渊暗中推动下,相关话题热度直逼神源宗与药王谷事件,成为北灵修士茶余饭后最热谈资。 天岸山密谈 云海翻涌间,药王谷与神源宗高层凌空对峙。 巴戟天拱手道:"沈宗主,眼下风声紧,贵宗不如暂避锋芒。" 沈重光神色淡漠:"药材带了吗?" 巴戟天示意九长老递上乾坤袋。 沈重光仔细查验后颔首:"即日起神源宗隐入暗处,灵宠生意就此断绝。" 听闻对方要藏身黑燕山脉,巴戟天暗自松了口气。 那片荒芜之地连鸟都不拉屎,确实是最佳藏身之所。 "这些孩童交由药王谷处置。"沈重光指向山前囚笼,随即带领门人化作流光远去。 待神源宗众人消失在天际,巴戟天冷声下令:"铲平魔窟!" 狂暴灵力瞬间将神源宗驻地夷为平地。 "检测这些孩童资质,优异者带回谷中培养,其余送返原籍。" “是!”众人领命退下。 顾渊在遮天谷布下传送阵法,留下一枚虚空子珠后,便悄然返回东极岛。 受"圣战遗迹"的启发,归来的顾渊在水月珠内开辟出一方新天地。 这里不仅有各色高手坐镇,更模拟出千变万化的对战场景。 天渊武者们得以进入其中,与这些幻化出的强者切磋较量。 有了水月珠这般神奇的修炼场所,众人实力必将突飞猛进。 ...... 灵霄界,月照城。 城中心那片浩瀚湖泊在月色下泛着粼粼波光,整座城池的温柔似乎都融化在这汪碧水之中。湖畔的听风楼因得天独厚的位置和掌柜的精心经营,早已成为城中最为热闹的酒肆。 这日,一位白衣书生翩然而至。他眉目如画,手持折扇,刚踏入店门便被眼尖的小二迎上:"公子几位?里边请!" 书生含笑摆手:"叨扰了,不知掌柜可在?" 顺着小二指引,他来到酒柜旁那位正在算账的中年男子跟前,拱手道:"掌柜的,贵店可需要说书先生?" 掌柜头也不抬:"客人们未必都爱听故事,公子还是......" "在下分文不取。"书生温声打断。 掌柜这才转身打量,目光在那张俊脸上停留片刻,忽然改口:"也罢,不爱听故事的未必爱听琴。你且试试,若搅了客人雅兴......" "自当告退。"书生从容接话。 随着琴娘退下,书生执扇而立,清朗嗓音在厅内回荡:"两万年前,魔门''九重宫''横行无忌,欲一统灵霄界。幸有少年叶凡,一剑光寒十九洲,斩九重宫主于剑下......" 他口中的故事虽不新奇,却被他讲得妙趣横生。那些江湖轶事在他舌灿莲花的演绎下,时而令人捧腹,时而发人深省。半个时辰里,满座宾客如痴如醉,竟无一人起身。 "妙极!"喝彩声此起彼伏,掌声经久不息。 "这位公子,请来领赏。" 角落处传来清冷的女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素衣女子指尖轻捻半块下品灵石,月光透过窗棂,在灵石表面流转出清冷的光晕。 白衣书生含笑拱手:"姑娘美意心领了,赏钱就不必了。" "嫌少?"女子黛眉微蹙,指尖的灵石在桌面上叩出清脆声响。 书生摇头,从怀中取出一幅泛黄的画卷,在众人面前徐徐展开:"在下李易修。今日说书,实则是想寻一位故人。"他的指尖轻抚画卷,声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若诸位有缘得见,烦请转告她,李易修一直在等她。" 画卷上的女子眉目如画,眼角一颗泪痣格外醒目。 那清冷女子忽然冷笑:"既是挚友,她去向何方,你竟不知?" 堂内烛火忽地摇曳,映得书生侧脸明灭不定。他沉默片刻,声音轻得像在自语:"李某来自下界北灵。她留书远行,说是......"喉结滚动了一下,"说是怕连累于我。" 满座寂然。从下界一路寻至灵霄,这需要怎样的执念? 女子指尖的灵石不知何时已滚落桌边。她凝视着书生被月光浸透的衣袂,声音不自觉地放轻:"灵霄界比北灵辽阔二十倍有余,你......" "一城一城地找。"书生打断她,眼神却比月光更坚定。 "若找不到呢?" "那就继续找。" "走遍整个灵霄?" "一遍不够就走两遍,两遍不够就走三遍。"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在每个人心里激起涟漪。 酒楼忽然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轻响。 那素衣女子怔怔望着他,手中的酒杯不知何时已倾斜,酒液浸湿了袖口也浑然不觉。 "这位公子..."一位满脸络腮胡的壮汉突然拍案而起,声音哽咽,"俺老周行走江湖二十年,头回见这般痴情汉子!" 他举起酒碗一饮而尽,"若遇见这姑娘,定绑也给你绑来!" 满堂宾客哄然大笑,却都纷纷应和。 平日里刀口舔血的江湖客们,此刻竟都红了眼眶。 角落里几个女修更是偷偷抹泪,将画中女子的容貌牢牢记在心里。 李易修深深作揖,白衣在烛光中划出优雅的弧度:"诸位高义,李某在此谢过。" 他转身时,余光瞥见那位清冷女子的手微微颤抖。 酒杯倾斜,琥珀色的酒液正顺着她雪白的手腕滑落。 第321章 再启 城外驿站,夜风裹挟着野花的芬芳。 李易修刚跨上飞骑,身后突然传来清冷的女声:"且慢。" 清冷女子站在三步之外,月光为她镀上一层银边。 她指尖把玩着那枚漆黑玉牌,声音比方才柔和了许多:"若找到她时...她已嫁作人妇,你当如何?" 飞骑不安地刨着蹄子,李易修轻抚它的鬃毛,目光平静得像深潭:"回家。" "就这样?" "就这样。"他笑了笑,"奔赴要热烈,道别要果断。这是我的剑道,也是...做人之道。" "单凭公子一人之力寻找,犹如沧海寻粟。"清冷女子说着,取出一枚墨色玉牌递来:"不妨前往向晚城千通阁,持此令牌可求见阁主,或能解你之惑。" 李易修略作迟疑,终是接过玉牌,郑重拱手:"姑娘大恩,不知如何称呼?" "魏紫。"女子淡淡道。 "魏姑娘恩情,李某当如何相报?" 魏紫轻拂衣袖:"不过见公子情深义重,愿成人之美。他日若得良缘,便是最好回报。" 李易修闻言,取出一枚青玉令牌双手奉上:"此乃在下信物,他日姑娘若有驱策,持此物可寻李某。" "有心了。"魏紫随手纳入袖中,心下不以为意。区区下界修士,怕是永无用得上此物之时。 "告辞。" "珍重。" 李易修跃上灵兽,朝魏紫抱拳一礼,随即化作流光掠向向晚城方向。 …… 北灵界。 药王谷发布紧急声明,昭告天下,其声明有三: 其一,药王谷此前对神源宗邪修之法毫不知情,更未曾沾染其功法半分。 其二,神源宗恶行令人发指,药王谷震怒之下,即刻与之割袍断义,誓不两立。 其三,谷中老祖巴戟天亲率精锐讨伐,现已荡平神源宗,以正天道! 此声明一出,正值"童血案"沸反盈天之际,药王谷的立场骤转,引得八方瞩目。 一时间,谷中风评逆转,从昔日"魔宗同谋"摇身变为"诛邪义士",赞誉如潮。 然而,盛誉仅存三日,江湖再起惊雷—— "神源宗覆灭,实乃药王谷与其共演苦肉计!魔宗余孽未伤分毫,不过暂隐行迹!" 此讯如飓风过境,瞬息席卷北灵,众修哗然: "呵,倒像是药王谷的手笔!" "昔日数十圣境联手都未能诛灭神源宗,如今仅凭药王谷几人便‘铲除’?鬼才信!" "包庇邪魔,罪不容诛!" "药王谷不除,北灵永无宁日!" …… 随着质疑声愈演愈烈,更骇人的传闻接连爆出: 【药王谷高层集体修炼神源宗邪功,以抵御北灵各派讨伐!】 【周边村落孩童接连失踪,幕后黑手指向药王谷!】 【天池教于黑燕山脉发现神源宗踪迹,却遭报复,教主被沈重光击杀!】 【铁证如山:神源宗余孽仍在肆虐!】 面对汹涌舆情,药王谷不得不再次发布声明自证清白。 然而,谣言如野火,真相似逆风. 虚虚实实的流言铺天盖地,药王谷再度被推上风口浪尖。 如今北灵界恶名最盛的两大势力,药王谷与神源宗已成一丘之貉,其声名狼藉之甚,令其他邪魔外道都望尘莫及。 顾渊冷眼旁观着愈演愈烈的舆论风暴,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明白自己的布局已然奏效,让方天画继续宣传“圣战遗迹第二季”,随即不再理会江湖上的风起云涌。 距离圣战遗迹开启尚有十二日光景,顾渊早已将这段时间安排得明明白白: 第一天:与苏夭夭双合。 第二天:与庄晓梦双合。 第三天:与苏夭夭双合。 第四天:与庄晓梦双合。 第五天…… 第十一日清晨,顾渊扶着酸痛的腰肢踱进决策堂,立即差人唤来祝知山与雷洛。 不多时,二人匆匆赶到,抱拳行礼:"拜见帮主!" "不必多礼。"顾渊示意二人入座,开门见山道:"后日天渊将攻打药王谷。本来不想惊动二位,但念及你们与药王谷的血仇,若不能亲手了结,恐怕会是毕生憾事。" 祝知山闻言拍案而起:"此乃我灵巫族血仇,岂敢劳公子涉险?我族洞虚以上修士愿为先锋!" 雷洛双目赤红如血,声音嘶哑:"若非公子相助,雷某此生恐怕都要带着这份血仇入土!如今既得公子再造之恩,又蒙突破圣境之赐,此仇不报,寝食难安!这第一剑,请让老夫来斩!" 顾渊忍俊不禁:"二位这般杀气腾腾,莫不是要给药王谷当祭旗的牲礼?" 祝知山:"......" 雷洛:"......" "说正经的。"顾渊正色道,"灵巫族超凡以上修士负责后方策应,以秘术干扰敌军。雷域主随主力围剿药王谷高手。此战首要目标便是生擒巴戟天——只要拿下首脑,药王谷便名存实亡。" 待顾渊详细说明圣战遗迹的部署后,二人皆惊叹不已。 "公子神机妙算!"祝知山由衷赞叹。 雷洛抚掌道:"与天渊为敌,药王谷气数已尽!" "二位速去准备,乔装后即刻前往遮天谷。"顾渊叮嘱罢,又对方天画交代:"老方,若后日顺利,接管药王谷的差事就交给你了。其势力盘根错节,需另拟章程。" 方天画郑重点头:"方案拟妥后请渊哥过目。" 顾渊颔首,拍了拍他肩膀便转身离去。 第十一天,和苏夭夭双合。 第十二天,和庄晓梦双合。 第十三天的黎明,顾渊身形一晃,化作一位面容憨厚的中年男子,指尖微动,借虚空子珠之力,悄然降临遮天谷。 他缓步走向祭台,目光扫过四周。 尽管圣战遗迹的消息早已传遍北灵,但超凡九重的门槛仍将绝大多数人拦在门外。 即便如此,此刻聚集在此的,几乎囊括了北灵界大半的顶尖势力—— 器阁沈家父子、绝枪宗庄家父子、观星阁连星海、剑宗孟天养、十大家族族长…… 北灵十大高手中,除苏夭夭外,亦有五人现身。 更令人玩味的是,药王谷的盟友竟也悉数到场! 顾渊暗自盘算,三百六十人,其中圣境强者一百三十位。 这般阵容,踏平药王谷,绰绰有余。 巳时已至。 他指尖轻点,祭台上骤然绽放出璀璨光幕。 荒族七长老朗声提醒:“诸位,请登祭台!” 众人不疑有他,纷纷踏入光幕范围。 “神之领域!” 顾渊眸中精光一闪,瞬息之间,所有人眼前景象骤变,便置身于一座恢弘大殿之中。 大殿穹顶高耸,四壁由幽光流转的玉石砌成,其上浮雕异兽奇花,栩栩如生。 而在大殿北侧,一座玄黑宝座巍然矗立,其上端坐着一道身影—— 人皇! 玄袍加身,威仪天成。 仅仅一个眼神,便如渊渟岳峙,压得众人呼吸微滞。 第322章 圣战 “三万年了……”人皇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回荡在大殿之中,“人族,依旧是这天地之主,朕心甚慰!” 他目光如电,缓缓扫过众人,继续道:“十万年前,天地剧变,万族壁障破碎,纷争再起。朕创武道心法,统人族大军,历经血战,终得胜利……可最令人痛心的,并非外敌之强,而是人族叛徒!” “为了一己私利,他们出卖同族,致使多少本可避免的牺牲!”人皇怒意渐盛,声音愈发凌厉,“可笑的是,乱世有叛徒,盛世亦有蛀虫!这些败类,无时无刻不在动摇人族根基!” 他忽然掐指一算,眉头微皱:“此地……是北灵界?本应太平之地,竟也——” “砰!” 人皇猛然拍碎扶手,怒发冲冠:“北灵界,竟能孕育出如此毒瘤!” 话音未落,他身后玉壁骤然变幻,浮现出一幅画卷——群山巍峨,云雾缭绕。 “那是……天岸山!”有人惊呼出声。 画卷骤然流转,一幕幕血淋淋的真相在众人眼前展开—— 神源宗的宗门轮廓最先浮现,随即画面如利刃般剖开其罪恶本质:天真孩童被诱拐囚禁,活体取血的残忍过程,最终被制成"灵宠"的可怖结局...... 每一个特写镜头都令人毛骨悚然,凄厉的哭喊声直刺耳膜。 即便在场都是见惯生死的强者,此刻也不禁握紧拳头,眼中燃起怒火。 画面继续推进—— 神源宗沈重光谄媚献功,将邪法秘术呈给药王谷。 自此,药王谷的密室沦为新的炼狱,孩童绝望的眼神与神源宗的惨剧如出一辙。 更令人发指的是,药王谷竟与神源宗合演"灭宗大戏",一面扮演除魔卫道的英雄接受世人膜拜,一面继续着比魔门更甚的暴行。 这般伪善,堪称人神共愤! 画面戛然而止,人皇的声音如雷霆炸响: "药王谷罪孽滔天,当诛!今日圣战,即为肃清人族毒瘤!" 虚空面板应声浮现,熟悉的场景让众人毫不迟疑地签下姓名——这正是上期征讨东日宗时的流程。 "此战非同寻常。"人皇肃然道,"面对朝夕相处的宗门,诸位道心或将受扰。这不仅是武力的试炼,更是心性的考验!唯有明辨真伪、坚守本心者,方能走得更远。" "积分可兑奖励,前十更有重赏!现在......" 空间骤然扭曲,众人只觉天旋地转,再睁眼时,药王谷的山门已近在眼前。 "这幻境竟如此逼真!"星辰殿主岑述善失声惊叹。 作为药王谷盟友,他比谁都清楚眼前景象的真实程度。 "人皇手段,岂是儿戏?"旁人哂笑道。 天际浮现积分石碑,榜单尚是一片空白。 "诸位来我药王谷所为何事?"守卫的喝问刚刚响起,商洛已如闪电般出手——两道劲风过后,守卫应声倒地。 【恭喜商洛首获积分,额外嘉奖积分一百点】 天穹之上,积分榜金光骤闪——【商洛:一百零二点】赫然显现! 数十道身影顿时化作流光冲向药王谷,却在山门前被一道璀璨光幕拦下。 漫天术法轰在阵法屏障上,炸开震天动地的轰鸣,却见连星海亲手布置的护山大阵纹丝不动。 "咻——咻——" 药王谷内骤然升起数十道赤红信号,映得半边天色如血。 以秦东海为首的核心长老们瞬息而至,待看清山门外竟站着器阁、绝枪宗等宿敌,甚至还有自家盟友时,秦东海瞳孔骤缩。 "诸位这是要与药王谷开战?"秦东海声如雷霆,袖中双手却已捏起法诀。 章羽歌长枪一振,枪尖直指秦东海:"老匹夫!尔等修炼邪术残害幼童,今日便是伏诛之时!" "荒谬!"秦东海须发皆张,"老夫以神魂起誓,药王谷绝无此事!若现在退去......" "轰隆——!" 一道紫雷突然劈落,正好击中秦东海头顶光罩。 这记看似凶猛的雷击却连护盾都未撼动,反倒让全场骤然寂静。 "天谴!这是人皇降罚!"人群中爆出惊呼。 章羽歌放声大笑:"刚发完誓就遭雷劈,还有何话说?破阵!" 秦东海脸色铁青地望向盟友阵营:"岑殿主!你们也要造反不成?" 岑述善抚须轻笑:"秦长老莫恼,不过幻境游戏罢了。不如行个方便,让老夫取个首级换点积分?" 秦东海气得浑身发抖,额头青筋暴起:"让老夫伸脖子给你砍?你他娘的是不是修炼走火入魔了?!" 他怒指众人,声音都变了调:"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他娘的根本不是什么幻境!咱们可是立过血誓的盟友啊!" "轰——!" 回应他的却是岑述善等人更加狂暴的破阵攻势。 几位盟友脸上都浮现出恼羞成怒的神色。 被秦东海当众点破同盟关系,反倒激得他们下手更狠了。 连星海暗中咋舌: "人皇手段当真通天!连我偷偷留下的阵法破绽都完美复刻...不知道破阵能拿多少积分?" 就在此时,巴戟天突然踏空而起,一杆漆黑长枪在手,滔天威压如海啸般席卷全场: "诸位,你们中计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圣战遗迹,而是有人精心设计的陷阱!" 他枪尖轻颤,空间竟泛起涟漪:"三息之内不退者——死!" 然而众人只是相视一笑。 "人皇早有预警,果然不假!" "眨眼就从遮天谷到药王谷,还说不是幻境?" "连天谴雷罚都劈了,还想狡辩?"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三道身影耳边同时响起天籁之音: 【叮!隐藏任务触发】 【任务目标:商洛、苏夭夭、地煞三位大圣需牵制重楼】 【任务奖励:永久锁定积分榜前三,保底1000积分】 【神秘高手将择机出手】 商洛眼中精光暴涨,手中长剑发出清越龙吟! 巴戟天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觑。 虽然他没有十足把握斩杀对手,但若只是牵制对方,再加上两位大圣境的队友相助,胜算还是相当大的! "这个计划可行!"商洛暗自思忖,但随即又产生了一个疑问:"不过,''地煞''究竟是谁?" 这个疑问很快就被解开了。 代号为"地煞"的沈重光与苏夭夭很快就与商洛取得了联系。 三人达成共识,一边合力破解阵法,一边警惕着巴戟天的突然袭击。 第323章 投降 与此同时,连星海察觉到阵法开始剧烈震动,当即不再迟疑,身形如鬼魅般闪至阵法后门。 这座护山大阵原本设计只能抵御百名圣境强者的合力攻击,而此刻聚集在此的修士数量早已超出了大阵的承受极限。 "看来阵法撑不了多久了。"连星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不过这样正好,人皇赐予的机缘,这些积分注定要归我所有!" 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药王谷的护山大阵在连星海的操控下轰然崩塌。 积分榜随即刷新,所有人的名字都出现在了石碑之上。 大多数人的积分都只有可怜的一两点,唯独连星海以惊人的八百分高居榜首! 除了连星海之外,最高兴的莫过于商洛了。 他们的团队稳居积分榜前三,随着连星海积分的飙升,他们的最低收益也随之水涨船高。 "诸位,夺取积分的时机到了,冲啊!"顾渊混在人群中高声呐喊。 众人闻言,顿时如潮水般涌向药王谷。 巴戟天见状,眼中杀意暴涨,手中长枪猛然刺出。 伴随着一声震天龙吟,枪风化作巨龙直扑人群。 这惊天一枪来势汹汹,首当其冲的几人顿时脸色大变。 危急时刻,三道身影及时挡在众人面前,合力化解了这致命一击。 "所有战斗人员全力迎敌,击退来犯之敌后必有重赏!"秦东海高声指挥着宗门防御。 然而现实却令人绝望——来袭的圣境强者实在太多。 更令人心寒的是,那些昔日的盟友此刻都冷眼旁观,任凭他如何劝说都无动于衷,仿佛药王谷是他们不共戴天的仇敌。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下,药王谷的核心战力很快土崩瓦解。 除了巴戟天仍在苦苦支撑外,其余高层尽数失去了战斗力。 "人皇"的威严之音响彻药王谷上空: "药王谷核心层已丧失战力,第一阶段任务完成。其余药王谷弟子皆为无辜,不得肆意屠戮。若再有伤及无辜者,积分倒扣!" "第二阶段任务开启——锁定巴戟天,绝不容其逃脱!" 顾渊悄无声息地在秦东海等人体内种下魂念蛊,随后几人服下丹药,佯装调息,宛如被系统操控的NPC一般静坐不动。 众人只当他们是无关紧要的背景角色,不再关注,转而仰头望向天际。 四名大圣的交锋,在现实中可是难得一见的盛况! 大圣之境,每一小阶的差距都如同天堑。 巴戟天虽以一敌三,却仅稍落下风,丝毫不见败象! 他目光扫过四周,见门人尽数失去战力,而周围仍有上百名圣境武者虎视眈眈,心中已然明白——今日之局,单凭自己一人,绝无翻盘可能! "若继续缠斗,只会被活活耗死……" "但若我抽身而退,他们反而会投鼠忌器,不敢对门人下死手!" 一念及此,巴戟天周身气机陡然暴涨,手中长枪猛然贯入地面! 刹那间,霸道的光波如怒涛般向四周席卷,本命王树的枝条更是疯狂舞动,无数凌厉的鞭风朝着苏夭夭三人横扫而去! 暗处,早已披上隐天衣的顾渊察觉到巴戟天的意图,气息彻底收敛,悄然向战圈逼近。 突如其来的狂暴攻势让三人猝不及防。 巴戟天冷哼一声,预料三人必将被迫防守,自己便可趁机脱身。 然而就在他即将抽身而退的刹那,眼皮猛然一跳! 只见那名大圣初期的清瘦男子,周身骤然翻涌起滔天血煞之气,修为竟在瞬息间攀升至大圣中期! 而他手中的长剑,也在此刻换作一柄漆黑如墨的凶刀! "死!" 男子一步踏出,墨刀如惊鸿掠空,划出一道凄艳的弧光。 与此同时,一条本命彩蟒悍然扑出,死死缠向巴戟天的本命王树! "沈重光!"巴戟天瞳孔骤缩,心中怒火滔天。 他早该猜到——能在此刻以如此狠辣手段阻他退路的,唯有魔门之人! "药王谷待神源宗不薄,今日你们竟恩将仇报!" 杀意沸腾间,巴戟天长枪如龙,裹挟着毁灭之势直刺沈重光咽喉! 这一枪,再无保留! 商洛与苏夭夭在后退的瞬间猛然惊醒——巴戟天要逃! 两人心中刚升起一丝懊悔,却见沈重光竟悍然迎上,以命相搏! 那一往无前的身影,让二人心头一震,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拦住他!" 几乎同时,两人稳住身形,灵力狂涌,再度向巴戟天发起猛攻! 沈重光的搏命一击彻底打乱了巴戟天的节奏。 见沈重光空门大开,巴戟天眼中寒光一闪,竟不顾苏夭夭与商洛的攻击,枪势如龙,直取沈重光头颅! "噗嗤!" 枪尖贯入头颅的闷响传来,沈重光的脑袋如西瓜般炸裂! "砰砰!" 几乎同一瞬,苏夭夭与商洛的攻击重重轰在巴戟天的护盾上。 护盾应声碎裂,狂暴的灵力震得巴戟天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不过如此!" 巴戟天狞笑一声,体内灵力运转,伤势迅速平复。 如今一对二,攻守逆转! 他眼中燃起疯狂的战意——既然走不了,那就杀光他们! 商洛望着沈重光倒下的尸体,心头剧震。 既为这位魔门修士的壮烈赴死而震撼,又为眼前危局感到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铮!" 一道剑光如天外惊鸿,撕裂长空! 这一剑来得太快,太突然,所有人都为之一滞。 巴戟天尚未调息完毕,仓促举枪格挡,却被这一剑轰得倒飞而出,鲜血狂喷! "噗——!" 巴戟天踉跄落地,手中已多出一张遁符。可就在他即将捏碎的刹那,四周景象骤然扭曲! "这是......?" 混沌的空间,棕褐色的土系灵力如潮水般涌动。 而在对面,一道挺拔的身影持剑而立。 "顾渊?!"巴戟天瞳孔骤缩,失声惊呼:"你竟已是大圣后期?!" "眼力不错。"顾渊轻笑一声,长剑扬起:"再接我一剑如何?" 巴戟天刚欲运转灵力,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竟与灵力失去了联系!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回答他的,是一道摧枯拉朽的剑气! "轰!" 当神之领域消散时,血肉模糊的巴戟天如破布般砸落在药王谷山门前。 一道绿莹莹的光点悄无声息地没入他的眉心。 "是顾渊!天渊帮主顾渊!" 人群中突然爆发的惊呼,让整个战场为之一静。 所有人心头都浮现同一个念头:那个半年前还被追得东躲西藏的顾渊,如今竟已大圣境后期?! 顾渊凌空而立,衣袂翻飞间缓步走向台阶上的巴戟天。 这位药王谷谷主咳出几口鲜血,突然抬头高声道:"顾帮主,药王谷愿归顺天渊!"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幻境里还有投降的设定?" "这剧情走向也太真实了吧......" 第324章 天意 未等众人细想,"人皇"恢弘的声音已然响彻云霄:"药王谷战败归降,圣战遗迹第二期圆满结束!恭贺诸位人族勇士!现公布积分榜前十奖励——" 众人仰首望去,只见金光璀璨的榜单上: 榜首:苏夭夭,一千二百积分 榜眼:商洛,一千零五十积分 其后依次是连星海、章澜、沈炼、孟天养、沈器、李长洲、苏阔,以及位列第十的易臣。 若有人细心观察便会发现——前十席位中,竟有八位都是天渊盟友! 天幕中十道流光应声而落。 榜首获赐上品灵器一件, 二三名各得下品灵器, 余者皆获珍稀法宝。 随后开启的积分兑换环节,法宝、丹药、符箓琳琅满目。 虽比第一期简单许多,但收获之丰仍令众人喜形于色,个个笑得见牙不见眼。 在这片欢腾中,无人深究榜单的蹊跷,更对"幻境"之说深信不疑。 "请诸位勇士踏入传送阵,回归现实!" 随着"人皇"号令,地面浮现巨型光阵。 原来顾渊早在外围十里处设下中转站,此刻众人先被传至此处,再转回遮天谷。 虽有人觉得多此一举,但喜悦之下也未深究。 祭坛边,荒族七长老如上次般含笑相迎。 寒暄过后,人群渐散。 商洛回首四顾,终不见"地煞"踪影,只得怅然离去。 远山之巅,顾渊负手而立,望着渐行渐远的众人,唇角扬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真相,就让他们自己去发现吧......" 四下无人时,顾渊指尖轻触虚空子珠,身形如水波般荡漾,转瞬便回到了天渊决策堂。 方天画早已在堂内来回踱步,见他现身立刻迎上前:"渊哥,事情可还顺利?" 顾渊随手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药王谷已归顺。" "太好了!"方天画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又急忙压低声音,"接下来..." "三件事。"顾渊竖起三根手指,"其一,立即接管药王谷产业;其二,天渊总部搬迁至内陆;其三,对外宣称圣战遗迹乃人皇缔造,药王谷高层误入歧途。至于我..." 他嘴角微扬,"就说因承担药王谷罪孽,未能上榜。" 方天画眼睛一亮:"妙啊!这样既能给药王谷弟子一个交代,又能把锅甩给老天爷!" "创业艰难,守成更不易。"顾渊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药王谷这块肥肉,能不能吃下还得看你的本事。" 方天画闻言,立即从袖中掏出一卷竹简:"接管方案属下已拟好,请公子过目。" 顾渊接过展开,只见四页竹简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 从药王谷丹师培养体系改革,到各地丹铺经营策略调整,甚至详细规划了如何将天渊据点嵌入药王谷现有架构。 最令他意外的是,方天画竟提出要建立"丹师贡献体系",允许丹师用贡献值兑换珍稀丹方。 "不错。"顾渊合上竹简,虽看出几处漏洞却未点破,"就按这个办。" 方天画如释重负,正要告退却被叫住。 "等等。"顾渊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我从药王谷仓库挑的物资清单,你带去用。" 方天画神识一扫,顿时倒吸凉气。 清单上光是九阶灵药就有上百株,更别提那些珍稀炼器材料。 他郑重收好玉简,躬身退下:"属下这就去安排搬迁事宜。" 待方天画离去,顾渊身形再闪,直接出现在药王谷主殿。 殿内巴戟天等人垂首而立,见他到来齐齐行礼:"参见主上。" "消息都放出去了?"顾渊径自坐上主位。 秦东海上前一步:"回主上,谷中弟子已知晓归顺天渊之事。目前有七成表示愿意留下,其余..." "不必强求。"顾渊摆手,"去把各堂主事都叫来。" 半刻钟后,三十余名药王谷高层齐聚偏厅。 秦东海环视众人,沉声道:"诸位,药王谷虽仍是北灵顶尖势力,但内部积弊已久。反观天渊..." 他详细阐述了天渊的优势,尤其强调了对丹师的培养体系。 说到最后,他取出一枚留影石,空中顿时浮现天渊丹师用贡献值兑换丹方的场景。 "现在给大家一刻钟考虑。"秦东海收起留影石,"愿意留下的站左边,想离开的站右边。" 人群开始骚动。 有人低声议论:"真要给人当附庸?" "那天渊的丹方确实...""可毕竟..." 一刻钟后,十八人选择留下,多是年长的炼丹师。 其余人面面相觑,终于有人壮着胆子问:"秦长老,能否...只合作不并入?" 秦东海面色一沉:"药王谷将永远成为天渊一部分,这点不容商议。" 顾渊适时现身,在十八人惊愕的目光中,袖中飞出十八道幽光,精准没入他们眉心。 魂念蛊入体的瞬间,这些人的眼神立刻变得恭顺。 人数虽少,却都是执掌各堂要职的核心人物,牵一发而动全身。 眼下先用魂念蛊稳住局面,待天渊新政推行,让这些人亲眼见证药王谷脱胎换骨的变化。 更优渥的丹师待遇,更开放的丹方传承,届时何愁人心不归? 子蛊自然可以功成身退。 "给药王谷各盟友发函,"顾渊指尖轻叩案几,"就说天渊既往不咎,望今后同气连枝。" "属下即刻去办。"秦东海躬身领命。 待扫清接管障碍,顾渊信步来到药王谷秘库。 推开沉重的玄铁门,扑面而来的药香中夹杂着万年积淀的厚重气息。 九转还魂丹在玉匣中泛着霞光,千年血参的根须还在微微颤动,墙角堆放的玄晶足够打造十件圣器。 他目光掠过这些寻常修士梦寐以求的珍宝,只取了五件:能隔绝神识的"雾隐纱",可破禁制的"解阵锥",记载空间阵法的《虚天录》,以及两枚能瞬间恢复灵力的"回天丹"。 灵霄界危机四伏,这些才是保命根本。 返回天渊时,方天画早已带着七长老和聂盖出发。 望着他们离去的遁光,顾渊仿佛已经看到——药王谷主峰上即将升起的天渊旗帜,与云海中若隐若现的飞舟舰队。 这场跨越两宗的权力更迭,最多不过旬日便会尘埃落定。 …… 华贵的书房内,烛火摇曳。 沈炼放下手中的情报玉简,指节轻轻敲击着檀木桌案,眉头紧锁。 “药王谷……就这么没了?” 沈器深吸一口气,缓缓展开探子送来的密信: 【药王谷遭北灵各派联手讨伐,巴戟天败于顾渊一剑,宗门溃败,现已归顺天渊!】 【圣战遗迹本为幻境,因人皇震怒药王谷恶行,故降下惩戒,幻境成真!】 寥寥数语,却如惊雷炸响。 ——他们明明是去遮天谷参加“圣战遗迹”的,怎么转眼间,就变成了现实中的灭宗之战? 沈器捏着信纸,指尖微微发紧:“爹,这‘圣战遗迹’,会不会……根本就是人为操控的?” 沈炼目光一沉,缓缓道:“若真是人为,谁有这般通天手段?” “天渊。”沈器低声道,“顾渊。” 两期“圣战遗迹”,最大受益者是谁? 天渊。 谁能在北灵群雄面前,演一场瞒天过海的大戏? 顾渊。 沈炼沉默良久,忽然冷笑一声:“幻境成真,可以归咎于人皇震怒,也可以归咎于……人为操控。” “那真相是哪个?”沈器问。 “重要吗?”沈炼摇头,“现在北灵各派都在传‘人皇显圣’,既然天渊是最大赢家,那我们——” 他猛地拍案,眼中精光闪烁。 “就帮顾渊,坐实这个说法!” 沈器点头,嘴角微扬:“盟友越强,我们越受益。” “传令下去。”沈炼沉声道,“器阁上下,全力宣扬‘幻境成真’之说,务必让整个北灵都相信——药王谷覆灭,是天意,而非人为!” 第325章 大道 观星阁,摘星台。 连星海独坐高台,指尖摩挲着案上玉简,眉头越皱越紧。 "药王谷……没了?" 他猛地合上玉简,抬头望向星空。 夜风骤起,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难怪那护山大阵如此眼熟……" 连星海突然笑出声来,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 ——那可不就是自己亲手布置的阵法吗?! 冷汗顺着脊背滑下。 "后门的事……" 他猛地攥紧玉简,指节发白。 但转念一想,又缓缓松开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阵道造诣高深,破个小阵有何稀奇?" "若真遇上难解的阵法……" 他轻抚腰间储物袋,眼中精光闪烁。 ——加钱便是! 想通此节,连星海长舒一口气,重新审视起整件事来。 "天意?人为?" 他摇头苦笑。 这根本就是个无解之题——没有证据,谁又能说得清?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 "幻境成真"之说对观星阁无害,对顾渊有利。 而对顾渊有利,就是对观星阁有利! "来人!" 二长老闻声而至。 连星海负手而立,星光映照下,他的身影显得格外深邃。 "传令下去,全力宣扬''人皇显圣,幻境成真''之说。" "要让整个北灵都相信——" "药王谷之灭,乃天意使然!" …… 星辰殿。 岑述善踏入殿门时,手中玉简"啪嗒"一声跌落在地。 向来沉稳的面容此刻布满惊骇,连指节都在微微发颤。 "药王谷...覆灭了?" 他踉跄后退两步,扶住案几才稳住身形。 脑海中不断闪回当日场景——秦东海目眦欲裂的怒骂,自己心中还在暗赞这幻境竟能模拟如此逼真的情绪... "原来...都是真的?"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他竟亲手将百年盟友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个认知让他喉头发紧,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殿主!药王谷急报!" 侍从呈上的玉简泛着微光。 岑述善近乎粗暴地抓过,神识扫过内容后,紧绷的肩膀终于稍稍放松。 "人皇降罚...天意如此..." 他喃喃重复着玉简中的说辞,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这解释来得恰到好处——既保全了星辰殿的颜面,又给了双方台阶下。 踱步至窗前,岑述善凝视着漫天星斗。 此事蹊跷之处甚多:那所谓"人皇"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天渊又获利最大...但眼下深究这些已无意义。 "传令下去。"他转身时已恢复往日的威严,"即日起,星辰殿上下必须坚称药王谷之变乃人皇显圣。若有违者——" 玉简在他掌心化为齑粉。 "严惩不贷。" 星光映照下,他的眼眸深不可测。 真相如何已不重要,重要的是星辰殿绝不能背上"背信弃义"的骂名。 至于药王谷...要怪就怪那虚无缥缈的"天意"吧。 药王谷覆灭的消息如风暴般席卷北灵界,而“幻境成真”之说更是让整个灵霄界震动。 天渊盟与药王谷的残余势力、器阁、观星阁等盟友默契配合,将“人皇显圣”的传说推至巅峰。 ——“药王谷罪孽滔天,人皇震怒,降下圣战遗迹,使其幻境成真!” 这一说法迅速成为北灵界公认的事实,甚至传至灵霄界其他地域,引得诸多势力纷纷派人前来查探。 “渊哥这一手,玩得真是高明。”方天画站在药王谷主峰上,俯瞰着下方忙碌的天渊弟子,嘴角微扬。 药王谷的丹师们起初对天渊的接管颇有抵触,但在“贡献体系”的诱惑下,很快便有人主动投诚。 毕竟,天渊提供的丹方,远比药王谷的传承更加珍贵。 而顾渊,则悄然隐于幕后,静待局势发酵。 与此同时,灵霄界,向晚城。 李易修手持魏紫所赠的墨色令牌,踏入千通阁。 千通阁,号称“天下之事,无所不知”,是灵霄界最神秘的情报组织之一。 他一路递上令牌,从一楼的中年男子,到二楼的微胖管事,再到三楼的冷面女修,均未能查到金鸿影的踪迹。 直至登上五层,遇见一位佝偻老者。 老者接过令牌,浑浊的双眼微微睁开,沙哑道:“寻人?” “是。”李易修恭敬递上画卷,“在下寻一位故人,名唤金鸿影。” 老者以玉简检索,片刻后摇头:“查无此人。” 李易修眉头微皱,却并未急躁,只是平静问道:“可有其他办法?” 老者抬眼看他,缓缓道:“两个选择。” “一,带走令牌,另寻他法。” “二,留下令牌,老夫为你卜一卦。” 李易修毫不犹豫:“请前辈卜卦。” 老者点头,取出一枚古朴铜钱,六掷之后,卦象显现—— “阴阳错位,乾坤浊起。枯木盼春,秋杀寒蝉。” 老者眉头紧锁,沉吟良久,才道:“此卦牵扯重大,迷雾重重。” “前辈可有指点?”李易修问道。 老者沉默片刻,最终道:“往正北而行,缘至自会相遇。” 话音刚落,老者突然脸色煞白,一口鲜血喷出,踉跄倒地。 李易修一惊,连忙上前扶住他:“前辈!” 老者摆摆手,示意无碍,但气息已弱了几分。 李易修心中愧疚,从储物戒中取出仅有的几瓶丹药和金银,递过去:“前辈,这些……” 老者瞥了一眼,发现不过是些普通财物,摇头失笑:“小友倒是实诚。” 李易修苦笑:“在下身无长物,唯有这些。” 老者沉默片刻,忽然道:“你方才说,寻一位故人?” “是。” “她对你很重要?” 李易修目光坚定:“此生唯一。” 老者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老夫今日心情不错,不如,你给老夫讲个故事?” 李易修一怔,随即点头:“好。” 沉吟片刻,他缓缓开口: “天机门弟子秦洛,自幼天赋异禀,能窥天机。他游历人间,以推演之术闻名,却也引来无数贪婪之辈。” “有人强占其能,有人以友情道德绑架,有人卖惨博同情,甚至有名门女子以情爱为饵,只为让他替自己家族推演未来。” “秦洛历经背叛,逐渐心冷,不愿再推演天机。” “直到魔道教主任浪为追求武道,屠戮无辜,秦洛与众正义之士联手抗魔。” “此战中,他见识了伪君子与真君子的区别,最终被真君子的言行触动,打开心结。” “他与众人共斩任浪,此役之后,他悟透天机大道——” “虽命元有损,但应天时而动,顺民心而为,解世间之困,破混沌之局,方为天机众徒之使命。” 故事讲完,李易修起身,拱手道:“前辈,故事已尽,在下告退。” 老者却怔在原地,眼中似有光芒流转。 忽然,他周身气息一变,原本枯瘦的身躯竟渐渐充盈,白发转黑,皱纹褪去,整个人竟从风烛残年之态,化作一位气血充沛的中年人!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老者仰天大笑,声如洪钟:“推演天机,并非盗取天道,而是顺应天命,破世间困境!” 他看向李易修,目光灼灼:“小友,你这一席话,竟让老夫踏入天机大道!” 李易修愕然,还未反应过来,老者已恢复原貌,挥袖道:“去吧,缘法已至,你自会寻到故人。” 李易修深深一拜,转身离去。 老者目送他离开,低声吩咐道童:“查探此人消息,随时汇报。” 第326章 回家 方天画踏入药王谷主峰时,整个宗门已是一片肃杀之气。 巴戟天、秦东海等原药王谷高层早已被顾渊种下魂念蛊,此刻见他到来,纷纷躬身行礼:“方总管。” 方天画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淡淡道:“即日起,药王谷并入天渊,诸位可有异议?” 无人应答。 他满意一笑,抬手一挥,早已准备好的新规玉简分发至各堂主手中。 “丹师贡献体系、资源分配细则、天渊弟子选拔标准——诸位仔细研读,三日后执行。” 药王谷众人翻开玉简,瞳孔骤缩。 ——天渊的丹方,竟比药王谷珍藏的还要精妙! ——贡献点兑换制度,远比药王谷的等级森严更公平! ——甚至……连丹道传承都开放了七成! 秦东海深吸一口气,心中震撼难言。 他原以为天渊只是武力强横,没想到在丹道底蕴上,竟也如此深厚! “方总管,这‘九转玄丹’的丹方……当真允许兑换?”一位白发丹师颤声问道。 方天画负手而立,淡淡道:“只要贡献足够,天渊不吝赐教。” 药王谷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既有震撼,也有狂热。 ——这哪里是吞并?分明是赐予他们一场造化! 东极岛上,顾渊通过子蛊感知着药王谷的变化,嘴角微扬。 “老方办事,果然靠谱。” 十日后,药王谷整顿完毕。 方天画返回天渊,向顾渊汇报:“渊哥,药王谷已基本掌控,何时搬迁?” 顾渊沉吟片刻,笑道:“召集核心层,开会。” 片刻后,天渊决策堂内,众人齐聚。 顾渊环视众人,感慨道:“两年间,我们如履薄冰,如今……终于站在北灵之巅。” 众人神色复杂,有激动,有感慨,更有豪情。 “即日起,天渊全员搬至中州药王谷,作为新据点。” 祝知山闻言,起身拱手:“主上,那我灵巫族……” 顾渊笑道:“灵巫族可回黑鹜崖,重建祖地。” 祝知山虎目泛红,深深一拜:“主上大恩,灵巫族永世不忘!” 雷洛却摇头:“老夫不愿回雷霆火域,愿留在天渊,做个炼丹师。” 顾渊大笑:“求之不得!” 他又看向众人:“北灵已无对手,诸位搬迁后,可回赤霄探亲,或接家人来北灵。” 众人闻言,皆露喜色。 柳擎天、庄晓梦、陆少临等人却突然起身:“渊哥,你呢?” 顾渊淡淡道:“我有要事,将前往灵霄界探路。” “什么?!”众人惊愕。 “渊哥,我等同去!”柳擎天沉声道。 顾渊摇头:“灵霄界凶险,你们镇守北灵。” 方天画也劝道:“诸位,当务之急是提升修为,莫要拖主上后腿。” 众人沉默,最终只能抱拳:“渊哥保重!” 会议结束后,顾渊来到纪凌霜的小院。 小豆丁正趴在她肩头打盹,见他到来,立刻“阿巴阿巴”地跳起来。 “我要去灵霄界了。”顾渊直接道。 纪凌霜眸光微动,沉默片刻,道:“我留在岛上。” “嗯?” “用完金龙精血,晋升圣境,化回人形后……再去药王谷。”她语气平静,却坚定。 顾渊深深看她一眼,点头:“好。” 他取出半数灵石,堆在桌上:“这些,够你用。” 纪凌霜没有推辞,只是轻声道:“小心。” 顾渊笑了笑,转身离去。 赤霄皇城,内城一角。 低调的大院后花园中,七位貌美女子娇笑连连,围着一位蒙眼老者玩闹。 “老爷,猜猜这次抓到的是谁?”粉衣女子笑嘻嘻地躲闪着。 顾淮洲虽蒙着眼,却身手矫健,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哈哈笑道:“小桃儿,你这胭脂味太浓,一闻便知!” 众女娇嗔:“老爷偏心,每次都先猜桃姐姐!” 顾淮洲得意洋洋:“今晚就桃儿陪老夫喝酒!” 众女嬉笑打闹,他却忽然眉头一皱,猛地转身,朝假山方向抓去! “谁?!” 一道黑影倏然后退,避开了他的擒拿。 顾淮洲冷哼一声,身形如电,再度出手! 这一次,他扣住了对方的胳膊,触感坚硬如铁,绝非女子柔荑。 他心头一震,声音微颤:“这筋骨……是顾家血脉?!” 一把扯下眼罩,顾淮洲虎目圆睁,看向来人。 黑衣青年静静而立,面容冷峻,眸中却隐含笑意。 “爷爷,别来无恙。” 顾淮洲浑身颤抖,虎目泛红,半晌才挤出一句: “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 顾渊轻笑,上前一步,深深一拜。 祖孙二人,终得相见。 顾渊跪地叩首,额头抵在青石板上,声音微哑:“孙儿不孝,让爷爷担心了。” 顾淮洲急忙搀扶,粗糙的大手紧紧抓住孙子的肩膀,虎目泛红:“起来!让爷爷好好看看!” 他上下打量着顾渊,见他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沉稳与锋芒,不由欣慰道:“长高了,也成熟了。” 随即又皱眉:“在外可曾受苦?” 顾渊摇头,笑道:“孙儿过得很好。” 一旁,七位貌美女子面面相觑,随即盈盈一礼,悄然退下。 顾渊瞥了眼她们离去的背影,似笑非笑:“爷爷倒是老当益壮。” 顾淮洲轻咳一声,正色道:“老夫这是韬光养晦!若不装作沉溺酒色,皇家怎会放心?” 顿了顿,又捋须得意:“不过嘛……男人只有入土才老实。老夫钱多势大,现在不玩,更待何时?” 顾渊:“……” ——您老刚才的冠冕堂皇呢? 书房内。 顾渊简略讲述了天渊的发展,刻意略去了生死危机,只道:“如今北灵界,天渊已无对手。” 顾淮洲面带微笑,眼底却藏着心疼。 ——孙子说得轻描淡写,可两年间从赤霄逃到北灵,白手起家打下江山,岂会容易? 顾渊继续道:“此次回来,一是接您去北灵,二是……孙儿准备去灵霄界寻爹娘。” 顾淮洲神色一凝:“有线索了?” “嗯。”顾渊点头,翻手取出一枚虚空子珠,“此物可穿梭两界,孙儿每月都能回药王谷看您。” 顾淮洲沉吟片刻,看向身后的福伯:“老福,你觉得如何?” 福伯躬身,毫不犹豫:“老奴誓死追随老爷和小少爷!” 顾淮洲大笑:“好!那就搬!” 当夜,顾家大院灯火通明。 不愿同行的仆从领了丰厚遣散费,顾淮洲甚至亲自为他们安排后路。 或荐入豪门,或资助开店。 顾家待下人,向来厚道。 第327章 镇守 次日,顾渊独自入宫觐见皇帝。 御花园内,皇帝状似无意道:“青凰那丫头,近日总提起你。” 顾渊假装没听懂:“公主殿下记性甚好。” 皇帝眯眼打量他,见他确实无意,便哈哈一笑揭过话题。 皇家联姻的试探,就此作罢。 离宫时,青凰公主远远站在廊下,眸光复杂。 顾渊朝她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皇城郊外,皇家卫队护送顾家众人至北灵入口。 光幕前,顾淮洲回望赤霄山河,长叹一声:“这一走,不知何时再回来。” 顾渊握住他的手:“待孙儿从灵霄界带回爹娘,咱们一家团聚,再回赤霄看看。” 顾淮洲重重点头,率先踏入光幕。 黑鹤飞舟翱翔两天一夜,终于抵达药王谷。 方天画早已带人恭候多时,见飞舟降落,立刻上前行礼:“恭迎顾老爷子!” 顾淮洲环视四周,只见峰峦叠翠,殿宇恢弘,灵气浓郁成雾,不由抚掌大笑:“好地方!比赤霄强多了!” 三日后,顾渊安顿好爷爷一行人,准备启程。 方天画设宴饯行,天渊众将齐聚。 酒过三巡,柳擎天拍案而起:“主上,带上我吧!我给您当先锋!” 庄晓梦也起身:“属下可潜伏打探消息!” 顾渊摇头:“灵霄界不比北灵,你们先提升修为。” 见众人还要再劝,方天画举杯打圆场:“来来来,敬主上此行旗开得胜!” 宴席散后,顾渊独往东极岛。 岛上静谧,唯有海浪轻拍礁石。 纪凌霜正在修炼,金龙精血悬浮在她头顶,散发璀璨金芒。 两只白面团子在她脚边打滚,见顾渊到来,“阿巴阿巴”地扑过来。 “我要走了。”顾渊轻声道。 纪凌霜睁眼,龙瞳中金芒流转:“何时回来?” “每月都会回药王谷。”顾渊蹲下身,揉了揉白面团子,“待你化形,我们药王谷见。” 纪凌霜唇角微扬,轻轻点头。 顾渊忽然伸手:“带一只小家伙去找它主人。” 两只白面团子顿时炸毛,拼命往纪凌霜裙底钻。 顾渊佯装抓一只,那团子惊慌躲闪,最终缩回纪凌霜身后,而另一只被顾渊“不小心”踢回岛内。 纪凌霜接住被“遗弃”的团子,无奈摇头:“你认错了,这只是小豆丁。” 顾渊大笑,转身踏空而去。 身后传来清越龙吟,似欢送,似约定。 …… 灵霄界出入口,云海翻腾,霞光氤氲。 一名金裙女子御剑翩然而至,裙袂飞扬间,宛如九天玄女降临凡尘。 她眉目如画,却透着一股凌厉之气,腰间悬挂的阵盘泛着淡淡灵光,昭示着她不凡的身份。 凉亭内,陈意映正盘膝而坐,感应到熟悉的气息,猛然睁眼,眼中满是疑惑:“意茹?你怎么来了?” 陈意茹——陈意映的亲妹妹,灵霄界阵盟最年轻的长老,自幼痴迷阵法,天赋卓绝。 姐妹二人容貌相似,却气质迥异,一个飒爽英姿,一个清冷如霜,被誉为灵霄界两朵金花。 “我再不来,陈家就要被你害得名声扫地了!”陈意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守在这通道口两月有余,对每一个从北灵界过来的人盘查搜身,现在江湖上都传言——陈家长女要收过路费!” 陈意映嘴角一抽:“胡说八道!” 陈意茹抱臂而立,挑眉道:“父亲让我来叫你回去。” “不回。”陈意映一口回绝,目光坚定地望向通道口,“事情没查清楚之前,我哪儿都不去。” 陈意茹见她如此执着,不由好奇:“到底怎么回事?” 陈意映郁闷道:“我的小丸子在北灵界被人抢了,那人还差点要了我的命!” “什么?!”陈意茹瞳孔一缩,“谁这么大胆?” “我怀疑是魔道中人。”陈意映冷声道,“所以我要镇守通道,查清他的身份,然后——就地格杀!” 陈意茹沉默片刻,忽然一笑:“那我陪你一起等。” “你?”陈意映诧异。 “怎么,不欢迎?”陈意茹轻哼一声,“我倒要看看,是谁敢欺负我姐姐!” …… 江湖上本就因陈意映长期看守通道口而流言四起,如今陈意茹也加入镇守,传言更是愈演愈烈。 ——“听说了吗?陈家姐妹在通道口设卡收费!” ——“何止收费?据说还要挑长相,长得丑的多收三成!” ——“啧啧,不愧是灵霄界两朵金花,连抢劫都这么清新脱俗……” …… 三日后。 灵霄界通道口氤氲的雾气忽然剧烈翻涌,空间扭曲,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陈家姐妹精神一振,同时望去。 然而,当看清来人时,陈意茹有些失望——那是一名面容沧桑的老者,气息微弱,看起来毫无威胁。 可陈意映却猛然站起,周身气息暴涨,瞬间锁定对方! “终于等到你了!”她一字一顿,眼中杀意凛然。 顾渊心中叫苦不迭。 他刚踏入灵霄界,就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杀机锁定自己,抬眼一看——竟然是当初在北灵界打劫过的陈意映! 更糟糕的是,此刻的他完全看不出陈意映的实力深浅,而虚空珠……居然失效了! “这位姑娘,有何贵干?”顾渊故作镇定,沙哑着嗓子问道。 陈意映冷笑:“装,继续装。” 顾渊脚步刚动,陈意映手中骤然多出一把三十丈长的巨型大刀,刀锋寒光凛冽,直指顾渊咽喉! “想跑?我让你先跑二十九丈!” 顾渊:“……”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继续装傻:“姑娘怕是认错人了,老朽只是路过……” “小丸子呢?!”陈意映根本不听他解释,厉声质问。 “小丸子?”顾渊一脸茫然,“肉丸子?鱼丸子?还是……糖丸子?” 陈意茹小声提醒:“姐,会不会真不是他?” 陈意映冷笑,指尖一弹,一道灵光打在顾渊身上,顿时,他周身浮现出一道淡淡的金色印记。 “现在,变回你的真身!”她命令道。 顾渊心中暗叹,知道瞒不过去,只得运转灵力,褪去伪装,恢复本来面貌。 陈意映眼中寒光更盛:“果然是你!” 顾渊急忙狡辩:“姑娘,此事有误会!当初我以为是你抢了我的灵宠,还杀了我朋友,所以才出手……” “放屁!”陈意映怒斥,“小丸子明明是我的灵宠!” 顾渊苦笑:“后来我回去查证,才发现是误会。” 说着,他手臂轻挥,灵力在空中幻化出一幅画面—— 蔚蓝的海岛上,小豆丁和小丸子正欢快地追逐打闹,时而蹭蹭脑袋,时而互相依偎。 分别时,两只灵宠泪眼婆娑,依依不舍…… 画面消散,陈意茹眼中闪过一丝柔软,低声道:“姐,它们感情真好……” 陈意映抿了抿唇,神色略有松动。 顾渊见状,立刻诚恳道:“我不忍心让它们分开,所以……我愿意用一件仙器作为交换。” “仙器?!”陈意茹惊呼。 顾渊翻手取出一把通体碧绿的长弓,弓身缠绕着古老纹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青木神弓,可无视武者护盾,造成巨大伤害。”他郑重道,“我用它换小丸子,如何?” 陈意映盯着青木神弓,眼中闪过一丝渴望,但很快,她的目光又柔和下来。 打动她的,不是仙器,而是两只灵宠之间纯粹的感情。 “……好。”良久,她终于点头,“不过只是临时交换!若以后我发现你骗我,小丸子还得还我!” 顾渊松了一口气,露出笑容:“一言为定。” 第328章 映天 "等等!" 就在顾渊以为事情已经了结时,陈意映突然冷笑一声:"北灵界的事,还没完呢。" 她指尖轻点,一道灵光没入顾渊眉心:"你当初可是差点要了我的命,这笔账,该怎么算?" 顾渊心头一紧,急忙道:"姑娘,那都是误会——" "一命抵一命。"陈意映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仆人了。" 说罢,她单手结印,一掌拍在顾渊心口! "比翼掌!" 顾渊只觉一股奇异的力量钻入体内,瞬间与心脏相连。 他脸色骤变——这"比翼掌"乃是灵霄界有名的禁制之术,中掌者十年内生死皆在施术者一念之间,且无论逃到天涯海角,施术者都能感应到其位置! "啊——" 陈意映掐动口诀,顾渊顿时如万蚁噬心,痛苦倒地,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他蜷缩着身体,艰难求饶:"停、停下……我答应你!" 陈意映这才收手,满意地看着瘫软在地的顾渊:"记住,十年之内,你的命是我的。" 顾渊大口喘息,心中暗叹——这次真是栽了。 …… 陈意映御剑而起,陈意茹和顾渊紧随其后。 飞行途中,陈意茹好奇传音:"姐,你怎么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了?" 陈意映淡淡道:"丹盟今年要招新弟子,我懒得收徒,就他了。" 陈意茹恍然大悟,笑道:"姐姐心善。" 顾渊听到这番对话,心中五味杂陈。平心而论,陈意映确实算是"心善"了——换做是他,敢对自己下杀手的人,早就挫骨扬灰了。 只是这"比翼掌"……终究是个隐患。 "你叫什么名字?"陈意映突然问道"曾……小贤。"顾渊随口编了个假名。 陈意映嗤笑一声:"连真名都不敢说?" “额……小子顾渊。”顾渊讪笑,转移话题:"敢问姑娘在丹盟是何身份?" "丹盟十三长老。"陈意映傲然道,"以后叫我师父。" 她又指了指陈意茹:"我妹妹,阵盟十五长老。" 顾渊心头一震——丹盟、阵盟可都是灵霄界八大名门之一! 这两姐妹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背景深不可测! 他连忙行礼:"见过两位长老。" 陈意映不以为意,继续问道:"你来灵霄界做什么?" 顾渊早就想好了说辞:"在北灵是散修,得了些机缘,实力提升太快,惹人眼红,只好来灵霄界追求武道。" "哦?"陈意映挑眉,"你多大?" "二十。" 这个回答让陈意映略显讶然,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在灵霄界,二十岁的大圣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 顾渊暗自咋舌——灵霄界的修炼水平果然恐怖! 他趁机请教:"师父,丹盟是怎样的存在?" 陈意映难得耐心解释:"丹盟乃八大名门之一,有十四座主峰。盟主坐镇主峰,十三位长老各掌一峰。每峰培育弟子,优秀者可入主峰任职。" "炼丹师分九阶,之上为''天丹境'',分五品,对应不同丹药。" 顾渊又问:"师父座下几位师兄水平如何?" "几个月没回去了,不清楚。"陈意映不耐烦道,"回去自己问。" 她瞥了眼顾渊的飞行速度,嫌弃道:"太慢了!" 说罢,甩出一根金色绳索缠在顾渊腰间,速度瞬间提升十倍! 顾渊只觉眼前景物模糊,狂风扑面,满脸无奈。 …… 中途,陈家姐妹分别。 又飞行一天后,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群山连绵,高峰林立,云雾缭绕间,一座座宏伟建筑若隐若现。 山门前,"丹盟"两个大字熠熠生辉,磅礴气势扑面而来! 进入山门,浓郁到极致的灵气让顾渊精神一震,体内灵力自行运转,竟有突破之感! "这里是主峰区域,我们映天峰在那边。"陈意映指向西北方一座青翠山峰,随手丢给顾渊一块身份令牌,"滴血认主。" 令牌入手温润,正面刻"映天"二字,背面是"弟子顾渊"。 来到映天峰,陈意映一声清喝:"都出来!" 三道身影应声而至。 大师兄孙小川,一袭白衣,面容俊朗,气质出尘,宛如谪仙。 二师兄佟小为,浓妆艳抹,走路扭捏,开口竟是娘娘腔:"哎哟~师父带回来个小师弟呀~"说着就要抱住顾渊胳膊。 顾渊惊恐后退,差点从飞剑上摔下去。 三师兄燕小七,双眼无神,嘴角挂着傻笑,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陈意映简单介绍:"这是你们新师弟顾渊,以后由你们教导。" 顾渊看着这三位"各具特色"的师兄,心中荒谬感油然而生—— 这丹盟映天峰,怎么像个奇葩收容所? 大师兄孙小川看着最正常,一袭白衣胜雪,面容清俊,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出尘气质。 顾渊上前恭敬行礼:"见过大师兄。" 孙小川温和一笑,正要说话,却见陈意映已从殿内转出,手里捏着一枚传讯玉简,脸色不太好看。 "师父。"孙小川立即转身行礼,"您回来了。" 陈意映扫了眼四个徒弟,目光在顾渊身上停留片刻,冷哼一声:"这三个月,宗门任务完成了吗?" 孙小川面露愧色:"回师父,因您不在峰中,有几味主药我们无法炼制,所以..." "所以任务没完成,我要去盟主那里领罚是吧?"陈意映揉了揉太阳穴,倒也没多责怪。她心里清楚,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这三个活宝徒弟没把映天峰拆了已经是万幸。 "峰内资源还剩多少?"她又问。 孙小川犹豫了一下:"缩减了一半。药材灵液都不太够用,您的''紫银莲花''也快枯死了..." "什么?!"陈意映脸色骤变,"那可是我培育了三年的心血!" 更糟的还在后面。孙小川硬着头皮继续道:"还有...不死之木也没救回来。" 陈意映身形一晃,声音都变了调:"不死之木怎么会死?!" 一直傻笑的燕小七突然举手:"师父,我以为不死之木不会死,就拔出来研究,结果..." "你!"陈意映气得浑身发抖,一脚将燕小七踹飞出三丈远。 顾渊看得眼皮直跳。他这才明白陈意映为何如此愤怒——她此次外出寻找的药材,恐怕就是为了炼制某种重要丹药,结果主药材却被自家徒弟给祸害了。 "五长老那里还有一株不死之木。"孙小川小声道,"只是..." 陈意映冷笑:"那个老顽固?我上个月刚跟他吵过架。"话虽如此,她神色却缓和了些,至少事情还没到绝路。 孙小川又补充道:"对了师父,下个月宗门要举办灵崖洞大比,每座峰都要派人参加。我打算让三师弟去..." "我不去!"燕小七从地上爬起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上次去差点被灵兽吃了!" 佟小为扭着腰凑过去,娇声道:"小七不去也行,晚上来师兄房里睡~" 燕小七脸色煞白,立刻改口:"让小师弟去!他是新人,正好锻炼!" 孙小川和佟小为对视一眼,居然同时点头:"有道理。" 顾渊:"......" "都给我闭嘴!"陈意映一声厉喝,"四个都去!一个都别想跑!" 佟小为撒娇道:"师父~人家想留下来伺候您~" "滚!"陈意映一脚把他踹翻在地,跟燕小七作伴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还有什么要汇报的?好消息坏消息都说说。" 第329章 任务 孙小川想了想:"暂时没有..." "有有有!"燕小七又蹦起来,一脸得意,"师父,我偷偷把灵华峰的不死之木换过来了,他们还没发现呢!" 陈意映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偷换别峰灵植,这在丹盟是大忌,一旦被发现,她这个做师父的绝对要背"教导无方"的罪名。 还没等她发作,燕小七突然一拍脑门:"糟了!我忘把活的那株栽上了!" 说着就往自己院子跑。 片刻后,他捧着一株光秃秃的小树苗回来,哭丧着脸:"师父,您看它还活着吗?" 陈意映看着那株毫无生机的"不死之木",身体晃了晃,扶着柱子才没倒下。 这一刻,她忽然体会到什么叫"哀莫大于心死"。 作为丹盟十三长老,陈意映丹道造诣极高,却偏偏没有教导徒弟的天赋。 大弟子孙小川本是天赋绝艳之辈,在她手下硬生生被教成了中人之资。 她生性懒散,最讨厌处理这些凡俗琐事,每次宗门强制纳新,她都专挑丹道资质最差的弟子应付了事。 如今,报应来了。 "罢了..."陈意映无力地摆摆手,对燕小七彻底死心,"还有别的坏消息吗?" 燕小七刚要开口,就被她一脚踹飞:"没问你!" 孙小川摇头:"没有了,师父。" 陈意映长叹一声,指了指顾渊:"小川,你带他熟悉峰中事务。以后能交给他的杂活都给他,你专心炼丹。另外..." 她冷冷扫了眼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燕小七和佟小为,"这两个孽徒也交给他管,惹了事我唯他是问!" 顾渊听得头大如斗,却也只能应下:"弟子遵命。" 他犹豫了一下,又问:"师父,我的炼丹术跟谁学?" 陈意映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要追求武道吗?学什么炼丹?完成内门弟子基本任务就行。" 顿了顿,又补充道,"记住,你二师兄三师兄的任务要是完不成,也算你失职。"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朝峰顶掠去,背影写满了"心累"。 孙小川拍了拍顾渊的肩膀,同情道:"走吧,小师弟,我带你去熟悉环境。" "有劳师兄。"顾渊作揖,顺手捡起不死之木收进混沌空间。 指尖触及枯枝的刹那,他敏锐地察觉到枝干深处竟泛着一丝青意,不由心头微动。 不过眼下无暇细究,便跟着孙小川往前走去。 "师弟既然不用学炼丹,主要任务就是打理映天峰的灵药园。"孙小川边走边解释,"若嫌麻烦,可以向宗门雇佣药农。一块下品灵石能雇两天,包月的话十个下品灵石就够了。" 顾渊对灵霄界的灵石购买力不甚清楚,但听这价格似乎尚可接受,便点了点头。 不多时,二人来到灵药园。 甫一踏入,顾渊丹田内的九转乾坤鼎突然剧烈跳动,竟似要自行飞出收纳药材。 他连忙运功压制,同时打量起园中景象——只见各类灵药错落有致,种类之繁多远超想象。 以他在药王谷的见识,竟只能认出其中两成左右,余下多为灵霄界特有的珍稀品种。 "这是紫心兰,需每日辰时浇灌无根水;那是火灵参,切忌与寒属性药材相邻..."孙小川如数家珍地讲解着,一口气说了四百零三种药材的培养要点,最后郑重提醒:"这些千万不能记错,否则峰里会被宗门责罚,师父发起火来更可怕。" 顾渊听得暗暗咋舌,这工作量着实不小。 更麻烦的是,孙小川接着告知:"本月灵液配额已经用完,师弟得想办法自己寻些药液回来。" 离开灵药园,孙小川又带着顾渊熟悉了整座峰头。 来到主峰后,首先介绍的是任务堂:"宗门任务分甲、乙、丙、丁四个等级,弟子也分外门、内门、核心、真传、首席五个等级。咱们是内门弟子,每月要完成一个丙级或以上任务,或者用五个丁级任务抵数。" 说到这里,孙小川突然露出怜悯之色:"不过你不仅要完成自己的任务,还得监督佟小为和燕小七完成他们的。" 顾渊嘴角抽了抽,突然明白陈意映为何要收自己为徒了。 这分明是找个保姆来管那两个活宝! 随后,孙小川又介绍了藏经阁、执法堂等丹盟重要机构。 经过考核殿时,顾渊注意到旁边立着四块流光溢彩的石碑。 "这是?" "弟子实力排行榜。"孙小川解释道,"分内门、核心、真传、首席四个级别,排名靠前的每月都有额外奖励。" 顾渊饶有兴趣地问:"榜单依据什么排名?" "进考核殿炼丹,由执事评测丹药品质。"孙小川说着,忽然压低声音,"不过各峰弟子通常都会藏拙,毕竟..." "如果有人故意赖在内门榜单不走呢?"顾渊突发奇想。 孙小川嗤笑一声:"内门弟子只要能炼制出''宝丹'',就能晋升核心弟子,谁会放着更好的待遇不要?" 顾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内门弟子月例多少?" "主要靠完成任务获取奖励。"孙小川提醒道,"对了,每月第一天记得去库房领取宗门配给的资源,主要是药园用的灵液。" "多谢师兄指点。"顾渊拱手道,"师兄先回吧,我想去藏经阁查些药材资料。" 目送孙小川离去,顾渊来到藏经阁。 在门口老者的指引下,他将令牌插入门旁的凹槽,光幕闪过,大门应声而开。 阁内典籍浩如烟海,顾渊精挑细选了《药材详鉴》《灵霄药性考》《丹道基础》三本书,办理好借阅手续后走出藏经阁。 站在台阶上犹豫片刻,顾渊决定先去任务堂看看。 大厅内摆放着近百台造型奇特的立柜机器,他观察了一会儿别人的操作,有样学样地将令牌插入机器侧面的卡槽,伸手触碰光幕上的"阅览任务"标志。 "先看看甲级任务..."顾渊指尖轻点,光幕立即刷新: 【甲级任务:探寻玄女遗迹】 任务要求:提供确切的玄女传承线索 任务奖励:灵器1,上品灵石80 参与人数上限:10人 【甲级任务:玄蛇窟寻宝】 任务要求:找回遗失的"炼石鼎" 任务奖励:仙器1,上品灵石200 参与人数上限:15人 【甲级任务:炼制玄罡丹】 任务要求:成功炼制玄罡及以上品阶丹药 任务奖励:视丹药品质而定 特别说明:需预付药材押金,失败扣除相应损失 "这些任务..."顾渊苦笑着摇摇头,果断关闭了甲级任务界面。 乙级任务列表展开: 【乙级任务:清剿魔修据点】 【乙级任务:采集千年雪莲】 【乙级任务:炼制地阶丹药】 "还是够不着。"顾渊叹了口气,转而点开丙级任务。 光幕刷新: 【丙级任务:缉拿叛徒"颜玛"】 目标实力:主宰境中期 任务奖励:中品灵石10 参与人数上限:15人 【丙级任务:猎杀兽王】 要求:击杀一重兽王并带回材料 任务奖励:视材料价值而定 参与人数上限:3人 【丙级任务:批量炼丹】 要求:成功炼制10枚灵丹/20枚宝丹 特别说明:需预付药材押金。 "带着那两个活宝,这些任务怕是..."顾渊揉了揉太阳穴,毫不犹豫地切换到丁级任务。 这次,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丁级任务:基础炼丹】 要求:成功炼制20枚九阶丹药 特别说明:需预付药材押金 【丁级任务:药材处理】 要求:完成药材初步加工 任务奖励:下品灵石1 【丁级任务:矿洞劳作】 要求:在深海矿洞工作三天 任务奖励:下品灵石1 "总算找到合适的了!"顾渊长舒一口气。 不过今天才四号,倒是不急着接任务。 第330章 主宰 顾渊抱着书慢悠悠地回到映天峰,路过三位师兄的院子时,挨个瞅了一眼—— 大师兄院门紧闭,不知道在里头捣鼓什么; 二师兄佟小为倒是敞着门,正对着铜镜梳头打扮。 那专注的模样看得顾渊直翻白眼,心里嘀咕:干脆改名叫"小受"得了。 最离谱的是三师兄—— 燕小七居然在院子里炼丹? 不对,丹鼎盖子都没盖,哪门子的炼丹? 再仔细一瞧,好家伙,鼎里居然烤着一整只小野猪! 炭火烧得正旺,猪皮烤得金黄酥脆,油星子滋滋往外冒,混着香料的味道飘得满院子都是。 不得不说,这手艺,整个灵霄界怕是找不出第二个。 "三师兄好兴致啊!"顾渊忍不住感叹。 燕小七这才从烤肉大业中抬头,咧嘴一笑:"小师弟来得正好,待会儿一块儿吃!" "不了,不抢你的口福。"顾渊摆摆手,话锋一转,"我刚去任务堂看了,丁级任务又不难,怎么前几个月你们都没完成?" 燕小七一脸理所当然:"干嘛要做?宗门罚来罚去,不就是扣点药材灵石?师父又不怎么教我们炼丹,药材有啥用?灵石对咱们丹盟弟子来说也是鸡肋,修炼又不靠它。" 顾渊:"……" 好家伙,这逻辑,爱因斯坦来了都得给你鼓掌。 但他可没打算跟着摆烂。 "师父说了,这个月开始,你俩归我管。"顾渊语气平淡,"任务必须做完。" "俺不做!"燕小七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那行,今晚就让二师兄陪你睡。"顾渊轻飘飘丢下一句,转身就走。 身后"咣当"一声—— 燕小七吓得直接把烤架掀了。 回到自己院子,顾渊刚放下书,丹田里的九转乾坤鼎突然剧烈震颤! "轰——" 浩瀚灵力如决堤洪水般冲刷全身,卡在大圣巅峰的桎梏瞬间被冲破! 主宰境,初期! 主宰境,中期! 顾渊内视丹田,不由心神一震。 体内灵力汪洋竟比先前壮大了二十余倍! 神识感知也随之暴涨,方圆百里的风吹草动皆在掌控之中。 关于主宰境的玄妙信息如涓涓细流般在识海中浮现: 原来此境最大的变化,在于本命神已然孕育出初级灵识,可离体执行任务。 但此等神通亦伴随风险,若本命神在外受损,轻则境界跌落,重则伤及根基。 思及此,顾渊暗暗告诫自己,非必要时刻,还是让本命神驻守丹田为妙。 至于此番突破的缘由,稍加思索便已了然: 当初在沧海宫遗迹时,九转乾坤鼎吞噬的灵石堪称海量。 只是受制于北灵界的天地禁制,修为始终被压制在大圣境。 如今来到灵霄界,禁制解除,那些被压制的灵力如洪水决堤,自然冲开了境界壁障。 "大孝子倒是没白养。"顾渊会心一笑。 待熟悉完境界变化后,他郑重翻开面前典籍,开始潜心研读。 在北灵界,他是顶尖丹师。可到了灵霄界,连药材都认不全。 "得从头学起啊..." 他读得极细,生怕漏掉关键。 直到次日清晨,才看完半本。 收起书卷,顾渊来到灵药园,开始打理药材。 药圃中,顾渊按照孙小川的指点,小心翼翼地给金灵子浇了半碗无根之水,又滴入一滴灵液。 水流渗入土壤的瞬间,金灵子舒展叶片,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晕。 "接下来试试这个。"顾渊低声自语,将一缕神魂之力融入灵力,缓缓包裹住金灵子。 在北灵界时,辨识药性需经年累月的经验积累。 药材可按阴阳、五行归类,四气分寒热温凉,五味有辛甘酸苦咸,不同特性搭配不同丹药。 但此刻,当他的灵力与金灵子接触的刹那,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金灵子的完整药性如画卷般在识海中清晰展开,甚至连最细微的药效变化都纤毫毕现! "这是...真谛之瞳的效果?"顾渊心头一震。 他原本以为这能力只限于北灵界,没想到在灵霄界依然有效。 他立刻转向旁边一株补天芝。 初次感知时只能隐约捕捉到模糊特性,但当重新用灵力包裹后,补天芝的药性也逐渐清晰起来。 "只要接触足够多的药材,短时间内就能打好辨药基础。"顾渊眼中闪过喜色,但随即又皱起眉头。 映天峰内自己不认识的药材太多,翻阅的书籍里陌生的品种更多,这么多知识空白,该如何快速填补? 摇摇头甩开杂念,顾渊决定先做好手头的事。 他注意到角落里一株奄奄一息的紫银莲花,叶片枯黄卷曲,与周围生机勃勃的灵植形成鲜明对比。 "试试看吧。"顾渊四下张望确认无人,迅速将紫银莲花收入混沌空间。 不过片刻功夫,当他再次取出时,原本枯萎的植株已恢复生机,叶片舒展,甚至顶端还冒出了一个花苞。 "果然有效。"顾渊满意地将它重新栽好,继续打理药园。 直到夕阳西斜,顾渊才完成所有工作。 不仅鉴定了园中每株药材的特性,还锄净了杂草。 他拍拍手上的泥土,踏着余晖返回小院。 离院子还有段距离,就听见燕小七杀猪般的惨叫。 "师父饶命啊!弟子知错了!" 顾渊加快脚步,刚进院门就看到令人瞠目的一幕。 陈意映手持那株不死之木,正一下下抽在燕小七身上。 每抽一下,燕小七就发出凄厉的嚎叫,在院子里上蹿下跳。 "让你手贱!让你偷换灵植!"陈意映咬牙切齿,不死之木舞得呼呼生风,"老娘在五长老那儿赔了半天笑脸,脸都笑僵了!" 燕小七实力已达大圣初期,还修炼过体术,肉身强度远超同阶。 可此刻在盛怒的师父手下,他后背早已布满淤青,活像只被拔了毛的猴子。 "师父!"燕小七边躲边喊,"您不是常说保持好奇心才能进步吗?弟子研究不死之木,正是践行您的教诲啊!" "还敢顶嘴?"陈意映手中不死之木抡出残影。 "打人是不对的!师父您别执迷不悟啊!"燕小七抱头鼠窜,突然灵机一动,"对了!弟子中午烤了羊腿还剩半只,师父您没吃饭吧?"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 陈意映额头青筋暴起,不死之木抽得更狠了:"吃吃吃!就知道吃!老娘今天让你吃个够!" 眼看燕小七就要皮开肉绽,顾渊硬着头皮上前:"师父息怒,弟子愿替您教育师兄..."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力量突然将顾渊按在地上。 紧接着,不死之木结结实实地抽在他背上,发出"啪啪"闷响。 "你还有脸说?"陈意映怒目圆睁,"让你看着他们,你就这么看的?" 顾渊心中无语。 自己昨天才到映天峰,燕小七调包不死之木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但他明智地选择沉默,趴在地上装死。 陈意映抽了几下,似乎也意识到不占理,手中动作渐缓。 最后冷哼一声:"今天先放你们一马。再敢闯祸,休怪我不念师徒情分!" 说完甩袖而去,飞向峰顶。 等师父走远,顾渊拍拍衣服站起身。 虽然衣衫破烂,但以他主宰境的修为,这几下根本不算什么。 "小师弟!"燕小七扑过来抱住他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亲弟弟!要不是你挺身而出,师兄我今天非被打死不可!" 顾渊正想安慰几句,忽然闻到一股浓烈的脂粉味。 扭头一看,佟小为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手里捧着药膏,正冲他抛媚眼。 "小师弟受伤了呢~"佟小为翘着兰花指,"来,让师兄给你涂药~" 顾渊寒毛倒竖,一把将燕小七推向佟小为:"师兄先给三师兄涂吧,他伤得重!" 说完落荒而逃。 刚回到自己院子,就听见隔壁传来燕小七撕心裂肺的惨叫:"救命啊!二师兄要吃人啦!" 顾渊透过窗缝看去,只见燕小七仅剩一条底裤,正惊慌失措地从佟小为院子里逃出来,身后是笑得花枝乱颤的佟小为。 "这都什么师兄啊..." 顾渊无奈叹气,对陈意映收徒的眼光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第331章 抽考 顾渊彻夜研读《药材详解》。 翌日清晨,他收起书卷,迎着晨风走向灵药园。 各类药材的培育之法,他已烂熟于心,无需再翻看记录。 他提桶浇水,按比例滴入灵液,动作娴熟。 但昨日还能借机观察药性,今日却只是机械劳作,毫无收获可言,反倒浪费时间。 更麻烦的是,灵药众多,即便全力赶工,浇完也要到晌午。 可许多药材对浇灌时辰颇为挑剔,有的喜晨露,有的宜暮浇。 这般囫囵浇灌,纵使灵液配比精准,药效至多发挥八成。 若正午浇灌,效果更差,仅六七分而已。 若想因药制宜,需更多人手。 其他峰要么弟子过千,要么财大气粗,自然无碍。 可映天峰一穷二白,哪有这般余裕? “要是有东西能代劳就好了……”顾渊自语一句,忽而一怔。 他放下水桶,身形凌空而起,俯瞰整座灵药园。 地势起伏、灵药分布,皆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略一沉吟,他指尖轻点,无数阵纹浮现,交织流转,最终化作一座大阵,笼罩整片药园。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盆灵液,置于阵眼。心念一动,阵法运转—— “哗!” 井水冲天而起,灵液化作细流汇入其中,随即分散成万道水丝,精准落向部分灵药根系。 稍待片刻,第二道水流涌出,水量稍减,再度浇灌。三度之后,阵法渐息。 顾渊嘴角微扬,眼中浮现满意之色。 这浇灌阵法已然将每株灵药标记清楚,何时浇水、浇多少水、配多少灵液,皆已设定妥当。 待日落时分,阵法会再度运转,浇灌那些适宜夜间打理的灵药。 此阵不仅省时省力,更能促进灵药生长。 只可惜,手头的灵液仅够支撑十日,接下来半个月怕是要断档。 要么自掏腰包,要么另想办法。 至于那位女魔头……还是别指望了。 若实在无计可施,也只能动用私房钱了。 顾渊并未急着回院子,而是就近找了棵大树坐下,取出书继续研读。 回去太早,万一被师父撞见,免不了一顿训斥。 即便解释活已干完,也必定会被安排新的差事,倒不如在此偷得半日闲。 一个上午过去,《药材详解》终于翻完,他顺手取出下一本。 如此这般,平淡地过了三日。 待三本书全部看完,顾渊带着书来到藏经阁。 “老先生,弟子来还书。”他将书轻轻放在柜台上。 “看完了?”老者饶有兴致地抬眼。 “略翻了一遍。”顾渊语气谦逊。 藏经阁虽大,此刻却人影寥寥。 老者笑眯眯地打量他,忽道:“那老夫考考你?” 顾渊一怔,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阁内,又瞥了眼闲得发慌的老者,终于明白为何这里人少了。 随机抽考,谁不慌? “老先生请讲。”他神色自若。 “罡银砂,有何特质?” “罡银花结果后,去壳果核即为罡银砂。”顾渊对答如流,“常生于潮湿山谷,植株矮小,叶呈六角星状,叶尖带倒刺。可刺激经脉,加速灵气运转,多作炼丹辅药。” 老者眉梢微挑,往后翻了几页,挑了个更难的:“龙血藤呢?” “多长于高山岩壁,汲日月精华。”顾渊从容道,“藤身赤红如血,表面纹路细密似龙鳞,故得此名。效用为强化经脉,亦属辅药。” 老者略显诧异,干脆翻至书末,找了个冷门药材:“幽冥紫兰,可曾听闻?” “多生于深涧、山洞或古墓,花呈深紫,形如铃铛。”顾渊依旧不假思索,“可增强神魂,是为主药。” “好记性!”老者抚掌赞叹,合上书册,“待老夫整理一番。可还要再借?” “正是。”顾渊拱手一礼,转身步入藏书深处。 他在浩如烟海的典籍中细细挑选,最终取出三本:《小众药材大全》、《非常规辅药揭秘》、《稀有灵药三百种》。 携书返回药园,他依旧在那棵老树下静心研读。 常见药材的知识,早在上次借阅时便已掌握,此次所选的书册反倒薄了许多。 正沉浸书中时,一只纸鹤翩然而至。 “来峰顶见我!”陈意映威严的声音自纸鹤中传出。 顾渊哪敢耽搁?当即收起书册,一溜小跑赶赴峰顶。 “师父!” 陈意映正立于峰顶广场,衣袂飘飘。顾渊连忙上前行礼。 “随我来。”她淡淡吩咐,负手向深处行去。 二人来到一处乱石堆积之地。 四周水流横溢,碎石混杂着泥浆,一片狼藉。 顾渊凝神细看,发现一道石缝中竟有汩汩热泉涌出—— 他心头一跳,立刻明白过来。 这分明是那口被三师兄“玷污”、又被盛怒之下的师父一掌轰碎的温泉! “将此处置办妥当。”陈意映冷声道,“三日后我归来时若未见修缮完毕……”她冷哼一声,未尽之言满是威胁。 “弟子明白!”顾渊垂首应声,模样乖巧至极。 “管好你自己,也盯紧你那三师兄!”陈意映甩袖警告。 话音未落,她已御剑而起,转瞬消失于云霭之中。 待师父远去,顾渊望着满地狼藉,暗自盘算起来。 若存心敷衍,女魔头归来后自己必定吃不了兜着走;但若草草了事,又难讨她欢心,解除“比翼掌”更是遥遥无期…… 思来想去,眼下唯有把师父伺候舒坦了,方能搏出一条生路! 那就……往死里舔! 咳,是往好了建! 顾渊站在温泉废墟前,目光如尺,一寸寸丈量着这片狼藉。 "池子太小,显得逼仄;池边简陋,毫无美感;院墙遮挡,视野不开阔;周围植被,风格不搭..." 他喃喃自语,很快总结出四大问题。 若要讨得女魔头欢心,这温泉非得大改不可。 "哗啦——" 顾渊挥手间,满地碎石腾空而起,被整齐堆在一旁。 他掐诀布阵,暂时封住温泉源头,随后取出一把矿镐,开始扩容池子。 "铿!铿!" 矿镐与岩石碰撞,火星四溅。 顾渊动作精准,每一镐下去都恰到好处。 不过半个时辰,池子已扩大两倍有余。 他又取出工具找平池底,并在隐蔽处刻下静心安神的阵法。 "玉石..." 顾渊从储物戒中取出提前采购的材料。 池底选用淡绿色的蚕叶玉,色调清新,质地细腻,关键是价格实惠; 池壁与池边则用灰色玉石拼色,同样防滑又便宜。 他一边铺设,一边做好排水设计。 破损的石板全部换新,不搭调的赤霞花丛连根拔起,改种低矮的观赏花木。 "这院墙..." 顾渊抬头看向东侧高墙,眉头微皱。他后退几步,突然一掌推出! "轰——" 院墙应声倒塌,尘土飞扬。 待尘埃落定,眼前豁然开朗。 前方是万丈悬崖,远处群山起伏,云雾缭绕,壮丽景色尽收眼底。 "这才像话。" 顾渊满意点头,在原院墙两端移栽古树,堆砌天然石块,让过渡更加和谐。 又在东侧悬崖边布置了障眼阵法,确保外人无法窥视。 天色渐晚,明月高悬。 顾渊解除温泉封印,汩汩热泉重新涌出,很快填满新池。 水汽氤氲中,玉石泛着温润光泽,与远处山色相映成趣。 "应该能过关了。" 顾渊擦了擦汗,转身回院。 接下来两天,他足不出户,专心研读新借的典籍。 第332章 抽风 第三日清晨,顾渊合上最后一本书,长舒一口气。 《灵霄界地理志》、《丹盟历史考》、《百草图谱》。 三本书的内容已尽数记在心中。 他整理好书籍,前往藏经阁归还。 "老先生,弟子还书。" 柜台后的老者抬头,浑浊双眼闪过一丝诧异:"这么快?" "略翻了一遍。"顾渊依旧谦逊。 老者翻开《百草图谱》,随手点了一页:"七心海棠,特性如何?" "七瓣七色,生于极阴之地。花蕊含剧毒,但经特殊处理后,可解百毒。" "嗯。"老者又翻到《丹盟历史考》:"第三任盟主最著名的贡献是?" "改良''九转还魂丹''丹方,将成丹率从三成提升至七成。" 老者眼中精光一闪,突然合上书:"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何对灵霄界地理如此感兴趣?" 顾渊心头一跳,面色如常:"弟子初来乍到,想多了解此界风貌。" 老者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咧嘴一笑,露出稀疏的黄牙:"进去吧,内室的书可以借了。" 顾渊行礼道谢,转身步入藏经阁深处。 这里的典籍明显更加珍贵,不少都设有禁制。 他精挑细选,最终借了《高阶阵法精要》、《灵药培育秘术》和《丹道真解》。 抱着新书返回时,顾渊远远看见一道剑光划破长空,直奔峰顶而去。 "师父回来了..." 他加快脚步,刚回到院子,就听见峰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整个映天峰都颤了颤。 "完蛋,师父心情不好。"顾渊缩了缩脖子,决定今晚不出门了。 ...... 峰顶主殿内,陈意映面色阴沉如水。 她面前摆着三株枯萎的灵植,正是她此行辛苦寻回的"不死之木"。 可惜品质太差,根本不足以作为主药。 "燃元续生丹..." 陈意映咬牙切齿。 这是她答应为阵盟传经长老冷石炼制的丹药,主药就是被燕小七那个孽徒毁掉的不死之木。 距离交丹只剩三个月,若届时拿不出丹药... 她眼前仿佛已经看到冷石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听到丹盟同僚的窃窃私语,感受到家族长辈失望的目光... "混账东西!" 陈意映一掌拍碎桌案,眼中杀意凛然。 她本想去把燕小七再揍一顿,但想到那傻徒弟根本不懂事,打了也是白打。 "顾渊!" 她突然想起这个新收的徒弟。 虽然事情与他无关,但既然当了映天峰的弟子,就该分担师父的烦恼! "温泉池..." 陈意映冷笑一声,决定先去那个温泉池找茬。 三天前她让顾渊重建,现在正好去挑刺。 天色已晚,她提着一盏灯来到侧院,却意外发现根本不需要照明。 几颗镶嵌在景观石上的夜明珠,将整个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这是..." 陈意映愣在原地。 记忆中俗气的赤霞花丛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错落有致的矮木与奇石,整个区域多了几分雅致。 温泉池比原来大了许多,水面泛着幽光,隐约可见池底铺设的玉石。 陈意映突然有种脱衣入浴的冲动,但立刻压下这个念头。 "我是来挑刺的!"她在心里提醒自己。 抬头望去,一棵古树的枝杈在皓月下形成剪影,远处群山尽收眼底,豪迈之气油然而生。 "等等..." 陈意映突然发现不对劲——院墙呢? 东侧的院墙怎么不见了? "好你个顾渊!"她眼中寒光一闪,"故意用美景麻痹我,好让人偷窥是吧?甚至用刻镜珠记录兜售..." 越想越气,陈意映心念一动,激活了种在顾渊体内的"比翼掌"禁制。 ...... 院子里,正在看书的顾渊突然心口剧痛,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心脏。 他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师父在发什么疯..." 顾渊咬紧牙关,强忍疼痛继续读书,只有微微颤抖的手臂泄露了他的痛苦。 ...... 温泉池边,陈意映冷笑连连:"看你能忍多久。" 她纵身一跃,从悬崖边跳下,想去对面山崖探查是否有人偷窥。 半空中回头一看,却愣住了——映天峰侧院东侧,明明有一面高高的院墙,将内院挡得严严实实! "幻阵?" 陈意映伸手触摸,手掌轻易穿过墙壁。 果然是精妙的障眼阵法,从内看是开阔山景,从外看则是普通院墙。 "..." 她悻悻地收回手,停止了对顾渊的折磨。 心里有些尴尬,但转念一想:谁让这小子布置得这么好,害我误会! "哼,反正他也有责任。"陈意映给自己找了个台阶,"要不是他看管不力,燕小七怎么会闯祸?" 温泉热气袅袅,诱惑难挡。 陈意映左右看看,确认无人,终于褪去外袍,缓步入水。 "嗯..." 温暖的泉水包裹身躯,池底玉石细腻舒服。 随着水流荡漾,池底的静心阵法悄然运转,让她心神清明,杂念全消。 "舒服..." 陈意映靠在池边,仰望星空。 这一刻,她暂时忘记了燃元续生丹的烦恼,忘记了不靠谱的徒弟们,甚至忘记了要找顾渊麻烦的初衷。 "不对!" 她突然惊醒,懊恼地拍打水面:"我怎么能心软?要是炼不出丹药,顾渊也难逃其咎!" 山下小院中,顾渊长舒一口气,心口的剧痛终于停止。 "这女魔头抽风时间倒不长..." 他揉了揉胸口,继续研读《丹道真解》。 直到东方泛白,才合上书卷,迎着晨风前往灵药园。 阵法已经自动开启,井水与灵液混合,精准浇灌着各类药材。 顾渊检查了一圈,满意点头。只是看到即将见底的灵液时,眉头不由皱起。 "后半个月怎么办?" 顾渊目光投向远处山峰,忽然有了主意。 简单收拾后,他御空而起,直奔隔壁雾隐峰。 雾隐峰的灵药园位于峰腰,面积是映天峰的五倍有余。 十名蓝袍弟子正在园中忙碌,有的浇水,有的除草,还有的在记录药材长势。 "这位师兄。"顾渊叫住一名青年,"请问灵药园由哪位师兄负责?" 青年擦了擦汗:"彭晏师兄。你是?" "映天峰新弟子顾渊。"顾渊拱手,"想请教些事情。" 青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低声道:"什么事?" "打理灵药园,酬劳如何?" "三天一块下品灵石。"青年苦笑,"不过结算时彭师兄总会找理由克扣。运气好能得一两块,运气不好...不赔钱就不错了。" 顾渊心中了然,从储物戒取出一株七阶灵药递过去:"多谢师兄指点。" 青年眼睛一亮,迅速收起灵药,态度热情不少:"师弟想打听什么?" "你们多少人?每月总酬劳多少?" "三十人轮班,每人做九天,总共该得九十块下品灵石。"青年压低声音,"可彭师兄每月只上交六十块给宗门,自己留三十。到我们手里...能有二十就不错了。" 顾渊道谢后,按照指引来到彭晏的院子。 第333章 生意 院门半开,里面传来"沙沙"的修剪声。 顾渊叩门而入,只见一名深眼窝的短发青年正在清理一株星辰桂兰。 这虽只是一阶玄药,却因生长条件苛刻而价值不菲。 "彭师兄?"顾渊拱手。 彭晏头也不抬:"谁啊?" "映天峰顾渊。"顾渊直入主题,"听闻雾隐峰灵药园由师兄负责,特来谈笔生意。" "哦?"彭晏这才抬头,眼中闪过精明,"什么生意?" "我能给灵药园搭建阵法,日后浇灌无需人力。" 彭晏嗤笑一声:"灵药种植复杂,不同种类浇水次数不同,所需灵液也不同。你一个新人..." "师兄请看。"顾渊取出留影石,播放映天峰灵药园的浇灌场景。 画面中,水流如臂使指,精准落在每株药材根部。更惊人的是,浇灌量、灵液配比竟然各不相同! 彭晏瞳孔微缩,态度认真起来:"价格?" "每月一百块下品灵石。" "什么?!"彭晏脸色骤变,真源境威压轰然释放,"拿我找乐子?" 顾渊纹丝不动,笑容不变:"师兄别急。我愿每月支付五十块下品灵石,聘请师兄指点丹道。这样算来,真正收费每月五十块。" "指点丹道?"彭晏一愣,威压稍减。 "正是。"顾渊循循善诱,"如此一来,师兄既能得实惠,又能落个''为宗门传道受业''的美名。" 彭晏脸色缓和,但仍有不甘:"五十块...太低了。我每月至少能克扣五十五块。" "师兄,"顾渊压低声音,"你克扣灵石的事...已经传开了。" "谁说的?"彭晏眼神一厉。 "我师尊。"顾渊面不改色,"她前日与几位长老闲聊时提起...恐怕现在各峰都知道了。" 彭晏脸色猛沉:"当真?" "岂敢打恩师名义信口开河?"顾渊语气笃定,"师兄若不信,可亲自询问。" 见顾渊如此坦然,彭晏不再怀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妈的..." "师兄若嫌学费低,不妨换个思路。"顾渊继续道,"将阵法价格提到一百二十块,其中二十块算作给师兄的''管理费''。" "一百二?"彭晏皱眉,"怎么向宗门解释?" "好处有三。"顾渊竖起手指,"其一,阵法能严格按照标准批量执行浇灌,养护效果满分,药材长势好、成熟快,师兄能立大功。" 彭晏眼睛微亮。 "其二,能避免有人故意使坏,导致药材死亡率高、生长周期慢,让师兄遭责罚。" 彭晏若有所思地点头。 "其三,"顾渊抛出杀手锏,"阵法正常运行期间,若灵药出现病患,我免费救治。治不好...包赔。" 彭晏呼吸急促起来,心脏怦怦直跳。 这套说辞简直完美,既解决了他的困境,又能从中获利。 "师弟果然天资过人,师兄自愧不如啊!"彭晏抚掌赞叹,话锋一转,"不知师弟在灵植养护方面..." "丹盟之内,若论灵植之术,师弟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顾渊拍着胸脯保证,"若真出了差池,师兄尽管推说是我一意孤行,所有责任由我一人承担!" 彭晏眼中精光一闪:"师弟考虑如此周全,依我看,这项服务每月至少值一百五十灵石,师弟意下如何?" "师兄慧眼独具,一眼就看穿了此阵的真正价值!"顾渊竖起大拇指。 两人相视一笑,心领神会。 "不知师弟何时可以布阵?"彭晏迫不及待地问。 "现在就能动手。" 正当彭晏要带路时,突然想到还未验证顾渊的真实水平。 万一这阵法毁了雾隐峰的灵药园... "对了师弟,这么好的阵法,映天峰可曾使用?师兄想先开开眼界。"彭晏试探道。 顾渊会意一笑:"好阵法自然要先在自家试用。师兄请随我来。" 彭晏亲热地搭着顾渊肩膀往外走,心里盘算着:若此阵真如所言,不仅收益可观,还能省去不少麻烦。 来到映天峰灵药园,顾渊详细解说:"师兄请看,这些灵药需晨间浇灌,阵法刚运行不久,水痕尚新;那边是夜间养护的,泥土还带着湿气;而根系干燥的这些,则是间隔浇灌的品种。" 彭晏虽贪却不蠢。 他仔细检查灵药根系,发现水痕中的灵气波动与配比确实精准,这才放下心来。 "师弟,咱们这就去雾隐峰!"彭晏热情洋溢。 在雾隐峰灵药园前,彭晏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渊将修为压制至大圣中期,周身气息流转间,无数阵纹如繁星闪现,在空中勾勒出玄妙轨迹,转眼便笼罩整个灵药园,继而隐没无踪。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虽无实际作用,却将阵法师的派头展现得淋漓尽致。 顾渊缓步踏入灵药园,修长的手指轻触一株灵药,将神魂之力融入灵力之中,细细感知其中药性变化。 雾隐峰的灵药园规模宏大,品类繁多,正是完善他药材认知体系的绝佳机会。 彭晏见他神情专注,忍不住好奇道:"师弟这是在做什么?" "正在为灵药做标记。"顾渊头也不抬,指尖流转着淡淡灵光,"师兄若有要事不妨先回,这活计怕是要做到日暮时分。明日辰时,我们再来验收阵法成效。" 彭晏原以为片刻就能完事,见状不禁感慨:"师弟果然细致,这灵石赚得不易啊!"他拍了拍顾渊肩膀,"那我先告辞了,改日再来探望。" "师兄放心去便是。"顾渊含笑应道。 待彭晏身影消失,那位蓝袍弟子立即凑上前来,眼中满是期待:"进展如何?" 顾渊嘴角微扬:"过了明日,师兄便可解脱了。" 蓝袍弟子闻言大喜,连连称赞顾渊手段高明。 顾渊谦逊地摆摆手,继续专注于辨识药性。 直至暮色四合,顾渊已完整记录了三百三十六种灵药的特性。 确认无误后,他这才着手布置阵法。 完成一切后,顾渊踏着月色返回宗门,又一头扎进了典籍之中。 第334章 黑锅 第二天一早,顾渊到雾隐峰时,发现彭晏已在灵药园外等候多时了。 他快步上前,拱手笑道:"师兄竟来得这般早,难怪雾隐峰的灵药长势如此喜人,有师兄这般尽心尽力,实乃峰中幸事。" "分内之事罢了。"彭晏被这番话说得心花怒放,捻须问道,"不知这阵法何时能启动?" "半盏茶工夫即可。"顾渊胸有成竹地答道。 彭晏颔首而立,静候阵法运转。 不多时,只听"哗"的一声清响,一道晶莹水柱自井中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盛放灵液的小缸中也激射出一道碧绿灵液,与清水完美交融。 待灵液完全化开后,那水柱竟如天女散花般,化作数万道细流,精准地浇灌在每一株需要水分的灵药根部。 彭晏定睛细看,发现这些被浇灌的灵药不仅确实需要补水,连浇灌时间都分毫不差,不禁拍案叫绝:"妙!实在是妙!师弟这手法当真了得!" "师兄满意就好。"顾渊谦逊一笑。 彭晏爽快地取出一个锦囊:"这是一百二十块灵石,师弟收好。" 顾渊接过灵石,却又原封不动地递了回去:"师兄,实不相瞒,我们映天峰这个月的灵液配额被减半,不知师兄这里可有富余的灵液?师弟愿以市价购买。" 彭晏眼前一亮,没想到对方如此上道。 他这些年虚报账目,私藏的灵液确实不少。 "既是师弟需要,师兄给你九折优惠!"彭晏大袖一挥,取出数个玉瓶。 交易完毕,顾渊状若无意地问道:"不知其他峰的灵药园,都是何人在打理?" 彭晏此刻已将顾渊视为自己人,兴致勃勃道:"这你可问对人了!紫庐、云逸、灵梦、沐光四峰用的是宗门药农,其余各峰都是内门弟子负责,酬劳统一是三天一块下品灵石。不过..." 他压低声音,"多数峰头的管事太过死板,从不敢动这些灵石的主意。师弟若有意,不妨先去迎星峰找张德年,此人是我至交,处事风格与为兄颇为相似。我这就修书一封,你带去便是。" 顾渊心中暗笑,果然是物以类聚。 面上却感激道:"多谢师兄提点!若是迎星峰不成,师弟就只能去那四座雇佣药农的峰头碰运气了。" "师弟此言差矣。"彭晏嗤笑道,"三天一块下品灵石,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那些古板之人自己不敢动,还不如下放给药农打理。有这闲工夫,炼丹做任务岂不更好?再说了,种药这等粗活,也不是谁都愿意做的。" 顾渊恍然大悟,由衷赞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师兄这番见解,当真令师弟茅塞顿开!" 这番吹捧让彭晏眉开眼笑,当即滔滔不绝地将各峰灵药园管事的情况娓娓道来,从相貌特征到性格癖好,甚至不少宗门秘闻都如数家珍。 不过半个时辰,顾渊已对各峰情况了如指掌。 眼见日上三竿,顾渊收起介绍信,拱手告辞:"时候不早,师弟这就去迎星峰拜访张师兄。" 迎星峰上,张德年看完彭晏的信,又听顾渊说明来意,爽快应下:"既然是彭师兄引荐,那便按雾隐峰的规矩来。" 顾渊当即着手布置阵法,同时记录下二百四十七种新药材的特性。 临走时,张德年直接付了酬劳,比彭晏还要痛快。 离开迎星峰,顾渊带着五十块下品灵石再次找到彭晏,补充了足够支撑十二天的灵液。 算算日子,还差三天用量,他决定这个月带人完成宗门任务来换取。 刚回到小院不久,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嚣张的叫骂声:"沙币!给老子滚出来受死!" "轰"的一声巨响,孙小川的院门被踹得粉碎。 顾渊透过窗缝看去,只见五名气势汹汹的青年站在院中,为首的长脸男子正指着孙小川的鼻子大骂。 孙小川面色平静,拱手道:"这位师兄..." "谁是你师兄?"长脸男子冷笑,"叫你们映天峰那个沙币出来!" 孙小川感知到对方真源境的气息,果断选择以礼服人:"在下不知师兄所为何事..." "滚开!"长脸男子一掌将孙小川推开,带着人直奔佟小为的院子。 "轰!" 佟小为的院门同样遭殃。 正在梳妆的佟小为夸张地尖叫一声:"啊呀~你们干什么~" 五人被这阴柔的嗓音激得浑身一颤,骂骂咧咧地转向燕小七的院子。 燕小七早就躲到了顾渊身后,小声道:"师弟,我回来路上看到他们在逗小老虎,邀我一起玩。谁知那老虎咬我胳膊,我一甩手..." "然后呢?"顾渊挑眉。 "然后老虎撞树上摔死了。"燕小七缩了缩脖子。 正说着,长脸男子已经踹开顾渊的院门:"你就是新来的沙币?" 顾渊负手而立:"有事说事,起因、地点、过程、结果、诉求,讲清楚。" 旁边一个大眼青年上前一步:"我们在山下逗弄灵兽云虎,你这师兄非要掺和。云虎咬到他胳膊,他就残忍地将灵宠摔死!今日要么他拿命赔,要么你们映天峰集体赔罪!" 燕小七争辩道:"明明是你们..." "闭嘴!"长脸男子厉喝,"证据确凿还想抵赖?" 顾渊平静道:"云虎尸体在哪?" 大眼青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幼虎尸体。 顾渊扫了一眼,指尖悄然探出一丝灵力感知,心中已有计较。 他取出刻境珠记录现场,又用架子将云虎尸体吊起,最后取出一把寒光凛冽的匕首。 寒光一闪,匕首精准划过云虎尸体,露出皮下斑驳的血渍。 顾渊手腕轻转,刀锋顺着血迹游走,皮毛如纸片般剥落。 "头、尾、腹、身肌肉均有紫红色斑块。"顾渊声音冰冷,"全身受重击,血管大面积破裂!" 匕首如游龙般穿梭,血肉簌簌掉落,转眼间只剩一副森白骨架。 顾渊将内脏整齐排列在案台上,指尖点向头骨:"撞树受伤位置有限,可它头骨骨裂、肋骨骨折七处..."刀尖轻挑肌肉组织,"新旧伤痕交错,生前遭长期毒打。" 他猛然抬头,目光如电:"云虎乃兽王一阶血脉,肉身强悍。正常撞树,连毛都不会掉——你们在撒谎!" 五人脸色骤变。 长脸青年厉声喝道:"你毁尸灭迹,混淆是非!要么赔钱,要么偿命!" 微胖青年立即帮腔:"就是!我们亲眼所见!" 沉稳青年阴恻恻威胁:"今日若不给个交代,我等必向执法堂讨回公道!" "公道?"顾渊突然笑了。 他缓步向前,每走一步,周身气势便暴涨一分:"你们驯化云虎毫无耐心,全靠殴打令其屈服。近日下手越来越重,云虎早已奄奄一息。" "今日特地带这病虎来映天峰附近,就是看准我三师兄痴傻,想让他背这黑锅!" 杀气如实质般弥漫,院中温度骤降。 五人只觉呼吸困难,仿佛被无形大手扼住咽喉。 "吾兄良善,却常因痴傻遭人欺辱。"顾渊声音越来越冷,"同为丹盟弟子,你们不提携照顾也就罢了,竟还设局坑害!" "踹我师兄院门,在映天峰撒野..."顾渊突然暴喝,"置我峰颜面于何地?!" 摄魂诀全力催动,五人瞳孔剧烈收缩,眼中满是惊骇。 长脸青年最先崩溃,"扑通"跪地:"别、别杀我!" 大眼青年强撑最后一丝理智:"同门相残是死罪!你敢..." "先杀了你们再定罪!"顾渊冷笑,九重山骤然出鞘。 幽蓝刀芒照亮院落,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第335章 屈服 "我们知罪!"剩余四人齐刷刷跪倒,磕头如捣蒜,"不该诬赖燕师弟!不该冒犯映天峰!" 顾渊收刀而立:"既知罪,当如何赔偿?" 五人面面相觑。长脸青年试探道:"师弟想要..." "我师兄名节受损,师尊颜面大失,二师兄受惊过度..."顾渊慢条斯理地摘下手上的储物戒把玩,"这损失,可不小啊。" 五人装傻充愣。 顾渊突然将长剑插入地面,幽冷道:"诸位师兄觉得呢?" 大眼青年猛拽长脸青年衣袖。 后者咬牙摘下储物戒双手奉上:"请、请师弟笑纳..." 顾渊接过戒指,将其令牌抛还:"师兄请回。" 剩下四人见状,只得忍痛交出全部家当。 顾渊一一归还令牌,笑容温和:"诸位师兄如此有诚意,欢迎常来坐坐。" 五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院子。 峰顶高台,陈意映负手而立。 山下的闹剧,她尽收眼底。 待那五人逃远,她唇角微扬,脚步轻快地返回寝殿。 院中,燕小七一把抱住顾渊大腿,涕泪横流:"师弟!从今往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今晚就给你烤灵鸡!" "免了。"顾渊嫌弃地推开他,"明日记得去领宗门任务。" "一定一定!"燕小七点头如小鸡啄米,屁颠屁颠地跑回自己院子。 燕小七走后,顾渊回到屋内,将五枚储物戒一字排开。 "核心弟子果然家底殷实。" 为首长脸青年的储物戒中,四十三枚宝丹整齐码放在玉盒中,散发着淡淡药香; 十块中品灵石晶莹剔透,灵气浓郁; 两百块下品灵石堆成小山; 两件灵器分别是一面铜镜和一柄短剑; 五件法宝功能各异; 一把通体赤红的神兵更是价值不菲。 除此之外,还有各类药材若干,品质都不错。 其余四名内门弟子的资产加起来还不到核心弟子的一半,但胜在种类繁多,有不少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顾渊清点完毕,目光落在那四十三枚宝丹上。 内门弟子每月只需完成一个丙级任务,其中有个任务是炼制二十枚宝丹。 "正好用这些交差。" 他收起战利品,取出《丹道真解》继续研读。 ...... 第二天清晨,顾渊带着燕小七来到佟小为的院子。 "二师兄,领任务去!"燕小七哐哐砸门。 "滚!"院内传来佟小为的尖叫,"大清早的嚎什么丧!" 门"吱呀"一声打开,披头散发、穿着粉色睡袍的佟小为怒气冲冲地探出头来,看到燕小七后更是火冒三丈:"又是你这傻缺!" 他一把拽住燕小七的衣领就往屋里拖:"来来来,师兄给你打扮打扮!" "救命啊!"燕小七死死扒住门框,向顾渊投去求救的目光。 顾渊轻咳一声:"二师兄,师父命我监督你们完成本月宗门任务。现在只剩半个月了,给你半盏茶时间收拾,我们去任务堂。" 佟小为翻了个白眼:"不去!"说完又要关门。 顾渊伸手抵住门板:"二师兄,别让我难做。" "哟呵?"佟小为眯起眼睛,突然一掌拍向顾渊胸口! 这一掌来势汹汹,竟有大圣后期的实力! 顾渊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反手扣住佟小为的手腕。 佟小为另一只手化掌为爪,直取顾渊咽喉,却被顾渊轻松格挡。 三招过后,佟小为被顾渊反剪双手按在墙上。 "你...你隐藏了实力?"佟小为又惊又怒。 顾渊不答,取出一捆绳索将佟小为绑在院外的架子上,又搬来一块大木板竖在旁边。 "你要干什么?"佟小为惊恐道。 顾渊退到十丈外,取出一把长弓,搭箭拉弦—— "嗖!" 箭矢呼啸而过,精准地从佟小为两腿之间穿过,钉住睡袍底摆。 "啊——"佟小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第二箭贴着头皮掠过,第三箭擦着脖子钉入木板。 佟小为吓得魂飞魄散,哇哇大叫。 但很快他发现,这些箭矢虽然惊险,却不会真的伤到他,于是渐渐放松下来。 "师弟,让我也玩玩!"燕小七跃跃欲试。 佟小为瞬间精神紧绷:"别!别让他来!" 燕小七已经兴冲冲地接过弓箭,第一箭就带走了睡袍一角。 "下一箭射心脏!"燕小七瞄准佟小为胸口,一脸兴奋。 "我做任务!我做任务!"佟小为面如土色,疯狂点头,"快放我下来!" 顾渊拦下燕小七,将佟小为解了下来。 半刻钟后,换上内门弟子制式衣衫的佟小为不情不愿地走出院子,三人一同前往任务堂。 ...... 任务堂内,顾渊指着光幕问道:"你们能炼制九阶丹药吗?" "能啊。"佟小为和燕小七异口同声。 "那好,我们领这个丁级任务,炼制一百枚九阶丹药。"顾渊提议。 佟小为嗤之以鼻:"跌份!我可是内门弟子,怎么能做丁级任务?" 他指向一个丙级任务:"猎杀一阶兽王六翼神鹰,这个才配得上我的身份!" 顾渊看向燕小七:"你觉得我们有多大胜算?" 燕小七掰着手指头算了算:"三成吧。六翼神鹰会飞,我们不会。" 顾渊又指向另一个丙级任务:"抓捕叛徒颜玛呢?" "没人愿意和我们组队。"燕小七摇头,"上次我和二师兄去,被人赶出来了。" 顾渊无奈:"那就丁级任务吧。" 燕小七突然眼睛一亮:"要不领处理药材的任务?或者去挖矿也行!" "不行!"佟小为尖叫,"手会磨出茧子的!" 顾渊若有所思地看着二人:"你们...该不会是炼不出合格的九阶丹药吧?" 燕小七讪讪道:"合格率不太高...可能会亏本。" 顾渊叹了口气:"多炼几次总能成功,亏了算我的。" "真的?"二人眼睛一亮,立刻点头,"那就领这个!" 顾渊领着卧龙凤雏二人来到任务堂柜台前,向一位身着素白长裙的师姐拱手道:"师姐,烦请帮我们领取丁级炼丹任务,炼制九阶丹药。" 只见那玉石打造的柜台表面泛起流光,与殿内的任务玉璧一般无二。 白衣师姐素手轻点柜台侧面的阵纹,台面上顿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任务名录。 她调出丹药类目,温声问道:"不知三位要领取何种丹药?" "就选通幽丹吧,给他俩各领五份材料。"顾渊指了指身旁二人。 "需缴纳四十块下品灵石作为押金。"师姐提醒道。 顾渊利落地取出灵石,又含笑问道:"在下顾渊,还未请教师姐芳名?" "我叫闫盼盼。"白衣师姐落落大方地答道。 第336章 问答 "闫师姐,可否帮师弟看看这是何物?"顾渊取出昨日所得丹药。 闫盼盼接过仔细端详,惊讶道:"这是破岳丹,已达宝丹品阶,专用于辅助修炼。师弟既不相识,又是从何处得来?" "昨日有幸帮了位师兄的忙,这是他赠予的谢礼。"顾渊神色自若,又追问道:"不知门中可有与此丹相关的任务?" "确有一项丙级任务..."闫盼盼话音未落,顾渊已取出剩余丹药凑足二十枚:"那便请师姐为我们登记领取。" "如此可直接交付任务了。"闫盼盼取出一个储物袋,"这是任务所需药材和二十块下品灵石的酬劳。恭喜师弟提前完成本月任务指标。"她眉眼弯弯,递过物品时袖口飘来淡淡药香。 回到映天峰小院,顾渊对二人道:"两位师兄,今日就在此开炉吧。" "在此处炼制?"卧龙凤雏面面相觑。 "嗯,正好让我观摩二位炼丹手法。"顾渊说着已取出《兽王图鉴》细细研读,只是偶尔抬眼关注二人炼丹的进展。 …… 向晚城,千通阁。 暮色沉沉,千通阁五层内烛火摇曳,映得玄瞳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忽明忽暗。 他指尖轻点,逗弄着栖在窗棂上的乌鸦,黑羽泛着幽光,鸦瞳如墨。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名道童恭敬立于门外,低声道:“阁主,李易修公子的消息已查明。” 玄瞳指尖一顿,缓缓直起身子,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仔细讲讲。” 道童不敢耽搁,立刻禀报:“李公子自北灵而来,因挚友金鸿影不告而别,寻遍北灵无果,遂渡界至灵霄,誓要寻得故人踪迹。” “初至茧城时,他手持金鸿影画像,沿街询问,逢人便打听。见贫苦者,常解囊相助。奈何人心难测,不少宵小佯装可怜,骗取钱财。一月之后,盘缠已耗去大半,却仍未得半点线索。” “随后,他辗转至沉香城,短短半月,积蓄几近散尽。无奈之下,他来到晋苍城,择一繁华酒楼,当起了说书人。分文不取,只求听客留意金鸿影下落。偶有豪客掷银,他便转手救济穷苦,分毫不留。” “行至神风城时,他心生一计——将自己所撰话本付梓成册,书末附上寻人启事。书坊掌柜问:‘为何不印在扉页?’李公子答:‘若故事不能打动人心,纵使寻人启事印在封皮,看客亦不会理会;若故事精彩,看至末尾,自会将此事放在心上。’” “可惜李公子籍籍无名,书坊不愿冒险推广。他耗尽最后银钱,自印万册,欲于次日发放,却不料遭劫匪误认作富家子弟,半夜劫掠。贼人见储物戒内仅有书册,一怒之下,尽数焚毁。” “此后,李公子专心说书,一路向北,编撰五部话本,皆情节跌宕,令人拍案叫绝。”道童恭敬递上五册话本,“弟子已整理成册,请阁主过目。” 玄瞳接过话本,心中动容。 他上次与李易修匆匆一晤,只觉此子谈吐不凡,却不知背后竟有如此曲折经历。 “这小子年纪轻轻,却极具风骨,比书院那群酸儒更像读书人!”玄瞳感叹一声,翻开第一本《卦定乾坤》,正是李易修曾与他讲述的故事。 他连读四册,越看越是赞叹:“用词精准,人物鲜活,立意积极向上,难怪能打动听众!” 忽然,玄瞳眉头一皱,掐指一算,脸色骤变:“不好!李公子心上人恐有大祸!” 他猛地起身,沉声道:“立刻传令灵霄界所有千通阁下属书坊,急印重推这五本书!寻人启事放于尾页,成本由千通阁承担,七日内我要见到成效!” 道童大惊:“阁主,此举消耗资源巨大……” 玄瞳一摆手,肃然道:“身外之物罢了,莫误李公子大事!” 道童不敢多言,躬身退下。 玄瞳望向窗外,喃喃自语:“李易修,老夫能帮你的,只有这些了……” …… 映天峰。 夕阳西斜,映天峰小院内,佟小为哭丧着脸,盯着丹鼎内那颗勉强成型的九阶丹药,哀叹道:“又失败了……” “轰!” 一声巨响,燕小七的丹鼎盖子冲天而起,顾渊头也不抬,淡淡道:“三师兄,抬头。” 燕小七下意识仰头,鼎盖“咣当”一声砸回原位,震得他眼冒金星。 顾渊放下手中《兽王图鉴》,走到二人身旁,扫了一眼丹药,摇头道:“二师兄,火候过猛,药性流失三成;三师兄,凝丹时灵力不稳,导致杂质未除尽。” 佟小为瞪大眼睛:“小师弟,你懂炼丹?” 顾渊淡然一笑:“略懂。” 燕小七挠头:“那你能教我们吗?” 佟小为立刻接话:“对对对!小师弟,你教教我们呗?” 顾渊心中暗叹,陈意映这师父当得真是……放任徒弟自生自灭,难怪映天峰在丹盟名声不佳。 他压下不满,平静道:“我只能指点九阶丹药,再高阶的,我也无能为力。” 佟小为和燕小七大喜,连连点头:“够了够了!” 佟小为眼珠一转,凑近道:“小师弟,要不我搬来和你同住?方便请教!” 顾渊嘴角一抽:“不必,我……好梦中杀人。” 佟小为:“???” 顾渊补充道:“另外,此事不必声张,免得师父觉得我越俎代庖。” 二人连连保证。 一个时辰后,佟小为炼出一炉中上品质的九阶丹药,燕小七也勉强合格。 虽未达完美,但总算没再炸炉。 顾渊再次指出问题,二人认真记下,开始第三炉炼制。 翌日清晨,佟小为的丹鼎中终于炼出一炉上等品质的通幽丹,燕小七也勉强达到了任务要求的中等品质。 顾渊检查完二人的丹药,满意点头:“不错,继续巩固。” 他收拾好昨日借阅的典籍,前往藏经阁还书。 “老先生,弟子来还书。”顾渊将三本书轻轻放在柜台上。 老者抬眼,浑浊的眸子闪过一丝诧异:“这么快?” “略翻了一遍。”顾渊谦逊道。 老者随手翻开《丹道真解》,问道:“‘九转还魂丹’的主药是什么?” “不死之木的树心,辅以七阶玄药‘幽冥紫兰’。”顾渊对答如流。 老者满意点头,又考了几个冷门问题,顾渊皆一一答出。 “不错。”老者合上书,递给他一枚玉简,“内室的书,你可以借阅更高级的了。” 顾渊道谢,转身进入藏书阁深处,挑选了三本新书:《高阶丹方解析》、《灵药培育进阶》、《阵丹结合初探》。 离开藏经阁后,顾渊没有直接回映天峰,而是御空前往紫庐峰。 第337章 丹道 紫庐峰的灵药园由内门弟子凌寒开负责。 此人性格刚直,在丹盟内名声颇佳,但据说极为固执,从不接受“投机取巧”的手段。 顾渊来到灵药园外,见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坚毅的青年正在园中巡视。 “凌师兄。”顾渊拱手行礼。 凌寒开转头,目光如刀:“你是?” “映天峰顾渊。”顾渊微笑,“听闻紫庐峰的灵药园打理得极好,特来请教。” 凌寒开眉头微皱:“灵药培育,靠的是勤勉,不是请教几句就能学会的。” 顾渊不以为忤,笑道:“师兄说得是。不过,若有一种方法,既能保证灵药生长效果,又能节省人力,师兄可愿一试?” 凌寒开冷哼一声:“投机取巧,终非正道。” 顾渊摇头:“师兄此言差矣。阵道亦是大道,若能以阵法精准调控灵药生长环境,岂不比人力更稳妥?” 凌寒开目光微动,但仍摇头:“灵药培育,需因时因地调整,阵法岂能尽善尽美?” 顾渊取出留影石,播放雾隐峰灵药园的浇灌场景:“师兄请看。” 画面中,水流如臂使指,精准落在每株药材根部,浇灌量、灵液配比皆因药制宜。 凌寒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仍嘴硬:“花里胡哨。” 顾渊笑道:“师兄若不信,我可免费为紫庐峰布置此阵,若效果不佳,我分文不取。” 凌寒开沉默片刻,终于松口:“……试试也无妨。” 顾渊心中一喜,立刻趁热打铁:“不过,师弟有个不情之请。” “说。” “师弟初入丹道,对宝丹炼制尚有疑惑,若师兄每月能指点一次,师弟愿奉上七十块下品灵石作为学费。” 凌寒开眉头一皱:“你当我是贪财之人?” 顾渊摇头:“非也。师兄丹道造诣深厚,若能得师兄指点,是师弟的福分。这灵石,不过是聊表心意。” 凌寒开盯着顾渊看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你倒是会说话。” 他沉吟片刻,终于点头:“……行吧。” 顾渊大喜,立刻着手布置阵法。 在凌寒开的注视下,顾渊指尖轻点,无数阵纹浮现,交织成一座大阵,笼罩整片灵药园。 凌寒开虽不懂阵法,但见顾渊手法娴熟,心中不由高看几分。 顾渊一边布阵,一边暗中记录园中新药材的特性。 此次,他又掌握了二百一十三种玄药的药性。 待阵法布置完毕,顾渊拱手道:“明日辰时,阵法会自动运转,师兄可亲自查验效果。” 凌寒开点头:“好。” …… 第二日一早,顾渊来到紫庐峰时,凌寒开已站在灵药园外等候。 “师兄早。”顾渊微笑。 凌寒开“嗯”了一声,目光紧盯着园中。 辰时一到,阵法自动启动。 “哗——” 井水冲天而起,灵液化作细流,精准浇灌每一株需要补水的灵药。 凌寒开仔细观察,发现浇灌时间、水量、灵液配比皆恰到好处,甚至比人工操作更加精准。 他眼中闪过一丝震撼,沉默良久,终于叹道:“……是我狭隘了。” 顾渊笑道:“师兄过谦了。” 凌寒开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递给顾渊:“这是一百四十块下品灵石,你收好。” 顾渊接过,又取出七十块递回去:“师兄,这是学费。” 凌寒开摇头:“既答应指点你,便不会收钱。” 顾渊坚持:“师兄若不肯收,师弟心中难安。” 凌寒开皱眉,最终接过灵石,沉声道:“既如此,每月初五,你来紫庐峰,我亲自教你炼丹。” 顾渊大喜:“多谢师兄!” 他正要告辞,凌寒开突然叫住他:“等等。” “师兄还有何吩咐?” 凌寒开沉吟道:“今日我正好要炼制一炉‘破岳丹’,你可愿观摩?” 顾渊眼睛一亮:“求之不得!” 凌寒开点头,转身走向丹房:“跟我来。” 作为丹盟核心弟子,凌寒开的居所自然比顾渊的院落气派许多。 穿过药香弥漫的前院,两人来到一间独立的丹房前。 推开刻有防火阵纹的沉香木门,室内陈设简洁却处处彰显底蕴。 "玄晶鼎。"凌寒开从储物戒中唤出一尊通体晶莹的丹炉,炉身在月光石照耀下流转着七彩霞光,"此鼎能清晰观察药材熔炼过程。" 顾渊目光灼灼地盯着这尊价值连城的丹炉,只见凌寒开突然话锋一转:"破岳丹的丹方,师弟可还记得?"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但顾渊早有准备。 他佯装窘迫地挠头:"只零碎记得几味主药..." 说着掰着手指数道:"紫猴花、补天芝、梦灵草...哦对,还有碧眸松和炽灵兰希草..." 他故意将几味辅药说错顺序,最后苦恼地叹气:"师父教得匆忙,配比完全没记清。若是师尊抽查功课,怕是要挨罚了..." 凌寒开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这番试探本是为确认顾渊是否接触过此丹方,毕竟传授未公开丹方是违反门规的。 但见顾渊能准确说出二十多味药材,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 "哈哈哈!"凌寒开朗声大笑,拍了拍顾渊肩膀,"这不怪你!十三长老的教学方式...咳,能在她手下记住这些已属难得。" 他压低声音:"破岳丹共需三十九味药材..." 说着便开始备药,每取一味就详细说明分量:"炽灵兰希草三株要取顶端三寸,碧眸松需截取中段..."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对此丹极为熟悉。 待药材准备妥当,凌寒开神色一肃:"今日师兄就用玄晶鼎,为你完整演示宝丹炼制。" 他指尖燃起一缕丹火,语气变得郑重:"九阶与宝丹看似只差一级,实则有云泥之别。"丹火落入炉底,映得他眉宇间光影交错。 "九阶及以下,不过是丹道基础。"凌寒开将第一批药材投入鼎中,"只要神魂与灵力达标,按部就班就能完成。" 药香渐起时,他手法突然一变:"而宝丹..." 手腕翻转间带起道道残影,"需将基础手法如武学招式般融会贯通,形成独特技法。" 顾渊屏息凝视,只见凌寒开的动作时而如行云流水,时而似雷霆骤发。 明明是最基础的淬炼手法,经他组合后竟焕发出全新韵律。 "若参不透这变化之道..."凌寒开额角渗出细汗,"终其一生也难炼出真正的宝丹。" 鼎中药液渐渐凝实,顾渊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丹道殿堂的大门正在眼前缓缓开启。 凌寒开手法娴熟地将药材投入丹鼎,声音沉稳地讲解道:"玄药灵气活性极强,淬炼后若不及时使用,灵气会持续逸散。因此对淬炼手法的精准度要求极高。" 鼎中火焰吞吐,映照着他专注的侧脸:"破岳丹的药材淬炼,必须在半个时辰内完成。" 他指向鼎中某处,"碧眸松质地坚硬,需先投入底部外围,以文火慢烤。若火候过猛,表皮极易焦糊。" 说着,他手腕轻抖,将三爆果残渣震成细粉,均匀洒在碧眸松上:"这些粉末蕴含余热,能渗入碧眸松内部,加速其软化。" 又取来几味药材,"补天芝、梦灵草等药性稳定,可同炉淬炼,节省时间..." 顾渊听得心头一震。 这些分明是他在北灵界创立的天渊丹道所授内容,没想到在灵霄界竟成了炼制宝丹的必修技法。 这些早已融入他骨髓的炼丹要诀,此刻听来既熟悉又陌生。 待淬炼完毕,凌寒开神色更显凝重:"融丹阶段更为关键。"他控制着药液缓缓流动,"碧眸松精华粘稠,需分批加入。其他药材也要相应调整..." 此时的他全神贯注,讲解语速明显放缓。 但对顾渊而言,这些手法依然简单明了,甚至能预判下一步操作。 第338章 告示 三个时辰后,丹鼎轻震。 凌寒开拍开鼎盖,五枚莹润如玉的丹药腾空而起,被他稳稳接住。 "师弟请看。"凌寒开难掩得意,递过一枚。 顾渊接过细观,只见丹药通体圆润,丹纹清晰,药香内敛。 稍一感知,便能察觉其中澎湃的灵力波动。 他由衷赞叹:"师兄丹术果然名不虚传!这手法如行云流水,举重若轻。能在如此复杂的炼制过程中分心讲解,还能成丹上品,实在令师弟叹服!" 顿了顿,他又道:"以师兄的造诣,想必离真传弟子之位不远了吧?" 凌寒开嘴角微扬:"尚需三年苦修。" "师弟若能及师兄十之一二,便心满意足了。"顾渊适时送上赞誉。 凌寒开显然颇为受用,勉励道:"师弟天资不凡,假以时日必能青出于蓝。日后若有疑问,尽管来寻我。" "多谢师兄指点,那师弟就先告辞了。"顾渊拱手作别。 顾渊踏着月色离开紫庐峰,步履轻盈地走在山间小径上。 夜风拂过,天边那轮被云层半掩的弯月终于挣脱束缚,将清辉洒向群山。 他驻足仰望,皎洁的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边,连带着心情也明朗起来。 来到灵霄界这半月,他始终如履薄冰地摸索着这个陌生世界的规则。 今日在丹道上的突破,就像这穿云而出的明月,为他照亮了前路。 宝丹炼制的诀窍,就在于对时间的极致把控。 要在极短的窗口期内完成复杂的工序,这对炼丹师的要求自然水涨船高。 "原来手法才是真正的分水岭..."顾渊喃喃自语。 凌寒开的演示给了他新的思路:通过结交核心弟子获取丹方,待积累足够样本后,不仅能逆向推导未知丹方,甚至有望自创丹方! 回到映天峰时,两位师兄还在院中埋头炼丹。 顾渊悄无声息地绕到西厢房,布下隔音结界。 随着一道幽蓝火光闪过,乾蓝焚天焰化作丹鼎形态悬浮空中。 药材入鼎的瞬间,精华便被完美萃取。 顾渊十指翻飞,药液如臂使指般交融汇聚。 短短半盏茶功夫,六枚泛着灵光的破岳丹已然成型——赫然是更胜一筹的"封灵丹"品级。 "这效率..."顾渊凝视着掌中丹药,仿佛看到无数灵石在向他招手。 但很快,他摇了摇头将这不切实际的幻想压下。 陈意映带他来丹盟本就是为了折磨报复,若发现他混得风生水起,恐怕会变本加厉地刁难。 "韬光养晦才是上策。" 他收起丹药,眼中精光闪烁。 "陈意映..."顾渊望向主峰方向。 待到他日蛟龙出海,这"师徒"名分,少不得要重新论过。 …… 灵霄界玉城,含风湾。 湖面波光粼粼,倒映着初升的朝阳。 岸边游人如织,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谈笑声此起彼伏。 一袭白衫的李易修站在湖边,寻了处空地,搬来一块平整的大石头,轻轻一跃站了上去。 他理了理衣襟,正准备开口说书,忽然眉头一皱。 "嗯?" 他感觉到一股庞大的文气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清晨时分文气本就微弱,但此刻却如江河奔涌,源源不断。 "奇怪..." 李易修环顾四周,游人依旧,湖面如常,并无异样。 可那文气却越来越浓,几乎要凝成实质。他暗自掐诀探查,却找不到源头。 "莫非是错觉?" 正当他疑惑之际,周围已有不少游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文气波动吸引,纷纷驻足观望。 "这位公子,可是要讲什么故事?"一位老者笑呵呵地问道。 李易修压下心中疑惑,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今日为诸位讲一个''少年屠龙''的故事!" 他声音清朗,语调抑扬顿挫,瞬间吸引了更多游人围拢过来。 "话说在那北灵界极北之地,有一少年名唤叶尘..."李易修以夸张的动作和表情开篇,将故事娓娓道来。 讲到一半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惊呼:"这位可是李易修李公子?" 李易修循声望去,见是一位中年文士打扮的男子。 "正是在下。"李易修拱手道。 那文士激动地上前两步:"李公子可是在寻找一位名叫金鸿影的挚友?" 李易修浑身一震,几乎从石头上跳下来:"阁下知道金兄下落?" 文士摇头:"在下不知。只是前日在书肆见到几本话本,故事与公子今日所讲一模一样。书末还附有公子寻找挚友的告示,便买了回来。没想到今日竟能遇见公子本人!" 李易修闻言,连忙跳下石头:"书在何处?可否借在下一观?" 文士从怀中取出一本装帧精美的书册递过来。 李易修接过一看,只见封面上赫然写着《卦定乾坤》三个大字,下方署名"李易修著",出版处则是"千通阁与丹阳城天意书坊联合印制"。 "这..." 李易修翻开书页,内容确实是他所创,但印刷之精美,装帧之考究,远非他自费印刷的简陋版本可比。 翻到最后,果然有一页寻人启事,详细描述金鸿影的相貌特征,还附有画像。 "莫非是千通阁那位老先生..."李易修想起在晋苍城偶遇的玄瞳,心中顿时了然。 "公子,这故事后面如何发展?"有听众迫不及待地追问。 李易修收敛心神,继续将故事讲完。 末了,他取出金鸿影的画像,向众人打听,可惜无人见过。 说书结束后,李易修匆匆进城,直奔最近的几家书肆。 令他震惊的是,几乎每家书肆的显眼位置都摆放着他的五本话本,且最后一页都附有寻人启事。 来到天意书坊门前,李易修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掌柜的,请问这些书..."他指着架上的话本问道。 掌柜抬眼打量他:"公子有何指教?" "在下李易修,想请教这些书为何突然大量印制?" 掌柜闻言,狐疑地看着他:"公子真是李易修?" 李易修苦笑,取出金鸿影的画像:"这是在下的挚友,这些故事确实是在下所创。" 掌柜仔细核对后,态度立刻热情起来:"原来是李公子!前日我们收到千通阁的''天机令'',委托紧急印制这五本书,所有宣传费和印刷成本都由千通阁承担。" "天机令?"李易修愕然。 "是啊!"掌柜压低声音,"据说这次是整个灵霄界几十万座城池的书坊一起发售,声势浩大。千通阁还特意嘱咐,若见到公子,提醒您去领取稿酬呢!" 李易修呆立当场,半晌说不出话来。 千通阁为何如此大费周章地帮他? 他与玄瞳不过一面之缘... 第339章 发疯 灵霄界北部,向来是书院的天下。 绵延万里的翰林山脉,群峰如笔,直指苍穹。 而在群山环抱之中,却有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渊,宛如天地间一道狰狞的伤口。 深渊之下,矗立着一尊高达百丈的文圣石像。 石像面容肃穆,手持一支白玉雕琢的巨笔,笔尖绽放着淡淡的清光,如星辰般闪烁。 而此刻,深渊底部正不断涌出浓稠的黑烟,翻腾扭曲,仿佛无数妖魔在其中嘶吼、尖笑、咆哮,声音刺耳至极,令人毛骨悚然。 每一缕黑烟刚刚升起,便被文圣手中的玉笔牵引,缓缓吞噬。 深渊四周,盘坐着十六名儒生,皆身着青衫,神色凝重。 他们双手掐诀,周身文气流转,源源不断地注入文圣雕像之中。 然而,诡异的是—— 文圣雕像的上半身依旧圣洁无瑕,可腰部以下,却爬满了一道道漆黑的纹路,宛如一条条狰狞的锁链,将石像紧紧缠绕,似要将其拖入深渊! “院长!”一名中年夫子额头渗汗,声音微颤,“妖气愈发狂暴,文圣的封禁之力正在被不断侵蚀,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不远处,一位清瘦的青衫老者负手而立,目光平静。 他淡淡道:“慌什么?封印至少还能坚持半月。” “可若妖族真的破封而出……” “那便战!”老者袖袍一拂,语气铿锵,“妖族狡诈,善于伪装,此刻的暴动,未必不是虚张声势。即便封印真的破碎,我等也要死守此地!”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低沉而坚定—— “若让大妖混入人间,必是浩劫!” “可若守不住……”有人低声问道。 老者洒然一笑:“若真守不住,我等皆死于此地,又何必忧心身后之事?” 众人闻言,肃然应诺。 而在这十六人中,有一名女子静坐于侧。 她眉目如画,气质清冷,周身文气流转间,隐约有剑意隐现。 若李易修在此,定会一眼认出—— 正是他魂牵梦绕之人——金鸿影! …… 清晨的阳光刚刚洒落,顾渊已在院中指点两位师兄炼丹。 "二师兄,火候再缓三分;三师兄,融丹时灵力要均匀。"顾渊站在二人中间,目光如炬,精准指出每一处瑕疵。 佟小为擦了擦额头的汗,嘀咕道:"小师弟,你这眼力也太毒了..." "就是就是!"燕小七连连点头,"我明明按你说的做了,怎么还是被你看出问题?" 顾渊笑而不语。 这几日他倾囊相授,二人进步神速,已能稳定炼制出合格丹药。 但他们似乎尝到了甜头,每日仍准时来"请教"。 "今日就到这里吧。"顾渊收起《丹道真解》,准备离开。 "等等!"燕小七一把拽住他的衣袖,可怜巴巴道:"师弟,我药材用完了,任务还差二十颗丹药..." 顾渊挑眉:"不是给了你五份材料?" "炸...炸了两炉..."燕小七缩了缩脖子。 顾渊无奈:"你可以先交四份任务,换两块灵石去买药材。" "还能这样?"燕小七眼睛一亮,欢天喜地地跑开了。 离开小院,顾渊御空前往雾隐峰。 灵液即将耗尽,得找彭晏补充。 "顾师弟!"彭晏正在药园巡视,见他来了热情招呼,"生意如何?" "托师兄的福,还算顺利。"顾渊拱手,顺势提出,"对了师兄,弟子想请教丹术,不知可否在师兄炼制宝丹时观摩?" 彭晏爽快应下:"想学哪种丹药?" 顾渊取出一枚缴获的疗伤丹药:"这个。" "镇虚增气丹?"彭晏面露讶色,"这可是宝丹中的上品,你确定要学这个?" "师父要求的。"顾渊苦笑,"说关键时刻能保命。但她只口述了过程,弟子愚钝,只记住几味主药,又不敢多问..." 彭晏拍拍他肩膀:"走,去我丹房!" 丹房内,彭晏取出玄晶鼎:"说说你记得哪些药材?" 顾渊报出十九种药材,故意漏了几味关键辅药。 彭晏又试探着问了几处细节,都被他巧妙应对过去。 "不错嘛!"彭晏终于放下戒心,开始炼丹。 他的讲解并不细致,关键配比更是含糊其辞。 但顾渊凭借敏锐观察,将每个细节尽收眼底。 四个时辰后,五枚上等镇虚增气丹新鲜出炉。 "师兄丹术超凡!"顾渊由衷赞叹,"这成色,这药香..." 彭晏被夸得飘飘然:"慢慢来,你也能达到这水平。" "眼睛看会了,手还跟不上。"顾渊谦虚道,"不过应付师父检查应该没问题。" 临走前,他状若无意地问:"师兄,多余丹药如何处理?宗门收购吗?" "收购,但价格一般。"彭晏压低声音,"东边二十里有个小型交易点,价格能高三成。宗门虽不明说,但默许弟子前往。" 顾渊眼睛一亮:"师兄果然通透!" 回到映天峰,顾渊在西厢房布下结界。 取出缴获的药材,乾蓝焚天焰化作丹鼎。 半盏茶后,六枚莹润如玉的镇虚增气丹悬浮空中,品质竟比彭晏炼制的还要精纯三分! "明日去交易点看看。"顾渊收起丹药,嘴角微扬。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顾渊便已起身。 他先在院中指点完两位师兄炼丹的要诀,待他们各自回房练习后,这才回到西厢房,将虚空子珠藏于袖中暗袋。 "该去交易据点看看了。" 他整理好衣袍,正欲出门,突然心脏传来一阵剧痛! 那痛楚如万蚁噬心,让他瞬间冷汗涔涔,不得不扶住门框才稳住身形。 "比翼掌的禁制?"顾渊咬牙强忍,心中暗惊,"陈意映这颠婆又在发什么疯?" 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但已足够警示。 顾渊深吸一口气,改变了计划,转身朝映天峰主殿方向走去。 峰顶庭院中,陈意映正独坐石桌前品茶。 "弟子拜见师尊。"顾渊上前行礼,声音平稳得不露丝毫异样。 陈意映头也不抬,纤细的手指轻抚茶盏边缘:"这么早,要去哪?" "弟子想去附近的交易据点逛逛,采购些炼丹材料。"顾渊语气恭敬,"特来请师尊准许。" 茶盏与石桌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意映终于抬眼,那双美眸中寒光凛冽:"我何时准你外出了?" 顾渊心中一沉,面上却不显:"师尊昨日不是默许了么?弟子见您未出言反对..." "呵。"陈意映冷笑一声,玉指轻敲桌面,"你倒是会学燕小七那套装傻充愣的把戏。" 她站起身,衣袂飘飞间已来到顾渊面前。 一股幽香夹杂着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顾渊,你最好记住自己的身份——不过是我掌中囚徒,生死皆由我定。" 顾渊垂眸,掩去眼中锋芒:"弟子知错。" "错在哪?"陈意映逼问。 "错在...擅自揣度师尊心意。"顾渊声音诚恳,心中却已将陈意映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陈意映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话锋一转:"你最近,倒是混得风生水起。"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顾渊后背瞬间绷紧。 难道她发现了自己私下交易丹药的事? "弟子愚钝,不知师尊何意。"他故作茫然。 "雾隐峰、紫庐峰、迎星峰..."陈意映每报一个名字,顾渊心跳就快一分,"短短半月,你倒是结交了不少核心弟子。" 原来是为这事。 顾渊暗自松了口气,脸上露出谦逊之色:"弟子只是仰慕诸位师兄丹道造诣,前去请教罢了。" "是么?"陈意映似笑非笑,"我还以为,你在谋划什么。" 两人目光相接,空气中似有无形火花迸溅。 最终,顾渊率先打破沉默:"师尊若不信,弟子可以不去交易据点。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真挚,"弟子见师尊近日似有心事,本想去寻些稀奇玩意儿,或许能博师尊一笑。" 陈意映眸光微动,显然没料到这个回答。 她转身走回石桌旁,沉默片刻后冷冷道:"日落前回来。若找不到让我开心的东西,后果自负。" "多谢师尊!"顾渊躬身行礼,转身时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待他走远,陈意映凝视着杯中茶水,眉头微蹙:"比翼掌的效力...似乎减弱了?" 第340章 龙柱 离开映天峰,顾渊立刻施展易容术,化作一名中年壮汉模样。 他一边朝东疾行,一边在心中将陈意映祖上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这疯女人,迟早有一天..." 二十里路程转眼即至。 交易据点比想象中简陋,只有一条尘土飞扬的街道,两侧摆着十几个摊位。 来往的修士不多,大多穿着丹盟服饰,显然都是内门弟子。 顾渊先逛了一圈,摸清情况后,来到一个挂着"丹药回收"木牌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蓄着长髯的中年男子,见顾渊驻足,热情招呼:"道友要出什么丹药?" "破岳丹,中上品质。"顾渊压低声音,"什么价?" 长髯男子眼睛一亮:"五块下品灵石一枚。" "五块?"顾渊故作惊讶,"我在别处最少能换八块。" "道友说笑了。"长髯男子摇头,"那是小宗门急着求药才给的高价。咱们这儿主要服务丹盟弟子,价格自然公道些。" 顾渊不置可否:"我再看看。" 他转身走向另一个摊位。 这个摊主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摊位上琳琅满目地摆着药材、法宝、珠宝等物,范围之广令人咋舌。 "道友随便看,都是好东西。"老者笑眯眯道。 顾渊目光扫过摊位,突然被几株暗影灵菇吸引。 这种玄药极为罕见,正是炼制几种宝丹的关键材料。 "暗影灵菇怎么卖?" "十二块下品灵石一株。"老者捋须道。 顾渊眉头一皱,暗自盘算:丹盟库房处理好的药材也不过十块下品灵石,这老头竟敢狮子大开口? "老人家,"他冷笑一声,"丹盟药材堆积如山,市场本就不景气。您这价格比市价还高,莫不是不想做生意?" 老者闻言也不恼,反而笑呵呵地捋着胡须:"小友此言差矣!老夫这玄药可都是上等货色,根须完好,药性饱满。若是不急着用,带回去栽种,来年还能收获新株。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啊!" 见顾渊神色松动,老者又压低声音道:"况且,若是用丹药交换,老夫可按十块灵石的价值折算,如何?" "破岳丹收什么价?"顾渊顺势问道。 "中等品质五块,中上七块。"老者报价干脆。 这价格与旁边长髯摊主如出一辙。 顾渊顿时恍然——这老狐狸表面卖药材,实则是在收购丹药! 只是手段更为高明,先以药材为饵,再图丹药。 顾渊不由多看了老者两眼,暗自腹诽:这做派,莫不是柳家出来的? 按下这个荒唐念头,他直奔主题:"梦灵草、青须果、碧眸松、九段藤、浪涌贝葵,可有现货?" "应有尽有!"老者拍着胸脯保证。 待问清以丹药兑换的价格后,顾渊心中快速权衡。 七折市价虽不算最优,但胜在稳定。 若在交易点苦等高价,不仅耗时费力,还容易引人注目。 而在丹盟大量采购,又难免引起宗门注意... "这些药材,能长期供应么?"顾渊问道。 老者捋了捋胡须,眯眼笑道:"普通玄药可以长期大量供应,珍稀品种需要提前预定。" 顾渊点点头,取出纸笔,看似随意实则刻意打乱顺序地写下炼制破岳丹和镇虚增气丹所需的药材清单。 "这些现货有多少?"他将纸条递给老者。 老者接过纸条扫了一眼,眼中精光一闪:"道友要多少?" "三十颗上品破岳丹、十二颗上品镇虚增气丹对应的药材量。"顾渊直截了当。 "好大的手笔!"老者眼睛一亮,当即拍板,"成交!" 顾渊从储物戒中取出相应数量的丹药,老者仔细验货后,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他取出一个精致的乾坤袋递给顾渊:"道友清点一下。" 顾渊清点一番后,收起乾坤袋,随口问道:"还未请教掌柜尊姓大名?" "老朽姓秦,单名一个川字。"老者笑眯眯地反问,"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在下张三。"顾渊面不改色。 秦掌柜嘴角抽了抽:"...道友这化名起得倒是随意。" 顾渊不以为意,继续问道:"剩余药材能否按丹药价格卖给我?我这里有四百块下品灵石。" "自然可以。"秦掌柜爽快应下,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批药材,"道友若是常客,以后每三天来一趟即可。若是着急,可去白梧城的万宝汇当铺寻我。" 顾渊递过灵石,正欲告辞,突然想起陈意映的要求,又停下脚步:"秦掌柜,不知这里可有能让女孩子开心的新奇物件?" 秦掌柜闻言,顿时挤眉弄眼:"哦?不知那位姑娘是什么性情?年龄几何?与道友是何关系?" "..." 顾渊面无表情:"随便问问。" 秦掌柜露出"我懂"的表情,神秘兮兮地从柜台下取出一个通体圆润、包裹着金鲸皮的物件,形似茄子,底部有个精巧的机关。 "此物名为''龙柱'',按下开关后..."秦掌柜按下机关,那物件立刻剧烈震动起来,"...可强力震动,乃是闺中秘宝..." 顾渊脸一黑,心想要是送这玩意儿给陈意映,怕不是会被她反塞回来... "换一个。"他冷声道。 秦掌柜遗憾地收起"龙柱",又取出五件精巧的小玩意儿。 顾渊目光被其中一块黑到发亮的金属板吸引。 "这是?" "道友好眼力!"秦掌柜顿时来了精神,"这是罕见的留声法宝,记录了已过世千载的音律名家''王如丝''的十首琴曲,堪称人间绝响!" 他按下金属板侧面的按钮,板面立刻亮起微光,显示出十首曲目的名称。 "不仅能播放,还能调节音量..."秦掌柜演示着操作,"这里可以录制声音,这里可以删除录音..." "怎么卖?"顾渊问道。 秦掌柜伸出两根手指:"十块中品灵石。" "..."顾渊沉默片刻,突然笑道:"没想到秦掌柜和我之前是一个行当的!" "哦?道友之前也开当铺?"秦掌柜惊讶道。 "不,之前做强盗。"顾渊一本正经。 秦掌柜干笑两声,继续推销:"这留声法宝可是稀罕物,王如丝的琴曲更是绝版..." 正说着,他不小心按到了"存"字按钮。 由于太久没操作,在删除时又没选中具体曲目,结果一不留神把十首琴曲连同录音全清空了... 空气突然安静。 "现在什么价?"顾渊挑眉问道。 秦掌柜一脸肉痛:"...送你了,交个朋友!" "秦掌柜大气。"顾渊笑着接过金属板,拱手告辞。 第341章 赝品 刚走出几步,顾渊突然感觉背后有一道视线紧紧盯着自己。 那目光如同芒刺在背,让他浑身不自在。 回头望去,发现是旁边一个收购药材的摊主。 那是个气质儒雅的男子,见他回头,还微笑着点头致意。 顾渊颔首回应,虽然觉得那目光让他不太舒服,但也没太在意。 他身形一动,腾空而起,朝远处掠去。 顾渊寻了处僻静山谷,确认四下无人后,轻轻打了个响指。 刹那间,神之领域悄然展开,四周景物如水波般荡漾变幻。 他指尖轻点虚空,一架古朴的焦尾琴凭空浮现,琴身泛着温润的光泽。 接着是编钟、洞箫、古筝等华夏古乐器依次显现,在领域内错落有致地排列着。 "有意思。"顾渊按下金属板上的"存"字键,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拨。 《广陵散》的肃杀之音骤然响起,琴音铮铮如金戈铁马。 随着乐曲推进,编钟浑厚的低音加入,洞箫呜咽如泣如诉,古筝流水般的音色穿插其间。 十指翻飞间,一曲《渔樵问答》又起,琴音时而如山间樵夫般质朴,时而似江上渔者般洒脱。 《梅花三弄》的清冷,《阳春》的明媚,《白雪》的纯净...... 一曲接一曲,各种乐器与古琴交相辉映,时而如惊涛拍岸,时而似细雨润物,在神之领域内交织出一幅幅动人的音画。 录制完第十首曲子,顾渊满意地收起领域。 映天峰顶,暮色渐沉。 顾渊轻叩院门,门扉无声开启。 院内,陈意映独坐石桌前,一壶清酒,一盏孤灯。 月光洒在她身上,竟显出几分罕见的落寞。 陈意映身着一袭紫色长裙,长发如瀑般垂落在肩头,面容绝美却带着一丝冷峻。 "师尊。"顾渊恭敬行礼,双手奉上那方金属板,"弟子偶得此物,据传是上古琴仙俞伯牙所遗,内录十首仙音妙曲。师尊闲暇时可..." "拿来。"陈意映打断他的吹嘘,接过金属板细细端详。 当她看到背面那个鱼形纹饰时,眉梢微挑:"你可知这是何物?" 顾渊故作沉思:"看这纹路...似是某个隐世门派的徽记?" "呵。"陈意映冷笑,"这是我好友林婉鱼的独家标记。她今年刚过百岁寿辰,没想到竟能炼制出''上古遗宝''来。" 顾渊顿时如芒在背,心中暗叫不好,在心里把秦掌柜的祖宗十八代又“问候”了一遍。 秦掌柜是他在集市上遇到的一个商人,当时秦掌柜将这金属板吹嘘得神乎其神,他一时心动,便花了大价钱买了下来,没想到竟是个赝品。 刹那间,他脸色骤变,咬牙切齿道:“好个奸商!竟敢在丹盟眼皮底下行骗!把寻常物件吹嘘成上古遗宝,还敢狮子大开口要十块中品灵石!这简直是...” 话未说完,顾渊突然感到一股无形威压笼罩全身。 那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让他喘不过气来。 还未及反应,整个人就被重重按倒在地,膝盖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师父且慢!”顾渊急忙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恐,“这法宝虽是赝品,但其中曲乐确实...” “砰!” 一记粉拳结结实实砸在他背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冷汗直冒。 陈意映冷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晓风残月》?《鱼水之交》?就这些烟花巷里的靡靡之音,也敢冒充王如丝遗作?” 顾渊闻言大惊,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说道:“什么?那些曲子...” “啪!”又是一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陈意映怒喝道:“这种下三滥的玩意儿,一块下品灵石能买一打!你倒好,张口就是十块中品灵石?” 顾渊此刻才恍然大悟,心中暗骂秦掌柜无耻。 但眼下性命攸关,他连忙运起五行霸体术护住要害,同时扯着嗓子哀嚎:“师父饶命!弟子也是被人蒙骗啊!那秦掌柜巧舌如簧,弟子一时不察,才上了他的当啊!” 陈意映又狠狠揍了几下,这才冷哼一声收手:“滚!” 顾渊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山下逃去。 直到跑出老远,他才敢回头望了一眼,暗自庆幸:"还好这女魔头没动真格的,不然今天真要成肉馅了..." 顾渊离开后,陈意映独坐庭院,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 她执起酒壶,琥珀色的酒液在白玉杯中荡漾,映着月色泛起粼粼波光。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桌上的金属板,她本欲丢弃,却在看到背面林婉鱼的标记时迟疑了。 指尖轻点,面板亮起,那些陌生的曲名让她微微蹙眉。 "《广陵散》?"她低声呢喃,指尖轻触。 琴音乍起,如清泉流淌。 初时只是简单的按音,却在转瞬间化作万千气象。 古筝的清越、琵琶的铿锵、锦瑟的幽远,在琴声引领下交织成恢弘乐章。 陈意映执杯的手蓦然顿住,酒液在杯中轻颤。 突然,一声裂帛般的琴音划破长空,曲调骤变。 金戈铁马之声扑面而来,她仿佛看见烽火连天的战场,看见侠客仗剑独行的身影。 酒意上涌,她胸口剧烈起伏,白皙的面颊染上绯红。 曲终时,杯中酒已一饮而尽。 她握紧拳头,体内真气翻涌,竟有种想要找人切磋的冲动。 目光扫向山下弟子居所,又强行按捺下来。 "这曲子..."她喃喃自语,指尖不自觉地跟着余韵轻叩桌面。 《高山流水》的琴声适时响起,如清风拂过山涧,将她躁动的气血渐渐抚平。 巍峨山影在眼前浮现,让她不自觉地正襟危坐。 十首曲子循环往复,她的心境随之起落。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夜色中,她忽然发现,困扰多年的武道瓶颈竟有了一丝松动。 陈意映望向院门方向,神色复杂。 月光下,金属板泛着清冷的光泽。 她轻叹一声,指尖摩挲着那个鱼形标记,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笑。 "倒是...打错人了。" 第342章 奇才 又过一日。 灵霄界北部,翰林山脉深处。 深渊之上,十六位贤者盘坐于文圣雕像四周,周身文气流转,如江河奔涌,源源不断地注入雕像之中。 院长须发皆白,神色肃穆,双手掐诀,指尖凝聚一缕缕金色文气,如丝如缕,缠绕在文圣雕像的笔尖。 雕像腰身以下的漆黑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妖气减弱了!”一位中年贤者忽然睁眼,声音沙哑却难掩喜色。 众人闻言,精神大振,纷纷加大文气输送。 不多时,深渊底部翻涌的黑烟彻底消散,文圣雕像上的漆黑纹路也尽数褪去,封印彻底修补完成。 院长长舒一口气,缓缓收功,道:“诸位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众人纷纷起身,虽面带倦容,但眼中皆有欣慰之色。 金鸿影也站起身,向院长行了一礼,随后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的小院,她刚推开门,便见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立于院中,正是负责书院教学与文气修炼的王教习。 “王教习?”金鸿影微微一怔。 王教习笑呵呵地取出五本崭新的书册,递给她:“鸿影,这是今日新印的几本书,闲暇时可看看。” 金鸿影接过书,触手尚有余温,墨香淡淡。 她低头一看,封面精美,上书《卦定乾坤》《屠龙》《剑神》等字样,皆是通俗话本。 “这类书……”她略一迟疑,这类志怪传奇向来不入书院正统,教习怎会特意送来? 王教习似看出她的疑惑,笑道:“虽是闲书,但文笔极佳,立意深远,颇有可取之处。” 说罢,他便告辞离去。 金鸿影回到屋内,随手翻开《剑神》,起初只是随意浏览,但很快便被书中诙谐风趣的文笔吸引。 书中主角叶凡,并非靠艳俗血腥的情节博人眼球,而是以温暖、正义与仁爱之心行走天下,故事虽通俗,却蕴含深刻道理,让人不自觉想以他为榜样。 “倒是难得……”她轻声自语,又翻了几页,愈发觉得此书不凡。 翻至末页,她目光一凝—— 只见书页末尾,赫然印着一幅画像,画中女子眉目如画,气质清冷,正是她自己! 画像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挚友金鸿影,若见此人,请转告千通阁,必有重谢。——李易修” 金鸿影心头一震,急忙翻开其余四本,果然每一本的末页都有同样的画像与留言。 “李易修……”她喃喃念出这个名字,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当初在北灵界移花宫,她亲眼见证李易修从纨绔浪子回头,知耻而后勇,一步步蜕变。 那时的他,虽仍有几分轻狂,但骨子里已透出坚决与勇敢。 她本打算等李易修从天选秘境归来后,邀他同来灵霄界发展。 若他心意不变,或许两人的关系,也能有个开始…… 然而,未等来李易修,却先迎来妖族冲击文圣封印的噩耗。 她不得不赶回书院,参与封印修补,一晃便是一年过去。 她本以为,李易修早已放下这段缘分,却没想到,他竟追到了灵霄界,甚至不惜出书寻人! “痴人……”她低声轻叹,心中却泛起一丝暖意。 她当即唤来书童,吩咐道:“去千通阁传信,告知李公子,让他来书院见我。” 书童领命而去。 金鸿影重新坐下,将五本书一一翻阅。 她自幼熟读经论圣人训,虽觉深奥晦涩,但从未质疑其价值。 可今日读完这些通俗话本,她却忽然明白—— 圣人之道固然高深,但若无人愿读,又有何用? 而这五本书,文笔诙谐,情节跌宕,却又不失深刻,让人在轻松间,不知不觉埋下善良与正义的种子。 “李易修……”她指尖轻抚书页,低声道,“你的文道,已有宗师气象了。” 正思索间,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金鸿影抬头,只见本该休息的书院贤者们,竟齐齐朝她的小院赶来。 就连院长,也在其中! 兰先生一马当先,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鸿影啊,这位李公子,可是你的意中人?" 金鸿影耳根微红,羞恼道:"兰先生!诸位贤者不去休息,怎的跑来打趣弟子?" "哈哈哈!"几位贤者大笑,"我们可是听说有人千里寻妻,特意来凑个热闹!" 院长轻咳一声,众人立刻收敛笑意。 他目光深邃,沉声问道:"鸿影,你在北灵界游历,对文道可有新感悟?这位李公子的事,老夫也想听听。" 金鸿影无奈,只得解释:"李公子与弟子只是挚友,他为人赤诚,文采斐然。至于其他……一切随缘。" 她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轰!" 众人脸色骤变。 "不好!妖族又在冲击封印!"院长须发怒张,身形一闪便朝翰林山脉掠去,"所有贤者,随我镇压妖患!" 金鸿影急忙追上,临行前匆匆对王教习道:"撤回给千通阁的传信!待平定妖患,我再与李公子相见!" ...... 丹盟,藏经阁。 顾渊归还《兽王图鉴》,与守阁老者闲聊。 "小子,你可听说最近灵霄界出了个奇人?"老者神秘兮兮地从怀中掏出一本书,"李易修写的《卦定乾坤》,火遍各大城池!" 顾渊接过书,快速翻阅。 文笔流畅,情节引人入胜,末页还附有寻人启事——正是寻找金鸿影。 "确实精彩。"他合上书,心中暗叹。 能在灵霄界用出书的方式寻人,这李易修也算奇才。 可惜灵霄界广袤无垠,找人如大海捞针。 他自己来灵霄界是为寻找父母下落,却阴差阳错成了陈意映的"阶下囚"。 好在丹道修行进展顺利,待实力足够,定要摆脱这女魔头的控制。 离开藏经阁,顾渊径直前往丹盟库房。 柜台后坐着一位瓜子脸师姐,正无聊地把玩着一枚丹药。 "师姐,我想购买几种常见宝丹。"顾渊拱手道,"除破岳丹和镇虚增气丹外,其他种类各要一颗,中上品质即可。" 师姐抬眼打量他,从柜台下取出六个玉盒:"幻梦神魂丹十块灵石,糯冰解毒丹十二块,水幕护心丹十二块,金锐战丹十二块,空灵净化丹八十块,主宰破境丹八十块。共计两百零六块下品灵石。" 这价格比顾渊预期高出不少。 他不动声色地问道:"师姐,这些丹药都有何功效?能不能为师弟解惑?" 师姐虽然不耐烦,但还是解释道:"幻梦神魂丹能短暂提升神魂之力;糯冰解毒丹专克寒毒;水幕护心丹可临时强化内脏防御;金锐战丹能让肌肤坚硬如铁;空灵净化丹可清除经脉灵垢;主宰破境丹是冲击真源境的必备之物!" 第343章 成了 顾渊点头,道谢一声后,带着丹药离开,朝云逸峰走去。 云逸峰的灵药园在晨光中泛着晶莹的光泽。 顾渊站在负责灵药圆的段茵师姐的小院门前,整了整衣襟,轻轻叩响院门。 "进来。"一个清脆的女声从院内传来。 院门无声开启,顾渊迈步而入。 只见一位身材娇小的女子坐在石桌旁,正捧着一本书专注。 她扎着两个俏皮的啾啾,淡绿色长衫上绣着精致的花草纹样,在晨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新可人。 "段师姐。"顾渊拱手行礼,"打扰了。" 段茵头也不抬,只是随意摆了摆手:"有事说事,别整那些虚礼。" 顾渊微微一笑,这直爽的性格倒是合他胃口:"师弟想跟师姐谈两笔生意。" "哦?"段茵终于抬起头来,一双杏眼好奇地打量着顾渊,"说说看。" "第一笔,"顾渊伸出一根手指,"我想用浇灌阵法代替药农打理师姐的灵药园,费用和以前一样。" 段茵挑了挑眉:"第二笔呢?" "每月付八十块下品灵石,跟师姐学一天丹术。"顾渊伸出第二根手指,语气诚恳。 段茵放下书本,双手抱胸:"你该不会是想从药农那里拿回扣吧?" 顾渊心中一凛,这师姐看似随意,眼光却毒得很。 他连忙摆手:"师姐误会了,师弟是真心想学丹术。" "真心?"段茵嗤笑一声,"那你先把八十灵石拿出来看看。" 顾渊面露难色:"这个...得等承包了药园才有费用..." "呵!"段茵一拍桌子站起身,个头虽小气势却足,"没钱还敢来谈生意?再骚扰我,我就向十三长老举报你投机倒把!" 顾渊额头渗出细汗,这师姐脾气比想象的还火爆。 他目光不经意扫过石桌上的书本,封面赫然写着《卦定乾坤》四个大字。 "咦?"顾渊眼睛一亮,"师姐也看李易修的书?" 段茵警惕地抱起书本:"关你什么事?" "巧了,"顾渊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牌,"李易修是我好朋友。" 段茵狐疑地接过玉牌,只见上面刻着"李易修"三个字,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天涯知己,莫失莫忘"。 "真的假的?"段茵半信半疑,"你怎么证明?" 顾渊笑道:"李兄与我结为兄弟,他写《卦定乾坤》时我还提过建议呢。下次遇到他,我帮师姐要本签名书如何?" 段茵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真的?那你告诉我,他和金鸿影到底是什么关系?" 顾渊心中暗喜,话题成功转移:"这个嘛...李兄对金姑娘一往情深,从北灵界追到灵霄界,出书寻人,可谓痴心一片。" "哇!"段茵双手捧脸,八卦之魂熊熊燃烧,"那金鸿影长什么样?好看吗?" 顾渊回忆道:"金姑娘气质清冷,眉目如画,确实是个美人。" 段茵突然眯起眼睛:"那她和十三长老比,谁更好看?" 顾渊顿时语塞,这问题简直是送命题。 他眼珠一转,正色道:"自然是师尊最好看,金姑娘排第二。" "哼!"段茵佯装生气,"油嘴滑舌!我要告诉十三长老,你说她比金鸿影好看,肯定是假话!" 顾渊额头冒出冷汗,这师姐怎么这么难缠? 他连忙转移话题:"师姐若不信,我可以讲讲《卦定乾坤》的创作内幕..." "真的?"段茵果然被吸引,"那你先告诉我,牧尘最后和洛璃在一起了吗?" 顾渊神秘一笑:"这个嘛...不如师姐一边炼丹,我一边讲给师姐听?听说边听故事边炼丹,效果会更好哦。" 他暗中运转摄魂诀,声音带上了一丝蛊惑的韵律。 段茵歪着头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那你得把《卦定乾坤》《屠龙》《剑神》《丹神》全讲一遍!" "没问题。"顾渊爽快答应,"不过师姐得炼制些有难度的丹药,这样才能与书中情节产生共鸣。" 段茵被说得心动:"有道理...那我今天就炼制空灵净化丹!" 顾渊心中一喜,空灵净化丹价值八十灵石,这单生意成了! 两人来到丹房,段茵取出药材,开始准备。 顾渊则坐在一旁,娓娓讲述《丹神》的故事。 他声音抑扬顿挫,讲到精彩处还配合手势,仿佛一场独角戏。 "...只见牧尘双手结印,九幽火化作火龙盘旋..."顾渊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丹鼎震动,灵气如潮..." 段茵全神贯注地听着,手上动作却丝毫不乱。 药材在她指尖翻飞,精准落入丹鼎。 仅淬炼提纯环节,她额头就已渗出细密汗珠,但炼丹水平确实不俗,没有出现任何纰漏。 顾渊一边讲故事,一边暗中观察段茵的手法。 这位师姐看似随性,炼丹时却异常专注,每个细节都处理得恰到好处。 "...''五行丹''成!"顾渊讲到高潮处,声音陡然提高,"刹那间,火山喷发,天地变色..." 段茵突然抬手:"等等!从牧尘在火山炼制''五行丹''那里再讲一遍,我好像有所感悟!" 顾渊不厌其烦地又讲了一遍。 段茵眉头紧锁,手上动作越来越快,丹鼎中的药液开始剧烈翻腾。 "再来一遍!"段茵急切道。 顾渊继续讲述,这次加入了更多细节。 段茵的眼睛越来越亮,丹鼎震动得越来越厉害。 第四遍讲完时,段茵突然一拍丹鼎:"成了!" 五枚晶莹剔透的丹药从鼎中飞出,散发着纯净的灵光。 段茵一把接住,兴奋地大喊:"上品!老娘成了!这可是我第一次炼制出上品的空灵净化丹!" 她将丹药递到顾渊面前,脸上写满自豪:"看看!怎么样?" 顾渊接过一枚仔细端详,丹药圆润无瑕,丹纹清晰,确实是上品。 他由衷赞叹:"师姐手法行云流水,浑然天成,让师弟大开眼界!" "你这主意可真绝了!"段茵拍案叫绝,丹药的莹润光泽映得她双眸发亮,"边听书边炼丹,居然真能出上品!"她突然凑近顾渊,促狭地眨眨眼, "不愧是诡计多端的男人!" 顾渊嘴角抽了抽:"师姐,''诡计多端''好像不是夸人的词..." "那该夸什么?"段茵歪着头,眼神突然变得异常专注,活像发现新丹方的学者。 "算了..."顾渊扶额,暗自嘀咕这较真劲儿怎么跟燕小七如出一辙,该不会真是表亲吧? 段茵摩挲着丹药的指尖突然一顿,眼中的炼丹狂热渐渐被另一种渴望取代。 她猛地拽住顾渊袖口:"走!剩下三本必须今晚讲完!" "现在?"顾渊瞥向窗外浓重的夜色,"师姐,灵兽园的坐骑这会儿都睡第二轮了..." "灵药园承包权。"段茵突然竖起一根手指,"不收回扣。" 顾渊瞬间挺直腰板,笑容灿烂得能照亮丹房:"师姐想躺着听还是趴着听?要垫几个软枕?我这就给您沏壶安神茶!" 第344章 剑痴 半刻钟后,顾渊僵坐在段茵闺房的绣墩上。 芙蓉帐里传来窸窣声,段茵抱着锦被滚到床沿,眼睛亮晶晶地催促:"快讲!《剑神》开场那段剑气纵横的描写绝了!" 晨光透进纱窗时,顾渊哑着嗓子说完最后一句"...剑指苍穹"。 段茵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下来,精神抖擞地拽他:"走!验收你的灵药园去!" 院门"吱呀"开启的瞬间,顾渊后知后觉地发现——廊下晨练的弟子们突然集体定格,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刺来。 "师弟昨晚辛苦啦~"段茵清脆的嗓音在晨风中格外响亮,"我听得超——满——意——" "咔嚓"。不知是谁的玉简掉在了地上。 人群如冷水溅入热油般炸开: "卧槽!那不是映天峰的小白脸吗?" "段师姐嗓子都哑了!" "快报给贺师兄!" 两位当事人浑然不觉,身后已掀起惊涛骇浪。 …… 灵霄界北部,翰林山脉。 深渊之上,十六位书院贤者盘膝而坐,周身文气如江河奔涌。 往日仙风道骨的院长此刻须发皆张,宽大的袖袍在妖风中猎猎作响。 "咔——嚓——" 令人牙酸的声音从深渊底部传来,众人脸色骤变。 只见那尊百丈高的文圣雕像上,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已如毒蛇般攀附至腰间。 每道纹路都在蠕动,仿佛有生命般蚕食着圣像上的文气光华。 "院长!"灰发老者声音沙哑,"妖族这次是铁了心要破封!" 深渊之下,妖气凝成的黑潮不断冲击着封印裂隙,每一次撞击都让整座翰林山脉微微震颤。 封印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裂纹如蛛网般在虚空中蔓延。 院长突然轻笑一声,雪白的胡须在妖风中飘扬:"老伙计们,可还记得《镇妖策》第三章第七节?" "文气尽,则以文骨镇之。"金鸿影下意识接道,清冷的嗓音在山谷间回荡。 "善!"院长袖中飞出三十六卷竹简,在空中展开成璀璨的金色文字,"今日便叫这些孽畜知道,我书院儿郎的骨头,比他们的獠牙更硬!" 众人闻言大笑,纷纷祭出本命文宝。 方才还凝重如铁的气氛,竟在这笑声中松动了几分。 "鸿影啊。"院长突然挤挤眼睛,"你那位著书寻人的小情郎,什么时候带来给老夫瞧瞧?" 金鸿影耳尖瞬间染上霞色:"师、师尊!这都什么时候了..." "哎呀呀,咱们小师妹害羞了!"一位蓝袍儒生抚掌而笑,"要我说那李易修..." "兰师兄!"金鸿影眸光一转,"我回来时可听说了,您上月又去魔门地界''采风''了吧?" 众人哄笑顿起,方才还风度翩翩的兰先生顿时涨红了脸:"胡说!我那是在追查..." "追查什么呀?"有人起哄道,"追查魔门圣女的心意?" 爽朗的笑声冲散了深渊传来的轰鸣。 院长望着这群嬉笑怒骂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能以这般从容之态直面生死,方显书院风骨。 …… 傍晚,丹盟云逸峰西侧山腰的真传弟子院内,丹房石门缓缓开启。 贺天举高大的身影从丹雾中走出,周身还萦绕着未散的丹火气息。 他随手拂去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俊朗的面容上带着几分疲惫与满足。 方才炼成的"玄天破障丹"品质极佳,距离突破又近了一步。 "贺师兄!"一个急促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核心弟子唐恒聪匆匆迎上,脸上带着古怪的神色。 贺天举微微皱眉:"何事如此慌张?" 唐恒聪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段师姐...有道侣了。" "什么?"贺天举瞳孔骤缩,周身气息瞬间狂暴,院中几株灵草在这突如其来的威压下瞬间枯萎。 他一把抓住唐恒聪的衣领,"你再说一遍?" 唐恒聪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今早有人看见段师姐与映天峰的内门弟子顾渊一同出门,举止亲昵。段师姐还当众夸那顾渊忙了一整夜,把她...弄爽了。" "咔嚓"一声,贺天举脚下的青石板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他松开唐恒聪,英俊的面容扭曲得可怕。 段茵,那个他追求了三年,全宗门都默认为他未来道侣的段茵,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内门弟子捷足先登? "顾...渊..."贺天举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仿佛要将它嚼碎。 整个丹盟,谁不知道他心仪段茵? 那个顾渊算什么东西,也敢碰他的女人? 唐恒聪小心翼翼地补充:"据说那顾渊是十三长老新收的弟子,最近在帮各峰布置灵药园阵法..." "十三长老?"贺天举冷笑一声,"那个疯女人能教出什么好徒弟?"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杀意。 丹盟严禁同门相残,即便是他这样的真传弟子,若公然杀人也会受到严惩。 至于当众殴打...太掉价了,传出去有损他贺天举的名声。 "去,"贺天举冷冷道,"把那个顾渊的所有资料查清楚。修为、背景、人际关系,越详细越好。" 唐恒聪连忙点头:"师兄放心,我这就去办。" 贺天举望向映天峰方向,眼中寒光闪烁:"我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生不如死。" ...... 次日清晨,顾渊踏着晨露前往灵梦峰。 昨日与段茵的合作颇为顺利,不仅承包了云逸峰的灵药园,还学到了空灵净化丹的炼制手法。 今天他的目标是灵梦峰的灵药园,据说负责人陈煜是个丹剑双修的怪才。 "陈煜..."顾渊回忆着收集到的信息。 此人痴迷剑道,每年都会去剑盟挑战各路天才,剑术造诣之高,连剑盟长老都多次想挖他过去。但因他炼丹天赋同样出众,丹盟死活不放人。 "这种剑痴,怕是不好打交道啊。"顾渊暗自思忖。 若按常理谈合作恐怕行不通,得另辟蹊径。 他摸了摸储物戒中的几柄宝剑,实在谈不拢,就赠剑求合作吧。 灵梦峰地势险峻,山间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顾渊循着山路向上,很快听到轰隆水声。 转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道百丈瀑布如银河倾泻,水雾弥漫间,隐约可见一道身影盘坐在瀑布正下方。 那人身着朴素灰袍,黑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正闭目凝神。 狂暴的水流冲击在他身上,却无法撼动他分毫。 更惊人的是,他周身三寸内竟滴水不沾,仿佛有一层无形屏障将水流隔绝在外。 "陈煜师兄?"顾渊试探性地唤道。 灰袍人纹丝不动,恍若未闻。 顾渊也不急,索性站在一旁观摩。 这一站就是两个时辰,日头渐高,瀑布在水雾中折射出七彩光晕。 突然,陈煜睁开了眼睛。 清澈如泉,却又深邃如渊,瞳孔中似有剑光流转。 他缓缓起身,随手从身旁拿起一柄看似普通的铁剑。 "铮——" 剑鸣清越,陈煜随手一挥。 没有华丽的剑光,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就那么平平无奇的一剑。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瀑布被这一剑劈开,水流向两侧分开,露出后面湿滑的岩壁。 更神奇的是,被劈开的瀑布内部竟然亮起无数光点,宛如星河倒悬,璀璨夺目。 这奇景持续了三息,随后瀑布重新合拢,一切恢复如常。 顾渊瞳孔微缩。这一剑看似简单,实则已经触及"道"的境界。 以剑引动天地之力,在瀑布中映出星河,这等造诣,放在剑盟也是顶尖之列。 "好剑法!"顾渊由衷赞叹,"一剑出而星河现,师兄的剑道已臻化境!" 陈煜这才转头看向顾渊,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何事?" 第345章 条件 顾渊拱手行礼:"映天峰顾渊,特来拜访陈师兄。听闻师兄丹剑双绝,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客套话免了。"陈煜收剑入鞘,"直说你的来意。" 顾渊也不尴尬,笑道:"师弟想与师兄谈笔生意。灵梦峰的灵药园..." "没兴趣。"陈煜打断他,"灵药园的事找执事弟子,我只负责镇守。" 顾渊早有准备:"师兄误会了。师弟是想用一套剑阵代替人工浇灌,这样师兄就能专心参悟剑道,不必为琐事分心。" 陈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你会剑阵?" "略懂一二。"顾渊谦虚道,"方才见师兄那一剑''星河'',师弟心有所感,或许能以此为基础设计剑阵。" 陈煜终于正眼打量顾渊:"你看懂了那一剑?" 顾渊点头:"不敢说全懂,但能感受到其中意境——剑引星力,以柔化刚,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含天地至理。" 陈煜沉默片刻,突然道:"接我一剑,若不死,再谈合作。" 顾渊心头一跳,这陈煜果然如传闻般直接。 他苦笑道:"师兄说笑了,师弟这点微末修为..." "不敢就滚。"陈煜转身欲走。 "等等!"顾渊咬牙,"请师兄赐教!" 陈煜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让你先出招。" 顾渊深吸一口气,从储物戒中取出"无锋剑"。 "请师兄指教。" 顾渊双手握剑,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挥。 这一剑毫无花哨,甚至没有带起半点风声,就像初学者在练习最基本的劈砍。 然而,陈煜的脸色却瞬间变了。 在那看似平凡的一剑中,他感受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势"。 那不是凌厉的剑气,不是炫目的剑光,而是一种包容万物、承载天地的浑厚意境。 就像大地承载山川,就像长河奔流不息,这一剑中蕴含的,是苍生万物生生不息的磅礴大势! "好!" 陈煜眼中精光暴涨,手中铁剑骤然亮起璀璨星光。 他使出的正是方才在瀑布下参悟的"星河"一剑,但威力何止强了十倍! 剑光所过之处,虚空仿佛被撕裂,无数星辰在其中闪烁流转,美得惊心动魄,也危险得令人窒息。 两剑相遇的瞬间,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璀璨的星河剑光撞上那看似平凡的一剑,竟如泥牛入海,被无声无息地吞噬。 更可怕的是,那股浑厚剑势去势不减,反而吸收了星河之力,变得更加磅礴浩瀚,朝着陈煜当头罩下! 陈煜只来得及横剑格挡,就被这股大势彻底淹没... ...... 当陈煜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躺在瀑布边的巨石上。 顾渊跪坐在一旁,满脸焦急:"师兄你终于醒了!千万别死啊,死了我就成谋杀同门的罪人了!" 陈煜撑起身子,只觉浑身经脉隐隐作痛,但奇怪的是并无实质损伤。 他运转灵力调息片刻,抬头看向顾渊:"那一剑,叫什么名字?" 顾渊挠头:"呃...叫''苍生''。" "苍生..."陈煜喃喃重复,眼中异彩连连,"好一个苍生剑!包容万物,承载天地,难怪我的星河剑对其无效。" "师兄没事就好。"顾渊干笑道,"刚才是我取巧了,若论真实剑道修为,我远不及师兄。" 陈煜却摇头:"输了就是输了。剑道一途,没有取巧之说。"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突然问道:"你想给灵药园布置什么阵法?" 顾渊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答应合作了,连忙道:"一套以剑意为引的浇灌系统,既能精准调控灵药生长环境,又能让师兄随时感悟剑意。" 陈煜点头:"可以。不过有个条件。" "师兄请说。" "每月与我切磋一次剑道。"陈煜眼中战意熊熊,"刚才那一剑,我还没参透。" 顾渊心中叫苦,表面却欣然应允:"能与师兄切磋,是师弟的荣幸。" 陈煜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走吧,带你去灵药园。" 步入灵梦峰药园,顾渊着手布置起阵法。 陈煜对此等琐事毫无兴趣,草草结清灵石便转身离去,连惯例的"回扣"都未收取。 新解锁的灵植种类依旧不多,仅得一百二十二味。 但增长就是喜讯。 普天之下,也唯有丹盟能提供如此丰沛的灵药资源。 若在外界,要掌握这般数量的药材特性,所需耗费的心力更甚。 等到他将十三峰灵药园尽数探索完毕,丹道根基必将筑得更为坚实! 灵梦峰的灵药园位于山腰一处平坦地带,四周云雾缭绕,灵气充沛。 顾渊指尖轻点,无数剑意化作细流,精准地浇灌每一株灵药。 阵法核心处,一柄小剑悬浮空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成了。"顾渊收手而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这套剑阵以陈煜的"星河剑意"为引,不仅能自动浇灌灵药,还能在运行过程中不断精炼剑意,对陈煜这样的剑痴而言简直是量身定制。 陈煜站在一旁,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随手一挥,阵法中的小剑立刻响应,在空中划出一道璀璨的星河轨迹。 "妙!"陈煜难得地露出笑容,"这阵法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妙。"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储物袋抛给顾渊:"这是说好的报酬,三百块下品灵石。" 顾渊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发现里面足足有三百五十块灵石,比约定多了五十块。他正要开口,陈煜却摆了摆手:"多的算下次切磋的定金。" 顾渊哑然失笑,这位剑痴师兄倒是直爽。他拱手道:"多谢师兄厚赐。" 陈煜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研究剑阵,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你去吧,我要参悟这阵法中的剑意。" 顾渊识趣地告退,临走前不忘用神识扫过药园,将一百二十二种新药材的特性记录下来。 离开灵梦峰,顾渊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交易据点的秦掌柜那里需要走一趟,但首先得过了陈意映那一关。 想到上次送留声法宝的惨痛经历,顾渊不禁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后背。 "这女魔头,品味刁钻得很..."顾渊叹了口气,"这次得找个万无一失的礼物。" 第346章 利器 次日清晨,顾渊早早来到映天峰顶。 晨雾未散,陈意映已经坐在庭院中品茶,一袭白衣胜雪,在朦胧雾气中宛如画中仙子。 "师尊。"顾渊恭敬行礼,"弟子想外出半日,为师尊挑选一件合适的礼物。" 陈意映抬眸,目光如刀:"哦?上次的''上古遗宝''还不够''合适''?" 顾渊后背一凉,连忙解释:"上次是弟子眼拙,被人蒙骗。这次定当仔细挑选,务必让师尊满意。" 陈意映轻哼一声,玉指轻叩桌面:"日落前回来。若再拿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糊弄我..." 她指尖突然迸发出一缕剑气,将三丈外的山石劈成两半,"后果自负。" "弟子明白。"顾渊额头渗出细汗,躬身退下。 离开映天峰,顾渊立刻施展易容术,化作一名中年壮汉模样。 他摸了摸脸颊上的假胡须,确认伪装无误后,朝交易据点疾驰而去。 交易据点依旧热闹,各色修士在摊位间穿梭。 顾渊径直走向秦掌柜的摊位,发现这老狐狸正在向一名女修推销某种"永葆青春"的丹药。 "秦掌柜。"顾渊粗着嗓子打断他,"好大的胆子,连我都敢骗?" 秦掌柜回头,先是一愣,随即认出是顾渊的伪装,脸上立刻堆满笑容:"哎呀,这不是张...呃,道友吗?老朽何时骗过您?" 顾渊冷哼一声,取出那块金属板拍在桌上:"这东西里的曲子,根本不是什么王如丝遗作,而是烟花巷的靡靡之音!害得我...咳咳,害得我送人时差点被打死!" 秦掌柜眼珠一转,立刻喊冤:"道友明鉴啊!那法宝是老朽免费相送的,何来欺骗一说?再说里面的曲子,老朽也没听过王如丝的真迹,哪敢打包票?"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为了等道友,老朽昨天特意来过一趟,今天又专程跑来了。这样,老朽再送您一件礼物赔罪如何?" 顾渊佯装犹豫,半晌才勉强点头:"罢了,看在你诚心的份上。"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乾坤袋,"这次带了点货,你看看。" 秦掌柜接过乾坤袋,神识一扫,顿时瞪大眼睛:"两、两百颗破岳丹?八十颗镇虚增气丹?还全是上品?" 他手一抖,差点把乾坤袋掉在地上,"道友好大的手笔!" 顾渊淡然道:"怎么,吃不下?" "吃得下!当然吃得下!"秦掌柜激动得胡子直抖,连忙取出算盘噼里啪啦打起来,"按市价七折算,破岳丹每颗七块灵石,两百颗就是一千四百块;镇虚增气丹每颗五十六块,八十颗就是四千四百八十块...合计五千八百八十块下品灵石!"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道友要兑换成药材是吧?老朽这就准备..." 顾渊递过一张清单:"按这个来。" 秦掌柜接过一看,眉头渐渐皱起:"咦?比上次多了四十种药材..." 他仔细核对后,松了口气,"还好,大部分都有现货,只是炽焰花和冰魄草暂时不够。" "先给有的。"顾渊早有预料,"缺的下次补上。" 秦掌柜连连点头,手脚麻利地开始准备药材。 他一边打包一边试探道:"道友需要如此大量的药材,莫非是...炼丹师?" 顾渊笑而不答,反问道:"秦掌柜在丹盟地界做这么大生意,背后是哪位长老支持?" 秦掌柜干笑两声,识趣地转移话题:"道友下次什么时候来?老朽好提前备货。" "三天后。"顾渊想了想,又补充道,"以后每次交易量只会更大,秦掌柜最好多备些药材。" "明白!明白!"秦掌柜眼睛眯成一条缝,将装好药材的乾坤袋双手奉上,"道友清点一下。" 顾渊神识一扫,确认无误后收起乾坤袋。 他状似随意地问道:"对了,上次说的那个''龙柱''..." 秦掌柜立刻会意,神秘兮兮地从柜台下取出那件形似茄子的物件:"道友终于想通了?此物绝对是哄道侣的利器!" 顾渊老脸一红,强作镇定道:"包起来吧。" 秦掌柜一边包装一边挤眉弄眼:"道友放心,用了这个,保证您那位气全消了!看在老主顾份上,这个也送给您!" 顾渊嘴角抽了抽,心想若是陈意映知道这玩意儿的用途,怕不是要把他剁成肉酱。 但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先过了这关再说。 正要离开,顾渊突然想起段茵。 这位师姐没收灵药园的回扣,倒是该送份礼物维系人情。 "秦掌柜,你这里可有适合送年轻姑娘的礼物?要正经的,有档次的。" 秦掌柜顿时来了精神:"哦?是送给哪位仙子啊?" "一位师妹。"顾渊简短回答。 秦掌柜露出"我懂"的表情:"明白明白,是道友心仪之人吧?" 顾渊懒得解释,催促道:"到底有没有?" "有!当然有!"秦掌柜从柜台最底层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瓶,"天玄香露,产自瑶光仙阙,由百种名贵鲜花精制而成。洒一滴在衣襟上,香气三日不散,淡雅不俗,最适合清修的女修。" 顾渊接过玉瓶,打开闻了闻,确实清香怡人,不浓不艳:"多少灵石?" "正常售价一块中品灵石。"秦掌柜搓着手,"给道友特价,七十块下品灵石如何?" 顾渊挑眉:"又是''特价''?该不会又是假货吧?" 秦掌柜指天发誓:"绝对真品!老朽以祖宗十八代的名誉担保!" 顾渊懒得跟他扯皮,付了灵石收起玉瓶。 临走前,秦掌柜还在后面喊道:"道友记得三天后来啊!老朽备好炽焰花等您!" 离开交易据点,顾渊沿着山路缓步而行。 山风拂过林间,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看似悠闲,实则神识早已悄然展开,笼罩方圆百丈。 "跟了这么久,不累吗?"顾渊突然驻足,头也不回地说道。 身后树林中传来一声轻笑,随即走出一位身着月白长袍的男子。 此人面容儒雅,眉目如画,腰间悬着一支碧玉箫,行走间衣袂飘飘,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但顾渊敏锐地察觉到,在那看似阴柔的气质下,隐藏着一股雄浑如海的气息。 第347章 交易 "道友神识敏锐,在下佩服。"男子拱手一礼,声音温润如玉,"在下童华,冒昧跟随,实有要事相商。" 顾渊转身,目光如电:"童道友有何指教?" 童华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听闻道友手中有上品破岳丹,在下愿以每颗八块下品灵石的价格收购。其他丹药,可按市价八成结算。" 顾渊心头微动。 这价格比秦掌柜高出不少,而且对方能准确说出他手中有破岳丹,显然已经盯上他一段时间了。 他面上不显,淡淡道:"童道友消息灵通啊。" "生意人,总要多打听些。"童华笑容不变,"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顾渊沉吟片刻。 他现在急需灵石购买药材,这童华虽然来历不明,但给出的条件确实诱人。 权衡利弊后,他开口道:"可以交易,但我有个条件。" "道友请讲。" "我需要大量珍稀药材。"顾渊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清单,"若童道友能帮忙收集,丹药之事好商量。" 童华接过清单扫了一眼,眉头微挑:"冰魄草、炽焰花、玄阴灵芝...都是些罕见之物啊。不过..." 他收起清单,笑道,"在下恰好有些门路,可以试试。" "多多益善,活的玄药更好。"顾渊补充道。 "活玄药?"童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道友胃口不小。不过既然开口了,在下自当尽力。" 他取出一枚传讯玉简递给顾渊,"三日后,我会联系道友。" 顾渊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确认无误后收起:"那就这么说定了。" 童华拱手告辞,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顾渊一眼:"道友年纪轻轻就有如此炼丹造诣,前途不可限量啊。" 顾渊目送童华离去,直到对方身影完全消失在山路尽头,他才长舒一口气。 这个童华给他的感觉深不可测,与这种人打交道,必须万分小心。 "得尽快提升实力了。"顾渊握了握拳,腾空而起,朝丹盟方向飞去。 回到映天峰山脚,顾渊望着高耸入云的山峰,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他摸了摸怀中的礼盒,额头已经渗出细密汗珠。 "小师弟!"一个洪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渊回头,看见三师兄燕小七正大步走来。 "三师兄。"顾渊拱手行礼。 燕小七拍了拍顾渊的肩膀:"正好遇到你,我炼丹遇到些问题,想请教一下。" 顾渊暗自松了口气,这简直是天赐的拖延机会:"师兄请讲。" "就是那个''玄火凝丹诀'',我按照典籍上的方法操作,可每次到凝丹环节就会炸炉..."燕小七苦恼地挠头。 顾渊耐心解释:"玄火凝丹讲究''火候七分,留力三分'',师兄可能是火力太猛了。不妨在凝丹前先将炉温降下三成,再以文火慢煨..." 燕小七听得连连点头,眼中闪烁着恍然大悟的光芒:"原来如此!小师弟果然厉害,难怪师尊这么看重你。" 顾渊谦虚地笑笑,又详细讲解了几个要点。 两人一聊就是半个时辰,直到夕阳西沉,燕小七才心满意足地告辞。 目送二师兄离去,顾渊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快要落山,再不上山就真的迟了。 "死就死吧..."顾渊一咬牙,硬着头皮向峰顶走去。 映天峰顶,陈意映独坐庭院,手中拎着一壶酒,面无表情地望着远方的云海。 听到脚步声,她头也不回:"迟了半刻钟。" 顾渊额头冒汗:"弟子路上遇到三师兄请教丹术,耽搁了些时间..." "礼物呢?"陈意映直接打断他的解释。 顾渊连忙从怀中取出那个精致的礼盒,双手奉上:"师尊,这是弟子精心挑选的..." 陈意映一把抓过礼盒,粗暴地撕开包装。 当那根一尺长的龙柱出现在眼前时,整个庭院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顾渊心跳如鼓,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偷偷抬眼,只见陈意映正盯着手中的物件,眉头微蹙,似乎真的不认识这是什么。 "这是何物?"陈意映冷冷问道。 顾渊咽了口唾沫,急中生智:"回师尊,这是...筋膜棒!专门用来放松肌肉、促进气血循环、缓解经脉粘连的辅助工具。" 他越说越顺,"弟子见师尊常年练剑,肩颈难免僵硬,特意寻来此物孝敬师尊。" 陈意映将信将疑:"当真?" "千真万确!"顾渊斩钉截铁,"此物在体修中颇为流行,师尊若不信,弟子可以示范使用方法。" 陈意映冷哼一声,将龙柱抛给顾渊:"那就示范给我看。" 顾渊手忙脚乱地接住,心中叫苦不迭。 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一本正经地演示:"首先可以用于肩颈部位..." 他小心翼翼地将龙柱放在自己肩膀上滚动,"这样能有效缓解肌肉疲劳..." "继续。"陈意映面无表情地命令。 顾渊只得继续演示背部、手臂、腿部的使用方法,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无比认真,仿佛这真的只是一件普通的按摩工具。 演示完毕,他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珠。 "弟子示范完毕,请师尊..." "过来。"陈意映突然说道。 顾渊一愣:"师尊?" "我说,过来。"陈意映一字一顿地重复,"给我全身按一遍。" 顾渊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但看着陈意映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他只能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去。 "师尊,先从肩颈开始?"顾渊小心翼翼地问道。 陈意映闭上眼睛,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顾渊深吸一口气,轻轻将龙柱放在陈意映的肩膀上。 即使隔着衣物,他也能感受到那纤薄布料下紧致的肌肤。 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开始缓慢而均匀地滚动龙柱。 "用力点。"陈意映突然说道。 顾渊手上加了几分力道,同时暗中观察陈意映的反应。 令他惊讶的是,陈意映的眉头竟然真的舒展了一些,似乎确实感到舒适。 "继续。"陈意映简短地命令。 第348章 补药 离开映天峰,顾渊径直前往段茵的小院。 夕阳的余晖洒在石板路上,为整个云逸峰镀上一层金色。 远远地,他就看到段茵正在院中摆弄一株灵植。 "段师姐。"顾渊在院门外唤道。 段茵抬头,看见是顾渊,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顾师弟!快进来!" 顾渊走进院子,从怀中取出那个精致的玉瓶:"师姐,这是天玄香露,特意送来感谢你的关照。" 段茵接过玉瓶,打开闻了闻,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天玄香露?这可是瑶光仙阙的珍品!" 她惊喜地看着顾渊,"师弟太客气了,灵药园的事本就是互惠互利嘛。" 顾渊笑道:"师姐喜欢就好。" 段茵将玉瓶小心收好,突然凑近顾渊:"说吧,想要什么奖励?师姐今天心情好,只要不过分,都可以满足你哦~" 顾渊沉吟片刻,开口道:"听闻师姐擅长炼制主宰破境丹?" 段茵眉毛一挑:"怎么,你要突破境界了?" 不等顾渊回答,她已经转身进屋,片刻后拿着一个玉瓶出来,"喏,正好有一瓶现成的。" 顾渊摇头:"师姐误会了,我暂时还用不上。只是想...再看师姐炼一次丹。" 段茵眨了眨杏眼,将玉瓶随手放在石桌上:"又是边听故事边炼丹?上次的空灵净化丹效果不错,这次..." "这次不如试试主宰破境丹?"顾渊打断她,眼中闪烁着诚恳的光芒,"师姐手法精妙,若能观摩此丹炼制,对师弟大有裨益。" 段茵歪着头,两个啾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主宰破境丹可比空灵净化丹难炼多了,药材也更珍贵..." "正因如此,才更显师姐丹道造诣。"顾渊微笑,"况且,有我在旁提醒手法差异,说不定能助师姐炼出上品丹呢?" 这句话戳中了段茵的好胜心。 她一拍石桌:"好!就炼主宰破境丹!" 说着便风风火火地往丹房走去,边走边回头叮嘱,"药材你得赔我啊!" 顾渊笑着跟上:"这是自然。" 丹房内,段茵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精致的赤玉丹炉,炉身上雕刻着九条栩栩如生的火龙。 她指尖轻点,炉内顿时燃起淡紫色火焰。 "看好了,主宰破境丹需用''九转紫焰'',温度比空灵净化丹高出三成。"段茵一边处理药材一边解释,"主材是千年玄参、地心灵乳和天星砂..." 顾渊全神贯注地观察着段茵的每个动作,将药材配比、处理手法牢牢记在心中。 当段茵开始淬炼药材时,他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插话。 毕竟这部分他还不清楚具体药材特性。 "融丹阶段最关键。"段茵额头已经渗出细密汗珠,"要将三十六种药液分毫不差地融合..." 就在段茵手忙脚乱地控制火候时,顾渊突然开口:"师姐,第三份和第七份药液性质相冲,应该先加一滴冰魄精华中和。" 段茵一怔,随即恍然:"对啊!我怎么忘了这茬!" 她连忙照做,果然药液融合得更加顺畅。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顾渊不时出言提醒。 他的建议总是恰到好处,让原本繁琐的融丹过程变得忙而不乱。 段茵越炼越顺手,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当最后一份药液融入丹炉,整个炉子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九条火龙雕刻仿佛活了过来,在炉身上游走。 "要成丹了!"段茵紧张地掐诀,控制火候。 顾渊目不转睛地盯着丹炉,突然低喝:"收火三息,再猛火催丹!" 段茵不假思索地照做。 只见丹炉猛地一震,五道金光从炉口喷射而出,被她一把捞住。 摊开手掌,五枚龙眼大小的金色丹药静静躺在掌心,表面有细密的云纹,散发着诱人的药香。 "中上品质!五颗全是中上品质!"段茵激动得跳了起来,"我平时最多炼出三颗中品,两颗下品!" 她转身一把抱住顾渊:"小渊子,你太厉害了!" 顾渊无奈地摇摇头,转而称赞道:"是师姐手法精湛,我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段茵喜滋滋地将丹药装入玉瓶,突然塞给顾渊两颗破岳丹:"给,补补身子。昨晚通宵讲故事,今早又陪我炼丹,辛苦啦~" 顾渊刚要推辞,段茵已经蹦蹦跳跳地出了丹房,嘴里还哼着小曲。 他只好笑着摇摇头,将丹药收好。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的几名弟子看在眼里。 "看见没?段师姐给那小子''补药''呢!" "啧啧,看来昨晚战况激烈啊..." "嘘,小声点,别让贺师兄的人听见..." ...... 正午时分,云逸峰真传弟子休憩区。 贺天举面色阴沉地听完唐恒聪的汇报,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檀木桌面。 "所以,这个顾渊是十三长老从外面带回来的弟子?还是个阵武师?"他冷笑一声,"靠着给各峰灵药园布置阵法赚钱?" 唐恒聪点头:"正是。据说他布置的浇灌阵法精妙绝伦,各峰执事都抢着请他。" "举报他接私活?"贺天举沉吟片刻,摇头,"不妥。各峰长老都得了好处,这么做会得罪太多人。" "还有,"唐恒聪压低声音,"他经常去藏经阁,一待就是一整天。今早更是从段师姐院子里出来,还收了师姐给的''补药''..." "砰!" 贺天举一掌拍在桌上,坚硬的檀木顿时裂开几道缝隙。 "查!继续查!"他站起身,眼中寒光闪烁,"我要知道他每天去哪、见谁、做什么!" 说完,贺天举拂袖而去,留下唐恒聪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 午后,顾渊正在自己的小院中翻阅《丹道真解》,院门突然被敲响。 开门一看,是个陌生的青年修士,一袭青衣,面容俊朗,腰间挂着灵焰峰的令牌。 "在下灵焰峰于德刚。"青年拱手,"听闻顾师弟精通浇灌阵法,特来相求。" 顾渊将他让进院子:"于师兄请讲。" "我灵焰峰药园占地三十亩,种植着四百余种火属性灵药。"于德刚说明来意,"现有浇灌系统年久失修,想请师弟布置一套新阵法。" 顾渊略一思索:"按规模计算,每月需两百四十块下品灵石。" "这么贵?"于德刚皱眉。 "阵法维护需要耗费心神。"顾渊解释道,"不过..."他话锋一转,"若于师兄愿意拿出一百一十块,聘请我指点一天丹道,剩余一百三十块作为阵法费用,倒也未尝不可。" 于德刚眼睛一亮:"这是...回扣?" 顾渊正色道:"这是知识付费。于师兄若有丹道疑问,我必倾囊相授。" 两人达成协议后,立即前往灵焰峰药园。 第349章 超前 药园位于火山口附近,热气蒸腾,各种火属性灵药在高温下茁壮生长。 顾渊仔细勘察地形后,开始布置阵法。 他十指翻飞,一道道灵纹在空中凝结,落入特定位置。 为全面了解药材特性,他特意放慢速度,确保每株灵药都能被神识扫描到。 "赤炎果喜干热,需隔日微量浇水..." "地火莲需持续高温,根部要时刻保持湿润..." "熔岩草..." 顾渊全神贯注地工作着,不知不觉已是深夜。 于德刚早已回去休息,整个药园只剩他一人。 黎明时分,阵法终于完成。 顾渊长舒一口气,眼中却满是喜色。 这一夜,他新解锁了两百八十种药材的药性,收获远超预期。 "顾师弟,辛苦了。"于德刚清晨来到药园,看到已经运转起来的阵法,满意地点头。 "阵法已调试妥当。"顾渊略显疲惫地说,"请于师兄验收。" 于德刚检查一番后,却道:"还需观察几日,确认阵法稳定后再结算费用。三日后师弟再来如何?" 顾渊心知这是推脱之词,但也不点破:"也好。三日后我再来拜访。" 离开灵焰峰,顾渊先回住处小憩片刻,又看了会儿书,便前往映天峰顶。 陈意映正在练剑,见顾渊来了,收剑入鞘:"何事?" "弟子想外出半日,为师尊挑选礼物。"顾渊恭敬道。 陈意映冷哼一声:"上次的''筋膜棒''还算实用。这次若再拿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弟子明白。"顾渊连忙保证,"定让师尊满意。" 得到许可后,顾渊离开山门,找了个隐蔽处易容成壮汉模样,直奔交易据点。 "张道友!"秦掌柜远远看见顾渊,立刻热情招呼,"老朽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您盼来了!" 顾渊直接递过一个乾坤袋:"五百颗破岳丹,一百五十颗镇虚增气丹,全是上品。" 秦掌柜神识一扫,激动得胡子直抖:"好!好!还是按上次的价格?" "自然。"顾渊点头,又取出一个小玉瓶,"这里还有二十颗空灵净化丹,上品品质,不知秦掌柜可感兴趣?" "空灵净化丹?"秦掌柜眼睛瞪得溜圆,"药王谷限购的珍品?道友竟能弄到?" "每颗七十块下品灵石。"顾渊直接报价。 "这..."秦掌柜面露难色,"市价不过六十块..." 顾渊轻笑:"药王谷每月只放出三十颗,外面供不应求。上品丹药,七十块不愁卖。" 秦掌柜纠结良久,终于咬牙:"罢了!老朽全要了!" 交易据点内,秦掌柜捧着那五十颗空灵净化丹,手指微微发颤。 这些丹药通体晶莹,丹纹如云,确实是上品中的上品。 "张道友,你这炼丹手艺..."秦掌柜咽了口唾沫,"怕是比药王谷那些老家伙也不遑多让啊!" 顾渊淡然一笑:"秦掌柜过奖了。药材准备好了吗?" "早备好了!"秦掌柜连忙从柜台下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乾坤袋,"按您清单上的,一样不差。炽焰花、冰魄草都是今早刚到的鲜货。" 顾渊神识一扫,确认无误后收起乾坤袋。 他状似随意地问道:"秦掌柜这里可有适合送女子的礼物?要正经些的。" 秦掌柜眼睛一亮,脸上顿时浮现出猥琐的笑容:"哟?这次是送给哪位仙子啊?年纪大的还是小的?" 他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上次那''龙柱'',对方可还满意?" 顾渊嘴角抽了抽:"...还行。" "那就好!那就好!"秦掌柜搓着手,突然神秘兮兮地蹲下身,从柜台最底层掏出一个脸盆大小的黑色圆镜,"道友请看这个!" 顾渊疑惑地接过,发现这镜子入手冰凉,背面刻满了复杂符文,中央有个小小的鱼形标记——与之前那金属板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这是..." "器林长老林婉鱼的最新发明!"秦掌柜兴奋地介绍,"名曰''动画板'',能存储上千幅画面,还能动呢!" 他按下镜框上的一个隐蔽按钮,"您看好了..." 镜面突然亮起,显现出一对衣衫不整的男女正在行不可描述之事,画面之清晰,动作之流畅,让顾渊瞬间瞪大了眼睛。 "《无能的丈夫》,最新作品!"秦掌柜得意洋洋,"林长老在''艺术''方面的造诣,啧啧..." 顾渊手一抖,差点把镜子摔了。 他万万没想到,在这修真世界竟能看到如此"超前"的发明。 这哪是什么动画板,分明是个修真版的平板电脑! "这...信息量有点大。"顾渊干咳一声,强作镇定地收起镜子,"我带回去...批判一下。" 秦掌柜露出"我懂"的表情,又取出几样物件:"若想要正经礼物,这些也不错。瑶池仙露、凤纹玉簪..." 顾渊扫了一眼,兴致缺缺。 最后只买了壶据说产自猴妖领地的"猴儿酒",便告辞离去。 刚走出几步,他忽然转身,目光锐利地看向秦掌柜:"对了,那林婉鱼长老,可是陈意映的好友?" 秦掌柜一愣:"您认识十三长老?" 顾渊不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转身走向童华的摊位。 童华依旧那副儒雅做派,月白长袍纤尘不染。 见顾渊走来,他微微颔首:"道友准时。" "童道友要的丹药。"顾渊递过两个玉瓶,"一百五十枚破岳丹,一百枚镇虚增气丹,全是上品。" 童华验过货,满意地点头,取出一个储物袋:"这是约定的药材,请过目。" 交易过程中,顾渊始终保持着警惕。 这童华表面温和,身上却散发着一股令他极为不适的气息。 像是某种隐藏在儒雅外表下的阴冷。 就在两人交接完毕时,秦掌柜突然气冲冲地跑来:"张道友!你、你怎么能这样!" 顾渊挑眉:"秦掌柜这是何意?" "老朽待您不薄啊!"秦掌柜指着童华,胡子气得直翘,"您怎能转头就与这厮合作?" 童华微微一笑,并不言语。 顾渊不慌不忙:"童道友给的价钱比秦掌柜高两成,药材品质也更好。生意人嘛,自然要选最佳合作伙伴。" "你!"秦掌柜涨红了脸,却无言以对。 "三日后我还会来。"顾渊冲秦掌柜眨眨眼,"记得备好货。" 说完,他腾空而起,留下秦掌柜在原地跺脚。 飞出老远后,顾渊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秦掌柜已经回到摊位。 而童华则站在原地,目光幽深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 那眼神,让顾渊后背莫名一凉。 第350章 刁难 回到映天峰,顾渊恭敬地将猴儿酒呈给陈意映。 "师尊,这是弟子在交易据点寻得的猴儿酒,据说有温养经脉之效。" 陈意映接过酒壶,打开闻了闻,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顾渊也不多言,行礼退下。 如今他已摸清这女魔头的脾气,不表态就是最好的表态。 若她真不满意,早一道剑气劈过来了。 回到自己的小院,顾渊取出今日所得药材,分门别类整理好。 随后又拿出那面"动画板",好奇地研究起来。 这法器设计精巧,操作简单。 顾渊批判了数个时辰,才依依不舍第将动画板收起,开始研读《丹道真解》。 ...... 次日清晨,顾渊前往沐光峰。 此峰以种植光属性灵药闻名,远远望去,峰上光芒闪烁,宛如仙境。 负责人贾麟是个圆滑的中年修士,据说与多位真传弟子交好,在门派中也算是个消息灵通之人。 “顾师弟来啦!”贾麟远远地看到顾渊,便热情相迎,脸上堆满了笑容,“早就听说师弟的浇灌阵法精妙,今日总算得见!” 顾渊拱手回礼:“贾师兄过奖。不知灵药园规模如何?” 贾麟笑眯眯地说:“不大不大,二十亩左右。不过种植的都是珍稀光属性灵药,需特殊照料。” 两人边走边谈,很快来到灵药园。 园内灵气氤氲,各种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灵药在微风中摇曳,宛如星辰落地,美不胜收。 顾渊暗自估算着布置浇灌阵法所需的成本和精力,开口道:“每月六十块下品灵石,如何?” 贾麟眼中精光一闪,显然对这价格还算满意。 但他并未立刻答应,而是搓了搓手,说道:“师弟爽快!不过……师兄有个不情之请。听闻师弟丹道造诣不凡,能否每月抽空指点一二?当然,报酬另算!” 顾渊心中一动,这倒是个意外收获,既能赚取额外报酬,又能提升自己在丹道上的影响力。 他故作沉吟:“可以,不过时间得由我定。”贾麟大喜:“没问题!那就这么定了!” 正当顾渊准备开始勘察地形,规划浇灌阵法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走来,正是贺天举的跟班唐恒聪。 “贾师兄!”唐恒聪远远喊道,“贺师兄有请!” 贾麟脸色微变,连忙对顾渊道:“师弟先忙,我去去就回。” 顾渊目送两人离去,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贺天举的手伸得可真长,连沐光峰都能遥控,看来是存心不想让他好过。 不过他并不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一整个上午,顾渊都在灵药园中忙碌。 他仔细勘察地形,测量距离,在脑海中构思着最合适的浇灌阵法布局,为即将开始的布置工作做好充分准备。 他故意放慢速度,仔细记录每一种光属性灵药的特性。 这些药材在外界极为罕见,对他完善丹道知识体系大有裨益。 直到日头西斜,贾麟才姗姗来迟。 与早上的热情不同,此刻的他脸色冷淡,眼神飘忽。 "贾师兄回来了?"顾渊假装没察觉异样,"阵法已经布置妥当,师兄可要验收?" 贾峻山干笑两声:"这个...不急。先观察几日,看看效果再说。" 顾渊眉头微皱:"那费用..." "一周后吧。"贾峻山摆摆手,"若阵法运行良好,自然不会亏待师弟。" 顾渊心下了然。 这明显是得了贺天举的指示,故意刁难。 但他面上不显,依旧温和道:"那就一周后再见。" 离开沐光峰,顾渊径直前往灵华峰。 此峰负责人钟申据说性情暴躁,是贺天举的忠实拥趸。 刚走到钟申的院外,就听到里面传来喧哗声。 "那顾渊算什么东西!也敢染指段师姐?"一个粗犷的声音吼道。 "就是!不过是个靠拍马屁上位的废物!" "明天就去堵他!打到他跪地求饶为止!" 顾渊冷笑一声,直接推开院门:"不用明天,我现在就来了。" 五人回头,见顾渊冷冷立在院中,吓得杯子盘子摔了一地。 钟申手中的酒盏"啪"地砸在青石板上,琥珀色的酒液溅了他一裤脚。 "顾、顾渊?!"一个瘦高修士结结巴巴道,"你竟敢私闯师兄院落!" 月光如水,将顾渊的影子拉得修长。 他周身仿佛散发着寒气,连院中秋虫都噤了声。 五人踉跄着后退,却还强装镇定。 "宗门律令第三百二十条..."圆脸修士梗着脖子道,"擅闯他人居所者,罚灵石五十!" 顾渊的目光扫过他们涨红的脸,最后停在钟申身上:"灵药园的事,是你们做的?" "什么灵药园?"五人茫然对视,不似作伪。 顾渊静静观察片刻,忽然展颜一笑:"打扰了。" 院门"吱呀"关上后,五人面面相觑。 他们重新摆好桌椅,却再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 钟申摸着发凉的脖颈,总觉得那笑容里藏着什么。 ...... 翌日清晨,天色尚带着几分朦胧,顾渊便踏上了前往雪羽峰的路途。 雪羽峰终年被皑皑白雪覆盖,宛如一座圣洁的冰雕,峰上的灵药皆生长在特制的暖棚之中,在寒风中透着丝丝暖意。 负责管理此地的是戴倩,一位温婉动人的女修,发间别着一支晶莹剔透的冰晶簪子,在阳光下闪烁着清冷的光芒。 顾渊说明来意,提及想用浇灌阵法替换现有方式,戴倩捻着衣角,面露犹豫:“我们峰向来是用寒玉引水……” 顾渊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七十块灵石,轻轻推了过去:“听闻师姐正在参悟《玄冰丹诀》,师弟恰好在这方面有些心得,或许能对师姐有所帮助。” 戴倩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两个时辰后,戴倩成功炼出第一炉中品玄冰丹,激动得双手颤抖,差点打翻丹炉。 她脸颊泛红,满是感激:“顾师弟!灵药园的事就拜托你了!” 顾渊在药园里忙碌至日头西斜,这里的冰属性灵药极为特殊,许多只在极寒之地生长。 他认真地将第九十八种“雪魄灵芝”的特性录入虚空子珠,指尖已被冻得发青。 傍晚,顾渊再去寻戴倩,却发现这位师姐像变了个人,眼神冷漠:“阵法……再观察一周吧。酬劳的事……到时候再说。” 顾渊虽然感觉奇怪,但面上依旧温和:“全凭师姐安排。” 第351章 死地 第三日,是约定与于德刚结算的日子。 灵焰峰上灼热的空气扭曲着视线,顾渊刚踏入院子,就看见四个核心弟子围坐在石桌旁。 "于师兄。"顾渊拱手,"阵法运行可还顺利?" 浓眉青年突然将酒杯重重顿在桌上:"有娘生没娘教的东西,看不见爷几个在喝酒?" 酒液溅在石桌上,蒸腾起刺鼻的酒气。 顾渊目光一凝。 此人他认得,唐威,主宰境初期,贺天举的忠实走狗。 唐威晃着酒杯嗤笑:"现在的新人,连基本的礼数都不懂。" 他斜眼打量顾渊,"听说是个没靠山的野种?" 院中空气骤然凝固。 顾渊指节微曲,体内灵力如潮水般涌动,却在即将爆发的瞬间被理智压下。 他缓缓抬头,眼底似有寒潭:"这位师兄怎么称呼?" "怎么?想记仇?"唐威"啪"地拍案而起,主宰境威压如火山喷发般席卷而来,"记好了!灵焰峰唐威!" 威压如山岳倾塌,顾渊身形微沉,脚下青砖寸寸龟裂。 他暗自运转功法,脊背挺得笔直,硬生生扛住了这股压迫。 于德刚见状连忙打圆场:"顾师弟别介意,几位师兄性子急。" 他示意石凳,"先坐下谈正事。" 茶是冷的,杯底还有沉淀。顾渊没碰,只重复道:"阵法可还满意?" "还不错。"于德刚笑着取出卷轴,"不过酬劳要按契约走。" 展开的绢布上密密麻麻写满条款。 顾渊扫了一眼,心头冷笑。 要求阵法保证所有灵药增产三成,若有差池十倍赔偿。 最离谱的是结算方式:三年后一次性支付。 "这契约..."顾渊指尖轻点某条细则,"恐怕需要再商议。" "商议?"高柏铠突然闪身挡在院门前,掌心腾起一团赤红火焰,"你以为这是菜市场讨价还价?" 苏梅指尖弹出一缕银丝,如毒蛇般缠上顾渊手腕:"今日这契约,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顾渊眼中寒芒暴涨,体内灵力如惊涛般翻涌。 就在他即将暴起的瞬间,四道主宰境威压同时压来,将他周身灵力硬生生按回体内。 石桌上的茶盏"咔嚓"碎裂,茶水在桌面蜿蜒如血。 "别冲动。"于德刚将毛笔塞进顾渊手中,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签了字,大家还是好同门。" 顾渊强压下暴戾杀意,指节捏得发白。 眼前四人皆为主宰境强者,自己虽然无惧,但当众厮杀触犯宗门铁律,丹盟执法堂绝不会轻饶。 他忽然松了力道,笔尖在契约上划出一道墨痕:"好。"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唐威突然伸手按在顾渊肩上,炽热灵力如烙铁般灼入血肉:"这才懂事。"顾渊肩头衣衫焦黑,皮肤却诡异地未伤分毫。 这是对方在炫耀对火系灵力的精准控制。 "滚吧,野种!"高柏铠拉开院门,"以后见到爷爷记得绕道走!" 顾渊走出院门时,夕阳正将云霞染成血色。 回到映天峰山腰,顾渊站在悬崖边,山风将他的衣袖吹得猎猎作响。 方才若是暴起杀人,他有七成把握能带走两个。 但后果呢? 女魔头会保他吗? 灵药园的生意还能继续吗? "有意思。"顾渊突然低笑出声,指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枚留影石,上面还残留着契约签订时的灵力波动。 他将石头抛向空中又接住,眸中寒光闪烁:"既然要玩,就玩个大的。"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通体乌黑的傀儡乌鸦,指尖凝聚一缕魂念注入其中。 乌鸦眼中红光一闪,振翅飞向灵焰峰方向。 …… 夜幕降临,佟小为和燕小七如约来到顾渊的小院。 两人都是映天峰内门弟子,平日与顾渊交好。 "顾师弟,你这通幽丹的淬炼手法..."佟小为盯着丹炉,眉头紧锁,"我试了三十多次还是不成。" 燕小七叹气:"咱们这水平,怕是连考核殿前三百都进不去。" 顾渊压下心头戾气,耐心指点:"火候要七分猛三分柔,药材投放顺序也有讲究..." 他手把手教两人调整控火诀,直到子时才结束。 送走两位师兄,顾渊回到卧房,从床底暗格取出一个锦囊。 解开禁制,三百零八块中品灵石熠熠生辉。 这是他在沧海宫遗迹的全部收获。 九转乾坤鼎发出欢快的嗡鸣,将灵石尽数吞噬。 磅礴灵力如潮水般涌入经脉,顾渊的修为节节攀升,一举突破至主宰境后期。 他并未停手,祭出乾蓝焚天焰幻化丹鼎,开始疯狂炼制破岳丹。 两千两百颗丹药如流水般产出,又被他一口气吞服。 药力在体内炸开,将修为推至主宰境巅峰。 最后,他取出段茵所赠的主宰破境丹,仰头吞下。 "轰——" 狂暴的灵力在体内横冲直撞,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顾渊咬紧牙关,引导这股力量冲击瓶颈。 一次、两次...当第七次冲击时,体内仿佛有什么屏障轰然破碎。 真源境! 顾渊长舒一口气,继续吞服丹药巩固境界。 直到东方泛白,他才收功起身,周身气息已然截然不同。 此时,乌鸦身上的魂念蛊传来波动——于德刚等人散场了。 顾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施展幻形术化作一个凶悍青年模样,又穿上隐天衣,服下藏气丹。 斗转星移阵的光芒闪过,身影瞬间消失在房中。 灵焰峰,子时三刻。 唐威的院落笼罩在夜色中,唯有丹房透出一点微光。 他盘坐在蒲团上,拿着一枚赤红丹药,正要送入口中,忽觉背后一阵阴风掠过。 "谁?!"他猛地回头,手中丹药"啪"地掉在地上。 黑暗中,一道模糊人影若隐若现。 唐威瞳孔骤缩,正要催动灵力,却感到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袭来。 天旋地转间,他已被拽入一个陌生空间—— 昏暗的大殿中,三十六根盘龙柱撑起穹顶,地面铺着暗红色砖石,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腥气。 "这是哪?!"唐威惊恐大喊,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你的死地。" 清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第352章 魔鬼 唐威循声望去,只见大殿尽头的高台上,一个黑袍人负手而立,面容隐在那浓重的阴影之中,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装神弄鬼!”唐威虽心中有些发怵,但还是强自镇定,猛地抽出腰间长刀,刀身在昏暗中闪烁着寒光。 他大声喝道:“不管你是谁,敢在丹盟地界撒野,活腻了不成?” 黑袍人却似未闻,只是缓缓走下台阶。 月光恰从穹顶的裂隙洒落,如一道银色的利剑,照亮了他的面容。 “顾渊?!”唐威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狞笑:“原来是你这废物!怎么,白天没被打够,晚上来找死?” 顾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来算账。” “就凭你?”唐威狂笑起来,手中长刀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仿佛燃烧的火焰,“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尊卑有别!” 话音未落,刀光如血,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狠狠斩向顾渊的脖颈。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刀锋在距离顾渊三寸处突然转向,竟鬼使神差地朝唐威自己的左臂砍去! “噗嗤!”鲜血如喷泉般喷溅而出,一条手臂应声而落,掉在地上,还微微抽搐着。 “啊——!”唐威惨叫着后退,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断臂,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这、这不可能!” 他咬牙切齿,再次挥刀,这一次,刀竟又砍向自己的左腿,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控着他的动作。 "咔嚓!" 腿骨断裂,唐威踉跄倒地,面色惨白如纸:"你...你使的什么妖法?!" 顾渊缓步走近,靴底踩在血泊中,发出黏腻声响:"这是我的地盘,规则由我定。" "宗门不会放过你的!"唐威嘶吼,"残害同门,罪该万死!" "谁看见我杀人了?"顾渊轻笑,"分明是你自己砍自己。" 唐威一愣,随即面色大变。 他惊恐地发现右手不受控制地举起长刀,又朝自己右腿砍去! "不!住手!求求你!"唐威涕泪横流,"我错了!放我出去,我保证不告发你!" "咔嚓!" 右腿应声而断,唐威彻底成了人棍,瘫在血泊中哀嚎。 "你是妖怪...魔鬼!"他歇斯底里地咆哮,将长刀扔得老远。 顾渊蹲下身,声音轻柔得可怕:"我确实没娘养。所以...要扫除你们这些坏人,才能找到娘亲。" 唐威突然发现,自己那截断臂竟自行捡起长刀,高高扬起! "不要!我说!我什么都说!"他崩溃大喊,"于德刚是奉贺天举之命针对你!因为你和段师姐走得太近!" 刀悬在半空。 "贺天举要你们做什么?"顾渊冷声问。 "监视你的一举一动!找机会废了你!"唐威语速飞快,"今天那契约就是个陷阱,只要你签了,他们就能以''灵药减产''为由告你破坏宗门财产!" 顾渊眯起眼:"贺天举会炼制哪些宝丹?" "破岳丹和糯冰解毒丹!"唐威急忙道,"其他高阶丹药他不会,都是靠他师父!" "说出糯冰解毒丹的丹方。" 唐威不敢隐瞒,将药材配比、炼制手法一一道来。 顾渊听完,满意地点点头。 "我、我都说了!"唐威哀求,"放过我吧!我发誓立刻离开丹盟,再也不..." 话音未落,一缕幽蓝火焰自他断肢处燃起,眨眼间蔓延全身。 "啊——!" 凄厉的惨叫中,唐威被烧成灰烬,连神魂都没能逃脱。 顾渊收起乾蓝焚天焰,捡起地上的储物戒指,心念一动回到小院。 刚现身,就听门外传来佟小为的声音:"顾师弟?你没事吧?我好像听到惨叫..." 顾渊迅速调整气息,打开房门:"没事,刚才炼丹失败,炸炉了。" 佟小为狐疑地往屋里张望,见丹炉确实冒着黑烟,这才松了口气:"师弟要心无杂念啊,炼丹最忌分心。" "师兄教训得是。"顾渊微笑,"这么晚还不休息?" "唉,想到考核就睡不着。"佟小为叹气,"要不...我给你按按肩?你教了我那么多..." 顾渊头皮一麻:"不必了!师兄还是早点休息吧。" 送走佟小为,顾渊关上门,脸色瞬间阴沉。 唐威失踪,宗门必定严查。 自己作为与他有过节的人,肯定会成为重点调查对象。 虽然有佟小为作不在场证明,但若丹盟有特殊手段追踪虚空珠波动...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顾渊握紧拳头,"明天交易,要多搞些修炼资源。" 他取出唐威的储物戒指,抹去禁制。 里面除了几百块灵石外,还有几瓶丹药和一本《火云刀法》。 顾渊将东西转移到自己戒指中,又取出一只傀儡乌鸦。 "去,把这戒指藏到山门外。" 乌鸦叼起戒指,振翅消失在夜色中。 翌日上午,顾渊收起《丹道真解》来到映天峰顶。 晨雾未散,陈意映正在练剑,白衣胜雪的身影在朦胧雾气中宛如谪仙。 "师尊。"顾渊恭敬行礼,"弟子想去交易据点..." 话未说完,陈意映突然收剑转身,一双凤眸冷冷盯着他:"段茵的天玄香露,为何没我的份?" 顾渊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定是段茵那丫头拿着香露到处炫耀了。 他额头渗出细汗,连忙解释:"师尊误会了,那香露是段师姐委托弟子代购..." "哦?"陈意映指尖轻抚剑锋,"意思是本座不配?" 凌厉的剑气扑面而来,顾渊后背瞬间湿透。 他急中生智,正色道:"师尊天生丽质,自带灵秀香韵,何须外物加持?弟子正是觉得寻常香料反倒污了师尊清雅,才未敢献丑。" 空气突然凝固。 陈意映眯起眼睛,手中长剑"铮"地一声归鞘。 她缓步走近,突然伸手抓住顾渊衣领:"油嘴滑舌..." 顾渊浑身僵硬,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就在他以为要挨揍时,却听陈意映嗤笑一声:"...还是个雏儿。" "弟子是良家妇男!"顾渊涨红了脸辩解。 陈意映松开手,转身挥袖:"滚吧。" 顿了顿又补充道,"猴儿酒不错,天玄香露...本座也喜欢。" 顾渊如蒙大赦,连忙行礼退下。 走出老远,还能听到峰顶传来陈意映银铃般的笑声,笑得前仰后合。 "这女魔头..."顾渊擦了擦额头的汗,加快脚步下山。 第353章 神族 交易据点,顾渊化作的中年壮汉刚现身,秦掌柜和童华就同时眼睛一亮。 "张道友!"秦掌柜热情招手,"快来尝尝老朽新得的''云雾灵茶''!" 顾渊走到摊位前,取出两个玉罐推过去:"十二颗镇虚增气丹,三颗空灵净化丹。" 秦掌柜神识一扫,脸色微变:"就...就这些?" 他搓着手,小心翼翼地问,"道友可是嫌老朽开价低了?" "非也。"顾渊压低声音,"实不相瞒,先前那些丹药是一个小团体共同炼制。如今换了会长,要求先收药材再交货。" 他故作无奈地叹气,"秦掌柜若信得过在下,可先付药材,我回去取丹。" 秦掌柜眉头紧锁,这套路听着怎么像凡间的"杀猪盘"? 但眼前这位"张道友"前几次交易都很守信... 见秦掌柜犹豫,顾渊正色道:"在下以神魂起誓,绝无欺诈之意。若秦掌柜不放心,这笔交易作罢便是。" "别别别!"秦掌柜一咬牙,从柜台下取出个鼓鼓囊囊的乾坤袋,"这是按道友清单准备的药材,价值两千三百块下品灵石!" 顾渊接过检查,满意地点头:"半个时辰内,必送回对应丹药。" 离开秦掌柜摊位,顾渊径直走向童华。 这位儒雅修士早已等候多时,月白长袍纤尘不染。 "童道友。"顾渊开门见山,"合作模式有些变化..." 听完解释,童华面露难色:"先付全款?这..." 顾渊笑道:"童道友若信不过,今日便作罢。不过..." 他压低声音,"目前库存充足,可多换些。" 正说着,秦掌柜那边传来"砰"的一声。 老掌柜故意弄出动静,眼巴巴地望着这边。 童华眼中精光一闪:"秦掌柜已付了?" "正是。"顾渊点头,"道友若需要,可随我一同回去取丹,或者在此等候半个时辰。" 童华沉吟片刻,突然取出一个绣着金线的乾坤袋:"这里面是道友所需药材,价值两万七千块下品灵石。" 顾渊神识一扫,心头一跳。 这里的药材数量是秦掌柜的十倍! 而且品质更高,有几味甚至是市面上罕见的珍品。 "童道友爽快!"顾渊收起乾坤袋,"在此稍候,我去去就回。" 离开交易据点,顾渊找了个隐蔽山洞。 幽蓝火焰吞吐间,药材如流水般投入,一颗颗丹药迅速成型。 三刻钟后,顾渊收功起身,面前整齐排列着数十个玉瓶。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朝交易据点疾驰而去。 ...... 童华正在摊位前踱步,见顾渊回来,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久等了。"顾渊递过三个大玉箱,"按约定,这是两百四十颗镇虚增气丹和六十颗空灵净化丹,全是上品。" 童华验货后,脸上难得露出激动之色:"好!好!张道友果然守信!" "童道友可有中品灵石?"顾渊突然问道,"下品灵石携带不便。" 童华面露难色:"只有五十块..." "无妨。"顾渊笑道,"剩余可用高品阶玄药抵扣。" 交易完毕,童华又用三株活体玄药换走了一千两百颗破岳丹。 当顾渊假装不经意触碰他手腕时,真谛之瞳悄然运转—— 童华身后,隐约浮现出一幅神族画像虚影! 顾渊心头剧震,表面却不动声色。 这童华竟是异族伪装! 难怪身上总有种违和感... "合作愉快。"顾渊拱手告辞,转身时眼中寒光一闪。 顾渊离开童华摊位后,径直走向秦掌柜的摊位。 他将乾坤袋递过去时,秦掌柜布满皱纹的手竟有些颤抖。 "张三兄弟的丹药品质向来令人放心!"秦掌柜迫不及待地查验后,长舒一口气,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 顾渊淡然一笑:"武者修行如逆水行舟,丹药便是那助力之桨,岂敢马虎?" "那小子..."秦掌柜朝童华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问道:"换了多少?" "单是破岳丹就将近五千颗。"顾渊轻描淡写地回答。 秦掌柜倒吸一口凉气,捂着心口仿佛被人剜去一块肉:"这、这..." 他猛地抓住顾渊的衣袖,"张兄弟手上可还有存货?老朽愿意加价!" 顾渊不动声色地拂开他的手:"丹药都是按需炼制,这次确实没了。不过..."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以咱们的交情,下次定会优先考虑秦掌柜。" "唉!"秦掌柜捶胸顿足,眼睛却还死死盯着童华那边,活像只盯着一块肥肉却吃不到嘴的老狐狸。 "再帮我弄瓶天玄香露。"顾渊话锋一转。 秦掌柜顿时苦着脸:"这宝贝实在难寻啊!虽说成本不高,可..." "很重要。"顾渊指尖轻叩柜台,"或许会影响到某些交易的数量。" 秦掌柜闻言一个激灵,眼珠滴溜溜转了几圈,咬牙道:"老朽豁出这张老脸去求人!不过至少要两块中品灵石!" "可以。"顾渊爽快应下,又补充道:"先来壶猴儿酒。" 待交易完毕,顾渊返回宗门时,夕阳已将云霞染成金红色。 他捧着酒壶来到映天峰顶,陈意映正在抚琴,琴音随着他的到来戛然而止。 "天玄香露呢?"女魔头凤眸微挑。 顾渊恭敬回禀:"掌柜处暂时缺货,弟子已加价委托他专门采买,待下次..." "倒是阔绰。"陈意映似笑非笑地打断他。 顾渊立即躬身:"弟子虽不富裕,但孝敬师尊自当竭尽全力。" "嗯。"陈意映玉指轻拨琴弦,发出一声清越的颤音,"下次若再见不到香露..." 余音袅袅中威胁之意不言自明。 "弟子定当尽力。"顾渊保持着躬身的姿势缓缓退出庭院。 回到自己的小院,顾渊关上门,脸上恭敬的神色瞬间消散。 他一边踱步一边将陈意映的祖宗十八代"亲切问候"了个遍。 虽然这段山路不长,但他刻意放慢脚步,将"问候"的时间拿捏得恰到好处。 "毕竟是老熟人了..."顾渊自嘲地笑了笑,"流程都熟练了不少。" 第354章 谪仙 灵霄界北部,翰林山脉。 镇妖深渊内,黑气如墨,翻涌不息! 那浓稠的妖气化作滔天巨浪,一浪高过一浪,疯狂撞击着千年封印。 石像上缠绕的邪异黑绳,此刻已如毒蛇般攀上文圣面庞,距离眉心仅余一寸之遥! 十六位书院顶尖强者凌空而立,衣袂在澎湃文气的激荡下猎猎作响。 他们周身绽放的浩然正气,宛若十六条璀璨星河,源源不断地倾注深渊。 然而—— 那浓如实质的妖气竟在深渊中掀起黑色风暴,将倾泻而下的文气尽数吞噬! 妖潮汹涌,仿佛永无止境,时不时掀起惊涛骇浪。 "轰!" 空间突然剧烈震颤! 妖气暴涨,瞬间漫过石像双眸。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文圣手中玉笔竟如蛛网般龟裂,碎屑簌簌而落。 十五位贤者身形微震,却无一人出声。 他们挺直脊梁,眼中既有读书人的傲骨,又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然。 "妖族在举全族之力冲击封印。"院长声音沉凝,白须在妖风中飞扬,"这般疯狂,实属罕见。一旦失败,妖族必将元气大伤..." 他目光如电,扫过众人:"单凭文气已难以为继。是时候启动最后一道防御——以文躯镇压!" 一卷古朴的竹简从院长袖中飞出,在空中徐徐展开。 温润如玉的文光中,"永镇山河"四个大字笔走龙蛇,瞬间化作十丈长的金色屏障! "三万年来,我书院弟子哪个不是铁骨铮铮?"院长仰天长笑,声震九霄,"区区妖族,也敢与人族对赌气运?可笑!" 他大袖一挥,豪气干云:"待石像破碎,老夫先去会会这些孽障!若镇不住——" "大贤者接上!" "三万年前它们不行,三万年后的今天——"院长须发怒张,"老夫倒要看看,这些孽畜能扛得住我书院几具文躯!" 就在院长即将踏上镇妖卷轴的刹那,大贤者猛然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衣袖。 "院长!"大贤者声音嘶哑,"如今妖族作乱于内,魔门窥伺于外!若您有失,书院千年基业恐将毁于一旦!请以大局为重,让老朽先行!" 突然,一道纤细的身影翩然落在卷轴之上。 "金鸿影!胡闹!快下来!"院长怒喝,声音在深渊中回荡。 "小师妹!不可!"众贤者齐声惊呼。 金鸿影立于卷轴之巅,衣袂飘飘。 她盈盈一礼,明眸含笑:"三十年前,鸿影奉命远赴北灵界收集文气,享尽荣华,却未曾为书院分忧。今日书院有难,这第一具文躯,当由鸿影来献!" 她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越:"大贤者所言极是。人族虽安,隐患犹存。魔门势大,非一门可敌。若无院长坐镇,书院危矣!" "院长的决心,我等心领。但这护佑苍生之责,请交予我等!"她转身面对深渊,"今日镇压妖族,便从贤者末位开始吧!" 十四贤者乔姿闻言大笑:"小师妹此言大善!诸位师兄乃书院栋梁,当留待后用。师妹先行一步,为兄随后便来!" "善!"十三贤者司空镇重重点头。 十二贤者姚时进朗声道:"值此危难之际,岂能意气用事?难道我等还不如小师妹明事理?" 院长与前列贤者双目赤红,拳头紧握。 他们心知金鸿影所言在理,却难忍眼睁睁看着同门赴死。 "咔嚓!" 妖气无情,继续冲击着封印。 黑烟已漫过文圣额头,那支文圣笔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分崩离析。 深渊中的妖气翻涌,仿佛在嘲笑着人族的悲壮。 深渊之上,金鸿影忽然展颜一笑,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诸位师兄,"她俏皮地眨眨眼,"师妹突然想到个有趣的问题,想请教各位!" "师妹但说无妨!"众人连忙应声。在这生死诀别之际,谁忍心拒绝她最后一个问题? "你们可知,在荒山野岭中,如何辨别狼与犬?"她声音清脆如铃。 众人一时怔住。兰先生朗声道:"狼尾下垂,犬尾上卷;狼耳尖立,犬耳垂软;狼嚎悠远,犬吠短促。这般粗浅的问题,也值得师妹挂怀?" 金鸿影却连连摆手:"错啦!藏月狼形似家犬,极难分辨。" 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其实很简单——若遇不明野兽,只需解裤方便。若它来食屎,必是犬;若直取要害,定是狼!" 说罢仰天大笑,笑声在深渊上空回荡。 众贤者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这真是他们温婉知礼的小师妹? "不好笑吗?"金鸿影忽然收起笑容,歪头问道。 "呵...呵呵..."众人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院长胸口发闷,若在平日,定要斥一句"有辱斯文",此刻却只能违心道:"尚...尚可。" "对了兰师兄,"她又转向兰先生,"听闻你与那位魔门仙子暗通款曲?都想把对方拐回自家是吧?" 不等回应,便神秘兮兮道:"我教你句情话,保管让她心动!" 众人不自觉地竖起耳朵。 "是...是什么?"兰先生声音发紧。 金鸿影朱唇轻启:"任凭弱水三千,我只嫖你一人!" "荒唐!"院长气得胡须直颤,差点就要当场清理门户。 兰先生面红耳赤,不知该怒该笑。 "逗你呢!"金鸿影忽然正色,"认真教你——"见兰先生松了口气,她曼声吟道:"仙居有女不染尘,眸含星月面含春。楚腰纤细掌中轻,夜夜笙歌到天明。" 说罢自己先笑得前仰后合。 全场鸦雀无声。 院长看着状若疯癫的金鸿影,以为她被妖气所慑,不由柔声道:"小师妹,下来吧,镇妖不差你一个..." 金鸿影却忽然收起嬉笑,望着众人的眼神温柔似水:"你们啊,总是这般严肃..."她轻抚腰间玉佩,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远不及李郎有趣呢。"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 随即明白过来——这些俏皮话,都是李易修那小子教给小师妹的? 可转念一想,若李公子真是庸俗之辈,又怎能写出那五部令文圣都为之赞叹的话本? 若他粗鄙不堪,这书院怕是要改称勾栏了。 金鸿影见众人默然,笑意更浓。 恍惚间,她仿佛化身为那个总爱捉弄她的李易修,正在逗弄着"从前的自己"。 透过卷轴,她望见文圣雕像已遍布裂痕,便收起玩笑,正色道:"兰师兄,不闹你了。那句话原是''任凭弱水三千,我只取你一瓢饮''。" 此言一出,众人只觉心头震颤。 简简单单一句话,竟蕴含如此深意! 不愧是能让文圣显圣的李公子啊! "再赠你几句,可要记好了——"金鸿影眼中泛起温柔,"''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说着说着,两行清泪已悄然滑落,可她的嘴角却始终含笑。 忽而昂首,朗声吟诵: "圣贤已逝魂犹在, 我辈岂是蓬蒿人!" 纵使百死终不悔, 愿擎薪火照后人!" 吟罢,她目光灼灼:"此诗得文圣显圣认可,三万年来文道第一人!李郎他......" 声音忽而轻柔,"才华独绝,世无其二。能与君共度一程,此生已无憾。" 转身面向众师兄,郑重道:"若他日见到李郎,他若愿留书院,便将我的小院赠予他吧。" 言毕,金鸿影盘坐卷轴之上,周身文气涌动,与镇妖卷轴相连。 只待妖族破封,便以身镇之! 书院众人心神摇曳。 从她寥寥数语中,仿佛看见一位翩翩少年—— 如切如磋,温润如玉; 如琢如磨,举世无双。 或许修为尚浅, 却自有一番潇洒气度, 三分风流,七分傲骨, 恰似那谪仙临世, 不染凡尘。 第355章 寻至 翰林书院外,暮色渐沉。 一道清瘦的身影在朱红大门前驻足。 青年一袭素白长衫,衣袂在晚风中轻轻翻飞。 他仰首望着门楣上"翰林书院"四个鎏金大字,剑眉微蹙。 那铁画银钩的笔锋间,竟隐隐流动着天地正气,让他心神为之一震。 "这位公子,可是对书院匾额感兴趣?" 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易修转身,见是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忙拱手作揖:"晚生见这字迹暗藏道韵,一时看得入神,让老先生见笑了。" 王教习眼中精光一闪。 这匾额乃初代院长亲笔所题,内含文圣真意,寻常人根本看不出玄机。 "公子好眼力。"王燃抚须笑道,"不知可否赏光入院一叙?" "求之不得。"李易修欣然应允,又补充道:"在下李易修,不知老先生如何称呼?" "老朽王燃,忝为书院教习。" 穿过九曲回廊时,王燃暗自打量这个年轻人。 明明走在青石板上,却似踏云而行,不留半点尘埃。 更难得的是那一身气度,清逸出尘中又透着几分书卷气。 凉亭中,王燃斟着灵茶,似不经意地问道:"李公子从何处来?" "北灵界。"李易修指尖轻抚茶盏,"为寻一位故人,已在灵霄界辗转年余。" "哦?不知寻的是..." "金鸿影。"三字出口,李易修眸中泛起涟漪,"上月有位卖茶老翁指点,说她可能在此处。" 王燃执壶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颤。 他细细打量眼前青年。 虽然清俊不凡,可这一身粗布衣衫,与金丫头常念叨的"家财万贯的李郎"相去甚远。 "公子与金贤者是何关系?" "未过门的妻子。"李易修从怀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笺,"去年上元节后,她留书说回书院复命..." 王燃接过信笺,一看,顿时心头剧震。 这确实是金丫头的笔迹! "王教习?"李易修见他神色有异。 "公子稍坐。"王燃突然起身,袖袍无风自动,"老夫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老者已化作一道流光,直往翰林山脉深处飞去。 王教习来到镇妖深渊前,眼前的景象令他呼吸为之一窒。 深渊内妖气翻涌如沸,金鸿影端坐于卷轴之上,周身文气与妖气激烈交锋。 那原本清丽的面容此刻已显苍白,却依然透着决然之色。 "王教习何事?"院长目光微沉,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在这紧要关头,若无要事,教习本不该擅离岗位。 王教习深吸一口气,拱手道:"院长,李易修李公子此刻正在书院门外,想问问金贤者是否愿意见上一面。" 此言一出,金鸿影那视死如归的面容骤然变色。 她身形微颤,手中掐着的法诀险些不稳,深渊中的妖气顿时又上涨三分。 "王教习..."她声音发紧,"当日那封家书,不是已经..." "信已追回。"王教习叹息道,"是李公子恰好寻到此处,尚不知你在此镇压妖祸。" 金鸿影沉默良久,终是摇头:"相见即是永别,徒增伤悲。不如...不如待我死后,再告知他罢。" "丫头!"王教习急声道,"你可知道,李公子为了寻你,已在这灵霄界漂泊一年有余!若就此错过,岂不辜负他这一片赤诚?" 金鸿影强忍泪意,故作冷淡道:"他出身富贵,能有什么辛苦..." "在你返回书院的当月,他就追来了灵霄界!"王教习声音陡然提高,"这一年零三个月来,他拿着你的画像,从茧城开始,一城一镇地寻访..." 深渊中的妖气似乎都为之一滞,众贤者无不侧目。 "起初他出手阔绰,见可怜人就施舍银钱,结果不到两月就被人骗得身无分文。"王教习继续道,"为筹盘缠,他当起了说书人。那五部风靡灵霄界的话本,都是他沿途所作。" 金鸿影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有人问他,灵霄界这么大,要找到何时?"王教习的声音在深渊中回荡,"他说''一城一城地找''。问若找不到呢?他说''那就一直找''。再问是否要把灵霄界走遍,他说——" "一遍找不到,就走两遍!两遍找不到,就走三遍!"金鸿影突然接话,声音哽咽。 她终于再难自持,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卷轴上发出轻微的"嗤嗤"声。 在场的大儒们无不为之动容。 金鸿影鼻尖一酸,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簌簌而落。 她只觉心口似被利刃贯穿,痛得几乎窒息。 "李郎啊...你这是何苦..." "那五部话本的问世之路,可谓坎坷重重。" "没有一家书局愿为外乡文人刊印,公子自费印制的书册,更遭匪人焚毁殆尽。" "幸得千通阁垂青,借其遍布灵霄界数十万城池的印坊之力,公子的寻友事迹方得广传。" "若非如此,区区几册市井话本,岂能入得了书院法眼?" "这一路,公子历经劫匪、欺诈、病痛、困顿、不公..." "却始终坚守本心,未堕魔道,不曾放弃,不曾停笔。" "短短年余光阴,尝尽世间沧桑!" 王教习说到此处,深深一揖:"如今镇妖关危急,老朽本不该前来叨扰。" "但实在不忍见公子一片痴心付诸东流,特来道明原委。" "金贤者,可愿与公子一见?" 金鸿影以手掩面,纤指间泪落如珠。 相见...又能如何? 不如不见,好教你早些忘了我。 可是...妾身也好想你啊... 咔嚓! 深渊中黑烟骤起,如墨色火山喷发,狠狠撞击封印。 文圣笔应声而断,坠入无尽黑暗。 石像表面顷刻爬满裂纹。 轰隆—— 狂暴妖气冲破封印,整座山脉为之震颤。 众人瞳孔骤缩。 封印...破了! 金鸿影猛地拭去泪痕,将全部灵力注入卷轴。 霎时光华大盛,浩然正气化作光幕镇压妖气。 而她周身却开始缭绕黑烟,显然正在遭受邪力侵蚀。 "王教习,请回吧。"她恢复了一贯的冷峻。 "速请李公子!"院长突然下令。 金鸿影厉声喝止:"院长!若教他亲眼见我陨落,往后余生要他如何自处?" 院长长揖及地:"小师妹,若此生不见,这份遗憾终将成为他永远的囚笼。不如...让这段尘缘有个了结。" 金鸿影默然垂首。 王教习见状大喜,匆匆去寻李易修。 第356章 就这 凉亭内,李易修负手而立,远眺北方山峦。 方才那一瞬冲天而起的妖气令他眉心紧蹙,好在转瞬即逝,想来已被书院镇压。 "不愧是八大名门......"他正暗自赞叹,忽见王教习御风而来,神色仓皇。 "李公子!快随我去见金鸿影!" 李易修心头猛地一沉,未及询问便已冲向妖气源头。 镇妖深渊前,当他看清端坐卷轴之上的那道倩影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万语千言涌到唇边,却尽数化作眼底的猩红。 书院众人见状无不叹息。 本该是神仙眷侣,偏要做苦命鸳鸯。 "李公子,止步于此!"院长沉声提醒。 李易修恍若未闻,只是痴痴望着那道身影傻笑:"鸿影...我终于找到你了,这不是梦吧?" 金鸿影也在笑,只是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听闻公子孤身踏遍灵霄界,日夜寻我一年又三月...苦了你了。" "不苦,"他嗓音温柔,"想你的日子,连风都是甜的。" "这般寻觅...可曾怨我?" "见到你,便不怨了。" "你喜欢我?"她突然问道。 "还不够明显吗?"李易修委屈地反问。 金鸿影噗嗤一笑,旋即板起脸:"我回灵霄界是为宗门重任!不是说过让你勿寻勿念勿等吗?连我的话都不听,叫我如何信你真心?" "若能想而不见,情可自控,这颗心要来何用?"他急声道,"你留书说此行九死一生,我岂能坐视?对了,老先生不让我过去,你何时下来?" 金鸿影心尖微颤。 是啊,若非情难自禁,又怎会如此刻骨铭心。 至于何时下来...... 她长睫轻颤,泪光盈盈间抛出新问:"若这是...最后一次见我呢?" "那就不分开!"李易修认真道,"没有离别,自然不用下次再见。" 书院众人面面相觑,这荒谬答案令诸位贤者愕然。 这般明显的诀别之意,他竟听不出? 本以为金鸿影会嗔怪,却听她嫣然一笑:"李郎果真是天下第一聪明人!" 院长:"......" 众贤者:"......" 难怪你俩情投意合,这种话都说的出口! "你还没说要什么时候下来!"李易修急切地追问。 话音未落,卷轴突然剧烈震颤。 浓重的黑烟从金鸿影体内喷涌而出,她那一头如瀑青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光泽,原本莹润的肌肤也渐渐失去血色。 生机在飞速流逝,妖气侵蚀带来的痛苦让她精致的面容扭曲变形。 "鸿影!你怎么了?"李易修猛地向前冲去,却被院长和大贤者死死按住。 金鸿影强忍剧痛,挤出一个凄美的笑容:"李郎...今生能与你重逢,已是上苍恩赐..." 她的声音越来越哑,"我不信来世...但此刻,我真心祈愿..." 话未说完,她的喉咙突然被黑烟堵住,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大贤者厉声喝道:"李公子!深渊妖气触之即死!" "带我一起走!"李易修疯狂挣扎,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不怕死!我李易修不怕死啊!" 金鸿影泪如雨下。 院长沉痛道:"好好活着,才是她的心愿。" "那你们为何不救她?!"李易修面目狰狞,泪水混着怒吼喷涌而出,"为何要眼睁睁看她送死?!" 十四贤者乔世姿上前一步:"深渊之下是两界通道。妖族倾全族之力冲击封印,唯有以文躯献祭才能镇压。这是书院宿命..." 他望向深渊,"很快,我们都会去陪她。" "文气?我有文气!"李易修突然抓住希望,"告诉我怎么用!" 院长暗自叹息。 区区一个后辈的文气能济什么事? 但为了让这痴儿死心,还是在他眉心一点,将催动之法传授于他。 "放开我。"李易修突然平静下来。 两位长者对视一眼,缓缓松手。 他们确信,若这年轻人敢轻举妄动,随时可以制止。 李易修双臂一展,周身气势骤然爆发。 霎时间,天地间白光涌动,浩瀚文气如星河倾泻,在虚空中交织成网。 转瞬间,这些文气竟化作万千雷霆,宛若九天雷劫轰然劈向深渊墨海! 那汹涌如潮的妖气在煌煌雷光面前,竟如薄纸般不堪一击,顷刻间烟消云散。 不过三息之间,原本浓稠如墨的妖气便已荡然无存,深渊之中唯余浩然正气流转不息。 书院众强者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小辈身上的文气,竟比整个书院加起来还要磅礴? 天下文气共一石,此子独占八斗?! 就在此时,残破的文圣石像似有所感。 一道璀璨金光骤然射入李易修眉心,石像随即化作齑粉消散。 刹那间,无数镇妖秘法在他脑海中涌现。 李易修一步踏出,凌空虚立于深渊之上。 他衣袖轻拂,一股柔和之力将金鸿影托至岸边,同时信手收起了那幅卷轴。 漫天文气在他掌中凝聚,化作一支晶莹剔透的文道之笔。 只见他提笔挥毫,在虚空中写下一个"镇"字。一滴由纯粹文气凝成的墨汁顺着笔锋滴落深渊。 墨滴触及渊底的刹那,异变陡生—— 一个幽光流转的神秘通道赫然显现! "去!" 随着一声轻喝,那个"镇"字化作流光激射而出,重重印在通道入口。 光纹如涟漪般扩散开来,转瞬间形成一道璀璨光幕将通道彻底封印。 待光华散尽,通道已消失无踪,大地恢复如初。 做完这一切,李易修蹙眉环视众人,眼中满是不解。 书院强者们被他这一眼看得面红耳赤—— 就这? 你们折腾半天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就这么简单? 然而此刻他们心中并无半点羞恼。 整整一年都束手无策的困局,甚至险些赔上人家心上人的性命,结果被这年轻人随手化解。 这般悬殊的差距,被嫌弃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更有人不禁暗自怀疑:我们书院,当真配称文道正统吗? 李易修哪有心思理会众人,一个闪身便来到金鸿影身侧:"可还难受?" "无碍的。"金鸿影经过文气涤荡,容颜已恢复如初,只是身子仍有些发软。 她仰起脸,眸中星光点点:"李公子如今这般厉害,当真吓着我了。" 李易修紧张地攥着她的衣袖,声音都发颤:"那...那你可还喜欢?" 见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与方才镇压妖邪时的英姿判若两人,金鸿影心头一软,故意逗他:"谁说过喜欢你?" 一旁的文先生忍不住插嘴:"方才不是还''李郎''''李郎''地唤着?" "再多嘴,"金鸿影羞恼地瞪他,"我就让李郎将你那些风流韵事写成话本,传遍灵霄界!" "小师妹饶命!"文先生连连作揖,"李公子千万别听她胡说!" 院长适时上前:"多亏李公子力挽狂澜。老朽叶靖云,代书院上下谢过公子。金贤者伤势未愈,不如先带她回去调养。二位久别重逢,想必有许多体己话要说。今晚老朽在摘诗园设宴,再与公子把酒言欢。" 说着递过一瓶丹药。 随着几道破空声,转眼间深渊前只剩二人相对。 四目交汇,千言万语都化作眼波流转。 "李郎..."金鸿影霞飞双颊,声若蚊蚋,"抱我回去..." 话音未落,整个人已被打横抱起,稳稳落入那个朝思暮想的怀抱。 第357章 灭口 夕阳西沉,将灵焰峰染成血色。 于德刚的院落里,高柏铠与苏梅匆匆赶来,额头上的汗珠在余晖中泛着金光。 "于师兄!"高柏铠声音发紧,"唐师弟已经失踪一整日了!丹房、炼丹区、藏经阁都翻遍了,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于德刚正悠闲地品着灵茶,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皮:"急什么?说不定在哪位师姐的温柔乡里醉生梦死呢。" 他吹开茶面上的浮叶,"明日若还不见人,再上报宗门不迟。" 高柏铠拳头攥得发白,却只能点头退下。 院门关闭的瞬间,他隐约听见里面传来于德刚的嗤笑:"废物就是废物,连个新人都搞不定......" 夜色如墨,渐渐笼罩丹盟。 映天峰山腰的小院内,顾渊正襟危坐,手中《丹道真解》翻过一页又一页。 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窗棂上,显得格外安静祥和。 子时刚过,他合上书卷,指尖轻弹,烛火应声而灭。 黑暗中,顾渊的面容开始扭曲变幻,转眼化作一个凶悍青年的模样。 隐天衣无声覆体,藏气丹入喉即化,他的气息瞬间与夜色融为一体。 斗转星移阵的光芒一闪,房中已空无一人。 灵焰峰上,夜幕如墨,万籁俱寂。 一只通体乌黑、散发着诡异气息的傀儡乌鸦,静静停在于德刚院落的屋檐上。 它那血红的眼珠,犹如两团燃烧的火焰,倒映着丹房内摇曳的灯火,仿佛藏着无尽的秘密与算计。 顾渊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墙的阴影处。 他的身形与黑暗融为一体,唯有那双眼睛,闪烁着锐利而冷静的光芒。 此时,傀儡乌鸦传来的魂念蛊显示,于德刚正在丹房内专心融丹,而其他三人都已经各自回房休息。 丹房内,于德刚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的丹炉。 炉中,四枚主宰破境丹已逐渐成形,正散发着诱人的丹香,那香气弥漫在空气中,仿佛带着一种令人心醉神迷的力量。 于德刚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但他的手中法诀却稳如磐石,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误。 “凝!”随着一声低喝,四道流光如闪电般破炉而出。 于德刚眼中闪过一丝狂喜,袖袍猛地一卷,将丹药尽数收入玉瓶之中。 透过瓶壁看去,丹药表面云纹密布,色泽圆润,赫然都是上品! “哈哈哈!”于德刚忍不住仰天大笑,笑声在丹房内回荡,“上品主宰破境丹!这次真传弟子考核,看谁还能拦我!”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考核中脱颖而出,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未来的修行之路一片光明。 然而,笑声未落,一股诡异的力量突然如潮水般笼罩全身。 于德刚只觉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待他再睁眼时,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座阴森恐怖的大殿之中。 三十六根盘龙柱撑起穹顶,那盘龙雕刻得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腾空而起。 地面铺着暗红色砖石,每一块砖石都像是被鲜血浸透,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腥气,令人作呕。 “这是哪?!”于德刚厉声喝道,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你的葬身之地。”阴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来自地狱的召唤。 于德刚猛地转身,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 那人浑身是血,左臂与双腿皆断,衣衫破碎不堪,正是失踪已久的唐威! “唐师弟?!”于德刚瞳孔骤缩,脸上满是震惊与疑惑,“你怎么......” “都怪你!”唐威突然发出凄厉的嘶吼,声音中充满了怨恨与痛苦,“若不是你指使我去刁难顾渊,我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他仅剩的右臂举起长刀,刀锋在昏暗的大殿中泛着寒光,仿佛要将于德刚碎尸万段。 于德刚急忙掐诀,想要调动灵力反抗,却发现体内灵力如泥牛入海,竟无法调动分毫! “不...不可能!”他踉跄后退,脸上满是惊恐,“你明明已经......” 刀光闪过,于德刚只觉丹田处一阵剧痛。 低头看去,鲜血正从破碎的丹田汩汩流出,染红了他的衣衫。 一道绿光趁机钻入他的眉心,唐威的身影也随之消散。 “幻象?!”于德刚跪倒在地,面如死灰。 他这才明白,自己中了别人的圈套,陷入了幻境之中。 黑暗中,顾渊缓步走出。 此刻他已恢复本来面目,只是那双眼睛冷得让人心惊,仿佛藏着无尽的寒意。 “为什么针对我?”顾渊声音平静,却让于德刚浑身发抖。 “是...是贺天举指使的!”于德刚涕泪横流,为了保命,他毫不犹豫地出卖了幕后主使,“他倾慕段茵师姐已久,而师姐对你青睐有加......” “贺天举什么修为?”顾渊眸光微闪,继续问道。 “至...至少真源境!他是云逸峰真传弟子,还擅长炼制水幕护心丹和金锐战丹......”于德刚慌慌张张地回答着,生怕顾渊一个不满意就杀了他。 顾渊眸光微闪,详细询问了两种宝丹的丹方,一一记在心中。 随后,他取过于德刚的储物戒指,却发现里面只有寥寥几十块下品灵石,不禁冷笑:“就这点家当?” “还...还有一枚藏在院中玉楹花树下!”于德刚慌忙道,“我所有的积蓄都在那里!” “看在你这么配合的份上......”顾渊指尖燃起一缕幽蓝火焰,那火焰跳跃着,散发着恐怖的气息,“给你个痛快。” 乾蓝焚天焰席卷而过,于德刚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一捧灰烬,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丝淡淡的焦糊味。 片刻后,顾渊从玉楹花树下挖出一个锦盒。 打开一看,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储物戒指。 神识探入,只见里面整齐摆放着各式兵器、法宝,还有大量珍稀药材。 最令人惊喜的是三十六块中品灵石,正散发着诱人的灵光。 "收获不错。"顾渊嘴角微扬,将戒指收入怀中。 离开前,他瞥了眼屋檐上的乌鸦。 那傀儡鸟儿立刻飞下来,叼起于德刚原本的储物戒指,振翅朝宗门外飞去。 回到小院,顾渊将收缴来的灵石全部投入九转乾坤鼎。 鼎身嗡鸣,幽蓝火焰吞吐,磅礴的灵力反哺而出,如江河般涌入他的经脉。 顾渊闭目调息,周身气息愈发凝实。 待灵力炼化完毕,他又取出从于德刚和唐威处搜刮的药材,祭出乾蓝焚天焰,开始疯狂炼丹。 两个时辰后,数百颗丹药整齐排列,药香弥漫。 顾渊取出两枚崭新的储物戒指,将丹药、法宝、灵石等物资匀出部分,分别装入其中。 “藏好。”他低声自语,将戒指放在窗台上。 不多时,一只通体漆黑的傀儡乌鸦振翅飞来,叼起戒指,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晨雾中。 做完这些,顾渊走出院子,正巧碰上佟小为和燕小七。 “顾师弟!”佟小为兴奋地招手,“昨日你教的控火诀我试了,果然稳定许多!” 顾渊微微一笑,耐心指点:“火候再缓一分,药性会更温和。” 两位师兄浑然不觉,眼前这位此刻正与他们谈笑风生的师弟,昨夜刚刚手刃两名核心弟子。 第358章 秘法 次日一早,顾渊前往藏经阁还书。 他并未像往常一样匆匆借阅后离开,而是留在阁内,仔细翻阅关于神族的典籍。 “《神族志异》《灵霄异族录》《五行拘灵术考》……”顾渊指尖划过书脊,一本本抽出。 神族,身材高大,力大无穷,天生掌控五行之气,更拥有拘灵术神通——可拘禁灵体,获取其生前能力。 他们执着于猎杀强大生灵,寻找超级灵体,但对弱点记载却含糊其辞。 “果然,公开的典籍不会记载致命弱点……”顾渊眸光微沉。 忽然,一只枯瘦的手拍在他肩上。 “小子,看这么入神,老夫还以为你羽化了。” 顾渊回头,见是镇守藏经阁的萧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眼神却锐利如鹰。 “萧老说笑了。”顾渊合上书籍,故作无奈,“任务殿最近有抓捕异族的任务,奖励丰厚,弟子想试试,但总得先摸清对手底细。” 萧老眯起眼,打量他片刻,忽然压低声音:“神族可不是寻常异族,正面硬碰,你必死无疑。” 顾渊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那依萧老之见。该如何应对?” 萧老捋了捋胡须,缓缓说道:“智取。不过此法风险极高,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顿了顿,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顾渊一眼,接着道:“对付神族的秘法,可不会印在这些寻常书籍上。” 顾渊眼神微闪,心中一动,连忙问道:“萧老可有指点?” 萧老嘿嘿一笑,伸出十根手指,慢悠悠道:“十壶‘云梦酒’,老夫便赐你一道秘法。” 顾渊眼角微微抽动,云梦酒是丹盟特酿,价格十分昂贵! 他刚要开口,萧老却打断道:“物超所值,一道秘法,换一条无相境异族的命,你说值不值?” 顾渊故作犹豫,最终咬牙道:“弟子去筹钱!” 他转身前往库房,接待他的是一位瓜子脸师姐,态度冷淡。“十壶云梦酒多少钱?”顾渊开口。 师姐手中的账册“啪”地掉在地上,她瞪大眼,语气瞬间客气:“师、师弟确定?十壶云梦酒,共计五十块中品灵石……” 顾渊面露震惊,随即尴尬一笑:“抱歉,钱没带够,改日再来。” 离开库房,他并未回藏经阁,而是径直走向交易据点。 离开藏经阁后,他径直走向交易据点,找到秦掌柜准备卖丹药筹钱。 “秦掌柜。”顾渊化作的中年壮汉沉声道,“我要卖一批丹药,急用灵石。” 与此同时,灵焰峰。 高柏铠匆匆闯入苏梅的院子,脸色苍白:“苏师妹,出事了!” “怎么了?”苏梅皱眉。 “唐威失踪,于师兄也不见了!”高柏铠声音发颤,“我去他院子找过,丹炉还温着,人却凭空消失……” 苏梅指尖一颤,茶杯“咔”地裂开一道缝。 “你怀疑……是顾渊?” “除了他,还有谁?!”高柏铠低吼,“昨日我们逼他签契约,当晚唐威就失踪,今日于师兄也……” 苏梅摇头:“不可能!顾渊不过内门弟子,如何杀得了主宰境的于师兄?”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阵阵发毛。 高柏铠咬牙:“今晚我们去宋师兄那里避避,就说……练习空灵净化丹需他指点!” 宋师兄为人宽厚,应当会答应。 苏梅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藏经阁内,萧老见顾渊空手而归,挑眉:“酒呢?” 顾渊“气呼呼”地坐下:“太贵了!弟子攒二十年也买不起!” 萧老眯眼:“你可以借。” “借了不用还?”顾渊翻了个白眼,随即压低声音,“萧老,秘法若真有用,弟子日后抓到异族,定有重谢!” 萧老似笑非笑:“等你抓到再说。” 顿了顿,他又意味深长道:“想清楚了,随时来找老夫。” 顾渊带着三本古籍走出藏经阁,心中却盘算着另一件事。 童华身为神族,却频频购买人族丹药,显然不是自用,多半是要暗中送回神族。 若神族借此增强实力,反过来对付人族,那自己岂不是在变相助敌? “异族亡我之心不死,与童华的合作,终究是权宜之计。”顾渊目光微冷。 他怀疑童华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若能顺藤摸瓜,将这条暗线彻底拔除,不仅能为宗门立下大功,更能提前掐灭一场祸患。 至于萧老那门针对神族的秘法,若真有奇效,五十块中品灵石也值得。 不过,云梦酒不能在宗门内购买,以免引人注目。 他没有急着回映天峰,而是转道前往灵药园。 五长老的灵华峰药园被三师兄祸害过,估计不好谈,不如去六长老的落霞峰碰碰运气。 …… 落霞峰灵药园内,顾渊指尖轻点,一道道灵纹如游鱼般钻入土壤。 他布置的这套"九转聚灵阵"不仅能自动灌溉灵药,还能根据药材特性调节灵气浓度。 "成了。"顾渊拍拍手起身,对一旁冷眼旁观的核心弟子石圣兰道:"师姐可以检查效果。" 石圣兰是个面容姣好却神情冷峻的女子,她指尖凝聚一缕灵光,点在最近的一株七星草上。灵草叶片立刻泛起莹润光泽,比先前更加饱满。 "确实不错。"石圣兰微微颔首,语气却依然冷淡,"不过新晋内门弟子需要这些基础工作积累经验..." 顾渊心知肚明,这是要坐地起价。他不动声色地取出一个锦囊:"这是答应师姐的一半拜师费,三十块中品灵石。一周后若阵法效果稳定,再付另一半。" 石圣兰接过锦囊,神识一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没想到这个新入门的师弟出手如此阔绰。 "顾师弟有心了。"她语气缓和几分,"我会向六长老推荐你的阵法。" 顾渊正要道谢,远处突然传来一个清朗声音:"石师姐!云逸峰唐恒聪求见!" 石圣兰眉头一皱,迅速收起锦囊,对顾渊摆摆手:"你先回去吧,有事我会传讯。" 顾渊识趣地告退,与迎面而来的唐恒聪擦肩而过。 对方身着云逸峰核心弟子服饰,腰间玉佩叮当作响,看都没看顾渊一眼。 "唐师弟怎么亲自来了?"石圣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竟带着几分罕见的热情。 顾渊脚步不停,嘴角却勾起一丝冷笑。 云逸峰... 正是贺天举所在的山峰。 第359章 遇害 刚回到映天峰山腰的小院,顾渊就察觉有人来访。 院中石凳上,段茵正托腮望着远处的云海出神。 阳光透过她浅青色的纱裙,勾勒出曼妙曲线。 "段师姐?"顾渊轻唤一声。 段茵猛地回神,脸上绽放出明媚笑容:"小师弟终于回来了!" 她蹦跳着上前,一把拉住顾渊的手腕,"走,陪师姐炼丹去!" 顾渊被她拽着往外走,哭笑不得:"师姐这么急?" "当然急!"段茵回头瞪他,却掩不住眼中的兴奋,"你买十壶云梦酒的豪横事迹都传遍宗门了!现在谁不知道映天峰出了个阔绰的顾师弟?" 顾渊心头一跳。 他故意在库房演那一出,本是想让消息传到贺天举耳中,没想到传播得这么快。 "师姐误会了。"顾渊苦笑,"我只是去问问价..." "少来!"段茵哼了一声。 顾渊连忙转移话题:"师姐想炼什么丹?" "主宰破境丹!"段茵双眼放光,"我卡在主宰后期三年了,一直不敢尝试突破。现在有你指点,一定能成!" 顾渊暗自盘算。 主宰破境丹炼制难度不小,但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若能借此加深与段茵的关系,对探查贺天举的底细也有帮助。 "荣幸之至。"顾渊微笑应下。 两人来到云逸峰核心弟子区域时,沿途不少弟子投来诧异的目光。 有羡慕,有嫉妒,更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那就是映天峰的顾渊?" "听说段师姐为了他,拒绝了贺师兄好几次邀约..." "嘘,小点声!贺师兄的人就在附近..." 顾渊将这一切听在耳中,心中冷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段茵的丹房宽敞明亮,中央摆放着一尊通体赤红的丹炉,炉身上镌刻着繁复的火焰纹路。 "这是''赤焰鼎'',师尊赐我的。"段茵爱惜地抚摸着丹炉,"能提升两成火系丹药的品质。" 顾渊点点头,开始检查她准备的药材。 很快,他皱起眉头:"师姐,这株''千年雪灵芝''存放不当,药性流失了三成。" "啊?"段茵慌张地凑过来,"那怎么办?这是我花大价钱从拍卖会买的..." "无妨。"顾渊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盒,"用我这株吧。" 玉盒开启的瞬间,一股清冽寒气弥漫开来。 盒中的雪灵芝晶莹剔透,表面覆盖着一层薄霜,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这...这是三千年份的!"段茵瞪大眼睛,"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师姐跟我客气什么。"顾渊将雪灵芝塞到她手中,指尖不经意划过她掌心,"等师姐突破后,多照应师弟就是了。" 段茵俏脸微红,握紧了雪灵芝:"那...那师姐就不客气了。" 炼丹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在顾渊的指点下,段茵对火候的掌控突飞猛进。 当丹炉开启时,四颗圆润如玉的丹药静静躺在炉底,每一颗都缠绕着淡淡的云纹。 "上品!全是上品!"段茵激动得声音发颤,一把抱住顾渊,"小师弟你太厉害了!" 温香软玉入怀,顾渊身体微僵,旋即放松下来,轻拍她的后背:"是师姐天赋好。" "这一炉四颗,我只要一颗就够了。"段茵松开顾渊,将三颗丹药推给他,"剩下的你留着吧。" 顾渊将丹药收好:"多谢师姐。" 第二炉丹药更加完美,四颗丹药表面云纹密布,隐隐有霞光流转,已接近极品品质。 段茵欣喜若狂,将四颗丹药全部塞给顾渊:"这一炉都给你!师姐说到做到!" 顾渊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这些丹药对他来说用处不大,但换成灵石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日上三竿时,段茵送顾渊离开。 走到院门口,顾渊突然"哎哟"一声,扶住后腰。 段茵笑吟吟地挥手道:"这一趟辛苦师弟啦,回去好好养精蓄锐,过些日子师姐亲自登门探望!" "多谢师姐挂念,您也多保重。"顾渊恭敬作揖,转身时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待走出核心弟子区域,他忍不住轻哼一声:"看你这回还能不能沉得住气。" 果然不出所料,他前脚刚离开,后脚那些流言蜚语就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宗门内迅速蔓延开来。 …… 丹盟,灵焰峰。 高柏铠与苏梅匆匆检查完于德刚和唐威的院落,确认二人确实不在后,立即赶往演武殿寻找正在练刀的宋远航。 作为灵焰峰真传弟子,宋远航代师掌管核心弟子事务。 见二人神色慌张地闯进来,他收刀入鞘,沉声问道:"何事如此惊慌?" "宋师兄,于师兄和唐师弟失踪了!"高柏铠顾不上行礼,急声禀报。 宋远航眉头一皱:"详细说说。" "唐师弟前天就不见踪影,我们本想若昨日还找不到就禀报师兄,谁知于师兄昨日也失了踪迹。" 高柏铠声音发颤,"今日我们寻遍宗门仍无音讯,恐怕...他们已遭不测!" 宋远航目光一凛:"难怪昨夜你们借我院子炼丹时神色有异。把你们知道的都说出来!" 高柏铠愤然道:"于师兄听闻映天峰有个叫顾渊的内门弟子精通阵武,能布置灵药园阵法替代人工浇灌。为改进灵药培育,于师兄亲自前往邀请,却因契约之事与顾渊起了争执。" "那顾渊不仅拒绝签约,还出言不逊。于师兄一气之下将他赶出院子,本想过几日再议,谁知..." 高柏铠握紧拳头,"于师兄素来与人为善,唯一有过节的就是这顾渊!定是他暗中报复!" 宋远航眼中寒光乍现,厉声道:"走!随我去执法堂!" 很快,执法堂一行人随宋远航来到灵焰峰。 在于德刚的卧房内,一名身形挺拔的青年仔细搜寻后,从床榻上找到一根发丝。 他将发丝放入一个莹白的玉瓶之中。 "砰!" 玉瓶应声碎裂。 众人脸色骤变。 这"鉴命瓶"乃是执法堂秘宝,只要放入当事人身上的物品,若其已殒命,玉瓶便会自行爆裂。 "于德刚确实遇害了。"青年执法使神色凝重,沉声道:"立即前往映天峰!" 第360章 邪门 此时的顾渊正在院中静坐读书。 虽然已连续两日行凶,但为掩人耳目,他并未急着让两位"师兄"现身。 "咚咚咚——" 院门突然被叩响。 闲来无事的佟小为蹦跳着前去开门。 门外站着六人。 为首的男子身姿修长,面容俊朗,浑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顾渊一眼认出其中两人,正是当日在于德刚院中欺辱他的高柏铠与苏梅。 来意不言自明。 "哎呀!是姬师兄!"佟小为眼睛一亮,立即扭着身子凑上前去,娇声道:"好久不见呢~是专门来找人家的吗?" 姬鲲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眉头紧锁。 要说丹盟十三峰,这映天峰是他最不愿踏足之地。 身为执法堂弟子,他一向秉持公正,唯独眼前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每次见面都让他想破例"法办"一回。 "确实是找你..." "天呐!真的是找人家!"佟小为激动地拍打着姬鲲的手臂,双脚不停跺地,眼神都快拉出丝来:"师兄要和我秉烛夜谈吗?" "住口!站到一边候着!"姬鲲身后的青衣弟子厉声呵斥。 "呜...好凶凶..."佟小为委屈巴巴地退到一旁。 这般呵斥本不合规矩,但今日姬鲲却向青衣弟子投去赞许的目光。 若再不制止,他真怕自己会忍不住拔剑。 "去把孙小川带来。"姬鲲沉声吩咐。 青衣弟子领命而去。不多时,孙小川便被带入院中。 孙小川一见来人阵仗,顿时心头一紧。 三位执法堂弟子,两位核心弟子,还有一位真传师兄! 这架势让他瞬间绷紧了神经,下意识就朝燕小七瞪眼:"你又惹什么祸了?" "我顶你个肺啊!"燕小七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你说什么?"孙小川没听清。 "我说我没闯祸。"这次燕小七字正腔圆。 孙小川立即信了——三师弟从不说谎! "都站到这边来。"执法堂的弟子发话。 顾渊四人依言按辈分站好。 "在下执法堂姬鲲。"为首的执法使目光如电,"现有一桩案子需要各位配合调查。请务必如实回答我的每一个问题。若有欺瞒,按门规严惩不贷!接下来我会单独询问,其他人不得插话。" 四人纷纷点头。 姬鲲锐利的目光落在顾渊身上。 这个师弟面容青涩,眼神清澈,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修为倒是不错,已达主宰境初期。 但要说他能悄无声息地让于德刚、唐威消失,实在不太可能——除非另有同伙。 "顾师弟,"姬鲲不动声色地开口,"听说你与于德刚因灵药园之事起了争执?" 顾渊闻言顿时激动起来:"岂止是争执!他们欺人太甚!我辛辛苦苦布阵,累得直不起腰,他们不但拖欠酬劳,还逼我签霸王条款!" 他越说越气愤:"契书上写着,灵药若未在预期时间内成熟就要我赔偿,哪怕只晚半炷香!更过分的是,他们要三年后才结账!我拒绝签字,他们就动手打人!" 顾渊眼中含泪,声音颤抖:"敢问姬师兄,这般行径,与魔道何异?您今日是来为我主持公道的吗?" 姬鲲冷声道:"于德刚和唐威死了,可是你所为?" "死了?!"顾渊瞪大双眼,满脸震惊。 姬鲲紧盯着他的表情变化。 这份惊讶不似作伪——若真是凶手,第一反应该是否认而非惊讶。 这让他对顾渊的怀疑又减轻了几分。 "绝不是我!"顾渊神色肃然,眼中闪过一丝愤恨却又强自压抑,"虽然他们欺人太甚,但门规森严,我岂敢造次?" 他略作沉吟,压低声音道:"于师兄他们平日行事霸道,结怨不少。会不会是有人借机栽赃?" 姬鲲对他的推测不置可否,继续冷声问道:"初三晚至初四清晨,你的行踪?事无巨细,一一道来。" "整晚都在房中研读典籍,无非是看书、饮茶、如厕。"顾渊坦然应答,"两位师兄当时正在我院中炼丹,可以作证。" 姬鲲微微颔首,目光转向燕小七,声音陡然凌厉:"现在我问你答!初三夜间你在何处?所为何事?" "你聋啊?"燕小七歪着脑袋,眼神涣散,"师弟不都说了?我们在炼丹!" 他理直气壮的样子活像只炸毛的鹌鹑。 姬鲲额角青筋一跳,却强忍怒意。 映天峰"一邪一傻"的名头他早有耳闻——若是燕小七突然对答如流,反倒可疑。 这般痴傻模样,说辞反而可信。 "为何不在自己丹房?"姬鲲沉声追问。 "内门弟子哪来的丹房?"燕小七掰着手指头数落,"用卧房炼丹,炸了要赔钱!院子炸了也要赔钱!" 他突然眼睛一亮,"但炸小师弟的院子就不用赔!" 这番歪理气得姬鲲太阳穴突突直跳,可细想之下,竟与这痴儿平日行径分毫不差。 他深吸一口气,转向佟小为:"那你又为何在此?" "哎哟~"佟小为兰花指一翘,扭捏道:"人家看师弟辛苦,想来给揉揉肩嘛~" 他突然朝姬鲲抛个媚眼,"师兄要不要也试试?师弟的手法可舒服了~" 姬鲲顿时眼前一黑,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这荒诞理由放在旁人身上匪夷所思,可出自佟小为之口,反倒显得合情合理。 姬鲲揉了揉太阳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他忽然眼神一凝,锐利地看向顾渊:"那晚你看的是什么书?" "《妖界材料三千讲》。"顾渊不假思索地回答。 "初三到初四清晨呢?"姬鲲继续追问。 "《妖界草药大全》。"顾渊对答如流。 姬鲲转向燕小七:"你那晚在做什么?" "在这儿炼丹!"燕小七指着院子,理直气壮。 "你呢?"姬鲲强忍着不适看向佟小为。 "人家也在炼丹啦~"佟小为扭捏地答道。 姬鲲眉头一皱:"每天都看书?昨天也是?" "昨天师弟不在!"燕小七突然插嘴,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被段茵师姐拉走啦,今早才扶着腰回来!嘿嘿~" 姬鲲眼中精光一闪:"顾渊,你昨晚去哪了?" "和段师姐待了一整晚,未曾分开。"顾渊坦然回答。 在场众人顿时神色各异,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姬鲲抿了抿嘴,对身旁的青衣弟子吩咐道:"崔高,去藏经阁查查顾师弟的借阅记录,把他最近借的书都取来。" "是!"崔高身形一闪,迅速朝主峰掠去。 "孙师弟,"姬鲲转向孙小川,"你三位师弟所言属实吗?" 孙小川略显迟疑:"我在西厢房炼丹,具体情况不清楚。不过..." 他顿了顿,"三师弟从不说谎。" "何以见得?"姬鲲挑眉。 "他连在师父温泉里撒尿这种事都敢如实交代。"孙小川语出惊人,"炼丹这点小事,何必欺骗师兄?" 姬鲲闻言,不禁对燕小七肃然起敬——这简直是丹盟第一勇士! 他点点头,又转向顾渊:"你三位师兄都在炼丹,为何唯独你在读书?" 顾渊苦恼地挠挠头:"师父招我进来主要是看着二师兄和三师兄,别让他们惹祸,并不教我炼丹。" 他突然眼睛一亮,"对了师兄,转峰需要什么手续?" "双方长老同意即可。"姬鲲随口答道,心中却越发困惑。 进丹盟不学炼丹? 放在其他峰简直荒谬,但在映天峰... 似乎又很合理。 这映天峰果然邪门,种种不合常理之事,在这里竟都能自圆其说! 第361章 清白 很快,崔高便带着一摞书籍返回,将借阅清单恭敬地呈给姬鲲:"师兄,这是顾师弟入峰以来借阅的所有典籍。《妖界材料三千讲》、《妖界草药大全》是上一批借阅的。藏经阁萧老特意交代,顾师弟过目不忘,所阅典籍皆能倒背如流。" 望着桌上堆积如山的二十四本典籍,姬鲲瞳孔微缩,看向顾渊的目光中不禁多了几分敬意。 他快速扫视借阅日期,发现上一批借阅时间恰好与两名弟子失踪时间吻合。 随手翻开《妖界材料三千讲》,姬鲲突然发问:"师弟如此勤学,想必对这些新阅典籍记忆犹新?那我考考你,黑雾香为何物?" 顾渊不假思索答道:"此物产自妖族黑雾密林,需以糜松木吸收雾气制成。点燃后无色无味,少量可助修炼,过量则能令人昏迷。" 姬鲲眉头一挑,没想到他竟对答如流。 接下来又连续抛出二十个问题,涉及三本书中各类冷僻知识,顾渊皆能准确作答,分毫不差。 "师弟博闻强记,令人叹服。"姬鲲微微颔首,话锋一转,"最后还请四位师弟将储物戒指交予检查。" 顾渊率先取下戒指奉上。 姬鲲神识一扫,发现其中竟藏有仙器,不由暗自吃惊。 但更令他在意的是六枚主宰破境丹:"师弟应该还不会炼制宝丹吧?这六枚破境丹从何而来?" "皆是今早段师姐所赠。"顾渊坦然道。 姬鲲依次检查完四人储物戒,均未发现可疑物品,当即下令:"搜查四位师弟住所及周边,看看是否藏有其他储物器具!" 两名执法弟子立即取出探灵珠。 珠子甫一现身,在场众人的储物戒便泛起微光。 经过仔细探查,最终仍是一无所获。 姬鲲收起探灵珠,神色略显复杂地看向顾渊:"顾师弟,于德刚和唐威身死一事虽无证据与你有关,但你仍有嫌疑。后续执法堂还会问话,近期请勿远离宗门,若需外出必须当日折返。" 顾渊恭敬拱手:"弟子明白,定当全力配合调查。" "姬师兄且慢!"宋远航突然上前一步拦住姬鲲,眼中怒火难掩,"人命关天,岂能如此草率?我请求搜检顾渊神魂,一查便知!" 姬鲲脸色骤冷:"宋师弟,执法堂行事自有章法。证据不足便搜检神魂,不仅是滥用权力,更是对同门的极大冒犯。你若坚信顾渊有罪,可上报大长老,执法堂会依法执行。我们也会尽快查明死因。" 宋远航还想争辩,却被姬鲲凌厉的眼神制止。 "诸位师兄且慢!"顾渊突然出声,脸上露出几分局促的笑意,他搓了搓手,略显腼腆地说道:"既然执法堂和灵焰峰的师兄都在场,能不能请诸位为师弟做个见证?"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份契约,小心翼翼地展开:"这是灵药园阵法的酬劳契约,共计两百四十块下品灵石。若下月继续使用,按约需提前告知续费。" 姬鲲闻言,目光转向宋远航,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宋师弟,契约既立,自当履约。莫要因小失大,损了大长老的颜面。" 宋远航眼中寒光一闪,死死盯着顾渊手中的契约。 在执法堂众人注视下,他终是冷哼一声,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块中品灵石和四十块下品灵石,重重拍在石桌上。 灵石与石桌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多谢宋师兄。"顾渊恭敬作揖,却不着痕迹地将灵石收入袖中。 就在众人准备离开之际,姬鲲突然在院门口驻足,侧身问道:"顾师弟,这灵药园阵法的生意,想必不止灵焰峰一家吧?其他丹峰可有履约不及时的?" 顾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恢复如常:"回师兄,大多数丹峰都按时履约。只是..." 他略显迟疑,"沐光峰和落霞峰尚有余款未结,师弟正打算过几日去取。" 姬鲲微微颔首:"若有恶意拖欠之事,执法堂自会秉公处理。" "师兄执法如山,令人敬佩。"顾渊深深一揖,语气诚恳。 待众人离去,顾渊朝几位师兄摆了摆手:"风波暂平,师兄们各自忙去吧。" …… 云逸峰。 真传弟子居所。 贺天举刚踏出丹房,便见唐恒聪在门外等候。 "何事?"他沉声问道。 唐恒聪面露难色:"贺师兄,那顾渊昨夜又去了段师姐住处,今晨才......扶着腰出来。" 轰! 贺天举怒极,一脚踹翻石桌。 石桌撞上院墙,顿时碎石飞溅,整面院墙轰然倒塌。 "属下这就找人修缮。"唐恒聪连忙道。 "这等腌臜事不必再报!"贺天举厉声喝道。 "是。还有一事,执法堂方才去了映天峰寻顾渊。" 贺天举神色骤变:"所为何事?" "灵焰峰于德刚与唐威遇害,宋远航指认顾渊有作案嫌疑。我已派严尉盯着,一有消息即刻回报。" 贺天举瞳孔猛缩。 于德刚不仅是他的同乡挚友,更是他指使去刁难顾渊的棋子。 如今人死灯灭,不仅痛失臂膀,更可能引火烧身。 "何时遇害?死因为何?" "唐威三日前失踪,于德刚两日前失联。今日其友人才上报,执法堂用鉴命瓶确认死讯。" "证据何在?" "三日前他们在灵药园因酬劳与顾渊争执。宋远航怀疑顾渊报复杀人。" 唐恒聪压低声音,"师兄,此事会否牵连到您?" 贺天举沉吟良久,眼中寒光闪烁:"尚未可知。你速去落霞、沐光二峰,叫他们管好舌头。待灵药园阵法查验无误,立即结清款项。" "遵命。" 不多时,唐恒聪与一名面色阴鸷的青年联袂而归。 "事情办妥了?"贺天举急问。 "石圣兰已将师兄供出。"唐恒聪垂首禀报。 "贱人!"贺天举怒骂一声,转向阴鸷青年,"严尉,执法堂查得如何?" "证据不足,已排除顾渊嫌疑。" 贺天举在满地狼藉中来回踱步。 此事可大可小。 宗门虽默许同阶争斗,但对真传欺压内门之事向来严惩。 若被坐实因妒生恨指使他人,不仅颜面扫地,更将面临重罚。 当务之急,是要抢在宗门深究前查明真相。 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整了整衣袍大步向外走去。 第362章 拿人 灵焰峰。 宋远航面色阴沉,一掌拍碎案几,怒喝道:"狂妄自大!那姬鲲这些年破了几个案子,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宗门那些悬案,若早用搜魂之术,何至于拖到现在!" 苏梅小心翼翼道:"师兄,难道就这么放过顾渊?不如请大长老准许,直接搜魂查证......" 宋远航眉头紧锁,沉默许久才叹道:"大长老对姬鲲颇为赏识,常说丹盟风气正,全赖姬鲲秉公执法。此事报上去,多半还是交由执法堂处置。" 高柏铠怒拍桌案:"那小子滑不溜手,竟让他逃过一劫!宋师兄,不如再试一次,我敢以性命担保,必是顾渊所为!"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众人。 宋远航袖袍一挥,院门洞开。一道挺拔身影迈步而入。 "贺师弟?"宋远航面露诧异。 贺天举双目通红,声音哽咽:"宋师兄,听闻德刚遇害......此事当真?" 见宋远航沉重颔首,贺天举突然跪地悲呼:"德刚啊!当年为兄引你入宗,如今却......连尸骨都寻不回!叫我如何向叔父婶娘交代!" 宋远航连忙扶起他:"贺师弟节哀。" 贺天举抹去泪水,沉声道:"德刚性子虽傲,但绝非惹是生非之人。不知两位师弟可有什么共同仇家?" 高柏铠立即接话:"要说共同仇敌,唯有顾渊!那日他嚣张跋扈,我们略施惩戒。临走时,他眼中杀意毕露!" 宋远航迟疑道:"可顾渊不过主宰初期,如何能在灵焰峰连杀两人而不留痕迹?" 贺天举眼中精光一闪:"既无其他仇家,凶手必与顾渊脱不了干系!即便不是他亲自动手,也定是勾结外人所为!" "只要搜魂查验,不仅能还两位师弟公道,更能揪出宗门隐患!纵使触犯门规,也是功大于过!" 说到此处,贺天举再度哽咽:"待寻回师弟尸骨......我定亲自送他们回乡。若宗门责罚,我愿与宋师兄共同承担!" 这番话彻底打消了宋远航的顾虑。 他猛然起身:"好!这就去映天峰拿人!" "不过......十三长老那边......" 贺天举冷笑道:"谁不知十三长老收徒不过是应付差事?死个弟子,她怕是求之不得!" 宋远航再不犹豫,厉声道:"召集人手,随我去映天峰擒凶!" 屋檐上,一只乌鸦静静梳理羽毛,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 ...... 映天峰。 顾渊嘴角溢出一丝血迹,目光却冷静地扫过院墙上虎视眈眈的众人。 他低声对佟小为道:“二师兄,你悄悄去执法堂请姬师兄,就说我有重要线索禀告!我不便出门,防宋远航他们泄愤,你也小心些。” 佟小为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点了点头,随即扭着腰肢,装作惊慌失措的模样往院外溜去,嘴里还娇声嚷嚷:“哎呀~吓死人家了~得赶紧去找姬师兄评评理~” 燕小七凑过来,一脸茫然:“师弟,他们这是要干嘛?” 顾渊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三师兄,你歇着吧,现在……或许什么都不做,就已经是帮忙了。” 他心里清楚,这次对方来势汹汹,摆明了要强行搜魂。 他虽能躲,但躲得了一时,躲不过长久。 若不让他们搜,嫌疑难消,灵焰峰上下必视他为死敌,甚至执法堂后续也可能按规矩强行搜魂。 与其如此,不如趁现在让姬鲲亲眼见证宋远航的违规之举,日后索赔起来更有底气。 只可惜,映天峰那位师尊向来漠不关心,否则何须如此被动? 盏茶时间后。 十五名核心弟子如鹰隼般立于院墙之上,主宰境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将整个小院笼罩。 院门处,贺天举、宋远航等四人缓步踏入,目光森冷。 “诸位师兄,有何贵干?”顾渊强撑伤势,站直身子,语气不卑不亢。 宋远航冷笑:“顾渊,你残害同门,罪证确凿!今日我等便要搜你神魂,查个水落石出!” 顾渊眼神一沉,厉声道:“宋师兄,你无执法职权,强行搜魂乃僭越之举,是践踏宗门律法!执法堂已还我清白,若再咄咄逼人,我必上告宗门!” “废话少说!”宋远航不再多言,真源境后期的灵力轰然爆发,手掐法诀,一道巨大的灵力手掌凌空拍下! 顾渊咬牙,主宰境初期的灵力全力运转,离火真阳掌迎击而上! “轰——!” 劲风四溢,院中尘土飞扬,北侧厢房轰然坍塌! 顾渊倒退数步,一口鲜血喷出,脸色惨白。 宋远航冷哼一声,袖袍一卷,直接将他摄至身前,取出一枚幽光闪烁的搜魂珠,狞笑道:“今日,便让你无所遁形!” “咔嚓!” 就在搜魂之力触及顾渊神魂的刹那,搜魂珠竟轰然碎裂! 与此同时,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骤然降临,整座小院如坠冰窟! 众人骇然抬头,只见一道藕荷色倩影不知何时已立于院中,衣袂飘然,眸光如霜。 “见、见过十三长老!”宋远航等人脸色骤变,慌忙行礼。 陈意映冷冷扫视众人,红唇轻启,只吐出一字:“滚。” 宋远航咬牙,硬着头皮道:“长老明鉴!顾渊连杀灵焰峰两名弟子,若不搜魂,难慰亡灵!” “放肆!”一声厉喝传来,姬鲲带着执法堂弟子疾步踏入,怒视宋远航,“无实证便强行搜魂,谁给你的胆子?质疑执法堂决断,你当自己是谁?!” 宋远航不甘示弱:“于德刚、唐威的共同仇人只有顾渊,何需证据?执法堂若真有能耐,为何至今查不出真凶?!” 姬鲲大怒:“宋远航!你僭越职权,目无法纪!现在立刻随我回执法堂领罚!” 宋远航充耳不闻,竟直接跪伏于地,朝陈意映叩首:“求长老成全!弟子愿以性命担保,顾渊必是凶手!” 贺天举见状,眼睛一转,也挣扎跪下,悲声道:“长老,于德刚乃弟子挚友,惨死至今尸骨无存!若不能查明真相,弟子愧对同门之谊!” 陈意映眸光如霜,声音清冷而威严:"执法堂秉公执法多年,上不纵长老,下不欺外门。" 她袖袍轻拂,目光扫过众人:"丹盟律法能深入人心,靠的正是这份铁面无私。姬鲲办案公正,功绩累累,岂容尔等随意质疑?" 说到此处,她语气微缓:"灵焰峰弟子遇害,本座同样痛心。但——" 陈意映话音陡然转厉:"法不容情!此事既已交由执法堂,尔等擅自干预,是在扰乱宗门秩序!" 宋远航额头抵地,声音嘶哑:"弟子深知律法森严,但凶手必是顾渊!若无十足把握,弟子岂敢冒犯?求长老开恩!" "求长老开恩!"一众灵焰峰弟子齐声叩首。 "放肆!" 姬鲲怒喝一声,真源威压轰然爆发。 第363章 搜魂 在此时—— "师父。" 顾渊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既然灵焰峰诸位师兄执意要查,弟子愿意配合搜魂。" 他缓缓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若证实是弟子所为,甘受极刑。若不是..." 他目光扫过宋远航等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还请师父与姬师兄,为弟子讨个公道!" 贺天举瞳孔骤缩。 好一招以退为进! 他急忙拱手:"十三长老明鉴!既然顾师弟自愿,何不顺水推舟?若证实清白,弟子甘愿领罚!" 陈意映深深凝视顾渊,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这小子...演得倒挺像那么回事。 她比谁都清楚——那夜两次潜入灵焰峰的身影,可逃不过她的感知。 "执法堂威严,不容儿戏。"她淡淡道。 顾渊却突然跪地:"请师父成全!弟子不愿终日活在猜忌之中!" 陈意映眉梢微动。 不对...以这小滑头的性子,必有后手。 "罢了。" 她突然抬手:"既然你执意如此,本座便破例一次。" 陈意映的眸光陡然锐利如剑:"宋远航、贺天举!尔等僭越之罪,待查证后再行清算!" "姬鲲。" "弟子在!" "去请大长老、三长老亲临见证。" 她唇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免得有人说本座...以大欺小。" "我去请!"姬鲲沉声道。 一刻钟后,当姬鲲引着两位长老踏入院落时,整个院子顿时鸦雀无声。 "拜见大长老、三长老!" 众人纷纷行礼。 姬鲲早已在路上将事情原委说明,大长老目光如电,直指宋远航:"擅自搜魂乃宗门大忌!谁给你的胆子在映天峰撒野?" 转向陈意映时,语气缓和:"师妹见谅,是为兄管教不严。" 陈意映唇角微扬:"师兄说笑了。我峰不过四个弟子,三个大圣一个主宰。哪像师兄门下,随随便便就能拉出两位真源、十七个主宰来闹事。" 三长老听出话中讥讽,连忙赔笑:"师妹息怒,我们此来一是带这群孽障回去严惩,二是专程致歉。老夫保证,绝不搜顾渊神魂!" "师兄何必如此?"陈意映眸光一冷,"若非我恰巧回山,此刻搜魂早已完成。既然诸位执意要看……" 她突然提高声调,"姬鲲!" "弟子在!" "当着三位长老的面,搜!" 随着搜魂珠贴上顾渊眉心,一幕幕记忆在虚空中展开: 顾渊刚踏入院落,迎面就是唐威"砰"地砸下酒杯:"有娘生没娘教的东西,看不见爷几个在喝酒?" 画面一转,于德刚假意打圆场,递来的契约却满是陷阱。 灵药减产要十倍赔偿,酬劳竟要三年后才结…… "这契约..."顾渊指尖一顿。 "今日这契约,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高柏铠闪身堵住院门,掌心烈焰翻腾。 苏梅的银丝如毒蛇缠上顾渊手腕,勒出深深血痕。 四道主宰威压同时爆发,将顾渊死死按在石凳上。 "签!" 契约落笔的瞬间,院中响起肆无忌惮的哄笑。 记忆最后定格在高柏铠那句:"滚吧,野种,以后见到爷爷记得绕道走!"。 搜魂珠内的记忆画面缓缓消散,院中一片死寂。 陈意映目光冰冷,周身气息如寒霜般凛冽,手中那根形似长茄的龙柱微微颤动,显然怒意未消。 大长老和三长老面色阴沉,执法堂众人更是怒火中烧。 他们虽知丹盟内门弟子间常有摩擦,但如此明目张胆的欺凌,仍是触目惊心。 灵焰峰弟子们的气势早已弱了下去,尤其是高柏铠和苏梅,脸色发白,不敢抬头。 即便凶手真是顾渊,似乎也情有可原。 毕竟,是于德刚等人欺人在先。 记忆画面继续流转:顾渊失魂落魄地回到映天峰,坐在半山腰的石阶上发呆。 月光如水,映照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 他低声喃喃自语:"从小无父无母,本以为进了丹盟能有个依靠……" 顾渊的声音微颤,带着几分苦涩,"没想到,还是被人当野种……" 陈意映心头一颤,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与自责。 她虽为映天峰峰主,但平日极少过问弟子之事,如今亲眼见到顾渊受辱,心中不免愧疚。 大长老和三长老对视一眼,神色复杂。 他们虽知丹盟内部竞争激烈,但如此赤裸裸的欺压,仍是让他们心中不悦。 画面中,顾渊深吸一口气,调整情绪,随后回到院子,整夜秉烛夜读,研习《妖界材料三千讲》。 姬鲲加速记忆流转,直至次日清晨,顾渊始终安静读书,毫无异常举动。 "还要查初三晚上的记忆吗?"姬鲲手顿住,询问众人。 "查初五夜里他在做什么!"贺天举突然插话,眼中闪过一丝急切。 姬鲲冷冷扫他一眼:"初五记忆与案情无关。"他话锋一转,语气凌厉,"倒是贺师弟,据查你指使沐光、落霞二峰拖延结算,可是因妒忌顾师弟与段师妹交好?" 贺天举脸色骤变,厉声道:"胡说!我堂堂云逸峰真传,岂会做这等下作之事?" "是吗?"姬鲲冷笑,从袖中取出一枚传音符,指尖轻点,符中传出贺天举的声音:"石师妹,那顾渊的灵药园阵法,你们先别急着结账,拖他几日再说……" 贺天举瞳孔猛缩,额头渗出冷汗。 三长老眉头紧皱,沉声道:"贺天举,这是怎么回事?" 贺天举咬牙,强自镇定:"弟子只是……只是担心阵法效果不佳,想多观察几日。" 姬鲲冷笑:"是吗?那为何落霞峰的石圣兰已经承认,是你授意她拖延付款?" 贺天举脸色铁青,一时语塞。 大长老冷哼一声:"够了!此事执法堂会彻查。" 他转向姬鲲,"既然初五无关,不必再查。" 大长老环视众人,沉声道:"搜魂已毕,顾渊清白无疑。于德刚等人欺凌同门在先,灵焰峰弟子强闯映天峰、擅自搜魂在后,简直无法无天!" 灵焰峰众人低头不语,宋远航更是脸色难看。他们原本气势汹汹而来,如今反倒成了理亏的一方。 姬鲲收起搜魂珠,顾渊"悠悠转醒",虚弱地问道:"我……可是清白的?" "当然。"姬鲲扶起他,语气坚定,"于德刚欠你一个道歉。" 大长老向陈意映拱手:"师妹,此事如何处置?" 陈意映身形如电,瞬间掠过众人。 只听"啪啪"两声脆响,闹事弟子每人脸上挨了两记,顿时肿起老高。 "强闯映天峰、欺凌弟子、擅自搜魂,罪不可赦!"她冷声道,"这两掌是惩戒,具体处罚由顾渊定夺。若不答应——" 陈意映棍尖直指执法堂,"移交查办!" 全场鸦雀无声。 陈意映以转头看向顾渊:"说吧,你想要什么补偿?" 第364章 补偿 顾渊额头冒汗,强自镇定,恭敬道:"弟子理解宋师兄是情绪上头,如今误会解除,我不追究。" 他话锋一转,语气诚恳:"但宋师兄逾越宗规,若不惩戒,恐影响宗规威信。弟子斗胆,想向大长老讨个补偿。" 大长老讶异于他的心性,笑问:"哦?你想要什么?" 顾渊拱手道:"弟子略懂阵武,能给灵药园布阵浇灌,对灵药病害也有心得。望大长老推荐,让宗门把后峰灵药园交予弟子打理。"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后峰灵药园占地千亩,奇珍无数,向来由总峰直辖,连核心弟子都难以插手。 若顾渊真能拿下这个差事,不仅利润惊人,更能借此接触珍稀灵药,甚至结交宗门高层! 大长老眉头微皱,捋须道:"后峰灵药园关系重大,顾师侄虽天资聪颖,但毕竟资历尚浅..." "我做担保人!"陈意映突然出声,衣袖无风自动,"若阵法有失,本座亲自补全。" 大长老与三长老交换眼色,沉吟道:"既如此...不如由任务堂以宗门任务形式委托顾师侄。" 说着取出一枚玉简,"这是后峰灵药园的地形图,三日内需提交布阵方案。" "多谢大长老!"顾渊双手接过玉简,又朝姬鲲深施一礼:"多亏姬师兄雷厉风行,否则那些拖欠的酬劳..." 姬鲲会意,朗声道:"现已查明,沐光、落霞等三处灵药园拖欠酬劳,皆受同一人指使。" 说着,他意味深长地瞥了眼贺天举。 贺天举面色铁青,袖中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诸位今日所为已触犯宗规。"姬鲲环视众人,"本该重罚,但十三长老与顾师弟不予追究,加之两位长老愿作补偿..." 他顿了顿,"改判扣除三月月俸。宋师兄,请随我去执法堂配合调查。" 待众人散去,陈意映看向顾渊,"初二初三夜里,你当真在看书?" "弟子不敢欺瞒。" "能编造神魂记忆?" "闻所未闻。" 陈意映眯起眼:"你父母..." "没死。"顾渊脱口而出。 "砰!" 陈意映一脚将他踹出院子:"满嘴谎言!" 山脚下,顾渊揉着屁股起身,忽见燕小七飞奔而来,不由心头一暖。 "师弟!快看!"燕小七高举着捕鸟网,兴奋大喊,"今晚烤灵雀!" 顾渊:"......" 次日巳时,顾渊来到峰顶小院。 "师父,弟子想去购置些礼物..." 陈意映正在煮茶,头也不抬:"在丹盟赚外快很得意?" "各峰要分走五成收入。"顾渊苦笑,"余下的...想给师父挑件称心之物。" 茶壶微微一顿。 "去吧。"陈意映语气缓和,"申时前回来试新茶。" 顾渊微微欠身告退,转身向山门外行去。 他幻化做魁梧大汉模样,径直来到交易据点。 秦掌柜与童华早已在此等候,见顾渊现身,二人脸上立刻浮现喜色。 顾渊先走向童华的摊位。 "张兄早啊。"童华热情招呼道,"今日可还兑换丹药?" "自然。"顾渊颔首。 童华递来一个乾坤袋。顾渊探查后发现药材仅有上次的一成半,不由含笑打趣:"童兄这次的量可少了许多。" 童华连忙解释:"张兄别误会!实在是上次交易耗尽了在下的积蓄。今日原不想来,又怕张兄多心,特来说明。我已派人调集物资,不日定与张兄做笔大买卖!" 交谈间,顾渊悄然运转真谛之瞳。 只见童华身后依旧浮现着高大的神族虚影,其体内灵力澎湃,赫然是无相境初期的修为! 顾渊暗自思量,自己目前仅真源初期,与对方相差一个大境界,不仅难以制伏,反倒可能被其反制。 此事虽可禀报宗门,但眼下倒不必着急。 既然对方提及大买卖,不妨先赚他一笔! "童兄上次的手笔已令人惊叹,不知这次的大合作..."顾渊笑容满面地试探。 "放心!绝对让你满意!"童华自信满满。 "灵石方面也请童兄多费心。"顾渊提醒道。 "包在我身上!"童华拍胸保证。 顾渊抽身作揖,转而走向秦掌柜的摊位。 顾渊笑着向秦掌柜拱手:"秦掌柜,别来无恙。" 秦掌柜早已等得心焦,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张老弟可算来了!今日能否兑换丹药?" "自然。"顾渊爽快应下。 秦掌柜连忙递过一个鼓鼓囊囊的乾坤袋。 顾渊神识一扫,里面药材堆得满满当当,比上次还多了三成。 "天玄香露可曾带来?"顾渊问道。 "在这儿呢!"秦掌柜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青瓷小瓶,压低声音道:"这玩意儿可不好弄,老秦我还倒贴了些。不过既是张老弟要,还是按原价给你。" 他搓了搓手,"只是...以后丹药份额可得保证啊!" 顾渊接过瓷瓶,又问道:"云梦灵酒呢?" "下回!下回一定带来!"秦掌柜拍着胸脯保证,"十瓶够不够?五块中品灵石一瓶,绝对公道!" 顾渊点点头,忽然压低声音:"秦掌柜,你这里可有...适合送女子的礼物?" 秦掌柜先是一愣,随即露出猥琐笑容:"张老弟这是开窍了?我这儿有上好的合欢..." "住口!"顾渊厉声打断,"正经礼物!" 秦掌柜讪讪地缩了缩脖子,思索片刻后,神秘兮兮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鎏金卡片:"''天衣''的贵宾卡如何?凭此卡可定制任意款式法衣,连乾坤阁的夫人们都爱用。" 见顾渊面露疑惑,秦掌柜连忙解释:"这天衣坊可不简单,据说是某位隐世大能所创。法衣不仅美观,还能随心意变换款式,更兼具防御之效。这张卡还是我托关系才弄到的,成本价三块中品灵石给老弟了!" 顾渊眯起眼睛:"你最好别虚报价格。" "天地良心!"秦掌柜叫屈道,"这卡在黑市能卖五块中品灵石呢!" 顾渊这才收下:"钱从丹药里折算。"说完转身欲走。 "张兄留步!" 一个方脸摊主快步追来,正是上次见过的孟羲和。 他搓着手笑道:"张兄,咱们也做笔生意如何?" 顾渊驻足,淡淡道:"市场价八折,可用灵石或药材支付。不议价、先付钱后拿丹、全是上品丹。" 孟羲和面露难色:"这价格..." "嫌贵可以不做。"顾渊转身就要走。 "别别别!"孟羲和连忙拉住他,四下张望后压低声音,"张兄借一步说话。" 将顾渊拉到僻静处,孟羲和小声问道:"不知张兄手头有多少丹药?" 顾渊似笑非笑:"你有多少指定药材,我就能供应多少价值相当的丹药。若用灵石支付...或许会少些。" 孟羲和眼中精光一闪,毫不犹豫地取出三十块中品灵石:"这是定金!" 顾渊痛快收下:"稍后送丹药来。" 其他摊主见状,纷纷围上来洽谈。 不到半个时辰,顾渊已收到二百三十块中品灵石的订单。 他心知肚明,这次合作顺利,下次订单必会暴增。 寻了个隐蔽处进入神之领域,顾渊全力催动炼丹法阵。 半个时辰后,他带着满满一袋丹药返回交易据点,一一交付。 "张兄果然守信!"孟羲和查验丹药后大喜,"下次我定追加订单!" 其他摊主也纷纷表示要加大采购量。 第365章 从心 离开交易据点,顾渊径直回到丹盟。 他先来到云逸峰,将"天衣卡"递给段茵。 "这是..."段茵接过卡片,美眸顿时亮了起来,"天衣坊的贵宾卡?师弟怎么弄到的?" 顾渊笑道:"偶然所得,想着师姐或许喜欢。" "何止喜欢!"段茵惊喜地抚摸着卡片,"我早就想定制几件法衣了!" 她突然凑近,在顾渊脸颊轻吻一下,"师弟最好了~" 顾渊耳根微红,告辞离去。 离开段茵的居所,顾渊径直来到师尊的小院。 他整了整衣袍,恭敬地将"天玄香露"呈上。 陈意映接过瓷瓶,纤指轻启瓶塞,一缕幽香飘散而出。 她微闭双眸,细细品味片刻,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尚可。"随即凤目一抬,"酒呢?" 顾渊心头一紧,暗道这女魔头真是贪得无厌。 面上却是一派正气凛然:"回禀师尊,掌柜处暂时缺货,弟子已下了订单,下次定当奉上!" "最好记住你说的话。"陈意映冷哼一声,眼中寒光闪烁。 "弟子谨记。"顾渊连忙躬身应道。稍作迟疑,他又小心翼翼道:"师尊,弟子有一件空间法宝..." "要献与为师?"陈意映玉手一伸,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顾渊暗骂这女人得寸进尺,慌忙摆手:"弟子是想...这法宝另一端连着家乡。不知可否准许弟子晚间回去,清晨即返?" "痴心妄想!"陈意映嗤笑一声,"你当这是你家后院?十年之内,没有本座允许,休想踏出丹盟半步!" 压抑多时的怒火终于爆发,顾渊沉声道:"陈意映,你别欺人太甚!当年之事本就是误会,你堂堂十三长老,何必揪着一个小辈不放?不嫌有失身份吗?" 陈意映明显一怔,随即纤指轻拂储物戒,那根龙柱瞬间出现在手中。 为了避免被吊打,顾渊当即从心:"以上都是弟子昨日之前的愚见!昨日师尊为弟子主持公道,更不惜以峰主之尊为灵药园作保。明知弟子心有怨怼,仍愿给予信任,这份恩情让弟子既感动又惭愧!" 他抬头直视陈意映,眼中闪烁着真诚的泪光:"师尊面冷心热,实乃弟子三生有幸得遇的明师!能拜在映天峰门下,是弟子最大的福分!" 陈意映看看手中龙柱,又看看瞬间驯服的徒弟,越看越觉得这宝物妙用无穷。 若是各峰长老人手一根,看谁还敢在议事时顶嘴? "算你识相。"她冷哼一声,"这筋膜棒,再给本座寻两根来,本座要送人。" 顾渊心头一跳,为难道:"师尊明鉴,此等宝物可遇不可求..." "嗯?"陈意映眸光一寒。 "弟子定当全力搜寻,十年之内..." "十年?"陈意映冷笑,"你是要等到本座入土吗?一个月为限,否则..." "弟子领命!"顾渊咬牙应下。 退出小院后,顾渊揉着发疼的膝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把陈意映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次日清晨,顾渊正在院中研读《灵植培育精要》,忽闻院门被叩响。 "顾师弟在吗?"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 顾渊放下书卷,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位脸型瘦长的青年,身着任务堂服饰,腰间挂着执事玉牌。 "马师兄?"顾渊拱手行礼,心中已猜到来意。 马善敬笑容可掬地递上一份玉简:"奉大长老之命,特来送灵药园养护任务契书。每月酬金十八块中品灵石,次月初一结算。师弟过目。" 顾渊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内容与大长老所言一致。 他指尖凝聚灵力,在末尾留下印记,又取出两块下品灵石递去:"有劳师兄跑这一趟。" 马善敬熟练地收下灵石,笑容更热情了几分:"师弟客气。不知何时方便去布置阵法?徐戎师兄已在灵药园等候。" "现在即可。"顾渊转身朝院内喊道,"三师兄,我去趟主峰!" 燕小七从丹房探出头来,脸上沾着药灰:"去吧去吧!记得带只烧鸡回来!" 顾渊笑着摇头,随马善敬驾云而起。 主峰后山,云雾缭绕中一片广阔药园若隐若现。 还未靠近,浓郁的药香已扑面而来,顾渊深吸一口气,辨出其中至少三十种珍稀灵药的气息。 "徐师兄!"马善敬降下云头,朝药园入口处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子拱手,"顾师弟到了。" 徐戎上下打量顾渊,眉头微皱:"你就是那个会阵武的小子?看着年纪不大。" 顾渊不卑不亢地行礼:"见过徐师兄。年纪虽小,手艺不差。" "哼,口气不小。"徐戎冷哼一声,"这后峰灵药园有三千七百二十一种灵药,其中八百四十六种是外界罕见的珍品。你若搞砸了..." "徐师兄放心。"顾渊微笑打断,从袖中取出五块下品灵石递去,"还请师兄指点园中灵药的浇灌之法。" 徐戎神色稍霁,收下灵石后语气缓和了些:"随我来。" 三人步入药园,眼前景象令顾渊暗自惊叹。 层层叠叠的灵田依山而建,各种灵药按照属性分区域种植,有些甚至需要特殊环境,被单独安置在小型结界中。 "赤炎花,每日辰时浇灌,需用九阳泉水..." "寒心草,每三日一次,必须子时以月华露滴灌..." 徐戎边走边介绍,顾渊全神贯注地记着。 走到一处僻静角落,徐戎突然压低声音:"最里面那片区域是禁地,种植着宗门至宝''九转还魂草'',由大长老亲自照看,你不必管。" 顾渊目光一闪,点头应下。 马善敬见交接完毕,拱手告辞。 待他离去,顾渊对徐戎道:"师兄,我需先标记所有灵药特性,预计两日完成。这两日浇灌还请您多费心。" 徐戎摆摆手:"你忙你的,别出差错就行。" 顾渊寻了处空地盘坐,双手掐诀,数百个细小的光点从掌心飞出,如萤火般散入药园各处。 每个光点落在一株灵药上,便开始记录其特性。 "好精妙的手法。"徐戎暗自点头,对顾渊的印象改观不少。 顾渊闭目凝神,神识随着光点游走。 熟悉的灵药只需简单触碰,陌生的则需仔细探查。 他脑海中那两千九百五十一种玄药的知识不断翻涌,与新发现的灵药特性相互印证。 "紫纹龙胆草...与古籍记载略有差异,但药性相近..." "七心海棠...竟然变异出了第八个花心..." 顾渊如饥似渴地吸收着新知识,嘴角不自觉扬起。 日落月升,顾渊在药园中连续工作了两天。 徐戎几次来看,都见他全神贯注,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也顾不上擦。 "这小子...倒是认真。"徐戎嘀咕着,吩咐杂役弟子送了些灵果过去。 第366章 推演 第二天天刚亮,顾渊便找到徐戎:"师兄,阵法已成,请随我观验。" 二人来到药园中央的水井旁。 顾渊手掐法诀,井水突然冲天而起,在空中与数道从不同方向汇聚而来的灵液融合,随即分裂成数千个大小不一的水团,精准地洒向各处灵药。 最令人称奇的是,有些水团在半空改变轨迹,等待最佳时机才落下;有些则分成更细小的水珠,以特定频率滴灌。 "这..."徐戎瞪大眼睛,"你如何做到的?" 顾渊笑道:"阵法记录了每株灵药的特性,会按其所需自动调整浇灌方式。师兄日后只需定期添加灵液原料即可。" 徐戎肃然起敬:"难怪大长老破例用你。这手法,整个丹盟找不出第二个。" "师兄过奖。"顾渊谦虚道,"结算日是..." "每月初一,任务堂自会发放。"徐戎拍拍他肩膀,"放心,宗门从不拖欠。" 回到映天峰已近午时,顾渊刚进院子就被燕小七拦住:"烧鸡呢?" 顾渊一拍额头:"忘了。" "我顶你个肺啊!"燕小七气呼呼地走了。 顾渊摇头失笑,回到房中继续研读典籍。 直至巳时,他才整理衣袍,前往峰顶小院。 陈意映正在煮茶,袅袅雾气中那张绝美的脸庞若隐若现。 "师父。"顾渊恭敬行礼,"弟子想去购置些礼物。" 茶壶微微一顿,陈意映头也不抬:"在丹盟赚外快很得意?" "各峰要分走五成收入。"顾渊苦笑,"余下的...想给师父挑件称心之物。" "去吧。"陈意映语气缓和,"申时前回来试新茶。" 离开山门,顾渊寻了个隐蔽处,身形一晃便成了个魁梧大汉。 他轻车熟路地来到交易据点,刚露面就被一群摊主围住。 "张兄!这次我要三十瓶凝气丹!" "我订五十瓶养魂丹!" 叫嚷声此起彼伏,交易量比上次暴涨五倍。 顾渊来者不拒,一一记下要求,收下定金。 轮到一个生面孔时,他眉头微皱:"新来的?规矩懂吗?" 那摊主连忙赔笑:"懂!八折,先付全款,全是上品丹!" 顾渊这才点头记下。 最后来到秦掌柜摊位,对方长舒一口气:"张老弟总算来了,我还担心你找了别家。" "我向来守信。"顾渊淡淡道,取出一个鼓鼓的乾坤袋,"这是你的份额。" 秦掌柜查验后喜形于色:"张老弟的团队规模又扩大了?这产量..." "不该问的少打听。"顾渊冷声打断。 秦掌柜讪讪住口,又压低声音:"最近幽魂草、冥灵花价格飞涨,怕是会影响生意..." "涨得多就换丹药。"顾渊不以为意,"我要的云梦酒呢?" "在这儿!"秦掌柜连忙取出十个玉瓶,"五块中品灵石一瓶,按约定价。另外..." 他神秘兮兮地又拿出两个紫檀小瓶,"偶然得了两瓶百年猴儿酒,算孝敬张老弟的。" 顾渊接过嗅了嗅,满意地收起:"多少?" "这个...二十块中品灵石一瓶。"秦掌柜搓着手,"不过张老弟若要,十五块就行。" 顾渊直接付了三十五块中品灵石:"不占你便宜。" 交易完毕,他装作不经意地问:"上次说的龙柱,有消息吗?" 秦掌柜眼睛一亮:"怎么?用坏了?" "送人。"顾渊面不改色。 "嘿嘿..."秦掌柜露出暧昧笑容,"丹盟的女修竟如此...狂野?真刺激~" 顾渊冷冷扫他一眼,秦掌柜立刻正色道:"下次就给你带来,分文不取!" 回到丹盟山门,顾渊恢复本来面目,径直前往映天峰顶。 陈意映正在院中抚琴,衣袖随指尖流转,琴音如清泉泻玉。 "师父。"顾渊恭敬奉上紫檀瓶,"百年猴儿酒。" 琴声戛然而止。 陈意映接过酒瓶轻启,琼鼻微动,眼中闪过一丝讶色:"南疆古猿酿的?" 浅尝一口,她眉梢舒展,"还算有心。" 顾渊趁机告退,转道前往藏经阁。 夕阳将七层木塔镀上金边,门口藤椅上,萧老正打着瞌睡。 "前辈。"顾渊轻声唤道,取出三本典籍归还。 萧老眯缝着眼接过,忽然鼻子抽动:"云梦灵酒的香气?" 顾渊会意,递过一只乾坤袋。 萧老神识一扫,取出玉瓶痛饮一口,满足地咂咂嘴:"说吧,想问什么?" 顾渊压低声音:"对付神族之法。" 萧老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传音入密:"有一种''醉神丹'',无色无味,融于酒中。神族饮一杯即醉十息,但..."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神族或许知晓此物,使用需不着痕迹。" "丹方?"顾渊目光灼灼。 萧老摇头:"方不轻传。老夫可帮你炼制,待时机成熟再予丹方。" 顾渊沉吟片刻:"请萧老炼制两颗。" "十块中品灵石。"萧老伸出枯瘦的手指,"成本费。" 顾渊眼角抽搐——这老狐狸分明是趁机赚酒钱! 但想到童华背后的神族,还是咬牙付钱:"三日后取丹?" 萧老满意地收起灵石,看着顾渊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这小子...真见到神族了?" 回到映天峰小院,顾渊表面闲坐品茶,实则神识沉入神之领域,推演破岳丹的药材替代方案。 "三十九味主药,十六种核心不可动..."他指尖轻划,虚空浮现药材虚影,"暗夜竹笋可用流风草替代,再加寒月石粉延长时效..." 三种药材在虚空中旋转组合,药性完美契合,成本骤降四成。 顾渊嘴角微扬,又转向"天星枝"。 "天雷果属性相近,但雷电之力..."他加入海榕木调和,虚影却剧烈震荡,"不行,无法完全消弭。" 深夜,顾渊已推演出五种完美替代方案,成本降低一成。 但新增的七种替代药材各有副作用,让他眉头紧锁。 "试试效果。"他掌心燃起乾蓝焚天焰,幻化丹鼎开始试炼。 第一炉丹成,药效与预期一致。 接着他连续炼制七种带副作用的丹药,逐一服下体验。 "酸涩...麻痹...咦?"顾渊突然瞪大眼睛,七种副作用在体内交织,竟产生奇特的经脉按摩感,"有意思..." 他立刻重新组合,将六十三味药材投入丹鼎。 次日正午,新版破岳丹出炉,成本降低两成半,但药效更加复杂。 "还需验证..."顾渊收起丹药,目光转向窗外——该去谈其他灵药园的生意了。 接下来两日,凭借后峰灵药园的背书和"孝敬"各峰管事的灵石,顾渊顺利拿下丹盟所有灵药园的浇灌合约。 当他从最后一座丹峰出来时,腰间任务玉牌已挂满各峰印记。 第367章 调查 第二天,巳时。 顾渊整理了一下衣袍之后,前往峰顶小院拜见陈意映。 院内,陈意映正倚在石桌旁,指尖把玩着一枚玉简,见顾渊进来,抬眸淡淡道:"来了?" "师父。"顾渊恭敬行礼,"弟子想外出为您挑选些礼物。" 陈意映唇角微扬:"哦?倒是孝顺。" 她指尖轻点桌面,"月中灵崖洞即将开启,你记得去报名。" 顾渊一怔:"灵崖洞?" "嗯。"陈意映懒懒道,"宗门内门弟子可入内历练,内有灵药、机缘,甚至可能寻到上古遗宝。"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们四人一同参加。" 顾渊心中一动。 灵崖洞是丹盟内门弟子的重要历练之地,若能进入,或许能找到些珍稀药材,甚至有助于突破境界。 "弟子明白,待会儿便去主峰报名。" 陈意映颔首,又道:"走前备足酒。" 顾渊:"……" 这女魔头,果然还是惦记着酒! 他正欲告退,陈意映忽然开口:"对了,为师最近缺一身衣裳。" 顾渊心头一跳:"衣裳?" "嗯。"陈意映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似笑非笑,"听闻天衣坊大掌柜缝制的法衣不错,你若有门路,便替为师弄一件来。" 顾渊眼皮狂跳——这绝对是段茵师姐炫耀天衣卡时被女魔头听到了! 他心思电转,立刻正色道:"师父,天衣坊的衣裳虽好,但配不上您的风姿!弟子觉得,不如由您亲自缝制,弟子负责寻来上等布料,保证比天衣坊的强百倍!" 陈意映眯起眼:"哦?" 顾渊一脸诚恳:"天衣坊的衣裳再华贵,也不及师父亲手所制来得合身!" 陈意映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嘴角微扬:"呵,油嘴滑舌。" 她指尖一抬,一道灵力化作细线,轻轻在顾渊手腕上一绕,"灵崖洞开启前,若见不到天衣卡……" 顾渊手腕一紧,那灵力细线竟隐隐有勒入皮肉的趋势。 "弟子明白!"他立刻肃然道,"必不负师父所托!" 陈意映满意地收回灵力,挥袖道:"去吧。" 顾渊松了口气,转身离开峰顶,心中暗骂:"这女魔头,真难伺候!" 离开映天峰,顾渊径直前往主峰任务堂,为四人报名灵崖洞历练。 任务堂执事见是映天峰弟子,神色古怪:"你们……四个都去?" 顾渊微笑:"是,师父吩咐的。" 执事犹豫片刻,终究没敢多问,迅速登记完毕,递给他四枚玉牌:"灵崖洞开启当日,持此牌入内。" 顾渊道谢后离开,直奔山门外交易据点。 刚踏入据点,一众摊主便热情招呼: "张兄!这次带了什么好货?" "张老弟,我这儿新收了一批药材,可要看看?" 顾渊微笑颔首,将几位主要合作的摊主叫到一旁,低声道:"诸位,破岳丹利润有限,我这儿有升级版,可要试试?" 众人眼睛一亮:"升级版?" 顾渊取出几枚丹药,分发给众人:"此丹名为‘锻脉破岳丹’,灵力与破岳丹相同,但服下后,经脉会如被灵气按摩,有锻造、养护之效。" 众人半信半疑,各自服下。片刻后,纷纷露出惊讶之色: "这感觉……确实奇妙!" "灵力运转更顺畅了!" 顾渊笑道:"如何?" "好东西!"孟羲和兴奋道,"张兄,这丹药怎么卖?" 顾渊沉吟道:"此丹炼制不易,暂按八块下品灵石售卖。今年货仍以普通破岳丹为主,搭配三成升级款,下次再敞开发售。" 众人点头,纷纷追加订单。 交易完毕,顾渊找到秦掌柜,低声问道:"天衣卡可有消息?" 秦掌柜苦笑:"张老弟,天衣卡早已不对外销售,市面上残存的天衣卡多是早年发放的,极难寻得。" 顾渊皱眉:"尽量找,价钱好说。" 秦掌柜点头:"我尽力。" 随后,顾渊接过龙柱和猴儿酒,寻了个隐蔽之地,进入神之领域炼制丹药。 炼制完毕后,他返回交易据点分发丹药,随后带着猴儿酒回峰顶交差。 陈意映接过酒,满意地抿了一口,淡淡道:"灵崖洞开启前,别让我失望。" 顾渊恭敬应下,退下后回到小院。 如今,顾渊已攒下一千五百块中品灵石。 他将灵石放入九转乾坤鼎,鼎内灵气反哺,化作灵力汇入丹田。 然而,他的修为仍停留在真源境初期,若要突破至中期,至少还需一千块中品灵石。 "看来,得想办法再赚一笔。" 想到父母下落,他犹豫片刻,提笔写下一封信,邀请胧月宗的管锻来丹盟做客,希望能借胧月宗的力量调查父母行踪。 次日,顾渊前往藏经阁还书,并向萧老索要醉神丹。 萧老递给他一只瓷瓶,低声道:"此丹无色无味,神族服下后,十息内必醉。" 顾渊接过,郑重道谢。 萧老盯着他:"真有神族线索?" 顾渊点头:"有怀疑目标,但尚未确定。" 萧老沉吟片刻:"若遇神族,务必小心,可禀告宗门,也可找老夫出手。" 顾渊拱手:"多谢前辈。" 离开藏经阁,顾渊回到院子,继续研读典籍。 两日后,顾渊整理衣袍,硬着头皮前往峰顶小院。 "师父。"他恭敬行礼,"弟子想去交易据点为您挑选礼物。" 陈意映正倚在软榻上翻看典籍,闻言抬眸,似笑非笑:"天衣卡找到了?" 顾渊额头渗出细汗:"弟子...正在全力搜寻。" "哦?"陈意映指尖轻敲桌案,"那你去做什么?" "为师父挑选其他礼物。"顾渊强作镇定,"灵崖洞开启在即,弟子想备些防身之物。" 陈意映冷哼一声:"记住,若带不回天衣卡..." 她指尖一弹,一道灵力如针般刺入顾渊心口。 "嘶——"顾渊倒吸冷气,强忍剧痛,"弟子明白!" 离开山门,顾渊长舒一口气,化作魁梧大汉模样来到交易据点。 "张兄来了!"孟羲和热情招呼,"你那锻脉破岳丹卖疯了!武者们都说比普通款强十倍!" 其他摊主也纷纷围上来:"我这边老主顾天天催着要货!" "有个体修一口气买了五十瓶,说经脉舒服得跟泡温泉似的!" 顾渊微笑颔首,一一回应。 走到秦掌柜摊位时,他压低声音:"天衣卡可有消息?" 秦掌柜面露难色:"张老弟,真求不到。天衣坊大掌柜早已封针,不如看看其他老师傅的作品?" "不行,必须大掌柜亲手缝制。"顾渊坚持,"你再想办法,价钱不是问题。" 秦掌柜苦笑:"我尽力。" 第368章 献衣 离开据点,顾渊眉头紧锁。 突然,他眼睛一亮,寻了处僻静之地展开神之领域。 "既然买不到..."他从储物戒取出各种珍稀布料,"那就自己做!" 乾蓝焚天焰化作织机,顾渊全神贯注地裁剪缝制。 两个时辰后,一套灰蓝色后妈裙和同色高跟鞋完美成型。 "希望能蒙混过关..."他擦了擦汗。 峰顶献宝 回到映天峰,顾渊恭敬呈上猴儿酒:"师父,这是南疆新到的百年陈酿。" 陈意映接过浅尝,满意点头。 顾渊又取出龙柱:"弟子还寻到了筋膜棒,月底前定能再找到一根。" 陈意映把玩着龙柱,突然道:"天衣卡呢?" 顾渊心跳加速:"这个...弟子打听得知,大掌柜年事已高,针都拿不稳了..." "嗯?"陈意映眸光一寒。 刺痛感瞬间从心口蔓延,顾渊咬牙道:"但弟子亲手为您做了衣裳!请师父过目!" 说着取出那套后妈裙。 仙蚕绸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剪裁大胆的裙摆开叉处绣着暗纹。 陈意映挑眉接过,指尖抚过裙角开叉:"这是..." "最新款式!"顾渊连忙解释,"乾坤阁贵妇们都这么穿。" 又取出高跟鞋:"配上这个更显气质。" 陈意映饶有兴致地打量片刻,转身进屋更衣。 当房门再次打开时,顾渊呼吸一滞。 平日宽大的道袍下,竟藏着如此傲人身材。 紧身裙装将曼妙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开叉处若隐若现的雪白长腿晃得人眼花。 "师、师父风华绝代!"顾渊由衷赞叹。 陈意映嘴角微翘,刺痛感悄然消失。 她疑惑地掂量着高跟鞋:"这...如何穿?" "弟子帮您。"顾渊单膝跪地,轻托起那只玉足。 触手温润如羊脂,他强自镇定地为她穿好。 陈意映起身走了几步,很快适应。清风拂过,裙摆飞扬,御姐气场全开。 "再做十套。"她满意地转了个圈,"款式要不同。" "弟子遵命!"顾渊暗松口气。 陈意映挥袖让他退下,自己对着水镜又欣赏片刻,突然身形一闪—— 她要去各峰"巡视"了。 顾渊望着远去的身影,擦擦冷汗:"总算过关了……" …… 北灵界,药王谷。 天渊议事厅内,气氛凝重。 方天画立于主座之前,指尖轻叩玄铁桌面,目光扫过在座众人,声音低沉而沉稳:"渊哥离开前曾言,他有空间法宝,每月必会归来一次。"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若法宝在灵霄界失灵,以渊哥行事之缜密,必会立刻设法传讯。" "可如今……已过去一月半,仍无半点音讯。" "我,很担心。" 厅内一片寂静,众人神色各异,但眼底皆浮现凝重之色。 方天画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 "药王谷如今已完全掌控,无需再留太多人手。" "再等半月——" "若仍无渊哥消息,我便亲自前往灵霄界!" "支持!"纪凌霜冷然颔首,银发微扬。 "我也去!"陆少临咧嘴一笑,拍案而起。 "怎能少我?"杨承宇抱臂冷哼。 "我必须去。"庄晓梦眸光坚定,指尖轻抚腰间玉笛。 一时间,众人纷纷附和,战意沸腾。 "呵。" 一道苍老却浑厚的声音响起,柳擎天缓缓睁眼,白眉下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就凭你们这点实力,去给灵霄界的地府冲业绩?" 众人一滞。 柳擎天冷哼一声:"灵霄界凶险万分,人多反而惹眼,徒增麻烦!" "更何况——" 他指尖轻敲桌面,声音低沉:"灵霄界的流通货币,是灵石!金银之物,只配在凡人之间流通。" "所以,此行之人,必须满足两点——" "其一,能迅速聚拢财力!" "其二,能确保同行者安全!"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方天画身上:"谁能去,谁不能去,由天画定夺!" 方天画微微颔首,神色肃然:"此行由我带队,同行者暂定——" "巴戟天、郭绍虞、苏夭夭、雷洛、韩枫、秦月菱、柳擎天。" 他环视众人,语气不容置疑:"灵霄界凶险,非儿戏!其余人若想同行,需给出足够理由!" "我!" 谢红鸢猛然起身,红袍翻涌,眸中战意灼灼:"我与渊哥相识最早,这条命都是他救的!" "如今他失联,我若袖手旁观,良心难安!" 方天画目光淡漠,只扫了她一眼:"你实力太低,去了也没有,留守北灵。" "方天画!"谢红鸢勃然大怒,一掌拍碎桌角,"你——" 她话音未落,方天画已缓缓抬眸,眼神如渊,深不可测。 谢红鸢气势一滞。 虽然平日里与方天画称兄道弟,可此刻—— 这家伙装深沉的样子,竟有几分渊哥的神韵…… 让人莫名发怵。 她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坐了回去。 "我是龙。" 纪凌霜突然开口,银发间隐隐浮现龙鳞纹路,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脑子里多了不少东西,真要遇上麻烦,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方天画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行。" "脏活累活总得有人干吧?"陆少临嬉皮笑脸地凑上来,"端茶倒水跑腿打杂,我包了!" "雇得起人。"柳擎天直接一盆冷水浇下来。 "老柳你这就没意思了!"陆少临气得跳脚,"不就是嫉妒老子长得帅?" 方天画瞥了他一眼:"长得帅不能去,太招摇。"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知道你们都想跟着,但去了也是拖后腿。等我们在那边站稳脚跟,再接你们过去。" 众人顿时像霜打的茄子,一个个蔫了吧唧地缩回座位。 "我修的是有情道。" 庄晓梦突然出声,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渊哥...就是我的道。" 她声音越来越小,脸蛋红得像要滴血。 可就在这话说出口的瞬间—— 轰! 整个议事厅的灵气突然暴动,疯狂往她身体里钻。 在场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睛,看着这丫头的气势节节攀升。 破妄二重...三重...五重... 最后硬是停在了破妄九重! "这特么也行?!"方天画差点把桌子拍碎,"你怎么做到的?" 庄晓梦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呐:"就...想着渊哥..." 方天画嘴角抽搐,这理由简直离谱。 但看着这丫头周身还未散去的道韵,他咬咬牙:"...算你一个。" 开什么玩笑,万一真像她说的,不让去反而坏了道心,回头渊哥不得扒了他的皮? 把剩下几个跃跃欲试的家伙挨个怼回去后,方天画一锤定音:"要去的抓紧准备,半个月后出发。其他人给我把家看好了,少一根草都唯你们是问!" "是!"众人齐声应和,声音震得房梁都在抖。 第369章 争锋 第二天,灵崖洞开启。 作为宗门传承千年的甲级秘境,灵崖洞每三年开启一次,专为内门弟子提供历练机缘。 洞内灵药遍布,按品质高低计分。最终丹峰与个人积分排名前列者,皆可获得丰厚奖赏。 晨曦微露,顾渊一行四人随孙小川前往主峰。 抵达平台时,十三丹峰弟子已各就各位。 映天峰众人甫一现身,便引来阵阵哄笑与窃窃私语。 "二师兄,有人说你阴阳怪气。"燕小七挤眉弄眼地传话。 "定是在说大师兄。"佟小为矢口否认,反唇相讥,"那边可有人说你呆傻。" "分明说的就是大师兄!"燕小七现学现卖。 "嘿嘿!" "嘿嘿嘿!" 二人相视而笑,满脸得意。 周遭弟子闻言哄堂大笑。 孙小川本想装作不认识这两货,此刻却忍不住青筋暴起:"还笑!说的就是你们这两个活宝!" 燕小七顿时垮下脸来,扯着顾渊衣袖哭诉:"师弟,他们欺负人!" 顾渊温言安慰:"不用理会。这些不过是妒忌之语。" "妒忌什么?" "二师兄在映天峰位列第二,你居第三。他们连各自丹峰前三百都未必排得上,自然要恶语相向。" 顾渊正色道,"此等庸碌之辈,连为你们提鞋都不配。" "说得对!" "小师弟最聪明了!" 二人转悲为喜,周围弟子却听得目瞪口呆。 这番"精神胜利法"很快成为新的笑谈,在人群中迅速流传。 待十三峰众人落座,辰时钟声准时响起。 十三道身影破空而至,正是各峰峰主驾临。 喧嚣的广场顿时鸦雀无声。 "快看!十三长老来了!" 一声惊呼打破了现场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映天峰方向。 只见陈意映一袭修身长裙,步履优雅,高跟鞋在地面敲出清脆的声响。 她这一身装扮,既显成熟风韵,又带着几分张扬,瞬间引爆全场。 女弟子们反应各异—— "这也太……有伤风化了吧?" "衣服是好看,但场合不对啊!" "好美!这裙子哪儿买的?" 而男弟子们则一个个瞪大眼睛,低声议论: "嘶……十三长老竟有如此风姿?" "完了,我怎么突然觉得长老比师姐更有魅力?" "这谁顶得住啊!" 就连几位峰主也忍不住侧目,七长老冯雪莹更是直接讥讽道:"师妹今日穿得如此妖娆,莫非是想勾引弟子?" 陈意映轻哼一声,反唇相讥:"师姐满脑子男欢女爱,莫非是自己心思不纯?" 冯雪莹冷笑:"身为长老,如此穿着成何体统?怪不得教出来的弟子也这般不成器!这次灵崖洞,映天峰怕是又要垫底了吧?" 陈意映脸色一沉,却无言以对。 映天峰如今的窘境,确实让她无法反驳。 "够了!"大长老沉声喝止,"当着弟子的面争执,像什么话?" 他瞥了眼陈意映,心中暗叹。 这位师妹至今孑然一身,平日里孤傲清冷,今日突然打扮起来,怕也是心中寂寞。 改日得替她张罗一番,总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就在这时,一道霞光自天而降,落在众长老面前。 光芒散去,一位鹤发童颜、气度威严的老者负手而立。 "拜见盟主!"众人齐声行礼。 顾渊抬眼望去,只见丹盟之主林九渊虽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目光如炬,举手投足间尽显强者风范。 林九渊微微一笑,朗声道:"免礼。" "光阴似箭,转眼又是三年。"他环视众人,声音浑厚,"尔等虽为内门弟子,却如初升朝阳,未来可期。他日,你们便是丹盟的中流砥柱!" "灵崖洞乃甲级秘境,其中灵药无数。作为炼丹师,辨识灵药乃基本功。此次考核,便是采集药材,锻炼你们的眼力、判断、武力与意志!" "稍后,所有人上交储物法器,宗门会分发专用储物戒。所得灵药存入其中,便会自动传送至统计处,换算积分。" "最终,丹峰前三、个人前两百者,皆有重赏!"他语气一沉,"而积分不足十五者——罚其清理药材,以示惩戒!" "望诸位全力以赴,莫要懈怠!" "现在——"他袖袍一挥,"上交储物法器,亮出兵器!" 众人纷纷亮出兵器,解下储物法宝捧在手中。 十三位长老袖袍一挥,便将门下弟子的储物之物尽数收走。 下一刻,崭新的储物戒凭空浮现,稳稳套在众人食指之上。 顾渊神识一扫,发现戒中备有铁锹、矿镐、锄头、铲子、绳索等采药器具,外加少许丹药和日用之物。 待弟子们将兵器收入新戒,林九渊目光如炬,朗声道: “诸位,采药虽以积分论高低,但切莫因贪念而失正道!” “身为丹修,当以技艺、实力、智慧取药,而非邪门歪道!” “再提醒一次,药材存入特制储物戒后,会直接传送至统计处,戒内空无一物,莫要觊觎他人之物!” “秘境之内,严禁杀人、致残,违者——严惩不贷!” 他略一停顿,语气陡然转沉: “此外,秘境中有一处禁地,名为‘惊神院’,凶险莫测,任何人不得踏入!” “一旦涉足,立刻取消资格,宗门会强行召回!” “都记住了吗?!” “弟子谨记!”众人齐声应道。 林九渊满意颔首,朗笑道: “尔等皆是宗门未来,此次考核,便是检验你们实力之时!” “秘境开启七日,望诸位全力以赴,为自身、为丹峰争得荣耀!” “去吧!” 话音一落,众弟子脚下灵纹骤亮,一股磅礴之力席卷而来,转瞬间,所有人消失无踪。 随着众弟子身影渐消,院长携各峰高层齐聚前峰主殿议事厅。 "诸位对自家弟子可有把握?"林九渊抚须笑问。 大长老从容不迫地捋着长须:"灵焰峰底蕴深厚,姚天枢更是稳居内门榜首。丹峰三甲之位,必当有我灵焰一席。" 七长老冯雪莹眼波流转,轻笑道:"师兄此言未免托大。虽说灵焰峰确实了得,可其他各峰也非等闲之辈。倒是这末位之名..." 她故意拖长语调,"我心中已有人选,诸位不妨猜猜?" 这番调侃引得众人会心一笑。 大长老顺势转向陈意映:"意映师妹,你们丹峰占地最广却只收了四名弟子,实在说不过去。" 院长立即接话:"大长老说得在理。师妹当以培育弟子为重,若都似你这般懈怠,我派丹道传承岂不断绝?" "我本就不擅授业,强教反倒误人子弟。"陈意映冷着脸道,"既然诸位觉得我不称职,不如撤了我这长老之位,让我专心研习丹道!" 林九渊连忙劝解:"教学相长,谁不是从生疏到熟练?你当年如何修习,便如何传授,假以时日自会形成章法。" "当年师父演示一遍我便能领悟,可这般教法,弟子们却..."陈意映蹙眉抱怨。 厅内顿时鸦雀无声。 众人心知这位丹道奇才的修行经历,确实难以复制。 冯雪莹掩唇轻笑:"师妹若能将梳妆打扮的心思分一半在教徒上,也不至如此。" 陈意映眸中寒光一闪:"胜负尚未可知。若最终排名出来,某些峰的弟子反不如我丹峰,那才真是贻笑大方。" "师妹该不会以为,只要不垫底就算胜过其他峰了吧?"冯雪莹语带机锋。 陈意映冷哼一声不再言语,独自坐在角落生闷气。 她确实就是这么想的! 大长老见状连忙调和:"口舌之争无益,且看弟子们各显神通吧。" 第370章 恶念 丹盟弟子们眼前传送之力消散,纷纷好奇地四处张望。 他们身处一片开阔的山脚平地,南边是巍峨高山,北边是无垠平原,天地间灵气氤氲,令人心旷神怡。 各峰带头人开始安排行动。佟小为扯了扯孙小川的衣袖:"大师兄,咱们怎么做?" 孙小川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别想什么排名,别受惩罚就行。找个没人的地方,攒够十五点积分就歇着。" "大师兄英明!"佟小为立刻竖起大拇指。 就在这时,一道沧桑的女声从西边传来:"来呀...快过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远处山脚下隐约可见一座庭院。 那声音又唤道:"帮帮我..." 燕小七第一个蹦起来:"有人求救!" 说着就带头往那边跑去。 不少好奇心重的弟子也跟了上去。 来到院前,只见这院子规模颇大,造型独特。 东西走向的建筑群,大门开在东北侧。 院门上悬挂着一块斑驳的牌匾,上书"惊神院"三个大字。 "是盟主说的禁地!"有人惊呼。 想起盟主警告说这里凶险莫测,踏入者会被立即取消资格,众人顿时兴致缺缺,纷纷转身要走。 "别走啊..."那妇人声音更急了,"帮帮我..." 燕小七扯住孙小川的衣角:"大师兄,咱们进去看看吧!" "你疯了?"孙小川瞪眼,"这是禁地!" "你想啊,"燕小七眼睛滴溜溜转,"来灵崖洞就是给宗门打白工。进了这里被强制召出,剩下七天时间想干嘛干嘛。惩罚不过是永久取消参赛资格——咱们本来就不想参赛啊!" 佟小为眼睛一亮:"有道理!" 孙小川摸着下巴,看向顾渊:"师弟觉得呢?" 顾渊想起盟主说灵崖洞的药材都要上交,冷笑道:"确实是在打白工。我支持三师兄的主意。" "嘿嘿!"燕小七眉开眼笑,推着顾渊就往院里走,"师弟最懂我!" 顾渊刚踏进院门,一道无形屏障突然出现。 孙小川三人"砰"地撞在上面,疼得龇牙咧嘴。 "每次只能进一个人。"那妇人声音从院内传来,"让那小娃娃过来。" 顾渊打量四周,发现这是个两进院落。 前院空旷荒废,几间房门都紧闭着,门锁锈迹斑斑。 "小子,来后院!"妇人催促道。 顾渊稍作迟疑,朝里走去。 经过前排房间时,他凑到窗边窥探,里面昏暗无光,似乎没什么特别之物。 "磨蹭什么呢?快过来!"妇人声音透着不耐。 顾渊来到后院,只见西南角一间房的窗户大开着。 一名披头散发的妇人探出身子朝他招手。 她灰白头发,脸上虽有皱纹却风韵犹存,身上还穿着丹袍。 "前辈是?"顾渊信步走去。 "再近些..."妇人神秘地招手。 顾渊刚凑到窗前,那妇人突然一巴掌抽来! "啪!" 顾渊猝不及防,直接被抽飞数丈。 他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惊怒交加:"前辈为何打人?" 说话的同时,顾渊察觉到这妇人似人非人,更像是神魂所化。 "哈哈哈!"妇人放声大笑,又神秘地招手,"来来来,补偿你一个秘密。" 顾渊摸了摸肿起的脸颊,既不甘心又好奇。 他瞥见房内有丹鼎和药架,犹豫片刻,还是谨慎地凑过去。 "再近点。"妇人催促。 顾渊停在安全距离:"就这样说吧。" "没意思。"妇人意兴阑珊地撇嘴。 僵持片刻,顾渊终究没耐住性子,又往前凑了凑。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顾渊再次被抽飞,这次他看清了——那妇人确实是神魂凝聚而成! "哈哈哈!"妇人笑得前仰后合,"不逗你了,真有好东西送你。" 顾渊冷笑不语,站在原地不动。 "我是丹帝麾下药灵天尊,"妇人突然正色道,"将传承藏于此地。需炼制混元补魂圣丹,只差一株慧魂草..." 她说着伸出手:"把你需要的药材写在我手心。" 顾渊将信将疑地伸手—— "啪!" 第三次被抽飞! "对不起对不起,"妇人毫无诚意地道歉,又招手,"这次真不骗你。" 顾渊扭头就走。 "别走啊!真有机缘给你!"妇人在后面大喊。 顾渊头也不回,心中怒骂:这破院子就该叫"精神院"!里面住的怕不是个神经病! 丹盟大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凝结成冰。 墙壁上的水镜术清晰映照出惊神院门口的景象,殿内一众高层脸色铁青。 顾渊踏入惊神院的那一刻,便已惊动了所有人。 但院内的情况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隔绝,连比翼掌的传讯信号都被彻底屏蔽。 林九渊袖袍一挥,水镜术回放起先前的画面—— 映天峰四人站在惊神院门口,燕小七兴奋地扯着孙小川的袖子:“大师兄,咱们进去看看吧!” 孙小川皱眉:“这是禁地!” 燕小七却笑嘻嘻道:“来灵崖洞就是给宗门打白工,进了这里被强制召出,剩下七天想干嘛干嘛!惩罚不过是永久取消参赛资格——咱们本来就不想参赛啊!” 佟小为眼睛一亮:“有道理!” 顾渊冷笑一声:“确实是在打白工,我支持三师兄的主意。” …… 看到这里,林九渊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猛地一拍桌案,怒视陈意映:“陈师妹!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徒弟?!” 陈意映脸色微白,袖中的手指微微攥紧。 她确实没想到,自己门下这四个不成器的弟子,竟敢公然违抗盟主禁令,擅闯惊神院! “是我管教不严。”她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提议,直接取消他们四人的成绩,逐出灵崖洞。” “成绩?”林九渊怒极反笑,“现在的问题根本不是成绩!” 他目光凌厉,声音低沉:“惊神院内封印的,是药灵天尊的恶念!一旦被唤醒,整个灵霄界都将面临一场浩劫!” “我故意只说‘凶险莫测’,就是怕有心怀不轨之徒,冒死研究如何释放恶念!可谁曾想……” 他气得胡须直颤:“我用来震慑弟子的‘逐出秘境’惩罚,反倒成了他们违规的动力!” 陈意映心头一震,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盟主,为何不明说?”她忍不住问道。 “明说?”林九渊冷笑,“若让‘心坠魔道’之人知晓惊神院内藏着天尊恶念,他们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陈意映哑口无言,只能低头认错:“是我失职。” 林九渊目光冰冷,缓缓道:“此事过后,我会考虑取缔映天峰。” 陈意映浑身一僵,却无法反驳。 就在这时,大长老突然出声:“盟主,顾渊出来了!” 众人连忙看向水镜。 第371章 寻药 只见顾渊满脸笑容地从惊神院内跑了出来,手里还捧着一株散发着淡淡灵光的玄药。 孙小川立刻迎上去:“师弟,怎么样?” 顾渊摸了摸还有些发疼的脸颊,眼珠一转,故作得意道:“那老妇人夸我是勇士,还送了我一株玄药!” 孙小川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随即也冲进了惊神院。 片刻后,他阴沉着脸回来,佟小为连忙凑上去:“大师兄,怎么样?” 孙小川冷哼一声,故作镇定道:“给了。” 佟小为信以为真,兴冲冲地跑了进去,没多久却捂着脸哭着跑了出来,眼角还挂着泪花。 燕小七一脸茫然:“二师兄,你怎么了?” 佟小为擦了擦眼泪,强行挤出笑容:“没事,那老人家挺好的,还告诉我不会被逐出秘境。” 燕小七一听,顿时急了:“那我也去!” 佟小为立刻推他:“快去快去,领玄药!” 燕小七兴高采烈地冲了进去。 半晌后,他满脸呆滞地走了出来,眼神恍惚,仿佛遭受了巨大的精神冲击。 佟小为和孙小川一左一右架住他,迅速把他拖走。 …… 这一幕,看得大殿内众人面面相觑。 “这……什么情况?”七长老冯雪莹皱眉。 然而,更令他们震惊的还在后面—— 其他弟子见映天峰四人安然无恙地从惊神院出来,还得了“好处”,顿时蠢蠢欲动。 “法不责众!”有人低声道,“既然他们没事,咱们也去!” 很快,在“内门第一”姚天枢的带领下,众弟子竟排起了长队,按各自丹峰长老的顺序,依次进入惊神院! 林九渊气得七窍生烟,怒拍桌案:“反了!全都反了!” “姚天枢!身为内门第一,竟带头违抗禁令!重罚!必须重罚!” 十三位长老脸色铁青,尤其是陈意映。 她的脸已经黑如锅底,心中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把这四个丢人现眼的徒弟逐出师门! 灵焰峰弟子从惊神院鱼贯而出时,个个面色古怪。 紫庐峰弟子早已按捺不住,争先恐后冲入院门。 姚天枢负手而立,暗中传音询问同门:"院内情况如何?" 一位灵焰峰弟子捂着脸颊传音回复:"那老妖婆专打人脸!根本没什么玄药!" 姚天枢眼中精光一闪,目光扫过陆续出来的各峰弟子。 只见他们或捂着脸颊,或眼神呆滞,显然都吃了暗亏。 待十二峰弟子轮过一遍,他心中已有计较。 "诸位且慢。"姚天枢突然出声,拦住正要进院的最后几名弟子,"我们恐怕都被骗了。" 众领队闻言聚拢过来。 姚天枢沉声道:"惊神院内根本没有什么机缘,只有个专打人耳光的老疯子!映天峰那四人明知如此,却故意诱骗大家进去受辱!" "什么?!"紫庐峰领队怒发冲冠,"我就说燕小七那厮怎会如此好心!" "简直卑鄙!"另一位领队咬牙切齿,"出去后定要上报宗门严惩!" 姚天枢抬手压下众怒:"当务之急是采集灵药。没进去的同门反倒因祸得福,不必在此浪费时间了。" 众人虽心有不甘,但也明白轻重缓急,很快四散而去。 丹盟大殿内,林九渊与十三位长老长舒一口气。 "还好姚天枢及时制止。"大长老捋须赞许,"此子心性沉稳,堪当大任。" 林九渊冷哼一声:"此事没完!大比结束后,所有进院者都要接受神魂搜查,以防恶念附体!" 他转向陈意映,目光如刀:"尤其是你那四个徒弟!" 陈意映垂眸不语,袖中玉指捏得发白。 ...... 深山密林中,顾渊四人仓皇逃窜,直到确认无人追赶才停下脚步。 "呼——吓死我了!"燕小七拍着胸口,"差点被他们群殴!" 孙小川阴沉着脸看向顾渊:"师弟,你为何不说实话?" "就是!"佟小为揉着红肿的脸颊,嗲声抱怨,"人家脸现在还疼呢~" 顾渊无奈摊手:"我本想提醒,可你们动作太快。再说..."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 "你!"孙小川气结。 突然,顾渊体内九转乾坤鼎剧烈震颤,提示附近有珍稀灵药。 他神色一凛,青霜剑骤然出鞘! "唰!" 一道剑光闪过,众人头顶一张透明蛛网应声而碎。 粘稠的毒液滴落在地,腐蚀出阵阵青烟。 "小心!是一阶下品兽王林诡蜘蛛!"顾渊厉声警告。 话音刚落,数道蛛丝长矛破空袭来! 佟小为仓促撑起护盾,却被瞬间击碎。 眼看就要被蛛丝缠住,顾渊剑光再闪,精准斩断蛛丝。 "攻击二师兄脚下!"顾渊急喝。 三人虽不明所以,还是本能地朝佟小为脚下轰去。 地面炸裂的瞬间,一只灰色蜘蛛刚探出头就被轰得晕头转向。 顾渊抓住机会,一剑贯穿其头颅! "这...这就解决了?"孙小川目瞪口呆。 佟小为双眼放光:"小师弟好厉害!人家给你按摩报答好不好?" "不必!"顾渊连忙躲开,分析道,"林诡蜘蛛出没处必有灵药。按此地灵气浓度,很可能是天灵浆果、檀木灵藤或紫纹参。" 众人分头搜寻,很快在岩缝中找到五株檀木灵藤。 顾渊取出一株存入储物戒,剩余四株递给孙小川。 "大师兄先凑够积分,免得受罚。" 孙小川的积分顿时涨到八点,脸色缓和不少。 顾渊解释道:"我本命神特殊,可直接熔炼药材。接下来优先帮你们攒积分。" 他又取走蜘蛛内丹和毒腺,内丹兑换两点积分,毒腺却未被收录。 "继续找。"顾渊收起材料,"往东三里应该还有..." 顾渊带着三人在山间穿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处植被。 他时而俯身捻起一撮泥土嗅闻,时而轻抚岩石表面感受温度变化。 "小师弟,你到底在找什么呀?"佟小为扭着腰肢凑过来。 顾渊没有回答,突然蹲下身,指尖划过一片湿润的苔藓:"这苔藓呈阴阳纹路,说明..."他猛地抬头,"附近有寒热交替的溪流!" 三人面面相觑,跟着顾渊拨开灌木。 果然,一条奇特的溪流映入眼帘——水面左侧结着薄冰,右侧却蒸腾着热气。 "阴阳无根草!"顾渊眼睛一亮,指向溪畔石缝中几株半透明的小草,"此草需寒热交替环境才能生长,是炼制阴阳调和丹的主药。" 孙小川刚要伸手,顾渊急忙拦住:"别碰!需用灵力包裹,否则药效尽失。" 众人小心翼翼采集了七株。 顾渊帮孙小川存入两株,使其积分涨到十六点;又给佟小为存了三株,助其达到十点。 "走,去下一个点。"顾渊收起剩余两株,带着众人离开。 半盏茶后,一行人来到山脊处的乱石堆。 这些石头通体漆黑,表面泛着莹莹光泽。 燕小七兴奋地蹦跳:"这里肯定有好东西!小师弟带路从没错过!" 孙小川摸着下巴:"莫非是天阳石?" "师兄慧眼。"顾渊点头,"天阳石能储存热能,其下常伴生火磷笋。"他运转灵力,双手虚托,数块巨石缓缓升起。 "在那里!"佟小为尖叫道。 石下缝隙中,四株赤红如玉的笋状植物正散发着微光。 顾渊小心采集,自己留了一株,给佟小为存了两株使其积分达到十六点,又给燕小七一株。 "我才三分..."燕小七瘪着嘴,可怜巴巴地望着顾渊。 顾渊拍拍他肩膀:"放心,接下来重点帮你。" 第372章 愧疚 一刻钟后,四人来到山下密林边缘。 孙小川突然抬手示意停下,鼻翼微动:"这雾气...有古怪。" 顾渊凝神感知,点头道:"确实,带着淡淡甘甜味,应该是妖瘴树的气息。" 他神色凝重地补充,"而且附近有猛兽活动的痕迹。" 燕小七缩了缩脖子:"要不...咱们换个地方?" "怕什么!"佟小为扭着腰肢,"有小师弟在呢~" 深入密林几里后,地上开始出现各种动物骸骨,有些还带着新鲜血肉。 孙小川三人虽然闭住了呼吸,但皮肤仍被妖瘴树的气息侵入,眼神逐渐变得迷离。 "打起精神!"顾渊一声轻喝,掌心凝聚灵力在三人背心一拍,"运转心法,清除体内煞气!" 三人一个激灵,刚要道谢,突然—— "嗖!" 一道灰影从枯叶堆中暴起,直袭佟小为咽喉! "小心!"顾渊一掌震开灰影,但蟒尾仍扫中佟小为腰部,顿时血肉模糊。 "嘶——"灰影钻入泥土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串诡异的嘶鸣。 "毒棘蟒!"顾渊脸色骤变,"倒刺含剧毒!" 他迅速取出一枚解毒丹塞入佟小为口中,同时掌心燃起乾蓝焚天焰,在伤口处轻轻拂过。 "啊~"佟小为痛呼一声,随即眼神迷离地抓住顾渊的手,"小师弟...人家...人家要给你生孩子..." 顾渊额头青筋暴跳:"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丢在这!" "别别别!"佟小为一个激灵跳起来,腰间的伤竟然已经结痂,"我错了!" 就在这时,泥土突然炸开! 毒棘蟒再次现身,血盆大口中喷出腥臭毒液,同时蟒尾悄无声息地缠向众人脚踝。 "唰!唰!" 两道剑光闪过,毒棘蟒的头颅和尾巴同时落地,断口处焦黑一片! "漂亮!"孙小川忍不住喝彩。 顾渊熟练地剥取毒腺、蟒皮等材料,将妖兽内丹收入九转乾坤鼎,其余材料放进储物戒。 转身时,却发现佟小为脸色煞白—— "我...我裤子湿了..."他哭丧着脸。 "出息!"孙小川嫌弃地扔给他一套备用衣物,"赶紧换了!" 继续前行不久,四人又合力解决了两只兽王级妖兽。 终于,在一片诡异的空旷处,看到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 那树干粗得需要五人合抱,树冠如巨伞般遮天蔽日。 最奇特的是,每片叶子都泛着翡翠般的绿光,枝头挂满赤红果实,散发出令人眩晕的甘甜香气。 "妖瘴树!" 顾渊摘下一枚妖瘴树果递给燕小七:"三师兄,存入戒指。" 燕小七依言照做,储物戒微光一闪:"咦?得了一分!" "继续。"顾渊又摘了十二个给他,"现在够十六分了。" 他严肃叮嘱,"这果子有迷幻作用,秘境内千万别吃。" 随后,他掌心泛起混沌光芒,竟将整棵妖瘴树连根拔起,纳入混沌空间。 "好了。"顾渊拍拍手,"你们的积分都达标了。接下来我要四处搜集药材,过程辛苦危险。你们可以找个安全地方混过七天,也可以跟着我——但积分不会再增加。" 佟小为立刻扭着腰贴上来:"人家当然跟着小师弟~" "我也去!"燕小七蹦跳着举手。 孙小川叹了口气:"映天峰四人共进退。" 顾渊心中一暖。 这三人在映天峰虽看似佛系,实则并非消极之辈。 跟着自己寻药虽无积分,却能提升实战经验和药理知识——这才是真正的软实力。 "走!"他带着三人朝深山奔去。 ...... 丹盟大殿内,一众高层正通过水镜术观察各峰弟子表现。 "姚天枢安排得井井有条,灵焰峰已采集三十七种药材。"大长老捋须微笑。 "吴思凯也不差,紫庐峰找到两株玄阶灵药。"七长老冯雪莹得意道。 众人纷纷称赞,气氛融洽。唯独陈意映坐在角落,冷眼旁观。 冯雪莹突然提议:"不如看看进山最快的映天峰四人?" 陈意映眉头一皱——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就在这时,大长老突然惊呼:"有弟子积分变动!" 只见积分榜单上,映天峰孙小川、佟小为、燕小七的名字后,齐刷刷跳出"十六"的数字。而顾渊只有可怜的两点。 大殿内瞬间寂静。 "这...药灵天尊给他们发玄药了?"十一长老难以置信。 林九渊摇头:"惊神院内并无实物奖励。"他沉声道,"调出四人画面。" 水镜波纹荡漾,显现出顾渊一行人站在悬崖边的景象。 "此处背阴临渊,湿冷多雾。"画面中顾渊正分析道,"正适合''寒晶灵茶''生长。若能找到,带回去给师父泡茶..." 陈意映闻言,不自觉地挺直腰杆,冷艳的脸庞浮现一丝光彩。 她突然有些愧疚——自己一直把这徒弟当囚犯对待,他却还惦记着给自己找茶... "等他出来,对他好些吧。"陈意映暗想。 "胡猜罢了!"十一长老嗤笑,"高山阴面哪来的..." 他话音未落,画面中孙小川突然惊呼:"找到了!" 只见岩缝中一株通体晶莹的小草,叶片如冰晶剔透。 顾渊小心挖出,收入混沌空间。 "真是寒晶灵茶!"二长老瞪大眼睛,"而且品质极佳!" 冯雪莹脸色难看:"运气好罢了。" 可紧接着,佟小为也找到一株。 更惊人的是,顾渊突然指向崖下深潭:"冰鱼冒头,水下必有''冰魄蹄''!" 说罢竟直接俯冲入水,片刻后举着一株冰蓝色灵芝状植物浮出水面。 "冰魄蹄能炼制避火丹,价值不菲。"他向三人解释,"大家分头找找。" 半盏茶功夫,四人竟找出七株冰魄蹄。 燕小七还抓了几条冰鱼,嚷嚷着要烤来吃。 大殿内鸦雀无声。 "了不得..."大长老喃喃道,"顾渊对药理的了解竟如此扎实!每处寻药都有严谨依据,怪不得敢揽下宗门灵药园浇灌任务。" 众人惊叹之际,冯雪莹突然惊咦:"等等!顾渊的积分怎么没涨?" 众人这才惊觉,孙小川三人找到的寒晶灵茶和冰魄蹄全都交给了顾渊,这些玄药积分不菲,可顾渊的积分却纹丝不动。 "他肯定藏了私人储物空间!"冯雪莹斩钉截铁地断言,目光如刀般射向陈意映。 林九渊脸色阴沉:"陈师妹,你没告诉弟子进灵崖洞不许带私人储物空间?" 陈意映心头一虚。 她压根没指望这群弟子能采到什么药材,自然懒得交代这些细节。 但此刻只能含糊其辞:"这...弟子们应当知晓规矩..." 大长老连忙查看水镜画面:"奇怪,画面中并未发现储物空间波动。" "等他们出来,必须索回所有药材!"林九渊冷哼一声。 众人倒也不太在意。 区区七天,能采到多少药材? 到时候搜查出来便是。 第373章 偷学 灵崖洞峭壁寒潭处,燕小七突然从水中冒出头来,怀里抱着一条四尺长的肥美冰鱼:"小师弟快看!这条够大!" 冰鱼猛地挣扎,鱼尾"啪"地扇在他脸上。 燕小七大怒,一拳将鱼砸晕,得意地装进储物戒:"已经抓了十四条,一天烤两条刚好!" "继续往前,说不定还能找到更多食材。"顾渊提议。 四人烘干衣物后继续前行。 几里路后,顾渊突然指着前方山峰:"师兄们可看出此处不同?" 孙小川三人看了半天,茫然摇头。 这一幕恰好被水镜术捕捉,林九渊也来了兴致:"诸位长老不妨也猜猜?" 众长老面面相觑,只有大长老和三长老若有所思,却又想不起来。 顾渊解释道:"这座山峰高耸,川金树树芯有金线会招引雷电,其他树木种子难以生根。这说明秘境中有雷电活动,川金树根系长期有雷电穿过,最适合''雷厚蘑菇''生长。" 说罢他打出一道气旋,卷起川金树根部泥土,露出三朵紫纹白菇。 摘下后,他细心地埋好土,让三人挨个检查树根。 最终共采集二十六朵雷厚蘑菇,全部收入混沌空间。 丹盟大殿内,长老们长舒一口气,对顾渊的寻药过程充满惊叹。 ...... 四人继续西行。 至山腰处,顾渊突然停下,捏起一把石头底部的土壤:"师兄们可认得这个?" 水镜前,丹盟高层们不自觉地伸长脖子。 三长老突然抢答:"是玉叶紫土!" 林九渊饶有兴趣地问:"那三长老可知顾渊发现了什么玄机?" 三长老兴奋解释:"玉叶紫土是玉叶蚁筑巢专用,附近必有玉叶蚁巢穴!它们会制作''玉叶蜜'',功效堪比上品灵石!" 画面中,孙小川三人仍一头雾水。 顾渊便将三长老的话复述一遍,随后搬开石头——果然露出密密麻麻的玉叶蚁。 "蚁巢就在下面。"顾渊判断准确,挥手打出一道气旋掀开泥土,露出一个巨大的蚁巢结构。 他运转灵力,精准劈开蚁巢贮藏区,取出一块脸盆大小、晶莹剔透的蜜色晶体,正是珍贵的玉叶蜜! 丹盟大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十三位长老的目光如钩,死死钉在水镜中那块晶莹剔透的玉叶蜜上。 这块通体莹润的灵物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晕,表面流转的灵气几乎要溢出镜面。 "竟真是...玉叶蜜?"三长老的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发颤,"老夫炼丹六十载,还是头回见到这般成色的..." 大长老的拂尘"啪嗒"掉在地上,浑然不觉。 他枯瘦的手指微微发抖:"这般品相...这般大小...至少值五十积分啊!" 殿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吞咽声。 七长老冯雪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中闪烁着嫉妒的火光:"这小畜生,运气倒好!" 林九渊的胡须无风自动,沉声道:"此子若肯将灵药上缴,不仅能在个人榜上一骑绝尘,更能将功折罪..." 话音未落,水镜中的顾渊突然并指成刀,一道灵光闪过—— "住手!"十一长老猛地站起。 却见那块稀世珍宝已被均匀分成四份。 顾渊将其中三份递给师兄,自己则捧着最大的一块,在众目睽睽之下...张口就咬! "暴殄天物!"三长老痛心疾首地捶打胸口。 玉叶蜜入口即化,顾渊周身瞬间爆发出刺目灵光。 九转乾坤鼎虚影在头顶一闪而逝,将澎湃灵气鲸吞虹吸。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竟在众长老眼前完成了破境! "嗝~"镜中的顾渊满足地打了个饱嗝,转头开始刨挖蚁巢。 大殿里死一般寂静。 诸位长老的脸色精彩纷呈:大长老的嘴角抽搐得像中风,冯雪莹的胭脂都盖不住铁青的面色,连向来沉稳的盟主都捏碎了扶手。 唯独陈意映垂眸掩去笑意,广袖下的玉指轻轻叩击座椅——吃得好! 总比带回来看这群老东西眼红强。 "师、师弟..."孙小川的声音从镜中传来,"你...不炼化吗?" 顾渊头也不抬地筛着紫土:"你们先炼化,我护法。" 话音未落,他周身突然灵压暴涨,赫然已是真源中期! "他在做什么?"四长老眯起昏花老眼。 只见顾渊像田间老农般蹲在地上,仔细筛拣着紫色土壤。 他一边挖一边感叹道:“灵崖洞真是块宝地,遍地是机缘。” “等回去后,用这紫土烧制一套上等瓷器,师傅一点会喜欢。” 陈意映透过水镜,看着顾渊认真筛土的背影,心口莫名一紧。 “宗门若不骗人,他们四个又怎会误入惊神院?” “宗门不明说,谁能想到灵崖洞的灵药不能私藏?” “这小子虽然贪了点,但对我……倒是真上心。” 她忽然有些恍惚。 明明被她折磨得够呛,却还处处惦记着她。 这份心意,谁能比得上? 我是不是……对他太苛刻了? 陈意映抿了抿唇,暗自决定:“只要你小子能一直这么懂事,十年刑期……至少给你减半!” “这小子倒是挺尊师重道。”四长老忽然幽幽开口。 “确实。”其余长老纷纷点头附和。 林九渊捋了捋胡须,沉声道:“尊师重道是好事,说明本性不坏。意映,你日后多加教导,让他既有孝心,也要有责任心!” 说完,他挥了挥手:“大长老,看看其他弟子的情况。” 大长老应声调出水镜,榜单上已有不少弟子的积分开始攀升。 灵崖洞内危机四伏,各峰弟子皆是组队行动。 丹盟不乏天资卓绝之辈,对灵药辨识颇有心得,能在茫茫秘境中找到灵药踪迹。 但终究年轻,经验尚浅,寻到的多是寻常灵药,且失手率不低。 和往届内门弟子相比,他们表现尚可。 但和顾渊四人一比,顿时黯然失色! 毫无亮点可言! 反观顾渊,仅凭蛛丝马迹,就能精准锁定灵药所在,收获丰厚。 快、准、稳,从不失手,堪称“秘境版贼不走空”! 抛开私藏灵药不谈,光是看他“寻宝”,就让人看得津津有味! 毫不夸张地说,就连这些长老们,都能在旁观过程中,偷偷学到不少药理知识! 看了一会儿其他弟子的表现,十二长老忍不住小声提议:“要不……再看看顾渊在干嘛?” 大长老环视一圈,发现连盟主都微微颔首,便顺势点头:“也好,其他弟子都循规蹈矩,就这几个小子最不省心,确实该好好盯着!” 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盟主和一众长老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顾渊身上。 此时,孙小川三人已初步炼化玉叶蜜。 孙小川的气息骤然攀升,一举踏入主宰境! 佟小为周身灵力氤氲,随时可能突破! 燕小七也顺利晋升至大圣中期,根基稳固,距离后期仅一步之遥! 顾渊见三人实力大涨,满意点头,挥手道:“走,继续寻宝!” 第374章 智取 顾渊一行四人沿着山谷小径前行,岩壁上几道巨大的爪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快看!"燕小七蹦跳着指向那些深入石壁的痕迹,"这一定是某种猛兽留下的!" 孙小川凑近观察,皱眉道:"看这掌印形状,像是老虎?" 佟小为弯腰从地上捡起几根红色毛发,捏在指尖捻了捻:"红色的毛,会不会是红毛虎?" "红毛虎的虎骨泡酒最补了!"燕小七兴奋地拍手,"咱们抓一只回去给师父泡酒!" 丹盟大殿内,水镜前的陈意映听到这句话,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这几个不成器的徒弟,总算有点孝心。 顾渊却摇头,伸手摸了摸爪印边缘:"不对,这不是红毛虎。" 他指向爪痕上端几道细小的划痕,"看这些平行的细纹,是''赤刃豹虎''特有的挂爪标记。这种灵兽平时会把爪子收在肉垫里,只在标记领地或战斗时才会完全伸出。"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嗅了嗅:"而且这些爪印比平常更深,说明这只赤刃豹虎最近刚产崽,体重增加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痕迹。" "虎崽?!"燕小七眼睛一亮,"那咱们岂不是能抓一窝回去?" 顾渊失笑:"赤刃豹虎成年后实力堪比主宰境修士。现在又是护崽期间,攻击性极强。" 他话锋一转,"不过...它们的巢穴附近往往生长着火麟草,那可是淬炼天赋的上等玄药。" 孙小川三人对视一眼,齐声道:"进谷看看!" 四人小心翼翼地沿着爪印方向前进。 走了约莫几百步,顾渊突然抬手示意停下,低声道:"它来了。" 灌木丛中传来轻微的沙沙声,一双赤红的眼睛在暗处闪烁。 一头体型硕大、毛色赤红的豹虎正悄无声息地跟随着他们,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扑击。 "别回头,继续走。"顾渊用传音提醒,"它在等最佳进攻距离。" 就在他们又走出十几步时,赤刃豹虎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侧面扑向队伍最后的燕小七! "妈呀!"燕小七吓得一哆嗦,但还是本能地抽出长剑迎敌。 顾渊反应更快,身形一闪已挡在燕小七面前,右手精准抓住豹虎袭来的前爪,借力一甩,竟将这头重达数百斤的猛兽甩出数丈远! "吼——"赤刃豹虎落地后迅速翻身,警惕地盯着顾渊,缓缓后退,很快消失在灌木丛中。 "它、它跑了?"燕小七惊魂未定,额头渗出冷汗,"多谢小师弟相救!" 顾渊却摇头:"不,它还会回来。赤刃豹虎护崽时极其执着,不会轻易放弃。" 他拍拍燕小七的肩膀,"继续前进,保持警惕。" 果然,没过多久,前方山谷拐角处再次传来低沉的吼声。 赤刃豹虎挡在路中央,身上泛起赤色罡风,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 它没有立即进攻,而是在安全距离外弓起身子,发出威胁性的低吼,显然是在警告他们离开自己的领地。 "它在说什么?"佟小为紧张地抓住顾渊的衣袖。 顾渊思索片刻,突然对燕小七道:"三师兄,把你抓的冰鱼扔两条过去。" 燕小七虽然不舍,还是乖乖从储物戒中取出两条肥美的冰鱼,用力抛向赤刃豹虎。 与此同时,顾渊掌心凝聚灵力,在空中勾勒出一幅光幕,显示出火麟草的图像。 他缓慢而清晰地说道:"我们用鱼换你的草,不会伤害你和幼崽。" 赤刃豹虎警惕地盯着冰鱼,又看看光幕,低吼声渐渐变得温顺了些。 "它听懂了?"孙小川惊讶道。 顾渊点头,又让燕小七扔了两条鱼过去,补充道:"我们只需要两株火麟草,换四条冰鱼。取完草就走,绝不打扰你们。" 赤刃豹虎低头嗅了嗅冰鱼,突然一口叼起,转身窜入山谷深处。 "它这是...同意了?"燕小七瞪大眼睛,"小师弟,你懂兽语?" 顾渊轻笑:"高阶灵兽智慧不低,能听懂简单人言。关键是要让它明白我们没有恶意。" 没过多久,赤刃豹虎去而复返,口中叼着两株通体赤红、形如火焰的灵草。 它谨慎地靠近,将火麟草放在地上,又后退几步。 顾渊上前收起草药,朝赤刃豹虎拱手:"多谢。最近几天最好不要离开巢穴,秘境里来了很多修士。如果有人发现你们的巢穴..." 他又展示了一株火麟草的图像,"可以用这个换取安全。" 赤刃豹虎低吼一声,似乎听懂了,这才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岩壁间的缝隙中。 "它刚才逃跑是想引开我们?"佟小为后知后觉地问。 顾渊点头:"灵兽护崽本能。既然它愿意配合,我们也不必赶尽杀绝。" 丹盟大殿内,一众长老看着水镜中这别开生面的一幕,不约而同露出会心的笑容。 就连向来严肃的林九渊,胡须也微微翘起。 "这小子..."大长老摇头感叹,"连灵兽都能说服,倒是别出心裁。" 三长老捋须笑道:"以物易物,各取所需,确实比打打杀杀强。那火麟草品质上乘,至少值二十积分。" 冯雪莹冷哼一声:"投机取巧!试炼本该考验弟子实战能力,他却耍这些小聪明!" 陈意映反唇相讥:"能智取为何要力敌?冯师姐若不服,不妨亲自去和赤刃豹虎打一场?" 林九渊抬手制止争执:"好了,继续看吧。" 天色渐晚,顾渊一行来到一条小溪边扎营。 燕小七自告奋勇去抓鱼,佟小为收集柴火,孙小川和顾渊则搭起简易烤架。 不一会儿,营地上空飘起诱人的烤肉香气。 燕小七不知从哪找来几种香料,撒在烤鱼上,香味顿时更加浓郁。 "三师兄这手艺,要是去山下支个烧烤摊,肯定火爆。"顾渊咬了一口外焦里嫩的烤鱼,由衷赞叹。 燕小七得意地昂起头:"那是!我在家时就常给弟弟妹妹们烤野味!" "就是算账可能不太行。"孙小川幽幽补充,"卖一条赔两条。" 众人哄笑起来。 第375章 鬼参 丹盟主峰大殿内。 林九渊与众长老目不转睛地盯着"监控画面"。 画面中,燕师傅手中的烤肉正渐渐泛起诱人的焦黄色,油脂在火烤下发出"滋滋"的声响。 虽然闻不到香味,但光是看着就让人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这几个孽徒倒是会享受!"四长老笑骂一声,随即起身,"老夫去用些点心。" "同去同去!"六长老也跟着站了起来。 冯雪莹伸了个懒腰:"在这儿坐了一天,也该回去歇息了。"说罢也朝殿外走去。 其余长老见状,也纷纷起身离席。 就在这时,璧中画面传来佟小为的声音:"师弟,用完膳还继续采药吗?" "自然要采,半个时辰后出发。"顾渊干脆地答道。 林九渊与尚在殿中的几位长老不约而同地竖起耳朵,却都默契地没有出声。 这一整日,他们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画面,全程观看四人寻宝的过程。 实在是因为——太精彩了! 观看过程中,他们不仅能体会到"收获"的满足感,更在不知不觉间增长了不少药材知识。 如此生动的学习机会实属难得,谁都不愿错过。 当然,要让他们承认是冲着学习来的? 绝无可能! 他们分明是出于对弟子的关心才来的! 半个时辰后。 十四人再度齐聚大殿,彼此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地各自落座。 “看看其他弟子的情况。”林九渊故作公正地说道,努力维持着“一碗水端平”的姿态。 一刻钟后,他终于按捺不住,沉声吩咐:“盯紧顾渊,别让他私藏灵药。” 大长老早就迫不及待,闻言立刻调转画面,锁定顾渊一行人的动向。 此刻,顾渊三人已休整完毕,正踏入一片幽暗深邃的密林——幽影王林。 夜风拂过,枝叶沙沙作响,宛如低语。 月光穿透树冠,投下斑驳的光影,枝条摇曳间,犹如无数鬼魅在黑暗中张牙舞爪。 顾渊忽然驻足,抬手示意,压低声音道:“噤声,收敛气息!” 大殿内,众人神色各异。 林九渊眉头紧锁,目光凝重:“诸位,可看出顾渊在做什么?” 殿内一片沉默,无人应答。 ——确实看不透! 大长老沉吟片刻,猜测道:“莫非是察觉到了旁人靠近?田光辰的小队,似乎正朝这个方向行进。” 二长老摇头否定:“距离尚远,顾渊和孙小川不过主宰境初期,理应感知不到。” “盟主,依您之见,他究竟意欲何为?”三长老虚心请教。 林九渊负手而立,神色淡然,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悠悠道:“不急,答案……马上揭晓!” 王林内。 顾渊凝神感知片刻,突然长舒一口气:"不对劲,这里太安静了。" 他环顾四周,"天气尚热,树木繁茂,本该虫鸣鸟叫不绝,现在却死寂一片。" 孙小川三人闻言立即警觉起来。 佟小为脸色刷白,娇弱地往顾渊身上靠:"师弟~人家好害怕~"却被顾渊一个侧身避开。 "哈哈哈!"燕小七拍腿大笑,"二师兄你这演技,不去戏班子真是屈才了!" "找死!"佟小为佯装暴怒,作势要打。 顾渊没理会他们的打闹,蹲下身解释道:"幽影王林属阴聚煞拢邪之地,阴气厚重易招诡祟。这里很可能生长着''鬼面灵参''” “此物参头有鬼脸,能在地下穿行,常被误认作鬼魂。其散发的煞气会让其他生灵不适,所以昆虫鸟兽都不愿停留。" 说着,他挥手打出一道气旋,在幽影王树根部挖出个三尺深的坑:"鬼面灵参喜阴煞之气,我们可以..." 话未说完,顾渊突然神色一凛:"有人来了!都别露馅!" 丹盟大殿内,林九渊和众长老盯着画面,满脸震撼。 二长老惊叹道:"鬼面灵参?此物可遇不可求,这小子竟能找到可能有它的地方!" 冯雪莹冷笑:"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林九渊却捋须道:"作为内门弟子,能通过环境线索推断至此,这份眼力和见识在丹盟已属优秀。" 众人纷纷点头,连冯雪莹也未反驳。 很快,紫庐峰大比领队田光辰带着十人队伍出现。 一见顾渊四人,他顿时怒容满面:"好啊!你们四个骗子还敢出现!惊神院里为何戏耍大家?" 顾渊佯装疑惑:"田师兄此话何意?我们确实拿到了玄药啊。" 说着示意三位师兄展示储物戒。 田光辰探查后震惊地发现三人积分都是十六点。 燕小七"天真"地问:"田师兄,你们进去拿到了什么?" 一句话噎得田光辰哑口无言。 佟小为扭着腰上前,娇声道:"田师兄~要不要人家告诉你秘诀呀~" 说着还捏了捏田光辰的胳膊。 "离我远点!" 田光辰恶寒后退,心里却犯嘀咕:难道这四人真有什么特殊方法? 他强作镇定问道:"你们在这鬼鬼祟祟做什么?" 燕小七一本正经:"埋死石头啊!" 这个离谱的回答反而让田光辰觉得合理——毕竟映天峰弟子向来不正常。 他匆匆拱手带人离开。 待田光辰走远,四人终于憋不住大笑起来。 顾渊拍着燕小七的肩:"三师兄演技绝了!''埋死石头''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丹盟大殿内,众长老看着四人开怀大笑的模样,额头布满黑线。 大长老却感慨道:"年轻真好啊,这份纯粹的友情..." 一句话勾起众人青春回忆,殿内顿时充满唏嘘之情。 笑闹过后,顾渊正色道:"该办正事了。" 他取出几块阴灵石,在深坑周围布下聚阴阵。 阵法启动后,四周阴煞之气如涓涓细流般汇入坑中。 "若真有鬼面灵参,定挡不住这等诱惑。"顾渊示意众人隐匿气息,"记住,它出现后千万别惊动它。" 约莫一刻钟后,坑底土壤突然微微隆起。 一张惨白如纸、酷似婴儿却又丑陋无比的脸缓缓探出,黑洞洞的眼睛四下张望——正是鬼面灵参! 这小东西对坑中浓郁的阴气十分满意,竟欢快地扭动起来。 它时而摆出狰狞鬼脸,时而模仿僵尸跳跃,那诡异又滑稽的模样看得四人忍俊不禁。 第376章 收购 丹盟大殿内。 林九渊与一众长老屏息凝神,目光紧锁水镜中的画面。 只见那鬼面灵参在坑中扭动着惨白的小脸,时而扮鬼脸时而跳舞,诡异中透着几分滑稽。 "这就是传说中的鬼面灵参?"三长老眼睛发亮,"老夫活了二百余岁,还是头回见到实物!" 除了林九渊和见多识广的四长老,其余长老皆面露新奇。 冯雪莹虽强装镇定,但微微前倾的身姿暴露了她的兴趣。 幽影王林中。 顾渊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坑中那诡异的灵参。 突然,他手指轻弹,坑底骤然亮起道道灵纹——竟是一个早已布置好的囚笼阵法! "收!"顾渊低喝一声,灵纹交织成光网,将鬼面灵参牢牢禁锢。 "吱——"灵参发出刺耳尖叫,疯狂撞击光网却无济于事。 顾渊眼疾手快,一把将其抓起。 就在众人松口气时,那灵参突然张开血盆小口,露出森森利齿朝顾渊手腕咬去! "小心!"孙小川惊呼。 顾渊却纹丝不动。 就在灵参即将咬中的刹那,它自己反倒缩了回去,发出"呜呜"的委屈声。 丹盟大殿。 "好定力!"林九渊抚须赞叹,"鬼面灵参主要攻击精神层面,寻常修士见它张嘴早就松手了。这小子年纪轻轻竟有如此心性,难得!" 但见顾渊收起灵参后积分纹丝不动,林九渊又皱眉:"就是这品行还需打磨。" 陈意映立即表态:"等他出来,我定没收所有私藏灵药,再从轻发落。" 众人纷纷点头。 三长老却盯着水镜出神:"盟主,您注意到那囚笼阵法了吗?布置之精妙,怕是许多阵道大师都..." 林九渊眼中精光一闪:"若真是阵道天才,不如送去阵盟''交流学习''。" 说着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众长老先是一愣,随即会意地发出恶趣味的笑声。谁不知道阵盟那群老顽固最讨厌别人在他们地盘上炫技? …… 秘境第五日。 林九渊和长老们在大殿已坐了四天,却越看越上瘾。 大长老感慨:"顾渊采药时的专注神态,竟让老夫想起年轻时见过的药帝风采。" "不如将这段影像裁剪出来,作为弟子教学范例?"二长老提议。 众人纷纷赞同,连冯雪莹都难得没有反对。 …… 这天,顾渊四人踏入一片瘴气弥漫的沼泽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眼前,琉璃峰和迎星峰的两支队伍,二十名弟子刚刚结束一场激烈至极的战斗。 四只兽王一阶中品的沼甲鳄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它们庞大的身躯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汩汩流淌,染红了周围的泥沼。 而弟子们这边也不容乐观,有四人重伤倒地,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 见到映天峰四人突然出现,琉璃峰和迎星峰的弟子们先是一惊,随即松了口气。 毕竟,映天峰弟子实力在各峰中垫底,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 琉璃峰带队的严逸快步上前,急切地说道:“孙师兄!可有镇虚增气丹?我们愿高价购买!” 孙小川下意识地看向顾渊,顾渊微微摇头,说道:“保命丹药只有一颗。” 他指了指沼泽中央的八株散发着清冷光芒的玄冰莲,“不如用那个?捣碎外敷可止血化瘀。” 严逸面露难色,犹豫道:“可那是我们拼死才守住的……” 这时,迎星峰小队长陈敬松怒目圆睁,大声道:“见死不救还配称同门?丹药效果更好!” 顾渊正色道:“人命关天,确实该救。” 就在陈敬松伸手要丹时,他突然话锋一转,“五株玄冰莲换四枚镇虚增气丹,如何?” “你!”陈敬松气得脸色铁青,怒喝道,“刚才不是说人命重要吗?” 顾渊眨眨眼,狡黠一笑:“是啊,所以我才忍痛割爱。莫非陈师兄觉得身外之物比同门性命更重要?” 陈敬松被噎得说不出话,只得拉着严逸到一旁商议。 片刻后,他们咬牙同意。 然而,当他们回头,却见顾渊已经给伤者喂下丹药,还顺手卷走了五株玄冰莲。 “严师兄,你们现在积分多少?”顾渊突然问道。 严逸下意识回答:“三十二点……” 顾渊眼睛一亮,接着说道:“排名靠后了吧?积分增长意义不大了。” “这样,我掏出三十六块下品灵石,剩下三株玄冰莲,加上四枚妖兽内丹、精血和鳄皮,我全要了。出去后结账,如何?” 见严逸面露疑惑,顾渊真挚地说:“我想让师父脸上有光,还望师兄成全。” 严逸和陈敬松对视一眼,眼中闪过犹豫。 顾渊见状,立刻趁热打铁:"师兄们想想,一块下品灵石能换多少修炼资源?积分再高,能当饭吃吗?"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而且...我听说这次大比后,盟主准备开放灵崖洞第二层。到时候,实力才是硬道理啊!" 陈敬松眉头微皱:"可传出去..." "我发誓!"顾渊立刻竖起三根手指,"此事天知地知,你们知我们知。若泄露半句,让我顾渊修为尽废!" 说着,他一把拉过孙小川三人:"师兄们也发个誓!" 孙小川三人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乖乖照做。 佟小为甚至娇滴滴地补充:"要是说出去,就让人家永远嫁不出去~" 严逸被这阵势唬住,迟疑道:"那...你们也得发誓不外传?" "必须的!"顾渊正色道,"不如这样,咱们互相起誓——今日交易,只为提升实力报效宗门,绝不外传!" 在顾渊舌灿莲花的忽悠下,两支队伍稀里糊涂地完成了交易。 当顾渊将三十六块灵石递过去时,严逸的手都有些发抖——这可是他半年的津贴啊! "对了师兄,"顾渊突然想起什么,"你们采集的其他药材...要不要也八折回收?反正留着也是留着..." 一刻钟后,顾渊心满意足地挥手告别,储物戒里多了十几株各类药材。 身后,严逸和陈敬松捧着灵石,既兴奋又忐忑。 丹盟大殿内,林九渊气得胡须直颤:"好一个''只为提升实力报效宗门''!陈师妹,你收了个好徒弟啊!" 冯雪莹怒拍扶手:"祸害!这是要把其他弟子都带歪!" 陈意映尴尬得脚趾抠地,只能假装没听见。 其余长老虽一脸鄙视,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往水镜上瞟。 这小子寻药的本事确实让人眼馋。 第377章 合作 第六日清晨,顾渊四人正在一处山坡挖药材。 突然,远处一道璀璨的五彩光柱破空而起,直贯云霄! 光柱之中,道韵流转,磅礴的威压如潮水般扩散,连空气都为之震颤。 "这气息……"顾渊瞳孔微缩,"绝非寻常灵物!" 孙小川神色凝重:"师弟,要过去看看吗?" 顾渊略一沉吟,果断挥手:"走!" 四人御风而起,朝光柱方向疾驰。 翻过一座山头后,眼前的景象令他们骤然停步—— 山脚处,光柱如天柱矗立,周围草木葱郁,繁花似锦,一派祥和之景。 南侧河水粼粼,北靠苍山,竟是一处绝佳的风水宝地! "师弟,这是……"孙小川低声问道,"莫非又是某种稀世灵药?" 顾渊目光深沉,缓缓摇头:"不,这气息不似灵药,倒像是……" 他话音未落,远处破空声接连传来——各峰弟子已被异象惊动,正从四面八方赶至! 燕小七跃跃欲试:"咱们先下手为强?挖出来看看?" 顾渊按住他肩膀,微微眯眼:"不急。这动静太大,各峰精锐必会齐聚。先静观其变。" ...... 丹盟大殿。 水镜之中,光柱辉映,映得殿内众人面色变幻不定。 十二长老眉头紧锁:"灵崖洞内,何时有此异象?" 大长老捋须沉吟:"老夫执掌秘境百年,闻所未闻。此等气象,倒像是……异宝现世。" 五长老目光闪烁:"若是异宝,归属如何定夺?秘境储物戒只认灵药,法宝如何处置?" 林九渊沉声道:"自当收归宗门,论功行赏。" 正议论间,忽听水镜中传来顾渊的低语—— "依山傍水,藏风聚气……"他环顾四周,眸中精光一闪,"这地势,分明是上佳阴宅!" "此地……恐有大墓!" "什么?!" 林九渊霍然起身,脸色骤变:"难道是灵魔冢?!" 四座皆惊!陈意映失声道:"盟主是说……三万年前,背叛人族的那位灵魔天尊?" 林九渊袖中双拳紧握,声音发寒:"当年人皇围剿蛊神,灵魔临阵倒戈,致使药灵天尊陨落。此獠虽被重创,却尸骨无踪……" 他死死盯着水镜:"若这真是灵魔冢,一旦开启,后果不堪设想!" 殿内气氛陡然凝重。 三长老颤声道:"那这些弟子……" "但愿他们知轻重。"林九渊深吸一口气,"否则……" 话未说完,水镜中已见各峰精锐陆续抵达。 姚天枢一马当先,正率众逼近光柱! …… 灵崖洞内,五彩光柱依旧贯天通地,将周遭映照得流光溢彩。 除映天峰外,十二峰领队围坐一圈,气氛凝重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各峰精锐弟子则在外围警戒,目光不时瞟向那奇异的光柱,眼中充满好奇与渴望。 姚天枢目光扫过众人,率先开口,声音沉稳:“诸位师兄师弟,此异象惊天动地,闻所未闻,不知大家可有头绪?”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摇头。 灵华峰的耿冠军拱手道:“姚师兄乃我辈翘楚,见识广博,还是请你先说说高见吧。” 姚天枢略作沉吟,道:“此等异象,霞光漫天,道韵自成,绝非寻常灵药出世之兆。灵崖洞乃我丹盟秘境,历史悠久,或许……是某位前辈高人所留的大机缘、大传承现世了。” 此言一出,众人呼吸都急促了几分,纷纷点头赞同。 紫庐峰的吴思凯性子较急,直接问道:“姚师兄,那我们是合作探查,还是各凭本事?” 姚天枢早已想过此事,当即道:“机缘虽好,但风险未知。我建议,十二峰暂且精诚合作,先共同弄清此物底细,将其掌控在手。若真是传承或重宝,再根据各峰在此过程中的出力大小、功劳高低来商议分配,力求公平,以免同门相争,平白让外界看了我丹盟的笑话。诸位意下如何?” 这个提议相对公允,既能集中力量应对可能的风险,也保留了后续的利益分配空间。 众人稍作思量,便相继举手表示同意。 合作既定,下一个问题便是如何开启这“机缘”。 雪羽峰的宁东观察着光柱源头,提议道:“既然是自地下发出,不如我等合力,朝下挖掘试试?” 姚天枢点头:“可。” 他修为最高,率先出手,袍袖一挥,一道强劲的赤色气旋卷向光柱周围的土地,轻易将表层松软的泥土落叶扫开。 然而,气旋触及下层泥土时,却如同撞上铁板,只留下浅浅的痕迹,那泥土竟变得坚硬无比,纹丝不动,甚至反震回一股奇异的力量。 “咦?好硬的土!”耿冠军惊疑一声,不信邪地取出一把备用的精铁药锄,运足灵力向下挖掘。 只听“锵”的一声,火星四溅,药锄竟只崩开一小块硬土,反震之力让他手臂发麻。 “法术效果甚微,但这精铁锄却能挖动!就是极其耗费气力!”耿冠君甩甩手,但脸上兴奋之色更浓。 越难挖,说明下面的东西越是不凡。 见法术效果不佳,众人便决定采用最原始却有效的方法。 各峰领队立刻安排弟子轮流上前挖掘。 这硬土非同寻常,每一锄、每一铲都需要灌注不少灵力,修为稍弱的弟子挖不了十几下就气喘吁吁,灵力消耗巨大,效率极低。 姚天枢目光扫过外围冷眼旁观的映天峰四人,眉头微皱,朗声道:“孙师弟,你们也过来,出一份力。”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孙小川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问道:“姚师兄,不知这‘力’如何出法?若下面真有机缘,我映天峰又该如何分配?” 姚天枢本就瞧不上映天峰,此刻见他们人少力微还想讨价还价,心中不悦,冷淡道:“让你们挖土是给你们机会参与,休要得寸进尺。看在同门份上,算你们一份工,挖完了,每人赏一块下品灵石。” 言语间仿佛已是莫大恩赐。 孙小川气笑了:“姚师兄好大方。一方土一块中品灵石,且需姚师兄以神魂起誓,今日之内结清,我映天峰便干这苦力活,否则免谈。” 顾渊早就传音告诉他这下面绝非善地,煞气隐而不发,他才不会让师弟们去当这冤大头炮灰。 “痴心妄想!五块下品灵石,爱要不要。”姚天枢冷哼一声,彻底失去耐心。 “既如此,姚师兄还是另请高明吧。”孙小川果断拒绝,带着师弟们退得更远了些,摆明绝不掺和。 “哼,烂泥扶不上墙!”姚天枢不再理会他们,指挥自己灵焰峰的二十名弟子上前接力。 第378章 贪欲 硬土挖掘极其艰难,二十人轮流上阵,汗如雨下,一刻钟过去,也才挖下去两尺深。 姚天枢皱紧眉头,让灵焰峰弟子退下休息恢复灵力,换其他峰的弟子继续。 一时间,场中只剩下“叮叮当当”的挖掘声和弟子们粗重的喘息声。 各峰领队看着进度,虽然心急却也无可奈何。 时间流逝,所有弟子轮完一圈,人人带汗,个个疲惫,但地上已然出现一个三丈多深的巨坑,那五彩光柱仿佛近在咫尺,光芒更盛。 就在这时,坑底一名弟子高声喊道,声音带着惊奇:“姚师兄!下面的泥土颜色变了,质地也变了,不像土,反而……反而像是某种玉石!触手温润,那五彩光柱好像就是从这玉石里透出来的!” 姚天枢精神大振,俯身看向坑底,果然见到坑底中央一片区域泥土褪去,露出温润莹洁、散发着淡淡霞光的神秘材质。 他大声鼓励道:“加把劲!快挖到了!机缘就在眼前!” 希望就在眼前,弟子们仿佛被打了一剂强心针,又鼓起余力挖掘。 又挖了两刻钟,随着最后一片坚硬如铁的泥土被撬开,坑底的情形终于完全显露出来。 那并非什么玉石,而是一口材质不明、通体莹白、刻画着无数诡异繁复的幽暗符文的长方形物件的一角,那令人心悸的霞光正是从其内部透出,形成冲天的光柱。 这形状…… “棺……棺材?!”不知是谁失声惊呼,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坑边所有弟子都愣住了,面面相觑,脸上兴奋之色迅速褪去,换上惊疑与不安。 掘人坟墓,这在修真界可是大忌,极易沾染因果业力,为正道所不齿,极为不道德。 姚天枢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心中天人交战。 放弃? 耗费如此大力气,眼看“机缘”就在眼前,实在不甘。 继续? 挖坟开棺,传出去名声可就毁了。 而且谁知道这里面葬的是谁? 是善是恶? 会不会有什么恐怖的禁制? …… 丹盟大殿内,水镜清晰地映照出那口白玉般的棺材一角,尤其是上面那些若隐若现、仿佛活物般蠕动着的古老符文。 当看清那些符文的样式时,林九渊猛地从主座上站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回…回生棺!是回生棺!” 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和嘶哑,“错了!我们都猜错了!灵魔天尊不是失踪……他根本没死!他把自己炼成了不灭活尸,藏在回生棺里汲取秘境灵韵等待复苏!这棺材不能打开!绝对不能打开!” “什么?回生棺?灵魔天尊没死?”大殿内,十三名长老闻言,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毫无血色,修为稍弱的几位甚至踉跄了一下。 关于回生棺的记载,他们都在宗门最古老的正史秘典中看到过只言片语。 那是上古禁忌邪术,以天地为炉,造化生机,妄图逆死转生! 若棺中真是那个临阵倒戈、导致药灵天尊陨落的灵魔天尊,一旦将其放出,以丹盟如今的力量,后果不堪设想! 绝对是席卷整个修真界的浩劫! 林九渊下意识就要撕裂空间直接冲进灵崖洞阻止,但脚步刚动又硬生生止住。 他脸色铁青得吓人,缓缓坐回主位,声音嘶哑而决绝,带着一丝绝望:“来不及了……强行破开秘境入口需要时间……传令!启动护宗大阵最高警戒! “所有真源以上长老、执事,即刻前往灵崖洞入口结‘九转封魔大阵’!一旦……一旦那魔头跑出来,不惜一切代价,全力围堵绞杀!绝不能让他逃出丹盟范围!” 命令一下,整个丹盟主峰瞬间被一股肃杀和恐慌的气氛笼罩,最高等级的警钟凄厉长鸣,无数道强横的气息从各峰冲天而起,化作流光直奔灵崖洞入口而去。 大殿内,剩下的长老们死死盯着水镜,手心全是冷汗,心中祈祷着那些弟子千万不要做出愚蠢的决定。 …… 灵崖洞,深坑之底,气氛凝滞。 莹白棺椁静卧坑心,其上幽暗符文如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出的不再是祥瑞霞光,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死寂的威压。 冲天的五彩光柱已然内敛,却更显深邃莫测。 姚天枢目光扫过身旁另外十一位各峰领队,他们的脸上早已不见最初的兴奋,取而代之的是挣扎、贪婪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声音干涩,打破了沉寂:“诸位……眼下这情形,你们怎么看?” 无人立刻应答。 空气沉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放弃? 耗费如此巨大心力,眼看“东西”就在眼前,谁能甘心? 继续? 这棺椁邪异非常,掘坟开棺的业力与未知风险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良久,紫庐峰的田光辰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眼中贪婪最终压倒了不安。 他强自镇定地开口,声音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姚师兄,诸位,我以为……此棺椁之所以异象纷呈,霞光冲霄,或许正是棺中前辈不愿毕生所学或珍藏之物永埋于此,特意显化,指引我等有缘后人前来!”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语气也坚定了不少:“这分明是前辈高人留下的一线机缘!若我等因循守旧,畏首畏尾,岂非辜负了前辈跨越时空传递而来的一番良苦用心?岂非让明珠蒙尘,让传承断绝?” “田师弟此言,深得我心!”灵华峰的耿冠军立刻出声附和,仿佛要借此驱散心中的寒意,“前辈若真想清静,大可布置绝杀禁制,或深藏于九幽之下,岂会如此‘昭告天下’?此等胸襟,此等格局,主动显化机缘以待后人,实乃我辈修士之幸事!若就此退去,必遭天谴!” 有人带头,其他本就极度不甘的领队也纷纷找到了说服自己的理由,相继表态。 “没错!定是如此!” “机缘险中求,岂能空手回!” “挖!必须继续挖!” 十二人迅速达成一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灼热的贪欲取代。 姚天枢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抹强烈的不祥预感,沉声下令:“继续挖!小心些,莫要损毁了棺椁!” 第379章 魔头 弟子们再次上前,工具碰撞着那异常坚硬的棺椁周边泥土,发出“叮叮”的脆响,在这死寂的坑底显得格外刺耳。 坑边,随着最后一点泥土被清理干净,那口莹白棺材完全暴露在众人眼前。 其上的诡异符文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突然,棺材猛地一震,璀璨的五彩霞光瞬间暴涨到极致,刺得人睁不开眼! “咻咻咻——!” 下一瞬,无数光华从棺材周围喷涌而出,如同节日的烟花,又如天女散花,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那些光华中,赫然是一件件灵气逼人的法宝、一株株香气四溢的罕见药材、一枚枚流光溢彩的丹药甚至大把的灵石! “是宝贝!好多宝贝!” “抢啊!” 不知是谁狂喜地嘶吼了一声,原本还因棺材而惊疑不定的五百多名弟子瞬间红了眼,理智被贪婪彻底淹没,纷纷冲天而起,疯狂地扑向那些四散飞射的机缘! “师弟!”孙小川呼吸急促,眼睛都看直了,下意识就要冲出去。 “站着别动!”顾渊一把按住他,声音冰冷,“你现在冲进去,就不是抢宝,是找死!会被所有人当成靶子!” 孙小川一个激灵,看着空中那些为了争夺一件法宝甚至不惜对同门出手的身影,冷汗瞬间下来了,连忙自我安慰:“对対对,咱不稀罕,咱不稀罕……” 顾渊却眉头紧锁,眼中淡金色的光芒微微闪烁,真谛之瞳悄然运转。 他看到的并非漫天飞舞的宝物,而是整个天地间弥漫着的、无数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能量丝线,正随着宝物的飞散而悄然附着在每一个接触到宝物、甚至只是踏入特定区域的弟子身上,如同打上了一个个死亡的标记。 也就在此时,那冲天的五彩光柱猛地向内一缩,随即轰然扩散开来,形成一个直径两百丈的巨大圆柱形光幕空间,将包括棺材、所有弟子以及大部分飞舞的宝物都笼罩其中! 光幕凝实,符文流转,散发出坚不可摧的气息。 “嗡——” 棺材盖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猛地掀飞,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棺内,浓郁如墨的黑雾弥漫而出,瞬间吞噬了绚烂的霞光。 一个身着玄色古朴长袍、头戴宽大斗篷的身影缓缓从中坐起,随即站直了身体。 他周身环绕着赤红色的诡异迷雾,妖异而不祥。 “哈哈哈——!新鲜的空气,好怀念啊!”斗篷下传出沙哑而充满愉悦的笑声,他大口地呼吸着,仿佛享受着什么无上美味。 随后,他戏谑地看向光幕内乱作一团、争抢宝物的丹盟弟子,“真是要多谢你们这些小家伙放本尊出来,看在你们如此‘热情’的份上,本尊……还真有点舍不得吃你们了,呵呵呵……” 这诡异的一幕和话语让所有弟子头皮发炸,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快跑!是魔头!”不知是谁恐惧地尖叫了一声。 靠近光幕边缘的几十名弟子想也不想,转身就朝着光幕冲去,试图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 然而,最先接触光幕的几名弟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就如同被充爆的气球般“嘭”地一声炸裂开来,化作漫天血雾! 那殷红的血雾并未消散,反而被一股吸力拉扯,尽数没入那黑袍男子的口中。 “咕咚。”男子仿佛品尝美酒般咽下,周身的赤红色迷雾似乎浓郁了一丝。“啧,味道淡了点,不过……聊胜于无。” 眨眼间,二十多名弟子就变成了滋养他的养料! 这一幕彻底吓傻了所有人,争先恐后冲向光幕的脚步硬生生刹住,惊恐万状地后退,挤作一团。 “都别动!出圈必死!”姚天枢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运足灵力大吼道,总算暂时稳住了濒临崩溃的局面。 “姚师兄,怎么办?!我们被困住了!”有弟子带着哭腔喊道。 姚天枢脸色铁青,咬牙道:“合力攻击他!唯有杀了他,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幸存的弟子们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祭出法宝、施展术法,五颜六色的攻击如同暴雨般砸向那黑袍男子。 然而,所有攻击在抵达棺材前一丈距离时,就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悄无声息地湮灭、消散,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一名雪羽峰的弟子不信邪,自持身法迅捷,猛地跃起,手中长剑灌注全身灵力,化作一道流光直刺男子咽喉:“装神弄鬼!给我死!” 男子似乎轻笑了一声,只是随意地一抬手,就精准地扼住了那名弟子的脖颈,如同捏住一只小鸡仔。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死寂的光幕内格外刺耳。 那弟子眼中的神采瞬间黯淡,身体迅速干瘪,精血被掠夺一空,被男子随手像丢垃圾一样扔开。 众人肝胆俱裂! 离得远,攻击无效;离得近,毫无反抗之力!这根本就是绝境! 绝望的气氛弥漫开来。 吴思凯声音发颤,试图找到一丝安慰:“他…他好像不能动?只要我们不靠近,他是不是就奈何不了我们?” 这话让几乎崩溃的众人稍稍安定了一瞬。 但那双隐藏在斗篷下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毒蛇扫过每一个人,让所有人如坠冰窟,心惊胆战。 …… 丹盟主峰大殿。 气氛已经凝固到了极点,所有长老都已起身,灵力暗涌,进入了战斗状态。 他们万万没想到,门下弟子竟利欲熏心到如此地步,真的动手挖棺,放出了这亘古魔头! “浩劫……这是我丹盟的浩劫,更是人族的浩劫啊!”大长老痛心疾首。 天尊! 那可是力压乾坤境的至高存在,古往今来能达到此层次者屈指可数! 一旦让其恢复,谁人能挡? “他为何不动?”四长老死死盯着水镜,“这阵法杀机重重,但似乎……被限制了?他在等什么?” 林九渊面色无比凝重,沉声道:“他在找……启动阵法的‘钥匙’,或者……在等待阵法因杀戮而汲取到足够的力量完全激活。” 第380章 变数 光幕大阵内。 顾渊的真谛之瞳运转到极致,疯狂分析着这座绝杀之阵。 阵法威力无穷却并未完全开启,无法主动攻击,但其结构完整,似乎被某种力量限制着运转。 无数暗红的能量丝线缠绕在每一个争夺过宝物、挖掘过硬土的弟子身上,与那黑袍男子和整个大阵相连。 “能量线的核心连接点……是他!棺材里的男人!”顾渊心中明悟,“只有杀死他,或者切断他与大阵的联系,才能破阵!” 但他立刻发现矛盾之处:“不对,他似乎在吸收精血恢复力量,按理早该能冲破某种禁锢……为何迟迟不动?阵法在阻止他?还是……他在忌惮什么?” 顾渊的目光飞快扫视,忽然,他注意到自己、孙小川、佟小为、燕小七四人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能量丝线缠绕! “是因为我们没挖硬土,没碰那些喷出来的宝物?”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所以我们没被阵法标记为‘猎物’或‘能量源’?” 就在这时,那黑袍男子的目光穿透混乱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他们四人身上。 那目光带着一丝审视和……莫名的意味。 斗篷下,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一丝玩味:“那边四个小家伙……倒是机灵,没沾因果。本尊说话算话,允你们免死,现在……可以滚出去了。” 话音刚落,他们四人身后的光幕,悄然无声地裂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外面清新的空气透了进来,与光幕内的绝望血腥形成了鲜明对比。 燕小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结结巴巴地确认:“真…真的?我们可以走?” 孙小川和佟小为也是又惊又疑,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还愣着干什么!走!”孙小川反应最快,低吼一声,招呼三人就要从那裂缝中钻出去。 孙小川的手猛地一拉,却感觉顾渊如同脚下生根,纹丝不动。他愕然回头:“小师弟?!” 顾渊的目光却越过混乱惊恐的人群,牢牢锁定了那口棺材和棺中的身影,沉声问道:“敢问前辈,高姓大名?” 斗篷下传来一声沙哑的轻笑,带着几分玩味和睥睨:“本尊,灵魔。” 灵魔天尊! 顾渊心中剧震,果然是史料记载中那个掀起滔天浩劫、导致药灵天尊陨落的盖世魔头! 他若全盛脱困,以丹盟如今的力量,能否拦住他? 恐怕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再次开口,声音沉稳:“前辈为何独独放我们四人离开?” 灵魔天尊似乎很欣赏他这份临危不乱的镇定,嘿然笑道:“小家伙眼力不错。此地乃‘万化血噬阵’,掘土动棺、争抢血食者,皆已被阵法标记。待阵法彻底启动,他们便是祭品,助本尊恢复些许元气。至于你们四个……” 他顿了顿,“未曾沾染因果,成了阵中唯一的‘变数’。留着你们,阵法运转便有一丝滞涩。让你们出去,本尊得血食,你们得活路,岂非两全其美?” 这话如同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那些之前疯狂挖掘、争抢宝物的弟子们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惊恐地看着自己身上,仿佛真的能看到那无形的死亡标记。 原来所谓的“机缘”,从一开始就是陷阱! “顾师弟!你们不能走!”姚天枢急声喝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们若此刻离去,便是坐实了与魔头勾结!宗门绝不会放过你们!留在这里,我们同舟共济,尚有一线生机!” “是啊顾师弟!留下吧!” “我们方才也是被贪念蒙蔽,并非有意针对你们!” “同门一场,岂能见死不救?!” 为了活命,刚才还对他们不屑一顾的各峰精锐,此刻竟纷纷出言“挽留”,语气焦急甚至带着哀求。 “哈哈哈——!”灵魔天尊仿佛看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周身血雾翻腾,“看看!这就是你们自诩的正道翘楚?为了苟活,脸皮、尊严皆可抛却!伪君子!真小人!比我们魔道还不如!” 笑声戛然而止,他语气转为阴冷,对顾渊四人道:“本尊再给你们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留下,十二个时辰后,阵法自行运转,你们也会被逐渐同化标记,最终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化为本尊的血食。为这群虚伪之徒陪葬,值吗?” “魔头休要妖言惑众!”一名灵华峰的蓝袍弟子强撑着厉声道,“顾师弟!他分明是在骗你们!他若真能随意放人出去,为何不……” 他话未说完,灵魔天尊冷哼一声,屈指一弹。 顾渊四人顿时感觉身上某种无形的束缚一松,而那名蓝袍弟子则浑身一颤,脸上露出极度惊恐的神色。 “你不是怀疑吗?”灵魔天尊声音冰冷,“现在,本尊将‘出去’的资格赐予你了。滚吧!用你的命,去验证本尊是否说谎。” 那蓝袍弟子先是一愣,随即被巨大的求生欲支配,想也不想,发疯般朝着光幕裂缝冲去,口中狂喜地喊着:“我能出去了!我能活……” “嘭——!”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裂缝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碾压,猛地炸成一团浓郁的血雾,悉数被灵魔天尊吸入口中。 “啧,味道尚可。”灵魔天尊咂咂嘴,戏谑地看向面无人色的众人,“现在,还有谁怀疑本尊之言?” …… 丹盟主峰大殿。 五长老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那名被当众戏耍并化作血食的弟子,正是他灵华峰的人。 他感觉老脸火辣辣的,羞愤难当。 林九渊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五长老,不必如此。生死之间,有大恐怖,求生是本能,非你教导之过。” 他目光扫过全场,变得无比锐利,“当务之急,是应对灵魔天尊!诸位,准备死战吧!” “誓死守护丹盟!绝不让魔头为祸苍生!” 十三位长老齐声怒吼,磅礴的战意和决死之心冲天而起,整个大殿为之震颤。 第381章 招揽 光幕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和绝望。 顾渊深吸一口气,看向灵魔天尊,缓缓道:“前辈玩弄人心,果然厉害。只可惜,人性,从来经不起这等考验。”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炬,仿佛能穿透那浓郁的血雾:“而且,前辈似乎也并非全然自由。若我所料不差,您身外仍有束缚,或是阵法反噬,或是旧伤未愈。” “您急于让我们离开,并非仅仅为了阵法顺畅运转,更是因为我们需要作为‘钥匙’离开,才能真正引动大阵全部的杀戮之力,助您更快地冲破最后的封印,对吗?” “等我们出去,您便可再无顾忌地猎杀此地所有同门,吸食他们的精血!” 灵魔天尊周身的血雾微微波动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发出一声意味难明的低笑:“聪明的小家伙……本尊越来越欣赏你了。那么,你的选择是留下来陪这群废物一起死,还是……独自逃生,让本尊出来?” 最后一句,已是赤裸裸的威胁和招揽! 顾渊却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独自逃生?那不可能。放您出来,为祸苍生?更不可能。” “哦?”灵魔天尊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兴趣,“那你待如何?莫非想凭你们四个蝼蚁,阻拦本尊?” “或许可以试试。”顾渊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竟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锐气,“毕竟,我要是放您出来我家师父怕是会第一个清理门户,抽得我生活不能自理。相比之下,还是魔头您比较好对付一点。” 这近乎调侃的话语,让紧张到极点的气氛都为之一滞。 孙小川三人瞪大了眼睛,差点以为小师弟吓疯了。 灵魔天尊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加响亮的笑声,只是这次的笑声中多了几分真正的愉悦和……惋惜? “有趣!太有趣了!小子,本尊改变主意了!”他声音充满了诱惑,“加入我圣门如何?本尊可立下心魔大誓,必倾尽资源培养你!丹药、功法、神兵、美人……乃至这天下,将来你为人族之王,亦非不可期!何必在这虚伪的正道宗门受气?” 这番承诺,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天下第一高手!人族之王! 这是何等惊人的诱惑! 不少弟子眼中甚至流露出羡慕和嫉妒之色,恨不得取而代之。 燕小七更是激动地扯着顾渊的袖子,压低声音尖叫:“小师弟!答应他啊!反水!立刻反水!带师兄一个!” 顾渊却仿佛没听到,只是轻轻挣开燕小七的手,目光清澈而坚定,看向灵魔天尊,一字一句道:“前辈厚爱,顾渊心领。但劫难当头,人族大义为重。师父的鞭子……虽然疼,但打的是正道,是规矩。晚辈,受得起。” “冥顽不灵!”灵魔天尊的声音骤然转冷,杀意弥漫,“那就……成为养料吧!” “前辈,得罪了!” 顾渊不再多言,低喝一声,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一柄看似古朴无华的重剑赫然出现在他手中。 他身随剑走,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竟主动朝着棺材的方向暴冲而去! “苍生——!” 一声大喝,并非什么精妙剑招之名,却带着一股沉重如山、浩荡如海的意蕴。 那朴素无华的一剑划出,剑势并不凌厉,反而显得有些缓慢,却仿佛承载了万千生灵的希冀与重量,一股沛然莫御的人族大势隐隐凝聚! “嗯?!”灵魔天尊斗篷下的目光猛地一凝,显然没料到这个修为低微的小子竟能斩出蕴含如此“势”的一剑。 这剑意,竟隐隐克制他的魔功! 他不敢再托大,双手快速结出一个诡异印诀。 周身血雾疯狂汇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血色手掌,掌心纹路如同扭曲的鬼脸,带着腐蚀万物、吞噬生机的恐怖威能,朝着顾渊狠狠覆压而下! “轰——!” 重剑与血手印悍然相撞! 顾渊如遭重击,身形剧震,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手中重剑哀鸣一声,光芒黯淡了不少。 他躺在地上,气息萎靡,似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小师弟!”孙小川三人目眦欲裂,想要冲过来。 “别过来!”顾渊艰难地抬手阻止,又是一口鲜血咳出。 然而,无人注意到,在他低垂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精光。 方才碰撞的瞬间,他清晰地看到,灵魔天尊周身的血雾,颜色似乎淡了一丝!虽然极其细微,但确实消耗了! 而且,他身负五行霸体术大成,肉身强度远超同阶,那血手印看似恐怖,实则大部分毁灭性能量都被他的肉身硬抗了下来,并未造成真正的致命伤。 他此刻的“重伤”,七分是真元震荡气血翻腾,三分却是刻意伪装! ‘有戏!他的力量并非无穷无尽,而且被阵法或者伤势限制,每次出手消耗都不小!’ 顾渊心中瞬间闪过念头,‘不能硬拼,要磨!一点点磨掉他的能量!’ 灵魔天尊收回手掌,血雾似乎比刚才稀薄了一点。 他冷冷地看向倒地不起的顾渊,声音冰寒彻骨,带着最后一丝惜才之意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子,本尊再问你最后一次。” “入我圣门,可得永生。” “愿,还是不愿?” “前辈不适合醒来!”顾渊低吼一声,强压下翻涌的气血,身形再度猛然跃起。 那柄古朴重剑仿佛与他融为一体,依旧是那看似缓慢、却承载万钧的“苍生”一剑,义无反顾地斩向棺中魔影! “冥顽不灵!自寻死路!”灵魔天尊的耐心彻底耗尽,怒意如火山喷发,杀意凝成实质。 一只更为凝练、几乎化为暗红色的巨大手掌凭空出现,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势,轰然拍落! “轰——!” 巨响震耳欲聋,剑气再次崩碎。 顾渊如流星般被狠狠砸入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烟尘弥漫中,他剧烈咳嗽,鲜血不断从口鼻溢出,衣衫尽成褴褛,浑身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整个人仿佛刚从血池里捞出来。 唯有那双眼睛,燃烧着不屈的火焰,死死盯着灵魔天尊。 他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周身的血色迷雾,又肉眼可见地淡薄了几分! 甚至那迷雾的流转都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有效!继续!必须让他继续消耗!’顾渊心中呐喊,挣扎着想要站起。 但身体却因剧痛和脱力而不受控制地颤抖。 第382章 不屈 灵魔天尊斗篷下的目光充满了惊疑。 这小子境界如此低微,接连硬抗他三击,虽看似重伤垂死,却总有一股顽强的生机吊着性命,这肉身强度和意志力简直匪夷所思!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那古怪的剑意,竟隐隐引动此地残存的人族气运,对他形成克制! “小子!”灵魔天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不再是纯粹的杀意,反而多了几分探究,“你究竟为何如此执着?本尊允你生路,许你前程,你竟为了这群贪生怕死、虚伪懦弱之徒拼上性命?值得吗?!他们方才如何对待你等,你莫非忘了?!” 顾渊以剑拄地,艰难地稳住身形,抹去嘴角的血沫。 他的声音因伤势而沙哑,却异常清晰,回荡在死寂的光幕之内: “他们……求生是本能,行为虽可耻,但……我不怪。” 他喘息了几下,目光扫过那些面色羞愧、眼神复杂的同门,最终重新锁定灵魔天尊,语气陡然变得无比沉重和决绝: “但是前辈……您不能出去!” “您离经叛道,背弃人族。一旦脱困,丹盟前辈,人族英杰,必为您苏醒……前来阻拦。他们是人族的脊梁,是未来天尊的火种!任何一人的陨落,都是人族无法承受之痛!”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中所有的痛楚和决绝都吸入,化作最后的力量: “我顾渊……惜命,怕疼,贪财,好色……缺点一大堆。但今日,若能以我残躯,为丹盟,为人族,除去您这场滔天灾难……九死……无悔!” 话音落下,他体内残存的灵力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疯狂燃烧! 一股悲壮、浩大的人族大势再次凝聚,甚至引动了秘境天地间残存的某种古老意志! “苍——生——!” 他发出了最后的怒吼,身形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人与剑合,再次斩出那至纯至简,却仿佛承载了人族万古兴衰、亿兆生灵祈愿的一剑! 这一次,剑光之上,竟有一道纯白圣洁的光华自虚空而来,如游龙般缠绕剑身,发出震彻灵魂的嗡鸣! “什么?!”灵魔天尊终于脸色剧变,他从这一剑中感受到了真正的威胁! 那白光,是纯净的人族气运和信念显化! 对他这种存在有着极强的克制! 他不敢再有丝毫保留,周身血雾疯狂倒卷,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一只颜色深邃如凝固鲜血、掌心浮现狰狞魔纹的巨掌悍然拍出! 这一击,几乎抽掉了他此刻能动用的近半力量! “轰隆隆——!!!” 比之前猛烈十倍的爆炸声响起!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瞬间扩散,整个光幕剧烈摇晃,符文明灭不定! 白色剑龙与血色魔掌疯狂绞杀、湮灭! 最终,剑龙哀鸣着破碎,但那血色巨掌也变得虚幻了不少,仍带着残余的恐怖力量,重重印在了顾渊胸膛之上! “噗——!” 顾渊仰天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他像一片破败的落叶,远远抛飞出去,砸落在地,翻滚了十几圈才停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五行霸体术的光芒彻底黯淡,周身骨骼不知碎了多少,气息微弱到了极点,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有微弱的意识还在挣扎。 杀阵之内,一片死寂。 所有弟子都怔怔地看着那个趴伏在地、生死不知的身影,内心如同被巨锤狠狠砸中,百味杂陈。 羞愧、震撼、感激、恐惧……种种情绪交织。 他们本以为顾渊会退缩,会妥协,甚至会趁机逃离。 却万万没想到,这个他们平日或轻视、或嘲笑、或认为自私贪婪的师弟,竟在生死关头,为了一个看似虚无缥缈的“人族大义”,为了保全他们这些“不堪”的同门,为了不让宗门前辈牺牲,一次次燃烧自己,硬撼天尊! “小师弟!”孙小川第一个红了眼眶,嘶声大吼,就要不顾一切冲过去。 “丹药!谁有最好的疗伤丹药!快拿出来!”佟小为尖声叫着,声音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地在自己储物戒里翻找。 “给我!”燕小七更是直接抢过旁边一名弟子手中的玉瓶。 这一刻,再无人犹豫。 无论是灵焰峰、紫庐峰还是其他各峰弟子,都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驱使着,纷纷掏出自己保命的丹药,如同潮水般涌向顾渊身边。 眨眼间,各种珍稀的瓷瓶就在顾渊身边堆成了一个小堆。 …… 丹盟主峰大殿。 水镜之前,一片肃穆。 林九渊和十三位长老眼眶泛红,心神遭受着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们全程目睹,本以为贪得无厌、顽劣不堪的弟子,其玩世不恭的外表下,竟藏着如此铮铮铁骨,如此赤诚之心! 以低微境界,三挡天尊魔威,字字句句不离人族大义,宗门传承! 这是何等的壮烈,何等的悲歌! “砰!”林九渊一拳狠狠砸在玄玉桌案上,声音哽咽却斩钉截铁:“此子若亡,其牌位当入宗祠正堂,受我丹盟世代香火祭拜!” “内门弟子入宗祠正堂,丹盟从未有过先例,但本座看,今日便可为他破例!谁赞成?谁反对?” 殿内鸦雀无声,无一人反对。 每一位长老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与敬意。 陈意映早已泪流满面,贝齿紧紧咬着红唇,才不让自己呜咽出声。 她想起自己对顾渊的种种刻薄、折磨、囚禁,而他却从未记恨,秘境之中还处处想着给她找茶、泡酒、烧瓷器…… 巨大的愧疚和心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徒儿……为师错了……你若能活着出来,为师定把最好的都给你……’ 她心中无声呐喊。 …… 光幕之内。 灵魔天尊周身的血色迷雾已然淡薄如粉色的轻纱,甚至能隐约看到其下模糊的身形轮廓。 显然,接连几次出手,尤其是最后那几乎全力的一掌,对他消耗巨大。 他死死盯着远处那一动不动的身影,以及围拢过去的人群,心中惊疑不定到了极点。 那小子的顽强和那古怪的剑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孙小川三人,杀意再次涌动:“既然他求死,本尊便先送你们下去陪他!” “魔头!我跟你拼了!” 燕小七血灌瞳仁,怒吼着就要扑上去,却被孙小川死死拉住。 第383章 扼杀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咳……咳咳……” 一阵微弱却清晰的咳嗽声从人堆里传来。 众人猛地回头,只见在丹药堆旁,顾渊竟然幽幽转醒! 他艰难地动了动手指,孙小川等人立刻手忙脚乱地将他小心翼翼地搀扶起来。 大量的高阶丹药药力正在他体内化开,强行吊住了他的性命,并缓慢修复着可怕的伤势。 虽然依旧虚弱,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接连三次在生死边缘挥出“苍生”一剑,他对这一剑的领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甚至感觉到,方才最后一剑引动的天地异象和白光,才是此剑真正的精髓所在! 而此刻,他看着灵魔天尊周身那几乎变成粉红色的、流转迟滞的薄雾,心中瞬间做出了判断——机会来了! 这魔头的力量已经被大幅削弱,很可能是最虚弱的时刻! 但为了保险起见……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全身撕裂般的剧痛,目光平静地看向灵魔天尊,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前辈……现在棺材里躺好吧?否则,我下一剑……您未必还接得住。” 灵魔天尊先是一愣,随即发出冰冷的嗤笑:“油尽灯枯,强弩之末,也敢妄言?本尊倒要看看,你还能拿出什么!” “那……咱就试试!” 顾渊眼中猛地爆发出决绝的精光,他仿佛彻底燃烧了所有潜能,甚至不惜透支生命本源!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凝练的人族大势再次汇聚! 虽然他的身体摇摇欲坠,但那剑意却纯粹到了极致! “苍——生——!” 他发出了生命中最嘹亮的一声呐喊,身形第三次化作流光,斩出了超越自身极限的一剑! 灵魔天尊瞳孔骤缩,他从这一剑中感受到了比之前更强烈的威胁! 这小子是怪物吗?! 他不敢怠慢,怒吼一声,拼着加速消耗,再次凝聚起一只赤红手掌拍出! 这一掌,几乎抽空了他剩余力量的大半! “轰!” 巨响过后,顾渊再次被拍飞,重伤濒死,落地后又是一动不动。 然而,不过两三息功夫,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又一次颤巍巍地,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和体内残余的药力,拄着剑,艰难无比地……站了起来! 他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 但他就是站着! 而灵魔天尊周身的血色迷雾,在这一掌之后,已经淡得几乎透明,只剩下寥寥几缕粉红色的气息勉强缠绕,其身影也变得更加虚幻晃动! 顾渊心中大定——就是现在! 他榨干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微弱却清晰:“天尊……果然……强大。再接我……最后一剑……试试……” 顾渊的声音虽嘶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他身形猛然腾空,不再是之前的踉跄勉强,而是稳如磐石! 体内真源境中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周身气息骤然强盛了数倍不止! 更有一层淡淡的血煞之气缭绕——九霄血煞,悄然启动! 那柄古朴重剑再次扬起,但这一次,剑身之上不再是朴素的意蕴,而是迸发出璀璨的湛蓝色光芒! 乾蓝焚天焰被他完美地融入了“苍生”剑势之中! 人族浩荡大势与焚灭万物的霸道火焰结合,化作一道蓝金交织、仿佛能湮灭一切的惊天剑罡,撕裂空气,直取棺椁之上的灵魔天尊! “什么?!”灵魔天尊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 他全盛时期,真源境修士在他眼中与蝼蚁无异,吹口气便能灭杀一片。 但此刻,他实力百不存一,对方这一剑爆发出的力量,已然能真正威胁到他! 更让他心悸的是那剑招中蕴含的、让他极其不舒服的煌煌正道之意,以及那缠绕其上、仿佛能灼烧神魂的诡异蓝焰! “小看你了!”灵魔天尊嘶吼,不敢再有丝毫怠慢,双手急速结出一个复杂古老的印诀。 周身那本就稀薄的血雾疯狂倒卷,尽数涌入他双掌之间,凝聚成一只凝实无比、表面浮现出无数痛苦哀嚎鬼脸的血色手印,带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尖啸,迎向那蓝金剑罡! “砰——!!!” 震耳欲聋的爆鸣响彻整个光幕空间!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震得光幕剧烈摇晃,符文疯狂闪烁,仿佛随时会破碎。 剑罡与血手印在空中僵持一瞬,继而同时崩碎、湮灭!竟是拼了个旗鼓相当! 顾渊身形一晃,却并未被击落。 他眼中战意更盛,低喝一声,再次挥剑攻上! 灵魔天尊亦是被彻底激怒,吼叫着迎战。 一时间,空中身影交错,蓝金剑光与血色魔掌不断碰撞、炸裂! 轰鸣声不绝于耳,恐怖的能量乱流肆虐。 顾渊竟凭借真源境中期修为、奇火加持、以及那蕴含人族大势的诡异剑招,与实力大损的灵魔天尊战得难分难解! 下方,所有弟子都目瞪口呆地仰望着这超越他们理解范畴的战斗,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姚天枢脸色苍白,额头冷汗涔涔,想起自己之前竟颐指气使地让这等人物去挖土,还施舍般地说给几块下品灵石,简直羞愧得无地自容。 激战之中,灵魔天尊周身的血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颜色越来越淡。 他忽然发出一声幽冷彻骨的长叹,带着一丝自嘲和浓烈的杀机:“终日打雁,今日反被雁啄了眼!好小子,心思缜密,隐忍狠辣,步步为营,竟将本尊算计到如此地步!你比我魔门中人还要阴险!” 他话音一顿,杀意暴涨:“今日,本尊或许难逃一劫,但也绝不会放你这等妖孽出去,将来祸害我圣门后人!” 言罢,他仿佛做出了某种决定,身上最后残余的、几乎看不见的血色雾气猛地燃烧起来! 他的气息竟然强行攀升了一截,虽然依旧虚弱,却多了一种毁灭性的暴烈! “能以这残存之力,扼杀一位未来可能成帝的人族天骄,值了!”灵魔天尊狞笑,双手猛地向上一推! 最后所有的力量汹涌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巨大无比、几乎覆盖了小半个光幕天空的血色掌印。 这只掌印与之前截然不同,通体暗红近乎发黑,掌心之中竟有无数细密的血色电光流转,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牢牢锁定了顾渊! 顾渊瞬间感觉如同被万丈山岳镇压,呼吸窒涩,行动艰难! 他清晰地感受到,这一击,远超之前所有! 自己的剑招、五行霸体术,恐怕都难以完全抵挡! 生死关头,他再无保留! “九转乾坤,吞天噬地!” 顾渊双手虚抱于胸前,一声低喝,一尊古朴神秘的小鼎虚影骤然自他丹田处浮现。 旋即迎风暴涨,化作一尊丈许高的巨鼎,鼎口对准那拍落的恐怖血手印,产生一股无法抗拒的吞噬之力! 那足以碾碎山峰的血色掌印,竟如同百川归海般,被强行拉扯着,吞入了那尊神秘巨鼎之中! 第384章 阵散 “咚!!!” 巨鼎猛地一震,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 鼎身光华急速流转,表面的图案仿佛活了过来,乾蓝焚天焰在鼎内疯狂燃烧炼化,试图将那毁灭性的力量分解、吸收。 灵魔天尊目瞪口呆,完全没料到顾渊还有如此逆天的本命神器! “这是什么鼎?!” 然而,那血手印蕴含的力量实在太过庞大暴戾,远超此刻九转乾坤鼎能快速炼化的极限。 两股力量在鼎内疯狂拉扯、冲突,鼎身表面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一道道细微的裂纹迅速蔓延开来! 顾渊脸色一白,嘴角溢出鲜血,他与本命神鼎心神相连,鼎身受创,他亦遭重创。 灵魔天尊见状,眼中闪过疯狂与快意,他已是强弩之末,但岂能放过这个机会? 他低吼一声,拼尽最后一丝魂力,一道极其黯淡的红芒自他指尖射出,瞬间没入巨鼎之中! “给本尊——爆!!” 这道红芒如同点燃火药桶的火星! 本就处于崩溃边缘的巨鼎再也无法承受,“轰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未被完全炼化的血手印力量,混合着鼎内本身的狂暴能量,轰然炸开! 恐怖的能量风暴瞬间席卷而出! 顾渊首当其冲! 他虽第一时间全力运转乾蓝焚天焰在身前布下层层火焰结界。 但那爆炸的冲击力太过骇人,血色劲风轻易撕裂蓝焰屏障,结结实实地轰在他的胸膛之上! “噗——!” 鲜血如同瀑布般从顾渊口中喷出,其中甚至夹杂着内脏的碎片! 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抛飞,狠狠砸在地面上,深陷下去。 周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不知碎了多少处,生机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急速流失,意识迅速陷入无边黑暗。 本命鼎遭受重创反噬,加上这致命一击,他已真正陷入了濒死之境。 “哈哈哈!咳咳……”灵魔天尊仰天狂笑,却又因力竭而剧烈咳嗽,身影虚幻得几乎要消散。 但他眼中充满了快意,“任你奸猾似鬼,最终……咳咳……还是本尊赢了!待我吞了你的精血,必能恢复不少!” 他贪婪地看向深坑中气息奄奄的顾渊,又扫过下方惊恐万状的众人,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诱惑:“谁!去给他最后一击!本尊便撤去阵法,放他离开!只此一人,机会难得!” 然而,光幕之内,一片死寂。 经历了方才那震撼灵魂的战斗,见证了顾渊为人族舍生忘死的壮烈,此刻谁还能下得去手? 更何况,这魔头的话,又有几分可信? 映天峰三名弟子更是嚎啕大哭,挣扎着想要冲向顾渊,却被身旁其他峰的弟子死死拦住。 灵魔天尊见状,恼羞成怒,又带着一丝急迫,吼道:“反正他都是死!谁动手,不过是送他一程,还能换自己活命!否则,等本尊稍微恢复,你们全都得死!” 就在这时,深坑之中,顾渊那几乎消散的意识深处,一点灵光不灭。 他本能地想要调动乾蓝焚天焰,哪怕将自己烧成灰烬,也绝不让魔头得逞。 然而,就在他意念微动的瞬间,那与他性命交修、已然龟裂黯淡的九转乾坤鼎,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死志,鼎身那些玄奥的图案猛地亮起。 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蕴含着无限生机的翠绿色能量,如同涓涓细流,溢出鼎外,缓缓流入顾渊破碎不堪的体内。 这股生机之力所过之处,碎裂的骨骼开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竟在自行接续、愈合! 破损的内脏被温柔地包裹、滋养,新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流失的生机被强行拽回,甚至……变得更加蓬勃! “嗯?!”灵魔天尊的笑声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深坑。 他感觉到,那股令他垂涎的旺盛气血,非但没有消散,反而…… 在复苏?在变得更强?! “这怎么可能?!你到底是什么怪物?!”灵魔天尊惊骇欲绝地尖叫起来,声音充满了荒谬和恐惧。 他无法理解,一个人类修士,在遭受了本命神器反噬和足以秒杀乾坤境的攻击后,怎么可能不死,反而……在恢复?! “还没死呢!” 一道虽然虚弱,却清晰无比的声音,从深坑中传出。 在所有人如同见鬼般的目光中,浑身浴血、衣衫褴褛的顾渊,竟然用那柄重剑拄着地,摇摇晃晃地,再一次站了起来! 他站得并不稳,身体还在微微颤抖,每一下呼吸都带着血沫。 但他就站在那里,脊梁挺得笔直,如同一条历经滔天洪水冲击却岿然不倒的堤坝,更像一座巍峨不可逾越的高山! “你……你……”灵魔天尊指着顾渊,手指颤抖,虚幻的身影波动得更加剧烈,几乎要溃散。 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力量、最后的底牌,竟然都无法彻底杀死这个修为低微的小子! 这种超出认知的诡异情况,让他道心几乎崩溃。 “找阎王问问吧!”顾渊深吸一口气,压榨出体内新生力量融合着残存的剑意,身形骤然飞起,一剑斩出! 这一剑,远不如之前声势浩大,甚至有些绵软无力。 但其中蕴含的那股“势”,那股历经生死而不灭、为人族请命而不悔的坚定意志,却更加纯粹凝练! 滚滚剑势如同无形的山岳,沉重地压落在心神失守、力量耗尽、形神皆处于最脆弱状态的灵魔天尊身上。 “不——!”灵魔天尊发出一声充满不甘和恐惧的嘶吼,却再也无力凝聚任何防御。 虚幻的身影被剑势扫中,如同青烟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棺材后方那无形的屏障上,变得更加透明稀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连维持形态都显得勉强。 顾渊落回地面,以剑拄地,剧烈喘息,显然这一剑也耗尽了他刚刚恢复的些许力气。 但此刻,胜负已分! 也就在这时,顾渊通过先前暗中布下、一直潜伏在灵魔天尊残魂深处的魂念蛊,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此刻极致的虚弱、恐惧和不甘。 他心念一动,建立了单方面的联系。 顾渊:“天尊,滋味如何?现在,可愿谈谈?” 灵魔天尊惊怒交加:“你…你对我做了什么?!这是什么邪术?!” 顾渊冷笑:“一点小手段,确保我们能‘坦诚’交流。现在,立刻撤掉这杀阵。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尝尝搜魂炼魄的滋味,想必你魔门中人对这手段不陌生。” 灵魔天尊感受到魂念蛊传来的强制约束力,虽然极度屈辱却又无力反抗:“……你!罢了…成王败寇…本尊…认栽!” 外界,在众人眼中,只见那虚弱不堪的灵魔天尊沉默了片刻,脸上闪过极其复杂的神色,最终化作一声长叹,艰难地抬起几乎透明的手,打出一道黯淡的法诀。 笼罩四周的巨大光幕一阵剧烈波动,上面的符文迅速黯淡、消散,最终“啵”的一声,如同气泡般破裂开来。 外界清新的空气和阳光瞬间涌入,驱散了场内的血腥和压抑。 阵法,散了! 第385章 慑服 “阵法消失了!” “我们得救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淹没了所有弟子,不少人激动得瘫坐在地,甚至喜极而泣。 顾渊却没有放松,他强撑着走到灵魔天尊面前。 在众人看来,他是在警惕地看守魔头,实则暗中运转魂念蛊,同时掌心按在灵魔天尊虚幻的额头。 顾渊:“放松抵抗,让我复刻你的神魂记忆。别耍花样,你知道后果。” 灵魔天尊感受到魂念蛊的压制和威胁,彻底绝望:“…休…休要伤我本源…” 片刻后,顾渊收回手,眼中闪过无数复杂的信息流。 他得到了灵魔天尊大部分的记忆碎片,包括上古秘辛、魔功秘法以及……他对人族深深的忌惮和某种扭曲的执念。 顾渊凝视着灵魔天尊虚幻的眼眸,传音问道:“灵魔,我且问你,若给你一次重来的机会,你可愿洗心革面,效忠人族,赎你昔日罪孽?” 灵魔天尊的残魂剧烈颤抖,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最终,在魂念蛊的绝对控制和对方那深不可测的手段以及那诡异复活能力的震慑下,他艰难地、屈辱地低下了头。 灵魔天尊声音干涩,通过残魂波动传递:“…若…若得活命…愿…愿遵号令…以赎前罪…” “很好。”顾渊点点头,撤开了手,朗声道:“念你尚有悔过之心,且肉身已毁,仅余残魂,我便给你一个机会。回去躺着吧,待我禀明盟主,再行定夺。” 灵魔天尊的残魂闻言,如蒙大赦,又带着无尽的憋屈,化作一道微弱的流光,灰溜溜地钻回了那口回生棺中,甚至还自己把棺材盖拉合了一半,显得无比“乖巧”。 顾渊走到棺材边,打出几道封印符文暂时加固,然后转身,目光扫过全场。 经历了生死与共,见证了顾渊的实力、智慧和担当,此刻他在所有弟子心中已然建立了绝对的威信。 顾渊挥了挥手,声音依旧有些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还愣着干什么?把坑填上。” “是!顾师兄!” 众人轰然应诺,此刻再无半分犹豫,纷纷拿起工具,怀着敬畏、感激和一丝后怕的心情,开始小心翼翼地填埋巨坑,将那口封印着上古魔头的棺材,重新归于尘土。 丹盟主峰大殿内。 随着光幕破碎,魔头自封回棺,泥土重新掩埋,殿内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终于“嗡”地一声松弛下来。 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不少人甚至觉得腿有些发软,缓缓坐回椅中。 “呼——这小子……真把天尊都给打回去了?!”四长老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叹。 “他最后到底是怎么站起来的?老夫明明感知到他生机都快断绝了!那一身伤做不得假!”二长老惊奇地捋着胡须,眼中满是探究。 八长老则更关心后续,疑惑道:“不知那灵魔天尊被封得牢不牢靠?会不会再出纰漏?” 盟主林九渊目光深邃,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更多的是欣慰:“回生棺乃上古异宝,本身就有封禁之能,加之顾渊最后打入的几道封印符文虽简单,却恰到好处,堵住了棺椁气息外泄的几个关键节点。” “灵魔残魂虚弱至极,又被顾渊不知以何种手段彻底慑服,短时间内绝无再出之虞。至于顾渊……”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此子肉身之强韧,远超我等想象,绝非寻常炼体术所能达到。应是另有极大机缘,修成了某种失传的古老圣体,才能在那种伤势下强行凝聚生机。” “此次灵崖洞之变,他居功至伟,力挽狂澜,拯救了数百精英弟子,更避免了魔头出世之浩劫!功过赏罚必须分明!意映,你这次……收了个好弟子啊!” 最后一句,林九渊的语气充满了复杂的感慨。 众长老闻言,纷纷点头称是,看向陈意映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羡慕。 顾渊在秘境中的表现,已不能用简单的“优秀”来形容,简直是惊才绝艳。 心性、实力、智谋无一不是上上之选。 堪称以一己之力拯救了丹盟此次大比的根基,甚至避免了更大的灾难。 陈意映此刻只觉得扬眉吐气,神清气爽,仿佛三伏天喝下冰泉,每一个毛孔都透着舒畅。 她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得意道:“那是自然!我早看出这小子与众不同,是个可造之材,这才破例招入我映天峰!” 她一边说着,一边习惯性地从储物法宝里掏出一物,看也不看就放在肩上“嗡嗡嗡”地按摩起来——正是那根造型奇特的龙柱筋膜棒。 大殿内原本缓和的气氛瞬间再次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在那根剧烈震动的柱状物上,一个个眼睛瞪得如铜铃,表情如同被施了定身术。 林九渊的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指着那玩意儿,手指都在发抖,怒声道:“小师妹!你…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成何体统!” 陈意映被吼得一愣,停下动作,拿起龙柱一脸无辜和认真地解释:“筋膜棒啊,放松肌肉经络用的,效果可好了!师兄你肩膀僵硬,要不要试试?” 说着,竟真举着那嗡嗡作响的龙柱朝林九渊走去。 “站住!不许过来!拿开!快给我拿开!”林九渊如同见了什么洪水猛兽,猛地从主座上弹起,连连后退,声音都变了调,厉声阻止。 这玩意儿的光天化日之下出现,简直比刚才面对灵魔天尊还让他觉得棘手和尴尬。 “你……你这东西哪来的?!”林九渊强压着怒火和窘迫,咬牙问道。 “我爱徒送的啊!”陈意映答得理所当然。 “燕小七?”林九渊下意识想到那个活宝。 “是顾渊!”陈意映更正道。 “顾渊?!”林九渊和一众长老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古怪精彩。 若非刚刚亲眼目睹顾渊舍生忘死、正气凛然地镇压了上古魔头,他们几乎要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哪个魔门派来专门祸害丹盟风气的细作了! 这送的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大长老黑着脸,额头青筋直跳,压低声音呵斥:“意映!说过多少次了!私下里……也就算了!这等……器物,岂能在大殿之上、众目睽睽之下拿出来!太……太吵了!成何体统!快收起来!” 陈意映被说得有些委屈,反而举起龙柱递向大长老:“大师兄,真的很舒服,你别不好意思,试试嘛……” “胡闹!”大长老气得胡子翘起,黑着脸严词拒绝。 陈意映见众人皆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这才气呼呼地一把将龙柱收回储物戒,小声嘟囔:“哼,一群老古板,分明是嫉妒我徒儿孝顺,有好东西只知道惦记师父……” 八长老见状,赶紧咳嗽两声,强行岔开这令人尴尬的话题:“咳咳……话说回来,顾渊既有真源境中期修为,实力堪比甚至超越许多亲传弟子,为何还只是内门弟子身份?这于理不合吧?” 陈意映眼神飘忽了一下,支吾道:“这个……他,他不爱炼丹,就喜欢满山跑采药……” “只爱采药?”林九渊挑眉。 “啊对对对!就爱采药!”陈意映连忙点头,心里却暗自打算,等顾渊出来,非得揪着他把丹道基础狠狠补上不可,不然这理由都快站不住脚了。 林九渊沉吟片刻,道:“此子心性、实力皆是上上之选,丹道天赋想必也不会差。意映,若你映天峰不擅教导,或可让他转来主峰,由我亲自教导,以免浪费了他的天赋。” “不用不用!绝对不用!”陈意映一听,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口回绝,语气斩钉截铁,“我教得来!保证把他教得好好的!” 她心里直打鼓,要是让盟主师兄知道顾渊是她从下界抓来的“囚犯”,还签了魂契,那还得了? 这徒弟,烂也得烂在映天峰锅里! 第386章 贪药 灵崖洞内。 巨大的坑洞已被填平,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各峰弟子围在顾渊身边,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由衷的感激。 “顾师弟,这次多亏你了!” “大恩不言谢,日后但有所需,尽管开口!” 也有人心有余悸,担忧地问道:“顾师弟,那灵魔天尊……真的不会逃出来了吗?” 顾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语气十分笃定:“放心。棺椁已深埋,封印已加固,除非有人刻意再将棺材挖出,否则必将永封于此!” 这时,姚天枢走上前,郑重地对着顾渊拱手一拜,然后关切地问道:“顾师弟,你伤势如何?对了,你的积分……” 他想起顾渊之前似乎说过积分很少。 顾渊闻言,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情,低声道:“呃……多谢姚师兄关心,我还好。积分嘛……惭愧,只有两点。” 两点?! 众人皆是一愣。 一个能力压天尊残魂的真源境高手,大比快结束了居然只有两点积分? 这说出去谁信? 姚天枢立刻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决断,朗声道:“顾师弟为我等舍生忘死,这点积分如何能体现你的功劳?这大比第一名,非你莫属!我灵焰峰弟子,愿将此次所获灵药,尽数交予顾师弟!” 他话音一落,灵焰峰众人毫无异议,立刻纷纷将储物戒中尚未兑换积分的灵药取出。 “我琉璃峰/迎星峰也愿如此!” “还有我紫庐峰!” “雪羽峰附议!” 其余十一峰领队见状,也立刻反应过来,纷纷出声。 很快,各峰领队便将本峰弟子手中存留的、未兑换成积分的玄药集中起来,不由分说地塞给顾渊。 顾渊连忙推辞:“这如何使得?诸位师兄师姐辛苦所得……” 姚天枢却异常认真,甚至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顾师弟,你必须是大比第一名!这不仅是你应得的,也是我等的心意,更是告诉外面所有人,我丹盟弟子知恩图报,明辨是非!你若推辞,便是瞧不起我们了!” 这……唉,那就多谢诸位师兄师姐厚爱了!”顾渊见状,脸上适时露出几分“为难”与“惭愧”,手上动作却利落得很,衣袖一卷便将堆积如山的灵药尽数收入囊中。 他对着四周团团拱手,言辞恳切:“诸位同门厚谊,顾渊铭记于心,日后若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定当竭力以赴!” 丹盟主峰大殿内,水镜光华流转。 大长老白眉微蹙,指尖灵光一点,水镜上涟漪荡开,清晰映出了顾渊的积分——仍是明晃晃的“贰”字,纹丝未动。 刹那间,满殿寂静。 一众丹盟高层瞪着眼睛,几乎以为水镜出了差错。 三长老胡须抖了抖,指着那纹丝不动的数字,声音都有些变调:“他、他不是刚收了满山谷的灵药吗?!那里面可有不少三品、四品的珍品!随便一株都能换上百积分!他、他居然一株都没上交?!” “这小子……”另一位黑袍长老气得笑出声,“底下弟子们敬他护他,把身家都掏出来给他撑场面,指望他扬名立万,他倒好……全贪了?!” “岂有此理!这是公然舞弊!视门规如无物!”有人拍案而起。 林九渊却默然不语,只凝视着水镜中顾渊远去的身影,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笑意。 灵崖洞内,姚天枢见顾渊收下灵药,松了口气,又问道:“顾师弟接下来有何打算?你伤势未愈,不如与我们一同行动?” 顾渊笑了笑,道:“多谢姚师兄好意,我还想在这灵崖洞里再多逛逛,寻找一些特殊的药材。你们呢?” 姚天枢看了一眼身后惊魂初定的同门,道:“我等打算即刻前往起始点附近休整,等待秘境结束了。顾师弟,务必小心。明晚子时前,定要回到起始点。” “明白,多谢师兄提醒!”顾渊拱手道谢,随后与众人告别,带着孙小川、佟小为、燕小七三人,身形一闪,便朝着地图上尚未探索的区域疾驰而去。 丹盟主峰大殿内,看着水镜中顾渊四人远去的背影,林九渊和十三位长老不自觉地又坐直了身体,眼神中非但没有放松,反而充满了新的期待。 大长老甚至下意识地捋了捋胡须,喃喃道:“这小子又去找药材了?这次……会发现什么?” 经历了灵魔天尊事件的震撼,他们此刻竟莫名觉得,看顾渊寻宝采药,比看什么惊天大战都来得刺激和期待。 又有好戏看了? 灵崖洞内,顾渊带着三位师兄一路西行。 此次虽然凶险万分,几乎九死一生,但收获亦是巨大。 不仅“苍生”剑招在生死间磨砺得威力大增,更关键的是,通过魂念蛊吸收了灵魔天尊的部分记忆碎片。 那浩如烟海的上古秘闻、武道经验、以及对天地法则的独特见解,让他的见识和经验以惊人的速度飙升。 某种程度上,这甚至比修为的提升更为宝贵。 再加上“赚取”了十二峰弟子主动送上的大量灵药,可谓名利双收。 这么一想,被陈意映抓到这丹盟来,似乎……也并非全是坏事? 他快速整理着思绪,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继续探寻这灵崖洞的宝藏。 这灵崖洞不愧为丹盟秘境,简直是一个巨大的天然灵药园,越往深处,珍稀药材出现的频率越高。 到了第七日未时,四人登上一座异常高耸的山峰,立于断崖之巅。 前方云海茫茫,浩瀚无边,如波涛凝固。 断崖之下,因着独特的地势和充沛灵气,竟生长着一片繁花锦簇的花海。 清风自下而上拂来,带着沁人心脾的奇异花香,令人精神一振。 “好地方!”孙小川深吸一口气,感叹道,“看这地势,此处恐怕是灵崖洞最高之处了。” 佟小为倚着一块山石,望着下方翻滚的云海:“这云可真厚实,像巨大的棉絮铺满了山谷。” 燕小七难得没有嬉闹,望着天际线与云海相接之处,轻声道:“倒真有些像是到了天涯尽头的感觉。” 众人皆有同感,一时静默,感受着这份壮阔与宁静。 “小师弟,”佟小为看了看天色,提醒道,“已是第七日未时,我们该调头往回走了,子时前必须赶到起始点。” 顾渊点头应下:“嗯,我知道……” 话音未落,他却微微蹙眉,感应到体内九转乾坤鼎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清晰的异动,似乎被下方云海中某种东西吸引。 他凝神仔细感知,那感应又飘忽起来。 他反复扫视脚下的山峰断崖,并无任何特殊发现,最终,他的目光投向了下方那一片浩瀚无垠的云海。 “师兄们,”顾渊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的猜测,“你们说,这云海里面……会不会也藏着玄药?” “云里面?”孙小川一愣,随即失笑,“师弟你说笑呢?云乃水汽凝聚,虚无缥缈,如何能生长玄药?就算有种子被风吹上去,无处扎根,也早就掉下来了。” 第387章 云药 丹盟主峰大殿。 水镜中传来顾渊的猜测,几位长老也露出了然的笑意。 六长老抚须笑道:“顾小子这是连续寻获重宝,有些异想天开了吧?云中采药,闻所未闻。怕不是在逗他几位师兄玩?” 三长老却若有所思,没有立刻反驳,反而看向盟主:“盟主,您看?” 林九渊目光紧盯着水镜中顾渊那认真思索而非玩笑的神情,心中微动面上却保持着一派高深莫测,淡然道:“不急,答案……马上揭晓。” 他这习惯性的“马上揭晓”,此刻却让熟知他性子的几位长老心中莫名生出一丝期待,难道…… …… 灵崖洞内,顾渊摇了摇头,正色道:“并非说笑。《奇药经》杂篇曾有隐晦记载,某些巨型山脉因地形独特,日照稀少之处,水汽经年不散,易形成规模浩大、经久不散的云海。” “这等云海长年累月吸附天地灵气,于至阴至纯之处,或有极小概率孕育出一些不依土壤、餐霞饮露而生的神物,如慧魂草、谪仙葩等。” “此地的云海蔚然壮观,灵气流向也颇为奇异,或许……真有一线机缘,藏着某种绝世神物。” 孙小川三人听得面面相觑,虽然觉得匪夷所思。 但小师弟屡创奇迹,他的话如今已自带分量。 孙小川压下心中的荒谬感,问道:“即便真有,这茫茫云海,我们如何寻找?总不能跳进去乱摸吧?” “自然不能。”顾渊微微一笑,胸有成竹。 他双手掐诀,周身灵力流转,无数细微的光点自他指尖浮现,如同拥有生命般飞向云海四周,迅速按照玄奥的轨迹排列、组合。 “这是……牵引灵风阵?”孙小川认出此阵,但顾渊布置的手法更为精妙复杂。 阵法即成,一股柔和的微风自云层底部生成,缓缓向上吹拂。 这风并不猛烈,却带着一种奇特的梳理之力,持续不断。 大约一刻钟后,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厚重如棉絮般的云海,竟被这微风从底部一点点“吹”得稀薄、消散!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掀开了笼罩山谷的白色纱幔,露出了被遮掩的山巅真容。 只见山巅之处,因云气初散,竟呈现出云蒸霞蔚的奇异景象,灵气氤氲,恍若仙境。 “快看那边!”燕小七眼尖,指着西北方向一处刚刚散开云雾的峭壁惊呼。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峭壁缝隙处,并无泥土,却悬浮着几株奇特的植物。 其形宛如透明的水母,通体呈现淡青色,半透明,脉络清晰可见,散发着柔和而纯净的灵魂波动,微微摇曳着,仿佛在呼吸着周遭的灵气。 正是传说中的慧魂草! “竟……竟然真的长在云里?!”孙小川目瞪口呆。 佟小为和燕小七也张大了嘴巴,满脸的不可思议。 …… 丹盟主峰大殿。 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就连林九渊,瞳孔也是微微收缩。 他虽然猜测顾渊可能有所发现,但也万万没想到竟是如此稀罕、只存在于古籍记载中的云中神物——慧魂草! 这东西对滋养神魂、提升悟性有着逆天奇效,其价值根本无法用寻常灵药衡量! 二长老喃喃道:“这小子……这见识,这手段……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在深山老林里采了几百年药的老怪物……” 大长老眼中欣赏之色更浓:“博闻强识,心细如发,更能学以致用,以阵法巧取天地造化……此子,真乃异数!盟主,不如……” 他又动了挖人的心思。 “休想!”陈意映立刻像护崽的母鸡一样打断,得意地扬起下巴,“谁也别想抢我徒儿!” 林九渊无奈地摇摇头,目光却始终未离开水镜。 …… 灵崖洞内,顾渊脚踏清风,身形飘逸地穿过稀薄的云气,精准地将那几株慧魂草采下。那慧魂草入手冰凉,一股清灵之气直透神庭,让人头脑瞬间清明无比。 他返回崖顶,递给三位师兄观摩,三人都是啧啧称奇,小心触碰,爱不释手。 片刻之后,顾渊笑了笑,这才将慧魂草收起。 丹盟大殿,大长老下意识地又调出顾渊的积分查看。 果然,那数字纹丝不动,还是那个令人无语的“贰”。 几位长老相视苦笑,心中再次泛起那个古怪的念头。 以此子这份“深藏不露”和“雁过拔毛”的本事,若是派去魔门当卧底,恐怕魔门把他老底掏空了他还能混成高层吧? 顾渊收了慧魂草,心情大好,不再耽搁,选定了一条新的路线,带着师兄们开始返程。 一路之上,他依旧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凭借着真谛之瞳和暴涨的见识,又顺手采集了十六种颇为珍稀的灵药,收获颇丰。 等到他们抵达起始点那片开阔山谷时,已是戌时,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山谷中篝火点点,各峰弟子大多已经返回,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等待着秘境结束。 许多人的目光在映天峰四人到来时,都聚焦在他们身上,尤其是顾渊,眼神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敬畏、感激和好奇。 就在这时,那座沉寂了数日的惊神院,漆黑的院门内,再次传来了那幽幽的、带着蛊惑力的妇人声音:“玄药……新鲜的玄药……谁来拿啊……” 然而,这一次,经历了灵魔天尊事件和顾渊之前的“揭秘”,再也没有弟子对其抱有幻想,甚至不少人投去厌恶和警惕的目光。 顾渊对三位师兄道:“师兄,你们在此稍候,我再去那惊神院看一看。” 孙小川顿时紧张起来:“师弟,你的伤还没好利索,那地方邪门,还是别去了吧?” 佟小为也劝道:“是啊,小师弟,积分我们都第一了,没必要再冒险。” 燕小七倒是心大:“小师弟肯定有把握!不过早点回来啊,我还留着好肉,等你回来烤!” 顾渊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无妨,我自有分寸,去去就回。” 说罢,转身便朝着那座在夜色中更显阴森的古旧院落走去。 第388章 恶念 丹盟主峰大殿,气氛瞬间又紧张起来。 林九渊和众长老刚刚放松的神经再次绷紧,目光凝重地锁定在水镜中顾渊走向惊神院的画面上。 “他又去那里做什么?”四长老眉头紧锁,“难道那院里除了惑心幻阵,还有别的东西?” 林九渊没有说话,但负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灵魔天尊的危机刚刚解除,他可不想再看一场惊神院的悲剧重演。 水镜画面跟随着顾渊,再次踏入惊神院那道高高的门槛。 院内比上次更加漆黑,仿佛光线都被吞噬了,只有最深处那点微弱的、摇曳的烛光,勾勒出堂屋的轮廓,那扇窗依旧开着。 顾渊一步步走向后院,脚步声在死寂的院落中显得格外清晰。 很快,他再次看到了那个妇人。 她依旧像上次那样,大半身子趴在窗台上,脑袋探出窗外。 但在几乎完全的黑暗中,她的脸显得更加苍白模糊,唯有那咧开的嘴角和直勾勾的眼神异常清晰,形成一个极其僵硬诡异的笑容。 “嗬嗬……年轻人……你又来啦……”她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破旧风箱在拉扯,在这漆黑寂静的环境里,令人毛骨悚然,“玄药……就在屋里……快来拿呀……” 顾渊站在漆黑寂静的院落中,凝视着窗口那扭曲诡异的妇人面容。 方才踏入此地的瞬间,通过刚刚吸收的灵魔天尊记忆碎片,一个名字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药灵天尊! 那位在三万年前人皇围剿蛊神之战中,因灵魔天尊临阵倒戈而陨落的丹道至尊! 她的一缕残魂,竟然被封存在这丹盟秘境之中,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真谛之瞳悄然运转,淡金色的微光在顾渊眼底闪过。 他看到的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幻影或怨灵,而是一道极其残缺、布满了裂痕、被浓重的戾气和混乱恶念所缠绕占据的神魂本源! 善念与记忆被挤压到角落,几乎湮灭。 他猛地想起,之前在映天峰,药灵天尊残念显化时曾模糊提及,神魂遭受难以想象的重创,需要炼制“混元补魂圣丹”方能恢复。 此刻,结合眼前的景象和灵魔的记忆,他才真正明白,此丹恐怕不仅仅是恢复力量,更是为了驱散恶念,修复她被撕裂污染的记忆本源! “过来啊,小伙子……屋里……有好多好多玄药……都给你……” 药灵天尊恶念主导的声音更加诱惑,却也更加干涩扭曲,如同砂纸摩擦。 顾渊想起上次那毫不留情的一巴掌,心有余悸,站在原地没动。 他略一思索,从混沌空间中取出一株刚刚得到的、散发着纯净魂力波动的慧魂草,保持在一丈开外的距离,问道:“前辈,您可认识此物?” 那慧魂草出现的瞬间,药灵天尊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清明与渴望,但迅速又被贪婪和暴戾淹没。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急促:“慧魂草!是慧魂草!快!快给我!我要炼丹!炼制止痛丹!我的头……好痛啊!!” 她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嘶鸣,身体剧烈颤抖,窗棂都被带得咯咯作响。 顾渊心中一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和:“前辈,您需要炼制何丹?或许晚辈可以代劳。” “你?”药灵天尊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怀疑和讥讽,“区区真源境……连丹火都未彻底掌控,如何炼制圣阶丹药?滚!把慧魂草给我!或者……你进来给我!” 她又变得暴躁起来。 顾渊不退反进,冷静道:“晚辈实力低微,确实无法炼制圣丹。但晚辈可以立刻离开秘境,将您所需的药材告知宗门长老,请他们开炉炼制,待下次秘境开启,再为您送入……” 话未说完,就被药灵天尊厉声打断:“下次?来不及了!我等不了那么久!我的时间不多了……恶念……它们还在吞噬……快把慧魂草给我!” 她状若疯癫,伸出干枯的手爪,似乎想要隔空抓取,但又像是被什么限制着,无法探出窗口太远。 顾渊沉默片刻,道:“既然如此,前辈将所需药材告知于我,我或许……可以尝试一二。” 他这话说得自己都没什么底气,圣阶丹药,对他而言确实是遥不可及的领域。 药灵天尊死死盯着他,又看了看他手中的慧魂草,剧烈的挣扎在她眼中闪现。 最终,对缓解痛苦的渴望似乎暂时压倒了纯粹的恶念。 她喘着粗气,报出了一连串稀世药材的名字,其中大部分顾渊连听都没听过。 但巧合的是,竟有七八种正好是他之前从各峰弟子那里“换”来,以及刚刚采集到的,包括这慧魂草! “快……快去炼……”她催促着,声音变得虚弱而混乱。 顾渊却没有立刻动手,反而问道:“前辈,您是否还记得,为何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您的神魂……” “为什么?哈哈哈……”药灵天尊忽然发出一阵凄厉又怨毒的笑声,“为什么?!都是那个叛徒!那个欺师灭祖的畜生!段——弑——天——!” 段弑天? 顾渊心中一震,这个名字他有印象,是魔门上上上任的掌门,一个极其厉害狠辣的角色,据说也是出身丹盟,后来叛出…… 难道药灵天尊神魂受损,与他有关? 就在他思索间,药灵天尊的情绪似乎又稍微平复了一些,眼中的疯狂褪去少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悲凉。 她看着顾渊,声音沙哑道:“药材……都在那边的药筐里……拿去吧……尽量……试试……” 她指了指屋内墙角的一个陈旧药筐。 顾渊依旧不敢靠近窗口,尝试用灵力隔空摄取,但那药筐纹丝不动,似乎被一股力量保护着。 “过来拿……”药灵天尊低声道,眼神幽幽。 顾渊头皮发麻,哪里敢过去。他想了想,道:“前辈,您能否将药筐扔出来?” 药灵天尊沉默了一下,似乎连做这个动作都很费力。 最终,她艰难地挪动身体,端起了那个药筐,放在了窗台上,但并未推出窗外。 “拿吧……” 第389章 圣丹 顾渊看着近在咫尺的窗台,那无形的壁障似乎依然存在。 他心念急转,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摊开手掌,一缕微弱却精纯无比、带着安抚滋养魂灵气息的苍白火焰——蕴幽灵火,在他掌心静静燃烧起来。 这专门针对神魂的天地奇火一出现,药灵天尊浑身猛地一颤。 那双被恶念充斥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无比渴望和舒适的光芒,仿佛沙漠旅人看到了甘泉。 她下意识地向前倾身,贪婪地汲取着蕴幽灵火散发出的微弱气息。 “这是……蕴幽……”她喃喃自语,眼中的戾气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一丝久违的清明艰难地浮现出来,“竟是此等神物……小辈……你究竟是何人?” 顾渊见她状态稍稳,连忙趁机道:“晚辈映天峰弟子顾渊。前辈,您神魂受损极重,恶念缠身。晚辈或许无法炼制完整的圣丹,但可尽力一试,或以此火为您稍作缓解。亦或者,您有何未尽之事,需要晚辈向外界传达?” 药灵天尊脸上浮现出极其复杂的神色,有痛苦,有追忆,更有深深的无奈。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传话……?我……我如今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快要记不清了……那些重要的……丹方……感悟……都被污染、撕碎了……药材……你也带不走的……这里有规则……除了被秘境承认的灵药,其他东西……出不去……” 顾渊心中暗惊,连忙问道:“那前辈您……” “我时间不多了……”药灵天尊喘息着,“当年……与灵魔那叛徒一战……肉身陨落前……我将最后一缕清醒神魂封印于此秘境……本意是想……等待有缘弟子……传承丹道……最初千年……尚能显化讲道……直至……三千年前……” 她的声音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与恐惧:“那个孽障!段弑天!他不知从何处得了一件魔门秘宝……竟能潜入秘境深处……找到我沉睡之地……趁我虚弱,欲强行吞噬我残魂,夺取我的丹道本源和记忆!” “我拼着最后的力量挣脱,自爆了部分魂源重创了他……但也因此……神魂彻底破碎,记忆流失大半,残存的念头也被戾气和恶念污染……变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苟延残喘……” 顾渊听得心神震动,没想到背后还有如此惊心动魄的隐秘。 他肃然道:“前辈,晚辈这就出去,将此事禀告盟主和诸位长老,集全盟之力,定要为您炼制出混元补魂圣丹!” “来不及了……”药灵天尊眼中的清明又在迅速消退,恶念重新上涌,她痛苦地抱着头,“恶念反噬……就在顷刻……等不到丹药炼成了……小子……你……你刚才说……你会炼丹?” 她猛地盯住顾渊,眼中是最后的挣扎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晚辈略通一二。”顾渊谨慎地回答。 “好……好……那你听好……”药灵天尊语速极快地将一段复杂无比的融丹凝丹法诀断断续续地说出,其间夹杂着痛苦的呻吟和恶念的呓语,“这是我……最后能想起来的……核心部分……药材……药筐里有……大部分……用你的火……快!!” 顾渊看着她那痛苦不堪、即将彻底被恶念吞噬的模样,又看了看窗台上那散发着古老气息的药筐,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 这位为人族付出一切、却遭逢大难、连死后残魂都不得安宁的先辈,不该是这般结局!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前辈,得罪了!晚辈今日,便在此地,为您开炉炼丹!” 他不再犹豫,双手掐诀,体内乾蓝焚天焰汹涌而出,却并未肆意燃烧,而是极其精妙地在他面前勾勒、凝聚,瞬间化作一尊完全由蓝色火焰构成的虚幻丹鼎! 鼎身符文流转,温度内敛而极致! 紧接着,他隔空一抓,那窗台上的药筐盖子打开,数十株散发着磅礴能量和奇异药香的药材飞射而出,无一不是外界难寻的圣品! 顾渊心念一动,蕴幽灵火分出细丝般的火线,轻柔地缠绕住每一株药材,进行着前所未有精妙的提纯淬炼!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对火焰的控制妙到毫巅,仿佛演练过千百遍一般。 尤其是对蕴幽灵火的应用,更是超出了常规丹道的理解,直接作用于药材的灵性本源,效率奇高。 仅仅十数息间,所有药材便被提炼成最精纯的药液或药粉,悬浮于蓝色火焰丹鼎之中,散发出梦幻般的光泽。 “前辈,药材已提纯完毕,接下来该如何?”顾渊抬头问道。 然而,他却看到药灵天尊趴在窗台上,那张扭曲的脸上此刻竟是一片呆滞,嘴巴微微张开,浑浊的眼睛瞪得极大,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到了极点的事情,连周身翻滚的恶念和痛苦都暂时凝固了。 “你……你……”她指着顾渊那由火焰幻化的丹鼎,又指了指那些被蕴幽灵火完美淬炼的药液,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天地奇火化鼎?蕴幽淬灵?这……这是……传说中的……药神手段……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顾渊心中一惊,没想到自己情急之下结合两种奇火和灵魔天尊记忆中的某些片段施展的手段如此惊世骇俗。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含糊道:“此乃晚辈偶然所悟的本命神通,让前辈见笑了。时间紧迫,还请前辈继续指点融丹之法!” 药灵天尊死死地盯着他,那眼神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充满了震惊、疑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希望? 她终究没有再追问,而是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和恶念,用更加急促、却也更加清晰的语调,开始阐述后续复杂无比的融丹过程。 顾渊全神贯注,依言而行。 他的神识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运转着,精准操控着两种天地奇火,调和着数十种圣药的能量。 整个过程中,他福至心灵,不时加入自己对药性的理解以及灵魔天尊记忆碎片中那些超越时代的炼丹理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惊神院后院之中,蓝白两色火焰交相辉映,药香浓郁得化不开,甚至引动了周遭秘境法则的轻微共鸣。 大约半盏茶后,火焰丹鼎猛然一震,鼎盖轰然开启,两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闪烁着七彩琉璃光晕、表面有天然道纹流转的丹药滴溜溜地飞旋而出! 丹药成的瞬间,异香扑鼻,甚至将院中弥漫的阴冷死寂之气都驱散了不少。 顾渊伸手一招,将两颗丹药摄入手中,只觉得入手温润,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磅礴魂力与造化生机。 他走到窗前,将其中一颗递向似乎已经看傻了的药灵天尊:“前辈,丹药已成,您看……” 第390章 传道 药灵天尊几乎是颤抖着接过那颗丹药,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她的手指摩挲着上面的天然道纹,感受着其中那精纯而温和、却又蕴含着无上伟力的药效,身体都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起来。 “完美……近乎完美品质的混元补魂圣丹……竟然……真的成了……” 她抬起头,看着顾渊,眼神中的恶念几乎被震惊和难以置信彻底冲散,“以真源境修为,双奇火为基,虚空凝鼎,蕴幽淬灵……短短半盏茶……炼成圣丹……这……这简直……” 她似乎找不到语言来形容,最终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药香的气:“小子……你的丹道天赋……万古罕见!恐怕……仅次于当年的丹帝了!” 她不再犹豫,直接将那颗丹药吞服下去。 丹药入腹,顿时化作一股温暖浩瀚的洪流,瞬间涌向她残破不堪的神魂本源。 她周身猛地爆发出璀璨却不刺眼的七彩霞光,那些缠绕在她魂体上的黑气戾发出凄厉的尖啸,如同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褪去! 干瘪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水润充盈,苍白的面色恢复红润,浑浊的双眼重新变得清澈而深邃。 虽然依旧残存着岁月的痕迹和疲惫,但已然恢复了一位成熟女性应有的风韵和光彩,甚至称得上青春靓丽。 那股令人不适的阴冷诡异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博大、令人心安的药香与魂力波动。 她轻轻呼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久违的清醒与力量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最终化为一声轻叹:“丹药炼制得很成功,药效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多谢你了,小家伙。” 她看向顾渊手中的另一颗丹药,摆了摆手:“这一颗,你收起来吧。此丹对你未来神魂修炼有极大裨益。我服下一颗,足以稳住魂源,驱散大半恶念。” “那些被污染撕裂的记忆……虽然无法立刻完全恢复,但最重要的丹方和传承记忆,总算找回了不少。” 看着药灵天尊恢复清明,顾渊心中稍安,连忙问道:“前辈,您既已恢复部分记忆,可能想起那‘混元补魂圣丹’的完整丹方?晚辈出去后,定当禀明宗门,为您炼制后续丹药,助您彻底复原。” 药灵天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与无奈,她缓缓摇头:“完整的丹方……核心部分已被那段弑天当年用邪术生生挖走、损毁。我只余零星碎片和炼制时的感觉。即便现在看到完整丹方,或能回想起炼制方式,但丹方本身……已不复存在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遗憾,那是她毕生心血凝聚的至高成就之一。 顾渊肃然道:“既如此,晚辈出去后,会立刻请求盟主开启宗门最高秘藏,查阅所有与您相关的典籍,定会想办法将丹方补全或找到替代之法,下次秘境开启,必为您送来!” “下次?太慢了……”药灵天尊再次摇头,眼神却变得无比坚定和决绝,“我的神魂如同漏底的容器,即便有此圣丹稳住,记忆和力量仍在不断流逝消散,等不到下一次了。段弑天窃走的,不止是丹方,更是我部分本源善念,使得我残魂难以久存。”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顾渊,带着一种托付重任的庄重:“小家伙,你丹道天赋旷古烁今,心性亦经受住了考验。我药灵一生钻研丹道,所求不过振兴人族,以丹道护佑苍生。如今残躯将散,与其让这些传承随我一同湮灭,不如尽数授予你!” 顾渊大惊,连忙推辞:“前辈不可!此乃您毕生心血,晚辈何德何能……” “休要推辞!”药灵天尊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这不是商量,是传承!唯有交给你,我才放心!望你能承我遗志,推陈出新,让我人族丹道再现辉煌,而非固步自封!这比救我一人残魂,重要千万倍!” 话音未落,她周身猛然绽放出璀璨夺目的深绿色光芒,那是她残存神魂本源和所有记忆传承的光辉! 一道凝练到极致、蕴含着浩瀚信息的绿色光柱,如同决堤洪流,不由分说地涌向顾渊的眉心! 顾渊感受到那磅礴无匹却温和无比的魂力与信息流,知道无法拒绝,也不敢有丝毫大意,立刻凝神静心,敞开识海,全力接纳这来自上古丹道至尊的最终馈赠。 海量的丹方、药理、控火诀、炼丹心得、乃至对天地灵药的独特感悟,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记忆深处。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十息。 当绿光彻底没入顾渊眉心后,药灵天尊的身影变得几乎完全透明,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她看着闭目消化信息的顾渊,脸上露出释然欣慰的笑容,最后告诫道:“孩子……记住,丹道如人道,邪路虽好走,终是饮鸩止渴,捷径尽头多是万丈深渊。” “正道虽艰辛,步步维艰,却根基稳固,能达真正彼岸。” “恪守本心,勿忘今日之志……这,是为师……对你唯一的期盼……”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终,那虚幻的身影如同青烟般袅袅散去,彻底消失在这片她守护又囚禁了万载的院落之中,再无一丝痕迹。 “前辈?药灵天尊?”顾渊猛地睁开眼,连喊数声,却再无任何回应。 只有手中那颗剩余的混元补魂圣丹,和脑海中浩瀚如烟的丹道传承,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他心情沉重地对空无一物的窗口躬身行了一个大礼,这才缓缓退出惊神院。 …… 丹盟主峰大殿。 林九渊和众长老死死盯着水镜。 然而从顾渊踏入惊神院后院开始,水镜画面就被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彻底遮蔽,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扭曲光影。 院内发生了什么,他们一无所知! “怎么回事?惊神院的禁制被彻底激发了?”三长老焦急道。 “难道顾渊触动了最核心的封印?惊动了那天尊恶念?”四长老脸色发白。 林九渊面色凝重如水,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 三千年前,段弑天叛出丹盟,不仅窃走了药灵天尊部分最重要的丹方和残存的善念本源,更导致天尊恶念失去制衡,彻底暴走被封。 此事是丹盟最高机密之一,也是丹盟巨大的损失和耻辱,直接导致魔门凭借那些丹药聚拢了海量资源,势力急剧膨胀。 若顾渊不慎…… 就在这时,水镜画面恢复,只见顾渊独自一人从惊神院中走出。 而他身后,那座屹立了数千年的古旧院落,竟如同被岁月瞬间风化般,无声无息地坍塌下去,化作了一地齑粉,随风飘散! “什么?!惊神院……塌了?!”八长老失声惊呼。 林九渊猛地站起身,脸色剧变:“不好!镇压恶念的核心禁制被毁!要么是药灵天尊残魂彻底消散,要么就是……” 他不敢想下去,无论是哪种情况,顾渊都脱不了干系。 尤其是后者,若天尊恶念脱困甚至夺舍了顾渊…… 他立刻做出决断,声音冰冷而威严:“立刻传令!待灵崖洞通道开启,所有弟子出来后,第一时间控制住顾渊,直接带到鉴心殿!本座要亲自审问!” “师兄!”陈意映急了,“顾渊他刚立下大功,怎可……” 林九渊打断她,语气沉重:“小师妹!大局为重!若真是天尊恶念脱困甚至夺舍了他,混在弟子中出来,后果不堪设想!必须立刻确认他的状态!这是最稳妥的做法!” 他无法当着所有长老的面明说药灵天尊恶念被封的绝密,只能如此解释。 陈意映想到那种可能性,也是心中一寒。 她张了张嘴,最终无力反驳,只能担忧地望向水镜中那个似乎还有些茫然的身影。 第391章 鉴心 秘境内,顾渊刚走出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细微的崩塌声。 回头一看,只见惊神院已化为一片废墟。 顾渊当下心中更为沉重,明白药灵天尊是真的彻底消散了。 他心情复杂地回到起始点,各峰弟子立刻围拢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惊神院的情况以及为何突然坍塌。 顾渊叹了口气,半真半假地解释道:“我进去后,见到了药灵天尊残留的一丝执念。她道出自己生前遭叛徒段弑天陷害,神魂受损,怨念不散才形成惊神院异象。” “如今她心愿已了,执念消散,那院落自然也就随之崩塌了。具体细节,恐怕还需出去后禀明宗门高层,方能知晓全貌。” 众人闻言,皆是唏嘘不已,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前辈充满了同情。 这时,姚天枢带着几人,抬着整整二十个大箱子过来,郑重道:“顾师弟,这是我等十二峰弟子共同凑出的药材,聊表谢意,务必收下!足够让师弟你的积分稳居第一!” 顾渊看着这些箱子,知道推辞不过,便拱手真诚道谢:“多谢诸位师兄师姐厚爱,顾渊愧领了。” 卯时正,悠扬的钟声响彻秘境。 一道巨大的光门在起始点缓缓开启。 众弟子怀着各种心情,依次踏入光门。 顾渊只觉眼前一花,已然回到了丹盟主峰前的广场上。 还未等他看清周围情况,陡然间,十四道强大无匹的气机瞬间锁定在他身上,其中一道最为熟悉,正是师父陈意映。 “顾渊,过来!”陈意映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顾渊心中猛地一沉,瞬间明白宗门高层定然已经发现了灵崖洞内的剧变。 只是不知,这突如其来的严密控制,是因为灵魔天尊,还是……惊神院里的药灵天尊? 他面上不动声色,与周围相熟的同门点头示意后,便依言朝着高台之上陈意映的方向掠去,心中飞速盘算着该如何应对。 主峰广场之上,人头攒动。 林九渊端坐高台,面庞上虽挂着温和慈祥的笑意,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急于处置后续事宜的焦灼。 他目光扫过下方历经秘境洗礼的弟子们,清朗的声音蕴含着安抚人心的力量,缓缓荡开: “灵崖洞秘境之内,诸位弟子的一举一动,宗门皆了然于心。” “此番秘境波折横生,险象环生,然汝等临危不乱,携手共渡难关,此等心性与担当,实令本座倍感欣慰……” 一番例行的勉励与肯定之后,林九渊话锋转入正题,宣布大比结果: “依丹峰总积分排序。” “首位,灵焰峰,四千七百三十积分。” “次席,迎星峰,四千五百二十三积分。” “第三,紫庐峰,四千四百六十六积分。” “个人积分榜。” “魁首,姚天枢,五百二十一分。” “榜眼,古越,四百八十分。” “探花,吴思凯,四百六十二分。” “余下前两百名弟子名录,已公示于榜,自行查看即可!” 话音落下,广场前方地面微震,一座巨大的玄纹石碑隆隆升起,其上光华流转,清晰罗列出排名前列的弟子信息。 然而,这结果刚宣布,台下便是一片压抑不住的哗然。 姚天枢越众而出,声若洪钟,带着难以置信的意味: “盟主!个人积分排名恐有疏漏!” “映天峰顾渊师弟,其所获玄药远超千数,积分怎会榜上无名?我等皆可为他作证!” “正是!顾师兄积分绝不可能仅止于此!” “请盟主明察!” “请盟主复核!” 一时间,附议之声此起彼伏,众多弟子纷纷出声,场面竟有些鼎沸之势。 显然,顾渊在秘境中的表现与付出,已赢得了众人的认可与信服,对这明显不符的结果难以接受。 林九渊望着台下群情涌动的弟子们,脸上的温和笑意微微僵住,表情变得有些难以言喻的复杂和……古怪。 主峰广场上,上千弟子群情涌动,皆为顾渊鸣不平。 林九渊望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既欣慰于顾渊已赢得如此人心,又暗骂这小子滑头,把难题全甩给了宗门。 他面上维持着威严,抬手虚按,压下喧哗之声,朗声道: “肃静!” 声浪蕴含威严,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顾渊于秘境中所为,关乎重大,情形特殊,其功过赏罚,宗门自有公断,不参与此次常规大比排名。 ”林九渊目光扫过全场,语气不容置疑,“所有奖励,将依据尔等最终积分,由内务处核算后,发放至各峰。至于你们在秘境中所获的储物法器,便留予你们做个纪念吧。” 言罢,他袍袖一挥,一股无形之力拂过全场。 众弟子只觉怀中或腕上一轻,原本被秘境规则封禁、无法使用的自身储物法宝瞬间恢复了联系,里面的私人物品完好无损。 而秘境中发放的那枚储物戒,则光芒一闪,化作一枚看似普通的玉石戒指,再无储物之能,果真成了“纪念品”。 宗门如此处理,既保全了顾渊的颜面和特殊地位,也未损害其他弟子的实际利益,更彰显了宗门赏罚分明的态度。 众弟子对宗门的公信力深信不疑,虽仍有好奇,却也纷纷放下心来,相互招呼着,三五成群地散去,准备回去好好休整,消化此次秘境的收获与惊险。 待弟子们散去,林九渊脸上那点温和瞬间消失无踪,对陈意映及几位核心长老使了个眼色,身形一晃,便从原地消失。 …… 鉴心殿内,气氛肃杀。 黑色的特殊石块砌成的墙壁吸收着光线,让大殿内显得格外幽暗冰冷。 十二位长老分列两侧,沉默不语,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殿中孤身站立的顾渊身上,带来巨大的压力。 顾渊低眉顺眼,站得笔直,显得格外老实乖巧。 光影一闪,林九渊的身影出现在主位之上。 “参见盟主(师兄)!”众长老齐声见礼。 林九渊一挥手:“免了。”他的目光如电,直接射向顾渊,声音沉凝,开门见山:“顾渊,可知宗门为何单独唤你至此?” 第392章 解释 顾渊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一丝紧张,摇了摇头:“弟子不知,请盟主明示。” “不知?”林九渊冷哼一声,“你在灵崖洞秘境中所作所为,桩桩件件,皆非同小可!问题很多!今日唤你前来,便是要你如实回话,若有半分隐瞒,宗法无情,定严惩不贷!” 顾渊立刻躬身,语气诚恳无比:“弟子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不敢有丝毫隐瞒!” “好!”林九渊盯着他,第一个问题便直指核心,“第一,你私藏秘境玄药,只上交妖兽内丹,此事你认是不认?据宗门统计,你所私藏玄药总价值,远超此次大比第一灵焰峰全峰所获!你作何解释?” 顾渊脸上露出“讪讪”之色,挠了挠头道:“这个……弟子认。弟子当时……不知宗门神通广大,连弟子私藏之物也能知晓得一清二楚……还以为……” “还以为能瞒天过海?”林九渊语气严厉地打断,“按门规,私藏如此巨量秘境资源,当重罚!现在,将你的储物空间交出来,宗门或可考虑对你从轻发落,免去其他责罚。” 顾渊却一脸“为难”和“无辜”:“盟主明鉴,弟子……弟子身上并无储物空间啊。” “没有?”林九渊眼神一厉,“那你将那些玄药置于何处?莫非已暗中转移?” “并非转移。”顾渊连忙解释,表情变得“肃然”甚至带着点“悲壮”,“弟子为应对灵魔天尊那魔头,不得已之下,已将所有寻获的灵药,皆以本命神通炼化,汲取其精华灵气,用以提升修为、修复伤势了!” “弟子想着,自身变强,方能更好为宗门效力!弟子生是丹盟的人,死是丹盟的鬼,弟子强大了,不就是宗门强大了吗?” “这……这应该不算是故意破坏药材吧?” 他眨着眼睛,说得理直气壮,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殿内众长老一阵无语。 这小子,歪理还一套一套的! 林九渊显然不信,冷声道:“炼化了?所有?本座倒要看看,你身上是否真无储物之宝!”他话音未落,屈指一弹。 顾渊只觉得周身一轻,身上那件普通的弟子服瞬间化为飞灰,露出精壮的上身和……空无一物的双手、手腕、脖颈。 林九渊目光如炬,仔细扫过,确实未见任何储物戒指、手镯之类的法宝痕迹。 “冯长老!”林九渊看向一位女性长老。 冯雪莹会意,上前对顾渊道:“顾师侄,得罪了。” 她神识仔细扫过顾渊全身,甚至连头发丝、耳朵眼里都没放过,甚至示意顾渊张开嘴检查了舌下,最后还让他转过身……仔细检查了某些不可言说的褶皱之处。 一番检查下来,冯雪莹对林九渊摇了摇头:“回盟主,确无储物法宝隐匿。” 林九渊眉头紧锁,还不死心,又道:“好,就算你炼化了。本座现在给你一株九阶成品药材和一枚七阶妖兽内丹,你若能当场‘炼化’,本座便信你!” 说着,他取出两样东西悬浮于顾渊面前。 顾渊心中暗笑,面上却郑重接过:“弟子遵命。” 他双手握住那药材和内丹,暗中沟通混沌空间,心念一动,两样东西瞬间消失不见,被他直接收了进去。 同时,他运转功法,逼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配合地“苍白”了一分,仿佛真的在全力运功炼化一般。 过了十几息,他“虚弱”地松开手,摊开掌心,果然空空如也。 “盟主,炼化完毕。” 林九渊眼角跳了跳,这速度也太快了! 他强压疑惑,又道:“药材和内丹死物或许好炼,若是活物玄药呢?你也能顷刻炼化?” 说着,他竟真的取出了一株灵气逼人、根须还在微微颤动的九曲灵参! 顾渊心中大喜,送上门的宝贝! 他面上却露出“吃力”的神色,双手小心翼翼捧住那灵参,如法炮制。 灵参瞬间被移入混沌空间那片充满先天之气的药圃中,落地生根,变得更加鲜活! 顾渊再次“耗尽力气”般摊开手,气喘吁吁:“盟……盟主,幸不辱命……” 林九渊再次仔细检查顾渊周身,甚至亲自用神识扫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空间波动和隐匿法宝的痕迹,那株珍贵的九曲灵参是真的不见了! 他脑门上的青筋忍不住跳了跳,感觉不仅灵崖洞损失的巨额玄药没追回来,自己好像还倒贴进去一株极品灵参?! 陈意映在一旁看得想笑又不敢笑,连忙打圆场道:“师兄,看来渊儿所言非虚。他虽取了巧,钻了秘境规则的空子,但确实难判定是故意违规私藏,毕竟都用在了正道之上,功大于过啊。” 林九渊深吸一口气,压下郁闷,转而问道:“就算你炼化药材是为了应对灵魔天尊。那你告诉本座,炼化如此多灵药,于你修为有何助益?”他紧紧盯着顾渊的眼睛,试图找出破绽。 顾渊早已打好腹稿,脸上露出“后怕”与“庆幸”交织的表情:“回盟主,助益太大了!若非及时炼化那些灵药补充灵力,弟子早在第一次硬接灵魔天尊血手印时便已粉身碎骨了!” “之后每次重伤垂死,都是靠炼化灵药强行吊住性命、修复伤体,这才能一次次站起来。最终能击败那魔头,全靠这些灵药支撑!而且……” 他顿了顿,露出一丝“不确定”的神色,“而且弟子感觉,那些炼化的药力似乎并未完全耗尽,有部分沉淀在了体内,方才离开秘境时,似乎……似乎助弟子一举突破到了真源境后期?” 他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刚刚突破、还无法完美收敛的气息。 众长老感知到他确实已是真源境后期,再联想到他之前“惨烈”的战斗过程,纷纷暗自点头。 如此说来,这小子虽然吞了海量资源,但确确实实用在了刀刃上。 救下了五百多名精英弟子,避免了丹盟一场天大劫难,甚至还因祸得福突破了…… 这么一想,好像…… 吃了也就吃了吧? 总不能让他吐出来? 林九渊也觉得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勉强接受了灵药的去向。 他神色稍缓,但立刻又变得无比严肃,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好,此事暂且不提。第二个问题,也是最严重的问题!你二闯惊神院禁地,其后惊神院彻底坍塌,化为齑粉!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务必从实招来!若有半句虚言,休怪宗法无情!” 殿内气氛瞬间再次紧绷到了极点,所有长老的目光都死死锁定了顾渊。 顾渊心知这才是真正的考验,他脸上露出回忆、感慨甚至有一丝悲伤的神情,将自己与药灵天尊残魂的对话,删减修改后,缓缓道出: “回盟主,各位长老。弟子并非故意擅闯禁地。当日离开灵魔天尊处后,弟子心神激荡,无所适从,便信步走到了惊神院附近,本想静待秘境结束,听从宗门发落。行至后院时,忽闻一声叹息,继而见到了一位魂体状态极其不稳,似乎十分痛苦的前辈残影。” 他描述了一下药灵天尊的状态,略去了恶念肆虐的部分,只强调其神魂受损、记忆混乱的痛苦。 “那位前辈自称药灵,言及需‘混元补魂圣丹’方能缓解痛苦,修补残魂,但缺少一味主药‘慧魂草’。她感知到弟子身上或有线索,便恳请弟子相助。” “弟子……实在不忍见前辈如此痛苦,便答应了。直至第七日,弟子侥幸于云海之中寻得几株慧魂草,立刻返回惊神院。” “弟子依前辈指点,尝试炼制那圣丹……许是上天垂怜,竟侥幸成功。前辈服下丹药后,恢复了些许清明意识。” “她告知弟子,她乃上古时为人族征战而陨落的药灵天尊,残魂于此等待有缘,传承丹道。” “她感念弟子相助,又觉自身时间无多,便……便将毕生丹道感悟,凝聚成传承之光,授予了弟子。” 顾渊说到这里,语气低沉下去,带着真实的惋惜:“她说……望弟子能承其遗志,莫让丹道明珠蒙尘。” “之后,前辈便……便燃烧了最后残存的魂力,身影彻底消散了。” “弟子悲痛之下退出院子,那惊神院便……随之坍塌了。想必是前辈离去,支撑那院落存在的最后力量也散去了吧。” 他这番话,九分真,一分假。 主要是隐瞒了恶念、段弑天窃丹方、以及传承的完整程度。 而且情感真挚,逻辑上也勉强能自圆其说。 林九渊与诸位长老对视一眼,眼神交换间,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恍然以及一丝疑虑。 顾渊的描述,与他们所知的机密能对应上,惊神院的坍塌也解释得通。但……总觉得太过巧合和顺利。 第393章 过关 “你所言,事关重大,虽听起来合理,但仍需验证。” 林九渊沉声道,“为确保你所言非虚,也为宗门负责,现在需对你施展‘问心术’,探查你部分相关记忆片段,你可愿意?” 这问心术比搜魂温和,主要探查特定事件的真伪,但仍会触及神魂。 顾渊早已料到有此一着,他脸上露出绝对的坦然,甚至主动上前一步,朗声道:“弟子问心无愧,愿接受宗门任何查验!盟主,各位长老,请!” 他如此配合的态度,反而让林九渊和众长老心中的疑虑又消减了几分。 林九渊不再多言,掌心一翻,一枚鸽卵大小、通体剔透、内里仿佛有云雾流转的珠子浮现而出——正是搜魂珠。 他神色肃穆,将搜魂珠缓缓按向顾渊的眉心。 顾渊放空心神,毫不抵抗,甚至主动引导对方探查与惊神院相关的记忆区域。 首先浮现的是顾渊第一次闯入惊神院的画面:被惑心幻阵影响、看到窗口诡异妇人、挨了一巴掌狼狈逃出…… 与顾渊之前的描述以及宗门监控到的景象完全一致。 接着,画面跳转到第二次进入。 漆黑的院落、诡异的妇人、取出慧魂草、对方痛苦挣扎、提及段弑天背叛之痛、拿出药筐、蕴幽灵火出现时对方的震惊、虚空凝鼎炼丹、圣丹出炉、药灵天尊恢复清明、传授丹道、最后谆谆告诫并消散…… 一幕幕画面快速闪过,虽然有些细节因神魂视角和顾渊的潜意识修饰而略显模糊,但整体过程与顾渊方才的供述严丝合缝。 尤其是药灵天尊那番关于“丹道如人道”、“邪路捷径终是饮鸩止渴”、“恪守本心”的教诲,清晰无比,充满了正道宗师的风范与无奈。 听得在场长老们唏嘘不已,对那位上古先辈更是肃然起敬。 搜魂珠的光芒缓缓散去。 林九渊收回手,脸上的严厉之色终于彻底化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感慨。 其余长老看向顾渊的目光,也从不审问变成了欣赏,甚至带着一丝火热。 此子不仅战力心性超绝,竟还得了一位上古丹道天尊的完整传承! 其未来在丹道一途的成就,简直不可限量! 殿内紧绷的气氛彻底缓和下来。 “咳……”顾渊弱弱地开口,双手有些不自在地抱在胸前,“那个……盟主,各位长老,能不能……先给弟子件衣服穿?”他此刻还光着上身呢。 林九渊老脸微微一热,刚才光顾着审问和检查,把这茬忘了。 他轻咳一声,袍袖一挥,一件普通的青色弟子服便出现在顾渊身上,大小合体。 “顾渊,”林九渊语气恢复了平和,但依旧带着郑重,“你之所言,经查证基本属实。但你可知,那惊神院内封印的,并非简单的前辈残念,而是药灵天尊当年被魔头段弑天暗算后,滋生出的庞大恶念?其凶险程度,丝毫不亚于灵魔天尊!” “宗门将其封印,实属无奈。你此次误打误撞,竟以丹药助其善念残魂化解执念得以往生,使得恶念失去根基随之消散,倒是替宗门除去了一大隐患。” 他话锋一转:“然,鉴于此恶念性质特殊,为防万一,你需在这鉴心殿内停留十日,受殿内清圣之光洗涤神魂,确保绝无任何隐患残留。这并非惩罚,而是必要的谨慎,你可明白?” “弟子明白,谨遵盟主吩咐。”顾渊老实点头。 林九渊继续道:“至于你擅闯禁地、私吞灵崖洞海量玄药之事,按门规本应重罚。但念在你镇压灵魔天尊、挽救数百弟子、去除惊神院隐患三大奇功,功过相抵,宗门决定不再追究你的过错。”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又道:“非但不罚,还要赏你!赏你大功一件!允你持此令牌,前往任务堂,任意选取一件圣器作为奖励!” 一枚紫金色的令牌飞向顾渊。 顾渊接过,入手沉甸甸的,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赏”字。 “这十日内,你便安心在此静修。十日后,若查验无误,自会放你出去。对此奖惩安排,你可有意见?”林九渊最后问道。 顾渊心中早已乐开了花,面上却保持恭敬:“弟子无任何意见,多谢盟主、各位长老明察!那个……盟主,这十天……能不能给弟子找些书来看看?不然实在有些无聊。” 林九渊没想到他这时候还惦记着这个,有些哭笑不得,挥挥手:“准了。萧老,你去藏书阁,挑些……杂学闲书给他送来。” 旁边一位面容清癯的老者含笑点头:“老夫这就去办。” “多谢萧长老!”顾渊连忙道谢。 陈意映此时走到顾渊面前,眉宇间的担忧尽去,染上一抹难得的柔和与骄傲,她轻轻拍了拍顾渊的肩膀:“臭小子,这次……表现确实不错。为师……很满意。安心在此待着,十天后,为师来接你。” “是,师父!”顾渊笑嘻嘻应道。 盟主与诸位长老又交代了几句,便纷纷转身离去。沉重的殿门缓缓闭合。 大殿内只剩下顾渊一人。 脚下的黑色祭台和四周墙壁上的特殊纹路渐渐泛起柔和的白光,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笼罩在他身上,带来一种温暖、安宁、涤荡心魂的感觉。 他体内的九转乾坤鼎微微震动了一下,似乎对这白光很感兴趣,想要吸收,被顾渊赶紧压制了下去——可不敢在这里乱来。 …… 鉴心殿外。 林九渊对陈意映道:“小师妹,这下总该放心了?给你放十天假,好好休息一下。” 大长老则捋着胡须,旧事重提:“意映啊,你看顾渊如今得了药灵天尊传承,丹道天赋已然显现,留在你映天峰……是否有些耽误了?不如让他来主峰,老夫亲自指点他丹道,必不藏私!而且主峰的‘香妃鼎’也可借他使用哦?”他抛出了诱惑。 “想都别想!”陈意映立刻像护崽的母鸡一样炸毛,毫不犹豫地拒绝,“我的徒弟我自己会教!丹道基础我映天峰也有传承!香妃鼎了不起啊?等我徒儿将来自己炼个更好的!”她态度坚决,毫无商量余地。 林九渊和其他几位动了心思的长老见状,也只能无奈摇头,知道暂时是挖不动墙角了。 陈意映想起一事,神色转为严肃,对众人道:“对了,师兄,诸位长老,有件正事需要大家帮忙。冷石的‘燃元续生丹’,主药‘不死之木’至今没有消息。” “此丹关乎他的性命道途,还请诸位发动各自人脉渠道,全力寻找此物!需要多少灵石资源,从我映天峰账上支取!” 众人闻言,神色都凝重起来。 不死之木乃是传说中的神物,极其罕见。 林九渊沉吟道:“冷石师侄的事,便是整个丹盟的事。本座会立刻下令,提高对‘不死之木’线索的悬赏额度,发动所有外部关系网全力寻找!” 第394章 寻人 鉴心殿内。 顾渊百无聊赖地坐在发光的祭台上,打量着这空旷幽暗的大殿。 约莫半个时辰后,侧殿一扇小门开启,萧老抱着一摞厚厚的书籍走了进来,笑眯眯地道:“小家伙,书给你找来了。都是些奇闻异志、地理杂谈、上古趣闻之类的闲书,应该合你胃口。” 他显然注意到了顾渊之前的偏好。 顾渊大喜,连忙接过:“多谢萧长老!您可真是雪中送炭!” 萧老看着顾渊迫不及待翻书的样子,打趣道:“看来看书还真有用,关键时刻能保命,还能得传承?” 顾渊嘿嘿一笑,也不辩解。 萧老摇摇头,笑着离开了。 顾渊心满意足,捧起一本《南荒妖异志》,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开始了他为期十天的“禁闭”生活。 …… 与此同时,丹盟外围某处隐秘的交易据点。 童华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顺利完成了上级交代的采购任务,并且因为能低价拿到“张三”提供的优质丹药,为他节省了大量资金,使得他这次采购的物资数量和品质都远超预期,立下了大功。 他志得意满地向上级汇报完毕,交上了采购到的珍贵物资,然后便迫不及待地来到与张三约定的碰头地点。 据点内的一家茶馆,要了个安静的包间,点好一壶灵茶,耐心等待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从清晨等到日上三竿,再到中午…… 那个熟悉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童华开始有些焦躁起来,他起身找到茶馆的秦掌柜打听:“秦掌柜,最近可见到那位卖丹药的张道友?” 秦掌柜摇摇头:“你说那个神秘的张三?有日子没见喽,起码……十几天了吧?不光我这儿,其他几个他常出货的掌柜也都说没见着人。” 童华的心猛地一沉:“十二天了?他上次还说有好东西要给我……” 旁边另一位灵材铺的掌柜插话道:“童执事,你还不知道吧?大家都在私下传呢,那个张三,恐怕根本不是散修!” “他那做派,拿出来的货,尤其是那些处理得极其完美的灵药……倒像是哪个大药材商会或者甚至丹盟内部出来的核心人物,用了化名,故意出来做局卖货的!” “现在货出完了,或者风声有点紧,自然就消失了呗。” 听到秦掌柜和其他掌柜的议论,童华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晃,幸亏扶住了桌子才没摔倒。 升官发财、在组织内更进一步的美梦,在这一刻彻底“啪”地一声碎裂,化为冰冷的泡影。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负责的摊位后,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天空,满心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耳边不时传来其他小商贩或低阶修士对“张三”的低声咒骂,骂他搅乱市场,骂他来历不明,骂他突然消失断了大家的财路。 童华听着这些议论,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在心底发出无声的哀叹:“张三啊张三……你到底在哪啊……你可把我坑苦了……” 接下来的三天,童华如同魔怔了一般,每天一大早就来到交易据点,在那家茶馆的包间里从天亮坐到天黑,期盼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能推门而入,笑着对他说“童执事,久等了”。 然而,希望一次次升起,又一次次破灭。那个位置始终空着,那个名叫张三的人,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童华的心,也随着一次次落空,彻底沉入了冰冷的谷底。 他知道,自己恐怕是真的被那个神秘莫测的张三给坑了! 想到那笔巨额的、已经被他预先承诺出去的流动资金,他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 与此同时,远在北灵界药王谷的天渊据点。 大殿前的广场上,气氛凝重。以顾淮洲和福伯为首的天渊核心成员齐聚于此。 方天画、纪凌霜、柳擎天、庄晓梦、雷洛、苏夭夭六人站在对面,整装待发。 方天画对着顾淮洲等人一拱手,沉声道:“顾伯父,福伯,渊哥已两月未有音讯传回,灵霄界情况不明,我等实在无法再安心等待。今日便出发前往灵霄界一探究竟。还请诸位守好家园,切勿私自前往,以免添乱,等我等消息!” 顾淮洲面色凝重,点了点头:“一切小心!若有渊儿消息,立刻传回!” “明白!” 方天画六人不再多言,纷纷跃上早已准备好的飞行坐骑——几头神骏的霸雷王鹏。 羽翼扇动间,狂风乍起,六道身影冲天而起,朝着通往灵霄界的入口方向疾驰而去。 远离天渊据点后,方天画看向纪凌霜,又瞥了眼因为能出门探险而兴奋得小脸通红的小豆丁和小丸子,以及几位容貌绝色的女伴,皱眉道:“凌霜,这样不行。小豆丁和小丸子太扎眼,而且你们容颜出众,也太容易引人注目了。我们需要伪装一下,越普通越好。” 纪凌霜会意,点了点头。 她指尖微动,一丝细弱的惊雷电弧“噼啪”作响,精准地在小豆丁、小丸子以及她自己和庄晓梦、苏夭夭的衣衫、发梢处掠过。 瞬间,两个小家伙变得灰头土脸,像是刚从灶膛里爬出来,毛发微卷,冒着丝丝青烟。 三位姑娘也瞬间“失色”不少,发髻微乱,面容蒙尘,华丽的衣裙变得朴素暗淡,看上去就像常年奔波在外的普通女修。 小豆丁和小丸子非但不恼,反而觉得新奇无比,互相指着对方黑乎乎的小脸乐不可支。 方天画看着这群瞬间“低调”下来的伙伴,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走吧!” …… 第三天傍晚,灵霄界,茧城,一个高档小院内。 方天画在石桌上铺开一张巨大的灵霄界地图,众人围拢过来。 “渊哥初来乍到,若是遇到麻烦无法按约返回,最大的可能就是在离茧城不远的地方被困住了。” 方天画手指点着地图分析道,“茧城朝东是太虚宗势力范围,相对平和。向南,则是魔门活跃的区域。以渊哥的性子和他可能追查的事情来看,我更倾向于他是在南边遇到了麻烦,甚至可能落入了魔门手中。” 他手指向南移动,点在一座规模比茧城更大的城池标记上:“星城,经济更繁华,鱼龙混杂,也更接近魔门的权力中心,消息流通更快。我们需要去那里,慢慢打探消息。” 他看向柳擎天:“擎天,路上的盘缠和打探消息的费用,就交给你了。” 柳擎天拍了拍背后的重剑,咧嘴一笑:“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计议已定,六人不再耽搁,再次骑上霸雷王鹏,朝着星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395章 悟丹 时间飞逝,转眼便已经过了十天。 丹盟主峰,鉴心殿沉重的大门缓缓开启。 林九渊和陈意映并肩走了进来。 柔和的白光渐渐收敛回墙壁和祭台之中。 林九渊仔细感知了一下顾渊的状态,满意地点点头:“神魂澄澈,并无异样。恭喜你,可以出去了。” 陈意映则直接抛给顾渊一枚储物戒指:“你的东西都在里面。走吧。” 顾渊接过戒指戴上,连忙跟上:“多谢盟主,师父!” 出了鉴心殿,陈意映袖袍一卷,便带着顾渊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映天峰方向飞去。 路上,陈意映的声音传入顾渊耳中,依旧带着点别别扭扭:“哼,虽然你我之间的‘恩怨’还未清算清楚。但既然你得了药灵天尊的传承,于丹道一途便不算毫无根基的蠢材了。我映天峰峰主,还不至于吝啬到不教徒弟真本事。从今日起,我便开始教你炼丹。” 顾渊心中一喜,连忙应道:“是!多谢师父!” 两人落在映天峰峰顶,陈意映的宅院深处。 一间宽敞高大、墙壁由能隔绝魂力探查和稳定温度的墨砂岩堆砌而成、顶上镶嵌着数颗硕大夜明珠照得亮如白昼的丹房内。 陈意映玉手一翻,一尊通体透明、仿佛由玄冰晶髓雕琢而成的精美丹鼎出现在房中央,散发着丝丝寒气,却又蕴含着强大的火属性能量,是一件极品的冰火双系丹鼎。 “这是‘玄晶圣鼎’,能极大提升成丹率和品质。”陈意映简单介绍了一句,然后看向顾渊,“药灵天尊的传承,你吸收了几成?可能看懂基础炼丹手法?” 顾渊斟酌了一下,答道:“回师父,大部分炼丹的手法和关窍似乎都已明晰,只是……具体的丹方记忆大多缺失。还请师父演示一番,弟子或许能更快领悟。” 陈意映瞥了他一眼,也不多问,直接道:“好,那你看仔细了。今日我便炼制一炉最常用、也最适合真源境及以下武者固本培元、搭建神桥的‘聚蕴神桥真丹’。” 说罢,她神情一肃,指尖弹动,一缕精纯的丹火注入玄晶圣鼎底。 随后,一株株药材被她有条不紊地投入鼎中,精神力高度集中,操控着火焰进行淬炼提纯。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种药材的处理火候、时间都精准无比,充满了一种严谨而优雅的美感。 四个时辰后,鼎盖开启,五枚圆润剔透、散发着柔和光晕的上品“聚蕴神桥真丹”飞射而出,落入她手中的玉瓶里。 “师父炼丹之术出神入化,弟子佩服!”顾渊连忙送上马屁。 陈意映面无表情地将玉瓶收起,淡淡道:“少拍马屁。看懂了几成?” “弟子看懂了。”顾渊点头。 陈意映也不废话,直接又从自己的储物法宝里取出一个品质稍逊但也算不错的赤铜丹鼎,以及足足十份炼制“聚蕴真神桥丹”的药材,递给顾渊。 “拿着。回去自己揣摩练习。什么时候你能成功炼出这‘聚蕴神桥真丹’,并且成丹率不低于三成,品质达到中品以上,再来找我。届时,我才算真正开始教你炼丹。” 顾渊接过丹鼎和药材,心中对这位师父“粗暴直接”的教学水平有了全新的认知。 这完全就是“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的极致体现了。 还好自己是真看懂了,不然非得抓瞎不可。 “弟子遵命。” 收好东西,顾渊想起好久没去交易据点,便开口道:“师父,弟子想去一趟坊市。” “去干嘛?” “呃……给师父挑件礼物,聊表孝心。”顾渊笑嘻嘻道。 陈意映闻言,眼睛微眯,毫不客气地开始点单:“算你还有点良心。正好,我看上天蛛丝和月光鲛绡很久了,够给我做条新裙子和两双履云靴。另外,我泡的‘百花百果补元酒’还缺一套用玉叶紫土烧制的温酒器具。就这些吧。” 顾渊听得脸都黑了。 这女魔头,分明是把他灵崖洞的所得看得一清二楚,知道他身家丰厚,在这等着他呢! 还好那些极品灵茶她以为被自己“炼化”了,不然非得被扒掉一层皮不可! “弟子……尽力去找……”顾渊苦着脸应下,心里盘算着怎么从指缝里漏点东西出来应付过去。 “嗯,快去快回。”陈意映满意地挥挥手,转身研究她那新炼出的丹药去了。 顾渊行了一礼,退出了丹房,长出一口气,这才朝着山下坊市的方向飞去。 回到映天峰自己居住的西侧卧房,顾渊关好房门,布下简单的隔音禁制。 他心念一动,古朴威严的九转乾坤鼎便出现在房中。 接着,他取出陈意映给的那十份炼制“聚蕴神桥真丹”的药材。 “先用这些练练手,熟悉一下药性。”顾渊自语道,随即引动乾蓝焚天焰,投入鼎中。 虽然这是他第一次正式炼制此丹,但药灵天尊的传承早已将无数炼丹经验和手法烙印在他神魂深处,此刻施展起来,竟如臂使指,毫无生涩之感。 对火候的掌控、药性的融合,精妙到了极致。 仅仅半盏茶的功夫,鼎盖开启,异香扑鼻。 六枚圆润无瑕、丹晕流转,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微弱天地道纹的“聚蕴神桥真丹”飞射而出,落入顾渊手中的玉瓶里。 “嗯,马马虎虎。”顾渊看了看成色,还算满意地点点头。 若是让陈意映知道,她需要四个时辰才能炼出五枚上品,而顾渊半盏茶就出了六枚极品,不知会作何感想。 他取出一枚丹药服下,精纯药力化开,巩固着真源境后期的修为。 随后,他身形一闪,进入了混沌空间。 直接来到那片生机勃勃的药圃,那株寒晶灵茶树越发青翠欲滴,叶片上仿佛凝结着冰霜符文。顾渊小心翼翼地摘下一小捧最鲜嫩的芽叶。 退出空间后,他掌心腾起乾蓝焚天焰,以极其精妙的控火术,模拟出炒青、揉捻、烘干等制茶步骤,却又远超凡俗手法,最大程度地锁住了茶叶中的灵气与道韵。 很快,一小罐散发着奇异冷香、叶片蜷曲如碧玉珠的灵茶便制成了。 他取出一套普通的茶具,捏了几片茶叶放入,沸水冲下。 茶叶舒展,茶汤呈现出清澈的碧绿色,一股清凉怡神、却又蕴含着磅礴灵机的茶香弥漫开来,令人闻之便觉神魂舒泰,思维都敏捷了几分。 顾渊沏好茶,靠在躺椅上,抿了一口,只觉得通体舒泰,神识清明。 他一边品茶,一边在脑海中推敲着从灵魔天尊记忆中得到的那张“镇虚增气丹”的丹方。 这张丹方效果霸道,能短时间内大幅提升无相境及以下武者的修为,但成本极高,且有几味主药颇为偏门罕见。 此刻,凭借药灵天尊那浩瀚的丹道知识库,以及灵魔天尊自身对魔门丹药的理解和变通思路,顾渊解析起这张丹方来,竟是得心应手。 无数药材的特性、药性搭配、君臣佐使的原理在他脑中飞速碰撞、组合、推演…… 次日一早,顾渊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经过一夜的推演,结合两位天尊的传承,他成功地将“镇虚增气丹”中三味最昂贵罕见的主药,用数种药性相近但更常见、成本低得多的辅药通过特殊比例和手法进行替代。 虽然药效可能会略微减弱半成左右,但整体成本,直接降低了三成! 这无疑具备了巨大的操作空间! “差不多了。”顾渊满意地点点头,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色衣衫,体内骨骼一阵轻微作响,面容蠕动,很快便化作了那个面色蜡黄、气质沉稳的中年汉子模样——张三。 巳时整,他悄然离开映天峰,朝着山外那处熟悉的交易据点飞去。 第396章 沸腾 交易据点内,依旧人流如织,但不少掌柜脸上都带着点焦灼和期盼。 尤其是童华,更是无精打采,坐在摊位后唉声叹气,感觉人生失去了希望。 就在这时,不知是哪个眼尖的掌柜猛地吼了一嗓子:“张道友!是张三道友来了!!” 这一声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瞬间让整个据点炸开了锅! “什么?张三回来了?!” “在哪在哪?真是他!” “张道友!你可算来了!” 整条街瞬间沸腾,无论是掌柜还是来往的修士,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入口处那个缓步走来的黄脸汉子。 人群如同潮水般乌泱泱地朝着顾渊聚拢过来,场面一时竟有些失控。 失魂落魄状态的童华如同被打了强心针,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瞬间焕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挤开人群就往前冲:“张兄!张兄!你可想死我了!” 连茶馆的秦掌柜也顾不上风度了,健步如飞地从茶馆里冲出来,脸上笑开了花:“张道友!哎呀!你可算是回来了!” 顾渊被这热情的阵仗吓了一跳,连忙稳住心神,朝着四周团团拱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和笑容:“诸位掌柜,诸位道友,实在对不住,实在对不住!张某的团队前些时日进行了一番内部改造和丹药升级,琐事繁多,故而多耽误了几天,让诸位久等了,海涵,海涵!” 众人一听,不是消失,是升级改造?顿时更加兴奋了。 “升级?张道友,莫非又出了新丹药?”有掌柜急切地问道。 顾渊笑着点头,朗声道:“承蒙各位掌柜一直以来的关照,下期开始,除了原有的各类丹药,敝团队将稳定供应一批‘聚蕴神桥真丹’,品质绝对有保障!” “聚蕴神桥真丹?!”众人闻言更是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是真源境武者夯实基础、搭建神桥的硬通货丹药,需求极大!这张三的团队果然深不可测! 这个消息让现场气氛更加火热,但大家也总算稍微冷静下来。顾渊趁机道:“各位掌柜,还请先回摊位,老规矩,咱们一个一个来,张某带来的丹药管够!” 掌柜们闻言,虽然心急,但也听话地纷纷回到自己的摊位前,翘首以盼,秩序很快恢复。 顾渊这才松了口气,开始挨个摊位走过去,收取药材,交付丹药。 轮到童华时,童华几乎是扑上来的,将一个沉甸甸的乾坤袋塞进顾渊手里,声音都带着激动地颤抖:“张兄!这是我这段时间尽全力收来的所有药材!还有这是一百块上品灵石,是下次交易的定金!您一定得收下!下次有多少‘聚蕴神桥真丹’,务必优先考虑我啊!” 顾渊神识扫过乾坤袋,里面果然是堆积如山的各种药材,品质都相当不错,那一百块上品灵石更是诚意十足。 他笑着收起,拍了拍童华的肩膀:“童执事放心,你我合作这么久,张某心里有数。下次丹药,必定优先保证你的份额,保质保量!” “多谢张兄!多谢张兄!”童华激动得连连拱手,只觉得柳暗花明,前途一片光明。 “对了,童执事,今日若是得空,一会儿忙完,我请你去喝一杯?算是赔罪。”顾渊邀请道。 “得空!绝对得空!”童华忙不迭地答应,“能和张兄喝酒,是在下的荣幸!” 他悄悄感知了一下顾渊的气息,依旧如同深潭,但似乎比之前更加晦涩深沉了些,心中对“张三”的背景更加敬畏。 来到秦掌柜的摊位,秦掌柜假意埋怨道:“张道友,你可害苦老朽了,为了等你,我这茶馆天天开着,生意都没心思做了!” 顾渊哈哈一笑:“秦掌柜说笑了,我看您这生意好得很。老规矩,按之前的价格走,丹药管够。另外,这次需要您帮个小忙。” 他递过去一张清单,上面写着需要采购的几样物品,主要是几坛上好的灵猴酒和一些适合制作衣裙的顶级布料。 秦掌柜接过清单,满口答应:“没问题!包在老朽身上!一定给您挑最好的!” 他压低声音,“张道友,您上次提的那玉叶紫土的酒具餐具,我托老家的人打听了,已经有眉目了,下次来,估计就能给您带来。” “哦?那太好了!有劳秦掌柜费心!” 顾渊心中一喜,这倒是省了他不少事。 他又从自己的丹药里额外多分出一成递给秦掌柜,“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秦掌柜笑得见眉不见眼,连忙收下:“张道友太客气了!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顾渊在据点内转了一圈,将所有收到的药材和部分灵石收入囊中,然后便借口需要整理货物,来到了据点外一处偏僻山林。 确认四周无人后,他心念一动,进入了九转乾坤鼎内的神之领域。 在这里,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 他召出乾蓝焚天焰和蕴幽灵火,同时操控两种火焰,开始大规模炼丹。 外界短短半个时辰,在神之领域内,成堆的药材已经变成了大量晶莹剔透、药香浓郁的各类丹药,其中更是以“聚蕴神桥真丹”为主。 估算着时间差不多,顾渊离开神之领域,返回交易据点,开始给各位掌柜交付丹药。 掌柜们拿到品质比以往似乎还要更胜一筹的丹药,尤其是那些首次出现的“聚蕴神桥真丹”,眼中的兴奋和满意几乎要溢出来,纷纷表示下次会准备更多药材和资金。 一切交割完毕,顾渊笑着对童华和走过来的秦掌柜道:“童执事,秦掌柜,走吧,今日我做东,咱们不醉不归!” 童华自然是积极响应。秦掌柜本来只是过来送行,见状也笑道:“两位且慢,这白梧城我熟,哪能真让张道友破费?今日务必让老朽做东!” 童华却一把拉住秦掌柜,笑道:“秦掌柜,今日是张兄特意赏脸请我,您可不能抢!下次!下次您再安排,我一定到!” 顾渊也笑道:“秦掌柜一同来吧,人多热闹。今日我请,下次再叨扰您。” 秦掌柜见两人都如此说,便也不再抢风头,笑道:“既然如此,那老朽就厚颜叨扰了,也好给张道友介绍介绍白梧城的风物。” 三人说笑着,便一同朝着白梧城的方向飞去。 第397章 云端 白梧城比交易据点繁华数倍,车水马龙,修士云集。 童华显然是此间常客,轻车熟路地带着两人来到城内最负盛名的酒楼——“云端阁”。 刚到门口,一位风韵犹存、举止优雅的女主事便笑盈盈地迎了上来:“哎呦,童执事,您可是有日子没来了!今天几位?” 童华显然是这里的贵宾,底气十足地说道:“三位,给我安排个‘云端’的位子。” “好嘞!三位贵客,这边请!”女主事脸上的笑容更加热情,亲自引着三人进入酒楼内部。 他们没有在大堂停留,而是乘坐一座由灵玉打造、云雾缭绕的云梯,直接升上了第九层。 云梯门开,眼前豁然开朗。整个第九层是一个极其开阔的环形大厅,地面铺着暖玉,四周是透明的琉璃壁,可以俯瞰大半个白梧城的景色。 穹顶镶嵌着无数星辰石,熠熠生辉,如同夜空。 厅内装饰极尽奢华,却又透着雅致,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大厅中央已有一些客人在低声谈笑,无一不是气息浑厚、衣着华贵之辈。 女主事轻轻摇动一枚精致的玉铃。 很快,侧门打开,十八名身着粉白帝杯、外罩半透明黑纱长裙的女子鱼贯而入。 这些女子不仅容貌姣好,身姿曼妙,更重要的是,她们周身散发出的气息,赫然都是天人境的武者! 她们训练有素地分散开来,悄无声息地侍立在各位客人身后不远处,随时准备提供服务。 顾渊心中暗暗咋舌,这排场,这消费……童胖子今天这是要下血本啊? 不对,今天好像是我说请客?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荷包可能有点危险。 女主事安排好一切,对着三人盈盈一礼:“三位贵客请慢用,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便微笑着退了下去,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女主事离开后,那十八名天人境的美貌女子齐齐躬身施礼,动作优雅划一。 其中六人款款走向一侧早已备好的乐器架,取来琵琶、古筝、玉箫等,指尖轻拨,悠扬悦耳的乐声便流淌出来,萦绕在整个云端大厅。 另外十二名女子则随着乐声,在大厅中央的空地上翩然起舞。 她们身姿曼妙,黑纱长裙翻飞,若隐若现,如同月下精灵,舞姿既带着武者的力度,又不失女子的柔美,看得人赏心悦目。 一舞既毕,乐声渐歇。舞姬们再次躬身行礼,悄然退至四周侍立。 先前奏乐的六名女子中,又有三人莲步轻移,分别走向顾渊、童华和秦掌柜。 她们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甜美笑容,极为自然地分坐在三人身侧,柔软的娇躯若有若无地贴近,带来阵阵幽香。 几乎是同时,另有女婢端着精美的玉盘佳肴和琥珀色的灵酒上前,轻巧地布菜斟酒。 坐在顾渊身边的美姬伸出纤纤玉手,执起玉筷,夹起一块灵气四溢的兽肉,柔声细语地介绍着食材来历,然后便要喂到顾渊嘴边。 顾渊心中虽觉这服务未免太过周到,但面上却不动声色,自然地微微偏头,伸手接过筷子,笑道:“不敢劳烦仙子,我自己来便好。” 他动作从容,既不显拘谨,也未露轻浮,尺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那美姬微微一怔,随即掩口轻笑,也不再强求,转而为他殷勤斟酒。 另一边,童华显然对此等场面习以为常,甚至颇为享受,就着身旁美姬的手吃下灵果,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 秦掌柜则略显局促,但很快也在美姬的软语温言下放松下来。 酒过一巡,童华举杯,杯中却并非灵酒,而是清澈的灵茶。 他面向顾渊,语气真诚:“张兄,能结识您,真是童某莫大的缘分!今日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一旁的秦掌柜闻言,带着几分酒意,佯装不悦道:“哎!童胖子,这就是你的不是了!如此场合,敬张道友岂能以茶代酒?忒不痛快!必须换酒!” 童华却连连摆手,态度坚决:“秦掌柜有所不知,童某身负要职,组织规矩森严,当值期间及前后十二时辰内,滴酒不能沾,以免误事!还请张兄海涵!” 他身旁的美姬也柔声作证:“童执事确是咱们这儿的常客,从未破过此例呢。” 顾渊哈哈一笑,举杯与之相碰:“童执事言重了。情谊深浅,岂在杯中物?有心便足矣。请!”说罢,将杯中灵酒一饮而尽。 童华见状,脸上露出感激之色,也将杯中灵茶饮尽。 放下茶杯,顾渊手掌一翻,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玉罐,推到童华面前:“童执事既好茶,张某这里恰好有些自家产的粗茶,滋味尚可,便赠予执事尝尝鲜。” 童华好奇地打开罐盖,一股清冽冷冽、却又蕴含着磅礴生机的奇异茶香瞬间溢出,让他精神为之一振,连旁边斟酒的美姬都忍不住多吸了几口香气。 “这……这是灵茶?!”童华又惊又喜,他虽不好酒,但对茶道却颇有研究,一闻便知此茶绝非凡品,价值恐怕远超那些灵酒!“张兄,这太珍贵了!” “一点心意,童执事喜欢便好。望你我合作长久。”顾渊笑道。 “一定!一定!张兄以诚待我,童某必以诚相报!”童华紧紧握住玉罐,激动地承诺。 一旁的秦掌柜看着那罐明显不凡的灵茶,心里不由得冒起酸水,连忙端起酒杯:“张道友,童胖子喝茶,老夫可不能含糊!我敬您!多谢您一直以来的关照!”说罢一仰头干了。 顾渊也笑着举杯:“秦掌柜哪里话,你我合作愉快。说起来,您还是张某在此地的第一位合作伙伴,这份情谊,张某一直记得。” 这话听得秦掌柜心里舒坦了不少,连忙又给自己满上。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络。 顾渊放下酒杯,看向童华,转入正题:“童执事,后续的订单,不知有何打算?” 童华立刻坐直了身体,认真道:“张兄放心!下次!下次交易,药材和资金,至少翻倍!只求张兄的丹药,尤其是那‘聚蕴神桥真丹’,能多倾斜一些份额给小弟!” 秦掌柜在一旁听得眼角直跳,心里那点酸水又咕嘟咕嘟冒了出来。 顾渊点了点头,沉吟道:“份额不是问题。不过,张某的团队经营策略也将有所调整。” 他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今后,我们将逐渐摒弃零散交易,向高端丹药市场过渡。那些低阶丹药和零散客户,将不再是我们关注的重点。” 他目光扫过童华和秦掌柜:“两位是张某信得过的伙伴。后续,我需要你们集中精力,帮我收集更多的高阶灵石、以及品级更高的玄药。利润,自然会比现在更加可观。” 童华和秦掌柜闻言,眼睛同时亮了起来,这是要做大生意啊!两人忙不迭地点头:“明白!张兄放心!我等必定全力去办!” 又闲谈片刻,享用了一番美酒佳肴,享受着美姬们周到的服务后,顾渊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他挥了挥手,对侍立周围的美姬们温和道:“你们先下去吧,我们有些要事相谈。” 美姬们训练有素地躬身行礼,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厅,并轻轻带上了门。 厅内只剩下三人。 顾渊看向童华,忽然道:“童执事,关于你组织的采购价,张某或许可以再帮你争取一些优惠。” 童华一愣,随即大喜:“张兄此言当真?若能再优惠些,那真是帮了童某天大的忙了!” 顾渊淡淡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看在你诚心合作的份上,我可做主,将给你的供货价,再降低三成。以后,你便按原价的七成拿货吧。” 七折?! 童华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巨大的惊喜砸得他晕头转向! 这不仅仅是利润暴增的问题,更是他在组织内地位将火箭般攀升的通行证啊! “噗通”一声,童华竟激动得直接单膝跪地,抱拳道:“张……张前辈!大恩不言谢!童某……童某……”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旁边的秦掌柜也看得目瞪口呆,心中对顾渊的敬畏达到了顶点,更是羡慕童华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起来吧。”顾渊抬手虚扶,“既是合作伙伴,互利互惠罢了。” 童华这才激动地站起身,只觉得气血上涌,看了一眼神色复杂的秦掌柜,又看了看桌上那杯从未碰过的灵酒,忽然一咬牙,一把抓过酒杯,朗声道:“张前辈!秦掌柜说得对!今日童某破例!敬您一杯!聊表寸心!” 说着,他举起酒杯,就要豪饮。 然而,就在他的酒杯即将碰到嘴唇的瞬间,异变陡生! 三人所在的桌面之下,一道极其隐蔽的阵法纹路骤然亮起,微光一闪! 唰! 秦掌柜只觉得眼前一花,刚刚还举着酒杯要喝酒的童华,以及坐在对面的“张前辈”,竟然如同幻影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两只酒杯,“啪嗒”一声掉落在桌上,酒液洒了一桌。 第398章 种蛊 “嗯?”秦掌柜醉眼朦胧地眨了眨眼,又使劲揉了揉,“人呢?童胖子?张前辈?” 他疑惑地俯下身,探头往桌子底下看去:“喝多了钻桌底了?” 桌底空空如也。 “奇了怪了……”秦掌柜嘟囔着站起身,四处张望,“这……这是……逃单了?不能啊!童胖子不是这种人,张前辈更不像啊……”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醉得太厉害出现幻觉时—— 唰! 光芒再次一闪,顾渊和童华的身影如同变戏法般,又突兀地出现在了原来的座位上! 只是……童华的脸色似乎有些苍白,额头隐有汗迹,呼吸也略显急促,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剧烈运动或极大的惊吓。 而那位“张前辈”,则依旧气定神闲,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哎呦我的娘!”秦掌柜被这凭空冒出来的两人吓得一个趔趄,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酒都醒了大半,“你……你们俩刚才跑哪去了?!怎么一眨眼又冒出来了?” 童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一把拉住秦掌柜的胳膊:“没……没事!秦老哥,刚才……刚才张前辈拉我私下聊了点极其紧要的生意!对,大生意!此处不便,走,咱们换个僻静的厢房细说!”他不由分说,就要拉着秦掌柜走。 秦掌柜被他拉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问:“啊?换地方?那……那这些美姬……” 童华此刻哪还有心思管什么美姬,只想赶紧把秦掌柜支开,消化刚才那匪夷所思的经历,连忙道:“放心!放心!都记我账上!一会儿……一会儿咱们一人九个!” 秦掌柜一听“一人九个”,思路果然被带偏,眼睛顿时又亮了,舔了舔嘴唇,晕乎乎地道:“啊?这……这怎么好意思……那……那行吧……” 趁此机会,顾渊站起身,对着两人拱了拱手,笑道:“童执事,秦掌柜,你们慢聊。宗门规矩严,张某不便久留,需得回去了,以免惹人生疑。” 童华此刻对顾渊是又敬又畏,闻言连忙松开秦掌柜,恭敬回礼:“张前辈慢走!您交代的事,童某必定办妥!” 秦掌柜也忙不迭地拱手:“张道友慢走!下次再来啊!” 顾渊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从容地离开了云端阁。 从云端阁出来后,顾渊并未立刻返回丹盟,而是信步走入白梧城内一家不起眼的小茶馆。 要了一壶清茶,坐在临窗的僻静角落,看似在品茗观景,实则心神沉入识海,悄然连接了种在童华神魂深处的那枚魂念子蛊。 透过子蛊的感知,顾渊如同翻阅书卷般,浏览着童华的记忆碎片。 【童华,金属性神族,年八十六,无相境初期修为。主修功法:拘灵术(可短暂拘役、操控生灵或魂体)、神行术(大幅提升遁速)。隶属人族‘神使’组织,级别:铜级三星神使。直属上级:牛煌岭分部,银级神使,虚茂(疑似无相境后期修为)。神使组织等级森严,分铜、银、金三级,每级五星,需积累功勋方可升星……】 信息到此为止。 由于是单线联系,童华所知也极其有限,仅止于其上级虚茂和牛煌岭分部这个名称。 对于神使组织的更高层级、具体架构、最终目的等皆一无所知。 “牛煌岭……”顾渊指尖轻叩桌面,若有所思。 他知道这个地方,是丹盟势力范围内一个颇为复杂的区域,鱼龙混杂,各方势力眼线众多。 宗门任务榜上,擒获或击杀神族奸细的奖励向来丰厚。 但这虚茂身为银级神使,盘踞牛煌岭,定然经营日久,根深蒂固,绝非易与之辈。 “贸然动手,打草惊蛇不说,还可能引火烧身。眼下还是以提升自身实力和丹道为重,童华这颗棋子,暂且让他正常活动,或许日后能有更大用处。”顾渊迅速定下策略,切断了与子蛊的连接,将杯中清茶一饮而尽。 结账离开茶馆,顾渊出了白梧城,寻了一处荒僻无人的山坳。 心念一动,身影便消失在原地,进入了九转乾坤鼎内的神之领域。 领域内时间充裕。 顾渊取出在交易据点让秦掌柜帮忙采购的天蛛丝和月光鲛绡。 他模仿着记忆中陈意映那些衣裙的款式,以灵力为针线,很快便做出了两套做工精致、款式新颖的衣裙和两双履云靴。 一套是她常穿的素白风格,另一套则是他凭感觉设计的玄黑色劲装款式,显得利落又神秘。 做完衣服,他又取出几坛窖藏多年的上品灵猴酒,这才离开神之领域,驾驭遁光返回丹盟映天峰。 峰顶宅院,丹房外的静室内。 陈意映正拿着一枚玉简蹙眉研究,见顾渊回来,只是懒懒地抬了下眼皮。 “师父,您要的东西,弟子找来了。”顾渊笑着将两套精心包装的衣裙、靴子以及那几坛散发着醇厚果香的灵猴酒放在桌上。 陈意映放下玉简,目光扫过那些东西,尤其在看到那玄黑色的新颖款式时,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她先是拍开一坛猴儿酒的泥封,嗅了嗅,满意地点点头:“嗯,这酒还不错,算你有点良心。” 然后,她拿起那套黑色衣裙,身形一晃便转入内室。 片刻后,换装完毕的她走了出来。 依旧是那副冷艳的面容,但贴身的玄黑劲装将她高挑曼妙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飒爽与神秘的魅惑。 “怎么样?”她语气平淡地问,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扫向顾渊。 顾渊只觉得眼前一亮,由衷赞道:“师父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这套尤其特别,徒儿觉得,师父堪称灵霄界最美的女人。”这话虽有马屁成分,但此刻也确实是他心中所想。 陈意映鼻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似乎不吃这套,但微微扬起的下巴却暴露了她的一丝受用。 她忽然转身,背对顾渊,指了指后腰往下之处:“上次做的尺寸,似乎紧了些。你用尺子,仔细量量这里的围度。” 顾渊:“……” 他硬着头皮,取过一旁量衣的软尺,小心翼翼地环了上去。 指尖隔着冰凉丝滑的布料,依然能感受到其下惊人的弹性和饱满的弧度。 仔细测量比对后,他轻咳一声:“师父,确实……比目测和之前的尺寸,要大了一码。” 说着,他下意识地,鬼使神差地轻轻拍了一下,试了试那惊人的回弹振幅,口中道:“嗯,弹性十足,需得放宽……” 话一出口,顾渊就心道不好。 陈意映猛地回头,一双美眸眯起,危险的光芒闪烁,冷飕飕地盯着他:“你……在干什么?” 顾渊头皮发麻,面上却强作镇定,一本正经地解释:“回师父,弟子是在测试这新料子的弹性振幅,以确保下次为您定制衣物时,尺寸能更加精准妥帖,绝无冒犯之意!” 陈意映盯着他看了好几息,直看得顾渊后背发凉,才缓缓转回头去,语气听不出喜怒:“量好了就记下。下次若再不合身,唯你是问。” “是是是,弟子一定牢记!”顾渊暗暗松了口气,赶紧记下尺寸。 “聚蕴神桥真丹,炼得如何了?”陈意映换回平常的白裙,一边将新衣服收起,一边问道。 “回师父,弟子观摩师父炼丹后,略有所得,正在潜心琢磨,已有几分头绪,但尚未敢轻易开炉,还需再揣摩几日。” 顾渊恭敬回答,随即试探着问,“师父,您近日是否还要炼制其他丹药?若能再让弟子观摩学习几种,或许能触类旁通……” 陈意映瞥了他一眼:“贪多嚼不烂。先将一种丹药炼至纯熟再说。你去白梧城,就为了这些东西?”她指了指衣服和酒。 “主要是为您寻找合用的温酒器具,顺带找了家信誉不错的瓷窑,付了定金,定制了一套玉叶紫土的酒具餐具,需过些时日才能取货。”顾渊半真半假地答道。 “嗯。”陈意映不置可否,挥挥手,“没事就下去修炼吧。” “弟子告退。”顾渊行礼退下。 回到自家小院,顾渊将此次交易收获的大量灵石投入九转乾坤鼎中。 鼎身微震,氤氲出精纯无比的灵气反哺自身。 然而,或许是因为之前冲击鉴心殿封印和提升修为消耗过巨,此次海量灵石投入,也仅仅是让他的修为在真源境后期巩固下来,并精进了一小步,并未能直接突破到下一个境界。 接下来的几天,顾渊的生活恢复了短暂的平静。 每日不是在藏书阁看书,便是偶尔去交易据点与童华、秦掌柜完成交易,刷足存在感和好感度。 其余时间则待在映天峰,不是琢磨改良“镇虚增气丹”的丹方,便是找机会在陈意映面前刷刷好感。 虽然时常被嫌弃,但师徒间的关系似乎也在这种诡异的互动中悄然拉近了一些。 第399章 丹局 与此同时,灵霄界,星城。 八月初八,一座租来的僻静宅院内。 方天画、纪凌霜、柳擎天、庄晓梦、雷洛、苏夭夭六人围坐一堂。 “星城比茧城更大,消息也更杂,但我们不能坐吃山空,需得有个立足的营生,才好长期打探渊哥的消息。”方天画沉声道。 柳擎天拍了拍胸膛:“这还不简单?老本行啊!卖丹药!咱们的低阶丹药品质够硬,不怕没市场。直接找丹盟或者那个什么万丹楼合作,批发给他们!” 方天画皱眉摇头:“不妥。丹盟与万丹楼竞争激烈,我们这点底子掺和进去,如同小舟入海,一个浪头就没了。而且我们的优势在于低成本,一旦大规模出货,必然引起两大巨头的注意,是福是祸难料。” 柳擎天却信心满满:“怕什么?我去谈!保证让他们以最高价收购!半年之内,帮你们在星城打败那个万丹楼!” 方天画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擎天,事情没那么简单。据我打听,万丹楼背后,似乎有魔门的影子。” “魔门?”众人皆是一怔。 纪凌霜清冷开口:“若万丹楼是魔门势力,那我们加入魔门麾下,是否更容易打探到顾渊的消息?毕竟,他最后可能消失的方向是南方魔门活跃区域。” 此言一出,屋内安静了一瞬。 加入魔门,这对于出身北灵界正道的他们来说,心理上是一道坎。 柳擎天挠了挠头:“魔门……听起来不像啥好地方啊。” 庄晓梦轻声道:“可是为了找到顾渊哥哥……” 雷洛一握拳:“管他正啊魔的,能找到顾公子就行!” 苏夭夭也小声附和:“嗯,找到顾渊最重要。” 方天画看着众人,深吸一口气:“既然大家都有此意,那我们就尝试接触一下万丹楼。但切记,一切小心,见机行事。” 下午,柳擎天便拉着苏夭夭,兴冲冲地出门,前往星城万丹楼洽谈“合作”。 然而,不到一个时辰,两人便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柳擎天胸口的衣衫上,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脚印。 “岂有此理!简直欺人太甚!”柳擎天气得脸色发青。 “怎么回事?”方天画连忙问。 苏夭夭小脸气得通红,抢着道:“我们刚进万丹楼,说明来意,想和他们谈一笔大丹药生意,那些人就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我们!还说我们是哪里来的疯子,让我们滚出去!柳师兄气不过,理论了几句,他们就直接动手了!” 柳擎天补充道:“从万丹楼出来,我不服气,又去了丹盟在星城的据点。结果那边的人更傲,鼻孔朝天!我不过说了一句‘你们丹药卖这么贵,效果还不如我家自己炼的’,那个管事就骂我捣乱,也让护卫把我轰出来了!还踹了我一脚!” 他指着胸口的脚印,愤愤不平。 方天画:“……”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看来丹药这行当,水深得很,我们初来乍到,想凭此立足太难。”方天画沉吟道,“得换个思路。或许……我们可以卖些别的?比如效果更好的驻颜丹,再搭配一些北灵界流行的胭脂水粉、彩妆样式?” 这时,柳擎天忽然道:“对了,挨打的时候,我听旁边看热闹的人嘀咕,说什么‘清丹坊’以前多风光,现在落得……天画,你让大家去查查这个‘清丹坊’是什么来头?我总觉得,这说不定是个机会!” 方天画闻言,眼神微亮,立刻道:“好!大家分头行动,去打听一下这个‘清丹坊’的底细!注意安全,小心魔门和丹盟的眼线。” 众人领命,纷纷起身,融入星城熙攘的人流之中。 亥时,星城西区,一处门庭略显冷清但占地颇广的宅院前。 柳擎天与方天画并肩而立。 柳擎天脸上挂着惯有的、极具亲和力的笑容,抬手叩响了门上的铜环。 “笃笃笃——” 清脆的叩门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片刻后,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一名睡眼惺忪的下人探出头来。 他打量着门外两位陌生的年轻人,语气带着被打扰的不耐:“谁啊?这么晚了,坊主早已歇下,有事明日再来吧。” 柳擎天笑容不减,拱手道:“劳烦通禀一声,在下柳擎天,与好友特来拜访岳坊主,有要事相商,关乎丹药合作之大计。” 下人皱起眉头,依旧婉拒:“合作?每日想来合作的人多了,坊主岂是你说见就见的?天色已晚,二位请回吧。” 柳擎天却不慌不忙,声音沉稳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度:“正因天色已晚,我等此时来访,自有非此时不可的理由。还请通传一声,若是误了岳坊主的大事,恐怕不是你能担待的。” 那下人被他陡然变化的气场唬住,又见二人虽年轻,但气度不凡。 尤其是方天画,虽沉默寡言,却自有一股沉静气势,不似寻常骗子,犹豫了一下,终究不敢冒险,只得道:“那……二位稍候,容小的去禀告一声。” 门再次关上。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侧门重新打开,那下人态度恭敬了许多:“二位,坊主有请,请随我来。” 二人跟随下人穿过布置简洁却透着几分古韵的庭院,来到灯火通明的会客厅。 很快,一名身材魁梧、肌肉虬结,只穿着简单短打衣衫,仿佛刚练完功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 他面容粗犷,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愁绪和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正是清丹坊现任坊主岳东利。 他目光扫过柳擎天和方天画,见二人面生却气度沉稳,不由疑惑开口:“二位面生得很,不知深夜来访我岳家,所为何事?”他心中已暗自警惕,猜测是否是万丹楼又耍什么新花样,或是其他觊觎他家传丹方的势力。 柳擎天上前一步,再次拱手,朗声道:“在下柳擎天,这位是我好友方天画。岳坊主,恕我直言,清丹坊乃传承近五千年的丹道世家,祖上曾与丹盟分庭抗礼,丹铺遍布灵霄界南部,何等风光!” “可惜如今时运不济,被那万丹楼步步紧逼,抢走大片市场,如今竟只在附近四城各余一家小丹铺勉强维持生计,实在令人扼腕叹息!” 这话直戳岳东利痛处,他眉头瞬间紧锁,脸色沉了下来,却没有立刻发作,只是冷声道:“阁下是专门来揭我岳家伤疤的?” 第400章 领命 “非也非也!”柳擎天摇头,语气转为诚恳,“正是听闻岳坊主素有重振清丹坊之雄心壮志,却苦无良策,我二人今日特来,愿助坊主一臂之力,做那掌柜之人,助清丹坊恢复往日荣光!” 岳东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但更多的却是怀疑。 重振家业是他毕生所愿,但眼前这两个年轻人,口气未免太大。 他沉声问道:“助我?不知二位有何良策?” 他心中已暗自推测,这二人多半是有些背景想来空手套白狼的骗子,或是某些大势力派来试探的棋子。 柳擎天仿佛没看到他的怀疑,侃侃而谈:“如今清丹坊困境,在于丹药种类稀少,缺乏新意,只能依靠祖传几样丹药低价竞争。如今丹盟与万丹楼价格战打响,你们价格优势全无,客流自然减少,家族骨干丹师也因此流失,看似已回天乏术,对吗?” 岳东利默然,这正是清丹坊现状,被对方一语道破。 柳擎天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几分:“但,绝非没有再度崛起的希望!” 这话让岳东利心脏猛地一跳,他强压下激动,急忙追问:“哦?愿闻高见!” “其一,清丹坊的丹师多是家族培养,对岳家忠诚度高,只要让他们看到希望,必会归来。在炼丹师的根基与数量上,清丹坊仍有底气!” “其二,清丹坊传承五千年,这块金字招牌的底蕴和口碑,绝不输给那暴发户般的万丹楼!” 柳擎天声音铿锵有力,带着极强的说服力。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几个小巧的瓷瓶,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岳坊主请看。” 岳东利将信将疑地拿起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丹药仔细查验,面色渐渐从疑惑转为惊讶:“这是……固元丹、培气散……都是些常见丹药,但这品质……竟如此纯净?几乎毫无杂质!” 柳擎天自信一笑:“正是。此类丹药,我可有稳定货源,成本极低。若以此类丹药作为‘引流’之物,能让利三成以上售出!足以瞬间重振清丹坊‘质优价廉’的名气!” “只要客流重新庞大起来,何愁不能带动其他正常利润的丹药销售,盘活整个丹铺?” “不瞒坊主,具体的运营计划,我已思虑周详。” 岳东利看着手中圆润剔透的丹药,又看看眼前自信满满的年轻人,心中剧烈挣扎。 这诱惑太大了!若真能拿到成本如此低的优质货源,清丹坊或许真有起死回生的可能! 但他付出的代价又是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盯着柳擎天:“说出你们的要求。” 柳擎天直视岳东利,毫不退让:“我们要清丹坊所有丹铺的完全经营权!一年之内,让清丹坊总利润翻十倍!作为回报,我们要净利润的六成!” “什么?!六成?!绝对不行!”岳东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来,大声拒绝,“清丹坊是我岳家祖业,岂能交给外人经营,还要分走六成利?那我岳家上下岂不是在给你们卖命?还不如直接并入丹盟,好歹能得个安稳!” 柳擎天似乎早料到他的反应,不紧不慢地道:“岳坊主稍安勿躁。我们只拿钱,清丹坊永远姓岳,仍是岳家产业。并且,我们并非空手而来,还会提供数种外界没有的珍贵丹方,增强清丹坊的竞争力。” “我们可以立下契约,若一年后利润未翻十倍,我们分文不取,立刻走人,丹方也无偿留下!若能做到,三年后,我有信心让清丹坊利润增长百倍!” 利润翻百倍?! 岳东利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这个数字对他而言简直如同天文数字,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他脸色变幻不定,内心天人交战。 对方提出的条件苛刻,但带来的前景也太惊人了! 而且有对赌协议,似乎风险可控…… 他挣扎了许久,终于咬牙道:“六成太多!我岳家上下也要吃饭,最多……最多给你们四成!” 他本以为对方会讨价还价,已经做好了继续拉扯的准备。 不料柳擎天和方天画对视一眼,竟毫不犹豫地齐声道:“成交!” “啊?”岳东利一下子愣在原地,看着答应得如此爽快的两人,忽然有种掉坑里的感觉,下意识地喃喃道:“……是不是……答应得太快了?我是不是价开高了?” 柳擎天哈哈一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岳坊主果然是爽快人!那就这么定了!接下来,签契约,一切听我们安排,您就等着数钱吧!” 事已至此,岳东利也只能压下心头那点古怪的感觉,一跺脚:“好!我这就召集族老!” 当晚,岳家灯火通明,所有核心成员被紧急召集起来。 当岳东利宣布决定时,自然引起了轩然大波,质疑声、反对声不绝于耳。 柳擎天和方天画面对岳家众人的质疑,从容不迫,逐一解释他们的计划和优势,展示带来的样品丹药,并再次强调对赌条款。 争吵、辩论、计算、权衡…… 双方就合作的每一个细节反复拉扯,定下详细的营收指标和权责划分。 直至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一份详细的合作契约才终于敲定,双方签字画押。 按上手印的那一刻,岳东利看着窗外微亮的天色,只觉得一夜之间,恍如隔世,前途未卜,却又莫名生出一丝久违的希望。 柳擎天毫不耽搁,立刻进入状态,开始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 “第一,星城以及其他三城的所有清丹坊店铺,即日起暂时闭店歇业,挂出‘装潢升级,敬请期待’的告示!” “第二,立刻派人,以最高规格和诚意,将所有能联系上的、原清丹坊流失的炼丹师请回来!” “第三,立刻盘查星城主店库存,清空后院仓库,我有大用!” “第四,岳坊主,麻烦您亲自去联系熟悉的建材商和工匠,我要将这星城主店的规模,扩大三倍!要快!” 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确,雷厉风行。 岳家众人看着瞬间掌控全局的柳擎天,以及他身后那位始终冷静观察、偶尔补充关键细节的方天画,虽然依旧忐忑,却也不由自主地被这股强大的执行力所带动,纷纷领命而去。 第401章 地渊 丹盟映天峰,小院内清风徐徐。 顾渊正捧着一卷《南荒妖异志》读得入神,忽闻院门被不轻不重地叩响。 开门一看,却是任务堂那位总是笑眯眯的马善敬师兄。 “顾师弟,叨扰了。”马善敬拱手笑道,“宗门有任务指派,需你带队前往洺秋岭,封堵一处新发现的地渊通道。这是任务卷宗。” 说着,他将一枚玉简递给顾渊,“队伍连你在内共六人,明日辰时,主峰前广场集合出发。师弟如今是领队,可莫要迟了。” 顾渊闻言微怔,连忙接过玉简:“有劳马师兄亲自跑一趟,师弟明白了。” “分内之事,顾师弟客气了。告辞。”马善敬笑着拱手,转身化作流光离去。 顾渊回到院内,神识沉入玉简。 地渊通道,乃是连通异族与人族世界的空间裂缝,若不及早封堵,强大异族便可能趁虚而入,酿成大祸。 此次任务评定为丙级,看来只是小裂缝,风险应当可控。 再看队员名单,另外五人竟全是核心弟子,其中还有相熟的段茵师姐。 让他一个内门弟子带队一群核心弟子? 这安排着实有些意外。 “有点意思。”顾渊收起玉简,心下了然。 这恐怕既是宗门对他能力的考验,也隐含着一丝对其“特殊待遇”的平衡之意。 他起身先去藏经阁还了旧书,又借了几本新出的杂谈游记,随后便转道任务堂。 殿内依旧人来人往。 顾渊径直找到闫盼盼师姐,递上那枚紫金赏令。 “闫师姐,我来兑换奖励。” 闫盼盼接过令牌,熟练地插入身旁一架造型奇特的法器之中。 光芒一闪,法器屏幕上浮现出可兑换列表。 当看到“圣器”二字时,闫盼盼俏脸上惊容一闪,猛地抬头看向顾渊,压低声音:“圣器?!顾师弟,你这是……发达了啊!” 顾渊微微一笑:“侥幸立了点小功。” 闫盼盼啧啧称奇,看向顾渊的眼神都不同了,语气更是热络了几分:“师弟请看,这便是此次可供挑选的十件圣器投影与介绍。” 顾渊凝神看去,光幕上十件形态各异的圣器缓缓旋转,宝光流转,气息非凡。 他的目光很快被两件圣器吸引。 一为“鬼影靴”,穿上后可大幅提升移动速度与隐匿能力,短距离腾挪变幻莫测,对于实战助益极大。 另一为“炼妖壶”,壶内自成空间,能炼化收取的妖物,凝聚其精华为“灵液”,服用后可助长修为,乃是辅助修炼的极品宝物。 顾渊略作沉吟。 鬼影靴能立竿见影提升即战力,确实诱人。 但炼妖壶的成长性更高,尤其适合他这种需要海量资源提升修为的体质,长远来看价值更大。 “我选炼妖壶。”顾渊做出了决定。 “师弟好眼光!”闫盼盼赞了一句,操作法器。 只见殿内某处阵法亮起,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古朴、壶身刻满玄奥符文、散发着淡淡吸力的墨绿色小壶缓缓飞出,落入顾渊手中。 入手微沉,触感温润,仿佛有生命般。 顾渊能清晰地感受到壶内蕴含的奇异空间之力和炼化之力。 “多谢师姐。”顾渊将炼妖壶收起,拱手道谢。 “师弟客气了,以后常来啊!”闫盼盼笑容满面地送别。 次日辰时,主峰前广场。 顾渊准时抵达时,其余五人已到了四位。 段茵一见他,便笑嘻嘻地招手:“顾师弟,哦不,现在该叫顾队长了!可以啊,这么快就混上领队了?” 另外三人也看向顾渊,神色各异,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以为然。 毕竟顾渊明面上的身份只是内门弟子。 顾渊笑了笑,正要说话,最后一人也到了。 是一名身着灵华峰服饰、薄唇细眼、神情略显倨傲的女弟子。 “人都到齐了?”那女弟子扫了一眼,目光落在顾渊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挑剔,“你就是领队?那个映天峰的顾渊?我是灵华峰阮灵溪。还以为这次领队是哪位师兄,原来是个跑腿打杂的。” 她的语气刻薄,毫不客气。 段茵闻言,柳眉微蹙。 顾渊却面色不变,依旧温和道:“原来是阮师姐。师弟资历尚浅,此次任务还需倚仗各位师兄师姐鼎力相助。大家既已到齐,便相互认识一下吧,之后也好配合。” 他率先简单介绍了自己,段茵和另外三名核心弟子也各自报了姓名峰头。 轮到阮灵溪,她只冷冷道:“灵华峰,阮灵溪。”便不再多言。 介绍完毕,顾渊直接安排道:“洺秋岭距此八百里,事不宜迟,我们直接飞过去。” “飞行?”阮灵溪立刻表示不满,语带讥讽,“宗门任务,为何不申请飞骑?是要节省那点贡献值吗?还是你这领队连申请飞骑的权限都没有?” 顾渊平静解释:“阮师姐,丙级任务按规定申请不到高阶飞骑,低阶飞骑速度未必比我们自行赶路快,且申请批复还需时间。若是师姐觉得耗费灵力,我可载你一程。” “谁要你载!想揩油不成?”阮灵溪像是被踩了尾巴,冷哼一声,竟自行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率先朝西飞去,速度倒是不慢。 段茵噗嗤一笑,纵身跃上顾渊以灵力凝聚的御气团:“队长,那我可不客气啦!” 顾渊作势欲扑,坏笑道:“师姐,我这御气团可不稳,小心摔下去。” 段茵立刻板起脸,眼中却满是笑意:“敢摔我?小心我告你违反宗门律法,骚扰同门!” “怕了怕了。”顾渊哈哈一笑,恐吓失败,便载着段茵,招呼另外三人,一同朝洺秋岭方向飞去。 另外三名核心弟子相视一眼,也纷纷跟上,对这位“空降”领队的实力有了初步认可。 能如此轻松地长时间维持御气飞行,其灵力之深厚远超普通内门弟子。 不到一个时辰,六人便抵达了任务描述的洺秋岭地界。只见七座山岭连绵起伏,植被茂密。 “地渊入口在第七座山的山谷处,大家跟我来。”顾渊一马当先,朝着目标山谷落去。 山谷内雾气缭绕,视线受阻。 顾渊挥袖鼓动罡风,将浓雾吹散一片,露出山涧岩壁上一个不起眼的漆黑洞口,与任务描述一致。 “应该就是这里了。大家谨慎些,随我进洞探查。”顾渊吩咐道,当先向洞口走去。 阮灵溪满脸不耐与嘲讽,正要抢先进洞,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溪水对岸,一只通体雪白、只有尾巴尖带着一点墨色的小狐狸,正怯生生地低头饮水,模样极其可爱。 她眼睛一亮,脸上的刻薄瞬间被惊喜取代。 她连忙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块肉干,小心翼翼地靠近溪边,试图引诱:“小狐狸,过来,给你好吃的。” 那小白狐似乎饿极了,嗅到肉香,犹豫了一下,还是蹚水过来,叼走了肉干。 阮灵溪见状大喜,又取出几块,并用一股柔和的劲风将小狐狸卷到自己身边。 小狐狸感受到她的善意,不再害怕,大口吃着肉干,吃完还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掌。 “真乖!以后就跟着我吧!”阮灵溪心花怒放,将小狐狸抱在怀里,爱不释手。 段茵也被吸引,凑上去摸了摸小狐狸光滑的皮毛:“好可爱啊!” 顾渊见状,无奈摇头,再次招呼道:“任务要紧,先进洞吧。” 众人这才收敛心神,跟着顾渊步入山洞。 第402章 遇袭 洞内初时狭窄,走了约莫几十步,渐渐开阔,耳边传来潺潺流水声。 又行一段,眼前豁然开朗。 通道尽头,竟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深渊! 上方岩壁不断渗下水滴,下方深不见底,阴暗潮湿,浓郁的雾气在此地弥漫不散,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异样气息。 “这里便是地渊?”一名弟子打量着四周问道。 这时,抱着小狐狸的阮灵溪娇声开口,语气理所当然地吩咐道:“顾渊,你既然是领队,还不先下去探查清楚?看看下面到底是不是地渊通道,有无危险。” 顾渊目光扫过理直气壮、颐指气使的阮灵溪,神色淡然,仿佛没听出她话中的刁难,反而顺着她的话道:“阮师姐说得是,探查自是领队职责。不过此地诡异,雾气能隔绝部分神识,大家切莫分散,一起行动,互相有个照应。” 说罢,他周身泛起一层护体罡气,当先朝着深渊下方缓缓落去。 段茵等人立刻紧随其后,全神戒备。 阮灵溪撇了撇嘴,也抱着小狐狸跟了下去,心中却对顾渊的“顺从”颇为得意。 深渊之下,雾气更浓,那异样的气息也似乎越发清晰起来,带着一种阴冷的湿意。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水滴从岩壁渗落发出的“嘀嗒”声,显得格外渗人。 初时众人还十分紧张,灵力护盾全开,小心地向下探索。 但下降了一段距离,除了雾气更浓、环境更阴冷之外,并未遇到任何预想中的危险。 队伍中一名叫做贾乾的男弟子稍稍放松了警惕,甚至为了节省灵力,稍稍收敛了护盾。 他感受着那穿透护盾的丝丝凉意,嘀咕道:“这地方除了冷点、视线差些,好像也没什么嘛……” “贾师兄,谨慎为上。”顾渊出声提醒,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浓得化不开的迷雾。 “哼,装神弄鬼,吓唬谁呢?”阮灵溪在一旁低声嗤笑,抚摸着怀里似乎有些不安的小狐狸。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顾渊眼神猛地一凝,厉声喝道:“小心!” 几乎同时,迷雾之中毫无征兆地射出两道近乎透明的虚影,速度快得惊人,直取刚刚放松警惕的贾乾后心! 贾乾骇然变色,只觉一股寒意彻骨袭来,想要完全撑开护盾已然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顾渊身形如电,瞬间横移,手中重剑带着沛然巨力猛然劈出! “铛!铛!” 两声极其轻微却尖锐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贾乾只觉得一股劲风从身后掠过,吓得他猛地向前窜出数丈,才惊魂未定地回头。 只见顾渊的重剑之上,赫然钉着两个约莫手指长短、完全透明、仿佛由寒冰凝聚而成的尖锥,锥尖闪烁着幽蓝的光芒,正丝丝缕缕地冒着寒气。 “是‘蓝谜无息露’!妖族剧毒,专破护体罡气,沾之十息内肉身神魂皆融!”顾渊沉声喝道,声音在深渊中回荡,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段茵花容失色,惊呼道:“竟是此毒!据说能轻易击穿同阶修士的灵力护盾!” 贾乾闻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后怕不已,连忙对顾渊投去感激的目光:“多…多谢顾师弟救命之恩!” 然而,袭击并未结束! 段茵反应极快,立刻运转灵力,试图驱散周围迷雾。 灵力鼓荡间,雾气稍稍稀薄了一丝。 但就在这刹那间,三枚同样的透明尖锥成品字形,无声无息地从她侧前方的迷雾中激射而出! 第一枚瞬间击碎了她仓促加强的护体灵光,后面两枚直取其咽喉与心口要害! “段师姐!”旁边弟子惊呼,却救援不及。 段茵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而下!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道黑影后发先至! 顾渊不知何时已弃了沉重的重剑,一柄通体黝黑、薄如蝉翼的“墨剑”出现在手中,剑光如泼墨般洒出! “叮叮!”两声轻响,那两枚致命的毒锥被精准地击飞出去,没入岩壁消失不见。 段茵惊出一身冷汗,看着收剑而立、面色平静的顾渊,美眸中充满了后怕与感激:“顾师弟…多谢!这次师姐欠你一条命,出去后定要好好‘奖励’你!” 她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轻颤,却也不忘习惯性地调侃一句。 与此同时,另外四人也遭到了来自不同方向的尖锥袭击! 幸好因为段茵刚才驱散了些许迷雾,让他们得以看清袭击轨迹,险之又险地躲过或挡开。 然而,令人心悸的是,这些致命的尖锥并非仅仅从渊底射来,两侧湿滑的岩壁之中,竟也会毫无征兆地突然射出,无声无息,防不胜防! “这鬼东西到底从哪里来的!”一名弟子狼狈地格开一枚从岩缝中射出的毒锥,声音带着惊怒。 段茵再次全力运转灵力,试图清空更大范围的迷雾,但此地雾气似乎极为特殊,她的努力收效甚微,只能勉强让周身数丈清晰少许。 顾渊目光沉静,一边挥剑精准地拦下射向自己的六道尖锥,发出连绵不绝的“叮叮”声,一边迅速从储物戒中取出几面阵旗,挥手间布下一个小范围的简易防御阵法,柔和的灵光将五人暂时笼罩。 “这阵法撑不了多久,只能略微预警和削弱攻击。”顾渊快速说道,同时给每个人的护体罡气上又临时加持了一道坚固符文。 他的神识高度集中,捕捉着迷雾和岩壁中极其细微的能量波动。 突然,他传音给众人:“左下方岩壁三丈处有东西在移动!所有人,听我指令,向右前方斜下三十丈,快!” 五人此刻对顾渊的判断已是信服无比,闻声毫不迟疑,立刻按照顾渊指示的方位和轨迹移动。 果然,他们刚刚离开原位置,十数枚毒锥便精准地射穿了他们留下的残影! 众人下降约三十丈,又一波更为密集的袭击到来,足足十八道透明尖锥从四面八方射来,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顾渊身法如电,墨剑舞得密不透风,大部分毒锥被他拦下。 贾乾躲避不及,眼看就要被一枚刁钻的毒锥射中大腿,顾渊反手一剑用剑脊将其狠狠拍飞,救了他一次。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的气息和移动似乎完全被锁定了!”段茵焦急道。她发现无论他们如何隐匿气息、变换方位,那些尖锥总能精准地找到他们。 “看来不找出并解决掉发射这毒锥的东西,我们避无可避。”顾渊冷静判断,心中已然有数。他暗中凝聚灵力,一个强大的风系法阵正在悄然成型,却引而不发。 “下一波攻击可能会更猛,我未必能全部拦下,大家自求多福!”顾渊突然出声提醒,仿佛力有未逮。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岩壁中能量波动骤然大盛! 就是现在! 顾渊眼中精光一闪,早已准备就绪的风阵猛然炸开! “轰——!” 一股狂暴的旋风以他为中心向外猛烈扩张,瞬间将周围数十丈的浓雾强行清空! 视野骤然变得清晰! 也就在这视野清晰的刹那,所有人都看到,右侧不远处的一片岩壁,其颜色和纹理与其他地方有极其细微的差别,并且正在极其轻微地蠕动! 顾渊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身形如炮弹般射出,手中重剑再次出现,带着开山裂石般的威势,狠狠地劈向那处蠕动的岩壁! “给我出来!” 第403章 藤妖 “嘭!” 碎石飞溅!重剑劈入岩壁,却仿佛砍中了什么极具韧性的事物! 顾渊手臂发力,猛地一拽! “嘶啦——!” 一声仿佛布帛撕裂又夹杂着植物根茎折断的怪响传出! 那处岩壁竟被硬生生撕开一个口子,一条灰白色、类似粗壮树根却又布满粘液的触手被顾渊从岩壁中强行拽了出来! 而被撕开的“岩壁”裂口处,猛地探出密密麻麻数十条同样的灰色触手,如同怪蟒出洞,疯狂地卷向近在咫尺的顾渊! 同时,至少有十二枚蓝谜无息露毒锥,从那些触手丛中无声无息地射出,直取顾渊周身大穴! “顾渊小心!”段茵失声惊呼,脸色煞白!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顾渊看似陷入了绝杀之局! 然而,顾渊似乎早有预料。 他周身护体罡气瞬间暴涨到极致,形成一道凝实的屏障,同时身体借着拽出触手的力道巧妙旋转! 重剑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回旋横扫,剑风凌厉! “噗噗噗噗!” 那十二枚毒锥竟有大半被他的重剑扫中,改变了方向,反而射向了那些卷来的触手! 与此同时,顾渊另一只手中的墨剑如毒蛇出洞,精准地点在几条即将缠上他身体的触手末端! “吱——!” 一声尖锐刺耳、非人非兽的怪叫声从岩壁内猛地传出! 那些触手如同遭受了极大的痛苦,剧烈地抽搐收缩! 顾渊趁此机会,脚下一点,脱离战圈,稳稳落在不远处的一块凸起岩石上。 而他刚才重剑劈入的地方,岩壁轰然炸开一个大洞,一个诡异的生物被拽了出来! 那东西仿佛是由无数灰白色的藤蔓扭曲缠绕而成的人形,没有明显的五官,只有两个空洞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窟窿。 它的“手臂”便是那些可怕的触手,而它的“身体”则仿佛与整个岩壁融为一体,还在不断渗出粘液!正是它在操控那些致命的毒锥! “是山藤力妖!一种能拟态岩壁、操控毒刺的妖族!”一名见多识广的弟子骇然道。 此刻,那山藤力妖的身上,正插着好几枚它自己射出的毒锥,蓝色的毒液正在侵蚀它的藤蔓身体,发出“嗤嗤”的声响,让它痛苦地剧烈扭动! 顾渊竟然在电光火石之间,不仅破开了它的伪装,利用了它的攻击,更是重创了它! 这一切说时迟那时快,从顾渊暴起发难到山藤力妖受创,不过短短一两息时间! 山藤力妖善于在山石中穿行、隐藏自身气息,更能爆发搬山巨力。 顾渊手中擒住的这只虽仅有大圣境实力,但方才擒拿时感受到的反抗之力,竟堪比主宰境初期,可见其天赋异禀。 然而,此妖并无透视之能。 众人全力收敛气息后,它却依然能精准无比地甩出致命尖锥,这绝非其自身能力所及。 “有东西在给它当‘眼睛’。”顾渊目光锐利如剑,扫过惊疑不定的队友,最终定格在阮灵溪怀中那只瑟瑟发抖、看似人畜无害的白狐身上。 真谛之瞳无声运转,在白狐那纯净可爱的外表下,他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淡薄、却与那山藤力妖同源同种的妖气! “阮师姐,把你怀里的狐狸给我看看。”顾渊伸出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阮灵溪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抱紧白狐,脸上瞬间布满嫌恶与愤怒:“顾渊!你什么意思?自己找不出妖物源头,就来怀疑我的灵宠?它如此弱小可怜,怎可能是妖!你分明是公报私仇,故意找茬! ”她说着,还特意将白狐举起,那白狐极其配合地发出“嘤咛”一声,眼神湿漉漉,模样憨态可掬,哪有半分妖族凶戾的模样? 段茵等人见状,也面露疑惑,觉得顾渊这猜测未免太过离奇和针对。 顾渊眉头微皱,耐着性子解释:“此妖名为‘迷瞳幻狐’,本身攻击力不强,却最擅长伪装、隐匿和神魂窥探,在妖族中常负责辅助与侦查。我们方才全力遮掩气息后,攻击立刻停止,便是明证!” “它便是那山藤力妖的眼睛。若不除去它,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将完全暴露在妖族视野之下,计划寸步难行,所有人都有性命之危!” “胡说八道!强词夺理!”阮灵溪根本听不进去,反而像是抓住了把柄,尖声驳斥,语气带着讥讽,“你说它是妖?好!你若以自身道途神魂起誓,若杀了这白狐后,还有妖族能精准锁定攻击我们,你便心魔反噬,当场自绝谢罪!你敢吗?!” 这话已是极其恶毒的刁难。 顾渊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寒彻骨,最后一丝耐心耗尽。 “我没时间与你做此无谓之争。”他声音低沉,凛冽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两条路:它死,或者,你陪它一起死!” “你敢!”阮灵溪被顾渊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机吓得后退一步,色厉内荏地尖叫,“妖也有好有坏!它如此弱小,从未害人,你为何非要赶尽杀绝?我今天偏要保它!” 她一边说,一边暗自运转灵力,试图护住白狐。 “冥顽不灵!”顾渊不再废话,手中重剑猛然扬起,磅礴的剑压如同山岳倾塌,毫不留情地朝着阮灵溪和她怀中的白狐碾压而去! 阮灵溪没想到顾渊真敢对自己下杀手,又惊又怒,尖叫着挥剑迎击。 她身为灵华峰核心弟子,剑法自有其精妙之处,剑光流转如瀑,试图化解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然而,“铛——!”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 阮灵溪只觉一股无法想象的巨力沿着剑身轰然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手中那柄心爱的长剑哀鸣着脱手飞出,旋转着插入远处岩壁! 她整个人更是如被洪荒巨兽撞中,气血疯狂翻腾,“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方湿滑的岩壁上,震落无数碎石,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恐惧! 一个照面! 仅仅一招! 她这堂堂核心弟子,竟被一个映天峰的内门弟子碾压式击败?! 顾渊一步踏前,身形如鬼魅般贴近,重剑再次扬起,滔天的杀意如同冰狱降临,将阮灵溪牢牢锁定,让她浑身血液冻结,神魂皆颤,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不!不要杀我!”死亡的恐惧瞬间碾碎了阮灵溪所有的骄傲和刁蛮,她慌乱之下,竟下意识地将怀中那已被剑气震慑得僵直的白狐举起,挡在身前,“给你!给你!它是妖!它是妖!别杀我!” 就在她举起白狐的瞬间,那白狐眼中柔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致的狰狞与怨毒,张口露出一排尖细漆黑的利齿,一股微弱却极其尖锐阴冷的精神冲击波直刺顾渊眉心! 但这垂死反扑在顾渊的真谛之瞳下无所遁形! 重剑没有丝毫迟疑,带着沛然莫御的力量和决绝的杀意,猛然斩落! “噗嗤——!” 血光迸溅! 温热的狐血溅了阮灵溪满脸满身! 那看似可爱的小白狐,在重剑之下瞬间现出部分原形。 洁白毛发脱落,皮开肉绽,露出底下扭曲蠕动的妖力经络和一双彻底失去光彩的、充满怨毒的赤红妖瞳,随即气息彻底湮灭! 阮灵溪被溅了一脸腥臭粘稠的妖血,呆若木鸡,瞳孔涣散,整个人都傻了,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第404章 天龙 然而,顾渊的动作并未停止! 斩碎迷瞳幻狐的瞬间,他手腕一翻,重剑变劈为刺,快如闪电般狠狠刺向阮灵溪身后的岩壁! “噗——!” 又是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剑尖精准地没入岩壁,仿佛刺中了什么坚韧而充满弹性的东西。 “给我滚出来!”顾渊冷喝一声,手臂肌肉贲张,猛地一拽! “咔嚓!轰隆!”岩壁轰然炸裂,又一条更为粗壮、颜色更深的灰白色触手被硬生生拽出,末端连着一只比刚才稍小、但同样狰狞丑陋的山藤力妖! 它的脑袋已经被重剑剑气贯穿,墨绿色的妖血汩汩流出,死得不能再死! 显然,这只一直潜伏在侧,极其耐心地等待着“眼睛”提供最终位置,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电光火石间,顾渊不仅以雷霆手段斩杀了内奸“迷瞳幻狐”,更以惊人的洞察力和执行力,顺带解决了一只潜伏极深的猎杀者! 这一切发生在短短两三息之内,兔起鹘落,干净利落,看得段茵、贾乾等人心惊肉跳,冷汗湿透重衣。 他们看向顾渊的目光,彻底变了,充满了巨大的震撼与深深的敬畏。 这实力、这果决、这眼力…… 哪里是内门弟子? 分明是一尊杀伐决断的煞神! 顾渊面无表情地收起重剑,取出新得的炼妖壶,壶口对准那白狐尸体和两只山藤力妖。 一股无形的吸力传出,将它们尽数收入壶中,壶身微微震动,表面符文流转,开始炼化。 “宗门赏赐的圣器,炼妖壶,只炼妖物,不伤人族。”顾渊淡淡解释了一句,目光扫过众人,“现在,诸位可信了?” 事实胜于雄辩! 炼妖壶对白狐尸体产生的反应,以及顾渊精准找出第二只潜伏山藤力妖的手段,彻底证明了那白狐就是妖物! 阮灵溪之前的维护显得何其可笑与危险!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后背一阵发凉。 看向瘫软在地、失魂落魄、满脸妖血的阮灵溪,眼神复杂,有后怕,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鄙夷。 顾渊走到阮灵溪面前,丢过去一瓶上好的疗伤丹药:“服下,调息。给你半盏茶时间。” 阮灵溪机械地接过丹药,手指颤抖,甚至不敢抬头看顾渊的眼睛。 方才那濒死的恐惧和此刻的难堪让她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只能默默地服下丹药,运功疗伤,效果却因心神激荡而大打折扣。 半盏茶后,阮灵溪气息勉强理顺,脸色依旧苍白如纸。 顾渊不再多言,挥手示意众人继续下降。 果然,失去了“迷瞳幻狐”这个眼睛,尽管周围令人不安的雾气再次浓郁起来,遮蔽视线,但再也没有那防不胜防、无声无息的蓝谜无息露毒锥射来。 这彻底证明了顾渊的判断精准无误,也让众人心中稍安,对顾渊的信任倍增。 队伍沉默地下行了约千余丈,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声和岩壁水滴落下的“嘀嗒”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忽然,顾渊眉头一皱,护体罡气传来极其细微、却连绵不绝的微弱刺痛感,正被一种阴损的力量缓慢侵蚀。 “小心!雾气有毒!凝实护盾,尽量不要吸入!”他立刻出声提醒,声音在深渊中清晰传开。 众人闻言大惊,连忙依言照做,更是屏住了呼吸。 顾渊双手疾速掐诀,眼神锐利:“不能任由其腐蚀!风火旋龙,起!” 早已布置在周围岩壁的隐晦阵旗再次亮起! 狂暴的风旋骤然出现,卷动着浓稠的雾气,同时炽热的乾蓝焚天焰分化出部分火源,融入风旋之中!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 瞬间,一道比之前更加庞大、更加炽烈的蓝焰火龙卷生成,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朝着下方深渊猛烈地推进焚烧而去! “轰隆隆——!” 火焰龙卷所过之处,浓雾被强行撕裂、蒸发,发出“嗤嗤”的刺耳声响,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腥甜与焦糊的刺鼻气味猛地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视野再次被强行清空一片,但眼前出现的景象却让所有人头皮发麻,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下方近千丈范围内的岩壁,不知何时已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如同潮湿腐烂的黑绒毯般的物质,正在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浓郁的墨绿色毒气,与原本的雾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了这致命的毒雾区。 火焰烧过,那些黑色“绒毯”剧烈燃烧,腾起更加浓郁的墨绿色毒烟,反而让那毒性变得更加猛烈刺鼻! “是黑蚀妖苔!”段茵见识广博,惊声叫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它的毒雾能缓慢腐蚀灵力护盾和肉身,极其难缠!而且这东西遇火燃烧,毒性反而会更烈!这下糟了!”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上方千丈已然被这种混合毒雾笼罩,后退之路几乎被彻底封堵,而且毒雾还在缓慢向上蔓延! “不能退!”顾渊迅速判断局势,声音沉稳有力,安抚着众人不安的情绪,“撤退速度未必快得过毒雾蔓延速度,且上方情况未知,可能仍有埋伏。” “必须清理掉源头,或者强行开辟一条通道下去。我会用阵法全力聚拢并焚烧这些毒雾,你们为我护法,全力警惕,可能有大家伙要出来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准备全力操控风火大阵压缩毒雾之时—— “吼!”“嗷——!” 下方被火焰灼烧的岩壁猛地传来一连串爆炸般的巨响,伴随着低沉、嗜血、充满暴戾气息的嘶吼。 十道高大魁梧、煞气冲天的黑影猛地撞碎燃烧的妖苔,自下方不同的方位窜出,如同十堵冰冷的铁墙,牢牢拦在了众人下方必经之路上! 那是十只人形妖物!个个身高八尺,覆盖着漆黑如墨、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致密鳞甲,脸庞狭长,吻部突出,竟有几分似那无角之龙首,一双双竖瞳如同燃烧的血钻,闪烁着残忍暴戾的红光。 它们手中皆倒提着一柄造型狰狞、弧度诡异、散发着森然寒气的长柄弯刀,刀身布满暗红符文,嗡鸣作响,赫然都是玄兵等级! 全身要害处,如心口、关节等部位,亦有简陋却无比实用、布满尖刺的骨甲防护。 它们仅仅是站在那里,那凝如实质的煞气便扑面而来,混合着毒雾的腥臭,令人窒息,压迫感十足! 它们显然是被风火大阵的动静和妖苔被焚彻底激怒,终于现身拦截! 前有十名武装到牙齿、煞气滔天的龙首妖兵拦路,后有毒雾弥漫封堵退路,众人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致命险境! 顾渊凝视着眼前煞气冲天的十只妖物,声音沉凝,迅速向队友传递关键信息:“天龙人,妖族中的精锐近战兵种,实力约在主宰境中期至后期。它们身上那层流线型鳞甲防御极强,尤其擅长近身搏杀,极其危险!” 说话间,他双手并未停歇,操控着风火大阵缓缓移向一侧岩壁。 阵法形成的火焰旋涡产生强大吸力,如同一个巨大的漏斗,将周围弥漫的墨绿色毒气疯狂卷入阵中焚烧,暂时在众人周围清理出一片相对安全清晰的空间。 “哦?人族小子,有点见识。” 为首那名体型最为魁梧的天龙人甩了甩粗壮的尾巴,发出金铁摩擦般的刺耳声音。 他猩红的竖瞳扫过顾渊,随即竟带着一丝戏谑看向段茵,“那边那个女人,主宰后期?来,朝我这里打一拳,我绝不躲闪!”它用刀柄粗鲁地敲了敲自己覆盖着厚实鳞片的胸膛。 段茵本就因刚才被轻易挡下攻击而憋着一股火,此刻被点名挑衅,柳眉倒竖:“好大的口气!姑奶奶成全你!” 她深吸一口气,周身灵力奔涌,右拳紧握,力量极度压缩,带起尖锐的破空声,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狠狠砸向天龙人指定的腹部位置! 第405章 绝望 “轰!” 一声闷响!拳锋结结实实命中! 那天龙人庞大的身躯只是微微一晃,覆盖着鳞片的腹部凹陷下去一小块,但瞬间就恢复原状。 它低头看了看,发出一阵沉闷的嘲笑:“哈哈!就这点力气?给人族挠痒痒还差不多!你们人族修士,果然都是些软脚虾!” 段茵脸色一变,她这一拳虽未尽全力,但也足以开山裂石,竟连让对方后退一步都做不到? 这防御力太过变态! 她忌惮地后退,与贾乾等人靠拢,脸色凝重无比。 单打独斗尚且难以破防,何况对方有十只之多! “投降,或者死!”天龙人首领将长刀顿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猩红的瞳孔扫视众人,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它们的防御并非无解!”顾渊冷喝一声,身形骤然发动! 重剑拖在身后,剑尖在岩壁上划出一连串耀眼的火花,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直取那首领的头颅! “找死!”天龙人首领怒吼,手中长刀掀起一片惨烈的刀罡,迎头劈向顾渊! 它身后的两名天龙人也同时挥刀,从侧翼夹攻而来! 眼看三把恐怖的长刀就要将顾渊分尸,顾渊的身形却在极速中做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扭曲。 重剑轨迹陡然一变,不再是直劈,而是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正面劈来的刀锋,如同毒蛇般点向天龙人首领持刀的左臂肩胛连接处! 同时,他对于侧面袭来的两刀以及对方那带着破空声狠狠抽来的铁尾,竟似不闪不避! “铛!”一声轻响,重剑剑尖精准地点在鳞甲的缝隙处! 天龙人首领只觉左臂一麻,挥刀的动作瞬间变形! 而它的长刀和铁尾,以及另外两把刀,几乎同时命中顾渊的身体! “中了!”另外两名天龙人眼中露出残忍的快意。 然而,“锵锵锵!”几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顾渊体表不知何时覆盖上了一层极其凝练、闪烁着暗金光泽的护体罡气,三把长刀和铁尾砸在上面,竟只是让那罡气剧烈波动了一下,迸溅出无数火星,未能寸进! “什么?!”三名天龙人瞳孔骤缩,难以置信! 就在它们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顾渊的重剑借着刚才那一“点”之力,如同没有重量般轻巧回旋。 剑刃之上吞吐着极度凝聚、锋锐无匹的剑芒,沿着天龙人首领颈部鳞片一道几乎微不可察的细微缝隙,轻轻一抹! “嗤——!” 一道细微的切割声响起。 那天龙人首领脸上的狞笑和惊愕瞬间凝固,一颗硕大的、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头颅脱离了脖颈,滚烫的妖血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 无头的尸身晃了晃,沉重地向后倒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顾渊暴起发难到首领被秒杀,不过一两次呼吸的时间! 剩余九名天龙人的嘶吼和嘲笑声戛然而止,猩红的瞳孔中第一次露出了震惊与骇然! 气氛瞬间凝固! “杀了他!”短暂的死寂后,新的首领发出暴怒的咆哮,“三号四号,随我一起,撕碎这个人类!” 三把长刀再次掀起狂暴的刀罡,如同三道黑色的死亡旋风,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卷向顾渊,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三只天龙人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惊人速度,紧随刀罡之后猛扑而上,要将顾渊乱刀分尸! 顾渊眼神锐利,脚下步伐玄奥,如同游鱼般在狭窄的空间内闪转腾挪,重剑或拍或引,精准地荡开袭来的刀罡。 但三只天龙人已然近身,长刀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狠狠劈下! “死吧!”三只天龙人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顾渊被剁成肉泥的场景。 然而,身处刀网中心的顾渊,非但没有恐惧,眼中反而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光芒! 沉寂许久的战斗本能和太极之心终于在此刻派上用场! 面对三把足以开山断岳的长刀,他不退反进,手中沉重的重剑仿佛失去了重量,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极快的韵律轻轻扬起。 剑身并非硬格,而是以一种粘稠柔韧的劲道,精准地搭上了最先劈到的两把长刀刀脊! “嗡!”剑身轻颤,一股奇异的震荡之力透过刀身传递过去! 那两名天龙人只觉得手臂剧震,一股扭曲撕裂的怪异力道传来,使得它们下劈的动作猛地一滞,甚至身体都不受控制地微微趔趄! 就在这微不足道却至关重要的瞬间,顾渊的重剑如同挣脱了束缚的蛟龙,借着那粘滞之力猛然弹开,剑光一闪! “噗嗤!”又一颗硕大的头颅飞起! 第二只天龙人被瞬间斩杀! 剩余两只天龙人惊怒交加,长刀以更快的速度劈落! 最后一把刀甚至已经触及了顾渊后颈的护体罡气! 顾渊仿佛背后长眼,身体以一个违背常理的角度扭转,重剑回掠,不再是轻灵巧劲,而是爆发出崩山裂地的恐怖力量! “铛——!噗——!”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和利刃入肉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试图与顾渊以伤换伤的那只天龙人,它的长刀砍在顾渊后颈,却如同砍中了万载玄铁,火星四溅,难以寸进! 而顾渊的重剑已经以无可阻挡之势,狠狠地抹过了它的脖颈! 第三颗头颅飞起! 转眼之间,扑上来的三只天龙人尽数伏诛! 剩下的六只天龙人彻底胆寒了! 它们的鳞甲确实能防御大部分重击和钝器,但对于这种凝聚到极致、精准找到鳞片缝隙的锐利切割,以及对方那变态到令人发指的防御力,根本无可奈何! “撤!快撤!”代号四号的天龙人发出了惊恐的指令,它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类根本不是它们能对付的! “想走?晚了!”顾渊声音冰冷,杀意凛然,“拦住它们!” 段茵、贾乾等人早已被顾渊神勇无敌的表现激得热血沸腾,闻言立刻全力出手。 各种法术、剑光虽然难以重伤天龙人,却也成功迟滞了它们撤退的步伐。 顾渊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那发号施令的四号天龙人面前,重剑带着泰山压顶之势猛然劈下! 那天龙人举刀硬抗,“铛!”一声巨响,它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 双膝一软,竟被硬生生压得跪倒在岩石上,膝盖将岩石砸得粉碎! 它眼中充满了绝望和难以置信。 剑光再闪! 第四颗头颅落地! 接下来的战斗毫无悬念。 顾渊如同虎入羊群,重剑每一次挥出,必有一只天龙人殒命。 它们的防御在顾渊面前形同虚设,它们的攻击无法撼动顾渊分毫。 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十名煞气滔天、不可一世的天龙人,尽数变成了无头尸体,倒在冰冷的岩石上,墨绿色的妖血染红了大片区域。 段茵、贾乾、阮灵溪等人看着持剑而立、气息平稳、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顾渊。 又看了看满地强悍妖物的尸体,震撼得无以复加,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 到底谁才是妖? 顾渊熟练地取出炼妖壶,将十具天龙人的尸体收入壶中。 这些主宰境妖物的精华,足以炼出不少好东西。 “清理干净了,继续下潜,直达渊底。”顾渊收起炼妖壶,语气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 众人如梦初醒,连忙跟上,看向顾渊的背影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第406章 封印 与此同时,洺秋岭深处,某座荒僻的山峰之上。 一名身披黑色斗篷、气息晦涩的身影忽然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对着后方一块巨大的岩石冷冷开口,声音沙哑:“小丫头,跟了我不下十万里,从星城到洺秋岭,还不打算现身吗?” 岩石后沉默了片刻,一道窈窕的身影缓缓走出,身着便于行动的劲装,脸上带着一丝被发现的无奈。 但她的眼神却十分坚定:“前辈修为高深,晚辈佩服。晚辈奉命监察魔门动向,前辈行踪诡秘,实力超群,却非我登记在册的魔门高手,晚辈不得不跟。” “监察魔门?”斗篷男子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丹盟的手,伸得可真长。我不过一介散修,途经此地,也要被盘问?” 女子不卑不亢:“职责所在,还请前辈见谅。若前辈身份无误,只需告知名号来历,晚辈核实后,绝不再打扰。” 斗篷男子摇了摇头,语气忽然变得森然:“核实?可惜……你没机会了。” 话音未落,他毫无征兆地拍出一掌! 这一掌看似轻飘飘,却瞬间引动周围天地灵气,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黑色掌印凭空出现,掌印之中仿佛有无数怨魂哀嚎,带着令人神魂战栗的恐怖威压,朝着女子碾压而下! 无相境! 女子脸色瞬间剧变,她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是如此恐怖的强者! 她想也不想,身上瞬间亮起数道护身宝光,同时身形暴退,就要撕裂空间遁走! “想跑?晚了!”斗篷男子狞笑一声,那巨大的黑色掌印骤然分化,变成漫天密密麻麻的掌影,彻底封锁了女子所有退路,连周围的空间都被彻底禁锢!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拼命催动所有法宝和灵力,但在无相境强者含怒一击之下,她的抵抗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嘭嘭嘭!”护身宝光接连破碎! 眼看那漫天掌印就要将其吞噬…… 地渊之底,出乎意料的并非预想中的幽深水潭或泥泞沼泽,反而是一片相对干燥、铺满碎石的广阔地带。 浓郁的白雾在此地沉降,如同厚重的棉絮,能见度极低,空气中弥漫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毒气与妖苔燃烧后的焦糊味。 顾渊六人小心翼翼地下到实地,脚下传来碎石摩擦的细响。 神识扫过,只见四周岩壁根部和一些岩石缝隙中,附着着几十株形态怪异、如同扭曲矮松般的黑色植物,正是它们在不间断地散发出墨绿色的毒气,与白雾混合。 “是毒源。”顾渊言简意赅,手中重剑随意一挥,一道凝练的剑气横扫而出,精准地将所有黑松妖尽数斩断、碾碎,滋滋作响声中化为焦炭。 持续散发毒气的源头被清除,虽然周遭毒雾不会立刻散去,但至少不再加剧。 众人稍松一口气,目光投向渊底中央。 那里,空气微微扭曲,形成一个约三丈高、不断蠕动变幻的混沌光幕,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幽蓝电弧,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正是那处需要封堵的地渊通道结界! 段茵、贾乾等人好奇地靠近观察,试图看清结界另一侧的景象,然而除了一片混沌扭曲的光影,什么也看不真切。 就在这时! “啵——!” 一声轻响,如同水泡破裂!结界光幕猛地凸起,一颗覆盖着漆黑鳞甲、狰狞可怖的龙首猛地钻了出来,猩红的竖瞳恰好与正凑近观察的段茵对了个正眼! “啊——!”段茵猝不及防,吓得惊叫一声,花容失色,猛地向后跃开,心脏狂跳。 那钻出的正是一只真源境的天龙人! 它似乎也没料到这边有人,愣了一下,随即眼中凶光毕露,发出一声低吼,就要完全挤出结界! 然而,它的吼声刚发出一半! 一道快到极致的剑光如同冷电般掠过! “噗嗤!” 那颗刚刚钻出的狰狞头颅瞬间与身体分离,滚落在地,无头的尸身抽搐着被尚未闭合的结界又吸了回去少许,墨绿色的妖血喷溅在结界光幕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顾渊不知何时已出现在结界旁,缓缓收起重剑,面色凝重:“真源境的天龙人都能钻过来……这地渊通道的稳定性和对面妖物的强度,已远超丙级任务评估。若再有更强妖物现身,恐生变故。别看了,立刻动手,先封住它!” 众人这才从惊变中回过神来,后背惊出一身冷汗,闻言不敢怠慢,立刻按照任务卷宗记载的方法,取出各种封禁材料与阵旗,围绕那不断蠕动的混沌结界忙碌起来,全力加固封印。 顾渊则没有参与具体的封印工作。 他身形如电,在渊底快速游走,时而模仿某种特定的妖族嘶鸣,时而用剑敲击特定频率的岩壁,甚至故意泄露出一丝经过伪装的、类似强大妖物的气息。 果然,在他这番操作下,侧上方几处岩壁忽然蠕动,三只负责警戒和辅助的山藤力妖被“信号”诱出。 它们还以为有强大同族召唤或遭遇攻击,结果刚冒头便被守株待兔的顾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逐一精准点杀,彻底肃清了渊底可能的眼线和隐患。 约莫一炷香后,一个结合了阵法与符箓的复合封印终于完成。 道道灵光锁链没入混沌结界,使其蠕动的幅度明显减弱,变得稳定了许多。 “暂时封住了。”顾渊检查了一下封印节点,点了点头,取出刻境珠将封印完成后的景象记录了下来,“走吧,回去交任务。” “顾师弟,这次真是多亏有你了!”贾乾心有余悸地拱手,语气充满了感激和后怕,“日后师弟若再有任务,只需招呼一声,贾某必定随叫随到!” “是啊是啊!也记得叫上姐姐我!”段茵也凑过来,拍着高耸的胸脯,美眸异彩连连地看着顾渊,之前的惊吓早已被兴奋和好奇取代。 顾渊笑了笑,应付了几句,便领着众人沿原路返回。 出了那阴暗潮湿的山洞,重见天日,众人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就在他们准备驾驭遁光返回宗门时,顾渊耳廓微动,忽然抬手示意众人噤声。 他侧耳倾听了片刻,目光锐利地转向南侧的一座山峰方向:“那边有打斗的能量波动,很激烈。你们先按原路返回宗门交任务,我过去探查一下情况。” 经历了地渊中的种种,此刻顾渊的话在五人心中已具有绝对的权威。 段茵虽然好奇,但也知道轻重,只是叮嘱道:“师弟小心!” 顾渊点了点头,身形一晃,便如同青烟般悄无声息地没入山林之中,方向正是那能量波动传来之处。 第407章 因果 顾渊并未直接驾驭遁光,而是施展身法在林间疾行,同时悄然披上了那件得自灵崖洞的“隐天衣”。 气息瞬间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难以察觉。 很快,他接近了那座山峰的顶部,藏身于一块巨岩之后,收敛所有气息,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一片狼藉的空地上,一名身着黑色斗篷、看不清面容的男子,正手持一柄造型夸张、缠绕着黑红煞气的长柄大刀,一刀劈向一名已是强弩之末的女子! 那刀罡呈紫红之色,呼啸而出,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带着鬼哭狼嚎般的异响,威力极其恐怖,远超寻常主宰境! 这斗篷男子,赫然是一位无相境的强者! 而那女子,看年纪不过双十年华,身着月白色宗门服饰,身上已是多处负伤,血迹斑斑,气息萎靡,仅有真源境后期的修为。 她咬牙挥舞着一柄流光溢彩、但已然灵光黯淡的细长剑刃迎击,那似乎是她的本命神剑。 “铛——咔嚓!” 恐怖的刀罡之下,女子手中的本命神剑竟不堪重负,发出一声哀鸣,骤然断成两截! “噗!”女子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挣扎着难以起身,眼中充满了绝望与不屈。 “哼,小小年纪,便有真源境后期修为,这柄‘秋水剑’也有些意思……看你这功法路数和衣着,是玄女宗的弟子?还是这一代的圣女备选?”斗篷男子声音沙哑低沉,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一步步逼近。 女子咬牙,声音因伤痛而颤抖,却依旧带着傲气:“既然知道我是玄女宗的人……你敢杀我?不怕我师尊踏平你魔门巢穴?!” “玄女宗?八大名门之一?呵呵……好大的威风!”斗篷男子发出不屑的冷笑,“可惜,这里是洺秋岭,杀了你,谁又知道是老夫做的?” “老夫此次出来,本就是奉命隐匿行踪,狩猎你们这些落单的名门子弟!” “丹盟的抓去试丹,器盟的抓去炼器,至于你们玄女宗的嘛……”他的目光变得淫邪起来,在女子窈窕的身段上扫过,“嘿嘿,自是另有大用!” 女子闻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中闪过决绝之色,猛地抬起完好的左手并指如剑,就要朝着自己眉心点去,宁可自绝也不愿受辱! “想死?没那么容易!”斗篷男子狞笑一声,袖中一道乌光闪过,一柄小巧的飞刀后发先至,精准地射穿了女子的左手手腕! “呃啊!”女子惨叫一声,左手无力垂下,鲜血汩汩流出。 彻底的绝望笼罩了她,泪水混合着血水滑落。 “畜生!无耻!”女子发出悲愤欲绝的咒骂。 斗篷男子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他人生死的感觉,哈哈大笑着,继续逼近,伸手就欲向女子抓去。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女子衣衫的瞬间,他的动作猛地一僵。 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放大,布满难以置信之色,随即身体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般,软软地瘫倒在地,气息全无! 一道模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自斗篷男子身后的阴影中浮现,手中一柄黝黑重剑无声无息地挥出,精准地斩过了他的脖颈。 正是凭借隐天衣悄然接近、并瞬间发动了神魂冲击配合绝杀的顾渊! 直到斗篷男子瘫倒,脖颈处才开始渗出鲜血,一颗头颅滚落一旁。 顾渊看都没看那男子的尸体,重剑归鞘,熟练地在其尸身上一抓,拘灵术运转,将其惊愕不甘的神魂瞬间炼化,同时摘下了其手指上的储物戒指。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目光投向地上那名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彻底呆住、忘了哭泣的玄女宗女子。 顾渊走到她身边蹲下,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女子猛地回过神,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瞬间秒杀无相境魔头、气息深不可测的男子,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求生光芒:“前…前辈……救命……” 顾渊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摘下了她手指上那枚同样精美的储物戒指。 女子眼中光芒一黯,但随即又燃起希望,只要能活命,财物算什么? 她挣扎着低声道:“多…多谢前辈出手相救,保住晚辈清白……晚辈魏紫,玄女宫内门弟子……恳求前辈,若能施以援手,将晚辈葬于此地,并……并设法告知宗门此地发生之事,魔门……魔门似有阴谋……”她伤势极重,说话断断续续,气息越来越弱。 顾渊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她的请求。 他神念沉入刚刚到手的那枚属于女子的储物戒指中,准备清点一下“战利品”,打算只取走其中最有价值的灵石、丹药等物,其余身份令牌、衣物等则留下。 日后若有机会,便依她所言,送回玄女宗,也算了解因果。 戒指空间不大,东西摆放得颇为整齐。 顾渊的神念快速扫过几瓶丹药、一小堆灵石和一些女子私人物品。 忽然,他的目光被角落处一块不起眼的白色玉牌吸引。 玉牌材质普通,但上面却雕刻着一个熟悉的徽记。 顾渊心中一动,将玉牌取出,放在掌心仔细观看。 玉牌温润,正中刻着一个古体的“李”字,而在“李”字下方,还有两个稍小些、却力透玉背的字——易修! 李易修?! 顾渊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抬头,看向地上气息奄奄、名为魏紫的女子,沉声问道:“这玉牌,你从何处得来?” 魏紫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顾渊手中的玉牌上,苍白的脸上竟缓缓浮现出一抹极淡、却异常温柔的笑意,仿佛回忆起了什么美好的往事,连身上的剧痛都暂时忘却了。 “公子…也看《剑神》、《刀狂》、《枪魔》那些话本么?”她声音微弱,断断续续,“那些话本的最后一页…都写着同样一句话…‘寻找金鸿影’……” 她喘了几口气,继续道:“一年多前,我在月照城…偶然听到一位说书先生…讲的正是《剑神》的故事,精彩绝伦,远超原著…散场后,我出于好奇,也是被故事打动,便寻到他,想多给些灵石…他却拒绝了,只问我…可否帮他寻找一个叫‘金鸿影’的女子…” “我见他情深义重,便…便将这枚能联系千通阁、获得一次帮助的信物玉牌赠予了他…希望能助他一臂之力…后来,隐约听说他似乎真的找到了那位姑娘,本想有机会再去恭喜他…没想到…” 她的话语被剧烈的咳嗽打断,鲜血再次从嘴角溢出,脸色变得更加透明,眼神也开始涣散,“没想到…今日竟…死在此地…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顾渊静静地听着,心中已是波澜起伏。 原来如此! 眼前这女子,竟是好兄弟李易修的恩人! 若非她当年赠予千通阁信物,李易修与金鸿影恐怕难以重逢。 这份因果,今日竟以这种方式落在了他的头上! 绝不能让她死! 第408章 夺天 顾渊脑海中瞬间闪过药灵天尊那浩瀚如烟的传承记忆,无数丹方、秘术飞速掠过。 忽然,一篇名为【夺天命脉丹】的古老丹方如同星辰般亮起! 此丹并非寻常疗伤丹药,而是能强行凝聚天地生机,逆转部分肉身损伤,甚至对神魂都有一定的稳固作用,堪称夺天地造化! 其炼制材料虽珍贵,但巧的是,顾渊之前交易和探索所得,恰好凑齐了一份主药! “有救了!”顾渊心中一定,不再犹豫。 他立刻从储物戒中取出数株灵气逼人、形态各异的高阶玄药。 其中一株如同血色珊瑚,一株则宛如跳动的心脏,还有几片闪烁着星辉的叶子…… 这些药材一出现,周围的天地灵气都为之躁动。 魏紫意识已经模糊,看着顾渊手中那些仿佛拥有自己生命、甚至在微微挣扎律动的奇异药材,喃喃道:“快死了就是这种感觉吗…我竟然…看到灵药…活了……” 顾渊无暇解释,掌心乾蓝焚天焰升腾而起,却没有祭出丹鼎,而是以自身强大的神识和控火术,直接以火焰在空中勾勒凝聚成一个虚幻而稳定的火焰丹鼎! 他将那些珍稀药材逐一投入其中,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某种玄奥的道韵。 药材在火焰中迅速融化、提纯、融合……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却又精准无比,仿佛演练了千万遍。 仅仅是旁观,都能感受到那火焰丹鼎中正在孕育着一股磅礴无比的生机之力! 短短十数息过后,火焰骤然收敛,五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呈现出一种生机勃勃的翠绿色、表面还有着天然云纹的丹药静静悬浮在空中,异香扑鼻,闻之便令人精神一振! 顾渊取出一枚丹药,立刻托起魏紫的头,将其送入她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暖而磅礴、却又异常柔和的洪流,瞬间涌入魏紫的四肢百骸! “呃……”魏紫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呻吟,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舒适感取代了原本撕心裂肺的痛苦。 她那破碎的内脏、断裂的经脉、甚至被震出裂痕的骨骼,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复、重塑! 苍白的脸色迅速变得红润,微弱的气息也陡然变得强劲起来! 更让她难以置信的是,当那股生机洪流涌过她的腰间时。 那原本被刀罡斩出的、几乎将她拦腰斩断的恐怖伤口,血肉竟然疯狂蠕动生长,新的肉芽交织,皮肤延展覆盖…… 短短几个呼吸间,那道致命的伤口竟然彻底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她甚至重新清晰地感知到了自己腰部以下双腿的存在! 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她瞬间瞪大了眼睛,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狂喜! 她下意识地尝试动了动腿。 然后,在顾渊平静的注视下,她竟然……真的缓缓地、有些僵硬地、却无比真实地坐了起来! 她低头,不敢置信地用手抚摸着自己光滑平坦、毫无伤痕的小腹和腰肢,又摸了摸自己完整无缺的双腿,眼泪瞬间如同决堤般涌出,却是喜悦和重生的泪水! “我……我没死……我的身体……好了?!”她语无伦次,又哭又笑,仿佛在做梦一般。 顾渊静静地看着她,没有打扰,任由她发泄着劫后余生的巨大情绪波动。 过了好一会儿,魏紫才勉强平静下来,她挣扎着站起身,虽然还有些虚弱,但身体确实已经完好如初。 甚至因为那夺天命脉丹的强大药力,修为似乎还有所精进! 她猛地转身,对着顾渊就要行大礼:“公子!再造之恩,魏紫……魏紫无以为报!”声音哽咽,充满了无尽的感激。 顾渊连忙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力道阻止了她下拜:“魏姑娘不必多礼。” 说着,他将那枚属于她的储物戒指递还给她。 魏紫接过戒指,却看也不看,直接又塞回顾渊手中,急切道:“公子!这戒指里的东西,您看看有什么能用得上的,尽管拿去!若不够,等我回到宗门,必定禀明师尊,玄女宗必有厚报!” 她此刻对顾渊的感激已然无法用言语形容,只恨不得将一切奉上。 顾渊看着她诚挚急切的模样,不由觉得有些好笑,摇了摇头,将戒指轻轻放回她手中,语气带着一丝调侃:“你的酬劳,已经支付过了。还有,魏姑娘,你是不是先把裤子穿上?” “啊?”魏紫一愣,下意识地低头一看,顿时“啊”的一声惊呼,霞飞双颊! 刚才伤势过重,又被丹药修复,她竟忘了自己的下裳早在之前的战斗中就被刀罡撕裂损毁,此刻一双修长笔直、光洁如玉的腿几乎完全暴露在外…… 她顿时羞得无地自容,手忙脚乱地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套备用的衣裙,背过身去,窸窸窣窣地迅速换上,耳根都红透了。 待她换好衣服,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但神情已经自然了许多。 她再次看向顾渊,眼中充满了好奇和感激:“公子,您刚才说……酬劳已经支付过了?这是何意?” 顾渊看着她,微微一笑,道:“魏姑娘,你方才提到的月照城说书人李易修,他是在下的至交好友,过命的兄弟。”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赠予他的那枚千通阁信物,对他而言,恩同再造。千通阁阁主的一个人情,其价值,远超你想象。你将此等机缘转赠李兄,助他得偿所愿,这份情谊,顾某感同身受。” “今日这枚夺天命脉丹,与其说是救你,不如说是替李兄,还你昔日赠玉之恩。所以,不必言谢,更不必再付酬劳。此乃因果循环,自有天意。” 魏紫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万万没想到,当年一时心善之举,种下的善因,竟会在今日,以这样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结出了救命的善果! 世间缘分之奇妙,莫过于此! 她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对往事的感慨,更有对顾渊的敬佩和感激。 “原来…如此……”她喃喃道,看向顾渊的目光愈发不同。这位顾公子,不仅实力深不可测,炼丹之术神乎其神,更重情重义,心境通透,实在是一位奇男子! “顾公子高义,魏紫铭记于心。”她再次盈盈一礼,这次顾渊没有再阻拦。 “还未请教顾公子尊姓大名,仙乡何处?”魏紫问道,眼中带着真诚。 “丹盟,映天峰,顾渊。”顾渊坦然相告,“今日来此洺秋岭,是为执行宗门任务,封堵一处地渊通道。方才感知到这边有剧烈能量波动,才过来查看,恰好遇上姑娘遇险。” 魏紫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关切道:“原来顾公子是丹盟高徒!此地凶险,魔门之人出没,公子务必小心。” “多谢提醒,我会注意。”顾渊点头,随即道,“魏姑娘,日后你若有机会见到李易修李兄,还请替我带句话,就说顾渊一切安好,让他不必挂念。若有闲暇,可来丹盟映天峰寻我。” “一定!”魏紫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并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雕刻着玄女踏月图案的精致玉簪,递给顾渊,“顾公子,这是我的信物。公子日后若有用得着玄女宗或者魏紫的地方,凭此信物,玄女宗弟子必会全力相助。也欢迎公子随时来玄女宗做客!” 顾渊接过玉簪,触手温润,知道这是对方的一片心意,便郑重收下:“好,若有闲暇,定当拜访。” 两人又简单交谈了几句,魏紫得知顾渊还有同门在等候,便不再多留,再次郑重道谢后,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玄女宗的方向离去。 顾渊目送她消失在天际,这才转身,迅速返回之前山洞入口处,与段茵、贾乾等五人汇合。 第409章 回归 “师弟,你回来了!没事吧?”段茵立刻迎上来,关切地问道。其他几人也纷纷看来。 “无事,只是远处有些动静,过去查看时已经结束了。”顾渊轻描淡写地带过,随即道,“任务已完成,我们回去吧。” 众人不疑有他,纷纷驾驭起遁光,朝着丹盟方向疾驰而去。 回到丹盟,交接任务,提交刻境珠记录。 顾渊将地渊通道的实际情况以及遭遇的妖族强度详细上报,并重点提及了魔门无相境强者隐匿附近、意图狩猎名门子弟的消息。 这引起了任务堂执事的高度重视,任务等级被重新评估,奖励也相应提升。 至此,顾渊的第一次宗门带队任务,虽有波折惊险,却也算圆满落幕。 八月十五,中秋月圆。 顾渊自外间的交易据点返回映天峰小院,手中还提着一盒精心挑选的灵月糕。 踏入院门,只见女魔头师父陈意映正坐在石桌旁,对月独酌,侧影清冷。 只是那脸色,比天上那轮满月还要冷上三分,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顾渊心中一个咯噔,暗道不妙,硬着头皮上前,挤出笑容:“师父,中秋安康,弟子给您带了点灵月糕,应应景。” 陈意映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冷冷地“嗯”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石桌,那一声声轻响,敲得顾渊心里越发发虚。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还是按照原计划开口:“师父,弟子离家已久,想回去探望一番,明日便回,绝不敢耽误修行。” “回去?”陈意映终于抬起眼,目光如冰刃般扫过顾渊,“‘聚蕴神桥真丹’练成了?我给你的丹方,参悟透了?” 顾渊心道果然如此,面上却故作轻松,顺势答道:“回师父,弟子愚钝,但幸不辱命,已然初步掌握此丹炼制之法。” “哦?”陈意映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极度的怀疑和一丝被挑衅的怒意,“已然掌握?好,好的很!看来我倒是小瞧了你。既然会了,那便当场炼来我看!就在这儿,现在!” 她袖袍一拂,石桌上瞬间出现一尊品质上乘的丹鼎,以及足足三份“聚蕴神桥真丹”的药材,显然早有准备。 顾渊心中叫苦,这女魔头果然不信。 但话已出口,骑虎难下,他只得无奈应道:“弟子遵命。” 他走到丹鼎前,深吸一口气,看似随意地将数十种属性各异、提炼难度极高的灵植妖核一股脑地全部投入了丹鼎之中! 如此粗犷、近乎胡闹的开炉方式,看得陈意映眼角猛地一跳,强压下当场清理门户的冲动,心中暗恼:这小混蛋,果然是在诓我!且看你如何收场,待会儿炸了炉,看我不把你吊起来打! 然而,接下来的情形,却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顾渊神色一肃,双手掐诀,乾蓝焚天焰涌入鼎底,火焰并非狂暴燃烧,而是分化成数十股细密如丝的火线,精准地同时包裹住每一种药材,根据其特性进行淬炼。 他的神魂之力磅礴涌出,如同拥有数十个独立意识,掌控着所有药材的火候变化,每一种药材的提炼进度、药液纯度都清晰地映照在他心湖之中,分毫无差。 淬炼、提纯、去芜存菁……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流畅得令人窒息,那繁复的手法中竟隐隐透出一种大道至简的韵味。 陈意映脸上的怒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惊异。 她看得分明,顾渊绝非胡来,其神魂强度与控火能力,竟已真正达到了同时处理如此复杂炼丹步骤的境界!这简直匪夷所思! 三刻钟后,所有药材提纯完毕,数十团色泽各异、晶莹剔透的药液精华悬浮于鼎内,散发出磅礴的能量波动。 紧接着,融丹开始,各种药液在顾渊精准无比的神魂引导下,开始按照玄妙的顺序和比例融合,过程中竟没有丝毫冲突排斥,和谐得如同自然演变。 一个半时辰后。 鼎盖嗡鸣,霞光喷涌,六枚龙眼大小、珠圆玉润、丹晕层层、散发着奇异桥梁虚影的丹药飞旋而出,药香瞬间弥漫整个小院,沁人心脾。 丹药稳稳地悬浮在半空,每一枚都堪称上品中的上品! 陈意映伸手摄过一枚,仔细探查,丹药品相完美,药力融合无瑕,确实是货真价实的聚蕴神桥真丹,而且成丹率竟是惊人的六成! 这水平,已远超寻常炼丹大师。 她抬起眸,目光锐利如刀,直刺顾渊:“你早已能炼制此丹,却一直故意隐瞒,戏耍为师?” 顾渊连忙喊冤,表情诚恳无比:“师父明鉴!弟子岂敢!实在是此次外出历练,见识增长,加之日日感受师父您身上那浩瀚深邃的丹道韵理,如沐春风,潜移默化之下,方才福至心灵,豁然贯通!此乃师父熏陶之功,弟子不过是侥幸开了窍罢了!” 这话半真半假,马屁拍得震天响。 陈意映明知这小子油嘴滑舌,但听着受用,且检查丹药确实毫无瑕疵,一时也抓不住他把柄,只得冷哼一声:“油腔滑调!罢了,看在你丹术确有长进的份上,准你回去一趟。明日午时之前,必须返回映天峰,迟到一刻,后果自负!” “多谢师父!弟子遵命!”顾渊如蒙大赦,连忙行礼,退出了小院。 一出院门,他心念微动,通过虚空子珠,瞬间出现在了遥远的北灵界,决策堂内。 堂内,一道身影正坐在副手座位上处理事务,闻声抬头,竟是陆少临! “顾兄?!”陆少临见到顾渊,先是一愣,随即猛地站起,脸上满是惊喜和激动,“你回来了!太好了!” “陆兄?你怎么在此?老方呢?”顾渊讶然。 陆少临快步上前,语气带着一丝急切:“顾兄,你许久未归,方兄担忧不已,半个月前便带着柳擎天、庄晓梦姑娘,还有几位好手,通过那古传送阵,去灵霄界寻你了!他临走前让我暂代决策堂事务。你们没遇上吗?” 顾渊闻言,心中顿时一暖,原来是方大哥担心自己安危。听到同行之人有柳擎天和庄晓梦这等高手,他稍微松了口气,摇头道:“灵霄界广袤无边,想必是错过了。不过以他们的实力,只要不主动招惹强敌,安全应是无虞。” “但愿如此。”陆少临点头,随即神色振奋起来,向顾渊汇报,“顾兄放心,天渊这边一切安好!原药王谷的人马已与我们完全融合,不分彼此。宗门内部的人员架构、丹铺的经营制度也已全部统一,如今‘天渊丹阁’的名声已经打响,提供的丹药品质高价格公道,各方势力都很支持,发展势头极好!” 顾渊听完,心中欣慰:“辛苦陆兄和诸位了。去,将核心层的几位都请来,我也正好跟大家说说灵霄界的情况。” 第410章 烦心 与此同时,玄女宗,一座云雾缭绕、栽满奇花异草的雅致院落内。 魏紫轻轻推开院门,走了进去,对着院内正在赏花的一名气质雍容、面容姣好的女子恭敬行礼:“师父。” 女子正是魏紫的师尊,玄女宗长老夜宛央。 她见到爱徒,眼中泛起温柔笑意:“紫儿回来了,过来坐,尝尝师父新得的‘雪顶灵雾’。” 魏紫依言坐下,接过茶杯,轻抿一口,赞道:“师父的茶总是最好的。” 夜宛央打量了她几眼,眼中笑意更浓,带着一丝欣慰:“看来此番外出历练,收获不小,气息凝实了许多,竟已突破到无相境了?看来遭遇了些机缘。” 魏紫放下茶杯,神色一正:“师父慧眼如炬。弟子确实经历了一番生死大劫,侥幸突破,但也险些再也见不到您了。”她语气中带着后怕。 “哦?怎么回事?”夜宛央神色微凝,收敛了笑容。 魏紫便从自己奉命监察魔门动向,追踪那名斗篷人开始,将之后的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详细道来。 当听到魏紫被刀罡几乎腰斩,本命神剑崩碎时,夜宛央长老脸色剧变。 猛地抓住魏紫的手,灵力探入,确认她此刻确实完好无损,甚至连暗伤都没有,才惊疑不定地道:“身体断裂?那你如何……” 魏紫眼中浮现出感激与震撼交织的复杂神色,继续道:“弟子本以为必死无疑,清白也将不保。就在绝望之际,一位公子突然出现,瞬杀了那魔头。” “他本已取走我的储物戒,询问遗愿,似乎并未打算出手救我。但……但他看到了那枚李易修公子的信物玉牌后,态度大变。” “他询问了玉牌来历后,竟当场取出数株灵气逼人、甚至会挣扎律动的奇异药材,以掌心真火凭空凝鼎,短短十数息便炼制出了数枚‘夺天命脉丹’的灵丹!” “夺天命脉丹?!”夜宛央长老失声惊呼,显然知晓此丹的珍贵与逆天之处,“此丹据传能逆转部分肉身损伤,凝聚生机,丹方几乎失传,药材更是罕见至极!他竟能当场炼制?” “千真万确!”魏紫重重点头,语气激动,“弟子亲眼所见!他给我服下丹药后,那股磅礴生机瞬间修复了我所有伤势,甚至连断掉的身体都重新连接愈合,完好如初!师父,弟子当时清晰看到,他手中一株人参状的药材,竟真的在挣扎扭动!” “会挣扎的人参……莫非是已生灵智的‘鬼面灵参’?”夜宛央长老喃喃道,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若真是以此为主药,那这夺天命脉丹的药效便说得通了……这等手笔……” 她终于彻底相信了徒弟这堪称传奇的经历。 魏紫好奇地问:“师父,那鬼面灵参很珍贵吗?” 夜宛央长老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何止珍贵?那般年份和灵性的鬼面灵参,其价值……嗯,足够当一份让玄女宗都无法拒绝的彩礼了,说不定还能再捎上几个师妹。” “师父!”魏紫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气呼呼地跺脚,“您说什么呢!顾公子是正人君子,对弟子有再造之恩,您怎能拿这个开玩笑!” 夜宛央长老见徒弟羞恼,笑得越发开心。 逗了她两句,神色才慢慢认真起来,沉吟片刻,道:“不过,这位顾渊公子,丹道修为竟如此通神,实力又深不可测,更难得的是重情重义……此等人物,我玄女宗理应结交。” 她思忖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嗯……下月宗内‘仙池’即将开启,倒是個好机会。紫儿。” “弟子在。” “下月仙池开启,你亲自去一趟丹盟映天峰,代表为师和玄女宗,正式邀请顾渊公子前来做客,共沐仙池。”夜宛央长老做出了决定。 魏紫闻言一惊:“师父?仙池乃我宗圣地,从未有男子进入的先例,邀请顾公子一个男子,这……方便吗?” 夜宛央长老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慧黠与不容置疑的决断:“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仙池灵韵非凡,多一人汲取虽略有稀释,但以此等代价交好一位未来的丹道巨擘,甚至可能是一位能炼制‘夺天命脉丹’的丹尊,对我玄女宗而言,利远大于弊。此事为师自有主张,宗主那边我会去分说。” 她顿了顿,补充道:“至于男女之防……届时让顾公子蒙上‘隔绝神识探查的‘隐灵纱’,由你亲自引领上山,直接送入仙池特定区域即可。仙池广阔,雾气氤氲,灵机遮蔽,彼此不见其形,只感其韵,并无大碍。” 魏紫听闻师尊已有周全考虑,且想到能回报顾渊恩情于万一,心中亦是欢喜,便恭敬应道:“弟子明白了,定当妥善办理。” “嗯,”夜宛央长老满意点头,随即又想起一事,语气温和了许多,“对了,你方才提及的那位李易修公子,他与那位金鸿影姑娘,如今可好?身在何处?” 魏紫忙答道:“回师父,据顾公子所言,李公子与金姑娘似乎已在一处名为‘书院’的地方安顿下来,一切安好。” “书院?可是那‘万卷书院’?”夜宛央长老微微颔首,“倒是个清静向学的好去处。既如此,你前往丹盟邀请顾公子之前,先备一份厚礼,代宗门,也代你自己,去一趟书院,向李公子和金姑娘道贺,全了这段善缘。” “是,师父!弟子这就去准备!”魏紫领命,心中也为能再见那位情深义重的说书人而感到几分欣喜,施礼后便退下去筹备礼物了。 …… 八月十六,午时已过一刻。 丹盟映天峰小院内,陈意映独自坐在石桌旁,自斟自饮,眉头却越皱越紧。 酒是佳酿,她却品不出滋味。 “这个逆徒……说好午时必归,竟敢迟至此刻!”她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语气森然,“看来是皮又痒了,得寻个由头好生‘磨砺’一番才是……” 正暗自盘算该如何“教导”徒弟时,天边一道剑光掠至,轻盈落入院中,现出一位与陈意映容貌有七八分相似,但气质更为清冷、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的女子,正是其妹陈意茹。 “姐,一个人喝闷酒?昨日中秋,可曾赏月?”陈意茹自行坐下,取过一只空杯,也不见外,给自己斟了一杯。 陈意映抬了抬眼皮,没好气道:“赏什么月,被个不省心的逆徒气得肝疼。” 陈意茹闻言,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好奇:“哦?就是姐姐新收的那个叫顾渊的弟子?我听闻他颇有些能耐,连闫师兄都赞不绝口,怎地惹到你了?” 陈意映叹了口气,眉宇间的愁绪并非全然假装:“岂止是不省心……意茹,姐姐这次,怕是真要身败名裂了。” 陈意茹斟酒的手一顿,神色严肃起来:“姐,何出此言?莫非是……‘燃元续生丹’?” 陈意映沉重地点了点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苦涩道:“冷石前辈寿元将尽,灵霄界多少双眼睛盯着!” “丹盟若炼不出此丹,声誉扫地还是小事。我身为主要负责长老,必成众矢之的,世人只会骂我陈意映无能,累及冷石前辈,累及丹盟!” “魔门那群杂碎更会趁机兴风作浪,大肆宣扬我正道无人!届时,我陈家……怕是要遗臭万年了!”她越说越是激动,手指紧紧攥着酒杯,指节发白。 陈意茹脸色也变了,她本以为姐姐只是寻常烦恼,没想到事关如此重大:“竟严重至此?!我还以为是……是姐姐你开‘银趴’被执法堂逮住了呢!” 陈意映闻言,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胡说八道!” 陈意茹自知失言,连忙正色道:“姐,此事绝非你一人之过,乃天意使然,古籍记载不全,非战之罪!那顾渊和燕小七……” “不关他们的事。”陈意映打断她,揉了揉眉心,“是我自己托大了。罢了,不提这烦心事了,陪我喝几杯。” 第411章 羞怒 姐妹二人对饮数杯,暂时将忧虑压下。 陈意映起身道:“去泡会儿温泉吧,松快松快筋骨。” 二人来到后院温泉。 陈意茹踏入温泉院子,便是微微一怔。 只见院内景致井然,花草错落有致,温泉池畔还布置了几个小巧却极为精妙的静心养魂阵法。 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缭绕其间,竟还夹杂着令人心神宁静的幻阵效果,与以往随意自然的风格大不相同。 “姐,你这院子何时收拾得这般雅致了?还弄了这些阵法?”陈意茹浸泡在温暖的泉水中,感受着阵法带来的宁神效果,颇为讶异。 陈意映靠在池边,懒洋洋道:“哦,那个逆徒闲着没事捣鼓的,说是回馈师恩。别说,这小阵法倒是挺实用,泡着舒服多了。” “顾渊设计的?”陈意茹更是惊讶,“他还有这本事?姐,你这徒弟有点意思啊,不如让给我吧?我那儿正缺个懂阵法又会来事的。” 陈意映嗤笑一声:“想得美!这小子身上秘密不少,撞了大运得了些古怪传承,丹盟上头几个老家伙都暗中盯着呢,转去你那儿?你想都别想。” 她顿了顿,反而起了些谈兴,跟妹妹聊起了顾渊平日的一些“劣迹”和偶尔展现的惊人之处。 …… 与此同时,天渊界,顾家老宅。 顾渊陪爷爷用完午饭,又仔细为老爷子调理了一番身体。 “爷爷,孙儿那边还有许多事务亟待处理,今日便需回去了。”顾渊恭敬道。 顾老爷子虽有不舍,但知晓孙儿今非昔比,肩负重任,便慈祥地拍拍他的手:“去吧,男儿志在四方。凡事……以自身安危为重,爷爷只盼你平安。” “孙儿记下了。福伯,爷爷就劳您多费心了。”顾渊又向老管家福伯嘱咐道。 “少爷放心,老奴省得。”福伯躬身应道。 与爷爷和福伯告别后,顾渊心念一动,沟通虚空子珠,身影瞬间自老宅中消失。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丹盟映天峰自己的小院内。 看了看天色,比与师父约定的午时已然晚了半个多时辰。 他本以为一回来就会面对女魔头的雷霆之怒,甚至可能直接被吊起来打,却意外地发现院内静悄悄,并无师父身影。 “嗯?居然没来催?怪事……莫非师父转性了?多了点人情味?”顾渊挠了挠头,颇感意外,却也乐得清静,便自行回房调息去了。 他却不知,此刻映天峰顶,温泉院外,陈家姐妹刚结束沐浴。 映天峰峰顶,温泉氤氲的雾气渐渐散去。 陈家姐妹灵力微运,周身水迹瞬间蒸干,衣衫整洁如新。 陈意映招呼妹妹在池边玉凳上坐下,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 她从储物镯中又取出那两个玉质龙柱,将其中的一个塞到陈意茹手里:“喏,这个给你,专程为你留的。闲暇时用用,放松效果着实不错。” 陈意茹接过那触手温润、雕纹奇特的龙柱,大脑仿佛被天雷劈中,一时竟无法运转,只是呆呆地看着姐姐,又看看手里的东西,脸颊再次不受控制地滚烫起来。 陈意映没注意到妹妹的异常,自顾自地演示着,指向龙柱某处一个小小的凹槽:“对,就是按这里启动,它会自动贴合穴位筋络,力道可随心调节……” 陈意茹听着姐姐的讲解,心乱如麻,只觉得姐姐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带着灼人的热度。 她脑中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姐姐她……她怎会如此……狂野? 丹盟的风气已经开放到可以姐妹之间公然赠送、讨论这种……这种闺阁秘器了吗?! 她支支吾吾,眼神躲闪,羞得几乎要将头埋进胸口:“姐……这……我……使不得……” 陈意映见她这般扭捏羞赧,终于察觉些许异样, 但却会错了意,以为妹妹是顾忌方才沐浴未着寸缕,便不以为然地摆摆手道:“哎呀,都是自家人,此处又无外人,有什么好害羞的?方才泡温泉不也没穿么?来,姐姐帮你启动试试?” 说着竟真要伸手过来。 “不用!真不用!我自己来!自己来!”陈意茹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紧紧攥住那龙柱,心跳如擂鼓。 虽然羞窘欲绝,但见姐姐如此坦然,甚至带着几分分享好物的兴奋。 她心一横,牙关紧咬,抱着一种“姐姐都用了,我试试又何妨”的破罐破摔心态,依言将一丝灵力注入凹槽。 龙柱微微一震,表面流光一闪,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一股温和却极具穿透力的波动缓缓散发开来。 陈意茹紧张地僵持了片刻,预想中的尴尬情形并未发生,反而感到握持龙柱的手掌乃至手臂的经络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酸胀酥麻感,随即是扩散开来的舒适与松弛,竟真的有效缓解了连日修炼积攒的疲惫。 她紧绷的身体不知不觉放松下来,脸上甚至下意识地流露出一丝舒缓的愉悦之色。 “怎么样?没骗你吧?”陈意映看着妹妹表情变化,得意地笑道,“这可是那逆徒……呃,是顾渊那小子捣鼓出来的小玩意儿,倒是挺实用。” “顾渊送的?!”陈意茹脸上的舒缓瞬间凝固,脱口惊呼,心中仿佛有一万头羊驼狂奔而过! 她瞬间自以为理顺了前因后果:定是那小子用这腌臜东西蒙骗了不谙世事的姐姐!姐姐根本不知道这玩意真正的、广泛的“用途”! 她猛地抓住陈意映的手,脸色煞白,急声道:“姐!你……你可知这是何物?你……你是否还当着别人的面拿出来过?!” 陈意映被妹妹剧烈的反应弄得一愣,不明所以道:“就是按摩灵具啊?效果你不是试了吗?我经常拿它敲打那些不听话的弟子,效果极佳!” “闫师兄他们都见过好几次了。哦对了,上次盟主和大长老来问我‘燃元续生丹’的进度,我心情烦躁,还拿出来按了按肩膀呢。” “就是劲儿有点大,没控制好灵力,把他俩茶杯都震碎了,气得他俩吹胡子瞪眼的,连连摆手让我别当着他们的面拿出来……哼,小气得很。” 陈意茹听完,只觉得眼前一黑,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晕厥过去。 她扶着额头,声音都在发颤:“姐……你……你完了……你已经……身败名裂了……” “什么身败名裂?”陈意映蹙眉,看着妹妹一副天塌下来的模样,终于意识到事情可能不像她想的那样简单。 陈意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巨大的羞耻和崩溃,凑到姐姐耳边,用极低极低的声音,快速解释了几句。 只见陈意映脸上的得意和疑惑瞬间僵住,随即一点点转为难以置信的惊愕,紧接着是滔天的羞愤和暴怒! 她猛地回想起闫师兄、盟主、大长老他们看到这“龙柱”时那剧变的、一言难尽的表情,以及他们那些“别再拿出来”、“成何体统”的劝阻…… “顾!渊!” 一声蕴含着无尽羞愤和杀气的尖啸猛地从陈意映喉间迸发。 她整个人如同被点燃的炸药,猛地从玉凳上弹起,脸色涨红如血。 想也不想,毫不犹豫地瞬间引动了种在顾渊身上的比翼掌印! 第412章 两清 山下小院中,顾渊正盘膝而坐,思索着如何寻找方天画等人的踪迹,忽然—— “呃啊!” 一股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猛烈、都钻心刺骨的剧痛毫无征兆地从心脏部位炸开,瞬间席卷全身! 顾渊猝不及防,痛得闷哼一声,直接从蒲团上滚落在地,额头青筋暴跳,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嘶……这女魔头……心眼也太小了!不就晚了半个时辰回来吗?至于下这么狠的手?” 他倒吸着凉气,捂着胸口,疼得龇牙咧嘴,以为师父还是在计较他迟归之事,不敢怠慢,挣扎着爬起来,赶紧朝峰顶飞去认错。 刚落到峰顶温泉院子外,就听到里面传来陈意映冷得能掉冰渣的声音:“滚进来!” 顾渊硬着头皮推门而入,刚踏进院子,一股磅礴浩瀚的气息瞬间将他死死禁锢! 下一刻,他身体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然后被一股巨力狠狠掼在地上,正好摔在陈家姐妹面前。 他头晕眼花地抬起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小师叔陈意茹那张红白交错、羞愤欲绝、仿佛看世间最污秽之物般的眼神。 紧接着,他便看到女魔头师父陈意映站在面前,脸色铁青,眼中燃烧着足以焚天灭地的怒火,她手中正高高举着那根熟悉的玉质龙柱,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 “逆徒!给为师好好解释解释!这!是!什!么!” 顾渊心里“咯噔”一声,暗道完了!东窗事发了! 他心中哀叹,本想着这黑锅怎么也得多年后、等女魔头嫁人了才会被发现。 谁知道她竟然逢人就显摆这“筋膜棒”?! 他哪里敢承认,只能硬着头皮,挤出一個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颤声道:“师、师父……这……这是弟子孝敬您的……按、按摩灵具啊……筋、筋膜棒……专疏经络……” “放屁!”陈意映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龙柱恨不得直接砸到他脸上,“还敢狡辩!这分明是……是……” 那种污秽的名称她实在说不出口,只能厉声道:“你竟敢拿这等污秽之物来欺瞒为师!害得为师……害得为师……” 想起自己多次在大庭广众之下拿出此物,甚至还在盟主面前使用,她简直羞愤欲死! 顾渊吓得一缩脖子,急忙表忠心:“师父明鉴!弟子对师父的忠心天地可表!此物确是按摩之用,弟子绝无半点亵渎之意!若有虚言,天打雷劈!” 陈意映见他还在嘴硬,更是怒不可遏,手一挥,顾渊顿时感觉禁锢自己的力量一变,身体被强行翻了个面。 紧接着,他就听到身后传来陈意映咬牙切齿的声音:“好!好的很!看来不让你亲身‘体验’一下它的‘妙用’,你是不会说实话了!” 顾渊感觉到那龙柱被高高扬起,带着凌厉的风声,似乎真的要朝着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落下! 他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其他,撕心裂肺地求饶起来:“师父饶命!师父饶命啊!弟子知错了!弟子再也不敢了!弟子愿为师父做牛做马,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只求师父饶了弟子这一次!” 听到顾渊终于服软求饶,陈意映扬起的胳膊这才停在半空,那龙柱尖端离目标仅剩一根头发丝的距离。 她强压着羞怒,冷声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好!不死之木!给为师一株不死之木!此事便暂且作罢!” “有有有!弟子有!”顾渊如蒙大赦,忙不迭地答应,生怕晚上一秒那可怕的东西就真的落下来。 禁锢之力一松,顾渊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心有余悸地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心神沉入混沌空间,迅速取出一株生机磅礴、叶片呈现出一种奇异灰白色、散发着淡淡轮回气息的小树苗,双手奉上:“师父,您要的不死之木。” 陈意映原本只是怒极之下随口一提,万万没想到顾渊竟然真的拿得出来! 她一把夺过那株小树苗,仔细感受着其中磅礴的生机和那独特的、仿佛能抗拒时光流逝的法则韵味,脸上暴怒的神色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真……真的是不死之木!而且品质如此之高!”她激动得手指都有些颤抖,反复确认后,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喃喃道:“有了它……有了它……‘燃元续生丹’的主药便齐了!我的丹道名誉……总算能保住了……” 她紧紧攥着不死之木,看向顾渊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百味杂陈,一时竟分不清这逆徒到底是自己的灾星还是福将。 好不容易平复下激动的心情,陈意映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恢复平静,问道:“此等神物,你从何处得来?” 顾渊心念电转,信口胡诌道:“回师父,是弟子前些时日在外历练时,于一处古老遗迹的交易据点中,用所有积蓄侥幸兑换而来的。” 他可不敢说实话。 陈意映此刻心神激荡,也懒得深究其来源真假,能拿到实物已是天大的幸事。 她看着手中的不死之木,又看看一脸忐忑的顾渊,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道:“罢了……看在此物的份上,那‘龙柱’之事,为师便不与你这逆徒计较了。此不死之木归我,你我恩怨,暂且两清。” 说着,她手一挥,顾渊顿觉心口一轻,那比翼掌的印记已被悄然抹去。 “顾渊,”陈意映语气严肃起来,“你如今已习得‘聚蕴神桥真丹’,丹道基础也算扎实。若你此刻想离开丹盟,为师可以成全你,但需抹去你关于此丹丹方的部分记忆。你……可愿意?” 顾渊闻言一愣,没想到师父会突然给出这样的选择。 他联想到师父之前对不死之木的急切,心中隐隐有了猜测,试探着问道:“师父,您之前那般……针对弟子,甚至种下比翼掌,是否就是因为急需这不死之木,却又找不到,故而迁怒于弟子?” 陈意映瞥了他一眼,倒是没有否认,叹了口气道:“算你还有点脑子。阵盟传经长老冷石前辈寿元将尽,灵霄界瞩目。” “他委托我丹盟炼制‘燃元续生丹’续命,其中一味主药便是不死之木。此药几乎绝迹,我倾尽全力亦寻不得。” “若因此导致冷石前辈续命大计失败,于我人族是巨大损失,我陈意映更是难辞其咎,必遭千夫所指,累及家族清誉……你说,我能不急吗?”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后怕。 顾渊听完,心中大为震动,没想到背后竟牵扯如此重大的干系。 他沉默片刻,认真思考起来。 离开丹盟,重获自由身,确实是他一直所期盼的。 但如今方天画他们前来灵霄界寻找自己,下落不明; 更重要的是,丹盟的资源和对丹道的系统传承,对他而言仍有巨大价值; 而且,这位女魔头师父虽然脾气暴躁,行事乖张,但似乎也并非完全不可理喻…… 权衡再三,顾渊抬起头,目光诚恳地看向陈意映,拱手道:“师父,弟子愿意留在映天峰,继续跟随您学习炼丹之术。” 他话锋一转,又道:“只是……弟子身负一些私事,可能需要时常离开宗门,甚至可能会离开颇长一段时间,无法长期拘于峰内。不知师父能否应允弟子这点任性?” “弟子保证,绝不会耽误修行,该完成的炼丹功课绝不会落下,宗门若有任务,弟子也定当尽力完成。” 第413章 真传 陈意映看着顾渊诚恳的目光,心中一时百味杂陈。 这逆徒天赋异禀,若能潜心丹道,未来成就不可限量,放走了实在可惜,也不好向宗门交代。 他愿意留下本是好事,可这心野得…… 竟想长期外出,这岂非与放虎归山无异? 难保他不会借此机会直接跑路。 她面上不动声色,语气却缓和了些许,问道:“你身负何事,需时常离宗,甚至可能长期不归?” 顾渊略一沉吟,觉得此事并无不可对人言,便如实道:“回师父,弟子并非灵霄界本土人士,乃是从下界北灵界而来。前来灵霄界,最主要的目的便是寻找失踪的父母双亲。” “弟子虽心向丹道,愿追随师父潜心修行,但父母踪迹乃是弟子当下最大的牵绊,一日不寻得线索,弟子心中一日难安。故此,或许需时常外出打探消息,还请师父体谅。” 寻找父母? 陈意映目光微微一动,想起执法堂曾报上来的关于顾渊神魂探查的结果,他确实提及过父母,只是前后说法似乎有些模糊矛盾,原来竟是失踪了。 她眼中的厉色不由得更柔和了几分。 “你父母……因何失踪?在灵霄界可有何线索?”她追问道。 顾渊神色黯然,摇了摇头:“具体缘由弟子亦不甚明了。只知家母名钟灵秀,据闻二十一年前乃是从灵霄界某一家族中……逃婚而出,后来似乎又被抓了回去。” “家父顾北玄,在弟子年幼时便踏上寻妻之路,自此音讯全无。灵霄界广袤无边,弟子如今犹如大海捞针,只能一步步慢慢寻找。” 钟灵秀?逃婚? 陈意映在心中过了一遍灵霄界各大姓钟的家族,一时并无头绪。 她沉吟片刻,道:“寻亲乃人伦常情,为师并非不近人情之理。只是,顾渊,你需明白,灵霄界远比你所知的要浩瀚、也危险得多。” “以你如今修为,独自在外闯荡,若无意中触及某些势力利益,或是探听到不该探听的秘密,极易引来杀身之祸。” “即便侥幸找到你母亲所在家族的线索,以你如今实力,恐怕也难有作为,甚至可能为其招致更大的麻烦。” 她看着顾渊,语气转为郑重:“依为师之见,你当下最要紧的,是提升自身实力。至少需有无相境修为,方能在灵霄界有几分自保之力,也才略有底气去面对一个能让你母亲需要‘逃婚’的家族。” “这几年,你不如暂且安心留在映天峰,潜心修炼丹道与武道。” “宗门任务亦可多接,既能磨砺自身,赚取贡献值,亦可借助宗门遍布各处的据点和信息网络,暗中打探消息,岂不比你自己如无头苍蝇般乱撞要高效得多?” 顾渊闻言,心中一震,师父所言确实句句在理。 自己先前只凭一腔热血,却忽略了现实的残酷与自身的弱小。 他深吸一口气,恭敬行礼:“师父教诲的是,是弟子思虑不周了。弟子愿听从师父安排,暂且安心修行,提升实力,并借助宗门之力寻访双亲下落。” 见顾渊听劝,陈意映满意地点点头:“如此甚好。你放心,既入我门下,你之事,为师也会留意。丹盟的人脉和资源,远非你想象。” 她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既然要留下,有些规矩便需遵守。离宗需提前报备,言明去向与预计归期,不得无故长时间失联,可能做到?” “弟子遵命!”顾渊立刻应下。 “嗯,”陈意映神色稍霁,似乎想起了什么,从袖中取出一枚紫金色的令牌,抛给顾渊,“对了,你既已能独立炼制‘聚蕴神桥真丹’,按丹盟规矩,已可晋升真传弟子。这是晋升信物,你自行去主峰事务堂更新身份信息,领取真传弟子的份例和权限吧。” 顾渊接过令牌,触手温润,上有丹炉云纹,蕴含着特殊的灵力波动。 “真传弟子每月灵石供奉、丹药配额都会提升,也能接触到更多核心丹方和宗门任务。更重要的是,”陈意映瞥了他一眼,“贡献值的作用,远超你想象,甚至能兑换到请动宗门长老出手相助的机会。该如何赚取,你自己斟酌。” “多谢师父!”顾渊心中一动,贡献值竟有如此妙用?这倒是意外之喜。 “去吧,更新完身份,便回来好生巩固修为。两日后,待为师炼完丹药,便正式开始传授你更深层次的丹道之术。”陈意映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是,弟子告退。”顾渊躬身行礼,退出了温泉小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丹盟主峰方向而去。 在主峰事务堂,顾渊亮出紫金令牌,顺利办理了真传弟子晋升手续。 身份令牌更新,每月份例提升至十块中品灵石,并可定期领取一些辅助修炼的常规灵丹,权限也大大增加,可以查阅学习更多丹盟收藏的丹方,并接取报酬更丰厚的宗门任务。 更重要的是,他在映天峰分得了一处独立宽敞、带有炼丹静室的院落,远比之前的小院气派。 而贡献值系统也对他彻底开放,看着光幕上那琳琅满目、甚至包含“请求宗门情报系统协助调查(需巨额贡献)”等字样的可兑换列表,顾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贡献值……确实是个好东西。”他摩挲着下巴,想到了那颗埋下的棋子——童华。“若能顺着这条线,给予那所谓‘神族’沉重一击,想必能获得海量贡献吧?只是,该如何落子,还需好好谋划一番……” 八月十七,灵霄界南部,星城。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城内主干道上,忽然出现一队敲锣打鼓、极为吸睛的人马。 为首者,正是清丹坊坊主岳东利,他今日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锦袍,骑着一匹神骏的鳞马,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些许紧张。 其后,是八名身着统一劲装、眼神锐利、气息彪悍的护卫,个个龙精虎猛,杀气凛然,展示着清丹坊的肌肉。 再后面,则是一头被驯化得极其温顺、但体型庞大、皮糙肉厚、散发着淡淡妖力的龙象! 龙象宽阔的背上固定着一座精心装饰的花车,花车四周垂着纱,上面书写着巨大的、醒目的标语: “拼丹丹,拼的就是实惠!” “质优价廉,九重天丹药全面降价三成!” “八月十九,星城清丹坊焕新开业,惊喜不断!” 花车上,几名容貌俏丽、笑容甜美的少女和两名俊朗阳光的青年,正不断向道路两旁的人群抛洒着用彩纸包裹的、内含微小折扣券或低级灵丹的“福袋”。 更绝的是,这群人还齐声唱着一首旋律简单、歌词魔性、反复强调“拼丹丹”名字的店歌: “拼丹丹~拼丹丹~ 丹药拼着买,实惠自然来~ 你拼我拼大家拼,修行路上更轻松~ 拼丹丹~拼丹丹~” 歌词朗朗上口,旋律循环洗脑。 起初路人们都被这前所未见的宣传方式惊呆了,面露诧异甚至尴尬之色。 但随着队伍前行,锣鼓喧天,福袋抛洒,那魔性的歌声不断重复,竟真的有人开始下意识地跟着哼唱起来! 尤其是那些拿到福袋、发现里面真有实惠的低阶修士,更是兴趣大增,纷纷跟着队伍前行,想看看这“拼丹丹”究竟是何来头。 等这宣传队伍走过长街,许多人的脑海里已经不由自主地开始单曲循环那魔性的“拼丹丹~拼丹丹~”了…… 这自然是柳擎天的手笔。 不仅如此,在同一天,星城各处人流密集的广场、坊市入口、茶楼酒肆门外,都立起了醒目的广告牌。 上面画着巨大的、笑容可掬的丹药瓶子形象和“拼丹丹”字样以及开业日期,同样引来了无数好奇的目光和议论。 短短一天之内,“拼丹丹”这个名字以及那魔性的店歌,就以病毒般的速度在星城底层和中层修士中传开了! 天下苦丹价久矣! 丹盟与万丹楼垄断高端市场,价格高昂,中小丹铺则往往品质参差不齐。 突然冒出一个号称“质优价廉”、“全面降价三成”的“拼丹丹”,自然引起了极大的关注和期待。 尤其是那些散修和小家族子弟,更是翘首以盼八月十九日的到来。 这股风潮来得如此猛烈,以至于星城其他丹铺的营业额在接下来的两日内大幅下滑。 不少顾客都表示要等“拼丹丹”开业看看情况再说。 第414章 拼丹 丹盟,主峰事务堂外,几名弟子正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话题的中心正是近日宗门内最引人注目的新闻。 “嘿,你们听说了吗?映天峰那个新晋真传弟子,叫顾渊的!” “怎么可能没听说!入门才多久?竟然就能独立炼制‘聚蕴神桥真丹’,一举晋升真传!这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是啊,据说他并非出自什么炼丹世家,好像是从某个小界域来的……这等天赋,未免太过恐怖了!” “小界域?我看未必!说不定是哪个隐世宗门的传人,或是得了什么逆天传承?” 议论声中,也不乏一些酸溜溜的猜测和阴暗的流言。 “哼,提升如此之快,谁知道用了什么邪门歪道?说不定是魔门派来的卧底,想窃取我丹盟核心丹方!” “嘘!慎言!无凭无据岂可污蔑同门?执法堂可不是吃素的。” 当然,更多的讨论则聚焦于他的师父陈意映。 “不过话说回来,陈长老虽然……嗯……脾气独特了些,但这教学能力,似乎真有独到之处啊?竟能培养出如此弟子?” “确实!以前只觉得陈长老炼丹术冠绝同代,没想到教导弟子也有一手?看来我等以往对她的评价,或许有失偏颇了。” “莫非是开了窍?还是受了什么刺激,开始认真教徒弟了?看来映天峰一脉要崛起了啊……” 对于外界的纷纷扰扰,顾渊充耳不闻。 晋升真传后,他拥有了更大的独立院落和更高级的炼丹静室,正好乐得清静。 八月十八,他再次改容易貌,化作那黄脸壮汉的模样,悄然来到了位于洺秋岭附近的那个隐秘交易据点。 “前辈,您来了!”几位掌柜见到他,比以往更加热情,显然都听说了“会长”在丹盟内似乎地位不凡的消息,态度愈发恭敬。 顾渊目光扫过,发现童华此次并不在场。 他心中了然,看来上次的“提点”起了作用,这家伙应该是听从建议,回那个所谓的“分部”交差并试探口风去了。 这正是顾渊想要的结果——放长线,钓大鱼。 他将几位掌柜召集过来,沉声道:“会长对近日的交易情况颇为满意。为感谢诸位掌柜的鼎力支持,特推出回馈活动。” 众人闻言,精神一振,纷纷竖起耳朵。 顾渊继续道:“三日之后,以及六日之后,这两个时间点,凡单次交易额超过一千块中品灵石者,让利半成!超过三千块者,让利一成!此乃会长特批,机会难得,诸位可要把握住了。” “让利一成?!” 掌柜们顿时呼吸急促,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这其中的利润空间可就大大增加了!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把的灵石在向自己招手。 “多谢会长!多谢前辈提点!”众人纷纷激动地行礼。 “嗯,回去好生准备吧,届时货备得足一些。”顾渊挥挥手。 打发走兴奋不已的掌柜们,顾渊又与他们分别完成了今日份的交易,收获了不少珍稀药材和矿石。 最后用部分灵石换取了十坛窖藏百年的极品猴儿酒,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据点,悄然返回丹盟映天峰。 八月十九,星城。 一大早,清丹坊旧址,如今已挂上崭新“拼丹丹”牌匾的丹铺门前,便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红色的纸屑铺了一地,显得格外喜庆。 店铺大门敞开,内部焕然一新,货架上琳琅满目地摆满了各种丹药,从最基础的淬体丹、回气丹,到较为珍贵的真源丹、破障丹,种类齐全,灵光闪耀。 柳擎天设计的活动规则用巨大的海报贴在门口最显眼的位置,简单明了: 一、办卡消费:录入指纹与一丝灵力印记,即可办理“拼丹卡”,享受会员价。 二、拼单优惠:明码标价分为“单客价”和“拼单价”。五人及以上组团购买同一种丹药,即可享受更低的“拼单价”。 三、梯度折扣:低阶丹药折扣力度最大,部分甚至接近成本价;高阶丹药(如真源境、无相境适用)一律九五折起。 四、店歌福利:现场齐声高唱“拼丹丹”店歌者,除少数特定高阶丹药外,绝大部分丹药可享“买五赠一”。 五、限购策略:部分折扣极大的基础丹药每人每日限购一定数量,但足以满足日常修炼所需。 价格牌上的数字,相对于星城其他丹铺,简直堪称“骨折”! 早就被吊足胃口的武者、散修们蜂拥而至,将店铺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起初大家还有些懵懂,但在柳擎天安排的几位口齿伶俐的伙计耐心解释和示范下,很快便搞清楚了规则。 “这……这拼单价竟然比万丹楼的批发价还低?” “快!快叫人!老王、老李、张师兄!快来拼丹丹这里!发财了!” “唱首歌就能买五赠一?还有这种好事?兄弟们,嗓门亮的跟我上!” 巨大的实惠面前,些许面子问题瞬间被抛诸脑后。 整个“拼丹丹”门前迅速陷入了一场抢购狂欢。 人们呼朋引伴,三五成群,一边计算着如何拼单最划算,一边扯开嗓子高唱那魔性无比的“拼丹丹~拼丹丹~”,气氛热烈无比。 起初还有些人不好意思开口,但看着周围的人都唱得兴起,省下的可是实打实的灵石,也很快被气氛感染,加入了合唱的队伍。 魔性的歌声响彻整条街道,成了“拼丹丹”最好的活广告。 岳东利和几位老伙计负责维持秩序和调度货物,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洋溢着前所未有的红光。 柳擎天则坐镇后台,统筹全局,偶尔透过窗缝观察前台盛况,嘴角带着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淡淡笑意。 这一场抢购热潮,从清晨持续到夜幕降临,店铺依旧人流不息,不得不延长了营业时间。 直到深夜,送走最后一位心满意足、抱着丹药离开的顾客,伙计们才疲惫却又兴奋地关上店门。 第415章 飘了 后院账房内,油灯下,老账房先生手指飞快地拨动着算盘,算珠碰撞声噼啪作响。 岳东利、柳擎天以及几位核心骨干都紧张地等待着最终结果。 良久,老账房长舒一口气,抬起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欣喜:“东家,柳先生,算出来了!今日开业,剔除所有成本,毛利竟有六千六百块下品灵石!总销售额达到七万六千四百六十八块下品灵石!” “多少?六千六?”岳东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亏本赚吆喝的准备,没想到第一天竟然就实现了盈利,而且还远超预期! 柳擎天对此似乎并不意外,淡然一笑,解释道:“岳叔不必惊讶。今日看似折扣巨大,但我们严格控制了参与买五赠一和极限折扣的品类与数量。” “那些需求量最大、利润空间本就极低的基础丹药,我们确实是贴钱在卖,只为吸引人气和办理会员。”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真正带来利润的,是那些不打折或少打折的高阶丹药,以及我们独家提供的几种特色丹药。” “许多修士被低价吸引进来,在拼单购买基础丹药的同时,往往会顺手购买一些他们原本就需要、但其他地方价格更高的丹药。” “再加上会员卡锁定了他们的消费习惯,这才是利润的主要来源。” 岳东利恍然大悟,钦佩地看着柳擎天:“柳先生大才!老夫佩服!那接下来我们该如何?” 柳擎天成竹在胸:“今日只是开始。接下来六天,活动持续,热度会越来越高,我们必须保证货源充足,尤其是那几种利润高的丹药。” “坚持七天,将‘拼丹丹’实惠、热闹的印象彻底打入星城每一个修士心中,坐实星城第一人气丹铺的位置。” “七天后,我们可以逐步调整活动力度,减少部分折扣,推出新的优惠组合,稳步将整体毛利提升至两成,半年内,目标三成!” 岳东利听得心潮澎湃,但又闪过一丝忧虑:“若是丹盟和万丹楼反应过来,也跟着降价围剿我们……” 柳擎天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岳叔放心。大型组织船大难掉头,他们的决策流程漫长,且牵一发而动全身,绝不会为了我们这家新店就轻易启动全面价格战,那会冲击他们自身的价格体系和利润根基。” “等他们真正下定决心要应对时,我们早已站稳脚跟,‘拼丹丹’性价比极高的印象也已深入人心。更重要的是,” 他指了指账本:“我们拥有他们无法比拟的成本控制能力和灵活的运营策略。会员体系已经为我们积累了大量的回头客和消费数据。” “只要我们不长期亏本促销,守住基本盘,稳步提升利润并非难事。甚至,我们可以借此机会,多去接触那两家的炼丹师……” 岳东利眼睛一亮:“柳先生的意思是?” 柳擎天压低声音:“暗中接触丹盟和万丹楼中不得志、或待遇不满的客卿、炼丹师,许以重利,尝试挖角。” “同时,寻找那些规模较小、但有潜力的炼丹势力,进行深度合作,甚至收购、控股,进一步巩固我们的供应链和成本优势。前期发展,重心在于做大盘子,抢占市场。” 岳东利彻底明白了柳擎天的战略布局,心中豁然开朗,重重一拍大腿:“好!就依先生之计!我明日便开始着手此事!” 几人又畅谈了一番未来规划,直到深夜,才带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和干劲,各自散去休息。 映天峰,顾渊的新院落内。 他正坐在一株古树下,翻阅着一本关于灵霄界地理志异的古籍,试图从中寻找可能与母亲家族“钟”姓相关的蛛丝马迹。 忽然,一只灵光闪闪的纸鹤扑棱着翅膀飞入院中,绕着他盘旋一圈后,口吐人言,正是陈意映那清冷又不失威严的声音:“逆徒,速来峰顶。” 顾渊合上书卷,心知师父这是要正式开始传授丹道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便起身朝着峰顶而去。 峰顶庭院中,陈意映已然等候在此。 她今日换了一身较为正式的丹师袍服,更显身段窈窕,气质清冷。 “师父。”顾渊上前行礼。 陈意映微微颔首,打量了他几眼,开门见山道:“既已晋升真传,便不可再如以往般散漫。今日起,为师便传你更深层次的丹道。我映天峰一脉,注重实践,先从……” “师父,”顾渊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难言的自信,“或许……不必一步步演示。您只需将丹方口述于弟子,弟子自行尝试炼制即可。若有不解之处,再向师父请教。” 陈意映闻言,秀眉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被轻视的不悦? 这小子,才刚夸他几句,就飘成这样了?连演示都不需要? 她冷哼一声:“口气不小!好,那为师便考考你。” “听好了,此丹名为‘混沌再生丹’,乃是宝丹中极为偏门复杂的一种,能修复部分道基损伤,其主药为三千年份的‘地心火莲’莲子,辅药需‘无根水’、‘万年石髓’、‘七彩月兰’花瓣……” “共计四十九种,变化七次,火候需经历九转,神魂需时刻分化四十九缕精准操控……” “你且说说,该如何入手炼制?” 她一口气报出极其复杂拗口的丹方和炼制要点,目光灼灼地看着顾渊,等着看他出丑。 这丹方极其冷僻,炼制难度极高,她不信顾渊只听一遍就能掌握。 然而,顾渊只是略作沉吟,便开口道:“地心火莲莲子性烈,需以无根水柔和之,但无根水性寒,直接融合恐生冲突,故需先以文火煅烧万年石髓,取其温润中和之性为桥……” “七彩月兰花瓣需在第七次君臣佐使变化时,于癸水方位投入,以水木相生之理,激发其隐匿生机……” 他不仅将丹方要点复述得丝毫不差,更是加入了自己的理解和更为精妙的炼制思路,甚至指出了原丹方中某些可以优化的细节! 陈意映越听越是心惊,眼中的不悦早已被浓浓的震惊所取代! 这小子……难道真是个丹道妖孽? 仅凭口述,便能洞悉丹方精髓乃至推陈出新? 她压下心中骇然,面上不动声色,袖袍一拂,一尊丹鼎和一份“混沌再生丹”的药材出现在石桌上:“口说无凭,炼来我看!” 顾渊也不推辞,走到丹鼎前。 依旧是那看似粗犷、将所有药材一股脑投入鼎中的开炉方式。 但接下来的控火、提纯、融丹过程,却行云流水,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道韵。 仿佛他不是在炼丹,而是在进行一场艺术创作。 第416章 彻查 两个时辰后。 鼎盖开启,霞光涌动,六枚龙眼大小、表面有着混沌云纹、散发着勃勃生机的丹药飞旋而出,皆是上品品质! 陈意映伸手摄过一枚,仔细探查,良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看向顾渊的眼神复杂无比,最终化为一声轻叹:“……罢了。看来是为师小觑你了。你的丹道天赋和传承,远超我想象。” 她不再犹豫,当即以神念传音,将包括“混沌再生丹”在内的三种宝丹、九种顶级灵丹的丹方和炼制要点,尽数传授给顾渊。 “这些丹方你且记下。回去自行炼制,若非上品,再来寻我。”陈意映吩咐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另外,宗门任务堂中,有不少炼制特定灵丹的任务,报酬丰厚,贡献值也不少。你如今既缺贡献,又需大量练习以稳固境界,可多接取此类任务。” “赚取的贡献点,亦可去藏经阁兑换一些宗门收集的稀有丹方,对你提升炼制技巧、开阔眼界大有裨益。” 顾渊心中一动,这正合他意,连忙拱手:“多谢师父指点。” 他看着陈意映那清冷中带着一丝倦怠的侧脸,眼珠一转,决定再刷点好感度,便故作感慨道:“师父,以您的丹道境界和教学方式,只教导弟子一人,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嗯?”陈意映瞥了他一眼。 顾渊一脸“真诚”地吹捧道:“弟子以为,师父您授业,重在传‘术’更传‘道’,点拨关键,引导弟子自行领悟,而非事无巨细的演示。” “此法看似放任,实则对天赋心性要求极高,非大智慧、大毅力者难以领会其妙。” “若能用于教导那些天赋顶尖的核心弟子或真传弟子,必能为我丹盟培养出更多栋梁之材!师父您合该去做首席弟子的导师才是!” 陈意映闻言,清冷的眼眸微微亮了一下,显然这话说到了她心坎里。 她一直觉得自己那套教学方法是被埋没了,如今被顾渊这个“成功案例”一说,顿时觉得深以为然。 “首席弟子导师?”她若有所思,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嗯……倒也不是不行。此事,或许真该与盟主商议一番……” 顾渊见好就收,不敢再吹,生怕吹过头了以后真给自己招来一堆“师弟师妹”麻烦,连忙道:“师父若无其他吩咐,弟子这便回去炼制丹药了。” “去吧。”陈意映挥挥手,依旧沉浸在“担任首席导师、桃李满丹盟”的畅想中。 顾渊行了一礼,悄然退下。 与女魔头师父的恩怨总算告一段落,还在她这里刷了一波好感,顾渊感觉自己在丹盟行事终于可以稍稍放开一些手脚了。 他先去了一趟主峰任务堂,果然发现有不少炼制指定灵丹的任务,报酬从灵石到贡献值不等。 他根据自己的能力和药材储备,接取了几个贡献值较高的任务。 回到映天峰自己的院落,顾渊并未立刻开始炼丹,而是沉思起来。 “童华这条线不能急。需得等他利用那‘让利’机会,狠狠赚上一笔,彻底取得他背后‘神族’的信任,甚至因此获得提拔,接触到更核心的信息,才是收网之时。” “在此之前,我反而要稳住,不能频繁前往交易据点,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甚至干扰到他的‘业绩’。” “正好,趁这段时间,安心完成宗门炼丹任务,积累贡献值,同时也能磨练丹术,消化药灵天尊的传承。” 计议已定,顾渊便沉下心来,开启丹炉,开始炼制任务所需的丹药。 次日,顾渊再次变化容貌,悄然来到了洺秋岭附近的交易据点。 然而,此次前来,却发现据点内颇为冷清,并无一位掌柜在场等候。 顾渊略一思索,便明白过来:“看来,‘让利一成’的诱惑太大,那些掌柜们都在拼命囤积货物,准备在三日或六日后的优惠时间点,一次性进行大宗交易,以获取最大利润。今日无货,自然就不来了。” 他也不在意,这本就在预料之中。 他在据点内巡视一圈,确认并无异常后,便悄然离去。 他却不知,就在他安心炼丹、等待时机之时,整个灵霄界西部与北部的药材市场,正悄然掀起一场巨大的风暴! 数股来历神秘、资金雄厚的势力,如同饥饿的巨兽,开始在各个重要的药材集市和坊市疯狂扫货! 他们的目标明确,只收购那些年份足、品质高的珍稀玄药,尤其是炼制高品阶丹药所需的君药、臣药,出手阔绰,价格往往比市价高出半成到一成! 起初,一些药材商还欣喜若狂,以为遇到了冤大头。 但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这几股力量仿佛不知疲倦,日夜不停地收购! 仿佛他们的灵石无穷无尽! 大量的高品质玄药被迅速吸走,导致市面上流通的药材迅速减少,价格开始不受控制地飙升! 许多丹铺和炼丹师突然发现,他们往常轻易能买到的几种主药,竟然变得奇货可居,价格一天一个样,甚至有钱都难以买到足够的数量! 恐慌情绪开始蔓延。 一些敏感的势力意识到不对劲,开始尝试从更远的地区调货,却发现连周边区域的药材价格也开始水涨船高,出货量稀少! 药材价格的暴涨,迅速传导至丹药市场。 许多中小丹铺不得不提高丹药售价,导致销量下滑。 而一些大型势力,如丹盟、万丹楼,虽然家底雄厚,暂时还能支撑,但成本压力也与日俱增,营业额受到明显冲击。 丹盟,主峰会议厅内。 气氛凝重。 林九渊长老面色阴沉地坐在主位,下方坐着十三位负责丹盟各项事务的长老,以及天讯堂的堂主孔静美、丹盟直属丹铺的总负责人洪展飞。 “药材价格连续十日大幅上涨,尤其是幽影花、地龙根、千年玉髓芝等十七种常用主药,涨幅超过三成!部分冷门但关键的三品、四品辅药,甚至断货!诸位,说说吧,怎么回事?” 林九渊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洪展飞率先起身,语气焦急:“林长老,诸位长老,情况非常不妙!我们直属丹铺的丹药成本大幅上升,利润严重下滑!” “更重要的是,最近市面上流通出不少品质极高、价格却比我们低的同类丹药,抢走了我们大量客户!我怀疑是万丹楼在背后搞鬼,他们可能渗透了周边的药材市场,企图挤压我们的生存空间!” “万丹楼?”一位长老皱眉,“他们虽有此心,但如此大规模、不计成本的扫货,他们的资金链能支撑得住?” 这时,天讯堂主孔静美站了起来。 她是一位看起来十分干练的中年女子,眼神锐利。 “林长老,诸位,”她声音清晰冷静,“根据我天讯堂这十日的调查,情况可能比洪掌柜所说的更复杂。” 她顿了顿,环视众人,继续道:“的确有几股神秘力量在疯狂收购药材,行动隐秘,资金流向复杂,难以追踪源头。” “他们收购的药材种类,与市面上涌现的那些优质丹药所需高度吻合。而且,我们的人发现,这些收购者,几乎都曾在宗门附近几个最大的地下交易据点出现过。” “更重要的是,”孔静美加重了语气,“我们设法弄到了几颗市面上流通的那种优质丹药,经过丹堂长老鉴定,其炼制手法精湛,丹药纯度极高,绝非寻常散修炼丹师所能炼制。” “尤其是其中一种名为‘锻脉破岳丹’的四品灵丹,其成色甚至……甚至不逊色于盟内一些资深炼丹大师的手笔!” 会议厅内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不逊色于丹盟资深大师的手笔? 这意味着什么? “能拥有如此多高水平炼丹师,且能支撑起这般庞大药材消耗的势力……”一位长老喃喃道,脸色难看,“除了我们丹盟,就只有……” “万丹楼!”众人几乎异口同声。 孔静美却摇了摇头:“未必。也可能是……我们丹盟内部,出了硕鼠!” 她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千层浪! “孔堂主,此话可有依据?”林九渊目光锐利如刀。 “目前尚无直接证据。”孔静美坦然道,“但对方行事极为谨慎老辣,对市场的把握和时机的选择精准得可怕,仿佛对我们的底细和运作方式极为熟悉。” “而且,我们追踪到一个频繁与那些收购者对接的中间人,代号‘张三’,此人身法诡异,反追踪能力极强,我们的人跟丢了好几次。目前只能确定,此人大约是真源境大圆满的修为,极其擅长隐匿和速度。” 她总结道:“综合来看,无非两种可能。一,是万丹楼派来了顶尖的商业间谍和炼丹团队,发动了蓄谋已久的商业战。二,便是我们内部有地位不低的人,利用职权和对资源的掌控,内外勾结,牟取暴利!” 会议厅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无论是哪种可能,对丹盟而言都绝非好事。 林九渊沉默良久,手指重重敲在椅背上,寒声道:“查!给老夫一查到底!孔堂主,增派人手,给我盯死那几个交易市场和各处关隘!务必揪出那个‘张三’,查明其底细和上线!” “是!”孔静美领命。 “洪掌柜,严密监控各丹铺销售和库存情况,尤其是那些异常流通的丹药来源,有任何线索立刻上报!” “明白!” 林九渊眼中寒光闪烁:“老夫倒要看看,究竟是外面来的过江龙,还是我丹盟内部藏着的蛀虫!” 第417章 银使 灵霄界北部,某处人迹罕至、瘴气弥漫的荒山——牛煌岭。 童华一身斯文打扮,小心翼翼地按照指示,踏上了一块看似寻常的巨石。 就在他双脚落定的瞬间,脚下猛地一空! “咔嚓!” 那巨石竟是一个精巧的机关伪装,瞬间向下坠落! 童华猝不及防,惊呼一声,随着巨石一同跌入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坑洞! 急速下坠中,他感到无数道或强或弱、或阴冷或灼热的神念气息从四面八方扫来,在他身上停留一瞬后又迅速散去,仿佛是在进行某种快速的鉴别。 足足下坠了十数息,脚下才传来一股柔和的托力,减缓了他的落势。 最终,他轻巧地落在坑底松软的泥土上,毫发无伤。 “轰隆隆——” 旁边粗糙的岩壁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一道厚重的石门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后面幽深向下的通道。 童华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袍,迈步走入通道。 通道内光线昏暗,走了约百丈,前方又是一道更为古朴、布满了奇异符文的石门挡住了去路。 石门右侧,立着一块半人高的黑色石碑,碑顶凹陷处,镶嵌着一颗浑浊的、毫不起眼的石珠。 童华记得指引,上前一步,将手掌按在石珠上,缓缓注入自身灵力。 石珠微微一亮,表面的浑浊迅速褪去,变得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星光流转。 片刻后,石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打开。 门后并非想象中开阔的山腹空间,而是一个仅容一人站立的狭小密闭石室。 童华刚踏入其中,身后的石门便悄然闭合。 下一刻,石室内壁亮起柔和的白光,将他全身笼罩。童华感到一股温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扫描过自己身体的每一寸,甚至连储物戒指都没有放过。 十息之后,扫描的光芒散去。 脚下的石板忽然亮起传送阵纹,空间微微扭曲,童华只觉得眼前一花,已被传送至一处宽阔宏大的地下殿堂之中。 殿堂风格粗犷而古老,弥漫着一种蛮荒的气息。 正中央,一座由不知名兽骨和黑色岩石垒砌而成的高大宝座上,端坐着一道身影。 此人周身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银色光辉中,看不清具体面容,只能隐约看到其身形轮廓高大,散发出的气息浩瀚而威严,带着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漠然。 正是童华所属组织的一位“神族银使”,代号“盛虚”。 童华不敢怠慢,立刻上前几步,单膝跪地,恭敬行礼:“属下童华,参见盛虚银使!” 宝座上的盛虚银使淡淡开口,声音如同金石摩擦,不带丝毫感情:“事情办得如何?” “托银使洪福,一切顺利!”童华强压激动,双手奉上一枚储物戒指,“此次前往星城及周边坊市,已将上次任务所得的大部分资源变现,并按照您的指示,全部换成了各类丹药,尽在此戒中!请银使过目!” 盛虚银使一招手,那枚储物戒指便飞入他手中。 神念略微一扫,即便以他的城府,周身笼罩的银辉也不由得波动了一下! 戒指空间内,密密麻麻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玉瓶、丹匣,数量之多,品类之全,远超他的预期! 从最基础的炼体、聚气丹药,到真源境、无相境修士所需的破阶、疗伤、恢复类灵丹,甚至还有少许品相不错的宝丹! 其总价值,堪称海量! “好!很好!”盛虚银使的声音中终于带上了一丝明显的满意和兴奋,“童华,你果然没有让本使失望!如此短的时间内,能筹措到如此多的优质丹药,大大缓解了我西部据点资源匮乏的燃眉之急!此乃大功一件!”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鉴于你此次立下大功,本使现在正式晋升你为‘四星铜使’!并赐你‘淬神液’三滴,助你洗涤神魂,夯实根基,早日突破无相境!” 一道银光包裹着一个小巧的玉瓶,飞到童华面前。 瓶中三滴琥珀色的液体,散发着诱人的神魂波动。 童华大喜过望,连忙双手接过,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多谢银使栽培!属下必定竭尽全力,为神族伟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嗯,”盛虚银使微微颔首,“起来回话吧。说说,此次交易可还顺利?对方没有起疑吧?” 童华站起身,恭敬答道:“回银使,一切顺利!对方似乎只是一个规模颇大的地下交易组织,只认灵石和资源,规矩森严,从不过问客人来历和用途。” 他们见属下采购量巨大,且支付爽快,已将属下视为重要客户,态度极为热情。此次交易完成时,其负责人还额外赠送了属下一些品质极佳的灵茶,并暗示日后若有需要,价格还可再优惠。” “负责与属下对接的那个代号‘张三’的中间人,也与属下相谈甚欢,关系处得颇为融洽。”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既突出了自己的功劳和能力,又巧妙地将“会长”的势力形容成一个唯利是图、便于利用的地下组织,打消上峰的疑虑,更便于他日后继续操作。 盛虚银使静静听着,银辉下的目光微微闪烁,似乎在判断这些话的真伪。 片刻后,他缓缓道:“做得不错。能与这种地头蛇建立稳定渠道,对我族在灵霄界西部的发展至关重要。你这条线,要继续维持好,但务必谨慎,不可暴露我族丝毫信息。” “属下明白!”童华立刻保证。 “你在此稍候片刻。”盛虚银使说完,身影便从宝座上缓缓消失。 不久后,一名身着黑衣、面无表情的侍从走进大殿,对童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铜使大人,银使吩咐为您安排了休息之处,请随我来。” 童华知道这是要让他在此等待银使返回,或许还有后续指示,便压下心中的激动和一丝不安,跟着侍从离开大殿。 约莫一个时辰后,盛虚银使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宝座上,周身银辉似乎更浓郁了几分,语气中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童华。” “属下在!”童华立刻应道。 “本使已申请调拨更多资源。你即刻返回星城区域,继续利用那条渠道,尽可能多地收购丹药,尤其是疗伤和快速恢复类的灵丹,品质越高越好!价格方面,可以适当放宽!” 盛虚银使命令道,同时抛给童华一枚新的、容量更大的储物戒指,“这里面是下一批用于交易的资源,务必尽快将其转化为丹药!” “是!属下遵命!”童华接过戒指,神念一扫,心中更是震撼于组织的底蕴深厚。 “去吧。保持联系,有紧急情况,通过老方法汇报。”盛虚银使挥挥手。 童华再次行礼,而后由侍从引领,通过另一条隐秘通道离开了这处据点。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逐渐闭合的山壁,眼中闪过野心的光芒。 四星铜使!淬神液!更大的采购权! 他感觉自己正在快速接近组织的核心,前途一片光明! 第418章 拜访 灵霄界北部,书院。 一处栽满翠竹的清雅小院内,李易修正与金鸿影对坐品茗,忽闻院外传来轻柔的叩门声。 李易修起身开门,见到门外亭亭玉立、身着月白裙裳的魏紫。 他先是微微一怔,觉得有些眼熟,随即猛地想起,脸上露出惊喜之色:“你是……月照城的那位姑娘?” 魏紫嫣然一笑,盈盈一礼:“魏紫冒昧来访,李公子,金姑娘,别来无恙。” “当真是你!快请进!”李易修连忙侧身相迎,语气中带着感激,“当年月照城,若非姑娘慷慨赠予千通阁信物,我与鸿影怕是难以重逢。此恩一直未曾寻得机会报答,心中甚愧!” 金鸿影闻声走来,微笑着行礼:“常听易修提起恩人,今日终于得见,魏姑娘果然风姿绝世。” 魏紫忙还礼,看着眼前这对璧人,眼中满是祝福的笑意:“金姑娘过誉了。姐姐才是真正的貌若仙子,与李公子佳偶天成,令人羡慕。” 说着,她取出那枚当年赠出的玉牌,递还给李易修,“物归原主。恭喜二位终成眷属,得偿所愿。” 李易修接过玉牌,却是摇了摇头,又将玉牌推回,诚恳道:“此物于我已无大用,但它代表着千通阁的一份人情,依旧珍贵。魏姑娘还是收回去吧,或许日后另有缘法。” 金鸿影也轻声道:“魏姑娘,你有所不知,易修如今已在书院暂居,蒙一位贤者看中,收录门下做些整理典籍的杂事,也算有了安身立命之所。这书院贤者的人情,可不比千通阁的轻呢。这玉牌,你务必收回。” 魏紫见他们态度坚决,且神情幸福满足,便不再推辞,收起玉牌,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却之不恭了。” 她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精美的玉盒,“这是我师尊夜宛央长老得知二位喜讯后,特意备下的一份贺礼,聊表心意,祝二位永结同心,大道同行。” 玉盒开启,里面是两枚灵气盎然的同心玉佩,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李易修与金鸿影对视一眼,心中感动,再次郑重道谢。 交谈中,李易修好奇问道:“魏姑娘如今是在……” “我现为玄女宫内门弟子,忝为圣女备选之一。”魏紫答道。 金鸿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亲近:“原来是玄女宗高徒!我曾随家师拜访过贵宗夜宛央长老,她于音律之道见解独到,令我受益匪浅。” 她热情地拉住魏紫的手,“妹妹既然来了,定要多住几日,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三人进入院中落座,烹茶闲谈,气氛融洽。 魏紫看着二人,感慨道:“说起来,我能与二位在此相见,亦是托了李公子这块玉牌的福。” “哦?此话怎讲?”李易修好奇。 魏紫便将数日前在洺秋岭遭遇魔门无相境强者偷袭,本命剑断,身受重创,几乎殒命,最后被一位名为顾渊的公子所救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 尤其强调了顾渊是因为认出了那枚代表李易修的玉牌,才不惜代价用极其珍贵的“夺天命脉丹”救了她。 “……当时我已几乎被拦腰斩断,是顾公子那枚夺天命脉丹,生生将我断裂的躯体重塑愈合,将我從鬼门关拉了回来。”魏紫心有余悸,却又充满感激。 “夺天命脉丹?!”金鸿影闻言,俏脸上露出震惊之色,“我曾在一本极其古老的丹道孤本上见过对此丹的记载,据说能逆转部分肉身损伤,重塑生机,其主药‘鬼面灵参’近乎绝迹,丹方也早已失传!每一枚都价值连城,甚至足以引起大宗门争夺!顾公子竟舍得用此丹救你……” 她看向李易修,眼神复杂:“易修,这位顾公子,待你真是……挚友之情,重逾山海。” 李易修早已听得目瞪口呆,眼眶微微发红,猛地站起身,激动道:“顾渊!是顾渊兄弟!他竟然来了灵霄界!还救了你!魏姑娘,可知他现在何处?” 魏紫点头:“顾公子如今是丹盟映天峰陈意映长老座下真传弟子。我此行前来,一是为恭贺二位,二也是受师尊所托,欲前往丹盟正式拜访并感谢顾公子的救命之恩。” “丹盟映天峰?”李易修立刻道,“我与你同去!多年未见,我定要亲自去谢谢他!更要看看他如今怎么样了!” 金鸿影也柔声道:“我也早想见见这位易修时常挂念、重情重义的兄弟了。我们便一同前去吧。” 三人一拍即合,当即决定,待魏紫在书院小住两日,便一同动身前往丹盟。 八月二十七日。 洺秋岭附近,隐秘交易据点。 顾渊幻化成那面色蜡黄的中年汉子模样,悄然到来。 今日,据点内不再冷清,而是人影绰绰,各位掌柜几乎都已到齐,个个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身边都堆放着或多或少的箱篓、储物袋,显然都是备足了“弹药”,准备在最后这个优惠日进行一场豪赌式的大采购。 一见顾渊出现,众掌柜立刻呼啦一下围了上来,纷纷热情地打招呼:“前辈!”“您来了!” 顾渊目光扫过,微微颔首,直接看向其中一位姓李的掌柜:“李掌柜,看你这架势,今日是准备十足啊?” 那李掌柜满脸红光,上前一步,恭敬地递上一个鼓鼓囊囊的乾坤袋,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托会长和前輩的福!小老儿这次可是把压箱底的本钱都掏出来了,又联合了几位相熟的道友,才凑齐这些!还请前辈过目!” 顾渊神念沉入乾坤袋中,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心中也不由微微一震。 只见乾坤袋内空间几乎被塞满! 各种年份足、品质上乘的药材分门别类堆成了小山,旁边还有数十箱提炼好的金属锭、灵矿原石,以及一个单独放置的小匣子,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三十块灵气氤氲的上品灵石! 这些物资的总价值,粗略估算,已接近七千块中品灵石!这还只是一位掌柜的采购量! 顾渊可以想象,十位掌柜,加上他们背后可能联合的力量,今日汇聚到此的物资总量将是何等恐怖的一笔财富! 而这些财富,将通过他的渠道,绝大部分转化为丹药,流入市场…… “这足以在短时间内,对灵霄界西部、乃至更大区域的丹药市场造成不小的冲击了……丹盟那边,想必已经焦头烂额了吧?” 顾渊心中暗忖,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就是要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快速撬动市场,一方面为自己和“拼丹丹”积累原始资本。 另一方面,也是要将水搅浑,让丹盟内部的视线被吸引过来,为他下一步利用童华这条线钓大鱼创造机会。 “很好。”顾渊满意地点点头,按照约定,当场返还了相当于总价值一成的灵石给李掌柜,“这是会长答应诸位的让利,收好。” 李掌柜接过那笔巨款,手都有些发抖,连连躬身道谢,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其他掌柜见状,更是眼热不已,纷纷上前交割物资,换取优惠额度。 顾渊来者不拒,一一清点、交易,巨大的物资流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储物空间。 第419章 被擒 小半个时辰后,所有交易完成。 顾渊与各位掌柜寒暄几句,便身形一闪,朝着丹盟总部的方向不紧不慢地掠去。 然而,就在他离开据点后不久。 远处一片茂密的树冠阴影中,一道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模糊人影,如同鬼魅般悄然浮现,目光冰冷地锁定着顾渊远去的背影,悄无声息地尾随而上。 顾渊一如往常,离开洺秋岭据点后,并未直接返回丹盟,而是习惯性地欲寻一处隐蔽山谷,进入神之领域炼制丹药,完成与掌柜们的交易。 然而,飞行不过数十里,他强大的神念蓦然一动,一股极其隐晦、却又如芒在背的窥视感悄然浮现,若有若无地锁定着他。 “有人跟踪?”顾渊心中凛然,面上却不动声色,速度不减,脑中飞速思索,“是见财起意,想打劫我刚收的巨量物资?还是……冲着我这‘张三’的身份而来?” 他迅速排除了第一种可能。 那几个掌柜指望着长期靠他发财,且见识过“会长”可能存在的背景,铤而走险黑吃黑的概率极低。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丹盟的人! 掌柜们为了优惠,疯狂扫货,必然导致与丹盟息息相关的某些药材市场出现异常波动,宗门绝不会坐视不管。 天讯堂的调查,恐怕已经锁定了这个据点,甚至锁定了这个频繁出现、交易量巨大的“中间人张三”! “是想顺藤摸瓜,查出我的底细,还是想直接‘请’我回去问话,甚至……‘没收’这批来路不明却又价值连城的物资?”顾渊眼神微冷。 无论哪种,都绝不能让其得逞,否则身份暴露,前功尽弃! 感应到那追踪者的气息极其凝练,至少是无相境中后期的修为,且隐匿功夫极为了得,若非他神念远超同阶,根本难以察觉。 “不能硬碰,也不能将其引向炼丹之地。”顾渊心念电转,瞬间有了决断。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前行,仿佛毫无所觉,却在经过一片地形复杂的石林时,体内斗转星移阵盘微光一闪! 唰! 他的身影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下一刻便彻底消失在原地,气息瞬间断绝,无影无踪。 仅仅半盏茶功夫后,一道穿着丹盟执事服饰、面容普通却目光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男子身影悄然出现在石林之中。 他眉头紧锁,神识如同梳子般细细扫过每一寸土地,脸上满是惊疑与困惑。 “人呢?气息竟然彻底消失了?好高明的遁术!还是说……他早已发现了我?”中年男子喃喃自语,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目标在他这位擅长追踪的天讯堂高手眼皮底下凭空消失,此事非同小可,他立刻捏碎了一枚传讯玉符。 数十里外,一处更为荒僻、灵气稀薄的山涧深处,空间微微波动,顾渊的身影浮现而出。 他毫不迟疑,立刻沟通药鼎,进入了神之领域。 “必须尽快完成炼丹,交付给那些掌柜,以免横生枝节。但回去交货,风险极大,丹盟必定布下了天罗地网……” 顾渊一边熟练地操控着神之领域的丹炉开始批量炼丹,一边思索着对策。 数个时辰后,所有丹药炼制完毕,分门别类装入数十个储物戒指中。 顾渊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离开神之领域,在山林中捕捉了一只以速度见长、体型小巧的一阶妖兽“彩山鹊”。 指尖逼出一缕细微的魂念,混合着一只米粒大小的“傀儡蛊”,悄然打入彩山鹊的识海,暂时控制了其行动。 他将一枚装有丹药的储物戒指套在彩山鹊的细腿上,以神念向其下达了指令:“将此物,送至映天峰乙字柒号院落窗沿之下。 ”那是他在映天峰的新住处。 彩山鹊速度极快,目标又小,不易引人注意,更重要的是,绝不会被他那酷爱美食的三师兄抓去打牙祭。 做完这一切,他并未急于返回交易据点,而是盘膝坐下,静静调息。 他料到丹盟可能会在据点守株待兔,但他必须回去完成交易,否则“张三”这条线就断了。 而且,他心中已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雏形。 或许可以借此机会,为自己另一个早已准备好的身份“验明正身”! 又过了片刻,他心念一动,通过魂念蛊感知到彩山鹊已顺利将储物戒送达。 他嘴角微翘,再次施展斗转星移,目标直指洺秋岭交易据点附近。 果然,刚一靠近据点范围,他便感觉到至少三四道强大的神念隐晦地扫过此地,如同布下了一张无形的大网。 顾渊深吸一口气,压下略微加速的心跳,脸上恢复那黄脸汉子的木讷表情,坦然现身,快步走入据点。 据点内,各位掌柜早已等得心焦如焚,见他出现,顿时如同见了救星,一拥而上。 “前辈!您可算来了!” “丹药可带来了?” 顾渊也不多言,迅速将一个个储物戒指分发给对应的掌柜,完成最后的交割。 掌柜们查验丹药无误,个个喜笑颜开,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对“张三”和其背后的“会长”更是信服无比。 然而,就在顾渊交付完最后一枚储物戒,转身欲走的刹那—— 嗡!嗡! 两股磅礴浩瀚的气息如同山岳般骤然降临,瞬间将这片区域牢牢禁锢! 空间仿佛凝固,各位掌柜脸上的笑容僵住,身体被那股威压震慑得难以动弹。 两名身着丹盟执法堂服饰、面色冷峻的中年男子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顾渊身前身后,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其中一人二话不说,手中抛出一道金光闪闪的绳索法宝,如同灵蛇般将顾渊捆了个结结实实! 这绳索显然非凡品,一经缚上,顾渊顿觉周身灵力滞涩,难以调动。 “你们干什么!” “放肆!快放开前辈!” 几位掌柜先是骇然,随即看到他们的“财神爷”被抓,眼睛瞬间就红了。 也顾不得对方修为高深、来历不凡,纷纷出声呵斥,甚至隐隐有围上来的架势。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由不得他们不激动! “丹盟执法堂拿人,闲杂人等退开!否则以同党论处!”为首那名面容冷硬的中年男子厉声喝道,亮出了一面刻有丹炉与剑纹的令牌。 “丹……丹盟执法堂?”掌柜们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过来,脸上露出畏惧之色,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丹盟这等庞然大物,绝非他们这些散兵游勇能够招惹的。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张三”被擒,心中焦急万分,却不敢再上前。 第420章 传丹 顾渊被金色绳索捆缚,却毫无惧色,反而昂起头,怒视那两名执法堂弟子。 他声音洪亮,义正词严地喝道:“丹盟!好一个名门正派!光天化日,无缘无故抓捕正当交易的客人,与那打家劫舍的魔门有何区别?!就不怕传扬出去,遭天下人耻笑吗!” 顾渊的声音灌注了灵力,远远传开,在山谷间回荡,显得悲愤而又磊落。 那名为首的执法弟子冷哼一声,并不与他做口舌之争,只是对同伴道:“带走!” 很快,顾渊被带回了丹盟总部,押入执法堂森严的大殿之中。 堂主陶天野端坐上位,面色沉肃,目光如电,打量着下方被缚的“黄脸汉子”。 左右两旁站着数位气息浑厚的执法长老和执事,其中包括精通易容探查之术的庄兰。 “堂主,人已带到。此人便是在洺秋岭据点频繁进行大宗交易、行踪诡异的‘张三’。”押送弟子禀报。 陶天野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顾渊脸上,沉声道:“你是何人?为何频繁于那灰色据点进行巨额交易?你背后的‘会长’又是谁?与近日药材市场动荡有何关联?” 顾渊毫无畏惧地与之对视,反而大声质问:“真是天大的笑话!你们丹盟抓人,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莫非在这灵霄界,做点买卖也触犯你丹盟的天条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看你们与魔门也没什么两样!” “放肆!”旁边一位长老呵斥。 陶天野摆了摆手,制止了下属,眼神锐利地盯着顾渊:“牙尖嘴利。庄兰,验他正身。” “是。”那名名为庄兰的女执事走上前来。 她先是双手泛起灵光,在顾渊面部、脖颈仔细摸索,甚至动用了一些探查秘术,眉头越皱越紧。 接着,她竟取出了一柄寒光闪闪的小刀,用刀尖极其小心地在顾渊脸颊边缘轻轻划动试探。 这是检查是否戴有高阶人皮面具或施展了变形术的常用方法。 然而,无论她如何检查,甚至动用秘术感知,反馈回来的结果都是:此乃真容,并非伪装! “堂主,”庄兰退回一步,脸上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拱手道:“属下仔细查验过,并未发现任何易容或幻术痕迹。此人的面容、骨相……似乎皆是天生如此。” “哦?”陶天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结果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他目光下落,看向顾渊手指上那枚看似普通的储物戒:“取下那戒指。” 弟子依言取下戒指,抹去其上微弱的神念禁制,递给陶天野。 陶天野神念沉入其中,仔细探查。 里面除了一些零散的灵石、几件品阶不高的兵器、一些常见的药材和矿石,并无任何能证明其身份来历的物品,更没有丹盟内部的身份令牌或功法痕迹。 “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们到底为何抓我了吧?”顾渊冷笑道,“还是说,丹盟执法堂抓人,从来不需要理由?” 陶天野将储物戒放在一旁,沉声道:“本座再问你一次,姓名,来历。” 顾渊哼了一声,昂首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传丹山左护法,张三!” 传丹山? 殿内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面面相觑,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耳熟,却又一时想不起具体是哪个宗门。 陶天野也是微微蹙眉:“传丹山?何处宗门?未曾听闻。” “哈哈哈!”顾渊发出悲愤的笑声,“好一个未曾听闻!好一个丹盟!果然是贵人多忘事!也罢,那我便提醒提醒你们!三千年前,金锐战丹,出自何门何派?!” 金锐战丹?!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瞬间在几位年长的执法长老耳边炸响!他们的脸色猛地一变! 陶天野的瞳孔也是骤然收缩,猛地想了起来:“金锐战丹……那是……传丹山的不传之秘!” “此丹能极大增幅金系修士的攻击力与防御力,且毫无副作用,堪称同阶战丹之最!” “当年传丹山将其丹方无偿赠与灵霄界各大正道宗门,言说只为增强人族抵御魔门之力,我丹盟亦有收录!” “你……你竟是传丹山门人?!” “无偿赠与?说得好听!”顾渊脸上露出讥诮与悲凉之色,“那是馈赠吗?那是薪火相传!是希望!” “我传丹山第三任山主仁心济世,深信丹道应为天下苍生服务,而非一家一姓之私产!” “他老人家将毕生心血研制的数种珍贵丹方,包括金锐战丹在内,皆公之于众,只盼人族昌盛!”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激昂而悲痛:“可结果呢?!三千年前,魔门三大宗派联手突袭我传丹山,欲逼我宗交出所有核心丹方,成为其炼药的奴仆!” “我传丹山上下,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全宗一千三百二十二名弟子,上至山主,下至杂役,无一投降,死战到底!” “最终,山主在宗门覆灭前夕,忍痛下令,将宗门传承的所有丹方、典籍尽数销毁,绝不资敌!” “那一战,打得山河破碎,日月无光!我传丹山道统……就此断绝!”顾渊的声音带着哽咽,眼中竟隐隐有泪光闪烁,“可笑你们这些受了我传丹山恩惠的大宗门,当年救援不及也就罢了,如今竟连我传丹山的名号都忘了!还要将我当成魔门细作抓来审问!” “天下岂有这般道理!哈哈哈哈!” 他状若癫狂的笑声在大殿中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讽刺。 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执法长老的脸色都变得极其复杂、凝重,甚至带着几分羞愧。 传丹山的悲壮历史,他们中的长者确实知晓。 只是年代久远,且传丹山早已覆灭,方才一时未能想起。 如今被顾渊这般血淋淋地揭开,尤其是那句“受了我传丹山恩惠”,让他们如坐针毡。 陶天野的脸色也变得肃穆无比。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顾渊面前,郑重地问道:“张……张道友,此事关乎重大。传丹山确为我人族英烈,丹盟从未敢忘。但口说无凭,你如何证明,你确是传丹山传人?” 顾渊嗤笑一声,带着破罐破摔的意味:“证明?如何证明?我传丹山连山门都没了,丹方也烧光了!你们丹盟势力庞大,不妨搜我的魂啊!” “看看我神魂深处,有没有你们惦记的金锐战丹的完整丹方?或者看看我是不是魔门派来的奸细?来啊!” 搜魂? 陶天野眉头紧锁。 且不说搜魂之术有伤天和,极易对被施术者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对方若真是传丹山仅存的传人,丹盟对其搜魂,此事若传出去,丹盟声誉必将扫地! 更何况,对方如此有恃无恐地要求搜魂,反而显得心底坦荡。 “张道友言重了,搜魂之术,绝非正道所为,我丹盟绝不会对朋友动用此等手段。” 陶天野立刻表态,语气缓和了许多,“庄兰,再仔细搜查一下张道友身上,可有何能证明身份的物件?务必小心,不可损毁分毫。” 庄兰领命,再次上前,这次搜查得更加仔细。 很快,她在顾渊贴身内衫的一个极其隐秘的夹层内,摸到了一块硬物。 她小心地取出,那是一块巴掌大小、触手温润的古玉令牌。 令牌正面雕刻着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山峰上方悬浮着一尊古朴的药鼎,背面则以一种古老的字体镌刻着两个大字——“传丹”,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左护法·叁”。 令牌的材质、雕工、以及那独特的灵力韵味,皆非寻常仿品所能及,尤其是那种历经岁月沉淀的古朴气息,做不得假。 一位对古物颇有研究的长老上前仔细辨认后,对陶天野凝重地点了点头。 陶天野接过令牌,感受着其中那股微弱却纯正的、带着丹药清香的独特气息,心中已然信了八九分。 这令牌,以及对方对传丹山往事如数家珍的悲愤之情,不像伪装。 他深吸一口气,亲手解开了顾渊身上的金色绳索,并后退半步,郑重地抱拳行礼:“张道友!误会!天大的误会!陶某驭下不严,行事鲁莽,冲撞了传丹山英烈之后,陶某在此代表丹盟执法堂,向张道友赔罪了!还望张道友海涵!” 顾渊活动了一下手腕,冷哼一声,一把夺回那块令牌,小心收好,脸上余怒未消:“赔罪就不必了!我传丹山如今式微,当不起丹盟大宗的一句赔罪!只求陶堂主高抬贵手,放在下离开,便感激不尽了!” “张道友这是哪里话!”陶天野态度极为诚恳,“传丹山于人族有功,于丹道有恩,乃是我丹盟楷模!道友既是传丹山传人,便是我丹盟最尊贵的客人!今日之事,确是我等之过,定会给道友一个交代。” 他话锋一转,又道:“只是……道友这身份事关重大,尤其是传丹山道统再现于世,此事需禀明盟主与诸位长老知晓。不知张道友可否稍作停留?” “我已让庄兰将令牌送至盟主处辨别真伪,待盟主确认后,必定亲自送还。届时,盟主或许也想见一见道友这位传丹山传人。” 顾渊脸上露出几分不情愿和警惕:“你们……还想扣下我的令牌?” “绝非扣留,只是请盟主过目确认,这是必要的流程,也是对传丹山的尊重。” “请道友放心,最多半个时辰,必定原物奉还!”陶天野保证道,语气极为客气,“道友请随我来,我们先到偏厅用茶,稍作休息如何?” 说着,他做出邀请的手势,态度谦和,礼数周到。 顾渊面上依旧愤愤然,但看着陶天野这般做派,一时也找不到继续发作的由头,只得冷哼一声,不情不愿地跟着他向旁边的会客厅走去。 第421章 美事 丹盟主峰大殿。 庄兰恭敬地将那枚古朴的“传丹”令牌呈上,并将执法堂发生的一切,包括那“张三”悲愤陈述的传丹山往事及其反应,详细禀报给了盟主林九渊。 林九渊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令牌,感受着其上古拙的纹路和那股独特的丹蕴气息。 他闭目沉吟片刻,脑海中飞速掠过盟内秘藏的关于上古宗派的零星记载。 半晌,他睁开眼,眸光深邃,缓缓点头:“传丹山……金锐战丹……不错,典籍中确有寥寥数笔记载,其山门标志、令牌形制,与此物大致吻合。” “观其反应,情真意切,不似作伪。若真是伪装,在被擒获审问时,绝无可能主动提及搜魂,此乃取死之道。看来,此人身份应是无假。”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凝重:“传丹山道统再现,此事非同小可。其丹道理念独特,更有惠及天下之功,虽遭劫难,英烈犹存。若能得其传承,于丹盟、于灵霄界丹道皆是幸事。” “庄兰,即刻通知诸位当值长老,随我一同前往执法堂,见一见这位传丹山左护法,以示郑重。” “是!”庄兰领命,迅速退去。 不多时,林九渊携数位气息渊深的长老,步入执法堂偏厅。 此刻顾渊正端坐品茶,面上犹带几分被无端羁押的愠色,见众人进来,只是抬了抬眼,并未起身。 林九渊率先拱手,态度诚恳:“张护法,老夫林九渊,忝为丹盟盟主。手下人办事鲁莽,不明就里便将护法请来,多有得罪,老夫在此代丹盟向护法致歉,万望海涵。” 他身后诸位长老也纷纷拱手示意。 顾渊放下茶盏,神色稍霁,但也只是淡淡点头:“林盟主亲自致歉,这个面子,张某不能不給。既然是一场误会,此事便就此揭过吧。” 言语间,依旧带着大宗传人应有的矜持与一丝疏离。 林九渊亲手将那块传丹令牌递还给顾渊,叹道:“想不到时隔三千年,竟能再见传丹山信物,实乃天意。不知贵山如今……近况如何?护法又为何会在那灰色据点频繁交易?” 他问得颇为小心,生怕触痛对方。 顾渊接过令牌,小心收好,脸上露出一抹苦涩与追忆交织的复杂神情,长叹一声:“唉,说来话长。当年山门被破,祖师们携部分核心弟子及传承火种,浴血突围,最终寻得一处世外秘境,隐姓埋名,休养生息,这一隐,便是三千年。” “如今山中人丁虽不及当年鼎盛之一二,却也总算站稳了脚跟,道统未绝。” 他看向林九渊,解释道:“此次张某奉命出世,一是需用山中积存的一些资源,兑换些外界特有的珍稀玄药、矿石,以供山中炼丹与研究之需;二也是想逐步接触外界,看看如今灵霄界的形势。” “选择那等灰色据点,借用贵盟弟子身份交易,实乃无奈之举,只为隐匿行踪,避免重蹈覆辙,被魔门或某些心怀叵测之辈盯上,还望林盟主理解。” 林九渊闻言,面露感慨:“原来如此,贵山谨慎,实属应当。” “护法日后若有所需,大可光明正大与我丹盟交易,我丹盟必以诚相待,价格公道,资源种类也绝非那些灰色据点可比。何须如此周折?” 顾渊拱手道:“盟主美意,张某心领。若日后时机成熟,定会考虑与丹盟合作。” 此时,林九渊又赞叹道:“贵山丹道果然博大精深,近日市面上流通的那些高品质丹药,想必便是出自护法之手?药力精纯,手法玄妙,令人叹服。” 他话中带着试探,也想确认市场波动之源。 顾渊微微一笑,既不承认也不完全否认,只是含糊道:“山中遗老遗少,总还有些薄技在身。此次兑换物资,除了补充库存,也确实想尝试改良几种古丹方,或研发新丹,需大量试错材料。” “盟主放心,张某行事有度,所售丹药皆为正途所需,绝非为了扰乱市场。” 林九渊点头:“护法多虑了,老夫自然信得过传丹山风骨。” 他沉吟片刻,终是忍不住问道:“不知贵山门如今坐落于灵霄界何处仙乡?他日若有机会,老夫也好率众拜访,交流丹道心得,或许能助贵山早日重现昔日荣光。” 这个问题极为关键,厅内所有长老的目光都聚焦在顾渊身上。 顾渊面露难色,摇头道:“盟主见谅。山主严令,山门所在乃最高机密,绝不可对外透露半分。” “非是不信丹盟,实是三千年前血债未偿,仇敌犹在,不得不韬光养晦,谨慎行事。” “待他日我传丹山拥有足够自保之力,或扫清魔患之后,定当昭告天下,与各方道友把酒言欢,共论丹道!”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众人虽觉遗憾,却也表示理解。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清冷又带着几分质疑的声音响起: “张护法口口声声说传丹山隐世不出,道统未绝。可除了这枚令牌和一段众所周知的悲壮历史,你并无任何其他有效信息可以证明传丹山确实存在。” “万一……你们早已被魔门渗透控制,或者心性大变,借此身份欲行不轨呢?我等又如何能完全信任?” 说话之人,正是陈意映。 她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偏厅,一双美眸清亮如雪,直视着顾渊,话语犀利,直指核心。 “意映!休得胡言!”林九渊脸色一板,立刻出声呵斥,“传丹山先烈岂容置疑!张护法已然解释清楚,不可无礼!” 他心中暗恼这小师妹太过直接,万一得罪了对方,岂非错失良机? 顾渊心中却是好笑,前几个月这女魔头对自己又是威胁又是考验,如今顶着“张三”的马甲,正好讨点利息回来。 他面上却不露分毫,反而对着陈意映露出一个诚恳又略带几分无奈的笑容:“这位仙子所言,亦是人之常情。我传丹山沉寂太久,骤然现世,惹人猜疑实属正常。” “山门背负血海深仇,不得不隐忍蛰伏,与各方均无信任基础,此确是我山之痛。” “仙子谨慎,张某理解。时间会证明一切,我传丹山之心,日月可鉴。” “还望仙子……呃,不知仙子如何称呼?”他恰到好处地流露出被惊艳与好奇的神色。 陈意映清冷道:“映天峰,陈意映。” “原来是意映仙子。”顾渊眼中赞赏之色更浓,话语也变得更为……热烈起来,“仙子不仅容貌绝世,心思更是缜密,直指要害,令张某佩服!” “早闻丹盟映天峰陈长老师承不凡,丹道造诣惊才绝艳,今日得见仙子,方知传言不虚!仙子这般人物,正是张某心目中理想的丹道交流对象!”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为真诚:“我传丹山虽隐世,却非闭门造车,对丹道之追求从未止步。” “张某不才,于山中倒也习得几分粗浅技艺。若仙子不弃,张某愿与仙子探讨丹道奥秘,互相印证所学。” “若能借此与仙子、与映天峰乃至丹盟建立深厚友谊,逐步消弭隔阂,未来我两宗结为同盟,共抗魔门,复兴丹道,岂非一桩美事?” 第422章 倾心 他这番话,前半段还像是正经的学术交流。 但后半段那“深厚友谊”、“结为同盟”从他此刻那灼热的目光和略显激动的语气中说出来,味道就完全变了。 厅内诸位长老哪个不是人精,顿时面面相觑,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好家伙,这位张护法,怕不是被陈长老的美貌和气质所慑。 这哪里是想交流丹道,分明是看上他们丹盟的这朵高岭之花了啊! 陈意映闻言,非但没有羞恼,反而秀眉微挑,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面色蜡黄、貌不惊人却气质沉稳的“张三”,竟直截了当地问道:“张护法说了这么多,又是赞赏又是同盟的,莫非是想娶我?” 噗—— 有位正在喝茶的长老差点没忍住。 顾渊似乎也被这记直球打得愣了一下,随即脸上迅速涌起一抹“被看穿心思”的窘迫与激动。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巨大勇气,重重抱拳,目光“炽热”地看向陈意映:“仙子快人快语!张某……张某确实对仙子一见倾心!” “若仙子愿下嫁,张某甘之如饴!必以整个传丹山为聘,待仙子如珍如宝!” 众人彻底惊愕,这发展也太快了! 陈意映看着他那“诚挚”的模样,忽然笑了起来,如冰雪初融,明媚不可方物:“好啊。” 这下连林九渊都愣住了:“师妹,你……” 陈意映却不理他,只对顾渊道:“若你真是传丹山护法,丹道造诣能入我眼,品性也合我心意,托付一生又何妨?” “光嘴上说无用,张护法,这几日你若得空,便来我映天峰坐坐,带上你的真本事,我们边饮边谈,如何?” 她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既像是应下了,又像是设置了门槛和考验。 顾渊立刻露出“惊喜万分”的表情:“得仙子相邀,张某荣幸之至!定当前往叨扰!” “也别这几日了,”陈意映步步紧逼,笑吟吟地问:“不若就明日?后日?大后日?” 顾渊脸上笑容一僵,心里叫苦不迭,这女魔头怎么不按常理出牌,这么急? 他面上却只能硬着头皮,维持着“欣喜”:“这……张某还需处理完手头些许杂务……不如,不如定为两日后?两日后午后,张某必定准时登门拜访!” “好,那就说定了,两日后,映天峰,静候张护法大驾。”陈意映满意地点点头,不再多言。 林九渊等人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 一方面觉得这“张三”若真是传丹山重要人物,与陈意映结为道侣,对丹盟无疑是巨大利好。 另一方面又觉得这事透着诡异,陈意映答应得也太爽快了。 但转念一想,这位小师妹性子本就异于常人,或许真是年龄到了,或者看出了什么他们没看出的东西? 也罢,顺其自然吧。 此时,林九渊轻咳一声,拉回正题:“张护法,既然误会解除,不知你在那交易据点,可还有未了之事?若需兑换何种稀有玄药,或许丹盟库藏可以提供。” 顾渊收敛心神,答道:“多谢盟主。确实还需收购几味特殊玄药,用于改良丹方尝试,盟主放心,量不大,绝不会对市场造成困扰。” “既如此,护法请自便。只是日后若再需交易,还请优先考虑丹盟。”林九渊颔首。 “一定。”顾渊拱手,“若无事,张某便先行告辞了。” 他刚欲转身,陈意映却又开口了:“张护法这就走了?方才不是答应要与我去映天峰探讨丹道么?何必等两日后,此刻天色尚早,不如现在就随我回去一叙?” 顾渊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他回头看向陈意映那看似邀请实则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意味的笑容,头皮微微发麻,却只能干笑着应道:“仙……仙子盛情,张某却之不恭。” “只是……方才被贵盟请来,心中惊悸未平,且确有几件琐事需立刻处理,以免误了山中交代。” “两日后,两日后张某定当沐浴更衣,备上厚礼,专程前往映天峰向仙子请教!” 他这话说得近乎哀求了。 陈意映似笑非笑地看了他片刻,直看得顾渊毛骨悚然,才缓缓点头:“也罢,那就依你,两日后。若敢爽约……” 她后面的话没说完,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不敢不敢!定然准时!”顾渊如蒙大赦,连忙保证。 随即向林九渊等人匆匆告辞,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执法堂。 看着“张三”远去的背影,林九渊与其他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与一丝期待。 这位传丹山护法,似乎给他们丹盟带来了一场意想不到的风波与……或许的姻缘? 而陈意映站在原地,指尖轻轻绕着一缕青丝,望着“张三”消失的方向,眸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玩味与探究。 两日后。 映天峰顶,陈意映的私人小院内。 茶香袅袅,气氛却有些微妙。 顾渊顶着张三的容貌,略显局促地坐在石凳上,看着对面笑吟吟为他斟茶的陈意映,心里直打鼓。 这女魔头突然这么“和蔼可亲”,准没好事。 果然,陈意映将一杯灵气盎然的香茶推到他面前,自己则单手托腮,笑眯眯地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人心:“张护法,这里没外人了。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当真是传丹山的人?” 顾渊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稳如老狗,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点头道:“令牌为证,往事为凭,岂能有假?仙子何出此问?” 他刻意让自己的眼神显得真诚而略带被质疑的委屈。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太过巧合了。” 陈意映笑容不变,话锋却陡然一转,带着几分戏谑,“还有,张护法,你我初次见面,便说什么一见倾心,非我不娶……这其中有几分真心?” “该不会是为了方便在丹盟行事,随口扯来的幌子吧?” 顾渊差点被茶水呛到,这问题也太直接了! 他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开始即兴发挥,眼神努力营造出“深情”和“宿命感”:“仙子此言,却是冤枉张某了。” “情之一字,最是难解。或许是三千年前,传丹山与丹盟便有一线因果未断,才让我今日见到仙子,便觉神魂悸动,恍如隔世重逢。此乃天定缘分,绝非虚言。” 他甚至煞有介事地掐指一算,胡诌道:“嗯,按我传丹山秘传的‘量子纠缠宿命论’来看,你我之间的缘分粒子,早已在更高维度紧密纠缠了……” 陈意映听着他瞎掰,嘴角的弧度越发微妙,也不打断。 直到他停下,才慢悠悠地问:“哦?天定缘分?那若是……我这人性子不好,将来又不肯听你的话,甚至与你作对,你这‘天定的缘分’,待要如何?” “会不会……”她忽然凑近几分,吐气如兰,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危险的魅惑,“抽我啊?” 第423章 戏弄 顾渊头皮瞬间炸开! 这女魔头,难道识破他的伪装了?! 一瞬间,顾渊心念电转,背后惊出一层白毛汗。 但他强大的心理素质强行压下了翻腾的心绪,脸上带上了几分被冒犯的愠怒:“仙子何出此言?我传丹山乃礼仪之宗,绝非蛮横之辈!” 他这番表态,义正词严,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陈意映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几息,忽然噗嗤一笑,重新坐直了身体,摆摆手道:“开个玩笑罢了,张护法莫要介意。我自是信得过传丹山门风的。” 顾渊心中稍稍一松,但警惕性已然提到了最高。 这女魔头绝不是在开玩笑! 只见陈意映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根暗金色的、刻满了符文的短棒,放在桌上,推到顾渊面前:“对了,张护法,此物名为‘筋膜棒’,乃是我一位不成器的弟子鼓捣出来的小玩意儿,据说能增幅些许丹火控制力。不知护法可曾见过?或者,传丹山可有类似传承?” 顾渊看着那熟悉的龙柱,心跳又漏了一拍,面上却露出好奇之色,拿起仔细端详片刻,摇头道:“此物构思精巧,蕴含奇思,但我传丹山丹道注重心念与丹诀,于外物借助不多,并无此类传承。仙子这位弟子,倒是位妙人。” 他语气自然,毫无破绽。 “哦?没见过啊……”陈意映拉长了声音,眼神意味深长,却又忽然变戏法似的掏出另一根崭新的龙柱,塞到顾渊手里,“那这根新的就送给护法玩玩吧,说不定对你改良丹方有所启发呢。” 顾渊握着这根烫手的山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能干笑道:“多谢仙子厚赠。” 陈意映仿佛没事人一样,又抿了口茶,话题再次跳跃:“说起改良丹方,张护法,那‘锻脉破岳丹’……改得确实精妙,药力几乎未损,成本却降低了近三成。这等手法,绝非寻常丹师所能为。护法于此道,造诣非凡啊。” 这次,她的语气认真了许多,带着真正的探究之意。 顾渊观察着她的表情,心中暗忖:她似乎更关注丹方本身,刚才那些试探,或许更多是猜测和习惯性的刁难?并未真正确定我的身份? 想到这里,他稍稍安心,顺着话题答道:“仙子过奖。不过是山中古籍残缺,后人不得已而为之,穷则思变,琢磨出的一些取巧之法罢了。能入仙子法眼,是张某的荣幸。” “取巧之法也能有如此成效,更是难得。”陈意映眨眨眼,忽然又露出那种小狐狸般的笑容,“张护法,若我真答应嫁给你,这改良丹方的秘诀,可否当作聘礼,送给丹盟呀?” 顾渊被她这直球打得有点懵,但反应极快,立刻“深情”回应:“若能娶得仙子,莫说区区丹方,便是整个传丹山与丹盟共享,亦无不可!” “不过……”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狡黠”,“这丹方,我只愿赠予仙子你一人,如何处置,全凭仙子心意。” 他这等于把皮球又踢了回去,还暗戳戳表了忠心。 陈意映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笑靥如花,竟真的伸出了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掌,摊开在顾渊面前:“好啊,那我现在就要。丹方拿来吧。” 顾渊:“???” 他看着眼前那只好看的手,又看看陈意映那不像开玩笑的表情,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这……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点? 这就开始要“聘礼”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着陈意映近在咫尺的俏脸,那双清亮眸子里带着戏谑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鬼使神差地,顾渊脑子一抽,脱口而出:“丹方……可以给。但仙子能否先……先给点定金?” 说完他就想抽自己嘴巴,这是在死亡边缘疯狂试探啊! “哦?定金?”陈意映挑眉,非但不恼,反而将脸颊又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到顾渊脸上,吐气如兰,声音带着蛊惑,“你想要什么定金?是这样吗?” 她红唇微启,露出两颗尖尖的、闪烁着寒光的小虎牙。 顾渊吓得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这哪是索吻,这分明是猛兽亮出獠牙啊! 他知道这丹方今天是保不住了,再纠缠下去只怕这女魔头要真的“咬人”。 罢了罢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一份改良丹方而已,给了! “仙子说笑了!”顾渊连忙后仰少许,干笑着从储物戒中取出空白玉简,迅速将锻脉破岳丹的改良丹方刻录进去,恭敬地放在陈意映掌心,“此乃张某的一点心意,赠与仙子,谈何定金?仙子肯收下,便是看得起张某了。” 陈意映握住玉简,神念一扫,确认无误,脸上笑容更盛,却仍不放过他,歪着头问:“咦?方才不是还要定金的吗?怎么又不要了?莫非是嫌我……不够诚意?” 她说着,那双眸子再次瞄向顾渊的嘴唇,虎牙寒光微闪。 顾渊头皮发麻,连忙摆手:“不敢不敢!是在下孟浪了!仙子冰清玉洁,如皓月当空,岂容亵渎?方才只是一时情难自禁,胡言乱语,仙子万万不要当真!” “距离产生美,对,距离产生美!张某觉得,我们还是应当保持适当的距离,方才那些……那些求娶之言,仙子也只当是张某酒后失言,莫要放在心上!” “这丹方,就当是张某为今日唐突仙子之事赔罪了!” 他一边说,一边起身就想溜:“宗门还有事,张某先告辞……” 然而,他刚站起身,一股磅礴浩瀚的气息瞬间将他笼罩,如同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按在原地! 陈意映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玩味。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顾渊面前,声音冷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说娶的是你,说算了的也是你。张护法,在你心中,我陈意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可以任你随意戏耍吗?” 顾渊感到巨大的压力,心中暗骂。 但面上却怡然不惧,反而抬起了头,直视着陈意映的眼睛。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他现在可是“传丹山护法”! “意映仙子。”顾渊语气也变得冷淡下来,“张某诚心而来,却屡遭仙子试探、戏弄。莫非丹盟对待盟友,便是如此态度?” “若是林盟主知晓,今日执法堂刚误会擒拿了我,转眼仙子又在映天峰如此刁难,不知会作何感想?” “我传丹山虽式微,却也有几分骨气!仙子若觉得张某好欺,不妨动手试试!” “看看林盟主会不会为了平息传丹山的怒火,将仙子……交给张某处置?” 他眼神锐利,甚至带上了一丝狠戾:“至于仙子是什么样的人?张某原本以为仙子是性情中人,直率可爱。” “如今看来……哼!若仙子真敢动手,那就休怪张某履行‘未婚夫’的职责,好好管教一下未来道侣了!” 陈意映目光骤然变得极其复杂,盯着顾渊,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顾渊毫不退缩地与她对视,神态嚣张,仿佛真有恃无恐。 他暗中运转灵力,准备随时施展斗转星移跑路。 第424章 表白 僵持数息后,顾渊冷哼一声,强行迈开步子,试图冲破那气息禁锢:“告辞!” 就在他抬腿欲走的瞬间,身后传来陈意映幽幽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般在他耳边炸响。 “走可以。” “不过,顾渊。” “你身上的比翼掌印,我还没帮你抹去呢。” “……” 顾渊猛地僵在原地,抬起的腿如同灌了铅一般,再也落不下去。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张三”的伪装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褪色,只剩下无比的惊愕和一丝……慌乱。 陈意映看着顾渊呆若木鸡的样子,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小狐狸得逞般的笑容,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他的心口:“怎么不走了?张护法?或者说……我的好徒儿?” 顾渊感受着心口那若有若无的印记联系,嘴角抽搐了半天,最终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师……师父……您……您都知道了啊……” 顾渊心中警铃大作,但脸上却努力挤出一副委屈又愤慨的表情,反客为主地抢先开口:“师父!您……您身为丹盟长老,怎能如此言而无信!” “当初您明明答应为弟子抹去这比翼掌印,为何……为何还留着它?莫非从一开始,您就没信过弟子?” 他试图用道德绑架和质疑,来扰乱陈意映的节奏,转移焦点。 陈意映闻言,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用那根龙柱轻轻挑起顾渊的下巴,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哦?为师何时答应过必定替你抹去了?再者说……” 她忽然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狡黠的恶意:“若我告诉你,我刚才那句话,纯粹是在诈你呢?比翼掌印……或许早就没了呢?” 顾渊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诈我?! 有可能吗?!完全有可能! 这女魔头心思深沉,套路极多!自 己刚才的反应……岂不是不打自招?! 他顿时感觉头皮发麻,心里把自己骂了千百遍,怎么又着了她的道! 顾渊连忙强行镇定,试图补救,干巴巴地笑道:“仙……仙子说笑了……张某……听不懂什么比翼掌印,在下乃是传丹山护法张三……” “还装?”陈意映冷笑一声,龙柱微微用力,戳了戳他的脸颊,“恢复你本来面目!看着你这张假脸,为师问话都觉得膈应。” 顾渊心中叫苦不迭,这下真是彻底暴露了。 对方是诈唬还是真没抹除印记,已经不重要了,自己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体内灵力运转,面部骨骼肌肉一阵细微的蠕动变化,恢复了顾渊本身的清秀容貌,只是那表情,比哭还难看。 “师……师父……”顾渊讪笑着,试图用乖巧徒儿的模样蒙混过关,“您……您神通广大,慧眼如炬,弟子这点微末伎俩,实在班门弄斧了……” “您大人有大量,放弟子一马,弟子以后一定给您当牛做马,报答您的不杀之恩……” “当牛做马?”陈意映收回龙柱,绕着他走了一圈,慢条斯理地开始算账,“刚才谁说说要好好管教未来道侣的?谁自称传丹山护法,还要以整个传丹山为聘的?嗯?张护法?” 每问一句,顾渊的冷汗就多一层。 “误会!都是误会!”顾渊连忙摆手,“弟子那是权宜之计,胡说八道的!师父您明鉴啊!” “权宜之计?我看你演得挺投入嘛。”陈意映冷笑,忽然屈指一弹,一道灵力精准地打在顾渊的衣袍系带上。 啪! 顾渊只觉得身上一凉,那身属于“张三”的衣物瞬间被震得粉碎,化作片片蝴蝶纷飞落下,露出他精壮的上身和……只穿着一条亵裤的下身。 “!!!”顾渊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双手环抱胸前,又觉得不对,赶紧往下遮,场面一时极其尴尬。 陈意映却面不改色,仿佛只是拍掉了一点灰尘。 她晃动着手中那根龙柱,慢悠悠地绕到顾渊身后,声音冰冷地响起:“你这逆徒,心思狡诈,胆大包天,欺师灭祖……为师早就想拿这根东西,好好捅一捅你了。以前是没由头,如今嘛……可是你自己把柄送上门来的。” 感受到身后那根坚硬龙柱传来的冰冷触感和女魔头话语中毫不掩饰的威胁,顾渊脑海中瞬间炸开,菊花一紧! “菊势”不妙!大大的不妙! 这女魔头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生死关头,顾渊把心一横,猛地转过身,也顾不得几乎赤身裸体了,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苦涩、深情和破罐破摔的复杂表情,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 “师父!弟子错了!弟子承认,刚才那些话……大部分是假的!但有一句……有一句是真的!” 陈意映挑眉,龙柱停在他身后寸许位置:“哦?哪一句?” “喜欢师父……是真的!”顾渊豁出去了,眼神“真挚”得能掐出水来,“但弟子深知自身修为低微,身份卑微,配不上师父您!这传丹山护法的身份更是镜花水月,不知能维持几时……” “弟子怕陷得太深,日后无法收场,更怕连累师父清誉,方才……方才才那般狠心拒绝,口出狂言!弟子……弟子其实心如刀割啊!”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陈意映的反应。 陈意映面无表情,只是用龙柱轻轻敲了敲他的后背:“编,接着编。我看你还能编出什么花来。” 顾渊心一横,继续“吐露心迹”,语速加快,仿佛情真意切:“弟子没编!弟子初入丹盟,被您刁时,虽心中不满,却也被您的……您的绝世风姿所慑!” “后来,灵焰峰弟子失踪,执法堂要搜我魂,是师父您站出来替我出头!那一刻,弟子就觉得……师父您面冷心热,外刚内柔!” “从灵崖洞出来,弟子丹术小成,您虽然嘴上嫌弃,却亲自带我去主峰晋升真传,弟子对师父的敬仰之情,难以言表!” “再后来,您亲自传授我丹道,那‘混沌再生丹’,您看似不管,实则关注着每一步!您教导弟子,重在引导,而非填鸭,此等宗师风范,却又……却又如此年轻貌美,弟子……弟子实在是……情难自已!” 他深吸一口气,总结道:“弟子对师父,乃是始于您惊为天人的颜值,陷于您深不可测的才华,最终……忠于您外冷内热、护短重情的人品啊!” 这句话说完,顾渊暗自得意,觉得简直是神来之笔! 小院里安静了下来。 第425章 神绩 陈意映目光复杂地看着他,这小子说得有鼻子有眼,细节丰富,情绪饱满。 尤其是最后那句“始于颜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简直说到了她心坎里! 让她听着居然有那么一丝……受用? 她迅速收敛了那一丝波动,冷笑道:“哼,说得比唱得好听。你这番话,为师暂且信你两分。其余八分,有待考证。” 顾渊心中稍定,两分也好啊! 他连忙打蛇随棍上,仰起头,露出一副“虽然您不信但我问心无愧”的悲切又无畏的表情:“弟子所言,句句发自肺腑!日月可鉴!” “师父若不信,弟子也无可奈何。对错真假,皆在师父一念之间。” “平日里……弟子思慕师父,还……还偷偷写过几句小诗……” “哦?什么诗?”陈意映似乎来了点兴趣。 顾渊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深情又略带沙哑的嗓音吟道:“我见众生皆草木,”他微微停顿,目光“专注”地望向陈意映,“唯有见你是青山。” 小院内再次一静。 陈意映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这两句诗……直白却有力,尤其是配合他此刻那“真挚”的眼神和几乎赤诚的状态……竟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她迅速移开目光,语气却依旧冷淡:“呵,酸溜溜的,不知是从哪个话本上抄来,准备骗哪位小姑娘的。” “绝非抄袭!”顾渊立刻叫屈,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他鼓起勇气,上前半步,目光灼灼地看着陈意映,继续吟道:“海底月是天上月,” 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又不敢,最终指向陈意映,“眼前人是心上人。师父若怀疑,那这一句呢?也是抄的吗?” “眼前人是心上人……”陈意映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只觉得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她猛地回过神来,暗骂自己竟被这逆徒的酸诗搅乱了心神,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但那种少女般被直接告白的心悸感,却一时难以平复。 她强压下那丝异样,板起脸冷声道:“谁准你有这些大逆不道的想法的?!” 顾渊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强装镇定的样子,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知道这关可能快要过了。 他连忙打感情牌:“情之所至,身不由己。我本无意惹惊鸿,奈何惊鸿入我心。师父,您看弟子这也坦诚了,心意也表白了,要不咱俩……” 他试探着,想给关系定个性。 “闭嘴!”陈意映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将手中的龙柱往前一递,直接堵住了顾渊的嘴,恶狠狠地道:“滚出去!立刻!马上!把你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给我烂在肚子里!” “若敢对外透露半个字,或者再敢用那‘张三’的身份胡作非为,为师一定用这根龙柱,把你从头到脚捅个对穿!” 虽然语气凶狠,但顾渊听出了其中色厉内荏的味道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弟子明白!这就滚!” 说完,也顾不上找件衣服穿,光着上身,穿着一条亵裤,狼狈不堪地转身就朝院子外跑去,速度飞快,仿佛生怕陈意映反悔。 看着顾渊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陈意映才缓缓放下龙柱,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晚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有些飘忽。 “逆徒……竟敢对为师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她低声喃喃自语,但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愤怒,反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还始于颜值……陷于才华……忠于人品?”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回想了一下自己平日对待他的方式……好像跟“温柔”、“人品好”不怎么沾边吧? “哼,满口胡言,没一句实话!”她最终冷哼一声,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些乱七八糟的诗句和那逆徒“真挚”的眼神从脑海里甩出去。 但那句“眼前人是心上人”,却像颗种子,悄无声息地落入了心湖,泛起细微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涟漪。 半晌,她忽然回过神来:“不对!光顾着听他胡扯了!还有很多正事没审!他那改变容貌的神通怎么回事?锻脉破岳丹的改良版出现时间远早于他进灵崖洞,那时根本没人传他丹方!他到底什么来历?!” 陈意映一阵懊恼,竟然被那逆徒用一通胡搅蛮缠给带偏了! 就在这时,刚跑回自己院子没多久、惊魂未定的顾渊,忽然又收到了一只熟悉的纸鹤,扑棱着翅膀落在他面前,里面传出陈意映听不出情绪的声音:“逆徒,滚回来。” 顾渊头皮瞬间又是一麻!不是吧?!又来?!女魔头反悔了?!还要追究这事? 他战战兢兢地重新来到峰顶小院,只见陈意映已经恢复了那清冷师尊的模样,正坐在石桌前慢悠悠地品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师……师父……”顾渊小心翼翼地行礼,眼神警惕。 “坐下。”陈意映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顾渊忐忑不安地坐下,随时准备施展斗转星移跑路。 “你那改变容貌、隐匿气息的神通,从何而来?”陈意映开门见山,语气平静,似乎真的开始审问正事了。 顾渊稍微松了口气,只要不追究“感情问题”就好。 他老实回答:“回师父,是弟子早年一次偶然机遇所得,并非功法,更像是一种……天赋神通。” 他半真半假地说道,将药鼎的神异归结为自身奇遇。 陈意映微微颔首,没有深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她接着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好,就算你能改变容貌。但那‘锻脉破岳丹’的改良丹方,据天讯堂调查,其大规模出现的时间,远在你进入灵崖洞之前!那时绝无人传授你此丹方,你更无机会接触其原始版本。你究竟从何处得来?你背后,到底还有什么身份?” 她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起来,牢牢锁定顾渊。 顾渊心中念头飞转,正琢磨着如何编造一个合理的解释。 却见对面的陈意映气定神闲地端起灵茶,轻轻吹了吹,仿佛并不急于得到答案,又仿佛早已看穿一切,静待他自己交代。 半晌,顾渊悠悠叹了口气,露出一副追忆往事的表情,半真半假地说道:“师父明鉴。弟子……在下位面时,曾有幸拜得一位隐世丹师为师。” “他老人家仙去前,除了一些九阶以内的基础丹方,确实还留给了弟子几份……他称之为‘宝丹’的残缺古方及其改良心得。这‘锻脉破岳丹’的改良之法,便是其中之一。” 陈意映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他,脸上写满了“你看我像傻子吗”的怀疑。 下位面的隐世丹师? 能拥有并改良灵霄界都算不错的丹方? 这说辞未免太过牵强。 顾渊见状,知道空口无凭。 他心念一动,不再隐藏! 嗡! 一股幽蓝色的、散发着恐怖高温的火焰骤然自他掌心升腾而起——正是乾蓝焚天焰! 火焰瞬间凝聚成一尊凝实的蓝色火焰丹鼎,悬浮于空中。 紧接着,顾渊袍袖一挥,如同变戏法般,成捆的药材自他储物戒中飞出,精准无误地投入火焰丹鼎之中。 他十指翻飞,一道道玄奥的丹诀打入其中,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整个炼丹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道韵,仿佛他不是在炼丹,而是在进行一场艺术表演。 半盏茶的功夫都不到! 火焰丹鼎骤然散去,百余枚圆润剔透、丹晕流转、药香扑鼻的“聚蕴真神桥丹”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每一枚都达到了极品品质! 这一次,他毫无保留,展现出了足以让任何丹师瞠目结舌的恐怖效率与品质! 陈意映手中的茶杯僵在了半空,她那双清冷的眸子瞬间睁大,红唇微张,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是不是今天误食了哪种产生幻觉的菌子?! 她用力眨了眨眼,又用神念仔细扫过那些还带着余温的丹药。 是真的! 全都是极品“聚蕴真神桥丹”! 而且这数量、这速度……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她对“炼丹”二字的认知! 这根本就是……丹道神迹! 第426章 石化 “你……你这是……”陈意映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看向顾渊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顾渊收回丹药,乾蓝焚天焰也随之隐入体内,他摸了摸鼻子,含糊道:“呃……算是弟子的一点……天赋神通吧。对火焰和药力融合,比较敏感。” 他依旧将药鼎的神异大部分归结于自身。 陈意映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她目光极其复杂地看了顾渊许久,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语气前所未有地郑重:“顾渊,此事,绝不可再对第三人提起!记住,是任何人!” “否则,一旦传扬出去,别说丹盟,整个灵霄界的魔门、乃至一些所谓的名门正派,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将你抓去,终生囚禁,沦为只为他们炼丹的奴仆!其下场,比死更惨烈万倍!” 她看向顾渊的目光,除了震惊,更多了几分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这个便宜徒弟,身上的秘密和展现出的价值,实在太惊人,也太危险了。 “弟子明白,多谢师父提醒。”顾渊认真点头。他知道陈意映这番话绝非危言耸听。 陈意映揉了揉眉心,感觉脑子有点乱,忍不住又追问:“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瞒着我?” 顾渊立刻挺直腰板,脸上露出无比正气的表情:“没了!师父,这次真没了!弟子对师父您已是赤诚相待,肝胆相照!” 陈意映直接送了他一个白眼,信他才怪! 这小子分明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不过,她此刻心中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捡到宝的窃喜。 没错,就是窃喜! 她陈意映一生傲气,自认丹道天赋绝世无双。 可眼前这个不到二十一岁的小子,不仅修为进度恐怖,丹道悟性惊人,竟然还藏着如此逆天的炼丹神通! 这堪比流水线般的恐怖产能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只要材料足够,他一个人就能支撑起一个大型宗门的丹药消耗! 甚至能左右一场战争的资源储备! 这已经不能用“天赋超绝”来形容了,这简直是……为丹道而生的怪物! 强压下翻腾的心绪,陈意映终于问到了最初的关键问题:“好吧,暂且信你。那你费尽心思,伪装身份,在那些灰色据点大量售卖丹药,究竟所为何求?难道就只是为了挣灵石?” 她觉得以顾渊如今真传弟子的待遇和这身本事,应该不至于如此缺钱。 顾渊老实点头:“确实是为了灵石。弟子修行、研究丹方、耗费极大。宗门发放的灵石和贡献点,只是杯水车薪。” 陈意映闻言,倒是理解了几分。 天才的消耗总是异于常人。 她沉吟道:“你需要灵石,方法很多。如此大量丹药外流,虽暂时扰乱了低端市场,未触及丹盟根本。” “但长此以往,必会引起宗门高层注意,仔细追查下来,你‘张三’的身份未必能一直瞒住。届时反而麻烦。”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道:“你既已是我映天峰真传,无需用这种方式刷取贡献点。以后若急需贡献点或灵石,可直接来找我。” 她看着顾渊,眼神认真:“我手中还有几张特殊的一阶、二阶灵丹丹方,乃是我映天峰独有,效力非凡,外界难以仿制。” “你可尝试炼制,成功之后,丹药由我秘密上交宗门,兑换的贡献点远超你在外售卖那些普通丹药所得。” “如此,既能满足你的需求,又不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她甚至抛出了一个更大的诱惑:“待你积累足够,晋升首席弟子,拥有更高权限和话语权,为师便可动用映天峰乃至丹盟的部分资源,正式帮你打探你父母的下落。总好过你如今像无头苍蝇般,靠一个灰色组织盲目寻找。” 顾渊闻言,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和感激。 陈意映这番话,可谓是真心为他考量,甚至愿意动用自己的资源帮他。 他郑重行礼:“多谢师父!弟子……明白了。” 陈意映看着他感激的模样,忽然玩心又起,笑眯眯地问:“嘴上说谢可不够,为师为你考虑得如此周到,你打算怎么奖励为师啊?” 顾渊正处于感动中,闻言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师父大恩,弟子无以为报,以后定当勤勉炼丹,努力修行……呃,给师父挣很多很多贡献点!” “师父您需要什么药材或是炼器材料,尽管吩咐,弟子一定想办法给您弄来!给我草(一种灵植)就行!” “给我草就行?”陈意映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变得极其古怪,脸颊微微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目光下意识地往下瞟了瞟…… 顾渊说完才猛地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歧义,顿时闹了个大红脸,慌忙摆手解释:“不是!师父!弟子是说!是那种叫‘龙须草’或者‘凤血草’的灵草!不是……唉!” 他越描越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意映看着他手忙脚乱、面红耳赤的样子,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中的那一丝尴尬也烟消云散,只觉得这逆徒有时候傻得可爱。 她摆摆手,决定不再逗他:“行了行了,知道你没那个胆子。记住为师的话便好。” 她收敛笑容,正色道:“你虽滑头,但品性不坏。灵崖洞内,你能舍生取义,镇压灵魔天尊残魂,更能得到药灵天尊的认可,得其部分传承。” “这一切,都证明你心向正道,绝非魔门奸细。否则,为师第一个便清理门户。” 这也是她为何最终选择信任并尽力维护顾渊的原因。 天赋固然惊人,但心性更为重要。 随后,陈意映取出两枚玉简,递给顾渊:“这里面是两种二阶灵丹,‘凝碧丹’与‘紫云丹’的丹方,各有妙用,是我映天峰不传之秘。你拿回去好生研习。每种丹药,先各炼制两千颗交给我。” “两……两千颗?还各两千?!”顾渊接过玉简,差点咬到舌头,“师父,这……” 陈意映眨着她那双无辜的大眼睛:“怎么?刚才谁说的‘给我草就行’?这就办不到了?还是说,你之前那恐怖的炼丹速度,是骗为师的?” 顾渊顿时哭丧着脸:“弟子不敢……弟子炼就是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一段时间暗无天日的炼丹生涯。 陈意映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她原本以为这个任务需要顾渊耗费数月苦功,正好磨磨他的性子,也能储备一批优质丹药。 但她万万没想到的是…… 第二天下午,当她正在峰顶处理事务时,顾渊就找上门来了,递给她两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师父,您要的丹药,炼好了。”顾渊语气平静,仿佛只是交了两份普通的作业。 陈意映:“???” 她难以置信地接过储物袋,神念一扫,整个人再次石化! 每个储物袋里,不多不少,正好两千枚丹药! 而且全都是极品品质! 药香浓郁,丹晕完美! 这才一天?!不,大半天功夫?!四千颗二阶灵丹?!还是极品?! 陈意映拿着储物袋,手都在微微发抖,她抬头看着一脸“求表扬”的顾渊,第一次对自己的丹道天赋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以及一种强烈的,想把眼前这妖孽抓起来切片研究的冲动! 她一直引以为傲的、超越常人的炼丹天赋,在这小子面前,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微不可察! “你……你……”陈意映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滚回去修炼!没事别来烦我!” 她需要静静,好好消化一下这接连不断的冲击。 顾渊摸了摸鼻子,乖乖行礼告退。 第427章 兄弟 又过了一日,顾渊正在自己院中翻阅丹道典籍,院门却被轻轻叩响。 他起身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三人。 正是李易修、魏紫,还有一位气质温婉、与李易修携手而立的陌生女子。 “顾渊兄弟!”李易修一见顾渊,激动得难以自持,上前一步就给了他一个结实的拥抱,“真的是你!我们终于找到了!” 顾渊也是又惊又喜:“李兄!魏紫姑娘!你们怎么找到这来了?这位是……” 他看向那位温婉女子。 李易修连忙介绍:“顾兄,这位便是金鸿影,我的道侣。鸿影,这位就是我一直跟你提起的,救我于水火、助我们重逢的大恩人,顾渊兄弟!” 金鸿影盈盈一礼,声音轻柔:“常听易修说起顾公子,今日终于得见,多谢顾公子成全之恩。”她看向顾渊的目光带着真诚的感激和好奇。 顾渊连忙还礼:“金姑娘言重了,李兄与我乃是过命的交情,相助是应该的。快请进!” 四人入院落座,魏紫笑着解释道:“顾公子,我们昨日便到了丹盟,得知你已成为映天峰真传,真是可喜可贺。” “易修哥哥如今在书院担任教习,鸿影姐姐更是了得,她乃是书院一位贤者的弟子,本身亦是一位贤者。” “此次是因文圣镇守的妖界通道封印有所波动,鸿影姐姐奉命回灵霄界协助镇守,易修哥哥便一同回来了。我们三人相约,定要来拜访你。” 顾渊这才恍然,连忙向金鸿影道贺:“原来金姑娘已是贤者之尊,失敬失敬。” 金鸿影微笑道:“顾公子客气了。倒是顾公子,不仅于李郎有恩,更救下魏紫妹妹,如今又是丹盟高徒,年轻有为,令人钦佩。” “顾公子,九月初十玄女宗仙池将启,师尊命我前来相邀。”魏紫轻声说道,眼眸中带着一丝期待。 顾渊闻言,心中一动。 他早有耳闻,玄女宗的“仙池”乃是宗门至宝,非核心弟子不得入内。 那仙池十年方才开启一次,池水蕴含无上灵气与大道碎片,传闻全身无垢之人浸泡其中,可享无上滋养,修为一日千里,甚至能洗涤根基,提升潜能。 他虽疑惑玄女宗为何会邀请自己这个外人,但转念一想,或许是夜宛央长老感念他救下魏紫之恩。 更重要的是,他立刻想到了体内的九转乾坤鼎! 若能借此仙池磅礴灵气滋养一天,无论是对鼎身恢复还是对他自身修为,都将是难以估量的巨大收获! 机缘当前,岂能错过? 顾渊当即欣然点头:“多谢夜长老厚爱,多谢魏姑娘特意前来相告。此等机缘,顾渊求之不得,定准时赴约。” 魏紫见他答应,嫣然一笑,显然也十分开心。 顾渊想了想,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柔和星辉的珠子,递给魏紫:“魏姑娘,此乃‘子母传讯珠’的子珠。母珠在我这里,日后若有事,或仙池开启前有何变故,可通过此珠联系,比传讯符更为隐秘便捷。” 魏紫接过珠子,感受到其中精妙的灵力波动,知不是凡品,小心收好,再次道谢:“多谢顾公子。” 此时,一旁的李易修好奇问道:“顾兄,接下来你有何打算?可是要留在丹盟潜心修行?” 顾渊神色微凝,叹了口气:“不瞒李兄,我父母亦在灵霄界,只是失散已久,下落不明。我如今力量有限,人脉浅薄,盲目寻找如同大海捞针。” “故而我打算先留在丹盟,借助宗门之力,多多积攒贡献值和资源,待身份地位提升,权限足够时,再借助丹盟庞大的情报网络细细打探,方有希望。” 李易修闻言,正色道:“顾兄孝心可嘉!此事包在我身上。我如今在书院,也能接触到千通阁的部分信息渠道,书院本身交友广阔,消息灵通。” “你且将伯父伯母的姓名、特征,以及你可能知道的任何线索都告诉我,我定会尽力帮你留意打听!”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你之前提过的方天画、柳擎天等来自下界的朋友,也一并告诉我,我让千通阁的朋友们都帮忙留意着。” 顾渊心中感激,知道李易修这是动用了真关系。 他不再客气,立刻取出玉简,将父母以及方天画、柳擎天等人的信息详细刻录进去,递给李易修。 想了想,他又递上一个沉甸甸的乾坤袋:“李兄,打点关系、查询消息必然耗费不小,这些灵石你且收下,不必为我节省。” 李易修接过乾坤袋,神念一扫,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草!五千中品灵石?!顾渊,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把丹盟的库房给偷了?!”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寻常真传弟子数年也攒不下这么多。 顾渊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来路正经,算是……嗯,一场意外之财。” 李易修知道顾渊自有际遇,也不多问,收起乾坤袋,郑重道:“好!此事我记下了,一有消息,立刻通知你。” 他又说起自己的计划:“我与鸿影得文圣赐下灵蕴,打算在灵霄界各处游历一番,体悟红尘,或许对修行大有裨益。” 说话间,他周身气息微微流转,竟已是真源境后期的修为! 顾渊这才注意到他的境界,不禁惊叹:“李兄,你这修为进境……也太快了!”这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李易修嘿嘿一笑,有些得意,故意撸起袖子:“怎么样?顾兄,要不要比划比划?我让你三招!” “滚蛋!”顾渊笑骂着推开他,“我才不跟你这开了挂的比。我看你拿的才是主角剧本吧?又是文圣青睐,又是红颜知己,修为还一日千里。” 李易修却摇摇头,认真地看着顾渊:“顾兄,你我兄弟,不必妄自菲薄。我这些许机缘,看似顺畅,实则步步因果。” “而你,自下界一路披荆斩棘至此,丹武双绝,智勇深沉,你所经历的波澜壮阔,才是真正的主角之路。我相信,不久的将来,整个灵霄界都会传颂你的名字。”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428章 赠诗 四人从上午一直聊到黄昏,夕阳西下,到了真正分别的时刻。 李易修与金鸿影携手,对顾渊郑重道:“顾兄,保重!有事随时来书院找我!记住,凡事谨慎,但无论遇到什么,兄弟永远在你身后!” 魏紫也盈盈一礼:“顾公子,仙池之事莫忘,九月初十,玄女宗静候公子驾临。” 顾渊拱手回礼:“诸位,珍重!” 李易修三人不再多言,化作三道流光,腾空而起,向着远方天际掠去。 恰在此时,天空传来一声孤雁的长鸣,声透云霄,带着几分秋日的萧瑟与离愁。 顾渊心中触动,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朗声吟道: “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诗声清越,随着晚风传遍山野,也清晰地送入即将消失在天边的三人耳中。 即将远去的魏紫只觉心中那点离别的愁绪瞬间被这豪迈的诗句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豁达与暖意,嘴角不由泛起笑意。 而李易修与金鸿影却是身形猛地一滞,骇然回头! 在他们二人的文道慧眼之中,只见顾渊吟诗之地,一道粗壮无比、璀璨夺目的七彩文气如同天柱般冲天而起,瞬间布满天地,引动四方才气来朝! 那文气之盛,之纯,远超他们所见过的任何大儒贤者! “这……这是……传世佳句引动的天地才气?!”李易修震惊得无以复加。 金鸿影美眸中亦是异彩连连,拉着李易修,两人毫不犹豫立刻盘坐于云端,全力运转功法,贪婪地吸收着那弥漫天地、寻常人根本无法察觉的磅礴文气! 这对他们的文道修行有着难以言喻的巨大好处!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天地间的异象才渐渐平息。 李易修与金鸿影睁开眼,周身才气愈发充盈凝练,竟都有所精进! 两人相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与感激。 他们整理衣冠,于云端之上,朝着映天峰的方向,无比郑重地、深深地作揖行礼。 “顾兄(顾公子),多谢赠诗!”两人心中同时默念,这份馈赠,实在太重了。 行完礼,两人才真正离去。 映天峰顶,陈意映凭栏而立,晚风吹拂着她的发丝。 她自然也听到了那首诗,看到了那惊人的文气异象,虽不如李易修二人看得清晰,也能感知其磅礴。 她轻声重复着最后两句:“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激赏,低声轻叹:“好诗,好气魄……这逆徒,倒是总能给人惊喜。” 又过两日,胧月宗的管锻前来丹盟拜访。 顾渊热情接待,这位老哥为人实在,是可交之辈。 顾渊同样将打探父母下落之事委托于他,胧月宗在灵霄界西部人脉颇广,或能有所收获。 管锻自然满口答应,调查虽暂无果,但两人饮酒叙旧,相谈甚欢。 眨眼间,便到了九月初九。 顾渊再次幻化成那面色蜡黄的汉子“张三”,来到了洺秋岭交易据点。 各位掌柜早已等候多时,见到他出现,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下次优惠何时再有,他们又筹备了不少资源。 顾渊看着他们,心中暗叹一声,面上却露出无奈与歉疚之色。 他抱拳环视一周,朗声道:“诸位掌柜,张某今日前来,是有一事要告知大家。” 众人安静下来,疑惑地看着他。 顾渊继续道:“近日宗门查得严,我等在此地的交易已被上头察觉。张某受到严厉警告与惩处,这条线……恐怕无法再继续了。” “今日之后,张某不会再至此地,与诸位的合作,也只能到此为止。还望诸位见谅。” 此言一出,如同冷水滴入滚油,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不做了?” “这……这怎么行啊!前辈,没有您这条渠道,我们以后去哪找这么优质又便宜的丹药啊!” “是啊!宗门也太不近人情了!” “前辈,能否再想想办法?我们可以再让利一些!” 掌柜们顿时急了,纷纷出言挽留,这断的可是他们的财路啊! 顾渊态度坚决地摇头:“宗门法度森严,张某也是身不由己,无力回天。诸位掌柜,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你我合作一场,也算愉快。今日就此别过,日后有缘再见吧。” 众人见他心意已决,知道再无转圜余地,个个面露沮丧、惋惜、不甘之色,唉声叹气地陆续散去,心中将丹盟骂了无数遍。 顾渊心中并无多少波澜,这本就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他叫住了同样准备离开的秦掌柜和童华。 “秦掌柜,童兄弟,稍等一步。” 两人停下脚步,看向他。 顾渊笑道:“相识一场,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见。二位若无事,不妨一起喝一杯?也算为我这‘张三’送行了。” 秦掌柜是个爽快人,虽然合作中断有些遗憾,但对“张三”的为人处事还是颇有好感的,当下便哈哈一笑:“好!张兄弟是个痛快人,老秦我陪你喝一杯!” 童华自然更无异议,他如今春风得意,对引他入门的“张三”也存着几分感激,连忙点头:“晚辈恭敬不如从命。” 三人御风而行,不多时便抵达了繁华的白梧城。 城中人来人往,商铺林立,好不热闹。 顾渊看了看四周,低声道:“此地人多眼杂,不如寻个清净处详谈?” 秦掌柜闻言,立刻笑道:“张某兄弟若是不嫌弃,可到我的万宝汇当铺后院一叙,那里僻静,正好说话。” “如此甚好,叨扰秦掌柜了。”顾渊点头。 童华自然没有意见。 三人便随着秦掌柜来到了万宝汇当铺。 穿过前堂,进入后院,果然别有洞天。 一处小巧雅致的会客厅早已备好,很快便有伙计端上精致的酒菜。 童华以修为尚浅需保持清醒为由推辞了酒水,顾渊便与秦掌柜推杯换盏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热络。 就在这时,顾渊猛地将手中酒杯往地上一摔! 啪嚓一声,瓷片四溅,酒香四溢。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秦掌柜和童华都吓了一跳,愕然地看着他。 只见顾渊面色涨红,眼中满是愤慨与不甘,压低声音怒道:“他娘的!这丹药生意,不是不能做!但老子不在他丹盟的地盘上做了!” 秦掌柜心中一动,连忙问道:“张兄弟何出此言?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第429章 演戏 “何止是难处!”顾渊咬牙切齿,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林九渊那老匹夫,欺人太甚!我等在外辛辛苦苦为宗门筹集资源,售卖些丹药补贴用度,何错之有?” “宗门不仅强行没收了我们此次交易的所有收入,会长更是被罚月钱减半,关了禁闭!这口气,如何能忍?!”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乱响:“会长已经发话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他准备带着我们整个帮会的核心成员,叛出丹盟,投奔南部的万丹楼去!” “到时候,秦掌柜,童兄弟,你们若还想购买丹药,尽管来南部找我‘张三’!价格绝对比丹盟公道!” “什么?叛……叛逃丹盟?投奔万丹楼?!”秦掌柜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桌上,酒水洒了一身都浑然不觉,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充满了惊骇! 万丹楼! 那可是与丹盟势同水火的魔道丹宗啊! 背叛丹盟投靠魔门,这……这可是十恶不赦的死罪! 一旦被发现,天上地下再无容身之处! 童华也是倒吸一口凉气,被这疯狂的计划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迟疑道:“张……张前辈,会长他……这想法是否太过……疯狂了些?或许是气头上的话吧?” “气话?”顾渊哈哈大笑,笑声中却带着一丝决绝和狂热,“我们会长向来言出必行!他既然说了,就一定会做!” “若非看重二位是信得过的合作伙伴,张某岂会将这等杀头的大事告知?” “只望二位千万保密,否则我等必将死无葬身之地,而二位,恐怕也脱不了干系!” 这话语中的威胁与信任交织,让秦掌柜和童华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秦掌柜立刻指天发誓:“张兄弟放心!我老秦以心魔起誓,今日所言若泄露半分,必叫我修为尽废,神魂俱灭!” 他随即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童华道:“若是消息走漏,那定是童华你小子说出去的!” 童华顿时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秦掌柜这是什么话!晚辈虽修为低微,却也知信义二字!张前辈如此信任,晚辈岂能做那猪狗不如之事?” 他转向顾渊,郑重道:“前辈放心,此事出得你口,入得我耳,绝不会有第三人从晚辈这里知晓!” “好!我信得过二位!”顾渊拿起一个新酒杯,给自己和秦掌柜重新满上,语气缓和下来,“童兄弟也不必紧张,会长既然决定走这一步,自然是有了周全的计划。” 童华沉吟片刻,问道:“不知会长打算何时行动?又会有多少人撤走?动静太大,恐怕会立刻引起丹盟警觉。” 顾渊摆摆手,一副“尽在掌握”的神情:“放心,会长自有安排。我们会分批撤离,会长会先带最核心的几人,以游历或执行秘密任务为由离开丹盟,前往南部与万丹楼接触谈判。” “只要谈拢了条件,后续的人马自然会陆续化整为零,悄然前往。” “若是谈不拢……”他冷笑一声,“那再另寻他处便是,天下之大,莫非只有他万丹楼一家敢接收丹盟的叛徒?” 童华听完,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他忽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顾渊:“张前辈,您……信得过晚辈吗?” 顾渊心中暗笑,鱼要上钩了,面上却露出真诚的表情:“童兄弟这是哪里话?若信不过你,今日这等掉脑袋的事,我又怎会与你直言?” 童华似乎下定了决心,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既如此,前辈,可否转告会长,暂且等一等!不必急于去投那万丹楼!” “哦?”顾渊故作疑惑,“童兄弟此言何意?莫非有更好的去处?” “不错!”童华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晚辈背后,也有一方势力!其实力底蕴,绝不逊色于万丹楼!而且,对待自己人,待遇更为优渥!” “若会长有意,晚辈可立刻返回禀告‘宗门’高层,请他们亲自前来与会长面谈!” “若能谈拢,岂不比投靠声名狼藉的魔门更好?即便谈不拢,再去万丹楼也不迟啊!” 顾渊脸上立刻露出“惊喜”和“好奇”交加的神情:“竟有此事?不知童兄弟背后的……是哪一方豪强?竟能与万丹楼比肩?” 他恰到好处地流露出试探之意。 童华却狡猾地笑了笑,卖了个关子:“前辈恕罪,具体名号,未得上级允许,晚辈实在不便透露。” “但晚辈可以保证,一旦见面,绝不会让会长和前辈失望!这或许是一场更大的机缘!” 他心想,若真是传丹山的遗脉,将其引入己方势力,可是大功一件! 旁边的秦掌柜听得心痒难耐,又有些不满童华的遮遮掩掩:“童小子,你这就不够意思了,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打什么哑谜?” 童华笑道:“秦掌柜莫急,不是不说,是想给张前辈和会长一个惊喜。” 秦掌柜又看向顾渊,搓着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那张兄弟……若是此事能成,你看老哥我……能不能也跟着沾点光,分一杯羹啊?” 他敏锐地感觉到,这可能是比单纯做生意更大的机遇。 顾渊哈哈一笑,拍了拍秦掌柜的肩膀:“秦掌柜说的哪里话!你我相交已久,若真有好事,岂能忘了老哥你?放心,必有你的一份!” “哎哟!那可太好了!多谢张兄弟!老哥我再敬你一杯!”秦掌柜喜笑颜开,连忙举杯。 顾渊与他碰杯,一饮而尽,心中暗道:这出戏,总算唱到关键处了。 他演这一场“被逼叛逃”的戏码,就是为了增加真实性,引出童华背后的“上级”,推动他的“猎神”计划。 如果这样都骗不来人,那就只能启动备用方案,让宗门派人去牛煌岭“偶遇”了。 饭后,三人各自离去。 顾渊返回丹盟,而童华则匆匆赶往牛煌岭,准备向上级汇报这天降的“大功劳”。 与此同时,千通阁五层。 玄瞳一如既往地慵懒倚在软榻上,但当李易修和金鸿影这两位书院贤者联袂来访时,她立刻打起了精神,热情招待。 “李贤者,金贤者,真是稀客,什么风把二位吹到我这小地方来了?”玄瞳笑靥如花。 李易修拱手道:“玄瞳阁主客气了。今日前来,是想请阁主帮个忙,寻找我一位好友失散父母的踪迹。” 说着,他将顾渊父母的信息,以及柳擎天、方天画等人名字的纸条递了过去。 玄瞳接过纸条,神色也认真了几分。 她先是挥手招来一个卷轴查阅了片刻,摇了摇头:“卷宗中并无这些名字的记载。” 接着,她闭上双眼,双手结印,周身泛起淡淡的玄奥波动,开始进行占卜推演。 片刻后,她睁开眼,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顾北玄……气机指向灵霄界南部,但颇为模糊,似有干扰。而钟灵秀……” 她蹙起眉头,“她的气机仿佛被一层极其强大的力量所遮掩,完全无法探查其踪迹所在。” 李易修与金鸿影对视一眼,心中微沉。 连千通阁阁主都无法准确探知,顾渊父母之事恐怕比想象中更复杂。 “那另外两人,柳擎天与方天画呢?”李易修追问。 玄瞳再次施展秘法,然而这一次,她的脸色迅速变得苍白起来,猛地睁开眼,噗地一声喷出一小口鲜血,染红了衣襟,眼中充满了惊骇! “阁主!”李易修二人一惊。 玄瞳摆了摆手,擦去嘴角血迹,心有余悸地道:“好……好强的气运反噬!这二人……皆是身负大气运之人,命格非凡,天机被重重迷雾笼罩,强行窥探必遭反噬!我只能隐约感知,他们……似乎也在南方活动。” 李易修闻言,面色凝重,起身郑重行礼:“多谢阁主不惜受伤为我等推演,此情书院记下了。” 玄瞳缓了口气,摇摇头:“无妨,只是没想到反噬如此厉害。李贤者,你要找的这些人,看来都非比寻常啊。向南寻找,或有所获,但切记,一切随缘,强求不得。” “多谢阁主提醒,我等明白了。”李易修再次道谢,便与金鸿影告辞离去。 第430章 晦气 灵霄界南部,星城。 万丹楼丹铺后院,气氛凝重。 来自总部的执事凌啸面容冷峻地坐在主位,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 他身后站着几名气息沉凝的随从,压迫感十足。 店掌柜韩玉川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躬身站在下首,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凌执事大驾光临,星城分铺蓬荜生辉!不知执事此次前来,有何指示?” 凌啸眼皮都未抬一下,声音冰冷:“指示?韩掌柜,星城分铺近半月营业额,暴跌三成。大当家派我来看看,你这掌柜是怎么当的。” 韩玉川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执事明鉴!非是小的不尽心,实在是……实在是那清丹坊不知发了什么疯,近半月来疯狂让利促销,抢走了大量低阶客源!” “不止我们,连对面丹盟的营收,据说也跌了近三成啊!” “清丹坊?”凌啸终于抬眼,眸中闪过一丝厉色,“那个三流的小势力?凭他们也能同时撼动我万丹楼和丹盟的根基?韩玉川,你莫不是想推卸责任,随便找个借口?” “小的不敢!小的万万不敢!”韩玉川连忙磕头,双手奉上一枚玉简,“执事请看,这是小的收集的清丹坊近期的所有动作和部分丹药样品!他们……他们简直是不计成本!” 凌啸接过玉简,神念扫入,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给所有一阶、二阶丹药打骨折?买三送一?五人拼团,价格再减两成?介绍新客消费,老客可得返利?还搞了个什么……‘会员积分’制度?” 凌啸念着这些闻所未闻的营销手段,脸色变幻不定,“这清丹坊背后,有高人指点啊。这些法子看似让利,实则快速抢占市场,绑定客源,走的是薄利多销的路子。” “短期看利润不高,但长久下去,市场份额被他们占去,我们和丹盟都会很被动。” 韩玉川连连点头:“执事英明!小的也是这般猜测。尤其是他们新来的那个柳掌柜,神秘得很,来路不明,这些主意八成是他出的。” “柳掌柜?”凌啸沉吟片刻,“可知其根底?” “正在查,但目前还没消息。”韩玉川小心翼翼地回答。 凌啸将玉简丢在桌上,冷声道:“即便如此,我万丹楼底蕴深厚,岂是一个清丹坊能轻易撼动的?你们就没采取任何措施?” “有有有!”韩玉川急忙道,“我们也跟着做了部分让利促销,但力度不敢像他们那么大。依小的看,清丹坊如此疯狂补贴,资金和资源必然有限,只要我们稳住阵脚,持续封堵,他们撑不了多久就会自行破产!” 凌啸冷哼一声:“希望如你所言。本执事会在此观察几日。若情况如你所说,逐渐好转,便不追究你失职之责。若再有差池……” “不敢不敢!定不会让执事失望!”韩玉川如蒙大赦,连忙磕头保证,趁机狂拍马屁,“执事目光如炬,明察秋毫,有您坐镇,那清丹坊必定原形毕露,灰飞烟灭!” 凌啸懒得理会他的谄媚,起身拂袖:“本执事出去走走。” 他带着随从,信步走上星城街头。 作为万丹楼总部执事,他需要亲自感受一下这里的氛围。 没走多远,他就被一面钉在酒楼侧墙的巨大木牌吸引了目光。木牌上龙飞凤舞写着三个大字——“拼丹丹”。 下面是一行稍小但极具煽动性的广告语:“万丹楼嫌贵?丹盟排队累?来拼丹丹,高阶神丹,通通四折起!” 凌啸嘴角抽搐了一下:“……高阶神丹四折起?骗鬼呢!” 他一眼就看出这是夸大其词的宣传,真正的好丹药怎么可能如此廉价。 然而,一路走去,他发现“拼丹丹”的广告几乎无处不在:墙上的涂鸦、孩童派发的小卡片、甚至茶馆酒肆里说书先生的口中…… 在一个街角,他听到几个小孩蹦蹦跳跳地唱着什么:“拼丹丹,拼丹丹,拼得多,省得多……” 凌啸面无表情地评价:“俗不可耐。” 又路过一个茶馆,里面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话说那清丹坊老祖,悲天悯人,见天下修士苦丹药高价久矣,遂发下大宏愿,要让我辈武者,人人都用得上丹药,都用得起丹药!这才有了这‘拼丹丹’的旷世良机啊……” 凌啸听得怒极反笑:“荒谬!丹药乃精贵之物,岂是路边大白菜?人人用得起义?痴人说梦!” 但他笑完之后,心情却愈发沉重。 这一路走来,他看到挂着“拼丹丹”标识的合作店铺门庭若市,而万丹楼和丹盟的铺面则相对冷清了许多。 这种无处不在的洗脑式宣传和低价的诱惑,对底层修士和普通武者的吸引力是巨大的。 晃悠了一个多时辰,凌啸阴沉着脸回到万丹楼分铺后院。 他甚至不自觉地在心里哼起了那魔性的“拼丹丹,拼丹丹”的调子,反应过来后,气得抬手轻轻抽了自己嘴巴一下:“晦气!” 他原本以为只是清丹坊垂死前的疯狂反扑,但现在看来,对方这套组合拳打得有声有色,背后定然有能人运作。 万丹楼若只是被动跟进让利,恐怕效果有限。 “看来,得重新评估一下了。”凌啸坐在厅中,手指再次敲击起扶手,眼神闪烁不定,“韩玉川这蠢货,指望他是不行了。得想想别的法子……” 他决定,再多观察几天,若情况没有好转,就必须动用更激烈的手段,甚至……查清那个“柳掌柜”的底细,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傍晚,映天峰。 顾渊找到陈意映,禀明玄女宗仙池之邀。 陈意映听后,略一沉吟,点头道:“玄女宗仙池确是难得的机缘,对你修行大有裨益。既然对方诚意相邀,你便去吧。记得谨言慎行,莫要失了丹盟与我映天峰的体面。” “弟子明白,多谢师父。”顾渊行礼告退。 回到自己房中,顾渊取出那枚子母传讯珠的子珠,注入灵力沟通。 片刻后,珠子泛起微光,传来一个明确的方位指引。 顾渊深吸一口气,施展空间神通,身影瞬间从房中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一个花团锦簇、布置得极为雅致的小院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令人心旷神怡的花香与灵气。 院中石桌旁,一位身着华美宫装、长相妩媚动人、眼波流转间自带风情的女子正悠然品茶。 对于顾渊的突然出现,她似乎毫不意外。 顾渊心中一惊,迅速打量四周,这并非他想象中的玄女宗山门接待处,而像是一处私人的居所。 他立刻抱拳,谨慎问道:“晚辈顾渊,应魏紫姑娘之邀前来。不知此处是?前辈是?” 那妩媚女子放下茶杯,目光在顾渊身上流转一圈,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本座夜宛央,忝为玄女宗内门长老。此处是我的居所‘栖芳苑’。至于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她伸出纤纤玉指,指向院中一株开得最盛的灵植花蕊深处:“魏紫那丫头,把你给的那珠子,藏得倒是隐蔽。” 顾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那繁复的花蕊中看到了一点极不起眼的微光,正是他那子珠的气息。 他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同时也暗暗心惊,这位夜宛央长老能如此精准地找到被刻意隐藏的子珠,其实力深不可测。 他连忙再次躬身行礼:“晚辈顾渊,见过夜长老。冒昧传送至此,打扰长老清修,还望长老恕罪。” 夜宛央仙姑轻轻摆手,语气随意:“无妨,是本座让魏紫这么做的。想看看能让她和夜师姐都赞不绝口的年轻才俊,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她目光带着审视,却又不会让人感到不适:“你救了魏紫,便是帮了本座和夜师姐一个大忙。说说吧,想要什么奖励?” 第431章 魅惑 顾渊心思电转,这位夜宛央长老看似妩媚随性,但能身居高位绝非简单人物。 他保持谦逊道:“夜长老言重了。当日之事,任谁遇到都不会袖手旁观,晚辈只是侥幸,当不得如此重谢。能得玄女宗邀请,已是意外之喜,不敢再奢求奖励。” 他顿了顿,话锋微转,却又显得无比真诚:“若……若长老实在垂怜,晚辈对贵宗仙池向往已久,若能借此机缘淬炼己身,便是晚辈天大的福分。” “只是……晚辈毕竟是男子,入仙池或有不便之处,一切但凭长老安排,晚辈绝无异议。” 这番话既表明了不贪心,又点出了自己的最大诉求,同时将决定权完全交给对方,显得尊重而又坦荡。 夜宛央长老闻言,眼中赞赏之色更浓了几分。 她轻笑一声,声音如风拂铃铛:“你倒是会说话。仙池之事,既然邀你前来,自然不会让你空手而归。规矩虽重要,但也并非不能变通。” 她忽然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调侃问道:“对了,顾小子,你年纪轻轻,丹武双修,前途无量,不知……可曾婚配?或是有何红颜知己、心仪之人?” 顾渊被这突兀的问题问得一愣,随即老实回答:“回长老,晚辈尚未婚配。至于心仪之人……确有一位情投意合的女子,只是……前路漫漫,尚需努力。” “哦?已有意中人了?”夜宛央仙姑似乎有些遗憾,又觉得理所当然,她妩媚一笑,“倒是位有福气的姑娘。” 她不再多问,轻轻击掌。 随着掌声,院门被推开,九位身着各色霓裳、容貌气质俱佳、年轻靓丽的女子款款而入,翩然行礼。 院中,九名女子身姿高挑婀娜,肌肤在月光与灵灯下泛着象牙般洁白细腻的光泽,黑发如瀑垂落,随着轻盈的步伐微微晃动。 她们身着近乎透明的薄纱长裙,裙下笔直修长的双腿若隐若现,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九人同时出现,馥郁的香气混合着一种奇异的、令人血脉贲张的暖意弥漫开来,仿佛院子里的温度都骤然升高了几分。 夜宛央仙姑笑吟吟地看着顾渊,语气带着一丝慵懒的魅惑:“顾小子,仙池开启七日,名额有限,皆是宗内精心挑选的核心弟子与贵客。破例放你一个男子进去,诸多不便,恐惹非议。” 她纤指轻轻划过那九位女子,“这九位弟子,皆修我宗无上妙法‘玄姹同心诀’,于双合之术颇有心得。你与她们深入‘交流’一番,对稳固根基、淬炼灵力乃至神魂感知,都大有裨益,效果未必就比仙池差分毫。” 她眼波流转,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放心,此院已被本座设下禁制,今日之事,绝不会有只字片语外传。你大可……尽情享受。” 说罢,她不等顾渊回应,娇笑一声,身影便如轻烟般消散,院门“砰”一声紧闭,一层无形的结界瞬间笼罩而下。 “前辈!夜长老!这……这使不得!”顾渊连忙作揖,高声拒绝。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门外夜宛央带着笑意的命令:“乖乖待着,这是本座的考验,也是奖赏,不许走哦!” 顾渊:“……” 与此同时,隔壁山峰,夜宛央的院落正厅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玄女宗数位核心长老齐聚,魏紫也侍立在师父夜凝霜身后。 北面墙上,一面巨大的铜镜清晰地显示着顾渊所在院落的实时画面。 魏紫脸颊微红,带着些许嗔怪对刚刚现身的夜宛央道:“师叔!您怎可用此法考验顾公子?这……这也太……” 夜宛央浑不在意地摆摆手,慵懒地倚在软榻上,端起一杯灵酒:“小魏紫,心疼了?仙池乃我宗重地,岂能轻易让外人,尤其是一个男子进入?若不试探清楚其心性、定力乃至……某些方面的偏好,宗门如何放心?” “此子年纪轻轻便是真源境,更是丹盟真传,绝非蠢笨之人。若他能看穿这是考验,心存警惕,甚至设法破局,那才算过了第一关。” “若轻易就掉进这温柔陷阱,被美色所迷,那便是心性有缺,不堪大用。” 一旁一位面容严肃的大长老缓缓开口:“宛央此法虽略显……出格,却也不无道理。” “看在他是魏紫师侄救命恩人的份上,只要他能在九魅齐舞下坚持半个时辰心神不失守,便算他过关。” 其余几位长老也纷纷颔首表示赞同。 魏紫闻言,默默叹了口气,目光担忧地望向铜镜。 她深知这“九魅局”的厉害,那九位师姐皆是精修魅术的高手,联手之下,惑心迷魂之力极强,寻常男子恐怕片刻便会丑态百出。 她实在不信,有年轻男子能真正扛过这一关。 此时,镜中画面已然香艳无比。 那九名女子得到夜宛央传音指示,纷纷解开了外罩的袍子,里面竟只有遮掩关键部位的缕空小衣和薄得几乎看不见的纱裙,雪白的肌肤大片暴露在空气中。 她们扭动着纤细的腰肢,眼波媚得能滴出水来,如水蛇般朝着顾渊贴靠过去,口中发出软糯诱人的呻吟,靡靡之音瞬间充斥整个小院,魅惑气氛陡然升至顶峰。 然而,在顾渊强大的神魂感知下,这九女虽极尽诱惑之能事。 但她们施展的魅术层次,与他经历过的灵魔天尊残魂的低语、乃至药鼎炼心时的幻境相比,简直如同儿戏。 根本无法撼动他的心神半分,甚至……觉得有点乏味和刻意。 他叹了口气,再次拱手,语气平静无波:“诸位仙子,还请自重。顾某并无此意,请放我离开。” 见他竟真的要走,九女脸上顿时露出惊慌失措、我见犹怜的表情,纷纷围拢过来,软语哀求: “公子~您若走了,宗主定会责罚我等伺候不周的!” “求公子怜惜则个,只需片刻就好……” “宗主明日还要寻您有要事相商,您此刻走了,我等如何交代?” 顾渊脚步一顿。 夜宛央还要找他有事? 他心思一转,立刻明白这恐怕是托词。 但同时也意识到,这九女显然是奉命行事,自己若强硬离开,她们或许真会受罚。 也罢,既然走不了,那就看看这位夜长老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他索性不再要求离开,而是淡淡道:“既然如此,顾某便再留片刻。但交流之事,休要再提。” 九女见他态度松动,立刻破涕为笑,又争先恐后地试图贴近他,玉臂粉腿,幽香扑鼻,极尽挑逗之能事。 顾渊眉头微皱,体内灵力微微一震,一层淡金色的护体罡气悄然撑开,将九女柔韧却不容置疑地推离身周三尺之外。 随即,他竟旁若无人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本厚厚的《百草丹心录》,倚着院中一棵花树,借着灵灯的光芒,认真地翻阅起来,仿佛周身那些活色生香的绝色美人都是空气一般。 “???”九女脸上的媚笑瞬间僵住,动作也停滞了。 她们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有人竟然在她们九魅全力施为下……看起了丹书?! 第432章 入浴 隔壁院子,正厅内。 所有长老,包括夜宛央,都瞪着铜镜,一时有些发呆。 “他……他在看书?”一位长老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装的!定是装模作样,强撑镇定!”另一位长老笃定道。 “莫非……此子其实对女子不感兴趣?”有人提出了一个惊人的猜测。 魏紫也是小嘴微张,眼中满是惊奇,但随即又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佩服。 她开始默默掐算时间。 院内,九女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们接到的是必须完成的命令! 下一刻,只听“嗤啦”几声细微的响动,她们身上最后的薄纱也震碎开来,妙曼婀娜、毫无保留的玉体彻底呈现。 莺啼燕呢之声更加婉转蚀骨,魅术催动到了极致,整个小院仿佛都化作了粉红色的欲念漩涡。 顾渊终于从书页上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九具足以让任何男人疯狂的绝美身体,眼神清澈,没有任何淫邪之色,反而带着一丝审视和……了然。 嗯,身材确实不错,魅术技巧也还行,就是功力浅了点,魅意流于表面,缺乏真正撼动神魂的本质力量。 看了几眼,他居然又低下头,手指划过书页上一段关于药性融合的论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夜宛央院中,一片死寂。 当魏紫的声音轻轻响起:“师叔,半个时辰到了。” 众人这才骇然回神,发现铜镜中的顾渊,竟然真的保持着看书的姿势,在那极致诱惑下度过了整整半个时辰! 连翻书的频率都没有丝毫紊乱!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一位风韵犹存、气质妖娆的妇人身上。 她是宗内主管魅修一脉的六长老。 六长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感受到同门质疑的目光,羞恼道:“看……看本座做什么!定是此子修炼的功法特殊,或者……或者真的不好女色!” 夜宛央长老美丽的脸上也满是错愕和不可思议。 她盯着镜中那淡定看书的少年,半晌,才猛地一拍桌子,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行了!都别猜了!本座确认了!这小子……他压根就不喜欢女子!” 她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几分挫败和一丝好笑:“罢了罢了,考验结束。这心性定力……过关了,过得太硬了!让他准备准备,明日进仙池!” 她原本准备的后续手段全都没了用武之地。 魏紫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但随即,心中又莫名地生出一丝极其细微的失落和困惑:他……真的不喜欢女子吗? 院中,那九位女子接到传音,脸上的媚意瞬间收敛,变得庄重而恭敬。 她们迅速拾起地上的纱衣重新穿好,虽然衣饰依旧轻薄,却不再有方才那刻意的放浪形骸。 她们对着顾渊盈盈一礼,眼神复杂地看了这个“不解风情”的男子一眼,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小院。 顾渊合上手中的《百草丹心录》,正疑惑间,院门再次被推开。 夜宛央长老笑吟吟地走了进来,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一丝调侃。 “啧啧,顾小子,定力不错嘛。”夜宛央走到石桌旁坐下,“面对九魅齐舞,竟能心如止水,甚至看起了丹书?是本座麾下这些丫头魅力不够,还是你……嗯?”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 顾渊连忙拱手:“长老说笑了。诸位仙子皆是绝色,只是晚辈深知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不敢有丝毫亵渎之心。此次应邀前来,只为仙池机缘,绝无他念。” “行了行了,不必跟本座打官腔。”夜宛央摆摆手,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方才之事,确实是对你的考验。仙池乃我宗圣地,破例让一名男子进入,非同小可。” “若你心性不定,见色起意,那此刻你享用的便不是仙池,而是与魅修弟子的一番‘奇妙之旅’了,虽也于修行有益,但与仙池机缘相比,却是云泥之别。” 她顿了顿,眼中赞赏更浓:“你能恪守本心,不为所惑,心志之坚,远超同辈。很好,你通过了考验。” “明日辰时,本座会亲自带你前往瑶峰仙池。今晚你便在此好生休息,不会有人再来打扰你。” 说完,夜宛央起身,再次意味深长地看了顾渊一眼,转身离去。 顾渊长舒一口气,暗道一声:“好险!” 若是刚才把持不住,恐怕就与这桩大机缘失之交臂了。 他定了定神,索性不再多想,继续倚着花树,就着灵灯,沉浸于丹道典籍之中。 次日,临近辰时。 一名身着正式玄女宗弟子服饰的女子来到院中,对顾渊行礼道:“顾公子,时辰将至,请随我来。” 顾渊颔首,跟随女子走出小院,一路向上,最终来到一座云雾缭绕的峰顶。 峰顶极为开阔,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池子,仿佛天然形成,又经过人工精心修整,池壁光滑,铭刻着无数玄奥的符文。 此刻池水看起来颇为平静,清澈见底,并无太多神异之处。 夜宛央长老早已在此等候,她今日换了一身更为庄重的长老服饰,少了几分妩媚,多了几分威严。 她身边还站着几位气息渊深的女修,想必都是玄女宗的高层。 顾渊上前几步,恭敬行礼:“晚辈顾渊,见过夜长老,诸位前辈。” 夜宛央微微点头,指了指仙池东北角的位置,道:“辰时入池。你便去那里,背对池心,未曾允准,不得转身,更不得以神念窥探,记住了吗?” “晚辈明白。”顾渊郑重应下。 “嗯,”夜宛央目光扫过他身上的衣物,补充道,“入仙池,需身心无垢,褪去凡尘衣物。脱了吧。” 顾渊闻言,脸上微微一热,但见对方神色严肃,知是规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杂念,依言将身上衣物尽数褪去,收入储物戒,随后迈步踏入池中。 池水微凉,触感滑腻。 他走到指定的东北角,盘膝坐下,挺拔的背影如同一尊石雕,严格遵守着不得转身的告诫。 他刚坐下不久,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和少女们低低的嬉笑声。 一群同样身无寸缕的玄女宗弟子们从山下袅袅娜娜地走来。 她们早已得到通知此次仙池会有一名男子同在,虽然好奇,但并无太多惊讶羞涩,更多的是对这位能让宗门破例的男子的打量与窃窃私语。 她们有序地进入仙池,各自寻了位置坐下,目光却大多落在那道背对众人的挺拔背影上。 辰时一到,峰顶似有若无地响起一声清鸣。 原本平静的池水骤然开始翻涌,氤氲的灵气如同实质般从池底汩汩冒出。 整个池面上方升腾起淡淡的七彩烟雾,浓郁的天地精华几乎化不开。 顾渊只觉周身毛孔不由自主地张开,贪婪地吸收着这精纯至极的能量,浑身说不出的舒泰畅快。 识海中的九转乾坤鼎更是激动得嗡嗡作响,迫不及待地催促着他打开鼎盖。 顾渊能感受到身后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他强压下立刻行动的冲动,耐心等待。 约莫一刻钟后,池中的灵气已经浓稠如同玉浆,夜宛央等宗门高层的身影也悄然隐去,只留下弟子们在池中吸收炼化。 时机到了! 顾渊心念一动,悄然打开了九转乾坤鼎的鼎盖。 那小胖鼎欢呼一声,鼎身微不可察地一震,开始悄无声息地、鲸吞海吸般地疯狂吸纳仙池中磅礴的灵韵精华。 第433章 顿悟 顾渊正全力运转功法,身后的玄女宗女弟子们却按捺不住了。 仙池修炼本是严肃之事,可这次多了个以定力闻名、通过九魅考验的男子,这让不少青春活泼的少女既好奇,又有点不服气,玩心大起。 “喂,你们说他能一直不转身吗?”一个圆脸少女悄声对身旁姐妹说,眼睛滴溜溜转。 “长老说他定力超群,昨日在宛央师叔的九魅局里看了半个时辰书呢!”另一女子小声回应,语气里有惊叹也有怀疑。 “我不信有男子能忍住,”圆脸女子狡黠一笑,“咱们去试试他?” 这提议立刻得到周围几个姐妹响应。 她们悄悄凑到顾渊身后不远处,软声细语:“顾公子~池心灵气更浓,过来点呀?” “是啊,背对着吸收灵气不方便,转过来嘛!” 见顾渊没反应,有人撩起温热池水,轻轻泼在他后背上。 顾渊身体微僵,却像老僧入定般没理会。 他这反应,反而激起了其他弟子的注意和玩心。 起初大家见有人试探,还怕顾渊转身,见他没反应,紧张化作好奇和恶作剧念头。 越来越多弟子加入,你一言我一语撩拨,撩起的水花也更密集。 “顾公子,玩个游戏,你抓我们,抓到谁谁就做你道侣!”有大胆女子娇笑着提议。 还有人伸出葱白手指,戳了戳顾渊后背肌肉,挑衅道:“喂,胆小鬼,不敢转身呀?” “他该不会不喜欢女子吧?”不知谁嘀咕一句,声音虽小,却清晰传入众人耳中。 顾渊感觉自己像误入盘丝洞,身后莺声燕语,水波撩动,鼻尖萦绕着少女体香与池水灵气混合的气息。 这种天真烂漫的青春活力,比昨日刻意训练的魅术更易撩动心弦,让他倍感煎熬。 他紧守心神,默念清心咒,牢记对夜宛央的承诺,不敢有僭越之举。 这时,一位眼角有泪痣、气质清冷的女子站起身,水波荡漾到她胸口。 她越过顾渊肩膀,打量他紧绷的侧脸,大声宣布:“我看他呼吸急促,耳朵红了,肯定喜欢女的!” 这话像导火索,瞬间点燃众人的好胜心。 圆脸女子眼睛一亮,拍手笑道:“姐妹们,他定力好,咱们打赌,谁能让他转身,谁魅力最大!” “好!” “同意!” “我来试试!” 女弟子们笑闹着,使出浑身解数,软语哀求、激将。 甚至有人潜游过去,温软身体贴着他后背浮出水面,吐气如兰地低语,还用胸脯蹭了蹭他的背脊,威胁道:“再不转身,我可要咬你了哦!” 顾渊端坐如石像,任凭身后活色生香,水波荡漾,软语温存,那若有似无的触感擦过脊背,他自岿然不动。 “为何不转身”的念头如野草疯长,诱惑着他,但他很快沉入问心之境。 心念电转间,他想到“信”字,既已承诺夜宛央,岂能因一时意动自毁诺言; 想到“仁”字,身后皆是清修女子,转身唐突,有违道义; 想到“礼”字,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当恪守君子之道。 三重思量,如清泉涤心,压下躁动欲念,灵台复归清明。 他努力调整呼吸,对抗感官冲击。 圆脸女子见诸般手段无效,眼珠一转,对旁边姐妹使眼色,低声道:“姐妹们,他不动,我们帮他动!” 几女会意,嬉笑着上前,数双纤纤玉手同时搭上顾渊肩膀和后背,用力想扳转他。 顾渊猝不及防,又不敢运功相抗,竟被合力调转方向,面向池心。 “呀——!”池中响起混杂着惊呼和娇笑的声响。 许多女子缩入水中,只露出脑袋,脸颊绯红,又好奇地看向顾渊。 只见顾渊双眸紧闭,长睫微颤,眉头紧锁,极力克制,脸上无半分淫邪,只有肃穆与无奈。 眼角有泪痣的女子洪雪游近些许,盯着他紧闭的双眼,挑衅道:“还装?我就不信你真能忍住不睁眼,怕是怕睁眼看了,仙池机缘就没了吧?” 她这话点醒不少人,觉得顾渊或许只是权衡利弊后的克制。 顾渊心中苦笑,知道这样下去没完没了。 他体内灵力微运,一股柔和力道荡开周围池水,推开洪雪。 再次转身背对池心后,顾渊平静劝诫:“诸位仙子,仙池机缘难得,七日时光转瞬即逝。与其在此浪费光阴试探我,不如抓紧时间修行,莫辜负宗门厚望与自身道途。” 众女见他被捉弄后仍恪守承诺,言语劝人向善,定力与胸怀让不少人嬉闹之意渐消,生出敬佩和惭愧。 洪雪却不依不饶,游到他侧后方追问:“你方才有机会,为何能忍住?我不信世间男子真能坐怀不乱!” 顾渊沉默片刻,如实答:“明心见性,可洞察虚妄,坚守真我。皮相诱惑,不过表象尔。” “明心见性?”洪雪冷笑一声,声音尖锐怨愤,“说得好听!五年前,道门李郎曾对我海誓山盟,结果贪图我玄女宗功法助他突破瓶颈,得手后便弃如敝履!” “你们男人的‘真我’,就是见利忘义、虚情假意!你此刻克制,不过是怕触怒我宗,失去仙池机缘罢了!” “若换个无人之地,你还能如此‘明心见性’吗?!” 原来她有情伤,自此不再相信男子。 顾渊心中了然,却不多辩,淡淡反问:“洪仙子,我转身或不转身,于你而言真如此重要?能证明什么?证明天下男子皆一般,方能让你心安?” 洪雪一怔,哑口无言。 顾渊不再多言,主动转身面向众女,但双眸依旧紧闭。 他朗声开口,声音清越冷静:“诸位仙子皆具殊色,然在我看来,脱去皮囊,无非二百零六骨,裹以血肉筋皮。红粉佳人,百年后亦不过冢中枯骨,与尘土何异?” “我今日来此,并不是为了赏玩美色,只为问道修行。仙池灵韵,方是永恒真谛,望诸位共勉。” 这番话,是他克服心魔欲念的领悟,也是对问心的总结,更是对众女的点醒与告诫。 话音落下,他周身隐隐散发澄澈浩然之气,驱散池面暧昧与躁动。 众女娇躯一震,面露愕然、羞惭、思索等神色,能感受到顾渊这番话发自内心。 刹那间,顾渊只觉脑海“轰”的一声,进入顿悟状态,周身气机与仙池、天地隐隐相合。 识海中的九转乾坤鼎欢鸣一声,疯狂吸收仙池灵韵精华! 第434章 收获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以及仙池灵气急剧流失,惊动玄女宗高层。 嗖嗖嗖! 数道身影出现在瑶峰顶,是夜宛央与几位长老。 她们见顾渊面向池心,虽紧闭双眼,但此举违背最初指令,几位长老眉头紧锁。 夜宛央反应快,施法凝出水镜,回放方才发生的事。 镜中景象快速流转,显示是宗门弟子主动嬉闹撩拨,合力扳转顾渊。 后续更多弟子加入,言语行为大胆出格,只为试顾渊是否转身睁眼。 而顾渊始终克制,即便被强行扳转也未睁眼,还两次转身背对,出言劝诫点拨。 看到这里,几位长老脸色难看,看到门下弟子拿清誉和宗门规矩当玩笑赌注,气得脸色发青。 好在顾渊守礼,让她们稍感安慰,也暗自称奇。 “他……究竟是如何忍住的?”主管魅修的六长老喃喃自语。 恰好此时,顾渊那番“二百零六骨”“红粉枯骨”的言论通过水镜传出,众长老动容! “好一个‘心中无垢,则万相皆空;欲念不起,则外魔不侵’!” 面容肃穆的大长老眼中精光一闪,赞叹道,“此子心性超然,悟性高超,竟于香艳陷阱中自悟‘白骨观’真意,以此破妄定心!难得,实在难得!” “丹盟真是捡到宝了!”另一位长老感慨,“此子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二长老打趣道:“这般悟性心性,我看佛门那帮老秃驴知道了,怕是要忍不住过来抢人!” 这时,大长老忽然脸色微变:“不对!仙池灵气为何流逝如此之快?!” 夜宛央早已察觉,美眸紧盯顾渊,骇然道:“灵气……几乎都在朝他汇聚!” 然而,不等她们做出反应,仙池中那原本浓郁得化不开的七彩灵雾,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清澈的池水也迅速变得普通起来。 不过短短十数息,整个仙池的灵韵竟被吸纳一空! “这……”所有长老都目瞪口呆,看着那已经变得与普通泉水无异的仙池,一时说不出话来。 夜宛央最先回过神来,看着池中那些还处于震惊和茫然中的弟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扬声道:“仙池灵韵已尽,此次开启提前结束。所有弟子,即刻出池,返回各自居所修行巩固。” 众女这才如梦初醒,纷纷感受到池水的变化,虽然心中充满疑问和失落。 但她们也不敢多言,依序起身出池,迅速披上衣衫离去。 只是离去前,都忍不住深深望了一眼那依旧闭目盘坐、周身气息正在剧烈攀升的顾渊。 此刻的顾渊,正处在突破的关键时刻! 仙池磅礴灵韵绝大部分都被九转乾坤鼎吸纳,反馈给他的虽是极小部分,却也精纯浩瀚无比。 加之他顿悟“无欲则刚”之境,心障尽去,修为壁垒轰然洞开!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猛烈喷发! 真源境中期……真源境后期……真源境大圆满! 轰! 一股更强的气势冲天而起,直接冲破大境界关卡! 无相境初期!……无相境中期!……无相境后期! 短短百息之内,他的修为竟从真源境中期一路飙升至无相境后期! 并且根基稳固无比,气息凝练如山! 更重要的是,他此番领悟了“无欲”真意,未来修行路上,心魔难度将大大降低。 这份收获,远比修为的提升更为珍贵! 待到气息彻底平稳,顾渊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片清明澄澈,如雨后天晴。 然而,映入他眼帘的,却是池岸边,以夜宛央为首的一众玄女宗长老。 她们正一动不动地站着,目光复杂无比,死死地盯着他,以及那已经变得平平无奇的仙池。 顾渊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坏了! 光顾着顿悟和突破,忘了约束那馋鼎了! 这下把人家宗门的宝贝仙池给吸干了……看这架势,怕是难以善了了! 顾渊看着岸边一众长老“虎视眈眈”的目光,干笑了两声,试图缓解尴尬:“那个……夜长老,诸位前辈,能否……先转过去一下?” 夜宛央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怎么?刚才被看了那么久都没事,现在知道害羞了?转过去?想得美!赶紧给我起来!” 顾渊:“……” 他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在众位长老的“注视”下,迅速起身出池,灵力微运蒸干水汽,手忙脚乱地从储物戒中取出衣物穿上。 整个过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目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饶是他脸皮不算薄,此刻也感觉脸颊发烫。 穿好衣服,他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问道:“夜长老,晚辈入池……多久了?” “不过两个时辰。”夜宛央没好气地回答,目光依旧盯着那清澈见底、灵气全无的池水,心疼得嘴角直抽抽。 “两个时辰?”顾渊一愣,他感觉顿悟和突破似乎过去了很久,“那这仙池的灵气……”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夜宛央的火气似乎又上来了,美眸瞪向他:“你还好意思问?!仙池的灵气呢?啊?整整一池积蓄了十年的灵韵精华,怎么就没了?!你说!是不是你搞的鬼?!” 顾渊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知道瞒不过去,只好老实承认:“晚辈方才……心有所感,偶有突破,或许……是不小心多吸收了一点……” “一点?!”夜宛央声音拔高,指着仙池,气得差点笑出来,“你管这叫一点?这是一滴都没给后来的弟子剩下!” “按正常流程,此次仙池开启,足以惠泽一百五十名弟子稳固修为甚至突破瓶颈!” “现在呢?她们连个灵气味儿都没闻到!全进你一个人肚子里了!” 顾渊闻言,心中更是愧疚。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躬身行礼:“此事确是晚辈之过,扰乱了贵宗仙池开启,耽误了诸位仙子的修行。晚辈愿尽力赔偿,晚辈身为丹师,或可炼制一批丹药……” “赔偿?丹药?”夜宛央打断他,语气依旧不满,但神色稍缓,“仙池带来的根基滋养、潜能提升,岂是丹药能轻易弥补的?更何况是惠及百余人的份量!” 话虽如此,她与身后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下眼神。 她们本就存了与顾渊交好甚至深度绑定的心思,否则也不会破例让他进入仙池。 如今见他态度诚恳,并非有意捣乱。 且其展现出的潜力远超预期,心中的那点芥蒂其实已消散大半。 更多的是震惊和如何将“损失”最大程度转化为“投资”的算计。 顾渊也明白这个道理,沉吟片刻,似乎下定了决心。 他手掌一翻,取出一枚玉简,递向夜宛央:“夜长老,仙池之恩,顾某铭记。寻常丹药确实难以补偿。” “此乃晚辈偶然所得的一部秘法,或许……对贵宗弟子略有裨益,不知可否抵偿部分?” 第435章 大药 夜宛央疑惑地接过玉简,神念探入。 片刻后,她娇躯微微一震,脸上浮现惊愕之色,猛地抬头看向顾渊:“《冰心玉壶诀》?增长灵蕴、滋养天赋根骨神魂?这……这似乎是……双合心法?” 她身为玄女宗长老,见识广博,立刻察觉出这功法的性质。 “正是。”顾渊点头,“虽涉双合,但并非采补邪术,于双方皆有大益,且无需损及清白,只需灵欲交融,神念共感即可。然,确实有损清誉……” 夜宛央握着玉简,眼神闪烁不定。 这心法价值极高,尤其适合玄女宗这等女修众多的宗门,若能修炼,整体底蕴将提升一个档次。 但正如顾渊所说,涉及双合,传出去对宗门清誉有损。 而且,与谁双合?谁能保证对方可靠? 她目光再次落到顾渊身上,眼神变得炽热起来。 眼前这不就是一个现成的、经过考验的、潜力无限的绝佳人选吗? 她将玉简递了回去,摇了摇头:“顾小子,这心法虽好,但于我宗而言,操作起来颇多顾忌,难以普及。罢了,本座也不为难你用这个赔偿。” 顾渊刚松一口气,却听夜宛央话锋一转,笑吟吟道:“不如这样,你就在我玄女宗内,选一位弟子结为道侣,如何?哪怕是纳为妾室也行!” “你放心,你那位意中人那边,本座亲自去替你说和!保证让她点头!” 顾渊顿时头大如斗,连忙摆手:“长老说笑了!此事万万不可!晚辈心中已有所属,岂能再耽误贵宗仙子?此事休要再提。” “啧,你这小子,真是死脑筋!”夜宛央不满地撇撇嘴,“那你说怎么办?仙池让你吸干了,赔丹药你看不上,赔心法你又觉得不现实。” 顾渊坚持道:“晚辈还是觉得丹药更为实在。或者……晚辈可以承诺,日后为贵宗无偿炼制一定数量的高品阶丹药?” “你的丹药以后再说。”夜宛央似乎失去了耐心,她挥挥手让其他长老先回去,“诸位师姐先去安抚弟子,此事我来处理。” 待其他长老离去后,夜宛央一把抓住顾渊的手腕,不容分说地将他拖起:“跟我来!” 下一刻,空间变换,两人已回到夜宛央的栖芳苑中。 夜宛央直接开启院落禁制,将顾渊按在石凳上,俯身盯着他,脸上带着一丝“恶狠狠”的笑容:“小子,别以为本座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想用丹药糊弄过去?没门!” “今天这《冰心玉壶诀》,你留下来陪本座练练!不然本座就对外宣称你偷窥女弟子沐浴,让你身败名裂!再废了你的修为,让你以后上厕所都得蹲着!” 顾渊:“???” 这威胁也太离谱了吧! “长老,我们可以再谈谈丹药……”顾渊试图挣扎。 “谈什么谈!闭嘴!运转心法!”夜宛央直接打断他,自己则率先按照玉简中所记的法门运转起灵力,一股奇异的、引人遐思的气息从她身上弥漫开来。 顾渊感受到那股牵引之力,知道躲不过去了。 看着夜宛央那副“不配合就让你好看”的架势,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依言开始运转《冰心玉壶诀》。 功法一经运转,两人之间的气息瞬间交融,一种难以言喻的、超越肉体接触的神魂与灵欲层面的共鸣悄然建立。 院内顿时被一种旖旎而玄奥的氛围所笼罩。 一天后。 夜宛央缓缓收敛功法,长舒一口气,吐气如兰,带着一丝慵懒和满足。 她发丝略显凌乱,脸颊绯红,呼吸微微急促,一双美眸中却闪烁着震惊与狂喜的光芒。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仅仅一天的双合修炼,她的灵力变得愈发精纯温和,停滞许久的神魂强度有了明显的增长,甚至连多年未曾松动的武道桎梏都隐隐有了些许涟漪! 这效果……太逆天了! 远比她想象的要好! 这《冰心玉壶诀》简直是玄女宗梦寐以求的至高秘法! 但很快,她又冷静下来。 效果虽好,却也印证了顾渊的话——普及不现实。 并非所有男子都有顾渊这般精纯的元阳和深厚的根基,更别说他那变态的定力和心性了。 寻常男子,怕是承受不住这等灵欲交融,反而可能被吸干。 说白了,这心法厉害,但顾渊世间可能仅此一个。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正在调息的顾渊,心中瞬间下了决定。 “顾小子!”她开口道,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的魅惑,“你这心法……确实非凡。但你也看到了,非与你这般根基之人同修,难以见效且风险极大。不如……你就留在我们玄女宗吧?” “本座保证,宗内资源任你取用,所有核心弟子……甚至长老,只要你看得上,都可与你结为修行道侣,共参此法!如何?” 顾渊刚调息完毕,听到这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连忙拒绝:“长老厚爱,晚辈心领!但晚辈还需回丹盟学习炼丹,再者,晚辈确有私事要办,无法久留于此。” “那你何时再来?”夜宛央追问,显然不愿放过他这个“人形大药”。 “晚辈……有时间定会前来拜访。”顾渊给了一个模糊的承诺。 “不行!太模糊!”夜宛央不满,“每月至少二十天!” 顾渊苦笑:“长老,晚辈真的……” “十五天!” “十天!不能再少了!”夜宛央一副“你再讨价还价我就翻脸”的表情。 顾渊无奈,只得硬着头皮道:“晚辈尽力而为……但实在无法保证具体时日。不如这样,待晚辈处理完手头紧要之事,便再来叨扰长老,届时定多留些时日?” 夜宛央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态度坚决,知道强留不住,只得悻悻作罢:“哼,便宜你这小子了!吃干抹净还想跑!记得你说的话!” 她想了想,指了指旁边一处空闲的院落,“那处院子以后就给你住了!下次来直接过来!现在,你先去巩固一下修为吧!” 顾渊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告辞,快步走向那处安排给他的小院,只想赶紧静一静。 然而,他刚走进院子,还没来得及关门,一道身影便如鬼魅般溜了进来,反手将院门关上。 顾渊定睛一看,来人竟是玄女宗主管魅修的那位六长老! 此刻她脸上带着好奇又热切的笑容,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 “顾公子~”六长老的声音又软又媚,“听闻……你与宛央师姐修炼的那心法,效果极佳?不知……可否也让姐姐我,体验一番?” 第436章 商战 牛煌岭,神族分部大殿。 殿内光线晦暗,气氛压抑。 童华垂首躬身,恭敬地将一枚储物戒指呈上,声音带着无奈与惶恐:“银使大人,属下无能……” “丹盟在周边所有城镇的交易据点,均已禁止我等大量兑换丹药。这批资金……未能换成所需丹药。” 宝座上,周身笼罩在淡淡银辉中的盛虚银使手指一动,那枚戒指便飞入他手中。 神念扫过,里面原封不动的灵石和灵材让他的气息瞬间冰冷了几分。 他为了此次晋升,特意申请了远超往常的巨额资金,本以为能兑换大量丹药辅助突破,却没想到是这般结果。 “行不通?为何?”盛虚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这已是极不悦的征兆。 童华连忙解释:“回银使,根源出在那个‘张三帮派’。他们近期的出货量实在太大,价格又低得离谱,严重冲击了丹盟自身在周边区域的丹药定价和销售。” “丹盟高层震怒,下令严查,并暂时禁止了所有不明来源的大宗丹药兑换业务,我们……我们是被殃及池鱼了。” 盛虚沉默了片刻,手指用力捏着座椅扶手。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巨大的落差让他心中无比郁闷。 晋升在即,丹药却没了着落,岂能不怒? 就在盛虚气息愈发冰寒时,童华话锋一转:“不过,大人,此事或许另有转机。” “嗯?”盛虚目光扫向他。 “据属下打探,那张三帮派搅乱市场,其背后主导者,正是星城丹盟分会的会长。” “他因此事已被丹盟总部严惩,剥夺了大量权柄,前途尽毁。”童华压低声音,“此人如今对丹盟心怀怨恨,据传已有叛逃魔门之心,被属下知晓后,暂时设法稳住了他。” “银使大人,若能趁此机会,将一位丹盟分会会长级别的人物吸纳进我神族,其对丹盟内部运作、渠道、乃至丹方的了解,必将是我神族的一大助力啊!” 盛虚身体微微前倾,银辉下的目光闪烁:“叛逃?一位分会会长,真有如此胆量?” 童华笃定道:“属下推断,至少有九成可能。” “此人极具野心,此次受挫甚重,以他的性格,绝不会甘心沉寂。此刻正是他心理防线最脆弱,也最容易被说动的时候。” 盛虚没有立刻回应,他盯着童华,忽然毫无征兆地抬手,五指虚抓! 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瞬间攫住童华,道道银色的神族秘文如同锁链般缠绕而上,渗入其神魂识海。 童华猝不及防,脸上顿时露出痛苦之色,却不敢有丝毫反抗,硬生生承受着。 十息之后,盛虚松开手,银色秘文收回。 童华脱力般地瘫坐在地,大口喘息,额头冷汗涔涔。 盛虚轻笑一声,语气缓和了许多:“不错,神魂深处并无异样,对神族确是赤诚。” 他方才突然出手,正是以神族秘法探查童华是否被他人控制或起了二心。 童华闻言,立刻挣扎着爬起来重新跪好,表忠心道:“属下对神族、对银使大人绝无二心!方才所言,句句属实,皆为神族大业考量!” “很好。”盛虚满意地点点头,“若此事真能办成,将那会长拉入我族,你当居首功!” “谢大人!”童华感激拜谢。 “准备一下,即刻随我动身,前往星城丹盟分会。”盛虚站起身,银辉流转,“本使亲自去会一会这位会长,看看他是否真如你所说,是值得我神族招揽的‘大才’!” 与此同时,灵霄界南部,星城,万丹楼分铺。 凌啸面无表情地翻看着手中的账本,手指点在最新一日的记录上,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韩掌柜,这就是你给我的交代?营业额是略有回升,但出货量反而下跌了。解释一下?” 韩玉川擦着冷汗,腰弯得更低了:“执事明鉴……我们按策略进行了部分让利,确实吸引回了一些客人。” “但……但那‘拼丹丹’的价格实在太低,很多客人来我们这里只看不买,或者只买极少量的精品丹药,大部分低阶丹药需求,还是流向了那边……” “那些低阶修士和武者,实在是……太贪图便宜了。” “贪图便宜?”凌啸冷哼一声,“这不是理由!我万丹楼的招牌,难道还比不过一个来历不明的‘拼丹丹’?” 韩玉川苦着脸道:“执事,非是招牌不如,实在是价格差距太大。” “依小的看,我们现在有两个法子。一是见效慢的,维持现有优惠,等‘拼丹丹’那边补贴不起,开始涨价时,顾客自然会回流。” “二是见效快的……”他顿了顿,小心翼翼道,“我们效仿‘拼丹丹’,也推出几款真正赔本销售的丹药,不计成本,把顾客和人气彻底抢回来!” “甚至……能把丹盟的客源也抢过来不少!” 凌啸手指敲着桌面,沉吟片刻。 总部那边给他的压力不小,他需要尽快做出成绩。 慢? 他等不起。 “就按第二个法子办。我给你几天时间,我要看到万丹楼门庭若市,‘拼丹丹’那边门可罗雀!若是做不到……”凌啸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寒光让韩玉川浑身一颤。 “是是是!小的必定竭尽全力,不让执事失望!”韩玉川连忙保证。 次日,清丹坊。 岳东利急匆匆找到柳擎天,脸上带着焦虑:“柳掌柜,万丹楼开始疯狂降价了!他们好几款常用的一、二阶丹药,价格竟然压得比我们还低!他们难道也找到了降低成本的法子?” 柳擎天闻言,神色不变,沉稳问道:“他们降价的分别是哪几种丹药?每日出货量如何?可有限购?” 岳东利报了几个丹药名字,然后道:“出货量极大,据说是敞开了供应,并未限购。” 柳擎天听完,嘴角反而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岳坊主不必惊慌。他们这不是找到了新丹方,而是在亏本赚吆喝,想用资金压垮我们。” “那几种丹药正是他们让利最大,也是我们之前卖得最好的。他们想以此吸引人流,带动其他丹药销售。”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岳东利急忙问。 柳擎天略一思索,从容下令:“立刻做三件事。第一,雇佣一些人,去万丹楼,将他们那几种赔本销售的丹药,全部买光!他们卖多少,我们吃进多少!” “啊?买他们的丹药?”岳东利一愣。 “没错。”柳擎天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第二,在我们‘拼丹丹’的铺面,就以万丹楼同样的低价,出售我们刚买来的这些丹药,并且,每人限购一份!” 岳东利眼睛猛地亮了:“妙啊!我们等于没花钱,就用他们的丹药打了他们的脸,还吸引了顾客!” “第三,”柳擎天继续道,“同时推出新活动:‘拼丹丹’会员,购买任何丹药,积分翻倍!并且推出几款新的‘拼团’和‘秒杀’丹药,价格要比万丹楼的常规售价更低!” 岳东利听完,抚掌惊叹:“柳掌柜,您这招釜底抽薪,连环出击,真是绝了!我这就去安排!” 他顿了一下,又道:“您让我留意打听的那几位……暂时还没有确切消息,只有些模糊线索指向更南边,还在加派人手寻找。” 柳擎天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但很快压下:“有劳岳坊主了,先处理眼前之事吧。” 第437章 妖孽 当晚,万丹楼内。 韩玉川对着凌啸点头哈腰,脸上带着喜色:“凌执事,今日客流量大增!销售额也大幅提升!我们的策略见效了!” 凌啸看着账本上飙升的销售额,脸色稍霁,但仔细一看明细,眉头又皱了起来:“销售额是涨了,但怎么大部分都是那几种折扣丹药?利润呢?” 韩玉川笑容一僵:“这个……是为了吸引客流,暂时牺牲些利润……” 又过了一日下午。 凌啸在街上巡查,习惯性地走向“拼丹丹”的合作店铺,却见那里依旧人头攒动。 他心中起疑,凑近一看,顿时气血上涌。 只见那店铺柜台上赫然摆着几种熟悉的丹药,正是他万丹楼亏本出售的那几种! 价格甚至比他万丹楼的成本价还低一点! 旁边还立着牌子:“万丹楼同款丹药,拼丹丹价更优!每人限购一份!” “韩!玉!川!”凌啸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身影一闪,瞬间回到万丹楼后院。 “执事……”韩玉川见凌啸脸色铁青地回来,刚想开口,就被一股巨力掐住脖子提了起来。 “蠢货!废物!你看看‘拼丹丹’卖的是什么?!”凌啸几乎将他的脸按到窗外,指向远处“拼丹丹”店铺,“我们亏本卖的丹药,全被他们买去,反过来打我们的脸!你出的好主意!” 韩玉川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执事饶命!执事饶命!小的……小的也没想到他们如此无耻……小的保证,马上想新的方案……” 凌啸一把将他掼在地上,气得来回踱步:“想?你想出来的馊主意还不够吗?本座看你不是没想到,是根本蠢得想不到!” 他停下脚步,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柳掌柜’!清丹坊能有今日,全是此人在背后谋划!此人必须为我所用!” 韩玉川捂着脖子咳嗽,小心翼翼地问:“那……那我们去找他谈谈?许以重利?” “谈?”凌啸冷哼一声,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魔门做事,何时需要对方同意了?既然请不动,那就‘请’过来!” 他走到书案前,迅速手书一封,盖上自己的执事印信,递给一名心腹随从:“立刻传讯给‘影煞卫’,要快!本座要请这位柳掌柜,来我万丹楼‘做客’!” 九月十八,深秋已至,玄女宗内苑落叶纷飞。 就在这时,顾渊怀中那枚与童华单线联系的传讯符微微发烫,一道极其微弱、带着特定频率的灵力波动传来。 这是他与童华约定的紧急信号! 顾渊动作一顿,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凝神感知信号的源头。 “白梧城……”他低声自语,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成了!” 童华此刻在白梧城发出信号,而非直接回报,极大概率是已经成功引动了那条“大鱼”,需要他这位“会长”前去接洽! 猎神计划,最关键的一步已然迈出!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转身走向不远处六长老的清修之所。 今日恰好轮到他助六长老修行《冰心玉壶诀》。 数个时辰后,修行结束。 六长老面泛红霞,气息悠长,眼中满是满意甚至是一丝迷恋之色,软语挽留道:“顾公子……不如再多留片刻?” 顾渊心中记挂要事,面上却保持温和笑意,拱手道:“长老,今日宗门尚有事务需晚辈回去处理,不便久留。下次再来叨扰。” 六长老虽有不舍,却也不好强留,只得目送他离开。 顾渊回到夜宛央安排给他的小院,迅速通过子母传讯珠与夜宛央沟通了几句,言明丹盟有要事需立刻返回,并做好了后续安排。 一切处理妥当后,他心念一动,空间道纹微微闪烁,身影瞬间自院中消失。 下一刻,他已回到了丹盟映天峰,自家师父陈意映的清修小院之外。 整理了一下衣袍,顾渊迈步而入,恰好见到陈意映正坐在院中石桌旁品茗。 “师父,弟子回来了。”顾渊上前恭敬行礼。 陈意映放下茶盏,目光在他身上一扫,微微颔首:“嗯,回来就好。玄女宗仙池之旅,收获如何?” 她虽看出顾渊气息愈发深沉内敛,却尚未仔细探查。 “托师父洪福,收获颇丰。”顾渊笑着,从储物戒中取出两个异常精美的玉盒和一个散发着沁人寒气的玉坛,双手奉上,“这是玄女宗夜宛央长老托弟子带给师父的一点薄礼,说是感谢师父教徒有方,方能结下善缘。” 陈意映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接过玉盒打开。 只见一个盒中是一套流光溢彩、灵气盎然的顶级香妆,另一盒中是几件用罕见灵玉雕琢而成的精美首饰。 再打开那玉坛,一股浓郁的酒香混合着百种灵花的奇异芬芳瞬间溢出,闻之令人神魂一清。 “这是……玄女宗特有的‘百花琼酿’?还有这香妆首饰……”陈意映又惊又喜。 她虽不常打扮,但天下女子哪有完全不爱这些的,更何况是玄女宗出品的顶级之物。 “夜宛央那女人平日里抠搜得很,这次竟如此大方?看来你救下魏紫,倒是让为师也跟着沾了光。” 顾渊笑道:“夜长老确实热情。她还说,这百花琼酿若是师父喜欢,日后可定期供应一些。” “哦?定期供应?”陈意映美眸微亮。 这百花琼酿对滋养神魂、驻颜美容有奇效,乃是外界难求的珍品。 “她有何条件?” 陈意映可不认为夜宛央会无故献殷勤。 顾渊略作迟疑,道:“夜长老说……希望弟子能常去玄女宗走动,交流切磋。” “主要是因为……弟子所修功法,似乎与玄女宗一门秘传心法颇为契合。” “弟子助她们修行,于她们大有裨益,而弟子自身也能借此精纯灵力,巩固修为。”他这话半真半假,将《冰心玉壶诀》之事含糊带过。 话音刚落,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气机瞬间锁定顾渊,将他轻轻推送到陈意映身边。 陈意映玉指轻点,一道灵光没入顾渊体内,仔细探查起来。 片刻后,她收回手,脸上疑惑更甚:“灵力确实愈发精纯凝练,根基稳固无比,甚至隐隐带有一丝极阴灵蕴,阴阳调和,妙用无穷。但是……” 她盯着顾渊,眼神变得有些古怪:“你元阳未泄,仍是纯阳童子之身。玄女宗何种修炼心法,需与男子合修,却又能不损元阳?”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顾渊心中暗叫厉害,师父果然眼光毒辣。 他面上保持镇定,含糊解释道:“并非传统双修,更近似于一种灵气的交融与神念的共鸣,于双方皆有裨益,却无需……无需行夫妻之实。” “具体玄奥,弟子也未能尽数参透,或许与弟子体质特殊有关。”他将原因归咎于自己的“特殊体质”。 陈意映闻言,若有所思。 自己这徒弟身上的秘密不少,如今又多了这能与玄女宗秘法共鸣的体质…… 她虽好奇,但每个修士都有自身机缘,她也不愿过多刨根问底,只要对弟子无害便好。 她不再追问此事,转而问道:“你如今修为到了何种地步?在玄女宗可有荒废丹道?” 顾渊稍稍释放自身气息,一股无相境后期的灵压自然流露,虽一闪而逝,却厚重如山岳。 “回师父,弟子侥幸已突破至无相境后期。丹道亦未敢荒废,如今已可尝试炼制五阶玄罡级别的丹药,正欲向师父请教,准备冲击丹盟首席弟子之位。”顾渊恭敬回答。 纵然陈意映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也被狠狠震撼了一下! 无相境后期! 二十岁的无相境后期! 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修炼速度! 说出去足以震动整个灵霄界! 再加上他能炼制了灵丹…… 这意味着他的炼丹术也达到了大师水准! 武道丹道齐头并进,皆达如此高度。 这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简直是妖孽! 第438章 首席 陈意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美目灼灼地看着顾渊:“你要炼制何种丹药证明实力,冲击首席?” “弟子欲炼制‘紫霄破境丹’。”顾渊自信道。 此丹在灵丹中也属难度极高的一种,能助无相境修士突破小境界壁垒。 “好!便在此处,炼给为师看!”陈意映当即道,她想亲眼见证。 顾渊也不多言,后退几步,神识微动,乾蓝焚天焰呼啸而出,化为一方火焰丹炉悬浮于空。 各种珍稀药材自他储物戒中飞出,投入火炉之中。 提炼、融合、凝丹、养丹……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手法娴熟老辣,对火候的掌控更是妙到毫巅,仿佛已浸淫丹道数百年的老手。 陈意映在一旁看得目眩神迷,心中震撼一波接着一波。这炼丹手法,这火焰控制力,远超同阶炼丹师!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院中异香扑鼻,丹云汇聚。 随着顾渊一声轻喝,炉盖开启,六枚龙眼大小、紫气缭绕、珠圆玉润的丹药飞射而出,被他一把捞入手中早已备好的玉瓶内。 丹成六枚,皆是上品! “师父请看。”顾渊将玉瓶递给陈意映。 陈意映接过,倒出一枚丹药仔细探查,神识感应之下,再次脸色一变,猛地抬头:“这不是普通的紫霄破境丹!” “丹内蕴含一丝天道紫气,竟能封锁灵气,完美保存药力,这……这是失传已久的‘封灵’炼制法!你从何处习得?” “偶有奇遇,得窥一二古法。”顾渊谦逊道,并未细说传承之事。 陈意映看着手中的丹药,再看看眼前年轻得过分的徒弟,一时间竟有些无言。 良久,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苦笑道:“以你如今实力,去参与首席弟子竞争,简直是……降维打击。” “此事,为师需与盟主和其他长老商议一番,对你或许需有特殊安排。”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芒:“不过在此之前,你既已拥有炼制玄罡级丹药的实力,之前承诺为你寻找父母下落之事,也该提上日程了。所需资源,丹盟该出力了!” 说罢,陈意映立刻取出盟主令牌,注入灵力。 片刻后,她收起令牌,对顾渊道:“随我去议事殿。” 丹盟核心议事殿内,收到紧急传讯的盟主林九渊、副盟主冯雪莹以及数位实权长老陆续赶到,皆不知陈意映突然召集众人所为何事。 见人已到齐,陈意映也不废话,直接对顾渊道:“渊儿,便将你方才所炼之丹,再炼一炉给盟主和诸位长老看看。” 众长老闻言皆是一愣,不明所以。 在这议事殿炼丹? 顾渊依言上前,再次祭出乾蓝焚天焰,取出备用的药材,当众开始了炼制。 一时间,殿内鸦雀无声,只剩下火焰吞吐和药材融合的细微声响。 所有长老的目光都聚焦在顾渊身上,看着他那一气呵成、毫无滞涩的炼丹过程,看着他手中那明显非凡的蓝色灵火,感受着那逐渐弥漫开的浓郁丹香和越来越强的能量波动…… 当六枚紫气盎然的“紫霄破境丹”再次新鲜出炉时,整个议事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长老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六枚丹药,又看看气息渊深、明显已是无相境后期的顾渊。 “无相境后期?!二十岁的无相境后期?!” “五阶灵丹!还是封灵炼法?!” “这……这怎么可能?!” 惊呼声此起彼伏,每一位长老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林九渊深吸一口气,看向陈意映,语气复杂:“陈长老,你这弟子……当真是……逆天了!” 陈意映心中得意,面上却保持淡然:“盟主,诸位长老,依我看,以顾渊如今实力,已无需参与首席弟子考核。可直接晋升为首席,但不占现有名额,单列一席,如何?” “如此既可示其特殊,亦不损其他弟子进取之心。” 众长老闻言,面面相觑,随即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如此妖孽,还去跟普通弟子竞争,确实不合适,直接晋升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林九渊盟主沉吟片刻,一锤定音:“可!便依陈长老所言,顾渊晋升为丹盟第七位首席弟子,权限待遇等同,不占常额。” 冯雪莹看着顾渊,忍不住感慨道:“药灵天尊的传承,竟恐怖如斯……” 顾渊立刻躬身行礼,恭敬道:“弟子能有今日,全赖师父悉心教导,盟主与宗门栽培,不敢忘本。” 他巧妙地将功劳大部分归于师父和宗门。 陈意映听得心中舒坦无比,脸上不禁露出笑容。 一旁的冯雪莹也只得违心赞了一句:“陈长老教徒有方,功不可没。” 其余长老纷纷附和:“是啊是啊,陈长老辛苦了。” 冯雪莹眼珠一转,忽然笑道:“陈长老既能教出顾师侄这般惊才绝艳的弟子,想必教学能力超凡脱俗。” “眼看十月将至,新一轮弟子招新在即,陈长老不如再多收几名弟子,为我丹盟培养更多人才?诸位觉得如何?” 这话一出,立刻得到了所有长老的一致赞同:“冯副盟主所言极是!” “正该如此!” “陈长老切莫推辞!” 林九渊顺势一锤定音:“嗯,此言有理。陈长老,此次招新,映天峰便至少招收三十名新弟子吧,也好让顾师侄有更多师弟师妹可使唤。” 陈意映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三……三十名?!” 她只想清净修行,带顾渊一个已是破例,三十个? 简直要她的命! 她刚想反驳,可看着自己刚刚立起的“教导有方”的人设,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得愁眉苦脸地应下:“……是,盟主。” 顾渊在一旁暗自偷笑,却也不敢表露。 强塞了三十个弟子给陈意映后,冯雪莹等长老心满意足。 陈意映赶紧抓住机会,提出正事:“盟主,按照先前约定,宗门是否该全力助顾渊寻找失散父母的下落了?” 林九渊心情正好,当即应允:“自然!此事乃宗门承诺。顾渊,你将你所知的所有信息详细呈上。本座会亲自下令,动用丹盟所有情报网络与资源,全力追查!” “多谢盟主!”顾渊心中激动,连忙将自己所知关于父母、柳擎天、方天画等人的信息,以及千通阁玄瞳阁主“向南寻找”的提示,详细禀明。 林九渊与诸位长老听后,皆神色凝重,表示会尽力追查。 又商议了一些关于顾渊后续修炼资源倾斜和首席弟子职责等事宜后,众人方才散去。 第439章 杀局 议事殿外,院子里只剩下陈意映和顾渊师徒二人。 陈意映揉着眉心,一脸头疼地嘀咕:“三十个弟子……这可如何是好……” 顾渊连忙上前,笑着宽慰道:“师父您丹武双绝,修为高深,教导弟子高屋建瓴,随便指点一二都够他们受用无穷了。” “再说了,不是还有弟子我吗?届时弟子也可替师父分忧,代为教导一些基础功课,绝不敢让师父过于劳累。” 陈意映闻言,眼睛一亮:“对啊!还有你小子!” 她看向顾渊,越想越觉得此法甚妙,“你如今也是首席弟子,代师传道,名正言顺!好好好,就这么办!到时候你来教!” 顾渊:“……” 好像把自己坑进去了? 不过看到师父眉头舒展,顾渊也笑了:“能为师父分忧,是弟子本分。” 陈意映欣慰地点点头,心情好了许多,摆摆手道:“行了,你也刚回来,先去休息吧。寻找你父母之事,一有消息,为师会立刻通知你。” “师父,我准备做几个甲级任务!” 顾渊突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决然。 正揉着眉心为三十个新弟子发愁的陈意映闻言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几个?甲级任务?渊儿,你没说错吧?” “甲级任务哪一个不是凶险万分,耗时良久?你才刚回来,又要去做任务,还是几个?” 顾渊神色认真地点点头:“弟子没说错。而且这几个任务,或许可以一并完成。”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师父,此事关乎我之前向您提过的‘猎神’计划。” 陈意映神色一肃,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仔细说来。” “弟子之前以‘张三’身份在外活动,收购药材、兜售丹药,一方面是为了积累资源和打探消息,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吸引神族的注意。” 顾渊开始详细解释,“与我合作的那位掌柜,名为童华,其真实身份是神族安插的四星铜使,现已被我暗中控制。” 陈意映眼中精光一闪,示意他继续说。 “前几日,弟子自导自演了一出‘当街被丹盟执法堂严厉抓捕’的戏码,做给那童华看,就是为了给后续‘星城丹盟分会长因手下大将张三被抓、自身业绩受损而遭受总部严惩、心生怨愤’的剧情做铺垫。” 顾渊嘴角勾起一丝算计的弧度,“果然,那童华上钩了。他主动向我透露身份,并试图招揽我这位‘失意’的会长。” “我假意犹豫,声称更倾向于投靠实力雄厚的魔门万丹楼。那童华为了争功,定然会向上级汇报。” “今日我收到他的紧急信号,他背后的上级——一位神族的四星银使,已经抵达白梧城,并对招揽我这位‘会长’产生了浓厚兴趣!” 顾渊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根据童华之前零碎提供的信息以及我的感知判断,那位四星银使,代号‘盛虚’,实力大概在无相境后期左右。此刻他就在白梧城等候‘会长’前去洽谈。” 陈意映听到这里,已经完全明白了顾渊的计划,心中大为震动,同时也涌起一股兴奋:“你是想……我们伪装成那个叛逃的会长及其团队,前去赴约,然后将那神族银使……拿下?” “正是!”顾渊肯定道,“若能成功擒获或斩杀一名神族银使,其功劳足以抵偿数个甲级任务!不仅能极大打击神族气焰,更能获取大量关于神族的情报!” 陈意映深吸一口气,美眸中光彩流转,她仿佛已经看到映天峰那遥遥领先的人均贡献值,以及林九渊等人目瞪口呆的表情了。 “好!此事为师参与了!”陈意映当即拍板,“你需要为师如何配合?” “请师父伪装成我们‘帮会’的另一位核心长老,与我一同前去。对方是银使,地位不低,我们这边也需有足够分量的人物出场,才显得真实。” 顾渊说道,“师父您气息渊深,稍作掩饰,扮演一位无相境巅峰甚至初入太虚境的高手,毫无破绽。” “至于我,”顾渊笑了笑,“我便继续扮演那位心怀不满、意图另寻出路的‘星城丹盟分会蒋会长’。” 师徒二人又迅速核对了一些关于“帮会”的细节,确保口径一致。 “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动身?”顾渊问道。 陈意映却摇了摇头:“不急。对方既然已经到了白梧城,说明意向很大,让他们多等片刻,反而更能凸显我们‘待价而沽’的心态,也能让我们准备更充分些。你先通过那童华稳住对方,我们明日再动身。” “师父考虑周全。”顾渊点头,立刻通过传讯符给童华发去讯息,言明“会长”正在处理最后的手尾,明日定当亲自前往白梧城会面。 处理完这一切,陈意映看着顾渊,忽然笑道:“既然要伪装,那就伪装得彻底一点。明日,你不必以真容前去。” 说着,她取出一枚薄如蝉翼、散发着微光的面具递给顾渊:“这是‘千幻面’,戴上后可随意改变容貌身形,甚至模拟气息,只要不动手,太虚境之下难以看穿。你明日便扮作一个中年人的模样,更符合一会之长的身份。” 顾渊欣喜接过:“多谢师父!” 次日,清晨。 顾渊再次与童华确认了见面时间和地点后,便与改换了装扮、收敛了大部分气息、显得如同一位深不可测的隐世高手般的陈意映一起,通过传送阵,悄然抵达了白梧城。 …… 与此同时,灵霄界南部,万丹楼星城分铺后院。 凌啸负手而立,面色冷峻地看着窗外。 拼丹丹的崛起,让他彻底看清了那个“柳掌柜”的价值。 此人不仅有点石成金般的商业手腕,其背后可能还掌握着某些低成本高产出丹药的秘方或渠道,否则无法支撑如此疯狂的价格战。 “此人,必须为我万丹楼所用!”凌啸再次坚定了决心。 这时,他心腹随从快步走进来,低声禀报:“执事,总部派来的援手已到,正在城外等候指示。” 凌啸眼中寒光一闪:“来了多少人?领队的是谁?” “来了约百人,皆是好手。领队的是……‘隐刺’的一位统队,殷星野大人。”随从的声音带着一丝敬畏。 隐刺是万丹楼麾下一支专门负责处理“脏活”的精锐力量,凶名赫赫。 凌啸眉头微挑:“夜星野?他竟然亲自来了?”殷星野在无界战兵中职位不低,实力更是达到了太虚境初期,没想到总部如此重视此事。 “走,随我去迎接。”凌啸整理了一下衣袍,带着随从出城。 城外密林中,一名身着黑色劲装、面容冷硬、眼神如鹰隼般的男子抱臂而立。 身后是近百名气息肃杀、统一穿着暗色灵甲的修士,正是夜星野及其麾下。 “殷统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凌啸拱手笑道,虽然对方职级可能不如他这位总部执事,但隐刺地位特殊,他也不敢托大。 殷星野回了一礼,声音冷硬:“凌执事客气了。奉命前来,听候调遣。目标何在?” 凌啸将“拼丹丹”和柳掌柜的情况快速说了一遍,然后道:“……那清丹坊和岳家实力不值一提,唯一需要顾忌的是动作要快,不能给那柳掌柜反应或自毁的机会。务必生擒!” 殷星野听完,言简意赅地问道:“计划?” 凌啸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很简单,雷霆一击!直接围了岳家,以绝对力量碾压,抓了人就走!星城这种地方,没人敢拦我万丹楼办事!” 殷星野点点头,对这种简单粗暴的计划并无异议,他带来的力量足以轻松扫平整个星城所有势力。 “那就,开始吧。”凌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第440章 舍誉 一刻钟后,岳家大宅。 夕阳的余晖刚刚洒满庭院,一派宁静祥和。 突然,一道尖锐的破空声响起,随即一枚血红色的信号弹在岳家大宅上空炸开! “敌袭!!”岳家护卫的惊呼声刚起,就被震耳欲聋的轰鸣和喊杀声淹没! 近百道穿着万丹楼服饰、但气息远比普通护卫凶悍的身影从四面八方涌现,如同黑色的潮水般瞬间冲垮了岳家的大门和院墙! 为首者正是殷星野,他甚至没有动手,只是冷漠地悬浮在半空,指挥着手下。 “杀!抵抗者格杀勿论!找出柳掌柜!”冷酷的命令回荡在夜空中。 岳家的护卫在这些如狼似虎的隐刺杀手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砍倒一片,鲜血染红了庭院。 “何方狂徒!敢犯我岳家!”岳东利的怒吼声从内宅传出。 他带着岳家剩余的数十名高手冲了出来,看到满地的残肢断臂和血迹,目眦欲裂! 当他看到半空中那道冷漠的身影以及其身后飘扬的万丹楼旗帜时,心中顿时一沉:“万丹楼!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殷星野根本懒得回答,只是轻轻一挥手。 更多的杀手扑了上去,与岳家高手战作一团。 岳家虽然拼死抵抗,但实力差距太大,不断有人惨叫倒下,宅院墙壁也被狂暴的灵力轰击得不断坍塌,烟尘四起。 “我乃岳家家主岳东利!万丹楼的狗贼!你们如此行径,与魔道何异!”岳东利浑身是血,状若疯狂,一边抵挡着两名杀手的围攻,一边怒吼。 就在岳家即将被血洗殆尽之时—— “住手!!!” 一声大喝如同惊雷般炸响,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喊杀声和轰鸣声。 只见不远处一处尚未完全倒塌的房顶上,一道身影昂然站立,面容儒雅却带着决绝,正是柳擎天! 此刻,他手中握着一柄匕首,锋利的刃尖正死死抵在自己的脖颈大动脉上,一丝鲜血已经渗出! “全部住手!否则,我立刻自绝于此!”柳擎天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你们大张旗鼓而来,不就是为了我柳某人吗?若带回去一具尸体,我看你们如何向上面交代!” 正准备亲自出手拿下岳东利的殷星野动作猛地一滞,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凌啸的命令是“务必生擒”,若这人真的死了,任务就算失败了一半。 所有隐刺杀手的攻击也随之一顿,纷纷看向空中的殷星野。 场面一时陷入了僵持。 凌啸从后方缓缓走出,他打量着房顶上的柳擎天,抚掌笑道:“好!临危不乱,以自身为筹码,柳掌柜果然是个人物!佩服!” 柳擎天冷冷地看着他:“阁下又是谁?” “鄙人凌啸,万丹楼总部执事。”凌啸微微欠身,显得颇为客气。 他指了指空中的殷星野,“这位是我楼中隐刺的殷星野统队。柳掌柜,我等此番前来,并非要与岳家为敌,更非要与您为难,实在是求贤若渴,不得已出此下策,还请见谅。” “求贤若渴?”柳擎天冷笑一声,“用血洗我合作伙伴的方式来求贤?万丹楼的作风,柳某今日算是领教了!” 凌啸面不改色:“正所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柳掌柜之大才,足以让我万丹楼破例。” “正魔善恶,不过阵营之见,世俗理念,何必过于拘泥?” “以柳掌柜之能,无论在何处,都当大放异彩,岂能困于这小小星城,与三流势力为伍?” 柳擎天沉默了片刻,抵在脖子上的匕首稍稍松了一丝,沉声道:“柳某不在乎在哪做生意,为谁做事。但有两个条件!” “柳掌柜请讲!”凌啸眼中闪过喜色。 “第一!”柳擎天指向下方伤亡惨重的岳家众人,“不得再伤害岳家任何一人!今日岳家因我而伤,若他们再有闪失,我柳擎天发誓,穷尽毕生之力,也必让你万丹楼付出代价!” 凌啸毫不犹豫:“可以!本执事保证,即刻停手,并愿赔偿岳家一切损失!” “第二!”柳擎天盯着凌啸,“我的待遇,要让我满意!若谈得拢,我跟你去万丹楼。若谈不拢……” 他手中的匕首再次抵紧,“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凌啸闻言,脸上笑容愈发和煦,仿佛刚才下令血洗岳家的并非是他。 他拱手道:“柳掌柜放心!这两点,凌某以万丹楼执事之名担保,定能做到!待遇之事,包你满意!我万丹楼求才若渴,绝不会亏待柳掌柜这等大才!” 柳擎天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即目光转向下方浑身浴血、悲愤交加的岳东利,朗声道:“岳兄!今日之事,皆因柳某而起,连累岳家遭此大难,柳某愧对岳兄信任!” “魔门势大,非我等所能抗衡,柳某唯有以此身,换岳家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决绝与劝诫:“岳兄,听我一言,速带族人离开星城,远离这是非之地!” “‘拼丹丹’之经营理念与模式,你已尽知,另寻他处,未必不能重头再来,另谋一番前程!切记,留得青山在!” 岳东利虎目含泪,望着房顶上那以死相挟、保全岳家,如今更要牺牲自身名誉与自由投身魔门的柳擎天,心中百感交集。 他深知,今日若无柳擎天,岳家已然灭门! 柳擎天非但不是叛徒,反而是岳家天大的恩人! 他推开搀扶他的族人,对着柳擎天深深一揖到地,声音哽咽却无比郑重:“柳兄大恩!东利没齿难忘!岳家上下,永感大德!他日若有机会,定效犬马之劳!” 此一拜,拜的是救命之恩,亦是壮士断腕之义。 柳擎天眼中亦有一丝复杂闪过,他挥了挥手,不再多言。 纵身从房顶跃下,稳稳落在凌啸身旁,手中匕首也随之收起,神色恢复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柳掌柜,请!”凌啸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笑容。 柳擎天微微颔首,不再看身后一片狼藉、悲声隐隐的岳家,随着凌啸及一众魔门杀手,大步离去。 待万丹楼的人走得干干净净,岳家大长老踉跄着走到岳东利身边,老泪纵横,悲愤道:“家主!难道就这么算了?!那柳擎天他……” “闭嘴!”岳东利猛地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今日若无柳兄,你我早已是刀下亡魂!岳家已绝后!” “他是救我岳家满门的恩人!谁敢再说他半句不是,休怪我翻脸无情!” 一旁有个年轻子弟忍不住嘟囔:“可他毕竟投了魔门……” “啪!”岳东利反手一记耳光将其扇飞,怒喝道:“蠢货!你看不出他是被迫的吗?他以自身为质,换我等生机!” “若非为了保全我等,以柳兄之能,未必没有脱身之法!他这是舍了清誉,救了我们的命!此恩重于山!” 那大长老此刻也回过神来,长叹一声,面露惭愧:“家主说的是……是老朽糊涂了……柳先生,义士也!” 那被打的年轻子弟捂着脸,也是满脸羞惭,低头认错。 岳东利看着残垣断壁和死伤的族人,眼中闪过极致痛苦,最终化为一片决然:“收拾细软,救治伤员,掩埋死者……我们,离开星城!听从柳兄建议,另寻出路!只要人还在,岳家就还没亡!” 众人虽心有不甘,却也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生路,纷纷哽咽着应是。 第441章 陷阱 数日后,灵霄界,无天城。 此城乃魔门万丹楼总部所在,规矩森严,严禁任何外人私斗杀戮,违者将遭受魔门无穷无尽的追杀。 因此,尽管是魔门老巢,反而成了灵霄界最为安全的城池之一,吸引了无数寻求庇护或是进行灰色交易的人前来,繁华喧嚣,远胜星城。 万丹楼总部无天楼更是宏伟无比,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 柳擎天被凌啸带入接天楼内一处清幽雅致的独立院落。 “柳掌柜,暂且委屈你先住在此处。”凌啸笑着拱手,“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院外侍从。” “大当家近日事务繁忙,待柳掌柜歇息几日,对如何发展我万丹楼有了明晰策略后,凌某再为你引荐。”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柳掌柜之前提及的,需要灵霄界所有炼丹势力的详细资料,包括我万丹楼自身的,我已命人整理,稍后便送来。” 柳擎天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有劳凌执事。” 他之前提出这个要求,本带有试探之意,没想到对方答应得如此爽快。 凌啸似乎看出他的心思,笑道:“柳掌柜不必疑虑。既然邀你前来,自是信你之能。” “这些资料,若你能通过考验,成为我楼核心成员,早晚都会接触。若通不过……”他笑容不变,话中却带着一丝寒意,“自然也带不走半分。” 柳擎天心中冷笑,面上却淡然:“柳某明白。” “那好,柳掌柜好生休息,凌某先行告辞。”凌啸拱手离去。 柳擎天关上院门,隔绝了外界窥探,独自站在院中,望着无天城上空那不同于正道宗门的晦暗天光,眼神深邃,不知在思索什么。 …… 九月廿二,丹盟映天峰。 顾渊与改容易装、气息收敛如寻常无相境女修的陈意映,化身为一对兄妹模样的散修“张三”与“张疏影”,登上一艘其貌不扬的飞行梭法宝,悄然离开丹盟,朝着鹏天岭方向疾驰而去。 两个时辰后,飞行梭在鹏天岭外围一处荒僻山谷降落。 顾渊收起飞行梭,夸张地伸了个懒腰,鬼哭狼嚎地嚷了一嗓子:“哎呦喂,可算到了!这破船坐得老子屁股都麻了!妹子,是这儿没错吧?” 他扮演的是一个粗豪不羁的散修汉子。 陈意映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配合着演戏,声音清冷:“大哥你小点声!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来了吗?按童道友给的地图,就是这附近了。” 暗处,早已等候多时的童华见状,立刻对身边一位做刀客打扮、周身气息内敛却隐隐透着锋锐银芒的男子低声道:“银使大人,那就是张三兄妹俩。” 盛虚锐利的目光在顾渊二人身上扫过,微微颔首:“一个无相境初期,一个无相境后期巅峰……实力尚可。周围并无埋伏痕迹。带他们去谈判地点。” “是!”童华应声,随即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从藏身处现身,迎了上去:“张兄!张姑娘!你们可算来了!童某恭候多时了!” 顾渊大大咧咧地拍了拍童华的肩膀:“童老弟!够意思!真帮我们搭上线了?那位大人呢?” “大人已在前面等候,二位请随我来。”童华说着,恭敬地在前面引路。 顾渊二人对视一眼,跟上童华,朝着南方一处更为隐蔽的山涧飞去。 约莫半盏茶后,三人降落在一处流水潺潺、雾气氤氲的山涧深处。 一块平整的大石上,摆放着简单的茶具,盛虚正背对着他们,负手而立,仿佛在欣赏风景。 童华连忙上前,躬身道:“大人,张三兄弟到了。” 盛虚缓缓转过身,银辉下的目光如电,扫视顾渊二人,声音低沉:“你们就是……” 他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站在顾渊身旁,一直气息温和的“张疏影”猛然抬头,一股浩瀚如渊、恐怖无比的乾坤境威压如同实质般轰然爆发,瞬间将盛虚死死锁定! 盛虚脸上的从容瞬间化为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瞳孔骤缩:“乾……乾坤境?!你不是无相境!你们不是散修!是陷阱!!!” 他想要挣扎,却发现周身空间仿佛都被凝固,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那恐怖的威压如同万丈山岳,压得他神魂欲裂,体内神力运转彻底停滞! 下一刻,他甚至没看清对方如何动作,只觉后脑遭到一记重击,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身体软软倒地。 在其昏迷的瞬间,体表维持人形的伪装秘法消散,露出了部分神族特征——皮肤下隐现的银色秘文。 童华早已吓得跪伏在地,浑身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顾渊走上前,蹲下身,双手快速结印,一道道蕴秘法打入盛虚眉心,彻底控制其心神。 做完这一切,他取过石桌上的茶壶,将凉茶泼在盛虚脸上。 盛虚幽幽转醒,眼神却是一片空洞与顺从。 “姓名,身份,实力,管辖范围,上级是谁,西部据点如何接头?”顾渊冷声问道,语速极快。 盛虚毫无抗拒,如同傀儡般如实回答:“属下盛虚,神族四星银使,实力无相境后期,管辖灵霄界南部三郡神族事务,直属上级是五星金使‘蚀光’大人。西部据点位于黑风山脉落鹰涧,接头口令是……” 一旁的陈意映看着盛虚有问必答、知无不言的模样,美眸中满是惊讶:“渊儿,你这控制心神的秘法竟如此厉害?连神族银使都能完全操控?” 顾渊微微一笑:“师父,此乃一门上古秘术,配合弟子特殊的神魂之力,效果尚可。只要实力差距不是太大,且在其心神失守的瞬间施展,便能成功。” 他看向眼神空洞的盛虚,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师父,计划可以下一步了。让这盛虚‘伤势恢复’后,立刻动身前往西部据点,向上级金使‘蚀光’复命,禀报已成功收编‘叛逃的丹盟炼丹师团队’,并夸大我们的‘价值’。” 陈意映立刻明白了顾渊的意图:“你是想……让这盛虚作为鱼饵,钓出那条更大的鱼——五星金使蚀光?” “正是!”顾渊点头,“若能再拿下一名金使,获取的情报和价值将远超银使!甚至可能接触到神族更核心的机密!” “届时,我们再顺藤摸瓜,继续对付更高级的神族!这‘猎神’之网,便可越撒越大!” 陈意映心神剧震,“抓金使”三个字如同惊雷在她脑海中反复炸响,激起滔天巨浪! 若能成功擒获一名神族金使,其牵扯出的余孽、所能兑换的贡献值……她几乎不敢想象! 届时,映天峰那可怜的人均贡献值将一跃成为丹盟之冠,看冯雪莹还如何在她面前炫耀! 那是何等的扬眉吐气! “要我怎么配合?!”陈意映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和兴奋。 她美眸灼灼发光,仿佛已经看到了贡献值排行榜上映天峰一骑绝尘的景象。 第442章 谈判 顾渊语速极快,思路清晰:“很简单,师父,您现在就是那个对丹盟心怀怨恨、手握大量炼丹师资源、意图另投明主的‘神丹会’张会长!而我,是您的护卫兼心腹‘张无三’。” “您只需拿出您平日训斥弟子的派头,不,再高傲冷漠几分,与他谈条件即可!一切有弟子在旁策应。” 陈意映虽不完全明白顾渊具体要如何操作,但出于对徒弟的信任,她立刻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冷厉而富有压迫感,周身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自然流露。 她微微颔首,走到大石旁,姿态傲然地坐下,仿佛她才是此地的主人。 就在这时,原本眼神空洞的盛虚身体微微一震,眼中银芒流转,瞬间恢复了神采,仿佛刚刚赶到一般。 他脸上堆起热情却又不失身份的笑容,快步上前,对着陈意映拱手道:“张会长?久仰大名!路上有些琐事耽搁,让张会长久等了,恕罪恕罪!” 陈意映心中了然,知是顾渊控制的傀儡在演戏,面上却丝毫不显。 只是用冰冷的目光上下扫视了盛虚一眼,声音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和一丝不耐烦:“阁下就是童华背后之人?费尽周折邀本会长前来,却连真身面目都不敢显露,这就是你们的诚意?” 她直接将压力给到对方。 盛虚哈哈一笑,似乎毫不介意她的态度:“会长快人快语,佩服!非是虚某故作神秘,实乃身处灵霄界,不得不谨慎一二。” “会长既然肯来,想必对当前处境已有决断。不知会长对未来,有何考量?” 陈意映冷哼一声,演技自然流畅:“考量?丹盟刻薄寡恩,听信谗言,夺我权柄,断我前程!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魔门万丹楼已多次派人接触本会长,许以重利!若非童华再三游说,声称你们更有诚意,本会长今日也不会来此!” “说吧,你们能给出什么条件?若不能让我满意,本会长即刻便去投奔万丹楼!” 盛虚闻言,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十足的自信:“万丹楼?不过是群见利忘义的魔道之徒,与他们合作,无异与虎谋皮!” “我辈修士,所求不过是安稳修行,图谋发展。我方可为会长及其麾下提供绝对安全的庇护之所,所有炼丹产出,我等可按市场价的五成全部吃下,资金、资源绝无拖欠!并且……”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极具诱惑力的筹码:“我可代表我方,承诺给予会长‘金使’之位,地位犹在我之上!甚至可调配一支战力队伍,专司保护会长及其产业之安全!” “若遇棘手麻烦,还可申请……乾坤境强者支援!”最后一句,他压低了声音,却更显分量。 陈意映心中冷笑,面上却适当地露出一丝沉吟,仿佛被打动,但依旧保持警惕:“金使?听起来不错。但阁下至今连所属势力名号都不愿透露,空口白牙,让本会长如何信你?” “若连这点坦诚都无,我看也不必谈下去了!早知道就让张三去和万丹楼的人接触了!”她作势欲走。 盛虚连忙伸手虚拦,语气诚恳了几分:“会长且慢!是在下失礼了。实不相瞒,我等乃‘神族’使者。” “或许会长曾听闻过一些关于我族的……不甚友好的传闻。但我神族对待朋友,向来真诚!” “志存高远者,又岂会因世俗偏见而裹足不前?” “我族能给予会长的,远非万丹楼那等只顾眼前利益的势力可比!无论是资源、安全、还是未来的发展空间!” “神族?”陈意映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讶和思索,随即冷哼一声,“倒是有所耳闻,据说与人族诸多名门正派关系紧张。” “罢了,本会长如今也不在乎这些虚名,谁能给本会长和兄弟们一条活路,带来实利,本会长就为谁做事!你的条件,听起来还算有点意思。” 她话锋一转,提出要求:“但空口无凭!你必须与童华,以你们的神魂和信仰的祖神名义起誓,保证今日所言非虚,是诚心邀请我‘神丹会’加入,绝无欺诈算计、过河拆桥之心!” “并且,我需要与你方更高一级的负责人,至少是与你承诺的金使同级或更高者,当面再谈一次,同样需立下誓言!” “此外,需明确若日后相处不愉快,我‘神丹会’有权自行离开,你方不得阻拦!若这些能做到,本会长便应下了!” 盛虚闻言,非但不觉得苛刻,反而觉得对方思虑周全,是真心想投靠,当即痛快答应:“理应如此!会长思虑周详,虚某佩服!我这便与童华立誓!” 说罢,他拉过一旁恭敬站立的童华,两人当即以神魂和神族信仰的祖神名义,郑重立下誓言,保证诚意邀请、绝不背信弃义。 陈意映面色稍霁,点了点头:“既如此,本会长便暂信你们。不过,我‘神丹会’此次脱离丹盟,需做得干净利落,接的可是掉脑袋的‘甲级任务’!需制造全员覆灭的假象,方能瞒天过海。” “我需要时间安排,并将散落各地的核心成员安全撤离、集结。” “一个月后,我必须见到你方真正的负责人,完成最后的确认和起誓,以便我通知所有帮会成员全面转入地下,并向你们靠拢!” 盛虚略一沉吟,计算了一下时间,觉得一个月足够他向金使“蚀光”大人汇报并安排会面,便重重点头:“好!就依会长之言!一个月后的今日,十一月十号,午时三刻,依旧在此地,在下必携我族金使大人前来,与会长完成最后约定!” “一言为定!”陈意映拱手。 “决不食言!”盛虚也拱手回礼。 然而,礼毕之后,陈意映却见盛虚和童华保持着拱手的姿势,眼神再次变得空洞,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只见顾渊迅速上前,双手结出一个更为复杂玄奥的印诀,一道淡薄却蕴含着奇异轮回之力的血色光柱悄然没入盛虚眉心。 刹那间,盛虚身体微颤,脑海中关于方才被瞬间制服、拷问、控制的记忆碎片被强行抽取、剥离,如同烟雾般消散。 紧接着,顾渊又将一段精心编织的、双方“激烈谈判”、“最终达成协议”的完整记忆画面,无缝衔接地植入其神魂深处。 同样施为,也对童华操作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顾渊额角微微见汗,显然此举消耗不小。 他迅速退开,对还有些发愣的陈意映低声道:“师父,拱手道别!” 陈意映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再次拱手。 第443章 商策 几乎在她动作的同时,盛虚和童华眼神瞬间恢复神采,仿佛刚刚完成了一次成功的谈判。 他们脸上带着满意之色,对着陈意映和顾渊再次拱手:“张会长,张兄弟,那我等便先行一步,静候佳音!一月后再会!” “再会!”陈意映维持着高冷模样。 盛虚与童华化作两道流光,迅速消失在山涧之外。 确认他们彻底离开后,陈意映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竟惊出一层细汗。 她转头看向顾渊,目光极其复杂,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探究:“你……你连篡改记忆、摆弄神魂的秘法都会?!这……这简直是……” 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顾渊面不改色,熟练地将锅甩到已逝的师尊头上:“皆是药灵天尊传承中所载的一些偏门秘术,用于应对特殊局面,有伤天和,弟子平日也不敢轻用。” 他顿了顿,又笑着补了一句,“方才师父演技精湛,气势十足,将那心怀怨愤、待价而沽的会长形象演得入木三分,弟子佩服!” 陈意映却没被他带偏,美眸斜睨着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怨和调侃:“哼,油嘴滑舌!跟你小子待久了,为师现在都分不清你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对为师又有几分诚心了。” 顾渊闻言,立刻摆出一副委屈又真诚的表情:“弟子对师父之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绝对是情真意切,绝无半分虚假!” “住嘴!”陈意映被他这直白的话弄得老脸一热,羞恼地轻斥一声,下意识又想掏龙柱,“再胡言乱语,看我不堵上你的嘴!” 顾渊立刻从善如流地闭嘴,做出一个封口的手势,眼神却依旧带着笑意。 陈意映看着他这副样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心中那点疑虑和异样却也不知不觉散了。 她收敛心神,正色道:“罢了,信你这次!此事干系重大,需从长计议。先回映天峰,详细规划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 无天楼顶层,一间远比凌啸那处更为宽敞、也更显古朴厚重的书房内。 万丹楼大当家陆天书并未如凌啸那般正襟危坐于主位,而是颇为惫懒地卧在窗边一张宽大的木榻上,手中随意翻看着一卷不知名的宗门密卷。 他身姿颀长,面容带着几分不羁的威严,看似随性,周身却隐隐流淌着令人心悸的深沉气息。 凌啸快步走入,恭敬行礼:“大当家,柳掌柜到了,想见您。” “哦?这么快就有思路了?请进来吧。”陆天书并未起身,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不多时,柳擎天随着凌啸步入书房。 “晚辈柳擎天,见过大当家。”柳擎天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 “属下见过大当家。”凌啸也再次见礼。 陆天书这才放下书卷,缓缓坐起身。 随着他这个简单的动作,一股无形却浩瀚如渊的帝君气息自然流露,并非刻意施压,却让一旁的凌啸瞬间感觉呼吸都谨慎了几分。 然而,陆天书的目光却第一时间落在了柳擎天身上。 只见这年轻人年纪不大,修为似乎也只在破妄境一重天左右。 但面对自己自然流露的威势,竟没有丝毫局促不安,眼神清澈平静,身姿挺拔如松。 那份从容气度,竟隐隐透出一种与他年龄修为不符的尊贵与淡然。 “有点意思……”陆天书心中暗忖,脸上的惫懒之色收敛了几分,升起一丝真正的兴趣。他指了指旁边的座椅:“无需多礼,坐吧。” “谢大当家。”柳擎天依言落座,姿态从容。 陆天书目光扫过凌啸,后者立刻识趣地垂首站到一旁,将主场交给大当家。 “柳掌柜,”陆天书开门见山,声音平和却自带一股上位者的压力,“凌执事已将你之事,以及你那‘拼丹丹’的作为,大致告知于我。” “我很好奇,你为何要选择用那种近乎自损的方式,去搅乱星城的局面?甚至不惜同时得罪丹盟与我万丹楼?” 柳擎天微微颔首,声音沉稳:“回大当家,此事缘由复杂,有私怨,亦有为故旧寻一出路的考量,不足为道。” “至于得罪……当时晚辈人微言轻,若不行非常之法,难以破局。” “破局?”陆天书身体微微前倾,手指轻轻敲击着榻沿,“你确实破了局,但也只是星城一隅之局。如今你既入我万丹楼,眼界当放得更远。” “依你之见,你那‘拼丹丹’模式,其核心为何?丹盟与我万丹楼近期的价格战,为何效果不彰?” 柳擎天似乎早已料到有此一问,不假思索地答道:“拼丹丹能成,其核心并非单纯的价格低廉。低阶丹药利润本就微薄,疯狂让利并非长久之计。” “其真正关键在于,通过一系列组合策略,在最短时间内,将‘拼丹丹最实惠’这个概念,强行植入绝大多数低阶修士与武者的心智之中,形成一种认知上的壁垒。”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种认知一旦形成,即便后来者价格与我持平甚至略低,顾客出于习惯、信任乃至‘占便宜’的心理,首选依然会是拼丹丹。” “丹盟与万丹楼近期的价格战,仍是传统思路,只看到了价格的表象,未能触及这认知的根本,故而难以扭转大势,反而可能因持续失血而损伤自身元气。” 陆天书敲击榻沿的手指顿住,眼中精光一闪,抚掌道:“好一个‘认知壁垒’!此言可谓一针见血!” “那你再说说,你这拼丹丹模式,若持续扩张,可能遇到何种瓶颈?” 柳擎天神色平静:“瓶颈显而易见。首先,疯狂补贴不可持续,那样的话,资金与资源压力巨大。” “其次,模式易被模仿,一旦各大势力反应过来,纷纷效仿,便会陷入更惨烈的混战。” “其三,低阶市场终有饱和之日,利润天花板肉眼可见。” “其四,扩张过快,管理、物流、品质控制等等,都容易出现纰漏。” 陆天书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欣赏之色愈发浓郁:“你看得倒是透彻。那么,若让你来执掌万丹楼,应对乃至超越你这‘拼丹丹’,又当如何?” 柳擎天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大当家,灵霄界浩瀚无垠,城池万千。为何要局限于星城一地的得失,又为何一定要与‘拼丹丹’的模式较劲?” “嗯?”陆天书目光微凝,“此言何意?” “拼丹丹之所以能快速崛起,是因为它一无所有,故而敢打敢拼,处于‘求生’阶段。” “而万丹楼底蕴深厚,枝繁叶茂,理当进入‘发展’乃至‘引领’阶段。” 柳擎天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与其耗费巨资在下层市场血拼,不如利用万丹楼固有的品牌、渠道、资源优势,向上整合,向下兼容。” “向上,可加强与各大炼丹宗派、世家的深度合作,垄断或优先获取高阶丹方与稀缺药材,巩固在高端市场的绝对统治地位。” “向下,并非指去卖低价丹药,而是以加盟、授权、技术输出、标准制定等方式,将那些如同‘清丹坊’般的中小势力,乃至各地的散修炼丹师,纳入万丹楼的体系之内。” 他目光扫过若有所思的陆天书和一脸震惊的凌啸,缓缓道:“譬如,我们可以在每一城选择一两家信誉尚可的本地丹铺,授权其为‘万丹楼特约合作商’,由万丹楼统一提供丹方、部分核心药材、炼制指导乃至品牌标识,其所售丹药利润按比例分成。” “如此,我万丹楼无需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去开设分店,便能迅速将触角延伸至灵霄界每一个角落,收取源源不断的授权费用与分成利润,同时牢牢掌控丹药的标准与定价权。” “届时,即便每一城我们只占据两成市场份额,只拿四成的利润分红,聚合整个灵霄界万千城池,其累积的财富与影响力,将是何等庞大?这岂是困守一城一地之得失所能比拟?” 第444章 条件 书房内一片寂静。 陆天书早已收起了所有的慵懒,身体坐得笔直,目光灼灼地盯着柳擎天,仿佛要将他看穿。 就连一旁的凌啸,也听得心潮澎湃,仿佛看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商业帝国正在眼前缓缓展开蓝图。 陆天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他深知,柳擎天所说的并非空中楼阁,而是极具操作性,且以万丹楼的底蕴,完全有能力在不算太长的时间内推动实现! 此子之才,远不止于一点商业小聪明。 其格局、视野、对资源整合的构想,堪称经天纬地! 陆天书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若我将万丹楼交给你打理,你是否会完全沿用你‘拼丹丹’的那一套?” 柳擎天摇了摇头:“不会。彼时是求生,此时是发展。策略自然不同。但核心思路一脉相承——以正合,以奇胜!” “万丹楼的‘正’,是百年招牌、雄厚资本、广泛渠道。而我的‘奇’,便是不同于常人的运作之法与资源整合之道。二者结合,方能无往不利。” “好一个以正合,以奇胜!”陆天书抚掌大笑,笑声洪亮,震得书房窗棂微微作响,“若我让你现在就开始着手推动你刚才所说的计划,你需要什么?” 柳擎天闻言,却是轻轻哂笑一声,反问道:“大当家,莫非您以为,如此庞大的计划,仅凭几句空话,无需确认晚辈的真正权责与待遇,便能轻易推动?” “若如此,大当家您也不必执掌万丹楼了,您说是不是?” 凌啸在一旁听得冷汗都快下来了,这小子也太敢说了! 陆天书也是一愣,随即非但不怒,反而再次大笑起来:“哈哈哈!好小子!有种!倒是本座心急了。” “不错,空谈无益。说吧,你想要什么?权力?资源?还是……分红?” 柳擎天迎上陆天书锐利的目光,坦然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晚辈愿倾尽所能,助万丹楼五年之内,成为灵霄界丹道毋庸置疑的霸主,令丹盟望尘莫及。所求不多,五年内,万丹楼所有新增利润的三成。” “三成?!”凌啸失声惊呼,差点跳起来。万丹楼新增利润的三成?那是何等天文数字?这小子还真敢开口! 陆天书脸上的笑容也微微收敛,目光变得深沉起来:“柳掌柜,你的胃口,是不是太大了点?万丹楼根基深厚,即便没有你,每年利润亦在稳步增长。” 柳擎天神色不变:“若无晚辈,万丹楼或许仍在增长,但可能很快便要面临丹盟与无数个‘拼丹丹’的步步紧逼,增长必然放缓,甚至萎缩。” “而若有晚辈,非但能扫清这些障碍,更能开创前所未有的新局面。这三成,买的是万丹楼一个无可匹敌的未来,买的是彻底碾压丹盟的辉煌。晚辈认为,物超所值。” 陆天书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沉吟不语。书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滞。 半晌,陆天书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若我不同意呢?” 柳擎天微微一笑,从容道:“那晚辈只好深感遗憾,或许只能另寻合作伙伴,或是……自己慢慢经营了。只是届时,万丹楼或许要多一个难缠的竞争对手了。” 这话语中隐含的威胁与自信,让凌啸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陆天书盯着柳擎天看了许久,忽然道:“凌执事,去请二当家过来。” 凌啸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应道:“是!”快步退出了书房。 不多时,一位身着锦衣、面容精明的老者随着凌啸走了进来,正是万丹楼二当家,主管财务与内务的刘乘风。 “大当家,您找我?”刘乘风拱手道,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柳擎天。 陆天书将柳擎天方才所言的大致构想以及索要三成新增利润的要求说了一遍。 刘乘风听完,花白的眉毛顿时竖了起来,看向柳擎天的目光充满了审视与不悦:“三成?年轻人,你知道那是多少吗?就敢开这个口?” “你的计划听起来美妙,但实施起来风险巨大,投入更是无底洞!万一失败,我万丹楼损失惨重,你却能拍拍屁股走人,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柳擎天对刘乘风的质疑并不意外,淡然道:“二当家所言甚是。风险与收益并存。故而,晚辈亦不敢空口白牙便拿走三成。” “晚辈愿立下军令状,五年之内,若不能使万丹楼利润翻倍,晚辈分文不取,任凭处置。” “若达成目标,则按约定收取三成。若超额完成,每超出预期一成,则我的分成比例再增加半分,如何?” 刘乘风闻言,噎了一下,皱眉计算起来。 利润翻倍? 还要在万丹楼原有不小的增长基数上? 这目标可谓极其苛刻! 但若真能达成,即便给出三成,万丹楼实际获得的利润也将达到一个恐怖的高度…… 陆天书手指停止敲击,开口道:“三成不可能。至多一成五。这是底线。” 柳擎天摇头:“两成八。这是晚辈的底线。” “两成!” “两成五!大当家,您要的是万丹楼独霸天下,而非小富即安。” 陆天书与刘乘风交换了一个眼神。 刘乘风微微摇头,示意两成五也极高。 陆天书沉默片刻,忽然道:“这样吧,分红之事,可暂定为两成。但并非固定,需与你的业绩严格挂钩。具体细则,由刘长老与你详细拟定。” “此外,在你证明自身价值之前,你所提的庞大计划,总部只会给予有限度的支持,首先需在你熟悉的星城及其周边区域做出令人信服的成效。如何?” 柳擎天知道这是对方最大的让步了,也是合理的谨慎。 他沉吟片刻,点头道:“可。但既然要试点,则试点区域的一切经营决策,需由我全权主导,总部不得随意干涉,且资源调配需优先保障。” “这是自然。”陆天书点头,“即日起,你便是万丹楼的‘大掌柜’,主管星城及周边三郡一切业务改革事宜,直接对我和刘长老负责。凌执事。” “属下在!”凌啸连忙应道。 “你从旁协助柳大掌柜,务必全力配合,若有任何差池,唯你是问!” “是!属下必定竭尽全力,辅佐柳大掌柜!”凌啸大声保证,心中又是激动又是忐忑。 “不知接下来,你打算带万丹楼怎么发展?”刘乘风沉声发问,目光锐利如鹰,审视着柳擎天。 这既是对其能力的考校,也是一种无形的压力——权力给了,若拿不出令人信服的方略,这“大掌柜”之位恐怕也坐不稳。 柳擎天心知肚明,自己虽暂获权柄,却远未真正进入万丹楼核心,眼下一切皆需用实打实的成绩来换取信任。 他稳住心神,不疾不徐地开口,声音清晰而沉稳: “纵观灵霄界丹道格局,目前丹盟一家独大,独占近七成丹药市场,而我万丹楼与其他诸多零散势力,不过共分剩余三成。” “若无法找到清晰的市场定位,塑造出独一无二的品牌特色,即便竭尽全力,能抢占两成半市场,便已是极限。” 他目光扫过在场三人:“拼丹丹能短暂崛起,靠的是极致性价比,在夹缝中求生。” “丹盟屹立不倒,凭的是其深厚底蕴与‘丹道正统’的金字招牌。” “那么请问大当家、二当家、凌执事,我们万丹楼的特色是什么?” “是丹药种类更全?品质更优?还是价格更低?抑或是……我们魔门的身份?” 第445章 规划 陆天书、刘乘风、凌啸三人闻言,皆不由皱眉沉思。 细想之下,万丹楼在丹药种类和顶尖品质上,确实略逊丹盟一筹; 价格方面,由于成本控制等因素,也并非最具优势; 至于魔门身份……在灵霄界广大修士眼中,这非但不是卖点,反而是减分项。 “我们……似乎并没有特别值得称道的特点。”刘乘风沉吟片刻,不得不坦诚道。凌啸也面露尴尬之色。 “没有,那我们就制造一个!”柳擎天语气斩钉截铁,“做生意,尤其是做大生意,经营的不只是产品,更是品牌!而品牌,需要故事来支撑!” 他目光灼灼,语出惊人:“万丹楼何以立世?据闻三千年前,段弑天楼主于古遗迹中,偶得药灵天尊部分残存神魂记忆,获大量失传丹方,方才奠定万丹楼基业!此乃天赐之机,亦是我万丹楼正统性之所在!” “即日起,便可在无天楼内择一风水宝地,大兴土木,修建‘药灵天尊祠’,奉药灵天尊为我万丹楼丹道始祖!” “对外宣称,我万丹楼方乃药灵天尊正统传承,丹盟不过窃居名号、欺世盗名之旁支!我们要做的,就是混淆视听,将水搅浑!” 此言一出,书房内顿时响起三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陆天书、刘乘风、凌啸皆被这大胆至极、甚至堪称“无耻”的构想震住了! 这简直是直接刨丹盟的根啊! 但细细一想,此法虽匪夷所思,却并非全无操作空间! 万丹楼确实因段弑天得奇遇而兴,此事并非绝密。 药灵天尊陨落已久,传承散佚,谁是真统本就难有定论。 如此宣传,至少能极大动摇丹盟“正统”的权威性! 刘乘风眼中精光连闪,抚掌道:“妙啊!如此一番操作,瞬间便让我万丹楼格调拔高,听起来竟比那丹盟还要源远流长、根正苗红!” 凌啸也激动道:“正是!有了这层光环,我们的丹药,岂不是比丹盟的更值得信赖?” 陆天书压下心中震动,追问:“所以,我们接下来的卖点,便是‘丹道正统’?” “正是!”柳擎天肯定道,“但光靠嘴说远远不够,还需有实例佐证。” “我们便可精心挑选一批万丹楼年轻弟子,广发战帖,与那丹盟弟子公开比试炼丹!” “届时,无论用何种手段,务必要让我万丹楼弟子‘大败’丹盟弟子!” “随后,便可大肆宣扬‘万丹楼大败丹盟’,‘正统之争,高下立判’!” “如此,便能将这‘正统’之名,初步烙入天下修士心中!” 陆天书三人听得眼睛发亮,此计环环相扣,且前期投入小、风险低、见效快,堪称绝妙! “然而,仅有名头还不够,商品本身才是根本。”柳擎天话锋一转,“万丹楼与丹盟在丹药品类、尤其是高阶丹药上,仍有不小差距,需双管齐下。” “对内,调整炼丹师培养与激励体系,大幅提高待遇,鼓励钻研创新,攻克高阶丹方;” “对外,广泛收集各地特色丹药、偏方,甚至可派人潜入丹盟,伺机获取其核心丹方。” “同时,加快收编灵霄界那些中小炼丹势力的步伐,能吞并则吞并,能合作则合作,将其独特丹、人才、渠道尽数吸纳!” 陆天书听到此处,眉头微蹙:“收编中小势力,固然能快速壮大,但手段若过于激烈,恐恶了我万丹楼口碑,亦会激化与当地宗门的矛盾。” 柳擎天淡然一笑:“大当家所虑极是。故而,在扩张之余,需同步进行另一件事——扭转我万丹楼之口碑!” 他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首先,立即废止楼内一切打家劫舍、杀人越货的黑活!门下弟子在外行事,需严加约束,不得肆意妄为!” “其次,可选取几处影响力大的城池,由万丹楼出资,开展一些诸如‘低价义诊’、‘赠送低阶丹药’之类的善举,博取底层修士与民众的好感。” “天下修士,苦丹药高价久矣!谁给他们实惠,他们便认谁!” “待我们事成之后,偶尔搞些促销让利,天下人只会念我万丹楼的好,谁还会替那些被吞并的、不识时务的小势力出头?” 刘乘风却皱起眉头:“按你这么说,咱们岂不是要彻底洗白,做个名门正派?” “可如此一来,楼内许多见不得光的进项……损失恐怕不小。” 魔门行事,自有其灰色甚至黑色的收入来源。 柳擎天摆摆手,语气带着强大的自信:“二当家,眼光须放长远。洗白成名门正派,有何不好?” “届时我们掌握定价权与标准,合法赚取的钱财,将远超打家劫舍所得!” “当我们吃下灵霄界四成,甚至更多的丹药市场,其利润之庞大,足以让所有人闭嘴!” “至于那些黑活……待我们彻底掌控大局,拿到天下丹方之后,是否恢复,如何恢复,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有道理!”陆天书眼中闪过决断之色,“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欲成大事,岂能拘泥于眼前小利?” 柳擎天继续勾勒蓝图:“最后,便是改变现有丹铺呆板的经营模式。全面推行‘会员’制度,根据消费能力划分等级,给予不同折扣与特权,捆绑客源。” “同时,定期制定不同的营销活动,例如‘拍卖会’、‘购物节’、‘新丹试尝’等,持续刺激消费,提高顾客的归属感与消费习惯,积累起庞大的忠实客户群体。” 他总结道:“总而言之,可分三步走:其一,讲好品牌故事,抢占道义与正统制高点;其二,苦练内功,扩充优质丹药种类与储量;其三,做好店铺营销,提升顾客体验与忠诚度。三者并行,层层递进。乐观估计,半年之内,我有信心让万丹楼吃掉灵霄界三成丹药市场!一年之内,触及四成!” 一番话,条理清晰,步步为营,既有高屋建瓴的战略构想,又有切实可行的落地措施。 一条清晰而稳健的发展道路,已然铺陈在陆天书三人面前。 书房内一时寂静无声,唯有窗外无天城的喧嚣隐约传来。 第446章 踢馆 陆天书、刘乘风、凌啸三人心中波澜起伏,看向柳擎天的目光已然大变。 先前或许还有几分疑虑与审视,此刻已彻底被惊艳与折服所取代! 此子对人心、对市场、对大势的把握,已臻化境! 其手段更是奇正相合,无所不用其极,偏偏又总能直指要害! 陆天书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明朗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万丹楼碾压丹盟、独霸灵霄界的辉煌未来。 “柳大掌柜!”陆天书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与肯定,“将万丹楼交给你,我很放心!” 他忽然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好奇问道:“只是不知……柳掌柜如此大才,究竟来自何方?师承何处?”如此人物,绝非籍籍无名之辈。 柳擎天闻言,哈哈一笑,神态自若:“怎么?大当家之前竟未查出我的底细吗?我来自北灵界,家中世代经商。” “北灵界的生意已经做得腻了,便想来这灵霄界,做点更大的买卖。” 他随口胡诌了一个来历,将其归于商贾世家,倒也符合他展现出的特质。 陆天书目光微闪,也不知信了几分,又似随意问道:“柳掌柜对我魔门身份,似乎并无太多芥蒂?” 柳擎天笑容不变,坦然道:“在我眼中,世间只有能做的生意和不能做的生意,只有赚钱的买卖和赔钱的买卖。正道魔道,不过阵营之别。” “万丹楼有实力,有野心,有平台,正适合我一展抱负。至于其他,与我何干?” 这番言论,可谓将“唯利是图”四个字诠释得淋漓尽致,反而更符合一个精明冷血大商人的形象,也让陆天书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尽去。 “好!好一个只问买卖,不论正魔!”陆天书抚掌大笑,“今夜,本座便在楼内设宴,将诸位长老、执事尽数召来,让大家好好认识一下我们万丹楼新任的柳大掌柜!” “多谢大当家!”柳擎天拱手道谢,神色从容。 刘乘风此刻对柳擎天已是无比欣赏,上前笑道:“柳大掌柜,距离晚宴还有些时辰,不如由老夫带你四处走走,熟悉一下我万丹楼总部的运作,也好让你接下来的计划,更能有的放矢。”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有劳二当家了。”柳擎天欣然同意。 …… 十月初二,丹盟山门外。 一支约莫五六十人的队伍浩浩荡荡而来,虽未打出旗帜,但统一的暗色服饰和隐隐透出的肃杀之气,立刻引起了丹盟巡山弟子的警觉。 消息迅速传回,镇山堂执事耿春立刻带了一队精锐弟子赶至山门处,将其拦下。 “来者止步!此乃丹盟重地,诸位所为何事?”耿春声如洪钟,目光警惕地扫视对方。 他一眼看出,对方队伍中混杂着不少气息彪悍之辈,绝非善类。 队伍分开,一名身着黑袍、面容阴鸷的老者缓步走出,正是万丹楼三长老穆开山。 他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耿执事,别来无恙。我等乃万丹楼使者,今日特来,乃为友好交流,别无他意。” “友好交流?”耿春眉头紧锁。 万丹楼与丹盟势同水火,何来友好交流一说? 他心中警铃大作,“既是交流,为何带如此多随从?还请穆长老明言。” 穆开山嘿嘿一笑,却不答话,只是朝身后使了个眼色。 顿时,队伍中走出十名身着统一灵甲、气息剽悍的壮汉。 他们每人取出一面巨大的兽皮战鼓,猛地擂动起来! “咚!咚!咚!” 沉重而富有侵略性的鼓声如同惊雷,瞬间打破了丹盟山门的宁静,远远传开。 鼓声未歇,穆开山猛地吸了一口气,运足灵力,声震四野,连吼三声: “万丹楼前来踢馆!丹盟可敢应战?!” “万丹楼前来踢馆!丹盟可敢应战?!” “万丹楼前来踢馆!丹盟可敢应战?!” 这三声怒吼,如同平地起惊雷,借助鼓声的传播,瞬间响彻小半个丹盟外围区域! “什么?万丹楼踢馆?” “岂有此理!魔门妖孽,安敢如此嚣张!” “快去看看!” 无数丹盟弟子被惊动,纷纷从各处涌出,朝着山门方向汇聚而来,一时间人声鼎沸,群情激奋。 耿春气得脸色铁青:“穆开山!你!” 就在这时,一道强大的气息自丹盟深处升起,瞬息即至。 大长老的身影出现在山门上空,面色沉静,不怒自威:“穆长老,这就是你万丹楼的‘友好交流’?” 穆开山见到大长老亲至,收敛了几分张狂,但依旧带着挑衅的笑意:“大长老见谅,年轻人火气旺,动静闹得大了点。” “不过,我等此番前来,确是为了切磋交流,促进两派……呃,共同进步。” 他这话说得自己都不信。 他手腕一翻,取出一份鎏金战书,屈指一弹,战书便平稳地飞向大长老。 “此乃我万丹楼战书!久闻丹盟映天峰乃年轻丹师翘楚汇聚之地,培养出的弟子个个惊才绝艳。” “我万丹楼不才,也想见识一番,特此提出弟子切磋,点名挑战映天峰!不知丹盟……可敢接下?” 穆开山话语中的针对之意,毫不掩饰。 大长老接过战书,神识一扫,脸色微微一僵。 挑战映天峰? 谁不知道映天峰人丁稀薄,陈意映常年只收一两个弟子。 如今算上刚晋升的顾渊,正式弟子也不过寥寥数人,这如何与人进行大规模弟子切磋? 他沉声道:“穆长老,映天峰弟子潜心丹道,不喜争斗,且人数有限,恐不便应战。若贵楼真想切磋,不妨换一峰如何?” “譬如百草峰、丹霞峰,弟子众多,英才辈出,定能让贵楼尽兴。” 穆开山早就料到他会如此推脱,哈哈一笑,声音更加洪亮,故意让周围所有丹盟弟子都听到:“大长老此言差矣!我万丹楼要挑战,自然要挑战最强的!” “莫非丹盟最强的映天峰,只是浪得虚名,连接受挑战的勇气都没有?” “还是说,丹盟怕了?若是怕了,当众认个输,我等立刻转身就走,绝不纠缠!哈哈哈!” 他身后的万丹楼众人也跟着发出哄笑,极尽嘲讽之能事。 周围的丹盟弟子闻言,顿时炸开了锅,个个面红耳赤,义愤填膺。 “欺人太甚!” “映天峰师兄师姐,教训他们!” “岂能向魔门认输!” 大长老看着群情激奋的弟子,又看看一脸得意的穆开山,心知对方这是阳谋,逼得丹盟不得不接,而且必须由映天峰来接! 否则丹盟声誉必将受损。 他眼中精光一闪,忽然豪爽大笑:“哈哈哈!好!既然万丹楼如此‘盛情’,我丹盟岂有退缩之理?这战书,我代映天峰接下了!” 穆开山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喜色:“大长老痛快!却不知何时何地?” “明日巳时,丹盟主广场,炼丹台!”大长老声音传遍四方,“届时,恭候万丹楼高徒莅临指教!” “好!明日巳时,不见不散!”穆开山拱手,带着得意洋洋的笑容,领着手下退去。 双方各自散去,心中却都打着算盘。 万丹楼自觉算计得逞,准备充分。 大长老则目光深邃,心中暗道:“陈师妹,顾小子,这次可得靠你们挣回这口气了……” “不过,映天峰就那么几根苗,怎么比?得赶紧想办法……” 第447章 怒火 次日一早,玄女宗,一处小院。 晨光熹微,将院中景致蒙上一层柔光。 魏紫脸颊绯红,如同熟透的蜜桃,声如蚊蚋地开口:“顾师兄……你……你觉得我师姐如何?就是上次仙池那个,眼角有泪痣的洪雪师姐……她其实人很好的,就是被伤过一次,性子冷了些……你若有意,我……我可以帮你牵线……” 顾渊闻言,顿时哭笑不得。 刚刚结束一场神魂共颤的《冰心玉壶诀》修炼,这丫头居然就开始想着给自己做媒了? 他婉拒道:“魏紫师妹,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心中已有所属,再无他念。此事休要再提。” 魏紫抬起头,美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很快便释然,并未纠缠。 她本就是一时冲动提议,见顾渊态度坚决,便乖巧地不再多言。 她转而说起另一件事,语气带着几分不满:“顾师兄,你近日闭关可能不知,外面那些魔门之人是越发猖狂了!” “哦?如何猖狂法?”顾渊一边运转灵力平复气息,一边随口问道。 “就是那个万丹楼!”魏紫气鼓鼓地道,“他们不知发了什么失心疯,到处宣扬,说他们万丹楼的开创老祖,是什么‘药灵天尊’的正统传人!” “反而说丹盟只是圣尊的门徒,是旁支,窃居名号,欺世盗名!现在外面为了这事吵得不可开交呢!” 顾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魏紫没注意到他的异常,继续道:“更可笑的是,现在去他们万丹楼买丹药,还要对什么暗号!说什么‘丹道正统,万丹之源’,对了暗号才能享受优惠!真是……不知所谓!” 顾渊听完,脸上的讶异渐渐转为思索,随即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低声自语:“有点意思……这万丹楼背后有高人啊。” “高人?”魏紫不解。 “嗯。”顾渊点点头,分析道,“此举看似荒唐,实则是釜底抽薪之计。药灵天尊传承本就缥缈难证,谁先喊响,谁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抢占‘正统’名分,这是要树立权威牌坊,提升自身地位。” “再配合这所谓的‘暗号’优惠,实则是精准筛选客户,培养认同感和归属感,是一种极高明的营销手段。双管齐下,若运作得当,万丹楼怕是会迎来一段不错的发展期。” 他摸了摸下巴,嘀咕道:“这路子……野是野了点,但效果应该不会差。老柳要是知道了,怕是得拍案叫绝,直呼遇到对手了……” 魏紫听得似懂非懂,蹙眉道:“可他们这分明是在蹭丹盟的名气啊!” “生意场如战场,无所不用其极。”顾渊笑道,“丹盟若不及早反制,任由对方将这‘正统’之名坐实,久而久之,必会被蚕食不少市场份额。不过……丹盟那帮老家伙也不是省油的灯,绝不会坐以待毙。”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二人的谈话,伴随着一个年轻男子略显焦急的叫喊声:“魏紫师妹?魏紫师妹你在里面吗?” 魏紫闻声,脸色微变,连忙起身。 两人来到院外,打开院门。 只见门外站着一名身着核心弟子服饰、容貌英俊、气质却有些倨傲的青年,正是魏紫的追求者之一,无相境后期的高朗。 高朗看到魏紫从院子里出来,先是一喜。 随即注意到魏紫脸颊残留的红晕和略显匆忙的姿态,再看顾渊…… 他目光猛地一凝,死死盯在顾渊的衣袍肩处——那里,正粘着一根明显属于女子的、长长的青丝! 高朗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他强压着怒火,声音低沉地质问:“魏紫师妹,你……你为何会在此处?还有他!顾渊!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他认得顾渊,丹盟新晋首席,风头正盛。 魏紫俏脸一寒:“高师兄,请你放尊重些!我在哪里,与谁在一起,需要向你汇报吗?” 顾渊眉头微皱,不想多生事端,平静解释道:“高师兄莫要误会,我与魏紫师妹方才只是在探讨一些武道上的疑惑,并无他事。这根头发,想必是无意间沾上的。” 说着,他随手将那根发丝拂去。 “探讨武道?无意间沾上?”高朗显然不信,语气更加冰冷,“什么样的武道探讨,需要关起门来在私密院落进行?还探讨得衣衫不整,发丝沾身?!” “高朗!”魏紫气得柳眉倒竖,“你休要血口喷人,污人清白!立刻向顾师兄道歉!” 高朗见魏紫维护顾渊,心中妒火更盛。 但他对魏紫终究有几分顾忌,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怒火,对顾渊生硬地拱了拱手:“方才是我失言,顾师弟见谅。”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向顾渊,充满了挑衅的意味:“不过,既然顾师弟武道精深,能指点魏紫师妹,想必身手不凡。恰好师兄我近日也有所感悟,不如你我切磋一番,如何?正好也让师兄我,‘请教’一下顾师弟的高招!” 顾渊心中无奈,他可没兴趣玩这种争风吃醋的戏码,直接拒绝:“高师兄说笑了,顾某乃炼丹师,疏于拳脚,并非师兄对手。切磋之事,还是免了。” “炼丹师?”高朗冷笑一声,“顾师弟何必过谦?谁不知你已是无相境后期?如此修为,岂是寻常炼丹师可比?莫非……是看不起高某,不屑与我一战?” 就在顾渊思索如何打发对方之时,忽然,他的心脏猛地、有节奏地抽痛了三下! 这感觉来得突兀而去,并非受伤,更像是一种强烈的、预先设定好的警示。 “女魔头?”顾渊瞬间明悟,这是夜宛央在用某种秘术催动当初种下的印记,在紧急召唤他!而且连催三次,看来事情不小。 他立刻对高朗道:“高师兄,实在抱歉,师门有紧急传讯,催我立刻返回。切磋之事,日后若有机会再说。” “至于与魏紫师妹,我们探讨的确实是正儿八经的丹田经脉穴位运转之道,绝无半点逾越。告辞!” 说完,他不等高朗反应,对魏紫点了点头,迅速关闭了院门。 第448章 管教 “站住!顾渊!你……”高朗见他就这么要走,只觉得被彻底无视,顿时怒不可遏,沉喝一声:“由不得你拒绝!” 锵! 他背后长剑骤然出鞘,带起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直劈院门!竟是要强行留下顾渊! “高朗你敢!”魏紫惊呼,下意识地闪身挡在院门前。 高朗没想到魏紫会直接挡剑,大惊之下,硬生生偏转剑势,凌厉的剑气擦着魏紫的身侧掠过,将地面斩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魏紫!你……”高朗又惊又怒。 魏紫面罩寒霜,眼神冰冷地看着他:“高师兄,你若再胡搅蛮缠,别怪我翻脸无情!” 高朗看着紧闭的院门,又看看护在门前的魏紫,气得浑身发抖,却也不敢真的对魏紫动手。 他只能对着院门怒吼:“顾渊!你难道就只会躲在女人身后吗?算什么男人!” 院门内,顾渊听着外面的动静,摇了摇头,并未动怒,只是传音出去,声音平静:“高师兄,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感情之事,强求无益。你若真想‘切磋’,不妨来丹盟寻我,我们比比丹道,如何?” 话音未落,顾渊心念一动,空间道纹微闪,身影瞬间自玄女宗中消失,直接回到了丹盟映天峰。 高朗指着紧闭的院门,脸上满是不屑与讥讽,对魏紫道:“紫妹,你看到了吗?如此怯懦畏战、只知逃避之辈,在武道上能有什么真建树?” “你若真想探讨修行疑难,直接来找我便是!找这种徒有虚名、临阵脱逃之人,岂不是自毁前程?” 魏紫望向那扇普通的院门,眼中却闪过一幕幕清晰的回忆。 顾渊谈笑间悄无声息瞬杀魔门高手的从容,那双深邃眼眸中偶尔掠过的、远超同龄人的睿智与沉静。 她转回头,神色无比严肃,甚至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高师兄,你根本不了解顾公子,请不要妄加评判,更不要出口抹黑。” 高朗被这话激得心头火起,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吼了出来:“你如此维护他!魏紫,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他?!” 魏紫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一丝难以言喻的慌乱掠过心头。 但她迅速稳住了心神,语气平静却带着距离感:“顾公子为人风趣,又颇有君子风骨,宗门内欣赏他的师姐师妹不在少数。但这与喜不喜欢无关。高师兄,请你注意言辞。” “风趣?君子风骨?就他?!”高朗气得几乎要笑出来,指着院门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一个临阵逃脱的懦夫,也配谈风骨?” “紫妹,你擦亮眼睛看清楚!我高朗,哪一点不比他强?无论是家世、修为、名声……” 魏紫看着眼前情绪激动、满脸不服的高朗,心中却轻轻叹了口气。 是的,从世俗的眼光看,高朗出身名门,天赋卓绝,年纪轻轻已是无相境后期,在灵霄界年轻一辈中声名赫赫,堪称人中之龙。 可不知为何,在她心中,总觉得顾渊与他,仿佛不在同一个层面上,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就在这时,一只灵巧的纸鹤扑扇着翅膀飞了过来,悬停在两人之间,夜宛央清冷中带着一丝威严的声音从中传出: “高朗,你在灵霄界年轻一辈中,确实算出类拔萃。但人与人是不同的,顾公子与你,有很大不同。你若能有顾公子几分风采气度,不必你多言,魏紫自然也会高看你一眼。”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高朗大半的气焰,却让他更加憋屈和不甘。 纸鹤继续传音:“好了,此地乃玄女宗清修之地,勿要喧哗。魏紫需静心悟道,高朗,你且下山去吧。” 高朗脸色一僵,连忙对着纸鹤方向拱手,试图解释:“夜师叔恕罪,晚辈并非有意打扰,只是顺路前来探望魏紫师妹……” 纸鹤内传来一声淡淡的冷笑:“顺路?你剑盟的任务区域,何时划到我玄女宗山门脚下了?这路顺得可真是巧啊。” 高朗顿时老脸一红,讪讪道:“这个……晚辈确实接了个在附近的巡查任务……能见上魏紫师妹一面,已是心满意足,不敢再多做打扰。” “晚辈这就告退,夜师叔,魏紫师妹,告辞!” 说完,他狠狠瞪了那紧闭的院门一眼,带着满腹的郁闷和一丝被戳穿的尴尬,转身化作一道剑光离去。 待高朗走后,魏紫对着纸鹤方向盈盈一礼:“多谢师父为弟子解围。只是……如此是否会恶了剑盟?” 夜宛央的声音缓和了些许:“无妨。高朗这孩子天赋虽好,但长期被宗门光环和同门吹捧包围,养成了傲气凌人、目空一切的性子,这恰恰是你最不喜之处。” “为师今日点他一句,激他一激,他必会不服,暗中观察顾渊。” “待他真正见识到顾渊之能,那点可怜的傲气自然会被打落,学会收敛。” “届时,剑盟还得感谢为师替他管教弟子呢。” 魏紫闻言,眼中露出钦佩之色:“师父深谋远虑,弟子佩服。” …… 丹盟,映天峰。 顾渊刚回到自己的小院,一枚传讯飞剑便破空而至,悬停在他面前。 是李易修的来信。 他神识扫过,信中内容让他心潮微涌。 父亲的下落指向了灵霄界南部,而母亲的天机似乎被某种强大力量遮蔽,难以探查。 柳擎天和方天画果然都身负大气运,行踪缥缈,同样难寻确切下落。 李易修表示他正在筹备新的话本,会巧妙地将寻人线索藏于故事之中,借市井流传之力继续打探。 虽然依旧没有找到具体的人,但至少确认了亲人们都还安然于世,这让顾渊心中一块大石稍稍落地,涌起一股酸涩的欣慰。 他小心地收起信件,平复了一下心情,便起身前往峰顶师父的居所。 刚到峰顶,就见三位师兄都已经在了。 大师兄沉稳,二师兄温和,三师兄燕小七则是一身……十分抢眼的打扮。 头发抹得油光锃亮,还精心描画了眼影,正冲他挤眉弄眼。 陈意映见顾渊到来,直接吩咐道:“渊儿,准备一下,随为师去主峰。万丹楼那群跳梁小丑来了,指名道姓要挑战我映天峰,哼,正好拿他们给你新研制的那些丹药开开锋,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顾渊早已从魏紫那里得知了消息,点头道:“师父,万丹楼此次前来,恐怕不止是切磋那么简单。” “他们近来四处宣扬自己是‘药灵天尊正统’,此番挑战,是想借踩下我映天峰来扬名,坐实他们编造的谎言,营造他们才是丹道正统的假象。” 陈意映冷笑一声,美眸中寒光一闪:“假的就是假的!任凭他们吹得天花乱坠,也得有那份实力才行!想拿我映天峰当垫脚石?也不怕崩了他们的牙!” 顾渊顺势奉承道:“师父明鉴。说不定这正是盟主和大长老他们将计就计,故意应下,正好让师父您以身入局,反过来请君入瓮,一战打出我映天峰和丹盟的威风,彻底粉碎他们的痴心妄想!” 这话听得陈意映心中颇为舒坦,觉得徒弟就是聪明,会说话。 她瞥了一眼旁边还在努力摆造型的燕小七,没好气地道:“听到了吗?多跟你小师弟学学!整日就知道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燕小七嘿嘿一笑,凑到顾渊身边,压低声音问:“小师弟,你实话跟师兄说,师兄今日这装扮,帅不帅?吸不吸睛?” 顾渊看着他那一头油发和闪亮的眼影,实在难以违心夸赞“帅”,只好委婉道:“师兄今日这般特立独行的装扮,定然能吸引到那些与师兄志趣相投、懂得欣赏之人!” 第449章 比丹 巳时将至,丹盟主峰广场。 万丹楼三长老穆开山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准时抵达。 然而,预想中丹盟高层隆重接待、各峰长老弟子围观的场面并未出现。 广场上虽然聚集了不少闻讯赶来的各峰弟子,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但丹盟的高层却一个未见,只有一名普通执事弟子不卑不亢地上前,例行公事般地引他们前往炼丹台区域。 这等明显的轻蔑与怠慢,让万丹楼一众弟子顿感脸上无光,个个面露愤懑之色。 “长老!丹盟也太目中无人了!” “就是!竟如此怠慢我等!” 穆开山脸色也不太好看。 但他毕竟老辣,强压下火气,沉声道:“哼,不过是垂死挣扎,摆摆架子罢了!” “待会儿潘浩你们几个,在炼丹台上狠狠挫败他们映天峰的弟子,看他们还如何嚣张!届时,丢脸的是他们丹盟!” 他转头对身后一名神色倨傲、身着万丹楼核心弟子服饰的青年低声道:“潘浩,都记住了吗?待会儿不必留手,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狠狠羞辱对方!最好能逼得他们心神失守,炸炉出丑!” 那名叫潘浩的青年自信一笑,眼中闪过厉色:“长老放心,弟子定让那映天峰的人,以后听到炼丹二字就发抖!” 映天峰上,陈意映招呼一声,衣袂飘飞,率先化作一道流光朝主峰方向而去。 顾渊、大师兄、二师兄以及打扮得花枝招展、跃跃欲试的燕小七紧随其后。 丹盟主峰广场,人声鼎沸。 当陈意映一袭盛装,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凛冽气息,凭空立在场地上空时,嘈杂的声浪为之一静。 她目光如电,冷冷扫向万丹楼众人,最终定格在穆开山身上,声音清越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穆开山,我映天峰连师父带徒弟,满打满算就五人,是丹盟公认人丁最稀少、实力最‘弱’的一峰。你们万丹楼兴师动众,点名要挑战我映天峰?” “若是败给我们这‘最弱丹峰’,哼,你们万丹楼好不容易吹起来的那点名声,可就真要扫地了。你,确定要挑战?” 穆开山皮笑肉不笑地回应:“陈长老说笑了。强弱岂是凭人数论?还是说……陈长老不敢应战?” “激将法?拙劣。”陈意映嗤笑一声,懒得再与他废话,身影翩然落下,径直坐在了丹盟一侧空置的主位之上。 而丹盟其他高层,至今仍未现身,其轻视之意,已然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丹盟执事白擎上前,作为主持,朗声宣布规则:“此次切磋,映天峰一方,由首席弟子顾渊出战。万丹楼一方,可派出最多十名弟子依次挑战!” “只要有一人炼出的丹药品质胜过顾渊,便算万丹楼胜出!炼制何种丹药,由万丹楼选定,为示公平,双方统一使用由丹盟提供的‘玄晶鼎’!” 此规则一出,广场上的丹盟弟子顿时一片哗然,议论纷纷,满是质疑。 “什么?十对一?这算什么公平切磋?” “就是!还要他们来选炼什么丹?摆明了欺负人!” “宗门怎么会答应这种规则?” 穆开山原本还想坚持一对一。 但转念一想,若能派出数名弟子,所炼丹药品质皆明显超过那顾渊,对丹盟声誉的打击岂不是更大? 更能彰显万丹楼年轻一代的整体实力! 他当即阴笑一声,改口道:“哼,对付你们一个弟子,何需十人?我万丹楼派出五人足矣!就炼制‘聚蕴神桥真丹’!” 陈意映闻言,不耐烦地挥挥手:“那就别废话了,赶紧开始!打完你们这帮废物,我映天峰还要回去吃午饭呢!” 穆开山被噎得脸色一黑,强忍怒气,对身后一名神色倨傲的青年点了点头。 那青年正是潘浩,他领着另外四名同样气息不弱的万丹楼弟子,昂首阔步地走向广场中央早已备好的六座玄晶鼎。 顾渊也懒洋洋地走了过去,随意选了一座站定。 “双方准备就绪,炼丹开始!”白擎高声宣布。 话音刚落,潘浩等五名万丹楼弟子立刻行动起来,手法娴熟地生火、温炉,取出炼制“聚蕴神桥真丹”所需的数十种珍贵药材,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淬炼提炼。 一时间,药香弥漫,灵力波动四溢,显示出扎实的基本功。 反观顾渊,却只是懒洋洋地靠在自己的丹鼎上,仿佛事不关己。 他目光在对面五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最左侧一位正全神贯注操控火焰的紫袍青年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朗声点评道: “啧,这位兄台,单次淬炼药材数量最少,药材属性搭配也略显散乱,观你神魂波动,应是五人中最弱的一个吧?排老末?” 那紫袍青年正全力控制火候,闻言心神猛地一颤,手上灵力一个不稳,“噗”的一声轻响,鼎内一株正在提炼的药材瞬间被过旺的火舌吞没,化为一小撮黑灰! “哈哈哈哈哈!”周围顿时爆发出阵阵哄笑。 那紫袍青年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怒,却不敢分心反驳,只得手忙脚乱地清理丹鼎,重新取药。 顾渊却似来了兴致,目光又转向旁边一人:“这位手法倒是沉稳,可惜灵火品质差了些,提炼速度慢了三分,效率不行啊。” 接着又点评第三人:“魂力尚可,但火候掌控失之毫厘,药力已泄一丝,成丹品质上限已定。” 第四人:“根基虚浮,全靠丹药堆上来的修为吧?炼丹最忌心浮气躁,兄台,你汗流浃背了。” 他挨个点评过去,字字诛心,虽未直接动手,却扰得对面四人心神不宁,手上动作或多或少都出现了滞涩和失误。 唯有那为首的潘浩,还能勉强保持镇定,但眉头也已紧紧皱起,脸色铁青。 他本想以碾压之势击败顾渊,好好羞辱丹盟一番,没想到对方仅凭一张嘴,就让他们这边先乱了起来! “顾渊!”潘浩终于忍不住,一边维持着手中的淬炼,一边冷声喝道,“休要逞口舌之利!炼丹比的不是嘴皮子!有本事手底下见真章!” 顾渊仿佛才被惊醒一般,恍然大悟:“哦对,还得炼丹来着。” 说罢,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他这才慢悠悠地打开鼎盖,然后…… 一股脑地将炼制“聚蕴神桥真丹”所需的几十种药材,不分先后,全部扔进了丹炉之中! “他在干什么?!” “胡闹!药材属性相冲,怎能同时淬炼?!” “完了!这一炉肯定毁了!” 广场上惊呼声四起,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以为顾渊慌了手脚,出现了重大失误。 然而,下一刻,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顾渊掌心乾蓝焚天焰微微一吐,投入鼎内的几十种药材竟同时被不同温度、不同形态的蓝色火焰包裹起来,每一种药材的淬炼火候都精准无比,互不干扰,提炼速度更是快得惊人! “混…混元淬炼法?!他竟能同时淬炼数十种属性各异的药材?!”有识货的长老失声惊呼。 整个广场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神乎其技的手法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尽管顾渊起步最晚,但当潘浩等人还在手忙脚乱地进行着第三种、第四种药材的提炼时,顾渊那边,所有药材的淬炼已然完成,开始了行云流水般的融合步骤! 高下立判! 第450章 无耻 不到两个时辰,一股浓郁至极、远超对面五人的丹香率先从顾渊的丹鼎中弥漫开来。 他随手一拍鼎身,鼎盖开启,六枚龙眼大小、紫气缭绕、丹纹隐现的“聚蕴神桥真丹”便滴溜溜地飞旋而出,悬浮于空。 每一枚丹药表面都仿佛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灵雾,锁住了全部药力。 “封灵丹。”顾渊语气平淡,却清晰地传遍全场,“还要继续比吗?” 他屈指一弹,其中一枚丹药便化作流光,飞向评委席。 评委席由双方各出三人组成。 丹盟这边一位长老接过丹药,仔细探查后,脸上瞬间布满震惊,深吸一口气,重重吐出两个字:“极品!” 万丹楼那边的两位评委脸色难看地检查过后,也不得不阴沉着脸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个评价。 潘浩等人炼制的丹药,最好的也不过是上品,与顾渊的极品相差甚远! 陈意映傲然起身,目光睥睨地看向穆开山:“穆长老,结果已明。我看,就不用再浪费大家时间,看你门下弟子那些不堪入目的成品了吧?” 穆开山接过那枚极品丹药,手指微微颤抖,心沉到了谷底。 情报严重失误! 这顾渊哪里是什么新晋首席,这分明是个丹道妖孽! 映天峰这块骨头,硬得超乎想象! 原本计划好的踩着脸扬名,瞬间破产。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脸上迅速堆起虚伪的笑容,将丹药递还给丹盟长老,呵呵一笑道:“顾公子果然天赋异禀,佩服佩服!不过……” 他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几分:“顾公子如此造诣,想必已是炼丹大师了吧?” “让一位炼丹大师来与我万丹楼的普通弟子切磋,即便赢了,恐怕也……呵呵,有些胜之不武吧?” “这要是传出去的话,怕是也有损丹盟‘公平公正’的名声啊。”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丹盟弟子们更是气得破口大骂。 “无耻!” “输不起就直说!” 穆开山对周围的骂声充耳不闻,继续笑眯眯地对陈意映道:“陈长老,既然是弟子间的切磋,自然还是同级较量更为妥当,您说是不是?” “我看顾公子这三位师兄气度不凡,想必尽得您的真传。” “不如接下来,就让我万丹楼的弟子,向顾公子的三位师兄讨教一番?这才算是真正的‘交流’嘛!” 他这是铁了心要扳回一城,认定顾渊是映天峰唯一的王牌,其他弟子必然平庸。 陈意映脸色冰寒,正要严词拒绝并呵斥其无耻,却听身边“嗖”“嗖”两声! 早已按捺不住的燕小七和一旁看似文静、实则眼中也闪着兴奋光芒的二师兄佟小为,竟同时腾空而起! 燕小七扯着大嗓门,学着不知从哪听来的戏词,嚷道:“既然你诚心诚意地挑战了!” 佟小为声音娇柔,却清晰接话:“那我们就大发慈悲地击败你!” “映天峰佟小为!” “映天峰燕小七!” 两人异口同声,满脸都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跃跃欲试:“请赐教!” 话音未落,两人已迫不及待地冲到了广场中间,生怕跑慢了对方反悔似的。 陈意映看得鼻子都快气歪了,这两个不成器的家伙! 正待出声呵斥将他们拎回来,耳边却响起了顾渊沉稳的传音:“师父,无妨,让他俩上。就炼制‘九重通幽丹’。” 陈意映听到顾渊的传音,微微一愣。 虽不知徒弟有何打算,但出于信任,她压下了立刻将那两个活宝揪回来的念头。 她美眸含霜,对着穆开山讥讽道:“穆长老,你们万丹楼的脸皮,真是比丹炉底还厚!输了便找借口,车轮战不成,又想玩境界压制?” “也罢,本长老今日便让你们输得心服口服!” 她转向场中,对佟小为和燕小七道:“既然对方‘诚意满满’,你二人便陪他们玩玩。就炼‘九重通幽丹’!” 穆开山见陈意映果然中计,心中暗喜,立刻应下:“好!就比九阶‘通幽丹’!” 他迅速点了五名弟子上场,这五人是他此行准备的真正精锐,专为碾压映天峰“普通”弟子而来。 “第二场切磋,炼制九阶丹药‘九重通幽丹’,开始!” 广场再次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佟小为和燕小七身上。 只见二人收敛了平日的跳脱,面容严肃,手法沉稳地开始处理药材。 他们虽不能像顾渊那般一次性淬炼数十种药材,但也能做到单次淬炼十三味属性相近的药材。 而且进度流畅,火候掌控精准,整套动作如行云流水,竟带着一种别样的韵律美感,看得一众丹盟弟子目瞪口呆。 “这……这是佟师兄和燕师兄?他们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单次淬炼十三味!这水平都快赶上一些资深丹师了吧?” “映天峰……果然深藏不露啊!” 顾渊嘴角带着欣慰的笑意。 他深知这两位师兄因为性格原因,在丹盟内常被视为“不太合群”甚至被暗中嘲笑。 但他们内心对丹道的热爱和渴望证明自己的心却无比炽热。 自己成为首席后,毫无保留地将许多心得技巧倾囊相授。 二人天赋本就不差,只是缺乏正确的引导和足够的重视,如今水平早已今非昔比。 这场看似被动的挑战,正是他们最好的秀场! 陈意映看着场中表现远超她预期的两个徒弟,心中惊疑不定,几乎要怀疑是不是被什么老怪物夺舍了。 但她仔细感受二人的神魂波动和炼丹手法,那根基分明是她映天峰一脉。 只是其中又融入了许多她未曾教过、却精妙绝伦的技巧和理解。 她猛地看向身旁气定神闲的顾渊,瞬间明悟——是这小子! 定是他在背后教导! 她想起顾渊之前宽慰她时会替她教导弟子的话,原来并非虚言! 不仅是她,隐藏在暗处观战的林九渊、大长老、冯雪莹等人也是震惊不已。 三长老抚须惊叹:“意映这丫头……藏得可真深啊!不仅自己丹武双绝,教徒弟的本事也如此骇人听闻?一个顾渊已是妖孽,这两个平日不显山不露水的弟子,竟也有如此水准?” 大长老感慨道:“看来她平日声称懒得教徒,只是借口。实则暗中下了苦功,将每个弟子都调教得如此出色!这份教学之能,吾等不如也。” 冯雪莹眼珠一转,又起了“坏心”,低笑道:“既然陈长老教学水平如此超凡脱俗,只教三四个弟子实在太浪费人才了。盟主,我看今年招新,不如再给她映天峰多加两百个名额?也好让我丹盟多出些英才?” 林九渊看着场中稳压万丹楼弟子一头的佟小为和燕小七,竟真的认真考虑了一下,才失笑摇头:“两百个……你是真想累死意映啊?” “不过,三十个确实委屈她了,或许……五十个更为合适?”他已经开始觉得只给三十个弟子是埋没陈意映的才能了。 第451章 完胜 场下的穆开山,心情却从最初的窃喜逐渐变得冰凉。 他眼睁睁看着丹盟那两个弟子手法娴熟,进度甚至比自家精心培养的五名精锐还要快上一线。 丹药虽然尚未成型,其弥漫出的药香纯净度已然略胜一筹! 这哪里是什么普通弟子? 这分明又是两个小怪物! “情报堂的那帮废物!”穆开山在心中破口大骂,“映天峰弟子个个如此厉害,情报里居然只字未提!害我万丹楼今日颜面尽失!” 他已经预感到,这场比试,万丹楼毫无胜算。 此刻他想的已不是赢,而是如何尽量体面地收场,以及回去后一定要狠狠整肃情报系统! 果然,不到三个时辰,佟小为和燕小七的丹鼎几乎同时开启,丹香扑鼻。 两人炼出的“九重通幽丹”皆是圆润无瑕,丹纹清晰,药力内蕴,被评委一致评定为“上品中的上品”,距离极品仅一线之隔! 而万丹楼那边,最好的成绩也不过是勉强达到上品,其余皆是中品。 无论是在成丹品质、炼制速度还是手法观赏性上,都被映天峰弟子全面碾压! 白擎强忍着笑意,上前高声宣布:“第二场,映天峰胜!两场切磋,皆由我丹盟映天峰获胜!万丹楼诸位,可还有异议?” 话语中的嘲讽意味,毫不掩饰。 穆开山脸色铁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硬着头皮,对着陈意映的方向拱了拱手,声音干涩:“映天峰果然名不虚传,教徒有方!我等……佩服!告辞!” 说完,再也无颜停留,带着垂头丧气、如同斗败公鸡般的万丹楼众人,灰溜溜地迅速离去。 身后,传来丹盟弟子们毫不客气的哄笑声和议论声。 “就这水平也敢来踢馆?” “还丹道正统?笑死人了!” “快滚回你们的魔门老巢去吧!” 白擎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对身旁执事吩咐道:“将今日比试结果,尤其是万丹楼弟子被我映天峰以一敌五、全面碾压的过程,详细整理,传阅各峰,并放消息出去。” “让灵霄界都看看,所谓万丹楼的挑战,是何等可笑!与我丹盟的差距,是何等巨大!” “是!”执事领命,脸上也带着扬眉吐气的笑容。 …… 映天峰,峰顶小院。 陈意映看着并排站立的顾渊、佟小为、燕小七,脸上难得露出满意的笑容:“今日表现不错,没给为师丢脸。尤其是小为和小七,丹术进步神速,出乎为师意料。” 佟小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燕小七则挺起胸膛,抢着道:“都是师父教导有方!弟子日夜苦修,不敢懈怠!” 他试图把功劳全归给师父。 陈意映美眸斜睨着他,似笑非笑:“哦?是吗?可为师怎么觉得,你们这炼丹的手法里,多了许多为师没教过的、却精妙得很的东西呢?尤其是对火候的极致掌控和药材配伍的理解……” 燕小七心里一咯噔,脸上笑容一僵,下意识地瞟了顾渊一眼,支吾道:“这个……是弟子自己……呃,瞎琢磨的……” “瞎琢磨?”陈意映慢条斯理地从储物戒里摸出了那根熟悉的、让燕小七头皮发麻的龙柱,在手里掂量着,“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说。是跟谁学的?” 燕小七看到龙柱,瞬间怂了,哭丧着脸指向顾渊:“师父饶命!是……是小师弟!是小师弟教我们的!他经常拉着我和二师兄切磋丹道,毫无保留地指点我们!我们怕您说他不多正业,才没敢告诉您……” 陈意映目光转向顾渊,眼中带着探究和一丝复杂:“果然是你。” 顾渊坦然一笑,拱手道:“师兄们天赋本佳,弟子只是将一些心得体会与师兄们交流切磋,共同进步罢了。能有所成,皆是师兄们自身努力的结果。” 陈意映深深看了他一眼,收起龙柱,哼了一声:“算你小子有点良心,知道替为师分忧。既然如此……” 她话锋一转,“日后峰内新入门弟子的丹道基础课业,便由你代为师传授了。也让你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从旁协助。” 顾渊早已料到,欣然领命:“弟子遵命。” 陈意映心情颇佳,抛给三人每人一个小袋灵石:“拿去,算是今日赢下比试的奖赏。都下去吧。” “多谢师父!”三人接过灵石,行礼告退。 下山路上,一向沉稳少言的大师兄孙小川,罕见地脸色微红,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对顾渊低声道:“小师弟……那个……日后你若给新弟子授课,师兄我……可否也去旁听一二?” 顾渊看着大师兄那窘迫又渴望的样子,心中了然,笑道:“大师兄说的哪里话,我们师兄弟之间,自当互相学习,共同探讨。大师兄若有任何丹道上的疑问,随时来找师弟便是。” 孙小川闻言,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憨厚又欣喜的笑容:“多谢小师弟!” 他今日见两位师弟大放异彩,心中震撼之余,也燃起了强烈的进取之心。 顾渊笑着点头。 他早已料到,映天峰放开收徒是必然趋势,提前将师兄们的丹术提升上来,将来才能更好地替他分担教学压力。 教一个也是教,教一群也是教,不如先把自家师兄培养成助教。 …… 与此同时,灵霄界南部,贺州。 梦君楼,这座集酒楼、青楼、赌坊于一体的庞大销金窟,终日灯火辉煌,客流如织。 其最顶层的包厢“云天宫”,奢华无比,据说一日费用便高达一块上品灵石,非巨富显贵不敢问津。 这一日,改换了容貌、气息收敛的盛虚银使领着同样做了伪装的童华,步入了梦君楼大堂。 立刻有一位身姿婀娜、容貌美艳的女子迎了上来,笑容妩媚:“二位贵客,可有预定?” 盛虚声音低沉,刻意改变了声线:“云天宫。”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和更深的恭敬,笑容愈发甜美:“原来是云天宫的贵客,请随奴婢来。” 她引着二人乘坐专用的奢华传送阵,直达顶层。 穿过铺着柔软灵兽地毯的走廊,来到一扇雕龙画凤、灵气氤氲的大门前。 “贵客,云天宫到了。按规矩,此包厢每日需预付一块上品灵石。”女子柔声提醒,态度依旧恭敬。 盛虚面无表情,递过一枚看似普通的玉牌。 女子接过,神识微微一探,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微微变化,带上了几分试探:“原来是故人推荐。贵客可是姓盛?” 盛虚冷淡道:“你认错人了。只是受人所托,来此等人。” 女子闻言,不再多问,恭敬地将玉牌递回:“是奴婢唐突了。贵客请进,若有任何需要,拉动房内金铃即可。” 她躬身退下,步伐轻盈无声。 盛虚推开厚重的房门,与童华步入其中。 包厢内极尽奢华,灵果美酒应有尽有,但两人的目光却瞬间被房间中央一张紫檀木桌吸引。 桌上别无他物,只供奉着一尊一尺来高的女子石像。 石像雕刻得栩栩如生,女子面容模糊,眼眸微闭,左手优雅地虚空托举,似在等待什么。 盛虚走到桌前,神色肃穆。 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的银色珠子,将其轻轻放入石像女子那虚托的左手掌心之中。 珠子落入掌心,严丝合缝。 十息之后,那石像女子微闭的双眸,陡然睁开! 第452章 局变 那尊女子石像双眸中射出的红光,并非攻击,而是一种精妙绝伦的空间牵引之力。 盛虚与童华只觉周身空间微微扭曲,眼前景象骤然模糊,下一刻,便已置身于一间典雅静谧的书房之中。 书房内檀香袅袅,四壁皆是书架,陈列着无数古籍玉简。 一位身着月白儒衫、头戴方巾、气质温文尔雅的中年书生,正坐在书案后,手捧一卷古书,看得入神。 他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开阖间隐有金色电光流转,深邃如星海,正是五星金使——蚀光。 盛虚与童华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双膝跪地,恭敬行礼:“属下盛虚(童华),参见蚀光金使大人!” 蚀光并未立刻抬头,只是轻轻翻过一页书卷,声音平和:“何事?” 盛虚强压激动,语速极快却清晰地回禀:“启禀金使大人!童铜使日前成功接触并说服丹盟内部一大势力——‘神丹会’!” “该会因大量出售丹药、扰乱丹盟市场定价而遭严厉惩处,其会长‘张疏影’心怀怨恨,正欲叛逃投靠魔门万丹楼。” “经童铜使极力引荐,对方已初步认同我神族理念,愿弃暗投明,举会加入!” “此事干系重大,属下不敢擅专,特来请金使大人定夺!” 蚀光终于放下手中书卷,眼中闪过一丝意动。 丹盟内部生变,且有成建制的炼丹师势力来投,这确实是难得的机会。 他目光落在盛虚身上:“哦?详细说来。” 盛虚便将与“张会长”会面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末了道:“那张会长要求一月后,需与金使大人您同级或更高者当面再谈,立誓保证,方才肯彻底归附。” 蚀光静静听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后,缓缓道:“此事若真,确是一大功。但丹盟狡诈,不得不防。盛虚,童华,你二人放开神魂禁制,待我搜魂一观,以辨真伪。” 搜魂之术,稍有差池便可能伤及神魂根本,乃是极严厉的查验手段。 但盛虚和童华闻言,非但无惧,反而露出坦然乃至荣幸之色,齐声道:“为神族大业,属下无怨无悔!请金使大人施为!” 蚀光点了点头,眼中金芒微闪,两道无形无质却磅礴浩瀚的神念瞬间探出,分别没入盛虚与童华眉心。 二人身体微微一颤,但立刻放松心神,任由那强大的神念翻阅相关记忆。 十息之后,蚀光收回神念,眼中最后一丝疑虑尽去。 在他的搜魂探查下,盛虚和童华关于此事的记忆完全一致,细节吻合,并无任何被篡改或迷惑的痕迹。 那位“张会长”的怨愤、警惕、贪婪以及最后被打动并提出要求的过程,栩栩如生,合乎情理。 “很好。”蚀光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你二人此事办得不错。起来吧。” “谢金使大人!”盛虚二人这才起身,垂手恭立。 蚀光站起身,在书房内踱了两步,决断道:“此事值得我亲自往总部一行,面见大护法,请其定夺乃至亲自出面。” “若真能收编此会,对我神族在灵霄界的布局,助益极大。你二人回去,依约准备一月后的会面,务必稳住对方。” “是!属下遵命!”盛虚与童华强抑兴奋,躬身领命。 …… 丹盟,映天峰。 近日来,陈意映脸上的笑容明显多了起来,走路时腰杆挺得笔直,那顾盼生辉的模样,仿佛年轻了十几岁。 “深藏不露陈意映,名师高徒映天峰”的说法,早已传遍丹盟上下,甚至向着整个灵霄界扩散。 过去四年因弟子稀少、贡献值垫底而承受的非议与暗中嘲讽,一朝尽散,化为无数惊叹与羡慕。 佟小为和燕小七在最新的内门弟子丹道测评中,一鸣惊人,双双杀入前列,一个位列第二,一个位列第三,仅次于那位常年霸榜的首席大师姐。 再也无人敢嘲笑他们是“映天峰的吊车尾”、“陈长老懒得教的废柴”,他们的逆袭故事甚至激励了不少天赋平平的弟子。 然而,压力最大的,却变成了大师兄孙小川。 外界普遍猜测,连二弟子和三弟子都如此厉害,那身为映天峰大弟子的孙小川,丹道修为岂非已出神入化、深不可测? 甚至有人猜测他早已具备长老级实力,只是低调不显。 唯有孙小川自己知道,他连内门榜前百都进不去! 为了不露馅,不给师父和师弟们丢脸,他几乎是发了疯般地练习炼丹,将所有闲暇时间都耗在了丹房里。 好在顾渊的教学水平极高,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他的问题所在,并给予精准的指导,让他的丹术在这股巨大的压力下,竟也取得了肉眼可见的进步。 …… 无天城,无天楼顶层议事厅。 魔门万丹楼一众高层再次齐聚,气氛却与上次的兴奋期待截然不同,显得格外凝重压抑。 三长老穆开山面色铁青,声音因愤怒而有些嘶哑。 他猛地一拍桌子,对着负责情报的执事郑清石吼道:“郑执事!你们情报堂到底是干什么吃的?!我万丹楼此次颜面尽失,皆因你情报体系漏洞百出!” “对丹盟,尤其是对那映天峰的了解,还停留在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上?那陈意映的几个弟子,有一个算一个,实力如此惊人,你们的卷宗里为何只字未提?!” “错误的情报,导致错误的决策,让我万丹楼遭受如此奇耻大辱!这笔账,该算在谁头上?!” 主位上的陆风踪面沉如水,目光扫向脸色苍白的郑清石:“郑执事,穆长老所言,你有何解释?” 郑清石冷汗涔涔,起身拱手,艰涩道:“大当家,诸位长老,丹盟对我魔门渗透防范极严,尤其是各峰核心弟子情报,获取难度极大,确有其局限……” “但映天峰弟子实力如此突飞猛进,按常理,常规信息渠道总该有些蛛丝马迹……” “此次失误,属下难辞其咎,甘受责罚。” “只是……属下恳请,能否让属下观看一下当日比试的影像?也好查明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 穆开山冷哼一声,但还是取出了一枚留影珠,注入魔力。 顿时,当日顾渊一挑五、佟小为和燕小七碾压万丹楼精锐的比试过程,清晰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当看到顾渊那神乎其神的“混元淬炼法”时,在场所有懂行的高层都倒吸一口凉气。 当看到佟小为二人娴熟精湛、远超同龄人的炼丹手法时,众人的脸色更加难看。 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坐在陆风踪下首的柳擎天,在看到顾渊面容和那独特炼丹手法的一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虽然表面依旧平静,但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渊哥?!是他!他竟然在丹盟?还成了映天峰首席?!”柳擎天内心狂震,几乎要控制不住表情。 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看到顾渊。 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和担忧瞬间攥紧了他的心。 若是渊哥知道我现在入了魔门,还成了什么大掌柜,他会怎么想?! 他心念电转,迅速压下翻腾的情绪,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此事需从长计议,必须尽快找到天画商量!” 此时,留影播放完毕,议事厅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失败的过程被直观地重现,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冲击力。 第453章 接头 郑清石面色灰败,深深低下头:“属下……无话可说。情报严重失实,误导决策,请大当家、柳大掌柜重罚!” 所有目光都聚焦到陆天书和柳擎天身上。 陆天书看向柳擎天,将处置权交给了他:“柳大掌柜,你看此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柳擎天要借此立威、严惩郑清石时,柳擎天却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好!好!好!” 众人皆是一愣,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柳擎天止住笑声,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满是欣赏和兴奋之色:“我就喜欢这种出乎意料的感觉!喜欢这种绝地逆转的戏码!” “丹盟越强,映天峰越强,我们打败他们,才越有成就感,才越能彰显我万丹楼的本事!若是击败一群废物,那有什么意思?” 他走到郑清石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郑执事,何罪之有?非但无过,反而有功!” ”是你这‘失误’的情报,才让我看到了丹盟真正的潜力,也让我万丹楼看清了自身的不足!这是好事!该赏!” 这番言论,再次让所有人目瞪口呆,就连陆天书也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柳擎天转身对陆天书拱手,意气风发:“大当家,看来我们之前的计划,还是太过保守了!对手比我们想的更有趣!” “我请求立刻调整万丹楼的发展策略,我们要加大投入,以更强的力度、更快的速度,推行之前的整合计划!” “我要让丹盟的这次胜利,变成他们最后的辉煌!” 陆天书看着柳擎天那充满斗志和自信的脸庞,眼中闪过激赏之色,抚掌大笑:“哈哈哈!说得好!柳大掌柜果然非常人!胸襟气度,眼光魄力,皆远超我等!” “将万丹楼交给你,是我魔门之幸!好,就依你之言,此事不再追究!郑执事,还不谢谢柳大掌柜?” 郑清石如蒙大赦,连忙对柳擎天躬身行礼,感激涕零:“多谢柳大掌柜!属下必定竭尽全力,完善情报网,绝不再出纰漏!” 柳擎天摆了摆手,显得毫不在意:“好了,此事就此揭过。诸位,接下来,我们要忙起来了!”他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我需要重新规划一下细节,先行一步。” 说完,他对着陆天书微一颔首,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议事厅。 厅内众人,包括陆风踪在内,皆起身相送,目光复杂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对这位手段莫测、思想奇特的大掌柜的敬畏与期待。 …… 无天城,一座僻静院落内。 “都过来!快!有重大发现!”庄晓梦风风火火地冲进院子,手里高举着一本还散发着墨香的新书,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正在院中切磋或静修的方天画、纪凌霜、雷洛等人立刻被吸引,围拢过来。 “晓梦,发现什么了?”纪凌霜好奇地问道。 庄晓梦将书册“啪”地拍在石桌上,封面上是龙飞凤舞的四个大字——《玄天丹圣》! “李易修!是李易修在灵霄界写的新书!”庄晓梦激动地指着作者名,“我刚刚在城里最大的书坊看到的,立刻买回来了!” 方天画拿起书,快速翻看了几页,点头确认:“不错,这文风,这讲故事的路数,确实是他的手笔。” “重点不是这个!”庄晓梦抢过书,翻到中间某一章,“你们看这里!书里主角‘严渊’创办了一个势力,叫什么……‘人渊天寻’!这名字拗口又古怪,我琢磨了半天,反过来念不就是‘寻天渊人’?!” 她眼睛亮得惊人:“他把字序打乱了!这本书,是写给我们看的!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他和渊哥儿有联系,甚至可能知道渊哥儿在哪!” 众人闻言,精神大振,立刻接过书仔细翻阅。 书中确实隐晦地提及主角严渊建立了一个寻找某种真相的组织,名称正是“人渊天寻”。 结合李易修的习惯和他们的暗号,庄晓梦的猜测极有可能就是真相! “错不了!”方天画合上书,眼中精光闪烁,“李易修这家伙,果然和渊哥碰上面了!他如今在书院地位不低,能安心写书传播,找到他,就一定能问到渊哥的下落!” “那还等什么!”庄晓梦立刻跳了起来,拉住纪凌霜的手,“凌霜,我们这就去书院找李易修!” 纪凌霜清冷的眸子也闪过一丝波动,点了点头。 方天画沉吟片刻,道:“也好,你们二人同去,互相有个照衬。书院虽相对中立,但如今灵霄界局势微妙,万事小心。见到李易修,问明情况后,尽快传讯回来。” “明白!”庄晓梦重重点头,已是迫不及待。 两人稍作收拾,便立刻动身,离开无天城,朝着书院方向而去。 …… 十月初五,无天城西区,一间门庭冷落、几乎没什么顾客的成衣坊外。 柳擎天摇着一把折扇,一副富家公子哥的派头,慢悠悠地踱了进去。 店内只有一个伙计在打盹,见他进来,忙起身迎接。 “把你们掌柜的叫出来。”柳擎天打量着店里寥寥几件成衣,语气随意,“本公子要定做几身时新的袍子,料子要用最好的。” 伙计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 不多时,一个面容普通、眼神却透着精明的中年“掌柜”走了出来,正是方天画易容装扮。 “这位公子想定做什么样的衣服?”方天画笑着拱手,一副生意人的模样。 柳擎天报了几样要求,最后道:“细节太多,此处不便,可否进内间详谈?” “自然自然,公子请随我来。”方天画从善如流,引着柳擎天走进了后面的偏房。 房门一关,隔绝了外界。 柳擎天快速将万丹楼挑战丹盟,自己被陆天书任命为大掌柜,以及出主意挑战映天峰反被“顾渊”轻松碾压的事情说了一遍。 方天画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哭笑不得:“好家伙……你这给魔门出主意,差点打到自家人头上?” “我哪知道是渊哥啊!”柳擎天一脸懊恼,“万丹楼那帮废物的情报稀烂,只说是新晋首席,谁知道是渊哥这等猛人!” “现在怎么办?我这边刚在万丹楼站稳脚跟,短期恐怕脱不开身。” 方天画沉思片刻,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不,擎天,你不仅不要走,反而要安心留在万丹楼。” “嗯?”柳擎天不解。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方天画分析道,“万丹楼是魔门重要财源,你能坐上大掌柜之位,深得信任,将来渊哥若与魔门全面冲突,你这里就是一枚至关重要的暗棋!” “关键时刻,或可提供情报,或可倒戈一击,或能卷走他们大量资源,对渊哥的帮助,远比你现在去找他大得多!” 柳擎天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你是说……让我在魔门内部,替渊哥发展势力?” “可以这么理解。”方天画笑道,“把万丹楼当成‘天渊’的暗部来经营。赚魔门的钱,养我们的人,挖魔门的墙角。你现在的位置,至关重要。” 柳擎天顿时兴奋起来,之前的苦恼一扫而空:“妙啊!这么一说,我这事还真干对了!好,那我就安心在这边当我的大掌柜,争取把万丹楼掏空!” “正是此理。”方天画叮嘱道,“不过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循序渐进,切勿急躁。要多收拢人心,培养自己的班底。” “明白!”柳擎天重重点头,只觉得前途一片光明,干劲十足。 “我会让雷洛想办法,看能否通过其他渠道联系上渊哥,至少先让他知道我们的情况和你的位置。”方天画继续安排,“我暂时就留在这无天城,经营这衣坊作为据点,与你保持联系。” 两人又仔细商议了一些细节和联络方式,柳擎天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第454章 星河 十月初八,丹盟主峰迎来了一批特殊的客人。 剑盟大长老卢本巍,亲自带领着五名气息凌厉、一看便是剑道好手的弟子,抵达丹盟。 盟主林九渊亲自出迎,热情地将卢本巍请入大殿。双方寒暄落座后,林九渊笑问:“卢长老亲自驾临,令我丹盟蓬荜生辉,不知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卢本巍面容清癯,眼神如剑,开门见山道:“林盟主,明人不说暗话。老夫此次前来,一是听说我那不成器的徒孙陈煜在贵盟叨扰已久,醉心丹道,连剑都快生锈了。老夫是来带他回去的。” 林九渊闻言,哈哈一笑:“卢长老说笑了。陈煜那孩子丹道天赋极佳,在我丹盟进步神速,如今已是不可或缺的人才。” “他喜爱此地,我等也视如己出,何来叨扰之说?回归剑盟之事,还是尊重他个人意愿为好。” 他这话说得委婉,但回护之意明显。 卢本巍似乎早料到如此,也不强求,话锋一转:“既然如此,那便说第二件事。林盟主可知‘仙墟’秘境?” 林九渊神色一正:“略有耳闻,据说是一处上古遗迹,神秘非常。” “不错。”卢本巍点头,“最新探查表明,仙墟深处,疑似与上古丹帝,甚至缥缈的‘九帝’线索有关。” “哦?”林九渊眼中精光一闪,顿时来了兴趣。 丹帝遗迹,对丹盟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卢本巍继续道:“秘境入口有特殊禁制,实力上限不得超过无相境。我剑盟此次获得了十个进入名额。本着同气连枝的原则,可分予贵盟一个名额。”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林九渊不动声色地问:“条件呢?” “简单。”卢本巍道,“若秘境中真有剑帝传承或相关重大机缘,贵盟进入者,需优先辅助我剑盟弟子获取。” “当然,若是丹道传承,自然归贵盟所有。此外,秘境中其他收获,各凭本事。” 林九渊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答应:“可!此事我丹盟应下了!” 一个可能蕴含丹帝乃至九帝线索的秘境名额,价值无可估量,只是优先辅助剑盟获取剑道机缘,这个条件完全可以接受。 “林盟主爽快!”卢本巍抚掌,随即道,“既如此,便请贵盟尽快确定人选。秘境开启在即,人选需尽快报于我。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身后一名背负长剑、气息沉凝的年轻弟子:“这是我新收的弟子,秦唯。听闻陈煜在此,少年人心性,想切磋请教一番,还望林盟主行个方便。” 林九渊自然无有不允,笑道:“年轻人互相切磋,好事。我这就让人去叫陈煜。” 片刻后,众人移步丹盟著名的比斗场——问技崖。 陈煜早已收到消息,一袭青衫,静立崖边,气息沉静,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师祖。”陈煜先对卢本巍行礼。 卢本巍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点了点头:“嗯。这位是你秦唯师弟,想向你讨教几招。” 秦唯上前一步,对陈煜拱手,战意盎然:“陈师兄,请指教!”两人气息勃发,皆是主宰境后期。 陈煜回礼:“秦师弟,请。” 没有多余废话,秦唯低喝一声,背后长剑骤然出鞘,带起一道凌厉无匹的湛蓝色剑气,如同流云掠空,直斩而下! “剑盟绝学——齐云!” 剑气呼啸,割裂空气,声势惊人。 陈煜面色不变,眼神却瞬间变得锐利。 他并指如剑,向前一点,腰间佩剑并未完全出鞘,只是露出一截剑身,却引动周遭灵气剧烈波动,一道璀璨如星河般的剑气奔涌而出! “星河!” 这一剑,气象万千,剑光之中仿佛有无数星辰明灭,带着一股磅礴浩瀚、却又缥缈难测的意境,隐约间竟似乎携带了一丝星辰大势,蕴含着一丝丝难以言喻的“道韵”! 高下立判! 轰! 两道剑气在半空相撞,湛蓝色流云剑气瞬间被璀璨星河吞没、绞碎。 秦唯闷哼一声,身形剧震,踉跄着向后倒退十余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而陈煜,依旧静立原地,青衫微拂,仿佛从未出手。 卢本巍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死死盯着陈煜,忍不住赞道:“好!好一剑‘星河’!竟已触摸到一丝道韵边缘!” “陈煜,你的剑道天赋更胜往昔!留在丹盟炼丹,简直是暴殄天物!” “随老夫回剑盟,你之成就,绝不止于此!” 林九渊立刻上前一步,挡在陈煜身前,笑道:“卢长老,此言差矣。正因心无旁骛,沉醉丹道,他之心境方能如此澄澈空明,反哺剑道,有此进境。” “若回剑盟,终日浸淫杀伐争斗,反而可能失了这份灵性。此事,还是休要再提了。” 卢本巍看着陈煜那平静无波的眼神,知道强求不得,只得郁闷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剑盟弟子队伍中,一名身材高大、面容冷峻、一直沉默不语的青年,突然迈步而出。 他目光如电,直视陈煜,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战意:“陈师弟果然名不虚传。在下剑盟高朗,亦想请教师弟高招!” 高朗,剑盟年轻一代的翘楚,无相境后期的修为让他有足够的资本傲视同辈。 此刻,他目光如炬,战意澎湃,牢牢锁定了刚刚轻描淡写击败秦唯的陈煜。 面对修为远超自己的对手,陈煜眼中非但毫无惧色,反而燃起更炽烈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元奔涌,青衫无风自动,振声道:“高师兄威名,如雷贯耳。能得师兄指点,陈煜求之不得!请!” 高朗微微颔首,自有一股高手风范:“陈师弟放心,我会将修为压制在主宰境后期,与你公平一战。” “如此,多谢师兄!”陈煜话音未落,已然出手。 依旧是那式“星河”,但这一次,剑势更为磅礴璀璨,那缕若有若无的道韵似乎也清晰了半分。 漫天星辰剑光汇成洪流,朝着高朗席卷而去。 他竟将高朗视为磨砺自身剑道的砥石,一出手便是全力! “来得好!”高朗赞了一声,面对这惊艳一剑,他并未托大。 背后那柄阔剑应声出鞘,剑身厚重,隐泛金光。 只见他沉腰立马,阔剑直刺,招式朴实无华,却蕴含着无比凝练与霸道的力量! “穿山!” 一道凝练无比、犹如实质金龙般的金色剑气咆哮而出,悍然撞入那璀璨星河之中! 第455章 斗剑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响彻问技崖。 金色龙形剑气以点破面,竟硬生生将那浩瀚星河从中撕裂、撞散! 无数星辰剑光崩碎四溅,化为点点灵光消散。 陈煜身形剧震,闷哼一声,脚下“蹬蹬蹬”连退三步方才稳住,脸色微微发白,体内真气一阵翻腾。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气血,拱手道:“高师兄剑道通玄,佩服!我输了。” 高朗收剑而立,神色平静,并无得色,只是淡淡道:“陈师弟剑意超绝,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他这话倒是由衷而发,陈煜的剑道天赋确实令他惊讶。 然而,陈煜接下来的话却让在场所有人愕然。 他抬头看向高朗,眼神清澈而认真:“高师兄剑术之高,乃我生平仅见。” “不过,在我丹盟,有一位师弟,于剑道之上的造诣,或许更在高师兄之上。”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丹盟众高层面面相觑,都觉得陈煜此言未免太过狂妄。 剑盟以剑立派,高朗更是其年轻一代领军人物,丹盟弟子炼丹或可称雄,论剑道,怎可能胜过剑盟天骄? 九长老更是忍不住瞪眼低斥:“陈煜!休得胡言!” 剑盟大长老卢本巍也是眉头一挑,面露诧异与不信:“哦?丹盟竟有如此剑道奇才?不知是哪位高足?” 陈煜坦然道:“是映天峰顾渊。” “顾渊?”高朗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爆发出锐利无比的光芒! 这个名字,他记得! 正是在玄女宗,那个与魏紫师妹独处一院、让他妒火中烧、最后却借故遁走的丹盟弟子! 他竟然是映天峰的人?还精通剑术? 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感和被戏弄的怒火涌上心头。 高朗立刻转向盟主林九渊,抱拳躬身,声音急切而坚定:“林盟主!晚辈斗胆,恳请与这位顾渊师弟切磋一番,领教其高妙剑术!还望盟主成全!” 林九渊也是心中惊疑,看向一旁的陈意映。 陈意映美眸中闪过一丝古怪,看向卢本巍:“卢长老,这……” 卢本巍抚须笑道:“年轻人互相切磋,好事。老夫也想开开眼界,看看丹盟是如何培养出剑道胜过我爱徒的弟子。”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也隐含一丝不信与考较。 陈意映见状,轻轻叹了口气,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瞥了高朗一眼。 她不再多言,指尖凝出一枚传讯纸鹤,低声说了几句,便将其送出。 不多时,一袭青衫、神态悠闲的顾渊便来到了问技崖。 他与众人见过礼,看到高朗,微微一愣,随即笑道:“高师兄,别来无恙?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高朗冷哼一声,目光灼灼:“我也没想到,顾师弟不仅丹术超群,竟还深藏剑道绝艺?” 顾渊笑了笑,未置可否。 卢本巍开口道:“顾小友,听陈煜所言,你于剑道颇有造诣,连我这徒儿高朗亦不及你。老夫心中好奇,不知可否让我等见识一番?” 高朗紧接着道:“顾渊,可敢与我一战?” 顾渊闻言,连忙摆手,语气诚恳:“卢长老谬赞了,高师兄更是说笑了。” “剑盟乃天下剑修圣地,剑道传承源远流长,高师兄身为剑盟翘楚,剑术自是登峰造极。” “顾某区区微末伎俩,不过是炼丹闲暇时练来强身健体罢了,岂敢与高师兄争锋?切磋之事,还是算了吧。” 他这番谦逊之言,听在高朗耳中却格外刺耳。 仿佛是在玄女宗时的重演,更坐实了其“怯战”、“虚伪”的印象。 高朗怒极反笑:“强身健体?能得陈煜师弟如此推崇,岂是强身健体那么简单?” “顾渊,你一再推脱,莫非是瞧不起我高朗,觉得我不配与你动手?” 卢本巍目光微闪,忽然笑道:“顾小友不必过谦。这样吧,若是你愿意与高朗切磋一番,无论胜负,方才老夫与林盟主商议的‘仙墟’秘境那一个名额,老夫便做主,推荐你前往,如何?那可是上古甲级秘境,机缘无数啊。” “仙墟秘境?”顾渊果然露出感兴趣的神色,看向林九渊,“盟主,此事当真?” 林九渊点头:“确有此事。秘境中可能有上古丹圣乃至更缥缈的九圣线索,对你而言确是莫大机缘。” 顾渊又追问:“那若是在秘境中有所得,例如丹药、丹方、灵药或是其他宝物,该如何处置?” 林九渊道:“自是依惯例。若得丹道传承、稀有丹方、灵药等,需上交盟内,盟内会根据价值给予相应贡献奖励。” “若是与剑道相关,则按约定交予剑盟。其余物品,可自行处置。” 顾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才转向高朗,脸上露出笑容:“既然卢长老与高师兄盛意拳拳,又有秘境名额为彩头,顾某若再推辞,便是不识抬举了。好,便请高师兄指点几招。” 高朗见他终于答应,却是因为秘境名额才出手,心中怒火更炽,觉得受到了侮辱,寒声道:“你的修为?” 顾渊淡然一笑:“师兄尽管全力施为即可。” “狂妄!”高朗怒喝一声,再无保留,无相境后期的磅礴修为轰然爆发! 他手中阔剑金光大盛,一股远比之前“穿山”更为浩荡、狂暴的剑意冲天而起! “接我‘洪流’!” 阔剑挥斩,一道粗壮无比、犹如金色大江奔涌的恐怖剑气咆哮而出,声势骇人,威力比起方才击败陈煜的那一剑,强了何止五倍!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剧烈爆鸣,仿佛真的要化作毁灭一切的洪流! 林九渊、九长老等人脸色微变,这一剑的威力,已远超寻常无相境后期,足以威胁到修为稍弱的太虚境初期了! 这高朗,果然名不虚传! 卢本巍抚须点头,对高朗这一剑颇为满意,认为足以立威。 然而,面对这汹涌澎湃的金色洪流,顾渊眼神平静,只是缓缓扬起了手中的重剑。 没有绚烂的光华,没有复杂的招式,就是最简单、最基础的一记直劈! 但就在铁剑劈落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凌厉、纯粹、凝练到极致的剑意骤然爆发! 第456章 招揽 一道看似朴实无华,却仿佛能斩断一切阻碍的凌厉剑气破空而出,精准无比地劈入了金色洪流的正中央! 嗤啦! 如同布帛被利刃撕裂! 那声势浩大的金色洪流,竟被这道凌厉剑气从中一分为二。 狂暴的剑势如同被扼住了咽喉,威力大减,从顾渊身体两侧汹涌掠过,最终无奈地消散于空中。 顾渊青衫拂动,身形却稳如磐石,半步未退。 “什么?!”卢本巍脸上原本挂着的满意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顾渊,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高朗更是瞳孔骤缩,眼神中满是惊愕与不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全力施展的“洪流”,那可是凝聚了自己全部心血的强大剑招,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破去了? 顾渊收剑,神色从容地看向卢本巍,微微一笑,道:“卢长老,您看这……” 卢本巍深吸一口气,目光无比复杂地看向顾渊,缓缓说道:“剑意纯粹,凝练至极,以拙破巧,以简驭繁……顾小友在剑道上的造诣,已远超修为境界本身。这一式,看似基础,实则返璞归真,蕴含无上妙理。高朗,你输了。” “不!我不服!”高朗脸色涨红,犹如一只被激怒的公牛,嘶声道,“他不过是取巧破了我的剑势!并未真正击败我!” “顾渊,你可敢正面接我一剑?或者,对我出一剑!”高朗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挑衅。 顾渊看了看卢本巍和林九渊,见二人并未阻止,便点了点头,神色平静道:“既然如此,高师兄小心了。” 话音落下,顾渊手腕轻轻一抖,手中那把重剑之上骤然腾起炽热的蓝色火焰。 “桀焰!” 耀眼的蓝色火焰剑气裹挟着一股焚尽八荒、桀骜不驯的恐怖剑意,直冲高朗! 高朗脸色剧变,感受到这一剑中蕴含的可怕力量,狂吼一声,将全身修为灌注阔剑,奋力劈出自己最强的一击“洪流”! 轰! 蓝金两色剑光猛烈碰撞! 然而仅仅僵持一瞬,蓝色的桀焰剑气便以碾压之势击溃了金色洪流,狠狠地冲击在高朗的阔剑之上! “哇!”高朗如遭重击,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数十丈之外,阔剑也脱手飞出,插在地上嗡鸣不已。 问技崖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毫无悬念、干脆利落的一剑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顾渊收剑入鞘,对着卢本巍和林九渊的方向拱了拱手,语气依旧平淡:“献丑了。” 高朗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胸口气血翻涌,阔剑传来的反震之力几乎让他手臂麻木。 他脸色铁青,嘴唇紧抿,死死盯着收剑而立、云淡风轻的顾渊,眼中充满了屈辱与不甘。 他承认顾渊这一剑威力绝伦,远超他的预料,但他心底深处仍有一个声音在嘶吼:若非自己轻敌,若非对方剑技如此诡异霸道,堂堂正正比拼剑招精妙,自己未必会输得如此难看! 然而败局已定,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能将这份不服强行压下,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地走到卢本巍身后站定,目光却依旧如刀子般剜着顾渊。 卢本巍心中的震惊远比脸上表现的更甚。 他目光惊疑不定地在顾渊和陈煜之间来回扫视,一个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难道如今剑道发展已至如此境地?连丹盟这等以炼丹为主的宗门,都能接连培养出这般惊才绝艳的剑道奇才?” 这顾渊方才那一剑,看似基础,实则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而后一招“桀焰”,更是将火焰的狂暴与剑意的桀骜完美融合,威力骇人。 此等天赋,放在剑盟,也绝对是顶尖之列! 惜才之心大起,卢本巍忍不住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向顾渊,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顾小友,你于剑道之天赋,实乃老夫生平仅见。留在丹盟钻研丹道,未免太过可惜。” “我剑盟乃天下剑修圣地,拥有最完整的剑道传承与最顶级的修炼资源。若你愿转投我剑盟,老夫可亲自收你为徒,倾囊相授,保你将来必成一代剑尊!如何?” 此言一出,丹盟众高层脸色顿变。 林九渊立刻上前,挡在顾渊身前,干笑道:“卢长老,你这可就不厚道了!当着老夫的面挖我丹盟墙角?” “顾渊乃我丹盟百年不遇的丹道奇才,更是映天峰首席,未来丹盟支柱,岂能去你剑盟练剑?” “正是!”九长老也连忙帮腔,“顾渊炼丹天赋更胜剑道,岂能本末倒置?” 陈意映更是冷哼一声,美眸含煞:“卢老头,你想打架直说!抢我徒弟?门都没有!” 他们是真的急了。 若是顾渊这等妖孽被挖走,丹盟损失就太大了,而且颜面何存? 顾渊见状,心中暗笑,面上却对卢本巍恭敬地行了一礼,语气诚恳却坚定:“多谢卢长老厚爱。晚辈确对剑道有些兴趣,但此生最大的追求,仍是丹道之极境。” “丹盟予我平台与资源,师父待我恩重如山,晚辈断无背离之理。剑盟圣地,心向往之,然身不能至,还望长老见谅。” 这番话既拒绝了卢本巍,又全了对方颜面,更表明了对丹盟的忠诚,听得林九渊等人心中大慰,脸上露出满意笑容。 陈意映更是赞许地看了顾渊一眼,觉得这徒弟关键时刻真是靠谱。 卢本巍见顾渊态度坚决,丹盟众人又护得紧,知道事不可为,只得遗憾地叹了口气:“人各有志,强求不得。可惜,可惜了啊!” 他摇摇头,转而道,“既如此,那‘仙墟’秘境名额便定下顾小友了。秘境将于本月月底开启,请小友务必于廿九日前抵达剑盟,届时会有人接引安排。” “晚辈记下了,定准时抵达。”顾渊拱手道。 卢本巍不再多言,对林九渊等人微一颔首,便带着神色各异、尤其是满脸不甘的高朗和一众剑盟弟子,化作道道剑光离去。 第457章 定策 十月初九,无天城,无天楼顶层议事厅。 万丹楼一众高层再次齐聚。 主位之上,陆天书安然端坐,而主持会议的,却是坐在他下首的柳擎天。 经过此前一系列令人惊艳的操作和映天峰踢馆虽败却更显其战略眼光的应对,柳擎天在楼内的威望已初步建立,此刻虽年轻,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度。 柳擎天目光扫过在场诸位长老、执事,声音清朗,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激昂:“近日,承蒙诸位鼎力配合,我万丹楼推行‘会员制’已初见成效,各分号反馈,客源趋于稳定,口碑有所提升。” “加之多方收罗、乃至‘请’来的那些颇具竞争力的独门丹方陆续投产,我们的丹药种类与特色得以丰富,整体收入水涨船高!” “诸位功不可没,柳某在此先行谢过。本月考评,奖励定然不会让大家失望!” 一番话先肯定了成绩,许以好处,让在场众人精神一振,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和期待。 话音一转,柳擎天语气变得更具挑战性:“然而,眼下这点成绩,距离我等目标,还差得远!原计划用半年时间,吃下灵霄界三成丹药市场。但我认为,太慢!” “市场不等人,丹盟更不会坐以待毙!我意,将此目标提前,力争在今年之内,便达成此目标!” 场内响起一阵轻微的吸气声。 一年内抢占三成市场? 这难度可比原计划高出数倍! “我知道这很有挑战。”柳擎天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语气却愈发坚定,“但并非不可能!” “而要达成此目标,光有好的丹药和会员制度还不够,我们还需打出差异化,让天下修士一想到买丹药,第一个念头就是我万丹楼!” “如何做到?除了继续夯实‘丹道正统’的品牌故事,我们更要在‘服务’二字上,做足文章!” 他顿了顿,掷地有声地抛出新概念:“即日起,万丹楼全面推行‘舒心服务’准则!此为下一阶段‘优惠营销’大战奠定基础之关键一步!” “我们要让顾客不仅买到丹药,更能买到一份尊重、一份舒心、一份物超所值的体验!” 说罢,他取出一枚留影石激发。 光影投射在墙壁上,开始演示一段精心制作的动画: 画面中,万丹楼的店伙计衣着整洁,笑容热情而不过分谄媚,见到顾客进门便主动上前,躬身引路,语气谦恭; 掌柜的则专业耐心,详细介绍丹药特性,无论顾客询问多久、最终是否购买,都始终保持礼貌与耐心,甚至主动为等待的顾客送上灵茶点心。 动画还将一些服务细节标准化,如如何行礼、如何答话、如何处理顾客抱怨等,刻画得细致入微。 动画播放完毕,议事厅内却陷入一种古怪的沉默。 半晌,二长老刘乘风皱着眉头率先开口:“柳大掌柜,这……是否有些过于……谦卑了?” “我万丹楼虽是魔门,但亦是灵霄界有头有脸的大势力,对外展现强硬实力尚恐不足,如今却要求门下弟子对顾客如此……近乎奴颜婢膝?” “只怕不仅外人看了笑话,楼内弟子心中亦会不服,有损我楼威望啊。” “没错。”一位姓郝的大长老也捻着胡须附和,“炼丹师、掌柜、伙计,自有其傲气。如此要求,怕是难以推行。” 三长老穆开山更是直接摇头:“只怕下面的掌柜和伙计第一个不干!这哪是来做生意,简直是来做孙子的!” 柳擎天早已料到会有此反应,他不慌不忙,反而微微一笑,反问众人:“诸位觉得,是面子重要,还是里子重要?是虚无缥缈的所谓‘傲气’重要,还是实实在在流入楼内的灵石重要?” 他站起身,走到厅堂中央,声音提高了几分,充满感染力:“我且问诸位,灵霄界诸多丹铺,可有哪一家率先提出并做到如此细致入微的服务?没有!” “正因为没有,我们率先做了,才是难能可贵!才会让顾客印象深刻,觉得我万丹楼与众不同!这份‘与众不同’,就是竞争力!” “顾客进来,买到的是丹药,感受到的却是被尊重、被重视的‘舒心’!这份体验,口口相传,威力远胜灵石广告!” “他们今日或许只买一瓶最低价的辟谷丹,但因为他感受到了‘舒心’,他日需要高价丹药时,第一个想到的便会是我万丹楼!这才是放长线钓大鱼!”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至于面子?史册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当我们凭借‘舒心服务’以及后续的营销组合拳,真正抢占了大半市场,垄断了丹药定价权时,谁还会记得我们今日的‘谦卑’?” “他们只会记得,是我万丹楼,颠覆了灵霄界的丹道格局!后世记载,也只会称颂我等之开拓与创新!” “初步预估,全面推行‘舒心服务’,至少能带动营业额整体提升两成!”柳擎天抛出一个诱人的数据,“而为了安抚和激励一线掌柜与伙计,我提议,所有店铺人员,工钱上涨三成!表现优异者,另有重奖!” 他猛地一挥手,语气斩钉截铁,近乎咆哮:“用堂堂正正商业手段赚来的巨额盈利去供养宗门、提升实力,难道不比以往干些偷偷摸摸、打家劫舍的黑活更体面?!” “更能让万丹楼屹立于灵霄界之巅?!现在,告诉我,谁赞成?谁反对?” 一番话,连消带打,既描绘了美好前景和巨大利益,又解决了执行者的实际顾虑,更上升到了宗门发展战略的高度。 厅内再次陷入寂静,但众人的眼神已然不同,从最初的质疑排斥,变成了深思和权衡。 陆天书眼中精光连闪,抚掌打破沉默:“说得好!柳大掌柜高瞻远瞩,此‘舒心服务’看似小节,实则是颠覆行业格局之大手笔!” “冲击传统观念又如何?我万丹楼就是要做这开先河者!若能成功,必被载入灵霄界商史!” “提升两成营业额,更是实实在在的利好!本座认为,此事大善,值得全力推行!” 连大当家都表态了,其他人自然再无异议。 刘乘风、穆开山等人互看一眼,纷纷拱手:“大当家、柳大掌柜深谋远虑,我等佩服!此议,我等支持!” “全票通过!”柳擎天满意地点点头,雷厉风行道,“既如此,便请二长老即刻将‘舒心服务’准则与细节要求,形成玉简,同步至灵霄界所有万丹楼分号!给予七天时间熟悉演练,七日后,全面推行!” “同时,总部将成立督导组,不定期暗访巡查,执行不力者,严惩不贷!工钱上涨方案同步执行!” “是!”刘乘风领命。 “半月之后,于此地,召开下一步‘优惠营销’方案会议,届时请诸位做好准备。”柳擎天最后补充道。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各自忙碌。 第458章 猎金 陆天书走到柳擎天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欣赏:“擎天,放手去做!你之所为,皆是为了万丹楼之未来。本座承诺,他日功成,楼内回报,绝不会让你失望!” “多谢大当家信任!”柳擎天恭敬道。 走出无天楼,深秋的凉风拂面而来。 街道两旁,不畏霜寒的秋菊正傲然绽放。 柳擎天走在青石路上,脚步愈发坚定。 他心中盘算着,“舒心服务”只是第一步,待其落实,人心稍定,便可推出下一步更激进的营销策略。 同时,那套能捆绑住优质炼丹师的“成长体系”也该提上日程了。 要将炼丹师对万丹楼的恩情,逐步转化为对他柳擎天的恩情。 “魔门虽险,却也刺激……渊哥,等我这边稳住根基,定能给你一个惊喜!” 他望着丹盟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 十月初十,鹏天岭。 天色微熹,晨雾未散。 陈意映已易容成“张疏影”的模样,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劲装,与同样改变了容貌、气息内敛的顾渊,早早便潜伏在了约定地点附近的山林之中。 巳时整,两人如同寻常散修般,不紧不慢地踱步至岭上一处视野开阔的平地。 顾渊看似随意地扫视四周,传音却已落入陈意映耳中:“师父,东西两侧各有一人,藏得极深,气息晦涩,应是神族眼线,在确认我们是否带了‘尾巴’。” 陈意映面色不变,心中冷笑,神族果然狡诈多疑。 她与顾渊默契地如同真正前来投诚、又心怀忐忑的叛逃者,从储物袋中取出茶桌蒲团,竟真的摆开茶具,慢悠悠地煮起水来,一副强自镇定、耐心等待的模样。 巳时一刻刚到,一道身影便精准地踏空而来,落在不远处,正是盛虚。 他依旧是那副恭敬中带着审视的模样,拱手道:“张会长果然守信。请随我来,蚀光金使大人为表重视,已在三百里外小叶山备下香茗,亲自等候。” 陈意映闻言,眉头立刻蹙起,脸上浮现明显的不悦与质疑:“什么意思?约在此处的是你们,临时又换地方?这就是神族的诚意?连基本的信任都没有,还谈什么合作归附?” 盛虚似乎早料到有此一问,不慌不忙地解释:“张会长息怒。非是不信,实乃神族身份特殊,不得不谨慎。” “层层布防,既是为我等安全,亦是为会长您的将来考量。蚀光金使大人全权代表神族,他亲自出面,已足显重视。“ “会长所要求的以祖神起誓、保证权益等事,金使大人皆可当场定夺。” 陈意映故作沉吟,面色稍霁,冷哼一声:“哼,最好如此。带路吧。” 盛虚暗松一口气,转身在前引路。顾渊与陈意映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三百里路程,对于他们而言不过片刻功夫。小叶山荒僻贫瘠,灵气稀薄。盛虚引着二人落在一处巨大的风化巨石前。刚一站定,一名身着褐衣、面容粗犷的魁梧男子便从另一侧飞掠而至,落在盛虚身旁,目光锐利地扫过顾陈二人。 顾渊立刻传音:“师父,就是此人,方才在鹏天岭东侧窥视。” 陈意映心中了然,看来这便是另一道眼线,此刻现身,既是汇合,恐怕也有监视之意。 那魁梧男子对着盛虚微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对陈意映二人硬邦邦地道:“跟我来。”说罢,便引着众人走向山腰一处看似荒废的凉亭。 凉亭内,一名身着月白儒衫、头戴方巾的书生正背对众人,专心致志地烹煮着一壶茶,茶香袅袅,气氛看似宁静祥和。 正是五星金使——蚀光。 听到脚步声,蚀光并未回头,只是温和开口,声音如同暖玉:“贵客临门,山野之地,唯有粗茶一杯,聊表……” “聊你妈!” 蚀光话未说完,异变陡生! 陈意映毫无征兆地猛然爆发! 一股恐怖至极的威压如同太古神山般轰然降临,瞬间将整个凉亭乃至周围数十丈空间彻底凝固! 蚀光脸上的温和瞬间化为骇然,只觉得周身空间被彻底锁死,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体内磅礴的神力竟如同陷入琥珀的蚊虫,丝毫调动不得! 下一刻,一只完全由精纯法力凝聚而成的巨大青色手印凭空出现,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毫不留情地朝着蚀光当头拍落! “噗——!” 蚀光甚至连惊呼都未能发出,护体神光如同纸糊般破碎,鲜血狂喷而出,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软软瘫倒在地。 几乎是同一时间,顾渊动了。 重剑无声无息出现在手中,剑身之上乾蓝焚天焰一闪而逝,一式快如闪电的“截江”直刺那刚刚转身、脸上惊容还未完全化开的魁梧男子——渊飓银使! 渊飓银使修为远逊蚀光,又完全没料到对方会暴起发难,且目标竟包括他! 仓促间只来得及提起一半神力格挡。 “锵!”噗嗤! 铁剑精准地刺穿了他的神力防御,凌厉的剑气瞬间冲入其经脉,疯狂破坏。 渊飓银使惨叫一声,步了蚀光的后尘,重伤昏迷过去。 一旁的盛虚和童华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僵立原地,动弹不得。 陈意映冷冷瞥了他们一眼,并未理会。她与顾渊迅速上前,检查确认蚀光二人已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接着,两人运转功法,容貌身形一阵波动,恢复了本来面目。 顾渊指尖凝聚起浓郁的生命气息与一丝诡异的神魂波动,分别点向蚀光和渊飓的眉心。 绿色光点没入二人体内,迅速扎根于其神魂本源深处。 做完这一切,顾渊才屈指一弹,两缕清凉气息渡入蚀光与渊飓体内。 蚀光悠悠转醒,剧痛与虚弱感传来,但更让他恐惧的是神魂中那道无法抗拒、绝对服从的烙印。 他看清了站在面前的陈意映和顾渊的真容,顿时面如死灰,眼中充满了绝望与难以置信:“是……是你们!丹盟……陈意映!”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陈意映声音冰冷,“把你知道的,关于神族在灵霄界的布置,总部位置,最高负责人,所有一切,都说出来。” 在神魂禁制的绝对控制下,蚀光生不出丝毫反抗之心,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 他是神族金级三星使者,负责灵霄界西部事务,麾下有包括盛虚、渊飓在内的十名银使。 神族总部位于极其隐秘的独立小空间“墟天谷”,由乾坤境中期的大护法“折岳”镇守。 而明面上的正道宗门“武极宗”,早已被神族渗透掌控,成为其傀儡,此事已持续八千余年…… 第459章 布网 听完蚀光的讲述,饶是陈意映和顾渊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禁为神族布局之深、之久感到心惊。 “师父,接下来如何做?”顾渊看向陈意映,目光沉静,“墟天谷隐秘,必有重重阵法与戒备,且信息严格保密,即便我们此刻调集大军前往,也极易扑空,打草惊蛇。” “一旦让那大护法折岳走脱,以其乾坤境修为暗中报复,对人族将是巨大威胁。必须谋定而后动,力求一击必杀,绝不能给他任何反应机会。” 陈意映颔首,眼中寒光闪烁:“你的想法与我一致。强攻乃下策。既然他们如此渴望‘神丹会’投靠……” 顾渊接口道:“不如将计就计。请盟内调派一百名绝对可靠、擅长演技能随机应变的炼丹师,由师父您这位‘张会长’带领,前往贺城西部据点,做出举会来投的假象。” “再让蚀光以‘成功收编大批高质量炼丹师,事关重大,需大护法亲自定夺并接受宣誓’为由,邀请那折岳离开老巢,前来会面。” “届时,我们便可集中力量,布下天罗地网,将其一举擒杀!” “好!此计甚妙!”陈意映赞许地看了徒弟一眼,“就这么办!” 计议已定,两人立刻与蚀光、渊飓、盛虚、童华重新“对戏”,将方才被打断的会面继续演完。 陈意映脸上带着一丝后怕和终于得到承诺的满意,与蚀光“敲定”了细节: 三日后,“张会长”将先行前往贺城据点安顿,神丹会成员将在两月内陆续抵达。 蚀光则“保证”将立刻向总部汇报此重大进展,并为神丹会争取最优厚的待遇和独立自主权。 戏做足之后,顾渊又吩咐盛虚,将那用于联络的虚空子珠妥善安置回鹏天岭原处。 并细微地修改了蚀光等人部分关于被擒记忆的神魂认知,使其只记得成功说服了张会长,并未产生任何冲突。 一切处理妥当,双方这才“愉快”地分道扬镳。 回到丹盟,陈意映毫不耽搁,径直前往主峰议事厅,令人敲响了紧急召集的钟声。 很快,盟主林九渊以及十二峰长老尽数到场。 当陈意映将今日发生之事,以及神族总部、大护法折岳、武极宗为傀等重要情报和盘托出,并提出将计就计、狩猎乾坤境神族大护法的计划时,整个议事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惊天消息震得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良久,林九渊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凝重无比:“意映,此事……千真万确?” “蚀光神魂受我禁制,所言绝无虚假。”陈意映斩钉截铁道。 “好!好一个神族!好一个武极宗!竟隐藏得如此之深!”林九渊猛地一拍座椅扶手,眼中爆发出骇人精光,“此獠不除,灵霄界永无宁日!意映,你的计划大胆而周密,本座认为可行!” 他沉吟片刻,决断道:“此行凶险,那折岳毕竟是乾坤境强者,为确保万无一失,光你一人带队恐有不妥。三长老,你精于阵法隐匿,由你陪同意映一同前往,混入队伍,伺机布阵,务必锁死那折岳退路!” “是,盟主!”三长老肃然领命。 林九渊继续道:“仅我丹盟之力,或可成功,但难保周全。本座稍后会传讯各大门派,请他们各秘密派遣一名乾坤境强者,伪装成你‘神丹会’的炼丹师,一同前往!” “届时布下天罗地网,只待那折岳入瓮,定要让他插翅难飞,彻底铲除这颗毒瘤!” …… 灵霄界北部,书院。 古朴恢弘的院门前,两名衣着半旧、面容经过简单伪装却难掩清丽本色的女子静立于此,正是风尘仆仆赶来的庄晓梦与纪凌霜。 “凌霜姐,我们到了!总算找到这书院了,快进去找李公子问个明白!”庄晓梦望着书院那散发着浩瀚正气与书卷气息的门庭,眼中满是期待。 纪凌霜清冷的眸子也泛起一丝波澜,点了点头。两人整理了一下仪容,一同上前。 “来者何人?所为何事?”守门的书院护卫上前一步,客气但保持着警惕询问道。这些护卫自身也带着不弱的修为,眼神清正。 庄晓梦连忙客气回应:“这位大哥,我们想找李易修李公子,我们是他的朋友,有要事寻他。” 那护卫打量了二人一眼,见她们衣着普通,气息内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语气淡了几分:“每日自称是李教习朋友、前来寻访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二位可有凭证?或是李教习事先有约?” 李教习? 庄晓梦和纪凌霜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李易修在书院果然混得不错,都当上教习了。 就在这时,两道流光疾驰而来,落在院门前,显出两名衣着光鲜、容貌娇媚的年轻女子。 其中一绿裙女子未等站稳便急切开口,声音娇滴滴:“护卫大哥,我们也是来找易修哥哥的!我是他的好友,这是他当年赠我的半块玉佩为证!” 说着,她举起半块质地普通的玉佩,脸上带着矜持又期待的笑容。 那护卫瞥了那玉佩一眼,冷笑一声:“李教习与金教习情深意笃,乃书院佳话,岂会赠他人定情信物?此等拙劣借口,今日已是我听到的第三回了!再敢污蔑李教习清誉,休怪书院不客气!” 绿裙女子计谋被当场识破,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却还不死心,扭着身子撒娇道:“护卫大哥,你就通融一下嘛,哪怕让我们见易修哥哥一面也好……” “李教习不在院内!”护卫语气硬邦邦地打断,“至于行踪,岂是我等能知晓的?二位请回吧!” “不在?怎么可能不在!你是不是骗我们?”另一名粉衣女子质疑道。 护卫脸色一沉:“书院重地,岂容尔等纠缠喧哗?再不走,便以扰乱书院清静论处!” 那两名女子见护卫态度强硬,毫无通融可能,只得悻悻然地瞪了庄晓梦二人一眼,仿佛怪她们看了笑话,这才不甘不愿地转身离去。 庄晓梦看着这一幕,心头更急,连忙对护卫道:“护卫大哥,我们真是李公子的故人,有极其重要的事情寻他!请问如何才能找到他?我们可以用神魂起誓,绝无虚言!” 那护卫见庄晓梦神色焦急真诚,不似作伪,且提到了神魂起誓,态度稍缓。 他沉吟了一下,忽然问道:“你们口口声声说是李教习故人,那我问你们,在李教习心中,若论挚友,有且仅有一位,会是谁?” 庄晓梦和纪凌霜闻言,毫不犹豫,异口同声斩钉截铁道:“顾渊!” 第460章 挑战 这个名字仿佛带着特殊的魔力,那护卫一听,脸上的怀疑瞬间冰消瓦解,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郑重和一丝敬意。 他立刻后退一步,躬身抱拳,语气变得无比客气:“原来是顾公子的朋友!方才多有得罪,恕罪恕罪!二位,里面请!” 说着,他侧身让开道路,恭敬地引着二人进入书院。 穿过几重院落,护卫将二人引至一间布置雅致、满是书卷气的厅堂。 添上清香四溢的灵茶,这才道:“李教习目前确实不在书院内。但他离去前曾有交待,若有故人持‘顾渊’之名来访,可去寻王燃总教习。二位请在此稍候,我这就去请王总教习。” “有劳了!”庄晓梦和纪凌霜齐声道谢,心中稍定,看来李易修果然早有安排。 护卫快步离去,先去了教习所在的院落,却扑了个空。 询问其他教习才得知,王总教习此刻正在“君子台”观看剑盟弟子与书院弟子的论剑切磋。 护卫又急忙赶往君子台。 只见偌大的君子台四周,早已被闻讯赶来的书院弟子围得水泄不通。 台上,剑盟弟子秦唯持剑而立,神色带着几分剑盟弟子特有的傲然。 他对面,一名书院弟子刚刚被其剑气扫中手臂,踉跄后退,已然落败。 “承让。”秦唯收剑,语气平淡,却更显其自信。 这已是他上台后击败的第三名书院弟子。台下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和议论声。 “还有哪位书院师兄,愿上台赐教?”秦唯目光扫过台下众人,声音清朗,带着一丝挑战的意味。 护卫心中暗自摇头,挤过人群,找到了正站在台边最佳观看位置,摸着下巴,看得津津有味的王燃总教习。 只见王教习衣着随意,眼神却异常明亮,一只眼盯着台上,另一只眼…… 似乎还在分神思考着什么。 护卫连忙上前,低声禀告:“总教习,院外来了两位姑娘,持‘顾渊’之名,说是李教习的故人,想求见李教习。李教习交待过,故人可寻您。” “顾渊的朋友?”王燃总教习闻言,终于将注意力从台上完全收回,眼中闪过一丝兴趣,“人在哪?” “安排在静思堂等候。” “嗯……”王燃看了一眼台上正准备接受下一位挑战者的秦唯,又想了想,对护卫道,“去把她们请到这里来吧。” “本该在前殿好生招待,但正巧赶上这场论剑,便邀她们一同在此观看,边看边谈,也无不可。” “是。”护卫领命,又匆匆赶回静思堂。 听闻要去君子台,庄晓梦和纪凌霜虽心急于打听李易修和顾渊的下落,但也知客随主便,便懂事地应下,随护卫再次来到人声鼎沸的君子台。 王燃见到二女,微微一笑,算是打过招呼,示意她们站在自己身旁观看,目光便又投向了台上。 此时,又一名书院弟子跃上台,与秦唯战在一处。 剑光闪烁,浩然正气与凌厉剑意碰撞。 但不过十余招,那名书院弟子便再次被秦唯一招精妙的剑式逼得连连后退,最终被剑气点中胸口,闷哼一声落败。 “承让。”秦唯再次收剑,气息依旧平稳。 台下书院弟子们的议论声更大了,不少人面露不甘。 王燃轻轻叹了口气,这才完全转过头,看向庄晓梦和纪凌霜,低声道:“李易修那小子,跟他道侣金鸿影下山红尘历练去了,归期未定。你们寻他何事?” 庄晓梦连忙压低声音道:“王教习,我们主要是想打听顾渊的下落!您可知他现在何处?” “顾渊?”王燃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你们是他什么人?” “我们是他的至交好友!一同从北灵界来的伙伴!”庄晓梦急切道。 纪凌霜也用力点头,清冷的眸子里满是期盼。 “原来如此。”王燃笑了笑,也不再卖关子,“他如今在丹盟,拜在了映天峰陈意映长老门下,是映天峰的首席弟子。” “丹盟!映天峰!首席弟子!”庄晓梦和纪凌霜闻言,顿时狂喜,几乎要跳起来,多日来的担忧和寻觅终于有了确切的结果! “多谢王教习告知!”两女激动地齐声道谢,“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这就告辞前往丹盟……” “哎,何必急于一时?”王燃却笑着拦住了她们,“既然来了,不妨看完这场论剑再走。这剑盟的小家伙,剑术确有独到之处,看看对你们也有好处。” 两女见王燃盛情相邀,也不好强行离开,只得按捺住立刻飞向丹盟的冲动,继续看向台上。 此时,秦唯已经连胜四场,傲气更盛,目光扫视台下:“还有哪位师兄赐教?” 庄晓梦看着台上傲气凌人的秦唯,忍不住好奇,低声问王燃:“王教习,这剑盟的弟子,为何特意来书院论剑啊?” 王燃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地笑道:“咳,书院中总有些小子不服气,觉得我书院弟子修浩然正气,融于万物,亦可于剑道一途与剑盟专精者争锋,便发了邀请函。” “结果嘛……你也看到了,算是见识一下与真正剑道天才的差距吧。” 庄晓梦心直口快,闻言小声点评道:“书院主修毕竟是浩然正气,剑术只是辅修之一嘛。让专业剑修来比,这不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吗?” “真要论,也该是比谁更能引动天地正气,那让半招还差不多!” 她声音虽轻,但在场都是修士,耳聪目明。 台上的秦唯恰好听到了“让半招”几个字,目光立刻锐利地扫了过来,一眼看到了站在王燃身边的庄晓梦和纪凌霜。 见是两位面生的女子,其中一人还敢口出狂言,秦唯少年心性,傲气上来,当即指着庄晓梦道:“台下那位姑娘,听你口气,似乎对剑道颇有见解?既如此,我可让你半招,你可敢上台来,与秦某切磋一二?” “啊?”庄晓梦一愣,没想到自己小声嘀咕居然被正主听见了,还直接被点名挑战。 她先是意外,随即眼中却闪过一丝意动和兴奋的光芒。 她本就是好动的性子,这些日子四处奔波寻找顾渊,许久未曾与人动手,早就有些手痒了。 而且对方是剑盟天才,能与之一战,似乎……很有意思?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王燃总教习,跃跃欲试地问道:“王教习,我……我能上去试试吗?” 第461章 有情 王燃闻言明显愣了一下,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睛第一次认真地、仔细地上下打量起庄晓梦。 他能感觉到这姑娘修为大约在超凡境三重左右,气息虽凝练,但面对剑盟精心培养、已至主宰境后期、剑术精湛的秦唯,差距实在太大。 “姑娘,”王燃语气带着明显的劝阻,“台上这位是剑盟卢长老的高徒,剑术非凡,已连败我书院数位杰出弟子。” “切磋论剑,点到为止固然是好,但刀剑无眼,修为差距过大,难免有失手风险。你还是……” 他话未说完,庄晓梦却已眼神晶亮,跃跃欲试的神情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更加坚定。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王燃抱拳道:“多谢王教习关心!但我也是剑修,既遇高手,心痒难耐,想试试手中之剑!还请王教习成全!” 见她心意已决,王燃也不好再强拦,只得无奈地摇摇头,心中暗道:罢了,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事。待会儿若真有危险,我及时出手拦下便是,再与卢长老解释一二。 得到默许,庄晓梦嫣然一笑,身形轻灵地一跃,宛如一片红霞飘落,稳稳站在了君子台上,与秦唯遥遥相对。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众多书院弟子都好奇地看着这位突然冒出来的、面容只能算清秀却气质灵动的陌生姑娘,不知她是何来历,竟敢挑战连败书院高手的秦唯。 秦唯见庄晓梦真的上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感知到对方不过超凡境三重的修为,那丝讶异立刻化为了淡淡的轻蔑。 他保持着剑盟弟子的风度,开口道:“姑娘勇气可嘉。既如此,秦某便将修为压制在超凡境二重,并依前言,让你半招。请出招吧。”言语间,自信十足。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庄晓梦也不扭捏,手腕一翻,一柄细长的灵剑已握在手中。她眼神瞬间变得专注,周身气势陡然一变,一股温柔中蕴含着决然与坚定信念的剑意弥漫开来。 “剑起苍云!” 她轻叱一声,细剑挥洒而出。 霎时间,台上仿佛有万丈红霞绽放,绚丽夺目,却又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绵密与坚韧,如同天边最美的云霞,温柔地包裹向秦唯。 但那云霞深处,却蕴含着斩断迷茫、一往无前的决绝剑意! 这一剑出的瞬间,台下懂行之人都是一怔。 王燃眼中精光一闪,微微点头。 而原本端坐的卢本巍更是猛地坐直了身体,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台上的秦唯在庄晓梦出剑的瞬间就脸色大变! 他只觉得眼前一片绚烂红霞铺天盖地而来,那剑意看似温柔,却给他一种无处可逃、必须正面抗衡的压迫感!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一剑的精妙与威力,远超他对超凡境三重的认知! “不好!”秦唯心中暗暗叫苦。 他因为托大,说了让对方半招,此刻已然失了先机。 更致命的是,他发现自己即便立刻将修为提升到超凡境五重,也未必能稳稳接住这一剑! 可若是动用更高力量,众目睽睽之下,岂不是自打脸面,言而无信? 电光火石间,他已无暇多想,只能硬着头皮,将修为瞬间提升至自己所能动用的极限——超凡境五重,奋力斩出自己目前掌握的最强一击! “齐云!” 湛蓝色的流云剑气再次出现,迎向那一片绚烂红霞! 然而,预想中的激烈碰撞并未发生。 那红霞般的剑气仿佛拥有某种奇特的渗透与瓦解之力,流云剑气撞入其中,竟如泥牛入海,迅速被消融、击散! 残余的霞光剑气重重地斩在了秦唯匆忙横起的剑身之上! “铛!” 一声脆响,秦唯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传来,握剑的手腕剧痛。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七八步,一直退到擂台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体内气血一阵翻腾,脸上阵红阵白。 虽然没有受伤,但败了! 清清楚楚、毫无争议地败在了一个修为远低于自己的女子剑下! 整个君子台周围,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书院弟子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台上那持剑而立的娇俏身影。 秦唯站在原地,脸色煞白,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眼中充满了挫败、茫然和一丝怀疑人生。 他刚刚在丹盟被顾渊和陈煜打击的信心,好不容易在书院找回一点,此刻又被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姑娘一剑斩得粉碎! “承让。”庄晓梦收剑而立,语气平静,并无太多得意之色。 她只是想试试剑而已。 “有情剑!这是有情剑的路子!”看台上,卢本巍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震撼与激动,死死盯着庄晓梦,“这女娃……这女娃竟能在这个年纪、这个修为,初步触摸到‘剑心通明’,蕴生如此纯粹的有情剑意?!天才!这是天生的剑道种子啊!” 庄晓梦正准备下台,一道清朗却带着强烈战意的声音突然响起:“姑娘请留步!”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如疾电般掠上君子台,正是高朗! 他方才在台下看得分明,庄晓梦那一剑的精妙与意境,让他见猎心喜,更隐隐感觉到那剑意中蕴含的某种特质,对他停滞已久的剑道或许有所触动。 “在下剑盟高朗。”高朗目光灼灼地看着庄晓梦,“姑娘剑术高超,意境非凡,高某心向往之,不知可否讨教一二?” 他看出庄晓梦修为不高,又补充道,“此番切磋,不论修为,只论剑意招式。我亦将力量压制在超凡三重,并依旧让你半招,如何?” 台下顿时哗然! 连高朗师兄都要上台讨教? 而且还主动提出压制修为、让半招? 这姑娘到底什么来头? 众人看向庄晓梦的目光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庄晓梦看着眼前气息沉凝、远比秦唯更加强大的高朗,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更炽烈的战意。 能与这样的高手切磋,正是她所求! 但她却摇了摇头,朗声道:“高师兄好意心领了。但我也是剑修,既是公平切磋,何须相让?请全力施为即可!” 她竟拒绝了高朗让招的提议,要公平一战! 高朗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欣赏,也不再坚持,点头道:“好!姑娘小心了!” 说罢,他并指如剑,一股远比秦唯更加浩荡、凝练的剑意冲天而起! 第462章 收徒 为了表示尊重,他并未动用背后阔剑,而是以指代剑,凌空一划! “洪流!” 依旧是那招,但以指剑使出,威力虽有所收敛,那金色剑气却更加凝练,如同一条缩小却更加狂暴的金色江河,滚滚向前,朝着庄晓梦奔涌而去!气势惊人! 面对这强悍一击,庄晓梦眼神无比专注。 她没有再斩出那绚烂的红霞一剑,而是将细剑竖于身前,整个人仿佛与剑融为一体,一股浩荡却内敛的剑势自她身上散发开来,竟带着一股一往无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霸道信念! 下一刻,她动了!身随剑走,人剑合一,竟是直接冲入了那滚滚金色洪流之中! “她疯了?!”台下有人惊呼。 然而,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庄晓梦的身影仿佛化作了激流中最坚韧的游鱼,竟在那狂暴的剑气洪流中精准地找到了一丝缝隙,以身御剑,硬生生破开重重剑浪,眨眼间便穿透了洪流,剑尖直指高朗面门! 速度之快,剑势之凌厉,远超刚才对战秦唯之时! 高朗瞳孔骤然收缩! 这一剑的威力与意境,比方才击败秦唯那一剑强了何止数倍! 他若真的只动用超凡三重力量,绝对接不下!甚至会受伤! 电光火石间,求胜与自保的本能压倒了对承诺的遵守。 高朗体内被刻意压制的修为瞬间爆发,虽然依旧控制着未曾完全恢复,但指间迸发出的剑气威力骤然提升,已然超出了超凡境的范畴,带上了属于圣境修士的威压! “嗡!” 一股更强的力量涌出,勉强震开了庄晓梦那凌厉至极的一剑。 庄晓梦只觉一股巨力用来,剑势一歪,但她应变极快,借着这股力量顺势旋身,细剑划出一道玄妙的弧线,又是一剑斩出! “吾剑有悔!” 这一剑,不再是绚烂红霞,也不是霸道直进,而是带着一股锐利无匹、仿佛能斩断一切犹豫与后患的决绝! 剑气凝练如丝,切割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直袭高朗! 高朗此刻已完全恢复了冷静,但方才下意识的违规出手让他脸上有些挂不住。 面对这紧随而至的锐利一剑,他不敢再大意,更不敢再轻易压制修为。 他低喝一声,左手并指如剑点出,同时右掌蕴含着一股柔劲拍出,掌风之中依旧不自觉地带上了圣境水准的力量,试图推开庄晓梦。 “锵!” 剑气与指风掌劲相撞,发出一声爆鸣。 庄晓梦毕竟修为差距过大,即便高朗未尽全力,那反震之力也绝非她能轻易承受。 “噗……”她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晓梦!”台下的纪凌霜惊呼一声,就要冲上台。 好在王燃总教习一直密切关注,早已准备出手。 只见他身形微动,便已出现在台下,衣袖轻轻一拂,一股柔和的力道托住了倒飞的庄晓梦,将其稳稳接住,卸去了大部分冲击力。 然而,两人力量碰撞激起的劲风却扫过了庄晓梦的面庞,吹散了她用以伪装的简单法术和些许尘粉,露出了底下那张倾国倾城、明媚照人的绝美容颜。 刹那间,整个君子台周围仿佛时间静止了一瞬。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男弟子,呼吸都不由自主地窒住了,眼中满是惊艳之色。 就连刚刚稳住身形、心中还有些懊恼的高朗,在看到庄晓梦真容的瞬间,也彻底愣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张绝美却带着一丝倔强和痛楚的俏脸。 “晓梦!”纪凌霜已冲上台,扶住庄晓梦,连忙取出一枚丹药喂她服下,并用一件宽大的斗篷迅速罩住了她,遮住了那惊世容颜。 庄晓梦服下丹药,迅速压下翻腾的气血,对纪凌霜摇摇头示意自己无碍,只是看向高朗的目光带上了几分冷意。 对方最后那一下,明显超出了约定好的力量。 “有情剑!真的是有情剑!而且已初窥门径,剑心澄澈!”卢本巍再也按捺不住,身影一闪便出现在台上,神情激动地看着被斗篷遮住的庄晓梦,连声音都有些颤抖,“姑娘!你……你师承何人?来自何处?” 庄晓梦蹙眉,看着这位气息渊深的老者,谨慎地道:“晚辈庄晓梦,并无师承,剑法是自己琢磨的。来自……下位面。” “下位面?自己琢磨?”卢本巍眼中的光芒更盛,仿佛发现了绝世瑰宝,“天才!简直是天生的剑道胚子!姑娘,你可愿加入我剑盟?老夫卢本巍,乃剑盟大长老,愿收你为关门弟子,倾尽资源,传你无上剑道!假以时日,你必能成为灵霄界一代女剑仙!” 这番话语,如同巨石投入湖面,在台下引起巨大轰动。 剑盟大长老亲自开口收徒!这是何等机缘! 然而,庄晓梦却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语气虽然客气却十分坚定:“多谢卢长老厚爱。但晚辈已有要事在身,暂时无法加入任何宗门。” 卢本巍一愣,急道:“有何要事?比你的剑道前程还重要?你若有什么难处,尽管说出来,剑盟上下定为你解决!” 庄晓梦道:“多谢长老好意。晚辈是要寻找一位失散的挚友,如今已有线索,必须尽快前往。” “找人?找谁?在何处?我剑盟弟子遍布灵霄界,亦可帮你寻找!”卢本巍不肯放弃。 庄晓梦沉吟了一下,觉得说出来也无妨,便道:“我们要去丹盟映天峰寻人。” “丹盟?”卢本巍眉头一皱,立刻想到了顾渊和陈煜,心中顿时升起一股强烈的“又是丹盟”的郁闷感。他仍不死心,“即便如此,你也可以先加入剑盟,之后再……” “卢长老,”庄晓梦打断了他,语气坦诚而坚决,“不瞒您说,我要找的人大概率会留在丹盟,所以我以后大概率也会留在丹盟附近。加入剑盟之事,请恕晚辈难以从命。” 这番话如同冷水浇头,让卢本巍满腔热情瞬间冷却大半,心中那股郁闷之气几乎要破胸而出! 怎么好苗子都往丹盟跑?! 丹盟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忍不住追问:“你……你要找的究竟是谁?” 庄晓梦看着卢本巍急切又带着一丝郁闷的表情,又看了看身旁紧握着她手的纪凌霜,再想到即将见到的顾渊,心中满是重逢的喜悦和坦然。 她迎着卢本巍和台下无数好奇的目光,清晰而坚定地说道: “顾渊。我们要找的人,是顾渊。” 她顿了顿,脸上浮现一抹温柔又带着几分自豪的红晕,声音清脆,如同玉石相击,“他是我的意中人,也是我们这群伙伴的核心。” 第463章 重逢 “顾渊?!”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再次炸响在君子台上空。 高朗如遭雷击,猛地后退半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个在玄女宗让他吃瘪、在丹盟让他惨败、如今又让他心中萌生好感的女子竟直言是其意中人的家伙……竟然又是顾渊!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嫉妒和挫败感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看向庄晓梦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 卢本巍也是眼前一黑,差点没背过气去。 果然!果然又是这个顾渊! 怎么所有好苗子都跟他有关?! 陈煜因为他留在丹盟,这个天赋绝伦的有情剑仙子竟然也是他的意中人?! 一股强烈的“既生瑜何生亮”的憋屈感涌上心头,让他这位剑盟大长老都有些失态。 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心急如焚。 这下麻烦了! 看这姑娘的神情,对那顾渊用情至深,若顾渊铁了心留在丹盟,这姑娘是绝无可能加入剑盟了! 必须想办法,至少要让这姑娘先去剑盟看看,感受一下剑盟的好处…… 念头急转,卢本巍脸上瞬间堆起和蔼可亲的笑容,语气变得无比关切:“原来如此!竟是去找顾小友!” “真是巧了,老夫正好也要去一趟丹盟,与林盟主商议一些关于仙墟秘境的具体事宜。” “既然同路,灵霄界近来也不算绝对太平,二位姑娘孤身上路多有不便,不如就由老夫护送你们一程如何?乘坐我剑盟的飞行法宝,速度也快上许多。” 庄晓梦何等聪慧,岂能看不出卢本巍那点“曲线救国”的小心思? 但对方毕竟是一位前辈大能,话又说得漂亮,实在不好当面拒绝。 她与纪凌霜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只得微微屈膝行礼:“那……便有劳卢长老了。” “不劳烦,不劳烦!顺路之事!”卢本巍心中暗喜,连忙摆手,仿佛生怕她们反悔。 于是,不多时,一道剑光凛冽、造型古朴大气的飞舟便载着卢本巍、高朗、秦唯以及庄晓梦、纪凌霜二人,离开了书院,朝着丹盟的方向疾驰而去。 飞舟之上,气氛略显微妙。 卢本巍试图拉近关系,找话题问道:“庄姑娘,纪姑娘,不知二位师承哪位高人?竟能教导出如此出色的剑术?” “尤其是庄姑娘这手有情剑,虽是自行领悟,但根基之扎实,意境之纯粹,实属罕见。” 庄晓梦笑了笑,坦然道:“回长老,我们并非灵霄界之人。自幼是跟着家父学些强身健体的武艺,后来与渊哥……与顾渊一同在天武院学习,又经历了北灵界的一些磨练,互相扶持,一路摸索着走到今日,并无特定的师承。” “天武院?北灵界?”卢本巍若有所思,这些地名他并未听过,想必是下界某处的称谓。 他更惊讶于他们的成长环境,“竟是依靠自身摸索与相互砥砺便能达到如此境界?更是难得!不过……” 他话锋一转,开始展现剑盟的专业性:“剑道一途,初始重‘技’,与修为境界关联不甚紧密,天赋卓绝者确可自行领悟乃至创出极高明的剑技。” “然修行至后期,尤其是触及‘道剑’范畴后,便与修为境界、神魂强度、对天地法则的感悟息息相关。” “我剑盟屹立灵霄界无数年,对于如何将剑技与修为完美结合,如何感悟剑道法则,有着系统而宝贵的经验与传承。” “这些,绝非闭门造车或小团体切磋所能轻易获得的。若有良师指引,资源倾斜,庄姑娘你的成就,绝不止于眼下。” 他这番话倒是发自肺腑,也切中要害。 庄晓梦和纪凌霜听了,也不禁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然而,两人的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一旁脸色依旧不太自然的高朗和秦唯。 那目光很平静,并无嘲讽之意,但结合方才切磋的结果,却让高朗和秦唯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如坐针毡。 尤其是高朗,身为剑盟天才,被修为远低于自己的女子击败,此刻再听师父夸赞对方天赋并强调剑盟培养体系的重要性,只觉得无比刺耳和难堪。 卢本巍也察觉到了两个徒弟的窘迫,心中暗叹一声,不再多言。 飞舟速度极快,不过大半日功夫,便已抵达丹盟山门之外。 得到通报的盟主林九渊亲自迎了出来,看到卢本巍去而复返,还带着两个面生的姑娘以及垂头丧气的弟子,不禁有些诧异:“卢长老,你这是?” “林盟主,老夫回去后思及仙墟秘境事关重大,有些细节还需再与贵盟敲定一番,故而冒昧再次来访。” 卢本巍笑着拱手,随即指了指庄晓梦二人,“途中恰遇这两位姑娘,说是顾渊小友的故人,前来寻他。老夫想着顺路,便捎带了一程。” 林九渊目光扫过庄晓梦和纪凌霜,虽做了伪装,但那份灵秀气质却难以完全掩盖。 尤其是听到“顾渊故人”四字,心中顿时了然几分。 又见卢本巍眼神热切地时不时瞟向其中一位姑娘,立刻警惕起来:这老家伙,莫非挖顾渊不成,又打上他朋友的主意了? “原来如此,有劳卢长老了。”林九渊面上不动声色,笑道,“既是为了秘境之事,那便请随我去主殿一叙吧。至于这两位姑娘寻顾渊……我即刻让人去映天峰通传。” “哎,不必麻烦!”卢本巍连忙道,“正好老夫也想去映天峰再看看陈煜那孩子,顺便也与意映长老打个招呼。不如一同前往映天峰?商议细节也不急在一时。” 林九渊心中冷笑,果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但他也不好强行阻拦,只得道:“既如此,那便同去吧。”他打定主意要亲自跟着,看紧这老家伙。 一行人各怀心思,朝着映天峰而去。 刚到映天峰脚下,便见一袭青衫的顾渊已得到消息,迎了下来。 “晓梦!凌霜!”顾渊看到二人,眼中顿时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快步上前,也顾不得许多人在场,张开双臂便将两位姑娘一同拥入怀中,用力抱了抱,“真的是你们!太好了!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感受到那熟悉的怀抱和气息,庄晓梦和纪凌霜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放松下来,眼圈都有些发红。 庄晓梦吸了吸鼻子,语速飞快地解释道:“我们看到李公子写的新书了!里面用了我们的暗号!我们就去书院找他,王教习告诉我们你在这里,我们就立刻赶来了!” 看着三人重逢的激动场景,听着那姑娘亲昵自然的语气,高朗的脸色更加苍白,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 第464章 种子 卢本巍见状,心中更是焦急,连忙咳嗽一声,刷一刷存在感。 他笑呵呵地凑上前道:“顾小友,别来无恙啊?说来也巧,老夫在书院恰好遇见庄姑娘和纪姑娘,听闻她们要来丹盟寻你,想着灵霄界虽大,却也难免有些宵小之辈,便顺路护送了一程。” “顾小友,你这两位朋友可不得了啊!尤其是庄姑娘,于剑道一途天赋之佳,乃老夫生平仅见!” “老夫见才心喜,已提出欲收庄姑娘为关门弟子,不知小友意下如何啊?”他试图从顾渊这里打开突破口。 顾渊闻言,微微一怔,看向庄晓梦。 庄晓梦立刻偷偷对他眨了眨眼,微微摇头。 顾渊心中顿时明了,又是欢喜又是无奈。 欢喜的是晓梦的剑道天赋得到了剑盟大长老的认可,这确实是天大的机缘; 无奈的是,他深知晓梦的性子,她绝不会愿意离开自己身边去剑盟修行。 他深吸一口气,对卢本巍恭敬地行了一礼,语气诚恳却坚定:“多谢卢长老对晓梦的厚爱和一路护送的恩情。” “只是……晓梦并非我的附庸,她是独立的个体,她的去留,理应由她自己决定。” “既然她已做出了选择,晚辈虽觉遗憾,但也只能尊重她的意愿。而且……”他顿了顿,看向庄晓梦,眼中满是温柔,“我们分别已久,晚辈也想多陪陪她。” 这番话合情合理,既全了卢本巍的颜面,也表明了立场。 卢本巍还不死心,正要再劝。 忽然,周围天地灵气一阵轻微波动,如同百川入海般,悄然向着庄晓梦汇聚而去。 庄晓梦本人也是微微一怔,随即闭上双眼,身上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攀升、凝练! 她方才与高朗、秦唯的两场切磋,尤其是最后硬接高朗那蕴含圣境之力的一掌,虽受了些震荡,却也极大地激发了她潜能,对剑道、对自身力量有了更深的理解。 此刻心神放松,与顾渊重逢的喜悦更让她心境圆满通透,那层困扰她许久的瓶颈竟在此刻水到渠成般悄然破碎! 片刻之后,气息平复。 庄晓梦睁开眼,眸中精光内敛,气质愈发灵动出尘。 她竟然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原地突破了一个小境界,从超凡境三重晋升到了四重! “突……突破了?”林九渊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才多大一会儿?这姑娘什么怪物体质? 卢本巍更是看得心都在滴血,抓狂无比:“看看!看看!仅仅是心境圆满,便能当场突破!此等天赋,此等与剑道的契合度!不去剑盟深造,简直是暴殄天物!是天大的浪费啊!” 他捶胸顿足,痛心疾首。 他猛地抓住顾渊的胳膊,语气近乎哀求:“顾小友!你再好好考虑考虑!算老夫求你了!让庄姑娘跟我回剑盟吧!条件你开!只要她肯来,便是老夫唯一的关门弟子!” “修炼所需的一切灵石、丹药,剑盟无限量供应!剑盟历代前辈凝聚的‘三千剑印’秘境,可任她随时参悟!一年后的‘洗剑大礼’,百个名额中,老夫必定为她争到一个!” 他抛出的每一个条件,都足以让灵霄界无数剑修疯狂。 三千剑印秘境!洗剑大礼! 这些都是剑盟压箱底的顶级资源! “而且!”卢本巍喘了口气,继续加码,试图说服顾渊,“我剑盟有最系统的教学体系,有海量的剑道典籍,有海量的同门可供切磋实训!” “这些,难道不比你将她带在身边,闭门造车强得多吗?顾小友,你若真为她好,就当为她长远计啊!”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顾渊,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顾渊闻言,脸上露出温和而自信的笑容,他轻轻握住庄晓梦的手,对焦急的卢本巍道:“卢长老,您的一片爱才之心,晚辈感同身受。剑盟的资源与底蕴,确实天下无双,无人能及。” 他话锋一转,语气却依旧平稳:“不过,您或许有所不知。晓梦自飞升以来,直至今日与晚辈重逢,其间并未得到任何宗门体系的悉心栽培,全凭自身悟性与些许际遇摸索前行。” “而她修为进展最快、剑意领悟最深之时,恰恰是在晚辈身边的那段日子。” 顾渊目光扫过庄晓梦刚刚突破、气息尚未完全平复的娇躯,继续道:“方才情形,卢长老也亲眼所见。她与我重逢,心境圆满,立时便突破了瓶颈。” “由此可见,留在晚辈身边,于她而言,或许才是最佳的修行方式。无论是修为境界,还是剑心淬炼,似乎都更为顺畅。” 卢本巍听得眉头紧锁,急道:“可这……这终究是野路子!岂能与系统传承相比?” 顾渊微微一笑,抛出了一个让卢本巍愣住的方案:“卢长老,您看这样如何?晓梦可以拜入您门下,成为剑盟弟子,享有剑盟的一切资源与名分。但平日里,她依旧随我留在丹盟修行生活。” “只需定期前往剑盟,接受您的亲自指点,或是进入那‘三千剑印’秘境感悟,参加‘洗剑大礼’等重要活动。” “如此,既能得到您的系统教导,利用剑盟顶级资源,又不耽误她在我身边的修行进益。可谓两全其美,您觉得呢?” 卢本巍猛地一怔,下意识地就想反驳“这成何体统”,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脑中飞快权衡: 这顾渊说得似乎确有道理,庄晓梦在他身边进步神速是肉眼可见的事实。 强行将人带回剑盟,若她心中不愿,效果未必就好。 反之,若她挂名剑盟,定期前来受教,以她的天赋,再加上剑盟资源倾注,成就必然不可限量! 最重要的是,只要名分定下,她就是我卢本巍的弟子,将来无论她在哪,这份师徒情谊和剑盟的烙印都跑不掉! “好!”卢本巍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决断,脸上露出灿烂笑容,抚掌道,“顾小友此言,甚合我意!就依你所言!” “只要庄姑娘肯拜老夫为师,挂名剑盟,平日留在丹盟亦无不可!一切修炼资源,剑盟照常供应,她随时可来剑盟寻我!” 只要种子种下,不怕将来不能生根发芽!卢本巍心中暗喜。 第465章 叙旧 顾渊看向庄晓梦,柔声道:“晓梦,你觉得呢?” 庄晓梦本就聪慧,立刻明白了顾渊的用意。 既全了卢长老的颜面与心意,为她争取到顶级资源,又不必与他分离。 她心中甜丝丝的,当即上前一步,对着卢本巍盈盈拜下:“弟子庄晓梦,拜见师父!” “好!好!好徒儿,快起来!”卢本巍大喜过望,连忙虚扶一下,笑得合不拢嘴。 他越看庄晓梦越是喜欢,连忙从储物法宝中摸索起来,“初次见面,为师这……哎,匆忙之间也未备下太合适的见面礼……” 他掏了半天,终于取出一枚通体温润、散发着凌厉剑意的玉佩,塞到庄晓梦手中:“这枚‘蕴剑古玉’你且收下,常年佩戴,可温养剑意,宁心静神,对感悟剑道大有裨益。” “待你月底随顾小友来剑盟,为师再为你补上一份正式的拜师礼!” “多谢师父!”庄晓梦乖巧接过,再次行礼。 双方约定,月底顾渊前往剑盟进入仙墟秘境时,便正式带庄晓梦行拜师礼,并录入剑盟谱牒。 目的达成大半,卢本巍心满意足,又寒暄几句,便带着神色复杂、尤其是脸色依旧苍白的高朗和秦唯告辞离去。 林九渊也松了口气,返回主峰。 送走众人,顾渊这才有机会仔细询问庄晓梦和纪凌霜别后详情。 他拉着二女的手,关切地问道:“对了,天画、擎天他们呢?如今在何处?可都安好?” 庄晓梦叹了口气,道:“我们飞升后便失散了,历经波折才在无天城重聚了部分人手。目前天画、雷洛在无天城暗中经营,建立据点,以便打探消息和相互照应。至于擎天他……”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他进了万丹楼。” “万丹楼?”顾渊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想起近来万丹楼那些迥异于魔门传统、却又凌厉有效的商业手段,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我就说万丹楼近来的风格突变,又是会员制又是各种新奇套路,原来是擎天在背后操盘!这确实像是他的手笔!” 庄晓梦点点头,解释道:“我们最初以为你被魔门抓走了,心急如焚。擎天便提议,不如他将计就计,假意投靠,打入魔门内部,一方面打探你的消息,另一方面也能从内部想想办法。” “没想到他能力出众,竟真的得到了魔门高层的赏识和重用。” 顾渊眉头微蹙:“他现在情况如何?安全可有保障?” “据天画传来的消息,擎天目前很得万丹楼大当家陆天书的信任,似乎还被委以了重任,安全应暂无大碍。” “但他如今已深陷其中,想要轻易脱身,恐怕极难。”庄晓梦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正说着,一道身影风风火火地朝着映天峰而来,气息熟悉,正是雷洛。 他显然也得到了顾渊在此的消息,第一时间赶来。 “公子!果然是你!太好了!”雷洛见到顾渊,激动不已,连忙上前见礼。 顾渊扶起他,笑道:“雷洛,辛苦你们了。” 雷洛缓了口气,立刻道明来意:“公子,天画哥和擎天哥让我来请示你。他们最初以为你落入魔门之手,才定下让擎天哥潜入万丹楼的计策。如今既已知晓你在丹盟,擎天哥是就此寻机脱身,还是……” 顾渊沉吟片刻,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决断道:“不必急于脱身。告诉擎天,既然已经站稳脚跟,获得了信任,那便继续留下,彻底融入其中。非必要绝不出手,只求关键时刻能发挥奇效。” “万丹楼是魔门重要财源,若能将其掌握在手中,或能在未来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是!我明白了!”雷洛重重点头,将顾渊的指示牢记于心。 顾渊拍拍他的肩膀:“你远道而来,也辛苦了。便在峰上休整一日,明日再返回无天城传讯不迟。若修行上有何疑难,也可趁此机会问我。” 雷洛闻言大喜:“多谢公子!” 当日,顾渊为雷洛解答了不少修行上的困惑,尤其是他在丹道上遇到的一些问题,让雷洛受益匪浅。 翌日,雷洛告辞离去,返回无天城向方天画和柳擎天传达顾渊的决定。 之后几日,顾渊与庄晓梦久别重逢,自是形影不离。 双合修炼之下,庄晓梦的修为稳固提升,一举踏入了超凡境五重,进境神速。 这一日,顾渊想起苏夭夭,正准备动身前往玄女宗探望,却见纪凌霜缓步走来。 “凌霜,怎么了?”顾渊温声问道。 纪凌霜清冷的眸子看着他,轻声道:“渊哥,我想……是不是该把小豆丁和小丸子接过来了?它们留在下界,我总有些不放心。” 顾渊闻言,立刻点头:“说得对,是该接它们上来了。正好月底我要去剑盟,届时可以顺路去接回它们。” 纪凌霜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绝美的脸庞上微微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声音更轻了几分,仿佛带着些许迟疑,却又异常清晰地道:“还有……渊哥,你与晓梦姐修炼的那套……双合功法,能给我看看吗?” “啊?”顾渊闻言,顿时愣住,脸上露出惊讶无比的神色,“凌霜,你……你怎么会知道?谁告诉你的?” 他记得自己从未对她提起过此事。 纪凌霜抬起眼帘,那双清澈如冰湖的眸子看着他,语气平静无波,却说出让顾渊差点呛到的话:“当初我在东极岛附近海底巡游时,常看到你带着苏夭夭,或者晓梦姐,上那艘小船。一待就是很久……海浪也挡不住一些声音和气息。” 顾渊:“……”他顿时感觉脸颊有些发烫,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原来早就被看光了……还是以这种方式被发现的! 他看着纪凌霜那纯粹而认真的眼神,似乎真的只是对那能快速提升修为的功法感兴趣,心中不由一荡。 他定了定神,从储物戒中取出玉简,递了过去,干巴巴地道:“呃……就是这套《冰心玉壶诀》,你……你先看看。” 纪凌霜接过玉简,神识微微一探,迅速浏览了一遍,点了点头,表示记下了。 她将玉简递回顾渊,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嗯,我看完了。那……我晚上来找你。” 说完,不等顾渊回应,她便转过身,脚步似乎比平时快了几分,一溜烟地走掉了,留下一个清丽绝尘的背影。 顾渊拿着玉简,站在原地,看着纪凌霜消失的方向,摸了摸鼻子,原本想去玄女宗的兴致瞬间消散无踪。 他转身回了天渊阁,先是告知阁内兄弟们已与方天画、柳擎天等人取得联系,众人皆欢欣鼓舞。 随后,他想起与蚀光、盛虚等人联络时那枚珍贵的虚空子珠,觉得数量实在太少,极为不便。 便琢磨着去找些虚空石,到器盟多定制几枚子珠,以便日后联络。 是夜,纪凌霜果然如约而至。 她神色平静,仿佛只是来进行一场再寻常不过的修炼。 然而,过程却出乎意料地顺利与和谐,甚至效果奇佳。 纪凌霜身为冰系龙族,体质特殊,神魂强大且纯净,与顾渊的纯阳之力交融,产生的效果竟比预想的还要好上数分。 自此之后,庄晓梦和纪凌霜便时常交替寻顾渊双合,两人修为皆是突飞猛进。 时光匆匆,很快便到了十月二十日。 第466章 消息 这一日,顾渊正在映天峰指点孙小川炼丹,一名盟主近侍来到峰上,恭敬道:“顾首席,盟主请您前往主峰书房一叙。” 顾渊心下有些疑惑,不知盟主突然相召所为何事,吩咐孙小川自行练习后,便随那近侍前往主峰。 来到林九渊的书房,只见林九渊正站在窗前,手中拿着一份卷宗,神色有些复杂。 “盟主,您找我?”顾渊拱手行礼。 林九渊转过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先是关切地问道:“顾渊啊,近来修炼可还顺利?仙墟秘境开启在即,需得做好准备。” “劳盟主挂心,一切顺利,正在准备中。”顾渊恭敬回答。 林九渊点了点头,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手中的卷宗上,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今日叫你来,是有一事告知于你。关于你母亲的消息,我们查到了一些线索。” 嗡! 顾渊只觉得脑中微微一震,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尽管他早已历练得心志坚毅,但“母亲”二字,依旧是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牵挂与执念。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瞬间翻涌的心绪,声音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心翼翼地问道:“盟主,请问……我母亲,她在何处?” 林九渊看着顾渊瞬间紧绷又极力克制的神情,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与温和。 他示意顾渊坐下,亲自为他斟了一杯宁心静气的灵茶,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 “顾渊,灵霄界广袤无垠,顶级势力并非仅有明面上的八大名门与魔门。” “在那无尽海域深处,同样存在着一些极为古老、强大且……奇特的族群。‘天咒族’,便是其中之一。” “此族之人,天生与道亲近,修炼速度远超常人,天赋异禀者比比皆是。” “然而,天道予其天赋,亦降下枷锁。他们一族世代承受着一种可怕的天罚诅咒,每三个月便会周期性发作一次。” “发作时痛苦不堪,宛若神魂撕裂、肉身崩解,且修为越高,痛苦越烈,甚至有彻底迷失、化为只知杀戮怪物的风险。” 顾渊的心猛地一沉,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茶杯。 林九渊继续道:“能有效压制甚至缓解此诅咒的,据我所知,唯有‘异墟’神山中散发的一种特殊圣光。故而,天咒族与异墟关系极为密切,可说是依附其存在。” 他目光落在顾渊脸上,一字一句道:“你的母亲,钟灵秀,便是这天咒族当代族长的大小姐。” 顾渊屏住了呼吸。 “约莫二十年前,异墟一位地位尊崇的圣子曾向天咒族下过聘礼,意欲求娶你母亲。” “然而……你母亲似乎并不愿意这门婚事。她不知用了何种方法,竟逃离了族群监控,去到了遥远的北灵界,并与你父亲相识、结合,生下了你。” 顾渊仿佛能看到母亲当年为追求自由与爱情所付出的勇气和代价。 “可惜,好景不长。你母亲的行踪最终还是被天咒族发现。他们……将她抓了回去。” 林九渊语气沉重,“一方面,这是对族规的维护;另一方面,更是为了消弭异墟圣子的怒火。因为她的逃婚,天咒族付出了更大的代价,才换得异墟继续提供圣光压制全族诅咒。” “如今,你母亲便被囚禁在天咒族禁地——天罚山。” “一方面是对她的惩罚,另一方面……恐怕也是因为,自她逃婚后,异墟给予的圣光份额中,原本属于她的那一份已被大幅削减甚至取消。” “她……很可能每三个月,都在独自承受那可怕的天罚诅咒之苦,而无足够的圣光缓解。” 轰! 这番话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顾渊心头!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母亲在痛苦中挣扎煎熬的画面,一股难以言喻的揪心之痛和滔天怒火猛地窜起,几乎要冲破他的理智! 他的身体剧烈一震,周身气息不受控制地波动了一瞬,书房内的灵气都为之紊乱。 “母亲……”他牙关紧咬,从喉咙深处挤出两个字,眼眶瞬间泛红。 但他强行吸了一口气,硬生生将翻腾的情绪压了下去,声音因极力克制而显得有些沙哑:“盟主,那天咒族……既然依附异墟,若我丹盟以八大名门之首的身份出面斡旋,异墟是否会给我丹盟这个面子?” 林九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赞许顾渊在如此惊天消息下还能保持冷静思考。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若是在两万年前,我丹盟鼎盛时期,或许可行。” “但如今……异墟经过多年发展,实力深不可测,早已今非昔比。” “他们一直保持中立,甚至更倾向于认为自己是独立于人族之外的‘神裔’,态度超然。” “更重要的是,”林九渊语气无比凝重,“我们怀疑,异墟之中,很可能存在天尊级别的强者!这等力量,已非寻常宗门势力所能强行压制。” “若动用武力威逼,非但难以救出你母亲,反而可能将异墟彻底推向魔门或是其他异族,届时灵霄界格局将瞬间崩坏,后果不堪设想。” 天尊!顾渊心头再震。那是超越乾坤境,站在灵霄界真正巅峰的存在! “那……依盟主之见,该如何?”顾渊强迫自己冷静,寻求最稳妥的方案。 “等。”林九渊沉声道,“待此次针对神族大护法折岳的行动成功,我丹盟威望必将更上一层楼。” “届时,本座会亲自牵头,联合其余几大名门,以商讨应对神族威胁、维护灵霄界稳定为由,正式拜访异墟。” “在谈判桌上,顺势提出你母亲之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再许以适当利益交换,和平解决此事,助你们一家团聚方为上策。” 他站起身,走到顾渊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顾渊,我知你救母心切。但此事关乎重大,绝非一人一时之勇可以解决。你需要的是整个宗门的支持和恰到好处的时机。” “在此之前,务必隐忍,提升实力,切勿擅自行动,更不能暴露你与钟灵秀的母子关系,以免节外生枝,为你母亲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明白吗?” 顾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翻涌的心潮彻底压下。 再睁开时,眼神已恢复沉静,只是那平静之下,蕴含着更加坚定的决心。 “盟主放心,顾渊明白轻重缓急。一切以大局为重,我会等待宗门的消息。”他起身,对着林九渊深深一揖,“多谢盟主告知此事,并愿为晚辈劳心费力。” “你是我丹盟未来希望,你的家人,丹盟自然不会坐视不管。”林九渊欣慰道,“去吧,调整好心境。仙墟秘境是你快速提升实力的绝佳机会,务必把握住。唯有自身强大,才是根本。” “是!”顾渊重重点头。 从主峰离开,深秋的阳光落在身上,却仿佛带着一丝寒意。 顾渊一步步走在山道上,母亲可能正在承受诅咒折磨的画面不断在他脑中闪现,让他的心如同被针扎般刺痛。 他紧紧握住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母亲……再等等……渊儿一定会来接您!很快!”他在心中立誓。 第467章 深谋 十月二十一日,丹盟一年一度的招新大典如期而至。 各峰皆派出长老或首席弟子前往选拔新人。 映天峰由顾渊代表师尊陈意映前往。 经过一系列考核与筛选,顾渊凭借过人的眼力和对丹道的深刻理解,为映天峰择优录用了近百名天赋、心性皆属上乘的内门弟子。 他将教导新弟子的任务交给了三位较为稳重的师兄代师传道,自己则从旁指点关键。 十月二十四日,距离前往剑盟的日期还有五天。 顾渊决定提前出发,带上庄晓梦和纪凌霜,一边赶路,一边借此机会磨砺二女的实战能力。 他前往盟内任务殿,领取了几个顺路前往剑盟方向的护送、采集任务,也算为此行增添一份宗门的历练目的。 与此同时,灵霄界某处极其隐秘的独立小空间——墟天谷内。 书生打扮的蚀光正恭敬地站在一座古朴大殿中,向一位气息如渊似海、面容笼罩在淡淡光晕中的老者汇报着。 “禀告尊使,与神丹会会长张疏影的接洽已初步完成。对方确有诚意,张会长本人目前已抵达贺州西部据点安顿,其会中骨干及优秀炼丹师预计将在两月内陆续抵达。” 蚀光语气平稳,带着一丝完成任务后的轻松:“属下此次回来,主要有三事请示。其一,张会长希望能在成员到齐后,亲自面见大护法,宣誓效忠,并就神丹会日后独立运作及资源配给等细节,聆听大护法示下。” “其二,贺州据点突然涌入大量炼丹师,目标显著,为防万一,恳请总部增派高手,暗中护卫据点安全。” “其三,张会长已开始着手炼制一批高阶丹药以表诚意,需要总部支援一批稀有药材。” 那光晕中的老者静静听完,缓缓开口,声音漠然:“此事你办得不错。大护法已知晓,特许你晋升五星金使。赏赐‘神液’十滴,以示嘉奖。” 一枚散发着精纯能量波动的玉瓶飞向蚀光。 蚀光连忙接过,脸上露出“激动”之色:“多谢尊使!多谢大护法恩典!” “至于你所请之事,”老者继续道,“增援人手不日便会派往贺州。药材清单留下,核准后一并送去。待那神丹会成员基本到齐,局面稳定后,你可带那张疏影来此觐见大护法。” “是!属下遵命!”蚀光躬身领命,心中为自己得到重用和赏赐而“欣喜”,丝毫没有察觉任何异常。 他留下药材清单,恭敬地退出了大殿。 …… 无天楼顶层议事厅,魔门万丹楼一众高层再次齐聚。 柳擎天端坐主位之下,目光扫过在场诸位长老执事,声音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诸位,在二长老的亲自督促下,‘舒心服务’准则已在我灵霄界所有万丹楼分号全面推行。” “时日虽短,但其‘超前服务’理念对市场的冲击力已然显现。据各分号初步反馈,已有部分店铺营收出现可喜增长,顾客口碑持续发酵。” 他略微停顿,让众人消化这份初期的积极信号,随即语气陡然变得激昂:“然,此仅为基石!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如今,我们需一把烈火,彻底点燃天下武者的购物热情!” “接下来,便是开启第一轮‘优惠营销’大战之时!” 他看向下首的刘乘风:“二长老,试点方案已准备妥当。便由你亲自监督,即刻起,于南部三大主城分号先行试点,大力推行三日!” “若效果显著,反响热烈,便立刻总结经验,迅速推广至全界所有分号!目标,两个月内,吃下灵霄界三成丹药市场!” “是!擎天放心,老夫必亲自坐镇,确保万无一失!”刘乘风起身领命,眼中精光闪烁,跃跃欲试。 场内众人闻言,亦是精神大振,仿佛看到无数灵石滚滚而来的景象。 主位上的陆天书抚掌大笑,声若洪钟:“好!擎天只管放手施为!若此役功成,本座必不吝封赏,在座诸位,皆按功行赏,重重有赏!” “多谢大当家!柳大掌柜运筹帷幄,我等佩服!”众人纷纷起身,由衷赞叹,看向柳擎天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信服。 这位年轻的大掌柜,手段频出,眼光毒辣,已彻底折服了这群魔道枭雄。 柳擎天微微颔首,接受着众人的吹捧,随即话锋再转:“生意增长,归根结底离不开丹药供给。然炼丹师培养不易,绝非依靠强权压榨所能长久。” “我等需让炼丹师在炼丹中感受到成就与快乐,方能激发其最大潜能。” 他目光转向三长老穆开山和几位负责丹师管理的执事:“鉴于我楼现有炼丹师规模有限,难以支撑未来爆发性增长。” “三长老,若三日后南部试点成效符合预期,便立刻着手推行两件事。” “其一,由你督促,不惜代价,扩增炼丹师队伍,无论是以利相诱,还是‘请’人上门,我要看到人手迅速补充!” “其二!”他声音提高,抛出了更核心的计划:“全面推出‘炼丹师成长体系’!完成基础炼丹任务后,超出部分,按其炼制丹药的价值折算‘贡献值’。贡献值可兑换高阶丹方、名师指点、独家传承、乃至顶级修炼资源!” “们要让天下炼丹师看到,在万丹楼,不仅能赚取灵石,更能获得难以想象的成长与晋升通道!以此,吸引八方丹道英才来投!” 此计划思路清晰,环环相扣,既解决眼前产能问题,又布局长远人才战略。 陆天书眼中满是激赏,再次带头鼓掌:“妙!妙极!擎天思虑周全,深谋远虑,实乃我万丹楼之幸!” “大掌柜高瞻远瞩,我等拜服!”议事厅内,再次响起一片由衷的赞叹与奉承之声。 会议结束后,柳擎天信步走回自己的府邸。 深秋庭院中,菊花花瓣已开始零落,洒下一地金黄。 而那几株梅树,枝干虽显光秃,却已能感受到内里蕴含的、等待勃发的生机。 他驻足片刻,心中感慨:营销大战与成长体系一旦全面落实,万丹楼上下,从掌柜伙计到炼丹师,皆承我改制之恩泽……” “届时,大当家许诺的丰厚酬劳,便可用于进一步收拢人心,培植嫡系。 想到此处,柳擎天脚步愈发轻快,对未来充满期待。 第468章 拜师 十月二十八日,傍晚时分。 顾渊带着庄晓梦和纪凌霜,如期抵达剑盟。 大长老卢本巍早已安排妥当,亲自在清风阁设宴招待,热情非凡。 席间,他红光满面地定下:“拜师仪式便定在明日巳时!晓梦,你今晚好生休息,明日便是我剑盟正式弟子了!” 他又对顾渊道:“明日参加仙墟秘境的各方人马也会基本到齐,正好同步一些秘境的最新消息。”随后便安排弟子引三人去往精心准备的客院休息。 是夜,纪凌霜悄无声息地溜进了顾渊的院落……(此处省略N字) 第二天,清风阁主殿前的广场上,早已搭起庄严的仪式高台。 剑盟盟主卢灵均、各剑阁长老以及众多闻讯而来的核心弟子齐聚于此,气氛隆重。 盟主卢灵均亲自主持仪式,声如剑鸣,传遍广场:“吾剑盟立世万载,赫赫盛名,凭的是一代代剑道达者薪火相传,不绝于缕!” “今,大长老卢本巍,醉心剑术,慧眼识珠,遴选出庄晓梦这般良才美玉以为衣钵传人,此乃师徒之幸,亦是我剑盟之幸!” “此仪式,既承古礼,亦表我剑盟继往开来之决心!” 随后,在众人注视下,卢本巍与庄晓梦登上高台。 庄晓梦奉上拜师帖与敬师礼,声音清越:“弟子庄晓梦,今日拜于恩师门下,必恪守师训,潜心修剑,弘扬剑道,不负师恩,不负剑盟!” 卢本巍接过拜师帖,满脸欣慰,谆谆叮嘱:“入我门墙,当守戒律,尊师长,友同门,虚心向学,砥砺剑心!” 他取出一件流光溢彩的轻软内甲赠予庄晓梦,“此甲伴我多年,今日赠你,望你勤修不辍,早成大道!” 仪式本应至此圆满,然而,当负责司仪的二长老按照惯例,上前翻看庄晓梦呈上的那份敬师礼时,忽然瞳孔一震,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呼:“这……这是……夺天命脉丹?!” 玉盒开启的瞬间,一股磅礴无比、蕴含着逆转生机的奇异药香弥漫开来,让在场所有修为高深之士都为之心神一震! 那丹药上流转的光华与道韵,分明是失传已久的顶级灵丹! “竟是此等神丹?!” “好大手笔的敬师礼!” “大长老真是收了个好徒弟啊!”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羡慕的低语,各位长老看向卢本巍的眼神充满了赤裸裸的嫉妒。 卢本巍自己也是愣了一下,随即心中了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欣慰与暖流:这丹药,大概率是顾渊那小子为晓梦准备的…… 此子不仅天资绝世,更重情义,心思缜密,真是越看越满意! 若是他能一并拜入我门下…… 庄晓梦接过那件流光溢彩的轻软内甲,只觉入手温润,隐有剑意流淌,心知绝非凡品,再次恭敬道谢:“多谢师父厚赐!” 卢本巍笑容满面,显然对这个徒弟满意至极。 他略一沉吟,又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一柄连鞘细剑。 剑鞘古朴,呈淡青色,上有流云追月的暗纹,虽未出鞘,却已有一股灵动的意蕴散发开来,与庄晓梦周身流转的有情剑意隐隐呼应。 “此剑名为‘云月’。”卢本巍轻抚剑身,眼中流露出追忆之色,“乃是我剑盟第十八任盟主,亦是位惊才绝艳的女剑仙——碧檀祖师的随身佩剑。” “碧檀祖师当年亦是以有情入剑,仗此剑行走灵霄界,留下诸多佳话。” “此剑沉寂多年,今日见到你,竟自发嗡鸣,看来是与你命中有缘,合该由你执掌。望你善用之,莫负前人风采。” 庄晓梦闻言,心中又惊又喜。 她双手微微颤抖地接过“云月”剑,指尖触碰到剑柄的刹那,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感油然而生。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将剑拔出三寸。 “锃——” 一声清越剑鸣悠然响起,宛若月下清泉流淌。 剑身如一泓秋水,寒芒内敛,光滑的剑面上仿佛有云纹月影流动,灵性十足。 庄晓梦下意识地将自身灵力微微注入,整柄剑顿时轻轻震动起来,发出愉悦的嗡鸣,霞光微吐,竟真的与她体内的有情剑意水乳交融,仿佛本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好剑!”庄晓梦忍不住赞叹,爱不释手,再次对卢本巍深深一拜,“弟子庄晓梦,谢师父赠剑!必不负师父与碧檀祖师期望,以手中之剑,护心中之道!” 台下,剑盟一众高层见卢本巍连“云月”剑都赠了出去,皆是面露惊诧。 这“云月”不仅是碧檀祖师的遗物,更是剑盟传承的象征之一,意义非凡。 但转念一想,庄晓梦天赋绝世,性情灵秀乖巧,又是大长老唯一的关门弟子,未来极有可能继承剑盟道统,此刻将“云月”赠予她,似乎也合情合理。 众人相视一笑,眼中更多的是祝福与期待。 拜师礼成,各剑阁长老也纷纷上前,送上早已备好的贺礼。 或是珍稀剑胚,或是护身符箓,或是剑道心得,皆是价值不菲,引得台下弟子阵阵羡慕的低呼。 盟主卢灵均最后上前,勉励了庄晓梦几句,宣布拜师仪式圆满结束。 广场之上,气氛热烈祥和。 酉时,剑盟主阁,议事大殿。 殿内气氛庄重肃穆。 盟主卢灵均、大长老卢本巍以及几位核心长老坐于上首。 下方,已有十余名年轻修士落座,气息皆是不凡,显然都是各派精英。 顾渊被一名剑盟弟子引至殿内,卢灵均微笑着示意他在一个空位坐下。 顾渊目光一扫,看到了不少熟面孔,如神色复杂的高朗,以及那位在玄女宗有过一面之缘、气质清冷的许凝华。 稍顷,一位身着素色僧衣、面容平和宁静的年轻和尚缓步走入,合十行礼后安静入座。 见人已到齐,卢灵均轻咳一声,开口道:“诸位皆是灵霄界年轻一辈的翘楚,此次仙墟秘境探索,便仰仗各位了。在商议正事之前,大家先相互认识一下吧。” 众人闻言,依次起身自我介绍。 “剑盟,高朗。” “剑盟,孙武空。” “剑盟,秦婉。” “道宗,谢霆枫。” “佛门,渡尘。” “玄女宗,许凝华。” “阵盟,郭嘉峰。” “器盟,沈月。” “丹盟,顾渊。” “书院,章墨砚。” 十人介绍完毕,算是初步相识。 卢灵均神色一正,开始介绍仙墟秘境:“仙墟,乃上古一处惊天动地的战场遗迹所化,地域广袤无尽,涉及种族繁多,甚至可能留有关于上古‘九帝十八尊’的线索。” “”其内情况复杂,且与各大宗门先贤可能有所关联,故由我剑盟牵头,将此次探索名额分配各宗。”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凝重:“秘境之内,规则奇特,对人族修士的实力压制上限约为无相境。” “但其中的原生异族或遗留的机关傀儡,实力可能更强,且大多对人族抱有极深敌意,凶险万分。” “多年来,折损在其中的各方强者不下千数,即便是我剑盟,对其了解也不足两成。” 说着,他示意弟子给每人分发了一份厚厚的资料和一枚造型奇特的玉符:“此乃资料,记载了已探索区域的部分地图、已知危险机关、异族分布与特性等信息。” “这枚是‘钥通符’,是阵盟新研制的宝物,在秘境内,凭此符在一定范围内可相互感应传讯,关键时刻或能救急。” “进入秘境后,诸位需听从领队高朗的指挥,优先探索与剑道先贤相关的遗迹。” “若发现与剑盟明确相关的传承或资源需上交,其余机缘,则各凭本事,归个人所有。” 众人接过资料和玉符,皆无异议。 第469章 敲打 卢灵均让众人先翻阅资料。 资料重点标注了八大方位,其中西方“血湖”、西南“火焰神山”、南方“沉睡森林”尤为危险。 关于西南方位的“沉睡森林”,因涉及剑神下落,记载稍详,但也明确指出无人真正穿越过其核心区域。 阵盟的郭嘉峰扶了扶眼镜,开口问道:“卢盟主,如此说来,我们进入后,是否应优先前往西南方位?” 卢本巍接口道:“西南方位确是我剑盟投入精力最多、掌握信息相对稍多的区域,尤其是关于剑神传承的线索。” “从效率和安全角度考虑,先从此处着手,确是不错的选择。” 他坦诚相告,众人闻言,皆点头表示理解,并无异议。 约莫半个时辰后,众人都已将资料内容熟记于心,又简单交流了几句。 卢灵均见时辰差不多,便道:“今日便到此为止,诸位回去好生休息,明早卯时过半,于此地集合,一同进入秘境。” 众人起身告辞。顾渊随着人流向外走去,忽闻身边传来清冷的声音:“顾师弟。” 顾渊转头,见是玄女宗的许凝华。 她眸光清冽地看着他,语气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埋怨:“许久未见你来玄女宗了。” 顾渊歉然一笑:“许师姐见谅,近来宗内事务繁多,加之修炼到了关键处,实在抽不开身。” 许凝华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他的解释,随即又道:“秘境凶险,变数极多。进入之前,若有闲暇,可来我住处,你我再探讨一番那双合功法,或许能更添几分把握。” 她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极其自然的事情。 顾渊略一思索,便点头应下:“师姐所言极是。那明日进入秘境前,若有机会,再向师姐请教。” 翌日,卯时过半。 晨曦微露,剑盟主阁前,十道身影准时汇聚。 顾渊与许凝华并肩而来,两人神色如常,只是许凝华的眼角眉梢似乎比往日更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明亮神采。 大长老卢本巍早已在此等候,见人已到齐,也不多言,大手一挥:“随我来。” 他引着众人穿过数重戒备森严的院落,来到后山一处古老而巨大的白石祭坛前。 祭坛上刻满了繁复深奥的空间符文,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四周空气隐隐波动。 “站到祭坛中央去。”卢本巍沉声道,“记住,仙墟内危机四伏,务必谨慎行事,相互扶持。” “若事不可为,保命为上,捏碎钥通符,或可争取一线生机,但未必百分百能传回此地。一切,好自为之!” 十人依言走上祭坛,站定方位。 卢本巍与几位长老同时掐动法诀,磅礴的灵力注入祭坛。 霎时间,符文大亮,刺目的白光将十人彻底吞没! 一股强大的空间撕扯之力传来,众人只觉天旋地转,身体仿佛被拉长又压缩,难以言喻的晕眩感袭来。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那撕扯力骤然消失。 众人脚下一实,踉跄着稳住身形,睁眼望去,不由皆是一怔。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荒芜之地。 灰褐色的土地干裂,零星生长着一些枯黄扭曲、叫不出名字的怪异植物。 天空是压抑的昏黄色,见不到日月星辰,只有浑浊的光线勉强照亮大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朽与硫磺混合的怪异气味,灵气虽然不算稀薄,却异常狂躁,难以吸纳。 这里,便是仙墟。 “咳咳,”高朗轻咳一声,压下初次传送的不适感,脸上努力维持着领队的威严,目光扫过众人,语气严肃,“诸位,此地便是仙墟了。” “方才大长老的话想必大家都听到了,此地凶险远超外界,绝非我等平日宗门切磋可比。我等既代表各自宗门而来,更需同舟共济,精诚合作!” “若因内部猜忌、各自为战而导致行动失败甚至人员折损,出去之后,不仅个人颜面尽失,恐怕也会影响宗门之间的和谐。” “届时剑盟追究起来,大家面上都不好看。望诸位以大局为重,听从号令!”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带着几分敲打的意味。 众人虽神色各异,但都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出发!先往西南方向探索!”高朗一声令下,率先尝试御空飞行。 然而,他刚离地不到两丈,便感觉一股巨大的压力从空中压下,灵力消耗瞬间加剧数倍,身形不由得一晃,只得无奈落下。 其他人尝试的结果也大同小异。 “果然如资料所言,空中压制极强,无法长途飞行。”书院的章墨砚扶了扶额角,叹道。 “既如此,便地面行进吧,大家保持警惕!”高朗调整了一下情绪,挥手示意前进。 一行人各施身法,在荒芜的大地上快速奔行。 约莫行进了十几里路,前方的景象陡然一变。 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巨大沼泽挡住了去路。 沼泽上空飘洒着淅淅沥沥的红色雨水,更深处则弥漫着浓厚的红雾,能见度急剧下降。 浑浊的水面上冒着咕嘟咕嘟的气泡,散发出一股更浓烈的怪味。 “红雨沼泽……”顾渊低语,回忆着资料内容,“资料提示,此沼泽绕行极远,只能穿行。红雨无毒,但能极大遮盖异族气息,并阻隔削弱我等的神识感知力。” 高朗眉头紧锁,观察片刻后,开始部署:“沼泽之内,视线神识都受阻,极易遇袭,需排开阵型!” “顾渊实力最强,你在最前方开路,感知危险。其余人,两两一排,相互照应。” “阵盟郭嘉峰、器盟沈月,你二人不擅正面搏杀,居中策应。” “武空……呃,孙武空,你注意侧翼,随时准备策应各方。我在最后压阵,防止后方偷袭。” 这个安排看似合理,实则将最危险的开路任务完全交给了顾渊,他自己则选择了相对安全的后方。 高朗话音刚落,许凝华却清冷开口:“我玄女宗功法于感知隐匿亦有长处,我可与顾师弟一同在前开路,相互有个照应。” 高朗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悦,语气生硬了几分:“许师妹,既入秘境,便需听从统一安排。顾渊一人足矣,你且在队伍中段,保护好郭师弟和沈师妹便是。” 他潜意识里不愿看到顾渊与许凝华走得太近。 顾渊看了高朗一眼,平静道:“无妨,前方交给我。” 他并非逞强,而是对自己的灵觉和实力有足够自信,同时也想看看高朗究竟如何指挥。 见顾渊自己应下,许凝华也不再坚持,只是淡淡瞥了高朗一眼。 “走!”高朗一挥手。 顾渊身形一闪,率先踏入红雨沼泽的范围。 第470章 质疑 红色的雨滴落在护体灵光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并未穿透。 但顾渊立刻感觉到自己的神识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纱,向外探出的范围被大幅压缩,且变得模糊不清。 众人紧随其后,保持着阵型深入沼泽。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红雨落地的沙沙声和众人踩在泥泞中的脚步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顾渊全神贯注,将感知提升到极限,警惕地扫视着红雾弥漫的四周。 突然,他耳朵微动,轻声喝道:“小心!有暗器!” 话音未落,只听“咻咻咻”的破空之声从四面八方骤然响起! 无数淬毒的箭矢、闪着幽蓝光芒的飞镖、细如牛毛的毒针,如同疾风骤雨般从浓密的红雾中激射而出,覆盖了整支队伍! “敌袭!” “挡下它们!” 众人纷纷呼喝,挥舞兵器格挡。 剑光、棍影、道法、佛光瞬间亮起,将大部分暗器击落。 但袭击来得突然且密集,众人的行进速度顿时被拖慢,阵型也出现了一丝混乱。 “暗器上有毒!小心别被划破护体灵光!”顾渊再次出声提醒,同时剑指连点,精准地击落数枚角度刁钻的飞针。 他话音刚落,又敏锐地察觉到一丝极其隐晦的能量波动,脸色微变:“左侧!有‘蓝谜无息露’!快闪开!” 几乎同时,几颗约莫指甲盖大小、通体幽蓝、几乎与红雾融为一体的液滴无声无息地射到众人左侧前方,“噗”地一声轻响爆开,化作一片淡蓝色的雾气,迅速弥漫开来! 众人闻言,急忙向右侧闪避,堪堪躲过了那片蓝色毒雾,但阵型愈发散乱。 顾渊眉头微蹙。 他发现团队的配合意识相当薄弱。 遭遇袭击时,几乎每个人都在自顾自地防御。 虽然各自实力都不弱,勉强挡住了攻击。 但却像是一盘散沙,无法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防御圈,更无人主动组织有效的反击来清除暗处的袭击者。 高朗这个领队也只是在后方格挡射向他的暗器,并未及时发出清晰的指令来调整阵型或指挥反击。 再这样下去,只会被动挨打,一旦出现更强力的袭击或者有人灵力不继,很可能瞬间就会出现减员。 顾渊心中念头急转,并未立刻出声指挥,他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咔嚓!” 就在这时,一道碎裂声响起! 只见道宗谢霆枫的护体灵光被一枚格外粗大的毒箭击中,瞬间破碎! 紧接着,十数枚各种暗器趁隙而入,直扑他周身要害! 谢霆枫大惊失色,慌忙间祭起一面八卦镜状的法宝挡在身前,叮叮当当一阵乱响,虽勉强挡住,却也显得狼狈不堪。 他又惊又怒,忍不住对着身旁的孙武空吼道:“孙兄!你就在旁边,为何不援手?!也不提醒一声!” 孙武空正挥舞乌铁长棍砸飞一片毒镖,闻言也是憋闷,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我自己都顾不过来!哪有余力看你!” 他话音未落,一分神间,护体罡气也被几枚毒针穿透,“噗嗤”几声,虽然他肉身强横,毒针入肉不深,但也疼得他龇牙咧嘴,惨叫出声。 “蠢货!快服糯冰解毒丹!”剑盟的秦婉闪身到他附近,剑光一卷帮他扫开后续的几枚暗器,语气带着不悦提醒道,同时狠狠瞪了谢霆枫一眼,“遇袭慌乱,迁怒他人,便是你道宗作风?” 谢霆枫脸色涨红,一边服下解毒丹一边反唇相讥:“总比某些人见死不救强!” “你!”秦婉火气也上来了。 “别吵了!守好你们的位置!”器盟的沈月焦急喊道,她的防御法宝是一面小盾,显得有些左支右绌,“郭师兄!快想想办法布个防御阵法啊!” 阵盟的郭嘉峰一边手忙脚乱地躲避着暗器,一边几乎要炸毛:“布阵?!说得轻巧!没人掩护,我拿头布阵啊!这鬼地方神识又被干扰!” 就连垫后的高朗,也显得有些手忙脚乱,他身后的暗器似乎格外多,格挡起来颇为吃力。 “都少说两句!像顾师弟一样守好自己的方位!”许凝华清冷的声音响起,她的护盾刚刚也被一枚诡异的螺旋镖击碎,正挥袖拂开余波,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 她这话提醒了众人。 大家下意识地看向最前方的顾渊。 只见顾渊依旧稳稳地站在队伍最前端,身形灵动,剑指如风,每一次点出都必然精准地击落一枚最具威胁的暗器或是提前引爆那些阴毒的“蓝谜无息露”。 他所负责的正前方区域,竟然没有一枚暗器能突破他的防御落到后面来! 他的表情沉静,眼神锐利,仿佛周围混乱的袭击并未给他带来太大压力。 两相对比之下,高下立判。 众人看向顾渊的目光,顿时变得不同。 先前或许只是听闻其名,此刻却是亲眼所见其临危不乱的沉稳与远超同侪的实力,心中不禁生出几分真正的佩服与认可。 高朗被许凝华一言点醒,脸上有些挂不住,连忙强自镇定,高声指挥道:“都别慌!围成一圈,优先保护郭师弟!让他立刻布下防御阵法!” 众人闻言,立刻收缩阵型,将阵盟的郭嘉峰和书院的章墨砚护在中心。 郭嘉峰不敢怠慢,深吸一口气,压下刚才的慌乱,双手飞快掐诀,一道道阵旗流光般射出,插入周围泥沼之中。 三十息后,一道淡黄色的光幕骤然亮起,将十人笼罩在内。 密集的暗器叮叮当当地打在光幕上,激起阵阵涟漪,却再也无法穿透。 “反击!”高朗见阵法已成,立刻下令。 众人憋了一肚子火,此刻终于得到机会,各种凌厉的攻击朝着暗器射来的方向轰去。 红雾深处顿时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和混乱的奔逃声。 片刻后,袭击停止,四周重新陷入死寂,只留下四具奇形怪状、皮肤呈灰蓝色的异族尸体。 虽然暂时击退了袭击,但众人丝毫不敢放松,丹药消耗且不说,精神上的紧绷感更为磨人。前方红雾弥漫,不知还隐藏着多少危险。 “高领队,”许凝华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质疑,“我们就一直这样被动挨打,直到郭师弟灵力耗尽吗?没有任何战术安排?”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高朗身上。 经历了刚才的混乱和顾渊表现的对比,高朗这个领队的威信已然受到了严峻的挑战。 第471章 不快 高朗脸色一阵青白,强压下心中的不快,看向正在维持阵法的郭嘉峰:“郭师弟,你这阵法能否移动?” 郭嘉峰眼镜,没好气地道:“移动?高师兄,这是仓促间布下的固守阵,能顶住攻击就不错了!” “勉强移动不是不行,但速度极慢,而且极度消耗灵力,我撑不了太久!” 高朗眉头紧锁,又看向章墨砚:“章师弟,你的文气可能大范围驱散这红雾或者进行精准预警?” 章墨砚摇了摇头:“此地规则特异,文气亦受压制,大面积驱散难以做到。精准预警……红雨和红雾对感知干扰太强,我只能尽力捕捉较大能量波动。” 高朗沉吟片刻,只得做出部署:“既如此,我们便保持阵型缓慢推进。一旦再有异动,所有人立刻守住八个方位,为郭师弟争取布阵时间。” “章师弟,你居中策应,用文气优先拦截那些难以察觉的阴毒暗器和‘蓝谜无息露’。郭师弟,阵法一成,我们便得片刻喘息,抓紧时间恢复。如此循环,步步为营。” 这个方案虽显笨拙,但也算是当前条件下较为稳妥的办法了。 众人虽觉憋屈,却也无更好提议,只得点头同意。 就在这时,顾渊却走到那几具异族尸体旁,熟练地将它们收入储物戒,同时将散落在地的一些完好淬毒暗器也一一拾起。 高朗见状,立刻喝道:“顾渊!你做什么?这些战利品理应统一分配!” 顾渊动作不停,平静回答道:“这些暗器淬毒特殊,或许能用来以毒攻毒,对付这里的异族。我建议由擅长使用暗器或者对毒物有研究的道友多拿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至于出去后若有剩余,再行均分不迟。这些妖族尸体,我已用特殊法宝将其炼化,提取了部分妖液,或许关键时刻能有些用处。” “炼化了?我不信!交出储物戒,我要检查!”高朗心中本就因顾渊屡出风头而不快,此刻抓住由头,语气强硬。 许凝华微微蹙眉,开口道:“高师兄,顾师弟并非贪图小利之人,他既然如此说,定然有其道理。此刻内讧,实属不智。” 顾渊也看向高朗,语气依旧平淡:“高领队若不信,我可以立下心魔誓言。这些妖物体内煞气浓重,若不及时处理,恐生变故。” “我恰好有一件家传法宝,可快速炼化此类秽物,所得妖液虽蕴含能量,却也狂暴异常,需特殊法门才能勉强利用,并非什么珍贵之物。” 他摊开手,掌心有一小瓶微微荡漾的暗红色液体,散发着令人不适的腥躁能量波动。 众人感知到那妖液的确气息驳杂狂暴,不似能直接利用的样子,又见顾渊愿意立誓,便纷纷出言。 “高师兄,算了吧,顾师弟也是一片好心。” “是啊,一些异族尸体和破烂暗器而已,没必要。” “抓紧时间赶路要紧。” 高朗见众人皆倾向于顾渊,自己若再坚持反倒显得小肚鸡肠,只得冷哼一声:“既如此,便依你所言。但出去之后,所有收获必须公开分配!” “可以。”顾渊点头,将那小瓶妖液收起。 插曲过后,众人按照高朗的部署,将郭嘉峰和章墨砚围在中间,小心翼翼地继续前行。 队伍移动缓慢,气氛压抑。 果然,行不过百丈,第二波袭击如期而至。 无数暗器再次从红雾中射出! “守位!”高朗大喝。 众人立刻各守方位,奋力抵挡。 郭嘉峰则在保护下拼命结阵。 章墨砚全神贯注,周身才气流转,不时挥毫泼墨,凝字成盾,精准地拦截下数枚悄无声息的“蓝谜无息露”和毒针。 三十息后,防御阵法再次成型,光幕升起。 然而,就在阵法成型的瞬间,外面的暗器袭击却像上次一样,陡然停止,消失得无影无踪。 “混蛋!这帮畜生就是在耍我们!消耗我们的灵力和丹药!” 郭嘉峰维持着阵法,气得大骂,脸色有些发白。 连续快速布阵对他的消耗不小。 高朗脸色也很难看,却只能安抚道:“郭师弟辛苦,大家坚持住!出去之后,我剑盟做东,定补偿各位消耗的丹药!当务之急是共渡难关!” 众人默然,虽然心中各有想法,但也知道此刻确实需要依靠郭嘉峰的阵法。 郭嘉峰心中憋闷,见高朗等人只是口头承诺,却无实际行动表示,反而让自己这个消耗最大的人硬撑,愈发不痛快。 再次休整片刻后,队伍继续前进。 这次走了约两里地,第三波袭击果然又来了! “布阵!”高朗急忙喊道。 众人有了前两次经验,立刻收缩,准备依样画葫芦,先守好等郭嘉峰布阵。 然而,这次郭嘉峰心里带着气,手上动作便慢了几分,甚至有些划水,嘴里嘟囔着:“催什么催,布阵不需要时间啊……” 三十息过去,阵法未成。 四十息过去,光幕还未亮起。 众人压力陡增,格挡得越发吃力。 就在快到六十息,众人焦躁不已之时,顾渊和道宗的谢霆枫几乎同时脸色一变! “地下有东西!”顾渊疾喝。 “小心脚下!”谢霆枫也惊呼出声! 话音未落,众人中间靠前的位置,地面猛地炸开! 一道炽热的身影裹挟着凌厉无匹的刀芒冲天而起! 竟是一名有着赤色头发、身材高大、气息赫然达到无相境的神族强者! 他目标明确,长刀直劈向正在“慢吞吞”布阵的郭嘉峰! 更可怕的是,几乎在神族破土而出的瞬间,两侧红雾中悄无声息地射出数道寒冰符箓,瞬间在郭嘉峰身后和左右筑起厚厚的冰墙,彻底封锁了他的退路!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郭嘉峰骇得魂飞魄散,他根本来不及捏碎钥通符,仓促间只能本能地催动体内本命法宝。 数根青翠的藤蔓破体而出,缠向那柄烈焰长刀! 但他深知,自己的本命藤蔓绝难挡住这无相境神族的蓄力一击! 死亡阴影瞬间笼罩! 第472章 藤网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郭嘉峰身前!正是顾渊! 他竟完全无视了身后可能袭来的攻击,手中握着一柄看似古朴无华的重剑,精准无比地横架而上!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炸响!火星四溅! 顾渊身形微微一沉,脚下淤泥炸开,却硬生生接住了这必杀的一刀! 那神族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想到一个人族超凡境能接住他的刀。 然而,就在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刹那,一点幽蓝寒芒悄无声息地从顾渊另一只手中弹出,精准地打向神族的心脏部位! 正是之前收集的“蓝谜无息露”! 那神族察觉到危险,想要闪避却已不及,只得勉强扭动身体。 噗嗤! 蓝谜无息露未能正中心脏,却打穿了他的肩胛,恐怖的毒素瞬间蔓延! “啊!”神族发出一声痛苦的怒吼,动作一滞。 就在这瞬息之间,顾渊的重剑顺势一搅,荡开长刀,剑身如毒龙出洞,带着沛然莫御的力量向前猛刺! 噗——! 重剑轻而易举地刺穿了因中毒而防御大降的神族咽喉,随即剑光一绞,将其头颅直接斩飞! 赤发神族无头的尸体僵立了一下,重重栽倒在泥沼之中。 从神族暴起发难,到被顾渊雷霆反杀,不过两三息时间! 直到此时,其他人才刚刚反应过来,惊出一身冷汗。 郭嘉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挺拔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神族的无头尸体,心脏狂跳,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刚才若无顾渊,他此刻已然是一具尸体! 那本命藤蔓绝对挡不住那一刀!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对着顾渊的背影,声音干涩却无比郑重地轻声道:“顾兄……多谢!”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后怕,郭嘉峰不敢再有丝毫怠慢,双手翻飞,阵旗精准落下。 三十息后,一道新的防御光幕骤然亮起,将众人笼罩。 几乎在阵法成型的瞬间,外界的暗器攻击如同前两次一般,骤然停止,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师弟,方才多谢了。那一剑,真是及时。”许凝华看向顾渊,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顾渊收起重剑,微微一笑道:“师姐过奖。也多亏章兄反应迅捷,几乎与我同时察觉地下异动。” 章墨砚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得色,拱了拱手。 郭嘉峰维持着阵法,脸色依旧有些发白。 他看向高朗,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高领队,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的战术太被动了!全靠我这阵法硬顶,我的灵力消耗巨大,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且敌人显然摸清了我们的节奏,这次甚至派出了无相境强者偷袭!下次呢?” “万一他们同时从多个方向发动更强攻击,或者等阵法将成未成之际再动手,我们必死无疑!” 高朗脸色铁青,他何尝不知局面凶险,但一时又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被郭嘉峰当众质疑,他面子上很是挂不住,强自镇定道:“那依你之见,该如何?” 郭嘉峰语塞,他擅长阵法,但对临阵指挥确实不精通。 高朗环视众人,见大家都面露忧色,只得调整方案:“既如此……墨砚,你与我换位。你到后方压阵,我来居中,亲自保护郭师弟布阵!务必确保阵法万无一失!” 一直沉默寡言的书院弟子章墨砚闻言,脸色顿时一黑。 从相对安全的居中策应位置换到最容易遭遇背后偷袭的队尾,这分明是把他往火坑里推! 但他性子沉静,只是皱了皱眉,并未当场反驳,默默接受了安排。 顾渊将章墨砚的脸色变化看在眼里,心中不由暗乐。 这高朗的指挥水平和人品,真是堪忧。 众人稍作调息,吞服丹药恢复灵力后,再次收起阵法,小心翼翼地向沼泽深处推进。 没走多远,第四波袭击如期而至! 这一次,暗器风暴来得更加猛烈,如同蝗虫过境,铺天盖地,其中夹杂的“蓝谜无息露”数量也明显增多! “防守!郭师弟,快布阵!”高朗大吼,这次他紧贴在郭嘉峰身边,长剑挥舞,格挡得颇为卖力,倒也确实为郭嘉峰分担了不少压力。 郭嘉峰不敢怠慢,全神贯注地开始第四次布置防御阵法。 就在众人全力应对正面和侧面袭来的暗器时,脚下的沼泽泥浆忽然开始剧烈翻腾,出现无数大大小小的漩涡,隐隐有淡青色的光芒从漩涡深处浮现! “脚下!脚下又有东西!”有人惊骇大叫。 众人心中一惊,纷纷分神留意脚下,阵型再次出现一丝慌乱,格挡暗器的效率顿时下降。 然而,顾渊的真谛之瞳却猛地望向高空! 只见在那浓厚的红雾之上,一张几乎与雾气融为一体的巨大藤网,正以惊人的速度无声无息地覆盖下来,范围极大,几乎笼罩了他们所有人所在的区域! “不对!声东击西!”顾渊心中警铃大作。 就在这时,郭嘉峰的防御阵法终于再次成型! 淡黄色的光幕升起! 然而,令人心悸的是,外面的暗器攻击并未像前三次那样停止! 依旧叮叮当当地打在光幕上! 而且,脚下的漩涡和青光也并未消失,反而越来越亮! “怎么回事?他们这次不退了?”郭嘉峰惊疑不定。 “反击!把他们打退!”高朗咬牙吼道,试图重复之前的战术。 众人依言,各种攻击向外轰去。 红雾中传来几声闷哼和异族的惨叫,几轮对攻下来,似乎双方旗鼓相当。 谢霆枫甚至凭借一道远程雷法,精准地劈死了两名躲藏不及的小妖。 外面的攻击似乎减弱了一些,异族有退却的迹象。 “看来还是这招管用!”高朗稍稍松了口气。 许凝华却蹙着眉,看着脚下渐渐平复的漩涡和消失的青光:“奇怪,脚下的动静怎么没了?” 高朗挥剑劈开一片泥浆,下面除了浑浊的泥水,空无一物:“虚张声势罢了!别管了,我们继续……” 他话未说完,旁边的谢霆枫忽然抬头望天,脸色骤变:“不对!天上的气机……异常紊乱!有什么东西下来了!”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顾渊沉声大喝:“躲开!上面!” 他话音未落,那张巨大的藤网已然穿透红雾,带着令人窒息的压力轰然落下! 其覆盖范围之大,速度之快,远超众人反应! 第473章 夺权 顾渊反应最快,一把拉住离他最近的器盟沈月,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向侧前方疾掠而出,险之又险地在巨网合拢前冲出了覆盖范围! 而其余八人,包括高朗在内,只觉眼前一暗,便被那坚韧无比的巨网结结实实地罩在了中间! 巨网一合拢,瞬间绽放出刺目的紫白色电光,猛地向内收紧! 强大的电流和收缩力使得防御光幕剧烈扭曲,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几乎同时,原本似乎减弱了的暗器攻击再次变得狂暴起来,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网中的八人!其中夹杂的“蓝谜无息露”也比之前多了数倍! “不好!” “这网在吸收灵力!” “护盾要撑不住了!” 网中八人顿时陷入极度危险之境! 暗器毒液被限制在网笼空间内,更加难以躲避! 电流不断侵蚀着他们的护体灵光和阵法光幕! 八人脸色发白,心惊胆颤,纷纷祭出各自的防御法宝,甚至有人已经下意识地攥紧了那枚未必可靠的“钥通符”! 郭嘉峰的阵法光幕最先承受不住内外夹击,“咔嚓”一声破碎开来!无数暗器顿时集中射向他! “沈姑娘,可有防御法宝?先撑一下!”顾渊对身旁的沈月急声道。 沈月脸色发白,但手上却不慢,立刻从储物镯中取出一幅卷轴撕开。 一道柔和的水蓝色光罩升起,将她和顾渊护住,暂时隔绝了外面的流矢。 但这光罩范围极小,仅能护住他们两人。 “沈月!顾渊!快想办法破开这网!”高朗在网中大吼,他的护身玉佩发出的光芒正在急速暗淡。 “我试试!”沈月又取出一柄小巧玲珑、闪烁着锐金之气的飞刀,催动后射向藤网。 然而飞刀砍在藤网上,只迸溅出一串火星,竟无法斩断丝毫! “不行!这网笼坚韧无比,蕴含的力量恐怕不输于圣器!”沈月焦急道。 此时,网中情况愈发危急! 渡尘的佛珠护罩和孙武空的护身罡气几乎同时破碎! 两人闷哼一声,身上瞬间多了几道血痕!其他人的防御法宝上也出现了裂痕! “妈的!这次怕是要栽了!”孙武空怒吼一声,挥舞长棍砸飞一片暗器,却又有更多袭来,“诸位,看来要先行一步了!” 就在这绝望之际,顾渊眼神一凝,沉声道:“诸位坚持住!我来试试!” 他掌心一翻,一缕幽蓝色的火焰跳跃而出,瞬间化作一道火线,射向那收紧的藤网——正是乾蓝焚天焰! 火焰触及藤网,那坚韧无比的藤蔓竟如同遇到克星一般,迅速变得焦黑枯萎! 但其上的紫白色电光疯狂闪烁,竟在顽强地抵抗着火焰的焚烧,使得火焰蔓延的速度并不快。 “有效!快!一起攻击被火焰灼烧的地方!”顾渊大喝。 网中众人见状,求生欲瞬间被点燃,纷纷将最强的攻击轰向火焰燃烧之处! 内外合力之下,“嗤啦”一声裂锦般的巨响,藤网被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快出来!”顾渊维持着火焰,催促道。 八人不敢怠慢,争先恐后地从破口处冲出。 他们刚脱困,那破损的藤网便迅速被异族收回,红雾中的袭击也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劫后余生的八人个个狼狈不堪,气息紊乱,身上多少都带了些伤,连忙吞服丹药疗伤调息。 半晌后,高朗脸色复杂地看向顾渊,率先拱手:“顾师弟,多谢了。” 若非顾渊,他们今日恐怕真要全军覆没于此。 “多谢顾师兄(师弟)!” 其余几人,包括孙武空、秦婉、甚至之前与顾渊略有龃龉的谢霆枫,都纷纷由衷道谢。 郭嘉峰更是感激地看了顾渊一眼。 顾渊摆摆手,收起火焰,平静道:“大家既是同伴,理应相互扶持,不必客气。” 待众人稍事恢复,郭嘉峰忍不住再次开口,语气带着后怕和强烈的不满:“高领队!真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战术太被动,完全被敌人牵着鼻子走!我们就像活靶子!我的灵力已经消耗过半了!” 高朗本就心情极差,闻言火气噌地就上来了:“那你说怎么办?!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这鬼地方神识受限,敌人躲在暗处,不靠阵法硬顶,难道冲出去送死?!” “我……”郭嘉峰语塞,但他还是倔强地摇头,“反正原来的方案肯定不行了!” “没错,高师兄,敌人明显摸透我们的套路了。”许凝华清冷附和。 “确实太危险了。”章墨砚也低声说道。 谢霆枫擦了擦额角的汗:“差点就交代在这了……” 见众人纷纷附和,高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又无法反驳。 顾渊见时机已然成熟,上前一步,沉声道:“高师兄,诸位道友,在下或许有一策。”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顾渊身上。 顾渊继续道:“诚如郭兄所言,我们之前的战术过于被动。” “究其根本,是我们虽聚在一起,却并未真正做到精诚合作,发挥出各自宗门的优势形成有效配合。” “若大家信得过,接下来,或可听我安排,我们主动破局,如何?” 高朗一听,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顿时勃然大怒:“顾渊!你什么意思?你想夺权?!别忘了,我才是领队!这里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许凝华却立刻出声:“高师兄何必动怒?顾师弟方才救了我等性命,且他实力、心性、临机应变能力大家有目共睹。” “既然现有方案行不通,听听顾师弟的高见又有何不可?” “许师妹说得对。”郭嘉峰立刻支持,“我相信顾师兄的判断!”他连称呼都变了。 谢霆枫看了看脸色铁青的高朗,又看了看沉稳的顾渊,也开口道:“高师兄,大局为重。不妨先听听顾师弟的计划再说?” 其余几人虽未明确表态,但眼神中的意动却显而易见。 高朗看着几乎一边倒的众人,胸口剧烈起伏,气得几乎要吐血。 但他也知道众怒难犯,只得咬牙切齿地道:“好!好!顾渊,你说!我倒要听听,你有什么高见!” 第474章 安排 顾渊拉起一道灵力屏障,隔绝了外界红雨的沙沙声与潜在的窥探,声音沉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诸位,血雨不仅遮挡视线,更极大干扰神识,异族借此隐匿气息,我们往往等暗器近身才能察觉,自然手忙脚乱。” “道宗功法对天地气机流转最为敏锐,谢兄,烦请你专注于感知周遭一切细微异动,不必参与具体防御或攻击,只需提前示警,哪怕只是提前一息,也足以让我们从容应对。”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回想起之前暗器几乎贴脸才发现的狼狈,若有谢霆枫提前预警,局面必将大为改观。 顾渊继续道:“郭兄的防御阵法虽强,但成阵时间过长且无法移动,在此地机动战中弊端明显。我提议,接下来的整体防御交由沈姑娘主导。” “器盟法宝众多,沈姑娘必有能快速展开、便于移动的群体防御之宝。如此我们可攻守一体,稳步推进。出去后,沈姑娘此次行动的损耗,由大家共同补偿。” 郭嘉峰立刻双手赞成,他早已不堪重负。 沈月略一思索,也点头应下:“我有一件‘千机伞幔’,展开后可护住十人范围,虽防御强度不及郭师兄阵法,但胜在瞬发且能随队移动,消耗由大家分担,自是最好。” “如此甚好。”顾渊点头,随即目光扫过剑盟三人和渡尘,“高师兄、孙兄、秦姑娘,还有渡尘大师,四位皆战力强横,近身搏杀是长处。” “稍后四位便佩戴好护身法宝,分守四方,一旦接敌,无需固守,主动杀出,与异族近战绞杀,力求最快速度清除威胁。” 接着,他看向章墨砚、郭嘉峰和谢霆枫:“章兄,你与郭兄、谢兄负责预警,不直接攻击。” “章兄你以文气远程攻伐,郭兄你虽不主防,但可布设一些小型困阵、幻阵或攻击阵法,迟滞、干扰甚至杀伤敌人,你二人与沈姑娘一同居于防御法宝之内,既要保护自身和沈姑娘,更要远程支援高师兄他们四位主战之人。” 最后,他看向许凝华:“凝华,你玄女宗身法诡异,善于隐匿袭杀。你负责潜入沼泽,暗中清除异族的远程攻击手,尤其是那些操纵特殊法宝或施放‘蓝谜无息露’的异族。你的行动,将是减轻正面压力的关键。” 此计划层次分明,各司其职,将每个人的特长都考虑了进去,与之前一盘散沙、被动挨打的战术简直是云泥之别。 众人眼中纷纷亮起光芒,觉得生机大增。 高朗却冷声插话,语气带着质疑:“安排得倒是不错!那你呢?顾师弟,你做什么?” 顾渊神色平静,淡淡回答:“我居中策应,统筹全局。哪一方压力过大,我便支援哪一方。同时,我会紧盯战场,若有超出预期的突发强敌或危险,由我来负责解决,保障大家安全。” 他这话说得自信而坦然,仿佛理所当然。 高朗闻言,妒火混合着之前的不满瞬间冲昏了头脑,脱口而出:“说得轻巧!统筹全局?保障安全?凭什么?就凭你刚才杀了一个神族?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担此重任!” “顾渊,可敢与我比试一番?若你胜了,接下来便听你指挥!若你不如我,就乖乖闭嘴,还是听我号令!” 众人脸色一变,纷纷劝阻。 “高师兄,大敌当前,岂可内讧!” “顾师弟也是一片好心,何必如此?” “此刻比试,消耗灵力,实属不智!” 高朗却梗着脖子,死死盯着顾渊。 顾渊看着高朗,心中暗叹,知道不打消他这气焰,队伍难以真正齐心。 他点了点头:“好。既然高师兄执意要考校,顾某便接下了。不过并非比试,我只出一招,若高师兄觉得能稳稳接下,便算我输,行动依旧听你安排。若不能,则请高师兄暂且放下成见,同心协力,如何?” “一招?狂妄!”高朗气极反笑,“好!就依你!看你一招能奈我何!” 顾渊不再多言,示意众人散开些许。 他并指如剑,周身气息瞬间变得缥缈而深邃,一股难以言喻的锋锐之意凝聚于指尖,那并非单纯的剑气,更蕴含着一种剖析万物、直指本源的法则韵味。 高朗不敢怠慢,全力运转功法,剑意勃发,护体罡气层层亮起,严阵以待。 只见顾渊指尖轻轻向前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只有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波动一闪而逝。 高朗只觉自己凝聚的磅礴剑意和护体罡气,在那一道细微波动面前,竟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被无声无息地一分为二。 一股锐利至极的意蕴透体而过,让他瞬间如坠冰窟,神魂都为之颤栗! 他所有的防御,在那一道指力面前,竟然形同虚设! 指力在高朗眉心前三寸处悄然消散。 高朗僵立在原地,额头冷汗涔涔,脸色煞白。 他清晰地感觉到,若是顾渊有心杀他,刚才那一指,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两人之间的差距,远比想象中更大! “……我……输了。”高朗艰难地吐出三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整个人都萎靡了下去,之前的骄狂之气荡然无存,“接下来……听你安排。” 众人虽未完全看清那一指的玄妙,但高朗的反应已说明一切,看向顾渊的目光更是充满了敬畏与信服。 “如此,便按计划行事。诸位,生死攸关,望同心协力!”顾渊沉声道。 十人迅速变换阵型。 沈月祭出千机伞幔,一道柔和的流光伞盖撑开,将众人笼罩。 剑盟三人与渡尘分守四方,章墨砚、郭嘉峰居于内侧,谢霆枫全神贯注感知四周,许凝华身影一晃,悄无声息地融入沼泽红雾之中。 顾渊则站立在伞幔中央,目光如电,扫视全局。 队伍再次向前推进。 果然,行不过一里地,谢霆枫的传音便在众人耳边响起:“注意!正前、左右两侧,有大量异族气息快速接近!小心暗器!” 众人精神一凛,立刻做好准备。两息之后,破空之声骤起,比之前更加密集的暗器如同蝗群般从三个方向袭来! “守!”顾渊低喝。 千机伞幔光华流转,将大多数暗器挡下。 高朗、孙武空、秦婉、渡尘四人身上护身法宝亮起,同时怒喝一声,剑气棍影佛光暴涨,如同四把尖刀,猛地冲入红雾之中,与扑来的异族厮杀在一起! 顿时,兵器交击声、怒吼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第475章 一剑 章墨砚挥毫泼墨,一个个蕴含浩然正气的古字化作流光,精准地轰向远处若隐若现的异族身影。 郭嘉峰则快速丢出几面阵旗,在周围布下一个小型迷踪阵,让部分冲来的异族晕头转向。 沈月操控着千机伞幔稳步前进,同时手中拿出一件状若火箭筒的法宝,充能后射出一道炽热光束,将一处异族密集点炸得人仰马翻。 许凝华如同暗夜中的幽灵,在沼泽泥泞中穿梭,每一次短剑出鞘,都必然有一名躲在暗处施放冷箭或毒液的异族无声无息地倒下。 众人各司其职,配合虽然初次还有些生涩,但远比之前高效! 攻守瞬间易势,不断有异族被斩杀,众人的压力大减,士气高涨。 然而,好景不长。 谢霆枫急促的警告再次响起:“南方!有一股极强的气息波动正在快速凝聚!能量性质……似乎是某种无视防御护盾的穿透性法宝!威力极其恐怖!顾兄,是否暂避?!” 顾渊眼神一凝,毫不犹豫下令:“高师兄,章兄,你二人立刻朝正南方向,全力攻击,打断它!谢兄,盯紧其他方向,若有异动立刻示警!秦婉,支援高师兄他们!” 此时,一股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从南方红雾深处传来。 只见一道粗壮无比、凝练至极的金色流光,如同咆哮的巨龙,撕裂红雾,以无可阻挡之势向着队伍轰来! 其所过之处,空间都微微扭曲,散发出的毁灭性气息让所有人遍体生寒! 高朗和章墨砚不敢怠慢,全力出手。 一道璀璨剑罡洪流与一股磅礴的浩然正气同时迎向金色流光。 高朗在出手的瞬间,心中甚至闪过一丝怨念,觉得顾渊是故意让他和章墨砚去硬撼这恐怖一击,伺机报复。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含恨将全身灵力注入剑罡之中。 然而,两人的攻击撞在那金色流光上,竟如同冰雪消融,仅仅让其黯淡了少许,根本无法阻挡其分毫! 金色流光以碾压之势继续轰来!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众人! “完了!”所有人心中都升起这个念头。 就在这绝望之际,一直静立中央的顾渊动了。 他一步踏出,竟直接越过了千机伞幔的防护范围,挺拔的身影挡在了那毁灭金光之前。 面对那足以湮灭无相境强者的恐怖一击,他的背影却透出一股令人心安的沉稳与强大。 高朗看到这一幕,原本的怨气瞬间被一股难以言喻的惭愧取代。 顾渊手中,那柄古朴重剑再次出现。 他没有丝毫花哨,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一斩! 唰——! 顾渊手中重剑轻飘飘地向前一斩,动作朴实无华,甚至连一丝剑光、一点灵力波动都未曾显现,仿佛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众人瞪大了眼睛,几乎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心中刚升起“完了”的念头,正待闭目等死,眼前却出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足以湮灭无相境、带着毁灭气息汹涌而来的粗壮金色流光,在距离众人仅十丈之外,仿佛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壁垒。 又像是被强行拽入了一个看不见的深渊旋涡,竟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冲击的涟漪,那恐怖的金光就这么诡异地、彻底地湮灭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周围被金光余威激荡得翻滚不休的红雾,证明着刚才那一击并非幻觉。 直到金光彻底消失,顾渊才似乎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沉声道:“保持防御,警惕下一波攻击。” 阵中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神乎其技的一幕震撼得无以复加,心脏狂跳,血液奔涌,激荡难平。 那金光的威力他们亲身感受,高朗与章墨砚的合力一击连让其减速都做不到,却在顾渊这轻描淡写的一剑下化为乌有? 这是何等匪夷所思的手段! 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这个看似清瘦平静的青年体内,究竟蕴藏着何等可怕的力量。 敬畏、庆幸、难以置信…… 种种情绪交织在每个人心头。 “咦,顾公子呢?”短暂的寂静后,孙武空挠了挠头,好奇地四处张望。 众人这才猛地发现,刚刚还站在前方的顾渊,不知何时已不见了踪影。 “不…不会刚才那一剑消耗太大,或者被什么暗算……” 秦婉语气带着担忧,没敢把话说完。 众人心中顿时一紧,恐慌情绪开始蔓延。 顾渊已是他们公认的最强战力和主心骨,若他此刻出事,后续路程简直不敢想象。 “他在三百丈外,正极速移动,似乎在追寻那金光来源。”一直闭目感知的谢霆枫忽然开口,语气中充满了惊叹,“好快的速度!气息平稳,并无大碍。” 众人闻言,这才长长松了口气,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依赖。 从顾渊接手指挥,到安排战术,再到此刻神迹般挡下绝杀一击并主动出击。 短短一刻钟内,他们已不自觉地将所有的信任和希望都寄托在了顾渊身上。 两里之外,顾渊的身影从一道微不可察的空间涟漪中迈出。 只见一名背生漆黑肉翼、面色苍白的血族男子,正手忙脚乱地将一大把极品灵石塞入一尊造型奇特、布满符文、炮口仍残留着恐怖能量波动的金属巨炮之中——正是那“凌云炮”。 那血族男子察觉到气息,猛地回头,看到顾渊凭空出现,先是猛地一愣,碧绿的瞳孔骤然收缩,显然无法理解目标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但他反应极快,立刻发出一声尖锐怪叫,周身血光暴涨! 咻咻咻——! 霎时间,无数淬毒暗器如同暴雨般向顾渊泼洒而来,其中夹杂的“蓝谜无息露”数量之多,几乎形成了一片蓝色雾墙! 同时,他双掌猛地向前一推,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浓郁血腥味的狰狞血手印凭空出现,带着凄厉的呼啸抓向顾渊,企图将其困死在其中。 他认定,如此近的距离,面对这般铺天盖地的攻击,对方绝无幸理! 第476章 服了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无相境手忙脚乱的围攻,顾渊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 他甚至没有闪避,只是再次举起了手中的古朴重剑。 剑身之上,暗红色的桀焰剑气骤然升腾,灼热的高温让周围的红雨瞬间蒸发! 一剑劈出! 耀眼的暗红剑芒如同撕裂长夜的陨星,轻而易举地斩碎了那巨大的血手印,去势不减,狠狠地斩向那血族男子。 血族男子骇得魂飞魄散,拼命扭动身体向后急退。 噗嗤! 剑芒虽未将其直接劈开,但凌厉的余波依旧在他胸前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焦黑伤痕,鲜血尚未涌出就被剑气灼焦。 “怎么可能?!”血族男子吃痛,内心惊骇无以复加。 他慌忙掏出一把丹药塞向嘴里,同时惊恐地发现。 他之前射出的那些暗器和毒液,打在顾渊周身那层淡淡的护体灵光上,竟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纷纷无力地坠落在地。 “见鬼了!”他心中狂吼,再不敢有丝毫恋战之意,趁着丹药药力化开,伤势稍缓,背后肉翼急振,就欲冲天而起,逃之夭夭。 但顾渊的速度更快! 在他刚离地的瞬间,又是一道剑芒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掠过! “啊——!”血族男子发出一声凄厉惨叫,一双肉翼竟被齐根斩断! 他重重摔落在地,挣扎着想要爬起。 顾渊一步踏至其身前,指尖一点幽光闪过,悄无声息地没入血族男子眉心。 男子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呆滞空洞。 片刻后,顾渊收回蛊虫,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通过搜魂得知,这名血族名叫隆奇,是这片红雨沼泽区域的一个小头目。 他们这些异族乃是被上古圣者封印于此秘境中的族群,世代的任务便是阻拦一切人族进入秘境中心的剑神殿。 至于其他区域的异族分布、强者信息,隆奇级别不高,所知甚为有限。 顾渊略一沉吟,对目光呆滞的隆奇下达了最后一道指令:“发出信号,让你麾下所有部下,不计代价,全力进攻西南方向三百丈外的那支人族小队!” 隆奇麻木地执行,掏出一个骨笛,吹出了一段尖锐急促的音符,音波穿透红雾,远远传开。 做完这一切,顾渊指尖剑气微吐,轻轻划过隆奇的脖颈,结果了他的性命。 他并未选择更省力的远程灭杀,而是故意让隆奇下达了“全军出击”的指令。 目的很简单:既要借此机会将这片区域的异族有生力量剿灭干净,减少后续麻烦; 更要借此一场硬仗,进一步磨炼那十人小队的配合默契,让他们在实战中快速成长,并真正建立起以他为核心的凝聚力。 挥手将凌云炮和隆奇的储物戒指收起,顾渊身形一闪,向着队伍方向返回。 “顾公子回来了?!” “顾师兄!” “那边情况如何?” 眼见顾渊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重新出现在千机伞幔的光晕内,众人一直紧绷的心弦不由一松,纷纷开口询问,语气中带着依赖与关切。 顾渊微微一笑,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去散了趟步:“无事,一个躲在暗处操纵凌云炮的血族小头目罢了,已被我顺手解决。” “不过他临死前似乎发出了全力进攻的指令,诸位还需小心,接下来的冲击恐怕会比之前更猛烈。” 众人闻言,神色一凛,但有了顾渊归来坐镇,心中反而踏实了许多,齐声应道:“明白!” 果然,接下来的两个时辰,战斗激烈程度远超之前。 红雾之中仿佛有数不尽的异族蜂拥而出,暗器、毒液、各种诡异术法如同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 然而,在顾渊的统筹指挥下,十人小队各司其职,配合愈发默契。 谢霆枫的预警越来越精准,总能提前半息到一息发现危险源头; 沈月的千机伞幔配合郭嘉峰不时布下的小型干扰阵法,构成了坚实的移动壁垒; 高朗、孙武空、秦婉、渡尘四人如同四把尖刀,主动出击,将靠近的异族绞杀在阵型之外; 章墨砚的远程文气攻击和郭嘉峰的阵法骚扰有效地压制了远处的威胁; 许凝华则如同暗夜中的死神,不断将那些试图施放冷箭或毒液的异族远程点杀; 而顾渊则稳坐中枢,他的身影时而出现在东侧帮高朗挡下一记阴险的偷袭,时而闪至西侧一剑劈碎一颗袭向沈月的“蓝谜无息露”,时而又凌空一指截断一道试图缠绕孙武空的诡异藤蔓…… 他总是出现在最需要的地方,以最小的代价化解最大的危机。 战斗虽激烈,众人灵力消耗巨大,甚至每个人都添了些新伤,但在顾渊这跟“定海神针”的调度和庇护下,竟再无一人遭遇真正致命的威胁。 当最后一波异族在众人默契的合击下溃散退去,红雾再次恢复死寂时,所有人都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带着疲惫,却也有着一丝经历血火考验后的振奋与自信。 战场迅速被打扫,所有有价值的战利品和异族尸体都被收集起来,妖族尸体自然悉数进了顾渊的“炼妖壶”。 郭嘉峰一边吞服丹药恢复灵力,一边由衷叹道:“顾师兄,今日若非你运筹帷幄,我等恐怕真要栽在这红雨沼泽了!佩服!实在是佩服!” 许凝华也轻轻颔首,清冷的眸中带着明显的钦佩:“顾师弟临危不乱,洞察先机,实力深不可测。有你在,我们此行生还并完成任务的希望大增。” 顾渊笑了笑,谦和道:“郭兄、许师姐过誉了。是大家信任顾某,并能精诚合作,发挥所长,方能击退强敌。非我一人之功。”他说话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高朗。 高朗此刻脸色复杂,听到顾渊的话,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上前一步,抱拳道:“顾师弟,之前……是我狭隘了。你的实力和担当,高某……心服口服。” 这番话他说得有些艰难,但却明显真诚了许多。 顾渊拱手还礼,坦然道:“高师兄言重了,你我皆为宗门行事,目标一致。过去些许分歧,不必再提。接下来前路未知,仍需师兄鼎力相助。” 高朗见顾渊如此轻易揭过此前不快,还给足了自己面子,心中那点芥蒂也终于消散,重重点头:“自当如此!” 第477章 惊雷 顾渊见队伍凝聚力已然初步形成,便正色道:“根据从那血族头目隆奇处搜魂得来的零星信息,我们此刻应已穿过红雨沼泽的外围区域。” “再往深处,异族的拦截力量可能会更强,而且,我们距离此行的目标剑神殿的传承之地,恐怕也越来越近了。”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语气凝重地提醒:“机遇往往与危险并存。剑神传承的诱惑巨大,但守护它的危险也必然超乎想象。” “接下来的路,望诸位更加警惕,务必团结一致,切不可有丝毫侥幸大意之心。” 众人闻言,神色皆肃然点头,将顾渊的告诫牢记心中。 “这片区域的异族已被清剿一空,暂时应是安全的。大家抓紧时间调息恢复,半个时辰后,我们继续出发。”顾渊说完,便负手立于一旁,亲自为众人护法。 半个时辰后,众人状态恢复了大半,在顾渊的带领下,再次启程。 或许是顾渊斩杀了隆奇并清剿了其麾下主力的缘故,接下来近百里路程,竟出乎意料地平静,再未遇到任何袭击。 只有永无止境的红雨和弥漫的红雾,以及脚下泥泞腥臭的沼泽。 直到一条浑浊不堪、缓缓流淌的黑色小河拦住了去路。 小河不宽,仅三五丈,看似寻常。 但顾渊却抬手止住了队伍,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河对岸的沼泽区域,眉头微蹙,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顾师兄,有何不对?”谢霆枫感知全开,却并未察觉明显异常。 “过了此河,前方需格外小心。”顾渊沉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提醒,“我隐约感觉,前方的危险,或许与之前的袭击方式截然不同。” 众人闻言,心中顿时一紧,纷纷提高警惕。 小心翼翼渡过黑水河,前方的景象并无太大变化,依旧是红雾沼泽。 只是仔细观察,会发现沼泽泥浆中,开始零星出现一些大小不一、形状不规则的黑褐色石头,它们半埋在泥里,表面粗糙,看似平平无奇。 “咦?这些石头……”孙武空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见一块黑石离得颇近,好奇之下便想跳过去踩上一脚看看。 就在他身形刚动的刹那,顾渊手臂一伸,一把抓住了他的后襟,将其硬生生拽了回来。 “顾公子,你……”孙武空一愣,刚想问怎么了。 一旁的谢霆枫却猛地脸色发白,急声道:“别动!那些石头……有极其隐晦但异常狂暴的能量波动!刚才孙兄你靠近时,那波动瞬间加剧了!” 众人闻言,顿时汗毛倒竖,齐刷刷后退几步,惊疑不定地看向那些看似人畜无害的黑石头。 郭嘉峰仔细观察片刻,却看不出任何阵法痕迹,不由疑惑地看向顾渊:“顾师兄,这些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顾渊身上。 顾渊目光扫过前方沼泽中那些星罗棋布的黑石,缓缓开口道:“如果我没看错,这并非天然石头,而是‘惊雷石’。” “惊雷石?”章墨砚闻言,似是想起了什么,脸色骤变,“可是古籍中记载,经上古秘法炼制,内嵌微型触发阵法和极高纯度爆裂晶粉,稍有外力靠近或触动便会瞬间引爆,其威力……据说足以重创甚至灭杀太虚境强者的那种大杀器?” “什么?!”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那些黑石的目光瞬间充满了惊惧。 太虚境! 那是他们需要仰望的境界! 足以灭杀太虚境强者的爆炸物,若是刚才孙武空一脚踩上去…… 孙武空更是后怕得冷汗直流,连连向顾渊道谢。 “章兄博闻强记,正是此物。”顾渊肯定了章墨砚的说法。 “那……能否用灵力远程将其挪开或者摧毁?”高朗皱眉问道。 顾渊看向孙武空:“孙兄,你可以试试用灵力隔空推动你方才想碰的那块石头,切记,灵力输出要极其微弱,一旦感觉不对立刻切断。” 孙武空依言,小心翼翼分出一缕细微的灵力,缓缓探向那块惊雷石。 然而,那缕灵力刚一接触石体表面,石头内部那股隐晦的狂暴波动瞬间变得剧烈起来,吓得孙武空立刻切断了灵力。 而那石头也缓缓平复下去。 “不行!灵力一碰它就像要炸了一样!”孙武空心有余悸。 顾渊似乎早有所料,他并指一弹,一道轻柔的掌风拂过前方一片区域的泥沼。 泥浆被掌风掀开少许,露出了更深处的景象。 只见那些散落在表面的惊雷石下方,竟然由一根根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粗如儿臂的黑色锁链相互连接,构成了一张覆盖了前方整个沼泽区域的巨大金属网络! 而那些惊雷石,就像是这张巨网上一个个致命的节点! “这……这么多!还都是连着的?!”郭嘉峰失声惊呼。 高朗脸色难看,尝试着问道:“若是……若是能斩断这些铁链,是否就能将这些惊雷石分离开来,再逐一处理?” “理论上是如此。”顾渊点头。 高朗深吸一口气,祭起手中长剑,剑罡吞吐,运足十成力道,狠狠一剑斩向最近处的一条铁链!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火星四溅! 然而那铁链之上,竟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连半分破损都无! 高朗却被反震之力震得手臂发麻,气血一阵翻涌。 “这……”高朗老脸一红,有些难以置信。 许凝华也试着一剑斩出,结果同样,剑锋划过,铁链纹丝未动,连白痕都几乎看不见。 “没用的。”郭嘉峰仔细观察着铁链上的细微符文,摇头叹道,“这些铁链并非凡铁,而是用特殊金属锻造,并且通过阵法链接为一体,共同承受外力。” “除非力量大到能一瞬间同时斩断所有连接这片区域的铁链,否则单凭攻击一点,根本无法破开。” 同时斩断所有铁链?这需要何等恐怖的力量和控制力?众人面面相觑,皆感到一阵无力。 “顾师兄,那我们现在……”沈月看向顾渊,眼中带着询问。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他,等待他的决断。 顾渊目光平静地扫过那片死亡雷区,淡淡道:“无妨,你们在此稍候。” 说罢,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竟一步踏出千机伞幔的保护范围。 身形一闪,便轻飘飘地落在了一块巨大的惊雷石之上! “顾师兄不可!” “快回来!” 众人惊呼出声! 第478章 疯了 就在顾渊双足踏上惊雷石的瞬间。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恐怖爆炸猛然响起! 那块惊雷石瞬间化作一团毁灭性的能量光球,狂暴无匹的冲击波混合着灼热的气浪和致命的碎片向四周疯狂席卷! 地面被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周围的泥浆被狠狠掀起数十丈高! 恐怖的劲风扑面而来,吹得千机伞幔的光幕剧烈摇晃。 站在最前方的孙武空更是被气浪推得一个踉跄,脸色煞白如纸,心中只剩下无比的庆幸和后怕! 待得爆炸的余波稍稍平息,弥漫的泥浆尘埃缓缓落下,众人急忙瞪大眼睛望向爆炸中心,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刻,他们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顾渊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衣角都未曾破损半分。 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近乎无形的气流,那股足以重创太虚境的恐怖爆炸,竟未能撼动他分毫! 他缓缓抬起头,周身气息不再有丝毫内敛,一股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强大气场弥漫开来。 他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无尽的雷区,然后,再次抬脚,向前踏去。 一步,两步,三步…… 他仿佛不是在踏足危机四伏的死亡沼泽,而是在自家庭院信步闲游。 “轰!”“轰!”“轰!”“轰!”…… 他所过之处,一块块惊雷石被接连触发,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一团团巨大的火球和冲击波不断炸开,刺目的光芒将浓厚的红雾都短暂驱散,狂暴的劲风将漫天红雨都逼退倒卷! 这一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连绵的轰鸣和那个在爆炸中心闲庭信步的身影。 红雨被迫暂停,沼泽上空出现短暂的清明。 但随即又被更浓的、因爆炸蒸腾而起的水汽和尘埃所笼罩,使得顾渊的身影在远处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只有那一声声宣告着毁灭的轰鸣,不断从雾霭深处传来,震撼着所有人的心灵。 千机伞幔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那片被疯狂爆炸笼罩的区域,望着那个若隐若现的身影,久久无法言语。 “他……他没用任何防御法宝?”章墨砚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地问道。 他的文气感知极为敏锐,却丝毫察觉不到法宝发动的波动。 “没……没有法宝气息。”沈月作为器盟弟子,对法宝波动最为熟悉,她无比确信地摇头,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仅凭肉身……硬抗足以灭杀太虚境的爆炸……”渡尘手中的佛珠都不捻了,一向平静的脸上写满了震惊,“这……这肉身强度,恐怕比我佛门传说中的不灭金身,还要……还要强悍得多!顾施主究竟修炼的是何种炼体神通?” 无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高朗怔怔地望着顾渊消失的方向,望着那片被恐怖能量肆虐的死亡地带,耳边回荡着连绵的爆炸声,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与顾渊的两次见面。 第一次,在宗门大会上,他自信满满地向顾渊邀战,却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拒绝,当时他只觉对方怯懦。 第二次,就在不久前,他不服顾渊的领导,强行挑战,结果对方只出一指,便让他所有防御形同虚设,惨败当场,他心中虽惊,却仍有不甘和怨愤。 直到此刻,亲眼目睹顾渊先是神乎其技地化解凌云炮一击,又如同碾死蝼蚁般斩杀无相境神族和血族头目,更以这种近乎蛮横、颠覆认知的方式,硬生生在这片绝杀雷区中开辟道路…… 他才真正明白,自己与顾渊之间的差距,根本不是境界的高低,而是实力、眼界、魄力、乃至生命层次的巨大鸿沟! 顾渊的强大,远超他的想象。那份面对任何危机都沉稳如山、缜密如发的姿态,更是他远远不及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和明悟同时在他心中蔓延开来。 “原来……这就是差距吗……” 顾渊的身影去而复返,如同撕裂爆炸烟尘的流星,稳稳落在队伍前方。 他周身气息平稳,甚至连发丝都未曾凌乱,仿佛刚才那一路引发惊天动地爆炸的并非是他。 “前方的惊雷石已清理干净,大家跟紧我的脚步,切勿偏离。”顾渊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众人看着身后那片依旧残留着恐怖能量波动、满地狼藉的焦土,再看向顾渊,眼神中的敬畏与信服已然达到了顶点。 他们心中有万千疑问,关于那匪夷所思的肉身,关于那神秘莫测的手段,但最终无人开口追问。 有些秘密,知道太多反而不是好事。他们只需知道,跟随眼前这个人,生存的希望最大。 “顾师兄(弟)辛苦了!”众人由衷说道,语气无比恭敬。 顾渊微微颔首,并未居功,只淡淡道:“各有所长罢了。走吧。” 队伍再次启程,小心翼翼地沿着顾渊开辟出的安全路径快速通过。 脚下的焦土和空气中弥漫的毁灭气息,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凶险,也让众人对顾渊的实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接下来的十几里路,红雨下得愈发急促,雾气也更加浓稠,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然而,预料中的异族袭击却迟迟未来,四周死寂得可怕,只有雨声和踩在泥泞中的脚步声,这种反常的宁静反而让众人心头愈发压抑。 一直扛着乌铁棍四下张望的孙武空,眼中猛地闪过一抹诡异的红光,毫无征兆地暴喝一声,手中长棍裹挟着凌厉劲风,狠狠砸向身旁正在凝神感知的郭嘉峰! “孙武空!你干什么!”谢霆枫离得最近,反应极快,与另一名弟子同时出手,道法剑气齐出,险之又险地架住了这势大力沉的一棍。 高朗又惊又怒,破口大骂:“孙武空!你疯了不成?!” 他话音未落,另一侧的秦婉眼中也泛起同样诡异的红芒,清叱一声,手中长剑如毒蛇出洞,直刺谢霆枫后心! “秦师姐!”章墨砚大惊,急忙挥毫泼墨,一道文气屏障瞬间凝成,挡住了秦婉的剑锋。 几乎是同时,许凝华身影一晃,看似要靠近章墨砚施以援手,却被顾渊一步跨出,精准地拦在了半途。 许凝华抬头,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一片凛冽杀机,竟毫不犹豫地调转剑锋,直指顾渊咽喉! 与此同时,器盟沈月也像是变了个人,默默掏出一件造型奇特的圆盘状法宝,光芒流转,瞬间锁定了刚刚躲过秦婉偷袭、惊魂未定的谢霆枫! “沈月你?!”谢霆枫骇得魂飞魄散,狼狈不堪地向侧方翻滚躲避。 一时间,队伍内部竟乱作一团,原本的战友瞬间倒戈相向! 第479章 佛缘 “都住手!雾气有古怪!”顾渊一声断喝,如同惊雷炸响,同时真谛之瞳全力运转,眼中金光微闪,瞬间看破了虚妄,“是妖族秘制的‘狐幻散’!融于红雾之中,无色无味,能无声无息侵蚀神念,引人陷入幻境自相残杀!” 他说话间,屈指弹开许凝华的剑锋,身形如电,连续出手,或拍或点,将状若疯狂的孙武空、秦婉暂时制住。 “渡尘!佛门清圣之力最克邪祟幻魅,快!”顾渊急声道。 渡尘此刻也察觉自身灵台受到干扰,有杂念丛生之感,闻言立刻强守心神,高宣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他周身顿时绽放出柔和而纯正的璀璨佛光,如同旭日东升,驱散黑暗! 道道“卍”字佛印盘旋而出,梵唱隐隐。 佛光普照之下,周围的浓稠红雾仿佛被投入滚油的冰雪,竟发出“嗤嗤”的声响,冒出缕缕黑烟,那令人心智迷失的诡异力量被大幅净化。 孙武空、秦婉、许凝华、沈月等人眼中的红芒在佛光照耀下迅速褪去,动作一滞,脸上露出茫然之色,随即惊醒过来,回想起自己方才所为,皆是骇然失色,冷汗涔涔。 “好险恶的幻术!” “多谢道友!” 众人心有余悸,纷纷向渡尘道谢,看向顾渊的目光更是充满了感激与依赖,若非他及时看破并制止,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那红雾似乎对佛光极为敏感。 渡尘的佛光仿佛成了吸引火力的明灯,周围无穷无尽的红雾开始疯狂地向他们所在的位置汇聚涌来,浓度瞬间增加了数倍不止! 佛光范围被急剧压缩,变得黯淡摇曳,渡尘额头见汗,显然支撑得极为吃力。 “不好!这雾气……它在吞噬佛光!”渡尘焦急道,感觉自身灵力在飞速消耗。 顾渊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眼看佛光即将被彻底压灭,众人又有再次沉沦的风险,他不再迟疑。 一股难以言喻的、比渡尘的佛光更加纯净、更加浩瀚、仿佛蕴含无尽慈悲与智慧本源的气息,自顾渊体内淡淡散发而出。 这气息并不耀眼,却如春风化雨,无声无息地浸润每个人的心神,将他们灵台中的最后一丝阴霾与躁动彻底抚平,并在众人周身形成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将那致幻的红雾隔绝在外。 渡尘顿时感觉压力一轻,愕然看向顾渊,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顾……顾施主?你……你竟身具如此精纯浩大的佛力?你修过我佛门无上大法?!” 顾渊收敛气息,摇了摇头,淡然道:“道友过誉了,并非什么大法,只是昔日偶有机缘,对佛法略有感悟罢了。” 渡尘却激动不已,仿佛发现了绝世瑰宝:“偶有所感便能拥有堪比罗汉果位的佛性慧光?顾施主,你与我佛门有缘,有大缘啊!” “此乃菩提慧根,万中无一!若入我佛门,潜心修行,将来必成一代圣僧,普度众生!何必沉沦于红尘俗世,蹉跎光阴?” 他越说越激动,竟开始当场劝说起顾渊来。 顾渊哭笑不得,婉拒道:“道友好意心领,顾某尘缘未了,且已是丹盟弟子,暂无改换门庭之想。” 然而渡尘却像是认定了顾渊,一路上只要得空,便在他身边絮絮叨叨,从佛法精义讲到西方极乐,从放下屠刀讲到立地成佛,苦口婆心,劝说不休。 顾渊无奈,只得眼观鼻鼻观心,权当没听见。 两日后,历经大小十六道诡异关卡,众人终于有惊无险地走出了这片广袤而危险的红雨沼泽。 这支十人小队经过连番血火考验与幻境磨砺,已然脱胎换骨,配合愈发默契,而顾渊的核心地位与威望,也在众人心中无可动摇。 即便是心中仍存些许复杂情绪的高朗,也彻底熄了比较之心,只剩下服从与跟随。 走出沼泽,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际、散发着古老、静谧,甚至有些死寂气息的茂密森林——沉睡森林。 顾渊抬手止住队伍,神色凝重地吩咐道:“收敛所有气息,谢兄,有劳你以道家秘法为大家加持一层敛息屏障。我们低空飞行,切记,不可触碰林中一草一木,一石一水。” “顾师兄,这是为何?”孙武空好奇问道。 “根据资料和方才那血族零碎记忆,此森林得名‘沉睡’,是因为其中大部分异族都处于一种特殊的沉眠状态。只要我们不主动散发强烈气息或触碰它们惊醒它们,便能相对安全地穿过。” 顾渊解释道,“但一旦惊醒任何一个,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心中一凛,纷纷依言而行。 谢霆枫施展道法,一层淡淡的清气笼罩众人,极大掩盖了他们的生人气息。 十道身影小心翼翼地掠地低飞,悄无声息地滑入密林之中。 林内光线昏暗,古木参天,藤蔓缠绕。 果然,在林木间、洞窟内、甚至溪流边,可以看到各种奇形怪状的异族蜷缩沉睡,气息悠长而微弱,仿佛与整个森林融为一体。 众人屏息凝神,在空中灵活地穿梭,避开所有障碍,不敢有丝毫大意。 如此穿行近八十里,一路无惊无险,众人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然而顾渊的眉头却越皱越紧,心中的疑惑不仅未减,反而越来越浓。 ‘太安静了……太顺利了……若沉睡森林仅是如此,凭借敛息手段,前人探索者即便无法深入核心,也早该有人成功穿越外围才对,为何资料记载无人真正成功?那些沉睡的异族,是真的毫无防备,还是……’ 一种强烈的、源自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的直觉告诉他,这片森林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又深入一段距离后,顾渊猛地停下身形,抬手握拳,沉声道:“不对!立刻原路撤回!”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面露不解。 一路过来明明没有任何异常。 “顾师兄,怎么了?”许凝华低声问道。 “我也说不上具体原因,但直觉告诉我,再往前,恐有大凶险。”顾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看似平静的森林,“信任我,先退!” 出于对顾渊绝对的信任,众人虽心中疑惑,却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立刻转身,沿着来路小心翼翼地向后撤退。 然而,就在他们后撤了不到百丈距离时,周围的空气中,忽然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能量波动! 这波动并非来自某个点,而是弥漫在整个林间,仿佛整片森林……“活”了过来! 第480章 异变 顾渊瞳孔骤然收缩,心中警铃狂震! 他明白第了! 这沉睡森林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那些沉睡的异族或许是诱饵,而真正守护这里的,是这片森林本身。 或者说,是某种与森林共生、始终清醒着的可怕存在! 它们正无声无息地观察着闯入者,等待着猎物深入绝地! “小心!这林子里有……”顾渊疾声预警。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顾渊的神念如同无形的触须,精准地探向那能量涟漪泛起之处。 雾气与林木的遮掩下,他隐约捕捉到一个模糊的、与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轮廓,似人非人,动作飘忽诡异。 然而,未等他看清细节,那“人影”便如同水滴融入大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几乎同时,谢霆枫脸色剧变,急促地打出手势——危险逼近! 呼——! 一圈炽热无比的能量火墙毫无征兆地从四周的林木间、地面上猛然窜起,高达数丈,形成一个巨大的环形囚笼,带着毁灭性的高温,向着中心的十人迅猛挤压而来! 火焰呈幽蓝色,显然并非凡火! “破开它!”高朗厉喝一声,手中长剑爆发出璀璨剑罡,率先斩向正前方的火墙! 孙武空、秦婉也同时发力,棍影剑气轰击在同一位置! 轰隆! 火墙被合力撕开一道巨大的豁口。 然而,就在豁口出现的瞬间,无数淬毒的箭矢、飞镖、骨刺,如同早已等候多时的毒蜂,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那豁口外密密麻麻地射来! 攻势之密集,远超之前沼泽中的任何一次! “守!”顾渊冷静的声音响起。 无需多言,十人瞬间做出反应。 高朗、孙武空、秦婉、渡尘四人顶在最前方,剑光棍影佛光交织成一片死亡地带,将大多数实体暗器绞碎格挡。 沈月的千机伞幔再次撑开,挡下漏网之鱼和火焰的余波。 章墨砚文气化盾,郭嘉峰迅速布下小型防御阵盘,许凝华身影如烟,短剑精准点落数枚角度刁钻的“蓝谜无息露”。 谢霆枫全力感知,不断报出威胁最大的攻击来源。 顾渊则居中策应,指尖连点,一道道细微剑气后发先至,总能精准地湮灭掉那些最具威胁的攻击。 配合已然默契! 来袭的异族数量并不多,仅有七人,分散在火墙之外,借助林木不断移动攻击。 但它们个个气息强悍,至少也是超凡境巅峰,甚至有两名无相境! 一名无相境神族战士冲得最前,手中巨斧劈出凌厉的罡风,试图扩大缺口。 “凝华!”顾渊低喝一声。 许凝华心领神会,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侧翼滑出,短剑之上寒芒乍现,无声无息地抹向那神族战士的脖颈。 那神族反应极快,巨斧回挡,却惊骇地发现许凝华的剑势虚晃一枪,真正的杀招是脚下悄然缠绕而来的玄女宗秘传丝带! 噗嗤! 尽管他奋力扭身避开了要害,持斧的手臂仍被齐肩斩断!鲜血喷涌! “撤!” 异族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哨,剩余六名异族见状,毫不恋战,立刻借助林木掩护,迅速后退,再次消失在浓雾与密林之中,那环绕的火墙也随之熄灭。 战斗来得快,去得也快。 “传音交流,继续撤!”顾渊没有丝毫放松,立刻下令。 众人压下初次配合击退强敌的些许振奋,更加警惕地向后撤退。 然而,仅仅后撤了不到十步,异变再生! 正前方的密林深处,比之前更加猛烈数倍的暗器风暴,如同决堤洪水般汹涌袭来! 目标明确,集中火力轰击队伍正前方! 高朗首当其冲,压力陡增,剑幕被冲击得剧烈摇晃,连连后退。 “老孙!秦师妹!”高朗急呼。 孙武空和秦婉立刻抽身从侧翼回援,三人合力,才勉强稳住阵脚,将这片暗器洪流挡下。短暂的交手间隙,能看到林间有不下十名异族的身影一闪而过,随即再次隐没。 “他们在拖延!”谢霆枫急促的传音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远处有大量气息正在快速向这边合围!刚才那几波攻击,是为了拖住我们,等待大军合围!” 众人心头一沉。 顾渊眼神锐利,瞬间做出决断:“不能等!高师兄,孙兄,渡尘,你们三位顶在最前,全力冲锋破路!其他人辅助,撕开一道口子,冲出去!” 他看得分明,这些密林中的异族,个体实力极强,几乎都有无相境水准,只是似乎受到某种限制或者战术安排,并未一拥而上。一旦被大量此类异族合围,后果不堪设想! “好!”高朗三人齐声应道,此刻也顾不得保留,纷纷爆发最强战力,剑罡、棍影、佛光开路,如同三柄尖刀,狠狠向前冲去! 顾渊统筹全局,时而以剑气点杀试图从侧翼偷袭的异族,时而帮沈月稳固防御,章墨砚和郭嘉峰的远程支援也精准地落在前方异族聚集点。 队伍开始艰难地反向冲杀,试图在被合围前杀回森林边缘。 一路血战!异族的阻击异常顽强,各种诡异的手段层出不穷,毒雾、陷阱、精神冲击…… 好在众人今非昔比,在顾渊的指挥下堪堪抵挡住。 然而,随着他们不断向边缘靠近,出现的异族数量也开始增加。 当距离感知中的森林边缘仅剩四十里左右时,围攻他们的异族已经达到了二十六个! 其中无相境就有八名之多! 众人的压力骤增,推进速度明显减慢,每个人身上都添了新伤,灵力消耗巨大。 高朗、孙武空、渡尘三位主攻手更是气喘吁吁,身上血迹斑斑。战局开始显现颓势。 “这样下去不行!还没冲出去我们就先耗死了!”郭嘉峰一边维持着阵盘,一边焦急道。 顾渊目光扫过全场,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猛地从储物戒中取出十张灵光熠熠的符箓——正是效果极强的“御风符”! “每人一张,贴在身上!”顾渊喝道,同时屈指一弹,十张符箓精准地飞向每人。 众人虽不明所以,但对顾渊的命令毫无迟疑,立刻照做。 符箓加身,众人只觉身体陡然一轻,速度瞬间暴涨三成不止! “高师兄,换位!我来开路!所有人,不要恋战,跟着我,先全力往回冲!冲出百米后,立刻转向西北方向!”顾渊的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话音未落,顾渊已与高朗交换了位置,出现在队伍最前方。 他手中重剑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剑斩出,磅礴的剑气如同怒龙出海,直接将前方拦路的三名异族轰得倒飞出去,硬生生清出一片空白区域! “走!” 趁着异族被这突如其來的爆发打懵的瞬间,十人凭借着御风符的加持,速度飙升,如同离弦之箭,竟不是往前,而是按照顾渊的指令,先向着来路——森林更深处冲了回去! 第481章 绝望 这一下完全出乎了异族的预料! 它们的主要包围圈正在向森林边缘收缩,根本没料到这些人类会反向冲回森林腹地! 后方负责驱赶和拦截的零星异族,根本挡不住顾渊这柄锐不可当的尖刀以及速度暴涨的整个小队! 仅仅十几息功夫,队伍竟奇迹般地将追兵甩开了一段距离! “甩开了!”谢霆枫感知着后方,略带兴奋地传音。 然而,他的兴奋只持续了一瞬。 就在队伍按照计划转向西北方向后不久,那种细微的、令人不安的能量涟漪,再次如同鬼魅般在队伍侧翼不远处泛起。 顾渊的神念再次疾速探去,却依旧扑了个空,只捕捉到一丝残留的空间波动。 谢霆枫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传音都带着一丝颤抖:“它们…它们没再追赶我们了……但是……它们的大部队正在朝森林边缘快速移动!” “不止后方,我们打算去的西北、东北方向,远处也有大量异族气息在包抄合拢!” “我们……我们的动向,好像完全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 众人闻言,心底顿时冒起一股寒气。 这种感觉,就像是落入了一张早已编织好的巨网,无论怎么挣扎,都在网中央的控制之下。 顾渊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众人疲惫而凝重的面孔,又看向周围死寂却杀机四伏的森林,沉吟片刻,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原路返回。从我们进来的方向,硬闯出去。” 众人一愣,从来的方向出去,意味着要正面冲击异族正在集结的主力? 顾渊不再多言,直接从储物戒中取出三个玉瓶,倒出数十枚丹药,不由分说地分发给每人三枚。 丹药龙眼大小,一枚氤氲着混沌之气,一枚散发着滋养神魂的清香,一枚则蕴含着磅礴的灵力。 “混沌再生丹、精魂滋生丹、瞬灵满溢丹。”顾渊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服下,药力化开需要十息。十息后,我会率先向前冲锋。你们跟上,不必顾及消耗,不必留手,用最快的速度,最强的攻击,撕开一条路!若有生死危险,立刻捏碎钥通符,能走一个是一个!” 看着手中那即便在各自宗门也堪称极品、珍贵无比的丹药,众人瞬间明白了顾渊的决心。 这是要拼尽所有底牌,搏一线生机! 没有人犹豫,纷纷将丹药吞下。 精纯的药力瞬间化开,修复伤势,滋养魂元,充盈气海! 十息之后,顾渊眼中精光爆射,低吼一声:“杀!” 他身先士卒,重剑之上桀焰剑气与一股玄奥的法则之力同时爆发,整个人如同燃烧的流星,向着来时方向,也是异族力量最集中的方向,悍然冲去! “杀!”众人热血上涌,紧随其后,各种压箱底的绝学、法宝光芒轰然爆发,汇聚成一股无可阻挡的洪流!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顾渊一方战力多元,配合默契,加上丹药加持,个个如同猛虎下山。 但异族数量众多,个体实力强横,而且攻击手段诡异莫测,毒、幻、咒、阵层出不穷! 尽管顾渊冲势凶猛,瞬间斩伤两名无相境异族,但队伍整体的推进依然艰难,人手差距带来的压力让每个人都打得异常辛苦。 顾渊眼神一冷,不再保留。 他双手暗中掐诀,一道道无形的阵纹悄无声息地融入周围环境。 “天地大磨盘!起!” 随着他心中默念,两名冲得最前的妖族强者周围空间陡然扭曲,一股恐怖的碾压之力凭空产生,仿佛有无形的巨磨要将它们碾成齑粉! 两名妖族惊骇怒吼,拼命抵抗,却被死死困在原地,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压缩! 紧接着,顾渊手法再变,又是数道阵法叠加而去,形成复杂的阵中阵,不仅加固了困阵,更开始抽取两名妖族的妖力反哺己方众人! “这……这是?!”郭嘉峰作为阵盟天才,对阵法波动极为敏感,他瞬间察觉到了那一片区域恐怖而精妙的阵法变化,眼睛瞪得滚圆,失声惊呼,“阵中叠阵,借力打力,生生不息?!这是何等玄妙的阵道手段?!难道这森林里本身就有上古遗留的阵法被触发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那片空无一物却散发着致命波动的地域,又看向周围,完全无法理解这阵法从何而来。 其余众人也感受到压力一轻,纷纷惊叹。 “郭兄,好手段!”高朗一边挥剑一边忍不住赞道,还以为这是郭嘉峰在危急关头爆发出的潜力。 郭嘉峰张了张嘴,想说自己什么都没做。 但眼前战况激烈,根本来不及解释,只能将惊疑的目光投向冲在最前方、看似只是在勇猛劈砍的顾渊背影。 一个荒谬却又唯一合理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难道……是顾师兄?!他的阵道造诣……竟已至如此鬼神莫测之境?! 就在郭嘉峰心神震撼之际,异变再生! 众人前方的泥土突然炸开,一只体型巨大、形如蠕虫、表皮覆盖着粘稠液体的怪异虫子钻了出来! 它没有嘴巴,只有一双硕大的、如同彩色漩涡般的复眼! 那复眼猛地对准众人,一圈无形却极其强大的精神波动瞬间扩散! 嗡——! 所有人只觉大脑如同被重锤击中,一阵剧烈的眩晕感传来,思维几乎停滞,动作瞬间变形迟滞! 首当其冲的郭嘉峰,更是大脑一片空白,维持的阵盘光芒急剧黯淡,差点直接碎裂! 就在这瞬间! 一道鬼魅般的黑影,如同融入阴影的毒蛇,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郭嘉峰身侧。 一柄漆黑如墨、毫无反光的长刀,带着死亡的气息,精准而冰冷地抹向他的咽喉! 长刀出现的时机刁钻无比,宛如毒蛇出洞,毫无征兆! 郭嘉峰甚至连惊骇的情绪都来不及升起,更别提催动那枚保命的钥通符了! 死亡的寒意已然浸透肌肤! 完了…… 这个绝望的念头,在他空白的大脑中浮现。 第482章 恐怖 “叮——!” 一声极其刺耳锐利的金属交鸣声,如同冰锥刺入耳膜,将郭嘉峰从绝望的沉沦中猛然惊醒! 他猛地定睛,只见顾渊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侧,手中那柄古朴的漆黑重剑正稳稳地架在他脖颈之前,精准无比地格挡住了那柄凭空浮现、险些将他断喉的诡异长刀! 刀剑相抵,迸溅出的火星几乎灼伤他的皮肤。 那长刀一击不中,竟如同来时一般突兀,瞬间淡化、消失,仿佛融入了空气之中。 郭嘉峰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脖子,入手一片温热粘稠,一道细细的血线正在不断渗出鲜血,距离喉管仅有发丝般的距离! 死亡的寒意仍未散去,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服下,守住心神,继续布阵杀敌!”顾渊的声音冷静如冰,一枚散发着清凉药香的止血灵丹被弹入郭嘉峰手中,同时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警惕那神出鬼没的袭击者。 郭嘉峰慌忙将丹药吞下,一股清凉药力瞬间化开,封住了伤口,也让他惊魂稍定。 他张了张嘴,想询问刚才那精妙绝伦的阵法是否出自顾渊之手。 但眼前战况激烈,异族的攻击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根本不容他多问。 只得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全力催动阵盘,协助防御和反击。 顾渊的传音再次清晰传入每个人脑海:“小心两种异族!一是幻蛊,形如巨虫,双眼能释放强大精神冲击,优先集火攻击!” “二是虚空兽,能短距离穿梭虚空,遮掩气息,刺杀之术防不胜防,所有人留一分余力谨防偷袭!” “虚空兽?!”众人闻言,心中皆是一惊。 这种异族在宗门典籍中多有记载,在上古万族大战时期就曾让人族吃尽苦头,其诡异莫测的刺杀能力令人闻之色变。 然而顾渊心中却是一片热切。 虚空兽体内孕育的“虚空石”,乃是炼制空间法宝的顶级材料! 若能斩杀几只,他手中的“虚空珠”或许就能拓展出更多的子珠,效用大增。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沉睡森林的异常,这如影随形的监视感和精准的围堵,背后必然有虚空兽在主导! 它们恐怕是故意利用沉睡的异族作为诱饵,引诱人族深入,再悄然唤醒部分异族进行围杀! 必须逼它现身! 顾渊眼中寒光一闪,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 他朗声道:“异族沉睡并非毫无破绽,百密终有一疏!它们围堵越急,说明我们离出口越近!随我杀穿它们,冲出去再重新清剿!” 话音未落,他竟不再固守阵型,而是单枪匹马,如同离弦之箭般主动冲向异族最为密集的区域! 重剑挥舞,桀焰剑气纵横肆虐,瞬间将两名躲闪不及的妖族斩伤! “拦住他!不能让人族亵渎剑神传承!”一名为首的赤发神族怒吼道,双手结印,一股诡异的吸力陡然罩向侧翼的孙武空,“拘灵!” 孙武空只觉神魂一荡,体内灵力竟有失控外泄的迹象,动作不由得一滞。 “传承果然在此!”众人闻言,却是精神大振,战意更盛! 顾渊瞬间陷入了六名异族的围攻之中! 两名妖族近身搏杀,妖气滔天; 两名血族远程释放血咒,干扰心神; 两名神族则施展神通,一个催动“拘灵”试图削弱他,另一个则不断轰出金色的毁灭光球! 这六名异族显然配合已久,攻势连绵不绝,默契无比。 顾渊虽剑术精湛,身法诡异,更有强悍肉身,但在如此围攻下,也开始左支右绌,逐渐露出颓势。 护体灵光剧烈闪烁,身上多了几道伤口。 就在这时,那只巨大的幻蛊再次从地下钻出,彩色复眼对准顾渊,又是一道强烈的精神冲击轰来! 顾渊闷哼一声,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直! “好机会!”六名异族眼中凶光大盛,所有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向着顾渊倾泻而去! 咔嚓! 顾渊身上的灵甲护盾终于承受不住,彻底破碎! 重剑上的光芒也黯淡下去,仿佛灵性受损。 更可怕的是,硬接了一名神族全力一击后,他的右臂传来清晰的骨裂声,剧痛传来,重剑险些脱手! 他毫不犹豫,脚下步伐一变,如同游龙般向后滑去,试图脱离战圈,同时左手探向储物戒,准备取出丹药。 然而,就在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注意力都在取药和撤退的瞬间—— 他身侧的空气再次如同水波般氤氲荡漾! 那柄神出鬼没的漆黑长刀,无声无息地凭空出现,疾劈而下! 目标直指顾渊因后撤而露出的空门! “顾公子!” “顾师兄!” 远处一直关注着战局的众人看到这惊险一幕,无不骇然失色,失声惊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身处绝险之境的顾渊,嘴角却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的身体在那长刀及体的前一刻,如同幻影般骤然变得模糊,下一刻,竟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一个覆盖范围极广、复杂无比的巨大光阵骤然以顾渊消失处为中心亮起,瞬间将包括那六名围攻者、幻蛊以及长刀出现区域在内的整整十名异族全部笼罩了进去! 光阵之中,剑气纵横,雷火交加,空间扭曲,赫然是一个威力绝伦的复合杀阵!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围攻顾渊的异族阵脚大乱,纷纷惊呼着抵挡阵法的攻击,再也无暇他顾,高朗、孙武空等人面对的压力顿时大减。 “这……这阵法?!”郭嘉峰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座凭空出现、精妙绝伦的杀阵,感受着其中远超自己理解的阵道韵味,心脏狂跳。 “顾师兄人呢?!” “他刚才是不是被那虚空兽……” “这阵法是谁布的?郭兄,是你吗?” 众人又惊又急,一边抵挡着剩余异族的攻击,一边焦急地寻找顾渊的身影,同时看向郭嘉峰。 郭嘉峰脸上露出一丝苦涩,摇了摇头,声音干涩地道:“不是我……这阵法,是顾公子布的。如此瞬间成阵,叠加困杀,借力打力……我根本布置不出来。” 他顿了顿,虽然心中也充满担忧,但还是强自镇定道:“顾公子手段繁多,深不可测,他既然提前布下此阵,定然有所准备,或许……或许并无大碍!当务之急,是趁此机会,尽快清剿掉这些敌人!” 众人闻言,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顾渊? 竟然是他? 他不仅在激战中暗中布下如此大阵,更以身作饵,诱使强敌入瓮?! 这是何等恐怖的阵道修为和战斗智慧! 第483章 金龙 高朗先是愕然,随即忍不住骂了一句:“这混蛋……居然还藏着这一手!吓死老子了!” 虽然是在骂,但语气中的担忧却明显减轻了许多。 得知顾渊可能无恙,并且还留下了如此强大的后手,众人士气大振,纷纷怒吼着向剩余的异族发起了更猛烈的反击。 神之领域幻化出的古老殿堂内,光线晦暗,空气凝滞。 顾渊的目光落在前方——那里,一只人形生物被无形的壁障牢牢困住。 它约莫常人高低,身躯覆盖着暗沉如影、流转着空间波纹的奇异铠甲。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头颅,呈一种不自然的三角状,面上无口无鼻,只有一双硕大的、如同旋转星云般的复眼,此刻正闪烁着惊怒交加的光芒。 它手中,仍紧握着那柄漆黑无光的长刀。 这正是虚空兽的本体! 它显然没料到自己无往不利的虚空穿梭神通竟会在此地完全失灵,那层看似薄弱的壁障却坚韧无比,将它所有的空间天赋彻底隔绝。 它疯狂地撞击、劈砍着壁障,却只激起一圈圈涟漪,徒劳无功。 “卑鄙的人族!竟设下如此陷阱害我!”一道尖锐的精神波动直接刺入顾渊脑海,充满了暴戾与愤怒。 顾渊心念微动,领域内的规则悄然改变。 虚空兽正挥刀全力劈砍壁障,却惊骇地发现,自己劈出的刀芒竟毫无征兆地调转方向,以更快的速度狠狠斩向它自己的胸膛! “噗嗤!”铠甲碎裂,绿色的血液溅出。 同时,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大压力凭空出现,仿佛整个空间的重力都集中在了它身上,压得它“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它试图挣扎,手臂却不听使唤地抬起,狠狠抽向自己的脸! “啊——!这是什么邪术?!”虚空兽的精神惨叫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在这片领域内,顾渊就是绝对的主宰,言出法随,规则由心! 顾渊不再浪费时间,指尖一点,魂念蛊悄无声息地没入虚空兽那扭曲的三角头颅。 片刻后,顾渊收回蛊虫,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也有一丝遗憾。 搜魂证实了他的猜测,这沉睡森林由这只虚空兽在背后主导,它利用天赋监控整个森林,并能在一定范围内唤醒沉睡的异族进行精准拦截,它们的终极任务就是阻止任何人族接近中心的剑神殿。 可惜的是,虚空兽数量极其稀少,这片森林似乎仅有这一只,他想多获取几块虚空石的愿望落空了。 没有再给虚空兽任何机会,顾渊心念一动,领域之力碾压而下,瞬间将其碾为齑粉,只留下一块约莫拳头大小、不断荡漾着空间波纹的银色晶石——虚空石。 挥手撤去神之领域,顾渊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混乱的战场边缘。 “顾师兄!”一直分心关注这边的沈月最先发现他,惊喜地叫出声。 众人闻言纷纷看来,见他安然无恙,皆是精神一振。 “虚空兽已伏诛!异族此刻群龙无首,正是反击之时!”顾渊的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同时他身形一闪,已加入战团,重剑所指,必有异族殒命。 消息如同最有效的强心剂,众人疲惫一扫而空,士气如虹,发起了凶猛的反扑。 战斗又持续了将近四个时辰,当最后一名负隅顽抗的神族被高朗、孙武空、秦婉三人合力斩杀后,这片区域的异族终于被彻底清剿干净。 顾渊走到那虚空兽毙命之处,将其留下的那枚珍贵的虚空石小心收起。 众人开始打扫战场,收集战利品,处理伤口,恢复灵力。 休整了约莫一个时辰后,在顾渊的带领下,队伍再次启程。 这一次,或许是失去了虚空兽的调度,森林恢复了资料中记载的“沉睡”状态,再无任何拦截。 他们小心翼翼地穿行其间,避让开那些依旧沉眠的异族,向着森林另一端快速行进。 又走了大半日,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与古老的巨大宫殿,矗立在森林的尽头。 宫殿通体由一种灰黑色的巨石砌成,表面粗糙,却散发着幽幽的冷光,仿佛亘古便存在于此。 殿门高达数十丈,紧闭着,上面雕刻着无数繁复而凌厉的剑形图案,隐隐有剑气流淌。 宫殿顶部,并非寻常的飞檐斗拱,而是一柄巨大无比的石头长剑剑尖朝下,仿佛从天外刺入殿中,剑尖直指苍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磅礴剑意与苍凉气息! “剑神殿!这一定就是剑神殿!”秦婉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高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上前用力推开那沉重的殿门。 殿门发出隆隆巨响,缓缓向内开启,露出里面更加广阔的空间。 众人鱼贯而入,皆被殿内的景象所震撼。 大殿内部空间极其广阔,穹顶高悬,望不到顶,四周墙壁上不知镶嵌了何物,散发出柔和而明亮的光芒,将整个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四根需要十人合抱的粗壮石柱支撑着殿顶,每根石柱上都盘绕着一种从未见过的狰狞异兽雕像,栩栩如生,气势雄浑。 而大殿最引人注目的,则是正中央的景象: 一头体长超过百丈、金光璀璨、鳞爪分明的五爪金龙,被无数粗大黑色锁链缠绕着,死死困在四根石柱之间! 那金龙双目紧闭,龙首低垂,仿佛陷入了无尽的沉睡,但即便沉睡,其身上散发出的龙威依旧让众人感到阵阵心悸。 在金龙的对面,立着一尊女子石像。 石像与庞大的金龙相比,显得十分渺小,但却无人能够忽视她的存在。 石像雕刻的是一名身着宫装、风姿绰约的女子。 她面容温婉姣好,眉宇间却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哀愁与决绝,栩栩如生。 她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身看似朴实,却散发着令人肌肤刺痛的凛冽杀意! 虽为石像,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足以与金龙分庭抗礼的强大气场! “情剑尊!是情剑尊!”孙武空激动地大喊起来。 众人也纷纷认出,这石像女子的容貌特征,正与古籍中记载的上古九帝十八尊之一,以有情剑道证得无上尊位的“情剑尊”一般无二! 他们小心翼翼地来到金龙与情剑尊石像之间的空地。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头原本沉睡的百丈金龙,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如同巨大车轮般的金色竖瞳,冰冷、威严、漠然,瞬间聚焦在了闯入的十人身上! 第484章 剑尊 “小心!”众人大惊失色,纷纷下意识地取出兵器法宝,如临大敌地对准金龙,阵型瞬间收缩,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然而,那金龙只是睁眼看着他们,巨大的龙躯被锁链牢牢困住,并未有任何攻击的迹象。 场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 高朗收起长剑,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对着情剑尊的石像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朗声道:“后世剑盟弟子高朗,率同道众人,历经艰险,特来拜谒情剑尊前辈!望前辈显圣,赐下传承,光耀剑道!” 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半晌,却无任何回应。 那金龙却突然开口了,声如洪钟,却带着一丝懒洋洋的调侃意味:“喂,小子,上坟还得摆点贡品呢,你就这么干问啊?” 高朗一愣,觉得这龙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他犹豫了一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些灵果、珍馐,又拿出一个香炉点上三炷清香,摆在情剑尊石像前,再次恭敬行礼询问。 那金龙巨大的鼻子抽动了一下,又道:“贡品是摆给她看的,又进不了她肚子。拿来给我老人家尝尝,我心情好了,说不定能指点你们一二。” 高朗闻言,觉得这龙虽然被困,但毕竟是上古神兽,或许真知道些什么。 于是他便将那些灵果珍馐用法力托起,送到金龙的嘴边。 金龙一口吞下,咂咂嘴,似乎意犹未尽:“嗯…味道还行,就是量少了点,还不够塞牙缝的。还有没有?再来点!” 高朗无奈,又取出不少灵果点心投喂过去。 金龙吃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道:“嗯,看你们还挺有诚意。告诉你们吧,传承就在情剑尊手中的那柄‘红尘剑’里。” “不过嘛,那剑可不好拿,乃是镇压……呃,乃是此殿枢纽,蕴含无上剑意,非有缘人不可得。” “另外,我老人家被锁在这里千万年,元气大伤,你们可有补充元气、滋养神魂的丹药?给我来点,我恢复些力气,也好帮你们说道说道。” 高朗闻言,正欲再取丹药,顾渊却一步上前,拦住了他。 “高兄,且慢。”顾渊目光锐利地看向那金龙,沉声道,“莫要被它骗了。据我所知,情剑尊的‘红尘剑’并非传承之器,而是镇压这头太古妖龙的关键禁制!” “一旦取剑,妖龙必会脱困。真正的传承,应在情剑尊的石像之内,需以至纯剑气激发,唤醒其中沉睡的一缕前辈神魂方能得见。” 他这番话说得笃定,其实是结合了药灵天尊和灵魔天尊的记忆碎片推断而出,但对外则只能托辞于典籍。 那金龙眼中的慵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被揭穿后的惊怒与怨毒,它猛地咆哮一声,竟将刚才吞下的贡品全都吐了出来:“胡说八道!小子安敢坏我好事!” 众人见状,哪还不明白这金龙果然没安好心,顿时一阵无语,看向金龙的眼神都充满了鄙夷。 高朗也惊出一身冷汗,立刻对顾渊投去感激的目光,随即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顾渊。 他运转丹田,凝聚自身最为精纯的凌云剑意,并指如剑,一道凌厉而纯粹的剑气射向情剑尊的石像。 剑气没入石像,石像微微一震,手中的红尘剑亮起一丝微光,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再无反应。 高朗不甘,又连续试了几次,甚至不惜损耗本命剑元,但那石像就如同一个无底洞,吸收了大量剑气后,除了红尘剑偶尔微光一闪外,再无任何动静。 孙武空和秦婉也依次上前,尝试以自身剑意激发,效果甚至还不如高朗。 情剑尊的石像依旧静静矗立,仿佛对后来者的剑意毫无感应。 高朗眉头紧锁,盯着那毫无反应的石像,又转向顾渊,语气带着困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顾师弟,为何无法唤醒天尊神魂?是我们的方法不对?” 顾渊目光扫过情剑尊石像手中那柄看似朴实无华、实则杀意内蕴的红尘剑,以及那被无数锁链缠绕、却眼神狡黠的金龙。 他并未直接点破高朗等人剑意层次不足难以引动传承核心的事实,只是平静道:“情剑尊前辈神魂历经万古,想必极为微弱,唤醒绝非易事。或许需要更特殊的方法或更强大的力量。” “我等力有未逮,稳妥起见,不如先退出此地,将情况详细禀告剑盟高层,由盟中前辈定夺处置之法。” 高朗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甘。 他目光热切地扫过大殿,尤其是情剑尊手中的红尘剑和那威压惊人的金龙。 上古剑尊传承近在眼前,空手而归,他实在难以接受。 更何况,若能独自取得传承或关键信息,回到盟内将是何等大功一件? 或许……魏紫师妹也会对他另眼相看? 就在他心思浮动之际,那被锁链困住的金龙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它庞大的头颅微微晃动,锁链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一道带着诱惑和慵懒意味的精神波动幽幽传入高朗脑海:“人族的小子……区区凡俗丹药,岂能弥补本尊损耗的万载元气?” “”你能拿出十枚……不,五枚圣丹级别的丹药,本尊便发发善心,告诉你关于情剑尊传承的真正真相,如何?保证比你身边那个瞎猜的小子靠谱得多!” 高朗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金龙。 圣丹?那可是传说中的丹药,他哪里拿得出来? 这妖龙分明是戏耍于他! 一股被愚弄的怒火涌上心头,他“锵”的一声抽出长剑,剑尖直指金龙,冷声喝道:“孽畜!死到临头还敢戏耍于我?真当我不敢斩你?!” 金龙那巨大的金色竖瞳中非但毫无惧色,反而露出一丝拟人化的嘲弄,它甚至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喷出一股炽热的气息:“斩我?就凭你手里那根牙签?来来来,往这儿砍,正好给本尊挠挠痒痒!” 高朗被它这轻蔑的态度彻底激怒,气血上涌,老脸涨红,大喝一声:“找死!”凝聚着凌厉剑罡的一剑狠狠斩在金龙的脖颈逆鳞处!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火星四溅。 高朗只觉手臂剧震,长剑被猛地弹开,定睛看去,金龙脖颈处的金色鳞片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瞬间便消失无踪。 “啧,力道还行,就是准头差了点。左边,对,左边再用力点挠挠!”金龙晃了晃脑袋,语气中的调侃意味更浓了。 高朗气得几乎吐血,众目睽睽之下,他颜面尽失。 他猛地收起长剑,翻手取出一个古朴的金属剑匣法宝,体内灵力疯狂注入其中。 剑匣嗡鸣,瞬间打开,无数道凌厉剑气喷薄而出,在空中迅速凝聚成九把寒光闪闪的灵力飞剑,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如同狂风暴雨般射向金龙身体各处! 第485章 蛊惑 叮叮当当……! 密集的脆响声如同雨打芭蕉,九把飞剑接连不断地轰击在龙鳞之上,剑气迸裂,灵光四射。 然而,待到剑光散尽,金龙依旧毫发无伤,甚至舒服地眯起了巨大的龙眼,扭动了一下身躯,锁链哗啦作响。 “嗯……舒服!好久没这么痛快地挠过了。小子,手法不错嘛。”金龙咂咂嘴,巨大的尾巴甚至惬意地轻轻拍打了一下地面,震得大殿微微一颤,“不过还是差点意思,要不……你把情剑尊手里那柄剑取下来试试?那玩意儿挠起来肯定更带劲!” 高朗胸口剧烈起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这妖龙的防御简直变态! 他最强的攻击手段,在对方眼里竟真的只是挠痒痒!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怒火,高朗脸上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语气生硬地转换了策略:“咳咳……龙尊说笑了。晚辈方才只是……只是想试试龙尊的无上神威,果然名不虚传,佩服,佩服!” 他干笑两声,话锋一转,“关于那传承真相……圣丹晚辈实在没有,您看,这两枚‘蕴神丹’虽只是灵丹,但对滋养魂元亦有奇效,不知可否……” 金龙巨大的鼻孔喷出两股白气,满是嫌弃地打断他:“蕴神丹?这种垃圾货色也敢拿来糊弄本尊?滚滚滚!没钱……没丹就别来打听事!回去换你们宗门能管事、有宝贝的老家伙来!” 高朗被噎得差点背过气去,忍着几乎要爆炸的怒气,低声道:“龙尊明鉴,晚辈在宗门人微言轻,确实拿不出更好的丹药了。” “此次若是无功而返,下次再来的,恐怕就是宗门的乾坤境长老了……到时候,龙尊您怕是就没这么惬意了。” 这话半是哀求半是威胁。 金龙那巨大的眼珠转动了一下,似乎真的在权衡利弊。 它沉默了片刻,才慢悠悠地道:“哼,算你小子还有点小聪明。罢了罢了,本尊今日心情尚可,就吃点亏吧。看你小子也挺可怜,这样吧,两万枚刚才那种档次的灵丹,本尊就告诉你!” “两万?!”高朗失声惊呼,差点跳起来,“晚辈倾家荡产也拿不出那么多啊!三枚!最多三枚!” “一万八!” “五枚!” “一万五!不能再少了!” “八枚!这是晚辈的全部积蓄了!” “一千!一口价!再还价就滚蛋!” “十枚!十枚‘聚蕴神桥真丹’!此丹对搭建神桥、稳固境界有奇效,远非普通灵丹可比!这是晚辈的底线了!” 高朗咬着牙,掏出一个玉瓶,脸上肌肉都在抽搐,显然心疼到了极点。 金龙巨大的舌头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但语气依旧勉强:“聚蕴神桥真丹?马马虎虎吧……唉,算了算了,本尊就当结个善缘了。十枚就十枚吧,拿来。” 高朗心中滴血,却强忍着没有立刻递过去,而是谨慎地道:“还请龙尊以自身神魂起誓,您接下来所言关于情剑尊传承之事,绝无虚假!” “否则,晚辈宁可不要这传承,也绝不能让人族至宝因误信妖龙之言而蒙尘!” 金龙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但还是依照高朗的要求,发出一道低沉而玄奥的精神誓言波动,以龙魂起誓所言为真。 见誓言成立,高朗这才小心翼翼地将玉瓶用灵力托送过去。 金龙张开巨口,连同玉瓶一口吞下,嚼了几下,咕噜咽了下去,然后咂咂嘴:“嗯……味道还行,就是药力弱了点,没感觉啊。” 高朗的脸瞬间黑如锅底,声音都带着颤音:“龙尊!您已立下魂誓!莫非想赖账不成?!” “哼!本尊言出必践,岂会骗你这小辈?”金龙嗤笑一声,巨大的头颅昂起,慢条斯理地道,“听好了,真相就是——情剑尊那缕残魂,早在三万年前就已经彻底消散了!” “如今这石像,不过是空壳一具。真正的传承,就封存在她手中那柄‘红尘剑’内!此剑乃是开启传承的钥匙,亦是承载剑道本源的容器。” “只要取走这柄剑,带回你们宗门,自然有办法从中获取传承!” 它顿了顿,补充道:“若非本尊被这该死的锁链和石剑镇压,早就取走这传承了,岂会留给你们?赶紧拿走,省得放在这里碍眼!” 高朗闻言,顿时大喜过望,目光灼热地看向那柄红尘剑,激动得难以自持。 果然!传承就在剑中! “龙尊所言,荒谬至极!” 就在高朗即将被喜悦冲昏头脑之际,顾渊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顾渊上前一步,目光如电,直视高朗:“高师兄,切莫被此獠蛊惑!红尘剑绝非什么传承之器,而是镇压这头太古妖龙最关键的核心禁制!” “一旦取剑,禁制松动,妖龙必会脱困!届时,生灵涂炭,你我皆是人族罪人!” 他转而看向那柄红尘剑,语气笃定:“情剑尊前辈的一缕残魂定然仍在,只是沉寂万古,极为微弱,需要至纯至强的特定剑意方能激发唤醒。” “让我一试,能否以剑气沟通前辈残魂,由天尊亲自告知我等真相,岂不比听信这阶下囚龙之言可靠万倍?” “哈哈哈!”金龙发出震耳欲聋的嘲笑,声音中充满了不屑,“唤醒残魂?小子,你做白日梦呢?本尊在此被困万载,亲眼见证她那缕残魂日渐消散,直至彻底湮灭!” “这如今就是一块顽石!你注入剑气,引动的不过是红尘剑本身的力量,那才是传承所在!依本尊看,是你这小子觊觎剑盟传承,想找个借口独吞吧?!” 顾渊丝毫不为所动,沉声对高朗道:“高师兄,异族之言,尤其是一头被镇压万载、对人族恨之入骨的妖龙之言,岂能轻信?它之所以蛊惑你取剑,唯一的目的就是脱困!” “它方才的魂誓,只保证‘所言为真’,却未保证‘所言全面’!情剑尊残魂消散或许是‘真’,但红尘剑是镇压它的关键更是‘真’!” “与重获自由相比,魂誓反噬的那点损伤,对它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此乃阳谋,师兄三思!” 高朗此刻心情极度烦躁。 情剑尊传承的诱惑如同魔音灌耳,而对顾渊的种种不满——魏紫师妹对其的青睐、对自己出身的优越感与对顾渊“散修”身份的潜意识偏见、以及顾渊一路以来屡屡展现出的远超于他的冷静与能力所带来的一丝嫉妒——在此刻交织爆发。 在他看来,顾渊一再阻拦,不是危言耸听,就是别有用心,想将剑盟至宝据为己有! 更何况,妖龙已立下魂誓,难道还能有假? “顾渊!你休要再危言耸听!”高朗猛地转头,对着顾渊厉声喝道,眼中已有血丝,“红尘剑乃我剑盟前辈遗物,传承更是剑盟至宝,必须由我剑盟弟子带回!你一再阻挠,究竟是何居心?莫非真如龙尊所言,你想觊觎独占?!” 他越说越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威胁的意味:“我再说最后一次!此乃剑盟内务,谁若再敢阻拦,便是与我整个剑盟为敌!休怪我高朗剑下无情!” 话音未落,高朗竟猛地一步上前,用肩膀狠狠撞开挡在情剑尊石像前的顾渊,伸手便抓向那柄沉寂万古的红尘剑! 第486章 脱困 顾渊被撞得一个趔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但终究没有再动手,只是冷冷地看着。 高朗的手握住了红尘剑的剑柄。 入手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与锐利之气顺着指尖蔓延,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仿佛握住的不是一柄剑,而是一道极致凝练的杀意法则。 他心中莫名一悸,但传承的诱惑和之前的愤怒压倒了一切。 他回头瞥了一眼那依旧被重重锁链缠绕、匍匐在地的金龙,看到它那看似无害甚至带着一丝怂恿的眼神,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将获得至宝的兴奋和对自己“决断”的得意。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全身灵力,猛地发力拔剑! “哈哈!顾渊,你看到了吗?哪有什么禁制松动!这传承合该为我所……” “得”字还未出口,异变陡生! 轰隆——!!! 整个剑神殿猛然剧烈震动起来! 那缠绕在金龙头颅和身躯之上的无数粗大黑色锁链,原本闪烁着幽暗的符文光芒,此刻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从头到尾接连不断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崩裂声! 嘣!嘣!嘣!嘣! 锁链寸寸断裂,化作漫天飞舞的黑色碎片! 哗啦啦的巨响如同催命的音符,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与此同时,那柄被高朗握在手中、原本只是微颤的红尘剑,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红芒,剑身剧烈震颤,发出阵阵悲鸣般的剑吟,仿佛在哀叹镇压的失败! 而那头原本看似慵懒无害、被重重锁链困缚的金龙,此刻周身绽放出万丈金光,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磅礴妖力如同沉睡了万古的火山,轰然爆发! 它那长达百丈的庞大龙躯奋力扭动,挣碎着剩余锁链的束缚,每一片鳞甲都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吼——!!!” 一声震彻寰宇、充满无尽狂喜与暴戾的龙吟猛地从金龙口中爆发而出! 恐怖到极点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轰然席卷整个大殿!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如山岳,磅礴的龙威混合着积压了万古的怨气与杀意,狠狠压落在每一个人身上! 噗通! 噗通! 除了顾渊勉强站稳,身体微微晃动,其余几人,包括高朗在内,全都无法承受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双腿一软,竟被硬生生压得半跪在地! 脸色煞白,呼吸骤停,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惊骇与绝望! 这气息……远超无相,甚至可能超越了乾坤境! 绝非他们所能抵挡! “快!快把剑塞回去!”章墨砚强忍着灵魂的战栗,嘶声大吼。 高朗这才从极致的惊恐中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试图将剧烈震颤、红光狂闪的红尘剑塞回情剑尊石像手中。 然而,那石像的手仿佛与剑产生了一层无形的隔阂,任他如何努力,都无法将剑靠近分毫! “塞不回去!杀……杀了它!它刚刚脱困,行动还受阻,实力未复!这是唯一的机会!”谢霆枫相对冷静,急促地传音喝道。 众人闻言,求生本能压下恐惧,纷纷怒吼着爆发出最强攻击,各种绝学、法宝光芒如同不要钱般轰向正在奋力挣脱最后几根主要锁链的金龙! 轰隆隆! 然而,所有的攻击落在金龙那璀璨的鳞甲上,只是爆起一连串震耳欲聋的轰鸣和四溅的火星,竟连一丝痕迹都无法留下! 高朗更是双目赤红,疯狂运转灵力,以手中红尘剑使出凌云剑诀的至强一击“洪流”,一道粗大的红色剑罡狠狠劈在龙躯之上! 嗤啦! 一道浅白色的剑痕终于出现在鳞甲之上! 但还不等众人欣喜,那剑痕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淡、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嗷——!!!” 金龙似乎被这挠痒痒般的攻击彻底激怒,又是一声更加狂暴的龙吟,巨大的金色竖瞳猛地锁定众人,其中充满了残忍与戏谑。 大殿内的威压再次陡增,如同无形的巨山,压得众人骨骼咯吱作响,几乎喘不过气,满心皆是无法抗衡的恐惧与绝望。 高朗面如死灰,终于明白自己闯下了弥天大祸。 他猛地看向一旁始终冷眼旁观的顾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颤抖着将手中依旧发烫的红尘剑递向顾渊,声音带着哭腔:“顾…顾师弟!是我错了!我蠢!这剑……这剑给你!你手段多,你快杀了它!快啊!” 顾渊并未伸手去接。 他之前不出手阻止,一是不想与剑盟彻底撕破脸,落个觊觎传承的恶名; 二也是要让高朗亲自尝尝酿成的苦果,彻底认清现实。 见顾渊不接剑,高朗又急又怒:“顾渊!都什么时候了!难道你要看着我们全都死在这里吗?!拿着剑!杀了它!” 顾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又扫过那疯狂挣扎、气息越来越恐怖的金龙,缓缓摇头:“现在杀它,已不可能。唯一的生机,仍是尝试唤醒情剑尊前辈。唯有天尊显圣,方能镇压此獠。” “哈哈哈!唤醒?真是天大的笑话!”金龙肆意狂笑,声震殿宇,“本尊早已说过,那贱人的残魂早已被本尊的龙元磨灭殆尽!如今这就是块破石头!” “待本尊彻底挣脱这最后几根烦人的链子,第一个就先宰了你这个屡屡坏本尊好事的小子!” 咔嚓! 又是一根主要的锁链被金龙奋力挣断! 它左前爪处的束缚彻底消失! 大殿内的气息更加狂暴,剩余的锁链也已布满裂纹,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时刻,顾渊手中光芒一闪,一柄长剑悄然出现。 剑柄古朴,看似平平无奇。 但剑身却如一泓清冷银霜,流淌着森森寒气,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审判天地、裁决万物的至高剑意自然散发开来! 正是——裁决剑! 此剑一出,那原本狂躁嚣张、奋力挣扎的金龙身躯猛地一僵! 它那巨大的金色竖瞳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难以置信地死死盯住顾渊手中的剑,庞大的身躯甚至因为极致的惊骇而出现了瞬间的停滞。 它那充满暴戾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颤抖,甚至是一丝……恐惧? “裁…裁决?!不可能!这怎么可能?!人族的裁决圣剑……早已断裂遗失!怎么会……怎么会在你手里?!你到底是什么人?!” 顾渊没有理会金龙的惊骇。 他深吸一口气,将自身剑意与灵力疯狂注入裁决剑中! 第487章 传承 嗡——! 裁决剑发出一声愉悦的清鸣,剑身光芒大放,那浩瀚磅礴的裁决剑意冲天而起。 但剑意却并未斩向金龙,而是化作一道纯净无比、蕴含着无上剑道本源的流光,如同百川归海般,径直射向那一直沉寂的情剑尊石像! 这一次,石像不再是微微震动! 在裁决剑意融入的刹那,整尊石像骤然爆发出璀璨却不刺眼的柔和光芒! 石质的外表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颜色变得鲜活而多元,宫装飘舞,肌肤莹润,眼眸中哀愁与决然之色流转,仿佛沉睡万古的神祇骤然苏醒! 她手中的红尘剑更是发出惊天动地的嗡鸣,红光大盛,与裁决剑意交相辉映! 下一刻,那石像——不,那已然复活的宫装女子,长长的睫毛微颤,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仿佛蕴含了世间所有的情感,又最终归于绝对的理智与深邃的剑道至理。 压抑狂暴的龙威与妖气,瞬间被一股和煦却更加浩瀚渊深、包容万千却又凌厉无双的剑尊气息冲散! 众人只觉身上一轻,那令人窒息的恐惧感骤然消退,不由得长长松了一口气,仿佛从地狱边缘被拉了回来。 情剑尊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离她最近的顾渊身上,尤其是在他手中那柄裁决剑上停留了一瞬,温婉而略带缥缈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裁决择主……年轻人,你……是剑帝传人?” 顾渊收剑,恭敬行礼:“晚辈顾渊,机缘巧合得遇剑帝前辈遗留,蒙授部分传承,并非正式传人。情剑尊前辈,晚辈等无意惊扰您长眠,实乃形势所迫,这妖龙……” 情剑尊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与极度的满意:“原来如此……好,很好!剑帝之道终有延续,实乃人族大幸!” “若非你携裁决至此,以无上剑意助我凝聚即将散逸的最后残念,今日恐已被此獠得逞,酿成大祸!幸亏有你!” 她的目光转向那因为她的苏醒而彻底僵直、眼中充满惊惧与不甘的金龙,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无比:“孽畜!镇压万载,竟仍贼心不死!今日便彻底了结你!” 说罢,她玉手轻招,高朗手中那柄剧烈震颤的红尘剑发出一声欢快的剑鸣,瞬间脱手飞出,落入她的掌中。 剑在她手,气势截然不同,凛冽的杀意仿佛能冻结时空! 金龙感受到那实质的杀意,巨大的身躯瑟瑟发抖,再无之前的嚣张气焰,竟发出哀鸣般的求饶:“尊上!剑尊饶命!饶命啊!是小龙错了!小龙愿立下血誓,永世为奴,只求饶我一命!我……我回去定会劝阻龙主,不再冒犯人族疆域!饶命啊!” 情剑尊面如寒霜,丝毫不为所动,红尘剑缓缓抬起,剑尖直指金龙逆鳞。 “前辈且慢!”就在此时,顾渊再次开口。 众人视线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情剑尊也略带疑惑地看向他。 顾渊拱手道:“前辈,晚辈有一位朋友,乃是龙族。晚辈想与此龙做个交易,让它将龙族传承交予我,由我转交给我那位朋友。不知前辈可否暂缓动手?” 情剑尊闻言,秀眉微蹙,似乎想劝阻与龙族打交道之险。 但看着顾渊平静却坚定的眼神,又想到他身负剑帝传承,终究忍下了话头,只是微微颔首:“既是你之意,便依你。但需快些,我残念凝聚时间无多。” 金龙死里逃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巨大的龙眼瞪着顾渊:“你……你说什么?你有一个龙族朋友?你……你想要我龙族传承?这……这怎么可能?你究竟是谁?你那朋友又是何等来历?它……它不会伤害人族?” 顾渊平静道:“晚辈那位朋友,乃是一条紫金神龙,与晚辈有过命交情,绝非嗜杀之辈。我向你索要传承,并非为了私欲,它会无条件将传承带回龙族。此事,我可以神魂起誓。” 紫金神龙?! 金龙心中狂跳,那可是龙族中极高贵的存在! 虽然它极度怀疑眼前这个人族小子话语的真实性,但对方不仅身负裁决剑,更能唤醒情剑尊残念,此刻更愿以神魂起誓…… 或许……或许真有万一的可能? 与立刻形神俱灭相比,这似乎是唯一的生机! 它强压激动,谨慎地问道:“你……你那朋友,对吾等龙族可有敌意?” “并无敌意。它只希望龙族能安然延续。”顾渊答道。 金龙巨大的头颅微微晃动,眼中挣扎片刻,最终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它振声吼道:“好!本王信你一次!只要你以神魂起誓必将传承安全交予你那紫金神龙朋友,并保证它不会用此传承危害吾直系血脉,本王便可将传承予你!” 它顿了顿,又急忙补充道,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急切:“传承就在本王逆鳞之下,以龙魂封印,你只需以那裁决剑尖轻触逆鳞,本王自会引导传承之力渡于你!快!快起誓!” 顾渊依言,当即发下严谨的神魂誓言。 誓言成立的波动散开,金龙眼中最后一丝疑虑尽去,甚至带上了一丝期待。 顾渊却并未立刻动手,而是看着金龙,沉声道:“还有一言,需说在前头。人族历经万载,早已非上古时局。” “我希望你交出的传承,是纯粹的血脉与力量传承,莫要夹杂那些仇视人族的偏执念头。让我那朋友,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可与人族和平共处的纽带,而非延续仇恨的工具。” “否则,今日悲剧,他日未必不会在龙族重演。” “你朋友……有没有被人族控制?”金龙巨大的竖瞳紧盯着顾渊,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它必须确保龙族至高传承不会落入受人族摆布的傀儡手中,那将是比毁灭更可怕的结局。 顾渊迎向它的目光,声音斩钉截铁:“没有。过去没有,现在没有,未来,也绝不会。我以道心起誓,她永远是自由而尊贵的龙族,我的承诺,是平等下的交换,而非掌控。” 金龙的瞳孔中最后一丝疑虑终于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坦然,甚至隐隐有一丝对那未知同族的期盼。 它巨大的头颅微微垂下,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第488章 太虚 下一刻。 无数璀璨夺目的金色光点,如同夏夜繁星,自金龙庞大的身躯内飘荡而出。 这些光点蕴含着最精纯的龙族本源气息和浩瀚如海的传承信息,在空中盘旋、汇聚,最终凝结成一枚约莫拳头大小、金光流转、表面有龙影游动的奇异珠子。 珠子成型刹那,便轻盈地飘落到顾渊面前,散发出温暖而磅礴的力量波动。 而随着金色珠子的离体,那原本威压恐怖、金光灿灿的百丈龙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黯淡下去。 鳞甲失去光泽,变得灰败,仿佛亿万年的岁月在这一刻骤然降临,将其彻底风蚀。 那巨大的金色竖瞳中,神采彻底湮灭,缓缓闭合,再无一丝生机气息。 曾经纵横上古、令人生畏的太古妖龙,就此彻底陨落。 顾渊伸手,小心翼翼地将那枚沉甸甸的龙族传承珠收入储物戒中,心情亦是有些复杂。 这时,情剑尊温和却带着一丝凝重的声音响起:“顾渊,龙族传承非同小可,蕴含无穷潜力。此珠若被你那朋友彻底吸收炼化,龙族很可能在不久的将来,增添一位甚至多位天尊级战力。” “你……真有把握掌控局面,确保这份力量不会在未来反噬人族吗?” 顾渊收敛心神,恭敬回道:“多谢天尊提醒,此事关乎两族气运,晚辈定会谨慎处理,尽力引导,促成善果。” 他顿了顿,转而问道:“前辈,晚辈对仙墟知之甚少,不知此地如今究竟是何种情况?当年……前辈又为何会独自留在此处镇压此獠?” 情剑尊的虚影略显缥缈,她轻叹一声,声音带着追忆:“仙墟……乃是上古万族大战一处极其重要的战场,亦是我人族先贤布下的惊天棋局。” “当年,我人族数位大能于此地联手,布下无上仙阵,将异族一支主力大军引入并困锁于此,意图徐徐灭之。” “我便是当年留下的守护者之一,负责镇守这片区域,并看管这头被擒住的太古妖龙金岐。” 顾渊闻言恍然,又不禁疑惑:“既然如此,当初为何不直接将这金岐斩杀,以绝后患?” 情剑尊微微摇头:“非不愿,实不能也。太古妖龙生命力极其顽强,尤其这金岐,法力近乎无穷,当年受创被擒已是极限,想要彻底灭杀其不灭龙魂,难如登天。” “唯有借助此地大阵与红尘剑意,不断镇压、消磨其元气,待其虚弱到极致时,方能给予致命一击。” “我留下的本是一具具备大部分战力的神魂分身,便是为此。” 她语气中透出一丝无奈:“只是没想到,龙族手段诡谲,它竟硬生生多撑了近万年,耗到我这分身的力量都被岁月与封印反向侵蚀,难复当年之勇,只能将最后力量封印于石像内,等待有缘人携至纯剑意唤醒,方能做最后一搏。” “加之它不断以龙元销蚀我留下的部分指引印记,导致你们前来时,未能看到关于此地真相的完整线索,方才险些被其蛊惑。” 原来如此! 众人这才明白其中曲折,看向高朗的眼神更是让他无地自容。 “多谢天尊解惑。”顾渊拱手。 情剑尊的目光再次变得温和,看向顾渊充满赞赏:“顾渊,你身负裁决,唤醒于我,阻止大祸,于情于理,我都该给予回报。我毕生所参悟的剑道,尤其是这‘红尘有情剑’的传承,便授予你吧。” 众人闻言,皆是羡慕不已。 这可是上古剑尊的完整传承! 然而,顾渊却再次出乎众人意料。 他摇了摇头,诚恳道:“多谢前辈厚爱。但晚辈之前已与剑盟高师兄有过约定,此番若得剑道传承,当归于剑盟。晚辈不能失信。” 高朗猛地抬头看向顾渊,脸上火辣辣的,心中更是羞愧与感激交织。 情剑尊却淡然一笑:“痴儿。剑道传承,有缘者得之,何需他人许可?何况你得剑帝前辈青睐,算起来与我亦是同门,并非外人。” 顾渊略一沉吟,再次开口:“前辈,晚辈有一至交好友,名为庄晓梦。她剑道天赋极高,且所修之道,与前辈的‘有情剑道’颇为契合。” “晚辈斗胆,恳请前辈允许,将这份传承,由晚辈转授于她。她之心性、品格、剑道悟性,定不会辱没前辈绝学。”说罢,他看向高朗。 高朗此刻对顾渊已是心服口服,连忙上前一步,恭敬道:“启禀天尊,顾师弟所言属实。那位庄师妹确是剑道奇才,性情纯善,悟性超绝,在我剑盟年轻一代中堪称翘楚,由她继承您的道统,再合适不过!” 情剑尊看着顾渊,眼中赞赏之意更浓,颔首微笑:“善。不贪不妒,念惜旧友,合乎有情剑道之本。便依你所言。” 她话音落下,那柄红尘剑以及她身影中凝聚出的一点璀璨红色光团,缓缓飘向顾渊。 “此剑与传承,便交予你。望你转交那位有缘人。” 情剑尊的身影愈发虚幻,声音也逐渐空灵,“顾渊,记住,武道修行,越至后期,愈重心性与格局。你很好……望你永葆此心,未来大道可期……” 最终,她的身影完全消散,化作一枚晶莹剔透、内蕴红霞的珠子,悬浮于空,散发出温润而浩瀚的剑意波动。 顾渊珍而重之地将情剑尊的传承珠与红尘剑一同收起,肃然道:“晚辈定不负所托,必会将前辈道统完整交予庄晓梦。” 高朗、孙武空、秦婉三人皆是躬身行礼,毫无异议。 事情已了,高朗走到顾渊面前,脸上带着羞愧与诚恳,郑重抱拳行礼:“顾兄,之前是我狭隘偏激,刚愎自用,险些酿成大错!多谢顾兄力挽狂澜,并以德报怨。高某在此赔罪,还望顾兄大人大量,莫要见怪。” 顾渊笑了笑,抬手捶了一下他的肩膀:“高师兄言重了。危机之下,难免判断失误,过去之事不必再提。只是接下来这仙墟探索,师兄可不能再消极怠工了。” 高朗见顾渊如此轻易揭过,更是感慨,连忙保证道:“顾兄放心!接下来高某必唯顾兄马首是瞻,绝无二话!” 众人见状,相视一笑,之前那点隔阂顿时烟消云散。 一行人原路返回,离开了剑神殿,再次进入沉睡森林。 路上,高朗按捺不住好奇,低声问顾渊:“顾师弟,你……当真见过剑帝前辈?” “算是见过一道残留的神魂印记吧。”顾渊淡淡回应。 高朗闻言,心中更是翻江倒海,羞愧难当。 自己还在为一点剑尊传承绞尽脑汁、甚至失态至此,而顾渊却早已得到了剑帝的认可! 相比之下,自己简直是井底之蛙,可笑至极! 他一直以来的骄傲和优越感,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但奇怪的是,他并未感到沮丧,反而有一种豁然开朗、打破樊笼的明悟。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执着于眼前得失与虚名,不过是作茧自缚! 真正的强者,当如顾渊这般,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持身以正,待人以诚,格局广阔! 想明白这一点,高朗只觉得浑身一轻,长久以来困扰他的某种武道桎梏竟悄然松动。 他周身气息不由自主地开始内敛、升华,变得更加精纯而深邃。 竟是打破了瓶颈,一举踏入了太虚境! 第489章 雷域 只可惜在这仙墟秘境之中,所有人的实力都被压制在无相境层次,无法真切体会太虚境的力量变化。 但境界的突破却是实实在在的,对他未来的修行有着无可估量的好处。 “恭喜高师兄破境!” 众人纷纷感知到他气息的变化,立刻出言祝贺。 高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动,对着顾渊再次深深一揖:“多谢顾师弟!若非是你,我不知还要在这迷障中困顿多久!” 顾渊笑着摆手:“这是高师兄自身的机缘到了,与我何干?恭喜师兄。” 高朗摇头,认真道:“若非顾师弟点醒,我绝无可能勘破此境。” 说说笑笑间,队伍气氛变得异常融洽。 很快,他们便回到了最初进入森林的那片起始点。 顾渊停下脚步,看向众人,商量道:“诸位,根据目前信息,除我们来时的西南方向,正南方向疑似有丹帝传承,正西方向则可能是佛门传承。我以为,接下来可先往正南方向探索。” “丹帝传承中,或许会有能快速恢复伤势、补充灵力甚至保命的极品丹药,若能获得,对我们后续探索乃至应对突发危险都大有裨益。诸位意下如何?” 众人闻言,皆觉有理,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好。”顾渊拱手,“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出发吧。此行凶险未知,还望大家依旧同心协力。” “自当如此!”众人齐声应道,士气高昂。 顾渊点点头,不再多言,辨认了一下方向,便带领着队伍,一路向南行进。 周遭的环境逐渐发生变化。 茂密的古木和葱郁的植被开始减少,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荒凉的景象。 地面开始出现零散的碎石,继而变成大片的乱石滩,最终,一片无比广阔、仿佛看不到尽头的乱石区域横亘在众人面前。 这里的天空被厚重如墨的乌云彻底笼罩,光线极其昏暗,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和浓郁的臭氧气息。 远处,一道道刺目的亮银色雷电如同天神的震怒之鞭,接连不断地从乌云中直劈而下,狠狠地砸入下方的乱石堆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粗大的雷柱落地后,仍有无数电弧如同银蛇般在嶙峋的怪石间流窜游走,发出“滋滋”的声响,久久不散。 “神罚雷域……资料记载无误,果然是这般绝地。”郭嘉峰面色凝重地看着眼前如同末日般的景象,沉声道,“记载中说,一旦有生灵闯入,原本随机落下的雷电便会像是被吸引一般,集中轰向闯入者!” “前人都是依靠高阶防御法宝和大量快速恢复灵力的丹药硬撑过去,即便如此,也往往代价巨大,甚至折损人手。” 谢霆枫看向顾渊,问道:“顾兄,此地凶险,我们该如何过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在顾渊身上,经过剑神殿一事,他已无形中成为队伍的核心。 顾渊凝视着那不断劈落的恐怖雷电,眼神微凝:“我先进去试试这雷电的威力与特性。” 他取出一件备用的防御法宝龟灵盾,注入灵力撑起一道厚实的土黄色光罩,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雷域范围。 刚向前行进了不足百丈,仿佛触动了某种机制—— 轰咔! 一道足足有水缸粗细的恐怖雷电撕裂乌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无比地劈落在顾渊的护盾之上! 咔嚓! 仅仅一击,龟灵盾形成的光罩便剧烈闪烁,表面出现了数道清晰的裂纹! 还不等顾渊做出更多反应—— 轰咔!轰咔! 紧接着,又是两道同样粗壮的雷电几乎不分先后地悍然劈落! 砰! 土黄色光罩应声彻底破碎,那件龟灵盾法宝本体上也瞬间布满了裂纹,灵光尽失,显然已经半废! 顾渊瞳孔一缩,立刻全力运转灵力,在体外布下了一层凝实的灵力护盾。 然而,雷电的轰击并未停止,又是两道雷柱狠狠砸下! 嗤啦! 灵力护盾仅仅支撑了一瞬便被狂暴的雷霆之力撕碎! 强大的电流瞬间传遍顾渊全身,让他浑身剧震,头发根根竖起,皮肤传来一阵灼痛和强烈的麻痹感! 他不敢怠慢,脚下步伐急踩,早已暗中布下的斗转星移阵瞬间发动,身影一晃,便从雷域中脱身而出,回到了边缘地带。 “顾师兄!” “顾公子,你没事吧?” 众人见他出来时头发倒竖、身上还有细微电弧跳跃的模样,纷纷关切地围了上来。 顾渊摆了摆手,体内五行霸体术自行运转,那股酥麻灼痛感迅速消退。 他调动灵力流过发梢,那倒竖的头发便很快恢复了原状。 “无妨,这雷电威力确实刚猛,集中轰击之下,寻常防御手段难以持久。”顾渊沉声道,目光却亮了起来。 渡尘上前一步,询问道:“顾公子,可有何破局之法?”他相信顾渊主动进去试探,绝非无的放矢。 顾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了几样材料: 一大块质地奇特、略带弹性的云筋石,数罐粘稠的五行树脂,还有一些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铍矿和铜精。 他刚才硬抗那几道雷击时,敏锐地感知到,这神罚雷域的雷电似乎蕴含着一种极其纯粹而狂暴的毁灭性能量,但更像是自然的造物,而非附加了锁定、破法等复杂法则的神通。 换句话说,它可能……只是威力超级加强版的“天电”? “或许可以用最基础的物理方法来应对。”顾渊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顾渊掌心一翻,乾蓝焚天焰升腾而起。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焰的温度,开始灼烧熔化那块云筋石和五行树脂。 沈月瞪大了眼睛,看着顾渊徒手操控火焰,如同揉捏面团般将那些坚硬或粘稠的材料轻易熔炼、掺匀融合。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对火焰的控制力达到了令人发指的精妙程度,甚至远超她所见过的许多炼器大师! 她忍不住喃喃道:“这……徒手熔炼,精准控形……难道炼器的最高技法,并不在器林?” 第490章 无伤 顾渊一边操作一边简单解释:“我这火焰有些特殊,是本命神的一种能力,用于炼化材料较为方便。” 很快,那些材料在他的操控下,变成了一种富有弹性且绝缘性极佳的胶质状物质。 顾渊将其塑形成一套连带头套的上衣和连带鞋套的裤子,厚度足有六寸! 接着,他又将铍矿和铜精熔化,提炼出金属,塑造成一个尖锐的锥体,固定在了头套的最顶端。 剩余的金属则被拉成细长的链条,一端连接着尖锥,另一端则垂落下来。 “这是……何物?”高朗看着这套古怪的“衣服”,一脸茫然。 “试试便知。”顾渊迅速穿上这套特制的“防雷衣”,那尖锥如同避雷针般高高竖起,链条拖在地上。他再次迈步走进了神罚雷域。 这一次,当他走到之前被雷劈的位置时,天空中的乌云虽然依旧翻滚,却没有雷电立刻劈下。他又向前走了一里多地。 轰咔! 一道雷电终于感应到了闯入者,撕裂长空,猛劈而下! 然而,这道狂暴的雷电并未直接击中顾渊,而是被他头套上那根尖锥所吸引,精准地劈在了锥尖之上! 刺目的电光顺着金属尖锥急速流下,通过那根垂落的金属链条,被迅速导入了大地之中! 顾渊周身只是闪过一阵微弱的电火花,传来一阵轻微的酥麻感,便在五行霸体术的运转下安然无恙! “果然有效!”顾渊心中一喜。 虽然避雷装置导走了绝大部分电流,但雷电的威力实在太大,仍有少量能量溢出,若非他肉身强悍,普通修士即便穿着这衣服恐怕也会受伤。 接下来,随着他不断深入,越来越多的雷电被吸引落下,但无一例外都被避雷针导入地下。 顾渊同时运转漩涡丹田,精纯磅礴的灵力透体而出,在防雷衣之外又覆盖了一层坚实的灵力护盾,彻底将那点酥麻感也隔绝在外。 他索性开始发力狂奔,一路向雷域深处冲去。 足足跑了十几里,发现落下的雷电威力并未随着深入而增强后,才转身退了出来。 看到顾渊再次安然无恙地走出,而且这次发型完好,众人顿时围了上来。 “顾兄,情况如何?”谢霆枫急切地问道。 “有效果!”顾渊肯定地点头,“这雷电虽猛,却可被引导化解。我为大家每人制作一套‘防雷衣’,穿上之后,再以自身灵力布下一层防御,应可平安穿越此地。” 沈月闻言,立刻主动拿出自己储备的相应材料:“顾师兄,材料我这里有,尽管用!” 顾渊也不客气,接过材料,再次操控乾蓝焚天焰,很快便制作出了九套加厚版的防雷衣和避雷装置,分发给众人。 众人将信将疑地穿上这看起来有些滑稽的厚重胶衣,戴好带有尖锥的头套,并将金属链条拖在地上,然后依照顾渊的指示,全力运转灵力护住周身。 十人排成一列,小心翼翼地再次踏入神罚雷域。 仿佛被同时激怒,整个雷域的乌云瞬间沸腾! 无数道粗如巨蟒的恐怖雷电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疯狂地劈向这十个“不速之客”! 银蛇乱舞,雷声震天! 刺目的电光几乎将昏暗的天地照得如同白昼,骇人的景象仿佛末日降临! 然而,在这雷霆风暴之中,那十根小小的尖锥却起到了定海神针般的作用。 绝大部分狂暴的雷电都被吸引过去,顺着金属链条导入大地。 偶尔有漏网之鱼或者溢散的电弧,也被众人体外的灵力护盾和厚实的绝缘胶衣轻松挡下。 十人在震耳欲聋的雷鸣和漫天电光中稳步前行,竟是毫发无伤! 一个时辰后,当众人踏出神罚雷域的范围,回头望去,只见身后依旧是一片雷霆地狱般的景象,而他们却已安然度过。 “成功了!我们真的过来了!”孙武空兴奋地大喊。 “顾兄……你这……真是……”高朗看着身上这套“简陋”的防雷衣,心情复杂得难以言表,又是钦佩又是痛惜,“想我剑盟前辈,为渡过此地,不知折损了多少精锐,耗费了无数珍贵法宝丹药……” “而你……就用这几件衣服……这……这材料总价值,恐怕最多两块中品灵石吧?” 想到剑盟曾经付出的巨大代价,再对比眼前轻松到令人发指的方式。 高朗、孙武空、秦婉三人都有种欲哭无泪、又哭笑不得的感觉。 这差距,实在太打击人了! 郭嘉峰、谢霆枫等人也是摇头感叹,对顾渊天马行空却又实效惊人的手段佩服得五体投地。 “顾公子学究天人,因势利导,化繁为简,小僧佩服。”渡尘也由衷赞道。 面对众人的赞誉,顾渊只是笑了笑:“诸位过誉了,不过是恰巧想到一些取巧之法罢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尽快调息,然后继续赶路。” 众人纷纷脱下防雷衣收起,服下丹药恢复一路消耗的灵力。 约莫两刻钟后,队伍再次启程,朝着南方,加速奔行而去。 朝南行十里,热浪便如实质般滚滚袭来,空气干燥得灼人肺腑。 抬眼望去,只见前方山峦之后,天幕被映照得红霞似火,仿佛整片天空都在燃烧。 众人奋力爬至山顶,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远处,是连绵不绝的赤红色山脉,山体仿佛由某种奇异的红色矿石构成,寸草不生,正散发着灼目的红芒和惊人的高温。 热浪蒸腾而上,使得视线所及之处的空间都因高温而剧烈扭曲晃动,如同一幅被投入火中的画卷。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熔岩的气息,此地便是令人望而生畏的火焰神山! “这……这温度,铁人过去也得化成汁吧?”郭嘉峰咋舌感叹,即便隔着一段距离,护体灵力也已感到压力。 沈月忧心忡忡地看向顾渊,她是炼器师,对高温最为敏感:“此地的温度,远胜我见过的任何炼器熔炉,热力直透神魂。顾公子,可有妙计渡过?” 顾渊并未立刻回答,因为他察觉到体内的九转乾坤鼎正传递来一阵阵奇异的躁动不安,似乎对山中那些赤红色的石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别急,我研究一下。”顾渊安抚道,随即凝神观察。 第491章 灵火 顾渊试探性地朝火焰神山方向打出一道精纯灵力。 灵力离体不到百丈,竟如同冰雪投入熔炉般,瞬间被那恐怖的高温消弭于无形。 他略一思索,运转灵力护住手掌,凌空一抓,从山脚边缘处扒拉出一小块赤红滚烫的石头。 石头入手极烫,若非顾渊肉身强悍且有灵力保护,瞬间便会被灼伤。 他招来周围稀薄的水汽,凝聚成一股水流浇在石头上。 “滋啦——!” 一声爆响,大量白烟蒸腾而起,那石头表面的赤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褪去,最终变成了一种沉静的青蓝色。 “是浸阳石!”沈月一眼便认出了这种炼器材料。 “沈姑娘好眼力。”顾渊点头赞许,解释道,“浸阳石导热性极佳,能大量吸收并储存热量,高温下便会呈现赤红色。” “看来这整片山脉之下,必然有一个极其恐怖的热源,才将这些浸阳石加热到如此地步。” 顾渊闭上双眼,磅礴的神念如同潮水般向前蔓延,仔细感知着山脉深处的能量波动。 良久,他心中一动,终于明白了九转乾坤鼎躁动的缘由。 这连绵的火焰神山内部,并非单纯的地火,而是孕育诞生了一朵强大的天地灵火! 正是这灵火,提供了近乎无穷的热量。 斟酌片刻,顾渊决定尝试捕捉这朵灵火。 这不仅是为渡过关卡,对乾蓝焚天焰亦是极大的补益。 他掌心向上,深邃幽蓝色的乾蓝焚天焰凭空出现。 紧接着,翠绿色的蕴幽灵火涌出,如同最温顺的藤蔓,轻柔地将乾蓝焚天焰包裹在内,形成了一朵奇异的、内蓝外绿的夹心火焰“饵料”。 顾渊小心控制着这团火焰,使其散发出精纯的生命气息与火焰本源之力,缓缓朝着火焰神山内部飞去。 山体内的那朵灵火显然感受到了这充满诱惑的“同类”气息。 顿时,一股凶悍绝伦的热浪如同苏醒的巨兽,在山脉内部疯狂流窜,引得整片山域的浸阳石红芒大盛,温度再次飙升! 但那灵火极为谨慎,虽然躁动不已,却并未立刻贸然吞噬。 蕴幽灵火包裹着乾蓝焚天焰,飘飘悠悠,如同无知的精灵,翻过一座山头后,灵巧地向下一冲,在一块巨大的浸阳石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在汲取热量。 随即,它像是突然察觉到了危险,猛地飞起,慌不择路地朝着山脉之外急速飞遁! 就在此时—— “吼!” 一声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怒吼轰鸣! 只见一条完全由赤红色烈焰构成的巨大火龙,猛地从山脉深处腾空而起,张牙舞爪,带着焚尽万物的恐怖气势,呼啸着追上半空中的“翠绿火焰”,巨口一张,便将其整个吞入腹中! 然而,预想中美味被消化的场景并未出现。 那赤色火龙吞下“饵料”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体表的赤红色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幽寂的蓝! 仿佛有更恐怖的东西在它体内爆发开来! “嗷——!!!” 火龙发出痛苦而狂怒的咆哮,在半空中疯狂地翻滚挣扎,狂躁的烈焰气息如同雨点般飞溅落下,砸在浸阳石山上,击打出数丈高的火焰浪涛,整片山脉都仿佛沸腾了起来! 不多时,那巨大的龙身彻底变成了幽蓝色,挣扎的力度也越来越小。 最终,只听“噗”的一声轻响,巨大的龙身彻底消散,空中只剩下两朵小小的火焰,一朵幽蓝深邃,一朵翠绿欲滴,纷纷没入顾渊体内,消失不见。 顾渊内视之下,发现乾蓝焚天焰的气息变得更加幽深难测,威力显然增强了一大截,正在缓缓消化着新吞噬的力量。 而随着山内灵火的消失,眼前这片火焰神山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那令人窒息的热浪也随之急剧减退。 “神山……好像死了?”谢霆枫看着眼前迅速“冷却”下来的景象,愕然点评道。 “并非山死,而是其热源已被我收取。”顾渊解释道,“失去了那核心灵火,这些浸阳石便会慢慢冷却。等温度再降低一些,我们便可直接飞过去。” 众人闻言,皆是又惊又喜地看着顾渊,这等收取天地灵火的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四个时辰后,火焰神山的温度已然降到众人凭借护体灵力足以轻松承受的程度。 顾渊便带领众人御空而起,直接飞越了这原本堪称绝地的千里火焰山。 飞过这道惊人关卡,前方十里处,一座巍峨古朴、散发着淡淡药香的大殿,赫然矗立在略显荒凉的大地之上。 众人精神大振,加速飞近,落在大殿门前。 殿门并未关闭,众人谨慎步入其中。 大殿内部宽敞,四周墙壁上并非雕梁画栋,而是刻满了无数种形态各异、栩栩如生的灵药图案,许多甚至是在外界早已绝迹的上古奇珍。 西侧靠墙处,放置着一排古朴的书柜,上面陈列着不少玉简与兽皮典籍。 大殿正中,一名身穿陈旧丹袍、须发皆白的老者虚影,正坐在一张案台之后,眉头紧锁,盯着案台之上,似乎陷入了永恒的沉思之中。 顾渊看到这老者虚影的瞬间,心中便生出一股奇异的熟悉感,与获得药灵天尊传承时感受到的气息同源,此人定然便是丹帝留下的一缕残念或影像。 他上前几步,躬身行礼:“晚辈顾渊,携同伴拜见丹帝前辈。” 那丹帝虚影却毫无反应,依旧维持着皱眉思索的姿态,眼神空洞,仿佛陷入了一种混沌的状态,对外界的一切都已无知无觉。 顾渊心中了然,这并非完整的残魂,更像是一段执念所化的留影。 他凑近案台,看到上面铺着一张泛黄的纸张。 纸张左侧写着一个丹方,名为“丹脉活苏丹”,旁边还有小字注解: 此丹乃老夫晚年所创,意在激发人族修士血脉深处潜能,于短时间内大幅增强战力,以应对万族之劫。然,此丹有一关键难点始终未能完善,抱憾至今。 丹方本身并不完整,在融合“混沌青莲瓣”这一味主药时,旁注写道: 青莲瓣药力过于磅礴活跃,难以均匀融合于丹体,强行成丹,药力失衡,恐致爆体之危。若后世有人能推演完毕,解决此难,便可继承老夫之丹道传承。 在纸张右下角,还有另一段文字,字迹略显不同,似乎是后来附加: 后来者若至此处,可见老夫执念之影。推演丹方非一日之功,案台木盒内有十枚“生生造化丹”,乃老夫平生得意之作,具起死回生、重塑道基之效,汝等可取之,速离此地,勿扰清净。 顾渊看向案台,果然有一个打开的木盒,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十枚龙眼大小、氤氲着磅礴生机与七彩霞光的丹药,药香沁人心脾,只是闻上一口便觉浑身舒泰,绝对是世间难寻的神丹! 众人目光都变得火热起来,生生造化丹,这可是传说中的保命神丹! 价值无可估量! 然而,顾渊虽然心动,但他更看重的是丹帝的完整传承。 那不仅意味着无数失传的丹方,更代表着一位丹道巅峰者的知识与智慧,其长远价值远超十枚神丹。 他仔细查看那未完成的丹方,发现其中涉及的许多药材药性极为精妙深奥。 尤其是关于混沌青莲瓣的处理,更是玄奥异常。 以他目前获得的药灵天尊传承,竟也感到诸多不解之处。 推演此丹方,绝非易事。 第492章 突破 他走到西侧书柜,随手取下几枚玉简和兽皮典籍翻阅。 里面果然都是丹帝留下的毕生心血,包括对各种药材药性的极致剖析、无数丹方笔记、以及炼丹手法、火候掌控的秘传心得,浩如烟海,博大精深。 若想看完并理解这些典籍,再从中找到推演“丹脉活苏丹”的灵感,没有数年甚至数十年的苦功,绝无可能。 但让众人在此等待如此之久,显然不现实。 顾渊沉吟片刻,心中有了决断。 他转身对众人说道:“诸位,丹帝传承在此,然推演丹方需极高深的丹道造诣与时间。我等无法久留。我欲在此尝试三日,看看能否找到一丝通过考验的线索或头绪。” “若三日内一无所获,我们便先行离开,去探查下一处机缘。待其他机缘探查完毕,若还有时间,我再独自返回此地继续尝试。诸位意下如何?” “顾公子莫急,多等几日也无妨。”许凝华见顾渊眉宇间带着思索,不由体贴劝慰道。 如此珍贵的丹帝传承,若因时间仓促而错过,实在可惜。 “是啊顾兄,我们不差这几日。”高朗也立刻附和。 经过剑神殿一事,他对顾渊已是心服口服,自然希望他能获得这份机缘。 孙武空、秦婉、郭嘉峰等人也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顾渊从沉思中回过神,对众人拱手致谢:“多谢诸位好意。只是仙墟广阔,机缘未知,不宜在一处耽搁过久。” 他并未接受多留的提议,目光再次投向那些浩瀚典籍,“我先尽力翻阅三日,若三日内找不到头绪,便说明时机未至,不可强求。” 说罢,他不再多言,重新沉浸到玉简与兽皮卷之中。 丹帝的典藏虽浩如烟海,但他身负药灵天尊与灵魔天尊的传承碎片,本身丹道、药理学识根基已极为深厚,此刻翻阅起来,速度远超常人想象。 许多对他人而言艰深晦涩的知识,他往往一眼便能理解其核心精义,并与自身所学相互印证,查漏补缺。每一次翻阅,都是有效的积累与提升。 “顾公子读书……怎这般快?”许凝华看着顾渊几乎是一目十行,玉简贴额片刻便更换,忍不住低声惊叹。 这般速度,与其说是,不如说是在检索。 顾渊头也未抬,平静解释道:“多是查漏补缺,印证所学罢了。” 众人闻言,皆是恍然,心中钦佩更甚。 能将丹帝典藏视为“查漏补缺”,其自身底蕴该是何等深厚? 而且在这种巨大诱惑面前,依旧能保持如此专注高效的学习状态,这种心性与态度,已然将绝大多数所谓的天骄远远甩开。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顾渊翻阅典籍的细微声响。 众人虽自认也是外界一等一的天才,悟性心性远超同辈,但此刻看着顾渊那专注忘我的背影,无不深受触动和感染。 次日,一直静坐调息的渡尘周身忽然泛起柔和的金色佛光,气息内敛而后骤然升华,变得更加圆融深邃。 他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之色。 竟是在这安静的氛围中,受顾渊那极致专注的状态触动,打破了瓶颈,一举踏入了太虚境! 他并未出声打扰顾渊,只是站起身,对着顾渊专注的背影,双手合十,郑重地行了一礼。 此次突破,契机皆因观摩顾渊专注之境而引发顿悟。 众人感受到渡尘气息的变化,皆是震惊不已。 渡尘微笑对众人传音道:“阿弥陀佛。顾公子专注忘我,暗合禅定之理,贫僧受其感染,心有所悟。诸位不妨亦静心观摩,或有所得。” 说罢,他周身散发出的宁和佛光悄然笼罩众人,助大家念头通达,摒除杂念。 顾渊似有所觉,回头对渡尘温和一笑,点头致意,便又继续沉浸书海。 众人见渡尘竟因此突破,大受鼓舞,又无事可做,便纷纷效仿,静下心来,仔细观察顾渊翻书、沉思的每一个细微动作,感受那份全然投入的心境。 第三天,大殿内接连浮现出六道强弱不一的氤氲之气! 许凝华、孙武空、秦婉、郭嘉峰、章墨砚五人,竟先后受顾渊那极度专注的状态感染,心有所感,道境升华,纷纷突破至太虚境! 五人脸上皆是狂喜与难以置信,稳固境界后,不约而同地对着顾渊的背影深深作揖,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唯有谢霆枫,虽也受益匪浅,却因心绪复杂,未能抓住那突破的契机,依旧停留在无相境巅峰。 看着接连突破的同伴,他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窘迫和失落。 “谢兄,不必心急,多看顾兄片刻,或许机缘便至。”高朗注意到他的神色,传音安慰道。 众人也纷纷投来鼓励的目光。 三日时间转眼即过。 顾渊合上手中最后一卷兽皮古籍,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虽翻阅了大量典籍,丹道造诣提升显著,但关于“破界花”的记载依旧渺茫,缓和“混沌青莲瓣”狂暴药性的方法也未能找到确切答案,只隐约有了几个需要大量实践验证的模糊方向。 “顾兄,如何?可要再留几日?”高朗关切地问道。众人如今对顾渊是真心佩服,都愿意多等他一些时日。 顾渊摇了摇头,神色豁达:“三日已足,未能功成,说明机缘未至。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强求反落了下乘。走吧,去下一处地方。” 他这番话语气平静坦然,没有丝毫作伪与不甘,仿佛真的只是随手种下一颗种子,能否发芽皆看天意。 这份豁达的心态,瞬间感染了原本因未能突破而有些心态失衡的谢霆枫。 谢霆枫只觉脑海中“轰”的一声,某种执念豁然开朗。 长久以来对境界、对机缘的过度执着在此刻烟消云散,气息瞬间变得圆融通透。 一道氤氲之气自头顶升起,竟是打破了无相境的最后桎梏,水到渠成地迈入了太虚境! “谢师兄(师弟)突破了!”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纷纷贺喜。 谢霆枫稳固境界,脸上带着释然与感激,对顾渊郑重抱拳:“多谢顾兄点拨!” 他明白,若非顾渊那番豁达之言点醒了他,他不知还要被困在瓶颈多久。 顾渊笑了笑:“是谢师兄自己悟性超绝,与水到渠成,与我何干?恭喜。” 众人见状,对顾渊的敬佩之心更是达到了顶点。 不仅自身天赋实力惊人,其言行举止竟都能无形中引导他人突破。 这等人物,未来成就简直不可限量! 顾渊不再耽搁,带领众人离开丹殿,原路返回最初的起始点。 十人略作休整,便踏上了西行之路。 第493章 魔音 向西行进约十里,周遭温度骤降,阴冷的风呼啸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即便有灵力护体,也让人感到一阵不适。 放眼望去,前方大地被浓郁的黑灰色雾气笼罩,雾气之下,是一片白茫茫的景象。 待稍稍靠近,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那哪里是什么白雪,分明是无数堆积如山的骸骨! 人族、异族,各种奇形怪状的骨骼交错堆积,铺满了整个视野,一直蔓延到视线尽头,阴森恐怖的气息扑面而来。 “骸骨之地……”郭嘉峰面色凝重,“资料记载,此路全是骸骨,踏入其中,会听到无数负面声音,致人精神错乱、迷失自我甚至走火入魔。” “上一次探索,成功通过者仅三人,还是依靠一件早已耗尽力量、永久熄灭的圣器‘镇神灯’才勉强做到。” 尽管知道此地凶险,但连续突破后,众人信心大增,皆对自己的定力颇有信心,跃跃欲试。 “进去试试便知。”渡尘提议道。 顾渊点头,率先低空飞起,谨慎地进入骸骨之地的范围,众人紧随其后。 刚飞入不过一里地,隐隐约约的哭泣声便不知从何处响起,如泣如诉,萦绕耳边。 初时声音微弱,众人皆抱守心神,贯通经脉,尚能轻松抵御。 又飞行一段距离,那哭声陡然增大,并且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仿佛有无数冤魂在耳边嚎啕大哭,让人心烦意乱。 紧接着,各种尖叫声、惨叫声、绝望的嘶吼声接连响起,如同魔音灌脑,冲击着每个人的心神。 顾渊敏锐地察觉到身后众人的气息开始变得紊乱,呼吸急促,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 他回头一看,只见孙武空、郭嘉峰两人双目已然布满血丝,其余人也大多眉头紧锁,气息不稳。 “情况不对,此地魔音惑心之力极强!”顾渊沉声道,“渡尘,还请念诵静心咒,助大家稳住心神!” 渡尘闻言,立刻双手合十,口唇开合,宏大的佛音即将吐出。 然而,就在此时,顾渊猛地发现,渡尘那双原本清澈慈悲的眼眸,此刻竟蒙上了一层诡异的灰白之色,表情也变得有些麻木! 他竟也在不知不觉中着了道! 深吸口气,顾渊眸中精光一闪,翠绿色的蕴幽灵火混合着一丝澄澈的佛力,如同温和的潮汐般无声拂过身后众人。 “收敛心神!”他一声低喝,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几乎迷失的识海。 众人浑身一激灵,眼中的血丝和浑浊稍退,恢复了些许清明。 渡尘猛地晃了晃头,眼中灰白之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心有余悸和后怕。 他不敢怠慢,立刻屏息凝神,双手合十,庄严宏大的佛音终于顺畅吟唱而出: “南无、喝罗怛那、哆罗夜耶……” 清心咒文化作一个个淡金色的符文,如同温暖的雨滴洒落,将众人笼罩。 周围那撕心裂肺的哭嚎尖叫声,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虽然依旧可闻,但那股直透灵魂、搅乱心神的邪异力量却明显减弱了。 “有效果!”秦婉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欣喜,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 顾渊见状,立刻吩咐:“谢兄,以道家镇邪法咒辅助!沈姑娘,用你的法宝全力护持大家心神!” “好!” 谢霆枫不敢怠慢,指诀变幻,口中念念有词。 一道道清濛濛的道家镇邪灵光自他手中打出,融入渡尘的佛光之中,使得那层防护更加稳固。 沈月也立刻祭出一枚小巧玲珑的玉铃铛,铃铛悬于众人头顶,散发出柔和的白光,荡起一圈圈涟漪,进一步稳固着众人的神魂。 “跟着我,再往前试试!”顾渊沉声道,维持着蕴幽灵火的庇护,带领众人继续低空向前飞行。 越往深处,脚下的骸骨堆积得越发厚重,形态也越发诡异,显然当年在此陨落的绝非寻常之辈。 那魔音虽被佛道双法和法宝勉强压制,但依旧如同附骨之疽,不断冲击着防护,考验着众人的极限。 又艰难前行了约十里,渡尘的诵经声开始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谢霆枫打出的灵光也明显黯淡了几分; 沈月那玉铃铛散发的白光更是摇曳不定,仿佛风中残烛。 众人的呼吸再次变得粗重,刚刚压下的负面情绪又有抬头之势。 “撤退!”顾渊当机立断,不再犹豫,立刻带领众人原路疾退。 直到彻底退出骸骨之地的范围,那令人窒息的魔音才骤然消失。 所有人都是面色苍白,大口喘着气,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眼中充满了后怕,先前连破境界带来的自信已被击得粉碎。 “没想到……这骸骨之地竟可怕到如此地步!”谢霆枫心有余悸,声音都有些发颤。 以他新晋太虚境的修为,配合佛门法咒,竟也只能支撑这点距离。 郭嘉峰也是满脸震撼:“这还只是边缘地带……若深入核心,恐怕乾坤境强者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顾渊神色凝重,解释道:“此地乃上古万族决战的主战场之一,陨落的强者不计其数。万载怨气聚而不散,早已化煞,侵蚀了所有残念,只剩下最为纯粹、混乱的‘杀死一切生灵’的恶毒意志。非是寻常音攻或幻术可比。” 高朗看向谢霆枫和渡尘,带着一丝期望问道:“谢师兄,大师,若以道宗净天地神咒或佛门超度之法,可能化解此地煞气?” 谢霆枫闻言苦笑摇头:“难,难如登天!此地怨气煞气之浓烈,已近乎实质,形成了领域般的存在。非是几段咒文、几场法事能化解。” “若要强行超度,以我之力,即便倾尽所有,恐怕也需耗时至少二十载,方能净化方才我们所涉足的那一小片区域……” 渡尘也宣了声佛号,面带悲悯:“阿弥陀佛。非是佛法不济,而是贫僧修为浅薄,佛力难继。” “若要渡尽此地冤魂,恐需佛陀亲临,或持有真正的佛门圣器,以无上伟力长时间净化方可。”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顾渊身上。 经历了剑神殿、雷域、火山的种种,他们已下意识地将最后的希望寄托于这个总能创造奇迹的青年身上。 第494章 本分 顾渊沉默不语,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无尽的骸骨平原,真谛之瞳悄然运转。 在他的视野中,那不再是简单的白骨,而是无数交织翻滚、浓郁得化不开的红黑色怨气,每一缕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疯狂与死意。 他最初想过是否能用乾蓝焚天焰将骸骨焚毁,一了百了。 但旋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其中不乏人族先烈的遗骨,纵已化为枯骨,被怨气侵蚀,又岂能行此近乎挫骨扬灰之举? 正当他沉吟之际,渡尘关于“超度”和“佛力”的话语,却像是一点星火,瞬间点燃了他脑海中的某个念头。 超度是为了安魂,让亡者安息,怨气自消。 若无法力直接超度,那是否可以用最原始、最朴素的方式? 入土为安! 这四个字如同闪电般划过顾渊的脑海。 让曝尸荒野万载的先烈骸骨重归黄土,得以安眠,这是否能平息他们最后的执念与怨愤,从而化解部分煞气? “诸位在此稍候,我进去试试。”顾渊交代一句,不等众人反应,便再次转身踏入了骸骨之地。 一踏入其中,那悲惨的哭声、疯狂的尖叫和恶毒的谩骂再次如同潮水般涌来。 顾渊屏息凝神,真谛之瞳全力运转,同时丹田内灵力澎湃涌出。 他凌空虚抓,一具具骸骨被无形的力量托起。 凭借真谛之瞳对气息的敏锐辨别,他迅速将人族骸骨与异族骸骨分离开来。 随后,他并指如剑,在地上划出深坑,小心翼翼地将分辨出的人族骸骨尽可能完整地拼凑放入坑中,又以灵力切割旁边岩石,制成简易石碑立于坟前,最后覆土掩埋。 整个过程他做得一丝不苟,带着一种肃穆的敬意。 当他将第二百六十七具人族尸骨妥善安葬后,奇异的变化发生了。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那原本无处不在、撕心裂肺的哭声竟陡然减弱了大半! 虽然那些异族的谩骂嘶吼依旧,但对人精神的冲击力却明显下降了数个层级,已然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有戏!”顾渊心中大喜,此法果然有效! 他不再犹豫,全力运转丹田。 磅礴的灵力如同无数只无形的大手,开始大规模地分离骸骨,挖坑,立碑,掩埋……效率陡然提升。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周围极大一片区域内的所有人族骸骨都已入土为安。 顿时,这片区域的哭声几乎完全消失,只剩下那些异族骸骨散发出的谩骂嘶吼。 虽然依旧嘈杂难听,却再也无法形成之前那种令人疯狂的精神攻击。 顾渊这才转身,对着远处焦急等待的众人招了招手。 九人迅速赶来,一踏入这片被“净化”的区域,顿时感觉浑身一轻。 那压在心头的巨石仿佛被搬开了,虽然耳边还有异族的噪音,但已不足以影响心神。 “顾兄,你这是……”高朗惊讶地看着周围一个个新起的坟茔和石碑。 顾渊解释道:“我将人族先烈的骸骨安葬了。入土为安,他们的怨念得以平息,煞气自然大减。” “剩下的,皆是异族骸骨作祟,其声虽恶,已难成气候。” 众人感应四周,发现果然如此,不由得精神大振,疲惫一扫而空。 “还是顾公子办法多!总能另辟蹊径!”谢霆枫由衷感慨,众人纷纷点头,眼中满是钦佩。 顾渊谦逊一笑:“只是尽了后辈的本分。事不宜迟,我们需一路安葬过去。” “高师兄,你来分派一下,两人一组,负责挖掘和掩埋,两人负责制作石碑,其余人协助我分离搬运骸骨。我们轮流交替,节省灵力精力。” “好!”高朗立刻应下,迅速将任务分配下去。 十人开始在这片万古战场上,进行一场沉默而庄严的迁徙与告慰。 顾渊以真谛之瞳和磅礴灵力为核心,高效分离着骸骨; 其余人则各司其职,挖坑的挖坑,刻碑的刻碑,掩埋的掩埋。 众人看着顾渊同时操控数百具骸骨精准分离,那举重若轻、对灵力精妙到极致的掌控力,再次让他们感到深深的震撼。 这已不仅仅是实力强大,更是一种对力量本质的深刻理解。 时间在专注而耗神的劳作中飞速流逝。 一天很快过去,放眼望去,身后是一片新立的坟茔,肃穆而悲壮,而前方,依旧是望不到头的白骨海洋。 最初的振奋过后,面对这仿佛没有尽头的劳作,以及灵力、精神力的持续消耗,众人心中不可避免地再次生出一丝茫然与浮躁。 “顾公子……”许凝华忍不住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这骸骨……真的有尽头吗?” 其他人虽然没有说话,但目光也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顾渊,眼神中透露着同样的疑问。 顾渊停下动作,望向远方依旧白茫茫一片的骸骨之海,目光深邃而坦诚:“我不知道。或许有,或许没有。” 他的回答让众人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似乎又沉了一分。 无尽的劳作,看不到终点的付出,这种煎熬最是消磨意志。 渡尘观察着顾渊的神色,试探着开口,声音温和:“顾公子,此地骸骨亿万,若执着于全部安葬,恐耗时太久,甚至……会生出执念,于修行不利。” 顾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大师,诸位,你们可知,我们脚下所葬,所见的这些骸骨,是谁?” 众人一怔。 孙武空下意识答道:“是……是当年仙墟之中,对抗异族入侵的我人族前辈先烈。” “不错。”顾渊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是他们。他们在此浴血奋战,埋骨他乡,曝尸万载,怨气缠身不得解脱。” “我等后人,承其遗泽,享其用命换来的安宁,今日有幸至此,让他们入土为安,不是恩赐,不是功德,而是本分!” 他环视众人,眼神清澈而坚定:“莫问前路还有多少骸骨,只问己心,是否尽了这份本分。白骨不葬尽,我顾渊,誓不离此山!” “白骨不葬尽,誓不离此山!” 这十个字如同洪钟大吕,狠狠撞击在每个人的心湖之上,荡起滔天巨浪! 渡尘身躯猛地一震,他看着顾渊那并不算特别高大、却在此刻显得无比巍峨的背影,恍惚间竟仿佛看到了一层圣洁的佛光! 他忽然想起佛经中记载的宏愿,地藏王菩萨那句“地狱未空,誓不成佛”! 自己方才竟以“耗时”、“执念”来衡量此事,实在是……着相了! 与顾渊此刻所展现出的纯粹信念与宏大胸怀相比,自己的顾虑显得何等渺小与狭隘! 渡尘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惭愧之色,他双手合十,对着顾渊的背影深深一揖,声音无比郑重:“阿弥陀佛!是贫僧着相,心生妄念,多谢顾公子点醒!贫僧受教了!”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拿起工具,更加专注、更加虔诚地开始制作下一块墓碑,每一刀每一划,都灌注了无比的敬意。 其他人也是心情激荡,难以平复。 高朗狠狠抹了一把脸,吼道:“顾兄说得对!这是本分!干就完了!哪来那么多废话!” “对!干!”孙武空、郭嘉峰等人纷纷响应,心中那点茫然浮躁被彻底扫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难以言喻的荣耀感。 队伍的气氛再次变得沉静而坚定,每个人都在默默付出,无人再抱怨一句。 时间一天天过去。 枯燥、疲惫,但无人有怨言,无人再焦躁。 第495章 知行 直到第二十天。 当顾渊将最后一具拼凑相对完整的人族骸骨小心放入坑中,当许凝华将最后一块刻着“仙墟,人族英烈,五百万三千六百六十三号”的石碑轻轻立于坟前,当秦婉覆上最后一抔黄土…… 十人站在这片被彻底清理出来的巨大平原上,回首望去,是无边无际、肃穆庄严的坟茔。 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怨煞之气已然消散殆尽,只剩下一种历史的悲壮与苍凉。 五百多万! 这个粗略统计出的数字,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让他们对上古那场万族大战的惨烈,有了更具象、更深刻的认知。 顾渊带领众人,面向这片巨大的墓园,躬身行礼,肃穆哀悼。 “诸位前辈,安息吧。人族,永远怀念你们!” 顾渊沉声开口,取出酒囊,将其中醇香的白酒缓缓洒落在地,以祭英灵。 就在酒液渗入泥土的刹那,异变突生! 四周虚空之中,那残留的最后一丝悲凉之意骤然一转,化作无数豪迈、畅快、欣慰的大笑之声! 这笑声涤荡人心,再无丝毫阴霾! 紧接着,一道略显虚幻、由淡淡白光凝聚而成的骷髅虚影,自最大的那座坟茔上空缓缓浮现。 它对着顾渊十人,郑重地抱拳,深深一揖! 随后,骷髅虚影抬手一挥,九道温和醇厚的淡白色气息如同拥有灵性般,精准地没入高朗、渡尘等九人体内。 九人浑身一震,只觉一股精纯无比、蕴含着某种古老战意的能量融入四肢百骸。 先前消耗的灵力瞬间补满,修为境界更是肉眼可见地巩固提升,对天地法则的感悟都清晰了不少! 而最后一道,则是一道异常耀眼、纯粹的金色光芒,如同小太阳般,瞬间射入顾渊的眉心识海! 顾渊只觉得灵台一片清凉惬意,无比舒畅。 脑海中自然浮现出这二十天来,他带领众人分辨骸骨、挖坑立碑、掩埋安葬的每一个画面,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 同时,一种明悟自然涌上心头: 知道要让先烈安息,是“知”; 说出“白骨不葬尽,誓不离此山”,是“言”; 二十日坚持不懈,亲手完成这一切,是“行”! 知、言、行,三者完美统一,毫无滞碍! 一种“知行合一”的宏大感悟正在他心间迅速酝酿、成形! 轰! 顾渊周身气息不受控制地开始剧烈波动,氤氲之气冲天而起,引动四周天地灵气疯狂汇聚,甚至隐隐有天地正气涌现的异象! 他竟是要在此刻,藉由这“知行合一”的顿悟,引动天地共鸣,突破至太虚境! “顾兄要突破了!”众人又惊又喜,连忙退开一段距离,为其护法,心中都为顾渊感到高兴。 然而,就在顾渊的突破气势达到顶点,即将叩开太虚境大门的那一刹那—— 咻! 一道细微却无比璀璨、仿佛由纯粹规则凝聚而成的亮金色光刃,毫无征兆地自虚空深处袭来,速度快到超越了思维! 顾渊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金色光刃瞬间没入自己的眉心! 他丹田内的九转乾坤鼎似乎微微动了一下,瞥了一眼那闯入的金色光刃,随即又恢复了原状,仿佛无事发生。 而那道光刃闯入后,并未破坏任何东西,只是如同一个最精准的闸刀,轻轻一斩,便将顾渊那即将喷薄而出的突破势头硬生生打断! 澎湃的灵力潮汐如同被无形巨手按下,迅速平息下去。 顾渊的气息重新稳定下来,但境界……却依旧停留在无相境巅峰! “顾公子!怎么回事?”谢霆枫第一个察觉到不对,急忙上前问道。 众人也围了上来,满脸关切和不解。 顾渊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他内视自身,发现并无异样,只是突破的契机被强行中断了。 顾渊摇了摇头,眉头微蹙:“晋升……被打断了。原因……不明。” 就在此时,那道由白光凝聚的骷髅虚影,竟再次浮现。 它先是看向虚空某处,沉默了两息,仿佛在与什么存在交流。 随后,它转向顾渊,并没有愤怒,反而像是……流露出一种复杂的了然与认可? 它对着虚空远处,那个金色光刃来的方向,缓缓地、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 做完这个动作,骷髅虚影才彻底消散在空中,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是谁在暗中出手?!”郭嘉峰又惊又怒,对着虚空怒吼,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岂有此理!竟敢暗算顾兄!断人道途!”高朗也是怒气勃发,手按上了剑柄。 谢霆枫和渡尘相对冷静些,仔细查看了顾渊的状态。 发现他根基稳固,并无暗伤,只是突破被打断,那份“知行合一”的感悟似乎也沉淀了下去,并未消失。 “顾兄,看来……是有什么存在,不希望你现在突破?”谢霆枫猜测道,语气带着疑惑,“但那骷髅前辈最后的反应……又似乎并非恶意?” 渡尘也沉吟道:“阿弥陀佛。那金光虽打断了突破,却并未伤及顾公子根本,反而……像是一种……封印或延迟?” “而且,骷髅前辈似乎知晓并认可那道金光的来源?” 顾渊感受着体内沉淀的那份“知行合一”的明悟,虽然遗憾,但心中更多的是疑惑。 那道光刃确实不带恶意,甚至……骷髅前辈最后那对着虚空行礼的动作,分明像是认可了那“凶手”的行为。 “无妨。”顾渊压下心中的波澜,调整好心态,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虽然晋升被打断,但‘知行合一’的领悟还在,于我而言已是巨大收获。修为境界,迟早会水到渠成。或许,真的时机未至吧。” 他看向众人,洒脱道:“借大家吉言,争取后续找到更好的突破契机。走吧,下一个地方还在等着我们!” 见顾渊如此豁达,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只是心中都对那神秘的金色光刃和其背后的存在,留下了深深的疑问。 队伍再次启程,穿过这片已然肃静祥和的巨大墓园,继续向西行进。 第496章 菩萨 翻过骸骨之地尽头的最后一座山头,一条荒芜曲折的道路向下延伸。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浓重得令人作呕的铁锈般的血腥气味。 越往前走,气味越发浓烈,几乎凝成实质,压迫着人的感官。 道路的尽头,景象豁然开朗,却也让人头皮发麻。 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粘稠猩红的湖泊挡住了去路。 湖水如同凝固的血液,散发着滔天的煞气。 湖面平静得诡异,偶尔有巨大的气泡从深处冒出、破裂,带起一圈圈涟漪和更浓郁的血腥味。 “我的天……这哪是湖,这该叫血海吧!”郭嘉峰咂舌惊叹,被这恐怖的景象所震撼。 “顾公子,这……你有办法过去吗?”孙武空下意识地看向队伍的主心骨,众人目光再次聚焦于顾渊。 顾渊神色凝重:“此乃第二道关卡,‘血湖’。” “资料记载,湖内不仅煞气极重,易生邪祟,部分区域更有异常重力和引力。” “一旦失足落入,湖水具有极强的腐蚀性,十息之内若无救援,太虚境也难以幸免。” 他缓步走到湖边,蹲下身,指尖凝聚起一丝精纯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湖面。 “滋……” 灵力刚接触湖面,就如同水滴落入滚油,瞬间被染上丝丝黑气,发出轻微的腐蚀声响,那探出的灵力丝线迅速变得黯淡。 顾渊收回手,指尖萦绕着一股阴冷的煞气,被他运转功法轻易化去。 “煞气果然浓郁,已近乎实质,长久积累,必生大凶之物。”顾渊断言。 他站起身,双手迅速结印,周身雷光闪耀。 “神雷诛魔,敕!” 随着他一声低喝,一座由璀璨雷霆构成的复杂阵法凭空显现,散发出至阳至刚的破邪气息。 阵法缓缓旋转,随即猛地压下,无声无息地没入那粘稠的血湖之中。 下一刻! “轰隆隆——!” 平静的血湖仿佛被投入了烧红的烙铁,湖面之下骤然爆发出无数道刺目的电蛇! 雷光在血水中疯狂窜动,发出沉闷的轰鸣。 大量污浊的气泡翻涌炸裂,缕缕黑烟如同被灼烧的污秽,不断从湖面飘散而出。 原本令人窒息的血腥煞气中,混入了一丝雷霆净化后的焦糊味。 雷霆之力与血湖煞气激烈对抗,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湖中的电光才渐渐平息下去。 虽然湖水依旧猩红,但那股逼人的邪异感似乎减弱了一丝。 顾渊观察片刻后,心中已有定计,转身安排道:“此湖煞气根源深厚,非一时可除尽。需以阵法持续净化。” “谢兄,你精通道家符箓,请你与渡尘大师一同在岸边布置镇邪法阵,压制湖中可能滋生的邪祟,稳固周边气场。” “郭兄,你郭家阵法传承亦是不凡,请随我一同布设‘九霄涤煞大阵’,需借助雷霆之力,持续净化湖中煞气。” “其余诸位,请护持左右,并以自身灵力灌注于法器之中,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或协助稳固阵法。” “我们轮流值守,不断绝阵法运转。若一切顺利,预计三日,应可将这湖中煞气化去七七八八,届时湖水的威胁将大减,我等便可安全飞渡。” “好!”众人齐声应下,对于顾渊的安排毫无异议。 郭嘉峰听到点名,精神一振,立刻上前。 旁边的章墨砚见状,忍不住笑着调侃道:“郭师兄,这次可是你郭家阵法传承大放异彩的时候了,可别关键时刻掉链子啊!” 郭嘉峰老脸一红,想起之前被顾渊各种“简单粗暴”的方法破防的经历,心里其实也有点打鼓。 自家那看似繁复精妙的传承,在顾渊面前好像总有点不够看。 但他嘴上却不服输,硬着头皮道:“放心!我郭家阵法岂是等闲!定辅佐顾兄,马到功成!” 高朗、孙武空等人闻言,皆是默契地沉默不语,脸上露出一丝“我懂你”的同情笑容。 他们何尝没有过类似的破防经历。 计划已定,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谢霆枫与渡尘联手,以符箓和佛珠为基,布下道家与佛门结合的镇邪结界。 金光与清光交织,笼罩湖岸,使得那翻腾的血湖都似乎安静了几分。 顾渊则与郭嘉峰开始布设大型净化阵法。 顾渊主导阵眼核心与能量引导,郭嘉峰则负责以其家传学识完善阵法结构,稳固节点。 过程中,郭嘉峰再次被顾渊那看似随意实则直指本质的布阵手法所震撼。 许多他苦思不得其解的难点,在顾渊手中往往信手拈来,轻易化解,让他不得不心服口服。 阵法成型,引动九天神雷之力,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持续轰入湖心。 其余人则各持法器,将灵力源源不断注入辅助阵眼。 接下来的三天,湖畔雷声阵阵,金光不息。 煞气与雷霆、佛道清圣之力不断交锋,血湖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变浅。 那粘稠感也在降低,散发出的气息不再那么令人窒息。 第三日傍晚,血湖已变得清澈了许多,虽然仍泛着淡红,但已能隐约看到湖底。 那股异常的重力和腐蚀性也几乎感应不到了。 “可以了。”顾渊感知片刻后,下令收阵。 十人御空而起,小心翼翼地飞越这片曾经恐怖的血湖。 湖水平静,再无任何异动。 不过片刻功夫,众人便安然抵达对岸。 回首望去,血湖依旧,但威胁已除。 众人对顾渊的手段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继续前行不过数里,一座高耸入云的佛塔赫然矗立在略显荒凉的大地上。 佛塔通体由某种温润的白玉石砌成,塔身散发着柔和而纯粹的金光,梵音隐隐,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却又自带一股镇压一切的庄严气象。 “这是……佛塔?”众人惊讶,资料中并未提及此地有如此建筑。 谨慎步入塔内,只见内部空间广阔,穹顶镶嵌着硕大的夜明珠,将塔内照得亮如白昼。 四周墙壁并非是佛像浮雕,而是一排排整齐的书架。 上面陈列着无数玉简、贝叶经书,散发着祥和而圣洁的光辉。 塔内正中,并非佛像,而是一尊面容慈悲、手结法印的菩萨玉雕,宝相庄严。 “阿弥陀佛!”渡尘一入此塔,便感到浑身佛力自行运转,舒畅无比。 感受到那精纯浩大的佛门气息,他情不自禁地跪伏下去,恭敬行礼。 顾渊观察着那菩萨玉雕,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一缕微弱却纯净的意念,开口道:“此乃菩萨残留法身或意念,或许需以精纯佛力方能唤醒。” 渡尘闻言,恭敬上前,盘膝坐在菩萨像前,手掐佛印,口中吟诵晦涩深奥的佛经,精纯的佛力如同溪流般缓缓注入玉雕之中。 随着佛力的注入,菩萨玉雕光芒渐盛,最终,一道略显虚幻、由柔和金光凝聚而成的菩萨虚影,自玉雕上浮现而出。 她面容慈悲,眼神充满智慧,缓缓开口,声音空灵而祥和:“悠悠万载,终有佛子至此……异族执念已被佛法度化,归于平静。吾乃智贤,在此等待有缘之人,传承我佛门正法,弘扬世间,普度众生。”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在渡尘身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显然认可其佛性根基。 但当她的目光落在顾渊身上时,却露出了明显的惊讶之色。 “怪哉……你并非佛门中人,周身亦无佛力根基,为何……吾却在你身上感受到一股更为浩瀚、近乎于‘道’的包容气息?甚至还有极精深的丹道韵味?” 智贤菩萨的虚影显得有些困惑,“小友,你与我佛有缘,更有大慧根。可愿皈依我佛,承我衣钵?此间经藏,乃至高佛法,可助你直达菩提彼岸。” 渡尘闻言,脸上并无丝毫嫉妒,反而觉得理所应当,看向顾渊的目光带着期待。 在他看来,顾渊心性、智慧、手段皆远超常人,若有佛缘,必成一代圣僧。 第497章 箴言 顾渊却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行礼道:“晚辈顾渊,多谢菩萨厚爱。然晚辈已有修行之道,心志已定。” “佛门传承精深奥妙,当由真正有佛性、有志于此道之人继承,方能发扬光大,为人族争得先机。晚辈不敢觊觎。” 智贤菩萨虚影闻言,眼中欣赏之色更浓:“不慕至高传承,心志坚定,更明大义。小友,你之心性,愈发难得。” “然正因如此,吾更觉惋惜。入我佛门,并非弃你之道,而是殊途同归,成就佛陀果位,乃人族之大幸,还望三思。” 顾渊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异常坚定:“菩萨,若我接下传承,他日面临两难,是倾力弘扬佛法,还是精研丹道以济世人?是普度众生,还是快意恩仇?” “心中有了挂碍与抉择,反而不美。不若由渡尘大师继承,他日我若需佛法相助,亦可寻大师切磋请教。如此,岂不更妥?” 智贤菩萨虚影看着顾渊清澈坚定的眼神,沉默了片刻,最终化作一声轻叹:“唉……缘法如此,不可强求。小友所见,竟比吾更为通透。罢了,罢了……” 她目光转向渡尘:“佛子,你佛根深种,心性纯良,今日便承此因果,望你勤加修持,弘扬佛法,勿负吾与这位小友之期许。” 渡尘强压下心中激动,恭敬叩首:“弟子渡尘,必不负菩萨所托,不负顾公子成全之恩!” 智贤菩萨虚影点头,化作一道纯粹的金色佛光,携带着无数经文符号,涌入渡尘眉心。 渡尘周身顿时佛光大盛,梵唱阵阵,气息节节攀升,陷入了深层次的感悟与接收之中。 塔内书架上的那些经书玉简,也化作道道流光,飞入渡尘的储物法宝之内。 良久,佛光渐歇,渡尘睁开双眼,眼中智慧光芒流转,显然获益匪浅。他起身,第一件事便是走到顾渊面前,双手合十,深深一揖:“顾公子舍己为人,德行厚重,贫僧……拜谢!此恩,渡尘与佛门,永志不忘!” 其余众人看向顾渊的目光,也充满了由衷的敬重。面对至高传承的诱惑,能如此清醒并拱手让于最合适之人,这份心性与气度,他们自问难以做到。 顾渊坦然受了一礼,笑道:“大师言重了,物尽其用,人尽其才罢了。恭喜大师获得真传。” 他环视众人,接着安排道:“此间事了,我们按计划,接下来往西北方向行进。顺着这个方向,逐个探查其他方位的传承之地。” “资料未曾记载,前路未知,走哪边都是赌运气,但或许,惊喜就在前方。” “全凭顾兄安排!”众人此刻毫无异议,齐声应道。 队伍休整片刻,便离开了这座重归寂静的佛塔,向着西北方向,再次踏上了探索之路。 七天后,几人历经两道关卡,风尘仆仆地抵达了一处看似寻常的院落前。 院门古朴,并未悬挂匾额,只在门侧一方青石上,以遒劲笔力刻着“书斋”二字。 字迹看似随意,却自有一股沉静磅礴的气息内蕴其中,令人望之便心生宁静。 “此地气象不凡,却又如此内敛。看这字迹风格,以及周遭流转的微弱气息……莫非是上古文帝的传承之所?” 高朗仔细观察后,出声推断道。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随即仔细感应,纷纷点头认同。 文帝之名,他们皆有耳闻,乃是上古时期以文入道,一言可为天下法,一字可镇山河的绝顶人物。 沈月上前,小心翼翼地推开那扇看似普通的木制院门。 “吱呀——” 一声轻响,门内景象映入眼帘。 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小路蜿蜒向前,直通院中那座雅致的书斋正门。 石缝之间,青苔丛生,透着岁月的痕迹。 小路两旁,翠竹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更显得院内清幽古朴,仿佛与外界的纷扰彻底隔绝。 走进书斋,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为宽敞。 雕花的木窗将外界的天光切割成斑驳的光影,洒落在陈旧却干净的地板上。 三面墙边都立着顶到天花板的陈旧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堆满了各种书籍、竹简、玉册,散发着淡淡的墨香与旧纸特有的味道。 北侧靠窗处,放置着一张宽大的书桌,上面笔墨纸砚一应俱全,仿佛主人刚刚离去。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书桌后,那一道背对众人、身穿灰白长袍、头发斑白的身影。 他微微佝偻着背,正对着北面的墙壁,手里似乎还虚握着笔,嘴里不停地低声嘟囔着:“难,难啊……容老夫再想想,写个差不多的……” 众人的目光越过他的身影,看向那面北墙。 只见墙壁之上,并非装饰,而是龙飞凤舞地写着四句箴言! “虽千万人,吾往矣!”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异族终不还!”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每一句都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与智慧,熠熠生辉,令人不敢直视。 尤其是最后一句更是大气磅礴,蕴含着宏大的愿力与担当,直接冲击着每个人的心神! “这……这就是文帝的手笔吗?”许凝华倒吸一口凉气,由衷称赞,“不愧是文帝!此言足以照耀万古!” “好!”孙武空的评价依旧简单粗暴,但眼中也充满了震撼。 沈月好奇地低声问道:“这四句箴言在此,莫非就是传承的关键?” 而身为书院嫡传的章墨砚,在读完这五句之后,早已是呆若木鸡,如同被雷霆劈中! 他浑身颤抖,嘴唇翕动,反复默念着那四句箴言。 尤其是最后一句,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他的心坎上! “这……这……绝了!真是绝了!这岂止是箴言,这简直是为我辈读书人立下的通天大道啊!” 他激动得难以自持,仿佛看到了文道的终极境界。 然而,一旁的顾渊,此刻却也露出了极为罕见的呆滞表情。 他的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四句箴言,分明是他在天选秘境矿洞石壁上,有感而发随手写下的! 难道……文帝分散的神魂之间,竟能跨越秘境甚至位面,建立起如此玄妙的联系? 将他昔日所言,尽数汇聚于此? 半晌,章墨砚才从极度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强压着激动,上前几步,对着那背对众人的文帝身影恭敬作揖,声音带着颤抖:“后世学子,书院章墨砚,拜见文帝前辈!得见前辈真言,学生……学生……” 他话未说完,却发现那文帝身影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嘴里还是念叨着“写个差不多的……” 章墨砚愣了一下,随即深吸一口气,体内纯正的浩然正气勃发而出,试图以同源的气息唤醒前辈:“请前辈醒来!” 醇厚的浩然气如同春风般拂过书斋,书架上的书籍无风自动,发出哗啦啦的轻响。 然而,那文帝身影只是微微一顿,嘟囔的声音小了点,却依旧没有转身,更没有回应,反而像是遇到了难题般,对着墙壁抓了抓头发。 “这……”章墨砚有些无措地看向顾渊。 顾渊从最初的震惊中平复下来,仔细观察着文帝的状态,又看了看墙上四句箴言,心中已然明了。 他沉吟道:“看来,文帝前辈的这缕执念,似乎被困在了‘作出能媲美甚至超越这四句箴言’的执念里。这四句,恐怕并非文帝前辈本人所作。” 众人闻言皆惊。 不是文帝所作? 那谁能写出让文帝都如此执着的句子? 第498章 破防 顾渊继续推测道:“或许,唯有有人能在此作出意境、格局足以媲美这四句的箴言,才能打破这份执念,真正唤醒前辈,获得传承。” 这个推断让众人面面相觑。 作出媲美这四句的箴言? 这简直比登天还难! 连文帝本尊的执念都被困住了! 章墨砚脸上顿时露出了绝望之色。 他自诩才华横溢,熟读圣贤书。 可面对这四句如同天宪般的箴言,他只觉得自身所学苍白无力。 穷尽一生之力,恐怕连其中一句的意境都难以触摸,更别说作出媲美的了。 高朗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章师弟,尽力即可。若实在不行,或许传承与此无缘,我们便去探索下一处秘境也好。” 章墨砚却猛地摇头,双目甚至有些赤红,那是文人陷入极端执拗的状态:“不行!做不到!别说我,就是把学宫院长、诸位大儒全都喊来,穷尽书院之力,也未必能再写出一句这样的!” “这是绝唱!是巅峰!后人只能仰望,如何超越?” 他几乎要崩溃了,传承就在眼前,却因为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隔绝,这种痛苦难以言喻。 “顾公子,你……你有办法吗?”许凝华看着顾渊,下意识地问道。 虽然觉得这要求太过离谱,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顾渊或许能创造奇迹。 章墨砚闻言,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看向顾渊,但随即又颓然摇头:“顾兄虽非常人,但此乃文道之事,天下文章出书院,若我书院都不行……唉……” 他的骄傲让他无法相信外人能在文道上超越书院积淀。 顾渊看着墙上那熟悉的句子,又看了看痛苦揪着头发的章墨砚,以及那陷入混沌执念的文帝背影,突然轻声开口:“其实……也不是不能写。只是担心,若由我写下,是否会抢了本该属于书院的传承?”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平地惊雷,炸得所有人外焦里嫩! 章墨砚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滚圆,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话:“你……你说什么?你能写?抢传承?” 他几乎要气笑了,“顾兄!此刻岂是开玩笑的时候!你若真能写出媲美这四句的箴言,这传承你尽管拿去!我章墨砚绝无半句怨言!只怕是……这根本是不可能之事!” 他根本不信!这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一个丹道武道绝顶的家伙,还能在文道上作出让文帝执念都认可的惊世之语? 绝无可能! 顾渊看着他激动的模样,不再多言。 他缓步走到那张大书桌前,目光扫过桌上的笔墨纸砚。 他提起那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毛笔,在砚台中轻轻蘸饱了墨汁。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他的手,书斋内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顾渊凝神静气,脑海中浮现出另一个世界的智慧结晶。 他挥毫落笔,笔走龙蛇,一个个苍劲有力、蕴含道韵的文字跃然纸上: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两行字写完,最后一个“物”字笔锋收拢的刹那—— “嗡!” 整张宣纸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 磅礴浩瀚的文气如同实质般冲天而起,甚至引动了书架上万卷书籍的共鸣! 那精纯而宏大的意念,丝毫不逊于墙上那四句箴言,甚至更为古朴浩然! 更神奇的是,这新生的文气并未与墙上四句争辉,而是如同百川归海般,温和地缠绕上文帝那虚幻的身影,缓缓渗入其中! 那原本絮絮叨叨、陷入混沌的文帝身影猛地一颤!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来。 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眸,此刻充满了震惊、狂喜、以及了悟的清明!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桌案上那两行新墨未干的字,嘴唇颤抖着,反复吟诵:“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好!好!好!自强不息,厚德载物!八字真言,足矣!足矣!” 他猛地抬头,看向顾渊,眼中再无混沌,只剩下无比的欣赏和激动:“妙哉!妙哉啊!” 章墨砚早已石化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真……真写出来了?!不仅写出来了,还……还他娘的如此震撼?!自强不息,厚德载物……这……这……” 他感觉自己的文心、自己的骄傲、自己苦读二十年的所有信念,在这一刻被冲击得粉碎! 自己苦思冥想濒临崩溃,人家随手两句,直指大道本源! 破防了! 彻彻底底地破防了! 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顾渊放下笔,对着已然清醒的文帝,从容不迫地躬身行礼:“晚辈顾渊,见过文帝前辈。” 文帝虚影激动地虚扶一下:“无需多礼,小友!快快请起!咱们……咱们这算是又见面了!” 又见面了? 众人再次一惊,目光惊疑不定地在顾渊和文帝之间来回扫视。 他们……真的见过? 顾渊心中虽有猜测,但还是问道:“前辈认得晚辈?莫非……前辈神念,即便在不同秘境甚至位面,亦可相连?” “正是如此!”文帝抚须,眼中充满了惊叹和回味,“小友昔日在那矿洞石壁所留之言,以及后来对老夫所言,老夫这缕执念皆有所感,品味至今,愈觉其隽永深刻,浩瀚磅礴!” “本以为那已是绝唱,没想到……没想到小友今日竟还能写出‘自强不息,厚德载物’这般惊世之语!” “小友之才,真是深如渊海,不可度量!” 轰——! 文帝的话,如同最后一道天雷,狠狠劈在了章墨砚以及高朗、谢霆枫等人的天灵盖上! 那四句! 那让他们震撼到无以复加、让文帝执念都困顿其中的四句箴言! 竟……竟然也是顾渊写的?! 章墨砚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一个炼丹的、打架的,随手写出来的东西,成了文道巅峰? 书院万年传承,皓首穷经,到底在研究些什么?! 他和在场的所有人,此刻产生了前所未有的、狠狠的共情! 那是一种超越了羡慕嫉妒,直达灵魂深处的震撼与茫然! 顾渊被文帝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谦逊道:“前辈谬赞了。晚辈只是偶有所得,胡乱写写。天下文气,十斗都在书院,晚辈这点微末见识,远远不及。” 章墨砚:“……” 文帝却哈哈大笑,越发喜欢顾渊这份谦逊:“小友不必过谦!过谦便是虚伪了!方才看你落笔,似乎意犹未尽?是不是……还有好句未书?” 他眼神炽热,充满了期待,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 顾渊顿了顿,无奈笑道:“真的没了。” 文帝却不肯放过,指着桌上笔墨:“就一句!再写一句给老夫品鉴品鉴可好?” 顾渊看着文帝那殷切的模样,失笑摇头,终究还是心软了。 第499章 佩服 他再次提起笔,略一思索,转身在那“自强不息,厚德载物”下方,又添上一行字: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字成,文气再次涌动,虽不及前两句那般磅礴初现,却更添一份圆融通透的智慧与胸怀。 文帝盯着这新的一句,看了良久,反复咀嚼,眼中光芒越来越盛,最终长叹一声:“好一个‘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进退有据,心怀天下!” “小友,你文骨天成,灵性自成宇宙!你真的……太适合修我文道了!” 他情绪激动,再次旧事重提,语气无比郑重:“小友,我将此间所有传承尽数予你!我可断言,凭你之才情悟性,文道证帝,绝不在话下!甚至可超越于我!你可愿承我之道统?” 顾渊面对文帝炽热而郑重的邀请,神色依旧平静。 他再次躬身,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晚辈多谢前辈厚爱。然晚辈志不在此,心向丹道与自身修行,实无心专攻文道。” “此等至高传承,还请前辈另择真正有志于此道的合适人选。” 文帝虚影注视着他,带着一丝不解与惋惜劝道:“小友,你可知,你若接受传承,受此间浩瀚文气淬炼灵识,对你目前的修行亦大有裨益,根基将更为扎实。” “以你身负之磅礴文运,若入文道,成尊证帝不过数年光阴,前途不可限量,何必舍近求远,执着于其他?” 顾渊能感受到文帝的真诚与惜才之心,也深知这传承的强大。 他确实急需力量以应对未来的劫难,但正因如此,他更清楚自己的道心所在。 贪多嚼不烂,兼修虽好,却可能分散精力,最终无一精通。 更何况,将此传承留给像章墨砚这样有志于文道、心性纯良之人,对人族整体的未来或许更为有利。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清澈地看向文帝,第三次坚定地摇头:“前辈好意,晚辈心领。然天地万物,各有其主,亦各有其缘法。” “此间文道传承,乃天下读书人之瑰宝,晚辈不敢擅专,还是留给真正的读书人吧!” “如此,方能不负前辈毕生心血,亦能最大程度光耀文道,福泽人族。” 文帝闻言,沉默了下来。 他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顾渊的身体,在他身后看到了一片浩瀚无垠、正气涌动的智慧瀚海! 他顿时明白,此子之文运、之悟性,已非寻常传承所能束缚。 他甚至有一种预感,若顾渊真的愿意投身文道,其未来成就,恐怕真的会超越自己这个开创者! 良久,文帝才发出一声无比复杂的长叹,充满了无尽的惋惜:“唉……缘也,命也。小友之心志与眼界,老夫……佩服。” 就在此时,顾渊周身气息再次不受控制地波动起来,氤氲之气隐隐浮现。 那“知行合一”的感悟与方才书写圣言引动的文气交融,竟再次引动了突破太虚境的契机! “顾兄又要突破了?!” 众人见状,又是惊喜又是无语。 这突破契机来得也太频繁了吧! 然而,就在那氤氲之气即将冲天而起的刹那—— 咻! 一道淡金色的、由纯粹规则凝聚的光刃,再次毫无征兆地出现! 这一次,它竟是从书斋窗外悄无声息地射入,速度快到极致,精准无比地斩在顾渊的眉心! “噗!”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顾渊周身澎湃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萎靡下去,那突破的契机再次被强行打断! “操!又是哪个王八蛋暗中下手?!”郭嘉峰第一个炸毛,对着窗外破口大骂。 他神识疯狂扫视,却一无所获。 窗外云淡风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渊缓缓睁开眼,眼中再次闪过一丝错愕与茫然。 又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文帝的虚影却是面色凝重地望向窗外远处的虚空,沉默了片刻,仿佛在与冥冥中的存在进行无声的交流。 随后,他竟转过身,对着那空无一物的虚空深处,郑重地拱手作了一揖! 做完这个动作,文帝才看向顾渊,眼神复杂无比,缓缓开口道:“小友不必惊慌,亦不必愤怒。此番打断,并非恶意。” “前辈,这究竟是为何?”顾渊忍不住问道,接连在即将突破时被强行打断,任谁也无法保持完全平静。 文帝摇了摇头,目光变得高深莫测:“具体缘由,老夫亦不甚明了。” “或许……与你自身特殊的命格、或与这仙墟的某些核心规则有关。答案,或许就藏在这仙墟的更深处,需要你自己去探寻。” 顾渊闻言,眉头微蹙,沉吟起来。 他回想起前两次被打断时,骷髅虚影和现在文帝的反应,他们都对那出手的存在表示了某种程度的认可…… 难道,这真的不是坏事? 是一种……保护? 或者说,是一种更深层次的铺垫? 他本就是心性豁达通透之人,仔细内视,发现自身根基确实越发圆融扎实,三次打断并未留下任何隐患。 那份“知行合一”的明悟和方才书写圣言的文气收获都沉淀在心底,并未消失。 或许真的时机未至? 需要达到某种更完美的状态再突破? 想到此处,他心中的些许不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好奇与探究欲。 他对着文帝拱手道:“多谢前辈解惑。既如此,晚辈便不再强求,顺其自然吧。” 文帝见顾渊如此快便调整好心境,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他身影开始变得有些虚幻,显然维持这缕执念的力量即将耗尽。 “小友,老夫即将消散。最后有一事相托。”文帝的声音变得缥缈起来,“若你日后遇见一位名叫‘李易修’的读书人,若他心性尚可,便请小友将老夫遗留的这颗‘文心珠’转交于他,也算为我文道留下一缕传承之火……” 说着,文帝那愈发虚幻的身影最终化作一颗龙眼大小、温润洁白、散发着柔和才气的珠子,缓缓落入顾渊掌心。 珠子上刻着一个细小的“文”字,蕴含着庞大的文道信息与能量。 顾渊郑重收起文心珠,对着文帝消散的地方躬身行礼:“晚辈谨记前辈所托,若遇李易修,必考察其心性,代为转交。” 至此,文帝传承之事暂告一段落。 顾渊转身,看向依旧处于麻木状态的章墨砚,微微一笑,将书斋内那些浩瀚的藏书、以及文帝遗留的几件文房法宝尽数取出,递了过去。 “章师兄,这些典籍与法宝,于我用处不大,于你却是无价之宝。便交由你保管参悟,望你勤加修习,日后光耀文道。” 章墨砚愣愣地接过那些散发着浩瀚文气的典籍和宝光莹莹的法宝,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他看着顾渊那真诚的笑容,回想起自己之前的傲气和质疑,顿时羞愧得无以复加,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顾师兄……我……我……大恩不言谢!墨砚……定不负师兄所赠,不负文帝所望!” 顾渊将他扶起,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众人离开书斋,心情各异,但都对顾渊的胸怀和气度佩服得五体投地。 第500章 化鲸 继续向西北方向行进六天,众人翻山越岭,终于攀上一座异常高耸陡峭的山峰。 峰顶之上,云雾缭绕,一座古朴的道观静静地矗立在白云之间,门匾之上,以飘逸出尘的笔法写着三个大字——逍遥观。 “逍遥观……看此名与气象,莫非是上古道宗某位大能的传承之地?”高朗打量着道观,推测道。 众人精神一振,道宗传承同样非同小可。 他们谨慎地推开观门,步入其中。 观内正殿十分宽敞,地面以黑白两色玉石铺成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案,缓缓旋转,散发出玄奥的道韵。 三面墙壁之上,并非神像,而是绘制着无数玄妙异常的修行图谱、吐纳法门以及神通印记,深奥难懂。 北面墙壁则是一幅巨大的壁画,描绘的是碧海蓝天,一头巨鲸正在深海中悠然嬉戏,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破壁而出。 殿内空无一人,也没有任何虚影或执念存在,只有中央太极图缓缓运转,散发着宁静致远的气息。 “传承……在何处?”孙武空挠了挠头,有些疑惑。 顾渊打量着四周,目光最终定格在那幅北墙的深海游鲸壁画之上。 那鲸鱼画得极为传神,眼神灵动,充满了自由与欢愉。 他看着看着,不知不觉间,心神竟被那壁画完全吸引了进去。 恍惚间,他仿佛听到了一声空灵悠远的鲸歌! 眼前的壁画骤然活了过来! 碧海波涛涌动,蓝天白云舒展,那条巨鲸甩动着尾鳍,在海中自由自在地翻滚、嬉戏,溅起漫天晶莹的浪花。 一股无比逍遥、自在、欢畅的意境将顾渊彻底包裹。 下一刻,顾渊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脱离了身体,投入了那壁画中的海洋,化作了一条鲸鱼! 他在冰凉的海水中畅游,感受着水流划过皮肤的触感,吞吐着浩瀚的海水,与鱼群嬉戏,追逐着光斑,无忧无虑,自由自在…… 在这种极致的逍遥与快乐中,他逐渐忘记了烦恼,忘记了使命,甚至忘记了原本的样貌和名字…… 我是谁? 我是顾渊? 还是……一条鲸鱼? 意识渐渐融入这片浩瀚的海洋,与天地自然合一。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顾渊的意识深处,一点灵光忽然亮起。 一种明悟涌上心头: 我是顾渊,亦是鲸鱼。 虚与实,生与死,物与我,皆可相互转化,本无绝对界限。 天地万物,各有其性,亦各有其道,和谐共存,方为自然…… 念及此处,他豁然开朗!念头通达无比! 轰! 他周身气息再次剧烈波动起来! 这一次,并非简单的突破,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道境升华! 氤氲之气弥漫,与殿内太极道韵产生强烈共鸣,仿佛要踏入一种齐物和谐、天人合一的玄妙境界! “又……又要突破?!这次好像不一样!”许凝华掩唇惊呼。 谢霆枫看得是目瞪口呆,满脸无语:“我……我还等着顾兄赐教如何感悟道境……他倒好,看着壁画就直接要天人合一了?!”这差距也太打击人了! “阿弥陀佛,顾公子慧根深种,非常理所能度之。”渡尘双手合十,由衷地为顾渊祈福。 此刻的顾渊,站在原地,双目微闭,周身道韵流转,仿佛与整个逍遥观,与这片天地都融为了一体,即将完成一次至关重要的蜕变与突破! 然而,就在这最关键的时刻—— 那道阴魂不散的淡金色规则光刃,再次凭空出现! 它无声无息,无视一切空间距离,精准地、毫不留情地再次斩落在顾渊的眉心之上! “啵——” 一声轻响,如同梦幻泡影破裂。 顾渊周身那玄妙和谐、即将融入天地的道境气息被硬生生斩断! 氤氲之气迅速消散,沸腾的灵力再次平息下去。 太虚境的契机,第三次被打散。 顾渊长吐一口浊气,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深邃,残留着一丝对那玄妙道境的回味,更多的则是被打断后的平静与思索。 “顾兄,你没事吧?”高朗关切地问道,众人也都围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担忧与不解。 接连三次在突破边缘被莫名打断,这实在太诡异了。 顾渊摇了摇头,神色平静:“无妨,并未受伤。只是……正如文帝前辈所言,这其中缘由,恐怕需在这仙墟深处自行探寻了。” 众人闻言,虽依旧疑惑,但见顾渊心态平稳,也稍稍安心。 这时,谢霆枫上前一步,对着顾渊郑重拱手,姿态放得极低,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恳求:“顾兄,方才见你观壁画而险些天人合一,道境领悟令我等望尘莫及。” “恕我冒昧,敢问顾兄,此殿玄机究竟在何处?还望……不吝赐教。” 他实在是被刺激到了,同为道宗传人,差距宛若云泥。 此刻也顾不上面子,只想求得一丝感悟的契机。 顾渊目光转向北面墙壁。 此刻,那壁画已然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深海游鲸,而是变成了一位身着朴素道袍、神态慵懒洒脱的中年道人,正随意地仰卧于云海之间,手持酒壶,对月独酌,周身道韵自然流转,透着无比的逍遥与自在。 “逍遥天尊……”顾渊轻声低语,认出了壁画所绘之人,正是上古道宗巨擘之一。 他心念微动,已然明白方才自己经历的那场“化鲸”之旅,恐怕就是这位天尊留下的考验与传承契机。 自己其实已经通过了考验,甚至引动了更深层次的感悟,只是…… 他看了一眼谢霆枫眼中那份对大道真谛的渴望与此刻的谦卑,沉吟片刻,决定成全他。 自己既非专修道法,且那淡金色光刃屡次打断,似乎也暗示着与此地传承无缘,强求反而不美。 于是,顾渊并未点破自己已认出天尊,也未提及方才的经历,只是对谢霆枫道:“谢兄言重了。请教不敢当,彼此切磋罢了。” 此殿玄奥,尽在那壁画之中。谢兄不妨静心凝神,尝试与壁画意境相合,或有所得。” 谢霆枫闻言,如获至宝,再次深深一揖:“多谢顾兄指点!” 随即立刻走到壁画前,盘膝坐下,摒除杂念,全力运转宗门心法,神识缓缓探向那逍遥休憩的天尊画像,努力去感受那份自在逍遥的真意。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屏息,不敢打扰。 第501章 焦躁 时间一点点过去。 谢霆枫额头沁出细汗,眉头紧锁,显然感悟过程并非一帆风顺。 那壁画意境高远,看似简单,实则难以捕捉其神髓。 直到第三天正午,阳光透过观顶缝隙,恰好洒落在壁画之上。 谢霆枫身躯猛地一震,周身气息与那壁画道韵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他眼前景象变幻,仿佛再次看到了碧海波涛,一头巨鲸悠然划过深海。 而在那鲸影之上,一道模糊却无比逍遥自在的虚影正含笑看着他! “成了!”谢霆枫心中狂喜,猛地睁开眼,激动地起身,对着壁画躬身便拜:“后世弟子谢霆枫,拜见逍遥天尊前辈!” 众人见状,也急忙上前,恭敬行礼。 只见壁画之上,流光溢彩,那道逍遥天尊的虚影竟缓缓凝实,从壁画中一步踏出,落于殿内太极图之上。 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仿佛刚睡醒一般。 逍遥天尊目光扫过众人,在谢霆枫身上停留,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慵懒:“唔……悟性还算不错,能触碰到老夫留下的一丝逍遥真意,勉强可传我道统。” 谢霆枫闻言,心中更是激动,能得到天尊亲口认可,这是何等荣耀! 然而,逍遥天尊的目光却越过他,落在了后方静立含笑的顾渊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遗憾,开口问道:“小家伙,你明明早已认出老夫,甚至差点连‘齐物论’的境界都自行摸到了门槛,为何不肯与老夫相见,承接这份因果?”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谢霆枫脸上的激动瞬间僵住,猛地扭头看向顾渊。 早已认出? 齐物论门槛? 差点自行摸到? 这信息量太大,砸得他头晕目眩! 顾渊面对天尊询问,坦然上前一步,行礼道:“晚辈顾渊,见过天尊。非是不愿相见,实是晚辈所修并非纯粹道法,心亦不专于此道。” “且……似有冥冥中的规则限制,晚辈与此地传承似有缘却又无缘,不敢强求,以免沾染不必要的因果,辜负了天尊真传。” 逍遥天尊看着顾渊,眼中那遗憾与欣赏之色几乎要满溢出来:“好一个‘有缘无缘’!好一个‘怕沾染因果’!” “你小子……心性之超然通透,根基之雄厚,悟性之恐怖,乃老夫万载所见第一人!身负如此磅礴文运、佛缘,甚至还有连老夫都看不透的丹道宿慧与武道潜力……若非……唉!” 他话说到一半,似乎想起了那道斩落的神秘金色光刃,最终化作一声长叹:“罢了罢了,看来是那位存在不愿你过早沾染太多因果,定要你在自身道上走到极致再说。可惜,可惜啊……我道门,与你终究是有缘无分。” 他摇了摇头,不再看顾渊,转而看向一脸懵逼、深受打击的谢霆枫,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慵懒:“小子,别发呆了。你悟得的,虽不及那小怪物两成,但也算难得。” “稳住心神,莫要好高骛远,守好你自己的道心,方是正途。这道统,便予你了吧。” 两……两成?! 谢霆枫只觉得眼前一黑,胸口发闷,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自己苦熬三天,得到天尊“还算不错”的评价,本以为已是难得。 结果……连顾渊随手感悟的两成都不到?! 破防了! 彻彻底底地破防了! 道心都在颤抖! 但他终究是道宗嫡传,心性修为不俗,狠狠一咬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想起顾渊之前的谦让与点拨,想起天尊的话。 人比人气死人,守住自己的道心才最重要! 能得传承,已是天大的机缘! 他深吸几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复杂的情绪,恭敬地跪拜下去:“弟子谢霆枫,谢天尊赐法!必勤加修持,光大道门!” 逍遥天尊满意地点点头,化作一道清光,携带着无数道纹法印,没入谢霆枫眉心。谢霆枫周身道韵流转,陷入了深层次的接收之中。 良久,他醒来,气息变得更加深邃内敛,对着顾渊深深一揖,一切尽在不言中。 众人离开逍遥观,返回仙墟起始之地,准备朝最后一个方向——东北方进发。 队伍中,除了一直安静跟随的许凝华,高朗、渡尘、孙武空、郭嘉峰、章墨砚、谢霆枫…… 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体验过被顾渊那深不可测的底蕴和天赋“整破防”的滋味,眼神复杂中带着彻底的服气。 与此同时,外界,剑盟大殿之内。 各大名门高层齐聚一堂,气氛凝重中带着焦躁。 “这都进去快两个月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丹盟那几个宝贝疙瘩可千万不能出事啊!”丹盟大长老来回踱步,额头冒汗。 卢灵均作为东道主,起身安抚道:“大长老稍安勿躁。各宗弟子皆是人中龙凤,实力、心性、智慧都是上上之选。” “况且,我剑盟此次特意准备了‘钥通符’,若真遇到无法抵御的凶险,定会激发符箓传出讯息,不至于全军覆没。” “钥通符?”玄女宗三长老脸色一白,“莫非……已有弟子动用了?” 阵盟六长老皱眉质疑:“卢盟主,据老夫所知,那仙墟秘境规则特殊,许多传讯手段都会失效,这‘钥通符’当真能用?” 器林长老湘小鱼则眼珠一转,插话道:“卢盟主,这‘钥通符’听起来妙用无穷,不知可否让我器林观摩一下配方?价格好商量!” 卢灵均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湘长老,此符乃我剑盟不传之秘,若器林愿意拿那尊‘八荒焚天炉’来换,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湘小鱼顿时噎住,讪讪一笑:“那还是算了……”八荒焚天炉可是器林镇派圣器之一。 书院六贤者中的一位老者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卢盟主,探险弟子安危事关重大,贵派的‘钥通符’是否能及时传递讯息?若弟子们遇险,我等可能第一时间获知?” 卢灵均面对书院贤者,态度恭敬了几分:“贤者放心,‘钥通符’乃我亲自测试,确能在仙墟内起效。只是秘境玄奥,具体位置和情形难以窥测。但若有弟子触发,剑盟会立刻通知诸宗。” 这时,一直沉默的剑盟副盟主卢本巍开口道:“诸位也不必过于悲观。我宗弟子庄晓梦,闭关前曾传回一道模糊讯息,她似乎已修成‘有情剑道’,并以自身剑心隐隐锚定了一人。” “哦?锚定了谁?”众人好奇。 卢本巍目光扫过全场,缓缓道:“她锚定的,正是贵派弟子,顾渊。” 第502章 出境 “顾渊?”丹盟大长老一愣。 “据晓梦剑心反馈,虽无法知晓具体情形,但能隐约感知到顾渊一直存在,且状态似乎……颇为活跃。” 卢本巍语气有些古怪,“以顾渊之聪慧机变,有他在,或许情况并非我们想象的那般糟糕。大家不妨再多些耐心。” 听到顾渊的名字,又听闻庄晓梦的有情剑道竟能隐约感知其存在,丹盟大长老莫名地松了口气,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书院六贤者也相视一眼,点了点头。 “既如此,老夫等人便在贵盟叨扰几日,等候消息。”书院贤者开口道。 卢灵均拱手:“诸位贤者、长老肯留步,是我剑盟的荣幸。一有消息,必立刻通传。” 二十天光阴转瞬即逝。 仙墟起始点,光华接连闪动,十道身影逐一浮现。 历经两个半月的探索与磨砺,每个人身上都多了一份沉稳与内敛的气息,彼此间的默契也早已今非昔比。 顾渊环视众人,拱手道:“诸位,八个方位已探查完毕,除南方丹帝殿外,其余传承皆已各有归属。接下来,我要独往丹帝殿,寻找那所谓的‘破局之法’。此地危机已大致清除,诸位可先行返回宗门。” “顾兄,我们陪你一起去!”渡尘第一个开口,语气无比坚定。 “没错!丹帝殿想必也不简单,多个人多份照应!”高朗立刻附和。 孙武空、郭嘉峰、谢霆枫等人也纷纷表态,就连许凝华也轻声道:“顾公子,让我们助你一臂之力吧。” 两个半月的朝夕相处,共历生死,他们早已从最初的临时搭档,变成了彼此信任、甚至有些依赖顾渊的坚实团队。 顾渊那深不可测的实力、总能化险为夷的智慧、以及面对至高传承却谦逊礼让的品格,早已折服了所有人。 此刻听闻他要独自前往最后的、可能也是最难的丹帝殿,无人愿意先行离开。 顾渊看着眼前一张张真挚而坚定的面孔,心中暖意涌动。 他笑了笑,耐心解释道:“多谢诸位好意。但丹帝殿与其他传承地不同,其核心在于破解丹方,并非武力闯关,人多反而无益。” “且破解需要时间,或许极长,难有定数。诸位宗门尚有牵挂,不宜在此久耗空等。不如先回宗门复命,也让长辈们安心。” 他言辞恳切,句句在理。 众人虽心有不甘,但也知顾渊所言非虚。 丹道一途,他们确实帮不上大忙,留下也只是干等。 见众人神色松动,顾渊又笑道:“日后若有机会,宗门任务或许还需仰仗诸位师兄师姐相助呢。” 话已至此,众人不再坚持。 高朗重重一拍顾渊肩膀:“顾兄,保重!出来后立刻传讯报平安!” “顾公子,一切小心!”许凝华轻声叮嘱。 “顾兄(顾公子),后会有期!” 众人纷纷拱手告别,眼神中充满了感激与敬意。 九人捏碎传送珠,道道白光冲天而起,身影迅速消失在仙墟之中。 送别众人,顾渊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南方,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疾掠而去。 与此同时,剑盟主剑阁大殿内。 随着空间一阵波动,高朗九人的身影骤然出现。 早已等候在此的各宗高层立刻围了上来。 “朗儿!” “砚儿!” “枫儿!” 关切之声此起彼伏。 丹盟大长老林北川一个箭步上前,目光急扫,却未见那道最熟悉的身影,心头猛地一紧:“顾渊呢?!他人呢?!” 高朗连忙躬身回道:“回禀林长老,顾师兄他去了南方丹帝殿,说是要破解丹帝留下的关键丹方,让我等先回来复命。” “丹帝殿……破解丹方……”林北川闻言,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但担忧并未完全散去,喃喃道,“这小子,总是冲在最前面……” 剑盟盟主卢灵均见状,先是安抚了林北川一句“顾师侄吉人天相,必能成功”,随即转向高朗,问出了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高师侄,尔等探索结果如何?那剑帝传承……” 高朗恭敬回答:“回卢盟主,东北方的剑帝殿,实乃情剑尊前辈的道场,传承已被顾师兄取得。至此,仙墟八个方向的传承,均已为我等所得。” “什么?!” “八个传承……全都拿到了?!”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先是一静,落针可闻,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和狂喜之声! “太好了!哈哈哈!”器林长老大笑。 “天佑我人族!”书院贤者抚须,激动的手微微颤抖。 “我宗弟子得了何种传承?”各宗高层纷纷拉住自家弟子,急切地询问起来。 卢灵均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与激动,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诸位,且慢!高师侄,你先将这一路经历,遇到的关卡险阻,以及获得传承的经过,细细道来!” “是。”高朗应声,然后从最初的骸骨平原开始,将血湖、佛塔、书斋、逍遥观等诸多险关,以及如何克服,最终获得传承的过程,一一道出。 他言语朴实,并未过多渲染,但其中的惊险、顾渊一次次关键性的破局与抉择,依旧让在场所有长老听得心潮起伏,倒吸凉气。 当听到顾渊以“入土为安”之法平息亿万怨气,立下“白骨不葬尽,誓不离此山”的宏愿时,众人肃然起敬。 当听到顾渊引动天地正气即将突破,却接连被神秘金光打断时,众人又惊疑不定。 当听到顾渊在文帝书斋,不仅认出其手笔源自自身,更随手写出“自强不息,厚德载物”等惊世箴言,却三次拒绝文帝传承,最终成全章墨砚时,整个大殿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复杂地看向林北川和章墨砚。 当听到在逍遥观,顾渊一眼观画险些踏入“齐物论”之境,却被逍遥天尊亲口惋惜“那位存在不愿你过早沾染因果”,并指出谢霆枫所悟不及顾渊两成时,谢霆枫的师门长辈表情更是精彩万分。 “……大致便是如此。若无顾兄,我等绝无可能如此顺利获得传承,甚至可能早已陨落其中。”高朗最后总结道,语气充满了由衷的敬佩。 卢灵均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地看向高朗:“你方才说,顾师侄在剑帝殿……他见过剑帝?还拥有‘裁决剑’和‘斩龙’绝技?” “是,顾兄亲口所言,且情剑尊前辈的残念也予以证实。” 卢灵均沉默片刻,忽然转头对身旁一脸得意的林北川打趣道:“林老鬼,你这弟子……有点妖孽啊?我看他该来我剑盟才对。” 林北川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毫不客气地笑骂道:“放屁!卢老儿你想得美!顾渊生是我丹盟的人,死是我丹盟的鬼!谁抢我跟谁急!羡慕啊?羡慕你自己生一个去!” 卢灵均也不生气,哈哈一笑,又看向高朗:“那情剑尊的传承和那柄‘红尘剑’……” “都在顾兄处。顾兄言明,出秘境后,会亲自转交给庄晓梦师姐。” 卢灵均点了点头,对这个安排似乎并无异议,眼中反而闪过一丝了然与期待。 第503章 深意 接着,渡尘、谢霆枫、章墨砚等人也分别补充了各自关卡和获得传承的细节。 当渡尘说到顾渊身上带有佛陀信物,甚至引得智贤菩萨虚影主动想要传位时,西漠来的几位佛门高僧顿时瞪大了眼睛。 为首的一位长老双手合十,高宣佛号:“阿弥陀佛!顾施主竟与我佛有如此深缘?善哉善哉!林长老,不知可否……” “不可!想都别想!”林北川没等他说完就直接堵了回去,“那小子就是块唐僧肉,谁都想来咬一口?没门!他是我丹盟的宝贝疙瘩!” 那佛门长老被噎了一下,只得苦笑摇头。 待所有弟子汇报完毕,大殿内的气氛变得有些怪异。 狂喜之后,是深深的震撼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所有传承的获取,几乎都与顾渊息息相关! 是他破解险关,是他让出机缘,是他指点迷津…… 可以说,在场每个宗门,都欠下了顾渊一个天大的人情! “咳咳……”一位书院贤者轻咳一声,打破了沉默,对林北川拱手道,“林长老,贵派顾渊,实乃人族麒麟子,功德无量啊!” “是啊是啊!顾师侄此番壮举,功在千秋!” “林长老,日后丹盟有何需要,尽管开口!” “顾师侄出来,务必让我等当面致谢!” 吹捧和感激之声纷纷涌向林九渊。 林北川摸着胡子,脸上笑开了花,心中更是膨胀得快飞起来了,嘴上却还要谦虚:“哎哎,诸位过奖了,过奖了!那小子就是运气好了点,胆子大了点,心思巧了点,都是应该的,应该的嘛!哈哈哈!” 最终,众人商议决定,就在剑盟等候顾渊七日。 若七日内他能从丹帝殿出来,各宗必要当面郑重感谢后再离开。 若七日后仍未出来,则再行商议。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南方的天空,心中充满了期待与担忧。 …… 丹帝殿内,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顾渊盘坐于浩瀚的书海之中,周身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和宁静的气息。 他心无旁骛,一页页耐心翻阅着丹帝留下的所有典籍手札,将其中的知识、理念、乃至丹帝的思维习惯都一点点吸收、消化。 五天后,他合上了最后一卷典籍。 闭目,凝神。 脑海中,那四十八味药材如同星辰般浮现,彼此交织,药性生克、君臣佐使的关系演化推演了无数遍。 核心难点,始终在于那味主药——混沌青莲瓣。 其药力太过磅礴爆烈,与其他药材难以调和。 “需一物,能缓释其力,润物无声,且绝不能影响其他药材分毫……” 顾渊心神沉浸,无数种已知的天材地宝特性在意识中飞速闪过,又与混沌青莲瓣的药性一一对应、尝试匹配。 推演、否定、再推演…… 不知过了多久,一味看似平凡无奇、常被用作药引辅佐的药材名称,如同水到渠成般,自然而然地在他心间浮现——石兰叶。 此叶性极温和,近乎中性,有极强的包容性与缓释之效,常用于调和药性冲突剧烈的丹方,其本身却几乎不贡献任何额外药力,完美符合“不影响其他药材”的要求。 “竟是它?”顾渊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的推断是否过于简单。 他再次沉入心神,将“石兰叶”代入整个丹方体系,反复验证。 一次、两次、十次……结果无一例外,完美契合! 它就像最后一块拼图,轻轻放入,整个狂暴的丹方瞬间变得圆融和谐,所有药力都能井然有序地释放、融合! 顾渊睁开眼,眸光清澈而笃定。 他提起旁边那支古朴的毛笔,在那空悬已久的第四十九个位置上,郑重地写下了三个字: 石兰叶。 笔尖离开纸面的刹那,整个丹方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七彩光华! 所有药材名称仿佛活了过来,围绕着“石兰叶”三个字缓缓旋转,最终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前方那尊一直静坐不动的丹帝骨骸眉心! “嗡——” 丹帝那晶莹如玉的骨骸之上,骤然焕发出蓬勃生机! 血肉经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衍生、覆盖,磅礴如海的气息弥漫整个大殿! 下一刻,丹帝那已然完整的躯体筋骨一阵舒展,发出了轻微的噼啪声。 他缓缓抬起头,眼窝之中,深邃的神光骤然亮起,仿佛沉睡了万古岁月,终于在此刻—— 苏醒了过来! “小子,不错!” 丹帝的声音温润而充满力量,他注视着顾渊,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欣喜与赞赏。 顾渊赶忙上前,恭敬行礼:“后世弟子顾渊,拜见丹帝前辈!” “无需多礼!”丹帝欣慰大笑,声震殿宇,带着几分洒脱与豪情,“能破解此方,丹道造诣已登堂入室,更难得的是心思缜密,不拘一格,哈哈,有我当年几分风范!看来丹道一途,后继有人矣!” 顾渊顺势送上马屁,语气真诚:“前辈谬赞,晚辈萤火之光,岂敢与皓月争辉。前辈留下如此考验,泽被万世,方是真正的大手笔。” 丹帝坦然受之,笑容微敛,神色多了几分认真,问道:“你既已通过考验,可知吾当年为何要设下此局,留下这未竟之丹方?” 顾渊沉吟片刻,整理了一下吸收丹帝手札后的感悟,开口道:“晚辈愚见,前辈此举,深意有二。” “其一,是为传承者计。” “丹道一途,浩瀚无垠,若基础不牢,纵得惊天丹方,亦如无根浮萍,徒具其形。” “前辈留下手札籍,是让传承者沉心静气,打下万丈根基,唯有自身学识足够渊博,才能真正理解并完善此方,继而推动丹道向前发展,而非固步自封。” “其二,是为天下计。” 顾渊目光扫过那“石兰叶”三字,“此丹方所用药材,无一不是世所罕见之神物,唯混沌青莲瓣为最。” “寻常丹师见此,必绞尽脑汁搜寻同等阶的稀世奇珍来调和其性,却难免陷入‘唯材是论’的窠臼。” “前辈以此考验,意在点醒后人,药材本无绝对贵贱,有用即为良药。” “即便是最平凡常见的石兰叶,用之得法,亦可点化神丹,成就关键一环。丹道如此,天下事亦如此。” 第504章 人皇 “说得好!”丹帝闻言,抚掌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快慰与释然,“不枉吾在此苦侯三万年!” “万药平等,物尽其用,合理运用所能掌握的一切资源,方是丹道,亦是族群生存发展的关键!” “若人族遭逢大难,被打压至贫瘠之地,难道就因无神药便放弃崛起之望了吗?” “不!挖掘身边凡草之潜能,亦可铸就通天之路!” “你能悟出此点,吾心甚慰,此间传承,托付于你,吾可安心矣!” 说罢,丹帝那刚刚凝聚不久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 磅礴的意念与无尽的丹道知识化作璀璨的光点,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没入顾渊的眉心识海! 顾渊周身气息瞬间氤氲沸腾,浩瀚的丹道传承与他自身的积累完美融合,推动着他的修为向着太虚境的壁垒发起了前所未有的猛烈冲击! 境界屏障摇摇欲坠,眼看就要一举突破! 然而,就在这气势臻至顶峰的刹那—— 咻! 那道熟悉的、淡金色的、由纯粹规则凝聚的光刃,如同一位恪尽职守却又无比苛刻的监督者,第四次精准无比地破空而来,无声无息地斩落在顾渊的眉心! “嗡……” 即将喷薄的突破之势如同被冰水浇头,瞬间偃旗息鼓,澎湃的灵力再次被强行压回体内,沉淀下去。太虚境的契机,第四次被打断。 顾渊缓缓睁开眼,眼中已没有了之前的错愕,只剩下深深的思索与探究。 这接连的打断,绝非偶然。 正当他试图内视探究那光刃残留的规则痕迹时,身前虚空,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凝聚。 来人身着朴素麻衣,身形并不高大,面容模糊仿佛笼罩在云雾之中,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如同万古星空,仿佛蕴藏着人世间的所有沧桑与智慧。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天地的中心,万物皆要俯首。 虽然从未见过真容,但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敬畏与共鸣,让顾渊瞬间明白了来者的身份。 尽管内心因为接连被打断而有些“破防”,顾渊仍立刻收敛心神,无比恭敬地躬身作揖:“晚辈顾渊,拜见人皇前辈!” 人皇的身影微微颔首,声音平和,却带着直透人心的力量:“接连打断你的突破,心中可曾有怨?甚至……有恨?” 顾渊直起身,目光坦诚地迎上那双重瞳:“不敢有恨。只是好奇,前辈如此作为,究竟为何?” 人皇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缓缓道:“人有偏好,便有偏私。有偏私,则生偏见。天下宗门派系林立,道统之争自古有之。” “丹道、武道、佛门、文宗、剑修、阵师、器匠……各有其道,亦各有其傲。” “平素或可相安无事,然一旦遭遇浩劫,外敌压境,这些分歧与偏见便会被无限放大,内斗、倾轧、隔阂便会产生,成为比外敌更致命的毒瘤。”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无尽的未来:“人族真正需要的,不是某一个宗门、某一种道统的极致辉煌。” “而是一位能够超越派系之见,真正公正、包容,能统御各方力量,将亿万族人凝成一股绳的皇者。”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顾渊身上,变得无比锐利与认真:“而我,选中了你。” “当日在天选秘境,我便关注到你。你的所作所为,你的心性胸怀,尤其是你能兼容并蓄,身负多种机缘却又不被其束缚本心,甚至能引导他人获得最适合的传承……这一切,都让我很满意。” “现在,告诉我,顾渊。你是否愿意,扛起让人族绵延长兴的重任?”人皇的声音不高,却重若万钧。 顾渊闻言,心神剧震,出现了片刻的恍惚。 人皇传承?接班人? 这突如其来的重任,远远超乎了他的预料。 但他很快便镇定下来,眼神恢复了清澈与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拱手,声音沉稳而有力:“晚辈不敢妄言觊觎人皇之位。但,若人族需要,若前辈认可,晚辈……义不容辞!” “好!好一个‘义不容辞’!”人皇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欣慰与洒脱,“吾之传承,可以予你。但人皇之位,非我指定便能坐稳,需你自己去争取,去得到天下人的认可与爱戴!唯有如此,你才是真正的人皇!” “晚辈明白!”顾渊郑重应下。 “至于你的修行……”人皇话音一转,周身气息微微涌动,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伟力弥漫开来,“何须执着于太虚境?格局打开,本皇带你,一念乾坤!” 话音刚落,殿顶虚空骤然洞开,一道粗壮无比、蕴含着无尽法则奥义与皇道龙气的白金色光柱轰然落下,将顾渊彻底笼罩! 顾渊只觉得浑身一震,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又像是在被强行撕裂重组。 他立刻抱元守一,全力运转功法,引导这磅礴无比的力量。 那白光部分,蕴含着浩瀚如星海的大道规则与感悟,直接涌入他的识海,被那盘坐的混沌神魂小人张开小口,如同长鲸吸水般吞噬进去。 而那金光部分,则是精纯至极的皇道龙气与本源力量,大部分被丹田内的九转乾坤鼎轻颤着收敛起来,只释放出小部分,如同最温柔的暖流,蕴养着他的四肢百骸,重塑着他的经脉根骨。 在这股超越想象的力量灌注和下界罕见的大道境界加持下,顾渊的修为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飙升,轻而易举地跨过了太虚境的门槛,并且一路势如破竹,最终稳稳地停留在了——乾坤境巅峰!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时辰,或许更久。光柱渐渐消散。 顾渊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内蕴,仿佛有日月星辰在其中生灭,周身气息渊深似海,与之前已是天壤之别。 他看向前方,人皇的身影已经淡薄得几乎透明,微不可察。 人皇看着他,欣慰笑道:“我生于微末,起于草莽,战万族,定乾坤,开创人族基业。虽即将彻底消散于天地间,然一生波澜壮阔,已燃尽芳华,并无遗憾。如今能将传承与希望托付于你,吾心甚慰!” “前路或许艰险,异族虎视,内患犹存。望你不忘今日之言,不惧万难,砥砺前行,铸就人族万世之辉煌!” 话音渐悄,人皇那最后一丝虚影,也彻底消散在空气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顾渊对着人皇消失的地方,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坚定而沉稳,在这空旷的丹帝殿中回荡: “前辈放心,我会的。” 第505章 离去 顾渊捏碎传送珠,眼前景象流转,下一刻便已置身于仙墟秘境之外。 感受着体内奔腾汹涌、远超从前的乾坤境巅峰力量,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之情充盈心间。 这份力量,让他寻找母亲的计划,终于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奢望,而是真正具备了提上日程的底气! 他定了定神,辨明方向,首先前往剑盟寻找卢本巍报平安。 刚见到卢本巍,对方便一把拉住他,神色间带着几分急切与欣慰:“顾小子,你可算出来了!快随我去主阁大殿!” 不等顾渊细问,卢本巍便带着他腾空而起,一边飞驰一边解释道:“你们在仙墟内耽搁太久,各名门大派的高层都坐不住了,纷纷前来要人。” “高朗他们出来后,将里面的经历大致说了一遍,个个都声称能获得传承、晋升太虚境,多亏了你小子的帮忙和谦让。” “各宗高层感念你的情谊,一致决定在此等你七日,若能出来,必要当面郑重道谢。你家林大长老也来了,可是担心得紧。” 顾渊闻言,心中了然,同时也涌起一股暖流。 来到气势恢宏的主剑阁大殿,卢灵均盟主早已得到消息,与各宗门高层陆续抵达。 见到顾渊安然出现,殿内顿时响起一片松气声和热情的招呼。 “顾兄!” “顾师弟!” 高朗、渡尘、章墨砚等人激动地围了上来,脸上洋溢着真挚的喜悦。 虽然他们早已通过庄晓梦的剑心锚定隐约感知顾渊无恙,但亲眼见到他出来,才算彻底放心。 林北川一个箭步上前,仔细打量着顾渊,关切之情溢于言表:“臭小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在丹帝殿收获如何?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顾渊心中一暖,恭敬回道:“劳大长老挂心,一切顺利。晚辈幸不辱命,已获得丹帝前辈的完整传承。” “好!好啊!”林北川顿时眉开眼笑,用力拍着顾渊的肩膀,满脸骄傲,“我就知道你小子出马,必定马到成功!哈哈哈!好!” 主座上的卢灵均也笑着开口:“顾师侄平安归来,实乃大喜。不知在丹帝殿中经历了何等考验?想必精彩绝伦。” 众人也都好奇地望来,期待听到如同其他传承地那般惊心动魄的故事。 顾渊向卢灵均行了一礼,这才将丹帝殿内的经历娓娓道来,重点描述了那浩瀚的书海、四十九味药的丹方以及最终以“石兰叶”破解的关键。 过程听起来远不如血湖、佛塔那般凶险,更多的是枯燥的与极致的推演。 除了林北川听得双眼放光,沉浸在那丹道的玄妙之中。 其他宗门的高层听着这相对“平淡”的过程,脸上不禁流露出些许失望之色,似乎觉得这压轴的大殿反而少了些波澜壮阔。 这时,高朗想起一事,忍不住问道:“顾兄,你在书斋、逍遥观和我们分别时,接连三次太虚机缘被打断,这次在丹帝殿内突破,可还顺利?” “那打断……可与丹帝前辈有关?”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这可是他们心中最大的疑惑之一。 顾渊神色微凝,摇了摇头:“并非丹帝前辈所为。此事……牵扯甚大,关乎一位古老存在。晚辈需先行返回丹盟,禀明盟主之后,再由盟主定夺,是否以及如何告知诸位前辈详情。” 众人一听,竟然连林北川大长老都要暂时瞒着,需要直接禀告丹盟盟主,心下顿时凛然,明白此事绝非小可。 虽然好奇心更盛,但也都识趣地不再追问。 随后,顾渊走到书院六贤者面前,取出那枚温润的“文心珠”,递交给为首的严恒贤者:“严贤者,此乃文帝前辈所托,嘱晚辈将此物转交给贵院的李易修” 严恒贤者郑重无比地双手接过文心珠,感受着其中浩瀚的文帝才气与传承信息,激动得手指微颤。他对着顾渊深深一揖:“顾小友高义!” 顾渊连忙还礼:“贤者言重了,晚辈只是完成前辈所托而已。” 接着,顾渊又对卢灵均道:“卢盟主,情剑尊前辈的传承与佩剑‘红尘’,晚辈会亲自转交给庄晓梦。” 卢灵均微笑点头:“理当如此,有劳顾师侄了。” 各宗高层见主要事宜已了,纷纷上前,对顾渊又是一番嘘寒问暖,表达诚挚的谢意,随后便准备带着自家弟子告辞离去。 “诸位前辈请留步。”顾渊忽然开口,叫住了器林的湘小鱼长老,“湘长老,晚辈有一事相求,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湘小鱼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当然可以!” 二人来到湘小鱼在剑盟的临时住处。 顾渊取出那枚得自天选秘境,后来屡次建功的虚空珠,说明来意:“湘长老,此珠玄妙,但子珠数量有限,晚辈想请长老出手,看看能否拓展其能力,增加子珠数量或增强联系。” 湘小鱼接过虚空珠,仔细探查了一番,眼中闪过惊叹之色:“妙啊!这炼制手法虽古拙,却暗合虚空至理。理论上可行,但是……” 她话锋一转,露出为难之色,“拓展此等空间法宝,需要一种名为‘虚空石’的核心材料,极为罕见。即便是我器林,库存也相当紧缺,申请流程繁琐……” 顾渊闻言,不慌不忙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物,正是他在仙墟秘境中猎杀那头强大虚空兽后所得:“湘长老请看,此物可否合用?” “虚空石?!还是如此完整的一块!”湘小鱼一把夺过那块闪烁着幽暗光泽的石头,爱不释手地摩挲着,脸上满是惊喜,“好小子!你从哪儿弄来的这等好东西?!有这主材料,事情就简单多了!” “其他的辅料我随身带的就够!包在我身上!正好我还要在剑盟盘桓几日与其他老家伙交流,三天!给我三天时间!” 顾渊大喜:“多谢湘长老!” 辞别湘小鱼,顾渊找到林北川,说明情况:“大长老,晚辈需在剑盟再耽搁三日,请器林湘长老帮忙炼制一件法宝。待此间事了,晚辈便立刻返回宗门。” 林北川知道顾渊自有主张,接过归一鼎,叮嘱道:“行,你自己把握好分寸。凡事多加小心,忙完了早点回来。” 送走林北川及各宗人马,顾渊找到卢本巍,请他一同前往庄晓梦的居所。 刚到那清幽的院子外,一道红色的倩影便如乳燕投林般飞掠而来,正是庄晓梦。 她先是向卢本巍行礼:“师叔。” 然后便迫不及待地看向顾渊,美眸中光彩流转,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期待。 顾渊微微一笑,取出那柄蕴含着无尽情愫与剑意的“红尘剑”,以及承载着情剑尊完整传承的光球,郑重地递给她:“晓梦,幸不辱命。” 庄晓梦深吸一口气,双手微微颤抖地接过红尘剑与传承光球。 指尖触碰到剑柄的瞬间,长剑轻吟,仿佛遇到了真正的主人。 那传承光球也化作一道流光,融入她的眉心。 庄晓梦娇躯一震,立刻盘膝坐下,周身剑意涌动,与红尘剑交相辉映,陷入了深层次的感悟之中。 顾渊和卢本巍悄然退出院子,为她护法。 第506章 灵网 待庄晓梦初步接收完传承后,顾渊又去了纪凌霜的住处,将得自仙墟的适合纪凌霜的“金龙传承”交给了她。 之后,他便回到卢本巍为他安排的院子,静静消化此次仙墟之行的庞大收获,尤其是人皇传承带来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两天后,沈月前来,引着顾渊再次来到湘小鱼的住处。 湘小鱼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和得意。 她将三枚新炼制的、比原有子珠更显深邃玄奥的子珠交给顾渊:“喏,小子,幸不辱命。材料有限,只能拓展出三枚新的子珠,但品质比原来的更好,联系范围也更广了些。快试试!” 顾渊接过子珠,神识稍一感应,便觉与母珠的联系无比清晰稳固,心中大喜,由衷感谢道:“多谢湘长老!晚辈感激不尽!” 说着,他取出一个玉瓶递过去,“此乃晚辈炼制的‘丹脉活苏丹’,于炼器师淬炼心神、温养经脉颇有裨益,聊表谢意,还请湘长老收下。” 湘小鱼本想拒绝,她帮忙更多是出于对炼器的热爱和对顾渊的欣赏。 但听到“丹脉活苏丹”的名字,眼睛又是一亮,这可是顶级灵丹,对器修而言确是宝贝。 她略一犹豫,便爽快收下:“嘿嘿,那老婆子我就不客气了。对了,这个给你!” 她反手掏出一个看起来像是两个圆盘状金属片拼接在一起的小巧法器,塞给顾渊:“这是老婆子我自个儿捣鼓的‘传讯器’,三百里内,注入灵力便可隔空对话,清晰得很!” “比那些传讯符方便多了。你们年轻人出门在外,关键时刻或许能起大用。拿去玩儿吧!” 顾渊掂量着手中这対颇有分量的金属疙瘩,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自家师父的这位好友,琢磨的东西可真够“超前”的。 连“对讲机”都给炼出来了?下一步是不是该研究“手机”了? 顾渊饶有兴致地摆弄着手中这对沉甸甸的“传讯器”,其精巧的结构远超这个时代常见的通讯符箓。 他脑中灵光一闪,一个更大胆的想法浮现出来。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正准备送客的湘小鱼:“湘长老,晚辈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或者说……一个设想,不知当讲不当讲?” “哦?什么设想?说来听听。”湘小鱼对顾渊层出不穷的奇思妙想已然产生了兴趣。 “长老您看,”顾渊比划着手中的传讯器,“此物能在三百里内清晰对话,已极为神妙。但您能否尝试打造一种……即便相隔万里之遥,也能瞬息之间沟通对话的法宝?” “万里传讯?”湘小鱼闻言,先是眼睛一亮,随即皱起眉头,连连摇头,“想法是好的,但太难了!” “小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那需要消耗海量的顶级虚空材料和高纯度灵晶作为能源核心,炼制出的法宝体积恐怕小不了,携带不便且极易暴露灵力波动。” “这还只是一对一传讯,若想实现多人、多向、指定目标的通讯,其内部阵法复杂程度将呈几何级数增长,几乎不可能实现!实用性太低了!” 顾渊早已料到她会这么说,不慌不忙地阐述自己的想法:“长老所言极是。若依赖单个法宝实现万里通讯,确实艰难。但如果我们换一种思路呢?”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摆出几个位置:“我们不在法宝本身死磕。而是……在整个大陆的关键节点,建造若干座大型的‘信号中转站’!” “信号中转站?”湘小鱼对这个新名词感到疑惑。 “对!”顾渊点头,眼神越来越亮,“这些中转站,由器林或联盟建造并维护,它们如同一个个巨大的灯塔,持续不断地释放出特定的、覆盖极大区域的灵波信号。” “而我们手中的通讯器,只需能接收到最近‘信号站’的信号即可。” 他拿起两个茶杯代表两个相隔万里的人:“比如,我在东域,您在器林。我的通讯器连接上东域的‘信号站甲’,您的通讯器连接上器林的‘信号站乙’。” “当我想联系您时,我的讯息通过‘站甲’发出,经由各个信号站之间预设的灵波通道层层传递,最终抵达‘站乙’,再由‘站乙’发送到您的通讯器上。” “如此,万里之遥,亦如咫尺之间!” 湘小鱼听着顾渊的描述,眼睛越瞪越大,手中的炼器锤不知不觉掉在了地上都浑然不觉。 这个想法……太超前了!太大胆了! 但细细一想,似乎……真的有可能实现! 将庞大的结构和能耗负担从便携的法宝转移到固定的、可集中供能和维护的信号站上! “这……这……”湘小鱼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若真能建成这样的网络,那……那简直是划时代的变革!但是……” 她很快又冷静下来,面露难色,“建造如此多的信号站,覆盖整个大陆……这需要的人力、物力、财力,将是天文数字!恐怕掏空我器林千年积累都不够!后续的维护更是无底洞!这……这成本太高了!” 顾渊早已想过这个问题,微笑道:“长老,高投入,往往意味着高回报。您想想,一旦这样的通讯网络建成,这种万里传讯法宝,将会多么受欢迎?” “各大宗门、商会、甚至皇室、世家,谁会不想拥有一个?我们可以通过出售法宝本身来回笼一部分资金。” 他顿了顿,继续抛出更详细的盈利模式:“但这并非主要收入。我们可以向每一个持有并使用我们通讯法宝的用户,收取‘月租费’!” “即每月固定缴纳一定灵石,才能接入我们的信号网络,享受通讯服务。” “还可以按照通讯时长收费!通话时间越长,消耗的灵能越多,收费自然越高。” “甚至,我们可以给每一个售出的法宝分配一个独一无二的‘编号’。” “某些吉祥、易记的特殊编号,可以进行拍卖,价高者得!那些大人物、富商,肯定愿意为此一掷千金!” “还有,”顾渊越说思路越开阔,“我们可以设置不同的‘铃音’——就是对方呼叫时这边发出的提示声响。” “普通铃音免费,但若想要独特、好听的专属铃音,就需要额外花费灵石购买!” 湘小鱼听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她一辈子钻研炼器,何曾想过法宝还能这样“玩”? 还能衍生出如此多奇奇怪怪但又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收费项目? 她掰着手指头,喃喃计算着:“卖法宝……收月租……按时间计费……卖号码……卖铃音……这……这似乎……如果真的有很多人用,回本盈利好像……也不是遥不可及?”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心动。 她仿佛看到了一条前所未有的、金光闪闪的……大道? “顾小子……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湘小鱼看着顾渊,眼神复杂无比,“你这心也太大,太野了!这简直是要再造一个体系啊!” 第507章 幸事 顾渊收敛笑容,语气变得郑重:“湘长老,服务于一人、一宗的,是利器。但能服务于天下大众,改变亿万人生活方式的,才是真正的顶级法宝!” “此项目若成,必将化天涯为咫尺,极大促进信息流通,推动整个时代的进步!” “而您,湘长老,将成为开创这一切的‘通讯新时代’的缔造者!必将名芳千史,万世流芳!” 名垂青史! 这四个字,如同重锤般狠狠敲在湘小鱼的心坎上。 她一生追求炼器极致,除了热爱,何尝没有留下不朽声名的渴望? 利,她或许可以看淡,但“名”,尤其是这种开创一个时代、惠及万民的千古美名,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她的呼吸再次变得粗重,眼中闪烁着激动和野心的光芒。 她猛地一拍大腿:“干了!老婆子我……好好考虑考虑!这事太大,我得回去召集器林的几个老家伙仔细商议,初步验证一下可行性!” “”子,后续若有困惑,我可能得去丹盟找你商讨!” “晚辈随时恭候长老大驾。”顾渊微笑拱手。 两人又就一些初步的技术难点和构想深入交流了许久,湘小鱼才怀揣着激动、忐忑又无比兴奋的复杂心情,如同怀揣着一个惊天宝藏般,匆匆离去。 她要立刻返回器林,开始谋划这足以改变世界的大计。 顾渊又在剑盟停留了两日,彻底稳固了乾坤境巅峰的修为,并熟悉了暴涨的力量。 之后,他再次来到庄晓梦的清幽小院。 庄晓梦仍在闭关深度消化情剑尊的传承,周身剑意圆融,显然收获极大。 顾渊没有打扰她,只是在院中一角悄然埋下了一枚新炼制的虚空子珠,并留下了数瓶适合她当前境界巩固修为的丹药和一小堆上品灵石。 他留下一道传音玉符,简单说明子珠用法,并承诺待她出关后,自己会再回来与她切磋剑道。 随后便沟通了远在贺城、由陈意映保管的那枚虚空子珠。 空间波动一闪,顾渊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剑盟。 下一刻,便已出现在神族据点、陈意映的静谧房间内。 他的出现毫无征兆,但那股熟悉的、却强大了无数倍的气息立刻惊动了正在打坐的陈意映。 “谁?!”陈意映警觉地睁眼,周身灵力瞬间提起。 待看清是顾渊时,才松了口气,随即美眸中爆发出惊喜之色,“渊儿?!你出来了!这么快?秘境收获如何?” 她快步上前,仔细感知着顾渊身上那深不可测、如同渊海般的气息,眼中惊疑不定。 “师父。”顾渊笑着行礼,“收获颇丰,总算不负所望,拿到了丹帝传承。” 接着,他将仙墟内八个方向的关卡险阻、其他同伴获得传承的过程,以及自己如何破解丹帝殿丹方的经历,详细地说了一遍。 陈意映听得心神摇曳,即便她已是乾坤境强者,也不禁为其中的凶险和顾渊的机变感到后怕,同时又为徒弟如此“妖孽”的表现感到无比的骄傲。 “没想到仙墟之内竟是如此光景……幸好你没事。”陈意映松了口气,随即关切地问,“那你母亲的消息……” 顾渊神色一正:“宗门已查到线索,母亲确在海域,而且似乎与‘异墟’有关。盟主说此事牵扯甚大,单靠我们丹盟不一定能谈妥,我正准备回宗门与他详细商议此事。” 陈意映点头安慰道:“既然有了明确方向,总比大海捞针强。以你如今的实力和潜力,联盟必定会高度重视,救回师姐的希望又大了很多。” 她话锋一转,说起了另一件要事:“对了,你之前提的‘猎神’计划,最近也有了些进展。蚀光已经按计划接触了折岳。” “哦?结果如何?”顾渊立刻追问。 陈意映微微蹙眉:“折岳非常谨慎。他没有离开墟天谷,只是让蚀光带话问候,并表示等他那边‘稳定’后,再让蚀光带我去见他。我还在纠结,到底何时启程去见他比较合适。” 顾渊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锐芒:“师父,不必纠结了。等我回宗门汇报完后,我便亲自与蚀光进入墟天谷。您和联盟安排的各位高手,就在谷外埋伏,听我信号接应即可。” “不行!”陈意映断然拒绝,脸上写满担忧,“太危险了!那折岳是资深乾坤境强者,实力深不可测!你虽然进步神速,但毕竟刚突破不久,万一……”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顾渊缓缓释放出了自身那磅礴浩瀚、圆融无暇,分明已臻至乾坤境巅峰的恐怖气息! 这气息如山如岳,如渊如海,远比陈意映自身要雄厚凝练得多! 陈意映瞬间僵在原地,美眸瞪得滚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几乎失声:“乾坤境……巅峰?!这……这怎么可能?!你进去之前才……” 顾渊收敛气息,平静地解释道:“师父莫惊。在获得丹帝传承后,我……见到了人皇前辈的一缕残念。” “人皇?!”陈意映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名字带来的震撼远超境界的提升。 “是。人皇前辈……选中了我作为他的接班人。”顾渊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在陈意映心中炸响,“他亲自出手,以无上伟力,助我跨越壁垒,直达此境。” 房间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陈意映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徒弟,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人皇? 接班人? 一念乾坤? 这任何一个消息传出去,都足以在整个大陆引起惊天骇浪! 良久,她才艰难地消化掉这个信息,声音有些干涩:“此事……还有谁知道?” “除师父外,暂无他人知晓。晚辈觉得,此事需先禀明盟主,由盟主定夺后续如何处置。”顾渊恭敬道。 陈意映心头一暖。 她想起自己最初对顾渊态度并不算好,可这个半路收来的徒弟,却自始至终毫无芥蒂,始终以一片赤诚相待。 顾渊确实福缘深厚,可自己能遇上这样的弟子,又何尝不是一桩幸事? “师父,弟子先回丹盟处理些事务,待诸事落定,便来为您讲解丹道。”顾渊拱手说道。 “好。”陈意映含笑应下。 只见顾渊沟通了天人晴峰院落的虚空子珠,身影倏忽消失于原地。 望着他离去的位置,陈意映一时有些出神。 她的弟子…… 竟真要亲自为她讲授炼丹了? 第508章 狂喜 丹盟主峰大殿,气氛庄严肃穆。 顾渊身影浮现,对着主座上的林九渊恭敬行礼:“弟子顾渊,拜见盟主。” 林九渊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欣慰与和蔼笑容,抬手虚扶:“快起来!好小子,你在仙墟秘境中的所作所为,高朗他们早已详细禀报。” “力破险关,谦让传承,折服各宗天骄,最后更独取丹帝真传,扬我丹盟威名于仙墟!” “做得好!做得太好了!本座与有荣焉!” “盟主过誉了,弟子只是尽力而为,幸不辱命。”顾渊态度谦逊,并未因赞誉而自满。 他略一沉吟,神色转为郑重,继续道:“盟主,关于弟子在秘境中数次突破太虚被打断之事,如今已查明缘由。” ““哦?快说!”林九渊神色一凝,原本放松的身体微微前倾,眼中满是急切与好奇。 这同样是他心中最大的疑惑,如同一块巨石压在心头。 顾渊平静开口,声音虽不响亮,却如惊雷般在林九渊耳边炸响:“那四次斩落的光刃,皆出自人皇前辈之手。” “人皇?!”林九渊瞳孔骤缩,脸上满是震惊。 即便以他的城府和阅历,也忍不住惊呼出声。 “是。”顾渊点头,将人皇之言复述,“人皇前辈认为,人族内部宗门派系林立,道统之争自古有之,平日或可相安,然一旦浩劫降临,分歧与偏见便会被无限放大,内斗倾轧,比外敌更甚。” “人族需要的,不是某一宗的极致辉煌,而是一位能超越派系之见,公正包容,统御各方力量的皇者。” 他顿了顿,看向已然呆住的林九渊:“人皇前辈觉得,若我按部就班晋升太虚,难免会打下过于深刻的宗门烙印,心有偏私,无法真正做到公正调度天下势力。” “因此,他选中了我作为他的接班人,亲自出手阻拦我晋升太虚,并以无上伟力,助我……一念乾坤。” “如今,弟子修为已是乾坤境。”顾渊最后一句,语气平淡,却重若万钧。 轰! 林九渊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万千雷霆同时炸响,整个人彻底僵在座位上,瞳孔放大,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甚至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失神。 他猜想过无数种可能,或许是秘境规则限制,或许是某种古老诅咒,甚至是某位陨落大能的恶作剧…… 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出手的竟是早已逝去万载的人皇! 更无法想象,顾渊进入秘境不到三个月,出来时竟已不再是那个需要宗门庇护的小辈,而是一跃成为了与他同阶,甚至潜力远胜于他的乾坤境大佬! 并且,还拥有了“人皇接班人”这足以震动整个灵霄界的身份! 这信息量太过庞大,冲击得这位丹盟盟主一时之间都有些失态。 足足过了十几息,林九渊才猛地吸了一口凉气,强行压下翻江倒海的心绪,目光再次聚焦在顾渊身上时,已变得无比灼热与复杂。 震惊过后,是难以言喻的狂喜与激动!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在大殿中来回踱步,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天佑人族!天佑我丹盟!” “哈哈哈!我丹盟竟出了一位人皇候选!此乃人族之幸,更是我丹盟旷古未有之荣光!” 他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看向顾渊,语气变得无比严肃:“顾渊,此事关乎太大!你的身份一旦泄露,必将引来难以想象的关注,甚至暗中的觊觎与破坏!” “在你真正成长起来,拥有足以镇压一切的力量之前,必须绝对保密!” “本座即刻便会以最高规格秘令,召集各大名门掌门前来议事!” “届时,我会将你人皇继承者的身份告知他们,但会要求他们立下天道誓言,严格封锁消息,仅限于各宗最高层知晓!” “并且,我会要求他们,在各自治下,为你大开一切便利之门!” “”的意志,在一定程度上,将代表未来人皇的意志!” 顾渊闻言,心中感动,躬身道:“多谢盟主!” 林九渊摆摆手,脸上笑容更盛:“不必谢我,这是你应得的。” “更何况,以你在仙墟中的表现,所获得的贡献,早已远超宗门所能赏赐的极限。” “正好,借此机会,宗门也该为你解决最大的牵挂。” 他看向顾渊,语气肯定:“你母亲被困异墟之事,宗门始终记得。” “待各大掌门齐聚,本座会亲自与他们商议,由各宗派出代表,组成使团,前往异墟进行谈判!” “务必不惜代价,将你母亲平安接回!” 顾渊心中一震,深深一揖:“盟主大恩,顾渊没齿难忘!” “此乃分内之事。”林九渊扶起他,又道:“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顾渊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回盟主,待师父那边传来折岳的最新消息,弟子便打算亲自潜入神族墟天谷据点,设法擒拿折岳,彻底解决神族这边的隐患。” “之后,便可全心前往异墟寻找母亲。” 林九渊面色凝重地叮嘱:“墟天谷毕竟是神族重要据点,危险重重,即便你如今修为大进,也务必小心行事,谋定而后动。救母之事,交给宗门,你放心便是。” “弟子明白。”顾渊点头,随即道,“丹帝传承,博大精深,弟子稍后便会将关键要义整理出来,置于藏经阁最高层,供宗门丹师参研,也算替丹帝前辈传道。” “善!大善!”林九渊抚掌大笑,对顾渊更是满意至极。 又与盟主商议了一些细节后,顾渊告辞离开主峰大殿,化作流光前往映天峰。 映天峰上,三位师兄早已等候多时。 见到顾渊归来,都是欣喜异常。 顾渊与三位师兄简短叙旧,处理了一些丹峰积压的事务,并将得自仙墟的一些适合三位师兄的宝物分发下去,助他们修行。 之后,他便沟通了设置在贺州的虚空子珠,身影一闪,离开了丹盟。 第509章 野心 与此同时,接天城,魔门总部大殿。 气氛热烈,魔门高层济济一堂,门主陆天书端坐主位,目光如电,扫视全场,声音洪亮: “诸位,这三个月来,我圣门变革成效卓著!口碑彻底扭转!” “我们改变策略,不再无差别树敌,而是精准打击那些为富不仁、劣迹斑斑之辈,所得财物部分用于开设医馆,救死扶伤,信誉度大幅提升!旗下各项产业也因此蓬勃发展!” “万丹楼全面更改服务态度,价格公道,童叟无欺,更是收获了大量的支持与订单!” “我们调整了炼丹师的培养与晋升体系,吸引了大量散修丹师投靠,丹师队伍不断壮大!” “如今,‘万丹楼方为丹道正统’的理念已深入人心!我圣门已成功占据灵霄界近三成的丹药市场!上升势头强劲无比,赶超丹盟,已不再是空谈!” “好!!” “门主英明!!” 台下众人纷纷鼓掌叫好,情绪高涨。 陆天书抬手压下欢呼,目光投向人群中淡然自若的柳擎天,声音充满了赞赏:“这一切,柳长老当居首功!他的奇思妙想与雷霆手段,乃我圣门崛起之关键!” 他朗声宣布:“经长老会决议,除正常月俸外,将从万丹楼利润中,拿出半成,作为分红,单独赏赐给柳长老!” 半成利润分红! 这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大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之声,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柳擎天,充满了无比的羡慕甚至嫉妒。 “柳长老,可得请客啊!” “是啊柳兄,这下可是富可敌国了!” 面对众人的起哄和复杂的目光,柳擎天微微一笑,从容出列,先是对陆天书拱手:“多谢门主厚赐,此乃属下分内之事。” 随后又环视众人,语气诚恳:“圣门能有今日改变,全赖门主魄力决断,以及诸位同仁齐心协力,柳某不敢贪功。”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豪气:“至于请客,自是应当!日后诸位同门若谁手头一时不便,也可随时来找柳某应急。” 这番话语,既谦逊又大气,顿时让不少人心中的酸涩缓解了许多。 接着,柳擎天神色一正,声音提高了几分:“门主,诸位!三成市场,绝非我们的终点!下一步目标,便是与丹盟分庭抗礼,乃至最终全面超越!这需要诸位继续鼎力配合!” 他眼中闪烁着锐利与野心的光芒,声音逐渐变得激昂,带着一种令人心潮澎湃的魔力: “柳某此生,别无他好,唯爱这富可敌国之感,执掌商海沉浮之权!” “我们要的,不仅仅是灵霄界的丹药市场!我们要让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将来也要看我们圣门的脸色行事!要让圣门的规矩,成为灵霄界的规矩!” “终有一日,我圣门的生意要做到诸天万族!让我圣门之号,受万族顶礼膜拜!” 他张开手臂,仿佛在拥抱一个由他亲手缔造的庞大商业帝国,肆意狂放的笑声回荡在大殿之中。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看着那道肆意张扬、野心勃勃的身影,眼中的羡慕嫉妒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敬畏,乃至一丝狂热。 他们忽然意识到,自己还在计较着眼前的利益得失时,对方的眼界和野心,早已投向了他们无法想象的广阔天地。 自己……或许真的只配仰望。 陆天书望着下方意气风发、野心几乎要化为实质火焰的柳擎天,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与深深的怀念。 曾几何时,自己也曾这般年少轻狂,指点江山,视天下英雄如无物,以为凭借手中刀剑与胸中热血便可荡平一切阻碍。 可岁月蹉跎,光阴荏苒,当年的棱角早已被现实和责任磨平了大半,那份不顾一切的张扬也渐渐沉淀为执掌一宗、权衡利弊的沉稳。 如今,看着柳擎天,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那份久违的激情与狂想似乎也在心底微微触动。 他知道,时光难再返,自己终究无法回到过去,但却能在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寻找到那份逝去青春的热血痕迹。 他更能清晰地感受到,柳擎天那蓬勃的意气风发并非空谈,而是基于对商道深刻理解和一连串成功实践所带来的强大自信。 那份对“富可敌国”、对“财驭万族”的炽热追求,并非虚幻的野心,而是一种近乎道途的执着热爱。 “好!”陆天书朗声开口,声音压下了大殿内细微的议论声,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柳擎天,“柳长老既有如此雄心壮志,本座便代表圣门,表态支持!” 他环视全场,语气斩钉截铁:“自今日起,圣门上下,当举全宗之力,助柳长老实现宏图!所需资源、人手,尽皆优先供给!” “本座相信,柳长老所言,绝非妄言!我圣门辉煌,必将由商道铸就,播撒万界!” 柳擎天闻言,放声大笑,笑声畅快淋漓,带着一种找到同道、得遇明主的酣畅:“得门主如此信任,柳某幸甚!吾道不孤!” “吾道不孤!”台下众多魔门高层也被这气氛感染,纷纷振臂高呼。 即便其中仍有少数人心存疑虑或嫉妒,但在大势所趋之下,也不得不暂时按下心思,随波逐流。 会议在极其热烈的气氛中结束。 陆天书心情极佳,当场宣布当晚在接天城最负盛名的接天楼设宴,为柳长老庆功,也为圣门的光明未来庆贺! “一醉方休!”众人欢呼响应,簇拥着柳擎天和陆天书,谈笑着陆续离开大殿。 …… 腊月下旬的接天城,寒风凛冽,呵气成霜。 柳擎天独自走在返回住处的青石路上,喧嚣过后,四周显得格外宁静。 道路两旁,夏日曾绚烂绽放的菊花早已零落成泥,唯有那经霜耐寒的梅花,正迎着寒风傲然开放。 白的清冷似雪,粉的娇嫩如霞,红的炽烈胜火,幽冷的香气在寒风中丝丝缕缕地飘散,沁人心脾。 他停下脚步,深深吸了一口凛冽却带着梅香的空气,目光扫过那些凌寒独自开的花朵,低声自语,“梅虽傲雪,终是孤芳。而我……要为天渊,谋一个遍布诸天万界的商业帝国!” 第510章 动手 与此同时,贺州,神族据点。 顾渊找到了师父陈意映,将盟主林九渊的安排大致转述了一番。 特别是关于为他扬名、为将来登临人皇之位造势的计划。 “和平年代,名声有时确是利器,能省去不少麻烦。”顾渊微微感叹了一句,随即神色一正,“不过眼下,还是先解决神族之事更为紧要。师父,联盟安排的各位高手应该都已就位了吧?” “均已到位,潜伏在墟天谷外围指定区域,只等信号。”陈意映点头,她已从最初的震惊中平复,此刻眼中唯有对徒弟行动的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即便知道顾渊如今实力远超自己,但如同母亲对孩子的担忧,与实力无关。 “好。”顾渊点头,“那就按计划行事。请师父即刻乔装改扮,隐藏身份修为,前往墟天谷外与郑长老、楚长老等人汇合,静候我的消息。” 陈意映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一切小心!若事不可为,以自身安全为第一要务!” “弟子明白。” 安排妥当,顾渊心念一动,周身骨骼发出一阵细微的噼啪声,面容身形迅速变化,气息也随之收敛改变,眨眼间便化作了那个气质冷冽、身形高挑的“张疏影”。 他通过魂念蛊,向蚀光发出了简洁的指令:“出发。” 不久后,蚀光的身影便出现在据点外,他依旧是那副恭敬中带着一丝狂热的样子,对着“张疏影”躬身道:“张大人,一切准备就绪。大护法已在谷中等候,特命属下前来迎接。” “带路吧。”“张疏影”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蚀光低头应道。 两人一前一后,看似正常地离开了据点。 而在他们出发约一刻钟后,陈意映也已然乔装成一位容貌普通、气息仅有神通境初期的散修老妪,悄然离开了据点。 她的手中,紧握着一个湘小鱼特制的、经过顾渊二次强化的通讯装置,其有效范围远超三百里,足以覆盖墟天谷大部分区域。 她将前往约定的集结地点。 那里,丹盟三长老郑懿、剑盟七长老楚乾风等数位来自各大宗门的顶级乾坤境强者,早已隐匿气息,布下天罗地网,只待鱼儿上钩,便可雷霆一击! 此次行动,联盟可谓下了血本,出动如此多强横力量,只要那折岳敢露面,定叫他插翅难逃! 然而,对方似乎极其谨慎,始终稳坐墟天谷深处,借助那诡异之地的特殊环境作为屏障,让人投鼠忌器。 一刻钟后,“张疏影”与蚀光来到了墟天谷外围的武极宗山门。 蚀光显然早已打点好一切,守卫弟子见到他,只是简单盘问两句,便恭敬放行。 两人穿过武极宗,径直来到后山一处戒备森严的古老传送阵前。 蚀光取出令牌激活阵法,光芒闪烁间,两人的身影消失不见。 再次出现时,已是一处被强大阵法笼罩、与外界凛冽寒冬截然不同的地方。 这里温暖如春,灵气氤氲,奇花异草繁盛,小桥流水潺潺,亭台楼阁点缀其间,景色颇为秀丽雅致,仿佛世外桃源。 谁能想到,这竟是凶名在外的神族重要据点墟天谷的内部景象。 蚀光引着“张疏影”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一处清幽的庭院外。 “禀大护法,疏影大人已到。”蚀光在院门外停下,恭敬扬声禀报。 “进来。”一个温和却带着无形威严的声音从院内传出。 蚀光对“张疏影”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率先低头走入庭院。 庭院内的花草更是鲜艳,一看就是经过了精心饿打理。 蚀光立于庭院中央,朝正厅方向躬身行礼,扬声道:“属下蚀光,拜见大护法!” 片刻后,一位老者与一名中年男子自厅中迈步而出。 蚀光立即上前,再度行礼:“见过大护法!” 顾渊目光微转,落在那中年男子身上。 对方身材魁梧、发须浓密,满脸虬髯,气质粗犷豪迈。 他暗中运转真谛之瞳,一眼窥破其真身——竟是蛊族之人,修为更是已达乾坤境中期! 顾渊心头一震,暗忖蛊族何时与神族有所勾结? 他按下惊意,也是上前一步,执礼道:“见过大护法。” 蚀光在一旁介绍:“大护法,这位是神丹会的张会长。” 折岳声如洪钟,含笑应道:“不必多礼!” 他目光炯炯地端详着顾渊,续道:“张会长英姿凛凛、气魄慑人,行事不囿于常轨,敢于逆流而立、突破世俗成规。” “蚀光多次向本座举荐你,说你非池中之物,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在贺州那边,一切可还习惯?” 顾渊微微躬身,语气不卑不亢:“劳大护法挂心,一切安好。”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折岳和旁边的蛊族老者,心中飞速盘算: 一名乾坤境后期,一名乾坤境中期,再加上此地可能存在的阵法机关…… 若要瞬间暴起发难,同时制住折岳和这蛊族强者,成功率大概有七成,但难免会闹出较大动静,惊动谷内其他神族。 最好能找到一个更稳妥的时机…… 他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主动问道:“不知大护法此次召见属下,有何指示?” 折岳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但眼底却掠过一丝冰冷的光芒。 他没有回答,反而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语气带着一丝关切:“咦?张会长,你气息似乎有些许不稳,可是近来修行遇到了什么关隘?” 话音未落—— 轰! 一股磅礴浩瀚、远超寻常乾坤境后期的恐怖气机,如同沉寂万古的火山骤然喷发,毫无征兆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张疏影”的识海之上! 这股力量来得太过突然,太过猛烈,且针对性极强,完全超出了“张疏影”的预料! “唔!” “张疏影”猝不及防,只觉得头脑“嗡”的一声,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眼前一黑,周身凝聚的伪装气息瞬间溃散。 闷哼一声,身体晃了两晃,竟直接软倒在地,似乎瞬间失去了意识。 折岳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与漠然,他淡淡地对身旁的蛊族老者吩咐道:“动手。” 第511章 控心 那蛊族老者麻木的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绿芒,干枯如鸡爪的双手迅速结出一个复杂古怪的法印。 只见他眉心处光芒一闪,一条通体晶莹剔透、仿佛由纯粹精神力凝聚而成的白色小虫虚影浮现而出。 小虫发出无声的嘶鸣,化作一道惨白流光,径直没入了倒地不起的“张疏影”的眉心! 庭院内,顾渊软倒在地,看似已被折岳的突然神识冲击震晕。 然而,在他的识海深处,那尊盘踞的混沌神魂小人却睁开了清澈的双眸,好奇地“看”着那条闯入的、由纯粹精神力构成的惨白蛊虫——控心蛊。 小人歪了歪头,似乎在辨认。 关于蛊族的大量知识,尤其是从蚀光魂念蛊中反向解析出的信息瞬间浮现。 没错,这正是控心蛊,比魂念蛊更为直接霸道,旨在彻底掌控宿主心神,让其沦为唯命是从的傀儡。 而且,若有足够资源和特殊法门,这控心蛊甚至能进一步孕育,蜕变为更隐秘、能远程传递指令和感知的魂念蛊。 混沌小人嘴角似乎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它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轻轻一点,一股无形的、远超此界认知的混沌魂力便将那试图作祟的控心蛊包裹、隔绝开来。 蛊虫在其中徒劳地挣扎,却根本无法触及顾渊真正的意识核心,更别提施加影响了。 “一切尽在掌控。”顾渊的本体意识冷静地判断。 他心念微动,通过早已种在蚀光神魂深处的魂念蛊,引导他发问。 院中,蚀光恰到好处地脸上露出惊容,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迟疑与不解:“大护法!您……您这是为何?张会长乃是我神丹会支柱,对神族大有助益啊!” 折岳冷哼一声,瞥了一眼地上“昏迷”的顾渊,语气带着一丝不屑与冷酷:“神丹会?胃口太大,索取无度。不如让他彻底成为我神族的丹奴,乖乖为我等炼丹,岂不更妙?” 蚀光脸上立刻露出“钦佩”的神情:“原来如此!大护法英明,属下佩服!” 他顺势看向折岳身旁那位气息彪悍、沉默寡言的魁梧中年男子,“不知这位大人是……?” 折岳淡淡道:“这位是来自蛊族的贵客,六长老,地蝉先生。此次能顺利控制此獠,多赖地蝉先生出手。” 蚀光连忙对着地蝉躬身行礼:“蚀光见过地蝉长老!” 地蝉只是微微颔首,表情麻木,并未多言,一副一切以折岳为主的样子。 此时,折岳袍袖一挥,一股清凉的水汽拂过顾渊面门。 地上的“张疏影”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苏醒”过来。 他眼神初时有些茫然空洞,随即迅速变得“呆滞”。 然后动作略显僵硬地站起身,对着折岳和地蝉恭敬地行了一礼,垂首站立,一言不发,完全符合被控心蛊控制后的典型表现。 折岳为了测试效果,随意指了指庭院中他精心栽培的一株灵植,问道:“张会长,你觉得本院中这株‘三色蕴神兰’布置得如何?” 顾渊抬起头,目光“呆滞”地扫过那株价值连城、被折岳视若珍宝的灵兰,语气平板无波,如实回答:“华而不实,年份不足,灵力虚浮,修剪不得法,浪费了这块地。这院子里没什么值钱的草木,布置简陋,过于节俭。” 折岳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庭院的一草一木都是他花费巨大心血和资源精心搭配、亲自修剪的得意之作,在这混蛋眼里居然成了“简陋”、“节俭”、“没值钱东西”? “噗嗤……”旁边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地蝉忍不住发出一声闷笑,声音沙哑地解释道:“折岳兄勿怪,中了控心蛊之人,心神被制,只会遵循本能说出最真实的感受,无法进行任何虚伪的恭维。” “看来……这位张会长的审美和眼光,嗯,很独特。”他这话看似解释,实则带着几分揶揄。 折岳脸色铁青,强压下怒火,狠狠瞪了“张疏影”一眼。 虽然话难听,但这反应恰恰证明了控心蛊确实生效了! 否则哪个下属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不再纠结庭院布置,转而问出关键问题:“张疏影,你加入我神族,究竟是真心还是假意?是否愿意效忠本座,效忠神族?” 顾渊依旧面无表情,语气毫无波澜:“无所谓真心假意。神族能提供丹盟给不了的资源和自由度,我便为之炼丹。这只是合作,而非效忠!” “”神族将来贪得无厌,或无法满足我的要求,自会断开联系。” 这番“大实话”虽然刺耳,却反而让折岳稍稍安心了几分。 符合一个只看重利益的天才丹师的人设。不过没关系,有控心蛊在,忠诚不忠诚,由不得你了! “你如今每月能为神族炼制多少丹药?”折岳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宝丹级,两万四千三百枚左右。灵丹级,六千两百枚左右。未来熟练度提升,或有新丹方,数量会增长。”顾渊报出一个精确且惊人的数字。 旁边的地蝉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掩饰的震惊和贪婪之色! 如此庞大的丹药产量! 这神族竟然不声不响拉拢了人族如此庞大的一股炼丹师势力?! 蛊族若能得到这笔资源…… 折岳满意地点点头,彻底放心了:“很好。你暂且留在谷中,待新一批药材送达,炼制完毕后再回去。” “是。”顾渊面无表情地应下。 折岳挥挥手,一名心腹手下上前,引着“张疏影”前往一处偏僻的客院休息。 来到客院,顾渊屏退下人,关上房门。 他身负“控心蛊”,行为必须符合被控制者的特征,不能随意窥探,于是便规规矩矩地盘膝坐下,做出修炼的样子。 但他的心神,却早已附着在悄然放出的一只几乎与尘埃融为一体的乌鸦身上。 乌鸦扑棱着翅膀,悄无声息地融入环境,开始细致地打量周围的一切。 第512章 作乱 。他的夜无话。 次日中午,通过乌鸦的侦查和对自身所处位置的感知,顾渊已基本摸清了此地情况。 这墟天谷果然是神族经营了八千多年的重要据点,内部阵法层层叠叠,攻防一体,隐蔽性极强,且与地脉有所勾连。 不过面积并不算特别巨大,位于武极宗后方约十里处,紧挨着一片巨大的古老陵园,处于双重禁地的保护之下,确实极其隐蔽安全。 他心中已有定计。 来到院中,顾渊看似随意地踱步,实则脚下暗合阵法节点。 很快,几个隐蔽的阵点能量波动被他悄然引动、遮蔽,形成了一小片临时的监控盲区。 他迅速取出那经过湘小鱼强化、有效范围极大的传讯器,注入灵力。 “师父。”顾渊的声音压得极低。 “我在!”陈意映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紧张和关切。 “你与郑长老、楚长老他们,立刻绕到武极宗正后方,我会给你们临时开辟一条安全路径。按我指示的路线走,切勿触动任何阵法。” “此地有折岳,还有一名蛊族的乾坤境中期强者,名为地蝉。” “明白!我们已就位,随时可以行动!”陈意映回应得毫不犹豫。 “好,等我信号。你们看到‘门’出现,立刻进入,全速向前,我会吸引所有注意力。” 结束通讯,顾渊眼中寒光一闪。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纵身一跃,跳上房顶! 周身灵力故意运转得混乱不堪,眼神变得“狂乱”而“虔诚”,挥舞着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撕心裂肺、状若癫狂的咆哮: “恭迎蛊神降临!参见蛊神!哈哈哈哈!蛊神万岁!” 这吼声如同惊雷,瞬间打破了墟天谷的宁静。 “腐朽的人族!虚伪的神族!都将归于蛊神的统治!唯有蛊神,才是永恒!” 他一边吼,一边从储物戒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几大桶普通桐油,胡乱泼洒在脚下的屋顶和周围的草木上。 “烧!烧起来!以这神圣的火焰,迎接蛊神的到来!给神族助助兴!” 话音未落,他指尖弹出一缕灵火。 轰! 火焰瞬间升腾,迅速蔓延开来,浓烟滚滚而起! “放肆!” “找死!” 几乎就在火焰燃起的瞬间,两道恐怖的气息如同风暴般从谷地深处爆发开来。 折岳和地蝉的身影以惊人的速度撕裂空气,朝着顾渊所在的位置暴射而来! 而与此同时,在武极宗后山陵园边缘,一扇由扭曲光线构成的、极不稳定的“门”户悄然出现。 “进!”陈意映低喝一声,与身后四道气息强悍的身影毫不犹豫地化作流光,瞬间钻入门内,沿着顾渊告知的安全路径,向着墟天谷核心区域疾掠而去! 由于顾渊制造的混乱太过惊人,所有神族守卫的注意力都被那房顶上癫狂放火的身影所吸引,竟无人察觉这支精锐小队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他们以为固若金汤的老巢! 折岳看着房顶上状若疯魔、胡言乱语的“张疏影”,第一反应并非怀疑他是叛徒,而是怒火中烧地转向身旁的地蝉。 他厉声喝问:“地蝉兄!这是怎么回事?!你的控心蛊不是万无一失吗?他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 “是不是你们蛊族的什么秘法出了岔子,或是引动了他体内什么隐藏的禁制?!” 地蝉此刻也是有苦说不出。 他确实感觉到自己与那控心蛊的联系变得断断续续,极其微弱,仿佛被一层无法穿透的浓雾隔绝,根本无法有效操控“张疏影”的心神。 但这等丢脸且无法解释的事情,他怎好直接对折岳明言? 只得硬着头皮,脸色难看地含糊道:“折岳兄息怒,此人神魂似乎有些特异,对控心蛊的抵抗超乎预料,或许……或许是其原本的心智在剧烈反抗,导致了这等癫狂错乱之状!” 此时,折岳已挥手打出一道清冽水光,瞬间压灭了屋顶和院中的火焰,但浓烟依旧袅袅。 他怒视着站在房檐上手舞足蹈的顾渊,喝道:“张疏影!你发什么疯!还不快给我滚下来!” 顾渊闻言,猛地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嘶吼:“头……头好痛!有东西……有东西在我脑子里!大护法救我!是蛊……是蛊!” 他演技精湛,将中了蛊虫却又因某种原因意识混乱、痛苦挣扎的状态表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下一刻,他又猛地站直身体,手指颤抖地指向折岳,发出更加癫狂的大笑:“哈哈哈!是你!折岳!你引狼入室!你竟与蛊族勾结,妄图颠覆神族!你才是神族最大的叛徒!” 接着,他又猛地转向地蝉,竟毕恭毕敬地行了一个古怪的礼节,高声喊道:“属下参见蛊王!愿为蛊王效犬马之劳,将这墟天谷献于蛊神!” 这一番胡言乱语,真真假假,极尽挑拨之能事。 折岳被气得脸色铁青,却又因“张疏影”前半句的“求救”和后半句荒诞的“指控”而惊疑不定,再次怒视地蝉:“地蝉兄!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地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参见蛊王”弄得一愣,随即暴怒,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栽赃! 他再也顾不得许多,厉声道:“折岳兄!此子心机深沉,我看他根本未曾被控心蛊彻底制住,一直在伪装!此刻分明是在挑拨离间!不如直接搜魂,一切便知真假!” 说罢,他周身乾坤境中期的气息猛然暴涨,干枯的手掌带着浓郁的绿色毒芒,毫不留情地一掌隔空拍向房顶的顾渊! 这一掌威力极大,显然含怒而发,即便不立刻毙命,也足以将人打成重伤,方便后续搜魂。 顾渊似乎“躲闪不及”,被掌风结结实实击中胸口,惨叫一声,口中喷出鲜血。 他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从房顶栽落,重重摔在院中,挣扎了两下便不动了,气息变得极其微弱,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气。 “地蝉兄!”折岳又惊又怒,地蝉这突然下狠手,让他更加怀疑其动机,“你未免太心急了!他若死了,神丹会的线索岂不断了?!” 地蝉憋屈无比,强压怒火道:“折岳兄放心,我下手有分寸,他还留着一口气,正好方便搜魂!再耽搁下去,恐生变故!” 就在此时,折岳脸色猛地一变。 他清晰地感受到谷外阵法传来剧烈波动,数道极其强横的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突破层层禁制,朝着他们所在的核心区域猛冲而来! 来人实力极强,而且配合默契,显然是早有预谋! 第513章 事定 几乎在同一时间,地上“奄奄一息”的顾渊猛地抬起头,用尽最后力气般,对着折岳嘶声喊道:“大护法……快……快走!” “我……我方才混乱中,从蛊虫反噬中窥得一丝片段……是蛊族……蛊族要对神族不利!” “他们……他们的援军到了!就在谷外!快……呃……” 话未说完,他又猛地喷出一口血,脑袋一歪,似乎彻底昏死过去。 这番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让折岳心中的天平瞬间倾斜! 张疏影是被地蝉的控心蛊控制的,如今控心蛊出问题,若他真的在意识混乱中从蛊虫联系里窥探到了什么地蝉的秘密,谁也说不准! 而且外敌入侵的时机如此巧合! “地蝉!你竟敢阴我?!”折岳又惊又怒,猛地看向地蝉,眼中杀机爆闪。 但此刻外敌已至,他心知绝非内讧之时。 折岳毫不犹豫地一拍储物法宝,就要取出一件保命遁走的空间类法宝。 地蝉也是又气又急,百口莫辩:“折岳!你休要听他胡言!这是离间计!” 然而,就在折岳的法宝刚刚取出,灵力尚未完全激发的刹那—— 一股无法形容的、迥异于常世规则的庞大吸力骤然降临! 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巨大漩涡,将两人连同他们周身方寸之地猛地拉扯进去! 天旋地转,空间变换! 下一刻,折岳和地蝉发现自己竟身处一个空旷、古老、弥漫着淡淡神威的宏伟大殿之中! 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难以理解的古老壁画,空气中的灵力运转规则与外界截然不同。 他们一身乾坤境的磅礴修为,此刻竟被极大压制,难以离体释放,仿佛陷入了泥沼之中! “这是……领域?!不对!是某种极强的空间禁锢法宝!” 折岳骇然失色,他试图催动手中那件梭形空间法宝,却发现与此地的空间规则格格不入,根本无法破开虚空! “我们被拖进别人的小世界或者领域里了!一起出手,破开这禁锢冲出去!” 地蝉也是脸色剧变,急声喝道,同时鼓动全身修为,试图对抗这诡异的规则压制。 折岳也立刻运转神族秘法,周身神光涌动,与地蝉合力,疯狂冲击着周围的无形壁垒。 就在两人全力对抗神之领域的规则压制,注意力高度集中的瞬间,一道模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折岳身侧。 轻轻一拂,折岳手中那件刚刚取出的、尚未激发的空间法宝便易主了! “谁?!”折岳惊觉,猛地转头,却只看到一道残影消散在空中。 得手了! 隐在暗处的顾渊心中长舒一口气。 他的目的本就不是用神之领域长时间困住或击败这两人。 以他目前的实力和对神之领域的掌控,同时长时间困住两名乾坤境强者极其困难。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制造混乱,吸引注意,然后趁机夺走折岳可能拥有的、最棘手的空间逃遁类法宝,切断他们最便捷的退路! 此刻,感应到陈意映、郑懿、楚乾风等五位强援的气息已经彻底闯入墟天谷核心区域,正急速逼近,顾渊知道时机已到。 他心念一动,主动解除了对神之领域的维持,并刻意制造了一点“不稳”的假象。 轰隆! 神之领域剧烈波动,然后猛地炸开! 狂暴的空间力量向着中心的折岳和地蝉汹涌扑去! 两人正全力对抗规则压制,猝不及防被这爆炸性的力量迎面冲击。 虽然凭借深厚的修为硬抗了下来,没有受伤,却也显得颇为狼狈,气血一阵翻涌。 眼前景象再次模糊,下一刻,他们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墟天谷那处冒着青烟的庭院中。 还不等他们缓过气来,五道强悍无匹的气息已经如同五座大山,从四面八方将他们死死锁定! “折岳!地蝉!束手就擒!”陈意映的冷喝声响起。 紧接着,五波凌厉无比的攻击——剑气、丹火、佛光、道印、拳罡——已然铺天盖地般轰击而至! 每一道攻击都蕴含着乾坤境强者的全力一击,配合默契,封死了他们所有闪避的空间! 折岳和地蝉惊怒交加,仓促间奋力抵抗。 折岳神光爆发,地蝉蛊毒弥漫,两人背靠背,瞬间与陈意映五人硬撼了数记! 轰!轰!轰! 能量碰撞的巨响震耳欲聋,整个庭院乃至小半个墟天谷都在剧烈震动,阵法光芒明灭不定。 若是单对单,折岳或地蝉或许还能周旋一番,但此刻是以二敌五,又是仓促应战,如何能敌? 仅仅三五次交锋过后,两人便已险象环生,护体神光被打得黯淡破碎,地蝉更是被楚乾风一道凌厉的剑气划伤了手臂。 郑懿看准机会,屈指一弹,一枚无色无味的丹药悄然爆开,化作迷神雾气笼罩两人。 同时,另一位来自书院的贤者口中吐出一个真言:“定!” 折岳和地蝉身形猛地一滞,虽然瞬间就挣脱了束缚,但这刹那的停滞已经足够! 陈意映的剑指,楚乾风的剑气,以及另一位佛门高僧的金刚伏魔掌印,同时精准地轰击在两人周身大穴之上! “噗!” “呃!” 两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周身灵力瞬间被彻底封禁,眼神涣散,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两道翠绿色的神识光芒紧接着没入两人的眉心。 “迅速清理残余,控制所有神族人员,不得走漏一个!”楚乾风下令道。 跟随他们而来的联盟精英小队立刻四散开来,开始清剿墟天谷内其他尚未反应过来的神族成员。 这些神族守卫实力虽也不弱,但在数位乾坤境大佬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很快就被尽数制服、捆绑起来。 “任务完成,诸位辛苦了。”陈意映对着郑懿、楚乾风等人拱手道,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陈长老客气了,分内之事。”楚乾风收剑回鞘,问道:“接下来这两人如何处置?是就地审问,还是押回联盟总部?” 陈意映看向刚从地上“悠悠转醒”、拍着身上灰尘走过来的顾渊。 顾渊微微一笑,道:“暂且不忙押回去公开审讯。此次擒获折岳和地蝉,乃绝密行动。正好可以利用此事,做些文章。”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们可以暗中散播消息,就说神族大护法折岳与蛊族长老地蝉在墟天谷内因分赃不均而火并,双双失踪。” “如此一来,既能暂时掩盖我等行动,更能极大挑唆神族与蛊族之间的关系,让他们互相猜忌,甚至内斗。这可比直接杀了他们,对人族更有利。” 众人闻言,眼睛皆是一亮。 “妙啊!”郑懿抚掌笑道,“如此一来,神族和蛊族这联盟,怕是要不攻自破了!至少能让他们消停很长一段时间,极大缓解我人族的压力!” “此计甚好。”楚乾风也点头赞同,“那便依顾师侄所言。今日之事,在场所有人需立下天道誓言,绝不外泄半分真实情况!” 当下,在场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员,包括那几位乾坤境强者,都郑重立下了天道誓言,确保计划不会从他们这里泄露。 第514章 上钩 之后,楚乾风、书院贤者和那位佛门高僧三人,先行带着被彻底封印昏迷的折岳和地蝉,通过特殊渠道秘密离开,将他们押往联盟总部一处绝密之地关押,等待后续利用。 墟天谷内,只剩下陈意映、郑懿以及顾渊,还有少数丹盟核心人员负责扫尾。 “师父,郑长老,我们也开始吧。”顾渊走到昏迷的折岳和地蝉身边。 他挥手将地蝉彻底弄醒。 地蝉醒来,看到眼前的顾渊、陈意映和郑懿,感受到体内彻底的封印,顿时面如死灰。 顾渊没有多废话,直接开始审问关于蛊族的目的、在灵霄界的其他据点、以及与哪些外族有勾结等核心情报。 地蝉起初还试图硬扛,但在顾渊结合了人皇传承的拷问秘术以及郑懿提供的几种特殊丹药作用下,最终还是精神崩溃,断断续续地交代了不少。 据他所述,蛊族本身并不以战力见长,其主要目的是通过各种隐秘手段渗透、控制其他种族的高层,从而攫取资源和话语权。 在灵霄界,除了与神族这个据点有深入合作外,并未建立其他大型据点,更多的是发展一些单线联系的眼线或小股势力。 与其他外族的合作也多是类似模式,且彼此之间信息保密,互不知晓。 审问完毕,顾渊觉得地蝉所知的核心机密有限,且蛊族目前对人族的直接威胁远不如神族,便对陈意映和郑懿道:“师父,郑长老,此地后续扫尾工作交给弟子即可。” “关于蛊族的情报,请两位长老先行带回宗门,禀明盟主,由盟主定夺如何处置。此人,”他指了指地蝉,“也一并押回,或许日后与蛊族交涉时还能用上。” 陈意映和郑懿点头同意,他们也知道顾渊如今实力远超他们,处理后续事宜绰绰有余。 两人便带着被封禁的地蝉和口供,先行离开了墟天谷。 现在,只剩下昏迷的折岳了。 顾渊深吸一口气,将手掌按在折岳的额头,磅礴的神识小心翼翼地侵入其被封印的识海,开始搜检其记忆碎片。 大量的信息纷至沓来,多是关于神族内部事务、资源调配、以及对人族各宗的渗透计划。 顾渊快速过滤着,寻找着最有价值的情报。 突然,一段被加密隐藏极深的记忆碎片被他破解开来! 看到其中的内容,顾渊脸色骤变,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段记忆显示,在这墟天谷最深处,竟然隐藏着一条极其隐秘的、与遥远神族本族相连的微型“地渊通道”! 这条通道极其不稳定,无法大规模传送人员,且开启代价巨大。 神族花费了数千年时间,才小心翼翼地将通道出口稳固在墟天谷内,并利用武极宗和古老陵园作为双重掩护。 数千年来,神族正是通过这条细小的通道,艰难地、一点点地向灵霄界输送过来一些核心成员、特殊物资以及关键指令! 也正是因为通道极其微小且不稳定,才使得他们的行动如此隐秘,几千年来都未曾被人族联盟彻底察觉! 顾渊凝视着昏迷的折岳,脑中飞速权衡。 这条地渊通道是危机,也是契机。 若能掌控,或许能反向窥探神族本族情报,甚至设下陷阱。 他思忖片刻,心中已有定计。 眼下,不宜打草惊蛇,反而应该利用折岳这条线,继续从神族总部“套取”资源和支持,同时麻痹对方。 在顾渊的示意下,折岳“悠悠转醒”,眼神中带着被控心蛊影响后的驯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他按照顾渊的意志,起身走向墟天谷深处一间守卫极其森严、漆黑无窗的厚重石殿。 挥手间,墙壁上的几盏古老油盏自行点燃,幽蓝色的火焰跳动,将大殿逐渐照亮。 殿内东南西三面墙壁刻满了密密麻麻、不断微微蠕动的神秘符文,散发出空间波动。 北面墙壁则光滑如镜,材质非金非玉。 折岳取出一枚鸽卵大小、遍布细密孔洞的暗金色珠子,小心翼翼地嵌入北面墙壁一个不起眼的凹槽中。 随着珠子嵌入,墙壁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如同呼吸般明灭。 片刻后,那光滑如镜的北墙表面如同水波般晃动起来,光影逐渐凝聚,最终化作一道清晰的身影。 那是一位身形极其高大、几乎充满整个镜面的男子虚影。 他面庞冷峻,线条如同刀削斧劈,一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蕴藏着无尽星辰,开阖之间自有睥睨天下的威严。 他身着玄色长袍,其上用金线绣着日月星辰运转的图案。 仅仅是虚影投射,那股浩瀚磅礴、凌驾众生之上的王者气息便已弥漫开来,令人心生敬畏,几乎要窒息。 折岳立刻显露出神族真身,周身散发淡淡神辉,恭敬地跪伏在地,声音带着激动与虔诚:“属下折岳,拜见神王陛下!” 镜面中的神王虚影微微颔首,声音透过无尽虚空传来,带着一种天然的威严与淡漠:“折岳,何事禀报?” 他的目光扫过折岳,似乎能穿透一切虚妄。 折岳抬起头,脸上带着“兴奋”回禀:“启禀陛下,两件喜事!” “其一,属下已成功控制人族‘神丹会’会长张疏影!此人在丹道一途堪称鬼才,其麾下势力每月可为我神族稳定提供海量高品质丹药!首批丹药不日便可送回总部!” “只是……后续炼制所需药材数量巨大,品类亦有些特殊,恳请陛下恩准,拨付相关资源!” 他略微停顿,观察神王神色,继续道:“其二,据可靠消息,人族近期将在接天城举办一场大型拍卖会,其中压轴之物,疑似一件失落已久的圣器‘镇岳塔’!若陛下有意,属下必倾尽全力,将其带回,献于陛下!” 神王虚影静静地听着,手指在玉座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似乎在权衡。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做得不错。丹药一事,关乎我族未来大计,资源准了。三日后,会有人将第一批物资通过老方法送达。” “至于那圣器……尽力争取,必要时可动用储备灵晶,务必拿下。” “是!属下谨遵陛下谕令!定不负陛下所托!” 折岳脸上露出“狂喜”与“坚定”之色,重重叩首。 神王虚影似乎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很好。安心做事,待功成之日,本皇绝不吝封赏。” 话音落下,镜面波动渐渐平复,神王的虚影随之消散,那枚暗金色珠子也从凹槽中弹出,恢复了黯淡。 第515章 齐聚 与此同时,接天城,刘家府邸一间雅致静室内。 柳擎天正与一位气度沉稳、目光睿智的中年男子对坐品茗。 此人正是接天城真正的幕后掌控者之一,刘家家主刘乘风,亦是魔门在此地的利益代言人,修为深不可测。 “刘兄近日气色愈发红润,想必修为又有精进。”柳擎天笑着寒暄,姿态从容。 刘乘风微微一笑,放下茶盏:“柳长老说笑了,老夫这点微末道行,在长老面前岂敢称精进。倒是长老执掌万丹楼后,我接天城愈发繁荣,各方修士往来如织,皆是托长老之福啊。” 两人闲聊几句,柳擎天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从袖中取出一个不起眼的乾坤袋,推到刘乘风面前:“年关将至,一点小小年礼,不成敬意,还望刘兄笑纳。” 刘乘风神识微微一扫乾坤袋内部,眼中瞬间闪过一丝讶然。 里面并非他预想的灵石或寻常奇珍,而是一张通体由万年温玉与养魂木打造、铺着柔韧冰蚕丝毯的……床榻? 这床造型古朴,灵气氤氲,一望便知对温养神魂、稳固道基有极大裨益,价值绝对不菲! “柳长老,这……太贵重了。”刘乘风推辞道,目光却不由得多看了那乾坤袋几眼。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外物能打动他们的已然不多。 但这种能实实在在助益修行、且如此别出心裁的东西,却是由不得他不动心。 柳擎天哈哈一笑,摆手道:“刘兄何必见外?此物名为‘坤运安神榻’,于我而言,不过是件占地方的物事,于刘兄这般需要时常静心推演大局、涵养心神之人,方才物尽其用。” “柳某行事,只结交值得结交之人。刘兄此前多方支持柳某整顿万丹楼,这份情谊,柳某铭记于心。” 他端起茶杯,郑重道:“今日以茶代酒,谢过刘兄。他日若有所需,柳某定义不容辞。” 刘乘风看着柳擎天真诚的眼神,又感受了一下那坤运床散发出的令人心宁神安的气息,终是苦笑一声,将乾坤袋收起:“柳长老如此盛情,刘某若再推辞,倒显得矫情了。也罢,刘某便厚颜收下了。日后长老在接天城有何需求,尽管开口。” “如此甚好!”柳擎天笑容更盛。 他深知,在这魔门之中,自上而下的结交,远比费力拉拢下面那些心思各异的头目更为稳妥高效。 搞定了刘乘风,他在接天城的根基才算真正稳固。 两人换上新茶,相谈甚欢,关系无形中又拉近了许多。 …… 顾渊在墟天谷又停留了三天。 一方面进一步熟悉和巩固乾坤境巅峰的力量,另一方面则通过折岳,与玄女宗等地的暗线进行了几次隐秘联络,布下一些后手。 期间,神族总部承诺的资源果然如期送至。 数量和质量都让顾渊暗自咋舌,毫不客气地全部笑纳,收入囊中。 之后,他命令地蝉,给折岳种下了加强版的、受自己绝对控制的控心蛊,并小心翼翼地修改了其部分关键记忆碎片,使其对“张疏影已被彻底控制”、“与蛊族合作顺利”等虚假信息深信不疑。 为了保险起见,他甚至在折岳的识海深处,埋藏了几个极其隐蔽的、一旦触发便会瞬间摧毁其神魂的自毁禁制。 处理完这一切,顾渊才带着蚀光,悄然离开了墟天谷。 谷外,顾渊对蚀光吩咐道:“你返回贺州据点,继续主持神丹会事务,一切照旧,切勿引人怀疑。” “同时,暗中调查与‘地渊通道’相关的任何蛛丝马迹,但有发现,立刻通过魂念蛊向我汇报。” “此外,可以‘无意间’向几个关键人物透露,折岳大护法近来与蛊族地蝉长老交往过密,行为似乎有些……反常。” “是!属下明白!定不负主人所托!”蚀光恭敬领命,眼中闪烁着对任务的热切。 顾渊点点头,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天际。 他并未直接返回丹盟,而是先去了剑盟。 腊月二十六、二十七两日,顾渊分别与初步出关、剑意更显圆融深邃的庄晓梦,以及一直在神之领域内刻苦修炼的纪凌霜双合修炼了一番。 新年对于动辄闭关数载的修炼之人而言,往往只是一个时间刻度,并无太多凡俗间的隆重气氛。 顾渊虽未大张旗鼓地庆祝,但也入乡随俗。 通过虚空子珠,给远在丹盟的师兄、师父陈意映、盟主林九渊,以及剑盟的卢本巍、沈月,器林的湘小鱼等好友长辈,都送去了一份精心准备的年礼,聊表心意。 正月初三,顾渊正在剑盟客院静修,心中忽然一动,感受到了师父陈意映通过特殊方式传来的召唤。 他立刻沟通虚空子珠,瞬间回到了映天峰。 “师父,您找我?”顾渊步入陈意映的洞府。 陈意映面色带着一丝罕见的郑重与喜悦:“渊儿,快随我去主峰议事厅!盟主和各位贵客已经到了!” “贵客?”顾渊心中微动。 当他跟随陈意映来到丹盟主峰那庄严肃穆的议事大厅时,即便以他如今的心境,也不禁微微一惊。 大厅之内,气息浩瀚如海! 主座之上,自然是盟主林九渊。 而下方案几两旁坐着的,赫然是剑盟盟主卢灵均、书院首席严恒贤者、器林大宗主欧阳冶、阵盟盟主公孙衍、玄女宗宗主苏怜雪、佛门须弥山首座玄苦神僧以及武道盟盟主霸罡! 八大名门正道的掌门人,竟然齐聚丹盟! 不仅如此,每位掌门身后,还都站着两三位气息渊深、显然皆是宗门内前三席的实权长老! 这等阵容,堪称灵霄界人族最高规格的会议! 看到顾渊进来,所有大佬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惊讶、好奇、赞赏、审视……各种目光交织。 林九渊笑着招手:“顾渊,过来。” 顾渊定了定神,从容上前,对着在场诸位大佬一一拱手行礼:“晚辈顾渊,见过盟主,见过诸位掌门、前辈。” “呵呵,不必多礼。”卢灵均率先笑着开口,“顾师侄,一别数日,风采更胜往昔啊!” “卢盟主过奖。”顾渊谦逊回应。 其他各位掌门也纷纷露出和善笑容,出声招呼。 “顾小友,年少有为,人族栋梁!”严恒贤者抚须赞道。 “顾小子,啥时候来我器林坐坐?咱们那通讯大计,老夫可是期待得很呐!”欧阳冶声如洪钟,毫不见外。 “顾施主身具慧根,与我佛有缘,闲暇时可来须弥山论道。”玄苦神僧双手合十,语气祥和。 苏怜雪、公孙衍、霸罡等人也皆点头致意,语气十分友善。 顾渊一时间竟有些应接不暇,只能连连拱手回礼:“诸位前辈厚爱,晚辈愧不敢当。” 第516章 出发 林九渊看着眼前这一幕,老怀大慰。 他抬手压下众人的寒暄,目光温和地看向顾渊,正色道:“顾渊,今日召集诸位掌门前来,一是为你正名,二是为你之事。”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清晰地传遍整个议事厅:“经过我等共同商议,并已请示过隐居的几位老祖,一致决定:将由你,顾渊,代表我灵霄界人族,带队出使天咒族与异墟,进行和平交涉,全力促成双方和解。同时,借此机会,寻回你的母亲,让你们母子团聚!” 顾渊闻言,浑身猛地一震,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璀璨光彩,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激动与狂喜瞬间冲垮了所有的镇定! 母亲!终于……终于可以去找母亲了! 而且是如此光明正大,以人族使节的身份!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对着林九渊以及在场所有掌门,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因激动而略带颤抖,却无比坚定:“弟子……顾渊!谢盟主!谢诸位掌门前辈!此恩……顾渊永世不忘!” 林九渊上前一步,亲手将他扶起,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鼓励与期待:“好孩子!这是你应得的!也是我等为人族未来,该做的投资!” 他环视众人,朗声道:“使团人员由各宗精锐组成,由我丹盟三长老郑懿、剑盟七长老楚乾风、书院四贤者董仲舒、佛门金刚院首座普法大师四位乾坤境强者领队辅佐于你,另配二十名太虚境好手听你调遣!明日卯时,主峰广场集合出发!” “是!”顾渊挺直脊梁,声音铿锵有力。 翌日,卯时初刻。 丹盟主峰广场上,晨光微熹,清冷空气中却透着一种肃穆与期待。 使团成员已悉数到齐,四位乾坤境领队——丹盟郑懿、剑盟楚乾风、书院董仲舒、佛门普法大师——气度沉凝,立于前方。 身后二十名太虚境精锐,皆是从各宗挑选出的好手,眼神锐利,纪律严明。 顾渊一身丹盟核心真传服饰,身姿挺拔如松,站在林九渊身侧,目光沉静,却难掩眼底深处那一丝奔赴希望的灼热。 器林大长老欧阳冶越众而出,哈哈一笑,声若洪钟:“诸位,此行路远,老夫这‘穿云梭’便借与诸位代步了!” 说罢,他大手一挥,一道流光自其袖中飞出,见风即长。 瞬息间便化作一艘长达数十丈、线条流畅、通体闪烁着金属光泽与复杂符文的巨型船形法宝,稳稳悬浮于广场之上,散发出强大的灵压与空间波动。 “登船!”林九渊朗声道。 众人依序化作道道流光,飞入穿云梭内。 梭内空间远比外界所见更为宽敞,设施齐全,静室、议事厅、瞭望台一应俱全。 待众人安顿好,欧阳冶打出一道法诀。 穿云梭轻轻一震,通体符文骤然亮起,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青芒,瞬间突破云层,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南方疾驰而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丹盟群山之上。 梭内一间静室中,林九渊与顾渊相对而坐。 “渊儿,”林九渊神色平和,细细叮嘱,“此行计划,抵达天咒族后,我们会先与钟族长说明情况,邀他同往异墟。有他这位苦主族长同行,我们的调解更具分量,也显诚意。” “至于你的身份,”他略一沉吟,“暂不公开。异墟情况未明,你身负人皇传承之事更是绝密,不宜过早暴露,以免横生枝节。” “届时,你便以我丹盟核心弟子的身份随行。不过,我们会设法安排你与母亲见上一面,此乃你此行最大心愿,亦是情理之中。” 顾渊心中暖流涌动,起身深深一揖:“盟主思虑周详,处处为晚辈考量,此恩此德,顾渊铭记五内!” 林九渊虚扶一下,眼中满是欣慰与期待:“你能理解便好。安心调息,养精蓄锐,异墟之行,恐非一帆风顺。” 穿云梭速度极快,七日时间,便已飞越广袤大陆,进入无边海域。 这一日,巨梭缓缓降低高度,前方海平面上,出现一座规模巨大的岛屿,其上植被茂密,隐隐可见人族活动踪迹与建筑轮廓。 这里,已是天咒族势力范围的边缘。 穿云梭在岛屿边缘一处看似码头或哨站的地方缓缓降落,庞大的船体引得地面微微震动。 一群身着天咒族特有服饰、气息精悍的守卫立刻警惕地围拢上来,为首一名小队长模样的男子,有着无相境修为,厉声喝问:“来者何人?此乃天咒族辖地!” 林九渊率先步下穿云梭,神色平和,拱手道:“老夫灵霄界丹盟盟主林九渊,携八大名门正道同仁,特来拜会贵族钟浩白族长,有要事相商。” 话音未落,他随手抛出一块镌刻着丹鼎云纹、蕴含其独特气息的身份令牌。 那护卫领队严子川接过令牌,神识一扫,顿时脸色微变。 他虽无法具体感知眼前这一行人的确切修为但那块令牌蕴含的威压与道韵,以及“丹盟盟主”的名头,已让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再看林九渊身后陆续走下的人群,虽无一人刻意释放气势,但那无形中凝聚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让他毫不怀疑,这些人中任意一位,都拥有顷刻间覆灭他们这支守卫队的力量。 对方态度却如此谦和,显然并非心怀恶意。 严子川不敢怠慢,连忙拱手回礼,语气恭敬了许多:“原来是丹盟林盟主大驾光临!晚辈失敬!请诸位前辈在此稍候片刻,晚辈立刻通传族长!” 他迅速吩咐手下护卫好生伺候,自己则化作一道流光,以最快速度朝着岛内核心区域疾驰而去。 约莫一炷香后,远处数道强横气息迅速接近。 严子川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一行人。 为首者,是一位身着锦袍、面容儒雅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忧郁的中年男子,其气息赫然是乾坤境层次,正是天咒族现任族长,钟鸣鼎。 钟鸣鼎人未至,声先到,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与疑惑:“林盟主?真是贵客临门!不知林盟主与诸位道友远道而来,钟某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他目光快速扫过林九渊及其身后的队伍,心中同样暗惊。 丹盟盟主亲至,还带着如此多气息渊深、显然来自不同宗派的强者,所为何事? 林九渊笑着迎上:“钟族长客气了,是我等冒昧打扰才是。” 双方见礼寒暄几句后,钟鸣鼎侧身做请:“此处不是说话之地,诸位道友请随钟某移步府邸一叙。” “叨扰了。” 第517章 认亲 族长府邸,会客厅内。 婢女奉上香茗与精致的海岛特色点心后,便恭敬退下,并关上了厅门。 钟鸣鼎端起茶盏,示意众人用茶后,这才看向林九渊,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林盟主,诸位道友此番联袂而来,声势浩大,不知究竟所为何事?若有用得着我天咒族的地方,钟某定义不容辞。” 林九渊放下茶盏,神色转为郑重:“钟族长,实不相瞒,我等此次前来,是为化解一桩延续了二十年的旧怨。” 钟鸣鼎眼神微凝:“旧怨?” “是关于令爱,灵秀仙子,与异墟少主之间的恩怨。”林九渊缓缓道。 钟鸣鼎面容瞬间一肃,眼底闪过一丝痛楚与复杂。 他沉默片刻,声音低沉了几分:“林盟主为何突然要插手此事?此事……牵扯甚大,关乎我全族生计。” 林九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身旁的顾渊,示意他上前一步,温声道:“钟族长,在回答之前,请先容我为你引见一人。此子乃我丹盟弟子,顾渊。” 顾渊上前,对着钟鸣鼎躬身行礼:“晚辈顾渊,见过钟族长。” 钟鸣鼎目光落在顾渊身上,先是有些疑惑。 但看着看着,只觉得这青年眉宇间竟隐隐有一丝熟悉的轮廓,尤其是那眼神…… 他心中猛地一跳,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浮现。 林九渊的声音适时响起,解开了他的疑惑:“他同时也是灵秀仙子的亲生骨肉,按辈分,该称你一声外祖父。” 尽管已有预感,听到这话,钟鸣鼎仍是浑身一震,手中茶盏微微一晃,溅出几滴茶水。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死死盯住顾渊,嘴唇微微颤抖:“你……你是灵秀的孩子?!” 顾渊不再犹豫,撩起衣袍,跪倒在地,对着钟鸣鼎重重叩首:“外孙顾渊,拜见外祖父!” 一声“外祖父”,如同重锤,狠狠敲在钟鸣鼎的心坎上。 他看着跪在眼前的青年,二十年的担忧、对女儿的思念、对命运的无奈、以及一丝对那未曾谋面女婿的怨气…… 种种复杂情绪瞬间涌上心头,让他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厅内一片寂静,只有顾渊叩首后抬起头,那清澈而坚定的目光,无声地诉说着血脉的联系。 良久,钟鸣鼎才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好孩子……起来,快起来,坐下说话。” 顾渊这才起身,在一旁的椅子上端正坐下。 钟鸣鼎平复了一下心绪,看向林九渊,苦笑道:“林盟主,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们究竟想做什么了。” 林九渊正色道:“钟族长,我等八大名门商议,愿作为调解人,前往异墟,尽力化解这段恩怨,希望能让灵秀仙子重获自由,让你们一家团聚。” 钟鸣鼎闻言,脸上并无太多喜色,反而是深深的忧虑和凝重。 他长叹一声:“林盟主,诸位道友的好意,钟某心领了。但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环视众人,语气沉重:“我天咒族身负古老天罚诅咒,每三月必复发一次,痛苦不堪,唯有异墟中心神山散发的圣光方能有效压制。为此,我族不得不依附于异墟,代价惨重。” “灵秀被囚禁在神山脚下思过崖,我那三个不成器的儿子,也在异墟为奴为仆,说是历练,实则与牛马无异!每年,我族还需向异墟进贡巨额财富资源!” “我不是没尝试过求情,”钟鸣鼎声音带着无力与苦涩,“但异墟态度极其强硬,言明此事乃少主之辱,必须严惩,以儆效尤。” “我若再三恳求,只怕会适得其反,连这唯一的庇护之所都失去,届时全族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故而……只能隐忍至今。” 林九渊理解地点点头:“族长苦衷,我等明白。正因如此,才需我等外力介入调解。” “我等并非要与异墟为敌,而是希望以一个相对平等的姿态,陈述利害,化干戈为玉帛。” “不知族长意下如何?可愿与我等同行?” 钟鸣鼎看着林九渊,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几位气息丝毫不弱于自己的各宗强者,再看向眼神充满渴望与坚定的外孙顾渊,心中天人交战。 最终,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重重一点头:“好!为了灵秀,为了我这苦命的外孙,也为了我族能有一线挣脱枷锁的希望,钟某便陪诸位走这一遭!纵是龙潭虎穴,也闯了!” 但他随即又郑重提醒:“不过,异墟之人,因其特殊血脉与环境,性情大多狂傲,言语间或许会多有冒犯。” “届时,还望林盟主与诸位道友,为了大局,暂且忍耐一二,莫要因口舌之争,坏了谈判。” 林九渊颔首:“族长放心,我等自有分寸。” 事情议定,林九渊又道:“在前往异墟前,可否让顾渊先见一见其母?也好安孩子的心。” 钟鸣鼎却无奈摇头:“见不了。思过崖有异墟派专人镇守,实力强横,且态度强硬。” “当初和解条件之一,便是不允许任何族人探视,违者重罚。我虽为族长,亦无法破例。” 顾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仍不死心道:“外祖父,那能否……能否想办法送些东西进去?哪怕只是一些丹药、衣物,让母亲知道,我们从未忘记她,一直在想办法救她出来?” 钟鸣鼎看着外孙恳切的眼神,心中一软,沉吟道:“送东西……或许可以尝试。镇守之人虽不近人情,但有时也会收取些好处,对送入物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这些东西能否完整送到灵秀手中,是否会被人克扣,便不得而知了。” “无妨!只要能有一线希望送到母亲手中,便值得!” 顾渊立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精致乾坤袋。 里面不仅有大量上品灵石、极品丹药,还有数件他亲手炼制的护身法宝以及一封饱含思念之情的书信。 钟鸣鼎接过乾坤袋,神识微微一探,便被里面资源的丰厚程度吓了一跳,深深看了顾渊一眼,郑重收起:“好,外祖父会尽力一试。” 双方目标达成,气氛缓和许多,一同走出偏殿。 钟鸣鼎招手唤来一名身材魁梧、面容憨厚却目光锐利的亲卫队长,吩咐道:“虎刀,你亲自跑一趟,将这个乾坤袋送到思过崖,务必交到大小姐手中。” 说着,将顾渊给的那个乾坤袋递了过去。 “是,族长!”虎刀双手接过,郑重应道。 “外祖父,我能否随虎刀队长同去?我只在远处看看,绝不靠近,更不会惹事。”顾渊忍不住请求道,眼中满是渴望。 钟鸣鼎看着外孙期盼的眼神,心中一叹。 他点了点头,又严肃叮嘱:“可以去,但切记,只能远观,绝不可靠近思过崖入口,更不可与异墟守卫发生任何冲突!一切以大局为重!” “孙儿明白!”顾渊重重点头。 第518章 由来 虎刀在前引路,顾渊默默跟在其身后数丈之外。 两人离开族长府邸,朝着岛屿深处一座被淡淡灰雾笼罩、显得格外压抑的山峰走去。 越靠近那山峰,空气中弥漫的压抑感和隐约传来的法则波动就越发明显。 山脚下,修建着一片远比族长府邸还要奢华宏伟的府邸群,这里居住着负责镇守思过崖的异墟之人。 虎刀在一座最为气派的府邸前停下,对门口守卫的异族修士拱手道:“劳烦通禀兰执事,天咒族虎刀,奉族长之命,前来给大小姐送些日常用度。” 那守卫瞥了虎刀一眼,又扫了远处低眉顺眼站着的顾渊,这才懒洋洋地进去通报。 不多时,一位身着艳丽裙袍、面容姣好却带着一股刻薄傲慢之气的女子扭着腰肢走了出,正是负责思过崖日常管事的兰心执事。 她漫不经心地伸出手:“东西呢?” 虎刀连忙将乾坤袋奉上。 采荷执事神识随意往袋内一探,脸上立刻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和轻蔑:“嗤!又是这么点破烂玩意儿?百来块下品灵石,几颗不入流的丹药?你们天咒族是越来越抠搜了!当我们大小姐是叫花子打发吗?” 虎刀脸上挤出憨厚的笑容,赔着小心道:“兰执事息怒,族中近来确实拮据……一点心意,聊表牵挂,还望执事行个方便……” 兰心冷哼一声,一把抓过乾坤袋,掂量了一下,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东西我收到了,会‘原封不动’送进去的。你可以滚了!” “是是是,多谢兰执事,多谢兰执事!”虎刀连连躬身,这才转身离开。 顾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垂在袖中的拳头微微握紧,又缓缓松开。 他沉默地跟在虎刀身后,离开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区域。 返回族长府邸后,钟鸣鼎已设下丰盛宴席款待林九渊一行。 席间气氛看似热络,却总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重。 宴毕,钟鸣鼎为众人安排好住处,便带着顾渊来到府邸后院一处清幽的院落。 院中,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却难掩憔悴的老妇人正坐在石凳上,望着院中的一棵枯树出神。 她便是钟鸣鼎的妻子,顾渊的外祖母,芈悦。 “悦妹,你看谁来了。”钟鸣鼎轻声唤道。 芈悦回过神,目光落在顾渊身上,先是疑惑,随即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眼睛缓缓睁大,手中的绣帕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 “他……他是……”芈悦的声音颤抖起来。 “外孙顾渊,拜见外祖母!”顾渊上前,再次跪倒在地,声音哽咽。 “渊儿……是我的渊儿?!” 芈悦猛地站起,踉跄着扑过来,一把扶起顾渊,颤抖的手抚摸着他的脸颊,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像……真像灵秀……孩子,我的好孩子……你终于来了……外祖母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她泣不成声,将顾渊紧紧搂住,仿佛要把这二十年的亏欠都补回来。 顾渊心中酸涩难言,任由外祖母抱着,轻声安慰。 良久,芈悦才稍稍平复,拉着顾渊的手坐下,仔细端详,不住地问:“孩子,苦了你了……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你父亲呢?他可还好?” 顾渊简略地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说了一遍,隐去了诸多危险艰辛,只提了父亲离家寻找母亲,至今未归。 芈悦听得又是心疼又是欣慰:“北玄那孩子……是有良心的,只是苦了我的渊儿了……” “外祖母放心,孙儿现在很好。此次有林盟主和各位前辈主持公道,定能化解恩怨,救出母亲。将来,孙儿也一定会想办法,找到解除我族诅咒的方法!”顾渊坚定道。 “好孩子,好孩子……外祖母相信你……”芈榕擦着眼泪,欣慰地笑着。 期间,钟鸣鼎也向顾渊补充说明了天咒族诅咒的由来: 源于万族大战时期,天咒族先祖重创了幽族一位重要人物,被其临死前以全部生命和怨念施以的恐怖诅咒。 此诅咒不仅会极大提升族人的各种欲望,世代折磨,更恶毒的是,同族通婚,后代必带诅咒; 而与外族通婚,后代也有九成九的概率遗传诅咒,且还不一定能继承天咒族优秀的武道根骨。 正因如此,天咒族几乎从不与外界通婚,钟灵秀与顾北玄的结合,才会引来如此巨大的风波。 顾渊陪着二老一直聊到深夜,才被安排到一间清净的客房休息。 然而,他并未入睡。 待夜深人静,府邸内外守卫交接的间隙,他悄无声息地披上隐天衣,身形彻底融入夜色,如同鬼魅般再次朝着采荷执事的府邸潜去。 府邸内,兰心并未休息,正在自己的卧室内与一名身材魁梧、头顶双角的牛妖异人饮酒作乐,桌上还摆着从顾渊乾坤袋里克扣出的几枚灵果。 顾渊眼神冰冷,心念一动,无形的神之领域悄然展开,瞬间将整个卧室笼罩。 领域之内,空间规则改变,时间流速仿佛凝滞。 兰心和那牛妖异人脸上的淫笑还未散去,便觉得意识一沉,毫无反抗之力地昏厥过去。 顾渊现身,指尖凝聚魂力,迅速在兰心的神魂中种下了魂念蛊,并编辑了她部分记忆碎片。 将“收到一个寒酸乾坤袋”的记忆修改为“收到了两个乾坤袋,其中一个格外丰厚,需立刻送入思过崖”,同时植入对克扣行为的一丝后怕与必须立刻弥补的强烈念头。 对那牛妖异人,则简单抹去了今晚相关的部分记忆。 做完这一切,他撤销神之领域,身形再次隐去。 卧室内,兰心猛地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看着眼前昏昏欲睡的牛妖异人和桌上那些灵果,突然一股没来的烦躁和后怕涌上心头。 她猛地将酒杯摔在地上,对那牛妖异人厉声喝道:“滚出去!” 那牛妖异人一愣,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采荷连推带搡地赶出了房门。 采荷烦躁地在屋内踱步,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没办。 “该死……差点误了事……”她自言自语地嘟囔着,迅速穿戴整齐,拿起这个多出来的“丰厚”乾坤袋,匆匆出门,朝着天罚山思过崖的方向快步走去。 第519章 终见 天罚山腰,一个被巨大石门封锁的洞口出现在眼前,门口有四名气息阴冷的异墟护卫看守。 兰心亮出自己的身份令牌,冷着脸道:“开门,给里面送东西。” 护卫验过令牌,无声地开启了石门。 兰心步入其中,里面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幽深甬道,寒气逼人。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石窟,石窟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方形玄铁笼。 笼外,有两名无相境级别的异人强者值守,气息比门口的护卫更强横数倍。 兰心对这两人也不敢怠慢,微微点头示意,然后走到铁笼前。 铁笼内,一个身形清减、衣衫陈旧却依旧难掩其原本风姿的女子背对着外面,盘膝而坐。 她的双肩锁骨被两个巨大的铁环穿透,铁环连接着粗大的锁链,固定在笼壁上,限制着她的活动范围。 正是顾渊的母亲,钟灵秀。 二十年的囚禁生涯,并未完全磨去她的风华。 只是在那份美丽之上,增添了许多沧桑与隐忍。 兰心看着笼中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惯有的冷漠取代。 她将那个“丰厚”的乾坤袋从栅栏缝隙扔了进去,落在钟灵秀身后,用毫无感情的声音淡淡道:“你家人送来的!” 钟灵秀身形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也没有去碰那乾坤袋。 二十年了,这样的“施舍”她见过太多次。 从一开始的期盼,到后来的失望,再到如今的麻木。 她早已清楚,这些乾坤袋里从来不会有什么好东西。 即便有,也早在送到她手里之前就被克扣得所剩无几。 从第二年开始,连食物都变得越来越差。 她深知天咒族的困境,深知父亲和族人的无奈,他们需要仰仗异墟生存。 所有的屈辱和虐待,她都默默承受了。 她之所以还苟活于世,是因为心中有一个坚定的信念从未动摇: 她的丈夫,顾北玄,一定会来救她! 他答应过的!他一定会来! 所以,无论多苦,她都要活下去,等到那一天。 兰心退出地殿,沉重的石门缓缓闭合,将阴寒与孤寂重新锁回那片黑暗。 殿内,两名异人守卫刚松懈下来,正欲回到原位。 突然,笼旁空气泛起一阵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如同水波微荡。 下一瞬,两名异人只觉眼前景象猛地扭曲模糊,一股无法抗拒的庞大吸力骤然降临。 他们甚至来不及惊呼,身形便如同被无形巨手攥住,瞬间自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铁笼内,一直背对外界、心如死灰的钟灵秀敏锐地察觉到那两名令她厌恶的气息突兀消失,她纤瘦的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但仅仅片刻,那两道气息又诡异地重新出现在原地,一切仿佛只是瞬间的错觉。 ‘又是阵法紊乱导致的幻觉么……’钟灵秀心中苦涩一叹。 二十年里,这种短暂的感知错乱并非第一次发生,她早已习惯,甚至懒于再去确认,再次将心神沉入无边的沉寂与等待之中,并未回头。 她不知道,此刻,那两名“异人”已非本尊,而是被顾渊瞬间拖入神之领域、以雷霆手段制服后,再用高明幻术伪装的傀儡,僵直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 顾渊的身影自涟漪中心悄然步出,无声无息。 隐天衣完美敛去他所有气息,他一步步走向那巨大的玄铁笼。 越是靠近,穿透母亲肩胛的那对巨大铁环和粗重锁链就越是刺眼,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 顾渊强忍滔天杀意,目光锐利地扫过铁笼与锁链,其上刻画的繁复阵法纹路闪烁着幽微光芒,彼此勾连,形成一个严密的整体。 他瞬间判断出,若强行破开牢笼或斩断锁链,必将立刻触发警报,打草惊蛇。 “明日便要去异墟谈判,此刻不宜节外生枝。若谈判不成……” 顾渊眼神冰寒,心中已有决断,“届时便抓一个异墟高层傀儡,骗过这阵法,再救母亲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立刻救人的冲动,心念微动,身影再次从原地消失,进入了绝对掌控的神之领域。 领域内,顾渊挥手间,新鲜的灵蔬、蕴含气血的兽肉、晶莹灵米等食材纷纷浮现。 他再一挥手,一个简易却干净的灶台幻化而出。 他系上幻化出的围裙,亲自生火、淘米、切菜、烹调……动作行云流水,专注而郑重。 每一道工序都凝聚着他的灵力与心血,他要为母亲做一顿等了二十年的饭。 不久,几碟色香味俱全、灵气氤氲的家常小炒,一壶温热的醉仙酿,以及数瓶标注着极品丹药的玉瓶准备完毕。 顾渊退出神之领域,重新隐去身形。 他操控灵力,小心翼翼地将母亲脚边那个属于兰心的、已被克扣得近乎空荡的旧乾坤袋挪开。 再将装有佳肴、美酒和丹药的新乾坤袋,以及一封他亲笔所书的、墨迹未干的家信,轻轻送入铁笼栅栏之内,精准地落在母亲触手可及的地方。 一直闭目压抑痛苦的钟灵秀,猛地感觉到身边多了一物。 她霍然睁开美眸,疑惑地低头。 当看清那突然出现的、鼓鼓囊囊且样式陌生的精致乾坤袋时,她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震撼与惊疑! 这不是族里送来的那个! 还不等她有所动作,更令她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乾坤袋口自动打开,一盘盘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灵气充沛得不像话的菜肴,一壶酒香醇厚的玉壶,以及几个药气扑鼻的极品丹瓶,如同被无形之手托着,稳稳地飞了出来,整齐地摆放在她面前的冰冷地面上! 这……这是?! 钟灵秀彻底愣住了,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这绝非异墟或天咒族的手笔! 是谁?到底是谁? 就在她心绪翻腾,惊疑不定之际,身旁的空气再次微微波动。 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勾勒而出,逐渐凝实。 那是一个身姿挺拔的青年,穿着干净的青衫,眉眼俊朗,此刻却眼眶通红,蓄满了泪水,正无比激动、孺慕、又带着滔天心痛地看着她。 当看清那青年面容的瞬间,钟灵秀如遭雷击! 那张脸……那眉眼间的轮廓……像极了北玄,却又糅合了她记忆深处那份属于婴孩的软糯模样……一个她只在梦中敢奢望的念头疯狂涌现! 她猛地站起身,想要冲过去确认! 哗啦啦——! 穿透锁骨的铁链被猛地绷直,巨大的拉扯力带来钻心剧痛,将她狠狠拽回原地,距离栅栏始终差着那绝望的几步! 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全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 她努力地、拼命地向栅栏外伸出那只未被完全束缚的手,干裂的嘴唇张开,用尽全身力气想要呼唤那个刻入骨髓的名字—— “啊……啊……呃……” 然而,从她喉咙里发出的,只有破碎嘶哑、不成音节的气声。 栅栏外的顾渊,原本激动上前一步,正要跪下,却猛地僵在原地。 他死死盯着母亲张开的嘴,以及那空荡荡的、被齐根割去的舌根! 第520章 天罚 轰——!!! 无边暴戾的杀意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冲垮了顾渊所有的理智! 冰冷的寒意混合着焚天的怒火在他眼底疯狂交织奔涌,几乎要将他的神魂都点燃! 异墟! 我一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 强行压下几乎脱口而出的怒吼,顾渊眼神一厉,不再有任何犹豫。 周身空间之力微微波动,“斗转星移阵”瞬间启动,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透栅栏,直接出现在了铁笼之内,出现在了母亲面前! “娘——!不孝儿顾渊,来迟了!”他噗通一声跪倒在钟灵秀面前,声音哽咽沙哑,重重叩首。 钟灵秀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呆住,直到那声真切无比的“娘”传入耳中,直到儿子结结实实地跪在面前,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不是梦!不是幻觉! “呃……啊!”她发出激动到极致的呜咽,猛地弯下腰,用那瘦得只剩骨头的胳膊,死死地将顾渊搂进怀里,力道大得惊人! 滚烫的泪水如同滂沱大雨,瞬间打湿了顾渊的肩头。 她全身都在剧烈地颤抖,仿佛要将这二十年的思念、委屈、痛苦和绝望,全都通过这个拥抱传递给儿子。 又仿佛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一切就会如同泡影般消失。 顾渊反手紧紧抱住母亲瘦弱的身躯,感受着那硌人的骨头和冰冷的铁环,心如刀绞,眼泪无声滑落。 母子二人相拥而泣,在这阴暗的地牢中,仿佛要将二十年的光阴缺口彻底填满。 许久,钟灵秀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但双臂依旧紧紧环着儿子,不肯松开半分。 顾渊轻轻挣开一点,从怀中取出一方干净手帕,极其轻柔地为母亲拭去脸上纵横的泪痕。 然后,他珍而重之地取出那个装有“夺天命脉丹”的玉瓶,拔开瓶塞,顿时一股磅礴精纯的生机之气弥漫开来。 他将那枚龙眼大小、流光溢彩的丹药递到母亲唇边,柔声道:“娘,您先服下这枚丹药。” 钟灵秀看着那枚一看就知绝非凡品的灵丹,眼中先是闪过惊喜,随即猛地摇头,焦急地用手比划着,意思很明显:这丹药太珍贵,留给渊儿你保命用,娘用不着! 顾渊心中酸楚更甚,握住母亲的手,耐心解释道:“娘,您放心,儿子如今是丹盟核心弟子,本身也是炼丹师,这样的丹药儿子不缺。” “您身受重创,元气大亏,此丹正合您用。快服下,不然儿子心中难安。” 听到儿子竟是炼丹师,钟灵秀眼中闪过巨大的惊喜和自豪。 她迟疑了一下,看着儿子坚定恳求的眼神,终于不再坚持,微微张口,将那枚丹药吞服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却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精纯生机之气瞬间爆发,如同温暖的潮水般涌向她的四肢百骸!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舒适的轻吟。 只见她苍白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光泽,干枯起皱的皮肤迅速充盈饱满,如同重获青春,那满头枯燥灰白的发丝也变得乌黑柔亮。 最神奇的是,她口中舌根处肉芽蠕动,竟在短短数息之间,重新生长出了一条完好无损的舌头! 庞大的药力仍在持续涤荡着她体内的沉疴暗疾,修复着二十年囚禁带来的所有损伤。 钟灵秀难以置信地活动了一下舌头,感受着体内久违的、蓬勃涌动的生机,她颤抖着,试探地、小心翼翼地开口: “渊……渊儿?” 声音虽然因长久不说话而略显沙哑,却清晰无比! “是我!娘!您能说话了!”顾渊红着眼圈,激动地点头,“儿子来了,您受苦了!” “我的儿……”钟灵秀再次泪如雨下,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她捧着顾渊的脸,仔细端详,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找到这里……你吃了多少苦……娘不苦,娘看到你,就什么都不苦了……” “让娘好好看看你……娘终于知道,我的渊儿长大后是什么模样了……” 她语无伦次,泣不成声。 半晌,钟灵秀才从巨大的喜悦和激动中稍稍冷静下来。 她担忧地看向笼外那两个僵立的“异人”,急切道:“渊儿,他们……” “娘,您别担心,他们已经被我暂时控制住了,发现不了我们。”顾渊轻声安慰。 钟灵秀立刻想起之前感知到的异状,恍然大悟:“之前他们突然消失又出现,果然不是幻觉!是渊儿你……” 顾渊点头承认。 钟灵秀拉着儿子的手,迫不及待地问:“快告诉娘,你这二十年是怎么过的?你爹爹呢?他……他可还好?顾家怎么样了?” 顾渊避重就轻,简要说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强调了如今修为有成、身份不凡,让母亲宽心。 至于父亲,只说他多年前便离家寻找母亲,至今未归,但魂灯无恙,应无大碍。 关于顾家变故,他暂时隐去,只道一切安好。 随后,他将外祖父的无奈、天咒族的困境,以及此次八大名门正道高层联合出面,欲前往异墟调解恩怨救她出去的计划,详细说与母亲知晓。 “……娘,您放心,此次有林盟主、卢盟主他们亲自出面,定能与异墟达成和解。届时,我们一家就能团聚!儿子也会动用所有资源,尽快找到父亲!” 听到丈夫一直在寻找自己,钟灵秀眼中满是感动与思念。 听到八大名门联合出面,她先是燃起巨大的希望,但随即,眼底又浮现出一层深深的忧虑。 她握住顾渊的手,语气变得无比郑重:“渊儿,你有此心,有此能,娘……娘真的很高兴,死而无憾了。但是,事无绝对,那异墟……并非易与之辈。”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之色,压低了声音:“此次调解,若能成功,自是皆大欢喜。但若……若异墟坚决不肯放人,你们万万不可因此与异墟彻底撕破脸,爆发冲突!尤其是我儿你,绝不能冲动行事!” “为何?”顾渊眉头紧蹙,心中那股不安再次升起,“娘,难道这其中还有隐情?那异墟少主就如此恨您?连八大名门的面子都不给?” 钟灵秀看着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她心念一动,体内微光闪烁,一根长约三尺、通体呈暗金色、造型古朴、鞭身刻满无数玄奥符文的短鞭,出现在她手中。 那短鞭出现的瞬间,一股令人神魂悸动的恐怖威压淡淡散出,虽被钟灵秀极力压制,仍让顾渊感到识海微微刺痛! “这是……?!”顾渊瞳孔一缩,他从这鞭子上感受到了远超圣器的古老气息! “此鞭名为‘天罚’。”钟灵秀抚摸着鞭身,语气带着一丝嘲弄与决绝,“乃是一件上古神器残片所化。它的作用……极其特殊且恶毒。” “一旦用它鞭笞他人,便可将其神魂与执鞭者绑定。此后,执鞭者每受一分苦楚,被绑定者便要承受十分的神魂折磨!” “而若执鞭者身陨……被绑定者的神魂将遭受整整三年日夜不休的极致折磨后,才会溃散!” 顾渊倒吸一口凉气!世间竟有如此诡异恶毒的神器! 第521章 异墟 钟灵秀看向儿子,眼中满是苦涩与无奈:“当年,我不仅用这天罚鞭抽伤了季翔的脸,更是在挣扎反抗中,用它绑定了他的神魂!” “什么?!”顾渊彻底震惊了! “所以,异墟才不得不停下追杀,与我天咒族谈判。他们投鼠忌器,不敢真的杀我。”钟灵秀声音低沉下去,“你外祖父力排众议,坚持不肯解除这天罚绑定……因为他知道,一旦解除,失去了这道护身符,我天咒族很可能早已被盛怒下的异墟灭族了……” “这也是异墟恨我入骨,却只敢囚禁我、折磨我,却始终不敢取我性命的根本原因!” 她紧紧抓住儿子的手,指甲几乎掐进顾渊的肉里:“那季翔对我恨之入骨,异墟更是霸道惯了,他们未必会轻易向八大名门低头!” “渊儿,你答应娘,若事不可为,千万不要硬来!娘苟活至今,早已看淡生死,只求你平安!绝不能因为娘,让你和天咒族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答应娘!” 顾渊看着母亲眼中近乎哀求的决绝,听着这残酷的真相,心中巨浪滔天,怒火与冰寒交织翻涌。 原来……真相竟是如此! 母亲竟是以自身为囚徒和筹码,才换得了天咒族一线生机! 而那异墟少主季翔,竟与母亲有着如此恶毒的神魂绑定! 这一刻,他彻底明白,明日的异墟之行,注定不会顺利。 和解的希望,远比想象中更加渺茫。 顾渊望着母亲担忧急切的面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 他反握住母亲冰凉的手,声音沉稳而坚定:“娘,您放心,儿子不是莽撞之人。八大名门联合施压,异墟再霸道也要掂量三分。此事未必没有转圜余地。” “即便最坏的情况,儿子也自有后手,定不会让您和天咒族陷入绝境。您要做的,就是好好保重身体,等儿子来接您。” 钟灵秀看着儿子那双深邃如星海、却又透着不容置疑自信的眼眸,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安抚了。 她轻叹一声,拍了拍顾渊的手背:“娘知道你现在本事大了,但异墟水深,季家父子更是睚眦必报的小人。万事……定要三思而后行,以自身安危为重。” “儿子谨记娘亲教诲。”顾渊重重点头。 此时,透过地殿石门的缝隙,隐约可见外界天色已泛起一丝微白。 顾渊心知不能再久留,他站起身,目光扫过铁笼角落,心念微动,一枚虚空子珠被他以极其隐秘的手法悄然嵌入地面石缝,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若非刻意探查绝难发现。 “娘,天快亮了,儿子必须走了。下次再来,便是接您出去之时!”顾渊语气笃定。 钟灵秀虽万般不舍,却也知轻重,含泪点头:“好,娘等你。” 顾渊最后深深看了母亲一眼,周身空间之力再次波动,“斗转星移阵”光华一闪,他的身影已如鬼魅般穿透铁笼,出现在地殿之外。 那两名被幻术控制的异人守卫依旧僵立原地,毫无所觉。 顾渊不再停留,身形融入隐天衣的遮蔽中,如同掠过地面的微风,悄无声息地朝着族长府邸自己的客房院子疾掠而去。 …… 卯时初刻,天色大亮。 族长府邸门前,钟鸣鼎与林九渊等八大名门高层已然聚齐,准备出发前往异墟。 林九渊将顾渊唤至一旁,低声道:“渊儿,异墟情况未明,你身份特殊,此行便不要随我们进入了,在外接应即可。” 顾渊早有预料,点头应道:“是,盟主。晚辈明白。” 就在钟鸣鼎与众人拱手作别,准备登上一艘造型古朴的飞行船时,顾渊目光不经意扫过地面,看到一只正缓慢爬行的小虫。 他心中一动,蹲下身,看似随意地用手指拨弄了一下那小虫,实则一缕微不可察的魂念蛊已瞬间打入其微小的脑部。 他站起身,走到钟鸣鼎身边,将那只此刻已被他完全控制的小虫轻轻放在钟鸣鼎衣袖的内衬上,语气自然地说道:“外祖父,这是我们赤霄国的一个习俗,带上家乡的灵虫,能保佑此行顺利平安。您就让它跟着您吧。” 钟鸣鼎正全神贯注于即将开始的艰难谈判,虽觉这习俗有些奇特,但只当是外孙的一片孝心,并未起任何疑心,温和一笑:“渊儿有心了。”说罢,便转身与林九渊等人一同登上了飞行船。 飞行船符文亮起,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远海方向疾驰而去。 顾渊目送飞舟消失在天际,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隼。 他迅速披上隐天衣,身形冲天而起,远远缀在飞行船后方,保持着极限距离,悄然跟随。 …… 未时左右,飞行船抵达一片气象截然不同的海域。 这里的海水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墨蓝色,远方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巨大陆地轮廓浮现,其上空常年笼罩着淡淡的血色云雾,给人一种压抑而凶戾的感觉。 这里便是异墟地界,而那大陆中心,矗立着巍峨庞大的异墟王城。 飞行船在王城外围一处指定的降落平台缓缓停下。 林九渊、钟鸣鼎等人在异墟接待人员的引导下,朝着王城中心那座最为宏伟、风格粗犷狰狞的宫殿走去。 顾渊则在极远处便按下云头,利用隐天衣完美隐匿所有气息,如同最耐心的猎手,悄无声息地靠近王城,最终潜伏在宫殿外围一处阴影之中,神识与那只附着在钟鸣鼎衣袖上的小虫紧密相连。 宫殿内,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种异样的氛围。 主位之上,端坐着一位身高八尺、赤发如焰、面容凶横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 他体格魁梧异常,周身散发着如同洪荒凶兽般的暴戾气息,修为赫然达到了乾坤境后期! 他便是异墟墟主,季翔之父——季正熊。其血脉乃是神族与人族的混血,兼具了两族的部分特质,更显强悍。 殿内设下宴席,季正熊表面态度看似和善,举杯道:“八大名门掌门齐聚我异墟,真是难得一见的盛况,本王敬诸位一杯。” 林九渊代表众人举杯回敬,寒暄几句后,便切入正题:“墟主客气了。我等此次前来,一是久闻异墟威名,特来拜访,望今后同在灵霄界,能多加交流,和睦相处;” “二来,也是想做个和事佬,希望能见证贵族与天咒族化解往日恩怨,冰释前嫌。” 第522章 天尊 季正熊放下酒杯,赤红色的眉毛一挑,似笑非笑:“哦?八大名门何时做起调解人的买卖了?我异墟与天咒族那点小事,竟劳动诸位大驾?” 林九渊神色不变,从容道:“墟主有所不知,天咒族钟族长之外孙,名为顾渊,乃我丹盟弟子,曾于我有恩。” “这孩子最大的心愿,便是能与母亲团聚,享受天伦。我等念其孝心可嘉,故此行此方便,还望墟主成全,也算是成全一桩美事。” 他巧妙地将顾渊的身份定位为“对丹盟有恩的弟子”,既点明关系,又未暴露其核心传承。 钟鸣鼎适时起身,放低姿态,对着季正熊拱手道:“墟主,当年小女年少无知,冒犯了少主,我族深感愧疚。” “这二十年来,小女已受尽惩处,我族亦年年进贡,从未懈怠。” “还望墟主大人有大量,看在八大名门诸位道友的面上,能高抬贵手,让我接回小女,两家一笑泯恩仇,我天咒族必感念大恩,日后供奉只多不少!” 季正熊听完,手指敲击着玉座扶手,发出沉闷的响声,脸上露出一种虚伪的感慨:“钟族长爱女心切,本王理解。说起来,此事也确实拖了太久,是该了结了。” 他话锋一转,坐直身体,脸上那点伪善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倨傲与冰冷:“既然要开诚布公地谈,那本王也就直说了。放回钟灵秀,不是不可以,但需答应我三个条件。” “第一,让她立刻交出天罚鞭,并彻底收回印在我儿季翔神魂上的印记!” “第二,她虽已是残花败柳,但毕竟曾让我儿蒙羞,需让她给我儿做妾,侍奉左右,以示惩戒!” “第三,她那个野种儿子,必须来到我异墟,跪在我儿面前,磕头认爹!” 这三个条件,一个比一个恶毒羞辱。 尤其是最后两个,简直是将钟灵秀和顾渊的尊严踩在脚下碾碎! 钟鸣鼎脸色瞬间铁青,胸膛剧烈起伏,强压着滔天怒火,沉声道:“墟主!我等是来化解恩怨,并非乞求!” “若墟主执意如此相逼,那我天咒族宁可举族玉碎,也绝不接受此等羞辱!” “若要谈,墟主需先以神魂起誓,异墟永久不得再与我天咒族为敌,并保证神山圣光对我族永久开放!” “之后,我们再商榷收回天罚印记之事!至于其他无礼要求,绝无可能!” 林九渊也面色一沉,起身充当和事佬,但语气已带上了强硬:“墟主,你这条件未免太过苛刻。依老夫看,不若双方各退一步。” “由你与钟族长共同以神魂起誓,两家从此互不为敌,异墟保障天咒族使用神山之权。钟族长则劝说其女交还天罚鞭,解除印记。” “至于其他,休要再提!我丹盟愿奉上三枚‘九转还魂丹’作为两家和解之贺礼,如何?” 季正熊却根本不理睬林九渊的调解,一双赤目凶光毕露,死死盯住钟鸣鼎,冷笑道:“钟鸣鼎,给你脸不要脸!你以为带着几个外人来,就有资格跟本王讲条件了?” “你天咒族的生死,不过在本王一念之间!本王最后问一遍,那野种小子顾渊,现在何处?!把他交出来!” 话音未落,殿内阴影处,三名同样有着乾坤境后期修为、形态各异的异人强者猛地爆发出恐怖气势,如同三座大山,瞬间将钟鸣鼎死死锁定! 钟鸣鼎只觉得周身空间凝滞,气血翻涌,但他亦是乾坤境强者,岂会任人拿捏? 当即闷哼一声,周身气息轰然爆发,强行撑开一方领域,与之抗衡,脸色冰寒如铁:“季正熊!你想做什么?!莫非想当着八大名门的面,对我动手不成?!” “动手又如何?”季正熊讥诮地笑了,笑容残忍而戏谑,“搜了你的魂,自然就知道那小子在哪了。至于八大名门?呵呵,等收拾了你天咒族,下一个未必就不是他们!这灵霄界,早该换换主人了!” “你……!”钟鸣鼎又惊又怒,没想到季正熊竟狂妄至此!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哼!” “阿弥陀佛!” …… 林九渊、卢灵均、严恒、玄苦等八位掌门级别的人物,几乎同时冷哼一声或口宣佛号。 八道丝毫不弱于对方、甚至更为磅礴浩瀚的强悍气息如同沉眠的巨龙骤然苏醒,轰然爆发! 八股气息联合在一起,如同无形的海啸,瞬间将那三名异墟强者的锁定气势冲得七零八落,更是反向朝着季正熊压迫而去! 整个大殿剧烈震动,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杯盘狼藉! 林九渊踏前一步,目光幽冷如万载寒冰,直视季正熊:“墟主,你这是要给我八大名门一个下马威吗?” 季正熊被那联合气势逼得身形微微一晃,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他显然低估了这八人的实力和决心。 但他随即暴怒,赤发无风自动,狞笑道:“下马威?是又如何!在我异墟的地盘,还轮不到你们来指手画脚!” 林九渊毫不退让,声音斩钉截铁:“看来墟主是打定主意要与我灵霄界人族正道为敌了?” “为敌?哈哈哈!”季正熊仰头狂笑,声震殿宇,“是你们非要插手本王之事!既然给脸不要,那就都别走了!” 他猛地收住笑声,对着宫殿深处躬身一礼,声音带着无比的恭敬与狂热,大喊道: “恭请天尊出手,镇压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季正熊那一声“恭请天尊”如同惊雷炸响,余音未落,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骤然从宫殿深处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林九渊、钟鸣鼎等所有人,包括那三位异墟乾坤境长老,都感到周身空间仿佛凝固成了钢铁,动作变得无比迟滞僵硬,体内灵力运转都变得晦涩艰难。 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巨大压迫感,让修为稍弱者几乎要窒息跪伏! 下一刻,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大殿半空。 那是一名身着玄黑羽衣、面容冷峻、背生一对巨大黑色羽翼的男子。 他双眸开阖间,仿佛有无数星辰寂灭又重生,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如同神明俯视蝼蚁。 他缓缓落地,羽翼收敛,那恐怖的威压却丝毫未减。 “参见黑寂天尊!”所有异墟之人,包括狂傲的季正熊,都齐齐躬身行礼,语气充满敬畏。 而林九渊等八大名门掌门,则是心头巨震,脸色无比凝重。 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这位黑寂天尊的实力,远超乾坤境,已然达到了一个他们难以企及的层次! 那是真正站在此界顶端的恐怖存在! 黑寂天尊目光落在林九渊等人身上,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人族八大名门?不在你们灵霄界内陆享福,齐聚我异墟,所为何事?是想挑起战争吗?” 第523章 剑锋 林九渊强压下心中的悸动,稳住心神,拱手不卑不亢地道:“天尊明鉴,我等绝无此意。” “此次前来,只为调解异墟与天咒族之间延续二十年的旧怨,希望能化干戈为玉帛,促成两家和解,此乃和平之举。” “和解?”黑寂天尊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钟灵秀伤我异墟少主,绑其神魂,此乃重罪!” “囚禁思过,已是看在两族渊源上网开一面。天咒族年年进贡,亦是赎罪之本分。何来恩怨?又何需调解?” 他目光转向钟鸣鼎,带着一丝漠然:“至于你天咒族依附我异墟,求得神山圣光压制诅咒,乃是等价交换,我异墟可从未亏欠你们什么。” “如今尔等纠集外人,是想反客为主,逼我异墟让步?” 林九渊沉声道:“天尊言重了。钟灵秀之子顾渊,于我人族正道有恩,其母子团聚之心,天地可鉴。” “我等只是希望,异墟能看在两族长远和睦的份上,行个方便。若有所需补偿,只要在我等能力范围内都可以商议。” “补偿?”黑寂天尊轻笑一声,笑声中却无丝毫暖意,“我异墟缺你们那点补偿?钟灵秀必须为她所做之事付出代价!” “交出天罚鞭,解除绑定,留在异墟为奴为妾,直至我儿消气!这是底线,亦是她的归宿!至于那野种……” 他目光扫过众人,“若敢踏入异墟半步,格杀勿论!” 语气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 季正熊见状,脸上露出狞笑,趁机手一挥,对那三名被八大掌门气势逼退的长老喝道:“还不动手!搜魂!” 那三名异墟长老再次爆发出气势,狞笑着朝被无形威压压制、脸色苍白的钟鸣鼎逼去! “尔敢!”林九渊勃然大怒,“异墟是真要与我八大名门开战吗?!” “开战?”黑寂天尊冷哼一声,声音如同万载寒冰,“是你们欺上门来,欲插手我异墟内务!” “本尊再说一次,异墟无意与人族开战,但若你们八大名门执意要为了一个天咒族罪女与我异墟为敌,那我异墟也只好被动防御!” “届时大世降临,万族争锋,若我异墟选择支持其他外族……哼,那也是你们八大名门今日之举,将我异墟推到了人族的对立面!” 这话语中的威胁之意,令人不寒而栗! 季正熊更是煽风点火,对着一位面容阴鸷、气息同样强悍的异墟青年道:“翔儿,你看清楚了,这些便是包庇那贱人、还想来讨价还价之人!” 季翔,眼中射出怨毒无比的光芒,死死盯着钟鸣鼎和林九渊等人,张狂叫嚣:“父亲!天尊!何必与他们废话!拿下钟鸣鼎,搜出那野种的下落,我要将他们母子抽魂炼魄,方泄我心头之恨!” “噗——!”钟鸣鼎气急攻心,加上天尊威压和对方言语刺激,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瞬间被那三名异墟长老的气机彻底锁定控制住。 季正熊狞笑着,取出一枚幽光闪烁的搜魂珠,一步步走向钟鸣鼎。 “保护钟族长!”林九渊大喝一声,身后卢灵均、严恒等七人毫不犹豫,同时出手! 八股磅礴的乾坤境气息再次联合,化作一道璀璨洪流,并非攻击黑寂天尊,而是直冲季正熊和那三名长老,意图救人! “放肆!”黑寂天尊面色一冷,并未见其如何动作,只是抬手虚按。 一道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屏障瞬间出现在季正熊等人身前。 八大掌门的联合攻击轰在其上,竟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圈涟漪便消散无踪,连让其晃动一下都做不到! “再敢妄动,便视尔等主动宣战!届时,休怪本尊亲赴灵霄界,与万族盟友,踏平你人族疆域!”黑寂天尊声音冰冷,杀意凛然。 林九渊八人攻势被轻描淡写化解,又闻此威胁,顿时投鼠忌器,脸色难看至极,僵在原地,迅速交换着眼神,心中飞快商议对策。 硬拼绝对不行,但就此退去,钟鸣鼎必遭毒手,天咒族危矣,人族颜面何存?! …… 就在大殿内局势焦灼、几乎陷入死局之际—— 潜伏在王城之外的顾渊,通过魂念蛊将殿内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异墟的强势与黑寂天尊的恐怖,远超预料。他心中怒火滔天,但更多的是冰冷的决断。 ‘一味示弱求和,换来的只是得寸进尺!尊重,只在剑锋之上!’ 他不再犹豫,身形如电,在异墟王城一处偏僻角落悄然埋下一枚虚空子珠。 随即,他运转得自人皇传承的至高幻形术,骨骼一阵轻微爆响,面容身形迅速变化。 化作一位身穿古老天咒族服饰、面容苍老却目光如电、周身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沧桑与威严的老者形象。 正是他从母亲和外祖父记忆中得知的天咒族历史上一位极具传奇色彩、以刚烈强悍著称的第四十五任族长,钟跃进的模样! 同时,他不再压制自身修为,九霄血煞开启,乾坤境巅峰的磅礴气息轰然爆发,引动天地灵气剧烈波动! 他手中瞬间出现一柄从未在别人面前使用过的宝剑! “嗡——!” 恐怖的剑意混合着滔天煞气与乾坤境巅峰的威压,如同狼烟般直冲云霄,瞬间惊动了整个异墟王城! 顾渊高举宝剑,体内人皇之力奔涌,毫不犹豫地施展出人皇传承中的一式绝强剑技——开天! “异墟鼠辈!安敢欺我天咒无人?!” 一声苍老却充满无上威严与杀意的怒吼,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在王城上空! 下一瞬,一道仿佛能撕裂天地、破碎虚空的磅礴剑气,如同咆哮的血色巨龙,自王城一角冲天而起,携带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威能,朝着那最为宏伟的王殿悍然劈下! 剑气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露出漆黑的虚无! 王殿之内,正以绝对实力压制全场、享受掌控感的黑寂天尊脸色首次剧变,猛地抬头看向殿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乾坤巅峰?如此剑意?!不对……” 他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 几乎同时,殿外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 那道开天剑气狠狠劈落,却在即将触及王殿顶部的刹那,被一只突兀出现的、由无尽血气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死死抵住! 黑寂天尊的身影出现在半空,单手擎天,硬生生挡住了这恐怖一击! 两股足以毁城灭国的恐怖力量疯狂对撞、侵蚀、湮灭! 逸散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将王殿周围的建筑瞬间震成齑粉,地面被刮低数尺! 僵持仅一瞬! 咔嚓! 血色巨掌之上,竟出现道道裂痕! 黑寂天尊闷哼一声,身形微晃,向后踉跄半步! 而那开天剑气虽被抵消大半,却仍有一缕极致锋锐的剑意穿透阻碍,狠狠砸落在王殿前方的广场上! “轰——!” 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骤然出现,坑边缘光滑如镜,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剑意与煞气! 这一刻,整个异墟王城,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第524章 裂界 所有感知到这一幕的异墟强者,无不骇然失色! 是谁?!竟能一剑逼退黑寂天尊?! 虽然天尊看似仓促迎击未尽全力,但这也足够惊世骇俗! 王殿内,器林大长老欧阳冶反应最快,大喝一声:“走!” 趁机与另外几位掌门联手,卷起被制住的钟鸣鼎和己方人员,瞬间闪出大殿,落到广场边缘。 当他们看到殿外景象,尤其是那个巨大的剑坑和空中脸色阴沉、袖袍微微破损的黑寂天尊时,全都倒吸一口凉气,震撼得无以复加! “跃…跃进老祖?!是您吗?!”钟鸣鼎嘴角溢血,看着远处空中那道散发着熟悉血脉气息、却又强大得陌生的老者身影,激动得浑身颤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族史记载,跃进老祖早已坐化万年了啊! 林九渊等人也是目瞪口呆。 但林九渊心思电转,瞬间联想到顾渊之前的种种神秘和自信,一个惊人的猜测浮现心头:‘难道是渊儿所扮?! 可他…他的实力何时竟至如此地步?! 竟能硬撼天尊?!’ 空中,“钟跃进”手持煞气滔天的宝剑,周身乾坤境巅峰气息如同风暴般席卷天地,苍老的声音冰冷彻骨,蕴含着无上威严,响彻整个异墟: “季家小儿听着!老夫钟跃进!今日以神魂起誓:尔异墟再敢动我天咒一族一人,老夫便杀你异墟千人陪葬!伤我族长,灭你王城!囚禁秀丫头之仇,他日必百倍奉还!” “尔等倚仗之神山?哼!若再以此挟制天咒,老夫便豁出这条命,引动地脉,崩了那山!大家一拍两散!” “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话音未落,“钟跃进”手中魔剑再次一挥,并非攻击,而是撕裂出一道空间裂缝! 他身影一闪没入其中,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他消失的刹那,另一只更为庞大、缠绕着法则锁链的巨手凭空出现,狠狠抓向他消失的地方,却只抓了个空! 又一道气息更为深邃恐怖、仿佛与整个异墟大地融为一体的模糊身影在高空中一闪而逝,发出一声蕴含怒意的冷哼,旋即隐去。 黑寂天尊脸色难看至极,悬浮半空,目光扫过下方狼藉的王城和那个刺眼的剑坑,最终落在林九渊等人身上,眼神变幻不定,却没有再立刻动手。 林九渊瞬间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强压心中惊骇,对惊魂未定的众人低喝道:“我们走!” 众人毫不犹豫,化作数道流光,以最快速度冲向停靠在外围的飞行船。 钟鸣鼎被裹挟着,兀自回头望着“钟跃进”消失的方向,激动难平,喃喃道:“老祖…真的是老祖显灵……” 林九渊一边疾飞,一边沉声传音给他:“钟族长,冷静!此事蹊跷,未必真是跃进老祖,但无论他是谁,今日都已为我等挣得一线生机!先行撤离再从长计议!” 飞行船冲天而起,化作流光,仓皇却迅速地逃离了异墟地界。 季正熊脸色铁青,目光阴沉地望着林九渊等人的飞舟化作天际的一个光点,最终消失不见。 他紧握的双拳骨节发白,却并未下令追击。 高空之中,黑寂天尊的身旁,空间微微波动,那位气息与大地相连的裂界天尊显露出身形。 他体型更为魁梧,肌肉虬结,仿佛蕴含着崩山裂地的力量。 “如何?”黑寂天尊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裂界天尊摇了摇头,声音如同闷雷:“追不上,也锁不定。那人不仅力量强横诡异,瞬间爆发竟能略压你我一头,更精通空间阵法,离去的速度快得惊人。” “而且……他似乎动用了一种极其古老的秘法,短暂激发了磅礴气血,扰乱了天地气机,让我无法准确捕捉其本源烙印。” “若非如此,他绝无可能如此轻易遁走。” 他顿了顿,补充道,“若他敢再来,有所准备之下,他绝无第二次机会。” 黑寂天尊眼中寒光闪烁:“此人身份,必须查明。” …… 异墟王城,核心会议厅内。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黑寂天尊与裂界天尊居于上首,季正熊、季翔以及几位核心长老分列两旁。 “诸位如何看待今日之事?”裂界天尊率先开口,声震屋瓦。 季正熊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分析道:“两位天尊,八大名门如此强硬地维护钟灵秀,甚至不惜与我异墟正面冲突,这极不寻常。” “仅仅因为那顾渊对丹盟有恩?恐怕未必。我怀疑,此事背后,或许与那早已没落的顾家有关联,或者那顾渊身上有着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必须立刻派人深入调查八大名门此次前来无尽海域的真正目的,以及那顾渊的所有情报!” “若真与顾家余孽有关,必须赶尽杀绝,以绝后患!” 他小心翼翼地措辞:“至于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钟跃进’……实力确乎惊人,竟能逼退天尊,但其力量属性狂暴且带着一股不属于天咒族的煞气,行迹更是诡异莫测。” “他究竟是天咒族隐藏的古老底蕴,还是八大名门请来的外援,亦或是……其他势力冒充?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查清他的真实身份!” 季翔眼中闪烁着怨毒与狡黠的光芒,上前一步道:“两位天尊大人,父亲,硬碰硬恐两败俱伤,即便胜了也要付出代价。不如我们明面上暂且假意与天咒族和好,放松他们的警惕。” 他阴冷一笑,说出毒计:“我们可以让依附我们的‘蛊族’出手,假借关怀之名,给钟鸣鼎那三个在异墟为奴的儿子种下‘心言蛊’!” “此蛊隐秘,难以察觉,可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吐露真相,尤其是关于那‘钟跃进’和顾渊的消息!” “若此法不行,就在钟鸣鼎下次来神山接受圣光压制诅咒时,强行将他拿下!搜魂!” “或者……给他种下更厉害的蛊虫,控制他,以他为饵,钓出那个藏头露尾的‘钟跃进’!” 季正熊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补充道:“翔儿此计甚妙。但需注意,钟鸣鼎毕竟是一族之长,修为不弱,种蛊控制需极其小心,绝不能让其被蛊族完全掌控,以免反噬。” “可以先从他三个儿子入手,他们修为较低,更容易得手。一旦控制了他们,不仅能套取情报,更能以此胁迫钟鸣鼎和天咒族就范!” 黑寂天尊与裂界天尊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可。”黑寂天尊最终下令,“大长老,此事由你亲自去办,与蛊族沟通,务必做得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遵命!”一位气息阴鸷的长老躬身领命。 第525章 救母 大殿角落的阴影里,凭借隐天衣和虚空子珠空间波动完美隐匿的顾渊,将异墟高层的密谋听得一清二楚。 他心中凛然。 这异墟并非一味蛮横,竟是粗中有细,谋而后动! 不仅拥有两位天尊级战力,还与神秘的蛊族有勾结,底蕴果然深不可测。 必须尽快通知外祖父防范! 顾渊深吸一口气,压下立刻离去报信的冲动,身形如同融化的冰雪,悄无声息地退出会议厅,朝着异墟禁地——神山的方向潜行而去。 神山高耸入云,山体呈现出一种暗红色,仿佛被地火煅烧过。 山巅云雾缭绕,时有瑰丽的霞光溢出,那便是能压制天咒族诅咒的“圣光”。 顾渊将隐匿之术发挥到极致,如同虚无的幽灵,穿透层层云雾,直达山巅。 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山巅并非实心,而是一个巨大的、宛如火山口般的凹陷! 向下望去,山腹内竟是中空的,底部翻滚着炽热无比的金红色岩浆,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那奇异的霞光,正是从岩浆深处弥漫而出。 偶尔能看到一些异墟强者盘坐在山腹内壁上开凿出的平台上,借助此地浓郁的能量和霞光修炼。 同时,他体内的九转乾坤鼎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剧烈颤动,传递出极度渴望的情绪,显然那岩浆深处,存在着对它极具吸引力的宝物! 顾渊眼神一凝,心念急转。 宝物虽好,但此地温度极高,且必然有强大禁制。 一旦潜入探查,极易暴露行踪。若引来那两位天尊,在此地伏击于我,后果不堪设想! 正当他思索着如何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探测圣光本源时,脸色猛地一变! 两股浩瀚无边的恐怖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从会议厅方向朝着神山而来! “被发现了?”顾渊心头一紧,但随即否定,‘不对,应是例行巡查或他们也要来此修炼!’ 如此近的距离下,即便有隐天衣,在两位天尊的有心探查下也极可能暴露。 “不能冒险!”顾渊当机立断,立刻沟通早已埋设在王城外围的虚空子珠。 就在他的身影被空间波动包裹,即将消失的刹那,黑寂天尊和裂界天尊的身影已然出现在神山巅。 黑寂天尊目光如电,扫过顾渊方才停留的位置,眉头微蹙:“方才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外人气息……一闪即逝。” 裂界天尊神识磅礴扫出,笼罩整个山巅,甚至深入岩浆探查片刻,却一无所获:“并无异样。或许是哪个弟子修炼残留的气息,或是地火波动所致。” 黑寂天尊沉吟片刻,最终摇了摇头,或许真是错觉。 …… 距离异墟王城数百里外的一处海面上空,顾渊的身影凭空出现,没有丝毫停留,立刻朝着天咒族的方向疾驰。 谈判已然失败,异墟亡我之心不死,且手段阴毒。 那么原计划必须提前! “必须尽快找一个人,代替母亲,骗过思过崖的阵法!” 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大网,撒向下方的异墟南城。 这里居住着许多异墟的中下层修士和附属种族,人员混杂。 很快,顾渊锁定了一条繁华的街道,各种喧嚣的声音传入他的识海。 他飞速收集着需要的“样本”——一个与母亲体型、年龄大致相仿的女性的声音特征。 片刻后,他目光锁定在城南一处颇为气派的大院。 隐去身形的顾渊如入无人之境,轻易找到了家主所在的卧房。 房内,一个有着淡淡神族血脉特征、修为在无相境中期的中年男子,正与一名妖娆的狐族女子“传经论道”,场面不堪入目。 顾渊眼神冰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那男子身后,并指如刀,精准地重击其后脑要害。 男子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昏死过去。 那狐族女子吓得花容失色,刚要尖叫,便被顾渊一道灵力封住了声音和行动能力,眼中充满了惊恐。 顾渊迅速从那男子储物戒中找出一套女子的衣物,扔给那狐女,冷声道:“穿上。” 狐女战战兢兢地照做。 顾渊仔细感知了一下她的身形和大致骨骼,与母亲确有五六分相似,足以在阵法探查下蒙混过关。 他不再犹豫,直接发动斗转星移阵。 空间波动一闪,两人的身影瞬间从卧房内消失,只留下那个昏死的异墟修士。 下一刻,顾渊已带着那惊恐万分的狐女,出现在了异墟王城之外的荒野上。 他毫不停留,拎着狐女,化作一道疾影,朝着天咒族岛屿的方向,全力掠去! 天罚山地殿,铁笼之内。 顾渊的身影伴随着微弱的空间波动悄然出现,随手将掳来的狐妖异人扔在地上。 那狐女吓得瑟瑟发抖,蜷缩成一团,惊恐地看着四周幽暗的环境和冰冷的铁笼。 “渊儿,你这是?”钟灵秀看着地上突然出现的陌生女子,面露不解。 “娘,时间紧迫,长话短说。”顾渊语速极快,“这是儿子半路抓来的异人。异墟谈判失败,态度强硬狠毒,和解无望。要想救您出去而不立刻惊动异墟,需要她来做您的替身,暂时瞒过阵法探查。” 钟灵秀瞬间明白了儿子的计划,眼中闪过复杂之色,但更多的是决然。 她深知异墟手段,若自己不走,必将成为钳制儿子和族群的软肋。 “外祖父他们谈判失败,异墟已有两位天尊级强者现身,态度嚣张至极。这是唯一能暂时稳住局面的办法。”顾渊补充道,同时手中动作不停。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跳跃起一簇幽蓝色的火焰。 极致的高温让周围空气都扭曲起来,却又被顾渊精准地控制着,小心翼翼地灼烧在穿透母亲锁骨的那对沉重铁环的接口处。 嗤——! 金属熔化的刺耳声音响起,伴随着皮肉烧焦的气味。 钟灵秀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但她咬紧牙关,硬生生忍住了剧痛。 铁环迅速被熔断,鲜血从伤口处涌出。 顾渊立刻取出最好的凝血生肌丹药喂母亲服下,同时手法娴熟地处理伤口,迅速止血。 接着,他拿起那对还残留着母亲体温和血迹的铁环,毫不犹豫地将其扣在了那狐女异人的肩上,法力运转,将其强行禁锢。 “娘,得罪了!”顾渊低喝一声,再次发动斗转星移阵。 光华一闪,钟灵秀只觉眼前一花,已然脱离了困守她二十年的冰冷铁笼,出现在地殿之外的阴影中。 而铁笼内,那只被改变了些许容貌、换上钟灵秀破旧衣物、扣着铁环的狐女,正惊恐地模仿着钟灵秀平日蜷缩的姿态。 “走!”顾渊不敢耽搁,拉起母亲,借助隐天衣的遮蔽,如同两道青烟,迅速离开了天罚山禁地。 第526章 计策 回到族长府邸为顾渊安排的僻静小院。 顾渊仔细检查了周围布置的隐匿阵法,确认无误后,才对惊魂未定的母亲道:“娘,异墟在我天咒族内必然有眼线。您脱困的消息,暂时绝不能泄露,甚至连外祖父和高层也需暂时隐瞒,以免人多口杂,被异墟探知,打草惊蛇。” 他取出几样东西塞给母亲:一张薄如蝉翼、能随意改变容貌气息的人皮面具,一瓶能彻底遮掩自身诅咒气息的隐息丹,以及数枚用于紧急联系和防御的玉符。 “这些您收好,详细用法是……”顾渊耐心地一一讲解,确保母亲完全掌握。 钟灵秀看着儿子思虑如此周详,心中既感欣慰又觉酸楚,重重点头:“渊儿放心,娘明白轻重。” 安顿好母亲,顾渊立刻赶往族长主厅。 …… 主厅内,气氛凝重。 钟鸣鼎正焦急地踱步,看到顾渊进来,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忍不住埋怨:“你这孩子,跑哪里去了?如今局势紧张,异墟虎视眈眈,你万一出事……” “外祖父恕罪,孙儿只是心中烦闷,出去走了走,熟悉一下周边环境。”顾渊乖巧认错,神色自然。 此时,林九渊、卢灵均等八大名门高层也闻讯而来,齐聚议事厅。 林九渊目光锐利地看向顾渊,直接开门见山:“渊儿,今日在异墟王城,那位突然出现、自称钟跃进老祖、一剑逼退黑寂天尊的前辈,可是你所扮?” 此言一出,全场目光瞬间聚焦于顾渊身上。钟鸣鼎更是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外孙。 顾渊知道瞒不过这些老辣之辈,坦然承认:“盟主明鉴,确是晚辈无奈之下,行此险招。异墟仗势欺人,毫无和谈诚意,更有天尊压阵。若不出奇招震慑,我等今日恐难以全身而退。” 得到确认,尽管已有猜测,众人依旧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硬撼天尊啊! 钟鸣鼎声音都有些发颤:“渊…渊儿,你…你的修为……” 顾渊平静道:“回外祖父,孙儿机缘巧合下,已突破至乾坤境。” 乾坤境! 虽然从他假扮老祖爆发的气势已有预料,但亲耳听到承认,还是让在场所有人心头巨震! 如此年轻的乾坤境!简直是闻所未闻!钟鸣鼎更是激动得老脸通红,差点又要气血上涌。 震惊过后,顾渊脸色一肃,沉声道:“诸位前辈,外祖父,晚辈潜伏时,还探听到异墟的后续毒计。” 他当即将季正熊、季翔父子与两位天尊的密谋,包括欲假意和好、勾结蛊族对三位舅舅种蛊、以及图谋在神山对钟鸣鼎搜魂或下蛊的计划和盘托出。 “无耻之尤!” “卑鄙!” “异墟竟与蛊族勾结至此!” 厅内顿时响起一片愤怒的斥责声。天咒族几位长老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卢灵均面色无比凝重,寒声道:“人皇当年立规,异墟镇守地渊,首要之责便是防范异族,尤其明令禁止与蛊族这等诡异凶族勾结!” “如今他们竟阳奉阴违,甚至欲联手对付我人族正道!若异墟彻底倒向异族,我人族疆域将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 道宗大长老玄苦真人拂尘一摆,接口道:“卢宗主所言极是。当务之急,必须加强对异墟的监控和掌握,绝不能任其脱离掌控,甚至成为异族入侵的桥头堡。” 林九渊果断道:“此事关乎人族大局,我等需立刻返回,将今日所见所闻及异墟之威胁,详细禀明各宗宗主,共商对策。但眼下,天咒族的麻烦必须先解决。” 顾渊开口道:“盟主,诸位前辈,有晚辈在此坐镇,异墟投鼠忌器,短期内应不敢对天咒族明着动用天尊级力量硬来。” “外祖父下次前往神山接受圣光,照常去即可。若异墟敢拒绝或图谋不轨,晚辈便再去他异墟王城杀个来回!正好借此机会,公事公办!” 他思路清晰,继续道:“我们可以人族联盟的名义,正式派人‘协助’异墟巡查地渊,标记所有联系外界的通道,美其名曰加强防御。实则监控其动向,逼其表态,必须站在人族战线。” “同时,可给异墟分派明确的防御任务和指标,将其纳入联盟体系管辖。” “若其配合,则可暂稳局势;若其阳奉阴违甚至抗拒……那就说明其心必异,届时八大名门便有充足理由,联手将其强行镇压!” 林九渊眼中精光一闪,赞许地看了顾渊一眼:“渊儿思虑周全,此计甚好!就依此行事。渊儿,你这边若有任何异动,立刻发出信号。你师父那边,我也会通知他,必要时可请其出手相助。” 计议已定,八大名门众人不再停留,即刻动身返回灵霄界内陆。 顾渊一路相送,直到苍茫海域边界,方才返回天咒族。 …… 异墟王殿,书房内。 一名狐妖随从正在向季正熊汇报:“……墟主,八大名门的人已全部离开,乘坐飞行船返回。属下清点过人数,与来时一致。” 季正熊手指敲着桌面,眉头紧锁:“一致?前日那突然出现的‘钟跃进’……究竟是谁?难道真不是他们带来的?”他总觉得事有蹊跷。 沉吟片刻,他下令:“传令内务堂,两日后,天咒族再来神山,所需费用提升三倍!本座倒要看看,那‘钟跃进’会不会再次跳出来!” …… 两日后,异墟内务堂。 一名天咒族蓝袍青年带着几名族人,恭敬地递上两块中品灵石:“田执事,这是本次进入神山的费用。” 负责收费的异墟执事田柱,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他斜睨了一眼灵石,冷哼一声,却只扔出一块通行令牌:“价格改了,现在要二十块中品灵石一个人!这点钱,只够一个人进去!” “什么?二十块?”蓝袍青年惊愕,“以往不是两块吗?而且……我们这次只申请了两人份额,这两块灵石是……” 田柱不耐烦地打断:“废什么话!墟主亲自定的价!爱进不进,不进滚蛋!后面还有人排队呢!”他故意提高了声音,满是刁难之意。 蓝袍青年脸色涨红,显然没想到会遭遇如此羞辱性的提价。 他强压怒火,知道族内急需圣光,不敢轻易得罪,只得忍气吞声道:“田执事,能否通融一二?我族近日确实……” “通融?你算老几?”田柱嗤笑,“规矩就是规矩!没钱就别来!下一个!” 面对田柱的刁难和羞辱性的提价,那蓝袍青年脸上却不见太多慌乱。 他牢记族长钟鸣鼎的交代,不卑不亢地开口道:“田执事,我族族长有言,此次我天咒族共计二十人需入神山修行,按以往惯例,共计费用为两块中品灵石。此乃灵石,还请执事行个方便,发放通行令牌。” 田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之以鼻:“二十人?两块中品灵石?你做梦没醒吧?现在是二十块一个人!听不懂人话吗?没钱就滚!” 蓝袍青年见对方毫无通融之意,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不再多言,只是对身后族人使了个眼色。 一行人默不作声地退出了嘈杂的内务堂,来到殿外空旷处。 田柱隔着窗户看到他们退走,还以为对方认怂了,得意地哼了一声。 刚要继续处理别的事务,却见那蓝袍青年不慌不忙地从怀中取出一枚样式古朴、毫不起眼的信号符箓,屈指一弹。 咻——啪! 一枚小小的、几乎没什么声响和光亮的烟花在异墟王城上空悄然绽放,若非刻意关注,根本难以察觉。 “呵,还放信号?吓唬谁呢?穷酸样子!”田柱撇撇嘴,连出去训斥的心思都懒得起,只觉得天咒族人是穷疯了,故弄玄虚。 第527章 记忆 然而,就在那不起眼的信号烟花升空后不到三息的时间。 异墟墟主季正熊的书房内,空间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 正在潜心研究一门古老心法的季正熊猛然惊觉,霍然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书案前一丈之外! 正是那个让他又恨又惧的“钟跃进”! 季正熊浑身汗毛倒竖,乾坤境后期的修为瞬间提起,却又硬生生压下动手的冲动。 因为他发现,自己竟完全没察觉到对方是如何进来的! 书房外的重重禁制仿佛形同虚设! 这种诡异莫测的手段,让他头皮发麻,心底寒气直冒。 “钟跃进”面无表情,目光冰冷地扫过他,声音沙哑而充满不容置疑的威严:“老夫没空与你废话。听着:自今日起,我天咒族人入神山,按每人十块下品灵石结算。立刻传令放行。若再敢刁难克扣……” 顾渊刻意顿了顿,眼中煞气一闪,“老夫便拿你那宝贝儿子季翔的人头,来祭我天咒族这些年所受的屈辱!” 话音未落,不等季正熊做出任何反应,“钟跃进”的身影如同泡影般微微一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季正熊僵在原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对方若要杀他,他恐怕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就在他惊魂未定之际—— “啊——!!” 一声凄厉惊恐的惨叫猛地从后院方向传来,正是他儿子季翔的居所! 季正熊脸色大变,身形爆射而出,以最快速度冲向季翔的厅堂。 只见季翔瘫坐在地上,面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前方的地面有一道深不见底的细小剑痕,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剑意。 旁边的家具摆设却完好无损,显示出来者对力量精妙绝伦的控制。 “翔儿!怎么回事?!”季正熊急忙扶起儿子。 季翔牙齿打颤,心有余悸地道:“父…父亲!是…是那个钟跃进!他突然出现,一句话不说,就对我斩出一剑!” “那剑气……太可怕了!我根本挡不住,也躲不开!我以为死定了……但、但剑气在最后关头却自己消散了……他、他是故意的!他在警告我们!” 季正熊闻言,又惊又怒,更是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对方在王城核心之地,来去自如,视防御如无物,更能精准地找到季翔并发出死亡警告,这实力和手段,简直骇人听闻! 他立刻以秘法联系黑寂天尊,将方才发生的事急速禀报,并急切问道:“天尊!此人神出鬼没,威胁极大!可否设法截杀?” 黑寂天尊沉默片刻,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传来:“此獠空间造诣极高,身法诡异,更兼似乎掌握了某种干扰神识锁定的秘术。” “除非他靠近本尊一定范围,且本尊早有准备,或许能凭借圣器‘虚空镜’短暂禁锢一片空间,再请裂界天尊联手,或有五成把握将其缉拿或重创。但……代价会很大,且一旦失败,后果难料。” 季正熊的心沉了下去。 连天尊都没有十足把握,甚至提及代价惨重? 他咬了咬牙,最终只能压下满腔的愤怒和不甘,对守在外面的心腹随从无力地挥了挥手:“传令内务堂……让天咒族的人进神山,费用……就按……按每人十块下品灵石收。” 命令下达,季正熊仿佛被抽空了力气,颓然坐倒在椅子上。 季翔缓过劲来,眼中怨毒更甚,阴恻恻地安慰道:“父亲不必过于忧心!暂且让他们嚣张几日!” “待大长老与蛊族谈妥,顺利给钟鸣鼎那三个废物儿子种下‘心言蛊’,套出真相,或者下次钟鸣鼎来神山时将其控制住……便是他天咒族的死期!到时,定要那钟跃进和顾渊野种付出百倍代价!” …… 天咒族内。 先前那蓝袍青年很快收到内务堂客客气气送来的二十枚通行令牌,以及退回的大部分灵石。 他带着族人顺利进入神山修行。 消息传回族长府,钟鸣鼎振奋不已,激动地对身旁的大长老芈榕道:“太好了!跃进老祖显圣,竟真逼得异墟让步!每人十块下品灵石!这意味着我族每年能节省下海量的资源!” “这些年,神山的消耗几乎占了我族产出的大半,如今总算可以喘口气,有机会休养生息,培养更多族人了!” 然而,顾渊却在此时泼了盆冷水:“外祖父,切莫高兴太早。异墟让步,绝非真心,而是迫于‘老祖’的武力威慑。他们接下来的阴谋,恐怕会更加隐秘和恶毒。” “尤其是他们计划对三位舅舅下手,以及下次针对您本人的搜魂或种蛊之计,不得不防。” 钟鸣鼎和芈榕闻言,脸色也凝重起来。确实,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顾渊沉吟片刻,眼中闪过决断:“为防万一,最好的办法,是让外祖父您‘忘记’一些关键信息,甚至修改部分记忆。” “如此一来,即便他们成功对您搜魂,也得不到他们想要的真相,反而会陷入困惑。” “修改记忆?”钟鸣鼎一怔。 “是。”顾渊点头,“晚辈有一秘法,可暂时封印您关于‘钟跃进’乃是我假扮的这段记忆,并植入一段精心编织的、关于‘跃进老祖’在海域某处隐秘洞府潜修,因感知到族运大变才偶尔现身的模糊记忆。” “同时,我也会真正前往那片海域,布置一处古老的洞府,坐实这个身份。待彻底解决异墟的威胁,找到替代圣光之法后,再为您解封记忆,并恢复真实的记忆。” 这是目前最能迷惑异墟、保护天咒族的办法。 钟鸣鼎虽觉此法有些冒险,但深知这是最优解,与芈榕对视一眼后,重重点头:“好!就依渊儿所言!” 顾渊当即施展得自传承的秘法,小心翼翼地为钟鸣鼎修改和封印了部分关键记忆。 过程结束后,钟鸣鼎眼神有瞬间的恍惚,随即恢复了清明,但对“钟跃进”的认知已然变成了顾渊编织的样子。 做完这一切,顾渊对钟鸣鼎和芈榕道:“我即刻动身,前往凤南岛布置洞府。族内事务,依旧由外祖父和大长老主持。” “异墟若再有任何异动,或族内有急需决断之事,可燃烧此符,我便会知晓。”他留下数枚特制的传讯符。 随后,顾渊运转幻形术,在钟鸣鼎和芈榕面前,再次化作了那威严古老的“钟跃进”模样。 钟鸣鼎和芈榕虽然记忆被修改,但面对这位“老祖”,感受到那浩瀚的威压和同源的血脉气息,仍是激动得难以自持,下意识就要跪拜行礼。 “钟跃进”一拂袖,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他们,声音苍老而平和:“不必多礼。老夫当年为冲击天尊境,远走海外,于凤南岛觅地潜修,虽最终功亏一篑,却也有所悟,增寿千载。” “近日心绪不宁,推演天机,方知族中竟生如此大变故,故特回族中一看。你等且放宽心,有老夫在,异墟还不敢翻天覆地。” “至于秀丫头之事……时机未到,此刻强行救出,只会激怒异墟,引发大战。待老夫稳固境界,找到彻底解决圣光依赖之法,再救她不迟。” “今日之事,仅限于你二人知晓,绝不可外传,以免节外生枝。” 这番说辞合情合理,完美解释了“老祖”为何突然出现又实力超群,以及为何不立刻救出钟灵秀。 钟鸣鼎和芈榕深信不疑,激动地连连称是。 “钟跃进”又交代了几句,身形便缓缓变淡,如同融入虚空般,消失在了原地。 第528章 秘谏 灵霄界西部,圭峰山深处。 蚀光正小心翼翼地沿着一条极其隐秘的地渊通道向下潜行。 通道内怪石嶙峋,弥漫着淡淡的异界气息。 两日后,他穿过层层禁制,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座气势恢宏、风格古朴的巨大宫殿群。 这里并非灵霄界,而是一处依附于主世界的小型秘境空间。 蚀光来到主殿前,对守卫的、气息强悍的神族侍卫恭敬道:“劳烦通禀神王陛下,蚀光有要事求见,此事关乎神族未来大计!” 侍卫进去通报后不久,便出来引他入内。 在一间布满古籍和星盘的书房内,蚀光见到了当今神王。 他立刻跪伏在地,行大礼:“属下蚀光,叩见神王陛下!” 神王端坐于书案后,周身笼罩在淡淡的神光中,看不清具体面容,只有一双深邃如同寰宇的眼眸落在蚀光身上,声音平淡却充满威严:“何事如此紧急?竟让你动用这条紧急通道亲自回来禀报?希望你的消息,对得起你中断潜伏的代价。” 蚀光听出神王话语中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将头埋得更低,声音带着惶恐与急切:“陛下明鉴!属下万万不敢因小事惊扰陛下!实在是情况危急,事关重大,属下怀疑我们近万年的布局,恐有为他人做嫁衣之险!” “哦?”神王的声音微微挑起,似乎来了兴趣,“详细说来。” 蚀光匍匐在地,语速加快:“陛下,属下奉命暗中扶持并最终收编的丹盟下属组织‘神丹会’,其会长张疏影,日前被异墟大护法以合作之名请去。” “属下暗中调查发现,与异墟大护法接触的,竟是蛊族六长老地蝉!那地蝉手段诡异,极可能已暗中给大护法种下了‘控心蛊’!而张疏影会长,恐怕也已被地蝉控制!”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忧虑:“陛下!异墟镇守地渊,却与蛊族勾结,其心叵测!蛊族最擅操控人心,窃取成果!” “属下怕我们辛苦扶持的神丹会,以及通过异墟和大护法这条线掌握的诸多地渊通道信息和资源,最终都落入蛊族之手!” “届时,我神族万年耕耘,岂非成了蛊族嫁衣?属下人微言轻,不敢打草惊蛇,只能冒死回来禀报!” “恳请陛下速派得力干将,暗中调查此事真伪!若属实,必须早做决断啊!” 神王周身原本平和的神光骤然剧烈波动,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 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温度骤降。 他的眼眸锐利如刀,紧紧盯住匍匐在地的蚀光,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蚀光,你所言之事,关系重大,可有确凿证据?绝非妄加揣测?” 蚀光将头深深抵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斩钉截铁,甚至带着一丝决绝:“陛下!属下愿以神魂起誓!此事乃属下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绝无半句虚言!” “那地蝉长老的气息与控心蛊的微弱波动,属下绝不会认错!陛下若仍有疑虑,可对属下进行搜魂!” “属下甘愿承受搜魂之苦,若有一字不实,甘愿受寒骨之地极刑万年!” 听到蚀光发出如此重誓,甚至主动要求搜魂,神王眼中的厉色稍缓。 他缓缓起身,走到蚀光面前,亲手将他扶起,语气缓和了许多:“爱卿忠心可鉴,本王岂会不信?只是此事太过骇人听闻,不得不谨慎。” “你一路辛苦,且先下去好生休息。此事,本王定会彻查清楚!若真如你所言,你便是立下了天大功劳!” “谢陛下信任!”蚀光脸上露出感激涕零的神色,再次躬身行礼,这才在侍卫的引领下退出了书房。 待蚀光离开,神王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他沉吟片刻,并未立刻召见他人,而是转身走入书房内的一间幽暗静室。 静室中央,一座古老的传讯阵盘正散发着微光。 神王指尖凝聚神力,在阵盘上勾勒出几个复杂的符文。 片刻后,阵盘光芒稳定,一个模糊的、蕴含着厚重山岳气息的虚影浮现其中。 “折岳。”神王的声音低沉而严肃。 “陛下,有何吩咐?”阵盘那头的折岳恭敬回应。 “族内有紧急要务,需你立刻回来一趟。此外,我们与人族的‘合作’进度,或许需要加快一些了。”神王没有直接提及蛊族之事,语气却不容置疑,“你尽快安排一下,回来详谈。为确保万无一失,本王会再赐你一件圣器护身。” 折岳似乎有些意外,但立刻应道:“是,陛下!属下即刻安排,最迟明日卯时便可返回觐见!” 中断通讯后,神王目光幽深地看向异墟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 异墟,王殿书房。 大长老秦狩引领着一位身着繁复黑色纹路衣袍、气息阴冷如蛇的老妪走了进来。 正是蛊族四长老——冬蛇。 “墟主,冬蛇长老到了。”秦狩恭敬道。 季正熊从书案后起身,脸上挤出几分笑容:“冬蛇长老远道而来,辛苦了。” 冬蛇长老微微颔首,声音嘶哑难听:“季墟主相邀,老身岂敢不来?只是不知墟主之前提出的合作意向,考虑得如何了?我族的‘心言蛊’和‘控心蛊’,可是稀缺得很。” 季正熊笑道:“长老放心,合作细节,本王与大长老已基本议定,绝不会让蛊族吃亏。”他看向秦狩。 秦狩立刻接口道:“冬蛇长老,按照约定,除了议定的资源外,我异墟还会额外奉上一名活捉的人族乾坤境高手,供贵族炼制高级傀儡之用,以示诚意。” 冬蛇长老那如同毒蛇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之色:“如此甚好。却不知墟主此次急切唤老身前来,所为何事?莫非现在就要动手?” 季正熊脸色一肃,道:“合作之事,细则可稍后再议。眼下,确实有一件棘手之事,需借重长老的手段。”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本王需要长老,神不知鬼不觉地给三个人种下‘心言蛊’。” “此三人修为不高,仅在无相境初期,但身份特殊,需绝对保密,且不能让他们本人及背后势力有任何察觉。” 冬蛇长老自信一笑:“区区无相境,又是三人同时下蛊,需布置一番,令他们彼此气息交融,蛊虫方能同时悄无声息地潜入神魂深处。需找一个他们齐聚且放松的时机。此事不难,交给老身便是。” 季正熊满意点头:“如此便有劳长老了。秦长老,你全力配合冬蛇长老。” 他随即对门外侍从吩咐道:“去,把钟家那三个小子叫来,就说本王念他们多年劳苦,特赐下灵酒佳肴,慰劳他们。” 第529章 放魔 天咒族,族长府邸。 已悄然返回的顾渊第一时间便通过留在那三位舅舅身上的隐秘禁制,感知到了他们被异墟召见的消息。 他眼中寒光一闪,非但没有解除他们可能被种下的蛊虫,反而暗中又加固了数道更为隐蔽的魂念蛊,确保自己能完全掌控他们的心神,并能随时感知甚至扭曲他们的部分念头。 “想套取‘老祖’的消息?正好,便将计就计。”顾渊心中冷笑,耐心等待着时机,准备通过这三个舅舅之口,将“钟跃进老祖在凤南岛潜修”的消息,“自然而然”地透露给异墟。 就在这时,顾渊忽然感觉心脏部位传来三下极其轻微、仿佛针刺般的悸动。 他神色一动:“盟主回到丹盟了?在召我?” 他不再耽搁,对钟鸣鼎交代了几句,便立刻动身,借助虚空子珠,瞬间跨越无尽距离,回到了丹盟总部。 丹盟主峰大殿内,林九渊刚刚归来不久,正处理积压事务,便见顾渊身影浮现。 “盟主,您找我?”顾渊拱手道。 林九渊放下玉简,看向顾渊,眼中满是赞赏与欣慰:“渊儿,你来得正好。此次异墟之行,多亏了你力挽狂澜。如今局势微妙,异墟虽暂时被震慑,但其勾结蛊族,包藏祸心,不得不防。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顾渊直接道出心中构想:“盟主,晚辈想请您开启灵崖洞。” 林九渊闻言,眉头微蹙:“灵崖洞?渊儿,你当知晓,灵崖洞乃宗门底蕴之一,洞内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且灵气极度浓郁,但每次开启消耗巨大,宗门规定至少需间隔三年才能再次开启。” “而且,即便强行撬开一丝缝隙,也会导致下次正常开启时间推迟三年。你若进去,至少需六年之后才能出来。如今外界波谲云诡,六年时间,恐怕变故太多。” 顾渊摇头道:“盟主误会了。晚辈并非要自己进去。晚辈是想,将困于洞中的那位‘灵魔天尊’放出来。” “放出灵魔天尊?”林九渊面色一凝,“渊儿,此事非同小可!灵魔天尊虽被压制,但其心性难测,实力恐怖,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顾渊自信道:“盟主放心,晚辈有绝对把握可以掌控他。他如今虚弱不堪,急需资源恢复。” “晚辈可与他达成协议,助他恢复修为,而他则需在必要时,为我人族出手,震慑异墟那两位天尊。” “有他在明处,异墟必不敢再轻举妄动。而晚辈也能腾出手来,专心应对蛊族及其他隐患。” 林九渊凝视顾渊片刻,见他目光坚定,自信十足,想到他之前的种种惊人手段,最终缓缓点头:“好!既然你有此把握,那便依你!需要宗门如何配合?” “请盟主召集几位信得过的核心长老,于灵崖洞外助我暂时稳住洞口缝隙即可。其余之事,交给晚辈。”顾渊道。 林九渊当即发出数道传讯符。 不多时,丹盟另外几位气息浩大的乾坤境长老匆匆赶来。 众人来到后山禁地,一面光滑如镜、刻满无数符文的石壁前——这便是灵崖洞的入口。 林九渊取出一枚散发着空间波动的赤红色宝珠,神色肃穆地对几位长老道:“诸位,随我一同发力,短暂撬开洞口缝隙!” 包括林九渊在内的五位丹盟顶尖强者同时将磅礴灵力注入那赤红色宝珠之中! 宝珠顿时光芒大放,射出一道赤红光柱,打在石壁之上。 嗡——! 石壁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发出嗡鸣,中央处缓缓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扭曲不定的光隙! 一股苍茫而暴烈的气息从光隙内隐隐透出! “就是现在!”林九渊低喝。 顾渊毫不犹豫,对着光隙朗声道:“灵魔!此时不出,更待何时?莫非你想永远困死在这时间牢笼之中?” 话音未落,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闪电般从光隙中猛地窜出! 伴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疯狂与贪婪交织的魔威! 那黑影落地,化作一名衣衫褴褛、骨瘦如柴却双眼冒着骇人精光的老者,正是灵魔天尊! 他贪婪地呼吸着外界的空气,感受着久违的自由。 顾渊立刻对林九渊道:“盟主,可以关闭通道了!” 林九渊等人立刻撤去灵力,那光隙迅速弥合,石壁恢复原状。 灵魔天尊猛地看向顾渊,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忌惮,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顾渊淡然与他对视,传音道:“不必如此看我。我既敢放你出来,自有制你之法。跟我走,助你恢复修为,但你需记得你立下的神魂誓言。” 灵魔天尊眼角抽搐了一下,最终压下所有情绪,嘶哑道:“好!本尊便信你一次!” 顾渊对林九渊拱手道:“盟主,晚辈这就带他去天咒族。有他坐镇,异墟天尊必不敢妄动。盟主可按计划开始整合力量,向异墟施压了。” 林九渊看着气息虽然虚弱但本质依旧恐怖骇人的灵魔天尊,心中暗惊于顾渊的手段,点头道:“一切小心。” 顾渊带着灵魔天尊,身形一闪,便消失不见。 …… 次日,神族秘境,王殿书房。 折岳风尘仆仆地赶回,恭敬地向神王行跪拜大礼:“陛下,折岳奉命归来!” 神王抬手让他起身,看似随意地问道:“嗯。交代你办的事如何了?人族那边近期可有什么大型拍卖会?我们需要的那些特殊资源,尤其是丹盟出品的高阶灵丹,进展如何?” 折岳恭敬回答:“回陛下,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丹盟那边由张疏影会长负责,最新一批丹药预计一个月后便能送回。至于拍卖会,属下已安排好了‘金使’前往竞拍我们所需之物,届时会随丹药一同送回秘境。” 神王看似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此次叫你回来,是觉得人族内部近期似有暗流涌动,我神族的发展速度或需再加快一些,以应对可能到来的大世之争。” “你先去偏殿休息片刻,一个时辰后,本王会召集诸位长老齐聚议事殿,共同商议下一步具体方略。” “是,陛下!”折岳不疑有他,躬身退下。 第530章 自爆 一个时辰后,神族核心层的数位长老,包括折岳,都齐聚于庄严肃穆的议事大殿。 神王端坐于主位,目光扫过下方每一位长老,声音沉凝:“诸位,今日召集大家,是有一件关乎我神族未来兴衰的大事需要决断。” “在此之间,为确保万无一失,需对几位核心成员进行一项小小的查验,望诸位配合。” 说完,他不等众人反应,抬手祭出一面古朴无比的青铜镜——正是神族镇族圣器之一,“鉴心镜”! 神王将一道磅礴神力打入镜中,鉴心镜顿时爆发出璀璨的橙黄色光柱,笼罩在整个大殿之中,一股无形却足以映照神魂本源的力量弥漫开来。 神王的目光首先落在大护法折岳身上,语气不容置疑:“折岳,你常年在外,接触繁杂,便从你开始吧。放松心神,接受鉴心镜查验。此非不信任,实乃事关重大,不得不慎之又慎。” 折岳身为神族大护法,岂会不认得这镇族圣器“鉴心镜”? 此镜神光之下,一切虚妄无所遁形,更能映照心神,鉴别忠奸,尤其是对蛊虫、魔念等异种能量极为敏感! 他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强自镇定,甚至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与坦然,依言走向那璀璨的橙黄色光柱,口中还道:“陛下谨慎乃是应当,属下问心无愧,愿第一个接受查验。” 神王紧紧盯着折岳的步伐和神情,见他神色如常,并无丝毫慌乱躲闪,心中不由稍稍一松,甚至开始怀疑蚀光的情报是否有误,或是看走了眼。 或许大护法并未被控制? 然而,就在折岳的双脚彻底踏入鉴心镜光柱范围的那一刹那—— 异变陡生! 折岳脸上的坦然瞬间化为极致的狰狞与疯狂! 他猛地回头,周身寒气爆涌,无数枚足以冻结神魂的幽蓝冰锥凭空出现,如同流星暴雨般,铺天盖地地射向端坐于主位的神王! 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这绝非折岳平日的手段,更带有一股阴毒诡异的气息! “陛下小心!”殿内其他长老大惊失色,惊呼出声! 神王虽早有戒备,但也没想到折岳竟敢在圣器之下直接发难,而且一出手就是如此狠辣的搏命之招! 他反应极快,抬手间一道厚重如山、铭刻着神纹的金色屏障瞬间出现在身前。 叮叮当当——! 密集的冰锥狠狠撞在金色屏障上,发出清脆刺耳的撞击声,爆开团团冰雾,却未能立刻突破防御。 折岳显然也并未指望这一击能伤到神王,他发动攻击的同时,身形已化作一道幽蓝寒光,朝着大殿门口急遁而去! 速度之快,竟在原地留下道道残影! “想走?!”神王震怒,声音冰寒彻骨。 他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大殿门口,正好挡住了折岳的去路! “滚开!”折岳双眼赤红,咆哮一声,体内被蛊虫催谷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 一柄散发着凛冽寒气的长刀出现在手中,刀罡暴涨百丈,狠狠劈向神王! 同时,他张口喷出一枚蕴养多年的本命重刀法宝,后发先至,带着碾碎山河的恐怖威势砸向神王面门! 面对这搏命般的疯狂攻击,神王面色冷峻,不闪不避,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中的一柄样式古朴的暗金色长刀。 “冥顽不灵!” 神王轻喝一声,手中暗金长刀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斩!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天地法则的细微刀芒一闪而逝! 咔嚓!噗! 折岳那百丈刀罡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应声破碎! 那枚本命重刀更是被刀芒精准劈中,哀鸣一声,灵光黯淡地倒飞而回,表面甚至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噗——!”本命法宝受损,折岳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后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神王的实力,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束手就擒,道出蛊族阴谋,本王或可饶你一命,为你解除蛊毒!”神王持刀而立,声音如同万载玄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休想!”折岳已然彻底疯狂,被控心蛊支配的他,眼中只剩下执行命令和杀戮。 他燃烧精血,不顾一切地再次扑上,使出了同归于尽的打法! “找死!”神王眼中杀机毕露,不再留手。 暗金长刀再次挥出,刀势如同九天星河倾泻,瞬间破开折岳的所有防御,斩碎了他的护身法宝,更有一股无形的神通之力化作锁链,将其周身牢牢束缚! 砰! 神王隔空一掌拍出,结结实实地印在折岳的胸膛之上! “哇——!”折岳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大殿一根支撑巨柱之上,将那特殊材料打造的巨柱都撞出蛛网般的裂痕! 他再次狂喷鲜血,重重摔落在地,脸色惨白如金纸,丹田已被彻底封印,再也提不起半分灵力。 神王一步步走向如同死狗般瘫软在地的折岳,虽然成功将其制服,但脸上却毫无喜色,反而充满了凝重与痛心。 折岳是他倚重的大护法,负责与人族对接近万年,知晓太多神族的秘密和布局! 他若真的被蛊族彻底控制,那神族在人族疆域万年的心血,很可能已付诸东流! 他再次祭起鉴心镜,将磅礴神力注入其中,镜光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折岳的头部。 嗡! 镜光之下,折岳的颅骨仿佛变得透明,只见在其脑部深处,紧贴着神魂本源的地方,赫然附着一条细如发丝、通体乳白、正在微微蠕动的诡异蛊虫! “控心蛊!果然是地蝉的手笔!”神王眼中杀意暴涨,恨不得立刻将下蛊之人碎尸万段! 他强压怒火,试图以镜光锁定那蛊虫,寻找安全解除之法。 然而,就在神王的神识触及那控心蛊的瞬间,那白色蛊虫仿佛受到了某种指令,猛地剧烈挣扎起来,同时释放出一股毁灭性的波动! 原本瘫软在地的折岳,眼中骤然爆发出最后一丝疯狂的神采,他竟不顾一切地燃烧了剩余的所有生命本源和神魂之力,身体如同充气般膨胀起来! “陛下……快走……!”在意识彻底湮灭的前一瞬,折岳似乎恢复了一丝清明,发出凄厉的警告,但下一刻,他的身体便轰然爆开! 一名乾坤境后期强者的自爆,威力足以毁天灭地! 神王脸色剧变,瞬间将鉴心镜收回护在身前,同时周身神光大放,层层叠叠的防御护盾瞬间展开,本命长刀更是化作一道屏障挡在身前! 轰隆隆——!!! 恐怖的爆炸能量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议事大殿! 坚固无比、布满禁制的殿墙梁柱如同纸糊般纷纷崩塌碎裂!烟尘冲天而起,毁灭性能量四处肆虐! 第531章 俱灭 尽管神王反应迅速,防御全开,依旧被这近在咫尺的疯狂自爆震得气血翻腾, 他喉头一甜,一丝金色的血液从嘴角溢出,显然受了不轻的暗伤。 而大护法折岳,已然粉身碎骨,形神俱灭! “陛下!” “快护驾!” 这时,被爆炸惊动的其他神族长老和大批侍卫才终于冲破了能量余波的阻碍,惊呼着围拢过来。 看到一片狼藉、几乎半毁的议事殿和嘴角溢血的神王,无不骇然失色。 神王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 抬手祭出一个漆黑的骷髅头法宝,骷髅头眼中射出幽光,将弥漫在空气中的、属于折岳的最后一丝残魂能量和那控心蛊的粉末吸入其中。 片刻后,神王闭上双眼,以秘法读取骷髅头中收集到的残破记忆碎片。 一幕幕画面在他“眼前”闪过: 地蝉长老如何利用折岳的信任,在其饮食中下了无色无味的“醉魂香”…… 如何在其心神恍惚时种下阴毒的控心蛊…… 地蝉如何通过蛊虫指挥折岳,让他暗中配合,令张疏影带领神丹会核心成员逐步脱离神族掌控,转入地下…… 地蝉命令折岳,以商议要事为名,将神族在灵霄界各处的核心成员召集至墟天谷,意图一网打尽,全部种蛊控制…… 地蝉还授意折岳,以各种理由向神族索要大量珍稀资源,并通过秘密渠道转交给地蝉…… “地!蝉!”神王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周身神威不受控制地爆发,将周围的碎石瓦砾瞬间震成齑粉! “蛊族!安敢如此欺我!!” “陛下!请下令吧!我等立刻点齐兵马,踏平墟天谷,剿杀地蝉,向蛊族讨回公道!”几位长老也是怒不可遏,纷纷请战。 神王胸膛剧烈起伏,强行压下滔天怒火,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冷静:“不!此刻与蛊族全面开战,正中其他虎视眈眈的异族下怀!当务之急,是挽回损失,夺回资源,清除内患!” 他眼中寒光闪烁,迅速下令: “三长老,四长老!你二人立刻通过秘密通道前往灵霄界,务必赶在地蝉察觉之前,封锁所有通往蛊族秘境的地渊通道,绝不能让她将资源和人员转移回蛊族!” “二长老!你亲自带一队‘神罚卫’,即刻前往墟天谷!若地蝉还在,不惜一切代价将其擒拿或格杀!若已逃离,则全力营救尚未被种蛊的我族成员,并夺回被窃取的资源!” “其余人等,随本王坐镇神境,启动最高警戒,全面清查内部,绝不能再有第二个折岳!” “遵命!”众长老轰然应诺,立刻分头行动。 …… 与此同时,丹盟总部。 顾渊为期两天的丹道讲授已然结束,林九渊等一众丹盟高层皆沉醉在那博大精深、直指本源的丹道至理中,如痴如醉,收获巨大,对顾渊的敬佩之情更是无以复加。 顾渊没有停留,悄然返回天咒族,与母亲短暂相聚后,便立刻动身赶往凤南岛。 他要在那里布置一番,张开大网,等待异墟的天尊前来“探查”时,给他们一个“惊喜”。 至于寻找父亲下落之事,顾渊并未大张旗鼓。 他深知当前首要任务是解决异墟和蛊族的威胁,救出母亲,稳住天咒族。 待这些事了,他才能安心地去追寻父亲的踪迹。 …… 而在灵霄界某处隐秘的山谷——墟天谷内。 神族在此据点的人员,已大部分按照之前收到的、“折岳大护法”的命令聚集于此,等待着所谓的“重要会议”。 谁也没有注意到,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幽灵般潜入山谷,正是奉命前来屠杀的蚀光。 他按照顾渊的指令,以及自身对神族的了解,开始悄无声息地布置起来。 不久后,一股令人心悸的魔威骤然降临山谷! 灵魔天尊的身影出现在山谷上空,他看着下方聚集的、气息不弱的神族成员,眼中露出了贪婪与残忍的光芒。 “精血……都是大补之物啊!”他狞笑一声,化作一道黑芒扑下! 与此同时,蚀光也启动了早已布置好的隔绝大阵,并开始从内部配合灵魔天尊进行屠杀! 山谷瞬间变成了修罗地狱!惨叫声、求饶声、怒吼声不绝于耳! 灵魔天尊如同虎入羊群,疯狂吞噬着那些神族成员的精血和神魂,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强盛起来,干瘪的身躯也逐渐充盈。 就连负责指挥的蚀光,以及隐藏在暗处、正准备享受胜利果实的蛊族六长老地蝉,也万万没想到会突然杀出灵魔天尊这个煞星! 地蝉还想反抗或逃走,却被实力迅速恢复的灵魔天尊轻易擒住,连同蚀光一起,也被无情地吸干了精血,成了他恢复修为的养料!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整个墟天谷便彻底寂静下来,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味和冲天的怨气。 灵魔天尊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挥手打出一道魔火,将满地的尸体烧成灰烬,毁尸灭迹。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虽然距离巅峰还远,但已然恢复了三四成。 “差不多了,该去找那小子了。”他取出顾渊给他的丹药服下,略微平复躁动的魔气,随后身形化作一道遁光,朝着天咒族的方向疾驰而去,准备与顾渊汇合,共商对付异墟之大计。 …… 神族,墟天谷外,地渊通道入口。 二长老幻云所化的中年刀客,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面前原本应该畅通无阻、连接神族秘境与墟天谷总据点的地渊通道,此刻却被一种极其坚固、闪烁着不祥幽光的黑色晶石彻底堵死! 晶石上残留着淡淡的、令人心悸的魔气与一种更为诡异阴寒的气息交织,显然是被人以莫大神通和特殊手段强行封禁。 “长老,这……这是何人所为?竟能彻底封死我族秘道!”一名属下惊骇道,尝试用兵器敲击,那黑色晶石纹丝不动,反而反震出一股腐蚀性的能量,让他慌忙后退。 幻云没有回答,心中不祥的预感已达顶峰。 他放弃了疏通通道的打算,带领属下以最快速度绕行至墟天谷入口。 谷内,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焦糊味,以及……即便被刻意处理过,仍无法完全散去的、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草木枯槁,山石焦黑,仿佛经历了一场天火浩劫。 他们直奔折岳的居所——山谷中心那栋最为气派的殿宇。 大门虚掩着,推开门,里面空空荡荡,桌椅翻倒,玉简碎片散落一地,却不见半个人影。 甚至连打斗的痕迹都很少,只有一种彻底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干净”。 “搜!仔细搜查整个山谷!”幻云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四名属下领命,如临大敌般分散开来。 第532章 公平 片刻后,他们陆续返回,脸色一个比一个苍白。 “回长老,丹房空了,所有丹药和灵材一扫而空!” “藏书阁……重要的典籍功法全都不见了!” “修炼静室、弟子居所……全是空的,一个人都没有!” “山谷各处皆无生命气息,也……也无尸体。” 幻云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不是袭击,这是……洗劫! 是彻底的、干净利落的偷家! 神族在灵霄界经营了不知多少年、投入了海量资源的总据点,竟然在神不知鬼不觉间被人连根拔起,搬得一干二净! “快!”幻云猛地回神,声音急促,“立刻去联系各部‘金使’,用最高紧急联络符!快!” 五天后,噩耗接连传来。 派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联系分部金使的属下,带回了几乎一模一样、令人绝望的消息: “长老,东部分部……空无一人,资源尽失!” “西部分部……同样如此,像是被狂风卷过……” “南部分部……只剩空壳!” “北部分部……联络点被毁,痕迹被抹得很干净……” 幻云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四肢冰凉。 不仅仅是一个墟天谷,是神族在整个灵霄界的所有明暗据点,几乎在同一时间,被人以雷霆万钧之势,彻底抹掉了!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和谋划? 他不敢再有丝毫耽搁,立刻取出一面雕刻着繁复云纹的银色令牌,不惜消耗本源精血,强行催动,与秘境中的神王建立了联系。 将情况艰难地汇报完毕后,令牌那头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幻云甚至能透过令牌,感受到另一端那压抑到极致、仿佛即将爆发的火山般的恐怖气息。 许久,神王冰冷得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才缓缓传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万载寒冰中挤出: “传讯蛊族。告诉他们,地蝉控制我族大护法,窃取我族万年积累,屠戮我族精英。让他们给本王一个交代。若交不出地蝉,赔不起损失……那便,开战。” 最后两个字,带着彻骨的杀意,让幻云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是!陛下!”幻云凛然应命。 …… 与此同时,灵霄界,接天城,柳府。 雅致的书房内,熏香袅袅。 柳擎天一袭墨色长袍,慵懒地靠在铺着雪貂皮的主位上,指尖轻轻敲打着扶手。 下首,坐着一位身穿万丹楼核心丹师袍服、精神矍铄的老者,正是芳华楼总炼丹师康启桦。 他虽已是乾坤境强者,地位尊崇,但在柳擎天面前,却显得颇为恭敬,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钦佩。 “康长老,近日辛苦你了。”柳擎天微微一笑,声音清朗,“芳华楼提供的丹药,无论是数量还是品质,都远超预期,对我万丹楼商业版图的推进,功不可没。若无你坐镇,擎天的许多抱负,怕是难以施展。” 康启桦连忙拱手,语气诚恳:“楼主言重了。老夫不过是尽分内之责。能得楼主信任,执掌芳华楼,已是荣幸。楼主的商业奇才与魄力,方是万丹楼焕发生机的根本,老夫岂敢居功?” 柳擎天摆摆手,笑道:“康长老过谦了。有功就是有功,若有功不赏,岂非寒了功臣之心,挫了后来者之志?” 说着,他取过一个看似朴素的乾坤袋,放在桌上,轻轻推了过去。 “听闻康长老一直心仪那尊‘凤火鼎’,此鼎于控火一道有奇效,正合长老所用。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望长老莫要推辞。” 康启桦闻言,神色顿时一凛,连连摆手:“楼主!这如何使得!凤火鼎乃是七阶丹鼎中的极品,价值连城,老夫虽心向往之,但受之有愧,受之有愧啊!” 柳擎天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坐直了身体,正色道:“康长老,你可知我心中所想的‘魔门’,该是何等模样?” 康启桦一怔,不知楼主为何突然说起这个,谨慎道:“请楼主示下。” “世人皆道魔门卑鄙邪恶,弱肉强食,混乱无序。但我认为,那并非真正的魔门,那是野兽之窟!” 柳擎天目光灼灼,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感染力,“我心中的魔门,应是‘自由’、‘平等’、‘畅快’之地!绝非恃强凌弱,而是能者上,庸者下,各有其路,各展其才!” 他指向那乾坤袋:“有功,则必赏,无论身份;有过,则必惩,不问亲疏。此乃‘公平’!” “唯有将‘公平’二字刻入万丹楼的血脉之中,让上下皆感知到此念,方能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若奖罚不明,则会消磨好人的斗志,削弱宗门的权威,最终泯灭掉所有的善良与勤奋之气,万丹楼便永无跻身顶级势力之望,只能止步二流!” 康启桦怔怔地听着,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初识柳擎天时,只觉得这位年轻楼主野心勃勃,手段凌厉,或许有些年少轻狂。 但此刻,他却被这番迥异于世俗、却又直指本质的“魔门新解”所深深震撼。 一颗名为“公平”的种子,在他心底悄然种下,并开始生根发芽。 这不是空话,楼主正在用行动践行他的理念。这尊凤火鼎,便是“公平”的体现。 柳擎天看着康启桦变幻的神色,重新露出笑容,语气轻松了几分:“那么,康长老,现在可愿收下这尊丹鼎了?” 康启桦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起身,郑重地双手接过乾坤袋,深深一揖:“属下……谢楼主厚赏!必竭尽所能,不负楼主所望,不负万丹楼!” 当他神识下意识扫过乾坤袋时,又是一愣,里面除了那尊宝光熠熠的凤火鼎,竟还有一堆灵气盎然的极品灵石。 柳擎天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笑道:“楼里的丹师们也辛苦了,这些灵石,康长老便代我分予大家。记住,万丹楼非我一人之楼,乃是诸位共同的家园。” 康启桦心中暖流涌动,再次郑重行礼:“属下,明白!” …… 蛊族,幽暗大殿。 蛊王浸泡在那五颜六色、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毒液池中,那只肥硕的淡金色虫形怪物在他身旁缓缓游弋。 他手中捏着一封以神族秘法封印、刚刚送达的急信,信上的内容让他布满诡异纹路的脸上满是错愕与荒谬。 “地蝉控制折岳?骗走大量物资?还屠了神族在灵霄界的据点?”蛊王的声音嘶哑难听,带着浓浓的怀疑,“神族这是穷疯了,开始用这种拙劣的借口来敲诈了吗?” 他本能地觉得这是无稽之谈。地蝉虽是他麾下长老,但有何本事能控制神族大护法?还能瞒天过海做到这一切? 然而,当他反复确认信件上那独特的神力印记和不容仿冒的秘法纹路,确系神王亲笔无疑时,他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他深吸一口那充满毒性的池水气息,强迫自己冷静。事出反常必有妖。 沉默片刻,他低沉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来人。”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跪伏在池边。 “让四长老去一趟神族秘境,问问到底怎么回事,态度恭敬些,但也要问清楚,他们究竟意欲何为。” “令五长老,立刻动用一切渠道,查明六长老地蝉的下落!他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哪里,接触了什么人,一五一十,全部报来!” “是!”黑影领命,悄然消失。 蛊王重新沉入毒池底部,那只淡金色的虫形怪物凑近他,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池中毒液翻滚,映照着他阴晴不定的目光。 神王亲自来信,言之凿凿……难道地蝉那个蠢货,真的背着他,捅出了天大的篓子? 若真如此……蛊族怕是免不了一场狂风暴雨了。 第533章 通牒 神族王殿,气氛肃杀,残破的殿宇虽经紧急修缮,仍难掩昨日惊变的痕迹。 蛊族四长老毒虺,刚踏入殿门,便感到无数道冰冷仇视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刺来。 神族长老们位列两侧,周身神力隐而不发,却形成一股沉重的威压,让他步履维艰。 王座之上,神王周身神光氤氲,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双冰冷的眼眸俯瞰而下,声音如同万古寒冰:“毒虺,你蛊族六长老地蝉,操控我族大护法,窃取万年积累,屠戮我族精英,毁我基业!此事,蛊族必须给本王一个交代!” 毒虺心头一凛,但面上却保持镇定,拱手道:“神王陛下息怒。此事恐有巨大误会。我蛊族诚心与神族合作,共谋大业,岂会行此自毁长城之事?” “陛下所言地蝉所为,我族毫不知情。敢问陛下,可有确凿证据?而非仅凭推测?” “证据?”神王冷笑一声,抬手祭出那漆黑的骷髅头法宝,“本王便让你死心!” 骷髅头眼中幽光再现,折岳残魂中关于地蝉下蛊、操控、窃取资源的记忆碎片化作模糊光影,投射于大殿空中。 那控心蛊的诡异形态、地蝉阴冷的面容、折岳被操控下的指令……虽破碎,却足以串联起惊心动魄的真相。 毒虺看完,面色变得极其严肃,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陛下,此记忆若真来自折岳大护法,那地蝉所为确属十恶不赦。” “但请陛下明鉴,此事绝非我蛊王授意,我族亦被蒙在鼓里!蛊王陛下派我前来,正是为查明此事原委。” “请陛下宽限些时日,待我族找到失踪的五长老与地蝉,必严加审讯,给神族一个满意的答复!” “宽限?答复?”神王声音陡然拔高,磅礴的气势如同山岳般轰然压下!“我神族万年心血毁于一旦,折岳形神俱灭,你轻飘飘一句‘不知情’就想搪塞过去?” 轰! 数位神族长老同时踏前一步,神力交织成网,瞬间将毒虺死死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既来了,便替蛊王先尝尝我神族的怒火!”神王话音未落,一枚闪烁着诡异光芒的“搜魂珠”已自他手中飞出,悬于毒虺头顶。 “陛下!两族相交,不斩来使!你岂可……”毒虺惊怒交加,试图挣扎,却根本无法抗衡多位神族强者的联手压制。 搜魂珠光芒大放,强行侵入毒虺神魂。 片刻后,光芒散去,神王冷哼一声。 搜魂结果显示,毒虺确实不知地蝉具体行动,蛊族高层近期也并无针对神族的阴谋指令。 “虽非主谋,但地蝉乃你蛊族长老,此罪,蛊族难逃干系!”神王收回搜魂珠,语气依旧冰冷,“将毒虺打入地牢,严加看管!” “传讯蛊王,想要回他的四长老,就亲自来我神族秘境赎人!本王倒要看看,他如何解释!” …… 二月初六,蛊族幽暗大殿。 “报——!”一名侍卫惊慌失措地冲入殿内,跪伏在毒液池前,“陛下!不好了!四长老……四长老他……” 毒液池翻涌,蛊王猛地探出身躯,厉声道:“毒虺怎么了?!” “四长老传回最后一道紧急讯息后便中断联系!刚…刚刚收到神族正式通牒,声称四长老已被他们扣押!要求……要求陛下您亲自前往神族秘境……赎…赎人!”侍卫声音颤抖。 “什么?!”蛊王难以置信,周身毒雾剧烈翻腾。 神族竟真敢扣押他的四长老,还如此狂妄地要求他亲自前去? “召集所有核心长老,即刻至议事殿!”蛊王的声音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片刻后,蛊族议事殿内气氛凝重。 蛊王将神族的控诉以及扣押毒虺、要求他亲自赎人的通牒内容沉声说出。 话音刚落,二长老便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欺人太甚!神族安敢如此辱我蛊族!分明是他们自己内部出了叛徒,折岳办事不力,竟敢栽赃到我族头上!还扣押四长老?陛下,万万不可前去!应立即发兵,让神族放人,否则势不两立!” 七长老也附和道:“二长老所言极是!神族强横无理,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 大长老却相对冷静,沉吟道:“陛下,神族手段如此强硬,甚至不惜动用搜魂,看来折岳之死和据点被毁对他们打击极大,他们认定了是地蝉所为。” “此时若陛下贸然前往,确有风险。但若不去,四长老危矣,且坐实了我族心虚。” “为今之计,或可先修书一封,严正抗议,要求神族立即放人并出示更多证据,同时我族加紧搜寻地蝉和五长老下落。” “若……若最终证实真是地蝉所为……那……”大长老话语未尽,但意思明显,若真是地蝉惹下大祸,蛊族将极为被动。 蛊王面色阴沉如水,手指敲打着王座扶手。 良久,他寒声道:“神族这是逼宫!本王若不去,我蛊族威严何在?四长老又如何?但大长老所言亦有理……即刻发出最高紧急讯号,召回在外巡查的三长老和五长老!” “待他们回归,本王便亲自带队,前往神族秘境!本王倒要看看,神王究竟想怎样!” …… 与此同时,无尽海域之上。 一艘悬挂剑宗旗帜的灵舟破开云雾,疾驰而行。 甲板上,以剑宗高朗为首的三十二人队伍肃然而立。 这支由八大名门各出四人组成的队伍,囊括了十六位太虚境与十六位真源境好手,阵容堪称豪华,却无一位乾坤境领袖。 高朗面色凝重,望着远方已隐约可见轮廓的异墟王城,沉声道:“此行任务有三:搜查地渊通道、迫使异墟公开宣布与人族共同抵御外敌、请墟主与八大名门共同立下天道誓言。” “异墟向来桀骜,三万年来对我八大名门号令阳奉阴违者居多,谈崩的可能性极大,甚至可能有性命之危。”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萧宁和高锦柏身上:“萧师弟,高师弟,你二人带两名弟子留在王城外,寻隐秘处接应。” “若我等一日内未有讯息传出,或见到城中有剧烈能量波动,即刻撤离,将情况回报宗门!” “高师兄!”萧宁二人欲言又止。 “这是命令!”高朗语气斩钉截铁。 晌午时分,高朗带领三十人队伍抵达异墟王城,递上八大名门联名拜帖。 然而,他们在偏殿足足枯等了两个时辰,除了冷漠的侍卫,不见任何异墟高层出现。 高朗面色不虞,提高声量对殿外侍卫道:“我等代表八大名门而来,有要事与墟主相商,如此怠慢,岂是待客之道?” 一名侍卫队长冷眼扫来,训斥道:“墟主日理万机,岂是你说见就见?等着!” 第534章 翻脸 次日正午,依旧无人召见。 高朗面色彻底沉下,他起身,走到殿外,运足真气,声音如同雷霆般传遍四方:“异墟听着!八大名门使者已恭候十二个时辰!” “依人皇旧例与盟约,两刻钟内,若再无话事人出现,我等将视为异墟放弃和谈之机,行使人皇赋予八大名门监察四方、护佑人族之权,自行展开必要行动!” “届时所引发之一切冲突,皆默认由异墟承担背叛人族之责!” 声音滚滚,回荡在王城上空。 殿内众人皆屏息凝神,暗自运转灵力,准备随时应对可能爆发的冲突。 两刻钟将至,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高朗缓缓抬手,正准备下令行动。 突然,一名异人侍卫快步跑来,脸上竟带着一丝之前未有过的急促,高声道:“诸位使者请息怒!墟主有请,移步正殿议事!” 高朗深吸一口气,整理衣袍,率众跟随侍卫,朝着那宏伟却压抑的正殿走去。 步入正殿,只见一位体型异常高大、身着暗金王袍、面容威严的中年男子端坐于王座之上,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磅礴气息,正是季正熊。 他目光如电,俯视着下方的高朗等人,缓缓开口,声如洪钟:“高朗使者,来异墟何事啊?” 高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压迫感,不卑不亢地拱手道:“季墟主,大世将启,万族气运更迭,此乃天地大势,对我人族而言,既是挑战,亦是机遇。” “异墟虽居海域,亦属人族一脉,值此危局,自当肩负起维护人族疆土和平之重任。”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坚定:“在下奉八大名门之命,特来邀请异墟,联手彻查所有已知及未知的地渊通道,并共同向虎视眈眈的异族发布联合声明,昭告天下,人族疆域,不容侵犯!” “你我双方,当同心协力,共御外侮!若墟主无异议,我等提议,一个时辰后便可开始首次联合巡查行动。” 季正熊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沉了下去:“联手?声明?高使者,人族与异墟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我异墟镇守地渊数万年,自有章法。” “八大名门的手,是否伸得太长了些?此举,怕是僭越了吧!” 高朗早有准备,立刻回应:“墟主此言差矣。根据人皇昔日规定,异墟镇守地渊,首要之责便是防范异族,关键时刻,需无条件听从八大名门调遣,共护人族安危。此非僭越,乃是履行旧约,各行其责!” “人皇规定?”季正熊冷哼一声,声震殿瓦,“哼!三万年前的老黄历了!这三万年来,人族可曾给过异墟半分好处?可曾真心视我等为同胞?” “如今大世将至,便想起这旧规,想让我异墟儿郎替你们冲锋陷阵,挡在最前?天下岂有这等好事!” 高朗目光如炬,直视季正熊,语气加重了几分:“墟主!异墟与人族同气连枝,血脉同源,此乃不争事实!” “三万年来,八大名门少有干预异墟内务,正是给予异墟休养生息、平稳发展之空间!” “如今已到守护人族整体之关键时刻,望墟主以大局为重,切勿推诿!” 季正熊面色阴沉。 他自然知道人皇规矩,但数万年的相对独立,早已让异墟习惯了自在,骤然要被八大名门压上一头,心中岂能甘愿? 更何况,在他看来,如今的人族内部纷争不断,未必就比异墟强多少,何必屈居人下?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海域资源贫瘠,我异墟生存已是不易。人族占据膏腴之地,何曾真正公平对待过我辈?” “上古时期要求简单,镇守即可。如今你们的要求,步步紧逼,倒像是要彻底奴役我异墟一般!” 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敷衍:“地渊通道,异墟自会排查,不劳八大名门费心。若有异族胆敢入侵,我异墟自会出手抵御。” “至于联合声明……大可不必。只要人族保持对我异墟应有的尊重,异墟便仍是人族之屏障。” 高朗的心沉了下去,知道对方是在虚与委蛇,根本无诚意合作。 他最后提醒道:“季墟主,违背人皇规定,拒绝人族联盟调遣,等同自绝于人族,将被视为背叛!届时,异墟将要面对的,恐怕就不止是异族了!” “背叛?”季正熊眼中猛地迸射出骇人的幽寒光芒,周身气息变得危险起来,“高使者,你是在威胁本王吗?” 高朗看出他已冥顽不灵,知道再多说无益,反而可能激怒对方,当即拱手:“在下不敢。既然墟主已有决断,我等便不再叨扰。告辞!” 说完,他转身便欲带领众人离开。 季正熊盯着高朗等人的背影,眼底杀意疯狂弥漫。 他如何看不出,这所谓的使者团,就是八大名门投石问路的那颗石子! 意在试探异墟的服从度。 若异墟顺从,从此便会被套上枷锁,逐步被八大名门渗透掌控; 若异墟忤逆,人族必视其为心腹大患! 就在高朗几人即将踏出王殿大门的那一刻,季正熊猛地一拍王座扶手,厉声喝道:“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我异墟王城是什么地方!给我拿下!搜魂!看看八大名门究竟在打什么算盘!然后,杀!” 轰——! 早已埋伏在殿外的数道强悍气息瞬间爆发,如同狂暴的飓风,朝着高朗三十人碾压而去!其中赫然有乾坤境强者的威压! 高朗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想到季正熊竟敢如此疯狂,直接撕破脸皮下杀手! “逃!”他嘶声大吼,周身剑光亮起,试图突围。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早有准备的围捕下,他们的反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不过十息之间,三十人便全部被制住,丹田气海被大长老秦狩亲自出手,无情废除! 痛苦的闷哼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修为尽失的虚弱感席卷全身。 “拖下去,严加看管!搜魂之后,处理干净!”季正熊冷漠地挥了挥手。 护卫统帅狞笑着,命人将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众人拖离了大殿。 第535章 开战 等到八大名门的人被押走,殿内重新恢复寂静,异墟众高层脸上的兴奋和残忍才慢慢收敛。 头生龙角的二长老有些疑惑地看向季正熊:“墟主,为何一定要杀掉他们?此举岂不是彻底激化了与人族的矛盾?” 季正熊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反问道:“方才他们的要求,你们觉得,我异墟该答应吗?” “当然不答应!” “凭什么听他们调遣!” 众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否定。 季正熊又问:“那我们拒绝了,你们觉得,人族会怎么做?” 一位有着血族特征的五长老沉吟道:“或许会不满,会谴责,但如今他们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应该不敢轻易与我异墟开战吧?” 大长老秦狩缓缓摇头,面色凝重:“不然。人族或许不敢全面开战,但必然会进行清算。” “他们会视我们为不稳定因素,甚至会联合其他势力,在经济、资源、甚至暗中支持我们的敌人等方面,不断削弱我们。” 二长老接口道:“大世之时,万族必然攻打人族,我们只需安静待在海域,他们自顾不暇,岂有余力来找我们麻烦?” 季正熊冷笑一声,眼中闪烁着睿智却冷酷的光芒:“你们能想到的,八大名门那些老狐狸会想不到?” “正是因为他们预见到大世时的混乱,才更要在那之前,清除掉所有内部的不稳定因素!” “一个不听号令、实力不俗且可能坐看人族失败的异墟,在他们眼里,就是最大的威胁!” 他站起身,声音斩钉截铁:“他们的最优解,就是在大世全面爆发前,趁自身实力尚存,联手将我们这股‘不安分’的力量削弱甚至铲除!” “搬出人皇旧规,不过是想站在道德制高点,试图兵不血刃地让我们屈服,或者为后续的武力行动找借口而已!” “如今他们发现无法轻易驾驭我们,必然已将异墟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开战,已在所难免!” “而且,对他们而言,最好的进攻时机,就是在大世来临之前,人族力量尚未被大规模牵制的时候!” 季正熊一番剖析,殿内众人目光闪动,恍然大悟,对墟主的深谋远虑愈发钦佩。 头生龙角的四长老沉吟片刻,开口问道:“墟主英明!只是……如此一来,岂不是提前激化了矛盾?我等尚未完全准备好。” 季正熊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冷酷:“提前激化,未必是坏事。若放他们回去,八大名门必会暗中周密布局,徐徐图之,那才是我异墟之大患!” “如今,我们杀了他们的使者,尤其是其中不乏各派精英弟子,此等血仇,足以让那些自诩正道领袖的老家伙们被愤怒冲昏头脑!” 他站起身,声音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他们必然会尽快组织力量前来报复,以求速战速决,挽回颜面。而这,正中了本王下怀!” “他们仓促而来,准备必然不及我等以逸待劳!我们正好借此机会,将来犯之敌一网打尽,重创其精锐!” “届时,不仅能大大消耗人族顶尖战力,我们更能趁机反攻,抢占人族在沿海乃至内陆的富饶资源之地!” 季正熊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高层,声音充满了煽动性:“待大世真正开启,万族攻伐人族主力之时,我异墟凭借掠夺来的资源和削弱后的人族,或可一跃成为凌驾于万族之上的新霸主!” “墟主圣明!”殿内众人闻言,无不热血沸腾,齐声高呼,仿佛已看到异墟称霸灵霄界的未来。 季正熊满意地点点头,随即下令:“二长老,你亲自去一趟魔门,见见那位柳楼主。告诉他,时机已到,让他的人开始高调行事,尽可能多地牵制八大名门的精力!” “是!墟主!”二长老领命,身影迅速消失在大殿之中。 …… 无尽海域之上,两道剑光如同丧家之犬,拼命疾驰,正是奉命在外接应的萧宁和高锦柏。 他们远远感受到了王城内瞬间爆发又迅速平息的恐怖能量波动,以及那彻底消失的三十道同门气息,心中已明白发生了什么,唯有带着无尽的悲痛与恐惧,以最快速度逃回剑宗报信。 …… 七日后,凤南岛。 顾渊正在精心布置最后几处陷阱机关,心脏再次传来那熟悉的针刺般悸动,比之前更为急促。 “盟主紧急召见?看来有大事发生。”他眉头微蹙,立刻停下手中动作,借助虚空子珠,瞬间返回映天峰。 师尊陈意映早已等候在此,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渊儿,你回来了。出大事了!” “师尊,何事如此紧急?” “八大名门派往异墟的使团……除两名在外接应的弟子侥幸逃脱外,其余三十人,包括领队的剑宗高朗,全被异墟残忍杀害,修为尽废之后搜魂处决!” 陈意映的声音带着沉痛与愤怒,“异墟异心已起,毫无缓和余地!天下恐将大乱!” 顾渊瞳孔骤缩,虽然早有预料异墟不会老实配合,但也没想到季正熊竟如此疯狂决绝,直接撕破脸皮,行此绝灭之事! “盟主召我,便是为此事?” “是,各位长老都已齐聚主峰大殿,速去!” 二人瞬间来到主峰大殿。 殿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林九渊端坐主位,面色阴沉,下方各位丹盟核心长老皆是满脸怒容。 “顾渊,你来得正好。”林九渊见到他,直接一挥手,一段以法力凝聚的影像出现在大殿中央。 正是高朗与季正熊在异墟王殿中的对话记录,直到季正熊突然翻脸下令擒杀为止。 影像播完,殿内一片死寂,随即怒火如同火山般爆发开来! “猖狂!季正熊这厮安敢如此!” “杀人搜魂!此乃魔道行径!异墟已彻底背叛人族!” “岂有此理!此仇不报,我八大名门颜面何存!” 三长老脾气最为火爆,猛地一拍扶手,怒吼道:“这还有什么可商议的!异墟就是想与人族开战!必须立刻发兵,踏平那弹丸之地!” 林九渊抬手压下众人的喧哗,沉声道:“卢盟主已发来剑讯,邀请我等即刻前往剑盟,共商应对之策。在此之前,我丹盟需先统一态度。诸位,如何看待此事?该如何应对?” 大长老杀机凛然,寒声道:“态度?异墟杀我使者,公然违抗人皇旧规,其心可诛,其行已与叛族无异!” “必须倾力铲除,以绝后患!否则待大世真正降临,此人族心腹之患必会趁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 四长老相对谨慎,捋须道:“大长老所言甚是,异墟确已构成威胁。然大战一起,必然消耗我人族元气,恐为外敌所乘。” “是否可暂缓雷霆之势,严密监视,待大世开启,外族入侵之时,再以讨逆之名联手伐之,或可更稳妥?” “等到那时?届时我等人族主力被外族牵制,异墟在背后捅刀子怎么办?四长老莫非忘了那三十名弟子是如何惨死的?其中也有我丹盟精心培养的苗子!” 二长老因为其一位看重弟子也在使团中,此刻双眼通红,厉声反驳,“必须立刻讨伐!以血还血!” 众人对讨伐异墟并无异议,争论的焦点在于何时动手,是立即雷霆万钧,还是暂缓等待更佳时机。 林九渊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顾渊:“顾渊,你曾亲赴异墟,对此事有何看法?” 第536章 定计 顾渊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洞穿迷雾的力量:“诸位长老,季正熊并非蠢人。他敢如此果断地杀害使团,绝非一时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 他顿了顿,分析道:“其一,他料定我等会愤怒,会报复。但他希望我们是被愤怒冲昏头脑的报复,而非周密计划的征讨。” “他想打乱我们的节奏,让我们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仓促出兵,从而被他以逸待劳,逐步削弱打击。” “其二,他此举也是在向某些势力展示其决心和实力,比如魔门,甚至可能包括某些暗中窥伺的异族,以期形成联盟,共同瓜分人族。” “因此,”顾渊结论道,“异墟必须铲除,且出手必要迅雷不及掩耳,力求一击必杀,绝不能陷入其期待的消耗战。但同时,我们也不能完全被其牵着鼻子走。” “那你认为该如何做?”林九渊追问。 “弟子建议,对外,立刻将异墟残忍杀害使者、公然背叛人族的事实,通过所有渠道昭告天下,激起整个人族同仇敌忾之心,让所有势力都明白,讨伐异墟非为私仇,乃是为护人族大义!” “此举亦可震慑魔门,令其不敢轻易与异墟明目张胆结盟,至少能拖延其反应时间。” “对内,各盟立刻开始秘密集结精锐,进行战前准备,但对外可宣称是为应对大世做准备,麻痹异墟。同” “时,派出小股精锐队伍,持续骚扰异墟沿海据点,让其疲于应付,无法安心准备。” “至于总攻时间,”顾渊眼中精光一闪,“不必急于一时,也不必拖到大世。可定在一个月后。那时,我等的准备更为充分,而异墟被持续骚扰一个月,警惕心也会有所下降,正是雷霆一击的最佳时机!” 林九渊听罢,眼中露出赞赏之色,缓缓点头:“顾渊所言,深合我意。既不被怒火左右,亦不怯战畏缩,谋定而后动。便依此计!” “我即刻回复卢盟主,并安排人手散播消息、进行袭扰。顾渊,你继续你的布置,一个月后,或许需要你那份‘惊喜’发挥关键作用。” “弟子遵命!”顾渊拱手。 …… 顾渊再次回到凤南岛,加速布置。 三天后,一座恐怖陷阱大阵悄然成型,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静待猎物上门。 随后,他通过神魂联系,操控那三位已被种下蛊虫的舅舅,让他们“无意间”在一次聚会中,将“跃进老祖可能在凤南岛某处隐秘洞府潜修”的消息,“悄悄”透露给了异墟安插在天咒族的眼线。 局已布下,只待鱼儿咬钩。 做完这一切,顾渊回到天咒族,陪伴了母亲两日,享受了片刻温馨。 之后,他便动身前往剑盟。 抵达剑盟,令他惊喜的是,师姐纪凌霜竟已成功突破,步入大圣之境! 而师妹庄晓梦也进步神速,达到了圣境四重天。 顾渊欣喜之余,毫不吝啬地拿出诸多珍贵丹药和修炼心得,卖力鼓励二位师妹继续精进。 来到剑盟的第四天夜里,玄女宗长老夜宛央竟亲自登门拜访。 一番“深入”的双合修炼交流之后,在夜长老半是诱惑半是“道德谴责”的软硬兼施下,顾渊只好“勉为其难”地随她前往玄女宗炮院,开始了新一轮的“助力提升实力”之旅。 …… 幽沧泽,灵霄界东南部一片令人望而生畏的绝地。 这里沼泽密布,毒潭隐现,终年弥漫着五彩斑斓的致命瘴气。 毒虫异兽潜行于泥泞之下,诡谲的磁场扭曲感知,滋生无数惑人心智的幻象,环境之恶劣,罕有人迹。 然而,就在这片生命禁区的深处,竟悄然矗立着一片风格奇诡的建筑群,如同一头蛰伏的远古凶兽,与周遭的险恶融为一体。 宗门核心大殿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奇异草药的混合气味。 一名长发披散、面容隐带偏执之色的男子,正全神贯注地研磨着石臼中的几株幽紫色草药,动作细致却透着一股压抑的疯狂。 一名老者无声无息地走入殿内,躬身禀报:“宗主,外界传来消息。异墟……遇到大麻烦了。” 男子的动作未有停顿,只是鼻腔里发出一个轻微的询问音节:“嗯?” 老者继续道:“灵霄界如今传得沸沸扬扬,异墟季正熊残忍杀害八大名门联合使团三十人,搜魂处决,已被视为公然背叛人族!如今灭异墟的呼声极高,八大名门恐将联合征讨。” “咔嚓!” 男子手中的石杵微微一顿,竟将石臼边缘磕下一小块。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一种积压了太久太久的狂喜与怨毒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 “哈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他猛地扔开石杵,仰天狂笑,笑声在大殿中回荡,充满了癫狂与快意,“二十一年!整整二十一年!我‘万毒宗’蜷缩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隐忍!” “季正熊!秦狩!你们当年联手陷害,夺我基业,将我逼入绝境时,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他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好半晌才逐渐平息,但眼中的恨意却愈发炽烈冰寒。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变得冷静而残酷:“密切关注异墟与魔门的合作动向。宗门宝库全部打开,不计代价,批量购入市面上所有能买到的高品阶疗伤、恢复、增幅类丹药。” 老者一愣:“宗主,我们的资源并不充裕,如此挥霍……” “然后,”男子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容,“将‘曼麻’精华混入其中,以低于成本三成的价格,‘悄悄’卖给异墟的采购渠道。” “记住,倾尽我们所能,也要让这些‘特制’的丹药,尽可能多地送入异墟高层,尤其是季正熊和秦狩那几条老狗的口中!” 老者闻言,身躯微微一震,眼中闪过明悟与敬畏。 “曼麻”乃幽沧泽特有的一种奇毒,无色无味,极难察觉,短期服用甚至有轻微提振精神之效,但会悄然沉积于神魂与经脉,一旦大量积累并被特定药引激发,后果不堪设想…… “属下明白!这就去办!”老者躬身领命,迅速退下。 长发男子——万毒宗宗主墨殇,重新拿起石杵,更加用力地研磨起来,仿佛臼中的药材就是仇人的骨血。 他低声狞笑:“季正熊,你想借大战崛起?我先送你一份……堕入深渊的大礼!” 第537章 密报 接天城,接天楼顶层会议厅。 魔门高层再次齐聚,气氛却与往日不同,带着一丝兴奋与审慎。 陆天书将异墟的遭遇和合作意向说明完毕,看向众人:“情况便是如此。异墟如今成众矢之的,希望我魔门能高调行动,牵制八大名门部分精力,并下了数额巨大的丹药、法器订单。诸位,有何看法?” 刘乘风率先开口,眼中精光闪烁:“楼主,此乃天赐良机!既能大大削弱八大名门的力量,又能从异墟这笔订单中获取巨额利润,壮大我接天楼,一举两得!我认为应当合作。” 万丹楼大长老也抚须点头:“不错。异墟如今被困,采购渠道受限,正是我万丹楼抢占市场,倾销丹药的好时机。这笔订单,吃得下,也该吃。” 陆天书沉吟片刻,却摇了摇头:“利益虽动人心,但时机微妙。大世即将开启,万族锋芒首要指向的必是八大名门。” “若他们在此刻被异墟和我魔门联手重创,导致人族整体实力大跌,届时外族入侵,谁为主力?难道要我魔门顶上去?还是说……我等要被迫投靠某一异族?” “无论哪种,都非我所愿,寄人篱下,终低人一等。” 此言一出,众人陷入沉思。陆天书看得更远,关乎魔门未来的立足根本。 这时,陆天书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柳擎天:“柳楼主,你一向谋略深远,你认为此事该如何处置?” 柳擎天抬起眼帘,声音平稳却一针见血:“异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们早已脱离‘人’之范畴,助异墟对抗八大名门,等同于背叛人族大义。” “如今八大名门讨伐异墟,占尽大义名分。我魔门若想在未来取代八大名门,成为灵霄界人族主流,甚至领袖,此刻就不能站到人族的对立面。” 他顿了顿,继续道:“大世之中,外族入侵,谁扛起抵御外族的大旗,谁就是正统!” “届时,若八大名门衰败,而我魔门力量保存完好,甚至更胜往昔,挺身而出,那么魔门便是人族新的脊梁,过往一切,皆可重新书写。” 陆天书眼睛越来越亮:“说下去!” 柳擎天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算计的笑容:“异墟的订单,接。为什么不接?他们急需物资,我们正好抬价。” “不仅要灵石资源,更要他们拿出压箱底的宝贝——比如,要求他们支付八件圣器作为‘定金’或‘保障’,美其名曰以防八大名门报复时,我魔门高层需有重宝防身。” “同时,”他话锋一转,“立刻秘密接触八大名门,尤其是剑盟、丹盟。告知他们,异墟企图勾结我魔门,但我等心向人族,岂会与叛徒同流合污?” “我魔门可假意答应异墟,虚张声势,做出要大举行动牵制名门的姿态,实则按兵不动,甚至反向提供一些无关紧要的情报。” “而八大名门,需要为此支付‘酬劳’,比如,某些珍贵的丹方、阵法图谱,或是开放部分秘境权限。” 会议厅内一片寂静,随即响起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刘乘风等人看向柳擎天的目光充满了惊叹。 这一石二鸟之计,简直将两边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无论异墟还是八大名门,都要向魔门付出代价! “妙!妙啊!”陆天书抚掌大笑,“就依柳楼主之计!立刻安排下去。夜楼主,韩长老,烦劳二位亲自跑一趟剑盟,与卢登风谈一谈这‘合作’条件!” …… 七日后,消息传回。 异墟在巨大的压力下,咬牙同意了在万丹楼采购大量丹药,并额外支付给魔门三件圣器作为“合作诚意”和“保障”,同时要求魔门必须在未来半年内持续保持对八大名门的“高压骚扰姿态”。 而另一边,夜星野与韩玉川也从剑盟返回,带回了八大名门应允的条件: 一副上古丹盟遗失的稀有丹方,一份记载了高阶组合阵法原理的阵武图,以及一处即将开启的、允许魔门派遣少量弟子进入的中型秘境探索资格。 接天楼高层们喜气洋洋,几乎兵不血刃,便从双方身上榨取了巨额利益,还为魔门未来争取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 异墟王殿书房内,气氛凝重。 大长老秦狩躬身立于下首,双手捧着一枚氤氲着神魂波动的玉简,沉声道:“墟主,从那名门三十人神魂中搜检出的零碎信息,已初步整理完毕。” “虽多有残缺,但亦有不少收获,涵盖部分八大名门的功法招式、宗门秘闻、资源分布以及近期动向。” 端坐于书案后的季正熊抬起眼,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可有特别值得注意之处?” “有。”秦狩上前一步,将玉简呈上,“其一,剑盟此次带队的高朗,以及其师弟孙武空,数月前曾进入过一处名为‘仙墟’的远古秘境。” “八大名门在其中似乎获得了不小的机缘,尤其是关于……天尊传承的线索。” “天尊传承?”季正熊敲击桌面的手指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看来八大名门的底蕴,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深一些。还有其他吗?”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秦狩神色愈发严肃,“几乎所有搜魂结果,都指向一个名字——丹盟弟子,顾渊。” “顾渊?”季正熊微微皱眉,对这个名字似乎有些陌生又隐约有些印象。 “此子堪称妖孽!”秦狩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根据这些破碎的记忆碎片拼凑,此人约一年前还只是丹盟内门弟子,修为不过真源境。” “然而短短一年时间,他竟似坐拥滔天气运,修为一路飙升至太虚境(,更在仙墟秘境中展现出惊人的指挥才能,多次引领八大名门弟子破解难关,甚至……疑似获得了秘境的核心认可。” “此子天赋、机缘、心计皆属顶尖,成长速度骇人听闻,又与丹盟高层关系匪浅。若任其发展,恐成我异墟心腹大患!” 季正熊沉默片刻,指尖再次敲击桌面,速度却快了几分,显示其内心的不平静。 他缓缓道:“如此说来,此子确实不容小觑。吩咐下去,严密监控丹盟动向,特别是这个顾渊的一切信息,我要知道他所有的底细和弱点!” “是!”秦狩领命,随即又道:“另外,刚刚通过特殊渠道收到来自‘天罚’组织的密报。是关于……钟跃进的。” 季正熊身体微微前倾:“说。” “密报称,钟跃进似乎得到了一种奇异的修行秘法,于近期尝试冲击天尊之境。” “他成功了?”季正熊声音陡然拔高。 “并未成功。”秦狩摇头,“但诡异的是,冲击失败非但未使其遭受重创,反而……似乎为其增添了近千年的寿元!据天罚推测,他目前很可能藏身于凤南岛的一处隐秘洞府中疗养巩固。” “冲击天尊失败,反而增寿千年?”季正熊眼中满是惊疑不定,“天下竟有如此逆天秘法?凤南岛……消息可靠吗?” “天罚索价极高,但他们的情报,向来少有差错。”秦狩答道。 季正熊站起身,在书房内踱步片刻,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钟跃进是异墟的老对手,其实力深不可测,若能趁其刚刚破境失败之际将其擒拿或灭杀,无异于斩断人族一大臂助,更能获得那神奇的增寿秘法! “此事关系重大,需与天尊商议。”季正熊做出决定,“你立刻去准备,本王要亲自前往神山一趟。另外,加派人手,盯紧凤南岛区域,但绝不可打草惊蛇!” “遵命!”秦狩躬身退下。 第538章 决定 片刻后,异墟深处,神秘莫测的神山之内。 季正熊恭敬地站在那片翻涌的岩浆湖畔,将关于钟跃进的消息禀告给了沉睡中的两位天尊。 岩浆滚动,凝聚出黑寂天尊模糊而威严的面容,他声音带着一丝感兴趣波动:“增寿千年的秘法?有趣。即便对本尊,亦有不小吸引力。凤南岛……本王记得那处地方。” 旁边的裂界天尊也显化形貌,声如闷雷:“一个重伤未愈的钟跃进,手到擒来!本王去将他擒回!” 季正熊连忙道:“二位天尊息怒。钟跃进老奸巨猾,虽传闻破境失败,但既得如此大机缘,未必没有隐藏的后手。” “凤南岛虽非八大名门核心区域,但距离也不算太远,为防万一,是否请二位天尊一同前往,以雷霆万钧之势,速战速决?” 黑寂天尊沉吟片刻,道:“谨慎些也好。裂界,你便随本王走一遭。” 裂界天尊哈哈一笑,充满自信:“天尊之下,皆为蝼蚁!任他有何后手,难道还能从我二人手中逃脱不成?速去速回!” 季正熊见两位天尊同意出手,心中大定,躬身道:“如此,便有劳二位天尊!属下在此静候佳音。” …… 傍晚时分,夕阳余晖将海面染成一片金红。 黑寂天尊的身影如同鬼魅,与浩瀚大海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地潜行至凤南岛附近海域。 其天尊级别的神念细细扫过整座岛屿,很快便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能量波动。 “幻阵?倒是有些精妙,寻常乾坤境恐怕轻易便被瞒过了。”黑寂天尊心中冷笑,“可惜,在本尊面前,不过是孩童把戏。” 他双眸之中泛起奇异波纹,眼前景象顿时一变。 那看似普通的荒岛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灵气氤氲、布置精巧的小型岛屿幻象。 岛中央有一口灵泉仙池,池畔栽种着几株散发道韵的灵树,甚至还有丝丝极品灵石的光芒闪烁。 而“钟跃进”,正闭目盘坐于仙池之中,周身气息起伏,似乎正处于修炼的关键时刻。 “果然在此!这老家伙倒是会享受,寻了这么一处宝地。”黑寂天尊确认目标,不再犹豫。 他身形如一道无形的水流,完美地融入周遭环境法则,悄无声息地穿透幻阵,登上了岛屿真实所在的荒滩。 登岛的瞬间,他那恐怖的天尊气息再无保留,如同无形巨山般轰然锁定了池中的“钟跃进”! “钟跃进!你的死期到了!”黑寂天尊冷喝一声,直接引爆周身气机,打算一击必杀! 轰! 池中“钟跃进”的身影应声被炸得飞起,然而预料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未出现,那身影竟如同泡影般消散开来! 与此同时,周围那仙池、灵树、极品灵石等美好景象如同镜花水月般剧烈扭曲、破碎! “不好!中计了!”黑寂天尊心头猛地一沉。 下一刻,他脚下的荒岛地面骤然亮起无数刺目的雷纹! 一张由无数狂暴雷电交织而成的巨大牢笼拔地而起,瞬间将他困在中央!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劲风呼啸,无数淬毒的弩箭、飞针、爆裂符箓如同暴雨般倾泻而来,每一道攻击都刁钻狠辣,直逼要害! 黑寂天尊又惊又怒,大喝一声:“雕虫小技!”一面古朴的圣器盾牌瞬间祭出,挡在身前,将所有暗器攻击尽数挡下。 同时他并指如刀,一柄幽蓝色的灵器长刀浮现,凝聚起磅礴天尊之力,狠狠一刀斩向雷电牢笼! 刺啦——! 雷电牢笼应声被撕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然而,就在牢笼破开的瞬间,一股极其细微、无色无味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顺着他的呼吸乃至毛孔渗入体内。 黑寂天尊刚欲脱身,忽觉神魂一阵剧烈眩晕,体内天尊之力竟出现一瞬间的凝滞和紊乱! “毒?!什么时候……”他心中骇然,以他的修为,本应万毒不侵,但这毒素诡异无比,竟能直接影响天尊神魂! 他强行运转功法压制,却已是慢了半拍。 就在他身形摇晃,一头栽倒的瞬间,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他身后的阴影中浮现,正是早已等候多时的顾渊! 顾渊眼神冰冷,出手如电,一指点在黑寂天尊眉心,一道蕴含着魂念蛊力量的禁制瞬间打入其神魂深处! “搜魂!” 顾渊毫不客气,立刻催动秘法,强行翻阅黑寂天尊的记忆碎片。 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关于异墟的底蕴、布置、计划……越是查看,顾渊的脸色越是凝重。 “四十六名乾坤境长老?两位天尊?!还有那神秘的神山……”顾渊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异墟隐藏的实力竟如此恐怖!若让其彻底背叛人族,后果不堪设想!” 他还发现了一个关键信息。 异墟的两位天尊,包括眼前的黑寂,曾数次尝试探查神山内部那奇异圣光的源头。 但每次接近到一定距离,都会莫名陷入一种类似“麻醉”的沉睡状态,甚至曾被滚烫的岩浆轻微烫伤,却始终无法深入核心,也未能查明那圣光的本质。 迅速洗劫了黑寂天尊的储物戒后,顾渊看着倒地昏迷的天尊,眼中闪过一丝权衡。 直接杀了? 固然能削弱异墟实力,但也会彻底打草惊蛇,让季正熊和另一位天尊裂界心生警惕,再想引他们上钩就难了。 放他回去? 或许能利用他再探一次那神山岩浆之下的路径,确保自己后续计划的万无一失。 有魂念蛊在,也不怕他脱离掌控。 片刻之后,顾渊做出了决定。 他挥手撤去部分陷阱,清理掉自己存在的大部分痕迹,然后操控魂念蛊,给昏迷的黑寂天尊下达了“遭遇钟跃进激烈反抗,动用秘法两败俱伤后勉强逃脱”的虚假记忆片段。 并植入一个强烈的潜意识:必须再次尝试探查神山圣光源头,以寻求突破或疗伤契机。 做完这一切,顾渊身影缓缓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过了许久,黑寂天尊才悠悠转醒,头脑依旧有些昏沉,记忆模糊混乱。 只记得自己似乎与“钟跃进”大战一场,对方手段诡异狠辣,自己似乎吃了点亏,凭借天尊修为才勉强脱身…… 他检查了一下自身,伤势不轻,尤其是神魂隐隐作痛,储物戒也不翼而飞,心中更是恼怒异常。 他不敢再多停留,强提一口气,化作一道黯淡流光,狼狈地朝着异墟方向遁去。 心中对钟跃进的恨意更深,同时对神山之下那可能存在的“机缘”或“答案”,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迫切感。 神山内部,岩浆湖畔。 裂界天尊看着气息略显紊乱、面色不太好看的黑寂天尊返回,瓮声问道:“如何?可擒住钟跃进那老匹夫了?” 黑寂天尊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愠怒和不易察觉的虚弱:“岛上并无钟跃进踪迹,只有一座极其阴险歹毒的连环杀阵,布置得极为精妙,连本王都一时不察吃了点小亏。” “此事暂且作罢,过些日子本王恢复后再去探查不迟。” 他并未提及自己被控制以及神山探查之事,下意识地隐瞒了这部分记忆,只留下遭遇陷阱的愤懑。 裂界天尊不疑有他,只是冷哼一声:“哼,算那老东西走运!” 第539章 阴谋 三日后,神山内部一间炽热的修行石室内。 黑寂天尊忽然睁开眼,对一旁的裂界天尊道:“本王静修三日,隐约捕捉到一丝突破的契机,似乎与神山圣光本源有关。本王需再下岩浆一探。” 裂界天尊皱了皱眉:“上次你我尝试靠近,皆被那奇异力量阻隔,甚至陷入沉眠,险些被岩浆所伤。你确定此次可行?” “契机稍纵即逝,值得一试。”黑寂天尊语气坚定,眼中却闪过一丝他自己都未完全理解的、被魂念蛊潜移默化影响的迫切。 不再多言,黑寂天尊纵身一跃,再次跳入那沸腾翻滚的暗红色岩浆之中。 炽热的高温对他而言并无大碍,他运转天尊之力护体,不断下潜。 五十丈、八十丈、一百丈…… 周围的岩浆颜色逐渐加深,变为诡异的深紫色,温度也攀升到一个恐怖的程度。 下方那柔和而纯净的白色圣光越来越清晰,散发出的气息让黑寂天尊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舒适与渴望,但同时也有一股强大的排斥力场阻碍着他的靠近。 远在万里之外,通过魂念母蛊感知的顾渊,眉头紧锁。 他能感受到黑寂天尊已经接近了之前失败的临界点,那股令天尊都昏昏欲睡的奇异力量再次涌现。 “继续!再下去一点!”顾渊心念一动,通过魂念蛊强行刺激黑寂天尊的神魂,压过那昏沉之感,命令他不顾一切地向下探索! 黑寂天尊眼神出现一瞬间的挣扎,但终究抵不过魂念蛊的强制操控,猛地一咬牙,又向下潜了约一丈! 就在这一刹那! “噗!” 仿佛某种屏障被突破,又像是连接被强行切断! 顾渊只觉得神识中与黑寂天尊体内子蛊的联系猛地一颤,随即彻底中断! 消失得无影无踪! 通过最后瞬间传递回来的模糊景象,顾渊看到了一片难以言喻的、纯净到极致的白色火焰在紫色岩浆深处静静燃烧,散发出净化一切、滋养万物的神圣气息。 那并非什么有害之物,反而是天地间极为罕见的“净化灵火”,能涤荡神魂杂质、净化血脉弊端,对修行者大有裨益。 但其核心力量却对异墟这种带有部分异种血脉的存在有着本能的排斥和致眠效果。 “竟是净化灵火……难怪能让他们陷入沉睡,却又不致命。”顾渊恍然大悟,但随即脸色一沉,“可惜,魂念蛊被灵火之力净化消除了……失去了一个重创异墟顶尖战力的绝佳机会。” 他当机立断,身影悄然隐去,再次完美融入“天罚”组织杀手的身份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 神山岩浆湖面。 “轰!” 一道身影有些狼狈地冲岩浆中窜出,落在湖畔,正是黑寂天尊。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不仅因为再次无功而返,更因为一种莫名的、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东西的空落感,以及神魂深处隐约传来的一丝被窥探、被操控后的残留悸动。 “怎么样?”裂界天尊连忙问道。 黑寂天尊没有立刻回答,深吸了几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混乱的思绪,伸手道:“给本王几颗疗伤固魂的丹药。” 裂界天尊递过丹药,看着他服下,追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又遇到那沉睡之力了?” 黑寂天尊调息片刻,眼中寒光闪烁,终于将混乱的记忆梳理清晰了一些,咬牙切齿道:“不止是沉睡之力……本王可能……被阴了!” “被阴了?何人能阴到你我?”裂界天尊愕然。 “凤南岛根本就是个陷阱!针对天尊的连环杀阵!”黑寂天尊声音冰冷,“本王在那岛上,可能……可能中了某种极其高明歹毒的蛊术,被短暂控制了心神!” “蛊术?控制心神?”裂界天尊大吃一惊,“难道是蛊族?他们竟有这等手段?还是说……天咒族那边出了问题?”他立刻联想到与异墟合作控制钟天澜之子的蛊族长老冬蛇。 “此事绝不简单!”黑寂天尊脸色难看,“必须立刻禀报墟主!” 两人当即离开神山,前往王殿求见季正熊。 王殿内,季正熊听完黑寂天尊的叙述,眉头紧紧锁起。 “蛊术……控制天尊心神?”季正熊手指敲打着王座扶手,沉吟道,“蛊族虽有此道,但以其族实力,似乎没必要也无胆量直接与我异墟为敌。冬蛇长老还在为我们做事……此事蹊跷。” 他思索片刻,下令道:“来人,请大长老过来。” 很快,秦狩来到殿内。 季正熊将情况告知,然后命令道:“大长老,你亲自去一趟蛊族王城,见蛊王,询问关于凤南岛陷阱以及可能针对我异墟天尊的蛊术之事。” “态度可以强硬些,看看他们作何反应。若他们给不出合理的解释……” 季正熊眼中寒光一闪:“那便请二位天尊走一遭,试一试能否‘荡平’这暗中作祟的蛊族!正好也验证一下,他们是否真有操控天尊的本事!” “是!墟主!”秦狩领命,立刻转身离去。 …… 两日后,蛊族王城。 秦狩收敛气息,悄然抵达。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原本应该戒备森严、强者气息隐现的蛊族王城,此刻却显得有些空旷和安静。 他甚至感知不到几道特别强大的气息存在。 递上拜帖后,出来接待他的并非蛊王,而是蛊族太子——煞蜂。 偏殿内,煞蜂面色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和无奈:“原来是异墟大长老驾临,有失远迎,还望见谅。实在不巧,父王日前有要事外出,暂不在王城。” “至于去了何处……请恕不便相告。族中多位长老亦随行前往。大长老若有急事,不妨先告知本太子?” 秦狩目光锐利地打量着煞蜂,心中疑窦丛生。 蛊王和精锐尽出?在这个敏感的时候? 他压下疑虑,沉声道:“太子殿下,那我便直说了。我异墟与贵族冬蛇长老一直有合作,委托其控制天咒族族长三子,以探查钟跃进之下落。” “前番根据情报,我异墟天尊亲自前往凤南岛欲请钟跃进,却遭逢精心布置的连环杀阵,更中了极其高明的蛊术,险些被控心神!” “此事,贵族是否该给我异墟一个解释?” 煞蜂闻言,脸上先是露出极度震惊之色,随即变得激动起来:“什么?竟有此事!控制天尊心神的蛊术?这……” 他猛地站起身,来回踱步几步,似乎在强压震惊,然后猛地看向秦狩,语气变得异常严肃:“大长老!此事恐怕并非巧合!您可知,就在前些时日,我族也遭遇了天大冤枉!” “哦?”秦狩挑眉。 煞蜂激动道:“神族突然传讯,控诉我族地蝉长老对其大护法下蛊,操控其窃取资源、屠戮神族据点!地蝉长老至今失联!” “父王为查明真相,派四长老毒虺前往神族澄清,谁知那神族蛮不讲理,竟直接将四长老扣押搜魂,并传讯要求父王亲自前去赎人!”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父王震怒,却又恐其中另有隐情,为防万一,这才不得不亲自带领族中精锐前往神族边界,欲先讨要说法,避免冲突升级!” “如今听大长老所言,竟有第三方势力,能施展连天尊都可影响的蛊术,并同时嫁祸我蛊族,挑拨我族与神族、异墟的关系?!” 煞蜂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在恳求:“大长老!此事背后定然有一个巨大的阴谋!意在挑起我万族内斗,其心可诛!” “我蛊族与异墟向来井水不犯河水,甚至还有合作,岂会自毁长城?恳请大长老明鉴!” “若能请大长老出面,与我一同前往神族边界,向父王说明情况,并一同向神族解释澄清,阻止这场无谓的战争,我蛊族上下必将感激不尽,必有重谢!” “这不仅是救我蛊族,亦是免于异墟被奸人利用啊!” 秦狩听完这一长串话,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第540章 息怒 他没想到事情竟然如此错综复杂,牵扯到了神族。 而且听起来,蛊族似乎真的也是受害者? 若真如煞蜂所言,那这个幕后黑手的手段简直可怕! 同时挑拨神族、蛊族、异墟,其图谋必然极大! 而此刻,若他异墟大长老出面,能调解神族与蛊族的冲突,无疑能让异墟同时收获两方的人情,大大有利于异墟未来的布局! 想到这里,秦狩心中已有决断。 他面色缓和下来,点了点头:“若太子殿下所言属实,那此事确实非同小可。背后之人其心可诛!” “也罢,本长老便随你走一遭,去见见蛊王,将此事当面说清。务必不能让亲者痛仇者快!” 煞蜂闻言大喜过望,连忙躬身行礼:“多谢大长老深明大义!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出发?” “走!”秦狩毫不犹豫。 两人当即离开蛊族王城,化作两道流光,朝着神族秘境的方向疾驰而去。 …… 神族边境,临松城外。 昔日繁华的边陲重镇此刻已沦为修罗场。 苍穹之下,灵光爆闪,法宝轰鸣,怒吼与惨叫不绝于耳。 神族与蛊族的精锐修士已然杀红了眼,乾坤境强者捉对厮杀,引动天地元气紊乱,太虚境修士结成战阵对冲,每一次碰撞都地动山摇。 临松城的护城大阵早已破碎,城墙坍塌,屋舍倾颓,被狂暴的能量余波碾为齑粉。 战场中央,神王周身神光浩荡,手持一柄缠绕雷霆的战矛,与驾驭万千毒虫、身形诡谲的蛊王激烈交锋。 两人每一次对撼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空间为之扭曲。 “蛊王!现在退去,交出地蝉,还可保留你蛊族一丝元气!否则今日便是你族灭之始!”神王声如雷霆,战矛引动九天神雷,轰向蛊王。 蛊王身化幽影,险之又险地避开雷击,原先所在的地面被炸出深不见底的焦坑。 他声音尖利,充满愤怒:“放屁!你神族栽赃陷害,扣押我族长老,还想让本王屈服?今日不给个交代,我蛊族便与你神族不死不休!” 他袖袍一挥,一片遮天蔽日的幽绿毒云扑向神王,其中无数细若微尘的蛊虫疯狂啃噬着神王的神光护罩。 “冥顽不灵!”神王冷哼,战矛横扫,炽盛的神光净化毒云,但护罩也明显黯淡了几分。 另一边,双方的大长老也已战至癫狂。 神族大长老祭出一面古朴神镜,镜光照射之处,蛊虫纷纷僵直陨落; 蛊族大长老则催动一只紫金色的奇异蛊盅,盅内喷吐出的毒雾连神光都能腐蚀,逼得神族大长老不断闪避。 战场其他地方,情况同样惨烈。 不断有太虚境修士护身法宝被破,惨叫着被对手轰杀,或是被诡异的蛊虫钻入体内,瞬间化为脓血。 乾坤境强者亦有受伤,鲜血洒落长空,更激起了双方的凶性。 两个时辰的鏖战,双方都杀红了眼,最初的克制早已抛到九霄云外,心中只剩下毁灭对方的念头。 临松城彻底从地图上被抹去,地面沟壑纵横,焦土千里,双方死伤皆超过十数人,其中不乏核心高层。 就在战斗即将彻底失控,演变为两族全面血战的边缘—— “住手!快住手!父王!神王!有误会!我们有凶手的线索了!” 一道焦急万分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只见煞蜂太子拼尽全力飞遁而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因恐惧和急切而变调。 然而,杀红了眼的双方高层几乎无人理会他。 神王一矛逼退蛊王,怒喝道:“滚开!小辈,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蛊王也只是百忙之中扫了一眼,见是儿子,却也无暇多顾,催动更多毒蛊攻向神王。 眼看呼喊无用,煞蜂急得几乎要吐血。 跟在他身后的秦狩见状,知道不能再犹豫。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运足功力,声音如同洪钟大吕,清晰地压过战场的喧嚣,传入每一位顶尖强者的耳中:“神王陛下!蛊王陛下!请暂息雷霆之怒!” “大世将至,万族虎视眈眈,我灵霄界内部岂能因奸人挑拨而自相残杀,自毁根基?!此非智者所为!” “我异墟大长老秦狩,愿以此身信誉担保,此事背后必有惊天阴谋!请两位陛下冷静,听我一言!” 秦狩的身份和其话语中蕴含的信息,如同冰水泼入沸油,让杀意最盛的几位顶尖强者动作微微一滞。 神王和蛊王再次对轰一记,借势分开,隔空对峙,皆气息翻腾,目光死死锁定对方,但总算暂时停手。 其余战场见首领停战,也纷纷脱离接触,各自退后,警惕地望着对方,抓紧时间喘息疗伤。 整个破碎的战场出现了一丝短暂的寂静。 神王目光锐利如刀,射向秦狩:“秦长老?你异墟何时成了和事佬?你说误会,有何凭证?莫非你异墟也参与其中?” 他对异墟并无好感,语气充满怀疑。 蛊王也看向秦狩,眼神复杂,他此刻更需要一个台阶和破局的可能。 秦狩先是对双方拱手一礼,不卑不亢道:“神王陛下明鉴,我异墟与此事绝无干系。在下前来,乃是因为我异墟亦遭暗算!” 他随即看向蛊王,“蛊王陛下,方才贵太子所言,我已听闻。我异墟黑寂天尊前日前往凤南岛,亦中了极其高明的蛊术,险些被控心神,储物戒亦被夺走!” “什么?黑寂天尊也……”蛊王大吃一惊,面露骇然。 神王闻言,眉头也紧紧皱起,眼中的怀疑稍减,多了几分凝重。 能暗算天尊,这背后的势力非同小可。 秦狩继续道:“结合贵族地蝉长老之事,以及我异墟天尊之遭遇,几乎可以断定,有一方或几方势力,精通诡异蛊术,正在暗中同时挑拨神族、蛊族乃至我异墟的关系!” “其目的,无非是让我等内斗,削弱实力,以便其在大世中牟利!此乃驱虎吞狼、坐收渔利之策!” “两位陛下乃一族之主,岂能因一时之愤,中了奸人圈套,让亲者痛仇者快?!” 这番话条理清晰,切中要害。 神王和蛊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后怕。 若真是如此,他们方才岂不是在为人火中取栗? 神王沉声问道:“秦长老,依你之见,这幕后黑手是谁?又有何证据?” 秦狩沉吟片刻,目光扫过蛊王,缓缓道:“证据尚需查证。但对方精通蛊术,且能控制地蝉长老、暗算天尊,其实力和对蛊术的运用,恐怕远超寻常。绝非寻常势力所能为。” 他这话说得巧妙,既点明了蛊术是关键,又没有直接指责蛊族。 蛊王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为了彻底洗清嫌疑,他猛一咬牙,上前一步,对神王道:“神王!为表诚意,证明我蛊族绝非幕后黑手,本王愿放开神魂,任你搜查!” “若搜出任何针对神族的阴谋计划,本王当场自绝,蛊族任你处置!但若没有——” 他声音转厉,“你神族需为你今日之举,承担我蛊族一切损失,并严惩扣押、搜魂我族长老之人!”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第541章 擒渊 放开神魂让同级别强者搜索,简直是最大的冒险和屈辱! 神王瞳孔一缩,深深看了蛊王一眼,对方的决绝不像作假。 他沉吟片刻,重重点头:“好!若你蛊族清白,本王自当赔偿致歉!若有虚言,休怪本王无情!” 当下,两位王者也顾不得场地简陋,就在这废墟之上,神王凝聚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入蛊王开放的神魂之中。 这个过程极其危险,双方都全神贯注。 良久,神王收回神念,脸色变幻不定,最终长长吐出一口气,对着蛊王郑重拱手:“蛊王,神魂之内确无针对我神族的阴谋记忆。此事……是本王鲁莽,误信奸人挑拨。” “所有损失,我神族一力承担,定给蛊族一个满意交代。毒虺长老,即刻释放。” 蛊王闻言,也是松了口气,但脸色依旧难看,这番屈辱岂是赔偿就能完全抹平的? 他冷哼一声:“希望神王记住今日之言!” 随即,他转向秦狩:“秦长老,还请详细说明贵墟天尊遭遇之事。” 秦狩点头,将黑寂天尊如何根据“天咒族三子”传来的假情报前往凤南岛,如何落入精心布置的陷阱,如何中了诡异蛊术险些被控,最后储物戒被夺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只是隐去了黑寂天尊后续被控制探查神山以及魂念蛊被净化之事。 神王和蛊王听完,脸色更加凝重。 “天咒族三子也被控制了?传递假情报?”蛊王沉吟,“能控制天尊心神……这等蛊术,闻所未闻。地蝉虽擅长控心蛊,但以其修为,想要控制黑寂天尊,几乎不可能。” 他此刻更倾向于地蝉也可能被控制了。 神王忽然道:“精通蛊术,又能得到天咒族内部消息,甚至能算计天尊……莫非是人族?” “他们一直视我等为异族,大世将至,先下手为强,清除内部不稳定因素,同时削弱我等?” 秦狩眼中精光一闪,仿佛抓住了什么关键:“神王陛下提醒了我!人族……八大名门!尤其是丹盟!” 他猛地看向两人,“两位陛下可还记得,去年仙墟秘境之事?” “自然记得。” “据我从那三十名使者神魂中搜到的信息,丹盟近年来出了一名绝世天才,名叫顾渊!”秦狩语速加快,“此子一年前还只是丹盟内门弟子,修为低微。” “然而短短一年时间,他修为飙升至太虚境,更在仙墟秘境中指挥若定,助八大名门获得巨大好处,其本人更是疑似得到了秘境核心认可!” 他越说越觉得可能:“此子进阶速度匪夷所思,远超常理!而且,他对各族手段似乎极为了解,总能出其不意。” 秦狩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和寒意:“若此子并非仅仅得到秘境传承,而是意外获得了上古某种失传的……譬如‘蛊神’传承呢?” “那他拥有超凡的蛊术、惊人的进阶速度、以及对各族信息的了解,就都解释得通了!” “八大名门如此看重他,甚至不惜为他家族出面,或许也与此有关!” “他完全有能力,也有动机布局这一切!挑起我等内斗,为人族扫清障碍!” “顾渊?”神王和蛊王对视一眼,这个名字他们略有耳闻,但从未如此重视过。 “若真是此子,其心机手段堪称恐怖!”蛊王倒吸一口凉气。 神王眼中杀机毕露:“既然如此,宁杀错,莫放过!立刻派人去丹盟,将此子擒来搜魂,一切便知!” 蛊王却相对冷静:“不可!直接去八大名门抓其核心弟子,无异于宣战!” “如今我们刚经历一场误会,再与人族开战,绝非明智之举。且若真是他,丹盟必定重重保护。” 秦狩阴冷一笑:“两位陛下不必担心。明着抓人不行,我们可以暗中进行。此子并非一直待在丹盟总部。我们只需知道他何时离开,去往何处……” “届时,布下天罗地网,由我等亲自出手,难道还怕他一个太虚境的小辈能翻天不成?” 神王和蛊王顿时来了精神,急忙追问:“秦长老已有计划?速速道来!” 秦狩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压低声音道:“两位陛下,要动那顾渊,需寻到其弱点,或者引蛇出洞!” “据我异墟情报,此子与天咒族老祖钟跃进关系匪浅。钟灵秀能回归,钟跃进能得增寿秘法,恐怕都与此子脱不了干系!” 神王与蛊王闻言,皆是精神一振。 秦狩继续道:“若能擒住钟跃进,不愁那顾渊不现身相救!即便他不救,搜魂钟跃进,也必能得到关于顾渊的大量情报,甚至其弱点!” 蛊王皱眉:“钟跃进那老家伙滑不溜手,尤其精通空间阵法,即便不敌,逃遁之术却是一流,如何能确保擒下他?” 秦狩阴冷一笑:“正因其难擒,才需周密计划。他可不在乎异墟或神族,但他在乎天咒族。” “我们只需不断袭杀天咒族前往神山祭祀或执行任务的嫡系成员,杀到他肉痛,杀到他不得不现身!” 神王点头:“此法可行!但如何确保他现身时,能留下他?” 这时,蛊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自信:“本王有一宝,名为‘锁空镇域笼’,乃上古异宝残片所铸,虽非完整,但一旦激发,可短暂镇压一方天地,禁锢虚空!” “任他空间阵法造诣再高,一时三刻也休想破开!届时,合我等之力,还怕拿不下他?” “好!”秦狩抚掌,“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即刻返回异墟,禀明墟主,调动人手,开始袭杀天咒族前往神山之人,逼钟跃进现身。” “同时,还请神族、蛊族各派数名乾坤境巅峰的好手,秘密前往异墟汇合,布下天罗地网,只待钟跃进自投罗网!” 神王与蛊王此刻同仇敌忾,且都对那可能拥有“蛊神传承”的顾渊忌惮无比,当即应允。 “本王即刻挑选四名长老,随时候命。”神王道。 “蛊族亦出四名精锐长老,并携‘锁空镇域笼’前往。”蛊王补充。 秦狩满意点头:“如此甚好!待准备就绪,便请君入瓮!秦某先行告辞!” …… 异墟王殿。 季正熊听完秦狩的汇报,眼中寒光四射:“顾渊……好一个顾渊!若真是此子在幕后搅动风云,那更是留他不得!” 他略一沉吟,决断道:“就依你之计!立刻下令,凡天咒族成员,靠近神山万里范围者,格杀勿论!记得,做得像样些,留一两个活口回去报信!” “是!”秦狩领命,又道:“神族与蛊族答应各派四名乾坤境长老协助,届时需在异墟设伏……” 季正熊大手一挥:“准!让他们来!正好也让他们看看我异墟的实力底蕴。此事由你全权负责。” 他想了想,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瓶递给秦狩:“这里面是十枚‘圣魂丹’,市场价的八成给你,关键时刻或可助诸位长老快速恢复魂力,保持战力。” 秦狩接过玉瓶,心中一凛,圣魂丹极其珍贵,墟主此次是下了血本,势在必得! 他躬身道:“属下必不负墟主所托!” 第542章 出征 三月十二日,接天城。 城内最大的衣坊“仙羽”近日生意离奇火爆,其制作的服饰因用料考究、设计独特,且价格高昂得令人咋舌,反而成了魔门高层及其家眷彰显身份地位的象征。 坊主方天画,一副慵懒商贾模样,正躺在院中摇椅上打着盹,享受着难得的午后闲暇。 突然,一只布满皱纹的手摸上了他的脸颊。 方天画一个激灵惊醒,只见一位穿着富态、眼神却有些浑浊的老妪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哎呦,好俊的坊主小哥儿。”老妪啧啧道,“快,给老身量量尺寸,做几身最时兴的袍子,料子要最贵的!” 说着,啪的一声,一枚中品灵石就拍在了方天画怀里,显然是将其当成了下品灵石。 方天画哭笑不得,看着老妪执拗的样子,又瞥见周围伙计们窃笑的神情,无奈道:“老夫人,这边请,晚辈亲自为您量体。” 将老妪引入僻静的量衣间,刚关上房门,那老妪身形一晃,竟瞬间变成了顾渊的模样。 “顾兄!”方天画又惊又喜,压低声音,“你这易容术越发神出鬼没了!” 顾渊轻笑,打量了一下房间:“方兄这生意做得风生水起,都快成接天城一景了。” 方天画摆摆手:“糊口罢了。你怎突然来了?还如此谨慎?” 顾渊神色稍正,简单将异墟、神族、蛊族之事,以及自己祸水东引、挑动内斗的经过说了一遍,最后道:“季正熊已决心对天咒族下手,逼钟跃进现身,实则冲我而来。异墟联合了神、蛊两族,布下陷阱,更有锁空异宝。” 方天画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道:“你……你这手笔也太大了!竟将三大异族玩弄于股掌之间?” “形势所迫罢了。”顾渊沉声道,“八大名门讨伐异墟在即,绝不能让他们此时内耗成功,甚至联合起来。我必须给他们找点麻烦,同时……这也是一个重创他们的机会。”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需你留意接天楼和异墟的一切异常动向,尤其是高层调动和物资流转。另外,这枚虚空子珠你收好,关键时刻或可保命,亦或传递信息。” 方天画郑重接过一枚不起眼的石珠:“放心,交给我。” 两人又交流了一番灵霄界局势和诸多细节。 随后,顾渊留下一些精进修为的丹药和灵石,再次化身不起眼的顾客,悄然离开“仙羽”衣坊。 …… 三月十七,异墟。 神族四位身着金纹白袍的长老与蛊族四位气息阴鸷、虫蛊随身的长老悄然抵达,与秦狩接上头。秦狩将季正熊的命令下达。 顷刻间,异墟力量暗中调动,一张无形杀网撒向神山周边。 不过数日,接连有二十三批前往神山外围执行任务,或进行隐秘祭祀的天咒族成员遭遇“意外”或被“神秘势力”截杀,尸骨无存。 唯有一名青年重伤遁走,拼死逃回天咒族秘境。 …… 天咒族,族长书房。 族长钟鸣鼎看着跪在地上、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青年子弟,听着他断断续续的哭诉,脸色铁青,浑身颤抖。 “异墟……季正熊!安敢如此!”他怒吼一声,强压怒火,挥手让人带青年下去疗伤。 他深吸几口气,走到书房角落,那里挂着一个精致的鸟笼,里面并非珍禽,而是一只羽毛油亮的八哥。 钟鸣鼎对着八哥,无比恭敬地低语了几句。 那八哥眼中闪过一抹拟人化的灵光,扑棱了一下翅膀,尖声道:“知道了,知道了!” 约莫半盏茶后,书房空间微微波动,一道身影缓缓浮现,仙风道骨,正是“钟跃进”的模样。 “老祖!”钟鸣鼎立刻跪拜,悲声道,“异墟欺人太甚,屠戮我族子弟二十三人!请老祖为我等做主啊!” 顾渊所扮的钟跃进面色沉静,眼中却隐含怒意:“起来说话。详细情形我已知晓。季正熊突然下此狠手,必有依仗,恐怕是针对我布下的陷阱。” 钟鸣鼎起身,焦急道:“那……那我族该如何是好?” “传令下去,所有族人,近期不得再靠近神山万里之内。”顾渊沉吟道,“此事蹊跷,背后或另有隐情。你稳住族内情绪,此事,老祖我自有计较,一个月内,必给族人一个交代。” 听到老祖如此承诺,钟鸣鼎心中稍安,恭敬道:“是!全凭老祖做主!” 顾渊点点头,身影再次融入空间,消失不见。 …… 离开天咒族秘境,顾渊并未远遁,而是直接来到了丹盟总部主峰。 丹盟盟主林九渊似有所感,在他现身的同时便开启了书房禁制。 “顾渊?何事如此紧急?”林九渊见他神色凝重,直接问道。 “盟主,讨伐异墟之事,时机已至。”顾渊沉声道,“异墟近日疯狂袭杀天咒族成员,其目的乃是逼钟跃进前辈现身。但他们真正的目标,是我。” 林九渊目光一凝:“针对你?” “是。”顾渊点头,“他们怀疑我身负上古传承,欲除之而后快。” “且他们不知从何处得知我与天罚组织有所关联,此次行动,亦有针对天罚,剪除我空间阵法后援的意图。” “盟主,不能再等下去了!请盟主即刻联合八大名门,出征异墟!” 林九渊闻言,眼中精光暴涨,再无犹豫:“好!既然异墟自寻死路,便成全他们!我即刻传讯剑盟卢盟主及其他各宗,三日后,三月廿五,于剑盟聚首,共讨异墟!” 命令迅速下达,整个丹盟高效运转起来。 林九渊亲自点将,率领丹盟十余名乾坤境长老、数十名太虚境精锐,乘上巨型飞行法宝,浩浩荡荡赶往剑宗。 飞行途中,顾渊甚至抽空为丹盟高层讲解了一段丹道至理,解答诸多疑惑,令众人受益匪浅。 他还单独与陈意映交流片刻,指点其修行,赠予一枚特意为她炼制的静心凝魂丹药。 处理完丹盟事务,顾渊借口联络天罚布置,先行离开队伍,身影一闪,便通过虚空阵门回到了遥远海域深处的天罚镇守之地。 …… 三月廿五,剑盟主峰广场。 以剑盟、丹盟为首,八大名门精锐尽出,旗下附庸宗门强者云集。 足足一百六十名乾坤境强者、五百名太虚境修士,气息连成一片,肃杀之气冲霄而起,却又被大阵巧妙遮掩。 随着剑盟盟主卢灵均一声令下,这支庞大的讨伐大军分成数股,隐匿行迹,如同暗夜中扑向猎物的巨兽,悄无声息地朝着异墟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543章 敌袭 异墟,王殿偏厅。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季正熊端坐主位,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下方,异墟核心长老、以及神族与蛊族派来的八名乾坤境强者分列两侧。 “八日了……”季正熊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钟跃进竟毫无动静。这老匹夫,何时变得如此沉得住气?” 三长老嗤笑一声,语气不屑:“墟主何必忧心?我看那钟跃进不过是色厉内荏!” “得知我异墟与神、蛊两族联手布下天罗地网,他岂敢真来送死?怕是早已缩回他的乌龟壳里,只能无能狂怒罢了!” 大长老秦狩却缓缓摇头,面色凝重:“不然。钟跃进此人,睚眦必报,且极为护短。此次我等屠戮其二十三名嫡系族人,他绝无可能善罢甘休。” “至今未动,恐怕并非畏惧,而是在暗中酝酿更大的风暴!或许……他早已察觉我等布置,正隐于暗处,窥探我等破绽。” 蛊族带队的二长老,一位浑身笼罩在黑袍中、气息阴冷的老妪,沙哑开口:“老身倒有一问。那钟跃进,会不会……已然说动了八大名门,此番沉默,正是在等待名门大军?” 此言一出,厅内顿时一静。 季正熊敲击扶手的手指猛地停下,眼中寒光一闪:“并非没有这个可能。钟跃进与丹盟林九渊私交甚笃,若他以异墟勾结神、蛊二族,意图颠覆人族为由游说,八大名门那些老家伙,很难不动心。” 就在这时,一名探子身影如鬼魅般掠入厅内,单膝跪地,声音急促而惶恐:“报——!墟主!诸位长老!紧急军情!” “八大名门大量精锐修士突然离开各自山门,正朝着我异墟方向而来!预计……预计最快五日后便可抵达边境!” “什么?!” 厅内众人齐齐色变! 秦狩猛地站起身,怒目圆睁:“果然!钟跃进这老贼!他是在等八大名门!好一招里应外合!” 神族一位身材魁梧的长老皱眉,瓮声道:“八大名门近日不是正被魔门骚扰得焦头烂额吗?怎敢此时倾巢而出,就不怕后院起火?” 异墟四长老冷哼一声:“在那些自诩正道的人族眼里,我异墟才是心腹大患,是‘人族叛徒’!魔门再猖獗,终究还是人族内部纷争。剿灭我异墟,对他们而言意义重大!此战,不可避免了!” 季正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震动,沉声道:“发布全民战备令!所有据点进入最高警戒状态,开启所有防御大阵!召回一切在外人员,准备迎战!” “是!”立刻有人领命而去。 秦狩眼中闪过狠辣之色,上前一步道:“墟主!既然八大名门不仁,就休怪我异墟不义!” “我建议,彻底打开异墟地渊通道,放出其中镇压的各族凶物!届时局面越乱,对我等越有利!亦可让八大名门尝尝万族反噬的滋味!” 地渊通道,连通着异墟深处镇压的一些古老凶戾种族,一直是异墟的底牌之一。 众人闻言,眼睛皆是一亮。 “好!”季正熊当即决断,“三长老,你立刻派使者,持我令牌前往地渊,邀请‘石魈’、‘影魅’、‘血屠’三族首领,告诉他们,人族大军压境,若愿共同抵御,事成之后,许他们重返大地,共享灵霄界!” “遵命!”三长老领命,匆匆离去。 安排完这些,季正熊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杀机凛然:“在大战爆发之前,必须先把内部的钉子拔掉!钟跃进,必须死!绝不能让他与八大名门汇合,里应外合!” 他看向秦狩:“大长老,由你带队!我异墟再出十五名乾坤境长老,加上神族、蛊族八位道友,共计二十四人!黑寂天尊会暗中随行,携‘锁空镇域笼’!务必以最快速度,前往天咒族秘境,将钟跃进及其党羽,连根拔起!” 秦狩有些担忧:“墟主,我等精锐尽出,若是那钟跃进不来天咒族,反而趁虚来袭我王城……” 季正熊冷笑一声,充满自信:“放心!裂界天尊坐镇王城,万无一失!况且,钟跃进若真有胆量直接来袭王城,早就来了,何必等到现在?” “他对我异墟底蕴起了疑心,不敢贸然深入。而他最大的弱点,就是放不下他的族人!我们去天咒族,他必现身!” 他站起身,环视厅内神、蛊二族的强者,拱手道:“此番,便有劳诸位道友鼎力相助了!事成之后,我异墟必有厚报!” 神族与蛊族长老纷纷还礼:“季墟主放心,剿灭人族天尊,我等义不容辞!” “好!事不宜迟,诸位立刻准备,一炷香后,秘密出发!” …… 次日上午,天罚岛。 岛屿深处,一间僻静的院落内。 “呃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闷哼从屋内传出。 床榻上,钟灵秀面容扭曲,浑身剧烈地痉挛着,脸上、脖颈、手臂等裸露的皮肤上,一道道狰狞的黑线如同活物般蠕动凸起,仿佛要将她的血肉筋骨都撕裂开来。 她的指甲早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殷红的血迹,却丝毫缓解不了那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 “娘!”顾渊守在床边,心急如焚,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他尝试了数种安神镇痛的法诀,甚至动用了一丝生命本源之力,却都无法驱散那诡异的黑线,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承受这非人的折磨。 他紧紧握住母亲冰凉颤抖的手,声音沙哑:“坚持住,娘,一定会没事的……” 就在这时,顾渊神色猛地一凛! 他安置在岛屿外围三百里处的预警阵法被触动了! 一股极其强大且带着明显恶意的气息,正毫不掩饰地朝着天罚岛疾速逼近! “来了!”顾渊眼中寒光爆射。 他毫不犹豫,立刻打横抱起痛苦不堪的钟灵秀,身形一闪,通过密室通道,迅速将其送入地下深处布满了隔绝阵法与疗养灵液的地殿之中。 “娘,您在这里安心待着,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顾渊快速交代一句,启动地殿所有防护。 下一刻,他换上那身能够完美隐匿气息的“隐天衣”,身影如同融入了阴影,悄无声息地朝着岛屿外围掠去。 很快,他便看到了海平面上疾驰而来的二十多道身影! 奇形怪状,妖气、神光、蛊毒之气混杂,其中四道身影的气息他尤为熟悉——正是蛊族! “异墟!果然联合了神族和蛊族杀来了!”顾渊心中冷笑,果然如他所料。 他毫不犹豫,抬手向空中射出一枚特制的信号弹。 咻——嘭! 信号弹在高空炸开,耀眼的光芒瞬间将整个天罚岛及其周边海域照得亮如白昼!同时也惊动了岛上的守卫。 “敌袭!!”护卫队长严子川厉声大喝,带领十几名护卫冲天而起。 然而,他们的反应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为首的一名异墟长老狞笑一声,隔空一掌拍出! 噗嗤! 严子川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头颅便如同西瓜般爆裂开来! 紧随其后的十几名护卫,也被紧随而至的其他攻击瞬间轰成了漫天血雾碎片! 二十三名乾坤境强者,如同魔神降世,悍然踏上了天罚岛的土地! 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岛屿。 顾渊隐藏在暗处,真谛之瞳瞬间开启,飞速扫过登岛的二十三人。 “没有天尊……嗯?”他的目光猛地投向岛屿侧方的海底,“黑寂!果然藏在暗处!” 他仔细感知周围,确认再没有其他潜伏者后,心念一动,与早已等候在岛心核心阵法中的灵魔天尊取得了联系。 “准备动手,先重创他们一波!” 第544章 围杀 与此同时,得到警报的钟鸣鼎带领着族内仅存的八名乾坤境强者以及数十名太虚境精锐,终于赶到岸边。 当看到对面那足足二十三名散发着滔天气息的乾坤境强者,尤其是感受到隐藏在海底的那股若有若无、却更加恐怖的天尊威压时,钟鸣鼎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天罚岛满打满算也只有九名乾坤境,此战……堪称绝望! 看着岸边尚未干涸的血迹和破碎的尸体,钟鸣鼎双目赤红,怒吼道:“异墟!你们欺人太甚!今日,便与你们拼个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就凭你们这些残兵败将?”秦狩越众而出,张狂大笑,目光扫过钟鸣鼎等人,充满了轻蔑与残忍,“钟跃进那个老缩头乌龟呢?是不是看到我等阵容,已经吓得屁滚尿流,丢下你们这些徒子徒孙自己逃命去了?哈哈哈……” 他的笑声尖锐而刺耳,充满了侮辱性。 然而,他的笑声还未落下—— 异变陡生! 一道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冰冷剑光,毫无征兆地自秦狩身后的阴影中爆发而出! 快!快到极致! 狠!狠到决绝! 那剑光之中蕴含的力量,纯粹而恐怖,瞬间撕裂了秦狩护体的天尊之力和数件自动护主的法宝光华! 秦狩脸上的狂笑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应! “噗嗤——!”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脖颈断口处狂涌而出! 异墟大长老,乾坤境巅峰强者,季正熊的左膀右臂——秦狩,当场殒命! …… 幽沧泽,毒瘴弥漫的深处,一座以各种奇异骸骨和毒木搭建而成的阴森大殿内。 一名长发披散、面容妖异的男子正专注于面前石桌上琳琅满目的瓶罐。 他指尖轻点,将几滴色彩斑斓、气息诡谲的毒液小心翼翼混合,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头晕目眩的甜腻与腐朽交织的气味。 忽然,一名老者步履匆匆闯入殿内,神色凝重,恭敬禀告:“宗主!刚收到密报,八大名门几乎所有乾坤境及以上强者倾巢而出,正全速赶往异墟方向,预计最迟四月初一便能兵临城下!” “嗯?”长发男子——万毒宗宗主阴无鸷动作一顿,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如此阵仗?八大名门那些老家伙是下了血本啊……看来,是要与异墟彻底开战了?” 他放下手中的毒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异墟……哼,一群数典忘祖、自甘堕落的叛徒!早已不算是我人族一员!留着终究是祸害,八大名门此举,倒也算有些魄力。” 老者担忧道:“宗主,异墟实力深不可测,且与神族、蛊族似有勾结。此番大战,必是惊天动地,凶险万分。我们是否……” 阴无鸷一摆手,打断他的话,眼中闪烁着兴奋与狠厉的光芒:“正因凶险,才更要去!异墟用毒,多是些旁门左道,阴秽不堪,岂能与我万毒大道相提并论?” “本宗主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此次正好,去给他们加点‘料’,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真正的万毒噬心!” 他站起身,周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毒煞之气:“传令下去,召集宗内所有长老及真传弟子,备好‘八翼毒梭’,带上最烈的毒!四月初一之前,务必抵达异墟外围!本宗主要亲自为这场大战,‘锦上添花’!” “是!宗主!”老者见劝阻无效,只得领命而去。 阴无鸷看着桌上那刚刚调配好的、泛着诡异幽光的毒液,喃喃自语:“季正熊……黑寂……裂界……呵呵,这次定要让你们好好享受一番……” …… 天罚岛,海岸战场。 秦狩头颅飞起,无头尸体轰然倒地的画面,如同冰水浇头,瞬间熄灭了异墟、神族、蛊族联军方才的嚣张气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毛骨悚然的寒意与惊惧! 一位乾坤境巅峰强者,异墟大长老,竟在他们眼皮底下,被一击秒杀?! 甚至连凶手是谁都没能完全看清! 那道一击即退的阴影并未远遁,而是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硬生生承受了附近两名异墟长老含怒发出的攻击余波,身形微微一晃,趁机一把捞起秦狩那枚无主的储物戒指,随即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是钟跃进!一定是那个老匹夫!”异墟五长老目眦欲裂,飞身扑上前,颤抖着捡起秦狩那颗仍残留着惊骇表情的头颅,发出悲愤的咆哮,“卑鄙无耻!只会藏头露尾偷袭!给我杀!杀光天罚所有人,逼他出来!” 惊怒交加的联军强者们不再有丝毫保留,纷纷怒吼着爆发出全部修为,各种强大的灵器、法宝、蛊虫、神术的光芒照亮天际,如同狂暴的洪流,朝着人数处于绝对劣势的天咒族众人疯狂冲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众人脚下的地面猛然炸开! 一道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身影破土而出,携带着一股远比乾坤境更加浩瀚、恐怖的威压,瞬间锁定了一名正在冲杀的神族长老——奇川! “死!” 黑袍人影发出一声沙哑的低吼,一掌拍出!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血色手印凭空出现,蕴含着毁灭性的天尊之力,朝着奇川当头压下! 奇川长老脸色剧变,狂吼一声,手中神杖爆发出璀璨金光奋力抵挡! 嘭! 巨响震耳欲聋!奇川长老如同被陨星砸中,护体神光瞬间破碎,狂喷着鲜血倒飞而出,重重砸落在远处山壁上,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 “天尊?!是钟跃进?!”联军众人骇然失色! 这突然出现的黑袍天尊,自然便是灵魔天尊所伪装! “锁空镇域笼!快!”蛊族二长老反应最快,尖声大叫。 那名手持一尊古朴残破铜笼的蛊族长老立刻将体内磅礴灵力疯狂注入其中! 嗡——! 一道淡金色的光幕以铜笼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方圆十里的区域,形成一个巨大的半球形光牢! 光幕之上符文流转,散发出强大的空间禁锢之力! 刚刚施展雷霆一击的灵魔天尊,以及所有天咒族高手,包括隐匿在附近的顾渊,瞬间感觉周身空间变得粘稠无比,瞬移、远遁之类的空间手段几乎被完全封死! “不好!”顾渊心中一惊,真谛之瞳扫过光幕,立刻察觉到其上蕴含的强大隔绝规则,“竟是这等异宝!难怪异墟敢如此肆无忌惮!” “哈哈哈!钟跃进!任你奸猾似鬼,今日也插翅难逃!”异墟五长老见状,狰狞大笑,“分出十人,缠住天罚其他高手!其余十一人,随我围杀钟跃进!黑寂天尊大人,请出手!” 话音未落,海底一道血色身影冲天而起,正是黑寂天尊!他直接杀向灵魔天尊! 而联军立刻分出一半人手,疯狂攻向钟鸣鼎等人。 另外十一人,则在黑寂天尊的带领下,将灵魔天尊团团围住,各种强大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去! 第545章 逆转 灵魔天尊冷哼一声,不再隐藏实力,浩荡的天尊气息彻底爆发,一拳挥出,魔气滔天,硬生生将十一人的合击拦下,轰鸣声震天动地。 他身法诡异,周身浮现出数件散发着强大波动的魔道重宝,竟一时之间与十一位强者打得难分难解! 战场瞬间被分割成两处。 一处是十一强者围殴灵魔天尊,另一处则是十名联军强者压制天咒族九人。 然而,就在这混乱的激战中,谁也没有注意到,两枚细微得几乎无法察觉的绿莹莹光点,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正在调息压制伤势的神族六长老奇川,以及另一名正在全力攻击灵魔天尊的神族三长老后脑。 奇川长老身体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恢复正常,他佯装继续调息,却悄无声息地靠近了旁边一位正在施法的异墟长老。 而那位神族三长老,攻势也是微微一滞,眼神变幻一瞬,突然刀光一转,毫无征兆地狠狠劈向了身旁一位蛊族长老! “你干什么?!”那蛊族长老惊怒交加,仓促抵挡,虽避开了要害,仍被刀气划伤手臂,鲜血淋漓。 “小心!有古怪!可能是蓝谜无息露!”蛊族二长老见识广博,立刻尖声提醒。 众人闻言心中一凛,纷纷更加警惕身边之人。 就在这时,奇川长老猛地暴起,手中凝聚已久的神光狠狠砸向身旁毫无防备的异墟长老! 同时,那名被控制的神族三长老也再次发狂般攻向附近的异墟成员! 瞬间,联军内部一阵鸡飞狗跳! “就是现在!”顾渊传音给钟鸣鼎等天罚高手,“不要停手,继续攻击!他们内部乱了!” 同时,顾渊身影一晃,竟幻化成了“季正熊”的模样,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战场边缘,朝着混战的联军人群撒出一把无色无味的粉末,还高声喊道:“诸位辛苦!本墟主特来助阵!此乃提神醒脑的宝粉,对身体大有裨益!” 异墟众人看到“墟主”突然出现还撒东西,都是一愣,手下攻势不由得一缓。 就这么一缓的功夫,已有三名异墟长老不慎吸入了些许粉末,眼神瞬间变得迷茫,动作僵直,立刻被抓住机会的天咒族高手和那两个反水的神族长老重创! 顾渊趁机欺近,魂念蛊瞬间种下! 战局顷刻逆转! 顾渊迅速盘点:异墟大长老秦狩陨落,神族两人、蛊族一人、异墟两人,共计五人已被魂念蛊控制! 联军原本二十三人,减去死亡和被控制的,还剩十七名乾坤境。 而天咒族这边,原本九人,加上被控制的五人反水,瞬间变成了十四位战力! 双方顶尖战力的差距,瞬间被大幅拉近! “混账!是顾渊那小畜生搞的鬼!他能变化模样,还能控制人心!”黑寂天尊在与灵魔天尊激战的间隙,瞥见这边变故,气得差点吐血,厉声喝道,“所有人稳住心神,不要被幻象所惑!先合力斩杀眼前之敌!” 他试图摆脱灵魔天尊的纠缠,过来稳定局势,却被灵魔天尊死死缠住。 顾渊则专门挑那些心神动摇、受伤的联军强者下手,不断变幻成季正熊、秦狩甚至他们身边同伴的模样。 近距离偷袭、撒毒、下蛊,手段层出不穷,硬是以一己之力牵扯住了三名联军强者,还显得游刃有余。 让那三人疲于应付,疑神疑鬼,根本无法有效支援其他战场。 双方彻底陷入了惨烈的混战!天咒族众人眼见“老祖”神威盖世,顾渊奇招迭出,顿时士气大振,奋起反击! 异墟五长老看得心急如焚,一边抵挡着钟鸣鼎的猛攻,一边朝着黑寂天尊方向大吼:“天尊!情况不对!是否先暂退,或请求王城支援?!” 黑寂天尊被灵魔天尊一记重拳轰得气血翻腾,闻言眼中闪过极度不甘,但看着不断减员和反水的部下,终于咬牙道:“发讯!求援!今日绝不能放过他们!” 五长老立刻捏碎了一枚传送玉符般的法宝! 求援信号已发出,意味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战斗彻底进入白热化! 双方都杀红了眼,再无保留,各种压箱底的大威力法宝、符箓、禁术如同不要钱般疯狂对轰! 绚丽夺目的光焰在锁空镇域笼的光幕内疯狂闪耀,爆炸声、怒吼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每一秒都有人受伤,每一息都游走在生死边缘! 这方被禁锢的天地,成为了一个绚烂而残酷的死亡囚笼,无人有暇欣赏那毁灭的光焰,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万劫不复的下场! 顾渊深知战况僵持,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一旦异墟援军抵达,己方这短暂的微弱优势将瞬间化为乌有,届时必遭灭顶之灾。 他必须在这短暂的时间内,尽可能多地将敌人转化为“自己人”! 他不再犹豫,心念一动,储物戒中光华连闪,数件威力不俗的法宝呼啸而出,如同流星赶月般朝着对面三名正与他缠斗的联军强者轰去! 那三人顿感压力倍增,不得不全力招架,攻势为之一滞。 趁此间隙,顾渊手中蓦地出现一个古朴的茶壶状灵宝。 他灵力狂涌而入,壶嘴顿时喷吐出大股浓密无比、色泽灰白的烟雾。 这烟雾不仅瞬间模糊了所有人的视线,更能极大干扰神念和气息的感知,让战场变得更加混乱。 就在烟雾弥漫、众人视线受阻的刹那,顾渊眼中寒光一闪,早已准备就绪的凌云炮赫然出现,炮口镶嵌的极品灵石爆发出刺目光芒! “轰——!” 一道凝聚到极致的毁灭光柱,撕裂烟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轰向正在与一名天咒族长老交手的蛊族四长老——毒虺! 几乎在同一时间,顾渊头顶浮现一柄巨大的金色斧头虚影,开天辟地般悍然劈下! 地面之下,数条闪烁着幽光的符文铁索破土而出,如同毒蛇般缠向毒虺的双足! 四道水桶粗细的惊雷自烟雾中凭空生成,精准地劈落在毒虺仓促升起的护体光罩上! 更有一件奇特的喇叭状法宝发出无声却极具穿透力的尖锐声波,震得那护盾光华乱颤,涟漪阵阵! 这一连串组合攻击衔接得天衣无缝,狠辣刁钻至极! 毒虺长老骇得魂飞魄散,将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护身法宝,堪堪抵挡住这波狂轰滥炸,护罩已是明灭不定,裂纹隐现。 然而,就在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护罩最为脆弱的瞬间,一点微不可察的绿芒,借着他周身尚未散尽的能量余波和弥漫烟雾的完美隐匿,悄无声息地没入了他的眉心! 毒虺身躯猛地一僵,眼中挣扎与迷茫之色急速交替,最终化为一片空洞的顺从。 他几乎是本能地迅速吞下两颗顾渊弹射过来的疗伤和恢复灵力的丹药,随即眼中凶光一闪,手中淬毒的骨刺猛地调转方向,狠狠扎向了身旁正欲前来救援他的一位蛊族护法后心! “四长老你?!”那护法完全没料到同伴会突然发难,距离又太近,根本来不及反应,护体罡气被轻易刺破,毒刺瞬间入体,他惨叫一声,身形踉跄,战力大减。 毒虺面无表情,攻势却愈发狠厉,与其他天咒族高手配合,将这位昔日的同僚逼得险象环生。 半个时辰后,在这位被偷袭重创的蛊族护法绝望而不解的目光中,又一点绿芒悄然钻入他的识海…… 至此,异墟联军阵营,算上之前反水的五人,已有七名乾坤境强者被顾渊的魂念蛊控制!战场天平彻底倾斜! 异墟一方剩余的乾坤境战力,刨除被灵魔天尊死死缠住的黑寂天尊等十一人,在这片主战场上,已只剩下十五人! 而天罚一方,算上被控制的七人,赫然拥有了十七名战力! 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第546章 血傀 “废物!一群废物!”黑寂天尊被灵魔天尊一拳震得气血翻腾,神识扫过战场,看到不断“反水”和减员的部下,气得几乎吐血,疯狂传音怒吼:“都不要吝啬法宝和底牌!给本尊拖住!死死拖住他们!援军马上就到!” “等裂界天尊携大军降临,就是他们的死期!那个天尊是钟跃进老匹夫伪装的,他能千变万化,擅长蛊惑人心,多用禁锢和干扰类法宝钳制他!” 另一边,顾渊冷静的声音也传入每一位天罚阵营强者耳中:“诸位!胜负在此一举!异墟援军已在路上,我们必须在其赶到前,尽可能歼灭眼前之敌!” “四月初一,八大名门主力便将兵临异墟城下!异墟自身难保,绝无更多精力支援此地!挺过这一关,神山圣光,将由我天咒族独享!杀!” 天罚众人闻言,精神大振,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战意和贪婪。 族长钟鸣鼎更是怒吼一声,祭出了一面散发着苍茫古老气息的青铜巨盾,盾面上符文流转,竟能反弹大部分攻击,极大地增强了众人的防御能力:“为了天咒族!为了圣光!杀啊!” 大战愈发惨烈,从白日持续到深夜,又从深夜鏖战至第二天上午。 锁空镇域笼的光幕之内,早已是尸横遍野,能量乱流肆虐,地面被反复犁平了数尺深。 异墟联军阵营的乾坤境强者不断陨落,或被控制反水。 到了第二天上午,除却依旧在与灵魔天尊激战的十一位强者,联军在主战场上,竟只剩下两名伤痕累累的异墟长老在苦苦支撑,眼看就要被天罚众人吞没! 就在这即将全军覆没的刹那—— “嗡!!!” 远处天际,传来密集而恐怖的破空声! 一股滔天的煞气如同乌云压顶般急速迫近! 异墟的援军,终于到了! 黑寂天尊神识一扫,心中却猛地一沉。 来的并非坐镇王城的裂界天尊,而是由异墟三长老带领的三十名乾坤境强者! 虽然人数不少,但高端战力仅有三长老一位天尊初期! 以这样的阵容,想要覆灭眼前拥有两位“天尊”、近三十名乾坤境战力的天罚岛,已绝无可能,甚至很可能被反过来拖住,陷入苦战! “撤!所有人,立刻撤退!与援军汇合!”黑寂天尊当机立断,嘶声怒吼,同时全力一戟逼退灵魔天尊,身形暴退。 顾渊眼底却闪过一抹疯狂之色。 留下黑寂天尊! 若能在此留下甚至控制一位异墟天尊,对即将总攻的八大名门而言,将是压倒性的优势! 眼看黑寂天尊欲要脱战逃离,顾渊身形一晃,瞬间逼近,朗声道:“黑寂!何必为异墟陪葬?八大名门大军已发,异墟十二时辰内必将沦为废墟!效忠人族,方是正道!” 说话间,一股无形力场骤然扩散,瞬间将黑寂天尊笼罩其中——神之领域,展开! 领域内,景象变幻,只剩下顾渊与惊疑不定的黑寂天尊。 “效忠人族?哼,让人族奴役,成为炮灰吗?”黑寂天尊冷笑,神识急速扫过领域规则,瞬间明悟,“击碎领域或击败域主?钟跃进,你以为凭你这具化身和这领域就能留下本尊?痴心妄想!” 他不再废话,身上气息轰然暴涨,远超普通天尊初期,一道横贯天地的血色气刃撕裂领域空间,朝着顾渊悍然劈下!这一击,含怒而发,威力惊天! 顾渊不敢怠慢,九霄血煞瞬间开启,气血之力奔涌,手中“裁决”剑浮现,桀骜不驯的暗红火焰缠绕剑身,一剑斩出! “轰!” 剑刃与气刃疯狂对撞,领域空间剧烈震颤。顾渊身形一晃,喉头一甜,竟被震得气血翻腾,勉强接下。 “有点本事,但还不够看!”黑寂天尊狞笑,手中出现一柄缠绕着黑色雷霆的战戟——雷影戟! 他挥动战戟,引动无尽雷光,如同九天雷罚,铺天盖地般朝顾渊轰去! 顾渊压力倍增,将身法施展到极致,裁决剑左挡右支,护体灵光一次次被狂暴的雷力击碎,全靠五行霸体术锤炼的强横肉身硬抗,嘴角已溢出鲜血。 他一边艰难抵挡,一边不断以言语刺激:“黑寂,你现在归顺,我可向盟主求情,许你戴罪立功!否则,异墟覆灭,你便是无根浮萍,天下虽大,再无你容身之处!” “狂妄小辈!待本尊擒下你搜魂,一切便知!”黑寂天尊攻势更急,雷影戟化作道道残影,每一击都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 一个时辰在激烈无比的攻防中流逝,顾渊身上已添多处焦黑伤痕,灵力消耗巨大,逐渐显得左支右绌。 就在他感觉快要抵挡不住,考虑是否要动用更多底牌时,灵魔天尊的传音欣喜地在他脑海响起:“主人,领域外两名贼酋已被老夫斩杀!” 顾渊心念一动,神之领域的规则微微波动,下一瞬,黑袍猎猎、魔气森然的灵魔天尊便赫然出现在领域之内,与顾渊一前一后,将黑寂天尊堵在了中间。 黑寂天尊的脸色瞬间剧变,难看到了极点。一个手段诡异、肉身强横得不讲道理的“钟跃进”已经极难对付。 如今再加上一个实力强悍、全盛状态的天尊级帮手,他深知自己绝无胜算。 若不能迅速解决掉其中一个,今日必被彻底留下! 生死关头,黑寂天尊眼中闪过一抹极致疯狂与肉痛之色,但他没有任何犹豫。 猛地一张口,“噗”地喷出一大口蕴含着磅礴能量与本命精元的暗红色血液! 这口精血离体后并未消散,反而在空中急速蠕动、变形,竟在刹那间化作一个与黑寂天尊本人一模一样、通体血红的身影! 这血傀儡周身燃烧着诡异的血焰,散发出极度危险、暴戾、甚至超越黑寂天尊本尊此刻状态的恐怖气息! “以我精元,燃我寿数,弑神血傀,杀!” 黑寂天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眼角甚至浮现出几道细微的皱纹。 显然施展此术代价极大,不仅瞬间虚弱,更自毁道基,折损了不知多少年寿元。 那血傀儡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裹挟着必杀的意志和毁灭性的力量,无视了侧翼的灵魔天尊,化作一道血色闪电,直扑顾渊! 其速度之快,威势之猛,竟让领域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顾渊瞳孔骤缩! 这血傀蕴含的力量远超他此刻能硬抗的极限,所有常规防御手段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躲闪更是来不及! 电光火石间,顾渊丹田内的能量漩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磅礴的灵力混合着气血之力奔涌而出! 他双手猛地向前一推,乾蓝焚天焰呼啸而出,化作一条狰狞咆哮的深蓝色火龙,迎向那血色闪电!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在领域内响起! 蓝红两色光芒疯狂交织、侵蚀、湮灭! 然而,那血傀的力量实在太过恐怖,竟硬生生将乾蓝火龙从中斩断、撕裂! 虽然其自身的血光也黯淡了大半,体积缩小了一圈。 但依旧余势不减,狠狠撞在了顾渊交叉格挡在身前的双臂之上! 第547章 相见 咔嚓! 顾渊体表的层层灵光护盾如同纸糊般瞬间破碎,“裁决”剑发出一声哀鸣被震飞。 他整个人如同被洪荒巨兽正面撞中,狂喷着鲜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领域壁垒之上,整个领域都剧烈晃动起来。 “主人!”灵魔天尊惊怒交加,全力扑向黑寂天尊,攻势如同狂风暴雨,不让他有机会补刀。 黑寂天尊死死盯着顾渊坠落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期待与狠厉。 这是他付出巨大代价的舍命一击,就算杀不了“钟跃进”,也必能将其重创,失去战力! 然而,烟尘稍散,黑寂天尊期待中的画面并未出现。 只见顾渊竟以剑拄地,摇晃着又站了起来! 虽然他嘴角溢血,手臂扭曲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胸口明显塌陷,气息紊乱。 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明亮锐利,更有一股磅礴的生命力正在其体内急速涌动,修复着那看似可怕的伤势! “不……不可能!!”黑寂天尊脸上的狞笑和期待瞬间凝固,化为彻底的难以置信与绝望,“硬接我的弑神血傀……你怎么可能只是受伤?!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希望彻底破灭,巨大的反噬和代价带来的虚弱感瞬间涌上心头,黑寂天尊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颓然和灰败之色。 底牌尽出,却连重创对方都未能做到,他知道,自己完了。 灵魔天尊抓住他心神失守的瞬间,一记重拳狠狠轰在其后背。 黑寂天尊惨叫着向前扑去,护体罡气破碎,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接下来的战斗再无悬念。 顾渊一边催动生命本源和丹药快速恢复,一边与灵魔天尊联手围攻。 半个时辰后,已是强弩之末、元气大伤的黑寂天尊被顾渊一记蕴含着破灭剑意的“斩龙”狠狠劈中,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瘫倒在地。 顾渊毫不犹豫,一点绿芒没入其眉心。 片刻后,黑寂天尊眼神恢复清明,挣扎着爬起,单膝跪地:“主人。” 顾渊弹过去几枚珍贵的疗伤和恢复丹药,随即撤掉了神之领域。 外界,正在与天罚阵营对峙、焦急等待的异墟援军和三长老,只见光芒一闪,黑寂天尊和“钟跃进”的身影同时出现。 “天尊!”三长老急忙上前。 却见黑寂天尊面无表情,直接下令:“所有人,收起法宝,停止抵抗,将灵力注入头顶光球,稳固此界,防止对方逃窜!” 异墟众人虽觉古怪,但天尊下令,不敢不从,纷纷照做,将灵力投向空中那淡金色的光球。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他们魂飞魄散! 只见那些原本和他们并肩作战、刚刚被“解救”出来的神族、蛊族“盟友”,以及之前一些受伤的同伴,竟趁着他们毫无防备、全力注入灵力之时,突然暴起发难! 近距离的偷袭狠辣无比! “你们干什么?!” “天尊!他们叛变了!” 惨叫声、惊怒声瞬间响起! 异墟和三长老带来的人猝不及防,瞬间又有数人被重创或控制。 三长老反应过来,惊骇欲绝:“不对!天尊你……你被控制了!快撤!” 然而,此刻才醒悟,为时已晚。 锁空镇域笼尚未解除,他们自己反而成了笼中困兽。 天罚阵营在顾渊的指挥下,配合被魂念蛊控制的强者,发起了最后的围剿。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名负隅顽抗的异墟强者被数道攻击同时淹没。场中所有残存的异墟、神族、蛊族修士,共计十人,尽数被魂念蛊控制,安静地站在顾渊身后。 危机,彻底解除。 钟鸣鼎看着这宛如神迹的一幕,激动得浑身发抖,快步上前,就要向顾渊行跪拜大礼:“老祖神通盖世!挽天罚于倾覆!晚辈……” 顾渊却抬手虚托,一股柔和之力阻止了他下跪,声音恢复了原本的清朗(却依旧保持着钟跃进的容貌):“钟族长,不必多礼。带诸位长老先行疗伤休整,清理战场。你,去后院等我,有要事相商。” 钟鸣鼎虽觉“老祖”语气有些奇怪,但不敢多问,恭敬应道:“是!老祖!” 顾渊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回到了岛屿深处那间僻静小院。 刚踏入院子,他便看到母亲钟灵秀不知何时已从地殿出来,正倚靠在屋檐下,翘首望着远处逐渐平息的战区,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急切。 “娘!”顾渊连忙上前,瞬间恢复了本来容貌。 “渊儿!”钟灵秀看到儿子归来,虽然身上带伤,但精神尚可,顿时松了口气,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下来,“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刚才的动静吓死娘了……” “让娘担心了,已经没事了,敌人都解决了。”顾渊心中一暖,又有些酸楚,连忙扶住母亲,取出一枚温养神魂的丹药喂她服下,柔声道:“这里风大,您身体还没好,我扶您进去休息。” 服下丹药,钟灵秀的脸色红润了些许,她摇摇头,抓着顾渊的手:“娘没事,就是心里慌得厉害……渊儿,你是不是有什么大事要做?” 顾渊看着母亲,沉吟片刻,决定不再隐瞒:“娘,事情确实差不多了。您的身份,也不用再隐藏了。” 不久后,顾渊带着母亲,来到了族长书房所在的后院。 钟鸣鼎和夫人芈悦早已在此等候,见到“老祖”带着一个气息虚弱、面容依稀有些眼熟的女子前来,皆是愣了一下,连忙躬身行礼:“老祖。” 顾渊看着他们,轻轻叹了口气:“外公,外婆,是我。” 说着,他面容一阵模糊,恢复了本来模样,同时,一股精纯而柔和的神魂之力缓缓涌出,如同温暖的流水,轻轻拂过钟鸣鼎和芈悦的识海。 两人身体同时一震,眼中闪过片刻的迷茫,随即,被修改掩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女儿钟灵秀的模样、当年的变故、这些年的思念与担忧……瞬间清晰! 他们的目光猛地聚焦在顾渊身旁的钟灵秀身上,尽管她容颜憔悴,气息虚弱,但那血脉深处的共鸣和熟悉的轮廓绝不会错! “秀……秀儿?!”芈悦首先颤抖着开口,泪水瞬间盈眶。 钟鸣鼎也是虎躯一震,嘴唇哆嗦着,难以置信地看着钟灵秀,又看看顾渊:“你……你是渊儿?!那老祖他……” “外公,外婆。”顾渊拉着母亲上前,轻声道,“事急从权,此前异墟威胁未除,不得不修改二位记忆,以防万一,并非有意欺瞒。这位才是我的母亲,钟灵秀。娘,这就是外公和外婆。” “爹!娘!”钟灵秀看着眼前苍老了许多的父母,积压了数十年的思念、委屈、辛酸瞬间爆发,扑进芈悦怀中,失声痛哭。 “我的女儿啊!”芈悦紧紧抱住女儿,老泪纵横。 钟鸣鼎也再也抑制不住,上前将妻女一起搂住,三人抱头痛哭,宣泄着压抑已久的情绪。 顾渊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第548章 战启 良久,三人的情绪才稍稍平复。 钟鸣鼎抹去眼泪,看向顾渊,眼神复杂无比,有愧疚,有欣慰,更有后怕:“渊儿,苦了你了……是外公无能,让你和秀儿受了这么多苦……你冒充老祖,岂不是极其危险?若是被异墟……” “外公不必自责,当时情况特殊,这是最好的选择。”顾渊解释道,“异墟对我母子势在必得,若知母亲在此,必会不惜一切代价前来搜魂或抓捕。” “冒充老祖,既可庇护母亲,也能借老祖威名震慑宵小,凝聚天咒族之力。” “如今我们与异墟已彻底决裂,正面开战,自然无需再隐瞒。” 钟鸣鼎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激荡的心绪,问道:“渊儿,那你接下来有何打算?异墟援军虽被剿灭,但其主力尚存,尤其是王城……” 顾渊神色一正,道:“外公,八大名门讨伐大军,明日便将抵达异墟边境!” “此战,旨在彻底清扫异墟这群人族叛徒,关乎人族气运,也关乎我天咒族能否彻底摆脱诅咒阴影!我们必须参与其中。” 他目光扫过三人,继续道:“我已整合了此次来袭的敌方强者,如今我方高端战力已不容小觑,即刻起,全力休整,调整状态!” “待明日,我便带领天罚精锐,前往异墟,与八大名门汇合,共诛此獠!此战若胜,灵霄界格局将变,我天咒族,将迎来新生!” 钟鸣鼎闻言,眼中爆发出璀璨精光,所有疑虑和担忧都被这股豪情和希望取代:“好!好!外公听你的!我这就去安排!” …… 傍晚时分,休整完毕的天罚岛精锐齐聚。 顾渊见启程时刻已到,对钟鸣鼎道:“外公,带上所有乾坤境及以上战力,我们出发,目标,异墟!” “是!”钟鸣鼎激动应道。 一行近四十名乾坤境强者(包括被控制的原联军强者),在顾渊的带领下,化作道道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天罚岛,朝着异墟方向疾驰而去。 路程过半,顾渊下令:“所有人,收敛气息,潜入海底潜行,避免打草惊蛇。” 大军悄然没入浩瀚深海,如同暗流般涌向异墟。 四月初一,卯时三刻。 异墟外围,八大名门大军已然悄然合围。 剑盟盟主卢灵均、丹盟盟主林九渊等八位宗主凌空而立,面色肃然。 卢灵均环视众人,沉声道:“时辰已到,布‘八门锁天战域’!” 八位宗主同时点头,各自取出一件古朴的扇形法宝。 八件法宝飞向空中,精准契合,瞬间组合成一个完整的圆形阵盘! 阵盘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无数符文流转而下,形成一个巨大的透明光圈,迅速扩大,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整个异墟及其周边万里海域赫然笼罩! 光幕成型瞬间,异墟内部显然被惊动,道道强悍气息爆发,试图冲击光幕,却被光幕稳稳挡回! 卢灵均声如洪钟,传遍四方:“战域已成!异墟鼠辈,只能进不能出!诸位道友,随我扫清人族之患,铲除此界毒瘤!今日,便让天下看看,我八大名门兵锋之利!” 就在“八门锁天战域”光幕稳固,将异墟化为困兽之笼的下一刻,异墟王城深处,一股暴虐、阴沉、仿佛积压了万载寒冰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一道身影,裹挟着滔天的煞气与威压,自王城中心冲天而起。 其后紧随而出的,是异墟倾巢而出的近百名乾坤境强者以及黑压压一片的太虚境精锐! 为首的,正是异墟之主——季正熊! 他面色阴沉如水,目光如两道冰冷的利剑,穿透虚空,与远方的卢灵均、林九渊等八大宗主遥遥对峙。 其身后大军虽人数略逊于八大名门联军,但煞气凝实,装备精良,显然也是百战之师。 “卢灵均!林九渊!”季正熊的声音如同滚雷,在阵前炸响,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愤怒与冰冷的嘲讽,“好大的阵仗!八大名门倾巢而出,布下这锁天战域,是真要与我异墟不死不休?” 他猛地张开双臂,仿佛在向天地昭告:“我异墟一脉,虽修行之路与尔等略有不同,然追溯根源,亦是人族分支!更是得上古人皇亲口承认,录于族谱之上!” “自立族以来,我异墟可曾主动屠戮尔等一人一城?可曾越界劫掠尔等一草一木?我等始终恪守人皇规矩,偏安一隅,敬天法祖!” “尔等今日兴不义之师,兵临城下,无非是觊觎我异墟积累万载的财富,忌惮我异墟日渐强盛的实力,行那排除异己、种族歧视之卑劣勾当!” “是你们,在破坏人皇定下的和平规矩!” 季正熊声如洪钟,话语中竟带着一丝悲愤与委屈,仿佛异墟才是受害的一方。 他猛地抬手,指向八大名门联军,厉声喝道:“本墟主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十息之内,立刻撤去战域,退兵万里!” “否则,就休怪我异墟不再顾念同族之情,启动‘万墟归寂大阵’,与尔等……玉石俱焚!” 这番颠倒黑白、倒打一耙的言论,气得卢灵均须发皆张。 “放屁!”卢灵均怒极爆喝,声震九霄,“季正熊!你还有脸提人皇?提人族?” “若非人皇遗泽,焉有你异墟存身之地?” “尔等不知感恩,在大世降临、万族必将重临之际,非但不思与人族同心协力,共抗外侮,反而暗中勾结神族、蛊族,戕害同道,其心可诛!” “今日我等前来,非为私利,乃为人族清理门户,铲除你这背信弃义、数典忘祖之内贼!” “众道友,尔等可愿与此獠共存于天地间?!” “不愿!!”身后八大名门数千强者齐声怒吼,杀声震天。 磅礴的战意汇聚成实质般的洪流,冲击着异墟的防御光罩,表明着无可动摇的战斗决心! “布——仙劫!” 话音落下,剑盟卢灵均、丹盟林九渊、刀庭、符宗、阵宗、器宗、御兽宗、五行宗,八位宗主同时抬手,每人掌心皆浮现出一颗龙眼大小、表面布满玄奥符文、内部仿佛蕴含着毁灭星辰之力的珠子! 八颗珠子脱手而出,于两军阵前的虚空中骤然合一! 嗡——! 一颗拳头大小,绽放出无尽混沌光芒,令日月失色、天地失声的宝珠悬浮于空!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瞬间弥漫开来,超越了乾坤,凌驾于法则之上,牢牢锁定了异墟阵营中所有天尊级的存在! 在这股力量面前,强如乾坤境强者,也只觉得神魂战栗,如同直面天威,生不出丝毫反抗之心! 第549章 祭旗 “仙劫珠?!”季正熊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呼,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骇然与忌惮之色! 他万万没想到,八大名门为了对付异墟,竟连这等传说中的禁忌之物都请了出来! 此珠并非直接杀伤法宝,而是引动冥冥中一丝“仙劫”法则,专门针对并极大增幅天尊级强者所承受的天道压制与劫力反噬! 一旦被其锁定,天尊若敢全力出手,引动的将不再是普通天罚,而是近乎飞升之劫的恐怖威力! 这对于依靠特殊秘法规避天道、实则根基有瑕的异墟天尊而言,无疑是致命克星! 裂界天尊此刻定然在王城内不敢露面,甚至不敢泄露丝毫气息! “好!好一个八大名门!真是要赶尽杀绝!”季正熊面容扭曲,眼中闪过极致疯狂,他知道言语已毫无意义,对方有备而来,绝不会退让。 他猛地一跺脚,身后王城光华大放,一道道传送光柱冲天而起! “既然你们不给活路,那就都别活了!请诸位道友现身,让这些自诩正统的家伙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万族大势!” 光柱之中,一道道强悍且迥异于人族的氣息爆發出來! 蛊雾弥漫,毒虫嘶鸣; 神光耀世,威压凛然; 妖气冲天,嘶吼震耳; 血芒冲霄,戾气骇人…… 眨眼之间,异墟阵营侧翼,密密麻麻出现了超过七百名形态各异的乾坤境异族强者! 其后更有超过千名的太虚境异族! 正是季正熊暗中勾结的蛊族、神族、妖族、血族等援军! 如此庞大的异族联军出现,瞬间让战场局势陡变! 八大名门联军众人面色无比凝重,虽然早有预料,但亲眼见到如此多的异族强者与异墟同流合污,依旧感到巨大的压力。 “季正熊!你果然勾结外族!罪该万死!”林九渊厉声斥责。 “哈哈哈!”季正熊张狂大笑,指着八大名门,“是你们逼我的!诸位道友,这些名门正道平日是如何打压、歧视我等,你们心知肚明!” “今日便是雪耻之时!随我灭了他们,灵霄界资源,我等共分之!” 他极力煽动,试图将异族彻底拉上战车。 然而,就在异族强者们蠢蠢欲动,大战一触即发之际—— “哼!” 一声冰冷的哼声,仿佛来自九幽深处,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一名身着玄袍,面容冷峻,眼神深邃如星的青年,一步步自虚空迈步而来。 他手中,握着一杆看似古朴、却让在场所有老一辈强者魂惊魄颤的黑色长幡! 那长幡之上,隐约有万妖哀嚎、血海沉浮的恐怖异象浮现,散发出的毁灭与不祥气息,甚至让“仙劫珠”的光芒都为之一黯! “焚天厄难幡?!”有见识广博的老辈强者失声尖叫,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是上古妖族至宝!曾险些令我人族覆灭的凶物!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来人正是顾渊! 他手持厄难幡,目光如电,扫过那庞大的异族联军,威严开口,声震四方:“大世降临,万族竞逐,各凭本事争夺气运机缘,本是天道。” “然今日,乃我人族清理门户,铲除内贼之家事!与尔等外族何干?” 他的目光重点落在为首的龙族、血族、蛊族等强大族群长老身上,声音陡然变得森寒无比:“此幡威能,尔等祖上应有记载。恰巧,我已掌握彻底清洗此幡上代印记,并驱使其真正威能之法。若尔等执意要插手我人族内务……” 顾渊猛地将厄难幡一顿,幡面无风自动,其上血光骤然炽盛,如同有一只毁灭之眼缓缓睁开,一股令万妖臣服、让百族战栗的恐怖气机瞬间锁定了下方的龙族大军! “……那我今日,不介意再用此幡,行那灭族之事,为我人族祭旗!现在,给你们十息时间,立刻退出战场,返回本族!否则,杀无赦!” “十!” 话音刚落,厄难幡上血光浮动,龙族阵营上空顿时被一层浓郁的血色笼罩,所有龙族强者瞬间感到血脉凝滞,神魂刺痛,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那恐怖的幡面吞噬! 龙族大长老脸色剧变,眼中充满了惊惧。 他死死盯着顾渊手中的厄难幡,又感受了一下头顶“仙劫珠”的威压和那锁天战域,最终一咬牙,对着顾渊方向一拱手:“此乃人族至宝,事关重大,已非我等能决断!” “关乎全族生死,老夫必须立刻返回龙岛,禀明龙王陛下,重新商议!告辞!” 说完,竟毫不迟疑,带领所有龙族强者,化作道道流光,以最快速度冲出战域边缘。 顾渊心念微动,战域并未阻拦他们离去。 龙族一走,血族、蛊族、妖族等首领面面相觑,看着那煞气滔天的厄难幡,再无丝毫战意。 “我血族退出!” “蛊族告辞!” “妖族不再参与人族内务!” 短短数息之间,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异族联军,竟作鸟兽散,跑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孤零零的异墟本族队伍,暴露在八大名门锋锐的兵锋之前! “哈哈!好!!”卢灵均见状,放声大笑,八大名门联军士气瞬间暴涨至顶点! “众将士听令!随我——诛灭异墟!” “杀!!” 震天的喊杀声如同海啸般响起,八大名门联军如同决堤的洪流,向着异墟阵营发起了全面的冲锋! “结阵!迎敌!”季正熊目眦欲裂,却不得不压下惊怒,指挥大军抵抗。 失去了异族援军,又受“仙劫珠”威慑,天尊不敢妄动,异墟顿时陷入极度被动。 双方如同两股巨大的钢铁洪流,狠狠撞击在一起! 瞬间,法宝的光芒、道法的轰鸣、喊杀声、惨叫声便响彻了整个天地!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八大名门人数占优,士气如虹; 异墟则凭借万年积累,法宝犀利,阵法坚固,一时间竟也堪堪抵住。 战况异常激烈,每分每秒都有修士陨落。 两个时辰激战过去,异墟防线虽摇摇欲坠,却依旧凭借众多强大法宝和阵法未曾崩溃。 就在卢灵均考虑是否要动用更强底牌时—— 异变再生! 只见远方天际,一道血色流光疾驰而来。 其后跟着数十道气息强悍的身影,正是“黑寂天尊”以及“幸存”的异墟、神族、蛊族强者们! 他们看起来颇为狼狈,仿佛经历了一场惨烈大战。 “墟主!我等归来助战!” 黑寂天尊人未至,声先到,看到八大名门正在猛攻异墟防线,顿时发出“惊怒交加”的咆哮,“贼子安敢欺我异墟!给我杀!” 说着,竟不顾一切地就要带着身后五十多名“乾坤境”强者冲向八大名门侧翼。 季正熊见状先是一喜,随即大惊,急忙传音:“黑寂!不可冲动!他们有‘仙劫珠’锁定!天尊不可出手!” 然而,他的提醒似乎晚了一步。 只见黑寂天尊率领的那支队伍,速度极快,非但没有减速,反而猛地加速,如同尖刀般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八大名门“仓促”间布置的、并不牢固的侧翼防线! 然后,这支队伍并没有从另一侧杀出,反而方向一转,直接狠狠地扎进了异墟大军防御阵型的核心腹地! 异墟五长老冲在最前面,脸上带着悲愤与疯狂,朝着季正熊大喊:“墟主!天罚岛已被我等全屠!但大长老他……他遭了钟跃进毒手,不幸陨落了!” “什么?!秦狩他……”季正熊闻言,如遭雷击,心神剧震。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这一刹那! 异墟五长老眼中猛地闪过一抹诡异的绿芒,悲愤的表情瞬间化为极致冰冷,厉声道:“既然大长老已去,墟主您……也下去陪他吧!” 话音未落,他手中淬毒的匕首已然爆发出惊天煞气,直刺季正熊心口! 第550章 冥域 与此同时,他身后那五十多名“乾坤境”强者,如同早已约定好了一般,齐齐暴起发难! 所有最狠辣、最致命的攻击,不再是朝向八大名门,而是毫无保留地倾泻向了身旁毫无防备的异墟同伴,以及大军后方的阵法枢纽、指挥核心! “你们……!”季正熊惊骇欲绝,仓促间勉强挡开五长老的致命一击,却被震得气血翻腾。 而更让他绝望的是,本该被“仙劫”威慑的黑寂天尊,竟去而复返,重新出现在他头顶上空。 脸上带着冰冷的狞笑,天尊之力毫无保留地一掌拍向正在惊愕中的异墟六长老! “噗嗤——!” 六长老根本没想到最大的依仗之一会对自己出手,护体罡气瞬间破碎,脑袋如同西瓜般被拍得粉碎,当场陨落! “小心!他们叛变了!!”季正熊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提醒。 然而,太迟了! 一支由一名天尊、五十二名乾坤境强者组成的精锐队伍,在己方阵营最核心、最毫无防备的区域突然发难,造成的破坏是毁灭性的! 瞬间,异墟坚固的防线从内部被彻底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指挥系统陷入瘫痪,无数修士在茫然与惊骇中被昔日的“同伴”或“盟友”从背后击杀! 八大名门联军岂会错过这天赐良机? “机会!全军突击!碾碎他们!”卢灵均眼中精光爆射,战剑直指那被撕开的缺口! 坚不可摧的防线一旦被从内部撕开缺口,崩溃便如雪崩般无可挽回。 八大名门联军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狂鲨,顺着黑寂天尊和五十二名“叛变”强者制造出的混乱与破绽,疯狂涌入异墟大阵的核心腹地。 内外夹击之下,异墟苦心经营的防御体系瞬间土崩瓦解,阵基被毁,指挥失灵,无数异墟修士在茫然与惊恐中被洪流般的攻击吞没。 兵败如山倒! 仅仅一刻钟后,异墟大军便已节节败退,伤亡极其惨重,残存力量被分割、包围,只能凭借废墟和残存的禁制负隅顽抗,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季正熊看着眼前炼狱般的景象,心如刀绞,目眦欲裂。 他连挥数戟,逼退几名围攻上来的名门长老,仰天发出悲愤至极的咆哮: “请天尊,守异墟!” “请天尊,守异墟!!” “请天尊,守异墟——!!!” 声声泣血,回荡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空,带着最后的一丝期望与绝望。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黑寂天尊更加凶猛的攻击以及八大名门联军愈发凌厉的攻势。 八大名门众人见状,心中最后一点担忧尽去,看来异墟的天尊确实被“仙劫珠”彻底震慑,不敢现身了。 就在这时,一道幽影如鬼魅般掠过战场,剑光细若游丝,却精准地掠过一名正欲自爆伤敌的异墟强者的咽喉。 夜宛央的身影悄然浮现,手持细剑,衣袂飘飘,她看着状若疯狂的季正熊,声音清冷而清晰地传遍战场:“季墟主,不必喊了。天尊……今日也守不住异墟。投降吧,或可为你族裔留下一线生机,免遭灭族之祸。” “投降?一线生机?哈哈哈!”季正熊猛地停下动作,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他振臂高呼,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决绝的疯狂,“异墟永不为奴!纵死,亦要站着死!吾族子弟,随我——杀!!” “杀!!”残存的异墟修士们早已杀红了眼,闻言更是爆发出最后的血气,如同扑火的飞蛾,红着眼眶,嘶吼着冲向四面八方围拢而来的敌人,甚至不惜燃烧神魂,只为在敌人身上多留下一道伤口。 惨烈!悲壮! 然而,实力的差距并非仅凭血气之勇就能弥补。 在八大名门绝对优势力量的碾压下,异墟的反扑如同投入洪流的石子,虽激起血色的浪花,却迅速被湮灭。 每一声自爆的轰鸣,都意味着异墟的力量又伤了一分根本。 季正熊身上已添无数伤口,他看着不断倒下的族人,眼中终于流露出了彻底的悲怆与绝望。 他再次望向王城深处,发出了最后的、近乎哀求的呼喊:“天尊!出手啊!再不出手,我异墟子民……就真的看不到今晚的星辰了!!” 战场似乎为之一静。 几息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后—— 轰!!! 异墟王城之后,那座巍峨耸立、被异墟视为圣地的神山,山顶处猛然炸开! 并非山石崩裂,而是涌出了大量粘稠、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液体! 这些液体急速盘旋,形成一个直径超过千丈的巨大黑色旋涡,旋涡中心电光闪烁,散发出令人神魂战栗的恐怖吸力与毁灭气息! 一股远超在场所有天尊的磅礴威压,如同沉睡了万古的洪荒巨兽,缓缓苏醒! 一道身影,自王城深处冉冉升起,通体沐浴在一种诡异的金色光芒之中,正是裂界天尊! 他面无表情,眼神冰冷死寂,径直升入那巨大的黑色旋涡中心。 他俯视着下方惨烈的战场,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却蕴含着滔天的杀意:“既然尔等不愿给异墟留活路,那便……永远留在这里吧!” 话音未落,高空中的“仙劫珠”仿佛被彻底激怒,其上紫色雷光疯狂汇聚,化作一道水桶粗细、蕴含着天道审判之威的恐怖雷霆,呼啸着撕裂长空,直劈旋涡中心的裂界天尊! 裂界天尊竟不闪不避,任由那紫色雷霆贯体而过! “噗!”他身体剧震,喷出一口金色的血液,周身金光瞬间黯淡大半,身体从脚部开始,竟如同风化的沙雕般,开始缓缓消散! 他以自身承受仙劫反噬,承受天道怒火为代价,完成了最后的仪式! “以吾之命,祭通冥!冥域——开!!!” 随着他最后一声决绝的嘶吼,他的身体彻底消散于旋涡之中。 而那巨大的黑色旋涡,猛地一滞,随即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起来!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吸力骤然爆发! 天空瞬间昏暗,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 地面之上,无论敌我,所有太虚境以下的修士,甚至包括一些受伤较重的乾坤境,都无法控制地被拉离地面,惊叫着投向那深不见底的黑色旋涡,瞬间便被碾碎、吞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通冥盘!这是上古神器通冥盘!”顾渊凝重无比的声音瞬间传入八大名门所有强者耳中,“裂界天尊以自身性命和道果为引,强行献祭,开启了冥域入口!” “此域一旦彻底展开,一刻钟内,我等若无法解决,吸力将暴增百倍,无人能逃,必将全军覆没!” 众人脸色剧变,连卢灵均、林九渊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第551章 凶险 “如何破解?!”卢灵均急声问道。 “需有人进入漩涡最中心,找到并斩杀裂界天尊残留的神魂执念,打断献祭,方能打散这股力量!” 顾渊快速道,“但漩涡之内,有极强的空间碾压之力和冥煞侵蚀,极其危险!” 说罢,他心念一动,直接控制一名离得最近的异墟五长老,令其燃烧灵力,悍不畏死地冲向漩涡。 然而,那名长老刚触及漩涡边缘,护体灵光便瞬间破碎,整个人如同被无形巨手捏住,猛地拽入深处。 仅仅三息之后,顾渊便微微皱眉:“神魂联系断了……被吞噬了。” 他再次探查,沉声道:“漩涡内部的碾压之力超乎想象,感知到裂界天尊的神魂执念至少需要十息,清除则需要三十息以上!” 他立刻调动四名已被魂念蛊控制的异墟成员,给他们服下激发潜能的丹药,套上数层护盾法宝,然后控制他们同时从不同方向冲入漩涡。 这一次,支撑得稍久一些。 七息之后,四道神魂联系几乎同时断绝! 那四名乾坤境强者,连同他们身上的护盾法宝,尽数被碾成了齑粉! 连卢灵均等人的脸色都白了。 这简直是一条绝路! “人数意义不大,核心处的压力足以瞬间碾碎乾坤境。”顾渊凝重道,“黑寂,你上去看看!” 黑寂天尊领命,背后双翼展开,磅礴的天尊之力凝聚成厚实的暗色护盾,化作一道流光,主动冲向上方的恐怖旋涡。 他速度极快,强行破开吸力,九息之后,终于接近漩涡中心区域。 他猛地拍出一掌,浩荡的力量轰入漩涡深处! 嗡!旋转的漩涡猛地一滞,吸力似乎减弱了一瞬! “捕捉到他的气息了!”黑寂天尊急声道。 然而下一刻,漩涡仿佛被激怒,旋转速度陡然暴增! 一股更加恐怖、无法抗拒的吸力猛地攫住了黑寂天尊! “不好!”黑寂天尊惊呼一声,周身护盾瞬间布满裂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拖向漩涡最黑暗的核心。 不过眨眼间,便彻底没入其中,神魂联系中断! 连天尊……都只有被碾成渣的份?! 下方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和绝望。 “灵力护盾对冥域的防御力有限,或许……唯有极致强横的肉身,才有机会扛住碾压,争取到那三十息时间!”顾渊沉吟道,目光扫过众人。 “阿弥陀佛。”佛门方丈永信大师踏步而出,周身泛起柔和而坚固的金光,“老衲的佛门不灭金身已臻圆满,愿往一试,为人族争此一线生机。” 不等众人劝阻,永信大师已化作一道金光,毅然冲入冥域旋涡。 狂暴的冥煞劲风犹如亿万利刃切割,撞在他的金身之上,却只发出雨打芭蕉般的清脆声响,竟一时无法破防! 永信大师速度不减,直冲核心,同时佛念急速扫荡,搜寻裂界天尊的神魂执念。 三息、五息、七息! 他接连拍出七掌,佛光普照,试图净化那冥煞之源。 然而,越往中心,那碾压和撕扯的力量呈几何级数暴增! 第八息时,他周身的金光开始剧烈波动; 第九息,金身上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永信大师闷哼一声,感受到一股无可抵挡的恐怖吸力就要将他彻底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猛地双手合十,周身佛光骤然炽盛到极致,如同最后一刻燃烧的骄阳,暂时抵住了那股吸力。 他回头望向下方焦急万分的佛门众僧与八大名门同道,脸上露出一丝平和的笑容,声音透过轰鸣传来:“禅寂,护送诸位道友,尽力……离开吧。” 话音落下,那股吸力再次暴涨,彻底吞没了那团耀眼的佛光。 “方丈!”禅寂长老悲呼一声,就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却被身旁的顾渊一把死死拉住。 “大师且慢!”顾渊的声音依旧保持着冷静,但眼底却翻涌着决然,“佛门不灭金身虽强,却偏向法抗,对这等纯粹的空间碾压和冥域死气的防御并非极致。让我来试试!” “不可!”卢灵均、林九渊、夜宛央等各宗之主几乎同时出声阻止! “顾渊!你是我人族未来希望,岂可轻身犯险!”卢灵均厉声道。 夜宛央更是瞬间闪至顾渊身前,将那杆祭身旗塞回他手中:“要去也是我去!拿着!” 顾渊看着他们,却是微微一笑,手腕一翻,坚定地将祭身旗插回夜宛央手中。 下一刻,他周身气血轰然爆发,五色光华流转,皮肤之下仿佛有龙象嘶鸣。 一股远比永信大师方才更加纯粹、更加霸道、充满力量感的肉身气息冲天而起! 五行霸体术,全力运转! “诸位宗主,前辈,”顾渊清朗的声音传开,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危难之际,庇佑人族,便是我的责任所在!” “顾渊!别忘了你身上肩负的……”丹盟林九渊还想再劝。 却被顾渊笑着打断:“谁说我一定回不来?诸位盼我点好,行不行?” 看到众人集体哑然、焦急万分却又无可奈何的神情,顾渊哈哈大笑,不再有丝毫犹豫,化作一道五色流光,毅然决然地朝着那吞噬一切的冥域旋涡冲去! 冥域之凶险,足以威胁大帝! 他心知肚明,此行成功的把握,不过三成。 至于能否回来…… 他从做出决定的那一刻起,便没想过。 若一去不回…… 那便一去不回! 人族薪火,总需有人舍身相护。 他的身影,瞬间被那无尽的黑暗吞没。 顾渊的身影彻底没入那吞噬一切的冥域旋涡。 一入其中,便觉天旋地转,仿佛坠入了无间地狱。 周遭是无穷无尽的漆黑粘稠液体,散发出冰冷死寂的气息。 狂暴的罡风并非寻常之风,而是由精纯的冥煞死气与空间碎片混合而成,如同亿万柄淬毒的利刃,疯狂切割、侵蚀着一切闯入者。 即便有五行霸体术护体,五色光华在体表流转不息,顾渊仍感到肌肤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随时都会被凌迟。 更可怕的是那无孔不入的冥煞死气,疯狂钻向他七窍百骸,试图冻结他的气血,污染他的金丹,湮灭他的神魂。 危机四伏,生死一瞬! 顾渊不敢有丝毫大意,神念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全面爆发,如同无形的触手,艰难地穿透层层冥煞阻隔,扫荡着漩涡最核心的区域。 三息! 仅仅三息时间! 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他的神念硬是锁定了一道极其微弱、却蕴含着滔天怨毒与决绝意志的残魂。 正是裂界天尊燃烧一切后残留的神魂执念,也是维持这冥域的核心! “找到你了!”顾渊眼中厉色一闪,丹田内能量漩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九霄血煞的气血之力与乾蓝焚天焰的本源火力瞬间合二为一,汇聚于右拳之上! 第552章 血祭 轰! 他一拳轰出,一道缠绕着暗红气血与幽蓝火焰的拳罡,如同逆冲的流星,狠狠砸向那神魂执念所在的方位! 拳罡所过之处,粘稠的黑液被强行排开,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响,冒出滚滚黑烟。 乾蓝焚天焰至刚至阳,本是这类阴秽之力的克星,一时间竟将周围清出一片短暂的空隙。 然而,那冥域黑液仿佛拥有生命般,感受到威胁,顿时更加疯狂地汹涌而来,如同无边无际的黑色潮水,前赴后继地扑向那团幽蓝火焰。 火焰剧烈燃烧,却如同投入大海的火把,光芒迅速被无尽的黑暗吞噬、淹没。 顾渊的心猛地一沉。 通过真谛之瞳,他看得分明,这整个漩涡已与地底深处的冥域短暂连通,力量近乎无穷无尽! 裂界天尊的神魂执念虽微弱,却已如同一个引子,点燃了这片死亡之海。 大势已成,非人力所能轻易扭转! 若任由其彻底爆发,人族联军必将十不存一! “鼎爷!靠你了!”顾渊再无保留,发出一声低吼,丹田内的九转乾坤鼎虚影发出嗡鸣,更加磅礴的灵力疯狂注入乾蓝焚天焰! 呼——! 原本有些黯淡的乾蓝焚天焰再次轰然爆发,火势冲天而起,幽蓝的光芒甚至暂时逼退了周遭的黑液,如同在无尽黑暗中点燃了一座不屈的灯塔! 火焰翻滚咆哮,化作一条怒龙,再次悍不畏死地冲向那缕摇曳的神魂执念! 黑液疯狂阻拦,在两股力量交锋处形成恐怖的能量湮灭地带,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乾蓝焚天焰展现出其身为天地异火的恐怖威能,竟真的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火焰尖端眼看就要触及那缕残魂! 但就在此时,那缕残魂仿佛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尖啸,猛地一颤,竟自行消散,彻底融入了无尽的冥域黑液之中! 它放弃了固守,选择了与整个冥域同化! 轰隆隆!! 冥域旋涡仿佛被注入了最后的疯狂,旋转速度瞬间再次暴增数倍! 恐怖的吸力呈几何级数攀升! 外界,无数太虚境修士再也无法稳住身形,惊叫着被扯离地面,投入漩涡,瞬间化为血雾! 乾蓝焚天焰失去了具体目标,光芒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虽然仍在顽强燃烧,却仿佛风雨中飘摇的烛火。 顾渊本人更是被骤然增强的漩涡之力死死禁锢在原地,肌肤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五行霸体术的修复速度已然跟不上破坏的速度! 继续下去,不过十息,他必将被彻底碾碎,神魂俱灭! 千钧一发之际! 顾渊丹田内的九转乾坤鼎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一股温和却无比浩瀚、仿佛源自天地初开时的古老力量瞬间涌遍顾渊全身,竟暂时抵住了那恐怖的碾压之力! “趁现在!快走!”鼎灵急促无比的声音在顾渊脑海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这冥域连通了地底幽冥,已成气候,不可力抗!快!” 然而,顾渊看着下方在恐怖吸力中挣扎、不断陨落的人族修士,看着那些目眦欲裂、试图冲上来救他的长辈同门,身形却是一滞。 他若此刻凭借乾坤鼎之力脱身,或许能活。 但他走了,下面的人怎么办? 八大名门精锐尽丧于此,人族顶尖力量断层,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万族大世? 他身负人皇传承,岂能在此刻独活? “我走,他们就要死。但人族……不能亡。”顾渊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坚定,甚至带着一丝坦然。 他做出了决定。 “九转乾坤鼎!”顾渊的声音平静却决绝,响彻在自己的丹田海,“今日,我以我命,以我血魂,祭你之无上威能!你可得……争气啊!” 话音未落,他毫不犹豫地逆转功法,点燃了毕生修为、气血、乃至神魂本源! 一股无法形容的磅礴能量,混合着他对人族的眷恋与守护意志,如同献祭般疯狂涌入九转乾坤鼎之中! 他的气息瞬间以恐怖的速度萎靡下去,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皮肤失去光泽,生命之火急速黯淡。 “渊儿!不可!”外界,一直死死盯着漩涡方向的林九渊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呼! “他在燃烧一切!是血祭秘法!”道宗宗主脸色剧变,失声惊呼。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族强者,心如刀割,脸色煞白! 顾渊却仿佛听到了他们的呼唤,艰难地回过头,隔着无尽的黑暗与风暴,似乎想最后再看一眼这片他守护的土地和人们。 他的嘴角努力牵起一丝淡然的笑容,声音微弱却清晰地传入下方每一个人的耳中: “成皇非我意,但愿乾坤平……这个世界,我来过,奋战过,守护过……足矣。” “诸君……勿念。” “老祖! ”“渊儿! ”“顾道友!” 钟鸣鼎、林九渊、夜宛央、卢灵均…… 无数人发出悲痛欲绝的呼喊! 顾渊的笑声却陡然变得豪迈而不羁,仿佛挣脱了所有束缚,最后的话语回荡在天地之间: “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看好了——!” 他燃烧殆尽的身躯猛然挺得笔直,手中“裁决”剑发出惊天动地的嗡鸣。 那仅存的、凝聚了他一切生命、意志、以及对人族未来的全部祝福的力量,尽数灌注其中! “这一剑——会很帅!!” 嗡!!!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璀璨与辉煌的蓝色剑光,自冥域漩涡的最核心处,悍然爆发! 那剑光,似能斩断亘古长夜,破碎煌煌大日,分开浩瀚瀚海,镇压九幽仙魔! 其所蕴含的决绝与守护之意,令天地动容,万物悲鸣! 剑光过处,那疯狂旋转、吞噬一切的冥域旋涡,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震彻寰宇的哀鸣,随即—— 轰隆隆隆!!! 彻底崩溃、碎裂! 无穷的黑液如同失去了支撑,哗啦啦地坠落、消散于虚空。 遮蔽的天空重现澄澈,那恐怖的吸力瞬间消失无踪。 阳光,再次洒落在这片饱经蹂躏的战场上。 冥域……破了。 然而,天空中,却再也感受不到顾渊丝毫的气息。 “顾渊!!!”下方,劫后余生的人们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唤,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死里逃生的季正熊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狂喜到近乎扭曲的笑容。 他指着天空,声音因激动而尖利:“死了!哈哈哈!他终于死了!焚天厄难幡也不在了!天佑我异墟!各族道友!还不动手!瓜分人族,就在今日!” 原本退去的异族联军见状,眼中再次冒出贪婪的光芒,蠢蠢欲动。 八大名门众人还沉浸在顾渊陨落的巨大悲痛与震撼之中,听到季正熊的狂吠和异族的动向,无边的怒火与耻辱瞬间淹没了所有的悲伤! “还我宗天骄命来!!”丹盟林九渊第一个失控,竟是直接燃烧寿元,状若疯魔地冲向最近的异族阵营! “为顾道友报仇!!”卢灵均双目赤红,战剑一指,“杀光这群背信弃义的畜生!” “杀!!!” 无需任何动员,极致的悲痛化作了滔天的战意! 所有幸存的人族修士,无论是哪一名门,此刻都同仇敌忾,血气沸腾,竟爆发出远超平时的战斗力,悍不畏死地主动发起了冲锋! 一时间,刚刚经历冥域之灾、惊魂未定的异族联军,竟被人族这股决死的疯狂气势打得节节败退! 即便他们高端战力仍占优势,竟也难以抵挡! 季正熊面色阴沉,一边抵挡着钟鸣鼎和夜宛央的疯狂攻击,一边冷声大喝:“拖住!他们不过是凭一口气!撑不了多久!等他们力竭,就是他们的死期!” 各族精锐闻言,纷纷稳住阵脚,采取守势,不再与人族硬拼,显然打算依仗人数和实力优势,慢慢磨灭人族这最后的疯狂。 战场,再次陷入了惨烈而焦灼的消耗之中。 人族虽勇,但每个人都知道,季正熊的话,很可能就是残酷的现实…… 第553章 父亲 远处海面,一艘造型奇特的“八翼毒梭”悄然悬停,距异墟战场约二十里。 梭首,一名身形颀长、面容笼罩在淡淡毒雾中的男子负手而立,正是万毒宗宗主阴无鸷。 他冷漠地注视着远处惨烈的大战和冥域消散后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宗主,人族虽破冥域,却已元气大伤,异族虎视眈眈,此刻正是……”身旁一位万毒宗长老低声进言。 阴无鸷一摆手,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戏谑的弧度:“趁火打劫?那是下乘。看他们狗咬狗,再给他们加点‘料’,才有趣。” 他并非真想助哪一方,只想看到更彻底的毁灭和混乱。 他轻轻一挥手。 身后一名老者立刻上前,取出一件状如小山、布满孔洞的奇特鼓风法宝,全力注入灵力。 呜——! 法宝发出低沉的嗡鸣,骤然产生一股强劲却奇异的定向气流,如同无形的长龙,精准地卷向异墟战场方向,却巧妙地避开了人族联军主力区域。 阴无鸷同时抛出几个硕大的兽皮袋,手中长剑轻描淡写地凌空一划。 噗嗤! 袋子应声而破,大量细腻无比、呈现诡异桃红色的粉末被那股气流裹挟着,漫天飘洒。 如同下起了一场瑰丽却致命的桃花雪,无声无息地笼罩向异墟及其周边区域的异族联军。 异墟阵营中,不少修士嗅到了空气中弥漫开的奇异甜香。 “嗯?好香的味道……像是桃花儿?” “不对!这节骨眼上哪来的桃花?定是人族的阴毒手段!”有警惕者立刻惊呼。 一名嗅觉敏锐的狼妖统领使劲吸了吸鼻子,仔细分辨后,高声喊道:“不必惊慌!只是千面桃花的花粉!” “此物虽罕见,却并无毒性,通常是炼制某些高阶脂粉的原料!许是附近哪个仓库被波及炸了而已!” 众人闻言,仔细感知,确实未觉灵力异常或中毒迹象,遂渐渐放下心来,只当是个无关紧要的插曲,继续专注于眼前的厮杀。 然而,没过多久—— “呃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从异墟阵营中响起! 只见一名异墟长老猛地捂住胸口,脸上瞬间布满诡异的桃红色纹路。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惊骇和痛苦,直挺挺地仰面倒地,浑身抽搐,气息急速萎靡! “有毒!这花粉有毒!” 他嘶声力竭地喊道,声音充满了绝望。 “什么?!” “快闭气!运转罡气护体!”各族强者大惊失色,纷纷试图隔绝花粉。 但已然晚了! 那千面桃花花粉仿佛无孔不入,竟能渗透护体罡气,甚至透过皮肤毛孔渗入体内!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越来越多异墟一方的修士,无论是异墟本族还是那些残留的、与异墟气息融合较深的异族,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接二连三地惨叫着倒地! 他们的症状完全相同:桃红纹路覆体,灵力滞涩,神魂剧痛,彻底失去战力,甚至修为稍弱者当场毙命! 反观八大名门联军,虽然也有人吸入了花粉,却只是觉得香气浓郁,并无任何不适反应! “这……这是怎么回事?”林九渊刚击退一名对手,愕然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旋即恍然大悟,“这毒……只针对异墟及其党羽?!” 就在所有人惊疑不定之际,一道畅快淋漓、却带着刻骨恨意的大笑声自远处传来: “哈哈哈!季正熊!季翔!你们两个老匹夫和小杂种!可还认得老子?!” 声浪滚滚,一道身影驾驭剑光疾驰而至,悬停于战场边缘。 来人衣衫略显破旧,面容沧桑,鬓角斑白,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燃烧着压抑了数十年的仇恨与终于得报的快意! 正是顾北玄! “顾北玄?!”季翔目光骤然缩紧,冰寒刺骨地吐出这个名字。 季正熊看到倒下一片的族人高手,又看到顾北玄,瞬间明白了什么,气得又是一口鲜血喷出,目眦欲裂地咆哮:“是你!顾北玄!是你这余孽搞的鬼?!你用了什么阴毒手段?!” 顾北玄先是一声冷笑,干脆利落地否认:“不是!” 随即不等季正熊反应,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化为极致的嘲讽和恨意,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咆哮地反问:“你猜是不是老子干的?!你他妈信不信?!哈哈哈!” 这戏耍般的态度,让季正熊急怒攻心,差点背过气去,他强压着翻涌的气血,嘶声追问:“你到底……如何做到的?!” “方法?”顾北玄脸上快意的笑容一收,变得无比冰冷和决绝,“等你异墟死绝,下了九幽地狱,老子再慢慢告诉你!诸位道友!” 他转向八大名门方向,朗声道,“还等什么?人族败类已遭天谴,战力尽失!此时不动手肃清余孽,更待何时?!” 林九渊看着眼前这一幕,虽觉手段诡异,但想到顾渊之死、人族之殇,此刻任何能打击异墟的力量都是助力。 他当即震声道:“顾家满门忠烈,居功至伟!众将士,随我杀!为死去的同胞报仇!” “杀!” 人族联军士气再次大振,如同猛虎下山,扑向那些因中毒而惊慌失措、战力大减的异墟阵营敌人。 钟鸣鼎看着突然出现的顾北玄,手指哆嗦着指着他。 想到女儿多年苦楚、外孙刚刚陨落,想骂却又不知从何骂起,最终只化作一声复杂无比的叹息。 顾北玄看向钟鸣鼎,神色激动,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老家伙!瞪什么瞪!真以为老子贪生怕死,躲起来几十年不管老婆孩子?老子是在找!找能彻底弄死这帮杂碎的方法!” “今日异墟覆灭,天罚诅咒必解!秀儿和渊儿……我们一家……” 他说到这里,声音哽咽,猛地扭过头,赤红的眼睛杀向那些尚未中毒的异族,“就能团聚了!” 钟鸣鼎闻言,浑身一震,看着顾北玄冲杀的背影,老眼彻底红了,咆哮一声:“天咒族儿郎!随老夫杀光这些趁火打劫的畜生!为姑爷报仇!” 他此刻承认了顾北玄。 所幸并非所有之前退走的异族都重新归来,加上异墟高层几乎全军覆没,中毒者甚众,人族联军虽然疲惫,却终于彻底占据了上风。 战至傍晚,残阳如血。 异族联军见胜利无望,甚至可能全军覆没,再也无心恋战,纷纷顺着地渊通道狼狈逃回各自老巢。 并匆忙从内部施法,强行填补了通道裂缝,生怕杀红了眼的人族追杀进来。 人族联军开始清理战场,肃清负隅顽抗的残敌。 此役,人族虽胜,却是惨胜。 出征时一百六十名乾坤境强者,仅余八十三人,且几乎人人带伤,根基受损。 五百太虚境精锐,折损过半。 更重要的是,为了对抗冥域、为了最后的复仇,几乎所有人都燃烧了精元搏命,元气大伤,没有数年甚至数十年的苦修和珍稀丹药,难以恢复。 圣器损毁三十六件,灵器过五百,各类法宝符箓消耗更是不计其数,底蕴大损。 卢灵均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和疲惫不堪的同道,声音沙哑地对林九渊道:“林盟主,后续修复之事,尤其是诸位道友的身体,恐怕需仰仗丹盟的高阶丹药了。” 林九渊面色沉痛,重重颔首:“份内之事!丹盟必倾尽所有库藏,助诸位道友恢复!” 场中气氛沉闷而悲凉。 卢灵均望着顾渊消失的天空,虎目含泪,感伤道:“只可惜……顾渊小友他……我人族痛失擎天之柱啊!” 此话一出,更是勾起了众人的无尽哀思。 陈意映想起仙墟秘境中顾渊的指挥若定,想起飞行途中他耐心的丹道讲解和那枚特意为她炼制的静心丹,心痛如绞,泪水无声滑落。 顾北玄走到失魂落魄的钟鸣鼎身边,递过一瓶丹药:“老家伙,滋经润脉的,先撑着。” 钟鸣鼎木然接过,看着顾北玄,嘴唇哆嗦了半晌,才用尽全身力气,嘶哑道:“北玄……渊儿……渊儿他……没了……” 顾北玄脸上的肌肉猛地一僵,瞳孔瞬间涣散了一下。 他扯了扯嘴角,像是听到了一个荒谬的笑话:“……老东西,你胡说什么?我儿子……我儿子他刚才还……” “顾渊道友……为了破开冥域……燃烧了一切……牺牲了……”林九渊走上前,心痛无比地证实了这个消息,将方才惨烈的一幕缓缓道出。 顾北玄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那抹强撑着的、大仇得报的畅快笑容僵死在脸上。 他愣愣地听着,身体晃了晃,然后猛地一屁股瘫坐在地,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落。 他没有哭喊,没有咆哮,只是张着嘴,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和精气神。 “怎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我……我怎么跟他娘交代啊……我躲了几十年……好不容易……好不容易……” 惨笑浮现在他脸上,比哭还要难看。 第554章 悲切 数日后,八大名门清理完战场,将异墟重要资源封存带走,并与天咒族告别,约定日后将为顾渊举行隆重的祭奠仪式。 天咒族秘境。 出征的天罚战士们带着阵亡者的遗体归来,族内顿时哭声震天,悲恸笼罩全族。 钟灵秀一直在翘首期盼,看到顾北玄的身影随着队伍回来,她苍白的脸上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激动地迎了上去:“北玄!你回来了!太好了!渊儿呢?渊儿是不是在后面?他是不是又去忙了?” 她急切地向后张望,寻找着那个她最牵挂的身影。 顾北玄看着妻子期盼的眼神,嘴唇颤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死死地抓着她的手臂,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 钟灵秀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却不愿相信,求助般地看向后面的父亲钟鸣鼎。 钟鸣鼎老泪纵横,长叹一声,无比艰难地开口道:“秀儿……渊儿他……为人族……捐躯了……他是大英雄……” 钟灵秀怔怔地听着,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仿佛没听懂,又仿佛听懂了,喃喃自语道:“……大英雄……我的渊儿……是大英雄……” 她重复了几遍,脸上忽然露出一抹极度凄然却又无比平静的笑容,轻声说:“真好……娘就知道……我儿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翻,一柄早已藏好的、淬了剧毒的匕首赫然出现,以决绝无比的姿态,猛地刺向自己的咽喉! 她竟要随子而去! “秀儿!不要!”顾北玄和钟鸣鼎惊骇欲绝,同时扑了上去! 顾北玄毕竟是身经百战,反应快到了极致。 就在那淬毒匕首即将触及妻子肌肤的刹那,他手指如电,精准地捏住了匕首锋刃! 剧毒的锋刃瞬间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涌出,他却浑然不觉,猛地将匕首夺过,远远甩开! 他一把将浑身瘫软、眼神空洞绝望的钟灵秀紧紧搂入怀中。 声音因恐惧和后怕而剧烈颤抖,却又强行压抑着巨大的悲痛,用最坚定的语气安慰道:“秀儿!别做傻事!别做傻事!” “你听我说!渊儿……渊儿他牺牲自己,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让你我能活下去!” “是为了让千千万万的人族活下去!他想看到的是人族万世太平,是想看到他的爹娘好好活着,替他看这太平盛世啊!” 感受到怀中妻子冰冷僵硬的躯体开始微微颤抖,传来压抑到了极致的、破碎的呜咽声,顾北玄的心如同被凌迟。 他更紧地抱住妻子,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我们不能让儿子的血白流!他的心愿,我们一起来完成,好不好?我们一起替他看着,守着这人族……活下去,秀儿,为了渊儿,你也得活下去……” 钟灵秀再也支撑不住,积压的悲痛如同决堤的洪水。 她埋在丈夫怀里,失声痛哭,哭声凄厉而绝望,闻者心碎。 这时,听到动静的芈悦急匆匆赶来,脸上带着惊慌:“发生什么了……” 话未问完,她便看到了钟鸣鼎老泪纵横的脸和相拥痛哭的夫妻俩,以及那被扔在一旁、闪烁着不祥幽蓝光芒的匕首,瞬间明白了大半,脸色霎时惨白。 钟鸣鼎深吸一口气,强忍悲痛,伸手拦住了要上前的芈悦,对她沉重地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再问。 芈悦捂住了嘴,眼泪瞬间涌出,无声地退到一旁。 钟鸣鼎看着相拥哭泣的女儿女婿,听着女儿那撕心裂肺的哭声,老迈的身躯佝偻着,仿佛又苍老了十岁。 他挥了挥手,示意周围所有闻声而来的族人都退下,给这承受着巨大悲痛的一家人留下最后的空间。 很快,后院之中,只余下那压抑不住的、令人心碎的悲切哭声,久久回荡在哀戚的秘境之中。 …… 七日后。 接天城,接天楼顶层,一间极尽奢华、可俯瞰全城景象的华丽大厅内。 魔门高层齐聚一堂,气氛却与窗外的繁华喧嚣截然不同,带着一种沉凝与躁动并存的诡异感。 陆天书环视在场众人,包括夜星野、穆开山、刘乘风、万丹楼大长老以及新晋崛起、地位特殊的柳擎天等人。 他脸上带着一丝运筹帷幄的轻笑,打破了沉寂:“诸位,消息已然证实。八大名门讨伐异墟,虽胜,却是惨胜!” “乾坤境陨落近半,太虚境精锐折损过半,余者也是元气大伤,底蕴大损。” “反观我魔门,实力保存完好,如今这灵霄界,可谓是我魔门一家独大!” “今日请诸位前来,便是要商议一番,我魔门是否该趁此千载良机,扩张势力,乃至……称霸灵霄界?” 此言一出,大厅内呼吸声顿时粗重了几分。 夜星野眼中闪过兴奋嗜血的光芒,率先开口,声音尖锐:“大当家!此乃天赐良机!还有什么可商议的?” “当立即点齐兵马,以雷霆之势,先挑选一两个实力受损最重的名门,将其彻底铲除,以儆效尤!其余宗门,必望风而降!” “夜副堂主所言极是!”穆开山声如洪钟,握紧拳头,骨节噼啪作响,“八大名门往日对我魔门多有打压,如今正是我魔门一雪前耻、君临天下之时!机不可失!”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被称霸的野心冲昏头脑。 刘乘风眉头紧锁,忧虑道:“称霸固然痛快,但诸位可曾想过后果?” “一旦我魔门称霸灵霄界,未来万族大世来临,异族入侵之时,我魔门便将首当其冲,成为抗击异族的绝对主力!” “届时,我魔门要付出的代价……恐怕难以想象。” 万丹楼大长老抚须沉吟片刻,接口道:“刘长老所虑不无道理。然,若真能一统灵霄界,届时亦可调动八大名门残余力量一同参战,并非我魔门独力承担。而且……” 他话锋一转,看向陆天书,眼中带着一丝热切,“若此事能成,陆门主整合人族力量,领导抗击异族,功盖当代,或可成就那‘人皇’之位!” 刘乘风闻言,微微一怔,缓缓点头:“若真能如此……倒也是一条路径。大当家若能力挽狂澜,带领人族度过大世之劫,这人皇之位,确是非您莫属。” 听到“人皇”二字,陆天书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邃光芒,轻笑一声,语气似乎带着几分随意:“人皇?谈何容易。” “不过,说起人皇备选……那位曾被多方看好的顾渊,据悉已在异墟之战中,为破冥域,已然……夭折了。” 他刻意放缓了“夭折”二字的发音。 “什么?!” “顾渊死了?!”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众人纷纷变色,尤其是柳擎天,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失声惊呼:“大当家!您说什么?!顾渊战死了?!消息确切吗?!”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脸色煞白。 第555章 野望 陆天书看了他一眼,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取出了一枚流光溢彩的珠子——正是珍贵无比的刻境珠。 他注入魔力,刻境珠投射出一片光幕,其上开始闪现异墟之战最后的惨烈画面: 画面中,可以看到顾渊施展出疑似蛊族至高秘法,看到佛门方丈永信大师金身破碎、黯然陨落,看到夜宛央递出祭身旗、卢灵均等人欲舍生取义却被顾渊拦下…… 最后,画面定格在顾渊燃烧一切,以身化剑,斩出那惊艳万古、破碎冥域的璀璨一剑,以及他最终气息彻底消散的场景…… 虽然画面有些断续,显然是多方情报拼凑,但那份惨烈与决绝,却无比真实地呈现在了所有魔门高层面前。 大厅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即便他们身为魔道巨擘,见惯了生死厮杀,也不禁为顾渊的决绝牺牲和那惊天一剑的威势所震撼。 “……竟真是……舍生取义。”刘乘风长长叹息一声,语气复杂,“此子……担得起‘人皇’之名号。” 万丹楼大长老也缓缓点头:“无论其手段如何,最终为人族存续而牺牲自身,此乃大义。可惜,可叹……” 陆天书收起刻境珠,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仍处于巨大震惊和悲痛中的柳擎天身上,淡淡问道:“擎天,你似乎很欣赏顾渊?对此事,你有何看法?” 柳擎天身体晃了晃,缓缓坐回椅子上,双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沉默了许久许久,才用一种沙哑无比、仿佛耗尽全部力气的嗓音低沉地说道:“我……我理解顾渊的决定。” “可能他一直追求的,从来不是什么皇图霸业,不是个人权势……” “他想要的,只是人族安稳,天下太平……如果牺牲他自己能换来这个结果,他……一定会去做……” 他的声音带着巨大的痛苦,却也有着最深的理解。 随后,柳擎天猛地抬起头,眼眶赤红,却强行压下了所有的悲恸,眼神变得锐利而清醒,他振声道:“但是,正因如此,我才认为,此刻我魔门争霸灵霄界,乃是下下之策!” “嗯?”夜星野不满地冷哼,“柳堂主,此话何意?难道因为顾渊死了,我们就要放弃这大好机会?” 柳擎天目光如电,扫过夜星野和穆开山,声音斩钉截铁:“八大名门敢倾巢而出讨伐异墟,难道他们猜不到我魔门可能坐收渔利?他们必定留有后手!” “他们能容忍异墟称霸吗?不能!所以他们不惜代价铲除了异墟!” “他们能容忍我魔门称霸吗?同样不能!” “此时我们若趁虚而入,只会引起八大名门最激烈、最不顾一切的反扑!” “最终结果,必然是两败俱伤,甚至同归于尽!” “届时,灵霄界人族力量彻底凋零,岂不是白白便宜了虎视眈眈的各方异族?” “在这灵霄界一亩三分地上争霸,眼光太过短浅,是取死之道!” 他这番话如同冷水泼头,让不少被野心冲昏头脑的高层冷静了下来,露出了思索之色。 陆天书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面上却不露声色,问道:“那以你之见,魔门如今该做什么?” 柳擎天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陆天书,一字一句道:“不是称霸灵霄界,而是……推举大当家您,成为真正的人皇!” 议事厅内出现了一瞬间的寂静。 刘乘风率先打破沉寂,若有所思:“擎天所言,与老夫方才所想,倒是有些殊途同归。只是这‘人皇’之位,岂是轻易可得?” “自然不易!”柳擎天摇头,声音铿锵有力,“以势压人,争到的不过是虚名,时刻面临反噬。唯有以德服人,方能被世人发自内心地拥护,才能真正坐稳那个位置,凝聚人族气运!” 他看向陆天书,眼神狂热而坚定:“我们要做的,是让世人,是让八大名门,亲手把大当家您推向人皇之位!开启人族的新纪元!” 陆天书似乎也被这个宏大的构想所吸引,身体微微前倾,恍惚道:“具体该如何做?” 柳擎天成竹在胸,娓娓道来:“八大名门,其实对所谓的王座之争看得并不重,他们真正信服的是有能者、有德者居之!” “如今万族大世在即,人族面临空前危机,迫切需要一位德才兼备、能带领人族抵御外敌、共度时艰的领袖!” “若此时有人只想趁虚而入,以势夺权,名门会如何?他们会像对付异墟一样,毫不犹豫地将其荡平!” “但若有人能让他们看到,其有潜力、有能力、有决心带领人族度过大世,并且正在为此付诸行动,名门会如何?” “他们必然会权衡,会观望,甚至会……拥护!” “因此,魔门接下来不应挑起内战,而应做两件事!” “第一,主动与八大名门交涉,倡议停止内战,一致对外,为人族应对即将到来的万族大世做准备!”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立刻开始制定详尽的、可行的对抗万族大世的计划,并主动联手八大名门,共同付诸行动!” “在此过程中,不断建立和巩固大当家您作为人族领袖的威望!” “只要大当家您展现出足以带领人族前行的能力,展现出为人族而战、而非为一己私利而战的态度和格局!” “那么,待到大世真正来临那一刻,天下名门,亿万修士,定会自发地拥护您,请您……登临人皇之位!” 柳擎天的话语如同洪钟大吕,余音绕梁,将一幅宏大而清晰的蓝图展现在所有魔门高层面前。 厅内一时间落针可闻,只剩下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众人心脏狂跳,仔细咀嚼着柳擎天的每一句话。 这个计划初听之下似乎有些荒诞——魔门去推动人皇诞生? 但细思之下,其可行性却极高! 如今八大名门元气大伤,魔门实力保存完好,已占尽天时地利。 而柳擎天此刻所谋划的,正是那最难能可贵的“人和”! 他并非要魔门去臣服,而是要魔门去引领,去塑造一个符合自身利益、也能被人族主流接受的新秩序! 陆天书沉默了片刻,指尖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发出哒、哒的轻响。 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刻意表现的凝重与顾虑:“擎天此计,确实宏大,若能成,功在千秋。” “只是……如此一来,我魔门便需提前入局,直面万族大世的锋芒,门下弟子伤亡恐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等身为领袖,岂能轻易让门下弟兄去冒此奇险?” 然而,他那微微闪烁的眼神和不易察觉上扬的嘴角,却暴露了他内心真正的动摇与野望已被点燃。 他并非真的惧怕伤亡,而是在权衡。 在等待一个更能说服自己、也更能说服所有人的理由。 第556章 胸怀 柳擎天何等敏锐,立刻洞察了陆天书那隐藏在顾虑下的真实心思。 他上前一步,声音更加恳切,也更具煽动性:“大当家!正因我等是领袖,才更需为兄弟们的长远计!” “万族大世乃滔天洪流,无人可独善其身!” “届时,若无人皇统领,人族就是一盘散沙,我魔门即便偏安一隅,又能支撑多久?迟早会被各个击破,结局或许比正面迎战更为凄惨!”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夜星野、穆开山等主战派,语气变得激昂:“与其被动地等待未知的灾难降临,赌一个渺茫的未来,不如主动把握当下,将命运攥在自己手中!让 "们亲手缔造人皇,缔造传奇!让魔门的名字,不再是恐惧与排斥的代名词,而是与人族的存续与辉煌紧密相连!这 "是真正为兄弟们谋万世之安!这才是魔门应有的气魄与格局!” “说得好!”夜星野第一个按捺不住,猛地一拍桌子,兴奋道,“大当家!柳堂主所言极是!躲躲藏藏算什么英雄?要干就干大的!带 "人族抗击异族,这才痛快!我夜星野第一个支持!” 穆开山也重重点头,声如闷雷:“俺也觉得柳小子说得在理!跟着大当家打天下,总好过将来被异族当猪狗宰杀!” 刘乘风抚须沉吟,眼中精光闪烁,缓缓道:“擎天之谋,深谋远虑,既谋当下,更谋未来。若 "以魔门为主导,整合人族力量,共御外侮,则大当家登临人皇之位,实至名归,亦能最大程度减少我魔门子弟之伤亡,确为上上之策。老夫附议。” 万丹楼大长老及其他高层见状,也纷纷点头附和。 柳擎天的计划不仅描绘了辉煌的前景,更巧妙地兼顾了各方的诉求与顾虑,赢得了广泛的支持。 陆天书看着群情激昂的众人,知道火候已到。 他故作沉吟良久,最终重重一拍扶手,下定决心:“好!既然诸位皆认为此事可行,那便依擎天之言!暂缓称霸灵霄界,全力谋划人皇大业!” “刘长老,与八大名门交涉之事,由你主要负责筹备,待他们内部稍定,便即刻着手进行。” “谨遵大当家之命!”刘乘风躬身领命。 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后,持续了近两刻钟的会议终于结束。 众人各自领命而去,脸上大多带着兴奋与期待。 柳擎天随着人流走出议事厅,方才在厅内的激昂与冷静渐渐褪去,巨大的悲痛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心头。 他一步步朝自己在城内的居所走去,身影在接天城繁华的街巷中显得有些孤寂。 微风拂过,路旁庭院的海棠树花瓣纷纷扬扬落下,恰似他此刻纷乱而沉痛的心绪。 他要去找方天画商议下一步的具体行动,更需要一个肩膀来分担这份撕心裂肺的痛楚。 然而,柳擎天并不知道,在他离开后,议事厅内并未完全空置。 陆天书依旧端坐于主位之上,刘乘风垂手立于一旁。 而阴影之中,情报堂堂主郑清石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浮现,恭敬地呈上了一卷密封的档案。 “大当家,刘长老。这是近期对柳擎天堂主及其周边人际往来的监控摘要,请过目。”郑清石的声音低沉而毫无波澜。 陆天书接过档案,与刘乘风一同快速浏览。 上面详细记录了柳擎天与方天画、以及通过方天画与太华城、青木城等地一些商会、散修势力的频繁接触,其中不乏资源流动和人员调动。 虽无明确反迹,但结党营私、培养私人力量的迹象颇为明显。 刘乘风看完,眉头微蹙,沉吟道:“大当家,擎天此子,确有拉帮结派之嫌。” “其心思之活络,手段之巧妙,远超同龄人。” “不过……观其今日之言,所思所虑,皆是为了魔门大局,为了人族未来,似乎……未必有坏心。” “或许他只是习惯性地为自己留些后路和底牌。若大当家不放心,或可……”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很明显,或许可以用些手段,比如搜查神魂,以确定其忠诚。 陆天书手指轻轻点着档案,目光深邃,摇了摇头:“清石,你先下去吧,继续观察,无确切证据前,不得打扰柳堂主。” “是。”郑清石躬身,再次悄无声息地融入阴影消失。 待其走后,陆天书才缓缓道:“刘老,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柳擎天是难得的人才,更是重情重义之人。” “今日他能因顾渊之死而悲恸,进而提出如此宏大的计划,足见其心志与情怀。” “此刻用强,寒了人心,才是最大的损失。” “他要经营些自己的关系,只要不损害魔门根本,由他去便是。” 刘乘风微微颔首,却又提醒道:“大当家胸襟广阔,令人佩服。” “只是此子潜力巨大,威望日隆,若有一日他的心不在魔门了,恐怕带走的,就不止他一个人了。” 他意指柳擎天在年轻一代弟子和中下层头目中日益高涨的声望。 陆天书闻言,非但没有担忧,反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语气竟带着几分超然:“若真有那么一天,他觉得魔门容不下他,或者他有更好的去处……” “他把魔门带走一部分,甚至把整个魔门都带走,又如何?” 刘乘风猛地一怔,愕然看向陆天书,只见对方面带微笑,眼神却无比认真,不似作伪。 片刻后,刘乘风深吸一口气,郑重拱手:“若真有那一天,老夫……亦会支持大当家的决定。” 陆天书笑了笑,摆摆手,不再多言,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纷飞的海棠花,不知在想些什么。 …… 与此同时,接天城西区,仙羽衣坊内院。 柳擎天推门而入,看到正在核对账目的方天画,所有强撑的坚强瞬间崩塌。 “天画……渊哥……渊哥他……”话音未落,这个在魔门高层会议上侃侃而谈、谋划未来的青年,已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没了!渊哥没了!” 方天画手中的玉简“啪”地一声掉落在地,他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 一个箭步冲上来抓住柳擎天的肩膀,声音因极度震惊而变调:“你说什么?!擎天!你胡说什么!渊哥他怎么了?!他怎么会……” 柳擎天只是摇头,泪水汹涌而出,痛苦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方天画看着他这般模样,心中那点侥幸彻底粉碎。 抓着他肩膀的手无力地滑落,踉跄着后退两步,颓然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喃喃道:“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院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柳擎天压抑不住的哽咽声。 过了许久,方天画才仿佛从巨大的打击中找回一丝神智。 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行稳住几乎要崩溃的心神,声音沙哑地开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擎天,你详细告诉我,一点都不要漏。” 柳擎天努力平复情绪,断断续续地将从刻境珠中看到的、以及后续了解到的关于异墟之战的惨烈,特别是顾渊最后燃烧一切、以身化剑破碎冥域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方天画静静地听着,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听完之后,他沉默了更久,最终缓缓闭上眼,两行清泪无声滑落。 “渊哥……终究还是选择了这条路……”他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无尽的心痛与了然,“他就是这样的人……从来都是……” 他睁开眼,看向仍在悲痛中的柳擎天,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一些:“你在会议上的提议,是对的。这或许是当前最好的选择,也是……渊哥会希望看到的局面。” 他顿了顿,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我会尽快出一套详细的方案,如何利用商会网络为魔门与八大名门的合作铺路,如何调配资源支持所谓的‘对抗大世计划’……我们要帮陆天书把这台戏唱好,唱真!”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决绝:“等帮魔门初步稳住局面,联手名门荡平那些趁火打劫的跳梁小丑,完成渊哥期盼的‘乾坤平’之后……这接天城,这魔门,我也待够了。我会回太华城去。” 柳擎天重重点头,擦去眼泪,声音依旧哽咽:“我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了……等这边事了,我也回我的青木城。经商……终究不如炼丹治病来得自在。” 他看了看方天画身上的锦衣,低声道:“天画,给渊哥……做件素衣吧。” 方天画红着眼眶,用力点头:“好。” 第557章 道碎 三日后,剑盟,月仙剑崖。 卢本巍看着独自立于崖边、周身剑气缭绕、似乎正在参悟某种玄妙剑道的爱徒庄晓梦,脸上满是纠结与不忍。 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艰难地走上前去。 “晓梦……”卢本巍的声音干涩。 庄晓梦缓缓收功,周身剑气敛入体内,她转过身,清冷的目光中带着一丝询问:“师父,有事?” 卢本巍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又难以出口,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艰难地说道:“异墟之战……结束了。我们……赢了。但是……顾渊小友他……为了破碎冥域,挽救联军……力战……捐躯了。” “……” 庄晓梦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仿佛没有听懂,又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天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美眸,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无比。 许久,许久。山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和衣袂,她却毫无反应,如同变成了一尊绝美的玉雕。 就在卢本巍担心她是否心神受损,想要上前探查时,庄晓梦却极其缓慢地、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她抬起眼,看向卢本巍,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他……走得可英勇?” 卢本巍心中一痛,重重点头:“英勇无比!以身化剑,光耀万古,乃真英雄!” 庄晓梦缓缓地点了点头,仿佛确认了什么最重要的事情。她伸出手,声音依旧平静:“有……记录吗?” 卢本巍叹了口气,将一枚刻境珠放入她手中。 庄晓梦注入一丝剑气,安静地看着光幕上呈现的那惨烈而壮绝的一幕幕,特别是顾渊最后那决然的身影和璀璨的剑光。 自始至终,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流泪,没有悲伤,平静得令人心慌。 看完之后,她默默地将刻境珠还给卢本巍,轻声道:“师父,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她转身,一步步朝着自己的洞府走去。 然而,刚走出三步—— “咔!”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可闻的脆响,仿佛是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破碎了。 一股极其凌乱、晦涩的气息不受控制地从她体内散发出来。 她那一头乌黑亮丽、曾让顾渊赞叹过的青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发根开始,迅速变得雪白! 不过眨眼间,青丝成雪! 卢本巍看到这一幕,痛心疾首,惋惜万分:“晓梦!你的有情剑道……” 他深知,顾渊之死,对以情入剑的庄晓梦而言,打击是毁灭性的。剑心破碎,道基动摇! 庄晓梦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她抬起手,轻轻拂过胸前的一缕白发,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份死寂般的沉郁:“师父,不必惋惜。情已逝,道何存?没有他的有情道,走下去也只是无尽的痛苦罢了。” 她微微侧头,露出小半张苍白而漠然的侧脸:“若弟子能从中走出,悟出新的剑道,是弟子的造化。若走不出……那便是命数如此。” “晓梦……”卢本巍心中五味杂陈,最终只能化作一声轻叹,“剑盟,永远是你的后盾。” “多谢师父。”庄晓梦淡淡应了一句,扬了扬手,继续迈步,身影很快消失在月仙剑崖的云雾之中。 卢本巍望着爱徒萧索孤寂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忧虑与无奈。 有情道碎,最易坠入那绝情绝性的无情道…… 他宁愿这个天赋绝伦的徒弟,从此做个普通人,也好过走上那条冰冷孤绝的毁灭之路。 山风呼啸,卷起千堆雪,却吹不散弥漫在月仙剑崖上的那缕深彻骨髓的悲凉与寂寥。 …… 丹阳城。 顾家大宅后院,剑风呼啸,凌厉的剑意切割空气,发出嘶嘶声响。 顾淮洲身形腾挪,重云剑法在他手中已臻化境,每一剑都蕴含着破妄境高手独有的勘破虚妄、直指本源的强大力量。 收剑而立,气息绵长,他脸上露出一丝欣慰,这些年苦修不辍,总算未曾辱没顾家威名。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院门处不知何时立着两道身影。 定睛一看,顾淮洲身躯猛地一震,手中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随即狂喜之情溢于言表,声音都带了颤音:“北玄!灵秀!是……是你们吗?真的是你们回来了?!” 门口站着的,正是风尘仆仆、面带无尽悲戚与疲惫的顾北玄和钟灵秀。 “爹!不孝儿(媳)回来了!”两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 顾淮洲一个箭步冲上前,老泪纵横,急忙将两人搀扶起来,双手因激动而微微发抖。他紧紧抓着儿子的手臂,目光却急切地向他们身后张望,声音里充满了期盼:“好!回来就好!快起来!渊儿呢?我的大孙子是不是在后面?是不是又去忙什么大事了?这小子,现在名声可了不得,都说他是人皇之姿……”老人脸上洋溢着自豪的光彩,絮絮叨叨。 他这话如同最尖锐的针,瞬间刺破了钟灵秀勉强维持的平静。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浑身瘫软,几乎站立不住。 顾北玄连忙扶住妻子,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也是泪如雨下,他看着父亲期盼的眼神,心如刀绞,无比艰难地、一字一句地从齿缝中挤出话来:“爹……渊儿他……他牺牲了……” “什……什么?”顾淮洲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仿佛没听清,又仿佛听不懂,“牺……牲?谁牺牲?北玄,你胡说什么!” “爹!渊儿为了破碎异墟冥域,挽救八大名门联军……他……他战死了!”顾北玄几乎是吼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 顾淮洲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身体晃了晃,脑海中一片空白。 下一刻,他脸色瞬间变得金纸一般,“噗——”的一声,一口殷红的鲜血猛地喷溅而出,染红了院中的青石板。 “爹!” “公公!” 顾北玄和钟灵秀惊骇上前搀扶。 顾淮洲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挺拔的身躯佝偻了下去,满头白发似乎更加枯槁,脸上皱纹深刻得如同刀刻。 他死死抓住顾北玄的手,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儿子,不住地追问:“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我的渊儿……怎么会……你骗我的,对不对?快说啊!” 待顾北玄流着泪,将异墟之战的惨烈与顾渊最终的选择断断续续说出后,顾淮洲彻底呆住了。 他仰起头,望着北灵界灰蒙蒙的天空,发出一声野兽受伤般的、嘶哑绝望的哀嚎:“我的孙儿啊——!” 悲恸的哭声,瞬间笼罩了整个顾家大宅,闻者无不心碎垂泪。 第558章 提议 顾渊的死讯,如同最凛冽的寒风,迅速传回了天渊。 这个因他而凝聚、因他而崛起的组织,瞬间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与无尽的悲痛之中。 当晚,整个天渊驻地,所有建筑都挂上了惨白的布幔,所有人,无论职位高低,皆披麻戴孝。 篝火旁,酒坛碎了一地,抽泣声与压抑的哭声此起彼伏。 他们愤怒,他们想报仇,可随即传来的消息是异墟已被彻底铲除。 仇,已经报了。 可他们的主心骨,那个带领他们从微末中崛起,给他们希望和未来的渊主,再也回不来了。 巨大的失落和茫然笼罩了每个人,天渊仿佛一夜之间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空壳在寒风中飘摇。 他们只能强忍悲痛,等待远在接天城的方天画归来主持大局。 …… 三日后,八大名门联合发布告示,昭告天下异墟讨伐之战获胜,但代价惨重,无数英杰捐躯。 灵霄界境内,所有名门所属城池、据点,建筑挂起白帐,树木缠上白丝带,以祭奠战死英灵。 四月廿七,丹盟总坛。 这一日,天色阴沉,愁云惨淡。 八大名门高层、顾家众人、天罚军团高层、天渊核心层以及众多与顾渊交好的盟友齐聚于此,为顾渊举行隆重的祭奠仪式。 令人意外的是,魔门门主陆天书虽未亲至,却也派出了以刘乘风、柳擎天为首的高层代表团前来吊唁。 仪式庄严肃穆,哀乐低回。 当顾渊的衣冠冢落下之时,丹盟主峰之上,哭声震天。 钟灵秀几度哭晕过去,顾北玄与顾淮洲相互搀扶,老泪纵横。 卢灵均、夜宛央等与顾渊并肩作战过的天骄们,皆红着眼眶,默默垂泪。 柳擎天、方天画站在人群中,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天地间弥漫着化不开的悲戚,山河同悲。 …… 次日上午,丹盟主峰议事厅。 八大名门高层再次齐聚,气氛却比昨日更加凝重。 悲伤过后,残酷的现实问题已迫在眉睫。 林九渊率先开口,声音沉痛:“顾渊小友身陨,他身负的人皇气运也随之消散。” “据各宗门报,近日来,各地地渊通道出现的频率明显增高,恐已有异族混入界内。” “加之万族大世临近,地缘裂缝只会越来越多,防不胜防。诸位,对于人族防御,可有良策?” 厅内一片沉寂。 众人纷纷发言,有的提议加强边境巡逻,有的建议构建联动预警法阵,有的则认为应主动清剿已发现的裂缝通道…… 但无论哪种方案,都显得杯水车薪,难以应对即将到来的全面冲击,更无法解决人族力量可能因内部协调不一而分散消耗的致命问题。 商议良久,却无一人能提出令众人满意的万全之策。 就在众人愁眉不展之际,一名执事匆匆入内禀报:“盟主,各位宗主,魔门二当家刘乘风先生与柳擎天堂主在外求见,言有要事相商。” 众人皆是一愣,面露疑惑。 刚刚参加了祭奠,魔门此时又来所为何事? 林九渊与左右对视一眼,沉吟片刻道:“请他们进来。” 刘乘风与柳擎天步入议事厅,面对八大名门所有高层审视的目光,两人神色平静,拱手行礼。 刘乘风开门见山,语气诚恳:“林盟主,诸位宗主、长老。昨日祭奠,我等深感悲恸。顾渊少侠之死,乃人族巨大损失。” “如今大世当前,异族威胁迫在眉睫,人族已至危急存亡之秋。” “我魔门虽与名门往日有些许龃龉,但终究同属人族。在此存亡之际,我魔门愿与名门放下往日成见与利益之争,坦诚相待,同舟共济,共克时艰!” “待熬过此番大世劫难,你我两方再论其他不迟!” 一石激起千层浪! 厅内所有名门高层都愣住了,面面相觑,只觉如同天雷滚滚,难以置信。 他们之前不是没幻想过魔门能参与人族防御,但更多的猜测是魔门会趁火打劫,或是袖手旁观。 谁能想到,竟是魔门率先提出了全面合作的提议? 而且听起来如此……深明大义? 夜宛央美眸微闪,压下心中惊诧,开口问道:“刘长老所言‘同舟共济’,是各自为战,相互呼应?还是合为一体,统一调度?” 柳擎天上前一步,接口道:“回宛央仙子,既是同舟共济,自然需力往一处使。” “分开行动,易被异族分化击破,唯有合为一体,统一调度部署,方能将人族力量发挥到极致,守住灵霄界!” 夜宛央点了点头,似随口问道:“既如此,由谁主导?投票决定么?” 她此言暗藏机锋,名门底蕴犹在,若投票,魔门胜算不大。 柳擎天似乎早料到有此一问,淡然一笑,语气却不容置疑:“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投票耗时耗力,易生掣肘。既是我魔门率先提出并愿倾尽全力,这主导之责,自然由我魔门承担最为合适。” “由魔门主导?绝无可能!”夜宛央立刻否决,声音清冷,“魔门往日行事风格,名声如何,诸位心知肚明。” “由你们主导,恐难服众,届时非但不能合力,反而可能引发内乱,未抗外敌,先自分裂!” 此言一出,不少名门高层纷纷点头附和,这是他们最大的顾虑。 柳擎天面对质疑,神色不变,目光扫过全场,沉稳地开口,条分缕析: “宛央仙子及诸位所虑,擎天明白。然,请容我陈述几点: “第一,实力使然。如今灵霄界,魔门实力保存最为完好,乾坤、太虚境战力,魔门占据优势。抗击异族,魔门注定要出大力,由出力最多者主导全局,分配资源,调度力量,合情合理。 “第二,诚意所示。我魔门深知过往积弊难消。故愿与名门歃血为盟,立下心魔大誓,共抗外敌,绝无二心!一切行动以人族存续为最高准则,接受名门共同监督。此诚意,足可消弭大部分怀疑。 “第三,能力所及。我魔门之中,不乏精通谋略、善于统筹之辈。可制定详尽计划,合理部署各宗力量,避免无谓损耗,绝非意气用事之辈。 “第四,权力制衡。各宗派可派出代表,组成‘战时联席会’。魔门发出之重要命令,若联席会中有超过半数反对,命令便可驳回。如此,可确保魔门无法独断专行。 “第五,以观后效。魔门可接受三个月的观察期。若在此期间,魔门之调度指挥无法服众,或存私心,名门可联合罢免,另选贤能主导,魔门绝无怨言,依旧听令行事。 “第六,非常手段。魔门行事,有时可不受世俗道德名声所累。一些名门不便出手的脏活、累活,一些必要时的雷霆手段,魔门可一力承担,所有骂名,魔门来背!只为效率,只求结果!” 说到此处,柳擎天语气斩钉截铁,目光锐利如刀:“综上所述,由魔门主导,并非争权夺利,而是当前形势下,凝聚人族力量、应对危机的最优解!” “若诸君认可,我等便立刻商讨细节,尽快行动,一致对外!若诸君仍觉不可接受……”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那便当魔门今日未曾来过。你我双方,便各自为安,各自备战吧。” “只是将来若因力量分散而被异族逐个击破,望诸君……莫要后悔今日之决断!” 名门一众在听完柳擎天条理清晰的陈词后,原本根深蒂固的抵触情绪,竟不知不觉地开始松动了。 他所阐述的六点理由,细细琢磨,并未夹杂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私心,甚至每一条都显得公正合理,让人挑不出明显毛病。 然而,魔门往昔劣迹斑斑,行事向来乖张狠辣,此次却一反常态地抛出这般“善意”的提议,就如同平静湖面突然涌起的诡异漩涡,让名门众人直觉其中必有隐情,内心的不安如同野草般肆意疯长。 “此事非同小可,我们要先商议一番。”卢灵均眉头紧锁,神色凝重地说道。 刘乘风见状,微微颔首,十分善解人意地开口:“行,那我们二人先出去等候,你们商议出结果了,再叫我们便是。” 言罢,便和柳擎天起身,给名门众人留出了足够的商议空间。 第559章 结盟 几乎就在门关上的瞬间,厅内压抑的气氛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轰然炸开! “魔门主动要求合作?还要主导?!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好心?!”一位脾气火爆的宗主立刻拍案而起,声音充满了不信任。 “柳擎天那六点理由,听起来确实冠冕堂皇,甚至可谓公平无私,处处为人族大局考量。可越是如此,越让人觉得蹊跷!这根本不像魔门的作风!”另一位长老抚须沉吟,眉头紧锁。 “莫非是见异墟覆灭,我名门元气大伤,想借此机会以合作之名,行吞并之实?” “或是想将我们推到前面,充当对抗异族的炮灰,他们好保存实力,坐收渔利?” “那陆天书野心勃勃,岂会甘愿只做‘主导者’?他怕不是想借此机会,一步步蚕食,最终真正君临天下!” 质疑声、猜测声、担忧声此起彼伏。 魔门过往的斑斑劣迹和此刻表现出来的“深明大义”形成了巨大反差,让在场几乎所有名门高层都感到强烈的不安和怀疑。 柳擎天的方案越完美,他们的戒心就越重。 卢灵均抬手压下议论,沉声道:“诸位,疑虑皆有道理。但如今形势比人强。魔门势大是事实,万族大世的威胁迫在眉睫也是事实。” “我等若拒绝,魔门或许真会如柳擎天所言,各自为战,甚至……可能趁我等虚弱,先行发难。届时内忧外患,人族危矣。” 夜宛央接口,声音清冷:“合作,或有风险,但亦有一线生机,甚至可能借魔门之力共渡难关。” “不合作,则几乎是死路一条,或亡于异族,或亡于内斗。两害相权……或许只能取其轻。” 林九渊长叹一声:“利弊已然清晰。现在,表决吧。同意与魔门合作,共抗大世者,举手。” 厅内沉默片刻。卢灵均第一个缓缓举起了手,目光坚定。 夜宛央几乎同时举手。 随后,林九渊、永信大师以及其他几位深思熟虑后的宗主也相继举手。 最终,超过八成的名门高层选择了举手。 “既如此,那便合作。”林九渊声音沉重,“然,防人之心不可无!合作期间,需对魔门保持最高警惕,暗中监视其一举一动,绝不可让其阴谋得逞!诸位有何制约之法,尽可道来。”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议事厅内展开了激烈而高效的讨论。 如何制衡魔门的权力、如何确保情报共享的真实性、如何防止魔门在资源分配上做手脚、如何安插己方人员进入所谓的“战时联席会”…… 一条条细致甚至苛刻的条款被提出来,反复斟酌,形成了一套初步的制约方案。 “请刘长老、柳堂主进来吧。”林九渊扬声道。 刘乘风和柳擎天再次步入厅内,神色平静,仿佛早已料到结果。 林九渊缓缓开口:“经我等商议,原则同意魔门所提合作之议。人族存亡为重,往日恩怨可暂放一旁。然,合作细节,需仔细斟酌。” 刘乘风微微颔首:“理当如此。不知名门有何条件?” 卢灵均接过话头,将方才商议出的条款逐条道出: 需举办正式的结盟仪式公告天下; 需明确各宗门需派出多少力量、何种层级的人员参与联合行动; “战时联席会”的组成方式、议事规则、否决权行使细则; 资源如何统一调配与监督; 以及最重要的,三个月的观察期条款及罢免程序。 每说一条,刘乘风都仔细聆听,偶尔与柳擎天交换一个眼神。 待卢灵均全部说完,厅内目光都聚焦在刘乘风身上,等待着他的反应。 这些条款无疑极大地限制了魔门的权力,甚至带有羞辱性的监督意味。 刘乘风沉默片刻,忽然微微一笑,竟直接向柳擎天传音了几句。 柳擎天闻言,点了点头。 接着,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刘乘风朗声道:“贵方所提条款,虽略显严苛,但亦在情理之中。为表诚意,我魔门……全部接受!” 全部接受?!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名门众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准备了满腹的说辞和讨价还价的方案,竟然一样都没用上? 魔门何时变得如此好说话了?这背后定然有更大的图谋! 可对方答应得如此爽快,他们若再质疑,反而显得小气和缺乏合作诚意了。 林九渊压下心中惊疑,勉强笑道:“好!既然贵方如此深明大义,那我等便精诚合作!” 卢灵均目光锐利地看向柳擎天,试探道:“既然合作已定,不知魔门对于后续具体部署,可有初步构想?如今地渊通道频现,异族活动加剧,总需有个应对章程。” 柳擎天似乎早有准备,上前一步,从容不迫地分析道:“当下人族之忧,不外有二。” “一为已显现之地渊通道,异族零星出没,袭扰四方,虽未成大规模气候,却如附骨之疽,难以根除,耗我精力。” “二为尚未完全开启、却必将到来的万族大世,届时壁障减弱,各族大军压境,才是真正的生死考验。” 他略微停顿,继续道:“针对第一忧,我以为当采取‘以攻代守,清剿巩固’之策。” “我有四点浅见:其一,立刻从各宗门抽调精锐,尤其是擅长追踪、探查、小队搏杀之士,混编成数支机动队伍。每队需兼顾阵法、强攻、远程、治疗、控场,务求配置合理,可独立应对多种突发状况。由联席会统一指挥,哪里出现通道,哪里有异族报告,便扑向哪里,以雷霆手段清剿,并设法暂时封印或监控通道。此举既可练兵,亦可尽快恢复人族疆域的安宁。” “其二,加大力度培养有天赋的年轻武者。资源应向有潜力的年轻人倾斜,开设讲武堂,由各宗高手轮流授课,尽快提升整体实力。未来战争,需要源源不断的新血。” “其三,设立‘猎异功勋’制度。由各宗共同出资,成立巨额奖金池。对外发布悬赏令,明确不同等级异族、不同危害程度通道的赏格。鼓励散修、佣兵团、乃至民间武者组队猎杀异族、汇报通道信息。形成全民猎异之风,让异族在我灵霄界寸步难行!” “其四,丹盟、器宗等可对功勋卓著者,开放优惠兑换甚至定制服务,以此激励。” 柳擎天条理清晰,思路缜密,一番话说下来,名门众人不禁暗暗点头。 这套组合拳确实全面,兼顾了短期清剿和长期培养,甚至发动了民间力量,逻辑清晰,可行性极高。 卢灵均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追问道:“那对于第二忧,即将到来的万族大世,又有何策?” 柳擎天神色一肃,语气中带上一丝凛冽的杀意:“大世开启,壁障减弱乃天地法则,非人力所能阻挡。届时,万族来临,敌友难辨。我之策,唯有‘先声夺人,以杀立威’!” “应在壁障尚算稳固的最后这段时间,主动派出使者,前往那些与我人族毗邻、或有旧怨、或素来凶残的异族界域,陈明利害,尝试签订《大世互不侵犯条约》。” “若有愿签者,自然最好。若有不愿签,或阳奉阴违者……”柳擎天声音陡然转冷,“便集结优势兵力,挑选一两处最具威胁、或最跳梁的异族,在其大世初期立足未稳之际,不惜代价,主动出击,跨域征伐!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其先锋军团彻底打残、打怕!甚至……灭族!” “就是要趁他们主力未能完全降临之前,狠狠打!打出我人族的凶名和威风!让周边异族都知道,我灵霄界人族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而是浑身是刺、敢战能战的凶兽!如此一来,即便大世全面开启,那些异族想要侵犯我界,也需先掂量掂量后果!” 这番杀机凛然、充满进攻性的话语,让在场许多习惯了防守思维的名门高层感到一阵心悸,却又隐隐觉得热血沸腾!是啊,为何一定要被动挨打?为何不能主动打出去? “说得好!”卢灵均猛地一拍桌子,眼中战意盎然,“以杀止杀,以战止战!这才是我人族应有的气魄!我赞同此策!” 厅内气氛被点燃,不少主战派纷纷表示支持。 林九渊与几位宗主交换了眼神,见无人再提出异议,便沉声道:“既如此,便按此方向细化方案。结盟仪式,便定于五月初十,地点就在丹盟与魔门交界处的翠星峰,如何?” 刘乘风拱手:“可。” 双方又就一些细节洽谈了许久,直至夜幕降临,方才散去。 各宗人员陆续辞别丹盟,返回各自宗门做准备。 第560章 遗志 剑盟休息区域。 庄晓梦来到卢本巍面前,缓缓跪下,双手托起那柄名为“红尘”的长剑,声音平静无波:“师父,弟子……想留下。此剑,乃宗门所赐,今日交还。” 她一头雪白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显得格外刺眼。 卢本巍看着爱徒,心中酸楚,连忙将她扶起:“傻孩子,说什么胡话!你想留下便留下,剑盟永远是你的后盾!” “这红尘剑既已传你,便是你的剑,何来交还一说!” 他强行将剑推回庄晓梦手中。 卢灵均也走上前,温声道:“晓梦,顾渊小友虽逝,但他的精神仍在。他为人族而战,你亦是人族天骄,留下亦是继承其志。” 庄晓梦微微一颤,低头轻声道:“多谢师叔。” 卢本巍叹了口气,似是随意提起:“今日魔门前来,那柳擎天倒是个人物,提出的方案颇有些见地。只是魔门突然转性,总让人难以安心。” 庄晓梦抬起头,眸光依旧沉寂,却肯定地说道:“柳掌柜……是顾渊过命的兄弟。他既提出合作,必会为人族而战,不会……辜负顾渊用命换来的局面。” “什么?!” “过命兄弟?!” 卢本巍和卢灵均同时瞪圆了眼睛,失声惊呼!这个消息太过震撼! 卢灵均瞬间神色变得无比严肃,立刻对左右下令:“立刻传令!将此消息列为名门核心机密,绝不可外传!违令者,以叛族论处!” 他瞬间想明白了许多关窍,难怪柳擎天今日表现如此反常,一切以人族大局为重! 他再次看向庄晓梦,眼神复杂,最终化作一声轻叹,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好生歇息。剑盟,永远是你的家!” 说完,率着剑盟众人,化作道道剑光离去。 …… 夜深人静,月华如练,静静流淌在丹盟西峰脚下的金松湖畔。 湖水倒映着皎洁的明月和稀疏的星子,波光粼粼。 一艘破旧的木船系在岸边,随着微浪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更衬得四周寂静。 庄晓梦抱膝坐在湖边,一身素衣,满头银丝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她怔怔地望着那艘随波荡漾的旧船,眼神空洞,仿佛神魂已不知飘向何方。 许久,她才用一种极其沙哑、仿佛被砂纸磨过的声音低语:“凌霜姐,我心里空落落的……不知道……该去哪里。” 坐在她身旁的,正是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哀愁与坚毅的纪凌霜。 她看到庄晓梦苍白脸颊上未干的泪痕,看到那刺目的白发,心中刺痛,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瘦削的肩膀,柔声安慰:“不知道,就再坐一会儿。不急,总会知道该去哪里的。” 晚风拂过湖面,带来一丝凉意。 “凌霜姐,”庄晓梦微微侧头,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你呢?你想去哪里?” 纪凌霜望向远方,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虚空,她的声音坚定起来:“我去龙族。我要去完成他未能亲自完成的遗志,以龙族之身,促龙族与人族结盟,共迎大世之劫。” 庄晓梦静静地听着,眼神迷离,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晚风再次吹来,掠过湖面,荡开层层涟漪。 待那阵风过去,湖面渐渐恢复平静,倒映出她骤然变得锐利如剑的眼神。 “那我去斩妖。”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透出一股冰冷的杀意,“斩那些趁火打劫、背信弃义之妖。” 她顿了顿,继续道,每一个字都带着决绝的锋芒,“再去斩神,斩那些高高在上、视众生为蝼蚁、或许在幕后操控一切的神祇。” “最后……斩蛊,斩灭一切蛊惑人心、引发祸乱的根源。” 纪凌霜心中一震,看着好友眼中那近乎毁灭般的决绝,担忧地握紧了她的手:“晓梦……无论你去哪里,做什么,答应我,一定要活着。” 庄晓梦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反问道:“你何时出发?” “待会儿就走。”纪凌霜道。 “天色已晚,地渊难寻。”庄晓梦的声音恢复了一丝冷静,“天亮后,你可先去映天峰寻陈意映师姐,借助丹盟情报堂之力,查找通往龙族势力范围或其附属界域的地渊通道位置,会比你自己盲目寻找快得多。我……也天亮后再走。” 纪凌霜想了想,点头应下:“好。” 两人不再言语,只是相依坐在湖畔,默默看着月色下的湖光山色,各自沉浸在沉重的思绪中,直至天际微明。 天亮后,两人一同前往映天峰。 陈意映接待了她们,她的气色依旧不佳,眼睑微肿,显然也未能从悲痛中完全走出,但对庄晓梦和纪凌霜却极为和气。 得知纪凌霜的诉求后,陈意映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取出传讯玉符,联系丹盟情报堂的负责人。 不过一刻钟,便有了回讯。 陈意映将一枚标注了详细位置和注意事项的玉简递给纪凌霜:“据此向西南方约两日路程,有一处新发现不久、尚不稳定的地渊通道。” “根据逸散的能量特征判断,另一端极可能连接着一片古老海域,与龙族活动的区域特征吻合。” “只是通道不稳,危险难测,纪师妹务必万分小心。” “多谢陈师姐。”纪凌霜接过玉简,郑重道谢。 与庄晓梦道别后,纪凌霜化作一道流光,向着西南方疾驰而去。 庄晓梦看着纪凌霜消失在天际,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睡得迷迷糊糊的小豆丁,递给陈意映:“陈师姐,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归期未定。此蛊……劳烦师姐代为照看一段时日。” 陈意映小心接过,柔声道:“庄师妹放心,我定会照顾好它。你……一切小心。” 庄晓梦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去,那一头白发在晨光中格外醒目,背影决绝而孤寂。 陈意映低头看着掌心那柔软的小东西,小豆丁似乎察觉到熟悉的气息不在,不安地扭动了一下。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其小心收好。 抬眼望去,映天峰下,几个药童正在追逐嬉戏,欢声笑语传来,充满了生机。 这情景,让她恍惚间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顾渊时的模样,他也是那样年轻,眼神清澈而充满活力,仿佛就在昨日。 物是人非,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视线,心中是无尽的感伤与思念。 第561章 传承 纪凌霜依照玉简指引,全力飞遁两日,终于抵达一处人迹罕至的荒僻山谷。 谷底深处,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扭曲不定的幽暗裂缝正在缓缓旋转,散发出混乱的空间波动和淡淡的海腥气息。 没有犹豫,纪凌霜运转功法护住周身,纵身跃入其中。 一阵天旋地转的空间撕扯感过后,她重重地落在一片赤红色的荒原上。 空气中弥漫着稀薄却狂野的灵气,与灵霄界迥然不同。 纪凌霜深吸一口气,体内龙血沸腾。 她身形一晃,伴随着一声高亢的龙吟,骤然化作一条长达数十丈、通体覆盖着璀璨紫金色鳞片、威严神圣的五爪金龙! 庞大的龙躯腾空而起,她闭目凝神,仔细感应着天地间那微弱的同源气息。 片刻后,她巨大的龙首转向东方,发出一声更加嘹亮的龙吟,旋即化作一道紫金流光,撕裂长空,疾驰而去! 龙威浩荡,沿途所过,荒原上的诸多强大荒兽皆匍匐在地,瑟瑟发抖,不敢仰视。 如此飞行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一片笼罩在迷雾中的巨大沼泽深潭。 纪凌霜收敛声势,落于潭边,再次化为人形,只是额角龙鳞隐现,眸光开阖间自有威严。 她凝视着幽深的潭水,一股不弱于乾坤境的气息从潭底缓缓苏醒。 “哗啦——!” 水花四溅,一条体型比纪凌霜方才龙形更为庞大、通体漆黑、头生独角的狰狞黑龙破水而出,冰冷的竖瞳警惕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散发着纯正而高贵龙威的不速之客。 虽然纪凌霜此刻表现出来的能量波动似乎不及它深厚,但那源自血脉深处的绝对压制,让这条凶悍的黑龙不敢有丝毫放肆,反而低垂下头颅,发出沉闷而恭敬的低吼:“尊驾……从何而来?为何闯入我的领地?” 纪凌霜目光扫过它,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告诉我,王城在哪个方向?” 黑龙不敢隐瞒,抬起利爪指向东北方:“据此约万里,穿过枯寂海岭,便能感受到王城的召唤。” “多谢。”纪凌霜话音未落,身形已再次化为龙形,冲天而起,瞬息消失在天际。 直到那恐怖的威压彻底消失,黑龙才长长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地喃喃自语:“紫金神龙……竟是如此纯正的帝脉……王城那边,恐怕又要不平静了。” 它慌忙沉入潭底,不敢再多事。 …… 龙族王城,并非建立在陆地之上,而是位于一片浩瀚无垠、灵气浓郁到化为实质雾气的深海海域之中。 数座巨大无比的岛屿如星辰般散布,其上宫殿巍峨,雕梁画栋,尽显古老与奢华。 巨大的水晶穹笼罩着主要区域,其内车水马龙,各种半化人形或保持龙形的龙族往来穿梭,气息强大者比比皆是。 当保持人形的纪凌霜抵达王城外围海域时,一队身穿制式湛蓝铠甲、手持三叉戟的龙族护卫立刻迎了上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为首的小队长感受到她身上那纯正却陌生的龙威,不敢怠慢,但依旧恪尽职守:“止步!此地乃龙族王城,请问阁下是……” 纪凌霜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护卫,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龙族耳中,带着一种天生的尊贵与疏离:“我名纪凌霜。去禀报龙王,就说……神龙转世之身,前来一见。” “神龙转世?”护卫们面面相觑,眼中充满惊疑不定。 这等事情绝非他们所能决断。 小队长不敢耽搁,立刻取出一枚紧急传讯鳞片,将消息迅速传递出去。 不过片刻,一股浩瀚如海的威压从王城深处急速而来。 一道金光闪过,一位头戴王冠、身着龙袍、面容威严、气息深不可测的中年男子出现在纪凌霜面前,正是当代龙王。 他目光如电,仔细打量着纪凌霜,特别是感受到她体内那精纯无比、甚至让他血脉都隐隐悸动的力量时,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你说你是神龙转世?”龙王声音低沉,带着审视,“有何凭证?我龙族历史上,拥有帝脉者虽稀少,却并非没有。” 纪凌霜知道空口无凭,她微微一笑,也不多言。 心念一动,体内传承自金岐大帝的龙元轰然运转! 刹那间,风云变色,她周身爆发出璀璨夺目的紫金色光芒,道道玄奥无比的龙纹虚影环绕其身,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恐怖龙威弥漫开来! 高空之中,竟隐隐有雷霆汇聚,大道伦音回响! 在这股威压之下,连同龙王在内,所有在场的龙族都感到血脉沸腾,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臣服感油然而生! 这绝非普通帝脉所能拥有! 龙王脸色骤变,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死死盯着纪凌霜周身那独特的、带着毁灭与新生气息的紫金雷纹,一个几乎被遗忘在龙族古老典籍最深处的尊号脱口而出:“这是……雷域主宰……金岐大帝的传承?!你得到了金岐大帝的传承?!” 纪凌霜缓缓收敛神通,天地异象随之平息。 她傲然立于原地,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却无比自信的笑容:“看来,金岐大帝之名,尚未彻底湮灭于龙族历史长河。” 龙王脸上的震惊缓缓化为无比的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金岐大帝,那可是龙族传说中几位最接近始祖的至高存在之一,其传承早已断绝无尽岁月! 若此女所言非虚,那对龙族而言,意义太过重大!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态度变得极为客气,甚至带上了几分敬重,侧身做出邀请的姿态:“纪……阁下,此事关系重大,非一言可决。还请移步龙宫,我等……长叙如何?” 他暂时用了“阁下”这个中性且尊敬的称呼。 纪凌霜微微颔首,神色坦然自若。 她得到过龙主的部分传承,又继承了金岐大帝的全部衣钵,无论是见识、底蕴还是手段,都自信足以应对龙族可能的一切试探和局面。 她随着龙王,在一众龙族护卫敬畏好奇的目光中,向着那深海之中、辉煌夺目的龙族王宫走去。 第562章 记忆 五月初十,翠星峰。 昔日丹盟与魔门势力交界处的荒僻山峰,今日旌旗招展,人声鼎沸。 八大名门与魔门高层齐聚于此,于万众瞩目之下,歃血为盟,立下心魔大誓,公告天下: 即日起,摒弃前嫌,同舟共济,共抗万族大世! 尽管台下各方势力心中仍存疑虑,但面对迫在眉睫的生存危机,这脆弱的联盟终究是建立了起来。 一场席卷整个灵霄界的风暴,由此拉开序幕。 结盟之后,各项决议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迅速推行: 五月十六,数支由名门与魔门高手联合组成的使者团,携带《大世互不侵犯条约》文本,通过已知的相对稳定的地渊通道,分别前往几个与灵霄界接壤或素有往来的异族界域,尝试进行外交斡旋。 五月十七,第一批由各宗精锐混编而成的“猎异机动队”组建完毕,奔赴各地上报的异族活动区域,开始清剿那些通过不稳定裂缝潜入、四处流窜破坏的异族。 五月十九,联盟以双方共同名义,向全灵霄界发布了《守护人族宣言》,首次正式向天下修士和凡人揭露了万族大世将至、人族面临生存挑战的残酷现实。 宣言同时颁布了详细的“猎异功勋”激励方案,明确列出了斩杀不同等级异族、封印不同级别通道所能获得的贡献点,以及这些贡献点可以兑换的丰厚奖励,从丹药、灵器、功法秘籍到名师指点、秘境修炼资格,应有尽有。 一石激起千层浪,恐慌蔓延的同时,更多的却是被点燃的热血与贪婪。 无数散修、佣兵、乃至隐居的高手纷纷出动,为了家园,为了正义,或是为了那令人眼红的奖赏,投身于镇压异族的洪流之中。 五月廿三,灵霄界文道执牛耳者、继承了上古文帝道统的顶级大贤李易修,发布了他闭关许久创作的新作——《成皇非我意》。 此书以顾渊为原型,艺术地再现了异墟之战的惨烈与人族英豪的不屈,深刻阐述了“皇图霸业非所求,唯愿天下享太平”的崇高精神。 经各大书院全力推动,此书顷刻间风靡整个灵霄界,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人人都在谈论顾渊,谈论那场战争,谈论即将到来的大世。 一股悲壮而又热血的气氛弥漫开来,唤醒了更多江湖儿女心中沉睡的家国大义与豪情。 …… 五月三十,古荒泽。 这是一片位于灵霄界西北部的广袤沼泽地带,瘴气弥漫,毒虫横行,人迹罕至。 此刻,一片相对干燥的黑色丘陵地带,空间如同破碎的镜子般扭曲,一道幽暗的深渊通道不稳定地闪烁着,散发出令人厌恶的异界气息。 四道高大狰狞的身影刚刚从中艰难地钻出。它们身披粗糙骨甲,皮肤呈暗绿色,头颅硕大,嘴生獠牙,身后拖着一条强壮的尾巴,正是以残暴和侵略性著称的“天龙人”一族。 为首者气息最为凶悍,已达主宰境后期,其余三个也皆有主宰境中期修为。 它们贪婪地呼吸着灵霄界的空气,发出兴奋的低吼,准备开始它们的掠夺之旅。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如同寒泉般浇灭了它们的热情: “以此通道退回,并以神魂起誓,永世不与人族为敌。否则,死。” 四名天龙人猛地转头,只见不远处一块黑岩上,不知何时立着一位白衣白发的女子。 她身姿挺拔,手持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绝美的面容上如同覆盖着一层寒霜,眼神空洞却带着令人心悸的锋芒。 正是循着异常能量波动一路追踪至此的庄晓梦。 她的修为,赫然显示为主宰境中期。 短暂的寂静后,四名天龙人爆发出震天的哄笑。 “哈哈哈哈!一个人族小妞?主宰中期?也敢拦我等去路?” “神魂起誓?永不为人?小美人,你是来给我等兄弟增添乐趣的吧?” “细皮嫩肉的,味道一定不错!”为首的天龙人舔了舔獠牙,眼中满是淫邪与残忍的杀意,“杀了她,打打牙祭!” 庄晓梦不再言语,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中的剑。 剑锋遥指,冰冷的杀意瞬间锁定了为首的天龙人。 “找死!”为首天龙人怒吼一声,庞大的身躯却展现出与其体型不符的速度,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覆盖着骨甲的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接抓向庄晓梦的头颅! 它竟想徒手捏碎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族女子! 就在利爪即将临体的瞬间,庄晓梦动了。 她的身影仿佛模糊了一下,手中长剑后发先至。 剑招于电光火石间骤然变幻,不再是直刺,而是化作一道极其刁钻、阴冷的细密剑光,如同毒蛇吐信,无声无息地穿透了骨爪的防御缝隙,精准无比地点向了为首天龙人的咽喉! 那天龙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它完全没看清这一剑是如何到来的! “噗嗤!” 一声轻微的利刃入肉声。 剑尖精准地刺穿了它的喉骨,毁灭性的剑气瞬间涌入,绞碎了它所有的生机。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一片泥浆。 直到死,它的眼睛都瞪得滚圆,似乎无法相信自己竟然被一个同境界的人族女子一剑秒杀! 剩下的三名天龙人脸上的哄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怒和一丝恐惧。 “大哥!” “杀了她!为大哥报仇!” 三妖怒吼着,同时抽出背负的沉重骨刀,从三个不同的方向疯狂扑向庄晓梦! 刀风呼啸,蕴含着天龙人特有的蛮荒巨力,刀影重重,瞬间将庄晓梦周身空间笼罩得密不透风。 庄晓梦怡然不惧,剑光展开,如绵绵细雨,又似点点寒星,精准地格挡、卸力、反击。 她的剑法高超,但同时面对三名同阶且以力量近战见长的天龙人围攻,压力陡增。 剑与骨的碰撞声密集如雨,气劲四溢,将周围的黑色岩石不断震碎。 在这高压的战斗中,庄晓梦的心神却仿佛飘向了远方。 眼前狰狞的刀影,似乎与记忆中某些画面重叠…… 那是与顾渊一起在秘境中历练,共同面对强敌的时刻。 他总是挡在最前面,那并不宽阔的背影却给人无比的安全感…… 是他,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将她从一个普通的女子,带入了天武院,引入了剑道,最终被剑盟大长老看中,收入门下,传承有情剑道…… 往昔的点滴,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 甜蜜、酸楚、悲痛……种种情绪交织涌上心头。 她的剑势开始变得有些飘忽,不再如之前那般精准凌厉。 一股淡漠、空灵、仿佛要超脱一切情感的气息自她身上弥漫开来。 第563章 成功 三名天龙人立刻感受到了压力一轻,虽然不明所以,但凶性被彻底激发,攻势更加狂猛。 “她不行了!加把劲!” “宰了她!” 然而,就在它们以为胜券在握之时,庄晓梦脑海中,那柄因悲痛而自发凝聚、欲斩断一切情丝忘情证道的“心剑”虚影,轰然斩落! 喜怒哀乐……诸般情绪仿佛冰雪般开始消融…… 但当那剑影即将斩向最深处、那与顾渊相关的所有情丝时,却骤然停下! “不……”庄晓梦在心中发出一声无声却无比决然的呐喊,“我不会忘……也不能忘!” 轰! 她主动震散了那太上忘情的剑意虚影! 周身那淡漠空灵的气息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她的脸色微微一白,气息甚至出现了一丝不稳和跌落,仿佛受到了某种反噬。 三名天龙人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机会,狂喜之色溢于言表! “她受伤了!” “好机会!杀了她!” 三把骨刀带着滔天凶焰,再次狠狠劈下! 然而,就在这气息跌落的谷底,庄晓梦的眼神却骤然变得无比清澈和坚定。 斩断忘情道,并非舍弃,而是明悟! 情之所钟,乃力量之源,而非枷锁! 守护之念,思念之情,皆可化为斩敌之剑! 一种全新的、更加坚韧、更加磅礴的剑意自她心底轰然诞生! 有情道,开始重塑! 与此同时,她气海深处,那枚得自情剑尊传承、一直沉寂的剑种仿佛被点燃,爆发出浩瀚如海的力量,与她新生的剑意完美融合! 她的境界如同坐火箭般飙升! 主宰境后期……主宰境巅峰…… 轰! 壁垒破开,一举踏入真源境! 并且势头不减,初期、中期、后期…… 最终稳稳停在了太虚境巅峰! 这一切说来话长,实则发生在瞬息之间。 那三名刚刚扑到近前、脸上还带着狰狞狂喜的天龙人,只觉得眼前那白衣女子的气息如同沉寂的火山骤然爆发,一股让他们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怖威压铺天盖地而来! 那不再是主宰境,而是远远超越了它们理解范围的恐怖境界! “太…太虚……巅峰?!” 三妖脸上的狂喜瞬间化为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冲势戛然而止,浑身鳞片倒竖,冷汗如同瀑布般涌出,腿脚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前…前辈……饶……” 求饶的话语尚未说完,庄晓梦缓缓抬眸,眼中无悲无喜,只有冰冷的剑意。 手中长剑轻轻一挥。 一道看似平淡无奇的剑光掠过。 三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脸上还凝固着惊恐与绝望的表情。 无头的尸身僵立片刻,重重倒地。 庄晓梦看都未看那四具尸体一眼,她微微闭上双眼,仔细感受着体内奔腾浩瀚的全新力量,熟悉着太虚境巅峰的境界。 片刻后,她睁开眼,目光更加深邃锐利。 她提起仍在滴血的长剑,白衣胜雪,白发如霜,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古荒泽的瘴气之中,继续去寻找下一个入侵此界的异族通道。 ……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转眼已是八月。 初秋的风带来了些许凉意,吹过灵霄界历经战火与忙碌的土地。 这两个半月里,人族修士们已逐渐从最初应对异族零星侵扰的慌乱中适应过来,并与之展开了激烈而持续的绞杀战。 在魔门主导的“战时联席会”调度下,一支支混编的“猎异机动队”高效运转,奔赴各地。 庞大的“猎异功勋”体系激励着无数散修豪强,各宗门也加紧培养新人。 柳擎天于明处运筹帷幄,方天画在暗处调动商会资源疏通脉络,两人一明一暗,竟真的将庞大而松散的人族力量初步整合起来,抵御成效显著。 虽然小规模的冲突和伤亡依旧不断,但人族整体局势趋于稳定,并未出现大规模溃败或重要地域沦陷的情况。 而魔门在此过程中展现出的高效、强悍以及确实付出的巨大牺牲,让许多原本心存芥蒂的人,看法开始悄然改变。 …… 器林,核心区域。 一间布满精密工具和半成品法宝的密室内,忽地传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带着癫狂喜悦的大笑。 “哈哈哈!成了!终于成了!” 砰地一声,密室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披头散发、眼圈深黑却精神亢奋到极点的女子冲了出来,正是器林长老湘小鱼。 她手中紧紧攥着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由一种暗银色金属打造、造型极为简洁流畅的精致物件。 她风风火火地跑到外面,立刻唤来几名心腹弟子,其中便有宿彦琳。 “快!快过来!”湘小鱼小心翼翼地将那精致物件展示给弟子们看。 只见这东西正面是一块光滑的深色镜面,侧边只有三个简洁的按钮,上方是启动开关,下方两个用于调节音量。 她按下上方按钮,只听“嘀”的一声轻响,那深色镜面竟亮了起来,散发出柔和的白光,上面清晰地显示出几个简洁的图案。 左下角是一个类似传讯符的“通讯”图案,右下角则是一个书卷状的“联系人”图案。 “此宝名为‘天地通’!”湘小鱼兴奋地介绍道,“启动后,用意念或手指点触左下‘通讯’图案,便可唤起拨号灵纹,输入对方‘天地通’的独有编号,即可发起呼叫!对方那边会有铃声提示,可选择接听或挂断!右下‘联系人’可记录常用编号!” 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这完全超出了他们对传讯法宝的认知! “彦琳,你带几个人,立刻出发,分别前往器林之外,东南西北不同方位,距离越远越好!去测试这‘天地通’的远距离沟通效果!” 湘小鱼迅速分配任务,将几个同样款式的“天地通”原型机交给宿彦琳等人,并告知了测试编号。 宿彦琳等人领命,立刻驾驭法宝腾空而去。 湘小鱼自己则留在小院中,泡上一壶提神醒脑的灵茶,强压着激动的心情,守着自己的那部“天地通”,等待着。 当晚,月明星稀。 放在石桌上的“天地通”突然发出了清脆而悦耳的铃声,屏幕亮起,显示出来电编号——正是宿彦琳的! 湘小鱼立刻拿起,按下接听。 “长老!听到了吗?能听到吗?”宿彦琳的声音清晰地从中传出,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和一丝杂音,“我在香都江畔!距离器林足足八千里啊!这……这太神奇了!” 湘小鱼闻言,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而又无比自豪的笑容:“听到了,很清楚!很好!若都能联系上,便证明此路通达!未来,天涯不过咫尺!” “长老,这‘天地通’……最多能支持多少个同时使用?”宿彦琳的声音依旧激动。 湘小鱼傲然一笑:“理论上是……无数个!” “无数个?!”通讯那头传来宿彦琳倒吸凉气的声音,“这……长老,灵霄界会因您而震动的!” 此后三天,湘小鱼陆续接到了其他弟子从四面八方不同距离点发来的呼叫测试。 最远的一次,来自西北方向,距离器林足足十七万里之外的风神河畔! 这也是目前器林秘密建设的信号基站所能覆盖的理论最远距离。 通话质量依旧清晰稳定! 当最后一次测试通话结束,湘小鱼握着那部小小的“天地通”,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和狂喜,甚至笑出了眼泪。 她成功了!这条由顾渊点明方向、她呕心沥血攻克无数难题的道路,她走通了! 第564章 苏醒 她这般癫狂的状态,自然惊动了器林的高层。 很快,器林之主齐逸阳便带着几位长老匆匆赶来。 “小鱼!何事如此喧哗?可是炼器又出了什么岔子?”齐逸阳看着状若疯魔的湘小鱼,眉头微蹙,带着关切和一丝警惕。 这位长老沉迷炼器时闹出动静不是第一次了。 湘小鱼见到宗主亲至,非但不惧,反而兴奋地冲上前,将手中的“天地通”塞到齐逸阳手中:“宗主!您试试!快试试这个!” 齐逸阳狐疑地接过这精致的小玩意,在湘小鱼的指导下,尝试着向正在数里外器林库房执勤的一位长老发出了呼叫。 片刻后,通话接通,对方清晰的声音从“天地通”中传出:“宗主?您……您这是用的何法宝?竟如此清晰便捷?” 齐逸阳脸上的疑惑渐渐化为惊愕,继而转为浓浓的震惊! 他对着“天地通”交代了几句后结束通话,翻来覆去地看着手中这小巧的法宝,眼中精光爆闪。 “此物……名为何?原理为何?成本几何?”齐逸阳连珠炮似的发问,他瞬间意识到了此物背后蕴含的难以估量的价值以及……风险! 湘小鱼稍稍平复心情,解释道:“此宝名为‘天地通’。其原理并非依赖传统的传讯符阵,而是需要在广袤大陆上建立大量的‘信号基站’,这些基站相互关联,构成一张无形的巨网,以此来传递和接收信号。目前基站覆盖范围,极限约在十七万里。” “信号基站?覆盖大陆?”齐逸阳被这宏大的构想震住了,“这……这需要投入的资源将是天文数字!” “投入巨大,收益亦然!”湘小鱼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天地通’本身售价可不菲。此外,还可收取月费维持基站运转!甚至,未来或许可以按通话时长或距离收费!还有,编号定制、特殊铃声亦可收费!只要用户数量上来,绝对稳赚不赔!” 齐逸阳听着湘小鱼的阐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天地通”冰凉的金属外壳,越琢磨越是心惊,越琢磨越是兴奋! 这何止是一件新法宝?这简直是一场划时代的变革! 它将彻底改变灵霄界亿万里山河的沟通方式,对情报传递、商业往来、宗门管理、乃至战争调度都将产生颠覆性的影响! 其带来的社会进步和潜在收益,无可估量! “好!好!好!”齐逸阳连说三个好字,脸上因激动而泛起红光,“湘长老,此乃不世之功!你必将因此载入灵霄界史册!我器林也将因此大放异彩!” 湘小鱼却在此刻神色微微一黯,低声道:“宗主过誉了。其实……这天地通的核心构想,最初是源于顾渊小友的一语点醒……” “若非他当年提及‘万里传音如当面’的设想,我也未必能想到这条路径。可惜……他已然不在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随即纷纷感叹。 “顾渊小友……当真是不世出的奇才!” “唉,天妒英才啊!” “不愧是人皇钦定的接班人,其眼光与格局,实在太过全面,非凡人所能及。”齐逸阳也是长长一叹,语气中充满了惋惜与敬意。 感慨过后,齐逸阳迅速收敛情绪,沉声道:“此事关系重大,需从长计议!诸位,随我立刻去议事厅,详细商讨这‘天地通’与‘信号基站’的推广建设事宜!小鱼,你详细汇报!” …… 雷厉风行,说干就干。 八月初十,器林庞大的机器开始全力运转。 大批精通阵法和建设的弟子被派出,按照湘小鱼提供的图纸,开始在人族疆域内的重要城镇、交通枢纽、乃至荒山野岭之中,秘密选址建设第一批“信号基站”。 与此同时,器林内部的工坊也开始紧锣密鼓地大批量生产“天地通”法宝。 八月廿三,器林选择在其势力范围内的几个大城率先进行小范围试点发售。 这前所未见的新奇通讯法宝一出现,立刻吸引了无数好奇的目光。 虽然其售价高昂,绝非普通修士所能负担,但对于各大商会、宗门高层、豪门世家而言,这点花费完全值得! 首批投放的“天地通”几乎被抢购一空。 到了八月廿五,“天地通”的名声已然如同旋风般传遍了整个灵霄界上层社会,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所有人都意识到,一个全新的时代,或许真的要来了。 转眼到了八月底,秋意渐浓。 青阳镇上空,厚厚的云层之中,一点微不可察的光芒隐匿其间。 那是一只仅有麻雀大小、通体遍布玄奥纹路的古朴小鼎——九转乾坤鼎。 鼎内,一方极其微小的芥子空间里,一个仅有三寸高、略显虚幻的小人儿正盘腿而坐,双目紧闭。小人儿的容貌,赫然与顾渊一般无二! 这正是顾渊残存的神魂。 经过近五个月不眠不休地汲取鼎内神秘能量与天地间散逸的零碎魂念,他那原本在冥域自爆中几乎破碎模糊的神魂,已变得凝实清晰,不再有溃散之虞。 无数细若微尘的神秘符文不断从鼎壁汇聚而来,缓缓没入他体内,进行着最后的温养。 就在这时,那小人儿紧闭的眼睫剧烈颤动了几下,陡然睁开了眼睛! 一抹茫然和困惑首先划过顾渊清澈的眼底。 “我……还有意识?”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双手,又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片混沌朦胧的空间,除了不远处静静悬浮着的那枚熟悉的储物戒,再无他物。 短暂的迷茫后,庞大的记忆如同决堤洪水般涌入脑海——异墟、冥域、自爆、那璀璨而决绝的最后一剑…… 他瞬间明白过来。 自己的肉身定然已在冥域的毁灭风暴中彻底湮灭,是九转乾坤鼎在最后关头护住了他这缕残魂,并将其温养至今。 他尝试感应自身,魂念蛊的神通依旧可用,神识感知范围甚至因神魂的凝练而有所增长,对天地法则的感悟也更深。 但……丹田没了,一身磅礴的元力荡然无存,诸多依赖肉身施展的强大武技、血脉神通也无法动用。 如今的他,空有强大的神魂境界和对法则的理解,却无相匹配的“力量”来驱动,实力可谓锐减到了谷底。 “唉……”一声无声的叹息在神魂深处响起。 能活下来已是万幸,只是如今这状态,与孤魂野鬼何异? 第565章 白骨 就在这时,一直静静悬浮的九转乾坤鼎忽然轻轻一震,似乎感知到了他的苏醒,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俯冲而下,穿透云层,落入青阳镇中。 鼎身微颤,向顾渊传递出一股模糊的意念,指向镇中一个名为林家的小家族宅院内,一间颇为干净却略显简陋的房间里。 房间床上,躺着一名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面色苍白,双目紧闭,气息微弱,正处于昏迷之中。 看其穿着,似是林家地位不高的旁系子弟。 九转乾坤鼎悬浮在少年眉心之上,鼎身倾斜,一条小巧的鼎腿竟缓缓伸长,化作一只微型的能量手掌,朝着少年的脖颈扼去! 同时向顾渊传递出一股急切的信息——这少年根骨极佳,乃万年难遇的“先天道胎灵体”,拥有大帝之姿! 但其神魂因意外受创正处于极度虚弱状态,此刻正是夺舍的绝佳时机! 只要占据这具完美的肉身,凭借其天赋和鼎中资源,顾渊很快就能重登巅峰,甚至超越以往! 顾渊先是一愣,随即大惊失色! “住手!”他以神魂发出严厉的呵斥,强行阻止了小鼎的动作。 那能量手掌僵在半空。 “我顾渊行事,有所为,有所不为!岂能行此夺舍他人、断人道途的卑劣之事?这与异墟邪魔何异?!”顾渊的神魂因愤怒而波动,“立刻放开他!” 九转乾坤鼎的鼎身嗡嗡轻颤,传递出焦急又不解的情绪,似乎觉得顾渊错过了天大的机缘,这具肉身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 “我说,放开他!”顾渊的态度无比坚决,神魂散发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鼎似乎被他的决绝震慑,终于悻悻地收回了能量手掌,显得有些垂头丧气。 它在少年上方盘旋了两圈,似乎还是觉得可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渡出一口精纯平和的灵气,注入少年体内,算是弥补刚才的惊吓,也助其稳固本源。 做完这一切,小鼎不再停留,“嗖”地一声穿墙而出,消失在窗外。 几乎就在小鼎离开的下一刻,床上的少年眼皮动了动,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悠悠转醒。 他眼神先是迷茫,随即被巨大的惊恐取代,猛地坐起身,看着冲进门来的父母,语无伦次地大喊:“爹!娘!有……有个小鼎!要掐死我!还有个……声音……呵斥它……” 林父林母被儿子的话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安抚,检查他是否发烧说了胡话。 少年激动地比划了半天,见父母只当他是做了噩梦,渐渐也平静下来,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惊疑不定。 他感觉身体似乎比昏迷前还要轻松舒畅许多,那股缠绕他许久的虚弱感也消失了。 …… 九转乾坤鼎载着顾渊的神魂,有些失落地飞出了青阳镇,漫无目的地在低空飘荡,似乎不知该去往何方。 就在顾渊思索着该如何寻找一个合适的、无主的载体时,小鼎忽然猛地一颤,像是捕捉到了什么,瞬间变得兴奋起来。 调转方向,朝着仙墟大陆西部,那片被称为“骸骨之地”的禁忌区域疾驰而去! 它的速度极快,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光,不过半日功夫,便已深入骸骨之地腹地。 这里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灰白世界,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死寂与怨念,地面上铺满了各种不知名生物的巨大骸骨,有些甚至如同山岭般蜿蜒起伏。 狂风呼啸,卷起骨粉,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小鼎在一处巨大的环形骨坑中央停下。 它通体爆发出璀璨的光芒,鼎身上的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游动,一股浩瀚磅礴的吸力骤然爆发!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震颤,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即将苏醒。 以骨坑为中心,方圆百里内的所有骸骨,无论大小,无论完整还是破碎,都仿佛受到了无形的召唤,疯狂地朝着骨坑中心涌来! 骸骨相互碰撞、挤压、堆叠,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景象骇人至极!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块碎骨融入那已然成型的巨大骨山之后,璀璨的光芒骤然内敛。 一具高达三丈、骨骼粗壮无比、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光泽、仿佛由绝世白玉雕琢而成的完整骨架,静静地矗立在骨坑中央! 这具骨架并非胡乱拼凑,它的每一根骨骼都仿佛经过精心锤炼与搭配,结构完美而协调,散发着一种古老、蛮荒而又狂暴的力量感。 空洞的眼眶中,两团幽蓝色的灵魂之火“腾”地一下点燃,缓缓跳动。 骷髅缓缓地“抬起”头颅,望向悬浮在它面前的九转乾坤鼎,那巨大的颌骨微微开合,似乎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叹息,随即,它微微颔首。 九转乾坤鼎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骷髅那巨大的头颅之中,稳稳居于灵魂之火中央,如同皇冠上的明珠。 下一刻,顾渊感到自己的神魂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牵引着,从鼎内飞出,与这具崭新的白玉骨架开始了深度融合! 过程并无痛苦,反而有一种水乳交融般的顺畅感。他的魂念如同神经网络般迅速蔓延至骨架的每一处角落,彻底掌控了这具身体。 一种无比坚实、充满力量的感觉涌上顾渊的“心头”。 他尝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发出“咔吧”的轻响,动作灵活自然,如臂使指。 他随意地向前挥出一拳。 轰! 空气被打爆,发出震耳的音爆声,一股强劲的气浪向前冲出,将前方的骨粉吹起数十丈高。 “力量大约相当于无相境巅峰……但这骨骼的质地,恐怕足以硬撼乾坤境初期的攻击而不损!” 顾渊迅速评估着这具新身体的状况,“而且,我能感觉到,这具骨架的潜力远不止于此……” 与此同时,两段关于这具白骨之躯的修行之法,如同本能般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其一,杀伐之道。 斩杀身负罪孽的恶人,吸收其血煞之气与部分生命本源,可滋养骨骸,淬炼灵魂之火,快速提升实力。所杀之恶业越重,效果越佳。 其二,吞噬之道。 寻找强大的尸骸,尤其是那些生前实力强悍或血脉特殊的遗骨,吸收其残留的“骨力”与本源精华,亦可强化己身。 两条道路皆可通向巅峰,修炼至至高境界,甚至能以白骨衍生血肉,重塑真正的肉身! “杀恶人,吸骨力……”顾渊眼眶中的灵魂之火稳定地燃烧着,“倒是与我的行事准则并不冲突。既然如此,那便先以此身,重走修行路!” 第566章 行侠 他心念一动,骨架周身泛起微光,体型迅速缩小,最终变得与常人一般高低。 骨骼也收敛了玉质光泽,变得灰白了些,看上去不再那么惊世骇俗。 他又从储物戒中找出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和长袍,将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戴上兜帽,遮住了面容。 辨认了一下方向,顾渊迈开脚步,朝着距离骸骨之地最近的人类聚集点——西林镇的方向疾掠而去。 他的速度极快,脚步踏在地上却异常轻盈,只留下浅浅的痕迹。 就在他即将绕过西林镇,打算继续前往更大城镇时,强大的魂念敏锐地捕捉到,镇中一座颇为气派的吴姓大宅院内,一股浓烈却不祥的黑红色光芒冲天而起! “好浓的血煞之气!还夹杂着怨毒与蚀魂之力……这是害了不止一条人命才能积累起来的!” 顾渊目光灵魂之火一凝,立刻改变方向,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入镇中,朝着那吴家大宅潜行而去。 他轻易地避开了所有守卫,如同融入阴影,最终伏在一处屋檐上。 恰好看到一名穿着吴家下人服饰、眼神闪烁的中年男人,正鬼鬼祟祟地来到后院水井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就要往井里倒。 顾渊隔空施展魂念,瞬间侵入那下人的识海,进行了粗暴却高效的搜魂! 片刻后,他收回魂念,眼中灵魂之火冰冷彻骨。 “蚀神毒……好毒辣的手段!” 搜魂得知,这下人和镇上一个平日里仙风道骨、受人敬重的“张半仙”乃是一伙。 由这下人在目标家井中下毒,中毒者会精神萎靡、产生幻觉、体虚多病。 然后张半仙再适时出现,假借驱邪化煞之名,骗取大量钱财。 若遇吝啬或不从者,便加大药量,直至其家破人亡! 已有好几户人家被他们害得倾家荡产,甚至有一户全家死绝! “当诛!”顾渊心中杀意顿起。 就在那下人即将把毒粉倒入井中的瞬间,顾渊隔空一指! 一道凝练至极的魂刺无声无息地射出,瞬间湮灭了那下人的神魂! 下人身体一僵,眼中神采瞬间黯淡,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手中的毒粉撒了一地。 顾渊身影一闪,出现在尸体旁,运转白骨修行法门。 一股无形的吸力产生,只见丝丝缕缕黑红色的血煞之气从尸体上飘出,没入顾渊的骨掌之中。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掌骨似乎更加莹润了一丝,力量也微不可察地提升了一点点。 “果然有效。” 他毫不犹豫,转身朝着记忆中搜魂得到的张半仙的住所——镇东头一个看似普通的小院掠去。 那张半仙似乎有所感应,刚打开房门想查看情况,就见一个黑袍罩身、看不清面目的身影如同死神般站在院中。 他刚想惊呼,一道骨指已然点在他的眉心。 同样搜魂确认其罪孽后,顾渊毫不犹豫地将其斩杀。 这张半仙身上的血煞之气远比那下人浓烈数倍,吸收之后,顾渊感觉自己的力量有了明显的增长,骨架之上甚至泛起一层微弱的莹光。 做完这一切,顾渊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不久后,吴家大宅的婢女发现了后院井边的尸体,吓得尖叫起来。 管家带人赶来,发现了洒落的药粉和死状诡异的下人。 有谨慎者抓来活鸡试验那药粉,鸡很快便口吐白沫气绝身亡。 管家吓得冷汗直流,破口大骂:“天杀的王五!竟敢给井里下毒!这是要灭我吴家满门啊!幸亏……幸亏他被天收了!” 吴家主人闻讯赶来,也是后怕不已,对着夜空连连作揖跪拜:“多谢不知名的侠士!多谢大侠替我吴家铲除奸恶,救我全家性命啊!” 而此刻的顾渊,早已远在数里之外。 …… 秋意渐浓,寒山苍翠。 灵霄界西北部,一个名为天湖村的僻静村落,傍晚时分,炊烟袅袅。 村民们结束了一天的劳作,正享受着难得的安宁。 然而,这份安宁被一道突兀降临的阴冷气息打破。 一个脸型瘦长、眼窝深陷、面容阴郁的中年男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村口。 他身着灰袍,周身弥漫着一股令人不适的主宰境中期威压,正是邪修徐风年。 他目光贪婪地扫过村落,最终锁定在一户隐隐传来孕妇气息的院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啧啧,好纯净的先天胎气……正合我用。”他舔了舔嘴唇,身形一晃,便欲闪入院中。 就在他身形将动未动的刹那,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冰冷杀意骤然自身后袭来! 徐风年头皮瞬间炸开,想也不想,体内邪元爆涌,就欲向前猛冲拉开距离! 但,太晚了。 他猛回头,一张毫无血肉、森白冰冷的骷髅脸,几乎贴着他的后脑勺。 那空洞眼眶中跳跃的幽蓝火焰,冰冷地映照出徐风年惊骇欲绝的倒影! 他甚至没能看清对方是如何出现的! 下一瞬,一道璀璨却冰冷的剑光,如同暗夜中唯一的闪电,自黑袍袖袍中挥出,精准地掠过他的脖颈。 徐风年所有的动作、所有的邪元、所有的念头,在这一剑之下戛然而止。 他眼中的惊骇凝固,意识迅速沉入无边黑暗,生命气息瞬间消散。 顾渊无声落地,骨掌按在徐风年尚未倒下的尸体上。 运转法门,一股远比之前斩杀恶仆、半仙浓烈十倍不止的黑红色血煞之气,夹杂着无数细若游丝的凄厉哀嚎,疯狂涌入骨掌之中。 磅礴的力量感自身躯中涌现,骨架莹光流转,实力明显精进一截。 同时,搜魂得来的零碎记忆画面更是让顾渊眼眶中的灵魂之火剧烈跳动,冰寒的杀意几乎要凝结空气。 这徐风年,修炼的竟是极其恶毒的“婴元噬魂功”,专门寻访孕妇,剖腹取胎,以未出世胎儿的先天本源与怨念修炼,手段令人发指! 死在其手中的无辜胎儿与孕妇,已不下数十! “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顾渊心中涌起滔天怒意与悲悯。 他抬起骨掌,指尖“噗”地一声窜起一簇幽蓝色、散发着冰冷与灼热矛盾气息的火焰——正是乾蓝焚天焰。 火焰落在徐风年的尸体上,顷刻间便将其化为一片虚无,连灰烬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顾渊默默站立片刻,感受着体内因诛此大恶而增长的力量,更坚定了心中的信念。 既然上天予我此能,可视恶业如观火,那便以此白骨身,行扫浊世之事,能清一片,便是一片! 第567章 联通 数日后,灵霄界东部,虎头山。 此山因形得名,山上香火最盛的,便是那求子灵验的十方寺。 今日依旧香客络绎不绝,多是渴望子嗣的夫妇,虔诚叩拜。 寺庙后院,禅房幽静。 一个小和尚小心翼翼地将一碗香气四溢、用料珍贵的羹汤端给一位面容白皙、颇有些俊俏的中年住持。 “住持,您的珍品羹好了。” 住持微微颔首,慢条斯理地用完后,接过丝巾擦了擦嘴角。 这时,另一个小和尚在门外低声道:“住持,前殿来了一位女施主,求子心切,且……容貌甚为姣好。” 住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淫邪之光,脸上却宝相庄严:“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普度众生。将她引至‘赐福楼’静候,待我沐浴更衣,便去为她诵经祈福,开光求子。” “是。”小和尚退下。 住持整理了一下华丽的袈裟,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推开禅房门。 然而,门外站着的,并非预料中的小沙弥,而是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看不清面容的身影。 住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中莫名一突,强自镇定道:“这位施主,此处乃后院静地,香客止步……” 话音未落,一阵风吹过,掀起了黑袍的兜帽一角。 一张森白、没有一丝皮肉的骷髅头,赫然映入住持眼帘! “啊——!鬼……鬼啊!” 住持吓得魂飞魄散,惊声尖叫,双腿一软,踉跄着向后跌坐在地,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去,哪还有半分得道高僧的模样。 骷髅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抽出了袍中的长剑。 剑身映照着秋日的凉光,也映照出住持那张因极致恐惧而扭曲的脸。 “不……不要!我有钱!都给你!寺里所有的香火钱……”住持语无伦次地求饶。 回答他的,是一道冰冷的剑光。 剑光闪过,住持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顾渊骨掌吸收其血煞之气,此獠身上怨念缠绕,血光之浓,竟不逊于那邪修徐纯强多少! 他持剑踏入禅房,魂念横扫,整个十方寺的罪孽在他感知中如同黑暗中的火炬,清晰可见。 剑光再起,毫不留情。 片刻之后,连同那引路的小和尚在内,七名罪孽最深重、参与其事的僧人尽数伏诛。 搜魂得知,这十方寺所谓的求子灵验,根本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他们利用香客求子心切,以“单独诵经”、“开光祈福”为名,将貌美的女香客骗至密室,由这俊俏住持亲自“赐福”,若容貌稍逊,便由其他僧人代劳。 事后更是以“天机不可泄露”、“否则不灵”等言辞威胁恐吓,骗财骗色,毁人清白家庭,罪行罄竹难书! “死有余辜。”顾渊抖落剑上并不存在的血迹,还剑入袍,身影消失在虎头山深处。 不久后,十方寺的丑闻与僧人离奇死亡之事传开,在民间引起轩然大波,各种猜测与谣言四起。 但更多的,是曾被坑害或有所耳闻者的拍手称快,以及对其背后“无名侠士”的猜测与感激。 …… 时光流转,至九月底。 器林的“天地通”计划推进得如火如荼。 工坊日夜不休,大批量的“天地通”被生产出来,定价一块中品灵石。 对于广大修士而言,虽仍是一笔不小开支,但已非遥不可及。 如今在灵霄界东部繁华地带,“天地通”已颇为常见。 修士见面,互留“编号”已成新时尚。 湘小鱼坐在书房内,面前玉简堆积如山,她正仔细翻阅着近三万份通过各种渠道收集来的关于“天地通”的使用评价。 其中约有三成顾客,对“天地通”购买后还需按通话时长计时收费、且每月需固定缴纳“月租”才能维持使用颇有微词。 “哎……”湘小鱼轻轻一叹,揉了揉眉心。 她理解用户的不满,但建造、维护那遍布大陆、数量日益庞大的信号基站,所需投入的资源堪称海量,每日消耗的灵晶都是天文数字。 收取月租与通话费,实乃维持运营的必要之举,否则器林再财大气粗也难以为继。 她已在尽力压缩成本,降低资费。 当然,玉简中更多的是褒奖与惊叹。 “化天涯为海角,神器也!” “宗门调度,讯息瞬息可达,效率倍增!” “外出历练,遇险求救,一呼百应,安全感大增!” “与远方道友论道,如处一室,妙不可言!” “此物的出现,堪称推动时代进步!” 看着这些热情洋溢的赞誉,湘小鱼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尤其是看到“推动时代进步”、“福泽万千修士”等字眼时,她心中某根弦被深深触动。 忽然,她脑海中再次浮现起顾渊当年的话语,那时她或许只觉有理,如今却有了刻骨铭心的体会: “只有真正能服务于大众的法宝,才是真正顶级的法宝……” 这句话如同洪钟大吕,在她心神中震荡回响! 她明白了! 她一直追求的炼器大道,并非仅仅是炼制出威力无穷、仅供少数人使用的神器。 而是创造出如“天地通”这般,能惠及亿万修士、改变整个世界生活方式、推动文明进程的“器”! 福泽苍生,方为器道至高! 明悟瞬间,湘小鱼身上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一股浩瀚磅礴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冲天而起! 器林上空,天地感应,无尽霞光凭空涌现,如同彩绸般飘落,浓郁的道韵之气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器林核心区域。 云蒸霞蔚,异象纷呈,最终化作一束纯粹的金光,从天而降,没入湘小鱼天灵盖! 她周身气势节节攀升,瞬间冲破瓶颈,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天尊之境! “轰!” 强大的气息惊动了整个器林。 宗主齐逸阳率先赶到,随后诸位长老纷纷破空而来。 感受到湘小鱼身上那稳定而浩瀚的天尊威压,以及天空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天地异象,皆是又惊又喜! “小鱼!你……你突破了?!”齐逸阳激动地问道。 湘小鱼睁开双眼,眼中神光湛湛,充满了喜悦与明悟后的清澈:“宗主,我明白了!我成天尊了!” “好!好啊!”齐逸阳大喜过望,“快说说,是何契机?” 湘小鱼将自身感悟、顾渊昔日点醒之语、以及“天地通”带来的庞大愿力与时代影响细细道来。 众人听完,皆是感慨万千。 “福泽苍生……说得太好了!顾渊小友之眼界,实在全面得可怕!” “以此明悟踏入天尊,根基稳固,前途无量啊!” “此乃我器林之大幸!” 齐逸阳抚掌大笑:“哈哈!大喜事!湘长老既已晋升天尊,当有尊号!诸位,都想想,该为湘长老取个何等响亮又贴切的尊号?” “师妹由天地通而明大道,此宝又有联通天地、贯穿寰宇之能,依我看,这‘联通天尊’之称,再贴切不过!”一位长老抚须笑道。 另一位长老略作沉吟,摇头晃脑地接话:“非也非也,天地通网络以师妹为核心铺展,犹如中枢脉络,通达四方。‘中通天尊’二字,岂不更显其枢纽地位?” “此言差矣。”又有人出声,眼中闪着光,“天地通使相隔万里之人心意相连,如同团聚。‘圆通’二字,既寓圆满,又含通达之意,叫‘圆通天尊’方显其温情妙用。” 最后一位长老正色道:“师妹所悟之道,终极在于惠泽天下苍生。‘惠通’二字,直指本源,叫‘惠通天尊’最为妥帖,彰显格局。”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为湘小鱼的尊号献计,场面热烈。 齐逸阳笑着抬手压下议论,看向湘小鱼,温声问道:“师妹,这几个尊号各有千秋,不知你意下如何?更中意哪一个?” 湘小鱼目光在虚空中停留片刻,似乎认真权衡了一番,才略显俏皮地开口道:“多谢诸位师兄厚爱。细细想来,还是‘联通’更为直白质朴,契合天地通之本意。至于其他几个……” 她微微蹙眉,带着几分调侃,“不知为何,听起来总觉像是哪家货运镖行的名号,威风是威风,却少了几分仙家气象。” 她这话一出,顿时引来一片善意的哄笑,方才稍显严肃的气氛也变得轻松起来。 齐逸阳亦是忍俊不禁,点头定音:“师妹既觉‘联通’最佳,那便如此定了!自今日起,师妹便是吾器林之——联通天尊!” “善!”湘小鱼嫣然一笑,对这个称号甚是满意。 “我等——”齐逸阳率先拱手。 众人紧随其后,齐声祝贺,声震厅堂: “见过联通天尊!” 第568章 势危 十月初一,器林正式对外宣布。 宗门十二长老湘小鱼,于炼器大道上再进一步,明悟“福泽苍生”之至高器道,成功晋升天尊之境,尊号——联通天尊! 消息一出,天下震动! 人族各方势力闻讯,无不欢欣鼓舞。 在这万族大世将至、风雨飘摇之际,己方阵营再添一位天尊,其象征意义与带来的士气提升无可估量。 许多城镇甚至自发张灯结彩,庆祝此事,仿佛过节一般。 而异族方面,入侵的势头也为之一滞。 各大异族高层不得不重新评估人族的潜力和韧性。 但在经过一番权衡后,它们认为一位新晋天尊尚不足以扭转整体局势,入侵计划只是稍作停顿,便又恢复,甚至更加隐秘和狡猾。 就连隐匿行踪、于荒山野岭间诛邪除恶的顾渊,也很快从过往行人的交谈和“天地通”偶尔传来的讯息片段中,得知了这一消息。 当听到“联通天尊”这个尊号时,他明显愣怔了许久,眼眶中的灵魂之火都停滞了跳动。 即便如今已是白骨之躯,他仿佛也能感觉到一丝哭笑不得的情绪。 “……联通?”他下意识地用骨指摩挲着光滑的下颌骨,“这称号……还真是……嗯,接地气。” 一个莫名的、来自遥远记忆的吐槽忍不住浮现心头:“这不得让联通打点广告费?” …… 十月初六,人族联盟再次展现铁血手腕。 由魔门、名门高手联合数支强大的江湖义士队伍,组成征讨大军,雷霆出击。 将一个人数虽不多但极其残忍、坚决拒绝签署《大世互不侵犯条约》并以人族魂灵为食的“噬魂族”小界域,彻底从世间抹去! 此战消息,通过各种渠道,迅速在周边诸多异族界域中传播开来,引发了不小的混乱和恐慌。 此前人族派遣使者,携带契约四处寻求和平共处,许多强大异族并未太过当真,甚至嗤之以鼻,认为这是人族虚弱求饶的表现。 噬魂族的覆灭,如同当头棒喝,让它们猛然意识到,人族并非待宰羔羊,逼急了真的会亮出獠牙,并且有能力撕碎它们! 一时间,诸多异族高层不得不开始重新商量对策。 最终,一部分相对弱小或不愿多生事端的族类,选择与人族签署了契约,以求暂时安稳。 而更多自恃强大的异族,如妖族、神族、血族等,则感到强烈的危机,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加大了通过各种裂缝通道向灵霄界派遣人手的力度。 不再局限于小股骚扰,开始有组织地在人族大陆内部制造破坏,袭击重要据点,意图钳制人族精锐兵力,削弱其战争潜力。 灵霄界的局势非但没有因一场大胜而缓和,反而变得更加混乱,烽烟四起,战斗愈发频繁和激烈。 …… 接天城,魔门总坛。 柳擎天刚从方天画处归来,手中拿到了针对当前异族行动新策略的玉简。 他面色沉静,立刻吩咐下属:“立刻通过天地通,联络器林之主齐逸阳,沟通高层对话时间,事关重大,越快越好。” 当天下午,接天楼顶层议事厅内。 副手陆天书恭敬地操作着最新式的“天地通”,经过短暂等待,玉质镜面上浮现出器林之主齐逸阳略显模糊但清晰可辨的身影。 “齐宗主,冒昧打扰。”陆天书执礼甚恭。 “陆先生不必多礼,柳盟主可是有要事?”齐逸阳的声音透过天地通传出,略带杂音但清晰可闻。 陆天书神色凝重,迅速说明情况:“齐宗主明鉴。日前我族覆灭噬魂族,本意立威,奈何异族反应激烈,非但未有震慑,反而派遣大量战力潜入我界,四处破坏,意在疲扰我军,削弱威慑之效。” “且至今仍无真正强大的族类愿与我签署契约,彼等多半存了待大世彻底开启、界域屏障减弱乃至消失后,再大举入侵、直捣黄龙、毁我根基之心。” “情势危急,柳盟主特命在下请教齐宗主,恳请器林出手,助天下人族做一大局!” 齐逸阳的面色也严肃起来:“若能于人族有利,我器林义不容辞。柳盟主有何高见,但说无妨。” 陆天书看了一眼旁边的柳擎天,得到示意后,继续道:“盟主之意,贵宗的‘天地通’风靡天下,不仅我族修士追捧,异族亦不可能不眼热此等沟通神器。或许……可借此设局。” “哦?如何设局?” “其一,可尝试派遣使者,与妖族、神族、血族等强大异族高层接触,假意谈合作。允诺在其族地建设通信基站,并向其出售特制‘天地通’,美其名曰‘促进万族交流,共迎大世’。甚至可由其出资部分建设信号站,并许以未来通讯费分红,诱其入彀。” “其二,也是关键所在,”陆天书压低了声音,“请器林暗中研制一批专供这些异族使用的‘天地通’,其内核心可藏入威力极大、且极其隐蔽的毁灭阵法。待其大规模装备后,我等可通过掌控的核心信号基站,在关键时刻远程操控,瞬间引爆!此举必能极大削弱其高端战力与指挥系统!” 柳擎天此时开口补充道:“制作此类特殊天地通及布置核心陷阱基站的前期投入,可由我魔门与八大名门共同分担。日后与异族的通讯盈利,亦可大部分补贴器林。齐宗主意下如何?” 通讯那头,齐逸阳以及隐约能听到对话的器林长老们,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叹:这魔门之主,手段当真是……又狠又绝!但不得不说,若成,确是奇招! 齐逸阳沉默片刻,并未立刻回答,而是转向身旁似乎也在旁听的湘小鱼问道:“师妹,技术上……可能实现?” 湘小鱼清冷而充满自信的声音传来:“阵法微型化与隐匿,是我器林看家本领。嵌入天地通而不易察觉,可行。通过特定信号远程激发,需构建特殊基站,亦非难事。可做。” 得到肯定答复,齐逸阳心中一定,对着天地通沉声道:“柳盟主此计虽……兵行险着,却不失为破局良策。我器林,应下了!待我等详细研究方案后,再与盟主商量与异族谈判的细节与时机。” “如此,多谢齐宗主!多谢联通天尊!静候佳音!”柳擎天拱手。 通话结束。 第569章 修炼 七星岭,一处荒僻的山道附近。 顾渊正隐匿身形,感知着空气中游离的气息,寻找身负血煞罪孽之徒。 忽然,他魂念微动,捕捉到远处传来剧烈的能量波动与兵刃交击之声,其间夹杂着人族的怒喝与妖族的嘶吼。 他身影一晃,如轻烟般悄无声息地潜行过去。 只见前方一处山谷隘口,十二名人族修士正结阵苦苦支撑,与二十六名凶悍的妖族激战。 地上已倒了六名人族,伤势极重,失去战力。 剩余的人也是人人带伤,元力不济,眼看就要被妖族攻破阵型,面临团灭之危。 一名身材魁梧、手持沉重铁锤的虎妖,狞笑着突破剑光,一锤砸向阵中一名似乎是玄女宗女弟子的头颅! 那女子面色惨白,眼中已露绝望,勉力举剑格挡,却心知绝难挡住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然而,预想中的巨力并未传来。 她只觉剑上一轻,那虎妖的动作莫名停滞,硕大的锤头竟被她轻易拨开。 她惊疑不定地看去,却见那虎妖狰狞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脖颈处出现一道极细的血线。 下一刻,虎头滚落在地! 无头尸身喷涌着鲜血,重重倒地。 不仅是她,交战双方都被这突兀的变故惊呆了。 众人只见一道身穿宽大黑袍、头戴兜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战场边缘。 其身影飘忽不定,每一次闪烁,都必然有一名妖族僵立不动,随即或是头颅掉落,或是心口出现一个血洞,瞬间毙命! 那身影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手法干净利落到了极致,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优雅。 不过短短两三息时间,剩余的二十多名妖族,竟无一例外,全部变成了倒在地上的尸体! 那黑袍人停下脚步,看都未看那些妖族尸体一眼,只是微微侧头,似乎扫了一眼惊魂未定的人族修士们。 随即身形再晃,便如同融入风中一般,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只留下满地妖尸和一群目瞪口呆、死里逃生的人族。 “……多,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为首的人族修士反应过来,连忙朝着黑影消失的方向躬身行礼,声音还带着颤抖。 其余人也纷纷行礼感谢,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劫后余生的众人面面相觑,心中充满了震撼与疑惑。 “那位前辈……好生厉害!你们看清他的样子了吗?” “没有,太快了!而且穿着斗篷……” “他……他好像……”一名道宗打扮、名叫谭慧的女弟子犹豫着开口,脸色有些发白,“他刚才侧头的时候,风掀起了兜帽一角,我……我好像看到那下面……不是脸……是,是一个骷髅头!”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随即纷纷摇头。 “谭师妹,你怕是惊吓过度,眼花了罢?” “怎可能是骷髅?骷髅岂能行动自如,还有如此修为?” “定是某位修炼了特殊功法、不愿露面的前辈高人。” “定是如此!” 谭慧张了张嘴,见无人相信,也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但心底那惊鸿一瞥的森白影像,却久久挥之不去。 众人不敢在此久留,简单收拾了一下,搀扶起伤员,迅速寻了一处隐蔽之地调养伤势。 心中对那位神秘的黑袍“前辈”,充满了感激与好奇。 顾渊救下那十二名人族修士后,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于他而言,诛杀妖族与诛杀恶人皆是遵循本心、护佑人族之举,亦是修行所需。 他悄然离去,继续前行。 离开七星岭不远,在一处荒凉的乱石堆中,他魂念微动,瞥见一具被半掩的骸骨。 骸骨死亡时间约莫三个月,血肉早已被野兽啃食殆尽,只余下一副骨架。 骨质虽因风吹日晒略显灰败,但细密坚韧,显然其主人生前是位修炼有成的武道中人。 顾渊停下脚步。 他所修白骨法门有二,一是斩杀身负罪孽的恶人吸收其血煞之气,这一个多月来他主要依靠此法提升实力; 其二,便是寻找强大或特殊的尸骸,吸收其残留的“骨力”与本源精华。 “或许……可以一试。”他走上前,伸出莹白的骨掌,轻轻按在那具无名武者的骸骨之上。 心念微动,运转吞噬法门。 霎时间,一股微弱却精纯的力量,如同溪流般自那骸骨中涌出,顺着他的骨掌汇入体内。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的骨骼似乎更加凝实了一丝,力量也有了微小的增长。 “效果大约相当于诛杀一个普通恶人所获血煞之气的一成。”顾渊评估着。 乍听之下似乎效果不大,但这一路行来,他所见的荒坟野冢、宗门陵园,数量远超身负血煞的恶人。 若能量足够庞大,积少成多,亦是可观。 他默默将这副骸骨妥善掩埋,算是承了这份情。 随后,他望向远处一片阴气森森、坟头林立之地——那是一片规模不小的乱葬岗。 迟疑了两息,顾渊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乱葬岗中坟冢杂乱,多是无人料理的荒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味与死气。 他来到一片相对集中的坟冢前,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声音低沉却清晰:“诸位前辈、同道,后学顾渊,为护人族,需借诸位残留骨力提升修为,绝非为私欲亵渎,望请海涵。” 言罢,他选中一座看起来年代稍久的坟冢,开始挖掘。 泥土被轻易刨开,露出里面一副早已腐朽的薄棺。 打开棺盖,里面是一具残破不堪、几乎一碰就散的骸骨,从其结构看,生前并非武者,只是普通凡人。 顾渊将骨掌放上,吸收到的骨力微乎其微,甚至远不如他方才挪土开棺所消耗的力气。 他微微皱眉,又寻了一座看起来稍新一些的坟冢。 这次里面的骸骨相对完整些,但依旧能看出生前体质普通,并非修炼之人。吸收到的骨力依旧微弱。 “看来,骨力的多寡与精纯度,与尸骨生前的实力强弱密切相关。埋葬于此的多是普通人乃至穷苦之人,生前温饱尚难,何谈修炼?骨中残留之力自然有限。” 顾渊了然,“此地并非合适的‘修行’之所,效率太低。不如去寻找武道宗门的陵园。” 他将两座坟冢重新掩埋好,再次躬身一礼,便离开了乱葬岗,继续以铲除恶人为主业。 接连数日,他又寻迹诛杀了四名罪业缠身的恶徒,吸收其血煞之气,实力稳步提升。 第570章 撞见 这一日,他行至一处高山之下。 远远便感知到山腰处有一个二流宗门势力,山门牌匾上写着“刀源宗”三字,宗内气息最强的也不过乾坤境中期。 顾渊心中一动,绕至宗门后山,果然寻到了一处修建得颇为规整的陵园,这里安葬的大多是刀源宗的历代前辈和有功弟子。 他悄然潜伏过去。 身为白骨之躯,毫无生命气息,也无灵力波动,只要不被肉眼直接看到,极难被神识探查感知。 陵园外虽有弟子值守,内部却是一片寂静。 顾渊潜入陵园深处,寻了一处看起来年代较久、修葺得颇为气派的墓穴。 依旧如之前一般,对着墓碑躬身一礼,陈明缘由,随后便开始小心翼翼地掘开墓土,推开沉重的石棺。 棺内,一具完整的骸骨静静地躺着,骨骼粗大,隐隐泛着一层极淡的金属光泽。 显然其主人生前是位专修肉身的强者,很可能是刀源宗的某位先辈宗主或长老。 顾渊将骨掌按于其头骨之上,运转法门。 这一次,一股远比乱葬岗枯骨磅礴精纯十数倍的力量汹涌而出,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 掌骨、臂骨、乃至全身骨骼都发出细微的嗡鸣,莹润之光流转,力量感显著提升! “好精纯的骨力!效果堪比诛杀三名恶人所获!”顾渊心中狂喜。这效率远超他的预期! 他耐心地将所有骨力吸收殆尽,随后小心翼翼地将石棺复位,填好墓土,尽量恢复原状,不留痕迹。 尝到甜头后,顾渊便在这刀源宗陵园内,如法炮制,小心翼翼地“拜访”了几位看起来生前实力不俗的先辈。 每一次吸收,都让他这具白骨身躯更强一分。 待到离开时,他感觉自身的骨身力量已然大增,随意一拳挥出,隐隐已有撕裂空间之感,威力堪比太虚境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此法可行!”顾渊眼眶中的灵魂之火灼灼燃烧。 他想起距离此处不算太远的一个地方——玄女宗。那里,他曾无比熟悉。 没有丝毫犹豫,顾渊朝着玄女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三千里的路程,他用了三天时间才赶到,并非速度不够,而是沿途又顺手处理了几拨撞上来的异族和恶人。 再次来到玄女宗山门外,顾渊心中感慨万千,但此刻并非感慨之时。 他凭借对玄女宗阵法与地形的熟悉,轻易避开了所有明哨暗岗,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后山的宗门陵园。 这里安葬着玄女宗历代祖师、长老以及为宗门立下大功的弟子,其中不少人生前都是名动一方的强者。 顾渊如法炮制,对着陵园行过礼后,便开始逐一“拜访”…… 第二日上午,玄女宗现任九长老叶雨萱来到陵园祭拜自己的授业恩师。 她摆好祭品,焚香祷告,倾诉着宗门近期的事务与自己的思念。 祭拜完毕,她起身准备离开时,目光无意中扫过陵园角落一处属于六百年前一位名为“晴云”的长老的墓穴时,脚步猛地顿住。 她发现那处棺椁墓有些异常,墓基的泥土似乎有被轻微移动过的痕迹,甚至连沉重的棺材盖都并未完全盖严,略微错开了一条缝隙! “怎么回事?”叶雨萱心中一紧,难道是有人盗墓?可玄女宗陵园有何宝物值得盗取? 她警惕地缓步上前,正欲仔细查看。 突然! “咔哒……”一声轻响,那并未盖严的棺材盖被从里面猛地推开! 紧接着,在叶雨萱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具通体如白玉的骷髅,猛地从棺材里坐了起来,然后动作迅捷地跳了出来! 那骷髅似乎也没料到外面有人,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叶雨萱大脑一片空白,眼前这具骷髅与她记忆中关于晴云长老的记载以及陵园中的画像隐隐重合…… 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她声音发颤,带着极度的难以置信和一丝莫名的敬畏,试探着轻声问道:“晴……晴云师祖?是……是您显灵了吗?您……骨身复活了?!” 那白玉骷髅闻言,骨架似乎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随即,它猛地转身,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化作一道白影,朝着陵园外围疾冲而去,速度快得离谱,眨眼间就只剩一个小白点! 叶雨萱站在原地,望着那骷髅消失的方向,心中惊疑不定。 她走到被打开的墓穴旁,看着那并未合拢的棺椁,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晴云师祖……是您回来了吗?若是显灵,为何又要匆匆离去?” 她喃喃自语,犹豫着是否该将墓穴重新封上,万一师祖还要回来“居住”呢? 出于谨慎,她走近几步,想看看棺内情况。 这一看,顿时让她如遭雷击! 只见那石棺之内,分明还躺着一具相对纤瘦、符合女性特征的完整骸骨! 旁边甚至还有几件未曾完全腐朽的玉饰陪葬品! 这绝不可能是刚才那具高大雄壮、通体如玉的骷髅的“原身”! “被骗了!”叶雨萱瞬间反应过来,一股被戏弄和亵渎先人的怒火猛地冲上心头,“那根本不是什么晴云师祖显灵!不知是什么妖邪鬼物,竟敢窃居我先辈棺椁!” 她脸色铁青,毫不犹豫地立刻捏碎了一枚传讯玉符,向整个玄女宗发出了最高级别的入侵警报! 刺耳的警钟瞬间响彻玄女宗上空! “妖孽休走!”叶雨萱娇叱一声,周身乾坤境强者的气息轰然爆发,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顾渊逃跑的方向急速追去! 她神识全力展开,牢牢锁定了前方那道虽然速度极快,但能量波动颇为奇特的白影。 前方狂奔的顾渊心中叫苦不迭。 他没想到会这么巧被人撞见,更没想到撞见的还是熟人叶雨萱。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强大的气息正紧追不舍,并且越来越近。 “麻烦了……是雨萱师姐。乾坤境中期,她若铁了心追杀,我很难甩掉。”顾渊心思电转。 表明身份或许能立刻化解追杀,但……怎么解释? 说自己变成了一具骷髅,还跑来刨玄女宗祖师的坟吸收骨力? 这简直比被当成妖邪追杀还要丢脸百倍! “不行!绝对不行!等日后重塑了肉身,再想办法解释赔罪吧!”顾渊瞬间打定主意,现在必须逃! 眼看叶雨萱越追越近,凌厉的掌风几乎都要触及后背,顾渊魂念急转,猛地想起玄女宗北侧有一条宽阔深邃的玄天河! 他立刻改变方向,朝着记忆中的河道冲去。 第571章 邪骨 几个起落间,波涛汹涌的玄天河已映入眼帘。 顾渊毫不犹豫,纵身一跃,“噗通”一声扎进冰冷的河水里,瞬间沉入河底。 然后手脚并用,如同一条游鱼般,逆着水流急速向上游爬行,同时极力收敛所有魂力波动。 叶雨萱紧随其后赶到河边,只见河面水花荡漾,却不见了那骷髅的踪影。 “躲到水里去了?哼!”她冷哼一声,凌空而立,乾坤境修为爆发,连续数掌拍向河面! 轰!轰!轰! 巨大的掌力炸起冲天水柱,河床震动,淤泥翻涌。强大的冲击波在水下肆虐。 沉在河底正紧贴河床爬行的顾渊被这股巨力冲击得骨架乱颤,差点散架。 他暗叫不好,灵机一动,猛地用力向下。 整个骨架如同打桩般深深扎进河底的淤泥之中,一动不动,连灵魂之火都收缩到极致,仿佛彻底沉寂。 叶雨萱的神识在水中受到极大干扰,加上顾渊彻底隐匿,她连续轰击了半晌,除了炸起无数鱼虾和水草,一无所获。 她又不甘心地沿着河道上下游搜寻了许久,依旧感应不到任何异常气息。 “可恶!竟让这狡猾的妖孽跑了!”叶雨萱悬浮在河面上空,面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心中无比郁闷,只得悻悻然返回宗门。 当她回到陵园时,这里早已被闻讯赶来的宗门高手围得水泄不通。 宗主夜宛央、数位长老以及执法堂精锐尽数到场,人人面色凝重。 “雨萱,怎么回事?是何人敢闯我宗陵园?”夜宛央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寒意。 叶雨萱压下怒火,将方才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如何发现墓穴异常,那白玉骷髅如何从棺中坐起跳出,自己如何误认以及最终发现被骗。 “……那东西绝非善类,动作迅捷无比,力量似乎也不弱,最关键的是极其狡猾!它跳进玄天河,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躲过了我的搜查,消失不见了。”叶雨萱咬牙切齿地补充道。 众人听完,都觉得匪夷所思。 六长老沉吟道:“一具能自行活动的骷髅?听起来像是某种傀儡之术?” “不像!”叶雨萱立刻否定,“它的动作毫无傀儡的僵硬感,灵动异常,尤其是逃跑时那决绝和速度,还有发现我时的细微停顿,绝对是有自我意识的!” “而且……它给我的感觉,很特别,不像是纯粹的死物或者邪灵。” 这时,执法堂弟子检查完晴云长老的墓穴,前来汇报:“禀宗主,晴云长老的遗骸完好无损,并无任何破坏或缺失的痕迹。” 夜宛央眉头紧锁:“不伤遗骸?那它潜入陵园,打开棺椁,意欲何为?难道是什么我等未知的异族,有某种特殊癖好?”这个动机实在令人费解。 很快,又有执法堂弟子来报:“宗主,各位长老,我们初步检查发现,陵园内不止晴云长老这一处墓穴有被近期动过的痕迹!还有好几处!” 众人闻言大惊,立刻亲自检查。 果然,又发现了七八处年代不一、但安葬者生前皆为强者的墓穴,其封土和棺盖都有被小心翼翼打开后又复原的细微痕迹,若非刻意探查极难发现。 夜宛央下令:“开棺!” 弟子们依言打开那几个棺椁。 结果令人困惑——所有遗骸都完好无损地躺在原地,没有任何缺失或损坏,陪葬品也一件不少。 “这……”所有人都陷入了迷茫。这贼不偷不抢,不毁不坏,费尽心思打开这么多强者的棺材,难道就为了进去躺一会儿? 五长老迟疑道:“莫非……是某种我等无法理解的、带有善意的行为?比如……吸取阴气?或者进行某种古老的安魂仪式?” 夜宛央缓缓摇头,目光锐利:“若它真有智慧,打开一两个墓穴就该发现并非其同类。如此频繁作案,定然有其目的。只是这目的,我们尚未知晓。” 就在这时,情报堂堂主程熙秋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宗主,诸位长老,不知你们是否听闻最近在周边地界流传的一个消息?关于一具嗜杀的白骨……据说它手段残忍,连妇孺和高僧都不放过,已经杀了不少人,行踪诡秘。” 内务堂堂主立刻接口,语气带着厌恶和愤怒:“我也有所耳闻!莫非就是此獠?它如今又潜入了我宗陵园!” “先辈们虽已仙逝,但遗骨不容亵渎!它对先辈遗骨定然是心存邪念!或许是在修炼某种极其恶毒的邪功!” 此言一出,立刻激起了所有人的义愤。 联想到那骷髅“残忍嗜杀”的传闻,再结合它鬼鬼祟祟潜入陵园、打开多位先辈棺椁的行径,一个邪恶、变态、亵渎亡者的妖孽形象瞬间在众人心中丰满起来。 夜宛央面沉如水,眼中寒光闪烁。 无论那骷髅是什么东西,它的行为已经严重触犯了玄女宗的底线。 她思虑片刻,果断下令:“传我命令!玄女宗全境通缉此邪异白骨!将其所犯恶行昭告天下!发布追杀令,提供准确线索者赏,能将其诛杀或擒获者,重赏!” “是!”众人齐声应道。 午后,玄女宗的通缉令和追杀令便通过官方渠道迅速发布出去。 在器林“天地通”网络和几大宗门有意识的推动下,“邪骨”的恶名和影像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灵霄界东部乃至更广的区域。 …… 浮梁城内,已重新披上黑袍兜帽的顾渊正行走在人群中,强大的魂念如同雷达般扫描着四周,搜寻身负血煞之气的目标。 忽然,他听到路边几个修士的闲聊: “听说了吗?玄女宗出大事了!” “怎么了?又有异族打过去了?” “不是异族,比异族还邪门!是一具骷髅!听说杀人不眨眼,连小孩和得道高僧都杀!” “何止啊!最恶心的是,它居然还偷偷摸摸跑去挖玄女宗仙子的祖坟!亵渎先人遗骨!简直天理难容!” “是啊,现在玄女宗已经发布追杀令了,赏金高得吓人!要是能碰到那邪骨,非得把它挫骨扬灰不可!” 顾渊听得精神一振:“嗯?一具残忍嗜杀、还亵渎尸骨的骷髅?竟有如此邪物!若是遇上,定要将其诛杀,为民除害,也能增长我的修为……” 他正盘算着如何去查探这“歹人”的下落,却听到最后那句“挫骨扬灰”,脚步猛地一顿。 等等……杀小孩和得道高僧?挖玄女宗祖坟?白骨…… 顾渊眼眶中的灵魂之火瞬间凝固了。 这描述……怎么越听越像是……我自己?! 他猛地反应过来,那个被玄女宗通缉、被世人唾骂、十恶不赦的“邪骨”歹人—— 竟是他自己?! 第572章 游说 顾渊站在浮梁城的街角,宽大的兜帽遮住了他森白的头骨,也隔绝了周遭大部分探寻的目光。 然而,那些关于“邪骨银魔”的议论,却如同尖针般穿透斗篷,清晰地刺入他的魂念之中。 “几大宗门对‘邪骨银魔’发追杀令啦!赏金高得吓人,谁要是能拿下那银魔,指定飞黄腾达!” “呸!什么玩意儿!死了变成骷髅还不安生,听说专挑好看的女尸下手?真是变态到骨子里了!必须早点铲除,省得继续祸害人!” 顾渊听得眼眶中的灵魂之火都差点凝滞。 邪骨银魔?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在玄女宗陵园不过是为了吸收骨力提升修为,怎地就传成了亵渎骸骨,还多了个如此不堪入耳的封号? 他自问这副骨架清清白白,绝无那等龌龊心思,更无那“作案”能力,这“殊荣”他可担待不起。 可他能如何解释? 难道跳出去大喊“我不是银魔,我只是个挖坟吸骨力的正经骷髅”? 只怕立刻就要坐实“变态”之名,引来全城围剿。 这真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至于其他被安上的罪名,更是无稽之谈。 他杀的那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年,实则以纯真外表哄骗孩童,将其殴打、凌虐后活埋取乐。 小小年纪恶念已深入骨髓,放任其成长,将来必成一方巨恶。 还有那胡老三的新婚妻子,表面温柔贤淑。 实则是骗婚惯犯,专以情爱为饵,榨干男子家财,逼得数人倾家荡产、甚至含恨自尽。 这等毒瘤,清除乃是替天行道。 然而,这些真相无人知晓,也无法宣之于口。 世人只看到他杀了“无辜”少年和“新婚妇人”,再加上玄女宗陵园之事,一个残忍、变态、亵渎亡者的“邪骨银魔”形象便跃然纸上。 顾渊心中无奈,这些误会叠加,其恶劣影响远比他默默铲除恶人带来的那点微末“名声”要大得多。 尤其是“挖坟弄尸”这项,简直是跳进玄天河也洗不清了。 “罢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待我重塑肉身,再以本来面目行走世间,这些污名自然不攻自破。” 他定了定神,将纷杂的念头压下。当务之急,还是提升实力,寻找重塑肉身之法。 他收拾心情,不再理会街头的流言蜚语,转身融入人流,继续以魂念搜寻身负血煞之气的目标。 遇到该杀之恶人,他依旧毫不犹豫出手; 遇到人族修士遭异族或匪徒围攻处于劣势,他依旧会暗中相助,救下便走,不留姓名。 途径一些武道宗门的陵园,若有机会,他也会悄悄潜入,“拜访”那些生前强大的先辈遗骨,吸收其中精纯的骨力。 只是经过玄女宗一事后,他更加小心谨慎,确保每次都将墓穴恢复原状,不留丝毫痕迹。 …… 九月廿九,血族王殿。 气氛阴森而压抑,猩红的地毯仿佛由鲜血染就,两旁矗立的血族卫士眼神冰冷。 魔门外事执事凌啸孤身立于殿中,虽只有造化境修为,却强自镇定,面对着王座上那位散发着恐怖威压的血族之王。 血王慵懒地靠在由白骨与暗金雕饰而成的王座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睥睨着下方的凌啸,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凌执事不远万里来到我血族之地,就是为了推销你们人族的那个什么……天地通?” 凌啸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回禀血王陛下,正是!天地通乃我器林联通天尊所主导炼制的奇宝,能让人即便相隔大陆两端,亦可瞬息之间建立联系,传递讯息,堪称沟通神器。不知血族可有兴趣引入?” 不等血王开口,一旁的血族二长老便冷哼一声,厉声驳斥:“哼!巧言令色!谁不知道那天地通离开你们人族的信号范围就是废铜烂铁!在我血族界域根本无法使用!拿这种废物来糊弄,你们人族的行骗手段未免也太低级了!” 凌啸似乎早有预料,不慌不忙地解释:“二长老息怒。天地通无法在贵地使用,并非法宝本身之过,而是因为贵地尚未建造接收和传递信号的‘基站’。” “只要建成基站,覆盖网络,天地通在血族界域内便可畅通无阻,与人族境内无异。” 血族高层对“信号基站”之事略有耳闻。二长老目光闪烁,再次质疑:“即便如此,大世将至,万族纷争渐起,各族皆严防死守。” “此等能快速调兵遣将、传递情报之物,对人族而言岂非巨大优势?你们此时主动提出售卖,甚至帮我们建设基站,道理何在?莫非其中有诈?” 凌啸脸上露出诚恳甚至略带一丝“无奈”的表情:“二长老明鉴。我器林联通天尊曾言,真正顶级的法宝,当福泽众生,知识亦无族界之分。或许天尊是希望借此感化万族,若能促成和平发展,自是万族幸事。此乃其一。” 他顿了顿,继续道:“其二,实不相瞒,天地通利润极大。若能在各大异族流行开来,每月产生的月租、通话费用将是天文数字。” “但这基站建造,耗费资源极其海量,前期投入巨大。我器林虽有心,却也难以独自承担所有异族界域的建设费用。” “故而,与贵族合作,由贵族承担部分基站建造成本,我方提供技术与设备,乃是双赢之举。” “承担成本?”另一位血族亲王嗤笑,“说得好听,不就是想让我们血族出钱,给你们人族铺路吗?当我们是冤大头?” 凌啸正色道:“亲王此言差矣。天地通若普及,最大的受益者无疑是贵族。讯息传递效率提升,对贵族治理、商贸、军事皆有天大好处。” “我们冒着技术扩散的风险,带来的却是实实在在的利好。贵族出些成本,难道不应该吗?而且……” 他话锋一转,抛出一个诱饵:“我人族向来仁厚,不忍独享其利。若合作达成,这天地通在血族境内的产业,可与血族王室合作经营。日后收益,王室亦可分润。” 王座上的血王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哦?如何合作?又如何分润?” 凌啸心中一紧,知道到了关键处,按照陆天书事先的交代说道:“使用天地通,需每月支付固定‘月租’,通话则按时长计时收费。” “此外,诸如特殊号段、定制铃声、讯息推送等增值服务亦可收费。贵族负责基站的建设与维护成本,并协助推广。所得利润,扣除基本运营成本后,贵族可得……三成。” “三成?”血王的声音陡然拔高,一股冰冷的威压瞬间笼罩凌啸,“凌执事,你莫不是睡糊涂了?还是觉得我血族好欺瞒?我们出钱出力出地盘,只得三成?你是不是说反了?” 凌啸在那恐怖的威压下几乎站立不稳,咬牙坚持道:“陛下明察!核心技术、设备制造、网络维护皆由我器林负责,贵族只需出资便可获得一项长期稳定且利润丰厚的生意,已是天大的好处。” “若非担心贵族自行建设会破坏信号站网络整体性,这等好事,我们自己掏钱也愿独营!” 血王冷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猩红的眸子死死盯住凌啸:“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人族使者。但任你说得天花乱坠,让我血族出钱资敌,最终财富流向人族,而风险却由我族承担,天下岂有这般道理?若这就是你们的诚意,那便请回吧!” 凌啸面露“焦急”:“陛下!那不知……您心中的预期是?” 血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抬起手,一枚散发着幽幽绿芒、刻满诡异符文的珠子出现在他掌心。 搜魂珠! 第573章 计成 凌啸脸色剧变:“血王陛下!您这是何意?两族交战尚不斩来使,您若对我动用此物,就不怕引发两族大战吗?” 血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放心,只是看看你的诚意有几分,不会伤你根本。若合作是真,你自然无恙;若存欺诈……哼!” 话音未落,搜魂珠绿光大盛,凌啸只觉神魂一阵剧痛,仿佛被无数根针穿刺、翻搅,所有记忆都不受控制地涌现出来……他闷哼一声,彻底失去了意识。 良久,绿光消散。 凌啸大汗淋漓地瘫软在地,面色苍白如纸,神魂传来阵阵虚弱与刺痛感。 王座上的血王却仰头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得意与嘲讽:“哈哈哈!好一个陆天书!好一个柳擎天!底线竟是给我血族六成分红!” “凌执事,你很不讲究啊,竟想从中克扣?既然如此,那便按六成来合作!” 合作的具体条件、细节,乃至魔门与名门“单纯”想要赚钱、并借此提升人族影响力的“真实”意图,都已通过搜魂珠被血王探查清楚。 他自觉已掌握了全部真相,心中顾虑大消,便挥挥手,让神魂受创的凌啸带着“敲定”的合作方案回去复命。 …… 凌啸满含屈辱与后怕地回到魔门总坛,向副盟主陆天书请罪,详细禀报了血族之行以及被强行搜魂的经过。 陆天书听完,非但没有责罚他,反而拍案而起,痛骂血族野蛮无礼,竟敢如此对待人族使者,丝毫不顾两族交往的底线。 他好生安慰了凌啸一番,并赐下丹药助其修复神魂创伤,还给予了丰厚的奖赏。 待凌啸退下后,议事厅内只剩陆天书与屏风后的柳擎天。 陆天书脸上哪还有半分怒气,反而露出一丝计谋得逞的笑意:“血族果然用了搜魂之术。如此,他们当对我等‘求财’之心深信不疑了。” 柳擎天低沉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嗯。唯有让不知内情的人去,这戏才做得真。血王自以为掌握了我们的底线,却不知那‘六成’本就是准备让他‘探知’的诱饵。他此刻,怕是正做着掌控通讯、分润巨利的美梦呢。” 陆天书笑道:“盟主此计,阳谋与阴谋并济,佩服。只是……这等脏活累活,总是让我来做。盟主,您何时才肯正式接位,我也好偷闲几日啊?” 柳擎天沉默片刻,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副盟主之位,已是极限。我志不在此,只愿为人族略尽绵薄之力,经营好商贸即可。盟主大位,非我所愿,亦非我能胜任。” 陆天书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真诚的劝诫:“擎天,人有野心并非坏事。以你的能力、手段和功绩,足以服众。方盟主亦有此意,你何必……” “副盟主不必再劝。”柳擎天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我意已决。” 陆天书看着那纹丝不动的屏风,最终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叹:这传位大计,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正月初六,晨光熹微中,顾渊悄然离开了魔门陵园区域。 感受着骨骼内澎湃的力量,他心中稍定。 如今单凭这具骨身的强度与力量,已足以硬撼乾坤境初期而不落下风,防御力更是惊人,即便面对乾坤境巅峰强者,也有周旋的底气。 他依照惯例,远遁千里,寻了一处荒僻山洞,开始消化吸收自魔门诸位先辈遗骨中汲取的磅礴骨力。 莹白如玉的骨架之上,光华内敛,气息愈发深沉。 两日后,正月初八。 魔门副门主陆天书,率领数位高层长老,依照传统,前来陵园祭拜上一任门主邵清风。 仪式庄严肃穆,众人摆上丰盛祭品,焚香叩拜。 然而,就在陆天书躬身行礼之时,他敏锐的目光瞥见恩师墓穴封土边缘的几处细微痕迹。 那并非风雨侵蚀或寻常小兽扒挠所能造成,倒像是被人以极精巧的手法撬动后又小心还原,却终究留下了一丝不和谐的印记。 陆天书眉头瞬间紧锁,心中升起不祥预感。 他不动声色,示意身旁一位以细心著称的长老刘乘风:“刘长老,你查看一下师尊墓周,似乎有些异样。” 刘乘风依言上前,俯身仔细探查,手指轻轻拂过那些石缝土痕,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他又尝试以巧劲推动那沉重的棺盖,虽然未能完全推开,却能感觉到其闭合处有极其细微的松动,绝非多年未动应有的严丝合缝! “副门主!”刘乘风声音带着惊怒,“墓……被人动过!”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魔门高层尽皆变色! 亵渎先门主安眠之地,此乃魔门奇耻大辱! 陆天书面沉如水,眼中杀意如实质般迸发,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冰寒刺骨。 他强压下立刻爆发的冲动,厉声道:“查!立刻检查陵园内所有墓穴!” 众人迅速散开,仔细勘察。 结果令所有人心头怒火滔天。 不仅仅是老门主之墓,陵园内数十座年代久远、安葬着魔门历代强者的墓穴,几乎全都有被近期打开后又复原的痕迹! 手法极其专业隐蔽,若非他们今日恰巧前来祭拜且心存警惕,根本难以发现! “邪骨银魔!定是那该死的邪骨银魔所为!”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怒吼道,“竟敢将脏手伸到我魔门头上!不将其挫骨扬灰,难消我心头之恨!” “请副门主下令,全界追杀此獠!” 群情激愤,要求发布魔门追杀令的呼声此起彼伏。 陆天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失控的暴戾情绪。 他意识到此事绝不简单,这“邪骨”的行为模式诡异至极,绝非寻常盗墓或泄愤那么简单。 他抬手压下众人的喧哗,沉声道:“此事蹊跷,暂勿声张。立刻以密讯联系与我们交好的各大门派,尤其是之前传闻陵园出过事的玄女宗、书院等,询问详细情况,但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命令迅速下达。魔门高效的情报网络开始运转。 晌午时分,各方信息陆续汇总而来。 结果令陆天书以及所有知情的高层都感到一阵心惊! 根据不完全统计,截至目前,已有包括玄女宗、书院、丹盟、佛门、剑盟在内的整整三十一家一流大宗门的先贤陵园遭到了类似的光顾! 真实数量恐怕只多不少! 这“邪骨银魔”竟似将灵霄界所有排得上号的宗门陵园都“拜访”了一遍! 陆天书独自坐在书房内,面前是一张灵霄界东部的地图,旁边还有一个棋盘。 他将一枚枚黑色棋子,放置在那些已确认受害的宗门位置上。 棋子渐渐连成一片,并呈现出一种清晰的、由西向东、再折转向北的移动路线图。 他的手指最终点在了地图上一个重要的位置上——道宗! 根据这条路线推测,如果那“邪骨”尚未得手且继续其“旅程”的话。 它的下一个目标,极有可能就是位于路线前方、且同样声名赫赫的道宗祖庭! 第574章 目标 “好一个胆大包天的妖孽!”陆天书眼中寒光闪烁,指尖的棋子被捏得咯吱作响。 他立刻唤来情报堂堂主郑清石。 “郑堂主,立刻将我们的发现和推测,秘密共享给其他几家受害的核心名门。” “同时,紧急联系道宗,告知他们我们的判断,让他们加强陵园守备,外松内紧,布下天罗地网!” 陆天书语速极快,“你亲自挑选一批好手,日夜兼程赶往道宗附近潜伏,监控一切可疑动向,但绝不可轻举妄动,一切等我们的人到位!” “是!副门主!”郑清石领命,迅速离去。 随后,陆天书又召来魔门大长老以及另一位以追踪和搏杀见长的长老夜星野。 “大长老,夜长老。你二人即刻动身,前往道宗。此次猎杀,由大长老你亲自坐镇指挥,夜长老你负责追踪与狙杀。” 陆天书语气森然,“我要那亵渎先辈的邪骨,有来无回!必要时,可动用‘那个’。” 大长老与夜星野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杀意。能让副门主说出动用“那个”,可见其决心。 “遵命!”二人拱手,身影瞬间消失在书房内。 陆天书走到窗边,望向道宗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不管你是什么东西,你的路,到头了。” …… 与此同时,远在亿万里之外的妖族王庭,问星山祭台之上。 一位气息古老、背部长满青苔的耄耋龟妖,正颤巍巍地手持九块闪烁着星光的龟甲碎片,口中吟诵着晦涩的咒文。 龟甲碎片在他干枯的手掌上方起伏盘旋,时而汇聚如星图,时而散开如尘沙,最终叮当作响,散落在祭台之上,呈现出一种玄奥却又充满裂痕的图案。 老龟妖仔细凝视着龟甲散落的方位与裂纹,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同风吹过枯叶:“陛下……卦象已明。大世开启……就在眼前,距今……不足三个月了。” 祭台下,身穿暗金皇袍、头生龙角、气息如渊似海的妖王闻言,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与无尽的期待:“终于……终于要来了吗?人族气运昌盛三万载,压得万族喘不过气,如今,终于到了气运更替之时!” 他身旁一位笼罩在阴影中的谋士低声道:“陛下,人族名门此前与异墟征战,底蕴损耗不小。反倒是那魔门,近年与名门媾和,势力膨胀极快,是个变数。” 妖王冷哼一声:“魔门?一群见不得光的虫子,纵有些手段,也难成大气运之主。真正令人惋惜的是那新人皇顾渊竟早早陨落。” “他若活着,或许还能为人族再续几分气运。如今他一死,人族地渊通道激增,内部混乱,正是天赐良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斩钉截铁:“绝不能给人族喘息之机!必须在他们新的大帝级强者大量涌现之前,尽可能斩断其根基!” “传令下去:令各部精锐,加紧通过已知的地渊通道,潜入人族腹地!不必急于攻城略地,首要目标,是找出并斩杀那些人族最具潜力的天骄种子!” “尤其是那些有望在近期冲击大帝境的天才,务必在其成长起来前,一一剪除!” “此外,”妖王眼中闪过残酷的光芒,“让四长老亲自去联络血族、神族、影族他们!告诉他们,时机将至,欲分人族气运与疆土者,便随我妖族一同,先集中力量,覆灭它一两个名门大派,既是练兵,也是……祭旗!” “是!陛下!”阴影中的谋士躬身领命,悄然退下,去传达这即将掀起滔天血浪的旨意。 妖王独自立于问星山巅,俯瞰着下方浩瀚的妖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正月初九,妖族王庭的意志如同无形的风暴,席卷向与其结盟的各大强族。 经过一番紧密而高效的磋商与利益交换,妖族、神族、血族、影族、石族、翼族、木灵族、海妖族以及诡咒族,这九大实力强悍、且对人族疆域和资源觊觎已久的族类,迅速达成共识,决定联手发动一场针对人族未来根基的突袭! 它们的战略目标明确而狠毒:并非立刻进行全面战争,而是集中精锐力量,以雷霆万钧之势,突袭人族名门大派的山门祖地! 尽可能多地斩杀那些人族最具潜力、最有希望在未来百年内冲击天尊乃至大帝境界的天骄种子,以及那些正在闭关寻求突破的强者,从根本上扼杀人族高端战力的新生力量,断其传承,毁其希望! 经过对各派地理位置、防御力量、以及潜在“火种”价值的综合评估,这九族联盟将首次突袭的目标,锁定在了历史悠久、底蕴深厚、且以培养弟子根基扎实、道法自然著称的——道宗! “可惜,龙族那些老泥鳅依旧选择置身事外,说什么要恪守中立,静观其变……哼,待我族主宰大世,定要它们好看!” 妖王收到最终回讯,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对龙族的不满,但随即被炽热的战意取代,“无妨!九族之力,足以将道宗山门碾为齑粉!传令各部,按计划行动!” …… 正月初十,接天城,仙羽衣坊。 这家专为高阶女修定制法衣的店铺,在灵霄界颇负盛名。 此刻,一袭白衣白发、身姿清冷的庄晓梦正立于柜台前,指尖轻抚着一匹流光溢彩的月华鲛绡。 她的气息比之数月前,少了几分拒人千里的冰寒,多了几分内敛的神韵。 “晓梦?”一个带着惊喜的温婉声音自身后响起。 庄晓梦转身,只见方天画正站在不远处,眼中带着笑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看着她。 他依旧是那副商贾打扮,气质圆融,但眉宇间似乎也多了几分历练与沉稳。 “天画。”庄晓梦微微颔首,唇角难得地勾起一抹极淡的、真实的弧度。 方天画快步走近,仔细打量了她一下,松了口气般笑道:“好久不见。看你气色,似乎……好些了?”他问得小心翼翼。 庄晓梦眼中的神采微微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新亮起,只是那光亮深处,藏着一丝难以化开的悲伤。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安慰老友的话,却发现喉头哽咽,视线迅速模糊,泪水不受控制地盈满了眼眶,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 第575章 贯通 方天画见状,轻轻叹了口气,递过一方干净的丝帕,声音放得更柔:“想哭就哭出来吧,在我这儿,不必强撑。” 庄晓梦接过丝帕,却没有立刻擦拭,只是任由泪水流淌了片刻,才用力抹去眼泪。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了情绪,声音还带着一丝鼻音:“我没事。只是……突然见到你,有些忍不住。” 庄晓梦顿了顿,转移了话题,问道:“你和柳大哥……一直待在魔门?” 方天画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坚定:“嗯。渊哥走了,但他的路还没走完。我们要替他走完这段路。” “留在魔门,才能最大程度地借力,完成他未竟之事。如今魔门与名门合作日益紧密,很多事情都在按渊哥当年的预期发展。” “天渊的大家,也都在各自的岗位上,为了渊哥的遗志努力着。” “北灵界的资源已经开始有序调集至灵霄界,灵巫族更是举全族之力,日夜不停地绘制战争符篆、制作各类战略物资……” 他看着庄晓梦,语气带着鼓励:“晓梦,你也是天渊的核心,更是渊哥最……看重的人之一。你要好好的,给大家做个榜样。” 庄晓梦静静地听着,仿佛看到顾渊的音容笑貌就在眼前,看到他殚精竭虑规划未来的样子,看到他对伙伴们信任期待的眼神…… 一股暖流与强大的力量感莫名地从心底最深处涌起,瞬间流遍全身。 她站在原地,眼神有些放空,周身气息却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那因顾渊之死而重塑、却始终隔着一层纱的有情剑心,在这一刻被老友的话语、被对顾渊无尽的思念与承诺彻底点燃、贯通! “轰!” 一股并不猛烈却无比坚实、圆融的道韵自她体内散发开来,与她新生的有情剑道完美契合,水到渠成般地冲破了那层无形的壁垒! 乾坤境! 她竟在此刻,因心有所感,念头通达,一举迈入了乾坤境! 方天画感受到她身上那骤然提升、并且更加圆润强大的气息,先是愕然,随即大喜过望:“晓梦!你……你突破了?!” 庄晓梦回过神来,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全新力量与更加清晰坚定的道心,脸上露出了一个真切而带着几分释然的笑容:“嗯。好像……是刚才不小心突破了。” 方天画激动不已,连连道:“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渊哥知道了,一定比谁都高兴!” 提到顾渊,庄晓梦眼神温柔了一瞬,随即收敛情绪,看向方天画,语气带着几分关切:“你呢?和那位苏姑娘……打算何时成婚?可不能再拖了,别让人家姑娘等久了。” 方天画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幸福又有些复杂的神色,他笑了笑,语气却十分坚定:“等打完这场仗,等大世稳定下来。若到那时……我们都还活着,我一定风风光光地娶她过门。” 庄晓梦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定会活着。” 又闲谈了几句近况后,庄晓梦起身告辞:“我该走了。刚刚突破,需要回去稳固一下境界。” 离开仙羽衣坊,庄晓梦并未立刻返回住处,而是径直出了接天城,来到城外一处僻静山岗。 她取出天地通,略一沉吟,拨通了一个编号。 片刻后,玉质镜面上浮现出剑盟大长老卢本巍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却又深邃无比的面容。 “哟?乖徒儿?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主动联系为师?”卢本巍调侃道,但眼神里却透着关切。 庄晓梦脸上露出一丝浅笑,语气轻快了些:“师父,我进阶乾坤了。” “什么?!”卢本巍脸上的调侃瞬间消失,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睛瞪得老大,“乾坤境?!这么快?!你……你没走岔路吧?是不是又碰了那劳什子忘情道?”他的语气变得急切而担忧。 “没有。”庄晓梦摇头,声音坚定,“师父,我走的是有情道。真正属于我自己的有情剑道。” 镜面那头,卢本巍明显愣住了,足足过了三息,他才猛地爆发出洪亮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好!好!好!有情道!好一个有情道!不愧是我卢本巍的徒弟!快!快跟为师展开讲讲,怎么就想通了?是不是又遇到什么机缘了?” 庄晓梦简略地将自己因顾渊之死悲痛欲绝、险些走入忘情道、最终又于生死关头明悟本心、斩断忘情、重塑有情道的过程说了一遍,其中自然省略了许多细节与凶险。 卢本巍听得时而唏嘘,时而感慨,最终长叹一声:“顾渊那小子……唉,可惜了。不过他若知道你因他而得此造化,于九泉之下也该瞑目了。” “好好好!有情道好!比那冷冰冰的忘情道强千万倍!等你回来,师父给你摆庆功宴!顺便把剑盟长老的位置给你一个……” “师父!”庄晓梦连忙打断他,“我对长老之位没兴趣,您就别替我操心了。我找您是有正事。” “哦?何事?”卢本巍这才收敛了些兴奋。 “我刚刚得知一个消息,据说有一个专门亵渎先辈陵墓、被称为‘邪骨银魔’的妖孽,下一个目标可能是道宗陵园?” 庄晓梦语气变得严肃,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她对这种惊扰亡者安眠的行为深恶痛绝。 卢本巍一拍脑袋:“对对对!正要跟你说这事!魔门那边传来的消息,那玩意儿邪门得很,溜门撬锁……不对,是溜坟撬棺的技术一流!” “几十家宗门的祖坟都被它光顾过了,道宗很可能就是下一个!老夫正准备动身过去看看呢,说不定能逮住那家伙,活动活动筋骨。” 庄晓梦闻言,立刻道:“师父,我也去。这等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我刚刚突破,正需实战稳固境界。” 卢本巍想了想,点头同意:“也好。有你帮忙,把握更大。那我们在道宗山脚下的‘迎仙镇’汇合?” “好!我即刻动身!”庄晓梦斩钉截铁道。 结束通话,庄晓梦眼中闪过凌厉的剑意。 于公于私,这“邪骨银魔”都撞到了她的剑锋之上。 于公,此獠行为卑劣,亵渎先人,罪不容诛; 于私,道宗与她渊源不浅,岂容邪祟放肆? 更何况,这也是她以新境界为人族出力之始。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形化作一道璀璨剑光,朝着道宗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速度之快,远超以往。 第576章 围攻 正月廿二,月隐星稀,正是夜阑人静之时。 顾渊如一道没有重量的幽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道宗后山陵园。 此地安葬着道宗历代先贤,其中不乏上古得道真修,骨力之精纯磅礴,远非此前所遇宗门可比。 他谨慎地以魂念扫过四周,确认明哨暗岗的位置,轻易避开,深入陵园腹地。 就在他选中一座气息最为古老恢弘的墓穴,准备如法炮制,行礼告罪而后动手之时。 一股极其微弱、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阵法波动,被他敏锐的魂念捕捉到了。 这波动并非陵园常规的防护阵法,而是带着一种隐晦的警戒与束缚意味,并且是刚刚被激活的! “有埋伏!”顾渊心中一凛,毫不迟疑,瞬间放弃行动,身形暴退,朝着陵园外围疾射而去! 他的反应不可谓不快,然而,对方布置得更为周密。 他刚冲出陵园边界,三道强横的气息便如同早已张开的网,骤然从三个方向升起,将他前路死死堵住! 正是道宗三位修为精深的长老,为首者更是二长老清虚真人。 “邪骨!果然是你!等候多时了!” 清虚真人须发皆张,怒喝一声。 手中法诀疾掐,一张闪烁着雷光的灵网凭空出现,迎风便长,铺天盖地般朝着顾渊罩落下来! 网线之上符文流转,散发出禁锢神魂、锁拿邪祟的强大气息。 顾渊心中疑惑万分:“他们如何精准预知我会今夜前来?还提前布下针对性埋伏?” 但此刻形势危急,不容细想。 面对那笼罩下来的灵网,他竟不闪不避,莹白的骨身泛起微光,速度不减反增,如同一道白色闪电,径直撞向灵网! 在清虚真人惊愕的目光中,那足以困住乾坤境中期修士的雷光灵网,在接触到白骨体表的微光时,竟如同虚影般被一穿而过,未能对其造成丝毫阻碍! 顾渊的身影瞬间穿透灵网,继续远遁。 “什么?!”清虚真人失声惊呼,他的灵网竟似完全无效? 然而,顾渊刚冲出不到百丈,四周山林间,一道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现,气息强大,竟有近八十人之多! 而且其中不少面孔,对他而言极为熟悉——玄女宗夜宛央、叶雨萱,书院兰先生、司空绍,剑盟卢本巍。 甚至还有……已然突破至乾坤境、周身剑意凛然的庄晓梦! 众人迅速合围,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将他牢牢困在中心。 无数道目光或愤怒、或冰冷、或好奇地聚焦在这具莹白如玉的骷髅身上。 顾渊魂火跳动,瞬间明悟:“原来如此……他们是根据我之前‘拜访’过的宗门分布,推算出了我的行动路线,判断出道宗是我的下一个目标,这才提前设下重兵埋伏!” 就在这时,玄女宗六长老夏佳姿早已按捺不住怒火,厉叱一声:“邪魔受死!” 一道凌厉无匹的玄女剑气撕裂夜空,率先朝着顾渊当头劈落!剑气凶悍,带着彻骨寒意。 顾渊腹诽一句“脾气还是这么急”,魂念急转,瞬间判断出包围圈相对薄弱的一环——书院弟子所在的方向。 他根本不理会那道剑气,身形一动,便要朝着那边猛冲过去。 夏佳姿那足以开山断流的剑气结结实实地劈在顾渊的骨身上,却只听“铛”一声脆响,火星四溅,那莹白的骨骼之上,竟是连一道白痕都未曾留下! 反而是那股冲击力,助推着顾渊更快地冲向了书院阵营。 “好硬的骨头!”众人见状,心中皆是一惊。 书院十三贤者之一的司空绍面色凝重,大喝一声:“文气如山,镇!” 一柄由磅礴文气凝聚而成的厚重巨刀凌空浮现,朝着顾渊碾压而下,试图阻其去路。 顾渊身形如烟,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微小弧度,轻巧地绕开了文气重刀的正面锋芒,速度几乎未受影响。 眼看就要冲破书院方向的阻拦,书院另一位大贤兰先生手持一杆巨大的毛笔法宝,笔锋如枪,疾点顾渊的胸腔关节之处,时机角度刁钻无比! 然而,就在笔锋即将点中的刹那,斜刺里一道璀璨剑光后发先至,“叮”的一声精准地撞偏了兰先生的笔锋,露出一个细微的空档。 出剑者,正是庄晓梦。 她本意是协防,欲以剑劲封锁顾渊的退路,却阴差阳错地与兰先生的攻击相互干扰了一下。 顾渊岂会错过这瞬息的机会,骨足轻点地面,身形如游鱼般从那空档中一滑而过,瞬间突破了书院的第一道防线,继续向外围冲去。 “不好!”司空绍见状,立刻祭出一柄金光灿灿的短柄宝锤。 那宝锤迎风便长,化作磨盘大小,带着风雷之声,奔雷般砸向顾渊后心,威力惊人,且法宝本身带有锁定气机之能。 但令司空绍骇然的是,他的神念根本无法牢牢锁定那具白骨,宝锤的追击显得有些迟滞。 顾渊仿佛背后长眼,一个轻巧的侧身旋步,便让那声势浩大的金锤擦着骨架落空,重重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尘土。 “此獠古怪,灵力劲风难伤,气机亦难以锁定!”道宗宗主李阳秋的声音沉稳响起,提醒众人。 他早已祭出一方法宝,那是一面古朴的铜镜。 镜光一闪,无数由精纯灵力凝聚而成的青色箭矢如同疾风密雨般射向顾渊,覆盖范围极广,旨在阻滞其速度,而非强攻。 顾渊手中骨剑瞬间出现,挽起一团森白剑花,只听得“叮叮当当”一阵密集脆响,那漫天灵力箭矢竟被尽数挡下、磕飞,无一能近其身。 然而,这片刻的阻滞,已然足够。 周围的高手们再次合拢,将他重新围在核心。 “诸君,此獠骨身坚不可摧,寻常灵力远程轰击效果甚微,且难以锁定其魂息!需近身以兵器攻其关节、眼窝等要害!”李阳秋再次高声提醒,战术清晰明确。 “擅长兵器的,随老夫上!”剑盟大长老卢本巍长啸一声,手中长剑嗡鸣,第一个冲了上去。 紧随其后的,包括庄晓梦在内,共有十五位以近战搏杀见长的各派强者,刀枪剑戟,寒光烁烁,从四面八方朝着顾渊发动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十六道攻击,无一不是凌厉狠辣,刁钻精准,封死了顾渊所有闪避空间,直指其周身关节与头颅要害! 就在这危急关头,只见顾渊手中那柄看似平平无奇的骨剑骤然发出一声轻吟,剑光大盛! 一条由纯粹剑意凝聚而成的白龙虚影凭空涌现,环绕其周身,咆哮飞舞! 第577章 猜测 铿!铿!铿!铿! 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兵器交击声爆响! 火星四溅,气劲狂飙! 那十六道凌厉无匹的攻势,竟被那一条白龙剑意尽数拦下! 不仅如此,骨剑如灵蛇出洞,每每在格挡的间隙反刺、削抹,精准地点向众人招式中的薄弱之处。 逼得其中数人不得不回防自救,完美的合击之势瞬间出现了数个微小的突破口! 顾渊以一敌十六,凭借手中一柄骨剑,竟丝毫不露败象,反而显得游刃有余! 那剑法已臻化境,纯粹到了极致,无招无式,却又包罗万象。 每一次挥动都恰到好处,仿佛能预判所有人的攻击轨迹,不仅能守得滴水不漏,更能寻隙反攻! 卢本巍越打越是心惊,他一生浸淫剑道,自问剑技已至人间巅峰。 此刻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剑法在这具白骨面前,竟显得有些笨拙和冗余,心中几欲吐血:“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一具骨头架子,剑法竟能超绝至此?!” 庄晓梦也是心中巨震。 她初入乾坤,有情剑道初成,本以为剑心通明,剑技已近极致。 此刻却发现自己斩出的每一剑,仿佛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 而那白骨随手挥洒的剑意,纯粹、凝练、高效,带着一种返璞归真的韵味,给她上了一堂生动却又令人挫败的剑术课。 更让她心神微颤的是,那白骨的一些运剑习惯、某些剑意转折间的细微韵味,竟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熟悉…… 举世之下,唯有顾渊的剑,曾给过她这种无法言喻、却又真实存在的感应! 她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与疑惑,冷静下来,不再急于求成,而是将这场围杀当作最好的磨砺。 一边战斗,一边细细感悟、分析着白骨的剑法,检视自身差距。 她的剑招随之变得更加凝练、灵动,竟在压力之下缓缓提升着。 远处云端,隐藏于大型透明球体法宝内的九大异族带队者,早已看得瞠目结舌。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趁道宗强者大多被“邪骨”吸引注意力的时机,发动突袭,里应外合,一举覆灭道宗。 然而眼前这一幕,却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那具被他们视为“小麻烦”的骷髅,竟然强悍到了如此地步? 以一己之力,独战十六名人族成名强者,其中还包括卢本巍、李阳秋这等高手以及一个新晋乾坤的剑道天才,非但不败,反而隐隐占据上风? 妖族大长老眼中精光爆闪,猛地一拍手掌,语气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天助我也!此骷髅实力远超预估,且与人族显然为敌!我等何必急于强攻?不若现身,假意相助此骷髅,声称看不惯道宗以多欺少,与他联手!” “联手?”影族领队疑惑。 “正是!”妖族大长老笑容变得狰狞,“我等冲下去,帮那骷髅分担压力,创造机会!此战若能趁机斩杀卢本巍、李阳秋等数位名门领袖,再重创其余高手,效果远胜于单纯覆灭一个道宗!” “更能将此强悍骷髅拉入我方阵营,至少也能让人族后方永无宁日!此乃一石二鸟之计!” 其他异族领队闻言,略一思索,眼中纷纷爆发出贪婪与残忍的光芒。 “大长老高见!” “就这么办!” “准备动手!” 九大异族的顶尖强者们,瞬间达成共识,杀气腾腾的目光投向下方的战团,如同盯上猎物的群狼。 道宗战圈内,顾渊心中叫苦不迭。 十六名强者攻势如潮,刀光剑影密不透风,招招狠辣,全然不顾自身防御,完全是搏命的打法! 周围还有数十名高手虎视眈眈,各种束缚类法宝、淬毒暗器时不时刁钻射来,将他所有可能的退路封得死死的。 “至于吗……我不就是‘拜访’了一下各位的先辈陵寝,又没损坏遗骸,至于如此深仇大恨,一副要跟我同归于尽的架势吗?” 顾渊一边挥剑格挡,将那精妙绝伦的剑术发挥到极致,一边暗自腹诽。 他心知肚明,这误会结得太深,若不表明身份,恐怕难以善了。 可一想到表明身份的后果——如何解释自己变成骷髅,还去刨了各家祖坟? 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让他这具骷髅骨架都感到一阵“社死”的尴尬,在“要命”和“要脸”之间剧烈摇摆。 庄晓梦越战越是心惊,也越是疑惑。 起初,她以为这骷髅是仗着骨身坚硬、力量速度惊人以及剑术超绝才如此难缠,并且推测其骨骼或许惧怕受损,故而不敢以伤换伤。 她甚至传音己方,建议加强进攻,忽略部分防守,试图以伤换伤来创造机会。 然而,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骷髅的剑,太“留情”了! 与佛门鉴新大师的金刚杵硬撼时,那骨剑总能精准无比地点在力道最薄弱之处,将万钧之力巧妙卸开。 但每一次,它明明都有机会趁势递进,重创因发力而空门微露的鉴新大师,却总是毫厘不差地收住,转而格挡其他人的攻击。 与玄女宗六长老夏佳姿双剑相交时,它本可借助一个精妙的旋身,用剑尖划向夏佳姿毫无防护的雪白脖颈。 但它却在最后关头猛地扭转身形,宁可硬受旁边剑宗七长老的一记侧劈,也将那致命的攻击转向了自己。 它在放水! 一个恶贯满盈、亵渎先辈、残忍嗜杀的“邪骨银魔”,在被人族顶尖强者围杀、自身难保的情况下,居然还在对围攻它的人手下留情? 这简直荒谬绝伦! 除非……它认识他们?甚至……不愿伤害他们? 一个荒谬却又带着致命诱惑力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庄晓梦的脑海! 这具骷髅的身形、这纯粹到极致的剑意、这某些熟悉无比的运剑习惯…… 以及这不合常理的“仁慈”…… 一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顾渊! 是他吗? 可能吗? 他不是已经…… 可是,除了他,还有谁能将剑运用到如此神乎其技的地步? 还有谁,会在这种时候还对“敌人”留手? 庄晓梦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中轰鸣。 她必须验证! 第578章 来袭 她故意卖了个破绽,假意全力进攻,红尘剑带着凄艳的剑光斩向骷髅的肩胛关节。 骷髅果然如她所料,骨剑一引一拨,精准地荡开红尘剑,剑势顺势滑向另一侧攻来的剑宗七长老。 就是现在! 庄晓梦佯装被那巧妙的一拨带乱了重心,脚下一個“踉跄”,惊呼一声,竟主动朝着骷髅那刚刚荡开七长老、正回撤防御的骨剑剑尖“撞”了过去! 这个角度刁钻无比,看似她自己送死,实则是将自身最致命的破绽暴露在对方剑下,若对方真有杀心,绝无幸理! “晓梦!!”一直密切关注爱徒的卢本巍魂飞魄散! 他看得分明,庄晓梦这绝非简单的失误,简直是自寻死路! 他狂吼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剑招什么风度,体内乾坤境巅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 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惊鸿,以同归于尽的姿态,不顾一切地斩向骷髅的头颅,希望能围魏救赵! 但他心中一片冰凉,这骷髅的剑术鬼神莫测,岂会放过这等机会?爱徒恐怕…… 然而,预想中骨剑穿透庄晓梦身体的可怕场景并未发生。 那具骷髅在庄晓梦“撞”来的瞬间,动作出现了极其细微却绝不该有的凝滞! 那双幽蓝的灵魂之火剧烈跳动,显示出其内心的极度惊愕与……慌乱? 它非但没有趁机进攻,反而像是被烫到一般,手腕以一种近乎别扭的方式猛地一扭,硬生生将回撤的骨剑强行偏开数寸! 同时,整个骨架下意识地向后急撤半步,试图拉开距离,全然不顾卢本巍那已劈到头顶的、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剑罡! “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旁始终念着“慈悲为怀”却出手毫不含糊的空安大师,一记戒刀带着凌厉的佛光狠狠劈在骷髅匆忙抬起格挡的臂骨上。 巨大的力量震得骷髅身形再晃,也间接帮它偏转了卢本巍致命一剑的部分力道。 卢本巍的剑最终擦着骷髅的头颅落下,斩落几缕逸散的魂火,在地面上劈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庄晓梦“惊魂未定”地站稳,毫发无伤。 她抬起头,目光死死盯住那具因为强行收剑、硬抗攻击而显得有些僵硬的骷髅,心中已再无怀疑! 是他! 一定是顾渊! 只有他,才会在那种情况下宁可自己涉险也绝不愿伤她分毫! 她张开口,那个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名字即将呼喊而出—— “轰隆隆!!!” 就在此时,道宗山门方向,猛地传来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恐怖的灵力波动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与此同时,无数道强悍、凶戾、充满异族气息的身影如同潮水般从山门外涌来,喊杀声震天动地! 为首一名气息滔天的妖族老者更是声如洪钟,哈哈大笑道:“骷髅道友莫慌!吾等前来助你!人族虚伪,以多欺少,今日便与我等联手,踏平这道宗,以泄你心头之恨!” 这声音如同九天玄冰,瞬间将庄晓梦刚刚火热起来的心浇得透骨冰寒! 她脸上血色尽褪,难以置信地看向那汹涌而来的异族大军,再看向身旁这具莹白的骷髅…… 异族……是来帮它的? 他们是一伙的?!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噬咬着她的心,刚刚升起的希望和喜悦瞬间被冰冷的绝望和背叛感所取代。 此时,一名道宗护卫浑身是血,踉跄冲来,嘶声汇报:“宗主!不好了!妖族、神族、血族……九大异族联合来袭!” “光是乾坤境强者就感知到不下三十六个!太虚境超过两百!他们……他们突然出现,已经攻破外山门了!” 道宗宗主李阳秋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后背惊出一身冷汗:“三十六个乾坤境……若非今日各宗道友恰巧在此围剿邪骨,我道宗仅剩的十二位乾坤境如何能挡?真是天佑道宗……不,是天佑人族啊!” 但随即,他的心又沉了下去。 就算加上各宗前来支援的精锐,己方满打满算,乾坤境强者也不过二十五位左右! 顶级战力差了整整十一个! 更何况,对方还有两百太虚,以及数量不明的其他境界大军! 而最让他心头发沉的,是眼前这具实力深不可测、此刻又恰好与异族同时出现的——邪骨! 卢本巍同样意识到了局势的险恶,他当机立断,厉声道:“李宗主!你速带众人去迎击异族!这邪骨……交给老夫!” 李阳秋急道:“卢长老,你一人……” “放心!老夫还撑得住!晓梦,你也去!”卢本巍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目光死死锁定骷髅,生怕它与异族里应外合。 庄晓梦看着师父决绝的眼神,又看向那汹涌的异族洪流,最终将复杂的目光投向那具沉默的白骨,咬了咬牙,提醒道:“师父……千万小心!” 说罢,毅然转身,红尘剑鸣,随着道宗精锐们,化作一道道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向那数量远超己方的异族大军! 神族大长老冰象的声音如同寒冰碎裂,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异族强者的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算计与杀意:“诸位!那人族老剑修已被骷髅引开,此刻人族阵营顶尖战力空虚!正是我等雷霆一击、将他们逐个击破的绝佳时机!集中力量,先斩李阳秋、夜宛央!” 九大异族强者心领神会,攻势骤然变得更加狂暴且有针对性! 超过三十道强悍的气息如同毒蛇般锁定了人族阵营中几位核心领袖,毁灭性的能量洪流开始凝聚! 人族众强者面色瞬间凝重如铁。 冰象此言乃是赤裸裸的阳谋,力量对比悬殊,他们根本无法规避,只能硬抗!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瞥向卢本巍和骷髅消失的方向,心中唯一的期望便是卢长老能尽快解决那诡异骷髅,及时回援! 李阳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虑,沉声喝道:“结阵!固守!鉴新大师,烦请你以金刚法体护持右翼!晓梦仙子,左翼交予你剑阵,务必灵活策应,尤其是注意卢长老方向,若有异动,即刻支援!” 他将防御最强的佛门高僧和攻击最为灵动的庄晓梦安排在相对薄弱且需要策应的两翼,已是当前最优的抉择。 “阿弥陀佛!”鉴新大师低宣佛号,周身金光大盛,如同一尊怒目金刚,挡在了右翼前方。 庄晓梦紧握红尘剑,眼神锐利如鹰隼,剑意引而不发,清冷应道:“明白!” 第579章 碾压 另一边,卢本巍气势如虹,剑意直冲云霄,牢牢锁定前方疾驰的白骨身影,朗声挑战:“邪骨!可敢与老夫单独一战?!” 前方奔逃的顾渊本已打算寻个机会显露身份,解释误会。 然而,身后道宗山门方向骤然爆发的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与冲天而起的异族气息,让他瞬间改变了主意! 身份可以稍后解释,但道宗乃至人族的存亡,危在旦夕! 他不再有丝毫保留,也不再刻意控制力量。 就在卢本巍话音刚落的瞬间,那疾驰的白骨身影毫无征兆地猛然顿住、回身! 手中那柄森白骨剑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惊鸿,不再是之前那精妙绝伦、以巧破力的剑技,而是蕴含着磅礴无匹、纯粹至极力量的碾压式斩击! 剑势如滚滚江涛,又似九天星河倾泻,朝着卢本巍当头压落! 卢本巍瞳孔骤然收缩,心中警铃大作! 这一剑的威势,远超之前围攻时所展现的任何一招! 他狂吼一声,毕生修为毫无保留地灌注于手中长剑,剑身嗡鸣震颤,绽放出此生最璀璨的剑光,奋力向上迎去! “轰——!!!” 双剑交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恐怖的气浪呈环形炸开,将周围的山石林木尽数碾为齑粉! 卢本巍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顺着剑身传来,虎口崩裂,气血翻腾,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而出,足足退出数十丈才勉强稳住身形,体内元力一阵紊乱。 他骇然抬头望去,却见那具骷髅借着对拼的反震之力,速度陡然再增数倍,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白线,瞬间消失在前方的山林之中,只留下一句淡漠的余音在空气中飘荡:“没空。” 卢本巍持剑僵立在原地,脸上青红交错,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方才那骷髅独战十六强者,根本未尽全力! 甚至可能连一半的实力都未曾拿出! 其真实战力,远非自己所能匹敌! 但卢本巍现在无暇他顾,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朝着道宗主战场拼命赶回。 …… 当卢本巍风驰电掣般赶回主战场时,看到的正是人族阵营在异族狂攻下苦苦支撑、险象环生的景象。 李阳秋见他们返回,急忙问道:“卢长老,那邪骨……” “被老夫击退,已逃往山外,短期内不足为虑!”卢本巍压下翻腾的气血,斩钉截铁地说道,维持着顶尖强者的颜面,但闪烁的眼神却透露出一丝心虚。 众人闻言,虽略感安心,但眼看眼前岌岌可危的战线,心情依旧沉重如铅。 没有人出言责怪卢本巍未能留下骷髅,毕竟那邪骨展现出的实力有目共睹,能将其击退已属不易。 李阳秋深吸一口气,鼓舞士气道:“诸位同道!邪骨已退,我等再无后顾之忧!只需固守待援!” “我已通过天地通紧急求援,附近宗门道友最快半日即可赶到!坚持住!胜利必将属于人族!” “誓与道宗共存亡!”众人齐声怒吼,压下对那恐怖骷髅的恐惧,将全部精力投入到对抗眼前如潮水般涌来的异族大军之中。 …… 然而,云端之上,隐藏于透明球体法宝内的九族带队者们,看到卢本巍返回,却不见那具预想中应该大杀四方、搅乱人族阵脚的骷髅踪影时,顿时全都傻眼了。 “骷…骷髅呢?!”影族领队的声音充满了错愕与不解。 “它……它难道真的被那老剑修一人击退了?这怎么可能?!”石族亲王瓮声瓮气地吼道,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废物!真是废物!枉费我等还以为它是什么厉害角色,竟如此不堪一击!打乱我等计划!” 血族亲王气得破口大骂,原本指望骷髅牵制甚至重创人族顶尖战力,他们便可趁虚而入,以最小代价收割胜利,如今算盘彻底落空。 计划被打乱,九族联军憋了一肚子火,但箭已上弦,不得不发。 眼看人族援军正在不断汇聚,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越不利。 “不能再等了!全力进攻!就算没有那骷髅,我等力量依旧碾压他们!”妖族大长老面目狰狞,下达了总攻命令,“杀!一个不留!” 恐怖的攻击再次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而且比之前更加疯狂、更加不计代价! …… 惨烈的激战彻底爆发。 道宗山门之内,狂风呼啸,能量光芒疯狂闪烁碰撞,爆炸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无数亭台楼阁、修炼静室在可怕的能量冲击下如同纸糊般坍塌粉碎,满地皆是残砖碎瓦和焦黑的坑洞,昔日仙家景象荡然无存,宛如人间炼狱。 半个时辰的鏖战,人族阵营虽拼死抵抗,但顶尖战力相差近十位乾坤境的巨大劣势开始无可避免地显现。 防线被不断压缩,伤亡开始出现,并且迅速扩大,溃败的势头已然初现。 玄女宗六长老夏佳姿性格刚烈,眼见同门道友不断受伤,人族颓势愈显,她银牙紧咬,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擒贼先擒王!若能斩杀那神族大长老,或可扭转战局!” 她主修功法偏于魅幻之术,身形飘忽如同鬼魅,避开正面战场的混乱,悄无声息地朝着指挥若定的神族大长老冰象接近。 瞅准一个时机,夏佳姿美眸之中流光一转,一股无形无质的精神波动瞬间笼罩向冰象。 冰象正全神贯注于指挥全局,猝不及防之下,精神出现了一丝恍惚,眼神变得迷离了一瞬,动作也随之僵滞。 就是现在! 夏佳姿眼中厉色一闪,身形如电射出,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柔情似水却又暗藏无限杀机的粉红色剑罡,直刺冰象毫无防护的咽喉! 这一剑,凝聚了她毕生修为,快、准、狠! 然而,就在剑尖即将触及冰象皮肤的前一刹那—— 一面晶莹剔透、寒气四溢的冰晶莲花骤然在冰象身前绽放,恰好卡住了夏佳姿的剑尖! “叮!” 剑势受阻。 冰象眼中的迷离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嘲讽与冰冷的杀意:“哼!玄女宗的魅心术?三十年前对老夫就没用了!” 话音未落,他手中那柄造型奇异的长刀已然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后发先至,猛地劈向夏佳姿的头顶! 这一刀狠辣刁钻,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正是夏佳姿旧力刚尽、新力未生之际! 夏佳姿心头剧震,骇然失色,拼命想要抽回长剑格挡,但冰莲的禁锢之力远超想象! “咔嚓!” 她的长剑竟被那凌厉无匹的刀罡生生斩成两截! 刀势毫不停滞,继续以开山裂石之威,朝着她白皙的额头猛劈而下! 死亡的阴影瞬间将夏佳姿彻底笼罩。 “夏长老!!” 所有注意到这一幕的人族强者心头猛地一紧,瞳孔骤缩! 一位乾坤境强者若是就此陨落,对此刻本就摇摇欲坠的道宗阵营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将是无法承受的沉痛打击! 第580章 是他 眼见那冰冷长刀即将劈开夏佳姿的头颅,道宗阵营众人目眦欲裂,却救援不及! 就在那柄凝聚着神族大长老冰象全力一击、足以劈开山岳的长刀,即将触及夏佳姿发丝的千钧一发之际—— “砰!!” 夏佳姿脚下的地面猛然炸开! 泥土碎石四溅中,一道莹白如玉的身影如同蛰伏已久的潜龙,破土而出,带着一股决绝凌厉的杀意! “邪骨!!”道宗众人心头猛地一沉,绝望瞬间攫住了他们。 这魔头竟去而复返,还选在如此要命的关头!他果然与异族是一伙的! 而异族强者们则是惊喜交加,妖族大长老兰陶甚至忍不住大笑出声:“哈哈哈!骷髅道友,来得正好!速速与我等……” 他的狂笑戛然而止。 因为那道破土而出的白影,目标并非已是待宰羔羊的夏佳姿,而是——神族大长老冰象! 只见一道朴实无华却快到极致的剑光,如同划破黑夜的冷电,自下而上,轻轻一掠! 冰象脸上的狞笑和即将得手的兴奋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惊愕与难以置信。 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脖颈一凉,视野便天旋地转起来。 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滚烫的神血如同喷泉般从无头的颈腔中狂涌而出! 那柄即将劈落的长刀,也失去了所有力量,“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静!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大脑一片空白。 那具莹白的骷髅,一击得手后,稳稳落在夏佳姿身前。 手持那柄滴血不沾的骨剑,眼眶中的幽蓝魂火冷冷地扫视着周围的异族强者,无形的杀意如同寒冬降临,笼罩全场。 夏佳姿死里逃生,瘫软在地,望着眼前那并不高大却仿佛能撑起天地的白骨背影,美眸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与巨大的困惑。 “你……你乱杀什么?!我们是盟友!!”妖族大长老兰陶最先反应过来,惊怒交加,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虎爪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回应他的,是骷髅毫不犹豫的反手一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割空间的森白剑潮,如同滚滚江涛,朝着兰陶奔涌而去! 兰陶瞳孔骤缩,狂吼一声,周身妖力沸腾,双爪交叉护在身前,拼尽全力抵挡! “嗤——!” 剑潮掠过,如同热刀切牛油。 兰陶所有的防御妖力被瞬间撕裂,他那颗狰狞的虎头带着扭曲的惊骇表情,缓缓从脖颈上滑落,庞大的妖躯轰然倒地。 又一位顶尖乾坤境强者,陨落! 短短两息之间,连斩两名异族核心领袖! 剩下的异族强者们无不骇然变色,心底寒气直冒。 冰象和兰陶的实力在他们之中已是顶尖,竟连这骷髅一剑都接不下?!这邪骨的实力,究竟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混账东西!你的对手是人族!再不知好歹,休怪我等心狠,连你一并铲除!” 妖族三长老帝焰又惊又怒,厉声威胁。 他背后双翼一展,化作一头巨大的火焰飞禽,灼热的高温让空气都扭曲起来,试图以种族天赋的火焰威吓对方。 然而,那骷髅只是微微转头,幽蓝的魂火“望”向他。 下一刻,白骨身影化作一道死亡流光,无视那熊熊燃烧的烈焰,直冲帝焰而去! 那足以熔金化铁的妖火,竟无法在那莹白的骨骼上留下丝毫痕迹! 帝焰惊骇欲绝,拼命震动双翼,无数燃烧着烈焰的羽毛如同利箭般呼啸着射向白骨,密不透风! 骷髅手中骨剑只是简单一记横扫,一股奇异的吸力自剑身传出,那狂暴的火焰羽箭竟如同百川归海般,被尽数吸附、绞碎在剑影之中! 剑势不停,如毒蛇出洞,轻巧地抹向帝焰的脖颈。 帝焰尖叫着,四根最华丽的尾羽骤然变长,如同火焰长鞭与软剑,交织成网,企图格挡。 “咔嚓!” 脆响声中,火焰熄灭,长鞭断裂。 帝焰只觉得脖子一痛,视野便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巨大的禽躯冒着青烟,从空中栽落。 半刻钟!仅仅半刻钟不到! 这具去而复返的邪骨,以雷霆万钧之势,如同砍瓜切菜般,连续斩杀了三名异族中最强的乾坤境巅峰大高手! 这份战力,已然超越了乾坤境的范畴,堪比天尊! 道宗内外,一片死寂。 所有人族修士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具持剑而立的白骨,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原来……原来刚才他一打十六的时候,竟然还收着力?! 原来他……是人族这边的?! 巨大的反转和狂喜,瞬间冲散了之前的绝望与阴霾! 庄晓梦眼中早已蒙上了一层雾气,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是他! 真的是他! 这剑法,这于不可能中创造奇迹的风格,除了顾渊,还能有谁?! 巨大的激动和雀跃充满了庄晓梦的心房。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相认的时候。 庄晓梦强行压下冲动,决定等战事稍定,再私下找他。 顾渊没有丝毫停顿,他既然选择了出手,便不再留情。 身影再次闪动,如同虎入羊群,冲入那些因首领骤亡而陷入慌乱和恐惧的异族乾坤境强者之中。 剑光每一次闪烁,必有一名异族强者殒命! 效率高得令人发指! 原本巨大的实力差距,因为顾渊这堪比天尊的战力加入,瞬间被扭转! 人族一方士气大振,在李阳秋、卢本巍等人的带领下,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开始反扑!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剩余的近三十名异族乾坤境强者,竟被顾渊一人独自斩杀了大半! 剩下的也被道宗和各派高手联手围剿,迅速歼灭。 太虚境及以下的异族军队,见顶尖强者几乎被屠戮一空,更是魂飞魄散,溃不成军,被人族修士们追杀得四散奔逃。 一场原本足以覆灭道宗的惊天危机,竟以这样一种谁也未曾料到的方式,被强行逆转、平息了。 硝烟弥漫的战场上,顾渊静立原地,骨剑斜指地面,莹白的骨架在夕阳的映照下,竟有一种诡异的圣洁感。 他环视一周,确认再无强大威胁后,似乎不打算停留,转身便要离去。 “等……请等等!”庄晓梦再也忍不住,第一个飞身追了上去。 李阳秋、卢本巍、夜宛央等各派负责人也立刻反应过来,纷纷跟上,心情激动又带着无数疑问。 李阳秋看着那即将远去的白骨背影,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称呼,最终只能有些尴尬地喊道:“骨……骨兄!请留步!今日多谢……多谢阁下力挽狂澜!我等……我等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顾渊脚步不停,甚至加快了几分,闷头朝着不远处的玄天河方向冲去,似乎只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庄晓梦见他还要跑,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带着哭腔,用尽全身力气喊道:“顾渊!!” 第581章 解释 名字,是世间最短的咒语。 那具莹白的骷髅身影,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猛地顿在了原地,再也无法向前迈出一步。 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空洞的眼眶静静地“望”着追来的庄晓梦。 魂火平稳地跳跃着,没有任何表示,却也没有否认。 庄晓梦飞速跑到他身边,泪水终于决堤。 她不管不顾,一把抱住了这具冰冷坚硬的骷髅骨架,将脸颊轻轻贴在那莹白的胸骨上,仿佛能感受到其下并不存在的心跳。 顾渊沉默着,缓缓抬起一只骨掌,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落下。 用那毫无温度的手骨,极其轻柔地抚过她如雪的白发,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小心翼翼和……怀念。 “是你吗?”庄晓梦抬起泪眼婆娑的脸,认真地、一字一顿地确认,声音带着哽咽后的沙哑。 在所有人紧张、期待、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那具白玉骷髅,轻轻地点了点头。 “轰——!!!” 就在他点头承认的这一刻,异变陡生! 天空之中,原本晴朗或是硝烟弥漫的天穹,骤然亮起无比耀眼的七彩光芒! 无尽的红霞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形成一个覆盖了整个天宇的巨大旋涡! 一股浩瀚、威严、至高无上的法则波动降临而下,笼罩了整个道宗山门! 紧接着,一道粗壮无比、纯粹由功德和气运凝聚而成的金色光柱,如同天界之桥,猛地从那旋涡中心射出,精准地笼罩在庄晓梦的身上! 庄晓梦周身气息瞬间暴涨,体内因顾渊“死而复生”带来的巨大情绪冲击、明悟以及某种天道认可的契机被彻底引动! 她的身影在金光中变得模糊而缥缈,一股远比乾坤境浩瀚、威严、浩荡的气势如同沉睡的巨龙,缓缓苏醒,弥漫开来! 天地间的能量疯狂地向她汇聚,道音袅袅,法则显化! 一刻钟后,金光缓缓消散。 庄晓梦的身影重新变得清晰,她悬浮于半空,白衣白发无风自动,眼眸开阖间,仿佛有日月星辰流转。 周身散发出的威压,让在场的所有乾坤境强者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渺小! 卢本巍激动得浑身颤抖,老泪纵横,声音嘶哑地高喊道:“天……天尊!是天尊气息!晓梦……我徒儿晓梦,成就天尊了!!” 众人又惊又喜,人族时隔多年再添一位天尊,而且是战力卓绝的剑道天尊,这无疑是抵抗异族的强心剂! 他们纷纷向激动得难以自持的卢本巍道贺,场面一时热烈非凡。 待庄晓梦周身澎湃的天尊气息逐渐稳定内敛,顾渊轻轻松开了她,转向众人,学着生前的样子,略显生疏地拱了拱手,骨节相碰,发出清脆的嗒声。 陈意映再也按捺不住,激动地冲上前,一把抱住了这具冰冷的骨架,又是心疼又是欣喜:“真的是你!你这家伙……吓死我们了!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 她很快接受了顾渊如今的模样,毕竟人回来了比什么都重要。 随即,她想起一事,语气带上了几分嗔怪和好奇:“对了!你……你干嘛跑去刨我们家丹盟的陵园啊?!” 提及陵园,众人的目光顿时变得有些微妙和怪异。 玄女宗六长老夏佳姿更是轻咳一声,脸上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眼神飘忽地调侃道:“咳……顾渊小子,你……你该不会是在那些前辈陵寝里……做什么‘偷摸双合’的勾当吧?” 她想起之前关于邪骨银魔吸收阴气、骨力的某些不靠谱传闻。 “咔嚓!”顾渊闻言,骨架一个踉跄,下颌骨惊得差点掉下来,魂火剧烈摇曳,仿佛要喷出一口老血。 他手忙脚乱地虚空一抓,迅速以灵力凝字,巨大的字迹透着一股急迫:【没有!绝对没有!绝非采补之术!我是正经人!】 陈意映看着那几乎要戳到夏佳姿脸上的灵力大字,好奇心更盛:“那是什么?‘偷摸双合’到底是什么?” 夏佳姿的脸更红了,支支吾吾,眼神躲闪:“就是……就是一种……嗯……” 顾渊的骷髅头摇得像拨浪鼓,连忙再次凝字解释:【非也!我之骨架乃仙墟先辈骸骨所组,蕴含其残留骨力与道韵。我只需触碰同类强大骸骨,便可引动自身骨架共鸣,吸收其中精粹,强化己身。绝非……绝非双修采补!】 陈意映看看那行字,又看看顾渊莹白的骨架,眨了眨眼,恍然大悟般点头:“哦!就是不用脱衣服的‘双修’嘛!本质上都是贴贴吸吸?” 顾渊:“……” 他感觉自己的魂火都要熄灭了,骨架无力地耷拉下来,彻底放弃了解释和抵抗。 行吧,你说啥就是啥吧。 李阳秋见状,连忙干咳几声,出来打圆场,一脸大义凛然:“咳咳!顾小友此举乃是为了提升修为,对抗异族,是为了天下苍生!此乃大义!区区小节,何足挂齿!” 他甚至拍了拍胸脯,豪气道:“顾小友,若有所需,我道宗陵园内的先辈遗骨,亦可对你开放!” 顾渊吓得连忙摆手,迅速凝字:【多谢李宗主好意!心领了!真的不用了!方才与异族交战,情急之下……已将从贵宗先辈处暂借的骨力尽数激发吸纳了。呃……抱歉,事急从权,没来得及将那位前辈的遗骸重新安葬好……】 李阳秋脸上的慷慨笑容瞬间僵住,嘴角微微抽搐,半晌才艰难地挤出一句:“无……无妨……小友也是为了退敌……情有可原,情有可原……” 心里却在滴血,那可是他道宗一位上古祖师的陵寝啊! 卢本巍毕竟是老江湖,很快从徒弟晋升天尊和顾渊“死而复生”的双重惊喜中冷静下来,问出了关键问题:“顾小子,你之前杀的那些人……” 顾渊神色一肃,凝字答道:【皆是大奸大恶之徒,或背叛人族,或修炼邪法残害生灵,死有余辜。证据若需要,我可后续提供。】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他们相信顾渊的判断和为人。 李阳秋当即表态:“顾小友放心,此事我道宗会联合各宗,为你澄清,‘邪骨银魔’之名,自此休矣!” 卢本巍也补充道:“器林、阵盟那边老夫去打招呼,他们的陵园守卫阵法对你……呃,‘开放’可能不合适,但至少不会因此再与你为难,方便你……嗯,‘查漏补缺’。”他这话说得颇有水平。 顾渊眼眶中魂火欣慰地跳动了一下,暗赞卢长老果然上道。 第582章 天佑 接着,大家又七嘴八舌地问了许多问题。 关于顾渊如何在冥域保全神魂、仙墟骸骨之地的先辈情况、以及之后的打算。 顾渊一一以灵力凝字作答,虽然耗时,但众人耐心十足。 陈意映最关心的还是顾渊本身,她担忧地问:“顾渊,你以后……就只能这样了吗?有没有什么丹药或者方法可以重塑肉身?” 顾渊沉默片刻,写道:【暂无确切之法。但待我修为再进一步,或许能以骨为基,气血重生,或寻其他机缘。不必过于忧心。】 听到有希望,众人心中的石头落了地,气氛变得更加轻松起来。 这时,李阳秋招呼道:“诸位,此处非谈话之所,还请移步议事厅,我等细细复盘今日消息,也好商议后续应对之策。” 战斗已然结束,道宗弟子们正在长老指挥下打扫战场、救治伤员、修缮被破坏的宗门建筑。 一位执事上前汇报,称潜入宗内的异族已基本清除,只是……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顾渊,欲言又止。 李阳秋自然明白,吩咐道:“将被破坏的墓穴小心复原,妥善处理。其余事务,按宗门律例执行,尽快恢复秩序。” 来到议事厅,道宗大长老亲自奉上灵茶点心。 顾渊盯着那杯热气袅袅的灵茶,空洞的眼眶“凝望”了许久,似乎在回忆茶的滋味,最终默默将茶杯推远了些。 庄晓梦见状,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轻声问道:“顾渊,要将你回来的消息,告知柳长老、方师兄,还有你的叔婶他们吗?” 顾渊点了点头,眼眶中的魂火柔和了几分。 半盏茶后,李阳秋取出天地通,开始同步道宗发生的惊天变故及顾渊归来、庄晓梦晋升天尊的消息。 瞬间,天地通另一端炸开了锅! 各宗大佬的反应无比振奋激动,林九渊的声音几乎要穿透法宝:“太好了!顾渊还活着!晓梦还成了天尊!必须大庆!等我,我马上安排贺礼!” 夜宛央长老的声音带着欣慰与一丝歉意:“天佑人族!晓梦……好孩子。顾渊,回来就好,此前误会,我玄女宗向你赔罪了。” 道宗宗主卢灵均的声音也传来,沉稳中带着激动:“顾小友归来,晓梦晋升,实乃人族大幸!顾小友庇佑道宗,居功至伟!” “然,此次异族暴动虽被挫败,却也敲响了警钟。诸位,接下来该如何应对?异族恐不会善罢甘休。” 顾渊接过庄晓梦递来的玉板,以灵力缓缓书写,众人凝神观看:【异族此次损失超过三十名乾坤境,其中包含数名大长老级人物,堪称伤筋动骨,其储备资源亦消耗巨大。在大世彻底降临前,他们最多再组织起一次同等规模或稍弱的攻势。】 【当下之要务:一、各宗立即彻底检查并加固所有已知的地渊通道封印,增派强者巡逻警戒,防止异族小股渗透或里应外合。】 【二、我与晓梦会即刻动身,前往异族核心疆域走一遭,择一族,以‘焚天厄难幡’将其主星或重要据点焚灭,以作震慑,拖延其再次组织大规模进攻的时间。】 【其他具体行动安排,可与魔门柳长老、方天画协商,他们一直在为此筹备。】 众人又询问了几个关于资源调配、情报共享以及后续可能的反击时机的问题,顾渊皆以凝字的方式给出了清晰的方向。 其思路之缜密、对大局把握之精准,令在场所有人为之叹服,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位算无遗策的顾首席。 讨论暂告一段落,器林宗主齐逸阳和长老湘小鱼却凑了过来,通过天地通恭敬地向顾渊请教。 庄晓梦自然地将天地通递到顾渊面前,负责转达他的“话语”。 湘小鱼苦恼道:“顾首席,天地通推广极好,但近来有不少人反映,尤其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常遭大量无关人士呼叫骚扰,不堪其扰,甚至影响了正事。此患不解,恐损天地通声誉。” 顾渊骨指轻点,灵力流转,在玉板上凝字:【易尔。于‘联络人’名录下,增设‘黑名单’与‘白名单’之选。黑名单可手动添加号段,凡此列表中人呼叫,一律屏蔽,无声无息。白名单则反之,仅允许名单内号段呼入,其余皆阻。可解?】 湘小鱼眼睛瞬间亮了,拍手叫绝:“妙啊!如此简单直接!用户自可抉择清静或开放!顾首席大才!”她随即又眼巴巴地问:“那……还能增设些别的功用吗?总觉得仅是通话,略显单调。” 顾渊魂火微动,似在思索,旋即写道:【可增‘短信’之能。无需实时对话,用户可编辑百字内短讯,支付少许灵铢即可发送至对方天地通,对方可视时查阅。按条计费,亦可设置勿扰时段。另,长远计,或可研造新款,增‘可视’之能,令通话双方可见彼此影像,然此需更高技艺与资源,非一日之功。】 湘小鱼听得心驰神往,连连点头,将每一个字都牢记于心。 齐逸阳亦是抚掌大笑:“好好好!顾小友真乃我器林之福星!此些构想,足以让我器林之技再领风骚数十年!” 双方又沟通了些细节,顾渊皆一一解答。 齐逸阳与湘小鱼心满意足,再三道谢后,才切断了联系。 庄晓梦并未收起天地通,指尖灵力流转,熟练地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片刻后,钟灵秀温柔中带着关切的声音传出:“晓梦?可是道宗之事了结了?一切安好?” 庄晓梦唇角弯起,带着一丝难得的俏皮:“钟姨,您猜猜,有天大的好消息哦。” 钟灵秀轻笑:“哦?莫非是你修为又有精进,摸到天尊门槛了?” 她深知庄灵梦的天资与最近的郁结,若能突破,确是喜事。 “比那个还好!”庄晓梦声音欢快,“钟姨,我已成天尊了!” “什么?!”天地通那头传来一声惊呼,随即是钟灵秀难以置信却又充满喜悦的声音:“天尊?!真的?太好了!天佑我人族,天佑晓梦!” “不过,晓梦,既登天尊之位,更需心境澄明。听钟姨一句,往事已矣,莫要再沉湎伤怀,误了道途。你该为自己活,做那逍遥天地间的女儿……” 庄晓梦听着那熟悉的关切与劝慰,心中暖流涌动,不忍再瞒,轻声道:“钟姨,谢谢您。但……让我伤怀的那个人,他回来了。” “回来了?谁回……”钟灵秀下意识地问了半句,声音猛地顿住,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天地通那边传来玉杯失手落地的清脆声响。 她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几乎破音:“晓梦……你……你说什么?!谁……谁回来了?!是……是渊儿吗?!!” 第583章 仙木 “是,钟姨,是顾渊。他还活着,就在我身边。”庄晓梦肯定道,将天地通微微移向顾渊。 顾渊抬起骨掌,轻轻覆盖在玉板上,魂火平稳,以灵力凝出一行字,庄晓梦同步转述,声音温柔而坚定:“娘,是我。孩儿不孝,让您和爹担忧了。” “冥域之中,神魂幸运得到保全,后机缘巧合,依附于仙墟先贤骸骨之上,方得重返世间。” “世人皆传的‘邪骨银魔’,便是孩儿。其中多有误会,名门正派已应允澄清。” “如今异族威胁未除,大世将至,孩儿需借此身力量抵御外敌,亦需寻机提升,以期早日重塑肉身。” “海域遥远,事务紧急,待肉身重塑之日,孩儿定尽快回家,与爹娘团聚。” 天地通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能听到极力压抑却依旧清晰的抽泣声。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钟灵秀带着浓重鼻音、却又如释重负的声音:“好……好……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娘就知道,我儿福大命大……” 接着是她略带慌乱地呼唤:“北玄!北玄!你快来!是渊儿!渊儿还活着!快过来听!” 顾北玄沉稳却同样难掩激动的声音传来:“渊儿?真的是你?” 得到肯定后,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低沉下来:“回来就好。是为父无能,当年未能护你周全……” 顾渊迅速凝字,庄晓梦转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敬重:“爹,万不可如此说。冥域之行乃孩儿自身劫数,与爹娘无关。爹一直是孩儿心中榜样。如今孩儿归来,正当与爹娘一同,护我人族万全。” 顾北玄那边传来一声重重的吸气声,显然情绪激荡,最终只化作一句:“好!好儿子!爹等你回来!” 又与二老唠了些家常,报了平安,庄晓梦才在钟灵秀千叮万嘱中切断了通讯。 随后,她又联系了纪凌霜、方天画、柳长老等一众挚友亲信,将顾渊归来与自身晋升的双重喜讯传达,自然又引起一连串的惊呼、狂喜与感慨。 诸事已毕,顾渊与庄晓梦不再耽搁,辞别道宗众人,身形化作流光,直奔连接“仙木族”所在异度空间的地渊通道而去。 仙木族,乃异族中一中型势力,其族人身形与人类似,却通体呈现出木质纹理,关节活动略显僵硬,宛如精致的人偶。 他们主修五行之气,尤擅操控草木与大地之力,凝聚出的元素攻击威力颇大。 此次联合攻打道宗的九大异族中,便有它一份。 二人通过隐秘的地渊通道,一路疾驰,很快便感知到前方属于仙木族特有的、带着草木清香与泥土腥气的能量波动。 零星几名仙木族成员在通道出口附近巡逻,其身形果然如记载般,如同行走的根雕木偶。 顾渊与庄晓梦隐匿气息,如入无人之境,悄无声息地越过外围防线,朝着仙木族的核心王城区域逼近。 抵达王城外围,已能见到一座座由巨大活体树木与斑斓晶石构建而成的奇特建筑,许多仙木族人在其间活动,气息普遍不弱。 顾渊自储物空间中取出“焚天厄难幡”,递给了庄晓梦。 庄晓梦会意,运转新晋天尊的浩瀚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幡中。 霎时间,原本沉寂的妖幡无风自动,幡面上那些扭曲诡异的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幽暗的光芒。 一丝丝、一缕缕漆黑如墨、粘稠如液的烟雾自幡面渗透而出,初时细微,旋即变得浓郁,带着一种吞噬一切生机、污秽万物的恐怖气息,向着前方的王城飘散而去。 庄晓梦抬手凌空一抓,一名离得稍近、尚未察觉异常的仙木族成员便被无形之力摄到近前。她屈指一弹,一丝黑烟瞬间钻入其体内。 那仙木族人身体猛地一僵,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其体表健康的木质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干枯。 饱满的身躯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和生命精华,迅速萎缩、碳化,短短两三息间,竟彻底化作一具焦黑的骸骨,摔落在地,碎成齑粉。 顾渊上前,骨指在那骸骨上轻轻一触,魂火微动,摇了摇头。 这些仙木族成员虽具人形,但其核心并非依赖骨骼,而是某种独特的木心与元素核心,并无他所需的“骨力”可吸收。 此时,焚天厄难幡已被彻底激活,迎风暴涨,化作一面遮天蔽日的巨大黑幡,悬浮于王城上空。 无穷无尽的黑烟如同决堤的洪流,汹涌澎湃地倾泻而下,如同死亡的潮汐,向着繁华的王城蔓延而去! “啊!那是什么?!” “救命!我的身体……” “快躲开!这黑烟有古怪!” 黑烟所过之处,惊恐的尖叫声、绝望的哀嚎声瞬间响成一片。 无论是普通仙木族人还是低阶修士,一旦被黑烟触及,身体迅速干瘪、发黑,化作一具具枯骨倒地,继而连枯骨都在黑烟中消融瓦解! 恐慌如同瘟疫般疯狂蔓延,王城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何方妖孽,敢犯我王城!”一声怒吼响起,十名身着晶甲、气息强悍的王城护卫冲天而起,试图阻止。 他们合力祭出一面翠绿色的巨大藤蔓护盾,光芒大放,想要锁住并净化那蔓延的黑烟。 然而,那充满生机的藤蔓护盾一接触黑烟,便如同遇到了克星,翠绿的光芒迅速黯淡,坚韧的藤蔓以惊人的速度枯萎、发黑、碎裂! 仅仅支撑了数息,护盾便轰然溃散! 黑烟顺势扑上,那十名护卫惊恐地试图后退或攻击,但他们的灵力攻击落入黑烟如同泥牛入海,自身反而被黑烟迅速缠上。 惨叫声中,他们步了后尘,化作白骨从空中坠落。 黑烟蔓延的速度更快了,短短半盏茶的时间,王城已有数千成员丧命,建筑被腐蚀,草木尽枯,一派末日景象。 终于,更强的气息从王城深处爆发。 数道流光激射而至,为首者头戴王冠,正是仙木王,其身后跟着几位族中长老,皆是乾坤境级别的强者。 他们看到眼前的惨状,无不目眦欲裂。 仙木王又惊又怒,厉声喝道:“这是什么妖幡!快!除煞!镇压它!” 他看出此物邪恶,需以强力或相克之力破解。 当下,那几位长老同时出手,双手结印,周身澎湃的五行之气疯狂汇聚,最终化作滔天的赤红色火焰巨浪,如同焚天煮海般,悍然撞向那滚滚而来的死亡黑烟! 火焰与黑烟猛烈碰撞,发出“嗤嗤”的剧烈声响,大片黑烟的确被至阳至烈的火焰灼烧、蒸发,蔓延的速度为之一滞。 然而,仙木王和几位长老脸上却不见丝毫轻松,反而神色无比凝重。 那黑烟仿佛无穷无尽,他们的火焰虽能暂时抵挡,却根本无法将其彻底清除,反而自身灵力在飞速消耗。 那妖幡高悬空中,依旧在源源不断地喷吐着死亡之雾。 一旦他们体力不支或是火焰力量被反超,等待他们的,依旧是被这恐怖黑烟彻底吞噬、淹没的下场! 这看似有效的抵抗,实则艰难无比,希望渺茫。 第584章 沸腾 “水盾!”仙木王见火焰阻遏收效甚微,急声厉喝。 身旁几位长老立刻变幻印诀,引动浩瀚水灵之力,湛蓝色的水幕凭空涌现,层层叠叠挡在黑烟之前。 然而,那至阴至秽的黑烟触碰到纯净的水幕,竟如墨汁滴入清水般迅速浸染扩散。 原本清澈的水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漆黑、粘稠,反而助长了黑烟的声势,更快地向着他们反扑而来! “土墙!” “金壁!” “木牢!” 几位长老几乎将五行之力试了个遍,厚重的土墙被腐蚀消融,坚硬的金属壁垒被污秽锈蚀,充满生机的木质牢笼瞬间枯朽崩坏…… 所有试图阻挡或净化黑烟的努力,在那仿佛能湮灭一切生机的厄难之力面前,都显得徒劳而可笑。 仙木王与一众强者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寒意彻骨。 “这……这到底是什么邪物?!为何五行之力皆不能克?!”三长老声音发颤,充满了绝望。 仙木王死死盯着那面高悬空中、仿佛连接着九幽地狱的妖幡,一个尘封在古老记载中的恐怖名字浮上心头,让他牙齿都开始打颤:“焚……焚天厄难幡!是人族……是人族上古禁器!他们……他们竟敢动用此等有伤天和的凶物!就不怕气运反噬,业火缠身吗?!” “焚天厄难幡?!”其余强者闻此名,无不骇然失色,显然都听过其恐怖传说。 仙木王强压下心中恐惧,运足灵力,声音凄厉地朝着黑烟之后、顾渊与庄晓梦可能存在的方向嘶吼:“人族!尔等动用此等灭绝之器,屠戮生灵,必遭天谴!气运反噬之下,尔等也绝无好下场!” 远处,庄晓梦看着那在黑烟中挣扎、不断化作枯骨的仙木族人,听着仙木王绝望的诅咒,剑心微颤,生出一丝不忍。 她轻声道:“顾渊,这般杀戮……或许直接斩杀其首脑,更能震慑异族,也可免去更多……” 顾渊转过骷髅头,幽蓝的魂火静静“看”了她一眼,随即点了点头。 下一瞬,庄晓梦的身影自原地消失。 仙木王还在声嘶力竭地呼喊,试图以天道因果恫吓未知的敌人,全身心都在对抗那不断逼近的死亡黑烟。 忽然,他感到颈后一凉! 一道凄艳绝伦、却又带着天尊无上威严的剑光,毫无征兆地自他身后虚空中斩出! 仙木王所有的感知、所有的力量都被前方恐怖的妖幡所吸引,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只觉天地旋转,看到一具无头的、穿着王袍的身体正在缓缓倒下,随即他的头颅便坠入了汹涌的黑烟之中,意识瞬间被无尽的痛苦与黑暗吞噬,血肉消融,顷刻化为一具骷髅。 王冠叮当落地。 “王上!!” 其余长老惊骇欲绝,心神剧震之下,合力维持的护盾瞬间出现致命的破绽。 黑烟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涌入! “不——!” 凄厉的惨叫声中,那十六名乾坤境级别的仙木族强者,连同周围大批精锐护卫,如同被投入烈火的枯叶,在滚滚黑烟中迅速萎缩、碳化,化作一具具焦黑的骸骨,旋即又被黑烟彻底湮灭,魂飞魄散! 唯有四名离得稍远、见机得快的长老,拼着燃烧本源,狼狈不堪地冲破了黑烟的边缘封锁,个个身负重伤,头也不回地亡命飞遁。 他们凄惶的呼喊声回荡在濒死的王城上空:“撤!快撤!往神族方向撤!禀报神皇,人族……人族动用了厄难妖幡!!” 王城之内,彻底陷入了末日般的混乱与绝望,哭喊震天,尸横遍野。 顾渊的身影出现在庄晓梦身旁。 庄晓梦望着眼前的惨状,轻轻吸了一口气,虽然心中仍有些不舒服,但目光却愈发坚定。 她轻声道:“灭掉仙木族主力,对人族而言,至关重要。这点代价,必须承受。” 顾渊抬起骨掌,灵力凝字:【做得很好。心有不忍是仁,权衡利弊是智,果断出手是勇。你已具备一位天尊应有的决断。】 只是那森白的骨掌比着夸奖的手势,造型着实有些阴间。 庄晓梦看着那诡异的“夸奖”,又是心暖又是好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方才那点沉重也冲淡了不少。 顾渊继续写道:【此地交由你掌控妖幡。我需要立刻前往器林‘借’些骨力,方才消耗颇大。若遇不可抗之敌,以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可随时撤回。】 庄晓梦郑重点头:“放心,我明白。” 顾渊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通往器林方向的地渊通道疾驰而去。 待顾渊离去,庄晓梦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一边继续以天尊灵力维持着焚天厄难幡的运转,持续对仙木族残余力量进行清扫,一边取出天地通,开始向道宗及各派同步此处战况。 同时,她目光扫过下方狼藉的战场,抬手凌空摄取了几枚仙木王和长老们遗落的、未被黑烟彻底毁坏的储物戒指,神识探入其中,开始清点可能对人族有用的战利品和资源。 …… 次日,由道宗、剑盟、书院、玄女宗、丹盟、魔门等各大宗门联合发布的告示,通过天地通及各种渠道,迅速传遍了天下: 一、人族再添一位天尊——情剑尊,庄晓梦! 二、各宗联军于道宗境内,成功挫败妖族、神族、血族等九大异族联合入侵,歼敌无数,扬人族之威! 三、经查证,此前传闻之“邪骨银魔”,实乃我人族英烈顾渊神魂归来所致,其所斩之人皆为罪大恶极、背叛人族或修炼邪法之徒。即日起,取消一切对其通缉追杀,顾渊于此次抗联中居功至伟! 消息一出,天下沸腾! 人族士气空前高涨,处处欢欣鼓舞! 紧接着,魔门代表柳长老对外宣布:为守护人族家园,应对异族威胁,人族不得已启用上古禁器“焚天厄难幡”,已于昨日镇压仙木族。此幡将持续五日,五日后视情况收回,且不排除后续继续对参与入侵之异族使用的可能。 此声明一出,异族各界,尤其是参与此次入侵的剩余八大异族,顿时陷入一片惊恐与慌乱之中! 焚天厄难幡的凶名,足以令任何种族颤栗! 那是三万年前人族鼎盛时期才勉强压制下去的灭世凶物,对各族而言几乎是灭顶之灾! 人族首席执政陆天书趁机通过秘密渠道,紧急联系各大异族首脑,强势推出《大世互不侵犯条约》,要求各族立刻签署,承诺永不侵犯人族疆域。 各族首脑纠结万分,既惧厄难幡之威,又不甘就此屈服。 就在此时,妖族一位幸存的古老存在传出消息: 据古老典籍记载,焚天厄难幡每动用一次,皆需消耗海量资源与施术者海量精气神,且必遭气运反噬。 以人族如今底蕴,最多只能支撑施展三次! 如今已用在仙木族身上一次,那骷髅之前突围或许也算一次…… 就算还能再用,也只剩最后一次! 此消息如同给各族打了一剂强心针,恐慌稍减。 于是,各大异族对人族的条约采取了拖字诀,态度暧昧模糊,既不敢再轻易进犯,也不愿痛快签署。 陆天书与各宗首脑商议后,决定暂不强逼,一切等顾渊归来后再做定夺。 第585章 神族 丹盟,映天峰。 燕小七正无聊地带着小豆丁和小丸子满山疯跑玩耍。 看着两个小家伙无忧无虑的样子,她忽然想起顾渊,心中一阵伤感,捉弄之心又起。 她蹲下身,对正蹦跳的小豆丁唉声叹气道:“唉,小豆丁,你主人死了,以后没人疼你了哦。” 小豆丁愣住了,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了眨,小嘴一瘪,“哇”地一声嚎啕大哭起来,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往下掉。 燕小七手忙脚乱地掏出一颗糖豆似的丹药塞进它嘴里:“别哭别哭,吃糖吃糖。” 小豆丁吃着甜甜的丹药,抽噎了几下,果然慢慢止住了哭声,又没心没肺地跑去追蝴蝶了。 旁边的小丸子没吃到糖豆,眼巴巴地看着。燕小七如法炮制,蹲下去摸着它的龙头,故作悲伤:“小丸子啊,你主人也……” 话还没说完,旁边突然飞来一脚,精准地踹在燕小七屁股上,把她踹得一个趔趄。 “哎哟!谁踢我!”燕小七揉着屁股回头,只见陈意映正柳眉倒竖地瞪着她。 “陈师叔!你干嘛踢我!” 陈意映没好气地道:“踢错了!本来想踢死你的!让你再胡说八道吓唬小孩子!” 燕小七委屈巴巴:“我……我就开个玩笑嘛……” “玩笑?”陈意映瞪眼,“有拿这个开玩笑的吗?你看小豆丁哭得多伤心!” “它明明吃完糖就好了……”燕小七小声嘀咕,不死心地又凑到刚跑回来的小豆丁面前,弱弱地说:“小豆丁,你主人真的……” “哇——!”小豆丁再次放声大哭,眼泪汪汪。 陈意映气得又想踹她,最终无奈地弯腰抱起小豆丁,轻轻拍着它的背安抚道:“乖,不哭不哭,小七姐姐骗你的。你主人没死,他活过来了,变成一副骨头架子,可厉害了呢!” 小豆丁的哭声戛然而止,挂着泪珠的大眼睛愣愣地看着陈意映,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下一秒,它猛地从陈意映怀里跳出来,落在地上,开始疯狂地打滚、翻腾、跳跃,发出“阿巴阿巴”无比欢快的叫声,那兴奋劲仿佛要把整个映天峰都蹦塌了。 欢快清脆的叫声,久久回荡在映天峰的上空。 …… 器林陵园,肃穆寂静。 不同于道宗陵园的仙气缥缈,也不同于丹盟陵园的草木葱茏,此地更显一种金属与矿石特有的冷峻。 一座座陵墓或如剑戟指天,或如熔炉镇地,埋葬着器林历代在炼器之道上登峰造极的先贤。 顾渊的骷髅身影出现在陵园入口时,两名早已接到宗门严令的守卫弟子虽面色发白,眼中难掩惊惧,却并未阻拦,只是恭敬地行礼后,其中一人立刻通过天地通向内禀报。 顾渊微微颔首,算是回礼,随即迈步踏入陵园深处。 他目标明确,径直走向几座散发着最为古老磅礴气息的陵寝。 无需任何仪式,骨掌轻轻按在冰冷的墓碑或特殊材质的棺椁之上,莹白的骨架便与之产生共鸣,道道精纯的骨力与残留的炼器道韵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涌入他体内。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他便已吸纳完毕,先前消耗的骨力不仅尽数恢复,骨架的色泽似乎更显温润凝实。 他刚收回骨掌,器林宗主齐逸阳便带着几位长老匆匆赶来,脸上带着热情而又不失敬畏的笑容:“顾小友,吸收完毕了?可还顺利?” 顾渊点头,灵力凝字:【多谢齐宗主行此方便,一切顺利。】 “哈哈,小友客气了!你为人族立下不世之功,器林区区先辈遗泽,若能助小友再进一步,乃是他们的荣幸!” 齐逸阳爽朗一笑,随即做了个请的手势,“此处非谈话之所,小友若有余暇,还请移步静室,齐某有些许疑问,还想向小友请教。” 顾渊自无不可,随齐逸阳来到一间布置雅致、隔绝内外的静室。 落座后,齐逸阳脸上的笑容收敛,换上凝重之色:“小友,想必你也知晓了。妖族放出的消息,言我族厄难幡仅剩最后一次动用之机,如今各族态度暧昧,条约签署之事恐生变故。依小友之见,接下来该如何借这妖幡之余威,钳制异族?” 顾渊眼眶中魂火平稳跳动,骨指轻点桌面,灵力缓缓凝聚成字:【妖族之言,虚实难辨。然,即便为真,最后一次机会,亦需用在刀刃之上。】 齐逸阳身体微微前倾:“小友的意思是?” 【若只剩一次,当用以灭除最强异族,或对我族威胁最大者,一劳永逸,减轻未来压力。】 顾渊的字迹透着一股冰冷的决断,【可按异族现存战力,排定顺序,挨个与之谈判。愿签和平约定者,暂缓兵戈。不愿者……便对其动用最后一次机会,杀鸡儆猴。】 齐逸阳眼中精光一闪:“谈判需有策略,避开哪些?” 【首要避开妖族。】顾渊写道,【其既敢放出此言,或有镇压、规避甚至反制妖幡之法,不可不防。可先从神族、石族等实力强劲却未必有特殊克制手段者入手。】 齐逸阳连连点头:“有理!那……若他们依旧拖延,又当如何增加威慑?” 顾渊魂火微闪,似有算计:【对外放出风声,便说器林集众长老之力,已研究出秘法,可小幅增加妖幡使用次数,虽代价巨大,但非仅余一次。虚实结合,令其投鼠忌器。】 “妙啊!”齐逸阳抚掌赞叹,“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小友此计,足可让那些首鼠两端之辈寝食难安!齐某知道该如何运作了。” 【有劳齐宗主。】顾渊拱手致谢。 “分内之事!”齐逸阳正色道,“小友但有所需,器林上下,定当鼎力相助!” 辞别齐逸阳,顾渊即刻动身,通过地渊通道赶往仙木族故地。 与守在那里的庄晓梦汇合后,顾渊取出乾蓝焚天焰,那簇幽蓝的火焰跳跃着,散发出净化万物的气息。 他操控火焰,小心翼翼地将庄晓梦因持续催动而沾染在焚天厄难幡上的一丝神识印记与气息彻底焚化剥离,以免日后遭其反噬。 完成之后,二人不做停留,立即转向阵盟所在。 两日后,正在阵盟外围等候顾渊吸收骨力的庄晓梦,收到了师尊卢本巍通过天地通传来的紧急讯息:“晓梦,神族态度强硬,已明确拒绝签署条约,并扬言不惜玉石俱焚!” 庄晓梦将消息转告刚从不远处阵盟陵园中走出的顾渊。 顾渊眼眶中魂火一凝,没有任何犹豫,骨掌一挥,灵力凝字:【先去阵盟,而后直取神族王城。】 在阵盟以同样高效的方式补充完骨力后,顾渊与庄晓梦经由一条极为隐秘、直通神族腹地的地渊通道,悄然抵达了神族王城之外。 神族王城,巍峨耸立于一片冰原之上,建筑多以巨大的冰晶和白色巨石砌成,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芒,显得神圣而威严。 然而,此刻城中却弥漫着一种异样的沉寂,不如仙木族王城那般慌乱,反而有种令人不安的平静。 庄晓梦如法炮制,再次祭起焚天厄难幡。 漆黑的妖幡迎风展开,死亡黑烟如同潮水般向着神族王城蔓延而去。 然而,就在黑烟即将触及城墙的一刹那—— 第586章 渴望 “轰隆隆隆——!!!” 一声远超雷鸣、足以撕裂耳膜的恐怖爆炸,从王城地底猛然爆发! 刹那间,天崩地裂!整座巍峨的王城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内部捏碎,无数冰晶巨石建筑在无法形容的冲击波中化为齑粉! 一个巨大无比的蘑菇云裹挟着毁灭一切的能量冲天而起,耀眼的白光吞噬了视野中的一切! 庄晓梦首当其冲,即便有天尊修为护体,也在那毁天灭地的爆炸中被狠狠掀飞。 护体灵光瞬间破碎,浑身衣衫褴褛,血肉模糊,一口鲜血混合着内脏碎片喷出,气息如同风中残烛,瞬间重创濒死! 顾渊因是骷髅之身,对物理冲击和高温的抗性极高,但神魂也受到剧烈震荡,骨架被冲击波抛飞出去,重重砸落在远处的地面上。 那面焚天厄难幡更是被爆炸的狂澜直接卷飞,光芒黯淡,掉落在地。 “晓梦!”顾渊魂火剧颤,强忍神魂不适,瞬间闪至庄晓梦身边。 只见她伤势极重,生命气息飞速流逝。 他毫不犹豫,立刻取出一枚流光溢彩、散发着磅礴生机的丹药——正是昔日炼制的保命神药“夺天命脉丹”,小心喂入庄晓梦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磅礴药力迅速化开,庄晓梦身上恐怖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断裂的骨骼接续,破损的内脏修复,苍白如纸的脸色也渐渐恢复了一丝红润。 她悠悠转醒,咳出几口淤血,心有余悸地望着那片已化为巨大深坑、浓烟滚滚的王城废墟,声音虚弱却带着愤怒:“他们……竟在王城地下埋藏了如此巨量的炸药……以全城百万平民为饵……” 顾渊将她扶起,魂火冰冷,灵力凝字:【是我大意了。神族此举,已非战争,乃是彻底丧心病狂。】 他望向深坑,字迹中透着一丝凛冽的明悟:【看来,对于这些不愿签署和平条约、心存侥幸、甚至不惜同归于尽者,唯有杀无赦,方能真正震慑。贪婪与侥幸,是它们永不磨灭的本性。】 他走到一旁,捡起那面焚天厄难幡。 仔细感应,发现幡中神族大长老冰象残留的印记已在刚才那场惊天爆炸中被彻底抹除,而妖幡本身似乎也受到某种干扰,暂时失去了那湮灭生机的恐怖效果。 【妖幡暂时失效了。】顾渊将幡收起,写道,【先带回器林,看能否修复。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 说罢,他小心地搀扶起伤势初愈的庄晓梦,化作两道流光,迅速远离了这片弥漫着死亡与疯狂气息的废墟。 …… 接天城,接天楼,顶层书房。 陆天书负手立于窗前,望着下方繁华的城池,眉头微锁。 柳擎天坐在一旁的檀木椅上,慢悠悠地品着茶。 沉默良久,陆天书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郁结:“柳兄,这些时日,我一直在想。我们筹备多年,联合各宗,呕心沥血,是否……最终只是平白为那顾渊做了嫁衣?想到此处,心中总有些不甘。” 柳擎天放下茶盏,抬眼看他,目光深邃:“大当家是觉得,顾渊归来,携天尊道侣,掌厄难妖幡,锋芒太盛,掩盖了你我之功?” 陆天书没有回头,算是默认。 柳擎天轻笑一声,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大当家,若你真想坐那人皇之位,待大世真正开启,异族威胁迫在眉睫时,你便以拒绝合作、断绝对抗异族之资源相胁,逼顾渊让步。我了解他,他定会将人皇之位拱手相让。” 陆天书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哦?若他……真不给呢?” 柳擎天笑容不变,语气却笃定无比:“他会给。为了人族大局,他什么都可以让。若他真不给……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陆天书,“那大当家便可随心而行,是继续合作,还是另做打算,皆由你心。” 陆天书目光闪烁,若有所思。 柳擎天站起身,走到窗边,与陆天书并肩而立,望着远方天际,话锋一转:“大当家,名垂青史,未必只有人皇一途。” “六万年前,三香老人不过一介凡俗书生,于异族大军压境时,孤身立于城头,痛斥其暴行,宁死不屈,其气节至今为人传颂。” “四万年前,卢玄将军战至最后一刻,身陷重围,自爆前高呼‘吾妻已有孕,人族永不绝!’,其忠烈之气,激励后世无数儿郎。” “他的后人卢灵均、卢本巍,如今不仍在守护人族吗?卢家满门忠烈,一根根铁骨,才是撑起我人族的脊梁啊。” 柳擎天看向陆天书的目光带着真诚与劝慰:“大当家,您细想,自魔门由暗转明,追随于您,在这人族危难之际,是您扛起了大旗,联合各宗,稳定局势。这份功业,已是在这历史转折处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无论最终坐上那人皇之位的是谁,陆天书这三个字,必将被人族铭记万万年,我魔门亦将因您而闪耀史册。” 他微微一顿,语气转为深沉:“若因一时未得那虚名而负气离去,甚至动摇合作之基,岂非因小失大,辜负了您多年心血与魔门上下之期望?” “依属下愚见,不妨暂且按下心思,继续积累声望,稳固权柄。待人族局势彻底稳定,异族威胁稍减,届时再争那人皇之位,名正言顺,阻力亦会小上许多。此时离开,实为不智啊。” 陆天书沉默不语,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棂,眼中神色变幻不定。 柳擎天的话确实说动了他几分,但内心深处对人皇之位的渴望,那份“意难平”的情绪,依旧如鲠在喉。 他陆天书谋划半生,岂甘永远居于人后? 即便那顾渊真有通天之能,他也要争上一争! 见陆天书神色松动却仍有不甘,柳擎天适时表露忠心,低声道:“大当家放心,属下必当竭尽全力,辅佐您稳坐如今之位,积累资本。待时机成熟,一切自当水到渠成。” 陆天书终于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拍了拍柳擎天的肩膀:“柳兄之言,句句在理,陆某受教了。也罢,便依柳兄之意,从长计议。” 他口中虽如此说,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厉色,心中暗道:顾渊……且看你如何应对这大世洪流。这人皇之位,我陆天书,还是要争上一争的!权当是看看这名门正派,究竟有几分诚意! 柳擎天躬身告退,留下陆天书一人独自沉思。 书房内重归寂静,陆天书望着窗外云卷云舒,心中波澜渐平。 柳擎天说得对,此刻离去,确实不智。 或许……那人皇之位,也并非自己想象中那般非争不可? 但无论如何,总要试一试才知道。 第587章 大世 时光荏苒,转眼便是二月十八。 这一日午时,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昏暗,如同夜幕提前降临! 紧接着,一道撕裂苍穹的惊雷炸响,震得山河摇曳! 无数电蛇乱舞,雷声滚滚不绝,天地间充斥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山林间的飞禽走兽无不瑟瑟发抖,蜷缩巢穴。 待那耀眼的电光渐渐消散,倾盆大雨瓢泼而下。 奇异的是,雨水落地竟无丝毫痕迹,反而化作精纯的灵气与道韵之气,在天地间飘荡、弥漫。 所有修为达到一定层次的强者,无论身处何地,皆心有所感,不约而同地望向天际,心中明悟:大世,真的来了! 与此同时,一处不为人知的神秘空间。 一座由漆黑巨砖垒成的宏伟宫殿深处,五根铭刻着无数古老符文的金属圆柱巍然矗立。 每根柱子上都缠绕着粗大的神金锁链,锁链尽头,捆绑着五尊形态各异、却同样散发着洪荒气息的石像。 它们正是三万年前名震大陆、曾与人皇争锋的五族之主! 此刻,随着大世降临的天地异变,浩瀚的道韵与灵气涌入这沉寂了三万年的空间。 五尊石像表面开始出现细密裂纹,碎石簌簌落下,露出内里鲜活的血肉与磅礴的生机! “咔嚓……轰!” 锁链寸寸断裂,五道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搅动得整个大殿都在震颤! “大世!终于来了!哈哈哈!”一尊通体如金刚铸就的石像率先完全复苏,发出沉闷如雷的狂笑,“人皇已死!镇压我等三万载之仇,就在这孱弱的人族身上,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痛饮人族血,方解我心头之恨!”另一尊笼罩在阴影中的石像发出尖锐的嘶鸣。 “哼,龙主,若非你当年迟疑,我等岂会落得如此下场!”一尊生有九尾的妖狐石像冷冷瞥向旁边一尊龙形石像,语气充满怨毒。 那龙形石像冷哼一声,并未反驳,庞大的龙躯一摆,率先化作一道流光冲出大殿:“废话少说,召集旧部,血洗人间!” 九尾妖狐怒骂一声,也随之消失。 其余三尊石像也纷纷撕裂空间,带着积攒了三万年的怒火与杀意,重返世间! …… 丹盟,映天峰。 陈意映站在顾渊昔日居住的木屋前,任由那蕴含着道韵的灵雨淋湿衣衫。 她手中紧紧攥着一卷残破的丹方,这是顾渊当年留下的,据说是上古丹帝的一道考验,至今无人能补全。 她苦思冥想,神识在丹方记载的千百种药材特性中反复推演。 忽然,她目光定格在一种极为普通的一阶灵药——“石兰叶”上。 此药性平温和,几乎无人重视,但陈意映却敏锐地察觉到,其蕴含的微弱生机与独特的疏导之力,或许正能中和丹方中几种霸道药力冲突所带来的弊端。 “万药平等,岂有高下?丹帝之意,或许并非追求稀世奇珍,而是于平凡中见真章,以最合理的运用,福泽万物……”陈意映喃喃自语,眼中越来越亮。 她不再犹豫,当即取出随身丹鼎,就在这漫天灵雨之中开炉炼丹。 三个时辰后,鼎盖震开,六枚圆润剔透、散发着奇异清香的丹药飞旋而出。 她取出一枚,毫不犹豫地吞服下去。 丹药入腹,并无任何不适,反而一股温和的暖流散向四肢百骸,最终汇聚于丹田。 原本因长期炼丹而略有滞涩的丹田,竟焕发出前所未有的活力! “成了!真的成了!”陈意映心中大喜,不仅仅是因为补全了丹方,更是因为她真正领悟了丹帝考验的精髓——资源的合理配置与运用,远胜于盲目追求品级。 就在她明悟的这一刻,周天弥漫的道韵之气仿佛找到了归宿,疯狂地向她汇聚而来! 她的气息节节攀升,对天地大道的感悟前所未有的清晰,周身光华流转,赫然踏破了困扰已久的瓶颈,一步迈入大帝境! …… 书院,镜湖之畔。 李易修撑着一把油纸伞,望着湖面上被灵雨击打的涟漪发呆。 他面前石桌上,摊开着一本写满了字的话本,却卡在了最终章,迟迟不知该如何收尾。 这故事,似乎怎么写,都配不上这波澜壮阔的时代。 “呆子!大世灵雨,蕴含道韵,别人求之不得,你倒好,还撑把伞挡着!” 一声清脆的嗔怪传来,金鸿影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伞,任由灵雨淋湿了秀发与衣衫。 李易修回过神来,看着身旁明艳的少女,无奈一笑。 金鸿影神色一正,说道:“别发呆了。刚接到消息,万族屏障因大世降临而急剧减弱,天下将乱。书院已紧急部署,各宗也将启动秘宝,在关键地域拉起防线。” “丹盟和器林会全力供应丹药法宝,其余各宗弟子将混合编成八支队伍,分赴各处险地抵御异族。你和我,被分到了东部战场。”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钦佩:“作战计划是柳掌柜那边提供的,缜密周到,几乎算无遗策。” 李易修闻言,心中一动,脱口而出:“是方天画的手笔吧?” 金鸿影点了点头。 李易修心中顿时激荡难平。 想到自己,想到金鸿影,想到方天画、柳擎天,还有那已成白骨却仍在为人族奋战的顾渊…… 他们这一群,大多是从那被视为“下位面”的故乡而来年轻人,如今却要在这风云际会的大世,为人族的存亡而战! 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与责任感涌上心头。 他猛地将石桌上那本未完成的话本手稿抓起,揉成一团,扔进了镜湖之中。 随即,他站起身,面对烟雨朦胧的湖光山色,朗声吟道: “曾好青灯作典章,也慕江湖侠骨香。 今见烽烟燃四野,岂容魑魅逞凶狂? 墨池干涸化碧血,胸藏甲兵十万行! 愿化笔书为刀剑,书生提剑镇边疆!” 诗句铿锵,掷地有声。 话音落下的刹那,天地间弥漫的浩然文气仿佛受到牵引,轰然汇聚。 竟化作一条纯白气运之龙,发出一声清越龙吟,径直投入李易修体内! 他周身气息暴涨,文心璀璨,竟藉此明志之诗,一举踏入大帝境! 一旁的金鸿影美眸中异彩连连,满是崇拜与欣喜。 她轻轻将李易修扔掉的、已被湖水浸湿的手稿书页整理好,小心收起。 就在她指尖触碰到那蕴含着李易修决绝心志的文字时,周天的文气与道韵亦如百川归海,涌入她的体内。 她本就天资卓越,此刻受李易修突破的引动与天地认可,气息亦随之蜕变升华。 一股丝毫不弱于庄晓梦的天尊威压,缓缓弥漫开来! 第588章 龙主 雨幕潇潇,一件形如阔剑的飞行法宝无声穿梭其间,将雨水隔绝在外。 法宝之上,一具莹白骷髅与一位白发女子并肩而坐,正是顾渊与庄晓梦。 庄晓梦望着前方迷蒙的雨帘,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顾渊,刚收到师尊传讯,异族活动愈发频繁,似在密谋更大的动作,全面开战恐怕就在眼前了。” 顾渊骷髅头微微一侧,眼眶中的魂火跳动了一下,算是回应。 庄晓梦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足了莫大的勇气,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顾渊那空洞的眼眶,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顾渊……等这场大战胜利,天下太平之后……我……我能做你的顾夫人吗?” 她的脸颊染上红霞,眼神却坚定而热烈,“我……我已经经历过一次生离死别,不想再留下遗憾。我想要一个答案,一个明确的答案。” 顾渊闻言,整个骨架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他“望”着眼前女子那羞怯却又无比勇敢的目光,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冰冷的骨骼,直抵他深藏的灵魂深处,让他沉寂的心神不禁为之摇曳。 他没有用灵力凝字,而是缓缓自储物空间中取出了洁白的宣纸和一支看似普通的毛笔。 他骨掌执笔,竟异常稳定,蘸了蘸不知何种液体形成的墨汁,在纸上一笔一划,郑重写下: “待得四海清平,天下安定。 吾必遣冰人,备三书,行六礼。 明媒正娶,迎庄氏晓梦入我顾氏之门。 此生此世,不离不弃,相随与共。 ——顾渊立誓” 字迹铁画银钩,力透纸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承诺意味。 庄晓梦屏住呼吸,一字一句地看着纸上的誓言,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紧紧攥住。 然后又猛地松开,欢快地、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如同揣了只小鹿。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巨大的幸福感瞬间冲垮了所有矜持,她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勾起一个无比明媚、足以令天地失色的笑容。 就在这极致的喜悦与心神激荡之下,她周身气息猛然暴涨,原本已至天尊境巅峰的桎梏竟发出细微的破碎之声! 四周的道韵之气疯狂涌入她体内,气息再度蜕变升华,赫然踏入了更高的层次——大帝境! …… 与此同时,遥远的龙族王城。 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磅礴的灵雨在此地显得尤为狂放。 突然,翻滚的云层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撕开,一条长达千丈、金光璀璨的五爪金龙从天而降,悬浮于王城上空。 恐怖的龙威如同实质般压下,让整个喧嚣的王城瞬间鸦雀无声。 待看清那金龙的模样,城内外所有龙族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敬畏的龙吟,纷纷匍匐在地:“拜见龙主!恭迎龙主归来!” 龙王敖铮带着一众龙族高层激动万分地迎上前去,声音带着颤抖:“龙主!您终于归来了!托您的福,我龙族如今已有三位神龙、六名龙天尊,实力空前强大!” 然而,那被尊为龙主的巨大金龙,金色的瞳孔扫过下方众人,却并无多少喜色,反而带着一丝淡漠:“三位神龙,六名天尊……哼,不过是勉强恢复到了三万年前的水平罢了。看来本座被镇压这三万年,尔等倒是过得安逸,无功无过。” 敖铮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额角渗出冷汗。 龙主的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在站在敖铮身后稍远处的纪凌霜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嗯?金岐的气息?你是金岐转世?” 纪凌霜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行礼:“晚辈纪凌霜,机缘巧合下觉醒远古血脉,并侥幸获得了金岐神龙的全部传承。” 龙主巨大的龙头微微颔首:“能得金岐认可,是你的造化。” 一旁的敖铮却猛地警惕起来,盯着纪凌霜厉声质问:“金岐传承?纪凌霜!你隐瞒身份潜入我龙族,究竟有何居心?” 纪凌霜神色平静,早已准备好说辞,淡然道:“龙王陛下误会了。在接受传承之前,我亦不知晓自身血脉渊源。获得传承后,某种意义上,我与金岐神龙的生命印记已难分彼此,但纪凌霜依旧是我。” 龙主似乎对此并不深究,摆了摆巨大的龙爪:“罢了,血脉传承之事,各有缘法。当务之急是迅速探查清楚如今大陆局势,与妖族、神族等加强联系,商议征伐人族之大计!大世已至,正是我龙族重振雄风之时!” “等等!”纪凌霜立刻出声阻拦,语出惊龙:“龙主陛下,晚辈认为,与其征伐人族,不如考虑与人族合作结盟。” “什么?与人族结盟?”此言一出,不仅敖铮等龙族高层目瞪口呆,就连悬浮空中的龙主也投来了难以置信的目光。 现场一片死寂,所有龙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纪凌霜。 龙主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严厉,带着滔天龙威:“纪凌霜!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与人族结盟,便是要与万族为敌!这是要将我整个龙族推向万劫不复之地!你安的是什么心?!” 其他龙族也纷纷反应过来,怒斥道: “荒谬!人族势微,乃众矢之的,此时结盟,无异于自寻死路!” “纪凌霜,你得了金岐传承,莫非脑子也坏掉了?” “此议欠缺考虑,简直是我龙族之耻!” 面对众龙的指责,纪凌霜毫无惧色,声音清冽而清晰:“诸位请听我一言。与异族联军合作,看似势大,实则各怀鬼胎,勾心斗角。即便战胜人族,瓜分利益之时,难免又是一场血腥内战,龙族能确保自己能笑到最后吗?” “反观人族,虽暂时势弱,但底蕴犹存,顶尖战力并不逊色,且人族重信守诺。” “若我龙族此刻雪中送炭,与之结盟,只需共同击败看似强大却是一盘散沙的异族联军,届时便可与人族共享此方天地气运,格局清晰,利益长远。” 一些龙族闻言,露出思索之色,觉得似乎有些道理,但并未深入。 龙主冷哼一声,声如洪钟:“幼稚!本座纵横天地之时,你还不知在何处!据本座判断,联合万族攻打人族,至少有七成胜算!而与人族站在一起,胜算最多四成!” “即便侥幸成功,之后还要与人族争夺天地主导权,届时我龙族孤立无援,更为被动!” “先联手万族,以雷霆之势打掉最强硬的人族,瓜分其资源壮大自身,方是稳妥之上策!” 纪凌霜迎着龙主威严的目光,毫不退缩:“龙主陛下,您低估了人族的韧性与潜力,也高估了万族联军的团结。” “与人族合作,利益可以谈,道义存在,契约可守。” “与万族合作,唯有永恒的利益算计与背后捅刀,只会让我龙族陷入无穷无尽的战斗漩涡,甚至可能有灭族之危!望龙主三思!” 第589章 井喷 “放肆!”龙主勃然大怒,龙目圆睁,恐怖的威压如同山岳般压向纪凌霜,“黄口小儿,也敢妄断大势!” “天下气运盛极而衰,人族衰败乃是天道轮回!我龙族此时若与人族绑定,必将永坠深渊!此等愚蠢念头,休得再提!” 突然,一股丝毫不弱于龙主的浩荡龙威,猛地从纪凌霜身上爆发出来! 天地骤然变色,王城上空的乌云疯狂汇聚,道道紫色的九天雷劫在其中酝酿,散发出毁天灭地的气息,竟将龙主牢牢锁定! 纪凌霜衣裙无风自动,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龙主!您对局势的判断已然错误,严重低估了人族的力量!” “若您一意孤行,要将龙族带向绝路,晚辈为了龙族未来,只能……先将您镇压!” “你敢!”龙主怒不可遏,龙吟震天,“纪凌霜!你想造反吗?!敖铮!还不将此叛徒拿下!” 敖铮脸色剧变,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边是归来不久、威严深重的龙主,一边是身负金岐传承、实力突飞猛进且似乎言之有理的纪凌霜。 纪凌霜立刻严声喝道:“诸位同胞!我纪凌霜并非背叛龙族!我所做一切,皆为龙族长远计!” “与龙主只是理念分歧,但若龙主决策将导致龙族陷入万劫不复,我不得不阻止!此乃为了龙族的存续与未来!” 诸龙面面相觑,看看暴怒的龙主,又看看气势惊人的纪凌霜,一时之间竟不知该支持谁。 龙主见敖铮迟疑,更是怒火中烧:“敖铮!你还不动手!难道你要看着她忤逆犯上吗?!” 敖铮左右为难,额头青筋暴起。 就在这时,他身边的敖瑾却悄悄拉了他一把,低声道:“父王,稍安勿躁。且看凌霜姐姐与龙主辩论,我等根据实际情况,再劝服另一方也不迟。” 敖铮猛地看向自己儿子,却见敖瑾眼神清澈,对他微微点头。 敖铮瞬间明白了,敖瑾这小子,恐怕早就心向纪凌霜了! 他再看向周围几位神龙和天尊,发现他们眼神闪烁,显然也在观望。 龙主巨大的龙瞳微微眯起,冰冷的视线扫过全场,将众龙犹疑不定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忽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那笑声起初压抑,继而越来越大,带着无尽的苍凉与怒意,震得整个龙族王城都在微微颤抖。 “呵呵……哈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龙主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一字一句砸落在每个龙族心头: “看来,本座被镇压太久,久到……尔等都已不将我放在眼内了!” 轰! 比之前恐怖十倍的龙威轰然爆发,不再是针对纪凌霜一人,而是如同浩瀚汪洋,席卷全场! 修为稍弱的龙族当场脸色煞白,几乎要跪伏下去。连几位神龙和天尊都感到呼吸一滞,体内龙力运转不畅。 天空中的乌云疯狂翻涌,龙主的真身在那云层之后若隐若现,绵延不知几千里,仅仅是显露的一鳞半爪,便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古老气息。 “纪凌霜,你得了些机缘,便不知天高地厚,敢质疑本座决断。” “尔等,见风使舵,首鼠两端,忘了龙族的荣耀需用力量来捍卫!” 龙主的声音如同雷霆,响彻九天: “好!很好!既然道理讲不通,那便用实力说话!看谁的力量更强,看谁的意志,才能决定龙族的未来!” “纪凌霜!你不是要为了龙族未来镇压本座吗?本座就给你这个机会!” “就在这龙族圣地,在所有同胞见证下,你我做过一场!胜者,便是龙族唯一的话事人!败者,再无资格置喙族运!”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所有龙族都惊呆了。 龙主归来不久,实力虽未完全恢复,但其远古龙主的底蕴和威严深不可测。 而纪凌霜身负神秘传承,引动九天雷劫,气势如虹。 这两者若真全力一战,绝对是石破天惊,后果难以预料! 敖铮脸色大变,刚想开口劝阻,却被龙主一个冰冷的眼神逼退。 纪凌霜悬浮空中,衣裙猎猎作响,周身紫电环绕。 她面对龙主倾泻而来的滔天威压,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退缩。她深吸一口气,清越的声音穿透龙威: “龙主既执意如此,晚辈……唯有奉陪!” “此战,不为私利,只为龙族前路!请龙主赐教!” 她双手结印,王城上空的雷劫漩涡骤然加速旋转,毁灭性的气息锁定了龙主那庞大的身躯。 而她自身的龙威也节节攀升,竟隐隐与龙主分庭抗礼,一道璀璨的金色龙影在她身后凝聚,散发出尊贵而古老的气息! 两大绝世龙威在王城上空轰然对撞,空间扭曲,法则哀鸣! 一场决定龙族命运走向的巅峰对决,一触即发! …… 二月廿五,持续了七日的灵雨终于停歇。 天空澄澈如洗,但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之气却比雨水更为沉重。 万族之间的壁障随着大世彻底开启而烟消云散,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大陆各处便爆发出无数激烈的战斗与冲突。 实力强横的大族开始毫不留情地吞并周边小族,掠夺资源,整合力量。 为人族口中这场“大世之战”,实则是针对人族的瓜分盛宴做着最后的准备。 人族在这七日灵雨的滋养与自身积累的爆发下,实力迎来了井喷。 算上之前突破的,共计诞生了八位大帝: 剑帝庄晓梦。 丹帝陈意映。 玄女夜宛央。 器帝湘小鱼。 文帝李易修。 佛陀无妄大师。 道帝李阳秋。 阵帝孔白枫。 天尊数量更是达到了二十三位。 其中包括剑盟的万钧剑尊卢灵均、丹盟的渊天尊林九渊、玄女宗新任宗主、书院数位大儒、以及各宗隐藏的底蕴力量。 值得一提的是,魔门大掌柜柳擎天竟也悄然晋升大帝,原因不明。 但因其向来不擅正面战斗,众人默契地未将其计入人族主要尖端战力之列。 二月底,人族所有大帝、天尊齐聚器林核心重地天工殿,共商应对大世之策。 器林之主齐逸阳作为东道主,主持此次会议。 齐逸阳环视在场济济一堂的人族顶尖力量,声音洪亮,带着振奋:“诸位!灵雨润泽,我人族英才辈出,如今已有八帝临世,二十三位天尊镇守!更有顾渊公子这般天资绝艳、力挽狂澜之辈!实力远胜三万年前记载!” “加之此前顾公子与晓梦剑帝已重创异族联军,削弱其锐气,老夫坚信,在此大世之争中,胜利必将属于我人族!” 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肃穆:“然,蛇无头不行,鸟无头不飞。对抗异族联军,需有一位德才兼备、能统御全局的领袖。” “老夫提议,推举先皇钦点的接班人,智勇双全、屡次拯救人族于危难的顾渊公子,继承大统,登临人皇之位,带领我等共抗外敌!” 此议一出,立刻得到了林九渊、卢灵均、夜宛央等各大宗门领袖的纷纷附和。 顾渊的功绩、实力尤其是先皇钦点的身份,都让他成为众望所归的人选。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沉稳与不易察觉的锋芒:“齐宗主,诸位道友,请听陆某一言。” 众人望去,正是人族首席执政、魔门大当家陆天书。 第590章 渊皇 他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魔门自大世征兆显现以来,便全力组织协调人族各方力量,指挥防御作战至今已九月有余,虽不敢言功,却也发挥了些许作用。” “若此刻因顾公子归来,便将魔门此前一切努力与付出视若无睹,甚至将吾等排除在核心决策之外,恐怕会寒了众多为人族流血牺牲的魔门子弟之心。” 他顿了顿,继续道:“顾公子品行高洁,实力超群,陆某由衷敬佩。” “但是顾公子如今毕竟是白骨之躯,于日常统御、沟通协调等诸多事宜上,恐有不便。” “陆某不才,执掌魔门二百载,历经风雨,深知人族内部错综复杂之关系。” “在此番抗击异族中,魔门上下可谓倾尽全力,陆某之品行、谋略,想必诸位亦有目共睹。” “值此人族存亡之际,陆某愿毛遂自荐,担起人皇重责,统合人族所有力量,与异族决一死战!”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眉头皆是一皱。 卢灵均沉吟片刻,开口道:“陆执政所言,魔门之功,无人可抹杀。” “但是人皇之位,关乎族群命运,非仅凭功绩与资历可定。” “顾公子乃先皇钦点,其品行、智慧皆历经考验,大世之乱不容丝毫差池,由顾公子担任人皇,引领方向,无疑更为稳妥。” 陆天书面色不变,但眼神微冷,淡淡道:“既如此,道不同不相为谋。魔门便不再叨扰诸位决议了。” 说罢,竟起身欲带着柳擎天等几位魔门高层离开。 众人见状,心中皆是一急。 魔门势力庞大,掌控着人族近半的暗面力量与大量资源渠道,若此时分裂,对人族将是沉重打击。 几位大佬连忙出声挽留:“陆执政留步!此事还可商议!” “魔门之功,人族铭记,断不会让功臣寒心!” “有何条件,不妨直言!” 陆天书脚步微顿,却并未回头,只是带着柳擎天等人又往前走了两步。 就在这时,他眼前白光一闪,一具莹白、挺拔匀称的骷髅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挡住了去路。 正是顾渊! 他虽为白骨,但骨架自然站立,竟隐隐散发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气息。 除柳擎天依旧面色平静外,陆天书身后的三名魔门天尊瞬间气息紧绷,下意识地做出戒备姿态。 器林长老湘小鱼连忙上前,将一枚小巧的玉质圆扣法宝递给顾渊,解释道:“顾公子,这是器林最新研制的‘拟音扣’,可助您发声。” 顾渊接过,将其贴合在喉骨位置,试了试音,发出清晰而平稳的男声,虽然略带一丝金石之感,却更显沉稳:“陆大当家,请留步。” 他面向陆天书,拱手一礼,语出惊人:“顾某以为,由陆大当家继任人皇之位,甚为妥当。顾某愿倾力辅佐。” “什么?!”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所有人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顾渊。 连陆天书本人也满脸呆滞,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天书回过神来,紧紧盯着顾渊那跳跃着魂火的眼眶,声音带着极大的困惑与审视:“顾公子……你此言何意?为何要将这唾手可得的人皇之位,让于陆某?” 顾渊的声音通过拟音扣传出,平静无波:“魔门在此次抗击异族中的表现,已充分证明了陆大当家的决心与统御能力。” “人族此刻需要的,是一位能够整合所有力量、包括魔门这股重要力量的领袖。陆大当家足以胜任。” “顾某之心,不在成皇,只求人族长安。” “若让出此位,能令人族内部更为团结,对抗异族的胜算增添一分,顾渊心甘情愿。” 陆天书目光闪烁,又问出一个尖锐的问题:“你……就不怕陆某坐上人皇之位后,心存私念,为人族带来祸患吗?” 顾渊缓缓摇头,魂火稳定:“人皇之位,非是权力之巅,而是责任之峰。” “其权力,源于苍生信任与赋予。唯有心系众生,方能得众生拥护。” “若即位者为一己之私倒行逆施,则民心背离,众志难欺,人族自会修正其轨迹,顾某并不担心。” “顾某更愿相信,陆大当家能带领人族,走出一条辉煌之路。” 听着顾渊这番坦诚而充满格局的话语,陆天书心中原本对那人皇之位的执着念想,竟如同冰雪遇阳般,开始迅速消融。 他原本的执念,更多是源于一种“不甘”与“证明”,而非真正的野心。 此刻得到顾渊这位“正统继承人”的当面肯定与让位,那份不甘瞬间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唏嘘与自省。 他回想起柳擎天的劝诫,对比顾渊光风霁月的胸怀,顿时觉得自己之前的计较是何等狭隘。 他长叹一声,脸上露出一丝释然与惭愧,对着顾渊深深一揖:“顾公子……不,渊皇!是陆某狭隘了!” “此前执着于虚名,生出心魔执念。今日得见渊皇品行,陆某方知何谓真正的人皇气度!” “陆某……心悦诚服!魔门上下,今后定当听从渊皇调遣,为人族存亡,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这一声“渊皇”,等于是代表魔门,正式承认了顾渊的人皇地位。 一旁的柳擎天适时露出欣慰的笑容,赞道:“大当家能放下执念,以人族大局为重,实乃高风亮节,属下佩服!” 陆天书摆了摆手,心中最后一丝执念彻底消散,只觉得灵台一片清明,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就在这心境豁然开朗的刹那,他周身气息不由自主地开始攀升,天地间的道韵再次汇聚而来! 竟是在这大殿之上,因放下执念、明悟本心,一举踏入了大帝境! “恭喜陆大帝!” “贺喜陆道友!” 殿内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纷纷露出惊喜之色,上前道贺。 人族再添一位大帝,无疑是巨大的喜讯。 众人恭喜陆天书成就大帝之位,气氛热烈。 待恭贺声稍歇,器林宗主齐逸阳上前一步,面向大殿内济济一堂的人族顶尖力量,声音洪亮而庄重:“今日,双喜临门!陆大帝明心见性,境界突破,实乃人族之福!” “而顾渊公子胸怀广阔,心系人族,德行与实力皆为人皇不二人选!” “老夫提议,今日起,顾渊公子便是我人族新一任人皇,尊号——渊皇!带领我等,共御外侮,开创盛世!” “附议!” “谨遵齐宗主之言!” “恭请渊皇即位!” 在场所有大帝、天尊,包括刚刚突破的陆天书,皆齐声应和。 随即全体起身,面向那具莹白挺拔的骷髅身影,躬身行礼。 声音汇聚成一股坚定的洪流:“吾等,见过渊皇!” 第591章 局势 顾渊抬起骨掌,示意众人免礼。 通过拟音扣发出的声音沉稳有力,回荡在天工殿内:“顾某承蒙诸位信任,推举此位,惶恐之余,唯有竭尽全力,秉持公正,凝聚各方,与所有入侵之敌血战到底,誓死捍卫人族尊严与疆土!” “誓死追随渊皇!”众人心潮澎湃,齐声高呼,声震殿宇。 顾渊微微颔首,魂火扫过全场:“虚礼已毕,当务之急是应对当前危局。请诸位畅所欲言,商讨御敌之策。” 他顿了顿,转向柳擎天:“柳掌柜,请天画进来吧。” 柳擎天应声而出,片刻后,引领着一位身着青衫、气度从容不凡的年轻男子步入大殿。 此人面容俊雅,眼神深邃,仿佛蕴藏着无穷智慧,正是方天画。 方天画从容不迫地向殿内诸位大佬拱手见礼,姿态不卑不亢。 陆天书看着这位陌生的年轻人,眼中露出疑惑之色:“柳兄,这位是?” 柳擎天笑着介绍道:“大当家,诸位道友,这位方天画,乃是我天渊帮副帮主。” “不瞒各位,此前诸多周密策略,包括联军调度、资源调配乃至部分对外方略,大多出自天画之手。” “另外……”他目光扫过庄晓梦,最后落在顾渊身上,坦然道:“属下柳擎天、副帮主方天画,以及晓梦剑帝,皆是我天渊帮成员。而我们的帮主,正是渊皇陛下。”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目光在顾渊、庄晓梦、柳擎天、方天画几人身上来回扫视,心中震撼难平。 原来顾渊身边,早已聚集了如此多的能人异士,且个个身居高位,影响深远! 陆天书先是一愣,随即指着柳擎天和方天画,哭笑不得地笑骂道:“好你个柳擎天!还有你方天画!” “你们该不会早就是渊皇派到我魔门的卧底吧?莫非渊皇早有计划,要让魔门与名门正派合作?” 柳擎天连忙摆手,诚恳解释:“大当家误会了。绝非如此。当年帮主在故乡失联,我等天渊核心成员分散前来灵霄界寻找。” “属下恰是因距离魔门势力范围最近,被‘请’去当了这掌柜。属下本就喜爱经营之道,心想借此身份或能调动资源方便寻人,便留了下来。” “后来听闻大世将乱,又知帮主可能在丹盟出现,便尝试引导魔门做出改变,推动各方合作共渡难关。” “事先未及向大当家言明,实乃情势所迫,还请大当家恕罪。” 陆天书听罢,神色复杂地摇了摇头,最终释然一笑:“罢了罢了,看来一切都是缘分使然。若非你们在魔门,或许也难有后来魔门与各宗的初步联合。此事,我不怪你们。” 一旁的林九渊却是看向顾渊,带着几分调侃道:“好你个顾渊,当时在丹盟,明明已有晓梦在身边,却也不早点传个信给柳掌柜他们报平安,害得大家担心,也让魔门这边诸多猜测。” 陈意映闻言,顿时有些紧张,生怕顾渊为难,下意识地指尖轻弹,一道微不可察的劲风提醒似的拂过林九渊的衣袖。 顾渊的骷髅头转向林九渊,拟音扣发出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含糊:“彼时情况未明,自身尚在恢复,不便联系。” 算是将此事轻轻揭过,随即对方天画道:“天画,谈谈你对当前局势的看法。” 方天画从容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晰而沉稳:“禀渊皇,诸位前辈。大世已彻底开启,万族壁障消散。” “我人族得天地气运所钟,近年来英才辈出,实力井喷,此等兴盛之势,必然引来周边异族嫉妒与恐惧!” “据目前情报分析,异族大致分几类:其一,如妖族、神族残余等,野心勃勃,仍想延续上古旧梦,甚至豢养人族。” “其二,更多种族实则为在大世中立足自保,见人族势大,为抢夺资源、避免被吞并,只能选择对我人族动手。”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针对后者,我方策略可分几步:一,对于并非死仇、且有合作可能的种族,可尝试拉拢,许以‘祥瑞’之名,允其共享部分人族气运,化敌为友。” “二,对于某些资源丰富但战力并非顶尖的种族,可由柳掌柜牵头,开展贸易合作,以利益捆绑,减少敌对。” “三,可适时举办‘人族大练兵’,邀请各族观礼,展示我人族大帝、天尊之威,与精锐军团之战力,既可吓退一部分摇摆不定的异族,也能让如龙族等尚在观望的强大势力,更有信心与我人族合作。”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觉得此策考虑周全,刚柔并济。 方天画接着道:“此外,大世开启后,我人族地域再无壁障保护,异族大军可长驱直入。” “但据天地通反馈的信息流分析,目前大部分异族主力仍在各自老巢商议对策,并未大规模集结压境。” “我推测,他们更可能采取化整为零的方式,秘密派遣精锐小队分散潜入我人族疆域,待接近核心区域后,再突然集结,发动突袭。” “对此,我们可主动出击,打乱其节奏。” “一方面,利用已遍布大陆的‘天地通’网络作为预警和监视。” “另一方面,”方天画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我们可在确定关键盟友后,立刻主动引爆预设在各处的干扰阵法或特殊法宝!” “通过形成大范围的灵机护盾或混乱力场,暂时阻隔、打乱这些潜入者的部署与联络,同时为我方争取与更多种族谈判、合作的时间。” 阵盟之主孔白枫立刻问道:“方小友,这天地通网络,何时引爆最为合适?” 方天画答道:“孔帝,待我们与关键盟友,例如若能争取到龙族的明确支持后,便可立刻启动。” “届时,人族所有防守力量趁异族潜入队伍陷入混乱、各自为战之际,雷霆出击,分区清剿,可收奇效。” 方天画条理清晰,对大局和细节的把握令人叹服,每一条方案都有扎实的情报和逻辑支撑。 殿内众人听罢,只觉心中豁然开朗,先前对局势的迷茫和焦虑消散大半。 随后,各宗领袖又补充了一些最新的边境动态和资源储备情况。 方天画根据这些信息,迅速对原有方案进行了微调。 很快,一个清晰、完整、兼具战略远见与战术可行性的作战计划便呈现在众人面前,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认可。 第592章 抉择 三月初一,龙族王城上空,狂暴的能量乱流渐渐平息。 持续了数日的激战,终于接近尾声。 龙主庞大的龙躯上雷光黯淡,鳞片破损多处,喘息声沉重如闷雷。 他被镇压三万年,本源有损,不久前又被迫交出三成核心传承,实力早已不在巅峰。 反观纪凌霜,虽也消耗巨大,但周身雷芒依旧璀璨夺目,气势如虹,显然更胜一筹。 轰! 又一次惊天动地的硬撼后,龙主被震得向后翻滚。 纪凌霜抓住机会,龙爪虚握,无数细密的银色电蛇瞬间交织成一道粗壮的雷电绳索,如灵蛇般激射而出,瞬息间将龙主从头到尾缠绕了个结结实实! 雷电绳索上符文闪烁,强大的禁锢之力让龙主一时难以挣脱。 “龙主!”纪凌霜目光如电,声音清冷而坚定,响彻天际,“事到如今,你可愿支持我的提议,与人族结盟,为我龙族谋一条不一样的出路?” “休想!”龙主虽被缚,却依旧怒吼,龙目中燃烧着不甘与愤怒,“纪凌霜!你这是在将龙族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人族气数已尽,与他们绑在一起,只有死路一条!” “敖铮!敖瑾!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难道真要看着龙族毁于一旦吗?” 他焦急地催促着下方观战的龙王和长老们表态。 敖铮面色凝重,眉头紧锁,正欲开口,忽然,一道黑影急速掠来,正是一名黑龙侍卫。 “报——!”黑龙侍卫单膝跪地,声音急促,“启禀龙王,人族……人族通过特殊渠道传讯,要求与我族高层对话!” 敖铮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大喜,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他立刻压下心中的波澜,沉声道:“哦?人族终于主动联系了?将通讯法器呈上来!本王倒要听听,他们有何说辞!” 很快,一枚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天地通”被恭敬地送到敖铮手中。 他注入一丝龙力,光幕亮起,器林宗主齐逸阳的身影浮现其中,气度沉稳。 “敖铮龙王,诸位龙族道友,老夫器林齐逸阳,代表人皇顾渊陛下,与龙族共商大世应对之策。”齐逸阳开门见山,声音洪亮。 敖铮冷哼一声,龙威弥漫:“齐宗主,人族如今自身难保,有何资格与我龙族‘共商’?” 齐逸阳不卑不亢:“龙王明鉴。大世之乱,本质是气运之争。” “然万族联军看似势大,实则各怀鬼胎,强行征伐,必是血流千里,成功率几何?” “即便侥幸倾覆人族,之后万族之间难道就能相安无事?恐怕将是更大的劫难!” “我族人皇陛下心怀苍生,不愿见生灵涂炭,故诚邀龙族加入我方阵营,共度时艰,同享太平。” “笑话!”敖铮驳斥道,“人族气数已尽,乃天地共识。加入你们,岂不是让我龙族为你族陪葬?” 齐逸阳摇头:“盛极必衰,确是规律。但何以断定人族正处于衰败之末,而非涅槃重生之前夜?” “如今我人族英才辈出,九帝临世,二十三位天尊镇守,朝气蓬勃,气运正隆!” “若龙族愿与人族携手,我人皇陛下愿将龙族定为人族‘祥瑞’,气运相连,一荣俱荣!” “祥瑞?”敖铮心中一动,这个名号可是蕴含着莫大的气运加持。 他强压悸动,沉声问:“哼,空口无凭!你人族打算立几个‘祥瑞’?” “初步规划,五个左右,绝不超过十个。”齐逸阳给出明确数字。 这时,被捆着的龙主急忙传音给敖铮:“问他祥瑞的序位如何划分!” 敖铮依言询问。齐逸阳微微一笑,意味深长地道:“祥瑞序位,非由我人族定夺,当交由苍生意志,由天下万民认可度来决定。” “真龙一族,行云布雨,护佑苍生,在凡俗间素有威望,想必……定能名列前茅。” 敖铮心中顿时暗骂一声“阴险”! 这分明是逼着龙族去争、去卷,去为人族卖力赚取声望! 但一想到那“祥瑞”之位带来的磅礴气运,以及可能位列前茅的诱惑,他又忍不住心潮澎湃,浮想联翩。 他定了定神,继续问道:“除了这名号,还有何具体条件?” 齐逸阳道:“若结盟,日后可开通商贸,互通有无。具体细节,待联盟达成,我方便会派遣使者与龙族深度沟通。” 敖铮沉吟片刻,道:“此事关系重大,容我族商议几日,再予答复。” 齐逸阳点头:“理应如此。为表诚意,我人族已用‘刻境珠’记录下部分战力景象,明日便会送到龙族。希望龙族能在三日内给予明确答复。” 说完,光幕熄灭。 切断联系后,被捆着的龙主立刻咆哮:“敖铮!快让这丫头松开我!此事必须从长计议!” 纪凌霜看向敖铮,见后者微微颔首,便龙爪一挥,收回了雷电绳索。 龙主脱困,活动了一下筋骨,虽然嘴上骂骂咧咧:“纪凌霜!你这以下犯上的丫头!”但终究没再动手,形势比龙强,他也明白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次日,刻境珠准时送达龙族王城。 恢弘的龙族大殿内,龙主、敖铮、敖瑾、纪凌霜以及一众龙族高层齐聚,目光都聚焦在悬浮于空中的刻境珠上。 珠子投射出清晰的光幕。首先出现的,是一片连绵山脉。 只见剑帝庄晓梦,青衫飘诀,手持古朴长剑“红尘”,面对九座巍峨山头,只是看似随意地一挥。 一道如梦似幻的剑气长虹掠过天际,无声无息。 几息之后,在众龙惊愕的目光中,那九座山头沿着平滑的切面,缓缓滑落、崩塌! 旁边浮现介绍文字:【剑帝庄晓梦,一剑,可秒天尊!】 大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目光尽皆凝固。 画面一转,出现在被斩断的山脉废墟上。 佛陀无妄大师,宝相庄严,盘坐虚空。 他轻诵佛号,身后凝聚出顶天立地的金色法身。 法身双手合十,领域展开。 霎时间,那片废墟之上,先是百花盛开,瞬间化为无边花海,生机盎然。 紧接着,花海凋零,大地龟裂,炽热的岩浆喷涌而出,将一切吞噬,化为死亡炼狱。 【佛陀无妄,领域之内,一念生死!】 规则力量的恐怖运用,让众龙神色无比凝重。 光幕再动。 阵帝孔白枫的身影出现,他站在坍塌的山脉上空,袖袍一挥。 无数符文闪烁,一道巨大的光幕瞬间封锁天地,将那片区域完全笼罩。 光幕内,风雨雷电交加,山崩地裂,宛如末日降临,威力比之前的自然雷劫恐怖数倍。 片刻后,光幕散去,原本的九座山头,已被彻底夷为平地,不留痕迹。 【阵帝孔白枫,眨眼之间,已在局中!】 这无声无息布下绝杀大阵的手段,让所有龙族感到脊背发凉。 最后,画面中出现的是文帝李易修。 他宛如闲庭信步,在虚空中负手而行,周身并无华丽光芒。 但所过之处,身后自有万千无形剑气纵横交织,演化出锦绣文章与凛然正气,形成一片连天尊都不敢轻易踏足的屠杀禁地。 【文帝李易修,执天地正气,掌缘生灭!】 这种言出法随、以文载道的恐怖力量,更显深不可测。 刻境珠的光幕上,人族大帝、天尊逐一展现出的恐怖实力,让在场的龙族高层们心悸不已。 神龙级战力固然强大,但面对剑帝庄晓梦、佛陀无妄这等极擅杀伐、掌控规则的顶尖大帝,谁也不敢说有十足把握能全身而退。 更何况,人族高手的数量已远超龙族。 此刻,所有龙都意识到,与人族为敌,绝非明智之举。 第593章 战起 龙主的目光中充满了忌惮,三万年前与人族大战、最终惨败被镇压的惨痛记忆不受控制地浮现心头。 是执着于复仇雪恨,还是接受现实,成为人族“祥瑞”换取族群未来? 这两种念头在他心中激烈交锋,让他心情复杂难言。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刻境珠的画面陡然一变! 只见画面中,人族九帝连同二十二位天尊,竟齐聚一处。 他们的对面,只有一具莹白的骷髅——人皇顾渊! 九帝二十二尊,气息连成一片,仿佛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 他们同时施展出各自的绝学,剑光、佛印、阵纹、丹火、文气…… 各种毁天灭地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天地为之失色,空间仿佛凝固,浩瀚的灵力波动即使透过刻境珠也让人感到窒息! 然而,面对这足以湮灭一切的联合攻击,那具骷髅却仿佛视若无睹,依旧迈着平稳的步伐,大步流星地向前行走。 所有的攻击落在祂身上,都如同泥牛入海,未能阻其分毫! 最终,画面中被无限放大的,只剩下那道坚定不移的骷髅身影。 紧接着,顾渊做出了一个简单的挥剑动作,起手式平平无奇。 但就在这一刹那,观摩刻境珠的所有龙族,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凌厉无匹、仿佛能斩断因果命运的剑意,竟穿透了投影,跨越了虚空,直逼他们的神魂本源,让他们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首级即将被斩落的冰冷触感! “吼!” “防御!” 大殿内顿时龙吟阵阵,不少龙族下意识地爆发出护体龙罡。 甚至有几条心志稍弱的年轻龙族被吓得直接显出了部分本体原型,龙尾横扫,撞倒了不少殿内摆设。 一阵慌乱之后,他们才惊魂未定地发现,那致命的剑意竟是幻觉,但那种濒死的体验却真实得令人胆寒。 刻境珠上,缓缓浮现出最后一行字,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无上威严: 【人皇顾渊,镇杀世间一切敌!】 纪凌霜凝视着光幕中那具骷髅,冰冷的龙目中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深藏的思念。 画面彻底落幕,大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众龙花了许久才勉强平复下激荡的心绪和灵魂的战栗。 龙主死死盯着已经黯淡的刻境珠,声音干涩地要求:“再……放一次顾渊那段!” 他要确认,刚才那穿透灵魂的剑意,并非刻境珠本身附加的幻阵效果。 画面重放,龙主凝聚全部神念感知,最终确认,那恐怖的剑意幻觉,纯粹是顾渊那一剑所蕴含的意境太过强大,透过记录下来的影像自然散发所致,并无任何阵法加持! “仅仅是一段记录下的剑意,便有如此之威……” 龙主喃喃自语,心中积压了三万年的恨意,在这一刻竟神奇地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复仇的执念显得如此可笑。 纪凌霜适时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龙主,诸位长老。形势已然明朗。与人族结盟,成为祥瑞,共享气运,是当前我龙族最明智的选择。” “若再迟疑,待到人族清扫完那些冥顽不灵的异族,我龙族恐怕连争取‘祥瑞’序位的资格都将失去。” 龙主沉默良久,最终长长吐出一口带着电芒的浊气,巨大的龙首缓缓点下:“罢了……纪凌霜,你所言……不无道理。为了龙族的延续与未来,本主同意,与人族结盟!” 见到连最顽固的龙主都已点头,敖铮、敖瑾等原本就倾向于合作的长老更是纷纷出声支持。 龙族高层,终于在此刻达成了共识。 人族送出的刻境珠副本,被迅速送往各大摇摆不定的异族。 其展示出的恐怖战力,尤其是人皇顾渊那匪夷所思的“镇杀世间一切敌”的威势,产生了显著的震慑效果。 不少原本蠢蠢欲动、打算趁火打劫的异族,立刻打消了蹚这趟浑水的念头。 三月初三,以龙族为首,共计五个实力强大或拥有特殊资源的异族,正式宣布成为人族“祥瑞”,站到了人族阵营一边。 柳擎天立刻率领麾下善于经商的天渊帮众,与这些异族展开深度合作。 很快,一些资源丰富但战力并非顶尖的种族,在权衡利弊后,也纷纷给出了长期采购订单。 用人族急需的矿产、灵材等资源,换取人族的丹药、法宝乃至一定程度的庇护。 然而,和平的曙光并未持续太久。 三月初五,器林内部,负责监听“天地通”网络的情报人员截获了一条重要信息,迅速上报。 方天画拿到情报后,脸色凝重地走向天工殿,向顾渊及诸位大帝汇报: “渊皇,诸位前辈。刚得到确切消息,以妖族、残余神族为核心的三十六支异族,已正式达成入侵人族的共识。” “联军总指挥为九尾妖狐一族的天骄。联军实力极其强大,预计将分三十二路,悄然向人族边境汇聚,预计八日后便可抵达预定攻击位置。” 殿内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尽管早有准备,但听到如此庞大的联军规模和迫近的时间,众人依然感到压力如山。 但没有任何人露出退缩之意,目光反而更加坚定。 三月初六,人族精锐力量开始大规模调动。 多位大帝与天尊奉命前往东西两大正面战场,构筑防线。 三月十二,丑时刚过,人族八大名门联合发力,以耗费巨大的资源为代价,在整个人族疆域外围拉起了一道巨大的防护结界。 只留下东西两个方向预设的入口,意图将异族联军的主力引导至预设战场。 卯时,擅长潜行匿踪的影族先锋部队最先抵达人族边境,却一头撞上了无形的结界屏障,顿时傻眼,急忙通过秘法联系后方的妖王汇报情况。 黄昏时分,坐镇中军的九尾妖狐妖王得知人族竟提前布下如此庞大的结界后,又惊又怒。 迅速调整部署,命令各族大军兵分两路,向东西两个入口汇聚。 一直通过天地通密切关注异族动向的方天画,立刻将最新情报传达给前线指挥。 人族精锐修士军团早已严阵以待,在异族联军汇聚、阵型尚未完全展开之际,从结界突然开启的“小门”中雷霆出击,进行截杀! 霎时间,人界边境各处,灵光爆闪,厮杀声震天动地。 第594章 斩帝 与此同时,人族东部,裂风渊上空。 一支气息彪悍、由残余神族精锐组成的队伍,正在祖神的率领下,试图绕过正面战场,直插人族腹地。 然而,他们刚刚穿过一片扭曲的空间裂隙,一道莹白的身影便无声无息地挡在了前方。 正是人皇顾渊! 他手持一柄看似平凡的古剑,骷髅头眼眶中的魂火平静地燃烧着,注视着来犯之敌。 祖神停下脚步,金色的神瞳中闪过一丝凝重,但随即被嘲讽取代:“呵……一具枯骨,也敢拦本祖神去路?人皇?真是天大的笑话!” 顾渊并未动怒,拟音扣发出平稳的声音:“并非拦路,而是包围。” 祖神一愣,神念扫过四周,并未发现伏兵,不禁嗤笑:“包围?就凭你一个?” 顾渊不再多言,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剑。 祖神虽表面不屑,内心却不敢大意,率先出手,滔天神火化作焚天煮地的火海,向顾渊席卷而去! 然而,那足以熔金化铁的恐怖神火,靠近顾渊白骨身躯时,却如同遇到无形的屏障,纷纷避让、熄灭。 下一刻,顾渊动了!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出现在祖神面前,骨手中的长剑带着一抹平淡无奇的微光,直斩而下! “好快!”祖神心中巨震,仓促间凝聚神力格挡。 轰! 剑光与神力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祖神被震得后退数步,手臂发麻,他死死盯着顾渊,终于确认:“果然是你!三万年前的那个剑客!你竟然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顾渊不答,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 白骨身影与金光闪耀的祖神在空中高速碰撞,剑光与神力交织,每一次交锋都让空间剧烈扭曲。短短七招过后,祖神竟已明显落于下风,只能勉强支撑! “可恶!刻境珠上那一剑,果然是唬人的!你若真有那般实力,何须与本祖神缠斗!” 祖神又惊又怒,一边奋力抵挡,一边对着不远处观战的神王吼道,“还愣着干什么!一起上,斩了这人皇!为我神族雪耻,重挫人族锐气!” 神王闻言,眼中寒光一闪,强大的神力瞬间爆发,与祖神形成夹击之势,同时攻向顾渊! 两位神族至强者,誓要在这裂风渊上空,将人族新皇斩杀当场! 就在神王提刀暴起,与祖神形成前后夹击之势的刹那,顾渊骷髅头内的魂火微微一闪,似是低叹,又似是嘲讽。 他并未回头,只是那柄看似平凡的古剑以一种超越感知的速度、违反常理的角度,向后轻飘飘地一挥。 一道剑光,如秋水,如寒霜,悄无声息地掠过。 正欲猛劈而下的神王,身形骤然僵住,滔天神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瞬间溃散。 他脸上的狰狞与杀意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这一剑……这轻描淡写的一剑,其中蕴含的意境,竟与刻境珠中那穿透灵魂、预示斩首的一剑如出一辙! 只是此刻,不再是幻觉,而是真实的索命之剑! “不……不可能!”神王心中发出绝望的嘶吼。 他拼命想要催动神力防御,却发现自己所有的力量在这一剑的意境下竟自行瓦解、消散,仿佛主动放弃了抵抗。 在一种诡异至极的、如同梦游般的状态中,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捧住了自己的头颅,然后……轻轻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神王那充满惊骇表情的头颅,竟被他自己的双手硬生生摘了下来! 无头的神躯兀自立在空中,片刻后才喷洒出漫天金色神血,颓然坠落。 顾渊的拟音扣发出平稳却带着刺骨寒意的声音:“大老远跑到人族,就这?” 祖神目睹这诡异绝伦的一幕,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完全无法理解! 那骷髅身上明明没有任何剧烈的灵力波动,为何能斩出如此匪夷所思的一剑? 神王为何会如同中邪般自戕?这种攻击方式,超出了他对力量认知的范畴,只剩下毛骨悚然的诡异感。 “杀!一起上,杀了他!”巨大的恐惧让祖神失去了单打独斗的勇气,他厉声咆哮,命令身后七名早已吓破胆的天尊级异族强者一同围攻。 七名天尊硬着头皮,各展神通,祭出法宝,施展秘术,化作七道颜色各异的狂暴洪流,从不同方向轰向顾渊! “蝼蚁聚团,仍是蝼蚁。”顾渊冷笑,手中古剑再次扬起,这一次,不再是轻飘飘的一剑,而是看似简单的一记横斩。 然而,在这一剑挥出的瞬间,那七名天尊眼中看到的,却是一片无边无际、由无数细微剑光组成的毁灭洪流,仿佛整个天地都化为了剑之世界! 他们拼命抵挡,护身法宝的光芒亮起又瞬间熄灭,偶尔有一两道特别明亮的剑光闪过,便有一名天尊的眼神瞬间黯淡,意识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般消散,身体直直坠落。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轰鸣声、呐喊声戛然而止。 天空为之一清,只剩下七具迅速冷却的尸体,宣告着七位天尊的彻底陨落。 顾渊的白骨身影重新清晰起来,他转向面色惨白、斗志全无的祖神,古剑遥指:“该你了。” 祖神亡魂大冒,转身欲逃,却发现自己周身空间已被无形的剑意彻底封锁。 顾渊朝他全力斩出一剑! 这一剑,看似缓慢,却仿佛锁定了过去、现在、未来,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剑光临体,祖神才瞬间明悟: 顾渊的剑道早已登峰造极,之前与自己缠斗七招,根本未尽全力,或许只是想看看神族传承三万年后有何长进,或许……仅仅是把自己当成了吸引其他猎物的诱饵! “唰!” 剑光闪过,祖神那充满不甘和难以置信的头颅冲天而起,双目圆睁,神光彻底黯淡。 称霸上古、蛰伏三万年的神族领袖,就此陨落于裂风渊上空。 首领尽丧,残余的异族队伍彻底崩溃,哭喊着四散逃窜。 顾渊并未追击,他如今状态特殊,主要依靠骨骼本身蕴含的奇异力量作战,连续斩杀强者消耗不小。 他通过天地通联系上方天画。 “天画,裂风渊清理完毕。斩大帝境两个,天尊七个,乾坤境十六个。” 天地通那头传来方天画带着敬佩的声音:“渊皇神威!此战定能极大震慑宵小!” 他随即话锋一转,语速加快:“渊皇,最新情报,有一支以‘石蛮族’为主的异族队伍,正改变路线朝东部主战场侧翼迂回,预计四个时辰后抵达大荒坡。” “那里地势特殊,若让他们占据,将对东部防线构成威胁。请渊皇即刻全速赶去拦截!” 顾渊的魂火跳动了一下:“其他人情况如何?” “各处战斗仍在继续,但局势基本可控。一有具体结果,会第一时间通过短讯向您汇总。” “嗯。”顾渊不再多言,切断联系,白骨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大荒坡方向疾驰而去。 第595章 误导 在天地通精准的定位和信息优势下,人族各方刺杀小队频频得手。 连续两天,异族联军尚未正式与人族主力接战,便已莫名其妙地减员了十名大帝、二十八位天尊! 如此惨重的损失,如同当头棒喝,狠狠打击了异族的嚣张气焰。 然而,这些异族并未怀疑到“天地通”头上,只当是人族潜伏高手厉害,情报网络发达。 他们纷纷将怨气撒在联军总指挥九尾妖狐身上,抱怨其调度不力,导致各部被逐个击破。 此刻,器林深处,情报中枢。 一名老者正向方天画汇报:“方副帮主,九尾妖狐本部已抵达东部战场外围。其他各族最迟将在两天内完成集结。我方刺杀小队恐难再有机会,是否让他们撤回主防线?” 方天画眉头紧锁。 尽管前期战果辉煌,但异族联军大帝、天尊级别的顶尖战力数量依然远超人族。 一旦让他们完成集结,正面冲击,人族防线依旧压力巨大。 而那五个新加盟的“祥瑞”种族,此刻态度暧昧,若见人族势危,极有可能临阵倒戈。 他盯着巨大的战略沙盘,目光飞速扫过各个节点。 良久,他眼中猛地闪过一丝灵光! “立刻去请器帝湘小鱼前辈!” 很快,一身工装、眼神灵动的湘小鱼到来。 方天画躬身一礼,快速说出自己的计划:“前辈,请您立刻出手,以器林最高权限,秘密拦截所有试图通往人族边境区域的异族天地通信号!将他们的呼叫,全部转接到我们这里来!” 湘小鱼先是一怔,随即明悟,眼中爆发出钦佩的光芒:“妙啊!伪造指令,拖延时间!好计策!给我半个时辰!”她毫不拖沓,立刻转身去安排。 方天画又召集来一批口齿伶俐、精通各异族语言和习俗的修士,紧急培训他们扮演“异族联络官”,准备了一套套用于迷惑、拖延、误导的话术。 半个时辰后,湘小鱼传来消息:“拦截已完成!器林已可模拟异族号码进行联系!” 方天画精神大振,立刻下令:“所有联络员,按照预定计划,行动!同时,通知我方精锐小队,根据‘假指令’提供的位置,迅速前往伏击!” 一道道带着“九尾妖狐指挥部”印记的假指令,通过天地通网络,发往那些正在迷茫赶路或犹豫观望的异族队伍中: “命令你部,原地构筑工事,等待后续部队汇合!” “前方发现人族疑兵,速往小相岭查探!” “补给线路遇袭,请你部转向西南方位护送!” 正赶往下一个据点的顾渊,也收到了方天画发来的“假情报”指引,目标地点正是一支被误导的异族队伍所在。 顾渊骷髅嘴角似乎微微扯动了一下,拟音扣发出低语:“天画此计,甚合朕意。” 方向一转,再次投入猎杀。 第二天,人界东部战场外围。 九尾妖狐绝美的面容上笼罩着一层寒霜。 过去一整天,除了速度较快的蛊族如期抵达,预想中的大军汇合场面并未出现。 她心中不安愈发强烈。 她尝试通过天地通联系丰源大帝率领的暗蝠族队伍。 很快,联系接通,对面传来丰源大帝的声音:“妖王大人!我部已按最新指令,在指定区域发现人族活动踪迹!现已与友军汇合,正准备一刻钟后发起突袭!此战若成,当记头功!” 九尾妖狐一愣:“最新指令?我何时……” 她话未说完,丰源大帝那边似乎信号不佳,匆匆切断了联系。 九尾妖狐压下疑虑,又接连联系了其他几支同盟队伍,得到的回复大同小异: 不是发现了人族踪迹正在交战,就是接到了新的路线指令正在转向,总之都无法按时抵达集结地。 “难道……人族是在全力阻挠我们汇合?”九尾妖狐得出了这个看似合理的结论,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各路反馈似乎又印证了这点。 稍晚些时候,她联系西部战场的总指挥血神。 血神那边倒是进展顺利:“妖王放心,西部今天已有四支队伍到位,预计三天内即可完成集结。” “有两支队伍遭遇人族小股部队袭击,受了点损失,另外两支正准备给不知死活的人族来个伏击!看来人族是把主力都调到你那边去了!” 九尾妖狐闻言,心中稍安:“既如此,西部就交给血神你了。待你部汇合后,可趁人族西部力量薄弱,长驱直入!” “哈哈哈!好说!定叫人族腹背受敌!”血神爽快答应。 切断与血神的联系,九尾妖狐终于彻底安心下来。 看来只是东部这边遇到了人族顽强的阻击干扰,西部一切顺利。 只要血神那边取得突破,人族防线必将崩溃。 人族西部战场,血神大营。 血神坐在临时搭建的凉亭中,指尖不耐烦地敲打着石桌。 又苦等了一日,预想中的大军汇合并未出现,仅仅迎来了一支迟到的、士气不高的附庸种族队伍。 他再次通过天地通与几个主要盟友沟通,得到的回复依旧是“遭遇阻击”、“正在转向”、“即将抵达”等模糊信息。 “不对劲……很不对劲……” 血神猩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疑虑,但很快被一个突然冒出的念头压了下去,“难道……人族是故意示弱于东部,实则已将主力秘密调往西部,想先集中力量击溃我这边?” “不,不对,九尾妖狐那边压力也很大……或许,是人族自知兵力不足,决定放弃东部广袤区域,收缩防线,固守核心腹地?” “而九尾妖狐正在东部的集结,反而成了插入人族防线的一把尖刀?”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毕竟,人族数量虽多,但顶尖战力有限,分兵两处实属不智。 若真是集中力量防御一处,那另一处必然空虚。 “哈哈,妙啊!”血神猛地一拍石桌,震得茶杯乱跳,“九尾妖狐在东部吸引人族主力,我西部联军便可长驱直入,直捣黄龙!届时东西夹击,人族必亡!” 他立刻将这个“惊人”的发现通过天地通告知了几位核心盟友,获得了一致的“赞同”和“钦佩”。 血神彻底安心,甚至开始悠闲地品茶,做着瓜分人族疆域的美梦。 又过了一日,九尾妖狐和血神陆续通过天地通收到了来自“前线”的捷报: “报妖王!我部于黑风谷遭遇人族雨剑尊,一番激战,已将其斩杀!” “血神大人!金翼大帝传来消息,重创了人族金莲道尊,敌方溃败百里!” 第596章 召神 一条条“胜利”的消息,让两位联军统帅心潮澎湃,更加坚信人族在正面交锋中不堪一击,之前的损失只是偷袭所致。 只要大军完成集结,正面推过去,胜利唾手可得。 就在血神志得意满,于凉亭中畅想未来时,营地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支残破不堪、如同惊弓之鸟的队伍仓皇冲来,正是灵傀族的残兵。 领队的灵傀将军身上符文黯淡,见到血神,立刻扑倒在地,声音悲怆: “血神大人!不好了!吾王……吾王他……” 血神心中咯噔一下,放下茶杯,沉声道:“傀王怎么了?慢慢说!你们不是应该按计划与金翼大帝汇合,伏击人族队伍吗?” 那灵傀将军抬起头,脸上满是错愕和悲痛:“汇合?伏击?大人,我们接到的明明是您的指令,让我族改变路线,前往‘寂灭荒原’设伏接应另一支队伍啊!” “结果……结果在半途就遭到了人族精锐的伏击!傀王陛下和几位天尊长老全都……全都战死了!只有我们几个侥幸逃出来报信!” “什么?!我的指令?寂灭荒原?”血神猛地站起,周身血气翻涌,“我何时下过这样的命令!我明明让傀王去‘落鹰涧’与金翼大帝汇合!” “可……可我们收到的天地通讯息,确确实实是来自您的印记,指令清晰无误啊!”灵傀将军也懵了。 血神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 要么是傀王或者眼前这个灵傀神智出了问题,要么就是天地通本身出了问题! 他立刻想起之前种种不对劲,各族收到的指令似乎总有细微的偏差和矛盾。 他急忙拿起天地通,联系九尾妖狐,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妖王!你还记得之前人族那边,那个叫齐逸阳的,通过天地通联系龙族时,最后说过什么关于天地通本身的话吗?” 天地通那头,九尾妖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忆,她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确定:“他好像说……‘为表诚意,明日便会将刻境珠送到’……并未提及天地通本身……等等,你的意思是……” 九尾妖狐的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血神手中那枚正在通话的天地通,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股毁灭性的能量瞬间席卷开来! “不好!”血神毕竟是大帝境强者,反应极快,磅礴血气瞬间凝聚成护盾。 但距离太近了! 轰隆一声巨响! 凉亭连同周围数十丈范围被炸成齑粉! 血神虽然保住性命,但半边脑袋被炸得血肉模糊,出现一个可怕的窟窿,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 而他周围护卫的近十万大军,猝不及防之下,死伤过半,营地一片狼藉,哀嚎遍野! “啊——!”血神捂着脑袋上的伤口,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咆哮,他终于明白了! “天地通!是天地通!所有的情报都是假的!指令是假的!捷报也是假的!人族……人族操控了天地通!” 无尽的悔恨和怒火几乎将他的理智吞噬。 他强忍着剧痛和眩晕,下令残存部队紧急休整,全力疗伤。这个亏,吃得太大了! 人族东部战场,九尾妖狐大营。 几乎在血神那边爆炸的同时,九尾妖狐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天地通的异常波动,她下意识地将手中的法器扔出很远。 虽然避免了爆炸,但通过紧急清点,她惊恐地发现,营地内持有天地通的盟友队伍,同样损失惨重,死亡过半! “天地通……竟然是陷阱!”九尾妖狐看着一片混乱的营地,双目瞬间赤红,绝美的面容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顾渊!方天画!你们好狠毒的手段!” 她猛地抬头,看向身边一位身高丈余、浑身笼罩在黑色罡气中的巨猿,嘶声吼道:“黑猿大帝!不能再等了!打开‘召神令’!让所有还能动的盟友,不管在哪儿,立刻向我这里集合!” “是!妖王!”黑猿大帝瓮声应道,取出一枚古朴的、散发着苍茫气息的令牌,将磅礴妖力注入其中。 嗡! 一道巨大的金色光柱从令牌中冲天而起,直破云霄,即便在万里之外也能清晰可见! 这是各族约定的最高级别集结信号,意味着放弃一切原有计划,不惜一切代价向信号源汇合! 那些原本因假指令而在半途兜圈子、或被零星阻击的异族队伍,看到这冲天的金光,先是一愣,随即纷纷调转方向,朝着东部战场疯狂赶去。 西部战场,刚刚勉强稳定住伤势的血神,也看到了天际那耀眼的金光。 “召神令……九尾妖狐终于动用底牌了。”血神脸色阴沉,他此刻脑袋依旧剧痛,但思路却异常清晰,“分散出兵是最大的错误!给人族逐个击破的机会!” “如今唯有集结所有力量,正面碾压!我就不信,联军堂堂正正推过去,人族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他不再犹豫,立刻下令西部所有残存部队,放弃原有营地,全速向东部召神令方向进军汇合! 人族,器林情报中枢。 “方副帮主!检测到强大能量波动,位于东部战场异族大营上空,疑似最高级别集结信号——‘召神令’!” 负责监控的修士急忙汇报。 方天画走到水镜前,看着那贯穿天地的金光,眉头微挑:“哦?狗急跳墙了么。也好,省得我们四处寻找。”他立刻转身,下达一连串命令: “立刻通知渊皇、诸位大帝、天尊,以及所有能调动的精锐战力,异族主力将在东部战场进行最终集结,决战地点预计在‘陨星原’一带!” “命令西部战区留守部队,依托结界严密防守,其余精锐,分批通过传送阵驰援东部!” “启动‘陨星原’所有预设阵法,检查所有战争法器状态!” 整个器林,乃至整个人族战争机器,随着方天画的命令,高效地运转起来,向着最终的决战之地汇聚力量。 第597章 会师 映天峰上。 小豆丁正无聊地数着蚂蚁,忽然被天际的金光吸引,兴奋地跳起来:“哇!好漂亮的光柱子!是不是顾渊叔叔放的烟花?” 一旁的燕小七面色凝重,摇了摇头:“那不是烟花,豆丁。那是异族的集结信号,意味着……大战要全面爆发了。” “大战?顾渊叔叔是不是也在那里打架?”小豆丁眼睛一亮。 燕小七叹了口气:“陛下……应该会在最关键的地方。” 小豆丁顿时急了,拉起旁边还在打瞌睡的小丸子就要往山下冲:“那我们还等什么!快去帮顾渊叔叔打架!” “胡闹!”燕小七一把抓住两个小家伙的后领,“那是大帝天尊厮杀的战场,你们去添乱吗?” 小豆丁却异常固执,小脸憋得通红:“我不管!顾渊叔叔救过我们!我们要去!就算……就算在旁边喊加油也行!” 看着小豆丁眼中罕见的决心,又看了看那冲天的金光,燕小七迟疑了。 他深知此战关乎人族存亡,陛下虽强,但敌人势大…… 或许,带上这两个运气好得诡异的小家伙,真能起到什么意想不到的作用? 而且,将他们单独留在映天峰,也未必安全。 “唉,罢了罢了。”燕小七最终松口,“带你们去可以,但一切必须听我指挥!绝对不可以乱跑,否则立刻把你们送回来!” “耶!小七叔叔最好啦!”小豆丁欢呼雀跃。 燕小七摇摇头,取出一件叶子状的飞行法宝,注入灵力,法宝瞬间变大。 他一手拎着小豆丁,一手拎着还在迷糊的小丸子,跳上法宝。 叶子晃晃悠悠地升起,然后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东方那金光闪耀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赶去。 三月廿三,人族东部战场,陨星原。 昔日荒凉的原野,此刻已被密密麻麻的异族联军身影覆盖。 冲天的妖气、血气与其他各种驳杂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令人窒息的压抑氛围。 然而,与这庞大数量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弥漫在联军高层中的一片死寂与难以抑制的怒火。 血神与九尾妖狐终于会师,但清点人马的结果,却让两位统帅几乎要吐血三升。 出征时浩浩荡荡的联军,尚未与人族主力正式接战,竟已莫名其妙地折损了三十五名大帝、九十八名天尊! 乾坤境及以下的精锐更是损失不计其数! 如此惨重的非战斗减员,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每一位联军高层的脸上。 “奇耻大辱!奇耻大辱啊!”血神捂着依旧隐隐作痛的半边脑袋,声音嘶哑,眼中血光翻涌。 他麾下的大帝,竟有近半是死在了那该死的“天地通”爆炸之下,或是被假指令引入了人族埋伏圈。 九尾妖狐绝美的面容冷若冰霜,银牙紧咬,指向人族防线方向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人族!卑鄙无耻!竟在天地通此等便利之物上做下如此手脚,全面监视,肆意篡改,毫无底线!” “致使我联军儿郎未战先亡,此仇不共戴天!这天地通恐怕只是冰山一角,人族阴险,不知还藏了多少歹毒算计!” “不将人族屠戮殆尽,我等难保安宁,心头之恨永难消解!” 尽管遭受重创,联军残存的实力依旧恐怖。 三十九位大帝,九十九位天尊,以及数量依旧远超人族精锐的乾坤境大军,依然对人族防线构成了压倒性的优势。 “儿郎们!”九尾妖狐振臂高呼,声音传遍四方,“人族伎俩已尽,如今唯有正面碾压,用他们的鲜血,祭奠我联军亡魂!随我冲垮人族防线,屠灭其族,瓜分气运!” “杀!” “屠灭人族!” 积压了数日的怒火与憋屈彻底爆发,异族联军如同决堤的洪流,裹挟着滔天杀气,朝着人族防线那唯一的入口发起了狂暴的冲锋。 防线之上,顾渊莹白的骨身屹立在最前方,魂火平静地注视着如潮水般涌来的敌军。 他缓缓抬起骨掌,拟音扣发出的声音沉稳有力,传遍整个防线: “炮击防御,启动!” 刹那间,人族防线后方,早已准备就绪的阵地上,十万门高达一丈有余、通体由百炼精金铸造、表面刻满玄奥符文的“穿山炮”齐齐显露出狰狞的身影。 炮口幽深,闪烁着蓄能完毕的刺目光芒。 随着顾渊一声令下,十万门穿山炮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无数道凝聚着毁灭能量的光柱撕裂空气,如同疾风骤雨般倾泻而出,瞬间将冲锋而来的异族联军前锋彻底笼罩! 轰隆隆——! 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密集的爆炸火光连成一片,形成一片死亡的火海。 恐怖的冲击波肆意席卷,大地被撕裂,空间都在剧烈扭曲。 单个穿山炮的威力已足以威胁乾坤境强者,十万门齐射,其威势足以移山倒海。 即便是大帝境强者,若被正面击中,也绝不好受,只能选择暂避锋芒或全力防御。 异族联军凶猛的冲锋势头,被这突如其来的金属风暴硬生生打断! 冲在最前面的异族瞬间被蒸发、撕碎,后续部队惊恐地停下脚步,或撑起护盾,或仓皇后退,阵型大乱。 “顶住!合开护盾!远程战斗军,给我压制!”九尾妖狐又惊又怒,厉声嘶吼。 异族中的强者纷纷反应过来,祭出各种防御法宝,联手撑起一片片巨大的能量护盾,艰难地顶着炮火向前推进。 同时,联军中擅长远程攻击的种族也开始施展神通,或是投掷蕴含强大能量的骨矛、光球,或是催动法宝释放出凌厉的攻击,试图压制人族的炮阵。 双方隔着数里距离,展开了第一轮正面交锋。 这已不仅仅是神通的较量,更是资源与底蕴的抗衡。炮弹与能量攻击在空中不断碰撞、爆炸,绚烂而致命。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在人族近乎不计成本的火力覆盖下,异族联军撑起的护盾开始出现裂痕。 偶尔有漏网的炮弹穿过缝隙,落入联军阵中,顿时引起一片骚乱和伤亡。 异族的远程压制,在人族炮火的绝对密度面前,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远处观战的祥瑞五族代表,看到这震撼的一幕,无不倒吸凉气,心中暗自庆幸选择了与人族结盟。 第598章 惨烈 “十万门堪比乾坤境一击的法宝齐射……人族这三万年的底蕴,果然深不可测!” 龙主敖铮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九尾妖狐脸色铁青,却仍在为同盟打气:“坚持住!人族这种消耗战法,法宝撑不了太久!他们的灵石储备绝不可能无限!” 果然,鏖战持续到第二天中午,人族防线上的炮击频率开始明显下降。 不少穿山炮因为高强度的连续发射,炮管过热,符文黯淡,甚至直接散架,彻底失去了作用。 这十多个时辰,对异族联军而言,简直是噩梦。 明明是侵略者,却被打成了被动防御的一方,憋屈地顶着炮火前进,每分每秒都在承受伤亡。 初步统计,在这轮炮击中被直接轰杀、或因护盾破裂被波及陨落的异族,又增加了六位大帝、十五名天尊,天尊之下的精锐更是死伤过半! “人族!我要你们血债血偿!”九尾妖狐眼见炮火渐熄,再也按捺不住,率先化作一道流光,带着滔天妖气,冲向人族防线。 血神以及其他异族大帝、天尊也纷纷怒吼着跟上,真正的短兵相接,终于到来! 防线之上,顾渊看着逐渐沉寂下去的穿山炮阵,魂火微闪。 十万门穿山炮及其海量炮弹的消耗,几乎掏空了各宗门积攒多年的大半极品灵石。 但他深知,这一战,人族退无可退。 “十万穿山炮,打出了我们誓死守护人族的决心。”顾渊的声音通过拟音扣,清晰地传入每一位人族战士的耳中,“炮火已歇,请诸君以血肉之躯,再铸人族不朽防线!杀!” “杀——!” 积蓄已久的人族修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怒吼,在各位大帝、天尊的率领下,如同决堤的洪流,迎向了冲杀而来的异族联军。 刹那间,陨星原化作了最残酷的绞肉场。 神通的光芒照亮了昏暗的天空,法宝的碰撞声、能量的爆炸声、临死前的惨叫声、愤怒的咆哮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血与火的悲歌。 异族在顶尖战力上的优势开始凸显。 尽管人族大帝、天尊们拼死力战,往往以一敌多,但异族大帝、天尊的数量依旧占优。 在勉强钳制住人族高端战力后,异族仍有不少大帝、天尊腾出手来,针对人族乾坤境及以下的修士展开屠杀。 面对绝对的实力差距,人族采用了最悲壮也最无奈的方式——人海战术。 数百名,甚至上千名乾坤境强者,在绝望中结成战阵,燃烧生命本源,合力对抗一名异族天尊。 然而,境界的鸿沟难以逾越,大多数时候,这些英勇的修士如同扑火的飞蛾,在异族天尊恐怖的神通下成片倒下,血染长空。 但他们用生命筑起的防线,却异常坚韧,前仆后继,牢牢钉在阵地上,没有让异族联军轻易突破。 顾渊的身影在战场上神出鬼没,他避开与九尾妖狐、血神等顶尖强者的正面纠缠,专门寻找机会袭杀那些正在屠戮低阶修士的异族天尊乃至落单的大帝。 他的剑,快、准、狠,每一次出现,都意味着一名异族强者的陨落。 那莹白的骨身,成为了异族心中挥之不去的噩梦。 “不能让他再这样杀下去了!”九尾妖狐很快发现了顾渊的威胁,她对血神吼道,“血神,你我联手,先缠住他!黑猿大帝,磐石大帝,你们从侧翼包抄,务必将他困住!” 四名异族大帝立刻放弃原有目标,朝着顾渊围剿而去。 然而,顾渊的身法太过诡异,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合围,骨剑挥洒间,反而让围攻者险象环生。 血神看着顾渊在战场上如入无人之境,心中忌惮更深,对九尾妖狐喊道:“妖王!此獠太过滑溜,寻常方法难以困住,你可有压箱底的手段?” 九尾妖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本想留到关键时刻……罢了!” 她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看似不起眼的黑色陶钵,口中念念有词,随即用一条狐尾狠狠一甩,将钵中粘稠如淤泥的黑色液体泼洒向顾渊! 那黑色液体见风就长,瞬间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黑色大网,散发出禁锢神魂、污秽法宝的诡异气息,朝着顾渊笼罩而下。 顾渊挥剑斩去,剑气没入黑网,竟如泥牛入海,连乾蓝焚天焰灼烧上去,也效果不佳,火焰迅速黯淡。 转眼间,顾渊便被那诡异的黑色淤泥彻底包裹,形成一个不断蠕动的黑色巨茧。 “我这‘万秽困神胶’,乃采集九幽秽气炼制,大帝陷入其中,也休想轻易脱身!” 九尾妖狐冷笑一声,身形一晃,竟也化作一道黑光,融入那黑色巨茧之中,显然是要在内部与顾渊决一死战。 顾渊被暂时困住,失去了他最致命的威胁,异族联军顿时压力大减。 那些腾出手来的异族大帝、天尊,更加肆无忌惮地对人族防线展开屠杀。 东部战场,彻底沦为了血的世界。 三月廿四,陨星原的血色愈发浓重。 一天的血战,让人族防线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夜宛央为掩护一支被围困的乾坤境队伍撤退,以重伤之躯自爆玄女法相,与两名异族大帝同归于尽,香消玉殒。 来自祥瑞彩鹿族的霞光大帝,本可置身事外,却在关键时刻为人族文帝李易修挡下了致命一击,鹿角崩碎,身躯化作漫天霞光消散。 这仅仅是高层战损的缩影。 人族阵营,乾坤境战死三千余人,太虚境战死一万六千,太虚境之下更是战死两万四千余众! 整整四万三千名修士血洒疆场,连同夜宛央、霞光大帝这两位大帝,以及四位拼至神魂俱灭的天尊。 如此惨烈的牺牲,换来的仅仅是击杀异族两位大帝、九位天尊的战果。 实力的差距,如同鸿沟,令人绝望。 三月廿五,局势急转直下。 龙王敖铮,这位龙族当代领袖,为守护龙族与人族的盟约,展现出了真龙的无上威严。 龙躯盘踞,独战三名异族大帝,最终力竭,被撕碎龙鳞,掏去龙心,庞大的龙躯如山岳般倒下,龙血染红了大片原野。 梦貘族大梦大帝,试图以无上幻境困住敌军主力,却被数名心神坚定的异族大帝联手破开梦境,反噬之下,神魂俱裂,于梦中溘然长逝。 接连又有两位大帝与六位天尊陨落,人族防线摇摇欲坠,士气跌落谷底。 庄晓梦一身青衫已被鲜血浸透,红尘剑嗡鸣不止。 她击退一名妖帝的猛攻,环顾四周,只见熟悉的身影不断减少,人族强者如秋叶般凋零。 她心中涌起巨大的悲凉与忧虑,迅速通过天地通联系远在器林的方天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天画!渊哥被困,生死未卜!前线大帝接连战陨,我们与异族顶尖战力悬殊太大,防线即将崩溃!可有……破局之策?” 天地通那头沉默了良久,才传来方天画沙哑而沉重的声音,仿佛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心力:“……晓梦姐……为今之计,或许……唯有‘拉禁区’一途了。” “就像当年的仙墟秘境那样,将这片战场,连同所有入侵的异族……永远放逐、封禁!” 庄晓梦瞳孔微缩,瞬间明白了方天画的意思。 这是要与敌人同归于尽,将陨星原化为绝地! 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以神念沟通仍在奋战的文帝李易修、丹帝陈意映等核心人物,迅速达成共识。 第599章 脱困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通过秘法,清晰地传遍战场,也传到祥瑞五族残存高层的耳中:“龙族、梦貘、彩鹿、灵木、石灵诸位道友!” “联军势大,人族已至存亡关头!为保火种,我人族决定,即刻开启上古禁法,将整个陨星原化为‘绝灵禁区’,所有身处此地的生灵,皆会被永世封禁!” “人族承诺,必将庇佑五族子民,若度此劫,未来大世,人族与五族,荣辱与共,共患难,同繁华!” 五族高层闻言,无不骇然。 但看着眼前尸山血海,感受着联军依旧强大的压迫力,他们明白,若不如此,今日恐怕便是灭族之祸。 与人族绑定,虽险,却尚有一线生机。 短暂的沉默与权衡后,五族代表纷纷沉重颔首:“愿与人族,同进同退!” 庄晓梦不再多言,翻手取出一枚古朴无华的石珠,正是当年仙墟秘境的核心残片所炼。 她将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石珠顿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银色光芒,如同另一轮太阳升起,光芒迅速扩散,意图笼罩整个天地! “不好!她在启动某种禁忌阵法!阻止她!” 黑猿大帝感应到那银光中蕴含的恐怖封禁之力,发出惊怒的咆哮,率先挥动巨棍,裹挟着崩山之势砸向庄晓梦! 同时,无数异族强者的远程攻击也如雨点般向她倾泻而去。 “护住晓梦!”李易修大喝一声,残存的人族大帝、天尊们不顾自身伤势,纷纷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在庄晓梦周围筑起一道血肉长城,拼死抵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 光罩明灭不定,不断有强者喋血倒下。 与此同时,那团困住顾渊的黑色淤泥巨茧中。 顾渊虽无法感知外界具体战况,但那弥漫天地间的悲壮气息、以及庄晓梦决绝启动禁法的灵力波动,让他心急如焚。 他疯狂地挥动骨剑,一剑又一剑斩向周围粘稠污秽的淤泥,但这万秽困神胶韧性极强,更是不断侵蚀着他的魂火与骨力,短时间内难以破开。 就在人族防线即将彻底崩溃,庄晓梦身边的护罩也岌岌可危之际—— “顾渊哥哥!我们来帮你啦!” 两道白光,如同划破夜空的彗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战场边缘疾驰而来,正是小豆丁和小丸子! 燕小七在后面拼命追赶,却徒劳无功。 两只小兽目标明确,直冲那团巨大的黑色淤泥而去。 异族有强者试图阻拦,但它们的速度太快,轨迹更是刁钻诡异,所有攻击尽数落空。 “噗!噗!” 小豆丁和小丸子竟毫无阻碍地一头撞进了连大帝都难以挣脱的万秽困神胶中! “你们……怎么来了?!”顾渊的魂火剧烈跳动,感受到两个小家伙的气息,又是震惊又是担忧。 小豆丁用脑袋蹭了蹭顾渊的腿骨,焦急地比划着:“是……是小七带我们来的!顾渊叔叔,你有危险!” 它和小丸子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随即猛地咬破自己的舌尖,喷出一股散发着五彩霞光、蕴含着难以言喻磅礴生机的血液,淋在顾渊的莹白骨骼上! 刹那间,小豆丁和小丸子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光滑的皮毛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黯淡粗糙。 这五彩神血仿佛拥有神奇的魔力,一接触到顾渊的骨骼,便迅速渗透进去。 一直沉寂于顾渊体内的九转乾坤鼎猛然剧烈躁动起来。 鼎内的混沌空间之中,那些栽种的无数珍稀灵药仿佛受到召唤,纷纷腾空而起,化作精纯无比的生机洪流,顺着神血的引导,疯狂涌向顾渊的四肢百骸! 咔嚓!咔嚓! 莹白的骨骼上,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滋生! 经脉重构,丹田重塑! 浩瀚如海的灵力如同星河倒卷,在他新生的丹田内汹涌澎湃! 其强度,远超普通大帝的范畴! “吼——!” 顾渊仰天长啸,声震九霄! 新生的血肉之躯爆发出无尽的力量,一直被压抑的乾蓝焚天焰如同被浇上了滚油,轰然爆发,化作一条咆哮的蓝色火龙,狠狠撞向周围的黑色淤泥! 轰隆! 坚不可摧的万秽困神胶牢笼,在这内外夹击、蕴含无上生机的烈焰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瞬间破碎、蒸发! 一道挺拔如山岳的身影,重新屹立于天地之间! 黑发披散,眸若星辰,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渊皇!!!” “是陛下!陛下脱困了!” 残存的人族修士看到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绝望的情绪为之一扫而空! 九尾妖狐受到反噬,惨叫着从半空跌落,看着重塑肉身、气息滔天的顾渊,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顾渊目光扫过战场,看到气息萎靡、被燕小七接住的小豆丁和小丸子,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迅速弹出两枚保命丹药送入它们口中,吩咐道:“照顾好它们。”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战死同胞的遗体上,尤其是看到了丹林九渊那破碎的药炉和染血的衣袍……无边的怒火在他眼中凝聚,如同实质的雷霆! “你们……都该死!” 他并指如剑,朝着刚刚爬起的九尾妖狐随手一挥!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撕裂空间,瞬间即至! “妖王小心!”黑猿大帝忠心护主,怒吼着挥舞巨棍挡在九尾妖狐身前! 然而,那道剑气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斩断法则的恐怖力量! 巨棍连同黑猿大帝护体的黑色罡风,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劈开! 剑气掠过,黑猿大帝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随即从中线一分为二,轰然倒地! 秒杀! 全场死寂! 紧接着,顾渊的身影动了,他每一步踏出,都仿佛缩地成寸,手中并无实体剑,但指尖所向,便是一道道收割生命的死亡剑光! 妖族天尊,陨! 蛊神,陨! 嗜血大帝,陨! …… 剑光每一次闪烁,都必然带走一名异族强者的性命,无论其实力是天尊还是大帝,竟无一人能挡下一剑! “魔鬼!他是魔鬼!快撤!”九尾妖狐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什么联军大计,率先化作一道妖光,向着远空亡命遁逃! 主帅一逃,本就胆寒的异族联军彻底崩溃,残存的异族强者们纷纷丢盔弃甲,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阵帝,结阵拦截,一个不留。” 顾渊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第600章 运杀 早已准备多时的孔白枫应声而出,袖中一道古朴卷轴冲天而起,哗啦一声展开。 卷轴之上,无数玄奥的阵点如同星辰般亮起,瞬间投射至战场外围的虚空。 “画地为牢!” 孔白枫双手结印,须发皆张,厉声大喝。 嗡——! 那些阵点急剧扩张,彼此勾连,瞬息间拉起一道巨大无比、笼罩四方的光幕牢笼,将试图逃窜的绝大部分异族强者尽数笼罩在内! 冲得最快的几个异族天尊一头撞在光幕上,竟被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狠狠反弹回来,筋断骨折,狼狈不堪。 九尾妖狐也被光幕阻挡去路,她尖利的狐爪裹挟着磅礴妖力狠狠撕扯在光幕上,却只激起一阵涟漪,光幕纹丝不动。 她猛地回头,死死盯住缓步走来的顾渊,绝美的脸庞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人皇!你已胜券在握,何必要赶尽杀绝?!放我等离去,妖族愿立誓万年不犯人族边界!” 顾渊咧嘴,露出一抹冰冷彻骨的笑意,并未答话,只是指尖随意一划。 一道无形剑气掠过,远处一名正试图隐匿身形的影族天尊身形一僵,头颅悄然滑落。 “你!”九尾妖狐目眦欲裂,心知谈判无望,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肉痛。 她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口精血,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两颗古朴的棋子,一黑一白。 精血融入棋子,棋子顿时爆发出刺目光芒,两道黑白交织的光影呼啸而出,并非攻向顾渊,而是在双方之间迅速拉开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光影! 顾渊眉头微蹙,挥剑试探性斩出一道凌厉剑气。 剑气没入黑白光影,竟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神秘莫测的力量吸附、消解殆尽。 他目光一凝,认出了此物:“运杀棋局?” “不错!”九尾妖狐喘息着,脸上带着一丝侥幸的狰狞,“人皇好眼力!正是上古神器‘运杀棋局’!此局已成,规则之下,你不入局,人族便过不了这条线,休想再追杀我等!” “若入局,便需以双方阵营所有强者的‘气’为根基,凝气化龙,直至一方气运之龙被彻底吞噬!” “你人族如今还剩多少大帝、天尊?本妖王倒要看看,你顾渊的气运,能否填补这差距!” 顾渊神念扫过身后。 人族阵营,连同新晋突破和重伤勉力支撑者,大帝仅余十二位,天尊二十八位。 而异族联军残部,虽溃败,但高端战力折损相对较少,大帝仍有十三位,天尊更有二十九位! 数量上,对方依旧占优。 这运杀棋局比拼的是整体气运,个人勇武虽能提升己方气运,但能否逆转这数量差距,犹未可知。 “入局,风险未知,不入局,则纵虎归山,后患无穷。” 顾渊心念电转,看向九尾妖狐,冷声道:“若你愿率领残部,以族群血脉起誓,永世臣服人族,供我族驱策,可免此局。” “痴心妄想!”九尾妖狐厉声拒绝,眼中满是高傲与怨毒,“我妖族宁战死,不为奴!” “呵。”顾渊嗤笑一声,“那就等着给你和你的族群收尸吧,虽然你可能活不到那天了。” “顾渊!你放肆!”九尾妖狐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越雷池半步。 双方隔着黑白光影界限僵持下来。 两天时间匆匆而过,棋局光影流转,散发出的规则之力稳固无比。 九尾妖狐一方急于脱身,见顾渊迟迟不入局,愈发心浮气躁。 “人皇!拖延时间毫无意义!要么入局决生死,要么就此别过,大家各凭本事日后相见!别再浪费彼此时间!” 九尾妖狐出言奚落,试图激将。 顾渊目光扫过身后经过两日调息、气息稍稳的众人,又望向远方天际,嘴角忽然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如你所愿,入局!”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身形没入那黑白交织的光影之中。 轰! 运杀棋局正式启动! 玄奥的光芒笼罩顾渊,并迅速蔓延至整个人族阵营所有大帝、天尊身上,抽取、汇聚着他们的“气”。 一道漆黑如墨、鳞爪狰狞的气运之龙在空中缓缓凝聚成形,虽略显虚幻,却散发着不屈的铮铮剑意与皇道威严。 九尾妖狐见状,眼中喜色一闪而过,随即化为戏谑:“人皇,你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仅凭这点气运,如何与我联军抗衡!”她娇叱一声,也率领异族众强踏入棋局另一侧。 白光冲天而起,异族联军的气运汇聚,化作一条体型明显庞大一圈、妖气冲天的白色气运之龙。 白龙俯视着下方的黑龙,发出无声的咆哮,气势汹汹。 “全力催动气运,一举灭掉人族气运之龙!”九尾妖狐振奋高呼,异族强者纷纷咬牙,将自身气机毫无保留地注入棋局,白龙体型再度膨胀,威压更盛。 就在这时—— “此等盛事,岂能少了我天渊帮?” 一个清越的声音由远及近,只见丰神如玉的柳擎天踏空而来,周身气运光华冲霄,赫然已是大帝境界! 他朗笑着一步踏入人族阵营,其磅礴的气运瞬间汇入棋局。 昂! 原本体型逊色的黑龙如同注入强心剂,身躯猛地膨胀一圈,龙吟震天,竟与那白龙变得不相上下! 九尾妖狐脸色骤然阴沉。 顾渊却笑眯眯地看向远方:“可不只藏了一个。” 他话音未落,另一股强横霸道、带着滚滚魔烟的气息急速逼近! “哈哈哈!打架这等好事,怎能忘了老子!” 声到人到,全身笼罩在精纯魔气中的灵魔天尊狂奔而至,气息浩荡,竟也已突破至大帝境! 他咧嘴大笑,对着九尾妖狐方向啐了一口,随即毫不犹豫地将自身气运融入人族一方。 轰隆! 得到灵魔天尊这股生力军的加入,人族气运黑龙再次暴涨,体型反超白色气运之龙,狰狞的龙首带着滔天气势,主动朝白龙撕咬而去! “不!这不可能!”九尾妖花容失色,失声惊叫。 两条气运之龙在半空中展开惨烈厮杀,龙吟阵阵,气运碰撞消磨,光华四溅。 这场关乎种族存亡的气运之争,足足持续了七天七夜! 最终,在人族众志成城、后手频出的磅礴气运支撑下,白色气运之龙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被黑龙彻底撕碎、吞噬! 噗!噗!噗! 运杀棋局反噬降临! 异族联军残存的十三帝、二十九尊,连同九尾妖狐在内,身体如同被无形之力碾压,接连炸开,化作漫天血雾。 神魂俱灭,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黑白光影缓缓消散,运杀棋局落幕。 阳光再次洒满疮痍的陨星原,映照着人族战士劫后余生、激动万分的脸庞。 人族,胜了! 第601章 超脱 大战的硝烟终于散尽。 陨星原上,残阳如血。 将焦黑的土地、凝固的暗红血迹以及无数残破的兵甲染上一层悲壮的光晕。 劫后余生的人们,脸上混杂着狂喜、疲惫、以及失去战友亲人的深切悲痛。 短暂的死寂后,胜利的欢呼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喷发,化作震耳欲聋的海啸,席卷了整条人族防线! “赢了!我们赢了!” “人族不朽!渊皇万岁!” “兄弟们,我们守住了!家园保住了!” 还活着的修士们忘情地相拥、捶打着彼此的胸膛。 许多人跪倒在地,抚摸着同袍冰冷的躯体,放声痛哭。 或是挥舞着残破的兵刃,向着天空发出宣泄般的嘶吼,将连日来的恐惧、压抑和绝望尽情释放。 就在这震天的喧嚣中,顾渊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某种无形的枷锁,在这一刻“咔嚓”一声,碎了。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境界。 他感到自己的神魂仿佛挣脱了沉重的躯壳,轻盈得如同挣脱了引力的鸿毛,飘飘然欲乘风归去。 意念所至,周身百丈内的空间似乎都在微微震颤,与他新生的力量产生着和谐的共鸣。 这是一种绝对的掌控感,一种凌驾于规则之上的自由。 过往修行中诸多晦涩难明、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关隘,此刻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展现出最本质的道韵轨迹。 他甚至能“听”到,来自头顶那片无尽虚空深处,传来若有若无的、缥缈而宏大的召唤。 与他体内澎湃流转的全新力量相互呼应,引导着他的生命层次向着某个更高的维度跃迁。 这是一种圆满,一种超脱,一种打破樊笼、得见真我的大自在。 庄晓梦一身染血的青衫,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但那双明眸中却闪烁着如释重负的喜悦光芒。 她快步穿过欢呼的人群,来到那道挺拔的身影旁,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挽住了顾渊刚刚重塑、还带着温热与强大力量感的手臂,轻轻将头靠在他坚实的肩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充满了安宁:“结束了,顾渊,我们赢了。你做到了,你真的带领我们……走到了最后。” 不远处,纪凌霜静静伫立,冰蓝色的龙目将这一幕收入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但随即,那抹黯淡便被一种释然与怅惘交织的复杂情绪取代。 她微微垂下眼睑,将那份深藏心底的情感悄然敛起。 再抬眼时,已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只是唇角那抹微笑,带着淡淡的落寞,低声自语:“赢了就好……你无恙,便好。” 文帝李易修、丹帝陈意映、阵帝孔白枫等人也纷纷围拢过来,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激动与劫后余生的庆幸,看向顾渊的目光充满了由衷的敬佩。 “渊皇!此战之功,震古烁今!一剑定乾坤,气运吞山河,实乃我人族亘古未有之壮举!”李易修抚掌赞叹,语气中充满了激动。 陈意映走到顾渊面前,眼中却闪烁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无比自豪的光芒:“渊儿……好,好,好!为师……为师今日方知,何为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能于绝境中重塑己身,挽狂澜于既倒,救人族于危难,此等心性、毅力与担当,已远超为师想象。为人师者,能得此佳徒,见证你登临绝顶,护佑苍生,此生……足矣!” 她的语气中,充满了身为师尊的骄傲与满足。 孔白枫捋着胡须,虽然脸色苍白,却笑意盎然:“老朽这‘画地为牢’总算没白费,能为陛下困住这些魑魅魍魉,助陛下完成这最后一击,此生无憾矣!” 柳擎天哈哈大笑,意气风发:“我就知道!跟着渊皇,绝处逢生都是常事!这下看谁还敢说我人族气数已尽!经此一役,我人族威名,必将响彻万界!” 灵魔大帝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瓮声瓮气道:“痛快!真他娘的痛快!陛下,下次打架,还得叫上老子!跟着您,杀得就是爽利!接下来是不是该去抄了那些异族的老巢了?他们的宝库,想想就流口水!” 众人四嘴八舌,气氛热烈,仿佛要将胜利的喜悦瞬间燃至顶点。 劫后余生的兴奋,对顾渊力挽狂澜的由衷敬佩,以及对未来充满希望的憧憬,都化作了真挚而激动的话语。 然而,被众人簇拥在中心的顾渊,脸上却并无太多喜色。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片浸透了鲜血与生命的焦土,掠过那些永远倒下的熟悉或不熟悉的身影,玄女夜宛央消散的霞光、龙王敖铮倒下的龙躯、霞光大帝崩碎的鹿角…… 一幕幕闪过眼前,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惋惜与沉重。 这场胜利,代价太过惨重。 同时,在他重塑肉身、力量攀升至巅峰,并打破了那层无形桎梏后,那种冥冥中的感应也愈发清晰、强烈。 那是来自更高层次世界的召唤,一种超脱此界规则束缚的飞升之力,正随着他境界的圆满,无可抗拒地牵引着他的神魂与道基。 庄晓梦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异常,以及他体内那股似乎与这片天地格格不入、渐趋圆满的缥缈气机,心头猛地一紧,仰起脸担忧地问道:“顾渊,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势未愈?还是……感觉到了什么?” 顾渊收回远眺的目光,低头看向身旁的女子,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怜惜与深深的歉疚。 他抬起手,轻轻拂过她略显凌乱的发丝,声音低沉而温柔,却带着一丝决绝:“晓梦……我恐怕,要暂时违背与你的诺言了。” 庄晓梦心中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她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手臂,声音带上了几分急切:“你什么意思?顾渊,你说清楚!”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轰——! 原本被夕阳染成血色的天空,骤然被无尽四彩霞光取代! 祥云汇聚,瑞气千条,仙乐袅袅自虚空传来,仿佛有万千天花坠落。 一道纯净、浩瀚、蕴含着无上道韵的璀璨光柱,毫无征兆地破开云层,精准地笼罩在顾渊身上! 光柱之中,无数细密繁复的金色符文如游鱼般流转,大道之音轰鸣作响,震彻灵魂。 顾渊的身体在这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下,缓缓悬浮而起,衣袂飘诀,黑发舞动,宛如神祇临凡。 “这光芒……是怎么回事?!” “天现异象!祥瑞降临吗?” “不……不对!这气息……是超脱!是飞升!” “陛下……陛下要飞升了?!” “渊皇要离开我们了?!”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和难以置信的呼喊,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所震撼,脸上的喜悦瞬间被震惊、茫然与不舍所取代。 庄晓梦仰望着光柱中那道越来越遥远的身影,瞬间明白了顾渊方才话语中的含义。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但她倔强地没有让它滑落,反而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空中那道身影大声喊道:“顾渊!你去吧!不用担心我们!人族有了今日之基业,必将更加兴盛!我会守好人族,我会变得更强!我会……等你!一直等到你回来!” 顾渊在光柱中深深凝望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 他努力地、重重地点了点头,嘴唇微动,无声地道出两个字,看口型分明是:“等我。” 纪凌霜也紧紧握住了拳头,冰蓝色的眼眸中燃烧起前所未有的坚定火焰,望着那通天光柱,在心中默默立下誓言:“顾渊,今日你先行一步,踏足更高之界域。等着我,我一定会拼命修炼,追寻你的脚步,终有一日,我也要飞升而去,在那片新天地与你重逢!” 柳擎天、李易修等人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纷纷拱手,声音带着激动与祝福,响彻天地: “恭送渊皇飞升!” “祝陛下早登仙界,大道永昌!” “陛下放心,人族有我等,必不负陛下所托!” 四彩霞光愈发炽盛,顾渊的身影在光柱中逐渐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彻底融入那通天彻地的仙光之中。 随同光柱一起,消失在茫茫天际,仿佛从未出现过。 仙乐渐息,祥云散去,天空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如血的残阳,依旧静静照耀着满目疮痍的陨星原。 第602章 升仙 四彩霞光包裹周身,顾渊只觉一股温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托举着自己,沿着一条流光溢彩、布满玄奥符文的通道极速上升。 飞升通道之内,并非寻常空间,而是充斥着浓郁至极的先天灵气,更有时光碎片与大道法则的痕迹如流星般掠过身旁。 顾渊能清晰地感受到,此界的规则束缚正在迅速减弱,而一种更为浩瀚、更为深邃的天地法则气息,从通道的尽头隐隐传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通道尽头的光芒越来越亮,一个仿佛由纯净能量构成的漩涡出口已然在望。 出口之外,隐隐传来更加浩瀚磅礴的气息,那是仙界的气息! 成功在即,即便是以顾渊的心性,也不由得生出一丝期待。 他调整气息,准备以最完美的姿态踏入那方新天地。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 轰!!! 一道无法形容其恐怖与锋锐的金色光芒,如同灭世之矛,毫无征兆地撕裂了飞升通道侧方的壁垒,猛地灌入通道之内! 这金光并非针对顾渊,更像是两个无法想象的至高存在交手的余波。 仅仅是擦过,其所蕴含的毁灭性能量就让这条本应稳固无比的飞升通道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嚓! 咔嚓嚓! 通道壁障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无数空间碎片剥落,原本平稳的法则流变得狂暴无序! 整个通道开始剧烈扭曲、崩塌! “不好!”顾渊心中警兆狂鸣,那股毁灭性的气息让他灵魂都在战栗! 他瞬间判断出,这绝非飞升之劫,而是无妄之灾! 通道一旦彻底崩溃,他必将被抛入无尽混乱的空间乱流之中,那是连仙人都难以生存的绝地! 没有丝毫犹豫,顾渊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化作一道流光冲向近在咫尺的出口漩涡! 但通道崩塌的速度远超他的想象! 几乎在他动身的同一刻,轰隆一声巨响,整个飞升通道彻底瓦解! 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亿万柄无形利刃,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噗——!” 即便顾渊第一时间撑起了最强的护体仙光,但在足以湮灭星辰的空间风暴面前,依旧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仙光瞬间破碎,恐怖的空间切割力直接作用在他的仙躯之上!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袍,新生的、堪比神金的血肉被轻易撕裂,露出下面莹白如玉、却也发出“嘎吱”呻吟的骨骼! 剧烈的痛苦几乎要淹没他的神识! “不能死!绝不能死在这里!” 顾渊双目赤红,脑海中闪过庄晓梦含泪的呼喊,闪过纪凌霜坚定的眼神,闪过柳擎天、李易修等人的殷切期望,闪过人族疆域的万里山河! 求生的意志燃烧到了极致! “爆!爆!爆!” 他怒吼着,毫不犹豫地将身上所有携带的法宝全部自爆! 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在空间乱流中响起,产生的巨大推力,硬生生将他朝着出口漩涡的方向又推进了一大段距离! 然而,自爆法宝产生的推力只是昙花一现,空间乱流的撕扯力再次增强。 他离那出口漩涡,仅剩最后三丈之遥! 但这三丈,却如同天堑! 他的力量几乎耗尽,仙躯残破不堪,连骨骼上都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意识开始模糊,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彻底撕碎、同化在这无尽乱流之中。 “真的要……结束了吗?”一股深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不! 就在意识即将沉沦的刹那,他感应到了丹田内那尊静静悬浮的九转乾坤鼎。 这尊伴随他崛起于微末,助他炼丹、御敌、甚至重塑肉身的本命法宝,此刻正发出悲戚的嗡鸣,鼎身光华急速流转,仿佛在催促他做出决断。 “老伙计……”顾渊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不舍与痛惜。 他没有第二种选择! “九转乾坤鼎,爆!” 轰——! 一股远比之前所有法器自爆加起来还要磅礴、却更为凝练温和的能量,猛然从顾渊体内爆发! 九转乾坤鼎的本源之力化作一道坚韧无比的金色光罩,将顾渊牢牢护在其中,稳稳地送向了出口光幕! 就在他身形没入光幕的瞬间—— “咔嚓!” 一道漆黑深邃、散发着绝对死寂气息的空间裂缝,如同巨兽的嘴巴,恰好出现在他刚才力竭停滞的位置。 裂缝边缘,连光线都被吞噬。 若是顾渊晚上哪怕百分之一刹那,此刻已然被那空间裂缝彻底吞噬,形神俱灭! …… 不知过了多久,顾渊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与剧痛中缓缓苏醒。 首先感受到的,是难以言喻的温暖与舒适,仿佛整个身体都浸泡在一种充满生机的温润液体中。 磅礴而精纯的能量,正源源不断地透过他残破的皮肤、甚至骨骼的裂缝,渗入四肢百骸,滋养着他近乎枯竭的仙躯,修复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 他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氤氲着四彩霞光的池水。 池水清澈见底,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灵能,每一滴都仿佛由最纯粹的仙灵之气液化而成。 “这是……仙灵液?”顾渊心中一震,随即一个名词浮上心头——“升仙池”! 他在人皇的传承记忆中,曾见过关于此地的只字片语。 据说,下界修士飞升仙界后,首先便会落入这升仙池中。 池中的仙灵液能洗涤凡尘,转化仙元,稳固根基,是飞升者踏入仙界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机缘。 停留的时间越久,吸收的仙灵液越多,对未来的仙道根基便越有利。 只是,关于升仙池的具体规则、以及仙界如今的形势,因灵霄界已十万年无人飞升,传承中也无记载,顾渊对此几乎一无所知。 他默运玄功,发现此地的天地法则与下界迥异,更加高深莫测,但也更加清晰。 顾渊迅速内视己身。 伤势依旧严重,尤其是自爆了与他心神相连的九转乾坤鼎,让他的神魂也受到了不小的创伤。 不过,所有的伤势在仙灵液的滋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新生的血肉泛着淡淡的宝光,骨骼上的裂纹也在缓慢愈合。 更重要的是,丹田内的灵力正在被池水之力引导,开始向一种更凝练、更强大的能量形态转化。 顾渊稍稍松了口气,目光扫向四周。 这座升仙池颇为广阔,池水中除了他,还有三道身影。 离他最近的是一个精神矍铄的白发老者,身着古朴道袍,面色红润,气息沉凝,正闭目潜心修炼,吸收仙灵液的速度不慢,周身隐隐有仙光流转。 稍远一些,是一个神态桀骜的青年,身穿锦袍,眉宇间带着一股睥睨之色,即便在修炼中,也似乎对周遭带着一丝不屑。 他的气息颇为凌厉,吸收仙灵液的速度似乎比那老者还要快上一分。 最角落处,则是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相貌普通,衣着朴素,气息内敛,若不仔细感知,几乎会忽略他的存在。 他吸收仙灵液的速度最为缓慢平稳,不急不躁。 三人都静静地沉浸在修炼中,彼此之间并无交流,气氛显得有些沉闷和疏离。 顾渊默默运转功法,也开始全力吸收仙灵液。 池水中的能量源源不断地涌入,修复伤势的同时,加速着体内力量的转化。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根基正在被夯实,原本因快速提升和连番大战留下的一些细微隐患,也在被悄然抚平。 这升仙池,果然名不虚传,是飞升者莫大的机缘。 然而,好景不长。 就在顾渊沉浸在这种飞速提升的快感中不到一刻钟,一个极其不耐烦、带着呵斥意味的粗犷声音,如同惊雷般在升仙池上空炸响: “时辰到了!都给老子出来!磨磨蹭蹭的,当这里是你们家澡堂子吗?” 第603章 昆虎 池中四人,包括顾渊在内,几乎同时睁开双眼,循声望去。 只见升仙池边缘,不知何时站了一个身穿制式黑色铠甲、虎背熊腰的青年男子。 他面容粗犷,一双铜铃大眼瞪得滚圆,目光凌厉如刀,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扫过池中的每一个飞升者。 “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们这几个新来的!”黑铠青年声若洪钟,大拇指一撇,指向自己胸口,“老子昆虎,是你们这批飞升者的接引人!时辰已到,都给老子滚出来!” 人群安静了一瞬。 随即,那个神态桀骜的锦衣青年率先忍不住了。 他在下界显然也是称宗作祖、横行惯了的人物,何曾受过这等窝囊气? 当即冷笑出声,声音带着讥讽:“接引人?好大的威风!在本座面前也敢自称‘老子’?区区一个看门的,也配管到本座头上?这升仙池乃天地所赐之机缘,你说时辰到便到了?” 锦衣青年话音未落,一阵更加肆无忌惮、充满戏谑的大笑声突然从升仙池外传来: “哈哈哈!昆虎,听见没?连区区一个刚飞升的土包子都敢在你面前放肆了?你这‘凶虎’的名头,看来不怎么管用啊!” 笑声未落,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昆虎身旁不远处。 来人同样身穿黑色铠甲,但身材修长,容貌俊秀,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容,正是昆虎的死对头冯劲。 他抱臂而立,饶有兴致地看着池中的锦衣青年,又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昆虎。 昆虎被冯劲当众嘲讽,脸色更加阴沉,怒视了冯劲一眼。 但他似乎有所顾忌,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将怒火转向了那锦衣青年,眼中寒光闪烁,冷笑道:“牙尖嘴利!很好!希望你出了这升仙池,还能这么硬气!” 锦衣青年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或者说在下界的傲慢尚未被现实磨平。 他直接身形一晃,竟已飞身出了升仙池,稳稳落在昆虎面前数丈之处,昂首道:“出便出!本座倒要看看,你这接引人,能奈我何!” “找死!” 这时,昆虎眼中凶光一闪,毫无征兆地出手了! 他动作快如闪电,甚至没给那锦衣青年任何反应的时间,一只覆盖着黑色臂甲的手掌已然拍出,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锦衣青年脸色剧变,仓促间运起护体仙光,同时身形暴退!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噗!” 他那看似坚固的护体仙光在昆虎的掌下如同气泡般瞬间破碎! 手掌去势不减,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肩膀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锦衣青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条右臂竟被昆虎这一掌硬生生从肩膀上撕裂下来,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瞬间染红了他脚下的地面! 这还没完,昆虎随手一挥,一道劲风扫过,那截断臂竟瞬间化为齑粉,连一丝血肉都没留下,彻底断绝了其接续的可能! “你……你竟敢毁我仙躯!我必杀你!!”锦衣青年痛得面目扭曲,眼神中充满了怨毒和疯狂,厉声嘶吼。 昆虎却只是冷冷一笑,如同看蝼蚁般俯视着他:“杀我?就凭你?一个刚飞升的元初真仙,在这诸天位面,跟蚂蚁没什么区别!” “若非营地规定不能随意滥杀飞升者,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给老子记住,这里是仙界,不是你那穷乡僻壤的下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冰冷的话语,配合着碾压性的实力和狠辣的手段,如同寒冬腊月的一盆冰水,狠狠浇在了锦衣青年的头上,也浇在了池中另外两名飞升者心上。 锦衣青年脸上的疯狂和怨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屈辱。 他死死咬着牙,鲜血从嘴角溢出,但终究不敢再放狠话,缓缓地、艰难地低下了他那曾经高傲的头颅。 只是那低垂的眼眸深处,复仇的火焰仍在熊熊燃烧。 昆虎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认怂了?晚了! 等进了营地,他有的是办法慢慢炮制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刺头。 区区一个元初真仙,在他眼里,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让他“意外”消失。 随即,昆虎不再理会那废了一臂的锦衣青年,转而面向升仙池中剩余的三人,包括顾渊、白袍老者和灰袍中年,暴喝一声: “都聋了吗?老子再说最后一遍!我,昆虎,是你们这批飞升者的接引人!马上给老子滚出升仙池,随我去营地报到!违令者,此人就是下场!”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 营地?报到?飞升之后还有这等流程? 这与他们想象中的仙界似乎不太一样。 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灰袍中年飞升者,脸上露出一丝忐忑,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位……仙官大人,不知您所说的‘报到’,是何意?我们飞升仙界,不是应该……” “少他妈废话!”昆虎极其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目光凶狠地扫过三人,“三个呼吸之内,全部给老子出来!一!” 他根本不给任何解释,直接开始倒数。 白袍老者叹了口气,率先默默起身,走出升仙池。 灰袍中年见状,也不敢再问,连忙跟上。 顾渊对昆虎的倒数声充耳不闻。 他清晰地感受到,这升仙池中的仙灵液蕴含的能量远超想象。 每一分每一秒的吸收都在夯实他的根基,修复他因自爆本命神器和空间乱流造成的暗伤,并加速他体内灵力向更高层次仙元力的转化。 这种机缘,一旦错过,恐怕再难遇到。 他肩负着回去的承诺,必须抓住一切机会变强! 在昆虎凶狠的目光和其他飞升者惊愕的注视下,顾渊非但没有依言走出升仙池,反而缓缓闭上了双眼,更加专注地运转功法,加速吸收池水中的能量。 “二!”昆虎的倒数声带着一丝意外和更深的怒意。 “三!” 倒数结束,池中唯有顾渊一人静坐不动,周身仙光流转,甚至因为他的专注,吸收速度似乎比刚才更快了一丝。 昆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没想到刚刚立威,居然还有人敢违抗他的命令。 “好!很好!”昆虎气极反笑,声音如同寒冰碰撞,“小子,你有种!老子再给你一个呼吸的时间,立刻滚出来,否则,老子废你一臂一腿,看你还能不能这般安稳地坐着!” 磅礴的杀气如同实质,笼罩向顾渊。 第604章 仙术 顾渊原本还想尝试沟通,看能否争取一些时间,或者付出些代价换取继续修炼。 但听到昆虎如此蛮横霸道、动辄就要废人肢体的威胁,他心中顿时一沉,脸色也阴沉下来。 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直视昆虎,声音冷冽如万载寒冰:“我也给你一个建议。现在离开,不要打扰我修炼。待我修炼结束,自会出去。” “届时,我倒想看看,你有何本事,能废我一臂一腿。” 此话一出,整个升仙池周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刚刚被冯劲带出去不远的三名飞升者,包括那断臂的锦衣青年,都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池中的顾渊。 那锦衣青年脸上先是错愕,随即露出一丝讥讽和幸灾乐祸。 在他看来,顾渊这简直是在自寻死路! 就连准备看热闹的冯劲也愣住了,他掏了掏耳朵,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刚飞升的“元初真仙”,竟敢对在赤明天混了几千年、实力远超他们的昆虎如此说话? 这小子是疯了,还是有所依仗? 可他神识扫过,确认顾渊就是元初真仙无疑,气息甚至因为伤势还有些虚浮。 “哈哈哈……”昆虎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狂笑,笑声中充满了怒极的杀意,“好!好一个牙尖嘴利、不知死活的小子!” “冯劲,你先带这三个废物去营地报到!老子今天倒要守在这里,看看这小子能在这升仙池里待到几时!” “等他出来,老子要亲手捏碎他全身的骨头!” 冯劲从错愕中回过神,脸上戏谑的笑容更浓,他拍了拍手,揶揄道:“啧啧,昆虎,看来你这‘凶虎’的名头真的不好使了啊,连刚飞升的菜鸟都不怕你。行,你慢慢守着,哥哥我先带人回去了。” 他乐得见昆虎吃瘪,而且昆虎留在这里看守,意味着他可以早点回去交接,或许还能多挤出一点时间修炼。 他们这种没有背景靠山的底层仙兵,除了执行任务,每一分修炼时间都弥足珍贵。 冯劲不再多言,带着神色各异的三名飞升者,化作一道流光,迅速消失在天际。 昆虎则如同门神一般,抱着双臂,脸色阴沉地死死盯住池中的顾渊,强大的气机锁定,只要顾渊一出来,他便会立刻发动雷霆一击。 顾渊直接无视了昆虎那几乎要喷火的目光和冰冷的杀意。 他重新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内。 时间紧迫! 那个叫昆虎的接引人绝不会善罢甘休,一旦他离开升仙池,必将面临狂风暴雨般的报复。 他必须利用这宝贵的时间,尽可能提升实力! “必须更快!”顾渊心中低吼。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了在人皇传承记忆中看到过的一道辅助仙术——《小吞噬术》! 这门仙术据说能霸道地吞噬天地能量,远胜寻常功法,但修炼条件苛刻,至少需要真仙境界才能初步施展,且对肉身和经脉负荷极大。 之前他境界不够,无法修炼,如今他已成就真仙,或许可以尝试! 没有犹豫,顾渊立刻按照传承记忆中的法门,开始运转《小吞噬术》。 嗡! 一股奇异的波动自他体内传出,在他身前,一个约莫巴掌大小、漆黑深邃、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漩涡缓缓形成。 漩涡出现的瞬间,整个升仙池的平静被打破了! 池面上氤氲的四彩霞光和浓郁白雾,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开始疯狂地朝着顾渊所在的方位汇聚,如同百川归海,被那小小的黑色漩涡贪婪地吞噬! “嗯?”池边的昆虎立刻察觉到了异常,他猛地瞪大了眼睛,感受到升仙池能量的急剧流动,脸上首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这是什么功法?竟能引起升仙池能量如此异动?” 他看守升仙池多年,见过不少飞升者借助池水修炼,但从未见过谁能造成这般景象! 这小子,果然有点邪门! 而此刻的顾渊,却是有苦自知。 《小吞噬术》的效果确实恐怖,吞噬仙灵液的速度比他之前快了十倍不止! 海量精纯却略显狂暴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这股力量太过庞大,即便他的仙躯经过多次淬炼,远超同阶,此刻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经脉在能量的冲击下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不断出现细微的创伤,但紧接着又被蕴含强大生机的仙灵液迅速修复。 在这般破而后立、立后又破的循环中,他的经脉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变得愈发坚韧、宽阔! 同时,他丹田内,原本只是涓涓细流般转化的仙元力,此刻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汹涌澎湃,快速充盈、提升! 真仙一重初期……真仙一重中期…… 顾渊紧守心神,全力引导、炼化着这磅礴的能量,忍受着经脉不断被撕裂和修复的痛苦,修为在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稳固并提升着。 他知道,与池边昆虎的冲突已不可避免。 他现在争分夺秒吸收的每一分力量,都将是稍后面对强敌时保命乃至反击的资本! 池边的昆虎,脸色越来越难看,他隐隐感觉到,池中那个小子,似乎正在利用某种手段,进行着惊人的蜕变。 “小子,我看你能吸多久!等你出来,老子让你连本带利吐出来!”昆虎眼中寒光闪烁,杀意更浓。 …… 不知何时起,升仙池边身着黑铠者,除了一脸凶相的昆虎外,又悄然多了两人。 一位面容沉稳的黑铠中年,以及一位神色略显倨傲的黑铠青年。 此刻,两人正一脸困惑地看着池内那远超预期数量的飞升者身影。 “怎么回事?按以往规律,此时第二批飞升者早该完成仙元转化,成就‘真仙’之躯并醒转过来,可现在……竟无一人成功!” 黑铠中年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不解。 那黑铠青年也附和道,目光锐利地扫过池中,最终定格在那片最为浓郁、几乎将一道身影完全笼罩的白雾区域:“昆虎,那个被如此多仙灵雾气缠绕、迟迟未出的飞升者是谁?我总觉得,其他飞升者未能及时醒转,与他脱不了干系!”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脸色阴沉的昆虎身上,带着询问之意。 他们已从昆虎先前的神念传音中,大致了解了此人滞留的原因,是为了惩戒一个不识抬举的新人。 “就凭他?一个刚飞升到诸天位面的蝼蚁,能影响整个升仙池的运转,阻碍其他飞升者成就‘真仙’?” 昆虎看着那道被白雾缠绕的模糊身影,满脸蔑视,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疑。 这能量汇聚的异象,确实非比寻常。 “话虽如此,可眼前这情况又该如何解释?” 黑铠中年和青年眉头皱得更紧,总觉得有些不安。 第605章 凝剑 此时,池内的顾渊浑然不知外界因他而起的议论。 更不知自己凭借“小吞噬术”近乎掠夺般地吞噬升仙池力量,已严重影响了下一批次飞升者成就“真仙”的进程。 池内刚孕育生成的仙灵液能量,几乎才出现,就被他那霸道的黑色漩涡掠夺而去,导致周围的飞升者连一丝都难以吸收到,转化过程自然无限期推迟。 顾渊全身心沉浸在对自身变化的感知中。 直到他发现体内开辟的仙脉大道了惊人的九十九条,因自爆本命神器和空间乱流造成的所有暗伤也全部修复完毕,仙躯甚至比全盛时期更加强韧时,才心满意足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欣喜。 他清晰无比地感受到经脉转化为仙脉后的惊人变化,不仅坚韧了数倍,其宽度也扩张了不少,从原先如同小蛇般粗细,变成了如今宛如蟒蛇般粗壮,所能容纳和运转的仙元力,无论是量还是速度,都不可同日而语。 就在顾渊惊喜于仙脉蜕变,下意识地停止施展“小吞噬术”的瞬间,围绕他周身疯狂旋转的浓郁白雾骤然失去了核心引力,开始缓缓消散,他的身形也随之清晰地显现出来。 他刚松了口气,却突然感觉到几道异常凌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紧接着又愕然发现,原本还算空旷的升仙池内,此刻竟然挤满了人,一个个都闭目盘坐,却气息晦涩,显然还未完成最终的转化。 “怎么回事?怎么会有这么多飞升者聚在一起?而且……似乎状态都不太对?” 顾渊一时有些发懵,还没完全意识到这些飞升者未能成就“真仙”,全是拜他所赐。 片刻后,顾渊猛地回过神,顺着那几道最凌厉的目光望去,正是池边脸色铁青的昆虎,以及他身边不知何时多出的四位同样身着黑色铠甲的仙兵。 其中一位面容古拙的黑铠老人,目光如电,带着审问的意味。 “小子!”那黑铠老人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这些飞升者迟迟未成就‘真仙’,可是你在搞鬼?你方才在池中,究竟做了什么?” 顾渊听到老人的质问,再结合眼前这诡异的景象以及昆虎等人严阵以待的阵仗,心中猛地一凛,隐隐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 “难道……是因为我施展‘小吞噬术’,近乎抽干了这片区域的仙灵液能量,导致能量分配失衡,才让这些人滞留池中,无法完成转化?” 顾渊终于后知后觉地想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不由得在心中摇头苦笑。 这《小吞噬术》的霸道,远超他的预估。 他知道此刻解释也是徒劳,更何况他与昆虎之间还有一场冲突亟待解决。 他面色恢复平静,双腿在池底猛然用力一蹬,身形便如一只轻捷的雨燕般跃出升仙池,稳稳落在池外的地面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池中那些依旧闭目苦修的飞升者,脸上露出一抹带着歉意的无奈笑容。 他并非有意阻人道途,实乃形势所迫。 “小子,你竟敢无视我!”那率先质问他的黑铠老人见顾渊不仅不回答,反而直接离开池水,顿时感到威严受损,勃然大怒。 然而,不等老人发作,早已按捺不住的昆虎发出一声如同凶兽般的低吼:“你终于出来了!” 他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脸上露出变态般的亢奋与狞笑,身形如一道离弦的黑色闪电,裹挟着冰冷的杀机,径直向刚刚落地的顾渊暴掠而去,双眼迸射出森然寒光:“我说过,一旦你出来,我必将废掉你一条手臂和一条腿!现在,给我跪下领罚!” 那原本怒斥顾渊的黑铠老人,眼中的怒火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看好戏的幸灾乐祸之色。 另外三位黑铠仙兵则目露怜悯,微微摇头,觉得这刚飞升的小子招惹了睚眦必报的昆虎,今日注定要倒大霉,不死也得脱层皮。 “废掉我一条手臂和一条腿?”顾渊目光骤冷,脸上最后一丝缓和之意彻底消失,身上散发出阵阵冰寒刺骨的寒意,“那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在昆虎携带着凶悍气势靠近的刹那,顾渊心中冷笑一声,毫不犹豫再次施展小吞噬术! 一个比之前在池中稍小、却更加凝练的黑色漩涡瞬间出现在他身前的虚空,并且诡异地与他的身体部分重合。 强大的吞噬之力再次涌现,虽不及在仙灵液中效果显著,却也疯狂攫取着升仙池周围天地间的灵气! 顾渊体内刚刚平静下去的仙元力,如同被注入强心剂般再次快速提升、奔腾,赋予他一种仿佛能一拳开天辟地的磅礴力量感。 “剑凝!” 顾渊心意一动,浩瀚的仙元力立刻顺着那九十九条宽阔坚韧的仙脉呼啸而出,竟比以往顺畅、迅猛了数倍不止! 仙元力在体外瞬间化作一道道凝实无比、闪耀着锐利寒光的剑芒,成千上万,密密麻麻地悬浮在他身体周围,发出轻微的嗡鸣,剑尖直指扑来的昆虎! 更让顾渊自己都感到一丝意外的是,刚才仙元力在顺着那九十九条蜕变后的仙脉极速行进时,竟诡异地自行壮大了许多! 他做梦也想不到,将经脉锤炼提升为仙脉后,不仅力量运行速度暴增,竟还能在运行过程中进一步增幅力量! 正气势汹汹扑来的昆虎,眼见顾渊体表瞬间凝聚出万千凌厉剑芒,感应到那剑芒散发出的、远超普通元初真仙修士的凌厉气息与压迫感,心中莫名一悸,竟产生了一种极度压抑的危险感觉。 “怎么可能?!他区区一个刚飞升到赤明天的飞升者,连仙元都未必完全转化稳固,怎么可能施展出如此手段?又怎么可能给我这种感觉?” 昆虎前冲的势头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滞,眼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忌惮与不可思议之色。 眼前的变故,完全超出了他对下界飞升者的认知。 池边另外四位黑铠仙兵,此刻也齐齐色变,收起了之前的轻视与戏谑,目光凝重地看向那被万千剑芒环绕,面对昆虎竟丝毫不落下风的青衫身影。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第606章 恐怖 咚咚咚! 一阵如同擂鼓般的沉闷巨响自昆虎体内传出! 在众人的注视下,昆虎那本就壮硕的身体,竟以肉眼可见的夸张速度急剧膨胀、变大! 转眼之间,便从一米九的正常身高,化作了十余米高的黑色巨人! 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身上那套制式黑色铠甲,不仅未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变崩坏,反而随着他身体的膨胀而同步延展、变大,始终完美贴合着他庞大的身躯,流转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巨灵法相!昆虎他竟然施展了这辅助神通?” 另外五名黑铠仙兵见状,脸上都露出了惊容。 巨灵法相并非什么稀罕神通,但在他们看来,用来对付一个刚飞升的“元初真仙”,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此时,化身巨人的昆虎,张开蒲扇般的巨手,掌心之中喷射出两股浩瀚磅礴的仙元力! 这两股仙元力如同实质的光柱,在空中迅速交汇、编织,瞬间化作一个半透明的立方体“囚笼”,将顾渊连同他周身悬浮的万千剑芒,一同笼罩在内! “巨灵重狱!” 囚笼成型的瞬间,顾渊立刻感觉到周身重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股难以想象的磅礴重力轰然压下,幅度之夸张,远超寻常重力法术! 若是换作其他刚飞升的真仙,在这恐怖重力下,恐怕瞬间就会被压垮,骨骼尽碎,仙躯崩裂! 即便以顾渊经过多次淬炼、远超同阶的强韧仙躯,此刻也感受到了一定的压力,动作明显滞涩了几分。 “竟是巨灵重狱!” “昆虎他……不仅动用了巨灵法相,还直接施展了这攻击神通?” 另外五名黑铠仙兵彻底被吓到了,他们想不通,昆虎为何会对一个刚飞升到赤明天的飞升者如此如临大敌,一上来就几乎是全力施为。 他们却不知道,昆虎看似粗豪,实则战斗经验极其丰富。 在顾渊体外凝聚出那万千凝实剑芒的瞬间,昆虎就敏锐地察觉到,那绝非一个普通刚飞升者所能拥有的手段! 其凌厉的气息,甚至让他这个净明真仙都感到了威胁! 所以,他才会毫不犹豫地动用杀招,力求速战速决,碾压这个诡异的飞升者! “给老子跪下!” 昆虎低吼一声,进一步催动“巨灵重狱”,囚笼内的重力再次飙升,仿佛要将空间都压塌! 同时,化身巨人的他抬手虚握,磅礴的仙元力瞬间凝聚成一柄巨大无比的、闪烁着森寒光芒的能量巨刀! 他竟还施展出了一套玄妙无比的刀法仙术! “裂空九斩!” 随着他巨臂挥动,数之不尽的凌厉刀芒,如同狂风暴雨般,携带着撕裂虚空的尖锐啸音,直奔被“巨灵重狱”囚禁的顾渊而去! 刀芒铺天盖地,看似要将顾渊碎尸万段,但其核心气机,却精准地锁定了顾渊的右臂和右腿! 他要兑现诺言,当着所有人的面,废掉这个胆敢挑衅他的飞升者一臂一腿! “连仙法级别的刀术都用出来了?!” “至于吗?!” 另外五名黑铠仙兵觉得昆虎简直是小题大做,对付一个刚飞升者,动用如此手段,实在太掉价了。 “万剑归宗!” 就在那无尽刀芒即将冲入巨灵重狱,顾渊目光骤冷,施展出了得自人皇传承记忆中的无上剑法! “嗡——!” 环绕在他周身的万千剑芒,仿佛受到了帝皇的召唤,发出一阵愉悦而肃杀的嗡鸣! 下一刻,万千剑芒以某种玄奥无比的轨迹急速流转、组合,瞬间化作一座庞大而精密的剑阵! 剑阵成型的刹那,一股凌驾于凡俗之上的煌煌剑意冲天而起,仿佛要斩破天地,重定秩序! “轰隆!!!” 剑阵与“巨灵重狱”轰然碰撞! 那足以压垮山岳的恐怖重力囚笼,在这蕴含着无上剑道的剑阵冲击下,竟如同纸糊的窗户般,连一息都未能支撑住,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炸裂,化作漫天四溢的土黄色光点! 击溃巨灵重狱的剑阵,威势稍减,却依旧凌厉无匹,如同绞肉机般,悍然迎上了昆虎那仙法级别的“裂空九斩”刀芒! “铿!锵!锵!锵!……” 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刀芒与剑芒疯狂碰撞、湮灭! 昆虎那看似无可匹敌的刀芒洪流,在顾渊的“万剑归宗”剑阵面前,竟是遇到了克星! 剑阵运转间,蕴含着某种大道至理,轻易便将一道道刀芒分解、绞碎! 虽然最初遇到了一些阻力,但转眼之间,剑阵便彻底占据了上风,并以摧枯拉朽之势,将剩余的刀芒尽数击溃、吞噬! “什么?!这不可能!!” 昆虎脸色剧变,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虽然察觉到了顾渊实力不简单,已经全力出手,却万万没想到,自己最强的组合攻击,竟然会被对方如此轻易地破去! 甚至……那恐怖的剑阵在击溃他的攻击后,余势不减,化作一道毁灭洪流,朝着他庞大的法相真身反卷而来! 快!太快了! 剑阵掠来的速度,远超他的反应极限! 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抵御! “不——!!” 昆虎瞳孔中倒映着那越来越近、散发着灭绝气息的煌煌剑阵,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绝望与恐惧之色! 伴随着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剑阵洪流瞬间将他那十余米高的巨灵法相吞没! “噗嗤!噗嗤!” 血光迸溅! 一条粗壮的臂膀和一条巨腿,直接被凌厉无匹的剑芒从法相上斩落,并在瞬间被后续的剑芒绞杀成漫天血雾,连一点残渣都未曾留下! 昆虎庞大的法相瞬间崩溃,还原成本体,重重地摔落在地,断臂断腿处鲜血如喷泉般涌出,脸色惨白如纸,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他强忍着剧痛,急忙运功止住喷涌的鲜血,看向顾渊的目光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和后怕。 “你……你应该庆幸……” 顾渊冷漠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风,缓缓响起: “刚才,你没对我下杀手……” 否则,刚才那一剑,斩落的就不仅仅是他的臂腿,而是他的头颅和仙魂了! 昆虎闻言,身体猛地一颤,脸上除了痛苦和恐惧外,竟然还浮现出一丝庆幸之色。 幸好……幸好他还记得营地那条“不得随意滥杀飞升者”的规矩,出手时虽然狠辣,却始终留了一线,只打算废掉对方肢体,而非取其性命。 否则,此刻他恐怕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这个刚飞升的家伙,实力简直恐怖得不像话! 第607章 贪婪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昆虎瘫倒在地,仰视着那道依旧挺立、周身剑意尚未完全散去的青衫身影,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惊恐,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一个刚飞升的元初真仙,怎么可能拥有如此逆天的战力?! 在场五名身着黑铠仙兵,心中的震撼也是久久未能平息。 “他真的只是‘真仙’?”这个疑问如同魔咒般在他们脑海中盘旋。 顾渊方才展现出的实力,摧枯拉朽般击败了净明真仙境的昆虎,这已经完全颠覆了他们对于“元初真仙”的认知。 按捺不住心中的惊疑与探究,四人几乎是同时,再次小心翼翼地释放出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悄然缠绕上顾渊的身体,试图更深入地探查其虚实。 四股强弱不一的神识之力穿透顾渊的体表,直指其灵魂本源,欲窥探其真正的道基与传承。 然而,就在这四股神识即将触及顾渊灵魂核心的刹那,异变突生! 四股神识竟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征兆地、诡异地与他们的主体失去了联系,瞬间消散于无形! “什么?!” “神识……被吞噬了?!” 四人脸色微变,眼中同时闪过惊愕与难以置信。 他们的神识探查,竟被对方无声无息地化解了?这是什么手段? 与此同时,顾渊体内。 在那四股外来神识侵入,直扑灵魂的瞬间,他也立刻有所感应。 正当他心中一凛,准备运功抵御时,却惊讶地“看”到,一枚仅有指甲盖大小、黯淡无光、布满了细微裂纹的古朴残片,正静静悬浮在他灵魂一侧。 这枚残片,正是九转乾坤鼎自爆后,唯一残留的核心碎片! 此刻,这枚看似不起眼的残片,却散发出一股微不可察的吸力,那四股试图窥探他灵魂本源的神识,如同遇到了无底深渊,竟被这枚残片尽数吞噬、吸收! “老伙计……是你!” 顾渊心中瞬间被一股巨大的惊喜和酸楚所淹没。 他原以为九转乾坤鼎为了助他飞升已然彻底毁灭,没想到,竟还有这么一枚核心残片留存了下来,并且在本能地守护着他的灵魂! 这枚残片,仿佛是他与过往岁月、与下界羁绊的最后联系。 “放心……”顾渊在心中默默立誓,一股坚定的信念油然而生,“无论如何艰难,我必寻遍诸天,找到修复你的方法!定让你重现昔日光辉!” 另一边,五名黑铠仙兵面面相觑,眼中都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神识被莫名吞噬,这绝非寻常手段。他 们相互传音,迅速交流: “神识探查不到!被某种力量隔绝了,甚至……吞噬了?” “此子施展的剑阵仙法,玄奥莫测,威力惊人,绝非散修野狐禅所能拥有。” “那吞噬神识的能耐也颇为诡异……看来,他要么是出身某个我们未知的隐世大势力,要么便是在下界获得了惊天动地的奇遇传承!” 至于为何探查不到具体修为,他们更倾向于顾渊掌握了某种高明的隐匿气息法门,毕竟下界偶得逆天传承也并非不可能。 断去一臂一腿、瘫倒在地的昆虎,听到四人的传音议论,强忍着剧痛,看向顾渊的目光中,恐惧稍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贪婪与嫉恨。 “大势力?奇遇?”他心中嘶吼,“是了!若非身负逆天传承或强大仙法,他区区一个元初真仙,凭什么能如此碾压我?!那剑阵,那吞噬仙灵液的手段……若我能得到……” 贪念一起,竟暂时压过了断肢的剧痛和失败的耻辱。 此时,顾渊已从发现鼎身残片的惊喜中回过神来。 他目光扫过在场五名黑铠仙兵,对于他们口中的“真仙”具体境界划分产生了疑问。 毕竟灵霄界十万年无人飞升,传承记忆中也只有模糊概念。 他拱了拱手,语气平静地问道:“几位,在下初临仙界,对真仙之后的境界划分知之甚少,不知可否解惑?何为‘元初真仙’?昆虎方才展现的实力,又对应何等境界?” 此言一出,五名黑铠仙兵再次愣住,看向顾渊的眼神变得更加古怪。 一个身怀如此强大仙法神通,能越阶而战的人,竟然连真仙基础境界划分都不清楚? 若他真出自有大背景的势力,师门长辈岂会不告知这些修行常识? 几人再次隐秘传音,迅速达成共识: “连境界都不知?看来是走了狗屎运,在世俗位面得了某位上古大能遗留的传承,自身并无通天背景!” “如此说来……那些强大的仙法神通……” 确认了这一点后,他们再看向顾渊时,目光中的惊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乎不加掩饰的贪婪与灼热。 一只身怀重宝却无根基的“肥羊”,在这弱肉强食的仙界意味着什么,他们再清楚不过。 很快,那名面容看起来较为沉稳的黑铠中年男子压下眼中的异色,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地解释道:“既然小友问起,告知你也无妨。” “真仙之境,细分为七境,由低到高,分别为‘元初真仙’、‘纯阳真仙’、‘五气真仙’、‘朝元真仙’、‘净明真仙’、‘无漏真仙’、‘道基真仙’。” 他指了指地上萎靡的昆虎,“昆虎便是净明真仙修为。” 他顿了顿,似乎为了彰显“诚意”,又补充道:“真仙之上,则为天仙。天仙同样有七境:‘感法天仙’、‘御法天仙’、‘明法天仙’、‘融法天仙’、‘灵法天仙’、‘真法天仙’、‘法则天仙’。” “昆虎全力出手,其实力大致堪比……不施展任何仙法、神通,且不动用仙器的‘感法天仙’。” 这话说得颇为含蓄,但意思很明显,昆虎的实力在真正的天仙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也侧面印证了顾渊方才击败的,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天仙。 顾渊闻言,这才恍然。 原来真仙之后还有如此细致的划分,自己初入此境,仅是第一境的“元初真仙”。 而通过方才的感应与中年男子的介绍,他也大致判断出,眼前这五名黑铠仙兵,其中有两人气息与昆虎在伯仲之间,应是“净明真仙”。 另外两人则气息更为晦涩深沉,恐怕已是“无漏真仙”的境界。 第608章 规矩 “你们……是什么人?”顾渊看向那面容较为沉稳的黑铠中年,问出了此刻最关键的问题。 他虽知此地为“升仙池”,但对眼前这些口口声声要带飞升者去“营地”报到的人,却一无所知。 “我们是‘玄甲军’的什长。”黑铠中年回应道,目光在顾渊身上打量,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玄甲军?是军队?”顾渊眉头微皱,心中那股不妙的预感更浓。 “没错。”黑铠中年点头,“我们玄甲军隶属‘玄风城’,统领大人乃是玄风城城主麾下三大强者之一。” “玄风城是这方圆百万里内唯一的城池,隶属‘凤仙郡’,除作为过往仙人的落脚地外,还负责管辖境内包括此地在内的多处升仙池。” “你方才离开的这座升仙池,只是我们负责接引的诸多飞仙池之一,飞升至此的飞升者,一般由我们两个百人队的‘什长’负责接引。” “接引?就是要将我们这些飞升者,都接到你们玄甲军的营地报到?”顾渊再次确认,语气渐冷。 “正是。”黑铠中年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这是凤仙郡,乃至更上层仙庭定下的规矩。郡内所有升仙池接引的飞升者,一般都会被各城军队接引至营地报到,登记在册,并在监管下服役。待服役期满千年,方可恢复自由身,真正融入仙界。” “服役千年?好霸道的规矩!”顾渊瞳孔骤然收缩,冷笑出声,“我虽是刚飞升至此,但就凭你们几人的实力,若我想走,你们以为能留得住我?”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五名什长,最强的也不过是那两个“无漏真仙”,若无特殊高明仙法、神通傍身,仅凭境界压制,根本不足以留下手段频出的他。 此言一出,五名什长面色齐齐一沉,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他们身为玄甲军士,何曾被一个刚飞升的“元初真仙”如此轻视? 就在此时,一道洪亮却带着威严的声音自远方传来,如同闷雷滚过天际: “之前他们或许留不住你,但现在,你想走可没那么容易!” 声音未落,两道黑色残影已划破长空,瞬息间便至升仙池畔,现出两名同样身穿黑铠,但气息远比什长们雄浑厚重的身影。 一为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一为神色冷峻、嘴角带着一丝傲然的青年。 他们黑铠胸口处的徽章上,赫然铭刻着两个狰狞的龙头,与什长们胸口的一个龙头徽记截然不同,无形中透露出其非同寻常的身份。 “参见校尉大人!”五名什长见状,纷纷躬身,毕恭毕敬地行礼,连瘫倒在地的昆虎也挣扎着想要起身。 顾渊心中一凛,知道真正棘手的人物到了。 与此同时,两股强横无比、远超净明真仙,甚至比那两名无漏真仙什长还要磅礴数倍的神识,如同无形的巨网,自两位校尉身上延伸而出,毫不客气地向顾渊笼罩而来,意图深入探查他的根底。 顾渊面色不变,心中却暗自警惕。 他的灵魂一侧,那枚九转乾坤鼎的残缺碎片静静悬浮,散发出微不可察的波动。 两位校尉的神识刚侵入他体内,靠近灵魂本源,便如同之前那般,被那枚神秘残片悄然吞噬,泥牛入海,未能掀起半点波澜。 顿时,两位校尉的脸色同时微变,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好精妙的手段!”中年校尉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赞许,但更多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一个刚飞升的‘元初真仙’,竟能拥有如此出神入化的隐匿修为、隔绝探查之法,实在少见。” 青年校尉也大有深意地看了顾渊一眼,冷峻的目光中透出探究之色。 “两位校尉此来,是要阻拦我离开?”顾渊直接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此刻已然明白,方才那黑铠中年耐心解释,多半是为了拖延时间,等待这两位更强的校尉赶来。 但他心中并无太多畏惧,方才击败昆虎,他并未动用所有手段,自忖即便面对这两位校尉,若一心想走,对方也未必能轻易阻拦。 中年校尉闻言,哈哈一笑,声若洪钟,试图缓和气氛:“小友何必如此戒备?我玄甲军接引飞升者,亦是按仙庭规矩行事。” “这千年服役,看似约束,实则是庇护。仙界广袤,危机四伏,若无势力依靠,飞升者往往举步维艰。” “在军中服役,既可熟悉仙界环境,获取修行资源,又能为人族疆域效力,积累功勋,何乐而不为?” “待千年期满,去留自便,届时海阔天空,任你翱翔。” 青年校尉则没那么多耐心,语气冰冷地补充道:“规矩就是规矩。飞升者必须前往营地报到,这是铁律!容不得你拒绝!” “你若识相,便乖乖随我们回去,以你的天赋,或许还能在军中搏个好前程。” “若是不识抬举……”他话语未尽,但那股森然的威胁之意,已表露无遗。 顾渊眼神微冷,缓缓摇头:“我之道,在于逍遥,在于超脱,在于守护心中所念,而非受制于人,服役千年。” “两位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营地,我不会去。” “看来你是执意要违逆仙庭法规了?”青年校尉眼中寒光暴涨,周身仙元开始澎湃涌动,一股强大的气势锁定了顾渊。 中年校尉脸上的笑容也终于彻底收敛,叹了口气:“小友,天赋异禀固然可喜,但过刚易折。仙界之大,远超你的想象。有些规矩,不是单凭个人勇武就能挑战的。” “能否挑战,试过方知。”顾渊深吸一口气,体内九十九条仙脉同时轰鸣,《小吞噬术》悄然运转,疯狂汲取着周遭的天地灵气,转化为精纯的仙元力。 他的气势开始节节攀升,虽仍是元初真仙的境界,但带给两位校尉的压力,却丝毫不亚于一些资深的无漏真仙! 下一刻,两个校尉反应过来,面色一沉,周身仙元澎湃涌动,再无丝毫保留! 第609章 镇压 “锵!” “嗡!” 中年校尉手中出现一柄燃烧着赤色火焰的仙剑,剑身震颤,发出龙吟之声; 青年校尉则握紧了一柄缠绕着冰蓝电弧的狰狞长刀,刀气未发,已让周围空气凝结出细密冰晶。 两人一火一冰,气息截然相反却又隐隐互补,气机交织,牢牢锁定顾渊。 “冥顽不灵,便让你见识见识玄甲军校尉的真正实力!”青年校尉厉喝一声,率先出手! “冰狱雷龙斩!” 他双手握刀,猛然劈出!刀身上的冰蓝电弧瞬间暴涨,化作一条张牙舞爪、周身缠绕着无数雷霆与冰晶锁链的狰狞雷龙,咆哮着冲向顾渊,所过之处,虚空仿佛都要被冻结、撕裂! 几乎同时,中年校尉剑诀一引,赤色仙剑化作一道焚天煮海的烈焰长虹! “赤阳焚天剑!” 剑光如大日坠空,灼热的高温让地面焦黑融化,与那冰狱雷龙一左一右,形成冰火两重天的绝杀之势,封死了顾渊所有闪避的空间! 面对这远超昆虎的联手一击,顾渊眼神锐利如鹰隼,非但没有退缩,周身战意反而愈发高昂! “来得好!万剑归宗——剑荡八荒!” 他低吼一声,体内九十九条粗壮仙脉疯狂吞吐仙元,之前悄然运转的《小吞噬术》更是将周遭天地灵气掠夺一空,尽数转化为磅礴力量! “嗡——!” 悬浮于他周身的万千剑芒发出震耳欲聋的铮鸣,瞬间光芒暴涨! 剑阵不再是简单的防御或分散攻击,而是以一种玄奥无比的轨迹极速旋转、融合! 眨眼间,一座更加庞大、更加凝实、仿佛由无数金色神金铸造而成的煌煌剑阵骤然成型! 剑阵中心,一柄仿佛能开天辟地的巨大金色剑影缓缓浮现,散发出令在场所有人心悸的恐怖剑意! 这,才是“万剑归宗”在顾渊全力催动下的真正形态! 剑阵呼啸,带出十几道凝实无比的残影,瞬间与那冰火双龙轰然碰撞!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彻云霄! 冰与火的毁灭性能量疯狂肆虐,与那煌煌剑阵的凌厉剑气疯狂对撞、湮灭! 爆炸产生的恐怖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海啸,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地面被层层掀起,焦土化为齑粉! 那五名什长脸色剧变,慌忙全力运转仙元,在体表形成厚厚的护体仙光,却依旧被冲击波震得气血翻腾,连连后退,看向战场中心的目光充满了骇然! “挡住了?!他竟然挡住了两位校尉大人的联手一击?!”那之前质问顾渊的黑铠老人失声惊呼,满脸的难以置信。 昆虎更是面如死灰,直到此刻他才彻底明白,方才顾渊与他交手,恐怕连一成的实力都未用出! 自己之前的挑衅,是何等的可笑与不知死活! 战场中心,冰火双龙与煌煌剑阵僵持不过一瞬! 下一刻,在两位校尉惊骇的目光注视下,那巨大的金色剑影猛然一震! “咔嚓!” 冰狱雷龙发出一声哀鸣,庞大的龙躯被无数道金色剑气从内部撕裂,轰然炸碎成漫天冰蓝光点! 而那赤阳焚天剑所化的烈焰长虹,也被金色剑影以摧枯拉朽之势从中斩断,烈焰溃散,显露出其中光芒黯淡、哀鸣不止的赤色仙剑本体! “噗!” “噗!” 本命仙器受损,气机牵引之下,两位校尉同时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后退,脸上写满了惊骇与不可思议! “他的实力……怎么可能这么强?!” “他甚至……还没动用仙器!” 两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们已是无漏真仙中的佼佼者,联手之下,即便面对初入天仙的强者也能周旋片刻,此刻竟被一个刚飞升的元初真仙,仅凭一门剑阵仙法就正面击溃?! 然而,顾渊的攻击并未停止! “破!” 他并指如剑,向前一点! 那煌煌剑阵在击溃冰火双龙后,威势虽减,却依旧凝练无比,化作一道毁灭洪流,瞬间穿透爆炸的余波,朝着两位受创的校尉席卷而去! 剑阵呼啸,速度快到极致! 两个校尉刚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便看到那致命的剑阵已到眼前,铺天盖地的凌厉剑气让他们浑身汗毛倒竖,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躲不开! 挡不住! 他们眼中同时流露出绝望之色,几乎能预见到自己被万剑穿心、形神俱灭的下场! 就在玄甲军两个校尉绝望地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那携带着毁灭气息、已扑至面前的煌煌剑阵,竟如同被风吹散的沙堡,骤然瓦解,化作漫天光点消散于空中。 唯有其中最为凝练的一道核心剑芒,如同拥有灵性般,于空中一个灵巧的回转,“嗖”地一声飞回顾渊身前,被他并指一点,悄然敛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闭目待死的两位校尉愕然睁眼,心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恍惚与不解。 然而,他们的目光下一刻便死死定格在顾渊的手中—— 只见顾渊左手持着一柄燃烧着赤色火焰的长剑,右手握着一柄缠绕着冰蓝电弧的狰狞长刀。 那刀剑的形态、气息,对他们而言再熟悉不过,分明就是他们方才被剑阵击溃的本命仙器!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不仅让两位校尉懵了,连旁边勉强支撑着观战的五位什长也全都傻了眼。 他们的大脑几乎停止了运转,完全无法理解,己方两位校尉大人赖以成名的仙器,怎会在电光火石之间,就神不知鬼不觉地落入了这飞升者之手? 而且,看这情形,若非对方在最后关头主动散去剑阵,两位校尉此刻恐怕已是剑下亡魂!他为何要手下留情? 顾渊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刀身与灼热的剑脊,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与原主尚未完全断绝的联系以及那股挣扎的灵性。 他抬眼看向脸色煞白、惊疑不定的两位校尉,语气平淡地开口: “我知你们出手,虽有职责所在,但更多是觊觎我身上的仙法神通。”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让两位校尉面色微变。 “念在你们方才交手,虽手段尽出,却始终未露必杀之恶意,我便不与你们计较。” 顾渊继续道,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这两件仙器,便权当是你们为此付出的代价。从此,两不相欠。” 说完,顾渊不再多看他们一眼,将这一刀一剑收入体内初步祭炼镇压,随即转身,步履从容,便欲离去。 第610章 找死 “站住!” 就在这时,那青年模样的校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屈辱与不甘交织的凶光,厉声喝道:“小子!别以为仗着几分诡异手段,夺了我们的仙器,就真吃定我们了!” 他死死盯着顾渊的背影,语气充满了威胁:“你不过是个刚飞升到赤明天的‘元初真仙’!就算你凭借那诡异仙法、神通,甚至加上这两件仙器,能在物质攻击上胜过我们一筹,但那又如何?” “你的灵魂层次,终究只是区区元初真仙!” 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陡然拔高,“我们即便再不擅长灵魂之道,碾压你这元初真仙的灵魂,易如反掌!只需一道灵魂攻击,便可让你魂飞魄散,万劫不复!” 他踏前一步,气势咄咄逼人:“我劝你识相点,乖乖交还仙器,随我们回玄甲军营地听候发落!否则,下一刻便是你魂飞魄散之时!” 经他这一提醒,原本因惨败而士气低落的玄甲军众人,目光陡然亮了起来。 是啊! 灵魂境界的差距,是本质的鸿沟! 任你物质攻击再强,灵魂脆弱,一道针对灵魂的攻击便能定鼎胜负! 瘫倒在地的昆虎,以及其他四位什长,眼中也重新燃起了希望,看向顾渊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底气”,仿佛已经看到了顾渊被灵魂冲击震碎魂魄的场景。 听到身后传来的、充满威胁的话语,顾渊前行的身形微微一顿。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回应,声音平静无波: “你们若想施展灵魂攻击,尽管施展。” “但,需想清楚。” 他缓缓侧过头,眼角余光扫向青年校尉,那目光冰冷如刀。 “一旦你们动用灵魂攻击,便意味着……不死不休。届时,再无任何转圜余地。” 这平淡的话语,却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寒意,瞬间笼罩了玄甲军一行人,让他们刚刚升起的些许“底气”骤然冻结,如坠冰窖。 那青年校尉脸色一阵青白交错,被顾渊这般无视和反威胁激得怒火攻心。 他见顾渊说完便再次举步,俨然将他的警告当成了耳旁风,终于按捺不住! “狂妄!给我死来!” 他厉喝一声,眉心处光芒大盛,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着其部分灵魂本源之力的凌厉冲击,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瞬间破空而出,无视物理距离,直射顾渊后脑! 这赫然是他含怒之下,全力施展的灵魂攻击! 誓要将这藐视他的飞升者当场格杀! 几乎在灵魂攻击发出的同一瞬间,顾渊仿佛背后长眼,身形骤然停顿! 他面色一沉,眼中寒芒暴涨! “找死!” 冷喝声中,顾渊骤然转身,并指如剑,向前一点! “嗡——!” 之前消散的剑意再度凝聚,虽未重现那煌煌剑阵,却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割虚空的璀璨剑罡瞬间成型。 携带着他一怒之下的磅礴杀意,以超越之前的速度,直指那青年校尉! 这一剑,快!狠!准! 青年校尉眼见剑罡袭来,面色剧变,但他眼中却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然! 他相信,自己的灵魂攻击必然先一步奏效! 只要顾渊灵魂受创甚至湮灭,这物质攻击再强,也会瞬间瓦解! “冰玄盾!” 他强提仙元,不顾伤势,在身前急速凝聚出一面厚实的、布满玄奥冰纹的半透明盾墙,同时倾尽残余力量,一拳轰出,试图抵挡那致命剑罡! “轰!!” 剑罡与冰盾、拳劲猛烈碰撞,能量激荡! 青年校尉闷哼一声,再次喷血倒飞,护身仙光剧烈闪烁,显然伤势更重。 但他死死咬牙支撑,目光带着一丝疯狂与期待,死死锁定顾渊。 他在等,等自己的灵魂攻击将顾渊的灵魂彻底撕碎!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那疯狂而期待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只见他那道无形的灵魂攻击,在窜入顾渊体内的瞬间,顾渊身体只是微不可察地轻轻一震,随即,便再无任何异常! 预想中顾渊抱头惨嚎、灵魂崩灭的场景并未出现。 反而,顾渊缓缓抬眸,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讽笑与一种居高临下的蔑视。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就只有这点本事? “不……不可能!!!” 青年校尉瞳孔骤然收缩至针尖大小,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骇然与不可思议,如同白日见鬼一般! 他的全力灵魂攻击……竟然……无效?! 一个元初真仙的灵魂,怎么可能强到无视他这净明真仙巅峰的灵魂冲击?! 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另一位中年校尉以及那五位什长同样满脸震撼,如同石化般僵在原地,眼前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们对修行境界的固有认知。 五个什长面面相觑,神识传音中充满了惊悸与后怕: “这飞升者……他竟然真的没事?!” “灵魂攻击对他无效?!这……这简直是怪物!” “幸好!幸好刚才我没有抢先出手表现,否则现在死的可能就是我!” 瘫在地上的昆虎更是冷汗涔涔,后怕的情绪几乎将他淹没。 他刚才差点就按捺不住,想先一步对顾渊施展灵魂攻击以表忠心。 如今想来,若真如此,与这等诡异强敌结下死仇,恐怕两位校尉也难保他性命。 就在这时,那青年校尉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惊呼出声,眼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除非……除非你有灵魂防御类仙器!对!一定是这样!” 此话一出,他原本因震惊而扭曲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苍白,心中已然确认了这个“事实”。 在他看来,一个元初真仙,若无灵魂防御类仙器庇护,根本不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地硬接他的全力灵魂冲击而无动于衷! 另一位中年校尉也是瞳孔骤然收缩,觉得唯有这个解释才能说得通。 灵魂防御类仙器何其珍贵罕见,即便在仙界,也非寻常仙人能够拥有。 那五个什长经此提醒,也都恍然大悟般,纷纷认为顾渊身上必定怀有灵魂防御类仙器,否则这一切根本无法解释。 他们开始暗中猜测顾渊那“灵魂防御仙器”的品级。 “怕是至少也是中品仙器级别吧?否则岂能如此轻易挡住校尉大人的灵魂攻击?” “不一定,或许是下品,但炼制手法特殊,效果奇佳。毕竟他一个飞升者,能有多好的货色?” “未必!你看他掌握的仙法、神通,哪一样不是高明至极?说不定这灵魂防御仙器,也是他在下界得到逆天传承时顺带所得,品级定然不低!” 一时间,五个什长看向顾渊的目光变得无比复杂,羡慕、嫉妒、贪婪……种种情绪交织,尤其是其中几人,眼底深处那抹贪念几乎难以掩饰。 第611章 跟踪 灵魂防御仙器,这可是保命的神物啊! 面对这一惊一乍、兀自不敢相信现实的青年校尉,顾渊脸上依旧是一片平静,仿佛刚才那致命的灵魂攻击只是清风拂面。 然而,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骤然闪过一道森冷刺骨的杀意。 “我,给过你机会。” 平淡的话语,却如同死神的宣判,让青年校尉浑身剧颤,如坠冰窟。 他感受到顾渊身上那毫不掩饰的杀机,惊恐地尖叫起来,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和威胁:“不!你不能杀我!我是玄甲军校尉!杀了我,你就是与整个玄甲军为敌!凤仙郡将再无你立足之地!” 可惜,他的威胁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本就重伤,即便在全盛时期,失去本命仙器的他也远非顾渊对手,更何况此刻顾渊手中还掌握着他和同僚的仙器。 顾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一丝讥讽:“哦?莫非只准你们玄甲军杀人,不许别人还手?这仙界的规矩,倒是霸道得很。”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寒,一字一句道:“但,我,给过你机会了!” 话音未落,悬浮于顾渊周身的万千剑芒骤然间喷射出无比耀眼的光芒,剑鸣之声响彻天地,凛冽的杀意如同实质,将青年校尉彻底锁定! 另一个中年校尉脸色剧变,下意识地想要出手阻拦,却听顾渊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今日,我只杀他一人。谁若想帮他,便是与我为敌,莫怪我……手下不留情!” 中年校尉身形猛地顿住,脸上闪过挣扎、忌惮,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颓然放下了刚刚抬起的手。 那五个什长更是身体僵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引火烧身。 “不——!!!” 在青年校尉充满绝望与不甘的凄厉惨叫声中,煌煌剑阵化作的毁灭洪流瞬间将他吞没。 凌厉无匹的剑气纵横切割,将他残破的仙躯连同试图逃遁的仙魂,一同绞杀成最细微的粒子,消散于天地之间。 一位在玄甲军中颇有地位、修为已达道基真仙的校尉,就此身死道消! 剑光敛去,顾渊抬手虚抓,将那青年校尉遗留的纳戒摄入手中,随意地把玩了一下,轻笑道:“倒是省了我去找‘纳戒’的功夫。” 他心知,在这诸天位面,仙器级别的纳戒也颇为珍贵,一般只有“天仙”以上的存在才能较为容易地获得。 这玄甲军的两位校尉,想必是有些后台或者积累颇丰,才能拥有。 收取战利品后,顾渊不再停留,甚至未曾多看那群噤若寒蝉的玄甲军士一眼,身形一闪,便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迅疾无比地消失在天际尽头。 直到顾渊的身影彻底消失,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缓缓散去。 昆虎挣扎着,赤红着双眼,看向剩下的那位中年校尉,声音带着哭腔和不甘,煽风点火道:“校尉大人!难道……难道就这么算了?!他杀了王校尉,抢了仙器,还如此折辱我等!要是今天的事传出去,我们玄甲军的脸面……该往哪里放啊?!” 他看似义愤填膺,为玄甲军的声誉着想,实则内心深处只想借军方之力报自己断肢之仇。 中年校尉冷冷地扫了昆虎一眼,那目光中的寒意让昆虎瞬间如坠冰窖,慌忙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这时,另一位什长也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道:“大人,昆虎所言……虽有不妥,但此事若传扬开来,确实有损我玄甲军威名。一个刚飞升的元初真仙,连杀我军方一位校尉,重伤多人后扬长而去……这……” 另外几个什长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闪烁,显然也默认了这个说法。 今日之事,对他们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中年校尉面色阴沉如水,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以及地上那滩属于同僚的、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冰冷: “此事,本座自然知晓轻重。”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体内的伤势和翻腾的气血,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此地事宜,由你等暂时处理,收敛王校尉遗物,救治伤员。”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 “本座需立刻返回营地,将此事原原本本,禀告旅帅大人定夺!”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黑芒,朝着玄甲军营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 离开“升仙池”区域后,顾渊在四周荒芜的山野间徘徊了许久,试图找到通往有人烟之地的路径。 然而,举目所及,尽是苍茫古林和起伏山峦,仿佛无边无际,更感应不到任何强大的生命气息,一路上连个活人的影子都没见到。 “这样漫无目的地找下去不是办法。”顾渊停下脚步,眉头微蹙。 他对这所谓的“赤明天”一无所知,当务之急是找到一处聚集地,获取情报,了解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和格局。 心思既定,他决定前往之前从那玄甲军什长口中听到的“玄风城”。 既然那是方圆百万里内唯一的城池,必然是信息交汇之地。 他想找个人问路,可这荒山野岭,转了半天都未见人烟,无奈之下,只好重新朝着“升仙池”的大致方向折返。 他原本的打算是,找个落单的玄甲军士“问路”。 但转念一想,自己刚刚杀了对方一名校尉,废了一个什长,若贸然暴露行踪,让他们知晓自己去了玄风城,无异于自报家门,定然会惹来无穷麻烦。 虽说顾渊凭借强悍手段刚干掉了一个玄甲军校尉,但他心中雪亮,那两人在玄甲军中恐怕并非顶尖战力。 一旦玄甲军中的更厉害人物出手,自己未必能从容应对。 谨慎起见,顾渊收敛了全身气息,悄然潜回至升仙池外围,隐匿于高空浓厚的云雾之上,耐心等待着。 约莫等了一刻钟左右,他果然看到了目标。 只见被他废了一臂一腿的玄甲军什长“昆虎”,正脸色惨白地驾驭着一件飞行法器,带着十余名神情忐忑、气息已然稳固在元初真仙的新晋飞升者,离开了升仙池范围,朝着东方迤逦而行。 昆虎一路上骂骂咧咧,满脸怨毒,断肢处虽已止血,但行动明显不便。 他口中不断低声诅咒着顾渊,心中期盼着校尉能将此事上报给统领大人,请动强者将那可恶的小子揪出来碎尸万段。 顾渊无声无息地跟在后面,如同一个幽灵,以他远超昆虎的神魂感知和隐匿手段,对方根本毫无察觉。 跟踪了约莫一个时辰,顾渊视野尽头,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个细微的“小黑点”。 随着不断靠近,那“小黑点”逐渐放大,最终化作一座巍峨雄伟的巨城! 城墙高达数百丈,通体由某种暗红色的巨大墙砖堆砌而成,宛如一头史前巨兽匍匐在大地之上,散发着古老、苍茫而又带着一丝铁血的气息。 城墙上符文隐现,显然布有强大的防护阵法。 昆虎带着那群飞升者来到城外不远处,停了下来,似乎在对那些飞升者训话。 顾渊虽隐藏在远处云雾之后,但以其强大的神识,依旧清晰地捕捉到了昆虎的声音。 第612章 消息 “……前方便是玄风城!尔等记住,我玄甲军乃是玄风城麾下两大主力军队之一,统领大人直接对城主负责,权柄赫赫!” “我们的营地,并不在玄风城内,而是在城东北三十里外的‘黑玄谷’。” 昆虎简单交代了几句,便不再多言,带着这群新人绕开了玄风城主城门,朝着东北方向行去。 顾渊听到这里,心中已然确认,前方那座血色巨城,正是他的目的地——玄风城! 他不再理会昆虎等人,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风中,悄无声息地朝着玄风城靠近。 来到城门前,只见城门宽阔,足以容纳数十骑并行。 门洞上方,以古老的仙界文字镌刻着“玄风”二字,笔走龙蛇,蕴含着一丝独特的道韵。 城门处虽有身穿不同制式铠甲的兵士守卫,但并未严加盘查进出之人,只是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过往行人,维持着基本的秩序。 顾渊注意到,进出城池的仙人络绎不绝,气息强弱不一。 弱的甚至在真仙境界之下,强的则气息晦涩,让他都感到隐隐的压力。 这些仙人衣着各异,有的华贵,有的朴素,有的甚至带着明显的异族特征,显得鱼龙混杂,颇为热闹。 他混在人群中,顺着人流步入城内。 进入城中,景象更是繁华。 宽阔的街道由青石板铺就,两旁店铺林立,旌旗招展,售卖着各种仙草、丹药、材料、兵器乃至仙法玉简。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修士间的交谈声不绝于耳,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顾渊初来乍到,对一切都感到新奇。 他左顾右盼,打量着这座陌生的仙域城池,同时也暗暗感知着城中强者的气息分布。 转了半天,顾渊来到一条摆满各种小摊位的街道附近。 这里人气更旺,许多低阶仙人在此摆摊,售卖一些常见的材料和草药。 他恰好听到旁边一个摊位前,老板正对一位顾客说道:“……道友,这株‘玄秋草’品相完好,药力充沛,原本卖十二枚下品仙石,看你是诚心要,十枚!十枚下品仙石你拿走!” 那顾客似乎有些意动,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简陋的布袋,倒出十枚闪烁着淡青色光泽、指甲盖大小的石头,递给了摊位老板。 老板接过石头,仔细看了看,这才笑眯眯地将那株散发着微弱灵气的小草交给了顾客。 “仙石……”顾渊目光微动,看来这就是仙界的通用货币了。 他想起从那个被他杀死的青年校尉处得到的纳戒,心神立刻沉入其中。 纳戒内部空间不大,约莫一间房屋大小。 里面静静地躺着那一刀一剑两件品质不错的仙器,除此之外,便是两堆闪烁着青光的石头。 一堆数量较多,约莫有数百枚,颜色较浅,呈淡青色,与他刚才所见的下品仙石一般无二。 另一堆数量较少,只有几十枚,但颜色更加深邃,青光内蕴,灵气波动也强烈数倍,想必就是更珍贵的中品仙石,甚至可能是上品。 “倒是解了燃眉之急。”顾渊心中一定。 他原本还担心身无分文,难以在消息灵通的酒楼等地打听消息,如今有了这笔“意外之财”,行事就方便多了。 不再犹豫,顾渊径直朝着之前路过时看到的一家颇为气派热闹的酒楼走去。 酒楼高三层,雕梁画栋,门匾上写着“醉仙楼”三个大字,进出的仙人络绎不绝。 他直接步入楼内,一股夹杂着酒香、灵食香气和喧嚣声的热浪扑面而来。 一楼大厅几乎坐满了人,各种议论声、交谈声汇成一片。 顾渊目光扫过,找了个靠窗尚且空着的桌子坐下,立刻便有店小二热情地迎了上来。 “这位仙长,请问需要用点什么?本店的‘碧泉酿’和‘红烧赤蛟肉’可是招牌!” 店小二修为不高,只是元初真仙,但态度很是殷勤。 顾渊神色平静,淡淡道:“先上一壶好茶,几样清淡的招牌小菜即可。” 他此行目的并非口腹之欲,而是这酒楼之中,最容易打听到他所需要的各种信息。 在醉仙楼大堂坐了半日,顾渊耳中充斥各种交谈声,有议论某处秘境险地的,有交流炼丹炼器心得的,也有吹嘘自身经历或谈论风月之事的,嘈杂纷乱。 然而,这些信息对他这个初来乍到的飞升者而言,大多无用,他急需了解的关于赤明天格局、势力分布、修行常识等基础内容,却无人提及。 毕竟,这些酒客多是诸天位面的原住民,或是早已在此扎根多年的仙人,自然不会闲谈这些对他们而言如同呼吸般自然的常识。 顾渊微微蹙眉,知道再这般守株待兔下去只是浪费时间。 他抬手招来了刚才那名店小二。 “客官,您有什么吩咐?”店小二依旧殷勤。 “给我换个安静的包厢。”顾渊直接道。 店小二闻言,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小心翼翼地说道:“客官,我们醉仙楼的包厢……有最低消费,需十枚下品仙石。而且您就一位,这……” 他话里话外暗示顾渊一人用包厢有些浪费。 顾渊懒得废话,随手从纳戒中抓出一把下品仙石,看也不看便丢在桌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多余的,赏你的。” 店小二目光一扫,桌上至少有二三十枚下品仙石,顿时双眼放光,脸上的为难瞬间被狂喜取代,手脚麻利地将所有仙石收起,点头哈腰道:“多谢客官厚赏!小的有眼无珠,您这边请,包厢绝对安静!” 说着,他毕恭毕敬地将顾渊引上了三楼,进入一个布置雅致、隔绝了楼下大部分喧嚣的包厢。 进入包厢后,店小二脸上的笑容更加热切,躬身问道:“客官,您看还需要点些什么酒菜?我们这的……” “先不急。”顾渊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目光平静地看向他,“我有些问题要问你。” 店小二连忙道:“客官您请问,别的不敢说,一些基本的消息还是知道不少的。” 顾渊没有直接发问,而是先确认道:“你是这赤明天的原住民?” 店小二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的客官,小的祖上好几代都生活在玄风城,是土生土长的原住民。” 他心中有些奇怪,这位客人问这个干嘛? 原住民在仙界是很常见的群体,他们是历代飞升仙人的后代,出生就在诸天位面。 虽然很多原住民可能终其一生修为都未能达到真仙境界,但得益于仙界充裕的天地灵气和相对丰富的修炼资源,他们的修炼速度普遍远超下界世俗位面之人。 顾渊微微颔首,这才切入正题:“我且问你,这玄风城周边,修炼环境最好的地方是哪里?” 店小二没想到顾渊会问这个,略一思索便答道:“要说修炼环境最好,首推自然是咱们玄风城城主府,城主大人的专属修炼静室。” “听说那里布置了强大的引灵大阵,直接连接着附近最大的两条仙石矿脉的矿心,天地灵气浓郁得……嗯,只能用‘恐怖’来形容!”他脸上露出向往之色。 “其次嘛,”他继续道,“就是玄狼军和玄甲军两位统领大人,以及各位旅帅大人所居住的营帐所在区域。” “它们距离矿心也比较近,而且据说也布置了聚灵阵法,灵气浓度远非外界可比。” “再之后,就是‘白袍卫’大人们在城主府内的修炼之地了,那里紧挨着城主的修炼静室,环境自然也是极好的。” 提到“白袍卫”时,店小二眼中下意识地闪过一丝忌惮和凝重。 “白袍卫?”顾渊捕捉到他神色的变化,好奇追问,“这是什么?” 店小二见顾渊连白袍卫都不知道,心中诧异更甚,但看在仙石的份上,还是详细解释道:“白袍卫是城主大人的近卫,职责就是守护城主及其家眷安全。” “他们和玄甲军、玄狼军那等万人军队不同,人数极少,据说只有百人左右,但个个都是了不得的强者!” “最弱的都是天仙,实力非常强大,在咱们玄风城有‘千军万马避白袍’的说法。” 第613章 汇报 “天仙?!”顾渊心中暗自倒吸一口冷气。 他可是刚和玄甲军的校尉交过手,那些校尉都还未成就天仙! 他忍不住确认道:“照你这么说,玄甲军的校尉,实力还不及白袍卫中任何一人?” “那是自然!”店小二肯定地点头,“不仅实力不够没资格加入白袍卫,就算实力达标了,听说还有其他非常苛刻的条件,不满足也一样无法加入。” 顾渊默默消化着这些信息。 城主修炼静室他暂时不用想,除非他的实力能击败那位深不可测的城主。 其他如玄甲军、玄狼军统领、旅帅的营帐,以及白袍卫的修炼之地,显然也都是戒备森严,不是他现在能轻易染指的。 店小二见顾渊沉吟,又补充道:“除了这几处,城主府内其他地方,以及玄甲军和玄狼军的营地内部,修炼环境也比外面普通地方好上不少。” 这时,店小二下意识瞥了一眼包厢门口,脸上露出一丝急切,低声道:“客官,您若没有其他问题,小的就先出去了?离开太久,被掌柜发现会动怒,甚至扣发薪俸的……” 顾渊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又从纳戒中取出一物,丢了过去。 店小二手忙脚乱地接住,定睛一看,呼吸瞬间急促起来——竟是一枚颜色深邃、灵气盎然的中品仙石! 他满脸亢奋,握着中品仙石的手都有些颤抖。 他一个月的薪俸也才三十枚下品仙石,这一枚中品仙石,按照市价,可是能兑换一百枚下品仙石! 这对他而言,绝对是一笔巨款! 顾渊看着他激动的样子,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这一枚中品仙石,能换多少下品仙石?” 店小二下意识脱口而出:“一百枚!”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觉得有些奇怪,这几乎是仙界人尽皆知的常识,这位客人看起来不像缺钱的主,怎么会不知道? 他猜测客人或许是故意这样问,有某种考较或者别的用意? 然而,接下来顾渊的问题,更是让他心里直犯嘀咕。 顾渊接着问了不少问题,诸如“真仙七境具体有何特征?” “凤仙郡之外是何地界? ”“仙界通用的传送阵如何使用?” “常见的炼丹、炼器材料何处购买?”等等。 店小二一边毕恭毕敬、知无不言地配合回答,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一边心里却越发纳闷。 这些问题,虽然不算什么绝密,但很多都是初来仙界的飞升者最迫切需要了解的常识。 可眼前这位客人,气质不凡,出手阔绰,怎么感觉……像是个刚飞升的“飞升者”?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 “不可能啊……飞升者不都会被玄甲军或者玄狼军的人接引去营地服役吗?而且刚飞升的人,怎么可能在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就拥有这么多仙石?连中品仙石都随手打赏……” 店小二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归结于这位客人或许有什么特殊的癖好,比如就喜欢“明知故问”来考验别人,或者纯粹是闲着无聊找点乐子。 他不敢多问,也不敢表露出任何异样,只是更加小心翼翼地回答着每一个问题,生怕惹得这位“癖好独特”的豪客不满。 顾渊则不管店小二心中如何翻江倒海,他抓紧时间,将自己迫切需要了解的诸多常识性问题一一问出。 并结合之前在升仙池听到的零碎信息,快速地在脑海中构建着对赤明天、对玄风城的初步认知框架。 问完所有问题后,顾渊挥了挥手,让店小二退下。 店小二躬身退出,轻轻带上包厢的门。 瞬间,包厢内安静下来,落针可闻,与楼下的喧嚣形成了鲜明对比。 顾渊独自坐在桌前,表面平静,内心却波澜起伏,反复咀嚼着店小二提供的信息。 按照店小二的说法,玄风城周边修炼环境最好的地方,几乎都被官方势力垄断——城主府、玄狼军营地、玄甲军营地。 这意味着,他若想在此地快速提升实力,拥有一个理想的修炼环境,几乎只能从这三个地方想办法。 然而,现实却极为棘手。 他刚到赤明天,便与玄甲军结下死仇,不仅废了其什长,更是斩杀了一名校尉,夺其仙器。 玄甲军营地对他而言,无异于龙潭虎穴,是绝不可能去的。 与此同时,远在玄风城东北三十里外的玄甲军营地,也并非表面那般平静。 营地中心,一座比其他营帐更为高大、散发着肃杀气息的黑帐内。 旅帅杨骁烈端坐在主位之上,他面容粗犷,眼神锐利如鹰,周身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那是属于天仙强者的气息。 他听着下方单膝跪地、脸色苍白的中年校尉潘凤的汇报,眉头越皱越紧。 “……大人,事情经过便是如此。那飞升者,确确实实只是‘元初真仙’的修为层次,但他施展的剑阵仙法威力惊天,不仅轻易击溃了属下与王校尉的联手攻击,更是……更是当着属下和五位什长的面,强势斩杀了王天一兄弟!” 杨骁烈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你说什么?!一个元初真仙,斩杀了道基真仙巅峰的王天一?潘凤,你可知谎报军情是何等罪过?!” 潘凤抬起头,脸上带着屈辱与后怕,咬牙道:“属下所言,句句属实!在场所有什长皆可作证!若非他最后……最后手下留情,属下恐怕也……” 他想到了那煌煌剑阵临体前骤然消散的场景,心中依旧一阵发寒。 杨骁烈死死盯着潘凤,确认他不似作伪后,缓缓坐回座位,眼中精光闪烁,喃喃道:“元初真仙……越数阶斩杀道基真仙……更是能强行夺取他人本命仙器……” 他猛地抬头,目光中充满了渴望与难以抑制的贪婪:“此子在世俗位面,定然是得到了某种通天传承!不仅身怀灵魂防御类仙器,更掌握了远超我等想象的高明仙法和神通!” 他自身便是天仙强者,深知一门强大仙法或神通对实力的提升有多么巨大。 他修炼的仙法和神通,在玄甲军中已算不错,但与此飞升者所展现的相比,恐怕远远不及! “潘凤!”杨骁烈沉声道。 “属下在!” “今日之事,严格保密!你亲自去告诫那五个什长,管好他们的嘴!在军侯大人出关之前,此事绝不能让玄狼军那边,尤其是不能让城主府知晓!明白吗?”杨骁烈语气森然。 “属下明白!”潘凤心中一凛,连忙应道。 他清楚,旅帅这是想将此事控制在玄甲军内部,意图独占那飞升者身上的秘密。 “下去吧,好生养伤。”杨骁烈挥挥手。 待潘凤退下后,杨骁烈站起身,在帐内踱步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此事关系重大,必须立刻禀报军侯大人定夺!” 第614章 美女 玄风城内,顾渊并不知道玄甲军高层已经因他而震动。 他离开了醉仙楼,有些失神地漫步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脑海中不断思索着如何能进入城主府或者玄狼军营地获取修炼资源的办法,但一个个念头升起,又一个个被现实否定。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玄风城最为宽敞繁华的主干道上。 这里车马川流不息,人声鼎沸,各种叫卖声、蹄声、车轮声混杂在一起,显得格外吵闹。 顾渊那副眉头紧锁的模样,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偶尔有几个结伴而行的少女好奇地看向他清俊的侧脸和挺拔的身姿,但也只是羞涩地交换下眼神,便红着脸收回目光。 然而,就在下一刻——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骤然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原本鼎沸的喧闹声竟在刹那间戛然而止! 整条宽阔的长街,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落针可闻。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沉思中的顾渊猛然惊醒,顿住身形。 他敏锐地察觉到,周围所有人的目光,似乎都齐刷刷地投向了自己的身后方向,眼神中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痴迷与敬畏? 好奇之下,顾渊缓缓转过身。 刹那间,他的目光也被一道蓦然闯入视野的曼妙身影所吸引,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丝惊叹:“好美的女子!” 那女子身穿一袭浅紫色素雅长裙,身形婀娜曼妙。 眉如远山翠羽,肌肤白皙胜雪,腰肢纤细,不堪一握。 虽然脸颊被一层薄薄的轻纱半掩,看不清全貌,但那双裸露在外的秋水明眸,清澈而带着一丝淡淡的清冷,仿佛蕴藏着星辰大海。 其清丽脱俗、不染尘埃的气质,瞬间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那半透明的薄纱之下,依稀可见脸颊完美无瑕的轮廓曲线,更是引人无限遐思,忍不住想要一睹那薄纱下的绝世芳颜。 女子莲步轻移,动作优雅自然。 而她所过之处,拥挤的人群竟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分开的潮水,默默地、自发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 在场无论男女,目光都痴痴地追随着她的身影。 男子眼中除了极致的惊艳,更多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仿佛在仰望一件神圣不可亵渎的艺术品。 而女子们眼中,则多是自惭形秽与难以抑制的羡慕。 整个长街,唯有顾渊,在最初的惊艳过后,眼神迅速恢复了清明。 他并未像其他人那般沉迷,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仿佛事不关己一般,重新转过身,打算继续自己的行程。 就在顾渊转身离去的瞬间,那紫裙女子原本平静无波、清冷如冰的目光,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不着痕迹地扫过了顾渊那与众不同的、毫不留恋的背影。 但也仅仅是一瞥,她的目光便恢复了之前的古井无波,继续向前走去,仿佛世间万物都难以在她心中留下痕迹。 顾渊表面平静,心中却是一片凝重。 “此女……绝不简单!” 他清晰地感觉到,这女子能让整条繁华长街瞬间安静,并让所有人不由自主地被其吸引,靠的绝不仅仅是倾世的美貌和脱俗的气质。 更重要的,是她身上无形中散发出的某种奇异气息。 这股气息,类似于灵魂层面的影响,却又并非主动攻击,更像是一种自然散发的场域,能短暂地影响周围生灵的神志,让其不自觉地心生好感、敬畏乃至痴迷。 “幸好……”顾渊暗自庆幸,“我的灵魂有九转乾坤鼎残片守护,灵台始终保持清明,否则恐怕也会如周围这些人一般,瞬间失态。” 他加快脚步,远离了那片依旧陷入诡异寂静的区域。 直到拐入另一条相对僻静的小路,周围重新出现正常的喧嚣,顾渊紧绷的心神才稍稍松懈下来。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背后竟隐隐渗出一丝冷汗。 那女子的实力,深不可测! 仅仅是无意识散发的场域便有如此影响力,其真实修为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现在的我,绝非其对手。”顾渊对此有着清醒的认知。 就在他平复心绪,思考下一步该如何行动时,两个路人的对话,随着风飘入了他的耳中。 “听说了吗?玄狼军前几天出大事了!” “哦?什么事?” “他们的一位旅帅,在城外巡查时,疑似误入了那片被称为禁地的‘洞天小世界’,至今音讯全无,连魂灯都熄灭了,怕是凶多吉少!” “竟有此事?!那可是旅帅啊,至少也是天仙修为吧?竟然……” “谁说不是呢!所以玄狼军营地刚刚放出消息,悬赏征集线索。若是有人能进入那处小世界,找到并带回那位旅帅的身份令牌,证实其陨落,便能凭借令牌,直接顶替其位置,成为玄狼军新的旅帅!” 听到这里,顾渊的脚步猛地一顿,眼中骤然爆发出锐利的光芒! 玄狼军……旅帅……身份令牌……顶替位置?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仿佛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瞬间照亮了他之前苦苦思索而不得的前路! 玄狼军对刚从世俗位面飞升的修士而言,其实不算难进。 按照他从酒楼小二那里打听到的消息,飞升者被接引至营地报到后,可在服役期间修炼,待修为达到要求便能申请加入。 一旦成为玄狼军正式成员,只需完成特定任务,便能获得更多自由修炼的时间。 然而,玄狼军从不对外公开招收成员,这条路径只对在营地服役的飞升者开放。 “二位请留步!”顾渊心念电转,立即转身追上那两个正要离开的路人,拦在了他们面前。 那两人被突然拦住去路,脸上顿时露出不悦之色。其中一名瘦高个皱眉呵斥:“你这人好生无礼,为何拦我等去路?” 顾渊不欲多生事端,直接手掌一翻,两枚灵气盎然、色泽深邃的中品仙石静静躺在掌心。“冒昧打扰,一点心意,还请二位行个方便,为我解惑。” 那两人目光触及仙石,顿时一亮,几乎是抢一般将仙石抓入手中,脸上的不悦瞬间被热情取代。 “道友客气了!有何疑问但说无妨,我兄弟二人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顾渊直接切入主题:“方才听闻二位提及玄狼军一位旅帅疑似误入了城南山岭的‘小世界’,不知可否详细说说?” 收了仙石,两人态度极好。那瘦高个压低声音道:“道友消息倒是灵通。没错,就在几日前,玄狼军一位姓赵的旅帅,在城南那片山脉巡查时,据说恰好撞上空间不稳定的时候,被一道突然出现的空间裂隙给卷了进去,至今生死不知。玄狼军那边已经确认,他的魂灯……灭了。” 另一人接口道,语气带着几分敬畏:“那处小世界可是我们玄风城世代相传的禁地,存在怕是有上万年了!历史上进去的人,甭管是真仙、天仙,甚至传闻有金仙乃至更强的存在闯入,都如同石沉大海,没一个能出来的!” “哦?金仙强者也陷落其中?”顾渊心中凛然。 “千真万确!”瘦高个肯定道,“所以那里才被列为绝对禁地。而且那附近空间极其脆弱,据说万年来,仅仅是路过而被意外卷入的倒霉蛋,就不下千数。这次玄狼军的赵旅帅,恐怕也是遭了这等无妄之灾。” 另一人好心劝道:“道友若是好奇,远远看看也就罢了,可千万别靠近。那地方邪门的很,空间乱流神出鬼没,稍有不慎就被吸进去,有死无生啊!” 顾渊又仔细询问了那小世界入口的具体方位和一些细节,两人得了好处,解答得格外耐心详尽。 得到想要的信息后,顾渊拱手道谢:“多谢二位解惑。” “道友客气了。”两人笑眯眯地目送顾渊离开,掂量着手中的中品仙石,满脸喜色。 第615章 禁地 与两人分开后,顾渊走在玄风城喧嚣的街道上,脑海中思绪纷杂。 “万年禁地,有进无出……连金仙都可能陨落其中……”他低声自语,眉头微蹙。 通过正常途径加入玄狼军,需要先服役,耗时太久。 而直接进入小世界寻找旅帅令牌,无疑是火中取栗,风险极高。 “但或许……那赵旅帅被卷入时,身份令牌并未一同带入,而是遗落在了入口附近?”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虽然希望渺茫,但总比硬闯军营或者苦等服役期满要强。 风险与机遇并存,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岂能因畏惧风险而裹足不前? “也罢,便去那入口附近查探一番,见机行事。” 下定决心后,顾渊不再犹豫,当即离开玄风城,一路向南,朝着那处被称为“葬仙谷”的禁地方向疾行而去。 就在顾渊离开玄风城,前往南部山岭的同时,一道淡紫色的窈窕身影,已先他一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片空间异常紊乱的山脉之中。 女子身着一袭淡紫色素雅长裙,脸上轻纱拂动,正是之前在玄风城引起轰动的女子。 她似乎对这里颇为熟悉,进入山岭后,便径直朝着一个方向前行,很快来到一座弥漫着空间波动、虚空不断扭曲晃动的山谷之前。 她遥遥眺望着山谷中心那最不稳定的区域,露在薄纱外的明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与决绝。 “根据宗门秘典记载,当年叛出宗门的妙欲禅宗长老,其坐化前留下的最后洞府,便是在这片空间夹缝的小世界之中了……” 她低声自语,如玉的纤手中出现一枚缠绕着淡淡绿光的古朴玉简。 “若宗门世代留传的‘祖训’为真,来到此处,将特定仙元力注入此玉简,便能补全其中残缺信息,得到安全进入并获取其中遗宝的方法……” 女子不再犹豫,体内精纯的仙元力缓缓渡入玉简之中。 嗡! 玉简顿时光华大盛,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如蝌蚪般的符文,流转组合,原本残缺的信息迅速被补全、完善。 然而,当女子凝神完玉简中完善后的全部信息时,她那绝美的脸颊先是愕然,随即瞬间涨红,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色,最后更是变得一片煞白! 握着玉简的手微微颤抖,显示出她内心极度的不平静。 “怎……怎么会是这样?!”她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羞愤与颤抖,“必须……必须寻一异性同行,两人需……需心神相连,气机交融,乃至……行那阴阳和合之道,方能在欲念交织之核心,引动禁制,开启生门,否则必受万欲焚心之苦,永堕沉沦?!” “妙欲禅宗的秃驴……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薄纱笼罩下,女子绝美的脸颊先是因羞愤而涨红,随即又因怒意和一丝后怕变得煞白。 她低声怒骂,清脆的嗓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和冰寒。 她来自传承悠久的“玉清仙宗”,宗门内皆为女子,世代讲究冰清玉洁、超脱世俗,对男女之情视若尘垢,避之不及。 她身为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更是心无旁骛,一心向道,唯一的信念便是守护并壮大宗门。 此次前来,本是依循宗门秘典,想寻回上古时期被叛宗长老带走的镇宗仙器,却万万没想到,开启传承的方法竟是如此……如此不堪! 让她与一陌生男子行那等……之事,简直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念头急转间,她已做出决断。 这代价她绝不愿付出,也不能付出。 不如先返回宗门,将这片记载了完整信息的玉简交给师尊定夺。 或许师尊能有其他方法验证那镇宗仙器是否真的就在这小世界之内,届时再考虑是否借助宗门外力。 至于自己,便如实禀报,言明此事已非自己能力所及。 心意已定,女子收敛心神,就欲转身离去,将这令人心烦意乱的禁地抛在身后。 然而,就在她刚要动身的刹那—— 嗖! 一道极快的身影自远处飞掠而来,衣袂破风,带起细微的声响,在这片寂静而空间紊乱的山谷外显得格外清晰。 女子眸光一凝,瞬间认出了来人。 正是今日在玄风城大街上,那个在所有人都为她失神时,唯独眼神清明、转身离去的俊逸青年! 他怎么会来这里? 顾渊也是心中微惊。 他根据那两名路人所指方位,一路疾行至此,本想先远远观察那小世界的入口,却没想到刚抵达外围,就又遇见了这位神秘而强大的女子。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波澜荡开。 几乎是同时,顾渊再次感受到了那股奇异的气息自女子身上自然散发开来,缥缈无踪,却又直掠灵魂深处,试图引动心绪,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好感与痴迷。 好在,他灵魂深处,那沉寂的九转乾坤鼎残片再次微微一动,如同无底深渊,将那股侵袭而来的无形气息悄然吞噬殆尽,护住了他灵台的绝对清明。 顾渊心中凛然,对此女的警惕更提三分。 他正欲开口,或是立刻退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女子身后的景象所吸引。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座巨大的山谷入口仿佛一张扭曲的巨口,那里的虚空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折叠,光线在其中都被撕扯得支离破碎,散发出令人心悸的不稳定波动。 无疑,那里便是玄风城历代传闻的禁地,那处有进无出的小世界入口! 更让顾渊脸色骤变的是,他清晰地察觉到,以那入口为中心,周围原本相对稳定的空间,此刻正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向外扩散、蔓延! 那紊乱的波动瞬间加剧,仿佛某种平衡被打破,空间风暴即将喷发! “走!!” 一声清叱,如同惊雷炸响在顾渊耳边,正是那紫裙女子发出。 她也同样察觉到了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异变,绝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骇。 两人反应皆快如闪电,几乎在女子出声的同时,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向后暴退! 可惜,还是晚了半步! 那扩散的空间乱流,其速度远超他们的想象,瞬间便追上了他们暴退的身影,无情地将两人彻底吞没! “不好!” 顾渊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周身护体仙元如同纸糊般瞬间破碎。 视野被扭曲的光影和破碎的虚空碎片充斥,耳中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一种灵魂都被撕扯的嗡鸣。 他脸色剧变,拼命催动体内力量想要抵抗,却如同蜉蝣撼树。 意识,在这无可匹敌的天地之威下,迅速变得模糊、昏沉。 最后的念头,是那女子惊鸿一瞥中同样苍白的脸色,以及一股强横无匹、试图稳住身形的仙力波动,但那波动在空间乱流中也如风中残烛,瞬息即灭。 下一刻,无尽的黑暗和撕扯感彻底淹没了他的感知。 第616章 令牌 不知过了多久,顾渊的意识才从无边的黑暗与混沌中艰难地挣脱出来。 首先恢复的是感知,一股阴冷、潮湿,带着古老尘埃气息的空气涌入鼻腔。 他猛地睁开双眼,警惕地环顾四周。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为广阔的地下洞窟,穹顶高悬,隐约有微弱的光芒从不知名的矿石中散发出来,提供着些许照明。 洞窟的墙壁并非天然形成,而是经过了人工的开凿,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凹槽。 他的目光瞬间被那些凹槽中的景象所吸引。 每一个凹槽内,都雕刻着一尊与墙壁浑然一体的佛像。 这些佛像与他认知中的宝相庄严不同,它们面容或嗔或喜,眼神迷离,带着一种诡异的邪魅。 更令人侧目的是,每一尊佛像身旁,都伴有一尊乃至数尊婀娜多姿、衣衫半解的女子雕像。 她们姿态各异,或依偎,或缠绕,有些动作甚至不堪入目,充满了直白而原始的欲望诱惑。 整个洞窟的氛围,因此显得旖旎而邪异。 “好看吗?” 一道轻灵却冰冷彻骨的嗓音自身后传来,瞬间将顾渊从对这诡异壁刻的审视中惊醒。 他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是本能地瞬间起身,体内仙元力暗自流转,豁然转身。 入眼的,是一道曼妙的紫色身影。 女子身着浅紫色素雅长裙,眉如远山翠羽,肌若凝脂白雪,腰肢纤细,不堪一束。 虽然脸颊依旧被那层薄薄的轻纱半掩,但那份清丽脱俗、不染尘埃的气质,却比在玄风城大街上时更加清晰,也更加冰冷。 薄纱之下,那完美无瑕的脸颊轮廓若隐若现,足以令任何见到的人为之惊艳失神。 然而此刻,顾渊却无暇欣赏这份惊世之美,因为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寒意。 “我记得……当时,我和她好像都被那空间乱流淹没了……”顾渊晃了晃依旧有些昏沉的脑袋,昏迷前的记忆碎片迅速拼接起来。 他环顾这诡异的洞窟,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浮现,“我们……我们不会是被那空间乱流卷入‘小世界’里面来了吧?” 他忍不住向女子求证,声音带着一丝干涩。 “要不是现在杀了你,我也会死……我不会让你活到现在!”女子身上散发出的寒意更重,露在薄纱外的美眸闪过森冷的寒光,那目光锐利如冰锥,直刺人心。 “杀我?”顾渊一怔,随即眉头紧紧皱起,“我似乎……没得罪你吧?” 他自问与对方素昧平生,仅在玄风城有过一面之缘,何来如此深的敌意? “要不是你无声无息靠近我千米之内……‘阴阳逆转大阵’不会启动,空间乱流也不会将我卷入。”女子的语气愈发冰冷,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冰碴。 “阴阳逆转大阵?”顾渊眉头皱得更深,心中疑窦丛生,“你能不能说清楚一点?”他完全不明白这阵法与自己有何关系。 “怎么?你以为我在推卸责任?”女子眸光一厉,身上骤然涌出一股强大无匹的气息,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轰然冲向顾渊! 顾渊根本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出手,而且这股气息之强,远超他的想象,他甚至来不及做出有效防御! “噗——!” 身形剧震,顾渊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喉头一甜,一口淤血顿时喷了出来,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 “好强!”顾渊目光中充满了骇然与忌惮。 他能感觉到,对方在最后关头似乎及时收回了十之八九的气息,否则刚才那一瞬间,他恐怕就不只是吐血那么简单了! 仅仅是残余的气息就有如此威力,一般“金仙”强者恐怕也未必能做到! 嗖! 就在这时,一枚缠绕着淡淡绿光的古朴玉简,被女子信手抛出,向顾渊急速掠来。 顾渊抬手接住,面露疑惑地看向女子,不明白她此举何意。 “自己看里面都记录着一些什么……”女子的声音依旧冰冷,但似乎少了几分杀意,多了几分压抑的烦躁和……某种难以启齿的羞愤。 顾渊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依言调动一丝仙元力,缓缓注入手中的玉简。 嗡! 玉简微颤,一道道清晰的信息瞬间传入他的脑海。 “这个小世界……是上古宗门‘妙欲禅宗’的强者留下来的?” “这个小世界的入口,布置着玄奥的‘阴阳逆转大阵’,一旦附近出现阴阳之气 相隔千米之内的情况,阵法便会自动触发,引动空间乱流,将阴阳之气的主人一同送进这小世界?” 阅览到这里,顾渊终于恍然大悟,明白了女子之前为何会将责任归咎于自己。 当时他为了查探小世界入口,悄然靠近,恰好进入了女子千米范围内。 他身负纯阳仙元,而女子显然是纯阴之体,两人无意间满足了那“阴阳逆转大阵”的触发条件,从而被一同卷入了这处绝地! 这……这简直是无妄之灾! 顾渊心中念头急转,目光下意识地扫视四周环境,试图寻找其他线索。 忽然,他的视线在洞窟一角顿住。 那里,赫然躺着一具残破不堪的尸体,只剩下半截身躯,伤口处参差不齐,仿佛被什么恐怖的力量硬生生撕扯开。 尸体旁,散落着一枚样式古朴的纳戒和一块半掩在尘土中的令牌。 顾渊心中一动,隔空用仙元力将令牌摄取过来。 令牌通体黝黑,触手冰凉,正面雕刻着一个狰狞的狼头,下方是“玄狼军”三个古朴大字,反面则是一条仰天啸叫的黑狼,中央刻着“旅帅”三字。 “玄狼军旅帅……”顾渊眼神一凝,立刻确认了这具尸体的身份。 看来这位赵旅帅确实被卷入了小世界,而且运气极差,与他一同被传送进来的,恐怕是某种非人的恐怖阴性生物,直接导致他刚进来就遭遇不测,身死道消。 他不动声色地将令牌和那枚纳戒都收了起来,并迅速完成认主。 神识探入纳戒,内部空间比之前得到的那个大了数倍,里面除了一柄品质明显更好的仙刀,还有一些他暂时认不出的稀奇古怪材料,以及堆积如山的仙石! 下品仙石数以万计,中品仙石也有近千枚,远比那玄甲军校尉的积蓄丰厚得多。 “可惜了……”顾渊暗叹一声,“看来经由小世界入口传送进来,落脚点是随机变化的,否则这入口附近,历经万年,不知有多少倒霉蛋的尸体和纳戒……”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随即化为一丝苦笑。 若是找不到出路,被困死在这里,再多的仙器、仙石又有什么用? 第617章 闯关 他想起女子之前的话语,继续凝神阅览玉简中后续的信息。 果然,玉简中明确提及,在这“妙欲禅宗”遗留的小世界内,布满了各种诡异阵法。 其中一条核心规则便是:除非一男一女始终保持在千米距离内共同行动,否则一旦超出范围,便会立刻触发无处不在的杀阵。 更苛刻的是,若其中一人死亡,另一人也会瞬间引动杀阵,绝无幸理。 顾渊抬头,看向那气息冰冷的女子,忍不住问道:“以前辈的实力……也无法强行抵御这里的杀阵吗?” 女子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与无奈:“留下这小世界的,是‘妙欲禅宗’上古时期的一位长老,其修为……乃是‘仙王’层次。” 仙王! 顾渊心中剧震。 他通过店小二之口,已对仙界境界有了粗略了解。 真仙之上是天仙,天仙之上是金仙,金仙之上是大罗金仙,大罗金仙之上是仙君。 仙君之上,才是那足以统御一方仙域、堪称巨擘的“仙王”! 他如今仗着底蕴深厚,手段非凡,或许能越阶对抗末流的天仙,但在仙王布置的阵法面前,简直渺小如蝼蚁,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这也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目前能跨境界对敌,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所处地域的仙人掌握的仙法、神通相对低级,使用的仙器也多是下品。 随着日后接触更高层次的存在,他的这种优势将会越来越小。 压下心中的波澜,顾渊继续玉简。 后面果然详细记录了如何通过小世界中重重关卡的方法,只要按照提示行动,不仅能轻松通过,还能保证两人始终处于安全距离,不会触发杀阵。 看到这里,顾渊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笑容。 若只是合作闯关,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甚至猜测,玉简最后部分,应该就是记载离开这小世界的方法了。 然而,当他看到最后关于离开方法的描述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错愕与荒谬感。 玉简明确告知:唯有按照提示,一男一女携手闯过所有关卡后,于最终之地,行那阴阳交合之道,借助彼此气机交融时产生的至阳至阴之力,方能引动核心禁制,开启唯一的生路出口! 更令人绝望的是,从进入小世界开始计算,他们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若三个月内未能通过交合开启出口,同样会触发终极杀阵,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这……这算什么事?!”顾渊只觉得头皮发麻,握着玉简的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他几乎是触电般地将玉简丢还给女子,脸上表情复杂无比。 “看完了?”女子接过玉简,声音依旧清冷,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极力压抑的颤抖。 顾渊沉重地点了点头。 “你也看到了……那离开的方法。”女子深吸一口气,绝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我玉清仙宗门人,冰清玉洁,誓守元阴,以求大道超脱。此事……绝无可能!” 顾渊本就因这荒谬的出路而心烦意乱,听到女子这般斩钉截铁的拒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眉头一挑,语气也带上了几分火气:“前辈莫非以为我愿意?顾某已有红颜知己,也非那等随便之人!” “说句不客气的话,就算前辈你……你想那般,也得看我顾渊愿不愿意!” 女子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一句表明立场的话语,竟引得眼前男子如此回应。 那毫不掩饰的嫌弃与撇清,仿佛她是什么避之不及的麻烦,让她一时气结,娇躯微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露在薄纱外的清澈眼眸瞪得大了些,其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雪见晴,玉清仙宗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自幼便被师长同门如众星捧月,何曾被人这般“嫌弃”过? 更让她感到奇异的是,眼前这男子,明明修为远低于她,换作其他人在她盛怒之下早已噤若寒蝉,他却敢如此直言不讳。 虽从未与男子有过亲密接触,但宗门典籍与世间见闻也让她知晓,寻常男子若得知需与她这般绝色女子行那等事,多半是窃喜或至少是心绪复杂的,绝不敢如他这般。 “你……”她刚欲开口,声音却因那莫名的气恼而微微滞涩。 “行了!”顾渊却已不耐地打断,语气恢复了平淡,目光扫过四周诡异的壁刻,“先按玉简提示闯过前面关卡再说。至于离开之法……车到山前必有路,未必一定要照那上面说的做。” 他语气中的笃定与从容,莫名地让雪见晴心头的火气消散了些许。 她默然不语,算是默认了他的提议。眼下,也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顾渊不再多言,心神沉入玉简,开始研究第一关的提示。 准备动身时,他脚步微顿,侧头看向身旁沉默的紫衣女子。 “对了,怎么称呼?总不能一直‘你你你’地叫。” 顾渊问道,语气寻常,仿佛只是问路。 雪见晴眸光微动,似是不愿理会,但沉默片刻后,还是清冷地吐出三个字:“雪见晴。” “雪见晴……”顾渊低声重复了一遍,暗道一声人如其名,清冷如雪,遥远如晴空。 他点了点头,“顾渊。” 互通姓名后,两人之间那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缓和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随即,他们便按照玉简指引,一同迎向了这小世界中的重重关卡。 这些关卡果然如玉简所述,杀人方式极为独特,并非以蛮力碾压,而是费尽心机,利用幻境、迷宫、惑心之术等等,目标只有一个——将闯关的一男一女分开超过千米距离。 一旦距离超出,那无处不在的“阴阳逆转大阵”便会立刻触发,降下绝杀之阵,威力恐怖。 顾渊仅仅远远感受到一次余波,便觉心惊肉跳,若非雪见晴及时出手将他拉回安全距离,他恐怕已凶多吉少。 也正因有玉简的事先提示,两人虽遭遇了不少困难与惊险,但总能互相提醒,彼此照应,勉强一一克服。 期间,顾渊应付不了的危机,雪见晴往往能轻描淡写地出手解决。 她的实力深不可测,举手投足间展现出的威能,让顾渊清晰地认识到,若她真要杀自己,恐怕自己严阵以待也撑不过片刻。 第618章 绿光 终于,在历经诸多波折后,他们闯过了最后一道关卡。 眼前景色骤然变幻,他们出现在了一座金碧辉煌、梵音隐隐却透着几分邪异的佛殿之中。 四周金色佛像宝光流转,面容却带着诡异的嗔喜,身旁环绕的婀娜美女雕像姿态愈发大胆撩人。 顾渊一路看来,早已有些免疫。 雪见晴则目光一扫,迅速落在了佛殿正中央的一座石台上。 那里,盘腿坐着一个身着金红袈裟的光头和尚。 此人面色红润,仿佛只是沉睡,血肉饱满,与活人无异。 但身上却没有半分生命气息,显然早已坐化多年。 仙人之躯,万古不腐,顾渊并不奇怪。 “阎浮檀!”雪见晴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复杂响起。 “阎浮檀?你认识他?”顾渊愕然。 “他就是留下这小世界的妙欲禅宗长老,当年重伤垂危,在此坐化。”雪见晴说着,身形已飘然而起,落在石台旁,目光落在和尚左手无名指上的一枚古朴纳戒上。 她略一迟疑,便伸手取下,滴血认主。 片刻后,她手中光芒一闪,多出了一把拂尘。 此拂尘柄如白玉,丝绦晶莹,散发着柔和而纯净的光晕,甫一出现,便让周围那旖旎邪异的氛围都为之一清。 “仙器,而且品级极高!”顾渊目光一凝,他能感觉到这拂尘的不凡,其蕴含的灵压与道韵,比他当年在下界用过的“裁决剑”也相差无几了。 “清虚拂尘!”雪见晴看着手中的拂尘,绝美的脸颊上,那万年不化的寒霜竟悄然消融了几分,露出一抹极淡却足以令天地失色的笑容。 顾渊一时失神。 尽管隔着薄纱,但那惊鸿一瞥的笑意,依旧动人心魄。 似是察觉到顾渊的目光,雪见晴立刻收敛了笑容,恢复清冷,但眼眸深处那抹激动之色却难以完全掩饰。 这拂尘,正是她玉清仙宗失落万年之久的三大镇宗仙器之一! “这仙器不简单。”顾渊开口道。 雪见晴心情似乎好了些许,难得地回应了一句:“这是我宗门遗失万年之久的镇宗仙器,‘清虚拂尘’。” “你宗门的镇宗仙器?难道是被这个妙欲禅宗的强者所夺?”顾渊下意识问道。 雪见晴冷冷扫了他一眼,并未作答,显然不愿多提这段宗门旧事。 顾渊摸了摸鼻子,意识到自己可能揭了别人的伤疤,便转移话题道:“不过,他不是仙王强者吗?怎么会重伤坐化在此?” 雪见晴依旧没有搭理他,她此刻更关心的是出路。 她在佛殿中快速转了一圈,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仔细扫过每一寸角落,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急躁之色也越来越明显。 顾渊也猜到了,她没找到出口。 想到玉简中那令人头疼的离开方法,以及两个半月后便会触发的终极杀阵,他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他开始在佛殿四处敲敲打打,试图寻找可能的机关或暗门,却同样一无所获。 “这家伙,还真是死了也不安生。”寻路无果,顾渊心中烦躁,走到那阎浮檀的遗体旁,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身旁传来雪见晴一声因焦躁而不耐的冷哼。 紧接着,她袖袍一拂,一道疾风便卷向那阎浮檀的遗体,似是想将这碍眼的祸根挪开。 然而—— “轰!” 那具仙王遗体在被掌风触及的刹那,竟猛地爆发出璀璨刺目的绿色邪光,轰然炸裂! 并非血肉横飞,而是化作无数道凝练如实质、快如闪电的诡异绿色流光,瞬间没入了雪见晴的体内! “呃啊——!” 雪见晴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娇躯剧烈颤抖起来,周身原本纯净的仙光瞬间被染上了一层妖异的碧色。 那清冷如冰的眼眸中,也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迷离与挣扎之色…… 顾渊虽反应极快,在阎浮檀尸体异变的瞬间便已抽身暴退。 但那几道绿色流光的速度更是快得超乎想象,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空中诡异折转,瞬息间便追上了他。 根本不容他闪躲,径直没入了他的胸膛! “什么东西?!” 绿色流光入体的刹那,顾渊心中警铃大作。 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那流光仿佛无形无质,并未在体表留下任何伤口,而是如同水滴融入大海,直接在他体内消散开来。 “灵魂攻击?”顾渊第一时间想到这个可能,但立刻又否定,“不对!若是灵魂攻击,该是直奔识海灵魂而去,但这感觉……更像是化作了某种液体,在向全身扩散!” 他的感知无比清晰,那几道绿色流光在侵入体内后,确实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如同活物般,以惊人的速度沿着经脉、血液流向四肢百骸,随即彻底消融,仿佛与他的肉身完美融合。 紧接着,异变陡生!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感猛地从身体最深处爆发出来,仿佛点燃了一座沉寂的火山。 全身血液似乎在瞬间沸腾,皮肤变得滚烫通红,尤其是小腹处,一股邪异炽热的火焰疯狂升腾、灼烧,带来一种强烈到极致的空虚与渴望,急需某种宣泄来填补。 “那绿色流光是……春药?!”顾渊瞬间明悟,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联想到这处小世界主人的出身——妙欲禅宗,一个听名字便知与欲望脱不开干系的宗门。 他立刻明白了这药力的性质,心中不禁对那已坐化万年的仙王和尚破口大骂,“这秃驴,死了万年还如此下流!” 他强忍着那几乎要焚尽理智的邪火,艰难地扭头看向雪见晴。 只见这位原本清冷如雪、不染尘埃的女子,此刻情况比他更为不堪。 那几道主要的绿色流光几乎全数没入了她的体内。 她裸露在外的肌肤,如脖颈、脸颊、手臂,都已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绯红,如同熟透的蜜桃。 那层薄纱早已在之前的挣扎中滑落,露出一张倾国倾城、足以令日月失色的绝美脸庞,但此刻,这张脸上却布满了迷离与痛苦交织的神情。 原本清澈冰冷的秋水明眸,此刻也变得浑浊不堪,水光潋滟中只剩下本能的欲望在挣扎。 “感觉这样下去……我必爆体而亡!”顾渊咬紧牙关,试图以自身雄浑的仙元力和强大的灵魂力量去压制、驱散这诡异的药力。 然而,那药力却霸道无比,仿佛无形无质,完全无视了他的一切抵抗,如同附骨之疽,更深地融入他的血肉乃至灵魂深处。 他身体的温度还在持续飙升,整个人如同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炉,理智的堤坝正在被欲望的洪流一寸寸冲垮。 就在顾渊凭借最后一丝清明,与体内邪火做殊死搏斗时,一具滚烫、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娇躯,猛地从后面贴了上来。 第619章 线索 脖子后面传来温热、带着独特幽兰馨香的吐息,一双洁白如玉、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胳膊,如同水蛇般紧紧缠绕住他的脖颈,力道之大,让他瞬间感到呼吸困难。 紧接着,那具柔弱无骨的曼妙娇躯完全贴合在他的背上,惊人的弹性和曲线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导火索。 “不……不要碰我……”耳边传来雪见晴带着火热娇喘、却又试图维持最后尊严的呵斥,只是这呵斥声软弱无力,更像是一种撩人的邀请。 “大姐……现在……是你在碰我吧……”顾渊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沙哑得厉害。 软玉温香在怀,尤其是雪见晴这等绝世尤物,对他本就濒临崩溃的理智造成了毁灭性的冲击。 那邪火如同被浇上了热油,轰然暴涨,瞬间淹没了他的意识堤防。 “杀……杀了我……”雪见晴凭借着一丝源自灵魂深处的高傲与清冷,还在做着最后的抵抗。 她贝齿紧咬下唇,甚至咬出了血丝,秋眸中时而清明,时而彻底被浑浊的欲望占据。 “我……我现在要有杀你的力气……早将你甩开了……”顾渊无奈地苦笑,意识如同陷入了泥沼,迅速被炽热的黑暗吞噬。 这药力太过霸道,连雪见晴那深不可测的修为都无力抵挡,更何况是他? 他最后看了一眼身旁目光逐渐彻底黯淡、被原始本能支配的雪见晴,嘴角的苦涩更浓。 下一刻,雪见晴口中发出一声似痛苦又似解脱的呜咽,最后一丝理智彻底湮灭。 紧接着,顾渊也感觉脑海中“轰”的一声,最后清明消散,无边无际的炽热欲望如同海啸般将他吞没。 两具被本能支配的躯体,在那诡异药力的驱使下,如同干柴遇上烈火,紧紧地纠缠在了一起,倒在了这金碧辉煌却又邪异无比的佛殿之中。 送回了原本的入口之处。 约莫三个时辰后。 “啊——!” 一声蕴含着极致惊恐、羞愤、难以置信的尖锐女声,猛地划破了山谷的宁静。 紧接着,“砰”的一声闷响,两道紧密纠缠的身影被一股强横的巨力狠狠震开! 顾渊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庞大力量撞在胸口,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后方坚硬的石壁之上,喉头一甜,一口淤血顿时喷了出来。 剧烈的疼痛也让他昏沉的意识如同被冷水浇头,迅速恢复了清醒。 他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不远处那具完美得如同上天杰作的雪白娇躯。 阳光透过山谷的缝隙洒落,在那冰肌玉骨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美得令人窒息。 然而,那一抹刺眼的落红,如同雪地中绽放的红玫瑰,格外清晰地昭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是何等真实与残酷。 “登徒子!我杀了你!” 雪见晴已然用最快的速度披上了那件淡紫色的衣裙,只是衣衫略显凌乱,难以完全遮掩那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身形一掠,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刚刚挣扎着坐起的顾渊身前,一只纤纤玉手五指微曲,指尖喷射出足以洞穿金铁的锐利仙芒,距离顾渊的额头不过寸许之遥! 她那绝美的脸颊上,此刻布满了寒霜,清澈的眼眸中冰冷刺骨的杀意与滔天的怒火交织翻涌。 但若仔细看去,便能发现那眼底深处,还隐藏着一丝茫然、无助与极其复杂的挣扎。 发现眼前这男子竟坏了自己苦守多年的元阴之身,她恨不得立刻将其碎尸万段,以泄心头之恨。 然而,残存的记忆碎片告诉她,对方同样身不由己,是被那该死的药力控制,而且最初触发那“阴阳逆转大阵”,似乎还是因她拂动那遗体所致…… 这让她凝聚在指尖的致命仙元,无论如何也难以再向前递出半分。 顾渊本以为在劫难逃,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却没想到那近在咫尺的死亡气息骤然消散。 他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艳绝人寰却冷若冰霜的俏脸。 顾渊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复杂的情绪,目光坦诚而认真地看向她:“虽然……非你我所愿,但事已至此……我顾渊,会对你负责。” 他的语气郑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 几乎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雪见晴的娇躯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她深深地看了顾渊一眼,那目光复杂到了极点,有恨,有怒,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波动。 但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决绝的冰冷。 下一刻,她不再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竟直接化作一道淡淡的紫色虚影,如同轻烟般消散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走了?” 顾渊脸色骤然一变,猛地站起身。 然而,以他如今的修为,雪见晴动身离开时,他甚至捕捉不到丝毫仙力波动的痕迹,更遑论追寻其去向。两 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山谷中,只剩下他一人,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属于雪见晴的那缕独特幽香。 “不要让我再见到你……下一次,你要是再出现在我眼前,我必杀你!” 冰冷彻骨,仿佛蕴含着万年玄冰的嗓音,自极远处的天际袅袅传来,清晰地回荡在顾渊的耳畔,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顾渊站在原地,望着雪见晴消失的方向,沉默了许久。 方才经历的种种,如同梦幻泡影,却又无比真实。 那女子的容颜、气息、最后的冰冷话语,以及那抹刺目的落红,都已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深处。 片刻后,他缓缓握紧了双拳,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与霸道的光芒,低声自语,仿佛立下誓言: “我会找到你的……我顾渊睡过的女人,也只能是我顾渊的女人!”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与强势。 “雪见晴。” “清虚拂尘,是她所在宗门的镇宗仙器。” 这便是雪见晴留给他的,仅有的两条线索。 茫茫仙界,浩瀚无垠,未来他要寻找这位与他有了夫妻之实的女子,恐怕就只能依靠这两条线索了。 顾渊站在空寂的山谷中,良久才从雪见晴离去时那决绝冰冷的眼神和话语中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地望向之前那“小世界”入口所在的方向,却愕然发现,那片原本虚空扭曲、波动不定的区域,此刻竟已恢复了平静,与周围的山壁别无二致,再无任何异常的空间涟漪。 “入口……消失了?”顾渊心中一凛,谨慎地靠近探查,释放出神识细细感应,却再也捕捉不到丝毫那处小世界存在的痕迹。 “是彻底隐匿了,还是因为核心传承被取走,或者……因为那‘阴阳和合’的条件被触发后,完成了某种使命而自我封闭?” 他无法确定那小世界本身是否还存在,但入口的消失却是不争的事实。 思绪不由得飘远,想到了仍在凡俗下界苦苦等待他归去的庄晓梦。 那份刻骨的思念与如今这阴差阳错的境遇交织,化作一声复杂难言的叹息,心中涌起浓浓的愧疚。 “晓梦……”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拳头微微握紧。 片刻后,他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事已至此,悔恨无用,唯有向前,变得更强,才能应对未来的一切,无论是寻找雪见晴,还是将来回归下界。 第620章 净明 他收敛心神,准备离开这处是非之地,返回玄风城再作打算。 然而,当他习惯性地调动体内仙元力,准备御空而起时,却猛地怔住了! 一股远比之前磅礴、精纯了数倍不止的仙元力,如同奔腾的江河,瞬间充盈四肢百骸,流转间带着一种澄澈明净的意蕴。 “这是……净明真仙?!”顾渊愕然内视,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修为境界,竟已从进入小世界前的“元初真仙”,一路跨越了数个层次,稳稳地踏入了“净明真仙”之列! 他仔细回忆失去意识前的状态,确信那时自己绝对还是元初真仙。 那么,这堪称飞跃的提升,只可能发生在……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与雪见晴意识模糊间纠缠在一起的旖旎画面。 那具完美无瑕的玉体,那冰肌玉骨下蕴含的、远超他想象的磅礴元阴之力…… “是因为她?”顾渊心中震动。 雪见晴的来历和实力都神秘莫测,其元阴之中蕴含的能量,恐怕远超寻常仙人。 这次意外的交融,竟让他获得了如此巨大的好处。 “既然已成事实,我顾渊自会承担。”他目光坚定,将这份因果记在心底。 雪见晴,他一定会找到! 无论是为了负责,还是为了解开彼此间的纠葛。 不再迟疑,顾渊身形一动,便欲腾空而起,离开这处山谷。 就在此时—— “轰隆隆!!!” 整个山谷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地动山摇,乱石滚落! 一道道七彩霞光,毫无征兆地从那原本小世界入口消失的山壁处迸射而出,直冲云霄,将半边天空都渲染得瑰丽非凡! “怎么回事?!”顾渊脸色骤变,这突如其来的异象远超他的理解。 他心中警铃大作,只想立刻远离这是非之地。 然而,他刚欲施展全速遁走,那万千道霞光却仿佛有生命一般,骤然调转方向,朝着他爆射而来! 霞光未至,一股浩瀚、古老、凌厉无匹的剑意已然降临! 这剑意之强,远远超出了顾渊所能理解的范畴,仿佛能轻易斩灭星辰,撕裂苍穹! 在这股无上剑意面前,他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蝼蚁,连抵抗的念头都难以升起! “难道刚脱困,就要陨落在此?!”顾渊目眦欲裂,全力催动仙元,试图抵挡,却如同螳臂当车,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毁灭性的霞光临体。 然而,预想中的形神俱灭并未到来。 那万千霞光在触及他身体的瞬间,竟变得无比温顺,如同归巢的乳燕,毫无阻碍地没入了他的体内,最终汇聚于丹田之中。 顾渊惊魂未定,连忙内视。 只见丹田之内,一柄通体流转着九彩霞光、造型古拙而华美的迷你小剑,正静静悬浮着。 剑身之上,蕴含着之前那令他战栗的无上剑意。 然而,此刻这柄小剑,却像个乖巧的孩童,微微震颤着,散发出一种……敬畏与臣服的情绪? 它所敬畏的对象,正是那始终沉寂在丹田深处、看似毫不起眼的九转乾坤鼎残片! 那残片依旧古朴无华,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却仿佛一位无上君王,只是静静存在,便让这柄威能无匹的仙剑自行俯首。 “这……”顾渊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尝试用神识触碰那柄霞光仙剑。 顿时,一股信息涌入脑海: 【九霄惊鸿剑,诸天神器之一,秉天地初开之惊鸿霞气而生,剑出如惊鸿掠影,霞光万道,可控万雷,斩因果,威力无穷。以汝当前修为催动,可威胁金仙性命,然需慎用,易遭反噬。】 “诸天神器!九霄惊鸿剑!”顾渊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这竟然是比仙器更高层次的神器! 而且其威能描述,简直骇人听闻,以他净明真仙的修为催动,竟能威胁到金仙? 但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甚至有些毛骨悚然的是,如此强大的神器,在进入他丹田后,竟然会主动向那九转乾坤鼎的残片表示臣服! “九转乾坤鼎……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顾渊只觉得脑海中迷雾重重。 这尊在凡俗世家偶然所得,伴随他飞升的神秘鼎炉残片,其跟脚恐怕远超他最初的想象。 想不通便暂时不想。 此地的惊天异象必然已经引起了玄风城乃至周边强者的注意,必须立刻离开! 顾渊压下心中的种种疑惑与震惊,身形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流光,以最快的速度朝着玄风城西南方向的玄狼军营地疾驰而去。 没过多久,他便来到了玄风城西南方向的一片连绵山脉之上。 这里的天地灵气明显比外界浓郁了数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矿石气息。 远远望去,可以看到一座座依山而建的黑色营帐,旌旗招展,肃杀之气弥漫。 山脉深处,更能隐约感受到一股精纯而庞大的能量源,想必就是那条被玄狼军守护的仙石矿脉的“矿心”所在。 “果然是一处宝地。若能在那矿心附近修炼,速度定然远超外界。”顾渊感受着周围浓郁的灵气,忍不住发出感叹,眼中闪过一丝热切。 正当他目光亮起,规划着如何利用旅帅身份获取修炼资源时—— “什么人?!胆敢窥视玄狼军营地!” 一道惊喝声骤然响起! 下一刻,破空之声传来,十一道身穿黑色制式铠甲、气息精悍的身影从下方山林中冲天而起,瞬间形成一个包围圈,将顾渊团团围住。 为首者是一名面容严峻、眼神锐利的中年男子,气息赫然是道基真仙层次。 顾渊目光一扫,便猜到这中年男子应是玄狼军的一名什长。 他面色平静,无视了周围那些指向他的兵刃和警惕的目光,直接对那为首的什长说道:“带我去见你们统领。” 那什长听到顾渊的话后,瞳孔微微一缩。 顾渊的气息是净明真仙,看似不高,但那份面对包围却泰然自若的气度,以及直言要见统领的架势,让他不敢怠慢。 他的语气也下意识地客气了几分:“阁下是?见我们统领大人有何要事?” 他不过是一个什长,如果眼前之人真的认识他们玄狼军的统领大人,或有什么重要背景,那便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存在。 顾渊没有多言,直接手掌一翻,那枚得自小世界尸骸的、刻着狰狞狼头和“旅帅”字样的黝黑令牌,便出现在他手中,随意地晃了一晃。 “这是……旅帅令牌!” 看到这枚令牌的瞬间,那什长和周围的士兵们脸色齐变! 他们对这代表玄狼军高层权柄的令牌再熟悉不过! 尤其是,他们立刻联想到了一月前那位疑似身殒禁地小世界的赵旅帅! 片刻的死寂后,他们看向顾渊的目光彻底变了,之前的警惕和审视,化为了震惊、疑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为首的什长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躬身行礼,语气变得无比恭敬:“不知大人驾临,多有冒犯!请随属下来,属下这便为您引路,前往大营!” 第621章 好意 顾渊淡淡点头,将令牌收起。 什长立刻在前引路,态度谦卑。 剩下的十名士兵也连忙收起兵刃,紧紧跟上,护卫在两侧,但目光却忍不住在顾渊的背影上扫视,暗中传音议论纷纷。 “他手里的令牌……难道是赵旅帅的那块?” “赵旅帅不是已经……这令牌怎么会在他手上?” “难道他找到了赵旅帅的遗骸?还是说……” “别乱猜了!不管怎样,手持旅帅令牌,便是我们玄狼军的旅帅!这位大人,恐怕来头不小!” “确实,军侯大人一诺千金,言出必行!” 一路上,跟在顾渊和引路什长身后的一队玄狼军士兵,目光不断在顾渊挺拔的背影上扫视,暗中传音议论纷纷,话题全都围绕着这位突如其来的新任旅帅。 “不过,就算军侯大人任命他当新旅帅,另外九位旅帅大人,恐怕也不会轻易让他坐稳这个位置。” “尤其是那三位手下有‘感法天仙’校尉的旅帅,肯定不愿看到他顺利上位。” “没错,那三位旅帅都盼着自己手下的天仙校尉能击败他,取而代之,从而让自己麾下多出一位旅帅级的强援,增强自身派系的实力。” “所以啊,有军侯大人的承诺在,他能成为旅帅,但能否坐得稳,还得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是啊,别忘了我们玄狼军的规矩:任何成就‘天仙’之境的校尉,都有资格挑战十位旅帅中的任何一人,胜则取而代之,败者则降为校尉。” 士兵们的传音中充满了对未来的猜测和一丝看热闹的兴奋。 玄狼军内部竞争激烈,旅帅之位,能者居之,这是铁律。 引路的什长权限不够,无法直接面见军侯,便将顾渊带到了负责接待事宜的一位校尉处。 这位校尉是一位年迈却精神矍铄的老人,他仔细查验了顾渊手中的令牌后,确认无误,便让顾渊稍等,自己则匆匆前去禀告直属的旅帅大人,只留下那名什长陪同顾渊。 等待间隙,那什长目光闪烁,最终还是忍不住向顾渊传音,卖了个好:“大人,玄狼军军侯一诺千金,您既已拿出身份令牌,他老人家定会任命您为旅帅。” “但需小心,另外九位旅帅中,有三位恐怕会视您为眼中钉。” “他们皆希望自己手下那位‘感法天仙’境的校尉能击败您,取而代之。一旦落败,您便只能沦为校尉……” “而即便降为校尉,也并非高枕无忧,还需面对麾下什长的挑战,若再败,则位次再降,直至普通仙兵。” 顾渊闻言,面色平静,只是淡淡点头:“多谢提醒。不过,这些琐事,于我而言,可有可无。” 他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仿佛那令无数人眼热的旅帅之位,以及随之而来的挑战,都不过是清风拂面。 这态度让什长心中一凛,愈发觉得这位新任旅帅深不可测。 没等多久,一道带着居高临下意味的声音便从营帐外传来:“便是你找到了赵日天旅帅的身份令牌?”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入。 跟在后面的正是先前离去的老校尉,他此刻正毕恭毕敬地跟在一名身穿黑色精致铠甲、面容带着几分阴鸷的中年男子身后。 这中年男子身材中等,长相普通,但举手投足间却带着一股久居人上的倨傲之气,目光锐利如鹰,直接锁定在顾渊身上。 顾渊瞥了一眼对方铠甲胸前那独特的狼头旅帅徽章,心中明了,此人便是玄狼军十旅帅之一。而他口中的赵日天,想必就是小世界内那具半截尸体的主人了。 这时,那引路什长的传音再次在顾渊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急切:“大人,这位是裴鸿举旅帅,正是那三位不希望你坐稳旅帅之位的旅帅之一!” “他在九位旅帅中实力垫底,麾下有一位校尉已臻‘感法天仙’之境,正在闭关,出关后极可能挑战他,胜算不小。” “因此,他现在最希望您坐不稳旅帅位子,好让他手下那位天仙校尉有机会占据此位,缓解他的压力。” 顾渊听完,并未回应什长的“好意”,反而目光微转,落在那什长身上,传音反问,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他是你的直属上司,你这般掀他的‘底’,合适吗?” “呃……”什长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湿后背,连忙心虚地低下头,不敢再言语。 他本想投机取巧,进一步交好这位可能的新贵,却没想到对方心思敏锐,非但不领情,反而点破了他的不忠之举。 这一刻,他心中懊悔不已,知道自己在顾渊这里,恐怕已留下了极坏的印象。 裴鸿举见顾渊竟在与一名小小什长传音,完全无视了自己的问话,目光愈发冰冷,肺都快气炸了。 他好歹是玄狼军旅帅,位高权重,今日竟被一个来历不明、修为不过净明真仙的小子如此轻视? “哼!”裴鸿举加重了语气,声音冰寒刺骨,“小子,你以为……你找到了那枚旅帅令牌,便能顺理成章成为我们玄狼军的旅帅了?未免太天真了些!” 顾渊这才不紧不慢地转过头,目光平淡地扫了裴鸿举一眼,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之人。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顾渊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我能否成为玄狼军旅帅,似乎也不是你区区一个旅帅说了算的吧?又或者……” 他话语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想说,你能全权代表你们玄狼军的那位军侯大人?” “你找死!”裴鸿举脸色骤变,怒喝出声,周身仙元力瞬间鼓荡,强大的天仙威压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按捺不住就想对顾渊出手教训。 “旅帅大人息怒!”一旁的老校尉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却坚定地劝阻道,“军侯大人早有严令,不得为难携令牌归来之人。” “若是让军侯大人知道您在此为难这位小兄弟,恐怕……会惹得他老人家不快啊。” 听到“军侯”二字,裴鸿举如同被一盆冷水浇头,强行压下了沸腾的杀意和仙元力,但脸色依旧难看无比。他死死盯着顾渊,发出一声冷笑: “好,很好!牙尖嘴利的小子!就算军侯大人依诺任命你为旅帅,本帅倒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坐得住这个位置!” 顾渊面对裴鸿举的威胁,依旧云淡风轻,只是淡淡地回应道: “这就不劳裴旅帅费心了。” 他的目光平静却深邃,仿佛能看穿裴鸿举外强中干的本质。 “我想,我比你这个旅帅,还是要强上一些的。”顾渊的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自信,“即便我真没本事坐稳旅帅之位,那也必然是在你先一步被人取而代之之后!”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不仅裴鸿举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连一旁的老校尉和那名引路什长都惊呆了。 这新来的,也太敢说了! 这简直是赤裸裸地诅咒裴鸿举马上就会被人挑战击败,丢掉落旅帅之位! 第622章 军侯 “你……”顾渊的话,让玄狼军旅帅裴鸿举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体表仙元力不受控制地肆虐,仿佛下一瞬就会彻底爆发,将眼前这可恶的小子撕成碎片! 但,想到身后老校尉的提醒,他终究还是强压下了沸腾的怒火。 毕竟,惹得军侯不悦的后果,远比一时痛快要严重得多。 裴鸿举心里清楚,那位殒落的旅帅赵日天,是军侯陈重光最为看重之人,甚至可以说是军侯的逆鳞! 若非如此,军侯也不会在赵日天疑似身殒后,破天荒地许下那般重诺——谁能找到赵日天的身份令牌,便可持令直接成为玄狼军新任旅帅! 要知道,以往玄狼军也有旅帅殒落,军侯可从未有过如此承诺。 虽然忍住没对顾渊出手,但裴鸿举看向顾渊的目光,却愈发冰冷刺骨,几乎要冻结空气。 “小子,在玄狼军,耍嘴皮子没用!”裴鸿举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话语,“希望你的实力,能配得上你的嘴皮子!” 顾渊淡淡回应,仿佛没听出对方话语中的森然杀意:“这就不劳裴旅帅关心了。带我去见军侯吧,我等着兑现承诺,成为新任旅帅。” “哼!”裴鸿举重重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身形一动,便飞身而出,甚至懒得与顾渊打声招呼。 他存心试探,瞬间将速度飙升至极致,身形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光,眨眼间便成了天际的一个小黑点。 然而,顾渊却似未察觉他的意图,依旧是不紧不慢地跟上。 因为他知道,裴鸿举绝不敢真的甩下他。 果然,当顾渊看似随意,却始终保持着恒定距离跟上时,前方裴鸿举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心中怒火更炽。 一路无话,唯有风声呼啸。 裴鸿举全程冷着脸,但当他带着顾渊来到一座广阔山谷入口时,脸上的冰冷与怒意瞬间收敛,化为了无比的恭敬与肃然。 山谷正中央,矗立着一座最为高大、气势恢宏的营帐,帐前飘扬着一面绣有咆哮狼头的玄色大旗,正是玄狼军军侯的营帐! 而在军侯营帐周围稍远些的位置,则分散驻扎着十座规模稍小,但同样不凡的营帐,显然对应着玄狼军的十位旅帅。 更让顾渊目光微亮的是,此地方圆百里之内,天地灵气浓郁得惊人,远非外界可比。 尤其是山谷最深处,隐隐传来一股精纯而庞大的能量波动,想必就是那条仙石矿脉的“矿心”所在! “真是修炼宝地……”顾渊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陶醉之色,若能在此长期修炼,速度定然一日千里。 裴鸿举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甲,这才躬身向着中央那座营帐恭敬行礼,声音带着十足的敬畏:“军侯大人,裴鸿举求见!” 营帐内,沉寂一瞬,随即传出一道中气十足、带着无形威严的声音:“何事?” 裴鸿举连忙道:“启禀军侯,属下身边此人,声称找到了赵日天旅帅的身份令牌,特带来请您查验!” 他话音刚落—— 嗡! 一股无形的空间波动荡漾开来。 下一刻,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在他们身前不远处。 来人是一名满脸虬髯、虎背熊腰的中年汉子,面容威严,双目开阖间精光四射。 周身虽无强大气息刻意散发,却自带一股如山岳般厚重的压迫感,正是玄狼军最高统帅——军侯陈重光! 陈重光目光如电,瞬间落在顾渊身上,沉声问道,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是你,找到了赵日天的身份令牌?” 顾渊面色不变,不卑不亢地取出那枚黝黑令牌,递了过去:“正是。” 陈重光抬手虚引,那令牌便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轻飘飘地落入他手中。 他翻看片刻,手指在令牌背面某个细微之处摩挲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与痛惜,随即点了点头:“不错,这确实是日天的令牌。” 玄狼军的十枚旅帅令牌,看似制式相同,实则每一枚在炼制时,都被他暗中留下了一道独一无二的细微印记,旁人根本无法仿造,他自然能轻易辨认。 他再次打量顾渊,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你在何处找到这枚令牌?” 顾渊直言不讳:“在玄风城南边那片山岭,那处传闻中的小世界入口附近。” 陈重光目光骤然变得凌厉无比,如同实质般压在顾渊身上,身上那股磅礴如山岳的气势也隐隐升腾,似乎想用这种方式让顾渊不敢撒谎:“你的意思是……你进了那小世界,并且还活着出来了?” 不等顾渊回答,旁边的裴鸿举已经抢先开口,语气带着浓浓的质疑与讥讽:“军侯,此人信口雌黄,满嘴胡言!那个小世界的凶险,人所共知!连城主大人那等存在进去,都不一定能保证全身而退,他一个……” “嗯?”陈重光凌厉的目光扫向裴鸿举,打断了他的话,“你觉得,我愚蠢到会被轻易蒙骗?需要你来提醒?” 裴鸿举被军侯目光一扫,顿时如坠冰窟,吓得脸色一白,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吭声。 陈重光重新看向顾渊,等待他的回答。 面对军侯陈重光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锐利目光和如同山岳般沉重的威压,顾渊心中早已打好了腹稿。 他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后怕”与“侥幸”,开口说道:“军侯明鉴,并非晚辈有能力从那里安然进出。” “哦?”陈重光目光微动,“仔细说来。” 顾渊继续道,语气带着回忆:“晚辈只是途经那小世界附近的山岭,本想远远查探一番,却恰好目睹了惊人的一幕。” “我看到,一位身着紫衣、气质清冷的女子,竟从那原本扭曲动荡的小世界入口处,安然迈步而出!” “她似乎并未察觉我的存在,出来后,望着手中一柄白玉为柄、丝绦晶莹的拂尘,轻声自语……” 顾渊刻意放缓了语速,模仿着那种清冷的语调:“‘耗费如此周折,总算将宗门遗失万年的清虚拂尘寻回……这妙欲禅宗的仙王阎浮檀,临死前布下的局,倒也险峻。’” 他顿了顿,看向脸色已然微变的陈重光,补充道:“她说完这话,便化作一道流光瞬息远去,速度之快,远超晚辈理解。” “而就在她离开后不久,那小世界入口处,猛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鸣,霞光万道,直冲云霄,随即整个入口便彻底崩塌、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在那场爆炸中,这枚令牌,恰好被一股气浪卷出,落在了晚辈脚边。” “晚辈想起玄狼军曾经的承诺,便拾起令牌,前来归还,并希望能依诺……为军侯,为玄狼军效力。” 顾渊这番话,半真半假。 真的部分,是雪见晴、清虚拂尘、妙欲禅宗阎浮檀这些关键信息,以及小世界入口崩塌的结果。这些真实的信息,足以增加他话语的可信度。 假的部分,则是他将自己从亲历者,巧妙地说成了远远的、侥幸的旁观者。 如此,既能解释令牌来源,又能最大限度地隐藏自身秘密,尤其是与雪见晴之间发生的、难以对外人言说的纠葛。 他这番说辞逻辑清晰,细节真实,尤其是“清虚拂尘”、“妙欲禅宗”、“阎浮檀”这些极为隐秘的信息,绝非寻常人能编造出来。 第623章 得位 “妙欲禅宗?仙王强者?” 顾渊话音刚落,陈重光脸色骤变,瞳孔猛缩,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身为玄狼军军侯,见识远比寻常仙人广博,显然听说过这个宗门的名字。 片刻后,他眼神复杂地看向顾渊,喃喃道:“难怪……难怪万年来,众多外来强者,甚至不乏仙君层次的存在,都折在那个小世界里,有进无出……原来,那竟是妙欲禅宗的仙王强者所留!” “根据一些古老的典籍零星记载,妙欲禅宗最近的一位仙王强者,恰在万年前出现,而后销声匿迹……时间上,与那南岭小世界出现的时间,完全吻合!” 陈重光仍沉浸在震惊之中,低声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相信这个事实。 一旁的玄狼军旅帅裴鸿举,听到顾渊和陈重光的对话,更是惊得呆若木鸡,大脑一片空白。 对他而言,仙王强者,那是传说中遥不可及的存在,是站在仙界顶端,俯瞰亿万生灵的巨擘! 他所在的玄风城,所属的仙国,仅仅是一个“中等仙国”。 而即便是综合实力远超中等仙国的“上等仙国”,也未曾听闻有仙王强者出现! “妙欲禅宗……一个能出仙王强者的宗门,其势力,必然远远凌驾于上等仙国之上!”裴鸿举倒吸一口冷气,只觉得头皮发麻。 上等仙国在他眼中已是强大无比,那凌驾于上等仙国之上的宗门,其强大更是他难以想象的。 顾渊目光灼灼地看向陈重光,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军侯大人,你可知道,那名为‘清虚拂尘’的仙器,是哪个宗门的镇宗仙器?” 他之所以选择告知对方身份令牌来自小世界,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能从陈重光这位见多识广的军侯口中,得知“清虚拂尘”所属宗门的信息,从而知晓雪见晴的来历! 陈重光闻言,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深深地看了顾渊一眼,似乎看穿了他询问的目的,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那‘清虚拂尘’,我并未听说过。” “至于其所属宗门……”他沉吟片刻,依旧摇头,“我只是偶然听说过妙欲禅宗的一些传闻,知道其是一个凌驾于上等仙国之上的神秘强大宗门。” “但对于能与之牵扯上关系的其他宗门,尤其是拥有‘清虚拂尘’这等镇宗仙器的宗门,我并不知晓。” 顾渊心中难免失望,不过也并非全无收获。 至少,他确定了妙欲禅宗的强大与超然。 而雪见晴身后的宗门,恐怕也绝非寻常,很可能同样凌驾于上等仙国之上。 这让他对雪见晴的来历,有了一个更模糊却也更高层次的认知。 顾渊从之前酒楼小二处得知,自己飞升后所在的这片地域,属于一个中等仙国。 仙国之间,按照疆域、资源、强者数量等,大致分为下等、中等和上等,彼此独立。 越强大的仙国,修炼环境和资源越好,势力整体实力也更强。 “这么说,你找到这枚令牌,纯粹是运气?”陈重光掂量着手中的令牌,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看向顾渊。 “可以这么说。”顾渊点头,承认了这份“运气”。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嗖! 陈重光突然屈指一弹,那枚黝黑的旅帅令牌,顿时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顾渊! 这一弹,看似是要将令牌交还给顾渊,实则暗含试探之意。 令牌之上蕴含着一股凝练而霸道的仙元力,速度快得惊人,足以轻易重创甚至灭杀一般的元初真仙! 面对这突如其来、来势汹汹的一击,顾渊瞳孔微缩,体内早已暗自戒备的仙元力瞬间奔腾起来! 经过小世界中与雪见晴意外交融,以及那诡异药力对身体的冲刷,他如今的仙元力远比同阶精纯磅礴。 仙元力顺着那经过反复淬炼、远超常人的九十九条仙脉呼啸而出,质与量都得到了极大的增幅! 这经由千锤百炼的仙脉催动出的仙元力,其凝练程度和瞬间爆发力,已然超越了净明真仙的范畴,甚至隐隐达到了道基真仙层次的仙元力标准! 电光火石之间,顾渊右手闪电般探出,掌心之中浩瀚的仙元力喷薄,精准地接住了那枚激射而来的令牌! “嘭!”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令牌上传来,震得顾渊手腕发麻,身形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数步,才勉强将那股后力彻底抵消化解。 他稳住身形,握住令牌,面色微微泛白,气息出现了瞬间的紊乱,但眼神依旧平静,看向陈重光。 “道基真仙?” 陈重光眉头一挑,从顾渊接下令牌时展现出的仙元力强度以及最后的反应,迅速做出了判断。 他原以为对方可能隐藏了修为,没想到仙元力强度确实达到了道基真仙层次,但似乎根基还不够稳固,无法完全卸掉他的力道。 这个结果,既在他意料之外,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而一旁的裴鸿举,在听到陈重光对顾渊修为的判断后,看向顾渊的眼中,那份蔑视与不屑更是几乎要溢出来,心中悬着的那块大石也彻底放了下来。 他之前还隐隐担心,这新来的万一有点本事,让他麾下那位即将出关的“感法天仙”校尉挑战失败,那他自己的旅帅之位就真的岌岌可危了。 如今得知顾渊仅仅只是“道基真仙”,他彻底放心了。 “区区‘道基真仙’,也妄想成为我玄狼军旅帅,真是可笑!”裴鸿举低声冷笑,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几人都听得清楚,语气中的嘲讽毫不掩饰。 陈重光看着顾渊,沉声开口道:“顾渊,既然你带回了日天的令牌,我陈重光便遵守承诺,任命你为玄狼军新的旅帅。” 陈重光看着顾渊,声音沉稳有力,随即洪声宣布,声音蕴含仙元力,如同滚滚雷音,传遍整个玄狼军营地: “玄狼军上下听令!” “此人名为顾渊,寻回赵日天旅帅身份令牌,依本侯昔日之诺,即刻起,任命顾渊为我玄狼军新任旅帅,接管赵日天麾下一切军务及所属一千将士!” 声浪滚滚,在营地山谷中回荡,清晰地传入每一位玄狼军将士的耳中。 宣布完毕,陈重光目光重新落在顾渊身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告诫:“任命已下,但你能否坐稳这个位置,能否让麾下将士信服,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他顿了顿,直言不讳:“本侯观你仙元,当在道基真仙之境。此等修为,在我玄狼军十位旅帅中,实属末流。军中强者为尊,任何成就‘天仙’之境的校尉,皆有资格挑战于你。” “若觉力有不逮,”陈重光语气放缓几分,似乎真是出于惜才,“可暂居校尉之位沉淀自身,待他日成就天仙,再图旅帅之位,亦不为迟。” 第624章 冷淡 几乎在陈重光宣布任命的同时—— 嗖!嗖!嗖! 三道身影几乎不分先后地从附近三座旅帅营帐中飞身而出,落在顾渊等人身旁。 来人先是向陈重光恭敬行礼:“军侯大人。” 随后,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顾渊身上,带着审视、好奇与探究。 其中一位面容和善、须发皆白的老人率先开口,笑眯眯地道:“老夫胡戈,忝为玄狼军第一旅旅帅。小兄弟年纪轻轻便能寻回赵旅帅令牌,想必有过人之处,日后同袍为伍,还望多多走动。” 他态度颇为客气,言语间给人如沐春风之感。 另一位身着黑甲,面容冷峻,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青年,只是对着顾渊微微颔首,言简意赅:“韦天逸,第三旅。” 他的语气冷淡,却并无恶意。 最后一位则是个身材微胖,脸上总是挂着和煦笑容的中年男子。 他哈哈一笑,显得极为热情:“蔡天胜,第七旅旅帅。顾渊兄弟能得军侯亲口任命,真是英雄出少年啊!以后咱们可要多亲近亲近,互相指教!” 顾渊将三人反应尽收眼底,脸上也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拱手回应:“顾渊见过三位旅帅,初来乍到,日后还请三位多多指教。” 然而,这看似和谐的气氛,下一刻便被打破。 “指教?”一旁的裴鸿举冷哼一声,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胡旅帅、蔡旅帅,你们怕是白费心思了。这位新来的顾旅帅,不过是个‘道基真仙’!依我看,他这旅帅之位,怕是坐不了几天就得换人!何必浪费感情?” 此言一出,如同冷水滴入滚油。 胡戈脸上的和善笑容瞬间僵住,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看向顾渊的目光中少了几分热络,多了几分审视与淡漠。 蔡天胜那热情洋溢的笑容也凝固在脸上,他仔细感知了一下顾渊的气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随即打了个哈哈:“原来如此……呵呵,裴旅帅提醒的是。”态度明显冷淡了下来。 唯有那冷峻青年韦天逸,只是在听闻顾渊修为时,眼中闪过一丝讶然,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状态,并未因修为而改变态度。 “军侯大人,属下营中尚有军务,先行告退。”胡戈率先对着陈重光拱手,随即看也没看顾渊一眼,便转身飞回自己的营帐。 蔡天胜也紧随其后,敷衍地朝陈重光拱了拱手,便化作流光离去。 只有韦天逸,在离开前,对着陈重光点了点头,目光亦扫过顾渊,算是打过招呼,这才返回自己的营帐。 对于胡戈和蔡天胜前后态度的鲜明转变,顾渊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在裴鸿举点破他修为的那一刻,他便预料到了这一幕。 仙界便是如此现实,实力才是一切的基础。 倒是那位惜字如金的韦天逸,在他“低微”修为暴露后,仍保持了基本的礼节,让顾渊对其生出了一丝好感。 陈重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并未多言。 只是伸手指向山谷南侧一座规模不小、位置显然极佳,能够享受到更多“矿心”灵气滋养的营帐,对顾渊道:“那是赵日天昔日居所,从现在起,归你所有。相关印信、物资,稍后会有人给你送去。” 顾渊顺着方向望去,目光微微闪亮。 他来此最主要的目的,便是借助这玄狼军驻地的浓郁灵气,尤其是靠近矿心的环境进行修炼。 如今不仅顺利得到旅帅身份,更获得了营地中修炼环境最佳之一的居所,这让他心中颇为满意,暂时安定了下来。 “裴鸿举。”陈重光又看向脸色依旧难看的裴旅帅,“你带顾渊去他麾下将士的驻地看看,与诸位校尉、什长见个面,混个脸熟。” 裴鸿举虽满脸不情愿,但在陈重光面前不敢造次,只得硬邦邦地应道:“是,军侯大人。” 待陈重光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返回中央大帐后,裴鸿举立刻换了一副面孔,冷冷地扫了顾渊一眼,语带嘲讽:“顾大旅帅,以你这点微末修为,只怕在这位子上也待不了几天,何必多此一举去见那些将士?反正很快他们就要换主子了。” 顾渊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裴旅帅是对军侯大人的命令有意见?还是说,你敢公然违抗军侯之令?” 裴鸿举脸色一僵,被顾渊这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他恶狠狠地瞪了顾渊一眼,终究不敢再多说什么,只得冷哼一声,悻悻地在前面带路:“哼!牙尖嘴利!跟我来!” 路上,裴鸿举似乎想找回场子,又摆出前辈的架子教训道:“小子,别以为军侯大人刚才没计较你就忘了规矩!进了玄狼军,见到军侯必须尊称‘军侯大人’!刚才你直呼‘军侯’,已是大不敬!若非军侯大人宽宏,治你个大不敬之罪都绰绰有余!” 顾渊却仿佛根本没听见他的话语,面色如常,目光平静地观察着营地布局和沿途巡逻的士兵,直接将裴鸿举当成了空气。 裴鸿举见自己一番话如同石沉大海,对方连半点反应都欠奉,脸色愈发阴沉难看,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闷至极。 他咬了咬牙,最终也不再自找没趣,闭上嘴,闷头带路。 而此时,整个玄狼军营地,早已因为军侯陈重光的那道任命而暗流涌动,并不平静。 各处营帐、哨岗,士兵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这位突如其来的新任旅帅。 “听到了吗?军侯大人亲自任命的新旅帅,叫顾渊!” “就是他找到了赵旅帅的令牌?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道基真仙?我没听错吧?裴旅帅亲口说的,这位新旅帅只是道基真仙修为?” “道基真仙当旅帅?这……这如何能服众?我们玄狼军旅帅,哪个不是天仙中的佼佼者?” “是啊,恐怕这位顾旅帅的位置,坐不稳啊……” “未必吧?他能找到赵旅帅的令牌,说不定真有什么过人之处,或者背景深厚呢?” “背景再厚,自身实力不行,在咱们玄狼军也寸步难行!等着看吧,那几位手下有‘感法天仙’校尉的旅帅,怕是要坐不住了。” “嘿嘿,有好戏看了!不知道哪位天仙校尉会第一个去挑战?” “不管谁去,这位顾旅帅怕是都难招架。道基真仙对感法天仙,差距太大了……” 而在原本属于赵日天麾下,如今划归顾渊统领的第十旅驻地,气氛则更为复杂和凝重。 一众校尉、什长以及普通士兵聚集在一起,脸上带着忧虑和不安。 “诸位,新旅帅已经到了,听说……只是道基真仙。”一名面容沉稳的校尉沉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道基真仙?这……这如何能带领我们第十旅?日后与其他旅协同任务,我们岂不是要抬不起头来?”另一名脾气略显急躁的什长忍不住说道。 “唉,赵旅帅在时,我们第十旅何曾受过这等轻视……”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军侯大人已经任命,我们只能接受。” “只希望这位新旅帅,真如有些人猜测的那样,有什么隐藏的手段或者非凡的背景吧……否则,我们第十旅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但愿他……不要让我们失望才好。” 各种议论、猜测、担忧、期待,在第十旅驻地各处悄然弥漫。 第625章 立威 玄狼军虽对外团结,内部却摩擦不断。 实力弱的旅帅麾下将士面对强者时多有顾虑,毕竟闹大了吃亏的往往是后台不够硬、实力不够强的一方。 昔日赵日天实力在十位旅帅中稳居前三,其麾下将士自然也带着一股优越感。 行走在外,便是与其他旅的校尉甚至旅帅碰面,腰杆也挺得笔直。 赵日天陨落的消息传来,第十旅的将士们在悲伤之余,更多的是一种茫然和对未来的担忧。 他们深知,一旦新来的旅帅实力不济,往日的风光将一去不返,甚至可能被其他旅,尤其是昔日有些过节的队伍“秋后算账”。 赵旅帅在时,无人敢惹的些许骄横,很可能成为日后被针对的借口。 正当他们心中忐忑不安,私下议论着新旅帅会是何方神圣,实力究竟如何时。 一道洪亮却带着几分戏谑意味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整个第十旅驻地上空炸响: “昔日赵日天旅帅麾下众将士,速速到校场迎接你们新的旅帅‘顾渊’!” 这声音他们熟悉,正是与赵旅帅关系不睦的裴鸿举旅帅! 众人心中咯噔一下,裴旅帅亲自带来? 听这语气,似乎……来者不善? 不敢怠慢,无论是正在操练还是休息的将士,纷纷放下手中事务,从各自营帐、山谷中掠出,迅速在校场集结。 高空之上,一身紫衣的顾渊负手踏空,神情淡漠地跟在裴鸿举身后,俯瞰着下方几座相连的山谷。 谷中鸟语花香,灵气氤氲,远比外围浓郁,一座座规格明显更高的营帐错落分布,显然是校尉、什长等军官的居所。 转眼间,除了部分在外执行任务的将士外,在营中的八百余名身着黑色制式铠甲的玄狼军将士已列队完毕。 整个校场鸦雀无声,只有甲胄摩擦的细微声响和一道道或好奇、或审视、或隐含忧虑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顾渊身上。 顾渊对身旁的裴鸿举淡淡开口:“裴旅帅,人已带到,你已履行完陈军侯的命令,接下来就不劳烦了。” 裴鸿举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不急,本帅还有句话要跟赵旅帅的旧部们交代一下。” 他打定主意要当众揭穿顾渊的“老底”,让他初来便威信扫地。 顾渊眼神微冷,已然猜到他接下来要放什么屁,却并未再阻止,只是静立原地,心中冷笑。 裴鸿举见顾渊不语,只当他是心虚,转而面向下方肃立的八百将士,运起仙元,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人,本帅已经给你们带来了!这位便是军侯大人亲口任命的新任旅帅,顾渊!”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将士脸上瞬间变幻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弧度,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不过,你们可得珍惜和这位新旅帅相处的机会了!因为咱们这位顾大旅帅,修为嘛……呵呵,不过是区区‘道基真仙’!依本帅看,他这位子,怕是坐不了几天喽!哈哈哈哈哈!” 说完,裴鸿举发出一阵得意的大笑,身形一晃,便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仿佛多留一刻都嫌晦气。 而他留下的话语,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八百将士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全场陷入了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但这份死寂只持续了不到一息,便被汹涌的失望、质疑和骚动所取代。 八百多道目光再次聚焦于顾渊身上,之前的好奇与审视已然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失望、轻蔑,乃至愤怒。 几位校尉眉头紧锁,脸色铁青。 下方的什长和士兵们更是按捺不住,低声议论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道基真仙?开什么仙界玩笑!” “军侯大人怎么会让一个道基真仙来当我们旅帅?” “完了!我们第十旅彻底成了笑话了!” “日后还怎么在其他旅面前抬得起头?资源争夺战怕是连汤都喝不上了!” 顾渊立于虚空,面无表情地感受着下方汹涌的负面情绪,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唯有绝对的力量,才能粉碎一切质疑! “闭嘴!” 一声冷喝,如同九天惊雷,裹挟着凌厉的仙元威压悍然压下,瞬间将所有的嘈杂与骚动碾碎! 顾渊目光如万载寒冰,瞬间锁定在闹得最凶的一名面容桀骜的校尉身上,声音冰寒刺骨:“本帅在此,尔等便如此喧哗,是当我不存在吗?” 那名桀骜校尉被当众点名,脸上有些挂不住,又自恃同为“道基真仙”,竟梗着脖子,阴阳怪气地反驳道: “旅帅?呵,不过是个靠着运气坐上这位子的道基真仙罢了!连裴旅帅都直言你坐不了几天,还摆什么臭架子?真以为……” 然而,他话音未落—— “嘭!” 一道沉闷得令人心悸的撞击声骤然响起! 虚空仿佛扭曲了一下,绝大多数人甚至没看清顾渊是如何动作的,只觉眼前一花,那名桀骜校尉便如同被一颗陨星正面轰中,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 口中鲜血狂喷,夹杂着内脏碎片,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在百丈外的山壁之上,嵌入其中,碎石簌簌落下,已然气息全无! 竟是被一击毙命! 全场瞬间再次陷入死寂! 这一次的死寂,比之前更加彻底,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剩下的七位校尉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脸上写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快! 太快了! 狠! 太狠了! 他们同样是道基真仙,甚至有人修为比那桀骜校尉还高出一线。 但自问绝无可能如此轻描淡写,甚至连对方如何出手、动用何种仙法都未能看清,就将一名同阶校尉瞬间秒杀! 这位新旅帅的实力,绝对远超普通的道基真仙! 其仙元之凝练浑厚,速度之鬼魅恐怖,对力量掌控之精准狠辣,简直骇人听闻!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所有将士的脊椎骨窜起,直冲天灵盖! 就在这时,一位须发皆白、面容年迈的校尉率先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脸色煞白如纸,想起玄狼军那铁血无情的规矩。 以下犯上、藐视上官者,上位者可当场格杀勿论! 刚才那桀骜校尉的言行,已是标准的以下犯上! 而他们众人的骚动与质疑,若追究起来,也难逃干系! “旅帅大人息怒!” 年迈校尉“噗通”一声跪伏下来,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我等一时糊涂,冒犯旅帅虎威,罪该万死!还请旅帅大人念在我等初犯,宽宏大量!” 第626章 挑战 “旅帅大人息怒!” 眼见顾渊雷霆手段,瞬间格杀那名桀骜校尉,剩余的七位校尉,包括刚才被顾渊随手一击打成重伤、此刻面色惨白如纸的那位,全都肝胆俱裂,再无半点迟疑,“噗通”一声齐齐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地面,不敢直视顾渊那冰冷的目光。 他们心中此刻已将裴鸿举骂了千百遍。 若非这厮信誓旦旦宣称新旅帅只是区区“道基真仙”,他们怎会如此托大,以至于酿成眼前这般无法收拾的局面? 连校尉们都跪了,下方的什长们哪还敢站着? 纷纷效仿,单膝或双膝跪地。 八百名普通士兵更是如同潮水般矮了一截,整个校场黑压压跪倒一片,先前所有的骚动、质疑和轻蔑,此刻尽数化为无边的恐惧与敬畏。 一时间,校场之中,唯有顾渊一袭紫衣,傲然独立,宛如神祇临凡。 “哼!”顾渊冷冷扫视了一眼下方噤若寒蝉的众人,那股无形的威压让空气都几乎凝固。 他并未再多言,只是淡淡道:“我不希望再有下次,都散了吧。” 言罢,他身形微微一晃,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原地已失去他的踪影,其速度之快,犹如凭空消失,再次让一众将士心头凛然。 顾渊离去后许久,校场上的压抑气氛才稍稍缓解。 众将士在几位校尉心有余悸的带领下,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许多人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我们……我们都被裴鸿举那厮给坑惨了!”那位被顾渊击伤、侥幸捡回一条命的校尉苏源,捂着依旧气血翻腾的胸口,咬牙切齿地说道,脸上满是后怕与愤恨。 他此刻对顾渊生不出半点怨恨,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上位者威严的彻底臣服。 在玄狼军这等强者为尊的地方,以下犯上,被当场格杀也是白死,顾渊方才对他,已然是手下留情了。 “这位新旅帅的实力,深不可测!绝对远超裴鸿举之流!”另一位校尉声音干涩地附和。 众人纷纷点头,回想起那鬼魅般的身法和雷霆万钧的出手,依旧心旌摇曳。 经此一事,顾渊虽未多言,但其强大、狠辣、说一不二的形象,已深深烙印在第十旅每一位将士的心中。 原本浮动的人心,瞬间被强行镇压、收拢。 …… 另一边,顾渊已回到属于自己的那座位置极佳、灵气氤氲的旅帅营帐。 他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取出一枚得自小世界、灵气充沛的中品仙石握于手中,旋即运转功法。 刹那间,营帐内浓郁的天地灵气,加上仙石中精纯的能量,如同受到无形牵引,化作两道清晰的灵雾漩涡,源源不断地涌入他体内。 这些能量一入体,便被他体内那远超常人的九十九条仙脉贪婪地吸收、炼化、提纯,转化为精纯的仙元力,沉淀于丹田气海,并隐隐冲刷着通往下一境界的壁垒。 “不愧是玄风城周边数一数二的修炼宝地,配合中品仙石和我的九十九条仙脉,照此速度,用不了多久,我就有望突破,成就‘无漏真仙’!” 感受到体内澎湃增长的力量,顾渊心中微微激荡。 一旦踏入无漏真仙之境,仙元自成循环,损耗大减,实力将再有质的飞跃。 然而,顾渊的这个想法若是被玄狼军其他人知晓,定会惊掉一地眼球。 因为他此刻显露于人前的修为,在裴鸿举的“宣传”和众人感知中,是“道基真仙”层次。 而实际上,他的真实修为仅仅是“净明真仙”巅峰,正在向无漏真仙发起冲击。 这等修为,在玄狼军中,仅仅是担任“什长”的最低标准线! 裴鸿举在玄狼军营地内外大肆宣扬顾渊仅为“道基真仙”的消息,很快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了,自然也惊动了营地内其他各旅的将士。 当然,这个消息传到顾渊麾下第十旅将士耳中时,引发的就不是质疑,而是无比的愤慨了。 “又是裴鸿举那条老狗在散播谣言!他到底想干什么?”校尉苏源气得一拍桌子,牵动伤势,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还能干什么?无非是想把水搅浑,让所有人都轻视咱们旅帅,最好能引得其他旅的天仙校尉来挑战,他好坐收渔利!” 年迈的校尉看得透彻,冷笑道,“尤其是他手下那个秦征,据说即将出关,裴鸿举怕是担心自己位置不保,想祸水东引!” 想到裴鸿举的卑鄙行径,第十旅的将士们不乐意了。 他们刚刚才被顾渊的实力和手段折服,岂容外人如此诋毁自家主将? 于是,无需动员,第十旅的将士们开始自发地、有意无意地在营地各处“辟谣”,为主将正名。 校尉苏源更是豁出去了,不惜以自己的“糗事”为例,言之凿凿:“我苏源,道基真仙修为,在顾渊旅帅大人面前,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一击重伤!” “你们自己掂量掂量,如果顾渊旅帅大人真的只是普通道基真仙,他能有这等实力?” “裴鸿举分明是打不过秦征,就想来捏我们旅帅这颗‘软柿子’,呸!他打错了算盘!” 在第十旅将士们不遗余力的引导和“现身说法”下,营地内关于顾渊实力的风向开始转变。 不少人开始将信将疑,觉得这位新旅帅或许真有过人之处,实力恐怕不在裴鸿举之下。 这些消息反馈到裴鸿举耳中,直把他气得脸色铁青,七窍生烟。 “混账!一群蠢货!被人家打怕了,就跪舔成这样?!” 他在自己营帐内暴跳如雷,“好好好!既然你们觉得那顾渊能坐稳位子,等本帅……等我把旅帅之位‘让’给秦征后,我亲自去挑战顾渊,亲手把他打落尘埃,看你们还有何话说!” 裴鸿举双眼冒火,已然将顾渊视为必须踏碎的绊脚石,恨不得立刻就能将其取而代之。 就在这暗流涌动之际,一个更加惊人的消息,如同飓风般从裴鸿举麾下传出,瞬间席卷了大半个玄狼军营地: “校尉秦征,正式出关!并已扬言,挑战旅帅裴鸿举!” 这个消息传到裴鸿举这里时,他面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股邪火直冲顶门:“连你也觉得我裴鸿举是软柿子,比那顾渊还好欺负吗?!” 第627章 耻辱 很快,秦征被来到了裴鸿举面前。 面对裴鸿举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秦征却是不卑不亢,神情平静地解释道:“裴旅帅明鉴,我甫一出关,尚未听闻营地内诸多传闻时,便已决意并向军法官处提交了挑战你的声明。此事,有记录可查。” 裴鸿举死死盯着秦征,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虚伪,却只看到一片坦然。 他强压怒火,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沉声问道:“那现在你已经知道顾渊的事了,你是否要改变主意,去挑战他?” 他试图给秦征一个台阶,也是给自己一个避免战斗的机会。 然而,秦征根本无意顺着他的台阶下,语气依旧坚定如铁:“多谢旅帅好意,但没必要。我既已声明挑战你,目标便不会更改。我,还是打算挑战你!” 此言一出,周围闻讯赶来准备看热闹的将士们,目光都变得有些玩味起来。 裴鸿举骑虎难下,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场龙争虎斗不可避免,准备看裴鸿举如何应对这实力强劲的麾下校尉时,令人大跌眼镜的一幕发生了。 裴鸿举目光闪烁,脸色变幻数次,最终,那沸腾的杀意和战意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泄去。 他目光冰冷地盯了秦征片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既然你那么想要我这个‘旅帅’的位子……罢了!我便将这旅帅的位子,‘让’给你就是了!” “什么?!” 此话一出,满场皆惊!连秦征都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裴鸿举会如此光棍地不战而降。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看着脸色难看的裴鸿举,微微拱手,语气平淡无波:“如此,便多谢旅帅……不,从现在起,应该称呼你为裴鸿举校尉了。” 众人尚未从裴鸿举这堪称耻辱的认输中回过神来,下一刻,裴鸿举那充满了无尽屈辱、愤怒与决绝的咆哮声,便如同受伤野兽的嘶吼,陡然在营地中央炸响,声传四方: “我,裴鸿举,在此发出声明:我,即日将挑战旅帅——‘顾渊’!” 他要将自己刚刚承受的所有羞辱,连本带利,全部倾泻到那个他认为是“软柿子”的顾渊头上! 裴鸿举那充满屈辱与决绝的挑战宣言,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瞬间在整个玄狼军营地炸开了锅。 无数道目光,或惊愕、或鄙夷、或玩味、或同情,齐刷刷地投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最终又隐晦地落向第十旅旅帅营帐所在。 裴鸿举此人,虽在玄狼军十位旅帅中实力常年垫底,但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感法天仙”,平日里也算有些威严。 在场将士,即便与他接触不多,也对其倨傲的脾性有所耳闻。 可方才那一幕,实在是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未战先怯,主动将旅帅之位拱手相让给麾下校尉?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许多将士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身处梦中。 尤其是原本隶属于裴鸿举麾下的将士,此刻更是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旧主,其形象在心中轰然崩塌。 有心思活络之人低声猜测:“裴旅帅……不,裴校尉他主动认输,莫非是为了保存实力,好全力挑战那位新来的顾旅帅?” “有道理!与秦征校尉……现在是秦征旅帅了,与他生死相搏,即便侥幸胜了,也必然是惨胜,需要时间休养。” “而直接认输,虽然面子上难看,但能保持全盛状态,去拿捏那个据说只是‘道基真仙’的顾渊,夺回旅帅之位,确实更划算!” 这种说法很快得到了一部分人的认同,觉得裴鸿举此举虽丢人,却也不失为一种“明智”的选择。 然而,立刻有第十旅的将士站出来反驳,语气带着讥讽:“拿捏我们顾旅帅?真是痴人说梦!我们旅帅的实力,绝不弱于裴鸿举!他这是挑软柿子捏,却不知道自己踢到了铁板!” “就是!顾旅帅一招就能重创苏源校尉,其实力深不可测,岂是裴鸿举这种未战先降的懦夫能比的?” 但也有不信邪的,尤其是听了裴鸿举之前散布的谣言,嗤笑道:“得了吧,吹牛谁不会?道基真仙就是道基真仙,再强还能逆伐天仙?裴旅帅再怎么……那也是感法天仙!我看你们是被打怕了,开始胡吹大气!” 一时间,营地内议论纷纷,嘈杂鼎沸。 秦征取代裴鸿举成为新旅帅、裴鸿举不战而降、以及他随即挑战顾渊,这三件事交织在一起,形成了巨大的轰动效应。 顾渊麾下的将士们虽然对自家旅帅充满信心,认为他绝不弱于裴鸿举,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正式挑战搅得心神不宁。 他们坚信,即便两人战成平手,按照规矩,挑战者也无法取代被挑战者的位置。 然而,就在部分第十旅将士回到自家营地,还在愤愤不平地议论裴鸿举的卑鄙和不自量力时—— “哼!” 一道冰冷的哼声,如同惊雷般再次席卷山谷,蕴含着浑厚的仙元力,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正是去而复返的裴鸿举! 他显然听到了某些不利于他的议论,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一群聒噪的蝼蚁!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本……本校尉不念旧情!” 他竟直接威胁起昔日麾下,以及现在顾渊手下的将士! 紧接着,他那充满怨毒和挑衅的声音再次响彻云霄,清晰地传入每一个角落: “顾渊!你可敢应战?!一个时辰后,‘落凤谷’,你我既分高下,也决旅帅归属!” “你若是个缩头乌龟,就永远躲在营帐里,当你的‘道基’旅帅吧!哈哈哈哈!” 这声音蕴含仙元,传遍整个玄狼军营地,自然也惊动了位于营地中央的那座最大营帐。 军侯陈重光,以及闻讯赶来的第一旅旅帅胡戈、第七旅旅帅蔡天胜,几乎同时从各自营帐中走出。 胡戈和蔡天胜脸上都带着一丝茫然和惊疑,显然对裴鸿举这番操作感到极度不解。 陈重光目光扫过二人,沉声解释道:“半個时辰前,裴鸿举麾下校尉秦征出关挑战,裴鸿举……未战认输,秦征现已接任旅帅之位,裴鸿举降为校尉。” “什么?他主动认输?”胡戈白眉一挑,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以裴鸿举那厮的性子,怎么可能?” 蔡天胜也皱起了眉头,胖脸上写满了怀疑:“是啊,军侯,这不像他的作风。就算那秦征天赋异禀,刚入感法天仙,裴鸿举也不该连交手都不敢就直接让位啊?” 陈重光淡淡道:“营地内已有传言,说他此举是为了保存实力,挑战顾渊。” 胡戈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若真如此,倒也能说得通。毕竟与秦征一战凶险,而挑战顾渊……在他眼中,或许把握更大。” 他话语中带着一丝对裴鸿举的不齿,却也承认了这种可能性。 蔡天胜却是不屑地嗤笑一声:“对付一个区区‘道基真仙’,还需要保存实力?裴鸿举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若那顾渊真如传闻所言只是道基境,裴鸿举翻手便可镇压,何须如此麻烦?” 就在这时,第三旅旅帅韦天逸也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不远处,对着陈重光微微颔首示意,随即目光也投向了顾渊营帐的方向,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第628章 议论 几乎就在韦天逸目光投去的瞬间—— 顾渊营帐的门帘被一只修长的手掀开。 一袭紫衣的顾渊,面色平静如水,缓步从中走出。 他先是看向陈重光和韦天逸,拱手道:“军侯,韦旅帅。” 对于旁边的胡戈和蔡天胜,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蔡天胜见顾渊如此“无礼”,尤其是对军侯也只是称呼“军侯”而非“军侯大人”,之前被顶撞的怒火再次涌上心头,当即厉声喝道:“顾渊!见到军侯,竟敢直呼‘军侯’?此乃大不敬之罪!你眼中还有没有上下尊卑!” 顾渊目光一转,落在蔡天胜那义正辞严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蔡旅帅对军侯大人,倒是恭敬有加。却不知你这份恭敬,是流于表面,还是发自内心?” “又或者……你表面恭敬,内心却早已想着如何取军侯而代之?” “你……你血口喷人!”蔡天胜脸色骤变,气得浑身肥肉一颤,指着顾渊,怒目圆睁,却一时语塞。 “够了!”陈重光沉声打断,威严的目光扫过二人,“一个称呼而已,何必小题大做?顾渊对本侯并无不敬之意,本侯心中有数。倒是你,蔡天胜,如此斤斤计较,失了旅帅气度。” 蔡天胜被军侯训斥,不敢再争辩,只得狠狠瞪了顾渊一眼,将这股邪火压下。 陈重光不再理会他,看向顾渊,语气平和了几分:“裴鸿举的挑战,你已听到。他约战于‘落凤谷’,那是我玄狼军内部解决争端、进行重要比斗的场所,有阵法守护,可尽量避免波及外界,也方便众将士观战。” 顾渊点了点头,面色依旧从容,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一场关乎旅帅之位乃至生死的挑战,而只是一场寻常的切磋。 他直接问道:“军侯大人,不知这‘落凤谷’,在何处?” 此言一出,胡戈、蔡天胜,甚至连冷峻的韦天逸,眼中都闪过一丝讶异。 顾渊这话问得平静,却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和迫不及待。 他不仅应战了,而且……似乎根本没把裴鸿举放在眼里? 陈重光深深看了顾渊一眼,抬手指向营地西北方向:“由此往西北三十里,有一处被三座山峰环抱的幽谷,谷口有石碑,便是落凤谷。” “多谢军侯告知。”顾渊拱手一礼,随即不再多言,身形微微一晃,便化作一道紫色流光,径直朝着西北方向破空而去,竟是直接赶往落凤谷! 落凤谷位于玄狼军营地西北三十里处,三面环山,谷地开阔平坦,是玄狼军内部专设的切磋比斗之地。 若将士之间结下不可化解的生死之仇,经旅帅一级公证并立下“生死契约”后,亦可在此进行生死战,了结恩怨。 平日里,这里就颇为热闹,许多渴望提升实战能力的将士喜欢来此切磋,在战斗中磨砺仙法与神通。 今日的落凤谷,更是格外的喧嚣鼎沸。 原因无他,刚刚被麾下校尉夺去旅帅之位、堪称颜面扫地的裴鸿举,竟悍然向新任第十旅旅帅顾渊发起了挑战,地点就定在这落凤谷!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营地。 但凡手头没有紧急军务的玄狼军将士,几乎全都闻风而动,蜂拥而至。 “咻!”“咻!”“咻!”…… 伴随着阵阵急促的破空之声,一道道身着黑色铠甲的身影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落凤谷上空很快便被密密麻麻的人影所笼罩,黑压压的一片,仿佛遮天蔽日。 一些稍晚赶到的将士看到这恢宏的场面,忍不住咂舌不已。 他们都意识到,玄狼军营地已经很久没有如此引人关注的大事件了,只要不是实在脱不开身,恐怕没人愿意错过这场好戏。 谷中议论之声如同潮水般起伏。 “你们说,裴旅帅……哦不,裴校尉,和那位新来的顾旅帅,这一战谁能赢?” “不好说啊。裴鸿举毕竟是老牌旅帅,虽是垫底,那也是感法天仙!顾旅帅嘛……听说只是道基真仙?” “我看裴鸿举主动认输保存实力,就是憋着这股劲要拿顾渊开刀!他肯定有把握,不然刚在秦征那里丢了那么大脸,再挑战失败,岂不是成了玄狼军最大的笑柄?” 然而,当顾渊麾下的第十旅将士抵达落凤谷,听到这些议论时,无不面露不屑,嗤之以鼻。 “就凭裴鸿举那懦夫,也想击败我们旅帅?真是天大的笑话!” 有不明就里的其他旅将士好奇询问:“兄弟,听你这意思,你们新旅帅实力不弱于裴鸿举?” 立刻有第十旅的什长昂首挺胸,傲然道:“何止不弱?我们旅帅的实力深不可测!裴鸿举给他提鞋都不配!” 这番言论自然引来了反驳:“得了吧!之前就听你们吹,说顾渊不是普通道基真仙。等会儿裴鸿举要真把他击败了,看你们的脸往哪搁!” “就是!裴旅帅在玄狼军多年,做事向来谨慎,没有把握的事他会干?我看他比那不知根底的新旅帅靠谱多了!” 舆论几乎呈现一边倒的态势,除了第十旅的将士还在咬牙坚持,谷中九成以上的人都认为,顾渊此战必败无疑,旅帅之位即将易主。 片刻之后,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阵惊呼:“快看!裴鸿举校尉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东方高空,锁定在那道不紧不慢踏空而来的身影之上。 正是今日的主角之一——裴鸿举! 他虽已降为校尉,但天仙强者的气势犹在。 身为挑战者,他的到来自然引起了极大的关注。 裴鸿举面色阴沉,对周围的议论和目光恍若未闻,径直飞落到落凤谷最中央、也是最大最坚固的那座“第一战擂”之上,负手而立,闭上双目,静静调息,等待着对手的到来。 约莫过了一刻钟,落凤谷再次一阵沸腾,却是新晋旅帅秦征现身了。 他已换下了校尉铠甲,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身姿挺拔,英伟不凡。 他的到来,吸引了无数道好奇与敬畏的目光。 毕竟,他是今日这场风波最初的导火索,更是兵不血刃便取代裴鸿举成为新旅帅的赢家。 秦征的到来,也让战擂之上闭目养神的裴鸿举陡然睁开了双眼,目光冰冷地刺向秦征,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秦征,你来做什么?来看本校尉的笑话吗?” 秦征面色平静,迎着他的目光,淡然道:“裴校尉多虑了。我此来,一是想见识一下新任顾旅帅的风采。二来……” 他语气微顿,依旧平淡,“若能目睹裴校尉你击败顾旅帅,重晋旅帅之位,自然是更好。” 他这话听起来似乎是在祝愿裴鸿举,但结合他取代裴鸿举的事实,听在裴鸿举耳中却充满了讽刺意味。 “哼!”裴鸿举重重冷哼一声,不再理会秦征,重新闭上双眼,只是周身的气息愈发冰寒。 就在这时,靠近落凤谷边缘区域的几个将士忽然有所察觉,纷纷转头望去,只见自营地方向,有五道身影正踏空而来。 为首者,是一名满脸虬髯、虎背熊腰的中年汉子,不是玄狼军军侯陈重光又是谁? 第629章 嚣张 “军侯大人!” 认出陈重光的将士们纷纷躬身行礼,声音中充满了敬畏。 陈重光微微颔首,带着身后的四人——正是顾渊、胡戈、蔡天胜以及韦天逸四位旅帅,一同进入了落凤谷。 他们的到来,瞬间将全场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陈重光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独自站在一处的秦征身上,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洪声道:“秦征,恭喜你,今日起,便是我玄狼军新任旅帅!” “多谢军侯大人!”秦征连忙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陈重光点了点头,又看向身旁的顾渊,为双方引见:“顾渊,这位便是秦征,原裴鸿举麾下校尉,今日刚刚晋升旅帅。秦征,这位是顾渊,新任第十旅旅帅。” 顾渊看向秦征,只见对方面容刚毅,眼神清澈而坚定,身上带着一股锐意进取的气息,与裴鸿举的阴鸷截然不同。 他微微一笑,拱手道:“秦旅帅,恭喜。” 秦征也拱手还礼,态度不卑不亢:“顾旅帅,久仰。” 他目光在顾渊身上停留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直到此刻,他才从军侯的介绍中得知,原来这位就是裴鸿举要挑战的新旅帅顾渊。 顾渊心中也顿时明了,原来这秦征便是迫使裴鸿举不战而降、从而将怒火转移到自己头上的那位正主。 这其中的因果,倒是巧妙。 “旅帅大人!” 这时,顾渊耳边传来手下玄狼军将士整齐划一、毕恭毕敬的尊呼声音。 他凝眸看去,只见以苏源、年迈校尉为首的一众第十旅将士,正齐齐躬身向他行礼,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期待。 这让他心中颇感意外,上次出手虽以雷霆手段震慑了众人,却没想到他们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大,竟在几乎所有人都不看好他的情况下,依然公开表示支持。 落凤谷内,其他各旅的玄狼军将士也纷纷将好奇、探究的目光投向这位新来的旅帅。 他们大多听闻顾渊只是“道基真仙”,此刻见其麾下将士如此恭敬,心中不免十分疑惑。 有人低声议论:“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威信,不知是真是假。”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便知,等他和裴鸿举一战后,实力自然见分晓。” 此时,立在第一战擂上的裴鸿举,目光蔑视地扫向刚刚抵达的顾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挑衅道:“顾渊!我以为你会龟缩不出,做个缩头乌龟,没想到你竟真的来了!倒是省了本校尉一番手脚!” 一道道目光随之从裴鸿举身上转移到顾渊身上,想看他如何回应这赤裸裸的挑衅。 面对裴鸿举的叫嚣,顾渊面色平静,甚至未曾多看对方一眼。 他一步踏空而出,身形飘逸如云,凌空立在了第一战擂的上空,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擂台上的裴鸿举,只淡淡回应了四个字: “自以为是。” 这轻描淡写的四个字,却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具侮辱性,仿佛裴鸿举的一切行为在他眼中都如同跳梁小丑般可笑。 裴鸿举何曾受过如此轻视,尤其是在这万众瞩目之下。 他顿时勃然大怒,身形猛地踏空而起,与顾渊隔空对峙,身上属于感法天仙的仙元力气息轰然弥漫开来,形成一股压迫感,厉声质问:“嚣张狂妄!区区道基,谁给你的勇气在本校尉面前如此放肆?!” 顾渊依旧一脸平静,衣袂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对裴鸿举爆发出的气势仿佛毫无所觉,那份从容与镇定,让下方不少观战者暗暗称奇。 裴鸿举见顾渊完全不搭理自己,仿佛一拳拳打在空处,心中愈发阴沉怨毒。 他冷哼一声,试图从其他方面打击顾渊:“哼!装模作样!顾渊,你让你手下四处传扬假消息,夸大你的实力,妄图混淆视听,这等卑劣手段,以为能瞒得过所有人吗?” 顾渊闻言,倒是愣了一下。 他确实不知此事,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下方自家将士的方向。 之前被他击伤、此刻面色仍有些苍白的校尉苏源,立刻会意,昂首挺胸,运起仙元,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旅帅大人明鉴!并非我等妄传消息,而是裴鸿举此人用心险恶!” “他此前曾扬言,待他击败旅帅您之后,定要‘好好收拾’我们这些‘不懂规矩’的部下!” “我等相信旅帅大人的实力,绝不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对!旅帅大人定能旗开得胜!” “裴鸿举想当旅帅?痴人说梦!” 其他第十旅将士也纷纷激动起来,高声附和,声浪一时压过了谷中的其他议论。 裴鸿举脸色瞬间大变,又惊又怒地瞪向苏源。 他确实私下说过类似的话,但没想到会被对方在这等公开场合直接捅出来。 尤其军侯陈重光就在一旁,对手下将士报私仇,这可是犯了玄狼军的大忌! 果然,陈重光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目光锐利如刀,射向裴鸿举:“裴鸿举,苏源所言,是否属实?你竟敢存此心思?” 裴鸿举浑身一颤,慌忙强笑着补救道:“军侯大人明鉴!绝无此事!是……是苏源他污蔑于我!我怎会……” “哼!”陈重光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辩解,显然并不完全相信。 他不再看裴鸿举,转而看向身旁的秦征,沉声安排道:“秦征,此战,若裴鸿举胜了顾渊,取而代之成为第十旅旅帅,那你便接下顾渊原先麾下的这些将士。至于裴鸿举原本的旧部,依旧由他本人统领。” “是,军侯大人!”秦征立刻躬身应命。 这一安排,顿时在落凤谷内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和议论。 “军侯这安排……看来是认为裴鸿举胜算更大啊!” “是啊,否则何必提前分配兵马?看来军侯也不看好那位顾旅帅。” “毕竟修为差距摆在那里,道基对感法,太难了……” 众人窃窃私语,大多认为陈重光的安排透露出他不看好顾渊能保住旅帅之位。 然而,顾渊麾下的将士们听到陈重光的话,虽然心中微微一紧,但对顾渊的信心却丝毫未减。 他们坚信顾渊的实力绝不在裴鸿举之下,裴鸿举想借此战重登旅帅之位,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听到手下校尉苏源的话,以及感受到裴鸿举那毫不掩饰的恶意,顾渊眼中终于泛起了森冷的寒意。 他不再与裴鸿举做无谓的口舌之争,身形一晃,如苍鹰搏兔般腾空而起数丈,以一种更具压迫感的姿态俯瞰着下方脸色变幻不定的裴鸿举。 顾渊声音冰寒彻骨,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裴鸿举,聒噪无用!我给你三个呼吸时间准备,用出你所有的手段、法宝!” “三个呼吸后,我若不能一击败你,这旅帅之位,我不要也罢!” 顾渊嚣张的话语,瞬间让喧闹的落凤谷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第630章 激战 包括玄狼军军侯陈重光在内,所有人都因这石破天惊的狂言震惊得一时回不过神。 裴鸿举再不堪,也是实打实的感法天仙! 在玄狼军中,除了深不可测的军侯陈重光,谁敢放言能一击败他? 更何况是一个“道基真仙”? 陈重光率先从震惊中挣脱,他毕竟是军侯,阅历和判断力远超常人。 他目光如电,紧紧锁定空中的顾渊。 这小子看似狂妄得没边,可仔细看去,他那份平静绝非伪装,眼神深邃如古井,周身更隐隐透出一股渊渟岳峙、稳操胜券的强大自信。 这种源自骨子里的笃定,绝非色厉内荏、故弄玄虚之人所能拥有。 “难道……”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念头悄然浮现。 就在这时,裴鸿举也终于从极致的错愕中反应过来。 随即,他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发出一阵肆意而张扬的狂笑。 笑声中充满了讥讽与不屑:“哈哈哈哈哈……一击败我?顾渊,你莫不是得了失心疯?!就凭你这道基真仙的微末修为?” 他的笑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谷中的死寂,也让其他被震住的将士们纷纷回过神来。 一时间,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一击?他疯了吧!” “道基真仙想一击打败感法天仙?闻所未闻!” “肯定是虚张声势,想吓住裴校尉?” “我看是破罐子破摔了,知道必输,所以放个狂言挽回点面子?” 就连原本对顾渊充满信心的第十旅将士,此刻也被自家旅帅这突如其来的狂言吓懵了。 他们相信顾渊能赢,但一击…… 那可是天仙啊! 旅帅大人是不是……太托大了? 陈重光身后的四位旅帅,反应各异。 韦天逸冷峻的脸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秦征则目光灼灼,带着强烈的探究。 而胡戈和蔡天胜,则毫不掩饰地嗤笑出声。 蔡天胜胖脸上满是讥诮:“胡兄,看来我们之前还是高看他了,这不是有点实力,而是彻底疯了!” 胡戈捋着胡须,摇头叹息:“年轻人,锐气太盛,不知天高地厚,怕是要栽个大跟头了。” 裴鸿举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看向顾渊的眼神,已经如同在看一个死人,充满了极致的蔑视和不屑:“败你这区区道基真仙,何须用出全部手段?本校尉只需一半实力,便能将你死死压制!” 话音刚落,他体内积蓄已久的仙元力轰然爆发,气势如同困龙出笼,节节攀升! 属于感法天仙的威压弥漫开来,让周围不少真仙境的将士感到呼吸一窒。 “杀你,连仙器都不必!”裴鸿举傲然喝道,双手虚空一抓,磅礴的仙元力瞬间凝聚成一根凝实无比、符文流转的暗金色长棍,“只需一棍,便能叫你跪地求饶!” “棍震山河!” 裴鸿举陡然发出一声咆哮,身形与手中仙元长棍仿佛合二为一,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金色流光,带着震动天下山河的恐怖气势,悍然冲向顾渊! 长棍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虚空都隐隐扭曲。 这一棍之威,让胡戈、蔡天胜等旅帅眼中都流露出一丝赞赏。 抛开裴鸿举的人品不谈,这一手仙元化棍的神通,确实已得其中三昧,威力不容小觑,足以轻易击败寻常的道基真仙。 陈重光的目光却始终锁定在顾渊身上。 他看到,面对裴鸿举这来势汹汹、足以开山断岳的一击,顾渊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甚至在对方攻势达到巅峰的刹那,其眼中还极快地闪过了一丝……不屑? 就在那暗金色长棍即将临头,凌厉的劲风已吹得顾渊紫衣猎猎作响、发丝狂舞的千钧一发之际—— “锵锵锵——!” 阵阵尖锐、密集、刺破耳膜的剑啸声,毫无征兆地响彻云霄! 顾渊周身各处,窍穴、指尖、乃至每一寸虚空,骤然绽放出成千上万道璀璨夺目的剑芒! 这些剑芒凝若实质,晶莹剔透,蕴含着无比锋锐、撕裂一切的气息,瞬间将顾渊映衬得如同剑中之神!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骤然爆发的万千剑芒所吸引,心神为之所夺。 也就在这刹那间—— “嘭!!!” 一道沉闷如雷、震人心魄的巨响轰然传入每个人耳中! 伴随着巨响,一股狂暴无比的能量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落凤谷内顿时飞沙走石,狂风呼啸,一些修为较弱的士兵被这气浪逼得连连后退,不得不眯起双眼才能看清场中情形。 只见顾渊脚下,不知何时已然出现了一柄巨大无比、造型古朴、由那万千剑芒瞬间组合而成的巨剑虚影! 这巨剑横亘于空,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裴鸿举那威力惊人的“棍震山河”,正是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这巨剑的剑脊之上! 预想中顾渊被一棍击飞的场面并未出现。 反倒是裴鸿举,在双棍交击的瞬间,只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兼具磅礴与锋锐的反震之力顺着仙元长棍悍然涌来! “噗——” 他双手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那由精纯仙元凝聚而成的长棍甚至连一息都未能坚持,便如同琉璃般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而他整个人,更是如遭雷击,像是被一柄无形巨锤狠狠砸中胸口,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如同离弦之箭般狼狈地倒飞出去。 人在空中,已抑制不住地张口喷出一大蓬殷红的鲜血,血洒长空! “怎么可能?!!” 裴鸿举强行在半空中稳住身形,感受着体内翻江倒海般的气血和几乎要散架的仙躯,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屈辱以及滔天的愤怒! 他,竟然在一个照面间,就被一个“道基真仙”凭借诡异手段震飞、击伤?! “顾渊!!我要你死!!” 极致的羞辱彻底淹没了裴鸿举的理智,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双目瞬间变得赤红如血。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右手虚空一抓,一柄通体暗红、铭刻着玄奥符文、散发出惊人煞气的仙器长棍赫然出现在手中——正是他的本命仙器! 同时,他体内仙元力以一种近乎燃烧的方式疯狂运转,体表浮现出一道道血色纹路,气息竟在短时间内再次暴涨一截! 显然动用了一种代价不小的辅助神通! 第631章 认输 “棍!震!山!河!” 裴鸿举含怒再次出手,这一次,是手持真正的仙器长棍,燃烧仙元,毫无保留的全力一击! 与之前那仙元化棍的一击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那暗红色的仙器长棍迎风暴涨,刹那间仿佛化作了支撑天地的擎天之柱,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恐怖威能,轰然向着顾渊,以及他脚下那柄巨剑虚影,重重砸落! 这一棍之威,让在场所有天仙以下的将士都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绝望!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感法天仙都色变的全力一击,顾渊依旧立于巨剑之上,神情淡漠。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额外的动作,只是心念微动。 脚下那由万千剑芒组成的巨剑虚影,骤然间光华大盛。 剑身之上,无数细小的剑气如同活物般流转、嗡鸣,一股更加磅礴、更加古老、更加锋锐无匹的剑意,冲天而起! 是硬撼,还是……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即将再次碰撞的擎天巨棍与煌煌巨剑! 砰!!! 裴鸿举手持仙器长棍,倾尽全力的含怒一击,重重砸在顾渊脚下那由万千剑芒汇聚而成的“巨剑”之上。 惊天动地的巨响如同九天惊雷悍然炸开,狂暴的音浪混合着肆虐的能量冲击波,瞬间席卷整个落凤谷! 不少修为仅在净明、无漏层次的玄狼军将士被震得耳膜刺痛,气血翻腾,脸色发白,不得不连连后退,运功抵御这股骇人的余波。 巨响之后,碰撞的核心处,虚空仿佛都无法承受这股巨力,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如同水波般的涟漪,急速向四面八方扩散,景象骇人。 “裴鸿举校尉动用全力了!” “连本命仙器和燃元秘法都使出来了,肯定毫无保留!” 众人心神震撼,目光死死锁定第一战擂上空。 只见能量乱流缓缓平息,显现出其中的景象—— 紫衣青年顾渊,依旧脚踩那柄煌煌巨剑,凌空而立,衣袂飘飘,神情淡漠如初,仿佛刚才那足以崩山裂石的恐怖一击,只是一缕清风吹过。 而他下方,裴鸿举双手虎口彻底撕裂,鲜血淋漓,几乎握不住那暗红色的仙器长棍。 整个人踉跄着倒退了十余步,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踏出扭曲的波纹,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脸色先是一阵不正常的潮红,随即迅速转为青白,气息紊乱不堪,胸膛剧烈起伏。 “哇——”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裴鸿举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翻腾逆冲的气血,猛地张口,喷出一大蓬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淤血,血洒长空,触目惊心。 全场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包括几位旅帅和军侯陈重光在内,都被眼前这一幕彻底震撼了! 顾渊,自始至终,甚至连手指都未曾动一下! 仅仅凭借脚下那诡异剑阵所形成的防御,不仅轻松挡下了裴鸿举燃烧仙元、手持仙器的全力一击,更是将其反震得再次受创,狼狈吐血! 如果说第一次吃亏还能归咎于轻敌,那么这第二次,裴鸿举已是手段尽出,毫无保留! 结果,却比第一次更加不堪! 这顾渊的实力,究竟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落凤谷内,所有玄狼军将士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与不可思议。 此前因军侯陈重光看似“不看好”的安排,他们几乎都认定顾渊必败无疑,谁能想到,结局竟是如此惊天逆转! 裴鸿举这位老牌旅帅,在对方未曾主动出手的情况下,连其防御都攻不破! 顾渊手下第十旅的将士们,在短暂的呆滞之后,瞬间被狂喜和前所未有的自豪感所淹没! 他们之前虽然坚信旅帅能赢,但也绝没想到会是以这种碾压般的、近乎羞辱对方的方式! 有这样一位深不可测的旅帅罩着,日后在玄狼军营地,谁还敢小觑他们第十旅? 一时间,无数道夹杂着羡慕、嫉妒、敬畏的目光,投向了第十旅将士所在的方向。 玄狼军军侯陈重光,目光灼灼地盯着顾渊脚下那缓缓流转、散发着古老锋锐气息的巨剑虚影,心头亦是剧烈震颤。 他自问,即便是自己,想要如此轻描淡写地、仅凭防御就完全化解裴鸿举这搏命一击,也绝非易事!甚至可能需要付出一些代价! 这顾渊的防御手段,简直骇人听闻! 旅帅胡戈和蔡天胜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与一丝后怕。 他们之前还对顾渊百般嘲讽鄙夷,此刻看来,自己简直是有眼无珠,跳梁小丑! 秦征和韦天逸再次看向顾渊时,瞳孔也是微微收缩,心中齐齐一凛,将顾渊的地位瞬间拔高到了需要极度重视,甚至可能威胁到自己的层次。 “这就是你的全部手段?” 众目睽睽之下,顾渊脚踩巨剑,负手而立,如同神明俯瞰蝼蚁,淡漠的目光落在气息萎靡、满脸血污的裴鸿举身上。 裴鸿举闻声,心里猛地一颤,抬头迎上顾渊那冰冷无情的目光,仿佛看到了索命的“恶魔”,脸上瞬间血色尽褪,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我认输!顾旅帅!我认输了!”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脸面荣辱,惊慌失措地尖声叫道。 此时他只想活命,继续战下去,只有被虐杀至死一个下场! “接我一剑……” 然而,顾渊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认输,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若不死,我允许你认输。” 话音未落,他脚下那柄巨剑猛然扬起,剑尖直指天穹,其上凝聚的万千剑芒骤然爆发出比太阳还要璀璨夺目的光华。 一股毁灭性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剑意,瞬间锁定了裴鸿举! 裴鸿举脸色剧变,亡魂皆冒!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顾渊话语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 “不!你不能杀我!”裴鸿举嘶声尖叫,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玄狼军有规矩!除非立下‘生死契约’,否则将士之间不得自相残杀!你杀我,便是触犯军规,要受严厉惩罚!军侯大人绝不会坐视!” 他一边嘶吼,一边用祈求的目光望向陈重光。 然而,回应他的,是顾渊毫不留情的动作。 那柄汇聚了毁灭力量的巨剑,并未以锋锐的剑刃斩落,而是如同神灵挥动巨杵,以宽厚的剑身,带着碾碎一切的磅礴伟力,朝着裴鸿举当头拍落! 巨剑尚未完全落下,那恐怖的威压已经让裴鸿举周身的空间几乎凝固。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琥珀包裹的虫子,无处可逃,甚至连移动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困难! 他之前两度受创,仙元涣散,仙躯受损严重,即便是全盛时期,也绝难抵挡这蕴含着煌煌天威的一剑! 这一剑蕴含的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所能理解的范畴! 第632章 斩杀 “不——!!!” “军侯大人救我!!!” 裴鸿举目呲欲裂,发出了绝望至极的哀嚎,将最后的希望寄托于陈重光身上。 可陈重光只是站在原地,面色凝重无比,眼神复杂地看着顾渊,竟……毫无动作! 仿佛被这惊天一剑的威势所慑,又或是……另有考量? 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砰!!!! 巨剑轰然拍落,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裴鸿举的身上。 没有金铁交鸣,没有激烈的对抗。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敲在每个人心脏上的爆响。 裴鸿举的身体,在那无可抗拒的巨力之下,如同脆弱的水泡般,瞬间炸开,化作一团凄艳的血雾,弥漫在空中。 唯有那柄暗红色的仙器长棍和一枚纳戒,在仙元包裹下完好无损,从血雾中坠落。 顾渊面无表情,随手一抬,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仙器长棍和纳戒卷起,收入囊中。 落凤谷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之后,如同冰封解除,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汇成一片。 所有人再看向空中那紫衣身影时,目光中已充满了深深的敬畏与恐惧。 胡戈和蔡天胜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额角有冷汗滑落,眼中除了敬畏,更流露出难以言喻的悔恨。 恨自己之前有眼无珠,肆意嘲讽顾渊。 也恨那已化成血雾的裴鸿举,若非他散布谣言,自己何至于得罪如此恐怖的存在? “顾渊旅帅!” 陈重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目光如电,沉声开口,声音打破了谷中的死寂: “你未和裴鸿举立下生死契约,便在此将他斩杀……这,似乎不合我玄狼军的规矩吧?” 他的声音带着军侯的威严,在落凤谷中回荡,所有人的心,也随之提到了嗓子眼。 听到陈重光带着质问的话语,顾渊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不紧不慢地开口:“军侯,规矩是人定的。”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今日我是否违背玄狼军规矩,不过是你一句话的事。” 言罢,他双眼微微眯起,深邃的眸子里看不出喜怒,却让陈重光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陈重光沉默片刻,沉声问道,声音低沉而严肃:“顾渊,以你的实力,绝非凡俗。你来我玄狼军,究竟有何谋求?” 他亲眼见识了顾渊出手,深知对方的实力恐怕不在自己之下,甚至可能更强。 如此人物,怎么可能甘愿屈居人下,只当一个“旅帅”? 不过,他心中并不太担忧自己的军侯之位会被觊觎。 因为玄狼军军侯乃是由玄风城城主柳毅峰亲自任命,若无城主认可和命令,无人能够取代。 顾渊的回答却简单得令人意外,他如实说道:“找个修炼的地方。” 陈重光死死盯着顾渊的双眼,试图从中看出一丝虚伪或隐藏,但他失望了。 顾渊的目光如同古井深潭,平静无波,没有丝毫闪烁。 陈重光眉头紧锁,心中飞速思索。 修炼的地方? 玄狼军驻地灵气虽佳,但绝非顶尖。 以此人的实力,想要更好的修炼环境并非难事…… 他图谋的到底是什么? 然而,他想破头也想不出顾渊对玄狼军能有什么特别的图谋。 最终,他深深看了顾渊一眼,不再多言,转身便化作一道流光,径直离开了落凤谷。 陈重光的离开,无疑表明了他对顾渊斩杀裴鸿举之事,选择了不予追究。 落凤谷内的黑甲将士们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毕竟顾渊展现出的实力,很可能比军侯还要强横,军侯即便想追究,也未必能奈何得了他。 除非将此事捅到玄风城城主那里。 但城主柳毅峰求才若渴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只要顾渊无损于玄风城的利益,城主定然不会为了一个已经死去、价值远不如顾渊的裴鸿举,去追究这样一位强者的“小过”。 陈重光刚走,之前还对顾渊多有鄙夷的旅帅胡戈和蔡天胜,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飞身上前,想要与顾渊攀谈。 然而,顾渊却仿佛没有看到他们一般,直接无视了二人,身形一动,便来到了始终在一旁静观的韦天逸和秦征面前。 “韦旅帅,秦旅帅。”顾渊对着二人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此间事了,顾某赶着回去修炼,就先走一步了。” 韦天逸和秦征连忙拱手回应,态度客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 “顾旅帅请便。” “顾旅帅慢走。” 此刻,他们再不敢将顾渊当作普通的旅帅同僚看待。 毕竟,其实力很可能不在军侯陈重光之下! 顾渊回头,对着下方激动不已、目光灼灼的第十旅将士们微微点了点头,随即不再停留,紫衣飘动,身形化作一道流光,飘然离开了落凤谷,径直返回自己的营帐。 被晾在原地的胡戈和蔡天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显得尴尬不已。 他们主动放下身段示好,却遭到如此赤裸裸的无视,心中自然憋闷窝火。 但一想到顾渊那恐怖的实力,所有的不忿都只能硬生生压下,不敢表露分毫。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实力就是最大的话语权。 他们,惹不起。 秦征和韦天逸也相继离开后,落凤谷内顿时炸开了锅。 所有玄狼军将士都热烈地议论起来,话题无一例外,全都围绕着顾渊展开。 “我的老天!顾旅帅的实力也太恐怖了!裴鸿举在他面前简直如同稚童!” “他到底什么来头?如此实力,为何会来我们玄狼军当个旅帅?” “恐怕真如他所说,只是找个地方静修吧?” “嘿嘿,你们说,玄甲军的那帮家伙要是知道了咱们玄狼军来了这么一尊大神,会是什么表情?以后看他们还敢不敢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 …… 与此同时,军侯陈重光并未返回军营,而是直接进入了玄风城,一路不停,直奔城中央的城主府。 城主府守卫森严,但见到是陈重光,都纷纷行礼放行。 陈重光畅通无阻,来到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前。 很快,他便得到了城主柳毅峰的接见。 柳毅峰身材高大,面容威严,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强大气息。 “重光,何事如此匆忙?”柳毅峰沉声问道。 第633章 图谋 陈重光开门见山,拱手道:“城主大人,可还记得我之前发出的那道声明?言明寻回殒落旅帅身份令牌者,可继任其旅帅之位。” 柳毅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自然记得。怎么,难道真有人找到了?我记得那位旅帅是疑似误入小世界而殒落的。” “正是。”陈重光神色凝重,“那位旅帅,确实是死在了那处小世界。而如今,有人拿着他的身份令牌来了。” “哦?”柳毅峰闻言,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何人?” “便是新任第十旅旅帅,顾渊。”陈重光答道,随即又将先前顾渊所说的情况讲述了一遍。柳毅峰眼中精光一闪,并未因顾渊杀了玄狼军的人而动怒,反而更关注另一个信息:“你可曾验证?” “我亲自去南边查探过。”陈重光语气肯定,“那处小世界的‘入口’,确实已经消失了。” 大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柳毅峰指尖敲击扶手的轻响回荡。 柳毅峰目光深邃,缓缓开口:“妙欲禅宗……仙王阎浮檀……清虚拂尘……这些名号,即便在我等听来,也如同传说中的神话。那顾渊能说出这些,即便只是远远旁观,也足以证明他确实与那小世界的崩塌有关,或者说,他至少窥见了一丝真相。” 他顿了顿,看向陈重光,语气带着一丝探究:“重光,你亲自与他接触过。依你看,此子……当真只是寻个地方修炼那么简单?” 陈重光沉吟片刻,组织着语言:“回城主,此子心思缜密,行事果决狠辣。他给出的说辞半真半假,将自己摘得干净,但关键信息却又真实得骇人。至于其目的……” 他回想起顾渊那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眸,以及那惊天一剑的威势,沉声道:“他坦言只为修炼之地,观其言行,似乎确实无意权势争夺,对旅帅之位带来的些许权力并不热衷。” “但他对修炼资源的看重,以及那份远超常理的强大实力……属下认为,他或许真的只是看中了我们驻地靠近‘矿心’的浓郁灵气,以及……玄狼军这块招牌所能提供的相对安宁的环境。” “相对安宁?”柳毅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一上任就杀了裴鸿举,这可算不上安宁。” “那是裴鸿举自己找死,一再挑衅。”陈重光解释道,“顾渊此举,更多是立威,也是清除麻烦。此后,玄狼军内,当无人再敢轻易招惹他和他麾下的第十旅。这或许正是他想要的——一个无人打扰的修炼环境。” 柳毅峰微微颔首,手指停止敲击:“实力呢?你与他相比如何?” 陈重光面色一肃,坦然道:“他的实力,不在我之下!” “什么?!” “他的实力……竟不在你之下?!” 陈重光话音刚落,柳毅峰瞳孔微缩,面露骇然,身体下意识地前倾,周身那久居上位的沉稳气息都出现了一丝波动。 陈重光的实力他再清楚不过,在玄风城所有军侯中绝对是顶尖之列,甚至有望冲击更高的“统领”之位。 那顾渊的实力竟能与陈重光比肩? 陈重光面色凝重地点头,将落凤谷内发生的事,从裴鸿举挑衅,到顾渊放出狂言,再到两次轻描淡写防御并反震重创裴鸿举,最后那惊天一剑拍碎裴鸿举的整个过程,一五一十,毫无遗漏地告知柳毅峰。 为求真实,陈重光还取出一枚记录战斗影像的“留影仙符”捏碎。 刹那间,大殿中凭空出现一面清晰的光幕,上面正是顾渊与裴鸿举对决的镜像画面。 从裴鸿举气势汹汹的“棍震山河”被巨剑虚影轻易挡下反震吐血,到他动用仙器、燃烧仙元后的搏命一击再次无功而返,反而伤上加伤。 再到最后,紫衣青年顾渊负手立于巨剑之上,神情淡漠,巨剑扬起,万千剑芒喷薄,以宽厚的剑身带着碾碎一切的磅礴伟力,将绝望嘶吼的裴鸿举硬生生压爆成漫天血雾……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却又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景象令人触目惊心。 看完整个影像,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玄风城城主柳毅峰,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久久不语。 “他的实力,确实不在你之下。”柳毅峰看向陈重光,凝重问道:“重光,你觉得此人到我玄狼军,究竟有何图谋?”这已经是他第二次问及此事,可见顾渊带来的压力。 陈重光如实称道:“属下当面问过他,他的回答很简单,只为找个修炼的地方。” 柳毅峰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扶手:“修炼之地……我玄风城,或者说玄狼军驻地,有何特殊之处,能吸引这样一位强者隐匿身份前来?” …… 此时,玄狼军营地。 顾渊并不知道军侯陈重光已就他的事专门找过城主柳毅峰。 他离开落凤谷后,便径直回到了自己的旅帅营帐,准备继续修炼。 然而,盘膝坐下后,他却轻轻叹了口气。 实力的飞速提升固然可喜,但他也清晰地意识到自身的一个短板。 没有一门诸天位面入了品级的正统修炼功法。 人皇传承虽然不俗,但终究只是凡俗世界的传承。 虽然也有小吞噬术和人皇剑诀这样高深的功法,但都不是修炼功法。 对于如何系统性地锤炼仙元、拓宽仙脉、筑实道基,直至冲击更高仙道境界,缺乏系统性的指引。 他如今的力量,更多是依靠小吞噬术掠夺积累的雄厚根基,以及人皇剑诀这等杀伐大术的强悍。 若论仙元的精纯程度和对天地法则的感悟效率,比起那些拥有正统高阶仙家功法传承的同阶修士,恐怕还有所不及。 若是能修炼了入了品级的功法,仙元力经过特定法门的千锤百炼,再施展“小吞噬术”,其吞噬、炼化的速度与威力,将不可同日而语。 之前听酒楼小二提及,玄风城城主柳毅峰手中,便有一门来自凤仙郡赏赐的、诸天位面入了品级的修炼功法,似乎是“黄品”层次。 顾渊深知,入了品级的修炼功法,最大的优势就在于能系统性地淬炼仙元力,使其更为精纯凝练,不仅威力更大,修炼速度也会更快,并且往往附带着对应境界的独特感悟和神通运用法门。 这对于夯实根基、突破瓶颈至关重要。 “或许……我该试试,能否从城主手里得到那门功法。”顾渊心中念头转动。 但他也清楚其中的难度。 自己虽然凭借强悍的肉身、仙脉和人皇传承的手段,使得真实战力远超目前净明真仙的境界。 要是用上九霄惊鸿剑,全力出手的话,未必会败给城主柳毅峰,但想要用强硬手段夺取功法,几乎是不可能的。 原因很简单,玄风城并非独立王国。 成为玄狼军和玄甲军的军侯需城主认可,而玄风城城主背后站着的是更庞大的凤仙郡。 逼迫或者杀死一位由凤仙郡任命的城主,夺取其功法,那将面对整个凤仙郡不死不休的追杀。 以他目前的实力,还无法对抗一个仙郡的力量。 所以,他只能暂时按捺住心思,先当好这个玄狼军旅帅,在玄风城平稳地生存下去,再图后计。 他也想过是否要离开玄风城,前往凤仙郡或者更广阔的地方寻找机缘。 但权衡之后,还是觉得目前实力有所欠缺,仙界广袤,路途凶险难测,万一在路上遭遇更强的敌人袭击,以他目前的保命手段,未必能全身而退。 “还是先在玄风城,借助这里的资源和相对安全的环境,进一步提升实力,至少要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再去更广阔的天地闯荡。”顾渊做出了决定。 然而,因为心里总惦记着修炼功法的事,他发现自己半天都无法静下心来进入深度修炼状态,只觉得心烦意乱。 “罢了,出去走走。” 顾渊索性起身,离开了营帐,想在营地内散散心,平复一下心绪。 第634章 打脸 刚走出营帐没多远,他正巧看到从玄风城返回的玄狼军军侯陈重光。 陈重光也看到了顾渊,原本威严的脸上立刻露出一丝笑容,非常客气地主动打招呼:“顾旅帅。” 他的态度与之前相比,有了微妙的变化,少了几分上位者的审视,多了几分平等相交的客气。 显然,落凤谷一战,顾渊展现出的不弱于他的实力,赢得了他的尊重和忌惮。 顾渊见状,心中微动,觉得或许是个机会。 他也不再绕圈子,开门见山地问道:“军侯,顾某有一事请教。听闻玄风城,有一门源自凤仙郡的‘黄品修炼功法’,不知是否属实?” 陈重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顾渊会突然问起这个。 他点了点头,确认道:“确有此事。那门功法名为《紫霄天罡诀》,乃是当年凤仙郡郡守大人赐予城主大人的赏赐。在玄风城,目前只有城主大人、我、以及玄甲军的军侯三人修炼此法。” 顾渊若有所思,继续问道:“哦?我听闻城主麾下的白袍卫,似乎也修炼了不凡的功法?” 陈重光解释道:“顾旅帅消息灵通。外界常误传城主有一百白袍卫,实际上,白袍卫仅有十八人,统称‘十八白袍’。” “他们修炼的并非《紫霄天罡诀》,而是另一门接近黄品,但更为契合合击战阵的功法。” “虽然单论品级稍逊半筹,但十八白袍卫个个都是精锐,联手之下,实力远胜我玄狼军或玄甲军的任何一位旅帅。”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顾渊,补充道,“当然,顾旅帅你是个例外。” 顾渊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心中对玄风城的实力结构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十八白袍卫,是一支不容小觑的精锐力量。 最后,顾渊目光直视陈重光,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认真: “军侯,若顾某想要修炼那门《紫霄天罡诀》,不知……城主大人是否愿意传授?” “很难。”陈重光回答得十分干脆,他看向顾渊,坦言道:“城主大人对《紫霄天罡诀》极为看重,视如拱璧。此功法非修为达标且获得他绝对信任之人,绝不轻传。” 他略一沉吟,给出了一个可能性:“顾旅帅,以你的实力和潜力,若你能安心在玄狼军待上几十年、上百年,立下足够的功勋,证明你的忠诚,届时……城主大人或许会考虑传授功法于你。” “几十年?上百年?”顾渊闻言,直接摇头。 他追求的是勇猛精进,是更快地攀登仙道高峰,怎么可能为了区区一门黄品功法,将自己束缚在玄风城这小地方如此漫长的岁月? 更何况,他心知肚明,玄风城对他而言只是一个暂时的跳板和栖身之所。 仙界广袤,他的目标是更广阔的天地,绝不可能在此蹉跎百年。 想通此节,顾渊心中那点因功法而起的烦躁顿时烟消云散。 黄品功法在玄风城是稀世珍宝,但在更高层次的凤仙郡,乃至更庞大的势力中,并非绝无仅有。 甚至一些大型拍卖行,偶尔也会有品级功法流出。 与其在此空耗时间等待一个不确定的赏赐,不如尽快提升实力,早日走出去,凭本事夺取更好的机缘! “多谢军侯告知。”顾渊对陈重光微微拱手,不再多言,转身便返回了自己的营帐。 这一次,他心无挂碍,彻底沉下心神,沉浸在了修炼之中,引导着体内磅礴的仙元力,一遍遍冲刷着经脉,稳固着道基。 约莫一个时辰后。 营帐外传来一道略显急促,又带着恭敬的声音,将顾渊从深层次的入定中惊醒。 “旅帅大人!” 顾渊睁开双眼,听出是之前被他击伤,后又带头支持他的校尉苏源。 “进来。” 苏源快步走入营帐,脸上带着焦急和愤懑,行礼后急促说道:“旅帅,不好了!我们有两个校尉和七位什长,在玄风城内的‘凤祥酒楼’被玄甲军的旅帅杨骁烈给扣下了!对方放话,让您……亲自去接人!” 顾渊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之前因这些手下在落凤谷公开支持他的举动,心中已然接纳了他们,视他们为自己麾下的将士。 如今自己刚立威不久,手下人就被当众扣下,这无异于直接打他的脸! “带我过去。”顾渊站起身,声音冰寒,不容置疑。 “是!”苏源感受到顾渊身上散发出的冷意,不敢怠慢,立刻在前引路。 前往玄风城的路上,苏源快速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此事确实与顾渊今日在落凤谷的惊人表现有关。 他击杀裴鸿举后,麾下的校尉、什长们心情激荡,便相约去城中最大的“凤祥酒楼”喝酒庆祝。 酒酣耳热之际,难免高声谈论起自家旅帅如何神威无敌,一招未出便震伤裴鸿举,最后一剑将其拍成血雾的壮举。 不料,这番谈话恰好被在隔壁雅间饮酒的玄甲军旅帅杨骁烈及其麾下校尉听到。 杨骁烈性格狂傲,本就与玄狼军不太对付,闻言直接出面,直言苏源等人是在“吹破天的牛皮”,嘲讽玄狼军为了面子连这种鬼话都编得出来。 酒楼内的其他酒客也多是与玄甲军交好或看热闹不嫌事大之人,纷纷跟着起哄质疑。 苏源等人气不过,出面反驳,但声音很快被淹没,眼见争执升级,他们便打算结账离开,避免冲突。 谁知那杨骁烈竟不依不饶,直接以气势压迫,强行留下了其中九人,只放苏源一人离开,让他回来传话。 听完苏源的叙述,顾渊双眼微微眯起,狭长的眼缝中,冰寒的厉芒一闪而逝。 苏源感受到身边骤然降低的温度和那股隐而不发的恐怖杀意,心中凛然,知道旅帅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提醒道:“旅帅,那杨骁烈实力强横,在玄甲军十位旅帅中至少排在前三,而且……他还是玄甲军军侯的亲妹夫。” “原来的赵日天旅帅在时,一般也不愿轻易招惹他。” “稍后到了酒楼,旅帅您只需适当显露实力,将其震慑住便可,最好……尽量不要伤到他本人,以免惹来玄甲军军侯那边的麻烦。” 顾渊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我心里有数。” 他的语气平静无波,让人听不出喜怒,但苏源却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玄风城内颇为有名的“凤祥酒楼”。 此刻,酒楼门口已然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都伸着脖子往里面张望,议论纷纷。 见到苏源去而复返,还带着一位气度不凡的紫衣青年,众人的目光立刻齐刷刷地聚焦在顾渊身上,上下打量,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旅帅,就是这里。”苏源侧身请顾渊先行。 门口的人群感受到顾渊身上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下意识地纷纷让开一条通路。 顾渊迈步,从容踏入酒楼。 第635章 对峙 酒楼内,空气仿佛凝固。 顾渊刚踏入凤祥酒楼,一道似曾相识、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呼声便在他耳边炸响。 “是你?!” 大堂内,客人已被清场,仅剩十余人。 唯一端坐着的青年男子,面容坚毅,身着玄甲军制式铠甲,气息沉凝,正是玄甲军旅帅杨骁烈。 他身后,三名玄甲军校尉肃立,眼神锐利,散发着沙场悍卒特有的肃杀之气。 而在他们前方,九名身着黑甲的玄狼军将士——两个校尉、七个什长,正被一股无形的气势压制,动弹不得。 发出惊呼的,是杨骁烈身后三名校尉中的一人,中年模样,此刻正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顾渊。 顾渊目光扫过,立刻认出,此人正是他在升仙池畔见过的那两个玄甲军校尉之一。 而另一个,早已因对他施展灵魂攻击,被他当场格杀。 “真巧……又见面了。”顾渊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波澜,仿佛只是遇见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熟人。 “旅帅大人!” 那九名被扣押的玄狼军将士见到顾渊,原本有些萎靡的精神骤然一振,目光灼灼,齐声行礼,声音中充满了找到主心骨的激动与恭敬。 潘凤看到这一幕,心头更是巨震。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在升仙池畔悍然杀人、随后消失的飞升者,不仅活着出现在了玄风城,更是摇身一变,成了玄狼军的新任旅帅! 而且,看这些玄狼军将士发自内心的恭敬态度,此人绝非浪得虚名,必然有着对等的实力折服了这群骄兵悍将! “你就是取代赵日天的玄狼军新旅帅?” 杨骁烈目光冷冽如刀,带着审视与质问,投向顾渊。 然而,顾渊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问话,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便径直转向自家将士,语气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你们没事吧?” 顾渊眼中一丝寒光闪过,若手下将士真受了什么损伤,今日之事绝难善了。 “回旅帅大人,我们没事,只是被杨旅帅的气势压住,无法离开。”为首的校尉连忙回答,脸上带着屈辱与愤懑。 顾渊微微颔首,示意苏源将他们护到身后。 顷刻间,顾渊身后便站定了十名玄狼军精锐,目光如电,冷冷地盯着对面的玄甲军几人。 被如此彻底地无视,杨骁烈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狂妄!哪怕是你们玄狼军第一旅帅何战在此,也不敢似你这般目中无人!” 顾渊这才终于将目光正式落在他身上,眼神冰寒,语气却依旧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幸好你没动我的人……否则,今日,你必死无疑!” 此言一出,酒楼内外顿时一片死寂。 围在门口看热闹的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顾渊这彪悍无比的言论惊呆了。 杨骁烈是谁? 玄甲军排名前三的旅帅! 更是玄甲军军侯的亲妹夫! 在这玄风城,谁敢如此对他说话? 就算是玄狼军最强的何战旅帅,也要给他几分薄面! “你说什么?!”杨骁烈豁然站起,周身仙元力如同压抑的火山般涌动,眼中寒光四射,凛冽的杀意瞬间锁定了顾渊,“你再说一遍试试!” 面对这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顾渊岿然不动,衣袂都未曾飘动一下,只是继续用那淡漠的语气说道:“今日,你自废一臂,向我麾下将士赔罪,此事便就此了结……” 他顿了顿,在杨骁烈几乎要喷火的目光中,缓缓补充了后半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同惊雷炸响: “如若不然,我会像当日废了你玄甲军那个什长一样,废了你一臂一腿。” 酒楼外瞬间哗然! “我的天!废杨旅帅一臂一腿?” “这新来的玄狼军旅帅也太霸气了吧!” “霸气?我看是找死!杨旅帅岂是那么好惹的?” “他还废过玄甲军的什长?什么时候的事?”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酒楼内,顾渊身后的玄狼军将士们也面面相觑,他们也是第一次听说,自家旅帅大人竟然早就有过废掉玄甲军人的壮举! “废我玄甲军什长一臂一腿?”杨骁烈瞳孔骤然收缩,半个多月前升仙池那边传来的消息瞬间浮上心头。 就在这时,校尉潘凤急忙上前一步,在杨骁烈耳边急促地低语提醒道:“旅帅!就是他!半个多月前,在升仙池杀了王天一、废了昆虎的那个飞升者!” “竟然是他?!” 听到潘凤的提醒,玄甲军旅帅杨骁烈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手下校尉王天一陨落、什长昆虎被废,这桩悬案在玄甲军内部引起不小震动,皆因一个神秘而强大的飞升者。 他万万没想到,那个凶手,竟然就是眼前这位新任玄狼军旅帅,顾渊! 与此同时,顾渊身后的玄狼军将士们听到潘凤的话,目光齐刷刷落在顾渊那挺拔的紫色背影上,心中同样掀起惊涛骇浪。 如果潘凤所言非虚……那他们的旅帅大人,竟是半月前才飞升至赤明天的“飞升者”? “这怎么可能?!” “胡言乱语!” “简直荒谬!” 将士们面面相觑,随即脸上纷纷露出嗤笑与不信的神色。 半月时间?就算天赋再逆天,资源再充足,顶天了也就从元初真仙修炼到“五气真仙”或者“朝元真仙”层次。 绝无可能拥有旅帅大人那般,连感法天仙裴鸿举都能轻易碾压的恐怖实力! 酒楼外围观的群众也听到了潘凤的话,顿时议论纷纷,大多表示质疑。 “这个玄甲军的校尉是急昏头了吧?” “刚飞升的真仙当旅帅?还是玄狼军的旅帅?滑天下之大稽!” “能让麾下将士如此敬畏,这位顾旅帅的修为至少也是天仙层次,怎么可能是飞升半月的真仙?” 就在众人皆认为潘凤信口开河之际,杨骁烈却猛地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兴奋与贪婪。 “哈哈哈哈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目光灼灼,如同盯着一件稀世珍宝般死死锁定顾渊,“小子!没想到你竟躲到了玄狼军,还混成了旅帅!真是好本事!” 在杨骁烈看来,潘凤的话绝非空穴来风。 一个刚飞升的元初真仙,却能拥有堪比甚至超越普通天仙的实力,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此人身怀惊天动地的机缘! 拥有远超常人想象的、能够越阶而战的强大仙法神通! 若是他,或者他的姐夫——玄甲军军侯能得到这些仙法与神通…… 他们的实力必将迎来质的飞跃! 届时,在这玄风城内,权势格局或许都将改写。 甚至……那城主之位,也未尝不能争上一争! 第636章 如花 贪婪的火焰瞬间吞噬了杨骁烈的理智。 “跟我回玄甲军吧!交出你的秘密,我可饶你不死!” 话音未落,杨骁烈体内磅礴的仙元力轰然爆发,如同决堤洪流般呼啸而出,炽烈的光芒逸散于体表,宛如熊熊燃烧的火焰,将他整个人映衬得威风凛凛,气势骇人! 他抬腿猛地一蹬虚空! “轰——!” 狂暴的气浪以其足下为中心炸开,酒楼大堂内那些坚固的桌椅如同纸糊般被瞬间掀飞,撞向四周墙壁,发出噼里啪啦的碎裂声响。 下一刻,杨骁烈身形如猛虎出闸,又如苍鹰搏兔,带着凌厉的劲风,双手呈爪,指尖仙元凝聚,化作撕裂一切的利芒,朝着顾渊悍然扑去! 意图显而易见——擒拿! “旅帅大人小心!” 顾渊身后的玄狼军将士们虽震惊于杨骁烈突然爆发出的恐怖威势,但更坚信自家旅帅的实力,见状纷纷惊呼提醒,同时运转仙元,准备随时出手相助。 然而,他们似乎忘了,顾渊的实力,早已超出了寻常旅帅的范畴。 面对杨骁烈这志在必得的一击,顾渊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半分。 就在那蕴含着擒拿巨力的双爪即将临身的刹那—— “锵——!”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骤然响彻! 顾渊周身,无需任何酝酿,无数道凝练至极、锋锐无匹的白色剑芒凭空闪现,如同孔雀开屏,又似莲花绽放,瞬间将他守护在内。 万千剑芒喷薄,速度快到极致! “噗嗤!” “啊——!” 一声利刃切过肉体的闷响,伴随着杨骁烈猝不及防的、凄厉至极的惨叫,同时响起!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只见一片白茫茫的剑光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无比地掠过杨骁烈探出的右臂! 血光迸现! 杨骁烈的整条右臂,自肩膀处,齐根而断! 断臂带着喷洒的鲜血,向一旁抛飞出去! 而这还不算完! 几乎在剑芒斩断其手臂的同时,顾渊看似随意地抬腿,一脚踹出。 这一脚,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崩山裂石的恐怖力量,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杨骁烈的胸膛之上!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杨骁烈如同被狂奔的太古蛮牛正面撞中,整个人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人在空中,已是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不——!我的手臂!!” 杨骁烈重重砸落在地,顾不上胸骨碎裂的剧痛,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肩,发出更加凄厉和不甘的嚎叫。 仙人之躯强大,若断臂完好,及时接回并非难事。 但若被彻底毁去,那就真的断了重生之望!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恐惧,那片斩断他手臂的白色剑芒在空中一个灵巧的回旋,如同拥有灵性般,瞬间将那只抛飞出去的断臂笼罩! “噗噗噗……” 细微的切割声密集响起。 在众人呆滞的目光中,杨骁烈的断臂如同被投入绞肉机一般,顷刻间被那无数细碎锋锐的剑芒绞杀成了漫天血雾,纷纷扬扬飘洒而下! 唯有那只套着暗金色仙器手套的手掌,因为仙器本身的防护,得以完好保存,“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哇——”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臂被彻底毁去,重生无望,再加上身受重伤,杨骁烈急怒攻心,猛地又是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淤血喷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气息衰败到了极点。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杨骁烈暴起发难,到他被斩断一臂、踹飞重伤、断臂被毁,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一位在玄甲军中以勇猛著称、实力排在前三的强悍旅帅,在顾渊面前,竟如同稚童般不堪一击! 酒楼内外,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干脆利落、狠辣果决的反击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骁烈!!” 杨骁烈口吐鲜血,身形倒飞而出的刹那,一道蕴含着无尽愤怒与心焦的女声,如同九天惊雷般在酒楼内炸响,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声音未落,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庞大的黑影以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惊人速度飞身而出,精准无比地掠至半空,双臂一展,竟稳稳接住了倒飞回来的杨骁烈。 “砰——!!!” 一声沉闷如山的巨响! 那身影接住杨骁烈落地的瞬间,整个凤祥酒楼都为之剧烈一震,仿佛地龙翻身,碗碟桌椅哗啦啦作响,地面以她双足为中心,蔓延开数道细微的裂纹。 尘埃稍定,众人定睛看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接住杨骁烈的,赫然是一个体型极为肥胖庞大的女人! 她身高与杨骁烈相仿,但横向体积几乎超出他一半有余,站在那里,宛如一座移动的肉山。昏迷不醒、脸色惨白的杨骁烈被她抱在怀中,竟显得有几分……娇小可怜。 “是凤祥酒楼的老板,沈如花!” “她可是玄甲军军侯沈如龙的亲妹妹!这酒楼牌匾都是沈军侯亲笔所题!” “何止!她还是杨骁烈的结发妻子呢!” 酒楼外围观的人群中,立刻有人认出了这肥胖女子的身份,低声议论开来,语气中充满了敬畏与一丝看好戏的兴奋。 顾渊听闻这些议论,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挑。 这帮家伙庆祝也不挑个地方,偏偏选在了对头家眷开的酒楼。 “还有一条腿。” 顾渊心中念头只是一转,便不再理会。他语气淡漠,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话音未落,他身形微动,如苍鹰掠空,带起一阵刺耳的剑啸声,直指沈如花怀中的杨骁烈。 “你敢!” 沈如花虽体型庞大,反应却是不慢,眼见顾渊袭来,她那双被肥肉挤得细长的眼睛里迸射出怨毒与暴怒的光芒。 她不敢将丈夫随意放下,只能抱着杨骁烈,脚下猛地一踩。 “轰!” 地面再次龟裂,她庞大的身躯竟异常敏捷地横向挪移,试图避开顾渊。 同时,她空着的左手虚空一抓,一柄形制奇特、短而宽厚、宛如放大版菜刀的兵器出现在手中。 刀身寒光流转,隐有符文闪烁——赫然是一柄品阶不低的仙器! 这“菜刀”一出,顿时散发出森然寒意,刀芒如附骨之疽般,刁钻狠辣地缠向顾渊的腰腹,围魏救赵,逼他回防。 “哼。” 顾渊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竟不闪不避,前冲之势不减,只是在刀芒及体的瞬间,手腕一抖,一道更加凝练、锋锐无匹的白色剑芒后发先至,并非斩向沈如花,而是精准地绕向她怀中的杨骁烈! 更让沈如花气得几乎吐血的是,顾渊的身形巧妙地借助她刀势的劲风,如同鬼魅般再次加速,目标依旧是杨骁烈的左腿! 第637章 强势 “卑鄙小人!给我住手!” 沈如花怒吼,她投鼠忌器,生怕那凌厉的剑芒伤及丈夫,只得再次强行扭转刀势,回护身前。 仙元力的剧烈反噬让她气血翻腾,肥胖的身躯踉跄着倒退了十余步,“哇”地喷出一口淤血,脸色瞬间涨红。 而就在她回防的这电光石火之间,顾渊已然得手。 “咔嚓!” “啊——!!” 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伴随着杨骁烈即使昏迷中也无法抑制的、陡然拔高的凄厉惨叫,响彻酒楼。 他仅存的左腿,自大腿根部,被齐刷刷斩断!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瞬间染红了沈如花胸前的衣襟。 “你!你要是敢毁了我丈夫的腿!我沈如花对天发誓,定要你偿命,更要你全家偿命,诛你九族!!” 沈如花接住杨骁烈,感受到丈夫生命气息的急速衰败,再看到顾渊那明显不怀好意的目光,肥肉横生的脸上瞬间被无尽的怨毒和杀意覆盖,声音尖利刺耳,如同夜枭啼哭,令人不寒而栗。 她之前其实早已暗中观察片刻,见丈夫落入下风本想出手,却没料到顾渊实力如此恐怖,动作如此迅捷狠辣,等她真正下定决心冲出来时,丈夫已然被废一臂! 此刻,她只能用最恶毒的言语威胁,试图阻止顾渊接下来的行动。 “我等着。” 顾渊目光陡然变冷,对于这种牵连家人的威胁,他最为厌恶。 话音落下的瞬间,根本不给沈如花任何反应或继续威胁的机会,右脚已然抬起,旋即裹挟着逆转呼啸的磅礴仙元力,如同泰山压顶般,狠狠踏向地上那条兀自微微抽搐的断腿! “不——!!!” 被沈如花抱在怀中的杨骁烈,或许是被那浓烈的杀意和危机感刺激,竟短暂苏醒。 目睹此景,他的瞳孔骤缩到极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充满绝望的惊叫,随即急怒攻心,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嘭!”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骼碎裂成齑粉的细微“咔嚓”声。 在沈如花目眦欲裂、几乎要流出血泪的注视下,杨骁烈那条断腿,在顾渊这毫不留情的一脚下,直接被碾碎、震散,化作一滩混杂着骨渣与肉糜的血泥,深深嵌入酒楼坚硬的地板之中! 彻底毁了! 再无接续的可能! “啊——!顾渊!我沈如花对天发誓,必与你不死不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诛你九族!!” 沈如花发出一声凄厉如夜枭般的尖叫,肥胖的身躯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脸上的横肉扭曲,眼中迸射出滔天的怨毒和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她死死抱着昏死的丈夫,那眼神,恨不能将顾渊生吞活剥。 顾渊却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碍眼的虫子。 “我们回去。” 他转身,对着身后早已看得热血沸腾、激动不已,却又因沈如花的恶毒誓言而心生凛然的玄狼军将士们平静说道。 “是!旅帅大人!” 十名玄狼军将士强压下心中的震撼与一丝隐忧,齐声应诺,声音洪亮,带着前所未有的自豪与坚定,紧紧跟在顾渊身后。 酒楼外围观的人群,被顾渊这最后狠辣果决、毫不拖泥带水的手段彻底震慑,下意识地纷纷让开一条宽阔的通路,目光复杂地目送着这一行玄狼军之人离去。 敬畏、恐惧、惊叹、幸灾乐祸……种种情绪交织。 “我的老天……这玄狼军的新旅帅,太强势,太狠辣了!” “当着玄甲军军侯亲妹妹的面,硬生生断其妹夫一臂一腿,还彻底毁掉,这简直是把玄甲军和沈如龙军侯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啊!” “玄狼军的陈重光军侯,恐怕也不敢如此不给沈如龙面子吧?” “这下捅破天了!玄风城要大地震了!” 所有人都预感到,一场席卷玄风城的巨大风暴,即将因今日之事而引爆。此刻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那令人窒息的短暂间隙。 “砰!” 酒楼内,一声巨响传来。 却是沈如花抱着昏迷不醒、已成废人的杨骁烈,如同一座爆发的肉山,猛地撞破酒楼墙壁,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和滔天的怨气,朝着玄风城东北方向的玄甲军营地疾驰而去,转眼便消失在天际。 “嗖!嗖!嗖!” 那三名玄甲军校尉,包括潘凤在内,此刻脸色惨白如纸,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与后怕。 旅帅在他们眼皮底下被废,他们却无能为力,回去之后,军侯的怒火……他们不敢想象。 三人不敢有丝毫停留,也立刻腾空而起,狼狈不堪地朝着玄甲军营地方向追去。 “沈如花这是带她丈夫直接去玄甲军营地了!” “肯定是去搬救兵了!玄甲军军侯沈如龙最是护短,尤其疼爱这个妹妹,得知妹夫被废,岂能善罢甘休?” “玄甲军和玄狼军这次是彻底干上了!以前虽然摩擦不断,但最多是下面人打闹,旅帅级别从未有过如此惨烈冲突!” “这新来的顾渊旅帅实力是真恐怖,杨骁烈在他手里一个照面都没走过就被废了……但再厉害,恐怕也比不过玄甲军军侯沈如龙吧?那可是老牌天仙巅峰强者!” “就看玄狼军军侯陈重光,这次能不能,或者说愿不愿意,死保他了……” 随着围观人群的议论纷纷和逐渐散去,凤祥酒楼内发生的一切,如同飓风般迅速席卷了整个玄风城。 几乎在短短数个时辰内,所有消息灵通之士都听闻了这条爆炸性的消息: 玄狼军新任第十旅旅帅顾渊,在凤祥酒楼内,当着玄甲军军侯沈如龙亲妹沈如花的面,以碾压之势,强势废掉其丈夫、玄甲军旅帅杨骁烈一臂一腿,并且彻底毁去,无法接续! “玄风城,怕是要变天了!” “多少年了,两大军营没闹出过这么大的动静了!” “此事难以善了,就看玄狼军那边如何应对了。 那顾渊,怕是要为他的狂妄和狠辣付出代价,说不定要偿命……” 各种猜测、议论在玄风城的每一个角落发酵。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玄狼军与玄甲军的营地,等待着双方高层的反应,等待着那注定无法避免的冲突爆发。 第638章 轰动 什么叫“一战成名天下知”? 今日的顾渊,凭借在凤祥酒楼与玄甲军旅帅杨骁烈的一战,彻底在玄风城声名远扬,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此前,玄风城中,除了落凤谷亲眼目睹那一战的玄狼军将士,几乎无人知晓“顾渊”是何许人也。 此役之后,上至城主、军侯,下至贩夫走卒、寻常兵卒,无人不识“顾渊”之名,无人不晓其狠辣果决、实力强横! 在整个玄风城都因凤祥酒楼事件而闹得沸沸扬扬之时,事件的中心人物顾渊,却正带着十名黑甲将士,不急不缓地踏空而行,返回玄狼军营地。 路上,顾渊瞥了一眼身后仍处于兴奋与些许忐忑中的部下,语气平淡地责备道:“你们几个,胆子倒是不小,庆祝也不挑个地方,偏偏选了玄甲军军侯亲妹妹开的酒楼。” 校尉苏源闻言,连忙上前一步,恭敬又带着几分尴尬地解释:“旅帅大人恕罪!兄弟们实在是因您在落凤谷旗开得胜,扬我第十旅威名,心中太过激动高兴,一时没注意那酒楼的背景……” “而且,兄弟们在那里高声谈论,其实……其实也是存了点小心思,想借那些酒客之口,让玄甲军那帮眼高于顶的家伙早点知道,我们玄狼军来了您这样一位了不得的旅帅,好好震慑他们一番!” 他顿了顿,脸上又浮现出忧色,压低声音道:“只是……旅帅,今日您废了那杨骁烈一臂一腿,是否……下手太重了些?他毕竟是玄甲军军侯的亲妹夫,身份特殊,属下担心……” 顾渊双眼微微眯起,狭长的眼缝中寒光一闪,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没当场杀了他,已是天大的仁慈。” 他目光扫过手下将士,见他们仍有疑惑,便多解释了一句:“那杨骁烈,不仅无故扣押你等,更关键的是,他竟想擒我回玄甲军,图谋我所掌握的仙法和神通。” 此言一出,苏源等人顿时恍然,随即脸上涌现出愤怒之色。 原来如此! 擒拿一旅主帅,逼问功法神通,这在军中乃是极大的忌讳,等同于宣战! 若顾渊真被其擒去,下场可想而知——要么交出秘密后被杀,要么宁死不屈被折磨至死! “属下明白了!”苏源深吸一口气,眼中再无半分疑虑,只剩下对顾渊的敬佩与忠诚,“是那杨骁烈自寻死路,旅帅大人已是手下留情!” 其他将士也纷纷点头,心中那点担忧被怒火取代。 同时,他们看向顾渊的背影也更加敬畏——旅帅大人不仅实力超群,行事更是有理有据,狠辣果决,跟着这样的主帅,才不憋屈! 几名将士私下里忍不住传音议论起来: “旅帅大人似乎……根本不惧那玄甲军军侯啊?” “何止不惧!我看旅帅大人压根没把沈如龙放在眼里!你们没听到旅帅那话吗?‘没杀他已是天大的仁慈’!这底气……” “难道旅帅大人的实力,比玄甲军军侯还强?” “这……不好说,但旅帅大人如此镇定,必有倚仗!” “只是……若玄甲军军侯不顾身份,直接去找城主大人主持公道怎么办?城主大人为了大局,未必会完全偏向我们玄狼军啊……” “唉,现在只能希望我们陈重光军侯能力挺旅帅大人了……” 顾渊并未在意手下们的私下议论,他此刻心中正转动着另一个念头。 ‘那玄甲军军侯沈如龙,既然能得城主传授《紫霄天罡诀》,想必在城主心中地位不低,自身实力和积累也定然雄厚……我若想快速获得入品级的功法,或许……可以换个思路?’ 一个略显大胆,却非常符合他行事风格的想法逐渐清晰。 ‘与其被动等待麻烦上门,或者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功勋赏赐,不如……先发制人?’ ‘若我能以绝对实力,正面击溃甚至打服那玄甲军军侯沈如龙,展现出令城主都不得不重视的价值……届时,再提出以战功或某种条件换取《紫霄天罡诀》的观摩之权,是否可行?’ ‘城主柳毅峰求才若渴,只要我展现出的潜力和实力足够强大,一门黄品功法,未必不能商量!毕竟,功法是死的,人才是活的!’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野草般在顾渊心中疯长。 他觉得,此法……可行! 风险固然有,但收益同样巨大!不仅能解决功法问题,更能一劳永逸地震慑住玄甲军,为自己在玄风城赢得真正的安宁与超然地位! 向来是“实干派”的顾渊,心中很快便有了决断。 他停下身形,对身后十名将士吩咐道:“你们先自行返回营地。” “旅帅大人,您……”苏源一愣,下意识问道。 “我去去就回。”顾渊没有多解释,只是淡淡一句。 随即,在十名将士疑惑的目光中,他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细微的空间波动。 而他离去的方向,赫然是——玄甲军营地所在! 苏源等人面面相觑,心中隐隐升起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却又不敢确信。 “我们先回去!”苏源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带着众人加速返回玄狼军营地。 当他们回到营地,将凤祥酒楼发生的一切汇报之后,整个玄狼军营地,仿佛被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引发了比落凤谷之后更加剧烈的地震! “我的天!顾旅帅把杨骁烈给废了?!还是一臂一腿彻底毁掉那种?” “当着沈如花的面?!这……这也太生猛了!” “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看玄甲军那帮孙子以后还敢不敢嚣张!” “扬眉吐气啊!咱们玄狼军多久没这么硬气过了!” “可是……玄甲军军侯沈如龙那边怎么办?他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惊叹声、欢呼声、担忧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充斥在玄狼军营地的每一个角落。 顾渊的声望,在玄狼军中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浓重的、对即将到来的风暴的担忧。 消息自然也第一时间传到了军侯陈重光耳中。 帅帐内,陈重光听完下属的详细汇报,沉默了良久,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苦笑。 “这个顾渊……还真是个不肯安分的主。这才一天不到,就接连惹出如此大的风波。”他揉着眉心,感到一阵头疼。 杀了裴鸿举,还可以说是内部立威,清除毒瘤。 可这公然废掉玄甲军旅帅,还是沈如龙的亲妹夫……这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沈如龙那个家伙……我最了解不过,性子暴戾,睚眦必报,又极其护短。得知此事,恐怕肺都要气炸了。”陈重光喃喃自语,“此事,不好解决啊……” 他已经可以预见,玄甲军那边,很快就会有所动作,而且必然是雷霆万钧之势! 与此同时,玄甲军营地。 本就因为半个多月前所掌管的升仙池出而气氛有些压抑的玄甲军营地,今日,随着一道庞大身影如同陨石般带着凄厉的哭嚎和冲天的怨气掠入,将变得更加不平静! “大哥!大哥!!你要为骁烈做主啊!!” 沈如花抱着血肉模糊、只剩下躯干和头颅、气息奄奄的杨骁烈,如同一头发疯的母兽,径直冲向营地中央那最为宏伟的帅帐,声音凄厉,响彻半个营地。 不少玄甲军将士都被这动静惊动,隐约捕捉到沈如花的身影以及她怀中那惨不忍睹的杨骁烈,纷纷面露惊骇与好奇。 “那是……沈老板?她怀里的是……杨旅帅?!” “我的老天!杨旅帅怎么会变成这样?!” “发生什么事了?!” 很快,跟在沈如花后面,脸色惨白、失魂落魄赶回来的潘凤等三名校尉,被一些相熟的军官拦下询问。 当潘凤颤抖着,将凤祥酒楼内发生的一切断断续续说出后,所有听闻此事的玄甲军军官,全都惊得呆若木鸡,如同被一道九天惊雷劈中! “玄狼军……新旅帅……顾渊……” “一个照面……废了杨旅帅……” “当着沈老板的面……彻底毁掉臂腿……” 每一个关键词,都像是一柄重锤,狠狠敲击在他们的心脏上。 他们意识到,玄狼军来的这位新旅帅,其实力恐怕远超他们的想象,手段更是狠辣得令人胆寒! 而此次,随着沈如花抱着被废的杨骁烈回来,玄甲军的“天”,真的要变了! 军侯沈如龙的雷霆之怒,恐怕会将整个玄风城都卷入其中! 第639章 拦截 玄甲军营地位于玄风城东北方向,无论是前往玄风城,还是前往西南方向的玄狼军营地,都有一条相对固定的、被无数人踩踏出的必经之路。 此刻,一道紫色身影,顾渊,正凌空立在这条必经之路上,衣袂随风轻扬,神情淡漠。 此前他与那十名玄狼军将士打过招呼后,看似是朝玄风城方向返回,实则并未进城,而是直接穿过城池,在距离玄甲军营地不远处停下,静静等待。 他等的,正是预料中必然会迅速出现的——玄甲军军侯,沈如龙! 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后,天际隐隐有风雷之声涌动。 顾渊眉头微挑,心中暗道:“来了。” 几乎在他心念转动的同时,一道急促到极点的破空声由远及近,如同撕裂布帛般尖锐,瞬间便从玄甲军营地方向抵达距顾渊千米之外的空中。 来人显然是在极速赶路,但在发现前方凌空而立、气度不凡的顾渊后,骤然放缓了速度,最终在距离顾渊百米处顿住身形,显露出真容。 此人身高近乎两米,体格魁梧雄壮,满脸浓密的胡渣,一双铜铃大眼不怒自威,周身散发着如同洪荒猛兽般的凶悍气息,正是玄甲军军侯——沈如龙! 他原本心急火燎,欲直奔玄狼军营地寻仇,此刻却被拦路之人吸引。 更让他心中一凛的是,对方那平静的目光,从始至终都牢牢锁定在他身上,仿佛……专程在此等候! “玄甲军军侯,沈如龙?”顾渊眉头一挑,淡淡开口问道。 此人眉宇间与凤祥酒楼那肥胖老板沈如花有七八分相似,再加上这副急匆匆兴师问罪的架势,顾渊不难猜出其身份。 “你是何人?!”沈如龙粗眉陡然掀起,声如洪钟,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审视。 他心中惊疑,玄风城何时出了这样一位气度非凡的陌生强者? 而且,似乎来者不善! 顾渊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语气依旧平静:“你现在匆忙离开玄甲军营地,不就是因为‘我’吗?” 话音刚落,沈如龙脸色骤然大变,一双铜锣大眼狠狠一缩,磅礴的神识瞬间扫过顾渊全身,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你……你就是玄狼军那个新的旅帅,顾渊?!” 今日,他妹妹沈如花哭诉时,连同顾渊手下将士在酒楼内吹嘘的言论也一并复述,其中自然提到了“顾渊”这个名字。 原来,沈如花的妹妹抱着被废的丈夫回到玄甲军营地后,直接闯入帅帐,哭得撕心裂肺。 沈如龙见到妹夫杨骁烈的惨状,当场勃然大怒,许下承诺定要将那狂妄狠毒的顾渊擒到妹妹面前,任其处置! 随后他便一刻也等不及,匆忙离开营地,准备直接前往玄狼军营地擒拿顾渊,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敢主动送上门来,还在这半路拦截! “是我。”顾渊不紧不慢地应道,那平淡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在等我?”沈如龙面色一沉,心中警惕之心大起,目光如电,迅速扫视周围虚空,似乎在查看顾渊是否带了帮手埋伏。 他虽暴怒,却并非无脑之辈,对方敢独自在此拦截,必有倚仗! “不用看了……”顾渊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我一个人来的。” “哼!你以为我会信?”沈如龙冷笑一声,同时强大的神识毫不客气地向四周更远处延伸探查,方圆数里内的风吹草动都难逃他的感知。 他绝不相信对方会如此托大! “难怪外界都传言,玄风城城主柳毅峰更看重玄狼军军侯陈重光……”顾渊突然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今日一见,你确实……不如他!” 这话如同一点火星溅入了滚油之中,瞬间点燃了沈如龙压抑的怒火! “你找死!” 沈如龙气得额头青筋暴跳,猛地收回探查的神识,一双喷火的眼睛死死盯住顾渊,目光深处森然的杀意再也无法抑制! 他最为在意的,便是被人拿来与陈重光比较,尤其是说他不如陈重光! 这简直是在揭他的逆鳞! “吼——!” 沈如龙再也按捺不住,发出一声如同凶兽般的咆哮,身形猛地震颤。 下一刻,便如猛虎下山般,携带着滔天凶威,悍然扑向顾渊! 在他扑来的过程中,身上原本就汹涌澎湃的仙元力,如同被投入了滚油的烈火,接连暴涨! 顾渊目光微凝,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气息在短时间内急速攀升! “这就是修炼了入了品级功法的天仙强者,所施展的辅助神通吗?”顾渊心中暗忖,“果然不凡,竟能让仙元力在短时间内提升如此之多,效果似乎不弱于我的‘小吞噬术’多少。” 他之前听苏源提起过,沈如龙乃是“融法天仙”层次的强者,一旦施展其压箱底的辅助神通,仙元力便能暂时提升到“真法天仙”的层次!此刻亲眼所见,确实名不虚传。 说时迟,那时快! 沈如龙话音未落,人已跨越了大半距离,手中虚空一抓,一柄造型古朴、厚实宽阔的暗金色大刀赫然出现! “嗡——!” 大刀被他那浩瀚如海的仙元力疯狂灌注,顿时发出兴奋的嗡鸣,刀身迸射出十余丈长的凝练刀芒,凌厉无匹! 更有无数细微如牛毛般的细小刀芒,如同拥有生命般,环绕着主刀芒呼啸盘旋,将周围的空气切割得嗤嗤作响! “顾渊,听我妹妹说,你的实力不逊色于玄狼军第一旅帅何战……现在,你便接我一刀试试!” 沈如龙声若惊雷,暴喝声中,手中那仿佛能开天辟地的大刀悍然挥落! “裂空斩!” 长达十余丈的恐怖刀芒,如同九天银河倾泻,又似太古神山碾压,携带着撕裂虚空、斩断法则的恐怖威势,朝着顾渊当头劈落! 刀芒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了剧烈的涟漪,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即将破碎! 这一刀之威,远超之前杨骁烈的“棍震山河”何止十倍! 足以让寻常融法天仙都为之色变! 第640章 妖法 “哼!”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刀,顾渊双眼微眯,冷哼一声,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紧跟着,他体内早已蓄势待发的磅礴仙元力,如同决堤洪流般破体而出! “锵锵锵——!” 万千道凝练至极、锋锐无匹的白色剑芒凭空闪现,发出密集而清越的剑鸣,瞬间在他身前交织、汇聚,形成一座玄奥无比的“剑阵”雏形! 这剑阵甫一出现,便引动周围天地灵气疯狂汇聚,一股更加古老、更加磅礴、更加锋锐无匹的剑意冲天而起,竟隐隐与沈如龙那裂空一刀的威势分庭抗礼! 顾渊心念电转间,体内磅礴的仙元力已沛然涌出,化作万千璀璨剑芒,瞬间构筑成玄奥的“剑阵”,并凝聚成一柄威势煌煌的巨剑。 为增强威力,他更是翻手取出一柄品质不俗的仙剑融入剑阵核心,使得巨剑光华大盛,剑芒吞吐间锐气逼人。 不过,这并非他体内那柄已与他性命交修、堪比顶尖仙器的诸天神器“九霄惊鸿剑”,那等底牌,还不到动用之时。 剑阵巨剑在顾渊心意驱动下,带着一往无前、视死如归的气势,悍然迎向沈如龙那裂空而来、声势骇人的一刀! 沈如龙眼见顾渊竟能瞬间凝聚出如此威势的剑阵巨剑,瞳孔骤然收缩,心中震惊不已。 他原本以为对方只是仗着某种诡异神通才能迅速击败杨骁烈,此刻亲身感受,才意识到这顾渊的真实实力,恐怕仅比自己施展秘法后稍逊一筹!难怪杨骁烈连一合都挡不住! 他原本还存着几分生擒顾渊,既给妹妹出气,又能逼问其仙法神通的心思,此刻却骇然发现,自己若再留手,恐怕胜负难料! “轰——!!!” 两股蕴含着恐怖毁灭力量的攻击,在无数道紧张目光的注视下,终于狠狠碰撞在一起! 撞击的瞬间,天地仿佛失声,时间也为之凝滞。 紧接着,是石破天惊的巨响轰然爆发!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席卷开来,将下方的地面都刮低了数尺,烟尘冲天而起! 只见半空之中,煌煌巨剑与裂空刀芒死死抵在一起,剑尖与刀锋交汇处,空间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道道细密的黑色空间裂缝时隐时现! 起初,两者竟是势均力敌,僵持不下! 沈如龙脸色微变,他没想到自己动用秘法、手持仙器全力一击,竟被对方一道神通剑阵挡下! 然而,仅仅僵持了不到一息时间,情况开始发生变化。 顾渊那剑阵巨剑的力量,似乎后力不济,光华微微黯淡了一丝,开始被那凝练无比的裂空刀芒缓缓压制,逐渐落入下风。 “哼!终究是借来的外力,如何比得上我苦修数百载的精纯仙元!”沈如龙见状,心中稍定,脸上重新浮现出胜券在握的倨傲之色,声如洪钟喝道:“顾渊!能逼我使出全力,你败也值得自豪了!束手就擒,我可留你一个全尸!”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顾渊剑阵破碎,被自己一刀重创的场景。 然而,面对逐渐不利的局面,顾渊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突然笑道:“败?沈军侯,现在说败……恐怕还为时过早吧?” 沈如龙闻言,心中没来由地“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但他嘴上却不肯示弱,厉声道:“死到临头,还敢故弄玄虚!” “是不是故弄玄虚,你马上便知。” 顾渊冷笑一声,心念猛然催动! 下一刻,异变陡生! 那原本光华似乎有些黯淡的剑阵巨剑,骤然间微微一颤,一股玄之又玄、仿佛凌驾于万兵之上的古老、威严气息,自剑阵核心那柄作为阵眼的仙剑之上弥漫而出,并如同水波般迅速蔓延扩散,瞬间笼罩了沈如龙以及他手中那柄正占据上风的仙器大刀! “万兵臣服!” 顾渊口中吐出四个冰冷的字眼,如同口含天宪,言出法随! 这正是人皇剑诀中一门极其高深玄妙的法门——并非直接的攻伐之术,而是蕴含着人道皇权、统御万兵的无上意志!修炼到高深境界,甚至能直接影响、压制乃至暂时夺取对手的兵器控制权,令万兵臣服! 这股玄奥气息笼罩而来的瞬间,沈如龙只觉手中那与他心神相连的仙器大刀,猛然间剧烈震颤起来,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传递出一股强烈的恐惧与臣服之意! 他灌注其中的仙元力运行轨迹瞬间变得紊乱不堪,那原本凝练无比的裂空刀芒也随之明灭不定,威力大减! “什么?!!”沈如龙脸色剧变,惊骇欲绝! 他拼命想要稳住大刀,但那股臣服之意如同烙印般直接作用于仙器本源,根本不是仓促间能够抵抗的! “嗡——!” 仙器大刀发出一声哀鸣,彻底脱离了沈如龙的掌控! “噗!” 沈如龙只觉双手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那柄陪伴他征战多年的本命仙刀,竟硬生生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嗖的一声飞入了顾渊身前的剑阵之中,被那万千剑芒一卷,便彻底失去了联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前一刻还占据上风、胜券在握的沈如龙,下一刻便兵器脱手,呆立当场! 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鲜血直流的双手,再抬头看向剑阵环绕、紫衣飘荡、神情淡漠的顾渊,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骇然与难以置信! “夺……夺人仙器?!这……这是什么妖法?!” 他猛地想起,之前潘凤等校尉汇报升仙池事件时,似乎隐约提过一句,那神秘飞升者疑似懂得某种掠夺仙器的手段。 当时他并未太过重视,只以为是手下人为了推卸责任而夸大其词。 直到此刻亲身经历,他才明白,顾渊的这种手段是何等的神鬼莫测,简直闻所未闻! 竟然能在他全力催动仙器的情况下,强行隔空夺走! 而此刻,成功夺下对方兵器的顾渊,心中也是微微震动。 ‘这【万兵臣服】之法,竟如此霸道!连修炼了黄品功法、心神与仙器紧密相连的天仙强者,都难以抵抗!’ 他不由得再次对人皇剑诀的来历和品阶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看来,灵霄界的水,比我想象的要深得多……人皇传承,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凡俗传承!” 顾渊回忆起当初在灵霄界打破桎梏、飞升之时所感受到的那种玄妙境界,以及飞升过程中窥见的关于灵霄界被某种规则压制的一丝真相。 他现在隐隐有所猜测,灵霄界,很可能并非普通的凡俗世界,而是被某种强大的封印或者规则所限制,压制了界内修士的飞升上限。 “不过,这其中隐藏的秘密,恐怕要等我日后拥有足够实力,能够再次下界之时,才能去深入探究了……” 第641章 到手 心念电转间,顾渊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停。 沈如龙原本凭借秘法加持和仙器之利,稳稳占据上风,眼看就要压制顾渊的剑阵巨剑。 然而仙器大刀被顾渊以【万兵臣服】之术强行夺走,他不仅心神受创,后续的攻势更是瞬间失去了最锋利的爪牙,变得后继乏力。 反观顾渊,夺下对方仙器后,剑阵巨剑压力大减,光华再次炽盛起来。 此消彼长之下,战局瞬间逆转! 沈如龙仓促间凝聚仙元力试图防御,但失去了称手兵刃,又因仙器被夺而气血翻腾、仙元滞涩,他的防御在顾渊那煌煌巨剑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轰——!!!" 又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巨大的剑芒以无可阻挡之势,悍然轰碎了沈如龙仓促布下的层层防御光罩,结结实实地撞击在他的胸膛之上! "噗——!" 沈如龙如遭重击,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人在空中,已抑制不住地张口喷出一大蓬殷红的鲜血,血洒长空。 他身上的暗金色玄甲发出刺耳的碎裂声,胸口明显凹陷下去,气息如同风中残烛,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他勉强在空中稳住身形,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惊怒、屈辱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 然而,还未等他喘过气来,眼前紫影一闪,顾渊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前不远处。 那柄由万千剑芒凝聚而成的巨剑虽然散去,但顾渊身体周围依旧环绕着凝实而璀璨的剑芒,如同忠诚的护卫,剑尖齐齐指向沈如龙,冰冷的杀意将他牢牢锁定。 "你……你若敢杀我,城主大人绝不会放过你!玄风城乃至整个凤仙郡,都将没有你的容身之地!" 沈如龙强忍着剧痛和心中的恐慌,色厉内荏地嘶声威胁道。 他试图搬出城主和凤仙郡的名头来震慑顾渊。 但顾渊却敏锐地从他目光深处,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对死亡的恐惧。 顾渊没有理会他的威胁,直接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将《紫霄天罡诀》烙印在玉简中交给我。" 他随手抛出一枚空白玉简,悬浮在两人之间。 "不可能!"沈如龙几乎是想也不想,瞪大双眼断然拒绝,"这门功法乃是城主大人亲授,城主严令,绝不可外传!违者死罪难逃!凤仙郡也有此规矩!我连我最疼爱的妹妹都不敢传授,岂能给你?!" "你确定不可能?" 顾渊双眼微眯,狭长的眼缝中寒光凛冽,周身剑芒嗡鸣作响,杀意更盛,"不交功法,今日你必死无疑!我给你十个呼吸的时间考虑。时间一到,我便送你上路。"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冷的决绝。 沈如龙感受到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心脏猛地一缩。 他沉声道:"我若传授于你,同样是死罪难逃!" "只要你不说,我不说,无人会知道。"顾渊淡淡道,"玉简阅后即毁,痕迹全无。还是说,你觉得我会拿着玉简到处宣扬,功法是从你这里得来的?" "你杀了我,同样要付出代价!"沈如龙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代价?"顾渊嗤笑一声,语气带着一丝漫不经心,"我顾渊刚飞升至此,无牵无挂,四海可为家。杀了你,大不了离开玄风城,离开凤仙郡便是。仙界广袤,何处不能容身?" 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沈如龙的心理防线。 他猛地想起,对方是飞升者! 在仙界毫无根基,也毫无牵挂!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自己若是死了,就算城主和凤仙郡日后能追杀他,对自己又有什么意义? 自己原本是想擒下他,夺取他那神鬼莫测的仙法和神通,壮大自身,甚至觊觎城主之位…… 可现在,不仅妹夫被废,自己被打成重伤,连视若性命的功法都要被逼交出去! 外传功法是死罪,可若是不交,现在立刻就要死! 在冰冷的死亡威胁面前,什么规矩,什么忠诚,什么野心,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沈如龙的脸色剧烈变幻,内心在天人交战。 一个呼吸…… 两个呼吸…… 三个呼吸…… 眼看着顾渊周身的剑芒越来越亮,那冰冷的杀意几乎要刺穿他的灵魂。 在第五个呼吸时,沈如龙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颤抖着伸出手,接过那枚悬浮的空白玉简,脸上满是屈辱和不甘。 "我……我烙印给你!"他几乎是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伤势,将神识沉入玉简之中。 只见玉简表面开始泛起淡淡的紫色光华,一道道玄奥的符文和功法要义如同流水般被烙印其中。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沈如龙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既要控制伤势,又要完整烙印功法,对他而言也是不小的负担。 终于,玉简光芒内敛,恢复成原本温润的模样,但其中已经蕴含了《紫霄天罡诀》的完整修炼法门。 沈如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地将烙印完毕的玉简推向顾渊。 顾渊接过玉简,神识微微一扫,确认其中内容完整无误,没有做什么手脚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沈军侯果然是识时务的俊杰。" 他遵守承诺,周身剑芒缓缓收敛,但那无形的气机依旧锁定着沈如龙。 "多谢沈军侯慷慨赠法,顾某铭记于心。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 说完,他不再停留,对着面如死灰的沈如龙微微拱手,身形一闪,便化作一道紫色流光,朝着玄狼军营地的方向疾驰而去,转眼消失在天际。 他并非嗜杀之人,今日目的已经达到。 杀掉沈如龙固然容易,但后续引发的连锁反应——玄风城城主柳毅峰的震怒、凤仙郡可能的追查,将会给他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以他目前的实力,还无法应对一个仙郡的力量。 而他现阶段,恰恰需要一个像玄狼军这样资源相对丰富、环境相对稳定安全的地方,来安心修炼,提升修为。 所以,权衡利弊,夺其功法,留其性命,是目前最优的选择。 至于沈如龙是否会隐瞒此事? 顾渊相信,为了他自己的性命和地位,沈如龙只会比他更想将今天这屈辱的一幕彻底掩盖。 第642章 借刀 空旷的原野上,只留下玄甲军军侯沈如龙一人,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 望着顾渊离去的方向,脸上充满了屈辱、不甘、后怕,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 当顾渊回到玄狼军营地时,发现整个营地都笼罩在一种既兴奋又不安的氛围中。 一路上,他所过之处,尽是玄狼军将士对他今日在凤祥酒楼所作所为的热烈议论。 "听说了吗?顾旅帅直接把杨骁烈给废了!一臂一腿!" "何止是废,是彻底毁了,接都接不回去!" "太解气了!看玄甲军那帮人以后还敢不敢嚣张!" "可是...沈如龙那边怎么办?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是啊,顾旅帅这次惹的麻烦太大了..." "希望军侯大人能保住顾旅帅吧..." 大多数将士在兴奋之余,都难掩对顾渊安危的担忧,觉得沈如龙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顾渊对这一切议论充耳不闻,脸上依旧是一片淡漠,径直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他心中清楚,这些将士们担心他,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展现出的实力和价值。 一个能压玄甲军一头的强者,对玄狼军而言自然是宝贵的。 但即便如此,这份来自陌生环境的关切,还是让他冰冷的心湖中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 回到营帐后,顾渊立刻布下简单的禁制,随即取出了那枚从沈如龙处逼迫得来的玉简。 玉简温润,其中烙印的正是他心心念念的黄品修炼功法——《紫霄天罡诀》。 他迫不及待地将神识沉入玉简之中,开始参悟这门入了品级的正统仙家功法。 功法玄奥,远非他在灵霄界所接触的任何传承可比。 其中系统地阐述了如何更高效地锤炼仙元、拓宽仙脉、筑实道基,直至冲击更高仙道境界的法门。 刚一尝试按照其中的法门运转仙元,顾渊就感觉到体内原本有些驳杂的仙元力开始被一丝丝地提纯、凝练,效率远超他之前凭借本能和《小吞噬术》粗放式的修炼。 他全身心地沉浸在这玄妙的修炼体验中,忘却了外界的一切。 然而,这种状态并未持续太久。 约莫半个时辰后,营帐外传来了玄狼军军侯陈重光的声音:"顾旅帅,可在帐中?" 沉浸在修炼中的顾渊微微皱眉,脸上浮现出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之色。 他收敛功法,沉声道:"军侯请进。" 陈重光掀帘而入,脸上带着凝重之色。 他看了一眼盘膝而坐的顾渊,开门见山道:"顾旅帅,今日你在凤祥酒楼的做法...有些过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此来,是想与你商量一下,该如何应付沈如龙接下来的兴师问罪。以他的性格,这件事肯定会捅到城主那里去。我们必须提前想好对策..." 顾渊此刻心思全在《紫霄天罡诀》的玄妙上,对陈重光的担忧丝毫不以为意,直接打断道:"军侯,顾某修炼正在紧要关头,若无他事,便请回吧。" 陈重光被他这毫不客气的打断噎了一下,看着顾渊那明显不耐烦的神情,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无奈感。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那顾旅帅先修炼吧,此事容后再议。" 说完,他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营帐。 ...... 与此同时,玄甲军营地。 沈如龙拖着伤体,脸色阴沉地刚回到营地,早已等候多时的沈如花立刻迎了上来。 她肥胖的脸上满是急切和期盼,急忙问道:"大哥!怎么样?那顾渊小畜生抓来了吗?我要亲手剐了他,给骁烈报仇!" 听到"顾渊"这个名字,沈如龙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刻骨的恨意和一丝难以启齿的屈辱。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沉声道:"没有。" "没有?"沈如花一愣,随即尖声道:"为什么?大哥你亲自出马,难道还拿不下他一个刚飞升的小子?" "我刚出营地不远,就在路上被他堵住了。"沈如龙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后怕,"他一个人...就差一点,我就回不来了。" "什么?!"沈如花肥胖的身躯一震,小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难以置信,"他...他的实力比大哥你还强?这怎么可能?!" "他有一种神鬼莫测的手段..."沈如龙回想起本命法宝被夺的诡异情景,至今心有余悸,"能强行夺人仙器!我的刀...就是被他这样夺去的。失了兵刃,我实力受损,这才...略逊一筹。" 他终究是没好意思说自己是被全方位碾压,只含糊地说是"略逊一筹"。 "那...那怎么办?"沈如花慌了神,"难道骁烈的仇就不报了?大哥,我们去找城主大人!让城主大人为我们做主!" "不行!"沈如龙断然否决,脸色更加难看。 "为什么?"沈如花不解。 沈如龙目光闪烁,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恐惧:"一旦...一旦那顾渊狗急跳墙,将功法之事曝出来,你大哥我就完了!" "功法?什么功法?"沈如花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那门《紫霄天罡诀》!"沈如龙几乎是咬着牙说道,"城主严令,绝不可外传!违者死罪!我...我传授给他了!" "什么?!"沈如花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大哥你...你怎么能把功法传给他?!那是死罪啊!" "你以为我想吗?!"沈如龙低吼道,脸上满是屈辱和无奈,"他威胁我,若不传功法,就立刻杀了我!” “他还说...他一个刚飞升的,无牵无挂,大不了杀了人之后离开玄风城,离开凤仙郡,四海为家!可我呢?我的一切都在这里!" 沈如花被哥哥这番话震住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喃喃道:"可是...他要那功法做什么?他一个飞升者,难道没有自己的修炼功法吗?" "谁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沈如龙阴沉着脸,"或许他本身就有更高级的功法,索要《紫霄天罡诀》只是为了拿捏住我的把柄,让我投鼠忌器,不敢去找城主告状!"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心中对顾渊的恨意又加深了几分。 沈如花看着哥哥阴沉的表情,又想到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丈夫,心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恨。 但她知道,哥哥说的有道理。 现在去找城主,无疑是自投罗网。 "难道...难道就这么算了?"她不甘心地问道,声音带着哭腔。 "算了?"沈如龙眼中闪过森冷的杀意,"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杨骁烈的仇,我的屈辱,还有那功法的把柄...都必须有个了断!"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冰冷的算计:"明的不行,我们就来暗的。等风头过去,我自有办法...借别人的''刀'',宰了那顾渊!" 沈如花看着哥哥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知道哥哥心中已有谋划。 虽然依旧不甘,但也只能暂时按下报仇的念头,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643章 毒计 时光荏苒,一个月的光阴悄然流逝。 玄风城内,关于凤祥酒楼那场冲突的议论非但没有平息,反而随着玄甲军方面异乎寻常的沉默,发酵得越发厉害。 无论是玄狼军内部,还是玄风城的街头巷尾,人们都在等待着玄甲军军侯沈如龙的雷霆报复。 毕竟,妹夫被当众废掉一臂一腿,这等奇耻大辱,以沈如龙睚眦必报的性格,绝无可能隐忍。 玄狼军将士们为顾渊的强势而振奋,却也难免忧心忡忡,生怕某天清晨,就看到玄甲军大军压境,或者城主府的问责令直接传到顾渊的营帐。 然而,令人大跌眼镜的是,玄甲军营地风平浪静,沈如龙甚至在这一个月里都未曾公开露面。 仿佛杨骁烈被废之事,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闹剧,早已被他遗忘。 “奇怪,太奇怪了!沈如龙转性了?” “莫非是在闭死关?否则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 “我看未必,说不定在酝酿什么更大的阴谋……” “这顾旅帅,怕是要有大麻烦了,暴风雨前的宁静啊!” 各种猜测甚嚣尘上,却无人能窥见真相。 …… 玄风城,城主府。 一身锦袍的城主柳毅峰坐在上首,看着下方恭敬站立的沈如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如龙,你此次出关,所为何事?若是为你妹妹之事,本座已知晓。”柳毅峰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自带威严,“以你的性子,若你妹妹真受了天大的委屈,恐怕不会等到今日才来见本座。” 沈如龙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拱手道:“城主明鉴。属下此次前来,主要是为了上交玄甲军这个月的仙石份额。”他递上一枚储物戒指。 柳毅峰接过戒指,神识一扫,微微颔首,随即目光如炬地看向沈如龙:“那么,关于玄狼军新任旅帅顾渊,废掉你妹夫杨骁烈一事,你当真不打算出面,为你妹妹、妹夫讨个公道?” 沈如龙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看似深明大义的神情,沉声道:“回城主,此事……属下在一个月前,事发之后便已派人查清。确是骁烈有错在先,不仅无故扣押玄狼军士卒,更……更对顾旅帅起了贪念,意图擒拿,逼问其仙法神通。顾旅帅出手反击,虽手段过激,但情有可原。” “哦?”柳毅峰眉毛一挑,显然有些意外沈如龙的说辞,“即便如此,断人一臂一腿,并彻底毁去,这等手段也未免太过狠辣。以你的性子,竟能忍气吞声?本座不信。” 沈如龙脸上肌肉微微抽搐,似乎强忍着某种情绪,语气却愈发“诚恳”:“城主,若只为私怨,属下自然恨不得立刻将那顾渊碎尸万段!但是……为了玄风城的稳定,为了凤仙郡的大局,属下……愿意忍下这口气!” “大局?”柳毅峰目光微凝,“此话怎讲?” 沈如龙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看似为公的光芒:“城主,您可知那顾渊的来历?” “略有耳闻,似是玄狼军新提拔的旅帅,实力不俗。” “何止是不俗!”沈如龙语气加重,“城主,那顾渊……乃是一个半月前,才刚刚从下界世俗位面飞升至赤明天的‘飞升者’!” “什么?!”饶是柳毅峰城府极深,此刻也不禁面露惊容,身体微微前倾,“一个半月前?飞升者?如龙,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一个刚飞升的元初真仙,能废掉杨骁烈?简直荒谬!” “属下以人格担保,所言句句属实!”沈如龙斩钉截铁地说道,“当时除了属下麾下的校尉、什长在场,还有与顾渊同一批飞升的飞升者!城主若是不信,大可亲自前往玄甲军营地,找那些飞升者验证!” 柳毅峰沉默了,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 沈如龙敢让他去验证,此事恐怕八九不离十。 一个刚飞升的修士,拥有如此逆天战力,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沈如龙见状,趁热打铁道:“城主,此子飞升不过月余,便能有如此实力,其所掌握的仙法、神通,必然神妙无比,远超我等想象!” “属下还听闻,他懂得一种强行夺取他人仙器的诡异手段!一个半月前,属下手下两名校尉在升仙池与他冲突,仙器便是被他如此夺去!” 他刻意略去了自己也被夺去本命仙刀的经历,继续说道:“如此人才,虽行事张狂了些,但实乃万载难逢的可造之材!若能为我玄风城所用,假以时日,必成栋梁!” “属下正是因为考虑到这一点,才决定以大局为重,不追究一个月前之事,以免寒了此等天才之心,将其推向对立面!” 柳毅峰眼神闪烁,缓缓道,“你所言,确有几分道理。既然如此,本座便去玄甲军营地走一遭,亲自确认一番。” “城主英明!”沈如龙躬身道,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得意与狠辣。 …… 离开城主府,沈如龙回头望了一眼那恢宏的建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顾渊啊顾渊……你夺我功法,辱我至深!明面上我动不了你,但怀璧其罪的道理,你应该懂吧?” 他心中暗自咆哮,“柳毅峰看似求才若渴,实则对高阶功法和神通的渴望,绝不比我少!等他确认了你的‘价值’,看你如何应对!” 他这招借刀杀人,不可谓不毒。 既撇清了自己的嫌疑,又将顾渊推到了风口浪尖。 只要柳毅峰对顾渊的“传承”动了心,无论顾渊是交出传承还是反抗,下场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若是反抗,正好借柳毅峰之手除掉这个心腹大患! “等你先过了柳毅峰这一关……我再将你身怀‘重宝’的消息,‘不经意间’透露出去……届时,仙界虽大,看你又能逃到何处!” 沈如龙心中发狠,身形化作流光,朝着玄甲军营地而去,准备“配合”柳毅峰的验证。 第644章 示好 与此同时,玄狼军营地,顾渊的营帐内。 顾渊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内敛,但仔细感知,却能发现他体内的仙元力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金,纯粹而凝实,运转之间圆融无暇,再无半分杂质与外泄。 经过一个月的闭关苦修,凭借《紫霄天罡诀》这部入了品级的正统功法,他已成功突破,正式踏足“无漏真仙”之境! 距离真仙巅峰的“道基真仙”,仅剩一步之遥!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感受着体内蜕变的仙元力,一股强大的自信油然而生。 “《紫霄天罡诀》果然名不虚传,不仅让我的仙元力更加纯粹,根基更为扎实,连带着施展‘小吞噬术’时,对天地灵气的吞噬与转化效率也提升了数成不止!” 他心念微动,并未动用任何仙器,只是并指如剑,随意向前一点。 “嗤!”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白色剑气激射而出,无声无息地没入营帐内特制的禁制壁垒之上,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小孔,边缘光滑如镜。 “如今再对上沈如龙,即便不借助仙器,不施展‘万兵臣服’,单凭这蜕变的仙元力与剑道修为,败他亦如反掌观纹。”顾渊轻声自语,语气平静,却蕴含着绝对的自信。 他如今的实力,比之一个月前,又有了质的飞跃。 就在顾渊细细体会着自身突破后的强大力量时,营帐外传来了一阵动静。 首先是玄狼军军侯陈重光带着惊讶的声音响起:“城主大人!您怎么来了?” 城主? 柳毅峰? 顾渊心中一动。 他来访玄狼军营地,难道是因为一个月前凤祥酒楼那件事? 但转念一想,顾渊又觉得不太可能。 玄甲军军侯沈如龙将《紫霄天罡诀》私自传授给自己,这等于是将致命的把柄送到了他顾渊手上。 沈如龙绝非那种为了报仇不惜同归于尽的莽夫,他更看重自己的权势和性命。 为了一个已经被废的妹夫,赌上自己的一切? 沈如龙没那么傻。 那么,柳毅峰此行为何? 这时,一个温和却不失威严的陌生声音传入帐内,直接点名:“本座今日特来寻顾渊旅帅。” 果然是柳毅峰,玄风城的第一强者! 他亲自前来寻找自己这个小小的旅帅,所为何事? 顾渊心中困惑更甚。 营帐外,又陆续传来了另外四位玄狼军旅帅的声音。 旅帅胡戈和蔡天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谄媚与趋炎附势:“卑职胡戈(蔡天胜),拜见城主大人!” 而旅帅韦天逸和秦征的声音则相对正常,带着应有的恭敬:“韦天逸(秦征),参见城主。” 只听陈重光带着试探的语气问道:“城主大人亲至,可是为了一个半月前,城中凤祥酒楼那桩事?” 他话语间带着担忧。 韦天逸和秦征闻言,眉头微皱。 他们与顾渊交情不深,但顾渊的实力和魄力让他们颇为欣赏,并不希望这位同僚因为那件事出事。 而胡戈和蔡天胜则难掩语气中的一丝幸灾乐祸,虽然掩饰得很好,但那份期待城主问责顾渊的心思几乎溢于言表。 柳毅峰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平和:“陈军侯多虑了。沈军侯已向本座表明,不会追究那件事,本座更不会。今日前来寻顾旅帅,是另有他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本座保证,绝非为难之事。” 此言一出,帐外的陈重光、韦天逸、秦征明显松了口气。 而胡戈和蔡天胜则难掩失望之色,他们完全想不通,沈如龙怎么可能不追究顾渊废掉他亲妹夫的大仇? 这完全不符合沈如龙睚眦必报的性格! 连陈重光等人也觉得不可思议,沈如龙何时变得如此“深明大义”了? 陈重光连忙道:“原来如此。城主大人,顾旅帅此刻正在营帐内闭关修炼,属下这便叫他出来……” “不必!”柳毅峰却出声制止,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客气? “既然顾旅帅在闭关,切莫打扰。本座在此等候便是,待他出关,你再通知本座。” “……” 帐外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陈重光等人彻底懵了。 城主柳毅峰,玄风城最高掌权者,亲自来见一个旅帅,不仅声称不是来找麻烦的,甚至愿意在对方闭关时耐心等待? 这等待遇,连他们军侯陈重光本人,乃至玄甲军军侯沈如龙都从未享受过! 这顾渊……到底是什么来头?竟能让城主如此礼遇?! 营帐内的顾渊,自然也听到了这番话,心中的疑惑达到了顶点。 这柳毅峰,态度好得过分了。 就在帐外一片寂静,柳毅峰似乎真的打算耐心等待之时,顾渊心念一动,撤去了营帐的禁制,掀帘而出。 他目光平静,直接落在被陈重光等人簇拥在中央的那位锦袍中年男子身上。 此人气度雍容,面容俊朗,眼神深邃,周身气息虽内敛,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之感,正是玄风城城主柳毅峰。 顾渊并未像其他人那般躬身行礼,只是微微拱手,语气不卑不亢:“顾渊见过城主。不知城主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他这番平等甚至略带疏离的姿态,再次让陈重光等人心头一跳。 还没等柳毅峰开口,急于表现的胡戈和蔡天胜就跳了出来,指着顾渊怒斥: “顾渊!你好大的胆子!见到城主大人,竟敢如此无礼!” “还不快跪下向城主大人请罪!” 他们只顾着斥责顾渊“无礼”,想借此在城主面前表现自己的“忠诚”和“懂规矩”,却完全忽略了柳毅峰之前对顾渊那超乎寻常的客气态度。 柳毅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与怒意。 “放肆!” 他一声冷喝,如同惊雷炸响,袖袍随意一拂。 “嘭!嘭!” 两声闷响,胡戈和蔡天胜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胸口瞬间凹陷下去,口中鲜血狂喷,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重重砸落在数十丈外的地面上,挣扎了几下,竟一时无法起身,脸上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骇然。 他们完全想不通,自己明明是维护城主的威严,为何反而遭到如此重惩? 陈重光、韦天逸、秦征等人再次目瞪口呆,大脑几乎停止了思考。 城主不仅对顾渊客气,甚至……为了顾渊,毫不犹豫地出手重创了两位出言不逊的旅帅?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客气了,这其中似乎隐隐带着一丝……维护乃至恭敬之意? 顾渊本人也有些发懵。 他原本已经准备出手教训一下这两个聒噪的家伙,没想到柳毅峰动作更快,而且下手毫不留情。 他可以肯定,自己绝对是第一次见柳毅峰,对方为何对自己这般照顾? 简直像是在……示好? 惩罚完胡戈和蔡天胜后,柳毅峰脸上的寒意瞬间消散,重新换上了那温和的笑容,对着顾渊道:“顾旅帅,手下人不懂规矩,让你见笑了。” 他态度转换之自然,仿佛刚才出手的不是他一般。 “无妨。”顾渊按下心中的疑惑,淡淡回应。 柳毅峰微笑着询问道:“顾旅帅,可否借一步说话?” 顾渊点了点头:“城主请。” 他也想弄清楚柳毅峰的来意。 跟着柳毅峰向一旁僻静处走去的同时,顾渊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暗忖:“不管他为何如此态度,既然主动找上门,必定有所图。一会儿,或许就能知道答案了。” 山谷内,只剩下陈重光、韦天逸、秦征以及远处重伤萎靡的胡戈、蔡天胜。 几人面面相觑,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骇然与不可思议。 今日柳毅峰的表现,彻底颠覆了他们对这位城主的认知,也让他们对顾渊的神秘背景和重要性,产生了无尽的猜测。 一时之间,山谷内寂静无声,唯有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胡戈、蔡天胜痛苦的呻吟隐约可闻。 第645章 识破 千里高空,云海之上。 顾渊与柳毅峰相对而立,脚下是翻涌的云气,四周空旷寂寥。 柳毅峰看着眼前这位神色平静、气度不凡的紫衣青年,心中波澜起伏,难以平静。 飞升者! 一个半月前才从下界飞升! 这些信息,经过他与那一批飞升者的亲自确认,已然确凿无疑。 可正是这份“确凿”,才让他感到无比的震撼。 升仙池由玄狼军和玄甲军轮流掌控,从中飞升上来的修士,在成就真仙后,大多命运早已注定。 被差遣至各处的仙石矿脉服役,艰辛挖掘仙石,以此偿还“飞升之恩”,同时这也是玄风城重要的仙石来源之一。 然而,眼前这个“妖孽”般的飞升者顾渊,却彻底打破了这固有的轨迹。 刚飞升便悍然击杀玄甲军校尉,废掉玄甲军什长。 随后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混入了玄狼军,并迅速崛起成为旅帅。 其展现出的实力,不仅远超麾下其他旅帅,甚至……根据他的推断,可能不弱于军侯级别! 这等人物,岂是池中之物? 两人对视片刻,最终还是柳毅峰率先打破了沉默,:“顾旅帅,如果本座所料不差……你与沈如龙,已经交过手了吧?而且,是你胜了。” 顾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柳毅峰的洞察力果然敏锐。 他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城主何出此言?” 柳毅峰微微一笑,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猜测而已。沈如龙此人,性子暴戾睚眦,又极其护短。” “若他未曾在你手上吃亏,一个月前凤祥酒楼那件事,他绝无可能善罢甘休,更不会跑到本座面前,说什么‘为了大局愿意忍气吞声’的鬼话。”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他非但没有来找本座出头,反而明确表示不再追究,这只有一个解释。” “他有不得不低头的理由,有致命的把柄,落在了你的手上。” “而这个把柄,最有可能的,便是他败于你手,甚至……付出了某种他无法承受的代价。” 顾渊心中微凛,这柳毅峰的推理能力确实惊人,几乎将事实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见顾渊沉默,柳毅峰知道自己猜对了,他接着说道:“前段时日,玄狼军军侯陈重光曾向本座提及,你有意观摩本座所传的《紫霄天罡诀》。” “结合沈如龙的反常表现,本座便猜测……他是不是在你的‘帮助’下,‘慷慨’地将功法传授于你了?” 说到“帮助”和“慷慨”时,柳毅峰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顾渊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虽然瞬间恢复平静,但还是被一直紧盯着他的柳毅峰捕捉到了。 “看来本座又猜对了。”柳毅峰轻轻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什么包袱,语气变得轻松了几分,“顾旅帅不必紧张。本座今日前来,并非为了追究此事。” 他看着顾渊,目光坦诚:“沈如龙私传功法,按律确是死罪。但正因他有此把柄落在你手,他才不敢,也不能借助本座的力量来对付你。” “否则,一旦事情败露,他第一个性命不保。这,或许也是他选择隐忍的原因之一。” 顾渊闻言,不禁轻叹一声,带着几分叹服:“城主明察秋毫,所言如同亲眼所见。顾某佩服。” 他不再绕圈子,直接问道:“那么,城主今日亲自前来,并如此……客气,究竟所为何事?” 柳毅峰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肃穆,他直视着顾渊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本座想与顾旅帅做一笔‘交易’。” “交易?”顾渊眉头微挑。 “不错。”柳毅峰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与无奈,“本座想杀一个人,一个……以本座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杀死,甚至连伤其分毫都难以做到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本座希望,待顾旅帅日后拥有足够实力之时,能将那人擒来,送到本座面前,让本座……亲手了结他!” 顾渊眼中闪过一抹诧异,沉吟道:“城主未免太高看顾某了。您都无法对付的人,我日后能否有此实力,犹未可知。” “不,你有!”柳毅峰目光骤然变得灼热无比,语气斩钉截铁,“就凭你……是刚飞升的真仙!” 顾渊闻言,不由失笑:“城主,一个月前,玄甲军那边就曾散布消息,说顾某是刚飞升的真仙,可当时根本无人相信。” “毕竟,一个正常飞升不过半月的真仙,绝无可能拥有废掉玄甲军旅帅的实力,这不合常理。” “开始本座也不信。”柳毅峰沉声道,“但在沈如龙的‘建议’下,本座亲自去见了与你同一批飞升的修士,经过多方确认……本座不得不信!” 顾渊眼中寒光一闪:“沈如龙……” 他瞬间明白了沈如龙的险恶用心。 这家伙,自己不敢明着报复,便想借柳毅峰这把刀! 顾渊目光锐利如剑,直视柳毅峰,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城主既已推断出顾某的‘底细’,难道就未曾动过念头,想要得到顾某所掌握的仙法、神通?” 这是他最大的疑虑,也是衡量柳毅峰是敌是友、此交易是真是假的关键。 柳毅峰闻言,坦然迎上顾渊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如实说道:“想过。在确认你飞升者身份,并推断你身怀惊天传承的那一刻,本座确实动过贪念。”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自嘲与清醒:“但很快,这个念头便被本座强行压下了。” “哦?为何?”顾渊追问。 “原因有三。”柳毅峰伸出三根手指,条理清晰,“其一,本座并无十足把握能拿下你。沈如龙的实力,本座清楚,他能被你逼得低头传法,可见你的手段远超表象。生死相搏,胜负难料,本座不愿,也冒不起这个风险。” “其二,”他继续说道,目光深邃,“即便本座侥幸胜了,甚至将你擒下,以你展现出的心性与傲骨,恐怕也绝无可能乖乖交出功法神通。严刑逼供?搜魂夺魄?对付寻常修士或可行,但对你……本座怀疑,恐怕还未等问出什么,你便有办法自毁神魂,或者那传承本身便有禁制,外力强取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杀了你,除了结下死仇、毁掉一个万载难逢的潜力股,于本座而言,并无实质益处。” “其三,”柳毅峰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其实,自你于落凤谷击杀裴鸿举、立威夺权之后,本座麾下的白袍卫便已开始调查你的底细。你虽露面不多,但仅有的几次出手,以及面对麾下、面对陈重光乃至方才面对本座时的举止言谈,无不透露出一种深植于骨的桀骜与自信。这等人物,绝非屈从于暴力胁迫之辈。逼迫,或许能得到一具尸体,却绝难得到你心甘情愿交出的核心传承。” 第646章 交易 顾渊静静地听着,心中对柳毅峰的评估不由得又高了几分。 此人心思缜密,权衡利弊极为清醒,懂得克制贪欲,目光长远,确实是个厉害角色。 他不禁感慨道:“城主有如此才智与魄力,却困于这玄风城一隅之地当个城主,实乃浪费。” 柳毅峰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有追忆,有不甘,更有刻骨的恨意。 他沉默片刻,声音带着几分沙哑道:“不瞒顾旅帅,本座原非玄风城之人。昔日,我乃是凤仙郡郡守麾下首席谋士,只因……得罪了权贵,才被贬至此地,了此残生。” 言语间,他眼中厉芒闪烁,仿佛忆起了极其不堪的往事,拳头不自觉地握紧,骨节泛白。 “若非郡守大人念及旧情,暗中周旋,恐怕当初,我柳毅峰就已命丧黄泉,而非仅仅被贬黜了。” 顾渊心中一动,联想到他之前提到的“交易”,试探着问道:“城主想杀的那人,莫非就是当年害你至此的权贵?” “不错!正是他!”柳毅峰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弥漫,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再无半分之前的雍容气度,只剩下滔天的怨恨,“我与他之仇,不共戴天!此生若不能亲手刃此獠,我柳毅峰枉自为人!” 然而,顾渊却缓缓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城主,你的遭遇,顾某同情。但,我杀人,自有我的原则。” “我所杀之人,皆是我认为该杀之人。或许在你眼中,那人十恶不赦,但于我而言,他只是一个陌生人。” “我无法因一桩交易,便去滥杀一个与我无冤无仇之人。此事,请恕顾某难以从命。” 柳毅峰一怔,显然没料到顾渊会拒绝得如此干脆,甚至连交易的条件都未曾听闻便已堵死了这条路。 他急道:“顾旅帅,你就不想听听,本座能付出何等代价吗?无论是功法、资源、权势……” “不必了。”顾渊打断他,目光清澈而坚定,“无论是何物,皆难动我心。原则所在,无可交易。” 柳毅峰看着顾渊那毫无转圜余地的眼神,脸上的激动与急切渐渐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无奈与……一丝欣赏? 他并未动怒,反而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异常平静:“顾旅帅坚守本心,柳某佩服。既如此,请容柳某讲一个故事,听完之后,顾旅帅若仍觉得那人不该杀,柳某绝不再提此事。” 顾渊微微颔首:“城主请讲。” 柳毅峰目光投向远方翻涌的云海,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声音低沉而缓慢:“在凤仙郡郡守府中,曾有一位颇受重视的供奉,他收得一名亲传弟子,天资卓绝,心性纯良,被他视若己出,倾囊相授,引以为平生最大骄傲。师徒二人,情同父子。”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郡守府的第一供奉,亦是凤仙郡仅次于郡守的第二强者,看中了那弟子的天赋,欲强行收其为徒。” “弟子不愿背弃师门,严词拒绝。岂料,那第一供奉恼羞成怒,竟……竟当着那师尊的面,悍然出手,将其爱徒……一掌毙命!” 柳毅峰说到这里,声音已然哽咽,眼中泛起骇人的血光,周身气息剧烈波动,显示出内心极致的痛苦与愤怒。 “那师尊悲愤欲绝,欲与那恶徒拼命,奈何实力悬殊,反被重伤。他跑去求郡守大人主持公道,可那第一供奉实力滔天,地位超然,郡守虽心怀不忍,却也不愿为此等‘小事’与麾下最强战力彻底翻脸,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更可恨的是,那第一供奉担心留下后患,竟还想斩草除根,将那位师尊也一并除去。” “最终还是郡守念及旧情,出面力保,才为那师尊求得一线生机,但代价是……将其永远逐出郡守府,贬至这偏远贫瘠的玄风城,了此残生。” 故事讲完,柳毅峰已是虎目含泪,双拳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而不自知。 他死死盯着顾渊,一字一句地问道:“顾旅帅,现在你觉得,那仗势欺人、强收徒不成便狠下杀手、事后还想赶尽杀绝的第一供奉,该不该杀?!” 顾渊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若故事为真,此人倚强凌弱,心肠歹毒,确实该杀。” 他认同的是事情本身的性质,而非完全相信柳毅峰的一面之词。 毕竟,这只是柳毅峰的单方面叙述,并无实证。 柳毅峰似乎看出了顾渊的顾虑,他抹去眼角的湿意,沉声道:“顾旅帅是担心柳某编造故事,诓骗于你?” 顾渊坦然承认:“口说无凭。” 柳毅峰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说道:“既然如此,柳某愿退一步。这交易,我们可以附加一个条件:若半年之后,顾旅帅通过自己的渠道查明,柳某今日所言有半分虚假,或者届时顾旅帅仍认为那第一供奉罪不至死,你可单方面毁约,柳某绝无怨言,此前承诺给予你的修炼资源,也无需归还!此举,可能取信于顾旅帅?” “半年后?”顾渊捕捉到了这个时间点,疑惑道,“为何是半年后?” 柳毅峰解释道:“因为一个月前,本座收到郡守府传来的命令,需在玄风城遴选两名骨龄百年内的青年才俊,半年后随郡守府特使一同前往郡守府报到。” “具体缘由未明,但据本座推测,很可能与统辖凤仙郡的‘天策府’有关。” “天策府?”顾渊心中微动,他在玄狼军中也偶尔听闻过这个名号,知道凤仙郡只是其麾下势力之一,但其具体详情,却非他一个“新晋旅帅”所能知晓。 柳毅峰似乎不愿在此话题上多言,转而目光灼灼地看向顾渊:“如何?顾旅帅,有这半年之期为缓冲,有查证之权为保障,你可愿与柳某做这笔交易?” “半年内,我助你全力提升修为,待你将来拥有足够实力时,若确认那第一供奉确为该杀之人,便替我将其擒来!” 顾渊沉吟起来。 柳毅峰给出的条件,确实极大地降低了风险。 有半年时间查证,若发现不妥,自己可随时抽身,并无损失。 而且,他确实需要快速提升实力的资源与环境。 “城主如此有诚意,顾某若再拒绝,便是不近人情了。”顾渊终于点头,“好,这笔交易,顾某应下了。却不知,城主方才提及的,助我提升修为,具体是何等资源?” 见顾渊答应,柳毅峰脸上终于露出了释然与欣喜的笑容,他详细说道:“首先,在这半年内,本座的修炼静室,可对你完全开放。” “那静室之下,布有聚灵大阵,直接引动玄风城那两条仙石矿脉的矿心之气,其内天地灵气的浓郁与精纯程度,远超外界十倍不止!在其中修炼,事半功倍!” “其次,本座会为你提供真仙境适用的、提升修为的顶级丹药‘凝元仙丹’,以及……上品仙石!” “上品仙石?”顾渊眼中精光一闪。 他在玄狼军中,所见所闻最多不过是中品仙石,而且数量稀少。 上品仙石,据说唯有在凤仙郡郡城附近的大型矿脉中才能开采出来,蕴含的仙灵之气精纯无比,远非中下品仙石可比! “不错!”柳毅峰肯定道,“这些资源,玄风城无法自产,皆是本座往日积攒以及郡守府偶尔赏赐而来,数量不多,但用于你这半年修炼,应能助你修为大涨!” 如此优厚的条件,顾渊再无拒绝之理,当即拱手道:“既然如此,顾某便多谢城主了!这半年,必不负城主所望!” 柳毅峰笑容更盛,补充道:“另外,半年后,凤仙郡郡守府的特使便会抵达,届时你将与另一名遴选出的才俊,随特使前往郡城。” “这一路遥远,虽在凤仙郡境内,但亦不乏一些铤而走险、杀人越货的流寇强仙,其中甚至不乏……巅峰天仙级别的存在!故而,需有特使护送,方能确保安全。” “巅峰天仙?!”顾渊心中一惊。 巅峰天仙,即法则天仙,乃是天仙境的顶峰,其实力绝非沈如龙这等融法天仙可比。 他原本还曾动过独自离开玄风城、前往更广阔天地寻找机缘的念头,此刻听闻,不禁暗自庆幸。 若贸然外出,遭遇此等强者,以他目前的实力,恐怕凶多吉少。 柳毅峰看出他的后怕,叹道:“仙界广袤,却也危机四伏。本座当年奉命就任玄风城主,途中便曾遭遇三名巅峰天仙劫杀,幸得本座及时亮明身份,对方忌惮凤仙郡与天策府之威,这才退去,否则……唉。” 他继续解释道:“从凤仙郡郡城到玄风城这片广阔地域,虽看似无主,实则皆属凤仙郡势力范围。凤仙郡的威慑力,足以让绝大多数仙人不敢轻易触碰其直辖城池。便如玄风城这两条仙石矿脉,虽惹人眼红,但也无人敢明抢。至于那些真正无视凤仙郡与天策府的绝世大能……却又看不上这两条‘微小’矿脉了。” 顾渊默默点头,心中对仙界的生存法则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实力为尊,但背景与势力,同样是不可或缺的护身符。 他暗自思忖:“以我如今的实力,若底牌尽出,动用‘九霄惊鸿剑’,未必不能与巅峰天仙一战,但风险极大。稳妥起见,还是依仗柳毅峰提供的资源,先在这玄风城安心修炼半年,将修为提升至真仙巅峰,乃至尝试冲击天仙之境,方为上策。” “更何况,那城主修炼静室,引两条矿脉之心之气,实乃可遇不可求的修炼宝地。 在此地修炼,效率远超独自闯荡。” 念及于此,顾渊更加坚定了留在玄风城修炼半年的决心。 “顾旅帅,若无其他疑问,我们这便返回?本座即刻为你安排修炼静室与资源。”柳毅峰询问道。 顾渊点头:“有劳城主。” 两人相视一笑,虽各怀心思,但至少在这半年内,目标达成了一致。 旋即化作两道流光,离开了千里云海,朝着下方的玄风城疾驰而去。 第647章 品级 顾渊与柳毅峰达成交易,一同离开玄狼军营地后,军侯陈重光望着他们消失在天际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 他立刻招来亲信,沉声吩咐道:“传令下去,城主大人已亲自裁定,一个月前凤祥酒楼之事就此了结,玄甲军军侯沈如龙承诺不再追究。此乃城主之意,令全军知晓,安心操练,不得再议!”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当这个消息在玄狼军营地中传开时,原本因担忧顾渊而弥漫的紧张氛围瞬间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惊愕和难以抑制的沸腾! “什么?沈如龙不追究了?这怎么可能!” “是军侯亲口所言,还能有假?而且说是城主大人亲自做的裁定!” “我的天!顾旅帅到底什么来头?连城主大人都为他出面平息此事?” “难怪沈如龙这一个月屁都不敢放一个,原来是城主发话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顾旅帅吉人天相,背景深厚!以后看玄甲军那帮人还敢不敢嚣张!” 尽管所有人都觉得沈如龙放弃报仇不可思议,但消息源自军侯陈重光,又牵扯到城主柳毅峰,无人敢怀疑其真实性。 整个玄狼军营地士气大振,对顾渊的敬畏和拥护达到了空前的高度。 原本还有些摇摆不定,或者因顾渊手段狠辣而心存芥蒂的将士,此刻也彻底信服。 能让城主如此维护的旅帅,其实力和背景绝非他们可以揣度。 …… 另一边,顾渊已随柳毅峰来到了城主府深处,一间被重重阵法守护的静室之前。 静室大门尚未完全开启,一股精纯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天地灵气便扑面而来,让顾渊周身仙元都自发活跃起来。 “顾旅帅,此后半年,此处便归你使用。”柳毅峰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渊点头,迈步而入。 静室内部空间不大,陈设简洁,但地面、墙壁、穹顶皆铭刻着繁复玄奥的阵纹。 丝丝缕缕精纯的仙灵之气如同活物般从地底涌出,在室内氤氲不散,呼吸之间都觉修为有所精进。 此地修炼环境,确实远超他的旅帅营帐十倍不止。 “城主,既为交易,顾某亦当展现诚意。”顾渊开口道,“我所掌握的辅助神通,或许对提升实力有所助益。” 柳毅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他之所以下如此重注,看重的就是顾渊身上那疑似高阶的传承。 顾渊运转《紫霄天罡诀》,精纯的仙元力在体内奔流,随即他心念一动,尝试催动“小吞噬术”。 然而,这一次,他明显感觉到不同。 以往施展“小吞噬术”,仙元力会如同黑洞般疯狂吞噬外界灵气,瞬间暴涨,带来力量层次的飞跃。 可此刻,在《紫霄天罡诀》淬炼后的仙元力基础上,再次施展“小吞噬术”,虽然吞噬灵气的速度和总量依旧惊人,但对仙元力本质“层次”的提升幅度,却远不如从前在灵霄界时那般夸张。 他微微蹙眉,将这种感觉如实相告:“奇怪,我这辅助神通,在修炼《紫霄天罡诀》后,效果似乎……提升不大?” 柳毅峰听完他的描述,恍然一笑,解释道:“顾旅帅有所不知。在诸天位面,辅助神通的威能,除依托自身仙元力根基外,更与修士的‘修为层次’紧密相关。其提升效果,是有上限的。” 他详细阐述道:“譬如一名真仙,即便修炼了入品级的功法,将一门黄品或玄品的辅助神通修炼到极致,施展之后,也最多能让自身的仙元力在短时间内提升一个层次,这是规则所限,并非神通或功法不行。” 顾渊心中一动,立刻抓住了关键,追问道:“城主,若是一名真仙,在未曾修炼任何入品级功法的情况下,施展辅助神通,便能令仙元力提升……两个层次呢?那这门神通,该是何品级?” 柳毅峰不假思索地答道:“能让未修入品功法的真仙,仙元力提升两个层次?那此神通,至少是‘天品’神通!” “而且,若是经修炼了入品级功法的真仙施展,其效果……当可提升三个层次!” “天品神通?!”顾渊瞳孔微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的“小吞噬术”,按照柳毅峰的说法,其品级赫然达到了传说中的“天品”! 柳毅峰见他神色,已然猜到了七八分,强压着内心的震撼,继续解释道:“诸天位面,修炼功法、神通、仙法,皆分天、地、玄、黄四品,天品最高,黄品最次。不同品级的辅助神通,对应不同修为,其提升效果亦有定数。” “真仙修士,施展黄品辅助神通,可提升一个层次;玄品,可提升两个层次;地品,可提升三个层次;而天品……则可提升四个层次!” “天仙修士,施展黄品,提升近乎于无;玄品,可提升一个层次;地品,可提升两个层次;天品,可提升三个层次!” “至于金仙大能……唯有地品、天品神通方能对其有所助益,地品可提升一个层次,而天品,则可提升两个层次!”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顾渊:“顾旅帅,你方才所描述的,未修功法便能提升两个层次,修炼功法后效果更显……你掌握的这门辅助神通,极有可能,便是天品!” 顾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 他终于对自己拥有的“小吞噬术”有了清晰的定位——天品辅助神通! 这在诸天位面都堪称至宝! 他顺势又问:“城主,那若修为足够之人施展天品辅助神通,最高能让仙元力提升几个层次?” 柳毅峰沉吟道:“据古老典籍记载,若有金仙以上的无上存在,能彻底发挥天品辅助神通的全部威能,据说……可让仙元力瞬间暴涨五个层次!但那等境界,已非我等所能揣测。” “地品、玄品神通亦是如此,修为越高,能挖掘出的潜力越大,但同样受其品级上限所限。” 顾渊默默点头,彻底明了。 他的“小吞噬术”,确是天品无疑! 接着,他又询问起攻击神通:“城主,我另有一门攻击神通,名为‘万剑归宗’,可化万千剑芒,攻防一体,威力随修为增长而增长,不知其品级……” 柳毅峰根据他的描述,仔细分析后,得出结论:“依你所言,此神通并非单一招式,更似一套完整的剑道运用法门,变化由心,潜力无穷。其品级,当属地品攻击神通。” “而你所修的剑道心法,能支撑如此神通,其本身……恐怕也相当于一门攻、速、守兼备的‘地品仙法’了。” 地品攻击神通! 地品仙法! 顾渊心中再无怀疑。 灵霄界绝对隐藏着惊天大秘! 人皇传承,更绝非简单的凡俗传承! 一个已经十万年没有修士飞升的凡俗世界,怎么可能同时拥有天品辅助神通和地品仙法的完整传承? 这根本不合常理! 第648章 名额 这时,柳毅峰目光复杂地看着顾渊,感叹道:“现在,本座更加确信之前的推断了。” “顾旅帅,你能以纯阳真仙之修为,越境击败融法天仙的沈如龙,所依仗的仙法、神通,品级恐怕……皆在天品以上!” 顾渊却摇了摇头,坦然道:“城主误会了。我并非纯阳真仙。与沈如龙一战时,我已是‘净明真仙’。” “而且,我所掌握的,也仅有那门辅助神通是天品,攻击神通与主修仙法,按城主所言,应属地品。” “什么?!你当时是净明真仙?!这怎么可能?!” 柳毅峰再次被震惊得无以复加,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即便你是净明真仙,凭借天品辅助神通提升三四个层次,也最多达到感法天仙巅峰或初入融法天仙的门槛,如何能击败沈如龙?除非……你的仙法神通品级更高!” 顾渊解释道:“或许与我仙元远比同阶浑厚,以及对神通的理解运用有关。”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这一个月修炼《紫霄天罡诀》,我已再次突破,如今是‘无漏真仙’。” “一个月……从净明真仙到无漏真仙?!”柳毅峰感觉自己的认知被一次又一次地颠覆,他死死盯着顾渊,“你的修为为何提升如此之快?即便有《紫霄天罡诀》和此地灵气,也绝无可能!” 顾渊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个神秘女子雪见晴的身影。 但这关乎他最大的秘密之一,绝不能外泄。 他面上不动声色,随口找了个借口敷衍道:“或许是此前在玄风城外有些机缘,积累已然足够,修炼功法后便水到渠成。实际上,我一个月前突破净明真仙时,便已接近无漏之境,此番突破,也算不得太快。” 柳毅峰闻言,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见顾渊不愿多言,也不好再追问。 他隐隐猜到,顾渊口中的“机缘”,恐怕与玄风城以南那处已然崩塌的神秘小世界脱不开干系。 那里牵扯到“妙欲禅宗”、“仙王阎浮檀”这等传说中的存在,发生任何不可思议的事情,似乎都变得可以理解。 最后,顾渊仿佛想起什么,向柳毅峰询问道:“城主见识广博,顾某还想请教,您可知一件名为‘清虚拂尘’的仙器,出自诸天位面的哪个宗门?” 面对顾渊期待的目光,柳毅峰仔细回想了一番,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清虚拂尘?本座未曾听闻过这件仙器。”他坦言道,“本座虽在凤仙郡郡城多年,但诸天位面广袤无垠,宗门、仙器多如恒河之沙,一件不知名的仙器,很难判断其来历。” 他看着顾渊,给出了建议:“你若真想知晓它所属宗门,恐怕需要前往更高层次的地方查询典籍。天策府的藏书阁或许有记载,但把握不大。若想有至少五成把握,需得去‘国都’的万卷楼一探。” 顾渊目光一闪。 他自然清楚柳毅峰口中的“国都”是何处,那是统辖无数像凤仙郡这般疆域的庞大仙朝的核心。 柳毅峰神色转为严肃,提醒道:“顾旅帅,即便你所掌握的仙法、神通并非全是天品,日后去了凤仙郡郡城,也需尽量低调。地品仙法、神通,已足以引得无数人觊觎,掀起腥风血雨。” 顾渊郑重点头:“城主放心,顾某深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 两人又闲聊几句,便一同返回了玄狼军营地。 营地主帐前,军侯陈重光早已带着韦天逸、秦征、以及伤势未愈、脸色苍白的胡戈和蔡天胜在此恭敬等候。 见到柳毅峰与顾渊联袂而归,众人连忙躬身行礼。 柳毅峰开门见山,对陈重光道:“陈军侯,顾渊旅帅之职,你另择人选接任吧。半年后,他将与另一人,随郡守府特使前往郡城郡守府。” 陈重光闻言,心中虽已有所猜测,但仍忍不住确认道:“城主,您的意思是……那两个名额之一,内定给顾旅帅了?” “不错。”柳毅峰予以肯定。 此话一出,除了早已隐隐猜到的秦征,韦天逸、胡戈和蔡天胜三人脸上都露出了茫然之色。他们这才从对话中得知,半年后玄风城竟有两个前往凤仙郡郡守府的名额! 而且听起来,这似乎是天大的好事! 柳毅峰继续道:“另一个名额,将从黑甲军、玄甲军以及本座的白袍卫中遴选。五个月后,郡守府特使抵达之前,本座会在城主府设擂,百岁以下的天仙,皆可上擂争夺。” 百岁以下的天仙! 胡戈和蔡天胜对视一眼,心中苦涩。 他们年纪早已过百,即便没有年龄限制,以他们的实力,也根本争不到这个名额。 他们注意到,旁边的韦天逸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而秦征却依旧格外平静。 两人暗中传音交流。 胡戈:“韦天逸这小子,看来是想争一争另一个名额了。” 蔡天胜:“秦征倒是平静得很,看来是自知争不过,放弃了。” 胡戈:“哼,那顾渊倒是好运道,直接被内定了一个名额……” 蔡天胜:“嫉妒无用,以他的实力,即便不内定,打擂也能轻松拿到名额。只是不知城主为何如此青睐他……” 他们对顾渊能被内定,心中难免嫉妒,但也清楚,以顾渊展现出的实力,即便公开打擂,也无人能撼动其地位。 柳毅峰不再理会众人心思,转而客气地询问顾渊:“顾旅帅,你在玄狼军可还有事要处理?若有,本座可在此等候,待你办完,再一同回城主府。” 他这番客气到近乎平等的态度,让陈重光等人心中又是一阵悸动。 平日里,恐怕只有郡守府的特使,才能让城主如此客气对待。 顾渊略一沉吟,道:“确有几句话要与麾下将士交代。” “顾旅帅请便。” 顾渊转身走向第十旅的驻地。 苏源等一众校尉、什长见他回来,立刻围了上来。 顾渊没有废话,直接道:“我即将离开玄狼军。” 众将士脸色骤变! 苏源急道:“旅帅大人!为何要走?是因为一个月前凤祥酒楼的事吗?若是军侯怪罪,属下愿一力承担!” “对!我等愿共同承担!”其他将士也纷纷喊道,有人甚至转身就要去找陈重光请罪。 顾渊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们拦住,心中那丝暖意更浓了些。 “与军侯无关,更非责罚。”他解释道,“半年后,我将随郡守府特使前往凤仙郡郡守府。城主之意,让我卸任旅帅之职,专心准备。” 众将士闻言,顿时愣住。 随即反应过来,这不是坏事,而是天大的机遇! 前往郡守府,意味着更广阔的天地和更多的资源! 虽然心中万分不舍,但他们也明白,玄风城这片池塘,留不住顾渊这等真龙。 “原来如此……恭喜旅帅大人!” “旅帅大人前程似锦!” “我等……恭送旅帅!” 看着这群跟随自己时间不长,却已愿为自己担责的部下,顾渊点了点头,算是正式道别。 回到柳毅峰身边,顾渊道:“城主,可以走了。” 两人在陈重光等人复杂的目光中,化作流光离去。 第649章 信重 城主府,修炼静室内。 顾渊盘膝而坐,感受着周身浓郁精纯的天地灵气,心中满意。 柳毅峰不仅特许他使用这间专属静室,还赠予他一枚纳戒。 里面赫然存放着一百枚晶莹剔透、蕴含磅礴精纯仙灵之气的上品仙石,以及一个白玉丹瓶。 瓶中所盛,乃是下品仙丹——“灵蕴丹”。 此丹虽品级不高,在仙界也算常见,但其功效却极为实用. 能缩短真仙修士突破至下一境界所需时间的十分之一! 并且,其药效与吸收仙石修炼毫不冲突,可叠加使用。 顾渊掂量了一下丹瓶,确认里面至少有十枚灵蕴丹。 “有此静室、仙石、灵丹,半年时间,冲击道基真仙巅峰,乃至尝试触摸天仙门槛,大有希望!” 他不再耽搁,收敛心神,服下一枚灵蕴丹,双手各握住一枚上品仙石,正式开始了闭关修炼。 …… 就在顾渊潜心闭关之时,玄风城却并不平静。 先是城主柳毅峰亲自出面,裁定凤祥酒楼事件,玄甲军军侯沈如龙承诺不再追究的消息传开,让无数等着看热闹的人大跌眼镜. 纷纷猜测顾渊究竟有何背景,能让沈如龙忍下如此奇耻大辱,更能让城主如此偏袒。 紧接着,一个更爆炸的消息如同旋风般席卷全城—— 顾渊,住进了城主专属的修炼静室! 这个消息比前一个更具冲击力! 那间静室,引动两条矿脉之心之气,是城主柳毅峰视为禁脔的修炼宝地,连陈重光、沈如龙都无缘踏入一步! 如今,竟对一个入籍玄风城不足两月、还是飞升者出身的新任旅帅开放了! “我的老天!城主这是要倾力培养顾渊吗?” “那静室……据说在其中修炼一日,堪比外界十日啊!” “这顾渊何德何能?能让城主如此信重?难道他是城主的私生子不成?!” “私生子?我看未必!恐怕此子身上,有连城主都极为看重的东西或潜力!” 全城惊疑,议论纷纷。 玄甲军营地。 得知消息的玄甲军将士们更是郁闷得几乎要吐血。 自家旅帅被废,军侯被打伤,夺走功法,最后不但不能报仇,仇人反而得到了城主最高规格的礼遇和培养!这口气,堵得他们心口发疼。 帅帐内,沈如龙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中的玉杯被他捏得粉碎。 “柳毅峰……你到底想做什么?!”他低声咆哮,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毒,“莫非……你是想以这种善待的方式,让那顾渊心甘情愿地交出他那高明的仙法、神通?!” “即便真想善待顾渊,换取其仙法神通,也无需让他进入那间静室修炼吧?我和陈重光,都未曾获此殊荣……” 作为玄风城城主柳毅峰麾下玄甲军军侯,沈如龙深知那间静室意味着什么。 其内引动两条矿脉之心,修炼环境之优越,速度比外界快上十倍不止! 他觊觎已久,多次旁敲侧击,却从未被允许踏入一步。 甚至,在他推断出顾渊身怀高明仙法神通时,第一个念头便是私吞,以此提升自身实力,图谋取代柳毅峰,成为新任城主。 此刻,沈如龙心中暗自期盼:“希望城主大人得到顾渊的仙法神通后,能念在我今日告知之功,也能传授给我一二……” 然而,他尚不知晓,柳毅峰的根本意图,与他所期盼的截然相反。 …… 玄风城,城主府东侧,一座占地广阔的府邸内。 柳毅峰正独自坐在前院的石桌前,悠然品着香茗,目光落在院中争奇斗艳的仙葩之上,神色平静。 突然,一道声音凭空在他身边响起,带着一丝沙哑:“城主。” 伴随着声音,一位身穿白袍的老人,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石桌旁。 老人面容普通,气息内敛,但那双开阖之间精光隐现的眸子,却显示出其深不可测的实力。 他正是柳毅峰手下最神秘、也最强大的力量——白袍卫的首领,一位修为已达“灵法天仙”之境的强者,其实力远胜仅是融法天仙的沈如龙。 “如何?”柳毅峰并未抬头,依旧看着眼前的仙葩,淡淡问道。 白袍老人声音平稳:“顾渊已入静室,开始闭关。属下探查过,他修炼时引动的灵气漩涡异常庞大精纯,远超同阶,其所修功法,确有不凡之处。” 柳毅峰微微颔首,似乎早在意料之中。 白袍老人沉默片刻,还是开口问道:“城主大人,放弃逼迫他交出仙法神通,您……真不后悔?那天品辅助神通,地品仙法、攻击神通,足以让您的实力在短时间内暴涨,甚至有望冲击更高境界。” 柳毅峰终于抬起头,看向白袍老人,目光深邃而坚定,缓缓摇头:“不,莫老。逼迫他,我才会后悔。” 他放下茶杯,语气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睿智:“此子心性,坚毅果决,桀骜内敛。这等人物,绝非受人逼迫之辈。利诱,或可与之交易;威逼,只会适得其反,甚至可能为我玄风城招致一个无法想象的可怕敌人。” 想起顾渊面对他时那不卑不亢、甚至隐含疏离的态度,以及那深植于骨的自信与傲然,被称为“莫老”的白袍老人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城主的判断极有可能是对的。 柳毅峰望向静室的方向,眼神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期许:“他是一条‘潜龙’。得罪一条未来的九天真龙,不如在他微末之时,雪中送炭,结下一份善缘。” “我有一种直觉,莫老,乾儿的仇……或许将来,真的要应在此子身上。” 提及“乾少爷”,莫老那古井无波的眼中,也罕见地闪过一抹深深的溺爱与无法磨灭的黯然。 他是柳毅峰最久的手下,几乎是看着柳毅峰那位亲传弟子长大的。 柳毅峰话锋突然一转,语气变得冰冷:“沈如龙那边,你多盯着点。若他知晓我无意夺取顾渊仙法,甚至举荐顾渊前往郡守府,以他的心胸,定会极度不悦,恐生事端。” 他眼中寒芒一闪:“我担心他会忍不住离开玄风城,将顾渊身怀高明仙法神通的消息,‘不经意间’透露给郡城某些有心人,借刀杀人。” “莫老,”柳毅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盯紧他。若有任何试图离开玄风城范围的迹象……便杀了他。做得干净些,连同他那妹妹一家,斩草除根。” “是,城主。”莫老躬身领命,没有任何犹豫,身形再次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 柳毅峰重新将目光投向静室方向,指节轻轻敲击石桌,喃喃自语:“半年……不知半年后,此子修为能否再进一步,突破成就‘道基真仙’。” 他微微摇头,自嘲一笑:“虽知不太可能,但不知为何,竟隐隐有些期待奇迹发生。飞升不足三月,若真能成就道基……这等天赋,已非‘天才’二字可以形容,堪称……妖孽。” …… 后院,修炼静室内。 顾渊对外界风波与算计一无所知。 他服下“灵蕴丹”,双手各紧握一枚光华流转的上品仙石,全力运转《紫霄天罡诀》,心无旁骛地沉浸在修炼之中。 半年后,他将前往凤仙郡郡守府,那里必然能接触到更多的强者,甚至可能听闻关于“金仙”一流存在的消息。 他必须抓紧这宝贵的时间,尽可能提升修为,增强自保之力。 此刻,顾渊已彻底熟悉了《紫霄天罡诀》的运转法门。 精纯浓郁的天地灵气通过聚灵大阵源源不断涌入体内,被功法迅速炼化,化作晶莹剔透的液体仙元,在拓宽坚韧的仙脉中奔腾流转。 再加上“灵蕴丹”化开的磅礴药力以及上品仙石中精纯无比的仙灵之气,他体内的仙元力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提升、凝练。 第650章 隐忍 时光流逝,一个月转瞬即过。 有关五个月后,玄风城城主要从麾下挑选不足百岁的“天仙强者”,前往凤仙郡郡守府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玄风城及其周边广泛传扬开来。 酒楼茶肆,坊市街头,众人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城主大人要选年轻天仙去郡守府!”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去了郡守府,意味着更好的修炼资源,更广阔的天地!” “据说这次郡守府要人,是针对麾下九郡,每郡两个名额!” “嘿,我还听说,咱们玄风城这两个名额里,有一个已经被柳城主内定给那位新崛起的顾渊旅帅了!”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玄狼军与玄甲军营地。 玄狼军将士多为顾渊感到高兴,认为这是旅帅大人应得的机遇。 而在玄甲军营地,当有人提及“顾渊年纪似乎不足百岁”时,立刻引来了反驳。 “不足百岁?开什么玩笑!你忘了之前潘凤校尉他们说的?那顾渊可是个‘飞升者’,飞升才多久?” “就是!一个刚飞升的真仙,能废掉杨旅帅?能打败军侯大人?这分明就是玄甲军那边为了遮羞,编出来戏弄大家的鬼话!” “没错!定然是那沈如龙军侯不敌顾旅帅,又怕丢了面子,才编造此等荒谬之言!”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有刚飞升就这么厉害的真仙?原来是玄甲军放的烟雾……” 几乎没有人相信玄甲军当初关于顾渊是“飞升者”的言论。 在绝大多数人看来,那不过是沈如龙战败后,为了维护颜面而散布的谣言。 一个刚飞升的真仙拥有如此逆天战力?这根本违背了他们的认知常理。 真正的真相,反而在众口铄金之下,被淹没在了质疑与不信的浪潮之中。 所有人都已先入为主地认定,顾渊是一位背景神秘、天赋绝伦,被柳毅峰城主极为看重的年轻强者。 至于“飞升者”的身份,早已被当作无稽之谈,抛之脑后。 当城主柳毅峰竟然内定了一个前往郡守府的名额给顾渊的消息传到沈如龙的耳中时,他的脸色瞬间大变,心中惊疑不定。 他原本笃定城主是想通过怀柔手段讨好顾渊,最终目的还是为了获取其身上的天品仙法和神通。 可如今看来,柳毅峰的做法,似乎远远超出了“讨好”的范畴,更像是一种不计成本的……投资? 心中疑虑重重,沈如龙再也坐不住,立刻动身前往城主府求见柳毅峰。 恢宏的大殿内,柳毅峰端坐于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下方的沈如龙。 沈如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恭敬行礼后,试探着问道:“城主大人,属下听闻……您将前往郡守府的一个名额,内定给了那顾渊?” “不错。”柳毅峰淡淡回应,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沈如龙忍不住追问:“城主,您如此厚待于他,莫非是已从他手中得到了那高深的仙法神通?若是如此,属下……”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柳毅峰打断了。 柳毅峰的目光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看透人心的力量:“如龙,你错了。本座并无让顾渊交出仙法、神通之意。” “什么?”沈如龙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城主,您……您这是何意?那些神通仙法,难道您就一点也不动心?” 柳毅峰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深意:“动心?自然是动心的。但本座更清楚,顾渊此子,性格桀骜,宁折不弯。杀了他,也未必能得到完整的传承,反而会彻底得罪一个潜力无限的敌人。” 他顿了顿,看着沈如龙,缓缓道:“十万飞升者中,也难出一个像他这般,不足百岁便有如此实力与心性的。他的前途,不可限量。” “与其为了一时之利毁掉他,不如在他微末之时结下善缘,真诚交好。这份投资,长远来看,远比强行夺取他的传承更为值得。” 沈如龙听着柳毅峰这番推心置腹又高瞻远瞩的话,心下虽涌起强烈的不甘与嫉妒,却也不敢有丝毫表露,只能强行挤出一丝笑容,躬身应道:“城主大人深谋远虑,心胸开阔,属下……佩服。是属下目光短浅了。” 从城主府大殿退出,沈如龙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径直回到玄甲军营地,立刻召来了妹妹沈如花和妹夫杨骁烈。 失去一臂的杨骁烈,脸色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但那双眸子的深处,却燃烧着刻骨的仇恨火焰。 “大哥,如何?城主是否已经动手?”沈如花迫不及待地问道,肥胖的脸上满是期盼。 沈如龙阴沉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事情有变。城主……并无夺取顾渊仙法、神通之意。” “什么?!” 沈如花和杨骁烈同时失声,脸色剧变。 他们所有的指望都寄托在城主身上,盼着城主夺取顾渊的传承后,能顺便为他们报仇雪恨。如今却被告知,城主根本就没这个打算! “这怎么可能?!”杨骁烈因为激动,断臂处的伤口似乎都在隐隐作痛,他面色狰狞,“城主难道就对那天品神通、地品仙法不动心?” 沈如龙深吸一口气,将柳毅峰那番“投资潜力”的言论复述了一遍,最后苦涩道:“外面盛传城主将名额内定给顾渊,我原以为只是安抚之策,如今看来……他是真的打算送顾渊去郡守府,而且目的就是为了交好顾渊,结下善缘。” “交好顾渊?难道……难道他真的是不满百岁的飞升者?”杨骁烈面色一沉,想到了那个最初被他们嗤之以鼻的传言。 “事实恐怕确实如此。”沈如龙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而且城主已经吃透了顾渊的性子,知道他宁死也不会交出传承,所以选择了最聪明,也是对我们最不利的做法。” “难道……难道就这么算了?!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小畜生崛起,看着他风光前往凤仙郡郡城?!”沈如花尖声叫道,满脸的不甘和怨毒。 “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沈如龙眼中闪过森冷的寒光,“但顾渊去郡守府一事,有城主支持,我们已无力阻挡。现在冲动,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算计:“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隐忍!老老实实待在玄风城,表现得顺从。等顾渊去了郡守府,离开了城主的视线范围,城主不再时刻盯着我们……那时,我们再想办法,将顾渊身怀天品仙法、神通的消息,‘不经意间’传到凤仙郡那些大人物的耳朵里!” “届时,自然会有的是人对他身上的‘重宝’感兴趣!我们只需隔岸观火,借别人的手,逼死他!” 沈如花和杨骁烈闻言,目光顿时亮了起来。 “哥,此计甚妙!” “大哥英明!就让他再得意一段时间!到了郡城,看他如何死无葬身之地!” 第651章 胜者 时光荏苒,四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玄风城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城主府。 因为,今日城主府内将设下擂台,针对玄狼军、玄甲军以及白袍卫中所有不足百岁的天仙强者! 最终的“擂主”,将获得那另一个前往凤仙郡郡城的宝贵名额! “可惜啊,只有校尉以上的军官才能进入城主府观战,我们是看不到里面的精彩场面了。”城内,不少修士感到失望。 “别急,我听说城主大人会动用‘浮影珠’记录下整个擂台赛的过程,随后会在玄风城中央广场放出浮影,连续播放一个月呢!” 得知这个消息,众人又重新充满了期待。 与此同时,城主府内,巨大的演武场四周,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除了参与竞争的天仙强者,大多都是来看热闹的各军校尉。 玄狼军校尉苏源对着身边同僚低声道:“看,我们玄狼军今日参与竞争的有三人,韦天逸旅帅、秦征旅帅,还有薛浪校尉。” 他的目光扫向对面:“玄甲军那边,只有两人。” 正如苏源所说,玄甲军阵营显得有些冷清,仅有两位年轻的天仙将领。 “白袍卫来了五人……”众人的目光又投向另一侧,那里站着五位气息精悍、身着白袍的年轻人,他们眼神锐利,显然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高台之上,柳毅峰的身影悄然出现,他没有多言,直接宣布:“擂台赛,开始。” 顿时,广阔擂台上的九道身影动了! 这是一场规则简单的“混战”,不允许下死手,点到为止。最后还能稳稳站在擂台上的人,便是今日的擂主,将获得那令人艳羡的名额。 战斗瞬间爆发,仙元碰撞的光芒四射,神通术法的呼啸声不绝于耳。 韦天逸的刀法霸道刚猛,秦征的枪术灵动狠辣,薛浪身法诡异,玄甲军的两位天仙配合默契,白袍卫的五人更是各显神通,场面激烈无比。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不断有人被击落擂台。 半个时辰后,激烈的混战渐渐平息。 当最终结果呈现在众人面前时,却让在场几乎所有观战者都大感惊讶,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只见那宽阔的擂台之上,唯一还站立着的身影,并非众人之前看好的、实力最强的韦天逸,也非配合默契的玄甲军二人组,更不是手段繁多的白袍卫…… 而是那位一直显得颇为平静,甚至有些不起眼的玄狼军旅帅——秦征! 玄狼军军侯陈重光看着擂台上唯一屹立的身影,连连摇头感叹,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竟是秦征……我原以为,最后留下的会是韦天逸旅帅。” 不仅是他,在场几乎所有玄狼军将士,看向秦征的目光中都充满了震撼与不可思议。 刚才那场混战,他们看得清清楚楚,秦征是凭借实打实的实力,一杆长枪如蛟龙出海,先后将数名竞争者逼落擂台,其中甚至包括了呼声最高的韦天逸!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取巧,绝非侥幸。 对面,玄甲军军侯沈如龙目光冷冽地盯着陈重光,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寒意与嫉妒的冷笑: “陈军侯,你们玄狼军……藏得可真是深啊!先有一个顾渊,现在又冒出来一个秦征!” 陈重光闻言,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笑容,与沈如龙的阴冷形成了鲜明对比,他语气平和,却尽显大气: “沈军侯过奖了,并非我玄狼军藏得深,而是人才辈出,皆是为城主效力,为玄风城增光罢了。” 高台之上,城主柳毅峰看着台下持枪而立的秦征,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外,但随即化为认可,他朗声宣布: “擂主已定,秦征旅帅!一个月后,你与顾渊,一同随郡守府特使,前往凤仙郡郡城!” “谢城主!”秦征收枪,躬身行礼,语气平静,并无太多激动,仿佛这一切理所应当。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一道紫衣身影悄然站立,将整个擂台赛的过程尽收眼底,正是顾渊。 他看着台上的秦征,意外地低声喃喃:“竟然是他……” 顾渊记得,这秦征是在他来到玄狼军之后,才挑战原旅帅成功上位的。 当时原旅帅裴鸿举似乎是因为想保留实力挑战他,才主动认输。 没想到,此人的实力竟如此强横,能在九名天仙混战中脱颖而出。 擂台竞争开始时,顾渊就已悄然出关,隐匿气息在一旁观看。 此刻结果揭晓,他也不再停留,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并未返回修炼静室,而是径直走向城主府外。 想到几日前成功突破,成就“道基真仙”,顾渊心中仍不免有些激荡。 他无比庆幸自己当初选择留在升仙池内,硬生生开辟完九十九条仙脉才出来的决定。 这些日子下来,通过与柳毅峰的交流以及在军中听闻,他也明白了。 仙脉的数量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修士未来的修行速度与潜力上限,而且只能在成就真仙的那一刻开辟完成。 像玄狼军里的那些真仙,体内开辟的仙脉最多的也就三十多条,与他这九十九条相比,差距何止云泥! 几天前突破至道基真仙后,顾渊便停止了闭关修炼。 原因有二: 一是不可能在前往凤仙郡郡城之前突破成就“天仙”,时间远远不够; 二是他想在离开玄风城前,更全面地了解诸天位面的各种常识与信息。 此前他对诸天位面的了解,大多来自酒楼小二的只言片语,实在太过片面和浅薄。 离开城主府后,顾渊在城内找到了一家类似书坊的店铺,花费了几枚下品仙石,购买了十几枚记录着各类基础信息的“记忆仙符”。 这仙符由特殊玉简刻画而成,可以记录、存储大量信息,修士只需将神识融入便能读取,但多为一次性用品,读取后玉简便会碎裂。 购买完记忆仙符,顾渊便回到了城主府。 柳毅峰为他安排的并非简单的客房,而是一座宛如独立小型府邸的庭院,环境清幽,设施齐全。 庭院门口站着两名气息精悍的护卫,看到顾渊回来,慌忙躬身行礼,神态恭敬至极。 顾渊询问之下才得知,自他入住后,城主柳毅峰便将他的画像传遍了整个城主府,严令所有护卫、仆役,见到他必须如同见到城主本人一般恭敬,若有怠慢,直接逐出城主府。 听闻此言,顾渊不禁摇头一笑,这柳毅峰,为了示好,当真是做到了极致。 他走进庭院,早有容貌清秀的丫鬟恭敬迎上,顾渊挥挥手示意不必伺候,径直走进了属于自己的那间宽敞房间。 第652章 信息 回房后,顾渊在静心蒲团上坐下,取出一枚记忆仙符,神识缓缓融入其中。 “咔嚓……” 随着仙符破碎,一股磅礴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 这枚仙符记录的,是诸天位面关于仙丹的品级划分,以及炼制这些仙丹的“炼丹仙师”的品级信息。 【仙丹分四品:下品、中品、上品、极品。】 【炼丹仙师亦分四品:下品、中品、上品、极品。】 【下品仙丹,但凡下品炼丹仙师都能尝试炼制,但炼制中品仙丹则成丹率极低;中品、上品炼丹仙师,亦很难越级炼制出上品和极品仙丹。特别是极品仙丹,在赤明天几乎未听闻有上品炼丹仙师能炼制出来……】 信息中还附带了一些常见仙丹的名称与粗略功效。 顾渊目光一闪,消化完这些信息后,再次取出一枚记忆仙符,神识融入。 又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这次记录的是有关“仙器”和“炼器仙师”的信息,其品级划分与仙丹、炼丹仙师大同小异。 【仙器分四品:下品、中品、上品、极品。】 【炼器仙师分四品:下品、中品、上品、极品。】 【对应品级的炼器仙师,方能稳定炼制出对应品级的仙器,越级炼制成功率极低……】 很快,顾渊又取出一枚专门记录如何成为炼丹仙师和炼器仙师的记忆仙符。 神识融入后,他得到了关键信息: 【诸天位面的炼丹仙师与炼器仙师,与世俗位面的炼丹师、炼器师有本质不同。后者或可凭借自身元力、真火凝练丹火、器火,而前者,必须在得到“仙火”的情况下,才能凭借自身对丹道、器道的理解与研究进行炼丹、炼器。】 【仙火,乃诸天位面天生地养之天材地宝,品级越高越罕见,且种类颇杂,大体可分为“温和”与“暴虐”两类。前者属性相对平稳,更适合掌控火候、淬炼药性的炼丹之道;后者能量狂猛霸道,更适合熔炼金石、塑形成器的炼器之道。】 顾渊沉浸在一枚枚记忆仙符所带来的浩瀚信息中,心中感慨万千。 诸天位面的炼丹、炼器之道,果然神奇玄妙,尤其是那“仙火”,竟是这一切的基础与关键! 若无仙火,任你丹道器理研究得再透彻,也如同无根之木,无源之水,一切皆为空谈。 这仙火,如同世俗界的天材地宝,乃是天地自然孕育的奇物,或藏于地底万丈岩浆深处,或生于极寒凛冽的九天风谷,亦或孕于那浩瀚无垠的深海大江之底,踪迹难寻,机缘难得。 顾渊心中一动,生出疑问:这等天地奇物,若已被人所得,能否强行夺取? 他立刻在相关的记忆仙符中查阅,很快得到了答案—— 仙火一旦认主,便与主人心神相连,除非主人主动切断联系,自愿交出,否则旁人根本无法强行夺取。 而且,炼丹仙师或炼器仙师一旦身殒,其拥有的仙火也会随之灵性消散,重归天地。 更令人忌惮的是,这些掌控仙火的仙师,若明知必死,可在临死前瞬间引爆自身仙火,产生极其恐怖的毁灭性能量,与敌人同归于尽! 其威力大小,与仙火品级直接相关。 信息中明确提及:极品仙火若被引爆,千米之内,即便是强如仙王级别的存在,也难逃一死! 仙火同样分为下品、中品、上品、极品四等,种类繁多,或许还有未被发现的奇异仙火存于世间。 正因如此,那些能达到极品层次的炼丹仙师或炼器仙师,即便自身修为不高,也极少有仙王强者敢轻易招惹。 毕竟,谁也不敢逼急了一位手持“极品仙火炸弹”的存在。 即便是最普通的下品仙师引爆下品仙火,千米范围内的金仙强者,不死也要重伤残废! 看到这里,顾渊不禁咋舌,同时也明白了自己之前服用的那瓶“灵蕴丹”是出自何等存在之手。 他对那神秘而强大的“仙火”,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向往与期待。 他又取出一枚专门记录炼丹、炼器方法与理论的记忆仙符,神识融入其中。 然而,细细体悟之后,顾渊却微微蹙眉。 这诸天位面记载的炼丹、炼器方法理论,在他看来,似乎……并不比他在灵霄界时所接触的高明多少,甚至在许多细节处理和理念上,还显得有些粗糙和僵化。 “看来,这赤明天,或者至少凤仙郡一带的炼丹、炼器水平,并不算太高。” 顾渊心中顿时有了底气。 以他之前在灵霄界积累的底蕴和远超同阶的灵魂境界,他自信,只要能得到相应的仙火,足以轻松应付下品、中品乃至上品仙丹、仙器的炼制! 这意味着,只要他能得到一团适合炼器的仙火,以及合适的材料,他便能自行炼制出除极品仙器外的所有仙器! 同样,若有对应丹方和材料,炼制除极品仙丹外的所有仙丹,也非难事! “然而,仙火难求啊……”顾渊轻轻一叹。 没有仙火,一切设想都只是空中楼阁。 而这仙火,比之寻常的天材地宝,更为罕见难寻。 将有关炼丹、炼药的信息暂且放下,顾渊又提取了一枚记录仙法种类介绍的记忆仙符。 关于仙法品级划分,他早已从柳毅峰处得知,此刻他想了解的是仙法的具体种类。 神识扫过,信息涌入脑海。 除却常见的攻击、防御、身法类仙法外,还有一类较为特殊的“辅助类”仙法。 这类仙法通常不具备直接的杀伤力,却能在战斗中起到骚扰、禁锢、干扰等奇效。 例如,有的辅助仙法可凝聚仙元力,化作无形长绳束缚对手,或形成囚笼困人。 更精妙者,甚至能配合灵魂之力,衍化出幻境,无形中困住敌人,玄妙非常。 接着,顾渊又取出一枚记忆仙符,开始了解诸天位面中的“仙符”。 仙符一道,与他所知的“道符”有异曲同工之妙,但一般而言,仙符皆是刻画在特制玉简之中,效果更胜一筹。 仙符种类亦是繁多,有攻击类、防御类、身法类、辅助类等等。 他之前购买的“记忆仙符”,以及听闻的“浮影仙符”,皆属于辅助类仙符的一种。 “浮影仙符”能够记录一段时间的镜像画面与声音,功能类似科技文明中的摄像录影。 而其中还有一种更为珍贵的“子母浮影仙符”,一套分为子符和母符,子符记录的影像声音,可实时或在特定条件下远距离传递到母符之上,其价值远非一般浮影仙符可比。 看到这里,顾渊心中一动,想起一事。 当初他初次见到玄甲军旅帅“杨骁烈”时,对方似乎并不认识自己。 他原以为,自己杀死玄甲军那几名嚣张校尉的情景,早已通过类似“子母镜像符”的仙符,传到了杨骁烈那里。 现在看来,恐怕那几名玄甲军校尉身上,根本就没有“子母浮影仙符”这等珍贵之物。 甚至可能,连玄狼军、玄甲军的旅帅这一级别,都未必配备。 因为他成为玄狼军旅帅后,军侯陈重光也并未给他所谓的“子浮影仙符”。 这也解释了,为何陈重光对前任旅帅“赵日天”的具体死因,似乎也并不清楚。 第653章 难题 就在顾渊思绪纷飞之际,庭院外,一道温和的声音缓缓传来: “顾渊兄弟,可是出关了?方才听护卫禀报,你似乎出去了一趟?” 正是玄风城主柳毅峰的声音。 顾渊注意到,柳毅峰对他的称呼,已从最初的“顾旅帅”,悄然变成了更显亲近的“顾渊兄弟”。 他起身,打开房门,只见柳毅峰正负手立于院中,面带笑容。 “柳城主。”顾渊拱手,两人便在院中的石桌前坐下。 “顾渊兄弟此番闭关四月有余,想必收获不小?”柳毅峰关切地问道,目光在顾渊身上细细打量,隐隐感觉对方的气息似乎比闭关前更加沉凝深邃了几分。 顾渊也不隐瞒,坦然道:“侥幸有所突破,如今已是‘道基真仙’。” “道基真仙?!” 柳毅峰闻言,先是猛地一怔,随即瞳孔骤缩,脸上瞬间布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之色! 他呆呆地看着顾渊,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半晌没能回过神来。 飞升不足三月,便从元初真仙连破六境,直抵道基真仙?! 这是何等恐怖的修炼速度?! 简直闻所未闻! 柳毅峰心中翻起滔天巨浪,看向顾渊的目光,充满了无比的惊骇与……一丝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感觉自己这一次,真的是押对宝了! 顾渊的天赋越高,修为提升越快,他便能越早看到报仇的希望! “顾……顾渊兄弟,你……你当真已是道基真仙?”柳毅峰的声音都因激动而带着一丝颤抖,再次确认道。 顾渊微微颔首。 得到肯定的答复,柳毅峰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激动。 他脸上笑容愈发灿烂,连声道:“好!好!好!顾渊兄弟果然是天纵奇才!看来半年后前往郡守府,你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顾渊笑了笑,转而想起刚才查看的仙符信息,便开口问道:“柳城主,顾某有一事请教。不知城主与麾下的玄狼军、玄甲军军侯之间,平日里是如何传递紧急消息的?可是通过那‘子母浮影仙符’?” 柳毅峰虽不知顾渊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点了点头,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不错。本座手中,确实有几枚‘母浮影仙符’,对应的‘子浮影仙符’则交给了陈重光与沈如龙二人。” “他们若遭遇不测,被人斩杀,本座便能通过手中的母符,看到他们临死前一段时间周遭的画面与声音。” 顾渊闻言,若有所思,又问道:“我成为玄狼军旅帅后,陈军侯并未给我类似的仙符,这是为何?” 柳毅峰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解释道:“顾渊兄弟,你有所不知。这‘子母浮影仙符’并非寻常之物,刻画极难,所需材料也颇为特殊。本座手中这几枚,还是当年在郡守府时,郡守大人所赐。” 他顿了顿,继续道:“子母浮影仙符颇为珍贵,本座手中存量不多。目前,也只在玄狼军军侯陈重光、玄甲军军侯沈如龙,以及白袍卫之首的莫自牢三人手中,留了子符。” 提及莫老,柳毅峰顺口介绍了一句:“莫老便是白袍卫的首领,随本座从凤仙郡郡守府来到这玄风城,算是本座的老人了。十八白袍卫,皆是由他一手带起。他的实力……比陈重光和沈如龙都要强上一些。” 顾渊微微颔首,表示了解。 柳毅峰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告诫:“不过,顾渊兄弟需知,这‘子母浮影仙符’也并非万能。在金仙以上的强者面前,它便形同虚设。” “金仙杀人,即便被杀者身上有子浮影仙符,金仙强者也能在动手的瞬间,以无上伟力干扰规则,拦下仙符之力的传递,让其无法生效。” 顾渊面色微凝。 柳毅峰看着顾渊的神色,进一步解释道:“你此前能以真仙修为,越境击败天仙境的沈如龙,固然惊人,但需知,‘道基真仙’与‘感法天仙’之间的差距,其实并不算无法逾越的天堑。” “一个根基扎实、掌握了玄品仙法、神通的‘道基真仙’,完全有可能击败一个仅掌握黄品仙法、神通的‘感法天仙’。” “但‘金仙’不同!”柳毅峰的语气变得无比郑重,“巅峰天仙,也就是‘法则天仙’,与‘金仙’之间的差距,犹如鸿沟!那是生命层次和力量本质的蜕变!” “一位金仙,即便只掌握了最普通的黄品仙法、神通,也足以轻松击败一位掌握了玄品甚至地品仙法、神通的‘法则天仙’!” “金仙之境,是无数法则天仙终其一生也难以突破的瓶颈。一旦突破,便真正跻身诸天位面的强者之林,足以俯瞰近乎所有的真仙与天仙!” 顾渊沉默片刻,开口问道:“柳城主,凤仙郡中,可有金仙存在?” 柳毅峰点了点头,神色复杂:“有。凤仙郡有两位金仙。其中一位,便是郡守大人。” 他顿了顿,眼中难以抑制地迸射出一抹刻骨的仇恨与寒意,“另一位……便是当初杀了本座亲传弟子,迫使我不得不离开凤仙郡郡守府和郡城,来到这玄风城的那位——郡守府第一供奉!” 顾渊看着柳毅峰的眼神,心中已然明了:“看来,城主想让顾某将来对付的,便是这位郡守府第一供奉了?” “不错!”柳毅峰咬牙承认,目光灼灼地看向顾渊,“顾渊兄弟,本座知道这个请求极为艰难,但本座相信,以你所掌握的仙法、神通之玄妙,以及你那能掠夺他人仙器为己用的诡异手段……即便你将来未突破至金仙之境,也未必没有击败他的可能!” 他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笃信的期待:“尤其是待你突破成就‘法则天仙’之后,凭借你的底蕴,绝对有能力跨越那看似不可逾越的鸿沟,击败乃至擒住那人!” 顾渊闻言,不禁苦笑一声:“柳城主,您这还真是给顾某出了个天大的难题啊。” 以真仙逆伐天仙,他已做到。 但以天仙之境,逆伐生命层次发生质变的金仙? 这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 第564章 仙火 柳毅峰也知自己有些强人所难,但他对顾渊的潜力有着莫名的信心。 他深吸一口气,暂时压下这个话题,转而问道:“顾渊兄弟今日离开城主府,是去办了何事?” 顾渊收敛心神,答道:“去买了一些记录诸天位面基础常识的‘记忆仙符’。顾某刚飞升至此,对许多事物都不甚了解,需要恶补一番。” 柳毅峰闻言,表示理解地点点头:“原来如此。这倒也是常情。本座当年刚飞升时,亦是如此懵懂,直到在凤仙郡麾下城市的仙石矿脉中服役期满,恢复自由身后,才逐渐对诸天位面有了了解。” “哦?”顾渊眼中闪过一丝讶色,“柳城主也是飞升者?” “正是。”柳毅峰坦然承认,语气中带着一丝追忆,“本座飞升至今,已有一千多年了。” 他看向顾渊,感慨道:“说起来,本座的天赋在飞升者中已算不错,飞升一千多年,突破成就‘真法天仙’。但与你相比,却是云泥之别了。你飞升不足三月,便从‘无漏真仙’突破至‘道基真仙’,此等速度,堪称逆天!” 顾渊微微一笑,并未在此话题上多言,而是顺势岔开,问出了自己关心的问题:“柳城主,顾某方才查看记忆仙符,得知想要成为炼丹仙师或炼器仙师,必须先得‘仙火’认主。不知这‘仙火’,在诸天位面是否真的如此罕见难遇?” “仙火?” 听到顾渊的询问,柳毅峰瞳孔陡然一缩,仿佛对这个词极为敏感,整个人的气息都瞬间凝滞了一下。 顾渊见状不由一怔,不明所以。 片刻后,柳毅峰才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不错,仙火乃是炼丹仙师与炼器仙师的‘根本’,确实可遇不可求,罕见至极。” 他目光落在顾渊身上,带着一丝探究,“顾渊兄弟突然问起这个,莫非是对炼丹或炼器之道感兴趣?” “确实有些兴趣。”顾渊坦然承认,“不瞒城主,顾某在世俗位面时,便兼修了炼药与炼器之术。方才查阅那些记忆仙符,对比之下发现,诸天位面的炼丹、炼器常识与理论,与我在世俗位面所研习的手段,有不少相通之处。以我现有的底蕴,完全可以用世俗位面的手法,在此界尝试炼丹、炼器。” 柳毅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点头认可道:“此言不虚。诸天位面中,确实有不少优秀的炼丹、炼器仙师,正是因为拥有深厚的世俗位面底蕴,才能迅速脱颖而出,在丹器之道上走得更远。” 然而,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为郑重:“但是,顾渊兄弟需知,在诸天位面,炼丹、炼器的手法固然有高下之分,但最根本、最核心的先决条件,始终是‘仙火’!” “若无仙火认主,任你手法通天,理论再精妙,也终究是无根浮萍,无法引动天地规则淬炼材料,根本成不了真正的炼丹仙师或炼器仙师!” 顾渊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这正是他目前面临的最大困境。 柳毅峰看着顾渊,沉吟片刻,忽然问道:“顾渊兄弟,若不考虑仙火难得的问题,单以你目前的炼丹、炼器水平,在这诸天位面,你自忖最多能炼制出哪个品级的仙丹和仙器?” 他进一步解释道:“许多飞升者因为在世俗位面积累了高超的炼药、炼器水平,一旦得到合适的仙火,往往能直接跨越门槛,炼制出中品,乃至上品仙丹、仙器!当然,能达到此等水平的飞升者,也是凤毛麟角。” 顾渊略一思索,如实相告:“若材料充足,丹方、器谱无误,炼制上品仙丹与上品仙器,应当不成问题。至于极品仙丹与极品仙器的炼制之法,还需更多时间钻研与尝试,目前尚无十足把握。” “上……上品?!” 柳毅峰听闻,直接石化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半晌没能合拢! 他深知顾渊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欺骗他。 顾渊那逆天的修炼天赋已经让他惊叹不已,如今这炼丹、炼器的水平,竟然再次狠狠震撼了他的心神! 飞升不足三月,修为直达道基真仙,同时还拥有足以炼制上品仙丹、上品仙器的丹器造诣?! 这……这真的是人力所能及的吗? 顾渊看着柳毅峰震惊失语的模样,无奈地轻叹一声:“可惜,若无仙火,研究那极品仙丹和仙器的炼制之法,终究只是空谈,镜花水月罢了。” 就在这时,柳毅峰目光猛地一凝,脸色变得无比严肃,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紧紧盯着顾渊,沉声道:“顾渊兄弟!” 顾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郑重搞得有些疑惑:“柳城主?” 柳毅峰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待你日后,助本座报了杀徒之仇,将那周游擒至本座面前……本座便告知你一条有关‘仙火’的线索,并将其具体所在,拱手相告!”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而且,那处所藏的仙火,根据本座当年的判断,极可能……不只是‘下品仙火’!” 顾渊心中猛地一跳:“不只是下品?城主的意思是……” 柳毅峰重重颔首,吐露出让顾渊呼吸都为之一滞的话语:“那仙火,有极大的可能,是‘中品仙火’!” “中品仙火?!” 顾渊霍然起身,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万万没想到,柳毅峰手中竟然掌握着一条如此珍贵的仙火线索,而且指向的还可能是更为罕见的中品仙火! 短暂的震惊过后,顾渊的眼中瞬间迸发出无比灼热的光芒! 中品仙火! 这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柳毅峰看着顾渊的反应,继续解释道:“这条线索,乃是本座当年尚在凤仙郡郡城时,一次意外所得。 得到线索后,本座曾孤身前往那藏匿仙火之处查探……”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与后怕:“然而,那地方极其凶险,以本座当时的实力,根本无力收取那仙火。依本座判断,想要成功收取,至少也需要‘金仙’以上的实力才行!” “不过,”柳毅峰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本座当时虽无力收取,却在周围精心布置了好几座隐匿阵法。除非有金仙以上的存在,刻意用神识进行地毯式搜索,否则绝难发现那处的异常。” 他陷入了回忆,语气带着深深的遗憾与一丝怨怼:“当年,本座发现自己无力收取仙火后,也曾想过将此事上报给郡守大人。可偏偏就在那时,我那徒儿……被那郡守府供奉‘周游’所杀!” 柳毅峰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楚:“本座当时悲愤交加,前去寻找郡守大人,希望他能为我那徒儿主持公道。原本想着,只要郡守大人愿意为乾儿出头,严惩周游,我便将这仙火之事作为酬谢,告知于他。” “可惜……”他摇了摇头,语气充满了无奈与失望,“郡守大人为了顾全大局,只是不痛不痒地说了周游几句。毕竟,周游是郡守府第一供奉,实力仅次于郡守本人,地位超然。” “后来,本座被那周游步步紧逼,最终不得不离开郡守府和郡城,来到这玄风城。”柳毅峰叹了口气,“虽然本座心中对郡守大人并无太多怨恨,理解他的难处,但这仙火之事,自然也就没有再打算告知于他,一直深埋心底。只想着日后自己若有机会突破成就‘金仙’,再去尝试收取。” “为此,本座来到玄风城后,还特意找寻了大量有关炼丹、炼器的记忆仙符,想要提前钻研。”他脸上露出一抹自嘲,“可后来才发现,在没有得到仙火之前,这些理论根本无从实践,只能了解个皮毛,徒增烦恼。” “现在想想,当真是后悔,后悔当年在世俗位面时,为何没有多花些心思在炼丹、炼器之道上。” 第655章 价值 顾渊听到这里,心中疑惑更甚,不由问道:“柳城主,既然如此,您为何现在又决定,要将这仙火之事告知于我?并且承诺在报仇之后便告知所在?” 柳毅峰目光坦诚地看着顾渊,直言不讳:“原因有二。” “其一,本座也不知自己日后,究竟能否突破那无数天仙梦寐以求的‘金仙’之境。若终其一生都无法突破,难道就让这秘密烂在肚子里,或者最终便宜了旁人吗?” “其二,”他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带着一种投资未来的决断,“便是因为你,顾渊!” “你不仅拥有足以炼制上品仙丹、仙器的潜在能力,更具备逆天的修炼天赋!你的未来,不可限量!” “将这条仙火线索赠与你,是结下一份天大的善缘!本座相信,日后所能得到的好处,或许远超本座自己收取那仙火!” 顾渊闻言,不禁苦笑一声,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听城主这么一说,顾某现在恨不得立刻飞去凤仙郡郡守府,将那周游抓来,任城主处置了。” 柳毅峰却摇了摇头,神色恢复冷静:“顾渊兄弟说笑了。你如今虽能力压绝大多数天仙,但面对周游那等老牌金仙,还远远不够看。本座的仇,不是短时间内能报的,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顾渊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因为“中品仙火”而掀起的惊涛骇浪,感叹道:“实在是仙火的诱惑太大,更何况,极可能是‘中品仙火’。”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从记忆仙符中获取的信息:拥有“下品仙火”,一旦决意同归于尽,其引爆的威力便足以威慑近乎所有的金仙!而“中品仙火”……更是足以威慑比金仙还要强大的“大罗金仙”! 一位中品炼丹仙师或中品炼器仙师,若选择与大罗金仙同归于尽,引爆体内的中品仙火,一般的大罗金仙必死无疑! 即便是实力强横的大罗金仙,不死也要重伤残废! 在顾渊眼中,仙火,不仅仅是炼制高品级仙丹、仙器的工具,更是一张足以威慑金仙、乃至大罗金仙的强大“保命符”! 柳毅峰听到顾渊的感叹,补充道:“本座只能说,那仙火有很大可能只是‘中品仙火’,但不敢百分百肯定。只是当年感觉,其散发的一些特征,与典籍中记载的‘下品仙火’特征有很大区别。” 顾渊闻言,呼吸不由得更沉重了几分,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急切追问道:“那城主可曾对比过它与‘上品仙火’、‘极品仙火’的特征?是否有区别?” 柳毅峰脸上露出无奈的苦笑,摊手道:“顾渊兄弟,你太抬举本座了。本座当年,也只是机缘巧合下,才听说和了解过一些‘下品仙火’的粗略特征。连‘中品仙火’的具体特征都未曾有幸听闻,更遑论那传说中的‘上品’乃至‘极品’仙火了。” 听到这个回答,顾渊的心跳不仅没有平复,反而更加剧烈! 连柳毅峰都无法判断其具体品级,只知道绝非下品…… 那是否意味着,那藏匿的仙火,也有可能……是更为罕见的“上品仙火”?甚至……是那足以令仙王都为之动容的“极品仙火”?!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草般在顾渊心中疯狂滋长,让他看向柳毅峰的目光,变得无比灼热起来。 这条仙火线索的价值,或许,远超他之前的想象! “上品仙火?应该……不会吧?” 看着顾渊那热切的,柳毅峰自己也被惊到了,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以他当初的实力,根本无法靠近那缕藏匿的“仙火”,更别说仔细探查甚至收取了。他从未敢想过,那仙火会是凌驾于中品之上的“上品仙火”,甚至是传说中的“极品仙火”。 据他所知,一些特别罕见的“下品仙火”确实需要金仙以上的存在才能强行收取。 但绝大多数普通的“下品仙火”,寻常天仙便可徒手收取,过程相对简单。 他对“中品仙火”了解不多,但觉得肯定比“下品仙火”更难获取,需要金仙以上实力才能收取也属正常。 正因如此,他才对顾渊说发现的仙火可能是“中品仙火”,不过这也仅仅是他基于难度的猜测。 “城主,我这么一说,你后悔告诉我仙火之事了吗?”顾渊看着柳毅峰变幻的神色,半是试探半是玩笑地问道。 “没什么可后悔的。”柳毅峰很快恢复了平静,摇了摇头,“且不说那仙火究竟是不是上品或极品尚且两说,即便它真是,我也未必有那个福分和能力消受。” “我日后能否成就金仙都是未知之数,若真是上品或者极品仙火,恐怕连一般的金仙都未必能成功收取,更何况是我。” 他自嘲地笑了笑,语气中带着一丝看开的释然:“机缘一事,强求不得。有些东西,或许注定不属于我。” “不管那仙火具体是何品级,我都非常感兴趣。”顾渊双眼微微眯起,期待之色溢于言表。一条至少是中品仙火的线索,其价值无可估量。 “以你现在的实力,就算我现在告诉你地点,你去了也收不了那仙火,徒增危险。”柳毅峰看着顾渊灼热的目光,提醒道,“等你何时拥有了能击败周游的实力,或许,就差不多有能力去尝试收取了。” “说到底,城主还是急着报仇啊。”顾渊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若我去了郡守府,经过了解,发现那周游并非如你所言是该杀之人,我们的交易作废。到了那时,你还会告诉我仙火所在之地吗?”顾渊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放心,这个交易作废不了。”柳毅峰闻言,却是自信满满地笑了笑,眼神中透着一丝冷意,“若连周游那般行事乖张、视人命如草芥之徒都不算该杀之人,那这天下,恐怕就没多少该杀之人了。届时,你自会判断。” 顾渊深深看了柳毅峰一眼,不再多言。 他从柳毅峰的语气和神态中,能感受到那股压抑已久的仇恨与笃定。 片刻后,柳毅峰告辞离开。 顾渊回到房间,继续阅览在玄风城购买的剩余“记忆仙符”。 他从一枚专门介绍仙符之道的记忆仙符中了解到,刻画仙符并不像炼丹、炼器那样,必须依赖“仙火”之类的珍稀天材地宝作为根本。 只要修为达到天仙以上,灵魂力量足够,并且愿意花费时间钻研,理论上都能自行学习并刻画仙符。 像他购买的这种“记忆仙符”,以及较为常见的“浮影仙符”,都属于基础仙符,只要懂得相应的“符纹”构造,寻常天仙都能尝试刻画。 而“子母浮影仙符”虽然原理上也能刻画,但其所需的承载材料颇为珍稀,刻画难度也更高,因此才非常罕见。 至于那些具备强大威能的攻击类、防御类、身法类仙符,则通常需要金仙以上的存在才能刻画,并且必须懂得对应的高深“符纹”。 这些高级仙符威力强大,关键时刻足以保命,一些强大的攻击仙符甚至能越阶杀敌。 因此,许多背景深厚的年轻仙人手中,往往都握有长辈赐予的保命仙符,作为底牌。 第656章 劫匪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日,三道身影如同闪电般从玄风城上空疾射而出,瞬间消失在云端。 为首者,是一位身穿朴素灰色长袍的老人,面容清癯,眼神深邃,举手投足间自然流露出一股出尘飘逸的气息。 他正是从凤仙郡郡城远道而来的“郡守府特使”。 跟在特使身后的,是两名青年。 一人身穿紫衣,身姿挺拔,神色平静,正是顾渊。 另一人则是一身黑衣,气息内敛,眼神沉稳,乃是秦征。 这位郡守府特使一早便抵达了玄风城,在与城主柳毅峰简单会面,并谢绝了其留宿的邀请后,便带着顾渊和秦征二人,匆忙踏上了返回凤仙郡郡城的归途。 “秦征。” 赶路途中,灰袍特使忽然开口,声音平和却自带一股威严。 他并未回头,依旧目视前方,仿佛闲话家常般说道:“老夫刚才在路上,粗略看了一下柳城主交给我的,有关你们二人的‘记忆仙符’。上面记载,半年多以前,你还只是玄狼军中的一名普通校尉?” “是。”秦征在一旁恭敬点头,言简意赅。 “玄风城麾下,玄狼、玄甲二军,加上城主亲卫,符合年龄要求、不足百岁的‘天仙’,林林总总也有将近十人。” “没想到,最后这两个珍贵名额之一,竟会被你所得。不错,看来是厚积薄发。”灰袍特使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多谢特使大人夸奖。”秦征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回应道。 特使微微颔,不再多言,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身旁另一侧的顾渊。 顾渊心中一动,柳毅峰必然也给了这位特使有关自己的介绍信息。 只是不知,在那枚记忆仙符中,柳毅峰是如何描述自己的? 是强调了自己飞升者的身份,还是突出了那越阶战斗的实力。 亦或是……隐去了部分关键信息? 不过,顾渊并不担心。 他相信,以柳毅峰的老练和目前双方合作的关系,柳毅峰绝不会做出对他不利的安排。 就在顾渊思忖之际,那灰袍特使的目光已然落到了他的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好奇。 “你便是顾渊?”特使开口,声音依旧平和。 “正是。”顾渊微微颔首。 “你的那份记忆仙符,老夫也看了。”特使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半年多前加入玄狼军,初来乍到,一照面便斩杀了一名天仙层次的校尉立威。后来在玄风城酒楼,更是废了玄甲军实力排在前三的旅帅杨骁烈一臂。” “那杨骁烈,老夫略有耳闻,是个‘御法天仙’吧?难怪柳城主直接内定了一个名额给你,免了擂台之争。” 顾渊闻言,神色不变,谦逊回应:“特使大人过誉了,些许微末伎俩,侥幸而已。” “侥幸?”特使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能在不足百岁之龄,击败杨骁烈那等御法天仙,这份实力,在玄风城所有百岁以下的天仙中,已是拔尖。柳城主将此名额予你,你受之无愧。” 说着,他目光在顾渊与秦征之间扫过,那赞许之意明显更偏向顾渊,显然在他心中,顾渊的实力要比在混战中胜出的秦征更胜一筹。 至于那“顾渊是半年多前刚飞升”的传闻,这位特使并非没有耳闻,但他压根不信。 刚飞升的真仙,再逆天也不可能在短短几个月内拥有击败御法天仙的实力,这已然违背了常理。 他只当是柳毅峰为了凸显顾渊天赋而放出的烟雾,或是玄风城内以讹传讹。 毕竟,天仙以上的强者,凭借感知血肉气息,便能大致断定骨龄。 他第一眼便确认顾渊年纪极轻,绝对不足百岁,这已是惊世骇俗,何必再信那更离谱的传言? “老夫郑强,忝为凤仙郡郡守府内府长老,修为嘛……算是‘法则天仙’。”灰袍特使随即自我介绍道。 此言一出,一旁的秦征脸上顿时露出惊容,看向郑强的目光中敬意更浓。 法则天仙! 这可是天仙境界的巅峰,距离那高高在上的金仙之境,也只差一步之遥! 在整个玄风城,都是顶尖的存在。 相比之下,顾渊则是一脸平静,只是微微拱手:“郑长老。” 他这份平静,并非故作姿态。 在离开玄风城前,城主柳毅峰早已将这位特使的底细告知于他。 郡守府内府长老,法则天仙修为,此行安全方能无虞。 郑强对顾渊的平静略感意外,但也没多想,只当是少年老成,他继续解释道:“从凤仙郡郡城到麾下九座边城,路途遥远,且并非一路坦途。” “为确保能将你们这些好苗子安全接回,郡守府派出的接引使者,皆是我等内府长老。” “只因这路上,偶尔也会遇到一些不开眼的劫掠者,其中不乏……‘法则天仙’一流。” “法则天仙……也做劫掠之事?”秦征忍不住讶然道。 郑强淡淡一笑:“利益动人心。修炼所需资源海量,并非所有天仙都愿意受势力束缚,做些无本买卖,对他们而言或许更快。” 顾渊心中了然,这诸天位面,果然处处危机。 他想起柳毅峰所求之事,便顺势开口问道:“郑长老,不知郡守府此次从九城招收不足百岁的天仙,究竟所为何事?与那‘天策府’又有何关联?” “哦?你也知道天策府?”郑强看了顾渊一眼,随即摆了摆手,“具体事宜,到了郡城自有分晓。现在多说无益,总之对你们而言,是一场天大的机缘便是。” 顾渊觉得问了等于白问,正欲不再多想,却敏锐地注意到,身旁的秦征在听到“天策府”三字时,眼中骤然闪过一抹极难察觉的异样精光。 虽然瞬间便恢复如常,但那刹那间的神采,绝非茫然无知,反而像是……早有所料,甚至隐含期待? 就在这时,一直神色从容的郑强忽然眉头一皱,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前方高空某处翻滚的云雾,冷声道:“看来,还真有不开眼的家伙,盯上我们了。” 顾渊和秦征心中一凛,立刻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只见前方原本平静的云海,此刻竟无声无息地剧烈翻涌起来,一股隐晦的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下一刻,嗖嗖嗖——二十多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浓雾之后窜出,动作迅捷无比,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将他们三人困在中央。 这些身影大多是真仙、天仙修为,服饰杂乱,但眼神皆凶狠凌厉,显然都是刀头舔血之辈。 紧接着,两道苍老的身影踏空而落,气息渊深,瞬间锁定了为首的郑强。 第657章 动手 这两人形貌对比极其鲜明。 一人身着黑袍,枯瘦如竹竿,面色阴鸷。 另一人身穿白袍,肥胖似圆球,脸上却挂着看似和煦的笑容。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郑强身上,带着审视与一丝凝重。 “法则天仙……”秦征脸色骤变,感受到那两人身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压迫感,心瞬间沉了下去。 对方既然敢拦截一位法则天仙带领的队伍,必然有其依仗。 顾渊眼中也闪过一丝讶色,没想到刚离开玄风城不久,就真的遇到了劫道的,而且看样子,实力极强。 那白袍肥胖老人眯着眼睛,打量了郑强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如同破锣:“阁下气息沉凝,修为不凡,不知是哪条道上的朋友?留下买路财,或可安然通过。” 郑强面对两位同阶修士的包围,神色却依旧平静,甚至带着几分不屑:“黑白双煞?没想到你们这两个老鬼,不在其他地方窝着,竟然流窜到玄风城附近来了。” 此言一出,那黑袍枯瘦老者和白袍肥胖老者瞳孔皆是一缩。 “你认得我们?”黑袍老者声音沙哑干涩。 “凤仙郡内颇有名气的劫掠者,老夫岂会不识?”郑强负手而立,语气转冷,“正好,今日运气不错,顺手将你们剿灭,也算为郡守府清除两个祸害。” “郡守府?!” 听到这三个字,黑白双煞以及周围那二十多名劫掠者,脸色瞬间大变,不少人身体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眼中充满了恐惧。 郡守府! 那可是凤仙郡的绝对主宰! 他们这群人,往日里没少被郡守府派出的高手清剿,只能像丧家之犬般四处流窜。 最近才刚转移到相对偏远的玄风城附近活动,没想到第一次出手,就踢到了铁板! 黑袍老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惧,沉声道:“原来是郡守府的长老当面……我等有眼不识泰山!今日之事,纯属误会!我等愿奉上一千中品仙石作为赔罪,还请长老高抬贵手,放我等离去!” 一千中品仙石,对于他们这些劫掠者来说,已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然而,郑强却丝毫不为所动,冷笑道:“现在想走?晚了!既然撞见了,就都留下吧!” 白袍肥胖老者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厉:“阁下虽是郡守府长老,但我兄弟二人也是法则天仙!” “真动起手来,你或许能自保,但你身后这两个小家伙,必死无疑!为了两个小辈的性命,何必与我等死磕?” “若你一意孤行,逼急了我们,大不了拼着日后被郡守府追杀,今日也将你三人尽数留在此地,然后远遁他郡!” 面对黑袍枯瘦老人的威胁,郑强只是淡淡一笑,双眸之中寒光陡然强盛,厉声喝道:“那你们尽管试试!” 言语之间,毫无惧色,反而带着一股凛然之威。 白袍肥胖老人见郑强如此强势,脸色骤变,眼中满是惊疑与忌惮。 对方在知晓他们“黑白双煞”的身份,并且是以二对一的情况下,还敢如此强硬,要么是虚张声势,要么就是根本无惧他们联手,且有把握战而胜之! 从郑强那沉稳如山的气势来看,前者的可能性极小! “黄泉路上,记住杀你们者,乃凤仙郡郡守府,郑强!” 郑强不再多言,话音甫落,身形猛地一晃,一股狂暴无匹的力量自其体内席卷而出,如同平地升起的龙卷风,悍然掠向黑白双煞! “郑强?凤仙郡金仙之下第一人?!” 听到这个名字,再感受到那股远超普通法则天仙的磅礴气势,黑白双煞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那白袍肥胖老人更是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深入骨髓的惊恐!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次竟然撞到了这位煞星手里! 一旁的顾渊和秦征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他们也没想到,这位负责护送他们的内府长老,在凤仙郡内竟有如此大的名头,被称为“金仙之下第一人”! 秦征原本紧绷的心弦顿时松弛了大半,有如此强者在,安危应当无虞。 “郑强大人!饶命!我们愿意奉上毕生积蓄,只求饶我们一命!”白袍老人见郑强杀来,仓惶大叫,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郑强冷哼一声,速度丝毫不减:“郡守大人早有明令,谁灭了你们,你们身上的东西就归谁!杀了你们,你们的积蓄自然也是我的!” 此言一出,彻底断绝了黑白双煞的退路。 “大哥!跟他拼了!我就不信,他真有传说中那么厉害!”黑袍枯瘦老人眼中凶光爆射,厉声喝道。 白袍老人见求和无望,脸上肥肉一颤,眼中也迸发出狠厉之色,身上仙元力猛然绽放,如同白色的火焰燃烧起来:“好!拼了!” 同时,黑袍老人对着周围那二十余名手下厉声下令:“速度动手,杀了那两个小子!就算我们兄弟今日死在郑强手里,也要拉上这两个郡守府的天才陪葬!” 郑强脸色骤然一变! 他有自信能斩杀黑白双煞,但这需要时间。 若此时那二十多名天仙劫掠者一拥而上,顾渊和秦征绝对凶多吉少! 这群人中最弱的也是感法天仙,最强的甚至达到了明法天仙层次! 电光火石之间,郑强原本冲向黑白双煞的身形猛地一顿,竟硬生生止住去势,转而目光冰冷地盯上了那二十余名蠢蠢欲动的劫掠者,竟是要先解决这些威胁,再回头对付黑白双煞! 那二十余人被郑强那饱含杀意的目光一扫,顿时脸色大变,如同被洪荒猛兽盯上,动作不由得一滞。 “哈哈!郑强,你的对手是我们!”黑袍老人见状,哈哈一笑,与白袍老人身形闪动,一左一右,已然拦在了郑强身前,同时再次厉喝下令:“还不动手!更待何时!不用担心郑强,有我们拦着他!” 郑强心急如焚,为了保住顾渊和秦征,他不得不对着那群被震慑住的劫掠者妥协,沉声道:“只要你们老实待着,不妄动,老夫可饶你们不死!” 此言一出,不少劫掠者目光闪烁,明显意动。 毕竟面对“金仙之下第一人”的死亡威胁,没人不害怕。 “别信他的鬼话!郡守府的人向来言而无信!速速杀了那两个小子,然后分散逃离!我和大哥会拼死拦下郑强!” 黑袍老人洞悉了手下的犹豫,立刻冷声断喝,打破了他们刚刚升起的侥幸。 郑强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知道妥协已经来不及了。 果然,黑袍老人的话音落下,那二十余名劫掠者眼中凶光再起,不再犹豫,纷纷爆发出强大的气息。 各种仙法、神通的光芒亮起,朝着被围在中央的顾渊和秦征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找死!” 郑强眼中寒光大盛,暴喝一声,身上仙元力轰然炸开,不再理会那群杂兵,再次化作一道流光,携带着滔天之势,冲向拦路的黑白双煞! 必须先尽快解决这两个首脑! 第658章 屠戮 “来吧!郑强!” 黑袍老人面露狠绝之色,与白袍老人同时爆发出最强的法则波动,一阴一阳,一暗一明,两道强大的力量交织成一张巨网,悍然迎上郑强! “竟然……全是‘天仙’?” 面对二十余名天仙劫掠者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攻击,感受到那铺天盖地的仙元力波动和法则气息,顾渊眼中虽然闪过一丝惊讶,但并无丝毫惊恐。 他目光骤然一冷,体内那经过九十九条仙脉淬炼的磅礴仙元力如同长江大河般呼啸而出,瞬间化作万千凌厉无匹的璀璨剑芒! 小吞噬术! 悄无声息地运转,削弱、吞噬着临近攻击的部分能量。 剑阵! 心念动间,无数剑芒按照玄奥轨迹流转,瞬间布下一座笼罩身周的小型杀伐剑阵。 万剑归宗! 剑阵核心,一柄柄仙元力凝聚的飞剑,引动着周遭天地之力,爆发出撕裂一切的恐怖锋芒! 与此同时,他手中已然握住了那柄得自玄甲军旅帅的下品仙器长剑,全力催动! 在他不动用底牌“九霄惊鸿剑”的情况下,这已是他常规状态下所能爆发出的最强攻击! “噗噗噗噗——!” 剑阵笼罩之下,剑气纵横交错,如同死亡风暴席卷而过! 冲在最前面的十三名天仙劫掠者,无论是感法天仙还是明法天仙,他们的护体仙元、防御仙法,在这蕴含着极致锋芒与吞噬之力的剑阵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撕裂、绞碎! 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十三道身影在漫天纵横的剑光中,直接被绞成了漫天血雾,纷纷扬扬洒落长空! 一个照面,十三名天仙,瞬间陨落!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剩下的十一名劫掠者攻势猛地一滞,脸上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他们原本以为捏的是两个软柿子,没想到这个一直显得很平静的紫衣青年,竟然是一头披着羊皮的洪荒凶兽! 然而,他们的攻击并未完全停止,只是大部分被顾渊的剑阵挡下和吸引。 仍有数道刁钻狠辣的攻击,越过剑阵的笼罩范围,如同毒蛇般袭向了另一侧的秦征! 秦征虽然也是从玄狼军混战中杀出的强者,实力不俗。 但面对数名同阶,甚至有一名明法天仙带领的围攻,他尽管拼尽全力抵挡,长枪舞动如龙,却依旧瞬间被重创,口中喷出鲜血,身形踉跄后退。 而后续更多的攻击,已然如同疾风骤雨般,再次朝着重伤的秦征笼罩而去! “难道我今日要死在此地?”秦征面色苍白,看着那足以将他彻底淹没的仙法洪流,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绝望。 正当此时—— “咻——!” 一道刺耳至极的剑啸声,由远及近,仿佛能撕裂人的耳膜! 只见一片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恐怖的森寒剑芒,如同银河倒卷,横空而过! “轰轰轰轰——!” 气爆之声连绵不绝,那笼罩向秦征的诸多仙法、神通,在这片横空出世的剑芒面前,如同冰雪遇沸汤,被尽数击溃、湮灭! “顾渊?!” 秦征猛地反应过来,循着剑芒来处望去,只见那一片森寒剑光去势不止,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剩下的十一名天仙劫掠者尽数淹没! 这群后知后觉的劫掠者,脸上还凝固着对同伴瞬间陨落的骇然,便迎来了自己无法抗拒的毁灭。 面对顾渊那凌厉无匹、蕴含吞噬之力的剑阵,他们仓促间撑起的防御如同泡沫般脆弱。 “不——!” “饶命!” 凄厉的惨叫与求饶声短暂响起,随即又被更加刺耳的剑气呼啸声所淹没。 血雨再次漫天泼洒,十一道身影在纵横交错的剑光中被绞碎,步了前十三人的后尘。 转眼之间,二十余名天仙劫掠者,全军覆没! 顾渊面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大手一张,一股无形的力量席卷而出,精准地将悬浮在空中的二十余枚“纳戒”尽数收取。这些都是他的战利品。 另一边,正被郑强狂风暴雨般攻势压制得节节败退的黑白双煞,也察觉到了手下的瞬间覆灭。 “什么?!” “这怎么可能?!” 两人心神剧震,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那群手下虽然单体实力远不如他们,但也是实打实的天仙,其中还有明法天仙存在,怎么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被一个看似年轻的小辈屠戮殆尽? 就在他们因震惊而分神的刹那—— “哼!与老夫交手,还敢分心?” 郑强冷哼一声,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攻势骤然再添三分狠厉。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青色风矛瞬间撕裂虚空,直刺白袍肥胖老人心口! 白袍老人骇然失色,仓促间凝聚仙元力格挡,却被风矛蕴含的恐怖力量直接震得气血翻腾,护体仙元剧烈荡漾,险些破碎。 黑白双煞吓得魂飞魄散,赶忙收敛心神,全力应对郑强的攻击,再不敢有丝毫大意。 然而,失了先手,又心绪不宁,他们在郑强这位“金仙之下第一人”的猛攻下,败象已露,只能苦苦支撑。 “顾渊,谢了。” 秦征压下体内的伤势,来到顾渊身边,面色凝重无比地看着他,沉声道:“我秦征,欠你一条命!” 若非顾渊及时出手,他刚才必死无疑。 这份救命之恩,重如山岳。 顾渊淡淡一笑,不以为意:“举手之劳,秦旅帅不必挂心。” 秦征却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对你或许是举手之劳,但对我而言,却是生死之别。这份恩情,秦征铭记于心,绝不或忘!” 顾渊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过多推辞,只是心中对这位沉默寡言的同僚,多了几分欣赏。 懂得感恩,心性倒是不差。 片刻之后,顾渊的目光投向远处的战团。 只见郑强攻势如潮,一招一式皆蕴含着对风之法则的深刻理解,灵动缥缈却又威力无穷。 黑白双煞在他手下,只能凭借默契的配合与阴险刁钻的联手之术勉强招架,但已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果然,约莫一刻钟后,郑强敏锐地抓住了黑袍老人一个微小的衔接破绽。 “风陨·极!” 他并指如剑,一道细微却凝聚到极致的青色流光,如同穿透空间般,瞬间掠过黑袍老人的防御空隙,直接点在其丹田气海之上! “噗——!” 黑袍老人身形剧震,如遭雷击,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淤血狂喷而出,周身气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飞速萎靡下去。 白袍老人见状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被郑强反手一掌拍出的巨大风印逼得自身难保,同样被震得吐血倒飞。 两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划出狼狈的轨迹,好不容易才勉强稳住身形,但已是面色惨白,气息紊乱,显然受到了重创。 “大哥,用那招!杀了那个紫衣小子!” 黑袍老人眼中闪过一抹疯狂与怨毒,猛地传音给白袍老人。 今日他们兄弟二人恐怕在劫难逃,但就算是死,也要拉上那个毁了他们手下、天赋恐怖的紫衣小子垫背! 第659章 绝望 “好!” 白袍老人亦是狠角色,瞬间会意,眼中同样迸射出决绝的厉芒。 两人几乎同时,无视了郑强后续的追击,四道充满死志的目光,齐刷刷地锁定在了远处的顾渊身上! 被两位法则天仙临死前的杀意锁定,顾渊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头皮微微发麻,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小心!” 郑强也察觉到了不对,脸色骤变,厉声提醒,身形加速冲向黑白双煞,试图阻止。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几乎在郑强出声的同时,黑白双煞眉心处同时光芒大盛,两道凝练到极致、呈现出暗灰色的流光,如同突破了时间与空间的限制,无视了物理距离,瞬间射出,直指顾渊的眉心识海! 灵魂攻击! 这是法则天仙燃烧灵魂本源发动的濒死一击,其速度之快,远超寻常仙法神通! 顾渊在感受到锁定的瞬间,身形便已模糊,试图施展身法避开。 但那两道暗灰色流光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竟随着顾渊的闪避而急速转弯,死死锁定他的灵魂气息,速度甚至比他闪身挪移还要快上一线! 顾渊连续几次变幻方位,那两道流光却如跗骨之蛆,距离他越来越近! 眼看两道流光就要窜入顾渊体内,郑强情急之下,也勉强分出一道相对薄弱的灵魂力量进行拦截。 “嘭!” 其中一道暗灰色流光被郑强的灵魂力量拦下,双双湮灭。 但郑强本身并非擅长灵魂之道,仓促间也只能拦下一道。 剩下那道最为凝练的暗灰色流光,毫无阻碍地,瞬间没入了顾渊的眉心! “完了!” 郑强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黑白双煞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快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顾渊魂飞魄散的下场。 秦征也是脸色骤变,惊呼出声:“顾渊!” 然而,下一刻,几人预想中顾渊抱头惨嚎或者直接陨落的场景并未出现。 只见顾渊身形微微一晃,便稳稳站住,随即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仿佛只是被蚊子叮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面露惊愕与难以置信的黑白双煞,语气平淡地开口道: “法则天仙的灵魂攻击速度是挺快,但……你们这层次的灵魂攻击,还冲不破我灵魂防御类仙器对灵魂的保护。” “灵魂防御类仙器?!至少是中品仙器?!” 黑白双煞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绝望与灰败。 他们拼着魂飞魄散发动的最后反击,竟然连对方的灵魂防御都没能破开? 这紫衣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巨大的打击让他们心神彻底失守,本就重伤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又齐齐喷出一口鲜血,气息愈发奄奄。 “风刃·绞杀!” 郑强岂会再给他们任何机会? 含怒出手,无数道细密锋锐的风刃凭空生成,如同一个巨大的绞盘,瞬间将失去抵抗能力的黑白双煞笼罩。 “嗤嗤嗤——!”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切割声与短暂凄厉的惨叫,黑白双煞的身影彻底被风刃淹没、分解,化为最细微的粒子消散在天地间,只留下两枚古朴的纳戒被郑强凌空摄走。 眼见顾渊真的安然无恙,秦征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看向顾渊的目光充满了后怕与庆幸。 顾渊心念一动,将之前收取的二十几枚天仙劫掠者的纳戒取出,以无形之力牵引着送到郑强面前:“郑长老,这些战利品……” 郑强看都没看那些纳戒,直接摆手推回,目光灼灼地盯着顾渊,语气带着惊叹与一丝后怕:“你自己收着便是!今日若非你实力超群,果断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说起来,倒是老夫低估了你,也小瞧了这群匪类的狠辣。” 他顿了顿,郑重道:“今日算老夫欠你一个人情。” 顾渊谦逊道:“郑长老言重了,晚辈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自保而已,当不起长老的人情。” “哈哈,你小子!” 郑强闻言不由失笑,指了指顾渊,“别人想让老夫欠个人情难如登天,到你这里,反倒要婉拒?行了,此事就此定下,不必再推辞。” 顾渊见状,知道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便苦笑一声,不再多言,坦然将那些纳戒收起。 能让一位郡守府内府长老,金仙之下第一人的强者欠下人情,这绝对是意外之喜。 郑强看着顾渊,越看越是满意,继续说道:“以你的天赋和实力,到了郡守府,必能得到最大程度的优待。” “等到了郡城,老夫会亲自去找郡守大人,向他举荐你,务必为你争取到最好的修炼环境和资源!” 顾渊闻言,目光顿时大亮。 他初来诸天位面,最缺的就是资源和系统的指引,郑强的这个承诺,无疑是他当前最需要的。 他发自内心地躬身行礼:“如此,便多谢郑长老厚爱!” 随后,顾渊与秦征跟随郑强,继续朝着凤仙郡郡城的方向赶路。 途中,顾渊分出一缕神识,粗略地清点了一下那二十多个天仙劫掠者纳戒中的收获。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这些纳戒中竟然连一枚丹药都没有,这让他越发觉得之前玄风城主柳毅峰赠予的那瓶“下品灵蕴丹”是何等珍贵。 不过,虽然没有丹药,但仙石却是数量庞大。 上品仙石加起来有上百枚,中品仙石更是多达数千,至于下品仙石,更是堆积如山,数不胜数。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品级不一的仙器,从下品到中品皆有。 只是那些劫掠者根本来不及取出使用,就被顾渊以雷霆手段强势斩杀了。 这笔横财,足以让顾渊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不用为修炼资源发愁。 就在这时,秦征的传音悄然在顾渊耳边响起:“顾渊,他们传闻……你是半年多前才飞升到赤明天的‘飞升者’,此事是真是假?” 顾渊目光微动,不动声色地反问道:“你信吗?” 秦征沉默了一下,传音回道:“你若亲口说是,我便信。” 顾渊笑了笑,继续传音:“此事重要吗?” 秦征闻言,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光芒,随即淡淡回应道:“……不重要。” 顾渊心中了然,这秦征大概率已经确认了自己飞升者的身份,甚至可能由此联想到了自己实力远超同阶的某些原因。 此人心思缜密,观察入微,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 顾渊暗叹,玄狼军中,当真是藏龙卧虎。 第660章 印证 自遭遇“黑白双煞”那个级别的劫掠者组织后,接下来的路途变得平静了许多。 有郑强这位“法则天仙”层次的郡守府特使坐镇,那些弱小的劫掠者组织远远探查到郑强的修为气息,便不敢上前触霉头。 即便是一些拥有法则天仙坐镇的劫掠者组织,在权衡利弊后,也未必敢轻易冒险拦截一位郡守府的内府长老。 也只有像黑白双煞那样拥有两位法则天仙,且信息可能有些滞后的组织,才敢贸然出手,结果踢到了顾渊这块“铁板”,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时光流逝,三个月后。 “前面就是凤仙郡郡城了。”郑强的声音将顾渊从修炼中唤醒。 顾渊凝眸向前望去,只见广阔无垠的平原尽头,最初只是一个小黑点。 随着他们的飞速接近,那小点迅速扩大,最终如同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远古巨兽,清晰地展现在他的眼前。 这座城池的规模,十倍于玄风城! 城墙高耸入云,泛着金属般的冷冽光泽,其上铭刻着无数繁复的阵纹,隐隐流动着强大的能量。 城门口车水马龙,各种奇异的兽车、飞行仙器如同百川入海般涌入城中,一派繁华鼎盛、恢弘大气的景象。 顾渊、秦征跟随郑强,直接踏空飞入郡城范围。 一进入城中区域,身边来往的人流顿时增多,一道道气息强弱不等的身影在空中或地面来回穿梭,大多行色匆匆,很少有人驻足闲聊,显得异常忙碌。 “从玄风城到此,竟花了三个月时间……”顾渊心中暗忖。 他清楚,这主要是因为郑强在赶路时有意控制了速度,以照顾他和秦征。 若是郑强全速赶路,时间至少能缩短一半。 而顾渊自己估算,若他不动用“九霄惊鸿剑”这张底牌,全力施展速度,从玄风城到郡城,最多也就需要半个月而已。 进城之后,郑强询问了两句。 得知顾渊和秦征都是第一次来到凤仙郡郡城,便一边带路,一边简单介绍起来。 “凤仙郡郡城,由郡守府一家独大,统辖全局。” “郡守府之下,依附有诸多家族势力,这些家族每月都需要向郡守府上缴其所得利益的一半,以换取庇护和在郡城发展的资格。” “其中,最强的有五大家族,我们郑家,便是其中之一。” 说到这里,郑强脸上不禁露出一抹自豪之色。 家族强盛,与有荣焉。 很快,在郑强的带领下,三人来到了郡守府所在。 这郡守府,俨然就是一座城中之城,宛如凡俗界的皇宫大院。 其占地面积,竟然比整个玄风城还要大上两倍! 高耸的府墙散发着威严的气息,上面隐约有强大的禁制流光闪烁。 “记住,”郑强神色严肃地提醒道,“在郡守府,有一条铁律:‘金仙’以下之人,不得私自跨越府墙,否则必受严惩,轻则废去修为,重则当场格杀!” 顾渊目光扫过,发现所有进出之人,无论身份高低,果然都规规矩矩地从几处巨大的门户穿梭,无人敢越雷池一步。 来到郡守府气势恢宏的大门口,两排身穿制式金色铠甲、气息精悍的士兵同时躬身行礼:“郑强长老!” 周围进出的一些人,见到郑强,也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行礼示意,显然郑强在郡守府内地位尊崇。 郑强微微颔首,对着守门的士兵首领问道:“其他内府长老可都回来了?” 那首领恭敬回道:“回郑长老,在您之前,另外八位内府长老都已带队归来。” 顾渊闻言,心中了然,看来玄风城确实是距离凤仙郡郡城最远的一座边城。 就在他们准备进入郡守府时,顾渊敏锐的听觉捕捉到身后传来一阵细微的窃窃私语: “是郑强长老回来了……” “他去的是玄风城吧?听说那玄风城主柳毅峰,以前也是我们郡守府的人……” “嘘!小声点!听说柳大人当年是因为得罪了周游供奉才……” 郑强显然也听到了这些议论,脸色微微一沉,冷哼一声。 那议论的几人顿时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吓得脸色发白,慌忙低头匆匆离去。 一旁的秦征脸上露出惊讶之色,忍不住低声问道:“郑长老,柳城主……以前真的在郡守府待过?” 郑强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复杂:“不错。柳毅峰当年曾是郡守大人身边颇为倚重的谋士,能力出众,只是后来……因一些事情,离开了郡守府,去了玄风城。” “何事?”秦征好奇追问。 郑强却摇了摇头:“此事涉及颇多,不方便细说。” 想到玄风城城主柳毅峰离开郡守府的过往,郑强暗自叹息。 他不希望眼前这个天赋惊人的年轻人重蹈柳毅峰亲传弟子那般夭折的覆辙,便有意提醒道: “顾渊,有件事你需记在心里。到了郡守府后,若有一位名为‘周游’的供奉大人看中你的天赋,想要收你为徒……你千万不要拒绝。” “周游?!”柳毅峰话音刚落,一旁的秦征忍不住低呼出声,脸上带着惊疑,“郑长老,您说的这位‘周游供奉’,莫非就是我们凤仙郡,除郡守大人之外的另一位金仙强者?” “不错。”郑强面色凝重地点头,进一步介绍道,“周游供奉,乃是我凤仙郡郡守府仅有的两位金仙之一,实力深不可测,仅次于郡守大人,更是位列第一供奉,地位尊崇无比。” 顾渊听闻此言,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来之前,柳毅峰对他讲过的那个关于亲传弟子被杀的“故事”,心中一片冷然。 他面色平静,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回应道:“多谢郑长老提醒。不过,晚辈已有师尊,此生绝不会再认第二人。” 他心中认定的师尊,唯有灵霄界的前任人皇。 郑强听到顾渊的回答,脸色骤然一变,立刻暗中传音,语气急促:“顾渊!你切莫意气用事!你可知,当初柳毅峰城主为何会离开郡守府,远走玄风城?” “就是因为他那位惊才绝艳的亲传弟子叶乾,拒绝了周游供奉的收徒之意,不久后便在一次外出任务中,被周游寻由‘失手’击杀!” “柳城主前去理论,反被周游借势打压,最终心灰意冷,才不得不离开郡守府这是非之地!”顾渊目光一凝,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散去。 原来柳毅峰对他讲述的,并非仅仅是故事,而是真实发生在过去的惨剧。 他暗自思忖,看来与柳城主的那桩“交易”,自己是无论如何也摆脱不掉了。 第661章 潜龙 顾渊同样传音回去,声音冷静:“郑长老,若我坚持不答应,那周游是否也会像当初击杀柳城主亲传弟子那般,寻机将我打杀?” 郑强见顾渊似乎铁了心,脸上不由露出一丝苦笑,传音叹道:“你这小子……怎地如此固执!罢了,既然你意已决,老夫也不再劝。待见到郡守大人,老夫豁出这张老脸,也要求郡守大人一份人情,务必保你性命!也算还了你之前相助的人情!” 郑强已然决定,无论如何要护住顾渊,不能让天才就此陨落。 顾渊心中微暖,但并未放松,继续传音问道:“郑长老,晚辈还有一事不明。我们此次被召至郡守府,乃是为了那与‘天策府’相关的机缘。” “若我表现出色,有望进入天策府视野,那周游身为郡守府供奉,难道就敢为一己私欲,滥杀府内天才,不怕郡守大人怪罪,不怕天策府降罪吗?” 郑强闻言,摇了摇头,传音解释道:“你有所不知。天策府超然物外,选拔极为严格。唯有你真正通过考核,踏入天策府之门,才算受到其庇护。在此之前,你只是我凤仙郡郡守府内部培养的天才。” “若你此刻便被周游所杀,那也只是郡守府‘内部’之事。郡守大人或许会震怒,但为了保全周游这位顶尖战力,维持郡守府稳定,很大概率会选择将此事压下,封锁消息。” “毕竟,一个未曾真正进入天策府视野的天才,与一位实打实的金仙战力相比,孰轻孰重……唉!” 郑强没有把话说完,但其中的意味,顾渊已然明了。 他脸色凝重,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在这看似繁华鼎盛、机遇遍地的郡守府内,实则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周游的存在,就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就会落下。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顾渊心中呐喊,“唯有拥有足以击败甚至擒拿周游的实力,才能化解此局,才能完成与柳城主的交易,得到那‘仙火’所在之地!” 就在顾渊心潮起伏之际,一旁的秦征见两人沉默(传音交流),便开口打破了沉寂:“郑长老,我们初来乍到,不知郡守府对我二人,可有安排住处?” 郑强收敛心神,面上恢复平静,回答道:“暂且先随我去我的住处安置,待我面见郡守大人,汇报此行遭遇‘黑白双煞’之事,再询问对你们的具体安排。” 很快,郑强便将顾渊和秦征带到了自己在郡守府内的居所。 那是一处颇为雅致的院落,虽然不算极大,但环境清幽,阵法完善。 “你们二人暂且在此休息,若有事情,吩咐院中下人即可,我去去就回。”郑强交代一句,便匆匆离去,面见郡守。 坐在郑强住处的大院中,秦征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之色:“此地的天地灵气,竟如此浓郁精纯!比玄风城城主府的修炼静室,还要胜过数筹!” 顾渊也微微点头。 他虽然能感觉到,郑强房间内的天地灵气才是最为浓郁的,但这大院之中的灵气浓度,也确实远超玄风城他所经历过的任何一处修炼之地,包括柳毅峰的那间修炼静室。 片刻之后,顾渊便发现,身旁的秦征已然盘膝坐下,进入了修炼状态。 一股股几乎雾化的天地灵气,正快速地融入他的体内。 顾渊暗想,自己好歹还在玄风城城主的修炼静室中待过几个月。 而秦征之前接触过的最好修炼环境,恐怕也就是玄狼军军侯、旅帅所居营帐所在的那处山谷了。 来到此地,感受到如此浓郁的灵气,反差巨大,也难怪他迫不及待。 顾渊也盘腿坐下,手握一枚上品仙石,开始运转功法。 他并未服用下品仙丹“灵蕴丹”,因为体内还有一枚灵蕴丹的药力未曾完全消化。 “不知不觉,我飞升至此已历九个多月……柳城主所赠的灵蕴丹,也只剩下两枚了。”顾渊内视着纳戒中孤零零的两个玉瓶,心中盘算。 三个月前离开玄风城时还剩四枚,赶路途中又消耗了两枚用以修炼。 照这个速度,剩下的丹药支撑不了多久。 “得想办法再搞点灵蕴丹,或者其他辅助修炼的丹药才行。 否则,单靠吸收天地灵气和仙石,修炼速度终究会慢下来。”顾渊感受到了资源带来的压力。 不知过了多久,郑强返回院落,叫醒了沉浸修炼中的顾渊和秦征。 “你们的运气不错。”郑强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前段时日,郡守大人亲自带着我们几位内府长老和周游供奉,合力开辟了一处‘修炼之地’,专为你们这些小家伙准备。” “其中修炼环境最好的几处地方,其天地灵气之浓郁,据说不下于郡守大人和周游供奉本人的修炼静室!” 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之色:“要知道,在整个凤仙郡郡守府,乃至整个凤仙郡,就数郡守大人和周游供奉的修炼之地环境最佳!” 秦征闻言,目光陡然亮起,充满了渴望与期待。 然而,顾渊却从郑强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丝端倪。 似乎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享受到那堪比郡守修炼之地的环境啊? …… 在郑强的引领下,顾渊和秦征离开其居所,朝着郡守府西边行去。 一路穿梭于亭台楼阁、廊腰缦回之间,约莫一炷香后,三人来到郡守府西边一方巨大的石台附近。 石台坐落于一片广阔的空地之上,此刻正有不少看起来不足百岁的年轻人在此切磋较量,仙元碰撞之声不绝于耳,气劲四溢。 这些人,有的来自凤仙郡麾下其他八座边城,由所在城市精心挑选而来。 有的则是郡城周边区域或依附于郡守府的家族中,被郡守府亲自选拔出的杰出天仙。 郑强目光扫过石台周围,对顾渊和秦征低声道:“看那边,那十二个青年男子,血肉气息都极为强盛,是这批人里的佼佼者。” 顾渊和秦征顺势望去,只见除了正在交手的八人外,围观的四人似乎察觉到他们的目光,也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眼神中带着审视与好奇,更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竞争之意。 郑强继续介绍道:“顺着石台中央的阶梯往下,便是郡守府为你们准备的‘修炼之地’。” 只见前方石台正中,有一个特意堆砌出的、深不见底的“巨坑”。 顾渊和秦征跟着郑强,落在石台中央一侧的阶梯前。 这阶梯蜿蜒向下,深入“巨坑”之中,仿佛通往地心。 阶梯的一侧,镶嵌着一个个独立的“石室”,每个石室都配有厚重的石门,足有二十几个,彼此之间隔着约莫三十层阶梯的距离。 郑强详细解释道:“这阶梯共九百层。越往下,天地灵气越浓郁,修炼环境越好。” “从我们站立的这里往下走三十层,第一个石室的修炼环境最差,再往下,每三十层,石室的修炼环境便提升一个档次。” “一路往下,九百层阶梯一侧共有三十个石室,最深处那个石室的修炼环境最佳,堪比郡守大人和周游供奉的修炼之地!” “此地,郡守大人命名为‘潜龙渊’,是联合了多位内府长老和周游供奉,专门为你们这些年轻天仙开辟的修炼与磨练之地。” 郑强语气严肃起来,“在这里,想要得到最好的修炼环境,只能靠自己的实力!” “任何石室,任何人都可以凭借实力夺取。比如你想占据最深处那个石室,只要击败现主人,就能据为己有。” “不过,挑战亦有规则。”郑强强调道,“挑战者只能击败被挑战者,不能故意重伤对方;但被挑战者若感觉受到冒犯,却可以重伤挑战者,只要不杀死、不废其修为即可。” “设立此规则,主要是为了防止恶意、频繁的挑战,干扰真正潜心修炼之人。” 当听到郑强提及,若能占据这潜龙渊最深处的石室满一个月,便能获得三枚下品仙丹“灵蕴丹”作为奖励时,顾渊的目光骤然一亮! 他正愁灵蕴丹存货不多,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一念至此,顾渊不再犹豫,甚至没来得及跟郑强和秦征打招呼,身形便已化作一道紫色闪电,飞身俯冲。 沿着那陡峭的阶梯,径直朝着“潜龙渊”最底部的石室疾驰而去! 第662章 杀鸡 郑强先是一愣,随即看到顾渊目标明确地冲向最深处,立刻猜到了他的打算,不由得摇头苦笑:“这小子……还真是个急性子。” 他转头对身旁的秦征说道:“你好自为之,勤加修炼,莫要堕了玄风城的威名。” 说完,郑强便踏空而起,离开了潜龙渊。 郑强刚走,秦征眼中也闪过一丝坚定之色,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潜龙渊,沿着阶梯一路向下。 虽未像顾渊那般急切,但速度也是不慢,显然也想尽快找到一个合适的石室开始修炼。 顾渊这毫不掩饰、直取龙潭的举动,立刻吸引了潜龙渊内所有人的注意。 几位刚从不同层次石室中走出的青年男子,都停下了脚步,目光带着惊诧、玩味,乃至一丝幸灾乐祸,齐刷刷地投向那道急速下坠的紫色身影。 “咻!” 顾渊身形如电,几个呼吸间便跨越数百层阶梯,稳稳落在了最深处那间石室紧闭的石门前。 他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抬手,不轻不重地拍打在冰冷的石门之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声音不大,却在这相对封闭的渊底清晰地传开,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与淡漠:“这个石室,我顾渊要了!” 秦征此刻也跟了过来,站在顾渊身后不远处,面色凝重地观察着四周。 周围的人群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他竟要挑战最深处石室?” “好狂的口气!那可是周韬师兄占据的地方!” “周韬师兄虽不足百岁,但修为已臻‘御法天仙’巅峰,据说距离‘明法天仙’也只有一步之遥,实力强横,曾一人独战三位同阶而不败!” “看他们面生,是刚来的吧?莫非就是玄风城那两人?” 就在这时,潜龙渊入口处,之前石台上的那十二道身影联袂而来,如同约好一般,同时进入潜龙渊。 他们的目光瞬间就锁定在了最底层、站在那扇最为厚重的石門前的顾渊身上。 “果然是他,跟着郑强长老来的。” “看来他就是玄风城来的两人之一了,竟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直接挑战周韬?” “有意思,初来乍到,就想登顶?怕是要碰一鼻子灰了。” 正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顾渊身上,等待着一场好戏时。 “嗡——” 那扇沉寂的、位于最深处的石室石门,伴随着一阵低沉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 一道清冷,带着几分漠然,仿佛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声音,从逐渐扩大的门缝中传了出来: “你……要挑战我,夺取这个石室?” 石门完全敞开,露出了石室内的景象。 一个身材中等、长相颇为普通的青年男子,缓步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朴素的青色布衣,脸色平静无波。 但那一双看向顾渊的眸子,却时而闪过令人心悸的森冷寒光,如同潜伏的毒蛇,让人不寒而栗。 “周韬出来了!” 人群中一声呼喊,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瞬间在潜龙渊内掀起层层波澜。 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最底层那扇缓缓开启的石门,以及门前那道傲然而立的紫色身影。 “那个从玄风城来的小子,竟然真的想挑战周韬,夺取这潜龙渊最好的修炼石室?”有人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 “初生牛犊不怕虎,也太张狂了!真以为那石室是那么好夺的?”另一人嗤之以鼻,满脸不屑。 “哼,要是好夺,还能轮到他?我早就出手了!”旁边有人附和,语气酸溜溜,却也更凸显出周韬的实力与地位。 几乎所有人都不看好顾渊,认为这个来自边远玄风城的青年,即将为自己的狂妄付出惨痛代价,甚至可能被盛怒下的周韬伤及根基。 这时,人群中又响起一阵更加压抑的窃窃私语,道出了周韬那令人忌惮的背景。 “不仅是御法天仙巅峰,他可是周游供奉的义子!” “听说他原本叫何韬,为了攀附周游大人,背叛了待他如子的师尊,转投周游大人门下。他那位师尊被气得吐血三升,后来……据说被周游大人随手‘处理’掉了。” 这些充满鄙夷与畏惧的议论声,清晰地传入顾渊耳中,让他对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青年,多了几分冰冷的审视。 顾渊目光平静地打量着周韬,发现对方在听到那些关于“背叛师尊”的言论时,脸上依旧是一派平静,仿佛事不关己。 然而,就在某一瞬间,顾渊敏锐地捕捉到,周韬那看似古井无波的眼底深处,有一抹极难察觉的怒意与屈辱一闪而逝。 虽然被他迅速压下,但那份波动却逃不过顾渊的感知。 能对这类言论产生情绪,说明他并非完全麻木,内心或许还残存着一丝羞耻,只是被更大的利益和野心所掩盖。 突然,周韬动了! 他的身形如同鬼魅,带起一串残影,目标却并非近在咫尺的顾渊,而是猛地冲向围观人群中的一人。 正是刚才声音不大不小,提及他“背叛师尊”的那名青年男子! “良禽择木而栖,我从不认为那是背叛。”周韬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在青年男子惊恐放大的瞳孔中,一只手掌已然探出,仙元力凝聚,化作凌厉的掌刀。 “不……周师兄,我……我只是随口说说……”那青年男子吓得魂飞魄散,慌忙解释,同时身形暴退,想要躲开。 然而,周韬的速度太快了! 他目光一冷,抬起的掌刀之上光芒骤然绽放,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仿佛真有一柄绝世宝刀出鞘! “嗤啦!” 掌刀斩落,带起一蓬血光! “啊——!”青年男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一条手臂齐肩而断,飞向空中。 若非潜龙渊规矩森严,周韬不敢彻底毁掉断臂,这一掌刀恐怕会连带着将其半边身子都斩开! 青年男子忍痛接回断臂,脸色惨白如纸,看向周韬的目光充满了恐惧。 虽然手臂能接上,但经脉受损,仙元运转滞涩,没有长时间的休养和珍贵丹药,恐怕会大大耽误修炼进度。 周围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看向周韬的目光,都充满了更深的忌惮。 周韬冷眼扫向那捂着肩膀、瑟瑟发抖的青年男子,声音如同九幽寒冰:“要不是潜龙渊有规矩,不能废人,杀人……现在,你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那青年男子浑身一颤,慌忙低下头,再不敢与之对视。 杀鸡儆猴! 周韬此举,无疑是在立威,也是在警告所有暗中非议他人,更是做给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挑战者——顾渊看的! 第663章 击溃 随后,周韬那冰冷的目光,终于转向了自始至终都平静看着他的顾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漠然。 “你!”他开口,语气不容置疑,“自废一臂,跪下磕三个响头,我可当你没挑战过我。” “如若不愿,”他眼中寒光骤盛,杀意凛然,“待我亲手将你击败,必断你四肢,让你痛苦难当,百日之内,休想恢复!” 众人目光再次齐刷刷投向顾渊,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周韬真的生气了……不知这小子识不识不识趣,自断一臂,恢复起来还快些。要是被断四肢,那痛苦且不说,没有上好丹药,怕是半年都难恢复巅峰……”有人低声议论,带着一丝怜悯。 唯有秦征,目光依旧坚定,心中暗道:“百岁之下的御法天仙确实了得,可惜,你遇到的是顾渊这个怪物……” 在场大多数人,都觉得顾渊会认怂,选择自断一臂,跪下求饶,以求保住更大的修炼希望。 然而,正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顾渊身上,等待他做出屈辱选择时。 顾渊却是不急不缓地抬了抬眼皮,看着气势汹汹的周韬,口中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白痴。” 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炸响,瞬间让整个潜龙渊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骇然失色,连秦征都愣了一下,没想到顾渊竟然如此直接、如此强势地回应! 周韬脸上的冰冷和傲慢瞬间凝固,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待反应过来,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辱感直冲头顶,气得他呼吸骤然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看向顾渊的目光几乎要喷出火来,充满了实质般的杀意! “你……你……你敢叫我‘白痴’?!”周韬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些变形,发出低沉的怒吼。 顾渊却像是没看到他的暴怒,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还瞥了一眼那敞开的修炼石室,仿佛在嫌弃对方耽误了自己的时间。 “动手吧。”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笃定,“我还急着进去修炼呢……” 那语气,那神态,仿佛这潜龙渊最好的石室,已经是他顾渊的囊中之物! “嘶——”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看向顾渊的目光,都如同见了鬼一般。 “这小子是真疯了不成?周韬能凭实力占据这石室这么久,岂是他一个玄风城来的能对付的?那可是御法天仙巅峰!” “玄风城的修炼环境和资源,根本没法跟郡城比,他哪来的这么大底气?” 绝大多数人依旧觉得顾渊是在螳臂当车,唯有秦征,对顾渊有着近乎盲目的信心,觉得他一定能胜。 “好!好!好大的口气!” 周韬怒极反笑,连说三个“好”字,身上的仙元力再也压制不住,轰然爆发! 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喷发,赤红色的仙元力如同熊熊火焰般肆虐开来,冲天而起,使得潜龙渊底部的温度都骤然升高! 伴随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周韬脚下地面龟裂,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奔掠而出,悍然杀向顾渊! 人未至,凌厉无匹的刀意已然降临! 嗡!嗡!嗡! 周韬铺天盖地的刀芒席卷而出,如同决堤的赤色洪流,瞬间淹没了顾渊所在的那片区域。 部分逸散的刀芒激射至潜龙渊坚硬的石壁之上,竟留下了一道道清晰的刀痕。 须知潜龙渊的砖石经过特殊炼制,蕴含阵法加持,一般感法天仙全力一击都难以留下痕迹。 周韬仅凭刀芒余波便能做到,足见其攻击之凌厉强悍,而且此时他尚未动用任何仙器! “好强的刀芒!” “不愧是‘御法天仙’巅峰,距离明法天仙也只差临门一脚!” 围观者屏住呼吸,只见周韬身体周围的刀芒凝聚如同小型烈日,带着撕裂一切的尖锐呼啸,彻底笼罩向顾渊,眼看就要将他彻底淹没、撕碎。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玄风城小子下一刻就要筋断骨折,被废去四肢时,顾渊那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再次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你就这点实力?” 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雷贯耳!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锵锵锵锵——!” 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剑啸声骤然响彻整个潜龙渊,秦征一听便知是顾渊出手了。 只见原本被赤色刀芒淹没的区域,无数道璀璨夺目的森寒剑芒陡然爆发。 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轰然喷发,绽放出万丈光芒,刺眼至极,让周围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同时,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大轰鸣声猛然炸响! 周韬那看似无可匹敌的赤色刀芒洪流,在这股骤然爆发的恐怖剑芒冲击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迅速湮灭、吞噬! 只是一个照面,周韬全力发动的攻势便被彻底瓦解、击溃! 而那仿佛无穷无尽的森寒剑芒,去势不止,如同拥有生命般,化作一道道附骨之疽,从四面八方朝着脸色剧变的周韬围剿而去! “轰轰轰——!” 气爆之声连绵不绝,震得人耳膜生疼。 狂暴的劲风如同实质的冲击波,向四周疯狂扩散,拍打在围观众人身上。 修为稍弱者只觉得气血一阵翻腾,忍不住纷纷向后倒退,脸上写满了骇然。 “不!你不能伤我!”周韬脸上的狠厉和傲慢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惶恐。 他一边拼命催动仙元力护体,一边色厉内荏地尖声威胁:“我义父乃是郡守府第一供奉周游!金仙强者!” “你若敢伤我,不只违背了潜龙渊的规矩,更是得罪了我义父,天上地下没人能救得了你!” 此刻的他,再无之前的意气风发,眼中只剩下惊慌与恐惧。 想要抽身后退,却发现周身空间仿佛都被那凌厉的剑意锁定,身形滞涩,难以挣脱。 面对周韬这苍白无力的威胁,顾渊依旧是一脸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马有失蹄,人有失手,不过是人之常情……” 话音刚落—— “咻咻咻——!” 那万千围剿周韬的森寒剑芒,光芒骤然再次暴涨,速度激增,如同受到了无形力量的催动,瞬间加速席卷而过! “噗噗噗噗!” 周韬仓促间调动起来护体的仙元力,在这蕴含着极致锋芒与小吞噬术特性的剑芒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撕裂。 紧接着,四道血光几乎同时迸现!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从周韬口中爆发出来,响彻整个潜龙渊,持续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才渐渐停歇,变成了痛苦的呻吟。 他汗如雨下,脸色惨白如金纸,瞳孔因极致的痛苦而布满了血丝。 只见他的双腿自膝盖处,双臂自肩胛处,被齐根斩断! 四肢抛飞,鲜血淋漓! 第664章 死仇 顾渊下手极有分寸,剑芒掠过时并未毁掉断肢,只是将其斩落。 下一刻,周韬体内猛地延伸出四股凝练的仙元力,如同无形的手臂,迅速卷住抛飞的断臂断腿,精准地接回原处。 随着仙元力的滋养和连接,他脸上的痛苦之色稍缓,但气息却萎靡了大半,眼神死死地盯着顾渊,冰冷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顾渊!”周韬的声音因为痛苦和愤怒而颤抖,带着刻骨的怨毒,“你作为挑战者,竟敢违背规矩,下此重手,重伤废我这个被挑战者!” “你完全不将郡守大人立下的规矩放在眼里!这件事,我周韬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义父也绝不会放过你!” 顾渊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吵闹的蝼蚁: “不想手脚再断一次的话,交出这个修炼石室的‘门符’。” 周韬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一阵青一阵白。 感受到顾渊目光中那毫不掩饰的冷意,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屈辱地抬手,将一枚散发着微光的玉简丢了出来。 “哼!”他狠狠地瞪了顾渊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顾渊生吞活剥,随即不再停留,强忍着伤势和屈辱,脚步有些踉跄地迅速离开了潜龙渊。 他刚才几乎已经动用了全力,却依旧被对方碾压式击败,而且两人都未曾动用仙器,完全是仙元力、法则领悟和神通手段的硬碰硬。 结果差距如此巨大,他深知自己绝非顾渊对手,再纠缠下去,只会自取其辱,甚至可能真的再次被废。 拿到门符后,顾渊转头对一旁神色复杂的秦征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随即,他便将一丝灵魂之力注入手中那枚刚刚解除认主的门符。 玉简微光一闪,已然完成了认主过程。 只有得到对应的门符并成功认主,才能开启石室外的防护阵法,进入其中修炼。 做完这一切,顾渊不再理会外界各种震惊、敬畏、复杂的目光,径直转身,推开那扇厚重的石门,步入了潜龙渊最深处、也是修炼环境最佳的那间石室。 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潜龙渊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众人望着那扇紧闭的石门,半晌无言,似乎还沉浸在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结果却截然相反的震撼对决中。 最终还是那位蓝衣青年率先打破了平静,他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太……太夸张了!那个玄风城来的年轻强者,竟然……竟然一个照面就击败了周韬,还……还废了他的四肢!” “何止是击败,简直是碾压!周韬在他面前,毫无还手之力!”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声音带着颤抖。 “两人的实力,根本不在一个层次!这位顾渊……到底是什么修为?难道已经是‘明法天仙’,甚至……‘灵法天仙’?” 有人开始猜测,语气变得敬畏,对顾渊的称呼也从之前的“小子”变成了“年轻强者”。 很快,众人的目光又聚焦到了尚未离开的秦征身上。 “这位兄弟,你也是从玄风城来的吧?可知那位顾渊……究竟是何等修为?”有人忍不住上前询问。 秦征摇了摇头,面色平静:“我与顾渊并不算相熟,对他的具体修为,也不甚清楚。” 又有人追问:“他如此年轻,便有这般实力,莫非在玄风城时便已是‘灵法天仙’?若真如此,那将是我们凤仙郡近千年来,不足百岁的首位灵法天仙啊!” 秦征依旧摇头:“他的事情,我不便多说。” 然而,在他心里,却是一片凛然。 他清楚地知道,顾渊十之八九,连“感法天仙”都不是! 一个刚飞升不足一年的真仙,却拥有着碾压御法天仙巅峰的恐怖实力,这背后所代表的意义,让他光是想想都觉得心惊肉跳。 在他看来,顾渊所掌握的那些仙法、神通手段,其精妙与强大,很可能已经达到了传说中的天品! 否则,根本无法解释他为何能以真仙之境,逆伐天仙,还赢得如此轻松。 “即便他真的是‘灵法天仙’,这次恐怕也要遭殃了。” “他不仅无视郡守大人立下的规矩,还断了周韬四肢,这等于彻底得罪了周游供奉!” “一次性得罪了郡守府两大顶尖人物!” 周围人议论纷纷,语气中带着幸灾乐祸或是兔死狐悲的复杂情绪。 秦征听着这些议论,脸色愈发凝重,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担忧。 他与顾渊在玄风城时虽不算熟络,但一路同行,顾渊更是在劫掠者手中救了他一命。 自那时起,秦征便在心中将顾渊视作了值得相交的朋友。 此刻听到顾渊处境如此凶险,他怎能不心急如焚? “以顾渊的聪慧,不可能意识不到废了周韬会引来多大的麻烦……可他既然知道,为何还要这么做?” “这不仅是公然违背潜龙渊的规矩,更是与周游供奉结下了死仇啊!” “这实在……太不理智了。” 秦征眉头紧锁,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只能无奈地摇头苦笑。 “潜龙渊这下要热闹了!这顾渊一来,就把这潭死水给搅活了!就是不知道周游供奉何时会为他的义子出头,来找顾渊的麻烦。” “以周游供奉的身份和地位,或许根本不用亲自现身,只需跟郡守大人打声招呼,自然有人会来惩处顾渊,到时候……” 众人继续窃窃私语,仿佛已经看到了顾渊凄惨的下场。 人群渐渐散去,各自返回石室或离开潜龙渊。 秦征最终选择了潜龙渊最高处、也就是修炼环境最差的那间石室。 他并非不想占据更好的位置,但他行事更为谨慎,打算先摸清其他人的底细,等有十足把握后再挑战夺取。 毕竟,他不是顾渊那个怪物,没有碾压所有百岁以下天仙强者的绝对实力。 秦征取下修炼石室门口的“门符”,完成认主后,准备进去修炼。 这间石室的修炼环境虽是潜龙渊里最差的,但与他过去在玄风城玄狼军旅帅营帐所在地相比,却也相差无几,勉强可以接受。 在开始修炼前,他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渊底那扇紧闭的石门,心中叹息:“顾渊,望你吉人天相……” 他知道,以自己目前的实力,根本帮不上任何忙。 想到过往的一些事情,秦征的脸色不由自主地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森然的寒光:“周游……郡守……希望你们别把事情做得太绝,否则,日后我定要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片刻后,他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深吸一口气,步入了石室,开始静心修炼。 第665章 告状 而此时,潜龙渊最深处,那间修炼环境最好的石室中。 顾渊刚一步入,便被室内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浓郁天地灵气所震惊。 精纯的灵气如同温暖的泉水般包裹着他,每一个毛孔都仿佛在欢呼雀跃。 “这里的天地灵气,比郑强长老庭院大院里的,还要浓郁精纯数倍不止!不愧是堪比郡守和周游修炼之地的地方,果然是一处修炼宝地!” 他盘腿坐在中央的石床上,眼中迸射出凌厉而坚定的精光,“这个石室,从今天起,便是我在凤仙郡的固定修炼之地!谁都别想从我手中夺走!” 顾渊深知,一个好的修炼环境对修炼进境有着决定性的影响。 如今有了这处宝地,他自然不愿再挪窝。 “在这里修炼,配合灵蕴丹和上品仙石,不用多久,我定能突破瓶颈,一举成就‘天仙’之境!” 他不再犹豫,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上品仙石握在手中,缓缓闭上了眼睛,开始运转《紫霄天罡诀》。 霎时间,他身体周围的景象变得奇异起来。 空气间原本就浓郁无比的天地灵气,与从上品仙石中源源不断逸散出来的、更为精纯的天地灵气交织在一起,化作肉眼可见的乳白色灵雾,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内。 这些灵雾如同拥有生命般,争先恐后地顺着他的周身毛孔融入体内,同时带动着体内那枚下品仙丹“灵蕴丹”残留的磅礴药力,以一种远超平常的速度,疯狂运转着大周天。 顾渊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一身修为,正在以每时每刻都能感知到的速度,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向着那个关键的瓶颈发起冲击。 石室之外,潜龙渊内看似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宁静。 郡守府内,消息传播的速度快得惊人。 “潜龙渊里来了个不足百岁的天仙强者,刚到就废了周游供奉的义子周韬四肢!” 这件事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郡守府的每一个角落,甚至开始向府外蔓延。 用不了多久,整个凤仙郡郡城都将知道“顾渊”这个名字,而他以一种极其强势且霸道的方式,在郡城范围内初扬名。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刚刚安顿下来的内府长老郑强耳中。 他呆怔了半晌,脸上先是错愕,随即露出了浓浓的无奈与苦笑,喃喃自语道:“这小子……刚到郡守府,进了潜龙渊,你夺了那最好的石室也就罢了,为何……为何还要断那周韬四肢?这可不仅是违背了规矩,更是将周游供奉往死里得罪啊!” 他长长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力之色:“小子,你这次惹的祸实在太大了……老夫……老夫恐怕也无能为力了。接下来,只能看你自己的造化了,自求多福吧……” 郑强望向潜龙渊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欣赏,有惋惜。 更多的则是深深的忧虑。 他知道,一场针对顾渊的风暴,即将来临。 …… 郡守府内,周游供奉的庭院外。 周韬刚将断肢处传来的剧痛勉强压下,便脚步虚浮、面色苍白地匆匆赶来。他胸腔中被屈辱和怒火填满,只盼着义父能立刻出手,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顾渊碾碎! 然而,当他来到那处幽静雅致、平日里无人敢轻易靠近的院落外时,却被两名气息沉稳、面无表情的灰衣侍从拦了下来。 “周师兄,请留步。”其中一名侍从躬身行礼,语气却是不卑不亢。 “让开!我要见义父!”周韬心急如焚,语气带着不耐。 那名侍从脸上露出些许为难之色,苦笑着解释道:“周师兄见谅,供奉大人他……半月前已秘密出远门了。” “什么?”周韬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义父出远门了?去了何处?何时归来?” 侍从摇了摇头,低声道:“供奉大人离去前特意吩咐,不得泄露其行踪,我等实在不敢多言。” 周韬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义父不在? 在这个他最需要靠山的时候,最大的依仗竟然不在府中? 一股莫名的慌乱涌上心头,但旋即被更强烈的愤怒所取代。 义父不在,难道就奈何不了那顾渊了吗? “不行!此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周韬眼中闪过狠戾之色,“义父不在,我必须去找郡守大人主持公道!” 他顾不上细想义父为何在此刻秘密出行,也顾不上伤势未愈,猛地转身,带着一身的狼狈和怨气,直奔郡守府核心区域的那座威严大殿而去。 …… 郡守府大殿,气势恢宏,穹顶高悬,仿佛能接引周天星辰之光。 几位内府长老刚刚汇报完近期事务,躬身退下。 殿内只剩下端坐于上首宝座之上的凤仙郡郡守——上官正。 他身着绣有银色云龙纹的长袍,面容坚毅,目光开阖间自有威严。 周身气息虽内敛,却仿佛与整座大殿、乃至整个凤仙郡的气运隐隐相连,令人望而生畏。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略带踉跄的脚步声。 “郡守大人!郡守大人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只见周韬快步闯入殿中,也顾不得礼仪,直接“噗通”一声跪伏在地,声音带着悲愤和哭腔。 上官正目光平静地扫过周韬,尤其是他那虽然接续上但气息仍显萎靡的四肢,心中已然明了。对于潜龙渊内发生的事情,他早已知晓,甚至比周韬想象的还要详细。 他原本以为,以周游护短的性子,得知此事后会第一时间去找顾渊。 若顾渊识时务,答应成为周游的亲传弟子,那此事或许就能化为一场“不打不相识”的佳话,周游大概率会顺势压下。 毕竟,一个能瞬间碾压周韬的天才,价值远超周韬这个义子。 然而,据引荐顾渊前来的内府长老郑强暗中汇报,顾渊似乎并无此意。 这就让事情变得微妙起来。 “起来说话。”上官正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 周韬依言起身,但仍微微躬着身子,脸上满是委屈和愤怒,添油加醋地说道:“郡守大人,那个来自玄风城的顾渊,简直无法无天!” “他明知您立下的潜龙渊规矩,挑战者不得故意重伤被挑战者,却还是心狠手辣,故意断我四肢!” “他这分明是藐视您的威严,不把郡守府的铁律放在眼里啊!” “求郡守大人严惩此獠,以正视听!” 第666章 特使 上官正神色不变,心中却如明镜一般。 周韬这点煽风点火的心思,在他面前显得稚嫩可笑。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周游供奉呢?你受了如此委屈,他怎么没与你同来?”上官正看似随意地问道。 周韬心中一凛,差点就要将义父秘密出远门的事情脱口而出。 但话到嘴边,他猛地一个激灵,硬生生咽了回去。 义父行踪隐秘,连郡守都不告知,必有深意,自己绝不能坏事。 他脑筋急转,连忙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慌乱,编了个理由:“回郡守大人,义父他……他近日正在闭关参悟一门紧要神通,我不敢因此等小事惊扰他老人家。” “闭关?”上官正目光微动,深深看了周韬一眼,并未戳破。 周游乃是金仙,闭关参悟是常事,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 他沉吟片刻,心中已有决断。 顾渊此子,天赋实力惊人,乃是他为三年后的“十六郡会武”准备的重要棋子,绝不能因为周韬这点事就轻易废掉。 但周游的面子也不能不给,需要找个由头缓和一番。 “此事,本座已知晓。”上官正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规矩不可废,但事出必有因。你且先回去好生养伤,此事,本座会查明原委。” “几天后,自会给你,给潜龙渊,乃至整个郡守府一个满意的交代。” 听到郡守大人说“几天后”给交代,而且语气似乎偏向要维护规矩,周韬心中顿时一喜,以为郡守终究是忌惮他义父的威势,要严惩顾渊了。 “是!多谢郡守大人!周韬告退!”他强压住心中的得意,躬身行礼,缓缓退出了大殿。 看着周韬离去的背影,上官正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吩咐身旁侍立的亲卫:“去潜龙渊,将当日目睹此事经过的所有人,分开询问,务必弄清每一个细节。” “是,郡守大人!” …… 两日后。 郡守府上空,一道强大的气息毫无征兆地降临,一道白光如同流星般坠入府内,直接落在了大殿之前。 光芒散去,露出一位身穿洁白长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 他腰间悬挂着一枚古朴的玉牌,上面刻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天策”! “天策府特使到——!”殿前侍卫看清来人身份,不敢怠慢,连忙高声通传。 上官正早已感知到气息,亲自迎出殿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莫老亲自驾临,有失远迎,快请进!” 这位白袍老者,正是天策府的一位资深特使,地位尊崇,修为同样深不可测。 两人进入大殿,分宾主落座。 寒暄几句后,白袍老者直接切入正题,神色肃然:“上官郡守,老夫此番前来,是奉秦王殿下之命,传达‘十六郡会武’之事。” 上官正神色一凛,坐直了身体:“请莫老明示。” “秦王令谕:三年之后,以你凤仙郡为首的周边十六郡,每郡需搜罗三十位骨龄百岁以下的天仙强者,齐聚天策府,举行‘十六郡会武’!” 白袍老者声音清晰,带着无形的威压,“夺得会武前十者,及其身后所属郡,皆可获得重赏!” 他微微一顿,眼中也闪过一丝热切:“尤其是前三名!其身后所属郡,将分别获得三枚、两枚、一枚……中品仙丹‘大罗丹’作为奖励!” 饶是上官正身为一方郡守,执掌亿万生灵,早已练就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心性。 在听到这三个字从白袍老者口中吐出时,胸腔里的那颗道心依旧剧烈一震,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宽大官袖下的手指微微蜷紧。 大罗丹!此丹虽在仙丹品阶中被列为“中品”,但其独一无二的功效,却足以让无数困于瓶颈的金仙强者为之疯狂! 因为此丹蕴含一丝大罗道韵,能助金仙强者照见前路,涤荡心障,足以省去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的水磨苦功! 而对于巅峰天仙而言,一枚大罗丹,几乎有十成把握能助其突破瓶颈,一举成就金仙大道! 一枚大罗丹,便意味着一位新的金仙强者! 若是他凤仙郡的强者能夺得前两名,便能得到两枚大罗丹! 这不仅可能让他修为再进一步,更能让凤仙郡在短时间内再添一位金仙,实力暴涨! 若是能夺得第一…… 上官正的心跳不由加速,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白袍老者将上官正的反应看在眼里,微微一笑,又道:“听闻贵郡有一位不足百岁的年轻才俊,名叫周韬,天赋颇佳。若悉心栽培三年,或有机会在会武中争得一席之地,甚至冲击前三也未必不可能啊。” 他此言本是客气,也是基于之前得到的情报。 周韬在凤仙郡的年轻一辈中,确实名声在外。 然而,此刻上官正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另一道身影。 那个来自玄风城,甫一到来便以碾压之势废掉周韬四肢的紫衣青年,顾渊! 周韬? 与顾渊相比,简直萤火之于皓月! 顾渊那日在潜龙渊展现出的实力,分明远超寻常御法天仙, 其真实战力,恐怕已触及灵法天仙的门槛! 而且他如此年轻,潜力无穷! 有顾渊在,周韬那点天赋,根本不值一提! “多谢莫老告知,上官正必当竭尽全力,为天策府,为秦王殿下选拔最出色的英才!” 上官正压下心中的激动,郑重表态。 白袍老者满意地点点头,又交代了一些细节后,便化作一道白光,破空而去。 送走天策府特使,上官正独自立于大殿之中,负手望向潜龙渊的方向,目光灼灼,仿佛穿透了层层殿宇阻隔。 “中品仙丹‘大罗丹’……而且可能不止一枚……” “顾渊……你的出现,当真是天助我也!” “这大罗丹,我上官正,志在必得!” 一切,都要为这“十六郡会武”让路! 与凤仙郡的未来,与他自身的道途相比,周韬那点委屈,周游那边可能的不满,都显得无足轻重了! 第667章 底气 转眼又过了一天。 郡守府内,一则由郡守上官正亲自宣布的消息,如同巨石落水,激起了千层浪! 消息正式回应了三天前潜龙渊顾渊重伤周韬一事。 上官正的声音通过特殊阵法,传遍了郡守府核心区域:“经本座查明,三日前潜龙渊挑战之事,起因在于内府长老郑强,未向新来的顾渊详尽说明挑战规则,尤其是‘不得故意重伤被挑战者’这一条,导致顾渊在交手过程中,失手重伤周韬。” 这个结论一出,所有听到的人都愣住了。 郑强长老没说清规矩? 这怎么可能?! 这借口找得也太…… 不等众人消化,上官正继续宣布,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故此,顾渊重伤周韬,虽有过错,但情有可原,念其初犯,且天赋卓绝,特予以警告,下不为例!” “望其日后谨守府规,勤加修炼,以期在未来的‘十六郡会武’中,为凤仙郡争光!” “至于内府长老郑强,疏忽职守,罚俸三年,以儆效尤!” “此事,到此为止,任何人不得再私下议论、寻衅滋事!” 宣布完毕,阵法光芒敛去,但整个郡守府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 所有人都明白,这哪里是什么惩罚? 这分明是郡守大人找了个蹩脚的借口,强行将顾渊保了下来! 甚至最后还点出了“十六郡会武”,其用意不言自明! 为了一个顾渊,郡守竟然不惜做到这一步,连周游供奉的面子都暂且搁置了! 郡守府大院中,郑强听着外面传来的消息,脸上不由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他自然清楚这“黑锅”从何而来。 就在天策府特使离去后不久,郡守上官正便亲自召见了他。 大殿内,上官正开门见山,将“十六郡会武”及“大罗丹”之事和盘托出,并直言不讳:“郑长老,顾渊此子,乃是我凤仙郡在此次会武中夺魁的最大希望!” “其价值,关乎郡守府未来,更关乎本座道途!与这相比,周韬那点委屈,周游那边可能的些许不满,皆可暂时搁置!” “故而,三日前潜龙渊之事,需有一个了结。本座欲将过错归于你‘疏忽未言明规矩’,让顾渊得以脱身,你可愿意?” 郑强当时心中震动,这才明白郡守为何态度大变。 中品仙丹“大罗丹”,一枚便可造就一位金仙,更能让郡守修为精进。 这等诱惑,足以让郡守压下一切杂音,全力保下顾渊这柄最锋利的“刀”! 在顾渊出现之前,周韬是凤仙郡百岁以下最强的希望。 而如今,能轻松碾压周韬的顾渊,自然取代了其位置,成为了郡守眼中新的、更重要的希望。 “属下愿意。”郑强略一沉吟,便点头答应。 他本就欣赏顾渊,不愿其夭折,如今有郡守亲自背书,并许下诸多好处和庇护承诺,他自然顺水推舟。 …… 潜龙渊内,一众年轻强者也在议论此事。 “郑长老这是……主动替那顾渊扛下了所有啊!” “定然如此!否则以周韬的身份,顾渊不死也得脱层皮!” “郑长老为何如此维护他?难道这顾渊与他有旧?” “不管如何,有郑长老和郡守大人这番表态,短期内,怕是没人敢明着去找顾渊的麻烦了。” 秦征站在自己那间位置最高的石室门前,听着下方的议论,心中也是大为惊讶。 他清楚地记得,当日郑强长老曾非常详细地介绍了潜龙渊的规矩,包括那条“挑战者不得故意重伤被挑战者”。 “郑长老他……为何要如此?”秦征眉头微蹙,“他就不怕因此彻底得罪周游供奉吗?周游供奉的价值,按理说远超郑长老才对……” 他想不通其中关窍,只觉得这郡守府内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 而三日前事件另一位主角——周韬,此刻正从倒数第二的修炼石室中走出。 他耗费了不少丹药和时间,才将断肢彻底恢复,但心中的屈辱和怒火却愈演愈烈。 他满心以为,今日便能听到顾渊被严惩,甚至被废的消息。 然而,他听到的,却是郡守那荒谬的“裁决”! “不……不可能!”周韬脸色瞬间变得狰狞,“郑强那老东西,怎么可能没告诉顾渊规矩?!他分明是故意的!他在包庇顾渊!” 他怒气冲冲,直接寻到了郑强所在的庭院。 “郑长老!”周韬甚至懒得行礼,直接质问道,“你为何要包庇那顾渊?你明明将潜龙渊的规矩说得一清二楚!你与他到底是什么关系?要如此护着他!” 郑强正坐在院中石凳上品茶,闻言眼皮都未抬一下,淡淡道:“本长老行事,何时需要向你解释?” 周韬见他这般态度,更是怒火中烧,语气也带上了威胁:“郑长老!我敬你是内府长老,但你可知你包庇顾渊,便是与我周韬为敌,与我义父周游供奉为敌!你就不怕我义父出关之后,与你清算吗?!” “啪!” 郑强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放在石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冰冷地看向周韬,一股属于法则天仙巅峰的威压瞬间笼罩过去。 “放肆!”郑强冷喝一声,声如寒冰,“周韬,莫要以为有周游供奉做靠山,便可在本长老面前如此无礼!本长老是否说明规矩,郡守大人自有明断,岂容你在此置喙?!” 他袖袍一挥,一股磅礴的仙元力汹涌而出,如同无形的巨掌,直接拍在周韬胸前。 “噗——!” 周韬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大力传来,胸口一闷,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直接摔出了庭院,狼狈地滚落在地。 “滚!若再敢来此聒噪,休怪本长老不客气!至于周游供奉……哼,他若有暇,让他亲自来找老夫理论便是!” 郑强冰冷的声音从院内传出,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和一丝有恃无恐。 周韬懵了。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捂着剧痛的胸口,看着那紧闭的院门,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茫然。 他想不通! 郑强不过是内府长老,虽然地位不低,但凭什么敢如此强硬? 凭什么敢不把他义父放在眼里? 他哪里知道,郑强背后站着的是郡守上官正! 有了郡守的授意和庇护,郑强自然底气十足。 在“大罗丹”这等关乎郡守自身道途和凤仙郡未来的巨大利益面前,周游的威胁,暂时也要退居其次。 郑强站在院内,感应到周韬狼狈离去,心中冷哼一声,带着一丝讽笑:“蠢货,真以为仗着周游就能在郡守府横行无忌?” “如今郡守大人要借顾渊之力谋取大罗丹,别说你周韬,就算周游亲自回来,只要顾渊价值仍在,郡守大人也绝不会动他分毫!” 第668章 成了 潜龙渊最底层,那间灵气最为浓郁的石室中。 顾渊对外面因他而起的轩然大波,以及那场关乎他命运的“裁决”与交锋,毫不知情。 他完全沉浸在了修炼之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石室内,乳白色的灵雾几乎化不开,将他身影完全淹没。 海量的天地灵气与上品仙石的精纯能量,如同百川归海,源源不断地涌入他体内,被九十九条仙脉贪婪地炼化、吸收。 《紫霄天罡诀》运转到了极致,体内那枚灵蕴丹最后的药力也被彻底激发。 他周身的气息,如同潮水般一波波上涨,不断冲击着那道横亘在真仙与天仙之间的无形壁垒。 “咔嚓……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内彻底破碎、贯通! 一股远比之前磅礴、凝练、带着凛然天威的浩瀚气息,猛然自他体内爆发开来! 石室周围的防护阵法光华狂闪,嗡鸣不止,竭力将这股骤然蜕变的力量约束在内。 顾渊猛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暴涨,如同实质的电芒,在虚空中一闪而逝! 他缓缓抬起双手,感受着质量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的仙元力,以及丹田之中,那一点蕴含着法则奥妙的璀璨明光。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充斥全身。 天仙之境,水到渠成! “半年苦修……终于,成了!”顾渊嘴角勾起一抹畅快的弧度。 每一次大境界的突破,都是生命层次的跃迁,而真仙到天仙,更是仙道根基的一次质变。 “此次闭关,不知过去了多久……”顾渊心念微动,他完全沉浸在突破的玄妙中,根本无暇顾及时间流逝。 更让他疑惑的是,闭关期间竟出奇的平静。 他原本预料,自己那般狠辣地废了周韬四肢,以其睚眦必报的性子以及周游供奉的权势,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定然会有人前来问罪或干扰。 可闭关这么长时间以来,竟无半点风波,仿佛那件轰动潜龙渊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事出反常必有妖。”顾渊目光一闪,决定出去探听一下消息。 他推开厚重的石门,走了出去。 潜龙渊内依旧如故,只是当他现身时,立刻吸引了不远处刚从几个石室中出来的青年男子的目光。 那几人见到他,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微变,聚在一起低声议论起来。 顾渊耳力极佳,虽听不真切,但“半年”、“那件事”、“郑强长老”、“背黑锅”等零碎词语,还是清晰地飘入他耳中。 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瞬间出现在那几人面前,平静开口:“几位道友,方才议论之事,似乎与顾某有关?不知可否详细告知?” 那几名青年被顾渊突然出现吓了一跳,感受到他身上那虽然内敛却远比半年前更加深不可测的气息,更是心中凛然。 见顾渊语气平和,并无怒意,其中一人壮着胆子,将半年前郡守裁决、郑强长老主动担责受罚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郑长老说……是他未曾向您说明规矩,才导致您‘失手’重伤了周韬……”那青年最后补充道,小心翼翼地看着顾渊的脸色。 顾渊听完,眉头微蹙。 “郑强长老替我背了这黑锅?他为何要这么做?难道不怕彻底得罪周游?” 他心中疑惑更甚,对那几名青年道了声谢,便转身离开潜龙渊,径直朝着记忆中郑强长老的居所而去。 …… 郑强庭院内。 当顾渊来访时,郑强似乎并不意外,挥手屏退了左右。 “半年时间,从初入感法天仙到境界稳固,你这速度,当真骇人。”郑强打量着顾渊,眼中闪过一丝惊叹。 “竟已过去半年了么……”顾渊也是微微一愣,随即收敛心神,开门见山地拱手道:“郑长老,晚辈此次前来,是为一事不明。半年前潜龙渊之事,为何是您……” “为何是老夫替你担下了违背规矩的罪名,是吗?”郑强接过话头,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你是否以为,老夫是为了偿还当初从玄风城来郡城路上,你出手相助的人情?” 顾渊抬头,目光平静:“难道不是?” “自然不是。”郑强摇头,语气肯定,“当日送你们前往潜龙渊后,老夫便去请求郡守大人在周游供奉欲强行收你为徒时出面维护,那时,你我之间的人情便已两清。” 顾渊眼中困惑更深:“既然如此,郑长老为何还要甘冒奇险,得罪周游供奉?此举于您而言,似乎并无益处。” “原因稍后再说。”郑强摆摆手,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顾渊,“老夫倒是很好奇,你当时明知潜龙渊规矩,挑战者不可故意重伤被挑战者,为何还要下那般重手,断周韬四肢?你可知,若非后来……你此举几乎是将自己置于死地!” 顾渊神色不变,淡淡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若非他扬言断我四肢,我也不会出手废他。仅此而已。” 郑强一脸不可思议:“就因为这个?你当时若只是击败他,甚至轻伤他,都无人会说半句。可你偏偏选了下下之策!” “根据规矩,被挑战者感觉受到冒犯,是可以重伤挑战者的,但反过来却不行!你当时是挑战者!” “当时顾不了那么多。”顾渊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冷意,“若我实力不济,被他断了四肢,痛苦百日,诸位可会觉得周韬过分?恐怕只会觉得我咎由自取。既然他敢出言,便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郑强闻言,不禁摇头叹息:“冲动!太过冲动!你可知这背后牵扯多大?” …… 就在顾渊与郑强交谈之际。 凤仙郡郡城以北,数万里外的云天之上。 一道年迈却挺拔的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划破长空,朝着凤仙郡郡城方向疾驰而来。 他身穿一袭暗金色长袍,面容清癯,但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隼,开阖之间,厉芒四射,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正是凤仙郡郡守府第一供奉,周游! 他显然已经得知了义子周韬被废,以及郑强“包庇”顾渊的消息。 此刻,他脸上布满寒霜,眼中杀意沸腾。 “顾渊……小畜生!敢伤我周游的义子,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郑强……老匹夫!竟敢欺到我头上,替那小畜生担责?真当我周游是泥捏的不成?!” 第669章 招揽 庭院内,郑强面色严肃地看着顾渊,沉声道:“顾渊,你这脾气,得改一改了。半年前你那般重伤周韬,若非恰逢其会,天策府特使及时带来秦王殿下的谕令,你即便不死,也至少要脱层皮!” 在郑强看来,周韬毕竟是周游的义子,而周游此人向来护短至极。 顾渊既不愿拜入其门下,又下狠手废了周韬,这本是会引来滔天麻烦的取死之道。 他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你的天赋,确实是我生平仅见。但在这浩瀚诸天位面,天赋卓绝者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仅凭天赋和一时之勇,是难以真正笑到最后的。” 顾渊闻言,只是微微点头,并未多言。 他当初敢断周韬四肢,自然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早已想好了应对后续“后果”的办法。但这其中的算计与依仗,却不好对郑强明言。 他目光灼灼,直接切入核心问题:“郑长老,半年前那件事,您为何要替晚辈担下那‘疏忽告知’的罪名?这份人情,晚辈承情,但也需知晓缘由。” 郑强见他追问,也不再绕弯子,坦言道:“是郡守大人的意思。” “郡守大人?”顾渊心中一震,大感意外,“为何?” “为了两年半后的‘十六郡会武’。”郑强缓缓道出原委。 “此次‘十六郡会武’,天策府,或者说秦王殿下,极为重视。不仅会赐予夺得前十之人难以想象的丰厚奖励,他们各自所属的郡城,同样能得到天策府的厚赏!”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尤其是夺得前三名者!其身后的郡城,将得到中品仙丹‘大罗丹’作为奖赏!第一名,三枚!第二名,两枚!第三名,一枚!” “大罗丹?!”顾渊倒吸一口冷气。 他深知此丹的珍贵,对于法则天仙而言,一枚大罗丹几乎意味着能百分百突破瓶颈,成就金仙大道! 即便是对于金仙强者,服用大罗丹也能大幅提升修为,甚至突破小境界的桎梏! 其价值,根本无法估量! 顾渊心中升起一丝疑惑:“天策府为何要如此兴师动众举行这等会武?还拿出如此珍贵的丹药……” 郑强摇了摇头,眼中也带着不解:“具体缘由,非我等所能揣测。但可以肯定,此事绝不简单。” 听到这里,顾渊已然明了。 若非自己横空出世,以绝对实力碾压了周韬,那么郡守上官正的全部希望,自然会寄托在周游的义子周韬身上。 但自己展现出了远超周韬的天赋和实力,让郡守看到了在会武中夺取更好名次,从而赢得大罗丹的更大希望。 两相权衡之下,自己这个新的、更有价值的“希望”,自然值得郡守出面力保,甚至不惜暂时压下周游那边的不满。 就在顾渊理清其中关窍之际—— “郑强!!” 一声蕴含着滔天怒意的苍老咆哮,如同惊雷般炸响,瞬间传遍了小半个郡守府! 声音中蕴含的冰冷杀意,让庭院内的温度都骤然下降! 顾渊神色一凛,看向郑强。 郑强双眼微眯,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平静道:“是周游供奉……看来他今日‘出关’了。” 他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不慌不忙地翻手取出一枚刻画着玄奥符文传讯仙符,仙元力注入其中。 仙符顿时化作一道流光,瞬息间破空而去。 “郑强!!” 怒喝声如同九天惊雷,裹挟着滔天怒意与冰冷杀机,再次轰然炸响! 声浪滚滚,震得庭院内的仙植簌簌发抖,空间都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喝声未落,一道年迈身影如鬼魅般闪现,甚至未曾触动庭院外围的预警禁制,便已携着一人,强行闯入了郑强与顾渊所在的院落中央。 来人正是去而复返的周韬,以及一位身着暗金色长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隼的老者——凤仙郡郡守府第一供奉,周游! 周游周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金仙威压毫不掩饰,如同无形的山岳,笼罩了整个庭院,让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 他眼中怒意勃发,目光先是死死锁定在郑强身上,仿佛要将其生吞活剥。 “顾渊!!”周韬现身后,目光瞬间捕捉到了站在郑强身侧的紫衣青年,新仇旧恨涌上心头,眼神如同淬毒的蛇信,充满了刻骨的杀意。 周游原本紧盯着郑强,听到周韬这声充满怨毒的厉喝,目光如两道冰冷的闪电,骤然转向顾渊,带着审视与毫不掩饰的压迫感。 “你,就是顾渊?”周游脸色阴沉,声音如同万载寒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郑强长老,这位是?”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天仙心神崩溃的威压与不善目光,顾渊却视若无睹,面色平静地看向郑强,仿佛真的不认识来人。 郑强心中暗赞顾渊的镇定,配合着说道:“他便是周游供奉,周韬的义父。” “原来是周游供奉。”顾渊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随后竟毫无惧色地上下打量起周游,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仿佛在观察什么稀罕物事,对这郡守府第一供奉充满了“兴趣”。 这近乎无礼的打量,让周游眉头微蹙,但出乎意料的是,他脸上那浓郁的阴郁之色竟瞬间消散,转而露出一抹淡淡的,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意味的微笑。 “顾渊,是吧?”周游开口,语气不再冰冷,反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意味,“本供奉听闻你天赋不凡,实力远超同侪。半年前之事,虽是韬儿有错在先,但你下手也确实重了些。不过,本供奉惜才,不愿见明珠蒙尘。” 他顿了顿,直言不讳道:“今日,本供奉便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肯拜入我门下,成为我的亲传弟子,此前你与韬儿之间的恩怨,便可一笔勾销。本供奉与韬儿,日后也绝不会再为难于你。” 此言一出,郑强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显然对周游这番招揽毫不意外。 周游此人,极度护短,但也同样极度现实。 在绝对的天才价值面前,一个义子的委屈,并非不能舍弃。 顾渊则是一脸平静,心中对此毫无波澜,甚至对周游这种前倨后恭、唯利是图的做派,愈发感到厌恶。 第670章 杀机 “义父!”周韬脸色瞬间大变,彻底急了,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顾不上对周游的敬畏,失声喊道:“他断我四肢,岂能……” “闭嘴!”周游猛地转头,怒视周韬,眼中寒光乍现。 属于金仙的威压稍稍泄露出一丝,便让周韬如坠冰窟,浑身一颤,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噤若寒蝉,再不敢多言,只是用怨毒无比的眼神死死盯着顾渊。 “周游供奉,”顾渊平静开口,声音不起波澜,“多谢您的厚爱。但顾某已有师尊,传道授业之恩重于山岳,恐怕要辜负您的美意了。” “师尊?”周游双眼微微眯起,缝隙中寒光一闪,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无妨。你可以转投我门下。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本供奉能给你的,未必比你原来的师尊差。” “不可能。”顾渊摇头,语气斩钉截铁,“顾某虽不才,却也知尊师重道,绝不会行背叛师门之事。” “顾渊!”周韬见状,心中暗喜,表面上却故作愤怒,跳出来为周游出头,厉声喝道:“我义父看得上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真以为有郑长老护着,你就高枕无忧了吗?” 周游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语气也变得愈发沉重,带着赤裸裸的威胁:“顾渊,你别以为半年前那件事,有郑强为你背下那个‘黑锅’,就真的了结了!规矩就是规矩!今日,莫说是你,便是郑强自身也难保!你若执迷不悟,休怪本供奉不讲情面!” 顾渊闻言,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郑强。 却见郑强老神在在,双手拢在袖中,脸上毫无惊慌之色,仿佛周游的威胁只是清风拂面。 “郑强!”周游见顾渊不为所动,又将矛头指向郑强,勃然大怒,“半年前,你为这顾渊背下‘黑锅’,欺瞒郡守,扭曲事实,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待?!” 郑强这才抬了抬眼皮,淡淡地瞥了周游一眼,语气平静得令人发指:“周游供奉,这件事,你不应该让我给你交待。” “哦?”周游气极反笑,“不找你,那我该找谁?找郡守大人吗?!” “正是。”郑强点了点头,依旧淡然,“我那样做,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周游厉声喝问,声震四野,他根本不信,或者说不愿相信。 “奉我的命。” 一道淡漠、威严,仿佛自四面八方传来,又似直接在每个人灵魂深处响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出现。 下一刻,庭院中央的空间微微扭曲,一道身影凭空显现,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只是从未被人察觉。 这是一个身材高大,身穿绣着栩栩如生银色云龙纹长袍的中年男子,国字脸,面容坚毅,不怒自威,周身散发着与天地相合的磅礴气息,正是凤仙郡至高无上的主宰——郡守,上官正! “郡守大人!” 郑强和周韬见到来人,连忙躬身,恭敬行礼,不敢有丝毫怠慢。 场中唯有两人无动于衷。 周游是自持身份与实力,而顾渊,则是平静地看着这位突然出现的凤仙郡最高掌权者,微微颔首示意,并未行大礼。 “顾渊!”周韬眼见顾渊如此“无礼”,如同抓住了天大的把柄,立刻尖声指责,“见到郡守大人竟不行礼?你这是目无尊上,不将郡守大人放在眼里!你犯了对郡守大人的大不敬之罪!” 顾渊闻言,却是淡淡地反问了一句,目光扫向周游:“周游供奉,你似乎,也未曾向郡守大人行礼吧?” “哼!”周游冷哼一声,脸上带着倨傲之色,“郡守大人多年前便有言在先,本供奉见了他,无需行这些虚礼!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也配与本供奉相提并论?” 他话音未落,眼中杀机骤然爆闪! 毫无征兆地,周游猛地抬手,隔空便是一掌朝着顾渊拍去! 这一掌,看似随意,实则蕴含了他精修的仙法神通奥妙,掌风凝练如实质,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巨大掌印。 携带着摧山断岳、湮灭神魂的可怖威力,更似打定了主意要一举将顾渊这个“不识抬举”的天才扼杀在此! 掌印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凌厉的杀机将顾渊完全锁定! 顾渊脸色骤变,没想到周游竟敢在郡守面前直接下杀手! 他眼中冷光泛起,体内刚刚蜕变完成的天仙之力疯狂运转,就欲全力抵御这致命一击!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哼!!” 一道冰冷的冷哼,如同九天龙吟,骤然响起! 不见上官正有任何动作,一股浩瀚如弘龙、磅礴无边的力量便凭空而生,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拦在了那暗金色掌印之前! “轰——!!!” 两股恐怖的力量悍然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碰撞中心,刺目的光芒爆发,一朵小型的能量蘑菇云升腾而起,恐怖的气浪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卷开来。 庭院内的地面寸寸龟裂,若非有上官正的力量暗中护持,只怕整个院落都要在这余波中化为齑粉! 狂风掀起众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周游身形微微一晃,便即站稳,但他没有再出手,因为他不敢。 拦下他那一掌的,正是面色淡漠的郡守,上官正! “郡守大人?”周游看向上官正,眼中原本的倨傲和杀意迅速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和深深的惶恐之色。 他没想到,上官正竟然会为了一个区区天仙小子,如此强硬地直接出手阻拦他! 上官正目光平静地落在周游身上,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带着一种执掌亿万生灵生死的无上威严。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定论: “周游供奉,半年前,郑强长老背下那个所谓的‘黑锅’,是我的授意。” 他微微一顿,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周游身上。 “怎么?你对此,有意见?” 第671章 凉薄 上官正的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无形的山峦压在周游心头。 他看重周游不假,这位第一供奉的实力对凤仙郡至关重要。 但这份“看重”,在足以让他道途再进一步,甚至能让凤仙郡实力暴涨的中品仙丹“大罗丹”面前,便显得可以权衡了。 这半年来,他并未闲着,早已动用郡守府的力量,暗中探查天策府麾下另外十五郡搜罗的不足百岁天仙年轻强者的底细。 一番详尽的探查后,结果让他心惊,也让他庆幸。 上官正发现,以周韬的实力,在那些真正的天才面前,根本不够看! 别说前三,就连挤进十六郡会武的前十都希望渺茫! 那十五郡的四百五十个年轻强者中,能像顾渊那般一招击败周韬的,至少有五人! 即便接下来两年半倾尽资源栽培周韬,以其潜力和天赋,最多也就止步于前十,绝无可能触及前三的门槛! 而进不了前三,凤仙郡就拿不到“大罗丹”! 这个认知,让上官正彻底清醒。 没有顾渊,凤仙郡注定与那珍贵无比的“大罗丹”无缘! 顾渊在他心中的价值,瞬间飙升到了一个无可替代的高度。 “半年前,郑强长老背下那个所谓的‘黑锅’,是我的授意。”上官正再次重复,语气平淡,却带着毋庸置疑的肯定。 此言一出,周游和周韬父子二人彻底懵了。 周游脑海中瞬间闪过郑强之前那有恃无恐的话语。 当时他怒火攻心,未曾细想,如今被上官正当面点破,他才猛然惊觉! 在这郡守府内,能越过他周游,直接命令内府长老郑强行此“包庇”之事的,除了眼前这位郡守大人,还能有谁? 周韬更是如遭雷击,脸色煞白,难以置信地看着上官正。 他一直以为是郑强胆大包天,私相授受,却万万没想到,幕后主使竟是郡守本人! 这让他满腔的怨恨和委屈,瞬间失去了宣泄的目标,只剩下无尽的茫然和冰冷。 “郡守大人,”周游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涩然,“您……为何要这么做?” 他身为金仙,在凤仙郡地位超然,即便面对郡守,也有些底气直言询问。 上官正似乎早就料到他有此一问,神色坦荡,目光扫过周游,也掠过一旁的顾渊和周韬,竟是毫无忌讳地当场说了起来: “原因很简单。就在半年前,你‘闭关’期间,天策府莫老特使亲自驾临,传达了秦王殿下关于‘十六郡会武’的谕令……” 他从天策府特使到来说起,将会武的规模、奖励,尤其是关乎“大罗丹”之事,原原本本道出,没有丝毫隐瞒。 接着,他又提到了这半年来对另外十五郡年轻天才的调查结果,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结论: “根据探查,那十五郡中,能一招击败周韬的年轻强者,至少有五人。即便接下来两年半,郡守府倾尽全力栽培周韬,以他的潜力和天赋,最多也只能止步于会武前十,绝无可能闯入前三。” 他目光转向周游,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诚:“周游供奉,进不了前三,我凤仙郡,便与大罗丹无缘。” 这番话,如同冰冷的刀锋,不仅割开了血淋淋的现实,也彻底斩断了周韬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周韬满脸不甘,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渗出却浑然不觉。 他想反驳,想呐喊,但上官正那平静的目光和确凿的数据,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让他所有的不甘都化为了无力的绝望。 他只能低下头,将所有的怨毒深深埋藏。 而周游,在听闻“大罗丹”三字时,呼吸就已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眼中迸发出难以掩饰的精光! 金仙之道,渺渺难寻,共分五境:尘光、清微、皓华、玉宸、道玄! 每一境之间的突破,都需历经千百载的苦修与莫大机缘。 他困于“尘光境”巅峰已太久,仙元浑厚却始终无法涤尽最后一丝凡尘,窥见“清微境”的堂奥。 若能得到一枚蕴含大罗道韵的“大罗丹”,借其无上道力洗练仙基,他便有十足把握涤尘见性,一举推开“清微境”的玄妙之门。 届时仙体无瑕,神通自成,实力必将发生天翻地覆的蜕变! 这大罗丹,对他而言,同样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上官正将周游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一定,抛出了最终的筹码,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 “周游供奉,若你愿意和我,和整个郡守府一同,倾力栽培顾渊,让他在两年半后的会武中取得好成绩……只要顾渊能名列前二,为我凤仙郡赢得至少两枚大罗丹,我上官正在此承诺,分你一枚!” 此言一出,周游的呼吸瞬间变得更加粗重,眼中的光芒几乎要化为实质! 一枚大罗丹! 足以让他突破梦寐以求的清微金仙! 他与顾渊本无深仇大恨,之前的冲突,不过是因为顾渊伤了他的义子,折了他的面子。但在实实在在的大罗丹面前,这点面子和一个义子的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顾渊此刻在他眼中的价值,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一个需要打压的刺头,变成了能为他争取突破机缘的“福星”,其重要性甚至瞬间超越了他苦心栽培多年的义子周韬!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周游立刻收敛了所有的不满与杀意,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略显生硬但足够诚恳的笑容,对着上官正躬身表态,声音洪亮: “郡守大人深谋远虑,周游佩服!此前是周游鲁莽,不明就里,冲撞了郡守大人,还望郡守大人海涵!”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顾渊,眼神复杂了一瞬,随即变得“和蔼”而“坚定”: “为了凤仙郡的未来,为了郡守大人的厚望,周游愿与郡守府同心协力,一同栽培顾渊!定要助他在两年半后的会武中,杀进前二,扬我凤仙郡之威!”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一旁的周韬彻底急了。 “义父!”他失声喊道,脸上写满了惊慌与不甘。 他本还指望义父能助他超越顾渊,一雪前耻,没想到转眼间,义父竟然要调转资源去帮助他的仇人!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周游反手就是一记重重的耳光,抽在周韬脸上,将其后面的话全部打了回去。 他怒视周韬,厉声喝道:“混账东西!郡守大人面前,岂容你大呼小叫,肆意妄为!还不向郡守大人和顾渊道歉!” 周韬被这一巴掌打懵了,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疼。 他看着眼前变得陌生的义父,眼眶瞬间红了,无尽的委屈涌上心头。 但在对上周游那冰冷不含一丝温度的目光时,周韬浑身一颤,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只能死死咬住嘴唇,低下头,不敢再吭声。 只是他那微微颤抖的身体,显露出他内心的剧烈波动。 顾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对周韬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怨毒目光视若无睹。 他看向周游的目光,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异样。 毕竟,就在片刻之前,这位供奉还对他杀气腾腾,欲除之而后快,转眼间却变得如此“和善”与“支持”,这变脸的速度,让他也感到有些……不习惯。 同时,他也彻底看清了周游“无利不起早”的凉薄本质。 所谓的义子亲情,在真正的利益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第672章 调查 事情既定,周游便主动向上官正告辞,态度恭敬。 临走前,他还特意走到顾渊面前,脸上带着堪称“和善”的笑容,翻手取出两个精致的玉瓶,递了过来,语气“殷切”: “顾渊小友,之前些许误会,还望莫要放在心上。这两瓶‘灵蕴丹’,乃是我平日修炼所用,品质尚可,便赠予小友,助你修行,以期在会武中大放异彩。” 看着那两瓶灵气盎然的灵蕴丹,一旁的周韬眼睛都红了! 这灵蕴丹,即便是他,义父也从未如此大方地一次给过两瓶! 顾渊心中明镜似的,清楚知道若非自己此刻关乎对方能否得到大罗丹,周游绝不可能如此对待自己。 他面上不动声色,毫不客气地伸手接过,微微颔首:“多谢周供奉。” 周游见状,脸上笑容更盛,又勉励了顾渊几句,这才带着一脸不甘、失魂落魄的周韬,转身离开了庭院。 待周游父子离去后,上官正的目光再次落在顾渊身上。 他手掌一翻,又取出一个样式更为古朴的丹药瓶,递向顾渊,语气平和却带着分量: “这里面,是一枚‘藏灵丹’,乃下品仙丹中的极品,药性温和却磅礴,可与‘灵蕴丹’一同服用,彼此促进,药效能增强数成,对你巩固天仙境界,冲击更高层次应当有所帮助。” “藏灵丹?”顾渊闻言,心中暗自倒吸一口冷气。 这藏灵丹的大名他早有耳闻,其价值远比普通灵蕴丹要高得多,炼制极为不易,没想到上官正出手如此大方。 “多谢郡守大人。”顾渊压下心中的激动,郑重地接过丹药瓶。 上官正看着顾渊,神色坦然,开门见山地说道:“我照顾你,帮你解决半年前的麻烦,皆是看好你的天赋与潜力,期望你能在两年半后的‘十六郡会武’中,为我凤仙郡夺得前三,乃至更好的名次。” “你若能进前三,不仅能为凤仙郡争取到至关重要的‘大罗丹’,你个人,也必将得到天策府赐下的丰厚奖励,前途不可限量。” 他目光深邃,带着一丝期许,也带着明确的交换意味:“若你真能做到,我上官正,以及整个凤仙郡郡守府,也绝不会亏待于你。” 顾渊迎向上官正的目光,看到了其中的坦诚与直接。 虽然知道对方是因为自己有利用价值才如此对待,但这种摆在明处的交易,反而让他觉得比周游那种虚伪的嘴脸要舒服得多。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自信,回应道: “郡守大人放心,顾渊既受此恩惠,必当尽力而为。那十六郡会武,我定会全力以赴。” …… 周韬回到潜龙渊深处那间倒数第二的石室。 厚重的石门刚一关上,他脸上强装的平静瞬间碎裂,化为彻底的扭曲与狰狞。 他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石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仙元力不受控制地溢散,震得石室微微颤动。 “顾渊!顾渊!!”他咬牙切齿,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充满了怨毒,“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从哪里冒出来的!” “若不是你横空出世,郡守大人的重视,义父的全力栽培,本该都是我周韬的!” “那十六郡会武的前三,乃至大罗丹,也本应有我一份!” 在他偏执的心里,早已将顾渊视作夺走他一切荣耀与机遇的罪魁祸首。 他完全忽略了自身天赋的局限,将所有的失败与不甘都归咎于顾渊的出现。 与此同时,顾渊已回到了潜龙渊最深处那间灵气最为浓郁的石室。 他盘膝坐在石床上,看着手中来自郡守上官正的藏灵丹和供奉周游“赠予”的两瓶灵蕴丹,眼神平静无波。 郡中两位最有权势的金仙希望他快速提升实力,而他本人也渴望变得更强,三方在这件事上可谓不谋而合。 顾渊心如明镜,他与上官正、周游之间,不过是利益驱使下的各取所需,毫无情分可言。 “十六郡会武……汇聚十六郡的顶尖天才……那天策府赐下的奖励,尤其是给个人的,又会是何等惊人?” 一旦自己获得了这些赏赐,道途无疑将更加顺遂! 想到这里,顾渊复下一枚丹药,沉浸在了修炼之中 …… 数日后,周韬离开了潜龙渊,主动前往周游的供奉殿求见。 殿内,周游高坐其上,态度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懒散,与往日对周韬的殷切期盼大相径庭。 当年他认周韬为义子,看中的便是其不俗的天赋,指望他能为自己和凤仙郡争光。 可如今与横空出世的顾渊一比,周韬的那点天赋顿时显得黯然失色,这让他心中大感失望,连带着态度也冷淡了不少。 周韬将这份冷淡看在眼里,心中对顾渊的恨意更是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但他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反而越发恭敬地行礼。 “义父,孩儿在潜龙渊中苦修,感觉遇到了瓶颈,心境亦有些滞涩。故而想外出游历一番,磨砺己身,寻求突破之机。”周韬垂首,语气诚恳。 周游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外出历练是好事,想去便去就是。” 周韬连忙道:“此行或许会深入一些险地,孩儿修为尚浅,恐力有未逮,想请义父恩准,派一位内府长老随行护持,以免发生意外,耽误了义父和郡守大人的大事。” 他刻意将姿态放得很低,并将“大事”挂在嘴边。 周游闻言,眉头微挑,虽然对周韬已不如往昔重视,但毕竟还有一份义父子的名分在,也不愿他真出什么意外。 略一沉吟,他便挥了挥手:“准了。我会让赵长老陪你走一趟。” “多谢义父!”周韬心中暗喜,恭敬退下。 不久后,周韬与一位姓赵的内府长老悄然离开了凤仙郡郡城。 离城之后,周韬看似随意地指引方向,实则目标明确,一路朝着玄风城的方向而去。 玄风城,正是顾渊飞升赤明天后抵达的第一个地方! 周韬此行,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历练突破,他的真正目的,是去查探顾渊的底细! 他内心深处始终萦绕着一个怀疑。 顾渊的出现太过巧合,实力提升也快得诡异,他怀疑这是玄风城城主柳毅峰暗中培养,用来对付他义父周游的一枚棋子! “只要让我查到证据,证明顾渊与柳毅峰关系匪浅,以义父多疑且狠辣的性格,绝不可能再容得下他!” 周韬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必须在十六郡会武之前除掉他!否则,一旦让他在会武中崭露头角,甚至杀进前三,被天策府看中留下,到那时,义父再想动他,就真是难如登天了!” 他绝不允许顾渊踩着本该属于他的荣耀,一飞冲天! 第673章 杀意 就在周韬暗中前往玄风城之际,距离凤仙郡不知多少万里之外,一片云雾缭绕、仙气盎然,宛如世外桃源的广阔仙境之中。 一座孤高的山峰峰巅,一道倩影临风而立。 她身姿曼妙,穿着一袭浅紫色的素雅长裙,衣袂飘飘,宛如即将乘风归去的仙子。 眉如远山青黛,肌若凝脂白雪,虽然脸颊上挂着半掩容颜的薄纱,但那清丽脱俗、不染尘埃的气质,已让周围的仙葩灵草都黯然失色。 正是玉清仙宗的雪见晴。 此刻,她那如秋水般的眼眸中,却蕴藏着一丝难以化开的复杂与烦忧。 她望着翻涌的云海,朱唇微启,喃喃自语: “如若早知……我会因为他而衍生‘心魔’,阻碍道途……当日,我便该……杀了他!” 可话语到了最后,却变得中气不足,连她自己都无法确定,若时光真的重来一次,她是否真的能狠下心肠,对那个人痛下杀手。 “三师姐!” 一个清脆如黄鹂般的声音响起,身着绿裙,活泼灵动的少女踏空而来,轻盈地落在雪见晴身边。 “月菱,你来了。”雪见晴看向绿裙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宠溺。 “三师姐,你怎么还一个人在这里发呆呀?自从你回来以后,就总是闷闷不乐的。”月菱眨着灵动的大眼睛,不解地问道,“你不是帮宗门找回了遗失多年的镇宗仙器‘清虚拂尘’,立下了大功吗?师尊和师伯们都夸赞你呢!这是天大的喜事呀!” 雪见晴轻轻摇头,却没有解释。 找回清虚拂尘固然是喜,可那段经历,以及那个让她道心产生涟漪的人,却成了她无法对人言说的秘密。 月菱没有察觉师姐的异样,继续兴奋地说道:“对了师姐,我听说一个月后的宗门大会上,师尊和几位师伯打算正式立你为宗主继承人呢!这可是你从小到大的心愿啊!” 听到这个消息,雪见晴娇躯微微一颤。 成为玉清仙宗的宗主,执掌宗门,光大道统,确实是她一直以来的目标和信念。 但是…… 玉清仙宗有一条传承古老的门规:宗主之位,必须由完璧之身的女子担任,以保持功法与道统的纯粹。 而她……已非完璧。 一丝苦涩在她心底蔓延开来。 她沉默片刻,轻声问道:“月菱,可知师伯现在何处?” “师伯应该在‘听雨轩’品茶吧。”月菱答道。 雪见晴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身形飘然飞起,如一片轻盈的紫云,向着半山腰一处清雅的庭院飞去。 庭院内,一位气质雍容、面容温和的中年道姑正在煮茶,正是玉清仙宗的当代宗主,雪见晴的师伯——静慧仙姑。 “见晴来了,坐。”静慧仙姑微笑着招呼。 雪见晴却没有坐下,她径直走到静慧仙姑面前,深吸一口气,然后毫不犹豫地深深一拜,语气坚定而清晰: “师伯,见晴前来,是恳请师伯与师尊,收回立我为宗主继承人的成命。” 静慧仙姑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凝固,她放下茶壶,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自己最看好的师侄,眉头微蹙: “见晴,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成为宗主继承人,乃至将来继承宗主之位,是你自幼便立下的宏愿,也是我与你师尊对你寄予的厚望。为何……为何突然要放弃?” 雪见晴深深一拜后,便维持着那个姿势,螓首低垂,不敢去看师伯静慧仙姑的眼睛。 “晴儿,”静慧仙姑的声音沉缓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你有心事。” 雪见晴娇躯微不可察地一颤,依旧沉默。 “抬起头来,看着师伯。”静慧仙姑的语气带着长者的威严与关切,“自你回宗,我便察觉你心神不宁,道心蒙尘。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何事?在你心里,师伯难道不值得信任吗?” 雪见晴缓缓抬起头,眸中水光潋滟,复杂情绪翻涌不息。 她看着师伯那与记忆中母亲轮廓有几分相似的慈祥面容,一股难以言喻的亲近与委屈涌上心头。 她虽非师伯座下亲传,但在内心深处,这位一直关照她、教导她的宗主师伯,如同她的第二个师尊,甚至……更像一位母亲。 许多不敢对性情清冷严格的师尊倾诉的话,她都愿意与师伯分享。 “师伯……”雪见晴声音微哽,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见晴……见晴已非完璧之身。” “什么?!” 静慧仙姑脸色骤变,手中捏着的茶杯“咔嚓”一声,瞬间被无形的气劲碾为齑粉! 一股冰冷彻骨的杀意不受控制地从她身上弥漫开来,让庭院内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她心中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因为有一个秘密,她隐藏了多年——雪见晴,其实是她孪生姐姐的亲生女儿! 当年姐姐遇人不淑,所托非人,最终心灰意冷自尽而亡,只留下尚在襁褓中的雪见晴。 她身为宗门继承人,诸多顾忌,不便直接抚养,只得忍痛将孩子放在关系亲厚的师妹庭院门口,托其收养,自己则从旁默默关照。 这件事,连雪见晴的师尊都不知晓! 正因这份血脉牵连,她对雪见晴的期望远比旁人看到的更深、更重。 此刻听闻此事,她心中的震怒与痛心,更是远超寻常师长。 “是谁?!”静慧仙姑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带着凛冽的杀机,“告诉师伯,是哪个混账玷污了你?!师伯定将他碎尸万段,神魂俱灭!” 雪见晴感受到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心中苦涩更浓。 她摇了摇头,轻声道:“师伯息怒。此事……并非强迫,乃是一个……意外。” “意外?”静慧仙姑眉头紧锁,强压着怒火,“究竟怎么回事?你一五一十告诉师伯!” 雪见晴知道无法再隐瞒,便将一年前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她刻意略去了顾渊的姓名、来历,只以“那人”代称。 “……事情便是如此。是见晴连累了那人,他……其实也算是受害者。”雪见晴低声总结道,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那道紫色的身影。 正是这道身影,成了她修炼途中挥之不去的“心魔”,多次让她在关键时刻险些道心失守,走火入魔。 静慧仙姑听完,脸色稍缓,但眼中的厉色未退。 她沉默片刻,叹道:“如此说来,倒是我玉清仙宗连累了你。若非为了夺回清虚拂尘,你也不会遭此劫难。” “不,是见晴学艺不精,未能妥善处理,毁了那妙欲禅宗仙王的肉身,才引来后续祸端。”雪见晴连忙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静慧仙姑摆了摆手,目光再次变得锐利,“告诉师伯,那个男人,究竟是谁?现在何处?” 雪见晴抿紧嘴唇,依旧摇头:“见晴……不知。” “晴儿!”静慧仙姑声音陡然提高,“你可知欺瞒师伯的后果?你从小就不会撒谎,一说谎,目光便会闪烁!告诉我,他是谁?!” 雪见晴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倔强地看着师伯:“师伯,此事归根结底是见晴的过失,那人并未强迫于我,甚至……他也是身不由己。所有的后果,见晴一人承担,求师伯不要再追问了。” 静慧仙姑看着她这副维护的样子,心中猛地一沉,一个她最不愿相信的念头浮现出来。 她死死盯着雪见晴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晴儿,你告诉师伯……你是否……对那个男人动了心?” 雪见晴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动心了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个男人的身影如同梦魇,更如同烙印,深深镌刻在她的神魂深处。 她怨恨那次意外,怨恨他打破了自己的平静与规划,可每当修炼静心时,那短暂的肌肤相亲、那炽热的体温、那混乱中交织的气息,又会不受控制地浮现。 她害怕师伯找到他,杀了他。 这种复杂难言的情愫,连她自己都无法厘清。 静慧仙姑看着雪见晴那凄然的眼神,知道再逼问下去也无济于事。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更深的决绝交织在她心头。 她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看似平静的深邃。 “罢了……你既不愿说,师伯也不逼你了。”静慧仙姑挥了挥手,脸上带着浓浓的疲惫,“此事,师伯会为你保密,暂不告诉你师尊。你……先回去好好静修吧。” 雪见晴看着师伯瞬间仿佛苍老了几分的面容,心中刺痛,再次深深一拜:“多谢师伯……见晴告退。” 她转身,步履有些踉跄地离开了听雨轩。 待雪见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云雾深处,静慧仙姑脸上的疲惫之色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森然的杀意。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庭院边缘,俯瞰着下方翻涌的云海,眼神锐利如鹰。 “西唐仙国,天策府,凤仙郡,玄风城……” 她低声重复着方才雪见晴叙述中,唯一提到的、可能与那男人有关的模糊地域信息。 那是雪见晴追踪清虚拂尘最后到达的大致范围。 “无论你是谁,藏身何处……”静慧仙姑玉手缓缓握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周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本座便是掘地三尺,也定要将你找出,彻底抹杀!” 为了玉清仙宗的清誉,为了宗主之位的传承规矩,更为了断绝雪见晴那不该有的、足以毁掉她道途的妄念! 她眼中杀意,如燎原之火,熊熊燃烧。 第674章 灭口 时间悄然流逝,距离凤仙郡郡城遥远的玄风城内。 玄甲军营地,沈如龙的营帐中。 气氛压抑而诡异。 沈如龙、沈如花、杨骁烈三人垂手站立,神态谦卑,甚至带着一丝惶恐。 而在原本属于沈如龙的主位上,此刻正端坐着一个面色略显苍白,眼神阴鸷的青年男子——周韬。 他耗费了些时日,终于找到了这里。 “沈军侯,”周韬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确定,那顾渊,是大约两年前,飞升至赤明天的元初真仙?” 沈如龙连忙躬身,语气无比肯定:“回周公子,千真万确!” 他身边的沈如花也赶紧帮腔,语气带着谄媚和一丝对顾渊的嫉恨:“周公子,那顾渊嚣张跋扈,初来乍到便目中无人,废了我丈夫一腿一臂!” 杨骁烈同样点头哈腰:“是啊,周公子,那小子邪门得很!定然是身怀大秘密,您一定不要放过他!” 周韬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声讨,眼中阴冷之色更浓。 两年!从元初真仙到能一招击败自己这个感法天仙巅峰!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天赋异禀可以解释的了! “天品仙法!甚至是天品神通!”周韬心中狂吼,贪婪与嫉妒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他定然是得到了了不得的传承!否则绝无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目光锐利地扫过沈如龙三人,带着浓浓的威胁:“今日我问话之事,以及顾渊的根脚,你三人若敢对外泄露半句,我保证,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沈如龙三人浑身一颤,连忙表忠心:“不敢!绝对不敢!我等定守口如瓶!” 周韬见状,语气稍缓,抛出一个甜枣:“很好。待我回禀义父之后,少不了你们的好处。丹药、仙石,乃至更上乘的修炼功法,皆可赐予你们。” 沈如龙三人闻言,顿时激动不已,连连道谢:“多谢周公子!多谢周公子!” 沈如龙更是壮着胆子,上前一步,谄媚地请求道:“周公子,若……若周游供奉大人从那顾渊处得了仙法神通,能否请您在供奉大人面前美言几句,让小人……也能有幸习得一招半式?” 沈如花和杨骁烈也目光灼灼地看着周韬,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修炼天品仙法,一飞冲天的景象。 周韬看着他们贪婪的嘴脸,心中冷笑,面上却一口应承下来:“放心,若真有所得,自然不会忘了你们这份功劳。” “多谢周公子!多谢周公子!”沈如龙三人喜出望外,激动得几乎要跪下来,全然没有注意到周韬目光深处那一闪而逝的森冷寒光。 …… 周韬离开玄甲军营地,与隐藏在暗处的赵长老汇合后,没有丝毫停留,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凤仙郡郡守府。 他第一时间寻到了义父周游。 “义父!孩儿查到了!那顾渊的底细,查到了!”周韬语气急促,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与阴狠。 周游盘坐在蒲团上,缓缓睁开眼,看着神色激动的周韬,淡淡道:“哦?说来听听。” “那顾渊,是大约两年前才飞升至赤明天的元初真仙!此事绝无虚假!”周韬迫不及待地说道。 “什么?两年前?元初真仙?”周游闻言,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惊容,甚至觉得有些荒谬,“韬儿,你确定?两年时间,从元初真仙到能击败你?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千真万确!义父若不信,可亲自前往玄风城玄甲军查证!那军侯沈如龙可以作证!”周韬急切道,“而且,据孩儿探查,那顾渊在玄风城时,就深受城主柳毅峰的看重!” “柳毅峰?”周游双眼微眯,寒光一闪。 “没错!”周韬添油加醋道,“柳毅峰不仅对他青睐有加,甚至破例允许他进入自己的修炼静室修炼!这是此前从未有过的待遇!而且,柳毅峰在确认顾渊只是真仙后,非但没有胁迫他交出仙法神通,反而大力栽培,将他送到我们郡守府来!” 周韬眼中闪烁着阴谋的光芒:“义父,您不觉得奇怪吗?柳毅峰明知顾渊身怀重宝,却如此大方?孩儿怀疑,他根本就是想借我们郡守府的资源,替他培养顾渊!甚至……是想利用顾渊来对付义父您!” 周游听完,沉默了片刻,眼中精光闪烁不定。 两年,从真仙到天仙,还能越阶轻松击败感法天仙巅峰…… 这已经不是寻常天才可以形容,这是身怀逆天机缘者! 其所掌握的仙法神通,品阶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贪婪,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他冷哼一声,站起身:“走!随为父再去一趟玄风城!” 他必须亲自确认!若此事为真……那顾渊,便是一座移动的宝藏! …… 金仙之速,何其恐怖。 不过片刻功夫,周游便带着周韬,再次降临玄风城,直接出现在了玄甲军营地,沈如龙的营帐内。 “义父,这位便是玄甲军军侯,沈如龙。”周韬介绍道。 沈如龙感受到周游身上那如同深渊般不可测的恐怖气息,吓得腿肚子发软,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声音颤抖:“卑……卑职沈如龙,拜见供奉大人!” 周游漠然地看着他,如同在看一只蝼蚁:“起来回话。本供奉要见与顾渊同批飞升之人。” “是!是!”沈如龙连滚爬起,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下去安排。 在沈如龙的全力配合下,周游亲自见到了几名与顾渊同批飞升的修士,甚至动用了些许神魂探查之法,确认了他们记忆的真实性。 所有证据都指向一点——顾渊,确确实实是两年前飞升的元初真仙! “好!好一个顾渊!好一个柳毅峰!”周游眼中精光爆射,心中已被巨大的惊喜和贪婪填满。 两年时间达到如此境界,其所修功法,绝对是天品! 若是他能得到…… 就在这时,沈如龙一脸谄媚地凑上前,以为到了领赏的时候:“供奉大人,您看这……” 然而,他话未说完,异变陡生! 周游眼中杀机一闪,甚至未见他有任何动作,一股磅礴恐怖的仙元力如同无形巨浪,瞬间将沈如龙吞噬! “呃……” 沈如龙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凝固,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惊恐和难以置信,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 整个人的生机便在金仙伟力下瞬间湮灭,身体如同被风化的沙雕般寸寸碎裂,最终化为齑粉,连神魂都没能逃脱! 几乎在同时,周游袖袍一拂,一道玄奥的符文打出,瞬间搅乱了营帐内的空间法则,将沈如龙身上某处悄然激发的一缕微弱波动强行拦截、掐灭。 第675章 凶手 玄风城,城主府内。 正在闭目养神的柳毅峰猛地睁开双眼,脸色骤变! 他清晰地感应到,自己赐予沈如龙的那枚保命魂珠,碎了! 与此同时,他面前案几上那枚与子符对应的“母浮影仙符”,却没有任何反应,一片死寂! “金仙出手……干扰了空间传讯!”柳毅峰瞬间做出了判断,心头猛地一沉,“是谁?!” 没过多久,更详细的消息传来。 不仅沈如龙死了,他的妹妹沈如花、妹夫杨骁烈,也在各自居所内被瞬间击杀,死状与沈如龙一般无二,形神俱灭! 整个玄甲军营地相关区域,几乎被清洗了一遍,难寻活口,血流成河。 …… 两道身影自玄风城冲天而起,化作流光,朝着凤仙郡郡城方向疾驰而去,正是周游与周韬父子。 路上,周韬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开口问道:“义父,您既然亲自来了玄风城,为何不去找那柳毅峰算账?他如此算计于您,岂能轻易放过?” 周游眼中寒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柳毅峰?不过是冢中枯骨,迟早要与他清算!”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为父从顾渊那小畜生手中夺得天品仙法与神通,再将他彻底灭杀之后,再去找柳毅峰不迟!” “届时,为父要让他亲眼看着,他精心培养的棋子是如何被我碾碎,让他也尝尝绝望的滋味!”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与即将得手的快意。 周韬心中暗喜,但面上却露出一丝担忧,试探着问道:“义父,以顾渊如今展现的实力和潜力,在天策府一年半后的十六郡会武中,杀进前三的机会恐怕不小。届时天策府赐下奖励,郡守大人必定更加看重他……不知义父打算何时动手?” 他目光紧紧盯着周游,试图从义父的表情中捕捉到确切的意图。 “何时?当然是现在!”周游毫不犹豫地冷哼道,脸色阴沉如水,“与其去赌那虚无缥缈、且未必能落到为父手中的大罗丹,不如现在就拿下他,将他身上的天品仙法神通据为己有!这才是实实在在,能立刻增强为父实力,乃至让为父有望窥得更高境界的机缘!” 周韬闻言,目光大亮,连忙奉承道:“义父英明!孩儿也觉得,若等顾渊参加完会武再动手,恐怕会横生枝节,难上加难!现在正是最好的时机!” 他心中狂喜,仿佛已经看到了顾渊被义父逼迫交出仙法神通后惨死的场景。 “不过,义父,”周韬心思电转,又进言道,“郡守大人如今也十分看重顾渊,若我们在郡守府内动手,恐怕难以成功,还会立刻让郡守大人知晓。” “万一郡守大人也对顾渊身上的天品仙法神通动了心思,不愿与您分享,或者执意要让顾渊参加会武,那您岂不是与这逆天机缘失之交臂?” 他观察着周游的神色,继续添油加醋:“而且,若顾渊真被天策府看上,留在府中,我们日后想要胁迫他,更是几乎不可能了。” “再者,若他真是柳毅峰处心积虑培养出来对付您的,凭借其天赋和那诡异的仙法神通,日后成长起来,必成心腹大患啊!” 这一番分析,句句看似为周游考量,实则都在将周游往“立刻、暗中解决顾渊”的路上引。 周游听完,赞赏地看了周韬一眼,欣慰点头:“韬儿,你分析得不错,思虑愈发周全了。放心,为父自有计较。” “我会想办法让顾渊主动,或者被动地离开郡守府的范围。只要他出了郡守府,便是龙游浅水,为父自有手段胁迫他交出仙法神通!” “义父算无遗策!”周韬连忙恭维,心中已然开始期待。 …… 与此同时,玄风城城主府内。 柳毅峰的心情极度阴郁,仿佛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乌云。 短短时间内,他手下的玄甲军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除了部分在外执行任务的将士,留守营地的,包括军侯沈如龙在内的大量骨干,以及那些在矿区充当矿工的飞升者,几乎被屠杀殆尽! 整个玄甲军营地血流成河,元气大伤。 城主府大殿中,气氛凝重。 柳毅峰坐在首位,面容憔悴,眼中布满了血丝。 下首坐着的是玄狼军军侯陈重光,此刻也是面色沉重。 “重光,对于此次玄甲军之劫,你怎么看?”柳毅峰揉了揉眉心,沉声问道。 这段时间的调查几乎毫无头绪,让他身心俱疲。 陈重光沉吟片刻,开口道:“城主大人,属下起初也觉得,是否是玄甲军不小心得罪了某方强横势力,招致报复。” “可转念一想,若真是如此,对方既然有实力做出这等事,不可能不来找您这位城主讨要说法,或者提出条件。” “如此悄无声息地屠杀,更像是在……灭口。”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语气越发凝重:“而且,据属下所知,沈如龙军侯身上,应该有您赐予的保命之物‘子浮影仙符’。” “他遇害时,您手中的‘母浮影仙符’并未接收到任何传讯影像之力,这说明信号在传递过程中被强行干扰甚至掐断了。” “但根据现场残留的微弱波动判断,他身上的子符确实被激发使用了。” 陈重光倒吸一口冷气,得出一个令人心惊的结论:“能够如此精准、迅速地干扰乃至掐断‘浮影仙符’的传讯,并且拥有瞬间湮灭沈军侯及其麾下众多将士的实力……出手之人,极可能是……‘金仙’以上的存在!” “不是可能,而就是金仙出手!”柳毅峰肯定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力感。 他早已想到了这一点。 “金仙?”陈重光万分疑惑,“玄甲军怎会惹上金仙级别的存在?若真得罪了,对方为何不直接到玄风城来找您?这于理不合啊!” “或许,原因并不在玄甲军本身,而是别有隐情。”柳毅峰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大殿的穹顶,望向了凤仙郡郡城的方向。 就在这时,一阵微不可察的清风拂入大殿,一道身着白袍的老者身影悄然显现,如同鬼魅,正是柳毅峰麾下白袍卫之首,莫自牢。 “莫老,可是有什么收获?”柳毅峰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坐直了身体问道。 莫老微微躬身,声音低沉而清晰:“回禀城主大人,根据我们安插在城内外眼线的最新回报,以及一些特殊渠道的消息印证,可以确定,在前段时间,玄风城确实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他们来自郡守府,一人是内府长老钱中天,另一人……则是周游供奉的义子,周韬!” 他特意加重了“周韬”二字,补充道:“这周韬,正是一年半前,在潜龙渊被顾渊断去四肢之人!” 听完莫老的话,柳毅峰脸色陡变,豁然起身! 他挥了挥手,对陈重光道:“重光,你先下去吧,整顿好玄狼军,加强城防与巡逻。本城主与莫老有要事相商。” 陈重光虽然心中充满了疑惑,尤其是听到“周游”、“周韬”、“顾渊”这些名字后。 但见城主神色凝重,知道事关重大,不是自己该多问的,便恭敬应了一声:“是,属下告退。”随即退出了大殿。 第676章 分析 待陈重光离开后,柳毅峰立刻布下了一道隔音结界,脸色难看地对莫老说道:“莫老,若我猜得没错,周游……恐怕已经知道顾渊是两年前飞升的真仙,并且身怀天品仙法、神通的秘密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也只有这个原因,才能解释他为何要用如此极端的方式,几乎将知情的玄甲军将士和飞升者屠戮殆尽!他这是在灭口,防止消息进一步扩散,想要独吞顾渊身上的机缘!” 莫老眉头紧锁,问道:“若真是周游亲自出手,以他的性格和实力,既然来到了玄风城,为何不顺便找城主您的麻烦?他应该能猜到,您对顾渊的底细有所了解。” 柳毅峰冷笑一声,眼中闪烁着洞察的光芒:“周游此人,刚愎自用,狂妄自大,但也并非全无脑子。” “他定然猜到了我当初栽培顾渊,有借其对付他的心思。但他更在意的,是顾渊本身的价值!” “在他看来,只要解决了顾渊,夺得了仙法神通,我柳毅峰便不足为惧。” “他恐怕是打算,在解决了顾渊之后,再携着得到的天品仙法神通,到我面前来耀武扬威,好生羞辱我一番!” 柳毅峰仿佛已经看到了周游那副志得意满、丑恶狰狞的嘴脸,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发白。 “城主大人,若顾渊真有性命之危,我们该如何是好?”听闻柳毅峰的分析,莫老倒吸一口冷气,脸上露出深深的忌惮,“不如……我们设法用‘传讯仙符’通知他,也好让他提前有所防备,应对周游的威胁。” “莫老,此法我也想过。”柳毅峰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无奈,“但普通的传讯仙符,根本难以跨越如此遥远的距离抵达郡城,更别说穿透郡守府的层层禁制,精准传到顾渊手中了。” 他详细解释道:“传讯仙符也分三六九等,与刻画者的修为息息相关。修为越高的仙人刻画的传讯仙符,不仅传递信息更快更远,也更难被拦截。” “我不过是‘真法天仙’修为,所刻画的传讯仙符,真法天仙以上的存在若有心,便能轻易拦截。” “从玄风城到凤仙郡郡城,路途何其遥远,传讯仙符在半路被截下的可能性极大,恐怕根本到不了郡城。” “至少要金仙刻画的传讯仙符,才有望顺利传递信息,因为只有金仙及以上的存在,才有能力拦截。” 柳毅峰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退一万步说,即便我手中有金仙刻画的传讯仙符,周游既然已经知道了顾渊的‘底细’,又怎会轻易让我联系上他?” “恐怕我们的人还没出玄风城,或者传讯仙符刚飞出不远,就会被周游的人拦截下来。甚至,你我亲自前往郡守府,都未必能见到顾渊。” 他看向莫老,眼中带着一丝无力:“所以,顾渊能否逃过此劫,我们……帮不上什么忙,只能靠他自己了。” 莫老听完,沉默了下来,脸上满是凝重。 他明白,城主所言句句在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有心算无心的局面前,他们能做的确实有限。 莫老退下后,柳毅峰一直绷紧的脸终于垮了下来,他无力地坐回椅子上,长长地叹息一声:“顾渊啊顾渊,希望你能吉人天相,逃过此劫……否则,我以后恐怕再无机会找周游报仇雪恨了。” 柳毅峰深知,一旦顾渊出事,下一个倒霉的必然是他自己。 过去他在玄风城老老实实待着,周游看在郡守的面子上,也懒得特意来为难他。 可此次玄风城出了顾渊这样一个妖孽,他还对顾渊那般好,提供了最好的修炼环境和资源,周游定然会感受到威胁。 解决了顾渊这个心腹大患之后,为了以防玄风城再出现第二个、第三个“顾渊”,周游肯定不会让他这个城主继续活着。 就在这时,刚刚退下的白袍卫之首‘莫老’去而复返,脸上带着一丝希冀,说道:“城主大人,属下忽然想起一事。” “一年前郡守府曾传来消息,天策府将举行‘十六郡会武’,杀进前三之人身后的郡城,都能得到中品仙丹‘大罗丹’作为奖赏。” “郡守大人如今极为看重顾渊,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为了保全他,甚至不惜让内府长老‘郑强’替他背下黑锅。” “郡守大人修为多年遭遇‘瓶颈’,此次大罗丹他志在必得,定会全力保全顾渊。” “我们不如想办法将顾渊的‘底细’和周游的企图告诉郡守大人,借郡守大人之手庇护顾渊?” “你说的这一点,我也考虑过。”柳毅峰摇了摇头,神色并未轻松多少,“但事情没那么简单。先不说周游会不会让我们的人联系上郡守大人,就算我们侥幸联系上了,郡守大人……也可能会是第二个周游!” 他看着莫老,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要知道,天品仙法和天品神通的诱惑,远比中品仙丹‘大罗丹’更大!” “大罗丹虽好,终究是外物,且主要对金仙突破瓶颈有奇效。而一门天品仙法或神通,却可能开创一个强大的仙道传承,福泽万代!” “谁能保证,上官正在得知顾渊身怀如此重宝之后,不会心动?不会想据为己有?” 莫老闻言,脸上的希冀瞬间黯淡下去,化为苦涩:“是属下想得太过简单了……终究没有城主大人看得透彻。如此看来,真的只能靠顾渊他自己了。” …… 此时,远在凤仙郡郡守府潜龙渊深处的顾渊,并不知道玄风城发生的一切,也不知道一张针对他的无形大网正在悄然收紧。 他仍沉浸在闭关修炼之中,心无旁骛。 自从拿到郡守上官正赐予的下品仙丹‘藏灵丹’以及周游“赠予”的灵蕴丹后,他便一心扑在修炼上,不断冲击着天仙境的更高层次。 一瓶藏灵丹的药力被他源源不断地吸收炼化,他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即便遇到了修炼上的‘瓶颈’,也未曾有丝毫松懈,依旧孜孜不倦地运转功法,冲击着壁垒。 “只剩下最后一枚藏灵丹了,希望其药力能助我一举冲破‘瓶颈’,步入下一个修为境界!”顾渊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枚藏灵丹吞服而下,同时又服下了一枚下品仙丹‘灵蕴丹’以作辅助。 他凝神静气,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紫霄天罡诀》运转到极致。 九十九条仙脉如同贪婪的巨龙,疯狂吞噬着丹药化开的磅礴药力和周围浓郁到极致的天地灵气,向着那层坚固的瓶颈发起了最后的冲击! 潜龙渊深处,倒数第二个修炼石室中,周韬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和义父周游已经等了几个月,顾渊却像是扎根在了石室里,丝毫没有出关的迹象。 周游身为金仙,耐心十足,可以为了天品仙法神通等上数年。 但周韬却逐渐失去了耐心,心中的焦躁和怨恨与日俱增,只能强忍着,每隔一段时间就去查看顾渊所在的石室是否有动静。 第677章 突破 两个月后的一天。 “轰隆隆——!!!” 潜龙渊最深处的石室内,突然传来阵阵沉闷如雷的巨响,仿佛内部发生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 整个石室都在剧烈震颤,防护阵法光华疯狂闪烁,嗡鸣不止。 这股动静极大,甚至连上方的一些石室都感受到了一丝丝明显的震感。 倒数第二个石室中,原本正盘坐修炼,心神不宁的周韬猛然睁开双眼,先是吓了一跳,随即脸上便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兴奋和狰狞之色! “有动静了!时隔半年,顾渊这小畜生,终于有动静了!” 此时,顾渊所处的石室内,狂暴躁动的仙元力如同脱缰的野马般充斥肆虐,疯狂拍打着石壁,发出擂鼓般的沉闷巨响,震耳欲聋。 这股恐怖仙元力的源头,正是盘坐在石床上的顾渊。 他此次闭关,已持续一年半之久。 自当日从内府长老郑强的庭院归来,他便心无旁骛,全身心投入修炼,以一种近乎“拼命三郎”的架势,疯狂提升修为。 皇天不负有心人,一年半的苦修,加上丹药之力,他终于完成了二次突破,成功踏入“明法天仙”之境! 此刻石室内躁动澎湃的仙元力,并非失控,而是顾渊有意操控,将其涌出体外,感受着突破后力量质变带来的全新掌控感。 这仙元力经由他体内那九十九条异于常人的仙脉增幅,质量远超同阶,堪比寻常“灵法天仙”的仙元力,霸道绝伦。 片刻后,顾渊心意一动,外放的磅礴仙元力如同潮水般倒卷而回,尽数敛入体内,丝毫不泄。 当他睁开双眸时,眼中精光璀璨,如同星辰炸裂,旋即又归于深邃平静。 顾渊并不清楚此次闭关具体耗时多久,但能确定不足两年半。 毕竟两年半后便是天策府“十六郡会武”之期,凤仙郡郡守上官正还指望着他为郡争夺中品仙丹“大罗丹”,绝不会允许他闭关太久而错过。 如今藏灵丹已消耗殆尽,仅凭灵蕴丹和吸纳灵气,修炼速度会慢上许多。 顾渊打算等再弄到些藏灵丹或其他能与灵蕴丹药力相辅相成的下品仙丹后,再行闭关。 加之来到郡城后一直未曾外出,此次出关,他打算出去走走,放松一下身心。 刚踏出修炼石室,顾渊敏锐的神识便捕捉到一道毫不掩饰的、充满恶意的目光。他 抬头望去,只见上方石室门口,周韬正死死地盯着他,那眼神中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顾渊面色平静,甚至懒得多看周韬一眼,身形一动,便踏空而起,径直从对方面前经过,向着潜龙渊外飞去。 被如此彻底地无视,周韬气得浑身发抖,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直流。 他内心在疯狂嘶吼、咆哮,但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只能眼睁睁看着顾渊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 周韬知道,现在的自己,远不是顾渊的对手,贸然挑衅只是自取其辱。 顾渊踏空而行,离开了潜龙渊深处区域。 他的出现,立刻引来了潜龙渊内其他年轻强者的注意,众人议论纷纷,目光复杂地聚焦在这位公认的“潜龙渊第一人”身上。 就在顾渊即将离开潜龙渊范围时,身后传来一道略显熟悉的声音:“顾渊!” 顾渊回头,只见一道身影从潜龙渊倒数第三个修炼石室中疾驰而出,迅速奔行到他面前,正是和他一同从玄风城来到郡守府的原玄狼军旅帅——“秦征”。 顾渊目光落在秦征身上,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身上气息的变化,比一年半前强横了不少,不禁有些惊讶:“你突破了?” 秦征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侥幸有所突破,否则也没实力占据这个仅次于你和周韬的修炼石室。” 顾渊心中微动,感叹道:“秦旅帅天赋实力果然不凡。” 能在潜龙渊这三十名百里挑一的天才中,实力稳居前三,仅次于他和周韬,秦征的天赋和努力毋庸置疑。 秦征闻言,却是苦笑一声,自嘲道:“跟你比起来,我可差得太远了。你这次闭关一年半,怕是又有不小的精进吧?” 顾渊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岔开话题道:“说起来,我们玄风城来的两人,在这凤仙郡郡守府搜罗的三十个不足百岁的天仙强者中,竟能名列‘前三’。柳城主要是知道这个消息,想必会非常高兴。” 秦征点了点头,说道:“你成为‘潜龙渊第一人’的消息,城主大人想必早已知晓。至于我,是最近几个月才刚夺取到这个修炼石室,此事传到城主耳中,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 说话间,秦征仔细打量着顾渊,越发感觉到对方气质发生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愈发深邃内敛,却又隐隐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忍不住好奇地问道:“顾渊,你这次闭关一年半,收获如何?如今达到何等境界了?” 顾渊这才确切知道自己闭关了多久,一年半。 他心中暗自思索:“一年半时间,从‘感法天仙’突破,成就‘明法天仙’,跨越两个修为层次。这等修炼速度,在这赤明天范围内,应该勉强算凑合吧?” 他这想法若是被外界知晓,恐怕会惊掉无数人的下巴。 实际上,哪怕是那些上等仙国中天赋最为出色的“感法天仙”,在拥有更好修炼条件和资源的情况下,想要突破到“明法天仙”,所花费的时间也远比顾渊要长得多! 顾渊之所以修炼速度如此恐怖,根本原因在于他开辟了前所未有的九十九条仙脉,并且利用升仙池的力量对体内仙脉进行了千锤百炼,打下了异于常人、坚实到极致的根基。 正常服用下品仙丹修炼,在赤明天有记载的历史上,还从未有人能在短短两年半时间里,从一个“元初真仙”一路突破成就“明法天仙”! 即便放在九九八十一个诸天位面的浩瀚历史长河中,这等修炼速度也堪称凤毛麟角,是传说中的传说! 当然,顾渊对自己这身根基的逆天之处,以及其所代表的恐怖潜力,目前并没有一个非常清晰的概念。 面对秦征的询问,顾渊只是淡然一笑,并未直接回答,转而说道:“准备出去转转,来了郡城这么久,还没好好看过。” 秦征闻言,立刻热情地说道:“我来到郡守府也快两年了,对郡城还算比较熟悉。你若是不嫌弃,我为你引路如何?” “那就麻烦秦旅帅了。” 顾渊点头,对这位来自同城、性情爽直的秦征,他心中确实存有几分好感,尽管二人此前交集并不多。 两人结伴,悠然离开了潜龙渊。 第678章 陷阱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便有一道迅疾身影自潜龙渊内窜出,正是周韬。 周韬并未走向郡守府大门,而是身形一折,向着供奉殿方向疾奔而去,迫不及待地要将顾渊出关的消息禀报给他的义父周游。 供奉殿内,周游听闻顾渊终于出关,紧闭的双眸猛然睁开,精光爆射,那张老脸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仿佛看到了梦寐以求的宝藏终于现世。 “义父,我们接下来怎么做?”周韬强压着兴奋,低声问道。 周游嘴角勾起一抹掌控一切的冷笑,自信道:“我自有分寸,你只需跟着为父,好好看戏便是。” 周韬闻言,心中大定,仿佛已经看到了顾渊凄惨的下场。 另一边,顾渊和秦征已然离开了戒备森严的郡守府,在秦征的带领下,真正踏入了凤仙郡郡城繁华的街道。 顾渊来到凤仙郡已两年有余,但这还是首次细细游览这座雄城,对一切都感到陌生而新奇,目光不时扫过街道两旁风格各异的建筑与川流不息的人群。 转了大半天,两人走进了一家颇为热闹的酒楼,在二楼大堂寻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点了几样小菜,一壶仙酿,一边小酌,一边听着周围酒客们高谈阔论,倒也惬意。 突然,邻桌几名酒客的议论声,清晰地传入了顾渊耳中。 “听说了吗?再有一年,天策府便要举行那‘十六郡会武’了!”一人神秘兮兮地说道。 “十六郡会武?那是什么?”他的朋友显然不知情。 随着前者压低声音,将十六郡会武的规模、奖励,尤其是那珍贵无比的“大罗丹”娓娓道来,大堂内越来越多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那人更是提到,郡守府两年前设立“潜龙渊”,搜罗三十位不足百岁的天仙强者,正是为此会武做准备。 他还爆出一个猛料:两年前,一位来自玄风城、名叫顾渊的不足百岁天仙,初至潜龙渊,便以雷霆手段断了周游供奉义子周韬的四肢,将其重创! 此消息其实在两年前便有零星流传,但当时几个议论此事的人被周游麾下之人寻到并当场格杀,之后便越来越少人敢再提及。 此刻被当众提起,顿时引起一片哗然。 那曝出“猛料”的酒客似乎意识到失言,匆匆结账离去。 但他留下的信息,却让整个酒楼大堂如同炸开了锅,众人纷纷议论起那个来自玄风城、胆大包天的天仙强者——顾渊。 “顾渊,要是他们知道讨论的正主就坐在这里,会是什么反应?”秦征听着四周的议论,不由得笑着低声对顾渊说道。 顾渊无奈地摇摇头,将杯中残酒饮尽:“原本只是想听听他们说些见闻,增长见识,现在看来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消停了,我们还是走吧。” 离开酒楼后,两人又在郡城内随意转了一圈,眼见天色渐晚,便打算返回郡守府。 就在他们行至一条相对偏僻的街道时,前方一个幽暗的小巷子里,突然传来两道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小声点!那个地方现在还没多少人知道,我们现在赶过去,兴许还能分一杯羹。”一个声音带着急切。 “你确定?那个地方真的藏有玄品功法?”另一道声音则充满了怀疑与兴奋。 “我也不太确定,但据流传出的零星古籍记载,很可能是一位隐世的‘大罗金仙’留下的坐化之地!大罗金仙修炼玄品功法,那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 前面那个声音信誓旦旦,接着又补充了一些关于那处“遗迹”的模糊传闻,听起来似模似样。 巷外,秦征听得心头一动,低声对顾渊道:“听他所言,有鼻子有眼,那个地方似乎不像是空穴来风。” 顾渊目光微闪,点了点头:“确实,细节颇多,不似完全编造。” 片刻后,那两人鬼鬼祟祟地从小巷子另一头钻出,警惕地四下张望一番,随即加快脚步,朝着郡城北门方向而去。 郡城北门处,人来人往。 秦征看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脸上露出挣扎之色,对顾渊低声道:“顾渊,要不要跟过去看看?机不可失!” “但一旦离开郡城,身家性命便将得不到任何保障。不如你去请郡守大人派一位内府长老与我们同行?” 秦征心知凤仙郡郡守上官正极为看重顾渊,只要顾渊开口,郡守多半愿意派遣内府长老,甚至可能亲自出手。 毕竟那可能是一门玄品功法,足以让郡守心动,若能得到,为了顾渊在十六郡会武中取得更好名次,郡守也很有可能将其传授给顾渊。 顾渊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现在回郡守府,必定会跟丢这两人。” “我跟上去看看,秦旅帅,你先回郡守府去吧。若我真有所得,那门玄品功法,必不会吝于与你分享。” “顾渊你这是什么话!”秦征断然摇头,脸上露出坚毅之色,“我秦征岂是贪生怕死、只占便宜之人?” “若不与你同去,即便你得到了功法,我秦征也绝无脸面接受!既然你决定去,我陪你一起!” 顾渊看了秦征一眼,见他目光坚定,便不再劝阻,点了点头:“好!那便一同前去。不过此行吉凶未卜,跟紧我,切勿离我太远。” “明白!”秦征重重点头。 两人不再犹豫,当即跨出凤仙郡高大的北门,一路向北,远远地吊在那两个“感法天仙”身后。 那两人修为不弱,速度不慢,但顾渊与秦征皆是天仙中的佼佼者,跟踪起来并不费力。 如此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片茂密幽深的竹林。 那两人身形一晃,便没入了竹林上空缭绕的薄雾之中。 顾渊和秦征紧随其后,穿过竹林上空。 然而,刚一进入竹林范围,秦征的脸色就猛地一变,沉声道:“顾渊,我感觉有些不对劲!太安静了!” 顾渊也早已察觉异常,那两人进入竹林后,气息竟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声音低沉:“我们这一次,恐怕是掉进别人精心布置的‘陷阱’了。” 两人当即顿住身形,仙元力暗自提聚,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就在这时—— “顾渊!” 一道充满了怨毒与快意的熟悉声音,如同冰锥般自高空骤然刺下,声音由远及近,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机。 顾渊猛然抬头望去。 只见两道身影,正从竹林上方缓缓降落。 前面一人,身着锦袍,面容阴鸷,周身散发着如渊似岳的恐怖气息,正是供奉周游! 而后方那个满脸狞笑,眼中闪烁着刻骨恨意的青年男子,不是周韬又是谁? “周韬!周游!” 顾渊瞳孔骤然收缩,心猛地一沉。 “怎会是他们?!” 秦征看到周韬与一位气息渊深似海的老者踏空而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忍不住惊呼出声。 他虽只见过周韬,但见周韬此刻如同仆从般恭敬地簇拥着那老者现身,用脚指头想也能猜到。 这位老者定然就是凤仙郡郡守府那位权势滔天的第一供奉——周游! 第679章 威胁 “顾渊,那位……可是周游供奉?”秦征急忙向顾渊传音确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据他所知,一年半前顾渊闭关之前,周游为了那中品仙丹“大罗丹”,还曾“赠予”顾渊两瓶下品仙丹“灵蕴丹”以示友好,助其修炼。 可眼下,周游在周韬的簇拥下于此地现身,气场压抑,目光冰寒,任谁都看得出是来者不善! “正是周游。” 顾渊传音简短回应,确认了周游的身份。 秦征暗自倒吸一口冷气,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疑惑。 为何短短一年半,周游的态度会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顾渊此刻心中雪亮,瞬间想通了关窍,之前那两名以“玄品功法”为饵的感法天仙,定然是周游派出的诱饵! 只怪自己因那两人所言细节颇为真实,加之内心也确实渴望得到一门更高品阶的功法来替换目前的黄品功法《紫霄天罡诀》,一时竟未深究,毫无防备地跟了上来。 如今落入这明显是针对自己的陷阱,实在是太大意了!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周游和周韬已踏空而下,轻飘飘地落在顾渊和秦征前方不远处。 两双眼睛,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齐齐聚焦在顾渊身上。 至于旁边的秦征,则被他们完全无视。 “周供奉,周兄,真是巧啊,竟在此地相遇。”顾渊面上不动声色,甚至挤出一丝淡淡的微笑,仿佛真是偶遇。 周游面无表情,眼神淡漠如冰,缓缓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波澜:“并非巧合,老夫在此,已等候你多时了。” 周韬在一旁发出一声嗤笑,脸上满是阴谋得逞的快意和怨毒:“顾渊,死到临头还想装模作样?告诉你,半年前,我便亲自去了一趟玄风城,将你的‘底细’查了个一清二楚!” 他刻意顿了顿,欣赏着顾渊的表情,一字一句地吐出:“你,不过是大约两年半前,才飞升至赤明天的飞升者!” 此言一出,一旁的秦征脸色剧变,心中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彻底明白了! 周游态度骤变的根源就在这里! 一个两年半前刚刚飞升的修士,如今却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其所依仗的,必然是超越了常人想象的逆天机缘。 极有可能是达到了传说中的“天品”层次的仙法乃至神通! 在天品仙法、神通的巨大诱惑面前,那中品仙丹“大罗丹”确实显得微不足道了! 然而,面对周韬这足以让寻常修士心神失守的揭露,顾渊的脸上却不见半分惊慌,反而露出一抹带着讥诮的平静。 他淡淡地扫了周韬一眼,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周韬,你若能将这份四处打探、搬弄是非的心思,多用几分在自身修炼上,也不至于如此不堪一击。” “你!”周韬被顾渊这轻飘飘的话语戳中了痛处,顿时恼羞成怒,面孔扭曲地咆哮起来:“顾渊!你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卑贱飞升者!若非不知从何处得了天品仙法、神通,凭你,也配是我周韬的对手?!” 顾渊闻言,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灿烂了几分,他饶有兴致地反问:“哦?是吗?那我这个走了狗屎运的飞升者,一个照面就断了某人的四肢,不知某人这又算是什么呢?是废物?还是……垃圾?” “你……!”周韬气得浑身发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指着顾渊,却噎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事实胜于雄辩,他败在顾渊手下是不争的事实,任何辩解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眼神阴毒得几乎要滴出毒液,咬牙切齿地沉声威胁:“顾渊!任你牙尖嘴利,今日之后,你也只会成为我义父囚笼里的一条狗!” “识相的,现在就老老实实交出你身上的天品仙法、神通,或许还能让你多活几年!” “否则,定叫你尝遍世间酷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顾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笑得越发灿烂,那笑容中甚至带着几分让人心寒的平静,仿佛周韬威胁的不是他一般。 周韬见他这般模样,只当他是强装镇定,不由冷笑道:“笑吧!趁你现在还能笑得出来,就多笑一会儿!待会儿等我义父出手,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这时,一直沉默打量着顾渊的周游,终于再次开口,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洞察一切的光芒,语气带着一丝感慨:“顾渊,老夫确实没想到,你飞升至此界,竟才短短两年半光景……如此看来,你现在的修为,恐怕仍只是真仙吧?” 顾渊终于将目光从跳梁小丑般的周韬身上移开,迎向周游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视线,不答反问:“周供奉觉得,若我说不是,你会信吗?” 不等周游回答,旁边的周韬便不屑地冷哼道:“哼!区区两年半时间,一个真仙飞升者,就算有天大的机缘,也绝无可能连续突破,成就天仙!” “义父,休要听他狡辩!若非身怀天品仙法、神通,以此子卑贱的根脚,我一根手指便能碾死他!” 然而,顾渊自始至终,都未曾再将周韬放在眼里,他的目光一直平静地与周游对视着。 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比任何辱骂都让周韬感到羞愤难当,他看向顾渊的目光愈发冰冷,充满了杀意。 周游看着顾渊那古井无波的眼神,心中那份掌控一切的自信更浓,他缓缓说道:“顾渊,无论你承不承认,今日,你注定要成为老夫手下的囚徒,任我宰割。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侥幸都是徒劳。” 顾渊脸上依旧是一片令人琢磨不透的平静,他仿佛闲聊般问道:“之前引出我们的那两人,是周供奉派来的吧?” 周游淡淡颔首:“是。” 顾渊又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我很好奇,那两人说起‘玄品功法’之事,为何如此真实,细节详尽,不似凭空编造?” 提到这个,周游淡漠的脸上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可惜之色,他并未隐瞒:“一年半前,老夫确实为了追寻一门玄品功法的线索,亲自离开了凤仙郡一趟。” “那两人所言,半真半假,那处遗迹确实存在,只是其中的玄品功法,早已被他人捷足先登。” 顾渊闻言,了然地点头,点破了关键:“所以,周供奉是白跑了一趟,那玄品功法,早已被别人得去了。” 周游眼中骤然精光爆射,贪婪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顾渊身上。 他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不错!玄品功法虽好,但与疑似‘天品’的仙法、神通相比,不过是萤火之于皓月!” “顾渊,交出你身上的天品仙法与神通,老夫或可考虑,给你一个痛快!” 话音刚落,周游身上那浩瀚如海的仙元力骤然爆发,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喷薄,炽烈的火属性仙元冲天而起,将他整个人映衬得如同一尊降临凡尘的“火神”! 金仙层次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弥漫开来,震得周围虚空嗡嗡作响,空气仿佛凝固,变得无比压抑沉重。 第680章 炙热 距离稍近的秦征和周韬,在这股磅礴气势的压迫下,脸色瞬间涨红,呼吸急促,仿佛胸口压上了一块万钧巨石,连运转仙元都变得滞涩困难。 然而,处于威压正中心的顾渊,却依旧一脸平静,身形挺拔如松,仿佛那足以让寻常天仙崩溃的气势,对他而言不过是拂面清风。 周游化身火焰巨人,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顾渊,声音如同雷霆滚动,带着一丝施舍般的赞许:“能以真仙之躯,在本供奉气势压迫下面不改色,顾渊,你足以自傲了!” 顾渊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直接侧头对身旁苦苦支撑的秦征道:“秦旅帅,此事与你无关,你先走。” 秦征咬紧牙关,体内仙元力拼命抵抗着来自金仙的恐怖威压,脸上却满是决绝:“顾渊!我秦征岂是贪生怕死、抛弃朋友之人?要战,便一起战!” “哼!倒是有几分义气,可惜,愚蠢!”周游冷哼一声,声音冰寒刺骨,“今日,你们两人,谁都别想跑!” 他心中自有算计,今日主要目标是生擒顾渊,逼问出天品仙法与神通,之后再下杀手。 若让秦征逃回郡守府,将顾渊身怀天品仙法神通的消息泄露给郡守上官正,以上官正对那“大罗丹”的渴望,未必不会横插一手,届时变数太大! 顾渊见秦征态度坚决,也不再勉强,只是沉声叮嘱:“那你自己小心。” “放心!”秦征重重点头,目光锐利地看向一旁虎视眈眈的周韬,战意升腾。 “韬儿,”周游淡漠下令,“杀了那秦征,不留活口。” “是,义父!”周韬脸上狞笑更盛,他早就看这个和顾渊同来的家伙不顺眼了。得到命令,他身形一晃,如同扑食的饿狼,径直杀向秦征! 顾渊见状,脚下微动,想要拦截周韬,护住秦征。 “你的对手,是老夫!” 周游冰冷的声音响起,同时一股更加恐怖的炽热威压如同无形的墙壁,瞬间横亘在顾渊与秦征之间,将顾渊牢牢锁定! 顾渊目光一凝,只得停下动作。 他迅速瞥了一眼另一边的战团,只见秦征与周韬已然交手,仙元碰撞,光芒闪烁。 周韬实力虽比一年半前有所精进,但秦征同样突破不久,根基扎实,招式沉稳老练。 两人一时之间斗得旗鼓相当,周韬虽略占上风,但想在百招之内威胁到秦征性命,也绝非易事。 见此情形,顾渊心中稍安,这才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眼前最大的威胁——周游身上。 脑海中,瞬间闪过在玄风城时,与城主柳毅峰的那次交易。 柳毅峰为他提供最好的修炼环境和资源,而他,则需在拥有足够能力后,将周游生擒,带回玄风城,交由柳毅峰处置。 作为回报,柳毅峰会告知他一处“仙火”的所在之地。 “仙火……” 想到这两个字,顾渊眼中不易察觉地闪过一抹炙热的亮光。 那是对炼器师、炼丹师而言,拥有无穷诱惑的天地奇物! “顾渊!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束手就擒,交出仙法神通,可免皮肉之苦!否则,定叫你尝尽世间酷刑,生不如死!” 周游的耐心似乎消耗殆尽,声音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废话真多!”顾渊冷笑一声,语气中的讥讽毫不掩饰,“堂堂金仙,行事却如此拖泥带水,聒噪不堪,真是给金仙丢人!” “你找死!”周游勃然大怒,他何曾受过一个小辈如此羞辱? 然而,就在他怒火升腾的刹那,顾渊动了! “小吞噬术!” 顾渊心中低喝,玄奥无比的辅助神通瞬间催动! 嗡——! 一股无形的吞噬之力以其身体为中心扩散开来,疯狂掠夺着周遭天地间的灵气,甚至隐隐牵动了周游散发在外的部分火属性仙元力! 霎时间,顾渊周身的气息如同坐了火箭般疯狂暴涨! 原本只是“明法天仙”层次的仙元力,在神通加持下,节节攀升,瞬间跨越了数个层次,达到了一个令周游都为之侧目的强度! “这是……天品辅助神通?!”周 游瞳孔骤然收缩,感应着顾渊身上那暴涨了近乎四个小层次的恐怖仙元力波动,眼中的贪婪与震撼几乎要满溢出来! 果然! 果然身怀天品神通! 而且看这效果,绝非普通的天品神通! “小畜生,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老夫跪下!” 见顾渊非但不降,反而施展出令他垂涎欲滴的神通反抗,周游彻底失去了耐心,杀意冲天! 他身体猛地一震,脚下虚空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颗燃烧的流星,携带着焚尽八荒的恐怖热浪,横跨数十丈距离. 一只被凝练到极致、缠绕着暗红色火焰的巨掌,当空朝着顾渊狠狠拍下! 火焰巨掌尚未临体,那灼热的气浪已然将顾渊脚下的地面炙烤得龟裂融化,周围的竹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枯、燃烧起来! “剑阵!” “万剑归宗!” 面对强势来袭的金仙周游,顾渊目光凛冽,不敢有丝毫保留。 他瞬间取出下品仙器仙剑,体内磅礴仙元如同决堤洪流倾泻而出! 嗡——! 十几座风格迥异、或凌厉、或厚重、或缥缈的剑阵凭空浮现,旋即在他的精妙操控下,如同百川归海,迅速融合交织! 最终化作一道凝聚了十几种剑阵精髓,散发着混乱却又和谐、毁灭与生机并存的巨大七彩剑罡! 这剑罡甫一出现,便光芒大盛,爆发出远超之前的可怕威力,悍然迎向周游那焚尽八荒的火焰巨掌! “嗯?!” 周游瞳孔骤然收缩,立刻察觉到顾渊这一击的威力,竟远远胜过他所接触过的所有巅峰天仙! 甚至连郡守府那位号称“金仙之下第一人”的内府长老,全力一击也远远不及! 这一剑的威力,已然隐隐触摸到了金仙层次的门槛! “此子绝不能留!” 周游心中杀意更盛,但随即脸色微变。 因为他发现,顾渊这全力一击的威力,虽然尚不能真正威胁到他的性命,但也绝非他当前这仓促间的攻势所能轻易化解! “倒是我小看你了!” 周游冷哼一声,他方才未动用仙器,也未尽全力,此刻面对这超出预料的一剑,不得不临时增加了几分力道。 轰——!!! 七彩剑罡与火焰巨掌再次狠狠碰撞! 这一次,巨响更加震耳欲聋,能量风暴更加狂暴! 周游身形微微一晃,竟被那反震之力迫得向后小退了半步,才将那股力道卸去。 他拍出的火焰巨掌,也在七彩剑罡的冲击下,光芒黯淡,最终双双湮灭。 他面色凝重,眼中满是震撼与难以置信。 一个两年半前才飞升到赤明天的元初真仙,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实力? 这完全不合常理! 即便此子掌握了多门天品仙法、神通,可一个道基真仙,仙元力有限,神魂强度不足,根本不可能将天品仙法、神通的威力发挥到如此地步! 而且,两年半时间,从元初真仙突破到道基真仙,即便天赋不错,也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看来……他的身上,除了天品仙法、神通之外,还有其它不为人知的‘秘密’!” 周游炙热的目光死死锁定顾渊,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这个秘密,或许才是他实力提升如此恐怖的关键! 一想到顾渊身上可能藏着比天品仙法、神通更惊人的秘密,周游的心脏就忍不住狂跳起来。 第681章 贪念 “顾渊,没想到你还有如此实力……确实让老夫惊讶。”周游压下心中的贪念,声音冰冷刺骨,“不过,若你的实力仅限于此,今日注定要被我擒住,受尽折磨!” 他承认自己刚才小看了顾渊,吃了点小亏。 但他有绝对的自信,若是自己有所准备,即便不动用仙器,也能轻松击溃顾渊刚才那一击。 金仙与真仙之间的鸿沟,不是那么容易跨越的! “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擒住我了!”顾渊冷笑,持剑而立,周身仙元依旧澎湃。 他虽然感受到了与周游之间的差距,对方若全力出手,自己刚才那一击恐怕难以抵挡。 但他的底牌,可远不止如此! “我马上就会让你看到!”周游眼中寒光爆射,不再留手。 他身形再次一晃,周身冲天火焰如同浇入了滚油般,轰然暴涨! 炽热的高温将周围空间都灼烧得扭曲起来,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执掌火焰的神祇,要降下毁灭性的神罚! 这一次的动静,远比刚才更加恐怖! 那滔天的威势,让一旁正在交战的周韬和秦征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面露骇然之色。 周韬眼中充满了震撼,他意识到义父此刻动用的力量,远超寻常巅峰天仙,是真正属于金仙层次的力量! 顾渊,竟然能逼迫义父动用如此力量? 秦征也是震惊不已,他与周韬过了二三十招,虽隐隐落入下风,但凭借扎实的根基和沉稳的战法,短时间内并不会落败。 此刻周韬停手,他也乐得缓一口气,同时无比担忧地看向顾渊那边。 面对气势再次暴涨,如同火神降世般杀来的周游,顾渊脸色无比凝重。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现在的周游,力量层次远超刚才! 自己即便再次施展融合剑阵,恐怕也难以抵挡。 “我现在的实力,比之真正的‘金仙’,还是差了一些……” 顾渊心中暗叹,但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闪过一道锐利如剑的精芒,“不过,这点差距,却也算不上太大!” 呼! 在周游略带诧异的目光中,顾渊竟然收起了那柄下品仙器长剑。 “放弃抵抗了?”周游心中刚升起这个念头。 下一刻—— “九霄惊鸿剑!” 顾渊心中低喝,右手掌心骤然升起一道迷蒙的七彩光芒! 一股强大、古老、仿佛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浩瀚气势,如同苏醒的太古凶兽,以顾渊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七彩光芒迅速凝聚,化作一道长约三尺,通体流转着梦幻般七彩光华的剑芒,静静悬浮在顾渊身前。 这道七彩剑芒出现的瞬间,周游、周韬和秦征三人,心中同时升起一股极度压抑的感觉! 仿佛遇到了某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 这股无形的压迫感,甚至远远超过了周游这个金仙所带来的气势压迫! 七彩剑芒成为了绝对的焦点,它一出现,周围的一切,包括周游身上那冲天的火焰,都仿佛黯然失色。 “这……似乎是仙器?”周韬瞪大了眼睛,喃喃自语。 “这是……什么品级的仙器?中品?上品?还是……”秦征也屏住了呼吸,感受到那七彩剑芒散发出的令他神魂都在颤栗的气息,一个让他自己都感到荒谬的念头浮现,极品?!” 周游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之色! 以他的见识和感知,能够清晰地判断出,这道七彩剑芒,绝对是一件仙器! 而且,其品阶……极高!高到他无法准确判断! 至少也是上品仙器! 甚至……有可能是传说中的极品仙器?! “不可能!他一个下界飞升的泥腿子,怎么可能拥有这等至宝?!”周游心中在疯狂呐喊,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和压迫感,却无比真实! 贪婪! 无与伦比的贪婪瞬间淹没了他! 天品仙法神通! 疑似极品仙器的神秘剑芒! 这个顾渊,简直就是一座行走的绝世宝库! “剑阵!”“万剑归宗!” 顾渊没有给周游太多震惊的时间,他手握七彩剑芒,再次出手! 这一次,由万千剑芒组合而成的剑阵,不再是之前的颜色,而是闪烁起了令人迷醉的七彩光芒! 十几座散发着七彩光华的剑阵呼啸而出,在空中汇聚成一道特别的“彩虹”,最后再次融合为一体! 融合后的七彩剑罡,光芒暴涨,宛如一轮七彩烈日,绽放出刺眼欲盲的七彩光芒,恐怖的力量拍打在虚空中,发出震耳发聩、连绵不绝的气爆声! 其威势,比起之前用下品仙器施展时,强大了何止数倍! 周游脸色剧变! 他从这道七彩剑罡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顾渊,没想到你手里还有这么一件品级如此之高的仙器……真是天助我也!”周游眼中闪烁着极致的贪婪之色,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扭曲,“不过,你以为就你有仙器吗?!” 他右手一翻,一柄通体赤红,雕刻着火焰纹路,顶端镶嵌着一颗硕大红色宝珠的龙头拐杖出现在手中——正是他的成名仙器,中品仙器“炎龙杖”! 炎龙杖在手,周游身上的火焰仙元再次暴涨,赤红色的火焰隐隐化作龙形,缠绕其身,威势滔天,竟隐隐能与那七彩剑罡分庭抗礼! “中品仙器?”顾渊目光一凝,看出了周游手中拐杖的不凡。 他心情有些忐忑:“也不知道……【万兵臣服】是否也能如夺取下品仙器一般,夺取这中品仙器。” 就在他心念转动,准备全力催动七彩剑芒,与手持中品仙器的周游硬碰硬之时—— 异变再生! 嗡——! 悬浮于顾渊身前的七彩剑芒,似乎感受到了“炎龙杖”的挑衅,微微震颤了一下。 一股玄之又玄,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令万兵都要俯首称臣的无上气息,骤然以其为中心,笼罩了周边区域! 周游、周韬和秦征三人,瞬间被这股气息笼罩! 周韬和秦征只觉得手中仙器剧烈震颤,发出一阵哀鸣,旋即完全不受控制地脱手而出,化作两道流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融入了顾渊身前那巨大的七彩剑阵之中,成为了剑阵养分的一部分! “不!我的仙剑!”周韬失声惊呼,脸色煞白。 秦征也是目瞪口呆,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难以置信。 而首当其冲的周游,感受更为强烈和惊骇! 他手中的中品仙器“炎龙杖”,此刻如同遇到了帝王的臣子,发出了恐惧无比的嗡鸣,杖身剧烈颤抖,其上燃烧的火焰都瞬间黯淡下去! 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剥离之力作用在拐杖之上! “不!给我稳住!”周游惊怒交加,疯狂催动仙元,想要稳住自己的仙器。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第682章 吃了 “咻——!” 炎龙杖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最终还是脱手而出,化作一道赤红流光,被那七彩剑阵散发出的玄奥气息强行摄取,瞬间没入了璀璨的七彩光芒之中,不见了踪影! “不可能——!!”周游眼睁睁看着自己视若性命的中品仙器被夺,心神剧震,更是受到仙器被强行剥离的反噬,一口鲜血喷出,身上的火焰气势瞬间弱了不止五成! 失去了中品仙器的加持,他如同被拔了牙的老虎! 而就在这时,那融合了七彩剑芒,威力不知道提升了多少倍的恐怖剑罡,已然撕裂长空,如同七彩星河坠落,迎上了那因为失去仙器而威力大减、宛如火焰缠绕的太空陨石般呼啸而来的周游! 剑啸声起,漫天七彩剑芒照耀天地,仿佛化作了一个七彩梦幻的世界。 火焰肆虐声起,一团巨大的,虽然弱了几分但依旧恐怖的火焰破空袭来,威势凌人。 在周韬绝望和秦征震撼的目光中,两道截然不同,却都蕴含着毁灭力量的攻势,于半空中轰然对撞!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声,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撕裂开来! 一个混杂着七彩光芒与赤红火焰的蘑菇云,冉冉升起! 强大至极的冲击波,伴随着肉眼可见的气浪,如同海啸般疯狂涌散开来! 距离稍近的周韬和秦征,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鲜血狂喷,身形被狠狠震飞出去,重重砸落在远处的地面上,受了极重的伤势,短时间内失去了再战之力。 两人心有余悸地看着那能量风暴的中心,耳边却传来了一道充满不甘和惊骇的尖叫声。 “不——!!” 是周游的声音! “义父!”周韬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心中涌起无尽的恐惧。 七彩剑芒汇聚而成的剑阵,如同摧枯拉朽般,瞬间便击溃了周游残余的护体仙元,彻底熄灭了他身上的火焰。 噗!噗!噗!噗!噗! 一道道凝练的七彩剑芒,如同穿过薄纸般,轻易地在周游身上留下了一个个前后通透的血洞! 刹那间,周游整个人如同一个破败的马蜂窝,浑身上下布满了窟窿,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中汹涌而出,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直到片刻之后,随着他体内仙元力的迅速逸散,那些血洞才在肉身本能的修复下,缓缓停止了喷血。 周游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冷汗如同雨水般从额头滚落,显然是因为那遍布全身的剧痛所致。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神色平静的顾渊,眼中充满了震撼、不可思议,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你……你为何不杀我?”周游的声音嘶哑干涩。 他感觉得到,顾渊那七彩剑芒凝聚的剑阵,在最后关头刻意避开了他所有的要害。 否则,他现在早已是一具尸体,甚至可能形神俱灭。 “留着你,自然还有用。”顾渊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不过,你也别急。”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很快会死,但不是死在我手里。” 顾渊心中早已盘算清楚,他要将周游生擒,带回玄风城,交给城主柳毅峰亲手处置。 如此,既能完成当初的交易,也能从柳毅峰那里得到关于“仙火”的确切消息。 那“仙火”对他而言,意义重大。 “你……你想让谁杀我?”周游瞳孔猛地一缩,脑海中瞬间闪过几个可能的名字,但最终锁定在了一个人身上。 “柳毅峰?”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除了与他有深仇大恨的柳毅峰,他实在想不到顾渊还会把他交给谁。 顾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周游供奉果然聪明。” 得到确认,周游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落在柳毅峰手里,他的下场恐怕会比直接死在这里凄惨百倍! 就在这时,立在不远处,被顾渊以雷霆手段击败周游这一幕彻底吓傻的周韬,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到义父重伤被制,生死操于人手,一股极致的恐惧和疯狂涌上心头,他嘶声咆哮道:“义父!灵魂攻击!用灵魂攻击!” “他只是一个真仙,神魂强度绝对无法与您相比!他绝对挡不住您金仙层次的灵魂攻击!” 周韬的提醒,如同在黑暗中点燃了一缕微光! 原本因为仙器被夺、肉身重创而万念俱灰的周游,黯淡的眸子骤然亮起! 是啊! 肉身、仙元、仙器他或许都不占优势。 但神魂境界的差距,是实打实的! 这是境界的鸿沟! 一个真仙,就算再妖孽,神魂强度也绝不可能与金仙媲美! “顾渊!这是你逼我的!给老夫魂飞魄散吧!” 周游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决绝,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强忍着肉身传来的剧痛,集中全部残存的神魂之力,施展出了他压箱底的灵魂攻击秘术! 嗡——! 一道凝练无比,呈现出暗红色,仿佛由无数细密火焰符文构成的虚幻火焰,猛地自周游眉心识海窜出! 这道火焰无声无息,如同来自九幽的幽灵,无视了物理空间的阻隔,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瞬间掠过虚空,直逼顾渊的眉心识海,目标直指其灵魂本源! 这一击,凝聚了周游这位金仙大部分的神魂力量,威力极其恐怖! 若是被其侵入识海,别说真仙,就算是寻常天仙巅峰,也绝对会在瞬间灵魂湮灭,身死道消! “小心!”远处的秦征看到这一幕,脸色剧变,失声惊呼,但他重伤在身,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然而,就在那道暗红色灵魂火焰即将触及顾渊眉心,侵入其识海之际—— 异变陡生! 顾渊甚至没有任何动作,一枚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残破的小铁片,凭空出现在他眉心之前。 正是那神秘的“九转乾坤鼎”残片! 残片出现的瞬间,便散发出一股玄奥古朴的气息,仿佛化作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将顾渊的灵魂与外界彻底隔绝! 那道威力恐怖的暗红色灵魂火焰,撞击在残片散发的无形屏障上,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紧接着,九转乾坤鼎残片玄光大涨,一股强大而诡异的吸力延伸而出,如同巨鲸吸水般,直接将那道暗红色灵魂火焰包裹、拉扯! “嗤——” 仿佛冰雪消融的声音响起,那道足以灭杀天仙巅峰灵魂的攻击,就这么被残片轻而易举地吞噬了进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吞噬了这道金仙层次的灵魂攻击后,九转乾坤鼎残片表面的玄光似乎变得更加深邃、浓郁了一丝,只是这个变化极其细微,顾渊的注意力集中在周游身上,并未立刻察觉。 “嘶!” “嘶!” “嘶!” 三道清晰的倒吸冷气声,几乎同时响起。 来自周游、周韬以及远处的秦征。 他们都看到了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周游拼尽全力的灵魂攻击,竟然被一块看似破烂的铁片给……吃了?! 第683章 屈服 顾渊迅速回过神来,目光再次落在周游身上,双眸之中,已然闪烁起森冷的寒光,杀机闪现! 刚才若非有九转乾坤鼎残片护体,周游那一下灵魂攻击,足以要了他的性命! 这彻底激怒了他! “你……你竟然还有灵魂防御类的上品仙器?!”周韬颤抖着声音,指着顾渊眉心前那缓缓隐去的残破铁片,脸上充满了惊骇和绝望。 上品仙器本就稀少无比,而灵魂防御类的上品仙器,更是珍稀中的珍稀! 眼前这个顾渊,不仅拥有那恐怖的七彩剑芒,竟然还有如此珍贵的灵魂防御至宝! 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哼!” 顾渊冷哼一声,懒得再与这跳梁小丑多言。 他右手如闪电般抬起,并指如剑,对着周韬所在的方向随意一划! 一道凝练无比的七彩剑芒,如同瞬移般横空掠过! 周韬脸上的惊惧表情瞬间凝固,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求饶或者说些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 嗤啦——! 剑芒闪过,周韬的身体从中整齐地断成了两截,鲜血和内脏哗啦啦流淌一地。 他被杀死时,脸上仍旧保持着前一刻那极致的惊惧神色。 顾渊看都没看他的尸体,随手一掌拍出,磅礴的仙元力如同磨盘般碾压而过,将周韬的两截尸体连同其溢散的神魂,一并碾磨成了最细微的粒子,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只留下一枚无主的储物戒指,悬浮在虚空之中。 顾渊伸手一招,将那枚纳戒收取。 周游立在不远处,眼睁睁看着义子周韬在自己面前形神俱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他身体微微颤抖,脸色灰败,却不敢有丝毫异动。 他看得很清楚,顾渊刚才杀周韬的那一剑,并未施展任何奥妙与神通,只是最纯粹的仙元力凝聚。 若是他全盛时期,甚至此刻他若出手阻拦,或许都能拦下。 但他不敢。 他怕自己任何一点异动,都会激怒顾渊,让自己死得更快。 他现在只想活下去,哪怕多活一刻也好! 然而,就在顾渊收取周韬纳戒,心神稍有松懈的这一瞬间—— 咻! 一道极其隐晦迅疾的流光,猛地自周游所立的虚空中窜出,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朝着凤仙郡郡城的方向疯狂掠去! “传讯仙符?” 顾渊目光如电,瞬间便认出那是什么。 显然是周游在刚才说话或者痛苦喘息时,暗中准备好的后手。 其目的,要么是通知凤仙郡郡守上官正前来救援,要么……就是将他顾渊的“底细”和拥有重宝的消息传递出去! 无论是哪一种,都绝不能让这传讯仙符成功抵达! “哼!还想报信?” 顾渊双眸一寒,周身仙元力再次破体而出,化作万千凌厉剑芒,瞬间汇聚成一座小型剑阵! 剑阵衍变,一道凝练的七彩剑芒自其中分离而出,如同穿越空间般,以比那传讯仙符更快数倍的速度,后发先至,追了上去! 那传讯仙符速度虽快,但又如何快得过顾渊这含怒一击? 不过眨眼功夫,七彩剑芒便精准地追上了那道流光! 轰! 七彩剑芒轻轻一绞,那道蕴含着周游最后希望的传讯仙符,连带着其中可能封存的信息,便在这股毁灭性的力量下,彻底化为了虚无,消散于天地之间。 眼见自己拼尽最后手段抛出的传讯仙符,竟被顾渊如此轻易地拦截摧毁,周游脸上血色尽褪,看向顾渊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荒谬以及深入骨髓的惊惧。 他亲手刻画的传讯仙符,速度之快堪比一般金仙全力飞遁,金仙之下根本不可能追上拦截! 可这顾渊……他的攻势速度,竟也达到了金仙层次?! 一个飞升仅仅两年半的飞升者,实力竟然凌驾于他这个老牌金仙之上? 这简直颠覆了他对修仙之道的认知! 一旁的秦征同样心神剧震,他虽然知道顾渊实力不凡,掌握多种高深仙法神通,却也万万没想到,其实力竟能强横到与金仙媲美,甚至战而胜之的地步! 今日,他亲眼目睹顾渊以碾压之势,击败了凤仙郡仅有的两位金仙之一的周游! 而且,若非顾渊有意留其性命,周游早已陨落多时! 不知不觉间,秦征看向顾渊的目光中,除了原有的敬佩,更多了几分看待非人存在的敬畏与陌生感. 仿佛眼前之人并非同辈修士,而是被某位无上“神灵”附体了一般。 顾渊并未在意两人的震撼,他心念微动,一座由七彩剑芒构成的囚笼瞬间成型,将瘫软在地、气息萎靡的周游牢牢禁锢其中。 “秦旅帅,”顾渊转头看向秦征,“我需将此人带回玄风城,交由柳城主处置。你是随我一同前往,还是先回郡城?” 秦征闻言,迅速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道:“我随你一同前往玄风城!” 他深知今日之事牵扯巨大,周韬陨落,周游被擒,凤仙郡必将掀起滔天波澜。 他作为目击者,与顾渊同行或许更为安全,也能第一时间向柳城主汇报此事。 “好。”顾渊点头。 他一边操控着囚禁周游的七彩剑阵,一边再次凝聚出一座稍小些的七彩剑阵,托住自己和秦征。 下一刻,剑阵光华一闪,化作一道七彩流光,以堪比金仙的惊人速度,朝着玄风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被七彩剑芒死死囚禁,感受着自身仙元被彻底压制,周游的心中终于被无尽的恐惧和绝望填满。 他清晰地闻到了“死亡”的气息,而且是以一种极其屈辱的方式,死在那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柳毅峰手中! 不!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强烈的求生欲让他暂时抛却了所有的尊严和骄傲。 他艰难地抬起头,原本阴鸷高傲的脸上,挤出了一副前所未有的谦卑甚至谄媚的神色,对着顾渊的背影嘶声道:“顾……顾渊!不,主人!顾主人!” “饶我一命!我愿意认您为主,从此为您效犬马之劳,做牛做马,绝无二心!” 见顾渊毫无反应,他急忙加大筹码,声音带着哭腔:“以主人您的实力,再加上我从中斡旋辅助,我们完全可以联手除掉上官正!届时,整个凤仙郡郡守的‘宝座’,都将是主人您的囊中之物!” “届时,您便是这凤仙郡至高无上的主宰!资源、权力、美人,予取予求!” 顾渊闻言,终于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哦?周供奉若有这等通天本事,助我坐上郡守宝座,那你自己为何还只是区区一个郡守府供奉?” 周游话语一窒,脸色瞬间涨红。 顾渊却不等他辩解,继续慢悠悠地说道:“联手杀了上官正?然后呢?等你恢复实力,再联合郡守府的残余势力,反过来将我这个‘弑君者’围剿,你好坐收渔翁之利,名正言顺地登上郡守之位?” 周游面色猛地一沉,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顾渊所言,几乎完全戳中了他内心深处最真实、最阴暗的打算! 他确实存了一箭双雕,借刀杀人之心! 第684章 交易 “不!主人明鉴!我绝无此心!我……”周游还想继续狡辩诱惑。 “够了。”顾渊冷冷打断,语气淡漠,“我没兴趣当什么郡守,更没兴趣收你这种包藏祸心的奴仆。” “刚才不过是无聊,逗你玩玩而已。”顾渊瞥了他一眼,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哗众取宠的小丑,“杀了上官正,取而代之?你真当掌控十六郡的天策府是摆设不成?届时面临的将是天策府无止境的追杀,你这借刀杀人的算盘,打得倒是挺响。” 所有心思被彻底揭穿,周游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逆血差点又喷出来,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知道,言语已经无法动摇顾渊分毫。 求生的本能让他开始疯狂地转动眼珠,暗中调动体内残存的一丝仙元力,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囚禁他的这座七彩剑阵,试图寻找其“破绽”,以求一线逃出生天的机会。 就在他全神贯注寻找破绽之际—— “到了。” 顾渊平淡的声音响起。 周游猛地抬头,只见远方地平线上,玄风城那熟悉的轮廓已然隐约可见。 顾渊冰冷的目光如同两柄利剑,瞬间刺向正在暗中捣鬼的周游:“看来,周供奉还是不死心啊?” 周游心下一慌,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连忙心虚地收回目光和仙元,低下头不敢与顾渊对视。 “哼!冥顽不灵!” 顾渊冷哼一声,脚下七彩剑阵光芒一闪,一道凝练的七彩剑芒如同拥有灵性般呼啸而出,直指被囚禁的周游! “不!饶命!” 周游脸色剧变,感受到那致命的威胁,求生本能让他不顾一切地疯狂催动体内刚刚恢复少许的仙元力,试图抵抗! 轰! 赤红色的火焰仙元再次从他体表涌出,但比起全盛时期,弱了何止十倍? 七彩剑芒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轻易地撕裂了那层薄弱的防御,再次精准地穿透了他的身躯! 噗!噗!噗!噗!噗! 熟悉的利刃入肉声再次响起。 周游的身体又一次被七彩剑芒贯穿,留下了数十个新的血洞,整个人仿佛再次变成了一个漏勺,鲜血汩汩涌出,将他染得更加凄惨。 剧痛让他发出了压抑不住的惨嚎。 但诡异的是,这些剑芒依旧完美地避开了他所有的要害,只是让他承受着极致的痛苦和仙元的再次溃散。 周游只能拼命调动体内仅存的、少得可怜的仙元力,去缓解那钻心的疼痛,勉强修复着肉身的创伤。 经此一击,他身上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变得更加萎靡不堪,连悬浮在空中都显得勉强,全靠七彩剑阵的囚笼支撑。 “顾渊……你……你好狠!”周游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顾渊,咬牙切齿,声音中充满了怨毒。 顾渊却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完全将其无视。 对于一个即将交给别人处置的将死之人,他没有任何浪费口舌的兴趣。 一旁的秦征,虽然表面上维持着平静,默默看着事态发展,但内心深处却早已掀起了阵阵惊涛骇浪。 一位金仙! 一位在凤仙郡跺跺脚都能让四方震动的金仙大能! 此刻在顾渊面前,竟然如同待宰的羔羊般,毫无反抗之力,生死完全操于其手! …… 一道绚烂的七彩光芒,以无可匹敌的速度与气势,骤然掠至玄风城上空! 这一刻,整座玄风城都为之沸腾。 街道上的行人、坊市中的商贩、各家各户的修士…… 无数人惊愕地抬起头,望向那道贯穿长空、散发着令人心悸力量的七彩光虹。 “那是什么?!” “好恐怖的气息!是有绝世强者降临我们玄风城了吗?” “这光芒……直奔城主府而去!难道与柳城主有关?” “如此声势,莫非是郡城来的大人物?甚至是……传说中的金仙?” 惊呼声、猜测声在城中每一个角落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道七彩光芒,心中充满了震撼与敬畏。 七彩光芒没有丝毫停顿,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如同流星坠地,精准无比地射向城主府的核心区域! 轰——! 并非实质的撞击,但那磅礴浩瀚的能量波动,却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城主府内激起千层浪! 府内侍卫、仆从、客卿,无不感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降临,纷纷色变,如临大敌。 “何方前辈驾临我玄风城?柳毅峰有失远迎,还望前辈恕罪!” 一道洪亮却难掩忐忑的声音,如同滚雷般自城主府深处率先传出,回荡在天地之间。 声音尚未完全落下,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掠至城主府大殿门口,正是城主柳毅峰。 他面色凝重,眼神锐利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周身仙元暗涌,显然已做好了应对一切变故的准备。 几乎同时,另一位身着白袍、气息渊深的老者身影也悄然浮现,落在柳毅峰身侧,正是白袍卫之首——莫老。 他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中,此刻也充满了震惊与警惕。 他们都能清晰地感知到,来者气息之强,远超寻常天仙,极有可能是“金仙”层次的恐怖存在! 由不得他们不万分郑重,甚至心生惶恐。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穿透那逐渐收敛的七彩光芒,看清光芒之旁悬空而立的两人时,脸上的凝重与忐忑瞬间凝固,转而化为了极致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顾……顾渊?秦征?” 柳毅峰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失声惊呼,眼睛瞪得滚圆。 莫老也是瞳孔骤缩,苍老的面庞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下意识地向前踏出一步,想要看得更真切些。 来人,竟然是两年前离开玄风城,前往凤仙郡郡守府潜修的顾渊和秦征! 那个他们以为需要多年才能有所成就,甚至可能在郡城天才竞争中黯然失色的顾渊,此刻竟以如此震撼的方式归来? 那令他感到心悸的恐怖气息,源头竟是这个年轻人? “城主,莫老,别来无恙。”顾渊微微一笑,周身那令人窒息的磅礴气势如同潮水般收敛,脚下的七彩剑阵也光华内蕴,变得温顺而灵动。 他目光转向仍处于巨大震惊中的柳毅峰,平静开口:“柳城主,我此次回来,是为完成我们当初的‘交易’。” 说着,他抬手轻轻一挥。 嗡——! 囚禁着周游的七彩剑阵光芒再次亮起,如同剥开层层迷雾,清晰地显露出内部那道狼狈不堪、气息萎靡到极点的年迈身影。 当柳毅峰和莫老的目光,终于聚焦在剑阵囚笼中那张因痛苦和屈辱而扭曲,却又无比熟悉的面孔上时,两人身躯皆是一震,脸色骤变! 第685章 报仇 “周……周游?!” 柳毅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极致的震惊与随之喷涌而出的、压抑了数十年的刻骨恨意! 他做梦也没想到,顾渊带回来的“交易品”,竟然是他朝思暮想都欲杀之而后快的仇敌周游! 周游此刻也抬起头,那双阴鸷的眼睛死死盯住柳毅峰,充满了怨毒与不甘,他嘶声怒吼:“柳毅峰!果然是你!你竟敢暗中找人对付我……早知今日,当初我便该将你玄风城上下屠戮殆尽,不留后患!”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以如此屈辱的方式,被带到他曾经视若蝼蚁的柳毅峰面前。 他更不愿去想,若非顾渊需要留他性命完成交易,他早已在凤仙郡城外便形神俱灭。 周游这充满怨毒的嘶吼,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柳毅峰耳边,却也瞬间将他从巨大的震惊中彻底拉回现实。 他死死盯着剑阵囚笼中狼狈不堪的周游,先是愣了片刻,随即,一股无法抑制的、带着解脱与无尽快意的大笑,猛地从他胸腔中迸发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震动了殿宇,充满了大仇即将得报的酣畅淋漓。 一旁的莫老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凝重,他深知此事关系重大,绝不可外泄。 他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强大的神识与气息笼罩住整个城主府核心区域,将所有试图靠近探查的下属尽数拦阻在外。 今日之事,关乎城主私仇,更关乎玄风城与凤仙郡郡守府之间的关系,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柳毅峰笑了许久,直到眼泪都笑了出来,才缓缓止住。 他看向周游,眼神已然恢复了冰冷与杀意,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周游,若能杀你,便是上官郡守明日便亲临处死我柳毅峰,我亦……无憾!” 周游听到这决绝的话语,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他。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金仙的尊严与骄傲,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急声哀求道:“不!柳毅峰,柳城主!饶我一命!只要你今日饶过我,我愿立下天道誓言,为你寻来比当初那弟子天赋更好十倍的传人!所有资源,我倾尽所有补偿于你!” 柳毅峰闻言,脸上却露出一抹冰冷而讥诮的冷笑。 他缓缓摇头,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斩断了周游所有的希望:“周游,你觉得,我那视若亲子的徒儿……是谁都能代替的吗?” 话音未落,柳毅峰猛然转头看向顾渊,眼中积攒了数十年的杀意如同火山般彻底爆发,无需再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顾渊心领神会,眼神一凝。 “不——!!!” 周游发出绝望而凄厉的咆哮,体内残存的金仙仙元如同回光返照般疯狂燃烧、暴涨,试图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然而,在顾渊那蕴含着无上剑道奥妙的七彩剑阵面前,他的一切反抗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嗡——!” 七彩剑阵光华大盛,骤然收缩! 万千道凝练无比的七彩剑芒,如同拥有了生命般,发出欢快的铮鸣,呼啸着穿透周游拼命撑起的薄弱防御,再次在他那早已千疮百孔的残躯上,留下一个个狰狞可怖的血洞! 噗噗噗噗——! 血雾弥漫,仙元溃散。 接连遭受重创,本就已是强弩之末的周游,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迅速黯淡下去,眼神变得空洞而绝望,连惨叫声都已无力发出。 柳毅峰一步踏出,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七彩剑阵之前。 他看着剑阵中那个气息奄奄、如同死狗般的仇人,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大仇得报的决然。 他并指如刀,体内磅礴的仙元力凝聚于指尖,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赤红刀芒,没有丝毫犹豫,对着周游的眉心识海,悍然斩下! “结束了。” 嗤——! 刀芒掠过,神魂俱灭。 周游身躯猛地一僵,最后一丝生机彻底断绝,那双充满怨毒与不甘的眼睛,永远失去了神采。 曾经在凤仙郡叱咤风云,令无数人敬畏的金仙供奉周游,就此殒落于玄风城主府,毙命于他昔日视作蝼蚁的仇敌掌下。 柳毅峰保持着挥出手刀的姿势,久久未动。 他怔怔地看着周游彻底失去生息的尸体,两行热泪终于不受控制地从这位铁血城主的脸颊滑落。 大仇得报,积压心中数十年的巨石,在这一刻,轰然落地。 手刃仇敌后,柳毅峰胸膛剧烈起伏,激动的心情难以平复。 他仰头望向凤仙郡郡城的方向,眼中含着热泪,喃喃低语:“徒儿,你看到了吗?为师……终于为你报仇了!周游老贼,已伏诛!” 大仇得报的快意与失去爱徒的悲伤交织,让他心绪难平。 就在这时,顾渊却微微皱眉,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也顾不得是否会打扰柳毅峰沉湎情绪,直接开口问道:“柳城主,周游身死,为何不见‘子浮影仙符’的仙符之力痕迹?” 他深知,类似于周游这等身份的重要人物,身上极可能被郡守上官正种下“子浮影仙符”之类的追踪或监视符箓,一旦其身死,母符便会记录下死前影像或直接示警。 若周游之死被上官正知晓,即便上官正看在顾渊自身潜力和十六郡会武的价值上,不会过于为难顾渊,但未必会放过亲手杀死周游的柳毅峰。 柳毅峰被顾渊的话从悲恸与快意中拉回现实,他深吸一口气,肯定地说道:“顾小友放心,周游身上,不会有‘子浮影仙符’。” 一旁的秦征见状,开口解释道:“顾渊,你有所不知。‘子浮影仙符’虽能记录死前影像,但其力量波动,对于金仙及以上层次的存在而言,并非无法拦截。” “能杀死周游供奉的,基本也都是金仙及以上的人物,在他身上放置此符意义不大,反而可能打草惊蛇或徒增笑柄。” 他顿了顿,看向顾渊的目光带着一丝敬佩与复杂:“况且,你虽非金仙,但攻击威力已不弱于,甚至强于一般金仙。” “你既能拦截下他拼死发出的传讯仙符,那么即便真有‘子浮影仙符’之力逸散,想必也逃不过你的拦截。” 顾渊闻言,恍然点头。 确实,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些小手段显得苍白无力。 他之前是关心则乱,此刻放下心来。 第686章 线索 “原来如此,是我多虑了。” 见隐患已除,柳毅峰不再耽搁。 他抬手一挥,一股炽热的仙元涌出,将周游的尸体连同其残留的一切气息彻底焚为虚无,只留下一枚古朴的纳戒悬浮空中。 柳毅峰将纳戒摄取过来,毫不犹豫地递给顾渊:“顾小友,此战利品理应由你收取。” 顾渊也不推辞,接过纳戒,神识略微一扫,便收了起来。 一位金仙供奉的珍藏,想必不会让他失望。 “顾小友,秦旅帅,请入殿一叙。”柳毅峰收拾心情,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只是这笑容中多了几分释然与轻松,他侧身相邀。 进入大殿,柳毅峰执意要让顾渊坐于主位,顾渊却坚持坐在了主位之下的首座,秦征则自然坐在他身旁。 柳毅峰见状,也不再勉强,自己在顾渊对面坐下。 这时,莫老的身影悄然无声地再次出现在大殿之内,如同忠诚的护卫,静静立于柳毅峰身后。 “顾小友,你这次,可真是给了柳某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柳毅峰看着顾渊,感慨万千,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顾渊微微一笑,语气依旧平淡:“完成约定而已,让柳城主久等了两年。” 此话一出,柳毅峰、莫老,甚至连秦征都忍不住暗自翻了个白眼。 两年? 一个飞升到赤明天总共才两年半的飞升者,用两年时间就成长到能擒杀老牌金仙的地步,这若是传扬出去,恐怕整个赤明天都要为之震动! 可在顾渊口中,却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莫老抚须长叹,声音中带着一丝后怕与庆幸:“半年前,城主还在担忧,顾小友未成长起来前,可能会夭折于周游之手。” “谁能想到,仅仅半年之后,顾小友便带着重伤垂死的周游归来,助城主报此血海深仇!” 经柳毅峰补充,顾渊才得知,半年前周韬查清他的底细回报周游后,周游为了封锁消息,防止顾渊身怀重宝的秘密外泄,竟以雷霆手段,近乎将整个知晓顾渊飞升细节的玄甲军分部屠戮殆尽,其手段之狠辣,令人发指。 柳毅峰摆了摆手,对莫老和秦征道:“莫老,秦旅帅,还请你们暂且退下,我有些话,想单独与顾小友谈。” “是。”莫老和秦征躬身应道,悄然退出了大殿,并关上了殿门。 殿内只剩下柳毅峰与顾渊二人。 柳毅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顾渊,郑重地深深鞠了一躬。 “柳城主,你这是何意?”顾渊端坐未动,受了这一礼,但口中问道。 “顾小友,大恩不言谢!”柳毅峰直起身,目光诚挚,“此乃为我那枉死的徒儿,也是为我自己,谢你助我报仇雪恨!” 顾渊摇了摇头:“柳城主不必如此。这只是两年前我们定下的‘交易’。你予我最好的修炼环境与资源,我助你杀周游。你我互不相欠。” “不!”柳毅峰固执地道,“在那交易中,是我占了天大的便宜。” “当初我虽看好你的潜力,但也只以为你需要数十年乃至更久方能与周游抗衡。你所付出的,远超我当时提供的资源价值。” 顾渊平静地看着他:“我既答应交易,自然是因为当时的条件足以让我心动。柳城主不必挂怀。” 柳毅峰见顾渊态度坚决,知道再纠缠于此反而不美,他话锋一转,道:“无论如何,这份恩情,柳某铭记于心。” “按照当初约定,在你杀死周游后,我需告知你那‘仙火’的线索,否则,柳某真不知该如何报答你了。” 听到“仙火”二字,顾渊一直古井无波的眸子骤然亮起锐利的光芒,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急促了几分。 他追寻更强的力量,这“仙火”对他而言,意义非凡! “请柳城主告知!”顾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殿内,柳毅峰的神色变得郑重起来,他沉声道:“顾小友,关于那‘仙火’的线索,我此刻便告知于你。不过,在说之前,有几点我必须再次强调。” 顾渊坐直了身体,目光专注:“柳城主请讲。” “第一,此仙火乃我多年前一次极其偶然的际遇所发现,位置极为偏僻隐秘,按理说,多年过去,也难被他人察觉。” 柳毅峰缓缓道,“但天地奇物,自有缘法,我无法保证至今仍无人发现,你前去之时,务必做好已有主或已有他人守护的心理准备。” 顾渊微微颔首:“机缘之事,强求不得,我明白。” “第二。”柳毅峰看着顾渊,眼中带着一丝告诫,“那处地方颇为奇异,环境险恶,我当年也只是远远窥见一丝气息,未敢深入探查。” “以如今能擒杀周游的实力,虽已不弱于一般金仙,但到了那里,仍需万分小心,量力而行。若事不可为,切莫强行收取,待实力足够再图之也不迟。” 他这番话语气诚恳,带着真正的关切。 顾渊能感觉到,柳毅峰对自己的态度,已从两年前那种带着投资意味的交易,转变为如今一种近乎平等的、甚至带有一丝敬畏的结交。 “多谢柳城主提醒,我自有分寸。”顾渊应道。 柳毅峰见顾渊听进去了,便不再多言,直接说道:“那仙火所在,位于凤仙郡郡城西北方向,约百万里之外的一处山岭深处。具体位置,在我当年留下的一枚玉简地图之中。” 说着,他取出一枚看似古朴的赤色玉简,递给顾渊。 “葬火荒原……”顾渊接过玉简,神识略微一扫,确认了大致方位,心中了然。 要去那里,确实需要先折返回凤仙郡郡城方向,再从郡城附近转向西北。 得到了确切的线索,顾渊心中那团对“仙火”的渴望之火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一刻也不想在玄风城停留,当即起身: “柳城主,仙火之事于我至关重要,既然已知线索,我便不再叨扰,即刻出发。” 柳毅峰理解顾渊的急切,也站起身:“好!顾小友……不,顾道友,一路小心!他日若有闲暇,随时可回我玄风城,柳某必扫榻相迎!” 称呼在不经意间已从“小友”变为更显平等的“道友”。 顾渊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大步走出殿外。 殿外,秦征见顾渊出来,神色匆匆,立刻迎上。 顾渊直接道:“秦旅帅,我需立刻离开玄风城,你可要同行回郡城?” “自然。”秦征应道,虽好奇顾渊为何如此急切,但识趣地没有多问。 两人当即化作流光,离开了玄风城。 第687章 轰动 飞行途中,秦征终究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问道:“顾渊,何事如此急切?可是柳城主又有所托付?” 顾渊早已想好说辞,一边操控剑阵极速飞行,一边平静回应:“并非柳城主所托。只是一年后‘十六郡会武’将至,我想多留些时间潜心修炼,以期在会武中能有所表现,不负郡守大人期望。” 秦征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苦笑:“顾兄,以你如今能正面击败周游供奉的实力……恕我直言,百岁之下参与会武之人,恐怕难有你一合之将。” 他顿了顿,继续道:“十六郡会武的参与条件之一,是骨龄不超过百岁。寻常天才,能在百岁前修炼到天仙中期已是凤毛麟角,后期乃至巅峰更是千年难遇。而你……” 秦征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感慨:“你虽境界或许未至金仙,但真实战力已不弱于寻常金仙,更有那灵魂防御类的上品仙器护体,金仙层次的灵魂攻击对你无效。” “这等实力,足以碾压近乎所有天仙层次的存在。我实在想不出,百岁之下,还有谁能与你抗衡。” 顾渊目光看向远方云海,语气依旧平淡:“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赤明天疆域无尽,十六郡也只是冰山一角。未曾到最后,谁也不敢肯定,就没有实力更胜于我的人。” 秦征见顾渊如此说,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不再作声。 他心中却是不以为然,认为顾渊过于谦虚了。 如此妖孽,若真有第二个,那这世道也太过疯狂。 途中,两人遭遇了两波不开眼的修士拦截。 一波是见他们遁光迅疾,以为有利可图的山野散修,另一波则似乎是某个小势力的巡逻队,态度倨傲,欲强行盘查。 面对这些拦路之人,顾渊根本没有多余废话,心念一动,操控脚下剑阵分化的些许剑气,便如同砍瓜切菜般,将这两波人尽数斩杀,收缴了他们的储物法器后,便继续赶路,过程顺利得毫无波澜。 回到凤仙郡郡城附近,顾渊停下遁光,对秦征道:“秦旅帅,你自行回府吧,我另有要事。” 秦征心知肚明顾渊所谓的“要事”定然与方才的急切有关,但他很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拱手道:“好,顾兄保重,府内再见。” 说完,便独自朝着郡守府方向飞去。 想到周韬已死,周韬那间在潜龙渊中仅次于顾渊的修炼石室,如今自然归他所有,秦征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一丝喜意。 而顾渊,则在秦征离开后,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朝着西北方向的“葬火荒原”疾驰而去。 另一边,秦征独自回到郡守府。 刚进入府门不久,便听到不远处有三个郡守府护卫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周游供奉的魂珠……碎了!” “真的假的?周供奉可是金仙大能!怎么会……” “千真万确!内府传来的消息!连同他义子周韬少爷的魂珠,也一起碎了!” “我的天……这是发生了什么?难道有外敌入侵我凤仙郡?能杀金仙,那凶手得是什么修为?” 秦征脚步微顿,随即面色如常地继续前行。 心中暗想:郡守府这边果然已经知晓周游身殒的消息了。 这也正常,似周游这等核心人物,其魂珠必定存放在府内重要之地,一旦碎裂,郡守大人第一时间便会知晓。 那三个护卫还在低声猜测: “凶手定然是金仙以上的存在!说不定不止一人!” “会不会是其他郡的金仙高手潜入?” “我看八成是!在咱们凤仙郡,除了郡守大人,谁还能是周供奉的对手?” 秦征听着这些议论,暗自好笑。 若让这些人知道,他们眼中需要多名金仙才能对付的周游,是死在顾渊手里,不知道会惊掉多少下巴。 与此同时,郡守府大殿内。 气氛凝重。 内府长老郑强躬身向上官正汇报:“郡守大人,关于周游供奉遇害一事,目前……尚未查出明确线索。凶手做得极为干净,没有留下任何法力痕迹或追踪线索。” 上官正面色阴沉地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冷声道:“周游虽初入金仙不久,但实力绝非寻常天仙能比。能让他连传回一道‘传讯仙符’的机会都没有,凶手的实力,远在他之上。” 他眼中寒光闪烁:“可以确定的是,周游是在其义子周韬死后不久便遭了毒手。两者之死,必有密切联系。” 这时,另一位内府长老开口道:“大人,我们查到,在周韬离开郡守府之前,顾渊和秦征二人先一步离开了府邸。您看……是否需要传唤他们询问一番?” 上官正闻言,眉头微皱,沉吟片刻后,摆了摆手:“不必了。周韬虽与顾渊有些嫌隙,但周游一心栽培顾渊,视其为得到‘大罗丹’的希望,并无加害之理。” “那秦征与周韬更无仇怨,且以他们的实力,也不可能杀得了周韬,更遑论周游。查他们,徒耗精力,是无用功。” 他此刻的心思,完全不在追查真凶上。 或者说,在他潜意识里,根本不认为顾渊有能力做到此事。 他更关心的是如何稳住顾渊,确保一年后的十六郡会武,顾渊能为他赢下那枚中品仙丹“大罗丹”。 任何可能干扰顾渊修炼和心态的调查,在他看来都是不必要的。 …… 此刻的顾渊,早已远离凤仙郡郡城,按照柳毅峰所给玉简的指引,全速赶往葬火荒原。 他并不知道自己刚刚与郡守府内部的调查擦肩而过。 不过,即便知道,他也不会在意。 在顾渊看来,郡守府根本查不到他任何实质性的证据。 能确认他“底细”的,只有玄风城的柳毅峰、莫老,以及同行的秦征。 他相信柳毅峰和莫老不会出卖他,秦征经过此事,更不可能乱说。 即便他们说了,上官正没有确凿证据,也奈何不了他。 更何况,退一万步讲,就算上官正最终确认是他杀了周游,在十六郡会武结束之前,为了那枚“大罗丹”,上官正也绝不会轻易动他。 至于十六郡会武之后…… 顾渊眼中掠过一丝冷芒。 到时候,上官正还有没有那个能力为难他,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的目标,始终是那更高的大道,以及眼前这片荒原深处,那可能改变他修行之路的——仙火! 第688章 仙火 顾渊立于连绵山岭上空,目光扫过下方广袤无垠、仿佛没有尽头的崇山峻岭,心中不由感慨: “若非柳城主告知这‘仙火’的具体位置,单凭我现在的神识,想要在这茫茫山岭中找到它,恐怕耗费几十年、上百年也未必能有所获……” “幸好,有柳城主的提醒,找到那‘仙火’的确切位置,倒不算难事。” 他按照柳毅峰所给玉简中的指引,神识仔细探查,很快便锁定了一片看似寻常的山峦区域。 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座毫不起眼的山峰山脚时,一丝激动之情自眼底闪过。 就是这里! 他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座山峰的山脚附近。 神识仔细探查之下,他发现了柳毅峰当年设下的隐匿阵法依旧完好无损地运转着,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若非提前知晓,极难察觉。 “阵法还在……说明自柳城主发现此地后,再无人来过。” 顾渊心中一定,将神识延伸出去,俯瞰着山脚那片看似茂密的丛林。 这丛林,正是那隐匿阵法幻化而成的表象。 “进去看看。” 他话音刚落,整个人便如同化作了一阵无形的风,径直“吹”向了那片茂密丛林。 果然,没有丝毫阻碍,他的身形如同穿过一层水幕般,轻易便融入了丛林之中,消失不见。 从外界看去,那片丛林依旧如故,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穿过阵法幻化的丛林,顾渊眼前景象一变,出现在了一个狭窄的山洞入口前。 山洞内部一片漆黑,隐约可见坑洼不平的地面,以及积蓄的、散发着恶臭的污水。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腐朽的气息。 顾渊微微蹙眉,心念一动,周身仙元力流转,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轮人形烈日。 柔和而明亮的光芒自他体内散发出来,瞬间将整个山洞照得亮如白昼,同时也将那污秽之气驱散开来。 他抬手,随意一掌拍出,一道凝练的仙元力掌印轰击在洞壁一侧。 “轰隆!” 看似坚实的洞壁应声塌陷,碎石纷飞,露出了后面一条幽深、不知通向何方的深邃通道。 一股更加灼热且古老的气息,从通道深处隐隐传来。 “仙火,就在这地底深处了……” 顾渊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出,便进入了通道之中。 在他进入的刹那,他周身散发出的明亮光芒,仿佛特大号的夜明珠,瞬间将原本黑暗的通道照得一片通明,纤毫毕现。 通道一路倾斜向下,不知深入地底多少里。 顾渊步履从容,速度却是不慢,周身仙光驱散了一切阴霾与污秽。 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通道尽头,隐隐有灰蒙蒙的光芒透出。 看到那光芒,顾渊双眸骤然亮起精光! 来了! 根据柳毅峰所言,这里的“仙火”便是呈现灰色,只是当时柳毅峰也无法确定,这灰色仙火究竟是更偏向于炼丹,还是更适用于炼器。 顾渊脚下发力,身形如电,瞬间冲出了通道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 他出现在一个极其巨大的地下洞窟之中。 这洞窟内的景象,堪称奇观! 无数碎石,被一股玄妙而强大的力量所牵引,悬浮在洞窟的虚空之中。 这些碎石大小不一,小的如同米粒,大的则如同床榻。 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动、旋转,带动着飞沙走石,让整个洞窟仿佛化成了一个独立于外界的、充满动感与危险的小世界。 顾渊的目光,瞬间穿透那层层叠叠、规律环绕的飞沙走石,落在了洞窟正中央,那虚空悬浮的一团灰色火焰之上! 那灰色火焰,约莫人头大小,静静燃烧,没有炽热的高温散发,反而给人一种幽深、寂寥、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热的感觉。 它仿佛是这片飞沙走石世界的绝对核心,所有的碎石沙尘都围绕着它,以一种恒定的轨迹缓缓旋转、舞动。 “这就是……仙火?” 顾渊的目光一接触到那灰色火焰,便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攫住,难以移开。 他的意识,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仿佛要陷入那一片灰色的混沌与虚无之中,忘记了周遭的一切,甚至连自身的存在都变得模糊起来……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刹那—— 嗡! 识海深处,那枚一直静静悬浮的九转乾坤鼎残片,骤然玄光大涨! 一股清凉、古朴、仿佛能定住神魂的玄奥气息瞬间扩散开来,笼罩了顾渊的整个灵魂! 顾渊猛地一个激灵,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冷气,后背惊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 “好诡异的仙火!竟然能直接牵引人的意识,令人沉沦!” 他来之前,柳毅峰可没提到过这一点! 若非有九转乾坤鼎残片护体,刚才那一下,他的意识恐怕就危险了! “是因为我的灵魂层次还不够吗?”顾渊心中凛然。 柳毅峰发现此地时,已是天仙巅峰,灵魂层次远高于他现在这“明法天仙”的境界。 或许正因如此,柳毅峰当年并未受到如此强烈的意识牵引,或者说,他凭借自身修为扛住了,所以未曾特意提及。 收敛心神,顾渊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团灰色仙火,这次他谨慎了许多,不敢再长时间直视其核心。 他想起了柳毅峰的告诫:想要靠近仙火,必然会遭到那些环绕其飞行的飞沙走石的攻击! 当年柳毅峰便是无法闯过这层阻拦,最终只能无奈放弃,空手而归。 顾渊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仔细审视着那些规律环绕的飞沙走石。 它们看似杂乱,实则暗合某种玄奥轨迹,如同最忠诚的守护神,将灰色仙火牢牢护在中心。 “无论如何,这仙火,我志在必得!” 顾渊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不再犹豫,心念一动! “九霄惊鸿剑!” 嗡——! 迷蒙的七彩光芒自他掌心升起,迅速凝聚成那道散发着无上气息的七彩剑芒! 与此同时,顾渊将自身状态提升至巅峰,小吞噬术运转到极致,疯狂吞噬着周遭稀薄的灵气,周身仙元力澎湃激荡! “剑阵!护身!” 厉喝声中,十几座风格迥异却同样凌厉的剑阵瞬间浮现,并以惊人的速度融合交织,最终化作一道凝练无比、散发着毁灭与守护并存气息的耀眼七彩剑罡! 这七彩剑罡并未离体攻击,而是如同一个巨大的、不断旋转的剑刃风暴,将顾渊的周身牢牢笼罩、保护起来! 下一刻,被七彩剑阵笼罩的顾渊,化作一道璀璨的七彩流光,以极快的速度,悍然向着洞窟中央那团灰色仙火呼啸而去! 第689章 托大 就在顾渊动身的刹那—— 仿佛触动了某种无形的开关,整个洞窟内的飞沙走石瞬间躁动、沸腾起来! “轰——!!!” 漫天飞舞的沙尘率先发难,它们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与力量,瞬间凝聚成一股股恐怖的沙尘暴,从四面八方朝着顾渊席卷而来! 这些沙尘暴不仅遮蔽视野,灵识在其中也受到极大干扰。 更可怕的是,每一粒沙尘都蕴含着惊人的穿透力与破坏力。 无数沙尘汇聚成的风暴,其威力之强,竟丝毫不逊于凤仙郡郡守府第一供奉周游的全力出手! 紧接着—— 咻!咻!咻! 那一块块悬浮的石头,无论大小,此刻都仿佛化作了最恐怖的杀戮兵器,从各个刁钻的角度,朝着七彩剑阵中的顾渊狠狠砸来! 这些石头上蕴含的攻势,沉重、凝练、霸道! 顾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任何一块床榻大小的石头,其冲击力都足以轻易砸死一个寻常的天仙后期修士!而此刻,向他袭来的这样的石头,成百上千! 顾渊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瞳孔狠狠收缩! 这飞沙走石形成的守护力量,远比柳毅峰描述的还要恐怖! 但他没有退路,眼中厉色一闪,催动着周身环绕的七彩剑阵,速度不减反增,如同逆流而上的七彩铡刀,悍然迎向了那足以湮灭金仙的恐怖攻击洪流! 轰隆隆——!!! 七彩剑芒与飞沙走石,在这巨大的地下洞窟中,展开了惊天动地的猛烈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涟漪般疯狂扩散,狠狠撞击在洞窟的四壁之上。 引得整个地下空间地动山摇,顶部不断有碎石簌簌落下,仿佛随时都要彻底坍塌。 身处七彩剑阵核心的顾渊,即便有剑阵层层削弱,那传递进来的恐怖反震之力依旧让他如同被巨锤连续轰击。 身体剧烈颤抖,五脏六腑仿佛移位了一般翻江倒海,喉咙一甜,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喷出一大口殷红的淤血。 血洒长空,在七彩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目。 他刚勉强压下翻涌的气血,还未来得及喘息,那漫天飞沙凝聚成的、足以蚀骨销魂的沙尘暴力量已然席卷而至。 与先前石块那纯粹而霸道的冲击力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更加恐怖、更加难以抗拒的毁灭洪流,再次朝着他呼啸而来! 轰隆隆——!!! 又是一阵更加猛烈的惊天巨响,顾渊体外那原本璀璨夺目的七彩剑阵,在这两股力量的联合冲击下,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哀鸣,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 剑阵之上,甚至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微的裂痕! 顾渊的身体如同被架在战鼓上疯狂擂动,一次又一次地承受着可怕的冲击。 一口接一口的淤血不断从口中喷出,他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气息也迅速萎靡下去。 支撑如此强大的剑阵,对顾渊仙元力的消耗是极其恐怖的。 虽然他早已将辅助神通“小吞噬术”运转到极致,疯狂吞噬着周遭稀薄的天地灵气转化为自身仙元,但转化的速度,远远跟不上这如同开闸泄洪般的消耗速度! 顾渊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一股绝望的情绪开始蔓延。 他已经动用了自己最强的底牌九霄惊鸿剑,毫无保留地施展了自身最强的剑阵融合之术,然而,却依旧抵挡不住这飞沙走石两股力量的联合绞杀! 此刻,顾渊的伤势不断加重,意识开始模糊,视野变得昏暗,全凭着一股坚韧如钢铁的意志在强行支撑,近乎麻木地催动着体内那越来越稀少、近乎枯竭的仙元力。 他猛地想起了柳毅峰当初的告诫。 柳毅峰曾明确说过,他当年在此地试探性靠近收取“仙火”时,承受的打击是逐步递增的,最终自觉无力抗衡,才明智放弃。 可自己当时一心只想尽快收取仙火,提升实力,返回灵霄界,竟将这番忠告当成了耳旁风! “托大了……我太过托大了!”顾渊心中充满了悔恨。 直到此刻,亲身感受到这毁灭性的力量,他才真正意识到,那团看似平静的灰色火焰,绝非凡物! 其守护力量如此恐怖,这绝不可能仅仅是“下品仙火”! 区区下品仙火的守护,怎会将他逼到如此山穷水尽、濒临死境的境地? 当体内最后一丝仙元力也彻底耗尽,七彩剑阵发出一声微弱的悲鸣,终于彻底溃散,化为点点流光消失不见。 面对那扑面而来、仿佛能湮灭一切、毁天灭地的飞沙走石洪流,顾渊心中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深入骨髓的悔恨。 他想起离开玄风城前,柳毅峰还特意嘱咐他,务必量力而行,若事不可为,便等实力提升后再来图谋。 可他却为了早日提升实力,一心只想返回灵霄界,根本没能听进去。 飞升仙界以来,一路看似顺风顺水,尤其是擒杀了金仙周游,让他不知不觉间滋生了一丝骄矜之心,失去了应有的警惕与谨慎…… “完了……” 伴随着外界那震耳欲聋、仿佛末日降临般的轰鸣声,毁灭性的飞沙走石之力如同决堤的山洪,彻底笼罩了毫无抵抗能力的顾渊。 他甚至来不及再多想什么,意识便彻底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狂暴的力量瞬间撕裂了他体表的衣袍,眼看就要将他赤裸的肉身也一并轰成齑粉,形神俱灭! 就在这千钧一发,决定生死存亡的刹那—— 一层淡淡的、却蕴含着无比古老与玄奥气息的光芒,自顾渊身体各处的肌肤之下悄然浮现,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散发出不容侵犯的威严。 这层玄光看似稀薄,却坚韧无比,仿佛构成了世间最稳固的屏障。 那足以轻易轰杀金仙的飞沙走石洪流,悍然撞击在这层玄光之上,预想中肉身崩毁的场景并未出现。 那毁灭性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被那层玄光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层层抵消、分化、吸收,最终竟尽数散去,未能伤及顾渊肉身分毫! 昏迷不醒、意识沉沦的顾渊,被这神秘的玄光轻柔地缠绕、托举着。 他双目紧闭,身躯却违反常理地自行微微转动,最终诡异地悬浮于虚空之中,正面朝向洞窟正中央那团依旧静静燃烧、仿佛对外界一切波澜都无动于衷的灰色火焰。 一道微不可察的轻风声掠过。 只见顾渊的头顶上方,虚空微微扭曲,一枚残破小铁片悄然浮现——正是那神秘的“九转乾坤鼎”残片! 第690章 太初 此刻,这残破铁片正散发着与顾渊体表同源的玄奥光芒,而且这光芒正在不断变得强盛、璀璨。 “太初真炎……”一道洪亮而充满沧桑感的声音,突兀地在这片刚刚经历激烈碰撞的洞窟中响起,声音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回荡在每一寸空间,“真没想到,自当年沉睡之后,老夫第一次觉醒意识,竟然是因为感知到了你这个老朋友的气息……” 随着这苍老声音的响起,那团一直静默燃烧的灰色火焰,仿佛被注入了生命,陡然暴涨! 灰色的火光不再内敛,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瞬间照耀了整个巨大的洞窟,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寂寥而神秘的灰色调。 “太一真金。”另一道略显低沉,却同样古老威严的声音,自那暴涨的灰色火焰中传出,回应着之前的问候。 “还是第二形态的‘太一真金’……这年轻人,是你找的‘宿主’?”洞窟中,被九转乾坤鼎残片称为“太初真炎”的灰色火焰火光暴涨,苍老声音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缓缓响起。 “不错。”被称作“太一真金”的九转乾坤鼎残片周身玄光流转,洪亮的声音回应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短暂的沉默后,太一真金主动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古老的威严和直截了当:“你我皆进入了第二形态,才得以觉醒意识,进行交流。太初,有兴趣共侍一主吗?” 不等太初真炎回应,它便继续急促地说道,玄光微微闪烁,显得它的意识似乎无法持久:“你化作这第二形态沉睡之前,想必也曾寻找过宿主,但结果如何?我观此地残留气息,你的上一任宿主,怕是已被你失控的力量焚尽躯壳,徒留一丝怨念。” “而我选择的这具躯体,”太一真金的光芒扫过昏迷的顾渊,“虽潜力尚可,但以他如今的修为,若无我庇护,同样难以直接承受你第二形态的本源之力,顷刻间便会化为飞灰。” “但是,我有办法!”太一真金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我的意识无法苏醒太久,即将再次沉眠。你若愿与我一同寄宿于此子体内,我会以我太一真金之躯,作为你的容器与枷锁,包容你的本源,限制你绝大部分的力量逸散,使其不至于焚毁他的肉身与灵魂。” 太初真炎的火光摇曳着,似乎在权衡利弊,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疑虑:“以你为容器?太一,你自身亦非完整体,不过一残片,如何能……” “正因是残片,才更需聚合!正因是第二形态,才更需携手!”太一真金打断它,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周围的玄光也开始明灭不定,“我的意识即将再次沉沦……长话短说。太初,你的意识又能觉醒多久?难道你甘愿继续在此地无尽地等待下一个不知何时才会出现的、符合条件的宿主?” “即便等到,你能保证下一个宿主不会被其他更完整的、或者已经找到更强宿主的‘太初真炎’感知并吞噬、同化吗?” 太一真金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现实,“一旦在相遇中落入下风,被被动吞噬,你的意识将被彻底取代、湮灭!我们太一真金一族同样高傲,若非忌惮在恢复途中被同类吞噬、同化,我今日也不会出言劝你。” “但若你我联手,情况便大不相同!”太一真金的声音越来越弱,语速却更快,“共侍一主,气息交融,便如同一体。将来即便遭遇第三形态的‘太一真金’或‘太初真炎’的宿主,我们也能凭借联合之力与之抗衡,不至于被轻易吞噬,甚至……若时机得当,我们反过来吞噬、同化它们也未可知!” “这是你我尽快恢复,乃至超越过往的唯一捷径!”太一真金最后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言尽于此……你自己考虑。我的意识……马上要沉睡了……” 话音未落,九转乾坤鼎残片周围的玄光骤然黯淡,如同耗尽了所有能量,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嗖”地一声窜回顾渊体内,消失不见。 而顾渊身体表面那层保护他的玄光也迅速收敛,失去支撑的他,“噗通”一声直接摔落在冰冷的地面上,依旧昏迷不醒。 洞窟中,只剩下那团悬浮的灰色火焰——太初真炎,在虚空中明明灭灭,火光剧烈地起伏着,显示着其内部意识的剧烈挣扎。 它沉默了许久,仿佛在追溯亘古的记忆,权衡着太一真金的话语。 等待,是漫长而充满变数的。 孤独的第二形态,在广袤的天地间,确实如同黑暗中的明灯,极易引来同类或其他存在的觊觎。 吞噬与同化,是它们这类至高法则造物本能般的进化方式,残酷而真实。 终于,那灰色的火焰猛地向内一缩,随即爆发出更加深邃的光芒,一声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的长叹在洞窟中回荡: “罢了……悠悠万载,沉沦寂寞。太一所言……不无道理。” “便信你一次,也赌此子……一份未来!” 下一刻,那团人头大小的灰色火焰猛地一动,不再是之前那种静默燃烧的状态,而是化作一道灰色的闪电,仿佛撕裂了空间,瞬间便掠至昏迷的顾渊身前,毫不犹豫地直接没入了他的胸口! “嗡——!” 就在太初真炎融入顾渊身体的刹那,整个巨大的洞窟轻轻一震。 那漫天悬浮、规律流转的飞沙走石,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核心与法则支撑,在同一时间停滞了下来。 紧接着,哗啦啦——如同雨点般,所有的碎石、沙尘尽数坠落在地,堆积成一片狼藉。 洞窟内,那令人心悸的毁灭性力量气息如潮水般退去,飞沙走石的呜咽声彻底消失,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以及地面上昏迷不醒的顾渊。 所有的异象,都随着太初真炎的离去而终结。 约莫一天一夜之后。 顾渊的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紧接着,他发出了一声无意识的低吟:“唔……” 意识如同从万丈深海艰难上浮,模糊而混沌,但第一个清晰闯入脑海的念头,却是无比的振奋:“我……我没死?” 他猛地睁开双眼,瞬间坐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愣住了。 洞窟依旧巨大,但那些原本充斥虚空、危险无比的飞沙走石全部不见了踪影,只留下满地堆积的碎石和沙土。 而洞窟中央,那团让他拼尽一切、险些身死道消的灰色仙火,也同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渊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浓的失落和苦涩,他喃喃自语:“原来……是在做梦么?临死前的……幻觉?” 他以为自己终究还是死了,眼前的景象不过是死后的幻境,或者仅仅是仙火不知何故离开了,而他侥幸未死,但仙火已然与他无缘。 第691章 打算 然而,就在他心绪低落之际,突然间—— 一股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灼热感猛地传来! 这种感觉并非肉体上的烧灼,而是直接作用于他的灵魂本源,仿佛有一簇无形的火焰正在他的灵魂深处燃烧、煅烧,带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灼痛与悸动。 顾渊脸色骤变,立刻收敛心神,意识沉入体内,进行内视。 当他的“目光”看到灵魂一侧的景象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呆若木鸡! 只见那枚一直静静悬浮的九转乾坤鼎残片,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玄光,而在残片的表面,甚至内部,正不断地渗透、逸散出一缕缕极其细微的灰色火苗! 这些灰色火苗,与他之前在洞窟中央见到的那团灰色仙火,无论是形态、颜色,还是那股仿佛能焚尽万物、归于寂灭的独特气息,都完全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只是量级上天差地别。 “这……这洞窟中的火焰不见了,我灵魂一侧的残片里却冒出了同样的火焰……难道不是在做梦?我真的没死?可如果我没死,那火焰怎么会跑到这残片里面去?” 巨大的困惑和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交织在顾渊心头,让他思绪都有些混乱。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捏一下自己的脸颊确认,却发现自己的手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激动,颤抖得厉害。 他害怕这依旧是梦,害怕用力一捏,梦就醒了,发现自己真的已经形神俱灭。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心绪,用颤抖的手指,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 清晰的、毫不留情的疼痛感瞬间传来! “嘶——!” 顾渊倒吸一口凉气,但紧接着,难以抑制的狂喜如同火山般从他眼中喷发出来! “不是梦!真的不是梦!我没死!!哈哈哈哈!我没死!!” 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让他几乎要仰天长啸,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平复下激荡的心情,但嘴角依旧残留着压抑不住的笑意。 约莫一刻钟后,顾渊彻底冷静下来。 他再次内视那枚残片和萦绕其上的灰色火焰,结合昏迷前隐约听到的对话片段,以及眼前这不可思议的景象,心中已然有了清晰的推断。 “是了,定是这九转乾坤鼎残片,在我濒死之际护住了我,并且不知用了何种方法,竟然将这恐怖的‘灰色火焰’收取,容纳于自身之中……” “你……到底是什么来历?”顾渊的意识紧紧“盯”着那枚看似残破的铁片,心中充满了无尽的震撼与好奇。 顾渊思索了半天,只觉头疼欲裂,也未能想出个所以然来,干脆不再纠结。 “无论如何,目前来看,这九转乾坤鼎残片于我而言,是有益无害。此次若非它,我恐怕已经……” 想到那飞沙走石湮灭一切的恐怖场景,顾渊心有余悸。 “不过,这残片中的仙火,我能否动用?” 他将注意力从残片本身,转移到了那丝丝缕缕缠绕其上的灰色火焰上。 “按照常理,仙火主要用于炼丹或炼器。不知这‘灰色火焰’,特性更偏向于哪一方面?” 他深吸一口气,回忆起柳毅峰当初给予的、关于如何初步运用仙符中封存仙火力量的法门,尝试着去沟通、引动残片内的灰色火焰。 出乎意料地,过程竟异常顺利。 他心念微动,一缕细若游丝,却散发着寂寥、虚无气息的灰色火苗,便自残片表面分离而出,如同温顺的宠物般,悬浮于他的指尖之上,静静燃烧。 “成功了?” 顾渊心中一喜,但随即发现,无论他如何努力,催动更多仙元,或者加强神识沟通,都只能从残片中抽离出大约十分之一左右的灰色火焰。 剩余的绝大部分火焰,依旧牢牢依附于残片之上,不为所动。 “奇怪……是因为我实力不够,无法完全驾驭?还是这残片本身就在限制着‘灰色火焰’的力量输出,以防我无法承受?” 顾渊纳闷不已,又反复尝试了半个时辰,结果依旧,最终只能彻底死心。 “罢了,十分之一就十分之一吧。至少能动用一部分。” 他看着指尖跳跃的灰色火苗,尝试感知其特性。 这火苗并无炽热之感,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冷却”效果,仿佛能吸走周围的热量与生机,归于沉寂。 他试着将一缕微弱的仙元注入其中,灰色火苗只是微微摇曳,并未表现出明显的排斥或增强,也看不出它究竟更适合提炼药材的灵性,还是熔炼仙材的精华。 “看来,只有实际使用,才能知道它的效果了。” 带着诸多困惑,顾渊不再停留,身形一动,便离开了这处已然失去核心、变得平凡无奇的地下洞窟。 他顺着原路返回,穿过那依旧运转的隐匿阵法,重新出现在了那座山峰的山脚之下。 阳光洒落,山林寂静,仿佛之前地底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从未发生。 “先回凤仙郡郡城,寻找炼制‘灵蕴丹’的药材,试试看这能动用的灰色火焰,能否成功炼制下品仙丹。” 顾渊打定主意。 “灵蕴丹”是最普通常见的下品仙丹,丹方流传甚广,所需药材也相对普通,正好用来测试。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周身仙元流转,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凤仙郡郡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 再次回到凤仙郡郡城,顾渊行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目光扫过熟悉的景象,心中却泛起一丝迷离之感。 “一年后,便是天策府举办的‘十六郡会武’……” 按照惯例,届时他会随凤仙郡郡守上官正,以及其他选拔出的百岁以下天仙强者,一同前往天策府所在的核心地域。 “到了天策府,便不打算再回来了。” 顾渊心中早有决断。 凤仙郡,终究只是赤明天偏安一隅的小地方。 天策府统辖十六郡,其核心地域的修炼环境、资源丰厚度,以及强者层次,都远非凤仙郡可比。 那里,才有机会接触到更高品级的修炼功法,比如超越黄品,直达“玄品”的功法! 唯有更强的功法和更优的资源,才能支撑他更快地提升实力,早日达成返回灵霄界的心愿。 收敛思绪,顾渊循着记忆,来到一家门面颇大、信誉似乎不错的药材店。 刚走进店内,一名机灵的小厮便迎了上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恭敬笑容:“这位仙师,请问需要些什么?” “我要购买炼制下品仙丹‘灵蕴丹’的药材。”顾渊直接说明来意,补充道,“店里有多少,我要多少。” 第692章 冲突 顾渊话音刚落,面前的小厮顿时倒吸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确认道:“客人,您确定?小店库存的灵蕴丹药材,足有三百八十五份!” 不怪他如此失态,这家药材店在凤仙郡郡城也算规模不小,库存的“灵蕴丹”药材数量可观。 寻常炼丹师一次购买十份八份才是常态,一次性包圆的情况极其罕见。 这需要的不仅是财力,更意味着其背后可能站着一位炼丹成功率极高,或者需要大量练手的炼丹师! 顾渊眉头微蹙,对小厮的反复确认感到一丝不耐,淡淡道:“自然是真的,速去取来。” “是是是,客人稍等,小的这就去仓库清点!”小厮见顾渊神色不似作伪,激动得脸都红了,连忙躬身,转身就要往后堂跑。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明显不悦的冷哼与冷笑自店门外传来: “哼!好大的口气!包下所有灵蕴丹药材?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话音未落,一个身着锦衣、面容带着几分倨傲的青年,在一名面无表情、气息深沉的老者陪同下,缓步走了进来。 这青年目光扫过店内,最后落在顾渊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那小厮见到来人,脸色顿时一苦,连忙停下脚步,躬身行礼:“刘少爷。” 这锦衣青年是凤仙郡三大家族之一,刘家当代家主的独子,刘承乾。 刘家是郡城中除了郡守府外,唯一供奉了“下品炼丹仙师”的家族。 这刘承乾在郡城内是出了名的纨绔,仗着家世和那位炼丹师的存在,行事颇为张扬。 刘承乾倨傲地微微颔首,随即对小厮吩咐道:“去,给本少爷取十份炼制‘灵蕴丹’的药材来。”他显然也是为此而来。 小厮脸上苦笑更甚,小心翼翼地看了看顾渊,又看了看刘承乾,硬着头皮道:“刘少爷,这……这位客人刚刚说,要包下店里所有的‘灵蕴丹’药材……这不是你们刘家……” 他下意识地以为顾渊可能也是刘家之人,或是与刘家有关。 刘承乾闻言,目光骤然锐利,如同两道寒电射向顾渊,声音带着冷意:“哦?包下所有药材?你是何人,竟敢冒充我刘家之人?” 顾渊只觉得莫名其妙,瞥了刘承乾一眼,语气平淡无波:“刘家?没听说过。” 他转而再次催促那小厮,“还不快去准备药材?若是没有,我便去别家了。” 小厮此刻也反应过来,顾渊并非刘家之人,心中叫苦不迭。 但也不敢得罪这位开口就要包圆的大主顾,连忙应了一声,匆匆钻进了后堂仓库。 这家药材店的后台乃是凤仙郡另一个与刘家齐名的大家族,倒也不惧刘家威势。 况且,刘承乾只要十份,而顾渊是要包下所有三百多份,并且是先来的,于情于理,他都该先满足顾渊。 刘承乾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他身为刘家少主,在这凤仙郡郡城,何时被人如此无视和顶撞过? 尤其对方还直言“没听说过刘家”,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眼中杀机一闪而逝,体内仙元力不由自主地开始逸散,带来一股压迫感。 就在刘承乾按捺不住,即将出手的刹那,他身后那位一直面无表情的老者,突然向前跨出一步,恰到好处地拦在了刘承乾身前。 老者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却带着一丝凝重,浑浊的眸子紧紧盯着顾渊,沉声开口:“阁下究竟是何人?” 老者心思缜密,远非刘承乾可比。 他见顾渊气息内敛,面对他们二人依旧从容不迫,甚至带着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淡漠,再加上其开口就要包下所有炼丹药材,这绝非寻常修士能做得出。 他瞬间联想到,此子身后极可能站着一位“下品炼丹仙师”,甚至……此子本身,就可能是一位炼丹师!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他自己否定了大半。 他神识暗暗感应,顾渊身上的血肉气息蓬勃旺盛,年纪绝对不超过百岁。 他活了几百年,还从未听说过赤明天有哪个天才能在不百岁之龄就成为正式的炼丹仙师。 炼丹之道,博大精深,除了天赋,更需要无数次的实践和漫长的时间积累经验,绝非一蹴而就。 不过,想是这么想,老者也不敢完全断定。 毕竟,没听说过,不代表绝对没有。 万一对方是来自天策府甚至更遥远地域的过江猛龙呢? 谨慎起见,他才拦下了冲动易怒的少主。 顾渊淡淡地扫了老者一眼,语气依旧平淡:“我是谁,你们没必要知道。你只需知道,你们惹不起我就够了。” 他方才确实感受到了刘承乾那一闪而逝的杀机,本已准备给对方一个教训,没想到这老者倒是识趣,拦了下来。 看在老者这份“识趣”的份上,他才难得地多说了两句。 “你!”刘承乾闻言大怒,却被老者以眼神死死按住。 老者脸色也更加阴沉,但顾渊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让他心中忌惮更深,一时间竟不敢再轻易开口。 就在这时,那小厮捧着一枚纳戒,快步从后堂跑了出来,脸上堆着恭敬的笑容对顾渊道:“客人,让您久等了。店里库存的所有炼制‘灵蕴丹’的药材都在这里了,共计三百八十五份。” “市价,一份药材价值一枚上品仙石,您一次性购买这么多,掌柜的说给您优惠,只收您三百八十枚上品仙石即可。” 小厮此刻也看出来了,顾渊绝非刘家之人,而且似乎来历不凡,连刘家的长老都似乎有所忌惮。 他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刚才的选择,对待顾渊的态度愈发恭敬。 一旁的刘承乾听到“三百八十五份”和“三百八十枚上品仙石”时,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讽笑。 三百多枚上品仙石,即便对他刘家少主来说,也不是一笔可以随意挥霍的小数目。 他根本不信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能拿得出来,只等着看对方出丑。 第693章 恐怖 然而,顾渊只是随意地一抬手,将一枚早已解除认主的纳戒递了过去:“这里面是四百枚上品仙石,多余的,赏你了。你今日招待,我很满意。” 说话间,他还意有所指地瞥了刘承乾和那老人一眼。 小厮神识往纳戒中一探,顿时被那白花花、灵气浓郁的上品仙石晃花了眼,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多……多谢客人厚赏!多谢客人!” 他连忙将存有药材的纳戒双手奉上。 顾渊接过那枚存放药材的纳戒,神识一扫,确认数量无误后,便直接将其认主,随后收入怀中。 他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再次看向那小厮,开口问道:“这郡城内,何处有售卖炼丹所用的药鼎?” 此言一出,不仅那小厮愣住了,连一旁正准备看笑话的刘承乾和那位面色凝重的老人,也都是一怔。 小厮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确认道:“客……客人,您……您是要亲自开炉炼丹?” “不错。”顾渊坦然承认,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小厮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顾渊的目光瞬间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他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回答道:“回客人,售卖药鼎的店铺在城东坊市有几家,其中‘百炼阁’的货品最为齐全,品质也最有保障。不过,离我们这里最近的,是前面街口右转那家‘墨器坊’,他们也兼售一些基础的炼丹鼎炉。” “多谢。”顾渊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便走出了药材店,按照小厮所指的方向行去。 店内,刘承乾看着顾渊离去的背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冷眼扫过那还在激动中的小厮,冷哼一声,带着身旁的老人也迅速离开了店铺。 走在熙攘的街道上,刘承乾心中的贪念与杀意如同野草般疯长。 “安伯,”他低声对身旁的老人说道,“那小子,年纪绝不超过百岁,修为撑死了也就是感法天仙!可他随手就能拿出四百枚上品仙石,身上必然还有更多!而且,他还要购买药鼎亲自炼丹?哼,装神弄鬼!我看他八成是走了狗屎运,得了某个陨落修士的遗产,在这里充大头!” 被称作安伯的老人眉头紧锁,劝诫道:“少主,此子气度不凡,出手阔绰,恐怕出身不简单。我们还是谨慎为妙,莫要轻易树敌。” “气度不凡?我看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刘承乾脸上闪过一丝狠厉,“在凤仙郡这一亩三分地,还没有我刘承乾惹不起的人!他竟敢当众拂我面子,还大言不惭!安伯,这可是送上门的肥羊!他身上的仙石,还有那几百份药材,都该是我的!” 他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冒险的光芒:“干了!安伯,你跟我一起,找个僻静地方,做了他!只要手脚干净,谁又能知道是我们做的?” 安伯看着自家少主那已被贪欲蒙蔽的双眼,心中暗叹一声,知道劝阻无用,只得沉声道:“既然少主决定,老奴自当尽力。不过,务必速战速决,不可留下任何痕迹。” …… 另一边,顾渊按照小厮的指引,不紧不慢地向着“墨器坊”走去。 刚拐过一条街口,他的嘴角便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果然跟来了……真是不知死活。” 他清晰地感知到,两道隐晦的气息,正鬼鬼祟祟地尾随在他身后。 顾渊故意放慢了脚步,仿佛在欣赏街景,随后身形一转,拐入了一条相对僻静无人的小巷之中。 他刚进入小巷没多久,身后便传来了破风声。 嗖!嗖! 刘承乾和安伯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堵住了小巷的出口,将顾渊夹在了中间。 刘承乾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残忍,冷笑道:“小子,挺能装啊?还买药鼎炼丹?你以为这样就能唬住本少爷?” 他一步步向前逼近,语气变得森然:“可惜,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本少爷面前露富!下辈子记住,财不露白!今日,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话音未落,那被称为安伯的老人眼中精光一闪,不再犹豫,体内融法天仙的仙元力轰然爆发! 他深知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一出手便是杀招! 只见他身形如鬼魅般晃动,瞬间拉近距离,干枯的手掌猛地拍出! “玄乌掌!” 一声低喝,磅礴的仙元力汹涌而出,化作一道凝练无比、如同乌云压城般的巨大黑色掌印,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朝着顾渊当头笼罩而下! 掌风呼啸,卷起地面尘土,小巷两侧的墙壁都在这股压力下微微震颤! 这一掌,威力足以轻易拍死寻常的明法天仙修士! 在刘承乾和安伯看来,对付一个疑似感法天仙、年纪不过百的小子,已是绰绰有余!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顾渊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一下。 他的目光骤然转冷,如同万载寒冰。 “蝼蚁一般。” 不见他有何复杂动作,只是周身气息微微一荡。 下一刻—— “锵锵锵——!” 仿佛有万千神剑同时出鞘,清越的剑鸣之声响彻整条小巷! 无数道凝练至极、璀璨夺目的七彩剑芒,自顾渊体内喷薄而出,如同孔雀开屏,又似星河倒卷,精准无比地迎上了那镇压而来的玄黑色掌印! 轰隆隆——!!! 剑芒与掌印悍然对撞! 预想中顾渊被一掌拍成肉泥的场景并未出现。 那看似威力无匹的玄乌掌印,在与七彩剑芒接触的刹那,就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瞬间被切割、撕裂、绞碎成最本源的能量粒子,连一息都未能支撑住!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化作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周疯狂扩散,将小巷地面的青石板尽数掀起、震碎! “什么?!不可能!” 安伯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感觉自己那凝聚了八成仙元的一掌,仿佛是拍在了一座亘古不朽的神山之上,非但未能撼动对方分毫,反而有一股更加恐怖、更加凌厉的反震之力沿着手臂汹涌袭来! “噗——!” 他甚至连反应都来不及,便如遭重击,胸口一闷,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小巷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悔恨。 “你……你到底是什么修为!”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自己二人究竟是招惹到了一个何等恐怖的存在! 如此年轻,却能瞬间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剑道修为,其实力,绝对远在他之上! 甚至……可能不弱于家主! 完了!踢到铁板了!而且是带着致命尖刺的铁板! 第694章 买命 “找死。” 顾渊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在小巷中回荡。 那万千七彩剑芒并未消散,反而瞬间交织、组合,化作一座散发着毁灭与禁锢气息的玄奥剑阵,如同一个巨大的七彩磨盘,将刚刚挣扎起身的安伯彻底笼罩! “不——!少主快跑!!”安伯发出绝望的嘶吼。 然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剑阵旋转,七彩光芒爆闪! 嗤嗤嗤——! 血雨纷飞,碎肉四溅! 仅仅一个呼吸之间,那位在融法天仙境界沉浸多年、经验丰富的刘家供奉长老,便在这狭小的巷弄里,被凌厉无匹的剑阵彻底绞杀,尸骨无存,只留下一片刺目的猩红,将半面墙壁和地面染得通红。 剑阵消散,七彩剑芒如同百川归海,迅速收回顾渊体内。 小巷内,只剩下瘫坐在地、面无人色、裤裆湿透、散发出一股刺鼻尿骚味的刘承乾。 他眼睁睁看着家族中实力排在前列的长老,在一个照面间就被对方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般轻松灭杀。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缠绕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顾渊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抖如筛糠的刘承乾身上,那眼神淡漠无比,充满了鄙夷。 “现在,该你了。出手吧,让我看看刘家少主,有几分斤两。” 刘承乾被顾渊的目光一扫,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气焰。 他手脚并用地向后爬,语无伦次地尖叫道:“不……不要杀我!我……我是刘家少主!我父亲是刘家家主,是真法天仙强者!你……你杀了我,刘家不会放过你的!你……你最好放了我,否则……” “刘家?”顾渊闻言,却忽然笑了,只是那笑容冰冷,不带丝毫温度,“听起来很厉害。”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滚回你的刘家。” 刘承乾猛地愣住,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你说什么?” “我说,”顾渊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给你机会,滚回刘家。而且,我会跟着你去。” 刘承乾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顾渊的意图。 他颤抖着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顾渊眼神一厉,寒意骤升:“我的耐心有限。你是自己滚回去,还是我现在就送你去黄泉路上,和刚才那个老家伙作伴?” “我滚!我这就滚!”死亡的威胁瞬间压倒了一切,刘承乾吓得肝胆俱裂,也顾不上去想顾渊到底有何目的了,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挣扎起来。 也顾不上湿漉漉、骚臭难闻的裤裆,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如同丧家之犬般,疯狂地朝着刘家府邸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回家! 只有回到刘家,回到父亲身边,他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一路上,刘承乾披头散发、衣衫不整、裤裆湿透的狼狈模样,以及那随风飘散的尿骚味,引来了街道上行人的纷纷侧目和指指点点。 “咦?那不是刘家的少主吗?怎么搞成这副鬼样子?” “好像是吓尿了?谁这么大胆子,敢在凤仙郡招惹刘家少主?” “快看,他跑的方向是刘家府邸!后面是不是有人追他?” …… 众人议论纷纷,好奇不已。 而在众人无法察觉的高空之中,一道紫色的身影,正不紧不慢地御空而行,如同无形的影子,遥遥跟随着下方仓皇逃窜的刘承乾,方向直指刘家府邸。 顾渊凌空而立,俯视着下方越来越近的、占地极广、亭台楼阁林立的刘家府邸,眼中闪过一丝冷芒,低声自语: “刘家……既然教出这等废物,想必家族积蓄也该清理一下了。” 他之所以大费周章,跟着刘承乾来此,目的不言而喻。 正是看上了刘家在这凤仙郡经营多年,可能拥有的丰厚资源与仙石积累! 送上门的肥肉,岂有不吃的道理? 很快,两道急促的风啸声自远处疾驰而来,瞬间抵达刘家前院上空,出现在顾渊不远处。 “父亲……就是他。”刘承乾的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指着前方虚空而立的顾渊,如同看到了索命的阎罗。 顾渊慵懒地睁开微闭的双眼,目光平静地扫过。 只见刘承乾身旁,站着一位与他容貌有六七分相似,但气质更为沉稳、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正是刘家当代家主,刘仲肃。 刘仲肃比起儿子的惊慌失措,显然要老练许多。 他强压下心头因刘安长老陨落和顾渊深不可测实力带来的震动,率先拱手,语气尽量平和:“阁下,犬子年少无知,若有得罪之处,刘某在此代他赔罪,还望海涵。我愿奉上一千枚上品仙石,换取犬子一命,化干戈为玉帛,不知阁下意下如何?” 他试图用仙石平息事端,先探明对方虚实。 顾渊淡淡回应,目光如炬:“你就是刘家家主刘仲肃?” 得到刘仲肃肯定的答复后,顾渊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你比你儿子聪明。” 刘仲肃脸上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心中却是一沉,对方这般姿态,显然没把一千枚上品仙石放在眼里。 顾渊接着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若你儿子之前只是想夺我药材和仙石,并无害我性命之意,看在你这份‘诚意’上,一千枚上品仙石倒也勉强算是赔罪。但他,是想取我性命。”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转寒:“我这个人,行事向来分明。别人若想取我性命,我若不死,必定要取他性命。刘家主,你觉得,你儿子的性命,就只值一千枚上品仙石?” 刘仲肃面容微微抽动,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又被强行压下,沉声问道:“那依阁下看,想要多少仙石,才肯放过犬子?” 他心中飞速盘算,只要不是太过分,哪怕倾家族库房,也要先保住儿子,日后再图查清底细报复。 顾渊淡淡开口,报出一个数字:“十万枚上品仙石。只要给我,我可以考虑饶他一命。” “十万枚?!”这个数目如同惊雷,不仅刘承乾直接吓傻,连刘仲肃也是脸色瞬间大变,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阁下,你这是狮子大开口!绝无可能!”刘仲肃怒视顾渊,声音也冷了下来,“我最多给两千枚上品仙石,这是我能动用的极限!若你不愿……” 他话未说完,但目光中已多了几分威胁与决绝。 十万枚上品仙石,即便掏空刘家流动的资金和大部分库存,也未必能凑齐,除非变卖核心产业,那将动摇刘家根基! “如果我不愿,刘家主,你又当如何?”顾渊眯眼微笑,这笑容在刘仲肃看来,充满了戏谑与深不可测,让他心里愈发发毛。 第695章 谈崩 刘仲肃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巨大让步,咬牙道:“阁下,三千枚上品仙石!那已是我刘家府库目前能立即调用的所有上品仙石!再多,我也没办法了!” 顾渊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遗憾:“既然没办法,那我只能履行诺言,取了你儿的性命。”话音落下,他目光如冰冷的刀锋,再次锁定刘承乾,实质般的杀机弥漫开来。 刘承乾吓得魂飞魄散,慌忙闪身到刘仲肃身后,死死抓住父亲的衣袍:“父亲,救我!我不想死……” “阁下,你不要给脸不要脸!”刘仲肃彻底被激怒,将儿子护在身后,周身仙元力开始鼓荡,真法天仙的气势升腾而起,冷喝道,“真当我刘家是任你拿捏的软柿子吗?!” 顾渊脸上的笑容彻底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杀之意:“刘家主,如果不想将自己和整个刘家都搭进去,我劝你最好将他交出来,不要插手我和他之间的私人恩怨。这是最后的警告。” “私人恩怨?你杀我刘家长老,闯我刘家府邸,还敢大言不惭!”刘仲肃冷哼一声,心知此事已无法善了,他不再犹豫,抬手间取出数枚刻画着复杂符文的玉简,迅速注入仙元力。 嗖!嗖!嗖! 玉简化作数道流光,分散射向刘家府邸各处深处。 “传讯仙符?”顾渊瞥了一眼那些流光,并未出手阻拦,反而好整以暇地负手而立。 他今日既然来了,就是要看看这刘家有何底蕴,一并解决,也好顺便“清点”一下刘家的“积蓄”。 “看来刘家主你这是想要拉着整个刘家,给你这个不成器的儿子陪葬呐!”顾渊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原以为刘家主是个聪明人,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个护短护到昏头的莽夫而已!” 刘仲肃脸色铁青,冷声道:“如果我是你,此刻便会即刻离开!等我刘家一众强者降临,到时你便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他身为家主,实力在刘家并非最强,刘家还有三位常年闭关的太上长老。 其中一位更是凤仙郡郡守府的内府长老,地位尊崇,实力也极强,已臻法则天仙! 顾渊再次笑了,笑容中充满了绝对的自信与睥睨:“既然刘家主对你刘家的实力如此自信,那我倒是要看看,你们刘家到底有何等手段,能让我顾渊……走不出这刘家!”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对于刘仲肃父子而言,却如同度日如年。 空气中弥漫的杀机与压力,几乎让他们窒息。 “你这孽子!你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刘仲肃忍不住传音怒问,心中已有悔意,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父亲,我……我真的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刘承乾哭丧着脸传音回道,肠子都悔青了,“要不然……我将这件事也告诉母亲?” “庞家那位老祖宗,可是凤仙郡公认的金仙之下第二人,还是母亲的亲大伯,一直非常疼爱母亲。若母亲求他出手,他应该不会拒绝吧?” 刘仲肃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化为决断:“告诉她吧!希望庞家的那位愿意出手。他若出手,在一定程度上甚至能代表郡守府的意志,或许能借此给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子施压!” 他再次看向顾渊时,发现对方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的忌惮不由少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被轻视的怒火。 他不信,集合刘家与庞家之力,还奈何不了一个百岁不到的年轻人! 刘承乾闻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抬手再次射出一枚特制的传讯仙符,化作一道微光消失在远处。 顾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依旧冷眼旁观,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那份从容与镇定,让陆续赶来的刘家强者们心中都泛起嘀咕。 约莫十几个呼吸后,伴随着阵阵尖锐的风啸声,一道道强横的身影自刘家府邸各处闭关之地、庭院深处飞速掠来,如同道道流光,出现在刘仲肃身边。 来的这些人,修为最弱的也是明法天仙,其中更有数位融法天仙,甚至两位气息晦涩,与刘仲肃不相上下的真法天仙! 这几乎是刘家所有的顶尖力量。 “家主,出了什么事?如此紧急召唤?” “家主,是何人如此大胆,敢到我们刘家府邸来撒野?” …… 一群人纷纷询问,但当他们的目光顺着刘仲肃的指引,落在前方虚空而立、气息平淡无奇的顾渊身上时,先是一愣,随即都露出了惊疑和不善的神色。 如此年轻的一个人,竟能让家主如临大敌? “便是此人!”刘仲肃声音沉痛而愤怒,指向顾渊,“他不只残忍杀害了刘安长老,更一路追杀我儿,直至我刘家府邸!视我刘家如无物!” “什么?刘安长老被他杀了?” “岂有此理!小子,不管你是谁,今日你别想活着离开我们刘家!” “杀我刘家人,你必须偿命!” …… 一群刘家长老、客卿顿时炸开了锅,怒视顾渊,义愤填膺,杀意凛然。 然而,尽管叫嚣得厉害,却无一人率先动手。 他们都不是傻子,刘安长老的实力他们清楚,能杀刘安,此子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而且家主显然已经交涉过,却依旧摆出如此阵仗,说明此人极难对付。 枪打出头鸟,谁也不愿第一个上去试探。 嗖!嗖! 两道风啸声尖锐地划破长空,一老一中年两道身影瞬间降临刘家大殿上空,气息渊渟岳峙,正是刘家两位常年闭关的太上长老。 老者白发苍苍,面容清癯,眼神却锐利如鹰。中年男子面色红润,不怒自威,周身隐隐有炽热气息流转。 “太上长老!” 刘家众人,包括家主刘仲肃与惊魂未定的刘承乾,见到来人,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纷纷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仲肃,何事如此惊慌,动用紧急传讯符?”白发老者目光扫过场中,最后落在对面虚空而立的顾渊身上,眉头微蹙,沉声问道。 刘仲肃不敢隐瞒,连忙上前,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包括刘承乾如何见财起意、安伯如何被瞬杀、自己如何交涉失败,以及对方索要十万上品仙石并扬言灭门的狂言,原原本本,和盘托出。 听完叙述,刘家众人看向刘承乾的目光顿时变得复杂起来,不少人眼中流露出明显的不满与责怪。 若非这纨绔少主惹是生非,刘家何至于招惹如此强敌,连刘安长老都搭了进去? 第696章 撒野 “这紫衣青年,面对我刘家两位太上长老降临,竟依旧面不改色,这份镇定……恐怕来历非凡啊。”有心思缜密的长老低声自语,忧心忡忡。 那中年模样的太上长老,名为刘能,正是刘家那位尊贵的下品炼丹仙师。 他冷冽的目光如同两道冰锥射向顾渊,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小子,我不管你是何人,来自何处!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你应该懂!识趣的,现在立刻滚出刘家,我刘能可以当作今日之事从未发生!” 他身为下品炼丹仙师,地位尊崇,连凤仙郡郡守上官正都要对他礼让三分,自然养成了眼高于顶的性子。 在他看来,自己肯开口放对方离开,已是天大的恩赐。 顾渊闻言,缓缓抬起眼帘,眸光平静得令人心寒,他淡淡反问:“我若不识趣呢?” “不识趣?”刘能面色骤然一沉,杀意毫不掩饰地迸发出来,“那你今日就休想活着离开我刘家府邸!” 他拥有下品仙火,虽不擅正面搏杀,但若不顾一切引动仙火本源,足以威胁到真正的金仙! 这是他最大的底气所在。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刹那—— 顾渊动了! 没有半分预兆,甚至不见他如何动作,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凌厉无匹,如同绝世神剑出鞘! “锵锵锵——!” 万千道凝练的七彩剑芒瞬间自体表喷薄而出,是顾渊以自身磅礴仙元力融合多种剑意,催动下品仙剑模拟出的剑阵洪流! 即便如此,其威势也足以惊天动地! 剑芒如星河倒卷,瞬间化作一座玄奥无比的毁灭剑阵,以超越思维的速度,朝着刘能席卷而去! 快!太快了! 刘能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瞬间被无边的惊骇取代!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敢在刘家核心之地,当着两位太上长老和所有家族高层的面,直接对他下杀手!而且速度如此之快,如此决绝! “你敢!!”他惊怒交加,体内真法天仙的仙元力疯狂爆发,想要抵抗。 同时意念急转,试图沟通体内温养的下品仙火,哪怕拼着同归于尽也要拉对方垫背! 然而,顾渊的剑,比他意念更快! “噗嗤嗤——!” 七彩剑阵如同一个巨大的磨盘,瞬间将刘能连同他仓促间布下的仙元护罩一同笼罩、切割、绞碎! 血雨混合着破碎的骨肉内脏喷洒开来,一位尊贵的下品炼丹仙师,一位真法天仙层次的强者,甚至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未能发出,就在自家府邸上空,被瞬间秒杀,尸骨无存!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狠辣果决的一幕惊呆了,大脑一片空白。 而就在刘能被剑阵绞杀的瞬间,顾渊灵魂一侧,那枚九转乾坤鼎残片微微一颤。 一缕细若发丝的灰色火苗悄然窜出,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光,瞬间没入刘能那正在崩解消散的残躯之中。 下一刻,一缕淡蓝色的、充满灵性却正迅速黯淡的火苗,被灰色火苗如同捕捉猎物般缠绕、包裹,然后猛地拽回,一同没入顾渊体内,回归到九转乾坤鼎残片之上。 那淡蓝色火苗挣扎了一下,便彻底被灰色火焰吞噬、同化,消失不见。 “那是……仙火?”顾渊心中微动,瞬间明悟,“我杀的这个,就是刘家那个下品炼丹仙师?” 他背后也不禁惊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 若非自己果断出手,以雷霆之势将其秒杀,但凡给对方一丝喘息之机,让其引爆了下品仙火……那后果不堪设想! 金仙之下,恐怕无人能硬抗仙火自爆之威! 此刻的顾渊根本不知道,那团寄居在残片中的灰色火焰,根本不是什么“仙火”,而是凌驾于仙火之上,堪称万火之源、法则显化的“太初真炎”! 虽然它目前只是第二形态,距离传说中焚灭诸天、造化万物的完美第九形态还遥不可及。 但其本质位格,已然足以和寻常的“中品仙火”相媲美,甚至在某些玄奥层面犹有过之。 吞噬一缕下品仙火的本源,对它而言,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点补品。 顾渊的突然暴起杀人,以及刘能的瞬间陨落,彻底让刘家炸开了锅。 “刘能长老……就……就这么死了?” “被一击秒杀!连仙火都没来得及动用!” “刘能长老不仅是尊贵的下品炼丹仙师,更是真法天仙啊!竟然……竟然连一招都接不下?” “就算有偷袭的成分……但他的实力,绝对远超真法天仙!恐怕……恐怕已经达到了法则天仙的层次!” 刘家长老们因下品炼丹仙师,太上长老刘能之死而震撼,再次看向顾渊时,眼中已不再是愤怒,而是充斥着无边的惊恐与深深的忌惮。 秒杀刘安长老或许还能说是出其不意,但刘能太上长老可是真法天仙巅峰的强者,更是拥有下品仙火护身! 即便如此,竟也在这紫衣青年面前走不过一招,连仙火都来不及彻底引动就被瞬间绞杀!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实力? 刘承乾一脸不可思议,仿佛世界观都被颠覆。 他无法理解,这个年纪看起来比他还小的家伙,怎么可能拥有如此骇人的力量? 难道……他真的是万中无一,百岁不到的“法则天仙”?这简直如同天方夜谭! 刘家家主刘仲肃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指着顾渊,因极致的愤怒与心痛,话都说不出,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刘能不仅仅是刘家的顶尖战力,更是刘家丹药产业的支柱! 他的陨落,对刘家而言是毁灭性的打击,足以让刘家在凤仙郡的地位一落千丈! 另一位太上长老,那位鹤发童颜的老人,此刻看向顾渊的眼神也充满了凝重与忌惮。 先前那点身为太上长老的优越感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同级甚至更强者的警惕。 他暗自运转仙元,却不敢轻易出手。 就在刘家众人被顾渊的雷霆手段震慑,气氛凝滞压抑到极点之时—— “谁?!好大的狗胆,敢到我刘家来撒野?!” 一道洪亮如钟,蕴含着滔天怒意与法则威压的咆哮,如同九天惊雷般自刘家府邸深处炸响,声浪滚滚,震得整个府邸的瓦砾都在簌簌作响! 第697章 援来 “是刘掣长老!” “太好了!刘掣太上长老归族了!” “刘掣长老可是法则天仙,在郡守府内府诸长老中都能排进前五的存在!定能镇压此獠!” 这声音如同强心剂,瞬间让陷入恐慌的刘家众人精神一振,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刘承乾更是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连声大喊:“二叔!二叔救我!” 刘仲肃也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有刘掣出手,局面当可稳住。 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场中。 来人身着淡绿色长袍,国字脸,浓眉大眼,虎背熊腰,周身散发着如同山岳般厚重的法则气息。 正是刘家最强的太上长老,在凤仙郡郡守府担任内府长老的刘掣! 刘掣现身后,目光如电,瞬间就扫过了狼藉的现场,最后定格在那片尚未干涸的血污之上——那是刘能残留的痕迹。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无边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在他眼中酝酿、喷发! 刘能不仅是家族支柱,更是他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的兄弟! 多年来的相互扶持,刘能以其炼丹术不知为他提供了多少修行助力,助他少走了无数弯路! 此刻见到至亲兄弟惨死,刘掣的心都在滴血! “谁干的?!!”刘掣勃然大怒,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扩散开来。 咆哮着审视四周,那狂暴的法则威压让在场的刘家众人都感到呼吸困难。 他的目光最终死死锁定在了场中唯一气定神闲、与他气势格格不入的顾渊身上。 “是你?!”刘掣的目光如同两把刮骨钢刀,仿佛要将顾渊生生剐开。 然而,面对刘掣这含怒的逼视,顾渊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对方那骇人的气势不过是清风拂面。 他的视线,反而越过了暴怒的刘掣,投向了东边远处,那里,正有两道身影踏空而来,速度极快。 一人是满脸焦急、眼中含煞的妇人。 另一人,则是身着青袍,满头金发如同狮鬃般狂放披散,满面虬髯的壮硕老人。 这老人面容粗犷,眼神开阖间精光四射,周身并无强烈的仙元波动,却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沉重压迫感,仿佛他所在的那片空间都变得粘稠、凝滞起来。 “乾儿!我的乾儿!你没事吧?”那妇人瞬间落在刘承乾身旁,一把将他搂住,上下检查,声音带着哭腔与急切,正是刘承乾的母亲,庞家嫁入刘家的庞青鸾。 刘承乾见到母亲和最强大的靠山一同到来,胆气瞬间壮了无数倍,刚刚平复一些的恐惧再次被委屈和怨恨取代。 他指着顾渊,带着哭音喊道:“母亲!庞老祖!您们要为孩儿做主啊!就是他!就是他杀了安伯,还要杀孩儿!连刘能叔公也……也被他害了!” 庞青鸾闻言瞬间杀机毕露,看向顾渊的目光如利刃般寒冷,仿佛要将他千刀万剐。 然而,当她转向身旁的老人庞迈时,却瞬间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泫然欲泣的模样,声音带着哀戚:“大伯,您可要为我们母子做主啊!此人凶残成性,不仅杀了刘安长老,连刘能叔公都遭了他的毒手,如今还要对乾儿赶尽杀绝!” 刘掣也强压怒火,向庞迈微微拱手:“庞迈长老,麻烦了!” 这位金发虬髯的老人在凤仙郡郡守府内府诸长老中地位尊崇,实力仅次于被称为金仙之下第一人的郑强长老,排名第二,实力稳稳压过刘掣一头。 庞迈现身此处,刘掣并不意外,只因庞青鸾正是庞迈的亲侄女,自幼便深受其宠爱。 “小子,就是你……想杀我的侄孙?”庞迈目光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仿佛潜藏着汹涌的暗流,凌厉的杀意如同实质的针尖,直刺顾渊的灵魂。 顾渊神色淡然,仿佛感受不到那迫人的压力。 他扫了庞迈一眼,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警告:“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插手这件事……免得,把你庞家也给搭进来!” 庞迈先是一怔,似乎没料到对方敢如此对他说话,随即勃然大怒,面色涨红,满头金发无风自动,如同暴怒的雄狮,强大的气势如同汹涌的海啸般向顾渊席卷而去,试图以势压人。 一旁的刘掣面色阴郁如水,他强忍着立刻动手的冲动,再次沉声质问顾渊:“你到底是什么人?” 原来,他方才已从兄长刘仲肃的传音中得知,这紫衣青年是如何在眨眼间便秒杀了好友刘能,刘能甚至连反应、动用仙火的机会都没有。 刘掣内心已然断定,这看似年轻的紫衣青年,实力绝对恐怖,至少是“法则天仙”一流,甚至可能更强! 顾渊却依旧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我是什么人,不重要。今日,只要你刘家处死刘承乾,然后给我十万枚上品仙石,我与你们刘家的恩怨,便就此揭过……”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刘家众人皆震撼不已,难以置信到了这个地步,此人竟还敢如此赤裸裸地敲诈刘家,而且是在刘家两位顶尖强者面前! “你……你……”刘掣气得体表气息翻滚,仙元力不受控制地呼啸而出,化作道道凌厉的风旋,似要将顾渊吞噬绞碎。 顾渊又转而看向庞迈,语气不咸不淡,却带着更深的寒意:“今日,你若真要插手此事,也可以……但,你一旦出手,事后你庞家也必须拿出十万枚上品仙石,作为买命钱。否则,我不介意亲自去庞家府库走一遭。” 庞迈惊疑不定,在这等情况下,对方还敢反过来威胁自己和庞家? 他狂怒的心反而强行冷静下来几分,死死盯着顾渊,试图从他脸上找出蛛丝马迹:“你究竟是何来历?” 顾渊闻言却是嗤笑一声,随意地摆了摆手:“不过一无名小卒罢了,说了你们也不认识。” 随后,他的目光越过众人,再次落在躲藏在庞青鸾身后,脸色变幻不定的刘承乾身上,戏谑道:“刘承乾……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有庞迈长老和刘掣长老这两位法则天仙在,你这条贱命,应该能保住了?” 刘承乾面色一沉,心中惊疑不定,这紫衣青年到了此刻还如此镇定,甚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弄,莫非真有通天背景或依仗? 庞青鸾怒视顾渊,对庞迈道:“大伯,别听他胡言乱语,这小子肯定是在故弄玄虚,拖延时间……” 庞迈微微点头,浑浊却精光内蕴的眸子闪烁了一下,对刘掣道:“刘掣长老,此子既然是在你刘家地界上行凶,便由你刘家先行处理吧。若需老夫援手,再开口不迟。” 他这话说得圆滑,既表明了立场,又存了观望之心,想让刘家先试试顾渊的深浅。 顾渊心中暗叹,这老狐狸果然狡猾,这是想坐收渔利,看刘家能否解决自己。 若刘掣能成,他便不动手,乐见其成。 若刘掣不成,他也好知难而退,以免彻底得罪自己,牵连庞家。 庞青鸾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庞迈一个眼神制止。 她看向顾渊的目光愈发冷厉怨毒,在她心中,儿子的命高于一切,任何威胁到儿子的人都该死。 第698章 惨败 “好,好……很好!”刘掣怒极反笑,冷冽的目光如同万年寒冰,死死锁定顾渊,“既然阁下如此自信,那便让我刘掣来领教一下阁下的高招,看看你是否真有索取十万仙石的资格!” 话音未落,刘掣手中已然多了一柄仙器。 那是一柄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短剑,剑身微微震颤,发出阵阵令人心烦意乱的蜂鸣之声,仿佛能扰乱神魂。 紧接着,他身形一动,竟如一阵无形的疾风般冲向顾渊,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道道残影,手中短剑划出无数道凌厉的剑芒,剑啸声尖锐刺耳,直袭顾渊周身要害!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就在刘掣身形掠出的刹那,他周身仙元力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耀眼的土黄色光芒冲天而起,竟在空中化作一只百余米高、面目模糊却散发着洪荒气息的人形巨兽虚影,气势石破天惊! 更让顾渊目光微凝的是,刘掣连同手中那无数剑芒,竟与那巨兽虚影瞬间融合,他的身体随之发生了诡异而惊人的膨胀!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爆响声中,刘掣的身躯从原本的一米八多,硬生生暴涨至三十来米高,宛如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 他手中的那柄透明短剑也随之变大,化作一柄门板般的巨剑,剑锋吞吐着凝练无比的土黄色剑芒,厚重、磅礴,带着碾碎一切的可怕意志! 顾渊神识敏锐地探出,发现刘掣这庞大的身躯并非虚幻,而是血肉、骨骼在某种玄奥力量作用下真实不虚地膨胀变大,其体内蕴含的仙元力总量和肉身力量,都随之暴涨了十数倍不止! “是刘掣长老施展了……巨灵变?!”一名刘家长老失声惊呼。 “这‘巨灵变’,乃是一门非常难修行的辅助类下品仙法……据说一旦修成,将可以让修成之人的身体膨胀起来,近乎真真实实的变大十几倍,力量、防御、仙元储量都会随之暴增!”另一名见识广博的长老语气激动地解释道,看向那巨灵化身影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期待。 “小子,去死!” 化作三十余米高的刘掣陡然暴喝,声波如实质的涟漪般划破长空,震得修为较弱的刘家人耳膜炸裂、七窍流血,纷纷惊恐后退。 紧接着,他那双如同小型山丘般的巨手大开大合,如同拍打蚊蝇般,携着万钧之势向中心的顾渊狠狠拍去! 双掌外围,那由透明短剑所化的无数道凌厉剑芒,更是如同蝗虫过境,嗤嗤作响,将顾渊所有可能闪避的退路尽数封死! “刘掣长老一出手便毫无保留,直接动用了‘巨灵变’和‘裂魂剑芒’,看来他不敢有丝毫小看这紫衣青年。”一位刘家融法天仙长老面色凝重地说道。 “刘能长老虽非法则天仙,但身负仙火,是真法天仙中的佼佼者,这青年能一招将其秒杀,刘掣长老自然不敢大意。”旁边有人附和,眼神紧紧盯着战场中心。 “刘掣长老不愧是法则天仙,在我郡守府内府长老中也能排进前五,即便这小子也是法则天仙,面对这全力一击,也够他受的!” 刘家众人心中重新燃起希望,目光灼灼,期待着顾渊被拍成肉泥的场景。 然而,面对这仿佛能碾碎山岳的恐怖攻击,处于风暴中心的顾渊,却只是发出一声清冷的低语,声音不大,却瞬间清晰地传入刘家大殿前每一个人的耳中: “想让我死,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在刘掣那双足以拍碎山峰的巨掌即将合拢的中心区域,在那漫天交织、足以撕裂神魂的剑芒笼罩之下,一片比正午阳光还要璀璨夺目的白炽光芒,毫无征兆地爆发开来! “嗡——!” 剑鸣之声不再是之前的清脆,而是变得无比宏大、暴烈,仿佛万千神剑在同一瞬间咆哮! 一道道更加凝练、更加璀璨、蕴含着恐怖毁灭气息的七彩剑芒,如同火山喷发般自顾渊体内冲天而起! 这些剑芒出现的刹那,刘掣那看似无可匹敌的裂魂剑芒,就如同遇到了克星的冰雪,瞬间变得黯淡无光,甚至开始寸寸崩解、消散! “什么?!”刘掣瞳孔骤缩,巨大的脸庞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他感觉到自己拍出的双掌,仿佛不是拍向一个人,而是拍在了一个正在急速膨胀、布满无数尖刺的毁灭星辰之上! “不——!”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怒的咆哮,便见那璀璨的七彩剑芒瞬间汇聚、交织,化作一座更加复杂、更加庞大的毁灭剑阵。 不仅轻易绞碎了他所有的剑芒,更如同一个高速旋转的死亡磨盘,反向朝着他那庞大的双臂席卷而来! “噗嗤——!咔嚓——!” 令人牙酸的切割声与骨骼碎裂声混杂在一起,响彻天际! 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注视下,刘掣那三十多米高、施展了巨灵变后坚逾精金的双臂,连同护体的磅礴仙元,在那七彩剑阵面前,竟然如同纸糊泥塑般不堪一击! 血雨倾盆,碎肉横飞! 伴随着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刘掣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一座无形神山狠狠撞击,轰然倒飞出去。 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地砸落在远处的地面上,将坚实的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当他挣扎着从坑中站起时,身躯已经恢复了正常大小,但一双臂膀却已齐肩而断,消失不见! 伤口处光滑如镜,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他面色苍白如金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嘴角不断溢出殷红的鲜血。 那柄薄如蝉翼的仙剑悬浮在他身侧,光芒黯淡到了极致,剑身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一招! 仅仅一招! 刘家最强的太上长老,法则天仙刘掣,败! 而且是惨败! 双臂被废,仙器受损,身受重创!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逆转性的一幕惊呆了,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 第699章 俱灭 刘掣强忍着钻心的剧痛和灵魂深处的战栗,死死盯着依旧淡然立于原地,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顾渊,声音嘶哑、充满了恐惧与不甘: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若是凤仙郡的人,绝不可能是无名小卒!你的实力……你的实力已无限接近‘金仙’,金仙之下恐难寻对手!” 他亲身感受,无比清晰地认识到,眼前这紫衣青年的实力,绝对远超凤仙郡公认的金仙之下第一人郑强,甚至比他曾经远远感受过的几位金仙气息,也相差不远了!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在场实力最强的庞迈身上。 庞迈面色无比凝重,看着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惊天一击并未消耗多少的顾渊,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缓缓摇头,坦然承认:“我不如他。” 这简单的三个字,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刘家众人的心口,也砸碎了刘承乾最后的希望。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刘承乾面色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连刘掣二叔和庞老祖都不是对手,他……他还能活下来吗? 庞青鸾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无比难看,这意味着她搬来的救兵和刘家最强的底牌,都敌不过这个一心想要杀她儿子的紫衣青年! “大伯,二弟……快!快通知郡守大人!”庞青鸾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连声提醒庞迈和刘掣。 在她看来,唯有真正的金仙,凤仙郡的郡守上官正大人出手,才能镇压这个恐怖的青年。 金仙和天仙之间的差距,如同鸿沟,不可逾越! “想知道我是什么人?”顾渊淡然的话语再次响起,清晰地压过了庞青鸾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黄泉路上,自己好好猜吧!” 众目睽睽之下,顾渊并指如剑,随意一挥。 “锵锵锵——!” 万千剑芒再次呼啸而出,瞬间凝聚成一座光芒更加炽盛、气势更加凶戾的七彩剑阵,朝着已是强弩之末的刘掣呼啸而去! “不!你不能杀我!”刘掣已是重伤之躯,仙元涣散,眼看那死亡剑阵袭来,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他惊慌失措地嘶声咆哮,抬出了最后的“挡箭牌”:“你要是敢杀我……我们凤仙郡的郡守大人,金仙强者上官正,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然而,顾渊对他的威胁充耳不闻,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璀璨夺命的剑阵破空而过,带起一蓬凄艳的血雨,以及一声戛然而止的短促惨嚎。 剑阵消散。 原地,刘家最强的太上长老,法则天仙刘掣,已然尸骨无存,形神俱灭! 唯有一枚古朴的纳戒,从空中落下,被顾渊随手一招,摄入手中。 全场,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唯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以及一些人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声。 “你……你竟敢……竟敢杀了我二弟?!”刘家家主刘仲肃指着顾渊,一脸的不敢置信,声音因极致的恐惧和愤怒而扭曲,“郡守大人……郡守大人不会放过你的!” 刘承乾面无人色,身体抖得如同风中残叶,连刘家最强的存在都被如同杀鸡般轻易宰杀,他区区一个感法天仙,还能有活路吗? 顾渊淡淡地扫了状若疯狂的刘仲肃一眼,语气依旧平淡得令人心寒:“我刚才的话,仍然有效……你们刘家,亲自处死他。” 他的目光落在刘承乾身上,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然后,再给我十万枚上品仙石。这件事,便就此揭过。” “你……你之前明明说,只要十万枚上品仙石,便饶我一命!为何现在又要杀我?!”刘承乾不甘心地发出绝望的咆哮,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顾渊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淡漠无比,仿佛在解释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如果你们一开始就乖乖配合,我自然不用坐地起价,拿了仙石便会离开……可你们,浪费了我太多的时间。” 他的语气不咸不淡,却让刘家所有人从头顶凉到脚心。 对方的强势与冷酷,远超他们的想象! 就在刘家众人陷入绝望深渊,不知该如何是好之际。 “什么人?竟敢杀我郡守府内府长老!” 一道如同九天惊雷般,蕴含着勃然怒意与无上威严的声音,自刘家府邸外由远及近,滚滚而来! 声音中蕴含的磅礴仙元与法则威压,让整个刘家府邸的空气都瞬间凝固! “是郡守大人的声音!” “郡守大人来了!金仙降临!” 刘家一行人原本黯淡的目光瞬间亮起,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 刘承乾眼中的绝望也被劫后余生的狂喜所取代,他仿佛已经看到郡守大人挥手间将这紫衣青年镇压的场景! 然而,顾渊却并未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的目光,反而再次落在了面色变幻不定的庞迈身上,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惋惜,却又冰冷刺骨: “庞迈长老……你,终究还是没听我的劝告。” 刚才,在刘掣身死,众人震骇之际,他清晰地看到,庞迈暗中捏碎了一枚特制的传讯仙符。 显然,这位庞家老祖,最终还是选择将消息传给了凤仙郡的郡守,试图借金仙之力,来解决他这个“麻烦”。 面对顾渊那仿佛能冰封灵魂的冰冷目光,庞迈心头剧震。 但他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法则天仙,强自镇定下来,不卑不亢地开口道:“阁下,我只是通知郡守大人,内府长老刘掣身死之事。这……似乎并不算插手你和刘家之间的私怨吧?” 顾渊眼神微眯,寒光更盛,语气不容置疑:“你既传讯于他,便是认定他能压我,这便是插手!” “念在你尚未直接出手,我给你庞家一个机会……三日内,备好十万枚上品仙石,送至我指定的地点。否则……” 庞迈脸色瞬间阴郁下来,沉声质问:“否则如何?” 顾渊淡然回应,话语中的内容却让所有听到的人心底发寒:“否则,三日后,我亲自上门去取。只不过,到时要取的,就不止是仙石了。” 第700章 绝望 亲自上门去取!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要踏平他庞家! 庞迈气得脸色铁青,但感受到顾渊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和杀意,硬生生将怒气压下,冷哼一声:“哼!狂妄!只怕你……先活过今日再说吧!” 他已然察觉到,一股强大无比、令他灵魂都在微微战栗的气息,正从郡守府方向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那股气息他再熟悉不过,正是凤仙郡的主宰,清微金仙——上官正! 在庞迈看来,顾渊的实力虽强,堪称金仙之下无敌,甚至无限接近最弱的尘光金仙。 但上官正郡守可是比寻常尘光金仙更强的清微金仙! 而且在此境界浸淫多年,实力深不可测,无限接近皓华金仙,在皓华金仙之下都难逢敌手! 郡守一到,任凭这顾渊如何妖孽,也定然翻不起什么风浪! 顾渊的目光也随之投向郡守府方向,眉头微不可察地挑动了一下,似乎也察觉到了那股熟悉而又强大的气息正在迅速接近。 刘家众人则是个个屏息凝神,无比恭敬地垂首而立,等待着郡守大人的降临,仿佛在等待最终的审判,同时也是他们最后的救赎。 片刻之后,一阵并不猛烈却带着无上威严的劲风吹拂而过,一道身影仿佛融于风中,凭空出现在刘家府邸上空。 来人身材高大,面容威严,身着绣有栩栩如生银龙图案的银色官袍,国字脸,粗眉大眼,不怒自威,周身隐隐与天地法则交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正是凤仙郡郡守,清微金仙——上官正! “恭迎郡守大人!” 刘家众人,包括家主刘仲肃,纷纷躬身行礼,声音充满了敬畏。 庞迈也微微欠身,以示对郡守的尊重。 然而,就在这一片恭敬的氛围中,一个平淡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上官郡守,别来无恙。” 只见顾渊随意地拱了拱手,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跟一个寻常熟人打招呼。 看到顾渊这截然不同的态度,庞迈脸色骤变,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 刘家众人也是面面相觑,从这简单的招呼中,他们敏锐地察觉到,这紫衣青年似乎与郡守大人……相识? 原本以为救星到来、心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刘承乾,目光瞬间黯淡下去,一股冰冷的绝望再次笼罩全身。 就在这时,刘承乾的母亲庞青鸾猛地站出一步,指着顾渊,声音带着哭腔与无比的愤慨,对着上官正泣声道:“郡守大人!您要为刘家做主啊!” “此獠凶残成性,不仅杀害我刘家多位长老,方才更是……更是将刘掣长老残忍杀害!” “刘掣长老乃郡守府内府长老,杀他便是对郡守府威严的挑衅,等同于向您宣战啊!” “请郡守大人立刻将此獠诛杀,以正法典,为刘掣长老报仇雪恨!” 上官正刚想回应顾渊那声平淡的招呼,便被庞青鸾连珠炮般的话语打断。 当他听清楚庞青鸾话中的内容——顾渊杀了刘掣?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股被愚弄的怒火涌上心头,猛地转头怒视庞青鸾,声音如同寒冰:“庞青鸾!你可知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顾渊小友年不足百岁,如何能杀得了早已步入‘法则天仙’层次的刘掣长老?!你竟敢拿此等荒谬之事欺瞒于本座?!” “年不足百岁?!” 上官正这话如同一声惊雷,在死寂的现场炸响! 除了早已猜到的庞迈和隐约有所感的刘家高层,其余刘家子弟和长老全都露出了极度震惊和不可思议的神情,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顾渊那年轻得过分的脸庞上! 不足百岁?! 拥有秒杀刘能、重创乃至击杀刘掣的恐怖实力?! 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庞青鸾被上官正那蕴含金仙威压的怒视吓得脸色惨白,浑身控制不住地打颤,哆哆嗦嗦地辩解道:“郡……郡守大人……妾身……妾身没有撒谎……在场所有人都可以作证……真……真的是他杀了刘掣长老……” 庞迈此刻也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上前一步,对着上官正拱手,语气沉重而确认:“郡守大人,青鸾所言……句句属实。刘掣长老,确实是被这位……顾渊小友所杀。” 他艰难地说出“小友”二字,感觉无比别扭。 上官正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错愕与难以置信,他猛地转头看向庞迈,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庞迈长老,你……你说什么?!刘掣……真是他所杀?!你当时在场,你……”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你庞迈实力与刘掣在伯仲之间,甚至略胜半筹,你若在场,岂会坐视刘掣被杀? 这时,一位刘家长老忍不住低声惊叹道:“庞迈长老方才亲口承认……他实力不如这顾渊……” 这句话如同又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上官正的心头! 他猛地看向庞迈,眼神中充满了求证。 庞迈面对上官正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缓缓但坚定地点了点头,再次确认:“郡守大人,老夫……确实实力不如顾渊小友。他的实力,深不可测,远在我之上。” 轰! 上官正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开,一片空白! 不足百岁! 实力远超法则天仙巅峰的庞迈! 击杀了法则天仙刘掣! 这任何一个消息,都足以震动整个凤仙郡!而当这三个消息集中在一个人身上时,带来的震撼是无与伦比的! 他艰难地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神色始终平静的顾渊身上,语气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与小心翼翼,甚至带上了一丝和气:“顾……顾渊小友,刘掣长老他……真是你所杀?” “是。” 顾渊坦然承认。 上官正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但仅仅一瞬,便重新绽放开来,甚至比之前更加灿烂夺目,语气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亢奋,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怒气:“杀得好!杀得好啊!” 对他而言,刘掣之死固然可惜,但与顾渊展现出的、几乎直追金仙的恐怖实力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顾渊的实力越强,意味着在即将到来的十六郡会武中夺得“第一”几乎板上钉钉! 凤仙郡将因此获得三枚珍贵无比的中品仙丹“大罗丹”! 那可是能造就三位金仙的逆天丹药! 与三位金仙相比,一个法则天仙层次的刘掣,其生死又算得了什么? 牺牲他一人,若能换来凤仙郡未来三位金仙的诞生,简直是千值万值! 第701章 认栽 “郡守大人!不可啊!”庞青鸾见状,心中彻底慌了,她噗通一声跪伏在虚空,声泪俱下,“刘掣长老乃郡守府内府长老,劳苦功高,如今惨死于此獠之手,若郡守大人不为他做主,岂不令麾下众人心寒?请郡守大人严惩凶手,以正视听!” 刘家众人此刻也彻底明白了局势,今日之事,已成定局。 庞迈见侄女还在纠缠,生怕她激怒上官正,连忙开口:“郡守大人,此事……” “哼!”上官正直接冷哼一声打断,目光扫过庞青鸾和刘家众人,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座不管今日之事起因如何,过程怎样!即便顾渊小友是无故杀了刘掣,本座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响彻整个刘家府邸,更带着清微金仙的无上威压,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尔等听清楚了!十六郡会武在即,我凤仙郡能否扬眉吐气,全系于顾渊小友一身!” 他目光如电,缓缓扫过脸色惨白的刘家众人,最终落在面如死灰的庞青鸾和眼神复杂的庞迈身上,一字一句,如同法则宣言,烙印虚空: “自今日起,在这凤仙郡内,谁敢与顾渊小友为敌,便是与我上官正为敌!” “与我上官正为敌,便是与整个凤仙郡郡守府为敌!” “与郡守府为敌,便是与整个凤仙郡的未來为敌!” “此等行径,形同叛郡!本座绝不姑息,定斩不饶!” 轰! 这番话如同九天惊雷,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 尤其是最后“形同叛郡”、“定斩不饶”八个字,更是带着森然的杀意和金仙法则的威能,震得刘家众人气血翻腾,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瘫软在地,连庞迈都感觉心神剧震,脸色发白。 上官正这是将顾渊的地位,拔高到了与郡守府、与凤仙郡整体利益等同的高度! 为了顾渊,他不惜以“叛郡”这等重罪来威胁和震慑所有潜在的不服者! 这意味着,从此刻起,在凤仙郡这片土地上,顾渊拥有了近乎免死金牌般的特权! 任何针对他的行动,都将被视为对郡守府、对整个凤仙郡的挑衅! 上官正目光落在顾渊身上,语气瞬间变得和蔼无比:“顾渊小友,随本座回郡守府如何?本座有要事相商。” “郡守大人相邀,敢不从命。”顾渊微微拱手,“不过,还请郡守大人稍候片刻,我与刘家,尚有些许‘琐事’未曾清算干净。” 上官正目光一闪,立刻明白了顾渊所指,哈哈一笑:“好!本座在郡守府等你!处理完琐事,务必尽快前来!” 说罢,上官正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但他那无条件支持的态度,却已深深烙印在每个人心中。 上官正离去,顾渊再次成为全场的焦点。 刘家众人面如死灰,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位一直沉默寡言,鹤发童颜的刘家太上长老,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决绝与痛楚,身形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面无人色、瑟瑟发抖的刘承乾身前。 “承乾我孙……为了刘家……安息吧!”老者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悲凉,干枯的手掌已然蕴含着恐怖的仙元力,毫不犹豫地拍向刘承乾的天灵盖! “不——!”庞青鸾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噗嗤!” 没有任何悬念,在一位法则天仙的含怒一击下,仅有感法天仙修为的刘承乾根本毫无反抗之力,头颅如同西瓜般爆裂开来,红的白的混杂着漫天血雾飘散,瞬间殒命! “乾儿!我的乾儿啊!”庞青鸾眼睁睁看着儿子在自己面前化为血雾,整个人如同疯魔了一般。 她猛地抬起头,充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住出手的太上长老,状若癫狂地对着庞迈哭喊:“大伯!他杀了乾儿!他杀了您的侄孙!您要为他报仇啊!杀了这个老匹夫!” 然而,庞迈只是面色复杂地看着那飘散的血雾,又看了看一脸决然的刘家太上长老,最终沉重地叹了口气,缓缓摇头,没有任何动作。 他理解刘家太上长老的选择。 牺牲一个注定保不住的刘承乾,平息顾渊的怒火,换取刘家的存续,这是目前最明智,也是唯一的选择。 “庞青鸾!够了!”刘家家主刘仲肃此刻也是双目赤红,猛地转头怒视庞青鸾,声音嘶哑地吼道,“若非你平日对他百般溺爱,纵容他无法无天,我刘家何至于招惹如此强敌,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刘安长老死了!刘能叔公死了!连二弟刘掣也死了!都是因为你这个好儿子!” 他喘着粗气,指着那团血雾,一字一句地说道:“刚才,就是我传音给太上长老,让他……亲手了结了这个孽子!” “唯有如此,才能平息顾前辈的怒火,才能保全我刘家!” “什么?是……是你?”庞青鸾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她无法相信,竟然是丈夫下令杀死了他们的亲生儿子! 极度的震惊、悲痛、怨恨交织在一起,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直接急火攻心昏死过去。 庞迈眼疾手快,一把接住软倒的庞青鸾,看着怀中侄女凄惨的模样,又看了看一脸悲怆决绝的刘仲肃,再次深深叹了口气。 这笔糊涂账,又能怪得了谁呢? 刘仲肃不再看昏迷的妻子,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数百岁。 他步履蹒跚地走到顾渊面前,深深一躬到底,声音沙哑而卑微:“顾前辈……罪魁祸首刘承乾已伏诛……我刘家……认栽了。十万枚上品仙石……三日内,必定凑齐,亲自送至郡守府,交到前辈手中。” 顾渊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对刘承乾的死没有丝毫怜悯。 若非自己实力足够,此刻死的恐怕就是自己。 刘家既然选择庇护刘承乾,甚至刘掣亲自出手,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刘掣之死,亦是咎由自取。 他对刘家最终的选择并不意外。 在上官正明确表态支持自己之后,刘家若还敢强硬,那才是自取灭亡。 牺牲一个刘承乾,保全整个家族,是必然之举。 第702章 离开 “希望你们说到做到。”顾渊淡淡说了一句,目光随即转向正准备带着庞青鸾离开的庞迈。 “庞迈长老,这就想走了?” 庞迈身形一顿,转过身,面色难看地看着顾渊:“顾小友……不,顾前辈,还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顾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只是提醒庞长老,别忘了你我之间的约定。三日内,十万枚上品仙石。” 庞迈眉头紧皱,试图讨价还价:“顾前辈,此事我庞家虽有插手之嫌,但并未对您造成实质损伤……十万上品仙石是否太多?我庞家愿出一万枚,作为赔礼,此事就此揭过,如何?” “一万?”顾渊嗤笑一声,摇了摇头,“看来庞长老是没听清我方才的话,或者……是觉得上官郡守的态度还不够明确?” 他语气转冷,带着一丝凛冽的杀意:“我现在改主意了。二十万枚上品仙石。三日内,若我见不到仙石,我会亲自上你庞家府库去取。到时候,要取的,就不只是仙石了。” “二十万?!”庞迈脸色剧变,这个数字即便对庞家这等大家族而言,也是伤筋动骨,堪称沉重负担!“你……” “庞长老可以慢慢考虑。”顾渊打断他,意有所指地说道,“只是不知,若上官郡守知道,有人阳奉阴违,试图阻碍我为凤仙郡争夺会武第一……会作何感想?” 庞迈闻言,浑身一震,到了嘴边的反驳话语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死死盯着顾渊,胸膛剧烈起伏,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二十万!三日内……奉上!” 说完,他不再停留,抱着昏迷的庞青鸾,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带着满腔的憋屈与怒火,迅速离去。 顾渊看着庞迈消失的方向,眼神平静无波。 他并非嗜杀之人,但也绝非心慈手软之辈。 该有的教训和赔偿,一分都不能少。 他不再理会一片狼藉、死气沉沉的刘家,转身一步踏出,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朝着郡守府方向而去。 直到顾渊的身影彻底消失,刘家众人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舒了一口气,不少人都瘫软在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几位刘家长老看向庞迈离去的方向,眼中不禁流露出一丝怜悯。 二十万上品仙石啊…… 庞家这次,怕是要大出血了。 而已经远去的庞迈,在飞行途中,看着怀中昏迷不醒的侄女,又想到那二十万上品仙石的巨额赔偿,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猛地停下身形,取出一枚传讯仙符,寒声道:“刘仲肃,这二十万仙石,你刘家必须承担一半!” “若非你刘家招惹的是非,我庞家何至于陷入此等境地!” 传讯仙符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刘家府邸方向。 庞迈脸色铁青,带着昏迷的庞青鸾,头也不回地离去。 这笔账,他自然会和刘家慢慢算清。 …… 玄风城上空,铅云低垂,将整片玄狼军营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一位身着素色长袍的白发老妪站立在重云之上,俯视着下方的军营。 她面容枯槁,身形佝偻,唯有一双眼睛,此刻正迸发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玄狼军……前任旅帅……”她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嘶哑如夜枭,“葬身于那妙欲禅宗仙王所留的小世界……尸骨无存。” “而后,有人持其信物,自那绝地归来,顶替了这旅帅之位……” 老妪的呼吸陡然急促,枯瘦的手指死死扣住冰冷的栏杆,指节发白。 “是他……一定是他!” “与晴儿小姐一同走出那方小世界的,便是此人!” 浑浊的眼珠里瞬间布满血丝,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与杀机。 “玷污小姐清白,毁我宗门希望之徒……” 她猛地抬起头,望向郡城方向,一字一句,如同淬毒的冰棱,自齿缝间迸出: “宗主法令……寻获此獠,格杀勿论!” …… 凤仙郡郡城,郡守府大殿。 上官正负手而立,目光看似平静地望着殿外,指尖却无意识地在袖中轻轻敲击,显露出内心的些许波澜。 殿内光影微动,一袭紫衣的顾渊已悄然出现在殿中,神色依旧淡然。 “顾渊小友,回来了。”上官正脸上瞬间堆起热情的笑容,迎上前去,“刘家那边……事情可还顺利?” “有郡守大人撑腰,刘家自然‘配合’得极好。”顾渊微微一笑,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临行前,那庞迈长老似乎还有些犹豫,我便顺势将买命钱提到了二十万上品仙石。数目虽不小,但我想,庞长老会想办法凑齐的。”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上官正:“毕竟,郡守大人的态度,他看得分明。” 上官正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哈哈笑道:“小友是聪明人!本座如此支持于你,想必你也猜到了缘由。” 顾渊颔首,直接点破:“是为了天策府的十六郡会武,以及那作为头名奖励的三枚……中品仙丹‘大罗丹’吧?郡守大人是认为,我有为凤仙郡夺魁的实力。” “不错!”上官正抚掌赞叹,毫不掩饰,“以小友展现的实力,金仙之下已难逢敌手,夺魁希望极大!此丹关乎我凤仙郡未来能否多出几位金仙,意义重大!” 然而,他笑容一敛,面色转为凝重:“正因如此,小友,今日之后,你绝不能再待在郡守府,甚至不能留在郡城太久。” 顾渊似乎早已料到,接口道:“我明白。我年不足百却拥有接近金仙实力之事,经此一役,必会如同狂风般传遍凤仙郡,乃至另外十五郡也很快会知晓。” 他冷静地分析着,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郡守大人虽为凤仙郡之主,却也难堵悠悠之口,更无法阻止消息外泄。” “另外十五郡得知凤仙郡出了我这样一个人,为确保会武夺魁,他们绝不会坐视我成长。提前铲除威胁,是最佳选择。” “届时,他们甚至可能联合请动比郡守大人您……更强的金仙前来袭杀。” 上官正面色肃然,点头认同:“你所言极是。若他们请来之人弱于本座,有本座在,自可护你周全。” “但若来的是皓华金仙,甚至更强的存在……本座亦无能为力。所以,你必须离开,而且要走得隐秘。” “我正有此意。”顾渊道,“三日后动身。” “三日后?”上官正微微挑眉。 “接下来三天,还有两笔账要收。”顾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刘家十万,庞家二十万,共计三十万上品仙石。” “我相信,那庞迈绝不会独自承担这二十万,他必有手段让刘家分担一部分。” “以刘家底蕴,再挤出十万上品仙石,虽会伤筋动骨,却并非不可能。” 上官正听得暗自咂舌,心中惊叹此子手段之狠辣与算计之精准。 三十万上品仙石,即便对他这位郡守而言,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他原本还打算在顾渊离开时资助一些盘缠,如今看来,倒是自己多虑了。 “也好。收取仙石后,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上官正郑重提醒,“但切记,莫要忘了天策府的‘十六郡会武’!” “本座会为你报名。只有在会武期间,受天策府规则庇护,另外十五郡的人才不敢明目张胆地对你下手,那时你才是相对安全的。” “顾渊明白。”顾渊点头,“届时,我自会前往。” 片刻后,顾渊与上官正告辞,身影消失在郡守府大殿。 第703章 炼丹 潜龙渊,修炼石室内。 顾渊盘膝而坐,掌心光芒一闪,先是取出了从刘掣处得来的那枚纳戒。 神识探入,纳戒内的空间略显杂乱,除了堆积如山的下品、中品仙石,散发着淡淡的灵气光芒外,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材料和玉简。 那些材料有的闪烁着金属的光泽,有的散发着草木的清香,玉简则静静躺在角落,仿佛在等待着有缘人的开启。 然而,顾渊细细探寻一番后,并未发现太多能让他眼前一亮的宝物。 毕竟刘掣平日里主要精力都放在了修炼和郡守府事务的操劳上,这纳戒中的物品也多是些日常所用。 接着,他取出了从刘能处得到的那枚纳戒。 神识涌入,顾渊眼前顿时一亮。 这枚纳戒的空间远比刘掣那枚庞大且规整,内部被划分成数个区域。 其中一个区域堆放着如小山般的中品仙石,粗略估计不下数万,甚至还有一个小匣子,里面整齐码放着百余枚灵气氤氲的上品仙石! 另一个区域则陈列着数十个玉盒、玉瓶,里面封存着各种珍贵的灵草仙药,许多都是顾渊只在典籍上见过的品种,年份药力皆属上乘。 最吸引顾渊的,是纳戒角落处摆放的一尊半人高的暗红色药鼎,鼎身铭刻着繁复的火焰云纹,散发着淡淡的仙器波动,显然是一尊品质不俗的下品仙器级药鼎。 而在药鼎旁边,还有几枚颜色古朴的玉简。 顾渊心念一动,将那几枚玉简取出,神识依次沉入。 前两枚记载的是刘能的炼丹心得和下品仙火“幽蓝冰焰”的操控法门,对顾渊略有启发,但并非急需。 当他的神识沉入第三枚淡金色的玉简时,身体猛地一震,眼中爆发出惊喜之色! 《藏灵丹方》! 这竟是一张下品仙丹“藏灵丹”的完整丹方! 他迅速阅览下去。 丹方中详细记载了藏灵丹所需的十三种主药、七种辅药,以及复杂的炼制手法和注意事项。 “果然如此……”顾渊喃喃自语,“这藏灵丹之所以稀少罕见,除了主药中有一味‘隐星草’极为难得外,更重要的原因在于其对炼丹手法的要求苛刻到了极致!” “尤其是对火候的掌控,需达到‘一念千转,润物无声’的境界,稍有差池,便会导致药性冲突或灵韵溃散,成丹率低得令人发指。” 他手中这枚纳戒里,恰好就有三份完整的藏灵丹材料,包括那珍贵的隐星草! 想必是刘能费尽心血收集,准备尝试冲击此丹的,如今却便宜了顾渊。 压下心中的激动,顾渊决定先不急尝试藏灵丹。 他目光落在药鼎和旁边一堆较为常见的药材上。 那是炼制天仙境界常用丹药“灵蕴丹”的材料。 “正好,用这些材料,先熟悉一下这药鼎,更重要的是……熟悉它。”顾渊心念沉入灵魂一侧,那枚九转乾坤鼎残片静静悬浮,其上那缕灰色火焰如同沉睡的精灵。 他深吸一口气,将暗红色药鼎置于身前。 意念微动,尝试引导那一小缕灰色火焰。 “嗡——” 灰色火焰如同被唤醒的太古凶兽,虽只一丝,出现的刹那却让整个石室的温度骤然飙升,空间都微微扭曲起来! 其散发出的灼热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毁灭气息,远非刘能的“幽蓝冰焰”可比! 顾渊小心翼翼地将这一丝灰色火焰投入药鼎之下。 第一次尝试,他取出一株“玉髓芝”投入鼎中,意图先行提纯。 然而,药材甫一接触那灰色火焰,甚至没能发出半点声响,便在万分之一刹那内,直接汽化,连一丝青烟都未曾留下,彻底湮灭! 顾渊嘴角微微抽搐,露出一丝苦笑:“好可怕的火焰……这控制难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他收敛心神,进行第二次尝试。 这次他几乎将心神全部沉浸在对那一丝灰色火焰的操控上,竭力将火势压制到最低。 玉髓芝投入,支撑了约莫一次呼吸的时间,表面刚刚开始有融化的迹象,下一刻,“噗”的一声轻响,依旧化作了一小撮飞灰。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顾渊毫不气馁,全神贯注,一次次地调整着对灰色火焰的输出和控制。 他强大的神识之力在此刻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细致入微地感知着火焰每一分最细微的变化。 一份份价值不菲的灵蕴丹材料相继在鼎中化为乌有。 第六次,第七次……第十二次! 直到第十三次尝试! 顾渊眼神锐利如鹰,神魂高度集中,操控着那丝变得“温顺”了许多的灰色火焰,将一株株药材依次投入。 “滋啦……” 这一次,药材没有再瞬间化作飞灰,而是在灰色火焰那看似温和实则霸道的内蕴下,缓缓融化,最终成功化作了一小滩色彩斑斓、灵气盎然的药液,顺利进入了药鼎内部,开始了初步的融合! 顾渊心中一喜,但不敢有丝毫松懈,他知道最关键的一步——凝丹,即将到来。 他按照灵蕴丹的炼制法门,小心翼翼地操控着药液在鼎内旋转、压缩,同时以神识引导着灰色火焰的温度进行着极其精妙的起伏变化。 药液逐渐变得粘稠,开始有凝固成丹的迹象。 然而,就在丹药雏形初现,即将彻底凝固成形的刹那。 “嗡!!!” 暗红色的药鼎猛地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剧烈颤抖! 鼎身那些火焰云纹瞬间变得明亮刺眼,仿佛要被从内部撑裂! 紧接着,一股浓黑刺鼻的烟雾猛地从鼎盖缝隙中喷涌而出,伴随着一股浓郁的药石烧焦的糊味,瞬间弥漫了整个石室。 第十三次炼丹,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顾渊看着仍在微微震颤、冒着黑烟的药鼎,眉头微皱,但眼中并无太多沮丧,反而闪过一丝明悟。 “火候的瞬间转换,还是差了一丝……而且,这灰色火焰的品阶太高,这尊下品仙器药鼎,似乎有些难以长时间承受其力量的灌注……” 他挥手驱散烟雾,清理药鼎,目光再次投向那堆灵蕴丹材料,眼神依旧坚定。 “再来!” 石室之内,火光时明时灭,映照着顾渊专注而平静的脸庞。 第704章 惊叹 潜龙渊最底层的修炼石室内,时间在火焰的升腾与药香的弥漫中悄然流逝。 顾渊已然在此沉浸了整整一天一夜。 他毫无负担地挥霍着药材,用以熟悉那缕霸道无比的灰色火焰以及这个世界的炼丹手法。 诸天万界的炼丹之道虽各有特色,但终究是异曲同工,核心无非是药材提纯、药性融合、灵韵汇聚与最终成丹。 只要肯花费时间,投入足够的资源去经历失败,总能摸清门道,融会贯通。顾 渊凭借其强大的神识和对力量精细入微的掌控力,正以惊人的速度适应着。 就在顾渊心无旁骛地沉浸在炼丹之中时,潜龙渊内,却因一则突如其来的消息彻底炸开了锅。 “听说了吗?昨天顾渊直接闯进了刘家府邸!” 一名刚从外面回来的青年修士,在潜龙渊的公共区域,对着周围被惊动而出的修炼者们,激动地传播着消息。 “刘家?哪个刘家?” “还能是哪个?凤仙郡三大家族之一的刘家啊!” “他闯刘家做什么?” “杀人!他杀了刘家的太上长老刘能!”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立刻有了解内情的人介绍道:“刘家三位太上长老,一位是郡守府内府长老刘掣,另一位就是这刘能长老!他可是我们凤仙郡仅有的三位下品炼丹仙师之一!” “杀了下品炼丹仙师?这怎么可能!”有人立刻表示质疑,“谁不知道炼丹仙师不能轻易招惹?他们身负仙火,一旦被逼到绝境,引动仙火本源自爆,那威力……据说连真正的金仙强者都未必能全身而退!金仙都不敢轻易对下品炼丹仙师下死手!” “话是这么说,但你想过没有,刘能长老若在刘家府邸引爆仙火,第一个被夷为平地的就是刘家自己!他敢吗?”另一人反驳道。 “而且,刘能长老自身的实力也极强,乃是真法天仙中的佼佼者,距离法则天仙也只有半步之遥。那顾渊……能秒杀他?未免太天方夜谭了!” 质疑声此起彼伏,大多数人脸上都写满了不信。 然而,随着更多从外面回来的人确认了这一消息,并且细节愈发详实,众人的质疑声渐渐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 这时,最初爆料的那个青年男子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又抛出了一枚更重磅的炸弹:“杀死刘能算什么?紧接着,刘家另一位太上长老,在郡守府内府长老中都能排进前五的法则天仙刘掣出手,结果你们猜怎么着?被那顾渊一招重创,随后补上一剑,直接形神俱灭!连庞家的庞迈长老当时都在场,亲口承认实力不如顾渊!” “嘶——” 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响起,所有人都被这接连的消息震得头皮发麻。 “这……这顾渊的实力,到底强到了何种地步?他还是人吗?” “郡守大人呢?杀了内府长老,郡守大人难道不管?” 那青年男子嘿嘿一笑,揭示了最终结局:“管?郡守大人不仅没管,还亲自现身,明确表态无条件支持顾渊!说顾渊关系到凤仙郡在十六郡会武中的荣耀,谁与顾渊为敌,就是与整个凤仙郡为敌,形同叛郡!” “而且,那顾渊离开刘家前,直接开口,勒索刘家十万枚上品仙石,庞家二十万枚!限期三日!刘家和庞迈长老连屁都不敢放一个,据说现在已经开始在变卖产业,疯狂搜罗上品仙石了!” “三十万……上品仙石?!”这个天文数字再次让众人陷入了呆滞,感觉自己的认知被彻底颠覆。 在潜龙渊深处,倒数第二个修炼石室内,周身缭绕着凌厉枪意的秦征缓缓睁开眼,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议论声,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嗤笑:“刘家……自寻死路罢了。招惹那个怪物,能留下道统都算他运气好。” 他可是亲眼见过顾渊更恐怖一面的人,连金仙级的存在都能拼掉,刘家区区两个天仙长老,又算得了什么? 此刻,不仅仅是潜龙渊,整个郡守府,乃至凤仙郡郡城,各处都在热烈地讨论着“顾渊”这个名字。 凤仙郡本土的修士在经历最初的震撼后,纷纷涌起一股与有荣焉的自豪感,为郡内出了这样一头逆天“潜龙”而激动,无比期待他未来的成长。 然而,几家欢喜几家愁。 天策府麾下另外十五郡安插在凤仙郡的探子,在得知这一消息后,脸色无不变得极其难看。 尤其是阳川郡的探子,第一时间就火速离开凤仙郡,不惜代价赶回本郡汇报:“凤仙郡顾渊,年不足百,其实力已疑似金仙之下无敌,甚至有抗衡初入金仙之能!有此子在,十六郡会武‘第一’恐与我阳川郡无缘!” 另外十四郡的探子也做出了类似判断,纷纷动身离去,必须尽快让本郡高层知晓并制定对策。 外界风云涌动,漩涡中心的顾渊却心静如水。 “嗡——” 潜龙渊最底层的石室中,一声清越的鼎鸣响起,带着一种圆融完满的韵味。 顾渊目光如电,右手猛地一拍身前那尊已然适应了灰色火焰灼烧的暗红色药鼎。 “咻咻咻!” 数道流光自鼎内飞出,在空中滴溜溜转动,散发出柔和而纯净的灵光,浓郁的丹香瞬间弥漫了整个石室,吸上一口都让人感觉仙元蠢动。 顾渊将流光抓到手中,看着掌心那七枚圆润饱满、丹晕流转的灵蕴丹,脸上露出了畅快而纯粹的笑容,宛如孩童得到了心爱的玩具。 “七枚,这成丹率还不错。”他满意地将丹药收起,自信低语:“往后,我保证每鼎灵蕴丹炼制必成,成丹率绝不会低于此次!” 在方才连续的炼制中,他已然将自身的炼丹技艺与诸天位面的炼丹手法融会贯通,形成了独属于自己的理解。 为了验证,他又接连开炉两次,结果第二鼎成丹九枚,第三鼎更是达到了满额的十枚! 这意味着他对灰色火焰和下品仙丹的掌控,已臻至圆满。 顾渊开始盘算起来:“凤仙郡郡城内,一枚灵蕴丹售价十枚上品仙石,而我的炼制成本,刨去药鼎损耗和精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仅算药材也只需一枚上品仙石。” 以最后一鼎十枚成丹计算,相当于用一枚上品仙石的成本,换回了百枚的回报! 这恐怖的利润让他不禁再次感叹炼丹一道的敛财能力。 第705章 感恩 顾渊心念沉入灵魂深处,凝视着那枚静静悬浮的九转乾坤鼎残片。 残片之上,一缕灰色火焰缓缓跃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虽然只能调动其中一缕,但仅凭这一丝火焰,其威能已不逊于寻常下品仙火。” 他指尖轻抬,一缕灰色火苗在指尖跳跃,将周围的空间都灼烧得微微扭曲。 随着对这缕火焰的熟悉,一个更大胆的猜想在他心中浮现: “若这一缕火焰便已是下品仙火的极致,那残片内蕴藏的全部火焰,该是何等品级?” 他的目光渐渐炽热,仿佛穿透了残片表面,看到了其中汹涌澎湃的灰色火海。 “中品仙火?亦或是……上品?” 这个念头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滞。 上品仙火,那是连仙王都要心动的天地奇物! 然而理智很快压下了这份遐想。他回想起方才炼制灵蕴丹时,即便只是这一缕火焰,也让他不得不全神贯注地操控,稍有不慎便会将药材焚为虚无。 “若是中品仙火,哪怕只是一缕,也绝非这尊下品仙鼎能够承受。” 他轻轻摇头,得出了结论:“看来,这残片中的火焰整体应当达到了中品仙火的层次,而我目前能调动的,不过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缕。” 顾渊看着指尖跃动的那一缕灰色火焰,目光闪烁。 “现在的我,虽然拥有中品仙火,但因为用不了,只能抽离其中一部分来用……现在的我,充其量也就只是一个''下品炼丹仙师''。” 对此,顾渊却又是有自知之明。 “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不能运用所有灰色火焰……要知道,在诸天位面,甚至有一些真仙层次的存在,就是中品炼丹仙师,掌控着''中品仙火''。” “我不能运用堪比''中品仙火''的所有灰色火焰……应该不是因为我的一身修为只是''天仙''的缘故。应该是有别的什么我不知道的原因。” 顾渊尝试推演各种可能,却无法确定真正的原因。 他并不知道,这灰色火焰实则是第二形态的太初真炎,其本质狂暴无比,威力完全堪比中品仙火。 之所以无法完全调用,根源在于他目前的肉身强度无法承受太初真炎完全离开九转乾坤鼎残片庇护后的反噬。 一旦强行引动全部,仙火离体的瞬间,首先被焚成虚无的,将会是他自己。 唯有将修为提升至“金仙”境界,经历仙躯重塑与法则洗礼,肉身发生本质蜕变,才能初步承受这太初真炎的完整威力。 片刻之后,顾渊将这些疑惑暂且压下。 当务之急,是处理眼前之事。 “距离三日之约,还剩最后一天。”他计算着时间,“刘家和庞家的上品仙石,想必也该准备得差不多了。” 三十万上品仙石,这是一笔足以让任何天仙眼红,甚至金仙都会心动的巨款。拿到这笔资源,他接下来的行程将从容许多。 “拿到仙石后,必须尽快离开凤仙郡郡城,甚至离开凤仙郡范围。”顾渊目光深邃,“实力暴露,此地已成漩涡中心,久留必生变数。正好借此机会,游历他处,看看这广袤仙域,能否遇到属于我的机缘与造化。” 在此之前,他打算与在此地相识的寥寥几人打个招呼。 秦征算一个,那位曾对他释放善意的郑强长老,也算一个。 想到此处,顾渊不再停留,收拾好药鼎和剩余药材,起身离开了修炼石室。 石室外,顾渊神念微动,便感知到秦征所在。 他走到秦征的石室门前,并未叩门,只是传音道:“秦征。”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石室门便“嗡”的一声打开。 秦征快步走出,周身凌厉的枪意尚未完全收敛,显然刚才仍在刻苦修炼。 他看向顾渊,眼中带着一丝复杂与惊叹:“顾兄,你总算出关了。你前两天在刘家……闹出的动静,如今已传遍整个郡守府,甚至连郡城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顾渊神色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些许风波,不足挂齿。我此次出来,是打算离开郡守府,乃至离开郡城了。” 秦征闻言,神色一凛,立刻想到了关键:“是因为实力暴露,担心另外十五郡……”他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顾渊点了点头:“有此顾虑。而且,我也正想出去走走,仙域广阔,总不能一直困于一隅之地,或许别处另有际遇。” “那……十六郡会武,顾兄你还参加吗?”秦征连忙问道,这关乎凤仙郡的荣耀,也关乎上官正的期望。 “自然会去。”顾渊肯定道,“天策府举办的盛会,第一名的奖励想必丰厚,我岂能错过。” 秦征闻言,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那就好。顾兄出门在外,务必一切小心。” “嗯。”顾渊应了一声,随即手掌一翻,将那枚代表着潜龙渊最底层修炼石室的禁制门符递了过去,“这个石室,我以后用不上了。你根基扎实,在此修炼,或能助你更快触及法则之门。” 秦征看着那枚流光溢彩的门符,猛地一愣,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之色。 潜龙渊最底层石室! 那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修炼圣地! “顾兄,这……这太珍贵了!”秦征声音都有些颤抖。 “拿着吧。”顾渊直接将门符塞到他手中,语气随意,“我此次离开,或许不会再回凤仙郡郡守府了。此地于我,已无太大意义,于你却正合适。” 秦征紧紧握住那枚尚带一丝余温的门符,心中激动与感激交织,最终千言万语化作深深一揖:“顾兄之恩,秦征铭记于心!” 顾渊坦然受了他这一礼,拍了拍他的肩膀:“努力修炼,希望在天策府再见时,你已更进一步。” 说完,不再多言,转身便离开了潜龙渊,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 与秦征告别后,顾渊径直前往郑强长老的居所。 当郑强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顾渊时,脸上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随即迅速敛去,侧身让开通道,语气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恭敬:“顾……顾渊,你来了,快请进。” 顾渊敏锐地捕捉到了郑强那一闪而逝的拘束,心中了然,却并未点破,只是微微颔首,坦然步入室内。 第706章 跃仙 两人落座,短暂的沉默后,郑强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气息愈发深邃内敛的紫衣青年,感慨万千地开口:“顾渊,真是……真是难以置信。短短两年光景,你竟已成长到如此地步。如今你的实力,恐怕早已将我远远抛在身后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由衷的惊叹,也有一丝英雄迟暮般的怅然。 曾几何时,他还是引领对方进入郡守府的前辈,如今却需要仰视对方的高度。 顾渊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语气诚恳:“郑长老过谦了。若非当日您亲赴玄风城,将我带来郡守府,给予我潜龙渊这等顶尖的修炼环境与资源,顾渊也未必能有今日之进境。这份引路之情,顾渊一直铭记于心。” 郑强却是摆了摆手,苦笑摇头:“你不必给我脸上贴金。以你的天资与实力,即便当日去的不是我,是其他任何一位内府长老,结果也不会改变。郡守府这座庙,终究是容不下你这尊真龙,你注定要高飞。”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顾渊,带着一丝了然:“你今日前来,是来与我道别的吧?” 顾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郑长老果然料事如神。不错,我确有此意。” “并非我料事如神,而是郡守大人已与我提过。”郑强解释道,面色转为凝重,“以你如今暴露的实力,继续留在郡守府,甚至留在凤仙郡,都太过凶险。” “另外十五郡的人,绝不会坐视你在十六郡会武中夺魁,定会不惜代价,收买乃至派出强者前来扼杀。” “离开,暂避锋芒,是目前最明智的选择。” 顾渊点头,对此深表认同:“郡守大人与我所见略同。我也正想借此机会,游历四方,增广见闻,或许能另有机缘。” 郑强沉默片刻,似在斟酌,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抬手一番,一个造型古朴精致的玉盒出现在他手中。 他将玉盒推到顾渊面前,盒盖自动滑开,露出里面一枚龙眼大小、通体鎏金、表面有九道奇异云纹环绕的丹药。 丹药静静躺在柔软的丝绸上,散发着柔和而纯粹的金色光晕,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药力与道韵弥漫开来,让整个房间的仙灵之气都为之活跃。 “这是……?”顾渊目光一凝,感受到体内仙元的微微躁动,不由得好奇询问。以他的见识,竟也一时未能认出此丹。 “此丹名为‘跃仙丹’。”郑强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珍重,“虽位列下品仙丹,但其炼制难度与所需材料的珍稀程度,远超寻常下品仙丹,甚至堪比一些中品仙丹,故而极为罕见珍贵。” 他详细解释道:“此丹有一逆天奇效——‘法则天仙’层次以下的天仙服下,可无视瓶颈,瞬间提升一个完整的小境界,且毫无副作用,根基稳固如常。但一生仅能服用一次,第二次便再无效果。” “而对于‘法则天仙’而言,服用此丹虽无法直接突破至金仙大道,却能大幅提升修为进境,缩短积累的时间,更加接近金仙层次。” “至于金仙及以上强者,此丹已无提升修为之效。而真仙及以下修士,则因肉身与仙魂无法承受其磅礴药力,强行服用,唯有爆体而亡一个下场。” 解释完药效,郑强看向顾渊,目光中带着期许:“我观你实力,虽未必是初入法则天仙,但服用此丹,定能让你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更加接近那金仙大道。” 顾渊听完,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滞。 能让他如今的心境产生如此波动,足见这跃仙丹的珍贵与诱惑。 但他很快压下心绪,看向郑强,问出了关键问题:“如此珍贵的丹药,郑长老为何不自己服用?您如今已是真法天仙巅峰,若服下此丹,立地便可踏入法则天仙之境。” 郑强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坦然的笑意,解释道:“不瞒你说,这跃仙丹,我早年机缘巧合之下,曾得到过三枚。我自己已服用一枚,得以从感法天仙突破至真法天仙。我那一不成器的儿子,也曾服用一枚。这最后一枚,留在我手中已久,于我而言已无大用。今日赠与你,正是物尽其用,希望能助你一臂之力。” 顾渊看着郑强真诚的目光,又看了看那枚流光溢彩的跃仙丹,心中暖流涌动。 他深知这份礼物的重量,这不仅仅是丹药,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情谊与投资。 他没有矫情推辞,郑重地接过玉盒,盖好收起,对着郑强深深一揖:“郑长老厚赠,顾渊愧领。此情,顾渊铭记于心,必有后报。” 郑强见他收下,脸上笑容更盛,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 但他随即脸上又露出一丝犹豫之色,欲言又止。 顾渊察言观色,主动开口道:“郑长老若有吩咐,但说无妨。只要顾渊力所能及,绝不推辞。” 郑强深吸一口气,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最终还是压低声音道:“顾渊,你如今深得郡守大人看重,未来在十六郡会武中夺魁希望极大。届时,郡守大人将获得三枚‘大罗丹’……我知道我的要求有些过分,但……若有可能,我希望你能在郡守大人面前,为我美言几句……那剩下的一枚大罗丹,若能赐予我,而非庞迈长老……我郑强,以及我这一脉,都将永感大恩!” 说完这番话,郑强老脸微红,显然也觉得此举有些挟恩图报的意味。 顾渊听后,却并未露出任何不悦之色,反而干脆利落地点头应承下来:“郑长老放心,此事我记下了。若我夺魁,必向郡守建言,将一枚大罗丹予你。若郡守不允……” 他语气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锐芒,淡然却坚定地道:“那我便在会武中放水,让凤仙郡与那大罗丹失之交臂便是。” 郑强闻言,先是一惊,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之色,但紧接着又有些惶恐:“这……顾渊,此举是否有威胁郡守之嫌?万一惹恼了郡守大人……” 顾渊淡然一笑,语气带着强大的自信与从容:“无妨。郡守大人是聪明人,他知道该如何选择。一枚大罗丹,换取一位未来的强者人情与凤仙郡的荣耀,孰轻孰重,他自有权衡。我此举,并非威胁,只是表明我的态度与价值。况且……” 他看向郑强,语气真诚:“这也是为了偿还郑长老赠丹之情。我顾渊行事,恩怨分明。” 郑强心中大石落地,激动得连连点头:“好!好!顾渊,多谢!无论成与不成,这份心意,我郑强永世不忘!” 之后,两人又交谈片刻,顾渊便起身告辞。 第707章 惊惧 离开郑强居所后,顾渊又去与凤仙郡郡守上官正做了最后的告别。 上官正虽有不舍,但也知形势使然,再三叮嘱顾渊务必小心,并约定好在天策府十六郡会武再聚。 一切处理妥当,顾渊终于迈步离开了这座他待了两年之久的凤仙郡郡守府。 站在府外宽阔的街道上,他回头望去,目光扫过那气势恢宏、占地极广的府邸建筑群,眼神平静无波。 “此地,日后恐怕不会再回来了。”他在心中默道,将这个飞升仙域后待得最久的地方,深深地记在了脑海之中,随即转身,汇入人流,再无留恋。 离开郡守府后,顾渊并未急着出城,而是依照三日之约,分别前往了刘家和庞家。 过程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在郡守上官正明确表态的威慑下,刘家和庞家纵然心中滴血,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刘家果然如顾渊所料,在变卖部分产业后,艰难地凑齐了十万上品仙石。 而庞家,即便底蕴深厚,一时间也无法独自拿出二十万之巨,最终不得不让刘家分担了部分,补足了缺口。 顾渊轻松愉快地将两个装满上品仙石的纳戒收入囊中,共计三十万上品仙石,一笔足以令金仙都为之侧目的巨额财富。 收账完毕,了却所有俗务,顾渊这才真正开始了他的行程。 他并未设定具体的目的地,只是信步由缰,离开了凤仙郡郡城,身影消失在茫茫荒野与官道之间。 就在顾渊离开郡城的第三天。 一道白色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凤仙郡郡城外而来,其速度之快,宛若瞬移,寻常修士根本无法捕捉其轨迹。 这道身影无视郡守府的守卫与禁制,直接闯入了府内,强大的气息虽未刻意散发,却依旧让沿途感受到的修士心惊胆战。 来人是一位白发苍苍、面容枯槁的老妪。 她身着素色长袍,身形佝偻,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 老妪悬浮于凤仙郡郡守府上空,身形佝偻,素袍无风自动。 她并未刻意散发威压,但仅仅是存在本身,就让周遭的空气凝固,光线都仿佛黯淡了几分。 “我找‘顾渊’!” 老妪的声音并不响亮,却如同洪钟大吕,又似九幽寒风,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与魔力,瞬间响彻整个郡守府每一寸角落,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甚至直接震荡灵魂! 府内瞬间一片哗然。 仆从、丫鬟们修为低微,虽感心悸,却更多是好奇与恐惧,纷纷低声议论,猜测这突然出现的老妪是何方神圣,找那风头正劲的顾渊又是为何。 然而,所有天仙及以上修为者,在听到这声音的刹那,无不脸色剧变,心神摇曳! 一位感法天仙层次的内府执事猛地捂住胸口,脸色煞白,骇然道:“仅……仅凭一道声音,竟让我仙元紊乱,灵台震荡……这强者,究竟是什么修为?!” 另一位真法天仙巅峰的长老更是面露惊惧,声音干涩:“我的法则感悟……竟在这一声之下隐隐有溃散之兆!此等威能……金仙绝对做不到!她至少是金仙之上,大罗金仙的存在!” 更让他们感到恐惧的是,在此之前,竟无一人察觉到这老妪的到来! 包括郡守府唯一的金仙,清微金仙上官正! 这意味着,对方的修为远超上官正,已然达到了一个他们无法理解的层次。 如今郡守府内,另一位金仙周游早已确认陨落在外,面对这般恐怖的存在,整个郡守府竟无一人有资格上前询问,甚至连靠近都感到无比的压抑与危险。 “咻——!” 一道银色的流光如同撕裂空间的闪电,自郡守府深处的主殿庭院冲天而起,瞬间出现在老妪对面不远处,显露出上官正凝重无比的身影。 他心中念头急转:“顾渊在刘家之事,发生在五日前。消息传递出去需要时间,即便另外十五郡立刻收到消息,并且不惜代价派强者前来,若非金仙以上存在全速赶路,绝无可能在短短五日内抵达我凤仙郡!” “而另外十五郡,金仙数量最多者也不过三人,且安插在我凤仙郡的探子,实力最强也不过是真法天仙层次,绝无权限和能力直接请动金仙,更别说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存在!” 排除了另外十五郡的可能性,上官正的心更是沉了下去。 那这老妪,因何而来? 又为何指名道姓要找顾渊? “你就是凤仙郡郡守?” 就在上官正心念电转之际,那一直微阖双目的老妪,陡然睁开了眼睛! 刹那间,她那双原本看似浑浊的老眼,竟亮如晨星,又似蕴含无尽深渊!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气势,如同积蓄了万年的海底火山轰然爆发,又似九天星河倾泻而下,毫无花巧地、纯粹以境界的碾压,轰然压向上官正! “噗——!” 上官正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姿态,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大口殷红的鲜血,身形踉跄着向后倒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脸上已是一片骇然与苍白! 仅仅一个眼神,一道气势! 他这位清微金仙,凤仙郡的主宰,竟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直接身受重伤! “凤仙郡郡守上官正……见过前辈!” 上官正强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惊涛骇浪般的心绪,不敢有丝毫怠慢,更不敢表露丝毫愤怒,连忙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他心中已是翻江倒海:“仅凭气势便能重创于我……此老妪的修为,绝对远超清微金仙,至少是大罗金仙!甚至可能更强!” 大罗金仙! 整个天策府麾下十六郡,明面上也唯有那位至高无上的秦王殿下,方是此等境界! 这老妪,究竟是何来历?! “顾渊在何处?” 老妪目光如冰冷的电芒,锁定在上官正身上,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令人骨髓都要冻结的寒意。 “前辈,您找顾渊何事?”上官正强压下心中的惊惧,硬着头皮开口询问。 他不明白,顾渊怎会与眼前这位来者不善、杀意毕露的“大罗金仙”层次的老妪扯上关系。 第708章 前辈 “不该问的,别问!”老妪冷叱,声音似万载寒冰,让上官正如坠冰窖,仙魂都仿佛要被冻结。 上官正身为凤仙郡郡守,背靠天策府,寻常金仙也要给他几分薄面。 可眼前老妪的实力深不可测,给他的感觉甚至不弱于天策府第一强者“秦王”! 若她真要杀自己,天策府未必会为了一个已死的郡守与这等强者不死不休。 当下,他连忙收敛所有心思,温顺应声:“是,是晚辈多嘴了。” “前辈,您来晚了,三天前,顾渊就已经离开了郡守府,也离开了郡城。”上官正胆战心惊地说道,试图撇清关系。 “离开了?”老妪双眼眯成一条细缝,寒光乍现,“说假话,死无葬身之地!” “前辈明鉴,千真万确!他离开的原因,晚辈这就详细禀明。”上官正脸上挤出一丝苦涩。 “说!”老妪目光如电,不容置疑。 上官正不敢有丝毫迟疑,将五天前顾渊在刘家府邸斩杀刘能、刘掣,震慑庞迈,以及自己随后现身表态支持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顾渊那不足百岁却堪比金仙的恐怖实力。 老妪听闻顾渊如此年纪便有这般修为,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惊异,但那股森然的杀意却未有半分削减。 “也就是说,他是因为怕其他十五郡派强者来扼杀他,才离开的凤仙郡?”老妪冷声总结。 “是,前辈明察。”上官正连忙点头。 “他有无说过,会参与不久后天策府举办的‘十六郡会武’?”老妪眼中寒光一闪,似乎对此颇为关注。 “这个……他并未明确说过。” 上官正与顾渊的约定此刻是绝不敢透露半分的,否则这老妪届时直接在会武现场对顾渊出手,那一切谋划就都落空了。 “哼!”老妪冷哼一声,不见她如何动作,一股磅礴浩瀚的气势便如同无形巨掌拍来。 上官正闷哼一声,身形再次踉跄后退数步,口中淤血忍不住又喷出一口,脸色更加苍白。 “你修为已临近‘皓华金仙’,卡在瓶颈多年。若得二三枚‘大罗丹’,突破当不在话下。”老妪语气平淡,却点破了上官正最深处的渴望,“若我是你,定会想方设法让那顾渊参赛。以他所展现的实力,夺取‘第一’希望极大。也正因如此,其他十五郡的人才会迫不及待地想在他成长起来前除掉他。” “前辈所言极是,晚辈自是万分希望顾渊能参赛。”上官正顺着她的话,脸上露出无奈与惋惜,“可他离开时,言语间透露出并不想参赛之意。” “他说……参赛夺取‘第一’,目标太大,其他十五郡的强者可能会在会武期间乃至结束后,不顾天策府规则对他下黑手。” “不参赛,隐姓埋名,或许还能活得长久。参赛了,便是将自己置于明处,随时有生命危险。所以……他不想冒这个险。” “难道你就不会逼迫他留下?”老妪沉声追问,语气中带着审视。 “前辈,若我强行逼迫他留下,且不说能否成功,即便他留下了,心怀怨怼,在其他十五郡收买的强者袭来时,他未必会真心为我凤仙郡出力,甚至可能故意落败。” “届时他若身死,我什么都得不到。反之,我放他离开,结个善缘,他或许会感念我不逼迫之情。” “以此子的天赋,日后前途必不可限量,待他真正强大起来,念及旧情,兴许还能为我争取到‘大罗丹’。” “两相权衡,让他离开,对我而言才是最好的选择。” 上官正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推心置腹,试图彻底误导老妪,让她相信顾渊绝不会出现在十六郡会武上。 老妪静静听着,枯槁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并未出言质疑,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他离开时,可有说要去往什么地方?” “他自言也不知该去往何处,只是漫无目的,游历四方。依晚辈看,他现在应该还在凤仙郡地域内徘徊。” 上官正恭敬回答,心中暗喜对方似乎相信了自己的说辞。 “希望你没有骗我。”老妪目光如冰冷的刀锋,在上官正脸上刮过,“若让老身知道,你知晓他的去向却故意隐瞒……他日,你必死无疑!” 话音未落,老妪的身影已如同鬼魅般,凭空消失在空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上官正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老妪离去的速度,以及那完全无法捕捉的空间波动,再次印证了她的恐怖修为。 “秦王殿下……恐怕也未必能如此轻易地在我眼前来去无踪……” 上官正背脊已被冷汗浸湿,他望着老妪消失的方向,脸上露出一抹深深的苦笑,“顾渊啊顾渊,你究竟是如何招惹到这样一位存在的?” 他越想越觉得顾渊来历不凡,甚至开始怀疑顾渊是否是某个遭逢大难的隐世势力的传人,而这老妪,便是那敌对势力派出的追杀者。 “只盼你能吉人天相,躲过此劫……也希望天策府举行十六郡会武时,这个老女人不会出现……”上官正喃喃自语。 否则,不止顾渊要倒霉,他凤仙郡郡守府,乃至整个天策府,恐怕都要掀起一场难以预料的腥风血雨。 …… 此刻的顾渊并不知晓,自己已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若他再晚上几日离开凤仙郡郡守府,恐怕便会与那玉清仙宗派来的恐怖老妪迎面撞上。 届时,以他目前的实力,纵有诸般底牌,也难逃身死道消的结局。 三天前离开郡守府后,顾渊并未远遁,而是调转方向,朝着玄风城行进。 他打算在彻底离开凤仙郡地域前,与玄风城城主柳毅峰做个简单的道别。 虽说二人交情不算深厚,但柳毅峰在他初至玄风城时确实帮过他,更曾为他提供过关于“仙火”的宝贵线索。 这份人情,顾渊记在心里。 此次前去,他打算留下一些上品仙石和几瓶自己炼制的下品仙丹“灵蕴丹”作为报答,了却这段因果。 一路无话,顾渊收敛气息,速度却是不慢,很快便抵达了玄风城。 城主府内,柳毅峰见到突然出现的顾渊,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涌现出难以置信的惊喜,连忙起身相迎:“顾……顾小友!不,顾前辈!您……您怎么来了?” 他目光深处,除了欣喜,还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与愧疚。 顾渊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神色间的细微变化,心中微动,表面却不动声色,淡然道:"柳城主,不必如此客气,依旧唤我顾渊即可。" 柳毅峰闻言连连摆手,神色惶恐:"这如何使得!修行界达者为先,前辈如今修为远胜于我,晚辈岂敢僭越。" 说着又是深深一揖,"还请前辈莫要推辞。" 第709章 亏欠 顾渊见他态度坚决,心知修士之间等级森严,自己实力确实远超对方,若再坚持反倒显得矫情,便也不再勉强,转而道:"我即将远行,特来与城主道别,感谢昔日相助之情,以及......提供的仙火线索。" 说着,他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普通纳戒,放在桌上,“这里面是一些上品仙石和灵蕴丹,聊表心意,还请柳城主收下。” 柳毅峰看着那枚纳戒,脸上喜色更浓,但那份愧疚感也愈发明显。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有些难以启齿。 顾渊见状,直接问道:“柳城主,我看你神色似有异样,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或是……与我有关?” 柳毅峰身体微微一颤,脸上挣扎之色更浓,最终化作一声长叹,苦笑道:“顾前辈明察秋毫……确实……确实与您有关。” 他不再犹豫,将几日前那恐怖老妪突然降临城主府,以全府上下及玄狼军所有人的性命相要挟,逼问顾渊去向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那老妪实力深不可测,仅凭一丝外泄的气势,便压得我跪伏在地,仙元凝滞,几近窒息,险些当场殒命!”柳毅峰心有余悸,脸上仍带着后怕,“其威势之盛,感觉……感觉比上官郡守大人还要恐怖得多!晚辈……晚辈实在无力抗衡,为了满城性命,不得已……只能告知她您已前往凤仙郡郡城。” 说完,他深深低下头,不敢看顾渊的眼睛:“晚辈有负前辈信任,罪该万死!请前辈责罚!” 顾渊听完,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比上官正还强?! 上官正乃是清微金仙,能让柳毅峰感觉比上官正还恐怖,那老妪的实力,至少也是皓华金仙,甚至可能更高! 以他如今的实力,即便动用“九霄惊鸿剑”,底牌尽出,最多也只能与上官正周旋,胜负犹未可知。 面对比上官正还强的存在,他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她找我何事?”顾渊沉声问道,脑海中飞速思索着可能的仇家。 柳毅峰连忙摇头:“她未曾明言,但……但晚辈能肯定,她来意不善!那目光中的冰冷与杀意,绝非伪装,她是真的想要您的性命!” “杀我?”顾渊心中大为震惊,眉头紧锁。 他飞升到这诸天位面“赤明天”满打满算也不到三年,绝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凤仙郡范围内,行事也算谨慎,何时招惹了如此强大的存在? 柳毅峰在一旁猜测道:“会不会……与‘周游’有关?” 顾渊略一思忖,再次摇头:“可能性不大。若她是为周游而来,要针对的绝不止我一人,城主府和玄狼军恐怕也难以幸免。” “而且,她见了你之后并未为难,可见目标明确,只为我一人而来,与周游之事关联不大。” 听完顾渊的分析,柳毅峰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眉头却皱得更紧了,“若非周游之事,也非神遗之地来人……那她究竟为何要针对你?” “莫非是天策府麾下另外十五郡请来的强者?”顾渊自己提出这个猜测,随即又立刻摇头否定,“不对。若真是他们派来的人,不可能不清楚我身在郡城。况且消息传递需要时间,另外十五郡的郡守,此刻恐怕都未必知晓我在刘家所做之事。” 柳毅峰闻言一怔,“另外十五郡?他们为何要派人杀你?” 关于顾渊在郡城刘家掀起的那场风波,虽然消息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凤仙郡各地扩散,但因时日尚短,还未传到偏远的玄风城。 见柳毅峰满脸困惑,顾渊便将当日发生在刘家府邸的一切——从斩杀刘能、刘掣,到郡守上官正现身力挺,再到向刘、庞两家索要巨额仙石——简明扼要地道来。 同时,也说明了自己为何要离开郡守府和郡城。 “竟有此事!”柳毅峰听得目瞪口呆,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他万万没想到,短短时日,这位昔日需要他稍加照拂的年轻旅帅,竟已成长到如此地步,连法则天仙都能斩杀,更让郡守大人不惜以“叛郡”之罪为其撑腰! 震撼之余,他更是后怕不已,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如此说来……那老妪前往郡城寻你之时,你正好已经离开?这……这简直是阴差阳错,死里逃生啊!” “不错。”顾渊目光微凝,一丝庆幸掠过眼底,“若晚上几日,在郡守府与她撞个正着,恐怕我此刻已凶多吉少。” “顾前辈,您此番来玄风城是……”柳毅峰小心翼翼地问道,打断了顾渊的思绪。 “本是来与你道别,并感谢你当初提供的仙火线索。”顾渊收敛心绪,坦言道,“你提供的线索很有用,我确实得到了一种仙火。” 柳毅峰闻言,脸上露出好奇与恭贺之色:“恭喜前辈!不知……是何品级的仙火?” 顾渊沉吟片刻,道:“目前能稳定调用并用于炼丹的,堪堪达到下品仙火的层次。” 柳毅峰闻言,脸上顿时露出由衷的欣喜之色,向顾渊贺喜道:“恭喜顾前辈!如此说来,前辈您如今已是一位尊贵的‘下品炼丹仙师’了!” 顾渊微微一笑,道:“也算是得偿所愿。说起来,还要多谢柳城主当初提供的线索,我才能有此收获。” 说着,他再次将桌上那枚纳戒往柳毅峰面前推了推,“这枚纳戒,还请柳城主务必收下,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柳毅峰见状一怔,脸上浮现挣扎之色。 顾渊继续道:“我此番离开,前路未知,不知何时才能再回凤仙郡。这些身外之物,于我而言不算什么,权当是回报城主昔日的指点之情。” 柳毅峰看着那枚纳戒,脸上露出一抹苦涩,摇了摇头,声音低沉:“顾前辈,您不必如此。在……在我出卖您,将您的行踪告知那老妪之时,您欠我的那点人情,便已经还清了。反倒是我……恩将仇报!”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愧疚:“您帮我那不成器的弟子报了仇,了却了他生前最大的执念,对我城主府有恩。可我……我却为了自保,将您置于险境!我柳毅峰,才是真正的亏欠于您!这纳戒,我受之有愧,万万不能收!” 第710章 分析 顾渊看着满脸痛苦的柳毅峰,心中并无多少责怪。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下,为了保全更多人而做出妥协,是无奈之举,他能够理解。 “柳城主,此事不必再提。”顾渊语气平和,“你当时身不由己,我心中清楚。况且,我如今并未因此受到损伤,此事就此揭过。这纳戒,你收下吧,也算让我了却一桩心事,走得安心。” 在顾渊的再三相劝下,柳毅峰望着对方真诚而平静的目光,心中挣扎良久,最终长叹一声,不再推辞,颤抖着手将纳戒拿起,完成了认主。 然而,当他的神识探入纳戒空间,看到里面那堆积如山、灵气氤氲的上品仙石,以及整齐排列的数十瓶标注着“灵蕴丹”的玉瓶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呆立当场! 那仙石的数量,远超他的想象! 那些灵蕴丹,更是每一瓶都价值不菲! “这……这太多了!太珍贵了!”柳毅峰慌忙解除认主,像是捧着烫手山芋般,急切地想要将纳戒递还给顾渊,“顾前辈,这使不得!您在外行走,正是需要资源的时候,这些您自己留着,方能应对不时之需!” 顾渊却只是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淡然:“我既送出,便没有收回的道理。这些资源,于我而言不算什么,柳城主不必推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熟悉的城主府,轻声道:“此间事了,我的目的也已达到,是时候离开了。柳城主,保重。日后若有机会,我再回来看你。” 说罢,顾渊转身便欲离去。 “顾前辈请留步!”柳毅峰急忙叫住他,脸上之前的激动与愧疚已被浓浓的担忧取代,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前辈,您……您是否真的打算,去参加天策府不久后举行的‘十六郡会武’?”柳毅峰紧紧盯着顾渊,声音压得极低。 顾渊脚步一顿,转过身,点了点头:“我既已答应上官郡守,自当前往。而且,若能在那等盛会中夺得第一,必能被天策府高层看重,获得更好的修炼环境与资源,于我而言,也是一桩机缘。” “可是前辈!”柳毅峰语气急切,“您想过没有?那老妪若是在天策府守株待兔……您此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他脸上忧色更浓:“那老妪的实力,您我都清楚,恐怕比上官郡守还要强上一大截!届时,即便是在天策府的地盘,上官郡守也未必能护得住您啊!” 顾渊闻言,眉头微蹙,沉吟道:“天策府乃秦王麾下重要势力,强者如云,规矩森严。那老妪纵然实力强横,也未必敢在那种场合公然撒野吧?” “前辈,您不能赌这个‘未必’啊!”柳毅峰连连摇头,语气沉重,“晚辈不确定天策府内是否有人能绝对治住那老妪。” “而且您想,等那老妪到了凤仙郡郡城,找不到您,只需稍加打听,便能知晓您离开的原因,以及您与上官郡守关于十六郡会武的约定!” “她很容易就能推断出,您极有可能会去参加会武!届时,她根本无需闯入会场,只需在天策府外围,或者您前往天策府的必经之路上守候……前辈,您便危险了!” 柳毅峰看着顾渊,恳切地说道:“除非,您能确认那老妪的实力,不足以在天策府掀起风浪,或者天策府有绝对把握能护您周全……否则,晚辈实在不赞成您去参加此次会武!” 顾渊的脸色彻底凝重起来。 柳毅峰的分析,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他因实力提升和获得巨额资源而产生的一丝松懈。 确实,若那老妪的实力强到连天策府都难以制约,或者天策府不愿为了他一个“天才”而与这等强者死磕,那他参与会武,无异于将自己暴露在致命的危险之下。 “柳城主所言……确有道理。”顾渊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烦躁,但更多的是冷静的权衡,“此事,我会慎重考虑。多谢城主提醒。” 虽然心头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有些纷乱,但顾渊还是将柳毅峰的告诫牢牢刻在了心里。 他对着柳毅峰拱了拱手,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书房之内。 柳毅峰看着顾渊消失的地方,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枚沉甸甸的纳戒,最终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顾前辈,望您……能以自身安危为重。那天策府的会武,不去也罢,远远离开这片是非之地吧……”他喃喃自语,心中充满了无力与担忧。 …… 玄风城外,顾渊踏空而行,衣袂飘飞,朝着远离凤仙郡郡城的方向而去。 此刻的他,看似目标明确,实则内心漫无目的,脑海中被各种念头充斥,乱成一团。 那神秘老妪的身份和来意,像一片沉重的阴云,笼罩在他的心头。 他仔细回溯着自己飞升到赤明天后所经历的一切。 “我来到此地不足三年,接触的人与事有限……除了最近的刘家、庞家,以及更早的周游,似乎并未与其他势力结下如此深仇大恨,能引得一位至少是皓华金仙,甚至可能是大罗金仙的强者亲自追杀……” 思绪流转间,一个名字,一道倩影,不由自主地浮现在他的脑海—— 雪见晴。 那个与他阴差阳错,有了夫妻之实的女子。 他想起两年半前,自己刚刚飞升,踏入玄风城街头时的场景。 那时,一道曼妙的身影不经意间闯入了他的视线。 女子身着浅紫色素雅长裙,身姿窈窕,眉如远山青黛,肌肤莹白胜雪。 虽脸颊半掩于一层薄纱之下,看不清全貌,但那双露出的眼眸,清澈如秋水,顾盼间自有清华之气流转,令周围喧嚣的街市都仿佛为之静谧,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一抹清丽绝俗的倩影。 街道上的人群,无论是男是女,皆不由自主地为她让开一条道路,目光追随着她,眼中唯有纯粹的惊艳与近乎虔诚的痴迷。 当时的顾渊,心中早已有了挚爱,心门紧锁,并未因此产生太多涟漪,只是觉得此女气质非凡,绝非寻常。 然而,在命运的捉弄之下,让他在小世界中与雪见晴有了夫妻之实。 在他心中,早已将雪见晴视作自己的女人。 “难道……那老妪,是与晴儿有关?”顾渊心中猛地一跳。 但随即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若晴儿想杀我,当初在那小世界内,她便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动手,何须等到现在,再派如此强者前来?” “可若那老妪不是为她而来……又会是为谁呢?” 顾渊发现,自己似乎又陷入了一个巨大的困境之中。 如果那老妪真的与雪见晴,与她背后那拥有镇宗仙器的强大宗门有关,那么天策府的十六郡会武,他恐怕真的不能去了。 雪见晴自身的实力便深不可测,其来历定然惊天。 她的宗门,恐怕是连天策府都未必愿意轻易招惹的庞然大物。 其门人,自然也可能无惧天策府的规矩。 “麻烦……”顾渊低声自语,眉头紧锁。 第711章 安排 时光匆匆,近一年光景转瞬即逝。 天策府举办的“十六郡会武”即将拉开帷幕。 天策府,既是一片广袤的区域统称,也是那座宏大府邸的名字。 其“王城”巍然坐落于一片无垠草原之上,东西南北四座巨大的城门,任由各方行人、车马穿梭不息。 王城上空极少有人敢踏空飞行,只因这里规矩森严,明令禁止擅自御空。 所有生灵,无论修为高低,都必须从四座城门有序通行,以便管理与维护这座巨城的秩序。 王城规模宏大,常住与流动人口数以亿计,为了维护绝对治安,天策府立下此铁律,无人敢违逆。 此时,有两拨人自不同方向踏空而来,几乎同时抵达王城东门外围。 每队约三十余人,各由一位气度不凡、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带队,他们身上散发出的久居上位的威严,显示出他们都是一郡主宰般的人物。 到达东门附近后,两队人马皆依规落地,不敢有丝毫违背王城规矩的举动。 “上官郡守,真是巧啊,竟在此处相遇。”其中一位面容精悍,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男子,对着另一队为首之人朗声笑道,只是那笑容深处,并无多少暖意。 被称作“上官郡守”的,正是凤仙郡郡守上官正。 他身后除了两位内府长老和几位资深供奉外,其余二十九人,皆是气息蓬勃、眼神锐利的年轻人,看上去年岁皆不足百。 此时,秦征站在巍峨的王城之外,仰望着那气势恢宏、宛若天堑的城墙,目光微微迷离,似被这雄城气象所慑,又似在思索着什么。 上官正面对对方的招呼,只是淡淡一笑,回应道:“王郡守,别来无恙。” 与他对话的,正是云鹿郡郡守王超烈,此次他同样是为“十六郡会武”而来。 王超烈身后,除了一些心腹手下,同样跟着三十个眼神桀骜、气血旺盛的年轻人。 这些云鹿郡的年轻天才们,此刻正虎视眈眈地盯着秦征等人,目光中充满了审视与战意。 显然已将凤仙郡的众人视为会武中的主要竞争对手,欲将其踩在脚下,为自己和本郡夺得好名次。 “上官郡守,你似乎……少带了一人?”王超烈目光如电,在上官正身后众人身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上官正神色不变,平静道:“有一人出门历练未归,待会武正式开始前,他自会前来汇合。” 王超烈眼中精光一闪,试探着问道:“哦?莫非就是那位昔日名扬凤仙郡,据说实力直追金仙的年轻强者……顾渊?” 上官正并未正面回应,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随即拱手道:“王郡守,我等还需入城安顿,先行一步了。” 说完,便带着凤仙郡一行人,穿过巨大的城门,汇入了王城川流不息的人潮之中,留下王超烈面色略显阴沉地站在原地。 “郡守大人,上官正所言之人,十有八九便是那顾渊。”王超烈身后,一位气息渊深的老者低声说道。 王超烈冷哼一声,语气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戾气:“当初得知凤仙郡出了这么个不足百岁,实力却直追金仙的怪物,本座便知不妙。” “与其他十四郡郡守聚首后,我们不惜花费巨额极品仙石,请动了一为玉宸金仙前往凤仙郡,务求将此子扼杀。” “可惜……哼,那小子倒是滑溜,竟提前离开了凤仙郡,让那位玉宸金仙扑了个空!” 原来,不到一年前,云鹿郡安插在凤仙郡的探子传回关于顾渊实力的确切消息后,王超烈便深知,若不除掉顾渊,十六郡会武的“第一”必将与云鹿郡无缘,那珍贵无比的三枚中品仙丹“大罗丹”也将失之交臂。 这不仅是他的损失,也是另外十四郡郡守都不愿看到的。 于是,十五郡郡守暗中联手,决定请动一位强大的散修金仙去除掉顾渊,却未能如愿。 王超烈身后的另一位心腹感慨道:“若我云鹿郡出了顾渊这等逆天资质的年轻强者,恐怕上官正也会如我们一般,想方设法将其除掉。” 又有人忧心忡忡地道:“那顾渊的存在,已严重影响了此次会武的平衡。若他当真参与,‘第一’恐怕非他莫属,我等诸郡,都只能去争夺那第二的名次了。” 王超烈脸色更加难看,虽心有不甘,却也知木已成舟,无法改变,只得咬牙道:“先进城!一切,等到会武开始再说!” 此时,天策府王城内,已陆续聚集了来自十六郡的年轻强者与各方势力代表。 十六郡会武,将于三天后正式举行。 原本已经热闹了半月有余的王城,在这最后三天,反而突然变得平静了许多,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宁静。 在王城一家不起眼的客栈静室之内。 那位身着素色长袍的老妪,目光冷漠地看着眼前恭敬站立的王超烈,声音沙哑地问道:“你确定,那凤仙郡郡守,只带了二十九人前来?” 王超烈躬身回答:“回前辈,晚辈亲眼所见,上官正身后确实只有二十九个年轻小辈。晚辈猜测,那剩下的一个名额,正是为失踪了近一年的顾渊所留。” 他顿了顿,说出自己的顾虑:“前辈,若那顾渊在会武时出现,天策府强者必定会关注并保护于他,届时前辈若要动手,恐怕……” 老妪冷哼一声,枯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却冰冷霸道至极,带着一股睥睨一切的意味:“只要他敢出现,便是‘秦王’亲自插手,也护不住他!老身要杀的人,还没人能拦得住!” 王超烈听闻此言,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心中对这老妪的来历与实力更是惊惧,态度愈发恭敬。 老妪瞥了他一眼,继续吩咐道:“你想办法,带老身进入那不对外开放的会武现场。老身不想打草惊蛇,要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王超烈不敢有违,连忙恭敬应下:“是,晚辈定当尽力安排!” 得到应允,老妪这才微微阖上双眼,不再言语。 王超烈不敢多留,躬身行了一礼,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第712章 会武 三日时光,弹指即过。 天策府王城中央,那足以容纳数十万观众的巨型演武场内,人声鼎沸,仙气缭绕。 十六郡会武,如期开幕。 来自天策府麾下十六郡的数百名年轻天才,如同过江之鲫,在这片广阔的舞台上各展所能,激烈角逐。 剑气纵横,法宝轰鸣,法则碰撞的异象此起彼伏,引得看台上阵阵喝彩与惊呼。 盛会表面风平浪静,遵循着天策府定下的严苛规则有序进行。 秦王殿下虽未亲临,但其麾下几位威名赫赫的金仙强者坐镇高台,维持秩序,无人敢造次。 然而,在这片喧嚣与热烈的表象之下,暗流却在悄然涌动。 凤仙郡的观众席上,上官正面沉如水,目光不时扫向入场通道和远处的天际。 他身侧的秦征,虽已凭借强悍的实力一路过关斩将,成功杀入前十,脸上却不见多少喜色,反而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忧虑。 郑强长老坐在稍后位置,双手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庞迈长老则面无表情,只是偶尔瞥向上官正背影时,眼中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嘲。 时间一天天过去,赛事渐入高潮,已接近尾声。 “顾渊怎么还未现身?”上官正心中愈发焦躁,如同被放在文火上慢煎,“若再不来,会武都要结束了!” 他感到自己仿佛被放了一个巨大的鸽子,那种期盼落空、计划可能功亏一篑的憋闷感,让他心中五味杂陈。投入了如此多的期望与资源,若顾渊最终不至,凤仙郡不仅将与“大罗丹”失之交臂,还要承受额外的仙石惩罚,他这位郡守更是颜面扫地。 刚刚结束一场苦战,虽保住了前十席位却消耗巨大的秦征,走到上官正身边,低声道:“郡守大人,顾兄他……” 上官正摆了摆手,打断了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再等等。” 庞迈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人听清:“哼,忘恩负义之徒!郡守大人如此厚待,关键时刻却不见踪影,只怕是自知树敌太多,不敢来了吧!” 郑强立刻出言反驳:“庞长老何必妄下论断!顾渊绝非背信之人,定是遇到了什么棘手之事,方才耽搁了行程。” “棘手之事?”庞迈嗤之以鼻,“还有什么事情,能比参与会武,夺取‘大罗丹’更重要?那可是中品仙丹!足以让金仙强者心动!我看他就是胆小怯战,或者……早已陨落在外!” “你!”郑强怒目而视。 “够了!”上官正烦躁地低喝一声,制止了两人的争论,“静观其变,待最后时刻再说!” 按照天策府的规则,会武最后一天,将由前几日决出的最强十人进行最终对决,排定座次,争夺前三。 然而,明眼人都知道,这暂时的前十,并非十六郡最强的十人。 因为,有“底牌”的存在。 天策府为了增加会武的悬念与各郡的策略性,特设一规:十六郡每郡可选一人作为“底牌”,无需参与前期的混战与淘汰,养精蓄锐,直至最后一日,方才出手,挑战前十中的任意一人,胜则取代其位置,进而争夺前三。 此举旨在让各郡的最强者能以最佳状态迎接终极对决。 但风险与机遇并存,若指定的“底牌”最终未能成功闯入前十,那么所在郡府,将在未来十年内,每年向上缴纳三倍额度的上品仙石作为惩罚! 此次会武,有三郡对自家年轻强者信心不足,未敢留下底牌。 其余十三郡,则均藏有一张“底牌”。 凤仙郡的底牌,毫无疑问,便是顾渊。 今日,便是最后一日。 若顾渊再不现身,便被视为自动放弃“底牌”资格,凤仙郡不仅将直接失去争夺前三的希望,还要承受那沉重的仙石惩罚。 也正因如此,凤仙郡上下这两日,才会如此心急如焚。 秦征虽凭借自身实力杀入前十,但他心知肚明,这个位置在那些养精蓄锐、实力更强的“底牌”面前,并不稳固。 面对即将出手的十二郡底牌强者,他并无十足把握能守住位置。 然而此刻,他更担心的,却是顾渊的安危。 那个如同彗星般崛起的青年,是否真的遭遇了不测? 云鹿郡郡守王超烈,此时笑容满面地踱步来到凤仙郡的观众席前。 “上官郡守,看您气色,似乎有些焦虑啊?”王超烈呵呵一笑,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凤仙郡众人,“却不知,贵郡的那张最强底牌,顾渊小友,可已抵达王城?如此盛会,若缺了他,岂不是失色不少?” 上官正眼皮微抬,淡淡道:“王郡守有心了。顾渊行事,自有其分寸,该出现时,自会出现。” “哦?”王超烈眉毛一挑,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试探,“莫非……真如外界一些传言所说,顾渊小友在外历练时,不幸……陨落了?” 上官正眼眸骤然眯起,一丝寒光掠过:“王郡守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家的杨进吧。会武尚未结束,现在下结论,为时过早。” 杨进,正是云鹿郡此次隐藏的底牌,一位声名不显,却被王超烈寄予厚望的年轻强者。 王超烈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坦然一笑:“不瞒上官郡守,若对手是顾渊,我还真对杨进没什么信心。” “毕竟能在凤仙郡闹出那般动静,连庞迈长老都自愧不如的存在,其实力,恐怕已直追初入金仙了吧?如此人物,百年难遇,我云鹿郡的杨进,如何能敌?” 他这番看似自谦,实则将顾渊捧得极高的话,让上官正一时不知如何接话,只能冷哼一声:“王郡守倒是有自知之明。” 王超烈话锋一转,再次追问:“所以,顾渊小友,究竟来了没有?是否被上官郡守你雪藏起来,准备在最后时刻,给我等一个‘惊喜’?” 上官正面无表情:“下午,‘底牌’挑战开始,自见分晓。顾渊若来,必在彼时现身。” 王超烈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笑道:“呵呵,方才不过是玩笑之语,上官郡守莫怪。” 上官正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本王倒是觉得,王郡守内心深处,定是不希望顾渊出现的。” 出乎意料,王超烈竟露出一副诚恳的表情:“上官郡守此言差矣。王某虽知顾渊一来,今日这会武第一,恐怕便再无悬念,必将归于凤仙郡。但……我是真心期待他能出现。如此人杰,若不能在此等盛会上展露锋芒,岂非我十六郡之憾事?王某,是真的想亲眼见识一下他的绝世风采啊!” 他语气真挚,眼神灼灼,仿佛真的是一位惜才爱才的长者。 然而,这番话背后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几分试探,或许连王超烈自己都未必说得清。 就在这时,演武场中央,一道恢弘的钟声响彻全场,意味着上午的赛事已全部结束。 下午将开启最终的“底牌”挑战环节,决定前十的最终排位与前三的归属。 王超烈闻声,向上官正拱了拱手:“‘前三’之争即将开始,各郡底牌也该出手了,王某需回去督促杨进那小子,便不多打扰了。上官郡守,下午……拭目以待。” 上官正淡淡扫了他一眼,口中不紧不慢地吐出两个字: “不送。” 王超烈离开后,上官正脸上的淡然瞬间褪去,目光深处浮现出难以掩饰的焦急。 他负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微微发白。 “最后一天了……顾渊,你究竟在何处?”他心中暗忖,神识几乎要将整个王城翻过来搜寻一遍,“莫非你根本就没来王城,没到天策府?” 若真如此,他凤仙郡不仅将失去争夺“大罗丹”的资格,更要承受未来十年三倍仙石上供的惩罚! 这对他而言,无疑是沉重的打击。 第713章 挑战 云鹿郡观众席上,王超烈快步走到一个毫不起眼的灰袍枯瘦老人身旁,姿态恭敬地传音道:“前辈,我方才试探了上官正,此人甚是狡猾,言语滴水不漏,未能探出顾渊是否已至。” 那灰袍人面容笼罩在阴影中,看不清具体样貌,只有一双枯槁的手露在外面。 她闻言,并未转头,只是平静地回应,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无妨。今日是最后一日,顾渊若有意参赛,最晚下午‘底牌’挑战开始前必会出现。若届时他仍未现身……便说明他根本没打算参与这会武。” 她的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但其中蕴含的冰冷意味,却让王超烈心头一凛。 周围云鹿郡的长老、供奉们,见自家郡守对这位突然出现的灰袍人如此毕恭毕敬,心中无不掀起惊涛骇浪,纷纷猜测着此人的身份。 “此人是谁?郡守大人竟对他如此恭敬?” “莫非……是郡守大人请来对付那顾渊的强者?” “在此地动手?不可能吧!秦王殿下绝不会允许有人在天策府的王城,尤其是在十六郡会武期间行凶!” “可若顾渊不现身,以杨进的实力,夺得‘第一’的希望极大!那三枚‘大罗丹’……” 众人心思各异,但目光触及那灰袍人时,都下意识地感到一阵心悸,不敢过多窥探。 …… 正如灰袍人所料,顾渊的缺席,已然成为了此次十六郡会武最大的“热点”和悬念。 近一年前,他在凤仙郡刘家府邸斩杀刘能、刘掣,逼得郡守上官正亲自出面力挺,并勒索刘、庞两家三十万上品仙石的事迹,早已传遍天策府所统管的十六郡区域,甚至连深居简出的秦王殿下都有所耳闻。 无数人慕名而来,想要一睹这位传闻中不足百岁却实力直追金仙的逆天妖孽的风采。 然而,会武已至尾声,顾渊却始终未曾露面。 其他十四郡的观众席上,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那顾渊到底来没来?这都最后一天了!” “我看呐,八成是被上官正藏起来了,准备等别人快决出‘第一’的时候,再让他出来摘桃子!” “哼,说不定是死在外面了!毕竟得罪了那么多人,被人暗中做掉了也说不定!” “若是死了倒好,省得坏了会武的平衡!只是可惜了,没能亲眼见识一下他的手段。” 各种猜测纷纭,但都无法证实。 …… 片刻后,天策府主持“十六郡会武”的强者,那位名为孟珂的金仙,声如洪钟,传遍全场: “暂列前十者,即刻开始角逐‘前三’席位!十三郡‘底牌’,可随时发起挑战!” 话音落下,演武场气氛瞬间被推向高潮。 暂列前十的天才们,目光交错,战意升腾。 谁都想在那些神秘的“底牌”出手前,抢占一个有利位置,甚至直接锁定一个前三名额! 一时间,挑战四起,一道道身影跃上中央最大的斗擂,仙元碰撞,法则交织,爆发出绚烂而危险的光芒。 时间在激烈的对决中飞速流逝。 一道道身影在轰鸣声中被击退,有人吐血落败,有人勉强支撑,有人则展现出惊人的实力,稳稳守住了自己的位置,甚至向更高名次发起冲击。 很快,轮到了凤仙郡的秦征上场。 他的对手,是来自青莽郡的一位天才,修为已达真法天仙巅峰,一手“裂风刀诀”凌厉无匹,之前几战皆以雷霆之势取胜,风头正劲。 两人在斗擂上相对而立,气势碰撞,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与此同时,在贵宾观众席后方,那片被特殊禁制和华丽帷幕笼罩的区域里。 一位身着华服,面容威严,与高台上的孟珂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子——天策府三王爷秦镇岳,正慵懒地靠在椅背上,观看着下方的比斗。 当秦征踏上斗擂,面容清晰地映入他眼帘时,秦镇岳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骤然一凝!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身体前倾,死死盯着秦征的脸庞,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 “这……!” 他这突如其来的失态,让侍立在他身旁的两位气息沉凝的老者吓了一跳。 “三王爷?”其中一位灰衣老者小心翼翼地问道,“您……怎么了?” 三王爷秦镇岳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询问,目光依旧牢牢锁定在秦征身上,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太像了!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另一位黑袍老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仔细端详秦征片刻,瞬间也瞪大了眼睛,失声低呼:“四……四王爷?!三王爷,您看那小子,他的鼻子、嘴唇,还有那额头眉眼……跟当年的四王爷,简直如出一辙啊!” 此时,下方斗擂上的战斗已然爆发! 秦征的对手,那位青莽郡的天才,一出手便是杀招,裂风刀芒撕裂长空,带着刺耳的尖啸,从四面八方斩向秦征,威势惊人! 秦征面色沉静,双掌翻飞,浑厚的仙元澎湃而出,化作一道道凝实的掌印,与那凌厉刀芒悍然对撞。 轰!轰!轰! 能量不断爆散,冲击波席卷开来,引得斗擂周围的防护光罩阵阵涟漪。 起初,两人看似势均力敌,斗得难分难解。 但几十个呼吸后,秦征眼中精光一闪,低喝一声,周身气息陡然暴涨! 只见他拍出的漫天掌印,骤然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血红之色,一股更加霸道、更加炽烈的力量波动轰然扩散! “血芒凌天印!” 贵宾席上,三王爷秦镇岳再次猛地站起,眼中激动之色几乎难以抑制:“是‘血芒凌天印’!这是我天策府嫡系一脉才能修炼的核心神通!他果然……果然是四弟的孩子!” 就在三王爷心潮澎湃之际,擂台上的局势已是一面倒。 施展了“血芒凌天印”的秦征,实力暴涨,原本与他势均力敌的赤霄郡天才,此刻竟完全不是一合之将! 那漫天血色掌印,蕴含着一种霸道绝伦的力量,轻易撕裂了对方的烈焰防御,狠狠印在其胸膛之上。 “噗——!” 青莽郡天才如遭重击,鲜血狂喷,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擂台边缘的光罩上,继而滑落在地,昏死过去。 静! 斗擂周围,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阵阵倒吸冷气之声! “嘶——!这秦征,竟然隐藏了如此实力!” “好可怕的神通!刚才那一瞬间爆发的气息,恐怕已经接近真法天仙巅峰了吧?” “那血色掌印……究竟是什么神通?威力如此骇人!至少也是玄品以上的辅助类神通吧?” 看台上议论纷纷,所有人都被秦征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所震撼。 第714章 古河 凤仙郡观众席这边,诸位长老、供奉也是面露惊容,感叹不已。 “秦征此子,进境竟如此神速!方才那一击,恐怕我都需要慎重对待。”一位资深供奉捋须叹道。 内府长老庞迈和郑强也投来赞许的目光,尽管庞迈与顾渊不和,但对郡守府能出此英才,面上也颇有光彩。 然而,郡守上官正却是死死盯着秦征,脸上非但没有喜色,反而露出一丝震撼与忧虑。 他认出来了! 那血色掌印,分明是天策府嫡系一脉,非核心子弟绝不外传的顶级神通——“血芒凌天印”! 秦征怎么会这门神通? 与此同时,其他郡的观众席上,也有见识广博之辈,尤其是几位郡守,更是纷纷色变,低呼出声: “血芒凌天印?!这不是天策府的不传之秘吗?” “这凤仙郡的小子,怎么会使?” “偷学天策府嫡系神通?这可是死罪啊!” 一道道或惊疑、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投向了凤仙郡方向,也投向了擂台上的秦征。 贵宾席后,三王爷秦镇岳对身旁的灰衣老人传音下令,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祁老,立刻去查!我要这个秦征的所有资料,尤其是他的出身来历,父母是谁!要快!” “是,三王爷!”灰衣老人祁老躬身领命,身影一晃,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帷幕之后。 而此时,主持人孟珂也得到了三王爷的暗中传音。 他微微颔首,随即朗声宣布,声音压下了全场的议论: “凤仙郡,秦征,胜!” “秦征,你且稍候。三王爷有令,召你即刻前往一见。”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三王爷亲自召见? 多数人立刻联想到刚才的“血芒凌天印”,都觉得秦征恐怕要大祸临头了。 三王爷此时召见,定然是要兴师问罪! “完了,偷学王府神通,被当场抓包,这下谁也保不住他了。” “凤仙郡这次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顾渊没来,这个秦征眼看要崛起,却惹上这等大祸。” 但也有一小部分心思敏捷之人,联想到秦征的姓氏,以及那与四王爷酷似的容貌,隐隐有了另一种猜测。 “难道……三王爷不是问罪,而是要……认亲?” “姓秦,又会王府神通,还长得像……说不定真是天策府流落在外的血脉!” 凤仙郡郡守上官正此刻也是心念电转,他望着秦征那张坚毅的面庞,脑海中逐渐与几十年前曾有过数面之缘的那位惊才绝艳、却又命运多舛的四王爷的身影重叠起来。 “像……确实是像……”上官正喃喃自语,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若真如此,那秦征此子的造化……可就大了去了!” 天策府的“四王爷”秦镇宵,在十六郡乃至整个天策府辖境内,都堪称一段不朽的传奇。 在当今秦王秦镇乾的几位亲兄弟中,四王爷秦镇宵天赋最为卓绝,百年前其一身修为与战力便已隐隐胜过自己的王兄,被公认为“天策府第一强者”,风头无两。 所有人都认为,在他的带领下,天策府必将迎来更辉煌的时代。 可惜天妒英才。 几十年前,四王爷在一次至关重要的闭关修炼中,不知何故竟走火入魔,狂性大发之下,不仅失手打伤了闻讯前来阻止的秦王,更酿成了误杀秦王幼女的惨剧。 清醒后的秦镇宵痛不欲生,无颜再面对王兄与族人,遂留下一封忏悔信后,便离开了天策府,从此下落不明,音信全无。 这段往事,成了天策府内部不愿提及的伤痛,也成了秦王秦镇乾心中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疤。 凤仙郡郡守上官正,当年还只是一名初露头角的年轻官员,曾有幸在一次远观中见过四王爷秦镇宵的英姿。 只是岁月久远,加之秦征气质更为内敛凌厉,与当年四王爷的张扬霸气有所不同,使得上官正起初并未将两者联系起来。 直到此刻,亲眼见到秦征施展出天策府嫡系专属、绝不外传的核心神通“血芒凌天印”,又见三王爷秦镇岳如召见秦征,上官正脑海中那尘封的记忆才轰然打开,两张面孔瞬间重叠! “像……太像了!不仅是容貌,那眉宇间的神韵,那份坚毅与隐忍……”上官正心中巨震,已然明了七八分,“这秦征,恐怕真是四王爷遗落在外的嫡系血脉,甚至……极有可能是四王爷的亲生儿子!” 与此同时,云鹿郡郡守王超烈,以及其他几位资历较老、曾见过四王爷秦镇宵的郡守,也纷纷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意识到了秦征那惊人相似的容貌意味着什么。 “秦征……秦镇宵……莫非此子,竟是四王爷的子嗣?” “若真如此,这凤仙郡此次会武,即便顾渊不来,有秦征在,也足以扬眉吐气了!” “谁能想到,一个从郡城选拔上来的‘草根’,摇身一变,竟可能成为天策府最尊贵的嫡系子弟!” 此猜测如同燎原之火,迅速在知情者中间蔓延开来,引得众人惊讶万分,看向秦征的目光也变得无比复杂,充满了羡慕、嫉妒、审视与好奇。 斗擂周围观众席上,除了十六郡的修士外,还有天策府邀请来的各方贵宾。 他们来自一些实力强大的宗门和家族,虽整体实力不如天策府这般庞然大物,但也远非单一郡府可比,眼界自然也更为开阔。 在贵宾观众席一侧,一个浑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下的身影微微动了一下。 黑袍质地特殊,隐隐流动着禁制光华,在其胸口位置,用暗银丝线绣着一个古朴而玄奥、仿佛在燃烧的“坤”字。 正是诸天位面“天师联盟”特制的“天师袍”,唯有经过认证的炼丹仙师或炼器仙师方能领取。 其独特的禁制与标识无人敢仿冒,否则将面临天师联盟不死不休的追杀。 天师袍分为天地乾坤四个等级,坤字天师袍,正是下品炼丹师和炼气师的专属衣袍。 这身黑袍不仅代表着身份,其本身也具有不错的防护与隔绝探查的效果。 黑袍人目光微闪,转向身旁那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沙哑的声音透过袍服传出:“黄副宗主,听闻那天策府四王爷,实力比当今秦王还强?” 被称为黄宗主的中年男子,乃是金罗宗副宗主黄致远。 金罗宗是天策府境内一个颇有势力的宗门,此次也在受邀之列。 此次他奉宗主之命,带领宗内几位重要人物前来观摩十六郡会武。 面对黑袍人的询问,他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 这位自称古河的黑袍供奉,虽然加入金罗宗仅两个月,却是宗内五位下品炼丹仙师中技艺最为精湛的一位。 其炼丹成功率与成丹品质,远非其他四位供奉可比。 宗主曾亲自叮嘱,对待古河供奉须如对待他本人一般恭敬,满足其一切合理要求。 第715章 秦王 “古河供奉对此感兴趣?”黄致远笑道,“此事说来话长。四王爷秦镇宵当年确实惊才绝艳,被誉为天策府第一强者……” 古河微微颔首,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慨:“老夫这些年四处游历,两月前途经此地,恰逢修为瓶颈有所松动,便想寻个清净之处尝试突破,这才选择了贵宗落脚。” 黄致远连连点头:“供奉放心,宗主早已交代过。您能选择金罗宗,是我等的荣幸。” 他早已从宗主处知晓这位供奉的“来历”,对其说辞并不意外,反而更加热情地介绍起四王爷的往事。 随着黄致远一番叙述,黑袍下的顾渊对天策府昔日那位四王爷的过往有了清晰的认知。 “秦征的容貌与四王爷如此相似,又会天策府不传之秘‘血芒凌天印’……”顾渊心中暗忖,“看来他确实是四王爷流落在外的血脉无疑。” 黄致远见自己说完后,黑袍人便低头沉默不语,也不以为意。 这两个月相处下来,他早已习惯这位“古河供奉”孤僻寡言的性格。 “听庄供奉这沙哑的嗓音,想必是位潜心丹道、不喜交际的老前辈。”黄致远暗自猜测着,收回了目光。 他却不知,那沙哑声线不过是顾渊以仙元改变喉部震动的伪装。 宽大黑袍之下,藏着的并非垂暮老者,而是一个血气方刚、身着紫衣的挺拔青年。 “三王爷此刻召见秦征,想必是要确认他的血脉。”黑袍下的顾渊虽未转头张望,心思却已飘向贵宾席后那片帷幕区域。 他暗自庆幸:“多亏天策府定下各郡可留一张‘底牌’的规矩,我才能借这身份隐匿至今。” 除了顾渊自己,无人知晓他早已抵达会武现场,包括凤仙郡守上官正在内的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 他化身“古河”,以金罗宗供奉、下品炼丹仙师的身份潜伏于此。 这身坤字天师袍成了最好的掩护。 在天师联盟的威慑下,无人敢贸然用神识探查一位炼丹师的真容。 若非如此,他这般年轻的骨龄与真实身份,恐怕早已暴露无遗。 突然,一阵高喝声打破现场氛围:“秦王大人驾到!” 声音如同惊雷,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喧嚣。 只见九头雪白的骏马,拉着一辆华贵而无顶的马车,自远处踏空而来,速度之快,竟不逊于一般金仙! 马车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细微的涟漪。 仔细看去,这些看似神骏的“马匹”实则是罕见的仙兽“踏云驹”,通体雪白无瑕,四蹄之下自有祥云汇聚,身上隐隐流露出精纯磅礴的仙元力气息,每一头都有着堪比“法则天仙”层次的修为! 九匹法则天仙层次的仙兽拉车! 此等排场,让在场无数人倒吸凉气,心生敬畏。 马车上,端坐着一位身穿紫金色长袍的威严中年男子。 他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身形高大挺拔,仅仅是端坐那里,一股统御万里疆域、执掌亿万万生灵命运的王者威严便自然散发开来,瞬间盖过了在场所有郡守、乃至高台上几位金仙强者的气势! 他,便是天策府的主宰,这片广袤土地的王者——秦王,秦镇乾! 秦王驾临,现场顿时骚动起来。 斗擂周围,来自十六郡的修士、官员,无论身份高低,此刻都纷纷躬身,向着那踏空而来的马车恭敬行礼,齐声高呼:“参见秦王!” 贵宾观众席上的各方势力代表,包括金罗宗副宗主黄致远在内,也都站起身,郑重地拱手致意。 顾渊混在人群中,宽大的黑袍微动,也跟着有模有样地拱了拱手,目光却透过黑袍的缝隙,紧紧锁住那位威震八方的秦王。 “他就是秦王……果然深不可测。”顾渊心中凛然。 他能感觉到,这位秦王的气息如渊似海,比之上官正、孟珂之流,强大了不知多少,恐怕至少也是大罗金仙级别的存在! 然而,在这全场皆躬身行礼的时刻,有一人却显得格格不入。 云鹿郡郡守王超烈身边的那个灰袍人,依旧如同枯木般静静地站在那里,对秦王的驾临,对全场的朝拜,毫无反应,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这份突兀的“无视”,在整齐划一的恭敬氛围中,显得格外刺眼。 秦王的目光,几乎是在落地的瞬间,便自然而然地扫过全场,随即精准地定格在了那个毫无表示的灰袍人身上。 他眉头微微一皱,虽未动怒,但那凌厉如实质的目光瞬间投了过去,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悦。 这一来,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顺着秦王视线的方向,齐刷刷地落在了灰袍人身上。 刹那间,灰袍人成了全场的焦点! 云鹿郡的众人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几位长老更是冷汗涔涔,心中叫苦不迭,充满了恐惧与担忧,生怕被这来历不明的灰袍人牵连,惹来泼天大祸。 其他郡守,如青莽郡郡守等人,则是一副幸灾乐祸、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秦王看向脸色发白的王超烈,语气看似平静,但其中蕴含的怒意却如同暗流汹涌,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王郡守……你身边的这位,似乎对本王有意见呐?” 王超烈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他急忙传音给身旁的灰袍人,声音带着哭腔:“前辈!前辈!您……您快跟秦王大人打个招呼啊!哪怕只是点个头也好!若是因此暴露了您的存在,让那顾渊有所警觉被吓跑,那……那前辈您此行的目的岂不是……” 灰袍人依旧没有看王超烈,但对他的传音似乎有了反应。在那无数道目光,尤其是秦王那带着威压的凝视下,她终于微微抬起了头,露出了掩藏在阴影下的浑浊双眸。 那双眼眸,看似昏花,但在抬起的瞬间,却仿佛有凛冽的精光一闪而逝,直直地迎上了秦王的目光。 与此同时,一道冰冷、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与威胁的声音,直接在秦王秦镇乾的耳边响起,如同惊雷炸响: “天策府秦王,老身乃‘玉清仙宗’之人,奉宗主之令前来杀人。你若打草惊蛇,坏了老身的大事,我玉清仙宗……灭你天策府满门!” “玉清仙宗”四字入耳,秦王心头猛地一震,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也就在这一刻,他看到那灰袍人袖摆下的右手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一枚古朴的、非金非玉、上面刻着复杂云纹与一个古老“玉”字的令牌,一闪而过,随即又被衣袖掩盖。 虽然只是一瞬,但以秦王的眼力,足以看清那令牌的样式和气息。 那顶级霸主势力“玉清仙宗”核心长老的身份令牌! 而玉清仙宗的核心长老,最弱也是“仙君”级别的恐怖存在! 仙君! 灭他天策府满门,绝非虚言! 第716章 认亲 秦王心中瞬间翻起惊涛骇浪,暗自倒吸一口冷气。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看似不起眼的灰袍老妪,竟有如此骇人的来历和实力! 他原本因对方无礼而升起的一丝怒意,顷刻间被强烈的忌惮和惊惧所取代。 他慌忙收回落在王超烈身上那带着问罪意味的目光,同时立刻传音给灰袍老妪,语气变得无比恭敬,甚至带着一丝讨好: “原来是玉清仙宗的前辈驾临!晚辈不知,多有得罪,还望前辈海涵!晚辈这就让手下找借口圆过去,绝不敢打扰前辈行事!” 灰袍老妪闻言,鼻腔里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冷哼,算是默认了秦王的处理方式。 秦王得到默许,心中稍定,又立刻传音给脸色惨白、汗如雨下的王超烈,快速说明了情况。 当然,隐去了玉清仙宗的具体信息,只点明对方是自己也惹不起的超级强者。 王超烈听到秦王传音,瞳孔骤然收缩,里面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他猜到这老妪来历不凡,却没想到连秦王都如此忌惮,甚至用上了“晚辈”的自称! 这老妪的实力和背景,恐怕远超他最大胆的想象! 但他毕竟是一郡之首,心性沉稳,很快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回过神来,对着秦王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歉意,朗声道: “秦王大人恕罪!我身边这位……乃是天生的聋哑之人,自幼无法听闻言语,亦不能言,并非有意对王爷不敬!若有冒犯之处,皆乃下官管教不周之过,还望王爷大人大量,莫要与她计较!” 秦王闻言,面色“缓和”下来,顺着这个明显的“台阶”淡然开口道:“既是先天有缺的聋哑之人,不知者不罪,本王自然不会计较。” 说罢,他不再多看那灰袍老妪和王超烈一眼,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身形一闪,便已进入了贵宾观众席后的那片帷幕区域。 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看似就这样平息了下去。 观众席上的众人虽然满心疑惑,不明白秦王为何如此轻易就放过了那个无礼的灰袍人,但见秦王不再追究,也无人敢再多议论此事。 很快,众人的注意力又被另一件事吸引——秦王亲自驾临,并直接去了幕后,显然是为了刚刚被召见的秦征! “秦王亲自来了!定然是为了那秦征!” “看来秦征与四王爷的关系八九不离十了!否则何须劳动秦王大驾?” “当年四王爷误杀秦王幼女,虽是走火入魔所致,但终究是血仇啊!秦王此来,是福是祸?” “未必是祸!秦王与四王爷毕竟是亲兄弟,当年感情极深。四王爷失踪后,秦王也曾派人多方寻找。若秦征真是四王爷的血脉,秦王说不定会念及旧情,让他认祖归宗,好生栽培!” 各种猜测在人群中流传,大多数人认为,秦征很可能因此迎来一场天大的造化。 约莫一刻钟后,负责主持十六郡会武的天策府强者孟珂再次开口,声音传遍全场: “经核实,凤仙郡秦征,因故退出此次十六郡会武!会武继续!” 全场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议论声。 “退出了?!果然是因为身份问题!” “这下实锤了!秦征定然是天策府嫡系血脉,否则怎会在此刻退出会武?” “啧啧,凤仙郡这次虽然失去了争夺前三的机会,但出了一个秦征,怕是比得到三枚大罗丹还要划算!” 贵宾观众席中,金罗宗副宗主黄致远也感慨道:“没想到这届会武,竟能见证天策府流落在外血脉的回归,真是意外之喜。”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黑袍人,“古河供奉,您说是不是?” 黑袍下的顾渊微微颔首,沙哑的声音响起:“确是奇遇。” 收回望向帷幕方向的目光,心里默默向秦征道喜:“秦征兄,恭喜了。回归家族,对你而言是更好的归宿。” 他之所以藏头藏尾,甚至不惜伪装成金罗宗的炼丹供奉,就是担心近一年前在玄风城欲杀他的那个神秘老妪隐藏在侧。 那老妪实力深不可测,至少是皓华金仙,甚至可能是大罗金仙,他不得不防。 在旁人眼中,他只是金罗宗一位新来的、性格孤僻的“下品炼丹仙师”古河。 也多亏了这身“坤字天师袍”自带的威严和隔绝探查的效果,才让他免去了许多不必要的关注和神识探查,得以安然隐匿至今。 …… 贵宾观众席后的帷幕之内,是一处布置典雅而宽敞的临时空间。 秦征有些拘谨地站在那里,面前是两位气势非凡、目光火热的中年男子——天策府之主“秦王”秦镇乾,以及“三王爷”秦镇岳。 两人仔细端详着秦征的容貌,越看越是激动,那眉宇,那轮廓,与他们记忆中的四弟秦镇宵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三王爷秦镇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但还是带着一丝颤抖,问道:“征儿……你,你父亲呢?他……他现在何处?” 秦征看着眼前这两位显然是位高权重的长辈,从他们的目光中,他感受到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关切与激动,而非恶意。 他心中积压多年的酸楚与思念涌上心头,黯然垂首,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父亲他……已经去世了。” “什么?!” “这不可能!” 秦王和三王爷闻言,脸色瞬间大变,难以置信的惊呼脱口而出。 刚刚寻到亲侄的喜悦,瞬间被这噩耗冲击得支离破碎! “征儿……到底怎么回事?你父亲怎会过世?”秦王秦镇乾看向秦征,脸色阴沉似水。 刚与亲侄相认,他心中既为四弟留有血脉而欣喜若狂,又盼望着失散多年的兄弟能够重逢,却万万没料到,等来的竟是四弟的死讯。 秦征神色哀伤,眼中泛起追忆与痛楚的泪光,缓缓道出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当年,父亲走火入魔,酿成大错后离开天策府。不久后他便清醒过来,但内心无比自责,加之担忧体内隐患未除,恐再次失控伤人,便断了回归天策府的念头,只在世间漂泊。” “后来,父亲遇到了母亲,两人相知相爱。母亲只是一个普通的散修,但她温柔善良,抚平了父亲心中许多创伤。” “母亲生下我不久后……父亲体内旧疾复发,又一次陷入了走火入魔的状态,他怕伤害我们母子,便独自离家而去,不知所踪。” “母亲放心不下,带着尚在襁褓中的我,踏上了寻找父亲的漫漫长路。途中……我们遭遇了一伙劫修,他们见母亲貌美,欲行不轨。” “母亲拼死抵抗,为了护我逃离,她……她燃烧了本命仙元,强行拖住敌人,最终力竭而亡,香消玉殒……” 说到这里,秦征的声音已然哽咽,眼眶泛红,强忍着才没让泪水落下。 “那些贼人随后追杀于我,我那时年幼,毫无反抗之力,眼看就要命丧黄泉……就在生死一线之际,父亲……父亲他仿佛心有灵犀般,竟奇迹般地清醒归来!” “父亲见到母亲遗体和濒死的我,悲愤交加,当场出手,将那些贼人尽数诛杀,一个不留!”秦征眼中闪过一丝复仇的快意,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悲伤淹没。 “然而,手刃仇敌也换不回母亲了。父亲见母亲因他而死,万念俱灰,自责到了极点。他将我安顿在一处安全所在,告知了我的身世,并将这枚令牌交给我……” 说着,秦征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令牌,令牌非金非玉,触手温润,正面刻着一个苍劲的“秦”字,背面则是一些玄奥的家族云纹。 第717章 底牌 “是四弟的身份令牌!”三王爷秦镇岳近乎抢夺般一把拿过令牌,颤抖着手轻轻抚摸,眼中瞬间浮现出浓重的雾气,声音沙哑,“没错……是镇宵的令牌……” 秦王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巨痛与翻涌的情绪,重重拍了拍秦征的肩膀,郑重道:“征儿,过去苦了你了。从今往后,大伯在,天策府在,便是你最大的依靠!” 秦征点了点头,泪水终于滑落。 他继续道:“父亲……安顿好我之后,说他一生最大的遗憾,便是因这身不由己的隐患,未能守护好天策府,未能尽到兄弟、儿子、丈夫的责任。” “他让我……待修为有成后,可回天策府认祖归宗。说完这些……他,他当着我的面,自绝心脉……追随母亲而去了。临终前,他只求我将他和母亲合葬在一起……” 三王爷将令牌小心翼翼地交还给秦征,红着眼眶道:“征儿,你有家了!以后不用再漂泊,不用再独自承受一切。我、你二伯、你三伯和五叔,便是你最大的依靠!” 秦征重重颔首,过去他只能靠自己,深知若无足够实力,在这广袤仙界寸步难行。 他曾想过,至少要拥有“金仙”层次的修为,才敢孤身一人前往天策府认亲,否则很可能在半路就遭巅峰天仙劫掠而死。 如今,他终于找到了家族,有了坚实的后盾,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这时,秦王突然想起了什么,面色再次变得凝重起来,转向三王爷问道:“三弟……云鹿郡郡守‘王超烈’身边的那个灰袍人,你之前有关注吗?” 三王爷秦镇岳闻言一怔,思索了一下回答道:“之前留意过,因王超烈对其态度颇为恭敬,不似寻常随从。但这几日观察下来,那人一直很安静,未曾有任何异动,我便没再过多关注。大哥,怎么了?那人有问题?” 秦王沉声道:“是有问题……而且问题不小!” 三王爷皱眉,猜测道:“他……不会是王超烈找来,专门为了杀凤仙郡那个叫顾渊的年轻人吧?” “杀顾渊?”一旁的秦征脸色骤然一变,顾渊是他唯一真心认可的朋友,更对他有指点之恩。 秦王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不是……区区一个王超烈,还没那么大的面子,能请动‘玉清仙宗’的核心长老来杀一个天仙小辈。” “玉清仙宗?!”三王爷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煞白,“而且……还是玉清仙宗的核心长老?!” 秦王肯定地点头:“是。” 三王爷脸上充满了忌惮和惶恐:“大哥,你能确定,那个灰袍人是一个……仙君?”仙君二字,他几乎是带着敬畏说出的。 秦王面色无比凝重:“我刚才有意探查过她,气息如渊似海,深不可测!我的神识靠近她,如同泥牛入海,根本探不到底!” 三王爷心头再次剧震,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立在一旁的秦征,听着两位长辈的对话,瞳孔也忍不住狠狠收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深知天策府如今的底蕴,明面上只有秦王一人是“大罗金仙”境界,就算他父亲秦镇宵还在世,天策府最多也只有两位大罗金仙。 而大罗金仙之上,才是仙君! 一位仙君,足以轻易覆灭整个天策府! 这次十六郡会武,竟然混进了如此恐怖的存在? 秦王继续道,语气带着后怕:“那人方才,对我亮出了她的身份令牌,虽然只是一瞬,但我认得出来,那正是玉清仙宗核心长老的身份令牌,做不得假!她还传音警告,若坏她大事,便灭我天策府满门。” 三王爷秦镇岳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涩:“既然她的身份可以确认,那我们……自然是不可能招惹她。甚至于,她若要在天策府境内杀什么人,我们……我们恐怕还要配合她,以免为天策府招来灭顶之灾!” 秦王沉重地点了点头,默认了三王爷的话。 在绝对的实力和背景面前,即便是统御十六郡的秦王,也不得不低头。 与此同时,帷幕之外,十六郡会武仍在继续。 在秦征退出后,十三郡隐藏的“底牌”尚未全部出手的情况下,演武场上已经决出了暂时的“前三”。 主持者孟珂立于斗擂上空,声传四方: “云泽郡,江逸辰,暂列第三!” “碧霄郡,苏逸飞,暂列第二!” “沧南郡,楚灵珑,暂列第一!” 接着,他详细说明了接下来的规则: 十三郡隐藏的“底牌”,拥有一次挑战暂时名列前三之人的机会,挑战成功便可取而代之。 若挑战失败,则只能在挑战排名前十中的后七人成功之后,才能再次对前三之人发起挑战。 而被挑战者落败,名次将下降一位,其后排名者也依次顺延。 斗擂周围,议论声纷纷响起。 “谁能想到,最终暂时名列第一的,会是沧南郡的楚灵珑?” “以她展现出的实力,竟然都没能成为沧南郡的‘底牌’……看来,沧南郡这次隐藏的‘底牌’,实力恐怕更加恐怖。” “我听说,沧南郡的底牌,就是楚灵珑的亲哥哥,楚行云!” “这楚灵珑已是如此厉害,她那哥哥楚行云,据说天赋更在她之上!” “沧南郡这次真是藏龙卧虎,看来对那‘大罗丹’是志在必得了。” “楚行云作为底牌,至今未曾露面,想必是在养精蓄锐,准备一击必杀。却不知他会挑战谁?难道会直接对他妹妹出手?” “兄妹相争?那场面可就精彩了!不过依我看,楚行云的目标,恐怕是直接锁定第一,无论是谁在那个位置上!” 就在这纷杂的议论声中,那九头神骏的踏云驹拉着无顶华盖马车,在一群气息沉凝的侍卫簇拥下,稳稳落入了贵宾观众席后方那片被特殊禁制笼罩的区域。 帷幕适时地张开一道缝隙,将马车与人流吞没,随即又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所有探究的目光。 几乎同时,天策府主持者孟珂那洪亮的声音再次响彻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十六郡会武继续!十三郡‘底牌’,可选定目标,发起挑战!” 第718章 激战 话音刚落,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荡起层层涟漪。 “我,罗幽郡邢展堂,挑战楚灵珑!” 一声如惊雷般的暴喝炸响,只见罗幽郡观众席中,一道灰色身影如炮弹般冲天而起,瞬间便落在了中央最大的斗擂上空。 正是罗幽郡隐藏的底牌,邢展堂! 他身穿灰色紧身衣,勾勒出壮硕无比的身材,肌肉块块隆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青筋如虬龙般在皮肤下有力跳动。 他身高近两米,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座铁塔,目光灼灼,充满了炽烈的战意,牢牢锁定在下方的楚灵珑身上。 “是邢展堂!罗幽郡百岁以下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据说他数年前就已步入‘融法天仙’层次,将罗幽郡的《崩山裂地诀》修炼到了极高境界,肉身强横无匹!” “楚灵珑也是融法天仙,而且手持中品仙器长枪,这一战,胜负难料啊!” 被点名的楚灵珑,脸上并无丝毫意外或慌乱。 她神情淡漠,脚尖轻轻一点地面,身形便如一片轻羽般飘然而起,优雅地落在邢展堂对面,与之遥遥对峙。 她束在脑后的长发随风微扬,精致五官在斗擂阵法的光芒映照下更显英气逼人。 那份独特的刚性之美,让看惯了柔媚女子的众人,包括黑袍下的顾渊,都不禁眼前一亮。 楚灵珑淡淡扫了气势汹汹的邢展堂一眼,朱唇轻启,声音清越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你不是我的对手。” 邢展堂闻言,脸上横肉一抖,露出一抹不屑的狞笑:“是不是对手,打过才知道!我看过你的战斗,确实不错,但想胜我,还差得远!” 他对自己充满信心,认为凭借强横的肉身与狂暴的攻击,足以压制对方。 若能在此战取代楚灵珑成为“第一”,不仅能扬名立万,更能进入幕后那位秦王大人的法眼,可谓一举多得。 然而,隐藏在金罗宗众人间的顾渊,却暗自摇了摇头。 他神识敏锐,远超同侪,早已看出楚灵珑在前面的战斗中游刃有余,明显隐藏了部分实力。 这邢展堂虽强,但选择挑战她,恐怕是挑错了对象。 “既然你执意要战,那便出手吧。”楚灵珑不再多言,手中七尺长枪微微一震,发出细微的嗡鸣,枪尖直指邢展堂。 “吼!” 邢展堂不再废话,发出一声如同凶兽般的咆哮,身形猛地一动! 他看似壮硕笨重,动起来却快如奔雷,脚下的空气仿佛被踩爆,发出沉闷的音爆声! 巨大的宽刀出现在他手中,刀身闪耀着土黄色的厚重光芒。 随着他双臂猛挥,一道足有十丈长的凝实刀芒,如同撕裂天空的弯月,带着摧山断岳的恐怖威势,朝着楚灵珑当头劈下! 刀芒凌厉,气机更是牢牢锁定了楚灵珑,让她避无可避! 面对这凶悍绝伦的一刀,楚灵珑眼神一凝,身形如灵蝶般掠动,险之又险地避开刀芒最锋锐的正面。然而那刀芒竟如影随形,凌空扭转,继续追杀而来。 眼见避无可避,楚灵珑不再躲闪,口中发出一声娇叱,一直收敛的气息骤然爆发,比之前任何一场战斗都要强盛一筹! 她玉手一抬,那杆七尺长枪如同苏醒的怒龙,发出呼啸之音。 枪身之上星光点点流转,一枪刺出,瞬间化作漫天繁星般的枪影,组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璀璨星网,迎向那狂暴的土黄刀芒。 “轰——!!” 刀芒与枪网悍然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开来,狠狠撞击在斗擂周围的防护光罩上,激起剧烈的涟漪。 斗擂周围,无数人屏息凝神,紧张地观望着这场龙争虎斗。 只见场中,刀光枪影不断碰撞、湮灭。 邢展堂的刀法大开大合,力量狂猛,每一刀都势大力沉,仿佛要劈开山岳。 而楚灵珑的枪法则灵动与刚猛并济,时而如毒蛇出洞,刁钻狠辣,时而如巨蟒翻身,力量磅礴。 那点点枪芒组成的星网,不仅防御惊人,更蕴含着极强的反击之力。 短短十几个呼吸间,两人已交手数十招,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又是几次硬撼后,顾渊微微摇头,心中暗道:“结束了。” 几乎在他心念转动的同时,贵宾观众席上,不少眼光毒辣的各郡高层也纷纷收回了目光,不再关注战局。 罗幽郡郡守更是脸色铁青,握紧了拳头,显然看出了结果。 沧南郡郡守楚星辰身旁,另一位郡守感叹道:“楚郡守,令嫒的实力,当真令人惊叹。邢展堂的《崩山裂地诀》已得精髓,力量刚猛,却依旧被令嫒稳稳压制,看来灵珑侄女距离‘融法天仙’巅峰也不远了吧?” 楚星辰微微一笑,依旧谦逊:“冯郡守谬赞了,小女只是仗着仙器之利,略占上风罢了。” 场中,楚灵珑眼中精光一闪,抓住了邢展堂久攻不下、气息出现一丝紊乱的瞬间破绽! “星陨,破军!” 她清喝一声,手中长枪星光骤然内敛,凝聚于枪尖一点。 整个人与长枪仿佛化作了一道撕裂虚空的流星,以超越之前数倍的速度,人枪合一,直刺而出! 枪势一往无前,带着洞穿一切的决绝! “什么?!”邢展堂瞳孔骤缩,仓促间将宽刀横在身前,土黄色仙元疯狂灌注,形成厚重的光盾。 “铛——!!!” 如同洪钟大吕被敲响!凝聚到极点的枪芒狠狠刺在刀身之上! 下一刻,在邢展堂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引以为傲的宽刀竟被从中生生洞穿! 那一点寒星般的枪芒去势不减,点在他的护体仙元上,后者如同纸糊般碎裂! “噗!” 邢展堂如遭重击,胸口一闷,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手中被洞穿的宽刀也脱手飞出,当啷落地。 他人在半空,便已双眼一翻,昏死过去,眼看就要重重砸落在坚硬的斗擂地面上,摔成肉泥。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主持者孟珂袖袍一挥,一股无形的柔和力量托住了邢展堂,将其缓缓送到了罗幽郡观众席前。 罗幽郡郡守接过昏迷的邢展堂,仙元迅速在其体内流转探查一番,脸色稍缓,明显松了口气。 他深知,方才楚灵珑那石破天惊的一枪,在最后关头明显收敛了绝大部分力量,否则邢展堂绝不仅仅是脏腑受震、吐血昏迷那么简单,恐怕连仙基都会受损。 如今这伤势,只需服下品质上佳的疗伤仙丹,调息片刻便能恢复全盛状态,丝毫不影响他后续参与十六郡会武。 按照规则,邢展堂虽初战楚灵珑败北,失去了直接争夺前三的机会,但他仍有一次挑战目前排名第四至第十之人的资格,若能取胜取代其中一人,甚至还能再次获得挑战前三的资格。 他朝着斗擂上持枪而立的楚灵珑,郑重地拱了拱手,语气诚恳:“多谢楚侄女手下留情。”这份感激是发自内心的,毕竟邢展堂是罗幽郡年轻一代的希望,若是在此折损,代价太大。 第719章 排名 楚灵珑作为沧南郡郡守之女,自幼受家族熏陶,礼仪周全。 她面对罗幽郡郡守的致谢,并未倨傲,只是微微颔首,清丽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淡淡的、恰到好处的微笑,算是回应。 随即,她身形翩然,重新落回斗擂上暂列第一的位置,静待下一个挑战者。 主持人孟珂宏亮的声音再次响起:“下一个挑战者,蓝照郡‘底牌’,莫墨,挑战暂列第二,碧霄郡苏逸飞!” 话音刚落,一道蓝色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斗擂上,正是蓝照郡的底牌莫墨。 他身形瘦削,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仿佛能洞穿人心。 而被挑战的苏逸飞,身高接近两米,体型壮硕,面容刚毅,闻言面色肃然,大步踏上斗擂,与莫墨遥遥对峙。 两人没有任何言语,气势却在无声中激烈碰撞。 片刻的沉寂后,两人仿佛心有灵犀般,同时出手! 苏逸飞拳势刚猛,如同巨锤擂鼓,每一拳都带着崩山裂石之威,仙元澎湃,化作一道道凝实的拳印,铺天盖地般砸向莫墨。 而莫墨的身法却诡异至极,在漫天拳影中如游鱼般穿梭,双手十指如同弹奏琵琶般急速颤动,一道道细微却极其锋锐的蓝色丝线凭空出现,交织成网,无声无息地切割着苏逸飞的拳印与护体仙元。 两人的战斗风格截然不同,一刚一柔,一明一暗,看得人眼花缭乱。 然而,仅仅三十个呼吸后,场中形势骤变! 苏逸飞那狂暴的攻势仿佛一拳打在了空处,力道用老的瞬间,无数道蓝色丝线如同拥有生命般,骤然合拢,瞬间突破了他的防御,缠绕在其四肢与躯干之上,虽未勒入血肉,却让他浑身仙元一滞,动作瞬间僵硬。 “我认输!”苏逸飞倒也光棍,感受到那蓝色丝线上传来的冰冷杀意与禁锢之力,立刻高声喝道,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他擅长以力破巧,却被对方这种诡异莫测的手段完全克制,继续缠斗下去,败局已定,甚至可能受伤。 莫墨闻言,手指微动,那些蓝色丝线瞬间消散于无形。 他对着苏逸飞微微拱手,便沉默地站到了原本属于苏逸飞的位置。 孟珂宣布结果:“蓝照郡莫墨挑战成功,暂列第二!碧霄郡苏逸飞,名次顺延至第三!” 随着苏逸飞的落败,后面原本排名第三至第十的人,名次也依次向后顺延一位。 原本暂列第十的那位青年,则直接被挤出了前十之列。 按照规则,这位被挤出前十的青年,拥有一次挑战当前前十中任意一人的机会。 他目光在前十众人身上扫过,尤其在莫墨、楚灵珑等人身上停留片刻,最终颓然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声音干涩地道:“我放弃。” 他心知肚明,自己连之前的第十都保不住,更不可能是如今这经过“底牌”洗礼后、实力更强的十人的对手,强行挑战不过是自取其辱。 随着主持人孟珂一次次洪亮的宣布声响起,十三郡隐藏的“底牌”相继登场,演武场上的气氛被推向一个又一个高潮。 战斗愈发激烈与残酷,神通碰撞的光芒照亮天际,法则交织的波动令空间都微微扭曲。 越来越多原本位列前十的天才被后来居上的“底牌”挤出榜单. 有人不甘落败,鼓起勇气发起挑战,却再次饮恨. 也有人认清现实,黯然放弃,彻底无缘最终的十六郡前十荣耀。 在这其中,云鹿郡的杨进和沧南郡的楚行云,表现最为耀眼,堪称双星并立! 楚行云,作为楚灵珑的亲哥哥,沧南郡郡守的嫡子,其名声此前远不如妹妹响亮,但此番出手,却震惊四座。 他使用的同样是一杆长枪,但枪法风格与楚灵珑的灵动璀璨截然不同,更加霸道、更加直接. 往往一枪出,便如天崩地裂,对手难以招架,一路摧枯拉朽,击败了数位强大的“底牌”和原前十高手,强势无比。 而云鹿郡的杨进,则如同隐藏在阴影中的毒蛇,不动则已,一动则必是雷霆万钧。 他身法诡异,攻击刁钻狠辣,往往能在对手意想不到的角度发起致命一击,实力深不可测,同样未尝败绩。 经过多轮激烈乃至惨烈的争斗,十六郡会武已接近尾声。 激烈的排名争夺后,楚灵珑也从最初的暂列第一,跌落至了第六位。 此时,演武场中央光幕上显示的暂定前十排名为: 第一,云鹿郡,杨进! 第二,沧南郡,楚行云! 第三,青莽郡,钟南峰! 第四,赤霄郡,任飞! 第五,黑水郡,张蛟! 第六,沧南郡,楚灵珑! 第七,蓝照郡,莫墨! 第八,碧霄郡,苏逸飞! 第九,云泽郡,江泽昊! 第十,罗幽郡,邢展堂! 除了暂列第一的杨进和暂列第二的楚行云尚未直接交手外,其余人之间基本都已分出了胜负。 这最终的“第一”之名,毫无疑问,将在杨进与楚行云这两位最强的“底牌”之间决出! 观众席上,众人议论纷纷,兴奋地期待着这最终决战,但仍有不少人提及那个名字。 “看来凤仙郡的顾渊是真的不会来了!” “可惜了,本以为能见识一下这位传说中的人物,与杨进、楚行云一较高下呢。” “哼,多半是徒有虚名,或者真的死在外面了。” 罗幽郡郡守看着身旁经过丹药调息,已然恢复,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邢展堂,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展堂,不必灰心,能守住第十,已是不易。那顾渊……应是不会来了。” 邢展堂紧握着拳,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高悬的光幕,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 此时,留有“底牌”的十三郡中,仅有九郡的底牌成功跻身当前前十。 另外三郡的底牌,已在之前的挑战中落败或被挤出. 这意味着他们所在的郡府,在未来十年,将不得不向上缴纳三倍额度的上品仙石作为惩罚。 那三位郡守的脸色自然不佳,虽然这惩罚不至于让他们伤筋动骨,但凭空多出如此一大笔开销,任谁都会感到肉疼。 第720章 猜测 贵宾观众席中,金罗宗区域。 宽大黑袍下的顾渊,心静如水,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他那隐藏在阴影下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斗擂上空那两道对峙的身影。 杨进,云鹿郡公认的百岁以下年轻一辈第一强者,身材中等,长相普通,属于丢入人海便难以辨认的类型。 但此刻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却让人不敢小觑。 楚行云,沧南郡此次最大的黑马,楚灵珑的亲哥哥,身材挺拔,面容与楚灵珑有五六分相似,却更具男儿的刚毅与棱角。 他手持一杆暗银色长枪,气势如虹,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而在那被华丽帷幕笼罩的区域之内。 九头神骏的踏云驹安静地趴伏在一旁,一群气息沉凝的侍卫如同标枪般肃立。 三张豪华座椅上,端坐着天策府之主秦王秦镇乾、三王爷秦镇岳,以及刚刚认祖归宗,神色间还带着一丝激动与恍惚的秦征。 秦征的目光透过特殊的帷幕,好奇地望向斗擂上空,低声问道:“大伯,三伯,你们说,这杨进和楚行云,谁会夺得第一?” 他内心深处,更希望那位曾指点过他、被他视为唯一朋友的顾渊能够平安无事,但眼下看来,顾渊出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然而,秦王和三王爷的目光,却并未过多停留在即将展开最终对决的两人身上。 他们的视线,更多的是带着凝重与忌惮,落在远处云鹿郡郡守王超烈身边,那个如同枯木般静止不动的灰袍老妪身上。 三王爷沉吟片刻,望向秦王,语气带着探询:“大哥,玉清仙宗的那位至今毫无动作,莫非她此行目标,仍未现身?” 秦王目光深邃,缓缓扫过喧闹的演武场,沉声道:“十六郡的风云人物,此刻皆在于此。若说还有谁未曾露面……” 他话语一顿,与三王爷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中都已了然。 二人同时开口,道出了那个唯一的名字:“顾渊。” 刚刚回过神来的秦征听到这个名字,心头猛地一跳,急忙看向两位长辈,语气带着急切:“大伯、三伯,你们在说顾渊?他怎么了?” 秦王似乎想起了什么,转向秦征,沉声问道:“征儿,你此次是随凤仙郡之人前来。那顾渊之前也在凤仙郡,你……可与他接触过?” 秦征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带着真挚:“顾兄是我在凤仙郡唯一的朋友!他不仅指点过我修行,更是在我遭遇危难时救过我的性命!” 他将顾渊视为亦师亦友的存在,这份情谊极为深厚。 秦王与三王爷闻言,眉头不自觉地微微皱起,对视一眼,眼中都充满了苦涩与无奈。 侄儿唯一的朋友,更是对其有救命之恩…… 于情于理,他们都应该维护。 可若那玉清仙宗强者的目标真是顾渊,以对方的实力和背景,他们天策府根本无力抗衡,甚至连插手都不敢! 此刻,他们只能暗暗祈祷,那灰袍老妪的目标并非顾渊。 即便真是,也盼着顾渊千万不要在此刻现身,以免让他们陷入忠义两难、却又无能为力的尴尬境地。 秦征见大伯和三伯面露难色,心中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追问道:“大伯,三伯,顾渊他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危险?” 三王爷秦镇岳看着侄儿焦急的模样,叹了口气,语气低沉地道:“征儿,你先别急,目前也只是我们的猜测。” “猜测?什么猜测?”秦征更急了。 三王爷斟酌着语句,缓缓说道:“我们怀疑……云鹿郡王超烈身边那位连你大伯都忌惮不已的灰袍前辈,来自‘玉清仙宗’,她此行奉命前来诛杀一人。而目标……很可能就是顾渊。” “什么?!”秦征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体都晃了一下。 玉清仙宗!核心长老! 目标是顾渊?这任何一个消息都足以让他心惊胆战。 秦王见状,出言安慰道:“征儿,目前也只是怀疑。毕竟,此次十六郡会武,该出现的人中,唯有顾渊至今未曾露面。但也有可能是其他人……” 然而,他内心深处却几乎可以肯定,十有八九就是顾渊! 一个不足百岁,实力却直追金仙的逆天妖孽,其身上必然隐藏着巨大的秘密或者牵扯着惊人的因果。 在凤仙郡,乃至放眼整个十六郡,除了这个横空出世的顾渊,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值得玉清仙宗宗主亲自下令,派遣一位核心长老前来诛杀! 三王爷也拍了拍秦征的肩膀,宽慰道:“是啊,征儿,未必就是顾渊,别太担心了。” 但秦征不是傻子,他从秦王和三王爷那凝重的神色和无奈的语气中,已经明白,那位玉清仙宗的核心长老,大概率就是为顾渊而来!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他心中忍不住为顾渊揪紧,只能默默祈祷:“顾兄,你千万要平安无事……而且,无论如何,今天都千万不要出现在这会武场上啊!” 三王爷与秦王也微微颔首,他们同样希望顾渊不要出现。 于公,他们不愿在天策府的地盘上,眼睁睁看着一位可能与自家有恩的天才被外来强者诛杀而无力阻止。 于私,他们也不愿看到刚认回的亲侄儿为此伤心。 就在这时,脚下的大地传来一阵明显的震颤! 同时,帷幕之外,贵宾观众席前的斗擂上空,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肉眼可见的气浪如同潮水般滚滚扩散,撞击在防护光罩上,激起剧烈的涟漪。 原来是云鹿郡的杨进与沧南郡的楚行云,这两位最强的“底牌”之间的最终对决,已然爆发,并且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两人神通碰撞,法则交织,造成的动静极其骇人,一时间竟斗得旗鼓相当,难分轩轾。 秦王与三王爷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这巅峰之战吸引了过去。 唯有秦征,依旧低垂着头,眉头紧锁,心中不断为顾渊祈祷。 在他心中,外面谁胜谁负,谁夺得那十六郡会武的“第一”之名,都远不及顾渊的安危重要。 秦王和三王爷虽然也希望顾渊无事,但顾渊终究只是侄儿的朋友,并非天策府嫡系。 若顾渊真的现身且目标真是他,他们也只能爱莫能助。 若目标不是,他们自然更不担心顾渊会有危险。 因此,他们的心思很快便转回到了斗擂之上,关注着这场决定“第一”归属的龙争虎斗。 第721章 判断 三王爷秦镇岳看着场中那两道快如闪电、每一次碰撞都引发空间震荡的身影,不禁感叹道:“这云鹿郡的杨进,实力确实不错,身法诡异,攻击狠辣刁钻,难怪能被王超烈藏得如此之深,名不虚传。” 秦王秦镇乾也微微颔首,目光更多地落在楚行云那霸道绝伦的枪法上,赞道:“沧南郡的楚行云,更是了得。没想到楚星辰这家伙,隐藏得比王超烈还深!过去我只知他有个天赋出众的女儿楚灵珑,却不知他还有一个天赋更加妖孽的儿子楚行云!此子枪法已得‘霸枪’真意,一往无前,威力惊人。” 三王爷问道:“大哥,依你看,这二人,谁能更胜一筹?” 秦王目光如炬,仔细观望着战局,沉吟道:“目前来看,二人综合实力在伯仲之间。杨进胜在身法诡异,出其不意;楚行云则强在攻势霸道,以力压人。谁能取胜,就看谁先分心,或者谁先抓住对方那稍纵即逝的破绽。一旦被对手抓住机会,很可能就是一击定胜负的局面。” 三王爷表示认同:“大哥所言极是。就看谁的战斗意识更强,能坚持到最后了。” …… 帷幕之外,观众席上。 所有人的注意力也几乎都被斗擂上空那场终极对决所吸引,惊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太强了!这杨进的身法简直鬼神莫测,那楚行云的枪也霸道得吓人!” “不愧是本届会武最强的两人!这实力,恐怕一些初入金仙的前辈都要慎重对待了吧?” “杨进果然名不虚传,云鹿郡年轻一辈第一人,实至名归!” “依我看,若是没有楚行云,甚至如果那个顾渊不来的话,杨进夺得这‘第一’怕是毫无悬念!” “沧南郡这次真是赚大了!除了一个楚灵珑,竟然还藏着楚行云这样一张王牌!不管那顾渊来不来,他们沧南郡在前十中都占据了两个席位,而且还是亲兄妹!此事必将成为沧南郡,乃至天策府的一段佳话啊!” “是啊,真是羡慕楚郡守,有一双如此出色的子女!” 此时,沧南郡郡守楚星辰,端坐在观众席一侧,面色看似平静,但那双深邃的眸子深处,却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欣慰与自豪。 一双儿女皆是人中龙凤,双双跻身十六郡会武前十,这无疑是他执政生涯中最辉煌的成就之一。 贵宾观众席上,金罗宗副宗主黄致远看得心潮澎湃,忍不住侧头向身旁的黑袍人问道:“古河供奉,您见识广博,依您看,这杨进与楚行云,究竟谁能更胜一筹,夺得此次会武的‘第一’?” 宽大黑袍下的顾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斗擂上那两道激烈碰撞的身影。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更多旁人难以察觉的细节。 他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二人修为相当,神通功法各有所长,目前看似势均力敌,难说谁胜谁负。” 黄致远闻言,点了点头,刚想附和,却听黑袍人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 “不过……若真要论个高低,老夫觉得,那楚行云的胜算,或许要更大一些。” “哦?”黄致远面露惊讶,好奇地追问,“古河供奉何出此言?那杨进的身法诡异莫测,往往能于不可能处发起攻击,防不胜防,在下看来,他的威胁似乎更大啊?” 面对众人灼灼的目光,宽大黑袍下的顾渊,声音依旧沙哑平淡,不紧不慢地分析道:“老夫观那楚行云,气息沉凝,枪势虽霸烈,但眼神始终清明专注,如古井深潭。反观杨进,身法虽诡,攻势虽疾,但其眼神流转间,隐有一丝急于求成的焦躁。久战之下,若有一人会先分心,或因久攻不下而心浮气躁露出破绽,十之八九,是杨进。” 这番分析入情入理,听得周围不少人暗自点头,觉得颇有道理。 然而,不远处,一个不合时宜的冷哼声骤然响起,充满了不屑与讥讽: “哼!故弄玄虚,装神弄鬼!”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隔壁席位,一个身穿暗红色长袍,满脸虬髯,眼神阴鸷的汉子正斜睨着顾渊。 他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声音洪亮,毫不客气地嘲讽道:“天策府的秦王大人和三王爷就在幕后,以他们的眼力,尚且未曾断言楚行云胜算更大。你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下品炼丹仙师,不过是仗着天师袍在此大放厥词,凭什么在此妄断胜负,误导旁人?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回去炼丹,少在这里丢人现眼!” 这话可谓极其无礼,直接质疑顾渊的专业判断,甚至带有侮辱性质。 黄致远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霍然起身,怒视周庆:“周庆!你什么意思?是有意挑衅我金罗宗,还是你阴煞宗觉得,可以在此地肆意妄为?” 旁边立刻有人认出了周庆的身份,低声向周围不明所以的观众解释。 原来这阴煞宗与金罗宗乃是百年积怨的死对头,两宗曾为争夺一处富饶的仙石矿脉爆发激烈冲突,双方都陨落过金仙强者,仇恨极深。 虽然在天策府的调停下暂时罢战,但平日里只要相遇,必定针锋相对,互相打压。 贵宾观众席中的其他势力代表见状,纷纷窃窃私语,目光在金罗宗和阴煞宗之间逡巡,猜测这两大宗门是否会不顾场合,在此地直接闹将起来。 不过,考虑到天策府的威严,大多数人觉得他们应该会有所顾忌。 面对黄致远的厉声质问,周庆却毫无惧色,反而气势凌人地也站了起来,与黄致远隔空对峙,阴冷笑道:“黄副宗主,何必给周某扣这么大帽子?周某只是看不惯有人在此信口开河,混淆视听罢了。怎么,你们金罗宗招揽的供奉,水平不行,还不许别人说了?” 他这话更是火上浇油,直接将矛头指向了顾渊和金罗宗的识人眼光。 黄致远气得脸色铁青,周身仙元隐隐波动,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第722章 打赌 就在这剑拔弩张、火药味渐浓的时刻,一个沙哑平静的声音,再次打破了僵局。 “周庆是吧?”顾渊抬起被黑袍笼罩的手臂,指向周庆,“你可敢跟老夫打一个赌?”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让喧闹的贵宾席为之一静。 周庆显然没料到顾渊会突然来这么一出,不由得一怔,下意识地反问:“打赌?” “不错。”顾渊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挑衅,“你可敢?!” 周庆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身为阴煞宗长老,何时被一个来历不明的炼丹师如此当众挑衅过? 他阴恻恻地道:“赌什么?怎么赌?” 顾渊缓缓说道:“就赌眼下这一战,最后胜出的,是不是楚行云。” 他顿了顿,仿佛能看透周庆的心思一般,继续说道:“老夫知道,你心里其实也觉得楚行云有一半的胜算,并非全然不看好他。既然如此,老夫便立下一个对你有利的赌约。” “若最终是杨进胜出,老夫给你十万上品仙石。” “若最终是楚行云胜出,你只需给老夫五万上品仙石。” “如何?” 此言一出,整个贵宾观众席上,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十万上品仙石对五万上品仙石! 这赌约,表面上看起来,对周庆实在是太有利了! 毕竟在大多数人眼中,杨进和楚行云胜负在五五之数,甚至因为杨进那诡异难防的身法,看好他的人可能还稍多一些。 顾渊这相当于是用两倍的赌注,去博一个只有一半左右概率的结果! “这……这古河供奉是气糊涂了?” “十万对五万?这赌约也太不公平了!” “难道他真有十足的把握认定楚行云会赢?” “不可能吧?秦王和三王爷都没这么笃定……” 众人议论纷纷,都觉得顾渊此举极不明智,简直是给周庆送仙石。 周庆自己也从最初的错愕中回过神来,眼中瞬间爆发出炙热贪婪的光芒。 十万上品仙石,即便对他这个阴煞宗长老而言,也绝非小数目! 他死死盯着顾渊,确认道:“此言当真?在场诸位可都是见证!若杨进胜,你给我十万上品仙石?若楚行云胜,我给你五万?” “自然当真。”顾渊淡然回应,再次问道,“就问你,敢,还是不敢?” “哈哈!有何不敢!”周庆生怕顾渊反悔,立刻大声应下,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狞笑,“这赌约,周某接了!黄副宗主,还有在场的各位道友,可都替我们做个见证!” 黄致远此刻也是心头剧震,猛地回头看向顾渊,眉头紧锁,急忙传音道:“古河供奉!您……您这是何意?可有把握?那十万上品仙石……” 他虽然相信顾渊的炼丹术,但这战斗胜负之事,变数极多,谁敢说有十成把握? 更何况是这等看似不公平的赌约。 黑袍下,顾渊微微偏头,似乎是看了黄致远一眼,一道平静的传音在他脑海中响起:“黄副宗主放心,十成把握没有,但九成把握,还是有的。” 九成把握! 黄致远听到这个数字,心情瞬间如同从地狱跨入了天堂! 他对这位神秘供奉的判断力,经过这两个月的相处,早已建立起相当的信任。 既然供奉说有九成把握,那楚行云获胜的概率恐怕真的极高! 他脸上的忧色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压抑不住的兴奋,看向周庆的目光,甚至带上了一丝同情。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好!既然周长老有此雅兴,我金罗宗古河供奉又愿意奉陪,那黄某与在场诸位,便一同做个见证!” 贵宾席上的热闹,以及这突如其来的巨额赌约,自然也传进了后方那被帷幕笼罩的区域。 三王爷秦镇岳透过特殊禁制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哑然失笑,对身旁的秦王道:“大哥,这金罗宗新招揽的下品炼丹仙师,倒是有点意思。竟敢如此笃定楚行云能赢?还立下这等赌约。” 秦王秦镇乾的目光也带着一丝好奇落在顾渊的黑袍身影上,摇了摇头:“此战确在伯仲之间,连我也不敢轻言谁胜谁负。不知他这信心,从何而来。或许,炼丹师在观察入微方面,确有独到之处?” “我倒觉得,金罗宗那个下品炼丹仙师供奉在故弄玄虚。”三王爷秦镇岳看着外面贵宾席上的动静,摇头笑道。 秦王秦镇乾的目光却依旧停留在顾渊那宽大的黑袍身影上,沉吟道:“他提出这‘赌约’时的语气,虽沙哑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不似虚张声势。”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阴煞宗副宗主周庆那带着一丝贪婪和迫不及待的声音:“好!你立的这‘赌约’,我周庆接下了!” 他显然是怕顾渊反悔,立刻高声应下,随即又带着质疑喝道:“不过,你确定你若输了,不会赖账?十万上品仙石,可不是小数目!” 黑袍下的顾渊,以伪装出的沙哑嗓音淡然回应:“区区十万上品仙石,老夫还不至于赖账。我倒是有些担心你,周副宗主,届时能否痛快拿出五万仙石。” 周庆仿佛受到了莫大侮辱,怒声道:“我周庆堂堂阴煞宗副宗主,岂会出尔反尔,赖你这区区五万仙石!” 顾渊却只是淡淡地又补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谁知道呢?” 这话更是气得周庆脸色涨红,却又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真正发作。 帷幕之内,三王爷秦镇岳见双方互不信任却又都想赌这一把,不由觉得有些好笑,同时也起了几分兴致。 他长身而起,对秦王道:“大哥,我出去给他们做个中间人,也顺便看看这位古河供奉,究竟是真有见识,还是徒逞口舌之利。” 秦王微微颔首。 三王爷身形一动,便已穿过帷幕,出现在贵宾观众席前方。 他目光扫过全场,洪亮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响起:“既然二位有此雅兴,那本王便来做个‘中间人’!二位现将赌注交予本王,待胜负分出后,再由本王转交胜者,如何?” 见到三王爷亲自出面,贵宾席上众人纷纷起身行礼,口称“三王爷”。 三王爷实力强横,又是秦王的亲弟弟,常年作为秦王的“代言人”处理诸多事务,在十六郡威望极高. 此次十六郡会武也主要由他坐镇主持,由他来做这个中间人,自然是再合适不过。 第723章 压力 周庆见到三王爷,脸上闪过一丝惶恐,但更多的是兴奋,若能赢得十万仙石,他在宗内的地位将更加稳固。 他不敢怠慢,立刻取出一枚存放着五万上品仙石的纳戒,恭敬地呈给三王爷:“有劳三王爷,这是周某的赌注。” 顾渊也依样画葫芦,取出一枚纳戒,用沙哑的声音道:“有劳三王爷。” 三王爷接过两枚纳戒,神识略微一扫,便确认了仙石数目无误。 他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顾渊的黑袍上,带着一丝探究问道:“古河供奉,你方才言及,认为楚行云更能沉得住气,故而胜算更大?” 顾渊微微躬身,沙哑回应:“回三王爷,老夫只是依据观察推测。那楚行云过去名声不显,直至此次十六郡会武才一鸣惊人,成为最大黑马,可见其心性隐忍,善于藏拙。反观杨进,虽身法诡异,攻势凌厉,但眉宇间锐气过盛,久战不下,恐生焦躁。” 三王爷闻言,微微颔首:“嗯,隐忍藏拙,确需极佳心性。此言倒也有几分道理。” 他身为上位者,自然明白能隐忍之人,往往更为可怕。 一旁的周庆此刻已从最初的激动中回过神来,他仔细想了想顾渊的话,忍不住放肆大笑起来,笑声止住后,他带着讥讽看向顾渊:“哈哈哈!古河供奉,你这话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但未免太过想当然!” “杨进乃我天策府境内有数的天才,战斗经验丰富,如今面对实力相当的楚行云,定然会全力以赴,谨慎应对,岂会如你所言,轻易就沉不住气?你这十万仙石,怕是输定了!” 贵宾席上其他不少人也是类似想法,觉得顾渊的分析虽有道理,但并不能作为决定胜负的关键依据,更不足以让他们信服,楚行云的胜算能大到让顾渊敢下如此重注。 就连金罗宗副宗主黄致远,此刻也忍不住再次向顾渊传音,语气带着担忧:“古河供奉,你……你太冲动了啊!你这番道理,虽有些意思,但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这点心性差异,未必就能决定胜负!依我看,楚行云胜算最多六成,根本不到九成啊!” 黑袍下的顾渊,只是淡淡传音回应:“黄副宗主稍安勿躁,等着看便是。况且,即便输了,输的也是老夫自己的仙石,与宗门无关。” 黄致远闻言,只能报以一声苦笑,心中忐忑不安。 三王爷见赌注已收,便不再多言,对众人微微颔首,身形一闪,重新回到了帷幕之后。 他一回来,便对秦王摇头笑道:“大哥,我原以为他能说出什么让我耳目一新、彻底信服的理由,却不想只是些看似有理,实则泛泛而谈的话。什么隐忍、什么沉得住气,这种心性差异在实力相当的生死搏杀中,影响或许有,但绝不足以让他敢拿十万仙石去赌五万!我看他这次怕是看走眼了。” 秦王秦镇乾却缓缓摇头,目光依旧深邃:“三弟,你错了。” “错了?”三王爷一怔。 秦王肯定地道:“若他不提‘沉得住气’这一点,仅凭双方明面展现的实力,我也认为胜负在五五之间。但经他一点醒,我再细观那杨进……此子之前的战斗,皆是以雷霆之势迅速解决对手,固然彰显其强大,却也暴露其不喜缠斗、缺乏足够耐心的心性。只是之前的对手实力远不如他,这点并未明显影响战局。如今对上韧性与实力皆不弱于他的楚行云……我怀疑,那位古河供奉,恐怕一早便看出了杨进这不易察觉的弱点。” 三王爷秦镇岳瞳孔微缩,他原以为楚行云胜算最多六成,经秦王这一点拨,再回想杨进的战斗风格,顿时觉得秦王所言极是! 那杨进,确实缺乏打持久硬仗的耐心! “大哥的意思是……那古河供奉,眼光竟如此毒辣?”三王爷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可他不过是一个下品炼丹仙师……” 秦王沉声道:“观察入微,未必需要多高的修为。有些人生性敏锐,善于捕捉细节。这位古河供奉,恐怕不简单。” 就在此时,一直旁听的秦征也忍不住好奇问道:“大伯,那依您看,现在楚行云有几成胜算?” 秦王目光投向斗擂上那两道依旧激烈交锋的身影,缓缓吐出四个字:“九成以上。” …… 帷幕之外,斗擂上空。 楚行云与杨进的激战已持续了近一个时辰! 两人从天上打到地下,神通碰撞的轰鸣不绝于耳,逸散的能量冲击得斗擂防护光罩明灭不定。 杨进的身法依旧诡异,如同鬼魅穿梭,道道阴狠凌厉的攻击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袭向楚行云。 而楚行云则稳如磐石,一杆暗银长枪舞动如龙,将“霸枪”的意境发挥得淋漓尽致,任你千般变化,我自一力破之! 他的防守密不透风,反击更是霸道绝伦,每一次枪出都让杨进不得不慎重对待。 随着时间的推移,杨进眉宇间那丝不易察觉的焦躁果然渐渐明显起来。 他习惯了速战速决,如今久攻不下,对手却如同磐石般坚韧,让他心中不免生出一丝烦闷与急切。 他的攻击越发凌厉,却也少了几分最初的精准与灵动,多了几分蛮干的味道。 反观楚行云,眼神依旧沉静如初,气息绵长,枪势不见丝毫紊乱. 反而在一次次防守与反击中,将自身气势酝酿得越发雄浑磅礴,仿佛在等待着石破天惊的一刻。 就在此时,主持十六郡会武的孟珂那洪亮的声音再次响彻全场,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杨进,楚行云!你二人小心了!现在,我要对你们施加压力了!” 话音未落,一股浩瀚磅礴的威压骤然从天而降,如同无形的山岳,笼罩了整个斗擂! 这股威压并非针对某一方,而是均匀地施加在两人身上,旨在加速他们仙元和精神的消耗,逼迫他们尽快分出胜负! 全场观众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所有人都明白,决定最终“第一”归属的时刻,马上就要到了! 轰隆隆——! 无形的压力巨浪瞬间将二人身形淹没,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杨进和楚行云同时身躯一震,只觉得周身空间仿佛凝固,肩上如同陡然压上了万钧山岳,体内奔腾的仙元都为之滞涩! 然而,两人皆是心志坚毅之辈,虽压力骤增,却依旧咬牙硬抗,手中攻势不减,枪影与诡谲的刃光在磅礴压力下继续激烈碰撞,爆发出连绵不绝的轰鸣,一时间竟依旧难分高下。 第724章 赢了 孟珂见状,眉头微蹙,低哼一声,体内更为精纯浩瀚的仙元力汹涌而出,化作更加沉重的无形之力,如同滔滔天河之水倾泻,再次笼罩二人! 这一次,压力倍增!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聚焦于此,屏息凝神,心跳如鼓。 云鹿郡郡守王超烈双拳紧握,指节发白,眼中充满了炽烈的期待。 他渴望杨进能一举击败楚行云,夺得这十六郡会武的“第一”! 如此一来,云鹿郡便能获得三枚珍贵无比的中品仙丹“大罗丹”,足以在短时间内造就三位金仙强者,郡府实力将迎来质的飞跃! 而沧南郡郡守楚星辰,表面看似平静,袖袍中的手掌却已微微汗湿。 他同样渴望胜利,渴望儿子楚行云能登顶第一! 即便那神秘莫测的顾渊最终现身,凭借行云展现出的实力,保住“第二”也大有希望。 届时,沧南郡至少能获得两枚大罗丹,他自身困顿已久的境界,或许便能借此契机一举突破,成就更强的“皓华金仙”! 王超烈目光扫过身旁如同枯木般静立的灰袍老妪,心中底气十足。 他并不担心顾渊,这位玉清仙宗的核心长老在此,便是他最大的依仗,专为那可能出现的顾渊而来。 在他看来,只要杨进击败楚行云,这“第一”便已是云鹿郡囊中之物,丰厚奖励唾手可得。 贵宾观众席中,宽大黑袍下的顾渊,仿佛对那场决定最终排名的激战失去了兴趣,缓缓收回了目光。 几乎就在他收回目光的同一刹那——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恐怖巨响猛地自斗擂上空炸开! 伴随着巨响,刺目的雷光与肆虐的电蛇骤然爆发,将那片空域映照得一片炽白! 就在这雷光爆闪的瞬间,久攻不下、心浮气躁的杨进,因强行催动秘法导致气息出现了一丝微不足道、却在此刻被无限放大的凝滞! 破绽! 一直稳守如磐石,蓄势待发的楚行云,眼中骤然迸射出冰冷彻骨的寒芒! “霸枪——断岳!” 他一声暴喝,蓄势已久的浩瀚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喷发,尽数灌注于暗银长枪之中。 枪身发出龙吟般的嗡鸣,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断山岳的恐怖枪芒,自其掌心呼啸而出,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直刺杨进那稍纵即逝的破绽所在! “噗——!” 杨进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防御,护体仙元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瞬间破碎,胸口如被陨星正面轰中,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 人在半空,便已抑制不住地张开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淤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金纸,气息如同风中残烛,急剧萎靡下去,显然已彻底失去了再战之力。 “该死!!”杨进勉强稳住身形,单膝跪伏在半空,感受着体内肆虐的霸道枪意和严重的伤势,脸上充满了不甘与愤怒,但更多的却是无奈。 败局已定,他心知肚明。 楚行云持枪而立,衣袂飘飘,意气风发,朗声问道:“杨进,还要继续吗?” 杨进抬起头,冷冷地扫了楚行云一眼,抹去嘴角的血迹,声音沙哑却带着执拗:“楚行云,这次是你赢了!但此事不算完,待我伤好,定会再次挑战你!” 说完,他不等孟珂宣布结果,便强提着一口仙元,有些踉跄地飞回了云鹿郡观众席,面带愧色地对着郡守王超烈低声道:“郡守大人,抱歉……我让您失望了。” 王超烈看着气息萎靡、伤势不轻的杨进,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悦,但面上却未表现出来,只是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地安抚道:“无妨,你已尽力。少一枚大罗丹,于我云鹿郡而言,也并非承受不起。” 一旁的一位云鹿郡长老闻言,脸上却露出一丝苦笑,暗自传音给王超烈:“郡守,现在说稳拿两枚大罗丹,恐怕还为时过早。若那顾渊此刻出现并挑战,以杨进现在的状态,恐怕……只能屈居第三了。” 王超烈眼神一寒,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传音回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放心,那顾渊……他出现不了!即便出现,他也夺不走这‘第一’!” 他话语中蕴含的深意,让那位长老心头一凛,不敢再多言。 与此同时,斗擂周围的观众席上,早已炸开了锅。 “竟然真的是楚行云赢了!” “沧南郡这次真是出尽风头啊!兄妹二人双双位列前十,哥哥更是夺得了第一!” “可惜了杨进,还是沉不住气,被抓住了破绽。” “现在说第一还为时过早吧?别忘了还有那个顾渊没来!他若现身,这第一恐怕还得易主!” “哼,到了这个时候还没出现,那顾渊多半是不会来了。依我看,楚行云就是此届十六郡会武当之无愧的第一!” 不少相邻郡府的郡守、高层,也纷纷向沧南郡郡守楚星辰拱手道贺,言语间不乏羡慕。 楚星辰此刻也是眉开眼笑,一一回礼,心中畅快无比。 无论顾渊是否出现,沧南郡此次都已赚足了脸面和实际利益。 而贵宾观众席上,在经历了一阵因最终对决结果而引发的喧闹后,气氛却忽然变得有些诡异和沉寂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金罗宗与阴煞宗所在的方向。 只因有人低声提起了之前那场引人注目的赌约。 在杨进和楚行云决出胜负之前,金罗宗的神秘供奉古河,与阴煞宗副宗主周庆,在三王爷的见证下,立下了一场十万对五万的巨额赌约! 如今,结果已然揭晓——楚行云胜! 这意味着,阴煞宗副宗主周庆,输了!输掉了五万上品仙石! 此刻的周庆,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心中极不平静。 他猛地扭过头,目光如同毒蛇般,狠狠瞪向被金罗宗众人“众星拱月”般围在中间的那个宽大黑袍身影——古河! 与周庆的难看脸色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金罗宗这边的欢腾气氛。 “古河供奉慧眼如炬,我等佩服!” “哈哈,恭喜供奉,旗开得胜,为我金罗宗大大出了一口恶气!” 金罗宗众人,包括副宗主黄致远在内,个个眉开眼笑,纷纷向顾渊道喜,看向阴煞宗那边的目光充满了扬眉吐气的快意。 黄致远更是笑容满面,对着顾渊拱手,传音道:“供奉当真神机妙算!黄某先前还心有忐忑,如今却是心服口服!” 阴煞宗一行人则是个个面色难看,有人忍不住用酸溜溜的语气反击: “哼,不过是瞎猫撞上死耗子,运气好罢了!” “就是,得意什么?区区五万上品仙石,我阴煞宗还不放在眼里!” 然而,这等苍白无力的反驳,在金罗宗众人听来,更是显得可笑。 所有人的目光,又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了那被特殊帷幕笼罩的区域。 赌注,还在作为中间人和公证人的三王爷手中。 第725章 再赌 “古河供奉,这时你赢得的赌注。” 很快,两枚纳戒从帷幕中射出,落到顾渊身边。 顾渊接过天策府三王爷隔空送来的两枚纳戒,将其收起,随后转向阴煞宗方向,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平淡:“周副宗主,承让,多谢你的仙石了。” 周庆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胸膛剧烈起伏,显然这五万仙石的损失和当众被打脸让他极不好受。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死死盯住顾渊,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和一丝豁出去的疯狂:“古河!你敢不敢再跟我再赌一次?!” 此言一出,原本有些喧闹的贵宾观众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周庆和顾渊身上。 顾渊宽大黑袍下的身影微微一顿,似乎有些意外,沙哑问道:“哦?周副宗主还想赌?不知这次,想赌什么?” 众人也纷纷好奇,这周庆刚吃了大亏,还敢提出赌约? 帷幕之后,三王爷秦镇岳见状不由得嗤笑一声:“这周庆,倒是个不服输的性子,这是输红了眼?” 秦征也好奇地看向外面:“他又想赌什么?” 秦王秦镇乾目光深邃,缓缓道:“他能赌的,无非是眼下唯一还存在悬念,且与他阴煞宗利益无关的事情了。” 三王爷立刻会意:“大哥是说……赌顾渊是否会来?” 秦王微微颔首:“正是。此刻,十六郡会武最大的悬念,便是凤仙郡顾渊是否现身。周庆方才赌斗失利,颜面大损,急于找回场子。他定是认为顾渊大概率不会出现,想借此翻盘,甚至反过来狠赚一笔。” 三王爷点头赞同:“不错,此时顾渊仍未现身,在绝大多数人看来,他出现的可能性已经极低。周庆若下重注买顾渊不来,几乎稳赢。这算盘打得倒是精明。” 秦征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不忿之色:“这……这也太无耻了!而且,顾兄他……他未必不会来!”他虽然担心顾渊的安危,不希望他出现,但内心深处仍存着一丝微弱的希望,更看不惯周庆这种落井下石的行为。 他觉得,以顾渊的性子,绝不会答应这种毫无把握、近乎胡闹的赌约。 此时,外面的周庆在众目睽睽之下,深吸一口气,朗声宣布,声音传遍整个贵宾席:“就赌凤仙郡的底牌,那个叫顾渊的小子,会不会来参与此次十六郡会武!” 话音刚落,全场先是一寂,随即响起一片低低的哗然和摇头叹息之声。 “赌这个?这有什么好赌的?” “现在都没来,九成九是不会来了。” “除非周庆下注买顾渊会出现,否则谁愿意跟他赌?买他不来,几乎是白送仙石给他。” “真是打得好算盘,想靠这个翻本?” 面对众人各异的目光,周庆脸不红心不跳,仿佛没听到那些议论,他盯着顾渊,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周庆,下十万上品仙石重注,买凤仙郡的底牌顾渊,不会来参与此次十六郡会武!”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算计的冷笑,看向顾渊:“古河供奉,你可以只下五万上品仙石赌注,买顾渊会来参与!赌约依旧,如何?敢不敢接?!” “无耻!”周庆话音刚落,金罗宗副宗主黄致远已经忍不住怒斥出声,“周庆,你还要不要面皮?!这等几乎必输的赌约,你也好意思提出来?!” “就是!简直无耻之尤!” “输不起就别赌!玩这种下作手段!” 金罗宗众人也纷纷义愤填膺地附和,都觉得周庆此举太过卑鄙。 阴煞宗众人则纷纷强词夺理: “哼,赌约自愿,又没人逼他!” “不敢接就直说,找什么借口!” “看来金罗宗也就是嘴上厉害,真到关键时刻就怂了!” 这番言论,连贵宾席中那些非金罗宗、阴煞宗之人听了,都暗自皱眉,觉得阴煞宗的人确实有些胡搅蛮缠,行事不够光明磊落。 就在这时,斗擂上空,主持十六郡会武的孟珂,宏亮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边的争执,也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了会武本身。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利剑,穿透虚空,径直锁定在凤仙郡郡守上官正所在的位置,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上官郡守!十六郡会武已至尾声,其余十二郡底牌皆已登场。唯有你凤仙郡的‘底牌’顾渊,至今未曾现身!本王代表天策府,最后问你一次,你凤仙郡的底牌,是否弃权?!” 全场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在上官正身上。 上官正只觉得压力如山,额头瞬间沁出细密的汗珠。他硬着头皮,站起身,向着斗擂上空的主持人孟珂,以及后方贵宾席方向深深一躬,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和恳求: “回……回禀主持人,我凤仙郡底牌顾渊,并……并未明确表示弃权。或许……或许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可否……可否再稍等片刻?” 他这番话说的极为艰难。 连他自己都觉得,顾渊此刻出现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 但他心中总还存着一丝不甘,一丝渺茫的希望。 顾渊是凤仙郡此次唯一的“曙光”,若是就此放弃,凤仙郡将彻底与前十无缘,未来十年更要缴纳巨额惩罚,他实在无法轻易下定论。 然而,他的请求,在绝大多数人看来,不过是垂死挣扎。 “还等?这上官正也太不识趣了!” “就是,明明不会来了,还浪费大家时间!” “凤仙郡这次是彻底没戏了,认命吧!” 斗擂周围的观众席上,响起一片不满的议论声,九成九以上的人都认为再等下去毫无意义。 主持人孟珂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并未立刻回答,而是翻手取出一枚闪烁着微光的“传讯仙符”,显然是在请示幕后之人。 帷幕之内,三王爷秦镇岳感受到传讯仙符的波动,看向秦王:“大哥,你看这……” 秦王秦镇乾目光平静,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告诉孟珂,再等一个时辰。” 三王爷有些意外:“大哥?为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出现的顾渊,再等一个时辰?这……” 秦王淡淡道:“一个不足百岁,却能斩杀金仙的妖孽,值得我天策府多给这一个时辰。算是……我对这份天赋和潜力的‘欣赏’吧。” 他话语中带着一丝惜才之意,同时也想看看,那灰袍老妪的目标,究竟是否会真的出现。 三王爷闻言,不再多问,立刻通过传讯仙符将秦王的决定告知了孟珂。 很快,斗擂上空,孟珂宏亮的声音再次响彻全场,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 “肃静!” “秦王有令!鉴于对凤仙郡底牌顾渊天赋之‘欣赏’,特准凤仙郡之请!” “十六郡会武,暂缓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若凤仙郡底牌顾渊仍未现身,则视其为弃权!十六郡会武即刻结束,最终排名依当前光幕所示为准,沧南郡楚行云,名列第一!” “在此期间,任何人不得再起争端,违者严惩不贷!” 第726章 接了 秦王令下,在场众人虽然心中大多觉得多等一个时辰是浪费时间,但无人敢有丝毫怨言。 凤仙郡郡守上官正闻言,如蒙大赦,连忙朝着贵宾观众席方向再次深深躬身,声音带着感激:“上官正,拜谢秦王殿下恩典!” 然而,直起身后,他脸上的感激迅速被沉重和焦虑取代。 心事重重,压力倍增。 他甚至开始有些后悔为顾渊争取这最后一个时辰。 万一一个时辰后顾渊依旧没有出现,那凤仙郡不仅依旧排名垫底,他这番“不识趣”的坚持,恐怕还会惹来不少非议和嘲笑。 在他身后,凤仙郡郡守府内府长老庞迈忍不住低声抱怨:“郡守,这又是何苦?那顾渊……肯定不会来了!我们再等,也只是徒增笑柄罢了!” 另一位一直力挺顾渊的内府长老郑强,此刻也沉默了下来,没有出言反驳。 他眉头紧锁,望着远方的天际,心中充满了担忧和不解:“顾小友……你到底去了哪里?是遇到了什么无法脱身的事情,还是……你自己出了什么意外?以你的脾气性格,若非如此,断不可能不来参加这会武啊……” 贵宾观众席中,浑身被黑色坤字天师袍笼罩的顾渊,心中暗叹一声:“看来,这一次我不现身都不行了。” 方才,凤仙郡郡守‘上官正’为他争取时间时,顾渊心中便已迅速做出决定: 若上官正能为他争取到时间,他便现身,夺取这十六郡会武的‘第一’; 若未能争取到,天策府直接宣布会武结束,那他则不现身,日后再寻机会补偿上官正与郑强长老。 毕竟,他曾在两人面前承诺,会尽力为凤仙郡夺取那‘第一’,为他们赢得中品仙丹‘大罗丹’。 如今,上官正顶着巨大压力,为他争取到了这最后的一个时辰。 “一切,皆是命。” 顾渊心中念头一定,便不再犹豫。 而此时,那阴煞宗副宗主周庆见凤仙郡郡守竟然真的为那顾渊争取到了时间,眼珠一转,立刻又想起了刚才被搁置的赌约,觉得这是天赐的翻盘良机。 他立刻转向顾渊,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声音洪亮,生怕别人听不见: “怎么样?古河供奉!我方才立下的赌约,你可敢接?!” 不等顾渊回应,金罗宗副宗主黄致远已是勃然大怒,指着周庆骂道:“周庆!你还要不要脸?!如此无耻的赌约,你也好意思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古河供奉,不用搭理他,他就是一条输红了眼的疯狗!” 黄致远看得分明,周庆就是想用这个近乎不平等的赌约,稳赢回那五万上品仙石,甚至更多! 周庆面色阴沉,怒视黄致远:“黄致远!我与古河供奉说话,与你何干?休要多管闲事!” 黄致远寸步不让:“古河供奉乃我金罗宗贵客,我岂能坐视你以此等卑劣手段坑骗于他?!” 就在两人争执,包括周庆在内,所有人都认为,那金罗宗的神秘供奉绝无可能答应这种明显吃亏、几乎必输的赌约时—— 宽大黑袍下,那道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无波: “这个赌约,我可以应下。” 什……什么?! 整个贵宾观众席,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金罗宗这个下品炼丹仙师供奉,竟然……竟然要应下这个无耻的赌约? 他疯了不成?! 就连金罗宗一行人,包括副宗主黄致远在内,也都瞬间愣住,难以置信地看向顾渊,完全无法理解。 黄致远更是急得差点跳起来,连忙传音:“古河供奉!您……您这是何意?这赌约万万接不得啊!那顾渊怎么可能还会来?这分明是周庆设下的圈套!” 周庆听到顾渊竟真的应下赌约,先是一愣,随即心中狂喜,但面上却故作镇定,甚至“好心”提醒道:“古河供奉,按照赌约,你只能下注买那顾渊‘会来’参与十六郡会武!因为我已下注买他‘不会来’!你可听清楚了?” 他特意强调了“会来”与“不会来”,生怕顾渊搞错。 黑袍下传来一声不屑的冷哼:“哼,周副宗主当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用几乎必胜的选项,来博取区区五万仙石,这赔率对我而言,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顾渊语带讥讽,直接将周庆的心思戳破。 周庆被说得老脸一红,但旋即梗着脖子,为了诱使顾渊上钩,他咬牙加码:“好!既然古河供奉觉得赌注小了,不够刺激!那周某便将赌注提到二十万上品仙石!你若赢了,我给你二十万!我若赢了,你只需给我五万!这下总公平了吧?!” 他自以为抛出了一个顾渊无法拒绝的诱人条件——用五万博二十万,四倍的回报! 然而,回应他的,是顾渊更加毫不留情的嗤笑:“二十万?周副宗主,你方才才输给老夫五万上品仙石,如今身上,恐怕连十万现成的上品仙石都凑不出来了吧?空口白话,就想套我五万仙石?你这空手套白狼的手段,倒是玩得娴熟。” “你……!”周庆被戳中痛处,脸色瞬间涨红如猪肝,他刚才输掉五万,确实肉痛,身上现成的上品仙石已不足十万。 但他绝不能在此刻露怯,硬着头皮,抬出宗门背景:“二十万仙石,我阴煞宗还拿得出来!若我输,自有宗门支付!岂会赖你这点小钱!” “哦?阴煞宗?”顾渊沙哑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质疑,“你周庆,能代表整个阴煞宗?若是你输了赖账,我难道还要打上你阴煞宗的山门去要债不成?只怕是有命去,没命回啊!” “混账!”周庆彻底被激怒,咆哮道,“我周庆乃阴煞宗副宗主,更是宗主周煌的亲弟弟!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区区二十万上品仙石,我阴煞宗还不放在眼里!自然能代表!” 他此刻已被顾渊的连番嘲讽和质疑冲昏了头脑,一心只想让对方接下这个他自认必胜的赌局,挽回颜面。 “很好。”顾渊宽大黑袍下的身影微微前倾,仿佛终于被说动,“既然周副宗主如此有‘魄力’,又以阴煞宗信誉作保……那这个赌约……”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在周庆紧张而又期待的目光中,缓缓说道:“……我接了!” 第727章 来了 周庆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狂喜再次涌上心头。 但顾渊的话还没说完:“不过,我觉得二十万赌注,对你周副宗主而言,还是占了大便宜。毕竟,你赢面如此之大……不如这样,你将赌注提高到五十万上品仙石!我依旧只出五万,买顾渊会来!你若赢了,拿走我这五万;我若赢了,你阴煞宗,需支付我五十万上品仙石!如何?” 五十万! 这个数字让整个贵宾席再次哗然! 这已经不是一个宗门长老能轻易动用的数目了,足以让一个中型宗门伤筋动骨! 周庆也是心头一跳,五十万上品仙石,即便对阴煞宗而言,也绝非小数目,他大哥周煌知道了,恐怕也会震怒。 但……他会输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顾渊至今音讯全无,一个时辰内出现的概率微乎其微! 这五十万,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根本不可能输出去! 而赢了,不仅能狠狠打击金罗宗和这个可恶的古河,还能白得五万仙石! 贪婪和翻盘的执念瞬间压倒了一切顾虑。 “好!五十万就五十万!”周庆几乎是吼出来的,脸上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疯狂,“我周庆,代表阴煞宗,下注五十万上品仙石,买顾渊不会来!你古河,下注五万,买顾渊会来!赌约成立!” “痛快!”顾渊抚掌,随即又道:“最后一个条件。” “还有条件?!”周庆眉头紧皱,有些不耐。 “自然。”顾渊声音转冷,“五十万仙石,非同小可。我需要请动天策府的王爷,最好是三王爷或者秦王殿下,亲自作为公证人!并且,你需要立下字据,言明若你输了,这五十万上品仙石,由天策府代为你阴煞宗收取,再转交于我!我可信不过你周副宗主,以及你阴煞宗的信誉!”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蔑视,将周庆和阴煞宗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周庆气得浑身发抖,双目喷火,指着顾渊:“你……你欺人太甚!” 就在这时,那平和而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 “呵呵,既然二位赌兴如此之浓,连阴煞宗的宗门信誉都押上了,那本王,便再为你们做一次公证人吧。” 三王爷秦镇岳的身影,再次从帷幕后缓步走出。 他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在顾渊的黑袍和周庆那因愤怒和激动而扭曲的脸上扫过。 他其实心中也极为疑惑,这古河究竟凭什么如此笃定顾渊会出现? 但看其姿态,又不似完全虚张声势。 这让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三王爷!”周庆见到三王爷,如同见到了救星,连忙躬身行礼,迫不及待地道:“王爷明鉴!此次赌约,是古河自愿接下,赌注也是他要求提高至五十万!并非周某逼迫!还请王爷为我等公证!” 他生怕三王爷觉得赌注太大而阻止。 三王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顾渊:“古河供奉,你确定要接此赌约?五十万上品仙石,若你输了,你这五万仙石,可就是周副宗主的了。” 黑袍下,顾渊微微躬身,沙哑道:“有劳三王爷。老夫既然敢接,自然心中有数。” “好。”三王爷不再多言,目光转向周庆,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周副宗主,古河供奉的顾虑,不无道理。五十万上品仙石,非是小数。你既以阴煞宗名义作保,若你输了,这五十万仙石,便需由你阴煞宗如数支付。届时,我天策府会派人前往阴煞宗,与你兄长周煌宗主确认并收取此笔仙石,再转交古河供奉。你,可敢立下此约?” 天策府亲自出面收取!这意味着,如果阴煞宗敢赖账,就是公然打天策府的脸,后果极其严重! 周庆此刻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坚信自己绝不会输,当即咬牙,重重抱拳:“周某同意!一切依王爷所言!若周某输了,阴煞宗定当奉上五十万上品仙石,绝无二话!” “善。”三王爷点头,随即看向顾渊:“古河供奉,你的五万赌注。” 顾渊也不废话,直接取出一枚装着五万上品仙石的纳戒,递了过去:“有劳三王爷。” 三王爷接过,神识一扫确认,然后看向周庆。 周庆立刻道:“三王爷,周某身上现有仙石不足五十万,但可立下字据,并以阴煞宗信誉担保!若周某输,王爷可凭此字据,派人前往阴煞宗收取五十万上品仙石!” 说着,他取出了一枚空白玉简,迅速以仙元在其中刻下赌约内容,并烙上了自己的神魂印记,恭敬地递给三王爷。 三王爷接过玉简,查验无误,宏声道:“赌约成立,由本王见证!一个时辰内,若凤仙郡顾渊现身参与十六郡会武,则古河胜,阴煞宗需支付五十万上品仙石予古河;若顾渊未现身,则周庆胜,古河之五万仙石归周庆所有!” 赌约,正式成立! 贵宾席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待“疯子”和“冤大头”的目光,看着金罗宗那位黑袍供奉。 几乎所有人都认定,这古河供奉的五万仙石,已经是周庆的囊中之物了。 金罗宗副宗主黄致远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他实在想不通,供奉为何要如此不智! 周庆则是志得意满,看向顾渊的目光充满了怜悯和讥讽,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方输掉赌约后灰溜溜的样子。 三王爷收起赌注和字据,意味深长地看了顾渊一眼,转身准备返回帷幕之后。 然而,就在他转身迈步的那一刻—— “且慢。” 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三王爷脚步一顿,回过头。 只见那宽大的黑袍之下,一只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掌缓缓抬起,抓住了头上的袍檐。 在无数道惊愕、疑惑、不解的目光注视下,他轻轻往下一拉! 笼罩头部的黑袍被褪下,露出了一张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形完美的俊朗面容。 那张脸上,此刻正带着一抹玩味的、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目光如同璀璨星辰,径直看向对面脸上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缩的周庆。 紧接着,一道清朗如玉、充满磁性,与之前那沙哑嗓音截然不同的年轻声音,清晰地响彻在整个贵宾观众席: “周副宗主,看来你这五十万上品仙石……在下,却之不恭了。” 声音不大,却如同九天惊雷,炸得整个贵宾席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张陌生的、却俊逸非凡的年轻脸庞,大脑一片空白。 他……他不是老者?! 他的声音…… 而距离最近的周庆,脸上的狞笑和得意彻底凝固,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死死地盯着那张脸,一个荒谬至极、却让他浑身冰凉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窜入他的脑海,让他几乎窒息! 顾渊迎着周庆那难以置信的目光,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语气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调侃: “怎么?周副宗主方才不是还信誓旦旦,赌我‘顾渊’不会来吗?” “现在,我来了。” “你的五十万仙石,准备何时支付?” 第728章 完了 我来了。 你的五十万仙石,准备何时支付? 清越朗润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在死寂的贵宾观众席中炸响! 顾……顾渊?! 他就是顾渊?! 那个凤仙郡的底牌,那个传说中不足百岁便能斩杀金仙的逆天妖孽,那个让玉清仙宗核心长老亲自前来诛杀的目标,那个让所有人猜测、议论、觉得绝不会出现的顾渊—— 竟然一直就坐在他们中间?! 而且还是以金罗宗神秘下品炼丹仙师供奉“古河”的身份?! 这……这怎么可能?! 巨大的震惊,如同海啸般席卷了贵宾席上的每一个人! 所有人的大脑都在这一刻陷入了短暂的空白,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 “轰!” 这时,一声沉闷的巨响自贵宾观众席边缘传来! 只见顾渊原本所立之处,坚硬的地面在他双腿猛力一蹬之下,如同蛛网般寸寸碎裂,碎石四溅! 而他本人,已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紫色流光,瞬间腾空而起,掠过众人头顶,直射斗擂上空! 速度快得令人瞠目! 几乎是眨眼之间,那道紫色身影便已稳稳地停驻在主持人孟珂附近,与早已等候在那里的沧南郡楚行云,遥遥相对。 “凤仙郡,顾渊。” 平淡而清晰的声音,再次从他口中传出,虽不高亢,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力量,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压下了全场的嘈杂。 直到此刻,许多人才彻底回过神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顾渊!他真的来了!” “我的天!他一直就在我们身边?那个金罗宗的炼丹师供奉?” “他竟然如此年轻?!不足百岁……这气息,深不可测!” “好快的速度!刚才那一下,我几乎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惊呼声、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整个观众席如同烧开的沸水般彻底炸锅! 无数人纷纷从座位上站起,伸长脖子,想要将斗擂上空那道紫色的身影看得更清楚一些。 顾渊在离开贵宾席,掠向斗擂的瞬间,已然收起了那件宽大的坤字天师袍,露出其下一身裁剪合体的紫色劲装,更衬得他身姿挺拔,卓尔不群。 他凌空而立,衣袂在因之前激战而未完全平息的能量流风中微微拂动,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非刚刚掀起了席卷全场的惊涛骇浪。 他的目光,淡然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对面的楚行云身上。 楚行云此刻也是瞳孔微缩,持枪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脸上原本因战胜杨进而残留的些许意气风发,瞬间被前所未有的凝重所取代。 他就是顾渊! 那个传闻中,足以让他这匹“黑马”都黯然失色的妖孽! “哈哈哈!好!好!顾小友,你终于来了!!” 凤仙郡郡守上官正,在经历了几秒钟的呆滞之后,猛地爆发出狂喜的大笑,激动得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之前所有的压力、焦虑、不甘,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乌有,只剩下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扬眉吐气! 他赌对了! 他为顾渊争取的这一个时辰,没有白费! 顾渊,果然没有让他失望,更没有失信于凤仙郡! 这一刻,他只觉得之前承受的所有非议和嘲笑,都值了! 庞迈长老张大了嘴巴,老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最终化作一声复杂的叹息,喃喃道:“他竟然……真的来了……还是以这种方式……” 而一直力挺顾渊的郑强长老,则是用力地挥舞了一下拳头,眼中精光爆射:“我就知道!顾小友绝非失信之人!他定是早有安排!” 贵宾观众席上,金罗宗副宗主黄致远,以及一众金罗宗门人,此刻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从最初的绝望、不解,瞬间切换成了极致的震惊、茫然,最后是狂喜! “古河供奉……他……他就是顾渊?!”黄致远的声音带着颤抖。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供奉他……不,顾渊大人他早已算好了一切!我们……我们金罗宗竟然无意中与这等人物结下了善缘?!” 他看向一旁面如死灰、眼神空洞、仿佛魂魄都被抽走了的阴煞宗副宗主周庆,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 五十万上品仙石! 这下,阴煞宗怕是要大出血了! 而周庆,此刻确实如同坠入了万丈冰窟。 他呆呆地看着斗擂上空那道紫色的身影,脑子里反复回荡着顾渊最后那几句戏谑的话语。 “五十万上品仙石……五十万……” 他身体晃了晃,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又被他强行咽了下去。 完了!全完了! 不仅没能翻盘,反而将阴煞宗拖入了巨大的债务深渊! 大哥若是知道……他简直不敢想象那后果! “顾……渊……”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悔恨,但更多的,却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个年轻人,太可怕了! 帷幕之后。 “顾渊?!” 秦征猛地从座位上弹起,为顾渊平安无事而感到的短暂欣喜,但立刻被更巨大的担忧所淹没! 玉清仙宗的仙君强者! 目标很可能就是他! “顾渊,你……你这个时候出来干什么?!就算要出来,也该先联系我啊!” 秦征心中充满了苦涩和无奈,拳头紧紧攥起,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他现在不敢传音给顾渊。 若是,提醒已晚,反而可能让顾渊在接下来的对决中分心。 若不是,贸然传音更可能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他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自己的大伯,秦王秦镇乾。 秦王的目光锐利如鹰隼,透过帷幕,牢牢锁定在斗擂上空那道紫色的身影上,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芒。 “他就是顾渊?”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果然英雄出少年……这份胆识,这份隐匿手段,难怪能被征儿你如此看重。” 他心中的疑惑丝毫不比秦征少。 顾渊既然早就到了,为何迟迟不现身? 甚至差点错过会武? 他是否察觉到了什么? 若他察觉到了玉清仙宗仙君的存在和敌意,为何还要在最后关头现身? 这无异于自投罗网! “征儿,稍安勿躁。”秦王沉声道,“事已至此,静观其变。若那位于前辈的目标真是他……我们也只能见机行事。” 第729章 怨恨 与此同时,云鹿郡席位。 云鹿郡郡守王超烈见顾渊已然现身,并且即将参与对决,心中焦急万分,忍不住再次向身旁如同枯木般的灰袍老妪低声催促: “前辈,顾渊已经现身了!您……您怎么还不出手?” 他担心一旦顾渊与楚行云交手,无论胜负,都会影响到最终的排名和“大罗丹”的归属。 唯有在顾渊参与对决前,将其拿下或击杀,才能确保杨进的第二名次,为云鹿郡保住两枚大罗丹! “哼!” 一声冰冷的冷哼,如同极地寒风,瞬间灌入王超烈的识海,让他神魂剧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差点当场跪倒。 “老身做事,何时轮到你这蝼蚁指手画脚?!” 灰袍之下,老妪那浑浊却锐利如刀的目光,穿透帷帽的阴影,冷冷地瞥了王超烈一眼,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王超烈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连忙低下头,再不敢多言半句。 经过之前秦王与这老妪的无形交锋,他早已明白,在这位来自玉清仙宗的仙君面前,他这郡守的身份,与蝼蚁无异! 灰袍老妪不再理会战战兢兢的王超烈,她那冰冷的目光,如同锁定猎物的毒蛇,穿透空间,牢牢地钉在了斗擂上空,那道紫色的身影之上。 “顾……渊……” 她干瘪的嘴唇微微蠕动,发出只有自己能听见的沙哑声音。 “果然生了一副好皮囊……难怪能迷惑晴儿小姐……” “不过,毁了小姐清白,玷污我玉清仙宗声誉……任你天赋再高,背景再神秘,今日,也唯有以死谢罪!” 灰袍老妪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穿透虚空,牢牢锁定在顾渊身上。 不过,她并未急于出手。 在她看来,顾渊既然已经现身,便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虫,生死已尽在她掌控之中。 一个不足百岁的年轻修士,即便天赋再妖孽,在她这位玉清仙宗的核心长老、仙君级强者面前,也不过是稍大一点的蝼蚁罢了。 她有的是耐心,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或者,看看这只蝼蚁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然而,云鹿郡郡守王超烈却远没有老妪这般淡定。 他心急如焚,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顾渊的出现,意味着云鹿郡原本稳拿的“第二”名次及对应的两枚大罗丹,瞬间变得岌岌可危! 一旦顾渊挑战并战胜楚行云,就能将杨进挤出前二,云鹿郡就只能拿到一枚大罗丹! 这巨大的损失,让他如何能不焦急? 可他刚刚才被老妪警告过,此刻纵然心中万般不甘,也不敢再出言催促,只能强压下焦躁,脸色铁青地站在那里,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云鹿郡的一众长老、供奉们,相视一眼,脸上皆露出无奈的苦笑。 “唉……时也命也。”一位长老低声叹息,“谁能想到,这顾渊竟以这种方式出现……金罗宗的供奉?真是好手段!” 另一位供奉也摇头道:“如此一来,我们云鹿郡此次只能获得一枚大罗丹了……可惜了杨进这番苦战。” 杨进本人,此刻更是死死盯着斗擂上空的顾渊,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敌视。 就是这个人! 他的出现,不仅让自己失去了争夺更好名次的机会,更让云鹿郡蒙受了巨大的损失! 这让他如何不恨? 沧南郡这边,气氛同样有些微妙。 长老和供奉们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不少,纷纷低声议论,唉声叹气。 “这顾渊一来,行云少爷这‘第一’怕是悬了……” “真是……煮熟的鸭子飞了一只。” 郡守楚星辰虽然心中也有一丝遗憾,但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态,他捋了捋胡须,对左右朗声道:“诸位不必如此。能得两枚大罗丹,已是意外之喜。须知足常乐!行云和灵珑能双双进入前十,扬我沧南郡威名,这比多一枚丹药更值得高兴!” 话虽如此,他望向顾渊的目光深处,还是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此子,果然名不虚传,光是这份隐匿和出场方式,就绝非寻常天才可比。 而站在楚星辰身后的楚灵珑,此刻一双美眸却完全被斗擂上空那道紫色的身影所占据。 她过去一直视自己的大哥楚行云为偶像,认为同龄男子中无人能及。 直到听闻顾渊在凤仙郡的事迹,以雷霆手段斩杀金仙,她才意识到天外有天。 那份对强者的好奇与仰慕,早已在她心中埋下种子。 如今,亲眼见到顾渊本人,见他剑眉星目,气质出尘,面对全场瞩目与潜在强敌,依旧从容不迫,那份独特的气质瞬间击中了她的心扉。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脸颊微微泛红,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生: “这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我楚灵珑此生,非他不嫁!” 若是顾渊知道,自己在这等紧张关头,竟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又“俘获”了一位郡守千金的芳心,定会感到无比头疼。 他的情债已然够多,哪里还有心思再去招惹别的女子? 与云鹿郡、沧南郡的复杂心情相比,罗幽郡那边则是彻底笼罩在一片阴霾之中。 郡守脸色铁青,拳头紧握,身体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底牌邢展堂更是面如死灰,眼中充满了绝望。 原本,按照当前排名,他邢展堂恰好位列第十! 只要顾渊不出现,他就能稳稳跻身前十,为罗幽郡赢得奖励,避免惩罚。 可现在……顾渊来了! 这意味着,他邢展堂注定要被挤出前十! 不仅个人得不到任何好处,罗幽郡未来十年还要向天策府多缴纳一大笔上品仙石作为惩罚! 这简直是飞来横祸! “顾……渊!”邢展堂死死咬着牙,心中充满了无力与怨恨。 贵宾观众席上,在经过最初的死寂之后,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热烈的议论声。 “天啊!古河供奉就是顾渊?!这……这谁能想到?” “金罗宗这是走了什么大运?竟然能请到顾渊做供奉?虽然是临时的……” “阴煞宗的周庆这次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先是输了五万,现在又欠下五十万巨债!哈哈!” “五十万上品仙石啊!阴煞宗怕是要伤筋动骨了!周庆回去怎么跟他大哥交待?” “这能怪谁?还不是他自己贪心不足,还想坑人家,结果一脚踢到了铁板上!” “顾渊这一手……真是绝了!不仅赢了赌约,还把周庆和阴煞宗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金罗宗副宗主黄致远,此刻心情畅快到了极点,他看向对面面如死灰的周庆,故意提高了声音,戏谑地道:“周副宗主,五十万上品仙石,可不是小数目啊!你想好回去怎么跟周煌宗主交待了吗?需不需要黄某帮你美言几句,就说你是一时……鬼迷心窍?” 他这话引得金罗宗众人哄堂大笑,纷纷出言附和,极尽嘲讽之能事,仿佛完全忘记了之前他们看向“古河供奉”时,那充满怀疑和不理解的目光。 阴煞宗一行人则是个个脸色难看,低头不语,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周庆的霉头,也没脸去反驳金罗宗的嘲讽。 第730章 出手 周庆立在原地,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红,仿佛开了染坊。 巨大的羞辱、愤怒、以及对未来惩罚的恐惧,如同毒火般灼烧着他的理智。 突然,他猛地抬起头,眼神涣散,状若疯癫地大喊大叫起来: “不算数!这个赌约不能算数!” “作弊!这是出千!他古河就是顾渊,他自己赌自己会出现,这分明是设局坑我!” “三王爷!秦王殿下!这赌约不公平!不能作数啊!” 他歇斯底里的声音在贵宾席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然而,回应他的,是帷幕方向传来的一声冰冷的冷哼! “哼!” 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般敲在每个人的心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王爷秦镇岳的声音随之响起,带着一丝愠怒:“周庆!赌约是你自己接下,条件是你自己同意,字据是你亲手所立,本王亲自公证!如今胜负已分,你想反悔?是觉得我天策府主持不了公道,还是觉得本王……好欺?!” 最后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一股无形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在周庆身上! 周庆如遭雷击,浑身一僵,那点疯狂的气焰瞬间被压灭,冷汗如同瀑布般从额头淌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蠢事! 在天策府王爷面前耍赖?质疑天策府的公证? 这简直是找死! “不……不敢!王爷息怒!周某……周某一时失心疯,胡言乱语!赌约……赌约作数!五十万上品仙石,我阴煞宗……认赔!”周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再无之前的半点嚣张。 “一个月内,若不见五十万上品仙石送到天策府,本王便亲自带人去你阴煞宗取。到那时,事情就不只是仙石那么简单了。”三王爷留下这句充满威胁的话语后,不再多看烂泥般的周庆一眼,转身退回帷幕之后。 周庆如蒙大赦,又似丧家之犬,慌忙从地上爬起,连滚带爬地带着阴煞宗一行人,在无数道鄙夷、嘲讽、怜悯的目光注视下,灰溜溜地匆匆离开贵宾席,已无心再继续观摩接下来的十六郡会武。 他现在满脑子只想尽快赶回阴煞宗,将这天大的祸事禀告给宗主哥哥。 阴煞宗狼狈离去,金罗宗众人则是扬眉吐气,欢欣鼓舞。 “等回宗门告诉师弟师妹们,他们肯定高兴坏了,我们金罗宗可是很少能把阴煞宗整得这么惨!”一名弟子得意地笑道。 “多亏了古河供奉……不对,是顾渊大人!没想到他竟是名扬天策府的凤仙郡妖孽天才顾渊!不到百岁,实力直追金仙,还是一位下品炼丹仙师,这……这太变态了!”另一名弟子惊叹连连。 众人看向斗擂上空那道紫色身影,眼中充满了敬畏与崇拜。 斗擂上空,与顾渊对峙许久的楚行云,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声音沉凝:“我早已听闻你实力强横,一直想与你一战!击败我,这十六郡会武第一便是你的!希望你不是浪得虚名!” 楚行云眼中战意凛然,话音未落,强大的仙元力已破体而出,在周身形成汹涌的气流,散发出慑人的气息波动。 “出手吧。”顾渊淡淡说道,体表不见丝毫仙元力逸散的痕迹,仿佛根本不屑于提前运转仙元力应对。 “哼!”楚行云感觉受到了轻视,心中不由得勃然大怒. 他不再多言,身形一动,如一道离弦之箭,又似扑食的猎豹雷霆般冲向顾渊! 同时,他那柄暗银色的中品仙器长枪已然在手,一出手便是毫无保留的杀招——霸枪断岳!他虽未亲眼见过顾渊出手,但盛名之下无虚士,且顾渊此刻展现出的随意姿态,更让他意识到对方实力恐怕远超想象,因此不敢有丝毫留力。 全力出手的楚行云,气势如同洪荒猛兽,所过之处空气剧烈动荡,发出连绵不绝的气爆声,如同雷鸣! 然而,当他那凝聚了全身力量的恐怖枪芒席卷而至,眼看就要拍打在顾渊身上时,他却惊愕地发现,顾渊体表依旧没有任何仙元力逸散的迹象! 顾渊依旧立在原地,不动如山,脸色平静得令人心寒。 “他竟真的打算硬接?!”楚行云觉得遭受了前所未有的羞辱,心中怒火更盛,攻势进一步爆发,枪芒如同化作一片毁灭性的雷云,瞬间将顾渊的身形彻底笼罩! “顾渊在干什么?” “他难道打算硬扛楚行云这全力一击?” “太托大了吧!楚行云可是刚刚击败了杨进的狠人啊!” 观众席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汇聚在那片狂暴的雷云枪芒之上,议论纷纷. 都觉得顾渊面对楚行云的全力一击,这般大意恐怕要吃大亏,甚至可能瞬间落败! 就在那毁灭性的雷云枪芒即将把顾渊彻底吞噬的千钧一发之际—— 众目睽睽之下,那团将顾渊身形淹没的狂暴雷云,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力从内部猛然撑开,瞬间膨胀、扭曲,紧接着便在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中轰然爆裂,化作漫天四散的能量乱流! “铮——!” “铮——!” “铮——!” 清脆而凌厉的剑啸声接连响起,如同龙吟九天,压过了能量的轰鸣。 雷云爆裂处,璀璨夺目的白色光芒骤然扩散,那光芒并非单纯的光晕,而是由成千上万道凝练无比的剑芒吞吐交织而成! 一道紫色的身影,被这万千剑芒如同众星拱月般护在中央,若隐若现,宛如剑中帝王,傲然临世。 “威力不错……可惜,伤不到我。”顾渊平静的声音自剑芒中心传出。 他依旧立在原地,紫色劲装之上连一丝褶皱都未曾出现,仿佛楚行云那倾尽全力的狂暴一击,只是拂面而过的清风,未能伤他分毫。 楚行云脸色剧变,目光死死地盯着剑芒中心的顾渊,如同见到了鬼魅,“怎么可能?!我刚才那一击‘霸枪断岳’,金仙以下根本无法如此轻易抵御……难道他……他已成就‘金仙’?!”想到这个可能,楚行云心头剧震,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沧南郡观众席中,楚灵珑看到哥哥全力一击竟未伤顾渊分毫,非但没有担忧兄长,美眸中反而异彩更盛,“以哥哥刚才那一击的威力,寻常天仙巅峰根本接不下,金仙以下也绝无法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看来他果真如传闻所言,已然突破到了‘金仙’之境!” 她盯着斗擂上空那道被万千剑芒环绕的紫色身影,双眸中的亮光几乎要溢出来,心中那个“非他不嫁”的念头愈发坚定。 第731章 留情 凤仙郡观众席中,内府长老庞迈见顾渊立于万千剑芒之中,宛如剑道王者,睥睨四方,不由得瞳孔微缩,面露骇然,之前深埋在心底对顾渊的怨恨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另一长老郑强则是目光大亮,用力攥紧了拳头,为顾渊展现出的恐怖实力感到由衷的高兴。 郡守上官正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他不仅震惊于顾渊实力提升之迅猛,更在意的是,顾渊若能夺得十六郡会武第一,凤仙郡便能获得天策府赏赐的三枚珍贵无比的中品仙丹“大罗丹”!这足以让凤仙郡在未来十年迎来质的飞跃! 他心中清楚,以顾渊展现出的妖孽天赋,绝不会一直留在凤仙郡这方浅滩。 今日之后,顾渊定然能以天策府为“跳板”,登上更广阔的西唐仙国舞台,甚至……走出西唐! “不足百岁的‘金仙’……”上官正心中暗叹,“我西唐仙国历史上,十几万年前才出现过这么一个逆天妖孽,那个天才最后走出了西唐,进入了更强大的宗门……顾渊此子,未来不可限量啊!” 此刻,斗擂周围,无论是贵宾席还是普通观众席,都充斥着对顾渊实力的惊叹与哗然。 “这……这实力,绝对是金仙层次!” “他来参与这会武,简直是欺负人啊!” “话不能这么说,他骨龄确实不足百岁,完全满足条件。只是这样的妖孽,我们天策府历史上都未曾出现过……” “何止天策府,整个西唐仙国范围内,据说也是十几万年前才出过那么一个!” 贵宾观众席后的帷幕内,三王爷秦镇岳忍不住感叹:“此子……当真了得!这般手段,已然有堪比‘金仙’的实力!” 秦王秦镇乾微微颔首,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旁的秦征闻言,嘴角却勾起一抹不以为然的弧度。 一年前,他就知道顾渊拥有斩杀金仙的实力,甚至还亲眼见过顾渊囚禁凤仙郡郡守府那位第一供奉金仙“周游”。 当时顾渊施展的七彩剑芒,威力更是惊天动地,连周游都被彻底力压。 今日顾渊连那七彩剑芒都未曾动用,就已然展现出堪比金仙的实力,若是动用,又该是何等光景? “短短一年,他的实力,又强大了不少……”秦征心中暗道,既有为好友的欣喜,也有一丝紧迫感。 斗擂上空,顾渊周身缠绕的万千剑芒发出悦耳的嗡鸣,宛如构筑了一个独立的剑之世界,而他,便是这方世界的主宰。 身体周围的虚空,都因那凌厉无匹的剑芒吞吐而出现了清晰的分层气流。 “你也接我一招吧。” 顾渊的声音依旧平淡,却清晰地传遍周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凛。 斗擂周围的人目光瞬间亮起,虽然知道顾渊实力堪比“金仙”,但绝大多数人并未亲眼见过他主动出手。 此刻听闻顾渊要出手,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听到顾渊的话,楚行云脸色骤变,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全身! 他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认输,然而迎面而来的恐怖剑道气势,如同无形山岳般压得他气血翻涌,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见顾渊抬手虚引,周身游弋的万千剑芒瞬间汇聚,在虚空中勾勒出十几座繁复而玄奥的剑阵雏形。 紧接着,这十几座剑阵如同百川归海般,迅速汇聚融合成一座更加庞大、更加璀璨耀眼的巨型剑阵! 剑阵中心,光芒炽盛如烈日! 在无数道震撼目光的注视下,那座融合而成的巨型剑阵猛然一震,化作一柄长达百米、凝练如实质的纯白色巨剑,撕裂长空,带着摧城拔寨的无匹气势,对着楚行云当头拍落而下! 是的,拍落! 顾渊并未以剑锋相对,而是选择了以宽厚的剑身拍击,显然没打算取楚行云性命。 毕竟十六郡会武严禁杀人,而且他与楚行云并无冤仇,对方也未曾流露出杀机。 巨剑尚未临体,那恐怖的压迫感已经使得下方的虚空出现了明显的分层气流,厚沉凝实的剑罡弥漫开来,封锁了楚行云所有闪避的空间! 楚行云避无可避,只能硬扛! 他狂吼一声,将体内残存的仙元力催动到极致,手中暗银长枪爆发出最后的悲鸣,种种防御秘法、护身仙器光华不要钱般亮起,试图抵挡这惊天一击。 然而,当那凝练的剑罡真正触及他周身防御的瞬间—— “嘭!咔嚓嚓——!” 他拼尽全力构筑的所有攻势与防御,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瞬间土崩瓦解,寸寸碎裂! 下一刻—— “噗——!” 楚行云如遭巨象撞击,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被狠狠拍飞出去,人在半空便抑制不住地张开喷出一大口浓郁的淤血,全身骨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勉强在空中顿住身形,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看着远处依旧淡然立于空中的顾渊,眼中充满了后怕与感激,艰难地拱手,声音沙哑道:“多……多谢顾兄手下留情!” 此时的楚行云,披头散发,衣衫褴褛,嘴角溢血,模样与之前被他击败的杨进一般无二,狼狈不堪。 “承让。”顾渊凌空而立,对着勉强稳住身形、脸色苍白的楚行云微微点头示意。 方才他在最后关头收回了绝大部分力量,否则,楚行云绝非吐血倒飞这么简单,恐怕性命难保。 “哥哥,你没事吧?”一道清脆带着关切的声音响起,楚灵珑已从沧南郡观众席踏空而来,迅速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楚行云。 楚行云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无大碍,只是目光深处看向妹妹时,却带着一丝无奈与深深的溺爱。 原来,方才楚灵珑急切传音给他,并非是真的担心他的伤势,而是想让他这个做哥哥的,趁机介绍她与顾渊认识……这让他顿感“女大不中留”。 但出于对妹妹的溺爱,以及对顾渊为人与实力的欣赏,楚行云还是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指着身旁俏脸微红的楚灵珑,对顾渊介绍道:“顾渊,这是舍妹,楚灵珑。” 顾渊目光转向楚灵珑,礼貌性地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然而,方才在观众席上还大胆宣称“非顾渊不嫁”的楚灵珑,此刻真正面对近在咫尺的顾渊,感受到他那平静却深邃的目光,竟一时有些拘束起来。 双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下意识地避开了顾渊的视线,只敢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 这一幕,让一旁的楚行云看得目瞪口呆,心中不由感叹,平日里古灵精怪、天不怕地不怕的妹妹,竟也有如此小女儿姿态的一面。 第732章 陨落 就在这时,十六郡会武主持人孟珂宏亮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这略显微妙的氛围: “现在,可还有人要挑战顾渊?” 按照会武规矩,除了已被顾渊击败、位列第二的楚行云外,当前排名第三到第十之人,皆有一次挑战第一的机会。 然而,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以顾渊方才展现出的、足以碾压楚行云的恐怖实力,那八人若是上台挑战,无异于自讨苦吃,纯属找虐。 他们之前都曾败在楚行云手下,如今连楚行云都接不下顾渊一招,他们再挑战,结果可想而知。 主持人孟珂此举,不过是走个过场,例行公事罢了。 果不其然,被点到名的另外八位天骄,包括云鹿郡的杨进在内,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无一人出声,更无人敢踏出一步。 挑战? 开什么玩笑! 他们可没有受虐的倾向。 孟珂见状,也不意外,当即运足仙元,声音如同洪钟大吕,传遍全场: “既然无人挑战,现在宣布,本届十六郡会武,至此落幕!” “最终排名如下——” “第一,凤仙郡,顾渊!” “第二,沧南郡,楚行云!” “第三,云鹿郡,杨进!” “第四,天安郡,钟南峰!” “第五,红云郡,任飞!” “第六,曼罗郡,张蛟!” “第七,沧南郡,楚灵珑!” “第八,蓝照郡,莫墨!” “第九,碧霄郡,苏逸飞!” “第十,云泽郡,江泽昊!” “赏赐不日将由天策府统一发放至各郡!” 宏亮的声音落下,标志着此次波澜起伏的十六郡会武,终于尘埃落定。 云鹿郡观众席上,郡守王超烈脸色铁青,双手紧握,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他虽不敢再对身旁的灰袍老妪多嘴,但看向那枯坐身影的目光中,却充满了困惑与强烈的不解。 “这位于前辈的目标不是顾渊吗?如今会武都结束了,顾渊也拿到了第一,她怎么还不出手?难道……” 一个荒谬的念头突然冒出,“难道是看那顾渊生得英俊,下不了手?” 王超烈赶紧甩了甩头,将这荒唐的想法驱散,但心中的焦躁和疑虑却有增无减。 会武虽已落幕,但观众席上大多数人并未立刻离开,依旧坐在原地,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动。 几乎所有人的话题,都围绕着那个创造了奇迹的紫衣青年——顾渊! “不足百岁的金仙啊……你们说,他日后能走到哪一步?” “以他的天赋,恐怕仙君之境,也未必是终点吧?” “仙君?我的天……那可是传闻中的存在,我们天策府统管的这片区域,上百年都未曾有仙君公开现身了!” 在他们看来,仙君之境,已是无可匹敌、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 而顾渊,似乎已经有了触摸那个层次的潜力。 斗擂上空,顾渊环视一圈,见一切平息,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那个老女人并没有来,或者……她改变了主意?” 就在凤仙郡郡守上官正满脸笑容,踏空而来,准备与顾渊汇合,共享这份喜悦之时—— 一道苍老、沙哑,却又带着一种冰冷彻骨清冷意味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瞬间压过了全场所有的嘈杂: “你,就是出自凤仙郡麾下,玄风城玄狼军的那个……‘顾渊’?” 这声音并不如何响亮,却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让所有听到的人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嘴巴,纷纷惊骇地张望,寻找声音的来源。 下一刻,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云鹿郡观众席上,一道毫不起眼的灰色身影,缓缓踏空而起。 她身上那件宽大的灰袍无风自动,随即如同褪去的蝉翼般,骤然从她身上滑落,露出了其下真实的模样——一个面容枯槁、年过古稀、手持一根蟠龙拐杖的老妪! 这老妪身上没有任何强大的气息散发,但当她踏空而行,一步步走向斗擂上空的顾渊时,整个天地仿佛都为之凝固! 顾渊在那老妪目光锁定他的瞬间,脸色便是猛地一变! 几乎是本能地,他周身仙元力涌动,就要施展身法远遁! 然而,他骇然发现,自己身体周围的虚空,仿佛被一种无形却强大到令人绝望的力量彻底锁定、禁锢! 他就像是被冻结在琥珀中的飞虫,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这是远超过普通金仙的力量! 唯有“大罗金仙”以上的存在,才能给他如此恐怖的压迫感! “是……是她!” 凤仙郡郡守上官正看到那老妪面容的瞬间,脸色骤然煞白,毫无血色,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他认出来了! 这个老妪,正是在近一年前,突然降临凤仙郡郡守府,指名道姓要找顾渊的那个恐怖强者! 当时,她仅凭一丝外泄的气势,就将他震成重伤! 其实力,绝对在大罗金仙以上! 上官正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也来了天策府!而且一直就隐藏在云鹿郡郡守王超烈的身边! 那老妪走向顾渊的身形猛然顿住,她偏过头来,那双浑浊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冷冷地落在了面色惨白的上官正身上。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淡淡说道,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吹过: “我倒是……差点把你给忘了……” “当初,我去你凤仙郡郡守府找你,你信誓旦旦地跟我说……顾渊,不会来参与这‘十六郡会武’,对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冰冷彻骨、凝练如实质的杀意,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笼罩了上官正! 上官正只觉得浑身冰凉,如坠冰窟,连灵魂都在颤抖! 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 即便此刻身处天策府,有那位深不可测的“秦王”在场,上官正也丝毫没有安全感! 因为他清楚,眼前这位老妪,极可能不是一般的大罗金仙! 她要杀自己,恐怕只是瞬息之间的事情! 秦王……未必会为了他一个郡守,去阻拦一位如此恐怖的强者! “前……前辈明鉴!”上官正噗通一声跪伏在半空,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带着哭腔惶恐解释,“晚辈……晚辈当时是真不知道顾渊会来啊!晚辈若有半句虚言,愿受天打雷劈,魂飞魄散之刑!” 在绝对的实力和死亡威胁面前,他这位一郡之守,显得如此渺小与卑微。 “是吗?” 听上官正所言,老妪冷笑一声,声音如同凛冬骤至,冰寒刺骨。 “顾渊未现身时,你为他百般争取一个时辰……若不知他定会前来,你会如此?” 其声冰冷,字字如刀,直戳上官正内心最恐惧之处。 上官正如坠冰窟,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脸色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还想再辩解:“前辈,晚辈……” “哼!” 老妪根本不给他再开口的机会,眼中厉芒一闪,如同寒星乍现! 下一刻—— “噗!” 一声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上官正眉心之处,凭空多出了一个拇指大小的血洞,前后通透,边缘光滑如镜,却没有丝毫鲜血流出,只有一股浓郁的死气瞬间弥漫开来。 他脸上的惊恐、哀求彻底凝固,眼神中的光彩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熄灭,周身生机在刹那间被一股无形而恐怖的力量彻底绞碎、湮灭! “嘭!” 上官正的尸体从半空中无力地坠落,重重砸在下方坚硬的斗擂地面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也如同重锤般敲击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大脑一片空白。 堂堂天策府麾下牧守一方的郡守,金仙级强者,竟然……竟然就这么陨落了? 第733章 情谊 当着秦王和三王爷的面,被这神秘老妪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般随手抹杀?! “郡守大人!” 短暂的死寂之后,凤仙郡席位方向爆发出悲恸和惊恐的呼喊,一行人乱作一团,人人脸色惨白,眼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内府长老庞迈和郑强,看着上官正那逐渐冰冷的尸体,再看向那正一步步走向顾渊的老妪背影,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郑强……”庞迈喉咙干涩,艰难地传音,“郡守大人他……就这么……秦王大人他……” 他甚至无法组织起完整的语言,巨大的恐惧和震撼攫住了他的心神。 郑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传音回应,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这老妪的实力……太可怕了!杀郡守大人,如同灭杀蝼蚁!我甚至没看清她是如何出手的!” 他顿了顿,继续传音,语气无比凝重:“秦王大人虽强,但若要如此轻描淡写地秒杀郡守大人,恐怕也未必能做到……这老妪的实力,很可能还在秦王大人之上!” “什么?!”庞迈心神俱震。 郑强接着道:“而且,你回想一下,之前秦王大人现身时,这老妪就披着灰袍站在云鹿郡郡守王超烈身边,并未向秦王大人行礼。当时秦王大人与这老妪之间,明显有过无形的交锋,气氛剑拔弩张!后来王超烈出面,称这老妪是聋哑人,秦王大人才没有继续计较。” 庞迈立刻明白了郑强的意思,骇然传音:“你的意思是……王超烈敢欺瞒秦王大人,或许是得到了秦王大人的默许?或者说……秦王大人也忌惮这老妪?” “只能是这两种可能!”郑强分析道,“我更倾向于前者!秦王大人要么是知道这老妪实力远超于他,要么是知道她背后有着连天策府都不敢轻易招惹的恐怖背景!所以,他才选择了暂时隐忍!他作为天策府之主,总不能当众认怂,只能借坡下驴。” 庞迈闻言,心中一片冰凉,苦涩叹道:“如此说来……倒也能解释为何这老妪敢当众击杀郡守大人,而秦王大人至今没有任何动静了……” 连秦王都忌惮的存在,杀一个郡守,又算得了什么? 帷幕之后,秦征见那老妪毫不留情地击杀上官正后,继续走向顾渊,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他心中再无侥幸,这来自玉清仙宗的仙君强者,目标明确,就是为杀顾渊而来! 老妪那枯槁的身影,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踩在他的心脏上,让他心颤不已。 顾渊是他唯一认可的朋友,更曾救过他的性命! 如今朋友面临生命危险,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这种无力感让他几乎要发狂。 “大伯!”秦征猛地转头,看向身旁面色凝重的秦王,声音带着恳求与急切,“您救救顾渊吧!他对我有救命之恩!而且他的天赋您也看到了,未来必定是我西唐仙国的栋梁!” 一旁的三王爷秦镇岳闻言,不由苦笑摇头:“征儿,不是我们不帮……那老妪,是仙君强者!她杀凤仙郡郡守的手段你也看到了,诡异莫测,威力绝伦!你大伯修为就算再突破两个层次,也未必能施展出如此轻描淡写却威力惊人的一击!仙君的强大,远超你的想象!” 秦王秦镇乾也是深深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与凝重:“征儿,不是大伯不帮,而是……没法帮。” 他的目光穿透帷幕,落在那老妪身上,充满了深深的忌惮。 “玉清仙宗,那是凌驾于上等仙国之上的庞然大物!这位于前辈,乃是玉清仙宗的核心长老,真正的仙君强者!她当众杀我麾下郡守,已是让我天策府颜面尽失……但,我不敢怒,更不能言!因为,我非其敌手,而她背后的玉清仙宗,更是我西唐仙国招惹不起的存在!” 秦征听到秦王这番话,脸色瞬间惨白,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 连大伯,天策府的秦王,都直言不是对手,且忌惮其背景至此…… 难道,今日顾渊真的在劫难逃? 就在秦王叹息,秦征内心绝望挣扎之际,秦征的脸色猛地一阵变幻,最终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下一刻,他竟是不顾一切地飞身而出,直接离开了帷幕,瞬间跨越虚空,来到了顾渊的身前,张开双臂,将顾渊护在了身后! 此刻,顾渊身体周围虽然弥漫着老妪那强大的无形禁锢之力,但这力量似乎并未阻碍秦征的进入。 “秦征?”顾渊看到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大感意外,随即心中一惊,急忙传音喝道:“秦征,回去!这里没你的事!不要白白送死!我自有手段,不会有事!” 虽然知道秦征此刻现身,根本化解不了眼前的危机,但看着那道毅然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顾渊冰冷的心湖中,还是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暖流。 他料定,秦征在现身前,肯定已经恳求过秦王,而秦王没有答应,或者是自知不是老妪对手,爱莫能助。 所以,秦征才选择了用这种最直接,也最危险的方式,来表明他的立场! 这份情谊,沉重如山! 秦征现身后,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老妪看向顾渊的目光中,充满了凛冽到实质的杀意! 那不仅仅是简单的杀意,其中更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憎恶、鄙夷,仿佛顾渊玷污了世间最神圣的事物一般! 那是恨不得将顾渊碎尸万段、挫骨扬灰的极致恨意! 秦征可以肯定,这老妪若对顾渊出手,绝不会像杀凤仙郡郡守那般痛快! 她定然会用最残忍的手段折磨顾渊! 想到这里,秦征强压下心中的恐惧,面对那深不可测的仙君老妪,朗声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前辈!不知顾渊他何处得罪了您?若您愿意高抬贵手,放过他这一次,晚辈秦征,愿答应您任何我能做到之事!哪怕……是以命换命!” 他以天仙之身,直面仙君威压,说出这番话,需要莫大的勇气! 老妪原本在秦征现身的瞬间,眼中杀机一闪,就欲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连同顾渊一起抹杀。 但听到秦征的话,她暂时打消了念头,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诧异和不可思议。 她上下打量了秦征一番,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年轻人,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和冰冷: “你……愿意用你的命,换他的命?” 在这强者为尊、弱肉强食的诸天位面,亲情、友情往往淡薄如纸,为了利益父子相残、兄弟阋墙之事屡见不鲜。 愿意为他人舍弃性命者,万中无一! 第734章 敬重 “是!”秦征面无惧色,一脸认真与决绝,斩钉截铁地说道:“只要前辈答应,在杀我之后,不再为难顾渊,我秦征,愿就此舍去性命,绝无怨言!” “好!好一个重情重义的小辈!”老妪眼中厉色再现,声音陡然转冷,如同九幽寒风,“既然你执意求死,那老身便成全你!” 话音刚落,老妪目光一冷,身上一股磅礴如同星海崩塌般的恐怖气势,轰然席卷而出,如同无形的滔天巨浪,径直向秦征笼罩而去! 这股气势,凝练无比,针对性强,足以将寻常金仙重创乃至碾压! 对于只是天仙境界的秦征而言,更是毁灭性的打击,仅凭这气势,就足以让他形神俱灭! “前辈手下留情!” 几乎在老妪气势爆发的同一时间,帷幕之后接连传出两道急促无比的惊喝之声! 下一刻,两道身影如同闪电般从里面蹿出,瞬间踏空而起,正是秦王秦镇乾与三王爷秦镇岳! 两人脸上都带着惊怒与焦急,周身仙元力疯狂涌动,显然是打算不顾一切出手救援秦征! “哼!” 老妪冷哼一声,抬手间,一股浩瀚磅礴之力汹涌而出,虚空震荡,气流如涟漪般扩散。 砰!砰! 秦王秦镇乾与三王爷秦镇岳去势极快,意图阻拦,却以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出。 两人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胸膛,同时喷出一大口淤血,周身护体仙光瞬间黯淡,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脸上充满了惊骇与无力。 “这……秦王和三王爷竟连她一招都接不下?!” 斗擂周围,无数人瞪大双眼,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震颤不已。 在他们眼中,秦王乃是天策府唯一的大罗金仙,是公认的西唐仙国顶尖强者,是撑起一方疆域的擎天巨柱! 如今,却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老妪手中,连一招都走不过,败得如此干脆利落! 这老妪究竟是何方神圣? 其实力又达到了何等恐怖的境地? 雷光电闪之间,顾渊也想出手救援秦征,可他受制于那无形的空间禁锢,反应比秦王和三王爷还要慢上一拍,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毁灭性的气势洪流冲向秦征。 “顾渊,若有来世,希望还能跟你做朋友。” 秦征面对这足以让金仙陨落的恐怖气势,却咧嘴一笑,笑容中带着释然与决绝。 随即非但不退,反而踏空而出,正面迎上老妪的强大气势,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他心里甚至有些解脱,总算能还上欠顾渊的那条命了,兄弟之情,重逾生死! “秦征!!” 顾渊脸色大变,目呲欲裂,心中涌起滔天悔意! 他后悔自己太过自信,一意孤行前来参加这会武,若先前听从直觉直接离开,便不会将秦征卷入这生死危机之中! 他体内力量疯狂冲击着体外的禁锢,却如同蚍蜉撼树,难以立刻挣脱。 “嗯?” 然而,就在顾渊懊悔万分,以为秦征必死无疑之际,他清晰地感应到,老妪那拍打在秦征身上的强大气势,在即将彻底淹没秦征的瞬间,竟诡异地散去了七七八八! 砰!! 即便如此,那剩余的三成气势,依旧如同狂涛拍岸,结结实实地轰击在秦征身上。 将他震得连连倒退十几步,体内气血翻江倒海,忍不住连吐数口淤血,面色瞬间苍白如纸,气息紊乱。 但……终究是保住了性命,未伤及根本。 “秦征,你没事吧?”顾渊见状,心中稍定,急忙传音问道,同时更加奋力冲击禁锢。 “没……没事……”秦征稳住身形,擦拭着嘴角的血迹,一脸茫然和不解地看向那收手的老妪,不明白她为何在最后关头突然收力。 这绝非仙君强者控制不住力量,分明是刻意为之。 “你倒是真愿意为他舍命。” 老妪冷笑道,目光冰冷依旧,但若仔细观察,其眼底深处却悄然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赞赏与追忆。 原来,在她年轻微末之时,也曾遭遇生死大劫,是一位情同姐妹的挚友不惜燃烧本源、舍命相救,才让她得以存活至今。 正因如此,她对秦征这种愿意为朋友两肋插刀、甘愿舍生忘死之人,有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复杂情绪,既有不解,更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敬重。 刚才那雷霆一击,更多是为了试探秦征是否真的如他所说,愿意为顾渊付出生命的代价。 “前辈……你……你不会是要反悔吧?!” 秦征见老妪停手,非但没有欣喜,脸色反而微微一变,唯恐老妪只是戏耍于他,最终还是要对顾渊下杀手。 他强忍着伤势,再次踏前一步,目光坚定地看向老妪。 呼!呼! 受了不轻内伤的秦王和三王爷,也强提一口仙元,迅速回到秦征身前,将他与顾渊牢牢护在身后。 两人脸色凝重到了极点,嘴角还挂着血丝,显然刚才那一击让他们受了重创,但眼神中的决绝却未曾改变。 天策府的尊严,以及秦征的性命,不容有失! “前辈。” 秦王秦镇乾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看向目光冰冷的老妪,语气带着一丝恳切,沉声说道:“虽不知我侄儿的这位朋友顾渊,如何得罪了贵宗宗主,但若贵宗宗主和他之间的仇怨,存在可以化解的余地……在我天策府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西唐仙国天策府,愿意为贵宗宗主做一切事情,以求平息干戈。” “宗主?”顾渊瞳孔微微一缩,心中暗道:这个老妪果然是宗门之人,而且听其意思,要杀他并非是私人恩怨,竟是奉了其宗门宗主之命?自己何时得罪过这等庞然大物的宗主? “小子。” 老妪却仿佛没有听到秦王的话,目光径自落在秦征身上,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如果只是我个人和你这朋友之间的小小恩怨,就凭你刚才愿意为他舍命的气概,我欣赏你,不杀他也没什么……但,这一次我来杀他,却是奉了我玉清仙宗宗主之命!” “宗主亲自下令,此子玷污我宗清誉,罪不可赦!所以,今日……他必死无疑!没有人能阻我!” “玉清仙宗”四字一出,如同四道惊雷,炸响在斗擂上空! “玉清仙宗?!” “天啊!是那个凌驾于上等仙国之上的玉清仙宗?!” “难怪……难怪这老妪实力如此恐怖,连秦王殿下都非其一合之敌!” “顾渊竟然招惹了玉清仙宗的宗主?他到底做了什么?” 斗擂周围,无数人哗然失色,脸上充满了震撼与恐惧。 玉清仙宗,那可是传说中的巨无霸势力,门内仙君如云,强者辈出,其宗主更是跺跺脚便能震动一方星域的巨擘人物! 顾渊竟然能与这等存在产生交集,并且是恶交? 这简直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 第735章 逃脱 在众人议论纷纷时,感受到了老妪那坚定不移、必杀顾渊之心的秦征,心中一阵深深的无力。 仙君之威,宗主之令,如同两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但他依旧没有放弃,做着最后的努力,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急切:“前辈!贵宗宗主和我这个朋友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据我所知,我这个朋友是下界飞升者,且飞升到赤明天不到五年时间!他飞升之初便落在凤仙郡麾下最偏远的玄风城,一路挣扎求生。” “按理说,根本不可能有机会,也没有那个能力去招惹到远在九天之上的贵宗宗主吧?” “飞升到赤明天不到五年的时间?” 随着秦征这番情急之下的话语落下,老妪瞳孔猛地一缩,枯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骇然和不可思议之色。 身受重伤、面色凝重的秦王和三王爷,也瞬间愣在原地,猛地扭头看向被他们护在身后的顾渊,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 “什么?!” “这怎么可能?!” “一个元初真仙,短短五年时间,跨越真仙、天仙,拥有堪比‘金仙’,甚至能轻松击败楚行云的实力?开什么诸天玩笑!” “五年?从真仙到金仙战力?闻所未闻!亘古未有!” 在场之人,但凡了解修行之艰难者,无不感到头皮发麻,纷纷震惊失声。 随后几乎一致地认为秦征是在情急之下口不择言,为了救顾渊而编造了如此荒谬的谎言! 顾渊根本不可能是一个飞升到赤明天不到五年的飞升者! 这完全违背了修行的基本常识! “小子!” 老妪目光骤然变得无比锐利,如同两把冰锥,死死地钉在秦征脸上。 周身那原本因一丝赞赏而略有缓和的杀意再次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冷喝道:“我欣赏你为友舍命的气概,但并不代表……我,可以任由你将我当‘傻子’耍!” 面对老妪冰冷的目光,秦征脸上泛起一抹无奈苦笑,语气却无比认真地保证道:“前辈,顾渊飞升到赤明天不足五年,此事千真万确!晚辈愿以人格担保,若有半句虚言,天诛地灭!” 老妪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秦征,试图从他眼中找出一丝心虚。 然而,秦征目光澄澈,坦然相对,毫无闪烁之态。 这让她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惊疑:“此子目光坦荡,不似作伪……难道那顾渊,当真飞升不足五年?若真如此,此子天赋简直骇人听闻!” 就在老妪心神微震之际,一直被强大气势禁锢的顾渊,突然沉声开口: “你认识‘雪见晴’吗?” 此话一出,老妪瞳孔骤然收缩,目光如电般射向顾渊,枯槁的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讥诮: “看来你知道晴儿小姐出身玉清仙宗!既然如此,你更该死!玷污小姐清誉,你死得不冤!” 老妪眼中杀意暴涨,周身气息越发冰冷。 顾渊却笑了。 他终于确认了雪见晴的来历。 他紧紧盯着老妪的双眼,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这一次来杀我,她知道吗?” “将死之人,没必要知道太多!”老妪被他那洞察一切的目光激怒,冷喝一声,不再迟疑! “轰——!” 磅礴的仙元力如同洪荒猛兽,从老妪干瘦的体内爆发而出! 首当其冲的秦王和三王爷,虽全力抵御,却依旧被这股恐怖的力量轰飞出去,人在半空便喷出大口鲜血,伤势更重。 秦征也被一股巨力扫中,踉跄倒退,脸色煞白。 清除了所有障碍,老妪那翻滚如乌云的仙元力,瞬间将顾渊彻底笼罩,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压,急剧收缩! 然而,身处绝境的顾渊,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清朗的声音穿透能量呼啸: “看来……她不知道。” “你……!”老妪勃然大怒,枯槁的面孔扭曲狰狞,“死到临头,还敢妄言!给老身湮灭!!” 翻滚的仙元力带着毁灭气息,眼看就要将顾渊彻底吞噬!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顾渊平淡而笃定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不该这么墨迹。” “你回到玉清仙宗后,转告你们宗主——”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冲破云霄的坚定: “他日,我顾渊,必亲自带着聘礼,踏上玉清仙宗,光明正大地迎娶雪见晴!” “狂妄!!”老妪气得浑身发抖,但下一刻,她脸色陡变,失声惊呼:“你……你竟然有‘咫尺天涯符’?!” 话音未落—— “砰!!!!!!” 那凝聚了恐怖仙君之力、翻滚收缩的乌云仙元,在收缩到极致后,猛地爆裂开来! 一朵巨大无比、极度夸张的蘑菇云,裹挟着毁灭性的能量,冉冉升起! 蘑菇云出现的瞬间,恐怖冲击波向四面八方席卷,力量余威转眼席卷斗擂周围! “噗!”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斗擂周围,那些来自天策府麾下各郡的不足百岁年轻强者,在这仙君一击的余波面前,如同纸糊般脆弱,瞬间被杀死大半,活下来的寥寥无几! 各郡长老、供奉纷纷拼死抵御,却依旧口中鲜血狂喷,身负重伤! 唯有十六郡郡守凭借金仙修为,才能勉强护住身旁最核心的几人。 沧南郡郡守楚星辰仙元爆发,死死护住一双儿女楚行云和楚灵珑,郡内其他参与会武的年轻强者尽数死亡! 其他各郡情况类似,除顾渊外另外九人,因距离郡守较近,侥幸存活。 凤仙郡最为惨烈! 郡守上官正已死,无金仙强者护佑,只有庞迈、郑强等几个内府长老和供奉在爆炸中拼命自保,身受重伤,活了下来,郡内年轻天才全部死绝! 贵宾观众席情况稍好。 席间各方势力的金仙强者纷纷出手,仙光宝气亮成一片,护住了大多数人,只有少数人受伤。 天策府之人几乎安然无恙。 秦王和三王爷虽身受重伤,但护住秦征轻轻松松。 主持会武的天策府强者孟珂,因距离蘑菇云较近,受了一点轻伤。 贵宾观众席后面的帷幕之后,天策府一行人毫发无损,那九头雪白骏马也在金仙强者庇护下安然无恙。 蘑菇云力量余威继续蔓延,观众席尽数崩坏成废墟,人们惊恐地踏空立于虚空之中。 半晌后,蘑菇云消散,现场恢复平静。 除斗擂外,观众席除贵宾观众席后面的帷幕笼罩之地,其他地方尽成废墟。 第736章 威胁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斗擂上空那道素色身影老妪身上,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 沧南郡席位,楚灵珑焦急地扫视斗擂上空,寻找顾渊踪迹。 楚行云摇头,沉声道:“斗擂上空无新鲜血迹,顾兄应已脱身。” 楚星辰面色凝重,颔首道:“咫尺天涯符……此子底牌,当真惊人。” 斗擂上空一侧,秦征回过神来,脸色陡变,如同发了疯般左顾右望: “顾渊!顾渊!!” 秦王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沉声道: “冷静!” “他用了咫尺天涯符,已逃离此地。” “咫尺天涯符?”听闻顾渊逃脱,秦征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长长松了口气,但脸上却满是疑惑之色——他从未听说过这种符箓。 秦王看出他的疑惑,沉声解释道:“咫尺天涯符,乃是仙王强者耗费极大心力才能绘制的特殊仙符,成功率极低。” “拥有一枚,便等同于多了一条性命,有一次在仙王以下强者手中保命的机会。” “只要不是仙王及以上层次的强者亲自出手,若不能在目标动用此符前瞬间将其彻底灭杀,就只能眼睁睁看着目标被符箓之力传送至天涯海角,无从追索。” 言罢,秦王目光若有若无地瞥了一眼远处脸色阴沉的老妪。 此刻,那老妪立于半空,枯槁的老脸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显得愈发狰狞。 她猛然转身,凌厉如实质刀刃般的目光,狠狠射向秦王,声音冰寒刺骨:“你天策府,有这等符箓?” 其目光中杀机凛然,仿佛只要秦王应一个“是”字,她便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将这位天策府之主当场抹杀! 秦王脸上泛起一抹无奈的苦笑,摇头道:“前辈说笑了。此等仙王手段制成的珍稀符箓,莫说我天策府,便是西唐仙国皇室宝库之中,也未必能寻出一枚。晚辈……如何能有?” 苦笑之中,充满了身为弱者的无奈。 他身为天策府之主,统御十六郡,平日里高高在上,威风八面,可在这位来自玉清仙宗的仙君强者面前,却丝毫硬气不起来。 毕竟,对方举手投足间,便可取他性命,由不得他不低头。 周围众人此刻也陆续反应过来,意识到顾渊并未在那恐怖的爆炸中陨落,顿时议论纷纷,哗然四起。 “顾渊没死?他用了‘咫尺天涯符’逃走了?” “可是那传说中,需仙王以上强者才能绘制,且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一的保命仙符?” “正是此符!一旦使用,能在仙王以下任何存在面前轻松逃命,珍贵罕见至极!据说在上等仙国都难得一见,这顾渊……他怎会拥有?!” 众人震惊于顾渊竟身怀如此重宝,更震惊于他竟真能从一位暴怒的无敌强者手下成功逃脱。 很快,便有更多人心生断定: “这顾渊的来历,绝对不简单!他定然是玉清仙宗敌对势力培养的核心人物,而且身份地位极高!” “不错!否则根本无法解释!就算是在玉清仙宗内部,不足百岁的弟子中,恐怕也没几人能有资格被赐予这等珍稀保命仙符!” 老妪依旧立在斗擂上空,素色衣袍在微风中拂动,目光冷冽如万年寒冰,再次转向秦征,声音沙哑而冰冷:“你先前说,他飞升到赤明天,不到五年?” 秦征脸上泛起苦笑,语气却十分肯定:“前辈,此事千真万确,晚辈绝无半句虚言,真的没有骗你。” 虽然他脸上带着苦笑,但心中却因确认顾渊安然逃脱而充满了由衷的欣喜。 老妪的声音愈发冰寒,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一个飞升不到五年、骨龄不足百岁的小辈,拥有堪比‘金仙’的战力,身上还携带着仙王强者绘制的‘咫尺天涯符’……小子,你真当老身是那三岁稚童,可以随意糊弄吗?!” 话音未落,一股比之前更加冰冷恐怖的杀意瞬间锁定秦征! 秦征只觉周身一僵,如同瞬间坠入万丈冰窟,连血液都快要冻结,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急忙道:“前辈明鉴!晚辈所言句句属实,真的没有耍您!” 老妪那双浑浊却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始终死死盯着秦征的双眸,试图从中找出一丝一毫的心虚、闪烁或欺骗的痕迹。 然而,她看到的只有坦荡、焦急,以及一丝因被质疑而产生的委屈,毫无作伪之态。 这让她心中不禁愈发烦闷,一个荒谬却不得不考虑的念头浮现:“难道此子所言……竟是真的?若那顾渊当真飞升不到五年便有如此成就……那他的背景跟脚,恐怕比老身想象的还要恐怖,连我们玉清仙宗……都未必能比得上!” 毕竟,那种飞升短短数年,年纪不足百岁便能拥有堪比金仙实力的妖孽,即便放眼诸天万界,也属于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这等人物,往往在世俗位面时便得到了某些隐世古老势力的倾力培养,或是身负惊天传承,其自身天赋更是冠绝当代! 心念电转间,老妪强压下翻腾的杀意和疑虑,冷冷地扫了秦征一眼,留下了一句充满威胁的话语: “小子,今日之言,老身记下了。若日后让老身发现你有半字虚言,诓骗于我……我不只会杀你,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还会让你整个天策府……为你陪葬!” 话音落下,老妪不再停留,身形一阵虚幻,如同融入虚空般,凭空消失不见,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老妪虽走,可她最后那番冰冷彻骨、充满杀机的话语,却如同魔咒般回荡在天地之间,让秦王、三王爷以及在场所有天策府强者的脸色瞬间大变! 天策府一行人也都纷纷色变,看向秦征的目光中,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埋怨与忧虑。 显然,他们内心深处,更倾向于认为秦征是为了救顾渊而编造了谎言。 “飞升不到五年?这怎么可能!” “就是,不足百岁能有如此实力已是逆天,若再加上飞升不足五年……简直闻所未闻!” “征少爷这次……怕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他将那天策府都拖下了水啊!” “等那位仙君前辈确认被骗,怒火降临……不只他要倒霉,我们天策府恐怕也得跟着遭殃!” 周围其他势力的人见状,也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大多觉得秦征此举,无疑是给天策府带来了灭门之危。 而许多天策府之人心中,也难免生出类似的想法,觉得秦征此番行事过于鲁莽,近乎是“扫把星”。 秦王和三王爷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与凝重。 若眼前闯下这般大祸的是他们自己的子嗣,恐怕早已一耳光甩过去了。 可秦征,是他们那位早逝四弟留下的唯一血脉,此刻又如何忍心过多苛责? 第737章 福缘 秦征将周围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脸上不禁再次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 他看向秦王和三王爷,语气诚恳地道:“大伯,三伯,如今那位前辈已经离开,晚辈更没有理由欺骗你们。顾渊他……确实是飞升者,而且飞升到赤明天,真的不足五年。” 对于那老妪临走前的威胁,秦征心中其实并不如何惧怕。 只因他问心无愧,所言皆是事实。 “征儿,你此话……当真?”三王爷秦镇岳眉头紧锁,再次确认道。 连一向沉稳的秦王秦镇乾,眉头也深深皱起,显然此事干系太大,由不得他们不慎重。 秦征郑重地点了点头,随即道:“大伯,三伯,眼下还是先处理此地的残局要紧。有关顾渊的具体事宜,涉及一些隐秘,待此间事了,晚辈再向二位伯父详细禀报,如何?” 他并不想在此大庭广众之下,过多地揭露顾渊的“底细”。 事实上,他一开始之所以会告知那仙君强者顾渊是飞升者,是担心对方找错了人。 毕竟他当时觉得,顾渊与玉清仙宗宗主那等存在,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交集。 后来顾渊亲口提及“雪见晴”,他虽然不清楚具体缘由,但已能肯定老妪找的就是顾渊本人。 那时他还不知道顾渊身怀“咫尺天涯符”这等保命底牌能够逃脱,否则他绝不会轻易说出顾渊是飞升者之事。 此事暴露,对顾渊而言绝非好事,秦征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懊悔。 秦王和三王爷虽心中依旧充满困惑,但见秦征神色不似作伪,还是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的目光扫过虚空。 只见天策府麾下十六郡来人,经过方才仙君一击的余波,已是死伤惨重,所剩无几,气氛悲凉。 而贵宾观众席上的各方势力代表,在金仙强者庇护下,倒是大多毫发无伤,此刻正神色各异地望着这边。 三王爷秦镇岳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伤势,踏空而出,面向贵宾观众席方向,拱手致歉,声音带着一丝沉重:“诸位,今日会武突发变故,致使会场损毁,惊扰了诸位,实乃我天策府护卫不周,秦某在此向诸位赔罪!” 贵宾席上众人见状,纷纷摆手。 “三王爷言重了!” “此乃意外,非天策府所愿,我等都能理解。” “是啊,谁能料到,那等传说中的强者会亲临此地……” 众人嘴上说着理解,目光却都闪烁着好奇与探究,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三王爷,方才那位前辈……莫非真是玉清仙宗的强者?不知其修为……到了何等境地?” 三王爷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也没有隐瞒,沉声道:“不敢欺瞒诸位,那位前辈,正是玉清仙宗的核心长老,乃是一位……仙君强者!” “仙君强者?” 三王爷此话一出,全场先是陷入一片死寂! 片刻之后,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响彻四周!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极致的震撼与骇然! 仙君! 那可是凌驾于大罗金仙之上的存在,对于在场绝大多数人而言,都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今日竟能亲眼得见? 短暂的震惊过后,不少人脸上又浮现出兴奋与激动之色。 “仙君!竟然是仙君!” “没想到我有生之年,竟能亲眼见到仙君强者出手!” “此事足以成为我辈吹嘘的资本了!” 许多人已是迫不及待,想要立刻返回宗门或家族,将今日亲眼见证仙君降临之事大肆宣扬。 三王爷看着众人的反应,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开口道:“今日天策府遭此变故,尚有诸多事宜需要处理,不知诸位是打算继续留下,还是……” 他话未说完,众人便纷纷开口: “三王爷客气了,我等宗门(家族)内还有要事,便不久留了!” “告辞!” “后会有期!” 转眼之间,贵宾席上的各方势力代表,便带着满腔的激动与谈资,化作一道道流光迅速离去,生怕走晚了便少了几分吹嘘的先机。 废墟之上,很快便只剩下天策府一行人,以及十六郡残存的人员。 秦王秦镇乾目光扫过在场的十五郡郡守,以及凤仙郡仅存的庞迈、郑强两位内府长老,沉声开口道:“今日之事,非本王所愿。各郡损失惨重,本王心中有愧。”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除之前会武许诺的奖励外,本王额外赐予十六郡,每郡一枚中品仙丹‘大罗丹’,以作补偿。” 此言一出,原本因郡守陨落、天才死伤而一片悲戚的十五郡郡守,以及庞迈、郑强等人,目光瞬间亮了起来,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许多! 大罗丹! 而且还是额外赏赐! 这无疑是雪中送炭,足以弥补部分损失,甚至能让郡内多培养出一位高手! “拜谢秦王殿下恩典!”众人纷纷躬身行礼,脸上的悲戚之色也冲淡了不少。 打发走十六郡之人后,秦王和三王爷便带着秦征,来到了天策府深处一座巍峨的中央大殿。 大殿极为宽敞,装饰得金碧辉煌,雕梁画栋,尽显天策府的威严与底蕴,让秦征也忍不住微微呆滞。 “好了,征儿。”三王爷秦镇岳开口道,“此地只有我们叔侄三人,无需再有顾虑。将你所知的,关于顾渊的一切,都详细道来吧。” 秦王秦镇乾也投来鼓励的目光。 秦征点了点头,当下便将自己当初被顾渊所救,以及后来在凤仙郡的所见所闻,包括顾渊斩杀金仙周游等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毫无隐瞒。 听完秦征的叙述,秦王和三王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震撼与不可思议! 若非这番话是出自他秦征之口,他们绝对难以相信,一个刚刚飞升不到五年、骨龄不足百岁的飞升者,竟然在短短五年内,做出了如此多令人瞠目结舌的事情! “飞升五年,拥有斩杀普通金仙的实力……更身怀疑似仙王手段的符箓……”三王爷秦镇岳喃喃自语,脸上满是惊叹,“此子在世俗位面时,恐怕便得到了某位古老存在的惊人传承!如此,他手中能有仙王强者刻画的‘咫尺天涯符’,倒也不足为奇了。” 秦王秦镇乾微微颔首,看向秦征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征儿,你能结识此等人物,是你的福气,也是你的机缘。此子……未来不可限量!” 虽然秦征所言依旧显得有些匪夷所思,但结合顾渊今日展现的实力和底牌,秦王和三王爷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 毕竟,很多事情是可以查证的,而且秦征也主动建议他们可以去查探。 秦征此刻却有些担忧地道:“大伯,三伯,顾渊他虽然用‘咫尺天涯符’逃走了,但那位玉清仙宗的仙君强者,会不会追上去?他手里……不一定有第二枚保命符箓啊!” 三王爷闻言,拍了拍秦征的肩膀,笑道:“征儿,你多虑了。‘咫尺天涯符’乃是仙王强者刻画,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一的顶级保命仙符。” “一旦使用,不仅能在瞬间将使用者随机传送至百万里之外,更会在另外几个方向留下类似的空间波动痕迹,用以误导追兵。” “除非是仙王级存在亲自推算,否则,即便是仙君,短时间内也绝难追踪到他的确切去向。你不必为他担心。” 秦征听到这话,这才真正放下心来,长长舒了口气。 随即,他又想起一事,好奇地问道:“三伯,我们天策府此次举行十六郡会武,拿出如此丰厚的奖励,应该不只是为了激励各郡那么简单吧?是否……另有所图?” 三王爷秦镇岳与秦王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呵呵笑道:“准备如此丰厚的奖励,自然是有我们的谋求。此事说来话长……” 第738章 幻境 就在秦征于天策府大殿内,聆听两位伯父讲述天策府谋划的同时。 距离天策府王城数百万里之外,一片人迹罕至的荒莽山脉上空。 空间一阵细微的波动,一道紫色的身影略显狼狈地踏空而出,脸色带着一丝苍白,正是动用“虚空遁影符”从玉清仙宗仙君强者眼皮子底下逃出的顾渊。 他稳住身形,感受了一下周围完全陌生的环境,又想到那枚已经化为飞灰的珍贵符箓,忍不住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肉疼之色。 “好不容易捡漏得到的保命手段……这就没了。” “下次……一定不能再这么浪了。” 当初,在拜访了玄风成城主柳毅峰,得知曾有一个气息深不可测的老妪前来探寻他的行踪后,顾渊本不打算参与天策府那“十六郡会武”,以免自投罗网,陷入未知险境。 然而,机缘巧合之下,半年前他在天策府麾下碧霄郡下属的一座小城路边摊,仅花费十枚上品仙石,便购得了一枚蒙尘已久、看似平平无奇的古老仙符。那摊主眼力有限,将其当作寻常旧符处理,却让顾渊捡了个天大的便宜——正是那枚珍稀无比的“咫尺天涯符”! 顾渊自飞升赤明天后,便养成了阅览记忆仙符、了解诸天万界基础信息的习惯,由此得知了“咫尺天涯符”的珍贵与神效。 此符至少需仙王级数的强者方能刻画,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一,更需多种罕见宝材配合。 一旦动用,可在瞬息之间将使用者随机传送至百万里之外,并能制造多重空间波动痕迹以迷惑追兵,令仙王以下的存在难以追踪其确切去向。 正是倚仗这张关键底牌,顾渊才改变了主意,决定前往天策府,凑一凑那“十六郡会武”的热闹。 他最初以金罗宗供奉的身份隐匿行藏,而非直接参与十六郡会武,正是出于谨慎。 其一,便是担忧那曾在玄风城探寻过他踪迹的神秘老妪,会在会武现场守株待兔。 其二,一旦他以凤仙郡天才的身份登台,众目睽睽之下,身份必然暴露无遗。 若那老妪果真在场,他除了动用那枚珍贵的“咫尺天涯符”逃命,将别无选择。 这“咫尺天涯符”乃是他偶然所得的大机缘,即便是在上等仙国,也堪称稀世奇珍,足以让无数金仙、乃至大罗金仙疯狂。 顾渊深知其价值,若非生死关头,绝不愿轻易动用。 因此,在贵宾席上观看会武时,他内心其实颇为纠结。 那丰厚的奖励,尤其是对大罗金仙修行有益的“大罗丹”,对他同样具有不小的吸引力。 但权衡再三,他还是压下了出场的冲动,不愿为此冒身份暴露、被迫用符的巨大风险。 直到凤仙郡郡守上官正,为了郡府利益,不惜以自身前程为他争取那一个时辰的宽限时,顾渊才最终下定了决心。 这是一场赌博——赌那老妪不在现场,或者即便在,也有秦王能够制衡。 若老妪不在,他无需用符便能拿下会武第一,收获奖励。 若老妪在且秦王不敌,那他不仅要用掉保命符箓,可能连争夺奖励的时间都没有。 结果,他赌输了一半。 老妪不仅在场,其实力更是远超秦王,上官正也因此殒命。 虽然最终用掉了“咫尺天涯符”,未能夺得会武奖励,但顾渊细想之下,觉得倒也并非全无收获。 至少,他算是间接履行了对上官正和郑强长老的承诺,为凤仙郡出手了一次。 至于上官正之死,顾渊心中并无多少悲伤或愤怒。 他与上官正之间,更多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顾渊毫不怀疑,若是有足够的利益,比如更多的“大罗丹”摆在面前,上官正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牺牲他。 故而,对于这位郡守的结局,顾渊只觉得其有些可悲,眼见梦寐以求的“大罗丹”即将到手,却无福消受,瞬间化为飞灰。 不过,顾渊认为此行最大的收获,是终于确认了雪见晴的来历——玉清仙宗。 脑海中浮现出几年前那道清丽绝俗、却又因意外而与他产生交集的倩影,顾渊的目光不禁有些迷离。 虽说当时境况特殊,两人之间并无深厚感情基础,但既已有了夫妻之实,以顾渊的心性,便绝不会逃避这份责任。 在他心中,雪见晴已然是他的女人,绝不容他人染指。 知道了她的宗门,便有了明确的方向。 即便此次没有得知,未来随着他踏上更广阔的舞台,迟早也会知晓。 如此想来,用掉一枚“咫尺天涯符”换来这个关键信息,似乎也不算亏到极致。 他甚至觉得,若没有其他途径能探知雪见晴的来历,即便付出这枚珍贵符箓的代价,也非常值得。 在他内心的天平上,符箓的价值,远不及那个与他有过肌肤之亲的女子。 收敛心绪,顾渊认准一个方向,开始在这片看似无边无际的荒莽山脉中疾驰。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找一个安全所在,消化近日所得,并规划下一步的行动。 然而,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的奔行后,入眼之处却依旧是连绵不绝、景象雷同的荒山野岭,仿佛永无尽头。 正当他心生疑窦之际,一步踏出,周遭景象骤然剧变! 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原本的苍翠山岭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银装素裹的冰天雪地。 高耸的雪峰、无垠的冰原、剔透的冰川,构成了一幅绝美而又死寂的画卷。 “幻境?”顾渊心头一凛,立刻停下了脚步。他神识探出,仔细感知四周,脸色逐渐凝重。 这绝非寻常的幻术,否则以他的灵魂感知力,不可能在踏入之前毫无察觉。 此处的幻境极为高明,已然扭曲了现实,自成一方天地。 “既是幻境,必有维系其存在的‘核心’。”顾渊冷静下来,心中思忖。 这就像阵法拥有“阵眼”一般,只要找到并摧毁这个幻境核心,整个幻境便会不攻自破。 他不再盲目移动,而是静立原地,将神识如同蛛网般细细铺开,试图捕捉这片冰雪世界中任何不和谐的能量波动或者规则节点。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数日,眼前的冰雪世界如同褪色的画卷般悄然消散。 下一刻,顾渊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广袤无垠的葱绿草原之上,风吹草低,仿佛能闻到青草的芬芳。 场景变换了! 这意味着他并未破开幻境,而是被幻境的力量带入了另一重景象。 在这望不到边际的草原中,寻找一个隐藏极深的“核心”,难度无异于大海捞针,比登天还难。 顾渊耐着性子,再次展开搜索,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异常。 又不知经历了多久的探寻,场景再次毫无征兆地切换。 这一次,他出现在了一片古老而茂盛的森林之中,林中甚至有由幻境之力凝聚而成的虚幻野兽穿梭奔跑,更添几分真实与迷幻。 顾渊深入森林,仔细搜寻每一寸土地,感知每一缕能量的流向,然而依旧一无所获。 那幻境核心仿佛根本不存在,或者以他目前的能力,完全无法触及和理解。 “我怎么这么倒霉!”纵是以顾渊的心性,此刻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无奈。 刚动用保命底牌从玉清仙宗的仙君强者眼皮底下逃脱,转眼又陷入了如此高明的幻境之中,真是才出虎口,又入迷局。 随着时间一次次流逝,周围的场景依旧在规律或不规律地变幻着,从沙漠到海洋,从火山到幽谷……顾渊尝试了各种方法,却始终无法捕捉到那关键的“核心”。 终于,他彻底明白过来。布置这幻境的存在,其手段远远超出了他目前的境界和理解。 以他的修为和认知,想要强行破开此境,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看来短时间内,我是无法离开这里了。”顾渊长叹一声,选择了认命,不再做无谓的挣扎。他环顾四周这片最新的、仿佛无边无际的云海仙境景象,眼神恢复了平静。 既然无法离开,那便只能适应。 此地天地灵气尚可,虽远远比不上凤仙郡郡守府潜龙渊那专门打造的修炼石室,但也强过玄风城等大多数地方。 既然短时间内无法离开,枯坐等待亦是徒劳,不如借此机会提升实力,待修为突破后,或许能多一分破开幻境的把握。 第739章 池瑜 顾渊盘坐下来,摒弃杂念,先是取出一些仙石握于手中,又服下几枚辅助修炼的丹药,随即缓缓运转起《紫霄天罡诀》。 功法一经运转,幻境中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顺着九十九条宽阔仙脉迅速流转,被精纯炼化,化为磅礴精纯的仙元力,汇入丹田之中。 他的修为,也在这持续的修炼中,一丝丝地稳步提升。 “照此速度,凭借之前的积累和跃仙丹的残余药力,用不了多久,应当便能尝试冲击‘真法天仙’之境了。” 顾渊内视着体内愈发充盈澎湃的力量,心中暗忖。 他在离开凤仙郡之前,凭借下品仙丹“跃仙丹”的强大药力,一举从“融法天仙”突破至“灵法天仙”。 之后近一年的游历与沉淀,虽未刻意突破,但根基愈发扎实,跃仙丹的药力也并未完全耗尽,依旧在潜移默化地滋养着他的仙脉与神魂。 此刻在这相对安宁的幻境中潜心修炼,突破的契机已然临近。 不过,顾渊并未完全沉浸其中。 身处这未知且诡异的幻境,他始终留了一个心眼,分出了一部分心神警惕着外界,稍有异动便会立刻清醒过来。 幻境中的场景依旧遵循着某种规律,每隔几天就会变换一次。 草原、森林、沙漠、火山、深海……光怪陆离,循环往复。 直到半个月后,场景变换的速度慢了下来,最终停留在了一片奇异的景象之中—— 这是一片被清冷月光笼罩的广阔废墟。断壁残垣随处可见,破碎的瓦砾和倾倒的梁柱诉说着曾经的倾颓。 而在这些废墟之后,赫然立着一座座墓碑! 这些墓碑有的笔直如剑,有的歪斜欲倒,但无一例外,上面都没有任何刻字,只是光秃秃地立在那里,在月光下投下斑驳而诡异的影子。 这片月光废墟在出现几天后,并未像之前那样迅速变幻。 一天,两天……整整一个月过去了,场景依旧稳固地维持着这片废墟的景象,仿佛这里就是幻境的终点站。 一日,微风吹过废墟,卷起些许尘土。 一道雪白色的身影,如同鬼魅,又似月下精灵,毫无征兆地飘然而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正盘腿坐在一片残破屋脊上空修炼的顾渊身前。 她睁着一双秋水般澄澈剔透的双眸,带着几分好奇,几分审视,仔细地、静静地打量着闭目修炼的顾渊。 顾渊虽分了一部分心神在外,却竟丝毫未察觉到这道白色身影的出现! 她的存在仿佛与这幻境融为一体,或者说,她本就是这幻境的一部分,气息缥缈至极,以顾渊的神识,竟完全未能发现她的靠近。 时间在这诡异的静谧中悄然流逝。 顾渊依旧沉浸在修炼之中,不断冲击着“真法天仙”的瓶颈。 而那白色身影,则如同化作了一尊完美的白玉雕像,静静地立在他身前,一动不动,只有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偶尔眨动一下。 不知又过了多久,顾渊感觉到自己距离那层“真法天仙”的壁垒似乎仅有一步之遥,仙元已然充盈到了极致,神魂也凝练无比,可偏偏就是差了最后那临门一脚,难以彻底跨出。 “瓶颈……”顾渊心中暗自叹了口气,知道修行之事有时强求不得,过于执着反而容易滋生心魔。他的意识开始从深层次的修炼中逐渐清醒过来。 他下意识地拉伸了一下因久坐而略显僵硬的胳膊,伸了个懒腰,随后,缓缓睁开了闭合许久的双眼。 就在顾渊睁开双眼的瞬间,他的脸色骤变! 瞳孔猛地收缩! 因为他清晰地看到,就在自己身前不足一丈之处,赫然立着一道白色的身影! 这道身影给人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仿佛并非实体,而是这月下废墟凝聚出的一缕精魂,带着一种荒野孤坟般的幽寂与空灵。 他心中警铃大作,瞬间提起了全部仙元,沉声喝道:“你……你是谁?!” 皎洁的月光洒落,清晰地映照出这道白色身影的容颜。 只见她身姿婀娜曼妙,一身单薄的白衣随风轻拂,而她的容颜……竟是顾渊平生罕见之绝世! 她的脸颊线条完美得如同天地间最杰出的工匠精心雕琢而成,毫无瑕疵。 顾渊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之后,竟一时难以移开。 眼前的白衣女子,不仅有着完美的绝世容颜,更奇特的是她身上交织的气质。 那淡淡的、自然而然的妖娆魅意,与一种近乎透明的、不染尘埃的清纯交织在一起,同时还带着一种涉世未深、如同刚走出深闺的少女般的懵懂与天真。 重生以来,顾渊见过不少绝色女子,但却从未见过如眼前女子这般,将多种矛盾气质完美融合于一体的存在。 他心中忍不住升起一丝躁动,片刻后才在他坚韧的意志干扰下平复下来。 “太完美了……这世间,竟还有这等完美的女子……”顾渊心中震撼。 他几乎可以想象,若是这女子走到外界,将会引起何等巨大的轰动,不知会有多少男人为她痴狂,多少女子因她失色。 在顾渊的目视下,白衣女子那秋水般的眸子微微动了动。 “你是谁?” 她缓缓开口,声音空灵悦耳,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让顾渊浑身上下一阵酥软,差点心神失守。 顾渊连忙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再次开口道:“在下顾渊,不知姑娘是何人?为何会在此地?” 白衣女子看着顾渊,似乎思索了一下,才用那令人心醉的声音轻轻说道:“我自出生以来,母亲便叫我‘池瑜’……你,也可以和母亲一样,叫我池瑜。” “池瑜……”顾渊默念了一遍这个美丽的名字,又问道:“那你母亲呢?她也在附近吗?” 听到顾渊问起母亲,池瑜低下头,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黯然,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母亲……她很早就离开了。她让我留在这里,等人带我出去。” “带你出去?” “嗯。”池瑜抬起头,看着顾渊,眼神纯净,“母亲说,只要是在她离开之后,第一个进来这里,并且……不让我讨厌的人,就能带我出去。我等啊等,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你了。” “母亲曾和我讲起,外面的世界充满新奇与乐趣……可不知为何,她始终没有带我出去过。” “后来,母亲离世了,她临终前的叮嘱让我心有顾忌,始终不敢独自踏出这片地方。要是我一个人擅自离开,母亲若泉下有知,一定会非常生气的。” “母亲……要是生气起来,那可真是让人害怕……” 说到这里,池瑜仿佛陷入了回忆,那张美得令人心动的脸庞上,悄然浮现出一抹后怕的神情。 第740章 离开 “按你母亲的意思,在她之后出现,并且不让你讨厌的人,就能带你离开?”顾渊微微一怔后,开口问道。 “难道在我之前,就没有其他人来过这里吗?”顾渊又问,目光扫过那些无字墓碑。 “有。”池瑜点了点头,目光也随之投向废墟中那些静静矗立的无名墓碑,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每一块墓碑,都代表一个曾经进来的人,一共有九个人,八个男人,一个女人。” “那女人看我的目光里,有母亲曾经说过的‘嫉妒’,我讨厌那种眼神,便杀了她。” “另外八个男人,他们看我的目光让我很不舒服,第一眼见到我时就想扑上来,所以我也把他们杀了。” 顾渊闻言,嘴角不由泛起一丝苦笑。 以池瑜这般完美到不真实的容颜,除了极少数对自身极度自信的女子,恐怕绝大多数女人见了都会心生嫉妒。 而男人,除非是心智坚毅如铁石,或者有特殊癖好,否则初次见面,很难不对她生出某种原始的占有欲和邪念。 “只有你看我的目光,我不讨厌。”池瑜那双纯净无暇的眸子望着顾渊,此刻的她,就像一个被关久了、渴望出去玩耍的孩子,“你就是母亲说的,能带我离开的人。带我出去吧,母亲说过,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很好玩。” 顾渊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心知,若非自己历经再世沉浮,道心早已打磨得坚如磐石,初见时恐怕也难以保持绝对的清明。 一旦流露出丝毫失态,恐怕自己的下场就会和那八个男人一样,化作这废墟中的第十块无名墓碑。 “幸好我当时没有失态……”顾渊心中暗自庆幸,目光再次扫过那十块墓碑,心想若是自己当时把持不住,恐怕现在也已经长眠于此,只能拥有一块无名的墓碑了。 “对了!”顾渊忽然想起,在自己沉浸修炼之前,明明是陷入了一个找不到核心、无法破除的高明幻境之中。 方才回过神来,他下意识地仍以为此处还是幻境,甚至连眼前的池瑜,都可能只是幻象所化。 为了验证心中猜想,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触碰一下池瑜,确认其是否真实存在。 手指触碰到一片温软而富有弹性的肌肤,位置恰好是池瑜的胸口。 顾渊瞬间意识到不对,闪电般收回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心中也悬了起来,生怕池瑜会因为自己这略显“非礼”的举动而突然下杀手。 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他能感觉到,池瑜的实力绝对不弱,至少不逊色于自己,从她能自如出现在这诡异幻境就能看出一二。 “她一直生活在这里,这幻境,很可能就是她母亲为她留下的保护手段。”顾渊暗自猜测。 而在顾渊的手碰到她胸口又迅速收回时,池瑜非但没有恼怒,反而也好奇地伸出手,按在了顾渊结实的胸膛上。 她皱了皱秀眉,疑惑道:“怎么跟石块一样硬邦邦的,什么都捏不到。”说着,她又伸手摸了摸自己高耸柔软的胸口,更加疑惑了:“我的是软的没错呀……难道这就是母亲曾经说过的,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吗?男人一点也不好玩。” 一边说着,她一边又好奇地在顾渊的胸肌上拍了两把,似乎在研究这奇特的触感差异。 “池瑜。”顾渊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赶紧抓住她还想继续“研究”的手腕,将其移开。 若非她眼神纯净,表情只有纯粹的好奇,顾渊真要以为她是在故意挑逗自己了。 “你刚才说,你能离开这里?”顾渊连忙岔开这个危险的话题。 “嗯。”池瑜乖巧点头,随即充满期待地看着顾渊,“你要带我离开吗?”那目光,就像一个被关在家里太久的孩子,终于盼到了能带她出去玩的人。 “我好像……自己都没办法离开这里,又怎么带你走?”顾渊无奈苦笑。 “为什么没办法?”池瑜歪着头,更加不解了。 顾渊心中一动,再次延伸出神识,仔细感知四周。这一次,他惊讶地发现,周围那片月光下的废墟无比真实,断壁残垣的质感,空气中弥漫的微尘与古老气息,脚下瓦砾的触感,都无比清晰,不再有之前那种虚幻缥缈之感。 “这是怎么回事?这里不应该还是幻境吗?”顾渊愕然出声。 “在我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幻境就已经被我撤掉了呀。”池瑜说着,伸出纤纤玉手在顾渊面前晃了晃,她的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颗流转着朦胧光晕的白色珠子。 顾渊的目光触及那珠子时,竟感觉自己的神识仿佛都要被其吞噬进去一般,神异非常。 “被你撤了?”顾渊大吃一惊。 他之前可是用尽了办法,都对那循环变化的幻境束手无策。 “是呀,这幻境是母亲给我留下的‘幻珠’幻化出来的。只有收了幻境,我才能见到你,和你说话。”池瑜一脸天真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顾渊恍然,随即又试探着问道:“池瑜,你现在是什么修为境界?” “我不知道呀。”池瑜皱了皱好看的眉头,努力回想了一下,说道:“不过,被我杀掉的那九个人里面,有一半感觉比你还要强一些。” 顾渊闻言,不置可否。 他表面上是“灵法天仙”境界,但真实战力足以比拟寻常金仙。 需知,他的真实实力与自身所具备的修为境界并不相符,二者之间存在显著差距。 当下,他虽仅处于“灵法天仙”之境,然而其真正实力,却已能与金仙相抗衡。 倘若他全力施为,甚至祭出诸天神器“九霄惊鸿剑”,其威力之强,足以比肩皓华金仙,即便面对一般的玉宸金仙,也毫不逊色! “顾渊,我们现在要去哪里?”池瑜的目光中充满了对未知世界的好奇与期待,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也不知道,先走一步算一步吧。”顾渊左顾右盼,随意选择了一个方向,“我们先往这个方向走走看。” 就这样,顾渊阴差阳错地摆脱了困住他的幻境,身边却多了一个甩不掉的“拖油瓶”。 “池瑜,除了你母亲之外,你还有其他亲人吗?”一边赶路,顾渊一边试探着问道。 带着这样一个容颜倾世、心思却如白纸般的女子,简直如同捧着一个烫手山芋。 他想摆脱,但看池瑜这状态,又不可能真的丢下她不管。 虽然相处时间很短,但他已经看出,池瑜就像是一个刚刚走出深闺、从未涉世的女子,单纯得可怕。 之前那九个误入幻境见到她的人,仅仅因为目光让她厌恶,就丢了性命。 “听她所言,她母亲似乎是让她在这里等待某个人。让她跟‘不厌恶’的人走,或许也是一种对她的一种保护?”顾渊心中思忖,“难道我误打误撞,成了那个带她走的人?或许她母亲真正要等的人,并非是我这种闯入者,而是另有其人?” “没有。”池瑜摇了摇头,眼神黯淡了一瞬。 顾渊暗自叹了口气,心知短时间内是难以摆脱这位“天真烂漫”的同伴了。 第741章 寒意 又赶了一段路,前方山林间出现了人影。 顾渊神识扫过,发现是五个活人,三个衣着华贵的青年男子,以及两个气息沉稳、显然是护卫角色的老人。 “池瑜,你要不要戴个面纱?”顾渊下意识地提议道。 他几乎可以预见到,池瑜这副容颜出现在外界,会引来多大的麻烦。 “为什么呀?”池瑜不解,眨了眨纯净的大眼睛。 然而,提醒已经晚了。 “好美的女子!” 一道充满惊艳和贪婪的惊呼声从前方的五人中传来。 出声的正是那三个青年男子中的一个,他双眼放光,死死地盯着池瑜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庞,仿佛看到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另外两个青年男子也同时看了过来,目光瞬间变得炽热无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就连那两个修为不俗的老者,在看到池瑜的瞬间,眼中也闪过了一抹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随即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麻烦,果然来了。 顾渊心中暗叫不好,下意识地上前半步,将池瑜护在身后,目光平静却带着一丝警惕地看向迎面而来的五人。 “这女人,我要了。” 为首的锦衣青年南宫隐目光落在池瑜身上的瞬间便亮得惊人,眼底深处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他身为西唐仙国南宫世家的嫡系子弟,自诩阅女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集清纯、妖娆、空灵于一身的绝色,几乎在看到的刹那,心神便已彻底被俘获。 另外两个锦衣青年眼中也闪过强烈的惊艳与贪婪,但瞥了一眼南宫隐,那份不甘又迅速压下。 他们身份远不及南宫隐,此次能出来也是沾了他的光,更何况南宫隐身边还有家族特意配备的金仙护卫。 两人连忙挤出笑容,连声附和起来: “南宫兄好眼光!” “此等绝色,合该为南宫兄所有!” 就连跟在后面的两个灰衣老人,活了几千年,心性早已磨砺得如同古井,此刻见到池瑜那仿佛由造物主精心雕琢、毫无瑕疵的绝世容颜,沉寂多年的道心也不由得泛起一丝细微的涟漪。 他们暗自比较,即便是西唐仙国国都那位被誉为第一美人的“玉仙子”,在此女面前,恐怕也要黯然失色。 就在这时,其中一位面容枯槁的老人沉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凝重:“隐少爷,此女容颜太过惊人,堪称祸水级别。若您将她收下,日后她一旦抛头露面,必会给我南宫家带来无穷麻烦。而且……若让‘六皇子’得知您得了如此美人却未进献,恐怕会大为不悦。” 南宫隐正沉浸在得到绝色佳人的幻想中,听闻“六皇子”三字,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猛然惊醒,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他一心只想着将池瑜占为己有,经老人提醒才骇然意识到,以此女的姿容,根本就不是他能够染指的! 他南宫隐虽是世家嫡系,但在西唐仙国皇帝最宠爱“六皇子”眼中,不过是个勉强能入眼的小跟班,甚至可能连他的名字都记不住。 若真被六皇子知道自己私藏了这等绝色…… 另一个面色红润的老人也劝道:“隐少爷,将此女献给六皇子,六皇子必定龙心大悦,不仅会重赏于您,更会将您视为‘心腹’。届时,您在家族中的地位也将水涨船高。虽失了美人,却能换来六皇子的青睐与家族的重视,这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南宫隐目光急剧闪烁,瞬间权衡清楚了利害关系,眼中的欲望被理智和野心取代。 他深吸一口气,彻底清醒过来,沉声吩咐两位老人:“先杀了那男的,再擒下美人!记住,万万不可伤她分毫,否则六皇子怪罪下来,谁都担待不起!” 他看向顾渊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死人,而看向池瑜时,虽然强行压制,但眼底深处那抹难以割舍的贪婪依旧若隐若现。 另外两个锦衣青年听闻要将美人献给六皇子,虽然心中仍有不甘,却也不敢再多言,只是看向池瑜的目光依旧充满了炽热的欲望。 这等完美到极致的女子,只要是正常男人,见了便很难不动心。 “是,隐少爷!”两位老人齐声应诺,冰冷的目光瞬间锁定在顾渊身上,杀意凛然。 对他们而言,击杀一个看起来只是天仙境界的小辈,不过是举手之劳。 顾渊脸色阴沉如水。 这两个老人气息虽强,但根据他的感知,大概只是“尘光金仙”层次,实力与当初死在他手里的凤仙郡郡守府第一供奉“周游”在伯仲之间。 以他如今的实力,自然不惧。 他脸色难看,主要是因为这南宫隐与他素昧平生,初次见面,竟只因池瑜的容貌,便如此轻描淡写地决定取他性命,视人命如草芥,这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冰冷的怒意。 就在两位老人身形晃动,化作两道灰影,如同鬼魅般掠向顾渊,杀招即将临体之际—— “不许你们杀顾渊。” 池瑜那空灵悦耳,此刻却带着一丝冰冷寒意声音响起,如同天籁之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声音传入顾渊耳中,让他心神一荡,仿佛听到了世间最美妙的乐曲,原本紧绷的心弦竟莫名松弛了一瞬。 而南宫隐三人更是听得痴了,心中又是陶醉又是惋惜,如此绝色,连声音都这般勾魂夺魄,可惜注定与他们无缘。 那两位疾驰中的老人听到池瑜的声音,身形也是微不可查地顿了一顿,显然也受到了些许影响。 但很快便恢复过来,眼中杀意更盛,速度不减反增,枯瘦的手掌裹挟着凌厉的仙元,直取顾渊要害! 雷光电闪之间,顾渊正准备出手反击,却见身旁的池瑜身影一晃,竟如同泡影般消散在原地。 下一刻,她已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两位老人前行的路径之上,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我说了……不许你们杀顾渊。”池瑜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动听,但这一次,却带着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冷。 话音未落,一股难以形容的可怕寒意,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 刹那间,顾渊、南宫隐以及另外两名锦衣青年,只感觉仿佛瞬间从温暖的春日坠入了极北的万载冰窟!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刺骨的寒意无视他们体表的仙元防护,直接渗透进四肢百骸,甚至侵入识海! 以他们仙人之躯,平日里便是深入冰川核心也不会觉得寒冷,但此刻却被冻得浑身直哆嗦,嘴唇发青,血液都仿佛要冻结。 “这……这是什么力量?!”南宫隐惊恐地瞪大眼睛,牙齿打颤。 第742章 瞬杀 顾渊也是心中骇然,全力运转仙元抵抗这股突如其来的极致寒意。 然而,就在他感觉快要支撑不住时,那涌向他的寒意却如同潮水般迅速收敛退去,让他骤然一松,大口喘息起来,看向池瑜的目光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两位首当其冲的老人。 只见他们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僵立在原地,体表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晶莹剔透的玄冰,赫然已经化作了两尊栩栩如生的冰雕! 他们的脸上还凝固着惊骇与难以置信的表情。 咔嚓……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响起。冰雕之上,突然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裂缝,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 下一刻,在南宫隐等人惊恐万分的注视下,两尊冰雕连同里面被封冻的两位尘光金仙,随着裂缝的扩散,轰然碎裂开来,化作无数闪烁着寒光的冰晶粉末,簌簌飘落,竟是连一丝血迹都未曾留下,已然形神俱灭! 顾渊倒吸一口冷气,看向池瑜的目光彻底变了。 此刻的池瑜,身处漫天飘落的冰晶与尚未完全散去的寒气之中,白衣飘飘,青丝舞动。 那张绝美的容颜在冰寒气息的映衬下,显得愈发圣洁而高贵,宛如降临凡尘的“冰雪女神”,高高在上,凛然不可侵犯! 然而,就在这令人心悸的寂静中,异变再生! 那南宫隐眼见家族倚重的两位金仙护卫竟在眨眼间被秒杀,吓得魂飞魄散。 强烈的求生欲让他瞬间反应过来,几乎是下意识地,他慌忙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刻画着玄奥空间符文的玉符,毫不犹豫地将其捏碎! “嗡——!” 一股强大的空间波动瞬间将他包裹。 “不好!是缩地成寸符!”顾渊立刻认出了那玉符的来历,脸色一沉。 这种由仙君强者刻画、保命专用的珍贵符箓,极其难得,没想到这南宫隐身上竟然有一枚! 空间扭曲,南宫隐的身影在顾渊和池瑜的目光注视下,迅速变得模糊、透明,下一刻便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丝逐渐平复的空间涟漪。 另两名锦衣青年见池瑜清冷的目光转向他们,顿时吓得面无人色,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慌忙开口求饶: “仙……仙子饶命!” “不关我们的事啊!都是南宫隐指使的!” 然而,池瑜似乎并未理会他们的求饶。 她身形只是微微一动,仿佛瞬移般靠近两人。 那两名青年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意识便彻底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他们的身体迅速僵硬,覆盖上冰霜,化作了两具新的冰雕,随即在细微的“咔嚓”声中,步了那两位老人的后尘。 池瑜轻轻飘回顾渊身边,绝美的脸上带着一丝歉意,轻声说道:“顾渊,我追不上他。” 她似乎对自己的速度不太满意,微微蹙起了秀眉。 顾渊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地上那四滩正在缓缓融化的冰晶痕迹,又看了看身边这个实力恐怖却心思单纯的少女,心情复杂难言。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摇了摇头道:“他用了‘缩地成寸符’,瞬间便能远遁十万里,速度之快,堪比仙君施展空间挪移……你追不上,也正常。” “池瑜,你还是戴个面纱吧。” 顾渊想了想,又对身旁白衣胜雪的绝色女子说道。 这女子简直是行走的“红颜祸水”,若不遮掩那惊世骇俗的容颜,日后不知会有多少像南宫隐那样的麻烦找上门来。 他如今自身难保,正被玉清仙宗强者追杀,若池瑜这个引人注目的“焦点”在旁,玉清仙宗的强者很容易循迹找到他。 “为什么?”池瑜眨了眨纯净无暇的大眼睛,一脸不乐意,她不明白为什么要遮住自己的脸。 “不戴面纱,像刚才那样的人会不断找来,杀都杀不完,太麻烦了。”顾渊试图解释,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无奈。 “来多少,杀多少。”池瑜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杀人对她而言如同拂去衣袖上的尘埃般轻松。 顾渊嘴角微抽,知道跟她讲道理是行不通了,只好板起脸,拿出杀手锏:“不戴面纱,以后就别跟着我了。” 话一出口,顾渊心里就有些发虚。 他暗自估量,池瑜刚才出手秒杀两个尘光金仙,实力至少也在“玉宸金仙”层次,甚至可能是“道玄金仙”或更高。 而他自己全力爆发,最多也只能和一般的玉宸金仙抗衡。 更何况池瑜母亲留下的“幻珠”所化幻境如此高明,她修炼的功法和掌握的仙法、神通必然也不简单,真动起手来,他十有八九不是对手。 这姑奶奶要是一怒之下…… 就在顾渊忐忑等待回应时,池瑜却忽然俏皮地眨了眨眼,绝美的脸庞上露出一抹恍然之色,像是想通了什么关窍,语气带着几分雀跃: “我明白了!肯定是顾渊你不想让别人看到我的样子,才让我戴面纱,对不对?” 顾渊一时语塞,这都哪跟哪啊? 见顾渊没反驳,池瑜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追问道:“池瑜是不是猜对了?” 看着她那纯净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眼神,顾渊无力反驳,只能顺着她的话,无奈道:“你若这么理解也行,总之,把面纱戴上。” “好呀!”池瑜这次答应得异常爽快,声音里甚至带着一丝欢欣,“既然顾渊不想别人看到我,那我就戴上面纱。以后我的样子只给顾渊看。”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认真而郑重:“除了母亲,只给顾渊看。” 说着,她纤纤玉指轻抬,周身仙元流转,幻化出一方白色的轻纱,遮掩住了她那足以倾国倾城的容颜。 面纱轻薄,与身上白衣颇为相配,虽掩住了具体容貌,却更添几分朦胧神秘的美感,反而更引人遐思。 顾渊听着她那近乎告白般暧昧的话语,脸上不禁有些发烫。 但当他触及池瑜那双依旧清澈见底、不含丝毫杂质的眼眸时,才反应过来她根本不懂男女之情,只是单纯地陈述事实而已,顿时松了口气。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池瑜柔顺丝滑的长发,说道:“池瑜乖。不过,这仙元力幻化的面纱不太靠谱,修为高深者或许能看穿。回头我们还是去找个真正的面纱。” “嗯,都听顾渊的。”池瑜乖巧点头,对顾渊的安排毫无异议。 看着眼前这个秒杀金仙时冰冷无情,此刻却又温顺得像只小猫咪的女子,顾渊心中再次涌起强烈的困惑:“她到底是什么人?有着怎样的来历?” 第743章 血脉 他沉吟片刻,开口问道:“池瑜,你知道你母亲是什么人吗?她去了哪里?” 提到母亲,池瑜的眼神黯淡了几分,带着一丝失落回答道:“母亲不是人,她是仙兽‘九尾狐’。她去了哪里……没有跟我说,我也不知道。” “仙兽?九尾狐?”顾渊倒吸一口冷气,心中震动,“这么说来,你也不是人类?” “嗯。”池瑜点了点头,解释道,“我不完全是人类。母亲说,我是九尾狐一族百万年难得一见的‘冰幻灵狐’,是九尾狐和人类结合所生。一般来说,这样的结合,要么生出纯血九尾狐,要么生出普通人类,像我这般的‘冰幻灵狐’出现的概率不到万分之一。我一出生便是人类婴儿的模样,只能通过不断修炼进化,才能最终化身为真正的‘冰幻灵狐’本体。”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你也算半个人类。”顾渊恍然,心中对池瑜的奇特身世有了初步的了解。仙兽与人类的混血,还是极其罕见的变异血脉,难怪她实力如此强横,心性却又如此单纯,仿佛一张白纸。 “嗯。”池瑜再次点头。 “那……你想去找你的母亲吗?”顾渊试探着问。 “想!”池瑜立刻用力点头,抬起眼巴巴地望着顾渊,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带着令人心碎的期盼,“顾渊,你陪我一起去找母亲好不好?我好想她……真的好想……” 说着,晶莹的泪珠如同断线的珍珠,从她眼角滑落,浸湿了白色的面纱。 看着她突然落泪,那无助又依赖的模样让顾渊心头一软,几乎是下意识地应道:“好,我陪你去。” 话音刚落,池瑜便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轻声啜泣起来。 温香软玉突然入怀,尤其是池瑜那完美曼妙的娇躯紧紧贴着他,顾渊身体瞬间僵住,下腹不受控制地升起一股热流。 他连忙深吸一口气,凭借强大的意志力才将那股躁动压了下去。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抬起手,一下一下,略显生疏地拍着池瑜的后背,无声地安慰着她。 或许是终于找到了可以依赖的人,或许是积压了太久的思念得以宣泄,哭了片刻后,池瑜的啜泣声渐渐微弱下去,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她竟然就在顾渊怀里睡着了。 顾渊顿时不敢再乱动,只能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如同一个木桩般立在原地,任由池瑜靠着。 趁着这个机会,顾渊开始梳理刚才得到的“线索”。 他使用了“咫尺天涯符”,随机传送到了距离天策府王城百万里之外。这个距离,肯定已经超出了天策府的统管区域,但想必还不足以离开西唐仙国的疆域。 以西唐仙国的版图来看,天策府王城位于边境地带。 那么,以其为中心,周围百万里外的区域,很可能就进入了西唐仙国所统管区域相对中心的地带。 而西唐仙国的国都,据说就在那片区域附近。 刚才那个南宫隐,出身国都的南宫世家,虽然只是个二流家族,但底蕴据说不弱于各个王府。 他口中提到的那个好色且权势滔天的“六皇子”,也正是西唐仙国国都中的核心人物。 综合这些信息,顾渊基本可以确定,自己现在正处于西唐仙国统管区域的中心地带,甚至可能离国都不远! 一想到玉清仙宗宗主可能派了不止一个像那老妪般的强者来追杀他,顾渊心里顿时一紧。 这片区域强者云集,眼线众多,绝非久留之地!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顾渊暗下决心,“等池瑜醒来,立刻动身。若有可能,最好直接离开西唐仙国,才能暂时避开玉清仙宗的锋芒。”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怀中安然入睡的女子。 月光如水,轻柔地洒在她身上。 白色的面纱遮掩了大部分容颜,却勾勒出优美的脸部线条,那若隐若现的完美双颊,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显得格外我见犹怜。 顾渊一时之间,竟看得有些呆住了。 …… 十万里外,一片崇山峻岭之中,空间微微波动,南宫隐略显踉跄地现出身形,脸上依旧残留着极致的惊恐,心脏狂跳不止。 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恐怖的一幕:那个完美得不似凡人的女人,甚至未曾动用任何仙器,仅仅凭借身上自然散发出的那股可怕寒气,竟在瞬息之间,将家族两位修为已达“尘光金仙”的长老冻成了冰雕,继而粉碎湮灭! “那女人……到底是什么怪物?!”南宫隐倒吸一口冷气,浑身冰凉。 他出身世家,见识不凡,此刻心中已有了骇人的推测,“如此轻描淡写秒杀两位尘光金仙……她至少也拥有‘道玄金仙’的实力!甚至可能更高!” 这个认知让他彻底清醒过来,先前因池瑜绝世容颜而燃起的炽热欲望,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湮灭无踪。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死亡威胁面前,再美的女人也变得无关紧要。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陌生的荒莽山岭,人迹罕至。 强烈的后怕涌上心头,他不敢独自返回国都,生怕半路上再遇到什么强大的仙人,或者……被那恐怖女人追上来。 “必须先躲起来,让父亲派人来接我!”南宫隐当机立断,寻了一处极为隐秘的山洞钻了进去。 确认暂时安全后,他小心翼翼地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刻画着繁复金色纹路的玉符。 这枚传讯仙符,乃是他父亲,南宫世家当代家主,一位大罗金仙层次的强者亲自刻画,珍贵无比。 他深吸一口气,将仙元力注入其中,同时将自己的遭遇、所在位置的大致环境,以及恳求父亲立刻派遣强者来接应的信息,以神念的方式烙印进去。 “去!” 随着他一声低喝,金色玉符化作一道细微的流光,瞬间穿透山洞岩壁,以惊人的速度朝着西唐仙国国都的方向直线飞去。 传讯仙符飞行极快,且一般不会被人拦截,除非恰好遇到大罗金仙以上的存在刻意出手。 他相信,父亲收到讯息后,定能根据仙符来的方向大致确定他的位置,并迅速派人前来。 第744章 恶少 另一边,趴在顾渊怀中睡了一觉的池瑜,情绪似乎彻底平复了下来。 她轻轻动了动,抬起头,虽然隔着面纱,但顾渊仿佛能感受到她脸上绽开的笑容,如百花盛放,让他不由得一阵失神。 她伸出纤指,轻轻敲了敲顾渊结实的胸膛,动作亲昵自然。 然而,她这无意识的举动,以及身体轻微的摩擦,却让顾渊刚刚平复下去的燥热再次升腾,下腹一阵火热。 顾渊暗自吸了口冷气,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顺势轻轻将她从怀中推开。 “我们在这周围看看吧,先弄清楚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再做打算。”顾渊提议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 “嗯,好呀。”池瑜乖巧点头,对顾渊的安排毫无异议。 自出生以来,除了母亲,池瑜只接触过十个外人。 那九人都因为第一眼投来的、让她感到厌恶的目光而被她亲手斩杀。 唯有顾渊,他的目光清澈、坚定,没有那些令她不快的杂质,而且他符合母亲所说的,能带她离开那片禁锢之地的一切条件。 因此,她跟着他。 她从未涉足世间,不知人心险恶,不懂世间规则。 在顾渊带她踏入的这个世界里,除了记忆中温柔又严厉的母亲,顾渊便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近乎是她的一切。 她还不懂什么是友情,什么是爱情,她只知道,顾渊是母亲预言中那个可以带她离开的人,是她不讨厌、并且似乎也在乎她的人。 所以,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顾渊。 南宫家那两个长老想杀顾渊,她便毫不犹豫地将他们瞬间抹杀。 此刻的池瑜,心思纯净得像一张未曾沾染丝毫墨迹的“白纸”。 这张白纸未来会被描绘上怎样的色彩,取决于她未来的经历,以及……顾渊的引导。 顾渊招呼一声,身形一动,踏空而起。 池瑜立刻紧紧跟上,如影随形。 几天后,连续飞行的顾渊,视野尽头终于出现了一座城市的轮廓。 他带着池瑜落下身形,步行入城。 进城的第一件事,顾渊便是寻了一家店铺,为池瑜挑选了一方质地稍厚、基本不透光的白色面纱,换下了那仙元力幻化、可能被高手看穿的面纱。 尽管无法完全遮掩她绝世的风姿,但至少能避免直接引起轰动。 然而,即便戴上了实体的面纱,池瑜的存在依然无法完全掩盖。 她那一身冰冷圣洁的气质,单薄白衣下勾勒出的完美身段,以及举手投足间那种令人自惭形秽的空灵,依旧吸引了沿途无数目光。 男女行人纷纷侧目,低声议论,猜测着那面纱之下,该是怎样一张近乎完美甚至完美的脸颊。 刚走过一条繁华的街道,身后便传来一个声音:“两位,请留步。” 池瑜恍若未闻,依旧亦步亦趋地跟着顾渊。 直到见顾渊转过身,她才跟着停下,转过身来。 顾渊看到,叫住他们的是一个作文士打扮的儒雅青年,面容俊朗,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但顾渊敏锐地察觉到,那温和之下,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邪异。 在青年身后,还跟着一个气息沉凝、目光锐利的老人,显然不是易于之辈。 那儒雅青年的目光更多是落在池瑜身上,虽然隔着面纱,但他眼中依旧闪过浓浓的惊艳与占有欲,只是掩饰得比南宫隐更好一些。 他看向顾渊,笑容依旧温和,语气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看二位面生,可是初来乍到?在下对此地颇为熟悉,或可代为引路。” 不等顾渊回答,他的目光又转向池瑜,眼中的嫉妒一闪而逝。他注意到这气质绝世的女子,从始至终都紧贴着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紫衣青年。 “这位姑娘风姿绝世,想必容颜更是惊人。”儒雅青年笑着,语气带着诱惑,对顾渊说道,“这位兄台,可否让姑娘摘下面纱,让在下一睹芳容?若肯成全,在下愿奉上两万枚上品仙石,兄台与姑娘各得一万,如何?” 顾渊面色微沉,感受到那儒雅青年目光中的邪异与贪婪,心中已生不悦。 他轻轻拍了拍池瑜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此事由他处理。 池瑜感受到顾渊的动作,乖巧地点了点头,安静地站在他身侧,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她的世界里只有顾渊的意志。 这微小的互动落在齐天磊眼中,却让他误以为池瑜是应允了他的要求,脸上温和笑容下的得意更盛了几分,完全没注意到顾渊眼中一闪而过的寒光。 周围有路人认出了儒雅青年的身份,低声议论起来: “是齐家二少爷齐天磊!” “齐家?我们济沺城两大霸主之一的齐家?” “正是!济沺城几千年来都由齐家和田家共同掌控,虽然两家明争暗斗不断,但也维持着微妙的平衡。这齐二少可是齐家主的嫡子,在城里向来横行无忌,这下那对男女麻烦了……” “那女子虽然戴着面纱,但看身段气质就知道是绝色,被齐二少盯上,恐怕……” 听着周围的议论,齐天磊脸上的笑容更加倨傲,他仿佛已经看到面纱落下后那惊世容颜,以及将美人揽入怀中的场景。 然而,顾渊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两万上品仙石?”顾渊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目光平静地看着齐天磊,语气却带着刺骨的冷意,“不如这样,你若愿意在这济沺城大街上,裸奔一圈,我倒是可以考虑给你十万上品仙石,如何?” 此言一出,满场皆寂! 所有人都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顾渊,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他……他竟然敢让齐家二少爷当众裸奔? 还只出十万上品仙石? 这已经不是挑衅,而是赤裸裸的羞辱! 是对整个齐家的蔑视! 齐天磊脸上的温和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阴沉和暴怒。 他身后的那位老人,眼中更是寒光爆射,周身气息开始升腾,锁定了顾渊。 “你……找死!”齐天磊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冻结了,路人纷纷后退,生怕被即将爆发的冲突波及。 顾渊却依旧淡定,仿佛没有感受到那滔天的杀意,只是平静地说道:“想动手?尽管试试。不过,动手之前,最好想清楚后果。”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让齐天磊和那老人心中莫名一凛。 说完,顾渊不再理会他们,牵起池瑜的手,转身便欲离开。 他不想在城内过多纠缠,暴露行踪。 “站住!” 就在这时,又一个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戏谑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第745章 狠辣 只见另一行人从街道另一端走来,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华贵锦袍、面容带着几分阴鸷的青年。 他摇着一把折扇,目光饶有兴致地在顾渊、池瑜以及脸色铁青的齐天磊身上扫过。 “田孤鸿!”齐天磊看到来人,脸色更加难看。 来人正是齐家的老对头,田家的大少爷田孤鸿。 田孤鸿嗤笑一声,用折扇指着齐天磊:“齐老二,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连一个女人的面纱都搞不定?还被人如此羞辱,真是丢尽了我们济沺城世家子弟的脸面。” 齐天磊脸色涨红,怒道:“田孤鸿,你少在那里说风凉话!有本事你去试试?那小子邪门得很!” “试试就试试。”田孤鸿合上折扇,目光转向顾渊和池瑜,尤其是在池瑜那曼妙的身姿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抹贪婪,“本少爷可没齐老二你这么废物。” 他显然是想趁机打压齐天磊的气焰,同时将那绝色女子夺过来。 “田烬,”田孤鸿对身后一个气息彪悍、手持一柄巨大狼牙棒的壮汉吩咐道,“去,把那小子杀了,女人给本少爷带过来。” “是,大少爷!”那名叫田烬的壮汉应了一声,踏步而出,身上散发出强大的金仙气息,赫然是一位“尘光金仙”巅峰的体修! 他手中的狼牙棒闪烁着幽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然而,还没等田烬完全走出,顾渊的耐心已经被彻底耗尽。 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尤其是对方毫不掩饰的杀意和对池瑜的觊觎,让他心中勃然大怒! “找死!” 顾渊冷喝一声,不再保留。 体内九十九条仙脉疯狂运转,磅礴的仙元力瞬间透体而出,化作万千道凌厉无匹的紫色剑芒,悬浮于他周身,发出嗡嗡剑鸣! 紧接着,他暗中运转“小吞噬术”,周遭天地间的灵气如同受到无形巨力牵引,疯狂涌入那万千剑芒之中,使得剑芒体积暴涨,光芒愈发耀眼,凌厉的剑意直冲云霄,将整条街道都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凝!” 顾渊手捏剑诀,那万千暴涨的紫色剑芒瞬间汇聚,形成一座庞大而复杂的剑阵,如同一轮紫色的烈日当空,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去!” 他并指如剑,向前一点。 那座由万千剑芒组成的紫色剑阵,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啸,破空而出,目标直指刚刚下令的田孤鸿! 剑阵在空中骤然分散,化作一片密集的紫色剑雨,如同九天银河倾泻,带着撕裂一切的恐怖威势,朝着田孤鸿呼啸而落!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速度快到极致! 田烬脸色剧变,他没想到顾渊出手如此果决狠辣,而且目标直接就是田孤鸿! 他怒吼一声,想要挥动狼牙棒拦截,但那剑雨覆盖范围太广,速度太快,他根本来不及! “不——!”田孤鸿脸上的倨傲和阴鸷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取代,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便被那无尽的紫色剑雨彻底淹没。 剑雨呼啸而过,发出嗤嗤的声响。 待得剑雨散去,田孤鸿原本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一滩刺眼的鲜血和一些破碎的衣物碎片,连一点残骸都没有留下,已然形神俱灭!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滩鲜血,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田家的大少爷,在济沺城内,众目睽睽之下,被人一招秒杀,尸骨无存?! 齐天磊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煞白,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心中一阵后怕,幸好……幸好刚才忍住了没有率先动手,否则现在化作一滩鲜血的,可能就是他了! 他身后的那位老人,此刻也是满脸凝重与忌惮,死死地盯着顾渊,沉声道:“少爷,此子……也是金仙!而且其实力,绝非寻常尘光金仙可比!” 他能感觉到,刚才那剑阵的威力,已经达到了“皓华金仙”的层次! “啊!大少爷!!”田烬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双眼瞬间变得赤红。 当着他的面,大少爷被人杀了,他回去如何交代? “我要你死!!”田烬彻底疯狂,体内气血奔腾,尘光金仙巅峰的体修力量全面爆发,他挥动那柄巨大的狼牙棒,带着碾碎山岳的恐怖力量,朝着顾渊当头砸下! 狼牙棒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看似笨重,但在田烬手中却灵活无比,棒影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巨网,将顾渊周身空间完全封锁,劲风呼啸,吹得地面石板都寸寸碎裂! 面对这含怒一击,顾渊只是冷哼一声。 他心念一动,一柄仙剑出现在手中。 他手腕一抖,仙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瞬间融入周身尚未完全散去的剑意之中。 “剑阵,再起!” 随着他一声低喝,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凌厉的剑芒再次凭空涌现,瞬间组成一座缩小却更加凝聚的剑阵,环绕仙剑呼啸而出! 这一次,剑阵没有分散,而是凝聚成一股无坚不摧的洪流,直接撞向了那笼罩而来的狼牙棒影巨网! “嗤啦——!” 如同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那看似密不透风的棒影巨网,在剑阵洪流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撕裂、洞穿! 剑阵洪流去势不减,在田烬惊骇的目光中,瞬间将他连同他那柄巨大的狼牙棒一起席卷在内! “给我破!”田烬怒吼,拼命挥动狼牙棒,试图抵挡。 然而,那紫色剑阵蕴含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凌厉的剑意无孔不入,切割着他的护体仙元和强横肉身。 “铛!”一声脆响,他手中的狼牙棒竟然诡异的脱手而出! 紧接着,无尽的剑芒将他彻底淹没。 剑雨持续呼啸了数息时间,方才缓缓消散。 原地,再次只剩下一滩刺目的鲜血,以及那柄掉落在地、灵光黯淡的狼牙棒。 田烬,这位尘光金仙巅峰的体修,步了田孤鸿的后尘,同样尸骨无存!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街道上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那个持剑而立的紫衣青年。 挥手间,连斩田家大少爷和一位尘光金仙巅峰的体修护卫……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皓华金仙……至少是皓华金仙的实力……”齐天磊身后的老人喃喃低语,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看向顾渊的目光充满了深深的忌惮。 齐天磊更是脸色发白,再次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冲动。 他看着地上那两滩鲜血,又看了看面色平静的顾渊,以及自始至终都安静待在顾渊身边、仿佛对眼前血腥场面毫无反应的池瑜,心中充满了后怕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围观的路人窃窃私语,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后怕。 “田烬长老……那可是田家排得上号的金仙强者,竟然……竟然就这么被杀了?” “还有田家大少爷!我的天,说杀就杀,尸骨无存啊!” “这紫衣青年到底是什么来头?实力太恐怖了!看他年纪轻轻,出手竟如此狠辣果决!” “齐二少这次真是走了天大的运气!刚才要是他先动手,现在躺在那里的,恐怕就是他了……” “谁说不是呢!这简直是捡回一条命啊!” 第746章 倚仗 强烈的后怕如同冰水浇头,让齐天磊瞬间清醒。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和残余的惊悸,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尽可能平和甚至带着几分谦卑的笑容,上前一步,对着顾渊深深躬身一礼: “这位公子,方才是在下有眼无珠,言语多有冒犯,还望公子海涵,莫要与在下一般见识。” 他身后的那位灰衣长老见状,也立刻跟着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形势比人强,田烬的下场就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低头。 顾渊目光淡漠地扫过躬身不起的两人,并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这沉默的压力,让齐天磊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额头再次渗出细密的汗珠。 片刻后,顾渊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一句道歉,就想把刚才的事揭过去?” 齐天磊身体一僵,抬起头,脸上带着忐忑和不安,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公子还想如何?只要是在下能做到的,定然尽力弥补。” 他心中憋屈,但脸上不敢表露分毫。 此刻齐家强者不在身边,对方实力深不可测,捏死他比捏死一只蚂蚁难不了多少,他只能暂时认怂。 “带我们去齐家。”顾渊直接说道,语气不容置疑,“边走边说。” 去齐家? 齐天磊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心中狂喜,这简直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他正愁家族强者短时间内无法赶到,无法拿下此獠,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送上门去!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齐天磊心中冷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森寒杀意,‘既然你自己要去我齐家找死,那我就成全你!到了我齐家的地盘,任你有通天本领,也得给我趴着!’ 他心中恶狠狠地想着,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恭敬和忐忑:“是,是,公子请随我来。” 说完,他便在前面引路,灰衣长老紧随其后。 顾渊则牵着池瑜,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他们所过之处,街道上的行人纷纷惊恐避让,如同躲避瘟神一般,看向顾渊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直到几人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那些路人才彻底松了一口气,随即爆发出更加热烈的议论。 “他们……他们真的去齐家了?” “那紫衣青年疯了吗?杀了田家的人,不赶紧跑,反而去齐家?” “这不是自投罗网吗?齐家怎么可能放过他?” “不对啊……我怎么觉得这事有点蹊跷。”一个看起来有些精明的路人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你们想,那紫衣青年和那白衣女子,会不会本来就是齐家请来的‘局’?” “局?”旁边的人疑惑。 “没错!”那精明路人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断有理,“你们想,田家大少爷死了,谁受益最大?当然是齐家!而且刚才齐二少和那紫衣青年看似冲突,但最终动手的却是田家的人,齐二少反而完好无损……” “你的意思是……刚才他们是在演戏?为了蒙骗田家的人?” “很有可能!那紫衣青年实力如此强悍,齐二少拿出两万上品仙石只为一睹芳容,本来就觉得夸张,现在想来,或许那两万仙石根本就是酬劳的一部分!现在他们去齐家,恐怕就是去取剩下的报酬,然后就会立刻离开济沺城!” “只要他们一走,田家就算怀疑是齐家搞鬼,没有确凿证据,也不可能真的和齐家彻底撕破脸皮!” 这个猜测一出,立刻得到了周围大多数人的赞同。 “有道理啊!” “我就说嘛,齐二少再败家,也不至于为了看个女人脸花两万上品仙石,这代价也太大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齐家这招够狠的啊!” …… 在回齐家府邸的路上,齐天磊心中念头急转,盘算着回到家族后如何说动父亲和老祖宗出手,务必将此獠留下,一雪前耻,同时也能向田家有所交代。 他率先打破沉默的气氛,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回头对顾渊说道:“公子,方才是在下孟浪了。不知……公子想要何种补偿?只要我齐家力所能及,定当尽力满足。” 顾渊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的街道,淡淡道:“首先,我需要一幅地图,要足够详细,笼括整个西唐仙国,以及周边几个仙国的疆域。” 齐天磊闻言,心中微微一动,脸色却保持平静。 这等地图虽然珍贵,但在齐家并不难找。 “这个好说,我齐家库房中便有此类地图,定然让公子满意。” “其次,”顾渊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一百万上品仙石。” “什么?!一百万?!”齐天磊失声惊呼,脸色骤变,脚步都下意识地顿了一下。 就连他身旁的灰衣长老,脸色也是微微一变,看向顾渊的目光充满了惊愕。 一百万上品仙石!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即便对于掌控济沺城半壁江山多年的齐家而言,这也是一笔足以伤筋动骨的巨款! 这紫衣青年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 齐天磊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和怒意,艰难地开口道:“公子……一百万上品仙石……数目实在太大,在下……在下无法做主,需回府禀明家父才能定夺。” “可以。”顾渊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意外,“我跟你回齐家。但记住,我只等一个小时。一小时内,若我见不到地图和一百万上袋仙石……” 他的目光骤然一凝,如同两道冰冷的剑锋落在齐天磊身上,“我就对你不客气。” 齐天磊被这目光一扫,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汗毛倒竖,慌忙转过头,不敢与顾渊对视,连声道:“明白,明白!在下一定尽快禀明家父!” 他心中却是怒火中烧,杀意更盛:‘狂妄!简直狂妄至极!等你到了齐家,我看你还如何嚣张!’ 灰衣长老暗中传音给他:“少爷,此子胃口不小,看来是有所倚仗啊。” 齐天磊冷笑传音回应:“哼,倚仗?管他什么倚仗!敢勒索到我齐家头上,就得有把命留下的觉悟!等回了府,先让父亲试探他的底细,若他真是虚张声势……定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若他真有什么来历……大不了请老祖宗和父亲一起出手,务必将他永远留下!” 他对齐家的底蕴有着绝对的信心。 齐家能有今日地位,靠的便是两位玉宸金仙坐镇! 一位是他的父亲,当代齐家家主! 另一位,则是齐家的定海神针,实力比他父亲还要胜上一筹的老祖宗! 第747章 威逼 很快,在齐天磊两人的带领下,顾渊和池瑜来到了一座占地极广、气势恢宏的府邸前。 朱漆大门上方悬挂着鎏金牌匾,龙飞凤舞地写着“齐府”两个大字。 走进齐家大门,一股世家大族特有的沉凝气息扑面而来。 池瑜轻轻拉了拉顾渊的衣袖,传音道:“顾渊,我不喜欢他们,也不想待在这里。”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天生的冷意和对周围环境的本能排斥。 顾渊握了握她微凉的手,传音哄道:“乖,我们是来拿仙石的。你忘了之前在城里买的那些稀奇好玩的东西了吗?都是用仙石换的。我们的仙石用一些就少一些,等拿到他们的仙石,我们就可以去买更多更好玩的东西了。” 池瑜闻言,那双露在面纱外的秋水眸子顿时亮了起来,仿佛有星辰落入其中。 她立刻传音,语气带着一种天真的残忍:“那我们要让他们把身上的仙石,还有他们家里的仙石,全都给我们!要是不给,我就杀了他们!” 她的眼中,很自然地流露出一阵阵森冷的杀意,对她而言,这似乎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顾渊听到池瑜这番杀气腾腾又理所当然的传音,惊得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目瞪口呆地看着身旁这个一脸天真、眼神却冰冷无比的女子。 这丫头……怎么感觉很有当土匪的潜质啊? 不过他也明白,池瑜自小在幻境中长大,除了母亲之外几乎与世隔绝,根本没有受过世俗礼法和道德观念的熏陶,完全是一张白纸,缺乏正确的“三观”。 她行事全凭本能和喜恶,抢东西、杀人对她而言,或许就跟饿了要吃饭一样自然。 想到这里,顾渊觉得有必要稍微引导她一下,免得她以后真的变成一个无法无天、只知杀戮的“女魔头”。 他传音回去,语气尽量温和:“池瑜,直接抢别人家里的仙石,不太妥当。我们拿仙石,也要‘师出有名’。就像这次,是他们先得罪我们在先,我们才来向他们索要赔偿,这是他们应付的代价。” 池瑜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但还是很乖巧地点了点头:“哦,池瑜明白了。要有理由才能拿仙石。” 她随即又想起什么,有些懊恼地传音:“那之前杀掉的几个人,我们是不是忘了拿他们的仙石了?亏了。” 顾渊闻言,嘴角微微抽搐,解释道:“他们死后,身上的纳戒会留下来,里面的东西自然就是无主之物,我们可以收取。不过当时情况紧急,南宫隐又跑了,我们确实没来得及仔细搜刮。” “纳戒?”池瑜歪着头,纯净的眼眸里满是疑惑,“那是什么?” 顾渊这才意识到,池瑜可能连最基本的储物法宝都不认识。 他耐心地传音解释道:“纳戒是一种储物法宝,里面自成空间,可以存放很多物品,包括仙石。需要滴血认主才能使用,如果主人死了,认主状态就会解除,或者可以被更强的人强行抹去印记。” 说着,他直接从之前得到的战利品中,取出一枚品质不错的纳戒,又拿出十万上品仙石放入其中,然后递给池瑜:“给,这枚纳戒送给你,里面我放了十万上品仙石。我教你如何滴血认主……” 他仔细地将认主和之后存取物品的方法,以及如何抹去他人纳戒印记的方法都教给了池瑜。 池瑜学得很快,她好奇地接过纳戒,按照顾渊教的方法,逼出一滴殷红的鲜血滴在纳戒上。 鲜血迅速被吸收,她立刻感觉到自己与纳戒之间有了一种奇妙的联系,心念一动,便能“看”到里面堆积如小山般的、亮晶晶的上品仙石。 “哇!”池瑜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面纱下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显然开心极了。 她爱不释手地把玩着那枚样式古朴的纳戒,盯着看了许久,仿佛得到了什么绝世珍宝。 看着她对十万上品仙石就如此欣喜的模样,再想到她刚才轻描淡写说要抢光别人家底的言论,顾渊心中不禁莞尔。 这丫头,还真是……单纯得可爱。 …… 齐天磊将顾渊和池瑜引至齐家最为恢弘肃穆的主殿,请两人上座后,便借口需要时间筹备仙石和寻找地图,与灰衣长老一同匆匆离去,只留下另外两名长老在殿外小心伺候着。 与此同时,田家府邸已然炸开了锅! 田家大少爷田孤鸿在城内被人当众斩杀,连同护卫长老田烬一同尸骨无存! 消息如同插了翅膀般飞回田家,整个田家瞬间陷入了巨大的震动和滔天的怒火之中! 田家当代家主,田孤鸿的父亲田伯光,是一位面容威严的中年人。 此刻他脸色铁青,周身煞气几乎凝成实质,猛地一掌将身旁的玄铁木桌案拍得粉碎! “鸿儿!!”他发出一声悲愤的低吼,双目赤红,“是谁?!是谁敢杀我儿?!” 下方,一名负责打探消息的长老颤声汇报:“回家主,据现场目击者称,凶手是一男一女,生面孔,实力极强!那紫衣青年疑似拥有皓华金仙以上的实力,而那名白衣女子……未曾出手,深浅不知。而且……而且有传言,那两人可能是……是齐家请来的‘局’,专门针对大少爷的!” “齐家!齐天磊!”田伯光咬牙切齿,眼中迸射出骇人的杀机,“好好好!好一个齐家!竟敢用如此阴毒的手段害我鸿儿!我田伯光与你们势不两立!” “召集所有长老!立刻去请父亲和老祖宗出关!”田伯光怒吼道。 片刻之后,田家核心高层齐聚密室,气氛凝重得几乎滴出水来。 密室内除了田伯光和一众气息强大的长老外,还有两位须发皆白、气息如渊似海的老者。 其中一位身穿褐色长袍,面容与田伯光有几分相似,但更加苍老,眼神锐利如鹰,他是田伯光的父亲,田家上一代家主田震山,修为已达玉宸金仙中期! 另一位老者,身着朴素灰衣,面容枯槁,仿佛行将就木,但一双眼睛开阖之间却隐隐有雷霆闪烁。 他便是田家的定海神针,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祖宗田不易,修为更是深不可测,已达玉宸金仙后期! “父亲!老祖宗!鸿儿他……死得好惨啊!”田伯光见到两位长辈,虎目含泪,悲声道。 田震山听闻自己最疼爱的孙儿惨死,须发皆张,一股恐怖的煞气冲天而起,将密室的屋顶都震得簌簌作响:“齐家!安敢如此!老夫这就去踏平齐家,为我孙儿报仇雪恨!” “震山,稍安勿躁。”老祖宗田不易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事情尚未查明,贸然开战,恐落入他人圈套。” “老祖宗,证据确凿!那凶手此刻恐怕就在齐家!我们去晚了,人就跑了!”田震山急道。 田不易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沉吟片刻,道:“既然如此,老夫便与你同去齐家走一遭。若那凶手尚未离开,便当场格杀,为鸿儿报仇。若已离开……我田家也要向齐家讨个说法!” 他心中清楚,没有铁证,两家不可能真的全面开战,那只会两败俱伤,让外来势力有机可乘。 但孙儿之死,绝不能就此罢休,至少也要让齐家大出血,或者……若能找到齐家参与其中的证据,甚至可以威逼他们交出齐天磊! “好!就依老祖宗!”田伯光重重点头,眼中杀意凛然。 很快,以田不易、田震山两位玉宸金仙为首,田伯光以及数位田家核心长老紧随其后,一行人气势汹汹,化作一道道流光,直奔齐家府邸而去! 强大的威压毫不掩饰,惊动了整个济沺城! 第748章 惊骇 齐家大殿内。 顾渊和池瑜安然坐在上首位置,品着灵茶。 而在他们前方,原本应该气势凌人的齐家家主齐云海和老祖宗齐邈,此刻却姿态狼狈地跪伏在地,身体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周围的青石地面上,还残留着一片清晰的寒冰痕迹,丝丝寒气依旧在飘散。 就在不久前,齐云海和齐邈暗中商议,决定先试探一下这一男一女的底细。 齐邈自恃玉宸金仙后期修为,神识悄然蔓延而出,想要探查顾渊和池瑜的虚实。 然而,他的神识刚刚靠近池瑜,甚至还没触碰到她,端坐着的池瑜只是微微抬了抬眼帘,如玉般的纤指随意地对着地面轻轻一点。 一股无形却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降临! 齐邈和齐云海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力量从脚下传来! “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冻结声响起,两人膝盖以下的部位,连同周围大片地面,瞬间被一层晶莹剔透、散发着极致寒气的玄冰冻结! 那玄冰坚硬无比,以他们玉宸金仙的修为,竟丝毫无法撼动! 彻骨的寒意顺着双腿蔓延而上,几乎要将他们的血液、仙元乃至神魂都冻结!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两人! 那一刻,他们才无比清晰地认识到,眼前这个戴着面纱、安静得仿佛不存在的白衣女子,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大罗金仙! 绝对是超越玉宸金仙的大罗金仙境界! 他们齐家,竟然招惹了一位大罗金仙?! 无尽的恐惧和悔恨瞬间淹没了两人。 就在他们以为自己即将被冻成冰雕、形神俱灭之际,顾渊淡淡地开口了:“池瑜,略施惩戒即可。” 池瑜闻言,乖巧地点了点头,手指再次轻轻一点。 那坚不可摧的玄冰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但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濒死的体验,却深深地烙印在了齐云海和齐邈的灵魂深处。 恢复自由后,两人直接瘫软在地,随即又挣扎着爬起来,毫不犹豫地朝着池瑜和顾渊的方向跪伏下去,声音颤抖着连连告罪: “前辈恕罪!晚辈有眼无珠,冒犯天颜,罪该万死!” “晚辈齐云海(齐邈)叩见前辈!求前辈饶命!” 一旁的齐天磊和那位灰衣长老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也跟着噗通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连大气都不敢喘。 齐天磊心中更是叫苦不迭,他本以为父亲和老祖宗来了,就能省下那一百万仙石,甚至拿下这嚣张的小子,夺回美人。 谁能想到,这看似柔弱的白衣女子,竟然是如此恐怖的大罗金仙!他这简直是给家族招来了灭顶之灾啊! 顾渊没有理会他们的告饶,目光平静地看向抖如筛糠的齐天磊,淡淡问道:“齐二少爷,我要的一百万枚上品仙石,还有地图,准备好了吗?” 齐天磊浑身一激灵,慌忙抬头,语无伦次地应道:“准、准备好了!父亲!快!快给前辈!” 齐云海此刻哪里还敢有半点犹豫,连忙从怀中取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纳戒,双手高高捧起,恭敬地说道:“前辈,公子,地图和仙石都在里面。” “因为一时难以凑齐百万上品仙石,晚辈擅作主张,里面放置了三十万上品仙石,以及七万枚极品仙石。按照市面兑换,一枚极品仙石可兑换十枚上品仙石,总计正好一百万上品仙石,还请前辈和公子查验。” 极品仙石? 顾渊目光一亮,极品仙石蕴含的灵气更为精纯磅礴,对于修炼大有裨益,其价值确实远超上品仙石,通常有价无市。 齐家能拿出七万枚极品仙石,看来底蕴确实不浅。 他隔空一抓,将那枚纳戒摄入手中,神识探入其中,果然看到一幅古朴卷轴和堆积如山的仙石,灵气逼人,数目正好。 “嗯,不错。”顾渊满意地点了点头,随手抹去齐云海的印记,将其认主。 然而,一旁的池瑜却蹙起了秀眉,她看着那枚纳戒,用清冷的声音说道:“顾渊,他骗人。里面只有三十万和七万,加起来是三十七万,没有一百万。” 她虽然学会了用纳戒,但对仙石之间的换算却毫无概念。 齐家四人闻言,顿时傻眼了。 齐云海更是吓得魂飞天外,以为这位大罗金仙前辈是在故意找茬,想要更多,顿时面如死灰,冷汗涔涔而下,连连磕头:“前辈明鉴!晚辈绝不敢欺瞒!那七万确是极品仙石,价值等同于七十万上品仙石啊!” 顾渊见状,不由得失笑,连忙对池瑜解释道:“池瑜,你弄错了。一枚极品仙石,其价值约等于十枚上品仙石。所以三十万上品仙石加上七万极品仙石,确实是相当于一百万上品仙石,他没有骗我们。” “哦?一枚可以当十枚用吗?”池瑜眨了眨眼睛,恍然道,“原来是这样。” 她这才放下心来,不再盯着齐云海。 齐云海和齐邈等人闻言,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但与此同时,他们心中也涌起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 一位实力滔天的大罗金仙,竟然会不知道极品仙石和上品仙石的基本兑换比例? 这位前辈莫非是常年闭关,不谙世事? “原来是这样。”听完顾渊的解释,池瑜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面纱下的眸子清澈依旧,仿佛只是弄懂了一个简单的小问题。 “池瑜,你修炼……都不用仙石的吗?”顾渊忍不住苦笑问道,心中充满了疑惑。 在他的认知里,修仙之路步步艰辛,除了天赋和功法,资源更是重中之重。 他以神识探查过,池瑜的骨龄和他相仿,都不超过百岁. 如此年轻却拥有至少大罗金仙层次的恐怖实力,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若无海量资源堆砌,单靠自身吸纳天地灵气,就算天赋再逆天,也绝无可能在百年内达到如此境界。 “不用啊。”池瑜天真烂漫地摇了摇头,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话一出,不仅顾渊愣住了,连跪伏在地的齐家四人也集体傻眼,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用仙石?! 不用仙石,竟然能修炼到大罗金仙层次?! 这位小姑奶奶……她到底是怎么修炼的? 难道她呼吸的不是灵气,是混沌之气吗?! “不用仙石,修炼速度不会很慢吗?”顾渊眉头皱得更紧,追问道,“你母亲……她难道没有给你准备仙石或者丹药辅助修炼吗?” 虽然不清楚池瑜母亲的具体情况,但能留下连他都无法轻易破开的高明幻境,其手段绝非寻常。 即便池瑜的母亲并非人类,而是仙兽九尾狐,也定然是血脉非凡、实力超绝的存在。 按理说,这样的母亲,不可能不为自己唯一的女儿准备充足的修炼资源。 “母亲给过我一些丹药,她说那些丹药药力很强,让我慢慢吸收……嗯,那些药力现在好像还在我身体里呢。”池瑜歪着头回想了一下,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伸手从白皙修长的脖颈上取下一条样式古朴简约的银色项链。 项链的坠子是一个小巧的圆形盒子,材质非金非玉,透着古老的气息。 “另外,母亲还给了我这个。”池瑜一边说着,一边用纤指轻轻按下小盒子侧面的一个隐秘扣钮。 第749章 神晶 “咔哒。” 一声轻响,小盒子应声打开。 刹那间,一道柔和却无比纯粹的光芒自盒中溢出! 紧接着,一股浩瀚如海、近乎液化的精纯天地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流般汹涌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齐家大殿! 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呼吸之间,吸入的不是空气,而是精纯到极致的灵气! 地面上,甚至开始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由灵气液化形成的灵雾! 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这座大殿仿佛化作了一处传说中的“修炼圣地”,其灵气浓郁程度,足以让任何金仙以下的修士疯狂! 顾渊目瞪口呆,他感觉这里的天地灵气浓度,比他之前在凤仙郡郡守府潜龙渊最深处的那间修炼石室,还要浓郁千百倍! 他下意识地尝试运转功法吸收,却发现以他目前的修为和功法层次,吸收速度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限饱和状态,根本无法有效利用如此磅礴的灵气。 “在这里修炼,对我现在而言,简直是一种浪费……”顾渊心中暗忖,“这种环境,恐怕就连大罗金仙层次的强者,也能达到自身吸收的极限了,没必要再追求更好的环境。而对于仙君级别的存在,这里或许还无法让他们达到极限,他们还能追求更极致的修炼环境。” 想到功法品级对吸收效率的影响,顾渊又觉得自己之前的认知有些像“井底之蛙”。 在诸天位面,品级越高的修炼功法,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和容量就越大,上限也越高。 而且,这还仅仅是池瑜项链中那枚晶体自然散发、并经过盒子扩散出来的天地灵气,密度相对分散。 如果池瑜是直接吸收那晶体内部蕴含的、高度浓缩的天地灵气本源…… 顾渊猜测,即便池瑜是大罗金仙,修炼的是天品功法,恐怕也能瞬间达到自身吸收的极限,甚至可能被撑爆! “池瑜,合上吧。”顾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开口说道。 池瑜乖巧地应了一声,将小盒子重新扣上。 盒子闭合的瞬间,那汹涌而出的浩瀚灵气源头便被切断。 大殿内不再有新的灵气补充,虽然依旧灵气充沛,但比起刚才那近乎液化的状态,已经开始逐渐变得稀薄。 在盒子闭合的前一瞬,顾渊清晰地看到了盒子内部的东西——那是一枚通体剔透无暇、形状不规则、约莫指甲盖大小的晶体。 它看起来有些像钻石,但顾渊知道,其本质截然不同,内部蕴含着难以想象的恐怖能量。 “仙晶……那是仙晶……”齐家老祖宗齐邈贪婪地深吸着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几乎液化的天地灵气,老脸上满是陶醉和震撼。 待灵气逐渐淡薄后,他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池瑜手中的项链坠子,眼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炙热和贪婪。 “哼!” 顾渊一声冰冷的冷哼,如同惊雷般在齐邈脑海中炸响,瞬间将他从贪婪的失神中惊醒。 齐邈浑身一颤,猛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那项链,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齐家另外三人也相继从震撼中回过神来,想起那枚恐怖晶体的主人是谁,更是吓得匍匐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你说那是仙晶?”顾渊目光扫向齐邈,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审视,“据我所知,即便是‘极品仙晶’,也未必能有这般效果吧?” 他对于仙晶并非一无所知。 仙晶,是只有在极品仙石矿脉核心处,经过无数岁月孕育,才有极低概率诞生的天地奇珍。 一枚标准的下品仙晶,其价值约等于一千枚极品仙石。 仙晶同样分为下品、中品、上品、极品四个品级,品级之间的兑换比例通常是“一比一百”。像他如今所在的中等仙国“西唐仙国”,根本没有下品仙晶矿脉。 即便是那些强大的上等仙国,也未必拥有仙晶矿脉,但他们所掌握的极品仙石矿脉数量,远非中等和下等仙国可比。 “大人英明。”齐邈连忙点头,语气带着无比的恭敬和一丝激动,“如果……如果晚辈没有猜错的话,这位大罗金仙大人项链吊坠上的那枚仙晶,恐怕并非寻常仙晶,而是……而是每条极品仙晶矿脉,需要万年岁月积累,才有可能孕育出一枚的‘神晶’!” “神晶!” 这两个字如同拥有魔力,让齐云海、齐天磊以及那位灰衣长老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无比,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极致的渴望。 对于他们这个层次的修士而言,“神晶”几乎是传说中的存在,只存在于古老的典籍和口耳相传的轶闻里,此生能得一见,已是天大的机缘! “我‘齐云海’此生……竟然能亲眼见到‘神晶’,乃至亲身感受其散发出的灵气威能……便是此刻死去,也无憾了。”齐云海喃喃自语,声音带着颤抖。 “以我们齐家的层次,能见到‘神晶’,感受其气息……哪怕立刻身死道消,也确实无憾了。”齐邈也感叹道,语气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 “神晶?!极品仙晶矿脉万年才能出一枚?!”顾渊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了比刚才更加猛烈的惊涛骇浪。 大千世界,浩瀚无垠,共分九九八十一个诸天位面。 每个位面中,极品仙晶矿脉都屈指可数,绝不会超过十条之数。而每一条这等矿脉,都需要耗费万年岁月积累本源,方有渺茫几率孕生出一枚“神晶”。 平均算来,一个位面千年才能出一枚神晶,其珍贵程度,足以让仙帝级的存在都为之眼红心动,掀起腥风血雨。 池瑜手中竟持有一枚完整的神晶! 顾渊心中暗叹,这丫头的来历和背景,恐怕比他最初想象的还要不简单千百倍。 就在顾渊心念电转,消化着“神晶”带来的震撼之际,一道洪亮却隐含怒意的声音,如同滚滚雷音,传遍了整个齐家府邸: “田家田伯光,随同我家老祖、上代家主,前来拜访齐家家主与齐家老祖!还请现身一叙!” 殿内,齐云海瞳孔微缩,与老祖宗齐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跪在地上的齐天磊则低声快速解释道:“父亲,老祖宗,田家定然是为了田孤鸿之死前来兴师问罪!” 虽然他语气惶恐,但目光深处,却难以抑制地流露出一丝幸灾乐祸。 他甚至暗中传音给齐云海和齐邈:“父亲,老祖,田家此番前来,正好触怒这两位煞星!若是他们动起手来,田不易和田震山那两个老家伙说不定也要栽在这里!到时候,我齐家便可趁机吞并田家,独霸济沺城!” 齐云海和齐邈闻言,心中也是微微一动,一丝贪婪和期待悄然滋生。 若真能借刀杀人,除掉田家的顶梁柱,那齐家确实将迎来千载难逢的崛起之机! 然而,他们这短暂的幻想,下一刻便被冰冷的现实彻底粉碎! 第750章 灭口 “田家?哼!来得正好!” 顾渊猛然起身,眼中寒光乍现! 他并非为了应对田家,而是因为齐家众人,已见到了神晶! “嗡——!” 没有任何预兆,顾渊体内九十九条仙脉疯狂运转,磅礴的仙元力如同决堤江河般呼啸而出! 九霄惊鸿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悬浮于身前,引动周遭天地灵气剧烈震荡! 万千道七彩剑芒瞬间在他体表汇聚、闪烁,凌厉的剑意冲霄而起! “小吞噬术!” 顾渊暗中运转这门辅助神通,齐家大殿乃至府邸周围的天地灵气被疯狂掠夺、吞噬,注入那万千七彩剑芒之中! 剑芒体积应声暴涨,光芒愈发炽烈,毁灭性的气息弥漫开来,将整座大殿的空间都压迫得咯吱作响! “剑阵!万剑归宗!” 顾渊手捏剑诀,一声冷喝! 那暴涨的万千七彩剑芒瞬间受到牵引,如同百川归海,迅速汇聚、交织,化作一座庞大无比、复杂精密的七彩剑阵,环绕顾渊周身急速旋转! 剑阵带起无数道残影,随即七彩光芒轰然爆发,如同一轮七彩烈日在这大殿之中诞生,璀璨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殿内每一个角落,将齐云海、齐邈等人惊愕恐惧的脸庞映照得一片斑斓! 众人仿佛置身于一片狂暴的七彩剑芒海洋之中,无处可逃! “他……他要做什么?!”齐云海心中猛地一凛,从这剑阵中,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此子之前竟然还隐藏了实力!我对上他,竟无必胜把握,最多五五之数!” 齐邈也是脸色剧变,他同样从这剑阵中感受到了足以威胁到他性命的力量! 齐天磊和那位灰衣长老更是骇得魂飞魄散,直到此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这个紫衣青年的可怕,远超他们的预估! 他们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做出防备,一是潜意识里以为顾渊突然蓄势是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田家强者,二则是认为,有池瑜这位大罗金仙在侧,若真想杀他们,易如反掌,根本无需顾渊如此大张旗鼓。 然而,就是这刹那的误判,决定了他们的命运! “咻咻咻咻——!” 惊天动地的剑啸声席卷整个大殿,七彩剑阵如同死亡的漩涡,瞬间将跪伏在地的齐家四人完全笼罩! “不!前辈饶命!!” “我们发誓绝不泄露!啊——!” 直到死亡降临的前一瞬,齐云海等人才彻底反应过来,顾渊这雷霆万钧的一击,目标赫然是他们! 他们脸色狂变,体内仙元力疯狂爆发,齐云海的护身法宝、齐邈的保命神通瞬间亮起,想要拼死抵抗! 但,太迟了! 在顾渊毫无保留、甚至动用了小吞噬术加持的“万剑归宗”剑阵之下,他们的抵抗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七彩剑芒如同疾风骤雨,无情地撕裂了他们的护体仙光,洞穿了他们的法宝防御,淹没了他们的肉身与神魂! 剑芒过后,原地只留下四滩刺目的鲜血和些许破碎的衣物、法宝碎片。 称霸济沺城数千年的齐家当代家主、老祖宗、二少爷以及一位核心长老,就此形神俱灭,大殿之内血流成河,腥气扑鼻。 池瑜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一怔,她眨了眨纯净的眼眸,好奇地看向顾渊,传音问道:“顾渊,你之前不是说,不能直接抢别人家里的仙石,杀人也不太妥当吗?要有理由才行。他们不是已经给了我们赔偿了吗?” 顾渊挥手散去周身剑芒,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略微翻腾的气血。 他看向池瑜,神色凝重地传音解释道:“我杀他们,并非因为他们之前的招惹,而是因为他们知道了你有‘神晶’。”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池瑜,你要记住一句话,‘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意思是,一个人本身可能没有罪过,但当他拥有了珍贵的宝物时,这宝物就会成为他的罪过,引来灾祸。” “神晶太过珍贵,一旦消息泄露,无数远比齐家强大、甚至比你我现在还要强大的存在,都会蜂拥而至,不惜一切代价来抢夺。届时,我们将面临无穷无尽的追杀,永无宁日,甚至有杀身之祸!” 顾渊深知人心贪婪与世道险恶。 原本,齐家乖乖交出一百万上品仙石,他确实不想再过多为难。 但神晶的出现,彻底改变了局面。 为了杜绝后患,他只能选择将这潜在的威胁彻底抹去。 尽管此举显得有些狠辣和背信,但在弱肉强食的修仙界,这往往是最有效也是唯一的选择。 池瑜似懂非懂,但她能感受到顾渊话语中的郑重和担忧。 她伸手摸了摸脖颈上的项链坠子,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传音道:“谁想来抢,我就杀了谁!” 顾渊苦笑摇头,叹道:“这世界很大,强者无数。总会有比我们更厉害的人物。若真引来那等存在,我们未必挡得住。所以,最根本的办法,就是保守神晶的秘密,不让外人知晓。” 池瑜想起了母亲的话,点了点头,乖巧道:“嗯,母亲也说过,外面有比她还要厉害的人。池瑜现在还远不如母亲呢。” 她看向顾渊,保证道:“池瑜记住了,以后不会轻易在人前打开这个盒子了。” “嗯,这就对了。”顾渊稍稍安心,随即动作麻利地将齐家四人遗留的纳戒摄入手中,神识快速扫过。 齐家老祖宗齐邈的纳戒中,竟有十几万极品仙石,家主齐云海的纳戒中也有数万,这可是一笔惊人的横财! 相比之下,齐天磊和那位长老纳戒中的资源,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迅速清理完战场,顾渊目光转向殿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池瑜,随我去会会那田家的来人!”顾渊决定,在离开济沺城之前,还要在这自己送上门来的田家身上,再捞一笔! 毕竟,麻烦是他们两家引来的,总不能只让齐家一家“出血”。 池瑜闻言,面纱下的眸子顿时亮了起来,跃跃欲试:“我们也要去拿他们的仙石吗?” “没错。”顾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能拿多少,就看你的表现了。不需要你动手杀人,只要你能镇住他们,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我们就能漫天要价!” “好!”池瑜用力点头,对于这种“赚仙石”的活动,她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当下,顾渊便带着池瑜,身形一动,化作两道流光,径直迎向田家一行人所在的方向。 第751章 求饶 此时,田不易、田震山、田伯光等人刚刚飞至齐家府邸上空,正因无人出面迎接而眉头紧锁,心中疑窦丛生。 看到迎面而来的顾渊和池瑜这两张陌生面孔,田伯光先是皱眉,随即联想到城中传闻,瞳孔骤然一缩,眼中迸射出刻骨的仇恨与寒光,厉声喝道: “就是你们?!杀我鸿儿的凶手?!” 田家众人瞬间如临大敌,杀气腾腾。 田家上一代家主,两位玉宸金仙之一的田震山,目光如同毒蛇般死死锁定顾渊和池瑜。 玉宸金仙中期的恐怖威压如同山岳般弥漫开来,恨不得立刻将眼前这两人碎尸万段,为自己惨死的孙儿报仇雪恨! 面对田家一行人虎视眈眈、杀气腾腾的逼问,顾渊神色却平静得如同古井深潭。 他甚至连仙剑都未曾取出,只是微微侧首,轻唤了一声:“池瑜。” 田家众人闻言一怔,目光下意识地聚焦到顾渊身旁那位戴着面纱、一直安静得仿佛不存在的白衣女子身上。 只见池瑜那双露在面纱外的秋水眸子,瞬间掠过一丝冰冷彻骨的寒意。 她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起手式,只是纤纤玉手随意地向前轻轻一挥。 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可怕寒气,骤然弥漫开来! 这股寒气出现的毫无征兆,速度快到超越了田家众人神识感应的极限! 田不易、田震山这两位玉宸金仙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反应,便只觉得一股极致的冰冷瞬间从腰部以下侵袭而上! “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冻结声密集响起! 田家此行所有人,从两位玉宸金仙到家主田伯光,再到随行的数位核心长老,腰部以下的部位,在刹那间被一层晶莹剔透、散发着森森寒气的玄冰彻底冻结! 池瑜精准地掌控着分寸,寒气只蔓延到他们腰部为止,并未伤及他们的上半身。 与此同时,他们脚下原本虚无的天空,寒气疯狂汇聚、升腾,浓度急剧攀升,瞬间凝结成实质的坚冰,并且飞速向外蔓延,转眼间便化作了一座悬浮于齐家府邸上空的、广阔而平坦的冰台! 由于下半身被彻底冻成冰雕,与脚下新生的冰台连为一体,田家众人体内的仙元力运行被强行中断、阻滞,身形顿时失去平衡。 “呃……” “啊!” 他们发出一阵惊愕的闷哼,身体一摇一摆,无法控制地向着脚下的冰台坠落下去。 所幸坠落的高度不高,速度也不算快,否则以他们此刻下半身完全化为脆硬冰雕的状态,这般砸落,必然会导致双腿乃至腰腹部位彻底粉碎性断裂,当场沦为半身不遂的废人! 即便如此,这突如其来的冻结、失控与坠落,依旧将他们砸得七荤八素,脑袋发懵,趴在冰冷的冰面上,半晌没能回过神来。 最先从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和震撼中恢复过来的,是田家两位修为最高的“玉宸金仙”——老祖宗田不易和上一代家主田震山。 两人挣扎着用还能活动的上半身撑起,感受着腰部以下传来的刺骨寒意和完全失去知觉的僵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目光中充满了极致的惊恐,死死地落在那个依旧静立原地、白衣胜雪的池瑜身上。 “大……大罗金仙!!”田不易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这个女人……竟然是大罗金仙!!” 田震山也是满眼骇然,他们身为玉宸金仙,在中等级别的仙国中已算是顶尖强者,可在此女面前,竟然连她如何出手、施展的是何种手段都无法看清,更遑论反抗! 能做到这一步,此女的修为绝对超越了玉宸金仙的范畴,至少也是大罗金仙层次! 因为即便是“道玄金仙”巅峰,也绝无可能让他们如此毫无还手之力,狼狈至此! 一位大罗金仙,反掌之间,便可将他们此行所有人轻易抹杀,连带着整个田家,都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片刻的死寂后,强烈的求生欲压过了一切。 田不易率先伏下上半身,以头触冰,声音充满了恐惧和卑微:“前辈!晚辈田不易有眼无珠,冒犯天颜,罪该万死!恳请前辈饶命!” 田震山尽管心中对孙儿之死有万般不甘与悲痛,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死亡威胁面前,他也彻底认清了现实。 形势比人强,继续强硬,不仅报不了仇,还会将整个田家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也紧跟着伏下身,颤声道:“晚辈田震山,叩见前辈!方才多有得罪,求前辈海涵!” 连两位老祖都如此,田家家主田伯光和那一群长老此刻也终于从震撼和身体的僵冷中回过神来,心中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 大罗金仙! 那个一直安静跟在紫衣青年身边的女子,竟然是一位传说中的大罗金仙! 看到自家两位顶梁柱都毫不犹豫地伏地求饶,他们丝毫不觉得惊讶,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在田伯光的带领下,众人纷纷挣扎着,用还能活动的上半身,恭敬无比地朝着池瑜的方向伏下,声音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恐惧: “晚辈XXX,叩见大罗金仙前辈!前辈饶命!” 就在田家众人谦卑伏地、连声告饶之际,池瑜却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而是转过头,面纱下的嘴角微微翘起,那双纯净的眸子带着一丝期待看向顾渊,传音道:“顾渊,我做得怎么样?” 那神情,宛如一个完成了简单任务、等待夸奖的孩子。 顾渊看着她这邀功般的可爱模样,不由得莞尔,微笑着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传音赞道:“做得很好。” 随即又吩咐道:“先把他们冻着的力量收了吧,别真把他们冻坏了。” “嗯!”池瑜乖巧点头,再次抬手轻轻一挥。 一阵微凉的清风拂过冰台,田家众人腰部以下那坚不可摧的玄冰,瞬间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化作缕缕寒气消散在空中。 虽然冰冻解除,但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依旧残留,让他们下半身一片冰凉麻木,短时间内难以自如活动。 田不易和田震山率先勉强恢复了些许行动能力,却不敢起身,依旧保持着跪伏的姿势,从面向池瑜,转变为同时朝向顾渊和池瑜两人。 他们看向顾渊的目光,也充满了惊恐和不安。 到了此刻,他们哪里还看不出来,那个戴着面纱、实力恐怖到令人绝望的大罗金仙女子,完全是以这个紫衣青年马首是瞻! 若是这青年要他们死,那女子绝不会手下留情! 随后,田伯光和一行长老也勉强能动,纷纷跟着跪伏在冰冷的冰台上,黑压压地跪在顾渊和池瑜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顾渊目光平静,不经意间扫过脸色惨白、眼神复杂的田伯光,淡淡开口道:“你儿子田孤鸿,确实是我所杀。你若想替他报仇,现在大可出手。” 第752章 凉薄 田伯光浑身一激灵,慌忙将头埋得更低,声音颤抖着连连否认:“不敢!晚辈不敢!是那孽子有眼无珠,冲撞了公子,他……他死有余辜!晚辈绝无报仇之念!” 对他而言,对顾渊出手跟直接自裁没什么区别。 有那位“大罗金仙”修为的女子在侧,恐怕他还没碰到顾渊的衣角,就已经被随手抹杀了。 顾渊嘴角微挑,目光又转向一旁伏地不起的田震山:“你呢?你孙儿死在我手,心中可有不甘?” 田震山趴伏在地,心中确实有万般不甘与刺痛。 但他深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连头都不敢抬,声音沙哑地回道:“不敢……晚辈不敢有任何不甘!那孽孙嚣张跋扈,冲撞公子,合该受此劫难!晚辈……晚辈还要多谢公子代为清理门户!”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无比憋屈,但为了活命,为了田家,他不得不如此。 顾渊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只是那笑容在田家众人看来,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你们田家,确实应该谢谢我。”顾渊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因为我不久前,刚亲手将齐家的两位玉宸金仙齐云海和齐邈,彻底抹杀了。”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在所有田家众人脑海中炸响! 田伯光猛地抬起头,呼吸瞬间变得无比急促,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隐藏极深的狂喜,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公子……您,您所言当真?!” 齐家的两位玉宸金仙……死了?! 这对与齐家争斗了数千年的田家而言,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顾渊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有必要骗你吗?” 几乎在顾渊话音落下的同时,田不易和田震山也迫不及待地释放出神识,小心翼翼地扫过下方的齐家府邸。 神识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两人身体同时一震! 齐云海那熟悉的气息,消失了! 齐邈那如同定海神针般、让他们忌惮了数百年的深沉气息,也彻底感应不到了! 这两位齐家的最高战力,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 “真……真的没了……”田震山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激动。 田不易也是老脸变幻,确认了这一事实。 顾渊看着他们震惊而又带着狂喜的神色,慢悠悠地说道:“你看,我这不是成全了你们田家吗?从此以后,这‘济沺城’,便是你们田家一家独大了。” 冰台之上,短暂的沉寂后,田伯光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调整了一下跪姿,朝着顾渊深深躬身,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多谢公子!多谢公子为我田家除此大患!公子于我田家,恩同再造!” 他眉宇间充满了狂喜,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杀子仇人,而是给予了田家新生的天大恩人。 那真挚的模样,让人完全无法将他与不久前那个听闻儿子死讯后暴怒欲狂的父亲联系起来。 有了家主带头,其余田家长老也纷纷从震惊中回过神,争先恐后地向着顾渊躬身道谢,一个个激动得难以自抑。 “多谢公子!” “公子大恩,田家没齿难忘!” 齐家两位玉宸金仙身亡,意味着压在他们头上数千年的大山被搬开了! 田家独霸济沺城,指日可待!与这泼天的利益和家族辉煌的未来相比,一个纨绔少爷的死,似乎变得无足轻重了。 顾渊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旧事重提:“我杀了你儿子。” 田伯光抬起头,脸上没有丝毫怨恨,反而带着一种近乎谄媚的恭敬:“那孽子无知,冒犯公子,死有余辜!若是……若是公子觉得还不够解气,只要公子愿意,晚辈……晚辈可以再多生几个,供公子宰杀!” 为了家族霸业,他竟能说出如此凉薄之言。 在他心中,儿子可以再生,但一统济沺城、让田家跻身更广阔舞台的机会,却是千载难逢,错过了可能就再也没有了。 顾渊闻言,一阵无语,彻底放弃了在这件事上纠缠的念头。 他算是见识到了这些世家大族掌权者现实冷酷的一面。 “罢了。”顾渊摆了摆手,语气转淡,“我帮你们田家除掉了齐家的顶梁柱,让你们有了统一济沺城的机会,这份‘人情’,你们田家总该有所表示吧?” 田伯光和田震山下意识地看向一直沉默的老祖宗田不易。 田不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恭声道:“公子但有所命,我田家定当竭尽全力,不敢有违!” “很好。”顾渊满意地点点头,“首先,我需要一幅地图,要你们田家能拿出的最大、最详细的地图,范围越广越好。” 听到这个要求,田不易暗暗松了口气,这确实不算什么难事。 “公子放心,此事易尔,我田家库藏中便有涵盖西唐仙国及周边数个仙国的详图,定当奉上。” “其次,”顾渊顿了顿,目光扫过田家众人,缓缓说出了让所有人脸色骤变的要求,“三天后,我要看到一百万枚极品仙石。” “一……一百万极品仙石?!”田不易失声惊呼,老脸瞬间垮了下来,苦涩道,“公子明鉴,百万极品仙石数目实在太过巨大……我田家如今能动用的,最多也就能拿出三四十万……即便给些时间周转,恐怕也最多能凑出五六十万……三天时间,实在是……” 顾渊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齐家那两位玉宸金仙已死,你们吞并齐家,接收他们数千年的积累,难道还凑不齐这点仙石?” 田不易苦笑着解释:“公子有所不知,任何一个家族的财富,有近半都是掌握在最高战力手中的……齐家那两位玉宸金仙的随身财富,想必……已然落入公子手中。我们即便吞并齐家剩余部分,短时间内也难以变现凑齐如此巨款啊……” 顾渊眉头微皱,露出不耐烦的神色:“那就八十万!这是我的底线。” 他目光骤然转冷,扫过田不易和田震山,“三日后,若我见不到地图和八十万极品仙石,那就只好麻烦你们田家的两位玉宸金仙,随齐家那两位一同上路了。” 说完,他不等田家众人回应,脸上的冰冷瞬间消融,转而看向身旁的池瑜,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池瑜,我们走吧,带你去尝尝这城里的美食。” “好呀!”池瑜立刻点头,面纱下的眸子弯起,主动牵起顾渊的手。 两人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并肩漫步,如同闲庭信步般踏空而下,离开了那座悬浮的冰台,身影很快消失在齐家府邸之外。 第753章 变天 冰台上,田家众人久久无言,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心中充满了后怕与庆幸。 田震山喃喃道:“父亲……这……” 田不易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分:“八十万……就八十万吧……他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若是逼急了他身边那位……我田家顷刻间便有覆灭之祸。” “父亲,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来历?”田伯光忍不住问道。 田不易摇了摇头,神色凝重:“不知……但绝对是来自我们无法想象的庞大势力……否则,怎会有大罗金仙甘愿为其扈从?罢了,不必深究,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满足他们的要求。”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扫视着在场的所有田家核心成员,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令下去,从今日起,再无济沺城,只有‘沺城’!我田家,将是这里唯一的主宰!” 众人闻言,目光顿时亮了起来,之前的恐惧和压抑被巨大的兴奋所取代。 “可是老祖,三天时间,要凑齐八十万极品仙石,恐怕……”田伯光依旧有些担忧。 田不易沉声道:“凑不齐也得凑!震山,你亲自带人,以最快速度‘接收’齐家所有产业和库藏!伯光,你立刻动用一切人脉,向周边与我们交好的家族、宗门拆借,许以重利!告诉他们,日后我田家独掌沺城,必有厚报!” “是!”田震山和田伯光齐声应道,眼中燃起熊熊火焰。 下一刻,田家众人如同饿狼扑食般,从冰台上一跃而下,冲进了已然群龙无首的齐家府邸。 失去了最高战力的齐家,在金仙层面还有数位长老,但在田不易和田震山这两位玉宸金仙的带领下,根本不堪一击。 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识时务者,或许能保住性命,但修为被废、家族被吞并的命运已然注定。 血腥的清洗与掠夺持续了整整一日。 当夕阳西下时,曾经与田家分庭抗礼数千年的齐家,已然成为了历史。 济沺城,不,现在是沺城,彻底变天! 此事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全城,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所有人都明白,沺城的格局,从今天起,彻底改变了。 第二天,田家便正式对外发布声明,济沺城更名为“沺城”,田家为唯一主宰。 城内各方势力,无人敢有异议。 沺城最豪华的酒楼,一间临街的雅致包厢内。 顾渊凭窗而坐,听着楼下大堂里食客们热烈议论着齐家覆灭、田家独大的消息,神色平静。 他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喃喃自语:“希望田家……能按时交上那八十万枚极品仙石吧。” 在他对面,池瑜早已摘下了面纱,正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腮帮子塞得鼓鼓的,那双纯净的眸子满足地眯起,对周遭的议论充耳不闻。 顾渊的目光不时落在她绝美无暇的侧脸上,看着她因为美食而露出的满足笑容,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嗝……”池瑜终于吃饱,满足地打了个小嗝,然后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顾渊,“顾渊,这里的食物好好吃!你以后天天带池瑜出来吃好不好?” 看着她这娇憨可爱的模样,顾渊心头一软,笑道:“好,只要你想吃,我们就来。” 池瑜闻言,眼睛弯成了月牙,忽然改口,声音带着一丝亲昵的依赖:“哥哥真好!” 这一声“哥哥”,叫得顾渊微微一怔,随即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暖流。 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嗯,以后哥哥带你吃遍好吃的。” 又在沺城闲逛了两日,领略了一番这座更名后的城池风貌。 第三天,约定的时间到了。 顾渊带着池瑜,再次出现在了已然焕然一新、气势更盛的田家府邸大门前。 得到通报的田家高层,以老祖宗田不易为首,早已率领一众核心成员在门口恭敬等候。 见到顾渊二人,田不易立刻上前一步,深深躬身:“公子,姑娘,您们来了。” 顾渊目光平静地看向他,直接问道:“东西,准备好了吗?” 田不易不敢怠慢,恭敬应声:“幸不辱命,已为公子备齐。” 说着,他手中凭空多出了一枚看起来古朴无华的纳戒,双手捧着,递到顾渊面前。 顾渊从田不易手中接过那枚古朴纳戒,完成认主。 他心念一动,探入纳戒空间,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堆放着如同小山般的极品仙石,灵气氤氲,光芒流转,数量不多不少,正好一百万枚。 旁边还悬浮着一枚散发着微弱灵魂波动的玉符。 他取出那枚玉符,入手温凉。 将一丝仙元力注入其中,玉符瞬间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他的眉心。 刹那间,一幅无比庞大而详尽的地图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顾渊的脑海。 山川河流、城池国度、势力分布、险地秘境…… 信息浩瀚如烟海,不仅囊括了整个西唐仙国及其周边数个中等、下等仙国,甚至还包括了更遥远区域的一些标注。 “济沺城……原来我们在这里。”顾渊心中了然,迅速定位到了自己当前的位置。 济沺城位于西唐仙国边境区域,距离西唐仙国都约有二十万里之遥,而距离他曾经去过的天策府王城,更是超过了百万里。 地图上还清晰标注着凤仙郡、玄风城等他知晓或听闻过的地方。 这枚记忆仙符显然制作得极为用心,地图信息并非简单的图像,而是以一种近乎“印记”的方式直接烙印在灵魂中,让他可以随时调用、查看,无比清晰。 “倒是省了不少事。”顾渊心中暗赞。 他清楚,制作这样一枚详细的地图记忆仙符,需要耗费制作者大量的心神和时间去搜集、整理、烙印信息,价值不菲。 通常只有那些修为难以寸进、又无轻松赚取仙石门路的修士,才会花费苦工去制作这种东西来换取资源。 “大人满意就好。”听到顾渊的低语,田不易连忙躬身应道,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自从三天前顾渊亲口承认亲手抹杀了齐家两位玉宸金仙后,田不易便已将顾渊视作至少是“道玄金仙”级别的存在,内心充满了忌惮。 即便没有这一点,单凭顾渊身边那位深不可测的池瑜,他也绝不敢在顾渊面前有丝毫放肆。 确认了仙石和地图无误,顾渊将纳戒收起,然后对身边已经重新戴好面纱的池瑜说道:“池瑜,我们该离开这座城市了。” “啊?就要走了吗?”池瑜闻言,立刻拉住顾渊的袖摆轻轻摇晃,露在面纱外的眼眸泫然欲泣,带着浓浓的眷恋和不舍,楚楚可怜地央求道:“顾渊哥哥,我们再玩一段时间好不好?这里还有很多好吃的没尝过呢……” 看到她这副小女儿般的娇憨姿态,田家一行人集体石化,目瞪口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真的是三天前那个只是随意一挥手,就将他们所有人腰部以下冻结,险些让他们全军覆没的恐怖大罗金仙强者吗? 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半分强者的威严,分明就是一个贪玩、恋栈美食、不愿离开的未长大的小女孩! 顾渊看着她这模样,不由得失笑,耐心哄道:“乖,如果我们一直留在这里,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可比这里好玩多了,好吃的东西也更多。” “真的吗?”池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之前那点不舍立刻被对“更好玩地方”的期待所取代。 “当然是真的。”顾渊笑着点头。 “那我们还等什么?快走呀!”池瑜顿时变得迫不及待,话音未落,她玉手一挥,一股浩瀚而冰冷的仙元力瞬间涌出,并非攻击,而是轻柔地裹住了她和顾渊。 田家众人只觉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掠过,下意识地就要运转仙元力抵御,但那寒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待他们定睛看去时,顾渊和池瑜原本站立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只有池瑜那带着雀跃的清脆声音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 “顾渊哥哥,那我们快去那个更好玩的地方!” 第754章 东华 田家一行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愕然。 “这……这位前辈的性子……”一位长老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话,“还真是……率真啊。” 田伯光看向自家老祖宗,忍不住低声问道:“老祖,您看那紫衣青年……他究竟是不是大罗金仙?” 田不易神色复杂地摇了摇头:“看不透。但他能亲手杀死齐云海和齐邈,实力至少也是道玄金仙层次……而且,三日前我用神识悄然探查过,他们二人的骨龄,确确实实都不足百岁!” “不足百岁?!” 这话如同又一记惊雷,在田家众人耳边炸响。 现场的气氛瞬间陷入了死寂。 不足百岁的道玄金仙?甚至可能更强?不足百岁的大罗金仙?! 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若非此话是从自家老祖宗口中说出,他们绝对会认为是天方夜谭! 田震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干涩地说道:“现在,你们还怀疑他们的来历吗?” 众人默然,心中再无半点疑虑。 除了那些凌驾于上等仙国之上的庞然大物,还有何处能培养出如此妖孽的存在? “其实……我还是想不通。”田不易突然又叹了口气,眉头紧锁,“他们为什么要杀齐家的人?又为什么……要帮我们?” 在他看来,顾渊二人最早杀的是田家的人,然后跟着齐天磊去了齐家。 按常理,齐家必然会试探他们的深浅,若发现实力惊人,定会奉为上宾。 那时田家找上门去,绝对会成为这对煞星手下的亡魂,而齐家则将顺势一统济沺城。 可事实却是,这对男女在田家上门之前,就先动手干掉了齐家的顶梁柱。 “齐云海和齐邈都不是蠢人,面对可能来历不凡、实力不明的对手,他们不可能一上来就莽撞地往死里得罪……此事,定然另有隐情。”田不易喃喃道,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田家众人闻言,也纷纷露出思索之色,觉得老祖宗的分析有理。 齐家的覆灭,似乎透着蹊跷。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齐家招致灭顶之灾的真正原因,仅仅是因为他们看到了那枚不该看到的“神晶”。 …… 沺城外,一片空旷之地。 空间微微波动,顾渊和池瑜的身影显现出来。 “顾渊哥哥,那个更好玩的地方在哪里?远不远呀?”池瑜一落地,就迫不及待地摇晃着顾渊的手臂问道,面纱也遮掩不住她那双充满好奇和期待的眼眸。 顾渊微微一笑,目光望向东方,说道:“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东华仙国的国都。” 他根据脑海中的地图信息解释道:“东华仙国,是距离西唐仙国最近的一个上等仙国。从此地出发,大约有三百万里的路程。” 之所以选择那里,是因为顾渊暂时也没有更好的目的地。 对于周边的中等、下等仙国,他并无太大兴趣。 而上等仙国的国都,无疑是资源更丰富、信息更流通、也更可能遇到机缘的地方。 “三百万里?”池瑜眨了眨眼,对这个距离没什么概念,只是兴奋地点头,“好呀好呀!那我们快出发吧!” 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顾渊笑着牵起她的手:“好,我们这就去东华仙国,哥哥带你去见见更广阔的天地。” …… 就在顾渊带着池瑜离开沺城,一路向东,前往东华仙国之际。 西唐仙国边境,一片人迹罕至、妖兽横行的崇山峻岭深处。 一个被藤蔓巧妙遮掩的山洞内,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南宫隐,正盘膝而坐,试图运功疗伤,但眼中的惊惧与挫败却难以平复。 突然,他似有所感,猛地睁开双眼,望向洞口。 只见洞口处的空间微微扭曲,几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浮现,为首者,正是他的父亲,南宫世家当代家主——南宫御! 南宫御中等身材,容貌看似普通,但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透着商贾般的精明与算计,此刻却布满了阴郁之色。 他身后跟着两位气息沉凝、目蕴精光的老者,皆是南宫家的核心长老。 “父亲!”南宫隐见到来人,尤其是父亲亲自前来,心中先是一喜,随即又是一紧,连忙起身行礼。 南宫御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山洞,发现只有儿子一人,眉头立刻紧紧皱起,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隐儿?为何只有你一人在此?南宫烈和南宫严长老呢?我不是让他们贴身护卫你吗?” 他接到儿子的传讯仙符,只言片语说是遇险,需要接应,却未详述,本以为最多是遭遇强敌受了些伤,两位长老足以护其周全,却万万没想到,情况似乎远比他想象的严重。 南宫隐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不敢隐瞒,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父亲!两位长老……都……都死了!孩儿能活着见到父亲,全靠您赐予的那枚‘缩地成寸符’啊!” “什么?!” 此言一出,不仅是南宫御,连他身后那两位见多识广的长老也同时瞳孔骤缩,脸色剧变! 死了? 两位尘光金仙级别的长老竟然全部陨落?! 而那枚“缩地成寸符”……南宫御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都在滴血。 这符箓乃是保命奇物,南宫家倾尽财力也不过搜罗到两枚,一枚由他亲自保管,另一枚则给了这个最寄予厚望的儿子以防不测,如今竟真的被用掉了! “究竟发生了何事?给我从头到尾,一字不漏地说清楚!”南宫御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无比,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让山洞内的空气都几乎凝固。 南宫隐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道出。 他们如何遇见那惊艳绝伦的白衣女子,如何见色起意上前纠缠,两位长老如何被那白衣女子随手冰封碾碎,自己又如何凭借“缩地成寸符”侥幸逃得性命…… “混账东西!”听完儿子的叙述,南宫御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南宫隐的鼻子怒骂道,“就为了一个女人!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你竟让我南宫家损失了两位尘光金仙长老,还用掉了家族至宝‘缩地成寸符’!你……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父亲息怒!父亲息怒啊!”南宫隐连连磕头,急声辩解道,“实在是……实在是那女子太过非凡!不仅实力深不可测,其容貌气质,更是孩儿生平仅见,堪称完美!绝非寻常女子可比!孩儿当时想着,若能将其献予六皇子,必能让我南宫家与皇室关系更进一步……” “完美?”南宫御冷哼一声,显然不信这世间真有能让儿子如此失智、甚至搭上家族重要力量的女子。 “千真万确!父亲若不信,请看此物!”南宫隐说着,慌忙从怀中取出一枚龙眼大小、晶莹剔透的珠子——正是记录影像的法宝“浮影珠”。 第755章 暗流 他迅速将一丝仙元力注入其中。 “嗡!” 浮影珠光芒一闪,一道清晰的镜像画面瞬间投射在众人面前的虚空中。 画面中,正是在那官道之上,一袭紫衣、身姿挺拔的顾渊,以及站在他身旁,白衣胜雪、轻纱遮面的池瑜。 尽管池瑜戴着面纱,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秋水明眸,如画黛眉,以及那完美无瑕的脸部轮廓、冰肌玉骨的气质,还有那欣长窈窕、清逸脱俗的身姿,无一不在诠释着何为“绝世”! 尤其是画面定格的那一瞬,她周身隐隐散发出的那股纯净而冰冷的寒意,更让她宛如九天玄女临凡,不食人间烟火,令人自惭形秽,又忍不住心生无限向往。 刹那间,整个山洞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南宫御,以及他身后那两位阅历丰富、早已不为外物所动的长老,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牢牢吸住,死死地定格在池瑜的影像上,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停滞了一瞬。 他们纵横仙国数千年,见过的绝色仙子不知凡几,早已能做到古井无波。 但此刻,面对这浮影珠中的女子,哪怕仅仅是一个侧影和一双眼睛,竟也让他们心神摇曳,出现了片刻的失神。 “世间……竟真有如此女子……”一位长老下意识地喃喃低语,声音中充满了震撼。 另一名长老也深吸一口气,苦笑道:“若老夫再年轻个几千岁,恐怕……也按捺不住啊。” 南宫御眼中的怒意渐渐被一种极致的凝重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炙热所取代。 他死死盯着池瑜的影像,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此女……确实非凡。她身边的那个紫衣青年,实力恐怕也不容小觑。这两人,来历绝不简单。” 虽然心生忌惮,但南宫家的损失是实打实的。 南宫御眼神骤然变得森寒无比:“不过,杀我南宫家之人,无论他们是什么来历,都绝不能就此善罢甘休!否则,我南宫家日后如何在西唐仙国立足?” 他沉吟片刻,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南宫隐,冷声道:“隐儿,你立刻带着这枚浮影珠,返回国都,去见六皇子!” 南宫隐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父亲的意图——借刀杀人! “父亲的意思是……” “将浮影珠呈给六皇子,就按你之前想的说!”南宫御眼中精光闪烁,“六皇子性好美色,尤爱收集天下绝色。见此女影像,他必定心动!届时,无需我南宫家亲自出手,自有六皇子麾下的强者去对付那两人!我们只需静观其变,既能报仇,或许还能从中分一杯羹!” “是!父亲!孩儿明白了!”南宫隐眼中闪过一抹兴奋和狠厉,连忙接过浮影珠,小心翼翼地收好。 …… 数日后,西唐仙国国都,六皇子奢华府邸之内。 “你说什么?世间真有如此完美的女子?快!浮影珠在哪?拿来给本皇子看!” 一位身穿金色长袍,身材略显消瘦,眉宇间带着一丝阴霾与纵欲过度痕迹的年轻男子,正高坐于主位之上。 他便是西唐仙国的六皇子,虽然脚步看似虚浮,但一身修为气息却并不弱。 此刻,他听着下方南宫隐的禀报,尤其是听到“完美”二字时,双眼顿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南宫隐不敢怠慢,连忙再次取出浮影珠,注入仙元力。 当池瑜那绝世的姿容影像再次浮现于虚空时,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六皇子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影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南宫隐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激动地喝问:“她在哪里?!说!这女子是谁?现在何处?!” 主座两侧,那些依附于六皇子的大家族子弟们也纷纷被影像所慑,但随即反应过来,对着南宫隐厉声喝斥: “南宫隐!你好大的胆子,有此等绝色,竟敢私自隐瞒!” “还不快从实招来!若敢有半句虚言,定叫你南宫家吃不了兜着走!” 南宫隐被六皇子提得几乎喘不过气,心中又是恐惧又是暗喜,连忙苦笑着解释道:“殿下息怒!诸位息怒!此女……此女乃是晚辈在外游历时偶然遇见,并不知其姓名来历啊!” “偶然遇见?”一位锦衣青年冷笑,“南宫隐,你莫不是想将此女私藏起来,故意欺瞒殿下吧?” 六皇子目光骤然凌厉如刀,死死盯着南宫隐。 南宫隐吓得魂飞魄散,急忙道:“晚辈不敢!晚辈正是因为想将此女寻来,献给殿下,这才……这才不慎触怒了对方,导致我南宫家两位尘光金仙长老惨死,连家父赐予的保命符箓‘缩地成寸符’都被迫用掉了啊!晚辈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为了取信六皇子,他不得不再次自揭伤疤,将家族的损失公之于众。 听到南宫家竟然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连珍贵的“缩地成寸符”都用了,大殿内的众人这才信了几分。 看向南宫隐的目光也少了几分质疑,多了几分惊异。 那女子,竟有如此实力? 六皇子闻言,揪着南宫隐衣领的手缓缓松开,眼中的厉色稍敛,但炙热却更盛。 他拍了拍南宫隐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许:“原来如此,倒是本皇子错怪你了。你南宫家的损失,本皇子记下了。” 说着,他随手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一枚流光溢彩的仙符,丢给南宫隐:“这枚‘金刚护体仙符’赏你了,算是补偿你用掉的符箓。日后若能找到此女,本皇子另有重赏!” “多谢殿下!多谢殿下!”南宫隐接过仙符,心中大喜,连忙躬身道谢。 “传令下去!”六皇子猛地转身,对着殿外厉声喝道,“动用一切力量,给本皇子查!就算翻遍整个西唐仙国,也要把这女子给我找出来!还有,立刻找人,照着浮影珠的影像,给本皇子临摹画像,分发下去!” “是!殿下!” 随着六皇子一声令下,整个西唐仙国暗流涌动。 关于一位容颜绝世、实力强大的白衣女子,以及她身边一位紫衣青年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在西唐仙国上层势力中传开。 六皇子悬赏寻找的消息也不胫而走,丰厚的赏赐让无数人为之心动,纷纷加入到搜寻的行列之中。 第756章 国都 然而,此时此刻,引发这一切风波的两个主角,却早已远离了西唐仙国的是非之地。 经过一段时间的飞行和偶尔借助城池传送阵的辗转,顾渊和池瑜,终于踏入了东华仙国的疆域,并且来到了其恢弘壮丽的国都之外。 站在远处遥望,东华仙国的国都,其建筑风格虽与寻常仙城大同小异,但规模却庞大了何止百倍! 巍峨的城墙如同连绵的山脉,高耸入云的建筑鳞次栉比,整座城池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蕴含着磅礴灵气的光晕之中。 一股浩瀚、古老、威严、磅礴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一头沉睡的太古巨兽,蛰伏在这片大地之上,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与震撼。 顾渊感受着这股气息,心头凛然。 这便是上等仙国的国都吗? 果然远非西唐仙国那等中等仙国的都城可比。 “哇——!”池瑜站在顾渊身边,仰望着那座巨大的城池,忍不住发出了惊叹声。 她那双纯净的秋眸中,此刻充满了孩童般的新奇、惊讶与兴奋,拉着顾渊的衣袖,雀跃地指着前方:“顾渊哥哥,这里好大!好漂亮!感觉里面一定有很多很多好玩、好看的东西!” 顾渊看着她天真烂漫的样子,不由得莞尔一笑,牵起她的手,温声道:“嗯,我们这就进去,哥哥带你去好好逛逛这东华仙国的国都。” 步入东华仙国国都,顾渊才真正体会到上等仙国的磅礴气象。 脚下的青石板路宽阔得足以容纳数十驾马车并行,街道两旁楼阁林立,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散发出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浓度,虽然远不及池瑜神晶泄露时那般恐怖,但也比天策府王城浓郁了十倍不止,寻常修士在此长久居住,修为进境都能快上不少。 天空中,一队队身着制式仙甲、气息凌厉的护卫军井然有序地巡逻,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下方。除却这些皇室护卫,整个国都上空没有任何人敢于飞行。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顾渊不仅让池瑜戴上了面纱,还特意为她加了一顶垂落轻纱的帽子,将她的绝世容颜和窈窕身段尽可能遮掩起来。 毕竟,在济沺城仅仅面纱就已引来诸多觊觎,在这藏龙卧虎的上等仙国都城,他必须更加谨慎。 事实证明,顾渊的顾虑是正确的。 纱帽加上面纱的双重防护下,池瑜虽然身姿依旧出众,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引人瞩目。 反倒是顾渊自己,紫衣临风,身姿挺拔,剑眉星目,眉宇间自带一股卓尔不群的英气与淡然。 一路行来,吸引了众多女子的目光,其中不乏一些大胆者秋波暗送,甚至还有一些男子投来或欣赏或嫉妒的视线。 不少人暗中猜测,这紫衣青年气质非凡,恐怕是哪个大势力出来历练的子弟。 “顾渊哥哥,”池瑜拉了拉顾渊的衣袖,声音透过面纱和纱帽传来,带着明显的不情愿,“能不能摘了这纱帽?你看街上都没人戴这个,好奇怪。” 她倒不是想跟顾渊比谁更引人注目,只是看到那些女人毫不掩饰地盯着顾渊看,心里莫名地有些不舒服,一种难以言喻的占有欲悄然滋生。 她觉得,如果自己也露出容貌,那些女人的目光是不是就会转移到自己身上,而不是一直黏着她的顾渊哥哥了? “别胡闹。”顾渊板起脸,语气不容置疑,“这里鱼龙混杂,小心为上。不听话,下次就不带你出来玩了。” 他可是见识过池瑜魅力的“受害者”,深知哪怕戴着面纱,她那双眼眸和气质也足以惹祸,更何况露出真容? 在这上等仙国都城,他可不想因为红颜祸水而陷入未知的险境。 池瑜委屈地扁了扁嘴,虽然隔着纱帘,顾渊仿佛也能看到她那双秋水眸子里瞬间弥漫起的水汽。她小声嘟囔:“可是……她们都看你……” 顾渊一愣,随即有些哭笑不得,原来这丫头是在吃味? 他心中微暖,放缓了语气,耐心哄道:“傻丫头,旁人怎么看是旁人的事。我们此来是为了见识更广阔的天地,寻找机缘,不必要的麻烦能免则免。” “听话,等我们找到客栈安顿下来,在房间里你就不用戴纱帽了,面纱也可以随意。到时候哥哥再陪你出来,买好多好多好玩、好吃的东西,好不好?” 听到有好玩好吃的,池瑜眼中的水汽这才迅速消退,她用力点了点头,但还是不忘强调:“那说好了,顾渊哥哥要一直陪着池瑜!” “好,一直陪着你。”顾渊笑着应承,心中却暗叹。 这丫头心性单纯如赤子,依赖心又重,带在身边确实像带着个需要时刻照顾的孩子,颇有些心累。 但他却不能,也不会抛下她。 且不说两人一同离开那幻境废墟,某种程度上算是同伴,池瑜对他更有带路之恩。 单就池瑜这涉世未深、空有强大实力却不谙世事的性子,若离了他,在这人心叵测的修仙界,恐怕很快就会被那些心怀不轨的强者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他只希望能早日找到池瑜的母亲,让她回到真正的亲人身边。 收敛心神,顾渊带着池瑜在宽阔的街道上穿梭,目光扫视着两旁,寻找着合适落脚的酒楼。 他特意要找那些看起来热闹、且必然设有独立包厢的酒楼,就是打算让池瑜能在相对私密的环境里安心用餐,不必担心摘下遮掩后惹来麻烦。 国都的街道上车水马龙,各种华丽的马车、凶悍温顺的仙兽坐骑川流不息,行人则自觉地走在道路两侧,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彰显着上等仙国的底蕴。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他们依旧还在南门附近区域,可见这国都占地之广。 最终,顾渊的目光落在了一家名为“溪贝酒楼”的宏伟建筑上。 这家酒楼位于南城繁华地段,门庭若市,装饰气派,一看便知档次不低,符合他的要求。 “就这里吧。”顾渊牵着池瑜,步入了溪贝酒楼。 要了一间雅致的包厢,点好酒菜后,池瑜终于得以解放,迫不及待地摘下了纱帽和面纱,露出一张足以令天地失色的绝美脸庞。 菜肴上齐,池瑜立刻开始了她的“扫荡”大业,动作依旧毫无淑女形象,但却带着一种天真自然的率性。 “唔…这个好吃!顾渊哥哥,这个也好吃!”她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对顾渊说着,美眸弯成了月牙,“这个酒楼做的菜,比我们之前吃的那些都好吃多了!” “那是自然,”顾渊看着她满足的样子,也不由得笑了起来,“这里可是东华仙国的国都,汇聚了天下珍馐,厨师的技艺自然非边陲小城可比。” 他已经习惯了池瑜这般风卷残云的吃相,自顾自地斟了杯酒,一边浅酌,一边悄然将神识扩散出去,留意着包厢外酒楼大堂传来的各种交谈声。 第757章 大比 起初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聊、生意往来或是江湖轶事,并未引起他的兴趣。 直到池瑜差不多将满桌菜肴扫荡了大半时,一阵刻意压低却依旧难掩兴奋的议论声,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听说了吗?一个月后,皇宫可是有场盛会!” “哦?什么盛会?快说说!” “据说是皇室下令,让麾下各大王府,搜罗各自境内最出色的、骨龄不足百岁的年轻强者,齐聚国都皇宫,要进行一场比试!” “不足百岁?这能有什么看头?修为能高到哪里去?” “嘿,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听说这次可出了几个了不得的苗子!尤其是那雍乾王府,据说出了一位不足百岁的‘法则天仙’!我的天,百岁以内的法则天仙,这在整个赤明天都算得上顶尖天赋了吧?” “法则天仙?当真?!雍乾王府这次可是要露大脸了!” “可不是嘛!皇室对此事似乎也极为重视,不知道究竟意欲何为……” 听到这里,顾渊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眉头下意识地挑了起来。 “又是不足百岁的年轻强者?”他心中念头飞转,“东华仙国皇室,如此大张旗鼓地搜罗、比试这些年轻天才,是为了什么?” 顾渊不由得想起了在西唐仙国的经历,天策府也曾举行过“十六郡会武”,选拔年轻才俊。 这两者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联系? 这时,最初爆料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继续解释道:“……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据说,这次可不只是我们东华仙国自己关起门来比试。一年之后,有一场波及更广的‘荒域大比’!由统治我们这片‘荒域’的三大仙宗联合举行!” “荒域大比?”有人惊呼。 “没错!参与者,乃是荒域周边数百个仙国搜罗的最出色的、不满百岁的年轻强者!我们上等仙国,有五十个名额。中等仙国,只有三十个名额。而下等仙国,更是仅有二十个名额!最终能在‘荒域大比’中脱颖而出的佼佼者,便有资格进入那至高无上的三大仙宗修行!” 此言一出,酒楼大堂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倒吸冷气的声音。 包厢内,顾渊的瞳孔也是微微收缩。 “荒域大比……三大仙宗……”他心中默念,脑海之中,那幅得自田家的庞大地图瞬间展开,已成为他记忆的一部分。 地图涵盖范围极广,其南方标注着无边无际的荒蛮山脉,而以北,则是一片被特别圈出、名为“荒域”的广袤区域。 荒域周围,密密麻麻地分布着数百个光点,旁边有小字注释:共计三百七十三个仙国。其中上等仙国三十九个,中等仙国一百二十五个,其余皆为下等仙国。 那荒域占地极广,却并不属于任何仙国,环绕其周边的,基本也都是上等仙国势力范围。 在地图荒域的核心区域,清晰地标记着三个最为醒目的名称——云天仙宗、无量仙宗、落虹仙宗! “原来如此。”顾渊心中了然,“这所谓的三大仙宗,想必就是地图上标注的这三个了。而‘荒域大比’,竟是波及如此之广的盛事。” 这时,外面大堂的议论声也证实了他的猜测。 “三大仙宗?莫非是……云天、无量、落虹那三位巨头?”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统御我们这片‘荒域’无数岁月的霸主!” “难怪皇室如此重视!这是要提前选拔,好在‘荒域大比’上为我东华仙国争光,若是能被仙宗看中,那真是鱼跃龙门了!” “何止是争光?我听说,三大仙宗是发了‘请帖’的,哪个仙国敢缺席,后果不堪设想!荒域历史上,可不是没有过因为怠慢仙宗法旨而被抹去的仙国先例!” “嘶——仙宗之威,竟至于斯!” “那是自然!诸天位面,能冠以‘仙宗’之名的,其实力必然凌驾于上等仙国皇室之上!实力不如上等仙国的宗门,根本没资格带上‘仙宗’二字!” 听到此处,顾渊对这片地域的势力格局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三大仙宗,超然物外,凌驾于众多仙国之上……”他心中念头转动,不由得想起了另一个带“仙宗”二字的名字——“玉清仙宗”。 当初他离开天策府,远走他乡,根源就在于玉清仙宗宗主派来的追杀者。 “或许,可以在这东华仙国的国都,寻找一些关于玉清仙宗,以及这荒域三大仙宗的更详细资料。”顾渊暗自思忖。 上等仙国的国都,信息的流通和典籍的丰富程度,远非西唐仙国可比。 此时,酒楼大堂众人的话题依旧围绕着“荒域大比”以及各大王府涌现的天才们,兴致勃勃。 顾渊对此并无太大兴趣,他的注意力回到了包厢内。 只见池瑜依旧在专心致志地对付着满桌佳肴,风卷残云般的速度丝毫未减。 桌上的菜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旁边的空盘子已经叠得如同小山,粗略一看,怕是有七八岁孩童那么高了。 “池瑜,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顾渊无奈一笑,给她倒了杯清茶。 “嗯嗯。”池瑜随口应了一声,头都没抬,继续忘我地扫荡,那双纯净的眸子里只有对美食的专注和满足。 顾渊摇了摇头,眼中却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待池瑜将第一桌菜肴彻底扫荡干净,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后,顾渊又让小二上了两桌同样的菜。 最终,当第三桌菜肴也大半进入池瑜腹中后,她终于拍了拍毫无变化的小腹,满足地呼出一口气,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顾渊:“顾渊哥哥,我吃饱了……嗯,大概六分饱吧!晚上我们再来吃好不好?” 顾渊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空盘子,若不是深知池瑜身负神秘莫测的仙兽血脉,他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养了一个人形饕餮怪物。 结账离开溪贝酒楼时,顾渊清晰地察觉到店小二那如同看怪物般的敬畏目光。 两人走出酒楼,准备寻找合适的客栈住下。 就在这时,道路尽头传来一阵沉闷如雷的轰鸣声,伴随着一股强横的威压由远及近! 只见九头长相威武怪异、形如狮虎却背生骨翼的仙兽,拉着一架华丽无比、没有顶盖的座驾,正呼啸而来! 其速度之快,竟不亚于顾渊在天策府见过的秦王座驾! 那九头仙兽,每一头散发出的气息,都堪比“法则天仙”! 而那座驾上,坐着一名身穿橘红色华丽衣衫的女子。 那女子容貌算得上姣好,但眉宇间却满是娇纵之气与居高临下的傲然,若论姿色气质,比之池瑜无疑是云泥之别。 在座驾与顾渊二人交错而过的瞬间,那女子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街边,恰好与顾渊平静望来的视线对上。 女子的目光陡然一亮,如同饿狼见到了鲜美的食物,紧紧锁定在顾渊那俊逸非凡的脸庞和卓尔不群的气质上,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艳与占有欲。 由于仙兽速度极快,座驾一晃而过,迅速远去。 顾渊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收回了目光,并未在意。 然而,仅仅过了几息时间,那沉闷的轰鸣声去而复返,并且以更快的速度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奔来! 顾渊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座驾上那道灼热而充满侵略性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未曾离开过自己身上。 第758章 男宠 轰隆作响间,尘土如黄龙翻滚,呛得路人咳嗽不止,惊慌失措地向两旁退避,动作稍慢些的,险些被那九头狰狞仙兽的铁蹄踏碎。 待得烟尘稍散,那由九头仙兽拉着的无顶座驾,已经蛮横地横亘在顾渊与池瑜前行的道路中央。 座驾上,那身着橘红衣袍的年轻女子周靖媛,目光灼灼,毫无避讳地紧盯着顾渊,那眼神中的炽热与占有欲,几乎要化为实质。 她身后,那名灰袍老妪依旧面无表情,但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如深渊般晦涩难测。 “你,叫什么名字?”女子开口,声音虽清脆,却带着一股颐指气使的尖锐,她的眼睛在说话间微微弯起,竟透出几分邪异的妖月之形,内中有诡异光泽闪烁。 顾渊见这女子纵兽疾驰、险些伤及路人,如今又蛮横拦路,心中已认定她是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骄横千金。 面对这无礼的询问,他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懒得理会,牵起池瑜的手便欲从旁绕开。 “啪——!” 一声清脆而刺耳的鞭响炸开! 女子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火红色的长鞭,鞭梢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抽击在顾渊即将踏足的虚空之处,空气都被抽得发出一声音爆。 顾渊脸色骤然一变,脚步顿住。 他身边的池瑜,面纱之上的眼眸也瞬间覆上一层寒霜。 “你做什么?!”顾渊怒视女子,厉声质问。 女子下巴微扬,傲然道:“本小姐在问你名字。” 顾渊眉头紧皱:“我认识你吗?” “这一刻起就认识了。”女子语气理所当然,带着施舍般的意味,“本小姐叫周靖媛。从今日起,你就是本小姐的男宠了。能被本小姐看上,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男宠? 顾渊闻言,一时竟有些傻眼。 “顾渊哥哥,男宠是什么?”池瑜疑惑地歪头问道,清澈的眸子里满是不解。 顾渊张了张嘴,面对池瑜这纯真的提问,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解释。 就在这时,周围路人压抑的窃窃私语声,断断续续地传入顾渊耳中: “是周家四小姐周靖媛……” “周家啊…东华仙国一等一的顶尖家族,皇亲国戚……” “除了皇室皇子,这国都里没几个年轻男子是她惹不起的……” “这紫衣公子怕是外来的吧…只能自认倒霉了……” 顾渊心中了然,难怪此女如此骄横跋扈,原来背景如此深厚。 他虽不愿初来乍到就惹上麻烦,但被人拦路强逼至此,也由不得他退缩了。 他看向座驾上的周靖媛,语气平静无波:“能被周小姐看上,或许是在下的‘福气’。但在下自知福薄缘浅,承受不起这般‘厚爱’。多谢周小姐错爱,若无其他事情,在下就先告辞了。” 说完,他再次牵起池瑜的手,准备离开。 “站住!” 周靖媛身影一闪,如同鬼魅般再次拦在两人面前。 她的目光冰冷如刀,死死盯在顾渊和池瑜紧紧牵在一起的手上,那眼神,仿佛已在看待一只即将被斩断的死物。 “我周靖媛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她声音森寒,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今日,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陪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一起死在这里!要么,现在就亲手杀了她,然后乖乖跟我回周家,做我的男宠!” “你要杀我?”池瑜清冷的声音响起,面纱无风自动,周身那股纯净的寒意开始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脚下的地面瞬间凝结出一层薄霜。 顾渊感受到池瑜身上骤然升起的冰冷气息,心中一惊,连忙用力捏了捏她的手,低声传音道:“池瑜,别冲动,交给哥哥处理。” 他深吸一口气,面向周靖媛,沉声道:“周小姐,请你对舍妹客气一点!” “舍妹?”周靖媛微微一怔,脸色稍缓,但语气依旧霸道,“既然是你妹妹,那本小姐可以饶她一命。但你必须立刻跟我回周家!否则,你们二人,今日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顾渊心中无奈,试图做最后的劝说:“周小姐,天下俊杰何其之多,以你的家世容貌,何愁找不到入幕之宾?何必为难在下一个无名小卒?” “哼!”周靖媛冷哼一声,彻底失去了耐心,“少废话!本小姐就看上你了!给你十个呼吸的时间考虑,是跟我走,还是……死!” 顾渊知道,此事已无任何回旋余地。 他的脸色彻底冰冷下来,不再多言,牵起池瑜的手,径直向前走去。 “找死!”周靖媛面色一寒,眼中杀机迸现。 她手中火红色长鞭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瞬间化作一条狰狞的火蟒,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顾渊的身体缠绕而来,鞭身之上蕴含的灵法天仙级别的仙元力,足以开金裂石! 顾渊早已感知出她灵法天仙的修为,此刻见她悍然出手,心中最后一丝耐心也消耗殆尽。 他目光一冷,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一把抓住了鞭梢! 那足以崩碎山岳的鞭挞之力,在他五指紧扣之下,竟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化解于无形! “什么?!”周靖媛脸色剧变,只感觉长鞭另一端传来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 “滚开!” 顾渊怒喝一声,手臂猛地一振,磅礴的仙元力如同火山爆发,沿着长鞭汹涌而去! “咔嚓!” 周靖媛握鞭的手腕处传来清晰的骨裂声,她惨叫一声,整个人被一股无可抵御的力量带动,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甩飞出去,重重地砸在街道旁的墙壁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狼狈不堪。 几乎在顾渊抓住长鞭的瞬间,座驾上那一直面无表情的灰袍老妪,脸色骤然大变! 她原本浑浊的老眼瞬间精光爆射,脸上爬满了狰狞,枯瘦的身躯爆发出令人心悸的杀意,如同发现幼崽被伤的苍鹰,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扑顾渊! “小辈敢尔!拿命来!” 老妪的速度快得惊人,干枯的手爪直取顾渊天灵盖,爪风凌厉,蕴含着道玄金仙级别的恐怖威能!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扑杀,顾渊却只是冷眼一扫,口中淡淡吐出三个字: “池瑜,杀了她。” 第759章 冻杀 “是,顾渊哥哥。” 池瑜早已按捺不住,听到顾渊的话,纱帽下的秋水双眸瞬间迸射出冰冷刺骨的寒光,第一时间便锁定了那如苍鹰般扑向顾渊的灰袍老妪。 老妪修为不俗,已达“皓华金仙”之境,但在池瑜面前,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根本不值一提。 池瑜只是随意地抬起玉手,虚空中顿时涌现出凛冽刺骨的寒风,周遭的空间仿佛都被冻结,变得粘稠凝滞。 她素手轻挥,那足以冻结灵魂的寒风便呼啸着席卷向老妪。 老妪前扑的身形骤然僵住,脸上狰狞的杀意尚未褪去,便连同她周身汹涌的仙元力一起,被瞬间封入一块晶莹剔透的玄冰之中,化作一尊栩栩如生的冰雕。 冰雕保持着前扑的姿势,带着残余的惯性,速度却慢了数倍,歪歪斜斜地朝着顾渊原先站立的位置撞去。 “顾渊哥哥。”池瑜轻唤一声,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闪,便已出现在顾渊身边,自然地牵起他的手,轻轻一带,两人便从容不迫地避开了那尊来袭的冰雕。 “嘭!” 冰雕砸落在坚硬的青石街道上,瞬间四分五裂,连同内部被封冻的老妪一起,化作一地晶莹的冰渣,死得不能再死。 “吼——!” 就在这时,那九头拉着无顶座驾的仙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池瑜身上一闪而逝的恐怖气息所惊动. 它们赤红着双眼,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失控的战车,朝着池瑜和顾渊践踏冲撞而来! 顾渊眉头微蹙,正欲出手,身边的池瑜却已先他一步。 也不见她有何太大动作,只是周身寒气再次呼啸而出,如同无形的潮汐掠过前方。 “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冻结声密集响起,那九头气势汹汹的仙兽,连同它们脚下的大片街道,瞬间被一层厚实的玄冰覆盖,化作了九座姿态各异、栩栩如生的冰雕,定格在了冲锋的瞬间,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转眼之间,气势汹汹的周家主仆与仙兽,便落得一死十冻的下场。 宽敞的大街之上,陷入了一片死寂,落针可闻。所有围观的路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的逆转和池瑜那深不可测的手段震慑得目瞪口呆。 顾渊目光平静,不紧不慢地扫向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呆滞空洞的周家四小姐周靖媛。 “周小姐……”他淡淡开口,打破了现场的寂静,“看在周家的面子上,我饶你一命。希望你好自为之,莫要再自寻死路!” 话音落下,他也不管周靖媛是何反应,转而看向身边的池瑜,脸上冰霜消融,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池瑜,我们走吧。” “嗯。”池瑜乖巧点头,收敛了周身寒意,仿佛刚才那个挥手间冻结皓华金仙、冰封九头仙兽的恐怖存在只是幻影。 两人牵着手,在无数道震惊、敬畏、好奇的目光注视下,从容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直到他们离开,死寂的大街才如同炸开了锅一般,爆发出阵阵倒吸冷气和难以置信的惊呼声。 “嘶——那女子……究竟是什么修为?皓华金仙啊!随手就冻杀了?” “还有那九头‘赤翼狰兽’,每一头都堪比法则天仙,竟然也被瞬间冰封……” “太可怕了!那紫衣青年称她为妹妹……这实力,至少也是大罗金仙层次吧?” “肯定是大罗金仙!而且绝非普通大罗金仙!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历?竟然连周家都毫不忌惮?” “周家这次踢到铁板了!四小姐这次怕是吓破胆了……” 众人议论纷纷,目光不时瞥向那呆坐在地、失魂落魄的周靖媛,以及旁边那九尊庞大的兽形冰雕和满地冰渣,心中充满了震撼与后怕。 …… 离开事发之地,顾渊带着池瑜又在东华仙国国都内转了一圈,熟悉了一下环境。 随后,他针对性地寻找,最终来到了位于城西区域,由周家死对头刘家下属产业经营的“流云居”。 流云居占地极为辽阔,远远望去,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竟不似客栈,反倒像一座精心打造的园林府邸。 客栈门口牌匾上“流年”二字龙飞凤舞,隐隐透着一股岁月流转的道韵。 据顾渊观察,这家客栈共有独立庭院式客房九百九十九间,环境清幽雅致,私密性极佳。 当然,费用也极其高昂,每间庭院一天的住宿费用,高达十枚极品仙石! 这绝非一般人能够承受得起。 顾渊心里暗自估算了一下这客栈每日恐怖的营业额,也不由得暗暗咋舌。 一名机灵的小厮早已迎上前来,态度恭敬:“两位客官,是要住店吗?” 顾渊点头,一边随着小厮向内走去,一边问道:“给我们安排一间安静的庭院。另外,可否详细介绍一下贵客栈?比如,为何收费如此高昂?” 小厮闻言,脸上露出职业化的笑容,恭敬应声道:“客官明鉴,我们流云居收费虽高,但绝对物超所值。首先,客栈内设有聚灵大阵,灵气浓度堪比一些洞天福地,乃是国都最好的修炼环境之一。” “其次,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小厮压低了些声音,带着一丝自豪,“我们客栈由刘家经营,内有不止一位大罗金仙强者坐镇!除非是得罪了皇室,或者某些同样拥有仙宗背景的恐怖势力,否则,只要您一日住在我们流云居,便可保一日安全无虞!这高昂的费用,很大程度上,买的就是一张‘保命符’。” 顾渊目光微亮,直接问道:“若是得罪了周家,住在此处,可安全?” 小厮似乎对这个问题并不意外,脸上笑容不变,笃定道:“客官放心,绝对安全!刘家与周家……呵呵,向来不太和睦。而且我们刘家底蕴深厚,并不惧周家,以及其他一些不弱于周家的势力。不瞒您说,我们客栈的住客,有八成以上,都是为了躲避仇家而来。安全问题,您大可放心。” 顾渊点了点头,心中了然。 对于小厮后面介绍的什么修炼环境、特色服务,他并没有太认真去听,他选择这里,看重的就是“安全”二字。 想到之前在客栈外围隐约感应到的几十批气息不俗、行色匆匆的人,顾渊此刻也恍然大悟,原来都是来此“避难”的。 到了安排好的客房庭院门口,环境果然清幽,设有隔绝探查的禁制。 顾渊取出一枚极品仙石,递给小厮:“有劳了。” 小厮目光顿时大亮,双手接过仙石,脸上的笑容更加真挚热情了几分:“多谢客官赏!小的名叫‘嘎子’,客官您太客气了。” 第760章 不甘 顾渊微微一笑,道:“嘎子,我们初来乍到,往后可能有不少跑腿打听消息的事情要劳烦你。还望我们能保持联系。” 嘎子显然是轻车熟路,立刻从怀中取出一枚金牌,双手递给顾渊,解释道:“客官您放心!您入住期间,若有什么跑腿的吩咐,只需将这金牌挂在庭院门口的特定挂钩上即可,小的看到后,会立刻前来听候差遣!” 顾渊见小厮嘎子动作如此娴熟,心知这流云居内像他这样需要暗中联系外界、打探消息或购置物品的“住客”定然不少。 毕竟,躲仇家追杀之人,大多不敢轻易抛头露面,但修炼所需丹药、炼器材料、乃至各类信息玉简等物却不可或缺,有这等隐秘渠道倒也正常。 接过金牌收好,顾渊与池瑜便在嘎子的引领下走进了安排的客房庭院。 流云居内部果然别有洞天,占地极广,九百九十九间客房皆是独立的庭院,规模不小。 他们所在的这间庭院内有三间房舍,两间位于庭院深处,较为私密,一间则靠近庭院门口。 刚踏入庭院,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奴婢见过客人。” 顾渊抬眼望去,只见一名作丫鬟打扮的少女正躬身行礼。 少女容貌清秀,虽远不及池瑜那般绝世,也不如顾渊记忆中的妻子,但也算得上是中上之姿,自带一股伶俐气质。 小厮嘎子连忙介绍道:“客官,我们流云居每间客房都配有一位丫鬟,负责客官入住期间的饮食起居等杂事。另外……”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暧昧的笑容,压低声音道,“在不强迫的情况下,若丫鬟本人愿意,客人亦可与其行那男女之事,以解寂寞。” 顾渊闻言,顿时一阵尴尬。 那名为焕儿的丫鬟也偷偷抬眼看了顾渊一眼,见他俊逸非凡,气质卓绝,双颊不禁飞起两抹红晕,羞涩地低下头去。 嘎子还补充了一句:“客官放心,这些丫鬟都是精挑细选的黄花闺女,干净得很。” 顾渊有些没好气,反问道:“若是丫鬟不愿意呢?” 嘎子正色道:“若丫鬟不愿,客人不得用强,否则便视为挑衅我流云居的规矩,后果自负。” “那你方才为何不提前说明?”顾渊挑眉。 嘎子苦笑一下,连忙拍马屁道:“客官您气度不凡,一表人才,小的觉得……对您而言,实在没提醒的必要。”说着,他还对顾渊挤了挤眼,“客官您不信可以问问焕儿姑娘嘛。” 一旁的焕儿闻言,脸颊更红,声如蚊蚋般道:“奴婢……奴婢愿意伺候公子……” 顾渊更是尴尬,连忙对嘎子摆手:“行了,这里没你的事了,先下去吧。” “好嘞,客官您有任何吩咐,随时挂金牌!”嘎子识趣地躬身退下。 待嘎子离开,顾渊看向依旧脸颊绯红的焕儿,直接开口道:“你叫焕儿是吧?放心,我并不会让你做那等事。你平日该做什么便做什么,若无必要,莫要打扰我修炼即可。” 焕儿闻言,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窘迫和尴尬,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怕是自作多情了,连忙应道:“是,公子,奴婢明白了。”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待在顾渊身边的池瑜,忽然拉了拉顾渊的衣袖,面纱下传来她婉转动听却充满疑惑的声音:“顾渊哥哥,什么是男女之事?什么是黄花闺女呀?” 她的声音立刻吸引了焕儿的目光。 焕儿这才仔细看向池瑜,虽然对方戴着纱帽和面纱,但那隐约可见的完美轮廓和脱俗气质,远非自己可比,心中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有些自惭形秽。 顾渊被池瑜这纯真的问题问得头皮发麻,只得含糊道:“你还小,这些事等你长大些自然就知道了。” 池瑜却不依不饶,带着几分不服气:“池瑜不小了!池瑜已经十三岁了!” “十三岁?”顾渊和旁边的焕儿都愣住了。 顾渊看着池瑜那明显已是少女亭亭玉立的身姿和偶尔流露出的懵懂与成熟交织的气质,这才恍然想起她身负九尾狐血脉,天生早熟,不能以常理论之。 察觉到身边还有外人,顾渊不欲多谈,连忙对焕儿道:“这里暂时无需伺候,你先下去吧。” 说完,便牵着池瑜快步走向靠里的一间房舍,推门而入,顺手带上了房门。 被留在原地的焕儿看着紧闭的房门,彻底死了那份心思,只能默默行了一礼,退到庭院角落候着。 …… 与此同时,周家四小姐周靖媛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周家。 而她今日在街上的遭遇,也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在东华仙国国都的某些圈子里传开。 周家四小姐看上一个外来男子,欲收为“男宠”却遭拒,不仅自己被震伤,随身护道的皓华金仙老妪更是被当场格杀,连九头珍贵的赤翼狰兽都被冻成了冰雕! 奇耻大辱! 周靖媛回到自己奢华的闺房,越想越气,心中的恐惧渐渐被滔天的怨恨和不甘所取代。 她迫切地想要知道,那个紫衣青年和那个神秘女子究竟是什么来头! 她心知,今日之事恐怕很快就会传回周家,到时长辈问起,她少不了要受责罚。 必须在消息彻底传开前,先弄清楚对方的底细! 念及于此,周靖媛一刻也坐不住,立刻起身,匆匆离开了周家府邸,径直前往皇宫。 东华仙国的皇宫,占地极广,几乎占据了国都大半个东边区域,宫墙高耸,气象万千,周围有宽阔的护城河环绕,守卫森严。 周靖媛显然是皇宫的常客,她乘坐的马车一路畅通无阻,直达宫门之外。 宫门守卫显然认得她,见到她前来,纷纷躬身行礼:“见过周小姐。” 然而,宫规森严,为首的守卫队长还是拦住了她,恭敬却不容置疑地说道:“周小姐,按规矩,请您出示通行令牌。” 周靖媛此刻心烦意乱,不耐烦地冷哼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枚雕刻着凤凰纹路的金色令牌晃了晃。 守卫队长仔细查验无误后,这才让开道路:“周小姐请。” 周靖媛收起令牌,看也不看守卫一眼,快步走入宫门。 看着她匆忙的背影,几名守卫低声议论:“四小姐今天脸色不太好看,怕是遇到什么急事了?” “谁知道呢,这些大人物的事,咱们少打听。” 第761章 突破 周靖媛进入皇宫后,目标明确,径直前往她在这皇室之中最亲近的表哥——四皇子华天都的宫殿。 华天都,乃是当今东华仙国皇帝与周靖媛父亲的亲姐姐所生之子,身份尊贵,血脉相连。 他更是皇帝膝下最出色的三个儿子之一,文韬武略皆是不凡,是下一任东华仙国皇帝的有力竞争者。 在一处环境清幽、灵气盎然的凉亭内,周靖媛见到了正在抚琴的华天都。 华天都身穿四爪金龙袍,面容俊朗,气质雍容华贵中带着一丝深不可测。 他见到周靖媛匆匆而来,且面色难看,便挥手让左右侍从退下。 “靖媛表妹,何事如此匆忙?”华天都停下抚琴,温和问道,但眼神深处却带着一丝审视。 周靖媛咬了咬银牙,恨声道:“四表哥,帮我查一个人!不查出他的底细,我绝不甘心!” 她将今日在街上的遭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重点描述了顾渊的“嚣张”和池瑜的“狠辣”,以及自己受到的“屈辱”。 “那人看着面生,不像是国都常驻之人,但气质不凡,身边那女子实力更是诡异强悍……我怀疑他们背景不简单。”周靖媛说到这里,语气又带上了一丝不确定和愤懑,“但若查不出什么了不得的背景……哼,此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没准就是两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有点实力的野修,仗着有几分本事就敢不把我周家放在眼里!” 华天都听完,脸上露出一丝惊讶,随即化为玩味的笑容:“哦?竟有人能让眼高于顶的靖媛表妹如此气急败坏?倒是勾起了我的好奇心。说说看,那人叫什么?有何特征?” 周靖媛一愣,她这才想起,自己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只能悻悻道:“他……他没说名字。是个穿紫衣的年轻男子,长得……还算可以,气质挺特别的。” “他身边有个穿白衣戴面纱的女子,声音很好听,实力很可怕,我的扈从柳婆婆是皓华金仙,被她随手就冻杀成了冰渣!” 华天都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紫衣青年,白衣女子……随手冻杀皓华金仙……有意思。表妹放心,在咱们东华仙国的地界上,还没有我华天都查不到的人。我这就派人去查,定会给表妹一个交代。” …… 流云居,客房庭院内。 顾渊与池瑜进入的房间中,此刻正弥漫着一种近乎梦幻的修炼氛围。 解下纱帽和面纱的池瑜,盘腿坐在柔软的床榻上,双眸微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周身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漩涡,液化的天地灵气如同受到无形牵引的潮水,汹涌而温顺地涌入她体内,被迅速炼化为精纯的仙元力。 在她白皙如玉的颈项间,那枚项链坠子此刻悄然打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一枚晶莹剔透的神晶无声地旋转着,源源不断地释放出磅礴而精纯的液态天地灵气,其浓度之高,几乎化不开。 整个房间仿佛自成一方洞天,变成了传说中的修炼圣地,灵气氤氲如雾,呼吸之间都感觉修为在隐隐增长。 背对着池瑜,同样盘膝坐在地上的顾渊,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浓郁的灵气涌入肺腑,化作丝丝暖流滋养着四肢百骸。 他心中暗喜,更是涌起一股强烈的自信:“有神晶构造的这等修炼环境,灵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品质更是远超外界!若还不能在短时间内突破,成就‘真法天仙’,那我也未免太过无能了。” 他摒弃杂念,闭目凝神,开始全力运转自身功法。 在这种环境下,寻常仙石提供的灵气已显得微不足道,唯有配合丹药的药力,才能将他的修炼速度推向极限,更快地冲击瓶颈。 修炼之中,不知岁月流逝。 顾渊全身心沉浸在力量的提升和瓶颈的冲击中,忘却了时间,仿佛只过了片刻,又仿佛经历了漫长的苦修。 不知过了多久,他身躯猛地一震,体内仿佛有某种枷锁被轰然冲破。 一股远比之前精纯、磅礴数倍的仙元力自丹田仙根处汹涌而出,瞬间流转全身经脉,最终归于仙根,使其光芒大放,结构也变得更加稳固玄奥! 他猛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脸上满是难以抑制的惊喜! 突破了! 真法天仙! 与此同时,一股强横的仙元力波动以他为中心,化作无形的涟漪扩散开来,拍打在房间内浓郁的液态灵气中,激起层层细微的波澜,在这特殊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顾渊哥哥,你这么快就突破了?”池瑜带着些许惊讶的清脆声音响起,她也从修炼中被惊醒,好奇地看向顾渊。 顾渊压下心中的激动,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看向池瑜,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池瑜,我这次修炼了多久?” “只修炼了三天呀。”池瑜歪着头,很肯定地说道。 “三天?!”顾渊闻言,顿时呆若木鸡。 他虽然预料到在此地突破不会耗时太久,但也万万没想到,仅仅三天时间,自己便从灵法天仙巅峰,一举踏入了真法天仙之境! 这速度,传出去足以骇人听闻!他清楚地知道,这绝大部分功劳,都要归于池瑜那“神晶”所构造出的逆天修炼环境。 “顾渊哥哥,”池瑜眨了眨纯净的秋眸,忽然有些疑惑地开口,“你修炼的功法……怎么感觉那么低级呀?” “低级?”顾渊一怔,好奇问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池瑜解释道:“我发现你体内和我一样,都有九十九条仙脉呢。虽然你的体质可能不如我,天赋也差一些,但以你的仙脉天赋,如果不是修炼的功法太过低级,吸收和炼化天地灵气的速度,绝对不会这么慢的。” 顾渊闻言,不由得苦笑。 他所掌握的主修功法,是在西唐仙国所得,放在东华仙国国都这种地方,确实只能算是大路货色,仅仅是入了品级的“黄品”功法,在“天地玄黄”四品中位列最末。 之前资源匮乏,能有一部完整功法修炼已是不易,哪还敢奢求更高品级。 “顾渊哥哥,”池瑜看着顾渊,很认真地说道,“我将我的修炼功法传授给你吧?” 顾渊目光骤然一亮! 池瑜连“神晶”这等逆天之物都有,其修炼功法,又岂会寻常? 想到池瑜年仅十三便已是大罗金仙的恐怖修为,他呼吸都不由得急促起来,心中涌起巨大的渴望。 但片刻之后,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谨慎地问道:“池瑜,你这功法……你母亲可曾告诫过,不得外传?” 池瑜摇了摇头,道:“我这修炼功法,不是谁教的,是与生俱来的‘传承记忆’里的。母亲说过,这是我们九尾狐一族中,百万年才可能出现一只的‘冰幻灵狐’独有的传承。她离开前,没说过不能外传。而且,我以前试着传给母亲,但母亲说她不能修炼。” “与生俱来?传承记忆?”顾渊心中震撼,同时也有些失落,“连你母亲那般存在都不能修炼,那我身为人类,应该也修炼不了吧?” 池瑜却道:“母亲说她是纯粹的仙兽之身,所以无法修炼我这专属的传承功法。顾渊哥哥你是纯粹的人类,没准可以呢?试试好不好?” 顾渊眼中重新升起希望之光。 池瑜的母亲,乃至整个九尾狐一族,显然都极其不简单。 这“冰幻灵狐”百万年一现,其传承记忆中的功法,定然是惊天动地的存在! 能让池瑜在十来年的时间里突破成就“大罗金仙”,十三岁的大罗金仙,放眼诸天位面“赤明天”,也绝对是凤毛麟角中的凤毛麟角! “好!那我便试试!”顾渊压下激动的心情,郑重地点了点头。 第762章 消息 随后,池瑜开始以神念传授功法。 整个过程,顾渊情绪激荡,难以平复。 那功法的名字、口诀、运行路线,都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奥与古老,远远超出了他目前的理解范畴。 然而,当他尝试按照功法路线运转仙元力时,却感到经脉滞涩,仙元力根本无法顺畅流转,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壁垒在阻碍着他。 他失败了。 这专属於“冰幻灵狐”的传承功法,人类之身确实无法修炼。 虽然无法修炼,但通过池瑜的传授和初步尝试,顾渊已然判断出,池瑜的这部功法,其高明程度,恐怕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极有可能凌驾于他所知的“天品”功法以上! 只是他从未接触过天品功法,无法确切比较。 “顾渊哥哥,你别灰心。”池瑜见顾渊无法修炼她的功法,有些着急,握着小拳头道,“要不……我去帮你抢一部高级功法来吧?!” 顾渊看着池瑜那单纯又认真的模样,心中暖流涌过,之前的失落也冲淡了不少。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池瑜的头,柔声道:“傻丫头,别动不动就去抢。功法的事情,哥哥自己会想办法解决的。” 他顿了顿,鼓励道:“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修炼,提升修为。等你变得更强了,以后要是再遇到像今天那个坏女人带来的那种强大敌人,你就能更好地帮哥哥了。如果我们实力比所有敌人都强,那就不用再躲躲藏藏,到处避难了,明白吗?” 池瑜闻言,那双纯净的眸子中闪过一抹坚定的光芒,用力点了点头:“嗯!池瑜明白了!池瑜要努力修炼,变得好厉害好厉害,保护顾渊哥哥,打跑所有坏人!” 说完,她重新闭上眼睛,更加专注地投入到修炼之中,周身灵气漩涡旋转的速度似乎都快了几分。 顾渊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微微一笑,随即也收敛心神,推门走出了房间。 在他开门的瞬间,房间内部分液化的天地灵气随之逸散而出,使得庭院中的灵气浓度瞬间提升。 顾渊眼疾手快,迅速关上了房门,阻止了更多灵气外泄。 那些逸散出的灵气很快在庭院中分散、变淡。 “客人。” 丫鬟焕儿正在院子里小心翼翼地打理着花草,见顾渊出来,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躬身行礼。 她看向顾渊的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彩和恭敬,显然也感受到了顾渊身上那比三日前更加深邃强大的气息。 顾渊对她微笑颔首:“忙你的便是,无需多礼。” 他走到庭院门口,将小厮嘎子给的那枚联络金牌,挂在了门边一个不起眼的特定挂钩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走向旁边的另一间空房。 “焕儿,若一会儿嘎子来了,直接叫我。”顾渊进入房间前,对焕儿吩咐道。 “是,公子。”焕儿恭敬应声。 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关好房门,顾渊心念一动,指尖悄然窜起一缕微弱的灰色火焰。 他仔细感知着,发现随着自己修为突破到真法天仙,对仙元力和神识的掌控力大增,那沉寂在九转乾坤鼎残片内的灰色火焰,似乎又被引动出来了一小部分。 如今,他能操控的火焰总量,比之前多了一些。 “照这个趋势,等我突破成就‘金仙’之时,或许就能完全掌控所有灰色火焰了!” 顾渊眼中闪过一道亮光:“若我所料不差,到那时,我所能掌控的,或许就不再是这‘下品仙火’,而是更进一步的‘中品仙火’!我也将因此,一跃成为‘中品炼丹仙师’!” 中品炼丹仙师,其地位远非下品可比,即便是在这上等仙国都城,也足以受到各大势力的礼遇和招揽。 这无疑是他快速获取资源、站稳脚跟的一条捷径。 心念一动,指尖的灰色火焰悄然湮灭。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丫鬟焕儿的声音:“公子,嘎子来了。” 流云居的庭院客房都设有隔音阵法,唯有在敲门或特定传讯时,声音才能短暂传入。 顾渊收敛心神,起身开门,来到庭院大门前。 只见小厮嘎子早已等候在此,只是他看向顾渊的目光,以及那微微躬身的姿态,比之三日前更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恭敬,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公子。”嘎子恭敬行礼。 顾渊见状,不由得挑眉一笑,调侃道:“嘎子,几日不见,怎的如此拘谨了?” 嘎子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压低声音道:“公子,您就别打趣小的了。如今这东华仙国国都之内,怕是没几个人不知道您和那位小姐的事了……当街杀了周家的长老……” 他顿了顿,心有余悸地补充道:“说实话,小的现在倒是庆幸您当时没一怒之下把周家四小姐也给……那样的话,恐怕就连我们流云居,也未必能完全护得住您二位了。” 顾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三日前选择入住这流云居,正是看中刘家不惧周家。 当时他还略感后悔,觉得不该放过那骄横的周靖媛,以免日后麻烦。 如今听嘎子这话,似乎其中另有隐情? “哦?此话怎讲?莫非那周靖媛,杀不得?”顾渊顺势问道。 嘎子连忙解释道:“公子您有所不知。一般的周家子弟,若是主动招惹,杀了也就杀了,周家未必会为了一个普通子弟与刘家彻底撕破脸。但周家当代家主的子女,却是碰不得的!尤其是这四小姐周靖媛!” “为何?” “因为周家当代家主的一位亲姐姐,正是当今东华仙国皇帝的一位宠妃!而四皇子华天都,便是那位宠妃所出,是周靖媛嫡亲的表哥!四皇子与周家几位表兄妹关系极好,对周靖媛这个表妹更是宠爱有加,视若亲妹!” “您若杀了她,那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周家和四皇子绝不会善罢甘休。届时,即便我们刘家,也要承受巨大的压力。” 顾渊恍然,原来其中还有这层皇室关系。 难怪那周靖媛如此肆无忌惮,其背景确实深厚得吓人。 “原来如此,多谢告知。”顾渊点了点头,将此信息记在心中,随即转移话题,“嘎子,此次找你,是有事相询。你们流云居所属的刘家,在国都内可有拍卖行?” 见顾渊问起正事,嘎子精神一振,连忙答道:“有的!我们刘家旗下的‘聚源拍卖行’,在国都内也是排得上号的。每月都会举行一次小型拍卖会,每年则会举行一次大型拍卖会。说来也巧,五天之后,便有一场月度小型拍卖会举行,地点离我们流云居并不远。” 他看了看顾渊的神色,主动道:“公子若是想参与,小的可以为您安排,届时会与其他几位住在流云居的客人一同,由我们刘家的强者护送前往,确保路途安全。” 顾渊心中一动,问道:“这小型拍卖会,通常都会拍卖些什么?可有修炼功法?” 嘎子显然对拍卖行的事务颇为熟悉,不假思索地答道:“回公子,小型拍卖会的东西虽不及年度大拍珍稀,但也种类繁多,丹药、仙器、材料、功法、仙符等等皆有。根据以往惯例和此次放出的风声,此次拍卖会上,预计会有七部玄品层次的修炼功法参与竞拍。” “七部玄品功法?”顾渊目光一亮。 玄品功法,虽然远不及池瑜那疑似超越天品的传承,但比起他现在所用的黄品功法,已是云泥之别! 若能拍得一部,足以解决他当下的燃眉之急,极大提升修炼速度。 “好!那便劳烦你安排,五日后,我参加这场拍卖会。”顾渊当即做出决定。 “公子放心,小的这就去办!届时会提前来通知您。”嘎子恭敬应下,随后便告辞离去。 第763章 试探 待嘎子走后,顾渊正准备返回房间继续巩固修为,庭院外却再次传来了动静。 只听焕儿有些紧张的声音响起:“公子,是我们流云居的王掌柜来了,说……说四皇子要见您。” 顾渊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来得真快。 他神色不变,对焕儿吩咐道:“无妨,请他们进来吧。”说完,他自顾自地走到庭院中的石桌前,坦然坐下。 院门打开,四人先后走入。 为首之人,正是顾渊的老熟人,周家四小姐周靖媛。 她此刻脸上已没了那日的惊恐,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怨恨与得意。 一进门便怒视着顾渊,眼神如同毒蛇,咬牙切齿,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与周靖媛并肩而行的,是一位身穿镶金边青色龙纹长袍的青年男子。 他面容俊朗,气度雍容华贵,眉宇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从容与威严,目光平静地落在顾渊身上,看不出喜怒。 此人,无疑便是东华仙国四皇子,华天都。 在他们二人身后,跟着两人。 一位是身着华服、面带恭敬之色的中年男子,应是这流云居的掌柜。 另一位,则是一位看似普通、身着朴素灰衣的老人。 这老人气息内敛,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但顾渊却能隐隐感觉到一种深不可测的压力。 显然是一位修为高深的大罗金仙强者,负责保护四皇子的安全。 四人进门,见顾渊依旧安坐于石凳之上,并未起身相迎。 周靖媛顿时按捺不住,厉声喝道:“放肆!见到四皇子殿下,还不速速起身行礼!” “我说是谁……原来是周四小姐……”面对周靖媛的怒喝,顾渊眼皮微抬,淡淡扫了她一眼,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周靖媛没来由地心头一悸。 随即,他的目光便越过她,落在了始终平静的东华仙国四皇子华天都身上。 “媛儿,不得无礼。”华天都与顾渊对视片刻,方才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喝斥了周靖媛一句。 接着,他看向顾渊,脸上露出一抹看似随和的笑容:“阁下,来者是客,总不能让我们一直站着吧?” 顾渊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四皇子殿下若只是来做客,我自当欢迎。但恐怕……殿下此行,不止是如此简单吧?” 言罢,他又意有所指地扫了周靖媛一眼,目光饶有深意地回到华天都脸上。 就在此时,华天都耳边传来了身后那位灰衣老人的传音:“殿下,此子骨龄……不足百岁。” 华天都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缩。 他这表妹周靖媛是“灵法天仙”修为,可眼前这紫衣青年,当日并未动用仙器,仅凭徒手便将其轰飞击伤,实力远超灵法天仙,至少也是“真法天仙”,甚至可能是“法则天仙”!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他内心深处甚至希望对方是法则天仙! 因为修为越低,却拥有越级而战的实力,往往意味着掌握了更高明的仙法、神通,这通常只有那些底蕴深厚的强大势力才能培养出来! “可能看透他的具体修为?”华天都传音追问。 “看不透。”老人回应,“他似乎用了某种手段隐匿了气息,老朽也无法确切感知。” 连身边这位大罗金仙都看不透? 华天都心中对顾渊的评价不由得又拔高了几分,觉得对方愈发神秘。 “媛儿,道歉。”华天都再次与顾渊对视片刻,忽然转头,对周靖媛沉声道。 周靖媛脸色顿时一变,刚要开口反驳,耳边却响起了华天都的传音:“配合我,先试探出他的底细。若最终确认他没什么了不得的背景,我保证,他不会活着离开国都。” 听到这番保证,周靖媛心中的不情愿瞬间消散,她咬了咬唇,转向顾渊,极其生硬地说道:“之前……是我不对,向你道歉。” “四皇子请坐。”顾渊见华天都主动给了台阶,自己也不好一直端着架子,便点了点头,招呼道。 华天都微微一笑,在顾渊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在他手掌搭上石桌的瞬间,石桌竟莫名地轻微一震,连带着顾渊放在桌上的手也随之一震。 顾渊眯起双眼,虽未从对方身上感受到明显的敌意,却心知这必然是华天都在试探自己。 对方随手传递过来的这股力量,沉稳厚重,竟堪比一般的“尘光金仙”! 顾渊心中凛然,面上却不露分毫,深吸一口气,搭在桌上的手同样微微发力,一股丝毫不逊色的力量涌出,与华天都的力量在石桌之下悄然碰撞,竟是势均力敌! “金仙?!” 华天都瞳孔狠狠一缩,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他原本猜测对方可能是真法甚至法则天仙,却万万没想到,其仙元力之精纯浑厚,竟已达到了金仙层次! 而且看这举重若轻的模样,绝非初入金仙那么简单! 半晌,华天都眼中的震惊才缓缓舒展开,他开始不动声色地收回力量。 顾渊也心领神会,随之将力量撤回。 “不知兄弟如何称呼?”华天都脸上的笑容明显真诚了几分,连称呼都从之前的“阁下”变成了“兄弟”。 他这态度的转变,让其身后的灰衣老人、周靖媛、客栈掌柜乃至一旁的丫鬟焕儿都愣住了。 华天都立刻传音告知几人:“此子……修为至少是‘尘光金仙’层次!” “什么?!” 灰衣老人瞳孔剧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与骇然! 他之前只是看不透顾渊修为,却没想到对方竟已是金仙! 不足百岁的金仙啊! 放眼整个东华仙国,乃至周边几个上等仙国,都是凤毛麟角,屈指可数! 周靖媛听到传音,脸色更是瞬间大变,充满了震撼与难以置信。 她之前竟然想收一个不足百岁的金仙为“男宠”?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和耻辱! 但更多的,是一种后怕。 面对华天都的询问,顾渊神色平淡,语气带着一丝疏离:“我不习惯告诉不太熟的人我的名字。” 若在之前他敢这么说,众人只会觉得他是在找死。 但此刻,见识了他的实力和潜力,众人都觉得这似乎是理所应当,天才总有些怪癖。 华天都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不悦,但脸上笑容未减,从善如流道:“哈哈,理解理解。那就等我们熟了再问不迟。” 第764章 验证 他主动找话题闲聊起来,看似随意,实则句句都在旁敲侧击。 顾渊应答谨慎,但也透露了自己刚到东华仙国不久的信息。 “兄弟,你身边那位同伴,当真是你妹妹?”华天都熟络地问道,将话题引向了池瑜。 “不是我亲妹妹,是我师妹。”顾渊点了点头,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无奈,“我这师妹,性子单纯,却认死理。此番出来,她死活非要我陪着,我不同意,她竟直接将我打晕了带出来的……唉,这才到了这荒域。” 华天都目光微亮,抓住了关键信息——“打晕带出来”、“到了荒域”。 这意味着,顾渊背后的宗门并不在荒域之内! 荒域之外,天地更为广阔,强者更多,修炼环境和资源也往往更好! “她是因为入门晚,才成了你师妹?”华天都继续试探。 “不是。”顾渊摇了摇头,眼中恰到好处地闪过一抹极淡的羡慕,虽然一闪而逝,却被一直紧密关注他的华天都精准捕捉到,“她入门之时,便被宗主师叔直接收为了关门弟子。” “那兄弟你这师妹的天赋,可比你还高呐。”华天都表面维持着镇定,内心已是惊涛骇浪。 据他所知,顾渊的师妹能轻易杀死周家那位“皓华金仙”长老,灰衣老人判断她至少是“道玄金仙”,甚至可能是“玉宸金仙”! 一个年纪更小,实力却可能更强的师妹! 这师门该是何等恐怖? “是啊,不然怎会被宗主师叔破例收为关门弟子。”顾渊点头附和,演技堪称高超,将那种对天才师妹的些许无奈与羡慕表现得淋漓尽致。 与此同时,站在一旁的流云居掌柜王大福,凭借客栈阵法之便,也悄然探查出了顾渊那不足百岁的骨龄,再结合方才听到的对话,心中同样是震惊不已。 不足百岁的金仙师兄,年纪更小却实力深不可测的师妹…… 这两人背后的势力,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他暗自决定,必须将此事尽快上报给刘家高层。 华天都脸上的笑容愈发和煦,仿佛与顾渊是相识多年的好友。 他语气诚恳地说道:“兄弟,我表妹年轻气盛,日前多有得罪,我这个做表哥的,在这里代她赔个不是,还望兄弟你大人有大量,莫要与她一般计较。” 顾渊神色平淡,看不出喜怒,只是轻轻摆了摆手:“四皇子客气了。那件事,我和师妹并未吃亏,过去便过去了,不提也罢。”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既接受了对方的道歉,也点明了自己并非吃亏的一方,更隐含着一丝“此事就此揭过,但若再犯,后果自负”的意味。 华天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随即笑道:“兄弟豁达。” 说着,他翻手取出一枚雕刻着龙纹、散发着淡淡皇道气息的玉质令牌,递向顾渊,“兄弟初来乍到,想必对国都还不甚熟悉。这枚皇宫的‘出入令牌’赠予兄弟,若在国都闲暇无事,或想寻人品茗论道,随时可持此令进宫找我,必定扫榻相迎。” 顾渊目光扫过那枚令牌,并未推辞,随手接了过来,口中淡然道:“四皇子好意,心领了。” 他心中明镜似的,这华天都看似热情赔罪、赠予令牌,实则仍是半信半疑,这番举动既有结交拉拢之意,也未尝没有借此进一步试探和查探他底细的心思。 这令牌,与其说是通行证,不如说是一个诱饵,看他是否敢接,接了之后又是否会使用,如何使用。 华天都见顾渊坦然接过令牌,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念头却是急转。 他站起身来,道:“兄弟,宫中还有些事务需要处理,我便不多叨扰了。期待他日能在宫中与兄弟再把酒言欢。” 顾渊点了点头,依旧安坐于石凳之上,并未起身相送,只是淡淡道:“四皇子慢走。” 如此“失礼”的举动,华天都却仿佛毫不在意,对着顾渊拱了拱手,便招呼了一声脸色依旧有些不太自然的周靖媛,带着那始终沉默的灰衣老人,转身离开了庭院。 自始至终,他都未曾与跟在身后的流云居掌柜王大福有任何交流,仿佛其不存在一般。 待华天都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掌柜王大福立刻上前一步,对着顾渊深深躬身,语气带着十足的歉意:“客人,实在抱歉。四皇子殿下执意要见您,在下人微言轻,实在是……拦不住,打扰了客人清静,还请您海涵。”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 虽然仍不确定顾渊的具体背景,但仅凭其不足百岁的骨龄、深不可测的修为,以及方才在四皇子面前那份泰然自若、甚至隐隐占据上风的气势,就足以让王大福将顾渊当作必须小心伺候、绝不能得罪的存在。 顾渊抬眼看了看他,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知道了。” 随即,他便起身,不再多言,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推门而入,顺手关上了房门。 面对顾渊这般冷淡的态度,王大福心中非但不敢有丝毫怨气,反而松了口气,只要对方没有因此怪罪流云居便好。 他退出庭院前,还不忘特意对候在一旁、早已看得目瞪口呆的丫鬟焕儿低声嘱咐道:“焕儿,照顾好顾公子,有任何需求,务必第一时间满足,不可有丝毫怠慢!” “是,掌柜。”焕儿连忙恭敬应声,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亲眼见到连尊贵的四皇子都对这位公子客客气气,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而自家掌柜更是敬畏有加,这让她对顾渊的身份充满了无尽的想象与敬畏。 …… 另一边,华天都带着周靖媛回到了自己在皇宫内的行宫。 屏退左右后,华天都脸上的温和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他看向依旧有些不忿的周靖媛,认真叮嘱道:“媛儿,今日之事你也看到了。那个人,深浅难测。日后,若无我的允许,你绝不可再去主动招惹他。” 周靖媛抿了抿嘴,不甘道:“四表哥,难道就这么算了?万一他是在虚张声势……” “所以我才说,不能完全信,但也不能完全不信!”华天都打断她的话,眼神锐利,“若他真是故弄玄虚,查清之后,捏死他便如捏死一只蚂蚁,无关痛痒。” “可一旦他说的有七八分是真的,杀了他,便可能惹来他身后我们无法想象的庞然大物,那将是泼天大祸!” 他顿了顿,沉声道:“在无法确认他底细之前,这个人,我们不能轻易招惹。他的实力,绝对是金仙层次,而且绝非初入金仙那么简单。” “不足百岁的金仙……哼,十之八九,是出自某个不弱于我们东华仙国皇室,甚至更强的大势力。” 周靖媛沉默了片刻,虽然心中依旧憋闷,但也明白华天都的分析在理,只能闷声道:“我知道了。” 华天都见她听进去了,语气稍缓,分析道:“目前唯一能肯定的,就是他并非我们东华仙国,乃至周边几个已知上等仙国之人。他自称来自荒域之外的宗门,这一点,我们东华仙国难以验证。”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除非……能让你三姐,通过落虹仙宗的渠道去验证。落虹仙宗势力遍布多方大世界,情报网络远非我们所能及,或许能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提到三姐,周靖媛目光先是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可是三姐几年前就跟她师尊离开荒域游历了,至今未归。” 华天都却笑了笑,道:“我收到消息,你三姐已于上个月秘密回到了宗门驻地。” “真的?”周靖媛脸上顿时露出喜色,“那我这就去落虹仙宗找她!” 周家三小姐,周靖芷,乃是周家这一代真正的骄傲,也是整个东华仙国都为之瞩目的天才。 她天赋卓绝,早年便被荒域之外的庞然大物——落虹仙宗的一位大能看中,收为上一代宗主的关门弟子,地位尊崇。 …… 就在华天都与周靖媛商议之时,东华仙国皇宫另一处相对偏僻的行宫内。 十三皇子华天野,正独自坐在凉亭中,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喃喃低语:“来历不明,自称来自荒域之外的宗门……骨龄不足百岁,其师妹却有随手灭杀周家皓华金仙长老的实力……连一向眼高于顶的四哥,都对他颇为忌惮,甚至主动赔罪赠令……” 他抬起头,看向凉亭外垂手而立的中年男子,正是刚刚从顾渊庭院离开的流云居掌柜王大福。 “王大福,你确定,他对五日后刘家举办的那场小型拍卖会感兴趣?”华天野的声音平静无波。 王大福恭敬回道:“回殿下,小的确定。是嘎子亲自为他安排的,他亲口所说,想要竞拍功法。” 华天野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神色,沉吟片刻,吩咐道:“既然如此……你也安排一下,五日后,本王也去那拍卖会瞧瞧,顺便……会一会这个让我四哥都吃了瘪的来历神秘之人。” “是,殿下,小的这就去安排。”王大福恭敬应声,缓缓退出了凉亭。 他心中已然明了,这位看似低调、在皇室中处境微妙的十三皇子,似乎也对那位神秘的客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王大福退下后,径直返回了流云居。 第765章 痛快 时间流转,转眼便到了刘家拍卖行一月一度的小型拍卖会之日。 流云居门口,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前往拍卖行。 队伍前后左右各有四名气息深沉、面无表情的护卫,其中两人是流云居本身的大罗金仙强者,另两人则是刘家拍卖行派来接应的大罗金仙。 被他们护在中间的,多是那些为了躲避仇家而长期入住流云居的客人,个个行色匆匆,眼神警惕。 顾渊静静地走在队伍的最末尾,气息内敛,与周围那些或惶恐、或阴鸷的住客显得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锦袍、面容带着几分轻浮的青年男子故意放慢了脚步,凑到顾渊身边,好奇地低声问道:“兄弟,看你面生,新来的?得罪了什么人啊?” 顾渊目不斜视,淡淡回应:“没得罪人。” 青年男子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夸张的惊讶表情,质疑道:“没得罪人?没得罪人你住这流云居?一天十枚极品仙石呢!这也太奢侈了吧?” 顾渊依旧语气平淡:“还行吧。” 见顾渊似乎不愿多谈,青年男子反而来了谈兴,嘿嘿一笑,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和炫耀,压低声音道:“兄弟,不瞒你说,我可是干了票大的!我强行破了那吴家大小姐的处子之身,玩够了之后顺手把她给宰了!现在吴家那帮老家伙,恨不得把我抽筋扒皮,杀之后快!” 说着,他抬手指向远处街道拐角,那里正站着几个身穿白色丧服的人,为首是一位头发花白、双眼赤红的老者。“瞧见没?那个就是吴家家主,天天带着人守在这流云居外面,就盼着我出去好给他女儿报仇呢!哈哈!” 顾渊凝眸望去,只见那吴家家主面容枯槁,双眼布满血丝,那刻骨的仇恨几乎要化为实质,死死地钉在青年男子身上。 当他的目光扫过顾渊时,虽然明知顾渊与青年并非同伙,但那浓烈的悲愤与绝望,依旧让顾渊感受到了一丝不加掩饰的敌意。 顾渊眉头微蹙,问道:“她为何得罪你?吴家为何得罪你?” 青年男子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嗤笑道:“得罪?吴家大小姐和吴家都没得罪我,我甚至之前都不认识他们。只不过嘛……我看她长得不错,又是个黄花闺女,就顺手玩了玩,玩了之后觉得留着麻烦,就杀了呗。那些顶尖大家族我暂时惹不起,但这吴家嘛……嘿嘿,我还真不放在眼里。” 他语气愈发得意:“我哥半个月后就会带人来接我,到时候有他们保护,吴家能奈我何?而且,你看我现在在流云居住得舒舒服服,花的还都是从那吴家大小姐纳戒里搜刮来的极品仙石!等老子离开的时候,她纳戒里的极品仙石估计还有不少富余。” “啧啧,一想到到时候那迟老鬼看到我扬长而去,却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的样子,肯定会被活活气得吐血!哈哈!” 言罢,他又挑衅似的看了远处的吴家家主一眼,脸上满是胜券在握的嚣张和快意。 那吴家家主被他这眼神刺激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如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来将这杀女仇人碎尸万段,却被身后同样悲愤的族人死死拦住,只能死死地盯着青年,那目光,恨不能啃其骨、饮其血! 顾渊看着吴家家主那因极度痛苦和仇恨而近乎癫狂的模样,再看看身边这青年毫无人性、甚至引以为荣的嘴脸,胸中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骤然升腾。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那青年男子,声音沉冷如冰:“无故辱人清白,夺人性命,还以此炫耀,耗费其钱财,视其家人痛苦为乐……你不觉得,自己做得太过分了吗?” 青年男子被顾渊这突如其来的冰冷质问弄得愣了一下,旋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满不在乎地笑道:“过分?就算过分又如何?现在我还活着,潇洒快活,而她早已成了一堆枯骨!我才是胜利者!天能降下天谴来惩罚我吗?这世道,弱肉强食而已!对我来说,这不过是个挺好玩的‘游戏’。” “游戏?”顾渊眼中的寒意瞬间凝结,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凌厉起来,“既然天不收你,那便由我来收你!” 话音未落,顾渊体内磅礴的仙元力轰然爆发,他并指如剑,一道凝练至极、快如闪电的剑光骤然挥过! 那青年男子脸上的得意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化为惊愕,便感觉脖颈一凉,视野天旋地转。 下一刻,他的脑袋和身体已然分离! “噗通!” 两截尸体无力地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染红了青石板。 顾渊心念微动,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起那断成两截的尸体,直接将其抛出了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远处吴家几人的面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吴家几人先是猛地一愣,看着眼前仇人的尸体,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而护送队伍中的其他人,此刻也终于回过神来,纷纷脸色大变,惊骇地看着收指而立、面色冰冷的顾渊,又看了看地上那瞬间毙命的青年,谁也没想到在这受到严密保护的队伍中,竟然会发生如此血腥的厮杀! “放肆!” 刘家拍卖行派来的那两名大罗金仙强者最先反应过来,身上强大的仙元力瞬间暴涨,如同两道狂风般出现在顾渊面前。 他们脸色阴沉,眼中杀机涌动,眼看就要出手将这在队伍中擅自杀人的“凶徒”拿下!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动手的刹那,流云居的那两名大罗金仙强者也动了! 他们的身影如同鬼魅,恰到好处地拦在了刘家拍卖行两人的面前,将其与顾渊隔开。 刘家拍卖行的两人动作一顿,皱眉看向流云居的同伴,语气带着不解和质问:“两位这是何意?此人公然在护送队伍中行凶,坏了规矩!” 流云居其中一位面容冷峻的强者,目光扫过地上那青年的尸体,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此人,在走出流云居大门之前,便已经办理了退房手续。换言之,从他踏出流云居的那一刻起,便不再受我流云居的保护。” 这个解释,让刘家拍卖行的两人都是一怔。 事实上,在顾渊出手的瞬间,距离他最近的那位流云居大罗金仙完全有能力,也来得及拦下那一击。但他没有。 一方面,是因为那青年男子的所作所为,确实令人不齿,死有余辜,他心中也觉痛快。 而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一点,便是流云居掌柜王大福早有严令,对住在天字九号院的这位紫衣青年客人,务必以最高规格对待。 只要不危及流云居根本,尽可能行方便,绝不可轻易得罪。 连四皇子华天都都要小心试探、不敢用强的人物,他们自然更要谨慎。 与此同时,另一位流云居强者则迅速向刘家拍卖行的两人传音,寥寥数语,点明了顾渊那“不足百岁的骨龄”、“疑似金仙的修为”以及“连四皇子都忌惮”的背景。 听到传音,刘家拍卖行的两位大罗金仙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浮现出惊骇之色,目光再次落在顾渊身上时,已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后怕。 不足百岁的金仙? 连四皇子都不敢轻易动他? 他们连忙暗中向流云居的强者传音道谢:“多谢二位道友及时提醒!若非二位,我等险些酿成大祸!” 若他们刚才真的对顾渊动了手,且不说能不能拿下,即便能拿下,后续可能引发的后果,也绝不是他们两人,甚至不是刘家拍卖行能够承受的! 片刻的沉寂后,四名大罗金仙强者仿佛什么事都未曾发生一般,各自收敛了气息,面无表情地回到了自己的护卫岗位。 “继续前进。”流云居的冷面强者淡淡开口。 护送队伍再次缓缓动了起来,只是气氛变得无比诡异和压抑。 那些原本还对顾渊有些好奇或轻视的住客,此刻再看向他时,眼中只剩下浓浓的忌惮与惶恐。 他们都不是傻子,根本不信那“刚好退房”的鬼话,心中愈发认定,这个看似平静的紫衣青年,背景绝对深不可测,其实力也远超他们的想象! 远处,吴家之人终于从巨大的震惊和茫然中回过神来。 吴家家主看着脚下仇人那尚带余温的尸体,老泪纵横,他猛地抬起头,望向队伍中那道紫色的身影,带着所有族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顾渊离开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悲怆而又充满感激的声音嘶哑响起: “恩公大义!吴剑南携吴家上下,叩谢恩公为我女儿报仇雪恨之恩!” 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充满了血与泪的释然。 顾渊脚步未停,仿佛没有听到身后的叩谢声,只是继续随着队伍前行,唯有眼底深处,那一丝因世间不公而起的波澜,缓缓平息。 他杀了那人,并非为了吴家的感谢,只是求一个自己心中的“痛快”与“应当”。 第766章 拍卖 约莫一刻钟后,众人抵达了刘家拍卖行。 眼前的建筑占地极广,远远望去便是金碧辉煌,飞檐斗拱,气势恢宏。 近看之下,更能发现其细节处精雕细琢,无论是门前的石狮,还是廊柱上的蟠龙纹饰,皆非凡品,彰显着刘家的财力与底蕴。 不过,顾渊目光一扫,便发现他们抵达的这处入口,似乎并非正门,更像是侧方的一处小门或者后门。 虽也修建得颇为气派,但比起想象中拍卖行应有的恢弘正门,规模上还是差了一些。 刘家拍卖行的那两名大罗金仙强者率先进入门内,片刻后,便有数名衣着统一、训练有素的小厮快步走出,恭敬地将顾渊等人迎了进去。 并且,出乎一些住客意料的是,他们这些被“保护性”送来的客人,竟也被安排了独立的包厢。 拍卖行内部的包厢分为三层,呈环形围绕中央的拍卖高台。 顾渊等人被引向了第二层。 更让顾渊有些意外的是,引领他的小厮,径直将他带到了第二层位置最好、最居中的一间包厢门前,门楣上悬挂着一块木牌,上书“地字一号”。 步入包厢,内部空间颇为宽敞,陈设雅致,桌椅茶几皆是用上好的灵木打造,窗前垂着薄纱,既保证了私密性,又不妨碍观看拍卖。 顾渊在临窗的椅子上坐下,透过窗口,可以清晰地俯瞰下方的拍卖高台以及一层那密密麻麻的普通座位,视野极佳。 他不禁暗自感叹,这刘家拍卖行果然规模宏大,仅是这第二层的包厢,恐怕就有数十间之多。 身前的木桌上摆放着精致的茶具,一名容貌秀丽、举止得体的丫鬟早已候在包厢内。 见顾渊坐下,便乖巧地上前,动作轻柔地为他斟上一杯热气腾腾的灵茶,茶香四溢,显然并非凡品。 “这地字一号包厢,平日都是给什么人准备的?”顾渊端起茶杯,轻呷一口,随意地与身旁的丫鬟闲聊起来。 那丫鬟见顾渊气度不凡,又能被安排进这地字一号包厢,不敢怠慢,恭敬地回答道:“回公子的话,我们拍卖行的包厢分为‘天’、‘地’、‘人’三等。” “这三层的‘天字包厢’,是专为东华仙国皇室,以及其他上等仙国的皇室贵胄准备的,基本可算是皇室专属。” 她顿了顿,继续道:“而这第二层的‘地字包厢’,以及第一层的‘人字包厢’,则对外开放。” “其中,公子您所在的这间‘地字一号’,是除却上等仙国皇室成员之外,所能安排的最好包厢了。据说,即便是中等仙国的皇帝亲临,最多也只能被安排进这间包厢。” 顾渊闻言,心中了然,暗自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刘家拍卖行的负责人,定然已经知晓了他不惧四皇子,甚至让四皇子都颇为忌惮的事情。 否则,以他明面上并无特殊背景的身份,绝无可能被安排进这规格极高的“地字一号”包厢。 他心里不由得有些揶揄,若对方知晓他并无什么惊天背景,恐怕会立刻将他轰出这包厢,甚至追究他杀人之责吧? 不过,既然对方因此给予了便利,他自然也安然受之。 没想到当日与四皇子一番交锋,演了一出戏,竟能带来如此大的便利。 很快,下方的拍卖高台上灯火通明,一位身着华服、体态丰腴、雍容华贵的美妇人款步走上台前,宣布拍卖会正式开始。 一件件拍卖品被侍女们小心翼翼地端上展台,有寒光凛冽的仙剑,有丹香四溢的灵丹,有符文流转的仙符,也有记载着功法神通的玉简…… 美妇人口才极佳,每每都能将拍卖品的价值阐述得淋漓尽致,引得台下竞价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一个多时辰过去。 顾渊始终未曾出价,只是静静地坐在窗边,品着灵茶,看着下方热闹的竞拍。 他此行目标明确,主要是为了功法而来,前面这些拍卖品虽也不凡,却并未能引起他的兴趣。 为他服务的丫鬟则一直安静地侍立在一旁,见他杯中茶水稍浅,便立刻上前无声地续上,服务周到体贴。 …… 与此同时,拍卖行第三层,那最为尊贵的“天字一号”包厢内。 这里的装修格局,远比顾渊所在的“地字一号”还要奢华数倍。 地面铺着柔软的妖兽皮毛,墙壁上镶嵌着能自发清辉的明珠,桌椅茶几皆是某种温润如玉、散发着淡淡灵气的奇异玉石雕琢而成,可谓金碧辉煌,又不失雅致。 一名身着月白锦袍,面容俊逸非凡的青年,正端坐在主位的玉桌前。 他眉宇间自带一股男子的英气,偏偏皮肤白皙如玉,形成了某种矛盾而又极具吸引力的独特魅力。 两名侍立在包厢内的俏丽丫鬟,时不时偷偷抬眼看向这俊逸青年,脸颊都不由自主地飞起红晕,眼神中带着羞涩与倾慕。 在青年身旁,还站着一位身穿刘家拍卖行服饰、气息沉凝,年逾古稀的男子,正是刘家拍卖会的负责人。 他微微躬身,对着端坐的十三皇子华天野,语气带着十足的谦卑:“十三皇子殿下,这次只是月度的小型拍卖会,实在没什么能入您法眼的好东西。您看……是否等年底的大型拍卖会再来?届时定有珍品呈上。” 十三皇子华天野神色淡然,目光依旧透过琉璃窗,随意地扫视着下方拍卖台,并未看那负责人一眼,只是淡淡道:“无妨,本王只是闲来无事,凑个热闹,并无意竞拍什么。” 这位负责人,乃是一位“灵枢大罗金仙”强者,其境界远高于之前护送顾渊等人的那两位“星衍大罗金仙”。 大罗金仙境界,由低到高可分为五个层次:星衍、灵枢、玄牝、鸿蒙、混元。 灵枢大罗金仙,在东华仙国已算是顶尖强者之列。 然而,十三皇子言语间那份自然而然的疏离与无视,这位负责人却毫无不悦,反而觉得理所应当。 皇室威严,尊卑有别,便是如此。 就在他还想再说些什么,试图进一步示好或打探时,一直静立在十三皇子身后,如同影子般闭目养神的灰衣中年男子,陡然睁开了双眼!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但那两道如同实质般的目光射来,瞬间让这位灵枢大罗金仙级别的负责人头皮发麻,浑身如坠冰窖,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连忙躬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是是,那……那小人就不打扰殿下的雅兴了,小人告退。” 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天字一号包厢。 直到退出包厢,关好房门,这位负责人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湿。 他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角。 他忌惮十三皇子,是因为对方那尊贵的皇室身份。 而他更加恐惧的,是十三皇子身后那位灰衣中年。 方才对方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他这位灵枢大罗金仙感受到了如同面对天敌般的致命威胁! “空冥大罗金仙……绝对是空冥大罗金仙级别的存在!”负责人心中骇然。 在东华仙国,已知的最强者是“混元大罗金仙”,且仅有两人,皆是皇室底蕴,轻易不会现身。 而“空冥大罗金仙”,在整个东华仙国皇室明面上,也不超过十人! 据他所知,四皇子和七皇子身边,各有皇帝指派的一位空冥大罗金仙护卫。 而十三皇子不受宠,皇帝只给他指派了一位“玄牝大罗金仙”作为护卫。 可此次,那位玄牝大罗金仙并未出现,反而多了一张生面孔的空冥大罗金仙! 凭借刘家长老的身份,他对皇室那几位空冥大罗金仙强者还算了解,可以确定,包厢内那位,绝不属于其中任何一位! “是十三皇子自己从别处搜罗来的强者?”负责人倒吸一口冷气。 空冥大罗金仙,在东华仙国地位极高,即便是刘家这样的顶尖家族,也仅有一位空冥大罗金仙坐镇。 一个陌生的空冥大罗金仙,竟然对十三皇子如此毕恭毕敬,以“下人”自居,这背后透露的信息,让他细思极恐。 这让他意识到,这位平日里看似低调、在夺嫡中并不被看好的十三皇子,恐怕远非表面那么简单! 在某些不为人知的方面,其能量甚至可能超过了风头正盛的四皇子和七皇子! “以前……都小看了这位十三皇子啊!” 负责人心中凛然,立刻决定,必须将此事尽快传回家族,让家主通知与刘家关系密切的七皇子,务必重新评估,并重视这位十三皇子! 刘家与七皇子关系密切,只因七皇子的生母,正是周家当代家主的一位亲妹妹。 四皇子夺嫡有周家为后盾,七皇子则有刘家支持。 而十三皇子华天野的生母,并非什么显赫家族之人,据说是皇帝从外面带回,来历成谜。 且因其身份疑似存疑,并不太受皇帝待见,在夺嫡之路上可谓毫无靠山,举步维艰。 因此,即便他本身能力不俗,也少有人看好他。 第767章 拿下 拍卖会继续进行。 地字一号包厢内,顾渊依旧耐心等待着。 终于,当拍卖进行到后半段时,他此行的目标——玄品修炼功法,开始陆续登场。 拍卖台上,美妇人笑容妩媚,捧起一枚散发着朦胧光晕的玉简,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接下来拍卖的,是一部玄品修炼功法——《幻梦仙诀》!” “此功法中正平和,修炼出的仙元力醇厚绵长,尤其适合稳固根基,于梦境幻法一道亦有裨益。起拍价,一万极品仙石!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五千极品仙石!” 顾渊并未参与竞价。 这部《幻梦仙诀》听起来虽不错,但并非他所需。 最终,这部功法在几个人的竞拍下,被地字六号包厢的客人以九万极品仙石的价格拍走。 紧接着,第二部玄品修炼功法也被端上,同样拍出了九万极品仙石的价格。 直到第五部玄品修炼功法被介绍时,顾渊眼神才微微一亮。 “第五部玄品功法——《九转纯阳诀》!”美妇人声音高昂了几分,“此功法至阳至刚,却又内蕴一丝纯阴之变,阴阳流转,生生不息!修炼至大成,仙元力精纯无比,破邪诛魔,威力无穷!同样起拍价一万极品仙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五千!” 这部功法,正好符合顾渊对刚柔并济的需求! “一万极品仙石。”顾渊第一次开口,声音透过包厢的传音阵法,清晰地响彻在拍卖场上空。 片刻的沉寂后,拍卖行大堂中,一个声音响起:“一万五千极品仙石!” 然而,就在这声报价之后,整个拍卖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其他地字包厢的人,此刻脑海中都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来拍卖行途中,顾渊面无表情、一指斩杀那名锦袍青年的场景,以及随后流云居和刘家拍卖行四位大罗金仙那微妙的态度。 “地字一号……是那个煞星!” “他看上的东西……” “为了一部玄品功法,得罪这个连四皇子都忌惮、杀人后还能被刘家包庇的狠人?不值得!” 种种念头在地字包厢的客人们心中闪过,原本几个对《九转纯阳诀》也有些意动的人,此刻都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顾渊再次平静报价:“两万极品仙石。” 大堂那人犹豫了一下,咬牙道:“两万五千!” 顾渊:“三万极品仙石。” 这次报价之后,等了半天,再也无人吭声。 大堂那位竞拍者,似乎财力也到了极限,或者说,感受到地字一号包厢志在必得的气势,以及周围诡异的氛围,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 整个拍卖场一时间显得有些安静,众人都下意识地看向地字一号包厢的方向,又看看其他毫无动静的地字包厢,心中各自猜测。 大堂众人不由得低声议论起来: “怎么回事?地字包厢的大人物们今天都转性了?这部《九转纯阳诀》不错啊,怎么没人跟拍了?” “你没看出来吗?是地字一号包厢那位……其他人好像都不敢跟他争?” “地字一号?什么来头?能让其他包厢的人都忌惮成这样?” “不清楚,但肯定不简单!刚才进来的时候,我好像看到流云居的护卫对他都格外客气……” 而之前跟顾渊竞拍过的那两个大堂修士,此刻更是面面相觑,脸上露出后怕和庆幸之色。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竟然在跟一个能让地字包厢集体噤声的人物竞价? 幸好对方似乎并未动怒,否则…… 拍卖台上,美妇人环视全场,声音带着惯有的热情与蛊惑:“地字一号包厢的客人出价三万极品仙石!还有没有哪位朋友愿意出更高价?这部《九转纯阳诀》可是难得的玄品上乘功法,阴阳相济,潜力无穷啊!” 她等待了片刻,目光尤其在那些地字包厢的方向多停留了一会儿,然而回应她的依旧是一片沉默。 正当她准备落下手中的小锤,宣布成交时,拍卖场中忽然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有人似乎发现了什么,低声惊呼,手指悄悄指向三楼。 “快看!天字一号包厢的窗……好像开着?” “天字包厢?那不是皇室专属吗?难道今天有哪位皇子或者王爷亲临?” “是哪位殿下?四皇子?七皇子?还是……” “若是皇室中人,他们对这玄品功法应该看不上眼吧?皇室宝库什么没有?” 众人的议论声嗡嗡响起,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最高层、最为神秘尊贵的天字一号包厢。 琉璃窗后似乎有人影绰绰,但具体是谁,却无人能看清。 大家都在猜测,这位身份尊贵的存在,是否会一时兴起,参与竞拍? 地字一号包厢内,顾渊自然也听到了下方的议论,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天字一号包厢?皇室的人?”他心中念头转动,“没想到这次小型拍卖会,竟然能引来这等人物。” 不过,他并未因此感到紧张或退缩。 这部《九转纯阳诀》他志在必得,若对方真要竞拍,无非是价格之争。 他早已盘算过,自己目前能动用的极品仙石,拍下这部功法绰绰有余,即便对方抬价,他也有信心跟到十万极品仙石左右。 超过这个数,便需考虑是否值得了。 同时,他也有些好奇,这位皇室成员,是否会对他看上的东西感兴趣? 然而,半晌过去,天字一号包厢方向始终寂静无声,没有任何叫价的意思,仿佛那扇开着的窗户后面空无一人。 美妇人等待了片刻,见再无回应,尤其是天字包厢毫无动静,便不再犹豫,手中小锤轻轻落下。 “咚!” 清脆的锤音回荡在拍卖场中。 “恭喜地字一号包厢的客人,以三万极品仙石的价格,成功拍得这部《九转纯阳诀》!” 这个结果,让大堂中的许多人都感到有些意外。 “天字一号包厢居然没出价?” “看来皇室之人确实看不上这玄品功法。” “或许也觉得为了一部玄品功法,与地字一号那位神秘人物竞价,有些不值当吧?毕竟对他们而言,面子更重要。” “也有可能是不想坏了规矩,或者单纯没兴趣。” 众人低声议论着,很快便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拍卖台上。 第768章 坦荡 天字一号包厢内。 十三皇子华天野透过琉璃窗,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地字一号包厢的方向,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对玄品修炼功法感兴趣?”他轻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和探究,“以他展现出的实力和疑似背景,竟会缺少一部像样的主修功法?倒是有些意思……” 他今日前来这刘家拍卖行,拍卖会本身对他毫无吸引力,他真正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这位住在流云居、让他那位四哥都吃了瘪的神秘青年——顾渊。 他对顾渊很感兴趣,因此今日特意现身,与其说是来参加拍卖会,不如说是为了创造一个“偶遇”或“观察”的机会。 …… 成功拍得《九转纯阳诀》后,顾渊此行的主要目的已然达成。 后续虽然又出现了两部玄品功法以及一些不错的丹药、材料,但都未能再引起他的兴趣。 他安静地坐在包厢内,品着灵茶,只待拍卖会结束,便随流云居的人一同返回。 终于,随着最后一件压轴物品,一件中品仙器级别的护身内甲以高价成交,这场月度小型拍卖会圆满落幕。 美妇人笑容满面地感谢了所有参与的客人,宣布拍卖会结束。 顾渊站起身,正准备离开包厢,门外却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随即是丫鬟略显紧张的声音:“公子,刘家拍卖行的负责人豫老求见。” “豫老?刘家拍卖行的负责人?”顾渊目光微动,心中闪过一丝疑惑。自己刚刚拍下一部功法,按理说结算之事自有下面的人处理,何须负责人亲自前来? “请他进来。”顾渊重新坐下,语气平静。 包厢门被轻轻推开,先前在天字一号包厢出现过的、那位年逾古稀、气息沉凝的刘家拍卖行负责人豫老,缓步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笑容,对着顾渊微微拱手:“公子,冒昧打扰,还望见谅。” “豫老客气了,不知有何见教?”顾渊不动声色地问道。 豫老微微侧身,让出通道,语气更加谦和:“并非老朽有事,是天字一号包厢的十三皇子殿下,想要与公子一见。” “十三皇子?”顾渊眼中精光一闪,果然是他! 他之前便有所猜测,天字一号包厢内很可能是皇室成员,却没想到是那位传闻中处境微妙、生母来历成谜的十三皇子华天野。 “原来天字一号包厢是十三殿下。”顾渊点了点头,神色不变,“殿下相邀,自无不可。” 见顾渊答应得如此爽快,豫老脸上笑容更盛,连忙躬身道:“公子稍候,老朽这便去请殿下。” 片刻后,包厢门再次打开。 在豫老的引领下,一名身着月白锦袍、俊逸非凡的青年迈步而入,其眉宇间的英气与如玉的肌肤形成独特魅力,正是十三皇子华天野。 而在华天野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那位看似普通、气息却如深渊般的灰衣中年男子。 顾渊起身相迎,目光与华天野接触的瞬间,便感受到对方那不凡的气度,心中暗赞:“果然是人中龙凤,这十三皇子,单看外表气度,便知绝非池中之物。” 同时,他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华天野身后那名中年男子的异常。 此人容貌普通,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气息内敛到了极致。 但顾渊却隐隐感觉到一种似曾相识的、源自灵魂层面的压迫感,与当初雪见晴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有着微妙的相似之处! “此人……不简单!绝非普通护卫!”顾渊心中瞬间警醒,对这位十三皇子的评价不由得又拔高了几分。 “这位兄台,久仰了。”华天野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率先开口,声音清朗悦耳,“不请自来,还望勿怪。” “十三殿下言重了。”顾渊拱手回礼,语气不卑不亢,“殿下亲临,蓬荜生辉。请坐。” 他示意了一下桌对面的座位。 华天野含笑坐下,那灰衣中年则无声地立于其身后,眼帘微垂,仿佛一尊雕塑。 豫老见状,十分识趣地对着包厢内的丫鬟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同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包厢内,只剩下顾渊、华天野以及那位深不可测的灰衣中年。 “兄台不必拘谨。”华天野姿态放松,仿佛与好友闲谈般说道,“说起来,几天前便听闻了兄台的事迹,能让周家那位眼高于顶的四小姐在你和你师妹手上吃了亏,在这东华仙国国都,顾公子还是头一份。” “本王听闻后,便对兄台心生好奇,今日得知兄台前来参加拍卖会,特意过来结识一番,唐突之处,还望海涵。” 顾渊闻言,深深看了华天野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殿下消息果然灵通。我与周家四小姐之间那点不愉快,虽说已非秘密,但知晓我入住流云居,并能在这拍卖行中一眼认出我的,恐怕除了殿下,也找不出几人了。看来……殿下在流云居,亦有耳目。” 他这话说得直接,带着一丝试探。 华天野听到顾渊直接点破他在流云居有耳目,非但没有丝毫尴尬或恼怒,反而朗声一笑,坦然承认:“兄台果然敏锐。不错,流云居的王大福,就是我的人。” 他这份坦荡,倒是让顾渊微微有些意外。 顾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殿下就这么告诉我?难道不怕我将此事传扬出去?刘家若是知道自家产业的掌柜是殿下耳目,恐怕王大福下场堪忧,殿下在刘家,也要少一个眼线了。” 华天野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眼眸直视顾渊,反问道:“那兄台……你会这么做吗?” 顾渊与他对视片刻,随即垂下眼帘,抿了一口灵茶,淡然道:“我没那么无聊。” 他心中念头流转。 这东华仙国国都,于他而言,不过是暂时落脚之地,是他通往更广阔天地的一个跳板。 他必须走出这荒域,去追寻更高的修为境界。 尽管飞升仙界不足十年,便已有了如今常人难以企及的修为。 但顾渊深知,修行之路越往后越是艰难。 如今,他连“金仙”之境都尚未真正踏入,在这藏龙卧虎的赤明天、乃至荒域和东华仙国,都还算不得什么人物,更无法与那些动辄翻江倒海的“大罗金仙”相抗衡。 而东华仙国,最不缺的,就是大罗金仙。 单单一个刘家,明面上就有数位之多。 以他目前的实力,若真卷入某些漩涡,难以抵御。 “正是因为相信顾公子并非无聊之人,本王才如实相告。”华天野似乎看穿了顾渊部分心思,语气带着一种莫名的笃定。 紧接着,他眼中精光一闪,话锋陡然锐利起来:“不过,本王心中确实有一疑问,百思不得其解。兄台既然自称来自荒域之外的强大宗门,为何……会对一部区区玄品修炼功法《九转纯阳诀》如此感兴趣?”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顾渊的伪装:“这不得不让本王怀疑,兄台之前是否是在故弄玄虚,以此吓唬我那四哥,让他不敢轻易为了周家四小姐而与你彻底撕破脸?” 就在华天野话音刚落的瞬间,一直静立在他身后,如同影子般的灰衣中年男子,悄然向华天野传音:“殿下,此子骨龄确不足百岁,且懂得隐匿修为的秘法。方才老奴以神识悄然探查其灵魂本源,试图判断其修为层次,然而神识靠近时,其灵魂气息竟诡异地消失了一瞬,难以准确捕捉。” 在诸天位面,仙人体内的仙元力玄妙万千,单凭神识往往难以直接探查其具体修为境界。 因此,高阶仙人探查低阶修士时,通常会从灵魂层面入手。 因为修为的每一次大境界提升,往往都伴随着灵魂层次的跃迁,从灵魂的强度和特质,可以更准确地判断其大致修为。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股无形无质,却又凝练无比的力量波动,悄无声息地在顾渊身前的桌面之下荡开,直袭顾渊搭在桌沿的手腕! 这股力量沉稳厚重,竟与之前四皇子华天都的试探如出一辙,而且更加隐晦刁钻! 顾渊目光骤然一凝! 他并未从对方身上感受到杀意,但这接二连三的试探,已然让他心生不悦。 心念电转间,顾渊体内磅礴的仙元力瞬间涌动,搭在桌沿的手掌之下,一股丝毫不逊色,甚至更为精纯凌厉的力量后发先至,悍然涌出! 第769章 夺嫡 两股力量在方寸之间轰然相撞,却诡异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有桌面上的茶杯轻轻一震,茶水荡漾起细微的涟漪。 下一瞬,华天野发出的那股力量竟被顾渊的力量稳稳压制,并反推回去! 华天野脸色微变,迅速将力量撤回。 顾渊也适时地收敛仙元力,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抬眼看向华天野,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十三皇子这爱好……倒是与四皇子别无二致。” 然而,此刻的华天野,却处于极大的震惊之中,以至于忽略了顾渊话语中的讽刺。 他方才发出的力量,虽未尽全力,但也足以媲美普通的“尘光金仙”一击! 他本意是想逼出顾渊的底细,看看对方在仓促间如何应对,从而判断其真实修为。 可他万万没想到,顾渊不仅接下了,而且接得如此举重若轻,那反推回来的力量之精纯浑厚,分明是达到了“金仙”层次,并且绝非初入金仙那么简单! “金仙……不足百岁的金仙!”华天野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看向顾渊的目光彻底变了。 他原本以为,四哥华天都对顾渊有所顾虑,主要是因为那个年纪更小、实力却可能更强的“师妹”,以及那虚无缥缈的“荒域之外宗门”的背景。 可现在他才明白,四哥的顾虑,恐怕很大程度上,也来自于顾渊本身这骇人听闻的实力! 不足百岁的金仙啊! 这是什么概念? 放眼整个东华仙国历史,都堪称凤毛麟角! 其背后所代表的潜力与可能存在的势力,足以让任何人掂量再三! 再次看向顾渊时,华天野眼中已难掩震撼,同时,一个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与此人交好,甚至……合作!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顾渊,之前的试探和怀疑仿佛一扫而空,语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热切:“兄台,本王手中,有一部地品修炼功法,不知……你可有兴趣?” “地品功法?”顾渊瞳孔骤然收缩,心中猛地一跳。 但仅仅一瞬,他便强行压下了这股悸动,迅速冷静下来。 地品功法,那是远超玄品的存在,在整个东华仙国都堪称镇国之宝级别,唯有皇室核心成员才有可能接触。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华天野:“殿下所说的,莫非是东华仙国皇室的不传之秘,传承功法?”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据我所知,皇室规矩,传承功法严禁外传。若有违背,无论身份高低,皆会遭到皇室不死不休的追杀。殿下此言……是在试探我吗?” 顾渊心思急转。 若华天野真的拿出皇室地品功法,那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只要自己表现出兴趣,甚至接受,那么加上自己之前竞拍玄品功法的行为,华天野立刻就能断定,自己根本不是什么来自荒域之外强大宗门的弟子! 否则,岂会连一部地品功法都没有,甚至对玄品功法都感兴趣? 然而,华天野却摇了摇头。 他看着顾渊,眼神复杂,其中竟带着一丝……期待? “在本王此刻眼中,兄台你究竟来自何处,已经不重要了。”华天野缓缓道,“甚至……本王更希望你不是。” “哦?为何?”顾渊挑眉。 “因为如果你真的是来自荒域之外的强大宗门,见识过更广阔的天地,那么你很可能对本王手中的地品功法……根本看不上眼。” 华天野的语气带着一丝自嘲,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坦诚。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而且,兄台尽可放心。本王所说的地品功法,并非东华仙国皇室的传承功法。” 说到这里,华天野的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屈辱和愤懑,他握紧了拳头,手背青筋跳动,情绪明显激动起来:“不瞒兄台,本王……甚至从未接触过,更未曾修炼过皇室的任何一部传承功法!” “什么?”顾渊这次是真的震惊了,纵然他心性沉稳,也被这个消息冲击得不轻。 他知道十三皇子不受皇帝待见,却万万没想到,竟然不受待见到如此地步! 连皇室核心成员标配的传承功法都不传授?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冷落,这几乎是否认其皇室血脉的资格! 华天野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苦涩,一字一句道:“因为……我那位父皇,他始终怀疑,我并非他的亲生骨肉!” 顾渊默然。 他终于明白,为何华天野提到功法时会是那般神情。 不难想象,身为皇子,却因身世疑云而被亲生父亲如此对待,被排斥在核心传承之外,这是何等的屈辱与不甘! 华天野嘴角泛起一抹苦涩到极点的笑容,自嘲道:“父皇他……只因母后入宫前,曾与一男子有过一段短暂的暧昧,便认定母后与那人有染,甚至怀疑我非他亲生。” 说到此处,他顿了一顿,顾渊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极度负面和压抑的情绪在华天野周身弥漫。 华天野的情绪急剧激荡起来,双拳死死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溢出丝丝血迹,身体也因极致的激动而剧烈颤抖。 他仿佛在质问那远在深宫、从未给过他父爱的皇帝,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悲愤:“他既然怀疑……当初何必带怀孕的母后回东华仙国?为何不在母后难产而死时,将我一并掐死?又为何……要让我安然长大?!” 顾渊沉默着,设身处地,他能理解十三皇子此刻的心情。 他觉得东华仙国皇帝此事处理得实在有失妥当,甚至可称昏聩。 更令人心寒的是,这等皇室丑闻竟传得几乎人尽皆知,他可以想象,华天野这些年是如何在无数异样目光和窃窃私语中度过的。 华天野继续倾诉,声音沙哑:“一个皇子,被质疑是‘野种’,不受父皇待见……这是何等可怕的事情。宫中那些太监、宫女,表面恭敬,可目光深处……藏不住的不屑与怜悯。”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压下喉头的哽咽,“我从小无人可以依靠。父皇甚至还亲自下令,不得修炼皇室唯一的那部地品修炼功法……我只能靠着玄品功法,一点点摸索。” “但我没有气馁!”他眼中猛地爆发出一种不屈的光芒,“我愿意花十倍、百倍的时间与精力去追赶我的皇兄、皇弟!” 说着,他的身体因激动而再次颤抖,眼角落下两行清泪. 泪水刚刚滑落,便被其体内不由自主逸出的仙元力蒸发成虚无。 顾渊静静地听着,渐渐觉得眼前这位十三皇子确实可怜。 他也意识到,华天野能在如此逆境中走到今天,与资源优渥的四皇子、七皇子齐名,其背后所付出的努力,绝对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十倍、百倍! 华天野的声音带着一种决绝:“我当初拼命,并非为了夺嫡,只求父皇能认可我,哪怕只看我一眼也好……可当我变得强大后,他依旧不待见我,甚至更加疏远。” 他眼中的悲凉逐渐被一种冰冷的锐利取代,“所以,我的心态变了。我要夺嫡!我要将四哥和七哥都踩在脚下,登上那皇位!” 第770章 交易 片刻后,华天野的情绪才缓缓平复下来。 他看向顾渊,歉然一笑:“让兄台见笑了,不知为何,竟将你当作了倾诉对象。” 顾渊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真诚的钦佩:“殿下言重了。若易地而处,我是十三皇子,或许……早就崩溃,或者自甘堕落了。” 华天野摆了摆手,似乎不想再多谈这些伤心事,将话题拉回:“不管兄台你是否真有惊人的背景,你我之间,都无仇无怨。本王不会帮我四哥,替那周家四小姐出头。” 他神色一正,继续道:“至于我方才所说的地品修炼功法,并非皇室传承功法,而且……它与我的母后有关。” 顾渊虽然基本确认华天野方才乃是真情流露,但本着谨慎之心,并未过早表现出对功法的浓厚兴趣,只是静静聆听。 华天野道:“大约一年前,那个与我母后有过暧昧的男子,他当年曾施恩于一人。那人带着一部地品修炼功法,出现在了我的生活里。那部功法,是母后的那位青梅竹马,以生命为代价换来的。”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那时我才知道,母后与那人,只是青梅竹马,发乎情止乎礼,从未有过肌肤之亲。是我那多疑的父皇,始终觉得他们有关系。” “据那人临终前托付的人所言,他是真心喜欢我母后,但在母后选择父皇后,他便主动退出,远走天涯。后来,他得知母后难产而死,以及我在宫中饱受排挤的消息,他想回来带我走……” “可惜,他实力有限,最终为了这部地品修炼功法而死。临死前,他嘱托他的一位追随者,保护我千年,并将功法带给我。” 华天野指向身后始终沉默的灰衣中年男子:“他就是‘韦戟’,一位感恩于母后那位青梅竹马的……‘空冥大罗金仙’。” 顾渊瞳孔骤然一缩,看向那名名为韦戟的中年男子时,眼中终于忍不住露出了震惊之意。 他震惊的,不仅仅是对方“空冥大罗金仙”的骇人修为,更是对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似乎难以完全收敛的独特气息! 这股气息,让他瞬间想到了玉清仙宗的弟子“雪见晴”! 当初雪见晴给他的感觉,也是这般深不可测,难道她……也是空冥大罗金仙? 华天野没有在意顾渊的震惊,继续说道:“我如今修炼的地品修炼功法,正是母后的那位青梅竹马,让韦戟转交给我的。” 顾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回过神来。 他看向华天野,直接问道:“殿下需要我做什么?”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绝不相信华天野会无缘无故将如此珍贵的功法送给他。 华天野看着顾渊,突然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和洞悉一切的了然:“所以,兄台你对地品修炼功法,是感兴趣的。”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而且,我猜……你恐怕并非出自什么荒域之外的强大宗门吧?” 顾渊与他对视,反问道:“这还重要吗?” 他心中已然权衡清楚利弊。 面对一部地品功法的诱惑,以及可能因此卷入皇室纷争的风险,他最终的选择是——争取这部功法! 这对他当前的修行之路,实在太重要了! 至于华天野的图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华天野脸上的笑容扩大,显得十分畅快:“不重要了。而且,这对本王而言,是个好消息。” “因为这意味着,你对我手中那部地品功法确有兴趣,而我们或许可以做一笔交易。” 听到华天野提及交易,顾渊眉头微挑,目露好奇之色。 他早已料到对方不会无缘无故送上地品功法,此刻终于要开出条件了。 华天野直视顾渊,语气郑重:“若兄台答应本王一事,这部地品修炼功法,本王现在便可传授于你。” 此言一出,顾渊脑海中瞬间闪过初到赤明天时的情景。 那时他与玄风城城主柳毅峰也有一场交易。 柳毅峰全力栽培他,他则帮柳毅峰杀死凤仙郡郡守府第一供奉周游。 最终他完成了交易,并且获得了中品仙火。 “殿下请讲。”顾渊平静道。 华天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一年后,东华仙国皇室将举行一场针对''荒域大比''的会武。本王希望兄台参与其中,并夺取东华仙国参与荒域大比的五十个名额之一。” 顾渊心中微动。 他对荒域大比有所了解,此乃荒域三大仙宗联合举办的盛事,汇聚周边仙国不足百岁的年轻强者中的佼佼者。 在大比中表现出色者,将有机会进入三大仙宗修行。 而加入三大仙宗,意味着能以之为“跳板”,前往更广阔的世界,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 “仅此而已?”顾渊问道,他敏锐地察觉到华天野的图谋不会如此简单。 果然,华天野轻轻摇头,坦言道:“这只是第一步。本王真正的条件是——希望兄台拜入''云天仙宗''。” 见顾渊面露思索,华天野继续解释道:“云天仙宗统管包括东华仙国在内的十三个上等仙国,而无量仙宗和落虹仙宗也各自统管十三个上等仙国。中等仙国和下等仙国也分别从属于三大仙宗。” “上等仙国之所以不吞并中等、下等仙国,正是因为他们都从属于三大仙宗。若敢内斗,必将遭到仙宗严惩。” 顾渊恍然,原来荒域的势力格局竟是如此。 “那么,殿下要我拜入云天仙宗,所图为何?”顾渊直指核心。 华天野目光灼灼,声音低沉而坚定:“本王希望,待兄台日后在云天仙宗成长起来,有能力干预下辖仙国事务时,能助我登上东华仙国皇帝之位!” 顾渊眉头微皱:“即便我拜入云天仙宗,就一定能助殿下登位?” 华天野脸上浮现自嘲之色:“以正常方式与四哥、七哥夺嫡,本王几乎毫无胜算。父皇绝不会让我接任帝位。”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绝:“除非...父皇不在。可父皇乃是实力强大的''空冥大罗金仙'',周围强者如云,想让其不在,谈何容易?” 顾渊沉默片刻,又问:“以一部地品修炼功法为代价,换取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殿下觉得值得吗?” “值得!”华天野毫不犹豫,“传授功法于本王而言并无损失,却能换取一线希望。本王只希望兄台承诺,待你有能力干预帝位传承时,助我登位。” 顾渊暗自思忖。 若真能拜入云天仙宗,以他的天赋再修炼地品功法,成长起来确实不难。 但华天野的这个赌注,未免下得太大。 就在这时,华天野身后一直平静无波的中年男子韦戟,目光突然变得凌厉如刀,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意锁定顾渊。 那意思很明显——若顾渊拒绝,他很可能会当场将其抹杀。 然而,顾渊完全无视这股威胁,依旧从容自若地品着茶。 华天野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又抛出一个重磅筹码:“除了地品修炼功法外,本王再加一份''罗天丹''的丹方。” 第771章 丹方 “罗天丹?”顾渊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 据他所知,罗天丹在荒域极为罕见,就连三大仙宗手中的罗天丹也出自荒域之外的炼丹仙师之手,荒域内无人掌握炼制之法。 此丹乃是大罗金仙服用的上品仙丹! 道玄金仙服用后,几乎百分百能突破成就“大罗金仙”。 而大罗金仙服用,也能迅速提升修为。 其意义就如同大罗丹对法则天仙和金仙的意义,且比大罗丹高出一个品级。 论炼制难度,“大罗丹”与“罗天丹”其实相差无几,但罗天丹作为上品仙丹,仅能由上品炼丹仙师出手炼制。 然而,上品炼丹仙师数量何等稀少,其丹方更是被严密掌控,流传极少,这就导致了罗天丹的价值远超其炼制难度本身,凌驾于大罗丹之上。 大罗丹,即便是中等仙国的王府也能拿出一些,例如昔日的西唐仙国天策府,就曾以六枚大罗丹作为“十六郡会武”前三甲的奖励。 而罗天丹则截然不同,即便是上等仙国的皇室也难以提供,唯有荒域三大仙宗这等庞然大物,方能拥有少量库存,并且只会赐予那些被宗门视为未来栋梁的重点栽培对象。 罗天丹的珍贵,不仅在于其对炼丹师的苛刻要求,更在于其丹方被极少数上品炼丹仙师视为禁脔。 为了维持自身的超然地位和巨大利益,他们绝不会轻易将丹方外传。 正因如此,当华天野轻描淡写地提出要送上罗天丹丹方时,顾渊内心的震撼无以复加——这可是连荒域三大仙宗都梦寐以求的瑰宝! “殿下……当真拥有罗天丹的丹方?”顾渊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 “千真万确。”华天野肯定道。 顾渊压下心中的激动,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既然殿下手握如此珍贵的丹方,为何不直接与云天仙宗的高层交易?想必以此丹方的价值,换取他们支持殿下登上帝位,也并非不可能吧?” 华天野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苦涩而无奈的笑容:“兄台,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若我真敢拿着丹方去找云天仙宗的高层,最大的可能不是他们助我登基,而是我当场毙命,丹方被夺。” “助我登基远比直接杀了我麻烦得多,在绝对的利益面前,尤其是在这无需担心后果的‘进献’面前,他们有何理由选择更费力的那一条路?” 顾渊默然,确实,在强者为尊的世界,怀璧其罪是常态。 他接着又问:“那殿下就不怕我拿到地品修炼功法和罗天丹丹方后,翻脸不认人吗?” 华天野摇了摇头,目光坦诚:“虽与兄台是初次深谈,但本王自认看人尚有几分眼力。你并非背信弃义之人。” “退一万步说,即便本王今日真的看走了眼,结局也不过是损失功法和丹方,总比在仙宗高层面前暴露丹方,落得人财两空、性命不保要强得多。” “殿下好魄力。”顾渊由衷赞道。 “魄力?”华天野苦笑一声,带着几分自嘲,“这哪里是魄力,这不过是一场豪赌罢了。而且,实话告诉兄台,我与韦戟,皆无能力刻画、复制这罗天丹的丹方。其内蕴含的大道纹络与炼丹意念,非我等所能承载。” 言罢,他珍而重之地取出了一枚流转着氤氲光华、散发着古老气息的记忆仙符。 仅仅是从其散发出的微弱道韵,顾渊便能感受到其内记载之物非同小可,他的呼吸不由得再次急促起来。 作为一名下品炼丹仙师,面对这等至高丹方,其渴望程度远超常人。 紧接着,华天野又拿出了另一枚稍显古朴,但同样灵光内蕴的记忆仙符:“此符中,记载的便是本王所修的地品功法《万灵归元诀》。” “此符一旦使用,其中信息便会直接烙印于你的神魂,成为你记忆的一部分,无法再剥离复制。刻画复制修炼功法远比丹方容易,只需你将其完全掌握即可。”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顾渊,再次郑重问道:“兄台,现在,你可愿给本王一个承诺?完成我们之间的交易?” 顾渊心中瞬间闪过诸多念头。 地品修炼功法,他本可以在拜入荒域三大仙宗后设法获得,但那需要时间。 至少要等到一年后通过东华仙国皇室的选拔,取得参与荒域大比的资格,并在大比中脱颖而出之后。 而如今,华天野不仅提前给出了地品功法,更是加上了连三大仙宗都渴求的罗天丹丹方…… 这让他几乎无需权衡。 “殿下诚意至此,顾渊若再推辞,便是矫情了。”顾渊苦笑一声,随即神色一正,“此事,我顾渊答应了。” “好!”华天野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爽朗大笑一声,毫不犹豫地将两枚承载着巨大价值的记忆仙符递到了顾渊手中。 顾渊接过仙符,没有丝毫迟疑,神识分别沉入其中。 只见两枚仙符瞬间化作两道流光,一道炽热如阳,一道苍茫如古,径直没入他的眉心识海。 庞大的信息流轰然涌入,罗天丹的繁复丹方与《万灵归元诀》的玄奥法诀,顷刻间便成为了他记忆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华天野见顾渊竟然当场就将罗天丹丹方的记忆仙符也用掉了,脸上不禁露出一丝错愕与不可思议:“顾公子,你……你这就用了?我还以为你会先收起来,待日后炼丹境界提升再做打算。” 顾渊摇了摇头,坦然道:“我并非上品炼丹仙师,现在留着也无法炼制,不如先化为己有,免得节外生枝。” 听到顾渊亲口承认自己并非上品炼丹仙师,华天野脸上瞬间被巨大的失望所笼罩。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唉!可惜!太可惜了!顾公子,你若是一位上品炼丹仙师,哪里还需要去参加什么‘荒域大比’?只需亮明身份,云天仙宗必定扫榻相迎,直接将你奉为供奉长老!届时,或许只需你一句话,便能助我达成心愿啊!” 感受到华天野那毫不掩饰的失望,顾渊正想说些什么,却见华天野忽然脸色一凝,之前的失望情绪瞬间被严肃所取代。 “顾公子,此事已了,还有一事你需立刻去做。”华天野语气郑重,“你即刻退掉流云居的房间,带上你身边的人,随我回皇宫,到我的行宫去住。” 第772章 巧遇 顾渊闻言一怔,疑惑道:“殿下这是何意?我在流云居住得尚可。” 华天野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那周家四小姐周靖媛本身不足为虑,但她身后之人,却不容小觑。她的亲姐姐,乃是周靖柔!”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周靖柔乃是落虹仙宗上一代宗主的关门弟子,当代宗主的师妹!” “此女天赋卓绝,手段更是非凡,且极为护短。若她得知其妹在你这里受了委屈,即便碍于你‘莫须有’的背景暂时不会明着动手,但暗中会使出何种手段,谁也难以预料。“ “流云居能挡住明枪,却难防暗箭。在我行宫之内,至少可保你暂时无虞。” 顾渊目光一凝。 周靖柔这个名字,他前几日在酒楼便有所耳闻。 传闻此女天赋卓绝,自幼便被落虹仙宗宗主看中,收为关门弟子,百岁出头便已步入“金仙”之境,如今更是“大罗金仙”中的佼佼者。 在其师尊退居幕后后,她的师姐接任了宗主之位,其地位更是水涨船高。 起初,顾渊对周靖柔之名虽有所忌惮,但听闻她几年前便随其师尊远游未归,便未太过放在心上。 想着自己或许很快就会离开东华仙国国都,甚至走出荒域。 然而,华天野此刻带来的消息,却让他心中一沉。 “殿下的意思是说……周靖柔已经回来了?”顾渊沉声问道。 “不错。”华天野点头,神色凝重,“就在上个月,她已悄然返回宗门。外界猜测,她此次归来,很可能就是为了一年后的‘荒域大比’。” “而且,此次大比新增了一条规矩,只允许不足百岁的年轻强者参与。这背后,恐怕潜藏着荒域三大仙宗不欲为外人知的秘辛。本王觉得,此次大比绝不简单。” 顾渊闻言有些惊讶,“难道以往的大比并无此年龄限制?” “确实没有。”华天野解释道,“以往大比只看实力与潜力,只要表现出色,便有希望拜入三大仙宗。” “但也正因如此,三大仙宗内积累了不少年纪已长、却仍只是普通外围弟子的修士,有些人甚至已达几千岁乃至近万岁。” “据说,宗门内部已有规定,年过万岁若仍未能通过考核成为正式弟子,便会被驱逐出去。” 顾渊心中念头急转。 周靖柔已然归来,并且其背后是庞大的落虹仙宗。 一旦她动用宗门的情报网络仔细调查自己,那么他和池瑜的真实根脚很可能暴露,届时将面临极大的危险。 流云居并非绝对安全,相比之下,十三皇子的行宫,至少在明面上能提供更强的庇护。 “殿下所言甚是。”顾渊不再犹豫,“我这就回去收拾,带上我的朋友,随殿下入宫暂避。” 在华天野面前,他只称池瑜为“朋友”,并未再提“师妹”之说。 毕竟,华天野早已看穿他之前杜撰的“荒域之外宗门弟子”的身份。 华天野见顾渊从善如流,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如此甚好。本王随你一同去接你的朋友。” 三人刚走出地字一号包厢,正准备离开刘家拍卖行,就听到一道爽朗的笑声从侧面传来。 “十三弟,真是巧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顾渊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镶金绿袍、身材高大的青年男子,在刘家拍卖行负责人豫老和一位黑袍老人的簇拥下,正朝他们走来。 那青年面容与华天野有几分相似,但眉宇间更多了几分张扬与锐利。 “七哥。”华天野淡淡回应,语气平静无波。 顾渊心中了然,这位应该就是七皇子华天龙了。 与此同时,华天野的传音在顾渊耳边响起:“顾公子,七哥此来,多半是为了韦戟。方才豫老看出了韦戟是‘空冥大罗金仙’的修为,七哥觉得我身边多了这样一个强者,对他而言不是好事。” 华天龙走到近前,目光先是落在顾渊身上,脸上顿时堆起热情的笑容:“这位兄弟想必就是当日让周家四小姐吃瘪的那位吧?果然是气度不凡!本王本想近日去流云居拜访,没想到今日在此巧遇,真是缘分啊!” 他这番话说的极为客气,显然是将顾渊当作了来自荒域之外强大宗门的弟子。 虽然难以拉拢,但也不敢轻易得罪,所谓的拜访也不过是客套话。 顾渊只是淡淡点头:“七殿下过誉了。” 这冷淡的态度,反而让华天龙更加确信顾渊身份不凡。 只有那些真正出身高贵的天之骄子,才会如此目空一切,不将皇子放在眼里。 华天龙笑了笑,也不在意,随即目光转向华天野身后的韦戟,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故作关心的嘲弄:“十三弟,这位先生面生得很啊?不知是何方高人?四哥和我的身边,都有父皇亲自赐下的‘空冥大罗金仙’随身保护,怎么十三弟你身边,反倒多了位新面孔?莫非是嫌父皇指派的那位‘玄牝大罗金仙’不够得力?” 他特意在“父皇赐下”和“玄牝大罗金仙”上加重了语气,其中的讽刺意味不言而喻。 华天野神色不变,淡然道:“七哥费心了。韦戟先生乃是本王从外面机缘巧合请来的客卿,护我周全,并无不妥。” “哦?外面请来的?”华天龙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语气陡然转厉,目光如刀般射向韦戟,“来历不明之人,也敢安插在皇子身边?十三弟,你年纪尚轻,莫要被人蒙蔽了!说!你究竟是何来历?潜伏在十三弟身边有何图谋?!” 他话音未落,一直静立在他身后,仿佛睡着了的黑袍老者陡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射,一股浩瀚磅礴的威压瞬间锁定韦戟! “殿下安危为重,老奴僭越,且让老朽为十三殿下分忧,验一验此人的成色!” 黑袍老者声音沙哑,身形却快如闪电,干枯的手掌探出,指尖缠绕着令人心悸的黑色气流,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力量,直取韦戟咽喉! 这一出手,竟是毫不留情! 第773章 危机 “放肆!” 韦戟冷哼一声,不见他如何动作,一股同样强横无匹、却更加凝练厚重的气息轰然爆发,与那黑袍老者的气势狠狠撞在一起! 两人极有默契,在力量碰撞的瞬间,同时挥手布下一道凝实的光罩,将交战区域与外界隔绝开来,避免波及他人以及损坏拍卖行。 光罩之内,只能看到两道模糊的身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急速碰撞,恐怖的能量波动即使被光罩削弱,依旧让外面的众人感到心悸肉跳,仿佛面对天威。 顾渊站在华天野身侧,面色平静地看着光罩内的激战,心中却对韦戟的实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华天野则负手而立,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约莫一刻钟后,那凝实的光罩终于承受不住内部持续冲击的狂暴力量,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刺耳嗡鸣,随即如同破碎的琉璃般支离破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光芒散尽,只见韦戟的身影重新显现,衣衫略显凌乱,气息微有起伏,但依旧稳稳地立于华天野身后,目光平静。 而反观那黑袍老者,则是身形踉跄地倒飞而出,重重地摔落在地,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如纸,看向韦戟的目光充满了惊怒、羞愤与难以置信! 华天龙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骇然。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位看似势弱、无人看好的十三弟,不知从何处寻来的这位“空冥大罗金仙”,实力竟然比他父皇亲自赐下的这位还要强上一筹! “七哥,现在可还觉得韦戟先生来历不明,有所图谋?”华天野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韦戟先生已跟随本王一年有余,本王的安危,就不劳七哥费心了。” 那黑袍老者挣扎着站起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感受到体内翻腾的气血和隐隐作痛的经脉,却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且不说十三皇子身份尊贵非他能动,单是对方身边那位实力明显更胜一筹的韦戟,就足以让他望而却步。 “顾兄弟,我们走吧。” 华天野收回目光,不再理会脸色阴沉的华天龙与那气息萎靡的黑袍老人,对顾渊微笑道。 顾渊点了点头,二人并肩,在韦戟的随行下,径直离开了刘家拍卖行。 他们走后,华天龙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如同笼罩了一层寒霜。 他猛地转向一旁垂手侍立的刘家拍卖行负责人豫老,语气森寒地质问:“我那十三弟,何时与那紫衣青年走得如此亲近?” 他原本以为,那位背景神秘、连四哥华天都都心存顾忌的紫衣青年,应当不屑于与东华仙国的皇子过多牵扯,如今看来,情况似乎并非如此! 这让他瞬间感到了强烈的危机。 虽然荒域之外的宗门理论上难以直接干预东华仙国的帝位传承,毕竟头顶还有统管此地的云天仙宗。 但万一那紫衣青年背后的宗门,比云天仙宗更加强大呢? 万一那紫衣青年在其宗门内地位非凡,其宗门长辈只需向云天仙宗稍施压力,帝位传承便可能生出难以预料的变数! 这绝对是他最不愿看到的情况。 豫老被华天龙凌厉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一脸茫然与无辜,连连躬身:“七殿下恕罪,老朽……老朽实在不知啊……” 华天龙见他确实不知情,冷哼一声,心中念头急转。 那紫衣青年连姓氏都告知了十三弟,而据他所知,四哥当初询问其名姓都未得答复! 此消彼长,十三弟的威胁在他心中急剧放大。 “或许此事,该透露给四哥……” 华天龙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再也无心停留,带着受伤的黑袍老人,匆匆离去。 …… 另一边,顾渊三人很快回到了流云居。 步入大堂,华天野停下脚步,对顾渊道:“顾兄弟,我就在此等候,你去接你的朋友吧。”他不想贸然跟随前往客房,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或不便。 顾渊也正有此意,点头道:“好,殿下稍候。” 他独自上楼,回到客房外,先是传音唤醒了正在修炼的池瑜,告知她情况,让她将神晶收起,并快速吸收掉房间内因神晶而凝聚的浓郁液态天地灵气。 待池瑜依言处理好一切,确认房间内再无异常气息后,顾渊才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 “顾渊,是不是又有人来找麻烦了?”池瑜结束修炼,双眸清澈,带着一丝跃跃欲试问道。 顾渊摇头失笑:“没有,只是换个更好的地方住。” “更好的地方?比这里还好玩吗?”池瑜眼睛一亮。 “嗯,应该会更有趣。”顾渊肯定道,随即指了指放在一旁的纱帽和面纱,“把它戴上。” 池瑜小嘴一撇,有些不情愿:“又要戴这个啊……” 虽然不满,但她还是乖乖照做,用面纱遮住了绝美的容颜,又戴上了垂落轻纱的帽子。 尽管容颜被遮掩,但那窈窕曼妙的身姿,依旧动人心魄。 当顾渊带着戴好纱帽的池瑜出现在华天野面前时,华天野眼中不禁掠过一丝惊艳。 虽然看不清容貌,但仅凭这身段气质,便知绝非寻常女子。 他迅速收敛目光,不敢过多打量。 他深知此女与顾渊关系匪浅,且听闻其实力恐怖,曾轻易斩杀周家皓华金仙长老,绝非他能招惹的存在。 出于强烈的好奇,华天野忍不住向身后的韦戟传音:“韦先生,能否探知一下这位姑娘的骨龄血肉气息,判断她是否真的不足百岁……” 他的传音还未完全落下,池瑜便似有所感,猛地冷哼一声。 霎时间,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气自她身上呼啸而出,并非针对华天野,而是精准地席卷向韦戟! 韦戟脸色微变,连忙运转仙元力,在身前布下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凛冽的寒气抵消,空气中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同时,韦戟急促的传音也在华天野脑海中响起:“殿下!她发现老奴的神识了!此女……确实骨龄未满百岁!而且,她的一身修为……深不可测,依老奴看,至少也是‘灵枢大罗金仙’的境界!” “什么?!不足百岁的灵枢大罗金仙?!”华天野浑身一震,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看向池瑜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不足百岁的金仙已是凤毛麟角,不足百岁的大罗金仙,在整个荒域的历史上都堪称传说! 而灵枢大罗金仙,更是大罗金仙中的强者! 这样的存在,竟然活生生出现在他面前?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你这人,好没礼貌!为什么用神识偷偷探查我?”池瑜面露不悦之色,清脆的声音带着薄怒透过面纱传出。 顾渊也皱起了眉头,脸色阴沉了下来,看向华天野和韦戟的目光带上了几分冷意。 第774章 匿息 华天野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看到顾渊和池瑜的神色,心中顿时一紧,连忙躬身致歉:“池瑜姑娘息怒!顾兄弟勿怪!是在下一时好奇,唐突了佳人,绝无恶意!韦戟,还不快向池瑜姑娘道歉!” 韦戟也自知理亏,尤其是探知到池瑜那骇人听闻的修为后,更是不敢怠慢,恭敬地抱拳躬身:“老奴冒犯,请姑娘恕罪。” 见到对方态度诚恳,池瑜哼了一声,收敛了周身寒气,怒意渐消。 顾渊见池瑜不再计较,脸色也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语气依旧平淡:“殿下,下不为例。” “一定,一定!”华天野连忙保证,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 他此刻才真正意识到,顾渊身边的这位“朋友”,是何等可怕的存在。 离开流云居,返回皇宫的路上,华天野心中依旧难以平静,忐忑地再次向顾渊传音询问:“顾兄弟,恕我冒昧再问一次……你之前答应拜入云天仙宗之事,是否方便?” 在刘家拍卖行时,他根据顾渊对玄品功法的兴趣,基本断定顾渊并非出身大宗门。 可如今,亲眼见识到池瑜这不足百岁的灵枢大罗金仙,他又彻底动摇了。 能有如此恐怖的朋友/师妹,顾渊本人怎么可能没有惊天背景? 顾渊看了他一眼,自然明白他心中的纠结,淡淡反问道:“现在,殿下还觉得我是否有背景,还重要吗?” 华天野闻言,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传音解释道:“顾兄弟莫怪,实在是……池瑜姑娘太过惊世骇俗。不到百岁的灵枢大罗金仙……这,这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信。若说顾兄弟你没背景,我实在是……难以相信。” 顾渊沉默片刻,回应道:“池瑜的来历有些特殊,不便细说。至于我,确实没什么你想象中那种强大的背景。答应你拜入云天仙宗,自然作数。而池瑜……她是否愿意拜入宗门,看她自己的意愿,我无法替她决定。” 华天野慌忙道:“顾兄弟误会了,我绝无让池瑜姑娘也拜入宗门之意。只是……只是希望池瑜姑娘若非必要,尽量不要轻易暴露真实年纪和修为,否则,恐怕会引来难以想象的关注,甚至……是一些不轨之人的贪念,届时对池瑜姑娘,对顾兄弟你,都可能不利。” “十三皇子,你可曾兴起贪念?”顾渊凝视着华天野,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他的内心。 华天野迎着他的目光,坦然苦笑:“说实话,确实有过。但转念一想,我已付出罗天丹丹方,即便囚禁池瑜姑娘,也未必能得她所掌握的神通、仙法,贪念便消散了。与其冒险树此强敌,不如求稳,换取顾兄弟你的友谊与承诺。” 顾渊目光稍缓,赞道:“懂得取舍,明辨利害。十三皇子确是聪明人。” “若无这点头脑,也难在这吃人的皇宫走到今日。”华天野叹道,随即话锋一转,“顾兄弟,我有一至交好友,他手中持有一件颇为奇特的仙器,名为‘匿息佩’,有隐匿血肉气息、混淆天机之能。待回行宫安置好你们,我便尽力去为你求来,给池瑜姑娘使用。” “哦?竟有如此奇物?”顾渊闻言,眼中闪过惊喜。 若能得此物,池瑜的安全将大有保障。 “确有此物。只是这仙器本身并无攻击防御之能,仅因这隐匿气息之效而位列仙器,对大多数人而言实则鸡肋。我那好友生性不喜争斗,唯好搜集天下奇物,故才收藏了此佩。”华天野解释道。 顾渊面色一正,拱手道:“若殿下好友真有此物,顾渊诚心求取。请他开个价吧,仙石、丹药或是其他等价之物,只要我拿得出手,绝不还价。” 华天野却面露难色,苦笑道:“顾兄弟,我那好友性子有些……古怪,而且他本身并不缺仙石。能否求来,我也不敢打包票,只能说是尽力而为。” “无妨,殿下愿意尽力相助,顾渊已是感激不尽。无论如何,这份心意我记下了。”顾渊诚挚道。 “顾兄弟客气了,你我一见如故,何必言谢。”华天野摆摆手,不再多言,继续在前引路,将顾渊和池瑜顺利带入皇宫,安置在自己的行宫之中。 十三皇子的行宫占地极广,内部亭台楼阁、园林水榭一应俱全。 他给顾渊和池瑜安排了一处独立的庭院,环境清幽,设施齐全,可见其用心。 将二人安置妥当后,华天野便带着韦戟匆匆离去,显然是去为那“匿息佩”之事奔走。 房间内,池瑜摘下纱帽,好奇地打量着新环境。 她看向顾渊,眨了眨眼,语气天真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顾渊哥哥,既然那东西对我有用,我们直接去拿过来便是了,何必如此麻烦?” 顾渊闻言,无奈地摇头,耐心解释道:“小瑜,无缘无故强抢他人之物,是为不义。况且,十三皇子这位朋友,能拥有如此奇特的仙器,自身定然也不简单,身边未必没有强者守护。你实力虽强,但也需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行事当以谨慎为上,不可肆意妄为。” 池瑜听了,小嘴微微嘟起,绝美的脸庞上露出一丝委屈和不解,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足以让任何人心生怜惜。 顾渊见她这般情态,心中不由一软,语气放缓道:“好了,那件仙器,我会想办法帮你争取过来,定然不会让你失望。” “嗯,顾渊哥哥最好了。”池瑜这才展颜一笑,乖巧地点了点头。 随即,她目光又亮了起来,带着期待问道:“顾渊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去玩呀?这国都好大,我想买好多好玩的东西,吃好多没吃过的好吃的!” “再过几日吧。”顾渊安抚道,“初来乍到,且那周家之事尚未完全平息,我们先安心在此修炼几日,待风头稍过,我再带你好好逛逛这国都。” “好吧,都听顾渊哥哥的。”池瑜虽然有些迫不及待,但还是听话地应下,随即走到一旁准备开始修炼。 顾渊退出房间,细心地在房间周围布置了几重隐匿和防护阵法。 如此一来,既不担心池瑜修炼时引动的天地灵气外泄惹人注目,也不怕那空冥大罗金仙韦戟察觉到神晶可能逸散出的微弱液态天地灵气波动。 布置好一切后,顾渊来到前院,一边默默体悟刚刚得到的《万灵归元诀》和罗天丹丹方,一边耐心等待华天野的消息。 第775章 神秘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华天野独自一人返回,脸上带着几分苦笑与愧疚。 “顾兄弟,”他见到顾渊,叹了口气,“我方才去见了那位好友,与他说明了情况。他……他没有直接拒绝,但也没有答应。” 顾渊心下一沉,面上不动声色:“他不愿意出让?” “倒也不是不愿意,”华天野解释道,神色有些复杂,“他说……他想见你一面。他言明,可以将那件中品仙器‘匿息佩’给你,但有一个‘条件’,需要亲自跟你谈。顾兄弟,实在抱歉,这事我没能直接办成,反而……” 顾渊抬手打断了他的道歉,神色平静:“殿下不必自责,你能为我引荐,已是情分。他既然想见我,那我便去见他一面便是。那件匿息佩,对池瑜至关重要,无论如何,我都要尽力一试。” “顾兄弟这是决定要去见他了?”华天野一怔,随即脸上苦笑更浓,“我那好友性子孤僻,思维异于常人,他提出的‘条件’,可能会颇为奇特,甚至……有些强人所难。顾兄弟还需有心理准备。” “无妨。”顾渊站起身,眼神坚定,“既然避不开,那便直面便是。他在何处?还请殿下引路。” “既然如此,顾兄弟便随我来吧。”华天野见顾渊心意已决,也不再劝阻,当先引路,带着顾渊离开了皇宫。 两人一路穿行,来到位于东华仙国国都东区的一座独立的府邸之外。 这座府邸占地颇为广阔,朱门高墙,气势不凡,但门庭却异常冷清,仿佛久无人迹。 就在二人刚刚站定之际,那两扇沉重的朱红大门,竟无声无息地自行向内打开,门后空无一人。 顾渊目光微凝。 他肯定没有任何人操控此门,这说明开门者是以自身强大的修为,相隔甚远操控仙元力所为。更让他心惊的是,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察觉到有任何神识扫过自己。 此等手段,足以说明府邸主人修为之高深,远在他之上。 “秦大哥知道我们来了。”华天野对此似乎习以为常,对顾渊说了一句,便率先迈步而入。 顾渊紧随其后,心中对这位“秦大哥”的评价又提高了几分。 府邸内部亦是十分空旷,亭台楼阁虽在,却少了些许烟火人气。 直到进入后院,顾渊才看到,在那一片翠竹掩映的石亭中,坐着一位身着朴素白袍的青年男子。 方才开门之人,显然就是此人本身,而这偌大的府邸,除了他之外,竟再无第二人。 “秦大哥。”华天野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态度比对几位皇兄还要郑重几分。 然后他侧身介绍道:“这位就是顾渊顾兄弟。顾兄弟,这位便是秦大哥。” 顾渊拱手行礼:“晚辈顾渊,见过裴前辈。”同时,他也在暗暗打量这位白袍青年。 对方容貌看似普通,但那一双眸子却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沧桑与深邃,与之对视,竟让顾渊有一种自身所有秘密都无所遁形的错觉。 白袍青年白袍青年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顾渊身上,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想要我手里的‘匿息佩’?” 他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直指本心的力量。 “是,晚辈确为此物而来。”顾渊坦然承认,不卑不亢。 “匿息佩给你可以,”白袍青年语气依旧平淡,“但你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前辈请讲。”顾渊心弦微微绷紧,知道关键的时刻到了。 白袍青年没有立刻说出条件,而是抬手对着华天野轻轻一挥:“天野,我有些话,需与顾小友单独一谈。” 华天野会意,虽然好奇,但还是恭敬地应了一声,退到了远处等候。 下一刻,白袍青年手指轻弹,一道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瞬间将整个石亭笼罩。 顾渊能感觉到,一座精妙绝伦的隔音与隔绝探查的阵法已然成型,确保亭内的谈话绝不会被第三人所知。 做完这一切,白袍青年才重新将目光投向顾渊,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想要匿息玉佩,可以。”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顾渊耳中,“拿那丫头项链吊坠上的‘神晶’来换!” “神晶?!” 顾渊原以为白袍青年布置隔音阵法,是要说些关乎十三皇子或是其他隐秘之事。 万万没想到,对方开口提及的,竟是池瑜项链坠子里那枚连韦戟那等空冥大罗金仙都未能察觉的“神晶”! “他怎会知晓池瑜项链坠子里有神晶?” 顾渊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再次看向白袍青年时,眼中已不仅仅是震撼与不可思议,更夹杂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凛冽杀意。 “怎么?想杀人灭口?”白袍青年仿佛能洞悉人心,轻易便捕捉到了顾渊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杀意,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戏谑之色。 他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自信:“别说是你,纵观整个荒域,恐怕都没人能杀得了我。” 话音刚落,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压塌万古青天的恐怖气势,骤然自白袍青年体内席卷而出! 这股气势凝练无比,并未波及亭外分毫,却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敲打在顾渊胸口! “咚——!” 一声只有顾渊能听到的沉闷巨响在他体内炸开! 顾渊只觉得胸口猛地一沉,仿佛被万丈山岳正面撞击,五脏六腑瞬间拧在一起,气血疯狂翻涌,喉头一甜,控制不住地“哇”地一声,喷出一大口淤血。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然而就在他即将撞上亭柱的瞬间,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从身后凭空出现,将他稳稳拦下。 可这股柔和力量与先前那恐怖的冲击力在他体内形成了二次震荡,顾渊只觉得气血再次逆冲而上,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殷红的血迹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顾渊感觉自己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背后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面色苍白,看向白袍青年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忌惮与惊骇。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两度吐血,被阵法阻隔在外的十三皇子华天野竟毫无察觉,依旧面带恭敬地看着这边。 显然这阵法不仅能隔音,更能完美迷惑外界视线! 而且,对方仅凭气势,就能如此精准地操控他的生死,其实力之强,简直深不可测,让他心惊胆战。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顾渊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白袍青年语气依旧平静,“重要的是,你是否还想要我手里的‘匿息佩’?” 顾渊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面色凝重地问道:“以你的实力,若想强夺‘神晶’,想必轻而易举,何必多此一举,用匿息佩来交换?” 他虽然无法准确判断白袍青年的具体实力,但可以肯定,对方绝对比池瑜更强。 甚至比他当初在玉清仙宗远远感受到的那些仙君强者的气息还要深邃! “我对那丫头的‘神晶’没兴趣。”白袍青年耸了耸肩,出人意料地回答。 顾渊闻言一愣,一阵懵逼。 刚要开口询问,却被白袍青年打断:“我提起神晶,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实力和手段,让你明白,在我面前,你没有任何耍花样的资本。” 顾渊心中顿时松了口气,之前的疑惑也消散大半。 确实,以对方展现出的实力,若真对神晶有觊觎之心,恐怕早就出手强夺了,自己和池瑜根本无力反抗。 “不过……他到底是什么人?连神晶这等连仙帝都可能心动的至宝,都丝毫不感兴趣?” 顾渊看向白袍青年的眼神,愈发觉得对方神秘莫测。 第776章 敬畏 “前辈,那你……”顾渊刚想询问对方究竟想要什么来交换匿息佩,白袍青年却再次打断了他。 “你跟天野一样,称呼我一声‘秦大哥’就行。” 白袍青年随意地说道。 “是,秦大哥。”顾渊从善如流,随即直言问道:“秦大哥,十三皇子说你能给我匿息佩,但需要亲自与你谈‘条件’。既然你对神晶没兴趣,那这‘条件’是?” “我要你去一个地方,帮我取一样东西。”白袍青年说道。 “嗯?”顾渊纳闷,“以秦大哥你的实力,我能取到的东西,对你而言应该毫无难度才对?” “那个地方有些特殊,”白袍青年解释道,“百岁以上之人,无法进入。” 顾渊瞳孔微缩,瞬间联想到了什么。 白袍青年继续道:“那个地方,跟荒域三大仙宗此次举办的‘荒域大比’有关。他们如此大张旗鼓,搜集不足百岁的年轻强者中的佼佼者,就是想让他们进去,为他们收取里面的宝物。而我要的东西,就在那里。” 顾渊心中恍然,难怪华天野说这次荒域大比透着古怪,过去从未有年龄限制,这次却严格限定不足百岁。 原来荒域三大仙宗是另有所图! “秦大哥,你完全可以等他们的人从里面得到东西后,再出手抢夺,没必要付出匿息佩这等奇物,让我去代劳吧?”顾渊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白袍青年目光一闪,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讽笑:“从他们手里抢东西,对我来说确实简单。但前提是,得有人能活着从那个地方把东西带出来才行。” “那个地方……很危险?!”顾渊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何止是危险。”白袍青年看着他,眼神深邃,“以你如今堪比金仙的实力,放在外界年轻一辈中堪称顶尖。但即便如此,你若独自进入那个地方,也是十死无生!” 顾渊脸色陡变,他知道以眼前之人的身份和实力,根本不屑于用谎言来欺骗他。 “秦大哥,你既然知道十死无生,为何还要……”顾渊不解,既然明知是死路,为何还要提出这个条件? “你一人进去,自然是十死无生。”白袍青年话锋一转,“但若那丫头跟着你一起进去,情况便大不相同。以她的实力,足以保住你的性命,并且应付其中的大部分危险。” “而且,没有我给你的东西指引,就算三大仙宗派再多的人进去,也绝无可能找到我想要的那样东西。” “池瑜?”顾渊眉头紧皱,“我之所以想要匿息佩,就是不想让池瑜不足百岁却拥有如此实力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她现在展现的实力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一旦被确认骨龄未满百岁,必将引来天大的麻烦!” “她跟着你进去,我保证无人能够发现。”白袍青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会给她两枚特制的‘隐身符’。” 顾渊闻言,眉头非但没有舒展,反而皱得更紧:“隐身符?据我所知,隐身符至少需要仙君级强者才能刻画,且效果有限。” “仙君刻画的隐身符,在其他仙君面前几乎无效,即便面对大罗金仙,距离稍近也会被感应到使用者气息。” “若是仙王强者刻画的隐身符,效果自然更佳,但仙君靠近到一定距离,依旧能有所感应。” “荒域三大仙宗仙君不少,池瑜若要贴身随我进入那等核心之地,恐怕……”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常规的隐身符,根本不足以在仙君环伺的荒域大比核心地带隐藏住池瑜这等存在。 白袍青年淡淡地扫了顾渊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井底之蛙岂知天河之阔”。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傲然:“我给的‘隐身符’,荒域三大仙宗无人能看破。只要她不动用超过隐身符承载极限的力量,便是仙君站在她面前,也休想窥见其形,感应其息!” “什么?!”顾渊直接被这番话惊得懵住了。 仙君刻画的隐身符,同级可破,仙王刻画的,仙君近距离可感,这是修行界的常识! 而白袍青年竟敢放言,他给出的隐身符,能让池瑜在荒域三大仙宗所有强者面前完全隐匿,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那隐身符的品阶,已经超越了仙王级数! 至少也是……仙皇级别! 仙皇强者! 那可是凌驾于仙王之上,在诸天万界中都堪称一方霸主的恐怖存在! 整个荒域,明面上连仙王都没有,更遑论仙皇! 顾渊只觉喉咙有些发干,声音都有些发颤地问道:“秦……秦大哥,你所说的隐身符,莫非……莫非是‘仙皇强者’刻画出来的?” 白袍青年神色不变,坦然点头:“不错。有此符在,足以保那丫头在荒域之内,无人能察。她可安然随你进入那处地方,也能护你周全,带你出来。” 得到肯定的答复,顾渊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他忍不住再次打量眼前这位看似普通的白袍青年,一个更加惊人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秦大哥,您……您难道是仙皇强者?” 白袍青年却摇了摇头,否认道:“我不是仙皇。这隐身符也并非我所刻画。” 顾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便释然。 也是,仙皇强者何等稀少,即便在诸天万界也是雄踞一方的霸主,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出现在荒域这等偏僻之地,还如此平和地与自己交谈。 不过,即便这隐身符并非白袍青年亲手所刻,也足以证明他与仙皇强者有着极深的渊源,或者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渠道。 而且,白袍青年自身的实力,也绝对深不可测。 毕竟,他之前曾自信放言“纵观整个荒域,恐怕都没人能杀得了我”。 荒域的顶尖强者,基本都集中在三大仙宗。 他能说出这番话,其实力必然凌驾于三大仙宗所有仙君之上! 在顾渊所知的诸天位面修为体系中,真仙、天仙各分七层,金仙、大罗金仙各分五层。 而大罗金仙之上的仙君、仙王、仙皇、仙帝,则各分十层。 前缀分别是一炁、两仪、三生、四谛、五蕴、六合、七曜、八极、九霄、十方。 荒域三大仙宗,明面上的最强者,据传闻也只是“八极仙君”层次。 那么,眼前这位秦大哥,至少也是“九霄仙君”,甚至可能是“十方仙君”,乃至……仙王层次! 想到这里,顾渊看向白袍青年的目光,不禁带上了更多的敬畏。 第777章 仙器 “有仙皇强者亲手刻画的隐身符,池瑜随我进入那地方,荒域三大仙宗之人定然无法发现。” 顾渊心中大定,毕竟荒域并无仙王,连“九霄仙君”都没有,最强的不过是“八极仙君”,绝无可能看破仙皇手段。 他收敛心神,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秦大哥,荒域三大仙宗让那些不足百岁的年轻强者去的地方,究竟是何处?里面为何如此危险?而您想要得到的,又是什么东西?” 白袍青年看了顾渊一眼,似乎觉得时机已到,便不再隐瞒,缓缓说道:“那是一个‘仙王’留下的小世界,就在荒域之内。” “仙王的小世界?!”顾渊倒吸一口冷气。 “不错。”白袍青年点头,“那位仙王在陨落前,以自己的内天地为基础,融合了数种罕见的空间法则奇物,开辟了那座小世界,并将其入口隐匿于荒域某处。” “他在入口处设下了极强的禁制,只有骨龄不足百岁者方能安全进入。” “若是仙君及以下修为者,骨龄超过百岁硬闯,会被入口禁制瞬间绞杀,形神俱灭。” “而若是仙王及以上强者想要强行闯入……”白袍青年顿了顿,“那小世界本身便会因为承受不住超越其构建基础的力量而自行崩塌、湮灭,里面的所有东西,包括那位仙王留下的传承和宝藏,都会随之化为乌有。” 顾渊脸色微变:“所以,仙王及以上的强者,根本无法进去?” “可以这么理解。”白袍青年道,“除非有仙王愿意付出巨大代价,自斩修为至大罗金仙境界以下。” “但哪个仙王会为了一些外物做出如此愚蠢的决定?修为到了他们那一步,前路已定,自斩修为几乎等于自断道途,再无寸进可能。” 他继续说道:“而且,那处小世界内部的环境极为恶劣,空间不稳,法则混乱,唯有‘大罗金仙’及以上修为者,方能凭借自身凝聚的法则领域勉强在其中生存。” “金仙及以下者进入,即便不被里面的空间裂缝和混乱法则撕碎,也会因为无法适应那里的环境而逐渐仙元枯竭、神魂溃散,最终陨落。” 顾渊听得心头沉重,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这哪里是寻找机缘,分明是去送死!荒域之内,不足百岁的大罗金仙,恐怕除了池瑜,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吧?三大仙宗派再多的金仙进去,也是白白送命!” 他看向白袍青年,疑惑道:“难道荒域三大仙宗,并不知道里面没有大罗金仙以上的实力必死无疑?” “他们不知道。”白袍青年语气肯定,“他们只从一些残缺的古籍中得知,那里是一位上古强者的坐化之地,蕴藏着莫大机缘和传承,并且只有百岁以下之人方可进入。” “他们以为,派门下最杰出的年轻金仙进去,就算得不到核心传承,也能获取一些外围宝物。却不知,那根本就是一条绝路。” “既然如此,秦大哥你为何不提醒他们?任由他们派弟子去送死?”顾渊忍不住问道。 虽然他与三大仙宗并无瓜葛,但想到无数年轻天骄因为信息不对等而枉死,心中还是有些不适。 “提醒?”白袍青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反问道:“我为何要提醒他们?” “且不说我与他们非亲非故,即便我贸然前去告知,你觉得他们会相信吗?” “他们会相信一个来历不明之人,还是相信他们宗门代代相传的古籍记载?” “退一万步说,即便我展露实力,强行压服他们相信,但我能一辈子压着他们吗?” “等我离开,或者他们觉得有了抗衡的资本之后,为了那虚无缥缈的仙王传承,他们依旧会派人进去送死。” “人性的贪婪,不是靠几句提醒就能打消的。” 顾渊沉默不语。 他明白,白袍青年所言非虚。 在仙王传承这等足以让任何一个宗门疯狂的巨大诱惑面前,荒域三大仙宗确实不会因为一个陌生人的几句警告就放弃。 他们只会认为这是有人想要独吞机缘而故意散布的谣言,甚至可能因此对警告者产生敌意。 “他们之所以知道那小世界只有不足百岁之人能进,也是经过多次试验,付出了不少弟子性命的代价才确认的。” 白袍青年语气淡漠,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所以,你也不必想着去当什么好人去劝阻他们,他们不会领情,反而可能视你为阻道之敌。” 顾渊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叹道:“贪婪,果然是原罪。” “人之常情罢了。”白袍青年不置可否,随即抬手,掌心光芒一闪,出现了一个造型奇特的圆环。 这圆环通体呈现火红之色,仿佛由某种温暖的仙玉打造,环身周围均匀分布着九个形状各异、闪烁着不同光泽的菱角,隐隐散发出一种灼热而古老的气息。 “此物名为‘九阳焚天环’,乃是我随身的一件仙器。”白袍青年介绍道,“而与它配对的‘九阴凝月环’,就在那仙王小世界之内。我要你帮我取回的,就是那‘九阴凝月环’。” 说着,他将手中的火红圆环递向顾渊。 顾渊伸手接过,圆环入手温热,并不烫手,反而有一种温润之感。 他尝试着将神识笼罩上去,却发现自己的神识如同泥牛入海,根本无法深入探查其内部结构,只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着一股浩瀚如海、至阳至刚的磅礴力量。 这股力量的层次,远超他的认知。 他曾经感受过玉清仙宗镇宗仙器“清虚拂尘”的气息,那灵压与道蕴已经无比恐怖。 但手中这“玄阳九菱环”给他的感觉,其层次似乎比那“清虚拂尘”还要高上不少! 他压下心中的震动,抬头看向白袍青年,忍不住问道:“秦大哥,这‘玄阳九菱环’……是何品级的仙器?” 白袍青年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他会问这个,但还是解释道:“顶尖仙器,在仙器之上,细分为‘君品’、‘王品’、‘皇品’和‘帝品’,分别对应仙君、仙王、仙皇、仙帝四大境界的强者使用。” “这‘九阳焚天环’和‘九阴凝月环’,都是‘皇品仙器’。” 皇品仙器! 顾渊心中了然,果然如此! 他不由得暗自猜测:“看来,玉清仙宗的镇宗仙器‘清虚拂尘’,应当是属于王品仙器的范畴了。” 顿了一息,顾渊看向手中的九阳焚天环,又问道:“秦大哥,我带着它进入那小世界,它便能指引我找到‘九阴凝月环’?” “不错。”白袍青年点头,“只要你们之间的距离接近到一定范围,九阳焚天环便会产生感应,并为你指引方向。” “好!”顾渊不再犹豫,将九阳焚天环收起,正色道:“秦大哥,我答应你,会进入那仙王小世界,尽力为你寻回‘九阴凝月环’。” 他顿了顿,补充道:“前提是,它确实在里面。” “它一定在里面。”白袍青年无比肯定地回应,同时看向顾渊的目光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探究。 这小子,在听闻“九阳焚天环”和“九阴凝月环”皆是“皇品仙器”时,眼中虽有波澜,却无半分寻常修士面对至高宝物的敬畏与贪婪,唯有纯粹的权衡与冷静。 这份心性,绝非寻常出身能够养成。 “此子来历,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些。”白袍青年心中暗忖,“还有那女娃,骨龄未满百岁,一身实力竟已堪比‘灵枢大罗金仙’,这般天赋,即便是在以天赋著称的九尾狐族中,也属顶尖之列了。” 他哪里知道,若顾渊能窥见他此刻心中所想,定会暗自失笑。 皇品仙器固然珍贵无比,足以令仙皇动心,但他顾渊体内,可是温养着一件位格凌驾于“帝品仙器”之上的“诸天神器”——九霄惊鸿剑! 即便此剑失了器魂,威能百不存一,其本质也绝非区区皇品仙器所能比拟。 见识过山巅的风景,又怎会为半山腰的景致轻易动容? 第778章 寒碜 “既已答应,这‘匿息佩’便先给你。”白袍青年不再多想,抬手间,一枚通体莹润、缭绕着淡淡绿光与游丝般黑色道纹的玉佩浮现,轻飘飘地飞向顾渊。 顾渊随手接过,触手温凉,神异自蕴。 他将玉佩与那“九阳焚天环”一同收起,心中却不由思量起九霄惊鸿剑如今的品阶来。 “九霄惊鸿剑如今全力催动,威力虽远超上品仙器,但似乎……也就比寻常君品仙器强上些许?或许最多堪比‘两仪’、‘三生’层次的君品仙器?” 顾渊暗自皱眉,“这不对劲……它既是诸天神器,位格犹在帝品之上,即便失了器魂,本质犹存,威力绝不应仅止于此。” “看来,是我还未真正发掘出它的潜力,或是使用方法不对……得找个机会好好研究一番。”一念至此,顾渊心中不禁有些激荡。 那可是凌驾于仙帝之兵之上的至高存在啊! 若能恢复其部分威能,在这荒域之中,还有何处不可去得? “秦大哥。”顾渊收敛心神,看向白袍青年,问出最后一个顾虑,“若我侥幸成功,从那里带出了‘九阴凝月环’……届时该如何交还给你?我怕一旦离开那地方,云天仙宗或其他势力会检查我的纳戒。” 他可不想刚出虎穴,又因身怀重宝而陷入更大的狼窝。 “此事我自有安排。”白袍青年淡淡道,“你只需将九阴凝月环带出那小世界即可。届时我自会感知,并亲自前来收取。至于其他,你无需担忧,我既让你去,自然会处理好首尾。” 言罢,他袖袍轻轻一挥。 顾渊只觉周遭那无形的屏障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随即悄然消散。 耳边重新传来了微风吹拂竹叶的沙沙声,嗅到了庭院中若有若无的花草清香,仿佛刚才那场关乎生死与皇品仙器的密谈,只是一场短暂的幻觉。 “去吧。”白袍青年恢复了那副平淡疏离的模样,“我等你的好消息。” 他这话并未传音,清晰地落入了不远处静候的十三皇子华天野与韦戟耳中。 两人闻言,立刻明白顾渊已与这位神秘的秦大哥达成了某种交易。 华天野心中好奇更甚,能让秦大哥亲自提出条件,并用“匿息佩”这等奇物作为前置报酬,顾渊所答应之事,定然非同小可,甚至可能凶险万分。 目的已然达到,华天野也不便久留,当即上前一步,恭敬行礼:“秦大哥,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白袍青年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华天野这才带着韦戟与顾渊,一同离开了这座空旷而神秘的府邸。 走出府门,那两扇朱红大门再次无声无息地自行关闭,严丝合缝。 见识过白袍青年那深不可测的手段后,顾渊对此已毫不意外。 在他心中,这位“秦大哥”的实力,至少也是“九霄仙君”层次,甚至更高。 “十三皇子,”回宫的路上,顾渊终究是按捺不住心中的一丝好奇,开口问道:“恕我冒昧,你是如何与秦大哥结识的?” 以白袍青年展现出的实力和底蕴,若他愿意,助华天野登上东华仙国帝位,恐怕并非难事。 但他似乎并无此意。 华天野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追忆之色,苦笑道:“说起来,也是一年多前的一场机缘,或者说……是秦大哥对我的一场救命之恩。”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那时我外出办事,遭遇伏杀,身边父皇赐下的那位‘玄牝大罗金仙’被对方用计引开。” “我自身实力不济,陷入绝境,眼看就要殒命,是秦大哥恰好路过,出手救下了我。” “哦?”顾渊目光微动。 “更奇怪的是,”华天野眼中也带着几分不解,“秦大哥在出手救我之前,先问我要一件东西。那东西是我早年偶然所得,虽不如何珍贵,但确实颇为罕见。” “当时命悬一线,我自然毫不犹豫就给了他。他收了东西,这才随手解决了那些刺客。” 顾渊恍然,原来还有这番因果。 这倒也符合那白袍青年行事看似随性,实则自有章法的风格。 “那次之后,我深知秦大哥实力深不可测,便想拉拢他,请他入宫作为供奉。” 华天野叹了口气,“但他拒绝了。我退而求其次,在宫外为他安排了方才那座府邸,他倒是没有推辞。” “起初,我以为他接受府邸,是默许了会助我争夺帝位。可没想到,没过多久,他便主动向我言明,不会插手东华仙国的皇室之争。” 华天野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后来我时常寻些稀奇古怪的物件送去,一来二去,才算熟络了些。但也只能算是……比较熟悉的陌生人吧。” “他虽也帮我不少,但大多是在修炼上给予一些指点,我已感激不尽。他确实无意插手我们皇室内部的纷争。” 华天野最后总结道,“所以,我现在也只当他是亦师亦友的前辈处着……” 顾渊点了点头。 像白袍青年那样的人物,心志坚定,一旦认定之事,绝不会因外物或人情而轻易改变。 “那你可知,他为何不愿插手,助你登上帝位?”顾渊追问,“以他的实力,若愿相助,你应该早已稳操胜券了吧?” 华天野目光闪烁了一下,压低了些声音:“我猜……秦大哥或许是忌惮荒域三大仙宗。” “哦?此言何解?” “顾兄弟你有所不知,”华天野解释道,“在很多年前,荒域三大仙宗便联合声明:不允许‘仙君’及以上的存在,插手各自势力范围内仙国的皇室传承,违者将遭到三大仙宗联手截杀。” “起初我只是猜测秦大哥可能是仙君,直到韦戟先生到来,他曾远远见过秦大哥一面后……”华天野看了一眼身旁的韦戟,“我才基本确认,秦大哥确实是一位仙君强者!” 顾渊也随之看向韦戟,只见这位空冥大罗金仙眼中,此刻依旧残留着一丝对那白袍青年的深深忌惮。 “忌惮三大仙宗?”顾渊心中却是另一个想法,“他会因为忌惮三大仙宗而不敢插手吗?” 回想起白袍青年那仿佛视万物为刍狗的平淡眼神,以及谈及荒域三大仙宗时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漠然,顾渊觉得这更像是个笑话。 那位“秦大哥”,恐怕根本未曾将所谓的荒域三大仙宗真正放在眼里。 他不插手,或许只是单纯地不想,或者觉得无趣罢了。 “十三皇子,我再冒昧问一句,”顾渊换了个话题,“你可知荒域三大仙宗之内,是否有‘皇品仙器’镇守?” “皇品仙器?”华天野闻言一怔,随即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顾兄弟,你也太高看荒域三大仙宗了……莫说是皇品仙器,便是‘王品仙器’,据我所知,整个荒域,也只有无量仙宗拥有一件,而且那还是荒域唯一的一件王品仙器!” “只有一件王品仙器?”这下轮到顾渊愣住了。 他没想到,雄踞荒域,看似庞然大物的三大仙宗,家底竟然……这么薄? “这也太寒碜了吧……”顾渊忍不住在心中吐槽了一句。 若是华天野能听到他此刻的心声,定会忍不住翻个白眼。 王品仙器,那可是仙王强者才能完美催动的至高宝物,蕴含一方世界法则本源,炼制材料无一不是稀世奇珍,炼制过程更是艰难无比。 放眼诸天万界,无数仙宗大派,能拥有一件王品仙器作为镇宗之宝的,都已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皇品仙器? 那根本是传说中的东西,岂是荒域这等偏隅之地能够奢望的? 顾渊这小子,还真是敢想! 第779章 霸道 “十三皇子,可知‘玉清仙宗’?”顾渊忽然问道,目光看似随意地扫向华天野。 华天野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顾渊会突然问起这个。 他点头道:“自然知道。顾兄弟,你突然问起这个,莫非与你有什么渊源?” 顾渊目光微微闪烁,避开了直接回答,只是道:“只是有些好奇。不知这玉清仙宗,与荒域三大仙宗相比,实力如何?” “这……”华天野闻言,脸上不禁露出一丝苦笑,“顾兄弟,你这可真是……没法比,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他顿了顿,详细解释道:“别的暂且不说,单说这镇宗仙器的品级。方才我也说了,荒域三大仙宗,也唯有无量仙宗早年侥幸得到一件‘王品仙器’,云天仙宗和落虹仙宗是一件都没有。” “而玉清仙宗,据我所知,明面上就有三件王品仙器作为镇宗之宝!” “而且,就在前几年,他们丢失的那件最重要的镇宗仙器,听说已经被找回来了。” 顾渊瞳孔,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可知……是被何人找回?” 华天野并未察觉顾渊的异样,回忆了一下,说道:“听说是一位名为‘雪见晴’的年轻弟子,此女天赋极高,是玉清仙宗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也被视为下一任宗主的最佳人选。”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补充道:“而且,传闻这位雪见晴仙子,姿容绝世,被誉为‘玉清仙宗第一美人’……可惜啊,如此绝代佳人,却注定要青灯古佛,孤独一生了。” “注定青灯古佛?为何?”顾渊眉头紧皱,追问道。 华天野有些奇怪地看了顾渊一眼,似乎觉得他反应有些过大,但还是解释道:“顾兄弟你不知?玉清仙宗乃是纯女性的仙宗,其宗门铁律之一,便是历代宗主,终生不得与男子有丝毫情感牵扯,必须保持冰清玉洁之身,方能执掌宗门权柄,传承其核心道统。” “哼!”顾渊目光一寒,冷哼一声,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戾气,“那宗主之位,不做也罢!” 华天野只当顾渊是看不惯这等不近人情的宗门规矩,摇头叹道:“宗门传承大于天,岂是儿戏。更何况,能成为玉清仙宗宗主,那是何等尊荣,岂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 他却不知,顾渊此刻心中已是波涛汹涌。 雪见晴是他的女人! 这一点,在他心中早已认定。 岂能容她为了什么狗屁宗主之位,就去守那劳什子的清规戒律,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玉清仙宗……雪见晴……”顾渊在心中默念着这两个名字,一股前所未有的决心与霸道在胸中凝聚,“待我拥有足够的力量,定要亲上玉清仙宗,堂堂正正地将你带走!什么宗主之位,什么宗门铁律,都休想阻我!” 因着这番对话牵扯出心事,顾渊心情不免有些压抑,接下来一路,他与华天野之间的气氛也显得有些沉闷。 华天野虽觉奇怪,但见顾渊无意多言,也识趣地没有再多问。 …… 就在顾渊与华天野返回十三皇子行宫的同时。 东华仙国皇宫,四皇子华天都的行宫之内。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殿之中,躬身向着上首的两人行礼。 那上首坐着的,正是四皇子华天都,以及七皇子华天龙。 “殿下。”那身影是一个面容普通、气息内敛的老者,他低声禀报道,“十三殿下与那位顾姓青年,方才出了宫,去往……城东‘秦大人’的府邸方向。” 原本正在闭目养神的华天都猛地睁开双眼,精光一闪而逝:“秦大人的府邸?你确定?” 下方的老者苦笑道:“老奴不敢靠近秦大人府邸方圆十里,怕被那位仙君强者感知到。但十三殿下二人的行进路线,确实是朝着那个方向而去,并且进入了那片区域。” 华天都挥了挥手,那老者便再次如同鬼影般悄然退下。 若是顾渊在此,定能认出,这老者正是当初随华天都前往流云居找他时,跟在华天都身后的那位“玉宸金仙”随从。 “老七,你怎么看?”华天都目光转向一旁的华天龙,面色沉凝。 华天龙眼中寒光闪烁,杀意凛然:“十三弟……看来是真的不安分啊!竟然将那人引荐给了秦大人!” 华天都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沉吟道:“未必是十三弟主动引荐。或许是……秦大人要见那人。” “秦大人要见他?”华天龙眉头紧锁,“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何德何能,能入秦大人的眼?”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往事,语气变得阴冷:“大哥,你可还记得当年之事?若非这秦大人横插一手,十三弟早已是一抔黄土!哪还有今日之事!” 华天都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警告:“慎言!父皇当年的话,你忘了?他明确警告过我们,争夺可以,但若再敢对十三弟下杀手,你我便与帝位无缘了。” 华天龙咬了咬牙,脸上满是不甘与愤懑:“我知道!可是大哥,你我都清楚,论心机手段,论隐忍果决,我们这位十三弟,其实比你我都强!若非他母族势微,自身修为在兄弟中也不算顶尖,这太子之位,恐怕早就……”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华天都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即便如此,有父皇的话在,我们也不能再动他。至少,明面上不能。”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至于那位秦大人……他当年虽在父皇面前表态,不会插手我东华仙国的皇室传承。但此等强者,心思难测。他当年救下十三弟是事实,如今又见了十三弟引荐的人……我们不得不防。” 华天龙冷哼一声:“哼!他再强,终究只是一人。当年他之所以表态不插手,我看就是忌惮我们背后的荒域三大仙宗!三大仙宗早有明令,仙君及以上不得插手下属仙国帝位传承,他岂敢违背?” 华天都没有接这话,只是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时,华天龙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对了,大哥,我听说……周家那个跋扈的四小姐,前两日跑去落虹仙宗找她那位三姐了?” 华天都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不错。周靖媛在她三姐周靖柔那里,可是没少哭诉。” “哦?”华天龙来了兴趣,“那周靖柔……有何反应?她可是落虹仙宗上一代宗主的关门弟子,地位尊崇,若她出手……” 华天都淡淡道:“周靖柔倒是沉得住气,没有立刻表态。不过,她已动用落虹仙宗的情报网络,开始调查那顾姓青年的底细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以落虹仙宗的能量,想要查一个并非真正来自荒域之外的人……想必,不难。” 华天龙看着华天都那看似无所谓,实则眼底深处暗藏着一丝期待的目光,顿时心领神会。 他这位四哥,看似沉稳,实则同样期待着那位神秘的顾姓青年底细被揭穿,期待着十三弟华天野最大的倚仗,轰然倒塌的那一刻。 到那时,这帝位之争的格局,或许又将不同了。 第780章 息怨 半年时间,悄然流逝。 落虹仙宗,作为荒域三大仙宗之一,其宗门驻地坐落于一条巨大的下品仙晶矿脉之上,天地灵气之浓郁,远非外界可比。 尤其是靠近矿脉核心区域,专供宗门高层和核心弟子修炼的洞府与庭院,灵气更是几乎化为实质的薄雾。 此刻,在一处位于半山腰、可俯瞰部分云海山景的精致庭院中,一道倩影正立于假山流水之旁。 她身着一袭淡紫色流仙裙,身姿曼妙窈窕,气质清冷出尘,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月宫仙子。 其容貌更是绝美,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周靖媛那点姿色在她面前,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被衬托得如同侍立一旁的小丫鬟。 她,正是周家三小姐,落虹仙宗上一代宗主的关门弟子,当代宗主的师妹——周靖柔。 方才,她刚刚捏碎了一枚来自宗门情报网络的传讯仙符,此刻那双清澈深邃的美眸之中,正流转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古怪神色。 “三姐!” 一个带着急切与期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正是周家四小姐周靖媛快步走了过来。 “三姐,是不是有那个混蛋的消息了?查清楚他的底细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去报仇?”周靖媛连珠炮似的发问,脸上满是压抑了半年的怨毒与期待。 周靖柔缓缓转过身,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眸子落在周靖媛身上,让后者没来由地心中一紧。 “从今日起,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周靖柔的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不要再想着去找那个人报仇,更不要再试图去招惹他。否则,你若被他杀了,我不会,也不能替你报仇。” “什么?!”周靖媛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最为倚仗的三姐,“三姐……你,你说什么?为什么?难道……难道他的背景,真的那么大?连我们周家,连落虹仙宗都惹不起吗?” 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那个让她颜面尽失的紫衣青年,难道真有如此恐怖的来头? 周靖柔没有重复第二遍,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平静却带着巨大的压力。 周靖媛被这目光看得浑身发冷,满腔的怨恨和不甘,在对三姐常年积累的敬畏以及那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冲击下,迅速冰消瓦解。 过了片刻,周靖柔的语气才稍稍缓和,但依旧带着告诫:“昔日流云居外的冲突,起因在你,他当时未曾杀你,已是手下留情,此事就此作罢,莫要再节外生枝,为你,也为周家,招来灭顶之灾。” “是……是,三姐,我……我知道了,我再也不敢了。”周靖媛连忙低下头,声音带着颤抖应道,再不敢有半分报复的念头。 她虽然骄纵,但并不傻。 连三姐都说出“灭顶之灾”这种话,那个男人绝对是她乃至整个周家都绝对招惹不起的存在! “回房去吧,过两日,我让人送你回家族。”周靖柔挥了挥手。 “是,三姐。”周靖媛不敢多言,乖乖地退了下去。 看着妹妹离去时那失魂落魄的背影,周靖柔轻轻摇了摇头,绝美的脸庞上再次浮现出那抹古怪的神色,低声自语: “顾渊,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占了晴儿的便宜,让她失了元阴,破了道心……她非但不恨你,反而还特意传讯于我,嘱托我若在荒域遇到你,定要暗中照拂,保全于你……” “而且,你竟然能从玉清仙宗‘七曜仙君’层次的核心长老手中逃脱……虽然靠的是不知从何处得来的、蕴含仙王之力刻画的‘咫尺天涯符’,但也足以令人惊叹了。” “晴儿性子清冷孤高,眼界更是极高,竟会为了一个男子如此……若她知道你身边如今还跟着一个来历不明、关系亲密的女子,不知会不会……吃醋?” 原来,周靖柔与玉清仙宗的雪见晴竟是旧识,而且关系匪浅。 通过落虹仙宗强大的情报网络,她这半年来,已然查到了不少关于顾渊的信息。 虽然一些核心秘密,如顾渊的具体来历、池瑜的真实身份和实力尚未可知。 但顾渊与玉清仙宗的恩怨,以及与雪见晴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却已被她掌握了不少。 她也暗自庆幸,当初顾渊对周靖媛确实是手下留情了。 否则,以他能从玉清仙宗核心长老手下逃脱的底牌和实力,若真动了杀心,周靖媛早已死了无数次。 而若周靖媛真死于顾渊之手,即便有雪见晴的嘱托,她周靖柔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周靖媛至死都不会知道,她所怨恨、畏惧的那个“背景通天”的紫衣青年,其实并无她想象中那般恐怖的靠山。 她的三姐之所以严厉警告她不得再招惹,更深层次的原因,竟是来自于另一位绝代仙子的一份嘱托。 …… 东华仙国皇宫,十三皇子行宫,客房庭院内。 盘坐于床榻之上的“顾渊”陡然睁开双眼,一抹精光自其眼底一闪而逝。 半年苦修,背靠池瑜这棵“大树”,借助其修炼时引动的磅礴天地灵气以及自身不懈的努力,他感觉自己的修为已然臻至真法天仙的巅峰。 距离那“法则天仙”层次,仅有一线之隔! 他有信心,在短时间内便能踏出那一步,成功突破。 一旦成就法则天仙,他便可以立刻服下早已准备好的“大罗丹”。 以大罗丹的神效,他有极大的把握,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凝聚金仙法则,一跃成为“金仙”之境的强者! 当然,他也清楚,大罗丹的效果会随着修为提升而递减。 对于玉宸金仙那等存在,大罗丹几乎已无甚效用。 就在这时,一直背靠着他修炼的池瑜也悠悠转醒。 她转过身来,那张足以令日月失色的绝美脸庞瞬间占据了顾渊的全部视野。 即便朝夕相对,无数次目睹这张容颜,顾渊的心湖依旧不受控制地泛起层层涟漪。 池瑜之美,清纯与妩媚并存,天真与妖冶共生,仿佛汇聚了天地间所有的灵秀与光华,天上地下,难寻其二。 “池瑜,我这次闭关了多久?” 顾渊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问道。 “顾渊哥哥,你闭关已经有半年啦。” 池瑜浅浅一笑,轻声答道。 “才半年?” 顾渊闻言,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阵惊喜。 半年时间,比他预想的要短! 这意味着,他完全有希望在东华仙国皇室正式开始挑选参与“荒域大比”的年轻强者之前,成功突破到法则天仙,甚至……一举踏入金仙之境! 一旦踏入金仙,他的实力将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届时,他丹田内的下品仙火,或许也能借此契机,晋级为更强大的“中品仙火”! 这可是他期待已久的事情! 第781章 绝色 “顾渊哥哥?”见顾渊有些走神,池瑜的小嘴立刻撅了起来,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变得楚楚可怜,“你……你是不是又想反悔,不带我出去玩了?” 这半年来,她偶尔被顾渊带着在皇宫附近转转,显然从那些街上来往情侣的互动中学到了一些“新技能”。 顾渊见状,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连忙安抚道:“没有没有,怎么会呢!答应小瑜的事,我什么时候反悔过?走,我们现在就出去,你想吃什么,想玩什么,想买什么,今天都依你!” “真的吗?太好了!”池瑜瞬间破涕为笑,绝美的脸庞上绽放出夺目的光彩,兴奋地如同一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顾渊看着她这变脸如翻书的速度,只能无奈地苦笑摇头。 “对了,小瑜,半年前从秦大哥那里得到的‘匿息佩’,你一直带着吧?”顾渊正色问道。这玉佩能完美隐藏佩戴者不足百岁的血肉气息,对池瑜至关重要。 “带着呢!”池瑜拍了拍自己腰间悬挂的那枚看似普通的翠绿玉佩,上面有黑色丝线般的道纹缓缓游动。 顾渊神识微动,仔细感应。 果然,此刻的池瑜,气息依旧深不可测,但之前那种蓬勃到极致的、属于绝世天才的年轻朝气却被完美掩盖了下去。 如今的神识感知中,只能判断她修为高深,却再也无法准确感知其具体的骨龄血肉气息。 “很好。”顾渊放下心来,取出面纱和纱帽,细心地为池瑜戴上,遮掩住那惊世容颜。 两人收拾妥当,便准备离开庭院。 刚出院门,便遇到了闻讯赶来的十三皇子华天野。 “顾兄弟,池瑜姑娘,你们这是要出去?”华天野笑着迎了上来。 “嗯,闭关半年,带小瑜出去散散心。”顾渊点头。 华天野目光微闪,笑道:“正好本王今日也无甚要事,不知可否与二位同行?这国都之内,本王还算熟悉,可以做个向导。” 不等顾渊回答,他又补充道:“另外,让韦先生也跟着吧,也好有个照应。毕竟国都之内,人多眼杂,难免会有一些不开眼之辈。” 他这话说得委婉,但顾渊明白,华天野是担心他们在国都中出事。 即便自己拒绝,恐怕他也会暗中派韦戟跟随保护。 毕竟,自己和池瑜现在算是他重要的“投资”对象。 顾渊看向池瑜,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池瑜歪着头,看着华天野,那双隐藏在面纱后的眼睛滴溜溜一转,用一种带着点“小财迷”般的语气问道:“你跟着我们……那等下吃饭,还有我买东西,是不是你请客结账呀?” 华天野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失笑,连忙拱手道:“这是自然!能请池瑜姑娘用膳、购物,是本王的荣幸!今日一切花销,都算在本王账上!” “那好吧,勉强让你跟着吧。”池瑜这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一副我让你跟着是给你面子的傲娇模样。 华天野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却是哭笑不得。 想他堂堂东华仙国十三皇子,何时给人当过跟班、付账的冤大头? 但一想到眼前这位是不到百岁的“灵枢大罗金仙”,其背后可能存在的恐怖背景,他心中那点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能跟在这等存在身边混个脸熟,别说当跟班付账,就是当马前卒那也是天大的机缘!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月,顾渊没有再投入修炼,而是专心致志地陪着池瑜在东华仙国国都内四处闲逛游玩。 华天野和韦戟则几乎形影不离地跟随左右,负责引路、讲解,以及最重要的——结账。 这一个月来,池瑜玩得心花怒放,各种新奇的美食、好看的饰品、有趣的玩意儿,但凡是入了她的眼,华天野都会毫不犹豫地买下。 顾渊看着池瑜开心的样子,心情也颇为舒畅。 这日,顾渊如常陪着池瑜在东华仙国国都最繁华的“锦绣长街”上闲逛。 华天野与他并肩而行,不时介绍着两旁店铺的来历特色,韦戟则沉默地跟在三人身后,气息内敛,目光却时刻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池瑜依旧戴着面纱纱帽,但那双露在外面的大眼睛却闪烁着兴奋与好奇的光芒,对街边贩卖的各种精巧仙傀、流光溢彩的仙裳以及香气四溢的灵食摊位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就在池瑜停在一个售卖糖画的老者摊位前,指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仙鹤糖画让华天野付钱时,一道清冷悦耳,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穿透力的女声,自身后清晰地传来: “顾渊。” 顾渊闻言,身形微顿,缓缓转身。 他并不意外有人能叫出他的名字。 这一个月来,池瑜时常亲昵地唤他“顾渊哥哥”,华天野也一直以“顾兄弟”相称,落在有心人耳中,不难推测出他的名讳。 然而,当他转身看清来人时,眼前却是不由得一亮。 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位身着淡青色流云广袖裙的女子,身段窈窕婀娜,气质清冷如空谷幽兰。 她的眉眼细致如远山含黛,鼻梁高挺秀气,唇若樱桃,不点而朱,整张脸的轮廓近乎完美,仿佛天地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令人一见便难以移开视线。 此女之美,是顾渊来到这“赤明天”后,除却池瑜那无法以常理度之的绝色以及雪见晴那清丽绝俗的容颜外,所见过的女子中最为出众者,堪称国色天香。 顾渊确定自己是第一次见到她。 但目光微移,便看到了站在此女身旁,脸色有些发白,正偷偷看向自己的周家四小姐周靖媛。 更让顾渊感到意外的是,周靖媛看向他的眼神中,早已没了半年前的怨毒与仇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惊慌与深深的忌惮。 就在这时,身旁的华天野低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凝重:“顾兄弟,这位是周家的三小姐,周靖柔。也是落虹仙宗上一代宗主的关门弟子,当代宗主的师妹。” 顾渊目光一闪,心中了然。 半年前他便从华天野那里听说过此女,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无论是容貌还是气息,都非同凡响。 华天野虽心知周靖柔大概率是冲着顾渊而来,但面上依旧保持着皇子风度,笑着主动上前一步,拱手道:“靖柔仙子,许久不见,今日怎么有暇回国都闲逛?” 周靖柔微微颔首,算是回礼,声音清越动听:“十三殿下。我平日多在宗门随侍师尊左右,确实很少回国都。今日是特意带舍妹出来走走。”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但目光却已越过华天野,落在了顾渊身上。 随即,她侧首看向身旁的周靖媛,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靖媛。” 周靖媛娇躯微微一颤,似乎极为畏惧这位三姐,连忙上前一步,面向顾渊,竟是躬身行了一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顾公子,半年前流云居外,是靖媛无礼冒犯,还请顾公子大人大量,勿要怪罪。” 这一次,她的道歉之中,竟听不出半分不甘与勉强,唯有真诚的惶恐。 第782章 滚开 这一幕,让周围一些认出周靖媛身份的路人暗自咋舌,不明白这嚣张跋扈的周家四小姐为何会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紫衣青年如此低声下气。 周靖柔见状,这才重新看向顾渊,绝美的脸庞上露出一抹浅淡却恰到好处的微笑:“顾公子,舍妹年幼无知,昔日多有得罪,我已严加管教。今日在此,靖柔另有一些话,想与顾公子单独一谈,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华天野脸色顿时一变,沉声道:“靖柔仙子,有什么话,不能在此地说吗?顾兄弟是本王的贵客,若有什么事情,本王亦可代为转达。” 说话间,他隐晦地朝身后的韦戟使了个眼色。 韦戟会意,周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席卷而出,将周围看热闹的人群轻柔地向后推开数丈,清出了一片空地区域,却未伤及一人。 那些被推开的路人先是愕然,随即看清场中几人后,顿时议论纷纷。 “是十三皇子殿下!” “还有周家那位四小姐!” “那个紫衣青年……不就是半年前在流云居外伤了周家四小姐的人吗?” “快看!那位……那位难道是周家三小姐,靖柔仙子?!” “真是靖柔仙子!我们东华仙国第一美人!落虹仙宗的绝世天才!” …… 人群一阵骚动,周靖柔在东华仙国的名头极为响亮,第一美人、千年来修炼天赋最高者、落虹仙宗核心弟子…… 种种光环加身,让她如同皓月般耀眼。 面对华天野的阻拦和韦戟的清场举动,周靖柔神色不变,只是看着顾渊,语气依旧平和:“十三殿下,我想与顾公子谈的,是一些私事。甚至有些话,连舍妹靖媛,也不方便听。” 华天野面色一寒,上前一步,隐隐将顾渊护在身后,语气也冷了几分:“若本王说,不让顾兄弟跟你走呢?” 他身边有韦戟这位“空冥大罗金仙”护身,即便周靖柔身份尊贵,实力不凡,他也自信能够护住顾渊。 然而,他话音刚落,周靖柔周身一股强盛无比的仙元力骤然升腾而起,气息缥缈灵动,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厚重威压! 韦戟脸色骤然大变,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顾渊与华天野身前,死死地盯着周靖柔,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你……你也是‘空冥大罗金仙’?!而且……这股气息……” 他竟从周靖柔的气息中,感受到了一丝威胁! 周靖柔浅浅一笑,并未回答韦戟的话,只是轻声道:“十三殿下身边果然能人辈出。不过,今日我只想与顾公子说几句话,得罪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瞬间模糊,如同化作了一缕青烟,以一种远超韦戟反应的速度消失在原地。 下一刹那,她已出现在韦戟身前,一只纤纤玉手上不知何时戴上了一副薄如蝉翼、闪烁着七彩流光的手套,反掌轻飘飘地向下一压。 看似轻柔的一掌,却仿佛引动了周天之势,磅礴的罡气如同泰山压顶,轰然落下! 韦戟瞳孔猛缩,怒吼一声,一柄散发着厚重土黄色光芒的仙器巨锤瞬间出现在他手中,横架而上,全力抵挡! “轰——!” 一声沉闷巨响,韦戟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透过仙器传来,双腿一软,竟是控制不住地单膝跪倒在地,膝盖下方的青石板瞬间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缝蔓延开来。 他面色涨红,体内气血疯狂翻涌,握住仙器的手臂剧烈颤抖,显然已尽了全力。 周靖柔黛眉微蹙,似乎有些不耐,玉手轻轻一旋,那磅礴的罡气骤然转向,如同灵蛇般绕开巨锤,精准地击打在韦戟的胸膛之上。 “嘭!” 韦戟如遭重击,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狼狈地摔在十数丈外的地上,又翻滚了几圈才勉强停下,一口逆血忍不住喷了出来,看向周靖柔的目光已满是骇然与苦涩。 “滚开。”周靖柔收回玉手,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到周围众人回过神来,只看到韦戟吐血倒飞,而周靖柔依旧站在原地,衣裙飘飘,仿佛从未动过。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天啊!靖柔仙子……她竟然一招就击败了十三皇子身边的护卫?” “那护卫的气息……至少也是大罗金仙吧?竟然连一招都接不下?” “靖柔仙子的实力,竟然恐怖如斯!不愧是落虹仙宗的核心弟子!” …… 顾渊看着这一幕,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不仅震惊于周靖柔的实力,更敏锐地察觉到,她刚才出手时运用的仙元力运转方式以及那掌法中蕴含的意境,极为玄妙精深,远非寻常仙法可比。 “荒域三大仙宗,果然底蕴深厚……这周靖柔施展的,恐怕至少也是‘地品’层次的仙法或者神通!”顾渊心中凛然。 他意识到,随着接触的层面越来越高,自己在仙法、神通上的优势正在迅速缩小。 他所掌握的辅助神通“小吞噬术”虽是天品,但并非直接攻伐之术。 剑道心法《人皇剑诀》赋予他的手段,如今看来,最多也就堪比“地品”仙法。 而神通“万剑归宗”,按其威能推断,大约也处于“地品”层次。 在绝对的力量和精妙的术法面前,他以往越级挑战的资本,正在被逐渐拉平。 周靖柔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目光再次落在顾渊身上,依旧是那副清浅从容的模样:“顾公子,现在,可以借一步说话了吗?” 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顾渊身上。 华天野脸色难看,却不敢再轻举妄动。 池瑜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糖画,悄悄站到了顾渊身边。 虽然隔着面纱,但顾渊能感觉到她看向周靖柔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好奇,却并无多少畏惧。 顾渊深吸一口气,迎着周靖柔那深邃如星海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 “可以。” “顾兄弟!”华天野脸色骤变,急忙出声。 他深知周靖柔实力深不可测,背景更是惊人,生怕她将对顾渊不利。 顾渊是他如今重要的倚仗,绝不容有失。 “顾渊哥哥,是池瑜没用,池瑜笨……要是池瑜能完全掌握传承记忆里面的仙法、神通,她肯定不是池瑜的对手!” 池瑜传音跟顾渊说这话的时候,藏在面纱下的嘴唇微微撅起,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和不甘。 “不过,就算池瑜现在实力不如她,却也不怕她!” 说到最后,她的目光深处,又是闪现出几分决然之色。 第783章 可惜 作为九尾狐一族百万年才能出一只的''冰幻灵狐'',她的传承记忆中确实封印着一些破釜沉舟、甚至同归于尽的禁忌秘法。 为了保护她的顾渊哥哥,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选择与眼前这个女人玉石俱焚! 不过,顾渊并不知道池瑜心中已存了如此决绝的念头。 至于池瑜为什么会传音说这话,而不是直接说出来,也是因为顾渊之前提醒过她,只要是说有关她拥有''传承记忆''的事,都不能轻易暴露,必须传音跟他交流。 而池瑜也将顾渊的话牢牢记在了心上。 “池瑜,她找顾渊哥哥是真的有事……她要是想对顾渊哥哥不利,在这里就可以动手,没必要去别的地方。” 顾渊感受到她的不安,又拍了拍她的手,温声安抚道。 确认池瑜紧张的情绪缓和下来以后,顾渊才将她抓住他胳膊的双手轻轻的拉了下来,动作轻柔无比。 一旁冷眼旁观的周靖柔见状,不由微微蹙起了秀眉。 她心中早已先入为主地认定顾渊是闺蜜雪见晴的男人,此刻见他与另一个容貌不明但关系显然亲密的女子如此温情脉脉,心中顿时生出几分不悦,为雪见晴感到不值。 “我的时间不多。” 周靖柔面色微沉,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耐。 此刻她看向顾渊的眼神里,厌恶之色又浓了几分,心中更是暗恼: “这般朝三暮四的男子,真不知晴儿为何会对他另眼相看……要我说,即便那件事错不在他,晴儿也不该再理会他的死活!” “晴儿还特意传讯,让我在玉清仙宗找他麻烦时护他周全……当真是不值!” 周靖柔心中忿忿。 “走吧。” 顾渊淡淡应声,又低声安抚了池瑜几句,让她在原地等候,承诺去去就回。 随后他对华天野微微颔首,这才举步走向周靖柔。 周靖柔也不多言,转身便走,顾渊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几条熙攘的街道,很快便来到了一条相对僻静空旷的小巷之中。 周靖柔神识扫过,确认四周无人窥探后,方才顿住脚步,转过身,清冷的目光落在顾渊身上。 “你就这么跟我过来,难道不担心我对你不利?”周靖柔冷着脸问道,想看看这男人的胆色究竟如何。 “靖柔仙子若真想对顾某不利,以你的实力和身份,何须大费周章将我带到此处?在刚才那地方,你至少有十种方法可以无声无息地制住我。”顾渊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反问。 “顾渊,出身西唐仙国,天策府麾下凤仙郡人士……” 周靖柔不再绕圈子,朱唇轻启,不紧不慢地将落虹仙宗情报网络查到的关于顾渊的底细一一道出,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压迫感。 顾渊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落虹仙宗的情报网络果然可怕! 短短半年时间,竟然将他明面上的根脚查得如此清楚! 不过,他暗自庆幸,对方查到的也仅限于此。 更核心的秘密,例如他是飞升者的身份、池瑜的真实来历和实力等等,显然并未被探知。 “既然仙子已经摸出了在下的底细,为何还要让你妹妹当众道歉?以仙子的实力和落虹仙宗的势力,你完全可以……” 顾渊话未说尽,但意思很明显。 “不杀你,自有不杀你的原因。以后你或许便会知道。”周靖柔自然不会说出是因为雪见晴的嘱托。 她刻意维持着疏离的态度,转而问道:“我很好奇,玉清仙宗为何要派遣‘七曜仙君’层次的核心长老追杀于你?” “仙子觉得呢?”顾渊将问题抛了回去,心中警惕,对方果然连玉清仙宗派出的杀手实力都查到了。 “据我所知,玉清仙宗近些年并未与外域强敌结下不死不休的仇怨。他们如此大动干戈追杀你一个来自偏远仙国的小小天仙,实在不合常理。”周靖柔美眸直视顾渊,仿佛要看穿他的内心,“唯一的可能,便是与一个人有关——雪见晴。” 顾渊心下微颤,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 落虹仙宗的情报能力,再次超出了他的预估。 “能告诉我,你与雪见晴之间,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会引得玉清仙宗不惜派出仙君强者也要将你抹杀?”周靖柔追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她虽然从雪见晴那里得到了一些模糊的信息,但具体细节,雪见晴并未明言,这让她心中如同猫抓般好奇。 “无可奉告。”顾渊淡淡吐出四个字,语气坚决。 这是他與雪见晴之间最私密的牵绊,不容外人窥探。 周靖柔被他这油盐不进的态度噎了一下,冷哼一声,决定抛出一些猛料,看看顾渊的反应。 “哼,你不说也罢。不过,有件事或许你该知道。玉清仙宗的雪见晴,原本天资绝世,道心通明,是内定的下一任宗主继承人。可惜啊……” 她故意顿了顿,留意着顾渊的神色,“可惜她不知为何,竟失了元阴,破了冰清玉洁之身,导致道心蒙尘,已然无缘宗主之位。” 顾渊目光骤然一亮! 这对他而言,反而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他本就绝不希望雪见晴为了那劳什子宗主之位,去守什么清规戒律,青灯古佛一生。 如今她自动失去资格,正合他意! 周靖柔敏锐地捕捉到了顾渊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喜色,心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暗骂此人果然薄情,雪见晴因他失去宗主之位,他竟还暗自窃喜! 她强压着怒气,继续用清冷的语调说道,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不过,玉清仙宗毕竟培养她多年,自然不会轻易放弃她这身天赋和修为。” “为了弥补她无法继任宗主的‘损失’,同时也为了稳固与某个强大势力的联盟……宗门高层已为她定下了一场联姻。” 顾渊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周靖柔看着他骤变的脸色,心中莫名地升起一丝快意。 她故意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却又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可改变的事实:“联姻的对象,是那个势力宗主的独子,一个众所周知的纨绔少爷。“ “据说此人不学无术,性好渔色,修为全靠丹药堆砌。唉,雪见晴那般惊才绝艳的女子,最终却要嫁给这样一个废物,真是……可惜了。” 第784章 情种 “联姻?!” 顾渊脸色彻底变了,之前的平静和从容瞬间消失无踪。 早在与雪见晴有了夫妻之实后,他便在心底下定决心,雪见晴此生只能是他的女人,绝不容他人染指。 如今,听闻周靖柔说玉清仙宗竟给雪见晴定下联姻,顾渊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股无名邪火直冲天灵盖。 “你说的是真的?!”顾渊目光森然,紧盯着周靖柔,周身气息都因情绪的剧烈波动而略显不稳。 “什么真的假的?”周靖柔明知故问,心中却对顾渊这般激烈的反应暗自点头,算他还有点良心。 “玉清仙宗给雪见晴定下联姻之事,可是真的?”顾渊强压怒火,再次追问,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有骗你的必要吗?”周靖柔淡淡扫他一眼,目光古怪道,“此事在玉清仙宗高层已非秘密,只是尚未对外公布罢了。” 顾渊不再多言,冷哼一声,转身便走,心中已是怒火熊熊,杀意盈胸。 “玉清仙宗!好一个玉清仙宗!若真敢让我的女人与他人联姻,他日我必踏平你山门,灭你满门!” 顾渊双拳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对力量的渴望从未如此刻般强烈。 他极度渴望拥有能无视一切规则,强行将雪见晴从玉清仙宗带走的实力! 周靖柔看着顾渊愤然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噙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心中暗忖:“看来他对晴儿倒是在乎得紧,这般反应做不得假……可惜,就是太花心了些。晴儿若知他与那来历不明的女子如此卿卿我我,不知会作何感想……” 回到池瑜身边,顾渊脸上的戾气瞬间收敛,但眉宇间的急迫却难以掩饰。 “小瑜,我需立刻回去修炼。”他看向池瑜,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你是想继续逛逛,还是随我回去?” 他内心极度渴望池瑜能跟他回去。 并非仅仅是为了陪伴,更重要的是,池瑜身上那神秘无比的“神晶”所自然形成的修炼环境,对他而言是无与伦比的助力。 在这种时候,他必须争分夺秒! “顾渊哥哥,我跟你回去。”池瑜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丢掉了手中刚买没多久的、华天野付账的精致小玩意儿,一把抓住顾渊的胳膊。 对她而言,什么都比不上跟在顾渊身边重要。 顾渊心中微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带着池瑜便欲离开。 “顾兄弟,这……”华天野连忙上前,脸上满是困惑与担忧。 他完全没看懂周靖柔到底对顾渊说了什么,竟让他有如此巨大的反应。 “十三殿下,今日多谢作陪,我有要事,先行一步。”顾渊匆匆拱手,语气不容置疑。 华天野见状,知道问不出什么,只能按下心中疑惑,与伤势已稳定下来的韦戟一同,连忙跟上。 然而,在返回行宫的半途,顾渊却突然改变了方向。 “小瑜,你们先回去。”他对池瑜说道,眼神坚定,“我需再去见秦大哥一面。” 池瑜虽然不解,但依旧乖巧点头:“那顾渊哥哥你快点回来。” 与三人分别,顾渊再次来到了城东那座静谧的府邸之外。 这一次,未等他叩门,那两扇朱红大门便无声无息地自动开启。 顾渊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入。 庭院中,白袍青年依旧坐在那张石桌旁,仿佛从未离开过。 他手中端着一杯热气袅袅的香茗,似乎早料到顾渊会去而复返。 “秦大哥。”顾渊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我想请你帮个忙。” “哦?”白袍青年轻轻吹了吹茶沫,眼皮都未抬一下,“什么忙?” “我想请你出面,让玉清仙宗取消雪见晴与其它势力的联姻!”顾渊目光灼灼,沉声道,“哪怕……是以武力逼迫!” 白袍青年品茶的动作微微一顿,终于抬眼看向顾渊,饶有深意地问道:“那玉清仙宗的弟子跟你是什么关系?你为何要如此坚决地制止这场联姻?” “她是我的女人!”顾渊直言不讳,声音斩钉截铁。 白袍青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问道:“我若不帮你这个忙,你便不打算进入那处小世界,为我取回‘九阴凝月环’了?” “一码归一码!”顾渊连忙摇头,语气诚恳,“我答应秦大哥的事,绝不会因此食言。此番请求,纯属另外一码事,顾渊不敢以此作为威胁。” “嗯。”白袍青年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后靠,摆出一副生意人的架势,“那我帮你,你能给我什么?” 顾渊早有准备,立刻道:“我愿许给秦大哥一个承诺!日后但凡秦大哥有所差遣,只要是我力所能及之事,顾渊定不推辞,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呵。”白袍青年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小家伙,你倒是打得好算盘。你这承诺,听起来慷慨,实则是想空手套白狼?” “以我之能,若我都解决不了的事情,你又能如何?你所能解决之事,于我而言,又有何意义?” 顾渊顿时语塞,陷入沉默。 他深知,在对方这等存在眼中,自己现在的承诺确实苍白无力,缺乏足够的说服力。 实力的巨大差距,使得他的承诺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就在顾渊心中叹息,以为此事无望之际,白袍青年却再度开口,语气平淡: “罢了,看在你为我取宝之事还算尽心的份上,我可以试着帮你过问一下此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我不保证一定能成。毕竟,宗门联姻牵扯甚广,而且,我还不知道与玉清仙宗联姻的,具体是哪个势力。” 顾渊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连忙躬身行礼:“只要秦大哥愿意帮忙,顾渊便已不胜感激!方才的承诺,仍然有效!” “行了,去吧。”白袍青年挥了挥手,重新端起了茶杯,送客之意明显。 顾渊不再多言,再次郑重一礼,这才转身快步离去。 “倒是个有趣的小家伙,还是个‘情种’。”看着顾渊离去的背影,白袍青年淡淡一笑。 只是那目光深处,却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黯然与追忆。 他何尝不也曾是他人眼中的“情种”? 奈何情深缘浅,往事如烟,终究是一场空。 第785章 分析 尽管白袍青年答应帮忙,但这并未影响到顾渊拼命修炼的决心。 将希望完全寄托于他人,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他回到十三皇子行宫,与等待的池瑜汇合后,便一头沉浸在修炼之中,大有不突破到“法则天仙”绝不出关的架势。 静室内,顾渊心无旁骛,全力运转功法,汲取着池瑜身边那由神晶散发的、远比外界精纯浓郁的天地灵气。 他的气息,在真法天仙巅峰的临界点上不断波动、凝聚,冲击着那层无形的壁垒。 时间悄然流逝,距离东华仙国皇室正式选拔参与“荒域大比”之人的日子越来越近。 整个东华仙国国都,也因此变得更加热闹,同时也更加混乱。 各大王府、世家、宗门派遣前来观摩或参选的人员陆续抵达,使得国都内人流如织,龙蛇混杂。 虽然大多数人无法亲眼目睹选拔过程,但他们却可以第一时间得知选拔结果,并以此来判断未来东华仙国权力格局的可能变化。 而全身心投入修炼的顾渊,对此外界风云并不知情。 值得一提的是,四皇子华天都那边,自从从失魂落魄的周家四小姐周靖媛口中,隐约得知顾渊可能拥有“连落虹仙宗都忌惮不已”的大背景后,便彻底绝了借周家之力打压顾渊的心思,不敢再心存任何侥幸。 他却不知道,周靖柔之所以对顾渊“手下留情”,甚至逼迫妹妹道歉,更深层次的原因,是源于雪见晴的一份嘱托,而非顾渊本身那看似“深不可测”的背景。 …… 此次“荒域大比”,东华仙国有五十个名额。 然而东华仙国下辖王府众多,皇室自身也搜罗了不少不足百岁的年轻强者。 分摊下来,平均每个王府几乎只能分到一个名额,竞争激烈程度可见一斑。 为了激励各位皇子,也为了更有效地网罗人才,东华仙国皇帝想出了一个办法。 他将搜罗年轻强者的任务部分下放给了诸位皇子,并公开许诺,哪位皇子寻到的强者能在所有皇子推荐的人选中夺得第一,就能得到一件珍贵的“君品仙器”作为奖赏! 君品仙器,即便是在东华仙国这样的上等仙国之中,也是屈指可数的宝物,足以作为镇族之宝传承下去。 如此重赏之下,诸位皇子自然是卯足了劲四处搜罗天才,甚至不乏有皇子暗中使用手段,去撬动各大王府已经招揽到的墙角。 随着选拔之日的临近,国都内的各种小道消息也如同雨后春笋般不断冒出。 近日,一则消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有传言称,雍乾王府耗费巨大代价搜罗到的一位不足百岁的“法则天仙”,竟然被七皇子华天龙给撬走了,将代表七皇子出战此次选拔。 就在众人惊讶于七皇子手段了得之际,又有知情人透露,这并非简单的撬墙角,而是雍乾王府主动将人送到了七皇子麾下。 众人初时不解,但稍一思量便恍然大悟。 原来,此次选拔,若是代表王府出战,夺得王府系的第一名,奖励是一枚珍贵的“罗天丹”,此丹有极大几率能造就一位大罗金仙! 而若是代表皇子出战,夺得皇子系的第一名,奖励则是一件君品仙器! 两相比较,罗天丹虽好,但君品仙器的价值显然更高。 而且,君品仙器还是其次,更重要的是政治资本。 若七皇子手下的人能为他夺得这“皇子第一”,无疑会大大提升他在皇帝心中的分量,其夺嫡之路也将更加顺畅。 如此一来,众人便理解了雍乾王府的做法。 这分明是一场政治投资,若能借此机会助七皇子登上帝位,日后所能得到的好处,又岂止是一枚“罗天丹”可比? …… 东华仙国皇宫,四皇子华天都的行宫之内。 “嘭!” 华天都猛地将手中的玉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脸色阴沉得可怕。 “好一个雍乾王府!好一个老七!”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怒火燃烧。 前段时间,他也曾试图去招揽雍乾王府那位名法则天仙,却遭到了对方的明确拒绝,声称自己不会离开雍乾王府。 可如今,一转眼的功夫,那人却投入了老七的麾下! 这分明是没把他华天都放在眼里!这种区别对待,让他感到无比的憋屈和愤怒。 …… 十三皇子华天野的行宫,凉亭之内。 华天野坐在石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听着手下汇报来的消息,喃喃自语:“七哥……真是好手段啊。看来他对父皇许诺的那件君品仙器,是志在必得了。” 站在他身后的韦戟闻言,沉声道:“殿下不必过于忧心。即便那明年轻强者是法则天仙中的佼佼者,但殿下手中,不是还有能稳压他的‘底牌’吗?” 他所说的底牌,自然指的是顾渊。 韦戟继续分析道:“若殿下推荐的人能夺得这‘皇子第一’,陛下龙心大悦之下,赐下君品仙器的可能性极大。毕竟,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位皇子拥有属于自己的君品仙器。” 华天野脸上露出一丝自信的笑容,点了点头:“韦先生所言极是。此次选拔,有国都各大家族势力在场观摩,众目睽睽之下,父皇既然金口已开,便绝无出尔反尔的道理。”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行宫深处,顾渊所在的那处客房庭院。 华天野心中暗自思忖:“顾兄弟一年前便已是金仙修为,如今又服下大量大罗丹,实力定然更进一步。” 此前,顾渊找过他,索要了不少大罗丹用于修炼。 大罗丹虽然珍贵,但在东华仙国各大王府中存量并不少,皇室库藏更是充裕。 华天野虽然不受皇帝待见,但毕竟身为皇子,要从皇室“丹药库”中支取一些大罗丹也并非难事。 他甚至想过,即便顾渊想要依靠大罗丹冲击“玉宸金仙”境界,他也能提供足够的丹药支持。毕竟,与一位潜力无限的年轻强者交好,这点投资完全值得。 此时,在那客房庭院的房间内,液态的天地灵气几乎充盈整个空间,浓郁得化不开。 床榻上,顾渊与池瑜背对而坐,潜心修炼。 那磅礴精纯的灵气源头,正是池瑜胸前吊坠上那颗神晶。 事实上,在两个月前,顾渊的修为便已水到渠成,步入了“法则天仙”层次。 突破之后,他立刻找到华天野,索要大罗丹,准备一鼓作气冲击“金仙”之境。 以顾渊的根基和底蕴,其实只需一枚大罗丹,便有十成把握能够突破。 而且在大罗金仙以下的阶段,服用再多的大罗丹,效果也是相同的,因为身体吸收药效需要时间,过量服用反而会造成浪费。 但他还是向华天野多要了一些。 此举并非为了修炼,而是为了隐藏自己的真实修为和突破速度。 他不想让外人,尤其是华天野,察觉到他的修炼进度如此逆天。 毕竟,他最大的底牌之一,便是从世俗位面带来的九转乾坤鼎残片。 此物能极大程度地抵御灵魂攻击,但具体能抵挡什么层次的灵魂攻击,顾渊自己也不清楚。 若是真实修为暴露,引来远超自身境界的强者针对,甚至动用灵魂攻击手段,后果不堪设想。 在拥有绝对自保之力前,隐藏实力是必要的。 修炼中的顾渊,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层通往“金仙”境界的壁垒已经越来越薄,仿佛随时都能捅破。 这种临近突破的感觉,让他的心情一片大好,修炼起来也更加专注。 第786章 突破 与此同时,七皇子华天龙的行宫之内。 华天龙正与一位面容冷峻、不苟言笑的青年相对而坐。 此人脸色苍白,眼神锐利如刀,仿佛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正是外界传言中被七皇子从雍乾王府“撬”来的那位不足百岁的“法则天仙”魏无羡。 当然,实际情况是雍乾王府主动将魏无羡送到了七皇子麾下。 “魏兄,此次选拔,可有把握?”华天龙亲自为风无极光斟上一杯灵茶,语气带着几分客气。 面对这位不到百岁的法则天仙,即便是他这位皇子,也不敢太过托大。 魏无羡端起茶杯,并未饮用,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强大的自信:“七殿下放心。只要此次参与选拔的人中,没有不足百岁的‘金仙’,你这‘皇子第一’的名头,风某十拿九稳。”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华天龙闻言,脸上笑容更盛,哈哈一笑道:“魏兄多虑了!不足百岁的金仙?莫说我东华仙国,便是放眼整个荒域,那也是凤毛麟角,一旦出现,必定声名远播,本王岂会不知?” 他顿了顿,语气肯定地说道:“至少在我东华仙国境内,目前绝无这等人物存在!” 魏无羡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只是那双锐利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傲然。 …… 弹指之间,又是半个多月过去。 这一日,十三皇子行宫的客房庭院之中,那紧闭了许久的房门,终于被从内推开。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灵气氤氲的房间内缓步走出。 走在前面的,正是顾渊。 此刻的他,周身气息圆融内敛,但仔细感知,却能发现其体内仙元力浩瀚如海,与天地法则的共鸣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一股属于“金仙”强者特有的法则威压,虽然被他刻意收敛,但依旧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弥漫开来。 金仙之境,成了! 此次能顺利突破,除了大罗丹的功效外,池瑜的神晶提供的绝佳修炼环境,以及十三皇子华天野提供的地品功法《万灵归元诀》也功不可没。 地品功法与他在下界修炼的黄品功法相比,差距犹如鸿沟,不仅修炼速度更快,凝聚的仙元力也更为精纯磅礴。 “小瑜,你的修为如今到了何种层次?”顾渊看向身旁的池瑜,好奇地问道。 他能感觉到池瑜的气息愈发深不可测,但具体境界却难以准确判断。 池瑜眨了眨大眼睛,有些小得意地传音道:“顾渊哥哥,池瑜三个月前就突破啦!现在已经是‘玄牝大罗金仙’了哦!” 顾渊闻言,心中虽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了然。 以池瑜那逆天的天赋,加上神晶的辅助,以及她自身那深不可测的传承记忆,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达到玄牝大罗金仙的境界,倒也合情合理。 距离皇室选拔还有十天时间。 池瑜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顾渊的脸色,小声问道:“顾渊哥哥,我们……还要继续修炼吗?还是……可以出去走走?” 她那期待又怕被拒绝的小模样,让人不忍心拒绝。 顾渊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知道这丫头肯定是闷坏了,想出去透透气。 他微微一笑,揉了揉池瑜的头发,柔声道:“修炼之道,张弛有度。闭关这么久,也该出去走走了。走吧,今天陪你好好玩玩。” “太好了!顾渊哥哥最好啦!”池瑜立刻欢呼雀跃起来,绝美的脸庞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悄然离开了十三皇子行宫,并未与华天野打招呼。 顾渊主要是怕这位十三皇子又要热情地跟着当“向导”和“钱袋子”,打扰他和池瑜的二人世界。 然而,他们刚离开行宫没多久,便被一直负责守卫的韦戟察觉了。 韦戟立刻将此事禀报给了华天野。 华天野闻言,沉吟片刻,吩咐道:“韦先生,你暗中跟着他们,务必保证他们的安全。国都之内虽看似平静,但难免会有一些不长眼的家伙。顾兄弟和小瑜姑娘绝不能出任何差池。” “是,殿下。”韦戟领命,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以韦戟空冥大罗金仙的修为,刻意隐匿之下,本应极难被发现。 但池瑜身为九尾狐一族百万年一出的冰幻灵狐,感知力敏锐得超乎寻常。 没过多久,她便察觉到了身后那道若有若无的跟踪气息。 “顾渊哥哥,后面有人跟着我们……”池瑜悄悄扯了扯顾渊的衣袖,传音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满。 顾渊神色不变,仿佛早有预料,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传音安抚道:“无妨,应该是十三皇子不放心,派韦先生暗中保护。我们玩我们的,就当没发现他。” 池瑜这才撇了撇嘴,不再理会,重新将注意力放到了街边琳琅满目的商品上。 走在繁华的国都大街上,顾渊耳中不时传来路人的议论声,内容大多围绕着即将到来的皇室选拔,以及各位皇子、王府招揽到的年轻天才。 其中,被提及最多的,便是七皇子华天龙“撬走”雍乾王府那位不到百岁法则天仙的事情。 起初顾渊也有些惊讶,七皇子竟有如此手段。 但随后便从一些知情人的讨论中得知,这其实是雍乾王府主动为之,意在助七皇子争夺那“皇子第一”的荣誉和君品仙器,以此进行政治投资,为七皇子的夺嫡之路增添筹码。 听到这里,顾渊心中的疑惑顿时消散。 皇室争斗,果然无处不在。 陪池瑜闲逛时,顾渊心念微动,忽然想起潜藏在九转乾坤鼎内的灰色火焰。 “如今我修为已至金仙,那缕藏在九转乾坤鼎残片中的火焰,也该彻底为我所用了吧?” 他心念一转,悄然内视。 果然,那缕灰色火焰已完全脱离鼎片残骸,如一道温顺却蕴藏着恐怖力量的灵蛇,静静盘踞于他丹田之中,与他仙元交融,如臂指使。 “如今,我应能完全掌控这火焰了……看其威势,怕是已晋入‘中品仙火’之列。” 顾渊心念微动,指尖一缕灰色火焰悄然跃出,虽只一闪而逝,但那瞬间散发出的炽热与灵动,远超从前。 他几乎可以断定,这火焰的层次已然不同。 若要百分百确认,还需开炉炼制一炉中品仙丹方能验证。 唯有能承受并完美催化中品仙丹炼制过程的火焰,才配称为真正的中品仙火。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炼丹的好时机。 顾渊压下心头那一丝跃跃欲试的冲动,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身边笑靥如花的池瑜身上。 炼丹之事不急在一时,难得见她如此开怀,他不愿扫了她的兴致。 时光在闲适的游玩中悄然流逝,转眼便是一天。 华灯初上,顾渊与池瑜在一家酒楼用过晚膳,正准备返回十三皇子行宫。 然而,就在他踏出酒楼大门的一刹那—— 异变陡生! 第787章 异变 顾渊浑身汗毛瞬间倒竖,一股源自本能的警兆如同冰水浇头! 紧接着,他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内那缕原本温顺的灰色火焰,竟毫无征兆地剧烈躁动起来,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令它极度渴望又充满敌意的存在! 顾渊下意识地想要运转仙元力压制这股躁动。 可就在这时,灰色火焰竟主动传来一道灼热而急切的意念,不容抗拒地牵引着他的视线,投向街道另一端。 那里,站着一位身着奇异黑袍的枯瘦老人。 老者黑袍之上,以金线绣着团团燃烧的火焰,火焰交织,赫然构成一个古朴的“乾”字! “乾字天师袍!” 顾渊瞳孔骤缩,瞬间认出这袍服乃诸天位面天师联盟,专为中品炼丹仙师或中品炼器仙师颁发的身份象征! 这老人,竟是一位地位尊崇的中品天师! 就在顾渊心中惊疑不定,猜测这位天师为何会出现在此时—— 一道冰冷、古老,带着无尽贪婪的意念,如同惊雷般直接在他灵魂深处炸响: “太一真金,我感应到了与我同源的另一缕‘太初真炎’,它已步入第二形态!助我吞噬它!只要成功,我便可踏入第三形态!届时,即便你遇到第二形态的太一真金,我亦有能力助你将其吞噬!” 这声音的源头,清晰无比地来自于他体内那缕正疯狂躁动的灰色火焰! 它……竟有如此清晰的灵智?! 顾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直冲头顶,瞬间头皮发麻,几近魂飞魄散! “待我踏入第三形态,便是遇上第三形态的太一真金,也未必不能助你将其吞噬、同化!” 灰色火焰中传出的声音愈发激昂,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力量在顾渊识海中回荡。 顾渊此整个人如坠云雾,脑海中一片茫然。 太一真金?太初真炎? 这些名字他闻所未闻,这些概念他全然不解。 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就像天书般让他摸不着头脑。 “我助你。” 就在顾渊仍处于震惊与困惑中时,另一道截然不同的声音竟从他体内另一处响起。 这次的声音源头,赫然是静静悬浮在他灵魂一侧的九转乾坤鼎残片! “它们……究竟是什么存在?” 当意识到体内的灰色火焰与九转乾坤鼎残片竟在彼此对话时,顾渊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两个一直被他视为“死物”的存在,竟都拥有着自己的意志,甚至能够交流! “顾渊哥哥小心!” 池瑜急促的娇喝声在顾渊耳边响起,将他从与体内两个“异物”交流的震惊中猛地拉回现实。 他定睛一看,发现池瑜不知何时已闪身挡在他身前,娇小的身躯散发出凛冽寒意,直面那突如其来的危机。 远处,那位身着乾字天师袍的枯瘦老人,此刻竟如一道雷光电闪,以惊人的速度朝着顾渊冲来! 他双目赤红,布满凛然杀意,周身仙元力狂暴涌动,一副誓要将顾渊置于死地的架势! 顾渊万分确定,自己此前从未见过此人,更谈不上结怨。 可这老人眼中的恨意却如此真实浓烈,仿佛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 老人动身的瞬间,顾渊便清晰地感知到,对方是一位实力强横的“大罗金仙”! “想杀顾渊哥哥,我先送你上路!” 池瑜美眸之中杀机闪现,不再有半分平日的天真烂漫。 她周身涌出凛冽刺骨的寒气,瞬间向着四周蔓延开来,酒楼门口的温度骤降,让周围众人仿佛瞬间置身于数九寒冬! 众目睽睽之下,那疾冲而来的黑袍老人首当其冲,被那恐怖的寒气彻底笼罩。 起初,他周身仙元力爆发,还能勉强抵御那无孔不入的极致冰寒。 但仅仅片刻之后,伴随着一声充满不甘的凄厉惨叫,他整个人动作彻底僵住,体表迅速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坚冰,化作了一具栩栩如生的冰雕,体内的生机在瞬间被彻底冻结、湮灭! 池瑜玉手轻抬,一道凝练的寒冰掌印凌空拍出,精准地轰击在冰雕之上。 “嘭!” 冰雕应声而碎,炸裂成千万块细小的冰渣,混杂着被冻结的血肉,洒落一地,触目惊心。 一位尊贵的中品天师,一位强大的大罗金仙,竟在电光火石之间,被看似柔弱的池瑜秒杀! 这一幕,让周围所有目睹之人尽皆骇然失色,看向池瑜的目光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然而,就在此时—— 异变再起! 虚空中,一抹灰色流光,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趁着池瑜出手、众人心神震撼的间隙,以一种近乎夸张的恐怖速度,直射顾渊而去! “顾渊哥哥!” 池瑜反应过来,惊呼出声,想要阻拦,但那灰色流光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到她只来得及看到灰影一闪,那东西便已如附骨之疽般,瞬间窜入了顾渊的体内! 一直暗中跟随保护的韦戟此刻也及时现身,落在顾渊身旁,面色凝重无比,眼中满是担忧与后怕。 刚才那道灰色流光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即便他以空冥大罗金仙的修为紧盯着场中,也根本来不及为顾渊抵挡。 “顾渊哥哥,你没事吧?”池瑜急忙上前,抓住顾渊的胳膊,小脸上写满了担忧。 韦戟也紧盯着顾渊,生怕他出什么意外,否则他根本无法向十三皇子交代。 “没事……我没事。”顾渊从最初的冲击中回过神,仔细感应周身,并未察觉到任何不适或痛苦。 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体内骤然响起的、新的声音完全吸引。 “没用的东西!幸好本尊成就第二形态已逾千年,而这小子体内的太初真炎成就第二形态还不到百年!否则,今日真要被你这废物宿体给拖累死了!” 这道声音充满了气急败坏与倨傲,与之前他体内那缕灰色火焰以及九转乾坤鼎残片的声音都截然不同。 显然,这正是刚刚窜入他体内的那缕“千年太初真炎”所发出。 “如果只是成就第二形态不到百年的我,即便你失去宿体,也确实不是你的对手……” 顾渊体内,那原本的灰色火焰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依旧平静,“但你以为,在我这宿主体内,便只有我这太初真炎吗?” 与此同时,顾渊内视自身,清晰地“看”到,那窜入体内的灰色流光,果然也是一缕灰色火焰. 其形态、气息与他原有的火焰极为相似,但蕴含的力量却更加磅礴、炽烈,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味。 “它……竟然也是一缕仙火?不,是另一缕太初真炎!”顾渊心中骇然。 第788章 王爷 “哼!少在那里故弄玄虚!”刚窜入的“千年太初真炎”冷哼一声,语气满是不屑。 “是不是故弄玄虚,你很快便会知道。”原有的“百年太初真炎”声音转冷,“现在,我便将你吞噬、同化……让你的意识,自此彻底陨灭于世间!” 话音落下,顾渊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原有的那缕灰色火焰,竟如同苏醒的太古凶兽,带着一股决然的意志,主动朝着那新闯入的、更强大的火焰扑杀而去! “太一真金,助我!”原有的火焰发出一声高喝。 那刚窜入的“千年太初真炎”听到“太一真金”四字,前冲的势头明显一滞,似乎极为忌惮。 就在这瞬息之间,一直潜藏在顾渊灵魂一侧,看似古朴无华的九转乾坤鼎残片,骤然化作一道璀璨的金光,以丝毫不逊色于之前灰色流光的速度,迅疾无比地掠向那“千年太初真炎”! 与此同时,原有的“百年太初真炎”火焰猛然暴涨,如同燎原之火,铺天盖地般朝着那迟疑的对手席卷而去! “该死!这里怎么会有第二形态的太一真金!!”成就第二形态已千年的太初真炎,此刻的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在五行生克之中,火能克金。 若单打独斗,它自信对付一个成就第二形态不到百年的“太一真金”可谓轻而易举。 但现在,旁边还有另一缕同源的“太初真炎”虎视眈眈,二者一旦联手,它必败无疑! 除非,它已踏入第三形态! “太一真金!如果你助我,将这小子体内这缕孱弱的同族吞噬、同化……日后,我定倾尽全力,助你成就第三形态!”被前后截杀、陷入绝境的“千年太初真炎”,慌忙向九转乾坤鼎残片发出联手邀请。 然而,“太一真金”没有任何回应,直接用行动表明了立场。 那道璀璨金光去势不减,瞬间与暴涨的“百年太初真炎”形成了完美的合围之势!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联手绞杀,即便是成就第二形态千年的“太初真炎”,此刻也毫无还手之力。 它的力量在属性相克且同源相噬的诡异局面下被极大压制,挣扎显得徒劳而无力。 顾渊清晰地“看”着,自己原有的那缕火焰,在“太一真金”金光的辅助下,如同巨鲸吸水般,迅速地将那缕更庞大、更古老的灰色火焰吞噬、同化…… 随着吞噬的进行,顾渊体内原有的那缕灰色火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凝实,颜色也变得愈发深邃,仿佛蕴含着毁灭与创生的终极奥秘。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能焚尽诸天的恐怖热力,开始从火焰核心弥漫开来,冲刷着顾渊的四肢百骸,奇经八脉! 顾渊只觉得浑身如同被投入了天地熔炉,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股骤然暴涨的恐怖力量撑爆、焚毁! “运转你的修炼功法。” 就在顾渊感觉自己即将被撑爆的危急关头,“太一真金”那沉稳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醍醐灌顶。 顾渊不敢有丝毫怠慢,慌忙收敛心神,全力运转地品功法《万灵归元诀》。 体内浩瀚的仙元力,立刻沿着他那异于常人的九十九条仙脉奔腾流转,试图疏导、炼化那充斥全身的狂暴热流。 在功法运转之时,顾渊清晰地“看到”,悬浮于灵魂一侧的九转乾坤鼎残片再次玄光大盛。 一道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洪流自其中延伸而出,如同甘霖般融入他奔腾的仙元力中,随着周天运转,滋养、锤炼着他的肉身。 “放松你的身体……不要抵抗。”太一真金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助你借此契机,将身体强度锤炼到堪比‘大罗金仙’的地步。唯有如此,你才能承受住即将踏入第三形态的太初真炎。” 它顿了顿,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庆幸:“也幸好你身负九十九条仙脉,体质远超同阶,并且经受过升仙池的彻底淬炼,根基无比扎实。否则,以你如今金仙的修为,根本承受不住这等造化,早已爆体而亡。” “接下来……”太一真金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是最关键的时刻,你不能受到任何外界的打扰。速让那个空冥大罗金仙和玄牝大罗金仙为你护法,隔绝内外!” “池瑜,韦先生,速为我护法,隔绝内外,绝不能让任何人打扰我!” 顾渊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向身旁最信任的两人传音。 池瑜和韦戟闻声而动,反应极快。 池瑜玉手轻抬,周身凛冽寒气再度奔涌,却不是攻向任何人。 只听寒风呼啸间,四座厚实晶莹的寒冰墙壁凭空凝现,拔地而起,形成一个密闭的方形空间,将顾渊牢牢护在正中央。 这寒冰墙壁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极致寒意,冰层表面甚至凝结出细密的霜花,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 然而,在池瑜精妙的控制下,所有寒气都被约束在冰墙之内,身处其中的顾渊并未受到丝毫侵扰,得以心无旁骛地应对体内的剧变。 就在顾渊被冰墙护住的瞬间,原本跟在黑袍老人身边,早已被吓傻的中年仆人猛地回过神来。 他指着池瑜,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你……你竟敢……你竟杀死了我们靖山王府的老王爷!”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周围死寂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靖山王府的老王爷?是那位柳擎老王爷?” “我的天!竟然是柳擎老王爷!他不仅是‘星衍大罗金仙’层次的强者,更是一位出色的‘中品炼丹仙师’和‘中品炼器仙师’啊!” “听说柳老王爷掌握的那一中品仙火极为特殊,刚柔并济,在炼器炼丹上都有奇效,极为罕见!” “这下麻烦大了!靖山王府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女子是谁?竟能秒杀柳老王爷?她的实力……恐怕远超星衍大罗金仙!” “不管她是谁,杀了柳老王爷,靖山王府,甚至其背后的四皇子,都不可能放过她!” 路人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震撼与惊惧。靖山王府在东华仙国势力不小,老王爷柳擎更是地位尊崇,他的陨落,无疑是一场巨大的地震。 韦戟在听到黑袍老人的身份后,眉头也是微微皱起。 他自然知晓,这靖山王府与十三皇子的死对头四皇子华天都走得极近。 池瑜听到那中年仆人的指认,秋眸冰冷地扫过,不含一丝情感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想杀顾渊哥哥的人,都该死!你最好祈祷顾渊哥哥没事,否则……我灭你靖山王府满门!” 冰冷的话语不带丝毫杀气,却让在场所有人如坠冰窖,浑身发寒,瞬间噤若寒蝉。 他们丝毫不怀疑,这个神秘而强大的女子,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第789章 屈服 而此时,被护在冰墙之中的顾渊,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 他面容扭曲,牙关紧咬,全身的血肉、骨骼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同时撕咬、啃噬,又像是被投入了天地熔炉,承受着烈焰焚身的极致煎熬。 这种由内而外,源自生命本质的蜕变所带来的痛苦,几乎让他痛不欲生。 但他心志坚毅,深知这是天大的机缘,硬是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力死死支撑。 在这个痛苦的过程中,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太一真金所化的金色洪流引导下,体内那属于第三形态太初真炎的恐怖力量,正被强行疏导,融入四肢百骸,深入每一寸血肉,每一块骨骼,对其进行着千锤百炼。 他的身体正在发生着锐变! 血肉变得更加凝实,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骨骼变得更加坚韧,泛着淡淡的玉质光泽。 身体的强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远远超出了寻常金仙所能达到的极限! 太一真金仿佛不知疲倦,操控着金色洪流,一遍又一遍地冲刷、锤炼着顾渊的肉身。 势要借此千载难逢的契机,为他打造出一副足以媲美大罗金仙的强悍体魄! …… “父王——!” 就在场中气氛凝滞之际,一声饱含悲怆与愤怒的咆哮如同惊雷般由远及近。 只见一个身穿赤红色大衣,满脸虬髯,身材魁梧雄壮的汉子,风风火火地破开人群冲了过来。此人正是当代靖山王——柳备! 柳备一眼就看到了那散落一地,与冰渣混杂在一起的破碎衣袍和血肉,其中几块依稀可辨的碎片,正是他父亲柳擎平日所穿! 他双目瞬间布满血丝,怒火如同火山般喷涌,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点燃! 他猛地一把扯过旁边瑟瑟发抖的中年仆人,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说!是谁干的?!” 那中年仆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颤抖着手指,指向被寒冰墙壁护在中央方向,以及站在冰墙外的池瑜:“是……是她……王爷,就是那个女子杀了老王爷!” 柳备随手如同丢垃圾般将中年仆人甩开,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地盯着池瑜,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为何杀我父王?!” 他虽然悲愤交加,但并未完全失去理智。 他深知自己父亲乃是星衍大罗金仙,实力比他只强不弱。 对方能如此干净利落地击杀他父亲,其实力绝对恐怖,恐怕也能轻易杀死他。 因此,他强忍着立刻动手的冲动,厉声质问。 然而,池瑜却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她的全部心神都系在冰墙内的顾渊身上,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柳备见对方如此无视自己,脸色愈发阴沉难看,拳头握得咯咯作响,却不敢轻举妄动。 这时,韦戟上前一步,看向柳备,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靖山王,今日在场众人皆可作证,是你父亲柳擎,毫无缘由,突然对我家公子下杀手。池瑜姑娘出手,纯属自卫。你父亲之死,乃是咎由自取,与人无尤。” 柳备其实在赶来途中,已从仆人的紧急传讯中大致了解了事情经过。 但他身为靖山王,父亲在国都大街上被人当众击杀,此乃奇耻大辱。 更是对靖山王府威严的严重挑衅,岂能因为对方一句“咎由自取”就轻易算了? 韦戟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淡淡道:“我叫韦戟,乃是十三皇子殿下麾下护卫。” “十三皇子的人?” “原来是十三皇子的人!” “难怪如此强势!靖山王府这次怕是踢到铁板了!” “是啊,十三皇子虽然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但毕竟是皇子,靖山王府再势大,难道还敢跟皇子硬碰硬?” “不过这柳老王爷也是,为何突然对十三皇子的人下杀手?这不是给自家招祸吗?” 周围众人闻言,又是一阵哗然,看向柳备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同情与幸灾乐祸。 很多人都认为,面对一位皇子,靖山王府这口苦水,恐怕只能硬生生往肚子里咽了。 柳备在听到“十三皇子”四个字后,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阴沉,目光急剧闪烁,显然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片刻之后,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竟当着众人的面,取出了一枚传讯仙符,迅速将一道意念传入其中。 “他传讯了!” “是给四皇子传讯吗?” “肯定是!谁不知道靖山王府是四皇子的人!” “这下有好戏看了!四皇子对上十三皇子!” 周围人群窃窃私语,目光在柳备和韦戟、池瑜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期待与紧张。 然而,令人诧异的是,面对柳备的举动,韦戟只是眉头轻轻挑动了一下,脸上并无惊惶之色,甚至没有丝毫要取出传讯仙符通知十三皇子华天野的意思。 池瑜更是全然无视,她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冰墙内的顾渊。 “他们……不通知十三皇子吗?” “难道他们认为,凭他们三人,就能抗衡四皇子?” “太托大了吧?四皇子身边,可是有更强的高手啊!” 众人见状,不由得面面相觑,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解。 片刻之后,一股强大的威压由远及近。 只见四皇子华天都,面色阴沉,带着一位气息渊深、眼神锐利的灰衣老者,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四殿下!”柳备见到救星到来,连忙快步迎了上去,躬身行礼,脸上满是悲愤与委屈。 华天都看着满地狼藉,目光扫过那寒冰墙壁以及护在外面的池瑜和韦戟,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靖山王府在他夺嫡之路上算是一股不小的助力。 如今老王爷柳擎被当众击杀,这不仅是折了靖山王府的顶梁柱,更是打了他华天都的脸! 这让他心中如何不怒? 靖山王柳备见四皇子华天都到来,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怒指池瑜,悲愤道:“四殿下!凶手就是她!就是她杀了我父王!” 华天都顺着柳备所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那一袭白衣、面覆轻纱的池瑜身上。 下一刻,他脸色骤然大变,瞳孔猛地一缩,连他身后那位气息渊深的灰衣老者,此刻也是面色剧变,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忌惮。 虽然池瑜戴着面纱和纱帽,容貌难以分辨,而且他们过去也未曾亲眼见过。 但关于十三皇子身边那位神秘女子,总是一袭白衣、面覆轻纱的装扮,他们早已通过情报网络了解得一清二楚!此刻一眼便认了出来! 柳备见到华天都和他身后老者的反应,心中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果然,下一刻,华天都竟对着池瑜所在的方向,微微拱手,语气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客气:“没想到姑娘也在此处,打扰了。” 说完,他甚至不敢再多看池瑜一眼,立刻给了柳备一个严厉的眼色,随即竟带着那灰衣老者,如同躲避瘟疫一般,匆匆转身离去,来得快,去得也快,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柳备被华天都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但看到对方那严厉甚至带着警告的眼神,他瞬间明白,眼前这个女子的来历,恐怕远超他的想象,连四皇子都忌惮到不敢沾染分毫! 他脸色变幻数次,最终只能强压下滔天的怒火与悲愤,冷冷地扫了一眼那个早已吓破胆的中年仆人,声音沙哑道:“收拾好父王的……遗体。” 说完,他也不再停留,怀着满心的屈辱与不甘,快步跟上了华天都离去的方向。 只剩下那个中年仆人,在原地慌乱地开始收拾那遍布冰渣与碎尸的地面,场面凄惨而诡异。 第790章 暗杀 在场围观的人群,直到此刻才猛地回过神来,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看向池瑜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好奇。 “她……她到底是什么人?四皇子殿下竟然……竟然对她如此忌惮,还主动行礼打招呼?” “我的天!我没看错吧?四皇子居然就这么走了?” “这女子绝对不是十三皇子的手下!能让四皇子都如此恭敬对待,她的身份……恐怕恐怖得吓人!” “十三皇子到底从哪里请来的这尊大佛?” 众人窃窃私语,议论纷纷,各种猜测层出不穷,但无一例外,都认为池瑜的身份背景绝对非同小可。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池瑜,却对周围的议论和目光恍若未闻。 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那厚厚的寒冰墙壁,牢牢地锁定在冰墙之内,那个正承受着巨大痛苦的身影上。 冰墙内,顾渊面容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牙关紧咬,甚至有一缕鲜血从他嘴角缓缓滑落,显然正在承受着非人的折磨。 池瑜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一阵阵揪心的疼。 那种心疼、担忧、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让她胸口发闷,堵得慌。 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产生如此强烈而陌生的情感波动。 她恨不得能冲进去,替顾渊承受所有的痛苦。 但她更清楚,此刻的顾渊正处于最关键的时刻,绝不能受到任何外界的打扰。 她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的冲动,默默地、一瞬不瞬地注视着,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他。 另一边,韦戟如同铁塔般屹立在冰墙之外,面容冷峻,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不断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那姿态分明在警告所有人,谁敢靠近,他便将谁当场格杀!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中年男子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惊呼出声: “我想起来了!是她!一年前,就是在国都大街上,就是她杀了周家四小姐周靖媛身边的那位周家长老!” 此言一出,如同点燃了引线,越来越多的人回忆起了当年那件轰动一时的事情。 “对对对!我也想起来了!一年前,周家四小姐周靖媛,当街想让一个紫衣英俊男子成为她的‘男宠’,结果被拒绝,最后周靖媛被打伤,她身边的长老更是被那男子身边的女子当场击杀!” “没错!后来过了几个月,周家那位三小姐,靖柔仙子回到国都,还特意让她妹妹周靖媛当众向那个紫衣男子道歉!” “原来就是他们!难怪我觉得那紫衣青年有些眼熟!” “天啊!原来他们的背景真的如此恐怖!连周家都不得不低头!” “难怪四皇子殿下刚才那般客气,显然是认出了对方,而且深知对方背景强大,连他都不敢招惹!” 众人纷纷惊叹,看向顾渊和池瑜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一年前的旧事重提,更是坐实了这两人来历非凡的猜测。 得知冰墙内的顾渊和护在外面的池瑜,就是一年前那名扬国都的两人后,在场众人无不一阵唏嘘感叹。 同时也明白了,为何靖山王府老王爷被杀,四皇子华天都不仅没有追究,反而态度如此谦恭地匆匆离去。 …… 另一边,匆匆离去的四皇子华天都一行人,在一处僻静的街角停下了脚步。 靖山王柳备快步跟上,脸上满是不甘与困惑,他急声问道:“四殿下,为何……为何我们要就此离去?那女子纵然实力强横,可我们……” 华天都猛地转身,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打断柳备的话,沉声道:“柳备,你可知你差点为你靖山王府招来灭顶之灾?!” 柳备被华天都严厉的语气震慑,心头一凛:“殿下,此话怎讲?那女子究竟是何来历?” 华天都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忌惮,缓缓道:“那白衣女子,以及冰墙中的紫衣青年,并非我荒域之人。他们一年前突兀地出现在国都,行事无忌,实力深不可测。周家那位眼高于顶的周靖柔,从落虹仙宗归来后,非但没有为难打伤她妹妹、杀了周家长老的这两人,反而让其妹当众道歉,态度可谓谦卑!”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据我推测,他们极有可能来自荒域之外的某个强大宗门或古老世家。其背景之深厚,恐怕连荒域三大仙宗都要忌惮三分!周靖柔在落虹仙宗内地位不低,连她都如此态度,其缘由,细思极恐!” 华天都身后的灰衣老者也适时开口,声音沙哑:“王爷,那女子的实力,老朽看不透。但她能瞬间冰杀柳擎老王爷,其实力至少是空冥大罗金仙巅峰,甚至……可能触摸到了仙君的门槛。如此年轻,便有这般修为,绝非寻常势力能够培养。” 柳备听着两人的话,脸色逐渐变得惨白,冷汗涔涔而下。 他原本以为对方只是十三皇子招揽的能人异士,却没想到来历如此恐怖。连三大仙宗都可能忌惮?空冥大罗金仙巅峰甚至半步仙君?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靖山王府能够应对的范畴。 “可是……父王之仇,难道就这么算了?”柳备双拳紧握,指甲深深掐入肉中,鲜血顺着指缝渗出,他却浑然不觉,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和不甘。 华天都冷冷地看着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柳备,识时务者为俊杰。莫说你靖山王府,便是本王,在没有弄清楚他们确切底细和真正目的前,也绝不敢轻易与他们为敌。” “忘了柳擎老王爷的死吧,至少明面上,必须忘得干干净净!否则,下次被彻底冰封、碎裂一地的,就不止柳擎老王爷一人了。” 华天都的话如同冰锥,狠狠刺入柳备的心底,让他通体发寒。 他明白了四皇子的态度,皇室不会为了一个已死的王府老王爷,去招惹可能来自域外的过江强龙。 柳备低下头,掩去眼中翻腾的汹涌恨意,声音变得嘶哑而顺从:“是……多谢四殿下点拨。是柳备……莽撞了。” 华天都见他似乎听进去了,语气稍缓:“回去好好操办柳老王爷的后事,选拔在即,王府还需你主持大局。至于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柳备明白,殿下放心。”柳备躬身行礼,态度显得无比恭顺。 华天都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带着灰衣老者转身离去。 待华天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柳备才缓缓直起身子。 他脸上的恭顺与悲愤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阴冷与决绝。 “忘了?呵呵……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岂能说忘就忘!”他低声嘶语,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咆哮。 “四皇子惧你背景,皇室不敢惹你……但这荒域之大,总有亡命之徒,总有拿钱办事,不问来历之人!” 柳备的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我就不信,倾尽我靖山王府大半财力,还请不动‘黑市’的仙君出手!” 荒域黑市,一个游离于明面规则之外的隐秘存在。 它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却又无处不在。 黑市中的杀手来历神秘,不乏三大仙宗的高层人物。 甚至传闻有宗主级的存在,为了难以想象的丰厚回报,也会隐去身份,接取任务。 他们行事诡秘,从不留痕迹,是真正藏匿于阴影中的利刃。 柳备心中盘算已定:“玄牝大罗金仙虽强,但在真正的仙君面前,依旧如同蝼蚁!只要价格足够,必能请动仙君级的杀手!不过,在此之前,需先通过黑市的情报网络,确认那女人的确切实力层次,确保万无一失!” 他不再犹豫,最后看了一眼酒楼方向,眼神阴毒如蛇。 随即,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靖山王府而去。 回到王府,柳备强忍悲痛,迅速安排心腹处理父亲的后事,并吩咐王府众人全力准备即将到来的皇室选拔,一切事务暂由世子代理。 安排妥当后,柳备便孤身一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国都,朝着荒域的中心区域疾驰而去。 荒域黑市,只在被三大仙宗直接掌控的三座核心巨城中,设有隐秘的接引点。 他必须亲自前往,才能发布那道仙君级暗杀任务! 第791章 锤炼 立于四座冰墙内的顾渊,肉身在太一真金收手后停止了千锤百炼。 他回过神来,清晰感觉到身上痛楚正逐渐消失。 那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每一寸血肉中抽离的灼痛与撕裂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与力量感。 痛楚如潮水般退去后,顾渊能真切感受到浑身血肉中蕴含的爆炸性力量,以及骨骼那远超精金的坚韧程度。 这具身体,比他刚刚蜕变不久的“金仙之体”强大了何止十倍? 他暗自揣测,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这就是大罗金仙才能拥有的‘大罗之体’?” 一个刚突破成就“尘光金仙”之人,身体在蜕变成金仙之体的当天,又接连蜕变成“大罗之体”。 如此匪夷所思的案例,即便放眼诸天位面赤明天过往的漫长历史也极为罕见,即便有,恐怕也是屈指可数,堪称逆天造化。 顾渊缓缓睁开双眼,冰墙外透入的光线让他微微眯眼,短暂的适应后便迅速恢复清明。 他想起之前九转乾坤鼎残片中传出的那道沉稳古老的声音,是它助自己锤炼肉身,并言明只有身体蜕变成“大罗之体”,才能承受住第三形态的太初真炎。 “前辈?”顾渊尝试在心中呼唤,带着敬意与探寻。 然而,无论他如何以意念沟通,那九转乾坤鼎残片都寂然无声,再无任何回应。 顾渊内视自身,发现那古朴的鼎片不知何时已悄然回到了灵魂一侧静静悬浮,守护着他的灵魂本源,仿佛之前的交流与相助只是一场幻梦。 顾渊又将注意力转向丹田内那缕颜色愈发深邃、静静燃烧的灰色火焰——太初真炎。 如今的它,形态更加凝实,火焰核心处仿佛蕴藏着一方微缩的混沌宇宙,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炽热与古老波动,层次比之先前强大了太多。 然而,无论他如何以意念招呼,这火焰中也再无任何清晰的意识传出,仿佛之前那充满灵智的声音也随之沉寂了。 顾渊深吸一口气,闭目仔细回忆之前发生的每一个细节。 从走出酒楼开始,体内灰色火焰首次传出声音,称九转乾坤鼎残片为太一真金,并让其助它吞噬同源之火。 接着是那黑袍老人毫无征兆的袭杀,被池瑜瞬间冰封击杀。 其体内的第二形态太初真炎趁机窜入自己体内,自信能反客为主,却最终在太一真金与自己原有的太初真炎联手之下被反吞噬…… 脉络逐渐清晰。 顾渊确定,自己体内这缕灰色火焰,如今已是吞噬了同源之火后、更加强大的第三形态太初真炎! 其蕴含的威能,即便他现在拥有了“大罗之体”,也只能是勉强承受。 他恍然大悟,之前灰色火焰大半潜藏在九转乾坤鼎残片之中,并非完全自愿。 恐怕也是因为自己之前的身体无法完全承受所有第二形态太初真炎的力量。 而当他修为突破到金仙,肉身成就“金仙之体”后,才能完全承受第二形态的太初真炎。 至于更强的第三形态,则必须要更强大的“大罗之体”才能承载,所以太一真金才会不惜耗费力量,助他完成这次千载难逢的肉身锤炼。 “太一真金……太初真炎……你们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何会选择我?”顾渊心中充满了疑问,试图再次与体内的两位“住客”交流,获取更多信息。 可二者如同陷入了深沉的沉睡,对他的呼唤毫无反应,他只能暂时按下心中的好奇与一丝不安,选择放弃。 虽然觉得目前肉身突破、仙火晋升都是天大的好事。 但一想到体内存在着两样拥有自我意识、却不知其底细和目的的古老神秘之物,顾渊心里总归是有些难以言喻的异样感,仿佛置身于一片迷雾之中。 他重新睁开双眼,目光穿透晶莹的冰墙,对外面的池瑜微微颔首。 一直密切关注着冰墙内情况的池瑜,见到顾渊示意,立刻会意。 玉手轻挥,那四座散发着凛冽寒气的冰墙瞬间消融,化作精纯的天地灵气消散于空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顾渊哥哥!”冰墙刚一撤去,池瑜便飞身上前,一把挽住顾渊的胳膊,仰起绝美的小脸,秋水般的眸子里满是化不开的关切,“你感觉怎么样?刚才吓死我了!” 她仔细地感知着顾渊的气息,确认他不仅无恙,周身气血反而如同蛰伏的巨龙般磅礴雄浑,这才真正松了口气,轻轻拍着胸口。 “放心,我没事,反而因祸得福,得了不小的好处。”顾渊对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目光中满是宠溺,轻轻拍了拍她挽在自己臂弯的手。 他抬眼,看到周围那些尚未完全散去、带着各种探究意味的目光扫视而来,微微蹙眉,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去再说。” “嗯,都听顾渊哥哥的。”池瑜乖巧点头。 韦戟此时也走上前来,不再隐匿身形,跟在顾渊和池瑜身后半步的位置。 他暗中向顾渊传音,简要说明了之前池瑜如何震慑靖山王府仆人,以及四皇子华天都到来后为何又迅速退走的情形,并特意提到了池瑜那番“灭你满门”的冰冷宣言。 顾渊闻言,看向池瑜的目光更加柔和,嘴角泛起一丝带着无奈与更深宠溺的微笑。 这丫头,为了他,是真的什么都敢做,什么都敢说。 同时,他也从韦戟的传音中,确认了那黑袍老人的身份——靖山王府的老王爷柳擎。 一位兼具中品炼丹仙师与中品炼器仙师身份的存在,其掌握的仙火以“刚柔并济”著称,既可炼丹,亦可炼器。 “刚柔并济?”顾渊心中猛地一动,再次内视丹田内那缕颜色深邃、静静燃烧的第三形态太初真炎。 他清晰地感知到,这火焰如今同时具备了焚尽万物的极致毁灭之力,以及一种孕育生机、可控温顺的奇特柔和特性。 “既然那柳擎能以第二形态的太初真炎同时支撑炼丹与炼器,那我如今拥有这更强的第三形态太初真炎,是否意味着……”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顾渊的脑海,让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眼中迸发出兴奋的光芒。 中品仙火已能勉强尝试炼制上品仙丹,只是成功率极低,对炼丹师的控制力要求苛刻到极致。 而真正的上品仙火,乃是上品炼丹仙师和上品炼器仙师的标志性倚仗! 若他这第三形态的太初真炎,威能真的足以稳定媲美上品仙火…… 想到这里,顾渊的脚步猛地顿住。 跟在他身旁的池瑜和身后的韦戟也随之停下,疑惑地看向他。 “顾渊哥哥,怎么了?”池瑜歪着头问道。 “池瑜,先去买点灵罗丹的药材,我要炼丹!”顾渊招呼了池瑜一声,便当先改变方向,不再朝着皇宫走去。 第792章 炼丹 此前陪池瑜逛遍大半个国都,顾渊对路况已是极为熟悉,知晓何处有信誉良好、药材齐全的大药店可以购买到所需药材。 “灵……灵罗丹?!” 韦戟瞳孔猛然一缩,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清楚地记得,顾渊曾坦言自己并非“上品炼丹仙师”。 可此刻,对方竟轻描淡写地要购置炼制上品仙丹“灵罗丹”的药材! 这怎能不让他心神剧震? “莫非……顾少爷当初是藏拙了?他本就是一位深藏不露的上品炼丹仙师?” 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在他心中翻涌。 除此之外,他实在无法理解,一个人如何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甚至是在他的眼皮底下,完成从中品到上品炼丹仙师的跨越。 毕竟,欲成上品,炼丹术的锤炼尚在其次,最关键的是必须先得掌控一缕“上品仙火”! 灵罗丹,乃是上品仙丹中的常见品类,药性温和醇厚,是大罗金仙修炼时常用的辅助丹药。 其地位,约等同于真仙、天仙服用的下品仙丹“灵蕴丹”、“藏灵丹”之流。 顾渊如今已是金仙之境。 下品仙丹对他而言,药力已近乎于无,而上品仙丹如灵罗丹,其磅礴药力又过于凶猛,以他目前的修为尚难以承受,强行服用恐有爆体之危。 他此次购买灵罗丹的药材,目的并非服用,而是为了验证自己体内那已蜕变为第三形态的“太初真炎”,究竟是否达到了“上品仙火”的层次。 “灵罗丹的丹方不是流传很广么?你们店里竟会没有?” 听闻药店并无灵罗丹丹方出售,顾渊的眉头不禁微微蹙起。 没有丹方,就如同无米之炊,这丹药如何炼制? “顾少爷,”韦戟适时上前一步,恭敬道,“若您需要灵罗丹丹方,十三殿下应可为您从皇宫丹库中调取。库中所藏的上品丹方虽不算浩繁,但这灵罗丹的丹方,定然是有的。” 话虽如此,韦戟心中的疑云却愈发浓重。 这位顾少爷,若真是上品炼丹仙师,怎会连灵罗丹这般基础的上品仙丹都未曾掌握炼制之法?这未免有些不合常理。 “嗯。” 顾渊微微颔首,不再纠结于此,转而吩咐药店伙计:“既然没有丹方,便将我所需的药材悉数备齐即可。” “是,贵人。” 药店伙计虽不清楚顾渊具体身份,但方才听闻“十三皇子”之名,已然意识到眼前之人背景非凡,哪里敢有丝毫怠慢。 十三皇子,即便在争夺储君之位上希望渺茫,可他终究是皇室嫡脉。 更是与四皇子、七皇子齐名的存在,其威势又岂是一家小小药店所能轻慢的? 药材很快准备妥当。 顾渊将之收起,便与池瑜一同,转身朝着皇宫方向悠然行去。 归途之中,顾渊想起一事,侧头问池瑜:“小瑜,若你服用灵罗丹,其药力是否会与你母亲让你服下的那枚丹药药力相冲,从而被抵消?” 池瑜乖巧点头,传音回道:“嗯呢,顾渊哥哥。十三皇子说以后会想办法帮我寻一枚‘罗天丹’试试。” 罗天丹,乃是大罗金仙层次中顶尖的丹药,对空冥大罗金仙之下的修士效果尤为显著。 正因灵罗丹对池瑜无用,华天野才将目光投向了更为珍稀的罗天丹,以期能对她有所帮助。 顾渊闻言,心中微动。 他手中恰好有罗天丹的丹方,一旦确认太初真炎确已堪比“上品仙火”,便可尝试开炉炼制。 以十三皇子华天野的能量,搜集一些炼制罗天丹的药材应当不算难事。 要知道,整个荒域至今尚无上品炼丹仙师能成功炼制出罗天丹。 倘若自己能够炼成,届时莫说是东华仙国,便是荒域三大仙宗也得以礼相待,有求于己。 到了那时,或许无需自身修为再做突破,仅凭这手炼丹之术,便能换取云天仙宗的人情,助十三皇子华天野顺利登上帝位! 这个念头让顾渊心潮微微澎湃,但他很快便冷静下来。 “大罗丹的丹方也算不上稀世之珍,但能稳定炼出的中品炼丹仙师亦是凤毛麟角。这罗天丹,显然也绝非寻常上品炼丹仙师能够染指。” “我如今连太初真炎是否堪用都尚未证实,便妄想着炼制罗天丹,实在是想得太远了。” 自嘲地摇了摇头,顾渊将这不切实际的遐想暂且压下。 回到十三皇子行宫,顾渊直接向华天野索要灵罗丹的丹方。 “顾兄弟,你要灵罗丹的丹方?”华天野闻言,吓了一跳。 待确认是顾渊自己要亲手炼制后,脸上不禁露出一丝苦笑,委婉提醒道:“顾兄弟,若非上品炼丹仙师,强行炼制上品仙丹,成功率极低,几乎是必然失败,未免有些浪费药材……” 顾渊神色平静,解释道:“我也不确定自己现在是否算上品炼丹仙师。早年我曾机缘巧合,得到一缕疑似‘上品仙火’的奇异仙火,只因当时炼丹术未至火候,一直未曾尝试炼制上品仙丹。” “近日自觉在丹道上有所突破,故而想借此丹一试,同时也为了确认那仙火的品阶。” 华天野听得一阵无语,哪有人用炼制上品仙丹的方式来测试仙火品级的? 这代价未免也太高了点。 然而,他目光闪烁间,很快又亮了起来。 若……若顾渊真的成功了呢? 那便意味着,他不仅拥有货真价实的上品仙火,其炼丹术也必然达到了上品炼丹仙师的境界! 一位不足百岁的上品炼丹仙师! 其价值,简直无可估量! 届时,他只需点头加入云天仙宗,立刻便是尊贵无比的长老客卿。 到那时,自己再请他以云天仙宗长老的身份,向宗门索要一个扶持皇子的人情,岂非易如反掌? 想到此处,华天野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再也按捺不住,匆忙道:“顾兄弟稍候,我这就去丹库为你取来!”说罢,竟是亲自急匆匆地赶往皇宫丹库。 约莫半个时辰后,华天野去而复返,将一枚散发着淡淡光晕的记忆仙符郑重交给顾渊,脸上满是期待之色:“顾兄弟,这便是灵罗丹的完整丹方,预祝你马到成功!” 顾渊接过记忆仙符,神识沉入其中,迅速将丹方内容记下。 随后,他便带着池瑜返回客房庭院。 华天野厚着脸皮跟了上来,显然是想第一时间知晓结果。 顾渊无奈,只得让池瑜先回房修炼,以免她身上那枚能提供精纯灵气、堪称逆天的“神晶”暴露。 他自己则转身走进了前院一侧专设的炼丹静室。 华天野与韦戟此刻的心思全在顾渊炼丹之事上,倒也未曾留意池瑜的短暂离开。 第793章 取鼎 静室之内,顾渊平心静气,将炼制灵罗丹所需的药材一一取出,分门别类放好。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跃动,一缕深邃的灰色火焰悄然浮现,室内温度骤然攀升,连空间都微微扭曲起来。 他依照惯例,首先引动火焰,准备为药鼎预热。 然而,就在那灰色火焰触及药鼎的刹那。 “嘭!” 一声闷响,那尊药鼎竟连一息都未能支撑,瞬间炸裂,化作漫天齑粉,纷纷扬扬地洒落。 顾渊怔怔地看着空荡荡的桌面和地上的粉尘,先是一愣,随即不由得摇头苦笑。 “倒是忘了这一茬……下品炼丹仙师所用的药鼎,如何能承受得住,这疑似上品仙火的灼烧?” 没办法,顾渊只能走出了炼丹静室。 前院之中,华天野和韦戟见顾渊进去没多久便又推门而出,脸上都露出了诧异之色。 “顾兄弟,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莫非……药材有问题?”华天野迎上前,疑惑地问道。 顾渊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无奈地摊了摊手:“药材无误。只是我方才准备预热药鼎时,才发现我手中仅有的一尊药鼎,只是下品仙器级别,根本承受不住我那仙火的灼烧,瞬间便化为了齑粉。” “下品仙器药鼎?”华天野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恍然,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顾兄弟,你之前……莫非只是下品炼丹仙师?” 他之前虽听顾渊自称非上品炼丹仙师,却没想到连中品都未达到。 一个下品炼丹仙师,竟能拥有疑似上品仙火的机缘,这气运,当真是逆天了! “正是。”顾渊坦然承认。 华天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感慨,立刻道:“无妨,药鼎之事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皇宫仙器库,为你取一尊中品仙器丹鼎,再试试看能否请出一尊上品仙器丹鼎!” 说罢,华天野不再耽搁,转身便匆匆离去。 离开行宫,华天野脸上的急切稍稍收敛,转而蒙上了一层阴霾。 东华仙国皇宫库藏之中,中品仙器级别的丹鼎数量不少,以他皇子身份取用一尊,并非难事。 麻烦在于上品仙器丹鼎。 皇室宝库内,上品仙器丹鼎仅有两尊,皆因国内无人能达上品炼丹仙师之境而一直蒙尘。 虽保管得极好,但想要动用,必须征得他那位父皇的同意。 想到父皇,华天野的心便沉了下去。 他深知父皇因母妃之事,对自己素来不喜,甚至可说是心存偏见。 此番前去求取上品丹鼎,成功的希望渺茫。 “但为了顾兄弟,也为了我自己,必须一试!”华天野眼神一凝,加快了脚步。 事情果如他所料。 在仙器库,他顺利取到了一尊品质上乘的中品仙器丹鼎。 但当他想同时请出那两尊上品仙器丹鼎之一时,却被库房守护者恭敬而坚定地拒绝了。 “十三殿下,非是老臣为难。陛下有令,此二鼎乃国之重器,无论哪位殿下或大人欲取用,都需陛下亲口允准方可。” 守护者躬身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华天野对此并不意外,沉默地点点头,将那尊中品仙器丹鼎收起,随即转身,径直前往父皇日常静修的“养心殿”。 殿外,一名气息渊深、目光如电的灰衣老者如同雕塑般伫立。 正是他父皇的随身护卫之一,一位实力强横的“空冥大罗金仙”。 “十三殿下请留步。”灰衣老者伸手拦住华天野,面无表情地说道,“陛下正在静修,吩咐不见任何人。殿下若有要事,可告知老奴,由老奴代为转达。” 华天野脚步一顿,心中苦涩更浓。 他压下情绪,拱手道:“有劳前辈通传,天野欲借仙器库上品丹鼎一用,用于招揽的客卿验证仙火、尝试炼丹,恳请父皇恩准。” 灰衣老者微微颔首,转身进入殿内。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华天野静静等待着,心中那一点点微弱的希望,也随着时间推移而逐渐冷却。 约莫几十个呼吸后,灰衣老者走出,看向华天野的目光平静无波:“十三殿下,陛下有口谕:皇室仅存两尊上品丹鼎,不容有失,不能给你。让你……好自为之。” 尽管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冰冷的拒绝,华天野的脸色仍是不受控制地变幻了几下,最终化作一抹惨然。 好自为之…… 呵呵,在父皇心中,自己这个儿子,恐怕与外人无异,甚至还不如一尊闲置的丹鼎重要。 他没有再争辩,也没有再多言,只是对着养心殿方向深深一揖,随即转身,背影带着难以言喻的落寞,缓步离去。 那灰衣老者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但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漠然。 …… 回到行宫,华天野将手中那尊流光溢彩的中品仙器丹鼎递给顾渊,脸上带着歉意与一丝未能掩饰的黯然:“顾兄弟,中品丹鼎我已取来。只是那上品丹鼎……父皇有令,暂不外借。是我无能,让你失望了。” 顾渊接过丹鼎,眉头微蹙。 他失望的并非是没有拿到上品丹鼎,而是东华仙国皇帝对华天野的态度。 他早听闻这位十三皇子不受皇帝待见,今日算是亲眼见识了。 为了区区一尊无人能用的丹鼎,竟如此驳斥自己的儿子。 “十三殿下言重了。”顾渊看着华天野,语气认真了几分,“此事错不在你,你放心,此次皇室选拔,我必竭尽全力,助你登上那皇位。” 华天野闻言,心中一暖,脸上的阴霾也驱散了些许,重重点头:“我相信顾兄弟!上品丹鼎之事,我会再想办法,顾兄弟不妨先试试这中品丹鼎能否承受你的仙火,若能承受,则说明仙火品阶仍在‘中品’之列,若不能……” 他话未说尽,但意思已然明了。 顾渊点头:“正该如此。” 他不再迟疑,当着华天野和韦戟的面,心念一动,指尖再次跃出那缕深邃的灰色火焰——太初真炎。 火焰出现的刹那,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点燃,发出细微的嗡鸣,一股远超之前的炙热气息铺天盖地弥漫开来,让华天野和韦戟都感到一阵心悸。 顾渊操控着这缕太初真炎,缓缓掠向那尊悬浮于空的中品仙器丹鼎。 在三人目光注视下,灰色火焰如同灵蛇般,悄无声息地钻入了丹鼎之内。 起初,丹鼎寂然无声,甚至连预想中的红热都未曾出现,仿佛那恐怖的火焰只是泥牛入海。 华天野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韦戟也是轻叹一声,开口道:“看来顾少爷这仙火,品阶应当只是‘中品仙火’……” 顾渊心中也涌起一丝失落,若只是中品,那炼制罗天丹便遥遥无期了。 他摇了摇头,就准备开口:“既然如此,那上品仙器丹鼎便不必再……” 然而,就在他最后一个“了”字尚未出口的瞬间—— 异变陡生! 第794章 提防 “嗡——!” 那尊沉寂的中品仙器丹鼎,猛地剧烈震颤起来,鼎身之上原本流畅的仙光骤然变得紊乱、耀眼! 下一刻! “嘭!!!!!” 一声远比之前下品丹鼎炸裂时更为惊天动地的巨响爆发! 整尊中品仙器丹鼎,在顾渊、华天野、韦戟三人的注视下,轰然炸裂! 爆成了无数细碎如指甲盖大小的碎片,如同暴雨般“噼里啪啦”地溅射开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密集的声响,清晰可闻。 顾渊看着那满地的碎片,一时也有些发愣。 而一旁的华天野,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竟是猛地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好!好啊!!” 他笑得畅快淋漓,甚至眼角都笑出了泪水,那笑声中仿佛积压了多年的委屈与不甘,在这一刻尽数宣泄而出! 韦戟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向着顾渊和华天野躬身道喜: “恭喜顾少爷!仙火确为上品,此乃天大的喜事!” “也恭喜殿下得此强援!一位身怀上品仙火的炼丹仙师,其价值无可估量!” “莫说是在这东华仙国,便是荒域三大仙宗的宗主,也定会卖其人情!” “有顾少爷相助,殿下大业可期,皇位指日可待!” 韦戟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他太清楚了,一位上品炼丹仙师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能炼制上品仙丹,更是一种战略性的资源,足以让任何势力,包括三大仙宗,都为之礼遇和拉拢! 十三皇子若能得顾渊全力相助,那皇位之争,天平将彻底倾斜! 顾渊此刻也终于回过神来,脸上的那一丝苦笑早已被巨大的兴奋所取代。 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当亲眼确认,自己体内那第三形态的“太初真炎”真的达到了“上品仙火”的层次时,那种激动与喜悦,依旧难以自抑! 华天野也止住了笑声,用袖袍擦了擦眼角的泪痕,目光灼灼地看向顾渊,连声道喜:“恭喜顾兄弟!上品仙火,这可是上品仙火啊!” 他顿了顿,指着地上那些细碎的鼎片,语气带着惊叹:“而且,顾兄弟你这上品仙火,绝非寻常!” “我曾听闻,无量仙宗的那位上品炼丹仙师,也曾因控火不慎焚毁过一尊中品仙器丹鼎,但也仅仅是令其四分五裂,断然无法像顾兄弟这般,将其破坏得如此彻底、如此细碎!” “由此可见,顾兄弟你所掌控的这上品仙火,其品质与威力,恐怕远超同侪!” 顾渊闻言,目光更是大亮。 上品仙火也分三六九等,威力越强,意味着在炼丹时火力越足,越容易淬炼出药材精华,成丹率自然更高! 尤其是对于一些极难炼制的上品仙丹,比如那“罗天丹”,对仙火的要求更是苛刻无比。 如今看来,他炼制“罗天丹”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了! 兴奋过后,华天野脸上又浮现出一抹愧疚之色,叹道:“只可惜……我还是没能为顾兄弟你寻来一尊上品仙器丹鼎,否则顾兄弟现在便可开炉炼丹,一展身手了。” 顾渊却是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自信与从容,笑道:“十三殿下不必介怀。等我们去了云天仙宗,届时我只需展现出这‘上品仙火’,何愁没有上品仙器丹鼎可用?” “他云天仙宗若有库存则罢,若是没有……他们宗主一声令下,难道东华仙国皇室还敢不乖乖将丹鼎奉上不成?” 他这话说得平淡,却带着一股毋庸置疑的霸气。 华天野目光剧烈闪烁,看着顾渊那自信的模样,心中似乎也下定了某种决心,重重地点了点头。 只是顾渊此刻心潮澎湃,并未过多留意他神色的细微变化。 “十三殿下,十日后便是选拔之期。”顾渊收敛心神,对华天野正色道,“届时,还需你亲自带我与池瑜,前往选拔之地。” “顾兄弟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华天野立刻应承下来,随即拱手道,“那就不打扰顾兄弟静修了,天野先行告退。” 送走华天野和韦戟,顾渊独自站在院中,心绪依旧难以平静。 他忽然想到,自己如今不仅算是“上品炼丹仙师”,凭借这刚柔并济的“太初真炎”,同样也具备了成为“上品炼器仙师”的资格! “既然没有现成的上品仙器丹鼎,我何不自己炼制一尊?” 这个念头让他心情更加雀跃。 自己炼制的丹鼎,必然更加契合自身的仙火与炼丹习惯。 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 “炼制上品仙器,绝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准备材料,熟悉炼器法门,更需要一个绝对安静且安全的环境。十日后便是选拔,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罢了,此事不急在一时,待选拔过后,无论是从云天仙宗获取,还是自行开炉炼制,都更为稳妥。” 想到这里,顾渊压下立刻研究炼器之法的冲动,转身走向池瑜修炼的房间。 接下来的十日,他需要利用最后的时间巩固修为,熟悉暴涨的肉身力量,以及初步尝试掌控这第三形态的“太初真炎”,力求在选拔之时,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 进入房间,与池瑜打了个招呼,顾渊便在一旁盘膝坐下,取出一枚“大罗丹”服下,开始潜心修炼。 因为十日后便是重要的选拔之日,他并未进行深度闭关,而是时刻保持着对时间的感知,以免错过日期,还需要十三皇子前来提醒。 同时,他也存着一份小心。 他担心若韦戟随十三皇子前来,以其空冥大罗金仙的神识,或许会探查到房间内那异常浓郁的、几乎液化的天地灵气,从而顺藤摸瓜,发现池瑜身上那枚逆天的“神晶”。 “神晶”的存在,实在太过惊世骇俗。 一旦消息走漏,足以让荒域三大仙宗都为之疯狂,抢破头颅! 届时,莫说是他顾渊,便是整个东华仙国,在三大仙宗面前也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 若有人能将“神晶”献给任何一家仙宗,所获得的回报,恐怕远超想象。 让其代管麾下所有仙国,拥有至高无上的权柄,也绝非不可能! 相比之下,区区一个东华仙国的皇帝之位,又算得了什么? 正因深知其中利害,顾渊不得不防。 第795章 大比 就在顾渊潜心修炼的这十天里,东华仙国皇宫之内,也愈发变得热闹起来。 皇帝已然下令,各大王府的王爷需带领各自搜罗到的不足百岁的年轻强者,先行进宫安顿。 准备参与即将到来的、争夺东华仙国参与“荒域大比”那五十个名额的选拔。 一时间,各方势力云集,暗流涌动。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另一个中等仙国——“西唐仙国”,一场类似的选拔也即将拉开帷幕,争夺的是西唐仙国参与“荒域大比”的三十个名额。 天策府内,一位名为“秦征”的青年,虽并非天策府参与选拔的正式一员,却也跟随着天策府的秦王一同进宫。 望着皇宫内肃穆而紧张的氛围,他不禁想起了好友“顾渊”,心中一阵担忧。 却不知不久之后,当他随同秦王和西唐仙国皇帝前往观摩“荒域大比”时,将会与顾渊再次相逢。 …… 十天时间,弹指而过。 这一日清晨,顾渊从修炼中醒来,周身气息圆融饱满,双目开阖间精光隐现,显然状态已调整至最佳。 他招呼上池瑜,两人来到前院,悠然享用着早已备好的精致早膳。 用完早膳,池瑜眨着大眼睛,一脸期待地看向顾渊:“顾渊哥哥,待会儿的选拔,池瑜可以参加吗?” 顾渊看着她那跃跃欲试的模样,不由莞尔一笑,揉了揉她的头发,柔声道:“小瑜,你没必要参加。我给你‘匿息佩’,就是不想让你不足百岁的事实暴露出去。” 池瑜的实力虽曾展现,能秒杀周家皓华金仙层次的长老。 但她不足百岁之事,真正确认的人并不多。 若池瑜不足百岁,却拥有“大罗金仙”实力之事彻底传开,定会招来无数探究与觊觎的目光,对她而言有百害而无一利。 所以,顾渊极力希望池瑜的真实年纪不被曝光。 实力曝光已无法挽回,但只要隐藏住年纪,外人便只会将她视为天赋异禀的年轻强者。 而不会过度联想她是否身怀逆天传承,从而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关于池瑜的传承记忆,顾渊早已清楚。 他曾想将自己的天品辅助神通“小吞噬术”传授给她,却发现池瑜记忆中的辅助神通品阶更高,只是她尚未完全参悟透彻。 不仅是辅助神通,其他攻击、防御类的仙法与神通,池瑜所掌握的也都极为高明,远非寻常修士所能企及。 池瑜也曾想过将她能外传的部分功法、仙法教给顾渊,但尝试后发现,她的功法路线与顾渊体内力量属性迥异,顾渊根本无法修炼。 而那些仙法与神通,她自己尚在逐步解封和领悟的过程中,玄奥异常,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系统地传授给他人。 因此,顾渊早已放下从池瑜这里获取高阶功法的念头,一切顺其自然。 他的道,终究要靠自己一步步走出来。 “至于这选拔,”顾渊看向皇宫方向,语气平淡却带着绝对的自信,“对我而言,不过是走个过场,难寻真正值得一战的对手,对你来说,更是如此。” “参与其中,除了满足一时好奇,并无实际意义,等我进入云天仙宗,自然可以带你一同进去,那里才有更广阔的天地。” 池瑜本就是孩子心性,觉得选拔热闹好玩才想参加。 听顾渊这么一说,也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乖巧地点点头:“嗯,池瑜知道了,都听顾渊哥哥的。” 就在这时,十三皇子华天野爽朗的声音从院外传来:“顾兄弟,池瑜姑娘,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了!” 顾渊便带着池瑜走出客房庭院。 华天野早已等候在外,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灿烂笑容,连带着他身后如影随形的韦戟,那冷峻的面容似乎也柔和了几分。 这十日,华天野可谓是春风得意,走路都带风。 只要一想到顾渊不仅是不足百岁的金仙,更是一位身怀上品仙火、潜力无限的上品炼丹仙师,他就觉得那皇位从未如此触手可及。 有顾渊相助,他华天野何愁大事不成? “十三殿下。”顾渊微微颔首。 “顾兄弟,池瑜姑娘,这边请。”华天野热情地在前面引路,一边走一边介绍道,“此次选拔设在皇宫内的‘典巍宫’。” “此宫乃是我东华仙国开国先祖为纪念其生死兄弟、左膀右臂‘典巍’所建。” “典巍前辈为保护先祖而壮烈牺牲,先祖感念其恩德,特建此宫,平日也是皇室子弟切磋较技之所。” 池瑜听得大眼睛扑闪,对这段历史颇感兴趣。 顾渊则只是平静点头,目光扫过沿途愈发森严的守卫和逐渐增多的修士气息。 不多时,一座宏伟宫殿出现在眼前。 宫殿前的广场开阔无比,广场正中央,矗立着一尊高达三十余米的巨石雕像,如同小山般巍峨,雕刻的是一位面容坚毅、手持巨剑的壮汉,想必就是那位典巍了。 此时,典巍宫外已是人头攒动,各大王府的王爷、世子以及他们招揽来的年轻强者们陆续抵达,气氛凝重而紧张。 “哟,这不是十三弟吗?” 一个略带戏谑的声音响起。 只见七皇子华天龙在一众随从的簇拥下大步走来,他身后除了那位气息阴冷的黑袍老人外,还跟着一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的青年男子。 华天龙目光扫过华天野身旁,只看到顾渊和池瑜,脸上顿时露出夸张的惊讶之色:“十三弟,你搜罗的年轻强者呢?不会你自知无望,打算直接放弃了?” 他身边的冷峻青年闻言,嘴角也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 华天野面色不变,冷静回应:“七哥不必费心,我自有打算。” 他的目光落在冷峻青年身上,“这位,想必就是雍乾王府那位不足百岁,便已踏入法则天仙之境的魏无羡,魏公子吧?” 那名为魏无羡的冷峻青年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声音冷淡:“魏无羡,代表七皇子殿下出战。希望十三皇子殿下寻来的强者,不会让我失望。” 华天野眼中寒光一闪,淡淡道:“放心,绝不会让魏公子失望。” 魏无羡闻言,只是轻轻哼了一声,便闭上双眼不再言语,仿佛周围一切皆与他无关。 华天龙见状,又是一阵大笑,拍了拍魏无羡的肩膀:“无羡,待会儿可要好好表现,让某些人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天才!我们先进去。” 说完,他得意地瞥了华天野一眼,带着魏无羡和黑袍老人,大摇大摆地走向典巍宫大门。 所过之处,周围各大王府之人纷纷自动让开一条道路,显然对其颇为忌惮。 “那个七皇子真讨厌!”池瑜看着华天龙的背影,小声嘟囔道。 华天野连忙宽慰道:“池瑜姑娘不必与他一般见识,那魏无羡虽强,但在顾兄弟面前却是不值一提,我这位七哥想靠魏无羡夺下此次‘皇子第一’的如意算盘,怕是要落空了。” 池瑜闻言,立刻用力点头,娇声道:“那是自然!那个魏无羡,连给顾渊哥哥提鞋都不配!” 顾渊在一旁听着,只能无奈地摇头苦笑。 随后,在华天野的引领下,顾渊和池瑜也向着典巍宫走去。 第796章 登场 相比华天龙之前的声势,华天野这边显然冷清不少,人群并未主动让开。 最后还是韦戟悄无声息地向前半步,空冥大罗金仙的强横气息微微流露,才使得前方人群脸色微变,不由自主地分开了一条通道。 很快,四皇子华天都以及其他几位皇子也相继抵达,各大王府的重要人物基本到齐。 广场上的气氛愈发凝重,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陛下到——!” 随着内侍一声悠长尖锐的唱喏,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全场。 只见东华仙国的皇帝华禹,在一众气息深不可测的宫廷护卫簇拥下,适时现身。 华禹身材高大魁梧,国字脸不怒自威,身着一袭绣着九爪金龙的金色龙袍,黑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眉宇间尽显帝王威严。 他龙行虎步踏入典巍宫大殿,身后紧随一名面容普通、气息却如深渊般内敛的中年男子。 两侧更有六位须发皆白、气息渊深如海的老者分列左右,如同铜墙铁壁般护持。 这七人,皆是东华仙国皇室的顶梁柱。 皇帝驾临,广场上众人无论身份尊卑,纷纷躬身行礼,以示尊敬。 然而,场中却有三人纹丝未动。 顾渊、池瑜,以及站在四皇子华天都身旁的那位气质清冷如仙的周家三小姐,周靖柔。 华禹目光扫过,第一时间便落在了周靖柔身上,威严的脸上瞬间露出一抹和蔼的笑容,主动招呼道:“靖柔也来了。” “陛下。”周靖柔淡淡点头,回应了一句,神情疏离。 华禹却不以为意,反而走上前几步,语气带着几分亲近:“你这孩子,何必如此生分。私下里,唤我一声‘姑父’便是。” “陛下,公开场合,礼不可废。”周靖柔声音清冷,依旧保持着距离。 华禹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却仍是溺爱地看了她一眼,转而对着四皇子华天都叮嘱道:“天都,好生招待靖柔,若有怠慢,朕定不轻饶!” “儿臣遵旨。”华天都连忙躬身应道。 华禹这才满意点头,转身走向大殿正中的石台。 他身后那七位皇室支柱,在经过周靖柔身边时,也皆是对她微微颔首示意,态度颇为客气。 这一幕,落在周围众人眼中,却并无多少惊讶。 毕竟周靖柔乃是荒域三大仙宗之一“落虹仙宗”上一代宗主的关门弟子,当代宗主的师妹! 其地位之尊崇,远非一个上等仙国的皇帝所能比拟。 华禹走向石台时,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依旧站立不动的顾渊和池瑜。 对于这两人,他早已得到汇报并派人调查,却始终查不出根脚。 连周靖柔都对其无可奈何,甚至让其妹当众道歉,其来历必然不凡。 因此,华禹虽心中微有不悦,却也并未当场计较二人的“无礼”。 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悄然探向池瑜,主要想确认其血肉气息,判断其真实骨龄。 探查之下,发现池瑜的血肉气息沉稳,并非传闻中不足百岁那般朝气蓬勃,这让他心中稍定。 至于池瑜的具体修为,以他的神识,竟也无法看透,只觉得对方气息缥缈,如雾里看花。 “顾渊哥哥,那个皇帝刚才用神识探查我了。”池瑜立刻传音给顾渊,语气带着一丝不满。 “无妨,他主要是想确认你的年纪。不过,以他的能力,还探查不到你的修为底细。”顾渊回应道。 池瑜身为冰幻灵狐,灵魂有强大的传承之力庇护,除非修为远超她数个境界且精通灵魂之道,否则难以窥探其虚实。 片刻之后,华禹登上高台,目光威严地扫视全场,声音如同洪钟,传遍整个典巍宫:“既然人已到齐,朕宣布,此次选拔,正式开始!” 规矩早已公布,众人都已经清楚。 各大王府与各位皇子搜罗的不足百岁的年轻强者互相进行角逐。 最终表现最出色的五十人,将获得东华仙国仅有的五十个参与“荒域大比”的名额。 在此基础上,再分出“王府一系”与“皇子一系”,各自决出其中的最强者,即为“王府第一”和“皇子第一”。 而且,人选一旦归属于某一系,便不可更改。 例如雍乾王府的魏无羡,原本所有人都以为他会代表王府出战,争夺“王府第一”。 没想到最后却站在了七皇子华天龙身边,属于皇子一系,自然不能再参与王府一系的竞争。 选拔很快开始,各方推荐的年轻天才纷纷登场。 虽然其中也出现了几位不足百岁的真法天仙,引起了一些惊叹,但因为有魏无羡这座法则天级别的“大山”在前,并未引起太大的轰动。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只要魏无羡出手,夺得一个名额轻而易举,甚至为七皇子拿下“皇子第一”也是板上钉钉之事。 随着时间推移,大部分名额逐渐确定。 魏无羡也终于出手,他身形如电,招式凌厉,对手往往在他手下走不过三招便败下阵来,所向披靡,引得阵阵喝彩。 眼看名额即将全部决出,十三皇子华天野这边却始终无人上场。 七皇子华天龙按捺不住,传音嘲讽道:“十三弟,你搜罗的强者呢?莫非是自知无法与我争这‘皇子第一’,干脆主动放弃了?倒是识时务,哈哈!” 华天野面色冰冷,哼了一声回应:“不劳七哥费心,我搜罗的年轻强者早已到场,只是七哥你……有眼无珠,没看到罢了!” “你说什么?!”华天龙闻言勃然大怒,正欲发作。 就在此时—— “咻!” 一道紫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骤然从十三皇子华天野身边射出,速度快到极致,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目标直指那刚刚轻松击败一名对手,正负手而立,姿态傲然的魏无羡!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的目光! 那道紫色身影,自然便是顾渊! 他身形飘然落在魏无羡对面不远处,面容平静,目光淡然地看着对方,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十三皇子麾下,顾渊,请指教。” 第797章 碾压 看到顾渊登台,七皇子华天龙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让他和四哥都忌惮无比、疑似来自域外强大宗门的家伙,竟然会参与这种选拔! 按照常理,若顾渊真有强大宗门背景,根本不会对荒域大比感兴趣,因为荒域大比本质上是为荒域三大仙宗招收弟子设立的。 四皇子华天都同样一脸错愕,但他身边的周靖柔目光却微微一闪,心中暗道:“果然……他参与了。看来,他对这荒域大比,并非毫无兴趣。” 周靖柔今日前来观摩选拔,很大程度上就是猜测顾渊可能会现身。 她早就推断,如果顾渊背后并无强大宗门依托,那么通过荒域大比拜入三大仙宗,对他而言是一条捷径。 而且他与十三皇子走得近,代表其出战也顺理成章。 直到此刻顾渊登台,她心中进一步推测:“他十之八九,并无宗门归属。否则,何必来蹚这浑水?” 不过,她心思缜密,也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或许,他参与选拔,仅仅是为了帮十三皇子争夺这‘皇子第一’的名头。” “待到真正的荒域大比时,他可能会直接认输弃权,不与三大仙宗产生瓜葛,若真是如此,那他的背景恐怕依旧深不可测……” 周靖柔暗下决心,终有一日要查清顾渊的底细。 “姐,他怎么上去了?”周家四小姐周靖媛也懵了,扯了扯周靖柔的袖子低声问道。 周靖柔淡淡回应:“他或许,本就没打算在荒域大比中崭露头角,参与选拔可能只是为了还十三皇子一个人情。” 周靖媛似懂非懂,但还是将这话转述给了身旁的四皇子华天都。 华天都听闻是周靖柔的判断,仔细一想,也觉得合情合理。 他嘴角不禁泛起一丝笑意,甚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看向脸色铁青的七皇子华天龙,传音揶揄道:“七弟,看来你这螳螂捕蝉,后面还有黄雀啊。” 在华天都心中,他更希望看到十三弟华天野夺得“皇子第一”。 毕竟十三弟虽然各方面能力不错,却因母妃之事始终不受父皇待见,即便拿下第一,也难以威胁到他的地位。 而七弟华天龙则不同,其自身条件与他相当,又深得父皇宠爱。 若是让其夺得“皇子第一”,势必会打破他们之间微妙的平衡,这是他绝不愿看到的。 高台之上,东华仙国皇帝华禹同样有些发懵。 他也没想到这个背景神秘、连他都查不出根脚的顾渊会亲自上场。 他瞬间想到了某种可能:“此子莫非只是想帮老十三争个‘皇子第一’的面子?待到荒域大比时,未必会真正代表我东华仙国去拜入三大仙宗……” 想到这里,他心中微怒,立刻传音给十三皇子华天野,语气带着不善与质问:“天野!你这是何意?让你这客卿上台,是来捣乱的吗?!” 华天野听到父皇这带着怒意的传音,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心中涌起一阵屈辱。 难道在父皇眼中,自己就如此不堪,连寻来的强者都会被认定为“捣乱”吗? 就在这各方心思浮动之际,石台之上的战斗已然爆发! 顾渊没有任何废话,抬手间,浩瀚的仙元力奔涌而出,瞬间凝聚成一柄散发着凌厉气息的巨剑,带着呼啸之声,如同山岳般朝着魏无羡当头拍下! 这一击看似简单粗暴,却蕴含着磅礴的力量,令得周围空间都微微震颤。 魏无羡在顾渊登台时便已全神戒备,见状冷哼一声,体内仙元力如同决堤洪流般席卷而出,尽数灌入手中那柄寒光闪闪的七尺长枪之中。 长枪一震,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枪身如巨蟒出洞,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悍然迎向那拍击而来的巨剑! 轰——! 巨剑与长枪猛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四散开来,令得石台周围的虚空都荡漾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此人是谁?竟能正面硬撼魏无羡?” “好强的仙元力!看起来年纪不大,难道也是哪位王府秘密培养的天才?” “没听说过啊!除了魏无羡,咱们东华仙国还有第二个不足百岁的法则天仙吗?” 典巍宫内顿时响起一片议论声,所有人都对突然冒出来的顾渊充满了好奇。 在他们认知里,魏无羡是东华仙国明面上唯一一个不足百岁的法则天仙,这紫衣青年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然而,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以为这将是一场龙争虎斗之时,异变再生! 石台之上,那柄与长枪僵持的仙元力巨剑,猛然间光华大盛,体积暴涨,其上蕴含的力量陡然提升了数个层次! 一股更加恐怖、更加令人心悸的威压弥漫开来! 首当其冲的魏无羡脸色骤变! 他原本以为对方只是与自己同阶的法则天仙,甚至可能稍逊一筹,所以并未一开始就动用全力。 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的力量竟能在瞬间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力量……不对!这不是法则天仙!这是……金仙?!!”魏无羡脑海中如同惊雷炸响,瞬间明白了对方的真实境界,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足百岁的金仙? 这怎么可能?! 不仅仅是魏无羡,整个典巍宫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哗然! “金仙?!他是金仙!” “我的天!不足百岁的金仙!” “东华仙国……不,是整个荒域,有多少年没出现过不足百岁的金仙了?!” 在无数道震惊、骇然、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顾渊那威力暴涨的仙元力巨剑,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击溃了魏无羡拼尽全力的枪芒! 咔嚓! 魏无羡手中的仙器长枪发出一声哀鸣,直接被崩飞出去! 紧接着,巨剑余威不减,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魏无羡的胸膛之上! “噗——!” 魏无羡如遭重击,口中喷出一道殷红的血箭,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就在巨剑及体的瞬间,顾渊心念微动,已然撤回了大部分力量。 东华仙国皇室选拔有规矩不得杀人,他与魏无羡也无生死大仇,自然不会下杀手。 “砰!” 魏无羡重重地砸在典巍宫边缘那加持了阵法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随即软软滑落在地。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却牵动了内腑伤势,又是一口鲜血涌出,脸色惨白如纸,显然已失去了再战之力。 他扶着墙壁,勉强支撑着身体,抬头望向石台上那道淡然而立的紫色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还是艰难地拱手,声音嘶哑:“多谢……手下留情。” 第798章 威胁 方才那一瞬间,巨剑临身,恐怖的威势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几乎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对方在最后关头竟然收手了。 顾渊对魏无羡淡淡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随即,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石台上其他参与选拔的、不足百岁的年轻强者。 这些原本也是各自势力中的佼佼者,此刻被顾渊的目光扫过,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仿佛被一头洪荒巨兽盯上,背脊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与无奈。 连法则天仙巅峰的魏无羡都被一击轰飞,重伤落败,他们这些真法天仙,又如何是对手? 更何况,对方是金仙! 不足百岁的金仙! 下一刻,无需任何言语,这些年轻天才们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纷纷转身,如同躲避瘟疫一般,争先恐后地跳下了石台,主动认输。 转眼之间,偌大的石台之上,便只剩下顾渊一人独立。 一袭紫衣,身姿挺拔,面容平静,却仿佛成为了整个天地的中心。 全场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充满了震撼、敬畏、好奇,以及来自各大王府年轻女眷们那毫不掩饰的炙热与倾慕。 不足百岁的金仙! 风采绝世! 实力超群! 这样的男子,怎能不让人心动? 短暂的死寂之后,典巍宫大殿内爆发出震天的哗然与议论声。 “天啊!真的是金仙!” “我们东华仙国,竟然出了一位不足百岁的金仙!” “他到底是谁?从哪里来的?之前从未听说过!” “有此人在,此次选拔的‘皇子第一’还有悬念吗?必然是十三皇子了!” “七皇子这次怕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本想靠魏无羡稳压其他皇子一头,没想到十三皇子竟然请来了这样一尊大神!” 七皇子华天龙听着周围的议论,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差点真的气得吐血。 他死死地盯着石台上的顾渊,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顾渊身后必然有着强大的宗门背景,参与选拔纯粹是为了帮华天野争夺“皇子第一”,根本无意于荒域大比。 他忌惮顾渊的背景,不敢明面上发作,心思急转间,立刻传音给高台之上的皇帝华禹: “父皇!此子来历不明,若他本就出身大宗门,无意真正代表我东华仙国参与荒域大比,即便他夺了这选拔第一,对我皇室又有何益处?” “难道父皇真要依照惯例,将‘君品仙器’赏赐给十三弟吗?这岂不是浪费资源,助长某些人投机取巧之风?” 华禹端坐于高台之上,脸色阴沉如水。 他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听到华天龙的传音,他目光锐利地看向石台上的顾渊,沉声开口,声音压下了全场的喧哗: “顾渊,你的实力,朕已见识。不足百岁的金仙,确实惊才绝艳。” “不过,朕需提醒你,此次选拔,旨在为我东华仙国遴选出参与‘荒域大比’的英才。” “选拔出来之人,必须在荒域大比中全力施为,为我东华仙国争取荣耀与名次!” “你,可能做到?” 顾渊抬头,迎向华禹的目光,神色坦然,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陛下放心,既然参与选拔,自当竭尽全力,为国争光。” 华禹目光微闪,继续道:“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凡是通过选拔,在荒域大比中取得优异名次,并被三大仙宗看中者,必须选择其中一宗拜入,不得推诿,这你又能做到吗?”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带着一丝审视与质疑:“朕听闻你来历不凡,或许早已身属其他强大宗门。” “若果真如此,你参与此次选拔,恐怕只是为了帮天野争夺这‘皇子第一’的名头吧?” “若你无法做到以上两点,这选拔资格,朕不能给你!”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顾渊,等待他的回答。 许多人都猜测顾渊背景深厚,若他早已是其他大宗门的弟子,确实不便再拜入荒域仙宗。 顾渊闻言,却是淡淡一笑,反问道:“陛下似乎对在下的来历颇为关心?莫非陛下……认识我?” 华禹被问得一滞,随即冷哼一声:“朕虽不识你,却也听闻过你的一些事迹。” “你初到国都,便打伤周家四小姐,身边之人更是击杀了周家长老。” “事后,连周靖柔都让你三分,让你妹妹当众道歉。如此行事,若说背后没有倚仗,恐怕无人相信。” 两人的对话并未刻意压低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典巍宫。 那些原本对顾渊知之甚少的各大王府之人,此刻才恍然明白过来,纷纷露出震惊之色,低声向知情者打听。 很快,关于顾渊一年前来到东华仙国都城后,所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便在人群中传开。 击伤周家四小姐、其同伴击杀周家皓华金仙长老、四皇子上门却不敢动他、甚至连地位超然的周靖柔都让其妹道歉…… 这一桩桩一件件,无不昭示着此人背景的深不可测! “原来是他!” “怪不得如此强势!” “连周靖柔仙子都要让步,他背后的势力恐怕真的恐怖无比!” “莫非,他是某个大家族出身?” 周家四小姐周靖媛听着周围的议论,忍不住再次扯了扯姐姐的衣袖,低声确认:“姐,他……他真的是出自某个很厉害的大家族,对吧?” 周靖柔目光依旧落在顾渊身上,闻言淡淡点了点头。 她不便透露雪见晴之事,只能以此回应。 得到姐姐的确认,周靖媛眼睛一亮,连忙将这个消息传音告诉了四皇子华天都:“四殿下,我姐姐确认了,他确实是大家族出身!” 华天都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在父皇面前表现的机会,连忙传音给高台上的华禹:“父皇!儿臣刚刚确认,此子顾渊,确系出身某个隐世大家族,底蕴深厚,连落虹仙宗都要给其几分面子!” 华禹听到华天都的传音,目光微微一闪,再次看向顾渊时,眼中的审视与不悦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慎重。 若真来自某个强大的隐世家族,其能量确实不容小觑。 顾渊平静地与华禹对视,对于周围的议论恍若未闻,直接给出了明确的答复:“陛下无需多虑,在下参与选拔,既为十三殿下,也为自身前程,荒域大比之后,我打算加入的,正是‘云天仙宗’。” 此言一出,华禹心中顿时一定。 只要顾渊愿意加入荒域三大仙宗之一,那么他代表东华仙国出战便名正言顺,皇室也能因此获得三大仙宗的奖励。 至于他加入哪个仙宗,对华禹而言区别不大。 然而,四皇子华天都和七皇子华天龙的脸色却瞬间变了! 云天仙宗! 那可是统管着包括东华仙国在内十三个上等仙国的庞然大物! 云天仙宗宗主的一句话,甚至能直接决定东华仙国皇帝之位的归属! 顾渊本身实力、背景就极其惊人,如今又与十三皇子华天野走得如此之近。 他若进入云天仙宗,凭借其天赋和可能存在的背景,未来在宗内地位必然不低。 届时,他若铁了心要扶持华天野,那对他们二人而言,无疑是致命的威胁! 第799章 意外 华禹倒是没想那么远,他见顾渊答应得爽快,心中顾虑尽去。 脸上甚至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朗声宣布:“好!既然你已明确意向,朕便准了!朕宣布,今日选拔,‘皇子第一’归属,十三皇子,华天野!” 声音传遍典巍宫,有人欢喜有人愁。 十三皇子华天野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激动与喜悦的光芒,连忙躬身行礼:“儿臣谢父皇!” 而四皇子华天都和七皇子华天龙则是脸色难看,心中如同压了一块巨石。 尤其是华天龙,本以为凭借魏无羡足以碾压其他皇子,稳稳拿下“皇子第一”。 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顾渊,以绝对的实力碾压一切,让他之前的得意和谋划都成了笑话,心中郁闷憋屈到了极点。 站在华天都身旁的周靖柔,听到顾渊明确要加入云天仙宗,眉头却是微微蹙起。 她更希望顾渊能拜入落虹仙宗,一方面可以替闺蜜雪见晴多盯着点这个神秘的家伙,另一方面也方便探查其底细。 或许还能在关键时刻为他提供一些庇护,免得他被玉清仙宗的强者找到。 她心中暗忖:“看来,得想办法让他改变主意,或者……让师尊出面,直接向云天仙宗要人?” 台下,各大王府之人也是窃窃私语,目光在顾渊和华天野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羡慕与感慨。 “十三皇子这次真是走了大运啊!” “结识如此天才,未来不可限量!” “说不定……靠着这位顾公子,十三皇子真有可能问鼎那至尊之位……” 就连高台上的华禹,看着台下难掩喜色的十三子,眼神也复杂了一瞬。 他虽因往事对华天野母妃心存芥蒂,连带着也不甚待见这个儿子,甚至一度怀疑过其血脉。 但无论如何,华天野终究是他的骨肉。 若云天仙宗因为顾渊而插手,非要立华天野为帝,他也不会强烈反对。 甚至,若华天野能凭借自身能力和顾渊的辅佐,堂堂正正地夺得皇位,他内心深处或许还会感到一丝欣慰与自豪。 收敛心绪,华禹目光扫过全场,继续宣布:“按照惯例,夺得‘皇子第一’者,皇室将赐下‘君品仙器’一件!” 君品仙器! 整个典巍宫瞬间沸腾了! 无数道目光变得无比炙热,充满了羡慕与嫉妒。 这可是凌驾于上品仙器之上的珍贵宝物,威力无穷,在整个东华仙国都是镇国级别的存在! 四皇子和七皇子更是嫉妒得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心中滴血。 这件君品仙器,本该有机会属于他们!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华天野会欣喜若狂地接下赏赐时。 华天野却上前一步,面色郑重地躬身道:“父皇!儿臣……想请父皇恩准,将赏赐的君品仙器,换成一尊……上品仙器丹鼎!” 什么?! 用君品仙器换一尊上品仙器丹鼎?! 整个典巍宫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看着华天野。 上品仙器丹鼎虽然也极为珍贵罕见,但论及价值和稀有程度,远远无法与君品仙器相提并论!这根本就是赔掉血本的买卖! “十三皇子疯了不成?” “君品仙器啊!说不要就不要?” “他是不是想用这种方式讨好陛下?” 华天都和华天龙也懵了,完全无法理解华天野的脑回路。 在他们看来,只有傻子才会做这种选择。 高台之上,华禹也愣住了,他眉头紧皱,沉声问道:“天野,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君品仙器与上品仙器丹鼎,孰轻孰重,你分不清吗?朕再问你一次,你确定要换?” 华天野抬起头,目光坚定:“回父皇,儿臣确定!只要一尊上品仙器丹鼎!” 他之所以做出这个决定,完全是为了顾渊! 他深知顾渊急需一尊上品丹鼎来验证炼丹术,冲击上品炼丹仙师之境。 在他心中,投资顾渊这位未来的上品炼丹仙师,其长远价值,远胜于一件君品仙器! 就在这时,一道紫色的身影飞身掠至华天野身旁,正是顾渊。 顾渊看着华天野,眼神复杂,有感动,也有一丝不赞同,他传音道:“十三殿下,你的心意我领了,但真的没必要如此。” “待我到了云天仙宗,凭借上品仙火,何愁没有上品丹鼎可用?” “反倒是这君品仙器,乃是可遇不可求的国之重器,一旦错过,日后想要再得,怕是千难万难,你比我更需要它来巩固地位,提升实力。” 顾渊的话语诚恳而真切。 他确实需要上品丹鼎,但他更清楚一件君品仙器对华天野意味着什么。 他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让华天野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 华天野听到顾渊的传音,感受到其中真挚的关切,心中不由一暖。 但他眼神中的坚定却并未动摇,反而因为顾渊的劝阻而更加清晰。 “顾兄弟,你的心意我明白。”华天野传音回应,语气却异常坚决,“但距离‘荒域大比’尚有一段时间,在此期间,你若能成功炼制上品仙丹,对我们而言意义重大,我意已决,请勿再劝。” 说罢,他不等顾渊再开口,便再次向高台上的华禹躬身,声音清晰而坚定:“父皇,儿臣确定,请将赏赐换为上品仙器丹鼎!” 华禹看着台下这个一向不受自己待见的儿子,心中念头飞转。 他本就不太乐意将珍贵的君品仙器赐给华天野,如今见其主动提出更换,自然是乐得顺水推舟。 一尊闲置无用的上品仙器丹鼎,远不及君品仙器珍贵,即便华天野开口要换两尊,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既然你执意如此,朕便准了。”华禹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随即对身旁的内侍吩咐道,“去仙器库,将那尊‘流云鼎’取来,赐予十三皇子。” “遵旨。” 随着华禹的应允,十三皇子华天野主动将本该属于他的、珍贵无比的君品仙器,换成一尊上品仙器丹鼎之事,就此尘埃落定。 整个典巍宫大殿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加喧闹的议论声。 “真的换了?!” “十三皇子到底图什么?” “用君品仙器换丹鼎……这,这简直是疯了!” 所有人都感到难以置信,无法理解华天野这看似愚蠢至极的决定。 有人猜测他是否想用这尊丹鼎去吸引某位强大的炼丹仙师效力,但立刻被人反驳。 以上品炼丹仙师的尊贵地位,区区一尊上品仙器丹鼎根本不足以打动他们。 只要他们愿意,加入荒域三大仙宗轻而易举,届时仙宗自然会为他们准备好所需的一切资源,包括更好的丹鼎。 四皇子华天都和七皇子华天龙在最初的错愕之后,脸上都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幸灾乐祸。 他们觉得这个十三弟简直是愚蠢透顶,为了博取父皇那点微乎其微的好感,竟然做出如此赔本的买卖,白白浪费了增强自身实力的绝佳机会。 他们乐见其成,自然不会出言提醒。 第800章 赠鼎 唯有周家三小姐周靖柔,一双美目紧盯着华天野,秀眉微蹙。 她了解华天野,此人并非莽撞冲动之辈, 相反,他心思缜密,行事颇有章法。 他既然敢做出如此看似吃亏的决定,背后必然有他的深意。 只是,她一时之间也想不透,一尊上品仙器丹鼎,究竟能带来何等远超君品仙器的价值? 面对四面八方投来的或疑惑、或嘲讽、或惋惜的目光,华天野却是面色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模样。 他心中自有盘算。 他当然知道自己这样做看似吃了大亏,但他绝不后悔。 一方面,他之前信誓旦旦向顾渊保证会找来上品仙器丹鼎,最终却食言,心中一直存有愧疚,此举也算是一种弥补。 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一点,他这是在向顾渊展现自己的诚意和决心! 用一件暂时用不上的君品仙器,来交好一位潜力无限、未来极可能成为上品炼丹仙师甚至更高存在的盟友。 在他看来,这笔投资非常值! 顾渊站在华天野身旁,看着他坚定的侧脸,心中叹息一声。 他如何猜不到华天野的心思? 这份人情,他算是实实在在地欠下了。 同时,他心中也闪过一丝念头。 若是一开始就凭借“上品仙火”和潜在的“上品炼丹仙师”身份直接加入云天仙宗,恐怕不仅能立刻获得上品仙器丹鼎,甚至得到君品仙器也非难事。 届时,借助云天仙宗的资源,完成与秦大哥的约定,进入那仙王强者留下的“小世界”寻找机缘,或许会更容易。 只是当时他并未想到自己的太初真炎能如此快晋升到第三形态,拥有上品仙火之威,故而选择了荒域大比这条相对稳妥的路。 “罢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走下去,如今上品丹鼎已有着落,正好可以开始尝试炼制上品仙丹了!” 顾渊压下心中的杂念,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接下来的选拔进程加快了许多。 “王府第一”很快便决出,被滇南王府的一位年轻强者夺得。 此人乃是今日现身的不足百岁真法天仙中的最强者,实力不俗。 但比起之前的魏无羡,还是差了一大截。 这让雍乾王府的王爷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心中后悔不迭。 早知如此,他绝不会将魏无羡借给七皇子,结果导致皇子第一没夺到,连原本有望争夺的王府第一也丢了。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郁闷憋屈到了极点。 随着“皇子第一”和“王府第一”相继决出,今日的选拔也进入了尾声,很快便宣告结束。 离开典巍宫前,华天野从内侍手中接过了那尊名为“流云鼎”的上品仙器丹鼎。 丹鼎通体呈现淡青色,表面有流云般的纹路若隐若现,散发着温润而磅礴的气息。 他没有任何犹豫,第一时间便将这尊珍贵的丹鼎递到了顾渊面前。 “顾兄弟,给。”华天野笑容真诚,“希望能助你一臂之力。” 顾渊看着眼前这尊承载着华天野巨大代价的丹鼎,没有虚伪的推辞,郑重地双手接过:“十三殿下,这份情,我记下了。” “你我之间,何须客气。”华天野摆了摆手,心情甚佳。 拿到流云鼎,顾渊归心似箭,只想立刻返回十三皇子行宫,尝试开炉炼制上品仙丹,验证自己的炼丹术。 然而,他刚与华天野、池瑜走出典巍宫大门,准备离去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却从身后叫住了他。 “顾公子,请留步。” 顾渊脚步一顿,回头望去,只见周靖柔不知何时已来到他们身后不远处,正静静地看着他。 池瑜立刻警惕地挽紧了顾渊的胳膊,大眼睛带着审视看向周靖柔。 华天野也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客气的笑容:“靖柔表妹,有何指教?” 周靖柔先是向华天野微微颔首示意,算是打过招呼。 随后目光便落在了顾渊身上,开门见山地说道:“十三表哥今日舍弃君品仙器,换取这上品丹鼎,若我所料不差,应是为了顾公子你吧?” 顾渊看着她,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开口道:“周仙子叫住在下,莫非是和你妹妹一样,有什么特殊的爱好,也想把我带回周家,或者……落虹仙宗,当个男宠什么的?” 此言一出,旁边的华天野和韦戟瞬间屏住了呼吸,眼角微微抽搐,心中暗呼顾兄弟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池瑜则是立刻鼓起腮帮子,像只护食的小兽,紧紧抱住顾渊的胳膊,对着周靖柔怒目而视。 周靖柔被这突如其来的粗鄙调侃气得俏脸瞬间涨红。 她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气得不轻,咬着银牙怒嗔道:“顾渊!你……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羞愤,努力维持着清冷的姿态,但语气中的一丝颤音还是暴露了她的不平静:“我找你是要告诉你,荒域大比之后,我希望你认真考虑,拜入我落虹仙宗!” 这话无异于直接在云天仙宗的墙角下挥起了锄头。 华天野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虽然知道顾渊心意已决,不会轻易改变承诺,但周靖柔如此当面挖墙脚,还是让他心中极为不爽。 可对方身份特殊,他又不敢轻易得罪,只能将不满压在心底,脸色有些难看。 顾渊脸上的调侃之色收敛,恢复了平淡,只是淡淡地回了三个字:“没兴趣。” 说完,他不再多看周靖柔一眼,牵起池瑜的手,径直从她身边绕了过去,向着典巍宫外走去,背影决然。 华天野见状,心中暗爽,但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对着周靖柔略带歉意地拱了拱手,便立刻转身跟上顾渊的脚步。 周靖柔站在原地,看着顾渊毫不留恋离去的背影,感受着周围若有若无投射来的目光,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心中又气又恼。 她觉得顾渊简直是不知好歹,落虹仙宗哪点比不上云天仙宗? 自己亲自开口招揽,竟然被他如此干脆地拒绝! “哼,等你到了荒域大比,见识过我落虹仙宗的手段,或许就会改变主意了。”周靖柔心中暗忖,“即便你届时依旧选了云天仙宗,我也定要请师尊出面,将你要过来!” 第801章 丹成 回到十三皇子行宫,顾渊谢绝了一切打扰,带着那尊“流云鼎”直接进入了静室。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验证自己的炼丹术。 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炼制上品仙丹“灵罗丹”的药材,顾渊平心静气,将状态调整至最佳后,便开始了第一次尝试。 “噗——” 深邃的灰色太初真炎自指尖跃出,落入流云鼎内。 鼎身嗡鸣,上面的流云纹路仿佛活了过来般开始流转,散发出温润的青光,稳稳地承受住了太初真炎的灼烧。 顾渊全神贯注,按照传承记忆中的步骤,依次投入药材,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焰的温度与输出。 然而,上品仙丹的炼制远比中下品仙丹复杂和精妙得多。 对药力融合的时机、火候的细微变化、神识掌控的精度要求都极高。 “嗤……” 第一次尝试,在融合第三味主药精华时,因为火力稍猛了一瞬,导致药性冲突,鼎内顿时冒起一股青烟,所有药材精华瞬间化作焦炭。 顾渊并不气馁,清理丹鼎后,立刻开始第二次尝试。 第二次,在凝丹前夕,因为神识牵引慢了一拍,即将成型的丹液结构崩溃,功亏一篑。 第三次,第四次…… 珍贵的上品仙丹药材被不断消耗,化作一次次失败的经验。 顾渊的心却没有丝毫浮躁,他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仔细体会着每一次失败的原因,不断调整着自己的手法和对太初真炎的控制。 终于,在不知道浪费了多少份药材,经历了数十次失败后,顾渊逐渐摸到了一些门道。 他对上品仙丹的炼制流程、关键节点有了更深的体会。 对此,他并不意外。 他之前的炼丹经验主要集中在下品仙丹层次,后来太初真炎蜕变到堪比上品仙火,他才算是具备了成为上品炼丹仙师的硬件条件。 但这其中的技巧和经验,需要大量的练习来弥补和提升。 在不断的尝试中,顾渊还有一个惊人的发现。 他这第三形态的太初真炎,其威力似乎远比他认知中的上品仙火还要强横! 热鼎、提纯药材精华的速度快得惊人! 许多需要长时间文火慢炖的步骤,在太初真炎那看似温和实则霸道无比的煅烧下,竟能缩短大半时间! “我这太初真炎,恐怕在诸天位面已知的上品仙火中,也属于最顶尖的存在了!”顾渊心中满是欣喜。 这个发现意义重大! 这意味着,一旦他彻底掌握炼制上品仙丹的诀窍,凭借太初真炎的卓越性能,炼制那难度更高的“罗天丹”也将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 三天后。 荒域,东华仙国皇宫,十三皇子行宫,一间客房庭院房间内。 “哈哈哈——!” 一道畅怀的大笑声响起,好在房间内早已布下了隔音阵法,声音并未外传。 大笑之人,正是盘坐在床榻上的紫衣青年,顾渊。 他抬手收起身前虚空中悬浮的流云鼎,摊开另一只手。 掌心之中,赫然出现了三枚暗青色、周围缠绕着若有若无青色雾气的仙丹,丹药表面隐有玄奥纹路流转,散发出磅礴而精纯的能量波动。 正是上品仙丹——罗天丹! 自那日从典巍宫归来,顾渊便一心扑在了炼丹之上。 他先是选择了材料相对常见、炼制难度在上品仙丹中算是较低的“灵罗丹”进行练手。 起初,成丹率极低,开炉十次,能成功一两次便算不错,且每次成丹,最多也不过两三枚,品质也参差不齐。 但他并不气馁,凭借着太初真炎那远超寻常上品仙火的卓越性能,以及自身强大的神识和耐心,他不断地总结失败经验,调整手法。 花费了很长时间,不知消耗了多少份灵罗丹的材料,他才终于将炼制灵罗丹的成丹率提升到了一个可观的程度,并且能做到稳定成丹三枚以上。 在彻底掌握了灵罗丹的炼制后,顾渊并未停歇,立刻开始挑战其他难度更高的上品仙丹。 凭借着炼制灵罗丹积累的宝贵经验,以及太初真炎的强悍,他虽然也经历了多次失败,但进步速度却是极快。 在这个过程中,他也让十三皇子华天野帮忙搜集炼制“罗天丹”所需的材料。 华天野如今对顾渊几乎是有求必应,立刻发动所有能量去搜寻。 但罗天丹的材料实在太过罕见,即便以东华仙国皇室之力,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凑齐了一份。 这也让顾渊更加清楚地认识到,像罗天丹这种级别的上品仙丹,其主材料在荒域是何等稀缺。 或许荒域三大仙宗内部会有一些库存,但想要获取,也绝非易事。 看着掌心这三枚来之不易的罗天丹,顾渊心中感慨万千。 虽然一份材料只成丹三枚,成丹率看似不高。 但考虑到罗天丹的炼制难度,第一次炼制便能成功,且保有三枚成丹,这已经是非常难得的结果了! 这无疑再次证明了他这太初真炎的强大之处。 “有了这三枚罗天丹,池瑜的修为应该能有所精进。”顾渊心中想着,下了床榻,打算去找池瑜。 池瑜如今的修为是“玄牝大罗金仙”层次,罗天丹对她效果最佳。 若是等她突破到“空冥大罗金仙”,罗天丹的效果便会大打折扣了。 来到后院,顾渊发现池瑜并未在房间内修炼,而是在庭院中演练着某种玄妙的步法,身影翩跹如幻,似乎在参悟某种身法类仙法或神通。 察觉到顾渊到来,池瑜立刻停下,如同一只欢快的蝴蝶般迎了上来,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带着期待:“顾渊哥哥,你出关啦?罗天丹炼制得怎么样啦?” 看着池瑜那关切的模样,顾渊故意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沮丧”。 池瑜见状,信以为真,连忙拉住他的胳膊,柔声安慰道:“顾渊哥哥,没关系的!失败了就失败了嘛,下次一定能成功的!池瑜不急的!” 顾渊看着她那急切安慰自己的可爱模样,不由摇头一笑,不再逗她,摊开了手掌。 三枚缠绕着青色雾气的暗青色仙丹,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和磅礴的药力。 “这是……罗天丹?!”池瑜先是一愣,随即美眸瞬间睁大,俏脸上涌现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顾渊微笑着点了点头:“嗯,幸不辱命。” “太好了!顾渊哥哥你最厉害了!”池瑜欢呼一声,激动地抱住了顾渊的胳膊,小脸上满是崇拜和喜悦。 然而,就在顾渊刚想将罗天丹递给池瑜的瞬间—— “罗天丹?!” 一道中气十足、带着难以掩饰震惊的惊呼声,如同惊雷般陡然在庭院上空炸响! 第802章 杀手 顾渊和池瑜脸色齐齐大变,猛地抬头望向客房庭院上空。 只见一道宛如鬼魅般的黑色身影,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里! 来人身穿镶着金边的黑色长袍,身形魁梧,脸上戴着一副遮住了大半面容的金色面具,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他腰间,悬挂着一枚刻有腥红色“杀”字的金色令牌! 看到此人装扮,顾渊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黑市杀手! 而且是……金牌杀手! 他早已从之前获取的记忆仙符中,了解过荒域的一些隐秘势力。 在荒域三大仙宗掌控的各座城市阴影之下,存在着一个名为“黑市”的组织,其中便有拿钱办事的杀手。 黑市杀手分为铜牌、银牌、金牌。 铜牌杀手,多为金仙层次。 银牌杀手,则是大罗金仙层次。 而金牌杀手……乃是强大的仙君强者! 更让顾渊心沉谷底的是,这里可是东华仙国皇宫! 有混元大罗金仙层次的皇室老祖坐镇! 此人能如此悄无声息地潜入到此地,其实力,恐怕绝非寻常仙君! 那金牌杀手御空而落,目光先是扫过顾渊掌心的三枚罗天丹,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落在了未戴面纱的池瑜身上。 即便以他见多识广,心硬如铁,在看清池瑜那绝世的容颜和灵动的气质时,眼中也不由得掠过一丝惊艳。 但他很快便恢复了冰冷,沙哑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一丝戏谑:“倒是绝色,可惜,本座对女色不感兴趣。” 顾渊面色凝重如水,将池瑜护在身后,沉声问道:“阁下是黑市金牌杀手?目标是我们二人?” 那金牌杀手嗤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直接指向被顾渊护在身后的池瑜,语气森然:“目标,是她。” 话音刚落,顾渊脸色陡变,周身仙元力瞬间澎湃涌动,太初真炎也蓄势待发,将池瑜牢牢护在身后,眼神警惕无比地盯着金牌杀手,如临大敌。 金牌杀手看着顾渊这副护犊子的姿态,金色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沙哑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小子,就凭你……拦得住本座吗?” 金牌杀手话音刚落,一股磅礴浩瀚的气势便如山洪决堤,骤然爆发! 无形的威压凝如实质,重重轰击在顾渊胸口! “砰!” 顾渊胸口如遭重锤猛击,气血翻腾间,身形不受控制地“蹬蹬蹬”连退数步。 喉头一甜,一口淤血猛地喷出,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显得颇为狼狈。 “顾渊哥哥!”池瑜见状,俏脸骤变,清澈的秋眸中瞬间泛起刺骨寒意,一股冰冷至极的气息自她体内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 后院中的花草、石凳乃至空气,都在顷刻间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察觉到池瑜因愤怒而即将失控的气息,顾渊强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迅速贴近她,一把握住她微凉的右手,传音喝道:“池瑜,冷静!你……不是他的对手!” 顾渊面色凝重如水,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他如今的修为远非昔日可比,即便是当初在玉清仙宗遭遇的仙君强者,仅凭气势也绝无可能将他逼迫到如此狼狈的地步。 而眼前之人,在气势爆发的最后关头,明显收敛了近半! 否则他此刻绝不仅仅是吐口血这么简单。 由此,顾渊几乎可以断定,此人的实力,远超他以往遭遇过的任何仙君! 据传闻,荒域黑市杀手中的“金牌杀手”,那些实力尤为强横者,九成以上都是荒域三大仙宗的高层人物,暗中接取任务以赚取外快或是处理一些不便明面出手的事情。 顾渊心中凛然,猜测眼前这位金牌杀手,极可能就是荒域三大仙宗中的某位高层,而且地位绝不会低! 很快,顾渊又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常。 这位金牌杀手虽然口口声声目标是池瑜,但自现身以来,似乎并没有立刻对池瑜下杀手的打算。 其大部分的注意力,反而集中在他本人以及他手中那三枚刚刚炼成的“罗天丹”上。 这个发现让顾渊心中稍定,暗自松了口气,看来事情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伤势,目光直视对方,沉声问道:“阁下既然并未立刻动手,想必另有打算。现在……打算如何?” “你很聪明。”金牌杀手沙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那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既然你猜到了,那本座也不绕弯子。” “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本座不仅可以放弃此次任务,不杀这丫头,甚至可以动用力量,保她日后不受黑市任何杀手威胁。” “此外,本座还可以帮你找出那发布任务之人,将其杀死,乃至……灭其全族!” 他的言语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其中蕴含的血腥意味却令人不寒而栗。 “什么事?”顾渊目光闪烁,心中已然有了猜测。 若此人真是荒域三大仙宗之人,那么其目的,八成是看中了他能炼制罗天丹所代表的“上品炼丹仙师”的身份,想要将他招揽至其背后的仙宗。 “加入‘无量仙宗’!”金牌杀手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要求,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顾渊心中暗道一声果然,继续说道:“看来阁下果然是无量仙宗的人,而且地位定然不低。却不知……是无量仙宗的哪位高层当面?” “你没必要知道。”金牌杀手眼中杀意一闪而逝,声音冰冷,“知道本座真实身份的人,一般都不会有好下场。” “如果……我不答应呢?”顾渊试探着反问,想看看对方的底线。 “你是聪明人。”金牌杀手的语气骤然阴沉下来,周身那收敛的气势再次隐隐躁动,凛冽的杀意如针般刺向顾渊,“应该知道不答应的后果!” 感受到那如有实质的杀意,顾渊心念电转,知道硬碰硬绝无胜算。 他面上不动声色,反而淡淡说道:“阁下若有诚意招揽,还是先摘下面具,以真面目跟我谈吧,藏头露尾岂是诚心相邀之道?” “你的意思是……”金牌杀手目光微凝,紧紧盯着顾渊,“只要本座摘下面具,你便答应加入我无量仙宗?” “或许吧。”顾渊不置可否地回了一句。 “你耍我!”金牌杀手勃然大怒,他何等身份,何时被人如此戏弄过? 狂暴的气势再次席卷而出,比之前更加凶猛,如同无形的巨浪,狠狠拍在顾渊身上! 第803章 找死 “轰!” 顾渊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将后院的石桌石凳撞得粉碎,接连又喷出好几口淤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不少。 “顾渊哥哥!”池瑜惊呼一声,飞身上前接住顾渊,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美眸中充满了心疼与滔天的怒火,看向那金牌杀手的目光几乎要将其冻结。 “池瑜,我没事……皮外伤而已。”顾渊勉强站稳,擦去嘴角的血渍,目光却依旧坚定地看向金牌杀手,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平静,“那么……阁下是不是愿意赌上一赌呢?不摘下面具,我绝无可能加入一个连招揽者是谁都不知道的宗门。” 池瑜紧紧扶着顾渊,看向金牌杀手的目光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但她深知自己与对方实力差距悬殊,此人实力之强,是她除母亲之外遇到的最可怕的存在,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你在找死吗?”金牌杀手语气骤冷,显然耐心已经快要耗尽,周身仙元力开始剧烈波动,仿佛下一刻就要施展雷霆手段。 顾渊却笑了笑,尽管笑容因为牵动伤势而显得有些扭曲,但他眼神中的自信却未曾减弱。 他笃定,一位能够炼制罗天丹的上品炼丹仙师,对于任何仙宗而言,价值都无可估量。 对方绝不会轻易放弃,更不会因为一时之气而真的杀了他这“摇钱树”。 他在赌,赌对方对人才的渴求,大于被冒犯的愤怒。 果然,金牌杀手周身狂暴的气息在僵持了一阵后,缓缓平复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某个艰难的决定,冰冷的目光锁定顾渊,伸手按在了脸上的金色面具上,冷声道:“好!很好!小子,你有种!本座便让你死心……但你若敢耍我……”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森寒刺骨:“我不只会立刻杀了你身边的丫头,还会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话音落下,他猛地取下了脸上的金色面具。 一张坚毅中带着几分粗犷、遍布着青黑色胡渣的国字脸,出现在顾渊和池瑜眼前。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他眉心正中,有一点殷红如血的朱砂痣,为他平添了几分煞气。 看到这张脸,顾渊心中最后一丝猜测得到了证实。 他早已通过十三皇子华天野提供的资料,对荒域三大仙宗最强大的那些高层人物有所了解,其中自然包括无量仙宗中最具权势和实力的几位。 顾渊忍着伤痛,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笃定:“如果我没有猜错……阁下应该就是无量仙宗的左护法,‘澹台烈’吧?” “不错!我正是无量仙宗左护法,‘澹台烈’!”魁梧中年澹台烈坦然承认,对于顾渊能认出他并不感到意外。 以他的身份和特征,在荒域高层并非秘密。 “别岔开话题!”澹台烈目光如电,紧紧盯着顾渊,语气带着最后的通牒意味,“现在,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摘下了面具……你,应该可以告诉我,你的最终决定了吧?是否愿意加入我无量仙宗?” 庭院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池瑜紧张地握紧了顾渊的手,她能感觉到顾渊掌心的汗意。 顾渊迎着澹台烈那压迫感十足的目光,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坚决: “我想清楚了。首先,很感谢左护法你的厚爱,甚至不惜为我放弃这一次的任务,并许下重诺……” 听到这开场白,澹台烈眉头微皱,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果然,顾渊话锋一转:“但,我却是早已经决定,要加入‘云天仙宗’……所以,抱歉,我不可能加入无量仙宗。” “早已经决定加入云天仙宗?” 澹台烈脸色瞬间大变,身上的仙元力不受控制地轰然爆发,赤红色的仙元如同熊熊烈焰般在他周身肆虐,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气势笼罩了整个庭院! 他双眼圆瞪,如同发怒的雄狮,如雷般的吼声在顾渊耳边炸响: “小子!你——敢——耍——我?!” 几乎在无量仙宗左护法澹台烈暴喝出声的刹那—— “轰!” 磅礴浩瀚的仙元力自他体内汹涌而出,赤红色的光芒映照得整个庭院如同陷入血海。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那狂暴的仙元力周围,赫然缠绕着六道清晰无比、如同活物般游弋扭动的紫色闪电,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令人毛骨悚然。 “六合仙君!”顾渊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暗叹传言非虚。 他早已从十三皇子处得知,无量仙宗最强的宗主和太上长老皆是“七曜仙君”境界,而两位护法则都是“六合仙君”巅峰。 然而,自从遇到秦大哥后,他得知荒域三大仙宗明面上虽以七曜仙君为尊,但暗中似乎都各有一位“八极仙君”老祖坐镇,这让他对三大仙宗的真实实力有了新的猜测和忌惮。 面对勃然大怒、周身电蛇狂舞、随时可能施展雷霆手段下杀手的澹台烈,顾渊脸色却平静得可怕,仿佛那足以碾碎金仙的恐怖威压并不存在。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穿透了狂暴的能量波动:“左护法,你就算此刻杀了我和池瑜,也不过是完成了一次黑市任务,得到些许酬劳而已。但如此一来,你将彻底失去一个……随时能为你炼制上品仙丹‘罗天丹’的机会。” 此言一出,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滴入一滴冷水。 澹台烈周身狂暴的气势猛地一滞,那六道肆虐的紫色电蛇也仿佛凝滞了一瞬。 他按捺住立刻出手将眼前这可恶小子轰成渣的冲动,冰冷的目光死死锁定顾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带着浓浓的讥讽与不信:“哦?你不是宁死不屈,不愿加入我无量仙宗吗?现在又说这话,莫非是想临死前戏耍本座一番?” “我是不能加入无量仙宗,因为我有必须加入云天仙宗的理由。”顾渊坦荡地迎着他的目光,语气诚恳,“但这并不代表,我不能以个人的身份,帮你炼制罗天丹。只要你能提供足够的材料,我可以无偿为你炼制。这一点承诺,即便我日后加入了云天仙宗,也绝不会改变。” 澹台烈没有急着回应,他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顾渊的双眼。 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从中分辨出这番话里究竟有几分真诚,几分是缓兵之计的敷衍。 毕竟,一旦让顾渊成功加入云天仙宗,有了仙宗庇护,再想如今天这般威胁他,就真是难如登天了。 到时候,这小子翻脸不认账,他澹台烈难道还能打上云天仙宗去要丹? 面对澹台烈那足以让寻常仙君都心神动摇的逼视,顾渊目光澄澈,坦然无惧。 他既然说出了这话,便是真心打算以此作为交换,换取池瑜的平安和未来的安宁,没想过反悔。 一位能够稳定产出罗天丹的上品炼丹仙师的友谊,其价值,远比完成一次黑市任务要大得多。 这个道理,他相信澹台烈这等人物,不会不懂。 第804章 灭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庭院中只剩下能量余波引起的细微风声,以及池瑜因紧张而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最终,澹台烈周身那狂暴的气势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赤红色的仙元力和那六道令人胆寒的紫色电蛇尽数收敛入体。 他深深地看了顾渊一眼,语气依旧冰冷,但其中的杀意已然消散:“希望……你不要让本座失望。否则,即便你躲进云天仙宗,本座也有的是办法让你后悔。” 他选择了相信顾渊。 除了他观察觉得顾渊眼神坦荡,不像奸猾狡诈之徒外,更重要的原因在于他内心的权衡。 杀了顾渊和池瑜,不过是完成一次任务,得到一些对他而言不算太丰厚的报酬。 而不杀,则能换来一位随时可以炼制罗天丹的上品炼丹仙师的友谊,这意味着未来他及其亲近之人修炼所需的顶级资源有了稳定保障。 两相比较,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以他的身份地位,舍弃一次黑市任务,承受些许信誉损失,根本无足轻重。 就在顾渊和池瑜还没从这紧张的气氛中完全反应过来时,澹台烈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凭空消失在了原地,甚至没有引起丝毫的空间波动。 其手段之高妙,令人叹为观止。 唯有他临走前留下的一句话,如同冰冷的丝线,清晰地传入顾渊和池瑜的耳中: “发布任务欲杀这丫头之人,乃是东华仙国靖山王府的当代靖山王‘柳备’。本座此番离开,会顺道助你了结此患,杀死柳备,灭其全族,以绝后患!算是附赠你的一份‘诚意’!” “靖山王‘柳备’?” 顾渊面色骤然一寒,眼中闪过凌厉的杀机。 他没想到,靖山王柳备,竟如此丧心病狂,不惜花费巨大代价请动黑市的金牌杀手来杀池瑜! “幸好……幸好我现在证明了上品炼丹仙师的价值,否则今日池瑜恐怕……”顾渊心中涌起一阵后怕,背脊隐隐发凉。 若是池瑜因为他的缘故而被杀,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靖山王‘柳备’?我和他有什么仇怨吗?”池瑜眨了眨大眼睛,一时没想起这号人物和相关的往事。 对她而言,当初击杀上任靖山王,不过是随手拍死了一只敢伤害顾渊哥哥的蝼蚁,根本没放在心上。 顾渊提醒道:“你还记得昔日我们刚来东华仙国都城不久,在街上遇到的那个嚣张跋扈、想要强夺我仙火,最后被你当街杀死的那个老家伙吗?” 经他这么一提醒,池瑜顿时想了起来,秀美的双眸中瞬间掠过一丝冰冷的寒芒:“原来是那个家伙的儿子!早知道他会这样睚眦必报,暗中使这种阴毒手段,当初我便该直接将那靖山王府满门屠尽,以绝后患!” 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令人心颤的杀意,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现在不用你亲自出手了。”顾渊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那位无量仙宗的左护法,会‘好心’地为我们代劳,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顾渊哥哥,”池瑜歪着头,脸上露出些许困惑之色,“你都不愿意答应他加入无量仙宗,为何他还要这样帮我们?甚至主动去杀那靖山王满门?” “这正是他的聪明和老辣之处。”顾渊耐心解释道,“他选择相信我日后会无偿帮他炼制罗天丹,本身就是一个带有风险的赌注。” “而他现在主动送上这份‘人情’,替我解决仇家,示好于我,便能让这个赌注的风险降低,让未来的合作基础变得更加牢固。” “他在用行动告诉我,与他合作,对我而言利大于弊。” 池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对于这些人情世故和利益权衡她并不十分精通,但她相信顾渊哥哥的判断。 因为澹台烈在现身之时,便已随手在庭院周围布下了隔绝阵法,所以即便他刚才气势爆发,仙元激荡,也未曾引起外界丝毫察觉。 哪怕是坐镇十三皇子行宫的最强者,空冥大罗金仙层次的韦戟,也对此间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 澹台烈离开后,顾渊迫不及待地让池瑜试服一枚罗天丹,想看看这顶尖的上品仙丹是否能与她体内残留的、来自其母的丹药药力相容,助她修为再进一步。 然而,事与愿违。 池瑜服下罗天丹后,仅仅过了片刻,便睁开了双眼,无奈地摇了摇头:“顾渊哥哥,不行。母亲当初给我服用的丹药,药力层次太高,也太过霸道了。” “罗天丹的药力一进入我的经脉,就被完全排斥在外,根本无法炼化吸收,只能任由其慢慢逸散掉。” 顾渊闻言,心中不由一沉,同时也更加清晰地认识到,池瑜母亲的手段和所能接触到的资源层次,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连罗天丹这等在荒域堪称顶尖的上品仙丹,竟然都对她留给池瑜的丹药药力无可奈何。 “没事的,顾渊哥哥……”看出顾渊脸上的失望之色,池瑜反而展颜一笑,主动握住他的手,柔声安慰道,“就算我不能服用这罗天丹,我的修炼速度也是一点都不慢呢!感觉再过不久,我就能尝试冲击‘空冥大罗金仙’的瓶颈了。” 她本就有着完美无瑕的绝世之姿,此刻嫣然一笑,更是如同冰雪消融、春花绽放,让顾渊心中的些许阴霾瞬间一扫而空,心情也随之变好了许多。 他反手握住池瑜柔嫩的小手,笑道:“好,那我们池瑜就靠自己,一样能成为绝世强者。” …… 一天以后,一个惊人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东华仙国都城,并且毫无阻碍地传进了皇宫大内: 靖山王府遭遇灭门之祸! 当代靖山王“柳备”在其王府内被人发现死于非命,死状极惨! 而整个靖山王府上下,无论主仆、亲眷、门客,竟无一活口,满门尽灭! 石桌前,华天野为顾渊斟上一杯清茶,面色凝重地感叹道:“顾兄弟,靖山王府一夜之间满门被灭,出手之人至少也是仙君一流的存在,而且绝非寻常仙君。能在皇宫禁卫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做到这一点,其实力恐怕在我东华仙国几位皇室老祖之上。” 顾渊表面露出适度的惊讶,心中却对靖山王府的结局颇感意外。 他虽料到澹台烈会出手,却没想到这位无量仙宗左护法行事如此狠辣果决,直接屠尽了靖山王府满门。 华天野沉吟片刻,猜测道:“靖山王府怕是得罪了某位有仙君强者庇护的存在。” 说话间,他的目光不时瞥向顾渊,眼中带着探究之意。 显然,他怀疑此事与顾渊身后那神秘的背景有关。 毕竟顾渊不足百岁便已是金仙,身边还跟着同样不足百岁的大罗金仙池瑜,更身负上品仙火,乃是上品炼丹仙师。 这等天赋与资源,绝非荒域所能培养。 综合种种,华天野心中已认定顾渊必然出自荒域之外的某个强大家族。 第805章 承情 顾渊察觉到华天野的想法,轻轻放下茶杯,直言不讳道:“十三殿下不必猜测了,靖山王府灭门确实与我有关,但出手的并非我身后之人,而是无量仙宗左护法,澹台烈。” 上一次华天野舍弃君品仙器,为他换来上品仙器丹鼎的举动,让顾渊对他好感倍增,在一定程度上已将其视为可交的朋友。 因此,他并不打算在此事上隐瞒。 “澹台烈?!”华天野闻言,瞳孔骤然收缩,倒吸一口凉气。 他身为上等仙国皇子,对荒域顶尖强者自然有所了解。 澹台烈,那可是无量仙宗左护法,六合仙君层次的恐怖存在! 在那等人物面前,莫说他一个皇子,便是他父皇东华仙国皇帝,也如同蝼蚁一般。 即便他父皇最重视的皇子被对方所杀,恐怕也不敢吭声,这就是绝对实力带来的差距与威慑。 顾渊继续平静地说道:“澹台烈前几日来找过我,因为靖山王柳备,通过黑市发布了刺杀池瑜的任务,所以他便顺手灭了靖山王府,算是了结此事。” “什么?!柳备竟敢如此!”华天野闻言勃然大怒,猛地一拍石桌,眼中怒火燃烧,“他竟敢找黑市杀手刺杀池瑜姑娘!若我早知此事,无需澹台烈前辈出手,我必亲自带人踏平他靖山王府!” 他是真的动了怒。 池瑜与顾渊关系亲密,且本身实力天赋惊人,是他极力想要拉拢的对象。 柳备此举,无异于触碰了他的逆鳞。 发泄完怒火,华天野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心绪,转而目光灼灼地看向顾渊,语气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顾兄弟,那……那罗天丹,你可炼制成功了?” 顾渊点了点头,手掌一翻,一个精致的玉瓶出现在他手中。 他拔开瓶塞,顿时两股精纯磅礴的药力弥漫开来,令人精神一振。 瓶内正是两枚暗青色、缠绕着氤氲青雾的罗天丹。 “池瑜已服用过一枚,这两枚我暂时用不上,便赠予殿下吧。” 顾渊将玉瓶推向华天野。 华天野先是一愣,随即连忙摆手:“这如何使得!如此珍贵的罗天丹,顾兄弟还是留给池瑜姑娘服用吧……” 顾渊解释道:“池瑜情况特殊,她体内有其母留下的丹药之力层次极高,罗天丹的药力无法被吸收,服用也是浪费。” “而我如今距离道玄金仙尚有一段距离,暂时也用不上此丹。” “殿下如今已是皓华金仙巅峰,有此丹相助,突破至道玄金仙当不在话下。” “罗天丹……对池瑜姑娘竟无用?”华天野再次震惊,看向一旁安静坐着的池瑜,眼神更加复杂。 连罗天丹都无法吸收,池瑜的母亲,究竟是何等存在?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这是顾渊的一份厚礼,也是对他之前投资的一份回报。 他不再推辞,郑重地接过玉瓶,沉声道:“顾兄弟,这份情,我华天野记下了!” 收起罗天丹,华天野又想起一事,面色转为严肃:“顾兄弟,你日后……当真要无偿为那澹台烈炼制罗天丹?他毕竟是……” 顾渊明白他的担忧,淡然一笑道:“我答应的事,自然不会变卦。” “况且,他灭了靖山王府,也算是替我和池瑜解决了一个潜在的麻烦,这份人情,我承了。” “至于他是否别有用心……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些许算计,又何足道哉?”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超然的自信,让华天野一时语塞,只能暗自感叹,或许这就是真正天骄的格局吧。 …… 时光荏苒,转眼便到了荒域大比即将开始的日子。 这一日,东华仙国皇宫广场之上,气氛庄严肃穆。 皇帝华禹亲自带领着通过选拔的五十名不足百岁的年轻强者,准备启程前往荒域中心区域的太一城,参加那汇聚了整个荒域顶尖天才的盛事——荒域大比。 华禹端坐在一架由九头威武雄壮的狮虎兽拉扯的无顶奢华座驾之上。 那九头狮虎兽,个个身披鳞甲,头生独角,散发着凶悍的气息,其脚力惊人,速度极快,全力奔行之下,堪比一般的玉宸金仙! 这是东华仙国皇室花费了巨大代价才饲养出来的珍稀异兽,象征着皇室的威严与底蕴。 顾渊也在队伍之中,他依旧是一袭紫衣,气质卓然。 在他身旁,池瑜身着白衣,面戴轻纱,头戴垂纱斗笠,将绝世的容颜遮掩起来,只留下一双灵动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华天野与顾渊并肩而行,见他目光落在那些狮虎兽上,便主动解释道:“顾兄弟,这狮虎兽能饲养到此等地步已属不易。” “若想让其更进一步,达到道玄金仙层次,便需先用‘衍金丹’助其突破瓶颈,之后再以罗天丹长期饲养……” “而这等消耗,已非我东华仙国所能负担了。” “衍金丹!”顾渊目光一亮,心中已然明了。 这丹药的功效,类似于天仙服用的“跃仙丹”。 对于金仙而言,除了道玄金仙之外,其他层次的金仙第一次服用,都能直接提升一个修为层次! 而道玄金仙若想更进一步,踏入“大罗金仙”之境,则需要依赖更为珍贵稀有的上品仙丹“罗天丹”。 “衍金丹”本身极为罕见,其价值甚至超过了許多功效寻常的上品仙丹,即便是人类金仙,也难得一见。 在饲养仙兽方面,寻常的大罗丹最多只能将其培养到“玉宸金仙”层次,若想更进一步,则必须使用“衍金丹”来突破瓶颈。 用如此珍贵的丹药来饲养仙兽,这等手笔,即便是东华仙国皇室,乃至荒域三大仙宗之中,也鲜有人能有此魄力。 而要培养出“大罗金仙”层次的仙兽,那更是难上加难,需要耗费海量的“罗天丹”进行长期饲养。 而罗天丹在荒域三大仙宗内部,也属于非常罕见的战略资源。 因此,顾渊断定,放眼整个荒域,三大仙宗之内,大罗金仙层次的仙兽,绝对屈指可数,每一头都地位尊崇。 此次前往荒域中心区域三大城市之一“荒天城”的队伍,阵容颇为庞大。 除了东华仙国皇帝华禹、其麾下强者以及五十名参与大比的年轻天才外,还有不少皇子、王爷以及他们的随从手下也一同前往观礼。 四皇子“华天都”和七皇子“华天龙”自然也在其中。 顾渊、池瑜则与十三皇子“华天野”及其麾下同行,由华天野身后那位“空冥大罗金仙”层次的护卫韦戟带着他们一同前行,与其他队伍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华天都的目光不时扫过华天野一行人,脸色阴沉。 他手下虽然也有人参与此次荒域大比,但实力与顾渊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看着华天野身边有顾渊这样的妖孽强者相助,他心中满是羡慕嫉妒恨。 只能暗自庆幸父皇向来不待见老十三,否则以此子的能力和顾渊的助力,必将成为他夺嫡之路上的巨大绊脚石。 华天龙同样心怀忧虑,他担心顾渊未来成长起来后,会全力帮助华天野登上皇位。 虽然现在的华天野看似不具备这个能力,但未来之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第806章 偶遇 东华仙国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荒天城,一路上倒也平安无事。 在荒域这片地界,东华仙国作为上等仙国,威名远播,鲜有人敢轻易招惹。 除非是有仙君级别的强者不顾身份出手劫掠。 但到了仙君那等层次,通常也根本不屑于做这等事情,凭借其高深修为,无论在哪都能占据一方资源,逍遥自在。 连续赶了半个月的路后,华天野告知顾渊,再过三天便能抵达目的地荒天城。 顾渊面色平静,对此并未表现出太多期待或紧张。 事实上,他对这即将到来的“荒域大比”本身并不十分在意。 以他如今展现出的实力和潜力,参与大比更多的只是走个过场,完成对十三皇子的承诺而已。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东华仙国一行人终于抵达了荒天城外。 在皇帝“华禹”的带领下,众人纷纷踏空而落。 荒天城作为荒域中心重镇,规矩森严,不允许随意从空中进出城池。 顾渊抬头望去,目光不由一亮。 眼前的荒天城,规模宏大,气势磅礴,城墙巍峨高耸,其占地面积远超东华仙国的国都。 乃是他至今所见过的最大城市,不愧是荒域中心区域最大的三座城市之一。 进入荒天城时,过往的路人看到这支气势不凡的队伍,纷纷侧目,低声议论着他们的来历,猜测他们是哪个上等仙国前来参与大比的队伍。 作为上等仙国,东华仙国被主办方无量仙宗安排进了一座占地广阔的豪华府邸,府内环境优雅,设施齐全,每人都能分到一处独立的庭院。 池瑜虽然也被分配了独立的庭院,但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选择跟着顾渊,住进了他的庭院。 对她而言,待在顾渊哥哥身边才是最安心自在的。 刚安顿下来不久,华天野便笑容满面地前来敲门,热情地邀请顾渊和池瑜一同外出,逛逛这繁华的荒天城,顺便品尝一下本地特色的美食。 顾渊对此并无太大兴趣,他看向池瑜,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见小丫头眼中流露出期待和雀跃之色,他便点头应承了下来。 顾渊自己对于逛街闲逛确实兴致不高,但他很享受与池瑜在一起的宁静时光,看到她开心,他便也觉得愉悦。 三人连同护卫韦戟一同离开了府邸,汇入荒天城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叫卖声不绝于耳,各种奇珍异宝、仙草灵药琳琅满目,展现着这座荒域中心城市的繁华与活力。 当走过一条宽阔繁华的主干道时,顾渊敏锐地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不动声色地转头看向目光来源处,只见一个身穿华贵锦衣、气质不俗的青年,正定定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与探究。 那锦衣青年见顾渊的目光扫过来,立刻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目光,仿佛只是随意一瞥,随后便转身汇入人流,很快消失不见。 顾渊微微皱眉,他可以肯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锦衣青年。 对方那看似随意实则专注的目光,让他心中升起一丝淡淡的疑虑。 而此刻,已然走远的那个锦衣青年,在拐过一个街角,确认无人注意后,眼中骤然闪过一道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 “是他!绝对没错!”锦衣青年心中狂呼,“和六皇子殿下手中那枚‘浮影珠’里记录的一男一女中的男子,容貌气质完全一样!”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荒天城遇到!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锦衣青年来自中等仙国“西唐仙国”,乃是国都一个大家族的嫡系子弟。 因家族与皇室关系密切,他自幼便与西唐仙国的六皇子交好。 一次在六皇子府邸饮酒作乐时,他曾有幸从南宫家的少爷南宫隐手中,见识过一枚记录着绝世女子影像的“浮影珠”。 那浮影珠中的女子,黛眉如远山含翠,明眸似秋水潋滟,容色绝美,堪称倾国倾城。 她一袭白衣单薄,周身仿佛弥漫着若有若无的寒气,气质清逸脱俗,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月宫仙子。 尤其是那张完美无瑕的容颜,双颊线条柔和精致,当时便让锦衣青年心跳漏了半拍,内心深处涌起一股强烈的占有欲,恨不得立刻将那女子据为己有。 但他残存的理智告诉他,这女子是六皇子看上的人,绝非他能够染指的。 此刻,锦衣青年的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那浮影珠中的画面。 除了那令他魂牵梦萦的白衣女子外,影像边缘还有一个身着紫衣的青年男子! 那男子的容貌,与刚才街上所见之人,分明就是同一个人! 而且,刚才那紫衣青年身边,不正跟着一位同样身着白衣、面戴轻纱和斗笠的女子吗?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窈窕的身形、清冷的气质,与浮影珠中的白衣女子几乎别无二致! 他几乎可以断定,那个戴面纱的白衣女子,就是六皇子殿下在西唐仙国境内苦苦追寻而不得的绝代佳人! 想到六皇子向来赏罚分明,若自己将此等重要消息上报,定然不会亏待自己,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更进一步,让家族彻底攀上六皇子这棵大树。 锦衣青年眼中的光芒愈发璀璨,心中一片火热,立刻转身,朝着西唐仙国队伍下榻的府邸方向快步走去。 此次荒域大比,西唐仙国皇帝也亲自带领着三十名不足百岁的年轻强者前来参与。 这些年轻人,皆是西唐仙国当代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肩负着为国争光的期望。 在随行的皇室成员中,六皇子赫然在列。 …… 另一边,顾渊虽然察觉到了那锦衣青年的目光有些怪异,但并未太过放在心上,只当是寻常的好奇打量。 他很快便将这点小插曲抛之脑后,继续陪着兴致勃勃的池瑜在繁华的荒天城中闲逛。 东华仙国十三皇子华天野也笑容和煦地陪在一旁,不时为两人介绍着沿途所见的风物。 走着走着,华天野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传音给顾渊,语气带着一丝疑惑:“顾兄弟,那无量仙宗的左护法澹台烈,自上次在你答应为他炼制上品仙丹‘罗天丹’之后,可曾再找过你?” “未曾.”顾渊微微摇头,传音回道:“我也觉得有些奇怪,按理说荒域大比在即,我很快便会加入云天仙宗,他若真想让我帮忙炼丹,应该在此之前将材料送来才是。” 华天野沉吟道:“若我是他,定然会在你加入云天仙宗之前,将炼制罗天丹的材料备齐送上,以免节外生枝,他迟迟未现身,莫非是遇到了什么棘手之事,被耽搁了?” 顾渊也觉得有理,正欲猜测,忽然听到旁边几个路人的议论声清晰地传了过来: “听说了吗?无量仙宗的左护法澹台烈,前几日闭关,已然顺利突破,如今已是‘七曜仙君’之境了!” “什么?澹台护法突破了?如此一来,无量仙宗明面上的七曜仙君,岂不是增至三人了?这实力提升可不是一星半点啊!” “是啊!无量仙宗本就因为拥有那件传说中的‘王品仙器’而实力超群,如今又多了一位七曜仙君,实力更是如虎添翼!我看这荒域的格局,怕是要因此产生一些变化了。” “落虹仙宗和云天仙宗恐怕要坐不住了,说不定会暗中联合,以制衡无量仙宗呢……” 顾渊和华天野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恍然之色。 原来如此! 澹台烈并非不想来找顾渊,而是正处于突破的关键时期,无暇他顾。 七曜仙君与六合仙君之间的实力差距堪称天壤之别,无量仙宗多出一位七曜仙君,整体实力确实会暴涨一截。 也难怪会引得另外两大仙宗忌惮,甚至可能改变荒域三大仙宗微妙的平衡局面。 第807章 秒杀 约莫闲逛了一个小时后,顾渊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前方人群,忽然定格在了两道身影之上。 其中一人,正是之前那个行为有些怪异的锦衣青年。 而另一人,顾渊也认得。 正是在西唐仙国国都附近,那个试图截杀他、并想掳走池瑜,最后凭借一张珍贵的“缩地成寸符”侥幸逃生的南宫隐! 此刻,南宫隐也看到了顾渊。 他的脸色先是一变,随即立刻凑到身边一位气度不凡、身着蟒袍的青年男子耳边. 伸手指向顾渊和池瑜的方向,语气带着恭敬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低声道: “六皇子殿下,就是他们!” 被南宫隐称作“六皇子殿下”的,是一个身着华丽金色长袍的青年。 他身材略显消瘦,脚步虚浮,眉宇间透着一股长期纵情声色带来的阴霾之气。 金袍青年的目光先是扫过顾渊,随即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牢牢定格在了池瑜身上。 即便池瑜戴着面纱和纱帽,遮掩了绝世的容颜。 但那窈窕的身段和清冷出尘的气质,依旧让金袍青年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炙热与淫邪光芒。 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来回扫视,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池瑜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令人作呕的视线,纱帽下的秋眸瞬间泛起刺骨寒光。 周身不受控制地弥漫开冰冷的寒气,使得周围空间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几分。 南宫隐见状,连忙凑近金袍青年,信誓旦旦地低声道:“六皇子殿下,我敢用性命担保!浮影珠镜像里的那一男一女,绝对就是他们!” “当初这白衣女子并未戴面纱和纱帽,那等绝世姿容,属下绝不会认错!他们如今这般遮掩,定然是想掩饰身份!” 南宫隐说得有理有据,让金袍青年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目光变得更加贪婪和势在必得。 此时,顾渊和华天野也因池瑜骤然散发的寒气以及金袍青年那毫不掩饰的淫邪目光而面色同时一沉。 南宫隐一行人在金袍青年的带领下,径直上前,拦住了顾渊等人的去路。 金袍青年下巴微抬,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语气说道:“女的留下,你们三个男的,可以滚了!” 在他身边,除了南宫隐和那个报信的锦衣青年外,还跟着两个气息沉凝、目光锐利的老人,显然不是易与之辈。 顾渊、华天野和护卫韦戟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南宫隐见状,脸上露出傲然之色,上前一步,正欲开口威胁:“我身边这位乃是西唐仙国的六皇子殿下!你们若是不识趣,招惹了六皇子,小心……” 他的话还未说完,华天野便猛地踏前一步,冰冷的目光如同利剑般射向南宫隐,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冰寒刺骨:“招惹了六皇子,我们又当如何?” 南宫隐没想到对方竟敢如此直接地顶撞,更是打断自己的话,顿时勃然大怒。 正欲发作,却猛地对上了华天野那冰冷而充满威严的目光。 那目光中蕴含的气势,远非他一个世家子弟所能承受,瞬间将他满腔的怒火浇灭,脸色变得惨白如纸,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西唐仙国的六皇子见华天野气度不凡,一句话便震慑住了南宫隐,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一丝忌惮,沉声问道:“你是何人?” 顾渊察觉到身边池瑜的怒意几乎要压制不住,连忙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一股温和的仙元力渡了过去,传音安抚。 池瑜感受到顾渊掌心的温度,躁动的情绪这才逐渐平复下来,周身的寒气也缓缓收敛。 华天野面对六皇子的质问,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平缓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西唐仙国……似乎是在我东华仙国附近吧?” 东华仙国乃是上等仙国,国内最强者是混元大罗金仙层次的存在,而且不止一位! 而西唐仙国,仅仅是一个中等仙国,国内最强者也不过是空冥大罗金仙而已。 两者之间的实力差距,堪称云泥之别。 六皇子闻言,脸色微微一变,眼中忌惮之色更浓,试探着问道:“阁下……是东华仙国之人?” 周围围观的人群中也响起了窃窃私语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华天野身上,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华天野气度雍容,卓尔不群,任谁都能看出他绝非普通人物。 就在这时,护卫韦戟冷哼一声,声如洪钟,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西唐仙国的六皇子,也敢在我东华仙国十三皇子面前放肆,我看你是活腻了!” 话音刚落,韦戟身上猛然爆发出磅礴浩瀚的仙元力,身形如电,瞬间出手! “砰!砰!” 只听两声闷响,站在六皇子身后的那两位气息沉凝的老人,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胸口便各自凹陷下去一个大坑,鲜血狂喷而出,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已然没了声息!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等到众人反应过来时,两位看似强大的护卫已然毙命! “嘶——”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骇然之色。 “好……好强!” “瞬间秒杀!那两位老人,恐怕至少也是大罗金仙层次的存在吧?” “说不定是灵枢大罗金仙!竟然连一招都接不下?” “东华仙国十三皇子?原来他是十三皇子华天野!听说他虽然不受皇帝待见,但能力在众皇子中却是首屈一指!” “他身边那位护卫,竟然是空冥大罗金仙!难怪如此强悍!” 众人议论纷纷,看向华天野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同时也明白了为何西唐仙国的六皇子此刻面色如土。 西唐仙国六皇子在听到“东华仙国十三皇子”这几个字时,脑子便“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而且是坚硬无比的铁板! 东华仙国随便一位皇子,都不是他一个中等仙国皇子能够招惹的,更何况对方身边还有空冥大罗金仙层次的护卫! 而南宫隐和那个报信的锦衣青年,此刻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锦衣青年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南宫隐更是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倒在地,裤裆处瞬间湿了一大片,散发出难闻的骚臭味,竟是吓得失禁了! 华天野看都懒得看那丑态百出的三人,转而看向顾渊,语气平静地询问道:“顾兄弟,你看……如何处置?” 顾渊眼中寒光一闪,杀意毫不掩饰。 华天野会意,微微点头,示意韦戟动手。 韦戟眼中厉色一闪,周身仙元力再次凝聚,就要将西唐仙国六皇子三人当场格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住手!” 一道苍老而冰冷的喝声陡然传来! 与此同时,一道年迈却异常敏捷的身影,如同苍鹰般从天而降,瞬间出现在西唐仙国六皇子三人身前,将其护在身后。 来人一身灰袍,气息磅礴,赫然也是一位空冥大罗金仙层次的强者,其气势与韦戟相比,竟是不相上下! 第808章 俱灭 “华天野,石坚没对你们做什么,没必要下杀手吧?”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个身穿华服、面容俊逸非凡的青年,也自人群中缓缓踱步而出,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马原!” 看到此人,华天野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眼中压抑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周围的人群中响起一阵低呼。 “马原?是伏波仙国的九皇子马原?” “是他!伏波仙国也是上等仙国,实力与东华仙国在伯仲之间!这马原更是被公认为伏波仙国下一任皇帝最有力的竞争者!” “他怎么会为西唐仙国那个六皇子出头?” “不清楚,或许是与东华仙国的十三皇子有旧怨吧……” 马原无视周围的议论,径直走到惊魂未定的石坚身前,与华天野遥遥相对。 石坚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对着马原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恭敬:“表哥!” 这一声“表哥”让周围众人恍然。 “原来如此!听说二十年前,西唐仙国皇帝将其最宠爱的妹妹嫁给了伏波仙国皇帝为妾,虽非马原生母,也无血缘,但这声‘表哥’倒也叫得。” “不过,看这情形,马原九皇子恐怕并非专门为这石坚出头,更像是借题发挥,针对东华仙国的十三皇子啊。” 华天野强压怒火,迅速传音给顾渊,语气带着愤懑:“顾兄弟,这马原与我素有旧怨!当年我修为尚弱,在外游历时曾与他争夺一株仙草,他仗着身边有空冥大罗金仙层次的随从,将我重伤,夺走仙草,此仇我一直记着!” 顾渊闻言,眼中寒光一闪,传音回道,语气森冷:“十三殿下,让韦戟全力出手,缠住他身后那老人。今日,西唐仙国这三人,必须死!” 感受到顾渊话语中那不容置疑的杀意,华天野心中微凛,他没想到平日里看似平和的顾渊,一旦触及逆鳞,竟有如此暴戾果决的一面。 “华天野,好久不见。”马原皮笑肉不笑地打着招呼,眼神带着挑衅。 “是啊,马原。”华天野压下心绪,冷声回应,“今日之事,你最好别插手,否则,后悔的必定是你!” “后悔?”马原嗤笑一声,不屑地扫了一眼韦戟,“就凭你身边这位空冥大罗金仙?华天野,你以为找到个不错的跟班,就有资格在我面前说这种话了?还差得远!” “够不够资格,试试便知!”华天野不再废话,直接传音给韦戟,“韦老,动手!缠住那老者!” “轰!” 韦戟得令,没有丝毫犹豫,双脚猛地一踏地面,坚硬的地面瞬间龟裂成巨大的蜘蛛网状,他身形如炮弹般射出,目标直指马原! 擒贼先擒王! “放肆!”灰袍老者怒喝一声,声波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离得近、修为稍弱的路人顿时感觉耳膜刺痛,甚至有人七窍流血,骇然倒退。 灰袍老者身形一动,如鬼魅般拦在马原身前,干枯的手掌拍出,掌心仿佛有飓风凝聚,撕裂虚空,带着刺耳的呼啸声,迎向韦戟狂暴的一拳! “嘭——!!!” 两位空冥大罗金仙的全力对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街道两旁的建筑防护阵法瞬间被激活,光华乱闪,地面上的石板被层层掀起,碎屑纷飞! 围观人群惊呼着再次后退,生怕被这可怕的战斗余波卷入。 “打起来了!真的打起来了!” “至少是玄牝大罗金仙在交手吧?” “何止!这是两位空冥大罗金仙!东华仙国的韦戟,和伏波仙国的林北!” 得知交手双方的身份和实力后,众人更是咋舌,在荒天城,这等层次的冲突也并不多见。 “华天野,没想到你身边这老家伙,倒能在北老手下坚持这么久。”马原好整以暇地看着战团,语气带着挑衅。 韦戟与北老身影交错,拳掌碰撞间轰鸣不断,短时间内难分高下。 “你身边的林北也不错,老当益壮,能和韦戟交手这么久。”华天野反唇相讥。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顾渊,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池瑜,动手,将那西唐仙国的三人抹杀,顺带夺过他们的纳戒。”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场之人皆非庸手,听得清清楚楚。 马原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在他看来,有北老在场,对方那个戴着面纱的女子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然而,就在顾渊话音落下的瞬间—— “好的,顾渊哥哥。” 池瑜轻声应道,与此同时,一股仿佛源自九幽深处的极致寒意,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 虚空之中,凝结出点点冰晶,周围温度骤降,仿佛瞬间从盛夏步入凛冬,离得近的人甚至感觉自己的仙元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马原脸上的不屑瞬间僵住,转而化为骇然! 他拼命催动仙元力,才勉强抵御住那无孔不入的恐怖寒气侵袭。 而就在他抵抗寒气,心神被慑的这电光火石之间—— 池瑜动了! 她的身影仿佛化作了一道无形的寒风,掠过空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股冻结灵魂的冰冷。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那站在马原身后,自以为得救的西唐仙国六皇子石坚、南宫隐以及那个报信的锦衣青年,三人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身体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一层厚厚的、晶莹剔透的幽蓝色冰层! 三尊栩栩如生的冰雕,立在了街道中央。 下一刻—— “咔嚓……咔嚓嚓……” 细密的碎裂声响起,三尊冰雕之上,瞬间布满了无数裂痕,随即轰然崩塌,化作一地混杂着血肉的冰渣与碎块! 神魂俱灭,死得不能再死! 直到此时,才有三道轻微的破空声传来。 众人只见三道微光从那堆冰渣中掠出,那是三枚纳戒,它们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精准地绕过尚且处于震惊中的马原身侧,飞入了不远处那白衣女子手中。 池瑜抬手接过纳戒,看都未看那脸色铁青的马原一眼,转身走到顾渊身边,将纳戒递出,声音恢复了之前的甜美可人: “顾渊哥哥,给。” 顾渊在无数道震惊、骇然、敬畏的目光注视下,坦然接过三枚纳戒,仙识直接强行抹去原主人的印记,将其认主。 他的仙识迅速扫过石坚的那枚纳戒,当触及到某件物品时,他目光陡然一亮,心中暗道: “果然在里面!” 那枚记录着池瑜容颜的浮影珠,正静静地躺在纳戒的角落。 顾渊毫不犹豫,心念一动,直接将那枚浮影珠取出,握在掌心,仙元力微微一吐。 “噗!” 浮影珠瞬间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顾渊捏碎浮影珠,心中稍安,暗道:“浮影珠毕竟炼制不易,无法大量复制。只要源头毁去,池瑜的真容便不至于广为流传,省去许多麻烦。” 他却不知,早在西唐仙国时,池瑜那惊世容颜便已被人绘成画像。 虽不及浮影珠那般栩栩如生,却也传神地勾勒出其七八分风姿。 画像早已在西唐仙国高层及部分势力间流传,许多人都知晓西唐仙国境内曾出现过一位容颜完美无瑕、气质清冷绝尘的白衣女子。 第809章 悲愤 就在顾渊捏碎浮影珠的同时—— “嘭!” 一声沉闷的气爆声响起,交战中的韦戟与那灰袍老者北老硬撼一记,两人身形同时倒射而出,各自退开十余丈,稳稳站定。 两人气息都有些紊乱,周身仙元力波动剧烈,但显然谁也没能占到明显的上风。 两人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忌惮,也明白再打下去,若无特殊手段,恐怕也只是平手之局。 更何况,西唐仙国那三人已死,继续争斗意义不大。 北老身形一晃,退回马原身后,面色阴沉如水。 他原本自信百招之内能拿下韦戟,却没想到对方实力如此扎实,仙元浑厚,战斗经验老辣,竟与自己斗了个旗鼓相当。 韦戟也退回华天野身边,气息略微平复,目光依旧警惕地盯着北老,防止对方暴起发难。 马原看着地上那三滩触目惊心的冰渣碎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声音带着压抑的冰冷:“华天野,没想到你的运气倒是不错,竟能搜罗到此等强者为你效力。” 他指的既是能与北老抗衡的韦戟,更是那个实力深不可测、出手狠辣果决的白衣女子。 华天野闻言,却是淡然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马原,论起搜罗人才,我自信还是比你强上一些的。毕竟,你身边这位北老,可是伏波仙国皇帝陛下亲自赐予你的,算起来……你更像是个‘啃老’的。” 他特意在“啃老”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声。 谁都知道,马原虽然天赋不错,但其麾下核心力量,尤其是北老这样的空冥大罗金仙,确实大多是其父皇安排,并非完全靠他自己招揽。 相比之下,华天野不受皇帝待见,韦戟等强者更多是凭自身能力和手段招揽而来,高下立判。 马原的脸色瞬间由青转红,如同猪肝色,显然被戳到了痛处。 他猛地将目光转向正将纳戒收起的顾渊,厉声质问:“你!你为何让人杀我表弟?!他纵有不是,也罪不至死!” 顾渊却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质问,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转向身边的池瑜,脸上冷意瞬间消融,化为温和的微笑,轻声道:“一点小插曲,不必在意。我们继续逛街?” “嗯!”池瑜乖巧点头,仿佛刚才瞬间灭杀三人的不是她一般。 顾渊便自然地牵起池瑜的手,旁若无人地转身,就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华天野见状,也懒得再与马原废话,对韦戟使了个眼色,便准备一同离开。 临走前,他淡淡地瞥了马原一眼,留下一句:“马原,奉劝你一句,有些人你惹不起,好自为之。” 说完,便与顾渊、池瑜一同离去,韦戟紧随其后,警惕地断后。 马原站在原地,看着四人离去的背影,尤其是顾渊那完全无视他的姿态,以及华天野最后那句警告,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怒火直冲头顶,气得浑身都在微微颤抖,面色涨红如同滴血。 他双拳紧握,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恨不得立刻下令让北老不顾一切地出手。 然而,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那个紫衣青年底细不明,身边跟着一个实力恐怖的白衣女子,华天野身边还有韦戟这等强者。 一旦动手,北老被韦戟缠住,他自己绝非那白衣女子的对手! 到时候,吃亏甚至丢脸的,只会是他自己! 他死死咬着牙,将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怒吼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眼睁睁看着顾渊四人消失在街角。 …… 直到顾渊四人离开好一会儿,周围围观的人群才仿佛从一场梦幻中回过神来,顿时爆发出更加热烈的议论声。 “那个紫衣青年究竟是谁?竟如此强势!连伏波仙国的九皇子都完全不放在眼里!” “东华仙国十三皇子对他似乎也颇为客气,甚至有些以他为主的意思?” 所有人都对顾渊的身份充满了好奇与震撼。 人群边缘,一个身着青袍,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锐气的青年,正满脸骇然地望着顾渊等人离去的方向,口中喃喃低语:“顾渊……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和东华仙国的十三皇子华天野在一起?” 此人,正是曾在西唐仙国天策府十六郡会武中,败于顾渊之手,屈居第二的楚行云! 此次荒域大比,西唐仙国皇帝亲自带队,天策府秦王以及各郡选拔出的天才自然也随行前来。 楚行云作为十六郡会武第二名,自然在列。 与他同行的,还有云鹿郡的杨进。 楚行云心中波澜起伏:“顾渊身边那个对他言听计从的白衣女子又是谁?实力竟如此恐怖!转瞬之间便灭杀了六皇子石坚、南宫隐他们三人,而且还是在伏波仙国九皇子马原和其空冥大罗金仙护卫面前动的手!” 他深知马原本身也是一位实力不俗的道玄金仙,而那白衣女子却能在他未能及时反应的情况下,瞬间秒杀三人,其实力,十之八九是大罗金仙无疑! 而且绝非普通大罗金仙! 楚行云对顾渊的印象极为深刻。 当初十六郡会武,若非顾渊横空出世,他便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虽然败了,但他对顾渊的实力是心服口服。 后来听闻顾渊因得罪南宫家而遁逃,他还曾为之惋惜,觉得西唐仙国损失了一位绝世天才,无缘此次荒域大比。 在他看来,以顾渊当初展现出的实力和潜力,若代表西唐仙国出战,定能在荒域大比上取得极佳的成绩,甚至有很大希望拜入荒域三大仙宗之一。 “没想到……只是想出来透透气,竟然在这荒天城遇到了顾渊……”楚行云心中感慨万千,命运弄人。 他摇了摇头,不再停留,转身朝着无量仙宗给西唐仙国安排的住处快步走去,准备将遇到顾渊的消息,告知带队的秦王以及关系不错的同伴。 然而,楚行云还未回到住处,在西唐仙国队伍下榻的那座豪华府邸内,已然如同发生了大地震一般,陷入了一片恐慌和混乱之中! “不好了!六皇子殿下……他的魂珠……碎了!” 看守魂殿的侍卫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脸色惨白,声音颤抖着嘶喊道。 西唐仙国六皇子石坚,虽是个风流纨绔、沉溺声色的主,但因嘴甜会讨巧,颇得西唐仙国皇帝石渊的宠爱。 他本人对皇位毫无兴趣,整日只知寻欢作乐,反倒与其他有意大位的皇子关系融洽,算是皇室中一个特殊的存在。 然而,就在西唐仙国一行人抵达荒天城的第五天,石坚存放在魂殿内的本命魂珠,竟毫无征兆地彻底碎裂! 六皇子,“死了”! 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在府邸内瞬间掀起轩然大波。 西唐仙国皇帝石渊闻讯震怒,当场摔碎了心爱的茶盏,厉声下令彻查! 一时间,随行的皇子、王爷及其麾下人手迅速行动起来,利用在西唐仙国内培养的情报网络,在这荒天城中全力探查。 中等仙国虽实力不及上等仙国,但能在荒域立足,自有其生存之道和情报能力。 加之石坚此行并未刻意隐瞒行踪,很快,一条条线索便汇聚起来,拼凑出了石坚临死前的大致经历和“死因”。 根源,直指石坚多年来念念不忘、苦苦寻找的那位画像中的完美女子! 调查显示,当年南宫隐曾献上一枚珍贵的浮影珠,珠内影像除了那绝色女子,其边缘还有一个紫衣青年。 而在石坚出事前,确有人上报,在街上见到了与浮影珠中容貌一致的紫衣青年。 石坚得报后,立刻带着南宫隐和报信者外出,最终在荒天城街头殒命。 目击者都说凶手是一名白衣女子,其身形气质与画像中人极为相似! 且南宫隐临死前曾指认,那白衣女子身边的紫衣青年,正是浮影珠中之人! 线索进一步汇总,西唐仙国的人骇然发现,杀死石坚之人,竟与东华仙国十三皇子华天野关系密切! 甚至连伏波仙国的九皇子马原当时也在场,并有意图庇护石坚,但其手下的空冥大罗金仙与对方护卫战成平手。 马原自身实力更是不如那白衣女子,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石坚被杀! 得知全部真相后,西唐仙国皇帝石渊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眼中寒光闪烁,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 一名心腹手下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六殿下之仇……我们该如何应对?” 石渊猛地一拍桌案,怒斥道:“应对?如何应对?!对方是东华仙国的皇子!身边有空冥大罗金仙护卫!连伏波仙国的马原都奈何不了他们,我们一个中等仙国,拿什么去应对?去送死吗?!” 他虽痛失爱子,满腔悲愤,但更清楚现实的残酷。 面对东华仙国这样的庞然大物,西唐仙国根本没有报复的资格和实力。 这口气,他只能硬生生咽下! 第810章 朋友 与此同时,在距离主殿不远的一处庭院中。 天策府秦王的亲侄子秦征,正见到了匆匆赶回的楚行云。 秦征与楚行云虽同出自天策府,但交情不算深厚,只是尚能说上几句话。 楚行云见到秦征,想起方才所见,忍不住问道:“秦征,我记得你与那顾渊,似乎有些交情?” 秦征闻言,脸上立刻露出迫切之色:“没错!行云兄可是有他的消息?” 楚行云神色复杂,低声道:“我方才在街上,亲眼见到杀死六皇子石坚的那伙人……那白衣女子身边的青年男子,就是顾渊!” “什么?!”秦征如遭雷击,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你……你说顾渊?他……他杀了六皇子?这怎么可能!那白衣女子……” 楚行云打断他,语气肯定:“我绝不会认错人!那就是顾渊!至于那白衣女子,想必就是六皇子多年来一直在寻找的那位。” “而且,据现场情况看,出手的是那白衣女子,顾渊似乎只是下令。” “伏波仙国的九皇子马原想阻拦,但他身边的空冥大罗金仙被东华仙国十三皇子的护卫挡住,马原自身似乎也忌惮那白衣女子的实力,最终没能阻止。” 秦征彻底愣住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消息太过震撼,让他一时难以消化。 顾渊不仅出现在了荒天城,还和东华仙国的十三皇子在一起,身边更有一个能瞬杀石坚、令马原忌惮的白衣女子…… 这一切,简直如同天方夜谭。 然而,联想到顾渊以往展现出的种种不凡,秦征沉默了。 虽然难以置信,但如果是发生在顾渊身上,又觉得未必没有可能。 “不行,我必须亲自去确认一下!”秦征下定决心,他要前往东华仙国的住处,亲眼见见顾渊。 尽管他身份不高,只是天策府秦王的侄子。 但凭借着一股锲而不舍的劲头,几经周折,他最终还是想办法联系上了东华仙国十三皇子华天野麾下的人,并表明了来意。 华天野听闻是顾渊的朋友来访,虽有些诧异,但还是第一时间接见了秦征。 “你是顾兄弟的朋友?”华天野打量着眼前这个修为不算太高,但眼神清澈坚定的青年。 秦征恭敬行礼,随即取出一幅精心保管的画像展开,上面正是顾渊的容貌:“十三殿下,在下西唐仙国天策府秦征,与画中之人顾渊乃是旧识,听闻他在此处,特来拜访,确认其安危。” 华天野看了一眼画像,确认无误,正是他的顾兄弟。 见对方能拿出顾渊画像,言语恳切,不似作伪,态度便客气了几分:“原来是秦征兄弟。顾兄弟确实在我这里,他一切安好,你随我来吧。” …… 然而,当华天野带着秦征来到顾渊居住的庭院时,却发现庭院外笼罩着一层无形的禁制,显然里面正在会见重要的客人。 华天野眉头微挑,能让他都感到讳莫如深的禁制,来客实力恐怕极不简单。 他示意秦征稍安勿躁,在外等候。 庭院内,顾渊看着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 来人一身气息比之上次见面更加深邃浩瀚,如同潜藏着烈焰的深渊,正是无量仙宗左护法,澹台烈! “恭喜左护法,如愿踏入七曜仙君之境。”顾渊拱手,语气平静。 澹台烈哈哈一笑,声若洪钟,周身那收敛的气息依旧带给顾渊不小的压力:“小子,眼力不错!本座此番突破,实力大增!如何?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我无量仙宗的大门,依旧为你敞开!” 他目光灼灼,再次抛出橄榄枝。 顾渊微微一笑,依旧婉言谢绝:“左护法厚爱,顾渊心领。只是加入云天仙宗之事,我意已决。” 澹台烈盯着顾渊看了片刻,见其眼神坚定,知道无法动摇,倒也没有动怒,似乎早有预料。 他不再纠结于此,转而取出一枚样式古朴的纳戒,随手抛给顾渊。 “这里面,是三十八份炼制‘罗天丹’的药材。”澹台烈语气随意,仿佛给出的只是寻常之物,“本座的要求不高,你只需交给本座一百枚罗天丹即可。多出来的药材,便算是给你的报酬。” “三十八份炼制罗天丹的药材,只要一百枚罗天丹?” 澹台烈此言一出,顾渊反而愣住了。 他不是觉得对方贪心,而是觉得这个要求……太低了! 难道对方是看不起他的炼丹水平,或者觉得他无法用这些药材炼制出更多的罗天丹? 顾渊心念电转。 他首次炼制罗天丹便一举成功,虽然成丹仅有三枚,但那毕竟是初次尝试,手法尚显生疏。 他有自信,再次炼制,成丹率绝对能稳定在五枚以上! 甚至,随着手法越发娴熟,以及对太初真炎掌控力的提升,成丹率还有望进一步提高。 三十八份药材,若是操作得当,理论上产出超过一百五十枚罗天丹也并非不可能。 “澹台护法。”顾渊沉吟片刻,觉得对方给出的条件过于“优厚”,他不想占对方太多便宜,以免日后落下话柄,便主动开口道:“三十八份药材,我给你们一百二十枚罗天丹。” 这下,轮到澹台烈愣住了。 他印象中,顾渊上次炼制罗天丹成丹率似乎不高,所以他提出一百枚的要求,内心其实已经做好了顾渊会讨价还价,甚至最终只能拿到七八十枚的心理准备。 毕竟,这三十八份药材,几乎掏空了无量仙宗多年的库存,宗主给他的底线是至少拿回八十枚罗天丹。 可他万万没想到,顾渊不仅没有讨价还价,反而主动增加了二十枚! 这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换位思考,若是他自己有把握保证一百二十枚以上的成丹率,也绝不会主动多给,毕竟罗天丹价值连城,多出的就是纯利。 “顾丹师,你……是认真的?”澹台烈深吸一口气,忍不住确认道,锐利的目光中充满了审视与不解。 顾渊淡然一笑,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澹台护法是怕我拿不出来吗?我既然说出口,自然不会无的放矢。十日之后,你来取丹便是。” 得到顾渊肯定的答复,澹台烈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中之前的种种算计和权衡似乎淡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些许佩服的郑重。 他拱手道:“顾丹师,爽快!不管十日后你是否真能拿出一百二十枚罗天丹,就冲你今日这番话,我澹台烈,都认你这个朋友!” 顾渊也微笑回礼:“澹台护法言重了,那我算是高攀了。” 就在这时,庭院外传来了十三皇子华天野的声音:“顾兄弟,方便吗?有位你的故人前来拜访。” 顾渊还未回应,澹台烈便很识趣地打了个招呼:“顾丹师既有客到访,那我便不打扰了,十日后,我再来叨扰。” 说完,他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入虚空般,凭空消失不见,没有引起丝毫波动。 第811章 疯子 “进来吧。”顾渊这才开口道。 华天野带着一人走了进来,顾渊看清来人的容貌,不禁也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真挚的笑容:“秦征兄?你怎么会来这里?” “顾渊!你果然没事!太好了!”秦征见到顾渊,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快步上前。 顾渊热情地招呼秦征坐下,那份发自内心的喜悦和亲近,让一旁的华天野看得都有些眼热。 他心中暗下决心,无论如何都要交好这位秦征,不为别的,就冲他和顾渊的这份深厚交情。 顾渊自然也招呼华天野坐下,华天野毫无皇子架子,非常自然地落座,脸上没有丝毫不满。 这一幕落在秦征眼里,更是让他心中震撼。 他听楚行云说过东华仙国的十三皇子对顾渊颇为客气,却没想到竟然客气甚至到了带着一丝敬畏的地步! 刚才他招呼华天野坐下时还有些迟疑,可见到华天野不仅没有丝毫不满,反而目光温和,甚至隐隐带着一丝讨好之意。 这让他仿佛第一天认识顾渊一般,心中充满了好奇。 顾兄离开天策府后,究竟经历了什么? 竟能让一位上等仙国的皇子如此对待? 对顾渊而言,秦征是他在赤明天结交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意义非凡。 他虽然也将华天野当作朋友,但那份情谊与和秦征之间纯粹、不涉太多利益的友谊是不同的,秦征在他心中的分量无疑更重。 顾渊给秦征斟上一杯茶,问道:“秦征兄,你怎么会来到这荒天城?又怎会知道我在这里?” 秦征平定下心神,解释道:“我是随我大伯,还有西唐仙国皇帝一起来的,此次荒域大比,西唐仙国有三十个参与名额,我们天策府争到了两个,由楚行云和杨进代表出战。” “至于如何知道你在这里……”他顿了顿,看向顾渊,“说起来,还多亏了楚行云,他今日在街上目睹了一些事情,回来告诉了我。” 顾渊目光微凝:“哦?什么事?” 秦征压低了声音:“他说……他看见了你,还有你身边的人,当街杀了西唐仙国的六皇子石坚,以及南宫隐他们。” 顾渊闻言,脸色并未有太大变化,只是淡淡点了点头:“确有此事,他们主动寻衅,意图对池瑜不轨,自寻死路。” 秦征见顾渊承认得如此干脆,心中又是一凛,同时抬手取出了一幅卷起的画像,在石桌上缓缓展开。 当画像完全展开时,顾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画像之上,赫然是池瑜的容颜! 虽然笔触不如浮影珠那般纤毫毕现,却也极为传神地勾勒出了她那绝世的姿容和清冷脱俗的气质,至少有七八分相似。 画像中的女子黛眉琼鼻,眸若秋水,容颜完美无瑕,仿佛集天地钟灵毓秀于一身,不染半分尘埃。 一旁的华天野也好奇地瞥了一眼,顿时彻底呆住了,眼中瞬间被无比的惊艳所充斥,心中难以抑制地泛起涟漪。 他自问见过美人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倾国倾城、仿佛不该存在于人世间的绝色! 他甚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顾渊的脸色却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他让池瑜一直戴着纱帽和面纱,就是不想她的绝世容颜暴露,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前不久刚收回并毁掉了浮影珠,本以为绝了后患,没想到竟然还有画像流传! 他能想象,一旦这画像暴露在藏龙卧虎的荒天城,会给池瑜带来多大的麻烦! 这里汇聚了各大仙国、势力的强者,更有荒域三大仙宗的高层。 其中不乏仙君层次的强者,难保没有痴迷女色、行事无所顾忌之徒。 秦征看着顾渊难看的脸色,如实说道:“这画像……其实早已在西唐仙国高层及部分势力间流传开了,西唐仙国皇帝那边想必现在已经确认,你身边那位戴着纱帽和面纱的女子,就是画中之人。” 华天野听到画像中那倾世女子竟然就是平日里安静跟在顾渊身边的池瑜,脸上顿时露出骇然之色,怔怔地看向顾渊,等待着他的答复。 顾渊脸色阴沉,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那个西唐仙国的六皇子石坚,真是个疯子!” 虽然顾渊没有直接回应华天野的震惊,但他那瞬间阴沉下来的脸色和眼中一闪而逝的冰冷杀机,已经无声地给出了答案。 华天野心中巨震,目光再次落在那幅画像上,即便只是画作,那女子的容颜也已完美得不似凡人,足以让任何正常男子心旌摇曳,难以自持。 他此刻终于完全理解,为何池瑜姑娘终日以纱帽面纱遮掩真容。 这等绝世姿色,一旦显露,在这强者云集、龙蛇混杂的荒天城,无异于稚子怀金行于闹市,必然引来无数觊觎和灾祸。 他虽与顾渊、池瑜相识一段时日,却从未见过池瑜真容,此刻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秦征面色凝重,对顾渊低声道:“顾兄,你让池瑜姑娘当街杀了六皇子石坚他们,西唐仙国皇帝石渊定然雷霆震怒。” “他或许忌惮你与十三殿下的关系,不敢明着对你和池瑜姑娘下杀手,但暗地里的手段绝不会少……” “比如,将这画像公之于众,引来荒域三大仙宗内某些对女色特别感兴趣的高层注意。” 顾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秦征所虑,正是他心中所忧。 西唐仙国皇帝奈何不了东华仙国的皇子,但要对付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尤其是拥有如此绝世容颜的女子,方法太多了。 借刀杀人,是最简单有效的一招。 华天野也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窍,眼中冷光一闪,霍然起身:“我这就去西唐仙国落脚之处,亲自‘警告’石渊!” “他若敢将画像泄露出去,我华天野定让他西唐仙国此行之人,吃不了兜着走!” 他虽无法直接威胁到石渊本人,但要对付他带来的皇子、臣属,杀几个无关紧要却又身份足够的人,还是能做到的。 这既是警告,也是表态。 说完,华天野不等顾渊回应,便带着一身寒意匆匆离去。 顾渊此刻心念电转,正飞速思索着各种应对之策,并未出言阻拦。 他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以西唐仙国皇帝石渊丧子之后的愤怒和其能调动的手段,恐怕画像和池瑜的行踪,此刻已经泄露出去了。 第812章 仙君 事实正如顾渊所料。 华天野刚行至半路,便听到街道上、茶肆酒楼间,已有不少人都在兴奋地议论着同一件事: “听说了吗?东华仙国那边,藏了一位绝世美人!” “何止听说!画像都传开了!嘶……那容貌,真是……言语难以形容其万一!” “据说是跟着东华仙国十三皇子华天野一起的一位紫衣青年的女伴,就住在无量仙宗安排给东华仙国的府邸里!” “消息来源好像是西唐仙国那边放出来的……” 华天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周身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他脚步一顿,改变方向,不再前往西唐仙国住处。 消息已然传开,此刻再去警告石渊已无意义,反而显得落了下乘。 他心中杀机沸腾:“石渊……你真是找死!” 华天野虽然愤怒,但他也明白,换位思考,若自己死了儿子,恐怕也会用尽一切手段报复。 只是,这手段太过阴毒! …… 与此同时,西唐仙国下榻的府邸内。 几名心腹正躬身向面色阴鸷的西唐仙国皇帝石渊汇报: “陛下,按照您的吩咐,那女子的画像已在荒天城内大范围传开,其行踪也一并散播了出去。” “并且,我们已设法将画像副本,分别送到了云天仙宗的吴谦长老、落虹仙宗的罗闲护法,以及无量仙宗的陈羲长老手中。” 石渊眼中凶光四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快意的弧度:“好!很好!东华仙国十三皇子?哼!我看这次你还怎么保她!杀我坚儿……朕要这贱人生不如死,成为那些老色鬼的玩物!还有那个紫衣小子……朕要让你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受尽凌辱,痛苦终生!” 他选择的这三个目标,吴谦、罗闲、陈羲,在荒域高层中是出了名的贪花好色,且实力强横,背景深厚,此番恰巧都在荒天城。 石渊此举,就是要精准地引动这些饿狼,去撕咬他的仇人! …… 无量仙宗分配给自家长老的奢华庭院内。 长老陈羲拿着刚刚送到手中的画像,只看了一眼,呼吸便骤然急促起来,脸色涨红,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贪婪和激动。 “世间……竟有如此绝色?!”他猛地站起身,仙识迅速扫过附送来的信息,“东华仙国住处?好好好!来人,备礼!本长老要去‘拜访’东华仙国的朋友!” 几乎是同一时间,落虹仙宗护法罗闲和云天仙宗长老吴谦,在收到画像并确认信息后,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炙热,纷纷带着随从,迫不及待地朝着东华仙国住处方向而去。 仿佛那里不是一处府邸,而是一座等待着他们发掘的绝世宝藏。 …… 短短半日时间,关于一位拥有完美容颜的绝代佳人出现在东华仙国队伍中的消息,如同风暴般席卷了整个荒天城。 各处都在传扬着她的美貌,画像的摹本甚至被炒到了高价。 无数道或好奇、或贪婪、或淫邪的目光,开始聚焦于东华仙国下榻的那座府邸。 东华仙国住处内部,此刻也极不平静。 许多皇子、随行强者都看到了流传开的画像,无不惊叹于池瑜那超越凡俗的美丽,同时也意识到,这突如其来的风暴,必将给顾渊带来巨大的麻烦。 “如此容颜……祸水啊!” “不知那顾渊能否护得住她?” “哼,觊觎者众,其中不乏仙宗高层,他一个金仙,拿什么护?” “或许……可以借此机会……” 暗流涌动,有人惋惜,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开始动起了别样的心思。 就连东华仙国皇帝华禹,在亲眼见到那幅流传的画像后,也是震撼了许久。 他目光深邃地望向顾渊庭院的方向,心中暗自思忖:“如此绝色,引发的风波恐怕难以想象……顾渊,朕倒要看看,你背后究竟还有多少底牌,能否在这即将失控的局面下,护得你身边人周全?” 山雨欲来风满楼,整个荒天城的目光,似乎都因一幅画像而变得灼热起来。 无形的压力,开始向着顾渊和池瑜所在的庭院,悄然汇聚。 …… “顾兄弟,”东华仙国十三皇子华天野从外面匆匆回来,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凝重,“池瑜姑娘的真容已然暴露,如今闹得满城风雨。” “荒天城内其他上等仙国之人或许不足为虑,但荒域三大仙宗的强者不得不防啊!” “他们若是觊觎,手段绝非西唐仙国可比。” 一旁的秦征脸色也十分难看。 他虽然不清楚池瑜与顾渊具体是何关系,但既然将顾渊当作挚友,自然也将他身边的人视为朋友,此刻心中充满了担忧。 华天野话音刚落,一道如同惊雷般的暴喝,便如同实质的音浪,轰然撞入府邸,震得所有人心神一荡: “我乃无量仙宗护宗长老陈羲!速让画中女子出来见我!” 声浪滚滚,蕴含着仙君层次的威压,让整个府邸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华天野瞳孔骤然一缩,面露骇然:“无量仙宗的护宗长老,皆是仙君一流!这个陈羲若真是护宗长老,便是货真价实的仙君强者!” 仙君! 对于东华仙国而言,这是需要仰望的存在。 他们国内最强的也只是混元大罗金仙,与仙君虽只隔着一个大境界,实力却是天壤之别。 一位仙君,便足以轻易覆灭整个东华仙国皇室顶尖力量! 秦征“豁”地站起身,满脸都是无法掩饰的担忧和惊惧。 他没想到,第一个被引来的,竟是如此恐怖的存在,而且来得如此之快! 顾渊端坐的身形微微一顿,一直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眼眸深处,一丝冰冷的厉色一闪而逝。 此府邸乃无量仙宗安排给东华仙国一行的,陈羲身为无量仙宗长老,可谓是不请自入。 府邸前院,一位身材中等、长相普通、身着黄色长袍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已如雕像般巍然立于院中。 他周身并无耀眼华光,却自有一股高高在上、超然物外的气质弥漫开来,仿佛与周围天地融为一体,又仿佛凌驾于其上,仅仅是站在那里,便成了整个天地的中心。 周围的东华仙国之人,无论是参与“荒域大比”的年轻天才,还是各大王府的随行人员,乃至一些闻讯赶来的皇子及其亲信,都远远站着,不敢靠近,脸上写满了敬畏与惶恐。 他们担心任何一丝失礼,都可能招致这位仙君强者的雷霆之怒,只能忐忑不安地等待着皇帝华禹的到来。 第813章 动手 很快,东华仙国皇帝华禹在一众气息沉凝的中年男子和老者的簇拥下,快步踏入前院。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对着那黄袍中年恭敬地行了一礼:“陈羲长老驾临,华禹有失远迎,还望长老恕罪!” 他身后众人也连忙跟着躬身行礼,大气都不敢喘。 陈羲的目光淡漠地落在华禹身上,语气带着一丝慵懒,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就是东华仙国皇帝华禹?” “正是在下。”华禹恭敬应声,心中却是念头飞转,暗骂西唐仙国皇帝石渊手段阴毒。 不仅将画像传得人尽皆知,更是精准地投递到了陈羲这等人物手中。 他早就听闻,无量仙宗这位陈羲长老,乃是无女不欢的色中饿鬼。 如今第一个到来,恐怕正是石渊有意为之,想借陈羲这把最快的刀,报其丧子之仇。 “既如此,便速让画中女子出来见我!”陈羲似乎懒得废话,抬手间,一幅卷轴飘飞而出,在空中缓缓展开。 画中那白衣女子完美无瑕的容颜,再次成为全场焦点,引得无数道目光汇聚。 众人心中虽知危机临头,却仍不免为那画中仙姿感到一阵心神激荡。 华禹面露难色,正欲斟酌言辞,一道略显阴柔的声音,却带着几分戏谑,从府门外传来: “陈羲,你的速度倒是挺快!若我再慢来一步,这般绝世美人儿,恐怕就要被你悄无声息地带回无量仙宗了吧?” 话音未落,一道如同清风般的身影已然出现在前院,来人面容白皙,眼神流转间带着几分邪气,正是落虹仙宗护法,罗闲!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道粗犷霸道的声音如同闷雷炸响: “哼!那个美人儿,我要了!陈羲,罗闲,你们二位,从哪来,便回哪去吧!” 声到人到,一个身材高大壮硕,肌肉虬结,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轰然落地,震得地面微微一颤,正是云天仙宗长老,吴谦! “罗闲!吴谦!”陈羲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他没想到,这两个对头竟然也来得如此之快,而且如此巧合地聚在了一起。 这两人,连同陈羲自己,都是荒域三大仙宗内出了名的贪花好色之徒,且修为俱是仙君层次! 华禹听到这两人的名号,瞳孔陡缩,脸上血色褪尽,露出骇然之色。 他虽然未曾亲眼见过这两人,但他们的“大名”早已如雷贯耳。 他心中一片冰凉,荒域三大仙宗高层中,最为臭名昭著的五位色中恶鬼,今日竟然一下子来了三个! 若是另外两人此刻也在荒天城,他毫不怀疑,此地将会上演五君夺美的骇人场面! 此刻,陈羲、罗闲、吴谦,三位仙君强者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场中地位最高的华禹身上。 刹那间,华禹只觉得三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顶,恐怖的威压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他窒息。 体内的仙元力都运转滞涩起来,额头冷汗涔涔而下,连站立都显得有些勉强。 他脸色苍白,额头冷汗涔涔,强撑着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三位大人,我……” 华禹本想说出对顾渊身份的顾虑,甚至打算提及落虹仙宗上一代宗主关门弟子、当代宗主师妹周靖柔都对顾渊礼遇有加,不敢轻易动他。 以期这三位仙君能知难而退,不再强逼交出那女子,避免将东华仙国卷入无法承受的漩涡。 然而,他刚刚吐出几个字,就被一阵无法抑制的惊呼声骤然打断!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三位仙君,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齐刷刷地转向同一个方向。 只见五人正踏步而来。 走在最前面的四人中,有东华仙国皇室十三皇子华天野,他面色凝重,眼神坚定。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旁的那位白衣女子。 她已摘下纱帽与面纱,露出了真容。 刹那间,仿佛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她美得耀眼,宛如一颗绝世夜明珠骤然点亮了无边黑暗,又似九天玄女误落凡尘,周身流淌着清冷圣洁的光辉。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琼鼻挺翘,朱唇一点,五官精致完美到无可挑剔。 肌肤胜雪,吹弹可破,窈窕的身段在白衣映衬下更显玲珑有致。 那股清逸脱俗、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更是让她仿佛独立于喧嚣尘世之外,令人自惭形秽,不敢亵渎。 正是池瑜! 既然画像已传遍荒天城,遮掩再无意义,顾渊便让她坦然以真面目示人。 此刻,她亲昵地挽着顾渊的胳膊,绝美的容颜上带着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的淡然。 唯有在偶尔侧首看向顾渊时,那双清冷的秋眸中才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两人并肩而行,一个紫衣卓然,气度沉凝,一个白衣绝色,清冷出尘。 宛如一对从天而降的金童玉女,瞬间成为了全场唯一的焦点。 顾渊能清晰地感受到,一道道目光如同利箭般射来。 其中尤以三道目光最为可怕,蕴含着仙君层次的意志与威压,如同三座无形的巨山迎面撞来,让他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这三人,正是无量仙宗长老陈羲、落虹仙宗护法罗闲、云天仙宗长老吴谦,三位货真价实的仙君强者! 在顾渊身边,除了池瑜和华天野,还有面色紧张却努力挺直脊梁的秦征。 护卫韦戟紧随其后,这位空冥大罗金仙此刻亦是心惊胆战,额头见汗。 他深知,仙君强者远非大罗金仙能比,即便只是初入仙君境,也足以轻易碾压任何大罗金仙。 面对三位来自三大仙宗的仙君,其中的压力可想而知。 “两位,美人既已现身,也该商量一下归属了吧?” 陈羲率先收回那令人窒息的目光,转而看向罗闲和吴谦,眼中尽是毫不掩饰的淫邪与贪婪,仿佛池瑜已然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此时,他们三人都没再瞧顾渊一眼。 在他们眼中,顾渊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蝼蚁而已。 即便他与东华仙国的十三皇子交好,那又如何? 莫说是皇子,便是东华仙国皇帝华禹,他们若想杀,也如同碾死一只虫子,量他东华仙国也不敢因此发怒! “呵呵,陈羲长老所言极是,如此绝色,确实该有个章程,免得伤了和气。”罗闲阴柔一笑,出声附和。 他与陈羲皆是“两仪仙君”的境界,彼此知根知底,若无必要,谁也不愿轻易死磕,两败俱伤。 他们以为同为“两仪仙君”的吴谦也会顺势加入这场“分配”的商议。 然而—— “我不同意!” 吴谦猛地开口,声音铿锵如金铁交鸣,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我吴谦看上的女人,没兴趣与旁人分享!今日之后,她只能是我吴谦一人的女人!” 说完,他那充满侵略性和占有欲的目光,再次牢牢锁定在池瑜身上,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陈羲与罗闲脸色大变,怒视吴谦。 “吴谦!你这是什么意思?将我二人视为无物吗?”陈羲声音冰冷,周身仙元力隐隐鼓荡。 罗闲阴柔的脸上也布满寒霜:“吴长老,胃口太大,也不怕撑着了?即便你实力略胜我二人一筹,但我与陈长老联手,你也未必能讨得好去!” 面对二人的威胁,吴谦只是嗤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一种令人心悸的笃定。 “联手?就凭你们?”他下巴微抬,眼神睥睨,“若是不服,尽管动手试试。” 这态度,这语气,让陈羲与罗闲心中同时一凛,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滋生。 他们死死盯着吴谦,一个荒谬却又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难道这吴谦,已经突破了那层壁垒,踏入了三生仙君之境?! 不,不可能!三生仙君何其艰难,他吴谦何德何能? “虚张声势!”陈羲厉喝一声,试图驱散心中的不安,“动手!” 话音未落,他与罗闲极有默契地同时爆发! 第814章 杀意 “轰!” “轰!” 两股磅礴浩瀚的仙元力冲天而起,如同两条怒龙苏醒,搅动风云。 在他们周身,各自缠绕着两条色泽各异、却又玄妙异常的法则力量,如同灵蛇盘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这正是两仪仙君的象征,已初步掌控两种天地法则,并将其融入自身仙元! 两人身形晃动,一左一右,携带着撕裂虚空的恐怖威能,直取吴谦! 然而,面对两位同阶仙君的含怒联手一击,吴谦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露出一丝计谋得逞般的狞笑。 他似乎早就等着这一刻。 “来得好!” 吴谦狂笑一声,不闪不避,体内沉寂的力量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嗡——!” 一股远比陈羲、罗闲二人更加浩瀚、更加深沉、更加恐怖的仙元力如同沉寂万古的火山喷发,呼啸而出! 在他周身,赫然缠绕着三条凝实无比、宛如实质的法则力量! 三条法则灵蛇盘旋舞动,散发出圆满、强横的气息,使得吴谦的仙元力波动瞬间暴涨,以一种碾压般的姿态,一举盖过了陈羲与罗闲联手的气势! “三……三条法则灵蛇!三生仙君!你竟然真的……”陈羲瞳孔骤缩,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骇然。 罗闲也是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惊恐。 但此刻,箭已离弦,容不得他们后悔! “嘭!!!!!” 三位仙君强者的力量,毫无花哨地狠狠碰撞在一起! 刹那间,仿佛天崩地裂! 一道无法形容的巨响轰然传开,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毁灭涟漪般骤然扩散! 东华仙国府邸那占地广阔、阵法加持的前院,首当其冲! 地动山摇! 三人交手中心的下方,坚硬无比的砖石地面瞬间化为齑粉,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坑洞赫然出现! 如同蜘蛛网般密集的裂缝以坑洞为中心,疯狂蔓延开来,顷刻间便遍布整个前院,甚至蔓延至府邸的围墙、建筑根基! 府邸之外,整条宽阔的街道都随之剧烈晃动起来,仿佛发生了强烈的地震,远处传来无数惊呼与骚动。 “发生了什么?” “如此恐怖的动静……是谁在交手?” “难道是因为那画中女子?这……这绝非大罗金仙能造成的破坏!” 周围围观之人无不震撼,纷纷猜测。 而府邸前院,此刻已是一片狼藉,如同经历了一场天灾风暴。 砖石碎片、断裂的梁木、被连根拔起的花草树木混杂在一起,被厚厚的烟尘笼罩,昔日繁华精致的景象荡然无存。 值得庆幸的是,陈羲、罗闲与吴谦交手时,都刻意收敛了力量波及的范围,似乎不愿伤及池瑜,也不愿波及那些来自各方、准备参加荒域大比的年轻天才,以免不好向自家宗门交代。 东华仙国一行人,以及顾渊、池瑜等人,早在碰撞发生的瞬间便已腾空而起,悬浮在半空之中。 众人俯视下方,待得烟尘稍稍散去,化作废墟的府邸前院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东华仙国众人皆尽愣住,脸上写满了骇然。 他们知道仙君强者强大,却没想到,仅仅是一次交锋的余波,便能造成如此恐怖的破坏力! 华天野、秦征和护卫韦戟神色无比凝重,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唯有顾渊与池瑜,依旧一脸平静,仿佛眼前毁天灭地的景象,不过是清风拂面。 顾渊的目光,穿透渐渐稀薄的尘埃,落在了废墟中央那道高大壮硕的身影之上。 吴谦站在原地,纹丝未动,周身三条法则灵蛇缓缓游弋,气息渊渟岳峙,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碰撞,并未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而在数百米外,陈羲与罗闲则是另一番光景。 两人衣衫褴褛,嘴角挂着殷红的血迹,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不振,显然在刚才的交锋中吃了大亏。 他们勉强稳住身形,骇然抬头望向吴谦,眼中充满了惊惧与不甘,异口同声地惊叫: “吴谦!你……你竟真的突破成就了‘三生仙君’?!” 此言一出,如同巨石落水,激起千层浪。 在场众人,除了顾渊和池瑜神色如常外,其余人无不脸色剧变,倒吸冷气之声此起彼伏。 三生仙君! 凌驾于一炁仙君和两仪仙君之上! 在仙君之境中,也堪称佼佼者! 放眼整个荒域三大仙宗,这等存在,数量也绝不超过二十人! 不少人立刻意识到,吴谦显然是最近才突破的,难怪他之前如此自信,要一人独占池瑜。 陈羲和罗闲只是两仪仙君,如何能与一位新晋的三生仙君争锋? 一时间,许多道目光再次投向池瑜,其中夹杂着更多的惋惜与怜悯,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位绝代佳人落入魔掌的悲惨结局。 众目睽睽之下,吴谦淡淡地扫了脸色难看的陈羲和罗闲一眼,声音带着胜利者的傲慢: “两位,现在……还要跟我争吗?” 陈羲与罗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愤怒,以及一丝隐藏极深的恐惧。他 们清楚,即便两人联手,也绝不可能是一位三生仙君的对手,继续纠缠,只能是自取其辱,甚至可能有性命之忧。 两人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最终,还是颓然低下头,默不作声。 形势比人强,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吴谦,走向那令他们魂牵梦萦的绝世美人。 “哈哈哈哈哈!” 吴谦志得意满,放声狂笑,声震四野。 他不再理会手下败将,目光再次炽热地锁定在池瑜身上,踏空而起,不紧不慢地朝着她所在的方向飞去。 东华仙国一行人中,知道顾渊“来历”可能不一般的人,包括皇帝华禹在内,此刻都将目光投向了顾渊。 他们都想看看,面对一位来自云天仙宗、实力强横的三生仙君,这位神秘的紫衣青年,究竟要如何应对? 是否要自曝那惊人的背景,以此震慑吴谦,护住身边红颜? 眼看吴谦越来越近,那充满侵略性的目光几乎要将池瑜吞噬。 就在这时,一道紫色的身影一晃,坚定地挡在了池瑜身前,将她完全护在身后,也隔断了吴谦那令人作呕的视线。 正是顾渊。 吴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眼中迸射出冰冷的杀机。 “小子,”他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你找死?” 周身跳跃的仙元力表明,他随时可能出手,将这个不知死活、胆敢阻拦他的蝼蚁碾碎! 然而,面对一位三生仙君的滔天杀意,顾渊却依旧一脸平静,仿佛感受不到丝毫压力。 他甚至还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袖,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三个呼吸之内,滚出我的视线。” “今日之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顿了顿,他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脸色已然铁青的吴谦,继续道: “否则……” 第815章 忌惮 “否则什么?!”吴谦怒极反笑,直接打断了顾渊的话,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你这仙国蝼蚁,也配在我面前指手画脚?还敢大言不惭既往不咎?今日你如若不死,我吴谦也不用在荒域立足了!” 话音落下,吴谦身上原本就汹涌的仙元力再次暴涨,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毁灭性的气息锁定了顾渊,眼看就要雷霆出手! 就在这时,顾渊却微微侧过头,对着身旁紧张万分的华天野说道,语气依旧平静: “十三殿下,看来这云天仙宗,乌烟瘴气,不进也罢。” “放心,即便不入云天仙宗,我答应助你之事,依然作数,定会让你登上东华仙国皇帝之位。” 华天野闻言,猛地一怔,还没来得及消化这番话的含义并作出回应。 “哈哈哈哈哈!” 对面的吴谦已是忍不住再次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极尽的讥讽与戏谑,看顾渊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失心疯的傻子。 “助他登临皇位?就凭你?小子,死到临头还敢胡言乱语!” 吴谦体表仙元力澎湃,杀意几乎凝成实质,“我现在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绝望!我会好好炮制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恐怖的仙君威压,如同万丈海啸,朝着顾渊碾压而下! 顾渊挡在池瑜身前时,周围大多数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区区金仙,竟敢阻拦一位三生仙君? 简直不知死活! 然而,包括东华仙国皇帝华禹在内的一部分人,因曾亲眼见过落虹仙宗周家三小姐周靖柔对顾渊那非同寻常的礼遇,心中却隐隐存着一份期待。 他们屏息凝神,等待着顾渊亮出那足以震慑仙君的惊人来历。 吴谦话音落下,身上仙元力暴涨,那属于三生仙君的恐怖力量如同实质的怒涛,眼看就要将顾渊彻底淹没、碾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顾渊动了。 他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上。 “嗡——” 一缕看似微弱,却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气息的灰色火焰,无声无息地在他掌心之上跳跃而出。 那火焰不过寸许高,颜色灰暗,毫不起眼,但其出现的瞬间,周围空间的温度骤然飙升到一个可怕的程度,连光线都似乎被它吞噬、扭曲! 一股毁灭性的炽热气息弥漫开来,让所有感受到这股气息的人,仙魂都为之悸动! “那是……仙火?!”有人失声惊呼,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好恐怖的气息!这绝非下品仙火,甚至不是中品仙火能比拟的!” “如此威势……难道……难道是上品仙火?!” “上品仙火?!若真是上品仙火,那他能驾驭此火,岂不是说……他至少是一位上品仙丹仙师,或者是上品炼器仙师?!” 人群瞬间哗然,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就在这时,不少人猛地回想起之前在东华仙国典巍宫选拔时的一幕—— 十三皇子华天野,竟然用他那份珍贵的“皇子第一”奖励,一件君品仙器,换取了那个看似价值远逊的上品仙器丹鼎!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十三皇子疯了,简直是血亏! 君品仙器何等珍贵?岂是一个上品仙器丹鼎能比? 可如今,看到顾渊掌心那跳跃的上品仙火,所有人瞬间明悟! “原来如此!十三皇子哪里是疯了,他分明是运筹帷幄,智算千里啊!” “用一件暂时用不上的君品仙器,交好一位未来的上品炼丹仙师……这买卖,太值了!” “十三殿下深谋远虑,我等远远不及啊!” 一时间,无数道充满敬佩、惊叹,甚至带着谄媚的目光投向了华天野。 此前所有的质疑和嘲笑,此刻都化为了由衷的赞叹。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四皇子和七皇子,两人脸色铁青,眼中充满了嫉妒与不甘。 他们比谁都清楚,一位上品炼丹仙师意味着何等庞大的能量和人脉! 只要顾渊铁了心帮助华天野,他们争夺皇位的希望将变得极其渺茫! 站在顾渊侧后方的秦征,此刻更是目瞪口呆,看着那缕灰色火焰,脑子一片空白。 上品炼丹仙师? 顾兄他……他竟然成了站在荒域炼丹界顶端的存在? 这……这简直如同梦幻! 东华仙国皇帝华禹也怔怔地看着顾渊掌心的火焰,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原以为顾渊会搬出某个惊天动地的背景来吓退吴谦。 却万万没想到,顾渊亮出的,是他自身足以傲视荒域的资本——上品炼丹仙师的身份! “朕……朕竟然看走了眼……”华禹心中涌起无尽的懊悔。 他之前虽然也对顾渊客气,但更多是看在周靖柔的面子和顾渊可能存在的背景上,并未真正将顾渊本身放在与上品炼丹仙师对等的高度上。 如今看来,老十三华天野才是真正的慧眼识珠,运气逆天! 就连刚刚落败、心中憋闷的陈羲和罗闲,在看到那缕灰色火焰,听到周围确凿的议论后,也彻底愣住了。 以他们的眼力,自然能分辨出那火焰的品阶确凿无疑——正是上品仙火! 虽然一时难以判断这仙火是更偏向炼丹还是炼器。 但无论哪一种,一位能够驾驭上品仙火的存在,都足以让他们这两位两仪仙君收起所有的轻视,眼中浮现出深深的忌惮! 而原本气势汹汹,准备以雷霆手段抹杀顾渊的吴谦,在顾渊掌心那缕灰色火焰出现的瞬间,脸色骤然大变! “上品仙火?!” 他心中骇然狂呼,那即将喷薄而出的狂暴仙元力,被他以近乎自残的方式强行压制、收敛了回去。 生怕泄露出的一丝气机刺激到顾渊,引得那毁灭之焰爆发! 作为云天仙宗长老,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上品仙火的可怕! 这等天地奇火,一旦被其主人决意引爆,威力足以焚山煮海,湮灭虚空! 除非能在瞬间逃到千米之外,否则必死无疑! 即便是侥幸逃到千米之外,也必然身受重伤! 而这,还只是针对普通仙君而言。 他吴谦,只是一个新晋的三生仙君,若是在百米之内承受上品仙火的自爆核心威力,绝对是十死无生,连一丝残魂都不可能留下! 吴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惧。 再看向顾渊时,眼神中的杀意和贪婪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忌惮,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他拱了拱手,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语气干涩地说道:“没想到……阁下竟然是一位尊贵的上品仙师!方才……是吴某失礼了。” 然而,顾渊却仿佛没有听到他这变相的服软,脸色依旧平静无波,只是淡淡地反问了一句,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现在,你还有自信……能带走她吗?” 第816章 悔意 几乎在顾渊话音落下的瞬间—— “嘶——” 在场众人,无论是东华仙国皇室成员、随行强者,还是那几位仙君,无不脸色齐变,眼中瞬间被巨大的恐慌所充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顾渊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逼迫吴谦吗? 如果吴谦此刻还敢出手强行掳走池瑜,那么这位看似平静的紫衣青年,很可能会毫不犹豫地……引爆掌心的上品仙火! 到那时,首当其冲的吴谦必死无疑! 而他们这些身处府邸之内,距离爆炸中心并不算太远的人,也绝对难逃重伤甚至陨落的下场! 一想到上品仙火爆发那毁天灭地的场景,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吴谦的脸色更是一阵忽青忽白,变幻不定,难看到了极点。 他堂堂三生仙君,云天仙宗长老,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 被一个金仙小子当众威胁! 他对自己的速度有自信,若全力爆发,或许有那么一丝可能在顾渊引爆仙火前将其瞬间制住或者远离…… 但是,他不敢赌! 上品仙火的引爆,往往只在其主人一念之间! 根本不需要任何准备时间! 赌赢了,不过得到一个绝色美人。 赌输了,便是形神俱灭,万载苦修化为泡影! 这个代价,太大了! 为了一个女人,哪怕她美若天仙,也不值得他吴谦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在他心中,自己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就在吴谦骑虎难下,不知该如何回应,场面陷入死寂般的僵持之际—— 一道洪亮、苍老,却带着明显客气,甚至可以说带着几分恭敬意味的声音,如同滚滚惊雷,骤然自天边炸响,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顾丹师!” 声音由远及近,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道韵,回荡在天地之间。 众人齐齐一惊,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而无量仙宗长老陈羲,在听到这声音的瞬间,先是猛地一愣。 随即仿佛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神色,失声低呼: “这声音……是……是‘澹台护法’?!!” 众目睽睽之下,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踏空而落。 他看似步伐缓慢,身形却如同缩地成寸,转瞬间便已至众人不远处,身形动荡间仿佛蕴含着“寸地尺天”的玄妙。 来人是一位国字脸、满脸胡渣、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眉心处一点殷红如血的朱砂痣,为他平添了几分神秘与威严。 无量仙宗长老陈羲率先回过神来,脸上瞬间堆满了敬畏,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陈羲,见过左护法大人!” 他目光深处却藏着深深的困惑与不安。 澹台护法向来不近女色,一心向道,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而且听他刚才那声呼喊,似乎是在跟那个紫衣青年打招呼? 语气还如此客气? 难道……澹台护法认识这位上品炼丹仙师? 想到这,陈羲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那手持上品仙火的紫衣青年。 心中已然断定,澹台护法口中的“顾丹师”必然就是他! 一股强烈的悔意瞬间涌上陈羲心头。 他既后悔自己为得到一个女人而昏了头,跑到这里来兴师动众。 更后悔不知道澹台护法竟然与这位顾丹师相识! 若是早知道……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来触这个霉头! 他现在只能暗自祈祷,希望左护法看在同门份上,事后不要过于惩戒他。 几乎在陈羲行礼的同时,云天仙宗长老吴谦和落虹仙宗护法罗闲也猛地回过神。 看清来人后,脸上同样浮现出惊容,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恭敬行礼:“见过澹台护法!” 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这位突然出现的魁梧中年身上。 “左护法?无量仙宗的左护法?” “是他!澹台烈!无量仙宗左护法,据说不久前刚刚突破,成就了‘七曜仙君’!” “七曜仙君?!我的天!那可是和三大仙宗宗主同一层次的存在!是站在荒域最巅峰的强者之一!” “他怎么会来这里?还称呼那紫衣青年为‘顾丹师’?” 现场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所有人都被澹台烈的身份和实力震撼了。 七曜仙君,这在荒域已经是传说中的人物! 然而,澹台烈却仿佛没有看到恭敬行礼的陈羲三人。 他的目光径直越过他们,落在了顾渊身上。 那威严的脸上竟是挤出了一丝堪称和善的微笑,语气也带着明显的客气:“顾丹师,你似乎遇到了一点麻烦?” 顾渊神色不变,掌心那缕令人心悸的灰色火焰无声无息地收敛消失。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澹台烈,语气带着一丝了然:“澹台护法,我有没有麻烦,你难道不清楚吗?你应该……早就来了吧?” 被顾渊一语点破,澹台烈脸上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尴尬,干笑了一声,算是默认。 他确实早已隐匿在侧,本想看看顾渊会如何应对。 若真有性命之危再出手相助,也好卖个人情。 却没想到顾渊竟亮出了上品仙火,逼得吴谦不敢妄动。 而在顾渊收起上品仙火的瞬间,吴谦眼中曾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但看到澹台烈对顾渊那非同一般的客气态度,那丝杀机又被强行压了下去,心中忌惮更深。 他看得出来,澹台烈与顾渊绝非初识。 而且澹台烈对顾渊的客气,远远超出了对待一位普通上品炼丹仙师的程度! 东华仙国一行人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心中充满了困惑与震撼。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顾渊竟然还和无量仙宗的左护法、一位七曜仙君级别的巅峰强者扯上了关系! 皇帝华禹更是心中纳闷不已:“顾渊之前不是说要进云天仙宗吗?既有这层关系,进无量仙宗岂不是更好?为何舍近求远?” 华天野和秦征也是面面相觑,一脸懵然,完全想不通为何澹台烈这等存在会与顾渊如此熟悉。 成为全场焦点的顾渊,脸色依旧平静,他直接开门见山道:“澹台护法,我不喜欢拐弯抹角。我原本,是准备加入云天仙宗的。” 说话间,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吴谦。 吴谦此刻心中叫苦不迭,悔得肠子都青了。 若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导致一位上品炼丹仙师对云天仙宗失望,转而投入无量仙宗,这消息一旦传回宗门,他绝对会被宗主和各位长老严厉问责! 到时候,就算他是三生仙君,也难逃重罚! 澹台烈闻言,微微点头,表示了解。 顾渊看着他,继续平静地问道:“那么,澹台护法,你现在现身,是想让我加入无量仙宗?” 此言一出,澹台烈目光陡然一亮,脸上难以抑制地浮现出激动之色。 他之所以选择此刻现身,正是因为他早就在附近,将顾渊对华天野说的那句“云天仙宗,乌烟瘴气,不进也罢”听得清清楚楚! 当时他心中就雀跃不已,知道机会来了! 第817章 陨落 “顾丹师明鉴!”澹台烈声音洪亮,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和诚意,“我无量仙宗,诚心邀请顾丹师加入!” “只要顾丹师愿意,我无量仙宗愿奉你为‘首席炼丹仙师’!宗门资源,任你取用!” “一切需求,只要我无量仙宗能做到,必定满足!” “首席炼丹仙师?!” 澹台烈此言一出,全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承诺惊呆了! 无量仙宗作为荒域三大仙宗之一,宗内本就供奉着几位上品炼丹仙师,地位平等,各自为政,从未设立过所谓的“首席炼丹仙师”! 因为一旦设立“首席”,就意味着其他上品炼丹仙师要低人一头! 若这位“首席”的炼丹水平不能力压其他所有人,根本无法服众,甚至可能导致其他上品炼丹仙师心生不满,愤而离去! 无量仙宗绝不会轻易冒这个险,除非他们认定这位新加入的顾丹师,其炼丹水平远超宗内现有的所有上品炼丹仙师,足以担当“首席”之位,并且有信心能压下可能出现的反对声音! 云天仙宗长老吴谦难以置信地摇头,失声道:“不足百岁的上品炼丹仙师?这怎么可能比无量仙宗那几位浸淫丹道数千上万年的老家伙更强?” 他这话一出,不少人才猛然意识到顾渊的骨龄确实年轻得过分,竟不足百岁! 一时间,全场哗然! “不足百岁?我的天!” “荒域历史上,乃至诸天位面‘赤明天’都从未听说过有不足百岁的上品炼丹仙师吧?” “这……这简直闻所未闻!” 所有人都懵了,看向顾渊的目光充满了不可思议。 如此年轻的上品炼丹仙师,本身就打破了常理! 吴谦心中稍定,暗自安慰自己:“就算他走了狗屎运得了上品仙火,但炼丹一道讲究经验积累,他如此年轻,炼丹水平能强到哪里去?澹台烈的话,多半是为了招揽他而夸大其词,当不得真!” 事实上,现场众人,除了池瑜、华天野、韦戟和澹台烈这少数几人亲眼见过或确知顾渊能炼制出上品仙丹“罗天丹”外。 包括秦征在内的其他人,都不认为顾渊的炼丹水平真能胜过无量仙宗那几位成名已久的上品炼丹仙师。 毕竟,那几位可都是能稳定产出上品仙丹,在荒域享有赫赫威名的存在! 面对周围的窃窃私语和质疑目光,顾渊却恍若未闻。 他平静地看着澹台烈,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澹台护法,想让我加入无量仙宗,可以,但我需要看到你的诚意。” 说话间,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吴谦、罗闲,以及面色已然大变的陈羲。 吴谦和罗闲尚且不以为意,觉得顾渊奈何不了他们。 但无量仙宗的陈羲,在接触到顾渊那平静目光的瞬间,却是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澹台烈何等人物,瞬间便明白了顾渊的意思。 他眼中寒光骤然升腾,如同实质的冰刃! “得罪我无量仙宗未来的首席炼丹仙师,陈羲,你罪该万死!” 没有任何预兆,一道冰冷的刀鸣声响彻虚空! “噗嗤——!” 众目睽睽之下,甚至没人看清澹台烈是如何出手的,无量仙宗长老陈羲,一位两仪仙君,身体竟被一道无形刀气瞬间劈成了两半!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力量碾压而下,将那两半残躯连同试图逃窜的仙魂一起挤爆,化作漫天凄艳的血雨,纷纷扬扬洒落! 陈羲,身死道消! “嘶——!” 全场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所有人都惊恐地看向面无表情的澹台烈,眼中充满了骇然。 “七曜仙君……太可怕了!” “谈笑间,秒杀两仪仙君!这就是巅峰仙君的实力吗?” 吴谦和罗闲也猛地回过神来,脸色骤变,又惊又怒! 他们万万没想到,澹台烈竟然会为了顾渊,如此果决地杀了自家长老陈羲!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严重低估了顾渊在澹台烈心中的分量! 此子,绝非普通的上品炼丹仙师那么简单! “顾丹师,”澹台烈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转而看向顾渊,语气依旧客气,“陈羲乃我无量仙宗之人,他得罪了你,我自可定其生死,清理门户。” 他的目光随即转向脸色难看的吴谦和罗闲,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肃杀:“至于这二位……毕竟是外人,若要动手,需得有个由头,也要顾丹师你点头才行。” “不过,既然顾丹师已答应加入我无量仙宗,成为‘首席炼丹仙师’,那么得罪你,便等同于不将我无量仙宗放在眼里!此等行径,与挑衅宗门无异!该杀!” 话音落下,凛冽的杀意如同寒冬骤临,死死锁定了吴谦和罗闲! 顾渊自然明白澹台烈这是在递投名状,也是在为他扫清麻烦,更是向所有人彰显无量仙宗对他的重视。 他微微颔首,淡然道:“我既已答应,自当遵守承诺。从今日起,我顾渊便是无量仙宗之人。” “好!哈哈!欢迎顾丹师加入我无量仙宗!”澹台烈朗声大笑,声震四野。 笑声未落,他话锋猛地一转,杀机再起:“既然如此,那这两个胆敢觊觎、冒犯我宗‘首席炼丹仙师’女伴的狂徒,便是死有余辜!当诛!” “澹台烈,你敢!”吴谦脸色陡变,周身三条法则灵蛇疯狂舞动,身形暴退,就想撕裂空间逃遁! “我乃落虹仙宗护法!澹台护法,你……”罗闲又惊又怒,试图搬出落虹仙宗作为“保命符”。 然而,在一位含怒出手的七曜仙君面前,他们的挣扎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铮!” “铮!” 两道比之前更加凄厉、更加冰冷的刀鸣声,几乎不分先后地响起! 虚空仿佛被无形的利刃切开! 在所有人惊恐万分的注视下,吴谦和罗闲的身体,如同被定格一般,僵在半空。 下一刻—— “噗嗤!” “噗嗤!” 两人的身体齐齐从中断成两截,切口光滑如镜! 紧接着,恐怖的力量再次降临,将他们的残躯和仙魂一同碾碎、湮灭! 又是两蓬触目惊心的血雨,当空炸开,洒落在已然化作废墟的前院之上,与陈羲的血混杂在一起,散发出浓郁的血腥气。 三位来自三大仙宗的仙君强者,转眼间,尽数陨落! 全场,死寂! 第818章 太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负手而立,面色平淡的澹台烈身上。 目光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撼、不可思议、以及深入骨髓的惊恐与慌乱! 空气仿佛凝固了,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三个仙君啊! 其中还有一个是三生仙君! 就这么转眼死得干干净净! 众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无数道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转向了那个一袭紫衣,面容始终平静的青年。 他……他究竟凭什么?! 凭什么能让一位七曜仙君,不惜同时得罪云天仙宗和落虹仙宗,做到如此地步?! 难道,仅仅凭一个不足百岁、炼丹水平看起来也不太可能真正超越老牌强者的上品炼丹仙师身份,就有这么大的面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个顾渊身上,一定还隐藏着更惊人、更可怕的秘密! 一个足以让澹台烈,让整个无量仙宗都为之疯狂,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交好、甚至讨好的秘密! 秦征怔怔地看着身边的紫衣青年,心中翻江倒海,满脸都是难以平复的震撼。 此前,在他眼中,顾渊虽天赋异禀,但也只是下品炼丹仙师,修为虽强却仍在年轻天才范畴。 可今日,顾渊先是展露上品仙火,暴露了上品炼丹仙师的尊贵身份,已让他大吃一惊。 如今,无量仙宗左护法澹台烈,一位七曜仙君,竟因顾渊答应加入宗门,便毫不犹豫地强势抹杀了云天仙宗和落虹仙宗的两大仙君强者! 这份因顾渊而起的滔天权势与威慑,让他久久难以回神。 澹台烈挥手间抹杀三人,仿佛只是拂去了些许尘埃,他转向顾渊,脸上恢复了那丝和善的微笑:“顾丹师,如此处理,你可还满意?” 顾渊微微颔首,神色依旧平静。 随即,他抬手指了指身旁激动难抑的秦征,对澹台烈道:“澹台护法,我还有一事相求。这位是我的好友秦征,出身西唐仙国天策府,天赋心性皆是不错。不知可否让他也拜入无量仙宗门下?” 此言一出,秦征浑身猛地一颤,激动得面色瞬间涨红。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顾渊,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狂喜。 他出身于中等仙国的一个王府,连参与“荒域大比”、争夺那三十个名额的资格都没有。 内心深处虽无比渴望能拜入荒域三大仙宗这等庞然大物,但也清楚希望何其渺茫,早已将此念深藏。 如今听到顾渊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那沉寂已久的心思瞬间死灰复燃,化作熊熊燃烧的期待之火。 他满心忐忑又充满希望地看向澹台烈。 澹台烈目光随意地扫了秦征一眼,甚至未曾仔细探查其根骨天赋,便微笑着对顾渊爽快道:“顾丹师开口,这不过是小事一桩。待回到宗门,我即刻安排他拜入内门。”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急切,邀请道:“顾丹师,此间事了,不如这就随我回宗门一趟,面见宗主?正好也一并安排了秦征小友入门之事。” 他这话说得巧妙,似乎深怕顾渊临时变卦不跟他回去,适时地将秦征也扯了进来,增加筹码。 顾渊自然明白澹台烈的用意,但也未点破,只是点了点头。 他转而看向一旁的华天野和护卫韦戟,简单打过招呼:“十三殿下,韦老,我先行一步。” 华天野连忙拱手,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顾兄……不,顾丹师请便!日后若有闲暇,定要来东华仙国做客!” 顾渊微微颔首,不再多言,便带着池瑜和激动得几乎同手同脚的秦征,跟随澹台烈踏空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众人视线尽头。 东华仙国众人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无一人敢流露出丝毫不满,反而个个面露敬畏之色。 他们心中清楚,今日之后,这位年轻的顾丹师将成为他们需要仰视的存在,其地位甚至远超一般上等仙国的皇帝! 待顾渊等人离开,现场那令人窒息的压力才稍稍缓解。 东华仙国皇帝华禹目光复杂地转向十三皇子华天野,眉头微皱,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与质问:“天野,你既早知顾渊是上品炼丹仙师,为何不早告知朕?” 华天野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他抬眼直视自己的父皇,反问道:“父皇,即便儿臣早说了,您……会信吗?”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讥诮:“或许,您还会以为儿臣是为了那个上品仙器丹鼎,在胡言乱语,意图骗取奖励吧?” 华禹被噎了一下,强自辩驳道:“即便朕起初不信,顾丹师亦可唤出上品仙火证实身份……” “证实了又如何?”华天野打断了他,嘴角的讽笑更浓,“父皇,顾兄他……根本不在乎您是否知道他的身份。” “在他眼中,或许我东华仙国皇室,也并非多么了不得的存在。” 这话说得可谓相当不客气,近乎顶撞! “华天野!你放肆!”四皇子华天都和七皇子华天龙几乎同时怒喝出声,对华天野怒目而视。 他们眼见顾渊离去,自觉打压华天野的机会来了,正好借题发挥,希望能激起华禹的怒火,最好能借此将华天野踢出皇室继承人的竞争序列。 “父皇!十三弟目无尊长,狂妄自大,竟敢如此顶撞于您,实乃大不敬!请父皇严惩!”华天都躬身道,语气义正辞严。 “七哥所言极是!十三弟仗着与那顾渊有几分交情,便如此骄纵,若不加以惩戒,日后恐生祸端!”华天龙也连忙附和。 然而,华禹却并未如他们预料的那般动怒。 他深深地看了华天野一眼,目光中情绪复杂难明,最终竟是缓缓点了点头,沉声道:“天野说得……不错。” 华天都和华天龙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华禹没有理会他们,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陡然变得威严而洪亮,传遍整个府邸:“传朕旨意!” 所有人精神一振,屏息凝神。 “即日起,立十三皇子华天野为东华仙国太子!监国理政,随时准备接任帝位!” 此话如同平地惊雷,在整个府邸炸响! 在场所有人,无论是皇子、王爷还是随行强者,全都一片哗然,脸上写满了震惊! 华天都和华天龙更是脸色剧变,如同被抽干了全身力气,踉跄后退两步,眼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他们万万没想到,华禹非但没有惩戒华天野,反而在此刻,如此突然地、明确地立下了太子! 东华仙国众人经过短暂的震惊后,迅速回过神来。 他们皆是心思通透之辈,立刻想明白了其中关窍。 所有人几乎同时转向华天野,齐齐躬身,声音整齐划一,带着无比的恭敬: “臣等……拜见太子殿下!” 第819章 仙岛 华天野自己也是愣住了,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华禹。 完全不明白为何父皇态度转变如此之快,竟会在此刻力排众议,直接立他为太子。 华禹看着华天野那错愕的神情,目光无比复杂。 他心中暗自叹息。 此前,他因一些陈年旧事,对华天野这个儿子始终心存芥蒂,甚至怀疑其并非自己亲生,故而多年来一直冷落打压。 但今日亲眼目睹了顾渊展现出的能量,以及澹台烈对顾渊那近乎讨好的态度后,他彻底清醒了。 他意识到,若不立刻立华天野为太子,表明态度,自己这个皇帝恐怕也当不了多久了! 无量仙宗的上品炼丹仙师,以及那位七曜仙君级别的左护法,都明确站在华天野身后。 凭借澹台烈“七曜仙君”的面子,即便是与无量仙宗并列的云天仙宗,也绝不会为了一个中等仙国的帝位更迭而轻易驳了无量仙宗的面子。 届时,若无量仙宗稍微表露出支持华天野的意思,东华仙国内部那些观望的势力,以及周边虎视眈眈的仙国,会做出何种选择,不言而喻。 他若再不识趣,恐怕就不是体面退位那么简单了。 华天野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的波澜,第一时间向华禹躬身行礼:“儿臣……谢父皇恩典!” 他心中如同明镜一般,清楚地知道父皇这突如其来的决定绝非出于对他的认可或偏爱,而是迫于无奈的现实。 一切皆因他与顾渊关系匪浅,而顾渊的背后,站着的是无量仙宗,是那位七曜仙君级别的左护法澹台烈! 面对这等荒域巅峰存在的无形压力,即便是他的父皇,东华仙国的皇帝,也不得不做出妥协。 华天野暗自深吸一口气,将那份对顾渊的深深感激埋藏心底,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了无量仙宗所在的方向,心绪难平。 与此同时,顾渊正与池瑜、秦征一起,跟随澹台烈前往无量仙宗的驻地。 离开繁华喧嚣的荒天城后,澹台烈便施展大神通,裹挟着三人,以远超寻常仙君的速度破空而行。 周遭景物飞速倒退,化作模糊的光影。 约莫半个时辰后,前方景象豁然一变,一片无边无际、浓郁得化不开的白茫茫迷雾,挡住了去路。 这迷雾仿佛自成一方天地,隔绝内外,以顾渊的神识,一时竟也难以穿透。 顾渊和秦征看着这片诡异的迷雾,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顾渊哥哥,这白雾之后,别有洞天。”池瑜清冷的声音在顾渊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了然。 顾渊正欲尝试将神识更深入地延伸进去探查,却见前方的澹台烈哈哈一笑,随意地一挥手。 刹那间,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拨开了云雾,眼前的浓郁白雾如同潮水般向两侧退散,迅速变得稀薄、透明,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迷雾散尽,眼前的景象让顾渊和秦征都为之震撼! 那是一片浩瀚无垠的虚空,而在虚空之中,竟悬浮着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岛屿! 这些岛屿大小不一,形态各异,有的如利剑直插云霄,有的如仙葩含苞待放,有的如巨龟匍匐沉睡…… 每一座岛屿都笼罩在氤氲的仙气之中,霞光万道,瑞彩千条,无数亭台楼阁、宫殿水榭点缀其上,宛如传说中的仙境! “这里,便是我无量仙宗的驻地。”澹台烈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介绍道,“此地共有九百九十九座仙岛,依据修炼环境与地位,分为上、中、下三等。” 他指向最中央区域那九座最为庞大、仙气也最为浓郁,仿佛是整个仙境核心的岛屿:“那九座,便是上仙岛,乃我宗仙君及以上强者的修炼之地。岛上的聚灵阵法,直接连通下品仙晶矿脉的矿心,修炼效果最佳。” 接着,他的目光扫过围绕在九座上仙岛周围的九十座规模稍逊,但依旧气象万千的岛屿:“这九十座,是中仙岛,是我宗大罗金仙层次的存在,包括一般长老和杰出内门弟子的修炼之所。” 最后,他指向数量最多,分布也最为广泛的九百座岛屿:“那些便是下仙岛,修炼环境比之中仙岛稍逊一筹,是我宗大罗金仙以下弟子、执事等人的修炼之地,同时也是宗门讲道堂、任务殿、藏经阁等公共场所的所在地。” 介绍完毕后,澹台烈看向激动得难以自抑的秦征,对顾渊道:“顾丹师,我先安排秦征小友入门之事,然后再领你和池瑜姑娘去见宗主,如何?” 顾渊点头同意:“有劳澹台护法。”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烦请护法在秦征拜入宗门后,派人去一趟荒天城,将此事告知他的家人,以免他们担忧。” “哈哈,小事一桩,顾丹师放心。”澹台烈笑着应承下来。 秦征闻言,心中又是一暖,看向顾渊的目光充满了感激。 顾兄不仅为他争取了梦寐以求的仙缘,连这些细微之处都为他考虑周全。 这时,顾渊想起了什么,眉头微蹙,对澹台烈道:“澹台护法,还有一事。池瑜的画像在荒天城曝光,引来诸多麻烦,此事源头与西唐仙国皇室脱不开干系。我希望,西唐仙国能换一个更懂事的主人。” 他目光微冷:“我觉得,天策府的秦王,就是个不错的人选。” 澹台烈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笑意,浑不在意地说道:“我当是什么大事。西唐仙国虽由云天仙宗掌控。不过无妨,只需用两个实力相仿的中等仙国与云天仙宗做个交换,他们绝不会拒绝这点面子。”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等西唐仙国归属于我无量仙宗之后,自然任由我们拿捏。到时候,别说让那秦王当个新皇帝,便是让秦征小友去当,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听到这话,一旁的秦征呼吸瞬间急促起来,目光不由自主地闪亮了一瞬。 执掌一个仙国,这是何等权势? 顾渊看向秦征,语气平和:“秦征兄,我之前让澹台护法收你进无量仙宗,是觉得修仙之路更为长远。但若你心向权柄,想当那西唐仙国的皇帝,我与澹台护法,也必会支持你。”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秦征身上。 秦征深吸一口气,脸上闪过挣扎、向往,但最终化为了坚定。 他沉吟片刻,抬起头,目光清澈而执着:“顾兄,澹台护法,多谢你们的好意。但那帝王权柄,非我所求。我……还是想拜入无量仙宗,好好修炼!” 他看向顾渊,语气带着一丝恳切与决心:“我不求能跟上顾兄你的步伐,只希望有朝一日,还能看到你的项背,便心满意足了!” 第820章 首席 顾渊看着秦征眼中那纯粹的对力量的渴望和对友情的珍视,心中欣慰,点头赞赏道:“秦征兄,你能有此选择,我心甚慰,若让我帮你选,我也会为你作出同样的决定。” 澹台烈也有些意外地看了秦征一眼,没想到这个出身不高的青年,竟能如此清醒地放弃唾手可得的帝王之位。 他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真诚笑意,承诺道:“秦征小友,心性不错。日后在宗门内,若有难处,可来寻我。此承诺,与顾丹师无关。” 秦征闻言,激动得浑身一颤,连忙躬身行礼,声音都有些颤抖:“多……多谢澹台护法!秦征定不负护法与顾兄厚望!” 他心中明白,澹台烈这一句话的份量何其之重! 有这位七曜仙君的一句承诺,他日后在无量仙宗之内,只要不犯下叛宗大罪,几乎可以横着走了! 片刻之后,在澹台烈的带领下,顾渊、池瑜和激动难平的秦征,化作三道流光,正式进入了那悬浮于虚空之中的九百九十九座仙岛之一,一座属于“下仙岛”范畴的岛屿。 “澹台烈”身为无量仙宗左护法,如今在宗内风头一时无两。 不仅因为他近日刚突破,成为无量仙宗第三位“七曜仙君”级别的巅峰存在。 更有传闻称,宗主有意奉其为宗门第二位“太上长老”,地位尊崇无比。 在澹台烈的吩咐下,一位鹤发童颜、气息温和的林长老第一时间赶来,亲自带着秦征去办理入宗手续。 过程中,这位林长老对秦征极为客气,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讨好,显然是因为澹台护法的特别交代。 顾渊见秦征有人妥善安排,便放下心来,带着池瑜跟随澹台烈前去面见宗主。 顾渊等人离开后,林长老好奇地看向秦征,语气和蔼地问道:“秦征小友,不知你与澹台护法是……” 秦征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坦诚道:“林长老,实不相瞒,今日是晚辈第一次见到澹台护法。” 林长老愣了一下,显然不太相信。 毕竟澹台护法方才可是严肃交代,务必照顾好此子。 不过见秦征神色不似作伪,他便笑了笑:“既然小友不便多说,老夫也不勉强。” 秦征无奈,知道对方误会了自己与澹台烈的关系。 想了想,觉得此事迟早会传开,便索性将今日在东华仙国府邸发生的一切。 包括顾渊亮出上品仙火,澹台烈为招揽顾渊而强势击杀三位仙君,以及自己因顾渊一句话得以拜入宗门等事,简略地道出。 最后,他补充道:“此事想必不久便会传遍荒天城,届时林长老自会知晓真假。” 当林长老听到那紫衣青年竟是一位“上品炼丹仙师”,而且澹台护法当众许诺,只要其加入便奉为“首席炼丹仙师”时,他顿时瞪大双眼,满脸骇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深知澹台护法的为人,绝不会无的放矢。 而“首席炼丹仙师”……这可是无量仙宗所有炼丹仙师中的最高殊荣!意味着其炼丹造诣,被公认为宗门第一! 由此推断,那位年轻的紫衣青年,其炼丹手段必定达到了一个超乎想象的超群境界! 林长老再次看向秦征时,眼中已满是毫不掩饰的羡慕。 他长长叹息一声,由衷感慨道:“秦征小友,你……你这是交了一个了不起的朋友啊!” 秦征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中闪过对顾渊的深深感激。 他心中无比清楚,若非顾渊,他此生恐怕都与荒域三大仙宗这等圣地无缘。 …… 另一边,澹台烈带领顾渊和池瑜,一路穿过了那九百座“下仙岛”、九十座“中仙岛”所在的浩瀚虚空。 最终抵达了一片被浓郁云雾笼罩,并且隔空布置了多重强大阵法的特殊虚空区域。 这里,便是九座“上仙岛”的所在! 若无澹台烈这位七曜仙君亲自带路,并沿途挥手化解那些隐匿在虚空中的恐怖阵法,以顾渊和池瑜的修为,根本不可能到达此地。 池瑜如今不过“大罗金仙”修为,而能在上仙岛修炼的无量仙宗高层,皆是“仙君”一流,最弱的也是凌驾于混元大罗金仙之上的“一炁仙君”! 九座庞大无比的“上仙岛”,如同九座空中堡垒悬浮着,分布颇有规律。 最中央一座岛屿最为宏伟,仿佛众星拱月般被另外八座略小一些的岛屿环绕着。 那八座岛屿中,又有三座更靠近中央,处于内围,另外五座则处于外围。 澹台烈带着顾渊和池瑜,径直来到了最中央那座核心上仙岛。 岛屿之上,一座看似古朴,却蕴含着无尽道韵的宅院静静矗立。 “宗主,顾丹师到了。”澹台烈在宅院外停下,恭敬地出声禀报。 来的路上,他已通过传讯仙符,将顾渊愿意加入宗门,以及许诺“首席炼丹仙师”之事告知了宗主。 他话音刚落—— “嗡!” 一股浩瀚、深沉、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的强大气息,自宅院之内升腾而起。 下一刻,一道高大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宅院门口。 来人身材高大,身着朴素白袍,面容坚毅,剑眉挺立,眉宇间自然流露出一股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息。 他正是无量仙宗当代宗主——白无夜! 此刻,白无夜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目光率先落在顾渊身上,声音平和却自带威严:“顾小友,欢迎加入我无量仙宗。” 他的目光随即扫过顾渊身旁的池瑜,即便是他这等心性修为,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艳之色。 心中虽古井无波,但仍不免泛起一丝涟漪。 对于长老陈羲因亵渎此女而被澹台烈清理门户之事,他深表赞同。 对于澹台烈顺势斩杀落虹仙宗和云天仙宗那两位仙君强者,他也并不在意。 毕竟澹台烈师出有名,占着道理。 白无夜开门见山,直接对顾渊道:“顾小友,澹台护法对你的许诺,便是我无量仙宗的许诺。本座相信,你的炼丹水平,足以担当‘首席炼丹仙师’之位。” 原来,澹台烈在传讯中,已经明确告知他,顾渊能够炼制上品仙丹“罗天丹”! 仅此一点,其价值与潜力,便已胜过宗内另外三位上品炼丹仙师! 不过,白无夜沉吟片刻,还是开口道:“只是……按照惯例,本座想让顾小友与宗内另外三位上品炼丹仙师见个面,交流一番丹道。不知顾小友意下如何?” 他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显,希望顾渊能展露一些手段,以便服众。 顾渊洞悉其想法,神色平静,直接反问道:“白宗主,若我不愿与他们切磋,是否……便不能当这‘首席炼丹仙师’?” 白无夜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若不露一手便强行宣布,另外三位心高气傲的上品炼丹仙师很可能会有意见,甚至可能愤而离去。 他们只是宗门供奉,对宗门并无太强的归属感。 一旁的澹台烈脸色微变,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白无夜却仿佛下定了决心,目光坚定地看着顾渊,沉声道:“即便顾小友不愿见他们,本座……亦可宣布,尊你为‘首席炼丹仙师’!” 此言一出,澹台烈脸色顿时大变! 他没想到宗主为了顾渊,竟然愿意承担可能失去三位上品炼丹仙师的巨大代价! 这代价,即便是对无量仙宗而言,也太过沉重了! 第821章 轰动 “宗主,这……”澹台烈急声道。 这时,顾渊忽然轻笑一声,打破了略显凝重的气氛: “白宗主,澹台护法,方才我只是开个玩笑罢了。” 他语气轻松,带着一丝随意:“既然入了宗门,与同僚见个面也是应当,便请白宗主安排吧。” 顾渊话音一落,澹台烈脸上的焦急之色瞬间消散,看向顾渊的目光中充满了感激。 白无夜听闻,心中也是暗自松了口气,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下来。 为了留下能够炼制上品仙丹“罗天丹”的顾渊,白无夜刚才确实是下了极大的决心,甚至准备不惜舍弃已经在无量仙宗供奉多年的另外三位上品炼丹仙师。 这个决定背后的压力是巨大的。 毕竟,他对顾渊的了解还太少,不知其心性如何,更不知他能在无量仙宗待多久。 若顾渊能长久留下,舍弃那三位倒也值得。 可若顾渊只是短暂停留,那无量仙宗可就真是血本无归,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好!好!我这就去安排!”白无夜连声应下,那急切的模样,让人很难将他与一位强大的“七曜仙君”联系起来。 他转头对澹台烈道:“澹台护法,你先带顾小友和池瑜姑娘在主岛安顿休息,我这就去寻那三位供奉,约定见面时间。” 说完,白无夜甚至来不及再多客套,身形一个闪烁,便已消失在原地。 以澹台烈的眼力,能清晰地捕捉到他的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另一座作为供奉居所的上仙岛而去。 白无夜离开后,澹台烈脸上的笑容轻松了许多,他招呼顾渊和池瑜:“顾丹师,池瑜姑娘,请随我来。” 三人踏空而下,落在脚下这座宏伟的核心岛屿上。 澹台烈一边引路,一边介绍道:“顾丹师,我无量仙宗九座上仙岛中,只有一座是‘主岛’,便是我们脚下这座,虽然单论修炼环境,与其他八座差异不算太大,但其意义却非同一般。” 他语气带着一丝郑重:“此地历来是宗主和太上长老的修炼之地,通常也只有宗门最尊贵的客人,才有资格被安排在此落脚,即便是那三位上品炼丹仙师前来,也从未被安排在主岛居住过。” 顾渊闻言,眯眼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如此说来,我倒是有些受宠若惊了。” 澹台烈却是正色道:“以顾丹师你的能力,安排在主岛是理所应当,宗主此举也是想表达我无量仙宗最大的诚意。” 很快,在澹台烈的安排下,顾渊和池瑜住进了主岛上一处环境清幽、仙气缭绕的精致院落。 身处院中,顾渊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天地间那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精纯灵气,不由感叹道:“无量仙宗这上仙岛的修炼环境,确实远超荒域其他地方,单论灵气浓度与品质,甚至不输于池瑜你身上那些‘神晶’所能提供的环境。” 不过,他顿了顿,又道:“只可惜,我目前只是金仙修为,身体的承受能力有限,无法完全吸纳此地的磅礴灵气,待日后修为提升,或许才能真正利用起来,相比之下,现阶段可能还是依赖池瑜你的神晶修炼更为合适稳妥。” 一旁的池瑜微微颔首。 她身为大罗金仙,主岛的修炼环境虽好,却还未达到她的承受极限。 而且对她而言,依靠自身携带的“神晶”修炼,效果确实更佳。 待澹台烈告辞离开后,院内只剩下顾渊和池瑜二人。 池瑜看向顾渊,清冷的眸子中带着一丝询问:“顾渊哥哥,以后我是不是就不用再戴着面纱和纱帽了?” 顾渊看着她绝美的容颜,温和一笑,肯定地道:“嗯,在荒域,在无量仙宗,无需再戴了。” 听到顾渊肯定的答复,池瑜眼中顿时漾开一抹真切的笑意。 …… 与此同时,在附近的荒天城内,却并不平静。 关于三大仙宗三位仙君强者联袂前往东华仙国住处的消息,早已如同长了翅膀般传开。 当人们得知无量仙宗的陈羲、落虹仙宗的罗闲、云天仙宗的吴谦,这三位在荒域高层中臭名昭著的“两仪仙君”强者,竟然是为了那画像中的完美女子而去时。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那美人儿此番是在劫难逃,凶多吉少了。 酒楼茶肆间,议论纷纷,大多充满了对那画中女子的怜悯。 “唉,可惜了那般绝世姿容,落入那三位手中,怕是……” “还能如何?定然是被那三人平分‘享用’了呗!” “红颜薄命啊!只怪她生得太美,又无足够强大的背景庇护。” “东华仙国这次怕是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了,难道还敢同时得罪三大仙宗不成?” 然而,就在一间颇为热闹的酒楼大堂内,众人议论正酣时,靠窗的一桌,一位衣着华贵、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却是冷哼一声,开口道:“你们在这里妄加揣测,却不知事实恰恰相反!”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周围的嘈杂。 整个酒楼大堂瞬间为之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发声之人。 那中年男子面对众人的注视,不慌不忙地饮了一口酒,这才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缓缓说道:“那美人儿如今安然无恙,毫发无伤,反倒是陈羲、罗闲、吴谦他们三人……已经全部死了!” “什么?!” “这怎么可能?!” “三位仙君……全死了?谁杀的?!” 酒楼内顿时一片哗然,惊呼声四起,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消息震得目瞪口呆。 那中年男子面对众人的质疑,淡然道:“我乃东华仙国下属一方王府的王爷,今日陈羲三人身死之时,我就在现场,亲眼目睹了全过程。” 此言一出,酒楼内所有酒客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闪亮,充满了迫切的好奇与探究。 三大仙宗的仙君强者,竟然在荒天城被人杀了? 而且还是三位同时殒命! 这简直是石破天惊,足以轰动整个荒域的大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这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三位仙君,究竟是怎么死的? 酒楼内,酒客虽多,但怀疑那华服中年男子说假话的却并不多。 事关三大仙宗仙君生死,没人敢随便传此等谣言,而且看那中年男子气度不凡,言语间自信笃定,此事听起来不似作伪。 第822章 绝望 “荒域三大仙宗的仙君强者,竟齐齐死在东华仙国一行人面前?” 众人仍是觉得难以置信,但看中年男子的神态,又不像是在编造。 有人开始猜测凶手:“东华仙国最强不过混元大罗金仙,而陈羲三人都是两仪仙君,绝不可能是其国人所为,难道是其他上等仙国隐藏的高手?或是三大仙宗内部起了冲突?” 此时,在一片窃窃私语声中,那华服中年男子冷哼一声,开口纠正道:“你们弄错了一点。陈羲和罗闲确实是‘两仪仙君’,但那吴谦……却已是‘三生仙君’!” 他目光中带着一丝心有余悸,仿佛又回到了那惊心动魄的场景:“在无量仙宗安排的住处前院,陈羲和罗闲联手与吴谦一战,仅仅一招,吴谦便占据绝对上风,交手余波更是将整个府邸前院都毁掉了。” 他身后同桌的两人也面露后怕之色,微微点头。 今日三大仙君交手时,他们都在现场,若非那三位交手时刻意收敛,避开了围观之人,他们恐怕早已被那恐怖的余波碾碎。 “三生仙君?!吴谦竟然突破了?” “我的天!三生仙君啊!那可是仙君中的佼佼者!”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众人皆被吴谦突破的消息震撼。 可即便如此,一位新晋的三生仙君,连同两位两仪仙君,竟然全部被杀! 那出手之人,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至少也得是“四谛仙君”以上的巅峰强者吧? 众人心中骇然,更加急切地追问:“王爷,凶手究竟是谁?是哪位前辈高人出手?” 华服中年男子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吐出三个字:“是澹台烈。” “澹台烈?” “无量仙宗左护法,那位新晋的七曜仙君?!” 此言一出,酒楼内再次哗然,随即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答案震住了。 澹台烈! 那可是七曜仙君,与三大仙宗宗主同一层次的荒域巅峰存在! 酒客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纷纷猜测澹台烈杀人的原因。 “难道……澹台护法也看上了那美人儿?与陈羲三人相争,故而出手杀人?”有人提出这个想法,但很快便被旁人否定。 “不可能!澹台护法向来不近女色,一心向道,这是人所共知的事情,更何况以他七曜仙君的身份实力,若真想要那女子,陈羲三人岂敢与他相争?差距太大了!” 众人议论纷纷,却都摸不着头脑,只能将探寻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华服中年,等待他揭开谜底。 华服中年男子听着众人的议论,这才接着讲述事情经过:“你们都猜错了,澹台护法出手,并非为了那女子本身,而是因为那美人儿身边的那位紫衣青年——顾渊!” “顾渊?”众人面面相觑,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 “没错!”华服中年语气肯定,“那位顾渊,是一位上品炼丹仙师!而且与澹台护法交情匪浅!澹台护法正是为了替他出头,才强势击杀了陈羲三人!” 酒客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有一位上品炼丹仙师牵扯其中! 这就说得通了,一位上品炼丹仙师的价值,确实足以让七曜仙君为之出手! 但众人随即又感到疑惑,荒域有名的上品炼丹仙师他们大多听说过,却从未听过“顾渊”这个名字。 华服中年仿佛知道众人所想,继续透露道:“而且,据澹台护法当众许诺,只要顾丹师加入无量仙宗,便奉其为‘首席炼丹仙师’!” “首席炼丹仙师?!” 众人再次惊呼! 这个殊荣,在无量仙宗可是从未设立过!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位顾渊的炼丹水平,被无量仙宗认可为宗门第一! 此事如同飓风般,迅速席卷了整个荒天城,引起了上下的轰动。 然而,震惊过后,荒天城内大多数了解无量仙宗情况的人,并不看好顾渊能顺利坐上这“首席炼丹仙师”之位。 “首席之位,岂是那么容易坐的?若那顾渊的炼丹水平,不能明显胜过无量仙宗原有的那三位上品炼丹仙师,根本无法服众!” “说得对!那三位成名已久,在荒域丹道界威望极高,若无量仙宗执意要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凌驾于他们之上,那三位心高气傲的主,极可能会愤而离开!” “到那时,无量仙宗可就真是得不偿失了!” …… 与此同时,在无量仙宗给中等仙国“西唐仙国”安排的住处内,气氛却是压抑而沉重。 西唐仙国皇帝石渊,面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刚刚得到确切消息,陈羲、罗闲,甚至连突破到三生仙君的吴谦,全都死了! 他借刀杀人的计划彻底落空! 他瘫坐在椅子上,满脸的不甘与怨毒。 一名跟随他多年的心腹老人低声提醒道:“陛下,事已至此,我们已无力报复,当务之急是解决隐患啊!那画像之事,虽然我们做得隐秘,但难保不会被查到源头……” 然而,石渊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是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坚儿……为父无能……为父无法为你报仇了……为父对不起你……”声音中充满了痛苦与自责。 那手下人见状,心中更是焦急如焚,若是被无量仙宗查到是他们散布画像,引来这场风波,西唐仙国必将大祸临头! “陛下!陛下!您要振作啊!”手下人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石渊被手下人烦得心头火起,猛地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他何尝不知手下人所言句句在理? 只是丧子之痛与复仇无望的挫败感交织,让他一时难以面对。 此刻冷静下来,他清晰地意识到,那个杀了他儿子的女人不仅还活着,她身边的男人更是与无量仙宗左护法澹台烈关系匪浅! 澹台烈,那可是“七曜仙君”! 即便在他突破之前,碾死自己乃至整个西唐仙国皇室,也如同碾死蝼蚁般轻松。 想到此处,石渊心中一片冰凉,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完了,西唐仙国皇室恐怕也完了。 他目光扫过殿内惶惶不可终日的手下众人,声音沙哑而沉重:“此事……皆因我而起,我会尽量一人扛下,不连累皇室与你们。” 他方才的失魂落魄,除了无奈于无法为子复仇,更多的是一种面对无法抗衡的劫难时,本能地想要逃避。 如今被点醒,他知道必须面对,至少要为皇室留下一线生机。 手下人见他似乎萌生死志,更是焦急,纷纷劝谏: “陛下!不可啊!”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活着,总有转圜的余地!” “陛下,向西唐仙国不能没有您啊!不如……不如我们备上厚礼,去向那位上品炼丹仙师和那位姑娘赔罪道歉?或许……或许能求得一线生机?” 石渊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惨然的苦笑,缓缓摇头。 他设身处地一想,若自己是对方,被如此算计,几乎陷入绝境,岂会因几句道歉和些许礼物就心软? 西唐仙国此举,等于是将那位女子往死路上逼,若非她身边的男子身份特殊,有上品炼丹仙师庇护,更有澹台烈这等强者撑腰,她早已遭遇不测。 此等仇怨,绝非轻易可以化解。 他现在只求能牺牲自己,保全皇室传承不绝。 第823章 族灭 就在石渊心中绝望,思索着如何能最大程度保全皇室之时—— “哼!” 一道冰冷的哼声,如同惊雷般在大殿之内炸响! 紧接着,一股浩瀚如渊、令人窒息的无形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石渊以及殿内所有手下,脸色齐刷刷变得惨白,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大殿中央。 其中一人,身材高大魁梧,面容刚毅,眉心一点朱砂痣平添几分煞气,正是无量仙宗左护法,澹台烈! 另一人,则是一位身材中等,面容清癯的老人,穿着云天仙宗特有的云纹长老服饰,眼神锐利,气息虽不如澹台烈那般霸烈,却也深不可测。 石渊等人心脏狂跳,惊恐地看着这两位不速之客。 那清癯老人目光扫过惊骇欲绝的石渊等人,面色肃然,声音洪亮地开口道:“石渊,听令!” 石渊强忍着心中的恐惧,连忙躬身行礼:“西唐仙国石渊,拜见上宗使者!不知使者是……” 清癯老人翻手取出一枚令牌,令牌之上云雾缭绕,中间刻着一个古朴的“云”字,散发出淡淡的法则波动。“我乃云天仙宗护法长老,刘启忠!” 在云天仙宗,唯有“三生仙君”及以上境界的强者,才有资格竞选护法长老之位。 众人心中更是凛然,纷纷毕恭毕敬地行礼:“拜见刘长老!” 刘启忠微微颔首,不再废话,直接宣布:“奉宗主令谕:即日起,西唐仙国不再归属我云天仙宗管辖。无量仙宗已用麾下‘流风’、‘青木’两大中等仙国,换取西唐仙国之归属权。从今往后,西唐仙国,将归属于无量仙宗!” 此言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石渊等人心头! 他们虽然料到会遭到澹台烈的报复,却万万没想到,这报复来得如此之快,而且魄力如此巨大! 无量仙宗竟然直接用两个实力相当的中等仙国,来交换一个西唐仙国! 这分明是不惜代价,也要将西唐仙国彻底掌控在手心,以便任意拿捏! 石渊急得目呲欲裂,再也顾不得许多,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凄厉地哀求道:“刘长老!刘长老!我西唐仙国每年上奉宗门的仙石,向来比其他中等仙国多出三成!” “只要宗门不将西唐仙国换出去,我石渊在此立誓,从今年起,愿上交两倍……不,三倍以上的仙石!只求宗门收回成命啊!” 刘启忠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眼神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片公事公办的冷漠:“石渊,宗主既已答应澹台护法,此事便再无回旋余地。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刘启忠转向身旁一直沉默不语,但气息却如同洪荒猛兽般令人心悸的澹台烈,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澹台护法,从今往后,这西唐仙国,便归属于你们无量仙宗了,此间事了,刘某便先行告辞了。” 他心中也是暗叹,为了一个中等仙国的皇帝更迭,动用两个中等仙国去交换。 这等手笔,也就是身为七曜仙君的澹台烈能有如此魄力和面子,让宗主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澹台烈微微颔首:“有劳刘长老跑这一趟。” 刘启忠拱了拱手,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大殿之中。 直到刘启忠离去,石渊等人才猛地反应过来,那位一直沉默的魁梧中年,竟然就是传说中的澹台烈! 石渊第一个反应过来,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到澹台烈面前,以头抢地,砰砰作响,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比的悔恨:“澹台护法!澹台护法饶命!一切……一切都是我石渊独断专行!是我利令智昏,传播了那位姑娘的画像!我愿意承担全部责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求护法大人大量,饶过我西唐仙国皇室其他人!求您了!” 他身后的那些手下人也如梦初醒,纷纷跪伏在地,身体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死全在眼前这位七曜仙君的一念之间。 澹台烈居高临下,淡淡地扫了磕头如捣蒜的石渊一眼,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 “石渊,现在知道求饶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澹台烈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事,不是你想一人担下,就能担下的。”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变得森寒无比,如同九幽寒风刮过大殿:“传本护法令:西唐仙国皇室石氏一族,罪大恶极,即日起,剥夺其皇室之位,满门抄斩,鸡犬不留!” “不——!”石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悔恨、不甘和绝望。 他后悔了! 他真的后悔了! 后悔为何要去招惹那个女子,后悔为何平日里那般纵容石坚,以至于给他和整个皇室招来如此灭顶之灾! 在这一刻,他甚至对那个已经死去的第六子石坚,都生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憎恨! 然而,他的悔恨已然无用。 澹台烈冷哼一声,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目光一凝。 一股无形的恐怖力量瞬间降临,如同亿万钧山岳碾压而下! “噗——!” 石渊的身体连同他试图逃窜的仙魂,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脆弱的瓷器般,瞬间被碾爆,化作一蓬血雾,形神俱灭! 大殿之内,死寂一片。 浓郁的血腥气弥漫开来,刺激着每一个幸存者的神经。 那些石渊的手下人身体颤抖得愈发厉害,头埋得更低,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皇室完了,石渊死了,他们的生死,全在澹台烈下一句话。 澹台烈冰冷的目光扫过跪伏一地的众人,缓缓开口,声音如同从万载寒冰中传出:“尔等……并非石氏嫡系,本护法可以给你们一条活路。” 众人闻言,心中顿时升起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纷纷以更加卑微的姿态聆听。 “即日起,西唐仙国将由‘天策府秦王’一脉继承大统,为新任皇室!”澹台烈宣布道,“你们,需尽心竭力,辅佐新皇,稳定局势。若敢有丝毫二心……” 后面的话澹台烈没有说,但那凛冽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众人闻言,如蒙大赦,哪里还敢有半点犹豫,纷纷磕头如捣蒜,声音颤抖却无比坚定地表忠心: “多谢护法不杀之恩!” “我等定当竭尽全力,辅佐新皇,绝无二心!” “若有异心,天诛地灭!” 看着脚下这群惶恐而又带着一丝庆幸的臣子,澹台烈目光如电,扫过殿内噤若寒蝉的众人,冷声道:“你们之中,谁去将天策府的秦王请来?记住,是‘请’!” 第824章 登极 立刻便有两位机灵的前皇室臣子连滚爬起,躬身领命,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出大殿,生怕慢了一步惹得这位杀神不快。 没过多久,在天策府驻地正为秦征迟迟未归而忧心忡忡的秦王,便被那两位臣子几乎是“架”着请了过来。 当他踏入这弥漫着血腥气的大殿,看到那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众人,以及地上那滩刺目的血污时,心头猛地一沉,不知祸福。 “王……王爷,这位是无量仙宗的澹台护法……”一位臣子颤抖着声音低声提醒。 秦王闻言,浑身剧震,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惶恐:“西唐仙国天策府秦政,拜见澹台护法!” 澹台烈微微颔首,目光在秦王身上停留片刻,直接宣布:“秦镇乾,即日起,你天策府嫡系一脉,便是我无量仙国新任皇室!你,便是西唐仙国的新任皇帝!” “什……什么?”秦王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茫然,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过度担忧秦征而产生了幻听。 “护法大人……您,您说什么?这……这怎么可能?” 他只是一个王府之主,虽然在天策府说一不二,但放在整个西唐仙国,比他势力强大的王府并非没有,怎么会突然天降皇位,砸到他的头上? 澹台烈看着他震惊失色的模样,淡淡道:“不必惊讶,这是顾渊顾丹师亲自指定的。他说,觉得你是个不错的人选。” “顾渊小友?!”秦王再次愣住,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和感激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瞬间冲散了他所有的惶恐与不安。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紫衣青年身影,心中感慨万千:“顾渊小友……不,顾丹师!我当初虽看出你绝非池中之物,却万万没想到,你竟能一飞冲天至此!这才短短时日,你的一句话,竟已能决定一国之皇位的归属!”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对着无量仙宗的方向深深一拜,声音哽咽却无比郑重:“顾丹师厚恩,秦镇乾……没齿难忘!” 澹台烈对秦镇乾的反应颇为满意,继续道:“稍后,本护法会派遣两位混元大罗金仙层次的长老前来,辅佐你稳定局势,坐稳皇位。” 他话音一顿,冰冷的目光再次扫向殿内跪伏的众人,森然道:“至于你们……好好辅佐新皇。若让本护法知道,谁敢阳奉阴违,心存异志……” 一股凛冽的杀意瞬间笼罩全场,让所有人如坠冰窟。 “不仅你们要死,你们的九族,本护法也会一并送去与你们团聚!” 众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指天发誓:“不敢!绝对不敢!护法大人明鉴!” “我等定当尽心竭力,辅佐陛下,绝无二心!” 下一刻,这些昔日石渊的心腹,纷纷转向仍处于震撼与激动中的秦王,无比恭敬地行三跪九叩大礼,声音整齐划一,充满了谦卑与臣服: “臣等……拜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镇乾看着眼前跪倒一片的臣子,感受着那至高无上的权柄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降临,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化作对顾渊更深沉的感激与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 无量仙宗,主岛,一座灵气氤氲、环境清雅的广阔府邸内。 顾渊与池瑜正悠然品茗,澹台烈的身影出现在院中。 “顾丹师,西唐仙国之事已处理完毕。”澹台烈将事情经过简要叙述了一遍,包括灭杀石氏满门,扶植天策府秦镇乾上位,以及派遣长老辅佐和威慑旧臣等细节。 顾渊听完,放下茶盏,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澹台护法行事果决,思虑周全,如此处理,自是无可挑剔。” 他心中亦是微凛,西唐仙国皇室石氏一脉,竟被直接灭族。 这等斩草除根的手段,不可谓不狠辣。 他暗自庆幸,这澹台烈是友非敌,若与这等人物为敌,以其七曜仙君的恐怖实力和雷霆手段,自己恐怕根本等不到成长起来,便会中途夭折。 虽然从本心而言,他并不完全赞同这种株连九族的酷烈手段。 但他也深刻理解在这个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的世界。 对敌人仁慈,很可能就是为自己和身边的人埋下祸根。 无量仙宗既然为了他做到这一步,他也不会迂腐地去指责什么。 旋即,顾渊想到一事,略带好奇地问道:“不过,我有一事不解。那吴谦毕竟是云天仙宗的长老,还是三生仙君。澹台护法你杀了他,云天仙宗不仅没有追究,反而如此配合地用西唐仙国换取了两个中等仙国?这似乎……” 澹台烈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傲然与不屑,解释道:“顾丹师多虑了。当日我杀吴谦,是因他对我无量仙宗未来的‘首席炼丹仙师’及其道侣心怀不轨,师出有名,占着道理!” “他云天仙宗纵然心中不忿,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明面上绝不敢借此发难。”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平淡:“至于用两个中等仙国换取西唐仙国,对他们云天仙宗而言,是平白得了两个实力相当的仙国,扩大了势力范围和收益,是稳赚不赔的好事,他们为何要拒绝?” “若非如此,他们或许还会在吴谦之死上做些文章,讨些口头便宜,但有了这实实在在的利益,他们自然乐得配合。” 顾渊恍然,原来这其中还有这般利益权衡。 他若有所思地道:“如此说来,云天仙宗是否会在吴谦之死上继续纠缠,某种程度上,也取决于我是否能坐稳这‘首席炼丹仙师’之位?” 澹台烈赞许地看了顾渊一眼,坦然道:“顾丹师聪慧,正是如此。” “只要你展现出足以服众的丹道实力,正式成为我宗首席,那么吴谦之死,便只是他个人咎由自取。” “云天仙宗绝不会为了一个死去的三生仙君,同时得罪我宗和一位前途无量的首席炼丹仙师。” 顾渊点头,彻底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这一切,最终还是绕回到了他自己的实力和价值上。 这时,澹台烈又道:“顾丹师,还有一事,宗主已与宗内两位上品炼丹仙师打好招呼。” “不过还有一位‘萧大师’正在闭关炼制一炉重要的上品仙丹,据他传讯,约需十日方能成丹。” “故而,宗主之意,将你与三位供奉的见面之期,暂定在十日后,最迟不会超过半个月后,你看如何?” “自无不可。”顾渊对此并无意见,正好他也需要时间熟悉一下环境,调整状态。 澹台烈看着顾渊平静的神色,笑道:“顾丹师不必担心,以你能炼制‘罗天丹’的造诣,只要在见面时成功炼制出来,这首席之位便无人能够撼动,届时另外三位供奉自然也无话可说。” 顾渊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澹台护法放心,我并无担忧。” “相反,我很期待与那三位上品炼丹仙师交流一番,或许能从中讨教到一些独特的炼丹手法与心得。” 他的语气平和而自信,仿佛即将到来的并非是一场决定地位的考验,而是一次寻常的同道交流。 澹台烈见状,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消散。 第825章 玄幽 半月时光,匆匆而过。 这一日,正是顾渊与宗主白无夜约定,与无量仙宗三位上品炼丹仙师见面的日子。 顾渊并未怠慢,早早便带着池瑜,来到了白无夜所居的那座古朴府邸。 白无夜亲自在府外相迎,态度依旧客气。 然而,到了约定的时辰,那三位上品炼丹仙师却迟迟未曾现身。 府邸客厅内,白无夜面色如常,对顾渊笑道:“顾小友稍安勿躁,萧大师他们或许是被炼丹之事耽搁了片刻,应该很快就到。” 他语气平和,但目光深处,却隐隐藏着一丝怒意。 他何等人物,岂会看不出那三人的心思? 这分明是故意迟到,想给这位年轻的“首席”候选人一个下马威,挫其锐气。 顾渊闻言,只是淡然一笑,端起手边的仙茗轻啜一口,浑不在意地道:“无妨,白宗主,多等片刻便是。” 他神色平静,仿佛对此早有预料。 等待之际,顾渊的思绪也不由得飘飞开来,回忆起此次来到荒天城后的种种经历。 他随东华仙国众人前来,本是为了参加荒域三大仙宗联合举办的“荒域大比”。 原计划是在大比中崭露头角,凭借天赋实力加入云天仙宗,以此为跳板快速提升自己,并寻找离开荒域,前往更广阔天地的机会。 同时,他还答应了要助东华仙国十三皇子华天野登上帝位,以此换取一个进入某位仙王强者遗留小世界的名额,帮那位神秘的“秦大哥”收取一件至关重要的“皇品仙器”。 据他所知,此次荒域大比,某种程度上便是为了筛选进入那小世界的人选,名额完全掌握在三大仙宗手中。 他原本想着,只要在大比中展现出足够强大的实力,云天仙宗定然不会吝啬一个名额。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池瑜的真容意外暴露,引来了陈羲、吴谦等人的觊觎,继而引发了一系列变故,让他与云天仙宗失之交臂。 却阴差阳错地与无量仙宗结下渊源,更是即将成为无量仙宗的“首席炼丹仙师”,地位尊崇,连宗主白无夜都对他客气有加。 到了如今这般境地,他帮助华天野登上帝位,以及获取进入那小世界的名额,都变得轻而易举。 想到这里,顾渊看向主座上的白无夜,开口问道:“白宗主,我有一事不明。此次荒域大比,为何将参与者的年龄限制在百岁之内?” 白无夜闻言,微微一笑,他本就打算将小世界之事告知顾渊。 在他看来,以顾渊如此年纪便有此等修为和丹道造诣,若不进入那仙王遗留的小世界探寻一番,实在是太过可惜。 无量仙宗早已内定,无论如何都要给顾渊一个名额。 “顾小友既然问起,本座便与你分说一番。”白无夜解释道,“此次大比限制年龄,其实与一处即将开启的‘玄幽境’有关。那是一位上古仙王强者坐化后遗留的小世界,其内自成规则,排斥骨龄超过百岁者进入。” 他顿了顿,继续道:“待大比结束后,三大仙宗将会挑选符合条件的人员进入其中探索。以顾小友你的实力,若愿进入,定能在其中有所收获,甚至……有机会得到那传说中的王品仙器!” 白无夜看着顾渊,语气带着鼓励与承诺:“而且顾小友放心,若你真有幸得到王品仙器,可自行保留,无需上交宗门。” 这已是极大的优待,寻常弟子若有此机缘,宗门至少要占据大半所有权。 然而,顾渊听完,脸上却并未露出白无夜预想中的惊喜与渴望,反而带着一丝不以为意,反问道:“白宗主又如何得知,我愿意进入那玄幽境呢?” 白无夜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顾渊会是这般反应,他下意识道:“那玄幽境乃是难得的机缘,无数年轻天才趋之若鹜。若是本座年龄未超百岁,定然也会想方设法进去探索一番。” 顾渊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前提是,能在里面安然无恙地出来,不是吗?” 他目光锐利,直视白无夜:“若我猜得不错,三大仙宗之前,应该也派过骨龄不足百岁的人进去查探过吧?结果……恐怕都已陨落其中了?” 白无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叹了口气,坦然承认:“顾小友心思缜密,确实如此。” “之前我们三大仙宗都曾派遣过门内不足百岁的杰出弟子进入查探,其中最为出色者,修为已达‘真法天仙’之境,可惜无一例外,尽数陨落,连传递回些许有用信息都未能做到。” 他神色凝重:“正因如此,此次经过我们三大仙宗商议,大比之后,若非‘法则天仙’层次的佼佼者,都不准备让他们进去送死了。” 顾渊点了点头,继续追问:“那么,白宗主又怎能保证,即便是法则天仙进去,就不会死?又或者说,我顾渊进去,就一定能保证没有生命危险?” “这……”白无夜一时语塞。 仔细想想,那玄幽境内部情况不明,危机四伏,之前真法天仙都折损其中。 谁又能百分百保证法则天仙就能安然无恙? 他确实无法给出任何保证。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顾小友所言极是,是本座考虑不周了。” “那玄幽境确实凶险异常,即便以顾小友你的实力,也难保万全。” “此事本座尊重你的选择,若你不愿进入,绝不强求。” 顾渊见白无夜态度诚恳,便也缓和了语气,道:“白宗主言重了,荒域大比尚未开始,是否进入那玄幽境,我还需再考虑一番。” “理当如此。”白无夜赞同道。 就在此时,府邸之外,传来了三道强弱不一,却都蕴含着不凡气息的声音: “宗主!” 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刻意为之的平淡。 白无夜目光微闪,恢复了宗主的威严,沉声回应:“进来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顾丹师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话音落下,客厅门口光影一闪,三道身影几乎同时显现。 为首者是一位身着灰色古朴长袍的老者,面容清瘦,眼神锐利如鹰,周身隐隐环绕着一股炽热而凝练的气息,显然常年与火焰打交道。 其左侧,是一位穿着墨绿色长袍的老者,鹤发童颜,面色红润,眼神略显倨傲。 右侧则是一位蓝袍中年男子,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深邃,仿佛蕴含着星辰大海。 三道身影显现,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端坐客位,神色平静的顾渊身上。 第826章 夸张 那为首的灰袍老者毫不客气,直接围着顾渊走了半圈,强大的神识更是毫无顾忌地延伸而出,在顾渊身上仔细探查。 片刻后,他顿住身形,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蔑视,语气带着质疑:“你便是顾丹师?哼,你竟不足百岁?” 他话音未落,另外两人,那绿袍老者和蓝袍中年,也迅速将神识笼罩在顾渊身上,通过那蓬勃的血肉气息,同样断定他骨龄绝对未满百岁。 绿袍高大老者目光中满是怀疑,眉头紧锁:“不足百岁的上品炼丹仙师?这……可能吗?” 蓝袍瘦削、面色带着几分阴霾的中年男子则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但话语中的质疑同样明显:“宗主既说他是上品炼丹仙师,想必不会有假,或许是运气极佳,偶然得到了某种强大的上品仙火吧,机缘之事,谁也说不准。” 他的言下之意,显然是认为顾渊徒有仙火,而无匹配的炼丹实力。 最后,那灰袍老者萧鼎目光转向主座上的白无夜,直接问道,语气带着一丝质问:“宗主,你信中所言,便是此子能炼制出上品仙丹‘罗天丹’?” 白无夜面对三位供奉的集体质疑,心中虽有不悦,但面上依旧平静。 他略一迟疑,还是坚定地点头:“不错,本座与澹台护法,皆可为他担保。” 他虽未亲眼见过顾渊炼制罗天丹,但出于对澹台烈的绝对信任,他愿意为此承担风险,出面担保。 听闻宗主和澹台护法两位七曜仙君同时为顾渊担保,萧鼎、季青阳、龙玄参三人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意外之色。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眼中的怀疑之色却并未因此消减多少。 一个不足百岁的上品炼丹仙师已经足够让他们震惊,而能炼制出难度极高的“罗天丹”,更是让他们难以接受。 毕竟炼制罗天丹,不仅对仙火品质要求极高,对炼丹师的火候掌控、药性平衡、时机把握等综合水平更是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 灰袍老人萧鼎深吸一口气,转向顾渊,沉声道:“顾丹师,老夫萧鼎,忝为无量仙宗供奉,上品炼丹仙师。”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顾渊,“口说无凭,不知能否让我们几个老家伙,亲眼见识一下你炼制‘罗天丹’的手段?若你真能当场炼制出来,老夫第一个心服口服,愿尊你为首席炼丹仙师!” 顾渊闻言,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淡然的微笑,目光扫过萧鼎,以及他身旁的绿袍老者和蓝袍中年,不答反问:“萧大师此言,是代表你个人之意,还是你们三位共同的意思?” 绿袍老者冷哼一声,接口道:“若你能炼出罗天丹,老夫季青阳,也认可你这首席之位!” 那面色阴霾的蓝袍中年,则是淡淡吐出两个字:“我龙玄参也一样!” “好。”顾渊干脆利落地应下,也不多言,挥手间,一尊古朴大气的丹鼎便出现在客厅中央的空地上。 此鼎正是当初在东华仙国,由十三皇子华天野为他争取而来的那尊上品仙器丹鼎。 白无夜见状,抬手打出一道法诀,一道无形的隔音禁制瞬间笼罩了整个客厅,以防炼丹过程受到外界干扰。 萧鼎三人见顾渊如此痛快就取鼎准备炼丹,脸上都露出一丝诧异。 他们彼此暗中传音交流。 “此子倒是爽快,就是不知是真有底气,还是虚张声势。”季青阳传音道。 “哼,不足百岁,即便从娘胎里开始炼丹,又能有多少火候?罗天丹岂是那么容易炼制的?”萧鼎语气依旧带着不屑。 龙玄参则相对冷静:“看他接下来如何操作便知,若他真能炼出,哪怕只是倚仗仙火之利,炼丹水平不如我等,单凭能成功炼制罗天丹这一点,认他这个首席,倒也不算辱没。” 起初,当顾渊开始拿捏丹鼎,进行炼丹前的准备工作时。 他那看似随意,甚至有些生疏的动作和手法,让萧鼎三人眼中都不由得闪过一丝嗤笑。 “连‘端鼎’的基本手法都如此粗糙,看来果然名不副实。”萧鼎心中冷笑,愈发认定顾渊不过是仗着仙火侥幸。 然而,下一刻,当顾渊指尖跳跃起一缕看似微弱,却呈现混沌灰色的火焰时,三人脸上的不屑瞬间凝固了! 那缕灰色火焰甫一出现,周围的虚空便泛起细微的涟漪,仿佛无法承受其蕴含的恐怖力量。火焰窜入丹鼎,开始“热鼎”的过程。 “那……那是什么仙火?!”季青阳瞳孔骤缩,失声低呼,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本命仙火,竟传来一阵不受控制的悸动和……畏惧! “我体内的仙火也在动荡,好像在颤抖!”萧鼎脸色剧变,再也无法保持之前的从容,目光骇然地盯着那缕灰色火焰。 龙玄参阴霾的脸上也写满了震惊,死死地盯着顾渊掌心的火焰,仿佛要将它看穿。 一旁的白无夜将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也是震撼,同时更多了几分底气。 萧鼎三人向来桀骜,能让他们露出如此神态,可见顾渊这仙火非同小可。 他之前力挺顾渊,更多是出于对澹台烈的信任,对顾渊本身了解不深,心中难免有些忐忑,此刻却是安心了不少。 然而,更让他们震惊乃至懵然的事情还在后面。 没过多久,就在萧鼎三人还沉浸在太初真炎带来的震撼中时,顾渊竟然停止了热鼎,挥手间,一份炼制罗天丹所需的药材便悬浮在了身前,准备开始投料。 “这……这就热鼎完成了?”萧鼎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作为资深的上品炼丹仙师,他们深知热鼎时间与仙火强度、丹鼎品质息息相关,但即便仙火再强,也绝不可能如此夸张! 这前后才过去了多久? 半个时辰都不到! “荒谬!”季青阳也忍不住低喝,“老夫热鼎,即便全力催动仙火,至少也需九个时辰!他这……” 龙玄参眉头紧锁,死死盯着顾渊和那尊丹鼎,语气带着深深的怀疑:“热鼎乃是炼丹基础,关乎成败!如此短的时间,丹鼎内部温度、能量场根本不可能达到均衡稳定!” “他这是在故弄玄虚,还是根本不懂炼丹?若是热鼎未成便贸然投入材料,简直是暴殄天物!” 季青阳迟疑了一下,说道:“或许……他的仙火特殊,热鼎速度远超我等理解?” “不可能!”龙玄参断然否定,“老夫的热鼎速度在我们三人中算是最快,但也需要八个半个时辰以上!” “放眼整个荒域,据我所知,热鼎最快的,当属落虹仙宗的那个老家伙萧玉禅,但他炼制上品仙丹,热鼎也至少需要八个时辰!” “半个时辰完成热鼎?闻所未闻!” “据古老典籍记载,即便是最强的几种上品仙火,完成上品仙丹的热鼎,也至少需要五个时辰!” “他开始往丹鼎里放材料了!” 萧鼎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将尚在震惊于热鼎速度的龙玄参和季青阳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三人目光重新聚焦在顾渊那双手上。 第827章 谦逊 只见顾渊抬手间,已开始进行炼丹的第四步“入药”,将一份份炼制罗天丹所需的药材,有条不紊地投入丹鼎之中。 “这入药手法……也太笨拙了吧?”季青阳看得直皱眉头,忍不住低声愕然道。 萧鼎和龙玄参也深有同感,以他们挑剔的眼光来看,顾渊这入药的手法实在有些不堪入目,缺乏那种千锤百炼后的流畅与精准。 在诸天位面,炼制仙丹共分九步:端鼎、热鼎、取药、入药、炼药、化药、集灵、凝丹、收丹。 目前来看,顾渊在前四步中,除了“取药”无甚讲究,“热鼎”完全依赖那恐怖的仙火外,“端鼎”和“入药”都显得颇为笨拙生疏。 萧鼎摇了摇头,传音道:“前面几步还算不得什么,接下来就看他后面几个步骤的水平了。” 龙玄参微微点头,同时悄然将自己的神识延伸向那尊丹鼎,试图窥探鼎内药材的变化情况。 然而,下一刻,龙玄参脸色猛地一变,眼中闪过骇然之色。 他发现自己强大的神识在靠近丹鼎一段距离时,竟被一股无形却灼热无比的气息阻隔在外,难以深入。 只能勉强通过丹鼎敞开的鼎口,模糊地看到里面药材被那灰色火焰包裹的情形。 “我的神识……也被阻隔了!”萧鼎和季青阳几乎同时面面相觑,他们也遭遇了同样的情况,脸上写满了震惊。 顾渊那仙火不仅威力恐怖,竟连他们这等上品炼丹仙师的神识都能隔绝?! “他开始炼药了!”龙玄参压下心中的惊骇,提醒道。 三人立刻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勉强能观察到的鼎内情况上,仔细审视着顾渊的“炼药”手法。 起初,三人面色严肃,全神贯注。 但很快,他们的脸色就变得古怪起来。 鼎内,在那霸道绝伦的灰色火焰灼烧下,药材炼化的效率极高,杂质迅速被剔除,药力被快速提炼出来。 然而,支撑这一过程的炼丹手法,在他们看来,却显得十分粗糙拙劣,比他们三人中的任何一人都要差上一大截。 “炼药效率是高,但全靠那上品仙火撑着,这手法……实在不敢恭维。”季青阳暗自摇头。 萧鼎心中更是五味杂陈:“暴殄天物,真是暴殄天物啊!如此强大的上品仙火,若是在我手中,凭借我的炼药手法,效率至少还能再提升五成!” 他仿佛看到绝世明珠蒙尘,心痛不已。 龙玄参的心情也差不多,既震惊于太初真炎的强大,又为顾渊那蹩脚的炼药手法感到惋惜。 三个时辰过去,顾渊便完成了“炼药”步骤,将所有药材的精粹成功提炼出来。 这个速度,再次让萧鼎三人暗自咂舌。 “若是这上品仙火在我手里,凭借我的炼药手法,最多两个时辰就能完成。”萧鼎语气复杂地传音道。 “在我手里也差不多。”季青阳附和,他们都认为顾渊完全是倚仗仙火之利。 三人虽感叹顾渊炼药时间之短,但无一人称赞其手法,更多的还是感叹其仙火之强横。 紧接着,顾渊开始了“化药”步骤,将提炼出的药渣进一步炼化成纯净的药液。 这个过程同样极度依赖仙火的威力,因此顾渊没花多长时间便完成了。 萧鼎三人看在眼里,评价依旧。 炼药、化药手法都很烂,但凭借这逆天的仙火,炼制出上品仙丹“罗天丹”的可能性却是存在的,只是这炼丹水平,实在配不上这上品仙火。 完成化药后,顾渊开始了“集灵”步骤,引动天地灵气,汇聚于药液之中,赋予丹药灵性。 集灵虽也依赖仙火,但相较于炼药、化药,对仙火纯粹威力的依赖程度稍小一些,更考验对灵气引导和平衡的掌控。 因此,顾渊在“集灵”上花费的时间明显长了许多。 萧鼎三人仔细观察着,评价道:“这集灵手法,倒是比前面好了不少,算是登堂入室了,但比起我们,仍多有不如,他能成功集灵,主要还是归功于那上品仙火对灵气强大的吸附和掌控力。” 时间缓缓流逝,顾渊终于开始了最关键,也最考验综合炼丹水平的“凝丹”步骤。 正如萧鼎三人所料,顾渊的凝丹手段在他们看来颇为粗陋,许多细节处理得并不完美。 若非有那强大的上品仙火强行压制、融合药力,绝对会以失败告终。 最终,在太初真炎的霸道力量下,凝丹步骤有惊无险地完成。 接下来的“收丹”就简单多了。 顾渊手法娴熟地打出收丹诀,鼎盖开启,五枚圆润饱满、散发着浓郁药香和灵光的罗天丹飞射而出,被他稳稳收入早已准备好的玉瓶之中。 整个炼丹过程,顾渊始终聚精会神,心无旁骛。 并不知道自己的炼丹过程被无量仙宗的三位上品炼丹仙师从头到尾看了个遍,更不知道他们内心经历了怎样的波澜起伏。 萧鼎、季青阳、龙玄参三人面面相觑,私底下传音交流,都觉得有些无语和憋屈。 “竟然……真的成了?还是五枚成丹?”季青阳语气复杂。 “虽然难以接受,但不得不承认,此子……是个可造之材。”萧鼎叹了口气,“毕竟他不到百岁,能有如此成就,已堪称妖孽,若再给他千年时间打磨手法,前途不可限量。” 龙玄参沉默着,算是默认了。 他们挑剔顾渊的手法,是基于他们自身数千年的经验和超高的标准。 平心而论,一个不足百岁的年轻人能成功炼制出罗天丹,无论依靠什么,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另一边,无量仙宗宗主白无夜虽然看不太懂具体门道。 但他眼见顾渊成功炼制出罗天丹,而且一炉成了五枚,顿时惊喜不已,抚掌笑道:“好!好啊!顾小友果然丹术超凡,竟能成丹五枚,真是让我等大开眼界!” 萧鼎三人闻言,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宗主这夸赞,听着怎么那么像在打他们的脸? 但他们也无法辩驳,毕竟上品仙火也是炼丹师实力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顾渊能驾驭如此仙火,本身就是本事。 顾渊将玉瓶收起,脸上并无丝毫得意之色。 反而转向萧鼎、季青阳、龙玄参三人,神色诚恳地开口道:“三位大师,顾某侥幸成丹,实是倚仗仙火之利,论及真正的炼丹手法与经验,与三位大师相比,相差甚远。”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瞒三位,我之所以答应担任这‘首席炼丹仙师’之位,主要是为了应对云天仙宗和落虹仙宗。” “当日澹台护法为护我而击杀他们门中仙君,我需此身份,让他们有所顾忌,不便再以此事为难澹台护法和无量仙宗。” “顾某有自知之明,以我目前的炼丹水平,尚不足以真正服众,担当此位。”顾渊语气真诚,“故而,顾某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三位大师能够配合,对外宣布,我乃无量仙宗首席炼丹仙师。” “而宗门之内,可无需设此首席之位,一切炼丹事务,仍以三位大师为尊,顾某愿虚心向三位请教学习。” 此言一出,白无夜为之一怔,没想到顾渊会如此谦逊,主动提出这样的建议。 而萧鼎、季青阳、龙玄参三人不由得面面相觑,脸上都浮现出一丝尴尬与惭愧。 他们之前还在暗中挑剔顾渊的炼丹手法拙劣,认为他不过是倚仗仙火之利,心中颇多不服与轻视。 却没想到,对方年纪轻轻,不仅身怀如此逆天的上品仙火,炼丹水平也确实达到了上品炼丹仙师的入门标准。 更难得的是毫无骄狂自傲之气,反而清醒地认识到自身的不足,姿态放得如此之低。 这份心性与气度,让他们这些活了上万年的老家伙都感到汗颜,心中对顾渊的观感瞬间大为改观,多了几分真诚的好感与欣赏。 第828章 折服 萧鼎率先回过神来,轻咳一声,脸上的倨傲之色收敛了许多,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顾丹师过谦了!我无量仙宗既已对外宣布,岂有收回之理?” “更何况,你能成功炼制出罗天丹,这便是实力的证明!”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无量仙宗名正言顺的‘首席炼丹仙师’,这一点,老夫萧鼎,予以认可!”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显然是经过了思量,真正从心底认可了顾渊的地位。 季青阳见状,也抚须点头,接口道:“萧大师所言极是!” “顾丹师,炼丹之道,仙火本就是至关重要的一环,能掌控如此强大的上品仙火,并将其运用于炼丹,这本就是你的本事,是你实力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虽然你的炼丹手法只是刚入门的水平,但凭你能炼制出罗天丹,这首席之位你当之无愧,老夫季青阳,也尊你为首席!” 他的语气虽然依旧带着些许固有的傲气,但其中的认可之意却不容置疑。 最后,一直面色阴霾、话语最少的龙玄参也缓缓开口,言简意赅:“我龙玄参亦无异议,见过顾首席。” 他甚至还对着顾渊微微拱了拱手,算是行了半礼。 这一下,反倒是坐在主位的无量仙宗宗主白无夜有些发懵了。 他看看态度忽然变得客气甚至带着一丝欣赏的三位供奉,又看看一脸平静的顾渊,忍不住疑惑道:“等等……几位,本座有些糊涂了。” “方才季丹师你们似乎还说顾丹师炼丹手法……嗯,有所欠缺?” “可顾丹师明明一次性成功炼制出了五枚上品仙丹‘罗天丹’,这成丹率和品质,在我宗内也是首屈一指的吧?何以又说顾丹师水平……只是刚入门?” 他确实不解,能炼出上品仙丹,而且一炉五丹,这水平怎么会不高? 季青阳闻言,转头看向白无夜,耐心解释道:“宗主,你有所不知,炼丹一道博大精深,评判水平高低,并不仅仅看能否成丹。” “顾首席能成丹,其霸道绝伦的上品仙火居功至伟,至少占了七成以上的功劳。” 他顿了顿,继续详细分说,语气中带着一丝感叹:“若论其本身对‘端鼎’、‘热鼎’、‘入药’、‘炼药’、‘化药’、‘集灵’、‘凝丹’等步骤的掌控手法与火候细节,确实尚显稚嫩,只能说刚刚踏入上品炼丹仙师的门槛,与我们三人浸淫此道数千上万载相比,差距不小。” “但是!”季青阳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到顾渊身上,充满了惊叹,“顾首席他,年不足百岁啊!” “不足百岁,便能达到上品炼丹仙师的入门水平,并且成功驾驭如此强大的上品仙火炼制出罗天丹,这已是堪称妖孽的成就!” “老夫我活得最短,也超过一万两千年了,成就上品炼丹仙师之境,是在三千岁之时。” “龙丹师成就此道最晚,也已有三千年光景,我们三人比顾首席多活了多少岁月?炼丹水平比他高些,是理所应当之事。” “可正因如此,我们才更加清楚顾首席的潜力是何等恐怖!假以时日,待他手法纯熟,经验丰富之后,其成就必将远超我等!” “因此,他担任这首席炼丹仙师,我们三人,心服口服!” 白无夜听完这番解释,这才恍然大悟,看向顾渊的目光更是充满了惊喜。 原来顾渊不仅是凭借仙火,其本身的丹道天赋也如此骇人听闻! 这简直是无量仙宗捡到的绝世瑰宝! 而顾渊在一旁,将季青阳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心中也是了然。 诸天位面的炼丹之法,与他在下界世俗所学的有着云泥之别,他要走的路还很长。 想到这里,顾渊再次对着萧鼎三人拱手,态度愈发谦和:“三位大师谬赞了,顾某愧不敢当,晚辈确是因缘际会,侥幸得了这仙火,方能炼制罗天丹,本身炼丹水平有限,底蕴浅薄。” “日后在宗内,还望三位大师不吝啬,多多关照,时常指点晚辈一二,顾渊感激不尽。” 他这番姿态,将自己的位置摆得极正,既承认了首席的名分,又表达了向前辈学习的诚意,给足了萧鼎三人面子。 顾渊的谦虚知礼,让萧鼎、季青阳、龙玄参三人心中那最后一丝因为被年轻人“压过一头”而产生的微妙不快也烟消云散,好感度更是倍增。 “顾首席太客气了!” “有何疑问,尽管来问便是!” “互相切磋,共同进步!” 三人连声应承,脸上都露出了笑容,客厅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融洽。 白无夜看到这一幕,一直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甚至还敏锐地发现,萧鼎三人看向顾渊的目光,已经不再是看待平辈或者竞争对手。 反而更像是宗门长者看待一位潜力无穷、值得悉心栽培的后辈弟子,眼中充满了欣赏与厚望。 白无夜心中明镜似的,这三位供奉是真正将顾渊看作了“可造之材”! 他们认可顾渊的首席地位,一方面是因为顾渊确实具备了相应的潜力与部分实力,另一方面,更是因为看到了顾渊未来无可限量的成长空间! 凭借那神秘强大的上品仙火和不足百岁的年龄,只要顾渊不中途夭折,稳步成长下去,未来必然能走出荒域,在更广阔的赤明天舞台上大放异彩! 这时,萧鼎更是直言不讳地感叹道:“顾首席,荒域这片池塘,怕是容不下你这条潜龙啊,好好修行,尤其是将炼丹手法打磨纯熟,未来的赤明天顶尖炼丹师之中,必有你一席之地!” 龙玄参也难得地附和点头:“萧大师所言不虚。” 季青阳笑道:“日后在丹道上若有任何不解之处,尽管来找我们三人。别的不敢说,在这荒域丹道界,我们三个老家伙的水平,还是能排进前五的,总能给你一些参考。” 顾渊闻言,心中也是微动,连忙点头应下:“多谢三位大师厚爱,晚辈定当勤勉修行,不负期望。” 白无夜坐在主位上,听着萧鼎对顾渊那毫不掩饰的极高评价,甚至直言“荒域这片池塘容不下他这条潜龙”,未来必将在“赤明天”的顶尖舞台占据一席之地时,他整个人都不由得愣了片刻,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深知萧鼎此人,性格耿直孤傲,眼界极高,在丹道之上更是从不轻易许人。 能得到他如此毫不保留的赞誉,甚至带着一丝对未来投资的意味,这在白无夜的记忆里还是头一遭。 他再次深深地看了顾渊一眼,心中对这位年轻人的评价,不由得又拔高了一个层次。 原本以为只是为宗门招揽了一位潜力巨大的上品炼丹仙师,现在看来,这哪里是潜力巨大,分明是一条已经崭露头角,即将翱翔九天的真龙! 其未来的高度,或许连他这个七曜仙君都难以企及。 见顾渊与萧鼎、季青阳、龙玄参四人相谈甚欢,气氛融洽,已然没有了最初的隔阂与试探,白无夜心中欣慰,知道此事已定,再无波澜。 他悄然起身,并未打扰正就某个丹道细节深入交流的四人,只是对侍立一旁的弟子微微颔首示意,便默默离开了客厅,将空间完全留给了这几位丹道大家。 第829章 热议 顾渊与萧鼎三人的交流持续了许久。 他从三位浸淫丹道数千上万年的上品炼丹仙师这里,听到了许多闻所未闻的新奇事物,尤其是关于“极品仙丹”和“极品炼丹仙师”的详细分级,让他豁然开朗。 原来,在上品炼丹仙师之上,那更为玄妙的境界,并非笼统地称为“极品”,而是有着清晰而森严的层级划分,与炼器之道殊途同归。 上品之上,是为“君品”,对应仙君强者普遍使用的丹药。 君品之上,是为“王品”,乃是仙王级大能方能炼制和使用的珍宝。 王品之上,更有传说中的“皇品”,那是足以让仙皇级存在都为之动心的神物。 而皇品之上,便是只存在于古老典籍和传闻中的“帝品”,据说与那至高无上的仙帝之境息息相关。 “原来如此……君品、王品、皇品、帝品……”顾渊低声咀嚼着这几个代表着丹道至高殿堂的称谓,眼中闪烁着明悟的光芒。 他早已从秦大哥那里知晓了炼器师的对应分级,心中对此有所猜测。 如今从萧鼎等人口中得到证实,算是彻底理顺了这诸天位面高端副职业的体系,只觉视野大开,前路愈发清晰。 四人这一番交流,直至夜幕降临,星辉洒落,才意犹未尽地打算散去。 离开前,萧鼎看着顾渊,目光中充满了长辈对杰出后辈的欣赏与期许,郑重许诺道:“顾首席,日后在炼丹之上有任何疑问,尽管来寻老夫,老夫必定知无不言,绝不藏私!” 经过这大半日的深入交流,他越发觉得顾渊不仅天赋骇人,心性更是谦逊知礼,懂得感恩,是块值得倾力雕琢的璞玉。 季青阳和龙玄参也纷纷表态,意思与萧鼎大致相同。 在他们眼中,顾渊已不仅仅是一个“可造之材”,更是一条真正的“潜龙”。 他们几乎可以预见,以此子的天赋、心性以及那神秘的强大仙火,未来的修为境界和炼丹手段,都必将远远超越他们。 此刻能与顾渊平等相交,结下善缘,他日待顾渊真正龙腾九天之时,这份情谊便显得弥足珍贵。 他们相信,今日种下的善因,将来必能收获善果。 萧鼎更是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豪气:“不仅炼丹之事,日后你若在其他方面遇到什么麻烦,也可来找老夫。” “老夫除了炼丹,这身‘四谛仙君’的修为,在宗内也还算说得上话,能解决的事,老夫帮你解决。” “若是老夫解决不了,我便带你去找宗主,找太上长老!若还不行……” 他话音略微一顿,目光中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敬意,压低了些声音道:“……我们就一起去求见‘忘机祖师’!他老人家,总是有办法的。” “忘机祖师!” 顾渊心头猛地一震。 这是他第一次听闻这个名号。 从萧鼎那自然而然的语气和提及名号时眼中流露出的深深敬意来看,这位“忘机祖师”的地位,显然还在宗主白无夜和那些神秘的太上长老之上! 已知宗主和太上长老皆是“七曜仙君”层次的巅峰存在,那么这位能让萧鼎如此崇敬,视为最终依靠的“忘机祖师”,其身份几乎呼之欲出—— 正是秦大哥曾提及过的,无量仙宗真正的定海神针,那位超越了七曜仙君之境的,“八极仙君”! 顾渊敏锐地察觉到,萧鼎在提及“忘机祖师”时目光中的那份敬意,是之前提到宗主和太上长老时所没有的,这更加印证了他的判断。 他心中不由泛起波澜,没想到自己初入无量仙宗,便间接接触到了宗门最核心、最强大的底蕴。 季青阳和龙玄参也紧接着表态,言明若有所需,定会鼎力相助。 这三位在荒域丹道界举足轻重的上品炼丹仙师,已然预见了顾渊那不可限量的前途,都深知此刻与这位未来的巨擘打好关系是何等重要。 面对三位前辈如此真诚且近乎“投资”般的承诺,顾渊心中亦是有些受宠若惊。 他并未想得那么长远,只觉得在修行路上,多几位亦师亦友的同道,总比多几个敌人要好。 更何况,他确实有许多炼丹上的疑难,希望能得到这几位大家的指点。 他郑重地向三人行礼道谢:“三位大师厚爱,顾渊铭记于心!日后定然少不了叨扰请教之处。” 一番客气后,四人这才各自散去。 顾渊与池瑜回到住处,心中颇感踏实。 他知道,自己在无量仙宗,算是真正站稳了脚跟,而且这个起点,远比预想中要高得多。 此后不久,无量仙宗设立“首席炼丹仙师”之位,并由一位名为“顾渊”的不足百岁的年轻丹师担任的消息,如同一场风暴,迅速席卷了整个无量仙宗。 并且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荒天城,引起了更为广泛的关注与热议。 “无量仙宗首席炼丹仙师是顾渊?” “就是那个据说不到百岁的年轻人?这……无量仙宗高层是疯了吗?” “为了一个毛头小子,竟然不惜得罪萧鼎、季青阳、龙玄参三位成名已久的上品炼丹仙师?他们就不怕这三位一怒之下,转投他宗?” 荒天城内,类似的言论甚嚣尘上,几乎成了所有酒楼茶肆最热门的话题。 几乎所有人都认定,这是无量仙宗决策层一意孤行,强行立顾渊为“首席”,全然不顾及那三位功勋卓著的供奉的感受。 许多人都在猜测,那三位心高气傲的上品炼丹仙师,定然会因此心生芥蒂,甚至愤而离开无量仙宗。 若真如此,云天仙宗和落虹仙宗恐怕做梦都会笑醒,正好可以趁机将这三位丹道大家网罗至麾下,此消彼长,无量仙宗必将元气大伤! 在无量仙宗为东华仙国安排的府邸中,不少与顾渊同来的年轻天才们也对此感到难以理解。 他们虽知顾渊不凡,但“首席炼丹仙师”之位实在太过骇人,超出了他们的想象极限。 而与这些年轻人的困惑相比,东华仙国的高层们,在听闻这个消息后,却是集体松了口气,随即涌上心头的便是无比的庆幸与狂喜! “果然!果然啊!”一位皇室长老抚掌感叹,“立十三皇子为太子,这一步棋,当真是走对了!” 顾渊与十三皇子华天野交好,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如今顾渊一跃成为无量仙宗的首席炼丹仙师,地位尊崇无比,有这层关系在,东华仙国与无量仙宗的联系将变得紧密,华天野的太子之位更是稳如泰山,未来可期! 十三皇子华天野本人听闻消息后,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心中依旧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站在窗前,遥望着无量仙宗主岛的方向,目光复杂,最终化为深深的感激与坚定。 “顾兄……不,顾首席。”他低声自语,“你果然非池中之物。能与你相识,是我华天野此生最大的机缘!” 他清楚,自己能坐上太子之位,顾渊在其中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这份知遇之恩与扶助之情,他铭记于心。 无量仙宗给西唐仙国安排的住处,虽不似以往那般门庭若市,但内部气氛却充满了新生与希望。 昔日天策府秦王,如今西唐仙国的新皇秦镇乾,在得知顾渊正式成为无量仙宗首席炼丹仙师后,感慨万千。 “犹记得当初在玉清仙宗,顾小友还需在仙君强者眼皮底下凭借仙符遁走……这才过去多久?竟已成了与七曜仙君平起平坐的首席炼丹仙师!” 他摇头叹息,心中充满了不真实感,但更多的,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这份拥立之恩,重于泰山!必须尽快备上厚礼,亲自登门向顾首席道谢!”他立刻吩咐下去,准备觐见事宜。 第830章 猜测 顾渊成为无量仙宗首席炼丹仙师的消息如同定海神针,使得之前因澹台烈击杀吴谦、罗闲而引发的暗流,瞬间平息了下去。 云天仙宗和落虹仙宗高层虽然心中憋闷,但在明面上,再也无人提及追究吴谦与罗闲之死。 一位前途无量的首席炼丹仙师的价值,足以让无量仙宗不惜一切代价维护,此时再纠缠此事,无异于同时与一位七曜仙君和一位未来丹道巨擘为敌,得不偿失。 然而,明面上的风波平息,不代表暗地里的动作会停止。 云天仙宗和落虹仙宗私下里并未安分。 他们普遍认为,顾渊不足百岁,炼丹水平定然高不到哪里去,能坐上首席之位全靠那神秘仙火和宗门力挺。 无量仙宗原有的三位上品炼丹仙师心中必定不甘,充满怨气。 这正是挖墙脚的绝佳时机! 两宗不约而同地派出了说客,许以重利,试图“引导”萧鼎、季青阳、龙玄参三人转投自家宗门。 在他们看来,面对一个毛头小子骑在自己头上,这三位老牌炼丹师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 然而,结果却让两宗的高层彻底懵了。 无论他们如何巧舌如簧,许下何等惊人的承诺,萧鼎三人的态度却比以前任何一次拉拢时都要强硬,几乎是毫不留情面地直接回绝,甚至隐隐带着一丝……不屑? “奇怪!真是奇了怪了!”落虹仙宗的一位长老百思不得其解,“以往我们拉拢,他们虽也拒绝,但态度还算客气。这次怎么像吃了火药一样?难道那顾渊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不成?” 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萧鼎三人态度之所以如此强硬,根源恰恰就在顾渊身上! 见识过顾渊那逆天的太初真炎,亲身体会过其恐怖的潜力后,萧鼎三人早已将顾渊视作必将腾飞的“潜龙”。 留在无量仙宗,与这位未来的丹道巨擘交好,所能获得的长期回报,岂是云天、落虹两宗许诺的那点眼前利益可比? 更何况,顾渊谦逊知礼,尊他们为前辈,给了他们足够的尊重。 他们现在一心只想好好“投资”顾渊,等着日后收获丰厚的回报,又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两宗的挖角行动,注定只能是徒劳无功。 时光荏苒,在纷纷扰扰的议论与暗流中,“荒域大比”的日子日益临近。 落虹仙宗驻地,一道道身影如同流光般掠出,汇聚成队伍,朝着荒天城中心,那为三大仙宗共同设立的比试场地赶去。 人群中,一道清丽绝俗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正是周靖柔。 她前段时间闭关潜修,今日方才出关,立刻便随队伍出发,前往观摩这场荒域年轻一代的盛会。 然而,她刚刚动身,便从身旁相熟的同门口中,听闻了一个让她心神剧震的消息。 “靖柔师姐,你听说了吗?无量仙宗新立了一位首席炼丹仙师,据说年纪还不到百岁,名叫顾渊!” “什么?!”周靖柔娇躯猛地一颤,美眸瞬间睁大,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顾渊?首席炼丹仙师?这……这怎么可能?!” 这消息如同惊雷,炸得她思绪纷乱,先前许多萦绕心头的疑云瞬间散开。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周靖柔低声喃喃,美眸中闪烁着明悟的光芒,“难怪那华天野不惜舍弃即将到手的君品仙器,也要为他换取一尊上品仙器丹鼎!他哪里是昏聩,分明是眼光毒辣,看出了顾渊潜藏的价值!” 一个不足百岁的金仙,已是天才。 一个不足百岁的上品炼丹仙师,则是妖孽! 而一个能被无量仙宗力排众议,尊为“首席”的不足百岁的上品炼丹仙师…… 其意义,周靖柔简直不敢深思。 她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同时,一个巨大的疑问也随之浮现。 无量仙宗那三位眼高于顶、脾气冲天的上品炼丹仙怎会甘心让一个如此年轻的后辈骑在自己头上,尊其为“首席”? 这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就在周靖柔心潮起伏之际,一道温和却带着威严的女声在她身侧响起:“靖柔。” 周靖柔回过神来,连忙敛衽行礼:“师叔。” 来人是一位身着素雅长袍的女子,面容清丽,气质出尘,看似年轻,眼神却深邃如渊,带着历经岁月的沧桑。 素袍女子目光扫过周靖柔略显恍惚的脸庞,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道:“你也听闻那顾渊的消息了?” “是,师叔。弟子……实在难以置信。”周靖柔老实回答。 素袍女子微微颔首,语气平缓地透露出一则信息:“此事确实匪夷所思,不仅是你,我与你师尊起初也认为,这是无量仙宗决策失误,强行捧一位年轻人上位,势必会引起萧鼎三人的强烈不满。” 她话锋一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因此,近段时间,你师尊曾多次派人,私下接触萧鼎、季青阳、龙玄参三人。” 周靖柔心中一动,抬眼看向师叔。 素袍女子继续道:“我们本以为,趁他们心中怨怼之际,许以重利,有很大机会能将这三位丹道大家收罗进我落虹仙宗。然而……” 她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困惑:“结果却出乎意料,他们三人的态度,前所未有的强硬,几乎是毫不留情地回绝了我们派去的使者,不留任何余地。” 周靖柔闻言,秀眉微蹙:“比以前任何一次接触时都要强硬?” “不错。”素袍女子肯定道,“以往我们尝试招揽,他们虽也拒绝,但态度还算客气,留有转圜余地,但这次却像是触动了他们的逆鳞,反应激烈,甚至带着一丝……不屑?” 听到这里,周靖柔心中的疑惑更甚。 按照常理,被一个年轻后辈压过一头,心中定然不忿,面对更好的条件和待遇,怎会反而态度更加强硬? “师叔,可知缘由?”周靖柔问道。 素袍女子沉吟片刻,道:“起初,我们以为是云天仙宗抢先一步,给出了我们无法比拟的代价,让他们找到了新的倚仗,但经过查探,他们并未转投云天仙宗。” 她目光望向无量仙宗的方向,缓缓道:“排除了其他可能,我们一致的猜测是……问题出在那位新任的‘首席炼丹仙师’顾渊身上。” “因为他?”周靖柔若有所思。 “嗯。”素袍女子点头,“或许,这位年轻的顾首席,给了萧鼎他们某种我们无法知晓的承诺,或者展现出了足以让他们彻底信服,甚至心甘情愿辅佐的价值。比如……某些失传的珍贵丹方,或者,远超我们想象的丹道潜力。” 周靖柔沉默下来,仔细咀嚼着师叔的话。 联想到顾渊那不足百岁的骨龄和上品炼丹仙师的身份,再想到萧鼎三人反常的坚定态度,她渐渐觉得,这个猜测或许最接近真相。 那个顾渊身上,定然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足以让萧鼎三位眼高于顶的丹道大家放下身段,甚至可能是带着一种投资未来的心态去拥护他。 “师叔所言,确有道理。”周靖柔缓缓点头,认同了这个可能性。 第831章 金佛 这时,素袍女子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落在周靖柔脸上,带着审视的意味:“靖柔,你之前在东华仙国队伍中,是否接触过这位无量仙宗的新任首席?”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探究:“据闻,当初此子曾当众欺辱你四妹,以你的性子,竟未与他计较?” “外界传闻,是你查到了他有什么不俗来历,故而隐忍。” “可据我所知,你后来的调查,似乎并未查出什么确切背景,反而得知他曾被玉清仙宗长老追杀,依靠仙符才侥幸逃生。” 素袍女子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即便你不想亲自出手,以你与玉清仙宗那位天才雪见晴的交情,只需将顾渊的行踪透露给她,由她上报宗门,亦是功劳一件,你却为何按兵不动?” 面对师叔犀利的问题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周靖柔心头一跳,有些心虚地垂下眼睑。 她深吸一口气,如实相告:“回师叔,弟子之所以未对那顾渊出手,甚至有意忽略他的行踪,并非因为查到了他什么惊人背景,而是因为……见晴妹妹曾私下传讯于我。” “哦?”素袍女子挑眉。 周靖柔低声道:“见晴妹妹嘱托我,若有机会,请我照顾那顾渊一二,莫要让他被玉清仙宗的追杀者害了性命,在关键时刻,或可施加援手。” “雪见晴让你……保护他?”素袍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雪见晴是玉清仙宗倾力培养的天才弟子,与周靖柔私交甚笃。 她竟然会请求落虹仙宗的人去保护一个被自家宗门追杀的弟子? 这其中的纠葛,耐人寻味。 周靖柔点了点头,至于顾渊与雪见晴之间那纠缠不清、似敌似友、甚至可能涉及男女私情的复杂关系,她出于对姐妹声誉的考虑,并未向师叔和盘托出。 素袍女子深深看了周靖柔一眼,没有继续追问细节,只是若有所思地道:“看来,这顾渊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雪见晴那丫头心高气傲,能让她出面维护……此事,你处理得尚可,未将我宗卷入玉清仙宗的内部恩怨。” 她摆了摆手:“罢了,此事暂且不提。荒域大比在即,专心准备吧,至于那顾渊……静观其变。” “是,师叔。”周靖柔恭敬应道。 …… 随着“荒域大比”的临近,整个荒天城变得愈发热闹喧嚣。 来自荒域各处,隶属于三大仙宗麾下仙国的年轻天才们,以及各方势力的观礼者,使得这座古老的巨城人气鼎沸。 这一日,荒天城东城门附近,原本熙攘的人流忽然变得安静下来。 过往的路人纷纷顿足,目光带着惊疑与敬畏,望向城门方向。 只见一行二十余人的队伍,正龙行虎步般踏入城中。 这些人个个气息彪悍,眼神锐利。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身体周围隐隐有淡金色的佛光闪现。 这些佛光汇聚在一起,竟在队伍上空形成了一道模糊而威严的巨佛金影,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强大气息,使得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为首之人身上。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光头和尚,头顶九个醒目的戒疤,身穿一袭耀眼的金色袈裟,腰间却极不协调地挂着一柄散发着煞气的戒刀和一个油光锃亮的酒葫芦。 他满脸横肉,眼神开阖间精光四射,不似慈悲为怀的僧人,反倒更像是一尊怒目金刚。 那笼罩全队的巨佛金影,其源头正是这位魁梧和尚! “那是……金佛‘吴千山’?!” 人群中,有见识广博者失声惊呼,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一片哗然,众人皆骇然色变。 金佛吴千山! 那可是云天仙宗上一代的宗主,威名赫赫的七曜仙君巅峰强者! 但早有传闻,他在三千年前的一次探索秘境中,便已意外陨落! 如今,他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了这里? “不会错……就是他!当年我曾随师尊远远见过他一面,这气息,这金佛法相,绝不会错!”一个年迈的老者颤声确认道,脸上满是激动与敬畏。 无量仙宗一行人踏入荒天城的消息,如同飓风般瞬间传遍了全城每一个角落。 “无量仙宗上一代宗主?他不是早已坐化了吗?” “金佛吴千山……我的天,这位可是三千年前就威震荒域的巨擘!” “他竟然还活着?这……这怎么可能!” 荒天城内,无数修士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位曾经的云天仙宗宗主早已是故去的人物,如今突然活生生地现身,带来的冲击力无与伦比。 震惊过后,便是无尽的猜测。 “吴前辈此番亲自出山,所为何事?” “难道是为了此次荒域大比?可即便大比涉及那仙王遗留的小世界,以他老人家的身份地位,似乎也不必亲自前来吧?” “其中必有蹊跷!” 与普通修士的震惊于吴千山“死而复生”不同,无量仙宗和落虹仙宗的一些知情高层,此刻心中的震惊点在于——吴千山竟然亲自带队前来! 他们早已知道这位云天仙宗的上代宗主并未真正陨落,而是假死隐遁,潜心修行。 更让他们忌惮的是,吴千山如今已成功突破,成为了云天仙宗唯一的“八极仙君”,是当之无愧的宗门第一强者和守护神! 他此次不惜暴露自身,亲自带队,其背后所图,定然非同小可! 消息第一时间便传回了无量仙宗驻地。 左护法澹台烈正与顾渊交谈,腰间一枚传讯仙符骤然亮起。 他神识扫过,脸色瞬间剧变,眼中满是惊骇之色。 “顾丹师!”澹台烈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刚得到消息,云天仙宗此次带队之人,是他们的上代宗主,金佛‘吴千山’!” “吴千山?”顾渊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但看到澹台烈如此神色,心知此人绝不简单。 “此人……是‘八极仙君’!”澹台烈沉声道。 “八极仙君!”顾渊瞳孔骤然收缩。 他终于听到了这个境界的强者确切存在的消息! 这无疑是站在荒域最顶峰的恐怖存在! “他为何会亲自带队?”顾渊立刻追问,心中警兆顿生。 一位八极仙君的出现,足以打破任何平衡。 澹台烈眉头紧锁,解释道:“荒域大比即将开始,按照三大仙宗早已达成的共识,大比中选拔出的佼佼者,其归属将由三大仙宗平分,以此保证后续进入那玄幽小世界的公平性,避免因弟子归属问题引发宗门大战。” 他顿了顿,继续道:“即便他云天仙宗有八极仙君带队,我无量仙宗与落虹仙宗,也并非没有同层次的存在坐镇。更何况……” 澹台烈语气中带着一丝傲然与底气:“我无量仙宗,还有一件掌握在‘忘机祖师’手中的‘王品仙器’!祖师凭借此器若全力出手,即便那吴千山是八极仙君,也需暂避锋芒!” 顾渊恍然,原来三大仙宗之间存在着如此微妙的制衡。 但他心中的疑惑并未完全消除:“即便如此,一位八极仙君假死隐匿三千年,如今不惜暴露行踪亲自前来,总不会只是为了确保区区一个大比弟子的分配吧?这其中,定然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顾丹师所言极是。”澹台烈面色凝重地点头,“此事确实反常,吴千山此番现身,必定有所谋求,而且所图非小!只是具体为何,目前尚不得而知。” 两人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风暴正在酝酿,而吴千山的出现,或许就是风暴开启的信号。 第832章 谎言 就在这时,澹台烈神色一动,目光如电般射向殿外虚空,随即闪电般出手,凌空一抓! 一枚散发着柔和光芒的传讯仙符仿佛穿透空间,被他稳稳摄入手心。 仙符在他掌心微微颤动,随即化作点点光屑消散,其中的信息已被澹台烈读取。 他看向顾渊,语气有些奇异:“顾丹师,宗主传讯,落虹仙宗的太上长老,‘七曜仙君’柳如筠,想要见你一面。” “落虹仙宗的太上长老要见我?”顾渊微微一怔。 他立刻想起了与落虹仙宗那位天才弟子周靖柔的两次交集。 一次是在东华仙国国都街头,周靖柔主动告知他玉清仙宗欲为雪见晴安排联姻之事。 另一次则是在东华仙国皇宫,周靖柔曾试图拉拢他加入落虹仙宗。 “此次提出见面的,除了那位柳长老,同行的还有周靖柔。”澹台烈补充道,目光中带着询问,“宗主让我询问你的意思,若你不愿相见,宗主会直接替你回绝。” 顾渊略一沉吟。 落虹仙宗在此刻找上门,目的难测。 但对方以七曜仙君之尊主动提出见面,若直接回绝,未免显得过于倨傲,也可能会平白树敌。 更何况,他也想借此机会,探一探落虹仙宗的虚实。 尤其是关于那位“八极仙君”吴千山现身之事,或许能从对方那里得到一些信息。 “无妨,既然对方前辈相邀,晚辈理当前往一见。”顾渊做出了决定。 “好,那我陪你同去。”澹台烈点头。 两人当即动身,来到了无量仙宗专门用于接待贵客的一座金碧辉煌的府邸。 步入宽敞明亮的大殿,顾渊目光一扫,便看到了殿内站立的三道身影。 除了主人身份的无量仙宗宗主白无夜之外,果然还有一身水蓝长裙,气质清冷的周靖柔。 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站在周靖柔身前的那位女子。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素袍,容貌看起来如同二十许岁的青年女子,眉目如画,气质温婉沉静,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但顾渊却能从她那看似平和的气息下,感受到一股如同深渊瀚海般磅礴浩瀚的力量。 “这位想必就是落虹仙宗另一位太上长老,柳如筠了。”顾渊心中暗道。 他之前从澹台烈和萧鼎等人口中,对三大仙宗的顶层战力已有了一些了解。 落虹仙宗明面上有两位“七曜仙君”境的太上长老,而当代宗主则只是“六合仙君”。 这个修为,确实比无量仙宗和云天仙宗那两位同为“七曜仙君”的宗主要逊色一筹。 然而,随着他逐渐接触荒域真正的权力核心,一些唯有少数人知晓的隐秘,也渐渐在他面前揭开了面纱。 就如同那传闻早已陨落三千年的云天仙宗上代宗主、金佛“吴千山”,实则假死隐世,如今已悄然登临“八极仙君”之境。 同样,落虹仙宗的真实底蕴也远非外界所见。 那位被普遍认为尚是“六合仙君”的落虹仙宗宗主,其实早已突破瓶颈,成为了真正的七曜仙君。 而她的师尊,同时也是周靖柔师尊的那位太上长老,早已踏足那传说中的“八极仙君”之境! 这些消息被严格封锁,知情者寥寥,使得落虹仙宗在看似弱势的表象下,隐藏着足以撼动格局的真正力量。 而此刻站在顾渊眼前的这位素袍女子,正是落虹仙宗太上长老,除宗主之外的另一位“七曜仙君”! 而且其气息渊深,给顾渊的感觉,似乎比身旁的澹台烈还要隐隐强上一线。 “顾首席,你来了。” 见顾渊踏入大殿,无量仙宗宗主白无夜立刻舍下了正在交谈的柳如筠,脸上堆满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上前来。 “白宗主。”顾渊礼貌回应,态度不卑不亢。 立在柳如筠身后的周靖柔,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不禁感慨万千。 昔日在那东华仙国,还需凭借仙符才能在仙君追杀下遁走的紫衣青年,如今竟已成了无量仙宗的座上宾,连一宗之主都对其如此礼遇。 白无夜引着顾渊来到柳如筠和周靖柔面前,简单介绍道:“顾首席,这位是落虹仙宗的柳如筠柳长老。” 他着重提及柳如筠的身份,至于周靖柔,他并未特意介绍,显然认为顾渊与她早已相识。 顾渊目光扫过,对柳如筠微微颔首:“柳长老。” 柳如筠在顾渊踏入大殿的瞬间,神识便已悄然掠过,此刻心中震动不小。 不足百岁的骨龄,蓬勃的血气,以及那深不见底、连她都隐隐感到一丝莫测的气息…… 虽早有耳闻,但亲眼所见,感受截然不同。 “顾首席真是年轻有为,不足百岁便有如此成就,实乃我荒域难得一见的俊杰。”柳如筠开口,声音温婉,带着赞赏。 “柳长老过誉了。”顾渊平静回应,并未因对方的夸赞而有何波动,他直接切入主题,“不知柳长老此次唤顾某前来,所为何事?” 柳如筠微微一笑,侧身让出半步,露出身后的周靖柔:“并非老身有事,是我这师侄靖柔想见顾首席一面,听闻二位在东华仙国便已相识,算是旧识。” 顾渊目光再次落在周靖柔身上,心中掠过一丝疑惑。 她找自己? 难道还是不死心,想挖他去落虹仙宗? 周靖柔上前一步,对顾渊道:“顾首席,可否借一步说话?”她顿了顿,补充了三个字,“关于雪见晴。” 听到“雪见晴”这个名字,顾渊眼神微凝,无法拒绝,点了点头:“好。” 两人向白无夜、柳如筠和澹台烈告罪一声,便一前一后走出了大殿,来到殿外一处相对僻静的回廊。 “雪见晴她……怎么样了?”顾渊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周靖柔看着他,轻轻摇头:“她暂时没事。”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了决心,抬头直视顾渊的眼睛,“顾渊,我今日找你,主要是为了一件事——向你道歉。” “道歉?”顾渊挑眉。 “是的。”周靖柔语气带着歉意,“上次在东华仙国皇宫,我与你说的,关于玉清仙宗欲让见晴与其他势力联姻之事……是我杜撰的,并非实情。见晴目前,并无联姻之事。” “什么?!”顾渊脸色骤然一变,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带着一丝寒意看向周靖柔,“你骗我?”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得有些措手不及。 想到自己之前因担心雪见晴,不惜许下重诺,请动那位神秘的秦大哥前往玉清仙宗暗中照拂,结果这一切竟源于一个谎言? 第833章 危机 周靖柔感受到顾渊目光中的不善,硬着头皮道:“是,我骗了你……我当时……只是想看看,见晴在你心中,究竟占据怎样的地位。” “就为了这个?”顾渊面色阴沉,语气冷了几分,“周仙子不觉得此举太过无聊了吗?” 周靖柔抿了抿唇,继续解释道:“见晴是我最好的姐妹,唯一的闺蜜,她曾私下传讯于我,嘱托我,若有机会,在你被玉清仙宗强者追杀时,力所能及之下,救你一把,护你周全。” “我很好奇,你究竟是怎样一个人,能让心高气傲的见晴如此对待,我也想知道,她在你心中,是否同样重要。”周靖柔坦言,“所以我才杜撰了那件事……我没想到你的反应会那么大,后来想解释,却已来不及。” 顾渊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些信息。 他最关注的,还是周靖柔所说雪见晴嘱托她照顾自己一事。 “雪见晴……她真的让你照顾我?”顾渊确认道,语气缓和了些许。 “我没必要在这种事上骗你。”周靖柔肯定道。 顾渊再次问道:“她……现在到底好不好?” 得知周靖柔是雪见晴的姐妹、闺蜜后,他的语气不自觉客气了不少。 周靖柔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忧色:“不好。” 她看着顾渊,语气凝重:“顾渊,你破了见晴的身子,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她与玉清仙宗下一任宗主之位,已然无缘!” “成为玉清仙宗宗主,一直是见晴的目标,是她修行路上最重要的执念之一,她从小就被她师尊,当作未来宗主倾力培养,寄予厚望。” “如今她失了处子之身,她师尊若知晓,见晴即便不被处死,也大概率会被废去修为,打入冷狱,永世不得翻身!” “虽然玉清仙宗当代宗主对见晴颇为照顾,但若是她师尊执意要处置她,无人能拦,当代宗主也拦不住!” 顾渊的心沉了下去,声音低沉:“她师尊……当真如此狠心?忍心如此对待自己亲手培养的弟子?” “你不了解她师尊。”周靖柔神色无比凝重,“当年,她师尊也曾有一位惊才绝艳的弟子,被当作未来宗主培养,视若己出。” “可后来,那位弟子与一男子相恋,失了元阴之身,她师尊盛怒之下,不顾任何人求情,亲自出手,将那位弟子……处死了。” 周靖柔眼中带着一丝惧意:“那是她最疼爱的弟子啊!说杀就杀了!我真的很怕,怕见晴会步上那位师姐的后尘。” 顾渊眉头紧锁,提议道:“既然如此,能否让雪见晴在她师尊知晓此事之前,离开玉清仙宗?比如,转投你们落虹仙宗?” 周靖柔苦涩地摇头:“不可能的,见晴对她师尊的感情极为复杂,有敬畏,有依赖,更有孺慕之情,她几乎将师尊当作了亲生母亲。” “上次我与她分开时,她甚至还在犹豫,是否要将此事主动告知她师尊……我已千叮万嘱,让她千万不要说!” 顾渊闻言,心中一震,连忙道:“多谢你,周仙子,多谢你劝阻她。” 周靖柔摆了摆手:“我是为了见晴,与你无关。” 她顿了顿,面色依旧沉重:“而且,即便见晴不主动告知,玉清仙宗确立宗主继承人之事也隐瞒不了几年了。” “一旦她师尊在她竞争宗主之位时,或者之后发现她已非处子之身……后果不堪设想。” “以她师尊那偏执的性子,绝不会轻饶了见晴。” 顾渊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没想到事情竟然如此严重。 周靖柔看着顾渊,语气变得无比郑重:“顾渊,我今日找你,除了道歉,更重要的,是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 “若有可能……我希望你能想办法,将见晴带离玉清仙宗!带她离开那个地方,远离她那偏执的师尊!否则,我担心她迟早会……香消玉殒。” 她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忧虑和一丝恳求,目光紧紧盯着顾渊,等待着他的回应。 顾渊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原本听到玉清仙宗并未给雪见晴安排联姻,他虽然觉得周靖柔此举无聊透顶,但内心深处还是为雪见晴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更沉重的危机感便压了下来。 雪见晴面临的威胁,并非来自外部的联姻,而是来自内部,来自她那位偏执、冷酷、亲手处死过爱徒的师尊! 顾渊毫不怀疑周靖柔话语的真实性。 一个曾经能狠心杀死自己倾力培养、视若己出的亲传弟子的人,其心性之冷酷决绝,远超常人想象。 为了所谓的宗门规矩和自身执念,再杀一个雪见晴,对她而言绝非难事。 一想到雪见晴可能面临的处境,顾渊的心就揪紧了。 “玉清仙宗立继承人……此事,宗主能拖延多久?”顾渊沉声问道,试图厘清时间线。 周靖柔叹了口气,眉宇间忧色更浓:“最多十年八年,这已经是极限了,立继承人是玉清仙宗的传统,关乎宗门稳定和未来,其他高层绝不会答应无限期拖延下去。” “玉清仙宗宗主……她会尽力帮雪见晴拖延吗?”顾渊追问。 “会的,一定会的。”周靖柔肯定地点头,“见晴只将此事告诉了宗主一人,而且宗主待见晴极好,如同亲生女儿一般,她定然会想方设法庇护见晴。” “那……宗主能否制止雪见晴的师尊伤害她?”顾渊抱着一丝希望。 周靖柔缓缓摇头,语气带着无力:“很难,见晴的师尊修为高深,并不弱于宗主,更重要的是……她的父亲,是玉清仙宗仅有的几位‘十方仙君’之一!” “十方仙君?”顾渊瞳孔一缩。 他知道这是仙君境界的巅峰,站在仙君领域的尽头,距离那传说中的仙王之境,也仅有一步之遥! 这等存在,其实力远超七曜、八极仙君。 “玉清仙宗的实力,远非荒域三大仙宗可比。”周靖柔语气凝重,“宗门内有十方仙君坐镇,其整体底蕴和实力,都凌驾于荒域之上。 在这种情况下,宗主想要完全压制见晴的师尊,保下见晴,难度极大。”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彻底笼罩了顾渊的心头。 时间紧迫,对手强大,背景深厚…… 雪见晴的处境,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十倍! 第834章 敌意 周靖柔看着顾渊变幻的脸色,再次认真请求道:“顾渊,我今日所言,句句属实,我恳求你,若你将来有能力,在见晴的师尊发现她失身之前,想办法将她带离玉清仙宗!这是目前我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救她的办法。” 顾渊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地应道:“好!我答应你!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想办法带她离开!” 这是他做出的承诺,不仅是对周靖柔,更是对自己内心那份对雪见晴的复杂情感与责任。 周靖柔见他答应得如此干脆,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道:“还有一事,稍后回到大殿,我师叔可能会问起我们谈了什么,我会告诉她,我是想再做最后一次努力,说服你加入落虹仙宗,只是依旧未能成功,希望你稍后能配合一下。” 顾渊看了她一眼,忽然问道:“你为何不直接劝我加入落虹仙宗?或许你开口,我会考虑。” 周靖柔闻言,却是反问道:“那我若现在开口劝你,你会答应吗?” 顾渊沉默了。 他会答应吗? 不会。 且不说他已应下无量仙宗首席炼丹仙师之位,承了白无夜、澹台烈的人情。 单是为了应对眼前的局面,以及……或许未来借助无量仙宗的力量救助雪见晴,他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转投落虹仙宗。 看到顾渊的沉默,周靖柔了然一笑,带着些许无奈:“看,你自己也清楚,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多费唇舌,徒增尴尬。” 两人在大殿外又站了片刻,理顺了说辞,这才一前一后返回大殿。 他们刚踏入殿门,落虹仙宗太上长老柳如筠的目光便第一时间落在了周靖柔身上,带着询问与期待。 周靖柔迎着师叔的目光,几不可察地轻轻摇了摇头。 柳如筠眼中的期待瞬间化为失望,她暗自叹了口气,知道招揽顾渊之事,终究是落空了。 此子心志坚定,与无量仙宗羁绊已深,非外力可轻易动摇。 既然劝说无果,柳如筠也不再久留,当即向白无夜提出告辞。 白无夜客气地挽留两句,便由澹台烈代为相送,将柳如筠和周靖柔送出了大殿。 殿内只剩下白无夜与顾渊二人。 白无夜看向顾渊,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问道:“顾首席,那周靖柔找你,所为何事?若是不便,不必告知本座。” 他虽如此说,但眼神中还是带着一丝好奇。 顾渊依照与周靖柔的对好的说辞,坦然道:“无甚不便,她仍是试图说服晚辈,转投落虹仙宗。” 白无夜闻言,了然地点头:“果然如此,落虹仙宗对此到底是不死心啊。” “不过顾首席能坚守信诺,留在本宗,本座甚是欣慰。”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什么,又问道:“方才似乎听到你们提及……雪见晴?可是玉清仙宗那位名声在外的天才弟子?” “正是她。”顾渊承认。 白无夜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正想再问问顾渊与那雪见晴是何关系,为何落虹仙宗的周靖柔会以此为由头来找他时—— “宗主!” 澹台烈去而复返,神色凝重,脚步匆匆。 “何事如此匆忙?”白无夜皱眉问道。 澹台烈快步走近,沉声禀报:“云天仙宗的人来了!已至府外!为首者,正是他们的上一代宗主,金佛吴千山!” 白无夜脸色骤然一变。 八极仙君吴千山,竟然亲自登门?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对澹台烈道:“快!随本座前去迎接!” 他想了想,又转向顾渊,“顾首席,不如一同前往?” 一位八极仙君亲至,无论对方目的为何,礼节上都必须给予最高规格的接待。 顾渊身为宗门首席炼丹仙师,地位尊崇,一同迎接也属应当。 顾渊也对这位突然现身,打破了荒域平衡的八极仙君颇为好奇,便点头应下:“好。” 三人当即起身,快步向府邸大门走去。 云天仙宗八极仙君现身荒天城,并亲自驾临无量仙宗驻地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掀起了轩然大波,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都聚焦于此。 府门大开,白无夜率先走出,澹台烈与顾渊紧随其后。 只见府门外,以那魁梧和尚吴千山为首,十余名云天仙宗修士肃然而立。 吴千山身材高大,穿着耀眼的金色袈裟,满脸横肉,眼神开阖间精光四射,浑身散发着一股如同怒目金刚般的凶悍气息,与其周身隐隐流转的祥和佛光形成诡异对比。 白无夜不敢怠慢,与澹台烈一同上前,恭敬行礼:“晚辈白无夜(澹台烈),见过吴前辈!” 吴千山目光如电,先是在澹台烈身上扫过,冷哼一声,声音如同金铁交鸣:“澹台烈,许久不见,修为倒是有些长进。” 澹台烈神色不变,只是再次拱手:“吴前辈谬赞。” 就在这时,顾渊也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晚辈顾渊,见过吴前辈。” 然而,就在顾渊话音落下的瞬间—— 吴千山那原本落在澹台烈身上的目光,骤然转移! 如同两道实质的冷电,瞬间钉在了顾渊身上! “嗡——!” 顾渊只觉得周身空气骤然凝固,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压力当头罩下! 他仿佛被一条来自远古洪荒的毒蛇盯上,浑身汗毛倒竖! 更让顾渊心神剧震的是,吴千山那双凶悍的眼眸中,此刻充斥着的,竟是毫不掩饰的、极致冰冷的……杀意! 顾渊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这云天仙宗的八极仙君,怎么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他完全懵了,自己与这吴千山素未谋面,今日是第一次相见,为何对方会对自己流露出如此赤裸裸、毫不掩饰的杀意? 仿佛与自己有着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 那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得他神魂都感到刺痛。 一位八极仙君的杀意,即便只是瞬间的迸发,对于尚是金仙境界的顾渊而言,也如同背负了一座无形大山,压力巨大,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不过,这令人窒息的杀意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下一刻,吴千山眼中的冰冷杀意便如同潮水般退去,恢复了古井无波,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顾渊的错觉。 施加在顾渊身上的恐怖压力也随之消散。 顾渊暗自松了口气,心中却疑窦丛生。 他猜测,莫非是这位八极仙君认错了人? 否则实在无法解释这突如其来的敌意。 毕竟,对方恢复正常的速度太快,而且以对方的身份,若真与自己有仇,恐怕不会如此轻易收敛。 第835章 辛秘 然而,顾渊不知道的是,事实恰恰相反。 吴千山非但没有认错人,那杀意正是冲着他而来! 这其中隐藏着一桩辛秘。 昔日因顾渊之故,被澹台烈出手击杀的云天仙宗长老吴谦,其真实身份,竟是吴千山这位云天仙宗上一代宗主的亲生儿子! 约在五千年前,吴千山曾与身边一名侍奉的丫鬟有过一夕之欢。 那丫鬟之后发现自己怀有身孕,却因畏惧而不敢声张。 她深知吴千山当时的正妻善妒,且家门森严,若知晓此事,自己性命难保,腹中胎儿也必然遭殃。 为了保住孩子,她选择默默离开云天仙宗,隐姓埋名,独自生下了儿子,并随自己姓吴,取名吴谦。 吴谦继承了其父的修行天赋,长大后在其母的暗中指引下,凭借自身努力拜入云天仙宗。 他一路刻苦修行,最终成长为宗门内一位颇有实力的长老,也知晓不少宗门秘辛。 然而,直至他身死道消的那一刻,他都从未知晓,那位被尊为“老祖”、常年闭关不出的上代宗主吴千山,竟然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前些时日,吴谦的母亲,那位隐忍了数千年的妇人,得知了儿子的死讯。 她悲痛欲绝,万念俱灰之下,设法联系上了吴千山,当面泣诉真相,并以死明志,自绝于吴千山面前。 吴千山起初并不相信,但经过一番明察暗访,动用宗门力量仔细核查后,最终确认吴谦确是他的血脉。 他早年因正妻无法生育,且对他管束极严,一直膝下无子。 如今骤然得知自己竟有亲生骨肉流传于世,还未来得及相认,便已被人所杀,顿时勃然大怒,杀心炽盛! 此刻,在顾渊、白无夜、澹台烈三人略带愕然的目光注视下,吴千山那凶悍的目光平淡地扫过他们,并未再多言,竟是就这么径直转身离开了。 来得突然,去得更是匆匆。 顾渊三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白无夜皱起眉头,沉吟道:“吴前辈此番前来,莫非……也是为了招揽顾首席?” 他看向顾渊,“见顾首席态度明确,故而便直接离开了?” 澹台烈也点头附和:“有此可能,顾首席之潜力,值得任何宗门重视。” 顾渊却摇了摇头,语气肯定:“他并未与我有任何传音交流。” 从始至终,吴千山只对澹台烈说了一句话,对他顾渊,除了那充满杀意的一瞥,再无他言。 这下白无夜和澹台烈更感迷茫了。 澹台烈猜测:“难道……吴前辈是来找祖师的?只是顺路过来看一眼?” 白无夜立刻否定:“不可能,若他要见忘机祖师,自有秘法联系,无需经由我们,更不会这般毫无缘由地来看我们一眼。” 他思索片刻,目光落在顾渊身上,带着几分推测:“或许……是因为顾首席你本身,不足百岁的金仙,兼之上品炼丹仙师,这等天赋在荒域堪称绝无仅有,吴前辈亲自前来,或许是想亲眼确认一番?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就在这时,顾渊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开口问道:“白宗主,澹台护法,那吴千山前辈,与之前死在澹台护法手中的吴谦长老,都姓‘吴’……他们之间,可有什么渊源?” 却是方才吴千山转身离去时,那侧脸的轮廓,让顾渊莫名觉得有几分熟悉。 仔细回想,竟与那已死的吴谦有四五分相似! 白无夜和澹台烈闻言皆是一怔。 澹台烈率先摇头,语气肯定:“不可能,吴谦若与吴前辈有亲,我当初绝不会轻易下杀手,毕竟吴前辈地位尊崇,即便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白无夜也赞同道:“不错,若吴谦真是吴前辈的血脉,宗门内定然会有记载,我们不可能不知晓。” “而且若真是为此事,以吴前辈当年的火爆脾气,今日绝不可能只是看一眼便离开,怕是早就掀翻了我这驻地。” 顾渊听了两人的分析,也觉得有理,或许真是自己想多了,只是巧合而已。 “或许是我多心了。” …… 另一边,吴千山带着两名随从离开无量仙宗驻地后,其中一人开口道:“吴祖,节哀!令郎之仇,我等铭记于心。” 另一人也道:“多谢吴祖顾全大局,未在此时发作。” 吴千山面色阴沉,眼中戾气一闪而逝,但声音却保持着平静:“哼,老夫虽急于为谦儿报仇,却也不会因私废公,坏了宗门数千年大计贸然出手,那澹台烈与顾渊小儿的性命,暂且记下!” 那两名随从连忙保证:“吴祖放心,待日后宗门大计一成,定让您亲手了结澹台烈与那顾渊,以祭奠令郎在天之灵!” 吴千山眼中寒光更盛,补充道:“还有那个红颜祸水般的白衣女子!若非她,谦儿岂会与那顾渊起冲突,又怎会引来澹台烈出手?此女才是始作俑者,同样该死!” 他说话时,那浓郁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显然已将池瑜也列入了必杀名单之中。 …… 吴千山隐忍杀子之仇,并未当场发作之事,顾渊自然无从知晓。 自那日吴千山莫名而来、又莫名而去后,直至“荒域大比”正式开启前的这段时日,顾渊几乎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炼丹之道上。 他不仅信守承诺,将澹台烈代表宗门提供的药材悉数炼制成了上品仙丹“罗天丹”,更是频繁与萧鼎、季青阳、龙玄参三位上品炼丹仙师交流讨教。 这番深入的请教,让顾渊深刻认识到自身在诸天位面炼丹体系中的诸多不足,无论是基础的“端鼎”、“热鼎”手法,还是更为精妙的“炼药”、“凝丹”火候掌控,都得到了系统性的梳理和快速提升。 三位炼丹仙师起初还对顾渊那堪称恐怖的领悟和提升速度感到震惊,到后来几乎已经麻木。 而在相处中,他们愈发欣赏顾渊谦逊好学、知恩图报的品性,更是倾囊相授,毫不藏私。 顾渊的炼丹水平,在这种高强度的学习和实践中,持续而稳定地攀升着。 即便“荒域大比”如火如荼地举行,吸引了荒天城乃至整个荒域的目光。 顾渊也并未前去凑热闹,而是依旧留在无量仙宗内,与三位大师探讨丹道奥秘。 渐渐地,他不仅能迅速消化吸收三位大师的指点,甚至开始能够举一反三,提出一些独到的见解。 起初,萧鼎三人还完全是以教导晚辈的心态与顾渊交流。 但到后来,他们惊讶地发现,顾渊偶尔提出的某些想法和角度,竟能让他们也感到眼前一亮。 仿佛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连带着他们自己停滞许久的炼丹水平,都隐隐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这无疑是意外的惊喜,让他们对顾渊更是刮目相看。 第836章 劝谏 这一日,在与三位大师的例行探讨结束后,季青阳和龙玄参先行离去,萧鼎却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顾渊。 此时,“荒域大比”已近尾声。 按照惯例,大比结束后,三大仙宗将会选拔出最顶尖的一批年轻天才,送入那处新发现的、由仙王强者遗留的“玄幽小世界”中进行探索。 此事顾渊早已知晓。 萧鼎看着顾渊,神色罕见地带着几分严肃,他压低声音道:“顾首席,有件事,老夫需再提醒你一次,待大比结束,若宗主提议让你也进入那玄幽小世界,你务必想办法推拒掉!” 顾渊闻言,点头道:“萧大师放心,此事我已知晓。那玄幽境限制骨龄,唯有不足百岁者方可入内,且之前进入探查之人,修为最高者似乎也不过是‘真法天仙’境界。” “正是如此!”萧鼎语气凝重,“但那小世界内部情况不明,危机四伏,之前进入的真法天仙都尽数陨落,无一幸免!即便顾首席你实力远超同阶,但毕竟尚是金仙修为,进入其中,风险依旧极大!” 他目光恳切地看着顾渊,语重心长:“老夫是真心不希望你这样的丹道奇才去冒此奇险!以你的天赋,假以时日,在丹道上的成就必将不可限量,甚至有望冲击那传说中的‘君品’乃至更高境界!” “与这广阔的未来相比,一处凶吉未卜的仙王小世界,实在算不得什么,里面的机缘,未必能及得上你安稳成长所带来的收获。” 顾渊能清晰地感受到萧鼎话语中那份发自内心的关怀与惜才之意,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萧大师的肺腑之言,晚辈铭记于心,请放心,晚辈心中有数,不会轻易涉险。” 见顾渊听进了劝告,萧鼎这才面色稍缓,放心地点了点头。 顾渊回到无量仙宗主岛的住处,不由得想到了仍在闭关的池瑜。 她此次闭关时日不短,不知能否再度取得突破。 如今的池瑜,修为已达“玄牝大罗金仙”之境。 虽然她传承记忆中的诸多玄妙仙法和强大神通尚未能完全掌握,但凭借其底蕴,在同境界中已罕逢敌手。 若能进一步掌握那些传承,她的实力必将迎来一次巨大的飞跃,届时越阶挑战也将不在话下。 而若是池瑜能在此次闭关中再度突破,踏入“空冥大罗金仙”的境界,那么即便她还未完全吃透所有传承,其实力也足以稳压绝大多数同境界仙人。 顾渊对此充满期待,他相信,只要给池瑜足够的时间,她必定能完全掌握那份传承。 届时她的实力,将远超同阶,甚至跨越多个境界败敌也非不可能。 “荒域大比”即将落幕,这也意味着三大仙宗派遣弟子进入那玄幽小世界的日子临近了。 顾渊心中早已有了打算,届时,他将和池瑜一同进入。 自从那日遇到神秘的秦各,得知了这小世界的部分“底细”后,顾渊心中便有了底气。 而且,他还答应了对方,要进入其中帮忙寻找一件所谓的“皇品仙器”。 不过,秦大哥也曾提及,那玄幽小世界内部环境极其恶劣,规则特殊,唯有“大罗金仙”以上的修为,才能在其中勉强生存。 “星衍大罗金仙”只能自保,而“灵枢大罗金仙”在自保之余,或许能勉强护住一人。 想到此处,顾渊的脸色不禁凝重起来。 他自问并非什么悲天悯人的圣人,但想到三大仙宗以及麾下仙国那些被选拔出的年轻天才,或许根本不清楚那小世界的凶险。 只是将其视为一场天大的机缘,前仆后继地进去送死,他心中终究有些不适。 他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或许无法阻止所有人,但至少要设法避免更多无谓的伤亡。 就在“荒域大比”结束的当天,顾渊思虑再三,终于想到了一个或许能减少伤亡的办法。 而此时,亲自坐镇“荒天城”举办大比、并招待落虹仙宗和云天仙宗来人的无量仙宗宗主白无夜,也正好返回了宗门驻地。 顾渊得知消息后,立刻急匆匆地前往求见。 白无夜刚回到府中,还没来得及歇口气,便见到行色匆匆的顾渊。 他不由得有些诧异,迎上前问道:“顾首席?何事如此匆忙?” “倒也不是什么急事。”顾渊摇头,对宗主白无夜说道,“我来是想问宗主一件事。” 白无夜见顾渊神色认真,也收敛了随意的姿态,正色道:“顾首席请讲,本座知无不言。” 顾渊直接问道:“当初我们三大仙宗派人进入那仙王强者遗留的小世界探查,那些不足百岁、实力较强的真法天仙,在里面坚持了多久才身殒道消?” 他略微停顿,补充了自己的考量:“我想确认,那小世界里的危险,是后期才逐渐显现,还是刚一进去就会遭遇?” 白无夜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显然明白顾渊此问的用意。 他沉吟片刻,回答道:“根据我们后来通过特殊手段勉强感应到的情况来看,在其中待得最长的一位真法天仙,坚持了十天。此人是那次进入的所有法则天仙中,实力最强的一人。” “最短的法则天仙,也待了八天。”白无夜语气沉重,“但实力更弱的,没有一人支撑过八天,就已全部陨落。” 顾渊挑眉:“也就是说,理论上实力越强,在里面存活的时间可能越长?” 白无夜肯定地点头:“不错,我们也是基于此点做出的判断。” 得到确认,顾渊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宗主,此次荒域大比结束,三大仙宗搜罗的这批不足百岁的年轻强者,可谓是我们荒域未来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中流砥柱。” “若是让他们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全部进入那小世界,万一尽数折损其中,对荒域而言,损失太大了。” 他看向白无夜,提议道:“能否……先让一两人进去探路?若他们很快便身殒,那其他人就没必要再进去送死了,至少能为荒域保留一些天赋不错的种子。” 白无夜听了,脸上露出苦笑,叹了口气:“顾首席能想到此点,足见仁心,不瞒你说,关于此事,我三大仙宗高层早已商议过,并有了初步打算。” 第837章 决定 “哦?”顾渊看向他。 白无夜解释道:“我们确实打算,在正式大规模进入之前,先派遣少量人员探路。” “具体而言,三大仙宗会各出一名法则天仙,结伴进入。” “若他们进入后,在短时间内便确认身殒,那么其他所有的法则天仙,便不再进入,以此保留这部分天赋异禀的新鲜血液。” “但是……”他话锋一转,面露难色,“若连法则天仙进去都迅速陨落,那小世界内恐怕就只剩下不足百岁的金仙,才有那么一丝探索的可能了。” “而不足百岁的金仙……”白无夜摇了摇头,“顾首席你也知道,这等天才何其稀少。此次荒域大比,汇聚我三大仙宗麾下所有仙国的年轻俊杰,最终筛选出的不足百岁的金仙,也仅有六人而已。” “六人?”顾渊微微颔首,这个数量比他预想的还要少。 “正是。”白无夜道,“按照约定,这六人由我三大仙宗平分,我无量仙宗招收到了两人。” 他继续之前的话题:“正因为金仙人数如此稀少,每一人都至关重要,背后牵扯甚大。” “想让谁先去探路,另外两宗绝不会同意让自己的金仙天才去当‘出头鸟’,而我们自己,自然也不愿。” “所以,若真到了只能由金仙进入的地步,恐怕就只能让他们一起进入了,难以再分出先后进行试探。” 白无夜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期望:“现在,我们也只能寄希望于那小世界,对金仙而言并无致命威胁,能够畅通无阻。否则……”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顾渊已然明白。 否则,荒域将一次性损失掉未来百年最顶尖的一批仙道天才,这对于整个荒域的修行界而言,都将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而三大仙宗,不仅损失天才弟子,也将彻底无法染指那小世界内可能存在的“王品仙器”以及其他珍贵宝物,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顾渊沉默片刻,又问道:“进入那小世界的具体日子,定下来了吗?” 白无夜点头:“早在荒域大比开始前就已定下,在大比结束一个月后,由各宗宗主亲自带队,护送这些选拔出的年轻强者前往那处空间节点,进入小世界。” 他说完,看向顾渊,目光中带着探询:“顾首席如此关心此事,可是……已经决定要进去了?” 顾渊迎着他的目光,坦然点头:“是,我考虑之后,决定进去凑凑热闹。” 白无夜闻言,脸上并未露出太多意外之色,反而笑道:“以顾首席的实力,若是进入,必能有所收获!” “本座也觉得,那小世界既然允许金仙进入,理应不会有太大的生命危险,否则岂不是成了专坑天才的绝地?仙王强者一般也不会留下如此‘恶作剧’的传承之地。” 他顿了顿,说出自己的判断:“所以依本座看,那小世界对金仙应当并无危险,或许只是对法则天仙及以下修为者,存在某些难以逾越的考验或危险。” 顾渊不置可否,只是道:“希望如此吧。” …… 顾渊决定进入玄幽小世界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萧鼎、季青阳、龙玄参三位上品炼丹仙师的耳中。 三人顿时坐不住了,立刻轮番前来劝阻。 最先赶来的是萧鼎,他几乎是苦口婆心:“顾首席,三思啊!以你在丹道上的绝世天赋,实在没必要去冒这等未知的风险!” “安稳修行,假以时日,你的成就必将不可限量,何须去争那一时之机缘?” 紧接着,季青阳也匆匆而来,劝说道:“顾首席,听老夫一言!” “只要你按部就班修炼丹道,日后若能寻得‘极品仙火’并成功降服,晋升为极品炼丹仙师,届时莫说是君品仙器,便是你想要‘皇品仙器’,恐怕也有的是强者求着帮你炼制!” 龙玄参也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萧大师和季大师所言极是!顾首席,前途无量,切莫因小失大啊!” 然而,顾渊心意已决,面对三人的轮番劝说,只是表示感谢他们的关心,但探索小世界之意已定,不再更改。 萧鼎和季青阳见状,对视一眼,暗中传音交流后,拉着龙玄参一起,直接去找了宗主白无夜。 他们希望白无夜能以宗主的身份,再次劝阻顾渊,陈明利害。 白无夜被三位炼丹大师缠得无奈,只好又找来顾渊,委婉地劝说道:“顾首席,萧大师他们也是一片好意,你的炼丹天赋旷古烁今,即便不进入这小世界,也绝不会影响你未来的辉煌人生,确实不必行此冒险之事。” 但顾渊依旧不为所动,只是淡然道:“多谢宗主和三位大师挂怀,我自有分寸。” 萧鼎三人见连宗主出面都无法说动顾渊,皆是无奈叹息。 最后,三人一咬牙,各自拿出了压箱底的宝物。 萧鼎取出一件流光溢彩、散发着凌厉气息的仙甲,季青阳捧出一柄寒气森森、符文密布的仙剑,龙玄参则托起一面古朴厚重、光华内敛的仙盾。 “顾首席,既然你执意要进去,那我们这几个老家伙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萧鼎将仙甲往前一递,语气诚恳,“这件‘紫绶仙甲’乃是君品中阶的防御仙器,你且收下,关键时刻或可保命。” 季青阳也递上仙剑:“这柄‘青霜剑’是君品下阶的攻击仙器,锋锐无匹,你拿去防身。” 龙玄参将仙盾推前:“还有我这面‘玄龟盾’,亦是君品下阶的防御之宝,你一同带上!” 看着三位炼丹大师脸上那毫不作伪的关切和真诚,顾渊心中涌起浓浓的感动。 他深吸一口气,后退半步,对着三人郑重一礼:“三位大师厚爱,顾渊感激不尽!但如此重礼,顾渊绝不能收。” 他直起身,解释道:“白宗主已经应允,此次进入小世界的每一位弟子,宗门都会配备两件君品仙器,一攻一防,以作保障,顾渊岂能再贪图三位大师的私人珍藏?” “更何况,三位大师常年炼丹,这些宝物想必也是你们重要的防身之物,顾渊万万不能接受。” 见顾渊态度坚决,萧鼎三人又是欣慰于他的品性,又是担忧他的安危,最终只好叹息着将宝物收回。 “既然如此……顾首席,一切小心!”萧鼎重重说道。 “定要平安归来!”季青阳和龙玄参也齐声道。 顾渊再次躬身:“多谢三位大师,顾渊定当谨记。” 第838章 汇聚 目送萧鼎、季青阳和龙玄参三位大师带着担忧与无奈离去后,顾渊心中虽感暖意,却并无半分动摇。 他行事自有准则,其中重要的一条便是:不欠人情。 人情债,最是难还。 三位大师赠宝,其情真挚,其意拳拳,即便他们自身并未觉得这是需要偿还的人情。 但在顾渊看来,一旦收下,这份厚重的情谊便化作了一份沉甸甸的因果,他日必当寻机回报。 这非是疏离,而是他行走仙道至今,恪守的本心。 相比之下,无量仙宗提供的君品仙器,他接受得坦然。 这更像是一场交易,宗门提供资源与庇护,他则以首席炼丹仙师的身份为宗门创造价值,并在此次进入那仙王遗留的小世界中为宗门探寻机缘。 一饮一啄,互利互惠,清算分明,不涉人情,让他心境通透。 距离前往那小世界尚有一个月时间,顾渊决定暂时放下炼丹,将全部精力投入到自身的修为提升上。 此前数月,他虽将大部分心力用于钻研丹道,但自身修炼也从未懈怠。 他能感觉到,自己距离“皓华金仙”层次,仅剩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亟待捅破。 “一个月……应当足够了。”顾渊盘膝坐在静室之中,周身仙气氤氲。 他心念一动,数枚龙眼大小、散发着磅礴能量与玄奥道韵的“大罗丹”便悬浮身前。 这等在其他金仙眼中珍贵无比,需在突破关键时方能动用的宝丹,于他而言,却因能自行炼制而显得“取之不尽”。 再加上无量仙宗提供的这“上仙岛”驻地,本就是宗门内顶尖的福地洞天,仙气浓郁近乎液化,修炼环境绝佳。 两相叠加,他的修炼速度,在寻常金仙看来,已堪称“恐怖”。 而他体内那九十九条仙脉,此刻更是如同九十九条贪婪的巨龙,疯狂吞噬着海量的仙气与丹药精华,将其转化为最精纯的仙元,不断冲击着那最后的瓶颈。 “若能在一个月内顺利突破至皓华金仙,凭借我掌握的诸多仙法与神通,即便不动用外物,实力也当能与一般的‘星衍大罗金仙’初期修士媲美。” 顾渊心中盘算,“届时,即便进入那小世界后,池瑜因故无法时刻在我身边,我也当有足够的自保之力。” 念及至此,他彻底沉下心神,摒弃一切杂念,体内功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开来。 周身窍穴齐开,与整个静室的仙气产生共鸣,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将他包裹其中。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一个月期限,转瞬即至。 这一个月间,因“荒域大比”而汇聚荒天城的云天仙宗与落虹仙宗之人,已各自带着新收入门下的弟子离开了这座巨城,返回宗门驻地。 荒域三大仙宗早有约定,于大比结束整整一月后,共同派人进入那仙王强者遗留的“玄幽小世界”。 …… 这一日,终于到来。 小世界入口位于荒域中心的一片古老山脉深处,其空间坐标恰好被三大仙宗的势力范围呈三角形包围在中间。 时辰一到,无量仙宗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出发。 为首者,正是宗主“白无夜”以及半月前正式晋升为太上长老的“澹台烈”。 顾渊自然在队伍之中,其身侧,则是前几日刚刚出关的池瑜。 池瑜此次闭关,气息愈发深邃内敛,虽未直接突破至空冥大罗之境,但显然对自身传承的掌握又精深了一层。 她容颜绝世,清冷如雪,甫一出现,便吸引了无量仙宗众多长老和弟子的目光,不少年轻天才更是看得失魂落魄,目眩神迷。 然而顾渊却并未在意这些投射而来的惊艳目光,他的心神大半还沉浸在刚刚结束的闭关修炼之中。 虽然那层“皓华金仙”的瓶颈依旧坚韧,未能一举突破,但他能感觉到自身仙元又浑厚凝练了数分,距离突破真正的临界点已然不远。 他正暗自与池瑜传音交流,为她解答一些关于传承记忆中某些辅助神通的困惑。 池瑜也是静心聆听,全部心思都沉浸在玄妙的神通领悟之中,对外界种种视若无睹。 由白无夜和澹台烈这两位七曜仙君亲自带路,施展大神通携众人前行,速度极快。 不过一天一夜的功夫,一行人便已抵达那片古老山脉的深处,接近了那处隐秘的空间节点。 远远地,便看到已有一群人等在那里,人数与无量仙宗这边相仿,气息汇聚在一起,搅动风云。 顾渊耳尖,听到身旁有无量仙宗的长老低声议论:“是云天仙宗的人,为首的是他们的宗主‘罗梵伽’。” 顾渊目光望去,只见那为首的中年男子身材高大魁梧,满脸胡渣,看似有些不修边幅。 但其衣袍却纤尘不染,眉宇间自然流露出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气息,周身隐隐散发的压迫感,比之白无夜似乎还要强上一线。 “此人应当便是云天仙宗宗主,罗梵伽了。”顾渊心中暗道。 与此同时,他敏锐地察觉到,在罗梵伽身后的人群中,有一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顾渊顺势望去,与那道目光的主人对视,发现竟是一个熟人。 昔日在东华仙国皇城,曾与他交过手,并最终败在他手中的那位不足百岁的法则天仙,魏无羡。 魏无羡看向顾渊的眼神复杂,有凝重,有忌惮,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昔日败北的不甘。 顾渊对此人的出现并不感到意外。 东华仙国本就是云天仙宗麾下的上等仙国之一,以魏无羡的天资和修为,在此次荒域大比中被云天仙宗看中并招揽,是顺理成章之事。 更何况,大比早有明文规定,各仙国选拔出的不足百岁的天才,其归属权归于其所属仙国背后的仙宗。 此时,白无夜已带着无量仙宗众人靠近了云天仙宗一行。 “罗宗主,别来无恙。”白无夜朗声笑道,率先打招呼。 “白宗主倒是来得准时。”罗梵伽声音洪亮,回应道。 两拨人马迅速汇聚,紧靠着面对面肃立于虚空之中,黑压压的一片,如同两团巨大的阴云,遮蔽了天光,气氛一时间显得有些凝重。 第839章 惯例 罗梵伽与白无夜简单寒暄两句后,目光便转向一旁的澹台烈,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拱手道:“澹台道友,恭喜了!自此成就七曜仙君之境,无量仙宗再添一擎天巨柱,实力大涨啊!” 澹台烈如今身份不同,却也并未托大,连忙客气回礼:“罗宗主谬赞了,澹台愧不敢当,不过是侥幸有所突破罢了。” 一番场面话过后,罗梵伽那颇具压迫感的目光,便落在了顾渊身上。 他虽然与顾渊是第一次相见,但顾渊的辨识度实在太高。 不足百岁的骨龄,深不可测的气息,尤其是他身边那位清冷绝俗、容颜堪称“天下无双”的白衣女子,早已是传遍荒域上层的标志。 更重要的是,罗梵伽深知,正是因为顾渊身边的这位女子,才导致了他们云天仙宗的护宗长老吴谦,最终死在了无量仙宗之人手中。 而云天仙宗当时只能硬生生吃下这个哑巴亏,未能立即发作。 白无夜适时开口,向顾渊介绍道:“顾首席,这位便是云天仙宗的罗梵伽罗宗主。” 顾渊面对这位七曜仙君,态度不卑不亢,微微颔首示意:“罗宗主。” 罗梵伽目光在顾渊和池瑜身上扫过,尤其是在池瑜那里停顿了一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阴霾,随即对顾渊开口道:“你便是顾渊?果然英雄出少年!却不知此次探索那仙王遗留的小世界,顾首席可会进入其中?” 顾渊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如此盛事,顾某既然符合条件,自然要进去凑凑热闹,见识一番。” “好!有胆色!”罗梵伽哈哈一笑,语气却听不出多少真正的赞赏之意。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破空之声,有人高声道:“落虹仙宗的人到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又一队人马驾驭虹光而至,人数与另外两宗相仿,但其中多为女子,莺莺燕燕,自成一道风景。 为首两人,赫然都是女子。 顾渊一眼便认出,其中那位穿着素雅长袍,气质温婉沉静的女子,正是落虹仙宗的太上长老柳如筠。 而另一位,则是一位身着翠绿色长裙的年轻女子,其容貌虽比周靖柔稍逊半筹,却也是眉目如画,清丽脱俗,堪称难得一见的美人。 且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也是七曜仙君层次! 顾渊心中了然,猜测此女恐怕就是落虹仙宗那位对外宣称是“六合仙君”,实则早已悄然突破的当代宗主燕秋萍了。 果然,随着落虹仙宗众人靠近,那绿衣女子便与白无夜、罗梵伽平等地打起了招呼。 言辞得体,气度不凡,顾渊由此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燕秋萍在与两位宗主寒暄时,其身后的周靖柔迅速上前,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目光还朝顾渊这边示意了一下。 燕秋萍听完,妙目流转,便落在了顾渊身上,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声音清脆悦耳:“这位想必就是近日名动荒域的无量仙宗新任首席炼丹仙师,顾渊顾首席吧?果然是风采不凡。” “燕宗主过奖了。”顾渊也是淡笑着回应,态度从容。 燕秋萍的目光又在顾渊身边的池瑜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由衷赞道:“这位妹妹当真是……天下无双。” 池瑜闻言,清冷的眸光微动,看向燕秋萍,同样以清越的声音回应:“燕宗主亦是风华绝代。”她语气平淡,却更显真诚。 燕秋萍听得笑颜如花,显然对池瑜的夸赞颇为受用。 至此,荒域三大仙宗的人马已然到齐。 云天仙宗驻地离此最近,罗梵伽作为此地名义上的东道主,目光扫过白无夜和燕秋萍,沉声道:“白宗主,燕宗主,时辰已到,是否该开启通道,送人进入那‘玄幽小世界’了?” 白无夜与燕秋萍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可。” “理当如此。” 随着三位宗主达成一致,除了顾渊等早已内定进入的人员外,三大仙宗此次被选拔出来,准备进入小世界的年轻天才们,纷纷从各自队伍中出列,汇聚到前方的虚空之中。 粗略看去,人数约有五六十之众。 他们自然而然地分成了两个群体。 一边是气息相对较弱,但人数较多的法则天仙,约莫五十余人。 另一边,则是仅有六人,但个个气息凝练,眼神锐利,周身仙光隐隐的金仙修士! 这六名金仙,清一色全是男子。 而那五十二名法则天仙中,也仅有八位女子。 顾渊对此并不感到意外,修仙界虽大体上男女平等,皆有问道长生的机会。 但或许是由于先天禀赋或心性差异,在顶尖强者和天才的数量上,男子往往还是占据着多数。 这时,罗梵伽上前一步,目光扫过这群年轻的探索者,声音威严地说道:“按照惯例,进入之前,尔等需将自身纳戒交出,由各宗长老暂时保管。” “宗门会为你们每人发放一枚空的纳戒,用于在小世界内收取资源,待出来之后,再根据纳戒中之物,清点收获,论功行赏。” 此言一出,不少年轻天才脸上都露出一丝细微的不情愿。 但他们显然早有心理准备,知道这是三大仙宗共同定下的规矩,无人可以违背。 只得纷纷取下自己的纳戒,交由上前来的各宗长老。 同时,他们也从长老手中接过了一枚制式统一的空纳戒。 顾渊在一旁冷眼旁观,心中并无波澜。 他早已想过此事,即便白无夜也要收走他的纳戒,他也并不担心。 一来,池瑜自身也有纳戒,二来,凭借秦大哥所赠的那枚神异的“隐身符”,他们甚至可以自由出入那小世界。 若真寻到极其珍贵、不愿上交之物,大可先交由池瑜保管,或者直接带出小世界再做打算。 待纳戒交接完毕,罗梵洪声继续宣布:“尔等需知,那小世界乃是仙王遗留,其中不仅有各种天材地宝、神兵利器,更可能存在着仙王传承与绝世机缘!” “但凡尔等有能力获取,那便是你们自身的造化,宗门绝不会强行剥夺!” “当然,宗门亦会根据尔等收获,给予相应的、实实在在的奖励,绝不会让尔等吃亏!” 这番话带着鼓舞人心的力量,让不少年轻天才眼中重新燃起炽热的光芒。 紧接着,罗梵伽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不过,为稳妥起见,经我三大仙宗共同决议,此次进入,需先行探路!” 他的目光扫过那五十多名法则天仙:“现在,将从你们之中,选出九人,分为三组,每组三人,分别由我三大仙宗各出一人,结伴率先进入那小世界探路!” “若他们进入后,在短时间内便确认全部身殒……”罗梵伽的声音回荡在每个人耳边,“那么,剩下的所有法则天仙,便不再进入!以此,为我荒域,保留这部分天赋异禀的种子!” “而若真到了那一步……”他的目光转向那六名金仙,“探索小世界的重任,便将落在你们六位金仙的身上!” 第840章 残酷 罗梵伽话音刚落,那五十二名不足百岁的法则天仙,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虽然他们之前或多或少知道这小世界可能存在危险,甚至宗门有探路的打算。 但当罗梵伽亲口宣布,要选出九人作为第一批“探路石”时,那种直面死亡的恐惧依旧让他们措手不及。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三大仙宗高层的目光对视,心中拼命祈祷不要选到自己。 罗梵伽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继续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这九人,由我三大仙宗各出三人!人选,便是上一次荒域大比后,加入各宗的最强三位法则天仙!” 他目光扫过人群,精准地报出了九个名字,其中自然包括了魏无羡。 “尔等九人,为我三大仙宗探索前路,功不可没!若能活着出来,宗门绝不会亏待!若不慎身殒,宗门亦会给予尔等家人或亲朋厚厚补偿,保其一世无忧!” 此言一出,那未被点名的四十三名法则天仙,顿时松了口气,有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感。 而被点名的九人,包括魏无羡在内,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眼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罗宗主!”魏无羡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晚辈……晚辈能否退出此次探索?” 他这一带头,另外八名被选中的法则天仙眼中也燃起一丝希望,蠢蠢欲动。 “退出?”罗梵伽冷哼一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属于七曜仙君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笼罩住魏无羡等九人,让他们呼吸都为之一窒。 “可以。”罗梵伽的声音冰冷,“只要你能接下本座一击不死,便可退出。” 众人闻言,心顿时凉了半截。 接下七曜仙君一击?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无异于自寻死路! 那位在本次大比中名列法则天仙第十的年轻强者,此刻暗自庆幸不已,庆幸自己当时“输得正好”。 其他未被选中的法则天仙,心情复杂之余,也开始暗自盘算。 若这九人探路无事,自己进去或许也无大危险。 若他们真的出事,那自己虽然失去了机缘,但至少能捡回一条命。 而那六名不足百岁的金仙,则始终面无表情,眼神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傲然与自信。 他们坚信,这仙王遗留的小世界,就是为他们这等顶尖天才准备的舞台。 法则天仙进去是送死,但他们金仙进入,定然畅通无阻! 毕竟,他们已是荒域不足百岁之人中,站在最顶峰的存在! 罗梵伽不再理会面色惨然的九人,命令道:“留下你们的‘魂珠’,然后放松身体,莫要抵抗!” 魏无羡九人不敢再违逆,只得依言逼出自身一缕本命魂息,凝聚成九枚光芒闪烁、与自身性命交修的“魂珠”,悬浮于空。 随后,他们认命般地放松了身体。 下一刻,罗梵伽大袖一拂,一股柔和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劲风卷起九人,将他们瞬间送到了数千米外那片看似平静,实则隐藏着空间节点的虚空。 魏无羡九人刚稳住身形,还未来得及观察四周,便感觉到周遭的空间猛地剧烈震荡、扭曲起来! 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力量,如同沉寂万古的山洪骤然爆发,从虚无中席卷而出! 在这股力量面前,他们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蝼蚁! 远处,顾渊等人清晰地看到,魏无羡九人所在的虚空,如同水面般荡漾起剧烈的涟漪波纹,那波纹迅速扩大,瞬间就将九人的身影彻底吞噬、淹没。 仅仅一息之后,虚空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唯有那九枚悬浮在原处的“魂珠”,证明着方才确有九人被送入了那个未知的险地。 剩下的法则天仙们回过神来,忍不住窃窃私语,脸上交织着忐忑与期待。 他们既恐惧于小世界内未知的危险,又难以抑制对其中可能存在的仙王机缘的渴望。 他们的目光,不时地瞥向那九枚悬浮的魂珠,尤其是自己相熟之人的那一枚。 顾渊的目光,则更多地落在属于魏无羡的那枚魂珠上。 这位“老熟人”此番被率先派去探路,生死难料,让他心中也生出几分唏嘘。 “等待一个月时间!”罗梵伽的声音再次响起,压下了所有的嘈杂,“一个月内,若此九人无一身殒,则证明小世界对法则天仙威胁不大,剩下所有人,全部进入!” “若一个月内,有人殒落……则再等一个月!若两个月期限到时,殒落之人不足半数,剩下的人,同样全部进入!” “若两个月后,殒落之人超过半数……则剩下的法则天仙,可自行抉择是否进入,宗门不再强求!” “而若……”罗梵伽语气一顿,带着一丝冷冽,“若他们九人,尽数身殒!那么,剩下的所有法则天仙,便无需再进了!那意味着,此地,非尔等可涉足!” 一番话,条理清晰,却也冰冷残酷。 所有年轻强者都面色凝重,目光紧紧盯着那九枚魂珠,仿佛能透过它们,监视到远方九位同伴的生死。 那六名金仙则早已盘膝坐下,闭目修炼起来,显得气定神闲。 他们并不担心在此地修炼会被打扰,有三大仙宗的宗主和太上长老在此护法,安全无虞。 顾渊暗自向池瑜传音:“一个月后,无论这九人情况如何,我们都会进入。届时,你便动用那‘隐身符’,随我一同进去。” 他顿了顿,详细嘱咐道:“我会正常前往那小世界的‘出入口’。在我动身前往那片区域时,你便立刻催动隐身符,隐匿身形,跟在我身边一同过去,以那符箓之神异,应当无人能察觉。” 池瑜微微颔首,表示明白。 嘱咐完池瑜,顾渊也寻了一处虚空,盘膝坐下,开始修炼。 就在前来此地的路上,经过一个月的潜心冲击,他终于成功捅破了那层窗户纸,顺利突破至“皓华金仙”之境! 此刻,他体内仙元澎湃汹涌,质量与总量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力量感充盈全身。 但刚刚突破,境界尚不稳固,仙元也略显虚浮,正好可以借助这等待的一个月时间,好好锤炼一番蜕变后的仙元力,将“皓华金仙”的修为彻底巩固下来。 池瑜见状,也无声地在他身旁不远处坐下,静静守护。 荒域三大仙宗的一众高层,见主要人物都已安排妥当,也相继在虚空中盘腿坐下,有的闭目养神,有的则同样进入修炼状态。 时间一点点流逝。 最初几日,那群内心忐忑的法则天仙还难以静心。 但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见那九枚魂珠始终完好,并未出现碎裂,他们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了不少。 一些人开始学着那些金仙和长老的样子,坐下闭目养神,甚至尝试修炼。 到了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盘坐闭目的行列。 这片虚空渐渐变得安静下来,唯有无数道强弱不一的气息在静静流转,等待着最终时刻的来临。 第841章 进入 时光匆匆,一个月期限转瞬即逝。 顾渊率先从深沉的修炼中睁开双眼,眸光湛然,体内仙元浑厚凝练,已然将“皓华金仙”的境界彻底巩固。 他第一时间望向悬浮在远处的九枚“魂珠”,只见它们依旧光芒流转,完好无损。 “魏无羡他们……还活着。”顾渊心中了然。 这意味着,那玄幽小世界对法则天仙而言,至少在一个月内并非绝对的死地。 紧接着,荒域三大仙宗的高层们也相继从入定中醒来。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那九枚完好魂珠上时,脸上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法则天仙能在其中生存,意味着后续的大批弟子进入后,能为宗门争取到更多的资源与机缘,这无疑是个极好的消息。 顾渊不再迟疑,立刻向身旁的池瑜传音。 池瑜会意,悄然取出那枚得自秦大哥的神异“隐身符”,仙力微吐,其身形与气息瞬间从原地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与此同时,顾渊长身而起,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踏空而行,径直朝着数千米外那片虚空飞去。 他的动作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而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已借助隐身符隐匿身形和气息的池瑜,如一道无形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紧随在顾渊身侧。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主动飞出的顾渊所吸引,竟无一人察觉到池瑜的消失。 顾渊一边飞行,一边悄然向身侧传音:“抓紧我的手。” 话音未落,他便感觉到自己的右手被一只温软柔荑紧紧握住,触感真实,但目光所及之处,却依旧是空无一物。 此时顾渊已接近那片虚空,他回头向三大仙宗宗主所在的方向拱了拱手,朗声道:“三位宗主,顾某先行一步!” 声音未落,他便与隐去身形的池瑜一同,毫不犹豫地飞身撞入了那片看似平静的虚空! “嗡——!” 就在他们触及那片区域的瞬间,原本平静的虚空骤然剧烈扭曲、动荡起来! 浩瀚磅礴的空间力量如同决堤山洪,轰然爆发,瞬间将两人的身影吞噬、淹没。 远处众人只看到顾渊一人的身影在空间涟漪中一闪而逝,并未见到第二人。 “顾首席进去了!” “以顾首席金仙修为,定然无碍!” 无量仙宗众人见顾渊进入,并未过多担心。 在他们看来,金仙实力的顾渊进入其中,比法则天仙要安全得多。 三大仙宗高层此刻心思活络,既然法则天仙都能在其中生存一月无恙,那这批弟子进去,定然能为宗门寻得更多宝物,甚至有人能获得仙王传承也说不定! 云天仙宗宗主罗梵伽当即洪声宣布:“既然探路的九位弟子皆安然无恙,便按一月前所言,剩下所有符合条件者,全部进入小世界!” 一群不足百岁的法则天仙闻言,顿时议论纷纷。 不少人脸上露出懊悔之色,后悔自己没能抢先一步进入,仿佛错过了天大的机缘。 那六名金仙更是干脆,趁着法则天仙们还在议论,已然化作六道流光,抢先一步射入那片虚空,瞬间被空间力量卷入,消失不见。 眼见金仙们都进去了,剩下的法则天仙们再也按捺不住,纷纷驾起遁光,争先恐后地冲向空间节点,一道道身影接连不断地没入扭曲的虚空之中。 不多时,外面便只剩下荒域三大仙宗的一众高层。 他们或凌空而立,或盘坐虚空,有的闭目养神,有的则继续修炼,耐心等待门人弟子从中带出收获。 就在这时,无量仙宗一位长老忽然轻“咦”一声,疑惑地四下张望:“那位池瑜姑娘……去了何处?” 经他提醒,众人这才发现,原本一直静坐在顾渊附近的那位绝色白衣女子,此刻竟不见了踪影! 一众高层立刻四处寻找,强横的神识一遍遍扫过周边虚空,却丝毫感知不到池瑜的任何气息,她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 白无夜顿时有些焦急,连忙向罗梵伽和燕秋萍询问:“罗宗主,燕宗主,可曾留意到顾首席身边那位女子是何时离开的?” 罗梵伽和燕秋萍皆是一脸茫然,他们方才的注意力也全在进入小世界的弟子们身上,并未留意到池瑜是何时、以何种方式消失的。 白无夜心中不由一沉。 池瑜与顾渊关系匪浅,若她在此地莫名失踪甚至出事,以顾渊的性子,恐怕会立刻与无量仙宗生出嫌隙,甚至愤而离去! 这是他绝不愿看到的。 “快!立刻派人回宗门驻地查看,看池瑜姑娘是否自行回去了!”白无夜连忙吩咐两位长老。 那两位长老领命,立刻撕裂虚空,朝着无量仙宗驻地方向赶去。 …… 与此同时,玄幽小世界内。 顾渊并非第一次进入仙王级强者遗留的小世界,但每一次经历这种跨界传送,感受着那浩瀚莫测的空间法则之力,心中仍不免有些激荡。 传送带来的轻微晕眩感很快消失,他感觉到自己的右手依旧被一只柔软而坚定的手紧紧握着,但目光所及,身侧依旧空无一人。 “我们到了。”顾渊轻声说道,同时更加用力地回握了一下那只无形的手,示意安全。 他话音刚落,身旁的空间微微波动,池瑜的身影由虚化实,悄然显现出来。 她依旧紧握着顾渊的手,清冷的目光带着一丝好奇,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 他们此刻,正悬浮在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浩瀚湖泊上空。 湖水澄澈,却深不见底,隐隐有氤氲的灵气雾霭缭绕在水面与远山之间,四周寂静无声,透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顾渊心念一动,从纳戒中取出了那件得自秦大哥的皇品仙器——九阳焚天环。 只见这仙环通体呈现一种深邃而纯净的火红色,刚一出现,便自行吸纳着周围的天地灵气,散发出淡淡的温热,以及一股内敛却令人心悸的磅礴威能。 皇品仙器! 要知道,在荒域,即便是王品仙器都极为珍贵,足以作为大宗门的镇宗之宝。 而皇品仙器,那更是传说中的存在! 若是被外面三大仙宗的任何人知晓此物在顾渊手中,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掀起腥风血雨前来抢夺! 届时,即便是平日里对他客气有加的白无夜,恐怕也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顾渊此刻取出九阳焚天环,并非为了对敌,而是想试试看它是否有特殊的反应。 因为那位神秘的秦大哥曾说过,当另一件皇品仙器“九阴凝月环”出现在附近时,九阳焚天环便会生出感应。 而那“九阴凝月环”,正是秦大哥委托他进入这小世界寻找,并设法带出去的目标。 顾渊手持九阳焚天环,仔细感应了片刻。 然而,仙环除了自行吸纳灵气外,并无任何异常的波动或指向。 “看来,那九阴凝月环并不在这附近。”顾渊心中暗道,随即便将这惹眼的皇品仙器重新收回了纳戒之中。 第842章 巨物 “顾渊哥哥,往哪边去?”池瑜秋眸闪烁,好奇更浓。 “先随便选个方向。”顾渊目光一闪,“这里危机四伏,‘大罗金仙’以下难生存,不过我们无需担忧。”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他心中清楚,荒域三大仙宗让九个法则天仙先入小世界试探,他原以为若这九人迅速陨落,便能保住其余四十多个法则天仙的性命。 可一个月过去,那九人竟还活着,他便知道,剩下的那些法则天仙,恐怕也难逃此劫了。 他并非不想提醒三大仙宗的宗主,这小世界内危机远超他们想象。 但他若说了,只会被怀疑是想吓退旁人,独吞其中的传承与宝物。 即便他曝光池瑜不足百岁且已是大罗金仙的事实,证明自己需要她保护才能存活于此。 虽能部分解释他的担忧,却会给池瑜带来无穷危险,且三大仙宗高层也未必会全信,反而可能横生枝节。 因此,他只能选择静观其变。 在进来前确认那九个法则天仙还活着时,他就明白,那些满怀希望进入的不足百岁的金仙和法则天仙,恐怕都凶多吉少。 他和池瑜要做的,就是好好活下去,完成对那位神秘秦姓青年的承诺,找到皇品仙器“九阴凝月环”,顺便探寻此地可能存在的传承与宝物。 “池瑜,你看先往哪边走?”顾渊将选择权交给了身边的女子。 “顾渊哥哥,池瑜不知道。”池瑜轻轻摇头,眼神纯净。 “无妨,你随便指个方向就行。”顾渊微笑道。 池瑜闻言,纤纤玉指抬起,指向了正前方那云雾最为浓郁之处。 “好,就依你。”顾渊点头,两人便不再迟疑,化作两道流光,动身朝着池瑜所指的方向飞去。 他们所过之处,浓郁的云雾被无形的气劲分开,留下一条短暂的“云路”。 约莫一刻钟后,一直静静跟随的池瑜忽然顿住了身形,顾渊也立刻停下,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就在池瑜停下的瞬间,他也敏锐地察觉到前方传来的不对劲。 “吼——” “唳——!” 突然,阵阵如同闷雷般的咆哮与尖鸣从前方云雾深处传来,声音由远及近,迅速变得震耳欲聋。 下一刻,只见云雾剧烈翻涌,一群形态狰狞的飞禽仙兽猛地冲出! 这些飞禽形似鹰鸠,体积却堪比小山,双眸腥红如血,铁翅展开如巨刃,利爪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数量足有上百只,汇聚在一起,如同一片死亡的阴云,遮天蔽日般朝着两人席卷而来! 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强弱不等,弱的约莫明法天仙层次,强的竟已堪比灵法天仙。 这等阵容,寻常真法天仙见了也只能暂避锋芒,唯有法则天仙以上的存在,才能正面抗衡。 顾渊眼神一凝,正准备出手,却感觉到身旁一股极致的冰寒气息已如闪电般蔓延开来! 是池瑜! 她甚至未曾移动,只是心念微动,那恐怖的寒意便已后发先至,瞬间笼罩了前方汹涌而来的飞禽群!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冻结声密集响起,那上百只气势汹汹的飞禽,在距离两人尚有数百米时,动作便彻底僵住。 庞大的身躯上瞬间覆盖了厚厚的玄冰,眼中的红光熄灭,生机断绝。 它们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又滑行了一段,最终在距两人不到百米处,如同下饺子一般,纷纷坠向下方的浩瀚湖泊,激起漫天水花。 顾渊见状,不由得苦笑一声,转头对池瑜道:“池瑜,下次若非我无力抵御,否则你先别出手,我想借此机会实战一番,锤炼下新突破的境界。” 池瑜闻言,绝美的脸庞上露出一丝忐忑,秋水般的眸子里带着些许委屈,微微嘟起嘴,以为顾渊是在责怪她。 顾渊一看她这神情,心立刻软了,连忙温声解释:“我不是怪你,只是我想多些实战历练。你保护我,我很开心。” 听到顾渊说“很开心”,池瑜眼中的委屈瞬间消散,转而浮现点点星光,她眼巴巴地望着顾渊,似乎在确认话语的真伪。 顾渊肯定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轰隆!!!” 下方的湖泊猛然传来巨响,如同有巨物在搅动深渊! 一股股比先前飞禽群更加强横、暴戾的气息,如同火山爆发般从湖水中冲天而起,瞬间冲散了周遭的大片云雾! 片刻间,云雾散开,十三头如同移动小山般的巨大身影,破开水面,悬浮在半空,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这些仙兽形似巨鳄,却生有肉翼,周身覆盖着闪烁着幽光的鳞甲,血盆大口中滴落着腐蚀性的涎液,每一头散发出的修为波动,都稳稳达到了“真法天仙”的层次! 如此阵容,足以让一般的法则天仙头皮发麻,选择退避,而法则天仙以下的修士在此,唯有死路一条! 它们猩红的巨眼死死锁定了空中的顾渊和池瑜,充满了贪婪与暴虐。 “这次交给我。”顾渊对池瑜说了一句,随即眼神一厉。 面对这群虎视眈眈的仙兽,顾渊身形一闪,仿佛融入了风中,瞬间自原地消失。 下一刻,道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如同无形的丝线,在兽群中骤然爆发,穿梭闪烁! “噗噗噗噗——!” 密集的利刃入肉声响起,那十三头真法天仙层次的仙兽,甚至连攻击来自何方都未能看清,庞大的身躯上便瞬间出现了无数个前后透亮的血洞,腥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飙射而出! 半个呼吸都不到,顾渊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池瑜身边,仿佛从未移动过。 而那十三头仙兽,眼中的凶光已然凝固,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一下,便相继失去了所有生机。 如同十三座肉山,轰然坠向下方的湖泊,砸起的冲天水柱和巨响,远比之前飞禽坠落时要壮观得多。 “走吧,池瑜,继续前进。”顾渊招呼道,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蚊虫。 成就“皓华金仙”的他,实力发生了质的飞跃,斩杀这些真法天仙层次的仙兽,确实已是轻而易举,并未被他放在心上。 第843章 绝地 然而,就在顾渊和池瑜在小世界内遭遇袭击,并轻松解决的同时。 玄幽小世界之外,出入口附近。 荒域三大仙宗的一众高层,原本或闭目养神,或静坐修炼,此刻却像是约好了一般,纷纷猛地睁开了双眼,脸上皆是骤然大变! 尤其是云天仙宗宗主罗梵伽、无量仙宗宗主白无夜、落虹仙宗宗主燕秋萍这三位巨头,他们的目光瞬间锐利如刀,死死盯住了悬浮在虚空中的那九枚“魂珠”! 只见其中三枚原本光芒流转、代表着生机的魂珠,在一个呼吸都不到的时间里,接连发出了三道清脆无比的“咔嚓”声! 随即,在众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那三枚魂珠之上,裂纹如同蛛网般瞬间密布,然后“嘭”的一声,彻底碎裂开来,化作了三小撮毫无光泽的粉末,飘散在虚空之中!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全场! 那最先进入小世界探路的九名法则天仙中,有两人的魂珠,碎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两枚已然化为齑粉的魂珠上,气氛瞬间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是陈锋和赵莽!”一位云天仙宗的长老失声惊呼,脸色铁青,“他们是我宗此次派出的三人中的两个!这才进去一个月零几天,怎么就……” 另一位云天仙宗长老目光锐利地扫向白无夜和燕秋萍,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愤怒和怀疑:“偏偏是我宗弟子先出事!而且一死就是两个!无量仙宗和落虹仙宗的六人却安然无恙?世上哪有如此巧合之事!莫非是你们两宗的弟子联手,在里面对我宗弟子下了杀手?” 此言一出,云天仙宗众人看向无量仙宗和落虹仙宗的目光都带上了不善。 “哼!”澹台烈冷哼一声,声如寒冰,打破了凝滞的气氛,“没有证据,休要信口雌黄!那小世界内危机四伏,仙王遗留之地岂是等闲?身死道消再正常不过。或许只是你宗弟子运气不佳,遭遇了不可抗力的危险,或许是被里面的土著生灵围攻?一切皆有可能,单凭臆测便想定罪,罗宗主,这便是云天仙宗的作风吗?” 罗梵伽脸色阴沉,他心中同样疑窦丛生。 但澹台烈的话不无道理,在没有确凿证据前,贸然指责另外两宗,只会引发更大的冲突,于大局不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与疑虑,沉声道:“澹台道友言之有理,此时妄下结论为时过早,或许只是意外,一切等他们出来,或等魏无羡的魂珠也有异动时,再论不迟。” 话虽如此,但三大仙宗之间原本就微妙的气氛,此刻明显多了一层隔阂与猜忌。 众人再次将目光投向剩下的七枚魂珠,尤其是属于魏无羡的那一枚,等待着后续的变化。 时间在愈发压抑的等待中缓缓流逝。 半个月时间,转眼即过。 这半个月里,云天仙宗的长老们内心颇为复杂。 他们既担忧魏无羡也步了陈、赵二人的后尘,又隐隐期盼着无量仙宗和落虹仙宗那六个最早进入的法则天仙也能出事。 仿佛这样才能证明并非他们云天仙宗弟子实力不济或遭人暗算,而是那小世界本身后期变得异常凶险。 然而,事与愿违。 那六枚属于无量仙宗和落虹仙宗弟子的魂珠,依旧稳稳地悬浮着,光芒流转,显示着其主人生命气息的稳定。 “哼,倒是命硬!”一位云天仙宗长老低声嘟囔,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郁闷。 先进去一个月,不仅意味着可能遭遇更多危险,也意味着有更多的时间去寻找机缘和宝物!谁知道那六个家伙在里面已经搜刮了多少好东西? 说不定连“王品仙器”都有可能到手了! 就在他念头转动之际—— “咔嚓!” 又是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响起,在此刻寂静的虚空中显得格外刺耳。 “斌儿!” 无量仙宗一位长老突然发出一声悲呼,脸色瞬间惨白。 只见他手中托着的一枚魂珠,“咔嚓”一声,碎裂成了齑粉! 这枚魂珠属于他两个月前刚收入门下的年轻弟子王斌。 王斌的实力在后来进入的那四十几个法则天仙中,虽不算最顶尖,但也稳稳排在前列,。 想到这才进去半个月,就陨落在了里面。 “连王斌都……”另一位无量仙宗长老声音干涩,“他的‘千幻身法’已得精髓,保命能力极强,竟然也……” 众人默然。 这再次印证了那小世界的可怕。 在里面,实力并非绝对,运气同样重要,甚至可能更重要。 落虹仙宗一位女长老轻叹一声,补充了一个更残酷的事实:“我们手里,只有少数几个特别看好的弟子留下了魂珠。半个月前进去的那几十个法则天仙,绝大多数人的魂珠,我们都没有。” 这话如同冷水泼下,让所有人心中一寒。 这意味着,即使里面已经死了很多人,他们外面也根本不知道! 那些没有背景、只是凭借天赋被招揽进来的天才,他们的生死,在外面无人知晓,如同无声无息消失的尘埃。 云天仙宗几位长老见无量仙宗也死了核心弟子,心中刚升起一丝微妙的平衡和幸灾乐祸,但还没等这情绪蔓延开—— “志儿!不——!” 一声更加凄厉的悲呼从云天仙宗阵营中响起! 一位头发花白的长老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自己掌心中一枚光芒较盛的魂珠轰然碎裂! 李志! 荒域大比中名列法则天仙第十一! 是他最寄予厚望的亲传弟子! 实力比之前陨落的魏无羡也只是稍逊半筹而已! 竟然……也死了! 这下,连最初有些幸灾乐祸的云天仙宗长老们也笑不出来了,只剩下兔死狐悲的沉重。 李志的死,如同重锤,再次狠狠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接下来的半个月,仿佛是为了印证这小世界是一座无情磨盘。 陆陆续续,又有几枚被各宗长老珍而重之保管的魂珠,接连碎裂。 每一声脆响,都代表着一个被宗门寄予厚望的年轻天才的陨落,都让一位或多位长老脸色灰败,心痛不已。 当两个月期限终于到来时,几乎所有被外面高层留有魂珠的、后来进入的法则天仙,魂珠尽数碎裂! 这意味着,那些他们能明确知晓生死的、较为看好的法则天仙种子,几乎全军覆没! 接二连三的坏消息,让荒域三大仙宗的高层们心情愈发沉重。 他们终于清晰地认识到,那个仙王遗留的小世界,绝非什么善地,而是一个吞噬天才生命的可怕绝地! 第844章 救人 接下来的半个月,仿佛是为了印证他们的想法。 “咔嚓!” “嘭!” 又有几道魂珠碎裂的声音接连响起。 几乎所有在三大仙宗高层手中留有魂珠的、后来进入的法则天仙,他们的魂珠都相继碎裂了! 这意味着,那些被他们寄予厚望的、私下看好的天才种子,在这短短一个多月里,已然折损大半! 而更让他们心惊肉跳的是,那最早进入小世界、曾经坚挺了足足两个月的九枚魂珠中的另外六枚,也开始接二连三地出问题了! 先是属于无量仙宗的两名弟子魂珠碎裂。 紧接着,无量仙宗最后一名弟子和落虹仙宗的三名弟子,他们的魂珠在间隔不长的时间里,相继“嘭嘭”爆碎,化为飞灰! 至此,最早进入小世界探路的九名法则天仙,除了云天仙宗的魏无羡之外,其余八人,全部确认身殒道消! 无量仙宗和落虹仙宗的高层们,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派进小世界的法则天仙,但凡是留有魂珠在他们手中的,几乎可以说是全军覆没! 而云天仙宗,好歹还有一个魏无羡活着! “失策了啊……”一位落虹仙宗的长老喃喃道,脸上满是悔恨,“若是当初……让那九人进去探路两个月,再确认是否让剩下的进去,就好了……” 白无夜闻言,嘴角泛起一丝苦涩:“一个月时间,已经不短,谁又能想到,那小世界里的真正杀机,更多是集中在后面呢?或许前期只是适应,越往后,危险才真正显现……”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那些满怀希望进入的年轻天才,此刻恐怕已十不存一。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悬浮在三位宗主身侧的那几枚魂珠——那是属于六位不足百岁金仙的魂珠。 幸好,这六枚魂珠至今依旧完好无损,散发着稳定而强大的气息。 这成为了三大仙宗高层此刻心中唯一的慰藉。 只要这些金仙级别的顶尖天才还活着,就还有希望。 他们,才是探索那小世界,并有可能带回最大机缘的关键! 罗梵伽看着属于魏无羡的那枚孤零零却依旧完好的魂珠,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之色。 魏无羡…… 这个他原本并不是最看好的弟子,竟然成了最早进入的九人中唯一的幸存者,而且看样子,似乎在里面找到了某种生存之道? …… 小世界内,一片原本应是翠绿连绵的山脉,此刻却因漫天火焰的爆发而化作了一片赤红的火山群。 大地焦黑,寸草不生,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焦糊味和令人窒息的炙热气息,仿佛连空气都要被点燃。 山脉上空,魏无羡正心有余悸地喘息着,他方才险些被那突如其来的毁灭火海吞噬。 他定了定神,目光转向不远处那位绝美的白衣女子,眼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感激,拱手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那白衣女子,自然是池瑜。 她容颜绝世,清冷如雪,却又在眉眼间蕴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妖娆,纯净与魅惑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完美融合,宛如不谙世事又倾国倾城的深闺少女。 面对魏无羡的道谢,她目光淡然,声音清越:“你要谢,便谢顾渊。是他让我出手救你。” 说完,她飘渺的身形微微一动,宛如瞬移般来到了紫衣青年顾渊的身边,自然而亲昵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魏无羡闻言,目光转向顾渊。 他那张平日里如同棺材板般冷硬的脸上,此刻也不由得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激,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坚定。 他对着顾渊,沉声道:“顾渊……此番恩情,魏某记下了,若能活着离开此地,定当相报!” 话音未落,他竟然猛地转身,化作一道黑光,就欲离开这片危险区域。 “魏无羡!”顾渊眉头一皱,立刻出声提醒,“此地凶险远超你的想象,若想活着离开这小世界,最好跟着我们……” 然而,魏无羡的身形只是微微一顿,却并未停留,甚至不等顾渊把话说完,便已加速飞遁而出。 更不巧的是,他飞遁的路径上,似乎恰好触发了一个隐藏的空间节点。 只见他周身空间一阵扭曲,下一刻,整个人便瞬间消失在了原地,被随机传送走了。 顾渊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他深知这小世界的可怕,以魏无羡法则天仙的修为,独自一人闯荡,几乎可以说是十死无生。 “白救他了。”池瑜微微蹙起秀眉,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悦。 顾渊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惋惜,轻声道:“既然遇到了,又明知他一人必死,自然要出手,至于救下之后他如何选择,那是他的路,我们无法干预。” “况且,这小世界内空间紊乱,传送随机,现在想再找到他,也难了。” 原来,顾渊和池瑜之前来到这片区域时,正赶上这片山脉地火喷发,恐怖的火焰如同天河倒泻,威力堪比尘光金仙的全力一击。 当时有六名法则天仙被困其中,池瑜反应极快,但也只来得及救下距离最近的魏无羡,其余五人瞬间便被那滔天火海吞噬,连灰烬都未曾留下。 顾渊本是好意,想让魏无羡跟着他们,至少能安全离开这小世界,可惜…… “走吧。”顾渊不再多想,带着池瑜,小心地感知着周围的空间波动,片刻后,两人找准一个相对稳定的节点,同时触及。 周围景象瞬间变幻,炽热焦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的金色沙漠。 烈日当空,灼烤着沙地,热浪扭曲着远处的视线。 这里荒无人烟,只有大大小小的沙尘暴如同金色的巨龙在天地间肆虐、咆哮。 那些沙尘暴的威力强弱不等,弱的卷动沙石堪比真法天仙一击,强的则飞沙走石,引动天地之力,威力直逼尘光金仙层次。 不过,这等程度的威胁,对如今的顾渊和池瑜而言,已不足为虑。 顾渊习惯性地再次取出那枚皇品仙器“九阳焚天环”,注入仙力仔细感应。 然而,仙环依旧只是自行吸纳着灵气,并无任何特殊的指向性波动。 他失望地将其收回纳戒,叹了口气:“那‘九阴凝月环’也不知藏在这小世界何处,寻找起来,当真不易。” 就在这时,一直静静感知着周围的池瑜,忽然轻声开口:“顾渊哥哥,这沙漠下面……藏着个‘大家伙’。” 第845章 栽了 她话音刚落,甚至无需顾渊指示,身上便自然而然地延伸出千百道无形无质、却蕴含着极致冰寒的力量。 这些力量如同一条条隐形的冰龙,悄无声息地没入下方看似平静的沙漠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约莫过了三个呼吸的时间。 “轰隆隆——!!” 整个沙漠猛地剧烈震动起来,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在地底翻身! 轰鸣巨响不绝于耳,原本肆虐的沙尘暴都被这更庞大的动静所掩盖、吞没。 飞沙走石,天地色变! 同时,一道充满了被挑衅后的暴怒与狂躁的咆哮声,如同惊雷般从沙漠深处轰然传出,震得人耳膜生疼! “小心,”池瑜的目光锁定着脚下翻腾的沙海,提醒道,“这个大家伙的修为,在‘皓华金仙’层次,与你相当,莫要大意。” 顾渊眼神一凝,周身仙元暗暗提聚,皓华金仙的气息开始升腾。 他知道,这是一次检验他如今实战能力的绝佳机会。 “咚!咚!咚!” 沙漠之下,传来了沉闷如巨鼓擂动般的脚步声,一声接着一声,由远及近,迅速逼近! 突然—— “轰!!!” 他们前方数百米处的沙地猛地炸开,一个堪比房屋大小的、完全由黑得发亮的岩石构成的巨大脑袋,率先从沙海中探了出来。紧接着,是更加庞大的身躯! 一尊高达数十丈,如同移动的黑色巨塔般的石头人,完全从动荡的沙漠下显露了出来! 它通体由那种闪烁着幽光的黑岩构成,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一双赤红色的眸子,如同两团燃烧的岩浆,充满了灵性与暴戾的气息。 这尊巨大的石头人完全走出沙海后,它身后的沙漠仿佛耗尽了力气,渐渐恢复了平静。 它猛地抬起那巨大的头颅,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赤红的目光瞬间就锁定了高空之上,那两个在它感知中如同蝼蚁般、却散发着挑衅气息的身影! “砰!!” 石头人怒吼着,巨大的脚掌猛地蹬踏沙地,顿时飞沙走石,声势骇人! 它那如同巨柱般的右臂抡起,其上仙元力骤然暴涨,化作一道土黄色的洪流,裹挟着碾碎虚空的恐怖力量,直直朝着顾渊席卷而来! 顾渊瞳孔微缩,他察觉到这看似随意的一挥,其中蕴含的仙元力精纯磅礴,赫然达到了皓华金仙的层次,更隐隐暗含着某种契合大地之力的仙法与神通奥妙,绝非蛮力可比! 不敢怠慢,顾渊心念电转,体内澎湃的仙元力汹涌而出,以《人皇剑诀》最高境界为引,瞬间在身前凝聚出成千上万道凌厉无匹的剑气! 剑气呼啸,瞬间交织成一座玄奥的剑阵,如同天罗地网般,迎向石头人那毁天灭地的右臂。 顾渊心中暗忖,以自己刚刚巩固的皓华金仙修为,配合这已达化境的剑诀,即便不动用仙器,应当也能压制这同阶的石头人。 然而,就在剑阵与石头人右臂即将碰撞的刹那,异变陡生! 石头人那黑岩构成的右臂之上,猛然升腾起一股浓郁的碧绿色光芒,这光芒与它本身的土黄色仙元力迅速交织、融合,使其力量瞬间暴涨数倍! 一股更加厚重、更加狂暴的气息轰然爆发,竟瞬间压过了顾渊的剑阵! 那碧绿与土黄交织的力量,仿佛带有某种奇特的粘性与侵蚀性,顾渊那原本锋锐无匹的剑气网络,在与这股力量接触的瞬间,竟如同冰雪遇阳春般迅速消融、崩解! “什么?!”顾渊脸色骤变,心中警铃大作,意识到自己还是大意了! 这股突然出现的碧绿色力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此时再想催动纳戒中的诸天神器“九霄惊鸿剑”已然来不及! 那融合后的可怕力量在摧毁剑阵后,去势不减,依旧如同咆哮的怒龙般向他当头砸下! 顾渊暗叹一声,但眼中却并无绝望之色,因为他知道,自己绝不会有事。 “顾渊哥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池瑜那清冷中带着一丝急切的声音响起。 刹那间,虚空中的温度骤降,极致的冰寒气息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无数道细密、锋锐的寒冰刀芒凭空出现,瞬间在顾渊身前交织成一张散发着凛冽寒气的湛蓝色刀网! “轰——!!!” 石头人那融合了碧绿光芒的恐怖右臂,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寒冰刀网之上! 预想中的惊天碰撞并未完全发生,那看似纤薄的刀网仅仅剧烈震颤了一下,便稳稳地接下了这足以重创甚至灭杀寻常皓华金仙的一击! 下一刻,刀网之上迸射出万千道更加璀璨的湛蓝色冷光,这光芒不仅瞬间盖过了石头人右臂上那碧绿与土黄交织的光芒,更是以一种绝对碾压的姿态,将其彻底湮灭、冻结! “咔嚓……嘭!” 刺耳的冻结与崩碎声接连响起。 那尊高达数十丈的石头人,从右臂开始,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投入烈日的冰雪,瞬间被无尽的寒意侵蚀、覆盖,然后在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中,轰然崩解成了千万块! 不再是纯粹的黑岩碎块,其中还夹杂着被瞬间冻结成冰碴的血肉与内脏! 原来,这并非纯粹的石头成精,而是一种奇特的生灵,只是外壳如同黑岩。 不过眨眼之间,这尊堪比皓华金仙的可怕存在,便已在池瑜随手一击下,化为了一地冰封的碎块。 沙漠再次恢复了平静,只有那满地的冰碴碎块证明着方才发生的激战。 顾渊和池瑜的目光,很快便转移到了空中石头人先前所在的位置。 那里,正悬浮着一条通体碧绿、长约丈许的长鞭。 鞭身之上光芒流转,但在石头人死后,那光芒正迅速变得黯淡,随即向下坠落。 池瑜抬手虚引,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那碧绿长鞭牵引过来,递到顾渊面前:“顾渊哥哥,这是仙器?” 顾渊接过长鞭,入手微沉,触感温凉。 他掂量了一下,仙力略微探入,便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灵性与远超君品仙器的威压,点头确认:“不错,是王品仙器。其气息强度,与当初在玉清仙宗见过的‘清虚拂尘’相近,但远不如‘九阳焚天环’。” 他立刻明白了过来:“方才那石头人力量突然暴涨,定然是催动了这件王品仙器!它那臂膀抡出的攻击方式,与这长鞭摔出有异曲同工之妙,难怪它能如此完美地发挥出这仙器的威力。” 想到这里,顾渊不禁有些汗颜。 自己这次栽得倒也不冤。 那石头人本身修为、仙法神通就与自己相当,再加上一件能完美契合其攻击方式的王品仙器,自己却大意未用仙器对敌。 仓促之间,即便动用宗门配发的君品仙器,恐怕也难以抵挡,除非直接动用底牌“九霄惊鸿剑”,方能保命。 第846章 陨落 “一件王品仙器……”顾渊掂量着手中的碧绿长鞭,感慨道,“此前经历诸多考验,所得多是君品仙器,没想到在此处,竟能得到一件王品仙器,着实不易。” 他更能想象,荒域三大仙宗派进这小世界的六个尘光金仙,即便手持宗门配发的君品仙器,若是对上拥有王品仙器的皓华金仙层次对手,恐怕也难有胜算。 这小世界的凶险,由此可见一斑。 “这长鞭并非剑器,于我而言用处不大。”顾渊说着,很自然地将长鞭递给了池瑜,“你拿着吧。” 池瑜接过长鞭,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欣喜,但随即又有些迟疑地看向顾渊:“顾渊哥哥,你……是故意让给我的吗?” 顾渊看着她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不由得失笑,温声解释道:“并非完全如此,这长鞭属性与你的冰寒之力并非同源,但毕竟是王品仙器,在你手中,能让你实力提升更大,你先用着,关键时刻更能护我们周全。” “况且。”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和自信,“若这小世界里还有王品仙器,以你的运气和实力,再得一件想必也不难。” 池瑜闻言,秋水般的眸子顿时亮了起来。 她用力点了点头,将长鞭小心收好,然后一脸认真地看着顾渊:“嗯!池瑜知道了!后面的王品仙器,若是剑,一定帮顾渊哥哥拿到!” 看着她那认真的模样,顾渊心中暖流淌过,含笑点了点头。 …… 时光荏苒,在小世界内不断的探索、战斗与传送中,半年时间转瞬即逝。 玄幽小世界出入口外,虚空之中。 荒域三大仙宗的一众高层,依旧在此守候。 长时间的等待,让不少人都进入了深沉的入定状态。 突然—— “咔嚓!” 一声清脆无比的碎裂声,如同冰锥般刺破了虚空的寂静,将所有人瞬间惊醒! 所有人的目光,几乎是不约而同地,第一时间就投向了悬浮在罗梵伽身侧不远处,那枚属于魏无羡的、孤零零却始终完好的魂珠! 然而,令他们愕然的是,魏无羡的魂珠,依旧光芒流转,安然无恙! 那碎裂声来自何处? 众人惊疑不定地循声望去,下一刻,所有人的瞳孔都是猛地一缩,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之色! 只见在荒域三大仙宗宗主身侧的虚空中,那原本悬浮着的七枚属于不足百岁金仙的魂珠,其中一枚,此刻已然布满了裂纹,光芒彻底黯淡,并在众人注视下,“嘭”的一声轻响,彻底化为了齑粉,飘散消失…… 死的不是苦苦支撑了半年多的法则天仙魏无羡。 而是一位被他们寄予厚望的、不足百岁的金仙天才! 这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间席卷了三大仙宗所有高层的心头! 连金仙都开始陨落了?! “是徐长安!” “徐长安……竟死了?” 云天仙宗阵营中,几位长老看清那碎裂魂珠所属后,纷纷失声,脸色剧变。 徐长安,正是他们此行进入小世界的两名金仙之一,而且实力在两人中还属较强的那位! 如今他身死,对云天仙宗而言,无疑是一记重创! 罗梵伽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身侧的虚空中,原本悬浮着两枚金仙魂珠此刻碎了一枚,只剩下孤零零的一枚,代表着云天仙宗仅存的那位金仙。 虽然宗门还有魏无羡这个法则天仙活着,但在罗梵伽看来,一个法则天仙,在如此险地,又能有多大作为? 恐怕也只是苟延残喘罢了。 “金仙……连金仙都死了?死的还是徐长安这等实力不俗的……那其他金仙,岂非也危险重重?” 无量仙宗和落虹仙宗的高层们虽暂无自家金仙身死的噩耗,但此刻也感同身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他们终于彻底意识到,这小世界是何等的可怕! “那仙王强者留下的小世界,连金仙进去都殒落……这,这莫不是专为坑杀天才的陷阱?”有长老声音发颤地说道,脸上满是后悔之色。 不少人心头都涌起同样的念头,早知如此,就不该耗费心力搜罗这些年轻强者进入,这简直是送羊入虎口! “那倒也不一定。”落虹仙宗一位较为年长的长老沉吟道,“或许只是徐长安运气不佳,恰好遇到了这小世界中的‘绝命关卡’,其他金仙若未遇到,凭借其修为和宗门赐予的君品仙器,未必没有生机。” 此言一出,如同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微弱的灯火。 三大仙宗高层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那颗因徐长安之死而高悬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是啊,或许只是个别情况,不能以偏概全。 趁着众人议论的间隙,无量仙宗宗主白无夜悄然向身旁的太上长老澹台烈传音:“澹台长老,派去驻地的人回报,并未找到池瑜姑娘的踪迹……她,究竟去了何处?” 澹台烈眉头微皱,传音回道:“宗主不必过于忧心,池瑜姑娘来历神秘,实力深不可测,或许她自有去处,未必是出了意外,或许是去了荒天城散心也未可知。” 白无夜闻言,心中稍安,但依旧难以完全放心,只得再次暗中加派人手,扩大范围寻找池瑜的下落。 经此一事,三大仙宗高层再也无人能安心养神或修炼,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住了虚空中剩余的那六枚金仙魂珠,以及那枚异常坚挺的、属于魏无羡的法则天仙魂珠。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再次流逝。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剩下的六枚金仙魂珠,依旧稳稳地悬浮着,光芒稳定,没有丝毫异状。 这让众人紧绷的神经逐渐松弛了下来。 “看来,徐长安之死,确实只是运气不佳,遭遇了特殊的绝杀之局。” “金仙在其中,并非必死无疑。” “只要小心避开那些绝地,以金仙修为,生存几率还是很大的。” 议论声中,众人的心态悄然发生了变化,甚至开始有人再次闭目养神。 当然,也有不少人将好奇的目光投向了魏无羡那枚魂珠。 “这魏无羡,运气倒是逆天!一个法则天仙,竟然能活到现在……” “或许……里面还有其他法则天仙活着,只是我们没有他们的魂珠,无法确认罢了。” 第847章 月环 就在这种略显松懈的氛围中,又过去了半个月。 这一日,接连两声更加急促、更加清晰的“咔嚓”声,如同两道惊雷,再次炸响在众人耳边! “嗯?!” 落虹仙宗宗主燕秋萍最先反应过来,妙目瞬间睁开,当她看清声音来源时,一张俏脸顿时变得煞白! 只见在她身侧的虚空中,那原本悬浮着的、属于落虹仙宗两位金仙天才的魂珠,此刻竟然齐齐布满了裂纹。 然后在众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几乎是不分先后地,“嘭嘭”两声,彻底碎裂开来,化为了两撮飞灰! 落虹仙宗进入小世界的两名金仙,全死了! 而且几乎是同时死亡! “两个……都死了?!”落虹仙宗的一位女长老声音颤抖,脸上血色尽褪。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两人在一起?还是分别遇到了无法抵御的危险?怎么会同时……” 周靖柔也是满脸的难以置信与震撼,她深知宗门新招收的那两位天才的实力,联手之下,即便遇到皓华金仙也有一战之力,怎会如此突兀地双双殒落? 无量仙宗和云天仙宗的高层们,此刻也是心头巨震,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徐长安之死,或许还能用运气不好来解释。 可落虹仙宗两名金仙几乎同时殒落,这无疑表明,那小世界内的危险,远超他们的想象! 绝不是什么个别区域的绝杀之局那么简单! 那是一个真正吞噬生命的可怕之地!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唯有那枚属于魏无羡的魂珠,依旧顽强地散发着微弱却稳定的光芒,在这接连的噩耗中,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奇迹。 …… 玄幽小世界内,另一片截然不同的天地。 这里是一片冰封的世界,天空灰蒙蒙的,无尽的雪花如同鹅毛般洒落。 一侧是广袤无垠的雪原,另一侧则是连绵起伏、如同冰雕玉琢般的巍峨雪峰。 极致的寒冷仿佛能冻结灵魂。 紫衣俊逸的顾渊和白衣绝世的池瑜,正立于风雪之中。 顾渊手中,正托着那枚火红色的皇品仙器——九阳焚天环。 此刻,这枚仙环正散发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的温热,并且环身微微震颤着,指向一个明确的方向——西方! “有反应了!”顾渊目光骤然一亮,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欣喜,“池瑜,九阳焚天环在指引我们!它感应到了‘九阴凝月环’的方位!” 池瑜闻言,秋水般的眸子也是微微一亮,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浅笑:“太好了,顾渊哥哥。” 两人不再迟疑,当即化作两道流光,顶着漫天风雪,朝着九阳焚天环指引的西方疾驰而去。 …… 与此同时,在小世界的另一处绝地。 这里的天空如同晚霞染血,透着一股不祥的猩红。 大地也是一片赤红,上面零星点缀着一些黑色和黄色的怪石,荒凉而死寂。 “嗡嗡嗡——!!” 如同万千蜂群振翅的尖锐刀鸣撕裂长空。 漫天血色刀芒,如同拥有生命的嗜血精灵,正围绕着中心一道身影疯狂旋转、切割! 那是一个身穿黑袍的青年男子,他周身笼罩在一层凝实的护体仙光之中,手中一柄黑色战刀挥舞如龙,不断格挡、劈开那些袭来的血色刀芒。 正是魏无羡! 他脸色苍白,嘴角溢血,眼神却锐利如刀,带着不屈的意志,在这绝境中苦苦支撑。 …… 另一边,顾渊带着池瑜,顺着九阳焚天环的指引,在茫茫雪原上飞掠,最终在一座巨大的冰川上空停下。 这座冰川,仿佛是由一整个浩瀚的湖泊被瞬间冻结而成,冰层厚达十米以上,晶莹剔透,隐约可见下方深邃的湖水。 “感应越来越强烈了,”顾渊低头看着手中剧烈震颤、甚至隐隐要脱手坠向下方冰川的九阳焚天环,沉声道,“‘九阴凝月环’……极可能就在这冰川之下!” 然而,池瑜却突然上前一步,挡在顾渊身前,绝美的脸庞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顾渊哥哥,小心!这湖泊下面……有一股极其强大的气息!其修为……恐怕已达‘道玄金仙’层次!” “道玄金仙?!”顾渊心中猛地一凛。 在这小世界内,他的实力受到诸多限制,即便是底牌“九霄惊鸿剑”,也难以发挥全部威力。 面对皓华金仙、玉宸金仙层次的存在,他尚可凭借池瑜周旋或逃离,但面对更高一阶的“道玄金仙”,他连一丝出手的念头都不敢有! 那完全是不同维度的力量差距! 此前遭遇的几次险情,若非池瑜及时出手,他恐怕早已凶多吉少。 就在顾渊心念电转之际—— “它要出来了!”池瑜双眸一凝,低声提醒。 顾渊立刻收敛心神,目光死死锁定下方看似平静的冰川湖面。 “咔嚓……咔嚓嚓……” 先是细微的冰裂声响起,随即,无数道裂缝如同活过来的黑色蛛网,以惊人的速度在厚厚的冰层上蔓延、扩张! 不过眨眼之间,这些裂缝便相互连接,形成了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并且迅速延伸至千米之外!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猛然爆发!整个冰川湖面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撕开,厚达十米的坚冰四分五裂,化作无数巨大的冰块,如同流星般向着四周激射! 漫天冰屑纷飞,水汽弥漫! 就在这地动山摇、冰崩雪裂的混乱景象中,一道窈窕的倩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顾渊和池瑜的视野之中。 顾渊瞳孔微缩,脸上难掩惊愕之色。 他原以为,拥有“道玄金仙”修为、潜藏在这冰川湖底的存在,必然是某种庞大无比、狰狞可怖的远古巨兽或精怪。 然而,出现在他们眼前的,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那是一名身穿天蓝色衣衫的女子,身姿曼妙,容貌清丽绝伦,宛如从水墨画中走出的仙子。 她的美,带着一种清冷与孤高,在顾渊所见过的女子中,除了身边容颜绝世、气质独特的池瑜外,恐怕只有雪见晴能与之媲美,便是周靖柔,也要稍逊半筹。 这女子悬浮在破碎的冰窟之上,周身气息与整个冰寒世界融为一体,深不可测。 池瑜的目光却率先落在了那女子的左手上,轻声问道:“你手上拿的,可是‘九阴凝月环’?” 经她提醒,顾渊立刻将目光转向女子的左手。 只见她纤纤玉指之中,正握着一件环状仙器! 那仙器的形状、大小,与他手中的“九阳焚天环”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在于颜色与气息。 他手中的环赤红如火,散发着炙热阳刚的磅礴威能。 而女子手中的环,则通体呈现一种深邃的湛蓝色,散发出森冷幽寂的极致寒意! 两件仙器此刻仿佛产生了某种共鸣,顾渊手中的九阳焚天环震颤得愈发剧烈,散发出的红光与那湛蓝圆环散发的蓝光隐隐交织,相互呼应! 第848章 姑婆 “不错!正是此物!”顾渊心中激动,终于找到了! 那蓝衣女子并未立刻回答池瑜的问题,她的目光先是淡淡地扫过池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随即落在了顾渊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他手中那剧烈震颤的九阳焚天环上。 她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冰剑,声音清冷,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直指顾渊:“你为何会有‘九阳焚天环’?你与秦彻……是什么关系?” “秦彻?”顾渊一怔。 这时,池瑜的传音在他脑海中响起:“顾渊哥哥,她说的‘秦彻’,是不是就是你之前提到的那位‘秦大哥’?” 顾渊立刻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的波澜,对着蓝衣女子拱手,不卑不亢地回答道:“前辈,晚辈并不知‘秦彻’是谁,晚辈手中的‘九阳焚天环’,乃是一位姓秦的青年大哥所赠,晚辈只知他姓秦,故而称其为‘秦大哥’。” 他顿了顿,详细解释道:“秦大哥言明,此环只是暂时交由晚辈保管,方便晚辈进入这小世界,寻找与之配套的‘九阴凝月环’,待晚辈离开此地后,自当将此环归还于他。” 听到顾渊的解释,蓝衣女子娇躯微微一震。 那双清冷的美眸中,瞬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明的神色,有恍然,有失落,甚至还有一丝了然的苦涩。 顾渊见她神色有异,连忙补充道:“前辈,秦大哥委托晚辈寻回‘九阴凝月环’,不知此环……是否就在前辈手中?” 蓝衣女子缓缓抬起左手,将那湛蓝色的圆环展现在两人面前,声音依旧清冷,却似乎少了几分之前的凌厉:“不错,‘九阴凝月环’,一直都在我这里。” 片刻的沉默后,她的目光再次转向池瑜,这一次,她打量得更加仔细,仿佛要透过池瑜的外表,看穿其本质。 “他……倒是聪明。”蓝衣女子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知道找个身负九尾狐一族血脉的丫头来取这‘九阴凝月环’。” “九尾狐?!”池瑜闻言,娇躯猛地一颤,秋水般的眸子瞬间睁大,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激动与渴望,“前辈……您,您能看出我的血脉?难道您……您也是九尾狐?” 蓝衣女子没有直接回答,但她身上那件天蓝色的衣衫却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紧接着,一道庞大而凝实的、通体散发着莹莹白光的巨大狐狸虚影,自她身后缓缓浮现! 那狐狸虚影优雅而神秘,身后赫然有着数条蓬松的狐尾轻轻摇曳,虽然看不清具体数目,但那源自血脉深处的威压与共鸣,却让池瑜瞬间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前辈!”池瑜看着那巨大的狐狸虚影,目光变得痴迷而崇敬,仿佛看到了血脉的源头。 蓝衣女子看着池瑜,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于无的柔和:“没想到,在此地弥留之际,还能遇到同族后裔……也罢,你我能在此相遇,便是有缘,在我这缕残魂彻底消散之前,便送你一场造化吧。” 随着她的话语,那巨大的狐狸虚影愈发凝实,其轮廓清晰,一双狐眼更是深邃如同星空。 顾渊只是无意间瞥了一眼,便感到心神剧震,仿佛灵魂都要被吸摄进去,连忙心悸地收回目光,不敢再看。 紧接着,一道道柔和而纯粹的白色光线,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须,自那巨大的狐狸虚影中延伸而出,轻柔地、缓慢地,朝着池瑜席卷而去,似乎要将她包裹、融入。 然而,就在这些蕴含着精纯本源力量的白色光线,即将触及池瑜身体的瞬间—— 异变陡生! “嗡——!” 一股源自池瑜血脉深处的、冰冷而高贵的力量仿佛被触动,自主激发! 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冰蓝色光晕自池瑜体表浮现。 那些柔和的白光光线在触碰到这层冰蓝色光晕的刹那,竟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发出一连串细微的“滋滋”声,旋即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弹开,并在空中迅速湮灭、消散! “什么?!” 一直神色平静淡然的蓝衣女子,此刻猛地瞪大了双眼,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度震惊、甚至带着一丝骇然的神色,她失声惊呼,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不是普通的九尾狐血脉!你的本源……是‘冰幻灵狐’?!” 蓝衣女子失声惊呼,那清冷的面容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骇然. 她死死地盯着池瑜,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同族后裔。 冰幻灵狐,乃九尾狐一族中百万年难遇的至高存在. 在族中,它不仅是传说中的图腾,更是所有族人心中不容亵渎的信仰! 池瑜面对女子震惊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确认了她的判断:“前辈慧眼,晚辈……确实是冰幻灵狐。” 得到肯定的答复,蓝衣女子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她急切地追问道:“你的母亲!你的母亲叫什么名字?” “母亲……名叫涂山雅。”池瑜如实相告。 “涂山雅?!”女子瞳孔骤然收缩,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你的母亲右眼眼角,是否并排生着两颗极小的、宛如泪痕般的朱砂痣?” 池瑜闻言,娇躯猛地一颤,眼中流露出惊讶之色:“您……您怎么知道?母亲她……” “果然……果然是你!阿雅的女儿!”蓝衣女子脸上的震惊瞬间化为难以言喻的激动. 她看着池瑜,目光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欣慰,有感慨,更有深深的怜惜,“孩子,按辈分,涂山雅是我的亲侄女!你该唤我一声‘姑婆’!我名,涂山月!” “姑……姑婆?”池瑜愣住了,绝美的脸上满是茫然与无措. 她从未想过,在这危机四伏的仙王小世界内,竟会遇到血脉相连的亲人。 一旁的顾渊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认亲场面惊得呆滞当场。 他万万没想到,这位守护着九阴凝月环的神秘女子,不仅是九尾狐一族,竟然还是池瑜如假包换的亲姑婆! 涂山月看着池瑜那与侄女有着几分相似的眉眼,眼中泛起一丝泪光,感慨万千:“天道垂怜!让我这缕即将散去的残魂,在最后时刻还能见到我的侄孙女,而且是我族传说中的冰幻灵狐……涂山月此生,无憾矣!”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柔声问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池瑜。”池瑜轻声回答,尚未从这巨大的冲击中完全回过神来。 “池瑜……好名字。”涂山月微微颔首,随即关切地问道,“你为何会进入这小世界?你母亲……阿雅她如今何在?她还好吗?” 提到母亲,池瑜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流露出深深的失落与思念:“母亲……她留下神晶和传承,便离我而去,不知所踪……” 接着,池瑜将自己如何遇见顾渊,如何离开幻境,以及为何进入这小世界的经历,简要地诉说了一遍。 第849章 攀升 涂山月静静听着,当得知池瑜才十几岁时,眼中再次掠过一抹惊色。 她神念微动,仔细探查池瑜的修为,更是心头一震。 “大罗金仙……而且是‘玄牝大罗金仙’!”涂山月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但转念想到池瑜冰幻灵狐的逆天资质,又有她母亲涂山雅留下的神晶辅助,能在如此年纪达到这般境界,虽惊世骇俗,却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然而,一个被她刻意遗忘的、极其严峻的问题,随着池瑜身份的确认,猛地浮上心头,让涂山月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隐忧。 她看着池瑜那张纯净无瑕、不谙世事的脸,心中暗道:“坏了!阿雅当年……可是与那一族定下了婚约的!那是我九尾狐一族中最强大、也最注重血脉与传统的家族!” “阿雅背弃婚约,与人类结合,已是犯了族中大忌,家族或许还能看在血脉亲情上有所宽容,但若让他们知道,阿雅与人类生下的孩子,竟是百万年不遇的冰幻灵狐……” 涂山月的心沉了下去。 她很清楚,对于那个将血脉和传统视为生命的强大家族而言,一个流落在外、且血脉纯度可能撼动他们地位的冰幻灵狐,绝非祥瑞,而是必须抹除的潜在威胁! 一旦消息走漏,他们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在池瑜彻底成长起来之前,将她扼杀! “姑婆,您怎么了?是想到什么事了吗?”池瑜敏锐地察觉到涂山月脸色的变化,轻声问道。 涂山月从沉重的思绪中回过神,看着池瑜担忧的眼神,强行挤出一丝笑容,摇了摇头:“没什么,一些陈年旧事罢了,孩子你记住,好好修炼,尽快提升实力,或许将来,还需要你的力量,去帮助你的母亲,帮助我们涂山一脉。” 她并未将婚约和那家族的威胁告知池瑜,现在说出来,除了让这孩子徒增烦恼与恐惧,毫无益处。 随即,涂山月的目光转向一旁默不作声的顾渊,眼神变得温和而深邃:“顾渊,是么?你是个好孩子,阿瑜跟在你身边,我很放心,你……值得托付。” 她顿了顿,继续道:“可惜,族规森严,非我族类,不可传其核心秘法,我无法赋予你九尾狐一族的传承。” “但我这缕残魂凝聚万载的力量,与其随我一同消散于天地,不如尽数赋予你,助你在这条仙路上,走得更远一些!” 话音刚落,不等顾渊和池瑜反应,她身后那巨大的狐狸虚影发出一声无声的长鸣,随即轰然消散,化作无数光点。 而涂山月原本凝实的身躯,也开始迅速变得虚幻、透明起来。 一股精纯磅礴、远超皓华金仙层次的浩瀚力量,如同决堤江河,温柔而坚定地朝着顾渊笼罩而去,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 “姑婆!您要做什么?!”池瑜察觉到涂山月气息的急剧衰弱和身体的虚幻,脸色骤变,急切地问道。 涂山月虚幻的脸上带着慈祥与释然的笑容,声音也变得空灵起来:“好孩子,不必悲伤,姑婆早已殒落,如今不过是一缕执念未消的残魂,迟早都要消散的,能在最后时刻帮到你们,姑婆很开心。” 她的目光充满怜爱地看着池瑜,叮嘱道:“记住姑婆的话,在你母亲和姑婆不在身边的时候,要听顾渊哥哥的话,好好保护自己……” 与此同时,那股浩瀚的力量正疯狂涌入顾渊的四肢百骸。 顾渊只觉仙元力如同翻江倒海般沸腾起来,在这股外力的引导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自行运转着大周天,每一个循环,都让他的仙元变得更加凝练、精纯。 就在此时,涂山月的传音在他脑海中响起:“顾渊小子,碍于族规,九尾狐的功法秘术我无法传授于你,但我早年游历各界时,曾偶然得到一部王级功法,名为《九转归真诀》,今日便一并传授予你!此功玄妙,足以助你一路修炼至‘仙王’层次!” 随着传音,无数玄奥复杂的功法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顾渊的识海,深深地烙印其中。 “咦?你体内竟开辟了九十九条仙脉?”涂山月的声音带着一丝讶异,“这等资质,便是与我族天才相比亦不遑多让,难怪能与冰幻灵狐相伴,看来你与阿瑜,果真是缘分天定。” 紧接着,涂山月的语气再次变得无比严肃,甚至带着一丝警告:“顾渊,你且牢记!在阿瑜突破成就‘仙帝’之位前,万不可让她接触除她母亲之外的任何九尾狐族人!” “尤其不能让外人知晓她‘冰幻灵狐’的身份!若遇九尾狐,非姓‘涂山’者,皆有可能是敌非友!” “一旦身份暴露,阿瑜必将面临灭顶之灾!切记!切记!” 最后,涂山月的声音愈发飘渺微弱:“我……还需凝聚一枚‘记忆仙符’,留给秦彻那小子……他若还念及旧情,看在此符的份上,或能照拂你们一二……” 话音至此,戛然而止。 随着涂山月残魂力量的彻底涌入与那部《九转归真诀》的深刻烙印,顾渊只觉脑海中仿佛有万千大道符文同时亮起。 无数关于天地规则、仙元运转、境界体悟的玄妙感觉如决堤洪流般汹涌澎湃! 这股力量并非粗暴的灌输,而是带着涂山月残存意志的引导与启迪,温柔却又势不可挡地冲刷着他的仙脉、滋养着他的仙魂、拓宽着他的认知边界。 他体内那九十九条早已开辟的仙脉,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汲取、炼化着这股精纯至极的本源力量。 《九转归真诀》的奥义自行在心神中流转,与这股外力完美契合,引导着仙元力向着更高层次的生命形态蜕变。 那层皓华金仙与玉宸金仙之间的壁垒,在这内外交融的洪流冲击下,连片刻都未能支撑,便轰然破碎! 然而,突破并未止步于玉宸金仙! 涂山月残魂万载积累的力量何其浩瀚? 其中更蕴含着她生前对大道法则的深刻理解! 这股力量推动着顾渊的境界,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持续攀升! 玉宸金仙初期……玉宸金仙中期……玉宸金仙后期…… 道玄金仙初期……道玄金仙中期……道玄金仙后期…… 仙元力的质与量都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变得更加凝练、更加精纯、更加贴近法则本源。 他的仙魂也在同步壮大,神识覆盖范围急剧扩张,对周围环境的感知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终于,当那股外来的力量被彻底吸收、融合的刹那,顾渊体内仿佛有什么枷锁被彻底打破,一股远比皓华金仙磅礴浩瀚无数倍的气息,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弥漫开来! 这气息厚重、苍茫,带着一丝初生的大罗真意,仿佛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 第850章 大罗 大罗金仙! 在这股浩瀚力量的推动与王级功法的引导下,顾渊竟一举跨越了玉宸金仙和道玄金仙的大境界,直接踏入了无数仙人梦寐以求的大罗金仙之境! 虽然只是初入大罗,气息尚需稳固,但那确确实实是大罗金仙才拥有的生命层次与力量波动! 顾渊猛地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星河幻灭、宇宙初开的景象一闪而逝。 他感受着体内那奔腾不息、仿佛蕴含着无穷力量的仙元力,以及灵魂层面那种超脱束缚、初步触及法则根源的奇妙感觉,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震撼与狂喜。 大罗金仙! 这可是大罗金仙! 在荒域,大罗金仙已是一方霸主级别的存在,足以开宗立派,威震寰宇。 而他,顾渊,以不足百岁之龄,竟已登临此境! 这一切,固然有他之前扎实的根基和九十九条仙脉的逆天资质打底,但涂山姑婆这最后的馈赠,无疑是至关重要、乃至决定性的临门一脚! 他再次望向涂山月残魂消散的虚空,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敬意。 这份恩情,实在太重了。 “顾渊哥哥……”池瑜感受到顾渊身上那截然不同、浩瀚如渊的气息,也暂时从悲伤中回过神来,美眸中带着惊讶与关切。 顾渊收敛了周身不由自主散发的气息,将境界稳固在初入星衍大罗的层次。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对池瑜温声道:“阿瑜,我没事,是姑婆的力量,助我突破到了大罗金仙。” 顾渊心念微动,体内仙元自然而然地按照《九转归真诀》的轨迹开始运转周天。 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周天循环,他便清晰地感觉到,天地间的仙灵之气如同受到无形巨力的牵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涌入体内,被迅速炼化成精纯的仙元力。 其效率比之前修炼的地级功法《万灵归元诀》快了何止十倍! 不仅如此,新炼化的仙元力在《九转归真诀》的淬炼下,变得更加凝实、精纯,带着一丝玄奥的王级功法特有的道韵,威力远超从前。 就连之前因快速突破而略有些虚浮的境界,也在这功法的运转下迅速变得稳固扎实。 “王级功法……果真强大得超乎想象!”顾渊心中震撼,不由得再次感叹。 加入无量仙宗后,他已非吴下阿蒙,对诸天万界的修行常识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功法品级,在天级之上,还有君级、王级、皇级乃至传说中的帝级! 每一级的差距都如同天堑。 功法品级越高,不仅意味着修炼速度更快,仙元力品质更高、威力更强,更代表着对大道法则的感悟更深,突破大境界时瓶颈更小,根基更为雄厚。 可以说,一部高品级功法,直接决定了一位仙人的潜力与未来能达到的高度。 而整个荒域,三大仙宗传承万古,其最高品级的修炼功法,也仅仅只是君级! 即便如此,也已是镇宗之宝,非核心真传不可轻传。 而现在,他顾渊拥有的,是一部直指仙王大道的王级功法! 这意味着,从今往后,至少在功法层面上,他已超越了荒域所有的同辈,甚至许多前辈高人! 未来的修炼之路,只要资源跟得上,不中途夭折,几乎可以说是一片坦途,仙王可期! 这份机缘,丝毫不亚于他修为突破到大罗金仙! 激动与欣喜在胸中激荡,但顾渊很快便冷静下来。 他深知怀璧其罪的道理,王级功法的消息一旦泄露,必将引来滔天祸患。 此事,必须作为最核心的秘密深藏心底。 就在这时,一旁的池瑜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只见她摊开右手掌心,一枚流转着朦胧光晕、符文若隐若现的仙符静静躺在那里,散发着与涂山月同源的气息。 正是涂山月留下的那枚嘱托要转交给秦彻的记忆仙符。 同时,顾渊也注意到,那件皇品仙器“九阴凝月环”已然在池瑜左手之中,与她自身的冰寒气息隐隐交融,湛蓝色的光华温顺地流转着。 “顾渊哥哥,”池瑜察觉到顾渊的目光,努力平复着悲伤的情绪,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姑婆最后传音告诉我,她的残魂消散后,大约一刻钟,这座由她残魂之力勉强维持的小世界也会彻底崩溃消失,我们会被自动排斥出去,送回当初进入的地方。” 顾渊心中一凛,时间紧迫! 他压下对涂山月逝去的感伤与对获得机缘的激动,迅速冷静下来。 他走到池瑜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安慰道:“阿瑜,别太难过了,姑婆她是了无遗憾地离去,她最后的力量成全了我们,我们更要好好活下去,才能不辜负她的期望。” 随即,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而迅速:“当务之急,是处理我们身上的东西。” “小世界外,三大仙宗的高层必然在守候,我们不能暴露太多,尤其是你和我真正的实力与收获。” 池瑜闻言,立刻明白了顾渊的顾虑,乖巧地点了点头。 顾渊心念一动,纳戒光华流转,此次小世界所得的大多数物品,包括那件新得的王品仙器碧绿长鞭、诸多天材地宝,被他尽数取出,一一交到池瑜手中。 “这些,暂且由你保管。” 他自己的纳戒之中,只留下几件品相寻常的君品仙器,以及一些不算稀有的丹药和炼器材料,用作遮掩。 那皇品仙器“九阳焚天环”,他也毫不犹豫地取出,郑重放入池瑜掌心。 “此物干系重大,绝不能为外人所见。” 虽说无量仙宗宗主白无夜未必会当真查验他的纳戒,但人心难测,他不得不做最周全的打算。 池瑜会意,将所有物品尽数收起。 与此同时,小世界之外。 “咔嚓!咔嚓!” 接连两声清脆的碎裂之音,如同冰锥刺破寂静,瞬间牵动了所有荒域强者的心神!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循声望去—— 无量仙宗宗主白无夜脸色骤变,他身侧虚空中,那代表宗门希望的两枚金仙魂珠,竟在众目睽睽之下,齐齐布满裂痕,随即“嘭”地一声,彻底化为齑粉! 不过瞬息,他身侧悬浮的魂珠,便只剩下孤零零的一枚,属于顾渊。 “又殒落了两位金仙!” “还是无量仙宗的天骄!” “如今仍在其中的金仙,只剩下云天仙宗的赵焱,与无量仙宗的顾渊了……” 人群中响起阵阵压抑的惊呼。 而很快,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个极其不合常理的现象所吸引—— “那魏无羡……他的魂珠竟还亮着!” “五个金仙都折在里面,他一个法则天仙竟能安然无恙?” “此子……莫非身负大气运?” 一道道惊疑、探究,甚至隐含灼热的目光,落在那枚始终坚挺的魂珠之上。 第851章 出界 小世界内,另一片天地。 晚霞如血,浸染苍穹,将广袤的大地映照得一片猩红,其上零星散布着黝黑与昏黄的怪石,荒凉而死寂。 血色高空之上,道道凌厉的血色刀芒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没入一道黑袍身影体内。 青年缓缓抬头,露出一张冷峻面容,正是魏无羡! “五蕴仙王……姬前辈……”他低声喃喃,眼中精光闪烁。 被池瑜救下后,他意外闯入此地,竟获得了五蕴仙王的完整传承! 不仅得到了直达仙王境界的修炼功法,更有数门威力绝伦的高品级仙法与神通。 只是这些仙法神通深奥无比,需耗费大量时间参悟,否则仓促施展,威力反不如那些修炼纯熟的低品级术法。 “幸好,姬前辈留下的这件王品仙器‘隐脉梭’,能配合传承功法,将仙器气息完美隐匿于周身仙脉之中……”魏无羡内视着丹田内那件温顺蛰伏的梭形仙器,心中庆幸。 否则,即便得到重宝,带出外界也必被宗门收缴。 此番际遇,他不仅收获了完整的传承与一件珍贵的王品仙器,自身修为更是在接受传承灌顶时水到渠成,一举突破到了“尘光金仙”之境! 感受着体内远比过去磅礴浩瀚的力量,魏无羡心潮澎湃,难以自抑。 冰川之上。 顾渊仔细感知着体内奔流不息的仙元力,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充盈全身。 突破至皓华金仙后,他的仙元力仿佛经由千锤百炼,从过去的“生铁”蜕变为如今的“百炼精钢”,凝练与精纯程度不可同日而语。 他压下因突破和获得《九转归真诀》而激荡的心情,转向涂山月残魂消散的虚空,郑重地再次躬身一礼:“多谢前辈厚赐,此恩顾渊永世不忘!” 他这番举动,让身旁本就情绪低落的池瑜,眼圈再次泛红,眸中哀思更浓。 “阿瑜,用隐身符,跟紧我。”顾渊收敛心绪,低声道。 池瑜依言,取出一张古朴符箓激发,身形瞬间变得透明,气息也彻底隐没,唯有与顾渊之间那丝微妙的联系依旧存在。 约莫十个呼吸之后,顾渊只觉眼前猛地一黑,周遭空间剧烈扭曲。 下一刻,光线再现,他已重回那片熟悉的虚空。 正是当初进入小世界前,三大仙宗聚集之地! 他目光疾扫,心中微惊。 身旁竟还有两人! 其中一人,黑袍冷峻,正是魏无羡! 而另一人,则是云天仙宗那位仅存的、不足百岁的金仙赵焱! 魏无羡竟然还活着? 而且他的气息…… 顾渊瞳孔不易察觉地一缩,敏锐地感知到魏无羡周身那内敛却厚重的气息波动,赫然已是“尘光金仙”层次! 他居然在里面突破了? 看来亦有非凡际遇。 隐身状态的池瑜自然未被察觉。 顾渊心念电转,面上却不露分毫。 远处,一直紧紧关注此地动静的荒域三大仙宗高层,立刻发现了这三道突然出现的身影! “有人出来了!” “是顾渊!还有魏无羡和赵焱!” 无量仙宗宗主白无夜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顾渊,见他安然无恙,脸上紧绷的线条终于柔和了些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而几位宗主与太上长老的神念,已如同无形的水波般扫过三人。 “小世界的气息……彻底消失了!”落虹仙宗宗主燕秋萍沉声道。 “过去!” 下一刻,以三位宗主为首,一群高层人物化作道道流光,迅速向着虚空中刚刚站稳的顾渊三人飞掠而来。 就在三大仙宗的高层化作流光,即将围拢过来之际,顾渊的目光却仿佛不经意地越过了众人,投向了远处的虚空。 只见那里空间微微波动,一道绝美的白色身影凭空显现,衣袂飘飘,清冷如仙,正是池瑜。 她静静地立在那里,仿佛早已等候多时,并没有要靠近的意思。 原本全副心神都放在顾渊身上的白无夜、澹台烈等人,立刻察觉到了顾渊目光的偏移,他们下意识地回头,也看到了远处独立虚空的池瑜。 几人脸上瞬间浮现出惊愕之色。 “池瑜姑娘?”白无夜讶然低语,与澹台烈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瞬间自以为明白了缘由。 池瑜姑娘想必早就到了附近,只是隐匿了身形,此刻见顾渊安全出来,才主动现身。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池瑜竟是和顾渊一同从那崩塌的小世界中出来的。 此刻,顾渊、魏无羡以及云天仙宗的赵焱,已被迅速围上的三大仙宗高层团团围住。 一位无量仙宗的长老按捺不住,率先开口,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顾渊身上,语气急促地问道:“顾渊,你们在里面情况如何?那小世界是否当真凶险异常?” 其他高层也纷纷投来询问的目光,带着审视与急切,无形中默认了由顾渊作为主要回应者。 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顾渊不动声色,一道细微的传音却精准地送入身旁魏无羡的耳中:“魏兄,若你还感念池瑜姑娘当日救命之恩,切记,切勿告知任何人你曾在小世界内见过她。” 魏无羡此刻心中正自纳闷。 他方才出来时,明明只看到顾渊和赵焱,还以为那位救过自己的白衣女子已然遭遇不测,心中还闪过一丝惋惜。 此刻见到池瑜好端端地出现在远处,又听得无量仙宗高层那仿佛认识她的言语,以及顾渊这突兀的传音,一时之间心念电转。 虽不明其中深意,但他魏无羡恩怨分明,绝非恩将仇报之徒。 几乎是出于本能,他立刻传音回应,言简意赅:“魏某明白,断不会做那等小人行径。” 心中却打定主意,稍后定要找机会向顾渊问清缘由。 得到魏无羡的肯定回应,顾渊心下稍安,这才面向众人,脸上适时的露出一丝心有余悸的后怕,沉声开口道:“回诸位前辈,那小世界……何止是凶险,简直是九死一生!” 他语气沉重,瞬间吸引了所有注意力:“晚辈在里面两次遭遇绝境,若非运气尚可,恰巧触发了某些禁制被传送走,恐怕早已身死道消,绝无可能站在此处。” 他目光扫过脸色凝重的众人,继续道:“里面的确存在王品仙器,但守护其的考验艰难无比。以晚辈愚见,除非拥有皓华金仙以上的修为,否则绝无可能通过考验得到认可。” 他顿了顿,给出了一个更令人绝望的判断:“而且,即便是初入皓华金仙,若手中只有君品仙器,也需将多门天品以上的仙法、神通修炼至圆满之境,方有一丝可能……否则,进去多少,恐怕都是送死。” 第852章 隐瞒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皓华金仙? 还需掌握多门圆满级的天品以上仙法神通? 这条件对于不足百岁的年轻一代而言,简直苛刻到了极点! 荒域历史上,还从未出现过不足百岁的皓华金仙! 一位落虹仙宗的长老脸色铁青,声音干涩地追问:“照你这么说……岂不是进去的人,几乎无人能得到王品仙器?” 顾渊摇了摇头,语气肯定:“至少晚辈所遭遇的几处考验,皆需实打实的实力硬闯,取巧不得。” 这时,云天仙宗宗主罗梵伽将目光转向一旁的赵焱,语气带着一丝期待:“赵焱,你在里面收获如何?” 赵焱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恭敬地递上一枚纳戒:“宗主,弟子无能,所得尽在于此。” 罗梵伽仙力微吐,探查纳戒,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都是些君品仙器,以及一些寻常仙丹、炼器材料……”语气中难掩失望。 赵焱连忙解释道:“弟子在被传送出来前,曾远远瞥见一件王品仙器的光华,但其守护存在的气息远超弟子,瞬间便被其神识锁定,本以为在劫难逃,没想到下一刻便被排斥了出来……” 他脸上犹带着后怕。 与此同时,魏无羡也默不作声地将自己的纳戒递给了罗梵伽。 罗梵伽接过探查,眉头皱得更深,随即甚至带着一丝嫌弃地将纳戒扔回给魏无羡,语气淡漠:“连一件像样的君品仙器都没有……你能活下来,倒真是奇迹了。” 一位云天仙宗长老忍不住追问:“魏无羡,你不过法则天仙修为,究竟是如何在那等绝地中存活下来的?” 落虹仙宗的一位长老也附和道:“是啊,连金仙都陨落多位,你一个天仙……” 就在这时,无量仙宗太上长老澹台烈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眼中精光一闪,惊讶地看向魏无羡:“咦?你……你突破了?” 随着他这一声提醒,一道道强横的神识再次笼罩在魏无羡身上。 “尘光金仙!” “竟是突破了!” “原来如此!难怪他能活下来,定是突破金仙后,实力大增,才有了自保之力!”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将魏无羡的幸存归因于他临阵突破,成就了金仙之位。 魏无羡面对众人的猜测,并未多言,只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他心中清楚,获得五蕴仙王传承之事,关系重大,不说远比说了要好,否则必遭盘问,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云天仙宗宗主罗梵伽得知魏无羡竟成就了金仙,态度立刻缓和了许多,语气也客气了起来:“无羡,不错,此番你能突破金仙,实乃我云天仙宗之幸,回去之后,宗门定有重赏。” 他深知,以魏无羡的天赋,如今又突破金仙,未来必是宗门的顶梁柱。 一旁的落虹仙宗高层们脸色则更加难看。 他们招收的年轻强者全军覆没,而云天仙宗不仅剩下一个赵焱,连原本只是法则天仙的魏无羡都突破成了金仙,这让他们感觉亏大了,心中五味杂陈。 顾渊听到众人确认魏无羡突破金仙,心中也是微微一动,先前感知到的困惑随之解开。 难怪他能活着离开那小世界,原来是突破了境界,想必另有一番际遇。 顾渊见众人注意力大多被魏无羡的突破所吸引,便转向无量仙宗宗主白无夜,拱手禀报道:“宗主,弟子在小世界内虽侥幸保得性命,但实力有限,并未能获得王品仙器,只收获了一些君品仙器、仙丹以及炼器材料。” 他语气坦然,甚至主动取下自己的纳戒,双手呈上:“所得之物皆在此纳戒之中,弟子愿尽数交还宗门,若宗主不放心,可亲自探查。” 白无夜看着顾渊递过来的纳戒,却是缓缓摇了摇头,并未伸手去接。 他心中自有考量。 云天仙宗的两个不足百岁的金仙,赵焱和已死的徐长安,都未能得到王品仙器,顾渊的实力虽比他们强上一些,但也强的有限,想来也确实难以得到那等重宝。 “不必了。”白无夜语气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是庆幸,“你能平安归来,已是万幸,此次小世界之行,折损了五位金仙级别的天才,我宗能保全你,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看向顾渊的目光带着几分后怕与温和:“若是早知那小世界如此凶险,本座绝不会让你进去涉险。” 顾渊收起纳戒,神色平静:“风险与机遇并存,此番经历,对弟子而言也算是一场磨练。” 白无夜点了点头,对顾渊的态度颇为满意。 又与旁边的太上长老澹台烈简单交流了几句,便示意顾渊可以自便。 顾渊见状,再次拱手,随即身形一动,踏空而行,朝着远处静静等待的池瑜飞去。 至此,这跌宕起伏、损失惨重的玄幽小世界之行,终于落下了帷幕。 虚空之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沉重与后悔。 荒域三大仙宗的高层,此刻心情都极为复杂。 他们耗费心力,搜罗了荒域近半最出色的不足百岁的年轻强者进入小世界,最终不仅连一件王品仙器的影子都没见到,还几乎将这些未来的栋梁之材葬送殆尽。 这些陨落的天才,若是正常成长下去,未来至少也是宗门的中流砥柱,甚至可能诞生出引领一个时代的强者。 如今,却尽数化为泡影,仅存三人。 落虹仙宗宗主燕秋萍脸色最为阴沉。 她宗门此次派出的所有年轻强者,包括两名金仙,无一生还,损失堪称惨重。 她冷哼一声,不再多看众人一眼,袖袍一拂,便带着落虹仙宗众人化作流光,率先离去。 无量仙宗的情况稍好,至少顾渊活着回来了。 白无夜看着离去的落虹仙宗众人,又瞥了一眼云天仙宗那边,心中暗叹一声,也率领门下众人返回驻地。 云天仙宗高层最初的脸色也不好看,毕竟也损失了徐长安这位金仙。 但看到落虹仙宗全军覆没,无量仙宗也仅存一人,而自家除了赵焱,竟然还意外地多了一个突破至金仙的魏无羡,相比之下,竟成了损失最小的一家。 罗梵伽的脸色因此缓和了不少,他深深看了一眼魏无羡和赵焱,也不再停留,带着云天仙宗众人离去。 在云天仙宗众人离开时,魏无羡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远处汇合的顾渊和池瑜。 他心中疑惑重重,忍不住向顾渊传音问道:“顾兄,池瑜姑娘明明也进了小世界,为何似乎无人知晓?” 顾渊早已料到他会问及此事,平静传音回应:“她用了隐身符。” “隐身符?”魏无羡心中一震。 能瞒过三大仙宗宗主,尤其是罗宗主那等强者的神识探查,这隐身符的品阶…… 恐怕至少也是仙皇层次的存在才能刻画而出! 顾渊没有再多做解释。 魏无羡也很识趣地没有追问,但他心中对顾渊和池瑜的评价,不禁又拔高了许多。 这对男女,背景恐怕远比他想象的还要神秘和强大。 他不禁回想起当初在东华仙国听到的一些传闻。 曾有消息说,池瑜是一位不足百岁的大罗金仙,并且轻易斩杀了周家的一位皓华金仙长老。 虽然后来又有人探查所谓池瑜留下的“血肉气息”,断定其并非不足百岁,使得传闻热度降低。 但如今看来,池瑜能进入这小世界,本身就证明了她骨龄未满百岁! 那传闻恐怕并非空穴来风。 想到这里,魏无羡愈发觉得顾渊和池瑜深不可测。 他又想到,若非在小世界中得池瑜出手相救,自己早已死在之前的火海之中,更遑论后来得到五蕴仙王的完整传承了。 这份恩情,实实在在是救命与造化之恩! ‘顾渊,池瑜……此恩我魏无羡记下了,将来若有机会,定当报答!’魏无羡心中暗下决心。 得到了五蕴仙王的传承,他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信心,相信自己终有一日,能够拥有报答这份恩情的能力。 第853章 神通 另一边,顾渊和池瑜跟随着无量仙宗的大部队,返回了宗门在荒天城的驻地。 一处僻静的院落中。 池瑜静静地坐在石凳上,秋水般的眸子望着虚空某处,眼神有些空洞,绝美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愈发清冷,却也透着一股化不开的哀伤。 姑婆的出现与消散,对她而言太过突然,血脉相连的温暖尚未焐热,便已天人永隔。 顾渊走到她身边,轻轻坐下,温厚的手掌覆上她微凉的手背。 “阿瑜,”他的声音低沉而柔和,“姑婆她是带着欣慰和圆满离开的,她在最后时刻见到了你,对她而言,没有遗憾。” 他顿了顿,看着池瑜的眼睛,认真道:“我们好好活着,努力变得更强,这才是对她最好的告慰。” 池瑜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转过头,对上顾渊温柔而坚定的目光。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眼中的水汽渐渐被一种坚韧所取代。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脑袋轻轻靠在了顾渊宽阔坚实的肩膀上,仿佛那里是她此刻唯一可以停靠的港湾。 顾渊感受着肩头的重量和少女身上传来的淡淡幽香,心中思绪又飘到了别处。 他心中有些纳闷:“秦大哥……为何至今未曾现身取走这九阳焚天环?难道他在玉清仙宗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不禁有些烦闷。 秦彻是因为他的事情才离开,前去玉清仙宗处理雪见晴相关的麻烦。 以秦彻至少是一炁仙王的修为,往返玉清仙宗按理说花费不了太多时间。 而且以他的实力,玉清仙宗按理也奈何不了他才对。 “难道是因为与玉清仙宗联姻的那个势力?”顾渊猜测着。 但随即又想起周靖柔曾明确说过,所谓的联姻并不存在。 那又会是什么原因呢? 思来想去,顾渊觉得或许是自己多虑了。 秦大哥可能只是临时有其他事情耽搁了。 以其仙王级别的实力,在这往返路上,应当不会遇到什么能威胁到他的存在。 “罢了,先回无量仙宗安心修炼等待吧,秦大哥处理完事情,自然会来寻我。” 顾渊心中做出了决定。 就在这时,院落外传来了三道熟悉的气息以及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萧鼎、季青阳和龙玄参三位上品炼丹仙师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顾首席!顾首席可在?我们听闻你回来了,特来看望!” 顾渊轻轻拍了拍池瑜的背,池瑜会意,直起身子,脸上的哀伤已收敛大半,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她对着顾渊微微颔首,随即身形一闪,便如轻烟般回了自己的房间,将前院留给了顾渊待客。 顾渊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走到前院,将三位一脸关切的炼丹仙师迎了进来。 “萧丹师,季丹师,龙丹师,劳你们挂心了。”顾渊拱手道。 三人一进院子,目光便上下打量着顾渊,见他气息平稳,似乎并无大碍,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但脸上的凝重之色却未褪去。 萧鼎性子最急,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后怕:“顾首席,你可真是……我们刚从宗主那里听闻,你此次进入那小世界,竟是九死一生!早知如此凶险,当初我们说什么也要拦下你!” 季青阳也叹道:“是啊,谁能想到,一个仙王小世界,竟能凶险到如此地步,连金仙都接连陨落。” 龙玄参虽未说话,但眼神中也满是赞同与庆幸。 感受到三人毫不作伪的关心,顾渊心中暖流淌过。 他摇头笑了笑,语气平和地宽慰道:“三位丹师不必如此,你们看,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出来了么?算不得什么‘九死一生’。” “况且,进入之前,我对此行危险已有预估,自有保全之道,只是其中缘由,不便细说,还望诸位见谅了。” 但萧鼎仍是忍不住唏嘘:“话虽如此,可此次进去的八位金仙,最终活着出来的,仅有你、云天仙宗的赵焱,以及那个临阵突破的魏无羡。” “云天仙宗那两个,说起来,魏无羡能活下来,主要还是靠他自身突破,如此算来,顾首席你此番冒险,所得与所冒风险相比,实在是……”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觉得顾渊这趟亏了。 顾渊能理解他们的想法,在旁人看来,自己确实没得到什么惊天动地的宝物,还差点把命搭进去。 但他自己清楚,无论是修为的突破,还是得到的《九转归真诀》,其价值远非几件王品仙器可比。只是这些,同样无法对外人言说。 他心中感念三人的情谊,不想气氛一直如此凝重,便主动转移了话题,问道:“三位丹师来得正好,我正有一事想请教,不知我们宗门之内,可有‘君级’品阶的仙法与神通可供修习?” 顾渊心中念头飞转。 如今他修为已至“星衍大罗”之境,体内仙元磅礴浩瀚,远非昔日可比。 更兼有王级功法《九转归真诀》作为根本,修炼速度与仙元品质都发生了质的飞跃。 反观自身所掌握的攻伐手段,除了辅助神通“小吞噬术”达到天品层次,而《人皇剑诀》衍化的手段,都仅停留在地品层次。 这些地品、天品的仙法神通,在他还是金仙时,尚能发挥不俗威力,但如今他已是大罗金仙,对手的层次也水涨船高。 这些手段便显得有些捉襟见肘,难以完全发挥出他大罗金仙的真正实力,更无法匹配《九转归真诀》这等王级功法的底蕴。 仙法、神通与功法一样,品级分明。 天品之上,便是君级、王级、皇级乃至帝级。 每一级的差距,都意味着威力、玄妙程度以及对大道法则撬动能力的巨大鸿沟。 他不想按部就班,先去参悟天品仙法,那样效率太低,且很快又会面临淘汰。 既然根基已成,眼界当放得更远。 他要越级参悟,直接修炼君级,甚至……若有机会,王级神通也未必不可窥探! 萧鼎沉吟片刻,回答道:“顾首席,不瞒你说,我无量仙宗传承万载,底蕴还是有一些的。宗门藏经阁内,除镇宗功法外,确实收录有一门君级仙法,以及两门君级神通。” 顾渊闻言,目光骤然一亮,心中涌起期待。 萧鼎继续详细说明:“那一门君级仙法,乃是身法类,名为《星移电掣步》,据说修炼至大成,身形如星芒闪烁,电光疾走,瞬息千里,无论是追击还是逃遁,都极具神效。” “至于两门君级神通,一门为辅助类,名为《乙木长春诀》,可加速仙元恢复,治愈伤势,于持久战中效果显著” “另一门则为攻击类,名为《大崩灭拳》,刚猛无俦,据说一拳出,能引动空间震荡,蕴含崩灭之力,威力极强。” 顾渊仔细听着,心中迅速权衡。 身法类《星移电掣步》,正是他所急需的。 无论是战斗中的腾挪闪避,还是遭遇强敌时的远遁千里,一门高品级的身法都至关重要。 而攻击类神通《大崩灭拳》,听起来威力惊人,正好弥补他目前强攻手段相对单一的不足。 至于那辅助类神通《乙木长春诀》…… 顾渊暗自摇头。 他已有天品辅助神通“小吞噬术”,此术玄妙异常,不仅能吞噬能量,亦能反哺自身,加速恢复。 在暂时他并不想浪费时间去参悟一门君级辅助神通。 毕竟,初学的君级神通,其即时效果未必比得上他已运用纯熟的天品“小吞噬术”。 第854章 丹会 想到此处,顾渊已有决断。 他看向萧鼎三人,语气带着一丝迫切:“萧丹师,季丹师,龙丹师,不知宗门可否允许我修习这两门君级仙法与神通?若可,顾渊想现在就去求见宗主。” 见顾渊如此急切,三人相视一笑。 季青阳道:“顾首席放心,宗门对君级仙法、神通的重视程度,远不如那几部核心的君级功法。以你首席炼丹仙师的身份和展现出的潜力,向宗主求取,宗主大概率不会拒绝。” 龙玄参也点头:“不错,我等三人可陪你一同前往,向宗主说明情况。” 萧鼎更是爽快,直接起身:“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 顾渊心中感激,拱手道:“有劳三位了!” 在萧鼎三人的陪同下,顾渊很快便见到了宗主白无夜。 听闻顾渊的来意是想修习《星移电掣步》和《大崩灭拳》,白无夜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爽快地取出了两枚散发着古朴道韵的玉简,交给了顾渊。 “顾渊,你既已突破皓华金仙,确实该修炼更高品级的护道之术了,这两门仙法神通,便赐予你参悟。”白无夜语气温和,看着顾渊的目光充满赞赏,“即便你独自前来,本座也会给你。” “只是宗门规矩所限,那几部核心的君级功法,暂时还无法对你开放,希望你能理解。” 顾渊双手接过玉简,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玄奥气息,心中喜悦。 他早已修炼了王品功法《九转归真诀》,对宗门的君级功法本就不感兴趣,但此刻仍是诚心实意地躬身行礼:“明白,多谢宗主厚赐!” 白无夜摆了摆手,勉励道:“好好参悟,莫要辜负了你的天赋,修为与战力,需并驾齐驱,方能在仙途上走得更远。” “谨记宗主教诲!” 离开宗主大殿后,顾渊摩挲着手中的两枚玉简,如获至宝。 季青阳看着顾渊欣喜的模样,笑着补充道:“顾首席,若你对其他类型的君级仙法、神通还有需求,倒还有一个机会。” 顾渊立刻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季青阳:“季丹师请讲。” 季青阳抚须一笑,眼中带着一丝期待的光芒:“顾首席,两年之后,便是三十年一度的‘丹道大会’之期。这可是荒域乃至周边数个大域炼丹界的一场盛事!” “丹道大会?”顾渊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茫然。 他加入无量仙宗时间尚短,又一直忙于修炼和炼丹,对这些宗门外的盛会并不了解。 一旁的萧鼎见状,立刻热情地解释道:“顾首席你有所不知,这丹道大会,是由我们荒域牵头,联合周边的几个大域共同举办,旨在促进各域炼丹仙师之间的交流与切磋。”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与有荣焉:“届时,各域顶尖的炼丹仙师,尤其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几乎都会齐聚一堂!那场面,可谓是群星璀璨,盛况空前!” 龙玄参也补充道:“交流切磋,难免会有意气之争,尤其是不同大域之间的炼丹仙师,为了扬名立万,或是为了证明自家传承更强,常常会当场提出丹道比试,而为了增加彩头,彰显决心,一些身家丰厚的炼丹仙师,甚至会拿出极其珍贵的君级仙法、神通作为赌注!” 季青阳点了点头,目光炯炯地看着顾渊:“正是如此!而且,出现在这种场合作为赌注的君级仙法、神通,往往品质极高,种类也更为齐全,远不止我们宗门收藏的这寥寥几种,其中不乏专精攻伐杀戮的,或是侧重极致防御的,甚至有那种身法与攻击完美结合,攻速守兼备的复合型珍品!” 萧鼎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热闹的场景:“顾首席,以你在丹道上的绝世天赋,届时在丹道大会上必定大放异彩!若能在那等场合的比试中胜出,不仅能赢得赫赫声名,更能将这些珍贵的君级仙法、神通收入囊中,正好弥补你当前手段相对单一的短板,可谓一举两得!” “复合型君级仙法神通?!”顾渊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深知,在诸天位面,仙法神通的价值不仅在于品级,更在于其效用类型。 单一的进攻型、防御型或速度型仙法,虽然专精一道,但往往需要修炼多门才能弥补短板,耗时耗力。 而复合型仙法神通,一门便兼具两种甚至三种功效,修炼一门,等同于修炼多门单一型仙法,且因其内在联系紧密,仙元运转更为流畅圆融,实战中的威能和适应性往往更强! 参悟一门攻守兼备的君级神通到高深层次,其价值远超将一门攻击型君级神通和一门防御型君级神通分别参悟到相同层次,所耗费的时间和精力却可能更少! 因此,任何一位有追求的仙人,都会优先寻找和修炼复合型的仙法神通。 “那丹道大会,两年后就会举行?”顾渊眼中精光闪烁,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强大的复合型仙法神通在向他招手。 “正是!”萧鼎肯定地点头,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兴奋,“而且此次大会,正好在毗邻我们荒域的‘古域’举办!以往我们荒域的炼丹仙师前去,多是陪衬,受些闷气。但这次不同了!有顾首席你在,定能扬我荒域丹道威名,让那些眼高于顶的家伙好好瞧瞧!” 季青阳也笑着补充道:“顾首席,以你那惊世骇俗的热鼎速度,便是最大的优势!若有人不服,提出比试炼丹,你大可专挑那些财大气粗、又对自己热鼎速度极为自信的炼丹仙师,与他们比试热鼎环节!嘿嘿,那绝对是十拿九稳,稳赢不赔的买卖!” 顾渊听得心头火热,但很快冷静下来,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季丹师,萧丹师,与人比试,需要拿出对等的赌注吧?晚辈身家浅薄,恐怕……”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让兴奋的萧鼎三人瞬间清醒了几分。 是啊,顾渊天赋虽高,但毕竟修行日短,身家哪里比得上那些积年老怪或者背景深厚的炼丹仙师?没有对等的赌注,谁愿意跟你赌珍贵的复合型君级仙法神通? 场面一时沉默下来。 片刻后,萧鼎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断:“顾首席,此事关乎宗门颜面,也关乎你的未来!老夫豁出这张老脸,最多……最多能说服宗门,先拿出一门君级仙法和两门君级神通,交予你作为赌注本钱!” 季青阳立刻领会了萧鼎的意思,接口道:“不错!若顾首席你能在丹道大会上,凭借这些赌注赢回更珍贵的复合型仙法神通,按照惯例,赢回的仙法神通,需分享给宗门一份,但宗门也绝不会亏待你,不仅你赢得的宝物归你所有,宗门还会给予你大量的贡献点和其他资源作为奖励!” 龙玄参也沉声道:“此计可行!宗主深明大义,且亲眼见过顾首席你那鬼神莫测的热鼎之速,只要我等联名担保,陈述利害,宗主定然会同意!毕竟,即便……即便万一输了,仙法神通也并非彻底失去。” 季青阳进一步解释道:“顾首席有所不知,一门仙法或神通,若被某位修士参悟到极致,便可将其完整地刻画在‘记忆仙符’之上,供后来者参悟,我无量仙宗传承万载,藏经阁内收藏的君级仙法神通,大多都有备用的记忆仙符,即便将原版玉简输了出去,宗门内像宗主、太上长老他们,也能随时重新刻画出来,损失的不过是一些制作记忆仙符的材料罢了,与可能赢回的复合型仙法神通相比,绝对值得一搏!” 他的双眸越来越亮,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好的未来:“可一旦赢了!我们无量仙宗,就能得到梦寐以求的复合型君级仙法或神通!这对于整个宗门的实力提升,都有着不可估量的好处!” 第855章 赌徒 顾渊心中了然,原来还有“记忆仙符”这种手段,这就大大降低了赌输的风险。 他沉吟道:“如此说来,确实值得一试。只是,要赌别人的复合型君级仙法神通,我们至少需要拿出几门单一型的作为赌注?” 萧鼎估算了一下,道:“按照以往的经验和等价原则,至少需要拿出三门品相不错的单一型君级仙法或神通,才可能让对方心动,愿意拿出攻守兼备或者攻速兼备的复合型仙法神通来对赌,若是想要赌那种攻、速、守三者兼备的顶级复合型,恐怕需要的赌注价值更高。” 顾渊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复合型的价值远高于单一型,这是共识。 “既如此,事不宜迟!”龙玄参做事最为干脆利落,直接提议道,“我们这便回去,面见宗主,将此事禀明!” “对!找宗主去!”萧鼎和季青阳异口同声。 于是,刚刚离开白无夜府邸不久的四人,立刻调转方向,再次风风火火地朝着宗主大殿而去。 顾渊四人去而复返,让刚坐下准备处理事务的白无夜满脸疑惑。 “萧供奉,你们这是……?” 萧鼎率先站出,声音带着难掩的兴奋:“宗主,我等回来,是为顾首席,也为宗门一桩大机缘!”他迅速将顾渊打算参加两年后“丹道大会”,并欲借此机会为宗门争取“攻守兼备”或“攻速兼备”的君级仙法、神通的计划道出。 荒域之内,仅三大仙宗拥有君级仙法、神通,且无一例外,皆为单一类型。 攻守兼备或攻速兼备的君级仙法、神通,三大仙宗一门都没有! 听闻竟有机会得到这两种传说中的复合型仙法神通,白无夜先是一怔,随即呼吸猛地急促起来,脸上涌上激动的潮红。 他强压住内心的震动,目光灼灼地看向顾渊,语气无比认真:“顾渊,此事非同小可!你……真有把握?” 季青阳立刻接过话茬,解释道:“宗主明鉴!顾首席最大的优势,便在于那鬼神莫测的热鼎之速!以上品炼丹仙师的热鼎速度论,我荒域最快的,当属落虹仙宗的萧玉禅,但他热一尊上品仙器丹鼎,也需足足八个时辰!” 他看向龙玄参,“龙丹师,你所需时间与之相仿吧?” 龙玄参点了点头,坦然道:“我稍逊一筹,需八个半时辰左右。” 若是以前,提及此事他或许还会有些许自傲,但在亲眼见识过顾渊那匪夷所思的热鼎速度后,他此刻心中唯有平静,甚至有些惭愧。 白无夜的目光再次落在顾渊身上,带着审视与期待。 他上次虽然亲眼见了顾渊炼制罗天丹,那热鼎速度确实极快,但他内心深处一直有个猜测。 顾渊是否是提前以秘法将丹鼎预热了? 否则,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完成热鼎? 毕竟,龙玄参曾说过,即便拥有最顶尖的上品仙火,理论上热鼎最快也需要五个时辰! 白无夜斟酌了一下用词,试探着问道:“顾渊,你的热鼎速度……是否不超过六个时辰?” 在他看来,若顾渊真能在六个时辰内完成热鼎,已然是惊世骇俗,足以在荒域周边几域的上品炼丹仙师中独占鳌头了。 顾渊听到白无夜这话,心中不由暗自嘀咕:“六个时辰?宗主您这是在骂我吗……” 一旁的萧鼎、季青阳和龙玄参三人,嘴角也是不约而同地抽搐了一下,表情变得十分古怪。 白无夜见顾渊发愣,没有立刻回答,还以为自己期望过高,让对方为难了。 他连忙又放缓了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追问:“那……不超过六个半时辰?” 他眼巴巴地看着顾渊,仿佛生怕听到否定的答案。 顾渊看着宗主那充满期待又带着不确定的眼神,知道空口无凭。 他不再多言,直接心念一动,那尊古朴的上品仙器流云丹鼎出现在大殿中央。 “宗主,请您先检查一下此鼎。”顾渊伸手示意。 白无夜闻言,神念立刻扫过丹鼎,仔细探查。 鼎身冰凉,内壁光滑,没有丝毫预热过的痕迹,仙火残留的气息也微弱到近乎于无,显然是一尊状态完好的冷鼎。 确认无误后,白无夜看向顾渊,点了点头,眼中疑惑更甚,不明白顾渊意欲何为。 下一刻,顾渊指尖跳跃起那簇标志性的灰色上品仙火,开始现场炼制“罗天丹”。 仙火包裹丹鼎,发出轻微的嗡鸣。 时间一点点过去,刚好半个时辰,顾渊便精准地停止了热鼎,随即手法娴熟地取出炼制罗天丹所需的各类药材。 白无夜看到这里,整个人都懵了。 半个时辰? 这就开始投药了?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顾渊这是自暴自弃,准备胡乱炼制一炉废丹了吗?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只见顾渊手法行云流水,控火、投药、凝液、聚丹…… 每一个步骤都精准无比,蕴含着深刻的丹道至理。 大殿内药香逐渐弥漫,道韵隐现。 当丹鼎开启,九枚圆润饱满、丹纹清晰的罗天丹飞出,落入顾渊手中的玉瓶时,白无夜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神容彻底凝固,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撼与不可思议!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甚至暗中掐了自己一把,剧烈的痛感传来,才让他确认眼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境! “半……半个时辰……热鼎,成丹……上品罗天丹……”白无夜喃喃自语,声音都在颤抖。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丹道的认知范畴! 巨大的震惊过后,便是排山倒海般的狂喜! 他猛地看向顾渊,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激动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好!好!好!顾渊,本座准了!两年后的丹道大会,你全权代表我无量仙宗!宗门藏经阁内那三门君级仙法、神通,你可任意处置,用作赌注!” 顾渊脸上露出笑容,拱手道:“多谢宗主信任!” 有了宗门支持的这三门君级仙法神通作为赌注,他的计划便成功了大半。 他并非没有其他底牌,比如在涂山月小世界中得到的那件王品仙器碧绿长鞭,但此物目前绝不能暴露在三大仙宗面前,否则他“一无所获”的谎言将不攻自破,徒惹麻烦。 萧鼎三人见白无夜答应,相视一笑,并不意外。 然而,白无夜的激动远未停止。 他目光闪烁,仿佛下了某个重大的决心,语速极快地说道:“你们在此稍候!本座要去面见忘机老祖!如此盛事,如此机遇,岂能仅以三门单一君级仙法神通为限?当请出我宗镇宗之宝,王品仙器,为顾渊助威,方显我无量仙宗志在必得之气魄!” 话音未落,白无夜的身影已如青烟般凭空消失在大殿内,只留下余音回荡。 第856章 传道 龙玄参看得目瞪口呆。 萧鼎则是苦笑摇头:“老夫还是第一次见宗主如此……失态。” 季青阳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精光:“宗主这是要下重注啊!若真能请动王品仙器作为威慑和底气,再加上三门君级仙法神通……我们甚至有机会,去赌那一门传说中‘攻、速、守’三者兼备的顶级复合型君级仙法或神通!” “攻速守兼备?!”顾渊目光骤然一亮。 他深知,攻守兼备和攻速兼备的仙法神通价值已远胜单一类型,而攻、速、守三者兼备的,更是凤毛麟角,堪称同阶无敌的基石! 若能得此一门,足以省去他未来漫长岁月的苦功,无需再分心参悟其他单一仙法神通,可将全部精力投入《九转归真诀》和核心神通的提升,效率何止倍增! 他体会过《人皇剑诀》这类复合型仙法的优势,自然明白其珍贵。 季青阳摇头感叹:“看来宗主对顾首席是抱有极大的期望,想毕其功于一役,赌一把大的!” 萧鼎分析道:“也难怪宗主失态,若能为我无量仙宗赢得一门‘攻速守兼备’的君级仙法或神通,宗门整体实力必将迎来一次飞跃,宗主之名,亦将载入宗门史册,千古流芳!这诱惑,太大了。” 他转而看向顾渊,郑重建议道:“顾首席,既然宗主已下定决心,那你接下来两年,重心当放在丹道之上!” “修为按部就班即可,至于宗门刚赐予的《星移电掣步》和《大崩灭拳》,暂且不必花费大量时间深入参悟。” “两年时间,难以掌握多少精髓,若两年后能赢得更好的,此刻投入便是浪费。” 龙玄参和季青阳也深表赞同。萧鼎和季青阳更是表态:“顾首席,这两年间,你在丹道上若有任何疑问,可随时来寻我二人,我等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顾渊连忙拱手道谢:“多谢三位丹师鼎力相助,顾渊感激不尽!” 季青阳笑道:“顾首席客气了,你若能赢得高阶仙法神通,我们这些老家伙也跟着脸上有光,宗门强盛,我们方能安稳炼丹修行。” 萧鼎更是乐观地拍了拍顾渊的肩膀:“嘿嘿,老夫现在倒是开始期待,两年后顾首席在丹道大会上,大杀四方,将那攻速守兼备的绝世神通赢回来的场面了!”龙玄参闻言,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 约莫半个时辰后,白无夜春风满面地归来,人未至,声先到:“老祖答应了!” 他快步走入殿中,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老祖不仅同意取出王品仙器为此次赌局助威,更决定两年后亲自随顾渊前往古域,参加那丹道大会!老祖言道,一是想亲眼见识顾渊你的炼丹神技,二也是亲自为你护法,防止有宵小之辈觊觎你赢取的宝物!” 顾渊心中明了,忘机老祖亲自出马,保护他是真,但更重要的,恐怕是确保宗门重宝万无一失。 他面上不动声色,恭敬应道:“劳烦宗主代为谢过老祖厚爱,顾渊必不负所托。” 片刻后,顾渊与萧鼎三人向白无夜告辞。 离开宗主大殿,他又与三位热情的长老丹师告别,这才转身,踏着月色,回到了自己与池瑜暂居的僻静院落。 顾渊推开院门,却见池瑜并未回房修炼,仍坐在石凳上,双手托腮,望着天边的弦月怔怔出神。 清冷的侧颜在月光下仿佛一幅绝美的画卷,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孤寂。 顾渊心中一软,走到她身边坐下,温声道:“阿瑜,怎么不去修炼?” 池瑜闻声转过头,眸中的迷茫迅速褪去,化作清澈见底的光,她轻轻摇头:“不想修炼,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顾渊理解她尚未从失去亲人的伤感中完全走出,便将自己准备参加两年后“丹道大会”,以及大会的盛况细细说与她听,希望能转移她的注意力。 果然,当听到“丹道大会”将汇聚荒域及周边数个大域的顶尖炼丹仙师,场面浩大,群星璀璨时,池瑜那双漂亮的秋水眸子瞬间亮了起来,仿佛落入了万千星辰。 她下意识地抓住顾渊的衣袖,仰着小脸,眼巴巴地望着他,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顾渊哥哥,那个丹道大会……听起来好热闹,我……我能跟你一起去看看吗?” 看着她那如同害怕被抛弃的小兽般的眼神,顾渊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初那个在幻境中孤独无助的少女。 他伸出手,怜爱地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声音温和而坚定:“当然要带阿瑜一起去,我说过的,以后我去哪里,都带着你。” “真的?”池瑜脸上瞬间绽放出明媚灿烂的笑容,如同冰莲初绽,美得惊心动魄。 她开心地挽住顾渊的手臂,笑得天真无邪,“顾渊哥哥最好了!” 感受着手臂传来的温热与依赖,顾渊心中却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涂山月在小世界中的郑重传音。 阿瑜是九尾狐一族百万年难遇的“冰幻灵狐”,这逆天的血脉是福源,却也可能是催命符。 涂山月明确警告,在阿瑜成就仙帝之前,绝不能让她的身份暴露,尤其要避开九尾狐一族中非“涂山”姓氏的族人,那些人,极有可能是敌非友。 虽然涂山月未曾明言,但顾渊能从中感受到那股森然的杀意与沉重的无奈。 他不由得想到池瑜的母亲涂山雅,当年毅然背弃婚约,与人类结合,最终却又不得不留下神晶与传承,孤身离去,将尚在襁褓的池瑜安置在幻境之中…… 这背后,该是怎样的迫不得已与深沉如海的爱? 一想到阿瑜可能自出生起就背负着如此沉重的命运,却依旧保持着这般纯净的心性,顾渊心中便涌起无限的怜惜与保护欲。 “嗯,我们说好了,一起去。”顾渊看着她开心的笑颜,柔声重复道。 根据宗主白无夜和萧鼎丹师提供的信息,“丹道大会”在毗邻荒域的“古域”举行。 即便有无量仙宗的八极仙君带路,从宗门驻地出发,也需要提前三个月动身。 既然决定不浪费时间去参悟那两门单一的君级仙法神通,顾渊便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丹道之中。 他有任何疑问,便立刻去寻萧鼎、季青阳和龙玄参三位丹师请教。 这三位老牌的上品炼丹仙师,各自擅长的领域有所不同。 萧鼎精于火候掌控与药性激变,季青阳长于仙草药理,龙玄参则对凝丹手法与丹纹蕴养有独到见解。 他们的倾囊相授,正好为顾渊填补了丹道知识体系中许多细微的不足,使得他的丹道手段愈发趋于圆融完美。 第857章 疑虑 然而,这般高强度的请教与学习,仅仅持续了半年。 这一日,萧鼎看着又一次完美解决了一个丹道难题,甚至举一反三提出更深层次见解的顾渊,脸上露出了复杂无比的苦笑。 “顾首席……”萧鼎长长叹了口气,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挫败与欣慰,“老夫……暂时怕是没什么能教你的了。” 几乎是不分先后,一旁的季青阳和龙玄参也纷纷露出了相似的苦笑,点头附和。 他们三人早已见识过顾渊那妖孽般的丹道天赋,但这半年的近距离接触,才让他们真正意识到,顾渊过去展露的,恐怕真的只是冰山一角! 如今这进步速度与悟性,简直让他们这些钻研丹道数千上万年的老家伙感到汗颜,甚至有些怀疑人生。 顾渊闻言,神色一正,对着三人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顾渊多谢三位丹师这半年来的悉心指点,此情铭记于心。” 他是真心感激。 虽然萧鼎三人时常开玩笑,说帮他是为了将来有机会参悟他赢回来的君级仙法神通。 但顾渊心里清楚,以他们在宗门的地位和多年的积累,对君级仙法神通的渴望并非那般强烈。 而且,早在他决定参加丹道大会之前,这三位对他便已是照顾有加,倾囊相授更是毫无保留。 这一切,更多的是出于前辈对后辈的“惜才”之心。 萧鼎三人连忙扶起顾渊,口中连道“使不得”。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谦逊而惊艳的年轻人,心中皆是感慨万千,仿佛已经看到了他将在丹道大会上绽放出的绝世光华。 送走了三位丹师,顾渊独自站在院中,感受着自身的变化。 这半年,他得到了三位丹师的倾力指点,许多过去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困惑,如今豁然开朗。 许多需要反复推敲验证的丹道至理,如今心念一动便了然于胸。 “现在的我,才算是一名真正的‘上品炼丹仙师’。”顾渊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那是一种对丹道拥有了全面“掌控”的感觉,仿佛天地万物的药性灵理皆在心中,炼丹之时,身心与丹炉、与火焰、与药材完美合一,如臂使指。 距离出发前往古域参加丹道大会,还有一年零三个月的时间。 顾渊计划,接下来便自学宗门收藏的那些古老丹道典籍,进一步充实自身底蕴。 同时,修为的修炼也不能落下。 他如今已是“星衍大罗金仙”,无量仙宗提供给首席炼丹仙师的修炼环境虽然不错,但对他而言已显不足。 他便时常去到池瑜的房间,借助她手中那枚来自其母的“神晶”进行修炼。 再加上有用不完的罗天丹辅助,顾渊有六成以上的把握,能在出发前突破,成就“灵枢大罗金仙”! 时光在充实而平静的修炼中缓缓流逝。 这一日,顾渊从深层次的入定中醒来,眉头微蹙。 他忽然想起,秦彻大哥离去已久,至今未曾归来,也未有只言片语传来。 “以秦大哥的修为,处理玉清仙宗之事,不该耗费如此之久……难道真遇到了什么麻烦?”顾渊心中那份隐隐的不安再次浮现。 思索片刻,他决定不能再干等下去。 三个月后,他便打算动身前往东华仙国,去找与秦彻相熟的十三皇子华天野打听消息。 当顾渊将此想法禀报给宗主白无夜时,白无夜略作沉吟,便点头应允,并道:“你如今身份不同往日,又是宗门未来希望,独自外出不妥,便让澹台长老陪你走一趟吧,也好有个照应。” 很快,澹台烈便来到了顾渊的院落。 “顾首席,老夫早就想来拜访你了,一直不得空。”澹台烈笑着开口,随即语气带着一丝惊叹,“听宗主说,你准备代表宗门参加两年后的‘丹道大会’,连忘机老祖都将亲自为你护法前往?真是后生可畏啊!”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顾渊,问出了那个让他也感到不可思议的问题:“宗主还言,你热鼎一尊上品仙器丹鼎,只需……不到半个时辰?此事……当真?” 顾渊看着澹台烈那混合着好奇与难以置信的眼神,不由微微一笑,反问道:“澹台长老可是不信?” 澹台烈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摇了摇头:“非是不信,而是……实在有些匪夷所思,不瞒你说,宗主曾私下与老夫言,他虽亲眼见你热鼎,但当时曾怀疑,你是否是提前以秘法将丹鼎预热过,并非当场完成的极限速度……” 顾渊这才恍然,想起自己初次与白无夜见面,炼制罗天丹时,这位宗主确实在场。 原来他当时心中就存有这般疑虑? 想到此,顾渊也不由得苦笑摇头,觉得这位宗主大人未免有些“小人之心”了。 不过,顾渊很快便释然了。 萧鼎、季青阳和龙玄参本身就是上品炼丹仙师,对丹鼎的状态、仙火残留气息的感知极为敏锐,自然能一眼看出他并未事先预热丹鼎。 而白无夜宗主并非丹师,无法用专业的眼光去判断丹鼎的细微状态,心存疑虑也属正常。 片刻的沉默后,顾渊察觉到澹台烈目光中的好奇与期待并未减退,反而更浓了,不由得微微一笑,主动开口道:“澹台长老可是想亲眼见识一番?” 澹台烈被说中心思,老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这个……若是不麻烦的话,老夫确实想开开眼界,实在是听闻此事太过惊人,心痒难耐啊。” “无妨,左右不过半个时辰的事。”顾渊洒脱一笑,心念一动,那尊流云丹鼎再次出现。 他并未用手去碰,而是以无形仙元将其轻柔地牵引至澹台烈身前的虚空定住。“澹台长老可先仔细探查此鼎。” 澹台烈也不客气,强大的神念立刻将丹鼎里里外外扫视了数遍,甚至伸出手指触摸鼎身,感受那冰凉的触感,以及内壁光滑无任何预热痕迹的状态。 他点了点头,确认道:“确是冷鼎无疑。” 随即又有些赧然地解释,“顾首席莫怪,老夫绝非怀疑你,只是此事确实超出常理,令人难以置信。” “理解。”顾渊颔首,不再多言,指尖灰色仙火跳跃而出,包裹住丹鼎,开始了又一次的现场炼制。 半个时辰后,热鼎完成,顾渊投入药材,手法娴熟地开始正式炼丹。 当一炉品质上乘的仙丹顺利出炉,药香弥漫整个院落时,澹台烈长长舒了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震撼与叹服。 他对着顾渊郑重拱手:“顾首席,老夫……服了!先前若有冒犯之处,还望海涵。” 第858章 消息 顾渊收起丹鼎和仙丹,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澹台烈,忽然语出惊人:“澹台长老此番前来,除了护送,恐怕也存了替忘机老祖再探虚实的任务吧?” 澹台烈浑身一震,脸上瞬间浮现出错愕与慌乱之色,眼神闪烁,不敢与顾渊对视,支吾道:“顾首席……你、你何出此言?” 看他这般反应,顾渊心中已然明了。 他轻笑一声:“长老不必惊慌,顾渊并无怪罪之意,事关宗门王品仙器此等重宝,老祖谨慎一些,派您这位信得过的太上长老再来确认一番,也是理所应当,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澹台烈见心思被点破,且顾渊言语间并无芥蒂,这才松了口气,苦笑着传音道:“顾首席明察秋毫……确是老祖吩咐,老祖言道,王品仙器干系太大,不得不慎之又慎,还望顾首席体谅,日后见了老祖,千万莫要提及此事是老夫透露的……” 他脸上带着一丝恳求。 若是让忘机老祖知道他如此轻易就被顾渊“诈”出了实话,少不得一顿训斥。 顾渊笑着传音回应:“澹台长老放心,此事你知我知,绝不会让第三人知晓是从您这里确认的。” 澹台烈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看向顾渊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欣赏与感激。 此事说开,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隔阂也随之消散。 顾渊抬头看了看天色,道:“既然已无他事,我们这便动身前往东华仙国吧。” “好!”澹台烈点头。 两人当即不再耽搁,由澹台烈施展神通,卷起顾渊,化作一道惊天长虹,撕裂云层,朝着东华仙国的方向疾驰而去。 路上,顾渊想起秦彻之事,心中一动,开口问道:“澹台长老,一年后的‘丹道大会’,不知那‘玉清仙宗’可有炼丹仙师参与?他们所在之域,是否也参与举办此盛会?” 澹台烈闻言,略一思索便答道:“玉清仙宗位于‘韶域’,这丹道大会由荒域、古域、韶域、华域、玄域、素域,共计六大域联合举办,每次轮流在一域进行,此次轮到古域,下一次若无意外,便该轮到韶域了。” “玉清仙宗作为韶域有数的仙道大宗,门内丹道传承亦是不弱,每次大会都会派遣炼丹仙师参加,而且其中不乏高手。” 他解释完,有些好奇地看向顾渊:“顾首席为何突然问起玉清仙宗?莫非与他们有些渊源?” 顾渊目光微闪,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道清冷绝俗的倩影。 当初在妙欲禅宗的小世界内,阴差阳错之下,他与她有了夫妻之实。 “算是有些渊源吧。”顾渊含糊地应了一句,并未细说。 澹台烈见他不想多言,也很识趣地没有追问。 身为七曜仙君,澹台烈全力赶路之下,速度极快。 即便带着顾渊,一路也是风驰电掣,顺畅无阻。 偶有遇到一些不长眼的虚空妖兽或者小股流匪,根本无需顾渊出手,澹台烈仅是稍稍释放出一丝仙君威压,便足以将对方吓得魂飞魄散,狼狈逃窜。 不过数日功夫,两人便跨越了无尽山河,顺利抵达了东华仙国皇都。 再次来到十三皇子华天野的行宫,得到通传的华天野几乎是跑着出来迎接的。 “顾兄!不,顾首席!”华天野看到顾渊,脸上满是兴奋与激动,但言行举止间,却比过去多了几分拘谨和恭敬。 顾渊将他的变化看在眼里,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却也理解这是人之常情。 他不再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华兄,不必多礼,我此次前来,是想问问,自上次一别后,你可曾再见过秦大哥?” 华天野闻言,连忙收敛神色,摇头道:“未曾,自上次与顾首席你一同在秦前辈府邸见过他后,我便再未见过秦前辈归来,期间我也多次派人去那府邸打扫查看,下人们回报,府内始终空无一人,没有任何回来过的痕迹。” 这个答案并未出乎顾渊的预料,但他心中仍是不由一沉。 秦彻大哥,果然至今未归。 他暗自叹了口气,看来秦大哥确实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而且此事恐怕还不小,否则以其仙王之能,断不至于连个消息都无法传回。 压下心中的担忧,顾渊又看向华天野,换了个话题:“华兄,看你这气度,想必如今已是东华仙国的‘太子’了吧?” 提到此事,华天野脸上露出一丝感慨与感激,对着顾渊深深一揖:“此事,还要多谢顾首席!若非顾首席当初鼎力相助,为我争取,天野绝无今日。” 他直起身,继续道:“父皇已明确告知,再过十年,待他处理好一些手尾,便会正式传位于我。” “说实话,这帝位……我如今反倒不那么急切了,能多逍遥十年也是好的。” 对他而言,如今的命运已是天翻地覆。 若非顾渊的出现,他现在恐怕还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为自己那点微末的修为和不受重视的皇子身份而黯然神伤,何谈太子之位,更遑论未来的仙国之主? 顾渊看着他眼中真诚的感激,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这是你自己争取来的,与我无关,好好准备,将来做一个好皇帝。” 华天野重重地点了点头,将这份知遇之恩与兄弟情谊深深埋藏心底。 在行宫稍坐片刻,确认无法从华天野这里得到更多关于秦彻的消息后,顾渊便与澹台烈告辞离去。 站在云端,回首望了一眼逐渐远去的东华仙国皇都,顾渊目光沉静。 秦大哥之事,急也无用,只能暂且放下。 眼下,还是先专注于自身修炼与那即将到来的丹道大会吧。 “澹台长老,我们回去吧。” “好。” 顾渊在澹台烈护送下返回无量仙宗,随后便全身心投入了对丹道典籍的钻研之中。 宗门收藏的古老丹卷浩如烟海,其中不乏前辈高人的独门手札与禁忌丹方。 顾渊沉浸其间,如饥似渴地汲取着养分,将萧鼎、季青阳、龙玄参三位丹师的指点与自身实践相互印证,许多过去朦胧之处渐渐豁然开朗,丹道根基愈发坚实浑厚。 第859章 开窍 然而,丹道钻研并非总是一帆风顺,难免遭遇枯燥与瓶颈。 每当思绪凝滞,进境迟缓之时,顾渊便会果断暂离丹房,转而运转那玄奥无比的王级功法《九转归真诀》。 在神晶那精纯磅礴的能量与罗天丹的辅助下,他丹田内的仙元日益充盈,那层通往“灵枢大罗金仙”的壁垒,在《九转归真诀》那霸道而精妙的冲击下,也开始微微松动。 他便是在这般丹道与修为交替精进中,寻找着那突破的契机。 时光荏苒,一年时间匆匆流逝。 无量仙宗乃至整个荒域,在这一年间出乎意料地风平浪静,仿佛那损失惨重的玄幽小世界之行未曾发生过一般。 这一日,正是顾渊一行人预定出发,前往古域参加“丹道大会”的日子。 宽敞院落中,一间紧闭许久的房门“咯吱”一声被轻轻推开。 率先走出的是一位身着青袍的俊逸青年,身姿挺拔,气度沉凝,正是顾渊。 紧随其后的,是一位身着白色衣裙的绝色少女。 她容颜完美无瑕,身姿曼妙,仅仅是在那里一站,便仿佛汇聚了天地间所有的灵秀之光,让周遭的景物都黯然失色。 正是闭关许久的池瑜。 池瑜唇角噙着一抹浅笑,如同初融的冰雪,清澈的眸子望向顾渊,声音轻柔:“顾渊哥哥,我们现在便去找白无夜宗主吗?” 顾渊颔首,目光温和:“宗主约好今日正午于他府邸会合,时辰差不多了。” 他抬头望了望天色,烈日高悬,距正午仅剩一刻钟左右。 他忽然想起什么,侧头问道:“阿瑜,你此次闭关,修为可曾突破?” 他记得池瑜之前乃是“玄牝大罗金仙”之境,若再做突破,便是“空冥大罗金仙”了。 这一年多他虽然与池瑜同屋修炼,借其神晶之力,但从未主动惊扰过她的深度闭关,直至今日出发才将她唤醒。 池瑜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两个月前便侥幸突破了。” “恭喜。”顾渊由衷为她感到高兴。 池瑜的修炼速度,向来快得惊人。 然而,池瑜却是轻轻叹了口气,秀眉微蹙:“顾渊哥哥你也知,我所缺的并非修为境界,而是与之匹配的仙法与神通。” “如今虽侥幸突破至空冥大罗,但若论实战,恐怕远不如大多数同阶,甚至可能敌不过一些将仙法、神通修炼至精深的玄牝大罗金仙。” 她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无奈。 她的传承记忆虽蕴含大道至理,能极快地提升修为境界。 但在具体的攻伐、防御、遁术等仙法神通方面,却需她自行花费大量时间去感悟、凝练,这恰恰是她目前的短板。 顾渊闻言,也不禁苦笑,安慰道:“你年岁尚浅,能有此修为已是惊世骇俗,以你的天赋,只要接下来专心参悟传承记忆中的仙法神通,实力必会飞速提升。” 他顿了顿,建议道,“此行路上,以及大会期间,若无必要,你可多将心神沉入传承之中,优先参悟护道之术,遇到瓶颈时,再修炼提升修为不迟。” “嗯,阿瑜明白了。”池瑜乖巧点头,看着顾渊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关切与宠溺,她心中的些许烦闷也消散了不少。 “走吧,莫让宗主他们久等。”顾渊招呼一声,便与池瑜一同离开院落,前往白无夜的府邸。 他们与白无夜同住在宗门核心区域的“上仙岛”,片刻功夫便已抵达。 通传之后,两人步入大殿。 只见殿内,无量仙宗的三位上品炼丹仙师萧鼎、季青阳、龙玄参已然在座。 见到顾渊进来,三人皆是面露笑容。 经过之前长时间的倾囊相授与丹道交流,顾渊虽地位超然,却始终对他们执礼甚恭,隐隐有着一丝亦师亦友的情谊,这让三人对顾渊更是喜爱与看重。 顾渊也主动上前,略微放低姿态与三人见礼,连带着池瑜也向三位丹师微微颔首示意。 白无夜坐于主位,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并无芥蒂,反而乐见其成。 他深知,顾渊与这三位核心丹师关系融洽,对宗门而言是好事。 “顾渊,池瑜姑娘,你们来了。”白无夜笑着开口,目光扫过殿内,“人差不多齐了,只差一位了。” 顾渊心中明了,所差之人,定然是忘机老祖。 此次前往古域参加丹道大会,无量仙宗一行共计六人:忘机老祖、宗主白无夜、三位供奉丹师,以及他和池瑜。 如今,只差那位定海神针未曾现身了。 “老祖想必片刻即至,我等稍候便是。”白无夜语气平和,安抚众人。 他深知,无论是顾渊还是三位供奉丹师,在宗门内地位超然,人身自由,若等得不耐烦自行离去,宗门也无可奈何,故而姿态放得颇低。 “无妨。”萧鼎笑着接口,目光转向顾渊,“趁着老祖未到,我等正好再向顾首席请教一二,说来惭愧,近一年在顾首席的‘鞭策’下,老夫自觉在丹道之上又有了一些新的感悟,正好拿出来,请顾首席品评指正。” 季青阳也抚须笑道:“是啊,顾首席天纵奇才,每每发言皆能发人深省,趁此机会,再交流一番,若顾首席这一年多未有寸进,说不得回头还得跟我等老家伙学习呢。” 他这话带着几分玩笑之意。 连一向沉默寡言的龙玄参,脸上也带着一丝期待的笑意,显然对与顾渊进行丹道交流极为热衷。 顾渊闻言,自是欣然应允。 然而,约莫半柱香的时间过后,萧鼎、季青阳、龙玄参三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维持不住了。 顾渊并未藏私,与他们谈论丹道,言辞却愈发犀利,字字珠玑,直指核心。 他所提出的问题,往往涉及丹道中极为幽微艰深之处,甚至是一些他们平日未曾深思的盲区。 三人起初尚能应对,到后来竟是屡屡被问住,思忖半晌也难以给出完美的解答,反倒是在顾渊随口的点拨下,常有茅塞顿开之感。 这半柱香的时间,对三位浸淫丹道数千上万年的老牌炼丹仙师而言,竟是倍感煎熬。 他们骇然发现,仅仅一年多的光景,顾渊在丹道上的造诣,似乎已经将他们远远甩在了身后,达到了一个他们难以企及的高度。 所谓“回头学习”的玩笑话,此刻听起来更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白无夜在一旁看得亦是心惊不已。 他虽不精丹道,但眼力还在,能看出三位供奉丹师在顾渊面前,竟有些招架不住。 他这才真切体会到,顾渊的丹道天赋,究竟恐怖到了何种地步。 萧鼎苦笑着摇头,叹道:“顾首席,老夫……一年多前便隐约觉得你仿佛突然‘开窍’,丹道见解一日千里,还以为是错觉,如今看来,绝非虚言啊!” 龙玄参深吸一口气,神色复杂地看着顾渊,评价道:“以顾首席你如今的丹道水准,莫说在荒域,便是放眼此次参与丹道大会的六域所有上品炼丹仙师中,也绝对是最顶尖的那一流水准!” “不瞒你说,老夫曾与上一届丹道大会的上品炼丹仙师魁首有过交流,彼时的他,与现在的你相比,恐怕也有所不如了。” 第860章 老祖 “上次‘丹道大会’,夺魁的上品炼丹仙师,好像是素域炎阳仙宗的孙邈吧?” 龙玄参话音刚落,白无夜瞳孔骤缩。 三十年前那场盛会,他虽未亲至,但也听闻了那孙邈的风采。 据说其一路横扫东南六域诸多上品炼丹仙师,丹成之时引动异象,被誉为当之无愧的“第一上品炼丹仙师”,其名头之响亮,白无夜至今记忆犹新。 龙玄参竟称那位惊才绝艳的孙邈,在丹道理论上都不如眼前的顾渊? 白无夜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若此言非虚,那顾渊的丹道水准,恐怕已达到了一个他难以想象的境地。 龙玄参三人若知白无夜想法,定会嗤之以鼻。 他们亲身领教过顾渊那鬼神莫测的热鼎之速,更见识了他那仿佛能洞悉丹道本质的恐怖悟性。 顾渊所拥有的“上品仙火”绝非寻常,其热鼎效率远超同侪,这本身就是巨大的优势。 更重要的是,他们坚信,以顾渊如今展现出的理论高度,其炼丹实践定能完美复现理论成果。 这种“知行合一”的境界,是其他上品炼丹仙师,包括那孙邈都难以企及的。 这时,萧鼎突然低呼一声,目光灼灼地看向顾渊:“顾丹师,你……你老实说,是不是在之前那仙王强者留下的小世界里,遇到了什么天大机缘,进入了传说中的丹道‘顿悟’状态?不然,你从那里回来之后,展现的丹道天赋怎会如此……如此夸张?” 此言一出,季青阳和龙玄参的目光也瞬间亮了起来,紧紧盯着顾渊。 他们仔细回想,顾渊的丹道天赋,似乎确实是从那玄幽小世界归来后,才变得如此突飞猛进,判若两人。 白无夜虽没想那么多,但也好奇地看向顾渊,猜测他是否在小世界中得到了某位丹道大能的完整传承。 顾渊心中微动,面上却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顺着萧鼎的话说道:“经萧丹师这么一提醒,晚辈倒是想起来了,在那小世界中,晚辈确实机缘巧合,接收到了一段残缺的上品炼丹仙师的记忆感悟。” “不过,那段记忆中原主的水平,感觉远不如三位丹师,只是不知为何,在融合了那段记忆后,晚辈便有种醍醐灌顶之感,许多过去晦涩难明的丹道关隘,都仿佛无师自通,融会贯通了。” “难道是传说中的‘顿悟’?”顾渊暗道,同时带着几分“期待”看向萧鼎,仿佛想从他那里得到确认。 萧鼎闻言,却是皱起了眉头,沉吟道:“听你这般描述,倒不像是纯粹的‘顿悟’。” “顿悟乃灵光乍现,可遇不可求,但提升的多是某一方面的感悟,似你这般全方位的天赋跃升……” “而且,就算融合了另一位上品炼丹仙师的记忆,按理说,提升也绝不会如此巨大,更不可能从根本上影响你的丹道天赋本质。” 季青阳和龙玄参也纷纷点头,面露思索之色,显然赞同萧鼎的判断。 这种现象,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顾渊正暗自纳闷,自己这番说辞是否足够合理时,一声冷哼突兀地在他体内响起,清晰无比地传入他的脑海。 他一怔,尚未反应过来,一道中气十足、却又带着几分虚弱的声音便在他脑海中回荡起来:“哼!你小子丹道天赋的提升,分明是太初真炎那家伙在潜移默化中提升了你对火焰、对能量本质的感知与掌控!什么狗屁顿悟,什么他人记忆,与我们相比,皆是旁门左道!小子,努力助我们完成蜕变,绝不会亏待了你!” 这声音来得快,去得也快,说完之后,便迅速萎靡下去,仿佛耗尽了力气。 顾渊瞬间反应过来,这是太一真金的声音! 他立刻内视己身,只见丹田深处,那块古朴的太一真金表面玄奥符文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光芒便彻底黯淡下去,恢复了沉寂。 无论他如何在心中呼唤,那声音都再无回应。 他又尝试呼唤太初真炎,同样石沉大海。 顾渊这才意识到,无论是太一真金还是太初真炎,它们并非时刻保持清醒状态,似乎每一次交流或显化,都需要消耗不小的力量,随后便会陷入一段时间的沉眠。 想到太一真金曾在他灵魂受创时守护,想到太初真炎不仅助他成为上品炼丹仙师,更是在不知不觉中大幅提升了他的丹道天赋本质,他心中因二者寄居而产生的那一丝后怕与疑虑,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悟与庆幸。 原来,他丹道天赋的恐怖提升,根源在于太初真炎! 是这神秘的火焰,借由他自身的学习和积累作为引子,从根本上拔高了他对丹道的理解和掌控力,而非什么虚无缥缈的顿悟。 “太初真炎……你究竟是何来历?”顾渊心中好奇更甚。 仅仅是第三形态,便能充当最顶尖的上品仙火,且效果碾压同侪,更能赋予持有者如此逆天的丹道天赋……其全盛时期,该是何等光景? 还有那太一真金,看似沉默,关键时刻却能守护灵魂,其灵智似乎也比太初真炎更清晰一些。 他打定主意,下次等太初真炎或者太一真金清醒时,定要好好询问一番它们的来历。 只是它们清醒得快,沉睡得也快,让他颇有些无奈。 不过,太一真金最后的那句话,也让顾渊心中一定。 这说明,他与这两件神秘之物之间,并非单方面的索取,在一定程度上,它们也需要他的帮助才能成长。 这是一种互惠互利的关系。 正当顾渊心神激荡,暗自思忖之际,耳边传来了白无夜带着恭敬的提醒声:“顾渊,老祖到了。” 顾渊立刻收敛心神,与萧鼎、季青阳、龙玄参三人一同,将目光投向大殿门口。 只见一位身穿灰色朴素长袍,身材高大壮硕,面容慈眉善目,但一双眼睛却开阖间精光四射,带着慑人凌厉的老人,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里,正负手而立,飘然步入殿中。 他气息内敛,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若非肉眼看见,几乎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见过忘机老祖!”白无夜、萧鼎、季青阳、龙玄参四人连忙躬身行礼,态度极为恭敬。 顾渊也拱手行礼,口称:“老祖。” 而站在他身侧的池瑜,则是眨了眨那双清澈纯净的秋水眸子,带着几分纯粹的好奇,打量着这位气息深邃的老人,并未如其他人一般行礼。 在她简单的认知里,似乎并没有太多关于尊卑礼节的复杂概念。 第861章 出发 忘机老祖面对白无夜等人的恭敬行礼,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必多礼。 他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第一时间便落在了顾渊和池瑜身上,尤其是在池瑜那完美得不似凡尘的容颜上停留了一瞬,眼中不由得掠过一丝惊艳,随即抚须笑道:“好,好!好一对金童玉女,顾渊小子,你倒是好福气。” 顾渊闻言,连忙微微躬身,谦逊道:“老祖谬赞了。” 站在他身侧的池瑜,听到老人这般直白的夸赞,白皙如玉的脸颊上瞬间飞起两抹淡淡的红晕,如同雪地胭脂,更添几分娇艳。 她微微垂下眼睑,长而密的睫毛轻轻颤动,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忘机老祖见她这般纯真反应,觉得甚是有趣,故意又多看了她几眼,眼中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打趣道:“小女娃,老夫夸你,你脸红什么?” 池瑜被他看得更加窘迫,下意识地往顾渊身边靠了靠,抬起那双清澈见底的眸子,带着一丝被逗弄后的羞恼,瞪了忘机老祖一眼,脱口而出:“要你管,死老头!”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顾渊心头猛地一跳,暗道不好。 白无夜、萧鼎、季青阳、龙玄参四人更是脸色微变,额角几乎要渗出冷汗。 白无夜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老祖息怒!池瑜姑娘天性纯真,不谙世事,绝非有意冒犯老祖威严,还望老祖海涵!” “是啊老祖,池瑜姑娘心思纯净,犹如赤子,绝非存心不敬。”萧鼎也赶紧帮腔。 季青阳和龙玄参虽未说话,但脸上也写满了担忧。 顾渊也立刻将池瑜稍稍挡在身后,对着忘机老祖拱手道:“老祖,阿瑜她……”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忘机老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了畅快淋漓的大笑:“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笑吟吟地看着因为自己一句话而似乎意识到说错话,正微微蹙眉,带着点困惑和警惕望着他的池瑜,故意板起脸,问道:“小女娃,你可知老夫是谁?就不怕老夫因你这一句‘死老头’,便出手惩戒于你,或者迁怒你的顾渊哥哥?” 池瑜眨了眨眼睛,她心思单纯,但并不愚笨,从白无夜等人紧张的反应和顾渊将她护在身后的动作,她也明白自己刚才的称呼可能有些不妥,得罪了这位看起来很厉害的老人。 但她骨子里那份源自血脉的高傲与疏离,让她并未感到多少惧怕,只是觉得有些麻烦。 她看了看顾渊,又看了看忘机老祖,很实在地回答:“知道啊,你是无量仙宗的老祖,很厉害,但你看我的眼神,有点像以前那些想骗我东西的坏老头,我不喜欢。” 她这话说得直白无比,让白无夜几人听得冷汗又下来了。 忘机老祖却被她这回答逗得再次笑了起来,越看池瑜越觉得顺眼。 这份不掺杂任何功利与畏惧的纯粹,在他漫长的生命中是如此罕见。 他心中一动,生出了爱才之念,收敛了笑容,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地说道:“小女娃,你性子率真,天赋亦是极佳,可愿拜老夫为师,成为老夫的亲传弟子?在这无量仙宗,乃至整个荒域,以后无人敢欺你分毫。” 这话一出,白无夜、萧鼎等人皆是愕然。 能被忘机老祖收为亲传弟子,这是无量仙宗多少核心弟子梦寐以求而不可得的机缘! 他们看向池瑜的目光,不禁带上了羡慕与期待。 然而,池瑜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很干脆地摇了摇头,拒绝道:“不要。” “哦?为何?”忘机老祖并未动怒,只是好奇。 以他的身份和修为,主动收徒被拒,这还是头一遭。 池瑜很认真地看了看忘机老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天然的评判:“你只是八极仙君,我看不上。” “……” 大殿内再次陷入诡异的寂静。 白无夜几人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 看不上八极仙君? 这…… 这该说是无知者无畏,还是…… 忘机老祖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 他深深地看了池瑜一眼,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勉强,只是呵呵一笑,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过:“既然如此,那便罢了。” 他活了多少岁月,人老成精,池瑜能说出这话,要么是懵懂无知,要么就是其来历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无论是哪种,强求皆是无益。 他转而将目光投向顾渊,神色恢复了之前的平和与威严:“顾渊,宗主对你推崇备至,言你热鼎之速,冠绝同侪,此次丹道大会,关乎宗门未来气运,更是你自身的一场大机缘,那攻守兼备,乃至攻速守兼备的君级仙法、神通,便看你的手段了。” 顾渊心中一定,知道老祖并未将池瑜方才的言行放在心上,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他连忙肃容回应:“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老祖与宗门厚望!” 白无夜此时也笑着接口,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老祖,您或许不知,方才我等与顾渊交流丹道,龙丹师亲口所言,以顾渊如今在丹道理论上的造诣,恐怕已不逊于三十年前丹道大会上,夺得上品炼丹仙师魁首的那位素域炎阳仙宗的孙邈了!” “哦?”忘机老祖闻言,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讶之色。 他目光如电,再次聚焦在顾渊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此言当真?” 那孙邈的名头,即便他久不理俗务,也曾听闻过,乃是东南六域丹道界年轻一辈中的翘楚。 龙玄参此时站了出来,对着忘机老祖恭敬一礼,语气肯定地说道:“回老祖,宗主所言非虚,属下曾与那孙邈论过丹道,彼时他的水平,确实不及现在的顾首席,顾首席于丹道一途,见解之深,思虑之奇,已远超我等想象。” 他这话说得极为郑重,由不得人不信。 忘机老祖听完,眼中的半信半疑顿时去了七八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与愈发浓郁的期待。 他上下打量着顾渊,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叹道:“好!好!看来天佑我无量仙宗!顾渊,本座愈发期待你在大会上的表现了!” 随着忘机老祖的到来,前往古域参加丹道大会的六人已然齐聚。 片刻后,众人与留守宗门的白无夜告辞。 忘机老祖也不多言,袖袍一挥,一股柔和却磅礴的力量瞬间包裹住顾渊、池瑜、萧鼎、季青阳、龙玄参五人。 下一刻,众人只觉眼前一花,身形已然离开了宗主大殿,出现在了无量仙宗上空。 第862章 天地 忘机老祖速度极快,带着五人化作一道几乎肉眼难以捕捉的淡灰色流光,撕裂云层,瞬间便远离了无量仙宗驻地,朝着远方风驰电掣般掠去。 顾渊被这股力量包裹,只觉得四周的景象完全模糊,化作一片片扭曲的光带向后飞退。 以他如今的目力,竟然完全看不清楚具体景物,只能感受到一种极致的速度带来的压迫感。 他心中满是震撼,这就是八极仙君的速度吗? 果然恐怖如斯! 一旁的萧鼎似乎看出了他的震惊,微笑着传音问道:“顾首席,可是被老祖的速度惊到了?” 顾渊回过神来,点了点头,传音回应:“确实前所未见,萧丹师,以此速度,我们抵达古域需要多久?” 萧鼎解释道:“此行并非只在荒域之内,而是要横跨一域之地,且那丹道大会的举办地点,位于古域另一端的‘天丹仙城’,距离不近。” “即便以老祖的速度,全力赶路,中途不做太多停歇,也至少需要两个月左右。” “两个月?”顾渊心中再次一惊。 以八极仙君的速度都要两个月,若是他自己赶路,岂不是要花费数年甚至更久的时间? 这仙域之浩瀚,远超他之前的想象。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季青阳也笑着传音补充道:“顾首席可是觉得路途遥远?呵呵,我荒域在东南六域中,虽不算最大,但面积也绝不算小。” “三大仙宗居于中心灵气最为充裕的区域,周围拱卫着东华仙国等数十个大小仙国、势力。” “而在这些仙国势力之外,更外围,则是一片天地灵气相对稀薄、近乎枯竭的广袤荒漠,其占地面积,比三大仙宗与所有仙国势力范围加起来,还要辽阔数倍不止。” 萧鼎接过话头:“从我们无量仙宗出发,到彻底离开荒域边界,以老祖的速度,至少需要二十天左右,而穿过那片分隔各域的荒漠地带,则只需五天左右,剩下的时间,便是用在古域内部的赶路了。” 听着萧鼎和季青阳的介绍,顾渊对荒域以及周边地域的格局有了更进一步的认知。 同时也深深意识到,自己之前对于这片天地广阔程度的理解,还是太过浅薄了。 这荒域,远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接下来的路途中,顾渊和萧鼎、季青阳两位丹师一路闲聊,对所处的这片天地有了更宏观的认知。 他原本以为,仙域之中,仙石、仙晶矿脉虽非随处可见,但也应不算稀罕之物。 然而萧鼎的话却打破了他的这个想法。 “顾首席,你有所不知。”萧鼎传音解释道,声音带着感慨,“诸天位面,实在太过广袤无边,虽仙石、仙晶矿脉总量听起来惊人,但若是平摊到这无垠的疆域之中,便显得极为稀缺了。” “这就导致了,只有那些蕴藏大型矿脉,或是有天然聚灵地势的区域,天地灵气才会格外充裕,适合大规模宗门立足和修士修行,而更多的地方,则是灵气稀薄,甚至近乎枯竭的荒漠、死地。” 季青阳接口道,他伸手指了指下方飞速掠过的、色彩分明的大地,“你看,我等宗门、仙国所在,乃是灵脉汇聚之精华地带,故而灵气盎然,生机勃勃,而更外围那广袤无边的区域,便是灵气荒漠,其面积远超我等宜居之地数倍,那里生灵稀少,资源匮乏,修炼环境可谓天壤之别。” 顾渊顺着他的指引望去,神念微微感知,果然发现,在他们经过的一些边缘地带,天地灵气的浓度骤降,与无量仙宗所在的核心区域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他心中恍然,难怪强大的势力和修士都会集中在特定区域,并非他们不愿开拓,而是这方天地的资源分布本就极不均衡。 “原来如此。”顾渊颔首,随即又想起一事,问道:“我曾听闻我们所在的这片地域被称为‘东南六域’,分别是荒域、古域、韶域、华域、玄域、素域。这六域之名,似乎颇有渊源?” “哈哈,顾首席果然心细。”季青阳抚须一笑,眼中露出追忆与敬仰之色,“这六域之名,确实源于一段古老的辉煌历史,在极为久远的年代,我们这片地域,曾诞生过三位赫赫有名的封号仙皇!” “封号仙皇?”顾渊一怔,这个称谓他感到有些陌生。 仙王之上的仙皇境,对他而言已是需要仰望的存在,而“封号”二字,更显得神秘而尊贵。 萧鼎见顾渊疑惑,便详细解释道:“仙皇强者,已是诸天位面中的一方霸主,然而仙皇之中亦有强弱之分,唯有其中的佼佼者,经过最严苛、最残酷的考验,才能获得独一无二的‘封号’。” 他语气变得凝重起来:“想要获得封号,必须前往诸天位面最神圣、最神秘的‘封号神殿’,参与一场生死考验,每一次都会有十位意图获取封号的仙皇进入特定的考验之地,而最终十人之中,只能有一人活着走出来!” “十存其一?”顾渊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凉气。 这规则未免太过残酷! 能修炼到仙皇境的,哪一个不是惊才绝艳、气运绵长之辈? 而在这封号之争中,却要九死一生! “不错,十存其一!”季青阳语气沉肃地确认,“唯有踩着另外九位同级强者的尸骨,最终活下来的那一位,才能获得封号神殿赐予的专属封号,其尊名会被录入传说中的《封号仙皇录》,并由封号神殿昭告诸天位面!每一位能脱颖而出的封号仙皇,无不是仙皇中的佼佼者,一方巨孽,其实力远超普通仙皇。” 顾渊心中震撼难平。 他没想到,在这如今连仙王都难寻的东南六域,历史上竟曾出现过三位如此恐怖的封号仙皇! 不过转念一想,他便释然了。 东南六域的天地灵气,对于仙王境的修炼尚可,但对于志在攀登更高峰的仙皇而言,恐怕已显不足。 那些顶尖强者,为了寻求更好的发展,自然会前往更广阔的舞台。 这三位封号仙皇,想必也是从东南六域走出,最终名动诸天的存在。 “那这封号神殿,究竟是何等势力?竟能制定如此规则,并有资格赋予封号?” 顾渊的声音充满了好奇。 第863章 神殿 季青阳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敬畏之色,传音的声音都压低了几分:“封号神殿……那是诸天位面中最神圣、最神秘,也最超然的势力,它从不参与任何诸天位面内部的纷争,但其拥有的实力,却恐怖到难以想象。” 他顿了顿,继续道:“据古老典籍记载,历史上并非没有巅峰势力试图挑战封号神殿的权威,但最终,这些势力都毫无例外地被抹去了痕迹,彻底湮灭在历史长河之中。” “封号神殿的分布极为广泛,传闻在九九八十一个诸天位面中,每一个位面都设有其分部,任何仙皇、仙帝,若想获得封号,都必须前往封号神殿,通过那生死考验。” 顾渊听得心潮澎湃,忍不住追问:“那封号仙帝呢?获取封号的过程也是如此残酷吗?” “类似,但更为极致。”萧鼎接过话头,神色无比肃穆,“封号仙帝的考验,并非十存其一,而是……五存其一!” “五位意图获取封号的仙帝进入,最终,只有一人能活着走出,获得封号!” 季青阳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仿佛仅仅是提及,都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若说封号仙皇是踩着九位同级强者的尸骨造就,那么封号仙帝,便是踩着四位意图封帝的仙帝的尸体登顶!” “所以,除非对自身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或是有着必须得到封号的理由,否则无论是仙皇还是仙帝,几乎都不会轻易去参与那‘封号’之争。” 他最后补充了一句,更是让顾渊对封号的分量有了清晰的认知:“而且,顾首席你需知,如今统御八十一个诸天位面的诸位天帝,无一例外,全都是封号仙帝!” “毕竟,若连仙帝封号都无法取得,也的确难有资格威震诸天,登临天帝之位。” 顾渊深吸一口气,努力消化着这些震撼人心的信息。 封号仙帝,五存其一! 诸天天帝,皆为封号仙帝! 这封号神殿,竟能制定如此规则,其实力…… 他目光闪烁,问出了一个更大胆的问题:“季丹师,依你之见,一方诸天位面的天帝,其势力可能与这封号神殿抗衡吗?” 季青阳闻言,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摇头,传音中带着无比的笃定:“绝无可能!据确凿史料记载,历史上,曾有不下十位野心勃勃的天帝,试图撼动封号神殿的地位,或是想探究其核心秘密。” “但最终的结果……这些威震诸天的天帝,无一例外,尽皆身死道消,连同他们背后的庞大势力,也烟消云散!” 他看向顾渊,眼中充满了对那未知神秘的敬畏:“封号神殿的来历,已不可考,有传闻说,在诸天位面诞生之初,它便已经存在,其传承久远到超乎想象,殿内强者如云,深不可测。” “更有一种流传甚广,但无人能证实的说法,那就是封号神殿所拥有的实力,可能凌驾于‘十方仙帝’之上!” “虽只是传闻,但足以肯定,封号神殿,是凌驾于诸天位面所有势力之上,真正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 “幸好,它自古超然,无意参与诸天纷争,否则……” 季青阳没有再说下去,但顾渊已经明白。 否则,这诸天位面的格局,恐怕早就是另一番模样了。 一个能轻易决定顶尖仙皇、仙帝封号,并能抹杀挑战天帝的势力,其实力,确实只能用“深不可测”来形容。 顾渊目光闪烁,心中对那神秘莫测的封号神殿,充满了无限的好奇与向往。 那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地方? 它的存在,又维系着怎样的秩序与秘密? 这些念头在他心中盘旋,让他对这片浩瀚的诸天,有了更深的敬畏与探索的欲望。 “不说封号神殿,仙帝、仙皇离我都太遥远,如今的我,不过是个‘灵枢大罗金仙’。”顾渊心中暗自思忖。 出发前,他确实顺利突破了瓶颈,踏入了灵枢大罗金仙之境。 但他心里很清楚,这次突破并非偶然,更非一蹴而就。 上回在小世界中,得益于池瑜姑婆的助力,他不仅稳固了星衍大罗金仙的修为,更是一举将其推至接近圆满的层次,距离灵枢大罗金仙本就只有一步之遥。 出关之后,又有池瑜那枚源自其母的“神晶”提供精纯磅礴的能量,再加上王级功法《九转归真诀》的玄奥运转、体内九十九条仙脉的恐怖吸纳效率,以及从未断供过的上品罗天丹辅助…… 如此多的优势叠加,若还无法在一年多时间内突破这层壁垒,那他顾渊真可以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不过,他始终保持着清醒的认知。 能在短时间内再次突破,最关键的因素,还是离开小世界时,他的修为底蕴就已经被池瑜的姑婆推到了无限接近灵枢大罗金仙的程度。 若非那位前辈在助他突破星衍大罗金仙后,又暗中推了他一把,夯实了他的根基,他绝难有今日水到渠成般的顺利突破。 将这些思绪压下,顾渊看向季青阳,主动转移了话题,问道:“季丹师,东南六域之间,实力应当也有所差别吧?像韶域的‘玉清仙宗’,我听闻似乎比我们荒域的三大仙宗都要强上一些?” 季青阳闻言点了点头,肯定道:“顾首席所言不错,东南六域中,若论整体实力,我们荒域和即将前往的古域,算是垫底的,古域的三大仙宗,整体实力与我们荒域三大仙宗在伯仲之间。” 他顿了顿,继续介绍道:“实力最强的,当属韶域和华域,其次是玄域和素域。” 顾渊眸光一闪,顺势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的名字:“那……‘妙欲禅宗’,是哪一域的势力?” “妙欲禅宗位于华域。”季青阳答道,随即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些许意味深长,“而且,这妙欲禅宗与韶域的玉清仙宗,乃是世所皆知的宿敌。” “两宗早年争斗极为激烈,近些年来虽表面缓和,但门下弟子门人若是相遇,依旧免不了一番剑拔弩张。” 顾渊微微颔首,这一点他之前与雪见晴接触时便已感知到。 若非两宗关系恶劣到一定程度,玉清仙宗的镇宗仙器“清虚拂尘”也不至于被妙欲禅宗的仙王夺走,还特意藏于小世界之中。 不过,转念一想,若非如此,他也不会与雪见晴在那般情形下结下那段孽缘…… 想到雪见晴,顾渊心中微微一叹。 但既然阴差阳错与雪见晴有了夫妻之实,他也不会做那负心薄幸之事。 在心中早已认定雪见晴是他的女人,只是如今时机未到,且自身实力不足,许多事情尚无法摊开来讲。 第864章 南天 季青阳并未察觉顾渊的细微心绪变化,继续介绍道:“不过,妙欲禅宗在华域,倒也并非最强的宗门,华域有一宗门,实力更胜妙欲禅宗一筹,据说妙欲禅宗需要与华域另外两个实力不俗的宗门联手,才能勉强与之抗衡。” “总体而言,华域最强的宗门有四个,而韶域则有五个,玉清仙宗和另一个名为‘天罡剑宗’的宗门,是韶域公认最强的两个,属于第一梯队,妙欲禅宗在华域,则只能算是第二梯队中的佼佼者。” “那华域和韶域的第一梯队宗门,实力又如何?尤其是最强的那个?”顾渊顺着话头好奇追问。 季青阳面色一肃,一字一顿地道:“玄真仙宗!此宗不仅是华域最强,更是我们东南六域公认的、无可争议的第一宗门!” “玄真仙宗……”顾渊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将其牢记于心,随即又问道:“玄真仙宗实力如此强劲,宗内想必不止一位‘十方仙君’坐镇吧?” “自然。”季青阳点头,“据外界所知,玄真仙宗明面上便有三位十方仙君!而且其中两人乃是孪生兄弟,心意相通,修炼的功法神通更是相辅相成,二人联手,号称‘南天疆域仙王之下无敌’!” “南天疆域仙王之下无敌?”顾渊一怔,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南天疆域”这个称谓,“季丹师,这‘南天疆域’是……?” “这个……具体涵盖范围,老夫也不太清楚。”季青阳摇了摇头,将目光投向一旁的萧鼎,“萧丹师,你活得最久,见多识广,还是你来给顾丹师解释一下吧。” 萧鼎没好气地瞪了季青阳一眼,似乎在责怪他又把这种“老古董”问题抛给自己,但还是接过话头,对顾渊解释道:“我们所在的东南六域,以及正南方向的九域、西南方向的五域、正西方向的七域等等,都只能算是位于南天疆域的边缘,属于南天疆域的边境之地,最偏僻的地方。” 他语气带着一丝感慨与敬畏:“整个南天疆域,由一位强大的‘封号仙皇’掌控,世人尊称为‘南真仙皇’。” “南天疆域的中心,被称为‘中央之地’,那里地域之广阔,资源之丰饶,远超所有边境之地的总和,是真正的强者摇篮,巨头盘踞之所,中央之地与我们这些边境之地之间,存在着一个庞大无比的古老阵法作为阻隔。” 萧鼎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这个阵法极为神异,它对边境之地诞生的‘仙王’有着巨大的影响,若有仙王在边境之地突破,若不主动进入中央之地,其修为便会受到阵法无形压制,不仅难以寸进,甚至可能逐渐倒退,最终跌回仙君层次!” “而一旦选择进入中央之地,由于那阵法的单向阻隔特性,仙王强者便几乎无法再返回边境之地,据说这阵法乃是那位‘南真仙皇’亲自布置,玄奥无比,威能浩瀚,即便是一般的仙皇强者,也难以强行打破这层壁垒。” “所以,”萧鼎总结道,“并非我们边境之地没有诞生过仙王,而是所有在此成就仙王之人,为了道途,最终都会选择进入中央之地,而一旦进去,便再难归来。” “即便有仙王心存故土,想要回来,据说至少也需要突破成就仙皇,而且即便成了仙皇,若实力不够,也未必能轻易回来。” 萧鼎的一番话,如同在顾渊面前揭开了一幅浩瀚画卷的一角,让他对自身所处的世界有了更宏观、更清晰的认知。 他原本以为东南六域已经足够广阔,没想到这只是南天疆域的边境之地之一。 而整个南天疆域,竟由一位如此强大的封号仙皇掌控,并且还划分出了资源天赋迥异的中央之地与边境之地,中间更有仙皇手段布置的阵法阻隔! 顾渊消化着这些惊人的信息,脑海中念头飞转,很快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点。 他看向萧鼎,问道:“萧丹师,按你所说,中央之地的强者受阵法限制,仙皇以下难以进入边境之地,那玄真仙宗那对号称‘南天疆域仙王之下无敌’的孪生十方仙君,这个名头……是否有些名不副实?毕竟,他们并未与中央之地的同阶强者交过手。” 萧鼎闻言,赞许地点了点头:“顾首席心思缜密,所言极是,中央之地资源远胜边境,那里诞生的十方仙君,不仅数量众多,其中更不乏修炼了王级功法、掌握了王级仙法神通的天骄人物,随便出来一位,恐怕都能轻易击败玄真仙宗那对兄弟。”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了然:“他们也正是深知中央之地的十方仙君受阵法所限,来不了这边境之地,才敢放出如此豪言,说白了,他们只是在南天疆域的这片‘边境之地’中,堪称仙王之下无敌罢了。” “不过,”萧鼎话锋一转,倒也公允地评价道,“这对兄弟的实力也确实不容小觑,他们二人联手,曾正面击败过妙欲禅宗与华域另一大宗门的两位十方仙君联手,其合击之术,在边境之地确实罕逢敌手。” 顾渊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片刻后,他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这次却是直接转向了闭目养神的忘机老祖,恭敬问道:“老祖,我们东南六域是南天疆域的边境之地,往内是中央之地,那……若是往外走,又是什么地方?” 忘机老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吐出四个字:“是‘暴乱星海’。” 他见顾渊面露疑惑,便详细解释道:“暴乱星海,并非寻常海洋,而是一片横贯整个诸天位面,存在于各个疆域之间的无尽混乱虚空,其中充斥着空间乱流、毁灭风暴,更孕育了无数没有灵智、却强大无比且数量极多的星海仙兽,凶戾异常,故而得名‘暴乱’。” “想要以肉身横渡暴乱星海,至少需要仙皇以上的实力,仙皇之下,几乎是十死无生。” “即便是寻常仙皇横渡,也有一定的危险,唯有封号仙皇和仙帝级别的存在,才能在其中安然行走,全身而退。” “而且,不单单是我们东南六域往外走是暴乱星海,南天疆域其他的边境之地,其外围也同样被暴乱星海所环绕。” “因此,对于边境之地的修士而言,一旦修为达到仙王,摆在面前的其实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前往中央之地。” 顾渊若有所思,随即又冒出一个有些“大逆不道”的念头,试探着问道:“老祖,那若是我们无量仙宗侥幸出了一位仙王,能否在他前往中央之地前,出手抹灭云天仙宗和落虹仙宗,让我无量仙宗在荒域一家独大?” 忘机老祖直接摇头,否决了这个猜想:“不可,南天疆域自有规矩,边境之地的十方仙君,一旦突破成就仙王,便不得再参与任何势力间的纠纷仇杀,必须即刻准备前往中央之地,若有违逆,擅自动手,将会被中央之地派出的特使直接处死。” 他语气带着深深的忌惮:“那座阻隔两地的阵法禁制,玄奥无比,拥有监视之能,边境之地若有仙王气息长时间滞留,或动用超越十方仙君的力量参与争斗,必会被感知。” 顾渊心中凛然,被封号仙皇的这般通天手段所震撼。 他却不知,这阻隔中央之地与边境之地的庞大阵法禁制,并非当代南真仙皇所布置,而是在诸天位面诞生之初便已存在,历史远比南天疆域之名更为久远。 南真仙皇,也只是在维护和执掌这片疆域的秩序而已。 第865章 丹城 前往古域举办丹道大会的路途漫长,顾渊通过与忘机老祖、萧鼎等人的交流,知晓了许多过去闻所未闻的秘辛,眼界大开。 之后的一段时间,顾渊暂时想不起还有什么要问,便沉下心来,一边钻研丹道典籍,一边巩固灵枢大罗金仙的修为。 萧鼎、季青阳、龙玄参三人虽然内心十分渴望再与顾渊交流丹道。 但考虑到他即将参加关乎宗门荣辱和个人机缘的丹道大会,不能过多分心浪费时间,便都默契地闭口不言,不去打扰。 而池瑜自离开无量仙宗后,大部分时间也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专心参悟着传承记忆中的仙法与神通。 时光在赶路与修炼中飞逝,两个月转眼即过。 这一日,在忘机老祖的带领下,一行人终于进入了古域境内,抵达了本次丹道大会的举办之地。 萧鼎适时地为顾渊介绍起来:“顾首席,这丹道大会虽说是东南六域联合举办,但实际上每次都是由其中一域轮流主办,另外五域参与,此次,正好轮到古域,由古域的三大仙宗共同承办。” “古域的格局与我们荒域颇为相似,三大仙宗盘踞在中心区域,各自麾下都掌控着一座繁华巨城,不过丹道大会并不在那三座城池中的任何一座举办。” 他伸手指向前方地平线上出现的一座宏伟城池的轮廓:“你看,大会的举办地,在古域中心区域的正中央,那片广袤平原上拔地而起的特殊城市——‘丹道城’。” “这类‘丹道城’,东南六域每域都有一座,是专门为了举办丹道大会而修建,平时有强大的阵法禁制笼罩,不对外开放,唯有在大会开始前一个月到结束后两个月这段时间,才会解除封锁,迎接四方来客。” 萧鼎继续解释道:“丹道城内,有为东南六域各大宗门专门安排的住处,也有许多经营丹药和药材的店铺。” “同时,也为前来参与的散修和小型宗门准备了落脚之处和交易场所。” “在丹道城开放的这三个月里,不仅能亲眼目睹丹道盛事,还能在此购买到许多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珍贵药材和高品级的罕见丹药。” “因此,每次举办丹道大会,丹道城都会汇聚来自各方的大量人流,有参赛的炼丹师和其所属势力,也有纯粹来看热闹、或是趁机来交易的修士。” 顾渊顺着萧鼎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那座名为“丹道城”的巨城周围,正有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般的人群,从四面八方不同的方向涌来,井然有序地通过城门,进入这座因盛会而苏醒的城池。 一股喧嚣鼎沸、龙蛇混杂的热烈气息,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作为荒域三大仙宗之一,无量仙宗在古域的丹道城内,自然也享有相应的优待。 一座免费提供的宽敞府邸,以及位于闹市区的一间店铺,可供他们在此次大会期间售卖丹药和收购药材。 此等优待,唯有东南六域各域的顶尖宗门方可享有,象征着地位与实力。 至于那些小宗门、小家族以及散修之流,丹道城虽也为他们安排了住处,但都需要缴纳不菲的仙石或仙晶,且居住条件远无法与顶尖宗门提供的府邸相比。 丹道城为他们划定的摊位同样需要支付租金,越是靠近闹市区的黄金地段,租金便越高昂。 通常,只有那些携带着杰出中品炼丹仙师的宗门、家族,或是财力雄厚的散修才租得起。 偶尔也能见到上品炼丹仙师级别的散修,不过上品炼丹仙师本就极为稀少,散修身份的更如凤毛麟角。 毕竟,一位上品炼丹仙师若愿意,随时可以加入东南六域的任何一个顶尖宗门担任供奉。 享受优厚待遇的同时,人身自由还几乎不受限制,只需在宗门期间炼制一些指定的丹药,所需药材由宗门提供,并能获得丰厚的报酬。 因此,除非是性格特别怪异、不愿受丝毫约束者,绝大多数上品炼丹仙师都会选择加入一方顶尖势力。 顾渊等人刚踏入丹道城,池瑜便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呼:“好多人呀!” 城内的人流远比城外看起来要密集得多,四面八方涌来的人在此汇聚,摩肩接踵,喧嚣鼎沸。 各种叫卖声、议论声、仙兽坐骑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无比热烈的氛围,与城外那种人群分散的感觉截然不同。 他们一行人由忘机老祖带领,径直前往属于无量仙宗的府邸。 萧鼎、季青阳和龙玄参显然不是第一次来,对路径颇为熟悉。 古域丹道城给东南六域各顶尖宗门安排的府邸位置是固定的,无需专人引路迎接。 这些府邸虽然不像宗门重地那样布置有强大的防御或限制类阵法,但以其所属宗门的威名,也无人敢轻易闯入挑衅,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一路行来,顾渊注意到城内有不少人身穿统一的黑袍,袍子上绣着燃烧的火焰,火焰中央则是一个醒目的“乾”字。 丹道城因丹道大会而开放,此处身穿天师袍者,十有八九都是炼丹仙师。 就顾渊目之所及,身穿“乾”字袍的中品炼丹仙师数量,远比身穿“坤”字袍的下品炼丹仙师要多得多。 顾渊有些好奇地向萧鼎问道:“萧丹师,我看你们三位平时似乎并不常穿这仙师袍?” 萧鼎笑着解释道:“这仙师袍,一般只有在需要明确证明自身丹师或器师身份的正式场合才会穿戴,比如一个月后正式开始的丹道大会比试环节,平日里,倒是没那么多讲究。” 顾渊闻言,恍然点头,随即略带遗憾地道:“原来如此,倒是晚辈考虑不周,出发前忘了去荒天城的天师联盟据点领取这仙师袍了。” 一旁的忘机老祖闻言,开口道:“无妨,这丹道城内虽然没有设立天师联盟的据点,但古域三大仙宗麾下的主城中皆有,你若需要,老夫可陪你去最近的城市走一趟。” 这时,龙玄参却开口道:“顾首席若是不嫌弃,老夫这里倒是有一套崭新的‘地’字仙师袍,是上次通过上品炼丹仙师考核后领取的,只在那次穿过一次,后来便一直收着,顾首席与我身形相仿,若不介意,可先拿去应应急。” 顾渊闻言,顿时面露喜色,拱手道:“如此甚好!那就多谢龙丹师了!晚辈正愁此事,真是解了燃眉之急。” 他自然不会嫌弃,能省去一番奔波,自然是好事。 第866章 白扬 他们这一行人在人群中本就颇为显眼,尤其是未戴任何面纱或纱帽的池瑜,那完美无瑕的绝世容颜,几乎瞬间就成了周围无数道目光汇聚的焦点。 所过之处,皆能听到阵阵压抑的惊叹和窃窃私语。许多人也都看出他们气度不凡,尤其是领头那位灰袍老者,虽气息内敛,却自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 因此,即便有人对池瑜的美色心生垂涎,在摸不清底细的情况下,也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略显嚣张的话语从前方的传来: “让开让开!都给本少主让开!没长眼睛吗?” 伴随着呵斥声,前方涌动的人流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分开一条通道。 只见一个身着华贵白衣、面容带着几分倨傲的青年,骑着一头神骏非凡、高约两米的白色巨虎,不紧不慢地行来。 巨虎身前,还有三个气息彪悍、眼神凌厉的壮汉在负责开路。 人群中立刻有人认出了来者的身份,低呼道:“是玄真仙宗的少宗主,白扬!” “玄真仙宗”四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前方原本因被强行分开而有些骚动的人群,瞬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顿住了所有动作,连议论声都小了下去。 “玄真仙宗?” “玄真仙宗?”顾渊瞳孔微缩,心中警铃大作。 这两个月来,在与萧鼎、季青阳等人的闲谈中,他早已将这个宗门的名号深深刻在脑海。 东南六域当之无愧的霸主,实力深不可测,底蕴雄厚得令人心惊。 据说在华域,即便是妙欲禅宗这等顶尖宗门,也需要联合另外两大势力,才能勉强与玄真仙宗分庭抗礼。 没想到初来乍到,就在这丹道城门口遇上了玄真仙宗的人。 顾渊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那个端坐在巨虎背上的白衣青年,对方确实生得剑眉星目,仪表不凡。 可那眉宇间流转的倨傲之色,再配上先前开路壮汉那副目中无人的嚣张气焰,让顾渊对这青年的印象瞬间跌至谷底。 “快看,是玄真仙宗的少宗主白扬!” “我的天,那就是传说中的赤电白虎吗?据说这可是仙君层次的坐骑!” “白扬少主可是咱们东南六域千年不遇的奇才,不到三百岁就修炼到了混元大罗金仙!” “要说天赋,恐怕只有玉清仙宗那位雪见晴仙子能与之媲美了吧...” 四周传来的窃窃私语声,像是无数根细针,将白扬的身份背景一针一线地绣进了顾渊的耳中。当“雪见晴”这三个字飘入耳际时,顾渊的心神不由自主地荡漾了一下。 她,会来参加这次丹道大会吗? 就在顾渊心绪飘远之际,那端坐在赤电白虎背上的白扬,原本因前路被阻而面露愠色。 可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人群,落在池瑜身上时,那双原本倨傲的眼睛顿时迸发出惊人的光彩,立即抬手喝止了正要驱散人群的手下。 他轻夹虎腹,驾驭着威风凛凛的赤电白虎缓缓踱到顾渊一行人面前。 那炽热的目光像是要将池瑜生吞活剥一般,毫不掩饰其中的惊艳与占有欲。 在他心中,甚至不由自主地将池瑜与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雪见晴比较起来。 眼前这个少女,那份不食人间烟火的纯净之美,似乎比雪见晴还要胜上半分! 然而,他座下的赤电白虎却显得有些异样。 这头平日里凶威赫赫的仙君级坐骑,此刻在池瑜面前,那双铜铃般的虎目中竟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惊惧,庞大的身躯甚至不着痕迹地向后缩了缩,喉间发出低沉的呜咽。 “如此绝色,收作妾室倒是极好...”白扬心中飞快地盘算着,“不过正妻之位,自然非雪见晴莫属。” 当他瞥见池瑜亲昵地挽着顾渊的胳膊时,目光骤然冷了下来,看向顾渊的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 “顾渊哥哥,”池瑜轻轻扯了扯顾渊的衣袖,秀眉微蹙,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悦,“这个人看我的眼神好讨厌,像是要把我吃了一样。” 顾渊早已将白扬那贪婪的目光尽收眼底,轻轻拍了拍池瑜的手背,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不过是一只惹人厌的苍蝇罢了,不必理会。” 池瑜乖巧地点了点头,果真将目光转向别处,再也不看白扬一眼。 这番视若无睹的态度彻底激怒了白扬。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冰冷的目光如利箭般射向顾渊,厉声喝道:“你是何人?报上你的宗门!我走遍东南六域,还是头一次遇到敢不把我放在眼里的人!” 顾渊却像是根本没听到他的质问,转头对身旁的忘机老祖淡然道:“老祖,我们走吧。” 那语气,仿佛只是在驱赶一只嗡嗡作响的蚊虫。 白扬身边那三个彪形壮汉先前粗暴开路的行为,早已让忘机老祖心生不悦。 此刻见这纨绔子弟还敢如此嚣张,忘机老祖花白的眉毛微微一挑,不再犹豫,迈开步伐径直朝着白扬和赤电白虎所在的方向走去。 顾渊一行人紧随其后,步伐从容不迫。 这一幕让四周围观的人群顿时哗然。 众人交头接耳,纷纷猜测着这行人的来历。 敢在玄真仙宗少宗主面前如此从容,想必也是某个顶尖宗门的重要人物。 白扬见对方不仅无视自己,还要强行通过,脸色顿时铁青。 他死死盯着走在最前面的忘机老祖,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老家伙!你是什么人?报上你的宗门!” 忘机老祖脚步不停,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淡淡地扫了白扬一眼,那眼神中带着几分不屑,几分怜悯:“若是你老子在这里,倒是有资格这般质问老夫...”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至于你,还不够格!” “放肆!” “老家伙找死!” 白扬身边那三个彪形壮汉闻言,顿时勃然大怒。 三人身形如鬼魅般晃动,瞬间越过白扬和赤电白虎,呈品字形朝着忘机老祖飞掠而来。 他们的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三道残影,狂暴的仙元在周身涌动,带起阵阵凌厉的罡风。 三人显然配合多年,默契无比。 只见他们同时出手,拳掌交错间,磅礴的仙元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金色能量网。 那网中蕴含着撕裂一切的恐怖威能,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朝着忘机老祖当头罩下! 第867章 小惩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仙君色变的联手一击,忘机老祖却是一脸云淡风轻。 他甚至还有闲暇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慢条斯理地点评道:“三个四谛仙君联手,竟能施展出直追寻常六合仙君全力一击的力量,手段还算不错...” 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如果老夫没有猜错的话,你们应该便是二十年前投奔玄真仙宗的‘血手三煞’吧?” 忘机老祖话音刚落,身上那件朴素的灰色长袍无风自动,猛然鼓胀起来,仿佛有狂风自他体内灌入。 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圈圈清晰可见的涟漪波纹,如同水波般自他体表逸散开来,所过之处,虚空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扭曲,光线为之折曲。 这看似柔和、实则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涟漪波纹,不疾不徐地朝着那血手三煞扩散而去。 下一刻,只听得几声轻微的“噗噗”声响,血手三煞联手施展、那漫天拳劲交织而成的金色巨网,在与涟漪波纹接触的瞬间便彻底消融,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那涟漪波纹去势不减,轻柔地拍打在血手三煞的身上。 三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胸口,身体不受控制地如离弦之箭般倒飞而出,狼狈地摔在数十丈外的青石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三人挣扎了好一阵,才勉强盘膝坐起,慌忙取出疗伤丹药服下,调息了许久,脸上才恢复了几分血色,但气息已然萎靡不堪。 白扬见自己倚重的三个手下,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一击重伤,彻底失去了再战之力,心中又惊又怒。 他强行压下对忘机老祖实力的恐惧,色厉内荏地怒视着对方,冷声喝道:“你…你竟敢伤我玄真仙宗之人!” 忘机老祖却是冷哼一声,看都懒得再多看白扬一眼,径直朝着依旧挡在路中央、驾驭着赤电白虎的白扬走去。 显然,白扬正好挡住了他们前往府邸的去路,而忘机老祖丝毫没有绕路的意思。 顾渊一行人面色淡然,紧随其后。 见忘机老祖不断靠近,甚至抬起了手,似乎准备强行逼退赤电白虎,白扬脸色大变,正欲呵斥。 就在这时,他座下的赤电白虎突然发出了一声与他庞大身躯极不相符的、中气不足的低吼。 那吼声不似往日的威猛,反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委屈和深深的恐惧。 紧接着,大地微微震动,赤电白虎那庞大的身躯先是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一下。 随即竟毫无征兆地四肢一软,“嘭”的一声巨响,整个趴伏在了地上,溅起更多尘土。 背上的白扬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一白,险些摔下来。 此刻的赤电白虎,哪里还有半点仙君级坐骑的威风,简直就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猫,庞大的身躯瑟瑟发抖。 它那充满恐惧与委屈的目光,并非落在威势惊人的忘机老祖身上,而是死死锁定在进一步靠近的池瑜身上,仿佛池瑜是什么令它灵魂战栗的洪水猛兽。 场中,唯有顾渊一行人清晰地看到了赤电白虎那畏惧目光的真正指向。 其他人则都以为,这头凶兽是被忘机老祖深不可测的威势所震慑。 忘机老祖脚步微顿,回头诧异地看了神色如常的池瑜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但并未多言,继续前行。 萧鼎、季青阳、龙玄参三人则是震惊地交换了一下眼神,目光在池瑜身上停留片刻,压下心中翻腾的疑惑,连忙跟上。 顾渊心念一动,传音问道:“阿瑜,可是你体内冰幻灵狐的气息,让这赤电白虎感到畏惧?” 池瑜微微摇头,传音回应,声音带着一丝了然:“顾渊哥哥,我尚未成长起来,冰幻灵狐的本源气息还很淡薄。” “这头大猫畏惧的,是我血脉中属于‘九尾狐’一族的气息。” “我们九尾狐一族乃是顶尖的妖族,血脉尊贵,天生对绝大多数仙兽具有上位者的威慑。” 她的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顾渊闻言恍然,同时也明白,池瑜自己也清楚刚才赤电白虎的异常举动,完全是因她之故。 无量仙宗一行人,就在这诡异的氛围中,从那趴地颤抖的赤电白虎旁飘然走过,身影逐渐远去。 白扬依旧跌坐在趴伏于地的赤电白虎背上,脸色阴晴不定,一阵青一阵白。 感受着四周投来的各种目光,他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心中羞愤交加,暗暗发狠:“不管你们是谁,今日之辱,我白扬绝不会就此罢休!” 周围围观的人群此刻早已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我的天,这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让玄真仙宗的少宗主如此下不来台!” “肯定也是来自某个顶尖宗门,不然岂有这般底气?” “那灰袍老者的实力太可怕了,血手三煞在他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就在这时,白扬似乎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沦为笑柄的境地,他猛地从尚未站起的赤电白虎背上一跃而起,竟是直接御空而行,头也不回地从另一个方向迅速离去,连自己的坐骑和那三个重伤的手下都弃之不顾了。 “啧,白扬少主这是…直接走了?” “看来是觉得太丢脸,待不下去了。” “嘿嘿,今天这热闹看得值,能看到玄真仙宗的少宗主吃瘪,可是难得一见的奇景!” 有人好奇地询问起那血手三煞的来历,一位来自华域的修士立刻热心地介绍起来:“这血手三煞,在我们华域可是凶名赫赫的汪洋大盗!” “他们三人虽然单个都只是四谛仙君,但联手之下,配合无比默契,就连五蕴仙君一个不慎也可能饮恨。” “多年来,死在他们手上的五蕴仙君,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众人闻言,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才明白那三人联手一击为何那般恐怖,也更能体会到那灰袍老者的深不可测。 “如此说来,那位老者能如此轻易击败他们,恐怕至少也是七曜仙君级别的存在吧?”有人猜测道。 这时,一位面容沉稳的中年男子站了出来,语气笃定地说道:“何止是击败?那位前辈在最后关头明显是留手了,否则以他展现出的实力,莫说是血手三煞,就算是那白扬少主和他那赤电白虎,今日也难逃一死!” 他话音刚落,人群中另一个中年男子猛地一拍大腿,惊呼道:“我想起来了!三百年前的上届丹道大会,我曾在古域见过那位老者一面!那时他便已是名震一方的八极仙君,是无量仙宗的第一强者忘机老祖!” “无量仙宗的忘机老祖?!” “原来是他!难怪有如此实力和气魄!” “八极仙君…我的天,那可是站在我们边境之地顶峰的存在啊!” “难怪有如此实力,血手三煞在他面前如同婴孩般无力。” 周围一片哗然。 第868章 深意 “可是,”也有人立刻提出了质疑,面露忧色,“那玄真仙宗可是有三位十方仙君坐镇,实力天差地别,忘机老祖今日如此不给玄真仙宗少宗主面子,难道就不怕为无量仙宗招来灭顶之灾吗?”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暗自点头,觉得有理。 玄真仙宗势大,其少宗主受此大辱,岂会善罢甘休? 这时,另一位看起来见识更广的老者摇了摇头,出声辩驳道:“此言差矣!忘机老祖何等身份?那是与玄真仙宗宗主平辈论交的人物,岂需对一个嚣张跋扈的晚辈卑躬屈膝?{}” “若是白扬的父亲亲至,或许还需客气几分,但仅仅一个少宗主,忘机老祖肯留手,已经是给了玄真仙宗天大的面子!” 他顿了顿,环视周围听得入神的人群,继续解释道:“再者,同为东南六域的顶尖宗门,无量仙宗与玄真仙宗在明面上是平等的,宗门之间的强弱,不能只看表面。” “无量仙宗立宗数十万年,底蕴深厚,谁敢断言其宗内没有隐藏着十方仙君层次的老祖在闭死关守护?” “要知道,十几万年前,韶域那个如日中天、坐拥五位十方仙君的‘烈阳仙宗’,就是因为在类似的事情上不依不饶,欲要覆灭当时看似弱势的无量仙宗,但结果如何?” 老者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敬畏,“在无量仙宗生死存亡之际,两位实力接近‘一炁仙王’的十方仙君神秘现身,以雷霆之势将烈阳仙宗的五位十方仙君尽数击杀,连带其宗门也被从韶域彻底抹去!” “此事震动东南六域,也是自那以后,再无人敢轻易逼迫任何一个顶尖宗门到绝境,谁也不知道他们背后是否站着何等恐怖的存在。” “今日之事,忘机老祖已是极为克制,若非看在玄真仙宗的面子上,就凭那血手三煞敢对他出手冒犯,若他们是散修,此刻早已是三具冰冷的尸体,绝无生还可能!” “白扬少主能全身而退,只是坐骑受惊、面子受损,已是万幸。” 听完这番深入的分析,周围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纷纷点头,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顶尖宗门之间的博弈,远非表面实力对比那么简单,牵一发而动全身,需要考虑的因素太多了。 …… 顾渊一行人与玄真仙宗少宗主白扬的冲突暂告一段落,他们并未停留聆听身后的议论。 在忘机老祖的带领下,众人很快便来到了位于丹道城核心区域、专属于无量仙宗的府邸。 府邸宽敞大气,环境清幽,与外面的喧嚣形成了鲜明对比。 安顿下来后,忘机老祖将众人召集到客厅,面色略显凝重地看向顾渊,提醒道:“顾渊,今日之事,老夫已算是给足了玄真仙宗面子,玄真仙宗高层但凡明事理,便不会因此等小辈冲突轻易找我无量仙宗的麻烦。”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严肃,“那白扬身为少宗主,骄横跋扈惯了,今日在众目睽睽之下折了面子,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他或许不敢对老夫如何,但对你和池瑜,必定怀恨在心,此子本身已是混元大罗金仙修为,能调动的力量也不容小觑。” 萧鼎也在一旁认真补充道:“顾首席,老祖所言极是,那白扬能调动的力量,绝非你和池瑜姑娘所能抗衡。” “接下来这段时间,若无要事,你们最好不要擅自离开府邸,若真想出去走走,务必告知老祖,由老祖陪同方可。” 季青阳和龙玄参虽未说话,但脸上都带着赞同与关切的神色,微微颔首。 顾渊神色一凛,郑重地点了点头:“晚辈明白,多谢老祖和诸位丹师提醒。” 他心中如同明镜一般。 先前在白扬面前,他能那般“肆意”,全然是因为有忘机老祖这棵参天大树在旁庇护。 若自己独自行动,以白扬的身份和能调动的力量,想要报复他,简直易如反掌。 一股对更强实力的渴望,在他心中愈发炽烈,暗自感叹:“终究还是自身实力太弱了啊……” 随后,顾渊和池瑜来到了府邸中分配给他们的一处独立大院。 这是他们自己挑选的住处,距离忘机老祖以及萧鼎等人的居所都不远,方便彼此照应。 大院内有三个房间,宽敞清新,院内还种植着不少奇花异草,绿树成荫,环境颇为雅致。 走进大院,只剩下他们两人时,池瑜眨了眨那双纯净无暇的美眸,好奇地看向顾渊,问道:“顾渊哥哥,那个玄真仙宗,真的很强吗?我看忘机老祖虽然不怕,但好像也有些……嗯……顾忌?” 她心思单纯,但并不愚笨,能敏锐地察觉到忘机老祖态度的微妙之处。 顾渊此前从忘机老祖以及萧鼎、季青阳的闲聊中,确实了解了不少关于玄真仙宗的信息。 但池瑜大部分时间都在潜心参悟仙法与神通,并未留意这些。 见她好奇,顾渊便拉着她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详细地解释道: “很强。玄真仙宗是如今东南六域公认的第一宗门,明面上就有三位‘十方仙君’层次的强者坐镇。” “三位十方仙君?”池瑜微微讶然,她虽然对具体境界划分不算特别清晰,但也知道“十方仙君”是仙君境的顶峰,“忘机老祖是八极仙君,和十方仙君差了八极、九霄两个层次吗?” “是的。”顾渊点头,“而且,玄真仙宗在十方仙君之下,必然还有九霄仙君层次的存在。整体实力,确实远超我们无量仙宗。” 池瑜更加疑惑了,歪着头问道:“那……既然玄真仙宗实力远超我们无量仙宗,忘机老祖为什么还敢那样对待那个白扬?他不怕玄真仙宗的宗主为了儿子出头,倾全宗之力来对付无量仙宗吗?” 顾渊看着池瑜充满求知欲的眼睛,耐心地继续解释:“首先,忘机老祖代表的不仅仅是他个人,更是无量仙宗的颜面。” “无量仙宗作为荒域顶尖宗门,自有其尊严和傲骨,若因对方势大,就连对方一个少宗主的无礼挑衅都要退避三舍,畏首畏尾,那消息传开,无量仙宗在整个丹道城,乃至东南六域都会颜面扫地,被人看轻。” “人活一口气,宗门亦是如此,有些原则性的东西,不能退让。” “其次,”顾渊分析道,“忘机老祖今日的处理,其实极有分寸,他并未真正伤及白扬性命,甚至对那三个动手的手下也只是略施惩戒,让其失去战力而已。” “这已经表明了不欲将事态扩大的态度,若玄真仙宗宗主因为这点小辈冲突,就不顾身份和宗门声誉,强行出头,反而会落得个纵子行凶、恃强凌弱的不佳名声。” “再者,”顾渊压低了声音,将之前从萧鼎他们那里听来的秘辛道出,“顶尖宗门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玄真仙宗的高层,包括那三位十方仙君,未必愿意为了一个少宗主的面子问题,就轻易倾全宗之力去对付另一个顶尖宗门,因为谁也不知道,我们无量仙宗背后,是否也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底牌和强者。” “所以,除非有绝对的把握和不得不做的理由,否则没有任何一个宗门会轻易对另一个顶尖宗门赶尽杀绝。” “忘机老祖今日的所为,正是在维护宗门尊严的同时,也恪守了这份‘规矩’和底线。” 池瑜听完顾渊这番抽丝剥茧般的解释,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总算明白了其中的复杂关系,喃喃道:“原来是这样……好复杂呀。” 第869章 传开 顾渊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所以阿瑜不必担心,老祖他们自有考量,我们先休息几天,缓一缓赶路的疲乏,过几日,我们再叫上老祖一起,好好逛逛这丹道城,如何?” 他虽然因为与白扬的冲突,清晰地意识到了自身实力的不足,渴望立刻闭关潜修,但一个月后就是至关重要的“丹道大会”,此刻并不适合进行长时间的闭关冲击境界。 而且,他看出池瑜虽然没说,但对这热闹非凡、充满新奇的丹道城充满了兴趣。 果然,听到顾渊的提议,池瑜那双原本带着些许倦意的眸子立刻亮了起来,满是期待地点点头:“好呀!顾渊哥哥,我还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城池呢!” 安抚好池瑜,顾渊便让她先回房休息。 他自己则走进了另一间静室。 静下心来,顾渊并未立刻开始修炼提升仙力,而是挥手取出了自己的上品仙器丹鼎,以及一批珍贵的上品仙丹药材。 理论终究需要实践来巩固和验证。 尽管他在丹道理论上的造诣已得到龙玄参等人的极高评价,但“丹道大会”比的不仅是理论,更是实打实的炼丹能力。 他需要在大会开始前,尽可能多地熟悉丹道实践,将理论完美转化为娴熟的技艺,确保在大会上不会因为手生而发挥失常。 随着丹鼎下的火焰升腾,顾渊的心神彻底沉入了炼丹之中,一丝不苟地操控着每一个细节。 …… 就在顾渊潜心演练丹道之时,他与玄真仙宗少宗主白扬在城门口冲突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整个丹道城。 “听说了吗?玄真仙宗那个眼高于顶的少宗主白扬,今天在城门口栽了个大跟头!” “何止是栽跟头,简直是颜面扫地!听说他被人当众无视,手下被打伤,连坐骑都吓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最后他自己灰溜溜地跑了,连手下和坐骑都没管!” “真的假的?谁这么大胆子?那可是玄真仙宗的少宗主啊!” “千真万确!让白扬栽跟头的,据说是无量仙宗的一位老祖,是一位‘八极仙君’!” “无量仙宗?荒域那个?他们最强的好像也就是八极仙君吧?怎么敢得罪白扬?”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据说是白扬少主看上了人家随行的一位绝色女子,主动上前挑衅,还让手下对那位八极仙君动手,结果踢到铁板了!” “啧啧,活该!仗着身份横行霸道,总算遇到硬茬子了!” “不过,无量仙宗毕竟只是荒域宗门,最强者只是八极仙君,他们就不怕玄真仙宗报复吗?” 这时,有知晓更多内情的人压低声音,神秘地说道:“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我听说啊,十几万年前,咱们东南六域曾经有一个坐拥五位十方仙君的超级宗门,叫什么‘烈阳仙宗’,那才叫如日中天!就因为他们招惹了无量仙宗,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周围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结果,无量仙宗背后突然冒出来两位实力接近‘一炁仙王’的十方仙君!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接将烈阳仙宗的五位十方仙君全部击杀,连带着整个宗门都被连根拔起,从韶域彻底抹去了!” “嘶——!”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而且,据说那两位隐世强者,在扶持无量仙宗稳住局面后,就又离开了,但他们很可能还隐藏在东南六域的某个角落潜修!” “正因为有这个前车之鉴,后来东南六域的各大宗门之间,矛盾再大,也轻易不敢做出灭宗绝户的事情,谁也不知道哪个宗门背后,就藏着这种恐怖的老怪物。” 这个消息伴随着城门口的冲突细节,迅速在丹道城各个角落传开,引发了无数议论和遐想。 …… 消息自然也很快传到了玄真仙宗下榻的、远比无量仙宗更加宏伟气派的府邸之中。 “砰!” 一个精美的玉瓷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白扬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眼中闪烁着羞愤和怨毒的光芒。 外面那些传言,每一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他的脸上。 尤其是说他弃手下和坐骑于不顾、冷血狼狈的部分,更是让他几乎要气炸了肺。 “无量仙宗!顾渊!还有那个老不死的蓝忘机!还有那个贱人!”白扬咬牙切齿,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本少主绝不会放过你们!” 他眼中寒光四射,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立刻带人去找回场子的冲动。 他知道,仅凭他自己和他现在能调动的人手,对付不了那个八极仙君忘机老祖。 必须请动更强的人! 想到这里,白扬不再犹豫,整理了一下衣袍,阴沉着脸,朝着府邸最深处的庭院走去。 此次玄真仙宗前来丹道城,乃是由他的父亲,玄真仙宗当代宗主白世晋亲自带队。 这也是“丹道大会”的传统,东南六域的顶尖宗门,通常都是由宗主亲自带队,以示重视。 玄真仙宗宗主白世晋,是一位身材中等、容貌看似普通,但眉宇间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气势的中年男子。 他此刻正在庭院中翻阅着一卷古籍,感受到白扬的气息,头也没抬,眉头却微微皱起。 “父亲。”白扬走进庭院,躬身行礼。 白世晋放下手中的古籍,抬起眼,目光落在白扬身上:“外面的消息,是怎么回事?为何去招惹无量仙宗的人?又为何当众舍下赤电白虎和随从独自离开?” 不等白扬辩解,白世晋的语气加重了几分:“你可知,若非那蓝忘机手下留情,以他八极仙君的修为,你真以为自己有机会离开?” “如今外面皆传你行事霸道却无能,关键时刻弃忠心手下与宗门重宝于不顾,冷血无情!” “那赤电白虎乃是你师叔祖心爱之物,暂借于你骑乘,你当街将其扔下,让你师叔祖知晓,会作何想?” 白世晋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起来,如同实质般压在白扬身上。 第870章 玉清 白扬没想到自己还没告状,就先被父亲一顿喝斥,心中又是憋屈又是无语。 他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诉说自己的委屈和对方的不敬,却被白世晋直接打断。 “哼,你不必多说,你此刻过来,无非是觉得丢了面子,想让我替你出头,去寻那蓝忘机的晦气,是也不是?”白世晋冷哼一声,目光仿佛能看透白扬的心思。 白扬被说中心事,脸色一阵变幻,硬着头皮道:“父亲,那蓝忘机明知我是您的儿子,却丝毫不给颜面,分明是没将您和我们玄真仙宗放在眼里!此事若就此作罢,我玄真仙宗威严何存?只要父亲您肯出面,定能让那老家伙……” 他还幻想着父亲出手压制忘机老祖后,自己便能有机会将那个让他惊为天人的完美女子拥入怀中。 然而,玄真仙宗宗主白世晋只是冷笑一声,目光愈发转冷:“威严?你的所作所为,又何曾顾及过宗门的威严?平日里仗着我和宗门的名头惹是生非也就罢了,如今踢到铁板吃了亏,才想起扯我和宗门的大旗来找回颜面?” 白扬看着父亲冰冷的目光,心中一沉,知道恐怕难以拉父亲下水了。 白世晋沉声警告,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我警告你,与无量仙宗的矛盾,到此为止!至少在丹道大会期间,你不许再主动去招惹他们,尤其是那个蓝忘机!若你再敢肆意妄为,惹出祸端,休怪为父执行宗规,严惩不贷!” “是,父亲!” 白扬听出父亲语气中的不容置疑与隐隐怒意,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应声,不敢再辩驳。 他低垂着头,掩去眼中翻腾的不甘与怨毒,表面上看似妥协,心中却已发下狠誓: ‘蓝忘机!还有那个叫顾渊的小子,以及那个贱人!我白扬对天发誓,绝不会让你们活着离开古域丹道城!今日之辱,必要你们用鲜血来洗刷!’ 一个阴毒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他想到父亲手中那枚属于他的本命魂珠,其上附着的灵魂之力,按照惯例,会在半个月后因距离和时间自然散尽,届时父亲便无法再通过魂珠随时感知他的大致状态和位置。 ‘半个月……只需再等半个月……’白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诡谲光芒,仿佛毒蛇吐信,阴冷而危险。 玄真仙宗宗主白世晋见儿子低头应承,只当他听进了警告,心中稍慰,并未注意到白扬眼底深处那转瞬即逝的阴谋之色。 他挥了挥手,语气缓和了些许,嘱咐道:“明白就好。接下来这一个月,丹道城内龙蛇混杂,你收敛些性子,少去惹是生非,专心准备大会事宜,莫要再节外生枝。” “是,父亲,孩儿告退。”白扬恭敬地应了一声,缓缓退出了庭院。 转身的刹那,他脸上的恭敬瞬间被冰寒的戾气所取代。 …… 与此同时,丹道城外。 数道流光自天际飞掠而至,悄然落下,显露出十道窈窕的身影,清一色的女子。 为首一位绿衣少女,年纪看上去不过二八,灵动活泼,她指着前方宏伟的城池,发出银铃般清脆的声音:“三师姐,我们到古域丹道城啦!” 被她称为“三师姐”的,是一位身着淡紫色长裙的女子。 她身姿曼妙,眉如远山青黛,肌肤似冰雪凝脂,纤细腰肢不堪一握。 虽以半掩薄纱覆面,遮住了大半容颜,但那露出的光洁额头、如画眉眼以及薄纱下若隐若现的完美轮廓,已足以令人心旌摇曳。 她周身散发着一种清冷脱俗的气质,宛如空谷幽兰,不染尘埃。 闻听绿衣少女之言,紫裙女子微微侧首,露在薄纱外的美眸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虽不见全貌,但那瞬间流转的风情,已足以颠倒众生。 她轻轻“嗯”了一声,嗓音清越,如珠落玉盘。 绿衣少女看得微微一呆,随即由衷叹道:“三师姐,你真是越来越好看了!我要是男子,定要为你神魂颠倒!” 她顿了顿,又连忙摆手,笑嘻嘻地补充,“我可不是为了骗你仙晶才这么说的哦!” 不远处,另一位面容清秀的女子闻言,忍不住打趣道:“小师妹,你这话若是让二师姐听见,怕是要笑话你小小年纪就思春了。” 绿衣少女立刻对她做了个鬼脸,嗔道:“四师姐你胡说!我这是纯粹的欣赏!” 那清秀女子哑然失笑。 为首的一位美妇人适时开口,声音温和却自带威严:“好了,莫要顽皮,进城吧。” 她容貌雍容,气质华贵,身上穿着一件绣着清净莲座的白色衣袍,显然久居上位。 绿衣少女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乖乖收敛。 这一行十人,阵容分明。 为首的是那位莲座白袍的美妇人,气息渊深。 她身后跟着三位神色肃穆、目光锐利的老妪,以及两位气质干练的中年女子,显然都是宗门内的强者。 再后面,便是那绿衣少女、紫裙女子以及方才打趣的清秀女子这三名年轻弟子。 她们这一行人,尤其是那独特的清一色女子阵容以及出众的气质容貌,刚一靠近城门,便立刻吸引了过往路人的注意。 那美妇人雍容华贵,气度不凡,其身后一位老妪目光如电,扫视四周,令人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而三位年轻女子更是春兰秋菊,各擅胜场。 绿衣少女灵动娇俏,清秀女子温婉可人,而那位紫裙女子虽薄纱遮面,但那绝世的风姿与清冷的气质,已然成为最瞩目的焦点。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快看!全是女子!是哪个宗门的?” “看那服饰和气质,怕是素域‘琉璃仙宗’或者韶域‘玉清仙宗’的人吧?” “嘶……那位戴着面纱的紫裙仙子,光是这气韵,就绝非寻常女子可比啊!” 一位中年男子凝视着紫裙女子的背影,喃喃低语,声音却不小:“莫非……她就是那位名动韶域,据说容颜绝世、天赋超群的玉清仙宗‘雪见晴’?” 此话一出,如同在平静湖面投下一颗石子,迅速在人群中传开。 “雪见晴?她就是雪见晴仙子?” “难怪有如此风姿!” “那为首的美妇人,莫非就是玉清仙宗的宗主?” 就在这时,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炫耀:“雪见晴仙子固然极美,不过要说我今日所见,前面那条街,无量仙宗一行人里那位白衣女子,那才叫真正的……啧啧,无法形容,反正我觉得比雪见晴仙子还要美上几分!” 旁边一位老者惊讶道:“哦?还有比雪见晴更美的女子?小友莫不是夸大其词?” 青年信誓旦旦:“千真万确!之前玄真仙宗那位少宗主白扬,就是因为多看了那女子几眼,才和无量仙宗的人起了冲突,结果吃了大亏!好多人都看见了!” 又有人附和:“我也听人形容过那女子,说是宛如九天玄女下凡,完美得不似人间烟火,只可惜无缘亲眼见到。” 旁人提醒道:“无量仙宗也是来参加‘丹道大会’的,等到大会开始,或许就能见到了。” 这些零零碎碎的议论声,不可避免地传入了那绿衣少女耳中,顿时令她大为不悦。 “你们是说,还有别的女人比我三师姐还美?!” 绿衣少女猛地顿住脚步,转过身来,一双杏眼圆睁,气鼓鼓地看向那几个还在议论纷纷的路人,小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在她心中,三师姐雪见晴就是这世间最美的女子,没有之一! 而且三师姐不仅容貌绝世,仙道天赋更是极高,是她自小崇拜的偶像。 如今听闻有人竟然说别的女人比三师姐还美,她自然难以接受。 第871章 孰美 “月菱。”和她同行的其余九人也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 紫裙女子雪见晴,也就是月菱口中的三师姐,看着气鼓鼓的小师妹,只是淡淡一笑,声音清越平和:“诸天位面何等广阔,便是我们东南六域也占地甚广,人外有人,有比三师姐更美的女子,实属正常。” 她语气平静,眼神澄澈,显然并未将路人的言论放在心上。 月菱噘着嘴,依旧不服:“三师姐,你就是太淡泊了!反正我不相信这世上会有人比你还美!” 这时,那位一直未开口、气质较为稳重的女子余欢适时开口,声音温和:“月菱师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审美眼光,他们觉得美,我们未必认同,何必为此争执?” 旁边另一位面容清秀,名为肖萍的女子也附和道:“是啊,月菱师妹。见晴师妹戴着面纱,他们看不清见晴师妹的绝世姿容,判断失误也属正常。” “他们不是说那女子是无量仙宗的人吗?回头让师尊带我们去拜访一下无量仙宗,见到真容,自然能分个高下。” 雪见晴对三女微微摇头,语气依旧淡然:“好了,莫要让师伯、师叔祖和四位丹师等久了,我们走吧。这些无聊话题,我都不在意,你们又何必在意?” 为首的美妇人,玉清仙宗宗主也适时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晴儿说得对。这些无聊话题她都不在意,你们激动什么?走吧。” 说完,她不再停留,径自向着丹道城内城的方向走去,身后三位老妪和两位中年女子立刻紧紧跟上。 雪见晴也迈开步伐,袅袅跟上。 肖萍和余欢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也连忙跟上雪见晴。 只剩下月菱还留在原地,她狠狠瞪了那个最初挑起话题的青年男子一眼,挥了挥小拳头:“哼!回头我就去会会那个无量仙宗的女子,若是她没有如你所说比我三师姐好看,下次被我遇到,看我不揍你!” 说完,她似乎觉得还不够,又留下了一句:“记住了,我叫月菱,是玉清仙宗第二护法王丹凤的关门弟子!” 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转身,小跑着追上了前方的队伍。 直到玉清仙宗一行人走远,周围的人才回过神来,确认了她们的身份。 “果然是玉清仙宗的人!” “那位紫裙仙子,定然就是雪见晴无疑了!” “玉清仙宗……听说她们宗门内,只有一位十方仙君是男子,还是因为其妻子曾是玉清仙宗宗主,他才留下来守护宗门的。” “难怪气势如此不凡……” 众人的话题很快又转移到了即将到来的丹道大会上。 “如今东南六域的顶尖宗门,怕是已经来了十来个了吧?” “随着大会临近,来的人会越来越多。” “不知道这次,素域炎阳仙宗的那位首席炼丹仙师孙邈,还能不能蝉联上品炼丹仙师第一?” “难说,每次大会都藏龙卧虎……” …… 另一边,月菱追上队伍,依旧有些闷闷不乐,她凑到雪见晴身边,不解地问:“三师姐,那家伙说有人比你美,你……你真的一点都不觉得不高兴吗?” 雪见晴步伐未停,平静地摇了摇头:“没什么可不高兴的。” 月菱追问:“为什么呀?” 雪见晴目光望向远处,声音轻缓却带着一种看透的淡然:“因为,我或许确实不如那位无量仙宗的女子,退一步说,即便她真的不如我,我也不会在意那些人的话,若事事都在意他人的评说,岂不是活得太累了?” 月菱震惊地睁大了眼睛,连带着旁边的肖萍、余欢,甚至前面走着的几位师叔祖和丹师,都忍不住惊讶地转头看向雪见晴。 肖萍几乎不敢置信:“冰师妹,你……你怎会如此说?” 余欢也面露讶异:“是啊,见晴师妹,你为何会觉得自己不如她?” 连一位辈分较高的师叔祖也忍不住开口问道:“晴儿,你莫非见过那位女子?” 雪见晴轻轻摇头,薄纱下的面容看不清表情:“未曾见过。” 月菱更加不服气了:“那三师姐你为何长他人志气,说自己不如她?” 雪见晴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那微微垂下的眼睫,似乎泄露了一丝极淡的复杂:“是靖柔姐姐……在传讯中对我提起过,她说那位女子的姿色,堪称天下无双。” 她的笑容中,隐隐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当初周靖柔给她传讯仙符,除了告知会来丹道大会,确实也提到了那个跟在“他”身边的女子,用词是“完美得不似凡人”。 得知那个让她莫名魂牵梦绕的男子身边,竟有如此绝色相伴时,她心中确实涌起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失落。 月菱闻言,顿时沉默了。 周靖柔她是知道的,是三师姐的好友,也是荒域落虹仙宗的天骄,她的话,应该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但月菱心里还是不服气,小声嘟囔道:“就算靖柔姐姐这么说……除非我亲眼见到,否则我还是不信有人能比三师姐你还美!” 雪见晴似乎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抬起头,看向前方引路的师伯,轻声问道:“师伯,我们快到了吗?” 只是,在她问话的同时,脑海中却不自觉地再次浮现出那个在小世界中,与她有过肌肤之亲的男子的身影,心中泛起一丝微澜。 他……也会来这丹道大会吗? 此次她参加“丹道大会”,不仅因闺蜜周靖柔会来,更因周靖柔说顾渊很可能到场。 顾渊如今是荒域无量仙宗的首席炼丹仙师,获三个上品炼丹仙师认可,此消息曾让雪见晴震撼许久。 她原以为与顾渊再无交集,便嘱托周靖柔照顾他,以了却孽缘。 没想到顾渊成长如此迅速,离开偏僻之地,进入荒域核心,还成了无量仙宗首席。 当初雪见晴离开时,曾隐在一旁,听到顾渊说“我顾渊睡过的女人,也只能是我顾渊的女人”,那时她觉得顾渊霸道,未放在心上。 可回到玉清仙宗后,却无数次想起这句话。 得知师伯派人杀顾渊,她担心不已,让在荒域的周靖柔回荒域后多照顾顾渊。 如今,雪见晴听闻顾渊身边已有完美无暇且关系匪浅的女子,两人常同室修炼,一修便是数月。 她不信两人关系清白,不禁幽幽叹道:“或许……现在的你,早已忘了我吧。” 第872章 寻去 此时,玉清仙宗宗主带路,众人来到古域丹道城。 玉清仙宗作为东南六域顶尖宗门,在此有广阔府邸。 众人安顿下来后,几位师叔祖和丹师各自回房休息,前厅内便只剩下了宗主、雪见晴以及依旧气鼓鼓的月菱。 月菱立刻跑到宗主身边,拉着她的衣袖,眼巴巴地央求道:“宗主师伯,您就带我们去无量仙宗那边串个门嘛!我就是想亲眼看看,那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女子,是不是真的比三师姐还好看!求求您了!” 玉清仙宗宗主将目光投向一旁静立不语的雪见晴,温和地问道:“晴儿,你的意思呢?可想过去看看?” 雪见晴轻轻摇头,声音清越却带着疏离:“多谢师伯,不必了,弟子有些乏累,想先回房休息。” 她心中清楚,那个叫池瑜的女子既然来了,顾渊十有八九也在那里。 她雪见晴自有她的骄傲,绝不愿主动上门,显得自己好似多么在意,平白跌了身份,显得廉价。 月菱一听就急了,跺脚道:“三师姐!你怎么能不去呢?万一那个女的真的……” “月菱!”雪见晴打断她的话,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严厉和不易察觉的烦乱,“莫要再胡闹了!回去休息!” 说完,她不再给月菱纠缠的机会,转身便朝着分配给自己的院落走去,淡紫色的裙摆划出一道清冷的弧线。 “三师姐!你等等我嘛!”月菱见状,急忙追了上去。 两人住进了一个宽敞的大院,各自选了一个房间。 月菱在自己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嘟着嘴,满脸的不甘心:“三师姐也真是的,明明心里可能也在意,偏偏要摆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哼,她不去,我自己去!” 想到这里,月菱眼珠一转,下了决心。 她心想:“我好歹是玉清仙宗第二护法王丹凤的关门弟子,师尊她老人家在东南六域也是有名号的!更何况,这次还有十方仙君层次的师伯祖坐镇,量那无量仙宗也不敢不给我面子,将我拒之门外!” 打定主意,月菱悄悄推开房门,见四下无人注意,便溜出了住处,一路打听着朝着无量仙宗府邸的方向而去。 而此时此刻,无量仙宗府邸中,顾渊刚刚成功炼制出一炉品质上乘的“罗天丹”,正在收丹调息,巩固此次炼丹的感悟。 就在这时,萧鼎来到了他的院外,扬声开口道:“顾首席,可否方便?有件事需与你商议。” 顾渊睁开双眼,眸中一丝精光敛去,起身开门:“萧丹师请进,何事?” 萧鼎走进房间,面色有些古怪地说道:“半日前,府上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指名道姓……想要见池瑜姑娘,因这位客人身份有些不一般,老祖便让我来问问你的意见,看是否让她见。” 顾渊眉头微挑:“哦?特殊的客人?是谁?” 萧鼎答道:“是一位自称来自玉清仙宗的少女,名叫月菱,她说自己是玉清仙宗第二护法王丹凤的关门弟子。” “至于为何想见池瑜姑娘……据她所说,是想‘见识’一下池瑜姑娘的容貌,与她的三师姐……嗯,也就是雪见晴仙子,比较一番。” “玉清仙宗第二护法王丹凤的关门弟子……月菱?”顾渊眼中骤然闪过一道异常璀璨的精芒,立刻追问道:“萧丹师,你确定她是王丹凤的弟子?” “她自己确实是如此宣称的,看其气度与随身物品,不像有假。”萧鼎肯定地点点头。 顾渊心中念头飞转。 他早已从无量仙宗的太上长老澹台烈那里得知,玉清仙宗的第二护法王丹凤,一生共收过五位亲传弟子。 雪见晴天赋最高,排在第三,但在她前的两位师姐早已不在人世。 其中一人因触犯门规,被王丹凤亲自处死,另一人则在外出历练时意外丧生。 此刻听闻有自称王丹凤关门弟子的特殊客人来访,顾渊的心跳不禁漏了一拍。 若此人真是王丹凤的关门弟子,那便是雪见晴的小师妹! 他迫切地想要见到此人,想要从她口中确认——雪见晴,是否也一同来到了这丹道城? “萧丹师,请带我去见她!”顾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萧鼎看着顾渊眼中那异常明亮的光芒,虽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好,顾首席请随我来。不过……” 他略微迟疑,提醒道,“这位客人年纪似乎不大,说话可能不是那么中听,她等了半天没见到池瑜姑娘,之前言语间已有些不满,说我们无量仙宗是心虚,不敢让人见。” 顾渊闻言,神色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微微颔首:“萧丹师放心,顾某知晓分寸,若她真是雪见晴的小师妹,看在雪见晴的份上,我也不会与她一个小女孩过多计较。” 萧鼎听到顾渊直呼雪见晴之名,而且语气如此自然,心中更是讶异,但面上不显,只是点头道:“如此便好。请随我来。” 在萧鼎的带领下,顾渊很快来到了无量仙宗落脚府邸的待客大殿。 刚踏入殿门,便看到季青阳正一脸无奈地站在那里,而在他对面,是一道背对着门口、显得有些矮小的绿色身影。 季青阳正苦口婆心地劝说着:“……月菱仙子,还请稍安勿躁,萧丹师已经去请顾首席了,想必很快便有回音……” 那绿色身影似乎很不耐烦,声音清脆却带着不满:“等等等!都等了半天了!你们无量仙宗是不是故意拖延?是不是那个池瑜根本名不副实,不敢出来见人?” 就在这时,季青阳看到了走进来的顾渊和萧鼎,顿时如同见到了救星,连忙迎了上来,压低声音道:“顾首席,萧丹师,你们可算来了!” 听到动静,那道绿色的矮小身影也倏地转过身来。 顾渊看清了来人的样貌。 这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二八年华的少女,身穿一袭嫩绿色的衣衫,梳着双丫髻,脸蛋圆润,眼睛很大。 此刻正因为不满而微微鼓着腮帮子,显得娇俏又带着几分蛮横。 正是独自上门来找池瑜的玉清仙宗弟子,月菱。 第873章 确认 月菱的目光先是落在萧鼎身上,随即又扫向他身后的顾渊。 当她发现来的并不是期待中的那位“天下无双”的美人,而是一个陌生的俊逸青年时,小脸顿时拉了下来,带着怒气质问道:“萧丹师!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等了这么久,你们说的那位池瑜姑娘呢?怎么来了个男人?是觉得我年纪小好欺负,随便找个人来敷衍我吗?” 她的目光在顾渊脸上停顿了一下,带着审视和挑剔,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语气更加不善:“等等!你……你不会就是他们口中那个池瑜姑娘吧?女扮男装?还是说,所谓的‘天下无双’,根本就是你们无量仙宗吹嘘出来的?!” 顾渊没有理会月菱那审视和质疑的目光,他的注意力完全在确认对方的身份上。 他平静地开口,声音沉稳:“你就是月菱?玉清仙宗第二护法,王丹凤前辈的关门弟子?” 月菱见顾渊不答反问,还直呼自己师尊名讳,虽然加上了“前辈”二字,依旧让她有些不快。 她冷声回应:“是又怎样?你又是谁?” 顾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问道:“雪见晴……是你三师姐?” 听到顾渊再次直呼三师姐的名字,语气还如此自然,月菱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她上下打量着顾渊,带着警惕反问:“你认识我三师姐?你怎么会认识我三师姐?” 顾渊看着月菱那充满戒备的样子,心中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感慨。 他沉吟了片刻,决定试探一下,同时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想要宣示主权的心态,缓缓开口道:“我不仅认识你三师姐,而且关系匪浅,按辈分,你或许该称我一声‘姐夫’。” “姐夫?!” 此话一出,不仅月菱瞬间呆若木鸡,连一旁的萧鼎和季青阳都震惊得瞪大了眼睛,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季青阳更是忍不住向萧鼎传音,声音都带着颤音:“萧……萧丹师!顾首席他……他和玉清仙宗的雪见晴仙子……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从未听闻?!” 萧鼎也是一脸茫然,传音回道:“我……我也不知啊!从未听顾首席提起过!这……这若是真的,未免也太惊世骇俗了!” 月菱足足愣了好几息的时间,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连连摇头,像是要甩掉什么荒谬的想法,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斩钉截铁的否定:“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姐夫?!你休要在此污我三师姐清誉!我三师姐冰清玉洁,一心向道,是要继承师尊衣钵,将来要当我们玉清仙宗未来宗主的人!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和男人好?!” 她越说越气,小脸涨得通红,指着顾渊怒道:“你到底是什么人?竟敢如此毁谤我三师姐!信不信我告诉我师伯祖,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顾渊看着月菱激动的反应,并不意外。 他早就料到雪见晴在玉清仙宗地位特殊,而且以王丹凤那严苛的性子,其门下弟子与男子有染的消息若是传开,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他不再纠缠“姐夫”这个称呼,转而问道:“你三师姐此次可也来参加这‘丹道大会’了?” 月菱却依旧沉浸在顾渊之前那句话带来的冲击和愤怒中,她不屑地哼了一声,语气带着讥讽:“我三师姐来不来,关你什么事?!你少在这里转移注意力!我看你们就是心虚!” “萧丹师和季丹师敷衍我,等了半天见不到正主,却等来你这个满口胡言的小白脸!还说什么池瑜姑娘天下无双?” “我看根本就是你们无量仙宗吹牛!藏头露尾,不敢见人!那些说我三师姐没你们池瑜好看的人,根本就是瞎了眼!” 萧鼎和季青阳在一旁听着,无奈地相视苦笑,摊了摊手,显然他们已经领教过这位小祖宗的口才和蛮横。 顾渊被月菱连珠炮似的话语弄得怔了片刻,随即回过神来。 他看着气鼓鼓的月菱,直接抓住了问题的关键,沉声问道:“月菱,你是不是很想见池瑜?” 月菱扬起下巴,理所当然地道:“废话!不然我来你们这破地方干嘛?!” “想见池瑜,可以。”顾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但她是否愿意见你,需经过我的同意。” “现在,你只需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三师姐雪见晴,此次是否也来到了这丹道城?” “只要你如实相告,我便带你去见池瑜。” 月菱一脸警惕地看着顾渊,大眼睛里满是怀疑:“你骗鬼呢?我才不信你!你刚才还自称是我三师姐的男人,简直不要脸!谁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顾渊哑然,知道刚才那话确实有些孟浪,恐怕已经吓到了这小丫头,再说下去反而可能弄巧成拙。 他心中也确实有所顾忌,担心自己和雪见晴的事情若是过早暴露,传入那位手段狠辣的王丹凤耳中,恐怕会给雪见晴带来灭顶之灾。 毕竟,王丹凤曾经处死过失身的亲传弟子,前车之鉴犹在眼前。 他不再提及与雪见晴的关系,再次强调道:“我是否骗你,你稍后便知,现在你只需如实回答我,你三师姐,来了没有?” 他顿了顿,看着月菱那不服气的样子,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种客观的陈述:“虽然我觉得你三师姐确实容颜绝世,但在我眼中,池瑜更胜一筹,我顾渊行事,还不会违心偏帮谁。” 这话更是戳中了月菱的痛处,她更加不高兴了,威胁道:“你……你竟敢说我三师姐不如别人?!好!我告诉你,你要是敢骗我,不带我去见那个池瑜,或者她根本没你说的那么好看,我立刻就去告诉我师伯祖!让她老人家来给我做主!踏平你们无量仙宗!” 她骄傲地挺起胸膛,仿佛找到了最大的靠山:“我师伯祖可是‘十方仙君’层次的绝世强者!踏灭你们无量仙宗,轻而易举!” 听着月菱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威胁,顾渊心中有些不耐,但也知道跟这小丫头纠缠下去毫无意义。 他直接打断她的喋喋不休,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直接说,你三师姐,来了没有?” 月菱被顾渊突然转变的气势慑了一下,看着他那双深邃而坚定的眼眸,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来了!我三师姐当然来了!怎么样?!” 得到月菱肯定的答复,顾渊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期待。 先前,他虽从周靖柔处得知雪见晴可能会来,但终究是未经证实的消息,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如今,从雪见晴的亲师妹月菱口中亲耳确认,那个让他魂牵梦绕、被他霸道地视为“自己的女人”的清冷女子,真的来到了古域丹道城! 这意味着,他很快就能再次见到她了! 第874章 失色 “现在,人你已经看到了,可以带我去见池瑜了吧?”月菱板着小脸,故作严肃地要求道,但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的急切却出卖了她,“你要是敢骗我,我和我师伯祖都不会放过你们无量仙宗的!” 顾渊从激荡的心绪中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色厉内荏的小丫头,淡然一笑:“我顾渊说话,向来算数,既然你已回答了我的问题,我自然会履行承诺,带你去见池瑜。” 他随即转向一旁仍处于震惊中的萧鼎和季青阳,客气地说道:“萧丹师,季丹师,这里交给我便好,二位丹师事务繁忙,不必在此作陪了。” 萧鼎和季青阳闻言,如蒙大赦,连忙点头。 他们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刚才听到的“姐夫”二字,信息量太大,他们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如此,便有劳顾首席了。”两人对着顾渊拱了拱手,又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气鼓鼓的月菱,这才快步离开了大殿。 待萧鼎和季青阳离开后,大殿内便只剩下顾渊和月菱两人。 顾渊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殿外走去。 “喂!你等等我!”月菱见状,急忙迈开步子跟了上去,一边追一边忍不住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呢!” “顾渊。”顾渊头也不回,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顾渊?”月菱小声重复了一遍,随即又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名字倒是还行,不过还是个小白脸……” 顾渊脚步微顿,侧头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一丝警告:“你若再喊我‘小白脸’,刚才的约定便作废。” 月菱闻言,顿时气结,但又怕顾渊真的反悔,只得不满地低哼了一声,暂时闭上了嘴。 只是那眼神依旧在顾渊背后飞来飞去,表达着她的不服气。 走在通往住处大院的路上,顾渊看似随意地开口问道:“你千方百计想要见池瑜,就只是为了验证一下,她是否真的比你三师姐更美?” “当然!”月菱毫不犹豫地承认,语气带着维护偶像般的坚定,“在我心里,三师姐就是最美的!我才不信这世上真有比她还好看的女子!那些传言肯定都是夸大其词!” 顾渊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弧度:“我看,你更多的,是出于好奇吧?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人给出‘天下无双’的评价,甚至……连你的靖柔姐姐都亲口承认其姿色在你三师姐之上。” 月菱被说中心事,小脸微微一红,但嘴上却不服软,梗着脖子道:“是又怎么样?好奇不行吗?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绝色,能让靖柔姐姐都那么说!” 两人说话间,很快便回到了顾渊和池瑜居住的那个独立大院。 顾渊在院门前停下脚步,对月菱道:“你在这里等着。” 月菱踮起脚尖,探头探脑地想往院里看,嘴里嘟囔着:“为什么不能进去等?” 顾渊没有理会她,径直走进院子,反手便将院门轻轻带上,将月菱探究的视线隔绝在外。 房间里,池瑜并未在修炼。 因为顾渊之前说过休息几天后便带她去逛丹道城,所以她此刻正静静坐在窗边,潜心参悟着传承记忆中的仙法与神通。 察觉到顾渊推门进来,她立刻睁开那双纯净无暇的美眸,站起身来,脸上露出恬静的笑容:“顾渊哥哥,你回来啦。” “阿瑜,”顾渊走到她面前,语气温和地说道,“外面来了一个叫月菱的小姑娘,是玉清仙宗的弟子,她想见见你,你只需出去片刻,让她看一眼便可。” 池瑜对顾渊有着无条件的信任,虽然有些疑惑为何会有人特意来看她,但她并没有细问原因,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好。” 顾渊看着她纯净的模样,又补充提醒了一句:“那个小丫头年纪不大,但嘴巴挺厉害,你无需与她多言,让她看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回来便是。” “嗯,阿瑜知道了。”池瑜再次点头。 见池瑜答应,顾渊便带着她走向门口。 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 等在院外的月菱目光骤然一亮,所有的注意力瞬间都集中在了跟着顾渊身后走出来的那道白色身影上。 当她的视线清晰地落在池瑜身上时,月菱的瞳孔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缩,眼中瞬间被满满的惊艳所充斥,仿佛看到了自九天之上降临凡尘的神女,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池瑜今日依旧是一袭简单的白衣,身姿婀娜曼妙,玲珑有致。 她的容颜完美得找不出一丝瑕疵,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尤其是那双清澈纯净的眼眸,仿佛蕴含着天地间最原始的灵秀。 阳光洒落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更显得她超凡脱俗,美丽不可方物。 月菱怔怔地看着,心中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即便她认为天下最美的三师姐,在眼前这个白衣女子面前,似乎也……黯然失色了。 她从未见过如此完美的女子! 池瑜不仅拥有着绝世无双的容颜,更兼具了一种淡淡的、浑然天成的妖娆魅惑,与一种不谙世事的清纯懵懂。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完美融合,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刚走出深闺、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纯净少女,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动人心魄的风情。 月菱的目光几乎痴迷了,心中不由自主地浮现一个念头:‘这样的女子,若是走出去,不知会迷倒多少男人……幸好她是无量仙宗的人,有宗门庇护,否则以她这般容貌,若无强大的背景,恐怕难以安生……’ “池瑜,你回去吧。”顾渊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月菱的失神。 池瑜闻言,对着顾渊乖巧地点了点头,甚至在月菱还没有完全从惊艳中回过神来的时候,便已转身,步履轻盈地走回了房间,并轻轻关上了房门,整个过程安静而顺从。 “现在,人你也看到了,满意了吗?”顾渊将目光转向还有些发愣的月菱,淡淡地问道。 月菱下意识地喃喃道:“看到了……” 随即,她猛地回过神来,目光复杂地看向顾渊,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味:“你……你真是不知道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才能得到这样一位女子的青睐……” 她顿了顿,看着顾渊那张俊逸的脸庞,忍不住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小白脸。” 顾渊眉头微皱,脸上露出一丝不悦。 月菱见状,反而有些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哼!现在人我已经见到了,你可挟不了我了!”看到顾渊吃瘪的样子,她因为承认池瑜比三师姐更美而产生的那点小郁闷,似乎都消散了不少,心情莫名大好。 第875章 服气 “月菱。”顾渊脸色一正,不再计较她的小得意,神情变得认真起来,看着她的眼睛,缓缓说道:“我想见你三师姐。” 月菱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她皱起眉头,带着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顾渊,语气带着防备和不解:“你想见我三师姐?为什么?你见她做什么?”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冷哼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哼!你们男人果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有了池瑜姑娘这样的绝世佳人还不够,竟然还惦记着我三师姐!” 顾渊眉头紧锁,沉声解释道:“你莫要胡说!我与池瑜之间,并非你所想的那种关系,我一直将她当作妹妹看待。” “妹妹?”月菱嗤笑一声,脸上写满了“不信”两个字,“你骗鬼呢!我刚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池瑜姑娘看你的眼神,那分明就是……就是……” 她年纪尚小,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那种充满依赖与信任的眸光,但意思却表达得很明确,“……反正绝对不只是妹妹看哥哥那么简单!你们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听着月菱那笃定的话语,顾渊陷入了沉默。 月菱说得没错,池瑜看他的眼神,早已不再单纯。 回想当初,池瑜初涉世事,如同一张白纸,对他只有全然的依赖和信任,那时她确实不懂男女之情。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她渐渐知晓世事,对男女之情有了朦胧的认知。 她看向他的目光,也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发生了变化,多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楚的眷恋与情愫。 顾渊并非木头,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心中除了无奈,也只能装作不知,维持着兄妹般的界限。 他并非铁石心肠,池瑜完美无瑕,性情温婉,又对他百依百顺,要说他心中没有一丝好感,那是自欺欺人。 然而,他肩上背负着太过沉重的担子,实在无心也无力去触碰男女之情。 “罢了。”顾渊心中暗叹一声,月菱提及池瑜的感情,反而让他先前迫切想见雪见晴的心思淡去了几分。 眼下确实不是纠缠儿女情长的时候。 “她既然来了,我总能在一个月后的‘丹道大会’上见到她。” 想到这里,顾渊不再与月菱争辩,只是淡淡道:“我送你出去吧。” 月菱见他避而不答,只当他是默认,不由得又嘟囔了一句:“花心的小白脸……” 但还是快步跟上了顾渊的脚步。 将月菱送到府邸大门口,看着她一步跨出门槛,顾渊便准备转身回去。 然而,就在他回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在月菱身后不远处,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 那是一位身着素色衣袍的老妪,头发花白,面容普通,看起来毫不起眼。 但就在她出现的瞬间,仿佛不经意地转头,目光淡淡地扫了顾渊一眼。 就是这看似平淡无奇的一眼,却让顾渊瞬间如坠冰窖,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那目光中蕴含的威压,仿佛能洞穿他的灵魂,让他生不出丝毫反抗的念头! 老妪只是瞥了顾渊一眼,便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跟在了蹦蹦跳跳往前走的月菱身后,下一瞬,两人的身影便一同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直到那老妪的身影消失,顾渊才感觉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缓缓散去,但他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心有余悸。 “她是玉清仙宗的第一护法,林茹。”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顾渊身后响起,不知何时,忘机老祖已然来到了他的身边,目光凝重地望着老妪消失的方向。 “林茹?玉清仙宗第一护法?”顾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 忘机老祖点了点头,沉声道:“她是跟着那个叫月菱的小丫头过来的,一直隐藏在外,方才……她是有意让你我发现她的存在。” 顾渊闻言一惊:“有意让我们发现?老祖,她的修为……” “九霄仙君。”忘机老祖缓缓吐出四个字,语气带着深深的忌惮,“而且她并未特意隐藏行踪,否则以她的实力,若真想隐匿,老夫也未必能察觉。” 顾渊心中凛然,九霄仙君,那是仅次于十方仙君的恐怖存在! 难怪仅仅一个眼神就让他如临深渊。 忘机老祖转而问道:“那个小丫头过来,只是为了见池瑜的容貌?” 顾渊收敛心神,点头道:“是,她似乎不服气外人说池瑜比她师姐更美,执意要亲眼一见。” “她离开时,可还安静?见到池瑜了?”忘机老祖又问。 “见到了,池瑜出来片刻便回去了。”顾渊答道,想到月菱刚才见到池瑜时那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至于是否服气……看她方才那呆滞的模样,想必是……服气了。” 忘机老祖闻言,也是抚须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 另一边,月菱浑然不知自己身后一直有师叔祖林茹在暗中保护。 她一路小跑,回到了玉清仙宗在古域丹道城落脚的府邸。 刚走进她和雪见晴同住的那个大院,就看到雪见晴正独自一人坐在院中的石桌前,手托香腮,望着院中的一株灵花怔怔出神。 此刻的她已经摘去了面纱,那张倾世容颜毫无遮掩地显露出来,眉目如画,冰肌玉骨,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迷茫与轻愁。 “三师姐!”月菱笑嘻嘻地喊了一声。 雪见晴被她的声音惊醒,回过神来,看到是月菱,秀眉微蹙,语气带着一丝责备:“月菱,你方才是不是一个人偷偷跑去无量仙宗那边了?” 月菱也不隐瞒,笑嘻嘻地承认:“对啊!我去看看那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池瑜,到底长什么样子!” 雪见晴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没好气地道:“你这丫头,好奇心也太重了,万一冲撞了人家……” 她顿了顿,目光中隐隐流露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希冀,轻声问道:“那你……见到了吗?” 虽然闺蜜周靖柔在传讯中明确表示,那位无量仙宗的女子姿色更胜于她,但雪见晴内心深处,还是存着一丝微弱的期待。 或许……月菱会有不同的看法? “见到啦!”月菱用力点头,随即神秘兮兮地从纳戒中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珠子,“你看,我还用‘浮影珠’偷偷录下来了哦!这可是君级仙器级别的浮影珠,录制的时候,仙君之下根本发现不了!” 雪见晴看着月菱手中的浮影珠,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 她伸出纤纤玉手,接过浮影珠,缓缓向其内注入一丝仙元力。 顿时,一道光幕自浮影珠上投射出来。 第876章 黯然 画面中,先是一个紧闭着房门的房间。 片刻后,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一道修长的紫色身影,率先从房中迈步而出。 当看清那紫衣青年的面容时,雪见晴娇躯微不可察地轻轻一颤,握着浮影珠的指尖微微收紧。那张俊逸非凡、剑眉星目的脸庞,她如何能忘记? ‘是他……顾渊……’雪见晴心中微颤,暗道,‘他还是没变……’ 一旁的月菱敏锐地捕捉到了雪见晴神色间的细微变化,她眨了眨大眼睛,好奇地问道:“三师姐,你……你认识这个叫顾渊的家伙?” 这太不寻常了! 三师姐雪见晴追求者无数,其中不乏名震一方的天骄俊杰,可她何曾对哪个男子流露出过这般复杂难言的神色? 就在这时,浮影镜像中,紧随着顾渊之后,一道白色的身影,缓缓从门内走了出来。 白衣胜雪,身姿婀娜,当那张完美得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容颜清晰地呈现在光幕上时,整个院子仿佛都为之明亮了几分。 池瑜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无需任何言语和动作,便已集天地灵秀于一身,美的惊心动魄,让人自惭形秽。 雪见晴怔怔地看着光幕中那张倾世容颜,之前心中存有的那一丝微弱的期待,瞬间烟消云散。 即便骄傲如她,此刻也不得不承认,光幕中的这位白衣女子,其姿容……确实堪称天下无双。 看着光幕中那张集天地灵秀于一身的绝色容颜,雪见晴有生以来第一次在一个女人面前,感到了自惭形秽。 她默默收回涌入浮影珠的仙元力,光幕镜像随之消失,心中却被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填满。 “三师姐,”月菱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凑近问道,“你……你是不是认识镜像里那个‘小白脸’啊?” 雪见晴回过神,蹙眉轻斥:“月菱!莫要胡乱给人取外号!” 月菱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辩解道:“哎呀,我就是随便叫叫嘛!谁让他长得就是一副小白脸的样子,而且跟他身边那个女人的关系一看就不一般!” 她语气笃定,眼神里满是“我早就看透了”的意味。 雪见晴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语气带着罕见的不善:“我的事,不用你多管!” 月菱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严厉语气吓了一跳,从小到大,三师姐何曾用这种态度对她说过话? 委屈瞬间涌上心头,她眼圈一红,声音带上了哭腔:“三师姐!你……你为了一个男人,竟然这样凶我!” 雪见晴见月菱眼眶泛红,这才意识到自己语气过重,心中一阵懊恼,连忙放缓了声音:“月菱,对不起,三师姐不是故意凶你……” 月菱却不肯轻易罢休,带着哭音“要挟”道:“那你说!你和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不然……不然我就去告诉师尊!” 雪见晴沉默了。 她和顾渊之间那难以启齿的过往,是宗门内的高度机密。 除了掌门师伯、闺蜜周靖柔以及一位核心长老知晓内情并帮忙压下外,绝不能再让第四人知道,尤其是她的师尊王丹凤! 月菱见雪见晴面露难色,沉默不语,渐渐止住了哭腔。 她看着雪见晴复杂的神色,一个念头闪过,小心翼翼地问道:“三师姐……你……你是不是被他骗了感情?” 她越想越觉得可能,顿时义愤填膺,“那个花心的小白脸!有了池瑜姑娘那样的绝色还不够,竟然还敢来招惹三师姐你!我……我这就去告诉宗主师伯,让她派人杀了他!绝不能让他成为三师姐你继承宗主之位的阻碍!” “不可!”雪见晴脸色一变,急忙拉住作势欲走的月菱,“月菱!你冷静点!” 月菱被拉住,不解又委屈地看着雪见晴:“三师姐!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这么护着他?难道连我也不能相信吗?” 看着月菱那充满担忧和不解的眼神,雪见晴心中挣扎万分。 月菱是她最亲近的小师妹,性子虽然跳脱,但对她却是真心实意。 月菱见雪见晴依旧犹豫,又想起一事,说道:“三师姐,以往宗门让你来参加‘丹道大会’,你总能找到理由推脱,这次却主动来了。” “而且,刚才宗主师伯问你要不要去无量仙宗那边串门,你明明……明明可能也想去的,却拒绝了。” “我猜,你这次来,是不是就跟那个叫顾渊的有关?” 听到月菱这番分析,雪见晴知道再隐瞒下去也无益,反而可能让月菱做出更冲动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改为传音,将自己与顾渊之间的那段意外,以及后来从周靖柔处得知顾渊成为无量仙宗首席炼丹仙师的事情,简略地告知了月菱。 月菱听完雪见晴的传音,小嘴微张,足足消化了好一会儿,才将这段信息量巨大的秘辛勉强吸收。 心中许多疑惑顿时得到了解答。 “原来是这样……”月菱喃喃道,随即又紧张起来,“那……师尊她知道吗?” 雪见晴苦笑一声,传音回道:“若是师尊知晓,你觉得三师姐我还能像现在这般安生吗?”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苦涩,“而且,掌门师伯之所以迟迟没有正式定下下一任宗主的人选,恐怕……也是担心此事万一被师尊知晓,后果不堪设想。” 月菱恍然大悟,连忙传音追问:“那三师姐,你现在……是怎么想的?你……你喜欢上那个顾渊了?” 雪见晴沉默了片刻,绝美的容颜上掠过一丝迷茫与挣扎,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传音道:“或许……是吧。” 连她自己都无法完全理清对顾渊那复杂的情感,有怨,有无奈,但更多的,却是无法割舍的牵挂。 “那他呢?”月菱急切地传音,“他刚才还说想见你呢!三师姐,你要是想见他,我可以帮你找借口再去一趟无量仙宗那边!不过……得防着点宗主师伯。” 月菱很清楚,宗主师伯曾经派人追杀过顾渊,若是让她知道顾渊不仅没死,还“坏了”三师姐的清白,恐怕绝不会放过顾渊。 然而,雪见晴却缓缓摇了摇头,传音的语气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平静:“不见了。” “为什么?”月菱不解,“是因为他身边那个池瑜姑娘吗?” 雪见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月菱,你觉得……我们有可能在一起吗?” 她的目光望向远方,带着深深的无力感,“即便他身边没有旁人,师尊……会放过他吗?掌门师伯……又会允许吗?” 她收回目光,看向月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坚定:“与其两个人一起死,不如……就让我一个人承担这一切吧,我与他虽相处时日短暂,但……我不想他有事。” 第877章 决绝 月菱听着雪见晴那带着绝望与决绝的话语,心中又急又痛。 她忍不住抓住雪见晴的手,急切地传音道:“三师姐!你怎么能这么想?为什么一定要死?既然……既然你们彼此有情,他又想见你,你为何不跟他走?” 雪见晴缓缓摇头,眼神哀伤而坚定:“走?又能走到哪里去?师尊她……” “去中央之地啊!”月菱打断她,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传音的声音都带着激动,“三师姐,若那顾渊真是个有担当的,他就该带你远走高飞!只要离开这东南六域,进入浩瀚无边的中央之地,便无需再担心师尊的追杀了!” 她继续分析道,试图说服雪见晴:“师尊虽强,但在成就‘仙王’之位前,一般不会轻易离开边境之地前往中央之地,退一万步说,就算她将来成就仙王后去了中央之地,想在那种强者如云、广袤无垠的地方找到你们,也无疑是大海捞针,难如登天!” 然而,雪见晴依旧摇头。 她轻轻抽回被月菱握住的手,目光望向师尊王丹凤所在院落的方向,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执拗:“师尊对我有养育教导之恩,此恩重如山,我不能如此自私,更不能对不起师尊,此事错在我,若真有瞒不住的那一天,我便任由师尊处置,虽死无憾。” “三师姐!你……”月菱看着雪见晴那副认命般的神情,只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眼睛瞬间就红了。 她紧握的拳头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不明白,为什么三师姐要为了那所谓的恩情,连自己的性命和幸福都可以舍弃? 那个顾渊,明明就是三师姐心中所系之人啊!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不甘在月菱心中翻涌,她看着雪见晴侧脸上那抹令人心碎的平静,目光深处,一丝坚定之色悄然闪过,如同黑暗中燃起的星火。 ‘三师姐,你下不了决心,那就让我来帮你!我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去死!’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般在她心中疯长。 雪见晴此刻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未察觉到身边小师妹眼中那决绝的光芒。 …… 与此同时,无量仙宗落脚的府邸中。 在送走玉清仙宗那位小祖宗月菱两天后,顾渊带着池瑜找到了忘机老祖。 “老祖,我想带阿瑜在丹道城内逛逛,熟悉一下环境。”顾渊说明来意。 忘机老祖闻言,抚须道:“老夫正打算寻你,我们来到这古域丹道城已有数日,宗门在此设立的售卖丹药和药材的店铺,却还未正式开张,需要花费些心思筹备。” 顾渊略一沉吟,提议道:“既然如此,不如先让萧丹师他们三位先去店铺那边着手准备,我带阿瑜随意逛两天,之后便去店铺与他们会合。” 忘机老祖点了点头:“如此也好。”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这两日便由老夫陪同你们一起逛逛吧。” 他此举自有考量。 那玄真仙宗的少宗主白扬此前在顾渊手下吃了大亏,以其睚眦必报的性格,很可能怀恨在心,暗中伺机报复。 顾渊和池瑜虽然实力不俗,但毕竟年轻,若对方派出仙君层次的强者暗中出手,恐怕难以应对。 顾渊如今对无量仙宗而言至关重要,不仅关乎此次丹道大会的成绩,更关乎宗门能否争取到那珍贵的君级仙法、神通,乃至王品仙器! 一想到王品仙器,忘机老祖心中便是一沉。 无量仙宗在东南六域的顶尖宗门中,实力本就处于垫底位置。 一旦此次丹道大会失利,失去了官方庇护的名头,那些虎视眈眈的顶尖势力,恐怕会立刻暗中出手争抢。 到那时,以无量仙宗目前的实力,想要保住王品仙器,难如登天。 顾渊见忘机老祖神色凝重,宽慰道:“老祖不必过于担忧,那玄真仙宗的少宗主既然已知我是无量仙宗首席炼丹仙师,也该知道我并非毫无还手之力,若真逼急了我,引爆上品仙火,一般仙君强者也得殒命,想必他们也不敢轻易动手。” 忘机老祖却是叹了口气,摇头道:“顾小子,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若对方真的派出擅长隐匿和袭杀的仙君强者,在你未能反应过来之前骤然发动偷袭,你恐怕连引爆仙火的机会都没有,除非你的神识强度,能达到仙君层次,方能提前预警。” 顾渊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他之前只考虑了白扬可能亲自来找麻烦,倒是忽略了对方可以派遣更强手下进行偷袭的可能。 而且,他体内的“上品仙火”实则是更为神秘强大的“太初真炎”,能否像普通仙火那样引爆,他自己都未曾可知。 “是晚辈考虑不周了。”顾渊坦然承认。 于是,接下来两天,顾渊和池瑜在忘机老祖的陪同下,将丹道城热闹繁华的区域大致逛了一遍。 期间风平浪静,那玄真仙宗的少宗主白扬仿佛销声匿迹了一般,并未出现。 两天后,丹道城愈发热闹,各大宗门的店铺都已陆续开张。 无量仙宗的店铺也筹备得差不多了,只是还未正式开门迎客。 当池瑜第二次路过正在做最后准备的店铺时,新鲜劲过去的地,拉着顾渊想进去看看。顾渊自是依她,与忘机老祖一同走了进去。 萧鼎、季青阳和另一位丹师见三人进来,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计上前打招呼。 忘机老祖环视了一下已布置得井井有条的店铺,问道:“萧丹师,明日正式营业,可来得及?” 萧鼎恭敬回道:“回老祖,一切已准备就绪,明日开张应当无碍。”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顾渊,带着一丝歉意又道:“只是,明日恐怕还需劳烦顾首席亲自坐镇一日。” “哦?为何?”顾渊有些愕然。 萧鼎解释道:“此次我们计划出售的丹药中,包含了顾首席您亲手炼制的上品仙丹‘罗天丹’。而丹道城自有规矩,各宗门店铺只能出售本宗炼丹仙师有能力炼制的丹药,严禁从外界收购倒卖,以防恶意抢生意,维护‘丹道大会’的纯粹性。” 顾渊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释然。 这丹道城本就是因“丹道大会”而存在,有此规矩倒也合情合理,旨在鼓励各宗门培养自己的炼丹师,凭真本事竞争。 一旁的季青阳接口道,语气带着一丝预料之中的无奈:“所以明日一旦我们开始出售罗天丹,消息传开,必定会有其他宗门的人跳出来质疑,指责我们无量仙宗违背规矩,公然出售不可能炼制出的丹药。” “到那时,就需要顾首席您当场炼制一炉罗天丹,让那些质疑的人亲眼见证,彻底闭嘴!” 顾渊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理应如此。” 第878章 闹事 果然,第二天,当无量仙宗店铺正式开门营业,并挂出“有上品仙丹‘罗天丹’出售”的牌子后不久,两拨人便浩浩荡荡、来势汹汹地出现在了店铺门口。 “哼!好个无量仙宗,当真是胆大包天!”一声冷厉的呵斥骤然响起,如同惊雷炸响在店铺门前,“你们竟敢公然违背东南六域各大宗门共同立下的规矩,出售你们宗内炼丹仙师根本不可能炼制出来的上品仙丹‘罗天丹’!莫非是欺东南六域无人,当我们全都瞎了不成?” 为首一拨,以一个身穿绿色长袍,满脸麻子的中年男子为首。 他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与怒气,刚到店铺前便大手一挥,对身后随从厉声吩咐:“给我清场!将这店铺围起来,闲杂人等,一个不准放进去!” 态度嚣张跋扈,瞬间将闻讯而来的客人阻隔在外。 “闹事的来了!”店铺内,无量仙宗众人心下一凛。 萧鼎、季青阳和龙玄参三位上品炼丹仙师反应最快,当即面色凝重地快步走出店铺。 “什么人如此放肆?竟敢到我无量仙宗的店铺门前撒野!” 萧鼎一边大步走出,一边冷声喝道,声音蕴含着压抑不住的勃然怒意。 “萧鼎,三十年不见,你倒是贵人多忘事啊!”那绿袍麻脸中年男子面色淡然地睥睨着走出的萧鼎,语气带着明显的挑衅,“连我都不认识了?” 萧鼎看清来人,脸上的怒意反而瞬间收敛,化作一种近乎慵懒的淡然。 他轻轻掸了掸衣袖,仿佛要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不咸不淡:“我道是谁敢如此喧哗,原来是三十年前的手下败将,关致麟,三十年过去,你这般沉不住气的性子,倒是丝毫未改。” 这关致麟,乃是玄域四大宗门之一“青木仙宗”的上品炼丹仙师。 三十年前丹道大会上,他曾与萧鼎比试炼丹,最终以分毫之差落败,还输掉了一道珍贵丹方,此事一直被他视为奇耻大辱。 “萧鼎!你休要猖狂!”关致麟面色瞬间阴沉如水,咬牙切齿道,“三十年前,我不过是一时疏忽,一念之差才败于你手!你且等着,此次丹道大会,我必当众将你击败,让你颜面扫地!好叫东南六域所有同道都看清楚,你萧鼎,永远不如我关致麟!” 店铺内,忘机老祖正低声向顾渊介绍着:“此人是玄域青木仙宗的上品炼丹仙师关致麟,三十年前败于萧鼎之手,一直耿耿于怀。” “而且青木仙宗与我宗积怨已久,百年来摩擦不断,他今日敢来,正是仗着背后宗门撑腰。” 顾渊微微颔首,目光透过门帘缝隙,冷静地观察着外面局势。 “胜过你,何须猖狂?”萧鼎面对关致麟的狠话,只是冷冷一笑,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二十余日后的丹道大会,我萧鼎随时恭候!但现在,你若无事,便立刻带着你的人,给我滚得越远越好!莫要在此碍眼,打扰我无量仙宗做生意!” “哼!萧鼎,你少在这里转移话题!”关致麟冷哼一声,不再纠缠旧怨,伸手指着店铺门口那块写着“出售罗天丹”的牌子,声音陡然拔高,“我今日前来,并非为了与你逞口舌之快,清算旧账!你我之间的恩怨,丹道大会上自有分晓!今日,我关致麟是代表东南六域所有立下规矩的顶尖宗门,正式勒令你无量仙宗,立刻将这‘罗天丹’下架,停止售卖!” 他环视四周被拦住的围观者,义正词严地喝道:“谁人不知,你无量仙宗之内,根本无人能炼制这罗天丹!既然无人能炼,此丹来路必然不正!依照规矩,你们根本没资格在丹道城出售此丹!” 言罢,他目光转向紧随他之后到来的另一拨人,语气稍微缓和,但依旧带着锋芒:“谭副宗主德高望重,您此来,想必也是为了这违背规矩之事吧?” 这第二拨人数量不多,仅有三名。 为首者,是一位身穿崭新道袍,手持拂尘,留着山羊胡须的老者,气质飘然若得道真修。 他便是素域碧阳仙宗的副宗主,谭雍文,一位实力高达“七曜仙君”层次的强者。 在忘机老祖的告知下,顾渊得知碧阳仙宗与无量仙宗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谭雍文此来,多半是听闻罗天丹之事,前来一探虚实。 “无量天尊。”谭雍文先是唱了声道号,手中拂尘轻摆,这才微微颔首,目光平和地看向萧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长者特有的沉稳,“萧丹师,有礼了,关丹师所言,虽言辞激烈,却也不无道理。” 他话语微顿,目光扫过萧鼎、季青阳、龙玄参三人,继续不急不缓地说道:“据老夫所知,贵宗门内,上品炼丹仙师便是眼前三位,再无他人,而炼制这‘罗天丹’……非是老夫妄言,以三位所掌控的上品仙火品级,恐怕……皆是力有未逮吧?” 他脸上带着看似温和的笑容,但眼底深处那抹审视与几乎不加掩饰的戏谑,却如针刺般落在萧鼎等人身上:“呵呵,难不成……贵宗在这短短三十年内,福缘深厚,又招揽了一位能炼制罗天丹的上品炼丹仙师?若真如此,倒是可喜可贺,不妨请出来,让老夫与诸位同道一同见识见识?” 谭雍文目光平静地扫过萧鼎三人,这几位无量仙宗的上品炼丹仙师,他过去在丹道大会上曾见过数面,对他们的底细也算略知一二。 他心知肚明,即便这三人侥幸得到了罗天丹的丹方,甚至掌握了相应的炼制手法,也绝无可能成功炼制出罗天丹! 究其根源,便在于他们各自掌控的上品仙火品级不足。 炼制罗天丹,绝非易事。 丹方、炼制手法、特定品级的上品仙火,这三者如同鼎之三足,缺一不可! 谭雍文根本不会相信萧鼎等人能在近期内更换更高品级的仙火。 须知,仙火一旦认主,便与宿主性命交修。 若宿主已拥有一种上品仙火,再想强行收服另一种更强大的,几乎等同于自取灭亡。 更强的仙火会本能地排斥已有宿主的同类气息,一旦感受到威胁,甚至会选择自爆了断。 那上品仙火自爆的威能,足以瞬间湮灭仙君强者! 纵是强如“十方仙君”,在近距离之下,也难逃九死一生的下场。 古籍记载中,唯有修为通天彻地的“仙王”级存在,方有可能在那等绝境中侥幸存活。 正因深谙此中凶险,谭雍文对萧鼎三人能炼制罗天丹的说法嗤之以鼻。 除非他们之中有人得到了传说中的“极品仙火”。 但这个念头刚一浮现,便被他自己掐灭了。 可能吗? 极品仙火,那可是万年都难得一现的天地奇珍! 若真被他们中某人得到,消息早已如风暴般席卷整个东南六域。 一位“极品炼丹仙师”的诞生,足以让所有顶尖宗门为之震动,怎会如此悄无声息? 那么,唯一的解释便是他们近三十年来,招揽到了一位能炼制此丹的外来上品炼丹仙师。 但这个可能性,在谭雍文看来,更是微乎其微。 能炼制罗天丹的上品炼丹仙师,在整个东南六域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无一不是各大顶尖宗门竞相追捧的座上宾。 他们何须屈尊降贵,加入资源相对匮乏的荒域或古域宗门? 在那里,他们能获得的资源与尊荣,远不及留在韶域、华域、素域或玄域这些核心地域。 纵观历史,荒、古二域,万年来也未曾出过一位能炼制罗天丹的炼丹仙师! 第879章 挑衅 思绪至此,谭雍文心中已然笃定。 他目光渐冷,身为碧阳仙宗的副宗主,维护东南六域各大宗门共同立下的规矩,他责无旁贷。 无量仙宗今日公然出售罗天丹,在他看来,已是明目张胆的违规之举,必须立刻制止! 面对谭雍文那绵里藏针的问话与关致麟毫不掩饰的挑衅,萧鼎面色不变,坦然回应,声音清晰传遍全场:“谭副宗主果然慧眼如炬!您说得不错,我无量仙宗近三十年来,确实蒙祖师庇佑,有幸招揽了一位能炼制‘罗天丹’的上品炼丹仙师!” “哦?”谭雍文目光骤然一闪,脸上笑容不变,视线却锐利地掠过萧鼎三人,投向他们身后幽静的店铺深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竟有此事?却不知……这位能炼制罗天丹的仙师,此刻可在贵店铺之中?” “若在,还请萧丹师莫要藏私,务必引见一番,让老夫与关丹师,以及在场的诸位同道,都开开眼界,如何?” 他言语虽依旧保持着客气,但那微微上扬的尾音和眼中愈发浓郁的不以为然,几乎已将“不信”二字写在脸上。 “哈哈哈!”不待萧鼎回答,一旁的关致麟已按捺不住,发出一连串充满讥讽的嗤笑。 他指着萧鼎,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谭副宗主,您何必与他多费唇舌?您看他那故作镇定的模样!我敢用项上人头担保,他接下来定然会编造借口,说什么那位炼丹仙师恰好不在店内!或者更离谱,直接说其云游在外,根本未曾随队前来这丹道城!” 他越说越是得意,声音也愈发高亢:“能炼制罗天丹的上品炼丹仙师是何等身份?那是我们东南六域各大顶尖宗门都要抢着供奉的座上宾!岂会看得上他区区无量仙宗?” “萧鼎!你休要再信口雌黄,为你这店铺违规出售罗天丹找借口了!难不成,我们还能为了验证你这拙劣的谎言,特地跑去你们那偏僻的荒域探究不成?” 关致麟得意洋洋地环视四周越聚越多的围观者,扬声道:“诸位都听好了!丹道城的规矩写得明明白白!任何顶尖宗门在此开设店铺,所出售的丹药,必须是随队前来参加此次‘丹道大会’的炼丹仙师有能力炼制的!否则,便是违规!” 谭雍文闻言,亦是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在萧鼎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关丹师所言不错,萧丹师,即便……老夫是说即便,贵宗真的招揽了那样一位仙师,但他若未曾前来参加此次丹道大会,那么按照规矩,贵宗店铺也绝不允许出售罗天丹!这是东南六域各大宗门共同立下的铁律,不容违背!” 此刻,无量仙宗店铺门前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人头攒动,喧嚣鼎沸,不知情的人远远望去,恐怕还会以为这里在免费派发什么天材地宝。 有见多识广者已然认出,那两拨来找麻烦的人马,一拨是玄域青木仙宗那位与萧鼎素有旧怨的上品炼丹仙师关致麟,另一拨则是素域碧阳仙宗位高权重的副宗主谭雍文! “青木仙宗和无量仙宗不对付百年了,关致麟来找茬不奇怪,可碧阳仙宗的谭副宗主怎么也来了?” “这你还不知道?无量仙宗这店铺,今天一开张就挂出牌子卖罗天丹!价格还比市面便宜不少,引来不少人抢购呢!” “罗天丹?无量仙宗自己能炼?不可能吧!三十年前,乃至更早的丹道大会,可从未见他们出售过啊!” “按规矩,除非他们近三十年新招揽了能炼此丹的仙师,并且这次也来了丹道城,否则就是公然违规,要惹众怒的!” “唉,无量仙宗这次糊涂啊!那罗天丹在荒域难道还消化不了吗?何苦非要在这丹道城顶着规矩出售,惹来这等麻烦……” 围观众人议论纷纷,大多摇头叹息,显然并不看好无量仙宗能自证清白。 一道道目光或同情、或质疑、或幸灾乐祸地聚焦在萧鼎身上,都觉得他已被逼到了穷途末路。 关致麟眼中的得意之色几乎要满溢出来,他挑衅地看着萧鼎,仿佛已经看到了对方认输服软的狼狈模样。 然而,萧鼎面对谭雍文与关致麟的步步紧逼,却是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谭副宗主,关丹师,规矩萧某自然知晓,若我宗那位仙师未曾前来,我无量仙宗绝不敢公然出售罗天丹,触犯众怒。” 谭雍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哦?听萧丹师之意……贵宗那位能炼制罗天丹的仙师,此次……竟然也来了这丹道城?” “正是。”萧鼎肯定地点头。 “不可能!”关致麟猛地回过神,厉声驳斥,“萧鼎,你休要再睁眼说瞎话!你们无量仙宗此次前来丹道城的人马,几日前入城时与玄真仙宗少宗主起了冲突,此事早已传开!” “当时在场之人看得分明,除了蓝前辈与你们三人,便是一些随行弟子与护卫,何来什么陌生的上品炼丹仙师?” 他嗤笑一声,语带讥讽:“难不成,那位尊贵的仙师,还是与你们分开行走,未曾一同进城?这等拙劣借口,你以为会有人信吗?” 就在这气氛剑拔弩张,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之际—— “呵呵呵……”一阵爽朗而浑厚的笑声,自无量仙宗店铺内悠然传出。 紧接着,一身朴素道袍的忘机老祖,缓步自店内走出,他目光先是落在谭雍文身上,脸上带着平和的笑意:“谭副宗主,别来无恙啊。” 谭雍文见到忘机老祖,神色顿时一肃,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拱手行礼,态度恭敬:“原来是忘机道友当面,雍文有礼了。” 他随即对身后那一双年轻男女低喝道:“还不见过蓝忘机前辈?忘机道友乃是‘八极仙君’层次的绝世强者,不可失礼!” 那对年轻男女闻言,脸上立刻露出敬畏之色,连忙躬身行礼。 然而,包括关致麟在内,以及他们带来的大部分随从,还有周围许许多多的围观者,此刻的目光却并非聚焦在忘机老祖身上。 而是怔怔地、带着难以言喻的惊艳与震撼,落在了紧随忘机老祖之后,缓步走出的两道身影之上。 尤其是那道白色的身影。 池瑜今日依旧是一袭简单的白衣,身姿婀娜,容颜完美得不似凡尘俗子,仿佛汇聚了天地间所有的灵秀与光华。 她轻轻挽着身旁顾渊的手臂,神情恬静而自然。 “是她!就是她!”人群中立刻有人低声惊呼,“几日前,就是这位姑娘,让那玄真仙宗的少宗主白扬当众失态,险些闹出大风波!” “天啊……世间竟真有如此绝色……” “难怪……难怪连玄真仙宗的少宗主都……” 惊叹声、抽气声此起彼伏。 第880章 狂言 关致麟和谭雍文的目光,也在这一刻不由自主地被池瑜那绝世无双的姿容所吸引,眼中同时掠过深深的震撼与愕然。 一时间,竟忘了继续追问那能炼制罗天丹的仙师之事。 整个喧闹的店铺门前,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那张惊世容颜所吞噬。 “蓝忘机前辈。” 片刻的失神后,谭雍文身后的年轻男女终于将目光艰难地从池瑜身上移开,转而恭敬地望向忘机老祖,齐齐躬身行礼。 那年轻男子在移开视线时,眼中明显带着几分不舍与挣扎,只因为池瑜的容颜,实在是他生平仅见,甚至超越了他以往所有的想象。 “谭副宗主,这两位是您的弟子?”蓝忘机微微颔首,算是回礼,随后笑着向谭雍文问道。 谭雍文点头介绍道:“正是,这是老夫的二弟子钟晓慧成大龙,与小弟子钟小爱。” “嗯,不错,都是一表人才。”忘机老祖客套地赞了一句。 这时,青木仙宗的上品炼丹仙师关致麟也已从池瑜带来的震撼中回过神,他目光转向忘机老祖,语气带着毫不客气的质问:“蓝忘机!你既是无量仙宗长辈,对于你宗店铺公然违规出售上品仙丹‘罗天丹’一事,你有何说法?” 言辞之间,竟无多少对前辈强者的敬意。 忘机老祖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问话,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依旧与谭雍文温和交谈。 关致麟见状,顿时恼羞成怒,声音陡然拔高:“蓝忘机!你别以为装作听不见,此事就能蒙混过去!你无量仙宗违反东南六域共同立下的规矩,这是铁打的事实!今日必须给个交代!” “铁打的事实?”不等忘机老祖开口,萧鼎已冷冷扫了关致麟一眼,声音冰寒,“在事情未有定论之前,关致麟,你最好管好你的嘴!我无量仙宗的名声,还容不得你在此信口玷污!” 关致麟冷哼一声,伸手指着店铺招牌:“我说的是不是事实,你们心里清楚!你们口口声声说那位能炼制罗天丹的上品炼丹仙师就在店铺之内,人呢?叫他出来亮亮相啊!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萧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转向顾渊和池瑜的方向:“顾丹师早已在此,是你自己眼瞎,未曾注意罢了。” “顾丹师已出来?”关致麟目光下意识地再次落到池瑜那倾世容颜上,脸上满是荒谬与不信,“她?她就是你们口中那位能炼制罗天丹的上品炼丹仙师?” 不仅是他,周围许多人的目光也再次聚焦在池瑜身上,充满了惊疑不定。 “萧丹师说得没错,你果然眼瞎。”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一直被池瑜挽着胳膊,仿佛被她光芒所遮掩的顾渊,缓缓抬眸,目光淡然地看向关致麟,“他说的能炼制罗天丹之人,是我。” 此话一出,如同巨石落水,激起千层浪!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又从池瑜身上,齐刷刷地转移到了顾渊身上! 关致麟猛然转头,阴鸷的目光死死盯住顾渊,脸上先是错愕,随即化为毫不掩饰的讥讽与阴沉冷笑:“小子,你可知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早已用神识探查过,你骨龄不足百岁!一个毛头小子,也敢大言不惭,自称是能炼制罗天丹的上品炼丹仙师?你是还没睡醒,在此痴人说梦吧!” “不足百岁?!” 随着关致麟的话音落下,不少在场修为不俗之人,也纷纷暗中释放神识确认。 当感知到顾渊那年轻得过分的气息与骨龄时,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哗然与难以置信的议论声。 “不足百岁?这……这怎么可能?” “百岁之内,能踏入仙道已属不易,成为炼丹仙师更是凤毛麟角……上品炼丹仙师?闻所未闻!” “更何况是能炼制罗天丹的上品炼丹仙师?这小子怕不是失心疯了!” “定是为了在美人面前逞强,口出狂言!真是可笑!” “如此绝色仙子,怎会青睐这等信口开河之徒?真是……” 质疑声、嘲讽声,甚至夹杂着因池瑜而对顾渊产生的嫉妒之语,瞬间充斥了整个场地。 “这位小兄弟,话可不能乱说。”谭雍文此刻也看向顾渊,面色沉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丝隐晦的威胁,“你既然开了这个口,我们便可将你当作那位能炼制罗天丹的上品炼丹仙师,若你最终无法证明,拿不出相应的本事……戏弄东南六域各大仙宗的后果,恐怕不是你,乃至你身后的无量仙宗,所能轻易承担的。” 顾渊闻言,微微眯起眼睛,看向谭雍文:“听谭副宗主的意思,也是不信顾某了?” 谭雍文摇了摇头,语气笃定:“非是老夫一人不信,在场之人,恐怕无人会信你。” “是吗?”顾渊忽然笑了,他并未去看周遭那些质疑的目光,而是微微侧头,看向身旁一直安静伫立的池瑜,轻声问道:“阿瑜,你信我吗?” 池瑜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绝美的脸庞上绽放出纯净而信任的笑容,声音清越动听:“区区罗天丹,于顾渊哥哥而言,不过是举手投足间便可炼制的小事,阿瑜自然相信。” 从现身到现在,她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过顾渊片刻,那眸中的依赖与信任,纯粹得令人心折。 顾渊心中微暖,又转向忘机老祖:“老祖,您信我吗?” 忘机老祖抚须一笑,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顾小子你的本事,老夫自然信得过。” 接着,顾渊的目光又依次扫过萧鼎、季青阳和龙玄参。 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斩钉截铁地道:“我等坚信顾丹师!” 顾渊这才重新看向面色有些僵硬的谭雍文,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弧度:“谭副宗主,您看,现在……您又怎么说?” 谭雍文一时语塞,他没想到顾渊竟如此“狡猾”,不去寻求外人佐证,反倒问起自家人来。 这让他准备好的后续言辞,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哼!” 就在这时,谭雍文身后的二弟子成大龙忍不住冷哼一声,怒视着顾渊,语带讥诮:“你们无量仙宗的人,自然会包庇于你!我师尊方才不过是口误,他的意思是,在场除却你无量仙宗之人外,无人会信你这荒谬之言!” 成大龙的目光中充满了对顾渊的蔑视,以及一种因池瑜对其格外青睐而产生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不忿。 几乎在成大龙话音落下的瞬间,顾渊敏锐地感觉到,身旁池瑜挽着他的手臂上,传来一股隐晦却磅礴恐怖的仙元力波动!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为之微微一凝! 第881章 杀人 顾渊心中一动,立刻伸手,轻轻覆在池瑜的手背上,一道温和的仙元力伴随着传音渡了过去:“阿瑜,冷静些,不过是些无关紧要之人的狂吠,我都不在意,你又何必与他们一般见识?” 方才众人嘲讽他时,池瑜便已有动手的迹象,被他及时制止。 此刻见这成大龙出言不逊,她竟是再次动了真怒。 顾渊并非担心池瑜吃亏,有忘机老祖这位八极仙君在侧,他相信没人能伤到池瑜分毫。 他只是觉得,与这些跳梁小丑计较,实在没有必要,更显得自己心虚。 他的底气,来源于自身真实的实力,而非口舌之争。 成大龙见那紫衣青年竟完全无视自己,反而与身旁那绝色佳人旁若无人地低声交谈,姿态亲昵,顿时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辱涌上心头,怒不可遏地喝道:"小子!我在与你说话,你聋了吗?!" 顾渊这才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成大龙身上,那眼神淡漠得如同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事。 他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你算什么东西?一个晚辈弟子,也配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面色微变的谭雍文,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我顾渊,乃无量仙宗首席炼丹仙师,地位与你师尊谭副宗主相当,你区区一个弟子,在此狂吠,是谁给你的胆子?目无尊卑,这便是碧阳仙宗的教养吗?" "你……!"成大龙被这番毫不客气的话气得脸色涨红,伸手指着顾渊,浑身仙元力都因愤怒而有些紊乱,"你一个冒充上品炼丹仙师的骗子,也配与我师尊相提并论?我呸!与你交谈,都脏了我的口!" "成大龙!闭嘴!" 就在这时,忘机老祖一声冷喝,如同惊雷般炸响。 他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在谭雍文身上,语气带着森然寒意:"谭副宗主!顾渊乃我无量仙宗首席炼丹仙师,地位与老夫相当,更与你平起平坐!你的弟子,在我宗首席面前如此放肆,目无尊卑,你若不管教,恐怕传出去,别人都要说你谭雍文教徒无方,碧阳仙宗……不懂规矩!" 最后"不懂规矩"四个字,忘机老祖说得极重,带着冰冷的威压,让周遭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忘机老祖此言一出,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加剧烈的哗然! "首席炼丹仙师?!" "不足百岁的首席?!开什么玩笑!" "这无量仙宗是疯了吗?为了圆谎,连这种弥天大谎都敢编?" "一个毛头小子,何德何能位居首席?就算他走了狗屎运得了上品仙火,丹道造诣又能高到哪里去?" "还炼制罗天丹?我看是炼制废丹吧!" "无耻!太无耻了!连蓝忘机前辈这等人物,也跟着一起胡闹!" 质疑声、嘲讽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无量仙宗众人淹没。 "嘭!" 就在这喧嚣鼎沸之际,人群中,一个刚才叫嚣得最厉害、嘲讽忘机老祖"胡闹"的中年男子,其身躯毫无征兆地猛然炸开,化作一团浓郁的血雾,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刹那间,全场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惊恐地看着那团尚未消散的血雾,随即目光齐刷刷地、带着恐惧地聚焦在面色平静的忘机老祖身上。 虽然忘机老祖站在原地,似乎连手指都未曾动一下,但在场不少修为高深者,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磅礴而凌厉的力量波动,刚才确实是从他所在的方向,瞬间掠出,精准地抹杀了那人! 谭雍文脸色也是微微一白,连忙上前一步,对着忘机老祖拱手道:"忘机道友息怒!方才那人……口无遮拦,冒犯了道友,确实该死。只是……" 他话锋一转,看向顾渊,语气带着为难,"只是顾小友年纪实在太过惊人,不足百岁……莫说在场诸位,便是老夫,也实在难以相信他能炼制罗天丹,更遑论担任贵宗首席了……众人只是觉得难以置信,并非有意冒犯啊。" 而那原本气焰嚣张的成大龙,此刻早已脸色惨白地缩回了谭雍文身后,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再不敢当那出头之鸟。 他可不想步了那团血雾的后尘,这蓝忘机的实力,恐怕还在他师尊之上! "哼!"关致麟强压下心中的一丝惊悸,再次站出来,冷声对着顾渊道:"任你巧舌如簧,任蓝前辈如何维护!规矩就是规矩!顾渊,你若真是那能炼制罗天丹的上品炼丹仙师,便当众开炉炼丹!只要你能当众炼制出一炉罗天丹,我关致麟立刻向你赔罪,并保证青木仙宗不再追究此事!否则……" 他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否则,你无量仙宗便是公然违规,不仅这店铺开不下去,所有出售的罗天丹需全部追回,更要受到东南六域各大宗门的共同抵制!甚至……可能被剥夺此次参与丹道大会的资格!" 顾渊目光冰冷地扫过关致麟,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不屑:"你?让我炼丹我就炼?你关致麟,还没这个资格。" "你……!"关致麟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顾渊却不理他,继续淡淡道:"况且,罗天丹炼制不易,岂是你说炼就炼的?若要顾某当众炼制,也并非不可……但需将东南六域各大顶尖宗门的话事人,都请来此地,共同见证!以免今日炼了,明日又有阿猫阿狗跳出来质疑,徒增麻烦!" 关致麟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杀意几乎要抑制不住。 谭雍文的脸色也阴沉下来,顾渊这话,连他也一并骂进去了。 谭雍文沉声开口:"顾小友,不必如此麻烦,老夫身为碧阳仙宗副宗主,关丹师亦是青木仙宗代表,只要你能当着我二人的面,成功炼制出一鼎罗天丹,我谭雍文可以保证,东南六域各大宗门,绝不会再有人质疑此事!" "保证?"顾渊嗤笑一声,看向谭雍文,"谭副宗主,您能代表东南六域所有顶尖宗门吗?您今日在此做的保证,他日玄域霸主‘玄真仙宗’、韶域魁首‘天罡仙宗’若是再来质疑,您……担待得起吗?" "你……"谭雍文一时语塞。他还真不敢打这个包票。 关致麟见状,冷声插嘴道:"顾渊!你休要在此东拉西扯,拖延时间!若是没那个本事,就趁早低头认错,将罗天丹下架,或许我等还会念在蓝前辈的面子上,对你无量仙宗从轻发落!" 第882章 赌注 顾渊直接无视了关致麟,目光扫视全场,声音陡然提高:"我还是那句话!要么,请东南六域各大顶尖宗门,都派够分量的代表过来!要么……" 他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到关致麟和谭雍文身上,带着一丝玩味:"若是二位心急,非要顾某现在炼制,也并非完全不可通融……只是,需得有点‘彩头’才行。" "彩头?"关致麟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脸上露出讥讽的冷笑,"呵呵,死到临头,还想玩这种把戏?你想吓退我们?说吧,什么彩头?" 顾渊嘴角的弧度扩大,缓缓说道:"简单,若我当众炼制出罗天丹,证明我无量仙宗并未违规……那么,就请碧阳仙宗,拿出一门攻速兼备的‘君级神通’,请青木仙宗,拿出一门攻守兼备的‘君级仙法’,作为赌注,赠与我无量仙宗。" 他顿了顿,继续道:"当然,我无量仙宗也不会白要,若我炼制失败,或者说……根本炼制不出罗天丹,那么,我无量仙宗,愿意拿出一门君级仙法,两门君级神通,分别赠予碧阳仙宗与青木仙宗,作为赔罪!如何?" 这些关于碧阳仙宗和青木仙宗拥有特定类型君级仙法、神通的信息,自然是忘机老祖提前告知顾渊的。 顾渊此刻提出,就是想借此机会,狠狠地敲这两宗一笔,为自己和无量仙宗赢取巨大的好处! 不过,他心中也并无十足把握对方会答应。 毕竟,君级仙法、神通非同小可,关乎宗门底蕴。 这赌约能否成立,最终还要看关致麟、谭雍文,以及他们身后宗门宗主的意愿。 顾渊说完,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在脸色骤变的关致麟和谭雍文身上扫过:"二位,敢不敢赌?若是不敢……就乖乖按我说的,去召集其他宗门的话事人吧!" 顾渊话音落下,现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涉及君级仙法神通的惊天赌约震得心神摇曳,一时失语。 就连忘机老祖以及萧鼎、季青阳、龙玄参三位上品炼丹仙师,也因顾渊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举动而短暂失神错愕。 他们万万没想到,丹道大会尚未开始,顾渊竟然就已经打起了东南六域顶尖宗门压箱底仙法、神通的主意! 这和他们之前商议的,在丹道大会正式开始后再寻找机会进行赌斗的计划截然不同! 忘机老祖率先回过神来,脑海中瞬间闪过此前顾渊曾仔细询问过青木仙宗和碧阳仙宗所拥有的仙法、神通具体情况的一幕,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从那时起,这小子就已经在打这个主意了! 好深的心机,好大的胆子! 萧鼎、季青阳、龙玄参三人面面相觑,也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与无奈,随即化为一丝苦笑。 这位顾首席,还真是……时刻不忘为宗门“谋福利”啊,都这种时候了,居然还想着要占对方便宜。 关致麟是第一个从震惊中挣脱出来的外人,他脸色变幻不定,死死盯着顾渊,冷声开口,试图确认:“顾渊!你的意思是,若你当众炼制出上品仙丹‘罗天丹’,证明你无量仙宗并未违规,则我青木仙宗,需输一门攻守兼备的君级仙法,谭副宗主的碧阳仙宗,需输一门攻速兼备的君级神通给你们?”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而若是你炼不出,或者说……根本就是在虚张声势,那么你无量仙宗,则需赔偿我两宗一门君级仙法,两门君级神通?是也不是?!” 顾渊一脸平静,目光古井无波,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猜得不错,赌约正是如此。”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充满蔑视的弧度,目光扫过关致麟和脸色阴沉的谭雍文:“就看你二人,敢不敢赌这一把了?若是不敢……” 顾渊语气陡然转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就立刻给我滚开!按我说的,去召集东南六域所有顶尖宗门的代表前来!届时,即便没有任何彩头,我顾渊也会当众开炉炼丹,为我无量仙宗正名!” 说罢,他不再看脸色铁青的关致麟和谭雍文,转而对着身旁的池瑜温和道:“阿瑜,我们回店里等他们,召集齐各大宗门的代表,可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至少也要等到明天,乃至更晚了。” 随即,他便与池瑜转身,在一众目光复杂的注视下,从容地向店铺内走去,只有那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声远远传来,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耳边:“哈哈哈……诸位,顾某就在店内,静候佳音了!” 看着顾渊和池瑜的身影消失在店铺门内,谭雍文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立刻向关致麟传音问道:“关丹师,依你看,此子……究竟能否炼制出那罗天丹?” 他内心深处是绝不相信顾渊能做到的。 一个骨龄不足百岁的年轻人,能有多大丹道造诣?恐怕连上品炼丹仙师的门槛都未必摸到! 提出如此惊人的赌约,多半是心虚,想借此吓退他们。 然而,那三门君级仙法、神通的诱惑实在太大,由不得他不心动。 只是兹事体大,他不敢轻易下决断。 关致麟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冷笑,传音回复,语气斩钉截铁:“绝无可能!谭副宗主,你我都清楚,不足百岁的上品炼丹仙师,莫说在我们东南六域,便是放眼整个南天疆域的历史长河,也从未出现过!” “即便是放在诸天位面‘赤明天’那等浩瀚中心,这等人物也是凤毛麟角,每一个都是被无上大教、太古世家当作核心真传来培养的绝世妖孽!他顾渊,一个荒域小宗出身之人,何德何能?”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基于自身经历的笃定:“不瞒谭副宗主,关某年轻时,也曾去南天疆域的中央之地闯荡过百余年,那里上品炼丹仙师数量远非我们这边境之地可比,但即便如此,百岁以内的上品炼丹仙师,我也一个都未曾见过!” “最终关某因觉在中央之地难有出头之日,秉持‘宁做鸡头,不当凤尾’之念,才回到这东南六域,加入了青木仙宗,以我的眼界尚且如此,谭副宗主您……想必更能判断此事的真假。” 谭雍文微微颔首,关致麟的这番经历他是听说过的,也正因如此,他才特意找关致麟确认。 毕竟他自己的眼界,比之关致麟还要更窄一些。 关致麟继续传音分析,眼中闪烁着狡诈的光芒:“所以,此子提出如此骇人的赌约,目的就是虚张声势,吓退我们!只要我们不敢接这赌约,那么丢脸的就是我们,而他反而可以借着‘我们不敢让他炼丹’的由头,保住颜面,至少不用立刻当众出丑!” “那关丹师的意思是……?”谭雍文心中已然意动,但还是谨慎地问道。 “赌!为何不赌?”关致麟语气带着一丝狂热,“这可是三门君级仙法、神通!足以让我青木仙宗实力再上一层楼!若是谭副宗主您还不放心,不妨由关某先去试探他一番!” 第883章 试探 “如何试探?” “我现在就进去,提出由我青木仙宗单独与他对赌!若他答应,说明他可能真有几分底气,但那也无妨,我坚信他绝无成功可能,届时赢来的彩头,自然归我青木仙宗独享,与碧阳仙宗无关!” “若他不敢答应,或者找借口推脱,那就说明他根本就是心虚!届时谭副宗主您再加入,我们两家共分那三门仙法神通,如何?”关致麟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谭雍文略一沉吟,觉得此计甚妥,既能试探顾渊虚实,又能最大程度规避风险,于是传音同意:“好!就依关丹师之言!你且去试探,老夫在此静候佳音!” 与此同时,周围的围观人群也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爆发出巨大的哗然声。 “走了?就这么走了?” “那赌约呢?到底赌不赌啊?” “关丹师,谭副宗主,难道就这般放任他离开?莫非……你们真的不敢赌?” “不会吧?关丹师和谭副宗主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给唬住了?” “可是那顾渊提出的赌约也太吓人了,竟然要两宗拿出他们压箱底的君级仙法和神通!” “但无量仙宗也拿出了三门君级仙法神通作为赌注啊!虽然可能不如青木、碧阳两宗的珍藏,但也是实打实的君级宝物!” “问题是,那顾渊不足百岁,他真的能做主拿出宗门如此重宝吗?” 人群中议论纷纷,大多数男性修士看着顾渊与池瑜并肩而行的背影,眼中满是嫉妒与不甘。 如此绝色佳人,竟然对那个口出狂言的小子如此倾心,他们巴不得看到顾渊当众出丑。 可关致麟和谭雍文的沉默,却让这场好戏迟迟不能开场。 就在顾渊和池瑜即将踏入店铺大门的那一刻,关致麟终于按捺不住,一声厉喝响彻长街: “小畜生,你给我站住!” 这一声怒喝让全场瞬间寂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以为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然而顾渊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反而轻飘飘地回了一句:“哪来的野狗在乱吠?” “你!”关致麟勃然大怒,周身仙元力剧烈波动,绿色长袍无风自动,双眼赤红如血,显然已经怒极,就要出手。 “放肆!” 忘机老祖一声怒喝,衣袖轻轻一拂,一股浩瀚磅礴的力量瞬间撞向关致麟。 “砰!” 关致麟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十几米远,重重砸在街对面的墙壁上,一口淤血狂喷而出。 “若非看在你是青木仙宗丹师供奉的份上,这一击,老夫必取你性命!” 忘机老祖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关致麟带来的随从们见状,慌慌张张地跑过去,却都躲在他身后,生怕忘机老祖的怒火波及到自己。 这些人平日里仗着青木仙宗的势作威作福,真遇到强者,却都是贪生怕死之辈。 关致麟很快调息恢复,抹去嘴角血迹,将全部怒火都转向顾渊:“小畜生,我跟你赌!” 顾渊这才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能代表青木仙宗?” 忘机老祖冷冷接口:“顾渊所做决定,可完全代表老夫,若输,无量仙宗绝无二话!” 关致麟咬牙切齿地看向谭雍文:“谭副宗主?” 谭雍文目光闪烁,正要开口,关致麟却抢先道:“就我和你赌!” 顾渊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就你一人?没兴趣。” 关致麟闻言,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心虚了?你果然是在虚张声势!谭副宗主,你现在可放心了?” 谭雍文目光一凛,终于下定决心:“既然关丹师如此有信心,那老夫也奉陪到底!” 顾渊目光在二人身上淡淡扫过:“既如此,二位还是先回去征求一下贵宗宗主的意见为好,免得输了赖账。” 关致麟冷哼道:“用传讯仙符告知宗主即可!” 顾渊却摇头道:“我要你们两宗宗主亲自前来。他们不在场,我不放心。就如同若我无量仙宗老祖不在,你们会相信我能代表宗门拿出那三门仙法神通作赌吗?” 关致麟与谭雍文传音交流片刻,都觉得顾渊要求越多,越是心虚的表现,于是爽快答应: “好!就如你所愿!” 两人当即取出传讯仙符,将此地情况详细传讯给各自宗主。 无量仙宗这边,萧鼎、季青阳、龙玄参三位上品炼丹仙师面面相觑,看向关致麟和谭雍文的目光,仿佛在看两个主动跳进火坑的傻子。 他们可是亲眼见过顾渊炼丹的,那神乎其技的手法,炼制罗天丹根本不在话下。这二人居然还敢应赌,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 然而关致麟和谭雍文却将萧鼎三人的错愕表情理解成了心虚,心中更是笃定。 不久后,青木仙宗和碧阳仙宗的宗主都接到了传讯。 两位宗主的第一反应都是难以置信——不足百岁的上品炼丹仙师?还能炼制罗天丹?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在他们看来,这根本就是无量仙宗主动要给他们送上三门君级仙法神通! 如此好事,岂能错过? 两位宗主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复:答应赌约,我们马上就到! 消息传回丹道城无量仙宗店铺门前,关致麟和谭雍文相视一笑,脸上都露出了胜券在握的表情。 “顾渊,我们宗主已经答应,正在赶来的路上。现在,你还有什么借口?”关致麟冷笑道。 顾渊微微一笑,拉着池瑜的手,悠然走回店铺门前:“既然如此,那顾某就在此恭候二位宗主大驾了。” …… 店铺之外,人群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喧嚣之声直冲云霄。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发展吸引了,青木仙宗和碧阳仙宗的宗主竟然真的要亲临! 这场因罗天丹而起的风波,眼看就要演变成一场牵扯三大顶尖宗门的盛事。 “疯了,真是疯了!连两宗宗主都惊动了!” “这顾渊到底什么来头?竟能让忘机老祖如此力挺,陪他玩这么大?” “我看无量仙宗这次是下不来台了,待会儿两位宗主一到,看他们如何收场!” 人群议论纷纷,大多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而关致麟与谭雍文则带着各自人马,气势十足地守在无量仙宗店铺外,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无量仙宗众人早已退回店内,隐入内室,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有忘机老祖坐镇,即便是谭雍文也不敢轻易用神识探查,这在外人看来,更坐实了无量仙宗心虚的猜测。 然而,店铺内室中的气氛却与外界的猜测截然不同。 “老祖,”顾渊正低声与忘机老祖商议,“待会儿两位宗主到场,还需您老人家出面,如此这般……” 他详细阐述了自己的计划,如何引导那两位宗主心甘情愿地跳进赌约这个“坑”。 第884章 退缩 忘机老祖听着,脸上渐渐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抚须点头:“妙啊!顾小子,若此事能成,可谓是我无量仙宗在此次丹道大会的‘开门红’了!” 一旁的季青阳也笑道:“若能借此机会拿下青木仙宗和碧阳仙宗的镇宗仙法神通之一,待到丹道大会正式开始时,我们或许真有机会为宗门赢来一门攻速守兼备的君级仙法或神通!” “不过,”忘机老祖看向顾渊,眼中闪过一丝顾虑,“顾小子,你当众炼制罗天丹,那惊人的热鼎速度恐怕难以掩饰,若过早暴露你的炼丹实力,只怕后续的赌约,其他宗门会有所警惕,不敢再与我们赌了。” 顾渊闻言,自信一笑:“老祖放心,热鼎速度,快慢皆在我一念之间,此次,我会将热鼎时间控制在八个时辰左右,既不会太过惊世骇俗,也能确保丹药品质。” 萧鼎和季青阳也纷纷点头:“顾丹师考虑周全,如此甚好。” “八个时辰炼制罗天丹,已是上品炼丹仙师中的佼佼者,既证明了实力,又不至于吓跑未来的‘肥羊’。” 忘机老祖这才彻底放心,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好!如此一来,老夫便再无顾虑了!若能得青木仙宗的《青木长春功》与碧阳仙宗的《碧海流光诀》,我无量仙宗实力必能大增!届时,即便落虹仙宗与云天仙宗联手,我宗亦有一战之力!” 约莫一刻钟后,两道强大的气息由远及近,迅速降临在这片区域。 “谭副宗主,何事如此紧急,需本座亲自前来?”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只见一位身着碧色长袍,面容儒雅,眼神却锐利如鹰的中年男子凌空而立,正是碧阳仙宗宗主肖劲腾! 几乎同时,另一道沉稳的声音传来:“关丹师,传讯中所言之事,可是当真?” 一位身穿深绿色道袍,面容古朴,气息如渊似海的老者也随之出现,乃是青木仙宗宗主连穹碧! 两位皆是“八极仙君”层次的强者,虽辈分稍低于忘机老祖,但身为一宗之主,其威势丝毫不弱! 关致麟与谭雍文连忙上前,恭敬行礼,并将事情经过快速禀明。 肖劲腾与连穹碧听完,目光同时投向无量仙宗店铺,神识微微扫过,脸上都露出一丝讶异。 他们自然也感知到了忘机老祖的气息,以及那个骨龄确实不足百岁的紫衣青年。 “蓝前辈,”连穹碧率先开口,语气还算客气,“多年不见,前辈风采依旧,只是贵宗这位年轻首席所言,实在过于惊世骇俗,依本座看,不若就让这位顾小友当场炼制一炉罗天丹,若能成自然证明贵宗清白,这场赌约,不作也罢,我等着实不愿伤了宗门间的和气。” 他这话看似大度,实则隐含试探,想看看无量仙宗是否真的底气十足。 肖劲腾也微微颔首:“连宗主所言在理,区区赌约彩头,不过身外之物,若能见证一位不足百岁的上品炼丹仙师诞生,才是真正的盛事。” 店铺内,顾渊看向忘机老祖,一脸认真:“老祖,正主已至,接下来就靠您了。” 忘机老祖会意,哈哈一笑,声音传遍内外:“连宗主,萧宗主,既然二位都如此说了,老夫若再坚持赌约,倒显得我无量仙宗小气了,也罢,就如二位所言,让顾渊炼制一炉罗天丹,以正视听便是!” 他这话一出,门外的关致麟顿时急了! 眼看就要到嘴的三门君级仙法神通,岂能就此飞走? “不可!”关致麟猛地跳了出来,也顾不得礼数,急声道:“宗主!此事万万不可!赌约是那顾渊亲口提出,在场数千同道皆可作证!岂能因他一句‘有伤和气’就作罢?若他炼不出丹,难道我青木仙宗与碧阳仙宗被当众戏耍的颜面,就这么算了?!” 他转而怒视忘机老祖:“蓝忘机!你们无量仙宗莫非是想反悔?!提出赌约的是你们,如今想退缩的也是你们!天下哪有这般好事!” “放肆!”忘机老祖适时地表现出震怒,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周身气息翻涌,一副被关致麟的无礼彻底激怒的模样,“关致麟!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直呼老夫名讳!真当老夫不敢杀你吗?!” 他那变幻的脸色和勃发的怒意,演技堪称无懈可击,连身后的顾渊都暗自赞叹。 谭雍文见状,也立刻上前一步,沉声道:“忘机道友息怒!关丹师言语虽有过激,但道理却不差,赌约是贵宗顾首席当众提出,如今二位宗主仁厚,愿给贵宗一个台阶下,但是否接受,终究还需顾首席亲自决断,若顾首席此刻承认方才是一时妄言,愿意当众致歉,并下架所有罗天丹,我碧阳仙宗亦可看在蓝前辈面子上,不再追究。”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刚刚走出店铺的顾渊身上。 连穹碧与肖劲腾也看向顾渊,想看看这个年轻人会如何应对。 只见顾渊目光平静,毫无惧色,他先是向两位宗主微微拱手,随即朗声道:“连宗主,萧宗主,二位前辈胸怀宽广,顾渊佩服,仔细想来,我也觉得二位宗主说得有理,论彩头,似乎确有伤我等宗门之间的和气。” 顾渊此言一出,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谭雍文和关致麟几乎同时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小子也太不要脸了吧? 刚才还气势汹汹地提出惊天赌约,现在见两位宗主亲临,竟然顺着台阶就想往下溜? 忘机老祖、萧鼎等人也傻眼了,心中暗自焦急:顾丹师这是在搞什么?就不怕青木、碧阳两宗真的顺水推舟,放弃赌约吗? 忘机老祖此前虽也说了类似的话,但那明显是演戏,是为了让对方误以为他心虚而更加坚定赌约。 可顾渊作为提出赌约的正主,若真的不愿无彩头炼制罗天丹,本可以保持沉默或直接拒绝。 如今竟公然认同两宗宗主的话,这让忘机老祖一时发懵,萧鼎等人也面面相觑,完全摸不透顾渊的意图。 围观人群中大多也觉得顾渊不要脸,前倨后恭,明显是见势不妙想退缩。 青木仙宗宗主连穹碧和碧阳仙宗宗主肖劲腾也不例外地生出这种想法。 他们来之前就听闻过顾渊的“狂言”,神识确认其确实不足百岁后,更不认为他能炼出罗天丹。 顾渊此刻的表态,让他们更加确信无量仙宗是心虚了,甚至后悔刚才的“试探”。 原来,两位宗主刚才那番看似大度的言辞,实则只是试探! 毕竟事关宗门珍贵的君级仙法、神通,他们不得不谨慎,想看看无量仙宗的底气究竟如何。 第885章 入彀 “关丹师!” “雍文!” 连穹碧和肖劲腾暗中急了,连忙传音让关致麟和谭雍文想办法,务必让无量仙宗继续赌下去。 毕竟三门君级仙法、神通,这等送上门来的肥肉,岂能错过? 就在关、谭二人头疼如何接话,既不让赌约作废,又不显得两宗太过咄咄逼人之际。 顾渊却再次开口了,声音清朗,传遍全场:“不过,既然连宗主和肖宗主都认为彩头有伤和气,那我顾渊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关致麟和谭雍文,带着几分凌厉:“不论彩头也可以!但有一个条件,请青木、碧阳两宗立刻召集东南六域各大顶尖仙宗的代表过来!等他们到齐,我自会当众炼制罗天丹,为我无量仙宗正名!” 他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至于那些连赌都不敢赌,只会在旁聒噪之人,还请立刻离开,我无量仙宗店铺门前,不欢迎这等无胆之辈!” 话音落下,全场再次哗然! 有人觉得顾渊终究没认怂,态度依旧强硬。 也有人觉得他不过是在拖延时间,无论如何最终都炼不出罗天丹。 更多人则将目光投向青木、碧阳两宗之人,等待他们的回应。 毕竟在丹道大会正式开始前,要召集各宗代表并非易事,有些宗门的重要人物可能已经暂时离开了丹道城。 暗地里,忘机老祖和萧鼎等人却暗自松了口气,刚才他们还担心煮熟的鸭子真要飞了。 连穹碧目光转向忘机老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蓝前辈,看来贵宗这位顾首席,是执意要赌这一场了。” 忘机老祖适时地看向顾渊,长长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无奈:“顾丹师,算了罢...何必如此执着?” 他这番表现,那无奈的语气,那欲言又止的神态,让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浮想联翩。 这分明是长辈想要阻止晚辈胡闹,却又无可奈何的表现啊!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忘机老祖是想让无量仙宗承认违规,或者直接炼丹了事。 顾渊面色一正,与忘机老祖暗中传音交流了几句。 片刻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忘机老祖面色一肃,目光重新凝聚,看向连穹碧和肖劲腾,声音铿锵有力:“既然顾丹师坚持,那老夫便全力支持!连宗主,肖宗主,你们要么接下赌约,要么就请回吧!等丹道大会正式开始,顾丹师自会当众炼制罗天丹,为我无量仙宗正名!” 这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反转,令在场众人半天没回过神来。 连穹碧和肖劲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判断。 忘机老祖的态度变化,定然是顾渊传音说了什么! 恐怕是让忘机老祖配合他,以坚持赌约的方式来吓退我们! “既然蓝前辈执意要赌,我连某人奉陪便是!”连穹碧朗声应道,心中冷笑:想吓退我们?未免太天真! 肖劲腾也淡淡道:“我碧阳仙宗也奉陪到底。” “好!” 围观人群顿时情绪高昂起来,觉得这场一波三折的赌局终于要开始了! 所有人都想看看,这个不足百岁的顾渊,到底如何原形毕露! 关致麟更是迫不及待地冷笑道:“顾渊,既然赌约已定,那就请吧!当众炼制罗天丹,让我们开开眼界!”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顾渊身上,他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既然你们急着要送我宗君级仙法、神通,那我们无量仙宗就笑纳了。” 顾渊笑得灿烂而自信,那从容不迫的态度,让连穹碧和肖劲腾心里同时一噔,莫名生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关致麟却嗤笑道:“顾渊,别光耍嘴皮子!有本事就亮出真本事!” 连穹碧和肖劲腾转念一想,在对方未真正炼出罗天丹前,自己还不算输,他们依然不认为不足百岁的顾渊真能炼制成功。 嗤! 顾渊不再多言,抬手间,一缕灰色火焰自掌心升腾而起,正是第三形态的太初真炎。 同时,一尊古朴的丹鼎出现在另一只手上,悬浮于身前虚空。 “是上品仙火!” “还有上品仙器丹鼎!” 不少人惊呼出声,有人羡慕顾渊运气好,竟能得到上品仙火认主。 “哼!有上品仙火又如何?”关致麟嗤笑道,试图打击顾渊的信心,“以你的炼丹水平,恐怕连上品炼丹仙师的门槛都难迈进!热鼎这一关,就得花费十个时辰以上吧?” “你怎么知我热鼎需超十小时?” 顾渊故作惊讶地看向关致麟,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关致麟嗤笑一声,下巴微抬,带着居高临下的姿态:“这有何难猜?你骨龄不足百岁,炼丹水平恐怕连上品仙师的门槛都未曾真正触及!” “即便你走了狗屎运,得了这上品仙火,但热鼎上品仙器丹鼎,依你那浅薄的修为和对仙火的粗浅掌控,至少也需十个时辰以上!若是品级差些的上品仙火,耗时只会更长!” 他言之凿凿,仿佛已经看穿了顾渊的底细,认定其炼丹水平根本不值一提。 “热鼎慢,可不代表我炼不出罗天丹。” 顾渊淡然一笑,不再多言,随即在众人或质疑、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正式开始热鼎。 只见那第三形态的太初真炎,灵动如灰色闪电,倏然窜入悬浮的丹鼎之下,火焰瞬间升腾而起,将丹鼎底部均匀包裹,温度掌控精妙,一切尽在他意念掌控之中,显得游刃有余。 大约一刻钟后,见顾渊的热鼎过程平稳无奇,并无什么惊人之处,不少人的目光便开始移开,低声交谈起来。 关致麟带来的那些中品、下品炼丹仙师更是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人听清。 “依我看啊,咱们东南六域,但凡能成功炼制罗天丹的上品炼丹仙师,哪位热鼎速度不是控制在七个时辰之内?” “说得极是!热鼎速度最是考验仙火品级与对火焰的掌控力,也就是炼丹水平!若这小子热鼎超过七个时辰,嘿嘿,那绝无可能炼出罗天丹!” “不足百岁,怕是全靠运气得了这仙火,自身能有多少斤两?我看他连成丹都难,更别说炼制罗天丹这等顶尖的上品仙丹了!” “就是,在这里硬撑拖延时间罢了,炼不出就直说,现在认输顶多丢点面子,等到最后炸炉或者炼出一堆废丹,那才叫丢人丢到姥姥家,连带着无量仙宗的脸都要被他丢光!” “真不知那忘机老祖为何如此维护他,还跟着胡闹,拿出三门君级仙法、神通作彩头,莫非是老糊涂了?” 这些议论和嘲讽如同蚊蝇般在人群中扩散,让大多数不明真相者看向顾渊的目光愈发不屑,觉得他不过是个哗众取宠、连累宗门的狂妄小子。 第886章 传开 但此时的顾渊恍若未闻,心神完全沉浸在热鼎之中,不作任何辩解。 他的目标清晰,在不暴露自身真实热鼎速度的情况下,成功炼制出罗天丹,稳稳赢下与青木仙宗、碧阳仙宗的赌约! 这不仅是为无量仙宗赢取那两门珍贵的攻守兼备君级仙法和攻速兼备君级神通,他自己也能获得优先参悟的机会,实力必将大增! 此时,青木仙宗宗主连穹碧和碧阳仙宗宗主肖劲腾,表面上气定神闲,但目光偶尔扫过对面一脸镇定自若,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忘机老祖时,心中不禁同时“咯噔”一下,对视一眼,目光深处都升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担忧。 “肖宗主,”连穹碧暗中传音,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你看蓝忘机那老神在在的模样……莫非,真有我们不知道的变故?那小子……难道真有什么古怪?” 肖劲腾眉头微蹙,传音回复,语气依旧维持着判断:“连宗主多虑了,那顾渊骨龄做不得假,不足百岁是铁一般的事实,即便他机缘巧合得了上品仙火,但炼丹一道,浩瀚如海,需要无数岁月的积累与感悟。” “以他的年纪,绝难掌握炼制上品仙丹的精髓,更遑论罗天丹这等顶尖丹药!蓝忘机此刻的镇定,或许是强装出来的,意在扰乱你我心神。” “话虽如此……” 连穹碧目光再次扫过无量仙宗众人,发现不仅是忘机老祖,连萧鼎、季青阳、龙玄参这三位上品炼丹仙师。 虽然看似紧张地盯着顾渊,但那紧张之中,却并无多少慌乱,反而隐隐带着一种……期待? 这让他心中的不安愈发扩大,“我总觉得,他们镇定得有些不合常理。” “先静观其变。”肖劲腾安抚道,目光重新投向正在热鼎的顾渊,“待他热鼎完成,便可见分晓。” “若他热鼎速度超过十个时辰,那几乎可以断定,他绝无可能炼出罗天丹!届时,那三门君级仙法神通,便是你我囊中之物。” 听到肖劲腾的分析,连穹碧躁动的情绪才稍稍平复了一些,但那份隐忧,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涟漪已然荡开。 无量仙宗店铺之外,越来越多的人闻讯赶来,将街道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中央那正在操控灰色火焰热鼎的紫衣青年身上。 时间在寂静与低声议论中缓缓流逝。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关于此地赌约的消息,如同飓风般在繁华的丹道城闹市区传开。 待到七八个时辰之后,几乎整个丹道城都已人尽皆知,除了那些正在深度闭关的修士,少有未曾听闻此场豪赌之人。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落虹仙宗在丹道城落脚的那处清幽府邸。 “不足百岁,炼制罗天丹?哼,真是吹牛不打草稿!”绿衣少女月菱听闻侍女汇报后,不屑地撇了撇嘴,娇俏的脸上满是不信,“那无量仙宗的顾渊,怕不是想出名想疯了吧!” 一旁身着紫裙,气质清冷的雪见晴微微蹙眉,轻声喝斥:“月菱,不可无礼妄加评判他人。” 月菱吐了吐舌头,嬉笑道:“知道啦雪师姐,我也就是随口一说嘛。” 然而,坐在一旁,一直安静聆听的周靖柔,美眸中却闪过一丝恍然与深思。 她回想起之前师尊曾提及,无量仙宗近些年似乎暗中搜罗了大量的罗天丹主药,当时还觉疑惑,如今听闻顾渊之事,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脑海。 “或许……他真能炼制。”周靖柔轻声开口,声音如清泉流淌。 “什么?”月菱和雪见晴同时惊讶地看向她。 月菱更是瞪大了眼睛:“周师姐,你没开玩笑吧?那顾渊才多大?” 周靖柔目光沉静,分析道:“我并非玩笑,你们想,若那顾渊当真能够炼制罗天丹,那么一切便不难解释了。” “萧鼎、季青阳、龙玄参那三位心高气傲的上品炼丹仙师,为何会对他心服口服,甚至尊他为首席?在他成为首席之后,为何那三位对宗门的归属感不降反增?” “还有,宗门之前搜集到的,关于无量仙宗大量收购罗天丹药材的情报……这些线索串联起来……”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我有八成以上的把握,那顾渊,恐怕真的掌握了炼制罗天丹的能力。” “八成以上的把握?” 月菱被周靖柔话语中那份笃定惊得杏眼圆睁,难以置信地反问。在她看来,不足百岁的上品炼丹仙师已是天方夜谭,更何况是能炼制罗天丹这等顶尖丹药的存在。 周靖柔目光沉静如水,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我与此人见过几面,交谈过两次,观其言行,绝非无的放矢、狂言立赌之辈。”她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仿佛已看穿了这场风波背后的真相,“青木仙宗与碧阳仙宗,此次怕是真要栽个大跟头了。那顾渊与无量仙宗,此番不仅是要自证清白,更是要借此机会,将那两门珍贵的君级仙法与神通,收入囊中。” 雪见晴闻言,不禁微微失神。 她虽知顾渊身怀上品仙火,贵为无量仙宗首席炼丹仙师,但也从未听闻他能炼制上品仙丹。如今听周靖柔如此断言,顾渊极有可能是一位能够炼制罗天丹的上品炼丹仙师!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在东南六域,顾渊的地位将瞬间拔高到令人仰望的程度,成为各大顶尖宗门竞相拉拢的座上宾。即便是玄真仙宗那等庞然大物的宗主见了,也需以礼相待! 再想到顾渊那不足百岁的骨龄……雪见晴几乎无法想象他未来的成就将达到何等骇人的高度。丹道仙君?甚至……丹道仙王? 一丝难以言喻的崇拜之情,混杂着某种更为复杂难明的心绪,悄然在她心底滋生。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夜顾渊霸道而炽热的气息,以及他离去时那句不容置疑的话语,雪见晴只觉得脸颊一阵发烫,泛起诱人的红晕,连忙垂下眼睑,掩饰内心的波澜。 “雪师姐,周师姐,我们也去看看吧?这么热闹的事情,错过了多可惜!”月菱按捺不住好奇心,拉着雪见晴的衣袖央求道,眼中满是跃跃欲试。 周靖柔微微一笑,看向雪见晴:“我听雪师妹的。” 月菱立刻将可怜巴巴的目光投向雪见晴。 雪见晴沉吟片刻,终究还是摇了摇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现在去,恐怕人山人海,也未必能挤得进去。况且……”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回避,“我等身份,不便在那种场合过于抛头露面。还是在此静候消息吧。” 她心底深处,对于再次面对顾渊,总有着一丝莫名的怯意与退缩。 周靖柔看出她的心思,轻轻拍了拍月菱的肩膀,安抚道:“月菱师妹,雪师妹说得在理,我们便在此处等候吧,想必用不了多久,结果便会传开。” 第887章 拙劣 与此同时,丹道城另一处奢华府邸内。 玄真仙宗少宗主白扬,正斜倚在铺着柔软兽皮的宽大座椅上,听着属下汇报无量仙宗店铺外的风波。 当听到“顾渊”这个名字时,他眼中瞬间闪过一抹阴鸷与嫉恨。 那个紫衣小子的模样,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那个站在他身旁,容颜绝世、气质空灵的白衣女子,更是让他魂牵梦萦。 这几日不知在脑海中回味了多少次,甚至生出强烈的念头,欲取顾渊而代之,成为那女子的意中人! “哼,不足百岁的上品炼丹仙师?还能炼制罗天丹?真是滑天下之大稽!”白扬嗤笑一声,脸上满是讥讽与不屑,“不过是无量仙宗为了掩盖违规之举,推出的替罪羔羊罢了!本少主倒要看看,他们这场戏要如何收场!等着在东南六域所有宗门面前,把脸丢尽吧!” 他眼中寒光闪烁,心中恶毒地思忖着:“待到丹道大会正式召开,定要让父亲安排,找个机会,让那蓝忘机老匹夫毙命当场!只要这老东西一死,无量仙宗余下之人,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到时候……那个白衣美人,还不是本少主的囊中之物?” 想到那白衣女子绝美的容颜和身段将任由自己亵玩,白扬脸上不由露出一抹淫邪而期待的笑容。 …… 无量仙宗店铺之外。 时间悄然流逝,自顾渊取出上品仙器丹鼎开始热鼎,已过去整整九个时辰。 围观的人群中,窃窃私语声始终未曾停歇,绝大多数人脸上都带着看好戏的神情,认定顾渊绝无可能炼制出罗天丹。 关致麟双手抱胸,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讽笑,仿佛已经看到了顾渊炸炉或者炼出一堆废丹的狼狈模样。 谭雍文身后的弟子成大龙,目光更是充满了嘲弄与轻蔑,时不时与身旁的师妹钟小爱低声交谈几句,引得对方掩嘴轻笑。 就连青木仙宗宗主连穹碧和碧阳仙宗宗主肖劲腾,在等待了如此长的时间后,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稳操胜券的轻松。 热鼎耗时越长,通常意味着对仙火的掌控力越弱,或者仙火品级不足以完美驾驭丹鼎。 顾渊热鼎九个时辰尚未完成,在他们看来,这几乎已经宣判了此次炼丹的失败。忘机老祖等人的镇定,不过是死要面子强撑罢了。 终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又过了两个时辰,顾渊身前的丹鼎发出一阵低沉悦耳的嗡鸣,鼎身之上,一道玄奥的流光一闪而逝,热鼎步骤,终于完成! “十一个时辰!哈哈,热个鼎都要十一个时辰!”关致麟立刻抓住机会,大声嘲讽,“这等效率,炼丹水平撑死了也就是个中品炼丹仙师!还想炼制罗天丹?简直是痴人说梦!” “就是!我看他连成丹都难!” “拖延时间罢了,就算他再磨蹭,这一炉丹最多也就再拖个两三天,到时候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人群中附和、嘲讽之声再次响起。 然而,面对这汹涌的质疑声浪,忘机老祖、萧鼎、季青阳、龙玄参等人,面色依旧平静,甚至眼底深处还隐隐带着一丝期待与笃定。 这番表现,落在连穹碧和肖劲腾眼中,却只觉得是无量仙宗众人骑虎难下,在硬着头皮死撑。 “徒劳挣扎。”连穹碧微微摇头,传音给肖劲腾。 肖劲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回应道:“垂死挣扎而已,且看他如何将这出闹剧演完。” 就在这纷纷扰扰的议论声中,顾渊对周遭一切充耳不闻。他神情专注,手法娴熟地一拂衣袖,数十种散发着浓郁药香、灵气逼人的药材便凭空浮现,悬浮在他身前。 这些药材,正是炼制罗天丹所需的全部材料! 没有丝毫迟疑,顾渊指尖轻点,操控着那灰色的太初真炎,开始按照特定的顺序和手法,将一味味药材投入已然热鼎完成的上品仙器丹鼎之中。 “完成热鼎了?” “十一个小时……他热鼎竟花了这么久!” 围观人群见顾渊完成热鼎,取出炼制罗天丹的药材准备下一步,又是一阵窃窃私语,语气中充满了不看好。 然而,无人知晓,对顾渊而言,这刻意放缓、持续了十一个时辰的热鼎过程,简直是一种巨大的煎熬。 就如同驾驭一辆顶级跑车,却只能在畅通无阻的赛道上以龟速持续行驶,那种有力无处使、被束缚住手脚的感觉,换作任何一位真正的炼丹大师都会感到憋闷甚至崩溃。 十一个时辰后,完成热鼎的顾渊,内心深处竟有种如释重负、如获新生的感觉。 “做戏做全套!”完成热鼎后,顾渊暗自思忖。 接下来的炼丹步骤,他并未全力以赴,而是刻意保留了大部分实力,仅仅展现出足以完成炼制、但绝不算出色的水准。 “好拙劣的炼丹手段!” “就这水平还想炼制罗天丹?” 关致麟带来的那些中品、下品炼丹仙师们,看到顾渊投入药材、操控火焰的手法后,纷纷连连摇头,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 不少人甚至觉得,顾渊此刻展现出的水平,恐怕连自己都不如。 “就这等水平,也能当无量仙宗‘首席炼丹仙师’?”关致麟身后有人不屑地低声质疑。 另一人立刻附和:“我看这所谓首席,不过是个噱头!无量仙宗想借此让我们误以为他们真能炼制出罗天丹,这次看他们如何收场!” 这些窃窃私语清晰地传入周围围观者耳中,使得众人更加确信,顾渊的炼丹水平,不仅热鼎速度慢得离谱,其他步骤也显得生涩平庸,难登大雅之堂。 “他这水平,也就一般中品炼丹仙师吧?” “炼丹水平如此不堪,却能得到上品仙火认主,真是走了狗屎运!” 围观的炼丹仙师们眼中满是羡慕与嫉妒。 通过顾渊此刻展现的炼丹手段,不难判断其真实水平确实一般,甚至比不上一些资深的中品炼丹仙师,更别提与关致麟这等老牌上品炼丹仙师相提并论了。 青木仙宗和碧阳仙宗的人看到顾渊那“拙劣”的炼丹手段后,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彻底大定。 “三门君级仙法、神通……连宗主,看来此次丹道城之行,收获当真不错。”青木仙宗宗主连穹碧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对着碧阳仙宗宗主肖劲腾传音道。 “确实不错。”肖劲腾嘴角微扬,点头回应,“就当是此次丹道大会的‘开门红’吧。待大会正式开始,没准我碧阳仙宗,还能赢取别的彩头。” 第888章 惊骇 丹道大会上,炼丹仙师之间的较量,多有“赌约”传统。 小赌或许只是赌一些普通丹方、仙晶、低品级功法仙法神通等,而大赌则可能涉及海量仙晶、高品级功法仙法神通,乃至珍稀无比的独门丹方。 偶尔甚至会有顶尖宗门之间,以“王品仙器”作为赌注的对赌。 当然,像无量仙宗这等实力底蕴相对一般的宗门,即便敢拿出王品仙器与人赌别的东西,也绝不敢轻易赌王品仙器本身,因为即便赢了,也未必有足够的实力保住这等重宝,怀璧其罪。 “到了这个地步,还在死撑?”连穹碧目光扫过无量仙宗众人,见他们依旧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脸上不由浮现出不屑的冷笑。 关致麟更是直接看着顾渊那“蹩脚”的操控,嗤笑道:“一个走了狗屎运的毛头小子,就这点炼丹水平,之前也敢在我面前叫嚣?” 谭雍文虽未说话,但负手而立,脸上那胜券在握的笑容已然说明了一切。 时间在或嘲讽、或期待、或紧张的注视下缓缓流逝。 一天时间,转瞬即逝。 顾渊的“表演”仍在继续,他操控着太初真炎,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丹鼎内的药力融合。 整个过程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偶尔还会出现一丝微小的、看似是掌控力不足导致的灵力波动,引得关致麟等人连连发出不屑的冷哼。 终于,顾渊炼制罗天丹到了最为关键的收丹步骤。 “看他这架势,半个时辰内,便要收丹了。”关致麟眼中满是蔑视,语气斩钉截铁,“哼,依我看,他那丹鼎里,此刻恐怕只剩下一堆焦黑的废药渣!我倒要看看,他待会儿如何收这个场!” 仿佛是为了印证关致麟的话,就在他话音落下后不久,顾渊突然伸手,看似有些急促地一拍丹鼎! “嗡——” 丹鼎发出一阵不算沉稳的晃动,鼎盖微微震颤。 “要收丹了!”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盯住丹鼎,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现场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自顾渊热鼎完成后,众人的神识便无法再探入丹鼎内部。 只因一些霸道的上品仙火,天生便具备隔绝、阻止神识探查的威能,这是天地赋予它们的独特力量,太初真炎显然在此列。 因此,丹鼎内究竟是何光景,无人知晓。 就在所有人都认定顾渊丹鼎内空无一物,或者顶多只有些药渣,准备看他笑话之际—— 异变陡生! “咻!咻!咻!” 三道缠绕着玄奥光晕、通体呈现深邃黑色、散发着磅礴药力与灵韵的流光,如同挣脱束缚的精灵,又似划破夜空的闪电,猛地从丹鼎之内激射而出! 其速度之快,几乎超出了大部分低阶修士肉眼捕捉的极限! 这三道流光精准无比地窜入顾渊早已准备好的玉瓶之中,紧接着,才有三道清晰的破空之声传入众人耳中。 正是光速远快于音速之故! 全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立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眼睛瞪得滚圆,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片刻之后,如同冰封的湖面被巨石砸开,人群猛地炸开了锅! “三……三枚丹药?这怎么可能?!” “那……那黑色的流光,真的是丹药?罗天丹?!他怎么可能有能力炼制出来?!” 有人下意识地失声惊呼,难以置信。 但很快,便有反应过来的炼丹仙师,以及一些修为高深的强者,通过那丹药逸散出的独特药香、磅礴的灵力波动以及那标志性的玄奥光晕,确认了事实。 “是罗天丹!没错!而且……是三枚圆满成丹!”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震撼。 “药力内蕴,灵韵自成,丹呈玄黑,隐有罗天纹路……确是上品仙丹罗天丹无疑!而且品质……似乎极高!” 另一位颇有声望的中品炼丹仙师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做出了判断。 “噗——” 关致麟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毫无血色,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空,踉跄着连连后退数步,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与崩溃。 谭雍文脸上的胜券在握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脸色彻底阴沉下来,铁青一片,拳头不自觉地紧紧握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身体微微颤抖,显然内心正承受着巨大的冲击。 而青木仙宗宗主连穹碧和碧阳仙宗宗主肖劲腾,这两位八极仙君层次的强者,此刻也是瞳孔骤缩,脸上的从容与冷笑彻底僵住,转而化为极度的震惊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慌乱!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真的炼出来……”连穹碧死死盯着那玉瓶,仿佛要将其看穿,心中在疯狂呐喊,“就算他有上品仙火,可那控火手法明明粗陋不堪!难道是那灰色仙火的品级极高,弥补了他技巧的不足?” 肖劲腾同样心绪翻腾,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暗中与连穹碧传音交流,语气充满了不甘与惊疑:“连宗主,此子……此子当真邪门!他那仙火,恐怕绝非普通上品那么简单!” 不仅是他二人,无量仙宗店铺外围观的众人,此刻也同样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与哗然之中。 “真的……真的炼成了?!” “不足百岁,炼制罗天丹成功……这,这是要逆天啊!” “东南六域,不,是整个南天疆域,恐怕都要因此震动了!” 许多炼丹仙师更是抓破了头皮,百思不得其解: “不对啊!看他之前的炼丹手法,明明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步骤显得生涩,怎么可能最终成丹?还是三枚圆满?” “难道是我们看走眼了?他那些看似拙劣的手法,实则内藏玄机?” “不可能!再高明的炼丹手法,也不可能完全掩盖其精髓,他展现出的水平,确实不像能炼制罗天丹的样子……这完全打破了常识!” 此刻,没有人会认为顾渊是在故意藏拙。 毕竟他年纪不足百岁,能拥有炼制罗天丹的水平已是惊世骇俗,再藏拙又能藏到哪里去? 而且在此等关乎宗门声誉和巨大利益的赌约中,正常人都巴不得全力以赴,哪有藏拙的道理? 第889章 招揽 他们却不知,顾渊此刻心中正在暗自叹气。 “唉,即便有意控制了火候和手法,收敛了大部分心神之力,这一炉竟然还是成了七枚……只来得及收取三枚,剩下四枚却是来不及收回,被太初真炎顺势焚毁了,可惜了那些药材。” 他之所以藏拙,正是为了不提前暴露全部实力。 此次炼丹成功,尤其是“一炉三丹”的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个丹道城。 如此一来,在接下来的丹道大会上,其他宗门,尤其是那些同样拥有能炼制罗天丹的上品炼丹仙师的宗门,或许会认为他的极限就在于此,从而在赌局中掉以轻心。 根据萧鼎事先告知,丹道大会上的赌局花样繁多,除了赌最终成丹,还有专门赌热鼎速度、成丹率、丹药品质等等。 顾渊打算届时再稍稍展露一些真正的实力,足以赢得更多,却又不会显得太过逆天。 顾渊收敛心绪,目光再次投向脸色难看的连穹碧和肖劲腾,拱手道:“连宗主,肖宗主,丹药在此,二位已然查验,多谢二位慷慨,赠我宗仙法神通。” 他这话语带着一丝戏谑,如同无形的鞭子抽在连穹碧和肖劲腾脸上。 两人气得浑身仙元力都差点失控,恨不得立刻出手将顾渊毙于掌下,夺回仙法神通。 但现场人多眼杂,众目睽睽之下,他们若敢公然毁诺,青木、碧阳两宗的名声就算彻底臭了。 更何况,旁边还虎视眈眈站着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忘机老祖! 同为八极仙君,他们二人联手,也未必能在这老家伙手下讨得好去! 肖劲腾终究是枭雄性子,率先强行压下了翻腾的气血,脸色铁青地开口道:“好!好一个顾渊!是本座看走眼了!没想到你竟真有如此丹道造诣,当得起无量仙宗‘首席炼丹仙师’之位!” 他说话间,屈指一弹,一枚散发着碧绿光泽的记忆仙符化作流光射向顾渊。 “此乃我碧阳仙宗攻速兼备的君级神通《碧海流光诀》!愿赌服输,拿去!” 顾渊伸手接过,神识微微一扫,确认无误,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肖宗主果然信人,顾某在此谢过。” 肖劲腾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袖袍一拂,对谭雍文道:“我们走!” 说罢,身形一动,便已消失在原地。 谭雍文脸色难看地应了一声,带着弟子成大龙和钟小爱,紧随其后离去。 那成大龙在离开前,忍不住又回头看了顾渊一眼,目光复杂无比,之前的不屑与嘲讽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实在难以接受,一个骨龄不足百岁的人,竟然真的能炼制出罗天丹! 这意味着,顾渊的地位将截然不同,一位能炼制罗天丹的上品炼丹仙师,即便其仙道实力或许还不如他成大龙,但其能量和人脉,却足以一句话就让他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碧阳仙宗四人离去,围观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窃窃私语声暂时停歇,待他们走远后,才再次爆发出热烈的议论。 “碧阳仙宗这次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可不是嘛!本想捞人家三门君级仙法神通,结果反倒赔进去自家一门!” “那《碧海流光诀》在碧阳仙宗诸多神通里也算排得上号的,价值可不低!” “接下来看青木仙宗了,连宗主的脸都快黑成锅底了,嘿嘿……” “关致麟这次怕是麻烦大了,撺掇宗主过来赌,结果输得这么惨……” 众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落在了连穹碧和关致麟身上。 关致麟感受到周围的目光,以及身旁连穹碧身上散发出的冰冷气息,心中又惊又怒,连忙传音道:“宗主,此事……此事是属下判断失误,连累了宗门,请宗主责罚!” 他嘴上请罪,心里却在暗骂连穹碧,觉得赌约之事并非他一人撺掇,宗主自己也是利令智昏,如今却要把锅全甩给他。 连穹碧冰冷的目光扫过关致麟,没有立刻回应他的传音,那眼神让关致麟心底一寒,更加坚定了等丹道大会结束后就找机会离开青木仙宗的念头。 连穹碧似乎也意识到此时不是追究的时候,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怒火,同样取出一枚散发着盎然生机的翠绿色记忆仙符,射向顾渊。 “此乃我青木仙宗攻守兼备的君级仙法《青木长春功》!顾首席,你很好!” 连穹碧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顾渊接过仙符,略一查探,笑容更盛:“连宗主亦是信人,顾某多谢了。” 连穹碧死死盯着顾渊,忽然话锋一转,竟是暗中传音道:“顾首席,年少有为,丹道通天,令人佩服,不知顾首席可曾想过,良禽择木而栖?” “我青木仙宗实力远胜无量仙宗,宗内更有九霄仙君老祖坐镇!若顾首席愿意携技来投,我连穹碧愿以青木仙宗‘首席炼丹仙师’之位相待,地位与副宗主等同!” “但凡顾首席有所需,只要我青木仙宗力所能及,无不应允!如何?” 他竟然当着忘机老祖的面,直接开始挖墙脚! 顾渊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他没有传音回复,而是直接朗声开口,声音传遍四方:“哦?连宗主此话当真?若我顾渊现在开口,想要连宗主您那件温养了数千年的本命王品仙器‘青木王鼎’,您也舍得割爱吗?”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一静! 所有人都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顾渊,又看向连穹碧。 连穹碧完全没料到顾渊会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竟然将他私下传音的挖角之言直接公之于众!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忽青忽白,精彩纷呈! 这等挖人墙角的行径本就上不得台面,如今被当场戳破,更是让他颜面尽失! 同时,他感受到一股如同刀锋般冰冷凌厉的目光瞬间锁定在自己身上,正是来自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的忘机老祖! 面对忘机老祖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冷目光,连穹碧心知事已至此,退缩反而显得心虚,索性把心一横,硬着头皮扬声说道:“只要顾丹师愿意加入我青木仙宗,担任首席炼丹仙师,先前承诺不变!我青木仙宗愿倾力满足顾丹师一切‘力所能及’的要求!” 他特意加重了“力所能及”四个字,显然是在回应顾渊索要“青木王鼎”的刁难。 既然脸皮已经撕破,连穹碧决定得罪忘机老祖到底。 而且在他看来,像顾渊这样不足百岁便能炼制罗天丹的稀缺资源,无量仙宗这等宗门根本限制不住其自由发展。 他此刻出面招揽,虽有挖墙脚之嫌,但在修仙界也并非什么十恶不赦之事,无非是各凭手段罢了。 第890章 狠辣 “连穹碧!”忘机老祖的声音如同万年寒冰,带着凛冽的杀意,“你当着我蓝忘机的面,如此肆无忌惮地挖我宗根基,是真当老夫不敢与你青木仙宗开战吗?!” 连穹碧转过身,面对忘机老祖那磅礴的威压,脸色虽然凝重,但语气却显得颇为“诚恳”和“坦然”:“蓝前辈息怒,晚辈并非有意冒犯,只是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此乃人之常情。” 他顿了顿,继续道:“若顾丹师真心愿意留在无量仙宗,那么就算晚辈提出再多好处,也是无用。” “反之,若顾丹师觉得我青木仙宗更适合他未来的发展,选择转投,那也只能说明……无量仙宗能给顾丹师的,实在太少了,留不住人。” 这一番话,可谓诛心! 不仅将挖墙脚的行为合理化,还把责任隐隐推给了无量仙宗,暗示其底蕴不足,配不上顾渊这样的天才。 说完,他不再看脸色铁青的忘机老祖,重新将目光投向顾渊,语气带着一丝诱哄:“顾丹师,如何?除了那‘青木王鼎’乃本座性命交修之物,确实无法割舍外,其他要求,但说无妨。” 顾渊脸上那古怪的笑容愈发明显,他目光扫过一旁正因为连穹碧的维护之言而稍微松了口气,但依旧对他充满杀意的关致麟,忽然用手一指,带着几分戏谑的口气说道: “要求嘛……倒也不是没有,我看这位关丹师十分不顺眼,你若是现在把他杀了,或许我会考虑考虑你的提议?” 此言一出,关致麟脸色骤变,瞬间惨白! 他猛地看向连穹碧,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不敢置信。 他深知这位宗主的心性,为了拉拢顾渊这等能炼制罗天丹的绝世天才,牺牲掉他一个上品炼丹仙师,并非不可能! 毕竟,一个顾渊的价值,远超十个关致麟! 强烈的求生欲让关致麟体内仙元力瞬间沸腾,那被他收服的青色上品仙火也在丹田内剧烈跳动,引而不发。 他死死盯着连穹碧,全身戒备,已然做好了拼死一搏,甚至不惜引爆仙火同归于尽的准备!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连穹碧脸色一沉,竟是厉声拒绝:“不可!关丹师乃我青木仙宗供奉多年之人,劳苦功高!我青木仙宗只会保护自家供奉,绝不会为了一己之私,行此不仁不义之事,残害同门!”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显得正气凛然:“顾丹师,你这个要求太过分了!还请换个条件!” 这番表态,让原本紧张万分、准备拼命的关致麟猛地一愣,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和羞愧涌上心头。 “宗主……宗主他竟然……” 关致麟心中激荡,想到自己刚才还在盘算着丹道大会后离开青木仙宗,更是感到无地自容,“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宗主待我以诚,我竟还生出二心,实在该死!” 感动和愧疚之下,关致麟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体内沸腾的仙元力也渐渐平复,就连与那上品仙火之间的联系,也下意识地切断,以示对宗主的绝对信任和臣服。 他上前一步,对着连穹碧躬身道:“宗主明鉴!此子诡计多端,心思歹毒!他从一开始就在故意示弱,误导我等,让我等误以为他炼不出罗天丹,其心可诛!他的话,万万不可轻信啊!” 关致麟这话一出,别说无量仙宗众人,就连不少围观的明眼人都感到一阵无语。 顾渊何时“故意示弱”、“故意误导”了? 他提出赌约时嚣张无比,炼丹过程中虽显得手法“平庸”,但也从未说过自己炼不出。 觉得他炼不出罗天丹,完全是关致麟、谭雍文以及在场大多数人基于常识的自行判断罢了。 此刻关致麟将这口黑锅扣在顾渊头上,实在是有些输不起的胡搅蛮缠了。 连穹碧闻言,却是点了点头,拍了拍关致麟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关丹师放心,你的忠心,本座知晓,即便顾丹师丹道通天,但我青木仙宗也绝不会为了招揽外人,而牺牲自家忠臣!这是原则!” “多谢宗主!属下……属下万死难报!” 关致麟感动得几乎要落下泪来,躬身更深。 然而,就在他躬身低头,心神完全放松,对连穹碧毫无防备的这一刹那—— 异变陡生! 连穹碧那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杀机暴涨! 他放在关致麟肩膀上的手并未收回,反而五指微微用力,同时,其双眼之中,毫无征兆地爆射出两道凝练至极、几乎微不可查的灰色流光! 这两道灰色流光速度快得超越了神识捕捉的极限,刚一出现,便化作两只栩栩如生、眼神锐利无比的灰色苍鹰幻影,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瞬间撞入了近在咫尺的关致麟头颅之中,而后消失不见,仿佛融入了其灵魂深处!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不好!是灵魂攻击!”忘机老祖瞳孔骤然收缩,厉声喝道,“连穹碧!你真因顾丹师一言就要杀自家供奉?!” 他的喝声刚落,那保持着躬身姿态的关致麟,身体猛地一僵。 他抬起头,看向连穹碧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茫然、以及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滔天怨恨和绝望,嘴唇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能吐出。 下一刻,他眼中的神采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熄灭,变得空洞无神。 随即,他身体一软,“嘭”地一声,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气息全无,已然魂飞魄散! 一位上品炼丹仙师,就此陨落! 关致麟尸体倒地的声音,在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陷入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让在场所有人心头都是猛地一凛! 一些修为高深、眼力毒辣的仙君级强者,清晰地看到了连穹碧那瞬间的出手,心中无不倒吸一口凉气,看向连穹碧的目光充满了忌惮与惊惧。 此人之狠辣果决,翻脸无情,实在令人心寒! 而大多数围观者起初还有些茫然,不明白关致麟怎么就突然倒下了。 但随着知情者的低声转述,消息迅速传开,所有人看向连穹碧的目光,都从之前的看热闹,变成了深深的忌惮、恐惧,乃至一丝鄙夷。 连穹碧似乎毫不在意这些目光,他面无表情地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适时地,用一种看似解释,实则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声音,淡淡地传声道: “供奉关致麟,不察虚实,无故挑衅,累得我青木仙宗蒙受巨大损失,外传镇宗仙法《青木长春功》。” “按我青木仙宗门规,凡无故致宗门蒙受重大损失,外泄核心传承者,无论身份,罪该万死!” 他这番话,显然是给自己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以免背上“因外人一句话就残杀自家功臣”的恶名,导致以后无人敢投靠青木仙宗。 做完这一切,连穹碧才重新看向顾渊,暗中传音,语气带着一丝压抑的冰冷和期待:“顾丹师,你要本座杀的人已经杀了,现在总该信守承诺,答应加入我青木仙宗了吧?” 第891章 结仇 顾渊看着关致麟的尸体,又看向一脸“坦然”的连穹碧,忽然笑了,传音回道:“连宗主,你杀关致麟,好像不是因为我那句话吧?你刚才不是说了,是因为他累得你们青木仙宗失去了珍贵的君级仙法,才按门规处置的吗?” 连穹碧脸色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恼羞成怒的厉色,传音威胁道:“顾渊!休要狡辩!若非你刚才那番话,本座岂会因‘这件事’下定决心,舍弃一位上品炼丹仙师供奉?!人已杀,你若敢反悔,便是戏耍本座,戏耍我整个青木仙宗!” 顾渊仿佛没感受到他的威胁,继续慢悠悠地传音:“连宗主若真想我加入,也不是不行,这样吧,你当众承认,杀关致麟,就是为了让我顾渊转投青木仙宗,绝无其他原因,只要你当众说出来,我顾渊立刻跟你走,如何?” “你!”连穹碧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当众承认? 那他刚才那番冠冕堂皇的门规说辞岂不成了放屁? 青木仙宗和他连穹碧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以后谁还敢相信青木仙宗? “顾渊!你想空手套白狼?!” 连穹碧传音怒斥。 “怎么是空手呢?”顾渊无辜地眨眨眼,“我可是把自己都赌上了,连宗主若是拉不下这个脸,不好意思说,那由我来说也行?” 说着,顾渊作势欲要开口。 “你敢!”连穹碧惊怒交加,连忙传音制止。 他此刻终于彻底明白,顾渊从头到尾都在戏耍他,根本没有任何转投的意愿! “顾渊!你很好!”连穹碧死死地盯着顾渊,传音中充满了压抑到极致的杀意,“今日之辱,本座记下了!你若敢在外面胡言乱语,污我青木仙宗声誉,我青木仙宗上下,必与你不死不休!” 深吸一口气,连穹碧强行压下几乎要爆发的怒火。 他知道今日已事不可为,再留下去只是自取其辱。 他转向脸色冰冷的忘机老祖,拱了拱手,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蓝前辈,宗门内务已了,晚辈告辞!” 说罢,他袖袍一卷,将关致麟的尸体收起,不再看顾渊一眼,转身便化作一道青光,破空而去,背影看似依旧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狼狈。 只是在转身离去的那一刹那,他眼角余光扫过顾渊时,那其中蕴含的森冷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顾渊……你我之间,从此,不共戴天!” 面对连穹碧离去时那饱含杀意的传音,顾渊只是淡然一笑,内心毫无波澜。 他一路行来,经历的生死危机、承受的威胁恐吓还少吗? 区区一个连穹碧,纵使是八极仙君,一宗之主,也休想仅凭一言便让他心生畏惧。 不过,连穹碧今日这番狠辣果决、翻脸无情的举动,倒是给顾渊上了生动的一课,让他对修仙界的残酷有了更深一层的体悟。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若自身价值不够,或者失去了利用价值,那么所谓的“自己人”,其性命也可能随时被上位者当做筹码牺牲掉,如同关致麟一般。 他早已看出关致麟对自己心存杀意,此等祸患,自然不能留。 他故意提出让连穹碧杀死关致麟的条件,本意是想让连穹碧知难而退。 毕竟当众诛杀自家供奉,尤其还是一位上品炼丹仙师,对宗门声誉的打击是巨大的,日后谁还敢轻易投靠? 可顾渊也没料到,连穹碧的狠辣与果决远超他的预估。 此人竟真的做了,而且在动手前,还刻意用言语安抚关致麟,使其放松警惕,切断与上品仙火的联系。 随后才以雷霆之势,动用诡异的灵魂攻击手段,瞬间将其神魂泯灭,避免了关致麟情急之下可能造成的反噬与麻烦。 这份心机,这份狠辣,让顾渊心生凛然。 他清楚地认识到,即便自己此刻真的转投青木仙宗,以连穹碧这等性情,日后若遇到更大的利益诱惑,或者自己稍有行差踏错,难保不会成为第二个被牺牲的“关致麟”。 更何况,他顾渊本就非背信弃义之人。 无量仙宗待他不薄,忘机老祖、萧鼎等人对他更是信任有加,只要宗门不负他,他绝不会轻易离去。 至于连穹碧杀死关致麟后,暗中传音邀他加入之事,因为是在私下进行,并未被围观之人知晓。 在绝大多数人看来,连穹碧是“大义灭亲”,严格按照门规处置了让宗门蒙受巨大损失的关致麟。 此举非但不会让青木仙宗名声扫地,反而会给人留下一个“公私分明”、“规矩森严”的印象。 即便有少数人觉得关致麟罪不至死,但他们的声音很快便被淹没,难以掀起什么风浪。 唯有忘机老祖这等老辣之辈,结合前后情形,隐约猜到了连穹碧的真实意图。 在连穹碧气急败坏离去后,忘机老祖心中稍安,明白顾渊并未被说动。 “老祖放心,晚辈既已入无量仙宗,便不会朝三暮四。” 顾渊适时传音,将连穹碧暗中招揽,并以“已按你要求杀了关致麟”为由逼迫他加入,以及他反过来要求连穹碧当众承认杀人之真实目的作为条件,最终导致谈崩的过程,简要告知了忘机老祖。 忘机老祖闻言,心中大定,同时也暗赞顾渊机智。 他传音回道:“做得好!那连穹碧把自家名声看得比什么都重,岂会当众承认此等龌龊交易?在他眼里,恐怕他自己的名声,确实比你这个能炼制罗天丹的上品炼丹仙师还要重要几分。” “不过,此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你今日彻底得罪了他,他临走前那句‘不共戴天’绝非虚言,日后定要万分小心。” 顾渊点头,表示明白。 忘机老祖语气转为郑重,承诺道:“你也无需过于担忧。他连穹碧若想动你,须得先过了老夫这一关!从今日起,在返回宗门之前,你尽量不要独自行动,留在老夫身边最为稳妥。” “多谢老祖庇护,顾渊晓得轻重。”顾渊恭敬应下。 有忘机老祖这位八极仙君贴身保护,安全自然大有保障。 第892章 响彻 另一边,碧阳仙宗落脚的那处奢华府邸内。 气氛略显沉闷。 谭雍文面带愧色,向着端坐主位的肖劲腾躬身请罪:“宗主,此次赌约,皆因雍文察人不明,判断失误,以致宗门损失《碧海流光诀》,雍文难辞其咎,请宗主责罚!” 肖劲腾摆了摆手,脸色虽然不太好看,但语气还算平和:“罢了,此事也怪不得你,那顾渊不足百岁,谁能想到他竟真能炼制罗天丹?莫说是你,便是本座,最初不也认定他绝无可能成功?说到底,还是我们大意了,小觑了天下英雄。” 他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不足百岁的上品炼丹仙师,还是能炼制罗天丹的……此子之天赋,简直闻所未闻,一门君级神通,虽然珍贵,但能借此看清此子的潜力,倒也不算全无收获。” 谭雍文见宗主并未深究,心下稍安,随即眼中精光一闪,进言道:“宗主,既然此子丹道天赋如此惊人,我们何不设法将其招揽至我碧阳仙宗?无论实力底蕴,还是能给予的好处,我宗都远胜无量仙宗!若能得此子效力,长远来看,损失一门《碧海流光诀》又算得了什么?” 侍立在一旁的成大龙闻言,脸色顿时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之前可是多次出言嘲讽得罪过顾渊,若顾渊真来了碧阳仙宗,地位必然崇高,届时想要收拾他,岂不是易如反掌? 肖劲腾闻言,却是缓缓摇了摇头,理智地分析道:“雍文,你的想法是好的,但恐怕难以实现,以此子展现出的丹道天赋,他若真是追求好处之人,东南六域第一宗门玄真仙宗,恐怕早就将其奉为座上宾了,哪里轮得到无量仙宗?更遑论我碧阳仙宗。” 他目光深邃,接着道:“观其言行,对无量仙宗颇有归属之感,那忘机老鬼对其也是维护备至,挖墙脚?难,难如上青天!此事暂且作罢,不必再提。” 谭雍文听罢,沉默片刻,也觉得宗主分析得在理,便不再多言。 而成大龙则是暗自松了口气,庆幸宗主理智,同时心中对顾渊的忌惮更深了一层。 …… 落虹仙宗落脚的那处清幽府邸。 院落内,得到确切消息的月菱,瞪大了一双美眸,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她拉着几名刚刚外出打听消息回来的侍女,反复确认之后,才猛地转过身,看向一旁正在静坐调息的周靖柔。 “靖柔姐姐!真的!那个顾渊,他真的炼制出了罗天丹!而且是三枚!消息已经传遍了,无数人都亲眼所见!”月菱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些许颤抖,“他……他真的不足百岁吗?这……这太不可思议了!” 周靖柔缓缓睁开美眸,眼中虽然也掠过一丝震撼,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恍然。 尽管她之前已有八成把握,但当猜测被证实的这一刻,那个紫衣青年不足百岁便能炼制顶尖上品仙丹罗天丹的事实,依旧带给她强烈的冲击。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平复下微微荡起涟漪的心境,语气依旧保持着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叹:“看来,我之前还是低估了他,不足百岁的上品炼丹仙师……东南六域,怕是要因他而掀起波澜了。” 立在一旁的雪见晴虽未言语,但那双清冷的秋眸深处,却已是异彩连连。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顾渊那自信从容、谈笑间便将青木、碧阳两宗宗主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身影。 不足百岁的上品炼丹仙师,能炼制罗天丹…… 此等成就,已然超越了东南六域年轻一代的范畴,足以与那些中央之地的天骄媲美。 然而,这抹异彩只是昙花一现,片刻后便被深深的黯然所取代。 她想起自己的处境,原本因顾渊的惊人表现而微微悸动的心湖,瞬间被冰冷的现实所冻结,重新归于沉寂,甚至比以往更加黯淡无光。 …… 古域丹道城内,关于顾渊的消息如同燎原之火,以惊人的速度蔓延至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无量仙宗这次来了个了不得的人物!一位能炼制罗天丹的上品炼丹仙师,而且骨龄不足百岁!” “真的假的?不足百岁的上品炼丹仙师已是凤毛麟角,还能炼制罗天丹?这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当时青木仙宗和碧阳仙宗的宗主都在场,亲眼见证他开炉炼丹,成功收得三枚罗天丹!那赌约可是让两宗赔了夫人又折兵,连镇宗的君级仙法神通都输出去一门!” 起初,质疑之声不绝于耳,但随着越来越多当时在场的修士信誓旦旦地描述,细节愈发详实,消息的真实性已无可辩驳。 “顾渊”这个名字,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响彻整个丹道城。 除了那些正在深度闭关的修士,几乎无人不知,无量仙宗出了一位年仅不足百岁,便能炼制顶尖上品仙丹罗天丹的首席炼丹仙师,其丹道天赋堪称骇人听闻! …… 玄真仙宗落脚的那处奢华府邸内。 少宗主白扬听着属下再次确认后的汇报,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竟然……真的炼成了?”他喃喃自语,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不甘。 他原本还等着看无量仙宗和顾渊当众出丑,沦为笑柄,却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对方名震丹道城的消息。 即便事实摆在眼前,他内心深处仍不愿接受,只觉得是无量仙宗走了狗屎运,或者说那顾渊不知用了什么取巧的手段。 然而,理智告诉他,在两位八极仙君宗主和无数修士的亲眼见证下,此事绝无虚假。 确认消息无误后,白扬的心情变得极其复杂且糟糕。 他想到了顾渊那日面对他时的傲气与嚣张,若在平时,他有一万种方法让这种小宗门出身的人消失。 可现在,顾渊展现出的价值已然不同。 他甚至能想到,若顾渊此刻表露出转投玄真仙宗的意向,恐怕连他父亲,玄真仙宗的宗主,都会对其以礼相待,奉为上宾。 届时,自己这个少宗主,反而不敢轻易招惹对方。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无比的憋屈和愤怒。 “哼!就算你丹道天赋惊人又如何?不过是个倚仗外物的炼丹师!” 白扬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在心中恶狠狠地发誓,“待找到机会,定要让你知道得罪本少主的下场!还有你身边那个白衣女人……本少主看上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他将对顾渊的嫉恨,更多地转移到了对池瑜的占有欲上。 …… 玉清仙宗落脚的那处清雅府邸内。 雍容华贵的玉清仙宗宗主正听着门下长老的汇报,当听到“顾渊”这个名字时,她微微蹙起了秀眉。 “顾渊……无量仙宗……”她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但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 第893章 开幕 不仅仅是玄真仙宗和玉清仙宗,东南六域其他顶尖宗门的府邸内,此刻也颇不平静。 此次丹道大会尚未正式开始,便有一位炼丹仙师因其惊世骇俗的天赋而名声大噪,这无疑给大会增添了许多变数和看点。 所有宗门高层都意识到,假以时日,此子之名,必将响彻整个边境之地。 甚至,若消息传到南天疆域中央之地,那些真正的大势力、古老道统,恐怕也会对其抛出橄榄枝。 虽然中央之地大多数势力对“仅仅”能炼制罗天丹的上品炼丹仙师兴趣不会太大,但一个不足百岁便能达到此等成就的炼丹仙师,其所代表的潜力是无穷的! 一旦其将来得到更高品级的仙火,获得更精深的丹道传承,前途将不可限量! 届时,必将成为各方争抢的对象。 …… 随着顾渊的名声大噪,无量仙宗开设在丹道城内的那间店铺,生意瞬间变得无比红火。 每日前来购买丹药、或是借着购买丹药之名想要一睹顾渊风采的修士络绎不绝,人流几乎要将店铺的门槛踩断。 这可忙坏了坐镇店铺的萧鼎、季青阳和龙玄参三位上品炼丹仙师,他们炼制丹药、接待客人的工作量陡然增加了数倍。 有客人直言不讳地表示,若是顾首席能偶尔来店里坐镇,他们愿意出更高的价格购买丹药。 萧鼎苦笑着将客人的意愿转达给忘机老祖和顾渊,半开玩笑地建议是否再请顾渊来店里几天,提升一下“营业额”。 这个提议立刻遭到了季青阳和龙玄参的一致“反驳”。 “萧师兄,你就饶了我们吧!”季青阳揉着发胀的额头,“现在店里客人已经多到快把屋顶掀翻了,顾首席要是再来,我们三个怕是要直接累死在这里!” 龙玄参也连连点头:“是啊是啊,现在这样已经够忙了,顾首席还是安心在府邸准备丹道大会吧!” 他们虽然也为宗门的生意红火感到高兴,但实在不想被汹涌的人潮彻底淹没。 …… 无量仙宗租住的府邸内。 送走又一波前来拜访、名为交流实为打探招揽的炼丹仙师后,顾渊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对坐在主位上的忘机老祖苦笑道:“老祖,我原以为回到府邸能清净些,没想到比在店里时更折腾。” 这几日,已有不下十几位颇有身份的炼丹仙师前来拜访。 他们或是出身强大的宗门,或是自身便是能炼制罗天丹的老牌上品炼丹仙师,目的无非是结识顾渊,探探他的底细,甚至隐晦地表达招揽之意。 顾渊本就不喜这种无谓的交际,连续几日下来,已是烦不胜烦。 “我受不了了。”顾渊站起身,语气坚决,“在丹道大会正式开始前,我决定不再见任何外客,闭关调整状态,老祖,后面再有人来,您就自己应付吧,就说我在为大会做准备,不便打扰。” 说完,也不等忘机老祖回应,便拉着一直安静陪在他身边的池瑜,径直回了自己的住处,并开启了住处自带的隔绝阵法。 忘机老祖看着顾渊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他理解顾渊的心情,这般应酬确实耗费心神。 而且顾渊以“准备丹道大会”为由闭关,任谁也挑不出错处。 “罢了罢了。”忘机老祖叹了口气,对侍立一旁的萧鼎吩咐道,“传话出去,就说顾首席为备战丹道大会,即日起闭门谢客,概不见外客,请各方道友见谅。” 随着这道“闭门谢客”的声明传出,那些还想前来拜访、结交的各方来客这才悻悻然望而却步,无量仙宗的府邸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 时光匆匆,如白驹过隙。 在万众期待之下,古域丹道大会正式开始的日子,终于来临。 出门准备参加丹道大会时,顾渊才从忘机老祖等人处得知举办大会的场地叫做丹道广场。 “丹道广场被闹市环绕,却是古域仙城最早建立的核心区域之一,历史悠久,广阔非凡。”萧鼎一边引路,一边向顾渊介绍,“整个广场据说加持了无数代阵法宗师的心血,坚固无比,且有聚灵、宁神、隔音等诸多妙用,最适合举办大型比试盛会。” 一行人穿过熙攘的街道,拐入一条宽阔笔直、以白玉铺就的“丹道主街”,街道尽头,一片豁然开朗的广阔天地映入眼帘。 那便是丹道广场。 广场地面铺陈着深青色的“镇海石”,光可鉴人,却步履沉稳,丝毫不滑。 目测之下,方圆足有数十里,容纳数十万人亦不显拥挤。 此刻,广场外围已是人山人海,各种临时摊位、茶楼酒肆的露台,全都挤满了前来观礼的修士,喧声鼎沸,好不热闹。 广场正中央,是一个高出地面三尺左右的圆形石台,直径约百丈,台面光滑如镜,隐隐有符文流光闪动。 石台之上,并非顾渊想象中那般摆满座椅,供各宗高层观礼,反而颇为空旷。 只在石台正中心,按照东、南、西、北四个正方向,摆放着八张造型古朴、通体呈现暗红色、似木似石的宽大座椅。 每两张座椅相对,中间隔着约十丈距离,共同面向广场的四个方向。 顾渊目光扫过那仅有的八张座椅,心中升起疑惑。 东南六域二十二个顶尖宗门,加上一些实力不俗、拥有上品炼丹仙师的一流宗门,其高层代表加起来远不止八人,这点座位怎么够? “老祖,那台上的座位是……”顾渊看向身旁的忘机老祖,出声询问。 忘机老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露出几分郑重之色,抚须解释道:“那些座椅是为‘天师联盟’前来主持此次丹道大会的使者,以及他们可能带来的道友预留的席位。” “天师联盟?”顾渊心中微动。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他本人也是天师联盟的认证丹师。 天师联盟是一个横跨诸天位面,由炼丹仙师、炼器仙师自发组成的松散联盟,其势力触角遍布各大仙域。 联盟本身不似宗门,更像一个庞大的认证、交流与互助平台。 仙师每达到一个品级,皆可前往联盟在各地的分部进行考核,通过后便能领取对应品级的身份凭证与制式仙师袍。 这身袍服,在很多时候便是一种身份和实力的象征,行走在外能免去许多麻烦,获得更多便利与尊重。 联盟并无严格意义上的“成员”,多为自愿效力、挂名或接受认证的散修仙师,联盟也不会发放固定薪俸。 然而,仙界无人敢轻易小觑或招惹与天师联盟相关之人。 只因联盟中汇集了无数高品级的炼丹、炼器仙师。 他们的人脉关系网络堪称恐怖,可能结交了众多强大的散修、宗门巨头乃至隐世老怪。 得罪其中一人,往往意味着可能捅了一个马蜂窝。 “每次东南六域的丹道大会,主办方都会惯例邀请天师联盟派员前来主持,以示公正,同时也借联盟的赫赫名头为大会增光添彩,提升权威。” 忘机老祖继续道,“前来主持的,通常至少是一位极品炼丹仙师,这类存在多为散修,性子逍遥,有时会携几位同阶的散修好友一同前来观礼凑趣。” “这些随行的散修强者,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游历各方,但实力绝对不容小觑。强的或许有十方仙君境的大能,弱的往往也是九霄仙君层次。” 第894章 宝盒 顾渊闻言,心中暗凛。 十方仙君! 那是仙君境的巅峰,触摸到仙王门槛的绝顶人物。 没想到在看似资源相对匮乏的边境之地,散修之中竟也隐藏着如此巨擘。 这等存在,即便放在中央之地的大势力中,也是跺跺脚震三震的角色。 “那天师联盟一般会来几人?”顾渊追问。 “并无定数。”忘机老祖摇头,“有时只来一位主持的极品炼丹仙师,带一两位随侍童子。” “有时则可能来一个小团体,三、四位交好的极品仙师联袂而至,再加上他们邀请的朋友,坐上四五张椅子也是有的,预留八张,是以防万一,表示最高的尊重。” “他们通常高踞台上,并不直接插手各宗门之间的纷争赌斗,主要是见证比赛过程,维持最基本的公正,以及在出现重大争议、各执一词时,拥有最终仲裁之权。” 顾渊点了点头,心中了然。 东南六域各宗门的观礼区域,分布在广场四周那些早已搭建好的、层层抬升、划分明晰的宽敞看台之上。 此刻,已有不少宗门的人马陆续入场,在自己所属的区域落座,相互之间隔空致意或冷眼相对,人声渐起,一副盛会即将拉开帷幕的景象。 无量仙宗的位置在看台的中前排,视野颇佳。 忘机老祖带着顾渊、池瑜、萧鼎、季青阳、龙玄参等人向自家区域走去。 沿途,不可避免地引来诸多关注的目光,尤其是落在顾渊身上,充满了好奇、探究、羡慕、嫉妒等复杂情绪。 顾渊神色泰然,对那些目光视若无睹,只是细心观察着广场的布局和陆续到场的各方势力。 正当他们即将步入自家区域看台时,一阵激烈的争吵声从不远处传来,吸引了附近不少人的注意。 “就你这破空盒子,也想换君级仙法、神通?老头,你想仙晶想疯了吧?!” 一个粗豪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顾渊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摊位前,围着一小圈人。 说话的是一个长相彪悍、穿着兽皮坎肩、露着虬结肌肉的中年汉子,修为约在玄仙后期,此刻正对着摊位后的一个老人怒目而视。 那老人身材矮小,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面容枯槁,皱纹深刻,唯有一双眼睛还算清明。 他手中捧着一个约莫尺许见方、通体呈现暗沉木质、表面有天然木纹、毫无雕饰的古朴盒子。 盒子紧闭,看不到锁孔,仿佛浑然一体。 听到中年汉子的呵斥,老人并不动怒,只是将手中的盒子捧得更高了些,声音沙哑却坚持道:“这位道友,此盒绝非寻常之物,乃是我师祖早年闯入一位疑似仙皇强者坐化后遗留的破碎小世界,九死一生方得!” “此盒传承数代,历经我师、我师尊之手,神异非凡,非有缘者不能开,非大神通者不能窥其秘!” “老朽资质愚钝,仙途已近尽头,别无他求,只愿以此盒,换取一门能助我突破当前瓶颈的君级仙法或神通,为我这一脉,留一线传承之机。” “疑似仙皇?破碎小世界?哈哈哈!”中年汉子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老头,你这故事编得倒是唬人!你说神异就神异?我神识一扫便知,你这破盒子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一个空盒子,也好意思拿出来招摇撞骗?” 他说着,似乎为了证明,强大的神识毫不客气地扫向那古朴木盒。 周围一些好奇的修士也纷纷放出神识探查。 顾渊和忘机老祖等人也下意识地以神识扫过。 结果如那中年汉子所言,神识感知中,那木盒内部确实空空荡荡,没有任何物品存在的痕迹,甚至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无,就像一个最普通不过的、甚至没有内衬的空木匣。 “看吧!大家都‘看’到了!”中年汉子更加得意,“里面什么都没有!老头,你这谎撒得可不够圆!要不,你当着大家的面打开看看?要是里面能变出东西来,我当场给你赔礼道歉!要是打不开,或者打开了还是空的,你倒赔我一万下品仙晶,如何?” 老人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稳:“此盒无法轻易打开,老朽说过,非有缘者或大神通者不可。” “即便是我师尊,八极仙君修为,也曾尝试,耗费数日之功,亦未能撼动分毫!” “道友若不信,可自行尝试打开,若能打开,无论盒中有无物品,老朽都将此盒白送于你,若打不开,也请莫要再出恶言。” “八极仙君都打不开?吹,接着吹!”中年汉子显然不信。 但听到“白送”二字,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好!这可是你说的!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这破盒子有多结实!” 他一把从老人手中夺过木盒,入手微沉。 他先是尝试掰开,木盒纹丝不动。 接着,他运转仙元力,双手泛起土黄色光芒,用力拉扯,甚至动用了几分巧劲,试图找到缝隙或机关。 然而,那看似普通的木盒依旧严丝合缝,毫无反应。 “咦?”中年汉子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低吼一声,“开!” 他周身气势升腾,显然动用了某种增强力量的秘法,双臂肌肉贲张,青筋暴起,用尽全力试图将盒子掰开甚至捏碎! 可那木盒依然故我,连最轻微的形变都未出现,仿佛他所有的力量都石沉大海。 周围人群开始窃窃私语,看向木盒的眼神多了几分惊异。 “好像……真的有点古怪?” “神识明明能穿过去,里面是空的,可这盒子本身竟然如此坚固?” “连玄仙后期的体修全力都奈何不得?这材质……” “难道这老人说的是真的?连八极仙君都打不开?” 中年汉子累得气喘吁吁,脸色涨红,却拿木盒毫无办法,顿时恼羞成怒:“他娘的!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眼中凶光一闪,竟想将盒子往地上狠狠摔去! “住手!”一个苍老却带着威严的声音响起。 众人望去,只见忘机老祖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眉头微皱。 那中年汉子感受到忘机老祖身上深不可测的气息,动作一僵,不敢再造次。 忘机老祖看向那矮小老人,问道:“道友方才所言,令师八极仙君亦无法打开此盒,可是实情?” 老人连忙躬身:“晚辈不敢欺瞒前辈,家师已于三百年前坐化,此盒乃师祖所传,家师生前确曾多次尝试,皆无功而返,曾言此盒蕴含极深空间禁制,非蛮力可破。” 忘机老祖思考片刻,伸手道:“可否让老夫一观?” 老人自然不敢拒绝,从中年汉子手中拿回木盒,恭敬地双手奉上。 第895章 定论 忘机老祖接过木盒,入手掂量了一下,再次放出神识仔细探查,甚至动用了某种探查秘术,眼中微光闪烁。 片刻后,他眉头皱得更紧:“果然古怪,神识畅通无阻,内里空无一物,但此盒本身材质非已知任何一种神木仙金,坚不可摧,且隐隐有吸收化解外力之效,这禁制老夫竟也看不透。” 说着,他单手托盒,另一只手覆盖其上,掌心泛起淡淡的青色光晕,一股磅礴而凝练的仙君之力缓缓涌出,试图以更精微的方式渗透或开启盒子。 周围人群屏息凝视,连顾渊也凝神关注。 八极仙君亲自出手,结果会如何? 只见忘机老祖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他施加的力量似乎在不断增强,但那木盒依旧毫无反应,连一丝最轻微的颤动都无。 忘机老祖眼中闪过一丝讶色,最终缓缓收回了手,摇头叹道:“奇哉!老夫用了近五成力,竟如泥牛入海,此盒的防御之能,远超想象,恐怕真如道友所言,非寻常手段可开。”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一片哗然! 连八极仙君都亲口承认奈何不了这空盒子? 一时间,众人看向那古朴木盒的眼神彻底变了,从最初的怀疑、不屑,变成了惊疑、好奇,甚至有一丝火热。 一个连八极仙君都打不开的空盒子? 这本身就意味着不平凡! 难道里面真的封印着什么惊天动地的宝物,只是无人能窥见? 而就在忘机老祖尝试打开盒子,众人注意力高度集中之时,顾渊的体内,一个苍老而带着一丝急切的灵魂之音蓦然响起: “小子!快!想办法拿下这个盒子!里面有好东西!” “是太初真炎的声音!”顾渊心中条件反射般确认。 紧接着,太初真炎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在他识海深处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与急切: “小子,听仔细了!这盒子内里乾坤,被数重极高明的‘空相幻禁’与‘须弥芥子阵’层层嵌套覆盖!除非是彻底掌控了空间法则本源的仙皇以上存在,否则任何神识探查所感知到的‘空无一物’,都不过是阵法构造出的完美‘假象’!你,还有那八极仙君小娃娃,看到的都是阵法想让你看到的!” “更重要的是,老夫方才感应到,那被重重封印在最核心处的宝物,若能到手,妥善利用,相当于给你多了三道‘保命符’!务必拿下此盒!不惜代价!” “老夫此次短暂苏醒,耗费不小,需再次沉眠积蓄力量,一个月内,必会再次醒来,届时太一真金那老家伙也会苏醒,我二人联手可以破开此盒禁制!前提是你必须先拿到盒子!” 话音到此,戛然而止,太初真炎的气息再次隐没沉寂下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顾渊心潮翻涌,太初真炎的话听起来确实有些“天方夜谭”。 一个连八极仙君都束手无策的空盒子,里面竟藏着相当于“三道保命符”的至宝? 但他更清楚太初真炎的来历神秘,本质远非寻常上品仙火可比,它此刻处于第三形态便已显出诸多神异,其全盛时期难以想象。 且它寄居自己体内,与自己一荣俱荣,断无欺骗之理。 相比于虚无缥缈的猜测,他更愿意相信太初真炎的判断。 此盒,必争! 忘机老祖摩挲着盒面,眼中带着惊异与不解,“这盒子本身,材质奇特,禁制更是玄奥无比,竟能完全化解吸收外力,若能掌控其闭合开启之法,单凭此盒之坚固神异,便可算是一件异宝,但如今神识探查空空如也,又无法打开,其价值,便大打折扣了。” 他看向那矮小老人,语气还算平和:“道友,非是老夫不信你之言,此盒确有不凡之处,但一个打不开、探不明的‘空盒’,其实际价值,在绝大多数修士眼中,恐怕难以与一门珍贵的君级仙法或神通划等,。老夫推断,仙王境以下的存在,怕是都难以强行开启此盒。” 此言一出,等于给这盒子的“交易价值”判了定论。 连八极仙君都公开承认打不开且价值不大,谁还会当冤大头? 那矮小老人面色变得更加严肃,甚至带着一丝执拗,强调道:“前辈,此盒确为晚辈师祖从一位仙皇强者遗留的破碎小世界中所得,传承有序,绝非虚言!” 忘机老祖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稳:“老夫并未说道友欺瞒,只是陈述一个事实,此盒目前展现出的状态,确实难以匹配君级传承的价值。” “哈哈哈!”那彪悍中年汉子此刻又跳了出来,指着老人嘲笑道:“听见没?连忘机老祖都这么说!你这老骗子,还仙皇遗留?我看是你那不知所谓的师祖编出来骗你师尊,你师尊又拿来骗你的吧!一个破空盒子,还想换君级传承?做梦!” 这话如同尖刺,狠狠扎在老人心上。 老人身体微微一颤,脸上血色褪去,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和苦涩。 中年汉子的话,其实无意中戳中了他内心深处一丝潜藏已久的疑虑。 他从未见过那位传说中的师祖。 师尊也只是师祖云游四方时,偶然点拨、收下的记名弟子,仅仅跟随了半个月而已。 师尊对师祖的底细所知甚少,这盒子,是师祖离开时留给师尊的“纪念品”,说是“内有玄机,待有缘开启”。 师尊一生都将其当作缅怀师祖的珍贵信物,从未深究其实际价值,更别提打开了。 直到师尊因故被强敌所害,他继承此盒,修为却卡在金仙巅峰,报仇无望,才病急乱投医,想以此“仙皇遗物”的由头,换取一线突破复仇的希望。 可如今,连八极仙君都下了断言,难道师尊真的只是被师祖用一个打不开的空盒子给打发了? 这盒子,真的只是个毫无价值的念想?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迅速生根发芽。 老人脸上的坚持褪去,只剩下羞惭、绝望与茫然。 周围人群的神识也再次扫过盒子,确认空空如也后,看向老人的目光充满了鄙夷、讥讽,认定他就是个用虚无缥缈故事行骗之人。 “散了散了,没什么好看的。” “一个空盒子也想换君级传承?真是想仙晶想疯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看他年纪不小,修为却卡在金仙,怕是急昏头了。” “走吧,丹道大会快开始了,别在这耽误工夫。” 围观之人议论着,纷纷摇头准备散去,没人再对那盒子抱有期待。 就在这人群即将散去,老人面色涨红、无地自容,几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之时—— 顾渊动了。 第896章 疯了 他轻轻挣开池瑜挽着的手,向前踏出一步,声音清晰平稳地响起,瞬间吸引了所有即将离去的目光: “这位道友,且慢,你方才说,打算用此盒,换取一门君级仙法或神通?” 此话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 “唰!” 所有准备离开的人齐刷刷顿住脚步,猛地回头,无数道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顾渊身上! 那目光中充满了惊愕、不解、怀疑,以及毫不掩饰的看“白痴”一般的意味。 “他……他说什么?” “顾渊?他要干嘛?” “难道他真想换?不可能吧!” “肯定是试探!想看看这老头到底有多贪心!” “对!肯定是这样!毕竟他年轻,可能想见识一下人心险恶?” 人群瞬间炸开锅,低声议论如潮水般涌起。 不少人更是将目光投向了顾渊身旁那位白衣胜雪、清冷绝俗的池瑜身上,眼中闪过惊艳与恍然。 “那位就是池瑜仙子吧?果然如传闻中般倾城!” “听说就是因为池瑜仙子,玄真仙宗的少宗主白扬才和顾渊对上的?” “红颜祸水啊……不过顾渊也确实有胆色,敢跟白扬叫板。” “现在他又想干嘛?该不会真想当冤大头,博美人一笑?还是……另有图谋?” 那矮小老人也被顾渊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弄得一愣。 待看清问话者是最近名震丹道城的顾渊,无量仙宗首席炼丹仙师时,他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火苗,连忙恭敬答道:“回顾首席,晚辈确有此意,只求换取一门单一的君级仙法或神通便可除了纯粹辅助疗伤、恢复类的,其他攻击、防御、身法、乃至特殊功用类的,皆可。” 他生怕要求太高,连忙补充范围,姿态放得极低。 在一群人如同看怪物般的骇然目视下,顾渊微微点头,然后做了一件让所有人下巴差点掉下来的事。 他转向身旁的忘机老祖,神色认真,语气带着商量却又异常坚决地问道:“老祖,晚辈很想得到此盒,不知能否动用我们无量仙宗拥有的君级仙法,或者,用晚辈之前赢来的那两门神通中的一门,与这位道友交换?” “嘶——!” 四周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懵了! 顾渊不是试探? 他是认真的?! 他竟然真的想用君级传承去换那个连八极仙君都打不开的空盒子?! 他疯了不成?! 忘机老祖被惊得呆滞了片刻,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向顾渊,嘴唇翕动,欲言又止,那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劝阻之意。 用一门君级传承换一个公认无用的空盒子?这简直是…… “老祖,”顾渊却抢先开口,目光清澈而坚定,带着一种罕见的执着,“我真的很想要这个盒子。” 没有解释,没有理由,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忘机老祖到了嘴边的劝诫硬生生咽了回去。 忘机老祖是第一次见到顾渊对一件与炼丹或身边人无关的事物,露出如此认真、甚至带着一丝恳求的眼神。 那目光里没有年少轻狂的冲动,也没有炫耀财富的虚荣,只有一种近乎直觉般的笃定和渴望。 忘机老祖的脸色在几个呼吸间变幻了数次,惊疑、不解、权衡、无奈…… 最终,他看着顾渊那认真的脸庞,想起此子为无量仙宗带来的荣光与实实在在的利益,想起他那深不可测的潜力…… 罢了!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终究是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纵容:“顾丹师,既然你执意要……那便换吧,你既为我无量仙宗首席,你的意愿,只要不危及宗门根本,老夫与宗门,自当支持。” 虽然心中依然觉得那老人手中的古朴盒子根本不值一门君级仙法或神通。 但看顾渊如此认真,且顾渊此前为无量仙宗争取了诸多好处和声望,忘机老祖实在不好、也不愿在这种“小事”上拂了他的意。 顾渊闻言,脸上立刻露出一个灿烂而真诚的笑容:“多谢老祖成全!” 围观人群此刻也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我没听错吧?忘机老祖……真的答应了?!” “用一门君级仙法或神通,换那个破盒子?!” “疯了!都疯了!顾渊疯了,忘机老祖也跟着疯了!” “一个空无一物、打不开,连忘机老祖自己都说不值的破盒子,竟然要换君级传承?这不是愚昧是什么?!” “顾渊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算他丹道天赋再高,也不能如此挥霍宗门底蕴吧?” “我看他是被之前的胜利冲昏了头脑,真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可以为所欲为了!” “或许……他真看出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不可能啊,连八极仙君都……” 质疑、嘲讽、不解、看笑话的声音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顾渊淹没。 所有人都觉得他做了一件蠢不可及的事情。 萧鼎、季青阳和龙玄参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和不解。 他们本能地想要开口劝阻,但看到顾渊那坚定而认真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们深知这位年轻的顾首席一旦下定决心,旁人很难劝动。 况且,老祖都已经同意了…… 池瑜始终安静地立在顾渊身旁,清冷的眸子扫过那些议论纷纷的人群,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无论顾渊做什么决定,在她心中都是对的。 哪怕此刻千夫所指,她也只会毫无迟疑地站在他身边,默默支持。 那盒子的主人,矮小老人此刻也是一脸难以置信,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顾渊,声音干涩地确认:“顾……顾首席,您……您不是在开玩笑吧?您真的愿意……用君级传承,换我这盒子?” 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刚刚还被所有人当成骗子嘲笑,转眼间,这位名震丹道城的天骄竟然真的提出了交换? 而且连忘机老祖都同意了? 顾渊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不耐烦这些反复的确认,直截了当地说:“我没闲功夫开玩笑,我无量仙宗可用来交易的,有一门身法类君级仙法,一门辅助类君级神通,一门攻击类君级神通,你想要哪一类?速速挑选。” 老人被顾渊这干脆的态度弄得又是一愣,心中更加忐忑。 忘机老祖刚刚才贬低这盒子价值不大,转眼顾渊就要用君级传承来换? 这反转太快,让他有种不真实感,深怕是个陷阱或者玩笑。 第897章 胡闹 见老人还在犹豫迟疑,顾渊语气转淡,带着一丝疏离:“若道友不信,或无意交换,那便作罢,顾某也只是对此盒禁制有些好奇,并非一定要拿到。” 这话如同冷水浇头,让老人瞬间清醒!机会就在眼前,稍纵即逝! “换!我换!”老人连忙喊道,声音因激动而尖锐,“晚辈……晚辈选那门辅助类君级神通!”他卡在金仙巅峰,攻击防御暂时不是最急迫的,一门好的辅助类神通,或许更能助他突破瓶颈。 “好。”顾渊点头,随即转向忘机老祖,“老祖,请将宗门那门辅助类君级神通的记忆仙符予我。” 忘机老祖没有多问,直接抬手,一枚散发着温润白光、刻有复杂云纹的记忆仙符便出现在他掌心,递给了顾渊。 顾渊接过后,看也没看,直接递向那矮小老人:“验货吧,确认无误,盒子给我。” 老人颤抖着双手,如同接过绝世珍宝般,小心翼翼地捧过那枚记忆仙符,同时将那个古朴木盒递给了顾渊,嘴里还不住地说着:“信得过,信得过顾首席和前辈……” 他迫不及待地将神识沉入记忆仙符,片刻后,脸上涌起狂喜之色,连连对着顾渊和忘机老祖躬身:“多谢顾首席!多谢前辈!传承无误!晚辈感激不尽!” 确认交易完成,老人紧紧攥着记忆仙符,对着顾渊和忘机老祖再次深深一揖,然后迅速转身,挤开人群,快步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熙攘的人流中。 顾渊注意到,在老人离开后,人群中立刻有数道身影不动声色地尾随了上去,显然是对那枚记忆仙符动了心思。 他眉头微蹙,随即又舒展开来。 那老人既然敢当众换取如此贵重之物,想必也有几分自保的把握或者后手。 即便真的保不住……修仙界杀人夺宝之事屡见不鲜,他也无力、更无心去管。 “顾渊,走吧,该去我们的席位了。”忘机老祖的声音传来,他招呼着顾渊,“方才云天仙宗的宗主已经传音跟老夫打过招呼了。” 自始至终,忘机老祖的目光都没在顾渊手中那个古朴盒子上过多停留。 他早已用神识仔细探查过,确认为“空盒”且坚固异常,打不开。 他心中认定,顾渊多半是少年心性,对这等奇异难解的禁制之物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才会如此执着想要。 用一门君级神通去满足这份好奇心,确实很任性,但顾渊有任性的本钱。 在忘机老祖看来,顾渊本身的价值,早已远超三门单一君级仙法、神通的集合。 为了这点“小事”让顾渊心中不痛快,影响他与宗门的关系,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反正传承副本给了出去,宗门库藏里还有备份,无损根本。由他去吧。 “是,老祖。”顾渊应了一声,将手中的古朴木盒随手收起,仿佛那真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玩意。 他带上池瑜,与萧鼎等人一起,跟上了忘机老祖的步伐,向着无量仙宗的观礼席位走去。 身后,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但关于这场“匪夷所思”交易的议论,却仍在持续发酵,成为丹道大会开幕前的一个热门谈资。 “真是看不懂……忘机老祖自己都说那盒子没价值,怎么就由着顾渊胡闹?” “或许……顾渊真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倚仗?看出了盒子的不凡?” “得了吧!连八极仙君都看不透,他能看出什么?我看就是年少得志,膨胀了!” “唉,可惜了一门君级神通,就这么换了个破烂……” “你们懂什么?这叫投资!顾渊能炼制罗天丹,未来不可限量。为了一点可能的机缘,或者纯粹为了讨好他,舍弃一门单一君级神通,对无量仙宗来说,或许根本不算什么。” “有道理……看来无量仙宗是铁了心要把顾渊捧上天了……” 跟在忘机老祖身后离开时,顾渊将身后之人的议论听得清清楚楚,却并不在意分毫。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太初真炎不会骗他! 这时,一道似曾听过的、带着爽朗笑意的声音传来:“哈哈,蓝前辈,别来无恙!没想到这次是你亲自带队前来。” 顾渊闻声,回过神来,发现忘机老祖已带着他们与另一群气息不凡的人聚在了一起。 为首之人,身材高大魁梧,满脸浓密的络腮胡渣,但一身华贵衣袍却打理得一丝不苟,干净利落。 他面容粗犷,眉宇间却自然流露出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与豪迈,正是东南六域顶尖宗门之一云天仙宗的宗主,罗梵伽! 这是顾渊第三次见到这位罗宗主。 前两次,一次是在进入那仙王强者留下的小世界前,一次是出来之后。 彼时交集不多,但对方那豪爽中带着精明的气质,给他留下了印象。 面对罗梵伽的招呼,忘机老祖也是展露笑容,拱手回礼:“罗宗主,许久不见,风采依旧,老夫还以为,这次丹道大会,会是吴长老带队前来。” 他口中的“吴长老”,正是云天仙宗的另一位八极仙君,吴千山,人称“金佛”。 其子吴谦曾与顾渊发生冲突,后死于无量仙宗太上长老澹台烈之手。 吴千山为此曾亲自现身问责,甚至到过无量仙宗山门,对顾渊流露出明显的敌意。 顾渊一直不知这敌意源于何处,只猜测或许与吴谦之死或更早的某些因果有关。 罗梵伽闻言,笑容不变,解释道:“老祖正在闭关参悟一门紧要神通,抽不开身,所以还是由本座带队前来,倒是蓝前辈你,原以为会是白宗主带队,没想到竟劳动你亲自出马。” 说话间,他将目光自然转向了顾渊,脸上笑容更盛,语气也带上几分熟络:“顾小友,我们又见面了,先前本座还奇怪,为何萧丹师、季丹师他们对小友那般尊崇,甚至尊为‘首席’。” “如今方知,原来小友竟是一位能炼制罗天丹的上品炼丹仙师!而且骨龄不足百岁……当真是后生可畏,羡煞旁人啊!无量仙宗能得小友这般供奉,实乃大幸!” 顾渊面色平静,对着罗梵伽微微颔首,不卑不亢地回道:“罗宗主过誉了,顾某只是侥幸有所得,当不得如此夸赞。” “欸,过谦了过谦了!”罗梵伽摆摆手,随即侧身,将身后两位气度沉稳、身着云天仙宗供奉服饰的老者引荐给顾渊:“顾小友,这两位是我云天仙宗的供奉,吕丹师与孙丹师,亦是上品炼丹仙师,日后在丹道上,你们年轻人可以多多交流。” 那两位云天仙宗的上品炼丹仙师,此刻面对顾渊,态度却异常谦逊,丝毫不敢托大,连连拱手:“顾首席年少有为,丹道通天,我等佩服,日后若有闲暇,还望顾首席不吝指点一二。” 他们姿态放得极低,全然是因为顾渊那“不足百岁炼制罗天丹”的惊世成就,已然凌驾于寻常上品炼丹仙师之上。 第898章 佛子 顾渊正打算客气几句应付过去,一道似曾听过的、带着几分成熟风韵的女声从另一侧传来,吸引了他的注意。 “蓝前辈,罗宗主,真是巧了,你们倒是先聊上了。” 只见另一行人款款走来,为首者是一位身着藕荷色宫装长裙、云鬓高挽、容貌雍容华贵的美妇人,正是落虹仙宗宗主,燕秋萍。 燕秋萍带着门下之人过来打招呼,笑语嫣然。 顾渊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越过了她,落在了紧随其后的落虹仙宗的队伍。 而在落虹仙宗的人群中,他一眼就看到了那道熟悉的清丽身影,周靖柔。 几乎在顾渊看到周靖柔的同时,一道带着明显质问与不满的传音,便在他耳边响起,正是周靖柔的声音: “顾渊!你既然来了丹道城,为何不去找见晴?你可知她如今在玉清仙宗过得是何等日子?!” 顾渊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传音淡淡回道:“顾某行事,自有分寸,不劳周姑娘费心。” 周靖柔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与怨气:“以前我觉得你不去找她,或许是为了保命,不想牵连她,也怕被玉清仙宗清算,可如今呢?你已名震丹道城,能炼制罗天丹!你完全有资本去和玉清仙宗宗主谈条件!你若真心待见晴,大可转投玉清仙宗,以此为筹码,玉清仙宗未必不会成全你们!你为何不去?!” 顾渊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传音回道:“我的事,我自有打算,见晴的事,我亦记在心上,周姑娘,管好你自己便是,无需为顾某操心。” 说完,他便直接切断了传音,不再理会周靖柔那厢可能传来的任何话语。 他与雪见晴之间的事,复杂无比,岂是周靖柔三言两语能说清道明的?更非简单的“转投宗门”就能解决。 此时,燕秋萍已将寒暄的对象转向了顾渊,她的态度比起罗梵伽更加热情亲切,笑容满面:“顾首席,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胜闻名!不足百岁的上品炼丹仙师,能炼制罗天丹……此等天赋,莫说东南六域,便是放眼整个南天疆域,恐怕也是凤毛麟角!落虹仙宗上下,可是对顾首席仰慕得紧呐!” 她一边说着,一边也将身后三位身着落虹仙宗供奉服饰的炼丹仙师介绍给顾渊。 这三位炼丹仙师,两男一女,面对顾渊,态度同样恭谨有加,老实规矩。 让顾渊略感意外的是,其中那位女性炼丹仙师,竟是位年过古稀、头发银白、手持龙头拐杖的老妪,但其精神矍铄,双目有神,气息沉稳,显然丹道造诣亦是不凡。 顾渊耐着性子,与这几位落虹仙宗的炼丹仙师客套寒暄,无非是些“久仰”、“幸会”、“相互学习”的场面话。 就在这看似和谐的氛围中,一道略显突兀、带着几分居高临下意味的陌生声音,忽然从顾渊身后不远处传来: “你,便是无量仙宗那位新晋的‘首席炼丹仙师’,顾渊?” 这声音平静,却透着一种天然的疏离与审视,仿佛在询问一件物品的来历。 顾渊眉头微挑,却并未立刻回头理会,仿佛没听见一般,继续与面前落虹仙宗那位老妪丹师交流着某种药材的习性。 落虹仙宗的几位炼丹仙师,包括那老妪,在听到这声音、尤其是看清出声之人后,面色都是微微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忌惮,交流的声音也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那位老妪更是微不可查地对顾渊使了个眼色,似乎想提醒什么。 其中一位较为年轻的落虹仙宗男炼丹仙师,忍不住暗中对顾渊传音,语气带着几分急促与好心:“顾首席,莫要置气……说话之人,是妙欲禅宗当代的‘佛子’!被定为佛子之人,若不出意外,便是下一任宗主!此人……最好莫要轻易得罪。” 妙欲禅宗?佛子? 顾渊心中一动。 这也是东南六域的顶尖宗门之一,实力雄厚,且宗门行事风格据说颇为独特诡异。 但他顾渊行事,何须看他人脸色? 更何况是这种近乎无礼的质问口吻。 他依旧没有回头,仿佛身后之人不过是空气。 现场的气氛,因为顾渊这毫不掩饰的无视,瞬间变得有些尴尬和压抑起来。 那自称“佛子”之人,似乎也没料到顾渊会是这般反应,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一股若有若无的、带着淡淡檀香却又隐含压迫感的气息,缓缓弥漫开来。 忘机老祖眉头微皱,他虽然对身后这突然插话、语气不善的“佛子”观感不佳,但碍于对方身份,还是转过身,语气淡淡地开口:“老夫蓝忘机,不知妙欲禅宗的佛子,有何指教?” 算是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也是出于对“未来宗主”这个身份的几分面子。 此刻,顾渊才终于用眼角余光,瞥见了出声之人。 那是一个身着银白色袈裟、头顶九个清晰戒疤、眉心一点朱砂痣的青年和尚。 他面容尚算清秀,但眉眼间却满是倨傲之色,仿佛天生高人一等,看谁都带着审视与挑剔。 忘机老祖虽与这佛子是初次相见,但对方一开口就直呼其名,语气不善,也让忘机老祖心中不悦,语气自然转冷。 那佛子见忘机老祖回应,下巴微抬,用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开门见山地说道:“蓝忘机,你无量仙宗的那个顾渊,我妙欲禅宗要了,你开个条件,把他让给我妙欲禅宗,莫要拒绝,否则只会是自取其辱。” 此言一出,不仅忘机老祖脸色一沉,连旁边的云天仙宗宗主罗梵伽、落虹仙宗宗主燕秋萍,以及他们身后的众人,都露出了错愕之色。 这妙欲禅宗的佛子,竟然如此直接、如此霸道地当众索要别宗的天才供奉? 而且语气如此轻蔑,仿佛是在讨要一件物品! 忘机老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怒极反笑! “哈哈……哈哈哈!”笑声起初低沉,随即越来越大,充满了讽刺与寒意,“好一个‘自取其辱’!好一个妙欲禅宗的佛子!若非知晓你的身份,老夫真不敢相信,妙欲禅宗择选未来宗主的目光,竟是如此之差!” 他止住笑声,目光如电,直视那佛子,声音冰寒:“我无量仙宗与你妙欲禅宗,同为东南六域顶尖宗门,平起平坐!论辈分,你一个小辈,见了老夫不见礼也就罢了,竟敢出言威胁,公然索要我宗供奉?谁给你的胆子?!” “让?凭什么让?就凭你这一句不知天高地厚的狂言?”忘机老祖嘴角泛起一丝蔑视的冷笑,“老夫倒要看看,今日你如何让老夫‘自取其辱’!” 他虽对妙欲禅宗有所忌惮,但绝不可能因为一个未来宗主的几句狂言,就拱手让出顾渊这等宗门瑰宝。 更何况,这佛子如此无礼,他若退让,无量仙宗颜面何存? 第899章 发作 那佛子被忘机老祖连番抢白、嘲讽,脸上傲气再也维持不住,瞬间变得阴沉如水,眼中杀机一闪而逝,周身气息隐隐波动,似乎就要发作。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道洪亮、慈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仿佛从极远处传来,却又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流儿,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边来了?让为师好找。” 这声音甫一出现,那原本满脸杀气的佛子,表情瞬间转变,脸上的阴沉与傲气如同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纯真的笑容,甚至还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他连忙转过身,朝着声音来源方向躬身行礼:“师父,您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金色袈裟、面如冠玉、气度雍容、看不出具体年纪的中年和尚,正带着五个人,缓步向这边走来。 这中年和尚步履看似不快,但几步之间,便已到了近前。 他身后跟着的五人,四人穿着与那佛子类似的银色袈裟,气息沉稳,目含精光,显然是上品炼丹仙师供奉之流。 而另一位,则是一位同样身着金色袈裟、面容枯瘦、眼睑低垂的老和尚,手持一串古朴佛珠,默默跟在最后,气息若有若无,却让人不敢忽视。 看到这中年和尚,云天仙宗宗主罗梵伽和落虹仙宗宗主燕秋萍的脸色都是一变,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态度比起面对忘机老祖时,还要恭敬几分: “晚辈罗梵伽(燕秋萍),见过李论大师!” 来人,正是妙欲禅宗两大老祖之一,号称东南六域十方仙君之下第一强者,九霄仙君中无敌手的李论! 李论对罗梵伽和燕秋萍的见礼只是微微颔首,目光便落在了忘机老祖身上,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一丝责备:“蓝忘机,多年不见,脾气见长啊,在小辈面前,也摆这么大的架子?” 忘机老祖看到李论出现,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听到李论这明显偏袒自家徒孙的指责,他心中憋闷,却不得不强行压下怒火,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拱手道:“原来是李兄驾到,失敬失敬,我只是就事论事,并非有意为难小辈,却不知这位竟是李兄的徒孙。” 他这话,算是给了对方一个解释,也点明了那佛子身份。 此时,一直背对着众人、仿佛置身事外的顾渊,终于缓缓转过身来。 他心中也升起了好奇。 能让忘机老祖这位八极仙君,在面对玄真仙宗少宗主和妙欲禅宗佛子时都未曾低头的存在,此刻却明显放低了姿态,甚至带着几分忌惮……来者究竟是何人? 顾渊的目光落在了李论身上。 这位妙欲禅宗的老祖,长相其实颇为普通,属于那种丢入人群便很难再找出来的类型。 但那双眼睛却异常平静,平静得近乎空洞,不含丝毫感情,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只是随意扫过,便让顾渊心头一凛,生出一种莫名的危险感。 他瞬间想起了之前从萧鼎口中得知的,关于东南六域顶尖强者的一些信息。 其中便有这位李论,公认的十方仙君之下第一人,妙欲禅宗两大擎天柱之一。 李论走近了几步,目光扫过脸色难看的忘机老祖,又淡淡地瞥了一眼他身后的顾渊,最后重新将视线定格在忘机老祖身上,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蓝忘机,听我徒孙说,你对妙欲禅宗择选佛子的眼光,颇有微词?觉得我李论眼光不好?” 此言一出,现场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忘机老祖心头剧震,连忙想要解释:“李兄误会了,我并非此意,只是……” “哼!” 李论一声轻哼,打断了忘机老祖的话。 这声冷哼,听在旁人耳中或许只是声音稍重,但在忘机老祖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无质、却又沛然莫御的强大气浪,仿佛凭空而生,以李论为中心,向着忘机老祖所在的方向席卷而去! 这股气浪去势汹汹,但诡异的是,当它波及到顾渊、罗梵伽、燕秋萍以及周围其他人时,却如同拂面微风,仅仅带起了衣袂发梢,并未造成任何伤害。 然而,处在气浪正中心的忘机老祖,却猛地身体一颤! 顾渊只觉得眼前一花,耳畔似乎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却又令人心悸的“噗嗤”声,仿佛是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被瞬间刺破。 待他回过神来,现场已然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紧接着,他便听到了忘机老祖一声压抑着极致痛苦的闷哼! “唔!” 顾渊瞳孔骤缩,猛地看向忘机老祖! 只见忘机老祖此刻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冷汗。 他右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右眼,指缝之间,赫然有殷红的血迹渗出,缓缓流淌而下,染红了他半边脸颊和胡须! 仅仅一声冷哼,无形气浪冲击之下,忘机老祖这位八极仙君,竟然……被废掉了一只眼睛?! 忘机老祖身体微微颤抖,强行稳住了身形,放下捂眼的右手。 只见他右眼紧闭,眼皮塌陷,一道细细的血痕从眼角蜿蜒而下,显然眼球已经彻底被毁,仙君之体竟也无法瞬间复原这等直接针对神魂与道基的创伤!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李论深深一躬,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屈辱与惊惧:“多……多谢李兄……手下留情。” 他虽然嘴上道谢,但顾渊却清晰地看到,忘机老祖低垂的头颅下,那仅剩的左眼深处,正燃烧着滔天的怒火与刻骨的恨意! 那是一种被绝对力量碾压、尊严被践踏后,却不得不强行隐忍的极致愤怒! 显然,他认清了形势,知道自己与李论的差距犹如天堑,只能暂时认怂。 李论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神色依旧淡然,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着躬身不起的忘机老祖,语气平淡地说道: “留你一只眼睛,让你记住今日之事,也让你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这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第900章 背景 这一刻,顾渊深感自身渺小。 在诸天位面的那些真正顶尖强者,如仙帝、仙皇面前自不必说,即便只是面对眼前这位妙欲禅宗老祖、九霄仙君境的李论,他也只觉得自身如蝼蚁。 对方的实力已臻化境,恐怕一个念头,甚至无需出手,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实力……还是太弱了!”顾渊心中警钟长鸣,“必须尽快提升,首要目标是突破成就仙君!” 他暗自下定决心。 仙君境,是仙道修行的一个关键分水岭,只有踏入此境,才算真正在强者如云的仙界有了初步自保和行走的资格,否则永远只是大一点的蝼蚁。 此刻,亲眼见到忘机老祖在李论面前如此“温顺”,甚至被废一目的屈辱也生生咽下,顾渊的危机感陡升。 忘机老祖是他目前最大的依靠和宗门底气,连他都如此,若李论真要对自己不利,自己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性命完全不由己。 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让他极度不适,却也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这个世界的残酷法则。 落虹仙宗、云天仙宗一行人,包括两位宗主,自始至终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喘。 他们实力或许比忘机老祖略强或相当,但在李论这等存在面前,同样不够看。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弱者面对远超自己的强者时,唯有低头、沉默,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你,就是无量仙宗那位新晋的顾丹师?” 李论那令人心悸的目光,终于从忘机老祖身上移开,落在了顾渊身上。 原本冷峻淡漠的脸上,竟如同冰雪初融般,绽放出一丝堪称“温和”的笑容。 这笑容的出现,并未让气氛轻松,反而让周围众人心头一紧,仿佛看到了毒蛇吐信。 顾渊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不卑不亢地拱手道:“晚辈顾渊,见过李前辈。” 他心中暗自庆幸,自己“上品炼丹仙师”的身份,尤其是“不足百岁便能炼制罗天丹”这个光环,此刻确实成了护身符。 即便是面对李论这等喜怒无常、视八极仙君如无物的强者,对方也愿意暂时摆出“礼贤下士”的笑脸。 “果然是一表人才,气象不凡。”李论微微颔首,目光在顾渊身上流连,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顾丹师丹道天赋震古烁今,不知对我妙欲禅宗,有无兴趣?” 他开门见山,语气虽然比之前对忘机老祖说话时“客气”了无数倍,但那股不容置疑的意味,依然隐隐透出。 仿佛在他看来,主动开口招揽,已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若非亲眼见过他刚才谈笑间废掉忘机老祖一目的冷酷模样,顾渊或许还真会以为眼前是一位友善谦逊的前辈高人。 顾渊略作沉吟,心中念头急转。 直接拒绝恐怕不妥,激怒这等强者绝非明智之举。 他心思电转,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与坦诚,开口道: “承蒙李前辈厚爱,晚辈感激不尽,只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歉意与无奈,“晚辈在东南六域恐怕不会久留了,此次丹道大会之后,便准备动身,返回南天疆域的中央之地,出来游历已久,是时候该回去了。” 此话一出,不仅李论眼中精光一闪,他身后的“佛子”江流儿眉头皱起,就连顾渊身旁的忘机老祖、萧鼎、季青阳和龙玄参等人,也都是一愣,脸上露出惊愕之色。 只有池瑜,依旧安静地立在他身侧,清冷的眸子不起波澜,仿佛无论顾渊说什么,都在她意料之中。 “返回中央之地?”李论瞳孔微微一缩,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讶异,“顾丹师的意思是……” 顾渊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追忆与郑重之色,开始半真半假地杜撰自己的“出身”: “实不相瞒,晚辈此番游历,乃是遵循家族规矩。” “我族有训,嫡系子弟百岁之前,须得离开家族庇护,前往边境之地历练,闯出一番名堂,方能回归。” “晚辈侥幸,于丹道略有心得,如今也算在丹道城薄有微名,自觉历练之期已满,正欲借此次丹道大会之机,在边境扬名之后,便动身返家复命。” 他这番说辞,真假参半。 真的部分是,他确实打算丹道大会后离开东南六域,目标也确实指向更为广阔、资源更丰沛的中央之地。 假的部分则是所谓的家族规矩和出身。 他需要为自己惊人的天赋和未来的快速崛起,以及可能的“靠山”,提前铺垫一个合理的解释,同时也能让李论这等强者有所忌惮,不敢轻易动他。 “原来如此……”李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似乎更深了一些,眼神却更加锐利,仿佛要穿透顾渊的表象,看清他话语的真伪。 “倒是老夫唐突了,没想到顾丹师竟是中央之地大家族的子弟,难怪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惊世骇俗的成就。” “顾丹师,之前竟未曾听你细说过此事?”忘机老祖强忍着眼部的剧痛和心中的震撼,声音略带沙哑地开口,语气复杂。 他一方面震惊于顾渊可能拥有如此惊人的背景,另一方面又因顾渊即将离开而感到失落与不安。 无量仙宗的崛起之势,很大程度上系于顾渊一身。 “抱歉,老祖,还有诸位。”顾渊转向忘机老祖和萧鼎等人,脸上露出歉然之色,“此事关乎家族规矩,未达成目标之前,不便多言,且晚辈与无量仙宗相交,乃是真心实意,与出身无关,也绝非有意隐瞒,还请见谅。” “原来顾丹师是中央之地大家族子弟,难怪!难怪不足百岁,便能成就上品炼丹仙师!” 云天仙宗宗主罗梵伽恍然大悟般感叹道,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庆幸。 他之前还隐隐担忧无量仙宗因顾渊而彻底改变荒域格局,压过其他宗门一头。 如今看来,顾渊只是过江猛龙,迟早要回归更广阔的天地,无量仙宗恐怕留不住他,这让他心下稍安。 落虹仙宗宗主燕秋萍同样眼神闪烁,心中暗道侥幸。 她也不希望看到无量六域出现一个一家独大的局面。 只是,她目光扫过顾渊身边清冷绝俗的池瑜,又掠过自家队伍中神色复杂的周靖柔,心中滋味难明。 周靖柔此刻更是被顾渊的话震得心绪翻腾。 她原本只知道顾渊与自己的好闺蜜雪见晴关系匪浅,似乎有着刻骨铭心的过往,却从不知晓顾渊的具体来历。 如今听他亲口说出“中央之地大家族”、“百岁历练”等字眼,越想越是心惊。 如此天赋,如此背景,其家族定然将他视若珍宝,暗中岂会没有强者庇护? 她甚至下意识地四下观望了一下,感觉仿佛有看不见的眼睛在盯着这里。 第901章 忌惮 “不知顾丹师,出自中央之地哪个家族?”李论眯起了眼睛,看似随意地问道,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我妙欲禅宗虽偏居东南六域,但历代先祖亦曾多次往返中央之地与边境,宗门卷宗之中,对中央之地的各方势力倒也有些记载,老夫基本都翻阅过,说不定,还有顾丹师身后家族的记载呢。” 他的话语平和,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更像是一种试探。 他想看看,顾渊是否能随口说出一个真实存在、且足够分量的家族名号。 顾渊面色不变,心中早已打好腹稿。他回想起重生后最初苏醒的那个小镇所在的王国名称,灵机一动,从容答道:“晚辈出自‘赤霄顾氏’,家族在中央之地不算顶尖,但也略有薄名,传承尚可,不知李论前辈,可有听说过?” “赤霄顾氏……”李论低声重复了一遍,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似乎在记忆中搜寻。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脸上笑容不变,“倒是未曾听闻,不过中央之地广袤无垠,势力盘根错节,隐世家族亦不在少数,老夫孤陋寡闻,未曾听说也属正常。” 他话锋一转,又似笑非笑地补充道:“只是,中央之地最为显赫的十大氏族之中,似乎并无‘顾’姓,也无‘赤霄’相关之名号。” 中央之地十大氏族,那是真正屹立于仙界顶峰的庞然大物,每一个都拥有着影响一域乃至数域的恐怖实力,与掌控中央之地的几位“封号仙皇”关系密切,是仙界真正的主宰阶层之一。 顾渊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神色坦然,甚至略带一丝“家族子弟”谈及出身不如顶尖大族时的些许矜持与淡然:“十大氏族乃是我仙界柱石,底蕴深厚无比,我赤霄顾氏自然比不得,家族长辈常教导,修行在己,出身不过锦上添花罢了。” 他这番应对,既不否认家族不如十大氏族,显得真实,又强调了自身努力和家族低调务实的作风,合情合理。 “顾丹师谦虚了。”李论眼中的审视之色并未完全消退,但语气却更加和蔼,“能培养出顾丹师这般惊才绝艳的后辈,即便比不得十大氏族,想来贵家族也绝非寻常。至少在培养子弟方面,堪称独具慧眼,底蕴不凡。” 他言语间,仍在不动声色地试探顾渊家族的深浅,以及顾渊本人在家族中的地位。 “李论前辈过誉了。”顾渊微微欠身,将话题引回自身,“家族培养固然重要,但晚辈能有今日微末成就,更多是机缘巧合,加上对丹道一途的些许痴迷罢了。” “哦?看来顾丹师是专精丹道了?”李论顺势问道,目光灼灼,“不知顾丹师的仙道修为如何?如此年纪,丹道已至化境,想来在仙道修炼上,时间精力所限,怕是有所取舍吧?” 他看似关心,实则又是一重试探。 丹道天赋逆天者,往往在仙道修行上进度稍缓,这是常理。 他想知道顾渊是否偏科严重。 这一次,不等顾渊回答,云天仙宗宗主罗梵伽却先一步开口了,他似乎想趁机示好,也为刚才的沉默稍作弥补,语气带着赞叹:“李论前辈有所不知,顾丹师可不只是丹道天赋逆天,其仙道天赋,同样令人惊叹!” 他看向顾渊,目光复杂:“据我所知,顾丹师如今已是金仙修为了吧?而且,骨龄不足百岁!” “不足百岁的金仙?!”李论眼中精光爆闪。 这一次,他是真的有些吃惊了,目光如实质般再次扫过顾渊,仿佛要将他里外看个通透。 不足百岁的金仙,即便放在妙欲禅宗这等顶尖宗门,也是凤毛麟角的核心真传,是需要倾注大量资源、拥有绝顶天赋,并且专注于仙道修行才能达到的成就。 而顾渊呢?一个不足百岁、能炼制罗天丹的上品炼丹仙师! 这意味着他将海量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到了艰深晦涩的丹道之中! 在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还能同时将仙道修为提升到金仙境?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天赋异禀”可以形容了! 这简直是妖孽!是怪物! 李论虽为九霄仙君,神识敏锐,却也探查不到顾渊的灵魂气息与修为深浅。 不过对此他并不意外,毕竟仙界的隐匿手段繁多,有些特殊功法、宝物或血脉传承确实能避开神识探查。 “金仙?” 顾渊淡然一笑,不再刻意遮掩。 他心念微动,那股环绕周身的无形屏障悄然散去,同时外放神识与灵魂气息,将自身修为清晰地展露出来。 刹那间,一股虽不狂暴却异常精纯浑厚的金仙气息弥漫开来,那气息中隐含的大道韵律更是让在场诸仙心头一震! “这是……”云天仙宗宗主罗梵伽率先惊疑出声。 紧接着,四大仙宗之人纷纷放出神识探查,当感知到顾渊的真实修为时,无不面露惊骇之色! “灵枢大罗金仙?!” “怎么可能?!” 惊呼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望向顾渊。 无量仙宗这边,萧鼎、季青阳、龙玄参三人更是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们原以为顾渊丹道天赋逆天,修为上最多是清微金仙。 毕竟人的精力有限,能在不足百岁时将丹道修炼到能炼制罗天丹的境界已是奇迹,哪还有余力在仙道上取得如此成就? 可现实却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顾渊的修为,已经远远超过了金仙,达到了灵枢大罗金仙! 忘机老祖捂着仍在渗血的右眼,仅剩的左眼中同样写满了震惊。 他看着顾渊,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年轻人。 灵枢大罗金仙!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只要不出意外,顾渊在仙道上的成就,至少也能达到八极仙君层次,甚至更高! “难怪……难怪他说丹道大会后要离开……” 忘机老祖心中苦涩,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小小的无量仙宗,根本留不住这等真龙。 落虹仙宗宗主燕秋萍和云天仙宗宗主罗梵伽在震惊过后,心中却是既庆幸又忌惮。 庆幸的是顾渊显然不会在无量仙宗久留,否则以他的天赋,用不了几百年,无量仙宗就能彻底凌驾于其他五大宗门之上,荒域将难有云天仙宗立足之地。 忌惮的则是,这样一个妖孽般的存在,背后究竟站着怎样的势力? 第902章 震慑 妙欲禅宗的佛子江流儿此刻一脸震撼,看向顾渊的眼神复杂无比。 他自诩天赋绝伦,被选为佛子,未来将执掌妙欲禅宗,可跟眼前的顾渊一比,他那点成就简直不值一提! “不足百岁的灵枢大罗金仙,同时还是能炼制罗天丹的上品炼丹仙师……这怎么可能?!”江流儿心中狂吼,他忽然想到顾渊刚才所说的赤霄顾氏,“难道……他真的来自中央之地的某个强大家族?” 但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若真是中央之地的强大家族子弟,怎么可能连一门辅助类君级神通都没有,还需要从忘机老祖那里获取? 一念及此,江流儿眼中闪过一抹讥诮。 他跨前一步,对着顾渊朗声道:“顾丹师丹道天赋了得,仙道天赋也确实惊人,但这似乎……不足以证明你来自中央之地的强大家族吧?”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些,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若真是中央之地大家族的嫡系子弟,怎会连一门辅助类君级神通都拿不出来,还需要从别人那里换取?据本佛子所知,即便是边境之地的一些一流宗门,核心弟子也不至于如此‘拮据’!”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直指顾渊话语中的“破绽”。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顾渊身上,包括李论,也在等待他的回答。 顾渊面色不变,只是淡淡地看了江流儿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江流儿心中莫名一紧。 “佛子此言差矣。”顾渊缓缓开口,语气从容不迫,“我赤霄顾氏的规矩,嫡系子弟出门历练,回归之前,一切仙法、神通、资源,都只能凭自身本事在外获取,家族不会提供任何帮助,这是家族传承数万年的传统,意在磨砺子弟心性,锤炼其生存能力。” 他顿了顿,看向江流儿,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佛子信或不信,与顾某无关,与赤霄顾氏更无关,不过……” 顾渊话锋一转,目光转向李论,语气平淡却意味深长:“李前辈选的这位佛子,眼力与心胸似乎……不太合格啊。”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忘机老祖脸色骤变,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 他刚刚就是因为类似的话语,被李论废了一只眼睛! 顾渊这是要步他的后尘吗?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盯着李论,好奇这位喜怒无常的九霄仙君会如何反应。 周靖柔更是气恼地瞪了顾渊一眼,心中暗骂:“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都什么时候了还嘴硬!”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李论并没有像对待忘机老祖那样勃然大怒,反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仔细打量着顾渊,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慌乱、心虚或者强作镇定。 可是,没有。 顾渊就那么平静地与他对视着,目光澄澈坦然,面色从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发自骨子里的自信。 那不是年少轻狂的嚣张,而是一种见惯风浪、胸有成竹的淡然。 这种自信,击溃了李论的心理防线。 他忽然意识到,顾渊敢如此说话,要么是真的有恃无恐,背景深不可测,要么就是心智如妖,擅长虚张声势。 但无论是哪一种,在没有彻底摸清底细之前,贸然动手都是极不明智的。 尤其顾渊展现出的天赋太过惊人,若真来自某个隐藏的大家族,自己今日伤了他,明日说不定就有仙王甚至更强的存在打上门来。 李论能在东南六域屹立不倒,靠的不仅是实力,更是审时度势的智慧。 “哈哈哈……”李论忽然朗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听不出喜怒,“顾丹师说得是,流儿这孩子,确实还需要多加磨炼。” 他竟顺着顾渊的话,轻轻揭过了此事!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李论这是什么意思? 认怂了? 至少是不敢轻易动顾渊了! 江流儿脸色铁青,却不敢反驳师父的话,只能狠狠地瞪了顾渊一眼,将这份羞辱深埋心底。 顾渊神色不变,仿佛早就料到会是这般结果,只是微微颔首:“李前辈明鉴。” 李论深深看了顾渊一眼,忽然话锋一转:“对了,顾丹师,方才听闻你用一门辅助类君级神通,换了一个颇为奇特的盒子?老夫颇感兴趣,不知可否一观?” 他虽然听闻忘机老祖都打不开那盒子,且盒内空无一物,但能让顾渊如此执着换取的东西,必然有其不凡之处。 更重要的是,他想借此机会,亲自试探一下那盒子,也间接试探顾渊的眼光和用意。 顾渊坦然一笑:“有何不可。” 他心念一动,那个古朴木盒便出现在手中,递向李论。 李论接过盒子,入手微沉,触感温润。 他放出神识探查,果然如众人所说,神识毫无阻碍地穿透盒壁,内里空空如也,没有一丝灵气波动。 “确实古怪。”李论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他尝试着注入仙元力,盒身纹丝不动,那股力量如同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他眉头微皱,开始动用更精妙的手段,指尖泛起淡淡的金色佛光,试图破解盒上的禁制。 然而,无论他如何施为,那盒子都稳如磐石,毫无反应。 渐渐地,李论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身为九霄仙君,见多识广,对禁制阵法也有极深造诣,可眼前这个盒子的禁制,他却完全看不透! “此盒……非同一般。”良久,李论缓缓开口,将盒子递还给顾渊,眼中带着一丝郑重,“老夫刚才用了七成力,依旧无法撼动分毫,依老夫看,这盒子的禁制,恐怕十方仙君绝对打不开,便是寻常仙王,也未必能强行破开。”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连李论都如此评价,那这盒子岂非成了鸡肋? 仙王之下打不开,仙王以上又未必看得上,难怪忘机老祖说其价值不大。 顾渊接过盒子,神色平静:“多谢李前辈指点,此盒确实神异,顾某打算等丹道大会结束后,带回中央之地,请家族中的仙王长辈出手,或许能解开其中奥秘。”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忘机老祖等人恍然大悟,原来顾渊打的这个主意! 用一门君级神通,换取一个可能藏有重宝的“仙皇遗物”,带回家族请仙王开启,若真有宝物,那这买卖就赚大了! 即便没有,也不过损失一门神通,对他那种家族的嫡系子弟而言,或许根本不算什么。 第903章 隐忍 落虹仙宗和云天仙宗的人,此时也从萧鼎等人的传音中得知了事情的经过,纷纷放出神识探查那盒子,结果与李论所说无异。 “确实是个空盒子……”燕秋萍低声自语,看向顾渊的眼神更加复杂。 这时,江流儿却冷哼一声,语带讥讽:“哼,说得倒轻巧,仙王境强者,便是中央之地也不多见,会为你一个小辈随意出手?况且,若盒中真是空的,你那一门君级神通,岂不是白费了?依我看,用君级神通换一个打不开的空盒子,简直是愚不可及!” 这话说得刻薄,却道出了许多人的心声。 顾渊转头看向江流儿,目光平静,却让江流儿心头莫名一寒。 “佛子,”顾渊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有些话,想清楚了再说。祸从口出的道理,佛门中人,应当比顾某更懂。” 他的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可话语中的警告意味,却让所有人都心中一凛。 “你在威胁我?” 江流儿听闻顾渊之言,脸色骤变,身为妙欲禅宗佛子、下一任宗主候选人,他在东南六域向来是众星捧月,何曾被人如此当众威胁过? “你可以这么认为。” 顾渊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顿了顿,接着道:“你身为佛子,下一任宗主候选人,当多为宗门着想,凡事三思而后行,莫要因为一时口舌之快,丢了性命不说,还连累了宗门。” 言罢,顾渊双眸闪过一抹寒光,周身散发出一股强大的自信气场。 那气场并非源自修为,而是一种深植骨髓的底气与从容,仿佛身后真有“赤霄顾氏”这个中央之地的庞大家族撑腰,让他无所畏惧。 场中气氛再次凝固。 “哼!” 李论面色冰冷,冷哼一声,眼中寒光闪烁:“听顾丹师之意,若流儿得罪了你,你不仅要动他,还要动我妙欲禅宗?” 他这话问得尖锐,也带着试探。 顾渊面色不变,平静道:“李前辈言重了,顾某并非嗜杀之人,只是提醒佛子谨言慎行。” “不过,妙欲禅宗既然立他为佛子,那么他在外的言行,便代表了宗门的意志,也意味着宗门应当为他的一切行为承担相应的因果。” “若真有那一日,妙欲禅宗要做好被牵连的准备,亦是情理之中。” 这番话不卑不亢,却将立场阐述得明明白白。 江流儿若找死,不仅他自己会死,妙欲禅宗也脱不了干系! 李论死死盯着顾渊,九霄仙君的恐怖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试图从顾渊脸上、眼神中、甚至灵魂波动里,找到一丝一毫的心虚、恐惧或强撑的痕迹。 只要有一丝破绽,他便有理由雷霆出手,将这个狂妄的小辈当场击杀! 然而,顾渊始终云淡风轻。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度,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强大自信,无形中仿佛形成了一道坚固的屏障,让李论投鼠忌器。 李论心中念头急转。 他确实怀疑顾渊在说谎,且从未听说过“赤霄顾氏”这个名号。 但在确认之前,他不敢轻易动手。 万一呢? 万一顾渊真的来自某个隐藏极深、不显山露水的古老家族呢? 万一家族中有仙王乃至更强的存在呢? 杀了顾渊,倒霉的将是整个妙欲禅宗! 而眼下,双方的矛盾还远未到不可调和的地步,不值得冒险。 “哼!” 李论再次冷哼一声,深深看了顾渊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复杂,有审视,有忌惮,也有一丝被“威胁”后的屈辱与愤怒。 “流儿,我们走!” 最终,李论做出了决定。 他对江流儿说了一句,便转身迈步离去,没有再多看顾渊一眼。 江流儿虽然心有不甘,但见师父如此,也不敢多言,只能狠狠瞪了顾渊一眼,眼中杀机一闪而过,随即快步跟上。 其他妙欲禅宗之人也纷纷跟上,一行人很快消失在人群之中。 “师祖,您真的相信他的话?”走出不远,江流儿忍不住传音问道。 “没有。”李论传音回道,语气冰冷,“他的话,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在彻底确认他的身份背景之前,除非冲突无法化解,否则没必要冒险。”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会传讯回宗门,让宗主派人详细调查‘赤霄顾氏’的底细,若他真是来自中央之地的赤霄顾氏便罢,若他不是,且没有让妙欲禅宗忌惮的背景……” 李论的声音中透出一股森然杀意:“那他,必死无疑!” 显然,这位九霄仙君,已经被顾渊的“威胁”彻底激怒了。 只是碍于未知的风险,暂时隐忍罢了。 江流儿闻言,目光一亮,心中涌起一股快意。 他回头远远看了顾渊一眼,眼中杀机更盛:“顾渊……等你被证实是虚张声势的那一天,我要你跪在我面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妙欲禅宗一行人离开后,现场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云天仙宗和落虹仙宗众人的目光,此刻都落在顾渊身上,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意味。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来自无量仙宗的年轻首席炼丹仙师,不仅天赋惊世骇俗,竟还有如此不俗的身份背景,敢与九霄仙君境的李论针锋相对而不落下风! “顾丹师,之前若有失礼之处,还请见谅。”云天仙宗宗主罗梵伽率先开口,对顾渊的态度客气了不少。 “是啊,顾丹师深藏不露,我等先前失礼了。”落虹仙宗宗主燕秋萍也微笑着附和道。 他们并未怀疑顾渊的身份,反而觉得合情合理。 一个不足百岁的灵枢大罗金仙,同时还是能炼制罗天丹的上品炼丹仙师,这等妖孽般的存在,岂是一般势力能培养出来的? 即便放在中央之地十大氏族中,想要培养出这样的子弟,也需要极大的运气和资源投入。 所以,顾渊来自某个不为人知的隐世大家族,可能性极高。 “两位宗主言重了。”顾渊微微拱手,神色依旧淡然,“顾某只是遵循家族规矩在外历练罢了,并非有意隐瞒。” “理解,理解。”罗梵伽连连点头,看向顾渊的眼神更加热切。 虽然顾渊迟早要离开东南六域,但若能在此之前结下善缘,将来或许有大用。 “顾丹师,蓝前辈,燕宗主,我看到那边有熟人,先过去打声招呼。”罗梵伽忽然看到远处走来的一行人,对顾渊等人说道。 他特意将顾渊放在首位称呼,显然是真把顾渊当作来自中央之地大家族的重要人物了。 “罗宗主请便。”顾渊点头。 罗梵伽对众人拱了拱手,便带着云天仙宗的人离开了。 第904章 再见 “宗主,玉清仙宗的人来了。” 罗梵伽刚走,落虹仙宗的一位上品炼丹仙师便低声提醒燕秋萍。 燕秋萍闻言,转头看去。 只见一行十人,全是女子,正从不远处款款走来。 为首者是一位身着淡青色宫装、气质雍容华贵、面容精致的美妇人,看上去约莫三十许人,风韵犹存。 她身后跟着九人,有老妪,有中年女子,也有年轻女子和少女。 其中一位绿衣少女,灵动活泼,眼神狡黠,正是玉清仙宗弟子月菱。 忘机老祖、萧鼎和季青阳都认出了月菱,龙玄参因为上次没见到,只是听说过。 “又是这个小姑奶奶……”季青阳看到月菱,不由苦笑一声,显然上次被她折腾得不轻。 顾渊的目光,却越过了月菱,落在了她身边的一位女子身上。 那女子身着淡紫色长裙,身姿婀娜,眉如翠羽,肌如白雪。 虽脸颊半掩薄纱,看不清全貌,但那露出的眉眼与轮廓,以及那股清丽脱俗、不染尘埃的气质,便已惊艳无比,让人忍不住想要一睹那薄纱下的芳颜。 而那双清冷中带着一丝忧郁的眼眸,更是让顾渊心头一颤! 是她! 雪见晴! 此时,雪见晴似乎也察觉到了顾渊的目光。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来,两人的目光,在喧闹的广场上,隔着十数丈距离,无声交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雪见晴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呆立在原地。 那双清冷的眸子中,瞬间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震惊、慌乱、思念、痛苦、愧疚……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淹没。 “三师姐?你怎么了?” 月菱发现雪见晴不对劲,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当看到顾渊时,她先是一愣,随即柳眉倒竖,气鼓鼓地哼了一声:“哼!是那个不负责任的小白脸!” 玉清仙宗宗主南宫静慧走在前头,发现雪见晴和月菱没有跟上,正要回头询问。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雪见晴那双凝望顾渊、蕴含复杂情感的眸子时,心中陡然一震! 这眼神……她太熟悉了! 姐姐当年说起那个负心人时,不也是这般神情? 震惊、慌乱、思念、痛苦……还有一丝掩藏不住的深情。 南宫静慧顺着雪见晴的目光看去,当看到顾渊那张脸时,脸色骤然剧变! 这张脸,她不会忘记! 几年前,外甥女雪见晴被人玷污清白,她勃然大怒,当即派心腹长老前去追杀凶手。 那位长老带回了凶手的画像,以及他的名字—— 顾渊! 是她下令在整个东南六域追杀的顾渊! 而此刻,她也看到了顾渊身边的无量仙宗众人。 忘机老祖、萧鼎、季青阳、龙玄参,还有那个一身白衣的清冷女子。 再联想到近期丹道城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 “原来是你!”南宫静慧眼中寒光爆闪,杀意几乎化为实质,“毁了晴儿清白的顾渊,就是名扬丹道城的无量仙宗首席炼丹仙师!”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从她身上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这片区域,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周靖柔见状,脸色大变! 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南宫静慧显然从雪见晴的眼神中看出了端倪,而且以南宫静慧对雪见晴的关心,当年派长老追杀顾渊时,必定已经看过画像、知晓名字。 如今雪见晴那异样的神情,加上“顾渊”这个名字与身份,让南宫静慧瞬间就猜到了真相! 周靖柔深怕南宫静慧盛怒之下,当场对顾渊下杀手。 若南宫静慧真要动手,以她“九霄仙君”的实力,忘机老祖这位八极仙君根本拦不住! 情急之下,周靖柔连忙传音:“南宫师叔!” 周靖柔的师尊与雪见晴的师尊王丹凤交情深厚,情同姐妹。 而王丹凤与南宫静慧又是师姐妹,故而周靖柔称呼南宫静慧为师叔,合情合理。 南宫静慧听到传音,分神看向周靖柔,眼中杀意略微消散,但依旧冰冷:“原来是靖柔丫头,你也在。” 她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但那笑容却让周靖柔心头更加不安。 “师叔,”周靖柔小心翼翼地传音,试探道,“您是不是……已经知道顾渊和见晴的事了?” 南宫静慧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传音冷冽如冰:“看来你也知道此事?哼!当年晴儿被这贼子玷污清白,本座派人追杀他,却被他侥幸逃脱,没想到今日竟在这里碰上!” 她眼中杀意再现,死死盯着顾渊:“今日不管他是不是无量仙宗的首席炼丹仙师,本座都要取他性命,为晴儿讨个公道!” “师叔不可!”周靖柔急忙传音制止,“您若不想给玉清仙宗带来灭顶之灾,最好不要动他!” “嗯?”南宫静慧眉头一皱,狐疑地看向周靖柔,“你什么意思?你在吓唬本座?” 她确实怀疑周靖柔是不是在故意夸大其词,为顾渊开脱。 周靖柔知道空口无凭,连忙道:“师叔若不信,可以问我师姐,或者问云天仙宗的人,就在刚才,妙欲禅宗的李论大师和他的佛子江流儿,也想对顾渊不利,但最终却投鼠忌器,不敢动手,灰溜溜地走了。” “什么?”南宫静慧心中一震。 李论? 那个号称十方仙君之下第一人的李论? 连他都对顾渊投鼠忌器? 周靖柔见南宫静慧动摇,连忙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妙欲禅宗佛子江流儿的嚣张跋扈、忘机老祖被李论废去一目的屈辱、顾渊坦然承认来自中央之地“赤霄顾氏”、李论的多次试探、顾渊展现灵枢大罗金仙修为后的震惊、以及最后顾渊“警告”江流儿时那有恃无恐的态度…… “师叔,李论前辈何等人物?连他都因忌惮顾渊的背景而不敢动手,您若贸然对顾渊出手,万一……” 周靖柔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南宫静慧的脸色变幻不定,眼中的杀意时隐时现。 她确实被周靖柔的话震住了。 李论都忌惮的背景…… 中央之地“赤霄顾氏”…… 不足百岁的灵枢大罗金仙兼上品炼丹仙师……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顾渊的来历,恐怕真的非同小可! 第905章 决定 “他如何证明自己来自赤霄顾氏?”南宫静慧传音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 “他虽然没有直接证明,但师叔您想,一般的势力,能培养出如此妖孽的子弟吗?”周靖柔反问道,“不足百岁的灵枢大罗金仙,同时还是能炼制罗天丹的上品炼丹仙师,这等天赋,即便是中央之地十大氏族,也未必能轻易培养出来吧?” 南宫静慧沉默。 确实,顾渊展现出的天赋,太过骇人听闻,根本不像边境之地能出现的妖孽。 “他的仙道修为,真是灵枢大罗金仙?”南宫静慧又问,她还是有些怀疑。 “千真万确!”周靖柔肯定道,“刚才他有意显露修为,在场所有人都感知到了。师叔若不信,可以亲自探查。” 南宫静慧闻言,立刻放出神识,悄然扫向顾渊。 然而,她的神识刚一靠近顾渊,便被一股无形的屏障隔绝,根本无法探知到顾渊的灵魂气息与修为深浅。 “嗯?”南宫静慧眉头一皱。 周靖柔连忙提醒:“师叔,顾渊有特殊手段可以隐匿灵魂气息和修为,刚才他是故意显露的,现在他已经收敛起来了。” 南宫静慧心中更加惊疑。 能隔绝九霄仙君神识探查的隐匿手段,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要么是顾渊修炼的功法特殊,要么是他身上有重宝护体,或者两者皆有。 无论哪一种,都意味着他的背景绝不简单。 南宫静慧看向顾渊的目光,从最初的纯粹杀意,渐渐多了几分忌惮与审视。 雪见晴从最初的震惊与慌乱中回过神来,强压下心中的悸动,收回目光,对身边的月菱低声道:“小师妹,我们快跟上师伯。” 然而,当她抬起头,却发现师伯南宫静慧不知何时已经顿住了身形,正与落虹仙宗的周靖柔传音交流,脸色变幻不定。 雪见晴心中一紧,她太了解师伯了,师伯此刻的神情,分明是已经猜到了什么! 而几乎就在同时,顾渊的传音,在她耳边响起:“见晴,好久不见。” 这熟悉的声音,让雪见晴娇躯微不可查地一颤。 她没有回应,只是低下头,装作没听见,拉着月菱快步向前走去。 然而,顾渊的传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急切:“见晴,我知道当年的事是我不好,但我……” “住口!”雪见晴猛地传音打断他,声音冰冷而决绝,“当年之事,只是一场误会,我早已抛之脑后,顾渊,我警告你,不要再靠近我,也不要再提当年之事!否则,我宁可死,也不会再看你一眼!” 她的语气冷漠而陌生,仿佛真的已经将顾渊彻底遗忘。 顾渊身体剧颤,心中一阵刺痛。 他能感觉到,雪见晴的话并非真心,但那种刻意的疏离与决绝,依然让他难受。 “见晴,不管你看不看得上我,你都是我的女人。”顾渊传音,声音低沉而坚定,“终有一日,我会让你看得上我,我也会带你离开玉清仙宗,离开东南六域,离开这边境之地。” 这是他早就做好的决定。 丹道大会结束后,他不仅要离开,还要带上雪见晴一起。 他不能让雪见晴继续留在玉清仙宗,尤其是知道她的师尊可能对她不利的情况下。 雪见晴娇躯一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与酸楚。 她知道顾渊说的是真心话。 可是,越是这样,她越不能拖累他。 玉清仙宗的势力,远不是现在的顾渊能够抗衡的。 师伯南宫静慧若是知道顾渊的存在,绝不会放过他。 “顾渊,你听清楚。”雪见晴深吸一口气,传音的声音冰冷而决绝,“玉清仙宗是我的家,我生是玉清仙宗的人,死是玉清仙宗的鬼,我就算死,也不会离开玉清仙宗,你若再敢靠近我,我就死在你面前!” 说完,她不再理会顾渊,加快脚步,走到了南宫静慧身后。 顾渊顿住身形,看着雪见晴那决绝而略显单薄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他能感觉到,雪见晴的话虽然决绝,但其中却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与保护。 她是在用这种方式,逼他远离,以免他惹祸上身。 “见晴,你放心,我不会冲动。”顾渊传音安抚道,“但我也不会放弃,等我有足够的实力,我一定会光明正大地带你走。” 雪见晴没有回应,只是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而此时,顾渊也敏锐地察觉到,一道充满杀意的目光,正时不时地扫向自己。 正是玉清仙宗宗主,南宫静慧。 “看来,她已经知道了。”顾渊心中暗道,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心思急转,种种线索在脑海中串联起来。 “当初追杀我的玉清仙宗仙君长老,是她派来的。”顾渊暗自思忖,“那人见过我,还知晓我的名字,事后画出画像并非难事。” 结合南宫静慧看向自己那复杂而充满杀意的目光,顾渊几乎可以肯定,这位玉清仙宗宗主已经认出了自己。 “她刚才眼中杀意浓烈,但看了周靖柔后有所减缓……”顾渊注意到这个细节,“想来是周靖柔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告知了她,得知连妙欲禅宗老祖李论都不敢轻易动我,她身为玉清仙宗宗主,在未确认我身份背景之前,绝不敢冒险动手。” 顾渊心中了然。 这是修仙界的生存法则,面对来历不明、可能拥有深厚背景的存在,宁可暂时隐忍,也绝不能贸然结下死仇。 尤其南宫静慧身为九霄仙君、一宗之主,肩上扛着整个宗门的兴衰,行事更需谨慎。 “毕竟,我若真有中央之地大家族的背景,她若动手杀我,玉清仙宗必将迎来灭顶之灾。”顾渊心中冷笑,“这个风险,她冒不起。” 就在此时,池瑜的传音在顾渊耳边响起:“顾渊哥哥,那位紫衣女子,可是你曾提过的‘见晴姐姐’?” 池瑜的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只是单纯询问。 顾渊微微一怔,随即传音回应:“是,她就是雪见晴。” 池瑜沉默片刻,传音道:“她看你的眼神很复杂,有思念,有痛苦,还有保护,她很在乎你。” 顾渊深吸一口气,目光再次投向雪见晴,心中暗下决心:“这次丹道大会,我一定要想办法说服她,带她一起离开,错过了这次机会,再想找到合适的时机就难了。” 第906章 坦率 此时,玉清仙宗一行人在南宫静慧的带领下,已经走近了无量仙宗和落虹仙宗众人。 南宫静慧收敛了眼中的杀意与复杂情绪,脸上浮现出雍容华贵的笑容,主动向忘机老祖打招呼:“蓝前辈,多年不见,风采依旧。” 忘机老祖虽然右眼受伤,但此刻也强打精神,拱手回礼:“原来是南宫宗主,一别多年,没想到当年那个小丫头,如今不仅修为超越老夫,还成了一宗之主,真是后生可畏啊。” 他这话带着几分感慨。 当年他初见南宫静慧时,对方还只是玉清仙宗的一个核心弟子,跟在师尊身后,青涩而倔强。 如今再见,对方已是九霄仙君,执掌玉清仙宗,实力地位都远超自己。 岁月流逝,世事变迁,莫过于此。 南宫静慧微微一笑:“蓝前辈过誉了,当年晚辈初出茅庐,多得前辈照拂,至今记忆犹新。” 她这话倒是客气。 实际上,忘机老祖与她师尊确实有些交情,虽然不深,但南宫静慧此刻给足面子,也是看在顾渊“可能”的背景上,不愿与无量仙宗彻底交恶。 落虹仙宗宗主燕秋萍也主动打招呼:“南宫宗主,别来无恙。” 南宫静慧转向燕秋萍,笑容依旧:“燕宗主,好久不见,落虹仙宗近来可好?” “托南宫宗主的福,一切都好。”燕秋萍笑道,“倒是听说玉清仙宗近年来英才辈出,尤其是贵宗的王丹凤长老,丹道造诣愈发精深,令人钦佩。” 两人一番客套,气氛看似和谐。 客套完毕,南宫静慧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顾渊身上。 她的笑容微微收敛,眼神中带着审视与探究,语气却依旧平和:“这位,想必就是近期名震丹道城的无量仙宗首席炼丹仙师,顾丹师吧?” 顾渊嘴角泛起一丝冷意,直接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南宫宗主何必明知故问?您不是早就知道我是谁了吗?毕竟,几年前您派那位仙君长老追杀我的时候,可是恨不得将我碎尸万段呢。” 此言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连忘机老祖和燕秋萍也懵了,他们完全没想到,顾渊与玉清仙宗之间,竟然还有这样的纠葛! 雪见晴脸色骤变,连忙传音喝问:“顾渊!你疯了?!为什么要提这件事?!你想找死吗?!” 她心中焦急万分,深怕师伯被顾渊这番话激怒,不顾一切地出手。 顾渊却神色坦然,传音回道:“她已经认出我了,若非周靖柔刚才将我的‘来历’告诉她,她早就对我出手了,既然如此,不如把话挑明。” 雪见晴娇躯一颤,这才明白过来。 她转头看向周靖柔,只见周靖柔对她微微点头,示意已经将情况告知南宫静慧。 雪见晴俏脸微红,心中复杂难明。 一方面,她为顾渊的安全暂时得到保障而松了一口气;另一方面,她又为顾渊如此“嚣张”的态度而担忧。 南宫静慧确实被顾渊这番话弄得一怔,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她深深地看了顾渊一眼,忽然轻笑一声:“顾丹师倒是坦率,不错,本座确实早就知道你的身份,派人追杀你,不过是讨回公道罢了。” 她的语气虽然平静,但话语中的杀意却依旧隐隐透出。 顾渊冷哼一声:“公道?南宫宗主可知道,当初若非看在见晴的面子上,我早就让家族长辈出手,将那位追杀我的仙君长老击杀了!哪还轮得到她回去报信?” “哦?”南宫静慧眼中精光一闪,“顾丹师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顾渊直视南宫静慧,语气淡然,“当初那位长老能活着回去,不是我杀不了她,而是我不想杀。” “毕竟,杀了玉清仙宗一位仙君长老,对见晴在宗门内的处境不利,所以我只用了一枚‘咫尺天涯符’脱身,并未下杀手。”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枚咫尺天涯符,可是家族长辈赐予的保命之物,价值不菲,用在那位长老身上,算是浪费了。” 这番话,彻底解开了南宫静慧心中的一个疑惑。 刚才周靖柔告知顾渊的“来历”后,南宫静慧就在想,若顾渊真有那般强大的背景,身边应该有强者暗中保护才对,为何当初还会被玉清仙宗的一位仙君长老追杀得如此狼狈? 如今顾渊这番话,让她豁然开朗。 不是顾渊没有背景,而是他顾及雪见晴的处境,不愿与玉清仙宗彻底结仇,所以只逃不杀,甚至不惜浪费一枚珍贵的保命符箓。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南宫静慧的脸色变幻不定,眼中的杀意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审视与思索。 若真如顾渊所说,那他当初确实算是“手下留情”了。 毕竟,若他的背景是真的,那真想杀那位长老,并非难事。 而那位长老能活着回来报信,反而要感谢顾渊的“仁慈”。 更重要的是,顾渊这番话,也间接证明了他确实可能拥有强大的背景。 否则,哪来的“咫尺天涯符”这种珍贵符箓? 哪来的底气说“让家族长辈出手”? 南宫静慧开始认真打量顾渊。 抛开之前的偏见,她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年轻人确实不凡。 相貌俊朗,气质卓然,不足百岁便是能炼制罗天丹的上品炼丹仙师,同时还是灵枢大罗金仙…… 这等天赋,这等成就,放眼整个南天疆域,恐怕也是凤毛麟角。 即便没有那所谓的“赤霄顾氏”背景,单凭他自身的天赋与潜力,也配得上雪见晴了。 南宫静慧心中念头急转。 姐姐临终前将晴儿托付给她,让她视如己出。 这些年来,她确实将雪见晴当作亲生女儿般疼爱。 当初得知雪见晴被人玷污清白,她勃然大怒,恨不得将凶手碎尸万段。 可如今,面对可能是“凶手”的顾渊,她却有些犹豫了。 若顾渊真是中央之地大家族的子弟,背景深厚,天赋惊人,那他与雪见晴之间的事,或许未必是坏事? 毕竟,修仙界实力为尊。 顾渊若真有那般背景与天赋,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晴儿若能与他结为道侣,未必不是一桩良缘。 至少,比留在玉清仙宗,被那些心怀叵测之人觊觎要好得多。 想到这里,南宫静慧心中的杀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第907章 等我 “顾丹师,”南宫静慧缓缓开口,语气平和了许多,“若真如你所说,那本座倒要替晴儿……谢过你的手下留情了。” 她这话说得巧妙。 既没有完全相信顾渊的话,也没有彻底否认,而是留有余地。 顾渊微微一笑:“南宫宗主客气了,要谢,也该谢见晴才对,若非因为她,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说着,他看向雪见晴的目光,变得温柔了许多。 雪见晴被顾渊的目光看得心头一颤,连忙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但她能感觉到,师伯的态度似乎有所转变。 这让她心中既松了一口气,又有些不知所措。 此时,雪见晴已经从周靖柔的传音中得知了事情的详细经过。 她震惊于顾渊的“来历”,更震惊于顾渊面对李论和南宫静慧时的从容与“嚣张”。 “他……真的来自中央之地的大家族吗?”雪见晴心中疑惑。 她记得初次见到顾渊时,对方实力弱得可怜。 这才过去多少年? 他竟然已经突破成就灵枢大罗金仙,同时还成了能炼制罗天丹的上品炼丹仙师! 这等进步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若没有强大的背景和资源支持,怎么可能做到? 雪见晴越想越觉得顾渊的“来历”可能是真的。 她忍不住传音问道:“顾渊,你……你真的来自中央之地的大家族?” 顾渊听到传音,心中一动,传音回道:“若我说是,你愿意跟我走吗?” 雪见晴沉默片刻,传音道:“我……我要问过师尊。” “若你师尊执意要你以死谢罪,怎么办?”顾渊追问,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雪见晴娇躯微颤,传音的声音带着决然:“若师尊执意如此……那我便以死谢罪。” 顾渊听到雪见晴的回复,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真是愚孝……”顾渊暗自苦笑,既心疼雪见晴的执着,又恼恨她那所谓的“师尊”。 他不想欺骗雪见晴,可若是如实告知自己并非真的来自中央之地大家族,她会不会更加绝望? 尽管此刻雪见晴对他依旧冰冷,但顾渊能感受到她言语间那份若有若无的关切。 她并非真的对他无情,只是碍于宗门、师尊,不得不将这份情感深深压抑。 这让顾渊心中更加坚定,无论如何,他都要带雪见晴离开这个禁锢她的牢笼。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而略带稚气的传音,悄然传入顾渊耳中: “顾渊!小白脸!” 顾渊循声望去,只见雪见晴身边那位绿衣少女月菱,正恶狠狠地瞪着他,眼中满是愤愤不平。 顾渊眉头微皱,正要传音回应,月菱的声音却再次响起,这次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 “我不管你是不是什么中央之地大家族的人,也不管你有什么背景,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打算怎么对三师姐负责?” 顾渊沉默片刻,传音道:“我会带她离开,给她真正的幸福。” “离开?”月菱冷笑,“你以为那么容易?三师姐是师尊最看重的弟子,是玉清仙宗未来的希望!师尊怎么可能会放她走?” “我会想办法。”顾渊沉声道。 “办法?”月菱的声音突然变得急切起来,“我告诉你,你只有一次机会!这次丹道大会之后,你必须带三师姐离开东南六域,回你的中央之地家族!否则……否则她就完了!” 顾渊心中一凛:“什么意思?” 月菱的声音微微颤抖:“三师姐失身于你的事……虽然宗门里知道的人不多,但纸包不住火。一旦事情暴露,师尊绝不会轻饶她!按照宗规,失身于男人的弟子,只有死路一条!” 她顿了顿,声音中透出一丝恐惧:“我……我曾亲眼见过,一位师姐因为类似的事情,被师尊亲手处决……我不想三师姐也……” 月菱继续传音,语气近乎哀求:“顾渊,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我多管闲事,但三师姐对我就像亲姐姐一样,我绝不能看着她出事!如果你真的在乎她,就带她走,走得越远越好!” “只要你能带三师姐离开这里,让她活下去……我……我就承认你是我的姐夫!”月菱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求你了……” 顾渊沉默良久,传音回道:“我已经向她提过,要带她离开,但她坚持要问过师尊,若师尊不许,或者要求她以死谢罪,她便以死谢罪!” 月菱闻言,也沉默了。 她太了解自己这位三师姐的性子了。 雪见晴看似清冷,实则重情重义,对师尊、对宗门,都有着极深的感情。 要她违背师命、背叛宗门,比杀了她还难。 “这确实像三师姐会说的话……”月菱无奈地叹了口气,目光转向雪见晴,眼中满是心疼与担忧。 她知道,若是雪见晴自己不愿意,谁也带不走她。 可若是继续留在玉清仙宗,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 这是一个死局。 …… 玉清仙宗宗主南宫静慧与落虹仙宗宗主燕秋萍寒暄完毕,便准备带领各自宗门之人离开。 “蓝前辈,顾丹师,本座便不打扰了。”南宫静慧对忘机老祖和顾渊微微颔首,目光在顾渊身上停留片刻,带着一丝意味深长,“顾丹师,后会有期。” “南宫宗主慢走。”忘机老祖拱手。 南宫静慧不再多言,带着玉清仙宗一行人,向着广场另一侧的观礼席位走去。 雪见晴跟在最后,经过顾渊身边时,她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却终究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了一句:“保重。” 声音很轻,几乎微不可闻。 但顾渊听到了。 他心中一暖,传音回道:“等我。” 雪见晴娇躯微颤,加快脚步跟上了队伍。 月菱跟在雪见晴身后,经过顾渊身边时,狠狠瞪了他一眼,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别辜负三师姐!” 顾渊微微点头,目送她们离去。 随后,燕秋萍也带着落虹仙宗的人告辞离开。 空地上,只剩下无量仙宗一行人。 忘机老祖看着玉清仙宗众人远去的背影,眉头紧皱,转身看向顾渊,沉声问道:“顾丹师,刚才南宫宗主所说……她曾派人追杀你,可是真的?” 此言一出,萧鼎、季青阳、龙玄参三人都震惊地看向顾渊,就连一直安静的池瑜,也投来关切的目光。 顾渊点了点头,坦然承认:“是真的。” “为何?”忘机老祖追问,“你与玉清仙宗有何仇怨?竟让南宫宗主不惜派出仙君长老追杀你?” 顾渊沉默片刻,缓缓道:“因为雪见晴。” “雪见晴?”忘机老祖一愣,“刚才那位紫衣女子?她与你……” “她是我的女人。”顾渊平静地说道。 第908章 羡慕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萧鼎三人更是目瞪口呆,他们万万没想到,顾渊不仅与玉清仙宗的弟子有染,竟然还直接承认了! 忘机老祖眉头皱得更紧:“就因为她是你的女人,南宫宗主就要杀你?这似乎说不通……” “因为雪见晴,是玉清仙宗下一任宗主的候选人。”顾渊解释道,“玉清仙宗有规矩,宗主必须是处子之身,且终生不得嫁人,有我在,雪见晴便无法接任下一任宗主之位。” 他顿了顿,补充道:“所以,南宫宗主才会派人追杀我,只要我死了,雪见晴便能继续接任宗主之位。” 这番话,让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难怪南宫静慧会对顾渊起杀心! 玉清仙宗向来重视门规,尤其是宗主继任的规矩,更是铁律。 顾渊的存在,确实触犯了这条铁律。 忘机老祖叹了口气:“原来如此……难怪南宫宗主会如此动怒,只是……” 他看向顾渊,眼中带着疑惑:“顾丹师,既然你知道其中缘由,为何还要……” 顾渊淡淡道:“感情之事,身不由己,我与见晴之间,并非一时冲动,既然认定了她,我便不会放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至于玉清仙宗的规矩……我会想办法改变的。” 忘机老祖闻言,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心中却想:“改变玉清仙宗传承数万年的规矩?谈何容易……” 但他也明白,顾渊既然敢这么说,必然有所倚仗。 或许,他真的有办法? 就在这时,萧鼎忽然惊呼出声:“天师联盟的人来了!” 众人闻言,连忙转头望向丹道广场中央的石台。 只见远处天际,数道流光划破长空,向着石台疾驰而来。 转瞬之间,八道身影分四批,从四个方向踏空而落,稳稳地落在石台之上。 最先落下的,是一位身着青袍、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以及一位身着灰色道袍、手持拂尘、鹤发童颜的老者。 那老者气息沉凝,眼神深邃,周身隐隐有丹香缭绕,显然是一位丹道造诣极高的炼丹仙师。 而那位中年男子,气息则更加深不可测,虽未刻意散发威压,却让人心生敬畏,赫然是一位九霄仙君境的强者! “是柯玄丹师!”萧鼎低声惊呼,“天师联盟的君品炼丹仙师!” 君品炼丹仙师! 这已经超越了上品炼丹仙师的范畴,是能够炼制出对仙王境强者都有助益的丹药的顶尖存在! 在整个东南六域,君品炼丹仙师的数量,屈指可数。 而柯玄,便是其中之一,且在天师联盟中的地位极高。 “那位中年男子……应该是柯丹师的护卫。”季青阳猜测道,“能让九霄仙君当护卫,柯丹师的身份果然不一般。” 紧接着,另外三批人也相继落下。 第二批是两位身着金色长袍的老者,一胖一瘦,气息相仿,显然是一对兄弟。 第三批是一位身着紫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以及一位身着黑色劲装、气息凌厉的女子。 而最后一批,则是一对孪生兄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对兄弟相貌几乎一模一样,都是面如冠玉、气宇轩昂,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哥哥身着白衣,温文尔雅,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周身丹香缭绕,赫然也是一位君品炼丹仙师。 弟弟身着黑衣,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周身散发着一股强大的威压,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心悸! “那是……钟乾丹师和钟坤大人!”萧鼎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钟乾丹师?”顾渊心中一动,“天师联盟的君品炼丹仙师?” “不止如此!”萧鼎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敬畏,“钟乾丹师的孪生弟弟钟坤大人,乃是十方仙君!是东南六域明面上现存的……最强者!” 十方仙君! 仙君境的巅峰! 距离仙王境只有一步之遥的存在! 顾渊心中震动,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位黑衣男子身上。 只见钟坤负手而立,眼神淡漠地扫视着整个广场,那目光所过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这是绝对实力带来的威压! 与此同时,广场上的炼丹仙师们,纷纷向石台上的君品炼丹仙师们打招呼,尤其是对钟乾丹师,更是恭敬有加。 “钟乾丹师!” “见过钟乾丹师!” 声音此起彼伏,充满了敬意。 钟乾微笑着对众人点头致意,态度温和。 但很快,一阵更加热烈的声浪响起: “钟坤大人!” “见过钟坤大人!” 声音此起彼伏,充满了敬畏与崇拜。 显然,在东南六域,十方仙君钟坤的名声与威望,远超他的兄长钟乾。 钟坤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言,但那强大的气场,却让整个广场都安静了下来。 顾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思绪翻涌。 十方仙君…… 这样的存在,已经站在了边境之地的巅峰。 若是自己能有这样的实力,何惧妙欲禅宗的李论?何惧玉清仙宗的南宫静慧? 何愁带不走雪见晴? 天师联盟此次共来了四位君品炼丹仙师,随行有三位九霄仙君和一位十方仙君。 广场上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目光敬畏地追随着那八道身影。 忘机老祖招呼了顾渊一声,压下心头因妙欲禅宗和玉清仙宗之事带来的纷乱心绪,领着无量仙宗一行人,也朝着石台方向靠近了些,以示对天师联盟的尊重。 按照惯例,稍后各宗主要人物都需上前见礼。 池瑜静静地陪在顾渊左右,白衣胜雪,清冷绝俗的容颜在阳光下仿佛泛着淡淡光晕,所过之处,几乎吸引了所有男性的目光。 那些目光中有惊艳,有痴迷,更有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若非她此刻站在无量仙宗的队伍中,表明了身份,恐怕早已有人按捺不住上前搭讪甚至用强。 边境之地,实力为尊,美貌而无足够背景或实力的女子,往往命运多舛。 池瑜对那些灼热的目光恍若未觉,她的视线偶尔会飘向不远处玉清仙宗队伍里那位面覆轻纱的紫衣女子。 顾渊曾与她提及过这位女子,坦承那是他的女人。 每次想到这点,池瑜心中便会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和……羡慕。 是的,羡慕。 她羡慕雪见晴,能如此清晰地占据顾渊心中一个特殊的位置,被他承认,被他牵挂。 而自己呢? 常伴他左右,被他信任,被他照顾,可在他眼中,自己似乎永远都是那个需要保护的“妹妹”。 这份亲近,并非她所愿。 她早已情窦初开,一颗芳心系在了这个神秘、强大又带着淡淡疏离感的青年身上。 可顾渊似乎对此毫无所觉,或者说,刻意回避。 第909章 威势 顾渊此刻的心思并不在儿女情长上。 他随着忘机老祖走到石台附近,目光扫过台上那八位气息磅礴的身影,尤其是那位十方仙君钟坤,心中对力量的渴望愈发强烈。 只有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无视规则,保护所想保护之人,去做想做的事。 东南六域各大顶尖宗门的人开始陆续上前,向石台上的四位君品炼丹仙师及其护卫打招呼。 妙欲禅宗的李论带着江流儿上前,姿态放得颇低,钟乾微笑回应,钟坤只是略一点头。 玉清仙宗南宫静慧也领着人上前,态度得体,与几位丹师交谈了几句。 每次有人上前,石台上的贵客们都会略微颔首,但无人起身。 忘机老祖也带着顾渊等人上前见礼。 “无量仙宗蓝忘机,携宗门后辈,见过钟坤大人,钟乾丹师,见过诸位。” 忘机老祖拱手,语气恭敬。 顾渊、萧鼎等人也随之行礼。 钟乾目光扫过众人,在顾渊身上略微停顿,温和笑道:“蓝道友客气了,听闻贵宗近来出了一位了不得的年轻丹师,可是这位?” “正是在下,晚辈顾渊,见过钟乾丹师。” 顾渊不卑不亢地回应。 “不错,后生可畏。”钟乾赞许地点点头,没有多问。 钟坤的目光则如同实质的冰刃,在顾渊身上一掠而过,让顾渊脊背微寒,但对方显然对他并无特殊兴趣,很快移开了视线。 见礼完毕,忘机老祖便带着众人退到一旁。 陆续又有其他宗门上前。 顾渊注意到,仍有部分顶尖宗门的人未到,比如传闻中东南六域公认的第一宗门玄真仙宗,便尚未现身。 池瑜的绝世姿容终究还是引起了窃窃私语。 不远处,玉清仙宗队伍里,月菱凑到雪见晴耳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不服气:“三师姐,你看那个穿白衣服的,就是一直跟在那个顾渊身边的,好像叫池瑜,哼,也没多好看嘛,我觉得比不上师姐你。” 雪见晴的目光从顾渊身上收回,落在池瑜那完美无瑕的侧脸上,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 她轻轻摇头,传音道:“小菱,莫要胡说,池瑜姑娘姿容绝世,气质出尘,堪称完美,我……比不上她。” 她说着,又忍不住看了顾渊一眼,只见顾渊正凝神观察着石台上的贵客,侧脸线条清晰。 过去这些年,她心中只有对顾渊的思念和对其安危的担忧。 如今再见,亲眼看到他身边站着如此出色的女子,那份一直被压抑的情感才猛然变得清晰而尖锐。 她早已对他动了心,只是这份心意,夹杂着宗门规矩、师尊恩情、自身愧疚以及此刻淡淡的酸楚,变得无比沉重和复杂。 就在此时,广场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玄真仙宗的人到了!” 不知谁低呼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入口。 只见一行约十余人,步履沉稳地踏入广场。为首者是一名身着玄色日月星辰法袍、头戴紫金冠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方正,不怒自威,双目开阖间隐有神光流转,周身气息沉凝如山岳,却又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磅礴气势。 其身后跟着一位青袍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乍看平平无奇,但偶尔抬眸,目光却凌厉如出鞘的古剑,让人不敢直视。 顾渊看到那中年男子,眉宇间莫名觉得有几分眼熟,略一思索,便想起之前曾见过一面的玄真仙宗少宗主白扬。 此人相貌与白扬有五六分相似,只是更加威严成熟,气度迥然。 “那位便是玄真仙宗宗主,白无极,九霄仙君!”忘机老祖低声对顾渊道,语气带着一丝凝重,“他身后那位青袍老者,是玄真仙宗四大护法之首,青龙护法,也是九霄仙君,而且是成名极早、战力极强的九霄仙君。” 顾渊心中一凛,目光不由落在那青龙护法身上。 恰在此时,那老者似有所觉,微微侧首,目光如电,瞬间穿透人群,与顾渊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嗡——! 顾渊只觉得头脑中一声轻鸣,仿佛有两柄无形的利剑刺入眼中,直透神魂! 一股冰冷、锋锐、充满岁月沉淀的煞气顺着目光传来,让他浑身汗毛倒竖,心脏骤然收紧,连呼吸都为之一窒。 九霄仙君! 而且是真正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老牌九霄仙君! 仅仅一个眼神,竟有如此威势! 顾渊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了高阶仙君的可怕,与之前面对李论时的感觉完全不同。 李论更多是试探和威压,而这位青龙护法的目光,却带着纯粹的力量与杀意,那是真正视生灵如草芥的漠然与凌厉。 玄真仙宗一行人龙行虎步,径直走向中央石台。 他们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无人敢挡其锋芒,连议论声都压低了许多。 而石台之上,一直安坐的八位天师联盟贵客,此刻的反应也与之前截然不同! 看到白无极亲至,钟坤、钟乾兄弟二人率先站起身,其余六人也紧随其后,纷纷走下石台,主动迎了上去! “白宗主亲临,钟坤有失远迎。”就连一向冷面的钟坤,此刻也抱拳开口,声音虽然依旧没什么起伏,但主动迎下石台的举动已说明一切。 钟乾脸上笑容更盛,拱手道:“白宗主,青龙护法,一别经年,风采更胜往昔。” 白无极面色平和,拱手还礼:“钟坤大人,钟乾丹师,诸位道友,客气了,我玄真仙宗略作耽搁,来得迟了,还请勿怪。” “岂敢,白宗主事务繁忙,能拨冗前来,已是大会之幸。”另一位君品炼丹仙师柯玄也笑着寒暄。 双方汇聚于石台前,气氛融洽,言谈间俨然将玄真仙宗放在了与天师联盟对等的地位上,至少是东南六域范围内的对等。 这一幕,与之前其他宗门上前时,石台上众人只是颔首端坐的情形形成了鲜明对比,无声地彰显着玄真仙宗在东南六域无与伦比的超然地位。 周围各大宗门之人看在眼里,心思各异,但无人敢有异议。 这便是东南六域第一宗门的威势! 然而,就在这宾主融洽、众人瞩目之际,一道突兀、凄厉、带着无尽仓惶与悲愤的呼喊声,猛地从广场外围传来,撕破了这片和谐! 第910章 黑锅 “宗主大人!宗主大人!” 那声音嘶哑变形,充满了绝望,仿佛用尽了生命最后的力量在嘶吼。 所有人愕然转头,只见广场边缘,一个血人般的青年,正踉踉跄跄、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他浑身浴血,左臂齐肩而断,伤口处黑气缭绕,右腿扭曲,显然腿骨已碎,脸上混杂着血污、尘土和泪水,狰狞可怖。 他一边奋力向里爬,一边用仅存的右臂挥舞,声嘶力竭地喊着:“宗主!师尊!救命!白师兄……白师兄他……” 玄真仙宗队伍中,那位银袍二长老脸色瞬间煞白,失声惊呼:“浩儿?!是浩儿!!” 他一眼认出,这几乎不成人形的青年,正是自己的亲传弟子,天赋卓绝、深受器重的周浩! 白无极眉头猛然拧紧,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周浩是和白扬一同外出办事,按计划前来丹道城的! 那血人青年周浩,听到师尊的声音,如同回光返照,不知哪里涌出的力气,手脚并用,疯狂地爬向白无极的方向,在地上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噗通!”他终于爬到近前,重重摔在白无极脚边,染血的右手死死抓住白无极的袍角,仰起头,涕泪横流,嘴唇哆嗦着,看着白无极,又看看冲过来的师尊二长老,眼中是无尽的恐惧和悲恸。 “浩儿!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白扬呢?!白扬在哪里?!” 二长老又急又痛,连忙扶住周浩,精纯的仙元力不顾一切地输入其体内,试图稳住他即将溃散的心神和生机。 周浩在师尊的仙元力灌注下,惨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但眼神中的绝望却更浓。 他颤抖着,张了张嘴,却因情绪过于激动和伤势过重,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白无极脸色铁青,心中的不安已经达到了顶点。 他不再等待,猛地翻手,掌心出现一枚温润的白色玉珠,那是存放其子白扬一缕本命灵魂之力的魂珠! 只见那原本应该莹润光亮、内有一缕活泼魂力游走的魂珠,此刻竟然光芒黯淡,如同蒙尘!更让白无极浑身血液冻结的是,珠体内那缕代表白扬生机的灵魂之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透明,如同风中残烛,摇曳欲熄! “不……!”白无极瞳孔缩成针尖,握着魂珠的手微微颤抖。 然而,那缕魂力并未因他的意志而停止消散,反而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加速变淡,最终…… 彻底消散,化为无形! 啪嗒。 魂珠彻底失去了所有光泽,变成了一颗普通的、灰白色的石子,从白无极微微松开的指缝间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却令人心胆俱裂的声响。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魂珠主人,神魂俱灭,身死道消! “扬……儿……?” 白无极怔怔地看着地上那颗灰白的珠子,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下一刻,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着丧子之痛、滔天怒火、以及无上威严被践踏的狂暴气息,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轰然从他身上爆发! “轰——!” 九霄仙君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同实质的飓风横扫广场! 离得近的修士如遭重击,面色惨白地连连后退,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口喷鲜血,萎顿在地。 整个广场的地面都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 石台前的钟坤眼神一凝,向前微微踏出半步,一股同样强横却更加凝练的气势升起,将白无极那失控的威压挡在了玄真仙宗众人与天师联盟众人之外,避免了更大的混乱。 但他看向白无极的目光,也充满了凝重。 “是谁?!浩儿!告诉本座!是谁杀了扬儿?!是谁!!!” 白无极猛地俯身,一把抓住周浩的肩膀,双目赤红如血,声音嘶哑如同地狱中爬出的恶鬼,再无半分之前的宗主威仪,只剩下疯狂与毁灭的欲望。 周浩被这狂暴的气势冲击,加上伤势和悲痛,几乎要昏死过去。 但在师尊的仙元力支撑和白无极那骇人目光的逼视下,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暂时清。 他脸上露出极致的恐惧和刻骨的仇恨,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抬起颤抖的右臂,越过白无极的肩膀,指向了广场一侧,无量仙宗众人所在的方向! 他的手指,带着血污,带着无尽的怨毒,笔直地、没有丝毫颤抖地,指向了其中一人。 右眼缠着染血白布、气息萎靡、仅剩左眼中带着错愕与茫然的八极仙君,蓝忘机! “是他!宗主!就是他!!” 周浩的声音尖厉如同夜枭,充满了泣血的控诉,响彻整个死寂的广场: “是无量仙宗的忘机老祖蓝忘机!!我亲眼所见!就是他!!亲手杀死了白师兄!!请宗主……为白师兄报仇啊!!!” “轰隆——!” 这指控,如同九天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脸色骤然惨白、独眼中充满了荒谬与震怒的忘机老祖身上! 杀子之仇! 而且是玄真仙宗宗主、九霄仙君白无极的独子! 这已不是简单的冲突或试探,这是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是足以引发宗门大战、搅动整个东南六域风云的滔天祸事! “蓝忘机杀了玄真仙宗少宗主白扬?他疯了不成?白扬可是白无极的独子啊!” “一个月前,白扬好像确实与无量仙宗的人有过冲突,据说还吃了点亏,难道蓝忘机为此报复?” “忘机老祖怎么说也是八极仙君,行事不该如此鲁莽吧?这其中会不会有误会?” “那青年浑身是血,心脏位置似乎偏移了……难道是因此才侥幸逃过一劫?” 广场上瞬间炸开了锅,各种惊疑、猜测、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无数道目光带着审视、震惊、幸灾乐祸或纯粹看热闹的情绪,死死钉在忘机老祖和整个无量仙宗队伍身上。 顾渊闻言也是一愣,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忘机老祖。 只见老祖脸上最初的愕然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随即脸色骤然变得无比难看,眼神中怒火与憋屈交织,独目死死瞪着那血人青年,胸膛剧烈起伏。 “白宗主!此事纯属污蔑!”忘机老祖猛地抬头,看向白无极,声音带着被冤枉的愤怒与急切。 他根本不可能去杀玄真仙宗少主,这简直是天大的黑锅! 第911章 血债 然而,白无极此刻哪里听得进任何辩解? 丧子之痛如同毒蛇噬心,那枚彻底黯淡的魂珠碎片仿佛还在他掌心灼烧。 他赤红的双目死死锁定忘机老祖,那目光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锥,将对方刺穿。 “蓝!忘!机!”白无极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腥味,“你好大的狗胆!!!” 最后一个“胆”字出口的刹那,白无极周身仙元力轰然爆发,如同压抑到极点的火山终于喷发! 狂暴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脚下坚硬堪比精铁的黑曜石广场地面,竟如同脆弱的豆腐般,被他脚下猛然踏出的力量直接震出一个方圆数丈、深达尺许的巨坑! 密密麻麻的裂纹如同蛛网般以巨坑为中心向四周疯狂蔓延! 而他本人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个模糊的残影后,已然凭空消失! “嗡——!”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玄真仙宗二长老等人反应极快,在白无极消失的瞬间便已踏空而起,悬浮半空,脸色凝重地看着下方。 “不好!”顾渊瞳孔骤缩,全身汗毛倒竖,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笼罩心头! 他想也不想,体内《九转归真诀》疯狂运转,混沌仙元力本能地护住周身,同时一把将身旁的池瑜拉到自己身后。 几乎就在顾渊做出动作的同一时间——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恐怖巨响,在广场中央石台附近轰然炸开! 气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夹杂着碎石尘土,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 离得近的一些修士猝不及防,直接被掀飞出去,惨叫着撞向远处建筑或地面,修为稍弱者更是当场吐血昏厥。 待得烟尘稍散,众人骇然望去。 只见白无极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忘机老祖先前所站之处。 他右手呈爪,还保持着向前擒拿的姿态,指尖有暗金色的仙元力如同闪电般跳跃、湮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而他前方数十丈外,那原本是丹道大会核心、由天师联盟四位君品炼丹仙师和四位顶尖仙君强者落座的中央石台,此刻却出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景象: 半边石台被轰得粉碎,碎石崩飞,那八张华贵紫檀座椅更是毁了一半,另一半被掀飞,凌乱地散落在远处。 而在尚且完好的另外半边石台上,一个人形凹坑深深嵌入其中,几乎将那坚硬的“青罡石”台面洞穿! 忘机老祖蓝忘机,此刻正深深镶嵌在那个凹坑里! 他口鼻溢血,胸前衣袍破碎,露出一个清晰的、微微凹陷下去的暗金色掌印,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仅剩的左眼中充满了痛苦、惊骇,还有一丝憋屈到极致的怒火。 “噗——!”他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淤血,脸色惨白如纸。 “老祖!”萧鼎、季青阳、龙玄参三人目眦欲裂,惊呼出声,想要冲上前去,却被白无极那如同尸山血海般恐怖的杀意所慑,身体僵硬,难以动弹。 石台上的钟坤、钟乾等人,早在白无极动手的瞬间便已退开,此刻站在远处,面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幕,并未插手。 钟坤的目光甚至都没有太多波动,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码。 东南六域宗门之间的恩怨,只要不波及天师联盟,他们通常不会干涉。 “白……白宗主……”忘机老祖艰难地喘着气,强忍着脏腑移位、经脉剧痛的折磨,嘶声道,“老夫……没有……杀令郎……此事……定有……蹊跷……” 他此刻心中又惊又怒又憋屈。 “蓝忘机,你以为杀了我们,便无人知晓吗?!” 周浩在二长老的搀扶下,强撑着站起,用充满刻骨仇恨的目光死死盯着石台凹坑里的忘机老祖,声音嘶哑却字字泣血,“苍天有眼,让我周浩……活了下来!可惜……可惜白师兄……却死在了你这老贼手里!!” 他情绪激动,浑身都在颤抖,那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经历了惨剧后幸存者对凶手最直接的控诉。 “你……”忘机老祖独目死死盯着周浩,眼神冷厉如刀,“你是什么人?!为何要污蔑老夫?!” “一个月前冲突,我儿理亏,本座未曾理会。”白无极缓缓收回手,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嵌着忘机老祖的石台前不远处,冰冷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死人,“可你……竟因此怀恨在心,对我儿下此毒手!蓝忘机,血债必须血偿,今日……你必死无疑!” 话音未落,白无极身上那股刚刚略微平息的狂暴仙元力再次暴涨,比之前更加凌厉、更加纯粹的杀意弥漫开来,将他周身数丈空间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 那是九霄仙君的杀意实质化! “白宗主!我没有……”忘机老祖感受到那致命的威胁,心中大骇,顾不得伤势,拼命运转仙元力想要辩解和防御。 然而,白无极根本不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 “死!” 一声冰冷的断喝,白无极的身影再次动了! 这一次,速度更快,气势更凶! 他一掌拍出,掌心之中仿佛有日月星辰幻灭,一只完全由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仙元力凝聚而成的巨掌凭空出现,携带着碾碎山河、破灭万法的恐怖威势,朝着石台上的忘机老祖狠狠拍下! 巨掌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经让镶嵌着忘机老祖的石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纹再次蔓延! “欺人太甚!”忘机老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随即化为疯狂。 他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无用,白无极已认定他是凶手,只想取他性命! 生死关头,他也豁出去了! “嗡!”他体内残存的仙元力不顾一切地燃烧起来,仅剩的左眼爆发出惊人的光芒,一尊虚幻的、布满裂痕的蓝色法相在他身后一闪而逝,随即全部力量凝聚于双掌,向上悍然推出! “蓝海无量!” 轰——!!! 暗金巨掌与蓝色仙元力洪流狠狠碰撞在一起! 刹那间,耀眼的光芒爆开,如同在地面升起了一轮小型的太阳! 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开来,将周围一切杂物、碎石尽数震成齑粉! 狂暴的气浪呈环状向外扩散,比刚才更加猛烈数倍! 顾渊只觉眼前一花,耳中充斥着震耳欲聋的轰鸣,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 若非他早有准备,运转混沌仙元力死死定住身形,恐怕也要被掀飞出去。 他身后的池瑜更是紧紧抓住他的手臂,才勉强站稳。 第912章 陨落 场中绝大多数人,哪怕是仙君境以下的修士,此刻也根本无法看清两人交手的细节。 只能看到一团混乱的能量光芒在不断碰撞、爆炸,听到连绵不绝的恐怖巨响,感受到一阵阵令人心悸的冲击波。 唯有少数修为高深者,如钟坤、李论、南宫静慧等人,以及顾渊凭借强大的灵魂感知,才能勉强捕捉到一些模糊的轨迹。 只见两道人影在狂暴的能量中心以快得惊人的速度交错、碰撞。 白无极招式大开大合,每一击都蕴含着崩山裂地的恐怖力量,暗金色的仙元力如同怒龙咆哮,将空间都打得隐隐扭曲。 而忘机老祖则完全处于守势,身形踉跄,只能凭借丰富的经验和搏命的打法勉强招架,周身蓝色仙元力明灭不定,气息越来越弱,显然伤势在不断加重。 两人交手之处,地面早已面目全非。一个深达数丈、直径超过十丈的巨坑出现在那里,并且还在不断扩大。 恐怖的裂痕从坑边蔓延,一直延伸到了广场边缘,甚至波及到了远处的一些建筑。 半边石台彻底被毁,另外半边也摇摇欲坠。 “从老祖的反应来看,他根本不像是杀了白扬的人。”顾渊一边抵挡着冲击余波,一边心念电转,飞速分析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若真是他杀的,看到这周浩活着出现指证他,以老祖的性格和当时可能的处境,最合理的反应应该是立刻暴起,杀人灭口,绝不可能任由对方把话说完,还一脸错愕和愤怒。” “而且,就算要杀白扬报复,以老祖八极仙君的身份和手段,有太多更隐秘、更不易被察觉的方式,何必留下如此明显的活口证人?这不符合常理。” “白无极作为父亲,手里肯定有白扬的魂珠……看刚才那魂珠彻底黯淡的样子,白扬十有八九是真的死了,但是……”顾渊目光扫向被二长老护着的周浩,“这个周浩的出现和指控,时机未免太巧了,而且他心脏偏位,侥幸未死……是真的侥幸,还是故意为之?” 顾渊心中疑窦丛生。 他总觉得这件事背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目的就是将杀白扬的罪名,精准地扣在忘机老祖头上! 而忘机老祖,很可能是一个替罪羊! 战斗仍在继续,但胜负已然分明。 忘机老祖本就右眼被李论所伤,实力受损,此刻又遭白无极含怒突袭,重伤在先,面对状态完好、杀意沸腾的白无极,根本没有胜算。 “嘭!” “咔嚓!” 又是十几次呼吸的激烈碰撞后,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清晰的骨骼碎裂声传来。 漫天血雾,如同凄艳的红梅,在混乱的能量风暴中骤然飘散开来。 “白无极!我没杀你儿!你……你枉为一宗之主!!” 忘机老祖凄厉、不甘、充满无尽冤屈的咆哮声,穿透了爆炸的轰鸣,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令人闻之心悸。 血雾飘散的虚空附近,能量缓缓平息。 白无极的身形重新显现。 他面色依旧冰冷,眼中杀意未减分毫,只是呼吸略微有些急促,显然刚才的爆发对他消耗也不小。 他右手掌心,有暗金色的光芒缓缓收敛。 而在下方那个巨大的深坑边缘,一枚样式古朴、沾染着血迹的纳戒,顺着尚未完全消散的血雾,从半空中徐徐飘落,最终“叮”的一声,掉落在满是碎石和尘土的地面上。 “是老祖的纳戒!老祖……被杀死了?!” 顾渊不远处,萧鼎失声惊呼,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剧烈颤抖。 季青阳和龙玄参也是面无人色,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和悲痛,死死盯着那枚缓缓飘落、沾染着血迹的纳戒,仿佛那是忘机老祖最后存在的证明。 顾渊的心也猛地沉了下去,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从这枚纳戒随血雾飘落的景象来看,忘机老祖,这位无量仙宗的擎天巨柱,恐怕真的已经…… 十几个呼吸! 仅仅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一位在东南六域名声赫赫、实力足以位列顶尖层次的“八极仙君”,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九霄仙君白无极,强势击杀! 顾渊清楚地知道,这固然有白无极修为更高、含怒出手、占尽先机的缘故。 但忘机老祖之前被白无极偷袭重伤,右眼还被妙欲禅宗李论所废,实力大损,才是导致他如此迅速败亡的关键。 若非如此,以忘机老祖在八极仙君中的雄厚底蕴和丰富经验,即便不敌白无极,也绝不可能在短短十几个呼吸内就彻底殒命。 “老祖……可是八极仙君啊……”顾渊心中喃喃,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渺小感涌上心头。 他虽然未能完全看清两人交手的最后细节,但眼前这漫天飘散的血雾、那枚孤零零落下的纳戒,以及白无极重新显现后那冰冷未减的杀意,无不昭示着一个残酷的事实。 忘机老祖蓝忘机,这位他曾需要仰视、在无量仙宗乃至荒域都举足轻重的强者,就这么在他眼前,被强势格杀,身死道消! 一个曾经需要他小心应对、代表着庞大势力的存在,就这么轻飘飘地消失了。 这让顾渊真切地感受到,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残酷的修仙界规则面前,个人乃至一个宗门的分量,是何等的微不足道。 “嘶——!” “忘机老祖……真的死了?!” “白宗主……好快的速度!好狠的手段!” 此刻,丹道广场上,从方才那惊天动地的战斗余波中回过神来的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冷气,脸上写满了震撼与骇然。 更多的人则是震惊于白无极击杀忘机老祖的速度之快。 “忘机老祖在八极仙君中可是出了名的难缠,实力极强,东南六域能稳胜他的人,恐怕不超过一掌之数!” “话虽如此,但他之前被白宗主出其不意重伤在先,实力十不存五六,若非如此,以他全盛时期的实力,白宗主即便能胜,五十个呼吸内也未必能将其彻底击杀。” “不错,此战虽有修为差距,但偷袭重伤占了很大因素。” 人群中,不乏眼光毒辣、经验老道之辈,低声分析着战局,指出了忘机老祖迅速败亡的关键。 然而,无论众人如何议论、分析,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忘机老祖蓝忘机,已经被玄真仙宗宗主白无极,在丹道大会召开前夕,于众目睽睽之下,强势击杀!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场这么多东南六域的顶尖宗门之人,包括那些与无量仙宗或多或少有些交情、甚至同处荒域的云天仙宗、落虹仙宗,自始至终,不仅没有一人出手阻拦或调解,甚至连出声劝阻的都没有! 他们只是沉默地看着,如同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码。 在一些人看来,此事是无量仙宗理亏在先。 蓝忘机杀了白无极的独子,这是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白无极报仇天经地义。 “蓝忘机也是糊涂,杀了人还留下活口,估计是没想到那小子心脏长偏了,命不该绝。” “是啊,虽然那周浩修为不高,但他是白无极独子的师弟,更是亲眼目睹的证人,白无极死了儿子,怎么可能善罢甘休?无量仙宗这次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了。” “这纯粹是私人恩怨,涉及不到两宗根本矛盾,就算无量仙宗背后有传说中那些‘准仙王’层次的隐世强者,只要白无极见好就收,不再进一步针对无量仙宗,那些老怪物也不会轻易现身为蓝忘机复仇。” 众人低声议论着,话语中带着对局势的冷静分析,也透着几分对弱肉强食规则的漠然。 第913章 见证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际,击杀了忘机老祖的白无极,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顾渊等无量仙宗幸存之人。 他身上的杀意略微收敛,但那股九霄仙君的威压依旧令人窒息。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开口,声音传遍整个广场: “今日之事,我白无极只为报杀子之私仇,并非有意挑起玄真仙宗与无量仙宗两宗矛盾,还请各位同道见证!”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既表明了自己报仇的正当性,又将此事定性为“私仇”,避免上升到宗门全面对抗的层面,可谓思虑周全。 显然,他对无量仙宗背后可能存在的“准仙王”强者,也心存忌惮。 “白宗主放心,我妙欲禅宗愿为你和玄真仙宗作个见证!” 白无极话音刚落,之前与顾渊有过不愉快的妙欲禅宗老祖李论,便率先表态,声音洪亮。 他甚至还挑衅般地扫了顾渊一眼,眼中带着一丝讥诮和快意。 顾渊之前让他憋屈退走,如今看到顾渊所在的宗门老祖被杀,他自然乐得落井下石,卖白无极一个人情。 有李论这个在东南六域名气不小的九霄仙君带头,立刻又有好几个与玄真仙宗交好、或本就与无量仙宗关系一般的顶尖宗门代表出声附和,表示愿意见证。 这些人,顾渊大多未曾接触过。 而荒域的落虹仙宗、云天仙宗,虽然心中或许因为忘机老祖之死、无量仙宗失去顶梁柱而暗自窃喜,减少了一个潜在的强大竞争对手,但此刻却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并未出声表态。 他们毕竟同处荒域,若是公然表态支持白无极,未免显得太过凉薄,也怕彻底得罪无量仙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玉清仙宗那边,宗主南宫静慧面色平静,也未曾开口。 她师尊当年与蓝忘机确实有些浅薄交情,更重要的是,她此刻心思更多放在顾渊身上,不想轻易卷入这种纷争。 “多谢各位同道。”白无极对李论等人微微拱手致谢,态度从容。 随即,他目光再次落到那枚落在尘土中的纳戒上,抬手虚虚一抓。 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起纳戒,将其凌空摄起,缓缓送到了顾渊、萧鼎等无量仙宗之人面前,悬浮在半空中。 “此乃蓝忘机之物。”白无极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本座今日只为报杀子之仇,并非贪图他物,这纳戒之中,属于无量仙宗的东西,本座不会要,玄真仙宗,也不会要,你们拿回去吧。” 他这一举动,倒是让广场上不少人心生几分好感,觉得白无极行事颇有气度,报仇归报仇,却不夺人财物,尤其是涉及到对方宗门之物。 然而,这丝好感仅仅持续了片刻,便被一些心思通透之人低声的议论击碎。 “白宗主此举,恐怕不仅仅是大度那么简单……” “嘿,你当白宗主是顾忌颜面?恐怕更多是顾忌那纳戒里可能存在的……‘那件东西’吧?” “你是说……无量仙宗那件传说中的镇宗仙器?那件‘王品仙器’?” “不错!据说那件王品仙器,乃是当年那位为无量仙宗出头、覆灭另一个顶尖宗门的隐世准仙王强者所留!” “那位强者还留下过话,除非是无量仙宗的当代宗主,或者明面上的第一强者‘主动送出’,否则,任何强行抢夺者,无论逃到天涯海角,都将被他……以及他身后的势力,追杀至死!” “所以,东南六域,乃至整个南天疆域的边境之地,基本没人敢打那件王品仙器的主意。” “除非是那些不惧隐世准仙王强者追杀的存在,但那种层次的人物,基本也看不上这件对仙王境以下才有大用的王品仙器了。” “原来如此……难怪白宗主这么大方,那件东西,就是个烫手山芋,谁拿谁倒霉!” 听着周围隐约传来的议论声,顾渊心中并无太多意外。 在来古域丹道城的路上,忘机老祖就曾跟他提过这些。 无量仙宗确实有一件传承久远的王品仙器,威力巨大,但同时也伴随着那位隐世准仙王强者的警告。 这件仙器,历来都掌握在无量仙宗当代的第一强者或者宗主手中。 除非持有者主动将其送出,否则任何外力强行夺取,都将面临那位强者及其背后势力的不死不休追杀。 虽然多年过去,谁也不知道当年留下仙器和警告的那位准仙王强者是否还在东南六域,甚至是否还活着。 但没有人敢去赌。 一旦赌输,代价就是性命,甚至可能牵连宗门。 对于玄真仙宗这样的庞然大物而言,为了一件对自己宗门顶尖强者未必有多大提升、反而可能招来灭顶之灾的王品仙器,去冒这个险,显然极不划算。 所以,白无极此刻归还纳戒,看似大度,实则精明至极。 他既报了杀子之仇,了却了心结,彰显了玄真仙宗的威严,又避开了可能存在的巨大风险,还将烫手山芋扔回了无量仙宗,一举数得。 那枚属于忘机老祖蓝忘机的古朴纳戒,在白无极无形的力量牵引下,静静悬浮在顾渊等无量仙宗众人面前,散发着淡淡的微光和残留的血腥气。 空气仿佛凝固了。 萧鼎、季青阳、龙玄参三人双目赤红,死死盯着纳戒,身体因极致的悲愤和无力而微微颤抖,却没有一人伸手去接。 这枚纳戒,代表着他们敬仰的老祖已经身死道消,代表着宗门擎天之柱的崩塌,沉重得让他们无法承受。 池瑜站在顾渊身后,清冷的眸子看着纳戒,又看了看顾渊紧绷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沉默持续了数息。 最终,是顾渊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情绪,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萧丹师,将老祖的纳戒收好吧,待回到宗门,交由宗主定夺。” 萧鼎闻言,身体猛地一颤,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顾渊,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脸色难看地伸出手,将那枚悬浮的纳戒紧紧攥在掌心。 触手冰凉,仿佛握着老祖最后的余温,又像握着一块沉重的烙铁,烫得他心头发慌。 顾渊的目光从纳戒上移开,转向远处深坑边缘尚未完全散尽的尘埃,眼神深邃。 他对忘机老祖的感情并不算深厚,更多是宗门首席与太上长老之间的公事往来。 但眼睁睁看着一位八极仙君、宗门长辈在自己面前被强杀,尤其还是在很可能被冤枉的情况下,一股冰冷的怒意依然在他心底滋生。 第914章 觊觎 然而,愤怒归愤怒,顾渊此刻却什么都做不了。 实力相差悬殊,对方是九霄仙君,背后站着东南六域第一宗门,而且从表面证据看,是忘机老祖“理亏”在先。 他若此刻有任何异动,不仅自身难保,更可能将整个无量仙宗队伍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被玄真仙宗二长老搀扶着的那个血人青年周浩身上。 正是此人,突兀出现,泣血指控,最终导致了忘机老祖的殒命。 顾渊的灵魂感知远超同阶,方才周浩在指控时,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眼神深处一闪而逝的心虚和慌乱。 虽然瞬间就被刻骨的仇恨和悲痛掩盖,但依旧被他捕捉到了。 “此人……有问题。”顾渊心中愈发肯定自己的判断。 玄真仙宗少宗主白扬之死,很可能真的与忘机老祖无关。 甚至……可能与这个看似侥幸逃生、实则疑点重重的周浩有关! 至少,他绝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无辜和纯粹是受害者! 只是,这些都只是顾渊的猜测,没有任何实际证据。 在玄真仙宗之人眼中,周浩是死里逃生的亲传弟子,是悲愤控诉的证人。 他说的话,远比顾渊这个“外人”的猜测更有分量。 此刻若贸然质疑,只会激怒白无极,引来杀身之祸。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顾渊收回目光,看着忘机老祖殒命后留下的那片狼藉之地,默默立下誓言:“老祖,若你真是枉死,他日我顾渊若有能力,定会查明真相,还你清白!” 他但身为无量仙宗的首席炼丹仙师,享受了宗门的资源和地位,眼见宗门长辈蒙冤惨死,于情于理,他都想为宗门做点什么。 只是现在,他无能为力。 唯有蛰伏,唯有变强,才有资格去触及真相,去讨回公道。 忘机老祖之死,虽然在广场上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和议论,但对于即将开始的丹道大会而言,一个八极仙君的陨落,还不足以影响这场关乎东南六域丹道格局和资源分配的盛会。 片刻之后,随着天师联盟钟乾丹师温和却清晰的声音宣布,丹道大会正式拉开序幕。 各大顶尖宗门的首席、次席等上品炼丹仙师,开始按照抽签或约定,进行一对一的丹道对赌比试。 赌注五花八门,有珍稀仙草、罕见矿材、特殊丹方、甚至仙法神通,引得围观者不时发出惊叹。 因为中央石台被毁大半,钟坤、钟乾等天师联盟之人并未再落座,而是在广场各处随意走动,看似观摩比试,实则无形中维持着秩序,震慑那些可能输红了眼想要赖账之人。 有十方仙君钟坤坐镇,无人敢造次。 而在丹道大会进行的同时,顾渊敏锐地察觉到,周围投向他们无量仙宗队伍的目光,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除了那些依旧带着同情、冷漠或幸灾乐祸的眼神外,还多了一些来自东南六域实力不俗的散修、或者某些中型宗门强者的目光。 这些目光中,隐藏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觊觎。 他们不敢打无量仙宗那件烫手山芋般的王品仙器的主意,但却对顾渊之前赢下的赌注,来自青木仙宗和碧阳仙宗的两门君品仙法和神通,起了浓厚的贪念! 之前忘机老祖这位八极仙君在时,这些人即便有想法,也绝不敢表露分毫。 如今忘机老祖身死,无量仙宗队伍失去了最强的威慑,在他们眼中,顾渊等人就如同怀揣重宝、却失去了守护者的孩童,自然引来了豺狼的窥伺。 顾渊感受到这些目光,心中冷笑,却并不十分在意。 这些散修或中小宗门之人,贪婪归贪婪,但未必真有胆量动手。 因为他们背后没有大宗门那样的庞然大物做靠山,行事必须更加谨慎。 首先,顾渊等人并非毫无背景。 他们背后依旧是无量仙宗这个传承久远的古老宗门。 虽然老祖新丧,但宗门的底蕴和潜在的报复力量,尤其是那两位可能存在的“准仙王”强者的警告,依旧具有强大的威慑力。 除非动手之人有绝对的把握,能将顾渊一行人连同池瑜等所有目击者尽数截杀,不留任何活口。 否则一旦消息走漏,等待他们的将是无量仙宗不死不休的追杀。 这个风险,不是一般散修敢承担的。 至于东南六域的那些顶尖宗门之人,顾渊反而需要更小心一些。 他们背景深厚,行事可能更加肆无忌惮。 但他们同样有顾虑,顾渊等人身上,很可能带有能够快速传递消息的“传讯仙符”! 事实上,出门前,无量仙宗宗主确实交给了顾渊几枚刻画着特殊阵法的传讯仙符。 一旦捏碎,可以瞬间将简短的讯息和定位传回宗门,这是大宗门为重要后辈子弟提供的常规安全保障。 虽然无法传递复杂影像,但足以表明遇险和大致方位。 顶尖宗门之人虽然可能不在乎消息传回无量仙宗,反正他们宗门实力雄厚,不惧报复。 但他们同样担心,万一无法在顾渊等人捏碎传讯仙符前将他们全部控制或击杀,消息传回,无量仙宗据此展开调查,甚至请动天师联盟主持公道,终究是个麻烦。 尤其是刚刚发生忘机老祖“被杀”事件,无量仙宗正处于敏感时期,任何针对其核心弟子的袭击,都可能被放大解读。 而那些散修,则更忌惮另一种可能,顾渊等人身上,很可能带有能够记录周围景象和气息的“浮影珠”! 这种宝物并不罕见。 一旦遭遇袭击,只要有人能逃出生天,将记录了袭击者容貌、气息或功法的浮影珠带回宗门,无量仙宗的情报网络便会全力运转。 在边境之地,无量仙宗的情报传递速度极快,各大主要仙城、传送节点都有眼线。 实力一般的散修,根本不可能在无量仙宗的情报网络锁定他们之前,逃出边境之地,前往更为广阔混乱、难以追踪的中央之地。 所以,在顾渊看来,只要己方保持警惕,不落单,不给对方完美伏杀的机会,这些贪婪的目光暂时还只停留在“觊觎”阶段,真正动手的可能性并不大。 第915章 对赌 就在顾渊暗自分析局势时,一道中气十足、带着几分倨傲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顾丹师!” 顾渊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穿天师联盟制式“地字仙师袍”、面容精瘦、留着三缕长髯的中年男子,正迈步朝他们走来。 此人眼神锐利,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气息沉凝,赫然是一位上品炼丹仙师,而且从其仙师袍的标识来看,在天师联盟中的地位不低。 “是妙欲禅宗的首席炼丹仙师,萧摄!”一旁的萧鼎脸色微变,低声对顾渊提醒道,“此人炼丹术颇为精湛,据说已达到上品炼丹仙师的巅峰,距离触摸君品门槛都不远了,是妙欲禅宗倾力培养的丹道支柱。” 季青阳看着走近的萧摄,面色阴沉,传音给顾渊:“顾丹师,此人恐怕来者不善,妙欲禅宗刚跟我们有过节,他们的佛子江流儿还被你当众‘教训’过,李论那老秃驴更是表态支持白无极……这萧摄此时过来,多半没安好心。” 顾渊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地看着萧摄走近。 萧摄在距离顾渊数步外站定,目光在顾渊身上打量了一番,尤其在顾渊那年轻的面容上多停留了一瞬,随即扯开嘴角,露出一抹看似客气实则带着审视的笑容:“这位便是近来声名鹊起的无量仙宗顾丹师吧?果然是年少有为,气度不凡。” 他顿了顿,不等顾渊回应,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听闻顾丹师丹道天赋惊人,连罗天丹都能炼制,萧某不才,忝为妙欲禅宗首席炼丹仙师,今日丹道盛会,机会难得,特来向顾丹师……讨教一番。” 话音未落,不远处又传来一声冷哼,一个略显尖细的声音响起:“萧摄,你堂堂妙欲禅宗首席,跑来找一个后辈‘讨教’,也不怕丢了身份?” 众人看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身着紫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正是之前跟随天师联盟柯玄丹师一同前来的那位九霄仙君护卫。 他抱着双臂,眼神略带讥讽地看着萧摄。 萧摄面色不变,转头看向那紫袍男子,哈哈一笑:“厉道友此言差矣!丹道一途,达者为先,何论年岁?顾丹师能炼制罗天丹,丹道造诣恐怕已不在萧某之下,怎能以寻常后辈视之?萧某此来,是真心实意,想与顾丹师以丹会友,切磋交流。” 他重新看向顾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却越发“诚恳”:“不知顾丹师,可敢与萧某在这丹道大会上,堂堂正正地对赌一局?也让在场诸位道友,见识见识中央之地大家族的丹道传承,是何等玄妙?” 最后这句话,音量微微提高,清晰地传遍了小半个广场,顿时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 许多正在观摩其他比试的人,都将好奇、探究的目光投了过来。 妙欲禅宗首席炼丹仙师,主动挑战刚刚失去靠山、但来历神秘的无量仙宗年轻首席炼丹仙师? 这可有意思了! 顾渊眼睛微微眯起,看着萧摄那副看似磊落、实则步步紧逼的姿态,心中冷笑。 对方显然是想趁忘机老祖新丧、无量仙宗士气低落之际,以“切磋”之名,行打压之实。 若能当众在丹道上击败甚至羞辱自己,不仅能替妙欲禅宗找回之前被自己“顶撞”的场子,还能进一步打击无量仙宗的声望,可谓一举两得。 而且,对方点名“中央之地大家族的丹道传承”,更是将自己架在火上烤。 若自己应战并表现不佳,之前营造的“赤霄顾氏”背景就会受到质疑。 若怯战不应,更是坐实了心虚。 好一招阳谋! “顾丹师,如何?”萧摄见顾渊沉默,脸上笑容更盛,带着几分压迫感,“莫非……顾丹师瞧不起萧某这边境之地的粗浅丹术,不屑指教?”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剑拔弩张。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顾渊身上,等待着他的回应。 顾渊正准备开口回应萧摄这看似客气、实则咄咄逼人的邀战,不远处却传来一声带着讥诮的冷哼。 “顾丹师该不会是……怕了吧?” 话音未落,只见妙欲禅宗佛子江流儿,不知何时已从人群中走出,来到了萧摄身旁。 他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直勾勾地盯着顾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佛子。”萧摄微微侧首,对江流儿点了点头,两人显然早有默契。 江流儿看向顾渊的目光,除了挑衅,还有一丝刻意流露的轻蔑。 虽然不确定顾渊是否真的有中央之地强大家族的背景,让师父李论都暂时投鼠忌器,不敢彻底得罪。 但这并不妨碍妙欲禅宗在“不彻底撕破脸”的范围内,找机会为难顾渊。 最好能从他身上占些便宜,以挽回之前被当众“威胁”的颜面。 顾渊听到江流儿的话,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看到路边聒噪的虫蚁,随即便将目光重新投向萧摄,开口问道:“萧丹师,你想比什么?” 江流儿见顾渊竟如此无视自己,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他身为妙欲禅宗佛子,地位尊崇,平日里即便是东南六域那些顶尖宗门的高层,见到他也多是客客气气,何曾被人如此轻蔑地无视过? 顾渊这种淡然的态度,比直接的辱骂更让他感到愤怒和屈辱。 “萧丹师要跟你比炼制罗天丹的成丹率!” 江流儿不等萧摄开口,抢先一步冷声说道,语气咄咄逼人。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讽刺笑容,补充道:“当然,你若是不敢,那也正常,毕竟你的炼丹水平,也就那样吧。” 此言一出,周围不少看热闹的人都露出了然或玩味的表情。 罗天丹是出了名的难炼,成丹率极低,即便是上品炼丹仙师,能保证两三成的成丹率已经算是佼佼者。 江流儿提出比这个,明显是经过调查,知道顾渊不久前在无量仙宗店铺外公开炼制罗天丹时,只成了三枚,成丹率并不算惊艳,想以此作为突破口。 然而,顾渊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没有被激怒,也没有辩解,目光再次落在江流儿身上,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看“白痴”一般的神情。 “整个丹道城,谁人不知我炼制罗天丹的成丹率‘一般’?” 顾渊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 “近一个月前,我在无量仙宗店铺之外,当众炼制罗天丹,最终只成丹三枚,此事,丹道广场之上,但凡消息稍微灵通些的道友,恐怕都已知晓。” 他顿了顿,目光在萧摄和江流儿脸上扫过,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二位特意提起此事,想必也是知道的吧?” 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你们这点小心思,我早就看穿了,想拿我最“短板”的事情来坑我?未免太想当然。 第916章 引诱 江流儿脸上的得意和讽刺瞬间僵住,忽青忽白,精彩纷呈。 他没想到顾渊非但没有被激怒或心虚,反而如此冷静地点破,还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让他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萧摄脸上那原本成竹在胸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略显尴尬。 他们确实是想借此来羞辱顾渊,并以此为借口,赢取顾渊手中的好处。 可被顾渊这么直接点破,让他们精心设计的“坑”显得有些拙劣可笑。 就在萧摄和江流儿以为计划受阻,气氛有些僵持时,顾渊却忽然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饶有兴致的表情,看着他们两人,慢悠悠地问道: “说吧,你们想我拿什么跟你们赌?” 此话一出,萧摄和江流儿同时愣了一下,眼中满是震撼与不可思议。 他们没想到,顾渊在点破他们意图之后,非但没有拒绝或退缩,反而主动问起了赌注! 这不合常理! 萧摄立刻传音给江流儿:“佛子,他这是何意?莫非只是虚张声势,想探听我们想要他手里的什么东西?他绝不可能答应与我们比炼制罗天丹的成丹率!” 江流儿也觉得如此,面对顾渊的询问,他压下心中的惊疑,冷冷一笑,语气带着激将:“你都不敢和萧丹师比,问这个有何意义?” “不敢?” 顾渊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愣了一下,随即反问:“我若是不敢,问这个有何意义?我为何不敢?” 他的语气坦然,眼神清澈,反倒让江流儿和萧摄再次愣住了。 他们确实没想到,顾渊竟似乎……真打算答应?! 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知道自己的成丹率是“短板”,萧摄又是成名已久、接近君品门槛的上品炼丹仙师,比拼罗天丹成丹率,怎么看都是顾渊吃亏。 他之前点破此事,按理说就是为了避免这场不公平的比试,怎么现在又好像要答应了? 难道他之前藏私了? 炼制罗天丹的实际成丹率,远比表现出来的要高? 这个念头刚在萧摄心中升起,就被江流儿传音否定了:“不可能!近一个月前,他当众炼丹是为了应对青木仙宗和碧阳仙宗之人的挑衅,必须拿出真本事震慑对方,怎么可能在那时候藏私?除非他能未卜先知,知道我们今天会来挑战他,但这显然不可能!” 萧摄也觉得江流儿分析得有道理,可顾渊此刻表现出来的底气,却又让他心中惊疑不定。 面对顾渊的反问,江流儿和萧摄沉默了片刻,彼此对视,眼中除了疑惑,还有一丝被将了一军的恼火。 萧摄再次传音,带着不确定:“佛子,你说……有没有可能,他是在故意吓我们,构造一种他之前藏私的假象,想让我们知难而退?” “若是我们被他吓退了,他不但没有任何损失,旁人还会觉得是我们怕了他,以为我萧摄不如他,反而被他将了一军?” 江流儿闻言,眼睛一亮,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顾渊此人,心思深沉,诡计多端,之前在师父李论面前都敢那般“嚣张”,玩这种心理战术,对他来说并非难事! 想到此处,江流儿心中一定,脸上重新露出那种居高临下的倨傲神色。他 踏前一步,朗声道: “好!既然顾丹师你说敢,那便与萧丹师比一比,炼制罗天丹的成丹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至于赌注……我们想要顾丹师你,近一个月前,从青木仙宗和碧阳仙宗那里赢取的赌注!”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 近一个月前那场赌斗,在丹道城传得沸沸扬扬。 顾渊赢取的赌注,是一门攻守兼备的珍贵君级仙法《青木长春功》以及一门攻速兼备的珍贵君级神通《碧海流光诀》。 江流儿的野心,可谓昭然若揭。 “那两门君级仙法、神通?”顾渊闻言,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我手里只有记载那两门仙法神通的记忆仙符,一旦送出,我便彻底失去了它们,因为我还未能将其完全掌握至可以自行刻画传承的程度。” 江流儿对此并未否认,反而点了点头,再次提出己方的筹码:“所以,我们妙欲禅宗也不会占你便宜,我们可以拿出两门攻速兼备的君级仙法,以及一门攻速兼备的君级神通,作为彩头,与顾丹师赌那两门君级仙法、神通。” 他自认为这个筹码已经相当“公道”,三门对两门,数量上还多了一样。 然而,顾渊听完,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明显的讥诮和玩味,仿佛听到了什么荒唐的事情。 “江佛子,”顾渊微微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失望,“若妙欲禅宗只有这点‘诚意’,那这场赌局,我真的没有兴趣,想要跟我赌,得拿出真正的诚意才行。” 顾渊与江流儿的这番对话,早已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围观。 起初只是附近的一些人,但随着“罗天丹成丹率比拼”、“君级仙法神通赌注”这些字眼不断传出,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过来。 其中不乏许多闻名而来、对顾渊这位不足百岁的上品炼丹仙师充满好奇的炼丹仙师和修士。 顾渊的名字和事迹,早已在丹道城传开,此刻正主就在眼前,还与妙欲禅宗杠上了,自然引来了无数关注的目光。 “确实,妙欲禅宗拿出来的,多半是宗门内不算最核心、流传相对较广的传承,只是‘共享’给顾渊看,并非彻底给予。”人群中有人低声分析。 “而顾丹师一旦输了,就要彻底送出那两门记忆仙符,自己将再也无法修炼,这代价太大了,确实血亏。” “看来顾丹师并不傻,一眼就看穿了其中的不对等。” 面对周围越来越多的目光和议论,萧摄的脸色也有些挂不住了,他沉声问道:“那不知顾丹师觉得,怎样的彩头才算有‘诚意’?” 顾渊闻言,微微眯起了双眼,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感受了一下身旁萧鼎、季青阳和龙玄参三人投来的担忧目光。 三人虽未说话,但紧绷的神色和微微摇头的暗示,显然在传音劝他谨慎,勿要冲动。 顾渊并未传音回应他们,只是不着痕迹地给了他们一个“放心”的淡然眼神。 “顾渊!你到底想要什么?直接说!别在这里故弄玄虚!”江流儿不耐烦地催促道,语气不善。 顾渊的目光重新落回江流儿身上,语气平静:“我想要什么,只怕江佛子你做不了主,不如请你们妙欲禅宗此行能做主的老祖过来,再谈不迟。” 第917章 彩头 此言一出,江流儿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顾渊这话,分明是在说他江流儿身份不够,没资格决定这种层次的赌注! 这对心高气傲的佛子而言,无疑是当众打脸! 顾渊却仿佛没看到江流儿那要吃人的眼神,自顾自地说道:“我的要求其实也不高,既然你们想要我那两门攻守、攻速兼备的仙法神通,那么作为对等的赌注……” 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几个字:“我需要你们妙欲禅宗,拿出一门……攻、速、守,三者兼备的君级仙法,作为彩头。” “嘶——!” 话音落下,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攻速守兼备的君级仙法?!” “这……这胃口也太大了吧?!” “寻常攻守兼备或攻速兼备的君级仙法,虽然珍贵,但一些底蕴深厚的顶尖宗门还是有的。可攻速守三者兼备,那几乎是将攻伐、速度、防御三大要素完美融合,修炼难度极高,威力也远超同阶,堪称君级仙法中的极品!其价值,至少能抵得上五门普通的攻守或攻速兼备君级仙法!” “顾丹师这是想用一门攻守兼备的仙法和一门攻速兼备的神通,去赌人家一门极品君级仙法?这……这确实有些贪心了。” 人群议论纷纷,都觉得顾渊这个要求太过分了。 萧摄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看着顾渊,语气带着不悦:“顾丹师,你这个要求,未免有些……贪心了吧?” “或许吧。”顾渊坦然承认,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萧丹师也可以拒绝,我并非一定要与萧丹师比试。” 他这副“爱赌不赌”的淡然姿态,反而让萧摄和江流儿更加难受。 他们本意是来“教训”顾渊,占便宜的,现在却被顾渊反将一军,提出了一个他们难以接受的条件。 “顾渊!”江流儿咬牙道,“换一个要求!这个要求,我妙欲禅宗无法接受!” “既然无法接受,”顾渊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转冷,“那就请江佛子和萧丹师让开吧,我的时间也很宝贵,没空在这里陪二位玩这种毫无诚意的游戏。” 说着,他竟真的作势要转身离开。 “你!”江流儿大怒,感觉颜面尽失,怒喝道:“我妙欲禅宗并非不敢赌,只是你这要求太过荒谬!” “那就请能做主的人来。”顾渊头也不回,语气平淡,“江佛子若做不了主,便去请你们老祖过来定夺吧。” 就在江流儿气得浑身发抖,还想说什么挽回颜面时,一道苍老而浑厚的声音,自人群外围传了过来: “不必请了。老夫在此。” 随着声音传来,围观的人群如同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道路。 只见一行人缓步走来,为首的正是之前表态支持白无极、与顾渊有过节的妙欲禅宗老祖李论! 李论面色平静,眼神深邃,身后跟着几位妙欲禅宗的长老和弟子。他径直走到江流儿身前站定,目光先是扫了一眼脸色难看的江流儿和萧摄,随即落在了顾渊身上。 “老祖!”江流儿连忙躬身行礼,同时急切地传音道:“老祖,这顾渊狮子大开口,竟想用他那两门价值远不及的仙法神通,来赌我妙欲禅宗攻速守兼备的君级仙法!这摆明了是要坑我们!” 李论面无表情,传音回道:“流儿,你觉得……他有赢的机会吗?” 江流儿一愣,随即斩钉截铁地传音:“绝无可能!萧丹师在罗天丹的炼制上浸淫多年,成丹率稳定在五成以上,接近六成!那顾渊上次当众炼丹,不过成丹三枚,成丹率最多三成,甚至还可能略有不及!他拿什么赢?”” “既然如此,”李论眼神微动,“那我们答应他又何妨?无非是多拿出一些彩头。” “可是老祖……”江流儿还是有些不服,“就算我们能赢,也没必要当这个‘冤大头’啊!他那两门东西,根本不值攻速守兼备的君级仙法!” 李论没有立刻回应江流儿,而是看向顾渊,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顾丹师,你的要求,老夫可以答应。” 此言一出,周围一片哗然!连萧摄都惊讶地看向李论。 然而,李论话锋一转:“不过,既然是赌局,讲究公平对等。顾丹师你只出两门仙法神通,却想赌我妙欲禅宗一门镇宗级别的攻速守兼备仙法,这彩头似乎还有些不对等,不如……顾丹师你也再加一些彩头,如何?比如,你身上那件能隐匿灵魂气息和修为的宝物?或者,你之前换取的那个古怪木盒?” 他这是想趁机进一步试探顾渊的底细,或者攫取更多好处。 顾渊闻言,几乎是想也不想,立刻摇头拒绝,语气甚至带着一丝不耐:“李前辈,赌注我已言明,若妙欲禅宗觉得不妥,不敢赌,那便作罢,我顾渊也绝不强求。” 说着,他再次转身,似乎真的不想再纠缠。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眼尖的李论,清晰地捕捉到顾渊眼中一闪而逝的,一丝极难察觉的惶恐和心虚! 那神色如同昙花一现,瞬间便被顾渊用平静的外表掩盖,但李论身为九霄仙君,神识何等敏锐? 他相信自己绝对没有看错! “果然!”李论心中顿时了然,“此子之前那般有恃无恐,甚至主动提出苛刻条件,原来是在虚张声势,想吓退我们!他根本没有赢的把握,甚至可能连应战的勇气都没有,所以才会在我提出加注时,反应如此激烈,急于抽身!” 自以为看穿顾渊“虚实”的李论,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丝冷笑。 既然你想玩心理战,那老夫就陪你玩到底! 看你这虚张声势的纸老虎,如何收场! “等等!” 李论沉声喝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顾渊脚步微顿,侧过半边身子,看向李论,眉头微皱,似乎有些不悦。 李论盯着顾渊,一字一句地说道:“顾丹师,无需再加彩头,就按照你方才所言……我妙欲禅宗,以攻速守兼备的君级仙法为注,赌你手中那两门君级仙法、神通!” “今日,便让在场诸位道友共同见证,我妙欲禅宗萧摄,与你无量仙宗顾渊,比试炼制罗天丹的成丹率!” 随着李论沉声应允,顾渊正欲迈出的脚步适时顿住。 他没有转身,只留下一道背影,平静发问:“李前辈此话,是愿以贵宗那门攻速守兼备的君级仙法,作为此番丹比彩头?” 顾渊虽未转身,却背对着他,声音清晰地传来:“李前辈此话当真?妙欲禅宗当真愿意拿出那等仙法作为赌注?” “老夫一言九鼎!”李论斩钉截铁,同时话锋一转,带上激将之意,“我妙欲禅宗已显出诚意,若顾丹师此刻反悔不赌,那便是你……不敢比!” 他就是要当众逼顾渊应战,断绝其退路。 顾渊闻言,紫色袖袍一甩,豁然转身,目光平静地直视李论:“李前辈确定,要让萧丹师与在下比试?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李前辈……不妨再考虑考虑。” 他的语气依旧淡然,甚至带着一丝“好心”提醒的意味,仿佛在给妙欲禅宗一个台阶下。 第918章 接下 然而,在李论看来,这不过是顾渊心虚之下最后的故作镇定,想用这种姿态吓退自己! 他心中冷笑:“一个不足百岁的黄口小儿,跟老夫玩心计?老夫此生走过的桥,怕都比你这小子走过的路还要长!今日定要让你原形毕露!” “无需考虑!”李论断然拒绝,声音洪亮,“我妙欲禅宗既已开口,便无反悔之理!顾丹师,请吧!” 就在此时,人群再次出现一阵骚动。 只见以玉清仙宗宗主南宫静慧为首的一行人,以及落虹仙宗一行人,也闻讯赶来,站在了外围。 她们显然也是被这边的热闹吸引过来的。 周靖柔看到场中情形,秀眉微蹙,连忙向顾渊传音,语气带着担忧:“顾渊,那妙欲禅宗的萧摄,绝非易与之辈!我师尊曾与他交流过丹道,他炼制罗天丹,不仅稳定,甚至曾有几次成丹达到六枚!你……切莫冲动,不如暂且退让一步?” 面对周靖柔的提醒,顾渊只是微微侧首,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传音回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得到顾渊平静的回应,周靖柔心中稍安,但担忧并未完全散去。 而人群另一边,雪见晴清冷的眸子也落在顾渊身上,薄纱下的面容看不出表情,只有眼神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顾渊,我妙欲禅宗诚意已足,众目睽睽之下,你到底是赌,还是不赌?!”李论步步紧逼,声音响彻四方。 顾渊目光扫过李论、江流儿、萧摄,最终环视了一圈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 “既然李前辈盛情相邀,妙欲禅宗又如此‘大方’,那这场赌局……顾某接下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这爽快的应承,反倒让妙欲禅宗一行人微微一愣,连李论眼中都闪过一丝意外。 他本以为顾渊会继续推诿或找借口,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干脆地答应了? 然而,不等李论细想,顾渊又补充了一句,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人群之外:“当然,在天师联盟的丹师正式过来主持见证之前,妙欲禅宗若是觉得赌注太重,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话音刚落,人群外围再次分开。 只见两位气度不凡的身影,正缓步朝这边走来。 一人白衣温润,一人黑衣冷峻,正是天师联盟的君品炼丹仙师钟乾,以及他的孪生兄弟、十方仙君钟坤! 兄弟二人所过之处,人群纷纷敬畏地让开道路。 他们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径直走了过来。 钟乾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在顾渊和萧摄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李论身上,开口问道:“李道友,顾小友,方才听闻二位似有丹道赌约?不知钟某是否有幸,能为此赌局做个见证?” 他的语气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 由天师联盟的君品炼丹仙师亲自见证,这场赌局的规格和公信力将大大提高。 顾渊闻言,对钟乾微微一笑,拱手道:“若能得钟乾丹师见证,自是再好不过。” 而萧摄却并未立刻回应,而是先不着痕迹地看向李论,传音请示。 李论立刻传音询问:“萧摄,你有几成把握?” 萧摄传音回复,语气充满自信:“老祖放心!近几十年来,我炼制罗天丹不下百次,虽大多数时候成丹五枚,但也有数次机缘巧合,成丹六枚!今日状态正好,有八成以上把握,能炼制出六枚罗天丹!除非那顾渊能炼制出七枚以上,否则绝无可能稳胜我!” “而他,一个月前不过成丹三枚!短短一月,他纵有天大机缘,也绝无可能将成丹率提升到七枚以上!此战,我们赢定了!” 得到萧摄的肯定答复,李论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此时,钟乾见萧摄迟迟不语,目光转向李论,语气依旧温和,却带上了一丝询问:“李道友,这场比试,妙欲禅宗是否参与?若要比,钟某愿做这个见证人。” 话语间,已隐隐有了一丝不耐。 以他的身份,主动提出见证已是给了面子,若对方再迟疑,便是有些不识抬举了。 李论连忙回过神来,对钟乾拱手道:“让钟乾丹师久等了,这场比试,我妙欲禅宗自然要比!能有钟乾丹师见证,是我等的荣幸!” “既如此,甚好。”钟乾点了点头,随即看向顾渊和萧摄,“那便请两位丹师,各自确认一下赌注彩头。” 顾渊率先开口,清晰地说道:“在下若输,便将一个月前从青木仙宗、碧阳仙宗赢取的两门君级仙法、神通的记忆仙符,交给妙欲禅宗。” 萧摄紧接着道:“我妙欲禅宗若输,便拿出一门攻、速、守三者兼备的君级仙法‘交由顾丹师。” 两人说完,均看向钟乾,点头确认。 钟乾微微颔首,目光在顾渊那平静无波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恢复正常。 他朗声道:“好!赌约成立,由钟某与在场诸位道友共同见证!两位丹师,若无异议,现在便可开始热鼎准备。” 李论看着顾渊至始至终都保持平静的脸色,心中暗自冷哼:“故弄玄虚!看你等下输了,还能否保持这份镇定!” 钟乾再次提醒:“两位丹师,请开始热鼎吧。” 顾渊和萧摄闻言,各自向前踏出两步,彼此相隔数丈站定。 两人几乎同时抬手,光芒一闪,各自的丹鼎便出现在身前。 萧摄的丹鼎通体呈暗金色,三足两耳,鼎身雕刻着繁复的佛门梵文和莲花图案,散发出古朴厚重的气息,赫然是一尊品质极高的上品仙器丹鼎。 顾渊取出的流云鼎同样也是上品仙器层次,虽不如萧摄的丹鼎那般华丽,却也灵光内蕴,颇为不凡。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运转仙元力,开始为丹鼎预热。 炽热的火焰在鼎下升腾而起,将鼎身缓缓包裹。 围观的人群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盯着场中两人。 一场关乎两门珍贵传承和一门极品仙法的丹道豪赌,正式拉开序幕! 第919章 悬了 周靖柔看着顾渊平静热鼎的背影,眉头依旧紧锁,忍不住再次传音给身边的雪见晴:“见晴,你就不担心吗?” 雪见晴清冷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顾渊,薄纱下,红唇微启,传音的声音平静而笃定: “他不会输。” 周靖柔一愣,忍不住反驳:“可近一个月前,顾渊炼制罗天丹,只成了三枚!那萧摄,至少有五成的把握能成丹五枚,运气好甚至可能达到六枚!” “在这种情况下……你怎么会觉得他不会输?”周靖柔难以置信地看向身边的雪见晴,传音中充满了不解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焦躁。 “直觉。”雪见晴的回应简单至极,只有两个字。 周靖柔闻言呆滞了片刻,深感无语。以往的雪见晴心思何等缜密,凡事皆有依据,鲜少凭直觉妄下判断,今日却一反常态。 她忍不住想,莫非真是爱情让人冲昏了头脑,连见晴这般清冷的性子,一旦动了心,也会变得如此不理智? 雪见晴并未在意周靖柔的想法,目光始终紧紧锁在顾渊身上。 她并非完全无端相信,而是从顾渊那平静专注、不见半分慌乱的身影上,感受到了一股内敛却无比强大的自信。 那种自信,并非源于盲目的狂妄,而是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沉稳。 这种感觉,让她下意识地选择相信他不会输。 此时,场中的顾渊和萧摄,都已全身心投入到了热鼎之中。 这是炼制罗天丹至关重要的一步,鼎温是否均匀、火候是否恰到好处,直接影响后续炼化药力和最终的成丹率与品质。 周围的人群也越来越多,屏息凝神地观看着。 萧摄身为妙欲禅宗倾力培养的首席炼丹仙师,热鼎速度虽在东南六域的所有上品炼丹仙师中算不得顶尖,但也绝对属于极快的行列。 他的动作流畅而精准,暗金色丹鼎在仙元力的催动下,不到七个时辰,便达到了理想的温度,鼎身隐隐泛起一层稳定的赤红光芒。 “好快的热鼎速度!不愧是萧丹师!” “看来萧丹师状态正佳,此次恐怕真有可能冲击六枚罗天丹!” 不过,萧摄并未分心关注这些议论。 他心中暗忖:“这顾渊,热鼎速度倒是不慢,但比我还是差了些火候。上次他成丹三枚,热鼎这一步恐怕就拖了后腿,此番我丹道又有精进,状态绝佳,八成以上把握能成丹六枚!他拿什么跟我比?” 炼制罗天丹的药材,天师联盟早已为参加比试的丹师准备妥当,就在一旁。 萧摄热鼎完毕,立刻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药材,投入丹鼎,手法娴熟,动作如行云流水,引得不少懂行的炼丹仙师暗自点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萧摄已经完成大部分药材的初步炼化,开始准备进行关键的融合步骤时,另一边的顾渊,终于有了新的动作。 只见他面前的青色丹鼎缓缓停止了旋转,鼎身温度已然均匀稳定,散发出的热力波动凝练而不失柔和。 他热鼎完成的速度,比上次公开炼丹时,快了近三个时辰! “咦?顾丹师这次热鼎速度倒是快了不少。” “快是快了,可又能如何?炼制罗天丹,成丹率才是关键,他上次热鼎那么久也才成丹三枚,这次快了些,难道就能脱胎换骨不成?” 人群中响起一些窃窃私语,但绝大多数人依旧不看好顾渊。 毕竟,萧摄已经领先了太多步骤,而且展现出的掌控力也让人信服。 顾渊对周围的议论恍若未闻,他神情专注,开始处理药材。 他的手法看似不如萧摄那般华丽迅捷,却有一种独特的韵律和稳定,每一步都恰到好处,给人一种举重若轻的感觉。 在丹道造诣高深者眼中,这种看似“慢”的节奏,有时候反而意味着对药性和火候的极致掌控。 当顾渊也终于完成热鼎,正式开始炼丹步骤时,早已等候多时的妙欲禅宗佛子江流儿,忍不住嗤笑一声,语带嘲讽:“哼,磨磨蹭蹭,现在才开始,萧丹师都快凝丹了!看来有些人,明知必输,连挣扎都显得有气无力。” “江流儿!”一旁的萧鼎听不下去,低声怒喝,“丹比之中,还请保持清净!” 江流儿眉毛一挑,刚想反唇相讥,却陡然感受到一道凌厉的目光扫了过来。 他心中一凛,抬头看去,只见天师联盟的钟乾丹师正淡淡地看着他,虽未言语,但那眼神中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而在钟乾身旁,那位气息恐怖的黑衣十方仙君钟坤,更是让他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悻悻地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时间继续流逝。 比顾渊提前近三个时辰完成热鼎和前期步骤的萧摄,此时已经进入了炼制罗天丹倒数第二个关键步骤——凝丹! 只见他面前的暗金色丹鼎光华大放,鼎内药液精华在高温和仙元力的引导下,开始飞速旋转、压缩、融合,隐隐有奇异的药香伴随着氤氲霞光从鼎口溢出。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期待着最终的结果。 “萧丹师这次状态太好了!看这凝丹的动静,恐怕……” “我记得几年前,萧丹师曾在一次交流中,一次性炼制出了六枚罗天丹!平时成丹也稳定在五枚左右,顾丹师这次,怕是悬了。” 终于,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萧摄眼中精光一闪,低喝一声,抬手一掌拍在丹鼎之上! “嗡——!” 鼎身轻颤,鼎盖应声而开! 刹那间,数道流光如同拥有灵性一般,自鼎内激射而出,每一道流光都散发着浓郁的药香和精纯的能量波动。 “一枚!” “两枚!” “三枚!” “四枚!” “五枚!” “……六枚!” 当第六道流光稳稳落入萧摄早已准备好的玉瓶之中时,现场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和赞叹! “六枚!真的是六枚罗天丹!” “萧丹师果然名不虚传!这成丹率,在上品炼丹仙师中堪称顶尖了!” “顾丹师那边……唉,看来是没什么悬念了。” 萧摄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灿烂笑容,他第一时间将装有六枚罗天丹的玉瓶双手奉到钟乾面前,恭敬道:“请钟乾丹师过目。” 钟乾接过玉瓶,神识一扫,微微点头,确认道:“六枚罗天丹,品质上佳,药力饱满,萧丹师,恭喜。” “多谢钟乾丹师!”萧摄心中大定,转身快步走向李论,声音中带着激动和自豪:“老祖,幸不辱命!” 李论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拍了拍萧摄的肩膀:“好!很好!” 虽然他觉得即便萧摄只成丹五枚,顾渊也极难胜出,但能炼制出六枚,无疑是让胜算变得更加板上钉钉,也更能彰显妙欲禅宗丹道的实力! 炼制出六枚罗天丹的萧摄,此刻意气风发,他昂首挺胸,目光转向另一边仍在专注凝丹的顾渊,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得意和挑衅的神色。 “六枚对三枚,甚至顾丹师这次能不能再炼出三枚都难说,这还怎么比?” “可惜了顾丹师那两门君级仙法神通,怕是要拱手让人了。” “谁让他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答应了这种赌局呢?” 周围不少人也是摇头叹息,觉得这场丹比已经毫无悬念。 第920章 输了 “六枚罗天丹?!” 看到妙欲禅宗首席炼丹仙师萧摄一次性炼出六枚罗天丹,周靖柔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在她看来,萧摄虽有实力,但一次性炼出六枚罗天丹,多少需要几分运气加持,多数时候能稳定在五枚已属难得。 她原本期盼着萧摄此次发挥平平,只出五枚,这样顾渊或许还有一线机会,如果顾渊能超常发挥,炼出四枚甚至五枚的话。 可她万万没想到,萧摄这次状态竟如此之好,又一次成功炼出了六枚! 周靖柔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仍在专注凝丹的顾渊,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仿佛此刻站在场中对赌的不是顾渊,而是她自己。 她天资卓绝,容颜绝世,在东南六域见过不知多少年轻才俊,其中不乏惊才绝艳之辈,却从未有一人能真正入她的眼,牵动她的心神。 直到遇见顾渊。 起初,她只是因闺蜜雪见晴对其产生好奇,才主动接近、观察。 可随着了解的深入,顾渊在丹道上的惊人天赋,面对强敌时的从容不迫,以及那份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神秘,不知不觉间,竟悄然俘获了她的芳心。 若非清楚顾渊是闺蜜雪见晴心仪的男人,以她的性子,怕是早已主动放下矜持,大胆追求了。 此刻,眼见顾渊陷入几乎必输的绝境,她怎能不心急如焚? 除了无量仙宗的萧鼎、季青阳、龙玄参三位上品炼丹仙师,以及池瑜和雪见晴等寥寥数人外,广场上几乎没有人看好顾渊。 时间一点点流逝。 顾渊的炼丹步骤,终于也临近了最后的凝丹与收丹阶段。 围观的人群虽然大多认定顾渊必输无疑,但出于好奇,依旧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最终能炼出多少枚。 当顾渊开始进行凝丹步骤时,丹鼎内传出的能量波动之精纯、凝练,让一些识货之人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惊呼。 “这凝丹的韵律和气息……似乎有些不凡?” “确实,虽然不认为他能赢,但这凝丹的手法,似乎比上次更显圆融自如了。” “难道他上次真的有所保留?还是说这一个月又有了突破?” “就算有突破又能如何?萧丹师可是炼出了六枚!他能炼出四枚、五枚,已经是极限了吧?难道还能翻天不成?” “上一次他能炼出三枚,或许已是运气,这次我看未必能超过三枚。” 众人窃窃私语,目光紧紧锁定着顾渊面前的丹鼎。 直到顾渊完成凝丹,准备进行最后的收丹步骤时,所有的议论声才戛然而止。 只见顾渊神情专注,抬手轻轻一拍面前的流云鼎。 一股玄妙的力量波动缠绕着丹鼎,鼎身随之发出轻微的震颤。 下一瞬—— “嗖!” “嗖!” “嗖!” …… 一道道璀璨的流光,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自鼎口接连不断地激射而出,精准地落入顾渊早已准备好的玉瓶之中。 一道、两道、三道…… 流光飞出的速度极快,让人目不暇接。 当第七道流光飞出时,不少人的眼睛已经瞪得滚圆,嘴巴微张。 然而,流光的迸发并未停止。 第八道流光紧随其后,掠入玉瓶! 直到此时,丹鼎的震动才彻底平息下来。 八枚! 整整八枚罗天丹! 全场先是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咙,呆呆地看着顾渊手中的玉瓶,脸上写满了茫然和错愕,仿佛大脑一时间无法处理眼前这不可思议的景象。 足足过了数息时间。 “八……八枚?!” “我……我没看错吧?是八枚罗天丹?!” “这怎么可能?!他上次不是只炼出了三枚吗?!” “幻觉!这一定是幻觉!要么就是我还在做梦!” 惊呼声、质疑声、倒吸冷气声如同潮水般轰然爆发开来,瞬间席卷了整个广场! 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极致的震撼与不可思议,看向顾渊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怪物! 除了早就对顾渊抱有信心的萧鼎、池瑜、雪见晴等寥寥几人外,没有任何人想到,这个不足百岁的年轻丹师,竟然能在炼制罗天丹的成丹率上,达到如此骇人听闻的地步! 一次性成丹八枚! 这别说是在东南六域,就算是放到更为广阔、丹道传承更为悠久的中央之地,也绝对是足以引起轰动的成就! “不……不可能……”周靖柔呆呆地看着场中那个手持玉瓶、神色依旧平静的紫袍青年,红唇微张,喃喃自语,美眸中却绽放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而之前那些认定顾渊必输、甚至出言嘲讽之人,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当众抽了几个耳光。 尴尬、震惊、难以置信等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们脸色涨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连见多识广的天师联盟君品炼丹仙师钟乾,此刻眼中也充满了震撼。 他神识扫过顾渊手中的玉瓶,确认那八枚丹药,确实是刚刚炼制出炉、药力饱满纯净的罗天丹。 “钟乾丹师。” 直到顾渊清朗的声音响起,钟乾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向顾渊,只见对方正将手中的两个玉瓶递过来,平静地说道:“请钟乾丹师过目。” 钟乾压下心中的震动,接过玉瓶,再次仔细探查了一番,最终深吸一口气,面向全场,用清晰而有力的声音宣布: “经确认,无量仙宗顾渊丹师,此次炼制罗天丹,成丹八枚,品质上乘!” “此次丹比赌约,顾渊丹师……胜!” 最后那个“胜”字,如同一声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也彻底宣告了这场一波三折的丹比赌局的最终结果! “不——!!!” 听到钟乾的宣布,妙欲禅宗老祖李论猛地回过神,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阴沉,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不足百岁、被他视为可以随意拿捏的年轻后辈,不仅能够炼制出罗天丹,竟然还能一次性成丹八枚! 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佛子江流儿更是脸色惨白,身体微微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双目失神地看着顾渊手中的玉瓶,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李论和萧摄,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场丹比赌局,最初就是他为了找回场子、打压顾渊而主动挑起并极力促成的! 如今输得如此彻底,不仅让宗门损失了一门珍贵无比的攻速守兼备君级仙法,更让妙欲禅宗在东南六域众多势力面前颜面扫地! 这个责任,他绝对逃不掉! 首席炼丹仙师萧摄的脸色同样难看至极,他死死盯着顾渊,眼中充满了不甘、愤怒,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 他无法接受,自己竭尽全力、状态绝佳之下炼出的六枚罗天丹,竟然会败给一个上次只炼出三枚的年轻人! 第921章 离去 “顾渊!” 萧摄猛地向前一步,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你近一个月前炼丹,分明是故意藏私!只成丹三枚,示敌以弱,好在此次丹道大会上,诱人上钩,与你比试炼制罗天丹的成丹率!如此心机,如此算计,当真是好深的心机!好重的心计!” 他的话音落下,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哗然,不少人看向顾渊的目光也变得复杂起来。 “原来如此!难怪他上次只炼了三枚!” “这是挖好了坑,等着人往里跳啊!” “妙欲禅宗这次,算是栽了个大跟头……” 顾渊却仿佛没听到周围的议论,他从容地从钟乾手中接回那八枚罗天丹,心中暗自欣喜。 这八枚罗天丹,品质极佳,无论是自己服用提升修为,还是拿去交换所需资源,都是不小的收获。 更重要的是,若非萧摄和江流儿主动送上门来,他也不可能如此轻松地赢得一门极品君级仙法。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面对萧摄愤怒的指责,顾渊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跳梁小丑。 随即,他的目光转向脸色铁青的李论,平静地开口道: “李前辈,赌约已定,结果已出,还请妙欲禅宗,履行承诺,交出那门攻速守兼备的君级仙法。” 他的语气虽然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李论闻言,胸口一阵剧烈起伏,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死死盯着顾渊,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然而,在钟乾、钟坤兄弟二人,以及全场无数目光的注视下,他根本不敢,也不能赖账。 否则,妙欲禅宗在东南六域将再无信誉可言,甚至可能引来天师联盟的问责。 “好……好得很!” 李论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颤抖着手,从自己的储物法宝中,取出一枚刻画着繁复禁制、散发着古朴气息的暗金色玉简。 他紧紧地攥着玉简,仿佛握着千斤重物,手臂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最终,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他无比艰难、无比不甘地将玉简递向了钟乾。 钟乾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确认无误后,对顾渊点了点头,随即将玉简转交到顾渊手中。 顾渊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确认这正是那门攻速守兼备的君级仙法《不动明王经》的完整传承,内容玄奥精深,确实非同凡响。 他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对钟乾拱手道:“多谢钟乾丹师见证。” 随即,他转向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的李论,语气依旧平淡:“也多谢李前辈……慷慨。” 最后两个字,他特意加重了一丝语气,听得李论眼皮狂跳,差点忍不住当场暴走。 做完这些,顾渊的目光才终于落在了一旁失魂落魄的江流儿,以及满脸不甘的萧摄身上。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悠然: “另外,也要多谢江佛子和萧丹师。” “不管此番丹比,最初是谁提出的,若非二位‘盛情相邀’,极力促成,顾某今日,也得不到这门珍贵的仙法。” “顾某……在此谢过了。” 说罢,他还真的对着江流儿和萧摄的方向,微微拱了拱手。 姿态从容,语气诚恳。 可这番话,听在江流儿和萧摄耳中,却比最恶毒的嘲讽还要刺耳! “噗——!” 江流儿本就心高气傲,此刻急怒攻心,再加上之前被顾渊无视、打脸的种种憋屈一起涌上心头,竟是再也忍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金纸一般,身体摇摇欲坠! “佛子!” “流儿!” 妙欲禅宗众人顿时一阵手忙脚乱,连忙上前搀扶。 萧摄也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渊,手指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论更是脸色铁青,眼神阴毒地盯着顾渊,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然而,在钟乾、钟坤两位天师联盟强者的注视下,他终究不敢有任何异动,只能强行压下滔天的怒火和杀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们走!” 离开前,李论深深地看了顾渊一眼,那目光阴鸷冰冷,蕴含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屈辱。 顾渊神色平静,毫无避让地与之对视,眼神清澈坦然,没有丝毫胆怯。 他心中清楚,此时此刻,绝不能露出半分怯意或心虚。 否则,以李论的老辣多疑,很可能会怀疑他之前所有表现的底气来源,那所谓的“中央之地大家族背景”或许并不存在,进而毫无顾忌地对他,甚至对无量仙宗幸存之人出手。 这场无声的对视,短暂却充满了无形的交锋。 最终,李论冷哼一声,带着满腔怒火与不甘,转身拂袖而去。 妙欲禅宗一行人离开后,广场上并未立刻恢复平静,反而爆发出更加热烈的议论,焦点几乎全部集中在顾渊身上。 “八枚罗天丹!当真是八枚!这顾丹师……藏的也太深了!” “可不是吗?一个月前只炼出三枚,谁能想到他真正的成丹率竟然如此恐怖?这分明是故意示弱,挖好了坑等人跳啊!” “啧啧,这种‘扮猪吃老虎’的套路,在历届丹道大会上倒也不算罕见,一些丹师为了赢取丰厚彩头,确实会刻意隐藏实力。只是……这顾丹师年纪实在太小了,不足百岁啊!谁能想到一个如此年轻的后辈,心机城府竟也如此深沉?难怪妙欲禅宗会栽这么大一个跟头。” “唉,大意了,大意了啊!萧丹师他们就是吃了这年纪的亏,以为年轻人好拿捏,哪知道踢到了铁板!” 惊叹之余,众人对顾渊的评价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先前还有人觉得他或许只是运气好,或者背后真有大家族支撑。 但现在,一次性炼制出八枚罗天丹的壮举,让所有人都不得不正视他本身那骇人听闻的丹道天赋! 东南六域公认的第一炼丹仙师,天师联盟的孙邈大师,炼制罗天丹的最高纪录,也不过是成丹十枚! 而顾渊,一个不足百岁的年轻人,竟然能一次性炼制出八枚,距离孙邈大师的记录也只差两枚! 这是何等惊人的成就?! 如此年纪,便有这般造诣,其前途简直不可限量! 第922章 招揽 不少其他顶尖宗门的代表也在低声交谈,看向无量仙宗队伍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有人羡慕,有人忌惮,也有人暗自感慨无量仙宗虽然折了忘机老祖这根顶梁柱,却又似乎捡到了顾渊这块稀世璞玉,运气当真不错。 落虹仙宗这边,周靖柔怔怔地望着场中那道紫色身影,心潮澎湃,久久难以平静。 那修长挺拔的身影,在方才丹成八枚的惊人异象衬托下,在她眼中显得格外高大,仿佛笼罩着一层神秘而耀眼的光环。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闺蜜雪见晴。 只见雪见晴清冷的眸子依旧落在顾渊身上,薄纱下的唇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眼中一闪而过的喜悦与骄傲,虽然细微,却没能逃过周靖柔的眼睛。 周靖柔心中轻轻一叹,既有为闺蜜感到的欣喜,也有一丝连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淡淡失落与羡慕。 “见晴的运气……真好。”她心中默念。 “师姐!师姐!你看到了吗?顾渊……顾丹师他赢了!八枚!是八枚啊!” 月菱也终于从难以置信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激动地抓住雪见晴的手臂,语无伦次地惊呼道。 雪见晴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柔和地追随着顾渊的身影,低声应道:“嗯,看到了。” 另一边,玉清仙宗宗主南宫静慧看向顾渊的目光,也变得愈发炙热和赞赏。 如此年轻,如此天赋,如此沉稳的心性,还有那深不可测的丹道实力…… 这一切,似乎都印证了他出身于中央之地某个强大传承的猜测。 若非有顶级的资源和传承培养,寻常修士,绝无可能在不足百岁之龄达到如此高度! “此子……前途无量。”南宫静慧心中暗忖,“若晴儿真能与他走到一起,无论是对晴儿自身,还是对我玉清仙宗,都将是莫大的机缘和幸事。” 就在各方心思浮动之际,天师联盟的君品炼丹仙师钟乾,带着他那气息深不可测的孪生兄弟钟坤,缓步走到了顾渊面前。 钟乾脸上带着温和而亲切的笑容,态度比之前更加客气,甚至带着几分明显的欣赏与热情。 “顾小友,当真是后生可畏,令人惊叹啊!”钟乾开口赞道,语气真诚。 以他的身份地位,能如此评价一个年轻后辈,已是极高的赞誉。 更何况,他身边还站着一位足以让玄真仙宗宗主都需慎重对待的十方仙君钟坤。 这对兄弟联袂而来,本身就代表着天师联盟的重视。 钟乾看着顾渊,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惜才之意,微笑着抛出了橄榄枝:“顾小友丹道天赋卓绝,心性沉稳,实乃我辈丹道中千年难遇的奇才,不知小友可曾考虑过,加入我天师联盟?以小友之能,在我联盟之中,必能得到最好的培养和资源倾斜,将来成就君品,乃至更高层次,也绝非难事。” 此言一出,周围不少人再次侧目。 天师联盟主动招揽,这可是无数炼丹仙师梦寐以求的机会! 更何况是由一位君品炼丹仙师亲自开口邀请,分量极重! 顾渊心中念头飞转。 他虽已在天师联盟认证了丹师身份,但那只是为了行事方便。 天师联盟内部派系复杂,规矩也多,更重要的是,联盟虽然吸纳各方丹师,但对出身宗门或家族的炼丹仙师,尤其是可能涉及重大利益纠纷时,信任度始终存疑。 他们更倾向于培养和重用没有复杂背景的散修丹师。 更何况,他必须维持自己虚构的“中央之地大家族子弟”人设,绝不能露出破绽。 面对钟乾的盛情邀请,顾渊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与遗憾之色,他拱手向钟乾郑重一礼,语气诚恳: “晚辈多谢钟乾丹师厚爱,天师联盟乃丹道圣地,晚辈亦是心向往之。” 他顿了顿,话锋轻转,带着一丝无奈:“只是……晚辈身后尚有家族羁绊,此番前来东南六域,亦是奉了家族之命历练,待丹道大会结束后,晚辈便需动身返回中央之地复命,实在无法久留,更不便加入其他组织,还望钟乾丹师见谅。” 这番话,既表达了谢意和尊重,又再次隐晦地强调了“中央之地家族”的背景,同时合情合理地婉拒了邀请。 钟乾闻言,眼中果然闪过一丝惊色,随即被浓浓的失望所取代。 他原本以为顾渊或许是某个大宗门秘密培养的顶尖天才,却没想到对方竟直接点明来自“中央之地”,并且有明确的家族任务在身。 如此一来,挖墙脚的希望便彻底落空了。 钟乾心中暗自叹息:“难怪如此年轻便有这般成就,果然是出身不凡……这等天赋,若是散修该多好,可惜,可惜啊……” 虽然惜才之心更甚,但理智告诉他,顾渊这样的背景,绝非天师联盟所能轻易招揽的。 强行招揽,不仅成功率极低,还可能引来其背后势力的不满,得不偿失。 不过,顾渊展现出的惊人成就和潜力,依旧让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原来如此,是钟某唐突了。”钟乾很快调整好心态,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顾小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造诣,即便是在中央之地,也必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他日若小友修为大成,丹道再进一步,必是一方巨擘,威震寰宇。” “届时,还望小友莫要忘了今日一面之缘,我天师联盟的大门,随时为小友敞开。” 这番话说得极为客气,甚至带着一丝结交未来强者的意味,姿态放得相当之低。 顾渊连忙再次拱手:“钟乾丹师言重了,晚辈愧不敢当。今日能得丹师见证与指点,已是晚辈之幸。” 双方又客套寒暄了几句,钟乾才带着始终沉默寡言、却给人如山岳般压迫感的钟坤,转身离去,继续观摩其他丹师比试去了。 钟乾兄弟一离开,周围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但投向顾渊这边的目光,依旧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情绪。 这时,无量仙宗的萧鼎、季青阳和龙玄参三位上品炼丹仙师,终于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快步走上前来。 “顾首席,恭喜!恭喜啊!”萧鼎满脸通红,“八枚罗天丹!当真是扬我无量仙宗之威!看那妙欲禅宗以后还敢不敢小觑我等!” 季青阳和龙玄参也是连连道贺,看向顾渊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经此一战,顾渊在无量仙宗队伍中的威望,无疑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紧接着,玉清仙宗宗主南宫静慧也带着雪见晴、周靖柔等人走了过来。 “顾丹师,恭喜获胜,赢得彩头。”南宫静慧面带微笑,语气温和,“丹师方才风采,令人难忘。” “南宫宗主过奖了。”顾渊谦逊回礼,目光与雪见晴短暂交汇。 落虹仙宗宗主燕秋萍见南宫静慧主动上前道贺,略一迟疑,也带着人走了过来,说了几句场面上的恭贺之语,态度虽不算十分热络,但也表明了姿态。 应付完这些必要的寒暄,顾渊心中却是思绪翻涌。 得到妙欲禅宗这门攻速守兼备的君级仙法《不动明王经》,对他而言确实是意外之喜,远超预期。 原本,他计划中用来赢取其他宗门攻速守兼备仙法的“诱饵”,是忘机老祖执掌的那件王品仙器。 以王品仙器为注,去赌一门君级神通,成功率自然会高很多。 然而,忘机老祖意外身殒,那件烫手的王品仙器如今已随其纳戒被收回宗门,无法再作为赌注。 正在他为此略感棘手之时,妙欲禅宗却主动送上了门来。 如今,有了这门珍贵的《不动明王经》作为新的、更具吸引力的“诱饵”,他再去谋划其他攻速守兼备神通,把握无疑增大了许多。 第923章 气度 丹道大会持续进行,顾渊扮猪吃老虎,一举赢取妙欲禅宗镇宗级别的攻速守兼备君级仙法一事,如同狂风般迅速席卷了整个丹道广场,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不足百岁的首席炼丹仙师,竟能一次性炼制出八枚罗天丹!这……这简直是丹道奇才!” “是啊!要知道,在我们东南六域,此前能将罗天丹的成丹率稳定在如此高位的,也只有素域炎阳仙宗的那位孙丹师了!” “孙丹师运气好的时候,据说炼制过十枚,平时也能稳定在八、九枚左右。” “这顾丹师才多大年纪?丹道成就竟快要赶上孙丹师了!” 广场各处,类似的惊叹和议论声不绝于耳。 他们口中的“孙丹师”,正是素域炎阳仙宗的首席炼丹仙师孙邈! 此人也是上一次丹道大会上表现最为出色的上品炼丹仙师。 自那之后,便被公认为东南六域第一上品炼丹仙师,丹道造诣深不可测,距离君品门槛仅有一步之遥。 近一个月前,顾渊因炼制罗天丹,正面击败青木、碧阳两大仙宗的上品炼丹仙师,赢取珍贵仙法神通,其名便已响彻丹道城。 人人都知无量仙宗出了一位年轻得过分、却能炼制罗天丹的上品炼丹仙师。 而此次,顾渊再度出手,以雷霆之势碾压妙欲禅宗首席萧摄,甚至一次性炼出八枚罗天丹,其名声更是如日中天,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在旁人的议论声中,顾渊也得知,妙欲禅宗最珍贵的、也是唯一的一门攻速守兼备君级仙法,便是刚刚输给自己的《不动明王经》。 至于同类型的君级神通,妙欲禅宗则并无收藏。 他分出一缕神识,探入刚刚赢取的那枚暗金色记忆仙符。 果然,《不动明王经》的传承信息涌入脑海,其内容玄奥精深,防御手段堪称君级仙法中的顶尖水平,威能不凡。 不过,其攻击和身法方面的法门,虽然也算精妙,但比起顶尖的专精攻击或身法的君级仙法,似乎只能算是“堪堪入门”,融合得并不算完美无瑕。 “防御顶尖,攻速稍逊……但也足够了,毕竟是三者兼备的极品仙法,价值远超普通君级仙法。” 顾渊心中思忖,“如今攻速守兼备的仙法已得,下一步……就该谋划一门同类型的君级神通了。” 他目光扫过广场,心中已有计较。 纵观东南六域,拥有攻速守兼备君级神通的宗门,仅有两个,华域玄真仙宗,以及素域炎阳仙宗。 东南六域公认的第一上品炼丹仙师孙邈,就在炎阳仙宗。 顾渊心念电转,觉得以自己如今展现出的实力,恐怕东南六域各大顶尖宗门的上品炼丹仙师中,也只有这位孙邈孙丹师,有胆量和资格与自己在丹道上一较高下了。 收起记忆仙符,顾渊的心思愈发活跃起来。 当初来古域丹道城时,他觉得若能设法得到一门此类仙法或神通,便已心满意足。 如今仙法轻松到手,胃口自然也被吊了起来,便又惦记上了同类型的神通。 “玄真仙宗虽然也有能炼制罗天丹的上品炼丹仙师,但水平估计与妙欲禅宗的萧摄在伯仲之间。” “萧摄都败在我手里,对方恐怕未必敢应战,如此看来……目标似乎只剩下炎阳仙宗了。”顾渊暗忖。 他将这个想法传音告知了身旁的萧鼎。 萧鼎闻言,脸上却并未露出乐观之色,反而眉头微皱,传音回道:“顾首席,此事恐怕不易。炎阳仙宗那门攻速守兼备的君级神通。对他们宗门意义极其重大!据说是上一代宗主以生命为代价,从一处上古遗迹中得来。” “而上一代宗主,正是如今炎阳仙宗宗主的亲生父亲!所以,这一代宗主对这门神通视若性命,极为珍视,绝不允许任何人拿它当做赌注,这是东南六域众所周知的秘密。” 顾渊此前倒是不知还有这层渊源,微微一愣。 但他并非轻易放弃之人,沉吟片刻后,传音道:“即便如此,也并非全无机会,总归要试试才知道。” “这……”萧鼎面露难色,觉得希望渺茫。 就在此时,炎阳仙宗一行人恰好从不远处经过。 为首的正是炎阳仙宗宗主,一位气息沉凝如火山、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 他身后跟着几位长老,以及四位身穿炎阳仙宗特有赤红丹师袍的上品炼丹仙师。 其中一人,气度尤为不凡。 他看起来约莫四十许人,面容坚毅,剑眉星目,下颌留着整齐的短须,一身儒雅打扮,但眉宇间却自带一股昂扬不屈的锐气。 正是炎阳仙宗首席炼丹仙师,东南六域第一上品炼丹仙师,孙邈! 孙邈似乎也注意到了顾渊这边,目光投来,带着几分好奇与打量。 萧鼎见状,连忙低声对顾渊介绍,并示意顾渊是否要上前接触。 顾渊略一思量,便主动迈步,面带微笑朝炎阳仙宗众人走去。 “晚辈无量仙宗顾渊,见过炎阳仙宗各位前辈,见过孙丹师。”顾渊拱手为礼,姿态不卑不亢。 炎阳仙宗宗主目光在顾渊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并未多言,显然将交涉之事交给了孙邈。 孙邈脸上立刻露出了爽朗的笑容,拱手回礼:“顾丹师客气了!方才顾丹师与妙欲禅宗萧丹师的对决,孙某在场外亦是看得心潮澎湃,佩服之至!” “顾丹师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丹道造诣,实乃我东南六域丹道之幸!孙某痴长几岁,若顾丹师不嫌弃,唤我一声孙兄即可。” 他言语真诚,态度客气,丝毫没有因为顾渊年纪轻、资历浅而有所轻视,反而带着明显的欣赏。 这份气度,让顾渊心中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好感。 “孙丹师过誉了,晚辈愧不敢当。”顾渊笑道,“孙丹师之名,如雷贯耳,乃是我东南六域丹道之标杆,晚辈亦是仰慕已久。” 两人你来我往,客套了几句,气氛颇为融洽。 孙邈为人豪爽健谈,对丹道有着纯粹的热忱,三言两语间,便与顾渊交流起一些丹道心得。 顾渊发现,这位孙丹师不仅丹道造诣深厚,而且性格坦荡,言语间毫无城府算计,只有对丹道的执着与真诚。 这让他原本打算“算计”对方、谋取其宗门神通的心思,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以他如今的丹道水平,配合第三形态的“太初真炎”,若真要找上品炼丹仙师进行丹道对赌,他自信孙邈也未必能稳胜自己。 但面对这样一个真诚坦荡、令人心生好感的对手,顾渊觉得用“坑”的方式去谋取其宗门视若珍宝的神通,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两人聊得渐入佳境,颇有些相见恨晚之感。 第924章 任性 一旁的萧鼎见顾渊与孙邈越聊越投机,似乎完全忘了“正事”,不由得心急如焚,连忙传音提醒:“顾首席!正事!别忘了正事啊!” 顾渊被萧鼎的传音拉回现实,心中念头一转,改变了主意。 他不再打算直接向炎阳仙宗提出赌约,而是传音给萧鼎,语气带着一丝坚决:“萧丹师,我改主意了,我不打算和炎阳仙宗赌了。” “啊?”萧鼎一愣。 “我要找玄真仙宗!”顾渊眼中闪过一丝锐芒,“他们污蔑我宗老祖,致其惨死,老祖的血仇,我暂时没能力去报,但在丹道上,我要让他们也尝尝代价!就从他们那门攻速守兼备的君级神通开始!” 萧鼎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苦笑,传音道:“顾首席,这……恐怕更难啊,东南六域上品炼丹仙师中,如今恐怕也只有孙丹师有胆量和资格与您一赌。” “玄真仙宗水平最高的上品炼丹仙师,估计也就和萧摄相当,您去找他赌,他多半不敢应战。” “就算他敢,玄真仙宗宗主,也绝不会同意拿出那门镇宗神通作为彩头的!” 顾渊却摇了摇头,目光投向广场另一侧玄真仙宗众人所在的方向,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谁说我要找他们的上品炼丹仙师赌?” 萧鼎一怔:“那您找谁?” 顾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我要找玄真仙宗的那位君品炼丹仙师赌!” “君品炼丹仙师?!”萧鼎差点惊呼出声,连忙压下声音,传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顾首席,您没开玩笑吧?君品炼丹仙师,在东南六域,除了天师联盟,就只有玄真仙宗有!” “那位何海涛丹师,可是成名已久的君品大能!您虽然天赋异禀,但毕竟还未曾触摸到君品门槛,如何能与君品丹师对赌?” “不试试怎么知道?”顾渊语气淡然,“况且,就算他不敢应战,或者玄真仙宗舍不得拿出神通,也能让他们当众难堪一番,多少也算为老祖出口恶气。” 萧鼎看着顾渊平静却坚定的侧脸,一时无言。 他觉得顾渊这个想法太过于大胆,甚至有些“任性”。 和君品炼丹仙师对赌? 这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忍不住再次劝道:“顾首席,要不……我们还是试试炎阳仙宗?孙丹师为人宽厚,或许……” “不必了。”顾渊打断了他的话,目光扫过正与己方另一位长老低声交谈的孙邈,眼中闪过一丝柔和,“炎阳仙宗那门神通,对他们宗主意义非凡,而且孙丹师此人很不错,我不想‘坑’他。” 萧鼎彻底无语了。 他感觉顾渊的心思,他有些跟不上。 不想“坑”孙邈,所以转头要去“坑”更强大的玄真仙宗君品丹师? 这逻辑……是不是反了? 就在这时,孙邈结束了与同门长老的交谈,重新看向顾渊,脸上依旧带着爽朗的笑容:“顾丹师,方才聊得甚是投缘,不知顾丹师接下来有何打算?可还要与其他同道切磋?” 顾渊收敛心绪,对孙邈微微一笑,发出了邀请:“孙兄,我正打算去凑个热闹,孙兄若有兴趣,不妨一同前去看看?” 虽然今天才认识,但孙邈的真诚、坦荡,以及那份对丹道的纯粹热忱,都很合顾渊的胃口,让他有种一见如故之感。 这让他想起了昔日在世俗位面一路走来,遇到的几个脾气相投、可托付后背的朋友。 孙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问道:“哦?凑什么热闹?顾丹师莫非又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丹道比试?” 顾渊目光转向玄真仙宗所在的方向,嘴角那抹弧度更深了一些,语气却依旧平静: “我想去玄真仙宗那边看看,听说他们那位何海涛丹师,乃是东南六域除天师联盟外,唯一的君品炼丹仙师,晚辈心慕已久,想去‘请教’一番。” “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与他们‘切磋’一下丹道,赌上一局。” 孙邈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瞬间充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 “顾丹师……你……你说什么?你要去找何海涛丹师‘切磋’?还……还要赌?”孙邈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旁边的萧鼎也是一脸“果然如此”的无奈表情,同时心中也暗暗为顾渊捏了把汗。 顾渊迎着孙邈震惊的目光,坦然地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却仿佛蕴含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没错,孙兄可愿一同前往,为我壮壮声势?” 孙邈连忙压低声音,急切地劝道:“顾丹师,此事万万不可!那何海涛丹师乃是货真价实的君品炼丹仙师,不仅丹道造诣深不可测,更拥有君品仙火,能够炼制君品仙丹!” “他的实力,远超我等上品炼丹仙师,即便你在丹道理论上有独到之处,或许不相伯仲,但真正进行丹比,仙火品质、丹鼎掌控、精神力运用等各方面差距巨大,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他潜意识里觉得,一个不足百岁的年轻人,就算天赋再逆天,丹道理论知识再渊博,也不可能比得上玄真仙宗那位浸淫丹道数千年的君品炼丹仙师。 顾渊对孙邈的担忧报以微笑,却依旧摇头,语气平静而坚定:“多谢孙兄好意提醒,不过,我还是想去试试。” 他再次发出邀请:“孙兄,可愿一同前往?” 孙邈看着顾渊那清澈坦然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神,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劝说。 他并未迈步跟上,而是站在原地,神色严肃而认真地对顾渊说道:“顾丹师,我知你天赋卓绝,心气也高,但你若真的想得到那门君级神通,其实不必走这条路。” “等你将赢来的这门《不动明王经》完全掌握,并能自行刻画在记忆仙符上时,我可以尝试去说服我宗宗主,用我宗门内那门攻速守兼备的君级神通与你进行交换,这或许是一条更稳妥的路。” 这番话,孙邈说得极为诚恳,显然是真心为顾渊考虑,甚至不惜冒着可能被宗主斥责的风险提出建议。 顾渊心中微微感动,对孙邈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但他仍然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望向玄真仙宗所在的方向:“多谢孙兄美意,只是我恐怕等不了那么久,有些事,有些代价,现在就该让他们付。”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对一直安静站在身后的池瑜点了点头,然后便迈开脚步,径直朝着玄真仙宗一行人所在的方向走去。 池瑜清冷的眸子中没有半分迟疑,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孙邈看着顾渊那义无反顾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与担忧,最终咬了咬牙,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他终究不忍心看着这个刚刚结识、脾性相投的年轻人去“自寻死路”。 无量仙宗的萧鼎、季青阳和龙玄参三人见状,也立刻紧紧跟上。 第925章 邀斗 萧鼎一边走,一边快速向季、龙二人传音说明了顾渊的打算。 二人听闻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充满了惊骇。 “顾首席他……他这是要做什么?挑战君品炼丹仙师?”季青阳传音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这……这简直是螳臂当车,自取其辱啊!”龙玄参也是急得额头冒汗。 然而,不等他们回过神来出言劝阻,顾渊已经在一众复杂目光的注视下,来到了玄真仙宗众人附近。 玄真仙宗一行人自然也注意到了顾渊的到来,尤其是看到他身后跟着无量仙宗,甚至炎阳仙宗的孙邈,以及越来越多被吸引过来的围观者,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白无极作为宗主,目光平静地看向顾渊,眉头微微一挑,并未立刻开口。 顾渊却没有任何迂回,他站定脚步,目光扫过玄真仙宗众人,最后落在白无极身上,朗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四周: “白宗主,晚辈无量仙宗顾渊,有一事请教。” 白无极眼神微动,淡淡道:“顾丹师有何事?” 顾渊开门见山,直接问道:“听闻贵宗,拥有一位君品炼丹仙师,乃是东南六域除天师联盟外,唯一的君品存在,晚辈仰慕已久,不知是哪位前辈?可否请白宗主为晚辈引见?” 此言一出,玄真仙宗众人面面相觑,不少人都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白无极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恢复平静,他看了一眼身旁一位身穿灰色长袍、鹤发童颜、气息内敛的老者,然后对顾渊说道:“这位便是我玄真仙宗的君品炼丹仙师,何海涛何丹师。” 那灰袍老者,何海涛,闻言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如同古井般幽深平静,看向顾渊,没有说话,却自有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 顾渊仿佛没有感受到那股压力,他对何海涛微微拱手:“晚辈顾渊,见过何丹师。” 何海涛微微颔首,依旧沉默。 顾渊随即转向白无极,声音再次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锋芒:“白宗主,晚辈今日前来,是想向贵宗何丹师发起丹道挑战,进行一场丹比赌约!” “赌注便是晚辈刚刚从妙欲禅宗赢来的那门攻速守兼备君级仙法《不动明王经》!” 轰! 此话一出,不仅仅是玄真仙宗众人愣住了,就连周围所有围观的修士,包括刚刚赶到的孙邈、萧鼎等人,以及远处一些注意到这边动静的各大势力代表,全都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紧接着,一片哗然! 玄真仙宗众人看向顾渊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白痴”或者疯子! 一个上品炼丹仙师,竟然要挑战君品炼丹仙师? 还主动提出用刚刚赢来的珍贵仙法作为赌注?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白无极也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冷了下来:“顾丹师,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这时,被顾渊指名道姓挑战的何海涛,终于缓缓开口了。 他的声音苍老而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年轻人勇气可嘉,不过丹道一途并非儿戏,你要与老夫比试?比什么?” 萧鼎见状,再也忍不住,急忙向顾渊传音,声音充满了焦急:“顾首席!不可!万万不可啊!那何海涛乃是成名已久的君品炼丹仙师,丹火、丹鼎、精神力、经验……都远非上品炼丹仙师可比!与他丹比,几乎没有任何胜算!快收回方才的话!” 季青阳和龙玄参也加入了劝阻的行列,传音中充满了担忧和不解。 顾渊却仿佛没有听到他们的传音,只是不着痕迹地给了他们一个“放心”的眼神。 可这一次,萧鼎三人非但没有心安,反而更加心急如焚。 对手可是君品炼丹仙师啊! 是凌驾于上品炼丹仙师之上的存在! 这怎么能放心?! 顾渊的目光无畏地与何海涛那深邃平静的目光对视,清晰而坚定地说道:“晚辈想与何丹师比的,很简单,比热鼎。” “热鼎?”何海涛苍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意外之色,连白无极也是眉头一皱。 “不错,就是比热鼎。”顾渊重复道,语气坦然,“比试双方,各自选择一个丹鼎,在规定条件下进行预热,谁先完成预热,达到标准鼎温,谁便获胜。” 白无极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仿佛想通了什么,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地看向顾渊:“顾丹师,老夫明白了,你之前与妙欲禅宗萧摄比试时,热鼎速度藏私了吧?否则,你绝不敢提出这等看似‘公平’,实则暗藏玄机的赌约!”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讥诮:“你是想利用君品丹鼎预热通常比上品丹鼎更耗时这一点,来钻空子?何丹师热君品仙器丹鼎,通常需要八、九个时辰,而绝大多数上品炼丹仙师热上品仙器丹鼎,速度确实更快一些,这等赌约,看似公平,实则荒唐!我玄真仙宗,岂会答应你这等儿戏般的赌约?” 周围的玄真仙宗弟子和长老们,也纷纷露出恍然和讥讽的神色,看向顾渊的目光充满了嘲笑。 “原来打的这个主意!” “真是天真!以为这样就能钻空子赢君品丹师?” “也不想想,宗主何等人物,岂会看不穿这点小伎俩?” 此事动静不小,早已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凑过来看热闹。 在了解到事情经过后,几乎所有人都觉得顾渊简直是异想天开,自取其辱。 孙邈在远处看着,也是摇头叹息。 他觉得顾渊这个想法太不切实际了。 即便他孙邈热上品仙器丹鼎的速度,也远超何海涛热君品仙器丹鼎的速度。 玄真仙宗只要不傻,就不可能答应这种明显不公平的赌约。 面对周围无数质疑、嘲笑、看热闹的目光,顾渊神色依旧平静。 他无视了那些嘈杂的声音,目光直视白无极,语气从容不迫:“白宗主此言差矣。晚辈提出的赌约,自然要力求公平,既然白宗主担心君品丹鼎与上品丹鼎预热时间差异造成不公,那不妨将规则修改一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与何丹师,双方都使用上品仙器丹鼎,进行预热比试,在规定条件下,谁先完成预热,达到标准鼎温,谁便获胜。” “至于赌注,依旧是晚辈手中的《不动明王经》,而玄真仙宗需要拿出的,则是贵宗那门攻速守兼备的君级神通!” 顾渊目光灼灼地看着白无极,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如此规则,白宗主以为如何?玄真仙宗,可敢应下?!” 第926章 疑虑 随着顾渊话音一落,现场瞬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方才众人听到顾渊说要与玄真仙宗的君品炼丹仙师何海涛比热鼎,都以为他会利用规则漏洞,即他自己热上品仙器丹鼎,而让何海涛热其惯用的君品仙器丹鼎。 毕竟君品丹鼎预热所需时间通常远超上品丹鼎,若顾渊之前在热鼎速度上确有隐藏,那此消彼长之下,他并非全无胜算。 玄真仙宗宗主白无极也正是看穿了这一点,才觉得此赌约对玄真仙宗而言几乎无胜算,故而直接点破,认定玄真仙宗不会傻到拿那门攻速守兼备的君级神通来赌。 然而,谁都没想到,顾渊竟会提出这样一个堪称“自杀”式的方案,双方都使用上品仙器丹鼎,比拼预热速度! 玄真仙宗一位上品炼丹仙师率先回过神来,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惊叹道:“这顾渊……好大的胆子!” 惊叹之余,他脸上满是浓浓的不解,“若是他热上品丹鼎,何丹师热君品丹鼎,我或许会更看好他几分,毕竟君品丹鼎预热之耗时人所共知,可如今这般比法,他这不是明摆着要将那门刚赢来的珍贵仙法,拱手送给我玄真仙宗吗?”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中也响起了阵阵窃窃私语,看向顾渊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疯子。 “疯了,真是疯了!一个上品炼丹仙师,就算天赋再高,掌握的也只是上品仙火而已!如何能与掌握君品仙火的君品炼丹仙师,比试热上品仙器丹鼎的速度?” “是啊!君品仙火的威能,远超上品仙火,这是质的差距!即便只是用来热上品丹鼎,其效率、速度也绝非上品仙火可比!这根本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比试!” “这顾丹师莫非是赢了妙欲禅宗,一时得意忘形,昏了头了?” 白无极也从最初的错愕中回过神来,他目光深邃地看向顾渊,仿佛要将这个年轻人从里到外看个透彻。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顾丹师,你……确定要如此比试?双方都使用上品仙器丹鼎,比拼预热速度?” “晚辈确定。”顾渊不卑不亢地回应,神色平静如常。 这让白无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色也微微变幻。 他看不懂顾渊的意图。 理智告诉他,一个上品炼丹仙师,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热鼎速度上胜过掌握君品仙火的君品炼丹仙师,哪怕大家都用上品丹鼎。 这是仙火本质的碾压,是常识! 可顾渊难道想不到这一点? 他绝不是如此愚笨之人! 那他到底有何依仗? 此刻,被顾渊指名挑战的何海涛,心中最初的那点意外和审视,已经彻底被一种被轻视的怒火所取代。 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竟然敢提出用上品丹鼎与他比拼热鼎速度? 这简直是对他君品丹师尊严的践踏! 他向前踏出一步,那股无形的威压愈发沉重,看向白无极,沉声道:“宗主,此子狂妄无知,既然他执意要送,那老夫便成全他!这场赌约,我玄真仙宗接下了!” 他看向顾渊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冷意。 然而,白无极却并未立刻应下。 他眉头紧锁,脑海中念头飞转。 顾渊此举,实在太过反常。 以他之前表现出的沉稳和心机,绝不可能做出这种看似“白送”仙法的蠢事。 难道他真的有把握? 可是,这怎么可能? 上品仙火如何与君品仙火相提并论? 一个更惊人的念头忽然闪过白无极的脑海: 莫非…这顾渊,除了明面上的上品仙火外,还隐藏着更高级别的仙火? 所以他才如此有恃无恐? 但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自行否定了。 不可能! 一个炼丹仙师,若能得到更高品级的仙火,其原有的低品级仙火必然会被更高级的仙火吞噬或同化,根本无法共存。 这是仙火相斥、强者为尊的铁律! 顾渊既然能炼制出罗天丹,证明他至少掌握了一种强大的上品仙火。 若他同时拥有君品仙火,那上品仙火早就不复存在了,他也就不是上品炼丹仙师,而是君品炼丹仙师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白无极心中疑窦丛生,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古怪,但理智又无法找出合理的解释。 何海涛见白无极迟迟不语,心中更加急躁。 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宗主还在犹豫什么? 难道还怕自己会输给一个毛头小子不成?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忍不住向白无极传音,语气带着压抑的怒意和绝对的自信:“宗主!您还在犹豫什么?此子如此狂妄,视我玄真仙宗君品丹道如无物!这场赌约,我玄真仙宗若不接,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 “况且,老夫有百分百的把握能赢他!若连一个上品丹师的热鼎都比不过,老夫还有何颜面自称君品炼丹仙师?若真输了,老夫愿自废丹火,从此不再炼丹!” 何海涛显然是被彻底激怒了,连这等重话都说了出来。 白无极听到传音,心中苦笑。 他担心的并非何海涛会输,而是担心顾渊是否真的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底牌。 但何海涛话已至此,他若再迟疑,不仅寒了何海涛的心,也让玄真仙宗颜面有损。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顾渊,沉声道:“顾丹师,你的赌约,本座听明白了。但本座有一事不明,还望顾丹师解惑。” 顾渊微微颔首:“白宗主请讲。” “你以一门攻速守兼备的君级仙法为注,赌我玄真仙宗同类型的君级神通,彩头看似对等,实则你已立于必败之地。” 白无极紧紧盯着顾渊的眼睛,“君品仙火对上品仙火,在热鼎速度上有天然优势,这是常识,你为何要提出这样一个,对自己明显不利的赌约?本座实在想不通,你依仗何在?” 他问出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顾渊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然而神秘的微笑:“白宗主此言差矣,丹道一途,博大精深,并非简单的仙火品级高低就能决定一切,晚辈既然敢提出此赌约,自然有所考量,至于依仗……待比试开始,白宗主与诸位同道,自然便知。” 他这番话说得模棱两可,既未否认仙火等级的差距,又暗示自己另有手段,更增添了几分神秘感。 白无极眉头皱得更紧,心中的疑虑不减反增。 第927章 立约 “宗主!” 就在白无极心中疑虑丛生,反复权衡之际,何海涛见他迟迟不表态,更加急躁,再次传音,语气带着十二分的自信和一丝被质疑的屈辱:“您难道还不相信我吗?老夫以君品丹师的身份和数千年的丹道经验担保,有百分百的把握胜过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他一个上品炼丹仙师,就算把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热上品仙器丹鼎的速度也绝不可能比得上老夫!若真输了,老夫不但无颜苟活于世,更不配再拥有这君品丹火!” 他的传音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傲气。 白无极眉头紧锁,心中的困惑并未因何海涛的保证而消散,他传音回道:“何丹师,本座自然信得过你的实力,只是这顾渊行事诡谲,心思深沉,绝非鲁莽之辈。” “他若无几分把握,岂会拿刚赢来的珍贵仙法,发起这样一场看似必输的丹比赌约?本座是担心他另有所图,或有我等不知的依仗。” 何海涛闻言,只觉白无极是多虑了,甚至觉得这是对自己能力的不信任。 他本就因顾渊的“轻视”而怒火中烧,此刻更是被白无极的迟疑激得血气上涌。 为了彻底打消白无极的疑虑,也为了证明自己的绝对信心,他竟头脑一热,不顾场合,直接朗声开口,声音洪亮,传遍四周: “宗主!老夫知道您在顾虑什么!您是怕万一老夫失手,累及宗门输掉那门珍贵神通!”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白无极,又扫过周围无数双眼睛,掷地有声地说道:“既然如此,老夫愿拿出手中那件王品仙器作为担保!其价值,绝不比我宗那门攻速守兼备的君级神通低!” “若老夫在此次丹比中输给顾渊,不仅宗门输掉神通,老夫更自愿将此王品仙器献给宗门,弥补宗门损失!宗主,这下您总该放心了吧?!” 何海涛显然是被逼急了,为了证明自己必胜的决心,不惜拿出了自己视若性命的王品仙器作为赌注! 在他看来,这足以证明他的信心,也足以堵住所有人的嘴!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王品仙器! 其价值,确实足以媲美一门顶尖的君级神通! 何海涛竟然拿这个来做担保? 这是何等惊人的手笔和决心! 白无极却是心头一跳,暗叫不妙。 他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一件王品仙器固然珍贵,但他岂敢真的让何海涛来担保? 这绝非信任与否的问题,而是牵涉到一位君品炼丹仙师的尊严和归属感! 他连忙开口,语气带着无奈:“何丹师,本座并非此意,你误会了……”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何海涛便激动地打断道:“宗主不必多言!老夫心意已决!此战,老夫必胜!这王品仙器,不过是个添头,绝不会真的输出去!老夫就是要让某些心存侥幸之人,彻底死心!” 白无极看着何海涛那激动而决绝的神色,知道再劝下去也无济于事,反而会让他更加难堪,甚至离心离德。 他心中暗暗苦笑,何海涛作为宗门供奉的君品丹师,地位超然,并非完全受宗门辖制。 若是让他觉得不被信任,心生芥蒂,随时可能拂袖而去,那对玄真仙宗才是难以估量的损失。 无奈之下,白无极只能一边在心中快速盘算,一边将目光重新投向始终平静如水的顾渊。 也罢,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这顾渊就算真有几分古怪,在绝对的实力和仙火等级差距面前,又能翻起多大浪花? 或许真是自己多虑了,这年轻人就是连胜之后得意忘形,昏了头而已。 念及此处,白无极定了定神,脸上恢复了身为宗主的沉稳与威严,沉声开口道:“既然顾丹师执意要比,何丹师又有必胜之信心……那么,这场赌约……” 就在他即将正式应下之际,从不远处,两道气度不凡的身影,正缓步朝这边走来。 一人白衣温润,笑容和煦,一人黑衣冷峻,气息如山。 正是天师联盟的君品炼丹仙师钟乾,以及他那拥有十方仙君修为的孪生兄弟钟坤! 兄弟二人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目光中充满敬畏。 “大哥,你为何说那顾渊‘有意思’?”行走间,面容冷峻的钟坤微微侧首,向身边的兄长传音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 他虽不擅丹道,但对能让兄长特意关注的人,也颇感兴趣。 钟乾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传音回道:“方才,那顾渊传音问我,一位君品炼丹仙师,若动用君品仙火,来预热一尊上品仙器丹鼎,大概需要多久时间。” 钟坤闻言,冷峻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意外:“哦?他问这个做什么?” 旋即,他目光扫过场中对峙的双方,尤其是看到何海涛那激动慷慨的模样和顾渊平静的神色,似乎明白了什么,“难道他……” “看来,他是真的打算与何海涛比试热鼎速度了。”钟乾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和更深的好奇,“而且,是双方都用上品丹鼎,有意思,当真有意思。” 此时,白无极也看到了走来的钟乾兄弟,心中一动,正好借此机会将这场赌约彻底敲定,并提升其公信力。 他暂时压下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对走过来的钟乾拱手道:“钟乾丹师来得正好,我玄真仙宗与顾丹师正有一场丹比赌约将成,不知钟乾丹师可否再次屈尊,为此赌约做个见证?” 钟乾闻言,脸上笑容不变,目光在顾渊和何海涛身上扫过,最后落在白无极身上,微微颔首:“白宗主客气了,钟某与舍弟方才已大致知晓此事,既然双方皆有此意,钟某愿为此赌约做个见证。” 他答应得如此爽快,仿佛早已料到,并且乐于促成此事。 白无极心中微凛,但事已至此,也只能顺势而为。他拱手致谢:“有劳钟乾丹师了。” 随即,他不再犹豫,目光锐利地看向顾渊,声音响彻全场:“好!既然有天师联盟钟乾丹师亲自见证,那这场赌约,便正式成立!” “我玄真仙宗,以宗门传承之攻速守兼备君级神通《紫气东来》为注!赌顾丹师手中之《不动明王经》!” “比试内容:双方皆使用上品仙器丹鼎,在规定条件下进行预热,谁先完成预热,达到标准鼎温,谁便获胜!” “钟乾丹师,在场诸位同道,皆可为证!” 木已成舟! 白无极压下心头最后那一丝莫名的不安,看向顾渊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复杂。 他倒要看看,这个年轻人的自信,究竟从何而来! 第928章 天堑 钟乾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正式接下了见证人之责。 他先是将目光转向一旁的何海涛,脸上笑容和煦如春风,拱手道:“何丹师,久仰大名,今日能有幸见证何丹师出手,钟某亦是期待。” 他的语气平和客气,既保持了天师联盟君品丹师的身份,也给予了对方应有的尊重。 何海涛此刻虽然心中怒火未平,但面对钟乾这位无论是在丹道地位,还是其背后兄弟实力上,都让他不得不慎重对待的人物,还是强行压下了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拱手回礼,声音略显生硬:“钟乾丹师客气了,些许小事,竟劳动钟乾丹师大驾,何某愧不敢当,此子狂妄,不知天高地厚,老夫今日便教他知晓,何为丹道天堑!” 言语间,那股对顾渊的轻蔑与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依旧流露无疑。 与何海涛打过招呼后,钟乾的目光转向了顾渊,脸上带着那惯有的温和笑容,主动开口道:“顾小友,我们又见面了,没想到小友刚与妙欲禅宗切磋完毕,转眼又要与何丹师‘交流’,这份对丹道的热忱与勇气,着实令人钦佩。” 顾渊对钟乾拱手为礼,微笑道:“钟乾丹师谬赞了,晚辈只是心存疑惑,想向何丹师这等前辈高人请教一二,顺便了却一桩心事。” 他的目光清澈,语气坦然,但在钟乾这等老江湖眼中,却看到了一丝深藏于平静下的锐利与某种难以言喻的笃定。 钟乾眼神微动,趁着此刻周围嘈杂,众人注意力稍有分散之际,悄然向顾渊传音,语气带着一丝探究:“顾小友,方才你传音问老夫那个问题,老夫已据实相告,如今赌约已成,老夫心中亦有一惑,不知小友可否解惑?” 顾渊传音回道:“钟乾丹师请问。” 钟乾开门见山,直接问道:“小友是否身怀君品仙火?” 这个问题可谓直指核心! 也是白无极等人心中最大的疑惑和否定的关键所在。 顾渊闻言,脸上笑容不变,传音的回答却干脆利落:“晚辈并无君品仙火。” 钟乾眼中讶色一闪:“哦?那小友所依仗的,难道真只是上品仙火?” 顾渊依旧坦然:“正是。” 这下连钟乾都有些不解了。 他微微皱眉,传音道:“小友,请恕老夫直言,以上品仙火对决君品仙火,在热鼎速度上根本毫无胜算可言,这是丹道常识,小友聪慧过人,岂会不知?为何还要执意进行这场看似必败的赌约?” 顾渊沉默了片刻,传音的声音却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反问道:“钟乾丹师,您看晚辈像是那种会‘自寻死路’的人吗?” 钟乾一愣。 顾渊继续传音,语气中那份自信愈发明显:“晚辈既然敢提出此赌约,并特意向您请教了那个问题,自然是有几分把握的,虽然晚辈并无君品仙火,但丹道之妙,又岂是区区仙火品级所能完全概括?” 他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有时候,看似必败之局,未必没有一线生机,而这一线生机,或许就藏在常识的‘盲区’之中。” 钟乾闻言,深深看了顾渊一眼,那目光仿佛要穿透顾渊平静的外表,看清他内心真正的依仗。 顾渊坦然与之对视,眼神清澈,毫无闪躲。 半晌,钟乾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有好奇,有探究,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他最终缓缓收回目光,传音道:“好!既然如此,老夫便拭目以待!” “希望小友,能给老夫,也给在场所有人,一个真正的惊喜!” 下一刻,钟乾收敛了与顾渊传音交流时的神色,脸上恢复了那惯有的温和与公正。 他看向白无极,微微颔首,示意沟通已毕。 随即,钟乾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清晰地响起,不大,却带着一股莫名的穿透力,足以让关注此事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诸位道友,请静听。” 钟乾朗声道,“受玄真仙宗白宗主与无量仙宗顾丹师所托,我钟乾,将在此见证玄真仙宗与无量仙宗首席炼丹仙师顾渊丹师的丹道赌约。” 他顿了顿,确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才继续清晰而缓慢地宣布: “赌约内容如下:玄真仙宗君品炼丹仙师何海涛,与无量仙宗上品炼丹仙师顾渊,双方皆使用上品仙器丹鼎,在规定条件下进行预热比试。” “谁的丹鼎率先完成预热,达到炼制‘罗天丹’所需的标准鼎温,即判定为胜者。” “若顾渊丹师获胜,玄真仙宗需将宗门珍藏的一门攻、速、守三者兼备的君级神通,交由顾渊丹师。” “若何海涛丹师获胜,顾渊丹师则需将刚刚从妙欲禅宗赢取的同类型君级仙法《不动明王经》,交由玄真仙宗。” “钟某,与在场诸位同道,皆为见证!” 随着钟乾清晰地将赌约内容公之于众,本就吸引了不少目光的这边区域,更是瞬间成为了整个丹道广场的焦点! 越来越多的人被这惊人的赌注和奇特的比试内容吸引过来,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拢,议论声嗡嗡作响。 人群之中,赫然出现了妙欲禅宗、玉清仙宗等熟悉的身影。 他们显然也是听到消息,难以置信之下,忍不住回来看个究竟。 而玉清仙宗那边,雪见晴清冷的眸子始终落在顾渊身上,她身边的小师妹月菱则是一脸紧张和好奇,拉着师姐的袖子小声嘀咕着什么。 落虹仙宗的周靖柔也闻讯赶来,站到了雪见晴身旁。 得知了赌约的具体内容后,刚刚缓过一口气的江流儿再次懵了,他用力掏了掏耳朵,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他……他疯了不成?!”江流儿压低声音,对身边的萧摄传音,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区区一个上品炼丹仙师,掌握的只是上品仙火,竟然敢和掌握君品仙火的何海涛比试热上品仙器丹鼎的速度?!他这不是找死是什么?这简直是……简直是自取其辱!” 萧摄也是脸色变幻,他本以为顾渊赢了他们之后会有所收敛,没想到竟然狂妄到了这个地步! “此子……恐怕是赢了我们的仙法之后,得意忘形,彻底膨胀了。”萧摄阴沉着脸传音,“他以为能赢我,就天下无敌了?殊不知,君品与上品之间,乃是云泥之别!仙火等级的压制,是无可逾越的天堑!” 江流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和怨毒,传音冷笑道:“也好!让他嚣张!看他这次怎么输!那门仙法落入玄真仙宗手里,总比在他手里好!我倒要亲眼看看,他等下是怎么把刚到手的宝贝,亲手送出去的!” 第929章 热鼎 另一边,月菱也扯着雪见晴的袖子,小脸上满是不解和担忧:“师姐师姐!顾渊他是不是太冲动了呀?那可是君品炼丹仙师啊!上品仙火怎么可能比得过君品仙火?他这不是明摆着要把那门珍贵的仙法送给玄真仙宗吗?” 雪见晴轻轻拍了拍月菱的手,清冷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结果未出,莫要妄下定论,他既然敢应,自有他的道理。” “可是……”月菱还想说什么。 “我相信他。”雪见晴打断了月菱的话,目光依旧锁在顾渊身上,语气淡然却坚定。 这时,周靖柔也挤了过来,美眸中满是担忧,她看着雪见晴,低声问道:“见晴,你觉得……顾渊这次,有赢的可能吗?” 虽然她内心觉得希望渺茫,但看到闺蜜如此平静,又忍不住生出一丝期待。 雪见晴侧首看了周靖柔一眼,薄纱下的唇角似乎弯了一下,声音依旧清冷:“他会赢。” 简单的三个字,没有任何解释,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任。 周靖柔闻言,心中稍定,但看着场中那气息深不可测的何海涛,以及对方指尖隐隐流露出的、令她灵魂都感到战栗的恐怖火元波动,刚刚升起的些许信心又瞬间被巨大的担忧淹没。 而无量仙宗这边,萧鼎、季青阳和龙玄参三人,虽然知道自家首席在热鼎速度上有着近乎逆天的表现,但此刻面对的是掌握君品仙火的君品丹师啊! 他们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冷汗,顾渊热鼎快,但再快,那也是上品仙火! 和君品仙火相比,就如同萤火与皓月争辉,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力量! 他们内心,其实已经做好了输掉《不动明王经》的准备,只希望顾渊不要输得太难看。 “接下来,”钟乾的声音再次响起,压下了周围的嘈杂,“为公平起见,并防止任何可能取巧或对完成预热标准有争议,比试规则补充如下:在双方宣布完成热鼎后,需立即以该丹鼎,当场炼制一炉‘罗天丹’。” “罗天丹,需以上品仙器及以上品级丹鼎方能炼制,若能成功炼制出罗天丹,则证明丹鼎确实达到了炼制该丹药所需的标准鼎温,预热有效,若无法成丹,或成丹品质、数量不达标,则判定预热未完成或不合格。” “此举,意在杜绝任何投机取巧,确保比试结果公正无误。” 宣布完补充规则,钟乾看向场中二人:“两位丹师,对此规则可有异议?” 顾渊神色平静地摇了摇头。 何海涛更是冷哼一声:“正该如此!省得某些人耍花样!” “好。”钟乾点头,“那么,比试正式开始!请两位丹师,取出各自用于比试的上品仙器丹鼎。” 顾渊和何海涛不再多言,几乎同时抬手。 光芒一闪,两尊丹鼎出现在众人面前。 顾渊取出的依旧是那尊青色流云鼎,灵光内蕴,品质不凡。 何海涛取出的则是一尊通体赤红、雕刻着玄奥火焰纹路的丹鼎,鼎身散发出的炽热气息和灵力波动,丝毫不逊色于流云鼎,甚至隐隐更胜半筹,显然也是一尊顶尖的上品仙器丹鼎。 无人对此提出质疑。 玄真仙宗底蕴深厚,为君品丹师准备一尊顶级的上品丹鼎,并非难事。 “接下来,请两位丹师,引出各自仙火,开始热鼎。”钟乾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嗤! 嗤! 几乎在钟乾话音落下的瞬间,两股截然不同、却都令人心悸的火焰气息,骤然从顾渊和何海涛的掌心升腾而起! 顾渊掌心,一团灰色的火焰静静燃烧,散发着精纯而炽热的上品仙火气息,正是第三心态的“太初真炎”。 而何海涛的掌心,出现的则是一团近乎纯白、边缘跃动着淡金色光晕的火焰! 这火焰甫一出现,周围的温度便陡然飙升,空气都出现了细微的扭曲,一股远超上品仙火的磅礴、霸道、仿佛能焚尽万物的恐怖气息弥漫开来! “君品仙火!净世白焰!” 有人失声惊呼。 “不愧是君品丹师!光是这仙火的气息,就让人灵魂战栗!” “今日能亲眼见到君品仙火,也算不虚此行了!” 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叹和敬畏的低语。 君品仙火,对于绝大多数修士和炼丹师而言,都是只闻其名、难得一见的传说之物! 何海涛感受着掌心净世白焰传来的磅礴力量,以及周围那无数敬畏惊叹的目光,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傲然之色。 他冷冷地瞥了顾渊一眼,眼神中的轻蔑与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嗖! 嗖! 下一刻,两人同时将掌心的仙火,引向各自面前的丹鼎。 灰色的太初真炎与纯白色的净世白焰,分别没入流云鼎和赤红鼎中。 嗡! 两尊丹鼎同时发出了低沉的嗡鸣,鼎身开始轻微地震颤起来,鼎内的温度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热鼎,正式开始!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两尊丹鼎,屏住了呼吸。 无量仙宗的萧鼎三人,心脏更是狂跳不止。 他们死死盯着何海涛面前的赤红鼎,按照他们的常识推断,君品仙火的威力远超上品仙火,哪怕只是用来热一尊上品丹鼎,其效率也绝非上品仙火可比! 他们预估,以何海涛的实力,配合君品仙火,热这尊上品丹鼎,恐怕最多一个时辰,就能完成! 而顾渊呢?他上次热流云鼎,用了七个多时辰。 就算他还有隐藏,能快到什么程度? 难道还能比一个时辰更短吗?这根本不可能! 时间,在紧张而压抑的气氛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刻钟过去了,两尊丹鼎都开始泛起红光,热力波动明显。 两刻钟过去了,鼎身的红光越发稳定,隐隐有药香模拟的氤氲之气从鼎口溢出,这是丹鼎温度趋于均匀、接近标准的一个迹象。 何海涛神色专注,操控着净世白焰,不断调整着火焰的强度和分布。 他心中暗自计算着时间,感觉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嘴角已经忍不住勾起了一丝胜券在握的弧度。 而顾渊这边,神色同样专注平静,操控着太初真炎,手法流畅而稳定,看不出丝毫急切。 就在时间即将接近半个时辰时。 顾渊面前的流云鼎,鼎身忽然轻轻一震,原本剧烈波动的热力骤然内敛,变得无比凝练平和,鼎身散发出一种均匀、稳定、仿佛与周围天地融为一体的温润赤光! 紧接着,顾渊指尖法诀一变,轻喝一声:“凝!” 流云鼎鼎盖“嗡”的一声自动掀开一条缝隙,一股精纯无比、没有丝毫杂质的炽热气流喷涌而出,瞬间又被顾渊控制着收回。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做完这一切,顾渊收回手,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向钟乾,声音清晰地说道: “钟乾丹师,晚辈已完成上品仙器丹鼎‘流云鼎’的预热,达到炼制罗天丹所需之标准鼎温。” 第930章 慌乱 全场顿时一片寂静! “这……我没看错吧?顾渊这就完成热鼎了?才半个时辰,怎么可能!” 短暂的死寂过后,围观人群中骤然爆发出一片难以置信的哗然! 几乎所有人在最初的震惊之后,脸上都浮现出怀疑和不信。 半个时辰热好一尊上品仙器丹鼎?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即便是之前对顾渊有所期待的人,此刻也动摇了。 “故弄玄虚!肯定是故作姿态,实际上鼎温根本没达标!” “没错!就算他热鼎速度真有隐藏,也不可能快到这种程度!半个时辰?连君品仙火预热上品丹鼎,钟乾丹师都说了普遍需要三到五个时辰!他凭什么?” “我看他是知道自己必输无疑,索性摆烂,假装完成热鼎,想用后续炼丹失败来掩盖热鼎未成的事实!” 玄真仙宗宗主白无极也发出一声冷笑,眼神锐利地盯着顾渊:“顾丹师,热鼎完成与否,可不是靠嘴说的,接下来炼制罗天丹,才是真正的验证。” 周围的玄真仙宗弟子和长老们,以及许多原本就不看好顾渊的围观者,也都纷纷露出冷笑,一副等着看顾渊出丑的表情。 月菱原本还对顾渊抱有一丝期待,此刻小脸也垮了下来,无奈地叹了口气:“师姐,这……这也太快了吧?半个时辰,真的可能吗?” 她虽然不懂丹道细节,但也知道这时间短得太离谱了。 雪见晴清冷的眸子依旧落在顾渊身上,但此刻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理智告诉她,半个时辰完成上品丹鼎预热,这确实超出了常理。 即便她对顾渊有着莫名的信任,此刻心中也难免生出一丝疑虑。 周靖柔更是眉头紧锁,美眸中充满了不解与深深的担忧。 她不明白顾渊为何要这么做,难道真的是被逼无奈,只能硬着头皮装样子? 顾渊却仿佛没听到周围的质疑和嘲讽,他在宣布完成热鼎后,没有丝毫停顿,立刻开始了炼制罗天丹的后续步骤。 他神情专注,动作流畅而稳定,将早已准备好的药材按照特定的顺序和手法,投入流云鼎中。 鼎盖闭合,他双手掐诀,操控着鼎下的太初真炎,开始炼化药材。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娴熟无比,完全看不出任何“心虚”或“勉强”的迹象。 然而,现场除了极少数人,几乎没人相信他能真的炼制出罗天丹。 大多数人都在等着看他“炼丹失败”,好验证他刚才的“热鼎完成”只是个笑话。 不过,在顾渊身边不远处,一直安静站立的池瑜,清冷的眸子中却没有任何怀疑,只有绝对的信任。 无量仙宗的萧鼎、季青阳和龙玄参三人,此刻的心情却和其他人截然不同! 他们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另一边还在全神贯注热鼎的何海涛,脸上充满了荒谬和难以置信! “一个时辰过去……何丹师竟然……还没完成热鼎?!” 萧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是激动,也是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他们原本以为,拥有君品仙火的何海涛,热一尊上品丹鼎,最多一个时辰就能搞定! 可现在,顾渊都宣布完成半个时辰了,何海涛那边虽然鼎身红光炽盛,热力波动惊人,但明显还没有达到那种内敛圆融、预热完成的标志性状态!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顾渊的热鼎速度,可能真的……比拥有君品仙火的何海涛还要快?! 这个念头让萧鼎三人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这……这……”季青阳也结巴了,他看看顾渊那已经开始炼药的流云鼎,又看看何海涛那还在“轰轰”加热的赤红鼎,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龙玄参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撼,传音给萧鼎和季青阳,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萧丹师,季丹师……我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想错了?顾首席的热鼎速度,可能……可能根本不能拿一般的‘上品仙火’来衡量!” 萧鼎闻言,猛地一震,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你是说……顾首席的上品仙火,或许……有古怪?或者,他的控火手法,已经达到了一个我们无法想象的境界?” “对!”季青阳也反应过来,激动地传音,“何海涛的君品仙火固然强大,但用来热上品丹鼎,或许存在某种‘大材小用’带来的‘损耗’或‘不协调’,反而效率未必能发挥到极致!而顾首席的上品仙火,或许品级上不如,但与他自身、与那流云鼎的契合度,以及他的控火之术,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能将热鼎效率发挥到匪夷所思的境地!” “没错!一定是这样!”萧鼎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否则根本无法解释!顾首席的丹道,早就不能以常理度之!” 就在三人激动地暗自交流时,时间又悄然过去了一刻钟。 终于,在何海涛开始热鼎大约一个时辰的时候,他面前的赤红鼎也猛地一震,鼎身红光内敛,热力变得均匀而稳定,鼎口同样喷出一股精纯炽热的气流,被他迅速收回。 何海涛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一个时辰完成预热,这个速度,在他自己看来,已经是相当不错了,毕竟是用君品仙火热上品丹鼎,存在一定的“损耗”。 然而,当他志得意满地抬起头,准备向钟乾宣布完成,并欣赏顾渊那“必然”失败的炼丹过程时,却愕然地发现,顾渊面前的流云鼎,早已经进入了药材炼化的阶段,鼎内隐隐传出的药力波动,显示着炼化步骤已经过半! “这……怎么可能?!”何海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缩! 他完成热鼎用了一个时辰,而顾渊……半个时辰前就宣布完成了? 而且现在已经开始了正式炼丹? 这岂不是说,顾渊的热鼎速度,比他还快了一倍?! 不! 这绝不可能!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顾渊肯定是在虚张声势,他的鼎温绝对没达标! 否则他怎么可能这么快?! 何海涛心中瞬间涌起惊涛骇浪,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慌乱。 第931章 凝丹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疑,目光阴冷地看向顾渊,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朗声道:“顾丹师,热鼎完成与否,光靠嘴说可不行,老夫倒要看看,你这‘半个时辰’热好的鼎,能不能真的炼制出罗天丹来!别到时候炸了鼎,或是炼出一炉废丹,那才真是贻笑大方!” 说罢,他也不再多看顾渊,收敛心神,也开始处理药材,准备炼丹。 他心中暗自发狠,就算你热鼎快又如何? 热鼎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炼丹,比拼的是对药性的理解、火候的精准掌控、精神力的强大以及仙火的绝对威力! 在这些方面,老夫以君品丹师之能,碾压你一个上品丹师,易如反掌! 那门《不动明王经》,注定是我玄真仙宗的囊中之物! 钟乾适时开口,声音平静地传遍全场:“何丹师完成热鼎,用时一个时辰,接下来,请两位丹师继续完成罗天丹的炼制,最终,将以成功炼制出罗天丹的一方为胜者,若双方皆能成丹,则以完成热鼎时间更短者为胜,若顾丹师未能成功炼制出罗天丹,则判定预热失败,何丹师获胜。” 规则清晰明了,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拉回到炼丹本身。 顾渊对何海涛的嘲讽和钟乾的宣布置若罔闻,他全神贯注地操控着太初真炎,炼化着鼎内的药材精华。 他的动作依旧稳定,节奏分明,给人一种举重若轻的感觉。 而何海涛在短暂的惊疑之后,也展现出了君品丹师应有的深厚功底。 他操控净世白焰的手法精妙无比,对药材的处理和火候的掌控都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赤红鼎内的药力迅速被提炼、融合,进度竟然隐隐有后来居上之势,逐渐追平甚至开始反超顾渊! 这让原本因为顾渊热鼎速度而惊疑不定的玄真仙宗众人,以及许多围观者,重新找回了信心。 “看!何丹师不愧是君品丹师!这炼丹手法,这药力融合的速度,简直神乎其技!” “顾渊的热鼎速度或许有点邪门,但真正的炼丹比拼,他怎么可能比得过何丹师?” “就是!热鼎再快,炼不出丹也是白搭!等着看吧,何丹师肯定能先成丹,而且成丹数量绝不会少!” 时间在众人或期待、或嘲讽、或紧张的目光中悄然流逝。 几个时辰后,何海涛面前的赤红鼎率先光华大放,鼎内传出的能量波动达到了一个顶峰! “凝丹了!何丹师要凝丹了!”有人惊呼。 只见何海涛眼中精光一闪,低喝一声,一掌拍在鼎身! “嗡——!” 鼎盖开启,刹那间,整整十一道流光如同拥有灵性般激射而出,每一道都散发着浓郁的药香和精纯的能量,精准地落入何海涛准备好的玉瓶之中。 “十一枚!竟然是十一枚罗天丹!” “天啊!一次性成丹十一枚!这……这已经打破了东南六域孙邈大师十枚的最高纪录了吧?!” “不愧是君品炼丹仙师!这成丹率,简直骇人听闻!” 现场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叹和赞誉! 一次性炼制出十一枚罗天丹,这绝对是足以载入东南六域丹道史册的壮举! 何海涛用实力,向所有人证明了君品丹师的恐怖! 何海涛脸上也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得意笑容,他第一时间将玉瓶奉到钟乾面前:“钟乾丹师,请过目。” 钟乾接过玉瓶,神识一扫,微微颔首,朗声宣布:“玄真仙宗何海涛丹师,炼制罗天丹,成丹十一枚,品质上佳,药力饱满,炼丹成功,预热有效。” “接下来,等待顾渊丹师完成炼丹,若顾丹师亦能成功炼制出罗天丹,则以其完成热鼎时间短于何丹师,顾丹师胜,若顾丹师炼丹失败,则何丹师胜。” 钟乾的宣布,让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顾渊身上。 一个时辰后,顾渊面前的流云鼎,鼎身也开始泛起一种内蕴的光华,药力波动逐渐收敛、凝练,达到了一个微妙的临界点。 “要凝丹了?”有人低声惊呼,语气中却充满了怀疑。 然而,绝大多数围观者的脸上,都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摇头。 “现在才装模作样要凝丹?晚了!何丹师那边早就成丹了!” “就是,热鼎只用了半个时辰,鼎温肯定不够均匀,药材炼化都未必彻底,还想凝丹?我看是凝出一炉药渣还差不多!” “垂死挣扎罢了,何必浪费大家时间?” 玄真仙宗那边,更是嗤笑连连。 白无极眼神冷漠,仿佛已经看到了顾渊炼丹失败,灰头土脸交出《不动明王经》的一幕。 何海涛更是双手抱胸,脸上挂着胜利者居高临下的冷笑,只等钟乾宣布最终结果。 然而,与这几乎一边倒的看衰气氛截然不同,无量仙宗的萧鼎、季青阳、龙玄参三人,此刻却紧张地摒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顾渊的动作,私下里传音交流,语气竟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期待。 “要收丹了!顾首席要收丹了!”萧鼎传音,声音都有些发颤。 “看这鼎象,药力凝而不散,光华内蕴……绝对是成丹之兆!而且品相绝不会低!”季青阳目光灼灼,他是三人中对鼎象判断最敏锐的。 “何海涛炼出了十一枚,打破了孙邈大师的纪录,确实惊人。”龙玄参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传音中带着一丝兴奋的猜测,“你们说……顾首席这次,能成丹多少?我觉得……绝不会比十一枚少!” “有可能!”萧鼎重重地点了下头,回想起顾渊以往炼丹时那种举重若轻、深不可测的感觉,“顾首席的丹道,根本不能以常理揣度!我甚至觉得……他说不定能……” 他没有说下去,但三人的目光碰撞在一起,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抹近乎疯狂的期待。 他们期待的,不仅仅是顾渊成功炼出罗天丹,更期待看到当结果揭晓时,那些嘲讽者脸上将会出现的、无比精彩的表情! 雪见晴清冷的眸子一直落在顾渊身上,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微微收拢。 周围嘈杂的质疑声仿佛离她很远,她的目光深处,只有顾渊那专注而稳定的身影,以及那尊光华内敛的流云鼎。 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希冀,在她冰湖般的心底悄然漾开。 真的……会有奇迹吗? 第932章 叹服 就在这万众瞩目、气氛截然两极的时刻,顾渊动了。 他眼帘微抬,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双手骤然结出一个玄奥古朴的收丹法印,轻叱一声:“丹成,收!” “嗡!” 流云鼎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鸣响,鼎盖并未完全掀开,只是微微一震,鼎口处光华大放! 下一瞬,令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整整十三道迅疾无比、凝练如实质的璀璨流光,如同十三条拥有生命的灵蛇,以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速度,骤然从鼎口激射而出! 每一道流光都散发着比何海涛那十一枚罗天丹更加纯粹、更加浑厚的药力波动,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令人精神一振的馥郁丹香,那香气仿佛蕴含着某种大道韵律,让人闻之便觉心旷神怡。 顾渊袖袍一卷,动作潇洒随意,十三道流光便如同乳燕归巢,精准无比地落入他早已准备好的白玉丹瓶之中,瓶口随即被一道禁制封住,所有异象与药香瞬间收敛。 整个过程,从流光射出到收入丹瓶,不过瞬息之间,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直到顾渊手握丹瓶,神色平静地转向担任见证的钟乾时,整个丹道广场,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了喉咙,陷入了一种近乎诡异的绝对死寂! 所有嘲讽的笑容僵在脸上,所有摇头的动作定格在半空,所有不屑的眼神被无边的惊愕与茫然取代。 落针可闻。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个呼吸。 “十……十三道?!” 一个干涩、颤抖、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是十三枚!他收进去了十三枚!” “罗天丹?他……他真的炼成了?用那尊半个时辰就宣布热好的鼎?!”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幻觉!一定是幻觉!” 死寂被打破,随之而来的是山崩海啸般的沸腾与骇然惊呼! 声浪几乎要掀翻广场的穹顶!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荒谬、震撼、不可思议,以及认知被彻底颠覆的茫然! 半个时辰热鼎成功,已经匪夷所思,如今竟然还用这尊鼎,炼制出了罗天丹,而且成丹数量不是十枚,不是十一枚,而是十三枚! 这已经不仅仅是打破纪录了,这是将东南六域关于罗天丹的认知,狠狠踩在脚下,又碾进了泥土里! 玄真仙宗一行人,自宗主白无极起,到周围的长老、弟子,乃至刚刚炼出十一枚罗天丹、本该光芒万丈的君品炼丹仙师何海涛,此刻皆如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 白无极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着顾渊手中那只看似普通的白玉丹瓶,仿佛要将其看穿。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最初的倨傲、冷笑、讥诮,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碎,只剩下一片空白的震撼与荒谬感。 半个时辰……热鼎成功? 十三枚……罗天丹? 这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更抽在玄真仙宗引以为傲的丹道尊严之上! 何海涛脸上的得意笑容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和无法置信的茫然。 他嘴唇哆嗦着,目光死死锁在那白玉丹瓶上,灵魂深处都在发出无声的呐喊: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用君品仙火“净世白焰”预热那尊顶尖的上品仙器丹鼎,自己已经竭尽全力,将效率发挥到了极致,才堪堪在一个时辰内完成。 可顾渊……只用了半个时辰? 不仅完成了预热,还真的用那尊鼎炼制出了罗天丹,而且成丹数量是碾压般的十三枚!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至少在“热鼎”这项看似基础、实则极考验仙火控制力、与丹鼎契合度、以及对火元本质理解的环节上。 顾渊这个掌握上品仙火的年轻人,完胜了他这位拥有君品仙火、浸淫丹道数千年的老牌君品丹师! 更进一步说,能如此高效完美地预热丹鼎,并在后续炼制中取得如此惊人的成丹率。 顾渊对丹火的控制、对药性的理解、对整体炼丹节奏的把握,恐怕都已达到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境地! 其炼丹水平,至少在炼制罗天丹这个层面上,已经实实在在地超越了他何海涛! 这个结论,让何海涛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般的眩晕和刺痛,那是信念与骄傲被无情击碎的痛苦。 不远处的妙欲禅宗人群中,首席炼丹仙师萧摄脸上的轻蔑与怨毒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以及深深的叹服。 他看着顾渊平静收起丹瓶的身影,心中最后一丝不服与侥幸,彻底烟消云散。 同为上品炼丹仙师,差距竟可以如此云泥之别! 顾渊的丹道,已非他所能仰望。 他输得心服口服,甚至生出一丝庆幸——幸好当初赌的不是更重要的东西。 然而,站在他旁边的佛子江流儿,却是另一番神情。 他双眼赤红,死死瞪着顾渊,胸膛剧烈起伏,突然尖声叫道:“作弊!他一定是作弊了!半个时辰热鼎?十三枚罗天丹?这根本违反丹道常理!他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或是那丹鼎、那仙火有古怪!这场比试结果不能算数!” 他的声音尖利,在逐渐从震撼中恢复、开始响起嗡嗡议论声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萧摄闻言,眉头立刻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他冷冷地瞥了江流儿一眼,心中暗道:“愚不可及!到了此时还在胡言乱语!即便顾渊真用了什么特殊手段或拥有特殊仙火,那也是他的本事,他的机缘!丹比赌约,何时规定不能使用自身拥有的丹鼎和仙火了?输了便是输了,这般撒泼抵赖,平白丢了我妙欲禅宗的脸面!” 他暗自决定,回去后定要禀明宗主,好好约束这位心性浮躁的佛子。 另一边,月菱小嘴张成了圆形,半晌合不拢,她用力摇了摇身边雪见晴的胳膊,结结巴巴道:“师、师姐……十、十三枚!他……他真的做到了!” 周靖柔紧握的双手缓缓松开,掌心已被汗水浸湿。 她望着场中那道淡然自若的身影,美眸中异彩连连,先前所有的担忧尽数化为惊叹与钦佩,甚至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仰慕。 雪见晴清冷的面容上,那层仿佛亘古不化的冰霜似乎悄然消融了些许。 她轻轻“嗯”了一声作为回应,紧绷的肩线微不可察地松弛下来。 第933章 认输 原来,方才她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心弦同样一直紧绷着。 此刻,看着顾渊真的创造了奇迹,一种奇异的安心与淡淡的欣然,在她心底悄然蔓延。 作为赌约见证人的天师联盟君品炼丹仙师钟乾,此刻脸上那惯有的温和笑容也收敛了几分,眼中充满了惊叹与深思。 他先是深深地看了顾渊一眼,目光复杂,随后转向了仍处于巨大冲击中、失魂落魄的何海涛,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最终只是静静等待。 何海涛终究是成名已久的君品大能,在经历了最初的巨大冲击和内心翻江倒海般的挣扎后,终于强迫自己从震骇中回过神来。 他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不再茫然,而是充满了苦涩与颓然。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与宗主白无极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同样复杂的情绪。 随即,他转向钟乾,又看了看平静注视着他的顾渊,喉咙滚动了几下,声音干涩沙哑地开口道: “钟乾丹师……不必多言了。”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那句话说出口:“这场丹比赌约……是老朽输了。” “不管顾丹师是用了何种手段,或是其仙火、丹鼎有何特异之处,赌约既立,规则既定,他完成了预热,炼成了罗天丹,且成丹数量……远超于我,这便是事实,老朽……输得无话可说。” 这番话说完,何海涛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挺拔的身躯都有些佝偻。 但他语气中的坦诚与直面失败的勇气,却让顾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原本对此人因狂妄而产生的些许恶感,倒是消散了不少,平添了几分对其真性情的淡淡好感。 何海涛言罢,竟真的颤巍巍伸手入怀,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通体赤红、表面有玄奥火焰纹路自然流转的令牌。 令牌出现的瞬间,周围温度都隐隐升高,一股沉凝浩瀚的王品仙器气息弥漫开来。 正是他之前情急之下拿出来作为担保的王品仙器“火炎令”! 何海涛双手捧着这枚珍贵的王品仙器,步履略显蹒跚地走到白无极面前,躬身道:“宗主,老朽愧对宗门,累及宗门输掉神通,此物便按先前所言,上交宗门,以弥补些许损失。” 白无极看着眼前这枚价值连城的王品仙器,又看了看神色灰败、仿佛精气神都被抽走的何海涛,心中百味杂陈。 有输掉宗门珍贵神通的心痛,有对顾渊那匪夷所思手段的惊疑,更有对何海涛此刻境遇的复杂情绪。 他并未伸手去接那“火炎令”,反而长长叹了口气,伸手虚扶了一下何海涛,沉声道:“何丹师不必如此,赌约乃宗门应下,输赢自是宗门承担,此物是你私人珍藏,宗门岂能收下?快快收回去吧。” 说完,他不容何海涛再言,目光转向顾渊,眼神已然恢复了身为宗主的沉稳与决断,只是深处仍残留着一丝难以释怀的震动。 他手掌一翻,一枚紫气氤氲、道韵流转的记忆仙符出现在掌心。 “顾丹师。”白无极声音平稳,却清晰地传遍四周,“赌约既分胜负,我玄真仙宗自当履行承诺,此乃我宗珍藏的君级神通《紫气东来》,攻、速、守三者兼备,便依照赌约,交予顾丹师。” 他手腕轻送,那枚紫色记忆仙符便缓缓飞向顾渊。 顾渊神色平静,并无多少胜利者的骄矜,只是坦然伸手接过,道了一句:“多谢白宗主。”随即便将神识探入仙符之中。 片刻后,他心中了然。 这《紫气东来》果然如传闻所言,是一门各方面能力较为平衡的君级神通。 催动时,周身紫气缭绕,既可形成坚韧的防御屏障,亦可加持身法速度,更能凝聚紫气东来剑意进行攻伐。 虽然单项能力可能不如专精的顶级神通那般极端突出,但胜在全面,几乎没有短板,适用性极广。 与之前从妙欲禅宗赢来的、防御极其出色但攻击和速度相对逊色的《不动明王经》正好形成互补。 就在顾渊查看神通内容时,他耳边忽然响起了钟乾温和的传音:“恭喜顾小友,不仅赢得神通,更是一战扬名,震撼东南六域丹道界。” 顾渊心中微动,抬眼看向不远处面带微笑的钟乾,郑重传音回道:“今日能胜,还要多谢钟乾丹师先前提醒,否则晚辈也无从判断何丹师大致所需时间,更不会有把握提出此赌约,这份人情,晚辈记下了。” 钟乾闻言,眼中赞赏之色更浓,传音感叹道:“小友不必客气,老夫也只是据实相告,倒是小友这份胆识、决断,以及对自身能力的精准判断,实在令人惊叹,更让老夫好奇的是,小友那上品仙火……恐怕极不简单吧?在热鼎一途,竟有如此‘逆天’之效,连君品仙火都远远不及。” 顾渊微微一笑,并不否认,传音道:“确有些特异之处,如今外界怕是多有猜测,认为晚辈用了什么取巧手段,甚至如那江流儿所言‘作弊’,连何丹师心底,恐怕也作此想。” 钟乾却是摇了摇头,传音道:“旁人看不透,情有可原,但老夫成就君品炼丹仙师多年,对各种仙火特性也算略有见识,小友全程操控那灰色仙火,其火焰本质、能量波动,确属上品范畴无疑,只是其内在‘质性’与对丹鼎的‘渗透共鸣’之能,堪称旷古绝今。” “何丹师是当局者迷,又刚经历大败,心绪大乱,一时难以接受,才会下意识往‘取巧’上想,若让他冷静下来,以旁观视角再看,未必不能窥得几分玄奥。” 两人这边暗中传音交流,那边广场上的轰动却愈演愈烈。 顾渊以不足百岁之龄,以上品炼丹仙师之身,在正面丹比中战胜了玄真仙宗成名已久的君品炼丹仙师何海涛,并赢得了对方宗门的镇宗神通之一! 这个消息如同燎原之火,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丹道广场,并向更远处的古域蔓延。 “真的赢了?!半个时辰热鼎,十三枚罗天丹……我的天!” “这顾渊到底是何方神圣?无量仙宗何时出了如此妖孽?” “东南六域丹道界,怕是要变天了!” 惊叹声、议论声、难以置信的抽气声交织在一起,将广场的气氛推向又一个高潮。 无数道或炙热、或好奇、或敬畏、或探究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顾渊身上。 第934章 开盒 各大顶尖宗门的高层、成名散修、乃至一些原本低调的丹道高手,都忍不住朝着顾渊所在的方向凑近,脸上堆起笑容,试图与这位新晋的、充满传奇色彩的丹道天骄套近乎,结个善缘。 “顾丹师年轻有为,丹道通玄,老夫乃宗长老,久仰大名……” “顾道友,在下散人,对道友丹术钦佩不已,不知可否交流一二?” “顾小友,我仙门珍藏着几株罕见古药,不知小友可感兴趣?” 一时间,顾渊身边被围得水泄不通,各种恭维、邀请、试探纷至沓来。 饶是顾渊心性沉稳,也不禁感到有些应接不暇,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人怕出名猪怕壮”。 他不得不打起精神,挂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一一应付这些热情过头的陌生人。 心中暗忖,看来短时间内,这丹道城和万宗古域是没法清净离开了。 不过,他倒也暂时没有立刻离开的打算。 两门攻速守兼备的君级仙法与神通均已到手,目的达成。 至于继续找人丹比? 他瞥了一眼远处脸色依旧难看的玄真仙宗众人,以及其它宗门那些神色复杂的丹师们,心中摇头。 经此一役,恐怕短时间内,很难再找到愿意拿出同等价值彩头与他赌斗的人了。 就在他好不容易应付完一轮热情的寒暄,稍稍喘口气时,一道爽朗中带着由衷叹服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顾丹师,今日真是让孙某大开眼界,叹为观止啊!” 顾渊转头,看到正是一直在旁观、此刻才走上前来的炎阳仙宗孙邈。 孙邈脸上已无最初的担忧与劝阻,只剩下纯粹的敬佩与感慨。 “孙兄。”顾渊微笑颔首。 孙邈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感慨道:“半个时辰热好上品仙器丹鼎!还能炼制出十三枚罗天丹!顾丹师,你这热鼎之速,炼丹之能,孙某这‘东南六域第一上品炼丹仙师’的虚名,从今日起,该当拱手相让了!” 他语气真诚,毫无妒忌,只有对更高丹道境界的向往与对顾渊的认可。 顾渊闻言,连忙摆手,谦逊道:“孙兄言重了。丹道浩瀚,各有所长。今日之比,不过恰逢其会,占了热鼎一项的便宜罢了。论及丹道广博、经验积累,晚辈还需向孙兄及各位前辈多多学习。” 他这番话并非全为客套,孙邈的坦荡真诚与对丹道的纯粹热忱,确实让他颇为欣赏。 孙邈却只是摇头大笑,显然认定了顾渊的丹道造诣已在他之上。 两人又交谈了几句,孙邈这才心满意足地退开,但看向顾渊的目光,已俨然将其视为了平辈论交、甚至在某些方面需要仰望的丹道挚友。 …… 时光荏苒,万宗大会的丹道环节已持续了近一个月时光,渐近尾声。 这天,顾渊正和池瑜并肩在广场边缘漫步。 忽然,一道苍老而略显疲惫的声音在他识海深处响起,如惊雷炸响: “小子,找个僻静之地,我与太一真金联手,帮你打开那个盒子!” 这声音——是太初真炎! 顾渊脚步猛地一顿,瞳孔骤缩。 盒子! 他几乎要遗忘此事了,那个用无量仙宗一门君级神通换来的神秘古朴木盒! 这些时日接连的丹比、赌斗、应酬,让他几乎将此事抛诸脑后。 顾渊心神一震,赶忙在识海中回应:“前辈,您醒了?太一真金前辈也在?” 话音刚落,另一道有些萎靡却依然沉稳的声音响起:“小子,莫要多言,速速寻一处无人之地。我与这老火拼着消耗本源之力,勉强能联手破开盒上禁制,但动静不小,若在大庭广众之下开启,只怕会引起他人觊觎抢夺!” 这是太一真金的声音! 顾渊心头一紧,不敢怠慢,当即对池瑜低声道:“跟我来。” 说罢,他身形一转,不再沿着广场边缘漫步,而是快步向广场一侧较为偏僻的角落走去。 池瑜虽不明所以,却毫不犹豫地跟上。 如今距离他在丹道广场大放异彩已过去二十多天,虽然仍有不少人认得他,但那股狂热的关注已渐渐消退。 两人快步穿行,很快便来到广场边缘一处相对空旷的区域。 这里摆放着几块巨大的试炼石,是平日供修士测试法术威力的地方,此刻恰好无人。 顾渊环顾四周,确认附近没有旁人注意,便带着池瑜绕到最大的一块试炼石后方。 这里背对大街,三面被巨石环绕,仅有一面开口,视野极佳却不易被外人窥探。 “池瑜,请帮我留意周围,若有任何人靠近,立刻提醒。”顾渊神色郑重地说道。 池瑜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清冷的眸子瞬间锐利起来,开始仔细扫视周围的环境。 顾渊并不知道,在他带着池瑜拐进巨石后面的时候,还是被人发现了他们的行踪。 而这个人,正是眼尖的月菱。 “三师姐,你看,那个小白……那个顾渊真不是什么好人,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就带着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去巨石后面调情去了。” 月菱对身边的雪见晴说道。 也是顾渊不知道月菱现在对雪见晴说的话,不然他肯定会被气得吐血。 此时,巨石后面的顾渊深吸一口气,从纳戒中取出了那个古朴的木盒。 木盒入手微凉,表面没有任何纹饰,却隐隐散发出一种岁月沉淀的沧桑感。 “两位前辈,我已寻得僻静之处。”顾渊在识海中低声说道。 话音刚落,两道流光自他胸口骤然掠出! 一道呈灰色,内蕴混沌初开般的原始气息,正是太初真炎的本源形态。 另一道呈金色,光华内敛却锋芒暗藏,正是太一真金的真身。 两道流光在空中盘旋一周,随即如同拥有灵性般,一左一右缠绕着撞向顾渊手中的木盒! 就在流光触及木盒表面的刹那,异变陡生! 木盒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微微一颤,盒体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如蛛网般的金色符文。 这些符文原本隐而不显,此刻在两道流光的冲击下纷纷亮起,散发出古老而强大的禁制波动。 然而,太初真炎与太一真金所化的流光并未退缩,反而如同水归大海般,主动融入那些金色符文之中! 灰色与金色的光芒在符文中流淌、渗透,与原有的禁制之力激烈交锋。 木盒开始剧烈颤抖,发出低沉的嗡鸣声,盒身表面温度急剧升高,却又在即将烫手的瞬间骤然冷却。 如此反复数次,木盒闭合处突然亮起一道璀璨的光芒,那是金色与灰色交织缠绕的光线,如同两柄钥匙同时插入锁孔!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木盒应声而开! 第935章 皇器 霎时间,一股金色与灰色交错的光芒自盒中爆发而出,刺眼夺目,将整个试炼石后方映照得如同白昼。 这光芒持续了大约三息时间,才缓缓消散。 顾渊眯着眼睛,待到光芒完全褪去,才看清盒中之物。 那是一支精致的发簪。 发簪整体呈暗金色,质地非金非玉,闪烁着玄奥的光泽。 簪身笔直修长,其上雕刻着细密的云纹,纹路流畅自然,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 而发簪的尾部,则是一朵盛开的三瓣花朵造型,花瓣呈血红色,与簪身的暗金色形成鲜明对比。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三瓣血红色花瓣竟如有生命般,不时泛起一层妖异的血光。 血光与簪身的玄光相互缠绕、交融,散发出一种既神圣又妖异、既古老又鲜活的气息。 就在顾渊凝神观察之际,太初真炎虚弱的声音再次在他识海中响起: “小子……此物名为‘三花聚顶簪’,乃是一件……可用三次的消耗型……皇品仙器。” “每消耗一次……簪尾的血色花瓣便会凋落一瓣……届时你将获得……堪比寻常神皇的力量……在力量消耗完之前……你的灵魂和仙元力层次……都将暂时提升到神皇层次……” “切记……此物……只能用三次……慎用……” 话音落下,太初真炎的声音便彻底消失了,连带着太一真金的气息也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 显然,为了破开这木盒上的禁制,两位古老存在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此刻已陷入深度沉睡。 顾渊呆立原地,脸色凝重无比。 他对诸天位面的仙器品级与特性有一定了解。 普通的仙器,无论是下品、上品、君品还是王品,都是可以长期使用甚至传承的宝物。 但在这之上,皇品和帝品仙器中,却存在一种极为特殊的存在,消耗型仙器! 这种仙器无法长久使用,一旦激发便会消耗其中的本源力量,次数耗尽后便会彻底损毁。 但其威能,往往远超同品级的普通仙器! 而眼前这支“三花聚顶簪”,竟是一件消耗型皇品仙器! 可用三次,每消耗一次,便能让他暂时拥有堪比寻常仙皇的实力! 顾渊的呼吸不自觉急促起来。 他如今的修为只是“灵枢大罗金仙”,虽然凭借诸多手段能与普通仙君周旋,但在真正的仙皇面前,依然如同蝼蚁。 仙皇之境,乃是仙道修行中的一道天堑。 一旦踏入此境,仙元力将发生质变,灵魂层次也将随之蜕变,举手投足间皆可引动天地法则。 在南天疆域的边境之地,一位仙皇便是足以镇压一方的霸主! 而这支发簪,竟能让他拥有三次暂时成就仙皇的机会! “一次消耗,便相当于成就仙皇一段时间……哪怕只是最弱的‘一炁仙皇’,仅凭一身仙元力,也足以横扫东南六域,乃至南天疆域边境之地!” 顾渊心中激荡,几乎要忍不住仰天长啸。 但他终究是心性沉稳之辈,深吸数口气后,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迅速将木盒重新盖好,连同那支发簪一起收入纳戒最深处。 做完这一切,他才警惕地环顾四周。 还好,池瑜依然尽职尽责地守在开口处,周围并无他人靠近的迹象。 方才那阵光芒虽然刺眼,但持续时间很短,且被巨石遮挡,应该没有引起太多注意。 “池瑜,我们回去。” 顾渊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激荡的情绪彻底压下,招呼池瑜一同绕过巨石,重新回到丹道广场的人流之中。 “顾渊哥哥,你刚才……是不是打开了那个盒子?”池瑜传音问道,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好奇。 顾渊微微点头,传音回应:“嗯,打开了,这里面有重宝,不能让他人知晓,所以刚才我才去那僻静处。” 池瑜似懂非懂,又传音问道:“可是……之前宗主他们用神识探查,不是都说里面空无一物吗?” 她记得很清楚,当初换取这个木盒时,包括萧鼎宗主在内,众人都曾用神识探查过,里面空无一物。 若非顾渊执意要用一门君级神通去交换,这木盒根本换不到如此珍贵的宝物。 但即便如此,池瑜当时也未发表任何意见。 在她心里,只要顾渊哥哥喜欢,便值得。 顾渊轻轻点头,将太初真炎的话简单转述给池瑜:“盒中之物,是一件消耗型皇品仙器,名为‘三花聚顶簪’,可用三次,每使用一次,便能让人暂时拥有堪比寻常仙皇的实力。” 池瑜目光一亮,传音中带着一丝欣喜:“那顾渊哥哥岂不是多了三张‘保命符’?” 顾渊嘴角微扬,传音道:“正是,此次来这万宗古域丹道城,收获远超预期,不仅得到了一门攻速守兼备的君级仙法和神通,还得了这件珍贵仙器。” 虽然他手中还有‘九阳焚天环’和‘九阴凝月环’,但那终究是别人的东西。 这件消耗型皇品仙器虽只能用三次,但其作用,却远超寻常君品仙器了。 池瑜轻轻点头,又问:“顾渊哥哥,我们现在能否先回去?这丹道大会已近尾声,继续留在此处,恐生变故。” 顾渊略作沉吟,传音道:“再等等,我想等落虹仙宗的人一同离开。” 池瑜面露疑惑。 顾渊解释道:“返会荒域路途遥远,若是我们独自返回,恐怕会在路上遇到拦路劫掠之人,那些亡命之徒,一旦认定你身怀重宝,出手便毫无顾忌。” “此前有忘机老祖在,自是不用担心,如今忘机老祖身殒,我们必须更加小心。” “与落虹仙宗的人一同回去,相信他们不会拒绝,这相当于卖我一个人情,无论是我可能存在的中央之地大家族背景,还是我展现出的炼丹手段,都足以让落虹仙宗做出这个选择。” “我打算等丹道大会结束后,再找落虹仙宗宗主细说此事。” 池瑜闻言,心中明了,轻轻点头不再多言。 接下来的几日,顾渊有意无意地靠近子雪见晴,尝试说服雪见晴离开玉清仙宗,随他前往无量仙宗。 然而雪见晴性子执拗,宁死也不愿违背师命,更不愿连累顾渊。 顾渊无奈,却也不再强求。 思虑再三,顾渊决定去找玉清仙宗宗主南宫静慧。 虽然南宫静慧曾派人追杀过他,但后来因种种原因,并未将雪见晴失身的事情告知其师尊,暂时保住了雪见晴的性命。 对此,顾渊心中还是颇为感激的。 这一日,顾渊寻了个机会,单独约见了南宫静慧。 “南宫宗主。”顾渊开门见山,“今日约见,是想拜托宗主一件事。” 南宫静慧神色平静:“顾丹师请讲。” 第936章 闭幕 “我希望南宫宗主能派人,暗中盯着雪见晴的师尊。”顾渊直截了当地说道,“若她师尊知晓了那件事,要对雪见晴下杀手时,请务必出手制止。” 南宫静慧眉头微皱:“顾丹师,雪见晴乃是我玉清仙宗弟子,她师尊的父亲更是十方仙君,此事……” 顾渊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慑:“若她师尊执意要杀雪见晴,请南宫宗主提我顾渊的名字。” “若贵宗的十方仙君执意帮忙,也请一并提我。” “届时,请南宫宗主派人到荒域无量仙宗通知我。” 顾渊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会让身边的人,亲自到玉清仙宗,会一会他们父女二人。” “雪见晴若没事,他们还能捡回一条命。” “雪见晴若有事……他们必死无疑。” 顾渊的语气并不激烈,却让南宫静慧倒吸一口冷气。 她越发觉得,顾渊背后必定有中央之地的大家族撑腰,否则怎敢如此威胁一位十方仙君? 南宫静慧沉默片刻,认真地点了点头:“顾丹师放心,此事我会亲自安排。” 她心中也松了口气。 她最担心的,就是雪见晴的师尊和十方仙君插手。 如今有了顾渊的承诺,雪见晴便相当于有了“保命符”。 …… 很快,到了丹道大会最后一日。 这一天,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辉洒满整个广场。 经历了近一个月的交流、切磋、比试,这座汇聚了东南六域乃至更远地域丹道高手的广场,今日气氛显得格外庄重。 按照惯例,最后一日将由天师联盟的君品炼丹仙师做总结发言,并选出本次大会上表现尤为出色的炼丹师,予以公开表彰。 这不仅是一种荣誉,更是对年轻丹师未来发展的莫大助益。 能被天师联盟看重,意味着在丹道界的前途将一片光明。 广场中央,早已搭建起一座临时的高台。 钟乾与其他三位天师联盟的君品炼丹仙师端坐其上,气度威严。 台下,各大宗门、世家的炼丹师们齐聚一堂,神情各异,但大多带着几分期待。 无量仙宗一行人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 顾渊身着一袭简单的紫色长袍,剑眉星目,容貌俊逸,虽只是静静站立,却自有一种超然物外的气质,引得周围不少目光暗中打量。 萧鼎、季青阳、龙玄参三人站在他身后,神色间难掩激动与自豪。 池瑜依旧如影随形地站在顾渊身侧,清冷的目光淡淡扫视着周围。 时辰到。 钟乾缓缓起身,走到高台前方。 这位平日里温和儒雅的君品炼丹仙师,此刻脸上带着一种庄重肃穆的神情,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众人。 “诸位道友。” 钟乾的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为期近一月的丹道交流大会,今日即将落下帷幕。” “这一个月来,老夫与诸位同仁,见证了无数精彩的丹道切磋、理念碰撞,也看到了我东南六域丹道界人才辈出、欣欣向荣的景象,实乃我辈之幸,丹道之福。” 他顿了顿,声音中多了一丝感慨。 “三十年前的上届丹道大会,炎阳仙宗孙邈丹师横空出世,以一手精妙绝伦的控火之术与对丹理的深刻理解,力压群雄,被公认为我东南六域‘第一上品炼丹仙师’,三十年来,无人能撼动其地位。” 台下,孙邈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及,神色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追忆。 当年他初出茅庐,便是在这丹道大会上崭露头角,从此一路高歌,成就今日之名。 钟乾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抬高了几分,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惊叹。 “然而,江山代有才人出!” “本届丹道大会,荒域无量仙宗,一位不足百岁的年轻丹师,如黑马横空出世,以其匪夷所思的丹道造诣,震撼全场!”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所有人的目光,几乎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顾渊所在的位置。 “顾渊丹师!” 钟乾的目光也落在顾渊身上,眼中满是赞赏。 “以区区上品仙火、上品仙器丹鼎,半个时辰完成上品丹鼎预热,并成功炼制出罗天丹,且一次性成丹——”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才一字一顿地吐出那个令人心悸的数字: “十三枚!” “此等成就,莫说东南六域,便是放眼更广阔的疆域,也堪称惊世骇俗!” “更为难得的是,顾渊丹师,年不足百岁!” “如此年纪,如此丹道造诣,实乃老夫生平仅见!” “经天师联盟诸位同仁一致认定,顾渊丹师,为本届丹道大会最为耀眼的丹道新星!其天赋、其成就,当为东南六域年轻一辈丹师之楷模!” 轰! 钟乾的话音刚落,台下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惊叹声! 无数道或炙热、或钦佩、或嫉妒、或探究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顾渊身上。 这一刻,他成为了整个丹道广场当之无愧的焦点! 顾渊神色平静,面对这山呼海啸般的关注与赞誉,只是微微颔首致意,既无受宠若惊的局促,也无骄矜自得之色,那份淡定从容的气度,更令人心折。 “好一个少年英才!”有老一辈的散修炼丹师抚须赞叹。 “不足百岁……我百岁时还在为炼制一枚中品仙丹焦头烂额,人比人,气死人啊!”有年轻丹师苦笑摇头,眼中却满是向往。 “荒域无量仙宗……这次真是捡到宝了!” “何止是宝?这简直是得了条真龙!” 议论声中,妙欲禅宗所在的位置,老祖李论面无表情,但那双深陷的眼窝中,却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他死死盯着顾渊,心中念头急转。 此子身上秘密太多,表现太过逆天,若真有中央之地大家族背景,倒也说得通。 但若没有…… 李论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那样一件消耗型皇品仙器,还有那门攻速守兼备的君级仙法,以及顾渊本身所展现出的、令人垂涎的丹道天赋与可能存在的特殊仙火…… 每一样,都足以让任何势力心动! 只是,眼下还不到动手的时候。 李论强行压下心中的贪念与杀意,移开目光。 而他身旁的佛子江流儿,此刻脸色却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双拳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阵阵刺痛,却远不及心中那翻江倒海般的嫉妒与怨恨。 第937章 无视 原本,他才是妙欲禅宗百年不遇的天骄,是备受瞩目的佛子,是众人眼中未来的巨头。 可自从顾渊出现,一切都变了。 风头被抢,颜面尽失,甚至连宗门珍藏的君级仙法都因自己的错误判断而输掉! 看着台上风光无限、受尽赞誉的顾渊,再想想自己如今的处境,江流儿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几乎要将他理智烧毁。 “凭什么……他凭什么!”江流儿在心中疯狂嘶吼。 那张俊逸淡然的脸,在他眼中变得无比可憎。 “等着吧……顾渊……”江流儿眼中掠过一丝狠毒,“若你真有中央之地背景便罢,若让本佛子查明你只是虚张声势……我必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似乎是感应到了这道充满恶意的目光,顾渊微微侧首,朝妙欲禅宗的方向瞥了一眼。 当看到是江流儿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随即如同看到什么无关紧要的尘土般,漠然移开了视线。 这赤裸裸的无视,比任何嘲讽都更具杀伤力! 江流儿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眼前一阵发黑,差点当场失态。 “你……你竟敢……”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若非身旁的萧摄暗中拉了他一把,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冲出去。 玄真仙宗那边,宗主白无极看着台上的顾渊,神色复杂。 经历了前几日的惨败,他心中对顾渊并无多少怨恨,反而更多是一种审视与感慨。 “此子……若非中央之地大家族出来历练的子弟,绝不可能有那般底气与手段。” 白无极心中暗忖。 “输给这样的人物,倒也不算太丢人。” 他甚至隐隐生出一丝欣赏,若有机会,未必不能化解这段过节,结个善缘。 玉清仙宗阵营中,南宫静慧望着顾渊,心中却是另一番思量。 “若他真出自中央之地大家族……雪见晴若能与他在一起,倒也不算辱没。” 她想起逝去的姐姐,心中微叹。 “姐姐在天之灵,想必也能安息了。” 只是,想到雪见晴那执拗的性子,以及她背后那对麻烦的师徒,南宫静慧又不禁眉头微蹙。 雪见晴本人站在弟子队列中,清冷的眸子透过面纱,静静望着远处那道紫衣身影。 她心中思绪纷杂。 顾渊的背景,她不确定。 她与顾渊的未来,更不确定。 一切,都要看她那位性情刚烈、视宗门清誉为性命的师尊的意思。 若师尊知晓那件事,要她以死谢罪…… 雪见晴睫毛微颤,闭上了眼睛。 那她便死。 绝不连累顾渊。 不远处,落虹仙宗宗主燕秋萍看着顾渊,心中却是松了一口气。 “此子总算要离开荒域了……” 她暗自庆幸。 若顾渊一直留在无量仙宗,以其展现出的恐怖丹道天赋与可能存在的背景,无量仙宗崛起将势不可挡,届时落虹仙宗将永无翻身之日。 如今他要前往更广阔的天地,对落虹仙宗而言,反倒是好事。 只是,她目光扫过身边眼神痴迷地望着顾渊的徒儿周靖柔,心中又是一叹。 痴儿…… 周靖柔并未察觉师尊的叹息,她的目光几乎黏在顾渊身上,眸中满是迷恋与倾慕。 那样耀眼的人,那样从容的气度,那样深不可测的才华…… 怎能不让人心动? 钟乾的总结持续了约半个时辰。 他不仅高度赞扬了顾渊,也提到了其他几位在本次大会上表现突出的炼丹师,其中包括成功炼制出十一枚罗天丹、虽败犹荣的何海涛,以及几位在特殊丹药领域有独到建树的丹师。 但毫无疑问,顾渊是其中最耀眼的那一个。 之后,另外三位天师联盟的君品炼丹仙师也相继发言,内容大同小异,无非是勉励后进、展望未来。 当最后一位君品丹师讲完,钟乾再次起身,朗声宣布: “本届丹道交流大会,至此,正式结束!” “愿诸位道友,丹道精进,前程似锦!” “散会!” 随着这一声宣告,持续了近一个月的丹道盛会,终于落下了帷幕。 人群开始缓缓散去。 有人意犹未尽地继续交流,有人匆匆离去准备返程,更多人则是在离开前,忍不住又朝顾渊所在的方向多看几眼,似乎要将这位传奇丹师的模样深深印入脑海。 顾渊并未立刻离开。 他带着池瑜,与萧鼎三人汇合后,径直走向落虹仙宗所在的位置。 燕秋萍正与几位长老交代事宜,见顾渊走来,停下了话语。 “燕宗主。”顾渊拱手一礼,神色坦然。 “顾丹师。”燕秋萍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晚辈有一事相求。”顾渊开门见山,“我无量仙宗忘机老祖不幸身殒,如今宗门实力大损,返程荒域路途遥远,恐生变故。” 他顿了顿,目光诚恳:“不知燕宗主可否行个方便,容我等与贵宗同行一程?也好有个照应。” 此言一出,燕秋萍身后几位落虹仙宗长老都是眉头微皱。 带着外人同行,尤其是刚刚在丹道大会上大出风头、很可能身怀重宝的顾渊,无疑会增加许多风险与变数。 燕秋萍也是面露迟疑。 她目光扫过顾渊,又瞥了一眼身边眼巴巴望着自己、满脸期待的徒儿周靖柔,心中念头急转。 顾渊此人,背景神秘,丹道天赋逆天,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此刻他主动请求同行,看似有求于己,实则也是给自己一个卖他人情的机会。 如今他展现出的价值,已足够让落虹仙宗做出这个选择。 至于风险…… 燕秋萍看了一眼顾渊身边那位始终沉默、气息深不可测的白衣女子池瑜,心中稍定。 此女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顾渊身边,实力恐怕不在自己之下。 再加上顾渊背后可能存在的护道者…… 思及此,燕秋萍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点了点头: “顾丹师客气了,你我两宗同在荒域,本就该相互照应,此事,本宗应下了。” 她特意补充了一句:“当然,这也是看在顾丹师的面子上。” 这话说得漂亮,既答应了请求,又点明了是给顾渊个人情分。 顾渊心中了然,再次拱手:“多谢燕宗主,这份人情,晚辈记下了。” 他暗叹燕秋萍果然是聪明人。 如今自己展现出的炼丹水平与潜在背景,足以让她做出这个看似冒险、实则收益可能更大的决定。 燕秋萍微微一笑,问道:“不知顾丹师打算何时启程?” 顾渊道:“客随主便,燕宗主决定便是。” 燕秋萍略一沉吟:“既如此,顾丹师与贵宗几位道友,不妨先搬到我们落脚的府邸暂住几日,待本宗将此地事务处理完毕,便一同启程,如何?” “如此甚好,有劳燕宗主安排。”顾渊爽快应下。 事情谈妥,双方又寒暄几句,顾渊便带着池瑜与萧鼎三人,随落虹仙宗的人离开了广场。 他们离开时,能清晰感受到四周投来的诸多目光。 有羡慕,有嫉妒,有探究,更有不少隐晦的贪婪。 但终究无人敢尾随或出手。 一来,顾渊如今与落虹仙宗同行,落虹仙宗在东南六域也是一方霸主,不好轻易招惹。 二来,顾渊背后还有无量仙宗,虽然忘机老祖身殒,但底蕴犹在。 三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顾渊那神秘的“中央之地大家族背景”的传闻让有心人投鼠忌器。 谁知道暗处有没有更可怕的护道者在盯着? 为了未必能到手的宝物,去冒可能得罪中央之地巨头的风险,得不偿失。 第938章 假死 丹道城,一家豪华酒楼的僻静厢房中。 一名脸色阴沉的青年男子,正凭窗而立,眺望着远处落虹仙宗落脚府邸的方向。 他正是白扬。 当初在荒域边境设计埋伏无量仙宗,却功败垂成,反被池瑜重创,靠着秘宝才侥幸逃脱的白扬! 他并未死,反而活得好好的,甚至修为还有所精进。 只是那张原本还算俊朗的脸,此刻因怨恨而扭曲,显得格外狰狞。 “该死……他们竟然住进了落虹仙宗的府邸!” 白扬一拳砸在窗棂上,眼中满是戾气。 他原本计划在顾渊等人离开丹道城后,于半路截杀,抢夺那件消耗型皇品仙器以及其他宝物。 尤其是那个叫池瑜的女人! 他至今念念不忘! 可如今顾渊与落虹仙宗同行,他的计划便难以实施了。 落虹仙宗宗主燕秋萍是成名已久的七曜仙君,实力强横,他身边这位刚刚突破的谭长老,远不是对手。 “谭长老。” 白扬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暴戾,转头看向身后静静站立的一位灰衣老者。 这老者气息深沉,周身隐隐有七道微光流转,赫然是一位初入七曜仙君之境的强者! “若让你出手,能否从落虹仙宗的府邸中,神不知鬼不觉地掳走一个人?” 白扬眼中闪着寒光,问道。 谭长老缓缓摇头,声音沙哑:“少主,老夫刚刚突破,境界未稳,实力远不如那燕秋萍,若贸然潜入其府邸动手,必会被察觉。” “一旦暴露,不仅计划失败,还可能为宗门招来大敌,得不偿失。” 白扬脸色难看,却也知道谭长老说的是事实。 他烦躁地在房中踱步。 “难道就这么算了?眼睁睁看着那小子带着宝物离开?” “还有那个女人……” “少宗主,要不……您去找宗主?” 谭长老见白扬怨气满腹,小心翼翼提议道。 白扬猛地转头,怒视谭长老:“找我父亲?你疯了吗?!” 他压低了声音,却压抑不住其中的愤懑:“我假死之事,本就是在父亲不知情的情况下所为!若被父亲知晓我还活着,还骗他为我报了仇,更因此与无量仙宗彻底交恶……你觉得他会怎么对我?” “恐怕不是一顿教训那么简单!严惩都是轻的!你还让我去找他帮我抢女人?简直是做梦!” 谭长老被呛得哑口无言,只能默默低下头。 白扬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满心的不甘与怨气压下去,喃喃自语道:“罢了……本就不全是为了那个女人假死,蓝忘机那老匹夫死了,我心头之恨也解了七八分,这口气也算出了。” “至于那个女人……以后总有机会。” 话虽如此,但他眼中依旧闪过一丝不甘的火焰。 就在这时,厢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人影闪了进来。 来人正是周浩,一个月前在丹道大会上,正是他当众指认蓝忘机“杀死”了白扬,才引发了后续一系列风波。 白扬见是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带着不耐:“周浩?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这段时间别来找我吗?” “现在丹道大会刚结束,各大顶尖宗门的人还没走远,若让人发现我没死,父亲碍于压力,说不定真得拿我的人头给无量仙宗一个交代!” 周浩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抱拳道:“少宗主息怒,我冒险前来,实在是有要事提醒,关乎您的安危。” “哦?”白扬挑了挑眉,语气稍缓,“什么事非得这时候说?不能等回宗再说?” “是关于顾渊的。”周浩神色凝重,“我怕少宗主按捺不住,真对顾渊身边那女子出手,那……可就真的闯下大祸了!” 白扬闻言,嗤笑一声:“顾渊?不过无量仙宗区区一个上品炼丹仙师,纵然有些天赋,又能如何?值得你如此大惊小怪?” 他这几日一直躲在丹道城这僻静之处疗伤恢复,对外界消息并不灵通,只知道父亲已成功斩杀蓝忘机,为“死去的他”报了仇。 至于丹道大会上顾渊掀起的滔天巨浪,他却是一无所知。 周浩见状,心中了然,急忙将这几日丹道大会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详细道来: 从顾渊与妙欲禅宗佛子江流儿的赌斗,赢得君级仙法《不动明王经》; 到与玄真仙宗君品炼丹仙师何海涛的惊天赌约,以半个时辰热鼎、十三枚罗天丹的逆天成绩,再赢一门君级神通《紫气东来》; 再到钟乾丹师当众宣布顾渊为本届丹道大会最耀眼的新星,赞誉其为东南六域年轻一辈丹师之楷模; 以及最后,关于顾渊那神秘的“中央之地大家族子弟”身份的各种猜测与忌惮…… 周浩说得详细,白扬听得却是脸色连变,从最初的不屑,到惊疑,再到震惊,最后已是脸色苍白,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什么?!他赢了何海涛?那可是成名数千年的君品炼丹仙师!”白扬声音发颤,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半个时辰热鼎?十三枚罗天丹?这……这怎么可能?!” 周浩苦笑道:“千真万确,少宗主。当日广场上亲眼目睹者数以万计,如今整个丹道城,乃至周边几域,都在传扬此事。顾渊的丹道天赋,已非‘妖孽’二字所能形容。” 白扬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心脏狂跳不止。 若只是丹道天赋惊人也就罢了,虽然令人震撼,但还不至于让他如此失态。 真正让他感到恐惧的,是周浩后面提到的,顾渊疑似拥有中央之地大家族的背景! 那些古老而恐怖的庞然大物,其势力触角遍及诸天,门中强者如云,仙王、仙皇乃至更恐怖的存在都可能存在! 他们玄真仙宗虽然底蕴深厚,有准仙王级的老祖宗坐镇,在南天疆域边境称得上是一方霸主。 但在真正的中央之地巨头面前,却如同巨象脚下的蝼蚁,不堪一击! 若顾渊真是其中某个家族的历练子弟,自己之前竟还妄图掳走他身边的女人…… 白扬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那不仅仅是自己找死,更是会给整个玄真仙宗带来灭顶之灾! “幸好……幸好他带着那女人住进了落虹仙宗的府邸,我们没能找到下手的机会……” 白扬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随即,他猛地转头,怒视一旁的谭长老,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我之前让你去查顾渊的行踪,你竟没听说丹道大会上的这些事?!差点害死我,也害死你自己!” 谭长老也是一脸后怕,苦笑道:“少宗主息怒,老朽……老朽只顾着追踪查探顾渊的行踪动静,确实没心思去听旁人的议论……幸好……幸好顾渊住进了落虹仙宗府邸,我们没找到机会出手,不然……真就闯下弥天大祸了!” 他此刻也是心有余悸。 若真按白扬之前的计划,趁顾渊落单时出手掳人,无论成败,只要被顾渊背后可能的势力知晓,等待他们的,都将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白扬深吸几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向周浩,沉声道:“周浩,你立刻去安排,不管用什么办法,务必让父亲……让宗门的人,最后一批离开古域丹道城。” “我要跟着宗门队伍,一起回去,才最安全。”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自己“假死”之事暴露。 如今丹道大会刚结束,各大顶尖宗门的人尚未完全离开,若是此刻他“死而复生”的消息传出去,玄真仙宗将面临巨大的舆论压力。 届时,为了维护宗门声誉,给无量仙宗和其他关注此事的势力一个交代,父亲说不定真会迫于压力,“大义灭亲”! 只有等那些顶尖宗门都离开了,事过境迁,他再“出现”,玄真仙宗大可以推说是一场误会,再给无量仙宗一些补偿,此事便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这条命,才算真正保住了。 “是,少宗主,我这就去办。”周浩领命,转身匆匆离去。 厢房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白扬重新坐回窗边,目光复杂地眺望着远处落虹仙宗的府邸。 心中的贪婪与不甘,已被后怕与庆幸所取代。 “真没想到……顾渊竟然可能是中央之地大家族的人……” “那个女人……我是搞不到了。”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但更多的却是理智。 女人再好,也没有自己的性命重要。 更何况,为了一个女人,去得罪一个可能拥有滔天背景的恐怖存在,那简直是愚不可及。 第939章 心思 落虹仙宗府邸,一处清幽的独立院落中。 顾渊对此毫不知情。 他正与池瑜在静室中,背对背盘膝而坐,各自调息修炼。 周靖柔站在院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静室房门,只觉得心里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透不过气来。 月菱之前悄悄告诉她的那些话,此刻如同魔咒般在她脑海中回响。 “……那个小白脸,光天化日之下,就带着那个女人去巨石后面……” “……肯定不是什么正经关系……” 她原本还不愿相信,或者说,不愿去深想。 可此刻,亲眼所见,顾渊和那位叫池瑜的白衣女子,竟然真的同处一室,而且看样子,还在一起修炼? 虽然理智告诉她,修士之间,同室修炼并非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尤其是在资源有限、或者需要相互照应的情况下。 可是…… 周靖柔咬了咬下唇,目光复杂地在那扇门上停留了片刻,最终默默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院子。 她的脚步有些轻飘飘的,心里乱糟糟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是失望?是难过?还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不知道。 不远处,另一处院落的门开了。 萧鼎和季青阳并肩走了出来,恰好看到周靖柔匆匆离去的背影。 季青阳挑了挑眉,传音给萧鼎:“是落虹仙宗那位小公主周靖柔?看她的样子,似是……有些失落?” 萧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周靖柔的背影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不禁摇了摇头,传音回道:“看这样子,怕是喜欢上咱们顾丹师了。” “哦?”季青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萧丹师如何看出来的?” 萧鼎捋了捋胡须,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这有什么奇怪的?咱们顾丹师不足百岁,丹道造诣便已震动东南六域,更是疑似中央之地大家族的子弟,相貌、天赋、背景,哪一样不是出类拔萃?如此完美的男人,哪个女人见了不动心?” “更何况,这位周姑娘身份尊贵,眼界自然也高,寻常男子怕是入不了她的眼,遇到顾丹师这般人物,心生爱慕,再正常不过了。” 季青阳闻言,忍不住多看了萧鼎两眼,传音中带着一丝惊奇:“萧丹师,没想到你对男女之事,竟也看得如此透彻?” 萧鼎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传音道:“季丹师有所不知,老夫年轻时,那也是风流倜傥,红颜知己遍天下,人送外号‘千人斩’!这点儿女情长的小心思,岂能瞒过老夫的法眼?” “千……千人斩?!”季青阳倒吸一口凉气,看向萧鼎的眼神瞬间变得古怪起来,仿佛重新认识了这个平日里一本正经的丹道同僚。 他上下打量着萧鼎那已经略显富态的身材,以及那张写满了岁月痕迹的脸,实在难以将其与“风流倜傥”、“红颜知己遍天下”这些词汇联系起来。 “萧丹师……你……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季青阳传音的语气都有些变了。 萧鼎见他这副模样,更是得意,正要继续吹嘘几句年轻时的“丰功伟绩”,却见季青阳已经转过头去,一副“三观被颠覆”、“我需要静静”的表情,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 几日后,清晨。 落虹仙宗府邸前院,数艘仙舟已然准备就绪,悬浮在半空,散发着磅礴的灵力波动。 顾渊带着池瑜,与萧鼎、季青阳、龙玄参三人汇合后,一同前往前院。 路上,池瑜清冷的声音在顾渊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关切:“顾渊哥哥,那两门君级仙法与神通,你大概需要多久才能掌握?” 顾渊略作沉吟,传音回道:“《紫气东来》神通较为平衡中庸,参悟起来应该不难,短则数月,长则一两年,当能入门,至于《不动明王经》仙法,侧重防御,与我的剑仙路数不算完全契合,可能需要多花费些时间,大概三五年吧。” 他顿了顿,继续传音道:“不过,这两门仙法神通都属于攻速守兼备的类型,虽然侧重点不同,但许多理念、运转法门都有共通之处,同时参悟,可以相互印证,应该能节省不少时间。” 池瑜轻轻点头,“如此便好,此次丹道大会,顾渊哥哥收获极大,不仅丹道扬名,更得了这两门珍贵的仙法神通,战力必将再上一个台阶。” 顾渊微微一笑,心中也确实颇为满意。 这次万宗古域之行,本是为了寻找攻速守兼备的君级仙法或神通,以弥补自身战斗手段的不足。 如今不仅目标达成,还意外获得了一件足以作为底牌的消耗型皇品仙器,更在丹道界一举成名,可谓收获满满。 唯一让他牵挂的,便是雪见晴。 不过,有南宫静慧的承诺,再加上自己临走前那番“威胁”,雪见晴的师尊和那位十方仙君,想必也会有所顾忌。 暂时,应该安全。 思忖间,一行人已来到前院。 落虹仙宗宗主燕秋萍早已等候在此,身旁站着数位长老,以及一众核心弟子。 周靖柔也在其中,一身鹅黄长裙,亭亭玉立,只是此刻却微垂着眼睑,目光不与顾渊接触。 “顾丹师,休息得可好?”燕秋萍迎上前来,笑容温和。 “多谢燕宗主关心,一切都好。”顾渊拱手回礼,态度谦和。 他的目光掠过燕秋萍,自然地看向一旁的周靖柔,微微点头示意:“周姑娘。” 然而,周靖柔却只是飞快地瞥了他一眼,随即移开目光,轻轻“嗯”了一声,态度显得有些冷淡,甚至可以说是……爱理不理。 顾渊微微一怔,心中有些疑惑。 之前周靖柔对他态度颇为热情,甚至隐隐带着几分仰慕,怎么几日不见,变化如此之大? 不过他并未深究,只当是女儿家心思多变,或者自己哪里无意中得罪了她。 “女人心,海底针啊……”顾渊暗自摇了摇头,便将此事抛在脑后。 第940章 启程 燕秋萍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微叹。 她这个徒儿,心思单纯,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对顾渊的那点小心思,她这个做师尊的,又岂会看不出来? 只是看顾渊方才的反应,似乎对靖柔并无男女之情,反倒是靖柔自己,陷进去了。 “靖柔。”燕秋萍传音给周靖柔,声音温和中带着一丝无奈,“对顾丹师,不可如此失礼。” 周靖柔咬了咬唇,传音回道:“师尊,我……我没有失礼,只是不想理他罢了。” “为何不想理他?”燕秋萍追问。 “他……他花心!”周靖柔传音中带着一丝委屈和愤懑,“明明身边已经有了那个池瑜姑娘,还……还跟雪见晴不清不楚!现在又来招惹我……这种花心大萝卜,我才不喜欢!” 燕秋萍闻言,哭笑不得,传音劝道:“傻孩子,顾丹师那般人物,天赋、背景、相貌,无一不是顶尖,身边有几个红颜知己,再正常不过了,这世间的强大男人,又有几个是只守着一个女人的?” “你若是真喜欢他,就该抓住机会,让他看到你的好,而不是在这里使小性子,将他越推越远。” 周靖柔脸颊微红,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师尊说得没错…… 顾渊那般耀眼的人物,注定不会平凡,身边也注定不会缺少优秀的女子。 自己这般态度,除了让自己难受,又能改变什么? 可是……道理她都懂,心里那股酸涩与不甘,却依旧挥之不去。 她偷偷抬眼,看向顾渊。 只见顾渊正与萧鼎低声交谈着什么,侧脸轮廓分明,眉眼间透着一种从容淡定的气度,仿佛世间万物皆在掌握。 这样的男人…… 周靖柔心中轻叹,有些泄气地垂下眼睑。 自己,恐怕是配不上他的。 另一边,萧鼎也在暗中观察着周靖柔的反应,见她对顾渊态度冷淡,不由得有些好奇。 他传音给顾渊,语气带着一丝揶揄:“顾丹师,你有没有觉得,周姑娘对你的态度,变化有点大啊?” 顾渊闻言,看了周靖柔一眼,见她依旧垂着眼睑不看自己,心中疑惑更甚,传音回道:“是有些奇怪。 前几日还颇为热情,今日却冷淡许多。萧丹师可知原因?” 萧鼎嘿嘿一笑,传音道:“顾丹师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知道什么?”顾渊更疑惑了。 “周姑娘喜欢你啊!”萧鼎传音道,语气笃定,“她这是吃醋了!” “吃醋?”顾渊一愣,“吃谁的醋?” “还能有谁?池瑜姑娘啊!”萧鼎一副“你果然没看出来”的表情,传音解释道,“三天前,周姑娘来寻你,正好看到你和池瑜姑娘同处一室,一起修炼,想必是因此误会了你们的关系,心中不快,这才对你冷淡。” 顾渊闻言,这才恍然。 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不由失笑,传音道:“我与池瑜只是兄妹之情。” “我知道,池瑜姑娘也说了。”萧鼎传音道,“可周姑娘不知道啊!女儿家心思细腻敏感,看到自己心仪的男子与别的女子亲近,自然会多想,会难过,顾丹师,你可不能怪她。” 顾渊摇了摇头,传音道:“我自然不会怪她,只是……我从未想过周姑娘会对我……” 他说到一半,停了下来。 经萧鼎这么一提醒,他才猛然意识到,周靖柔之前对自己的种种态度,似乎……确实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畴。 在荒域时,她对自己就颇为友善,甚至有些维护。 在丹道大会上,她对自己的担忧与关切,也显而易见。 只是他当时一心扑在丹比和赌约上,又因为雪见晴的关系,下意识将周靖柔视作雪见晴的闺蜜,从未往男女之情方面去想。 如今回想起来,那些细节,似乎都指向一个可能…… 顾渊不禁再次看向周靖柔。 恰在此时,周靖柔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也抬眼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周靖柔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如同熟透的苹果,慌忙移开视线,低下头去,连耳根都红了。 那副羞赧慌乱的模样,分明就是少女心事被撞破的窘态。 顾渊心中一震。 原来……竟是真的。 他不由有些头疼。 他对周靖柔,只有欣赏与感激,并无男女之情。 更何况,他心中早已有了牵挂。 就连完美至极、一直默默陪伴在他身边的池瑜,他都一直在刻意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就是不想辜负了这份纯粹的情谊。 “看来……以后要尽量避开周姑娘了。”顾渊心中暗叹。 他不想伤害这个单纯善良的女孩。 既然给不了她想要的,那就从一开始,就不要给她希望。 半个时辰后,落虹仙宗众人已在前院集结完毕。 宗主燕秋萍环顾四周,确认人员齐整,便看向顾渊等人,温声问道:“顾丹师,贵宗诸位道友,可还有其他事务需要处理?若无他事,我们这便启程返回荒域。” 顾渊拱手道:“多谢燕宗主关心,我等已无其他事务。” “如此甚好。”燕秋萍微微颔首,随即朗声道,“启程!” 数艘仙舟再次启动,缓缓升空,化作流光,朝着荒域方向疾驰而去。 离开丹道城的途中,顾渊能清晰地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诸多目光。 有好奇、有羡慕、有嫉妒,更有不少隐晦的贪婪。 毕竟,他如今身怀两门攻速守兼备的君级仙法神通,更有传闻中赢得的其他宝物,对于许多修士而言,这无疑是一笔足以令他们铤而走险的巨大财富。 然而,在落虹仙宗这支实力强悍的队伍护送下,再加上顾渊背后可能存在的无量仙宗、以及那神秘的“中央之地大家族”背景,那些贪婪的目光终究只是停留在远观阶段,无人敢真正付诸行动。 为了未必能到手的宝物,去冒得罪落虹仙宗、甚至可能引来中央之地巨头怒火的巨大风险,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划算。 第941章 诱惑 与此同时,丹道城内,某处偏僻客栈的厢房中。 玄真仙宗少宗主白扬正凭窗而立,目光眺望着远方天际渐渐消失的仙舟流光。 他神色平静,再无之前的暴躁与不甘。 站在他身后的灰衣老者谭长老,低声禀报道:“少主,落虹仙宗已经带着顾渊等人离开了。” “嗯。”白扬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复杂。 自从得知顾渊在丹道大会上的逆天表现,以及那疑似中央之地大家族子弟的身份后,他心中那点对池瑜的觊觎,早已被深深的忌惮与后怕所取代。 为一个女人,去得罪一个可能拥有滔天背景的存在? 他白扬虽然好色,但绝不愚蠢。 身家性命,远比一时的欲望更重要。 “谭长老,东南六域其他顶尖宗门,如今情况如何?”白扬问道,声音平静。 谭长老恭敬回道:“禀少主,如今丹道城中,除了我玄真仙宗外,尚有玉清仙宗、妙欲禅宗等六个顶尖宗门还未离去。” 白扬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吩咐道:“继续关注其他六个宗门的行踪,等他们都离开后,我们再走。” “是。”谭长老领命,随即又迟疑道,“只是……宗主那边,似乎急着回宗,这几日已经多次催促了。” 白扬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父亲急着回去,他能理解。 毕竟在父亲眼中,自己这个“独子”已经“死”在了蓝忘机手里,如今大仇得报,继续留在这伤心之地,只会触景生情。 可是……自己“死而复生”之事,绝不能在这个时候暴露! “让何丹师他们想办法稳住父亲。”白扬沉声道,“就说丹道大会刚结束,还有一些后续事务需要处理,或者……就说需要采购一些特殊的炼丹材料,总之,多拖延几日。” “是。”谭长老应下,心中却暗自叹息。 少宗主这“假死”之计,看似高明,实则隐患重重。 如今不仅要瞒着宗主,还要调动宗门力量配合,一旦走漏风声,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这些话,他不敢说。 …… 另一边,玄真仙宗落脚府邸中。 宗主白无极眉头紧锁,看着眼前神色恭谨的何海涛等人,心中烦躁。 “何丹师,丹道大会早已结束,我等为何还要在此逗留?”白无极沉声问道,“本宗归心似箭,只想早日返回宗门,祭奠我那……我那苦命的扬儿。”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悲痛。 何海涛心中微叹,面上却不动声色,躬身道:“宗主息怒,丹道大会虽已结束,但大会期间,有不少丹道高手展示了独门丹术,老夫正与几位同僚交流印证,颇有收获,需要一些时间消化。” “另外,老夫听闻城中近日有一场小型的珍稀药材拍卖会,其中几种药材,对我宗丹道发展颇有助益,所以想多留几日,看看能否购得。” 白无极闻言,眉头稍缓。 何海涛是他玄真仙宗的君品炼丹仙师,地位尊崇,既然对方这么说,他也不好强行催促。 只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何海涛等人这几日的表现,似乎过于“安分”了。 按照以往惯例,丹道大会结束后,他们都会迫不及待地返回宗门,将大会上的见闻收获整理消化,何曾像这次一样,主动要求多留? 而且,之前与顾渊的赌斗惨败,何海涛深受打击,按理说更应该回宗静修,调整心境才对。 怎么会突然对什么“丹术交流”、“珍稀药材”如此上心? 白无极目光扫过何海涛身后的几位玄真仙宗长老,只见他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异常。 他心中疑虑更甚,但也不好当面质疑。 “罢了。”白无极摆了摆手,语气疲惫,“既然何丹师有要事,那便多留几日吧。只是……莫要耽搁太久。” “是,宗主。”何海涛等人齐声应道,心中却都松了口气。 少宗主那边交代的任务,总算暂时稳住了。 何海涛心中更是复杂。 原本,他对白扬这个少宗主并无太多好感,觉得对方天赋尚可,却太过骄纵,难成大器。 但这次“假死”事件,白扬开出的条件,事成之后,将动用宗门资源,全力支持他冲击王品炼丹仙师之境! 这个诱惑,太大了! 更何况,白扬还隐晦地暗示,顾渊那匪夷所思的丹道表现,或许与某种特殊仙火或秘法有关,若是能查明真相,说不定他何海涛也能从中受益,突破瓶颈! 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对于一个卡在君品巅峰多年的丹师而言,任何一丝可能,都值得一试。 再加上之前输给顾渊,心中憋着一股不服与探究的念头,何海涛最终还是答应了白扬的请求。 “顾渊……你的秘密,老夫迟早要弄清楚!”何海涛心中暗自发狠。 …… 仙舟穿云破雾,一路疾驰。 来时,有无量仙宗的八极仙君蓝忘机带领,速度极快。 回去时,虽然落虹仙宗宗主燕秋萍是七曜仙君,速度也不慢,但终究比不上八极仙君的蓝忘机,所以行程时间,还是比来时稍长了一些。 这一日,仙舟即将进入荒域地界。 燕秋萍来到顾渊所在的仙舟上,与他并肩站在船头,眺望着前方逐渐熟悉的景象。 “顾丹师,此次返回荒域后,可是准备近期便启程前往中央之地?”燕秋萍看似随意地问道,眼中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顾渊闻言,略微沉吟。 他听出了燕秋萍话中的试探之意。 此前在丹道大会上,燕秋萍巴不得他早点离开荒域,以免无量仙宗因他而崛起,威胁到落虹仙宗的地位。 但如今,自己主动提出同行,让落虹仙宗卖了自己一个人情,燕秋萍的态度,似乎又有了微妙的变化。 她既希望自己这个“潜在威胁”离开,又不想白白浪费掉这个人情,所以才会如此询问。 想明白这一点,顾渊心中了然,坦然道:“短时间内,应该不会离开。” 他顿了顿,继续道:“原本我计划在丹道大会结束后,便带雪见晴离开玉清仙宗,前往中央之地,如今雪见晴不愿违背师命,执意留下,我也就不急着离开了。” “我打算回到无量仙宗后,先闭关一段时间,将此次得到的《紫气东来》和《不动明王经》参悟掌握,同时提升自身修为,至于前往中央之地……或许要等一切准备妥当,再做打算。” 第942章 冷暖 燕秋萍听到顾渊的回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她最担心的,就是顾渊在得了人情后立刻离开,那这个人情,可就白卖了。 如今顾渊暂时不走,那她就有足够的时间,想好要如何“使用”这个人情,为落虹仙宗谋取最大的利益。 “如此也好。”燕秋萍微微一笑,语气温和,“顾丹师年轻有为,正是潜心修行、夯实根基的时候。荒域虽然偏远,但胜在清净,适合静修。”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日后顾丹师若有闲暇,不妨来我落虹仙宗做客,我宗虽不如中央之地那般繁华,但也有几处不错的景致,靖柔那孩子,也一直念叨着想与顾丹师多交流丹道心得。” 这话说得含蓄,但其中的意思,顾渊却听明白了。 燕秋萍这是想借周靖柔,进一步拉近与自己的关系。 顾渊心中暗叹,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道:“燕宗主盛情,晚辈心领了,日后若有闲暇,定当登门拜访。” 他既没有拒绝,也没有明确答应,给彼此都留了余地。 燕秋萍也不在意,笑着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位落虹仙宗的长老走上前来,禀报道:“宗主,前方便是荒域边界了。” 几乎同时,另一艘仙舟上的萧鼎也传音给顾渊:“顾丹师,前方有我们无量仙宗的人!是宗主和太上长老!” 顾渊闻言,抬眼望去。 只见前方虚空中,数道身影凌空而立,为首的两人,正是无量仙宗宗主白无夜,以及太上长老澹台烈!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数位宗门长老,显然是在此等候多时了。 燕秋萍自然也看到了,脸上露出笑容,驾驭仙舟缓缓靠了过去。 双方在虚空中汇合。 白无夜率先上前,朝着燕秋萍拱手致谢:“燕宗主,此次多亏贵宗照应,护送我宗顾丹师等人平安返回,白某感激不尽!” 他的态度十分客气,甚至带着几分恳切。 忘机老祖陨落,无量仙宗实力大损,如今有求于人,姿态自然要放低一些。 然而,燕秋萍的反应,却与以往大不相同。 她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白宗主客气了,本宗与无量仙宗同在荒域,相互照应,本是应当。” 话虽如此,但她的态度,却明显不复过去的热情与亲近,反而带着一种淡淡的疏离。 白无夜心中一沉,脸上却不动声色,依旧笑道:“无论如何,这个人情,我无量仙宗记下了,日后燕宗主若有所需,白某定当尽力。” 燕秋萍却是摇了摇头,直言不讳:“白宗主误会了,此次护送顾丹师,本宗是看在顾丹师个人的面子上,这个人情,也是顾丹师欠下的,与无量仙宗无关。” 她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刺耳。 白无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难堪与愤怒,但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 他明白燕秋萍的意思。 蓝忘机一死,无量仙宗失去了唯一的八极仙君,顶尖战力大损,在荒域三大仙宗中的地位,已经一落千丈。 如今,荒域三大仙宗中,只有落虹仙宗和云天仙宗还有“八极仙君”层次的存在坐镇。 无量仙宗,已经沦为了二流。 人走茶凉,世态炎凉。 燕秋萍的态度变化,便是最直接的体现。 她不再将无量仙宗视为平等的盟友,而是将其看成了一个需要依附、甚至可能拖后腿的“累赘”。 这次护送顾渊,她不是给无量仙宗面子,而是卖给顾渊个人一个人情。 因为在她眼中,顾渊的价值,已经超过了整个无量仙宗。 “原来如此……”白无夜心中苦涩,却也无话可说。 形势比人强。 如今的玄真仙宗,确实没有资格要求落虹仙宗平等相待。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屈辱与不甘,转向顾渊,脸上重新露出笑容:“顾丹师,此行辛苦了。” 顾渊将刚才的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朝着白无夜拱手道:“宗主言重了,这是晚辈分内之事。” 燕秋萍见状,也不再多言,对顾渊微微颔首:“顾丹师,既已安全抵达,本宗便不多打扰了。日后若有闲暇,欢迎来落虹仙宗做客。” “多谢燕宗主。”顾渊再次道谢。 燕秋萍不再停留,转身带着落虹仙宗众人,驾驭仙舟缓缓离去。 周靖柔站在仙舟船舷边,回望着顾渊,目光依依不舍,欲言又止。 最终,她只是轻轻挥了挥手,便随着仙舟渐行渐远,消失在天际。 落虹仙宗一行人走后,虚空中只剩下无量仙宗众人。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 白无夜看着落虹仙宗仙舟消失的方向,良久,才长长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自嘲: “老祖一走,这人情冷暖,便看得如此真切了……” “我白无夜在燕宗主眼中,怕是连一个后辈都不如了……” 他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有几分萧索。 “宗主,不必如此介怀。”澹台烈走到他身旁,声音沉稳,“世态炎凉,本是常态,老祖一去,我无量仙宗便失了最大的依仗,实力已弱于落虹仙宗,燕秋萍态度转变,也在预料之中。” 白无夜默默点头,声音低沉:“我明白,只是……心头终究有些气不顺。” 他贵为一宗之主,何时被人如此轻视过? 可形势比人强,再多的不甘,也只能压在心底。 “顾丹师。”白无夜转身,目光落在顾渊身上,脸上的神情已恢复平静,只是眼底深处仍带着一丝难掩的沉重。 他先是看向萧鼎,沉声问道:“萧丹师,老祖之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会突然对玄真仙宗少宗主白扬出手?又怎会留下把柄,被对方当场指认?” 这是他和澹台烈心中最大的疑惑。 忘机老祖蓝忘机虽性子刚烈,嫉恶如仇,但绝非鲁莽冲动之辈。 即便真的对白扬不满,也绝不可能在丹道大会上众目睽睽之下,做出杀人嫁祸这等授人以柄的蠢事。 萧鼎神色凝重,上前一步,将当日发生之事详细道来: “禀宗主,当日事发突然,据那通风报信之人所说,老祖之所以出手,是因为白扬在城外拦截顾丹师,言语挑衅,甚至动了杀心,老祖得知后,一怒之下追出城外,与白扬交手……” “那白扬心脏长偏,老祖以为已将其击杀,却不料他并未真正死去,只是重伤假死……这才有了后续之事。” 第943章 承诺 “心脏长偏?”白无夜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怀疑,“就算心脏长偏,以老祖的手段,击杀之后,难道不会用神识仔细探查生机?怎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他看向萧鼎,目光锐利:“萧丹师,你觉得此事可信吗?” 萧鼎沉默片刻,缓缓摇头:“属下也觉得此事有些蹊跷,以老祖的实力和经验,确实不太可能犯下如此疏漏。” 白无夜点了点头,又看向顾渊:“顾丹师,当日你也在场,对此事有何看法?” 顾渊早已料到有此一问。 他略作沉吟,开口道:“回宗主,晚辈也认为,老祖应当并未真正击杀白扬。” “哦?”白无夜目光一凝,“何以见得?” 顾渊平静道:“当日那报信之人赶到丹道广场时,老祖初见他时,神色并无波动,直到听闻自己‘杀了’白扬之后,表情才有明显变化,似有惊疑与不解。” “若老祖真的出手杀人,听到消息时,反应不该如此,因此晚辈猜测,老祖很可能根本不知白扬‘被杀’之事,白扬之死,极有可能是玄真仙宗弟子为了某种目的,故意嫁祸于老祖。”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只是……晚辈虽然怀疑,却无确凿证据,况且那白无极是九霄仙君,实力强横,他要杀老祖……晚辈无力阻挡。” 说到此处,顾渊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当日那种无力感,他至今记忆犹新。 眼睁睁看着忘机老祖被白无极逼入绝境,最终自爆而亡,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那种感觉,实在令人憋屈。 白无夜眼中寒光一闪,沉声道:“顾丹师不必自责,此事与你无关,那白无极堂堂九霄仙君,却如此蛮横霸道,不问青红皂白便痛下杀手,此仇,我无量仙宗记下了!” “至于真相……本宗定会派人彻查,若白扬真是假死嫁祸,我无量仙宗绝不罢休,定要还老祖一个公道!” 现场气氛,一时凝重。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白无夜话语中的愤怒与决心。 忘机老祖之死,不仅是无量仙宗巨大的损失,更是对宗门尊严的践踏。 此仇不报,无量仙宗如何在荒域立足? 片刻后,白无夜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看向顾渊,语气稍缓:“顾丹师,此次丹道大会,情况如何?听闻你大展神威,为我无量仙宗扬名立万,具体有何收获?” 说到此处,他眼中也浮现出一丝期待。 顾渊闻言,便将此次丹道大会的经历简要道来: 从最初与青木仙宗、碧阳仙宗的赌斗,赢得两门君级仙法; 到与妙欲禅宗佛子江流儿的对赌,赢得君级仙法《不动明王经》; 再到与玄真仙宗君品炼丹仙师何海涛的惊天赌约,以半个时辰热鼎、十三枚罗天丹的逆天成绩,赢得君级神通《紫气东来》; 以及最后,钟乾丹师当众宣布他为本届丹道大会最耀眼的丹道新星…… 顾渊说得平静,但听在白无夜和澹台烈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半……半个时辰热鼎?十三枚罗天丹?还赢了何海涛?”澹台烈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看向顾渊的眼神如同在看怪物。 他虽然不精于丹道,但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已经不是“天才”能够形容的了,简直是妖孽! 白无夜更是被这一连串的惊喜惊得有些发懵,暂时将老祖之死的愤怒抛在脑后。 他只知道顾渊在丹道上天赋异禀,却没想到竟妖孽到如此地步! 连成名数千年的君品炼丹仙师何海涛都能战胜? 而且赢得的,还是玄真仙宗珍藏的、攻速守兼备的君级神通《紫气东来》! “好!好!好!”白无夜连说三个“好”字,脸上露出激动之色,“顾丹师,你真是我无量仙宗的福星!此等战绩,足以载入我宗史册!”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道:“顾丹师放心,你为我无量仙宗赢得如此荣誉和宝物,本宗绝不会亏待于你!回到宗门后,本宗定当论功行赏!” 顾渊拱手道:“宗主言重了,这是晚辈分内之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晚辈此前曾与宗主约定,在外赢取的仙法神通,将与宗门共享,此次赢得的几门君级仙法神通,晚辈会按约定处理,待晚辈彻底参悟掌握后,便会将副本留给宗门。” 此言一出,白无夜和澹台烈眼中都露出欣慰之色。 顾渊能如此信守承诺,不忘宗门,实在难得。 然而,顾渊接下来的话,却让白无夜脸色微变。 “另外,”顾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坚定,“晚辈在离开前,会将这些仙法神通彻底参悟掌握,留给宗门。” 离开? 白无夜心头一紧,急忙问道:“顾丹师,你要离开?去往何处?” 如今忘机老祖陨落,无量仙宗实力大损,正是需要倚仗顾渊的时候。 若顾渊再离开,那对无量仙宗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顾渊还未回答,一旁的萧鼎便上前一步,低声道:“宗主,顾丹师他……其实是中央之地赤霄顾氏之人。” “原来如此……”白无夜长长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本宗早该想到的,以顾丹师的丹道天赋,又岂会一直留在荒域这偏僻之地?” 他看向顾渊,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顾丹师,你能在我无量仙宗停留这么久,已是我宗之幸,日后你若回归家族,还望莫要忘了荒域,莫要忘了无量仙宗。” 顾渊看着白无夜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失落与不舍,心中也有些触动。 他郑重点头:“宗主放心,晚辈不会忘,无量仙宗对晚辈的栽培之恩,晚辈铭记于心,日后若宗门有所需,晚辈力所能及之处,定不推辞。” 这算是他给出的承诺。 白无夜闻言,心中稍慰,点头道:“如此便好。” 他不再多言,转身看向远方,沉声道:“走吧,先回宗门,详细情况,回去再说。” 一行人不再耽搁,驾驭飞剑法宝,朝着无量仙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944章 笑话 与此同时,古域丹道城,玄真仙宗落脚府邸。 厢房中,气氛凝重。 白无极端坐主位,脸色铁青,死死盯着跪伏在地的一道身影。 那身影,赫然是“已死”的玄真仙宗少宗主——白扬! 在白扬身旁,君品炼丹仙师何海涛静立一旁,神色复杂。 “你……你没死?”白无极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本以为儿子已死在蓝忘机手中,为此悲愤欲绝,更是不顾一切地出手,当众击杀了蓝忘机。 可如今,这个“已死”的儿子,竟然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白无极只觉得脑子一片混乱,愤怒、惊疑、不解、甚至一丝荒谬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失去理智。 “父亲……”白扬低着头,声音带着忐忑,“孩儿……孩儿没死。” “到底是怎么回事?!”白无极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你给我说清楚!” 他凌厉的目光扫向一旁的何海涛:“何丹师,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为何瞒着本座?” 何海涛苦笑一声,拱手道:“宗主息怒,此事……老夫也是数日前才知晓,少宗主找到老夫,将事情原委告知,并恳请老夫相助,稳住宗主,拖延时间……” “稳住我?拖延时间?”白无极气极反笑,“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白扬身体一震,知道此刻已无法再隐瞒。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迎上父亲那凌厉如刀的目光,沉声道: “父亲,是孩儿……与周浩配合,假死嫁祸给蓝忘机。” “什么?!”白无极霍然起身,周身气息瞬间暴涌,整个厢房都为之震颤,“你……你说什么?!” “荒唐!荒唐透顶!”白无极气得浑身颤抖,指着白扬,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假死嫁祸,还当众指认!你可知此事一旦传扬出去,无量仙宗定会要你偿命!你这是把整个玄真仙宗都拖下水!” “父亲息怒!”白扬急忙道,“孩儿已想好应对之策,此事唯有周浩、何丹师、谭长老等寥寥几人知晓,皆是心腹,即便日后无量仙宗怀疑,他们也拿不出确凿证据,证明孩儿是假死。”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届时,我玄真仙宗大可推说是一场误会,是周浩那日情急之下看错了,孩儿其实是被神秘人重伤后隐匿疗伤,魂珠异动导致气息消散,如今伤势恢复,自然‘死而复生’。” “无量仙宗纵然不信,又能如何?他们没有证据,难道还敢与我玄真仙宗开战不成?” 白无极怒极反笑:“没有证据?你以为其他宗门都是傻子?他们不会怀疑?不会联手向我玄真仙宗施压?” 白扬却似乎早有准备,语速加快:“父亲,这正是孩儿选择在此时才现身的原因,如今丹道大会已结束,东南六域各大顶尖宗门,除了我们,都已陆续离开古域丹道城,事过境迁,关注此事的人已不多。” “即便无量仙宗联合其他几个与我们有隙的宗门前来质问,我们只需咬定是误会,给予无量仙宗一些补偿,他们难道还真敢为了一个已死的蓝忘机,与我玄真仙宗不死不休?” 他眼中闪过一丝笃定:“没有确凿证据,其他宗门也不会轻易趟这浑水,联手施压的可能性很小。” “父亲,此事虽然冒险,但如今蓝忘机已死,无量仙宗实力大损,已成定局,即便有些流言蜚语,时间久了,自然也就淡了,而我玄真仙宗,却除去了一个潜在的强劲对手,长远来看,利大于弊!” 白无极死死盯着儿子,胸膛剧烈起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愤怒、震惊、失望、无奈…… 种种情绪在他眼中翻腾。 他当然知道儿子这番话并非全无道理。 无量仙宗失去了唯一的八极仙君,实力已不足以威胁玄真仙宗在南天疆域边境的地位。 即便外界有所怀疑,在缺乏确凿证据的情况下,确实很难掀起太大风浪。 其他宗门也不会轻易为了一个“已死”的蓝忘机,与玄真仙宗彻底撕破脸皮。 毕竟,修仙界终究是实力为尊。 可是…… 白无极看着跪在面前,眼神中带着忐忑,却又隐隐透着一丝算计成功的得意的儿子,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疲惫与悲哀。 此计虽看似解决了外患,却埋下了内忧的种子。 为了私怨,假死嫁祸,欺瞒父亲,利用宗门…… 此等心性,如何能担当大任? 更重要的是,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堂堂九霄仙君,竟被儿子玩弄于股掌之间,成了他报仇的工具! 传扬出去,自己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玄真仙宗的声誉又将受到怎样的损害? 外人会如何看他白无极? 为了给儿子“报仇”,不惜当众击杀他宗老祖,事后却发现儿子根本没死…… 这岂非成了天大的笑话? 说他白无极是故意找借口除掉蓝忘机,恐怕都有人信! “你……你这个逆子!”白无极指着白扬,手指都在颤抖,“你可知,你此举,毁的不是蓝忘机,是你爹我的名声!是玄真仙宗数千年的清誉!” 白扬闻言,脸色微微一白,低下头去:“父亲,孩儿……孩儿知错,但事已至此,还请父亲……看在孩儿也是一心为宗门着想的份上,原谅孩儿这一次。” “为宗门着想?”白无极惨然一笑,“你分明是为了一己私怨!” 他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胸中翻腾的怒火与郁结。 虎毒不食子。 再愤怒,再失望,眼前这个终究是自己的独子。 难道真要亲手杀了他,给蓝忘机偿命,给无量仙宗一个交代? 他做不到。 正如白扬所说,没有确凿证据,无量仙宗奈何不了玄真仙宗。 其他宗门,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也不会联合起来逼迫玄真仙宗交人。 此事,最终很可能就是以“误会”收场,玄真仙宗付出一些代价,平息无量仙宗的怒火。 只是,他白无极的一世英名,算是毁了。 良久,白无极缓缓睁开眼,眼中的愤怒已然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无奈。 “罢了……”他挥了挥手,声音沙哑,“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白扬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叩首:“多谢父亲宽宥!” “你先别高兴得太早。”白无极冷冷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从今日起,你给本座滚到玄天涯去,面壁思过十年!没有本座的命令,不得踏出玄天涯半步!” 玄天涯,乃是玄真仙宗境内一处绝地,终年罡风凛冽,环境极为恶劣,是宗门惩戒重犯之地。 白扬脸色一苦:“父亲,十年……是否太久了?孩儿如今修为正值关键时期……” “我说了十年!”白无极不等他说完,便冷声喝道,“再多言一句,便是二十年!” 白扬顿时噤若寒蝉,再不敢多言,只能低头应道:“是……孩儿遵命。” 他心中苦涩,却也知道,这已是父亲能做出的最大宽容。 面壁十年,虽然难熬,但总比丢了性命,或者被废去修为强。 只是……十年不见天日,不能有美人相伴,这日子可怎么过…… 白无极不再看他,转向何海涛,沉声道:“何丹师,今日之事,绝不可外传,周浩、谭长老等人,由你负责告诫,若有人走漏半点风声,本座唯你是问!” 何海涛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宗主放心,老夫明白。” “至于无量仙宗那边……”白无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待扬儿‘伤势恢复’,‘死而复生’的消息传开后,本座会亲自修书一封,送往无量仙宗,解释此事乃是一场误会,并备上厚礼,作为补偿。”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希望能将此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何海涛默默点头。 他知道,宗主这是打算牺牲自己的名声和宗门的部分利益,来保全儿子,保全玄真仙宗的颜面。 只是,经此一事,宗主在宗门内的威望,恐怕要大打折扣了。 而少宗主白扬…… 即便十年后从玄天涯出来,恐怕也很难再服众。 第945章 直觉 荒域,无量仙宗。 回到宗门后,顾渊并未过多参与宗门事务,而是直接选择了闭关。 无量仙宗驻地深处,一处灵力浓郁的洞府静室之中。 顾渊盘膝而坐,面前悬浮着两枚古朴的玉简,一枚佛光内敛,一枚紫气氤氲,正是得自妙欲禅宗的君级仙法《不动明王经》,以及赢自玄真仙宗的君级神通《紫气东来》。 他没有急于立刻开始参悟,而是闭目沉思,规划着接下来的道路。 “中央之地……是时候该去了。”顾渊心中低语。 那里才是真正的强者舞台,汇聚了诸天万界最顶尖的势力、最丰富的资源、最残酷的竞争。修炼环境与获取机缘的可能性,远非南天疆域边境的荒域可比。 虽然待在池瑜身边,借助她的神晶构建的修炼环境,灵力精纯程度甚至不亚于一些洞天福地。 但边境之地终究资源匮乏,许多珍稀的天材地宝、古老的传承秘境都难以寻觅。 更重要的是,这里缺乏那种令人时刻紧绷、不敢懈怠的竞争氛围。 在无量仙宗,他身为首席炼丹仙师,地位尊崇,因一手出神入化的炼丹手段,甚至能与宗主白无夜平起平坐。 无论走到哪里,迎接他的都是敬畏与恭维。 修为高低,反而无人过多关注,只要丹道造诣够高,便足以赢得一切尊重。 这种环境,对于寻常修士而言或许是梦寐以求的安逸,但对于志在大道、渴望攀登巅峰的顾渊来说,却是一种无形的枷锁。 没有压力,便难有动力。 尤其是一旦突破到“仙君”层次后,修为的每一丝精进都变得异常困难。 光靠苦修和资源堆砌效果甚微,更需要悟性、机缘,以及在生死搏杀、极限压力下的潜能爆发。 “仙君之后,每一步都需披荆斩棘,若无足够的外部压力鞭策,仅凭自身毅力,太容易被安逸消磨了进取之心。” 他目前虽只是大罗金仙修为,但有罗天丹辅助,加上自身逆天的丹道天赋可以不断炼制最适合自己的丹药,修炼进境并不算慢。 可一旦触及“仙君”门槛,情况便会截然不同。 仙君境界,需要对法则有更深的领悟,对自身道路有更清晰的认知。 许多能辅助突破的天地奇珍、特定丹药,在边境之地几乎绝迹,即便有,也轮不到他一个“外来户”。 到时候,提升修为更多只能依靠自身水磨工夫和机缘感悟。 所以,前往中央之地,势在必行。 那里有更激烈的竞争,更广阔的舞台,更多突破的可能。 唯有置身于强者如云、危机四伏的环境,才能不断逼迫自己突破极限,更快地成长起来。 不过,在离开之前,还有一些事情必须了结。 首先,是承诺。 他答应过宗主白无夜,会将此次赢取的君级仙法神通参悟透彻后,留下副本给宗门。 这是他对无量仙宗栽培之恩的回报。 其次,是等待。 他在等那位神秘的“秦大哥”前来,取走“九阳焚天环”和“九阴凝月环”。 此物干系重大,且因果牵连,必须亲手交还。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雪见晴。 一想到那个清冷如月、却为自己甘愿承受一切的女子,顾渊心中便泛起一丝柔软与坚定。 “玉清仙宗……十方仙君……”顾渊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雪见晴的师尊性情刚烈,视宗门清誉如命,更有其父十方仙君这等强者撑腰。 想要带她走,恐怕不会那么容易。 “若好言相商不成……”顾渊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那枚看似普通的储物镯内,静静躺着那件足以引动仙皇级力量的消耗型皇品仙器。 必要之时,他不惜动用这张底牌,以绝对的实力进行威慑! 哪怕因此暴露一些东西,引来不必要的关注,他也在所不惜。 雪见晴,他一定要带走。 理顺思绪后,顾渊不再犹豫,将心神沉入面前的两枚玉简之中。 《不动明王经》,佛门护法神功,注重肉身锤炼与神魂防御,不动如山,明王怒火,攻防一体,尤其擅长应对神魂攻击与负面状态,是极为难得的综合性防御仙法。 《紫气东来》,道家无上神通,汲取朝阳紫气,淬炼仙元神魂,中正平和,兼具滋养、攻伐、遁速、防护之妙,虽无特别突出的某一方面,但胜在全面均衡,与任何功法路数都易兼容,潜力极大。 两门君级传承,一佛一道,一重防御一重均衡,正好可以相互补充,拓宽他的斗法手段。 时间,在顾渊全身心的参悟中悄然流逝。 洞府之外,春去秋来,草木枯荣。 无量仙宗上下,因忘机老祖陨落而弥漫的悲愤与压抑,也随着时间的推移,在顾渊带回的惊人战绩与荣耀的冲淡下,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只是所有人都清楚,宗门的顶尖战力出现了断层,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需要蛰伏与积累。 顾渊闭关期间,并非完全与世隔绝。 偶尔神识外放,也能感知到宗门内的一些动向。 他注意到,宗主白无夜和太上长老澹台烈似乎变得更加忙碌,频繁接见各峰长老,调整宗门防御布置,加强与荒域内其他友好势力的联系。 显然,他们在为宗门失去顶尖战力后的虚弱期做准备。 而萧鼎、季青阳、龙玄参三位丹师,则在顾渊的默许甚至偶尔的指点下,开始尝试炼制更高品阶的丹药,力求提升宗门整体丹道水平,以丹道优势弥补战力不足。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平稳过渡的方向发展。 然而,顾渊不知道的是,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悄然向他以及无量仙宗笼罩而来。 妙欲禅宗,这个在东南六域都堪称情报网络无孔不入的佛门势力,其触角早已渗透到了荒域。 尤其是在佛子江流儿对顾渊怀有极深怨毒与贪婪的情况下,针对顾渊的“底细”调查,从未停止。 尽管顾渊在丹道大会上的表现堪称惊世骇俗,中央之地大家族子弟的传闻也让人忌惮,但江流儿并不完全相信,或者说,他不甘心。 他动用了妙欲禅宗在荒域乃至周边几域的所有暗线,不遗余力地搜集着关于顾渊的一切信息。 出身、成长轨迹、突然崛起的节点、与无量仙宗的关系、身边突然出现的池瑜的来历…… 这些信息碎片被源源不断地汇集、分析。 虽然核心秘密依旧笼罩在迷雾中,但一些不寻常的迹象,已经引起了妙欲禅宗情报高手的注意。 顾渊的崛起太快,太突兀,仿佛凭空出现。 他与无量仙宗的关联,似乎也并非传统的师徒传承。池瑜的身份更是成谜,查不到任何根脚。 这些疑点,让江流儿心中的那份不甘与怀疑,如同野草般滋长。 “若你真是中央之地子弟,为何会流落荒域这偏僻之地?为何会选择无量仙宗这等没落宗门?” “若你背后真有滔天势力护道,蓝忘机死时,为何不见出手?” “顾渊……你身上,一定藏着巨大的秘密!”江流儿在禅房中,对着收集来的情报卷宗,眼中闪烁着阴冷而贪婪的光芒。 他有一种直觉,揭开顾渊的秘密,或许能获得比那几门君级仙法神通更大的机缘! 第946章 愤怒 就在顾渊闭关参悟,妙欲禅宗暗中调查之际,一则突如其来的消息,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刚刚恢复平静的无量仙宗! 这一日,顾渊恰好将《紫气东来》神通参悟到关键处,遇到瓶颈,便暂时停下,走出洞府透透气,顺便了解一下外界情况。 他刚来到主峰大殿附近,便听到里面传来激烈的争论声,其中夹杂着宗主白无夜压抑着怒火的低吼,以及太上长老澹台烈沉重的叹息。 “荒谬!简直荒谬透顶!”白无夜的声音带着难以遏制的愤怒与难以置信,“白扬没死?他怎么可能没死?!老祖亲自出手,难道连杀两个小辈都未成功?这绝对是玄真仙宗的阴谋!” 萧鼎的声音带着愤慨与悲痛,“当日那报信的玄真仙宗弟子周浩,指认老祖时言之凿凿,如今白扬却又‘死而复生’……依我看,这根本就是玄真仙宗设下的圈套!他们故意让白扬假死,嫁祸老祖,引得白无极暴怒出手,致老祖于死地!老祖……死得冤啊!” “砰!”似乎是茶杯被狠狠摔碎的声音。 “玄真仙宗!白无极!欺人太甚!”白无夜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假死嫁祸,当众逼杀我宗老祖!此仇不共戴天!” 殿外,顾渊的脚步猛然顿住。 白扬没死?! 这个消息如同九天雷霆,狠狠劈在他的脑海之中! 原来如此! 什么心脏长偏,什么误杀! 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玄真仙宗……真是好狠的手段!”顾渊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瞬间烧遍四肢百骸,胸腔中的愤怒如同被点燃的油库,熊熊燃烧! 此前他虽然怀疑白扬之死另有蹊跷,但想着或许是他人嫁祸。 如今白扬“死而复生”的消息传来,一切昭然若揭! 这哪里是什么误会或意外? 分明是玄真仙宗精心设计的一场毒计! 以少宗主白扬假死为饵,嫁祸蓝忘机,激怒宗主白无极,进而名正言顺地除掉无量仙宗唯一的八极仙君,削弱甚至打垮无量仙宗! 好深的算计!好毒的心肠! “顾丹师?您怎么在此?”就在这时,一名从大殿内匆匆走出的长老看到了顾渊,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急切之色,“宗主正为玄真仙宗之事震怒,萧鼎丹师刚刚还提起您,请您进去一同商议对策。” 顾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杀意,点了点头,跟着那位长老走入大殿。 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宗主白无夜脸色铁青,坐在主位上,周身气息起伏不定,恐怖的仙君威压隐隐有失控的迹象,显然愤怒到了极点。 他面前的玉石桌案一角,已然崩碎,显然正是方才那声巨响的来源。 太上长老澹台烈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神色沉重。萧鼎、季青阳以及几位核心长老分列两侧,个个面色难看,眼中喷火。 见到顾渊进来,白无夜赤红的眼眸望了过来,那其中的暴怒与痛楚让顾渊心头一震。 “顾丹师,你来了。”白无夜的声音嘶哑,带着极力压抑的颤抖,“你都听到了?玄真仙宗……欺人太甚!” “宗主息怒。”顾渊拱手,声音沉凝,“弟子方才在殿外,已略知一二。” 萧鼎上前一步,对顾渊快速说道:“顾丹师,你来得正好,快劝劝宗主,宗主方才……方才差点就要直接点齐人马,杀上玄真仙宗讨要说法了!” “杀上玄真仙宗?”顾渊心头一凛,看向白无夜。 这无疑是自寻死路,玄真仙宗底蕴深厚,有九霄仙君白无极,更准仙王级老祖坐镇,实力远超如今的无量仙宗。 冲动之下前去,无异于以卵击石。 “宗主,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澹台烈也沉声开口,“玄真仙宗敢如此行事,必然有所依仗,如今我方实力大损,贸然兴师问罪,恐正中其下怀。” 白无夜胸膛剧烈起伏,双手紧紧攥着扶手,指节发白。 他何尝不知其中利害? 可一想到老祖蓝忘机死得如此冤枉憋屈,竟是被人用如此卑劣的阴谋害死,他就觉得心肺都要炸开! 那股郁结的怒火与屈辱,几乎要将他吞噬。 顾渊的到来,似乎让白无夜强行找回了一丝理智。 他闭了闭眼,周身躁动的仙元力缓缓收敛,只是脸色依旧难看得吓人。 “顾渊。”白无夜直呼其名,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你心思缜密,当日也在现场,你告诉本宗,此事……是否已确定是玄真仙宗蓄意谋害老祖?” 顾渊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斩钉截铁道:“回宗主,弟子虽无确凿物证,但根据白扬‘死而复生’以及当日种种迹象推断,玄真仙宗蓄意谋害老祖的可能性,极高!此非意外,实乃阴谋!” “好!好一个阴谋!”白无夜咬牙,眼中杀机爆闪,“那我再问你,玄真仙宗为何要处心积虑谋害老祖?老祖与他们,有何深仇大恨?值得他们动用少宗主假死这等险招?!” 这也是殿内众人最大的疑惑。 忘机老祖蓝忘机性子是火爆,但并非四处结仇之人,与远在东南六域核心地带的玄真仙宗,按理说并无太多交集,更谈不上生死大仇。 顾渊看向萧鼎。 萧鼎会意,上前道:“禀宗主,据属下所知,老祖与玄真仙宗此前确无深交,也无明显矛盾,唯一一次,便是在此次古域丹道大会期间,与那少宗主白扬,有过冲突。” 他顿了顿,看向顾渊:“准确说,是与顾丹师您,以及那位池瑜姑娘,一同与白扬起的冲突,老祖当时是为维护你们,才与白扬对上。” 顾渊闻言,瞳孔骤然收缩! 一股寒意夹杂着更深的怒火,从心底窜起。 是因为……那次冲突? 若真是如此,那老祖蓝忘机之死,根源岂不是……在自己身上? 虽然当时是白扬主动挑衅,池瑜出手反击,蓝忘机随后赶到维护。 但冲突的引子,确实因他们而起。 “仅仅因为一次冲突?”顾渊声音有些发干,他看向白无夜和萧鼎,“玄真仙宗贵为东南六域第一宗门,其少宗主难道心胸狭隘至此?因为一次口角冲突,便不惜假死,引动其父击杀一位八极仙君?这……未免太过匪夷所思。”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白扬或许骄纵跋扈,但玄真仙宗高层,尤其是宗主白无极,会如此轻率地因为儿子的一次受气,就设下如此狠毒的连环计,去谋杀另一个顶尖宗门的支柱老祖? 这风险与收益,完全不成比例。 除非……那次冲突背后,还有更深的原因? 或者,玄真仙宗本就对无量仙宗有所图谋,那次冲突只是恰好给了他们一个动手的借口? 第947章 斗志 萧鼎叹了口气,道:“顾丹师有所不知,当日冲突后,老祖虽然击退了白扬等人,但并未下杀手,甚至未伤玄真仙宗一人性命,按常理,此事本可揭过,但……” 他看向白无夜,见宗主微微颔首,才继续道:“但顾丹师可还记得,当日那白无极得知其子‘死讯’时的表现?” 顾渊回想当日白无极那悲怆欲绝、怒发冲冠的模样,沉声道:“痛彻心扉,怒不可遏,不似作伪。” “不错!”萧鼎点头,“当时我们都以为他是丧子之痛下的疯狂,可如今想来,若白扬假死是玄真仙宗高层共谋的计策,白无极身为宗主,何须演得那般真切?他完全可以在‘得知’消息时表现得更‘克制’一些。” 顾渊眉头紧锁:“萧丹师的意思是……” “老夫推测,”萧鼎眼中闪烁着分析的光芒,“此事的主谋,很可能并非玄真仙宗高层集体决策,而是……少宗主白扬一人所为!或者,顶多加上他身边如周浩等少数心腹!” “白扬骄纵成性,睚眦必报,当日受挫于池瑜姑娘和老祖,心中必然怀恨,他或许知晓某种秘法,可以短暂让魂珠内的灵魂气息消散,制造‘假死’之象,于是他利用这一点,假死嫁祸给老祖,目的就是激怒其父白无极,借父亲之手,为他报仇雪恨!” “而白无极,当时很可能真的以为爱子被杀,才会那般悲愤失控,不顾一切对老祖出手!直到事后,白扬‘伤势恢复’现身,他才知晓真相,但为时已晚,老祖已死,玄真仙宗与无量仙宗的仇也已结下,他骑虎难下,只能将错就错,配合儿子将这出戏演完!” 萧鼎的分析条理清晰,结合已知信息,竟显得合情合理。 殿内众人听完,先是愕然,随即纷纷露出恍然与更深的愤恨之色。 “若真如此,那白扬小儿,当真该死!”一位长老怒喝道。 “其心可诛!为了一己私怨,竟害我宗老祖性命,更将两宗拖入仇杀漩涡!” 顾渊眼中寒光凛冽,几乎凝成实质。 若萧鼎推测为真,那白扬,便是害死蓝忘机的直接元凶! 这个骄纵跋扈、心思歹毒的玄真仙宗少宗主,必须死! “所以,”顾渊的声音冰冷,带着刻骨的杀意,“如今白扬没死,他就该为老祖偿命!” 萧鼎苦笑摇头:“顾丹师,事情若如此简单便好了,宗主方才震怒,不仅仅是因为白扬没死,更因为玄真仙宗随后传出的‘官方’说法。” “哦?他们如何说?”顾渊问。 “玄真仙宗对外宣称,”萧鼎语气带着讥讽与无奈,“当日他们少宗主白扬,确与蓝忘机老祖在丹道城外发生冲突,老祖盛怒之下出手,欲取白扬性命,但白扬因心脏长偏,且身上有护身秘宝,侥幸未死,只是重伤昏迷,灵魂受创导致魂珠异象,被误认为已死,如今经过救治,已然康复。” “他们声称,此事乃是一场不幸的误会,对于蓝忘机老祖的陨落,他们深表遗憾,但强调是老祖先对他们少宗主下杀手,白无极宗主为子报仇,情有可原,如今既然白扬未死,他们愿意给予无量仙宗一定补偿,了结此事。” “荒谬!”顾渊只觉得一股逆血冲上喉咙,“老祖乃八极仙君,若真对白扬下杀手,岂会失手?这等借口,三岁孩童都不会信!” “他们不需要所有人都信。”澹台烈沉重地开口,替萧鼎补充道,“他们只需要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堵住天下悠悠之口,而我们,拿不出老祖没有对白扬下杀手的直接证据。” “除非我们能找到其他确凿无疑的证据,证明白扬是主动假死嫁祸,否则……玄真仙宗这套说辞,便成了‘事实’。” 萧鼎点头,叹道:“东南六域其他宗门,或许心中存疑,但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谁会为了一个已死的蓝忘机,去得罪如日中天的玄真仙宗?更何况,此事热度已过,各大宗门注意力早已转移,我们若拿不出铁证,此事最终很可能不了了之,玄真仙宗所谓的‘补偿’,恐怕也只是象征性的打发罢了。” “哼!谁稀罕他们的补偿!”白无夜猛地一拍扶手,眼中恨意滔天,“此仇不报,我白无夜誓不为人!老祖不能白死!我无量仙宗的尊严,不能任人践踏!” 话虽如此,但殿内所有人都能听出他语气中那深深的无力与憋屈。 实力不如人,证据不如人,连讨回公道的途径,似乎都被堵死了。 顾渊站在那里,只觉得一股沉重的愧疚感,如同山岳般压在心口。 虽然萧鼎分析,主谋可能是白扬个人,玄真仙宗高层或许起初并不知情。 但无论如何,这场祸事的源头,确实因他和池瑜与白扬的冲突而起。 若当日他们低调一些,或者……若自己实力足够强,根本无需老祖出面维护…… 老祖就不会死。 这个认知,让顾渊的心脏一阵抽痛。 他不怪池瑜,当时是白扬先出言不逊,甚至动了邪念,池瑜出手理所当然。 他只怪自己,实力不够,才需要长辈庇护,才连累了真心待他的长辈。 这一刻,顾渊对力量的渴望,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同时,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在他心底生根发芽,迅速蔓延。 白扬…… 这个名字,如同烙印般刻入他的灵魂。 来到诸天位面后,顾渊经历过争斗,面临过危险,但从未像此刻这般,如此清晰、如此强烈地想要一个人的命。 不是为了争夺资源,不是为了自保,而是最纯粹的——复仇! 为了那位脾气火爆却真心护着他的老人。 为了心中那无法平息的血债与怒火。 “白扬……”顾渊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淬着冰渣与杀意,“你最好祈祷,别落在我手里,否则……我必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他没有将这番话说出口,但那双深邃眼眸中一闪而逝的森冷寒芒,却让离他最近的萧鼎都感到一阵心悸。 “宗主,”顾渊再次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仿佛蕴藏着即将喷发的火山,“弟子相信,天理昭昭,报应不爽,玄真仙宗如此行事,必遭反噬,老祖的仇,我们一定会报,但不是现在。” 他看向白无夜,目光坚定:“请宗主保重,以宗门大局为重,积蓄力量,暗中调查,寻找证据,终有一日,我们要让玄真仙宗,为今日之举,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白无夜看着顾渊,从他眼中看到了与自己同源的愤怒,也看到了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与决绝。他胸中的滔天怒火,似乎被这目光稍稍抚平了一丝。 是啊,冲动无济于事。 唯有隐忍,唯有变强,才有报仇雪恨的希望。 “顾渊,你说得对。”白无夜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所有郁愤都吐出,“此仇,我无量仙宗记下了,玄真仙宗,白无极,白扬……我们,来日方长!” 他转向殿内众人,声音恢复了宗主的威严与冷静:“传本宗命令,宗门上下,进入一级戒备状态,加强巡逻,收缩势力范围,与其他交好宗门保持联络,但近期避免与玄真仙宗及其附属势力发生直接冲突。” “暗中加派人手,不惜一切代价,搜集玄真仙宗,尤其是白扬、周浩等人与此事相关的所有情报和可能存在的证据!” “是!宗主!”众人齐声应诺,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顾丹师,你且先回去继续闭关吧。”白无夜对顾渊道,“宗门之事,有我等处理,你只需尽快提升实力,便是我宗最大的希望。” 顾渊郑重拱手:“弟子明白,定不负宗主所望。” 第948章 登门 玄真仙宗少宗主白扬未死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从荒域无量仙宗迅速传遍了东南六域。 一时间,各大顶尖宗门、无数势力都得到了这一惊掉下巴的情报。 “白扬竟没死?!” “无量仙宗的忘机老祖不是因杀他而被玄真仙宗宗主白无极当众击杀的吗?难道堂堂八极仙君,竟会失手,连个小辈都杀不死?” 初闻消息,众人无不感到荒谬与难以置信。 忘机老祖蓝忘机虽已陨落,但其生前八极仙君的实力毋庸置疑,在整个东南六域都排得上号。 他要杀一个玄真仙宗少宗主,哪怕对方是仙君层次,也绝非难事,更遑论白扬当时还不到仙君之境! 如此匪夷所思的“失手”,再结合玄真仙宗事后那漏洞百出的“误会论”解释,几乎所有听到消息的明眼人,心中都立刻得出了同一个结论。 这根本不是什么误会,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 忘机老祖之死,绝不简单! “嘶……好狠的手段!为了除掉蓝忘机,竟舍得拿自家少宗主当诱饵,演一出假死戏码,激怒白无极出手!” “白无极以前看着也算光明磊落,没想到心肠如此阴狠毒辣,连这种计策都使得出来!” “有其父必有其子,白扬那厮荒唐跋扈,恐怕正是继承了他父亲的阴狠心性!” 舆论迅速发酵,风向几乎一边倒地倾向于同情无量仙宗,认定玄真仙宗是此事的幕后黑手。 虽然白无极极力辩解,玄真仙宗也抛出所谓“证据”和“补偿方案”,但在更多人看来,这不过是欲盖弥彰,甚至是打了人之后还想用几个臭钱摆平的傲慢姿态! 白无极连同整个玄真仙宗的声誉,在东南六域范围内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以往“玄真仙宗宗主白无极”这个名字,代表着强大、威严、甚至带着几分正派色彩。 而如今,在许多修士心中,这个名字已经与“阴险狡诈”、“纵子行凶”、“仗势欺人”等词汇画上了等号。 当然,尽管人心向背已然分明,但在没有确凿铁证的情况下,没有任何一个顶尖宗门会公开站出来指责玄真仙宗。 更不会为了一个已死的蓝忘机和无明显衰落迹象的无量仙宗,去与实力依旧雄厚的玄真仙宗正面硬碰。 这就是修仙界的现实,同情归同情,利益归利益。 不过,经此一事,玄真仙宗在东南六域诸多事务上的话语权无形中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一些原本摇摆的势力开始与玄真仙宗保持距离,而原本就与玄真仙宗有隙的宗门,则暗中拍手称快,甚至开始盘算着能否从中渔利。 此事因涉及一位八极仙君的离奇陨落,以及东南六域第一宗门的不光彩手段,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都是东南六域茶余饭后的谈资,流传甚广。 …… 玄真仙宗假惺惺的“补偿”最终还是送到了无量仙宗。 所谓的“厚礼”,不过是一些品相寻常的下品仙晶和几瓶对于大宗门而言不算稀罕的丹药,与其说是补偿,不如说是一种羞辱。 负责接收的无量仙宗长老脸色铁青,强忍着当场将这些东西砸回去的冲动,回禀了宗主白无夜。 白无夜闻讯,怒极反笑,隔空一掌,将那些“补偿”连同盛放的礼盒轰出了山门,仙力激荡,声音传遍四野:“玄真仙宗的‘好意’,我无量仙宗消受不起!带着你们的东西,滚!” 前来送礼的玄真仙宗长老脸色一阵青白,却也不敢在无量仙宗山门前造次,只得收起被轰散的东西,留下一句“补偿不要,绝不勉强”,便拂袖而去。 这句话更是点燃了无量仙宗上下的怒火。 “绝不勉强?说得好像他们多慷慨似的!” “欺人太甚!老祖之仇未报,还敢来此耀武扬威!” “宗主,我们跟他们拼了!” 一些激进的弟子和长老义愤填膺,几乎要冲出去与那长老理论。 “都给我冷静!”太上长老澹台烈一声断喝,磅礴的威压让众人稍稍清醒,“此时冲动,只会给玄真仙宗更多借口发难!别忘了宗主的话,积蓄力量,暗中调查,寻找证据!此仇,必报,但不是现在!” 众人这才强行压下怒火,但心中的憋屈与恨意,却如同野火般燃烧,难以平息。 时光荏苒,随着玄真仙宗“死而复生”的闹剧热度渐渐降低,以及玄真仙宗刻意低调行事,此事在东南六域范围内,慢慢少有人公开提及。 荒域的无量仙宗,似乎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宗门日常运转如常,弟子修炼,长老授课,丹峰依旧飘散着药香。 但这种平静之下,却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 所有无量仙宗弟子,上至长老,下至杂役,心头都仿佛压着一块巨石。 忘机老祖的音容笑貌犹在眼前,他那火爆却护短的性子,曾是多少弟子心中敬畏又亲近的长辈。 可如今,这位宗门支柱,却因为一场卑劣的阴谋,死得不明不白,尸骨无存! 若白扬真的被老祖杀了,一命抵一命,虽然悲愤,但至少还有个说法。 可如今,老祖含冤而死,魂飞魄散,而那个罪魁祸首白扬,却还好端端地活着,甚至可能还在玄真仙宗内作威作福,逍遥快活! 这种对比,这种不公,让每一个无量仙宗门人,都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憋屈与不甘。 宗门上空,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阴云。 直到这一日—— “轰隆!” 一声并非雷霆,却比雷霆更洪亮、更蕴含无上威严的声音,如同天宪般,自无量仙宗山门驻地外滚滚传来,瞬间响彻整个宗门,震得无数殿宇微微颤抖,修为稍低的弟子更是气血翻涌,耳膜生疼! “妙欲禅宗‘李论’,携本宗佛子‘江流儿’,造访无量仙宗!”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与压迫感,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刹那之间,整个无量仙宗,从上到下,所有听到这个声音的人,心中都是猛地一紧! 妙欲禅宗?! 那个雄踞华域,势力横跨数域,宗门内有不止一位十方仙君坐镇的庞然大物,佛门中的顶尖势力! 佛子江流儿? 那似乎是妙欲禅宗这一代最杰出的传人,地位尊崇,被视为未来宗主的不二人选。 可那“李论”又是何人? 宗门内绝大多数年轻弟子和普通长老,对这个名字都感到陌生。 唯有少数辈分极高、或者消息特别灵通的核心高层,在听到“李论”二字的瞬间,脸色骤变,眼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深深的忌惮,甚至是一丝恐惧! “李论……竟然是那位‘李论’亲自来了?!”一位白发苍苍的隐修长老失声低呼,声音都有些发颤。 “老祖,这李论……究竟是何方神圣?听起来似乎比佛子江流儿还要……”旁边一位较为年轻的真传弟子忍不住低声询问。 他从未见过自家这位常年闭关、性情淡泊的隐修长老露出如此惊容。 第949章 不善 那隐修长老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但声音依旧低沉:“你入门晚,不知晓也属正常,这李论……乃是妙欲禅宗当代两大老祖之一!其修为,早已臻至九霄仙君绝巅!” “九霄仙君?!”那真传弟子倒吸一口凉气。 九霄仙君,已是他们认知中近乎顶端的存在,整个荒域都找不出一位!玄真仙宗宗主白无极,便是以此等修为威震一方。 然而,隐修长老接下来的话,让他更是头皮发麻: “不仅如此,这李论,被东南六域诸多顶尖强者公认为‘第一九霄仙君’!号称十方仙君之下,几近无敌!” “什么?!”年轻弟子彻底傻眼,十方仙君之下无敌?那是什么概念?! “而且……”隐修长老眼中闪过一抹痛色与愤恨,“上一次在古域丹道城,忘机老祖之所以会被白无极那般轻易逼入绝境,除了白无极本身实力强横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在那之前,忘机老祖的一只眼睛,正是被这李论,随手废掉的!” “嘶!”年轻弟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汗毛倒竖! 废掉一位八极仙君的眼睛,还是“随手”?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而且,此人竟与老祖之死有间接关联! 消息如同狂风般迅速传遍整个无量仙宗。 “东南六域第一九霄仙君?李论?” “妙欲禅宗的老祖级人物?他怎么会突然来我们无量仙宗?” “忘机老祖的眼睛……是被他……” 无数弟子、长老议论纷纷,惊疑不定,心中充满了不安与猜测。 来者身份太高,实力太强,目的不明,且与宗门有旧怨,这如何能让人安心? 很快,更具体的消息从知情高层那里流传开来: “听说,上一次丹道大会上,顾丹师大展神威,不仅赢了玄真仙宗一门攻速守兼备的君级神通,还赢了妙欲禅宗唯一的一门同类型君级仙法——《不动明王经》!” “难道……妙欲禅宗此次前来,是想把那门仙法抢回去?” 有人立刻联想到这一点。 “抢回去?不至于吧?那可是在丹道大会上光明正大赢来的,有天师联盟和那么多顶尖宗门见证,妙欲禅宗若是公然抢夺,岂不坏了规矩,名声扫地?以后谁还敢跟他们玩?” 也有人觉得不太可能,到了妙欲禅宗这个层次,脸面有时候比实际利益更重要。 “那他们来干什么?总不会是来叙旧的吧?我们跟妙欲禅宗可没什么交情。” “谁知道呢……或许是来者不善。” 种种猜测,莫衷一是,但无一例外,都带着浓浓的忧虑。 主峰大殿之内,气氛更是凝重到了极点。 宗主白无夜在听到那声传音报出名号的瞬间,脸色便已大变,手中的玉杯“咔嚓”一声被捏成齑粉。 上一次丹道大会,他虽然未曾亲自前往,但萧鼎回来后,早已将发生的所有事情,事无巨细,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他。 白无夜深知妙欲禅宗这位老祖李论,以及那位佛子江流儿,与顾渊之间的龃龉极深。 顾渊当众赢了江流儿的《不动明王经》,令其颜面尽失。 而李论,其性子偏执护短,若非顾忌顾渊背后那疑似中央之地大家族“赤霄顾氏”的背景,恐怕早在丹道大会上,就不会只是废掉蓝忘机一只眼睛那么简单了。 此刻,这位煞星携怨气未消的佛子亲自登门,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绝无善意! 几乎是同一时间,丹峰之上,正在探讨丹术的萧鼎、季青阳、龙玄参三位丹师也听到了那滚滚雷音。 三人脸色齐变,霍然起身。 “妙欲禅宗!李论!”萧鼎声音发紧,“他们果然还是找上门来了!”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季青阳脸色凝重,“而且直接点名拜访宗门,这是要以势压人!” 龙玄参更是担忧:“顾丹师尚在闭关,偏偏这个时候……宗主他们恐怕压力极大。” 而此刻,身处洞府静室中的顾渊,也被那蕴含着磅礴威压的传音惊醒。 他正沉浸在《不动明王经》的玄奥之中,周身隐隐有淡金色佛光流转,一尊半透明的虚淡金佛轮廓在其体表若隐若现,散发出不动如山的沉凝气息,正是此法初窥门径的征兆。 李论的声音穿透禁制,将他从深层次参悟中拉回现实。 “妙欲禅宗,李论,江流儿?”顾渊眉头微挑,心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会直接找到无量仙宗来。 不过,讶异归讶异,他却并无太多慌乱。 潜意识里,他并不认为李论此行是冲着自己来的死仇。 毕竟,自己“赤霄顾氏子弟”的身份虽然是他杜撰出来扯虎皮做大旗的。 但经过丹道大会的发酵,早已深入人心,连玄真仙宗的白无极都忌惮三分。 李论身为妙欲禅宗老祖,消息只会更灵通,岂会为了区区一门君级仙法和一些面子,就冒险对他这个“中央之地子弟”下死手? 那不符合大势力掌舵者的行事逻辑。 “或许是另有其事,或者……是想用其他方式找回场子?”顾渊猜测着,但并未太过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有“赤霄顾氏”这层虎皮在,李论最多也就是言语上威逼利诱一番,试图让他主动交出《不动明王经》或者付出其他代价,绝不敢真的动手。 至于江流儿,一个手下败将,更是不足为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顾渊心中淡然,不再理会外界的喧嚣,收敛心神,继续参悟。 …… 无量仙宗,接待贵客的“迎仙殿”内。 五道身影相对而立。 一边是无量仙宗宗主白无夜,以及被他特意唤来作陪、毕竟与丹道大会相关的上品炼丹仙师萧鼎,还有代表宗门最高战力的太上长老澹台烈。 另一边,则只有两人。 为首者,一身暗金色袈裟,面容古拙,双目开阖间似有金芒闪过,气息渊深如海。 仅仅是站在那里,便仿佛是整个大殿的中心,连空间都隐隐以其为尊。 正是妙欲禅宗老祖,李论! 在他身后半步,站着一位身着月白僧袍的年轻僧人,面如冠玉,俊美非凡。 只是那双眸子里此刻却蕴藏着毫不掩饰的冰冷与怨毒,正是佛子江流儿。 双方见礼已毕,分主客落座。 白无夜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心中却紧绷如弦,姿态放得极低,拱手问道:“不知李论前辈大驾光临我无量仙宗,有何指教?若有我宗能效劳之处,白某定当尽力。” 他绝口不提丹道大会上的恩怨,仿佛那从未发生。 李论眼皮微抬,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白无夜三人,并未回应白无夜的客套,而是直接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顾渊何在?” 第950章 无礼 白无夜一愣。 萧鼎和澹台烈也是彼此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诧异。 他们原以为李论亲至,必是为了宗门层面施压,或者借题发挥,谋取什么利益。 却没想到,对方开口第一句话,竟是直接要找顾渊? 难道……真是冲着顾丹师个人来的? 这个念头一起,白无夜三人心中的紧张感,反而莫名地消散了不少。 如果是冲着顾渊个人,以顾渊那“赤霄顾氏”的背景,李论恐怕还真不敢乱来。 说不定……是有事相求? 毕竟,顾渊如今可是东南六域公认的“第一上品炼丹仙师”! 这个称号,虽然未经正式加冕,但在上一次丹道大会之后,原被公认为第一上品炼丹仙师的孙邈前辈,都曾公开表示自己不如顾渊。 近来,也确实开始有一些身份特殊、需求刁钻的修士,通过各种渠道,试图联系顾渊炼制丹药。 或许,连妙欲禅宗这等庞然大物,也有需要求到顾渊头上的时候? 念及此处,白无夜心中微定,脸上的笑容也自然了几分,试探着问道:“李论前辈寻顾丹师,可是……有炼丹方面的需求?” 李论闻言,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白无夜会如此反问。 而他身后的江流儿,则是忍不住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看向白无夜的目光充满了不屑,仿佛在看一个愚蠢的井底之蛙。 “白宗主,”江流儿语带讥讽,抢先开口,“我师祖寻那顾渊,自有要事,你只需告知那顾渊何在,或者,带我们前去寻他即可。” 白无夜眉头一皱,心中不悦。 这江流儿,仗着师祖在场,竟如此无礼! 若非忌惮李论,他早已出声喝斥。 李论此时也回过神来,他深深地看了白无夜一眼,那目光平淡无波,却让白无夜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带路。”李论言简意赅,语气不容置疑。 白无夜心头一沉,对方这态度,可不太像是来求人炼丹的。 但他转念一想,顾渊背景深厚,自身又无惧李论,自己何必夹在中间枉做小人? “既如此,前辈请随我来。”白无夜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萧鼎和澹台烈也连忙起身跟上,两人暗中传音交流,都感觉气氛有些不对,李论师徒的态度,似乎并非善意。 但想到顾渊的身份,他们又觉得,李论纵有不满,也绝不敢真的对顾渊如何,或许只是想当面施压,讨回些颜面罢了。 一行人离开迎仙殿,朝着顾渊闭关所在的清净院落行去。 路上,白无夜终究还是忍不住,再次开口,语气带着一丝郑重:“李论前辈,不知您寻顾丹师,究竟所为何事?顾丹师乃我宗首席丹师,更是……身份特殊,若前辈有何需求,不妨先与白某言明?” 他这是在隐晦地提醒李论,顾渊不是你能轻易动的人。 李论脚步未停,只是侧头瞥了白无夜一眼,目光冰冷:“本座行事,需要向你解释?” 白无夜一窒,脸色微微涨红,心中怒意翻腾,却敢怒不敢言。 实力不如人,便是如此憋屈。 萧鼎和澹台烈也是心中凛然,越发觉得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顾渊所居的清幽大院外。 院门紧闭,禁制流转,隔绝内外。 白无夜停下脚步,朗声道:“顾丹师,有客来访,还请现身一见。” 声音蕴含着仙元力,清晰地穿透禁制,传入静室之中。 静室内,刚刚重新收敛心神,正准备继续参悟《不动明王经》最后一些关窍的顾渊,再次被这声音打断。 他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这已经是第二次被打断了。 但他也听出了白无夜声音中那不同寻常的凝重,知道恐怕是李论等人已经到了门外。 “看来,不见是不行了。”顾渊轻叹一声,只得再次中断参悟。 他长身而起,周身那若隐若现的淡金佛光缓缓收敛入体,那尊半透明金佛虚影也随之消散。 经过这段时间的潜心参悟,他对《不动明王经》的领悟已然入门,甚至初步凝聚出了“不动明王法相”的雏形,虽然距离真正施展对敌还差得远,但已初具神韵。 整理了一下稍显凌乱的衣袍,顾渊推开静室门,走了出去。 几乎是同时,隔壁房间的门也轻轻打开,一身白衣胜雪、气质清冷如仙的池瑜,也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她似乎一直在关注着外面的动静。 看到顾渊,池瑜很自然地走到他身边,伸出纤手,轻轻挽住了他的胳膊,姿态亲昵而自然,仿佛本就该如此。 顾渊微微一愣,但并未推开,只是侧头对她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 两人并肩,朝着院门走去。 当顾渊推开院门,与池瑜携手走出时,门外的景象映入眼帘。 白无夜、萧鼎、澹台烈站在前方,神色复杂,隐隐带着担忧。 而在他们对面,一老一少两名僧人负手而立,老的渊渟岳峙,目光如电,少的俊美阴冷,嘴角噙着一丝刻骨的冷笑。 正是李论与江流儿。 看到顾渊出来,尤其是看到他与池瑜那宛如神仙眷侣般携手而出的亲昵姿态,江流儿眼中的怨毒与嫉恨几乎要喷薄而出! 就是这个男人,让他在丹道大会上丢尽颜面,沦为笑柄! 而他身边这个清冷绝美的女子,更是他觊觎已久却求而不得的存在! “顾渊!”江流儿率先开口,声音阴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没想到吧?我们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更没想到,我们为何而来吧?” 他眼中闪烁着森冷的寒芒,仿佛已经看到了顾渊惊慌失措、跪地求饶的模样。 然而,顾渊的反应却让他大失所望,甚至感到一阵被无视的愤怒。 顾渊仿佛根本没听到他的话,甚至看都没正眼看他一下。 顾渊的目光,自走出院门后,便径直落在了江流儿身前那位暗金袈裟的老者身上。 面对这位号称“十方仙君之下无敌”的恐怖存在,顾渊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眼神平静无波,如同在看待一个寻常路人。 他轻轻拍了拍池瑜挽着自己胳膊的手,示意她稍安,然后向前微微踏出半步,将池瑜隐隐护在身后侧,目光与李论那如有实质的目光平静对视。 “你找我?” 顾渊目光落在李论身上,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这平静到近乎无礼的态度,让江流儿压抑的怒火瞬间爆燃! 第951章 选择 “放肆!”江流儿猛地踏前一步,俊美的脸庞因愤怒而微微扭曲,“顾渊!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对我家师祖如此说话?!真当自己是中央之地来的大族子弟不成?!” 他刻意加重了“真当自己”几个字,语气中的嘲讽与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此言一出,白无夜、萧鼎、澹台烈三人同时一愣,眼中闪过疑惑之色。 江流儿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真当自己”? 难道……顾丹师他……并非中央之地大家族之人? 这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在他们心中掠过,但立刻又被他们压下。 不可能! 顾渊的丹道天赋、修炼速度、以及那份从容气度,怎么可能是寻常出身? 更何况,这是顾渊亲口承认,萧鼎也亲耳听闻的。 顾渊本人,则是在听到江流儿那句“真当自己”时,心头微微一沉。 果然! 妙欲禅宗这次是有备而来! 他们定然是动用了庞大的情报网络,查到了些什么,至少是查到了没有“赤霄顾氏”这个家族的确切证据,或者查到了自己并非出身中央之地的迹象。 他看向江流儿,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佛子此言何意?顾某有些听不明白了。” “听不明白?”江流儿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发出一阵充满讥诮的冷笑,“顾渊,事到如今,你还想装模作样?你真以为,你扯着中央之地‘赤霄顾氏’的虎皮,就能唬住所有人?” 他目光如毒蛇般盯着顾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告诉你!过去这几年,我妙欲禅宗的情报网络早已渗透荒域!关于你的底细,我们已经查得一清二楚!” “你,根本不是什么中央之地大家族的子弟!” “你只是一个侥幸从某个不知名世俗位面飞升上来的‘飞升者’!一个运气好点的‘飞升者’罢了!” 江流儿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揭穿真相的快意与对“卑贱飞升者”的极致轻蔑:“一个下界飞升上来的泥腿子,也敢冒充中央之地大族,招摇撞骗,你胆子不小啊!” “什么?!”白无夜、萧鼎、澹台烈三人闻言,几乎是同时失声惊呼。 但紧接着,三人的表情却并非震惊或恍然,而是……一种古怪的、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笑话的表情。 萧鼎更是忍不住嗤笑出声,看向江流儿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江佛子,你这玩笑开得未免太大了!顾丹师是飞升者?你是在侮辱我们的智商,还是在侮辱你自己?” 他伸手指向顾渊,声音斩钉截铁:“顾丹师不足百岁之龄,便是能炼制出罗天丹的上品炼丹仙师!更是被东南六域丹道界公认为‘第一上品炼丹仙师’!其修为,更是臻至大罗金仙之境!” “敢问佛子,放眼八十一个诸天位面,你何曾听说过,有哪位‘飞升者’,能在不足百岁的年纪,拥有如此逆天的丹道造诣和修炼速度?!” 澹台烈也捋着胡须,摇头叹道:“荒唐!简直荒唐透顶!佛子,你若说顾丹师是南天神皇的亲传弟子,老夫或许还信个三分,你说他是飞升者?呵呵,若你能在另外八十个诸天位面中,找出一个这般年纪、这般成就的飞升者,老夫这颗脑袋,给你当球踢又何妨?” 白无夜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紧皱的眉头和看向江流儿如同看傻子一般的眼神,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他根本一个字都不信! 开什么玩笑! 飞升者是什么? 是从无数下界位面经过千辛万苦、层层选拔,最终渡劫飞升上来的修士。 他们或许在下界是天之骄子,但到了资源、法则、传承都远胜下界无数倍的诸天位面,绝大多数都需要漫长的时间去适应、去积累,能跟上本土天才的步伐已属不易。 像顾渊这样,不足百岁,丹道震古烁今,修为进展神速,这要是飞升者,那诸天位面本土的天才们都可以找块豆腐撞死了! 这江流儿,怕不是被顾渊打击得太狠,得了失心疯吧? 白无夜三人心中笃定,江流儿此言,要么是故意污蔑,要么就是妙欲禅宗的情报出了天大的纰漏! 看到白无夜三人非但不信,反而用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看着自己,江流儿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肺都要气炸了! 他为了查清顾渊的底细,动用了多少资源,耗费了多少心血! 如今真相大白,这些无知蠢货竟然不信?! “你们……”江流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白无夜三人,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觉满心委屈与愤怒无处发泄。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李论终于再次开口。 “流儿。”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安抚力量,让暴怒的江流儿瞬间冷静下来。 李论的目光淡淡扫过白无夜三人,眼中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看三只无关紧要的蝼蚁。 “不必与他们争辩。”李论语气淡漠,“若非我们亲自查清,便是你我,当初不也未曾相信,这顾渊会是一个飞升者么?” 他这话,既是对江流儿说,也是对白无夜等人言明。 此事,他们妙欲禅宗已掌握确凿证据。 然而,白无夜三人依旧面露不信,只是碍于李论的威势,没有再次出言反驳。 李论也不在意他们的态度,他的目光,自始至终,只锁定在一个人身上——顾渊。 “顾渊。”李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如同重锤般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本座今日代表妙欲禅宗而来,你之底细,我们已然查清。” “现在,本座给你两条路。” 他微微一顿,语气陡然变得冰冷而肃杀:“第一条路,转投我妙欲禅宗,成为我宗供奉。以你的丹道天赋,我宗绝不会亏待于你,资源、地位,任你取用。” “第二条路……” 李论眼中寒光乍现,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院落,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死!” 最后一个字,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宣判,带着无尽的森寒与决绝! 顾渊只觉得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感骤然降临! 仿佛下一刻,自己就要被那恐怖的杀意碾碎成齑粉! 这就是“十方仙君之下无敌”的威势! 仅仅是一丝杀意,就足以让寻常仙君心神失守! 第952章 动手 然而,顾渊的脸色依旧平静,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没有立刻回答李论给出的选择,而是反问道:“就算我真是飞升者,难道就不能同时也是中央之地某个家族的人么?或者,我的家族,恰好就在中央之地呢?” 江流儿闻言,忍不住再次嗤笑出声:“死到临头,还在嘴硬!我们早已找去过中央之地的人明察暗访,中央之地,根本没有什么‘赤霄顾氏’!你这个谎言,编得也太拙劣了!” 顾渊却是淡然一笑,目光直视李论,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哦?佛子如此肯定?莫非你妙欲禅宗,已将中央之地所有家族都查了个遍?难道就没听说过……隐世家族?” “隐世家族”四个字一出,江流儿脸上的嘲讽顿时一僵。 李论的眉头,也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中央之地浩瀚无垠,神秘莫测,存在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隐世家族,并非没有可能。 这确实是一个无法完全证伪的漏洞。 但李论眼中的杀意,却并未因此有丝毫减弱。 不等江流儿反驳,顾渊的目光重新回到李论身上,继续说道:“而且,李论前辈,即便我选第一条路,转投贵宗,为你们卖命几年……恐怕几年之后,你们也一样不会留我性命吧?” 他眼中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睿智光泽:“一个天赋如此妖孽,且与你们有旧怨的人,你们会放心让他一直活着,看着他成长到可能威胁到妙欲禅宗的地步?” “所以,第一条路,看似生路,实则是缓刑,第二条路,才是你们真正想选的,对么?” 顾渊的话,如同利剑,直接刺破了那层虚伪的伪装。 李论的脸色,终于彻底阴沉下来,眼中寒芒暴射,周身那原本内敛的恐怖气息,再也压制不住,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爆发! “你很聪明。”李论的声音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杀意浓烈到了极致,“聪明得……让本座更加觉得,留你不得!” “原本,你若识相,或许还能多活几年,只可惜,你太不识抬举!” “今日,你必死无疑!” 话音落下的刹那,李论身上衣袍无风自动,一股磅礴浩瀚、仿佛能压塌苍穹的恐怖仙元力,如同怒海狂涛般汹涌而出! 九霄仙君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整片天地都仿佛在震颤! 院落的禁制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地面寸寸龟裂! 顾渊和池瑜首当其冲,只觉得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压在身上,气血翻腾,骨骼咯吱作响,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几乎要当场跪伏下去! 萧鼎更是脸色煞白,噔噔噔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仅仅是余威,就让他这位上品炼丹仙师难以承受! 白无夜和澹台烈虽然同为仙君,但一个七曜,一个修为稍弱,在这股堪称碾压的威势面前,也是脸色瞬间苍白,体内仙元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这就是“东南六域第一九霄仙君”的实力!仅仅气势外放,便已恐怖如斯! “李论!你敢!”白无夜目眦欲裂,怒吼一声,与澹台烈对视一眼,两人身形同时一晃,毫不犹豫地挡在了顾渊和池瑜身前! 如同两尊沉默而坚定的守护神,将顾渊牢牢护在身后! 尽管他们心中也因李论刚才那番“查清底细”的话而惊疑不定,尽管他们面对的是近乎无敌的李论,但在这一刻,他们选择相信自己的判断,更选择履行身为宗主、身为宗门长辈的职责! 顾渊看着挡在自己身前那两道并不算特别高大、此刻却显得无比巍峨的背影,心中一股暖流汹涌而起,鼻子竟有些发酸。 “宗主,太上长老,你们……”顾渊声音有些沙哑。 “顾渊,你退后!”白无夜头也不回,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不管你是不是飞升者!我只知道,你是我无量仙宗的首席炼丹仙师!是我无量仙宗未来的希望!想杀你,先过我白无夜这一关!” 澹台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自身气势提升到极致,枯瘦的身躯挺得笔直,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李论看着挡在顾渊身前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的冷芒。 “就凭你们两个小小的七曜仙君,也想阻我杀顾渊?” 顾渊的左臂被池瑜紧紧环抱着,而他的右手,却悄然背负到了身后。 没有人注意到,在他那只背负的手掌中,凭空出现了一支造型古朴、却玄光内敛的发簪。 发簪尾部,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三瓣血花,花瓣周围缠绕着淡淡的血光,仿佛曾饱饮鲜血,透着一股妖异而神秘的气息。 正是那件消耗型皇品仙器三神聚顶簪! “我想知道……”顾渊抬起头,目光迎向李论那充满杀机的眼眸,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凛冽,“杀我,是你李论一人的意思,还是……整个妙欲禅宗的意思?” 他说话的同时,握在背后的右手微微用力。 发簪尾部,那朵血色三瓣花中的一瓣,开始无声无息地消融,化作一缕极其粘稠、散发着古老而强大气息的血红色液体。 这液体顺着发簪古朴的纹路流淌而下,仿佛拥有生命般,迅速没入顾渊的手掌肌肤,消失不见。 一股难以言喻的炽热与磅礴之感,瞬间从右手掌心爆发,如同决堤的洪流,沿着手臂经脉,疯狂涌入他的四肢百骸,最后直冲识海! 这过程看似缓慢,实则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面对顾渊的质问,李论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讥笑:“死人,没必要知道那么多!” 话音未落,他不再有丝毫废话,眼中杀机爆闪,右手并指如刀,对着顾渊隔空轻轻一划! “嗤——!” 一道璀璨夺目、边缘锋锐无比的半月状流光,凭空出现在虚空中! 这流光并非寻常仙元力凝聚,而是蕴含着某种凌厉的切割法则,所过之处,空间都发出了细微的撕裂声,留下一道淡淡的黑色痕迹! 流光甫一出现,便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如同死神挥出的镰刀,无视了挡在前方的白无夜和澹台烈,直取顾渊咽喉! 速度之快,甚至超出了在场绝大多数人的视觉捕捉极限! 池瑜的瞳孔骤然收缩,她虽实力不俗,但也仅能勉强看到一道模糊的轨迹! 萧鼎更是只觉得眼前一花,那致命的流光已然飞出! 白无夜和澹台烈虽然重伤,但仙君的本能让他们瞬间感觉到了那极致的危险! 两人脸色齐变,同时发出焦急的惊喝:“顾渊小心!” 他们甚至顾不上自身的伤势,强提一口仙元,便要再次挺身挡在顾渊身前! 然而,重伤之躯,反应终究慢了一拍! 当他们刚刚有所动作,那道致命的半月流光,已然跨过了大半的距离,距离顾渊的咽喉,只剩咫尺之遥! 眼看顾渊就要被这道流光斩首!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以为顾渊必死无疑的瞬间—— 第953章 染血 “嗡——!” 一声奇异的嗡鸣,骤然从顾渊身上响起! 紧接着,一层璀璨夺目的金色光罩,如同凭空涌现,以顾渊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仔细看去,那并非简单的光罩,而是一尊庄严沉凝、宝相庄严的金色佛陀虚影! 佛陀虚影将顾渊和紧挨着他的池瑜一同笼罩在内,双手合十,双目微垂,散发出一种“不动如山,万法不侵”的沉浑气息! 正是顾渊从妙欲禅宗赢来的君级仙法《不动明王经》! 奇异的是,就在这金佛虚影显现、堪堪挡住那致命流光的刹那,顾渊的意识,却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状态。 先前,李论对白无夜和澹台烈出手,动作快如鬼魅,在顾渊眼中根本看不清轨迹。 而此刻,当那血红色液体融入体内,一股难以想象的磅礴力量与浩瀚的灵魂之力在他体内轰然爆发时,世界在他眼中,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他不仅清晰地“看”到了李论抬手、挥出那道半月流光的每一个细微动作,甚至连那流光破空时,周围空气被撕裂、法则被引动的微弱涟漪,都感觉得一清二楚! 那原本快如闪电的攻击,在他此刻的感知中,却显得……无比缓慢! 不仅如此,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瞬间被拔高到了一个难以企及的层次,周围数十丈范围内的一切,风吹草动、尘埃飘落、每一个人体内的仙元流动、甚至他们灵魂情绪的细微波动……都如同掌上观纹般清晰!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只需一个念头,体内那沸腾咆哮、远超以往千万倍的恐怖仙元力破体而出,就能轻易将周围的一切,包括李论在内,彻底湮灭成虚无! “这就是……仙皇层次的灵魂和仙元力吗?” “与之前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顾渊心中震撼莫名。 这一切的蜕变,都源于那滴融入他体内的血红色液体! 虽然只有一滴花瓣所化,但其蕴含的能量和某种神秘的“意”,却让他体内原本的仙元力发生了质的变化,连带着他的灵魂层次,也仿佛跨越了无数台阶,触摸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这短暂的失神,不过是刹那之间。 当那道半月流光撞击在金佛虚影上,发出“叮”一声轻响,如同撞上了最坚硬的神铁,竟然连一丝涟漪都未能荡起,便自行溃散消失时,顾渊也瞬间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施展的、原本还远未参悟透彻的《不动明王经》,在体内这股蜕变力量的催动下,竟发挥出了远超预期的防御力! 远处,原本好整以暇、等着看顾渊身首分离的李论,脸上的讥笑瞬间凝固! 他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之色! “这……怎么可能?!” 他刚才那一击,虽然并非全力,但也足以轻易重创甚至击杀寻常七曜仙君!怎么会被顾渊这个区区大罗金仙,而且是用他们妙欲禅宗的《不动明王经》给挡下? 而且,那金佛虚影的凝实程度和散发出的“不动真意”,甚至比他宗内一些专修此法的长老还要精纯几分! 这绝不是一个刚得到此功法没多久的人能做到的! 白无夜和澹台烈原本已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此刻听到那声轻响,以及预想中的惨叫声并未响起,不由得也猛地睁开眼。 当他们看到顾渊周身那凝实庄严的金佛虚影,以及安然无恙、甚至连衣角都未曾破损的顾渊时,两人同样瞪圆了双眼,脸上写满了震撼与不可思议! “挡住了?!”两人几乎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而就在李论惊愕、白无夜等人震撼的同时—— “嗡……” 另一股冰冷、幽寂、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气息,突然从顾渊身边的池瑜身上升腾而起! 只见池瑜一双清冷的眸子,此刻竟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冰蓝色雾气,瞳孔深处,似乎有一道神秘的狐狸虚影一闪而逝! 她周身的温度急剧下降,地面甚至开始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顾渊瞬间察觉到了池瑜体内的异变! “池瑜!”顾渊心中一颤,脸色大变。 他瞬间就认出来了,这是冰幻灵狐一脉压箱底的、以燃烧血脉本源和损伤根基为代价的禁忌秘法! 一旦施展,固然能在短时间内获得远超自身境界的力量,但事后反噬也极其可怕,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血脉枯竭,甚至有性命之危! 而且,这秘法似乎刚刚开始运转,处于起步阶段! “住手!池瑜!快停下!”顾渊心急如焚,几乎是吼出来的,同时立刻传音入密,急声道:“我没事!你忘了,我还有那件东西!” 沉浸在极度担忧与愤怒中、正准备不顾一切施展秘法拼命的池瑜,听到顾渊的传音,娇躯猛地一颤! 对了!顾渊哥哥还有那件消耗型皇品仙器三神聚顶簪! 刚才他背在身后的手……难道已经动用了? 关心则乱! 自己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池瑜心中又悔又急,强行中断了刚刚起步的秘法运转。 “噗——!” 秘法反噬之下,池瑜只觉得体内仙元力瞬间逆冲,五脏六腑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中,喉头一甜,一口暗红色的淤血便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白衣。 她原本红润的俏脸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娇躯摇晃,几乎站立不稳。 “池瑜!”看到池瑜吐血,顾渊只觉得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几乎窒息! 他想也不想,反手将原本被池瑜挽着的左手抽出,闪电般落在池瑜的后背之上。 一股柔和却磅礴到难以想象的力量,如同春风化雨般,顺着他的手掌涌入池瑜体内。 这股力量是如此浩瀚精纯,带着一种至高无上的威严,所过之处,池瑜体内那些因秘法反噬而狂暴乱窜的仙元力,如同温顺的绵羊遇到了狮王,瞬间被压制、抚平,乖乖回归正轨。 池瑜只觉得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四肢百骸,那钻心的痛楚迅速消退,萎靡的气息也稳定了下来,甚至比受伤前还要顺畅几分。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望向近在咫尺的顾渊侧脸。 这……这是什么力量?竟然如此轻易就压制了她体内躁动的仙元力,甚至还滋养了她的伤势? 顾渊见池瑜伤势稳住,心中稍安,但脸上心疼之色未减。 他左手手臂微微用力,顺势将身体发软、站立不稳的池瑜拦腰抱住。 池瑜被顾渊抱住,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身心俱疲之下,也顾不得矜持,顺势伸出双臂,紧紧环抱住顾渊的腰,将苍白的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那令人安心的心跳与温暖。 这一刻,什么妙欲禅宗,什么李论,仿佛都被她暂时抛在了脑后。 她只知道,顾渊哥哥没事,而且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第954章 惊惧 然而,温馨的画面并未持续太久。 不远处的李论,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顾渊怀中气息萎靡的池瑜,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即化作冰冷的杀意。 “原来如此……” 李论嘴角勾起一抹森寒的弧度,声音冰冷刺骨。 “本座就说,一个飞升者,怎会突然爆发出如此诡异的力量,还能挡住本座一击……” “原来,是你这个小丫头搞的鬼!” 他认定了,刚才顾渊能突然施展《不动明王经》挡住自己一击,必定是这神秘女子池瑜暗中搞鬼,以某种代价高昂的秘法,强行将力量灌注或引导给了顾渊! 虽然他不明白池瑜是如何做到让顾渊这个非佛门弟子、且得到功法不久的人,成功施展出如此精纯的《不动明王经》,但他对此深信不疑! 毕竟,除此之外,根本不可能有其他解释! 一个不足百岁的飞升者,大罗金仙修为,怎么可能挡住他这位“第一九霄仙君”的含怒一击? “哼!雕虫小技!”李论冷哼一声,眼中寒光更盛,“小丫头,看来你已经无力再帮他了!” “那么,顾渊,本座倒要看看,你还能挡几次!” 话音未落,李论再次抬手,对着顾渊隔空虚抓! 这一次,他五指箕张,掌心之中仿佛有无数金色梵文流转、湮灭,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吸力与禁锢之力瞬间生成,如同无形的大手,要将顾渊连同他怀中的池瑜一同捏碎、吞噬! “顾渊!”白无夜和澹台烈肝胆俱裂,他们也都下意识地认为顾渊刚才侥幸活命是池瑜的功劳,此刻见李论再次全力出手,而池瑜已然重伤,如何不惊? 两人强忍着重伤与李论威压带来的不适,就要再次不顾一切地扑上去! 然而,李论似乎早有预料。 他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竟然后发先至,直接出现在了白无夜和澹台烈身前,挡住了他们救援的路线! 同时,他左手两掌齐出,掌风呼啸,分别拍向白无夜和澹台烈,要将这两个碍事的家伙彻底废掉! “滚开!”李论冷喝,眼中满是不耐烦。 白无夜和澹台烈瞳孔骤缩,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两掌,他们重伤之下根本来不及闪避,只能绝望地眼睁睁看着蕴含恐怖力量的手掌印向自己的胸膛!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嗡!” “嗡!” 两道微不可闻的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 下一刻,顾渊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凭空出现在了白无夜和澹台烈的身前! 不,准确说,是两道顾渊的身影! 一道依旧站在原地,单手环抱着池瑜,周身金佛虚影流转。 另一道,则如同幻影般出现在白无夜二人身前,同样笼罩在淡淡的金佛虚影之中,双手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推! “砰!砰!” 两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李论那志在必得、足以重创甚至击杀两位重伤七曜仙君的手掌,竟然如同拍在了两座亘古不动的神山之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然后……就那么被硬生生地挡了下来! 狂暴的劲气四散,吹得白无夜和澹台烈衣袍猎猎,却未能伤及他们分毫! 而那道突然出现的“顾渊幻影”,在挡下攻击后,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便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与此同时,那站在原地、环抱着池瑜的顾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一丝讽刺的笑意,目光平静地看向对面脸色骤变的李论。 “东南六域第一九霄仙君……不过如此。”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从容与……俯视! 直到此刻,李论才终于反应过来! 不是池瑜搞的鬼! 刚才挡住他第一次攻击,现在又救下白无夜和澹台烈,两次出手,靠的都是顾渊自己的实力! 这个认知,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论的心头,让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挡下攻击,还能说是某种特殊的防御手段。 但刚才那如同瞬移般的速度,以及那如同分身般同时出现在两处、轻描淡写挡下他攻击的诡异手段……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大罗金仙,甚至不是寻常九霄仙君能做到的! 他刚才甚至没能捕捉到顾渊移动的轨迹!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顾渊的速度,已经超出了他反应的极限! 意味着顾渊的实力……很可能在他之上! 不,不是可能,是肯定! 能如此轻易化解他的攻击,还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救下人,这种实力,甚至已经超过了一些寻常的仙王强者!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李论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那是面对未知与无法理解的力量时,本能的惊惧。 他看着顾渊,那张年轻的过分的脸庞,此刻在他眼中却显得无比神秘和恐怖。 不足百岁的上品炼丹仙师,丹道天赋震古烁今…… 现在,又展现出至少仙王级别的恐怖实力? 这……这怎么可能?!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妖孽的存在?! 李论的道心,在这一刻,都隐隐有些动摇。 就在李论心神剧震、几乎要怀疑人生之际,他身后的江流儿,却因为角度和实力所限,并未完全看清刚才电光石火间发生的一切。 他看到顾渊依旧抱着池瑜站在原地,而师祖李论似乎停下了动作,脸上表情变幻,便以为师祖是在戏耍顾渊,或者在考虑如何处置。 他心中对顾渊的恨意早已达到顶点,此刻见师祖似乎“犹豫”,忍不住上前一步,急切地催促道:“师祖!别再犹豫了!此子狡猾奸诈,且与我宗结怨已深,留之后患无穷!请师祖速速出手,将其诛杀,以绝后患!” 江流儿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怨毒,在寂静的院落中显得格外刺耳。 李论听到自己这“好徒孙”的催促,心中猛地一颤,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当众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杀?拿什么杀?! 他现在怀疑自己不被对方反杀就不错了! 他再次看向顾渊,眼神中的惊惧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与一丝丝侥幸的质疑。 第955章 变天 “不……不可能!绝不可能有人能在不足百岁,拥有仙王级别的实力!除非他动用了某种透支生命或潜力的禁忌秘法,或者他身上有什么一次性的恐怖宝物!” 李论心中念头急转,试图找到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毕竟,顾渊展现出的实力,太过违背常理,只能用“秘法”或“宝物”来解释! 如果是秘法,必有时间限制和巨大后遗症! 如果是宝物,也必定有使用次数或消耗! 只要拖过去……对!一定是这样! 想到此处,李论眼中重新凝聚起一丝凶光,周身仙元力再次开始鼓荡,只是这一次,多了几分试探与谨慎。 顾渊将李论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也听到了江流儿那不知死活的叫嚣。 他轻轻拍了拍怀中池瑜的后背,示意她放心,然后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江流儿,最后定格在李论身上。 “看来,你还是不死心啊……” 顾渊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 “也罢,既然你们自己找死,那我就……送你们一程。” 话音落下的瞬间,顾渊不再刻意压制体内那因血红色液体而蜕变、沸腾的恐怖仙元力! 他心念一动,一部分浩瀚磅礴、远超九霄仙君、甚至隐隐触及仙皇层次边缘的恐怖气息,如同被压抑许久的火山,轰然从他体表逸散开来! “轰——!” 无形的气浪以顾渊为中心,轰然爆发! 院落中残存的碎石瓦砾瞬间被震成齑粉!地面以顾渊双脚为中心,如同蛛网般寸寸龟裂,向外蔓延! 距离最近的白无夜和澹台烈首当其冲! 两人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瞬间降临,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苏醒的远古神祇!那气息中蕴含的磅礴与威严,让他们体内的仙元力都几乎冻结,灵魂都在颤抖! “这……这是……”白无夜瞪大眼睛,嘴唇哆嗦,声音都变了调,“仙……仙王?!不……比仙王更强?!” 澹台烈也是满脸骇然,他曾有幸远远感受过十方仙君出手的威势,但此刻顾渊身上逸散出的气息,其精纯与浩瀚程度,竟隐隐还在那记忆中的十方仙君之上! 难道……是仙皇?!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绝伦,可那切实的感受,却又让他不得不信! 李论的感受,比白无夜二人更加清晰、更加恐怖! 当顾渊不再隐藏,那如同洪荒巨兽苏醒般的恐怖气息扑面而来时,李论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阴影,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 这不是秘法!也不是宝物! 这是实打实的、远超他理解范畴的恐怖实力! 这股气息……绝对超越了寻常仙王!甚至可能……触及了仙皇的层次?! “逃!!!”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在生死危机的本能驱使下,李论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什么面子,什么任务,什么徒孙……在绝对的实力和死亡的威胁面前,统统都不重要了! 他猛地一跺脚,脚下的地面轰然炸开一个深坑,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又如同受惊的兔子,化作一道模糊的暗金色流光,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头也不回地朝着无量仙宗驻地之外疯狂掠去! 什么“东南六域第一九霄仙君”的风度,什么妙欲禅宗老祖的威严,在这一刻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只想立刻、马上、远离这个可怕的怪物! 李论这突如其来的逃窜,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江流儿。 他看着前一秒还气势汹汹的师祖,下一秒就如同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窜,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眨眼间就消失在视线尽头,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师祖……逃了? 为什么? 发生了什么事?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依旧站在原地、单手环抱池瑜、神色平静的顾渊,以及顾渊身边那脸色同样震惊,但似乎又带着某种了然的白无夜和澹台烈。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江流儿的脚底板窜起,直冲天灵盖! 难道……是因为这个顾渊? 可顾渊明明什么都没做啊?只是……气息好像变强了一些? 就在这时,顾渊那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如同天宪般,清晰地响起,并且瞬间传遍了整个无量仙宗驻地上下: “李论,你以为……你逃得了么?”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与无上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也传入了正在亡命奔逃的李论耳中! 整个无量仙宗驻地,在这一刻,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巨石,瞬间沸腾起来! “是顾丹师的声音!” “李论?那个妙欲禅宗的老祖?他……逃了?” “顾丹师说他逃不了?什么意思?” “难道……是顾丹师身边保护他的那位仙王以上强者出手了?!” 无数弟子、长老从各处涌出,惊疑不定地议论着,更有不少人按捺不住好奇,纷纷踏空而起,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也就是顾渊院落所在的方向望去,也想看看远处李论逃遁的方向。 而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翘首以盼之际—— “轰隆隆隆——!!!” 一连串比之前李论传音更加恐怖、更加震撼的巨响,如同万千神雷同时炸开,毫无征兆地在无量仙宗驻地的上空滚滚传荡开来! 这声音并非从某一处传来,而是仿佛来自四面八方,来自天穹本身! 与此同时,所有人惊骇地发现—— 天色,变了! 原本晴朗湛蓝、白云飘浮的天空,在短短一个呼吸之间,竟骤然化作了一片深邃、神秘、令人心悸的……紫色! 不是晚霞的紫红,也不是某种光晕的淡紫,而是一种纯粹、浓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深紫色! 这紫色并非仅仅笼罩顾渊院落上空,而是以无量仙宗驻地为中心,迅速蔓延开来,眨眼之间,目力所及之处,整个天空都变成了诡异的紫色! 天地间,仿佛被一层厚厚的紫色幕布所笼罩! 阳光被隔绝,光线变得昏暗而诡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与肃杀之气! “天……天怎么变成紫色了?!” “这是什么神通?!” “好可怕的气息……我感觉呼吸都困难了!” “是那位仙王强者布下的结界吗?为了不让李论逃走?” 整个无量仙宗驻地,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与沸腾之中! 人声鼎沸,惊呼声、议论声、抽气声此起彼伏。 所有弟子、长老,无论修为高低,此刻都抬头望着那诡异的紫色天空,脸上写满了不安、惊慌与深深的震撼。 这改天换日般的恐怖景象,已经超出了他们绝大多数人的认知范畴! 第956章 惨败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对这突变的根源一无所知。 宗主白无夜和太上长老澹台烈,脸上的表情已从最初的震惊,化为了某种近乎呆滞的骇然与难以置信。 “紫……紫气东来?”白无夜的声音干涩无比,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玄真仙宗号称镇宗之一的君级神通……紫气东来?” “而且……这绝不是初窥门径,这分明是……”澹台烈也喃喃着,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是传说中‘紫气东来’修炼到极高深处,才能施展的‘紫气空间’手段!可笼罩一方天地,自成囚笼,困敌于无形,更能大幅削弱、压制对手……” “没错!”白无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滔天巨浪,语气依旧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这‘紫气空间’的范围,竟能笼罩我整个无量仙宗驻地!我曾听闻,即便是玄真仙宗那位最强的十方仙君,与数位同门联手布阵,构造出的‘紫气空间’范围,也远不及此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惊悚。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顾渊此刻施展出的“紫气东来”,其威力与掌控力,恐怕已经超越了玄真仙宗那些浸淫此道数千上万年的老祖级人物! 更意味着,顾渊此刻展露出的实力,绝对不止是寻常仙王那么简单! 寻常仙王,甚至一些较弱的仙皇,都未必能将这门君级神通施展到如此改天换日、囊括百里的恐怖境地! “顾丹师他……到底是什么境界了?”白无夜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有些飘忽。 此时,随着漫天紫气尽数收拢,回归顾渊体内,天空也迅速恢复了原本的湛蓝,仿佛刚才那末日般的景象只是一场幻梦。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梦。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紫气最终汇聚之处,投向那被深邃紫色力量禁锢、显得无比狼狈的身影,以及那道凌空而立、风华绝代的紫白身影。 “是妙欲禅宗的老祖李论!” 有眼尖的长老惊呼出声,认出了那道狼狈身影的身份。 “天啊!真的是他!那个号称‘十方仙君之下无敌’的李论老祖!他……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嘶!你们看,他的气息……萎靡得可怕!像是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而且惨败!” “是他!就是他刚才气势汹汹来找麻烦的!现在……竟然被顾丹师……给抓回来了?!”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各种惊呼、议论、抽气声交织在一起,沸反盈天。 白无夜、澹台烈,以及随后勉强飞掠而来的上品炼丹仙师萧鼎,还有被白无夜冰冷目光锁定、不得不硬着头皮跟来的妙欲禅宗佛子江流儿,此刻都已靠近了核心区域。 萧鼎脸色苍白,看着不远处凌空而立的顾渊,以及顾渊怀中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气息已经平稳下来的池瑜。 又看看被紫色力量禁锢、狼狈不堪的李论,再联想到刚才那改天换日的紫色天穹,只觉得脑海中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他跟随顾渊的时间相对较长,对顾渊的天赋和神秘有着更深的体会,但也从未想过,顾渊竟然隐藏着如此恐怖、足以碾压九霄仙君的实力! 这已经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而江流儿,更是被眼前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他远远看到师祖李论那副如同丧家之犬、气息奄奄的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下意识地想逃,想躲得远远的,但白无夜那冰冷如刀的目光始终锁定着他,让他如坠冰窖,动弹不得,只能一步步靠近这令他恐惧的源头。 当他终于靠近,看清李论那破烂的袈裟、萎靡的气息、以及脸上那残留的惊恐与不甘时,江流儿最后的心理防线也彻底崩溃了。 他双腿一软,若非还有一丝修为支撑,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回响:完了!全完了!连师祖都败了,败得如此彻底!这顾渊……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就在这时,顾渊和池瑜的身影微微一动,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被紫色力量禁锢的李论身前不远处。 顾渊一手依旧稳稳环抱着池瑜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则随意地负在身后。 他看着李论,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容平静无波,却让李论感到一种刺骨的寒意。 “李论前辈,”顾渊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堂堂东南六域第一九霄仙君,十方仙君之下无敌的存在,驾临我无量仙宗时是何等威风凛凛,怎么转眼之间,就落得这般狼狈模样?连逃跑……都成了奢望?” 顾渊的话,如同尖刀,狠狠刺在李论的心上,也刺在江流儿和所有妙欲禅宗暗中可能关注此地的人心上。 李论被紫色力量禁锢,动弹不得,只能勉强抬起头,用一双布满血丝、充满怨毒与惊惧的眼睛死死盯着顾渊。 他剧烈地喘息着,试图平复体内翻腾的气血和几乎溃散的仙元。 “顾……渊!”李论的声音嘶哑干涩,充满了不甘,“是我小看你了……这紫气东来……绝非你自身实力所能施展!你定是动用了某种禁忌手段,或是借助了不可思议的外物!否则,你一个飞升不足百年、骨龄未满百岁的小辈,绝不可能拥有如此力量!” 他死死咬着牙,仿佛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是最后一丝说服自己的理由。 话音刚落,李论眼中骤然闪过一丝极其隐秘、却又无比决绝的狠色! 他知道,今日自己恐怕在劫难逃。 但他纵横东南六域数千年,岂会甘心就此束手就戮? 即便死,他也要拉上顾渊垫背,或者至少重创他! “灵魂湮灭波!”李论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几乎耗尽了最后的本源灵魂之力! 他猛瞪的双眸之中,骤然射出两道璀璨无比的灰色光芒! 这两道光芒并非实质,而是纯粹的灵魂力量凝聚,蕴含着一种湮灭、死寂的恐怖意蕴! 它们在空中迅速汇聚成一股肉眼可见的灰色螺旋波纹,无声无息,却又快如闪电,无视了空间距离,直直朝着顾渊的眉心识海侵袭而去! “不好!是灵魂攻击!”白无夜和澹台烈脸色骤变,失声惊呼! 灵魂攻击最为诡异难防,尤其是李论这等九霄仙君巅峰、距离十方仙君只差一线的强者,其临死反扑的灵魂攻击,威力恐怕足以重创甚至灭杀同阶强者的灵魂! 萧鼎和周围一些修为较高的长老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死亡波纹,不由得面色发白,替顾渊捏了一把冷汗。 第957章 带路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阴毒致命的灵魂攻击,顾渊脸上的笑意甚至没有丝毫变化,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讥诮。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顾渊淡淡开口,甚至连环抱池瑜的手都没有动一下。 他只是微微抬眸,左眼之中,仿佛有一抹无形的神光一闪而逝。 下一刻,一股更加浩瀚、更加精纯、仿佛蕴含着诸天法则本源、至高无上的灵魂力量,如同平静海面下汹涌的暗流,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李论拼尽最后灵魂本源发出的“灵魂湮灭波”,在触碰到这股无形力量的瞬间,就如同冰雪遇上了炽热的骄阳,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悄无声息地消融、溃散,化为虚无! 不仅如此,顾渊那随意施展的一缕灵魂力量,在击溃了李论的攻击后,余势未减,如同附骨之疽,顺着李论攻击来的灵魂轨迹,逆流而上,瞬间侵入了李论的识海之中! “啊——!” 李论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眼耳口鼻之中,同时渗出暗红色的鲜血! 他的眼神瞬间涣散,灵魂本源如同被狂风吹散的烛火,迅速黯淡、溃灭! 在意识彻底消散的前一刹那,李论用尽最后力气,嘶声吼道,声音仓促而决绝,带着最后的算计: “顾……顾渊!杀我之事……是我李论一意孤行,与……与妙欲禅宗无关!你……莫要迁怒宗门!” 吼完这句话,李论眼中的最后一丝神采彻底熄灭,头颅无力地垂落下去,气息全无。 一位称雄东南六域数千年、号称“十方仙君之下无敌”的九霄仙君巅峰强者,就此陨落! 死于顾渊一念之间! “是吗?”顾渊看着李论迅速失去生机的尸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不置可否地吐出两个字。 随后,他心意一动。 那禁锢着李论尸体的深邃紫色力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消散在空气中。 李论的尸体失去了支撑,如同断线的木偶,从半空中直直坠落下去,“噗通”一声砸在下方的地面上,扬起一片尘土。 那紫色力量,正是顾渊以蜕变后、蕴含一丝仙皇威能的仙元力,催动“紫气东来”神通所形成的“紫气囚笼”。 李论之所以显得如此狼狈,气息萎靡,正是在疯狂逃遁时,被顾渊轻易追上,以紫气空间笼罩、囚禁、并一路拖拽回来,途中更是被顾渊随意几击便重创了本源。 处理完李论,顾渊的目光,缓缓移向了下方那个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的江流儿。 此刻的江流儿,瘫软在地,裤裆处甚至隐隐传来一阵骚臭之气,竟是吓得失禁了。他 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当顾渊那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江流儿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佛子殿下,”顾渊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让江流儿瞬间窒息,“刚才……李论老祖临死前说的话,你听清了吧?” 顾渊微微俯身,目光如炬,盯着江流儿那双写满恐惧的眼睛。 “他说,杀他之事,是他一意孤行,与妙欲禅宗无关。” “那么……” 顾渊的声音微微一顿,语气陡然转冷,如同腊月寒风: “你觉得,我会信吗?” 江流儿被顾渊那冰冷的目光锁定,仿佛坠入了万年冰窟,浑身血液都要凝固了。 他牙齿“咯咯”打颤,哪里还有半分昔日佛子的从容与傲气? 死亡的阴影如此真切,让他再也顾不得任何宗门大义或脸面,只想抓住任何一丝活下去的可能。 “不…不敢欺瞒前辈!”他几乎是嘶喊出来,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杀…杀您之事,是宗门决定!是由宗主召集诸位核心老祖共同商议,最终……最终一致决定的!师祖他…他只是奉命行事,晚辈…晚辈更是身不由己,只是被师祖带来见见世面罢了!” 他语无伦次,拼命将自己摘干净,将一切推给宗门和高层。 说完,他抬起布满冷汗和尘土的脸,用哀求的眼神望着顾渊,小心翼翼、近乎卑微地问道:“前辈…晚辈…晚辈知道的都已经说了,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句虚言…晚辈…晚辈是否可以…离开了?这里…晚辈实在…实在待不下去了……” 他环顾四周,只觉得每一道目光都像刀子,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威压让他几乎窒息,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他魂飞魄散的地方。 顾渊看着他这副摇尾乞怜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淡漠,并未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江流儿被这沉默折磨得几乎崩溃,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他以为顾渊默许,心中稍稍一松,挣扎着想要爬起身时—— “离开?”顾渊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惊雷炸响在江流儿耳边,“可以,不过需要你带个路。” 江流儿刚撑起一半的身体再次僵住,脸上那一点刚刚浮现的希冀瞬间粉碎,化作更深的茫然和恐惧:“带…带路?前辈要去…何处?” 顾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令江流儿骨髓发寒的弧度:“自然是去‘拜访’一下贵宗山门。李论道友‘盛情相邀’,我岂能不去‘回礼’?你身为妙欲禅宗佛子,对此地最为熟悉,这引路的职责,自然非你莫属。” “拜访”二字,顾渊说得云淡风轻,但在场所有人,包括瘫软的江流儿,都听出了其中蕴含的冰冷杀意和不容置疑的决心! 这是要……直捣黄龙,杀上妙欲禅宗山门?! 无量仙宗众人闻言,即便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仍是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低声哗然。 “顾前辈真要打上妙欲禅宗?!” “我的天,那可是东南六域传承悠久的顶级势力,护山大阵、隐世老怪不知凡几!” “虽说是妙欲禅宗理亏在先,但直接打上门去……这也太霸气了!” “以顾前辈方才展现的仙王实力,或许真有这般底气!对仙王而言,灭一个没有仙王坐镇的宗门,或许并非难事?” “话虽如此,妙欲禅宗传承久远,未必没有隐藏的老怪物啊!”议论声嗡嗡作响,有担忧,有震撼,更有一种见证历史的激动。 在他们眼中,顾渊的身影已然无比高大,其行事风格更是超出了他们想象的边界。 第958章 上门 江流儿听着周围的议论,再感受着顾渊那看似平静实则不容违逆的目光,吓得魂飞天外,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他嘴唇哆嗦得厉害,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子:“前…前辈…您…您真要……” “怎么?”顾渊眉头微挑,眼中寒光一闪即逝,“你不愿意?” “愿意!愿意!晚辈一千个一万个愿意!”江流儿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道,生怕回答慢了就会步师祖后尘,“能为前辈带路,是晚辈…是晚辈天大的荣幸!荣幸之至!”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下的谄媚。 顾渊不再看他,仿佛他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工具。 这时,顾渊目光转向无量仙宗宗主白无夜,语气平和地开口道:“白宗主,顾某此番前往妙欲禅宗,想向宗主借一人同行,不知可否请澹台长老随我走一趟?” 说着,他目光又自然地落到白无夜身侧的澹台烈身上,微微一笑:“不知是否方便?” “方便!自然方便!” 白无夜几乎不假思索,立刻应下。 “如此,便多谢宗主了。”顾渊颔首致意,随即看向澹台烈,温声道:“澹台长老,此行前往妙欲禅宗,路上恐怕要劳烦长老费心指引、携带一二,我打算趁路途之中,继续参悟一门仙法,不便分心赶路。” 此言一出,白无夜顿时恍然,原来顾渊并非需要澹台烈助阵,而是需要一个熟悉路径且值得信赖的“领路人”,以便自己能在途中专心修炼。 “顾丹师言重了,此乃老朽分内之事,何谈麻烦?”澹台烈笑着拱手应道,神色看似与往常无异。 但若细观其双眼,便会发现其中悄然多了几分此前未有的、发自内心的敬意。 这变化的缘由不言自明,先前顾渊轻描淡写间展现出的、足以碾压九霄仙君的可怖实力,已彻底颠覆了澹台烈的认知。 昔日,他敬重顾渊,是因对方那冠绝东南六域的丹道造诣。 而今,那份敬重之上,更叠加了对“仙王强者”这一身份的深深敬畏。 眼前的青年,已不仅仅是那位惊才绝艳的炼丹仙师,更是一位实力深不可测、需要仰视的绝顶存在。 “池瑜。” 澹台烈应声时,顾渊微微低头,看向身侧紧靠着自己的女子。 她脸色依旧苍白,气息虽已平稳,但方才强行中断秘法又遭反噬的伤势并未痊愈。 顾渊眼中带着温和的怜惜,声音轻柔:“你伤势不轻,不宜奔波劳顿,你留在无量仙宗好生休养,等我……” 话未说完,池瑜却轻轻抬起头,清冷的眸子此刻透着不容置疑的执着。 她打断顾渊的话,声音虽弱,却字字清晰:“顾渊哥哥,我要跟着你。”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澹台烈,继续说道:“有澹台长老带路指引,路上平稳,我也可以在飞舟内调息养伤,并无妨碍,让我留下……我心中难安。” 最后一句,声音低了下去,却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坚持。 经历过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感受到顾渊体内那深不可测却又莫名令人心安的力量变化,她无法再忍受与他分离、只能在远处担忧等待的煎熬。 顾渊看着她眼中那份不容动摇的决心,知道再劝无用,心中既是无奈,又有一丝被全心依赖的暖意。 他叹了口气,点头应允:“好,依你,但路上务必专心疗伤,不可再妄动仙元。” 池瑜苍白的脸上终于绽开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容,轻轻“嗯”了一声,环抱着顾渊的手臂微微收紧。 澹台烈祭出一艘宗门内速度极快、且布有防御阵法的中型飞舟。 顾渊揽着池瑜,当先步入舱内。 澹台烈则提起瘫软如泥、面无人色的江流儿,如同拎着一件货物,紧随其后。 飞舟光华一闪,化作一道流光,瞬息间便消失在无量仙宗驻地上空,朝着妙欲禅宗所在的方位疾驰而去。 直到那流光彻底消失在天际,留在原地的无量仙宗一行人,才仿佛从一场巨大的梦幻中逐渐回过神来。 紧接着,难以抑制的哗然与议论声轰然爆发开来。 “顾前辈……就这么打上妙欲禅宗去了?!”一位长老声音发颤,不知是激动还是惊惧。 “天翻地覆!妙欲禅宗这次绝对要天翻地覆了!”有人语气笃定,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李论老祖陨落,顾前辈亲临,以他方才展现的仙王手段,妙欲禅宗护山大阵恐怕也未必能挡!” 但也有人面露忧色:“妙欲禅宗传承久远,底蕴深厚,焉知没有准仙王、甚至更强隐世不出的老怪物?顾前辈虽强,毕竟……毕竟年岁尚浅,若对方底蕴尽出,恐怕……” “糊涂!”立刻有人反驳,声音带着对顾渊实力的绝对信心,“你没看见李论是怎么死的吗?灵魂攻击反噬,瞬间毙命!顾前辈甚至都没怎么动!这等实力,岂是寻常准仙王能比?依我看,即便是真正的仙王强者来了,顾前辈也未必惧之!反掌间轰杀,绝非虚言!” 此言引起了不少附和。 更多人则开始好奇顾渊的来历:“顾前辈不足百岁啊……丹道通神,战力更是惊世骇俗!他身后到底是何等恐怖的家族势力?中央之地的那些古老帝族、不朽传承吗?恐怕也只有那等地方,才能培养出如此妖孽吧!” “绝对错不了!骨龄做不得假,赤明天乃至诸天位面都有共识,超过百岁者,绝无可能伪装成不足百岁。顾前辈的年龄是实打实的!”有人感慨万千,“此事若彻底传扬开,何止是震惊东南六域?只怕整个南天疆域的边境之地,乃至更广阔的区域,都要为之震动!” 许多人深以为然,同时也不免心生怅惘。 那些曾与顾渊有过接触、交易、甚至仅有过数面之缘的长老弟子,此刻回想,只觉如同做梦。 那位平日温和淡然、醉心丹道的年轻丹师,摇身一变,竟是能轻易碾杀九霄仙君巅峰的绝顶强者,这反差实在太过震撼。 “可惜啊……”一位资深长老长叹一声,道出了众人共同的心声,“顾前辈终究是中央之地大家族之人,来此恐怕只是历练或有所求,如今实力展露,恐怕也快要离开了,边境之地与中央之地间的古阵限制,仙王层次的力量难以久留,若顾前辈能一直留在我无量仙宗……莫说称霸东南六域,便是这偌大的边境之地,我宗也未必不能占据一席之地啊!” 这话引起了众多高层的共鸣,心头涌起强烈的失落感。 见识到顾渊那仙王层次的真实实力后,他们已清醒意识到,这等人物绝非小小无量仙宗所能长久羁绊。 离去,只是时间问题。 第959章 怪物 无量仙宗宗主白无夜眉头紧锁,暗自叹了口气。 他比旁人想得更深一些。 顾渊之前言明要参悟《不动明王经》和“紫气东来”,如今看来,那“紫气东来”已被其施展到改天换日、自成空间的恐怖境地,显然是彻底掌握了。 而《不动明王经》虽未全力施展,但先前那凝实的金佛虚影也已窥得门径。 这意味着,顾渊留在无量仙宗的目的,很可能即将达成。 “一旦参悟完毕,顾丹师怕是就要动身了。”白无夜心中苦涩。 宗门将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位实力恐怖的庇护者,更是那位炼丹水平远超寻常君品、堪称南天疆域边境之地第一的上品炼丹仙师! 这对于志在壮大宗门、尤其在丹道有所图谋的白无夜而言,无疑是巨大的损失。 不远处,上品炼丹仙师萧鼎兀自站在原地,神情恍惚,口中不住低声喃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仙王手段,仙王手段啊……” 他沉浸在自己的震撼与感叹中,连季青阳和龙玄参两位丹师来到身边都未察觉。 季青阳拍了拍他的肩膀,萧鼎才猛地惊醒。季青阳亦是满脸感慨,望着飞舟消失的方向:“谁能想到,与我们论道炼丹、谦和有礼的顾丹师,竟是位仙王强者……” 龙玄参咂了咂嘴,吐出两个字:“怪物。” 片刻之后,聚集的人群渐渐散去。 但此事带来的震撼远未平息,反而随着人群的离散,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向外扩散。 不少无量仙宗弟子、执事,甚至一些长老,按捺不住激动或出于各种目的,离开驻地,前往各处城池、坊市,将今日所见所闻添油加醋地传播开来。 消息最先在荒天城炸开,旋即以惊人的速度辐射向千蛛城、龙武城。荒域三大核心城池,几乎在短短半日之内,便被这则石破天惊的消息所席卷,全城沸腾! 然而,与无量仙宗内部大多数人深信不疑不同,外界听闻此消息者,第一反应几乎全是——荒谬!质疑! “不足百岁的仙王?还顺手宰了妙欲禅宗李论老祖?开什么九天玩笑!” “定是无量仙宗为震慑四方,故意放出的假消息!那顾渊丹道天赋逆天不假,但修为怎么可能进展如此神速?上次丹道大会,多少双眼睛看着,他分明只是大罗金仙!” “正是!若他真有仙王实力,当初玄真仙宗宗主对蓝忘机老祖出手时,他为何坐视不理?眼睁睁看着自家宗门老祖被杀而无动于衷?这根本说不通!” 落虹仙宗和云天仙宗内,高层闻讯后更是嗤之以鼻。 落虹仙宗宗主燕秋萍正在品茗,听到心腹长老汇报,只是优雅地放下茶盏,轻笑一声:“无量仙宗近来倒是颇多奇谈,白无夜莫非是压力太大,失了分寸?此等无稽之谈,徒惹人笑罢了。” 云天仙宗宗主罗梵伽更是直接对传讯长老挥挥手:“荒谬之言,不必再报,专心宗门事务。” 他根本不信这世上会有如此违背常理之事。 连与顾渊有过接触、对其实力有所猜测的落虹仙宗天骄周靖柔,听到这消息时也蹙起秀眉,轻轻摇头:“顾公子确非常人,深不可测,但……仙王之境,岂是百年可成?更遑论轻易击杀李论前辈,此消息,恐是以讹传讹,太过夸大了。” 尽管顾渊强势击杀妙欲禅宗老祖李论的消息如同野火燎原般传扬开,但除了无量仙宗亲眼见证的那部分人,外界几乎无人相信。 理由很简单,太过离奇,违背常识,且与顾渊此前表现,存在难以解释的矛盾。 无量仙宗内部对此也是无奈。 有长老扼腕叹息:“当时场面太过震撼,只顾着惊骇,谁还记得用浮影珠记录?况且,寻常浮影珠如何能清晰录制仙王层次交手的道韵余波?至少也得是王品仙器级别的特制浮影珠才行!我等哪里会有那等宝物?” “是啊,若是当时录下李论施展灵魂湮灭波反噬身亡的一幕,铁证如山,看谁还敢质疑!”不少人懊悔不迭。 而落虹、云天两宗不相信的理由传到无量仙宗,也引起了一些内部讨论。 有人猜测:“或许顾前辈当时觉得蓝老祖确该偿命?又或者,他深知自己迟早要离开,保得了一时保不了一世,出手反而会为宗门招致更大祸患?” 但这个说法,连他们自己都觉得有些牵强。 更多的疑惑,落在了宗主白无夜心中。 白无夜独自立于静室,眉头紧锁,反复回忆顾渊曾经的言语。 顾渊明确说过,当时“有心无力”,没有能力救下蓝忘机。 可短短时间之后,他却能轻描淡写地碾压李论,展现出疑似仙皇的恐怖实力? 这巨大的矛盾,如同迷雾笼罩在白无夜心头。 “顾丹师身上,究竟还隐藏着多少秘密?他当时的‘有心无力’,是伪装,还是……另有机缘,在短时间内获得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白无夜百思不得其解,心中充满矛盾和好奇。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的思绪,目光变得坚定:“一切疑问,或许只能等顾丹师从妙欲禅宗归来后,再找机会,亲口询问了。” …… 顾渊离开无量仙宗与荒域后,荒域之地风云暗涌,各种真假难辨的传言甚嚣尘上,搅动四方。 而这些,身处万里云层之上、正急速飞驰的顾渊,自然一无所知。 此刻,他正随无量仙宗太上长老澹台烈赶往华域妙欲禅宗驻地。 飞舟之内,顾渊双目微阖,气息沉静,心神却完全沉浸在对那部君级仙法《不动明王经》的参悟之中。 这部得自妙欲禅宗的功法,玄奥精深,防御无双,正合他意。 他已打定主意,待将此经彻底掌握,弥补自身在精妙防御神通上的些许不足后,便该动身前往那传说中的中央之地了。 那里,才是真正的广阔舞台,亦是他追寻更高境界与揭开更多谜团的必经之路。 让澹台烈携带赶路,一则是为全心参悟,不受外物干扰,二则也是不欲轻易消耗体内那来之不易的力量。 自那滴神秘血红色液体融入,引动消耗型王品仙器三神聚顶簪之力后,他确实一度拥有了堪比仙皇的恐怖实力与灵魂层次。 但正如他所料,那等层次的力量并非永久,尤其在不刻意维持与消耗之后,便会逐渐回落。 先前强势镇压李论,已然消耗不少,如今体内的仙元力与灵魂层次虽仍远超寻常九霄仙君,但确切衡量,大约也就在“十方仙王”上下浮动。 不过,即便只是十方仙王的实力,在这东南六域边境之地,也足以横行无忌了。 因此,顾渊心中并无多少紧迫,反而乐得借此路途之机,安心打磨功法,夯实根基。 另一侧,池瑜服下丹药后,已进入深度调息状态,周身寒气内敛,面色愈发红润,显然伤势正在快速好转。 而被澹台烈随手禁锢在角落的妙欲禅宗佛子江流儿,则双目空洞,面色灰败,如同失了魂的行尸走肉。 飞舟疾驰带来的景物变幻,丝毫引不起他半分注意。 对于宗门可能已得知李论老祖陨落之事,江流儿心中并无太多悲伤,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麻木与自怨自艾的倒霉感。 回想当初,是自己主动要求跟随师祖前来,本以为能亲眼见证仇敌伏诛,扬眉吐气。 他对李论这位师祖,原本是存有深厚感情与敬意的。 可当李论毫不犹豫舍弃他独自逃命时,那点仅存的尊敬与感激,便已荡然无存。 他虽能理解李论在生死关头做出的选择,但身为被舍弃的那个,心中又如何能毫无芥蒂? 如今自身难保,前途未卜,哪还有心思去担忧宗门反应? 第960章 悲痛 华域,妙欲禅宗驻地。 这片位于崇山峻岭之间的宗门道场,常年被外围迷幻阵法聚拢的氤氲雾气所笼罩,梵音隐隐,檀香浮动,一派祥和宁静的佛门净土景象。 然而今日,这份宁静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震动打破了。 起初只是地面轻微的摇晃,仿佛轻微地震,但很快,驻地上空的灵气便出现了不正常的紊乱,隐隐有低沉的嗡鸣自地脉深处传来,却又与寻常地动截然不同。 “怎么回事?” “地脉异动?还是哪位老祖在试验新神通?” 不少弟子、执事走出房舍,面露茫然,议论纷纷。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 “啊——!!!” 一声凄厉无比、饱含无尽悲痛与滔天怒火的嘶吼,如同受伤的远古凶兽咆哮,猛然从驻地深处某座禁制森严的洞府中爆发出来! 声浪滚滚,瞬间压过了所有议论,震得不少修为较低的弟子耳膜生疼,气血翻腾! 这一下,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不是寻常动静!出大事了! “是……是李翔老祖的洞府方向!”有资深执事脸色发白,颤声说道。 李翔老祖,乃是妙欲禅宗另一位久不露面的九霄仙君巅峰强者,论资历辈分,比李论还要高上半辈,常年闭关冲击更高境界,等闲不会惊动。 能让他如此失态……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浮现在许多反应快的高层心中。 除非是与他关系极为密切之人出了意外! 而近期离开宗门,且与李翔老祖关系匪浅的…… “李论老祖!”有人失声惊呼。 不久前,李论老祖亲赴荒域无量仙宗,欲斩杀那位新晋的炼丹天才顾渊,此事在宗门高层并非秘密。难道…… “不可能吧?李论老祖实力冠绝东南六域九霄仙君,那顾渊即便再有背景,自身也不过是大罗金仙,除非……除非他身边真有中央之地大家族的仙王以上强者贴身保护!” 另一位长老喃喃道,脸色变幻不定。 若真如此,那麻烦就大了! 击杀一位九霄仙君巅峰,等同于彻底与妙欲禅宗不死不休! 而拥有仙王强者的势力,绝非如今的妙欲禅宗能够轻易招惹! 就在驻地内人心惶惶之际,数道气息强横的身影已从各处飞掠而出,面色凝重地直奔李翔老祖洞府所在的山峰而去。 这些都是妙欲禅宗的核心高层,至少也是七曜仙君修为。 他们心中已有猜测,李翔老祖如此失态,极可能是通过某种特殊手段,比如与李论老祖性命交关的“魂珠”,判断出了后者出了事,而且,很可能是……陨落! 这对妙欲禅宗而言,绝对是沉重到无以复加的打击! 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位“九霄仙君”级的顶尖战力,更是东南六域最有希望在近期突破、成就“十方仙君”的支柱! 宗门在东南六域的地位、影响力,都将因此产生剧烈震荡! 片刻后,众人已至李翔老祖闭关的洞府之外。 此处禁制已然洞开,浓烈的悲痛与狂暴的杀意如同实质般从洞府内汹涌而出,令人窒息。 众人硬着头皮踏入,只见洞府深处,一位身披暗金色袈裟、面容与李论有五六分相似,但更显苍老几分的老者,正须发戟张,目呲欲裂地站在那里。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物——那是一枚已经彻底碎裂、再无半点光泽的暗金色珠子,丝丝缕缕属于李论的气息正从中飞速消散。 正是李论的魂珠!碎裂至此,意味着其主人已然形神俱灭,再无半点生机! “老祖!”为首的一位银眉老僧上前一步,声音沉重,“李论老祖他……” “死了!”李翔猛地转头,一双赤红的眼睛扫过众人,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我堂弟李论……死了!魂飞魄散!” 尽管已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这确凿的消息,众人心头依旧猛地一沉,如坠冰窟。 “师祖!”一声悲呼响起,只见一个身影连滚爬爬地扑到近前,正是李论的亲传弟子、妙欲禅宗现任宗主刘星烨。 他早已是泪流满面,捶地痛哭:“师尊!师尊啊——!!!” 他其实在李翔发出厉喝时,心中便已有了不祥的预感,此刻见到碎裂的魂珠,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李翔强压下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暴怒,赤红的双目死死盯住刘星烨,厉声问道:“说!李论他去了何处?因何而死?是谁?究竟是谁能杀了他?!” 刘星烨勉强止住悲声,抬起头,脸上涕泪纵横,声音哽咽:“回…回禀师叔祖,师尊他…他前些时日,去了荒域,无量仙宗……” “荒域?无量仙宗?”李翔眉头紧锁。 他常年闭关,对近期具体事务并不十分清楚。 “正是。”刘星烨不敢隐瞒,当下将顾渊在丹道大会上力压群雄、赢走《不动明王经》和紫气东来,后又炼制出罗天丹,引得李论震怒,决意亲自前去抹杀此子以绝后患等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当听到顾渊不足百岁,便能炼制君品丹药罗天丹,身兼上品炼丹仙师、大罗金仙修为,且是下界飞升者时,李翔脸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极度震惊之色,甚至连堂弟陨落的悲痛都被这不可思议的信息冲击得暂时一滞。 “不足百岁的上品炼丹仙师?还能越阶炼制罗天丹?大罗金仙?”李翔喃喃重复,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此等妖孽,莫说东南六域,便是中央之地,也闻所未闻!他到底是何来历?” 刘星烨摇头:“弟子已动用宗门所有情报力量探查,只知他飞升自一个名为‘灵霄’的下等位面,其余背景,一片空白,仿佛凭空出现。” “一片空白……”李翔眼中精光一闪,旋即又被怒火覆盖,“即便如此,李论他堂堂九霄仙君巅峰,杀一个大罗金仙,即便此子有些古怪护身手段,又怎会……等等!” 他猛地想起关键:“你方才说,李论是去‘杀’那顾渊?也就是说,李论之死,与那顾渊有关?” 刘星烨苦涩点头:“师尊离去前,确是如此打算,以师尊的实力,杀那顾渊本应手到擒来,除非……”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除非那顾渊身边,真有我等不知的仙王以上强者守护,或者……他本身,就隐藏着不可思议的力量或底牌。” “仙王强者?”李翔脸色阴晴不定,随即又断然摇头,“即便如此,李论见势不对,以他的身法和保命手段,一心要逃,即便寻常仙王也未必能轻易留下他!岂会连魂珠都彻底碎裂,显然是被以绝强手段瞬间灭杀,连逃遁或传递消息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推断让在场所有人背脊发凉。 能瞬间灭杀一位全力戒备的九霄仙君巅峰,令其魂飞魄散,这等实力…… “难道……是仙皇?”一位长老声音发颤地说出了这个可怕的猜测。 洞府内顿时死寂一片。 第961章 不安 仙皇! 那是凌驾于仙王之上的存在,即便在中央之地,也是一方巨擘,跺跺脚能让边境之地震三震的恐怖人物! 若那顾渊身后真有仙皇…… 别说李论白死,整个妙欲禅宗恐怕都要面临灭顶之灾! “不可能!”李翔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心神,“仙皇何等身份?岂会为一个不足百岁的小辈做贴身护卫?况且,若真有仙皇在侧,上次丹道大会玄真仙宗对无量仙宗发难时,那顾渊又岂会坐视不理?此中必有蹊跷!” 他目光如电,再次看向刘星烨:“你确定那顾渊只是大罗金仙?骨龄绝无问题?” “丹道大会时,众多前辈在场,骨龄做不得假,确是不足百岁的大罗金仙无疑。”刘星烨肯定道。 “不足百岁的大罗金仙,却能让李论陨落……”李翔眼中寒光闪烁,杀意与疑惑交织,“要么,他身怀逆天至宝,可发出堪比仙王乃至仙皇的致命一击;要么……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大罗金仙,而是以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隐藏了真实修为!”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那顾渊的危险程度,远超他们之前的任何预估! “糊涂!糊涂啊!”李翔突然对着刘星烨连声怒喝,须发皆张,“如此妖孽,背景成谜,实力莫测,你们不想着结交拉拢,竟还因一时意气与区区功法外泄,就要行那绝杀之事?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的道理都不懂吗?!如今李论身死,仇怨已结,那顾渊若真有如此恐怖实力或背景,岂会善罢甘休?!” 刘星烨被李翔骂得抬不起头,脸上青红交加,心中更是懊悔与惶恐交织。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辩解,声音带着几分苦涩与不确定:“师伯息怒……弟子与师尊,还有诸位老祖商议时,也并非全无考量,当初玉清仙宗的长老也曾追杀过那顾渊,并使其受伤,事后却安然无恙,若那顾渊真有天大背景,那长老岂能活命?此其一。” 他顿了顿,继续道:“其二,弟子也动用了宗门在中央之地的部分关系暗中探查,确未听闻有哪家声名显赫的古族或帝姓,近期有嫡系子弟在边境之地历练的消息。” “其三,那顾渊飞升之初便显露炼丹天赋,若真有强大背景,何须在荒域这等偏远之地一步步显露头角?直接前往中央之地岂不更好?” “种种迹象均表明,他极可能只是运气逆天、天赋卓绝的普通飞升者,并无强大靠山,故而……故而师尊与弟子等人才决议,趁其羽翼未丰,将其扼杀,以绝后患,并夺回功法与颜面。” 李翔听着刘星烨的分析,眼中的怒火稍敛,但眉头却皱得更紧。 这些理由听起来确实有些道理,但也并非万无一失。 修行界诡异莫测,有些隐世大能行事,又岂是他们能轻易揣度的? “那江流儿呢?他不是随李论一同去了?”李翔忽然问道。 刘星烨连忙道:“回师伯,佛子确实随师尊一同前往荒域了。” 说着,他手掌一翻,取出一枚比李论魂珠略小、但色泽莹润、完好无损的魂珠,“这是佛子的魂珠,一直由弟子保管,魂珠完好,说明……说明他还活着。” 此言一出,洞府内众人顿时一阵轻微哗然。 李论老祖魂珠碎裂,身死道消,而同去的佛子江流儿却安然无恙? 这未免有些蹊跷。 李翔目光落在那完好的魂珠上,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和深思:“江流儿还活着?你确定此魂珠无误?” “弟子确认无误。”刘星烨肯定道,“此珠与江师侄神魂相连,若有损伤,弟子必能第一时间感知。” “这就怪了……”李翔沉吟道,“李论身死,江流儿却活着,要么是对方故意留他一命,另有所图,要么是李论拼命护住了他,但以李论当时的处境,自顾尚且不暇……此事,恐怕与那顾渊脱不了干系。” 他看向刘星烨:“你之前的分析,虽有道理,但那顾渊身上谜团太多。” “普通飞升者?不足百岁能炼制罗天丹,能挡下李论攻击甚至可能反杀?即便有逆天际遇,也未免太过夸张。” “我们的调查,或许只是看到了他想让我们看到的,或者有我们无法触及的层面。” 刘星烨心中一凛,躬身道:“师伯教训的是,是弟子等思虑不周,低估了此子,那如今我们是否要立刻派人前往荒域查探?或接应江师侄?” 李翔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与锐利交织的光芒:“暂且不必,江流儿既然活着,且魂珠完好,说明他暂时无性命之忧,以他的心智,若有机会,定会设法传讯回来,此刻贸然派人前去,若那顾渊或其背后之人仍在荒域,不过是送羊入虎口,徒增损失。” “可……若江师侄的传讯被阻隔,或者他……”刘星烨担忧道。 “李论都殒落了,能阻隔传讯、甚至瞬间灭杀他的,至少也是仙王层次,甚至可能是准仙王乃至更强。”李翔声音冰冷,“面对这等存在,我们派去的人,除了打草惊蛇,有何用处?如今之计,只有等!等江流儿的消息,或者……等对方主动上门!” “主动上门?”一位长老失声道,“师伯是说,那顾渊……可能会来我妙欲禅宗?” “李论是去杀他的,如今李论死了,他却未必会就此罢休。”李翔眼中寒光闪烁,“若他真有睚眦必报的性格和足够的底气,找上门来,也并非不可能,甚至,江流儿活着,或许就是对方故意留下的‘引路之人’。” 这个推测让众人心头更沉。 若真是如此,那妙欲禅宗即将面对的,恐怕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劫难! “师伯,会不会是师尊在荒域动手时,动静太大,引来了路过或隐居在荒域的某位准仙王甚至仙王强者插手,才导致……”刘星烨忽然想到另一种可能。 李翔断然否定:“李论性格虽傲,但并非无脑莽夫,他行事向来谨慎,去荒域杀一个丹师,即便对方有些背景,也绝不会闹到惊天动地、去招惹无量仙宗以外的强者。” “更不会愚蠢到去覆灭无量仙宗,那等于同时得罪荒域所有势力和可能关注此事的中央之地巡察使,他不会做这种自绝后路之事。” 刘星烨闻言,也觉得自己刚才的猜测有些荒谬,师尊李论确实不是那般不计后果之人。刚才只是心急,乱了方寸。 “所以,最大的可能,还是那顾渊本身有问题。”李翔总结道,“要么他隐藏实力,要么他有恐怖底牌或护道者,江流儿活着,或许是对方故意为之,或许是李论最后做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安排。现在,我们只能静观其变,同时做好最坏的准备。” 他目光扫过洞府内所有核心高层,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令下去!护山大阵全面开启,进入最高戒备状态!召回所有在外的重要弟子和长老!唤醒所有闭关的老祖,随时准备迎敌!同时,动用一切隐秘渠道,继续深挖那顾渊的所有信息,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是!”众人齐声应诺,神色凝重无比。 “至于江流儿……”李翔看向刘星烨手中的魂珠,“他若传讯,第一时间通知我,若他一直不传讯……那我们就只能当他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或者,身不由己。” 洞府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众人依言退去,各自忙碌。 李翔独自站在洞府中,看着手中李论碎裂的魂珠,又看了看远处完好的、属于江流儿的那一枚,眼中神色复杂难明。 “顾渊……你究竟,是何方神圣?”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洞府中回荡,带着深深的疑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于是,妙欲禅宗上下,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压抑气氛中,开始了紧张的备战与等待。 宗门驻地外围的迷雾似乎都变得更加浓郁深沉,梵音依旧,却少了往日的祥和,多了几分肃杀。 时间,在这种诡异的平静中,悄然流逝。 第962章 消失 飞舟之上,时光飞逝。 自离开荒域,进入广袤的华域地界,又过去了数月。 这一日,正在闭目参悟的顾渊,周身气息忽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沉静如渊的气息,陡然间多了一股巍峨不动、万法不侵的庄严韵味。 紧接着,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自他体表升腾而起! 这金光并非简单的光晕,而是迅速凝聚、实质化,在他体外形成了一层凝练无比的金色光圈。 光圈流转,梵音隐现,眨眼之间,竟化作一尊栩栩如生、高达十数丈、如同小山般大小的金色佛陀虚影,将顾渊完全笼罩其中! 金佛虚影宝相庄严,双目微垂,手结法印,周身流淌着玄奥的佛门符文,散发出的气息沉浑厚重,仿佛能镇压一方天地,抵御一切外邪! 这正是《不动明王经》修炼到高深境界,方能显化出的“不动明王金身”异象! 一直驾驭飞舟、留意四周的澹台烈,感受到身后传来的磅礴佛力与那股不动如山的意境,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反应并不太大。 毕竟,他早已见识过顾渊更惊人的手段。 但被禁锢在角落的江流儿,此刻却是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脸上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不…不动明王金身!他…他竟然真的完全掌握了?!”江流儿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作为妙欲禅宗佛子,他从小便接触《不动明王经》,深知此经修炼之艰难。 他天资不凡,又有宗门资源倾斜,耗费无数心血,也才堪堪入门,距离凝聚出如此凝实、宛如实质的“不动明王金身”,还差着不小的距离。 可这顾渊,得到功法才多久? 满打满算也不足一年! 竟然就在这赶路的途中,不仅参悟透彻,更是直接凝聚出了标志性的金身虚影! 这得是何等恐怖的悟性?何等妖孽的资质? “澹…澹台长老,他…他这是将《不动明王经》完全掌握了?”江流儿忍不住,声音干涩地向澹台烈求证,仿佛想从别人口中否定自己看到的奇迹。 澹台烈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顾丹师天纵之资,掌握一门君级仙法,有何奇怪?你难道忘了,他是如何在短时间内,将玄真仙宗的‘紫气东来’神通,修炼到改天换日之境的?” 江流儿闻言,顿时哑口无言,一股更深的寒意从心底涌起。 是啊,连玄真仙宗压箱底的君级神通都被他轻易掌握并施展到那般恐怖地步,再掌握一门同级的《不动明王经》,似乎……也并非不可能? 只是,这种“可能”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而且是如此短的时间内,所带来的冲击,足以颠覆任何人的认知。 澹台烈心中其实也并非毫无波澜。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见到顾渊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又将一门顶级君级仙法修炼到高深境界,还是让他感慨万千。 同时,他也更加确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顾丹师接连掌握“紫气东来”和“不动明王经”,恐怕其留在边境之地的目的已然达成。 待此行结束,或许,便是他离开之时了。 想到此处,澹台烈心中既有为顾渊感到高兴的欣慰,也有一丝淡淡的怅惘与不舍。 如此人物,能与无量仙宗有这一段缘分,已是幸事,又岂敢奢望长久? 就在这时,笼罩顾渊的金佛虚影缓缓收敛,最终化作点点金光没入他体内。 顾渊缓缓睁开了双眼,眸中似乎有一抹金色梵文一闪而逝,旋即恢复深邃平静。 “澹台长老。”顾渊开口,声音温和。 “顾丹师,恭喜功法大成。”澹台烈笑着拱手。 顾渊微微一笑,并未在此事上多言,转而问道:“我们如今到了何处?距离妙欲禅宗还有多远?” 澹台烈正色回道:“回顾丹师,我们已进入华域腹地。按照江流儿提供的路线,以飞舟目前的速度,最多再有月余,便可抵达妙欲禅宗的山门驻地。” “月余么?” 顾渊闻言,眉头微掀,眼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锐芒。 “顾丹师,恭喜功法大成,彻底掌握了这《不动明王经》。”澹台烈笑着再次拱手,语气中带着由衷的感慨。 顾渊略感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澹台烈连忙解释道:“是江流儿佛子方才看出来的,他对此经极为熟悉,见识了丹师凝聚的金身虚影,便断定丹师已将此经彻底掌握。” 说着,目光瞥向角落里脸色惨白的江流儿。 顾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江流儿顿时浑身一僵,仿佛被猛兽盯上的猎物,连呼吸都几乎停滞,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然而,顾渊的目光只是在他身上停留了刹那,便平静地移开了,仿佛他只是路边的一粒尘埃,不值一哂。 这种彻头彻尾的漠视,反而让江流儿心头更冷,愈发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在对方眼中的地位。 顾渊并未理会江流儿的反应,转而将一缕柔和的神识探向身旁的池瑜。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池瑜体内伤势已然痊愈,甚至因祸得福,在顾渊那股至高仙元力的滋养下,根基似乎还略有精进。 此刻,她正沉浸在某种玄妙的参悟状态中,周身气息与顾渊先前修炼《不动明王经》时隐隐呼应,显然也有所收获。顾渊便不再打扰,任她继续参悟。 飞舟无声前行,穿越云海,日月轮转。 一个月的时间,对于潜心修炼的修士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这一日,距离江流儿所言的妙欲禅宗驻地,已不过数日路程。 顾渊缓缓睁开了眼睛,结束了短暂的调息。 “澹台长老。”顾渊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顾丹师请吩咐。”澹台烈立刻应道。 顾渊目光投向飞舟前方云雾缭绕的远空,淡淡道:“此番前去妙欲禅宗,将我与池瑜送到其驻地外围即可,之后,你们便先行返回无量仙宗吧。” 澹台烈闻言一愣,旋即恍然:“顾丹师是担心以我无量仙宗首席炼丹仙师的身份前往,会给仙宗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丹师多虑了,以您如今的实力,即便在妙欲禅宗大闹一场,量他们事后也不敢对我无量仙宗如何。” 他以为顾渊是顾及身份牵连,故而想撇清关系。 然而,顾渊却缓缓摇了摇头,眼中寒光一闪,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决绝:“不,你误会了。我并非只是去‘大闹一场’。”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澹台烈,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要毁了妙欲禅宗的根基,让这个宗门,从此在南天疆域的边境之地……消失。” “什么?!”澹台烈瞳孔骤缩,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也被顾渊话语中蕴含的冰冷杀意与彻底毁灭的意图惊得倒吸一口凉气,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丝慌乱。 他原以为,顾渊此去,是为讨还公道,震慑四方,最多诛杀首恶,打压妙欲禅宗气焰。 却万万没想到,顾渊的打算竟是要将这个传承万载的顶级宗门,连根拔起,彻底抹去! 第963章 出手 一旁的江流儿,更是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毁了妙欲禅宗根基? 让宗门消失? 那他这个佛子岂能有半分活路? 顾渊先前说带他“拜访”,原来不是虚言,而是要借他之手,直抵山门,行此灭宗之事! 绝望和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江流儿。 他浑身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恐惧之中,一股强烈的求生欲猛然爆发! 江流儿猛地抬起头,看向顾渊,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颤抖得厉害,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前辈!晚辈……晚辈愿在随前辈返回妙欲禅宗后,当众宣布脱离妙欲禅宗!从此与妙欲禅宗再无任何瓜葛!只求前辈……能饶晚辈一命!” 此言一出,不仅澹台烈愕然看向他,连顾渊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这江流儿,倒是够果断,也够无情。 为了活命,竟能毫不犹豫地背弃生养他的宗门。 顾渊看着他,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问道:“你真能做到?” “能!一定能!”江流儿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表态,“晚辈可以对心魔起誓!回到宗门,第一时间便公开宣布!从此恩怨两清,晚辈绝不与前辈为敌,也绝不参与妙欲禅宗任何事务!” 顾渊沉默了片刻,就在江流儿紧张得几乎窒息时,才缓缓开口:“若你真有此决心,并能做到……你我之间恩怨,或可一笔勾销。” 江流儿闻言,如蒙大赦,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几乎虚脱。 但他随即想起顾渊刚才说要“毁掉妙欲禅宗根基”的话,心中又是一紧,小心翼翼地问道:“前辈……先前说,要毁了妙欲禅宗……那晚辈宣布脱离后……” 顾渊看了他一眼,坦然道:“你若不宣布脱离,待我动手时,顺手杀了便是。” 江流儿顿时冷汗如瀑,背后衣衫瞬间湿透。 果然! 自己之前的预感没错! 顾渊带他去,根本就没打算留他活口! 若非自己刚才当机立断…… 他心中后怕不已,同时对妙欲禅宗更是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怨怼。 若非宗门情报有误,低估了顾渊这个怪物,何至于将他和师祖都逼入此等绝境? “前辈放心!晚辈必定说到做到!”江流儿连忙再次表忠心,语气愈发恭敬谦卑。 顾渊不再多言,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问道:“你身上,可有君品仙器层次的浮影珠?” 江流儿一愣,虽不解其意,但立刻答道:“有!晚辈身为佛子,确有一枚宗门赐下的君品浮影珠,足以清晰记录仙王层次交手的绝大部分情景与道韵余波。” “很好。”顾渊点了点头,吩咐道,“待到了妙欲禅宗,若其宗内那位十方仙君出手,你便将当时情景,尤其是他出手的威势、神通等,尽可能清晰地记录下来,后面,我自有用处。” 记录十方仙君出手? 江流儿心中念头急转,虽不明所以,但此刻哪敢多问,连忙应下:“是!晚辈谨记!” 他想了想,觉得这是个表忠心的好机会,又补充道:“前辈,关于我宗那位李翔老祖,也就是唯一的十方仙君,晚辈可将其擅长的神通、功法特点,以及可能隐藏的底牌,详细禀报给前辈……” “不必了。”顾渊淡淡打断,语气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漠然与不屑,“区区十方仙君,还不值得我费心关注。” 江流儿顿时语塞,脸上浮现出尴尬与惊骇交织的神色。 十方仙君,在东南六域已是站在巅峰的巨擘,足以开创一方不朽基业,在顾渊口中,竟成了“区区”?他不敢再多言,只能连连点头:“是是是,前辈神通盖世,自是不将李翔师叔祖放在眼里。” 几天时间,转眼即过。 这一日,一直负责指路、精神高度紧张的江流儿,忽然指着飞舟前方一片被浓郁灵气和淡淡迷雾笼罩的连绵山脉,声音干涩地道:“前辈,前方……便是我妙欲禅宗的驻地山门所在了。” 顾渊目光望去,只见那片山脉气象万千,隐约可见亭台楼阁、庙宇佛塔掩映其间,梵唱之音随风隐隐传来,确有一番佛门圣地的气象。 只是此刻,在顾渊眼中,这片祥和之下,却隐隐透着一股肃杀与紧张的气氛,护山大阵的光晕也比平日更加凝实。 “澹台长老。”顾渊收回目光,转向澹台烈,“便在此处停下吧,你留在此地照看好池瑜,她若醒来,告知她在此等候即可,我很快便回。”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力量:“我的神识会笼罩这片区域,若有变故,自会感知,你不必担忧。” 澹台烈张了张嘴,本想说自己也想亲眼见证这必将震撼东南六域的一幕,但看到顾渊不容置疑的目光,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化为一声恭敬的应诺:“是,顾丹师请放心,老朽定会护好池瑜姑娘。” 不知不觉间,他对顾渊的称呼虽未变,但态度已近乎对待宗门老祖般恭敬。 顾渊微微颔首,随即看向江流儿:“带路。” 江流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与复杂情绪,当先一步跃出飞舟。顾渊身形微动,便已无声无息地跟在他身侧。 两人落下云头,朝着妙欲禅宗驻地的山门方向行去。 驻地外围,设有精妙的迷幻与警戒阵法,寻常修士闯入,立刻会被发现并陷入幻境。 但对于身为佛子、熟知所有阵法节点与通行法诀的江流儿而言,这些阵法形同虚设。 他带着顾渊,如同闲庭信步,轻而易举便穿透了层层迷雾与灵光屏障,如入无人之境。 刚进入驻地外围区域不久,一队身着妙欲禅宗服饰的巡逻弟子便发现了他们,迅速飞掠而来。 “何人擅闯……”为首的一名弟子厉声喝问,话音未落,却看清了江流儿的容貌,顿时一惊,连忙改口行礼,“原来是佛子师兄!您回来了?这位是……” 几名巡逻弟子纷纷停下,向江流儿恭敬行礼,目光好奇地打量着江流儿身后面色平静、气息深不可测的顾渊。 然而,令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江流儿面对他们的行礼,脸上没有丝毫往日的温和或倨傲,反而闪过一丝冰冷的决绝。 他毫无征兆地骤然出手! 一掌拍出,浑厚的佛门仙元力化为一道金色的怒涛掌印,呼啸而出,瞬间将这几名猝不及防的巡逻弟子笼罩! 第964章 疯了 “佛子师兄!你……” 惊愕、不解、恐惧的呼喊声戛然而止。 “轰——!” 几名弟子连反应都来不及,便在江流儿这毫不留情的一掌之下,身躯爆碎,化作漫天血雾! 远处,另外几队巡逻弟子恰好目睹了这骇人听闻的一幕,全都吓呆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佛子……佛子竟然对自己宗门的弟子下如此杀手?! 而江流儿,在一掌轰杀几名弟子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反而身形一纵,飞身而起,径直来到妙欲禅宗驻地的半空之中。 他深吸一口气,浑厚的仙元力灌注于声音之中,朗声开口,声音如同洪钟大吕,瞬间传遍了整个妙欲禅宗驻地上下每一个角落: “妙欲禅宗上下听着!” “我,江流儿,在此宣布——” 他的声音微微一顿,随即变得更加高亢、决绝,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从今日起,我江流儿,正式脱离妙欲禅宗!” “自此刻起,我不再是妙欲禅宗佛子,也不再是妙欲禅宗弟子!” “过往一切,恩断义绝!” “宗门兴衰,与我再无半点干系!” 话音落下,整个妙欲禅宗驻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的议论、惊呼,甚至连山风卷动树叶的沙沙声,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数息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哗然与难以置信的尖叫! “江流儿说什么?!他……他脱离宗门?!” “疯了!佛子疯了!” “他刚才杀了巡逻弟子!现在又宣布脱离宗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些亲眼目睹江流儿踏空而出、悍然击杀同门、又听闻这石破天惊之言的巡逻弟子们,个个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极致的茫然与骇然。 他们完全无法理解,这位平日里备受尊敬、被视为宗门未来希望的佛子师兄,为何会做出如此疯狂、大逆不道的举动? 很快,有眼尖的弟子注意到了下方静静站立、神色平静得近乎诡异的顾渊。 在周遭一片混乱与哗然的映衬下,顾渊那波澜不惊的姿态,反而显得格外高深莫测,令人心悸。 “是那个人!佛子师兄好像是跟着他来的!” “他到底是谁?佛子师兄这么做,难道是因为他?” “莫非……是此人胁迫了佛子师兄?” “可佛子师兄刚才出手击杀同门,分明是主动为之啊!” 议论声嗡嗡作响,无数道惊疑不定的目光在江流儿和顾渊身上来回扫视。 与此同时,妙欲禅宗深处,一座座洞府、殿堂、禅院的大门轰然打开,一道道气息强横的身影飞掠而出,悬停于半空,正是宗门的高层长老们。 他们脸上同样带着震惊与茫然,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空中脸色苍白却异常坚定的江流儿,以及下方那道陌生的身影。 “是江流儿!他回来了?!” “他刚才说什么?脱离宗门?!” “简直荒唐!他可是我宗佛子,下一任宗主的继承人!岂能说脱离就脱离?!” “李论老祖不是带他外出办事了吗?李论老祖呢?为何只有江流儿一人回来,还做出这等疯癫之举?” 窃窃私语声在高空中蔓延,长老们也是惊疑不定。 有人忽然想起:“等等,前段时间李翔师叔祖洞府传出异动,似乎是李论老祖的魂珠……难道李论老祖真的出事了?江流儿此番反常,莫非与此有关?” 这个猜测让不少长老心头一沉,看向江流儿和顾渊的目光更加凝重。 就在整个妙欲禅宗因江流儿一言而彻底轰动、乱象纷呈之际—— “孽徒!!!” 一道如同九天神雷炸响般的怒吼,陡然从驻地深处一座恢弘的大殿方向爆发出来! 声音中蕴含着滔天的怒意、极致的失望,还有一丝被背叛的痛楚,震得无数修为较低的弟子气血翻腾,耳膜嗡嗡作响。 正是妙欲禅宗当代宗主,刘星烨! 作为江流儿的师尊,亲耳听到自己倾注心血培养、视若己出、寄予厚望的亲传弟子,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宣布脱离宗门,甚至还出手击杀了同门弟子,刘星烨心中的怒火与痛楚,可想而知! “嗡——!” 伴随着这声怒吼,一道高大魁梧、身披暗金色宗主袈裟的身影,以惊人的速度从大殿中暴射而出! 所过之处,空气发出沉闷的音爆,虚空剧烈震颤,掀起肉眼可见的气浪,显示出来人那强横无匹的修为与滔天怒意! 正是妙欲禅宗宗主,九霄仙君——刘星烨! 虽然他的实力比不上已陨落的李论,但身为一方顶级宗门的执掌者,同样是九霄仙君中的佼佼者,威势惊人! 顾渊平静地抬眸望去。 在他的感知中,刘星烨那足以让寻常七曜仙君都感到窒息的速度,此刻却显得无比缓慢。 如同慢动作一般,每一个细微的肌肉牵动、仙元流转、甚至脸上怒意的细微变化,都清晰无比地映照在他的“视野”之中。 如今他实力堪比十方仙王,区区九霄仙君的速度,在他眼中确实与蜗牛爬行无异。 就在刘星烨破空而来的同时,顾渊也察觉到,驻地各处,又有数十道强弱不一、但至少也是仙君层次的气息急速升腾、汇聚,如同百川归海,紧紧跟在刘星烨身后,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呼啸而来。 显然,妙欲禅宗的核心高层,已被惊动,倾巢而出。 片刻之后,刘星烨第一个抵达顾渊与江流儿所在的虚空,轰然落下,激起一圈环形气浪。 他面色阴沉如水,眼神锐利如刀,先是狠狠刮了一眼脸色苍白却抿紧嘴唇的江流儿,那目光中的怒火与痛心几乎要喷薄而出。 随即才猛地转向旁边神色平静的顾渊,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与审视,但更多的还是被弟子背叛的滔天怒意所掩盖。 “江流儿!”刘星烨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他死死盯着自己的爱徒,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质问,“你刚才……在说什么?给为师再说一遍!” 江流儿身躯微微一颤,下意识地就想张口,尊呼一声“师尊”。 这个称呼,在他口中盘旋了无数岁月,早已刻入骨髓。 然而,话到嘴边,他猛地想起自己方才那决绝的宣言,想起顾渊那冰冷的话语,想起妙欲禅宗接下来可能面临的凄惨下场…… 他心中苦涩难言,最终只是紧紧闭上了嘴,面对刘星烨那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不发一言,默默低下了头。 见到江流儿这副默认的姿态,刘星烨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脑门,眼前都有些发黑。 他身后的虚空接连震颤,一道道身影迅速落下,正是妙欲禅宗的诸位核心高层,至少都是仙君,甚至还有几位气息沉凝、与刘星烨相差不远的八极仙君。 他们甫一落地,目光便齐刷刷地锁定在江流儿身上,脸上皆浮现出怒不可遏的神色。 第965章 孽障 “孽障!你竟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僧厉声呵斥,眼中满是痛心与愤怒。 “江流儿,你身为佛子,受宗门培养恩重如山,岂能如此忘恩负义,背弃宗门?!” “刚才那些巡逻弟子,可是你杀的?!你……你简直是丧心病狂!” “按照宗门戒律,残害同门、背叛宗门,当受万剐凌迟、神魂贬入九幽之刑!” 一道道饱含怒意的斥责、质问,如同狂风暴雨般向江流儿席卷而来。 江流儿感受到那一道道如同实质般的目光,以及话语中蕴含的森然杀意,心中压力巨大,身体都微微有些颤抖。 但一想到身后那位深不可测、轻描淡写便碾杀了师祖李论的顾渊,他心中的慌乱又迅速被一股冰冷的镇定取代。 就在一众高层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将江流儿拿下严惩之际,江流儿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然后缓缓转身,面向一直静立不语、仿佛置身事外的顾渊,脸上挤出一个无比恭敬、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伸手指向脸色铁青的刘星烨,介绍道:“顾前辈,这位便是妙欲禅宗的当代宗主,刘星烨,也是晚辈……曾经的师尊。” 顿了顿,他目光扫过刘星烨身后那一众怒目而视的高层,又补充道:“至于宗内另一位老祖,也是唯一的十方仙君,李翔师叔祖……他老人家似乎还未现身。” 他这番举动,这番言语,如同在已经沸腾的油锅里又浇上了一瓢冰水! “轰——!” 刘星烨彻底暴怒了!他周身狂暴的仙元力轰然爆发,衣袍猎猎作响,须发皆张,双目赤红地盯着江流儿,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孽畜!你……你竟敢如此?!你叫他什么?前辈?!你还敢提李翔师叔祖?!你眼里还有没有宗门?!还有没有我这个师尊?!” 他身后的诸位高层,也被江流儿这番近乎“引狼入室”、且对顾渊卑躬屈膝的姿态气得浑身发抖,面色涨红。 “混账东西!谁允许你擅自向外人介绍宗门情况?!” “江流儿,你已被这妖人蛊惑,彻底堕入魔道了!” “还不速速跪下,向宗主请罪,向诸位长辈请罪!或许还能留你一缕残魂转世!” 面对这些如同刀剑般的斥责,江流儿却仿佛充耳不闻。 他恭恭敬敬地维持着那个“请”的姿势,对顾渊说道:“前辈,请。” 顾渊这才微微颔首,终于有所动作。 他向前踏出一步,便自然而然地站在了江流儿身前,将他挡在了身后。 这一步看似随意,却瞬间将所有汇聚在江流儿身上的威压、斥责、怒火,尽数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直到此时,刘星烨和妙欲禅宗一众高层的目光,才真正意义上第一次聚焦在顾渊身上。 先前,他们的注意力全被江流儿那惊世骇俗的背叛之举所吸引,对顾渊这个“陌生人”虽有留意,却并未深究。 此刻,当顾渊主动站出来,直面他们所有人时,他们才猛然意识到,这个一直安静得过分、气息深敛的年轻人,恐怕才是今日这一切变故的真正根源! 一道道强横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毫不客气地从刘星烨等人身上延伸而出,朝着顾渊探查而去,试图窥探他的修为深浅、根脚来历。 然而,这些神识触及顾渊周身三尺范围时,却仿佛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消失,或者被一股更加浩瀚深邃、难以理解的力量轻柔地推开、隔绝。 他们无法感知到顾渊体内具体的力量层次,只能隐约察觉到一种如同汪洋大海般深不见底的底蕴,以…一丝若有若无、却让灵魂都微微颤栗的至高威严。 但与此同时,他们也敏锐地捕捉到了顾渊身上那无法掩饰的、属于年轻生命特有的蓬勃气血,以及那清晰无比的、绝不超过百岁的骨龄波动! 不足百岁! 这个认知,让所有探查到这一点的妙欲禅宗高层心头剧震! 再结合江流儿刚才那一声恭敬的“顾丹师”,以及近期宗门最大的“变故”源头…… 一个名字,几乎同时浮现在所有高层的心头,让他们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骇然! “你……你是……”刘星烨死死盯着顾渊,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有些干涩,“无量仙宗那位……顾渊顾丹师?!” 此言一出,如同巨石投入深潭,在高空中激起千层浪! “顾渊?!那个不足百岁的上品炼丹仙师?!” “他不是在荒域吗?怎么会出现在我华域?出现在我妙欲禅宗山门?!” “李论老祖就是去荒域找他……难道……” 联想到李论老祖的陨落,江流儿的反常,以及顾渊的突兀出现…… 一个可怕的、令人无法置信的猜测,如同毒蛇般噬咬着每一位妙欲禅宗高层的心脏。 难道……李论老祖的陨落,真的与这个不足百岁、看似只有大罗金仙修为的年轻丹师有关?! 这怎么可能?! 顾渊并未直接回答刘星烨,而是反问道:“听江流儿说,是你们妙欲禅宗高层,一致决定,要杀我?” 刘星烨瞳孔微微一缩,顾渊这平淡的语气,反而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他没有直接回答顾渊的问题,而是急切地追问道:“我师尊李论老祖,是被你的人杀的?” 顾渊看了他一眼,干脆地摇了摇头:“不是。” 刘星烨目光紧紧盯着顾渊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撒谎的痕迹。 然而,顾渊的眼神平静无波,深邃得如同古井,没有丝毫波澜。 以刘星烨的眼力,竟看不出丝毫作伪的迹象。 这时,一旁的江流儿开口了:“李论老祖自不量力,被顾丹师所杀。” “轰——!” 江流儿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 全场死寂! 不仅刘星烨等高层瞬间僵住,连远处那些闻讯赶来、远远围观、不敢靠近的妙欲禅宗弟子们,也全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呆滞与茫然。 李论老祖……被顾渊所杀? 一个不足百岁的上品炼丹仙师,杀了一位纵横东南六域数千年、号称“十方仙君之下无敌”的九霄仙君巅峰强者?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片刻的死寂之后,是更加猛烈的哗然与质疑! “荒谬!简直是荒谬绝伦!”一位须发戟张的老和尚怒极反笑,指着江流儿厉声喝道,“江流儿!你是被这妖人彻底迷了心智,还是失心疯了?!李论师叔何等修为?岂是区区一个不足百岁的毛头小子所能斩杀?!你当我们都是三岁孩童,任你蒙骗不成?!” “不错!江流儿已然入魔,满口胡言!” “他定是被这顾渊以邪术控制,或是为了活命,不惜编造此等弥天大谎,污蔑师祖,背叛宗门!” “一个不足百岁的炼丹师,能杀李论老祖?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几乎所有妙欲禅宗高层,乃至远处围观的弟子,都不相信江流儿的话。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极限,违背了修行界最基本的常理! 江流儿心中冷笑,看着同门们那一张张充满质疑、愤怒、甚至带着怜悯的脸,并未再作解释。 他知道,在顾渊真正出手展露实力之前,这些人绝不会相信。 他只是默默祈祷,希望顾渊在毁掉妙欲禅宗根基之后,能信守承诺,放他一条生路。 毕竟,自己的生死,如今全在顾渊一念之间。 第966章 仙王 顾渊显然也被妙欲禅宗众人那不加掩饰的质疑与不屑惹得有些不耐烦了。 他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冰冷。 “聒噪。” 淡淡的两个字,从顾渊口中吐出。 下一刻——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声波,随着顾渊的话语,骤然爆发开来! 这声波并非普通的音浪,而是蕴含着顾渊那堪比十方仙王层次的浑厚仙元力,瞬间笼罩了以他为中心、方圆千米之内的所有区域! 声波如同无形的海啸,又如同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淡金色涟漪波纹,以顾渊为圆心,急速向四面八方扩散、回荡! “啊——!” “噗——!” “呃啊——!” 下一刻,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吐血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只见以刘星烨为首的一众妙欲禅宗高层,首当其冲! 他们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狠狠冲击在耳膜、乃至整个灵魂之上! 修为较弱的几个七曜仙君长老,瞬间耳膜破裂,七窍之中渗出暗红色的鲜血,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倒退,气息瞬间萎靡! 而更远处,那些修为在仙君以下、抱着看热闹心态汇聚而来的众多弟子、执事们,下场则更为凄惨! 声波扫过,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觉神魂剧震,七窍流血,眼中神采迅速黯淡,如同下饺子般,“噗通噗通”地从半空中坠落下去,气息全无! 顾渊的神识淡淡一扫,千米之内,所有围观的弟子,无论是最弱的真仙、天仙,还是较强的混元大罗金仙,竟无一生还! 而仙君层次以上的高层,虽也人人带伤,面色惨白,气息不稳,但至少保住了性命。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这片天空! 刘星烨等侥幸存活的高层,个个脸色煞白,看向顾渊的目光,已从最初的愤怒、质疑,变成了无边的惊恐与深深的忌惮! 一声轻喝,蕴含的仙元力竟恐怖如斯! 隔空震杀上千弟子,重伤数十位仙君! 这是何等骇人听闻的手段?! 刘星烨自问,即便自己全力施为,或许也能制造出类似的声波攻击,但绝不可能如此轻松随意,更不可能将威力控制得如此精准。 仙君以下全灭,仙君以上则根据修为不同轻重伤之! 这需要对力量有着何等恐怖的掌控力?! “准……准仙王?!”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在刘星烨心头,让他浑身发冷。 到了此刻,他心中对江流儿刚才那番“荒谬”之言,已信了七八分! 若顾渊真有如此实力,那师尊李论老祖陨落于其手,似乎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伴随着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刘星烨等所有幸存高层的心脏。 他们看向顾渊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尊苏醒的远古凶神。 然而,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与压抑气氛中—— “轰隆隆隆——!!!” 一阵阵远比先前任何动静都要剧烈、都要持久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妙欲禅宗驻地最深处、那片被列为绝对禁地的区域轰然爆发! 地动山摇!整个妙欲禅宗驻地都在剧烈震颤!、 山石滚落,殿宇摇晃,灵气如同沸腾的开水般疯狂涌动! 这一次的动静,持续了足足一刻钟之久! 远比之前李翔洞府传出的异动要浩大得多,也引来了更多未曾去凑热闹、侥幸躲过一劫的弟子的愕然注目。 顾渊的目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动静所吸引,微微转向驻地深处。 他的神识悄无声息地延伸而出,片刻之后,嘴角泛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笑。 一刻钟后,那震天动地的巨响终于缓缓停歇。 紧接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畅快淋漓、充满了无上威严与磅礴力量的狂笑,如同九天龙吟,猛然从那禁地深处炸响,瞬间传遍了整个妙欲禅宗驻地上下! “我李翔,今日终于一举突破桎梏,踏入‘仙王’层次了!!!” “仙王”二字,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每一个听到这句话的妙欲禅宗门人心头! 死寂! 比刚才顾渊出手后更加彻底的死寂! 紧接着—— “轰——!” 整个妙欲禅宗驻地,彻底沸腾了! 前所未有的狂喜、激动、震撼,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仙王?!李翔老祖突破到仙王了?!” “天佑我妙欲禅宗!天佑我妙欲禅宗啊!!” “我宗传承万载,终于诞生了第一位仙王强者!!” “从此以后,我妙欲禅宗在东南六域,将真正屹立于绝巅!即便是中央之地的势力,也要对我宗另眼相看!” 欢呼声、呐喊声、喜极而泣声,响彻云霄! 原本因为顾渊的恐怖手段而心如死灰、惊恐万状的刘星烨等高层,在听到李翔老祖那宣告突破的狂笑后,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陡然爆发出难以言喻的狂喜光芒! 仙王! 李翔老祖竟然在此时,突破了梦寐以求的仙王之境! 这简直是绝境逢生,柳暗花明! 刘星烨刚才还在猜测顾渊可能是准仙王,心中充满了绝望。 此刻,听到李翔老祖成功突破的消息,他心中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亢奋与激动! 仙王! 那是凌驾于十方仙君之上的存在! 是真正站在一方疆域顶点的巨擘! 有仙王坐镇,何惧顾渊?! “流儿回来了?”就在驻地上下因李翔突破而沸腾之际,那道威严浩荡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强大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瞬间席卷了整个驻地,自然也发现了场中诡异的气氛、江流儿的存在,以及那个让他感到一丝莫名压力的陌生年轻人。 江流儿感受到那股浩瀚如海、比之前强大了不知多少倍的恐怖神识扫过,身体微微一僵,眼中下意识地流露出一丝惊慌与忌惮。 他连忙转向顾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顾前辈,这声音的主人……就是我之前提到的,妙欲禅宗另一位老祖,李翔,他……他好像真的突破到‘仙王’层次了……” 江流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目光紧紧锁定顾渊的侧脸,不肯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迫切地想要看到,顾渊在听闻妙欲禅宗老祖李翔突破成“仙王”这一惊天消息后,会作何反应。 是凝重?是忌惮?还是……退缩? 江流儿内心忐忑不安到了极点。 若顾渊流露出丝毫惧意,或展现出对李翔仙王实力的顾忌,那么他之前的判断可能就出现了致命的偏差! 届时,不仅他自己的性命堪忧,精心策划的背叛脱离之举也将沦为笑柄。 未来别说在顾渊手下讨生活,恐怕连重新回归妙欲禅宗都是奢望,更别提什么东山再起,执掌大权了。 然而,听到江流儿的提醒,顾渊只是面色平静地“哦”了一声,目光淡然地向妙欲禅宗驻地深处瞥了一眼。 嘴角甚至还维持着那抹若有若无的浅笑,仿佛听到的不是一位仙王的诞生,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看到顾渊如此反应,江流儿暗自松了口气,提到嗓子眼的心落回了些许。 看来,顾渊似乎真的并未将这刚刚突破的李翔仙王放在眼里。 就在这时,李翔那中气十足、威严浩荡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疑惑与愠怒:“此地……为何有如此多的弟子死伤?这空气中残留的声波之力……” 显然,他已发现了那些被顾渊一声“聒噪”震杀的众多弟子,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消散的恐怖声波余韵。 “来了。”顾渊的目光陡然一凝,投向驻地深处。 第967章 交手 在顾渊的视野中,一道苍老却挺拔的身影,正以一种远超刘星烨之前数倍的速度,划破长空,疾速而来! 其身影所过之处,空间都隐隐泛起涟漪,显示出一种远超九霄仙君、踏入更高生命层次的威能。 来人正是妙欲禅宗硕果仅存的老祖,李翔! 他原本是“十方仙君”,如今一朝顿悟,厚积薄发,终于打破桎梏,成功踏入“一炁仙王”之境,成为妙欲禅宗万年以来第一位真正的仙王强者! 也是当之无愧的宗门当代第一强者! 即便宗门历史上有过隐世的准仙王存在,但受边境之地与中央之地间古阵法则影响,修为多半已经倒退,实力也难以与此刻刚刚突破、气势正盛的李翔相比。 仅仅是刹那之间,李翔的身影便如同瞬移般,凭空出现在了宗主刘星烨的身侧。 他身披一袭暗金与玄黑交织的朴素袈裟,面容清癯,双目开阖间精光隐现,周身气息沉凝如渊海,却又带着一丝刚刚突破、尚未完全收敛的磅礴锐气,令人望而生畏。 “恭喜老祖成就仙王!” 刘星烨等一众高层见李翔亲临,虽惊魂未定,却也不忘连忙躬身道贺,脸上既有敬畏,也有一丝终于找到主心骨的激动。 然而,李翔却并未理会他们的恭贺,他锐利如鹰隼的目光迅速扫过下方大地,看到了那一具具虽保持完整、却七窍流血、气息全无的弟子尸体,以及空气中那令他眉头微蹙的声波残韵。 “谁能告诉我,”李翔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令人胆战心惊的冰冷威严,响彻全场,“这是怎么回事?我妙欲禅宗的弟子,为何会被人以如此霸道的手段,隔空震杀于此?!” 话音落下,他那蕴含仙王威压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在场所有人,最终落在了孤零零站在一片空地中央的顾渊,以及他身后略显瑟缩的江流儿身上。 显然,他也注意到了现场这诡异而突兀的二人组合。 就在这时,一个先前被顾渊声波震伤、气息萎靡的长老,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悲愤地指着江流儿,声音嘶哑地哭喊道:“老祖!是江流儿!是这个叛徒!他带着这个外人杀进宗门,还……还当众宣布脱离宗门!那些弟子,就是被这个外人一声呵斥给震杀的!” 此言一出,李翔的脸色瞬间大变!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同两柄冰冷的利剑,狠狠刺向江流儿和顾渊。 仙王级别的可怕气息,如同无形的怒涛,轰然从他身上涌出,瞬间笼罩了方圆数里之地! 在这股气息之下,刘星烨等一众仙君层次的高层,无不感到心头一沉,仿佛被一座无形大山压住,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灵魂深处传来阵阵悸动与寒意。 这是生命层次差距带来的天然压制,是来自更高维度的威压! 唯有站在顾渊身后的江流儿,因为被顾渊那看似单薄的身影挡在身后,竟感觉那股可怕的气息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被完全隔绝在外,丝毫未能影响到他。 这让他心中对顾渊的实力评价,再次拔高。 李翔冰冷的眼神在江流儿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中充满了失望、痛心、以及被背叛的怒火。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便转移到了顾渊身上。 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瞬间将顾渊从头到脚笼罩。 “不足百岁……”李翔立刻得出了这个结论,骨龄骗不了人。 然而,当他试图更进一步探查顾渊的修为深浅时,神识却如同泥牛入海,或者被一层柔和而坚韧的力量悄然推开,竟无法窥探到对方体内任何仙元力波动的具体层次! 这让他心中微微一凛。 他转头看向刚才出声指控的长老,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一个不足百岁之人,杀了这么多弟子?你们就这么傻站着?” 那长老被李翔的目光一扫,顿时吓得浑身一哆嗦,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嘴唇哆嗦着,却不知该如何解释顾渊那一声“聒噪”的恐怖。 这时,宗主刘星烨深吸一口气,强忍着仙王威压带来的不适,上前一步,沉声开口道:“老祖,此人虽骨龄不足百岁,但实力深不可测,刚才他一声轻喝,震杀千余弟子,连我等仙君也人人带伤,依弟子之见,他的实力恐怕远在我之上,至少……也是十方仙君层次,甚至……可能是准仙王强者!” “嗯?!”李翔闻言,眉头猛地一挑,脸上露出了明显的质疑与不信之色。 他再次上下打量了顾渊一番,怎么看都是一个气血旺盛的年轻人,身上虽有隐晦的力量波动,但要说他能是十方仙君乃至准仙王? “就他?”李翔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一个不足百岁的毛头小子,能有此等修为?那老夫这数千载苦修,岂不是都修到狗身上去了?我倒要看看,他有何本事!” 话音未落,李翔眼中寒光一闪,不再废话。 他抬起右手,掌心之中,雄浑磅礴的仙王级仙元力如同江河倒灌,瞬间汇聚! “嗡——!” 虚空中,气爆声连绵起伏,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汇聚。 紧接着,李翔一掌隔空拍出! 一只由精纯仙元力凝聚而成的巨大金色掌印,如同小山一般,带着摧枯拉朽、镇压一切的恐怖气势,呼啸着撕裂空气,朝着下方的顾渊轰然拍落! 掌印所过之处,空间都隐隐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这一掌,李翔虽未动用全力,但也绝非试探,足以轻易重创乃至灭杀寻常的九霄仙君巅峰! 千钧一发之际! 顾渊体表骤然升起一层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 这金光迅速凝实、塑形,眨眼之间,便化作一尊高达数丈、宝相庄严、双手合十的金色佛陀虚影,将顾渊完全笼罩其中! “不动明王!” 梵音隐隐,佛光普照!金佛虚影散发出巍峨不动、万法不侵的沉浑意境! “轰隆——!!!”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恐怖轰鸣,李翔那势不可挡的仙王掌印,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金佛虚影之上! 狂暴的能量瞬间爆发,金光与掌印的光芒激烈碰撞、湮灭,形成肉眼可见的能量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将地面都犁出深深的沟壑! 金佛虚影剧烈地震颤了一下,表面金光流转,符文明灭不定。 然而,直到那金色掌印的力量彻底耗尽、消散于无形,金佛虚影虽然光芒黯淡了不少,却依旧屹立不倒,稳稳地将顾渊护在其中,毫发无伤! “什么?!”李翔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撼之色! 他这一掌,虽然未尽全力,但也绝非等闲十方仙君能够轻易接下! 更令他震惊的是—— “不动明王?!你怎么会我们妙欲禅宗的镇宗仙法《不动明王经》?!而且……还将此法修炼到了如此高深的地步?!”李翔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 作为宗门老祖,他岂会不认得自家招牌仙法的标志性防御形态? 顾渊所施展的“不动明王金身”,其凝实程度与散发出的“不动真意”,甚至比他宗内一些专修此法的长老还要精深几分! 这绝对不是一个外人短时间能够参悟达到的境界! 就在这时,刘星烨适时开口,声音带着苦涩与怨毒:“师伯!他就是上一次丹道大会上,从我宗赢走《不动明王经》和玄真仙宗‘紫气东来’神通的那个顾渊!无量仙宗的首席炼丹仙师!弟子……弟子怀疑,师尊他老人家,十之八九……就是死在他的手里!” “什么?!”李翔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看向下方依旧笼罩在金佛虚影中、神色平静的顾渊,“他……他就是无量仙宗那个不足百岁,便被公认为东南六域第一上品炼丹仙师的首席炼丹仙师?!” “你们上次不是说,他是大罗金仙吗?” 李翔闭关冲击仙王之境,虽未参加上一次丹道大会,但对于这个横空出世、引得东南六域丹道界大地震的年轻天才,也是有所耳闻。 只是,所有传入他耳中的信息,包括李论和刘星烨等人后来的汇报,都明确提到顾渊修为不过是大罗金仙! 一个不足百岁的大罗金仙,能杀李论? 能挡住他这仙王一击? 还将《不动明王经》修炼到如此境地? 面对李翔的质问,宗主刘星烨以及一众高层的脸上,都露出了苦笑与无奈,却也无人敢直接辩驳。 第968章 放肆 刘星烨硬着头皮,声音干涩地解释道:“回……回老祖,弟子……弟子也并未亲身参加上一次丹道大会,有关顾渊确是大罗金仙之事,乃是……乃是师尊李论老祖回来后告知弟子的。” “是啊,老祖!我们也是听李论师叔所言!” “那顾渊过去籍籍无名,我等也未曾亲眼见过,只知他炼丹天赋了得,修为确实无法确认……” 其他高层也纷纷附和,将责任推到了已死的李论身上,同时撇清自己的“不知情”。 李翔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目光如刀,扫过众人,怒喝道:“这么说来,所有责任都在我已死的堂弟李论身上了?!” 众人噤若寒蝉,不敢再言语。 李翔冷哼一声,不再看这些令他失望的后辈,转而将目光重新投向顾渊,眼中充满了审视与忌惮。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惊,沉声道:“小子,不管你用了什么手段隐藏修为,若非亲眼所见,老夫绝不相信,一个不足百岁之人,能接下老夫突破仙王后的随手一击,你究竟是何修为?至少也是十方仙君层次,甚至是准仙王?” 顾渊闻言,眉头微微一挑,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没有回答李翔的问题,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 顾渊这副淡然自若,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的模样,让李翔心中愈发忌惮。 面对一位刚刚突破、气势正盛的仙王,还能如此从容不迫,要么是故弄玄虚、不知死活,要么就是真的有所依仗,身份背景深不可测! 若是后者,即便自己今日能杀了顾渊,恐怕整个妙欲禅宗也要面临其背后势力的雷霆之怒,招致灭顶之灾! 仙王固然强大,但在那些真正的中央之地巨擘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心思急转之间,李翔强压怒火,试探着问道:“顾渊,老夫问你,李论……是否真的死于你手?” 顾渊看了他一眼,坦然点头:“是,他想杀我,我便杀了他。” 他的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且想杀我的,似乎不只是他一个,你们妙欲禅宗,似乎有不少人都盼着我死,所以我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刘星烨等人,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冰冷:“我这人有个习惯,想让我死的人,我一般……都不会让他活着。” 此言一出,李翔脸色骤变! 而妙欲禅宗一众高层更是人人变色,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们当然记得! 当初正是老祖李论提出,要趁顾渊羽翼未丰,将其扼杀,夺回功法与颜面! 而他们这些核心高层,在宗门会议上,也确实是一致通过了这个决议! 那时,他们都以为顾渊只是一个走了狗屎运、没有背景的飞升者,谁曾想对方竟隐藏着如此恐怖的实力?! 一股后怕与寒意,瞬间笼罩了所有参与过那次会议的高层。 他们此刻无比庆幸,庆幸李翔老祖在关键时刻突破成就了仙王! 否则,以顾渊今日展现出的手段和杀意,妙欲禅宗恐怕真要遭受灭门之祸! 几乎所有幸存的仙君长老,都将希冀的目光投向了李翔,心中呐喊:老祖!快出手杀了这煞星!他承认杀了李论老祖,又如此嚣张,留他不得!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李翔沉默了片刻,身上的凌厉气息竟缓缓收敛了几分。 他看着顾渊,声音复杂地开口道:“李论已死,此事……就此告一段落如何?老夫可以承诺,不再对你出手。” 顾渊闻言,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嘴角的笑意扩大,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哦?就此告一段落?” 他看向李翔,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听江流儿说,上次决定杀我的那个会议,你好像并未参与,也罢,看在你刚才没像他们那样废话连篇,今日我可以不要你的命。” 顾渊的目光骤然转冷,如同冰锥般刺向刘星烨等一众高层:“但是,当日参与会议,决定杀我之人,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放肆!” “狂妄!” 顾渊话音刚落,几个脾气暴躁、伤势稍轻的长老便怒不可遏地厉声呵斥! 一个须发灰白的老僧怒视顾渊,眼中满是怨毒:“小辈!你不要得寸进尺!我宗李翔老祖已成就仙王之尊,与你罢手言和,已是天大的恩赐!你若再不知好歹,喋喋不休,小心今日被挫骨扬灰,神魂俱灭!” “不错!老祖慈悲,不愿与你一般见识,你莫要自寻死路!”另一名长老也厉声附和。 在他们看来,有李翔这位新晋仙王坐镇,顾渊即便再强,又能翻起什么浪花?刚才挡住老祖一击,或许只是侥幸,或者动用了什么特殊底牌!只要老祖认真起来,灭杀此子定然易如反掌! 然而,顾渊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而李翔的脸色,却随着顾渊的笑容,变得越来越凝重,眼中忌惮之色更浓。 他并未理会身后那些看不清形势、仍在叫嚣的长老,而是深吸一口气,再次对顾渊开口道:“顾小友,刘星烨乃我宗当代宗主,其余诸位也都是我宗栋梁,你若要杀他们,与灭我妙欲禅宗门楣无异,此事可否再行商议?只要小友愿意罢手,我妙欲禅宗愿付出让你满意的补偿。” 李翔的语气,竟然带上了一丝商量的意味! 此言一出,不仅那些叫嚣的长老愣住了,连刘星烨等人也都惊愕地看向李翔。 老祖这是怎么了? 堂堂仙王强者,面对一个疑似准仙王的年轻后辈,竟然妥协了?! 李翔心中自有计较。 他闭关千年,一朝突破仙王,眼界早已不同。 边境之地资源有限,法则不全,仙王之上,进步艰难。 他本就打算在稳固境界后,便前往更加广阔的中央之地寻求更高境界。 若是留在这里,不仅修为可能因古阵影响而倒退,未来也难有寸进。 妙欲禅宗对他有栽培之恩,他不想看到宗门在自己离开前,因得罪不该得罪之人而覆灭。 顾渊的种种表现,年纪、实力、底气,都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危险气息。 他不想赌,也不敢赌! 宗主刘星烨目光闪烁,似乎隐隐猜到了李翔的顾虑,连忙暗中传音给几个还在发愣的核心长老解释:“老祖并非惧他,而是此子面对仙王仍如此镇定,恐有我等不知的恐怖背景!老祖是为保全宗门,避免为我等招惹灭门之祸!” 几位长老闻言,心中虽有不甘,但也沉默了下来。 他们不怕顾渊,却怕顾渊身后可能存在的势力。 然而,面对李翔的妥协与“补偿”提议,顾渊只是眯起了双眼,眼中寒光一闪,语气冰冷得没有丝毫转圜余地:“不必商议了。” 他缓缓抬起手指,一一指向刘星烨等当日参与决议的高层:“我今日来此,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取这些人的性命,至于补偿……” 顾渊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我不需要,李翔,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他直视李翔那双蕴含着仙王威严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要么,你袖手旁观,看着他们死。” “要么,你出手阻拦,若你选择后者……” 顾渊的语气骤然变得森寒刺骨,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深邃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缓缓睁开眼眸,开始从他身上悄然弥漫开来! “我也不介意……多杀一个仙王。” 顾渊的声音不高,却如同腊月寒风刮过每一个人的心头,让在场的妙欲禅宗高层们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内心深处升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惊恐与畏惧。 他既然敢在明知李翔已是仙王的情况下,还说出如此话语,显然是有其“底气”所在。 虽然不排除是在故弄玄虚,但在未彻底确认之前,没有人敢真正无视这份威胁。 李翔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眼中最后一丝试探与犹豫也被冰冷的怒意取代。 他盯着顾渊,声音如同坚冰摩擦:“顾渊,老夫再三妥协,是念在你可能出身不凡,给你身后势力几分面子,你莫要以为,老夫堂堂仙王之尊,当真惧了你个人!” 话音落下,李翔不再压制自身气息,一股浩瀚磅礴、远超先前试探时的恐怖威压,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从他身上爆发开来! 第969章 爆发 “轰——!” 仙王级别的仙元力毫无保留地释放,瞬间搅动了方圆数十里的天地灵气! 天空风云变色,大地微微震颤,空气粘稠得仿佛要凝固一般! 距离最近的刘星烨等一众高层,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迎面压来,呼吸瞬间停滞,体内的仙元力都仿佛要被这股外来的恐怖威压冻结、碾碎! 即便是实力最强的宗主刘星烨,此刻也是面色惨白,额头青筋暴起,拼命运转功法抵抗,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这,才是真正仙王强者的威势! 仅仅是气息外放,便足以让仙君层次的修士感到生死危机! 李翔毫无保留的气息释放,不仅让在场的高层心惊胆战,更如同黑夜中的灯塔,瞬间吸引了妙欲禅宗驻地内所有剩余弟子的注意。 一道道惊疑不定的目光从各处汇聚而来,许多之前未曾靠近、侥幸躲过顾渊声波屠杀的弟子们,纷纷朝着气息爆发中心小心翼翼靠近。 “好……好可怕的气息!是李翔老祖吗?” “肯定是!这就是仙王强者的威压吗?我感觉我的灵魂都在颤抖!” “老祖发怒了!刚才那些动静……到底发生了什么?” 弟子们议论纷纷,脸上既有对仙王威势的敬畏与向往,也充满了对未知变故的忐忑。 随着他们靠近,地面上那一片片七窍流血、死状诡异的同门尸体,也映入了他们的眼帘。 恐惧瞬间攥住了他们的心脏。 “这……这么多师兄师弟……” “他们是怎么死的?没有外伤,都是七窍流血……像是被什么恐怖的声音直接震碎了神魂!” “是谁?谁干的?能瞬间杀死这么多人,还让宗主他们不敢轻举妄动……难道是那个紫衣青年?” 弟子们的目光,最终也聚焦在了前方那片压抑的对峙区域。 他们认出了宗主刘星烨、各位长老,以及那位气息如渊似海、令他们灵魂战栗的李翔老祖。 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那位独自面对仙王威压、神色依旧平静的紫衣青年顾渊,以及站在他身后、神情复杂、甚至隐隐带着几分投靠意味的佛子江流儿。 “佛子师兄……好像站在那个外人那边?” “那个人到底是谁?连老祖都好像……有点忌惮他?” “能让宗主和这么多长老如临大敌,刚才又杀了那么多弟子……他的实力,恐怕比宗主还要强!” 窃窃私语声在远处蔓延,弟子们心中充满了震惊与困惑。 他们已经意识到,那个看起来比他们还年轻的紫衣青年,恐怕拥有着超乎想象的恐怖实力。 但同时,他们对刚刚突破仙王的李翔老祖,依然抱有近乎盲目的信心。 毕竟,“仙王”二字,在东南六域的边境之地,几乎就是“无敌”的代名词! 然而,就在所有弟子、高层,都将希望寄托在李翔身上时—— 顾渊看着浑身仙元力暴涨、气势攀升到顶点的李翔,一直微眯的双眼陡然睁开,眼中闪过一道冰冷彻骨的寒光,仿佛能将灵魂冻结! 这道目光,恰好被死死锁定他的李翔捕捉到! 那一瞬间,李翔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如同毒蛇般从尾椎骨窜起,直冲天灵盖! 心脏都仿佛漏跳了一拍!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令他浑身发冷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心头: 难道……这个顾渊,真的不只是十方仙君,甚至不只是准仙王那么简单?! 顾渊的声音不高,却如同腊月寒风刮过每一个人的心头,让在场的妙欲禅宗高层们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内心深处升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惊恐与畏惧。 他既然敢在明知李翔已是仙王的情况下,还说出如此话语,显然是有其“底气”所在。虽然不排除是在故弄玄虚,但在未彻底确认之前,没有人敢真正无视这份威胁。 李翔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眼中最后一丝试探与犹豫也被冰冷的怒意取代。 他盯着顾渊,声音如同坚冰摩擦:“顾渊,老夫再三妥协,是念在你可能出身不凡,给你身后势力几分面子。你莫要以为,老夫堂堂仙王之尊,当真惧了你个人!” 话音落下,李翔不再压制自身气息,一股浩瀚磅礴、远超先前试探时的恐怖威压,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从他身上爆发开来! “轰——!” 仙王级别的仙元力毫无保留地释放,瞬间搅动了方圆数十里的天地灵气!天空风云变色,大地微微震颤,空气粘稠得仿佛要凝固一般! 距离最近的刘星烨等一众高层,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迎面压来,呼吸瞬间停滞,体内的仙元力都仿佛要被这股外来的恐怖威压冻结、碾碎! 即便是实力最强的宗主刘星烨,此刻也是面色惨白,额头青筋暴起,拼命运转功法抵抗,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这,才是真正仙王强者的威势!仅仅是气息外放,便足以让仙君层次的修士感到生死危机! 李翔毫无保留的气息释放,不仅让在场的高层心惊胆战,更如同黑夜中的灯塔,瞬间吸引了妙欲禅宗驻地内所有剩余弟子的注意。 一道道惊疑不定的目光从各处汇聚而来,许多之前未曾靠近、侥幸躲过顾渊声波屠杀的弟子们,纷纷朝着气息爆发中心小心翼翼靠近。 “好……好可怕的气息!是李翔老祖吗?” “肯定是!这就是仙王强者的威压吗?我感觉我的灵魂都在颤抖!” “老祖发怒了!刚才那些动静……到底发生了什么?” 弟子们议论纷纷,脸上既有对仙王威势的敬畏与向往,也充满了对未知变故的忐忑。 随着他们靠近,地面上那一片片七窍流血、死状诡异的同门尸体,也映入了他们的眼帘。恐惧瞬间攥住了他们的心脏。 “这……这么多师兄师弟……” “他们是怎么死的?没有外伤,都是七窍流血……像是被什么恐怖的声音直接震碎了神魂!” “是谁?谁干的?能瞬间杀死这么多人,还让宗主他们不敢轻举妄动……难道是那个紫衣青年?” 弟子们的目光,最终也聚焦在了前方那片压抑的对峙区域。 他们认出了宗主刘星烨、各位长老,以及那位气息如渊似海、令他们灵魂战栗的李翔老祖。 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那位独自面对仙王威压、神色依旧平静的紫衣青年顾渊,以及站在他身后、神情复杂、甚至隐隐带着几分投靠意味的佛子江流儿。 “佛子师兄……好像站在那个外人那边?” “那个人到底是谁?连老祖都好像……有点忌惮他?” “能让宗主和这么多长老如临大敌,刚才又杀了那么多弟子……他的实力,恐怕比宗主还要强!” 窃窃私语声在远处蔓延,弟子们心中充满了震惊与困惑。 他们已经意识到,那个看起来比他们还年轻的紫衣青年,恐怕拥有着超乎想象的恐怖实力。但同时,他们对刚刚突破仙王的李翔老祖,依然抱有近乎盲目的信心。 毕竟,“仙王”二字,在东南六域的边境之地,几乎就是“无敌”的代名词! 然而,就在所有弟子、高层,都将希望寄托在李翔身上时—— 顾渊看着浑身仙元力暴涨、气势攀升到顶点的李翔,一直微眯的双眼陡然睁开,眼中闪过一道冰冷彻骨的寒光,仿佛能将灵魂冻结! 这道目光,恰好被死死锁定他的李翔捕捉到! 那一瞬间,李翔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如同毒蛇般从尾椎骨窜起,直冲天灵盖! 心脏都仿佛漏跳了一拍!一个荒谬绝伦、却又令他浑身发冷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心头: 难道……这个顾渊,真的不只是十方仙君,甚至不只是准仙王那么简单?!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顾渊身上,一股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仙元力,如同沉睡的远古凶神彻底苏醒,毫无征兆地轰然爆发开来! 如果说李翔的仙王威压如同怒涛狂澜,那么顾渊此刻释放出的气息,就如同无边无际、深不见底的宇宙星海!厚重、浩瀚、古老、至高! 两者的仙元力气息甫一接触,高下立判! 如同萤火与皓月争辉,泥土与金石相撞! 第970章 晚了 “这……这怎么可能?!”李翔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骇然与难以置信! 他感觉自己的仙王威压,在顾渊这股气息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冲垮、湮灭! 不仅仅是李翔,就连距离稍远、正在艰难抵抗李翔威压的刘星烨等高层,此刻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顾渊身上爆发出的那股恐怖到无法理解的仙元力波动! 那是一种本质上的差距,是生命层次与力量层次的绝对碾压! 他们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那股气息下瑟瑟发抖,连反抗的念头都难以生出! 这……这绝不是准仙王!甚至可能……超越了寻常的一炁仙王?! 就在包括李翔在内的所有人,都被顾渊突然爆发的恐怖气息震撼得心神失守、大脑一片空白之际—— 顾渊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蓄势,没有繁复玄奥的法诀。 他只是简单地向李翔所在的方向,遥遥一指! “嗡——!!!” 霎时间,以顾渊为中心,浩瀚无垠、纯粹深邃的紫色洪流,如同天河倒灌,凭空涌现! 这紫色并非寻常能量,其色泽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内里仿佛有无数星辰生灭、大道符文流转,散发着一种至高无上的威严与霸道! 紫色洪流甫一出现,便以排山倒海、碾压一切之势,朝着李翔呼啸而去! 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显露出后面深邃漆黑的虚无! 天地间的光线、声音、乃至法则,仿佛都被这股紫色洪流吞噬、同化! “不好!”李翔亡魂皆冒,强烈的生死危机感让他瞬间从惊骇中回过神来!他毕竟是刚刚突破的仙王,战斗本能犹在! 生死关头,他再也顾不得什么试探、什么忌惮,压箱底的保命手段瞬间施展! “不动明王!” 一声低沉的怒吼几乎同时从李翔口中爆发! 璀璨夺目的金色佛光从他体内汹涌而出! 金色佛光急速凝聚,化作一尊高达数十丈、凝实宛如黄金浇筑、宝相庄严、手结无畏印的“不动明王金身”虚影,将李翔牢牢护在核心! 金身表面,无数玄奥的佛门符文流淌,散发出“万法不侵,我自岿然不动”的沉浑意境! 李翔自信,即便面对寻常的两仪仙王全力一击,只要对方未掌握更高品阶的攻击仙法或神通,也休想轻易破开! 妙欲禅宗的一众高层,在惊骇于顾渊恐怖气息的同时,看到李翔老祖瞬间施展出这两大招牌防御手段,心中也下意识地升起一丝渺茫的希望! 或许……或许老祖能挡住这可怕的一击? 而站在顾渊身后、早已取出那枚君品浮影珠准备记录的江流儿,此刻却脸色煞白,额头冷汗涔涔。 他正想催动浮影珠记录下这惊天动地的交手,却骇然发现,自己手中这枚足以记录仙王层次交手的君品浮影珠,在顾渊那紫色洪流出现的瞬间,竟然光芒瞬间黯淡。 内部核心仿佛受到了某种更高层次力量的干扰与压制,根本无法清晰捕捉、记录那紫色洪流的影像与道韵! 只能勉强记录下李翔施展防御神通时的模糊情景,以及周围空间碎裂、天地色变的恐怖景象。 “连君品浮影珠都无法记录顾前辈真正的攻击手段?!”江流儿心中骇然更甚,对顾渊实力的认知再次被拔高到一个无法想象的地步。 他既庆幸李翔似乎没有第一时间选择逃窜,让自己有机会录制到他全力防御的场景,但同时又忐忑不安。 李翔老祖这堪称极致的双重防御,在那恐怖的紫色洪流面前……真的能挡住吗? 那可是连浮影珠都“不愿”或者说“不敢”记录的恐怖力量啊! 江流儿的念头刚刚升起—— “轰隆——!!!” 顾渊那浩瀚仙元力所化的紫色洪流,带着无可匹敌、碾碎万物的恐怖威势,狠狠“拍”在了李翔体表那尊凝实璀璨的“不动明王”金佛虚影之上! 没有僵持,没有拉锯。 在妙欲禅宗一众高层陡然收缩到极致的瞳孔倒影中,他们亲眼目睹了那尊象征着宗门至高防御、被李翔老祖寄予厚望的金佛虚影,在接触紫色洪流的刹那—— “咔嚓——嘣!!!” 清脆而令人心胆俱裂的碎裂声响彻天地! 高达数十丈、金光万丈、符文流转的“不动明王”金身,连半个呼吸都没能撑住,表面便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紧接着,在紫色洪流那霸道绝伦的力量冲刷下,金身轰然炸裂,化作漫天溃散的金色光点,如同下了一场金色的光雨,瞬间被后续涌来的紫色洪流吞噬、湮灭,点滴不存! “不——!!!” 李翔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混合着惊骇、不甘与绝望的悲吼!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赖以成名的“不动明王”金身,在对方这诡异的紫色力量面前,竟脆弱得如同纸糊! 生死一线,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再不敢有丝毫保留,右手猛地一翻,掌心赫然出现一口不过巴掌大小、通体呈现暗金色、造型古朴玲珑、表面镌刻着无数细微玄奥符文的小钟! 这正是妙欲禅宗传承的两大王品仙器之一——“玄天镇岳钟”! “嗡——!” 李翔体内刚刚突破、尚未完全稳固的仙王级仙元力,如同江河决堤,疯狂涌入手中这口玲珑小钟! 小钟瞬间爆发出璀璨夺目的玄黄色光芒,钟体上那些原本晦暗的符文如同被点燃的星辰,逐一亮起,散发出古老、厚重、镇压一切的磅礴气息! “玄钟御身,镇岳护体!融!” 李翔嘶声厉喝,手中小钟光芒大盛,无数更加复杂、更加晦涩的半透明符纹虚影,如同活过来的灵蛇,从小钟内激射而出,瞬间融入了他体外那口即将承受紫色洪流冲击的“玄钟御身”巨钟虚影之中! 得到王品仙器“玄天镇岳钟”本源源纹的加持,原本略显虚幻的土黄色巨钟虚影,瞬间凝实了数倍不止! 钟壁变得如同玄黄神金浇筑,厚重无比,表面流淌的防御道纹变得更加清晰、繁复,并且与“玄天镇岳钟”投射出的符纹完美交织、融合,使得整个巨钟虚影散发出一种坚不可摧、万法不灭的永恒意境! “哦?王品仙器?”顾渊眼神微动,瞬间认出了那小钟的品阶。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巨钟虚影被王品仙器符纹融入、防御力暴涨的刹那,顾渊施展的“紫气东来”所化的磅礴紫色力量,已如天河倒卷,轰然落下,狠狠冲击在了这口凝实厚重的巨钟虚影之上! “咚——!!!” “咚!咚!咚——!!!” 不再是清脆的碎裂声,而是如同远古神山撞击混沌巨钟发出的连绵沉闷巨响! 声音浑厚浩大,震得方圆百里的空间都随之共鸣、震颤! 紫色洪流与巨钟虚影激烈碰撞,爆发出耀眼夺目的紫、黄二色光芒,能量冲击波如同实质的圆环,一圈圈疯狂扩散,将更远处的山峦直接削平,大地撕裂出深不见底的沟壑! 在顾渊略带讶异的目光注视下,那口得到王品仙器加持的巨钟虚影,虽然剧烈晃动,钟身光芒明灭不定,表面那些繁复的符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消散,部分甚至彻底崩灭,但它竟然……撑住了! 虽然只是撑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但这已经远超顾渊的预期。 要知道,他先前击溃“不动明王”金身的力量,若是再对上同样程度的金身,最多再多花些许时间便能再次击溃。 而这口巨钟虚影,却在王品仙器的加持下,硬生生抗住了紫色洪流的冲击,看这架势,恐怕要等到所有外来加持的符纹彻底消散,紫色洪流的后续力量才能将其最终击溃,进而灭杀其中的李翔。 “顾渊!住手!我认输!我认输!!!” 巨钟虚影内,李翔感受到符纹的飞速消耗和钟身传来的可怕压力,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仙王尊严、宗门老祖的颜面,用尽全身力气,声音嘶哑而急促地大喊: “我认输!从此刻起,我不再是妙欲禅宗老祖!我愿立刻离开华域,永不返回!所有恩怨,一笔勾销!求你……放过我!!!” 为了活命,他愿意舍弃妙欲禅宗的一切,身份、地位、责任…… 人性在生死一线时显得如此现实。 过去他或许愿意为宗门鞠躬尽瘁,但当自身突破到梦寐以求的“仙王”层次,前方是更加广阔的中央之地和无尽可能的未来时,一旦身死,一切皆成泡影。 更何况,看顾渊这杀意凛然的架势,妙欲禅宗高层今日恐怕在劫难逃,宗门覆灭近在眼前。 一个即将灭门的宗门,即便他为之牺牲,又有谁来传颂他的大义? 权衡之下,自然是自己的性命最重要。 然而,面对李翔惊恐万状的求饶,顾渊面色依旧平静如水,目光冷漠如冰,语气淡然得听不出丝毫波澜: “晚了。” 第971章 算账 话音落下的同时—— “噗……”一声轻响,如同烛火熄灭。 巨钟虚影表面,最后一缕来自“玄天镇岳钟”的加持符纹,彻底消散。 失去了王品仙器本源力量的支撑,这口本就承受了恐怖攻击的巨钟虚影,防御力瞬间暴跌回原本的君级层次。 “咔嚓……轰!!!” 在紫色洪流持续不断的冲击下,巨钟虚影连半个呼吸都没能多撑,表面便布满了裂痕,随即轰然爆碎,化作漫天黄光,被紫色彻底吞没。 紧接着,失去了所有防护的李翔,连一声最后的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那如同太古凶兽般咆哮而来的紫色洪流彻底吞噬! 仙王级的肉身、神魂,在这股蕴含着更高层次道韵的紫色力量面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湮灭,点滴痕迹都未曾留下。 身死道消! 一位刚刚突破、意气风发、本应在东南六域掀起滔天波澜的新晋仙王,就此陨落! 陨落在一个不足百岁的年轻人手中! “轰隆隆隆——!!!” 李翔身死之处,虚空剧烈震颤、扭曲,久久无法平息,仿佛在哀悼一位仙王的逝去。狂暴的能量余波掀起恐怖的飓风,向四面八方席卷。 “噗——!” “呃啊!” 距离较近的妙欲禅宗高层们,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修为较弱的几位长老当即口喷鲜血,身形踉跄倒退,面色惨白如纸。 即便是宗主刘星烨,也是闷哼一声,气血翻腾,护体仙光剧烈闪烁,才勉强稳住身形。 更远处,那些原本怀着敬畏与希冀围观、修为大多在金仙、大罗层次的弟子们,则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惨叫着被拍飞出去,修为弱者更是直接被震伤内腑,倒地不起,哀鸿遍野。 强者争锋,余波便能轻易决定弱者的生死。这便是修行界赤裸裸的残酷法则。 “散。” 顾渊心意一动,那弥漫天际、令虚空颤栗的磅礴紫色力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消散于无形。 震荡的虚空渐渐平息,肆虐的狂风也缓缓停歇。 若非满目疮痍的大地、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能量余韵,以及那弥漫不散的血腥味与死亡气息,几乎让人以为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只是幻觉。 “收。” 顾渊抬手虚抓,远处李翔陨落之处的虚空,一枚样式古朴的纳戒和那口失去主人、光芒黯淡的玄天镇岳钟,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稳稳地飞落到他的掌心。 入手微沉,触感冰凉。 顾渊神识微微一扫纳戒,里面是李翔数千年的积累,颇为丰厚。 而他的主要注意力,则放在了这口玲珑小钟上。 仙元力微微注入,小钟表面再次亮起微光,那些玄奥的符纹若隐若现,散发出专属于王品仙器的独特波动与厚重意蕴。 “果然是王品仙器,而且似乎专精于防御加持。”顾渊暗忖。 他回想起在无量仙宗时了解过的诸天位面仙器常识。 防御类王品仙器,其价值往往在同阶攻击类仙器之上,因为能极大提升持有者的生存能力。 这口“玄天镇岳钟”看来便是此类,能够显著增强防御类神通或仙法的威能。 心念微动,顾渊体表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紫色光罩,这是“紫气东来”神通的一种基础运用,具备不俗的防御力。 同时,他尝试催动手中的玲珑小钟。 “嗡……” 小钟轻轻一震,那些玄黄色的符纹再次流淌而出,如同拥有生命般,自然而然地融入顾渊体表的紫色光罩之中。 霎时间,紫色光罩的厚度虽然没有明显增加,但其质感却变得更加凝实、深邃,光罩表面隐隐有山川虚影与古老符文流转,防御力陡然提升了一个档次。 顾渊又心念一转,散去紫色光罩,转而施展出从妙欲禅宗赢来的《不动明王经》。 “嗡——!” 金光涌现,一尊比李翔先前所凝更加凝实、更加威严、隐隐带着一丝紫意的金佛虚影将顾渊笼罩。 而玲珑小钟的符纹,竟也能穿过金佛虚影,完美地融入其中,使得金佛虚影的“不动”真意更加浩大磅礴,仿佛真的化身亘古不移的须弥神山。 “不错,确是上佳的防御辅助类王品仙器。”顾渊心中满意。 此钟不仅能加强“紫气东来”的防御形态,对“不动明王”这类佛门防御仙法加持效果更佳,可谓相得益彰。 日后对敌,无论是自身防护还是为他人提供庇护,都多了一张强力底牌。 就在顾渊饶有兴致地试验新得仙器之时—— 整个妙欲禅宗驻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以及一种近乎凝固的恐惧之中。 以宗主刘星烨为首的所有幸存高层,个个面色惨白,身体僵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更不敢有丝毫动作,生怕一个细微的举动,就会吸引那位煞星的注意,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他们眼中的希望,刚刚突破仙王、被视为宗门擎天巨柱的李翔老祖,就在他们眼前,被对方轻描淡写地一指击杀,形神俱灭! 连仙王都挡不住顾渊一击,他们这些仙君、大罗,又算得了什么? 此时此刻,他们心中再无半分侥幸。 什么可能存在于东南六域其他角落的隐世准仙王? 那些存在的实力,恐怕连李翔老祖都不如! 顾渊能如此轻易杀死李翔,杀他们自然更是如同碾死蝼蚁。 所有的骄傲、算计、愤怒,此刻都化为了最纯粹的恐惧与绝望。 死一般的寂静中,远处那群幸存弟子的窃窃私语,虽低若蚊蚋,却如同冰针般扎在刘星烨等一众高层的心头。 就这这时,顾渊那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这片死寂的天地间: “现在,该算算我们之间的账了。” 他的目光,如同穿越虚空的无形利刃,越过所有障碍,精准地落在了以宗主刘星烨为首、那几十位脸色惨白、汗出如浆的妙欲禅宗高层身上。 被这目光一扫,刘星烨等人只觉得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脸色瞬间变得如同金纸。 “顾……顾丹师!”一名站在刘星烨身后、须发灰白的长老,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压迫感,猛地打了个哆嗦,声音干涩而急促地开口,“那李论老祖……他去荒域无量仙宗寻你……是他自己一意孤行!与我们无关!更与整个妙欲禅宗无关啊!还请你明察,千万不要误会……” 此言一出,刘星烨及其他长老目光皆是一闪,心中虽知此乃推诿之词,但在生死关头,也顾不得许多,纷纷默许了这一说法。 他们心里清楚,当初那场决定扼杀顾渊的宗门高层会议,他们是参与者,更是表决者! 此事绝不能让顾渊坐实,否则今日必死无疑! “是啊,顾丹师!”另一名脸颊瘦削、眼带精光的长老也连忙附和,语气“诚恳”地解释道,“那李论心胸狭隘,觉得你在丹道大会上锋芒太露,折了他的颜面,所以对你怀恨在心,一心想报复,先前他虽也起过念头,但忌惮你可能出身中央之地某个大家族,一直不敢妄动。” “回到宗门后,他便动用宗门情报网络暗中调查你,最终确认你确实只是来自下界的飞升者,并无强大背景,这才……这才第一时间带着江流儿杀上荒域……” 他说着,还刻意用一种冷冽、指责的目光,瞥了一眼站在顾渊身后、面色阴沉的江流儿,意有所指地继续道:“顾丹师,这江流儿身为佛子,非但不知劝阻老祖,反而……反而可能是怂恿老祖行事的罪魁祸首!他现在说我们开会决定杀你,分明是想推卸责任,拉我们所有人给他陪葬!其心可诛啊!” 第972章 狡辩 “放屁!!” 江流儿瞬间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彻底炸毛,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那名瘦削长老,厉声喝道:“孙长老!事到如今,你还想颠倒黑白,血口喷人?!” “我江流儿承认,当初那场会议我参加了,也表了态要杀顾丹师!这份罪责,我江流儿认!但若说我是怂恿李论老祖、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这口天大的黑锅,我江流儿绝不背!!” 他脸上满是冰冷的怒意,胸膛因激动而微微起伏。 他确实参与了决策,也确有私心,但真正主导此事、并付诸行动的,是李论,而拍板决定的,是包括眼前这些人在内的整个核心层! 想让他一个人扛下所有,为其他人铺一条生路?做梦! “江流儿,你休要狡辩!若非你怂恿,李论师叔怎会如此急切?” “就是!顾丹师,此子巧舌如簧,最善搬弄是非,他的话不可信!” “江流儿,你背叛宗门在前,现在还想拉我们垫背,你良心何在?!” 眼看江流儿反咬一口,一众高层如同被踩了痛脚,纷纷伸手指着他,声色俱厉地呵斥、辩解,极力想将祸水全部引到江流儿身上,气氛一时间竟显得有些“激烈”。 “哼!” 就在妙欲禅宗高层们唾沫横飞、拼命甩锅,场面略显混乱之际,一声并不响亮、却仿佛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冷哼,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所有嘈杂声戛然而止! 顾渊的目光依旧平静,却让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长老都感到通体冰凉,仿佛神魂都被冻结,再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顾丹师!” 江流儿抓住这寂静的间隙,深吸一口气,朝着顾渊躬身一礼,语气带着决绝与冰冷:“今日,就算您真要杀我,我江流儿也认了!但我临死前,必须把话说清楚!” “当初决定杀您之人,除了我江流儿,还有他们——宗主刘星烨,孙长老,赵长老,钱长老,周长老……在场所有核心高层,除了闭关的李翔老祖,一个不少,全部参与了那次决议!他们,谁也脱不了干系!” 他每念出一个名字,被点到的人脸色就白上一分,眼中惊恐与怨毒交织。 “江流儿!你血口喷人!” “顾丹师,切莫听信这叛徒的一面之词!他这是临死前要拉我们所有人陪葬!” “是啊顾丹师,我等对您绝无恶意,都是李论和江流儿……” 高层们再次激动起来,额头冷汗涔涔,拼命辩解,但语气已不如先前那般“理直气壮”,反而透着心虚与惶恐。 顾渊没有再理会这些嘈杂的辩解声,他的目光,缓缓移向了一直未曾开口、脸色阴沉似水的宗主刘星烨。 “刘宗主。” 顾渊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对于此事,你可有话说?” 压力,如同万钧大山,瞬间全部压在了刘星烨一人肩上。 所有目光,包括那些惊恐的高层、绝望的弟子,甚至顾渊身后眼神复杂的江流儿,都聚焦在了这位妙欲禅宗当代宗主的身上。 刘星烨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头,迎向顾渊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 在那双眸子里,他看不到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静。 他知道,任何狡辩、推诿,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苍白无力。 顾渊既然敢杀上门,又岂会没有确凿的证据或把握?江流儿的指控,不过是撕开了最后一层遮羞布。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已是一片灰败的决然。 他推开身旁试图阻拦他的一名长老,上前一步,对着顾渊,深深一躬到底,声音嘶哑而沉重: “顾丹师……” “正如诸位长老所言,也正如江流儿所说……”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与屈辱。 “整件事情,追根溯源,确实是我那孽徒江流儿识人不明、心怀叵测,以及我那师尊李论老祖刚愎自用、心胸狭隘所致。” 他巧妙地避开了“会议决议”这个关键词,将责任精准地扣在了已死的李论和即将被牺牲的江流儿头上。 “他们二人,才是导致今日局面的罪魁祸首。” 刘星烨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惨然与“大义凛然”交织的复杂神色,语气变得无比“诚恳”: “若顾丹师觉得,仅仅杀了李论老祖,仍不足以平息心中怒气……” 他的目光,刻意扫过江流儿,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厉色,随即又转向顾渊,咬牙道: “那么,在顾丹师您亲手处决了这叛徒江流儿之后……” “也可将我一并杀了!” “我刘星烨,身为妙欲禅宗宗主,御下不严,未能及时察觉并制止师尊与弟子的恶行,致使宗门与顾丹师结下此等仇怨,酿成今日大祸……我,罪责难逃!愿以死谢罪,只求……只求顾丹师能高抬贵手,放过我妙欲禅宗其他无辜弟子,给宗门……留一线传承香火!” 江流儿闻言,再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悲愤与讥嘲: “哈哈哈哈!刘星烨!我的好师尊!您这一手‘大义灭亲’、‘舍身取义’,演得可真是好啊!当初开会时,您那掷地有声的‘务必除之’四个字,如今可还在我耳边回响!” “杀顾丹师之事,分明是我们所有人一起商议、一起点头决定的!现在李论老祖死了,李翔老祖也死了,你们就想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头上,自己摇身一变,成了被蒙蔽的无辜者、忍辱负重的牺牲者?!” 他越说越激动,指着刘星烨和一众长老,厉声质问:“若你们当真无辜,若此事真是李论老祖一意孤行,为何当初他提出计划时,你们不反对?” “为何在他‘调查确认’顾丹师没有背景后,你们全都默许甚至支持?现在死到临头,才想起撇清关系?晚了!!” 江流儿字字泣血,句句诛心,将刘星烨等人虚伪的面具彻底撕开! 一众长老被质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涨红,支支吾吾还想继续辩解:“你……你血口喷人!我们那是……那是被李论师叔的权威所迫……” “够了!” 顾渊冰冷的声音响起,比之前那一声冷哼更加森寒,仿佛蕴含着冻结灵魂的意志。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刘星烨等高层,还是远处的弟子,甚至连江流儿,都瞬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灵魂都仿佛被冻结,思维都为之停滞,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顾渊的脸上,已露出明显的不耐烦。 他早已听够了这些毫无意义、充斥着狡辩与推诿的废话。 早在荒域无量仙宗,他击杀李论、擒下江流儿之后,就曾逼问过江流儿事情原委。 那时的江流儿,被死亡的恐惧彻底支配,为了求生,绝不敢有丝毫隐瞒和撒谎。 他所供出的信息,包括参与会议的人员、决议的过程、各人的态度,顾渊都记得清清楚楚。 此刻这些人的表演,在他眼中,不过是临死前徒劳的挣扎,如同蝼蚁的哀鸣,聒噪且毫无意义。 第973章 伏诛 “哼!” 顾渊目光陡然转冷,不再有丝毫犹豫。 心念微动间,一股比先前击溃李翔时更加凝练、更加内敛,却同样浩瀚恐怖的紫色力量,如同苏醒的深渊巨兽,自他体内席卷而出! 与此同时,一尊高达百丈、远比李翔所凝更加威严神圣、通体流转着淡淡紫金光晕的“不动明王”金佛虚影,轰然显现在顾渊身后! 金佛虚影与顾渊本体散发的紫色力量瞬间交融,紫金光芒大盛,将顾渊衬托得如同降世神佛,却又带着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 下一刻,金佛虚影那巨大的双手,以一种玄奥莫测的轨迹,轻轻舞动。 “嗡——!!!” 随着金佛双手舞动,无数道凝练到极致、仿佛由紫金神铁铸就的巨大掌印,凭空凝现! 每一道掌印都清晰无比,掌纹分明,蕴含着恐怖的“不动”真意与毁灭性的紫色力量,如同漫天坠落的紫金色星辰,又似佛国降下的灭世神罚! “去。” 顾渊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 霎时间,那漫天紫金色掌印,如同得到了号令的亿万天兵,带着撕裂苍穹、覆灭大地的恐怖威势,呼啸着、旋转着,朝着以刘星烨为首的数十位妙欲禅宗核心高层,铺天盖地笼罩而去! 掌印尚未及身,那恐怖的威压已经让空间凝固,时间仿佛都变得缓慢! “不——!!!” 刘星烨终于从顾渊那冰冷的杀意和恐怖的威势中回过神来,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充满绝望、不甘与无尽悔恨的悲吼,便被那如同星河倾泻般的漫天紫金掌印彻底淹没! “轰!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密集如雨的恐怖轰鸣声瞬间炸响! 紫金色的光芒彻底吞噬了那片区域,狂暴的能量疯狂肆虐、湮灭! 刘星烨,这位妙欲禅宗的当代宗主,九霄仙君中的佼佼者,连同他周围那数十位仙君层次的核心长老,连一丝有效的抵抗都没能做出,便在无数紫金掌印的轰击下,肉身瞬间化作最细微的粒子,神魂被彻底碾碎、蒸发! 甚至连惨叫,都只有刘星烨一人发出! 其他人,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仅仅一两个呼吸的时间。 紫金色光芒散去。 那片虚空,除了残留的、令人心悸的毁灭性能量余波还在微微扭曲,已然空无一物。 刘星烨等人,连同他们身上的仙器、纳戒,尽数灰飞烟灭,点滴不存! 唯有漫天猩红的血雾,混杂着尚未散尽的能量微光,如同下起了一场凄艳而残酷的血色光雨,纷纷扬扬,飘落而下。 “噗簌簌……” 血雨洒落在早已被尸体和沟壑覆盖的焦黑大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将那些早已失去生机的同门尸体,以及破碎的山石土地,染得更加暗红刺目。 空气中弥漫开来的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混合着能量湮灭后的焦糊气息,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死亡气味。 直到血雨落下,那被顾渊恐怖威压和杀意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但弥漫的死亡与血腥,却让这片天地更加死寂,更加令人窒息。 远处,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妙欲禅宗弟子们,虽然隔着一段距离,未能完全看清方才那一瞬间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清晰地看到了那尊顶天立地的紫金佛影,看到了那漫天坠落的恐怖掌印,看到了那片区域被紫金光芒吞噬后,宗主和所有长老的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刻,看着顾渊抬手虚抓,将几枚在能量肆虐中侥幸残留、飞射向远处的纳戒摄入手中,再看看那飘洒而下的漫天血雨,以及大地上新添的、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泽…… 就算再迟钝的人也明白了,宗门所有核心高层,包括宗主刘星烨在内,已经尽数陨落! 尸骨无存!那遍地的血水,便是他们在这世间留下的最后痕迹! “呕——!” 强烈的视觉冲击与心理恐惧,让不少弟子肠胃剧烈抽搐,忍不住想要干呕。 但他们死死捂住嘴巴,硬生生将翻涌到喉咙的酸水咽了回去,脸色憋得青紫,身体抖若筛糠,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生怕一个不慎,便吸引了那位煞星的注意,步了宗主和长老们的后尘。 收取了那几枚纳戒后,顾渊缓缓握了握双手,感受着体内奔涌的、仿佛能执掌乾坤、颠覆法则的浩瀚力量,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陶醉之色。 他今日动用的,是那件消耗型的特殊皇品仙器赋予的力量。 虽然为了匹配他当前的“身份”和“合理”性,这股力量已经被压制、削弱了许多,远不如在荒域无量仙宗初次使用时那般惊天动地,但仍然稳定维持在堪比“十方仙王”的层次! 在这资源相对匮乏、法则不全的东南六域边境之地,莫说十方仙王,便是寻常的一炁仙王都足以称尊做祖,震慑一方! 拥有这等力量,杀死刚刚突破、连境界都未稳固的李翔,自然如同碾死一只稍大的蝼蚁。 举手投足间抹杀刘星烨等数十位仙君,更是轻松写意,不费吹灰之力。 这种执掌生死、俯瞰众生、力量澎湃如星海的感觉,让顾渊沉醉。 他感觉自己仿佛成了这方天地的主宰,一念可决万千生灵之命运,在东南六域乃至更广阔的边境之地,几乎堪称“无敌”! “只可惜……” 陶醉过后,顾渊心中又暗自叹了口气,升起一丝惋惜。 “这力量用一次就消耗一次,刚才击杀李翔,又灭了刘星烨这帮人,虽然看似轻松,实则也消耗了不少仙器内储存的本源力量,现在再感应,仙器赋予我的力量层次,恐怕已经从‘十方仙王’跌落,最多只能堪比‘八极仙王’了。” 八极仙王,虽然依旧是远超李翔的恐怖存在,但比起十方仙王,终究是差了两个大层次。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体验过那种至高无上的力量感,再感受其消退,难免会有些失落。 “我太贪心了……” 顾渊摇了摇头,自嘲一笑。 “能得到这样一件消耗型的特殊皇品仙器,拥有三次暂时获得堪比仙君乃至仙王层次力量的机会,已经是天大的机缘和运气了,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他很快调整好了心态。 毕竟,换作任何一个人,经历过这种执掌无上权柄、俯瞰众生的“美好”后,都难免会希望永远拥有,不愿失去。 半晌过后,顾渊从力量的余韵与感慨中回过神来。 他微微转头,目光落在了身后不远处,一直屏息凝神、脸色忐忑不安的江流儿身上。 “上一次开会决定要杀我的人,”顾渊的声音恢复了平淡,“刚才可有漏网不在的?” 江流儿身体一颤,连忙躬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回……回顾丹师!除了一些原本就不在妙欲禅宗驻地、外出游历或执行任务的长老之外,当时在驻地内参加会议的一众高层,刚才……都来齐了,已经尽数伏诛!”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顾渊一下,又补充道:“当然,如果真要说还有漏网之鱼……也不是没有,比如……我。” 江流儿伸手指了指自己,脸上满是忐忑与哀求,等待着顾渊的最终发落。 第974章 扩散 顾渊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没有接他这个话茬,而是直接问道:“我让你用浮影珠录制我杀李翔的一幕幕情景,你可录制了?” “录制了!录制了!顾丹师,我录制了!”江流儿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从怀中取出那枚光芒依旧有些黯淡的君品浮影珠,双手恭敬地奉上。 同时连声应道,“虽然……虽然顾丹师您施展的那紫色洪流太过玄奥,浮影珠无法清晰记录其道韵与细节,但李翔老祖施展‘不动明王’和‘玄天镇岳钟’全力防御的场景,以及周围空间崩碎、天地变色的景象,都清晰地记录下来了!足以证明李翔老祖拥有仙王实力,且动用了王品仙器!” 听到江流儿肯定的回答,顾渊心中微微点头。 这枚记录着新晋仙王李翔被“轻易”击杀的浮影珠,将会是他接下来计划中非常重要的一环。 他没有去接浮影珠,而是目光一闪,对江流儿交待道:“这浮影珠,你收好,我要你带着它,还有今日妙欲禅宗发生之事的消息,前往‘万界楼’在东南六域的分部。” 江流儿闻言,瞳孔微缩,立刻明白了顾渊的意图。 万界楼,乃是诸天万界中消息最灵通、信誉也相对较好的情报与任务组织之一,影响力遍布诸多位面。 顾渊这是要借万界楼之手,将今日之事扩散出去! “你将浮影珠复制多份,连同消息,通过万界楼的渠道,尽可能快地散播出去,重点要突出妙欲禅宗因觊觎我功法、蓄意谋杀在前,被我寻仇,宗主刘星烨及核心高层尽灭,老祖李翔新晋仙王亦被反杀。” 顾渊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冰冷: “这件事,如果你办好了,办得漂亮,让我满意,那么,你我之间的恩怨,我可以不再追究,饶你不死。”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江流儿身上: “可如果你没做好,或者敢阳奉阴违,耍什么小心思……” 顾渊没有说完,但那股冰冷的杀意,已经让江流儿如坠冰窟,浑身汗毛倒竖。 “你应该知道后果。” 江流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微微发颤:“顾丹师放心!我一定将此事办得妥妥当当,绝对不会让您失望!若有半分差池,江流儿愿以死谢罪!” “嗯。” 顾渊淡淡地应了一声,不再多言。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满目疮痍、尸横遍野、血气冲天的妙欲禅宗驻地,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看完了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随即,他一步踏出,身形便如同融入虚空般,瞬间消失在原地,没有带上江流儿,也没有再理会远处那些噤若寒蝉的幸存弟子。 直到顾渊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天际,那股笼罩天地的恐怖威压与冰冷杀意才缓缓散去。 江流儿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望着顾渊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无比,有恐惧,有敬畏,也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未来的茫然。 良久,他才挣扎着站起身来,擦去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地将那枚君品浮影珠收好。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种种情绪,脸上重新浮现出往昔那种属于佛子的、带着几分出尘与威严的神情,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与算计。 他踏空而起,飞身掠向远处那群依旧惶恐不安、聚集在一起的妙欲禅宗幸存弟子。 那群弟子看到顾渊离开,本已稍稍松了口气,此刻见到江流儿飞来,脸色又齐刷刷变了。 对于这位“背叛”宗门、引狼入室、却又在最后关头似乎得到了顾渊“宽恕”的前佛子,他们的心情极其复杂。 “江……江流儿师兄。” “佛……佛子……” 弟子们硬着头皮,纷纷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忐忑。 江流儿悬停在半空,目光扫过这些面无人色的同门,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片沉痛与肃穆。 他知道,从今往后,妙欲禅宗,名存实亡了。 …… 无量仙宗太上长老澹台烈,身形如古松般挺立在一片隐秘的山峦阴影之中,周身气息完全收敛,与山石草木融为一体。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片被浩瀚禁制与迷雾笼罩的妙欲禅宗核心驻地。 自送顾渊入内,他这颗心便悬了起来。 里面时而传来的怒吼、悲鸣、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以及最后那席卷天地、令他这位七曜仙君都感到心悸的紫金光芒与毁灭气息,无一不昭示着里面正发生着惊天动地的剧变。 然而,妙欲禅宗驻地外围的防御与遮掩阵法实在太过高明,层层叠叠,不仅能抵御外敌,更能隔绝神识探查与能量逸散。 饶是以澹台烈的修为与见识,也只能感知到模糊的能量潮汐与空间震动,根本无法窥见内里详情。 他只能根据动静的强弱、爆发的频率,以及偶尔突破阵法阻隔传出的只言片语,在心中不断推断、分析,却又如雾里看花,无法确定。 这种未知,伴随着对顾渊安危的担忧,以及对可能引发不可控后果的焦虑,让一向沉稳的澹台烈也感到度日如年,古井无波的眸子深处,始终盘踞着一抹凝重。 时间,在这种焦灼的等待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澹台烈几乎要按捺不住,考虑是否要冒险潜入边缘一探究竟时—— 前方那弥漫的浓郁迷雾,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拨开,一道熟悉的紫色身影,闲庭信步般从中走了出来。 正是顾渊! 他面色平静,气息内敛,身上纤尘不染,仿佛只是去友人家中做客归来,而非刚刚在一方顶级宗门内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看到顾渊安然无恙地出现,澹台烈紧绷的心弦猛地一松,眼中掠过一丝如释重负。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终于泛起了细微的波澜,那是惊讶、疑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 他没有立刻询问里面发生了什么,因为顾渊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顾丹师。”澹台烈上前一步,微微颔首示意。 “澹台长老,久等了。”顾渊回以点头,语气平和。 他的目光随即落向一旁。 那里,池瑜正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双目紧闭,气息悠长而平稳,显然正沉浸在修炼之中,尚未醒来。 顾渊对此并不意外,也没打算惊扰她。 他收回目光,看向澹台烈,直接说道:“澹台长老,接下来,恐怕还要麻烦你,带我和池瑜去一趟‘韶域’。” “韶域?”澹台烈闻言,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不解之色,“顾丹师,韶域……与我们返回荒域的方向,似乎正好相反?” “嗯,我知道。”顾渊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远方天际,眼中闪过一丝精芒,直言不讳道,“我要去韶域的‘玉清仙宗’。” 玉清仙宗! 澹台烈心中一动。 顾渊的女人雪见晴,正是玉清仙宗的弟子! 此前,在荒域时,澹台烈就隐约听顾渊提过,若有机会,要去玉清仙宗看看雪见晴。 但他没想到,顾渊会在刚刚屠灭了妙欲禅宗高层、与一方顶级宗门结下不死不休之仇后,马不停蹄地就要去韶域,而且目的明确是玉清仙宗。 顾渊似乎看出了澹台烈的疑惑,但他并未过多解释。 事实上,他此去玉清仙宗,主要目的并非单纯为了带走雪见晴。 雪见晴是他的女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关心她,也希望她能安稳生活。 但顾渊更清楚,雪见晴的大半辈子几乎都是在玉清仙宗度过的,那里有她的师长、同门,有她熟悉的环境和修行体系。 强行将她带离,去往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对她而言,未必是好事,反而可能让她感到不适应,甚至面临未知的危险。 他不想让雪见晴过早地卷入这种残酷与凶险之中。 所以,他决定,等自己真正有了足够的能力,在中央之地站稳脚跟之后,再回来接雪见晴。 前提是,他自己能在那险恶的旅程中活下来。 而在那之前,他希望能给雪见晴一个安稳成长的环境。 玉清仙宗,无疑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前往韶域,正好可以顺路。 第975章 带路 韶域毗邻华域,从此地前往韶域,比从荒域过来要快得多。 当然,即便如此,以澹台烈这位八极仙君的速度,想要横跨两域,也至少需要数月时间。 顾渊将这些念头压在心底,并未对澹台烈细说,只是重复了要去玉清仙宗的决定。 澹台烈见顾渊心意已决,便不再多问,点头道:“既是顾丹师要去,老夫自当护送,只是这池瑜丫头……” “无妨,让她继续参悟,你以仙元力护持她即可,不会影响行程。”顾渊说道。 “好。”澹台烈不再犹豫,挥手打出一道柔和的仙元力,将依旧沉浸在感悟中的池瑜稳稳托起,护在身边。 三人正准备动身。 出发前,澹台烈终究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忍不住低声问道:“顾丹师,方才在妙欲禅宗驻地内……那些动静,可是您……?” 他问得含蓄,但意思很明显。 顾渊看了他一眼,面色平静地回答道:“嗯,当日参与决定杀我会议的那些妙欲禅宗之人,除了江流儿,其余的,都被我杀了。”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澹台烈闻言,瞳孔微微收缩,心中虽早有猜测,但得到顾渊亲口证实,还是感到一阵凛然。他追问道:“那宗主刘星烨……?” “杀了。”顾渊点头。 澹台烈倒吸一口凉气。 刘星烨可是九霄仙君巅峰,执掌妙欲禅宗多年,实力深不可测,竟也……? 顾渊似乎觉得这还不够,又补充了一句:“哦,对了,还有一个没有参与那次会议,但刚才出手阻拦我杀刘星烨他们的,也被我顺手解决了。” 澹台烈先是一怔,随即猛地反应过来,失声道:“难道是……妙欲禅宗另一位老祖,李翔?!” 妙欲禅宗明面上有两位老祖,李论已死,剩下最强的,自然就是那位闭关多年、传闻已是十方仙君、实力深不可测的李翔! “对,是他。”顾渊再次确认。 澹台烈心中剧震,几乎要脱口而出:顾丹师您连十方仙君都杀了?!那可是在东南六域边境之地近乎无敌的存在啊!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顾渊接下来的话,直接让他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不过,那李翔倒也有些运道,今日我上门时,他恰好突破了瓶颈,刚成就仙王之境。”顾渊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大概也正是因此,他才觉得自己有了阻拦我的底气吧。” 仙……仙王?! 李翔……突破到仙王了?! 而且,刚刚突破成就仙王的李翔,被顾渊……顺手解决了?! 澹台烈感觉自己喉咙发干,心脏都漏跳了好几拍,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他死死盯着顾渊,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年轻人。 不足百岁,反杀上门,以一己之力,将一方拥有仙王坐镇的顶级宗门核心层屠戮殆尽?连新晋仙王都未能幸免? 这……这简直颠覆了他数千年的认知! 好半晌,澹台烈才勉强回过神,声音干涩地确认道:“顾丹师……您是说,那李翔,突破到了一炁仙王层次?然后……被您杀了?” “嗯。”顾渊惜字如金,但肯定的意味毋庸置疑。 得到最终的确认,澹台烈沉默了。 他看向顾渊的目光,已经不再是看待一位惊才绝艳的后辈丹师,而是在仰望一位深不可测、实力至少是“两仪仙王”乃至更高层次的恐怖巨擘! 虽然顾渊的骨龄明明白白显示他不足百岁,但澹台烈已经自动忽略了这一点。 或许顾渊有遮掩骨龄的逆天秘法,或许他本身就是某个无法想象的老怪物转世…… 无论如何,顾渊此刻展现出的实力和手段,已经彻底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震惊过后,涌上心头的是一阵唏嘘与默然。 妙欲禅宗,传承万载,称雄华域,何等辉煌。 一日之间,宗主、核心高层尽灭,连刚刚突破、本该引领宗门走向更高峰的仙王老祖也陨落…… 从此以后,妙欲禅宗或许不会立刻从世间抹去,毕竟还有大量弟子和外围势力,但其顶尖战力断层,已经从东南六域最顶尖的宗门序列中彻底除名了。 即便还有隐世的准仙王强者存在,在得知今日之事后,恐怕也绝不敢轻易露面扶持妙欲禅宗了。 谁敢保证,那位煞星顾渊,会不会因此迁怒,再次杀上门来? 澹台烈在心中,为这个曾经与无量仙宗平起平坐的对手,默哀了片刻。 就在这时,顾渊似乎想到了什么,脚步微微一顿。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眯了起来,一丝冰冷的寒光在眼底悄然闪过。 “澹台长老,”顾渊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我记得……‘玄真仙宗’的总部驻地,似乎也在华域?” 听到“玄真仙宗”四个字,澹台烈先是一愣,随即,一股压抑了许久的怒火与悲愤,猛地从他心底升腾而起! 玄真仙宗! 他怎么会不记得! 正是这个宗门,其宗主白无极,以莫须有的罪名,悍然出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老祖蓝忘机击杀! 此事,是无量仙宗近千年来最大的耻辱与伤痛! 蓝忘机老祖,乃是八极仙君,是无量仙宗的定海神针之一,就这么陨落了。 而无量仙宗,却因实力不如对方,只能忍气吞声,连报仇都无从谈起。 澹台烈作为宗门太上长老,对此事一直耿耿于怀,恨不得手刃白无极为蓝忘机老祖报仇。 但他深知己方实力不足,只能将这份仇恨深埋心底。 此刻,听到顾渊主动提起玄真仙宗,再联想到顾渊刚才在妙欲禅宗展现出的雷霆手段和恐怖实力…… 澹台烈的心,瞬间火热起来! 他强压着激动,沉声应道:“回顾丹师,玄真仙宗,确在华域!其宗门驻地,距离妙欲禅宗并不算太远!”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颤抖。 顾渊看了他一眼,自然明白他心中所想。 事实上,在决定来华域找妙欲禅宗算账时,顾渊就已经将玄真仙宗列入了“顺路”的名单。 蓝忘机老祖之仇,无量仙宗之辱,他不会忘记。 “既然如此,”顾渊嘴角泛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我们先去玄真仙宗走一趟。” “我要当面问一问那位‘死而复生’的白扬少宗主……” 顾渊的声音森寒,带着一丝玩味与杀意。 “……究竟是如何在我宗蓝忘机老祖手下,‘侥幸’逃生的。” 澹台烈闻言,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与激动! “顾丹师,您……您真的要……”他几乎有些语无伦次。 “怎么?澹台长老不愿意带路?”顾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愿意!愿意!老夫求之不得!”澹台烈连忙应道,声音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老夫对玄真仙宗驻地熟得很!顾丹师,请随我来!” 他二话不说,直接改变了方向,仙元力裹挟着顾渊和仍在参悟中的池瑜,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与韶域截然不同的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目标直指——玄真仙宗! 第976章 质问 约莫三日之后。 一路风驰电掣,跨越了无数山河大泽的澹台烈,猛地顿住了身形。 他指着前方一片被氤氲紫气缭绕、山峦起伏如龙、气象万千的浩瀚山脉,语气恭敬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对身旁神色平静的顾渊说道: “顾丹师,前面……就是玄真仙宗了!” 眼前,那片被氤氲紫气缭绕的浩瀚山脉,气象万千,灵光隐现,只是玄真仙宗外围的天然屏障与象征。 真正让玄真仙宗屹立东南六域之巅、声名显赫的,是其深不可测的底蕴与远超同侪的实力。 南天疆域边境,东南六域之地,看似广袤无垠,宗门林立,但真正能称之为顶尖的势力,数量有限。 许多所谓的“顶尖”宗门,明面上连九霄仙君都未必有,更别提更高层次的十方仙君了。 能有十方仙君坐镇,如韶域的玉清仙宗、华域的妙欲禅宗等,已经算是区域内赫赫有名、能够影响一方格局的顶级宗门。 然而,这些宗门,往往也只有一位十方仙君作为擎天之柱,最多再搭配几位九霄仙君作为核心,便足以称雄一方。 但玄真仙宗不同! 当代,玄真仙宗明面上,竟有三位十方仙君坐镇! 这还不包括其下数量同样可观的九霄仙君、七曜仙君等核心力量。 如此强大的顶层战力配置,在东南六域边境之地堪称独一份,是玄真仙宗能够力压群雄、稳坐“东南六域第一宗门”宝座的最重要基石。 当然,这仅仅是“明面上”的实力。 边境之地,历史悠久,卧虎藏龙。 许多传承古老的宗门,或许当代并无顶尖强者,但其历史上曾辉煌一时,诞生过不止一位仙王级别的存在。 难保没有一些寿元漫长、因古阵法则影响修为停滞甚至倒退、选择隐世不出的“准仙王”强者,作为宗门最后的底蕴,潜藏在某个角落。 这些隐世准仙王,实力虽因天地法则限制,难以恢复到全盛时期的仙王威能,但也远超寻常十方仙君,足以在宗门面临灭门之危时力挽狂澜。 无量仙宗历史上,就曾有隐世准仙王在危急关头现世的记载。 因此,即便是玄真仙宗,虽然明面上实力冠绝六域,对玉清仙宗、妙欲禅宗等拥有隐世底蕴的宗门,也始终保持着几分忌惮,不敢轻易行那灭门绝户之事。 毕竟,谁也不想将一个拥有隐世准仙王的顶级宗门逼到绝路,引来对方最后的疯狂反扑。 “前面就是玄真仙宗?” 澹台烈身形顿住,顾渊的目光也随之投向前方。 入眼并非想象中辉煌的宫殿楼阁,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生机勃勃的青翠森林。 森林上空,约莫万米高空处,悬着一团与周围流云截然不同的、氤氲着淡淡紫气的云雾,如同一个巨大的华盖,笼罩着下方广袤的林海。 “是的,顾丹师。”澹台烈解释道,声音带着一丝复杂,“那团云雾并非自然形成,而是玄真仙宗驻地外围的第一重防护阵法‘紫气弥天阵’所化,其内,才是玄真仙宗真正的宗门驻地,位于万米高空之上,下方这片‘青玄林海’,据说豢养了无数仙兽异种,是玄真仙宗弟子日常历练、磨砺修为的场所。” 顾渊微微颔首,目光从那团紫气云雾上扫过,神识微动,已将其虚实窥探得七七八八。 “走吧,去见见那位能在蓝老祖手下‘死里逃生’的白扬少宗主。” 话音落下,顾渊身上,一股远胜往昔、已堪八极仙王的浩瀚仙元力无声涌出,将身边的池瑜和澹台烈一同笼罩。 下一瞬,三人的身影便从原地凭空消失,仿佛融入了虚空。 再出现时,已然悄无声息地穿过了那重足以让寻常一炁仙王都难以悄无声息闯入的“紫气弥天阵”,稳稳站在了万米高空的云雾之上! 阵法毫无异动,仿佛顾渊一行本就是玄真仙宗之人,或者说,这足以作为一道坚固防线的阵法,在顾渊此刻的力量面前,形同虚设,连最基本的预警都未能触发。 穿过迷雾,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片由数十座大小不一、造型各异的空中岛屿组成的奇异景象,呈现在眼前。 这些岛屿或如仙山悬浮,或如浮空巨岩,或如倒悬的宫殿群落,形态迥异,却无不散发着浓郁的仙灵之气。 岛屿之间,有流光溢彩的虹桥相连,有云雾形成的阶梯贯通,更有灵禽仙鹤穿梭飞舞,仙音袅袅,灵气成雨。 每一座岛屿都经过了精心的雕琢与修饰,亭台楼阁、琼楼玉宇掩映在奇花异草、仙藤灵树之间,美轮美奂,巧夺天工,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幅震撼人心的仙境画卷。 “这……”被顾渊仙元力护持着,并未因高速移动而中断感悟的池瑜,此刻正好悠悠转醒,睁开眼便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发出一声惊叹,“比我们无量仙宗的驻地……气派好多。” 澹台烈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无量仙宗驻地虽也不凡,但比起眼前玄真仙宗这耗费无数心血打造的“空中仙域”,确实在气势和精巧上逊色不少。 这也是玄真仙宗实力与底蕴的一种直观体现。 顾渊眼中也是闪过一丝欣赏,但随即被一抹冰冷所取代。 欣赏归欣赏,账,还是要算的。 他此来,是以无量仙宗首席炼丹仙师的身份。 更是为枉死的蓝忘机老祖,讨一个公道! “澹台长老,”顾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劳烦你,与玄真仙宗‘打个招呼’。” 澹台烈深吸一口气,眼中压抑许久的怒火与屈辱瞬间升腾。 他知道,顾渊这是要他为蓝老祖之事,先行发难! 他挺直腰背,面向那一片瑰丽而威严的空中仙岛,运起仙元力,洪亮而冰冷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骤然炸响,滚滚传遍整个玄真仙宗驻地: “荒域,无量仙宗,太上长老澹台烈,携本宗首席炼丹仙师顾渊顾丹师,前来拜会玄真仙宗!” “还请玄真仙宗宗主白无极,以及……那位‘大难不死’的白扬少宗主,出来一见!” 声音中,刻意加重了“大难不死”四个字,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与质问之意! 澹台烈那洪亮而充满挑衅意味的声音,如同无形的波浪,瞬间席卷了整个玄真仙宗驻地的每一个角落。 第977章 开战 在这片由数十座美轮美奂的空中岛屿构成的仙家胜境之中,有三座最为特殊。 它们并非最大的岛屿,却悬浮在群岛的最高处,彼此独立,呈三角之势,隐隐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每座小岛面积都不大,仅有方圆百丈,岛上没有任何宏伟的宫殿楼阁,只有一座精巧雅致的庭院,以及庭院中心一间看似朴素、实则道韵盎然的静室。 庭院内,花草修剪得一丝不苟,灵气氤氲成雾,显然并非凡品。 这三座小岛,正是玄真仙宗三位十方仙君老祖的潜修之地! 此刻,澹台烈的声音传入。 最左侧那座小岛上,庭院中,一位身着朴素白袍、身形略显瘦削、面容清癯的老人,正手持玉剪,细细修剪着一株叶片如同紫色火焰的奇花。 他动作悠然,仙风道骨。 听到那响彻驻地的传音,他手中玉剪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口中喃喃低语,声音平和:“无量仙宗……澹台烈?那个七曜仙君?他竟敢擅闯我宗,还如此无礼……” 他的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超然物外的平静,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并未将澹台烈放在眼里。 中间那座小岛上,一位身着华丽蓝袍、面容英俊却带着几分阴鸷之色的中年男子,正斜躺在柔软的灵草草坪上,闭目养神。 澹台烈的声音传来,他陡然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冰冷如同寒潭的眸子,没有丝毫温度。 他缓缓坐起身,蓝袍无风自动,一股凌厉的气息一闪而逝。 “哼!区区一个七曜仙君,也敢在我玄真仙宗驻地大呼小叫,直呼宗主名讳……无量仙宗,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找死!” 他的声音如同寒冰摩擦,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不屑。 最右侧那座小岛上,一位身着青色长袍、容貌与中间小岛上的蓝袍中年男子有七八分相似,但气质却温润平和许多的男子,正提着一个玉壶,为庭院中的灵植浇水。 听到澹台烈的声音,他浇水的动作微微一顿,脸上却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似乎有些无奈,又似乎有些……怜悯? 这三座小岛上的反应,并未影响玄真仙宗驻地的其他地方。 澹台烈话音落下之处——那片刚刚穿过“紫气弥天阵”、悬浮在众仙岛上空的区域。 数十道身着统一制式玄色战甲、气息彪悍的身影,已经从最近的几座岛屿上飞速掠来,将顾渊、澹台烈、池瑜三人团团围住! 这些都是玄真仙宗的巡逻弟子,修为最低也是金仙层次,领头的几个更是达到了大罗金仙层次。 他们面色凝重,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与敌意,手中的仙器已然亮起光芒,结成阵势,将顾渊三人牢牢锁定。 不过,他们的目光大多集中在澹台烈身上。 在他们看来,澹台烈是七曜仙君,是三人中明面上修为最高的,方才那充满挑衅的传音,显然也是出自他口。 一个外宗的七曜仙君,竟敢擅闯玄真仙宗,还如此嚣张,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挑衅! 巡逻弟子们心中又惊又怒,更多的却是忐忑。 他们清楚,以他们的实力,对上一位七曜仙君,就算结阵也未必能讨得好。 但职责所在,若放之不管,事后宗门追责,他们也难逃惩处。 只希望对方能顾忌玄真仙宗的威势,不敢真的动手。 然而,这种对峙并未持续太久。 仅仅片刻之后—— “咻!” “咻!”“ 咻!”…… 一阵阵急促的破风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速度远比这些巡逻弟子快得多! 一道道气息强横的身影,或驾驭仙光,或脚踏祥云,从各个核心岛屿疾驰而至! 眨眼间,便有十几道身影落下,个个气息沉凝,至少也是七曜仙君层次,其中更有两人的气息尤为突出,赫然达到了八极仙君巅峰,距离九霄仙君也只有一步之遥! 看到这些人到来,巡逻弟子们顿时松了口气,紧绷的神色放松下来,看向澹台烈的目光,也从警惕变成了怜悯和幸灾乐祸。 “是洪长老和齐长老!” “还有执法殿的刘长老,传功殿的赵长老……都是宗门高层!” “这下好了,看这澹台烈还如何嚣张!” “擅闯宗门重地,死罪!” 巡逻弟子们低声议论,自觉地向后退开,将场地让给了赶来的高层们。 来的这十几人中,为首两人,一位身着墨绿色长老袍,面容冷峻,目光如鹰隼;另一位身着淡灰色长袍,面如冠玉,眼神却同样冰冷。 正是玄真仙宗的外事长老洪长老和刑殿殿主齐长老,二人皆是八极仙君巅峰,地位尊崇,仅次于宗主和三位老祖。 洪长老眼神锐利地扫过顾渊三人,最终落在澹台烈身上,声音冰冷,带着质问:“澹台烈!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我玄真仙宗驻地,还在此大呼小叫,直呼我宗宗主与少宗主名讳!你无量仙宗,是想与我玄真仙宗开战吗?!” 齐长老也上前一步,语气森然:“擅闯一宗驻地,乃是修行界大忌!我玄真仙宗驻地,即便是盟友来访,也需提前通报,经由许可方能入内!你无量仙宗驻地,想必也不会允许他人贸然闯入吧?”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今日,你若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和交代……那就不用走了,留在我玄真仙宗,好好‘做客’吧!” 其他几位长老也纷纷怒视澹台烈,言语间透出冰冷的杀意: “没错!必须给个说法!” “真当我玄真仙宗是你们无量仙宗的后花园,想来就来?!” “澹台烈,你今日若不磕头赔罪,自废修为,此事绝难善了!” 面对玄真仙宗一众高层的咄咄逼人、气势汹汹的质问,澹台烈却只是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丝……茫然?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边的顾渊。 擅闯?带头的是顾丹师啊! 阵法也是顾丹师破的,传音挑衅……呃,虽然是我喊的,但也是顾丹师授意的啊! 我这只是个小跟班,执行命令而已,怎么火力都冲我来了? 眼看洪长老、齐长老等人气势汹汹,几乎要动手的架势,澹台烈非常光棍地、毫不犹豫地…… 往后退了一步,直接躲到了顾渊的身后! 这个动作,瞬间让对面气势汹汹的玄真仙宗高层们愣住了。 他们看看一脸“无辜”躲在后面的澹台烈,又看看那个之前一直被他们下意识忽略、站在最前面、神色平静得甚至有些淡漠的紫衣青年。 什么情况? 澹台烈一个七曜仙君,竟然躲在一个看起来只有大罗金仙修为的年轻人身后? 这年轻人……是谁? 就在这时,顾渊动了。 第978章 笑话 他向前踏出一步,动作不快,却自然而然地重新成为了全场目光的焦点。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洪长老、齐长老等一众玄真仙宗高层,那眼神,仿佛不是在看着一群至少是七曜仙君、执掌一方权柄的强者,而是在看一群……聒噪的蝼蚁。 “不用问他了。” 顾渊开口,声音淡漠,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带人擅闯你玄真仙宗驻地的,是我。”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虚空,投向驻地最深处。 “今日我来,只想问一件事。” 顾渊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寒冬腊月的冰风刮过: “让你们玄真仙宗那位‘大难不死’、‘福大命大’的少宗主白扬,出来。” “当面告诉我——” 顾渊的眼中,骤然闪过一道令人心悸的寒光! “当初,我无量仙宗老祖蓝忘机,‘杀’他之时,他到底是如何……逃出生天的?!” 此言一出,如同一道惊雷,再次劈在玄真仙宗众人心头! 蓝忘机!白扬! 这是玄真仙宗与无量仙宗之间那道最深的伤疤,是玄真仙宗对外宣扬的“正义”与“胜利”,也是无量仙宗心中无法磨灭的痛与恨! 此刻,被顾渊如此直白、如此冰冷地当面揭开! 洪长老、齐长老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们看向顾渊的眼神,充满了惊怒、鄙夷,以及一丝荒谬。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直呼我宗少宗主名讳?也敢过问此事?!”一名脾气火爆的七曜仙君长老忍不住厉声呵斥。 “顾渊?你就是那个在丹道大会上走了狗屎运的顾渊?”齐长老也反应过来了。 他听说过顾渊的名头,此刻仔细打量,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屑,“区区一个大罗金仙,也敢在此大放厥词?你说你带人擅闯?笑话!就凭你,有那个本事悄无声息穿过我宗外围的‘紫气弥天阵’?怕是澹台烈这老鬼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推你出来顶缸吧!” “哼,传闻你背景神秘,炼丹天赋了得,现在看来,不过是哗众取宠、不知天高地厚的无知小辈!”洪长老也冷声道,“蓝忘机袭杀我宗少宗主,证据确凿,被宗主当场击毙,乃是咎由自取!此事早已盖棺定论,轮得到你一个小小丹师来质疑?” “识相的,立刻跪下,向诸位长老磕头认错,自缚修为,等候发落!或许还能留你一命!”其他长老也纷纷呵斥,言语间充满了对顾渊身份的蔑视和对其实力的不屑。 在他们看来,顾渊最大的名头不过是“上品炼丹仙师”,或许有些背景,但自身实力低微,根本不足为虑。 今日之事,定然是澹台烈主导,顾渊不过是被推出来吸引火力的幌子。 面对玄真仙宗高层们充满鄙夷与杀意的呵斥、质疑,顾渊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直到嘈杂声稍歇。 然后,他缓缓抬起了眼皮,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子,一一扫过对面那十几位玄真仙宗高层的脸。 “我给你们三个呼吸的时间。” 顾渊的声音,淡漠得不带一丝烟火气,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 “三个呼吸内,若无人去将白扬叫来……”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随意地指向了对面人群中,刚才叫嚣得最厉害、修为是七曜仙君中期的那位脾气火爆的长老。 “我便杀一人。” 那被指着的长老脸色一僵,随即涌上暴怒的红潮,张口就要怒骂。 顾渊却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用那平淡得可怕的语气说道: “再三个呼吸,若仍无人去叫……” 他的手指,又移向了另一位同样怒目而视的七曜仙君长老。 “便再杀一人。” “往后,以此类推。” “直到……你们把白扬叫出来为止。” 话说完,顾微微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养神,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顾渊此言一出,全场先是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紧接着—— “哈哈哈哈哈哈!” “我听到了什么?杀一人?他是在说梦话吗?” “哪里来的疯子?区区大罗金仙,竟敢在我玄真仙宗山门内大放厥词,威胁我等?” 短暂的寂静后,是玄真仙宗高层们近乎失控的哄堂大笑! 他们看向顾渊的眼神,充满了荒谬、戏谑与毫不掩饰的鄙夷,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 就连为首的洪长老和齐长老,虽未如其他人那般失态大笑,但看向顾渊的目光,也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冷漠中带着一丝不屑。 “咦?等等,顾渊……这名字好像有点耳熟?”一位长老的笑声渐歇,若有所思地打量着顾渊。 “是他!我想起来了!”另一位长老猛地一拍手,指着顾渊道,“荒域无量仙宗的那个顾渊!上一届丹道大会上名动东南六域,听说骨龄还不足百岁!” “对对对,就是他!据说炼丹天赋堪称妖孽,被无量仙宗破格奉为首席炼丹仙师。” “修行速度也确实快得吓人,不足百年竟已是大罗金仙,这等天资,放在中央之地怕也算得上顶尖了。” “哼,那又如何?天赋再高,也只是个大罗金仙!炼丹厉害,不等于打架厉害!他刚才说什么?让长老配合,否则杀人?就凭他?我看他是炼丹炼傻了,得了失心疯吧?” “就是!区区大罗金仙,哪来的底气在此大放厥词?莫不是以为我玄真仙宗会忌惮他那虚无缥缈的‘背景’?” 此言一出,立刻有知情人接口,语气带着几分嘲弄与笃定:“背景?呵呵,诸位长老有所不知,妙欲禅宗早就动用各种渠道,甚至不惜花费巨大代价,将顾渊的底细查了个一清二楚!” “他根本不是什么中央之地大家族的子弟,确确实实只是个从下界飞升上来的散修,走了狗屎运得了些机缘罢了!此事早已在高层圈子里传开,只是顾忌他炼丹师的身份和潜力,未曾公开罢了。” “哦?原来如此!那妙欲禅宗之前岂非白忌惮一场?” “何止白忌惮?听说就是因为确认了他没背景,那李论才敢带着佛子杀上荒域,结果……嘿嘿。” “这么说来,这小子现在是没了虎皮,还想扯着嗓子吓唬人?真真是可笑至极!他怕是还不知道,自己的底细早已被查清,所以才敢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地闯上门来,口出狂言?简直是自寻死路!” 玄真仙宗的高层们你一言我一语,语气越来越轻蔑,看向顾渊的目光如同看着一个死人。 在他们看来,一个区区大罗金仙,即便炼丹天赋再逆天,在绝对的实力和宗门底蕴面前,也不过是只稍微强壮点的蝼蚁。 方才那番杀人威胁的言论,若非失心疯,便是他不知自己底细泄露,还妄想用那早已被戳破的“背景”来唬人。 不仅是高层,远处那些围观的巡逻弟子们也在窃窃私语,看向顾渊的眼神充满了不屑和怜悯。 “这顾渊炼丹是厉害,可这脑子……怕是不太好使吧?” “在玄真仙宗山门内,威胁要杀我们的长老?他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这下有好戏看了,看他怎么收场!诸位长老随便一位,动动手指就能碾死他。” “怕是用不着长老出手,洪长老和齐长老随便一个眼神,就能让他魂飞魄散了!” 一片嘲弄、质疑与幸灾乐祸的氛围中,顾渊却置若罔闻,只是微微闭着眼,似乎在心中默数。 “三个呼吸的时间到了。” 他的声音并不响亮,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议论,传入每个人耳中。 第979章 死了 众人一愣,随即脸上讽笑更甚。 还真数啊? 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一位身着褐色短衫、面容精悍、修为在六合仙君层次的长老越众而出,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冷笑,斜睨着顾渊,用充满挑衅的语气说道: “小子,老夫不过是个在长老中实力一般的六合仙君,你想杀鸡儆猴?来啊!老夫就站在这里,你杀我试试?” 他特意强调了“六合仙君”和“实力一般”,显然是故意刺激顾渊,同时也是在向其他人表明自己的“坦荡”和对顾渊威胁的极度不屑。 不少长老和远处的弟子见状,脸上都露出了看好戏的讽笑,准备欣赏顾渊如何下不来台,或者被这位长老随手拍死的场面。 唯有澹台烈,目光复杂地扫过这些面带讥嘲、浑然不知大难临头的玄真仙宗众人,缓缓摇了摇头,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哀。 他在为这些人的无知,感到悲哀。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怎样一个恐怖的存在! “既然你急着寻死,那我便成全你。” 顾渊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平静无波的目光,骤然落在了那位出言挑衅的六合仙君长老身上。 刹那间,那长老脸上的讥笑骤然凝固! 他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刺骨的恐怖意志,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降临,将他从头到脚、从肉身到神魂,彻底锁定、禁锢!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连惊骇的表情都未能完全展露。 “呃……嗬嗬……” 那长老猛然瞪大了双眼,双手不受控制地死死扣住了自己的脖子,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发紫,五官剧烈扭曲,眼珠暴凸,仿佛承受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巨大痛楚,喉咙里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嗬嗬声。 “孙长老?!” “怎么回事?!” 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变故,让在场所有人心头猛地一跳,先前的讥笑瞬间僵在脸上,眼中充满了惊疑不定。 发生了什么?孙长老怎么了? 不等他们想明白—— “嘭——!!!” 一声并不算特别响亮、却沉闷得令人心悸的爆裂声,骤然响起!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那位有着六合仙君修为的孙长老,整个身体如同一个被充气到极限后又瞬间戳破的气球,轰然炸开! 没有绚烂的光芒,没有狂暴的能量逸散,只有漫天猩红刺目的血雾与碎骨肉沫,如同最残酷的烟花,当空绽放! 一枚沾染着血迹的纳戒,从那团血雾中坠落。 顾渊面无表情地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那枚纳戒卷起,稳稳落入他的掌心,被他随意收起。 整个过程,快得电光石火! 从顾渊目光锁定,到孙长老诡异自扼、爆体而亡,再到顾渊收取纳戒,总共不过一两个呼吸的时间! 一位六合仙君,就这么……死了? 死得如此诡异,如此彻底,如此……毫无反抗之力?!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玄真仙宗之人,无论是之前满脸不屑的高层长老,还是远处围观的巡逻弟子,全都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结,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撼、茫然与惊恐! 先前那轻松、嘲弄、看戏的氛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和面对未知恐怖的本能颤栗! 玄真仙宗的高层们率先从极度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脸色齐刷刷变得无比难看,看向顾渊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不屑、鄙夷,变成了深深的忌惮与惊恐! 洪长老和齐长老这两位八极仙君巅峰的存在,更是瞳孔骤缩,心脏狂跳! 他们能轻易杀死六合仙君,但绝对做不到如此诡异、如此悄无声息、让对方连一丝反抗和预警都发不出来!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是谁?!” “有强者隐藏在暗中出手?!” 洪长老和齐长老惊恐地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想到了一种可能! 他们的神识疯狂扫向四周的虚空,试图找出那个隐藏在暗处、用诡异手段瞬杀了孙长老的“神秘强者”。 洪长老甚至忍不住向齐长老传音,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齐兄……能用如此诡异手段,瞬间抹杀一位有所防备的六合仙君,且让我等事先毫无察觉……这手段,恐怕至少也得是宗主那一层次,甚至……更强吧?” 齐长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传音回应,语气凝重无比:“至少是九霄仙君以上的存在!甚至可能是……十方仙君!” “方才孙长老虽然口出狂言,但以其六合仙君的修为,护体仙元和神识本能警惕必然是有的。” “能让他毫无反应地中招……若非是远超其境界的强者以绝强神识配合诡异秘法瞬间摧毁其神魂与生机,绝难做到!” “就算是我等,若是事先没有提防,九霄仙君出手,或许也能让我们措手不及,但总该有些许端倪,可刚才,你我竟无一人察觉!” “出手之人,要么是比九霄仙君更强一个大层次的存在,要么就是精擅某种极其诡异毒的暗杀秘法,且本身修为也至少高出孙长老一个大境界!” 他们的猜测,也迅速在周围其他长老和弟子心中蔓延开来。 巡逻弟子们脸色惨白,看向顾渊的眼神,早已从不屑嘲讽变成了极度的震撼与不解。 看到长老们如临大敌、左顾右盼的样子,他们哪里还不明白? 长老们怀疑有绝顶强者隐藏在暗中! 可是……刚才那长老不是说了吗? 顾渊的底细已被妙欲禅宗查清,他身后并无中央之地的大家族撑腰啊! 那这隐藏在暗中的强者,又是谁?为何要帮顾渊?难道情报有误? 玄真仙宗的高层们也懵了。 如果真有这样一位至少是九霄仙君、甚至可能是十方仙君的恐怖强者隐藏在顾渊身边,那事情就完全不同了! 顾渊的底气,或许并非来自他自身,而是来自这位神秘的护道者!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心神剧震之际—— “很好,又三个呼吸的时间过去了。” 顾渊那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死神的低语,敲打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他出手抹杀那位六合仙君长老后,玄真仙宗众人只顾着震惊和寻找“隐藏强者”,依旧无人想起或敢去叫少宗主白扬出来。 此刻,听到顾渊的声音再次响起,洪长老、齐长老等人脸色骤变! 那平静的声音,此刻听在他们耳中,却比最恐怖的雷霆还要慑人,让他们从心底深处升起一股寒意! “哼!” 顾渊冷哼一声,不再等待。 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微微晃动了一下。 下一瞬,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他竟然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再出现时,已然如同瞬移般,直接出现在了满脸凝重、正警惕扫视四周虚空的洪长老面前!距离之近,几乎触手可及! 好快! 这速度……绝非大罗金仙能够拥有! 洪长老心中警铃疯狂炸响,但对方的出现实在太快,太突兀,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和反应极限! “八极仙君?” 顾渊面色淡漠地发问,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玄真仙宗洪长老与齐长老,脸色瞬间惨白! 洪长老近距离面对着顾渊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眸,只觉得自己周身空间仿佛凝固,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那绝非大罗金仙所能拥有的眼神! 那眼神深邃如渊,冷漠如冰,蕴含着一种令他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威压! “你……你不是大罗金仙?!”洪长老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变得嘶哑尖利。 第980章 老祖 然而,顾渊根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刹那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力量,骤然自顾渊体内无声无息地涌出! 这股力量并非狂暴的能量洪流,而是凝练到了极致,化作数道如有实质、闪烁着神秘深邃紫光的“彩带”,瞬间划破虚空! 快!快得超越了思维! 洪长老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防御姿态,甚至连护体仙光都未能本能地完全激发,那数道紫色光带,便如同最灵巧也最坚固的法则锁链,以一个玄奥的轨迹,轻而易举地绕过了他仓促间布下的微弱防御,将他的四肢、躯干,牢牢捆缚! “呃?!”洪长老瞳孔猛缩,下意识地疯狂挣扎,体内八极仙君巅峰的浩瀚仙元力如同火山般爆发! 然而,让他绝望的是,任凭他如何催动仙元,如何施展秘法,那看似柔软、实则坚韧无比的紫色光带,竟纹丝不动! 反而越收越紧,光带上流转的紫色符文微微闪烁,散发出一种镇压一切、侵蚀万法的恐怖意蕴,将他爆发出的仙元力轻易消弭、镇压! 他竟然完全无法挣脱! “洪长老?!” “这……这怎么可能?!” “他……他真的是顾渊?那个不足百岁的炼丹仙师?!” 直到此刻,玄真仙宗其余高层才猛地从极度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看到修为仅次于三位老祖和宗主的洪长老,竟然一个照面就被对方诡异莫测的紫色光带捆得动弹不得、挣扎无果,顿时瞳孔骤缩,惊呼连连! 他们脸上的不屑、嘲弄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难以置信与骇然! 一个被妙欲禅宗查清底细、确认只是下界飞升散修的“大罗金仙”,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这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就连远处围观的巡逻弟子们,也惊得目瞪口呆,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那位在他们眼中高高在上、近乎无敌的洪长老,竟在那紫衣青年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齐长老看向顾渊的目光,此刻已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忌惮与惊恐!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 刚才那诡异瞬杀六合仙君孙长老的,根本不是隐藏在暗中的什么强者,就是眼前这个顾渊本人! 而且,对方展现出的实力,绝非仅仅“高出孙长老一个大境界”那么简单! 能够如此轻描淡写地制服、镇压八极仙君巅峰的洪长老,这实力至少也是九霄仙君巅峰,甚至…… 十方仙君?! 这个念头让他通体冰凉,只敢猜测到此,至于更恐怖的“仙王”层次,他连想都不敢想! 那太荒谬了! “你……你到底是谁?!”齐长老声音干涩,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顾渊不可能有你这样的实力!” 面对齐长老的质问,顾渊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神灵俯视蝼蚁。 随即,顾渊的目光重新落回到被紫色光带捆缚、满脸绝望与惊怒的洪长老身上。 “助纣为虐,不知悔改,当诛。” 顾渊口中吐出冰冷的八字,右手对着洪长老,轻轻一挥。 “不——!!!” 洪长老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嚎! 下一刻,捆缚在他身上的紫色光带骤然爆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芒,随即如同被点燃的紫色火焰,瞬间席卷了洪长老的全身! 那不是寻常的火焰,而是一种蕴含着毁灭与湮灭法则的恐怖力量! 洪长老的护体仙光、肉身、神魂,在这紫色火焰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连一刹那都没能坚持住,便彻底湮灭,化为虚无! 甚至连灰烬都没有留下半分! 只有一枚品质不凡的纳戒,在紫色火焰即将触及的瞬间被一股柔和力量剥离,随即被顾渊抬手虚抓,稳稳收入掌中。 又一位八极仙君巅峰的长老,陨落! 而且,依旧是如此轻松,如此……形神俱灭! “洪长老!!” 齐长老等人目眦欲裂,发出悲愤怒吼,但吼声中,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看向顾渊的目光,已不再是忌惮,而是如同看待从地狱爬出的魔神! 顾渊缓缓转身,冰冷的目光扫过齐长老等一众面无人色的玄真仙宗高层。 “三个呼吸后,若还是无人去将你们那位‘大难不死’的少宗主白扬叫来……” 他的手指,随意地指向了齐长老身旁另一位修为在七曜仙君巅峰的长老。 “……便再杀一人。” 无形的杀意,如同寒冬降临,冻结了所有人的血液! “等等!顾……顾前辈!”齐长老再也顾不得什么身份和尊严,慌忙开口,声音带着颤抖,“少宗主……少宗主他此刻并不在宗门核心驻地!他在‘玄天涯’面壁思过!这是宗主对他的惩罚!” “面壁思过?”顾渊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因为蓝老祖‘袭杀’他之事?面壁多久?十年?百年?这种不痛不痒的惩罚,与没有惩罚有何区别?” 齐长老语塞,额头冷汗涔涔。 “三个呼吸,已过。”顾渊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宣判。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了刚才指向的那位七曜仙君巅峰长老,杀意凛然! 那位长老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僵硬,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住手!” 就在顾渊即将再次出手的刹那,三声蕴含着强大威压与怒意的喝声,如同九天惊雷,接连从三个不同的方向传来! “咻!咻!咻!” 三道颜色各异、气势冲天的长虹,撕裂长空,瞬间出现在齐长老等人面前,显露出三道身影。 居中是一位身着朴素白袍、面容清癯的老人,手持一柄拂尘,仙风道骨,但此刻脸上带着愠怒。 左侧是一位身着华丽蓝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眼神锐利如刀,周身散发着冰冷的寒意。 右侧则是一位身着青色长袍、气质温润平和的中年男子,容貌与蓝袍男子有七八分相似,此刻眉头微蹙,目光落在顾渊身上,带着一丝凝重与探究。 玄真仙宗三位十方仙君老祖,联袂而至! 正是他们的存在,才让玄真仙宗稳坐东南六域第一宗门的宝座! 紧接着,又是一道更加凌厉的破空声! 一道身着玄金色宗主袍、面容威严、眼神凌厉如电的身影,裹挟着浩瀚的仙元力,轰然降临! 玄真仙宗宗主,白无极! 正是他,当日在众目睽睽之下,悍然出手,击杀了无量仙宗老祖蓝忘机! 顾渊的目光,瞬间定格在白无极身上,双眼微微眯起,眼底深处,一抹冰冷的寒光,悄然闪过。 “见过三位老祖!见过宗主!”齐长老等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躬身行礼,声音中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与委屈。 第981章 过分 白无极向三位老祖微微颔首示意,随即目光如电,扫过场中。 当他看到地上残留的些许能量痕迹、感受到洪长老气息彻底消失、再看到顾渊那平静却深不可测的身影时,瞳孔也是微微一缩。 “宗主!三位老祖!此子便是荒域无量仙宗的顾渊!他不知用了何种手段,隐藏了真实修为,孙长老和洪长老,都被他……” 齐长老连忙上前,快速而低声地将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语气中充满了惊悸。 听完齐长老的叙述,三位老祖和白无极看向顾渊的目光,顿时变了。 轻视与愠怒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凝重与审视。 能够如此轻易抹杀六合仙君、镇压并击杀八极仙君巅峰,此子的实力,至少也是十方仙君层次! 一个不足百岁的十方仙君?这简直闻所未闻! 即便是中央之地的绝世妖孽,也未必能做到! 更何况,对方还是一名造诣极高的炼丹仙师! 白无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动与一丝不安,上前一步,对着顾渊拱手道:“顾丹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在下玄真仙宗宗主,白无极。”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完全是以平辈甚至略带恭敬的语气。 “先前之事,乃是一场误会。”白无极沉声道,脸上露出一丝“诚恳”的愧疚,“当日,白某误以为犬子白扬已被蓝忘机道友杀害,爱子心切,悲愤交加之下,才出手重了些,失手击杀了蓝道友,事后查明,犬子只是重伤假死,实乃一场误会。” “为此,白某一直心怀愧疚,也曾派人前往贵宗,希望能给予补偿,化解恩怨,只是贵宗似乎不愿接受。”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挚”:“今日顾丹师亲至,想必也是为了此事,白某愿在此承诺,只要贵宗提出要求,在我玄真仙宗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白某定然尽力满足,只求能化解这段恩怨,两宗重修于好。” 白无极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是“误会”、“失手”,又摆出了愿意“补偿”、“和解”的低姿态,将玄真仙宗放在了“理亏但大度”的位置上。 然而,顾渊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白无极说完,顾渊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白宗主的好意,我心领了。” “不过,我今日来,并非为了讨要什么补偿。” 他的目光,如同利剑般刺向白无极: “我的要求很简单。” “交出你的儿子,玄真仙宗少宗主,白扬。” “我要当面问他几个问题。” 唰! 顾渊话音一落,白无极脸色骤变,目光中瞬间涌起惊怒、挣扎与深深的忌惮。 交出白扬? 那可是他的独子! 玄真仙宗未来的希望! 更是他当年不惜与无量仙宗彻底撕破脸、悍然击杀蓝忘机的直接导火索! 若真将白扬交出去,且不说这顾渊会如何“问话”,他白无极的颜面、玄真仙宗的威严,都将彻底扫地!日后如何在东南六域立足? 可若是不交…… 白无极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地上那几乎不可察的、属于孙长老的血色微尘,又仿佛能感受到洪长老与周仲谋两位老祖彻底湮灭后残留的那一丝令人心悸的虚无。 眼前这个顾渊,实力深不可测,手段更是狠辣果决到了极点! 他极可能是一位强大的“十方仙君”,甚至……更高! 白无极心脏狂跳,背后已被冷汗浸湿。 一个不足百岁,却能拥有如此恐怖实力的人物,怎么可能真的是毫无背景的散修? 那妙欲禅宗查到的所谓“底细”,此刻看来简直像个笑话! 这等妖孽,要么是某个隐世不出的古老道统秘密培养的传人,要么就是背后站着连玄真仙宗都无法想象的庞然大物! 无论哪种,今日之事若处理不好,恐怕就不是颜面扫地那么简单了,整个玄真仙宗都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白无极的迟疑与挣扎,清晰地落在了旁边三位老祖眼中。 “顾丹师。” 就在这时,三大老祖中那身着青袍、气质温润的老祖,陡然上前一步,挡在了白无极身前半步。 他看向顾渊的目光,已不复最初的平和探究,而是变得冰冷沉凝。 “我师侄白无极顾全大局,给你面子,让你提要求,但……”青袍老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凡事需有度,莫要太过分!” “过分?” 顾渊突然笑了,笑容灿烂,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 这突兀的笑容,让青袍老祖眉头一皱,脸色顿时如覆寒霜:“你笑什么?” “我笑什么,”顾渊收敛笑容,不咸不淡地反问,“需要向你汇报么?” “你……!”青袍老祖呼吸一窒,目中怒火腾地燃起。 他自成就十方仙君、成为玄真仙宗老祖以来,高高在上,何时受过如此轻慢的顶撞? 更何况对方看起来还是个不足百岁的“毛头小子”! “好!好!好!”青袍老祖连道三个“好”字,周身温润平和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看来顾丹师是对自己的实力颇有信心,既然如此,我倒要亲自掂量掂量,你这不足百岁便名动六域的丹道天骄,究竟有几斤几两!” 话音未落,青袍老祖不再废话,眼中精光爆射! “玄清化灵,紫气为剑——去!” 他低喝一声,双手结印。霎时间,周遭天地灵气疯狂汇聚,与他体内精纯浩瀚的青色仙元力交融,竟瞬间转化凝聚,化作一柄通体纯紫、晶莹剔透的能量光剑! 剑身之上,紫色流光宛转,隐隐有山川虚影与古老道纹浮现,散发出一种堂皇正大、却又锋锐无匹的凛冽剑意! 此剑并非实体仙器,而是以自身仙元融合天地紫气与一丝道则显化而成,锋锐之处,可断寻常君品仙器,更蕴含一丝“破法”、“化灵”的玄妙道韵,专克各种护体神通与能量屏障! “小子,接我一剑试试!” 青袍老祖话音落下,那紫色光剑微微一颤,发出一声清越剑鸣,随即—— “嗤啦——!” 剑光一闪,仿佛瞬移般消失在原地,只在虚空中留下一道笔直的、久久无法弥合的细小黑色裂痕! 下一瞬,紫色剑光已出现在顾渊身前不足十丈处,剑势陡然一变,由极致的凝练瞬间爆散开来,化作成千上万道细如牛毛的紫色剑芒,如同倾盆暴雨,又似天河倒悬,以笼罩八方、无孔不入之势,朝着顾渊疯狂攒射! 这还不算完!就在这万千剑芒即将触及顾渊护体灵光之时,异变再生! 所有分散的剑芒仿佛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于电光火石之间再次向内疯狂收缩、汇聚! 嗡——!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低鸣。 万千剑芒瞬间合一,凝聚成一柄仅有尺许长短、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幽暗之色的黑紫色小剑! 此剑体积虽小,但其上散发出的剑气与能量波动,却比之前强盛了何止十倍! 剑尖处一点幽光吞吐不定,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散发出令人神魂战栗的极致锋锐与毁灭气息!速度,更是再次飙升! 黑紫色小剑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幽暗细线,无视空间距离,直刺顾渊眉心! 这一招先以万千剑芒惑敌、封锁闪避空间,再以秘法聚万为一,将全部威力浓缩于一点,进行绝杀一击! 乃是青袍老祖压箱底的杀招之一,即便是同阶的十方仙君,若猝不及防,也极有可能饮恨剑下! 第982章 一拳 在场众人,能完全看清这瞬息万变、精妙绝伦的出手过程的,唯有玄真仙宗另外两位老祖。 宗主白无极身为九霄仙君巅峰,也只能勉强捕捉到那最后凝聚而成的黑紫色剑芒轨迹。至 于齐长老等人,只觉得眼前紫光乍现即敛,一道幽暗细线闪过,根本看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感到一股让他们灵魂都在颤栗的恐怖剑意爆发开来! “好,很好!” 面对这足以威胁到十方仙君性命的绝杀一剑,顾渊的目光却彻底冷了下来,嘴角那抹弧度带着刺骨的寒意。 “既然你求死,那我便成全你!” 轰! 顾渊身上,那原本内敛平静的气息,如同压抑了万载的火山,轰然爆发! 比在妙欲禅宗时稍弱,却依旧浩瀚磅礴、令天地为之失色的紫色仙元力冲天而起! 他的身形,在紫色光芒暴涨的瞬间,动了! 不是闪避,不是后退。 而是迎着那毁灭性的黑紫色剑芒,向前一步踏出! 这一步,仿佛踏在了某种玄奥的韵律之上。 唰! 在所有人,包括另外两位十方仙君老祖都未能完全反应过来的刹那,顾渊的身形,竟然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不是速度快到极致的残影,而是真正的、仿佛融入虚空般的消失! “什么?!”白袍老祖瞳孔骤缩,神识疯狂扫出。 “不好!”蓝袍老祖阴鸷的脸上首次露出惊容。 就在他们神识刚刚捕捉到一丝微不可察空间波动的瞬间—— “嗡——!!!” 那柄蕴含着青袍老祖毕生剑道精华、足以洞穿星辰的黑紫色小剑,在距离顾渊原先位置仅有丈许之遥的虚空中,猛地一滞! 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却坚不可摧的壁垒! 不,不是壁垒! 是一只手掌! 一只修长、白皙,此刻却被浓郁紫色光芒包裹,隐隐有淡金色佛影流转的手掌! 顾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了黑紫色小剑的侧面,右手五指微张,一把将那足以令十方仙君色变的恐怖剑芒,牢牢抓在了掌心之中! 任凭那黑紫色小剑如何挣扎、颤动,爆发出切割虚空的凌厉剑气,却始终无法挣脱那五根手指的束缚! 甚至,其上的光芒都隐隐黯淡了几分,仿佛被某种更高等的力量压制、侵蚀! 空间震荡,以顾渊的手掌为中心,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细微涟漪扩散开来。 “他竟然……空手抓住了?!”白袍老祖与白无极几乎同时骇然失声,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徒手硬接十方仙君的巅峰杀招?!这怎么可能?! 然而,更让他们心胆俱裂的一幕还在后面! “玄真仙宗的十方仙君,不过如此。” 顾渊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话音未落,他握住剑芒的右手五指,猛地一合!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琉璃破碎的声响。 那柄凝聚了青袍老祖全力、令空间都为之震荡的黑紫色小剑,在顾渊掌中,如同脆弱的冰晶般,被硬生生捏得爆碎开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所有狂暴的剑气与毁灭性能量,在爆开的瞬间,就被顾渊掌心吞吐的紫色光芒尽数吞噬、湮灭,化为虚无! “噗——!” 本命神通被强行捏碎,气机牵引之下,远处的青袍老祖如遭重击,脸色瞬间一白,一口鲜血逆涌而上,又被他强行咽下,眼中已是一片骇然与绝望! 他最强的一击,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徒手捏爆了?!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对方的实力,绝对远在十方仙君之上! “逃!”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在他心中升起。 然而,顾渊的速度,比他念头转动更快! 捏碎剑芒的下一瞬,顾渊的身影再次消失。 再出现时,已然如同瞬移般,站在了嘴角溢血、心神剧震的青袍老祖面前,距离不足三尺! “你……”青袍老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眼中便被一只迅速放大的、闪烁着紫金光芒的拳头所充斥! 那拳头上,紫色仙元力如同火焰般升腾肆虐,更有一层凝实无比的金色佛光缭绕,隐隐形成一尊怒目威严的金佛虚影!拳锋所向,正是不动明王金身加持下的至强一拳! “是妙欲禅宗的君级仙法不动明王!” 白袍老祖与蓝袍老祖瞬间认出了那金色佛光的来历,心中惊骇更甚! “顾丹师手下留情!”蓝袍老祖惊恐焦急,忍不住出声呼喊。 但,已经晚了。 “砰——!!!” 一声并不响亮、却沉闷到让所有人心脏都为之一抽的撞击声响起。 顾渊那蕴含着八极仙王之力与不动明王金身加持的拳头,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青袍老祖匆忙抬起格挡的双臂,以及其后方的胸膛之上。 没有僵持,没有对抗。 青袍老祖护体的青色仙元、仓促凝聚的防御神通,在那紫金拳头面前,脆薄如纸。 “呃啊——!” 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 青袍老祖的双臂以诡异的角度弯曲、断裂,胸膛更是瞬间塌陷下去一个清晰的拳印! 紧接着—— “嘭!” 他的整个身体,如同被巨锤砸中的西瓜,轰然爆开! 血肉横飞,骨茬四溅,神魂俱灭! 只有一枚沾染着血迹和碎肉的纳戒,在爆开的血雾中飞射而出,被顾渊随手一抓,摄入手中。 玄真仙宗三大老祖之一,十方仙君,陨落! 从顾渊出手,到青袍老祖被一拳打爆,整个过程,快得让人思维凝固。 直到那漫天血雨簌簌落下,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在场绝大多数人,才勉强从极致的震撼与恐惧中回过神来。 “玄真仙宗的十方仙君,不过如此。”顾渊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死神的宣告。 “天呐……老祖……死了?” “一拳……只是一拳……” “三位老祖……已经去了一个……” 玄真仙宗一众高层和巡逻弟子面无人色,许多人双腿发软,瘫倒在地,看向顾渊的眼神如同在看灭世魔神。 “谋弟——!!!” 玄真仙宗仅剩的两位老祖之一,那身着华丽蓝袍的阴鸷中年,眼睁睁看着孪生兄弟在自己面前被打得尸骨无存,发出一声凄厉到撕心裂肺的悲呼! 他叫周伯符,乃是刚刚陨落的青袍老祖周仲谋的孪生哥哥。 血脉相连,神魂相系,弟弟的瞬间陨灭,让他感同身受,仿佛灵魂都被硬生生撕裂了一半! 悲呼之后,周伯符猛地转头,赤红如血的双目死死锁定顾渊,眼中爆发出滔天的恨意与杀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浑身冰蓝色的仙元力因为极致的情绪波动而疯狂翻涌,周围的温度骤降,空气中凝结出细密的冰霜。 他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将顾渊生吞活剥,抽魂炼魄,为弟弟报仇雪恨! 然而,顾渊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以及刚才轻描淡写捏碎周仲谋最强神通、一拳将其轰杀的恐怖场景,如同一盆冰水混杂着恐惧,浇在了他即将失控的怒火之上。 他实力与周仲谋在伯仲之间,弟弟连一招都没能接下就死了,他上去……结果恐怕不会有任何不同! 强行压下那几乎要冲破理智的仇恨与冲动,周伯符的目光终究不敢与顾渊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眸对视太久,只能带着无尽的悲愤与怨毒,缓缓移开视线。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漫天尚未完全散去的血雾之上,双眼迅速被血丝布满,滚烫的泪水在眼眶中疯狂涌动,却被他死死忍住,没有落下。 他们兄弟二人,自微末时便相依为命,一同踏入仙途,一同历经生死,一同成就十方仙君,一同撑起玄真仙宗的半边天…… 数千年的相伴与扶持,早已超越了寻常兄弟之情。 如今,弟弟就在自己眼前,被人像捏死一只蚂蚁般轻易抹杀,而他这个做哥哥的,却连报仇都做不到,甚至连一句狠话都不敢说! 这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与撕心裂肺的痛楚,混合着对顾渊的滔天恨意,几乎要将他的神魂都焚烧殆尽! 第983章 谢罪 另一位鹤发童颜、手持拂尘的白袍老祖,此刻脸上的愠怒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惊骇与恐惧! 他眼睁睁看着实力与自己相差无几的周仲谋,连反应和防御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那个紫衣青年一拳打爆! 这是什么实力?! 十方仙君在他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这已经不是“深不可测”能够形容的了!这根本就是碾压! 是生命层次与力量本质上的绝对差距! 面对这样的存在,他心中生不起半点对抗的念头,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保全宗门、保全自身的渴望。 玄真仙宗宗主白无极,也从最初的惊怒与挣扎中彻底回过神来,看着那飘洒的血雨,感受着周仲谋老祖气息的彻底消失,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手脚冰凉。 “仲谋老祖……” 他悲呼一声,声音干涩颤抖,看向顾渊的目光,已不再是看一个强大的对手或神秘的背景人物,而是在看一尊行走于人间的、执掌生死的死神! 连十方仙君都能随手抹杀……这样的实力,即便是宗门历史上记载的那些“隐世准仙王”前辈,恐怕也未必能做到吧? 难道……这顾渊,竟是真正的仙王强者?! 这个念头让他灵魂都在颤栗!一个不足百岁的仙王?! 这怎么可能?! 但眼前的事实,却由不得他不信! 仙王之下,皆为蝼蚁! 面对仙王,再多的仙君,也不过是数量稍多的蝼蚁罢了! 在场其余的玄真仙宗高层和巡逻弟子们,虽然绝大多数都没能完全看清刚才那电光石火间发生了什么。 但周仲谋老祖爆开的血雾,那骤然消失的恐怖气息,以及三位老祖和宗主那惊骇欲绝、面无人色的反应,无不清晰地告诉他们一个事实—— 老祖,陨落了! 被那个紫衣青年杀死了! 这已经彻底颠覆了他们的世界观,无边的恐惧如同瘟疫般在他们心中蔓延,许多人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连站都站不稳了。 一片死寂与恐惧的氛围中,顾渊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轻轻甩了甩手,仿佛要甩掉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目光再次落在了面如死灰的白无极身上。 “白宗主,”顾渊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现在,可以将你的儿子带过来了吗?” 这平淡的问话,听在白无极耳中,却比任何威胁都要可怕。 他浑身一颤,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他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犹豫和挣扎都是徒劳的,甚至可能给整个宗门带来灭顶之灾。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无尽悲凉与屈辱,对着顾渊,恭敬地、深深地拱手欠身。 “顾……顾前辈……”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在下……这就去将那逆子白扬带来,任凭……任凭前辈处置。” 说完,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甚至不敢去看旁边周伯符老祖那悲愤欲绝的眼神,以及白袍老祖复杂的目光。 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玄真仙宗驻地深处,那名为“玄天涯”的惩戒之地,疾速飞掠而去。 那鹤发童颜的白袍老祖见状,也立刻向顾渊微微躬身示意,随后一言不发,紧跟着白无极飞掠而去。 顾渊并未阻拦。 他自然明白,这白袍老祖跟过去,一方面是担心白无极在绝望之下,做出诸如放走白扬、甚至带着儿子远走高飞之类的蠢事。 另一方面,恐怕也是存了监视和督促之意。 若真让白扬跑了,今日玄真仙宗面临的,恐怕就不仅仅是交出一个人那么简单了。 顾渊收回目光,抬手将周仲谋那枚沾染着血迹的纳戒摄入掌心,随意收起。 他转身,回到了池瑜和澹台烈身边。 池瑜顺势轻轻挽上了他的手臂,绝美的脸蛋上一片平静,仿佛刚才那血腥恐怖的场景,对她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 她对顾渊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无论他做什么,展现出何等实力,在她看来都是理所当然。 澹台烈也是一脸平静,甚至眼中还残留着一丝快意。 妙欲禅宗的新晋仙王李翔都死在了顾渊手里,区区一个十方仙君,又算得了什么? 玄真仙宗这些高高在上的老祖,往日是何等威风,视无量仙宗如无物,如今在顾丹师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蓝忘机老祖的仇,今日总算能看到报偿的希望了! 顾渊三人就这样静静地立在半空,等待着。 而对面的玄真仙宗众人,无论是仅剩的蓝袍老祖周伯符,还是那些幸存的八极、七曜仙君层次的长老,以及更远处的巡逻弟子,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立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没有人敢说话,甚至连眼神交流都小心翼翼,唯恐一个细微的动作,就吸引了那尊煞星的注意,为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令人窒息的恐惧,时间仿佛被拉得无比漫长,每一分每一秒对玄真仙宗众人来说都是煎熬,心情七上八下,惶恐不安到了极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盏茶的时间,但对于玄真仙宗众人而言却仿佛过了几个世纪。 终于—— “顾丹师!” 白无极那带着疲惫、沙哑甚至一丝解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只见白无极去而复返,身旁跟着那位鹤发童颜的白袍老祖,而在他们中间,一个身着素白囚服、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苍白与茫然的年轻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着,带到了近前。 正是玄真仙宗少宗主,白扬! 他显然是被突然从面壁之地抓出来,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脸上写满了错愕与不解。 当他看到场中那诡异的对峙气氛,看到自家父亲和老祖那惨然灰败的脸色,看到远处那触目惊心的血迹和残留的恐怖能量波动,再看到被众人隐隐围在中间、神色平静的顾渊时,他脸上的茫然迅速被一种不祥的预感所取代。 “白扬,我们又见面了。” 顾渊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落在了白扬身上,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淡淡的、却让人心底发寒的笑容。 白扬心脏猛地一抽,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他。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 “逆子!跪下!” 白无极却猛地一声厉喝,声音中充满了痛苦、决绝,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怆! 他抬手一挥,一股巨力压下,本就受制且心神不宁的白扬“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了虚空之中。 “顾前辈!”白无极抢先一步,对着顾渊再次深深一躬,声音颤抖却清晰地响起,“一切祸端,皆因这逆子而起!” “子不教,父之过!我白无极教子无方,包庇逆子,酿成如此大祸,更是亲手杀害了蓝前辈……此等罪孽,罄竹难书!” “今日,我愿以死谢罪!” “只求顾前辈,在我父子二人伏诛之后,能……能放过我玄真仙宗其他无辜之人,给宗门……留一丝香火传承!” 话音未落,白无极体内,一股浩瀚却带着决绝死意的仙元力,猛地升腾而起! “宗主!不可啊!” “此事皆因白扬一人而起,与宗主无关啊!” “宗主,您不可如此!” 玄真仙宗一众高层见状,无不脸色大变,纷纷惊呼劝阻,不少人更是泪流满面。 无论往日如何,此刻白无极这份“舍身赎罪”、“保全宗门”的举动,确实触动了许多人。 第984章 灭杀 白无极却惨然一笑,对他们摇了摇头。 “子不教,父之过,此罪,我当承担。” 言罢,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已经彻底吓傻、脸色惨白如纸的白扬,眼中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 有痛心,有悔恨,或许还有一丝解脱。 下一刻,他不再犹豫,身形猛然化作一道炽烈的流光,以决绝无比的速度,直射向万丈高空! “父亲——!!!” 白扬直到此刻,才仿佛从巨大的震惊与恐惧中回过神来,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然而,一切都晚了。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爆响都要沉闷、都要震撼人心的巨响,从万丈高空轰然传来! 紧接着,漫天猩红刺目、混杂着点点金色光屑的血雾,如同倾盆暴雨般,从高空中簌簌飘落! 一同坠落的,还有一枚样式古朴、此刻却沾染着主人最后鲜血与神魂印记的纳戒。 玄真仙宗宗主,九霄仙君巅峰的白无极,自爆而亡,形神俱灭! 以最惨烈、最彻底的方式,为自己当年的“误杀”、为儿子的罪孽、也为保全宗门最后一线希望,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师叔祖,救我……!” 父亲那决绝自爆的巨响和漫天血雾,如同最锋利的锥子,狠狠刺穿了白扬最后一丝侥幸心理。 极致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他猛地转向不远处的蓝袍老祖周伯符,涕泪横流,发出凄厉的求救声。 周伯符正沉浸在失去孪生弟弟周仲谋的巨大悲痛与对顾渊的滔天恨意中,听到白扬这毫无骨气的求救,更是怒从心头起。 他冷冷扫了他一眼,目光如同万载寒冰,怒喝道:“你这小畜生!若非你心胸狭隘,设计陷害,怎会为宗门招来如此滔天祸患?!你害死了仲谋师叔祖!害死了你父亲!你还敢求救?!” 白扬闻言,如遭雷击,彻底傻眼了。 周……仲谋师叔祖……死了?! 他之前虽猜到可能出了大事,但万万没想到,连身为十方仙君、宗门擎天巨柱的周仲谋老祖,都死了?! 而且……父亲刚才那决绝自爆,原来不是演戏,是真的……死了?! 另一位鹤发童颜的白袍老祖,此刻也是怒视着白扬,声音冰冷刺骨:“孽障!一切都是因你而起!是你设计陷杀无量仙宗老祖蓝忘机,才引来了今日这杀星!仲谋师弟因你而死!宗主因你而亡!你……最该死!” 轰! 白扬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个始终神色平静的紫衣青年——顾渊。 是他?是他杀死了周仲谋师叔祖?是他逼得父亲自爆身亡? 这怎么可能?!! 他印象中的顾渊,虽在丹道大会上大放异彩,背景似乎也有些神秘,但归根结底,只是个不足百岁、修为不过大罗金仙的年轻人! 他怎么可能有能力杀死十方仙君?! 怎么可能逼得九霄仙君巅峰的父亲绝望自爆?! 白扬的认知彻底被颠覆了。 他一直以为,顾渊之所以如此嚣张,是因为他身边隐藏着来自中央之地某个大家族的超级强者,比如一位仙王级别的护道者! 对! 一定是这样! 刚才杀死孙长老、洪长老,甚至杀死仲谋师叔祖的,一定是那位隐藏在暗中的仙王强者! 顾渊只是他的代言人! 白扬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目光疯狂地在顾渊周围扫视,试图找出那位“隐藏的仙王”。 他的目光先是在澹台烈身上停留了一瞬,但随即想起,澹台烈只是无量仙宗的左护法,一位七曜仙君,绝不可能是仙王。 而且,刚才顾渊出手时,澹台烈明明站在后面…… 那么,那位仙王强者,一定藏在更隐秘的虚空之中! “哼!”周伯符似乎看穿了白扬的想法,冷哼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悲愤与屈辱,“不用找了!顾丹师身边,并无其他强者!你仲谋师叔祖是被顾丹师亲手杀死的!你父亲也是因为惧怕顾丹师的实力,怕他迁怒之下,覆灭整个玄真仙宗,才选择以死谢罪,为你、也为宗门争取一线生机!” 轰隆! 周伯符这番话,比刚才父亲自爆的巨响,更让白扬心神剧震! 亲手杀死?!惧怕其实力?! 他难以置信地再次看向顾渊,那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年轻许多的紫衣青年,那张平静淡然的脸庞,此刻在他眼中却变得无比陌生和恐怖! 一个不足百岁的人,怎么可能拥有杀死十方仙君、逼死九霄仙君巅峰的实力?!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让他无法接受!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就在这时,一直静静看着白扬如同小丑般表演的顾渊,终于再次开口。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漠然。 “小小的失误,往往便会断送性命,乃至……断送一切。” 话音刚落,顾渊甚至没有给白扬任何再开口的机会,只是随手一挥。 一道凝练无比、如同紫色水晶铸就的掌印,凭空浮现,虽只有丈许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厚重与毁灭气息,仿佛一座微缩的神山,横贯长空,无声无息地朝着跪在地上的白扬掠去! 速度快得超出了反应! “不——!!!” 白扬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到极致的、充满绝望的嚎叫,便被那紫色掌印完全笼罩。 砰——!!! 又是一声沉闷的巨响。 白扬所立之处,虚空猛地一震,荡起一圈圈剧烈的涟漪。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骨骼爆裂。 那紫色掌印仿佛蕴含着极致的湮灭之力,在触及白扬身体的瞬间,便将他整个身体,连同他身上的素白囚服、护体的微弱仙元、惊惧的神魂,彻底碾碎、蒸发,化为一片更加细密的、暗红色的血雾,簌簌飘落。 只有一枚纳戒,叮当一声,坠落在下方一座浮空岛的边缘。 玄真仙宗少宗主,白扬,彻底陨落!步其父后尘,形神俱灭! 尘埃落定。 顾渊目光平静地扫过玄真仙宗仅剩的两位老祖,以及那些噤若寒蝉、面无人色的高层和弟子。 “今日之事,乃我个人所为,与无量仙宗无关。”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 “若日后,你玄真仙宗将这笔账记在无量仙宗头上,暗中报复,或者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顾渊微微一顿,眼神骤然转冷。 “我不介意,再来‘拜访’一次,届时,或许就不会像今日这般‘客气’了。” “灭门”二字虽未直接说出,但那冰冷的杀意,却让所有人通体生寒,仿佛置身于九幽冰窟! “不敢!不敢!”鹤发童颜的白袍老祖连忙躬身,声音带着惶恐,“顾前辈放心!我玄真仙宗上下,绝不敢对无量仙宗有任何不利之心!今日之事,皆是我宗咎由自取!日后定当约束门人,绝不敢再起争端!” 周伯符也是强忍着心中翻腾的恨意与悲痛,深吸一口气,低下头:“顾前辈之威,我等铭记于心,玄真仙宗……绝不敢忘。” 他们很清楚,以顾渊展现出的恐怖实力,要灭掉如今元气大伤、顶尖战力折损大半的玄真仙宗,恐怕真的不用费太大功夫。 为了宗门传承,他们必须低头,必须保证。 第985章 慑服 顾渊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他们的表态。 但他随即又补充了一句,目光如电,扫过在场所有玄真仙宗之人: “记住,不仅是你等,若后世有玄真仙宗之人,敢因此事对无量仙宗发难……” 他的语气平淡,却蕴含着更深的寒意。 “我……同样不会放过。” 这话让玄真仙宗众人心中更是胆寒。 这意味着,只要顾渊还活着,或者说,只要他今日留下的威慑还在,玄真仙宗就永远不能再打无量仙宗的主意! 否则,就是自取灭亡! “是!谨遵前辈之命!”白袍老祖和周伯符连忙再次应诺,额头上冷汗涔涔。 顾渊不再多言。 他转身,对着身边的池瑜和澹台烈微微点头。 下一刻,三人身前的空间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了一下。 紧接着,在玄真仙宗仅存的两位十方仙君老祖以及所有高层的注视下,顾渊三人的身影,就如同泡沫般,悄无声息地、缓缓地变淡、透明,最终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没有破空声,没有能量波动,甚至没有一丝空间涟漪。 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一般! “这……” 白袍老祖和周伯符瞳孔骤缩,神识瞬间扫遍周围数千丈虚空,却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捕捉不到! 如此神出鬼没、了无痕迹的离去方式,再次让他们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对方的实力和对空间的掌控,已经达到了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感知的层次!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恐惧,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好,对方似乎信守了承诺,没有真的赶尽杀绝。 良久,白袍老祖才缓缓收回目光,脸上的惊惧渐渐被一种沉重的疲惫所取代。他看了一眼下方满目疮痍、气氛压抑的驻地,又看了看身旁依旧沉浸在悲痛与恨意中、却强行压抑着的周伯符,心中长叹一声。 宗门经此大难,顶尖战力损失惨重,宗主陨落,少宗主伏诛,声望一落千丈…… 未来,恐怕要经历一段极其艰难、甚至需要蛰伏隐忍的岁月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下方那些幸存的高层身上,最终定格在刑殿殿主齐长老身上。 齐长老此刻也是心有余悸,脸色发白。 他算是运气好,在顾渊第二次准备杀人时,三位老祖及时赶到,捡回了一条命。 “齐长老。”白袍老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齐长老连忙躬身:“弟子在!” “自即日起,宗门一应日常事务,暂由你代理处置。”白袍老祖沉声道,“我与伯符师弟需要闭关稳定心神,梳理宗门后续……待过些时日,再与诸位长老一同商议……新任宗主人选。”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了齐长老一眼。 “你……好生为之。” 这话语中的暗示,已经相当明显了! 代理事务,商议新宗主…… 这几乎就是在告诉齐长老,只要他这段时间表现得好,稳定住宗门局势,下一任宗主之位,很可能就是他的! 齐长老先是一愣,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瞬间涌上心头! 原本以为自己能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没想到竟然还有机会一步登天,成为玄真仙宗的新任宗主?! 这简直是因祸得福! 不,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泼天富贵! 他连忙压下心中的激动,深深躬身,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弟子……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老祖所托!稳定宗门,以待老祖出关定夺!” 白袍老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最后看了一眼周仲谋陨落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悲痛,又看了一眼白无极自爆的高空,叹了口气,随即身形缓缓变淡,消失在了原地,显然是返回了自己的潜修小岛。 周伯符也是狠狠瞪了一眼齐长老,又目光冰冷地扫过下方那些面带惶恐的弟子和高层,重重冷哼一声,同样化作一道蓝光离去。 他需要时间去消化弟弟死亡的悲痛,也需要时间去思考宗门的未来,以及那份深埋心底、却暂时不得不压制的滔天恨意。 随着两位老祖离去,场中的压抑气氛才稍稍缓解了一些,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那令人心悸的残余能量波动,依旧提醒着所有人刚才发生了什么。 齐长老站直身体,感受着周围众人看向自己那复杂、敬畏又带着一丝羡慕的目光,心中那股狂喜几乎要压抑不住。 他知道,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 只要他能抓住这个机会,处理好接下来的烂摊子,安抚人心,稳定局势……那么,玄真仙宗新任宗主的宝座,几乎就是他囊中之物! 至于那位如同梦魇般离去的紫衣青年顾渊,以及他所带来的恐怖威慑…… 齐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随即将其牢牢压在心底最深处。 至少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玄真仙宗,都必须牢记今日的教训,蛰伏,隐忍。 …… 另一边。 顾渊带着池瑜和澹台烈转瞬间已远离玄真仙宗驻地,出现在一片祥云之上。 “顾丹师!” 澹台烈第一时间躬身,对着顾渊深深一礼,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激动与感激:“多谢顾丹师为我无量仙宗老祖蓝忘机报仇雪恨!此恩此德,我无量仙宗上下,永世不忘!” 他亲眼见证了白无极自爆,白扬伏诛,玄真仙宗两大老祖陨落,宗主身死,整个宗门顶尖战力折损大半,声望一落千丈! 虽然未能手刃白无极,但首恶白扬伏诛,罪魁祸首的宗门付出如此惨痛代价,蓝忘机老祖的在天之灵,想必也能瞑目了! 这口气,憋了这么久,今日总算在顾丹师手中,酣畅淋漓地吐了出来! “澹台长老客气了。”顾渊微微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将澹台烈托起,“我既为无量仙宗供奉,与宗门荣辱一体。蓝老祖之事,关乎宗门尊严与我个人恩怨,为其讨回公道,本是分内之事。” 澹台烈闻言,心中更是感慨万千,对顾渊的尊敬更深一层。这位年轻的丹师,不仅实力深不可测,行事果决狠辣,更难得的是重情重义,恩怨分明。 “顾丹师大义!”澹台烈由衷叹道。 “好了,此事已了。”顾渊摆摆手,目光投向远方天际,“接下来,还要继续劳烦澹台长老,带我和池瑜去一趟韶域的玉清仙宗。” 玉清仙宗! 这将是他在东南六域边境之地的最后一站。探望雪见晴,留下一些安排与嘱托后,他便打算离开这片区域,前往那更为广阔、更为精彩、也更为险恶的中央之地! 那里,才是真正的强者舞台,也是他追寻更高境界、探索无尽大道的起点。 “是!顾丹师!”澹台烈连忙领命,态度愈发恭敬,甚至比对无量仙宗宗主还要谦恭几分。见识过顾渊在妙欲禅宗和玄真仙宗的雷霆手段后,他对顾渊的敬畏早已深入骨髓。这不仅是对其实力的敬畏,更是对其杀伐果断、深不可测背景的敬畏。 “请顾丹师、池瑜姑娘随我来。” 澹台烈不敢怠慢,再次催动仙元力,将顾渊和池瑜稳稳护住,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韶域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986章 覆灭 顾渊并未动用自身那磅礴的仙王级仙元力赶路。 他体内的这股力量,源自那件消耗型的特殊皇品仙器,用一点少一点,非必要时刻,他不会轻易动用。 在澹台烈看来,顾丹师或许是想要在赶路途中参悟仙法、神通,或者单纯想节省力气。他却不知,顾渊心中另有盘算。 ‘去玄真仙宗之前,这仙器赋予我的力量,尚能维持在堪比八极仙王的层次。’顾渊内视己身,感受着体内那浩瀚却已明显“缩水”的紫色仙元力,‘如今经过连番战斗,尤其是击杀那位十方仙君周仲谋,力量消耗不小,现在最多只剩下堪比六合仙王的程度了。’ 六合仙王,虽然依旧足以碾压东南六域绝大多数势力,但比起最初的十方仙王,已然跌落了许多。 ‘接下来去玉清仙宗,主要是为了见晴儿,应当不会有什么大的冲突。尽可能保留这股仙元力,才是上策。’顾渊暗忖,‘否则,还未真正踏入中央之地,这最大的底牌可能就要被打回原形了。’ 去中央之地,必然危机四伏,强敌环伺。保留这最后几次“爆发”的机会,至关重要。 一路无话。 澹台烈身为七曜仙君,速度虽不及仙王,但也颇为迅捷。从华域前往韶域的玉清仙宗,即便全力赶路,也需要不短的时间。 途中,顾渊除了偶尔与身边的池瑜轻声闲聊几句,大多数时间都闭目盘坐,看似在修炼。 实则,他是在默默运转自身原本的功法,试图提升自己动用消耗型皇品仙器之前的原有实力。 那股仙王级的力量只是外力,自身的根基才是根本。 只是,到了他如今的境界,短时间内想要有大的突破,也并非易事。 就在顾渊一行赶往韶域的同时。 华域,妙欲禅宗驻地。 这片曾经佛光普照、梵音袅袅的顶级宗门圣地,如今却是一片愁云惨淡,哀鸿遍野。 早先外围只察觉到剧烈能量波动、不明所以的弟子们,此刻已经从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同门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无量仙宗首席炼丹仙师顾渊,强势降临! 以一人之力,击溃并击杀了刚刚突破、成就仙王之境的李翔老祖! 随后更是以雷霆手段,将参与决策谋害他的宗主刘星烨及所有在场核心高层,尽数屠戮!尸骨无存! 消息如同最猛烈的瘟疫,在幸存弟子中疯狂传播、发酵,最终引发了山崩海啸般的震撼与恐慌! “不……不可能吧?!李翔老祖……成就仙王了?!还被那顾渊杀了?!” “宗主和所有长老……都死了?!这……这怎么可能?!那顾渊才多大?!” “完了……全完了!我们妙欲禅宗……顶尖战力全没了!” “连仙王老祖都被杀了……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无数弟子面色惨白,如丧考妣,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与绝望。 他们无法想象,那个在丹道大会上光芒四射、看似温和的年轻丹师,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和如此狠辣的手段! 不足百岁,斩杀新晋仙王,屠灭一方顶级宗门高层! 这简直如同神话传说中的灭世魔神降临! 很快,更现实的问题摆在了所有幸存弟子面前。 宗门所有核心高层,几乎被一网打尽! 仅有的少数几位在外游历或执行任务的长老,根本不足以撑起整个宗门! 妙欲禅宗,这个曾经称雄华域、威震六域的顶级宗门,经此一役,顶尖战力断层,已经名存实亡! 注定要从东南六域顶尖宗门的序列中除名了! 即便宗门历史上曾有隐世不出的“准仙王”强者,在得知李翔老祖这位新晋仙王都陨落的消息后,恐怕也绝不敢轻易露面,主持大局,重振宗门。 开玩笑,连仙王都死了,他们这些准仙王出来,岂不是送死? 谁敢保证那煞星顾渊,不会因此再次杀上门来? 树倒猢狲散! 一时间,整个妙欲禅宗驻地人心惶惶,绝大多数弟子都在为自己谋求退路。 “这宗门待不下去了!高层死绝,没有强者坐镇,很快就会被其他势力蚕食吞并!” “赶紧走吧!收拾东西,离开这里!找个地方隐姓埋名潜修!” “唉,可惜了这一头烦恼丝……看来得等头发长长了,才能拜入其他顶尖宗门,免得被人认出是妙欲禅宗弟子,惹来麻烦……” 悲观、恐惧、迷茫的情绪弥漫。 曾经辉煌鼎盛的宗门,转眼间便成了一盘散沙,无数弟子开始悄然收拾细软,准备离去。 驻地边缘,佛子江流儿静静地看着那些神色仓惶、陆续离开的同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手中,紧紧握着那枚记录了顾渊击杀李翔老祖部分场景的君品浮影珠。 “顾丹师交给我的任务……完成了一部分。” 江流儿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接下来……该让整个东南六域,乃至更远的地方都知道,妙欲禅宗是如何覆灭的,以及……是谁覆灭了它。”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佛光,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虚空之中,朝着万界楼在华域的分部方向而去。 …… 就在顾渊尚未离开华域地界之时。 一个足以引发整个东南六域大地震的消息,已经开始以妙欲禅宗驻地为中心,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层层叠叠、愈发汹涌的波澜,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开来! “听说了吗?!华域妙欲禅宗……被灭门了!” “什么?!妙欲禅宗?!那个有十方仙君坐镇的顶级佛宗?!被谁灭的?!” “据说是被一个叫顾渊的年轻人!就是上次丹道大会那个不足百岁的天才丹师!” “顾渊?!他……他不是一个炼丹师吗?!怎么可能灭掉妙欲禅宗?!” “千真万确!我二舅姥爷的三外甥的邻居是妙欲禅宗的杂役,他亲眼看到那顾渊杀上门,连刚刚突破仙王的妙欲禅宗老祖都被他一指头点死了!宗主和所有长老,全被杀光了!” “仙王?!妙欲禅宗有仙王了?!还被杀了?!这……这消息也太离谱了吧?!” “绝对是真的!现在华域都传疯了!很多不信邪的人,已经结伴去妙欲禅宗驻地查探了!” 起初,听到消息的人无不怀疑其真实性。 妙欲禅宗在他们心中,乃是高高在上、神圣不可侵犯的庞然大物! 怎么可能说灭就灭? 还是一个不足百岁的年轻丹师所为? 还杀了仙王? 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第987章 庆幸 然而,随着消息越传越广,细节越来越多,尤其是当一些胆大、实力也不弱的散修或小势力修士,在好奇心和利益驱使下,结伴前往妙欲禅宗驻地一探究竟后,真相,逐渐浮出水面。 当他们穿过早已失去阵法防护、门户大开的山门,进入那片曾经佛光氤氲、如今却死寂一片、满地狼藉、残留着恐怖能量痕迹和浓重血腥味的驻地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宏伟的佛殿坍塌,精美的亭台楼阁化作废墟,灵山秀水染上了暗红的血色…… 空气中弥漫着死亡与毁灭的气息,曾经浓郁的灵气也变得紊乱稀薄。 更重要的是,他们深入探查后发现,整个驻地核心区域,空无一人! 不仅看不到半个妙欲禅宗弟子的身影,连那些有价值的中低品仙晶矿脉、药园中的珍贵灵药,但凡能带走的,都已被挖掘、搜刮一空! 只剩下一些价值不大或难以搬运的残存之物,以及满地的战斗痕迹与血污,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何等惨烈和彻底的“清洗”。 “真……真的完了!” “妙欲禅宗……真的被灭了!” “连矿脉和药园都被搬空了……这是彻底断了根啊!” “那个顾渊……到底是何方神圣?!” 探查者们心神剧震,最后一点怀疑也烟消云散。 消息得到证实,以更迅猛的速度传播开来! 一时间,整个华域,乃至邻近几域,无数宗门、势力、散修,都被这石破天惊的消息彻底震撼! 一个不足百岁、以炼丹闻名的年轻人,竟以一己之力,屠灭了一个拥有新晋仙王坐镇的顶级宗门?! 这已经完全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而事件的中心人物顾渊,此刻却在澹台烈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风暴核心的华域,进入了毗邻的韶域地界。 “顾丹师,我们已经进入韶域境内了。”澹台烈恭敬地禀报道,“只是,那玉清仙宗的具体位置,我并不十分清楚,是否需要先找个大型城池或者当地势力打听一番?” “你自行安排即可。”顾渊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澹台烈连忙应是,心中却有些诧异。 他感觉到,自从进入韶域地界后,顾丹师的气息似乎变得更为内敛,甚至隐隐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他自然不知,此刻顾渊的内心,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般平静。 玉清仙宗,雪见晴。 那个清冷如月、却又对他倾注了全部情意的女子。 此次前来,他并无意强求什么。 他不会强迫雪见晴离开她生活了多年的宗门,随他前往那未知而凶险的中央之地。 他知道,对她而言,玉清仙宗是家,是港湾,过早地卷入他身边的风暴,未必是幸事。 他只想看看她是否安好,留下一些足以庇护她的东西,了却一桩心事,然后便该踏上属于自己的征程了。 与此同时,华域,玄真仙宗。 自上次顾渊强势降临,击杀老祖周仲谋、逼死宗主白无极和少宗主白扬后,整个宗门便笼罩在一片愁云惨淡、惶惶不可终日的氛围之中。 除了那位因祸得福、有望登上宗主宝座的刑殿殿主齐长老暗中兴奋外,上至两位幸存的老祖,下至普通弟子,无不心情阴郁,对未来充满迷茫与恐惧。 然而,就在今日,一个从外界传来的、更加石破天惊的消息,如同惊雷般劈开了玄真仙宗这潭死水,瞬间让所有人心头剧震! “什么?!妙欲禅宗……被灭门了?!被那个顾渊?!” “连刚刚突破到仙王层次的李翔老祖……都被他杀了?!” “天啊……仙王啊!那可是仙王!竟然也死在了他手里?!” “那顾渊的实力……岂不是至少也是一炁仙王之上?!” “我们玄真仙宗……上次……上次他竟然对我们手下留情了?!” 玄真仙宗驻地内,一片哗然! 所有听到消息的高层和弟子,无不倒吸冷气,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撼与后怕! 妙欲禅宗,那可是与他们玄真仙宗齐名、甚至在某些方面更胜一筹的顶级宗门! 竟然就这么被顾渊给灭门了?! 更恐怖的是,妙欲禅宗那位闭关的老祖李翔,竟然突破到了仙王层次! 可即便如此,依旧没能逃过陨落的命运! 相比之下,他们玄真仙宗上次虽然损失惨重,老祖陨落、宗主身死,但至少……宗门主体还在,传承未绝! 一想到顾渊上次降临时的恐怖威势,再联想到妙欲禅宗的下场,所有玄真仙宗之人,从心底里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还好……还好顾前辈当时没有深究……” “是啊,若他像对妙欲禅宗那般……我们玄真仙宗,恐怕也要步其后尘了!” “太可怕了……连有仙王坐镇的宗门都说灭就灭……” 恐慌与庆幸交织,让玄真仙宗上下对顾渊的敬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两位幸存的老祖在各自的潜修小岛上得知此消息后,也是震惊莫名,久久无言。 “一炁仙王……李翔竟然成就了仙王……却还是死了……”白袍老祖手持拂尘,站在庭院中,望着远方的云海,声音干涩,“那顾渊的实力……恐怕远比我们当时猜测的还要可怕!” 周伯符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恨意与恐惧交织。 弟弟的仇,他永世不忘,但此刻,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连有一炁仙王的妙欲禅宗都被他灭了满门……”周伯符声音沙哑,“我们玄真仙宗……上次能保全宗门,已是万幸。”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庆幸与决断。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两位老祖同时向整个宗门下达了最严厉的命令: “自今日起,玄真仙宗上下,无论何人,无论在何地,绝不可主动招惹荒域无量仙宗之人!若遇无量仙宗门人,需以礼相待,不可有丝毫怠慢!违令者,以叛宗论处,严惩不贷!” 这道命令,迅速传遍了整个玄真仙宗。 没有人觉得这道命令过分或者丢脸。经历了上次的惨痛教训,又得知了妙欲禅宗的下场,所有人都清楚,那位顾渊前辈,是他们绝对无法招惹、甚至需要仰望的存在! 不得罪无量仙宗,是他们生存下去的基本准则。 即便老祖不下令,他们也不敢轻易得罪。 而这一切,远在韶域的顾渊,暂时并不知晓。 他只知道,用不了多久,他在妙欲禅宗所为,必将传遍华域,成为悬在所有势力头顶的一柄利剑。 第988章 远走 华域某处人迹罕至、被重重古阵笼罩的隐秘洞府之中。 三位气息晦涩、周身隐隐有岁月痕迹流转的老者,相对而坐,脸色皆是铁青,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他们,正是妙欲禅宗历史上隐世不出的三位准仙王强者! 寿元漫长,但因古阵法则影响,修为停滞甚至略有倒退,选择了隐世,作为宗门最后的底蕴。 就在不久前,他们接到了宗门通过特殊渠道传来的、断断续续的紧急求援与最后的信息。 宗门遭逢大难,强敌入侵,李翔老祖突破仙王,却依旧不敌……宗门……危矣! 随即,联系彻底中断。 他们心急如焚,破关而出,却为时已晚。 当他们赶到宗门驻地附近时,只看到一片死寂与狼藉,浓郁的死亡气息与残留的恐怖能量波动,无不昭示着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灭顶之灾! 宗门……被灭门了! 三人怒发冲冠,恨不得立刻找到凶手,将其碎尸万段,为宗门复仇! 然而,当他们从一些尚未远遁的幸存弟子口中,以及后来逐渐传开的消息中,得知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凶手是那个不足百岁的顾渊,甚至连刚刚突破到一炁仙王层次的李翔,都死在了对方手里。 三人满腔的怒火,如同被一盆冰水浇下,瞬间熄灭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寒与恐惧。 “一炁仙王……李翔竟然踏出了那一步……却还是死了……”一位面容枯槁的老者声音颤抖,满是难以置信。 “能杀死一炁仙王……那顾渊的实力,至少也是两仪仙王,甚至更高!”另一位身材矮小的老者脸色惨白。 “报仇?拿什么报?”第三位是个身形佝偻的老妪,她苦涩地摇头,眼中充满了无力与悲哀,“我们三人,虽曾是一炁仙王,但如今受天地法则与古阵影响,修为倒退,联手之下,能发挥出的实力,恐怕还不及全盛时期的李翔……如何是那能击杀一炁仙王的顾渊对手?” “难道……就这么算了?!”枯槁老者不甘地低吼,眼中血丝密布。 “不算了,又能如何?”佝偻老妪叹息,“去找他报仇,不过是送死罢了。甚至,我们此刻出世,都需小心翼翼,万一被那顾渊察觉,以为我们要重振宗门找他麻烦,引来他的截杀……” 此话一出,另外两人都是浑身一颤,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 是啊,连突破到仙王的李翔都死了,他们这三个“过气”的准仙王,在那等存在面前,恐怕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那……我们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宗门基业毁于一旦,祖师传承断绝?!”矮小老者痛心疾首。 “宗门……已经没了。”佝偻老妪闭上眼睛,仿佛瞬间苍老了许多,“留下,已无意义。这东南六域边境之地,法则不全,资源匮乏,我等修为难有寸进,甚至还在缓慢倒退……” 她缓缓睁开眼,看向另外两人,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或许,是时候离开了。” “离开?”枯槁老者一愣。 “对,离开边境之地,前往……中央之地!”佝偻老妪声音低沉,“那里天地法则完整,机缘无数,或许……我们能找到珍稀的药材,或者求得珍贵的丹药,消除这修为倒退的副作用,让修为更进一步!” “可是……”矮小老者有些犹豫。 “没什么可是了!”佝偻老妪打断他,语气坚定,“宗门已灭,留下徒增伤悲,甚至可能招来杀身之祸。中央之地,虽然凶险,但也是我等突破桎梏、追寻大道的唯一希望!” 枯槁老者和矮小老者沉默良久,最终,都缓缓点了点头。 仇恨,他们心中自然有。但相比于报仇,活下去,追求更高的境界,显然更为现实。 “顾渊……”枯槁老者咬着牙,将这个名字深深烙印在心底最深处,带着无尽的恨意与一丝恐惧,“总有一天……” “走吧。”佝偻老妪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妙欲禅宗驻地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化作一道黯淡的流光,率先朝着远方天际掠去。 另外两人叹息一声,也紧随其后。 对于顾渊,他们恨之入骨,却也只能将这份恨意深埋,在无力反抗的现实面前,选择逃避与远走。 而此时的顾渊,对此一无所知。 在澹台烈尽心竭力的带领下,他们穿越了韶域的山川河流,避开了不必要的麻烦,一路畅通无阻。 终于,在进入韶域约莫十日后。 “顾丹师,前方应该就是玉清仙宗的驻地了。” 澹台烈停下身形,指着前方一片被氤氲仙雾笼罩、灵气盎然、隐约可见琼楼玉宇与灵禽飞舞的浩瀚山脉区域,恭敬地说道。 顾渊抬眼望去,目光穿过层层云雾,仿佛能直接看到那片山脉深处,那座清冷的山峰,以及那道牵挂的身影。 他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 “顾丹师,”澹台烈小心翼翼地询问,“我们是先打个招呼,还是……直接进去?” 澹台烈知晓顾丹师与玉清仙宗似乎有些矛盾,但具体多深,他却并不清楚,故有此一问。 他虽未与顾渊一同参加丹道大会,但也从自家宗门那位上品炼丹仙师萧鼎口中,零星听闻了一些当日之事,隐约知道玉清仙宗宗主似乎曾派人对顾丹师不利。 不过,看顾丹师先前并无报复之意,甚至还主动提及要来玉清仙宗,澹台烈也摸不准顾渊此行的真正目的。 顾渊并未立刻回答。 他只是目光一闪,浩瀚的仙元力瞬间席卷而出,将身边的池瑜和澹台烈一同笼罩! 下一刻,三人身影自原地凭空消失! 再出现时,已然置身于一片与玄真仙宗的空中仙岛截然不同,却同样美轮美奂的仙境之中! 这里没有悬浮的岛屿,而是群山连绵,层峦叠嶂。 放眼望去,一片翠绿葱茏,奇花异草遍地,灵泉飞瀑点缀其间,仙禽瑞兽徜徉林间,云雾缭绕在山腰,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液态,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端的是一派祥和宁静、钟灵毓秀的仙家气象。 一座座气势磅礴、或雄奇、或秀丽的高耸山峰拔地而起,直插云霄,隐隐有各色仙光阵法流转,护持着山峰之上的亭台楼阁、琼宫玉宇。 此地,正是玉清仙宗山门核心驻地! 澹台烈还未来得及感慨这方仙境的灵秀,也尚未琢磨该如何与玉清仙宗之人打招呼。 就在这时—— “我,顾渊,雪见晴的男人!” 顾渊那灌注了浑厚仙元力、如同九天惊雷般炸响的声音,陡然间响彻云霄,滚滚传遍了整片玉清仙宗驻地,每一个角落,每一座山峰! “今日来玉清仙宗,只为挑战玉清仙宗十方仙君——王无羡!” “王无羡,可敢出来一战?!” 第989章 宣告 轰——!!! 这声音,如同万钧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整个玉清仙宗驻地掀起了滔天巨浪! 澹台烈直接傻眼了! 他虽知顾丹师与玉清仙宗那位天才弟子雪见晴关系匪浅,但也万万没想到,顾丹师会以如此直接、如此霸道、如此……震撼的方式,宣告自己的到来! 雪见晴的男人! 挑战十方仙君王无羡?! 澹台烈心思电转,瞬间联想到了许多。 雪见晴的师尊,正是玉清仙宗地位尊崇的第二护法——王丹凤! 此女心狠手辣,在东南六域高层圈子里是出了名的! 曾因其麾下一位天赋卓绝的亲传弟子,被发现与男子有私情,,导致失去竞争下一代宗主之位的资格,竟狠心将其亲手处死! 如此看来……顾丹师与雪见晴,恐怕早已有了夫妻之实! 而雪见晴,也因此失去了竞争玉清仙宗下一代宗主的机会! 王丹凤得知此事,以其心性,岂能善罢甘休? 即便暂时未动手,也必然是巨大隐患! 顾丹师此来,哪里是单纯的探望? 这分明是主动出击,以最强硬的姿态,为雪见晴撑腰! 他挑战王丹凤的父亲,玉清仙宗太上护法、十方仙君王无羡! 这无疑是给王丹凤,乃至整个玉清仙宗最直接的震慑! ‘顾丹师这是要以雷霆之势,彻底解决雪见晴姑娘的后顾之忧啊!’澹台烈心中恍然,同时对顾渊的魄力与担当,更是敬佩万分。 旁边,池瑜听到顾渊那石破天惊的宣告,娇躯也是微微一颤。 她望着顾渊那挺拔而坚定的背影,美眸之中,羡慕、失落、黯然……种种复杂情绪一闪而过。 她也对顾渊情根深种,一厢情愿地恋慕着。 可她也知道,自己在顾渊心中,或许只是个需要照顾的妹妹,或者志同道合的朋友。 而雪见晴却能让顾渊如此公然宣告,不惜挑战十方仙君,只为护她周全。 ‘见晴姐姐……真幸福。’池瑜心中幽幽一叹,随即强行压下那股酸涩,目光重新变得清澈而坚定。无论如何,她是支持顾渊哥哥的。 顾渊那蕴含着磅礴仙元力的声音,如同风暴般席卷了整个玉清仙宗。 霎时间,整个玉清仙宗驻地,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上至闭关潜修的老祖、护法、长老,下至正在修炼、切磋、论道的普通弟子,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宣告惊得目瞪口呆,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我……我听到了什么?!” “顾渊?雪见晴师姐的男人?挑战……挑战太上护法无羡老祖?!” “疯了吧?!这是谁在胡言乱语?!” “声音是从山门方向传来的!有人闯进来了?!” 短暂的死寂过后,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哗然与骚动! “天啊!真的有人!我神识扫到了,山门那边有三个人影!” “顾渊?这个名字……好耳熟……” “雪见晴师姐什么时候有男人了?!她不是我们玉清仙宗下一代宗主的有力竞争者吗?!这……这岂不是……” “挑战太上护法?十方仙君?这人是不是失心疯了?!” “哪里来的狂徒,竟敢亵渎雪见晴师姐,还敢挑衅太上护法!简直是找死!” 无数的议论声、惊呼声、怒斥声,从各处山峰、洞府中传出。 绝大多数玉清仙宗弟子,第一反应是难以置信,随即便是愤怒与鄙夷。 她们玉清仙宗虽不禁婚嫁,但对于雪见晴这等天赋绝伦、被寄予厚望的核心真传,宗门是有不成文规矩的,尤其涉及宗主之位传承。 如今竟有人公然宣称是雪见晴的男人,这在她们看来,不仅是对雪见晴清誉的亵渎,更是对玉清仙宗门规的挑衅! 更何况,此人竟还敢大言不惭地挑战太上护法王无羡老祖! 那可是十方仙君! 宗门最顶尖的擎天巨柱之一! 在她们看来,这个叫顾渊的,要么是个为美色冲昏头脑、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要么就是个实力平平、妄图借此扬名的蠢货!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敢来我玉清仙宗撒野,等下看诸位长老如何将他擒下,抽魂炼魄!” “雪见晴师姐怎么可能看上这种狂徒?定是此人一厢情愿,胡言乱语!” “等等……顾渊……这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 “对了!我想起来了!前些年华域那边好像传过一个消息,说荒域无量仙宗出了个不足百岁的天才炼丹仙师,就叫顾渊!在丹道大会上力压玄真仙宗的君品炼丹仙师何海涛,炼制出了带有丹魂的极品仙丹!” “炼丹仙师?还是上品?不足百岁?这天赋倒是惊人……可炼丹厉害,不等于实力强啊!他一个炼丹的,凭什么挑战太上护法?” “肯定是疯了!就算他炼丹天赋再高,背景再神秘,敢如此挑衅我玉清仙宗,也是死路一条!” 越来越多的弟子和长老,被这惊天动静吸引,纷纷从各自的居所、洞府中飞掠而出,如同道道流光,朝着山门方向汇聚而去,脸上带着惊疑、愤怒、好奇,更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 上一次随宗主南宫静慧前往荒域参加丹道大会的几位玉清仙宗上品炼丹仙师,此刻也混杂在人群中。 她们对顾渊的声音更为熟悉,此刻听得真真切切,一个个脸上写满了惊愕。 “真是顾渊丹师!他……他怎么来了?还……还如此……” “雪见晴的男人?挑战王无羡太上护法?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们心中充满了疑问与不解。顾渊在丹道大会上给她们留下了深刻印象,其丹道造诣让她们折服。可她们万万没想到,再次听到顾渊的消息,竟会是以这种方式! 玉清仙宗第一护法,那位气质雍容、修为深不可测的林茹,此刻也立于一座高峰之上,遥望着山门方向,眉头紧蹙。 她自然也听出了顾渊的声音。 “果然是他……”林茹心中暗叹。 丹道大会之后,宗主南宫静慧曾私下与她们几位核心高层提及过顾渊与雪见晴之事。 当时,她们得知顾渊疑似中央之地赤霄顾氏子弟,还曾暗暗惊喜,觉得玉清仙宗或许能借此攀上高枝。 她也曾劝说过脾气火爆、对弟子要求严苛到近乎残酷的第二护法王丹凤,让其暂且忍耐,观察形势。 王丹凤得知雪见晴可能失身于一个背景神秘的“中央之地天骄”后,虽然暴怒,但碍于可能的背景,暂时按捺住了杀心。 然而,前段时间,从华域妙欲禅宗那边传回的消息,却彻底颠覆了她们的认知。 顾渊并非什么中央之地大家族的子弟,只是一个从下界飞升上来的散修! 所谓的背景,只是妙欲禅宗之前误判! 这个消息,让王丹凤再次燃起了杀意!一个毫无背景的飞升散修,也敢染指她王丹凤的弟子,毁掉她精心培养的、有望竞争宗主之位的苗子?! 当时,王丹凤就欲动手,严惩雪见晴,甚至要将其处死以儆效尤! 但却被玉清仙宗宗主南宫静慧制止了,认为妙欲禅宗消息不可尽信,宗门还是要亲自印证消息真实性之后再作打算。 王丹凤虽然因此暂未严惩雪见晴,但还是将她囚禁了起来,等待玉清仙宗自己的情报网络传消息回来。 只要确认顾渊真的没什么背景,她便会将雪见晴处死! 第990章 杀意 顾渊那声“雪见晴的男人”如同惊雷,炸响了整个宗门。 正在宗主大殿处理事务的南宫静慧闻声猛然站起,手中玉简“咔嚓”一声碎裂。 她瞳孔骤缩,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华域传来的消息,她虽对王丹凤说是“不可尽信”,但内心深处,却已信了七八分。 妙欲禅宗作为与她们齐名的顶级宗门,情报网遍布东南六域,断不会无的放矢。 “顾渊……你竟敢骗我!”南宫静慧心中涌起一股被愚弄的怒意。 当初正是她相信了顾渊可能出身中央之地大家族的传言,才会将外甥女雪见晴与顾渊之事告知王丹凤,本意是让王丹凤有所忌惮,暂缓对雪见晴的惩罚。 可若顾渊真的毫无背景,那她岂不是亲手将外甥女推入了火坑? 雪见晴虽非她亲生,却是她最疼爱的妹妹唯一的骨血。 如今因她当初的判断失误,被王丹凤迁怒,也一并囚禁了起来。 “若你真有背景,我或许还有时间周旋,设法救出见晴……”南宫静慧眼中闪过恨意,“可若你真是一介散修……见晴她……” 她不敢再想下去。 而更让她难以理解的是,顾渊竟敢扬言挑战玉清仙宗的太上护法王无羡! 那可是“十方仙君”层次的巅峰强者!整个东南六域都屈指可数的存在! 顾渊呢?不过是个不足百岁、修为仅在大罗金仙层次的年轻人! 就算他丹道天赋再高,就算他可能有某些不为人知的底牌,可面对十方仙君,这一切都毫无意义! “他是疯了,还是……另有依仗?”南宫静慧心思电转,却怎么也想不通。 但她知道,必须立刻前往山门! 身形一闪,南宫静慧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疾掠而去。 …… 同一时间,玉清仙宗某座险峻山峰的半山腰院落中。 美妇人王丹凤正指点着一名绿衣少女练剑,剑光凌厉,每一招都带着肃杀之气。 顾渊的声音如惊雷般滚滚而来,王丹凤手中剑势陡然一顿,剑尖轻颤,在虚空中划出一道细微的裂痕。 她脸颊上的寒霜更甚,眼中杀意几乎凝为实质。 “师尊……”身旁的绿衣少女月菱满脸骇然,停下练剑,不安地看向王丹凤。 “是他。”王丹凤声音冰冷,确认了这正是顾渊的声音。 她眼中寒光一闪,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吩咐:“跟上!” 月菱不敢怠慢,连忙踏空而起,朝着山门方向飞去。 她心中却想着被囚禁在后山禁地的三师姐雪见晴:“师姐一定也听到这声音了……可她,却无法离开……” …… 玉清仙宗后山,一处被重重阵法笼罩的破败小院。 雪见晴一袭白衣,静静立于院中。她脸上半掩着薄纱,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眸子,但即便被囚禁于此,她周身那股清丽脱俗的气质依旧不减分毫。 顾渊的声音穿透阵法,清晰传入耳中。 雪见晴娇躯微微一颤,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与喜悦,但随即又被浓浓的担忧所取代。 “他来了……他真的来了……”她低声呢喃,声音中带着颤抖。 可紧接着,她又困惑起来:“挑战师祖?为什么?” 在她的认知中,顾渊虽是天才炼丹师,实力也不弱,但绝不可能与十方仙君层次的王无羡师祖相抗衡。 “除非……他真的有中央之地大家族的背景,身边带着强者?”雪见晴心中猜测,却又摇头,“可若是如此,他为何要自己挑战?直接让背后的强者出面不是更好?” 她百思不得其解,心中既有重逢的期盼,又为顾渊的安危而揪心。 …… 玉清仙宗驻地深处,最高的那座山峰之上。 这里是太上护法王无羡的修炼之地,云雾缭绕,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液态。 洞府深处,一名身材高大、长相普通、穿着朴素灰色道袍的老者正闭目修炼。 他周身隐隐有法则之力流转,气息深不可测。 顾渊的声音滚滚传来,王无羡陡然睁眼,眸中一道寒光闪过。 “雪见晴的男人?”他眉头微皱,随即嘴角噙起一丝蔑视与不屑,“顾渊?从未听说过。” 他神识瞬间扫过整个宗门,很快锁定了山门处的三道身影。 “一个大罗金仙,一个七曜仙君,一个……看不透?”王无羡目光在顾渊身上停留了一瞬,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晦涩气息,却并未放在心上。 “不是已知的十方仙君。”他很快做出判断,重新闭上了眼睛,“跳梁小丑,闹剧罢了。” 在他看来,一个不足百岁的年轻人,就算有几分本事,也绝无可能是他的对手。这种挑战,不过是年轻人的狂妄无知,或者……是某种他不知道的算计。 但无论如何,都不值得他亲自出手。 …… 山门处。 顾渊的声音传遍玉清仙宗后,周围很快围满了闻讯而来的玉清仙宗门人。 最先赶到的是巡逻弟子,她们警惕地看着顾渊三人,却不敢轻举妄动。能悄无声息穿过护宗大阵直接出现在山门核心区域,这本身就意味着对方的实力或手段非同一般。 紧接着,附近山峰的高层和弟子相继赶来,越来越多的人聚集过来,将顾渊三人围在中间,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人就是顾渊?看起来好年轻!” “不足百岁的大罗金仙,倒也算天赋不错,可挑战太上护法?他是疯了吗?” “雪见晴师姐怎么会看上这种狂妄之徒?” “等等……你们看他身边那个女子!” 一名眼尖的弟子突然惊呼,指向顾渊身旁的池瑜。 众人目光纷纷投去,只见池瑜一袭紫衣,容颜绝世,气质清冷中带着几分神秘,美得令人窒息。 “这……这是何等容貌!”有弟子倒吸一口冷气,“我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 “我认得她!”另一名曾随宗门长辈前往荒域参加某次盛会的弟子突然叫道,“她是荒域无量仙宗的池瑜!据说容貌冠绝东南六域,被誉为‘六域第一美人’!” “真的是她!我曾远远见过一面,绝不会错!” “池瑜竟然跟在顾渊身边?他们是什么关系?” 众人看向顾渊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惊疑不定。 能得六域第一美人相伴,这顾渊恐怕真有些不简单。 就在这时——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 一道愤怒的冷喝声传来,声音中蕴含着九霄仙君层次的威压,让周围弟子们纷纷变色,连忙躬身行礼。 王丹凤长相雍容华贵,一袭青色道袍勾勒出成熟丰满的身姿,容貌看似不过三十许人,风韵犹存,别有韵味。 然而此刻,她脸上却笼罩着一层寒霜,目光如刀般直刺顾渊,眼神深处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森冷杀意。 第991章 愚弄 玉清仙宗有三位九霄仙君坐镇,分别是宗主南宫静慧、第一护法林茹,以及这位第二护法王丹凤。 其中,王丹凤虽实力稍逊于林茹,但宗内众人对她的敬畏却犹有过之。 一方面她脾气暴躁、手段狠辣,另一方面,她父亲是玉清仙宗的太上护法、十方仙君王无羡,那可是连宗主南宫静慧都需恭敬以待的宗门擎天之柱! “丹凤护法!” “见过第二护法!” 在场弟子纷纷躬身行礼,神色恭敬中带着紧张。王丹凤在宗门内素有威名,无人敢在她面前造次。 顾渊早在美妇人出现时便已留意到她,听到众人的称呼,心中已然确定,这便是雪见晴的师尊,王丹凤! 他此次来玉清仙宗,主要目的便是震慑此女,让她不敢对雪见晴妄动! 然而,当顾渊感受到王丹凤目光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时,心中不由一沉。 “这王丹凤……已对我动了杀心!”顾渊目光微闪,“她既已知晓我与晴儿之事,又对我有如此杀意,那晴儿……” 他不敢再想下去。 此前妙欲禅宗查到了他的底细,而妙欲禅宗与玉清仙宗同在华域相邻区域,消息传递极为迅速。玉清仙宗很可能早已收到了消息! 如此一来,若王丹凤认定他只是个毫无背景的飞升散修,那雪见晴的处境…… 顾渊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急躁。 他不再犹豫,立刻将六合仙王层次的神识悄然延伸出去,如同水银泻地般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玉清仙宗驻地! 在神识的感知中—— 首先感应到的便是眼前的王丹凤,九霄仙君的修为在人群中鹤立鸡群,气息凌厉而冰冷。 紧接着,两道熟悉的气息正从远处疾掠而来,正是玉清仙宗宗主南宫静慧和第一护法林茹,他曾在那场丹道大会上见过她们。 由于神识层次上的巨大差距,王丹凤、南宫静慧、林茹三人丝毫没有察觉到顾渊的窥探。 顾渊的神识继续延伸,如同无形的触须扫过一座座山峰、洞府、院落…… 很快,他在驻地深处最高峰上,感应到了一股深沉如渊、浩瀚如海的气息——十方仙君巅峰,王无羡! 即便是王无羡这等强者,在顾渊六合仙王层次的神识面前,也毫无察觉! 神识继续搜寻…… 终于,在后山一处被重重阵法笼罩的破败小院中,顾渊“看”到了那道魂牵梦萦的身影。 雪见晴! 她正立于院中,薄纱半掩面颊,清冷的眸子望向山门方向,眼中满是担忧与期盼。 她周身气息平稳,虽被困阵法之中,但并无明显伤势,显然只是被囚禁,并未遭受酷刑。 看到雪见晴安然无恙,顾渊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长舒一口气,心有余悸。 “还好……还好我来得及时。”他心中暗道,“若再晚些时日,恐怕……” 他不敢再想那个可能。 顾渊缓缓收回神识,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之间,在场众人毫无所觉。 此时,王丹凤正冷冷地盯着顾渊,开口道:“你就是顾渊?” 她声音冰冷,带着审视与质问。 顾渊收敛心神,微微欠身,不卑不亢道:“在下顾渊,见过丹凤护法。” 尽管他此次前来的主要目的是震慑王丹凤,但对方毕竟是雪见晴的师尊,表面上的礼数还是要做足的。 然而,王丹凤的脸色没有丝毫缓和,反而更加冰冷。 她的目光在顾渊身上扫视,又悄然环顾四周,显然是在探查是否有隐藏的强者随行。 “就你们三人?”王丹凤目光闪烁,一边气恼顾渊的到来,一边冷静观察周围,“你背后的强者呢?让他出来吧。” 在她看来,顾渊敢如此嚣张地直接闯山门,定是有所依仗。 最大的可能,便是那位“中央之地大家族”的强者随行! 顾渊闻言,却是摇了摇头,坦然道:“丹凤护法误会了。此次前来玉清仙宗,就我们三人,并无其他强者随行。” “哦?”王丹凤眉头一挑,眼中闪过狐疑,“那你倒是说说,你究竟是何来历?真是中央之地赤霄顾氏子弟?” 她这是在试探,也是在给顾渊最后一次机会。 若顾渊此刻承认,并拿出证据,她或许还会有所顾忌。 然而,顾渊的回答却让她脸色一变。 “不瞒丹凤护法,”顾渊神色平静,语气坦然,“我并非什么中央之地大家族的子弟。我,顾渊,只是一个从世俗位面飞升到赤明天的飞升者而已。”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王丹凤:“想必,丹凤护法已经收到华域妙欲禅宗传来的消息了吧?他们,应该已经查清了我的底细。” 此言一出,王丹凤脸色骤变! 她确实收到了妙欲禅宗传来的消息,说顾渊只是个飞升散修,毫无背景。但她也知道,南宫静慧对此持保留态度,认为妙欲禅宗的消息未必可信。 可如今,顾渊竟亲口承认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是真有恃无恐,还是在虚张声势?! 王丹凤心中惊疑不定,一时间竟有些拿不准。 就在这时—— “顾渊!” 一道带着怒意的声音传来。 两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王丹凤身侧,正是玉清仙宗宗主南宫静慧和第一护法林茹。 南宫静慧一现身,便怒视顾渊,眼中满是失望与愤怒:“你……你当真欺骗了本座?!” 她心中对顾渊的恨意,此刻几乎达到了顶点。 当初正是她轻信了顾渊可能出身中央之地大家族的传言,才会将雪见晴与顾渊之事告知王丹凤,本意是想让王丹凤有所忌惮,暂缓对雪见晴的惩罚。 可如今,顾渊亲口承认自己只是个飞升散修!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她不仅被顾渊愚弄了,还亲手将外甥女雪见晴推入了火坑! 若顾渊真有背景,她或许还有时间周旋,设法保全雪见晴。 可若顾渊真的毫无背景……那雪见晴在王丹凤手中,恐怕凶多吉少! “南宫宗主,”顾渊看向南宫静慧,神色平静,“当日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还望见谅。”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我今日前来,并非为了解释此事。” “那你是为何而来?”南宫静慧冷冷道。 顾渊目光转向王丹凤,缓缓道:“我刚才已经说了——我,顾渊,雪见晴的男人,今日前来玉清仙宗,只为挑战太上护法王无羡前辈!”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至于我与南宫宗主之间的事,等挑战结束后,再谈不迟。” “挑战太上护法?”王丹凤闻言,忍不住冷笑出声,眼中满是蔑视,“顾渊,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一个飞升散修,也配挑战我父亲?简直是痴心妄想!” 她上前一步,周身九霄仙君的威压完全释放,如同山岳般压向顾渊:“若你没有背景,今日,你便别想活着离开玉清仙宗!” 恐怖的气息席卷开来,周围弟子纷纷色变后退。 然而,顾渊却依旧神色平静,仿佛那足以让七曜仙君都感到窒息的威压,对他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 他淡淡地看着王丹凤,道:“我有没有挑战你父亲的实力,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第992章 联手 话音刚落—— 顾渊双眸一凝! 嗡!!! 一股浩瀚如海的紫色力量,如同洪流般从他体内呼啸而出! 这力量磅礴、纯粹、高贵,带着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威严,刚一出现,便让周围空间都为之震颤!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紫色力量瞬间化作成百上千道紫色光束,如同活物般在空中穿梭,速度快到极致! 王丹凤脸色骤变,下意识想要后退防御,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些紫色光束在她周围瞬间交织、汇聚,形成一个直径三丈的紫色光束牢笼,将她完全困在其中! 整个过程,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 从顾渊释放力量,到牢笼成型,不过瞬息之间! “这……这怎么可能?!”王丹凤被困在紫色牢笼中,脸色惨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可是九霄仙君啊! 竟然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困住了?! 南宫静慧和林茹也是大惊失色,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林茹更是连忙传音给南宫静慧:“宗主!此子……此子恐怕不简单!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如此迅速地困住丹凤师妹,这等手段……恐怕只有十方仙君以上的存在才能做到!” 南宫静慧心中也是掀起惊涛骇浪,她死死盯着顾渊,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难道……华域传来的那个消息是真的?他……他真的屠灭了妙欲禅宗,还杀了一位仙王?!” 若真是如此……那顾渊的实力,恐怕远超她们的想象! 正当众人看着被困在紫色牢笼中、脸色惨白的王丹凤发懵时—— 顾渊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紫色牢笼,轻轻一握。 “收。” 轻飘飘的一个字。 紫色囚笼的光芒骤然暴涨,随即急剧收缩,化作一道道精纯凝练的紫气,如同活蛇般将王丹凤紧紧缠绕包裹! “不——!” 王丹凤脸色剧变,她疯狂催动体内仙元力想要抵抗,却发现那紫气中蕴含的力量浩瀚如海,精纯程度远超她的想象! 她的仙元力刚一升腾,便被那滔滔不绝的紫色力量无情击溃,如同堤坝崩塌般迅速瓦解! “这……这是什么力量?!”王丹凤心中骇然。 她感到自己在这股力量面前,竟如同蝼蚁面对山岳,毫无反抗之力! “我为鱼肉,任人宰割……”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王丹凤眼中闪过绝望与不甘。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大罗金仙层次的年轻人,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紫气东来?!” 与此同时,南宫静慧和林茹脸色骤变,两人几乎是同时惊呼出声! “紫气东来!” 南宫静慧和林茹几乎同时惊呼出声,脸色骤变。 她们认出,这分明是玄真仙宗的君级神通!而且看顾渊施展得如此如臂驱使、信手拈来,显然已将其彻底参悟掌握,绝非初学乍练! “顾渊,放开我师妹!” 南宫静慧娇叱一声,身形如风,直掠顾渊而去。林茹也紧随其后,两人一左一右,呈夹击之势,仙元力轰然爆发,准备联手对付顾渊。 “顾渊,放开我师妹!” 南宫静慧娇喝一声,身形如风,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掠顾渊而去! 林茹见状,也紧随其后,两人一左一右,呈夹击之势攻向顾渊! 若是放在以前,她们身为九霄仙君,根本不会将一个大罗金仙放在眼里。 可如今,见识到顾渊瞬息间困住王丹凤的手段后,她们不得不放下身段,联手对敌! 而且,即便联手,她们心中也没有丝毫把握! 因为顾渊展现出的实力,至少也是十方仙君层次,甚至……可能更强! 面对南宫静慧和林茹的联手攻击,顾渊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被紫气缠绕、拼命挣扎的王丹凤身上,眼神冰冷而淡漠。 若非因为此人是雪见晴的师尊,与雪见晴感情深厚,他早就将其击杀,以绝后患了。 如今的他,连一炁仙王都能斩杀,又岂会惧怕区区十方仙君? “不动明王!” 顾渊心意一动,体内那浩瀚的仙王级仙元力再次升腾! 嗡!!! 一尊浑身弥漫紫气的金色佛像虚影,凭空出现在顾渊周围,将他牢牢护在其中! 这尊金佛虚影高达三丈,宝相庄严,周身散发着神圣而威严的气息,佛光普照,紫气缭绕,如同真正的佛陀降世! “轰——!!!” 南宫静慧和林茹的攻击,几乎同时落在了金佛虚影上! 然而,让所有人震惊的是—— 两人的攻击落在金佛虚影上,竟如同蚍蜉撼树,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便被轻易化解! “这……这怎么可能?!” 南宫静慧瞳孔骤缩,她刚才那一击虽未尽全力,但也动用了七成力量,足以重创寻常七曜仙君! 可落在顾渊的防御上,竟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林茹也是脸色大变,她的攻击同样被轻易化解,甚至连金佛虚影都未能撼动分毫! “此子的防御……竟如此恐怖?!”林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与南宫静慧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不能再留手了!” 南宫静慧一咬牙,手中光芒一闪,出现了一座巴掌大小、通体碧绿、雕刻着九尊童子的莲台! 这莲台一出,周围空间顿时泛起层层涟漪,一股玄奥而强大的气息弥漫开来! “九子莲座!” “是宗主的本命王品仙器!” 周围有长老惊呼出声。 九子莲座,玉清仙宗三大镇宗仙器之首,攻、速、守兼备,威力无穷! 南宫静慧将体内仙元力疯狂灌注其中,九子莲座顿时玄光大盛,碧绿光芒冲天而起! 嗡—— 莲座一分为二,一道分身托住南宫静慧的脚下,另一道则化作巨大虚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林茹也取出了自己的本命仙器——一柄通体雪白、拂尘丝如流云般的拂尘! “清虚拂尘!” “是第一护法的本命仙器!” 众人再次惊呼。 清虚拂尘,同样是玉清仙宗的镇宗仙器之一,威力虽稍逊于九子莲座,但也极为强大。 而且,这柄拂尘的来历颇为特殊——据说是雪见晴在某处小世界中偶然寻得,献给宗门后,被赐予了林茹作为本命仙器。 “两件镇宗仙器齐出……宗主和第一护法这是要拼命了!” “那顾渊的防御太恐怖了,不动用镇宗仙器,恐怕根本破不开!” “这下顾渊死定了!就算是十方仙君,面对两件王品仙器的全力攻击,也要退避三舍!” 玉清仙宗众人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议论纷纷。 王丹凤身为九霄仙君,在顾渊面前毫无还手之力,虽然有她粗心大意、被偷袭的成分,但也足以证明顾渊的实力深不可测。 如今两位九霄仙君联手,又取出了两件镇宗仙器,众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事态发展,大多数人心中都认为,这一次定能攻破顾渊的防御! 第993章 无果 然而,很快她们的信心就动摇了。 只见顾渊面对两件王品仙器的威胁,神色依旧平静。 他缓缓抬起右手,手中光芒一闪,出现了一把造型古朴、通体漆黑的长伞。 这伞的伞身上画着一些奇怪的图案,似龙非龙,似凤非凤,充满了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伞柄上则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如同某种失传的上古文字。 “这是什么仙器?” “从未见过……” 众人疑惑间,顾渊已将伞轻轻打开。 嗡—— 伞一打开,便自动幻化到金佛虚影的手中,被金佛虚影牢牢握住。 下一刻,金佛虚影周身金光大盛,与伞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紫色罡气相互交织,融为一体! 刹那间,伞身涌现出璀璨的玄光,那玄光与金佛虚影的佛光、紫气相互呼应,彼此交融,仿佛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绝对防御领域! “这伞……不简单!”南宫静慧脸色凝重。 她从那把伞上,感受到了一股不弱于九子莲座的强大气息! “难道是……王品仙器?!”林茹也是心中一沉。 如果顾渊手中的伞也是王品仙器,那这一战的结果,恐怕就难以预料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动手!” 南宫静慧不再犹豫,双手掐诀,九子莲座上的九个童子仿佛活过来一般,纷纷睁开双眸,眼中射出凌厉的寒光! “九子连心,破灭万法!” 随着南宫静慧一声娇喝,九个童子从莲座上飞出,化作九道碧绿流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奔顾渊而去! 它们的身躯在飞行过程中不断膨胀,等触及到金佛虚影时,已经变得如同小山般庞大! “爆!” 南宫静慧厉喝一声。 “轰——!!!” “轰——!!!” “轰——!!!” 接连九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响起! 九个童子如同敢死队员般,在金佛虚影周围自爆,恐怖的能量风暴瞬间席卷开来,整片天地都在剧烈震颤! 气浪如同海啸般汹涌澎湃,周围的山峰都在这股冲击下剧烈摇晃,无数碎石滚落! 那持伞的金佛虚影,在这九重自爆的冲击下,一阵剧烈的震颤摇晃,周身金光都黯淡了几分,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好!破了!” “宗主威武!” 玉清仙宗众人见状,心中升起希望。 然而,还没等她们高兴太久—— “清虚拂尘,风卷残云!” 林茹的攻势接踵而至! 她手中拂尘一挥,虚空顿时剧烈震荡,一道道恐怖的飓风凭空而生,如同万千利刃般,朝着顾渊席卷而去! 这些飓风不仅蕴含着撕裂虚空的恐怖力量,更带着一股净化、消融的奇特法则,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切割出无数裂痕! “轰隆——!!!” 飓风与金佛虚影再次碰撞! 金佛虚影在九重自爆的冲击下本就摇摇欲坠,如今又被这恐怖飓风冲击,周身金光再次剧烈激荡,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成了!这次一定破了!” “第一护法出手,果然不同凡响!” 玉清仙宗众人死死盯着金佛虚影,心中再次升起希冀。 然而—— 让所有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那金佛虚影在经历了一阵风雨飘摇般的剧烈震颤后,竟硬生生撑了过去! 它周身的金光虽然黯淡了许多,但那把黑伞散发出的紫色罡气却愈发浓郁,与金佛虚影的佛光相互交织,形成了一个更加稳固的防御领域! 片刻之后,金佛虚影重新立定,不动如山! “这……这都没能攻破他的防御?!” “怎么可能?!那可是两件王品仙器的全力攻击啊!” “那把伞……到底是什么品阶的仙器?!” 玉清仙宗众人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南宫静慧和林茹也是脸色煞白,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与无力。 她们联手施展最强攻击,还动用了两件王品仙器,竟然都没能破开顾渊的防御! 这防御力……简直恐怖到了极点! “现在可以进一步肯定了……”一位长老声音干涩,艰难地说道,“他,至少也是十方仙君那一层次的存在!甚至……可能更强!” 众人再次震惊于顾渊的实力。 而此时的顾渊,却并未理会众人的震惊。 他的目光,缓缓抬起,落在了远处高空。 那里,正有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出现。 来人的速度快到极致,不过在顾渊六合仙王层次的神识感知中,这道身影的轨迹却是清晰可辨。 片刻后—— 一道高大壮硕的身影如同凭空出现般,悄无声息地落在王丹凤身侧。 这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一身朴素灰色道袍,却难掩其周身那股深沉如渊的浩瀚气息。 正是玉清仙宗太上护法,十方仙君巅峰——王无羡! “太上护法!” 南宫静慧和林茹率先回过神来,连忙躬身行礼。 她们对王无羡的现身并不意外,毕竟刚才她们与顾渊交手的动静实在太大,已经惊动了整个宗门。 “太上护法?” 玉清仙宗的弟子们大多只是听说过宗门有这位太上护法存在,却是第一次见到真人,此刻目光纷纷集中在他身上,眼中充满了好奇与敬畏。 而那些长老们,看到王无羡现身,原本因南宫静慧和林茹联手未能攻破顾渊防御而黯淡的目光,此刻也重新亮了起来! 太上护法可是十方仙君巅峰的强者,实力远超九霄仙君! 有他出手,定能拿下顾渊! “父亲!” 被紫气缠绕、脸色惨白的王丹凤,见到父亲到来,眼中顿时泛起泪花,声音中充满了委屈与求救之意。 王无羡看着女儿狼狈的模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抬手间,磅礴的仙元力席卷而出,如同浪潮般涌向缠绕在王丹凤身上的紫气。 然而—— 就在他的仙元力即将触及那些紫气时,那些紫气竟如同有灵性般,自动消散开来! 王丹凤瞬间恢复了自由。 “这……” 王无羡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不是他的力量驱散了紫气,而是顾渊主动撤去了束缚! 玉清仙宗众人看到这一幕,却以为是王无羡轻易破解了顾渊的神通,顿时目光大亮,心中重新燃起希望。 太上护法果然厉害! 一出手就解救了丹凤护法! 在他们潜意识里,王无羡的实力深不可测,定不弱于顾渊,甚至可能更强!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若非顾渊主动撤去力量,即便是王无羡,也未必能轻易破解那由六合仙王层次仙元力凝聚的束缚! 第994章 千年 “你是什么人?!” 王无羡目光如电,直射顾渊,语气冷漠而居高临下。 他虽然听到了顾渊此前自报家门,但并未见过顾渊本人,而且内心深处也不愿相信。 一个荒域无量仙宗的首席炼丹仙师,不足百岁的年轻人,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他来之前就已经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亲眼目睹了南宫静慧和林茹动用王品仙器联手攻击,却未能攻破顾渊防御的那一幕。 这也让他心中对顾渊多了几分重视。 而顾渊取出那把黑伞,并非是为了炫耀,而是想节省体内宝贵的仙王级仙元力。 那把黑伞是他在得到皇品仙器‘九阴凝月环’的那个小世界中所得的一件防御类王品仙器。 虽然品阶不及九子莲座和清虚拂尘,但在顾渊手中却能发挥出远超寻常的防御力。 “你在质问我?” 面对王无羡居高临下的质问,顾渊面色一沉。 嗡——!!! 一股浩瀚磅礴、如同九天星河般璀璨的紫色仙元力,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与此同时,六合仙王层次的恐怖神识也席卷而出,如同无形的山岳,重重压向王无羡! 虚空震荡,涟漪弥漫! 王无羡脸色骤变! 他感到一股难以想象的恐怖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体内的仙元力还没来得及破体而出,就被那股磅礴的力量强行压制、击溃! “噗——!” 王无羡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砰——!!! 他重重砸在数百米外的一座山峰上,将山体都撞出了一个深深的凹陷,碎石四溅! 勉强立定身形后,王无羡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可是十方仙君巅峰啊! 在整个东南六域,都是站在最顶端的存在! 可在这个年轻人面前,竟然连反抗之力都没有?! 仅仅是一道神识威压,就将他重创?! “连妙欲禅宗的一炁仙王‘李翔’都死在我手里……你区区十方仙君,也敢质问我?” 顾渊的声音平静响起,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蔑视与不屑。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如同见了鬼一般! 太上护法……被顾渊一道神识威压就轰飞了?! 还受了重伤?! 这……这怎么可能?! 王丹凤虽未被顾渊针对,但距离较近,也清晰感受到了那股恐怖到极点的气息。 那气息……已经超脱了仙君层次! “他……他先前还留手了……”一个念头在王丹凤心中冒出,让她浑身冰冷,恐惧如同毒蛇般蔓延全身。 “李翔突破到仙王层次……且被你杀了?!” 远处的王无羡死死盯着顾渊,声音干涩,充满了难以置信。 妙欲禅宗的老祖李翔突破到仙王层次?这消息他并未听说。 但顾渊能轻易重创他,这份实力……确实已经达到了仙王层次! “我顾渊不屑撒谎……此事不久便会从华域传来。”顾渊淡淡说道。 王无羡回味着刚才顾渊那恐怖的神识和仙元力,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 那等层次的力量,确实远胜一般仙王! “等等……你叫顾渊?” 王无羡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双瞳骤缩,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顾渊…… 荒域无量仙宗的首席炼丹仙师…… 那个在丹道大会上大放异彩、不足百岁的天才丹师…… 竟然是他?! “我,顾渊,雪见晴的男人……今日来挑战玉清仙宗十方仙君王无羡!” 顾渊重复了闯入玉清仙宗时的话语,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无羡终于确认了顾渊的身份,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他缓缓擦去嘴角的血迹,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顾丹师……你我之间,是否有何误会?” 他不明白,顾渊为何要专门挑战他。 “你跟我没误会……” 顾渊的目光缓缓转向王丹凤,眼神冰冷如刀: “我挑战你,是要让你女儿知道,雪见晴身后有我顾渊,她乃至整个玉清仙宗……都惹不起!”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惊雷般炸响: “如若雪见晴有三长两短,我不只会杀你……” 顾渊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玉清仙宗之人,一字一句,如同万载寒冰: “还会……灭玉清仙宗!”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一股肃杀而霸道的气息,随着顾渊的话语弥漫开来,如同无形的山岳压在众人心头。 若是在今日之前,顾渊敢说出这般话语,玉清仙宗众人定会嗤之以鼻,认为他不知天高地厚。 一个不足百岁的年轻人,也配说让玉清仙宗惹不起? 可此刻,看着被顾渊一道神识威压就轰飞重创的太上护法王无羡,看着那依旧笼罩在金佛虚影中、连两件王品仙器联手都未能攻破的防御…… 所有人都沉默了。 她们不得不承认,顾渊有资格说这话。 他有这个实力!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脸色惨白、站在王无羡身侧的王丹凤。 连王无羡也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眼中神色复杂。 王无羡虽不知顾渊为何要说那些话,但他何等老辣,自然能猜出几分端倪。 雪见晴与顾渊之事,他虽未过多关注,却也略有耳闻。 尤其是王丹凤对雪见晴的严苛态度,以及前段时间将雪见晴囚禁之事,他都知晓。 只是当时他并未在意,一个天赋不错的弟子罢了,若是行为不检,坏了宗门规矩,严惩也是应该的。 可如今…… 王无羡心中苦笑,传音给王丹凤: “凤儿,你也看到了……晴儿这男人,实力至少是仙王层次,连为父都不是他一合之敌。” “他要杀你,灭我玉清仙宗,不过是举手之劳。” “此事……到此为止吧。” 他的声音中满是无奈。 修炼界实力为尊,顾渊展现出的恐怖实力,已经超出了玉清仙宗能够抗衡的范畴。 为了一个弟子,与一位至少是仙王层次的强者结下死仇,实属不智。 更何况……这位强者还是雪见晴的男人。 王丹凤脸色难看至极,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几乎要刺出血来。 她死死盯着顾渊,眼中怒火与不甘交织,却又不得不被现实浇灭。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玷污了她最得意弟子清白的男人,竟然是一位仙王! 一位连她父亲都挡不住一击的仙王! 她明白,从今往后,她再也不能对雪见晴怎样了。 不仅不能,还要好好保护她。 否则,不用顾渊动手,宗门上下,包括她父亲,都会第一个制止她。 “好……好……” 王丹凤咬牙切齿,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晴儿……找了个好男人。” 这句话,她说得无比艰难,充满了不甘与苦涩,却又不得不承认。 顾渊不再理会王丹凤,他的目光穿过重重山峦,落向玉清仙宗后山方向。 那里,雪见晴正担忧地望着山门方向。 顾渊嘴唇微动,一道传音跨越空间,清晰传入雪见晴耳中: “晴儿,千年之后,我会来接你。” “在此之前,安心修炼,等我。” 雪见晴娇躯一颤,眼中瞬间涌起水雾。 她听出了顾渊声音中的温柔与坚定,也听出了他话语中的深意。 千年之约…… 他有这个心,就已经足够了! “我等你。” 雪见晴轻声回应。 第995章 离开 顾渊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池瑜和澹台烈: “我们走。” 说罢,他袖袍一挥,浩瀚的仙元力将两人笼罩。 下一刻,三人的身影如同泡沫般,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能量涟漪,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这……这是什么遁术?!” “竟然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玉清仙宗众人目瞪口呆,心中对顾渊的实力认知再次刷新。 王无羡眼中也闪过惊色。 以他十方仙君巅峰的修为,竟然完全捕捉不到顾渊离去的轨迹! 这等手段,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仙王……果然深不可测。” 王无羡心中暗叹,随即转身,看向南宫静慧: “宗主,去将晴儿放出来吧。” “从今日起,她恢复自由,一切待遇照旧,不,加倍。” “另外,传令下去,任何人不得再议论今日之事,违者严惩!” 他的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南宫静慧闻言,连忙躬身应道: “是,太上护法。” 她心中也是一松。 虽然对顾渊欺骗她一事仍有芥蒂,但如今形势比人强,顾渊的实力摆在那里,雪见晴又是她的外甥女,能够化干戈为玉帛,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王无羡又看向王丹凤: “凤儿,随我回去,我有话对你说。” 王丹凤脸色依旧难看,却不敢违逆父亲,默默点头。 两人化作流光,朝着最高峰飞去。 南宫静慧目送他们离去,随即转身,看向一旁的林茹: “林护法,你随我一起去接晴儿吧。” 林茹点头: “好。” 就在这时,一道绿色身影从人群中飞出,落在南宫静慧身前,正是王丹凤的另一位弟子月菱。 “宗主,我也想去接三师姐!” 月菱眼中带着期盼。 她与雪见晴关系极好,如今得知师姐恢复自由,自然想去迎接。 南宫静慧看了她一眼,点头道: “也好,一起吧。” 说罢,三人化作流光,朝着后山方向飞去。 原地,只剩下一群长老、弟子,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今日之事……真是惊心动魄啊。” “谁能想到,那个顾渊竟然如此恐怖!” “太上护法都被他一击重创……他的实力,恐怕真的达到了仙王层次!” “不足百岁的仙王……这在整个南天疆域,恐怕都是独一份吧?” “雪见晴师姐真是好福气,竟然找到了这样一个男人。” “是啊,有顾丹师在背后撑腰,以后谁还敢惹雪见晴师姐?” “不过……顾丹师为何不直接带雪见晴师姐走呢?” “这你就不懂了,顾丹师这等人物,肯定有大事要做,带着雪见晴师姐反而会让她陷入危险。” “也对……不过他说千年之后来接雪见晴师姐,看来是有长远打算。” 众人议论纷纷,虽然有几个知晓事情来龙去脉的长老,但也不敢乱说。 不过,结合王丹凤以往的作风,以及雪见晴被囚禁之事,大家还是隐隐猜到了真相。 王丹凤曾因门下一位天赋卓绝的弟子与男子有私情,亲手将其处死,只因那位弟子是她寄予厚望、有望竞争下一代宗主人选的核心真传。 雪见晴的情况,与那位弟子何其相似? 同样是天赋绝伦,同样是王丹凤的得意弟子,同样是下一代宗主的有力竞争者。 不同的是,雪见晴找的男人,太强了。 强到连王丹凤,乃至整个玉清仙宗,都不得不低头。 “这就是实力啊……” 有长老感叹。 修炼界,终究是实力为尊。 有顾渊这样的靠山,雪见晴以后在玉清仙宗的地位,恐怕会水涨船高,甚至超越王丹凤也说不定。 “不过,顾丹师说自己只是个飞升散修……你们信吗?” “不信又能怎样?他展现出的实力摆在那里。” “我猜,他可能是某位大能转世重修,否则怎么可能不足百岁就有如此成就?” “转世重修?倒是有可能……否则解释不通。” “不管怎样,雪见晴师姐这次是因祸得福了。” 众人唏嘘不已,看向后山方向的眼神,充满了羡慕。 …… 后山,破败小院。 南宫静慧三人落下,挥手间化解了笼罩小院的阵法。 “三师姐!” 月菱第一个冲进去,一把抱住雪见晴,眼中含泪: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雪见晴被月菱抱着,有些茫然。 她被困在阵法中,只是零星听到了一些声音,对外面发生的事情并不清楚。 雪见晴原以为顾渊离开后,师尊王丹凤会立刻来处死她,以儆效尤。 可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小师妹,以及宗主南宫静慧和第一护法林茹。 “师伯、林护法……”雪见晴轻轻推开月菱,朝着南宫静慧和林茹躬身行礼。 她脸上薄纱微动,那双清冷的眸子中,此刻却带着一丝茫然与不安。 “晴儿,你可以离开这里了。” 南宫静慧看着茫然的雪见晴,眼中满是宠溺,暗自松了口气。 这个外甥女,是她最疼爱的妹妹唯一的骨血。 虽然她对顾渊在丹道大会上欺骗她一事仍有芥蒂,但今日顾渊强势到来,展现出的恐怖实力,却让她十分满意。 至少,从今往后,师妹王丹凤不会再对外甥女不利。 “离开这里?” 雪见晴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苦涩:“是师尊要处置我,让师伯和月菱来和我见最后一面吗?” 她以为这是师尊的最后一丝仁慈,让她在临死前,见一见亲近之人。 “傻丫头。” 南宫静慧摇头笑道,上前一步,轻轻抚摸着雪见晴的秀发:“你没事了,师尊以后也不会再罚你。” “什么?” 雪见晴愣住了。 她不明白,以师尊的性格,怎么会突然放过她? “三师姐,你找的男人太厉害了!” 月菱兴奋地拉着雪见晴的手,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师祖在他面前都不敢放肆呢!” “师祖?” 雪见晴更加茫然。 十方仙君王无羡,那是玉清仙宗的擎天巨柱,连宗主都要恭敬以待的存在,怎么会在顾渊面前不敢放肆? “事情是这样的……” 月菱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起山门外发生的一切。 从顾渊三人悄无声息穿过护宗大阵,到顾渊那石破天惊的宣告; 从顾渊瞬间囚禁九霄仙君王丹凤,到南宫静慧和林茹联手攻击却连顾渊的防御都未能攻破; 从两件镇宗仙器齐出仍无功而返,到王无羡现身却被顾渊一道神识威压轰飞重创; 从顾渊霸道宣告“雪见晴身后有我顾渊”,到那句冰冷彻骨的“灭玉清仙宗”…… 月菱说得眉飞色舞,南宫静慧和林茹在一旁静静听着,没有打断,只是眼中不时闪过复杂的神色。 雪见晴则听得目瞪口呆,心神震颤。 她原以为顾渊只是扬言挑战师祖,以此震慑师尊和宗门,没想到…… 他真有如此实力! 举手投足间囚禁九霄仙君! 仅凭防御就拦下两位九霄仙君动用镇宗仙器的联手攻击! 一道神识威压就重创十方仙君巅峰的师祖! 这……这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顾渊吗? 那个在荒域无量仙宗,与她相识相知,温柔体贴又带着几分神秘的炼丹仙师? “他……他真的是仙王?” 雪见晴喃喃道,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 “至少是仙王层次,甚至可能更强。” 林茹缓缓开口,语气复杂:“若非如此,太上护法不会轻易低头。” 雪见晴沉默良久,才消化了这个惊人的消息。 她心中既有欢喜,顾渊如此强大,她与他的未来将少去许多阻碍。 又有担忧,他展现如此实力,是否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师姐,他为你而来,为何不带你走?” 月菱不解地问道。 这也是雪见晴心中的疑问。 顾渊既然有如此实力,完全可以强行带她离开,为何要留下那个“千年之约”? “他传音跟我说,千年之后再来接我。” 雪见晴目光有些恍惚,轻声说道。 “千年这么久?” 月菱瞪大双眼:“以他现在的实力,想要保护你应该不难吧?” “他接下来有事,不方便带上你。” 南宫静慧猜测道。 以顾渊展现出的实力,他所说的“有事”,恐怕非同小可,甚至可能涉及连仙王都难以应对的危险。 “不方便带三师姐,为何方便带那个女人?” 月菱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不满。 她指的是池瑜。 雪见晴沉默,没有回答,但眼中却闪过一丝黯然。 她自然注意到了池瑜的存在,那个被誉为“六域第一美人”的女子,与顾渊并肩而立,两人站在一起,宛如神仙眷侣。 “我看顾丹师看那白衣女子的目光,更像是兄长对妹妹的宠溺。” 南宫静慧见状,出言安慰道。 她这句话倒是真心话。 顾渊对池瑜的态度,她看得分明,确实更像是兄长对妹妹的关怀。 雪见晴闻言,目光深处闪烁起一丝亮光。 但她不知道的是,南宫静慧还有句话没说,那白衣女子看顾渊的目光,却是看情郎的目光,充满了倾慕与依恋。 “顾丹师说千年后来接你,千年对仙人而言不过转眼间,你先在宗门等待。” 南宫静慧转移话题,继续说道:“最近别去见你师尊,过几天我陪你一起去。” 雪见晴明白师尊心高气傲,今日被迫低头,心情肯定极差。现在去见她,不会有好脸色,甚至可能被她迁怒。 “多谢师伯。” 雪见晴躬身道谢。 “走吧,先回你的住处。” 南宫静慧挥手,一道柔和的力量托起雪见晴。 四人化作流光,离开了这处囚禁雪见晴多日的破败小院。 第996章 拦路 玉清仙宗外,万里高空。 顾渊带着池瑜,一个闪身出现在云端。 “顾渊哥哥,为何不带雪见晴姐姐离开?” 池瑜忍不住问道。 她看得出来,顾渊对雪见晴的感情很深,否则不会为了她,以如此霸道的方式震慑整个玉清仙宗。 “带她离开简单,但跟着我闯荡,我不能保证她的安危。” 顾渊望着玉清仙宗方向,目光深邃:“留在玉清仙宗,有我的威慑在,无人敢动她,这才是最好的选择。等我有足够实力,会来接她。” “澹台护法,玉清仙宗之事已了,我不打算回宗门,准备直接前往中央之地。” 顾渊转身,对身旁的澹台烈说道。 同时,他手中光芒一闪,出现两枚晶莹剔透、散发着玄奥波动的记忆仙符。 “这两枚记忆仙符,一枚记录了君级仙法《紫气东来》,一枚记录了君级神通《不动明王》,还请澹台长老带回给宗主。” 顾渊将记忆仙符递给澹台烈。 这两门功法神通,都是他从玄真仙宗得来,经过参悟改进后,威力更胜原版。 “顾丹师,这两枚记忆仙符,还是你亲自交给宗主吧。” 澹台烈没有接,反而急了:“你欠落虹仙宗宗主燕秋萍的人情还没还呢。” 他指的是当年顾渊初入赤明天时,落虹仙宗宗主燕秋萍曾对他有庇护之恩。 “燕宗主的人情我没忘。” 顾渊摇头道:“这两门仙法、神通,待宗主或宗门其他人参悟掌握后,任选一门送给落虹仙宗,也算还了人情。”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若宗主拒绝,日后我回来再还。还请澹台长老代我向宗主他们道别。” 说完,顾渊不再多言,将两枚记忆仙符塞到澹台烈手中,带着池瑜,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顾丹师……” 澹台烈看着手中的记忆仙符,苦笑摇头。 他没想到,顾渊刚离开玉清仙宗,就准备直接前往中央之地,连宗门都不回了。 不过,想到顾渊展现出的恐怖实力,以及他所说的“有事”,澹台烈也明白,顾渊的舞台,早已不在东南六域,甚至不在南天疆域。 中央之地,才是他该去的地方。 “也罢,这两门君级仙法神通,对宗门而言已是天大机缘。” 澹台烈收起记忆仙符,朝着无量仙宗方向飞去。 …… 万里之外,云海之中。 顾渊带着池瑜现出身形。 “池瑜,接下来你带我走。” 顾渊看向池瑜,脸色略显苍白:“我体内的仙元力,还能经历两三次仙王层次的消耗,得省着点用。” 先前在玉清仙宗,他虽然看似轻松,但实际上消耗不小。 尤其是最后那道神识威压,为了震慑王无羡,他动用了六合仙王层次的神识,消耗颇大。 “顾渊哥哥,你休息吧,仙元力留着需要时再用。” 池瑜点头,眼中满是心疼。 …… 顾渊如今已彻底掌握攻速守兼备的君级仙法《不动明王》与神通“紫气东来”,过往手段中,仅辅助类天品神通“小吞噬术”还能派上用场,不过对他而言已足够。 《不动明王》主防御,金佛虚影护体,万法不侵,《紫气东来》主攻伐,紫气纵横,凌厉无匹。 两相结合,顾渊的战力早已远超自身修为境界。 但顾渊心中清醒,这些终究只是“术”,真正的根本在于“道”,在于自身修为。 当下,他一心要提升自身修为。 虽因消耗型皇品仙器,他的仙元力与灵魂层次暂时可达仙皇之境,但这并非自身真实实力。 但顾渊心如明镜,这仙器虽强,却只能用三次,如今已用一次,仅剩两次机会。 而且,仙器赋予的力量终归是外力,除非面对碾压的对手,否则拖得越久消耗越大、流失越快。 面对实力越强的对手,单次消耗也越大。 “此前对手不强,才使力量消耗缓慢。”顾渊心中思忖,“若面对九霄仙王,即便将其杀死,力量也所剩无几。” 外力终究不可长久依靠,自身实力才是根本。 池瑜带着顾渊,在云海之中不紧不慢地前行,她的遁光平稳而内敛,尽量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顾渊则完全沉浸在修炼之中。 《九转归真诀》的玄奥经文在他心间流淌,体内九十九条仙脉如同星河脉络,自主运转,贪婪地汲取着天地间无处不在的灵气。 无需神晶,单凭这九十九条仙脉的底蕴和功法的玄妙,他的修为也在稳步而扎实地推进着,每一次周天运转,仙元便凝实一分,向着混元大罗金仙的境界悄然迈进。 修行无岁月,转眼便是半个月过去。 这一日,顾渊心神忽地一动,感应到数道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从侧前方疾掠而来,目标明确,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煞气与恶意。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紫意一闪而逝,瞬间恢复了清明。 无需池瑜提醒,他那已悄然外放、堪比五蕴仙王层次的神识,已将来者“看”得清清楚楚。 九人。 为首的是一名身高不过五尺、面容猥琐、眼中闪烁着精明与狠厉光芒的矮小中年男子,气息在一炁仙君初期,根基颇为虚浮,显然是靠丹药或旁门左道强行提升上去的。 他身后八人,则清一色是混元大罗金仙修为,从初期到巅峰不等,穿着打扮各异,但眉宇间都带着常年刀口舔血养成的凶悍之气。 尤其其中一名锦衣青年,面色苍白,眼袋深重,望向池瑜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与邪念,嘴角甚至勾起一丝狞笑。 九人显然经验老道,配合默契,呈扇形散开,几个呼吸间便拦在了池瑜和顾渊的正前方,彻底封住了去路。 “嘿嘿,大哥,这次运气真不错!这妞儿……简直绝了!”那锦衣青年喉结滚动,一双桃花眼死死黏在池瑜脸上、身上,仿佛要用目光将她生吞活剥,“兄弟我走南闯北,见过的美人无数,可跟这位比起来,那些都是庸脂俗粉!今天这趟,值了!” 他话音一落,其他几人也跟着哄笑起来,污言秽语不断,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池瑜周身游走,仿佛已经将她视作了砧板上的鱼肉,可以任意宰割分配。 “如此绝色,竟敢毫无遮掩地在外赶路,胆子不小啊!” “看这情形,是这女娃娃带着那小子飞?啧啧,女强男弱,有意思。” “管他谁强谁弱,落到咱们‘黑风九煞’手里,美人归兄弟们享用,那小白脸嘛……身上储物法宝扒干净,是杀是卖,看大哥心情!” 他们常年在这片区域劫掠过往修士,早已形成了一套判断标准。 见是女子带着男子赶路,且两人气息在他们感知中并不特别强大,绝不可能敌得过他们一个一炁仙君加八个混元大罗金仙的阵容。 至于那男子,被带着飞,多半实力更弱,直接被他们忽略成了附赠品。 第997章 找死 为首的矮小中年男子黑风老大,此刻也是双目放光,死死盯着池瑜,如同饿狼见到了肥美的羔羊。 池瑜的容貌气质,确实是他生平仅见,仅仅是看着,就让他心痒难耐,觉得此行不虚。 “老二,你怎么看?”黑风老大虽然心头火热,但毕竟是一伙人的头领,行事还算谨慎,侧头问向身旁一个一直沉默寡言、身材中等、长相普通、衣着朴素的男子。 这男子便是“黑风九煞”中的老二,修为在混元大罗金仙巅峰,平日里寡言少语,但心思最为缜密,往往能察觉他人忽略的危险。 此刻,老二眉头紧锁,目光并未像其他人一样死死黏在池瑜身上,反而在顾渊和池瑜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尤其在顾渊那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漠然的脸庞上多停留了一瞬。 他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太冷静了。 面对他们九人拦路,煞气腾腾,言语污秽,这一男一女的反应太不正常了。 那绝美女子眼神清冷,仿佛在看一群蝼蚁在聒噪。 而那男子,更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那种漠视,绝非强装镇定,而是发自骨子里、居高临下的无视。 就像人不会在意脚下几只蚂蚁的挑衅。 再联想到,以此女之绝色,竟能安然行至此处而未早遭劫掠或引发轰动…… 她身边这男子,真的只是累赘? “大哥,”老二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这一单……我建议放弃。” “什么?”黑风老大一愣,其他七人也纷纷投来诧异和不悦的目光。 “老二,你什么意思?到嘴的肥肉不要?”锦衣青年老三不满地嚷道,“这妞儿你看不见?放走了你赔我一个?” “就是!老二,你是不是被这妞儿迷得失了魂,胆子变小了?”另一人也嗤笑道。 老二没有理会同伴的嘲讽,只是盯着黑风老大,语气凝重:“大哥,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两人太镇定了,那男子给我一种很危险的感觉,而且以此女的容貌,能平安到此,绝非侥幸,我们可能踢到铁板了。” “危险?” 黑风老大再次看向顾渊,神识仔细探查,依旧只觉对方气息晦涩,但并未感受到多么强大的压迫感,比那女子似乎还要弱一些。 “一个需要女人带着飞的小白脸,能有什么危险?老二,你多虑了!或许是哪个大家族出来游历的公子小姐,有些保命底牌,故作镇定罢了,我们‘黑风九煞’什么阵仗没见过?底牌再强,用人命堆也能堆死!” “不错!大哥说得对!”老三等人纷纷附和,看向池瑜的目光更加炽热,“就算有点底牌,擒下之后,还不是任由我们摆布?这等极品,错过可就再也遇不到了!” 老二见众人已被美色和贪婪冲昏头脑,知道再劝无用,反而可能引起内讧。 他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与决绝,沉声道:“既如此,我不再多言,若点子扎手,我最多陪诸位兄弟死战到底,算是全了结义之情!”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既是表态,也是最后划清界限。 他隐隐有种预感,这次,或许真是他们在劫难逃了。 黑风老大闻言,脸色微沉,有些不悦:“老二,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既然你觉得危险,不愿参与,现在退去便是,我绝不怪你,何必说这些丧气话?” “对!老二你要怕了就滚!少在这里晦气!”老三立刻帮腔。 另有两人也随声附和,看向老二的目光已带上了疏离。 老二心中冷笑,知道这群人利令智昏,已无可救药。 他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后退了小半步,表明了自己“不主动,但会陪战”的态度,同时体内仙元力暗暗提聚,神识紧绷,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黑风老大见他如此,哼了一声,也不再理会。在他看来,少一个人分润也好。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池瑜身上,那贪婪与淫邪几乎化为实质。 “小美人儿,乖乖束手就擒,免得哥哥们动起手来,不小心伤了你这娇滴滴的身子,那可就暴殄天物了,嘿嘿……”黑风老大舔了舔嘴唇,一挥手,“兄弟们,老规矩,先拿下!男的死活不论,女的要活的!” “得令!” “哈哈哈!” 除了老二,其余七人齐声怪笑,早已按捺不住,如同七头饿狼,周身仙元力暴涌,祭出各式仙器法宝,化作一道道颜色各异的凶戾光华,从不同角度朝着池瑜和顾渊扑杀而去! 一时间,杀气弥漫,锁定了两人所有退路。 “你倒是够义气。” 池瑜正愤怒于那九人中八人的侵犯目光,顾渊目光平静地扫过身材中等的“老二”,淡淡说道。 言罢,他衣袍晃动,猛然起身,一步踏出,来到池瑜身边,温柔地将手放在她肩头。 “顾渊哥哥,你……你醒了?”池瑜因注意力全在来者身上,这才发觉顾渊已从修炼中醒来,目光清澈,气息平稳。 “嗯。”顾渊微笑点头,眼中满是宠溺,“往后还是我带你赶路吧,不然,一路上少不了有不知死活的苍蝇来打扰。” 他自顾自说话,语气温和,全程没看那杀气腾腾的九人一眼,仿佛他们真的只是几只嗡嗡叫的苍蝇。 那被称为“老二”的中年男子被顾渊目光扫过,浑身一震,半天回不过神。 那是什么目光? 平静,淡漠,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祇俯瞰蝼蚁。 他并非没见过类似的目光,但如此毫无心虚、毫无杂质、理所当然的平静目光,他只在那些彻底掌控局势、视对手为无物的真正强者眼中见过。 顿时,他心里剧颤,不祥的预感大增,几乎要冲出喉咙:“这一次,真的踢到铁板了!” 他本想开口再劝同伴,但目光扫过那八张被欲望和贪婪冲昏头脑的面孔,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罢了,人各有命,他尽力了。 这一劫若是躲不过,权当还了当年老大救他的一条命吧。 “苍蝇?他叫我们苍蝇?!” “找死吗?!” “好狂妄的小子!” 另外八人听到顾渊那轻描淡写、视他们如无物的话语,纷纷大怒。 尤其是那锦衣青年老三,本就觊觎池瑜美色,此刻见顾渊这副姿态,更是怒火中烧。 为首的矮小中年男子黑风老大也是目露怒火,杀意升腾。 他好歹也是一炁仙君,平日里在这一带也算一号人物,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 “小子,你找死!” 黑风老大暴喝一声,身形如电,率先飞掠而出! 体内仙元力如山洪般汹涌宣泄,瞬间汇聚于右手掌心,掌心处雷光闪烁,发出噼啪爆响,携带着摧山裂石般的恐怖威势,如同一道青色雷霆,轰然砸向顾渊面门! 这一击,他已动了真怒,虽未尽全力,却也足以重创乃至击杀寻常混元大罗金仙! 第998章 秒杀 “哼!” 面对这声势浩大的一击,顾渊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不满地冷哼一声。 心念动处,体表骤然升腾起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 光芒流转,刹那之间,便化作一尊高达三丈、宝相庄严、浑身弥漫着神圣威严气息的金色佛像虚影,将他与池瑜牢牢笼罩其中! “不动明王!” 金佛虚影现身的瞬间,矮小中年男子和另外八人脸色齐齐微变! “这是……华域妙欲禅宗的君级仙法《不动明王》,攻、速、守兼备,极难参悟!” “此人竟已将其彻底掌握,参悟到了如此精深的地步!” 除那中年男子“老二”外,其余七人眼中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升起了更浓烈的贪婪之色! 君级仙法啊! 若能得手,他们的实力将暴涨! “大哥,手下留情!留着他,便相当于得到一门完整的君级仙法!”那老三急忙叫道,生怕黑风老大失手把顾渊杀了,断了他们获取仙法的念想。 黑风老大闻言,心中也是一动。 是啊,杀了这小子固然解气,但若能生擒,逼问出这《不动明王》的修炼法门,那才是真正的大收获! 心念电转间,他急忙收回大部分力量,攻击的威势顿时弱了几分,变得有些虚浮,显然是有意留手,想生擒顾渊。 然而—— 他那看似气势汹汹、如青色雷霆降世的掌印,在触及金佛虚影的瞬间,却像是泥牛入海,又像是清风拂过山岗,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便消弭于无形! 金佛虚影纹丝不动,稳如磐石,表面流转的金光甚至没有丝毫黯淡,仿佛刚才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击,真的只是挠痒痒。 “不愧是妙欲禅宗的君级仙法,果然厉害!” 黑风老大一击未果,不惊反喜,只以为是这门仙法防御力太过惊人。 他眼中贪婪更盛,低喝一声,体内仙元力再次鼓荡,这一次不再留手,动用了八成力量,双掌齐出,掌风呼啸,化作漫天青色掌影,如暴雨般轰向金佛虚影! “砰砰砰……!” 密集的轰击声接连响起,气浪翻滚,空间震荡。 然而,那金佛虚影依旧如同亘古存在的山峰,任凭风吹雨打,岿然不动! 连金光都未曾摇曳半分! “这……” 黑风老大脸色终于变了。 他几度加大攻势,从五成力到八成力,却连对方的防御都未能撼动分毫,这绝不仅仅是仙法强大的问题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金佛虚影中安然站立的顾渊,却见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眼神淡漠、平静,带着一种俯视蝼蚁般的漠然。 一股寒意,瞬间从黑风老大脊椎骨升起! “不好!” 他心中警铃大作,瞬间意识到,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对方不是依靠仙法逞强,而是本身……深不可测! “大哥几近动用全力,竟没能撼动他的防御分毫?!” “妙欲禅宗的仙法虽强,但我们当中任何一人,就算参悟到极致,也难以这般轻松抵御大哥的全力一击吧?” “不对劲!很不对劲!” 另外七人此刻也终于察觉到了异常,脸色齐刷刷变得苍白,眼中充满了震惊与骇然。 他们终于开始相信老二之前的警告了。 “你攻击了我这么多次,现在,该轮到我了。” 顾渊淡淡地扫了脸色煞白、额头冒汗的黑风老大一眼,不急不缓地说道。他的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黑风老大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刚想开口求饶或是辩解,却已经晚了。 嗡——! 顾渊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意念微动。 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如发丝、却散发着毁灭性波动的紫色剑芒,自他身前的虚空中骤然闪现! 紫芒一闪而逝,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 “噗——!” 一声轻响。 黑风老大脸上的惊恐表情骤然凝固,眉心处,一个细微的红点悄然浮现。 下一刻,他整个头颅从眉心开始,如同被无形之力贯穿,轰然炸开! 红的、白的四散飞溅!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随即“砰”的一声,化作一片弥漫的血雾,神魂俱灭,死得不能再死。 只有一枚样式古朴的黑色纳戒,从血雾中跌落,被顾渊随手一招,收入袖中。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甚至让人来不及反应。 “哎……” 那中年男子“老二”闭上眼,长长叹息一声,似是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又似是为曾经的同伴哀悼。 “大哥!!” “怎么可能?!” “快跑!!” 其余七人脸色齐齐大变,惊恐万状! 他们最大的依仗,唯一的一炁仙君强者,就这么被秒杀了?! 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恐惧瞬间淹没了贪婪,七人肝胆俱裂,哪里还敢有半分停留,转身就欲四散奔逃! “真如二哥所言,踢到铁板了……” 这个念头刚刚在他们脑海中升起,他们的动作便齐齐凝固了。 噗!噗!噗!噗!噗!噗!噗! 七道几乎不分先后的轻响传来。 只见七道同样的紫色细芒,如同死神之镰,精准地洞穿了七人的眉心。 七人脸上的表情定格在极度的恐惧与难以置信上,随即步上了黑风老大的后尘,身躯轰然炸裂,化作七团血雾,消散在天地之间。 一炁仙君尚且被秒杀,更遑论他们七个混元大罗金仙。 场中,瞬间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那被称为“老二”的中年男子,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脸色苍白,身躯微微颤抖,等待着属于自己的审判。 他心中苦笑,闭上眼睛,引颈就戮。 “你,将他们的纳戒都收起来吧。” 正当中年男子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顾渊那平静无波的声音,如同天籁般响起。 “嗯?”中年男子猛地睁开眼,一脸茫然地看着顾渊,完全懵了。 他不杀我? 还让我收拾战利品? “怎么?你也想跟着他们去死?”顾渊饶有兴致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问道。 中年男子一个激灵,瞬间反应过来,连忙躬身道:“不不不!晚辈遵命!多谢前辈不杀之恩!”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强压下心头的惊悸和疑惑,迅速动手,将地上散落的纳戒一一捡起,恭敬地捧在手中,递向顾渊。 他心里依旧忐忑不安,不知道这位深不可测的前辈究竟有何打算。 “你收着吧。”顾渊看都没看那些纳戒,淡淡说道。 “啊?”中年男子再次愣住,捧着纳戒的手僵在半空。 这些纳戒里,可是“黑风九煞”多年的积蓄,虽然不算太丰厚,但对于他这样的散修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前辈竟然……看不上? 第999章 收服 就在他怔神之际—— 轰——!!! 一股浩瀚无边、仿佛能镇压诸天万界的恐怖气势,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骤然苏醒,又如同九天星河轰然坠落,从顾渊身上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五蕴仙王! 与之前出手时那种内敛、精准的控制截然不同,此刻顾渊释放出的,是真正属于五蕴仙王层次的、纯粹而磅礴的威压! 这气势甫一出现,便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压在了中年男子身上! “呃!” 中年男子只觉得胸口如同被万钧巨锤狠狠砸中,眼前一黑,气血瞬间翻江倒海,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几乎要喷涌而出! 意识更是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模糊不清,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股无上威压彻底碾碎神魂! 就在他意识即将沉沦、肉身濒临崩溃的极限时刻—— “运转你的修炼功法,顺势冲破瓶颈!” 顾渊面色淡漠,声音却如同惊雷般在他识海中炸响,清晰无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中年男子心神剧震,求生的本能和对强者的绝对服从让他瞬间摒除一切杂念,心头只剩这一个念头。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肉身近乎崩碎的剧痛和识海的动荡,依照这声音的指引,将早已铭刻在骨子里的修炼功法疯狂运转起来! 心念空明,功法运转! 刹那间,他仿佛打开了一个无形的闸门。 原本狂暴地压迫着他、几乎要将他碾碎的恐怖威压,竟仿佛被这功法引动,化作最精纯、最磅礴的“势”与天地灵气,如同百川归海般,疯狂涌入他体内! 天地灵气随之汇聚,在他经脉中奔腾流转,先是在各处窍穴形成一个个小周天循环,随即这些小周天又彼此勾连,汇聚成一个更加宏大、更加玄奥的大周天循环! 功法疯狂运转,将那磅礴的“势”与灵气炼化为精纯的仙元力,冲击着他体内那道坚固无比、困扰他多年的无形壁垒。 “咔嚓……” 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响起。 那壁垒,松动了! 十几个呼吸后,顾渊心念一动,收回了那浩瀚无边的仙王威压。 天地间骤然一轻。 中年男子浑身一颤,险些瘫软下去,但他立刻稳住身形,体内功法依旧在自行高速运转,疯狂吸收着周围尚未散尽的浓郁灵气,巩固着刚刚突破的境界。 顾渊的神识淡淡扫过刘能。 刹那间,中年男子身上原本虚浮、混乱的气息骤然一变!变得浩瀚、磅礴、凝实! 一股远超混元大罗金仙的强大气息,如同苏醒的巨龙,从他身上升腾而起!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整个人的气质与之前判若两人,隐隐间,竟与之前死在顾渊手里的黑风老大有几分相似。 那是属于一炁仙君层次的威仪! 突破了! 他真的在这匪夷所思的境遇下,冲破了困扰他多年的瓶颈,踏入了梦寐以求的一炁仙君之境! 狂喜瞬间淹没了中年男子,他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但体内那奔腾不息、远比之前强横数倍的仙元力,以及更加清晰强大的神识感知,无一不在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恭喜,你等这一日,应该很久了吧?” 顾渊平静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喜怒。 中年男子闻言,立刻从狂喜中回过神来,毫不犹豫地跪伏在虚空之中,向着顾渊深深叩首,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多谢大人成全!再造之恩,小人刘能没齿难忘!从今往后,我刘能这条命就是大人的,愿为奴为仆,效忠大人,永生不叛!” 他卡在混元大罗金仙巅峰已有数百年之久,苦于没有更高层次的君级功法指引,又缺乏足够的资源和机缘,一直难以突破。 以他的天赋,即便一切顺利,至少也需要再苦修上百年,才有可能触摸到那个门槛。 他万万没想到,今日遭遇劫难,却因祸得福,得遇如此强者,以这般不可思议的方式,助他提前完成了仙君的突破! 他想起百年前,曾远远见过东南六域丹道大会上,妙欲禅宗那位老祖、十方仙君李翔出手的威势。 此刻回想,那位李翔老祖当时展现出的气势,竟似乎还远不及刚才顾渊大人释放出的威压之万一! 这位大人……究竟是何等境界?! “永生不叛?”顾渊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刚才,不也‘叛’了你先前的那些同伴么?” 刘能心头一凛,知道这是大人对自己的考验,连忙正色道: “大人明鉴!我与他们名为兄弟,实则为利而聚,多为合作利用,我刘能行事自有底线,只欠当年老大一条救命之恩,若非念及这份恩情,我早因理念不合而离开了,今日他们利令智昏,不听劝告,自取灭亡,我虽心有戚戚,却谈不上背叛。” “我与老大之间,并无主仆名分,更无魂契约束,而今日奉大人为主,刘能是真心实意,愿以大道立誓,从此追随大人左右,肝脑涂地,在所不辞!若大人不信,刘能愿自断一臂,以明心志!” 说罢,刘能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左手并指如刀,仙元力凝聚其上,化作一道凌厉刀芒,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左臂肩胛处狠狠斩下! 眼看刀芒就要触及皮肉—— 一阵微风拂过。 这风轻柔,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力量。 刘能凝聚的仙元刀芒,在这微风吹拂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分崩离析,消散于无形。 “不必了。” 出手的,正是顾渊。 他面色依旧平静,但眼中却多了一丝认可。 “我信你。” 他神识强大,洞察人心。 刚才刘能在面对同伴时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 此人重恩义,有底线,懂得审时度势,却又并非毫无原则的墙头草。 在那种情况下,他没有随众人一同对池瑜露出淫邪目光,也没有独自逃走,而是选择留下,准备陪同伴赴死以全义气,这份心性,已属难得。 顾渊初来这片地域,前往中央之地路途遥远,确实需要一个熟悉环境、且有一定实力的人带路和打理杂务。 这刘能,修为尚可,心性不差,知恩图报,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以后,你跟在我身边便是。我叫顾渊,她是我妹妹,池瑜。”顾渊简单介绍道。 “是!多谢大人信任!刘能拜见主人!拜见池瑜小姐!”刘能心中大石落地,狂喜再次涌上心头,连忙再次叩首,又恭敬地向池瑜行礼。 然而,池瑜此刻却有些心不在焉,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有些飘忽。 她的耳边,似乎还在回荡着顾渊刚才的话——“她是我妹妹”。 她早就知道顾渊哥哥一直在回避她的感情,始终将她当作亲妹妹一般疼爱和保护。 但此刻亲耳听到他如此自然地向旁人介绍,心中还是忍不住一阵酸涩难受,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了胸口,闷闷的,有些喘不过气。 她知道顾渊哥哥心里装着雪见晴姐姐,也知道他对自己只有兄妹之情。 可这份早知如此的心痛,却并不会因此而减轻分毫。 第1000章 追随 “大人,不知我们接下来要去往何处?”刘能恭敬地问道,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去中央之地。”顾渊道,“你对这一带熟悉,接下来由你带我们前行。” “是!大人请随我来!”刘能连忙领命,心中却有些疑惑。 大人实力如此恐怖,为何不亲自带着赶路,反而要让自己这个刚刚突破的一炁仙君来带路? 难道是为了继续修炼或参悟什么高深仙法,不欲分心? 他不敢多问,只是默默在前方引路,施展遁术,朝着西北方向飞去。 顾渊则重新催动遁光,带着池瑜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刚出发没多久,刘能终究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请恕晚辈冒昧,您……您是仙王层次的强者吧?” 他实在想不通,除了传说中的仙王,还有谁能拥有刚才那般恐怖的气势,又能如此轻易地助他突破瓶颈。 顾渊看了他一眼,并未隐瞒,点了点头:“现在算是。” “现在算是?”刘能一愣,有些茫然。 这是什么意思?仙王还有“现在算是”的说法? “你可听说过‘消耗型皇品仙器’?”顾渊淡淡问道。 刘能心中猛地一震! 作为混迹多年的散修,他见识不算少,自然听说过这种传说中的宝物! 他连忙回应:“晚辈听说过!据说那是比王品仙器更加罕见珍贵的至宝,且多为一次性或可使用数次。消耗它们,能在短时间内获得极其强大的力量加持,且几乎没有任何后遗症,乃是保命和越阶挑战的无上利器!” 说到这里,他脑海中灵光一闪,结合顾渊之前的话,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浮现,让他满脸震撼地看向顾渊,声音都有些发颤:“大人,您……您是说……” 顾渊坦然承认:“不错。我现在的实力,正是来源于一件消耗型皇品仙器。在助你突破之前,我动用了部分力量,实力堪比五蕴仙王。助你突破时,又消耗了一部分,如今剩下的力量,大约还能让我维持四谛仙王层次的实力一段时间。”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没有亲自带着池瑜全力赶路,就是不想过多消耗这件仙器赋予的力量。我自身的真实修为,其实比池瑜还要弱,如今只是灵枢大罗金仙巅峰,即便突破,也仅仅是玄牝大罗金仙层次。” 顾渊说的是实话。 他前段时间心思主要花在了参悟《不动明王》、《紫气东来》等仙法神通,以及钻研丹道上,否则以他的积累和九十九条仙脉,早就可以尝试突破到玄牝大罗金仙了。 刘能听得目瞪口呆,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原来如此! 原来这位深不可测的“大人”,真正的修为竟然只是大罗金仙! 他所有的恐怖实力,都来源于一件消耗型的皇品仙器!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位大人背景绝对惊人,能拥有这等至宝! 也意味着,他的真实潜力恐怕更加可怕。 一个大罗金仙,竟能完全驾驭皇品仙器赋予的仙王层次力量,这份掌控力和心性,就绝非寻常天骄可比! 同时,这也意味着,大人的“强大”是有时限的,一旦仙器力量耗尽…… 顾渊看着神色变幻不定的刘能,平静地说道:“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可以选择离开,就当从未听过我方才的话,也未曾许下什么诺言。以你如今一炁仙君的修为,在这片地域足以立足,那些纳戒中的资源,也够你用上一段时间了。” 他将选择权交给了刘能。 是去是留,全凭其本心。 刘能站在原地,脸色变幻,心中激烈挣扎。 跟随一位“暂时”的仙王,前途莫测,甚至可能因为仙器力量耗尽而陷入险境。 而以他如今仙君修为,带着那些资源,找个地方潜心修炼,或投靠某个势力,都能过得不错。 但是…… 他想起了顾渊那双平静淡漠、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想起了对方在绝对优势下,依旧信守承诺、没有滥杀自己的行事风格,想起了对方坦然告知真相的气度,更想起了那件能让大罗金仙发挥出仙王战力的皇品仙器背后所代表的可能…… 能拥有这等至宝,其背景岂会简单? 即便仙器力量耗尽,这位大人也绝非池中之物! 跟着他,风险虽大,但未来的机遇,恐怕也是自己独自闯荡难以想象的! 更重要的是,对方对自己有再造之恩! 若无对方,自己不知还要蹉跎多少岁月才能突破,甚至可能早已死在同伴的贪婪之下。 短短数息之间,刘能心中已有了决断。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无比郑重,再次向着顾渊深深一拜,斩钉截铁地说道: “大人!刘能既已奉您为主,便不会因任何缘由背弃!仙器之力终有尽时,但大人的恩情与气度,刘能铭记于心!无论大人是仙王还是大罗金仙,刘能都愿誓死追随,绝无二心!” “此去中央之地,路途凶险,刘能虽修为低微,但愿为大人鞍前马后,探查前路,处理琐事,尽一份绵薄之力!恳请大人,允我继续追随!” 说罢,他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势,一动不动,等待顾渊的最终决定。 看到刘能态度坚定,眼神中没有丝毫动摇,顾渊心中微动,点了点头。 “好。” 他没有多言,闭眼盘坐,再次沉浸入《九转归真诀》的运转之中。 接受刘能追随,并非一时兴起。 一方面,刘能此人为人确有可取之处,重恩义、有底线、懂进退,心性不差。 另一方面,顾渊看重其头脑与审时度势的能力。 此人能在“黑风九煞”那种环境里保持相对清醒,关键时刻做出正确判断,说明心思缜密,并非鲁莽无脑之辈。 此去中央之地,路途遥远,环境复杂,身边确实需要一个能办事、熟悉情况的人。 刘能的为人与头脑,获得了他的初步认可。 至于池瑜…… 顾渊能感受到她情绪的低落与波动。 想来,是因为自己方才向刘能介绍她时,那句“她是我妹妹”吧。 顾渊心中暗叹,却未多想。 他早已将池瑜视作亲人,这份感情纯粹而厚重。 至于池瑜对他的情愫,他并非毫无察觉,只是无法回应,也不愿以暧昧态度耽误她。 时间会抚平一切。 顾渊相信,过段时间,等池瑜情绪平稳,他们依然会是彼此最信任的兄妹。 池瑜与刘能简单打过招呼后,便沉默地走到一旁,失神片刻,随后自顾自盘膝坐下,闭目不语。 不知是在修炼,还是在参悟仙法。 期间,她未再与顾渊交流。 顾渊沉浸在修炼中,亦未打扰。 第1001章 突破 有刘能这个新晋一炁仙君在前方带路,顾渊一行的速度明显加快。 刘能熟悉这一带的环境,知晓哪些区域较为混乱,哪些路线相对安全,尽量避开可能存在麻烦的地方。 边境之地广袤,但真正达到仙君层次的劫掠者并不多。 到了这个境界,大多已看不上寻常过路修士那点“油水”,要么投靠大势力,要么潜心修炼追求更高境界,要么前往中央之地寻求机缘。 少数留在边境之地劫掠的仙君,也往往盘踞在固定的、资源相对富集或交通要道区域,不会轻易挪窝。 从边境之地前往中央之地的路途,人烟本就稀少,修士往来不多,并非理想的“做生意”场所。 因此,接下来的几个月,顾渊一行再未遇到仙人拦路劫掠,行程颇为顺利。 …… 时光流逝,顾渊全力运转王级功法《九转归真诀》。 他体表气息时而激荡如潮,时而内敛如渊,循环往复。 体内,早已备好的罗天丹药力被急剧消耗,化作磅礴精纯的仙元力,沿着九十九条仙脉奔腾流转,每运转一个大周天,仙元便凝实一分,向着那层无形壁垒发起冲击。 约莫半个月后。 盘坐中的顾渊身躯微微一震! 体表原本平稳流淌的仙元力骤然变得活跃、澎湃,如同解开了某种束缚,气息节节攀升,浩瀚而磅礴! 突破的征兆,来了! 他紧闭双目,心神沉入体内,引导着那股沛然之力,向着玄牝大罗金仙的关卡发起最后、也是最猛烈的一冲! “嗡——!” 仿佛春雷炸响于无声之处,又仿佛堤坝决口,洪流奔涌。 体内那道坚固的壁垒,在积累了数月、此刻达到顶点的冲击下,轰然破碎! 刹那间,顾渊只觉周身窍穴齐开,与天地灵气的感应变得更加清晰、紧密。 仙元力的质与量,皆跃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玄牝大罗金仙! 成了! 顾渊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紫意流转,深邃如星海,脸上露出一抹灿烂而满足的笑容。 修为的每一次提升,都意味着距离目标更近一步,都让他对未来的道路更加坚定。 “恭喜大人突破!” 前方带路的刘能第一时间察觉到顾渊气息的变化,连忙停下遁光,转身恭敬祝贺,眼中却难掩震撼。 他虽然知道顾渊大人拥有堪比四谛仙王的恐怖实力,但那毕竟是外力。 此刻顾渊身上散发出的、属于自身修为突破的气息波动,分明就是玄牝大罗金仙层次! 而且,以刘能的眼力,结合之前顾渊坦然相告的年龄,他骇然发现——这位大人,恐怕真的不足百岁! 不足百岁的玄牝大罗金仙! 刘能搜刮记忆,边境之地近万年的历史上,似乎都从未出现过如此惊才绝艳的人物! 即便在中央之地那些顶级势力中,这般年纪能达到玄牝大罗金仙的,也绝对是凤毛麟角的核心真传,是未来的仙王种子! 这位大人的真实天赋和潜力,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得多! 顾渊正欲回应刘能的祝贺,脸色却陡然一变! 他的目光凌厉如电,瞬间扫过四周,最后定格在刘能脸上,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急切: “池瑜呢?!” 刘能脸上的笑容僵住,随即化作满脸苦笑。 他早就知道,这件事瞒不住,也到了该坦白的时候。 “大人……池瑜小姐她……一个月前就离开了。” 刘能硬着头皮,迎着顾渊那骤然变得冰冷锐利的目光,连忙解释道: “池瑜小姐离开时,特意传音威胁晚辈,说她有要事必须独自去办,若晚辈敢惊动大人,或者事后告知大人她的去向,她便立刻死在我面前……” “晚辈……晚辈不敢不从啊!池瑜小姐态度坚决,晚辈怕她真的做出过激之举,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开,不敢打扰大人修炼……” 一边说着,刘能一边从怀中取出一枚未曾认主的纳戒,双手奉上: “这是池瑜小姐离开前,让晚辈转交给大人的。她说,等大人修炼结束,突破之后,再交给您。” 顾渊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一把抓过纳戒,神识瞬间冲入,完成认主。 纳戒空间内,空荡荡的,只有两样东西静静悬浮。 其中一样,是一条造型别致、镶嵌着淡蓝色晶石的项链坠子。 顾渊瞳孔骤缩! 这项链坠子他认得,是池瑜从不离身之物,据说是她母亲留下的遗物。 而坠子内部,封存着的,正是那块对池瑜修炼至关重要的“神晶”! 他神识探入坠子,那枚延伸出澎湃天地灵气的神晶,正静静躺在里面,散发着柔和而磅礴的能量波动。 池瑜竟然将她最珍贵、几乎等同于修炼根基的神晶,留给了他! 顾渊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疼又闷。 没有了神晶,池瑜的修炼速度必将大受影响,甚至可能停滞不前!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顾渊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取出纳戒中的另一件东西,一枚淡青色的记忆仙符。 他神识触及仙符。 下一刻,池瑜那熟悉而轻柔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与不舍,在他识海中缓缓响起: “顾渊哥哥……当你听到这段声音时,我应该已经走远了。” “对不起,我还是决定离开。我知道,留在你身边,你会保护我,照顾我,把我当亲妹妹一样疼爱……可我不想只做你的妹妹。” “每次看到你为了雪见晴姐姐不惜一切,每次听到你提起可儿她们时眼中的思念和坚定,我都好羡慕,也好心疼。我想帮你,可我知道,现在的我,跟在你身边只会是你的累赘。” “我不想走……真的不想……可是,顾渊哥哥,请原谅我的任性。我想让你多牵挂我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 “这块神晶,是母亲留给我的最珍贵的东西。现在,我把它留给你。它对你修炼《九转归真诀》应该大有助益。希望它能帮你更快变得强大,早日……接回雪见晴姐姐。” “顾渊哥哥,不要来找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等我觉得自己能真正帮到你,而不是拖累你的时候,我一定会回来找你。” “一定。” 声音到此戛然而止。 顾渊握着仙符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双眼泛红,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感动、焦急、心疼、自责、担忧……交织在一起,如同沸腾的熔岩。 “她往哪个方向去了?”顾渊猛地抬头,目光如刀,死死盯住刘能。 刘能被这目光看得心头一颤,不敢有丝毫隐瞒,连忙指向侧方一个方向:“池瑜小姐是朝那个方向离开的。” 话音未落—— 轰! 顾渊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股恐怖的气浪在原地翻滚,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属于四谛仙王层次的狂暴力量波动! 他动用了皇品仙器剩余的力量,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朝着刘能所指的方向疯狂追去! 第1002章 苦寻 仙王层次的速度何其恐怖,眨眼间便是万里之遥。 顾渊的神识如同无形的天网,铺天盖地地蔓延开来,仔细搜索着每一寸空间,不放过任何一丝池瑜可能留下的气息或痕迹。 然而,一个时辰过去,两个时辰过去…… 他追出了不知多少万里,神识扫过了山川河流、荒漠丛林,却一无所获。 池瑜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顾渊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悬浮于高空,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茫茫天地。 池瑜心思细腻,既然决意离开,又岂会轻易让人追踪? 她很可能……在半路上就换了方向! 甚至,故意在刘能面前往那个方向走,然后绕行转向真正的目的地,中央之地! 念及此处,顾渊不再犹豫,身形再次晃动,以最快的速度原路返回。 …… 原地,刘能正忐忑不安地等待着。 忽然,眼前一花,顾渊的身影重新出现。 只是此刻的顾渊,脸色比离开时更加阴沉,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低气压。 “大人……”刘能小心翼翼地上前。 “走,去中央之地方向。”顾渊打断他的话,声音沙哑而冰冷,“路上,展开神识,地毯式搜索,寻找池瑜的踪迹。” “是!”刘能连忙应道。 顾渊挥手带上刘能,再次催动遁光,但这一次,他的速度明显放缓,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仔细探查着下方广袤的土地,以及空中可能残留的、细微的遁术波动。 刘能也不敢怠慢,将自己的神识催动到极致,配合顾渊进行搜索。 然而,池瑜显然早有准备,她或许使用了某种隐藏气息、抹除痕迹的秘法或仙器,一路行来,竟真的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线索。 …… 很快,他们抵达了边境之地的边缘区域。 前方,是连绵不绝、高耸入云的巨大山脉,如同天然的屏障,横亘在天地之间。 “大人,前方就是‘界障山脉’,是边境之地和中央之地的天然分界。”刘能指着前方介绍道,“分隔两地的巨型阵法,就依托这些山脉布置,并沿着山脉走势,一直延伸到整个南天疆域的周围,将中央之地包裹在内。” 此刻,顾渊体内皇品仙器赋予的仙元力,因为长时间的全力追赶和神识搜索,已消耗大半,如今大约只相当于寻常三生仙君的程度。 但即便如此,他的速度依旧远超刘能。 凌空立在界障山脉的分界处,顾渊脸色阴沉如水。 山脉另一侧,就是中央之地了。 池瑜如果铁了心要独自闯荡,很可能会进入中央之地。 中央之地广袤无垠,势力错综复杂,强者如云,危险程度远非边境之地可比。 以池瑜的容貌气质和修为,孤身一人进入其中…… 顾渊不敢深想。 他心中充满了担忧和后悔。 后悔没有更早察觉池瑜的情绪,后悔没有和她好好谈一谈,后悔……没有让她留下一缕魂息或魂珠,以便追踪。 如今大海捞针,该如何寻找? 望着前方苍茫巍峨的山脉,以及山脉之后那片未知而浩瀚的天地,顾渊的目光中充满了深深的忧虑。 顾渊从未料到池瑜会离开。 他以为他们之间早已有了无需言说的默契,她是妹妹,是亲人,他会一直保护她,而她也会一直跟随。 因此,他从未想过要拿她的魂珠作为追踪或约束的凭证。 此刻,他双目泛红,心口像是被挖空了一块,冰冷的风灌进去,带来阵阵钝痛。 “刘能,走!”他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带着我,把周围给我一寸一寸地翻过来找!任何可能藏人的地方都不要放过!” 刘能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应声:“是!大人!” 他与顾渊对视了一眼,仅仅一瞬,便慌忙移开了目光。 那双眼眸里,布满了血丝,原本深邃平静的紫色此刻却翻涌着近乎狂暴的担忧与懊悔,还有一种……刘能从未见过的、近乎脆弱的焦急。 他深切地感受到了,那位总是清冷绝尘、对顾渊满眼倾慕的池瑜小姐,在大人心中是何等重要的分量。 绝非仅仅是“妹妹”那么简单。 接下来的日子里,刘能带着顾渊,以池瑜最后消失的地点为中心,展开了近乎疯狂的地毯式搜索。 山川、河谷、密林、荒漠、废弃的洞府、隐秘的峡谷……神识如同梳篦般一遍遍扫过,不放过任何一点微弱的能量波动或人为痕迹。 寻找途中,刘能心中一直压着巨石。 这一日,他终于忍不住,满脸愧疚地向顾渊躬身请罪: “大人……都怪我!若非我当初懦弱,不敢违逆池瑜小姐以死相逼的威胁,及时禀告大人,或许……或许池瑜小姐就不会走远,我们也能更快找到她,都是刘能无能,请大人责罚!” 顾渊正凝神探查着一处地下暗河的入口,闻言动作微顿。 他转过身,看着刘能那深深弯下的腰和满是愧色的脸,眼中的血丝依旧,但狂躁的怒意并未指向眼前之人。 “罢了。”顾渊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疲惫的理智,“此事怪不得你。当时你修为尚弱,池瑜……她的性子我了解,刚烈执拗,认定的事谁也拦不住。她说得出,便做得到。若你真强行阻拦或告知我,她恐怕……真的会做出过激之举。” 他深吸一口气,望向茫茫天际:“现在说这些,已于事无补。况且,她若一心要躲,以她的聪慧和可能拥有的隐藏手段,即便你当时告知我,我也未必能立刻寻到。” 刘能闻言,心中既感动于顾渊的明理,又更加愧疚,眼眶微红:“大人……” “继续找吧。”顾渊打断他,语气重新变得坚定,“尽人事,听天命。” 刘能重重点头,将满心的感动与愧疚化作更卖力的搜寻。 顾渊心中那份牵挂和担忧,几乎要将他淹没。 即便是打坐修炼时,他也时常心神不宁,《九转归真诀》的运转屡屡因杂念而迟滞。 第1003章 三年 时光匆匆,如白驹过隙,转眼便是三年过去。 这一日,刘能停下遁光,面色沉重地看向闭目盘坐、眉宇间凝聚着化不开忧虑的顾渊,迟疑许久,终于还是开口: “大人……这三年,我们将池瑜小姐离开时可能经过的区域,方圆百万里都细细搜寻过了。进入中央之地后,我们也沿着可能的路径,搜索了极广的范围……”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依旧……杳无音信。” 顾渊缓缓睁开眼,眼中的血丝淡了些,却被一种深沉的失落所取代。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云雾缭绕的山峦。 刘能硬着头皮继续道:“大人,恕属下直言……以我们这种方式,再继续寻找下去,恐怕……也是徒劳。中央之地太过广袤,池瑜小姐若有心隐匿,或已远遁至我等神识难以覆盖的遥远地域……” 顾渊沉默良久,终于,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他明白刘能说得有道理。 池瑜的实力,在混元大罗金仙中算是顶尖,仙君之下能威胁到她的确实不多。 但这里是中央之地! 仙君以上的强者比比皆是,甚至仙王都不算罕见。 以池瑜的容貌和气度,孤身一人,犹如怀抱重宝行走于闹市,怎能不让人担心? 他也知道,三年了。 若池瑜在附近,或留下了明显的线索,以他和刘能这般不遗余力的搜寻,早就该找到了。 “池瑜……你一定不能有事。”顾渊在心中默默念道,一股强烈的自责涌上心头,“否则,我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无比后悔,当初在刘能面前,那般直接、那般自然地称池瑜为“妹妹”。 就算这不是池瑜离开的根本原因,也定然是压垮她内心的最后一根稻草,是点燃她决意的导火索。 “……先找个地方落脚吧。”顾渊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潭水,“了解一下周围的情况,再做打算。” 他们此刻,仍逗留在紧靠边境之地的中央之地外围区域。 “是,大人。”刘能松了口气,连忙应道。 随后,在顾渊的吩咐下,刘能带着他,开始朝着中央之地更深处进发。 赶路了约莫半月,周围的景色逐渐从荒凉寂寥的戈壁荒漠,开始出现零星的绿意,进而变成连绵的草原和低矮的丘陵。 “大人,看来不用多久,我们就能遇到人烟了。”刘能观察着环境变化,说道。 顾渊微微颔首,神识依旧习惯性地外放着,扫过途经的每一处。 几日后,他们的前方天际,果然出现了几道正在飞掠的身影。 看方向,似乎也是朝着中央之地内部而去。 顾渊示意刘能靠近其中一道看起来修为不高、独自赶路的混元大罗金仙老者。 然而,当刘能加速靠近,试图拦下对方问话时,那老者却如同惊弓之鸟,周身仙元力骤然爆发,祭出一面龟甲状防御仙器,满脸警惕地瞪着他们,厉声道: “二位道友!老夫身上并无值钱之物,还请高抬贵手!” 显然,他将顾渊和刘能当成了拦路劫掠的仙人。 刘能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散去遁光,拱手道:“道友误会了!我等并无恶意,只是想向道友打听一下附近的情况,问个路而已。” 那老者狐疑地打量着刘能,又瞥了一眼一直闭目盘坐、气息晦涩的顾渊,见刘能态度诚恳,周身也无杀气,这才稍稍放松,但警惕之心未减。 “原来如此……”老者松了口气,撤去防御仙器,苦笑道,“实在是这一带不太平,偶尔有从边境之地流窜过来的强人,老夫不得不防。二位……是从边境之地来的?” 他看出刘能是一炁仙君,若非如此,刚才也追不上并拦下他。 “正是。”刘能点头,“初入中央之地,对此地颇为陌生,还请道友指点。” “指点谈不上。”老者摆摆手,“你们既已进入这片绿洲范围,便算是踏入了‘南炎国’的疆域了。” “南炎国?”顾渊此时缓缓睁开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刘能也露出好奇之色:“中央之地……竟也有国家存在?” 这与边境之地那些松散、往往由最强修士家族掌控的“仙国”似乎不同。 “自然有。”老者解释道,“不过,这里的‘国’,与你们边境之地的‘仙国’可大不相同。中央之地广袤无垠,势力盘根错节,除了那些传承悠久的超级宗门、古老世家,也有许多由强大仙王建立的国度,统治着大片疆域和无数生灵。” “像这南炎国,只是毗邻边境之地的边缘区域的一个小国,但其开国天子,据说便是一位实力不俗的仙王强者。” 老者语气带着敬畏,“在中央之地,非仙王,不可立国。即便是这等边缘小国,也需有仙王坐镇,方能立足,否则顷刻间便会被周边势力吞并。” 顾渊喃喃道:“如此说来,理论上,边境之地的仙王强者若愿意,也能在此建国?” 老者点头:“理论上是如此。但建立一国,耗费精力巨大,远不如加入某个强大势力来得轻松。而且,更多野心勃勃的仙王,会选择直接灭掉某个边缘小国的天子,取而代之。” “所以,中央之地边缘区域的各国天子,基本都是实力不俗、在此地盘踞多年的仙王强者。” “刚从边境之地过来的仙王,一来人生地不熟,二来实力未必能稳压那些经营多年的老牌仙王,想要取而代之,难如登天。” “况且,”老者顿了顿,“真正有志于大道的强者,大多也不愿屈居人下,去管理一个边缘小国。他们更愿意加入中央之地深处那些真正强大的宗门、家族。那些势力掌控的修炼环境、资源、传承,远非边缘区域的这些小国可比。” 顾渊和刘能对视一眼,均觉豁然开朗,对中央之地的格局有了初步的认识。 “多谢道友解惑。”顾渊拱手道谢。 “举手之劳。”老者还礼,随后便匆匆告辞离去,似乎不欲与陌生人过多接触。 了解情况后,顾渊对刘能道:“走吧,第一站,先去这南炎国的国都看看。” “是,大人。” 路上,顾渊一边消化着老者告知的信息,一边心神依旧不时飘远,牵挂池瑜的安危。 刘能察言观色,适时安慰道:“大人,池瑜小姐聪慧机敏,实力亦是不凡,且有防身手段。她既然决定独自闯荡,想必也有自保的把握。吉人自有天相,您不必过于忧心。” 顾渊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但紧蹙的眉头并未舒展。 第1004章 晚了 三个月后。 “大人,过了前面那片连绵山脉,便是南炎国的国都‘炎阳城’所在了。”刘能指着前方巍峨起伏、如同巨龙横卧的山脉说道。 顾渊闻言,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苍翠欲滴、云雾缭绕的雄伟山岭,灵气比起之前途经之地明显浓郁了许多,隐隐可见山脉深处有亭台楼阁的轮廓和阵法光晕闪烁。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飞越山脉上空时。 咻!咻! 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从下方山林中激射而出,一前一后,拦在了顾渊和刘能的前方! 刘能面色骤然凝重,立刻停下遁光,将顾渊隐隐护在身后。因为对方展现出的速度,远超他这个一炁仙君,说明来者实力比他强! 顾渊目光平静地扫过拦路者。 前面是一位身穿灰袍、面容古板、气息沉凝如渊的苍老身影。 后面则是一位锦衣华服、手持折扇、面容却颇为丑陋、甚至带着几分阴鸷之气的青年。 顾渊一眼看出,那灰袍老者乃是三生仙君层次,与自己如今体内皇品仙器剩余力量所能维持的层次相同。 而那锦衣青年,修为只在混元大罗金仙中期,但眉眼间的骄纵跋扈之气却几乎溢出来。 锦衣青年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在扫过刘能时只是微微一凝,并未过多在意。 但当他的视线落在顾渊脸上时,却陡然凝固! 随即,一股毫不掩饰的嫉妒、厌恶,乃至森然杀意,如同毒蛇般从他眼中迸射而出! “站住!”锦衣青年再次厉喝,声音尖利刺耳,他手中折扇“唰”地合拢,直指顾渊,丑陋的面容因为嫉恨而微微扭曲: “小子!本公子看你这张脸……很不顺眼!” 他目光死死盯着顾渊那张俊逸出尘、棱角分明的脸庞,眼中的嫉恨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仿佛顾渊是他的杀父仇人一般。 “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自己动手把脸毁了!要么……本公子帮你,送你去死!” 他的语气跋扈嚣张,带着一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冰冷。 锦衣青年这突如其来的发难,让顾渊和刘能皆是一愣。 饶是顾渊心绪复杂、见惯了风浪,此刻也不禁愕然:“我跟你……有仇吗?” 锦衣青年闻言,那张本就丑陋的面容更是扭曲了几分,眼中嫉恨如火,阴冷道:“你跟我没仇!但怪就怪你长了一张女人喜欢的脸!看着就让本公子恶心!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毁脸,或者,死!” 顾渊听明白了。 原来竟是因自己容貌俊逸而遭了无妄之灾。 他心中一阵无语,同时也彻底意识到,眼前这锦衣青年,不仅跋扈,心理更是扭曲到了极点。 “容貌乃父母所赐,岂能因他人好恶而自毁?”顾渊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锦衣青年脸色一沉:“轮得到你来教训本公子?!看来你是选第二条路了!” 他根本不等顾渊再回应,直接对身旁的灰袍老者下令:“九长老,那个一炁仙君交给你,速战速决!这个小白脸,本公子亲自来解决!” 话音未落,他周身仙元力已然升腾,一股远超混元大罗金仙中期的威压散发开来! 顾渊瞳孔微缩,略感惊讶。 这锦衣青年,骨龄分明不足百岁,修为竟已达到了星衍大罗金仙层次! 在边境之地,除了自己和池瑜,他还从未遇到过第三个不足百岁便能踏入大罗金仙境界的人。 这份天赋,确实惊才绝艳,只可惜心性如此不堪。 锦衣青年也察觉到了顾渊那同样不足百岁的骨龄,但他并未放在心上。 在他认知中,中央之地边缘区域,同辈之中,能与他比肩者寥寥无几,更遑论一个从边境之地来的“土包子”。 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冲向顾渊,眼中森冷杀意毫不掩饰,仿佛顾渊那张脸玷污了他的眼睛。 另一边,刘能面色凝重至极。 那被称为“九长老”的灰袍老者,气息沉凝如山,速度更是快得惊人,给他的压迫感远超寻常三生仙君。 刘能不敢怠慢,体内仙元力疯狂运转,缠绕周身,化作一层厚实的防御罡气,同时暗暗催动得自“黑风九煞”积蓄中、刚刚炼化不久的一对君品拳套仙器。 然而,那灰袍老者却并未如预想中施展什么精妙仙法。 他只是身形一晃,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直挺挺地朝着刘能冲撞而来! 速度之快,威势之猛,仿佛要将空间都撞碎! 刘能心中一紧,正欲全力防御,耳畔却响起了顾渊平静的传音:“全力出手,吸引他注意。我来。” 短短数字,却让刘能心中大定。 他不再犹豫,喉咙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身体在仙元力的灌注下猛然膨胀至三米多高,肌肉虬结,充满爆炸性的力量! 同时,体表仙元力汹涌,竟化作一头栩栩如生、仰天咆哮的血色猛虎虚影,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这正是他结合自身功法与早年奇遇所得的一门残缺神通“血虎煞罡”! “吼!” 刘能爆喝一声,右拳携带着君品拳套的幽光与血虎虚影的煞气,如同陨星坠地,狠狠朝着冲撞而来的灰袍老者抡去!血虎虚影也同步扑杀! “哼!雕虫小技!”灰袍老者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蔑视,“不用仙器,三招之内,必杀你!” 他话音未落,身上气势陡然暴涨,三生仙君层次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瞬间压过了刘能的血虎煞罡! 然而,就在灰袍老者催动全力,准备一举击溃刘能、甚至将其格杀,心神也完全被刘能这看似拼命的攻势吸引的刹那。 “现在。” 顾渊那淡漠得没有丝毫情感的声音,如同从九幽之下传来,清晰地在灰袍老者身后响起! 同时,一股强横的三生仙君层次气息,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自他身后猛然爆发,并以恐怖的速度逼近! “什么?!”灰袍老者脸色骤变,亡魂大冒! 他万万没想到,那个一直闭目盘坐、气息晦涩、被少主视为“小白脸”的年轻人,竟是一位三生仙君! 而且隐匿气息的手段如此高明,连他都未曾提前察觉! 更要命的是,对方竟趁着自己全力对付刘能、旧力已出、新力未生、且心神被牵制的绝佳时机,发动了致命偷袭! 仓促之间,灰袍老者只能强行将部分迎向刘能的仙元力撤回,在身后凝聚成一层仓促的防御,同时猛地转身! 他手中光芒一闪,一柄通体湛蓝、寒气逼人的君品仙剑已然在手,剑芒吞吐,欲要抵挡身后的袭击。 但,已经晚了! 第1005章 灭杀 几乎是灰袍老者转身、取剑的同一瞬间,那道不足百岁的身影,已然如同鬼魅般欺近他身后三尺之内! 顾渊双手握着一根通体玄黑、两头镶嵌着暗金色纹路、此刻正流淌着液化般浓郁紫金色仙元力的长棍。 王品仙器“玄重棍”! “破!” 顾渊低喝一声,双臂肌肉贲张,体内源自皇品仙器的三生仙君层次仙元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长棍! 嗡——! 玄重棍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玄光,棍身上那些晦涩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棍影如山,带着碾压一切的沉重与霸道,朝着灰袍老者当头砸下!紫金色的光芒几乎要湮灭一切! “王品仙器?!!”灰袍老者瞳孔缩成针尖,失声惊呼! 他手中湛蓝仙剑绽放出耀眼的剑芒,试图格挡。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 棍剑相交处,空间剧烈扭曲,爆发出恐怖的能量涟漪! 灰袍老者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如同洪荒巨兽冲撞而来,手中君品仙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芒瞬间溃散! “噗!” 他虎口崩裂,鲜血淋漓,整个人如遭重击,向后踉跄倒退,体内气血翻腾,一口逆血涌上喉头。 而就在他身形不稳、防御大开的这一瞬—— “吼!!” 刘能那蓄势已久的血虎煞罡之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灰袍老者的后心!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灰袍老者体表仓促凝聚的护体仙元力,在前后夹击之下彻底崩碎! “呃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前后受敌,脏腑瞬间受创,大口鲜血混杂着内脏碎片喷出,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他勉强稳住身形,看向顾渊的目光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声音颤抖:“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如此年轻,如此修为,还拥有王品仙器……这绝非边境之地能够培养出来的! 难道是中央之地深处,某个超级势力出来历练的后辈子弟? 顾渊没有立刻回答他,因为他的神识捕捉到,另一边,那锦衣青年见九长老瞬间重伤落败,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 锦衣青年毫不犹豫地掏出一张闪烁着银色空间波动的符篆——咫尺天涯符! 他想逃! 顾渊眼中寒光一闪,左手并指如刀,对着锦衣青年持符的右臂虚空一斩! 嗤! 一道凝练的紫金色刀芒一闪而逝。 “啊——!”锦衣青年发出一声比九长老更加凄厉的惨叫,整条右臂齐肩而断,带着那张咫尺天涯符,朝着下方山脉坠落。 他捂着喷血的断臂处,惊恐地望着顾渊,想去捡符篆,却被顾渊那冰冷的目光锁定,浑身僵硬,不敢动弹分毫。 “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遇到,因为自己长得好看,就对我起杀心的人。”顾渊看着锦衣青年,语气带着一丝荒谬的冷意。 锦衣青年面色惨白如纸,再无半分骄纵,颤声问道:“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顾渊缓缓摇头,目光扫过重伤的灰袍老者和断臂的锦衣青年,“重要的是,你们选了死路。” 话音落下,顾渊不再给两人任何机会。 他身形一晃,再次出现在气息萎靡、毫无防备的灰袍老者身前。 在灰袍老者惊恐绝望的目光中,玄重棍携带着万钧之力,毫无花哨地砸落。 噗! 血雾爆开! 三生仙君层次的灰袍老者,肉身连同神魂,被一棍砸得粉碎,形神俱灭! 顾渊目光一转,落在了那断臂的锦衣青年身上。 锦衣青年浑身剧颤,如同被死神凝视,再也顾不得疼痛和恐惧,嘶声叫道:“你不能杀我!我……我是南炎国兰妃的亲侄子!天子是我姑父!你敢动我,兰妃和天子绝不会放过你!整个南炎国都会追杀你们!” 他抬出了自己最大的靠山,试图震慑顾渊,逃过此劫。 顾渊手持滴血不沾的玄重棍,一步步向他走去,眼神平静得可怕。 砰! 面对锦衣青年色厉内荏的威胁,顾渊没有丝毫停顿,手中玄重棍随意一挥,紫金色光芒暴涨,如同流星坠地。 锦衣青年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步了那灰袍老者的后尘,化作一团爆开的血雾,形神俱灭。 一棍将其打爆后,顾渊面色平静,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扰人的飞虫,淡淡道: “杀了你,就算你刚才发出的那枚传讯仙符能传出去,别人又怎么知道,是我杀的你们?” 早在锦衣青年察觉到不妙、暗中激活传讯仙符时,顾渊强大的神识便已捕捉到了那枚符篆化作流光、以堪比仙王强者全力飞遁的速度瞬间消失在天际的一幕。 他如今的实力,根本无法拦截那种速度的传讯手段。 虽然杀死锦衣青年本身不费多少力气,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瞬间击杀那位三生仙君层次的灰袍老者,顾渊不得不动用王品仙器“玄重棍”,并催动了相当一部分源自皇品仙器的仙王级仙元力。 即便有王品仙器加成,击杀一位有所防备的三生仙君,消耗依旧不小。 如今,他体内皇品仙器剩余的仙元力,已再次大幅跌落,大约只能比拟寻常一炁仙君的程度。相应的,他的灵魂层次也随之降低,不复仙王威势。 况且,顾渊本身并不擅长灵魂攻击类仙法神通,施展起来效果未必比仙元力攻击更好,且更耗灵魂之力。因此,他自然不会舍长取短。 挥手将锦衣青年和灰袍老者遗留的纳戒摄入手中,顾渊看也未看,便示意身旁依旧保持着血虎煞罡状态的刘能: “走吧,继续赶路,去南炎国国都。” “是,大人!” 刘能深吸一口气,散去神通,身体恢复正常大小,眼中残留着惊悸与敬畏。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再次催动遁光,带着顾渊,朝着山脉另一侧的南炎国国都方向飞速掠去。 途中,刘能甚至还从自己纳戒中取出一件备用的普通青色长袍换上,换下了之前那身因战斗而略有破损的衣物。 顾渊见状,不禁摇头失笑:“你也太小心了。方才那人,在短时间内惊慌失措,自顾不暇,最多只能在传讯仙符里简单说明遇袭地点和自身身份,绝无可能详细描述我们的相貌特征和衣着。” 刘能一边飞行,一边恭敬回应:“大人说的是。但小心驶得万年船,属下只是以防万一。” 顾渊点了点头,对他的谨慎表示认可。 第1006章 严查 说话间,两人已跨过连绵山脉。 前方豁然开朗,一片广阔无垠的平原展现在眼前。 平原之上,一座巍峨雄壮的巨大城市如同蛰伏的远古巨兽,静静匍匐。 城墙高耸入云,绵延不知多少里,城内楼阁林立,阵法光芒隐现,气象万千。 只是距离尚远,许多细节还看不真切。 眼见南炎国国都“炎阳城”已在望,刘能按捺不住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忍不住再次问道: “大人……方才您杀死那位三生仙君……是动用了王品仙器吧?” 虽然他亲眼所见,那根长棍威势惊人,但依旧想从顾渊口中得到确认。 顾渊没有隐瞒,坦然点头:“不错。” 嘶! 刘能暗自倒吸一口凉气,瞳孔再次骤缩。 不足百岁的玄牝大罗金仙,已经足够惊世骇俗。 而这位大人,不仅拥有那件神秘的消耗型皇品仙器作为底牌,竟还随身携带着一件真正的王品仙器! 这等身家,这等背景……刘能心中对顾渊的身份充满了无尽的好奇与敬畏。这绝非寻常势力能够培养出来的。 “你用拳,我正好有一枚仙器指环,还算适合你。” 顾渊忽然开口。 话音未落,一道细微的破空劲风便袭向刘能面门。 刘能下意识地伸手一抓,掌心便多了一枚触感冰凉、造型古朴的金属指环。 指环通体呈暗金色,表面铭刻着繁复而玄奥的云纹,可同时扣住食指和中指。此刻指环正微微闪烁着内敛的玄光,散发着一股厚重、凝实、仿佛能承载山岳的特殊气息。 刘能只是略微感知,便浑身一震,眼中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气息……远超君品仙器! “这是王品仙器‘镇岳环’,佩戴后可大幅增强拳掌类攻击的威力与防御,并有一定镇压、迟缓对手的效果。”顾渊的声音淡淡响起,“不过,以你现在的修为,最好别轻易在人前使用,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说的轻描淡写,仿佛送出的不是一件足以让无数仙君甚至仙王都为之眼红的王品仙器,而是一件寻常物件。 刘能握着“镇岳环”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他猛地抬头,看向顾渊,声音干涩:“大人……这……这太贵重了!属下何德何能……” 说着,他就要将指环递回。 顾渊摆摆手:“给你就收着。送出去的东西,我不会收回。” 刘能张了张嘴,看着顾渊那不容置疑的平静目光,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枚散发着诱人气息的指环,终究还是没能说出拒绝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而警惕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才小心翼翼地将“镇岳环”戴在了右手食指与中指之上。 指环大小自动调整,完美契合。 一股温润而磅礴的力量瞬间从指环中流淌而出,与他体内的仙元力隐隐呼应,仿佛整条右臂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刘能目光微微发红,对着顾渊深深一躬,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大人……刘能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了!” 顾渊耸耸肩,语气随意:“命你自己留着,好好替我办事就行。” 他话音刚刚落下—— 咻!咻!咻! 三道尖锐刺耳、迅疾无比的风啸声,陡然自南炎国国都方向传来! 声音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顾渊和刘能同时转头望去,只见三道颜色各异、拖曳着长长尾焰的流光,正以超越他们目力捕捉极限的速度,朝着他们刚才战斗过的山脉上空疾射而去! 虽然看不清具体是何物,但那风啸声中蕴含的磅礴威压和凌厉气机,却让两人瞬间判断出来者实力,远超他们! 而且,方向明确,正是冲着他们刚才杀人的地方去的! “来得真快。”顾渊眯起了双眼,眼神却没有多少慌乱。 他们此刻已经远离了那片山脉,并且融入了从四面八方前往国都的稀稀拉拉的人流之中。 只要不是事先知道特征,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他们,无异于大海捞针。 此时,周围一些同样赶往国都的修士也听到了那三道风啸声,纷纷驻足抬头,议论声四起: “好快的速度!至少是四谛仙君以上的强者吧?” “看方向,是去界山那边?出什么事了?” “那三人行色匆匆,气机凌厉,恐怕不是什么小事……” “难道是有什么宝物出世,或者……又有人不知死活,惹了国都里的大人物?” 在众人的低声议论和好奇目光中,顾渊和刘能神色如常,继续随着人流,朝着那座如同巨兽般匍匐的炎阳城走去。 而此刻,山脉上空。 三道身影凭空显现,悬停在空中。 为首者是一位身穿暗红色甲胄、面容刚毅、气息如同火山般炽烈暴躁的中年男子。 他身后两人,一位是手持羽扇、儒士打扮的清瘦老者,另一位则是背负长刀、眼神凌厉如鹰的黑衣壮汉。 三人气息都极为强横,赫然都是五蕴仙君层次的强者! “来晚了。” 暗红甲胄中年男子目光如电,扫过下方山林中那两滩尚未完全干涸、散发着残余能量波动的血迹,脸色阴沉。 “九长老和少主……已经陨落。”手持羽扇的儒士老者叹息一声,神识仔细探查着周围的战斗痕迹,“对方实力很强,且出手狠辣果决。能如此短时间内击杀九长老,至少也是四谛仙君以上的修为,很可能动用了强大的仙器。” “查!”背负长刀的黑衣壮汉声音冰冷,“沿途神识扫过,除了一个气息有些古怪、似乎隐藏了修为的紫衣青年和一个一炁仙君随从,并未发现四谛仙君以上,甚至三生仙君的存在。” “会不会就是那个紫衣青年?”儒士老者眉头微蹙。 “不可能。”暗红甲胄中年男子断然否定,“少主传讯虽仓促,但也提及对方是一男一女两人。我们一路搜寻,只发现这一对符合描述。但那紫衣青年,骨龄分明不足百岁!” “不足百岁?”黑衣壮汉和儒士老者同时露出荒谬之色,“那绝无可能是他!一个不足百岁之人,就算从娘胎里开始修炼,也绝不可能拥有四谛仙君以上的实力!” “但除了他们,这一路并未发现其他可疑之人。”儒士老者沉吟道,“或许凶手早已远遁,或者……拥有极其高明的隐匿手段。” “罢了。”暗红甲胄中年男子挥了挥手,压下心头的烦躁和一丝不安,“少主和九长老陨落,兰妃娘娘和天子必定震怒。我们分头在周围仔细搜索,任何可疑之人都不要放过!同时,将消息传回国都,加派人手,严查出入口!” “是!” 三人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化作三道流光,分作三个方向,朝着山脉外围和通往国都的各条路径搜索而去。 第1007章 国都 然而,他们的搜索注定是白费力气。 因为真正的“凶手”,此刻已经堂而皇之地随着人流,踏入了南炎国国都。 走进城门,穿梭在足以容纳数十辆马车并行的宽阔街道上,感受着远比边境之地浓郁数倍的天地灵气,以及街道两旁鳞次栉比、风格各异的店铺楼阁,顾渊微微点头: “这国都,倒是挺大。” 刘能跟在他身侧,同样好奇地打量着这座陌生的巨城,闻言赞同道:“确实,比属下以往见过的任何一座城池都要庞大、繁华。” 两人并未急于寻找落脚处,而是在城中随意走着,熟悉环境。 很快,他们找到一家看起来颇为气派、客流不息的酒楼,走了进去,在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几样酒菜。 一方面是为了果腹,更重要的,则是打听消息。 酒楼茶肆,向来是消息流通最快的地方之一。 刚坐下不久,邻桌几名修士的议论声,便清晰地传入了顾渊耳中。 “……听说了吗?一个月后,天子要在王宫大院举办‘南天擂’!” “南天擂?争夺进入‘南天古境’名额的那个?” “没错!就是它!听说这次,一共只有九个名额!竞争肯定激烈到难以想象!” “南天古境啊……那可是南真仙皇陛下留下的‘小世界’,据说里面机缘无数,甚至有仙皇传承的线索!” “仙皇传承就别想了,那等机缘岂是我们能觊觎的?不过,古境内确实有许多外界早已绝迹的天材地宝,甚至可能找到有助于突破仙王瓶颈的宝物!” “唉,可惜名额太少,而且据说这次,国都几大家族和那些依附的宗门,都会派出最顶尖的天才弟子参加,我们这些散修,恐怕连报名的资格都难拿到……” 南天擂?南天古境? 顾渊眉头微微一挑,端着酒杯的手停顿在半空,注意力完全被吸引了过去。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听着那几人的议论,很快便对所谓的“南天擂”和“南天古境”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南天古境,是南天疆域历代掌控者“南真仙皇”所开辟的一处类似“小世界”的存在! 与一般仙王、仙君留下的小世界不同,仙皇开辟的“古境”,规则更为完善,地域更为广袤,蕴含的机缘和危险也远超想象! 更重要的是,南天古境传承悠久,据说里面留有历代南真仙皇留下的诸多痕迹与馈赠,甚至可能隐藏着通往更高境界的秘密。 根据那几个酒客的议论,顾渊了解到,南天古境分为上、中、下三境。 上境,能容纳进入的仙人实力上限为“仙王”,中境上限为“仙君”,而下境,则对应着“大罗金仙”。 南炎国天子设下南天擂,便是在整个南炎国范围内,挑选出九个最强的“大罗金仙”。 这九人,将获得进入南天古境“下境”的宝贵机会。 下境,虽只是南天古境的一部分,但其中同样可能有南天疆域历代掌控者留下的丹药、仙器、仙法、神通、功法传承等宝物,还有许多常人难以预料的机遇。 听着这些议论,顾渊心中渐渐明朗。 南炎国天子举办南天擂,但本身似乎并没有能力直接送人进入南天古境下境,更像是一个“引路人”或者说“举荐人”的角色。 一旦被选中的大罗金仙进入下境后,活着出来,其后续加入的宗门或家族,便会给予南炎国相应的丰厚奖励。 这南炎国,隶属于一个名为“玄幽府”的大势力统管范围。 而这玄幽府,似乎与中央之地十大氏族之一有着密切联系,统管着中央之地外围的诸多区域。 玄幽府之下,最强的势力是三大宗门、两大家族。 而南天古境下境,在玄幽府区域的入口,便是由这三大宗门、两大家族共同掌控。 这是玄幽府下放的权力,这五方势力与玄幽府算是间接的附属关系。 因此,中央之地玄幽府统辖区域内的诸多国家,包括南炎国,都会定期举办“南天擂”,各自选拔出九人,通过那固定的入口,进入一年后才会开启一次的南天古境下境。 凡是能活着从下境出来的人,往往都会被三大宗门、两大家族看中,直接吸纳进入。 而举荐他们的国家,自然也能获得不菲的好处。 所以,各国对此事都极为上心。 顾渊得知这些信息后,心中立刻有了打算。 这南天古境,倒是一个极好的去处。 他本就要在中央之地历练、提升实力。 这古境下境,专为大罗金仙设立,规则限定,危险相对可控,又有机缘可寻,正适合他。 而且,若能活着出来,还有机会直接加入玄幽府下的三大宗门或两大家族之一。 他离开边境之地,来到中央之地,不就是为了在更大的舞台上闯荡、进步吗? 加入一个更强大的势力,获取更好的修炼资源与环境,无疑是条捷径。 心中计定,顾渊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傍晚时分,他与刘能离开了酒楼,在城中找了一家颇为清静的客栈住下。 客栈房间内,顾渊布下隔音阵法,看向刘能。 “刘能,我打算参加一个月后,南炎国天子在王宫举办的南天擂,夺取一个进入南天古境下境的名额。” 刘能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点头:“大人英明,以您的实力,夺取一个名额定然不难。” 他顿了顿,又有些迟疑:“只是……属下如今已是仙君修为,无法陪大人一同参加。而且……” 刘能看向顾渊,眼中带着一丝忧虑,“大人体内剩余的……那股力量,还能支撑夺取名额吗?” 他指的是顾渊体内消耗型皇品仙器赋予的仙王级仙元力。 在他看来,顾渊要参加大罗金仙层次的擂台比试,若是动用那股力量,自然是横扫一切。 可那股力量如今还剩多少?是否值得为此消耗? 顾渊微微摇头:“那股力量,不能轻易动用。而且,以我如今的真实修为去参加,也未必没有机会。” 话虽如此,但他自己心里也清楚,机会或许有,但绝不轻松。 如今他全力催动皇品仙器赋予的力量,最多也只能施展出堪比一炁仙君的实力。 而一个月后的南天擂,参与的必然是南炎国乃至周边区域最顶尖的一批混元大罗金仙。 面对两三个这样的对手,就足以将他体内剩余的力量消耗殆尽。他不可能把底牌浪费在擂台上。 所以,他必须在一个月内,再次突破! 从玄牝大罗金仙,突破到“空冥大罗金仙”! 然后凭借《不动明王》、《紫气东来》等君级仙法神通,以及远超同阶的雄浑根基和战斗意识,去争夺那九个名额。 否则,仅凭玄牝大罗金仙的修为,即便他手段再多,面对那些底蕴深厚、同样可能掌握强大仙法神通的混元大罗金仙天才,希望也将变得渺茫。 “二十天后,你去帮我报名参加南天擂。”顾渊对刘能吩咐道,“一个月后,南天擂开始前,叫醒我。” “是,大人!”刘能躬身领命。 顾渊不再多言,挥手在房间内布下层层防护与聚灵阵法,随后便盘膝坐下,取出了池瑜留下的那条项链坠子。 看着手中温润的坠子,顾渊眼神复杂,脑海中又浮现出池瑜那清冷绝美的容颜和离开时决绝的背影。 “傻丫头……”他低声喃喃。 定了定神,顾渊打开坠子,取出那枚散发着柔和光芒、延伸出澎湃天地灵气的“神晶”。 将神晶置于身前,刹那间,房间内的灵气浓郁程度暴增了数十倍不止! 几乎要液化成实质的灵雾! “有此物相助,一个月内突破到空冥大罗金仙,应当不成问题。” 顾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对池瑜的牵挂,闭上双眼,全力运转《九转归真诀》。 九十九条仙脉如同被激活的星河,疯狂吸纳着神晶提供的海量精纯灵气,与体内尚未完全炼化的罗天丹药力结合,化作奔腾的仙元洪流,在经脉中咆哮运转。 他的气息,再次进入了那种时而激荡如潮、时而内敛如渊的玄妙状态,朝着下一个境界的壁垒,发起了冲击。 在顾渊闭关苦修的同时,整个南炎国国都也因为即将到来的南天擂而变得愈发热闹起来。 收到消息、且对自己实力有信心的混元大罗金仙们,从四面八方赶来。 更有不少家族、宗门,也纷纷派出门下最出色的混元大罗金仙弟子参与。 因为一旦脱颖而出,不仅能获得进入南天古境下境的机会,若是活着出来,还能加入玄幽府下的三大宗门或两大家族,这对于任何一个家族或宗门来说,都是天大的荣耀和实实在在的好处。 就在这种热闹而紧张的氛围中,南炎国王宫深处,一座奢华的行宫内。 一位身着华贵宫装、容貌艳丽却眉眼含煞的美妇人,正端坐在主位之上。她便是南炎国天子最宠爱的妃子之一,兰妃。 在她下首,坐着一位身穿锦袍、面色阴沉、与之前被顾渊杀死的锦衣青年有五六分相似的中年男子。 他正是锦衣青年的父亲,兰妃的大哥。 第1008章 斗擂 一个月后。 南炎国国都。 一家客栈的客房外,中年男子刘能肃立在门口,略微犹豫后,还是运起一丝仙元力,让声音平稳地传入房内:“大人,时间差不多了。” 话音落下片刻,房间内那股持续了一个月的、隐隐与天地共鸣的磅礴力量波动,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荡散开来。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功夫,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 一袭紫衣、身姿挺拔如松的顾渊,缓步走了出来。 一个月的闭关苦修,不仅未能在他身上留下丝毫疲惫痕迹,反而令他整个人的气质愈发沉凝内敛。 那双深邃的紫色眼眸,此刻平静无波,仿佛蕴含着一片无垠星海。 本就俊逸非凡的容颜,在修为精进后,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飘渺出尘之气,举手投足间,隐隐有种与天地契合的道韵流转。 刘能仅是看了一眼,便觉心神微震,连忙低下头,恭敬道:“大人,您出关了。” “嗯。”顾渊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走廊,淡淡道,“走吧,去王宫。” “是,大人请随属下来。”刘能连忙在前引路。 两人离开客栈,径直朝着南炎国王宫方向而去。 南炎国王宫位于国都东部,占地极广,宫墙高耸,雕梁画栋,尽显皇家气派。 当顾渊和刘能抵达王宫附近时,只见王宫大门外已是人头攒动,汇聚了形形色色的修士。 刘能低声解释道:“大人,能进王宫的,除了报名参加南天擂的本人,就是随同报名之人。而且,每个报名者只能带一人进入。” 顾渊点头,表示明白。两人随着人流,靠近王宫大门。 此时,刘能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泛着淡金色光泽、雕刻着奇异纹路的玉质令牌,递给了顾渊:“大人,这是属下为您报名后所得的通行证。” 顾渊接过令牌,入手温润,隐隐有阵法之力流转。他将令牌交给守门的禁卫。 那禁卫接过令牌,仔细查验一番,又扫了顾渊和刘能一眼,确认无误后,便挥手放行:“进去吧,沿着指示走,莫要乱闯。” “多谢。”顾渊点头致意,带着刘能,踏入了南炎国王宫那气势恢宏的大门。 宫门之内,是一条宽阔笔直的青石大道,直通深处。 大道两侧,每隔一段距离,便有身穿统一制式甲胄的侍卫站立,或是有宫女、宦官模样的引路人。 见顾渊二人进来,立刻有一名年轻宦官上前,躬身行礼:“二位可是参加南天擂的?” “正是。”顾渊点头。 “请随奴婢来。”年轻宦官做出指引手势,在前方带路,引着二人沿着青石大道,朝王宫深处走去。 路上,顾渊随口询问刘能:“报名可还顺利?可有其他限制?” 刘能落后顾渊半个身位,闻言立刻恭敬回应:“回大人,报名时除了查验修为,确认是大罗金仙外,并无其他特殊限制。不过,属下倒是听闻了一些趣事。” “哦?说来听听。”顾渊颇有兴致。 “据说,为了能进王宫观看南天擂,有些人即便不是大罗金仙,也会想方设法拉拢一位大罗金仙,让其报名,然后自己作为随从进入。” 刘能说道,“毕竟,南天擂百年一度,盛况空前,能近距离观看各路天才交手,对许多修士而言都是难得的机缘。” 顾渊闻言,莞尔一笑。这倒是人之常情。 刘能继续道:“另外,南天擂虽然明面上规定不得故意杀人,但拳脚无眼,仙法神通更是不长眼睛,往年擂台上重伤致残、甚至修为尽废的也不在少数。” “所以,除非对自己的实力有足够信心,或者有强大的保命底牌,一般的大罗金仙还真不敢轻易报名。” “而且,一旦报名,便不能轻易认输退出,除非遇到实力远超自己的对手,在开战前主动认输方可。若是上了擂台再想认输……对手未必会给机会。” 顾渊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既是擂台比试,争夺如此珍贵的机缘,自然不可能太过温和。 所谓的“不得杀人”规定,更多的是为了防止恶意虐杀和私人恩怨在擂台上解决,但真正的激烈争斗中,伤亡在所难免。 说话间,在年轻宦官的引领下,两人穿过数道宫门和回廊,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占地极为广阔的巨型前院出现在眼前。 院子的正中,赫然搭建着九座巨大的圆形斗擂! 这些斗擂与顾渊以往见过的擂台截然不同。 它们通体由某种青黑色的特殊石材砌成,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复杂玄奥的阵纹。 此刻,阵法已然启动,九座斗擂上空,各自升腾起一道直径约三百米、凝实无比的巨大光束! 赤、橙、黄、绿、青、蓝、紫、白、灰! 九座斗擂,九种颜色的光束,如同九根通天光柱,矗立在王宫大院之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和绚烂光芒。 这便是所谓的“聚光阵法”,既能将擂台上的战斗景象清晰地投射放大,供所有人观看,也兼具强大的防护和隔绝效果。 九座斗擂的四个方向,则布置着泾渭分明的观众席。 正对着王宫深处的一边,观众席最为富丽堂皇,铺设着锦缎,摆放着精致的桌案和座椅,显然是王室成员和身份最为尊贵的宾客席位。 左右两侧的观众席,规格次之,但也宽敞舒适,是为特定的观礼人员、各大势力代表以及参赛者的师长、重要随从准备的。 最后一边,也就是顾渊他们进来的这一侧,观众席则相对简朴,只是一排排的石质长椅。 此刻已经坐了不少人,显然是给一般随从、看热闹的修士准备的。 顾渊和刘能的位置,也在这里。 此刻,整个王宫大院已经颇为热闹。 一般观众席坐了将近一半的人,另外两侧的观众席也陆续有人到来,相互之间低声交谈,目光不时扫向那九座光华璀璨的斗擂,充满了期待与紧张。 顾渊和刘能正走向自己的座位,耳边忽然传来旁边两个中年男子的对话。 “青子,你突破成就混元大罗金仙也有十几年了,这次南天擂,可有把握夺取九个名额之一?”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问道。 被称为“青子”的男子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难说。我虽然突破了,但参悟掌握的仙法、神通,大多还是天品层次。唯有那门身法类的天品仙法‘浮光掠影’,至今还没能参悟到极致……面对那些可能掌握了君级手段的天才,实在没有十足把握。” “唉,尽力而为吧。不行的话,下次还有机会。”先前那人安慰道。 第1009章 齐聚 顾渊闻言,不禁莞尔。 南天擂百年才举行一次,这“下次还有机会”,岂不是咒这位“青子”道友,百年后还是混元大罗金仙? 他微微侧目,瞥了一眼那两人。 只见那“青子”是个面容普通、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子,此刻听了同伴的安慰,竟然还认真地点了点头,觉得颇有道理。 顾渊顿时有些纳闷。 旁边的刘能敏锐地察觉到了顾渊那一闪而过的古怪神色,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顿时明白了什么,不由得苦笑摇头,传音道: “大人,您天赋卓绝,眼界自然不同。在玄幽府这片区域,能在百余岁达到混元大罗金仙,并掌握几门天品仙法、神通,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天赋了,放在一些小家族、小宗门里,足以被当作核心弟子培养。” “属下若非得遇大人,以自身的天赋和际遇,最快恐怕也要上百年,才能从混元大罗金仙突破到仙君。而属下之前那个同伴,那个一炁仙君,更是花费了千年光阴,才勉强突破。” 顾渊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恍然。 是啊,自己似乎总是下意识地拿自己做对照。 即便偶尔放低标准,参照池瑜、雪见晴,乃至之前那个因嫉妒而死的锦衣青年,他们哪一个不是天赋异禀? 却忘了,这世间更多的是如刘能、如眼前这位“青子”一般的普通修士。 他们每一步的提升,都需要耗费漫长的时间,经历无数的艰辛。 自己这“不足百岁的玄牝大罗金仙”,还掌握了君级仙法神通,甚至拥有皇品、王品仙器……在旁人眼中,恐怕早已是怪物般的存在了。 想通了这一点,顾渊心中那点因他人“资质平庸”而产生的荒谬感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和。 他不再关注那两人的对话,与刘能在靠前的位置找了两张空着的石椅坐下。 随着时间的推移,观众席上的人越来越多,很快便坐得满满当当,人声鼎沸。 另外两侧的观众席,也相继有重要人物到来。 尤其是左侧观众席靠前的位置,忽然引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只见一行五人,在一名宦官恭敬的引领下,走到了那片区域。 为首者,是一位身穿暗金色绣云纹长袍、身材高大、面如冠玉、气度非凡的中年男子。 他目光平和,步履从容,周身并无强大的气息外放,却自然而然地吸引了全场绝大多数人的目光。 “是迎仙城城主,黄致远大人!” “黄城主竟然亲自来了!他身边那两个……莫非是他的公子?” “没错!那就是黄城主最出色的两个儿子,黄镇麒和黄镇麟!听说都才一百多岁,就已是混元大罗金仙了!” “尤其是兄长黄镇麒,据说天赋卓绝,已经将两门君级仙法、神通都参悟到了极致,并且彻底掌握!是此次南天擂夺冠的最大热门之一!” “黄城主可是我们南炎国仙王之下第一人,十方仙君巅峰的强者!有他亲自坐镇,看来对这次南天擂的结果很是重视啊!” 阵阵议论声,如同潮水般在观众席上蔓延开来。 顾渊也抬眼望去,目光在那位气度沉凝的迎仙城城主黄致远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落在他身旁那两个同样身着华服、容貌与他有几分相似、眼神锐利、顾盼自雄的青年男子身上。 黄镇麒,黄镇麟。 顾渊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名字。 能将两门君级仙法、神通参悟到极致并彻底掌握…… 这黄镇麒,确实有骄傲的资本。 此时,左右两侧的观众席又陆续来了一些人,不过动静比起黄家父子三人要小上许多。 这些人大多是南炎国其他重要城池的城主,或是国内一些中等宗门、家族的掌权者或代表。 他们带来的参赛者,大多气息沉稳,目光锐利,显然都不是易于之辈。 从周围修士的低声议论和这些人身上的气息判断,这些宗门、家族在中央之地,恐怕也只能算是中下层次,实力远不能与坐镇一国的南炎国王室相提并论,更不用说与迎仙城黄家这等仙王之下第一人的家族相比。 短暂关注黄家父子后,顾渊便重新闭上了眼睛。 他心神沉入体内,清晰地感受到那层无形的壁垒。 距离突破成就“空冥大罗金仙”,真的只差最后一丝火候了。 仙元力在九十九条仙脉中奔腾流转,神晶提供的磅礴灵气早已被完全炼化吸收,但那股由量变引发质变的契机,却迟迟未至。 “就差一些……便能突破成就‘空冥大罗金仙’。”顾渊心中微叹,带着一丝遗憾,“看来,这次南天擂,恐怕多半还是要依靠消耗型皇品仙器赋予的力量了。” 他并不惧动用底牌,只是有些遗憾。 若能凭借自身修为夺下名额,无疑更能磨砺自身,也为后续进入南天古境下境打下更坚实的基础。 但修行之事,强求不得,时机未至,便只能接受。 就在顾渊思忖之际,一道略显激动的声音在他身侧不远处响起: “王室的人来了!” 顾渊应声睁眼。 只见王宫深处方向,一行人踏空而来。 为首者,正是那位身着金色龙袍、头戴玉冠、面容威严、气势深不可测的中年男子,正是南炎国天子胡烈。 他并未刻意散发威压,但仙王强者的无形气场,依旧让整个王宫大院的气氛为之一肃。 胡烈身后,跟着数位气度不凡的男女,有老者,有中年,还有两位容貌出众、气质各异的年轻女子,想来是王室的公主或重要女眷。 而在胡烈身侧稍后位置,一位身穿墨绿色锦袍、面容冷峻、闭目养神的青年尤为引人注目。 此人虽年轻,但行走间龙行虎步,周身隐隐有风雷之气环绕,即便在仙王身侧,也难掩其锋芒。 他们飘然落在正对面那最为富丽堂皇的王室观众席上。 左右两侧观众席上,那些城主、宗主、家主们,无论之前如何谈笑风生,此刻纷纷起身,恭敬行礼: “拜见陛下!” 声浪整齐,带着明显的敬畏。 而顾渊所在的这一侧,散修聚集的普通观众席上,反应则要平淡得多。 大多数人只是停止了交谈,目光聚焦过去,神色好奇、敬畏、羡慕皆有,但鲜少有人起身行礼。 仙人骨子里的傲气与散漫,在此刻显露无疑。 顾渊也安然坐着,目光平静地打量着这位仙王级的一国之主,同时,他的注意力也被胡烈身边那位绿袍青年所吸引。 “南炎国天子身边的绿袍青年,应该就是他膝下最出色的四皇子胡承宇吧?”附近有修士低声议论。 “不错,正是四皇子胡承宇。” “听闻他二百岁出头便突破成就混元大罗金仙,天赋或许略逊黄家二子半分,但据说实战极强,已将多门君级仙法和神通参悟到极致,实力深不可测。” “这次南天擂九个名额,黄镇麒、黄镇麟、胡承宇三人,怕是要先占去三个了。” 这些窃窃私语也传入了顾渊耳中。 他目光在胡承宇身上停留片刻,能感觉到对方体内那股凝练而锋锐的气息,如同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剑,虽未出鞘,却已能感到其锐利。 此人气息之凝实,甚至还在黄镇麒之上,确实是个劲敌。 就在所有重要人物基本到齐,观众席上的议论声渐起之时,王室观众席上空的胡烈,身形毫无征兆地凭空消失了。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九座斗擂正上方,凌空而立,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刹那间,所有声音戛然而止,数万道目光汇聚于他一身。 第1010章 擂主 “时辰已到。”胡烈的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本届南天擂,就此开始。” “规则如下。”他没有废话,直入主题,“擂台共九座,对应九个进入南天古境下境的名额。” “任何人,皆可任选一座斗擂,向擂主发起挑战。胜者,即为新擂主。” “每人,有九次挑战机会。一旦在某座擂台上落败,则不得再次挑战该擂。” “最终,站在九座斗擂之上者,即为胜者,获得名额。” “斗擂之上,除不允许使用仙符、不允许故意杀人、不允许蓄意致人永久伤残、以及对手认输后不得继续攻击外,无其他硬性规则。” “离开斗擂光柱范围者,视为落败。” 言简意赅,规则清晰。 顾渊听完,目光落在那些色彩斑斓的光束上,心中了然。 这规则看似简单直接,实则考验的不仅是实力,还有战术选择、时机把握以及对自身消耗的管理。 对他而言,这规则颇为有利,完全可以等到后期,待其他人消耗得差不多了,再选择一座相对有把握的擂台出手,轻松夺得名额。 “大人,这规则……先成为擂主岂不是吃亏?要不断接受挑战,消耗仙元力,还可能负伤。”刘能微微皱眉,传音道。 在他看来,顾渊体内那股力量用一点少一点,应该用在最关键的时刻,而不是浪费在守擂的消耗战上。 顾渊还未回答,坐在刘能旁边的一个中年男子似乎看出了刘能的疑虑,主动开口解释道:“道友有所不知,擂主每场战斗结束后,都有足够的时间调息恢复,王室会提供品质上乘的君品回元丹药。” “若是受伤,也会根据伤势轻重给予对应的疗伤丹药,若是重伤,甚至会赐下能让大罗金仙在短时间内恢复的王品丹药!” “而且,在擂主明确表示需要时间恢复时,下一场挑战会延后,确保擂主能恢复到接近全盛状态。” “所以先上场不但不吃亏,反而能更快适应擂台环境,在连续战斗中有所感悟,甚至提升自我,许多强者都是选择早早占擂的。” 许青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咻!咻!咻!咻!咻!咻!咻! 七道身影,几乎不分先后地从观众席的不同位置激射而出,如同七颗流星,划破空气,精准地落入其中七座斗擂的彩色光柱之中! 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柱瞬间被点亮,七位气息昂扬的修士立于其中,目光炯炯地扫视全场,接受着所有人的注目。 顾渊听闻刘能身后那位中年男子所言,暗自思量。 确实,按这规则,先上场的擂主不仅不用担心被车轮战消耗实力,反而能在交手中打磨自身,看似有利无害。 但他体内情况特殊,那股皇品仙器赋予的力量用一点少一点,必须用在最关键的时刻。 稳妥起见,他还是决定继续观望,最后上场。 思量间,又有三道身影从观众席不同位置掠出,精准地落在了剩余两座空擂上。 至此,九座斗擂皆被占据,九位擂主傲立光柱之中,气息交织,战意弥漫。 南炎国天子胡烈悬于高空,声音传遍全场:“南天擂,现在开始!欲夺名额者,上台挑战!挑战成功,即为新擂主!原擂主落败后,不可再登该擂,但可挑战其他未站过的擂台!” 随着天子话音落下,早已按捺不住的挑战者们纷纷出手! 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九道身影几乎同时从观众席各处射出,各自选择了一座斗擂,落于擂主对面。 顾渊耳边传来阵阵窃窃私语,众人议论纷纷,认出了不少擂主和挑战者的身份。 果然,这些人大多出身名门望族,或是宗门精英,散修寥寥无几。 “看,第三擂那位白袍剑客,是‘流云剑宗’的首席弟子白云飞,据说已将流云剑法修炼到极致!” “第五擂的红衣女子是‘百焰谷’的炎舞,一手控火之术出神入化!” “挑战第二擂的那位黑衣壮汉,好像是‘铁骨门’的少门主……” “第八擂的擂主……那不是何家大小姐何雪依吗?” 当这个声音响起时,顾渊的目光也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第八座白色光柱斗擂。 只见那里,一位身穿淡绿色长裙、身姿婀娜、容貌清秀的女子亭亭而立,正是北源城何氏家族族长之女——何雪依。 随着胡烈一声令下,九座斗擂上的对决同时爆发! 擂主与挑战者们大多腾空而起,祭出各式仙器,仙元力骤然暴涨,各色光芒闪耀,各种仙法神通手段尽出,力量在光柱内激烈碰撞,爆发出阵阵轰鸣! 约莫十个呼吸后,顾渊的目光便锁定了何雪依所在的第八擂。 十八位交手中,她的实力明显最强。 何雪依手持一根碧绿色长鞭,灌注仙元力后,长鞭时而崩直如棍,横扫千军,带起凛冽罡风,时而柔软如蛇,灵动刁钻,缠、绕、抽、点,变幻莫测。 她的对手是一位手持双锤的彪形大汉,力量刚猛,但面对何雪依精妙绝伦的鞭法,却显得笨拙无比,双锤挥舞得虎虎生风,却始终碰不到何雪依的衣角。 不到二十个呼吸,何雪依抓住对方一个破绽,长鞭如毒蛇吐信,瞬间缠住对方右脚踝,猛地一拽! 彪形大汉惊呼一声,下盘不稳,踉跄倒地。不等他起身,长鞭鞭梢已如灵蛇般点在他咽喉前三寸处,寒气逼人。 “承让。”何雪依声音清脆,收回长鞭。 彪形大汉脸色涨红,悻悻起身,拱手认输,跳下擂台。 何雪依轻松取胜,成为第八擂新擂主。 “好厉害的鞭法!” “何家大小姐果然名不虚传!” “看她气定神闲的样子,根本未尽全力。若全力出手,那大汉恐怕撑不过五个呼吸!” 观众席上一片赞叹。 然而,顾渊的目光却有些失神。 不是因为何雪依的实力,而是因为她手中的长鞭,以及那熟悉的鞭法路数……竟与池瑜有六七分相似! 尤其是那种灵动变幻、如臂使指的神韵,更是勾起了他深埋心底的思念与担忧。 池瑜也善使长鞭,她的鞭法清冷孤傲,如寒月照雪,与何雪依的灵动精妙各有千秋,但那挥洒间的韵律,却有着某种共通之处。 “池瑜……你现在到底在哪里?是否安好?”顾渊心中那股强烈的担忧再次涌起。 以池瑜的容貌气度,孤身行走在这危机四伏的中央之地…… “大人?”刘能察觉到顾渊神色有异,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又联想到池瑜小姐,顿时明白了什么,低声安慰道,“大人不必过于忧心,池瑜小姐吉人天相,定会平安无事。或许,她此刻也在某个地方努力修炼,变得更强。” 顾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绪,点了点头,将注意力重新转回斗擂。 第1011章 激战 随着何雪依轻松击败对手,其他八座斗擂也陆续分出了胜负。 有三座擂主守擂成功,击退了挑战者,有四座则被挑战者击败,擂主易位,还有两座仍在激战。 然而,就在这三座斗擂还未决出最终胜负时,观众席上又有人按捺不住,飞身而出,登上那些已经结束战斗的斗擂,发起了新的挑战! 唯独何雪依所在的第八擂,在她干净利落地赢下一场后,竟一时无人敢上前挑战。 何雪依也不在意,直接在擂台中央盘腿坐下,闭目养神,静候下一位挑战者。 “看来,何家大小姐的实力确实震慑了不少人。” “她恐怕是此次南天擂最强的几人之一了,十之八九能夺得一个进入南天古境的名额。” “现在上去挑战她,纯粹是自取其辱,白白浪费一次挑战机会。” 观众席上议论纷纷,大多数人都认为何雪依实力强劲,现在挑战她并非明智之举。 果然,在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不断有人登台挑战其他擂主,战斗激烈,擂主更替频繁,唯独何雪依所在的第八擂,始终无人问津,安静得有些突兀。 观众席上,一位身穿锦袍、气度不凡的白发老者看着擂台上的何雪依,抚须笑道:“何家主,恭喜啊!令千金天资卓绝,实力超群,此番定能为我南炎国争光,顺利进入南天古境!” 他身旁,一位面容儒雅、目光炯炯的中年男子,正是何雪依之父,北源城何氏家族族长何松。 闻言,他谦逊一笑:“陈家主过奖了。小女不过有些许天赋,还需多加磨砺。倒是贵府孙儿,年纪轻轻便已展露头角,日后成就,未必比不上小女。” 类似的奉承与自谦,在观众席的各大家族、宗门代表之间不断上演。 随着越来越多的名门望族子弟登上擂台,成为新擂主,或展现出强大实力,观众席上的气氛也变得愈发微妙。 时间在激烈的战斗中飞快流逝。 转眼已是傍晚时分,天色渐暗。 斗擂上的战斗依旧在进行,但频率明显慢了下来。 不少报名参与南天擂的大罗金仙,在亲眼目睹了何雪依等强者的实力,或是自己登台尝试却迅速落败后,都变得谨慎起来。 他们意识到,以自己的实力,贸然挑战只是徒劳,不如先静心观察,修炼提升,待摸清各路强者底细、或自身有所突破后,再作打算。 第一天即将结束,最令人瞩目的是,何雪依自占据第八擂后,竟真的再无人挑战。 她就那样安静地盘坐在擂台中央,仿佛与周围的喧嚣隔绝。 南炎国天子胡烈高坐王座,看着下方景象,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若人人都因畏惧强者而不敢挑战,导致强者轻松占据擂台,这南天擂的选拔意义将大打折扣,进程也会被无限拖慢。 观众席上也有人看出了问题,低声议论: “这样下去,若明日再有像何雪依这样的佼佼者率先出手占擂,其他人恐怕也会效仿,不敢挑战,南天擂的进度怕是要变慢了。” “是啊,强者恒强,弱者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这选拔岂不是失了公允?” “或许……南天擂的规则,该改改了。” 夜幕彻底降临,王宫大院四周亮起了无数阵法明灯,将九座斗擂照得如同白昼。 胡烈再次起身,声音传遍全场:“今日擂战到此为止。所有擂主可下擂休息,明日辰时继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尤其在何雪依所在的第八擂停留了一瞬,继续道:“为免有人怯战拖延,自明日起,新增一条规则:擂主在斗擂之上,若连续站满一个时辰而无人挑战,便视为实力服众,直接获得一个进入南天古境的名额,无需再战!”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这意味着,强者若想提前锁定名额,就必须展现出足够的威慑力,让人不敢挑战! 而其他人若不想让强者轻松过关,就必须敢于挑战,消耗其实力! “陛下圣明!”不少人由衷赞道。这条新规则,无疑增加了变数和激烈程度。 何雪依在擂台上睁开眼,看向高空中的天子,神色平静,微微躬身行礼,随后飘然下擂。 第二天,辰时。 南天擂继续。 何雪依依旧选择了第八擂。 她刚一登台,果然,挑战者立刻出现了! 显然,胡烈新增的规则起到了作用。 没有人愿意眼睁睁看着何雪依轻松站满一个时辰,直接拿走一个名额。 即便明知不敌,也要上台消耗她的仙元力,为后面可能出现的挑战者创造机会,或者至少拖延她获得名额的时间。 然而,何雪依的实力远超众人预料。 第一位挑战者,是来自某个宗门的精英弟子,混元大罗金仙中期,擅长刀法,攻势凶猛。 但在何雪依精妙的长鞭之下,仅仅支撑了三十余招,便被一鞭抽中胸口,吐血败退。 第二位挑战者,是一位经验丰富的老牌散修,身法诡异,试图游斗消耗。 何雪依长鞭舞动,化作漫天鞭影,封锁四方,不过五十招,便将其逼入死角,一鞭点中肩井穴,封住其大半仙元力,轻松取胜。 第三位、第四位…… 一个上午,何雪依连续击败了七名挑战者! 她出手干脆利落,仙元力消耗似乎并不大,气息依旧平稳悠长。 那根碧绿长鞭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攻防一体,令人防不胜防。 到了下午,挑战者明显少了。 当何雪依击败第八名挑战者后,竟有足足半个时辰,无人再登第八擂! 擂台下,众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何雪依太强了!连战八场,竟然脸不红气不喘!” “她的仙元力怎么如此浑厚?鞭法也毫无破绽!” “再这样下去,她真要站满一个时辰了!” “难道就没人能制住她吗?黄镇麒、胡承宇他们怎么还不出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何雪依依旧盘坐擂台中央,闭目调息。她周身气息圆融,似乎随时可以爆发出雷霆一击。 距离一个时辰的时限,越来越近。 观众席上,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有人期待何雪依直接获得名额,有人则盼望有强者出手阻拦。 何松在观众席上,双手微微握紧,眼中既有自豪,也有一丝紧张。 女儿的表现远超预期,但能否顺利撑过这最后关头? 高空中,南炎国天子胡烈的声音平静响起: “时辰到。” 三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阵阵涟漪。 何雪依在擂台上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清澈平静。 胡烈看向她,朗声道:“第八擂擂主何雪依,连续一个时辰无挑战者,实力服众,即日起,获得进入南天古境的一个名额!” 声音传遍全场,宣告着第一个名额的归属。 “恭喜何家大小姐!” “实至名归啊!” 观众席上响起阵阵祝贺之声,尤其北源城何家所在的区域,更是气氛热烈。 何雪依在擂台上向天子躬身行礼,随后又朝父亲何松所在的方向微微点头,这才飘然下擂,回归何家席位。 胡烈接着宣布:“第八擂空出,欲夺名额者,可挑战此擂!另外,本次南天擂进入南天古境的名额,剩余八个!” 此言一出,其他八座斗擂上的气氛陡然变得凝重起来! 名额少了一个,竞争将更加激烈! 何松在观众席上被众人围住,贺喜之声不绝于耳。 他满面笑容,一一回礼,眼中满是自豪与欣慰。 女儿的表现,远超他的预期。 何雪依夺得第一个名额后,仿佛点燃了导火索。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真正强者,纷纷按捺不住,开始出手! “我来试试第三擂!” “第五擂的擂主,接招!” “第七擂,让给在下如何?” 一道道气息强横的身影从观众席各处掠出,选择各自的目标发起挑战。 战斗瞬间变得激烈起来! 先前那些守擂还算轻松的新擂主们,此刻面对的挑战者实力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不少擂主在连续击败数名挑战者后,终于遇到强敌,被击败下擂。 擂主更替的频率,骤然加快! 南天擂之争,进入白热化阶段! 正午过后,阳光最为炽烈之时。 一道身影从左侧观众席前排骤然弹射而出,速度之快,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稳稳落在了第三座黄色光柱斗擂之上! 此人一袭淡金色长袍,身材修长,面容俊朗中带着几分刚毅,正是迎仙城城主黄致远膝下最为出色的第四子——黄镇麒! 他的登场,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是黄镇麒!” “他终于出手了!” “传闻他已将两门君级仙法神通参悟到极致,实力深不可测,甚至可能拥有王品仙器!” “不知道他会选择挑战哪座擂台的擂主?” 黄镇麒的对手,是第三擂的擂主,一位身材瘦削、面容普通的中年男子,修为在混元大罗金仙中期。 此人见到黄镇麒登台,脸上顿时露出一丝苦笑。 他的实力其实不弱,已经将几门天品仙法、神通参悟到极致,手中的一柄长剑也是君品仙器,在之前的守擂战中,已经连续击败了五名挑战者。 但面对黄镇麒这样的天之骄子,他知道自己毫无胜算。 差距太大了! 不仅是修为上的差距,更是仙法神通层次、仙器品质乃至战斗意识的全面碾压。 “黄公子,在下认输。”瘦削男子倒也干脆,直接拱手认输,跳下擂台,“祝黄公子旗开得胜。” 与其浪费力气打一场必败的战斗,不如保存实力,去挑战其他相对较弱的擂台。 黄镇麒对对手的认输并不意外,只是淡淡点头,负手立于斗擂中央,神情自若。 片刻后,他竟直接盘膝坐下,闭目养神,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一幕,与之前何雪依何其相似! “黄镇麒这是要效仿何雪依,直接站满一个时辰,锁定名额吗?” “以他的实力和背景,确实有可能做到!” “大罗金仙层次,能胜过黄镇麒的,恐怕只有四皇子胡承宇了吧?” “四皇子现在还没出手,估计是想等黄镇麒锁定名额后再挑选擂台。 如果四皇子不出手,其他人挑战黄镇麒,确实没什么意义,只是自取其辱。” 观众席上议论纷纷,大多数人都认为,黄镇麒的实力足以震慑全场,除非胡承宇出手,否则第二个名额恐怕又会被轻松锁定。 黄镇麒所在的第三擂,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半个时辰后,依旧无人挑战黄镇麒! 迎仙城城主黄致远所在的区域,周围聚集了不少前来道贺奉承的城主、家主。 “黄城主,令郎气度不凡,实力超群,此番定能为我南炎国再夺一个名额!” “镇麒公子天赋异禀,将来成就不可限量啊!” “有黄城主教导,镇麒公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指日可待!” 黄致远端坐主位,面色平静,只是淡淡点头,偶尔回应一两句谦辞,但眼中那抹自豪与期待,却是掩饰不住。 眼看距离一个时辰的时限越来越近,许多人心中已经认定,第二个名额非黄镇麒莫属了。 然而,就在距离一个时辰只剩最后不到一炷香时间时—— 普通观众席前排,那位一直闭目养神的紫衣青年,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了第三擂上,落在了黄镇麒身上。 下一刻,在刘能惊讶的目光中,在无数道或好奇、或不解的注视下,顾渊缓缓站起了身。 他身形一晃,如同闲庭信步,却瞬间跨越了数十丈距离,飘然落在了第三座黄色光柱斗擂之上,与黄镇麒遥遥相对。 黄镇麒似有所感,缓缓睁开了双眼。 当他看到挑战者竟是一个从未见过、面容俊逸、气质出尘、但骨龄分明不足百岁的紫衣青年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阁下是?”黄镇麒站起身,眉头微皱,声音中带着几分疑惑。 他从未听说过南炎国有这样一号人物。不足百岁,能有混元大罗金仙修为?即便有,又能强到哪里去?敢在这个时间点挑战自己? 顾渊的登台,立刻引来了全场的关注。 “这人是谁?从未见过!” “不足百岁?也敢挑战黄镇麒?” “他不会连大罗金仙修为都没有吧?若修为不足登上斗擂,可是欺君之罪,要处死的!” “奇怪……我竟然探查不出他的具体修为?像是被什么宝物遮掩了?” 众人议论纷纷,大多带着质疑和好奇。 确实,南天擂规定,挑战者必须是大罗金仙修为。若有人隐瞒修为或修为不足却登台挑战,一旦被查出,便是欺君大罪,后果严重。 但顾渊体内有太一真金这件皇品仙器残片,虽力量消耗大半,但遮掩气息的功效仍在。 以在场绝大多数人的修为,根本探查不出他的虚实。 面对黄镇麒的询问和全场的质疑目光,顾渊神色平静,淡淡开口: “拿出你的王品仙器,施展你最强的手段攻击我。”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斗擂区域。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我可以让你两招。否则,我怕你没有出手的机会。” 此言一出,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阵阵哄笑和哗然! “哈哈哈!我没听错吧?让黄镇麒两招?” “还说怕黄镇麒没有出手的机会?他以为他是谁?仙王吗?” “这小子不会是修炼走火入魔,脑子出问题了吧?” “狂妄!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就连一些原本对顾渊还有些好奇的人,此刻也纷纷摇头,认为这紫衣青年要么是狂妄无知到了极点,要么就是真的脑子有问题。 然而,作为当事人的黄镇麒,却笑不出来。 他紧紧盯着顾渊的眼睛,从那平静深邃的紫色眼眸中,他看不到丝毫狂妄、疯癫,反而看到了一种……近乎漠视的平静。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仿佛看待晚辈般的随意。 黄镇麒心中莫名一凛。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个紫衣青年,不像是在说大话。 “阁下……究竟是谁?”黄镇麒的声音沉了下来,周身气息开始缓缓升腾。 顾渊没有回答,只是抬手虚握。 下一刻,一把造型古朴、通体呈黑色、伞骨隐隐有流光闪烁的油纸伞,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此伞正是他从涂山月留下的小世界中所得的王品仙器之一! 黑伞刚一出现,甚至无需灌注仙元力,伞身便自然有玄光缠绕流转,一股深沉、晦涩、仿佛能遮蔽天机的慑人气息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斗擂! “这是……王品仙器的气息?!” “天啊!他也有王品仙器!” “难怪如此自信!原来是有这等底牌!” “可是……就算有王品仙器,他修为不足,又能发挥出几分威力?黄镇麒可是实打实的混元大罗金仙巅峰!” 全场震惊! 那些刚才还在嘲笑顾渊的人,此刻眼中满是震撼和不可思议。 不足百岁,拥有王品仙器,还敢挑战黄镇麒……这紫衣青年的来历,恐怕非同小可! 黄镇麒的瞳孔也是骤然收缩。 他死死盯着顾渊手中的黑伞,确认那确实是王品仙器无疑! 而且,从对方拿出仙器时那随意从容的姿态来看,此人对这件王品仙器的掌控,绝非初得。 “原来如此……”黄镇麒深吸一口气,眼中战意升腾,“难怪阁下如此自信。拥有王品仙器,确实有资格与我一战。” 黄镇麒目光沉凝,周身战意升腾。 顾渊展现出的底牌与那份超然的平静,让他收起了最后一丝轻视。 他不再多言,右手虚空一握,一柄通体赤红如血、枪身缠绕玄奥纹路、枪尖寒芒吞吐不定的长枪,凭空出现在他掌中。 正是他的王品仙器——火云枪! 枪身甫一出现,便自动激发出阵阵赤红光晕,如同火焰燃烧,灼热霸道的气息扩散开来,与顾渊黑伞散发出的深沉晦涩气息分庭抗礼! “又一件王品仙器!” “黄镇麒果然也有!” “火云枪!传闻是迎仙城黄家祖传之宝,历代家主或最杰出子弟方可执掌!” “两件王品仙器对撞……这场战斗有看头了!” 台下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其余八座斗擂上的战斗,甚至因此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擂主与挑战者都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第三擂,被那两股王品仙器的气息所吸引。 “那紫衣青年究竟是何方神圣?不足百岁,竟能拥有王品仙器!” “恐怕是某个隐世不出的老怪物悉心培养的后人,或是来自中央之地更深处某个超级势力的嫡传!” “就算有王品仙器傍身,可黄镇麒修为精深,仙法神通皆达君级极致,胜负犹未可知。” “不错,王品仙器虽强,但终究要看使用者的修为和掌控力。黄镇麒的赢面,依然更大。” 尽管无人再敢说顾渊“脑子有问题”,但大多数人依然认为黄镇麒的胜算更高。 毕竟,修为的鸿沟与对君级仙法神通的极致掌握,是实实在在的优势。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猜测顾渊身份来历之时。 王室观众席方向,一道雍容华贵、身着淡紫色宫装长裙的身影,在数名宫女宦官的簇拥下,缓缓登上了最高处的看台。 来人云髻高绾,珠翠轻摇,面容姣好妩媚,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哀愁与疲惫,正是南炎国天子最为宠爱的妃子之一——兰妃。 “爱妃来了。”南炎国天子胡烈微微侧首,声音温和,“坐吧。” “臣妾参见陛下。”兰妃盈盈一礼,声音轻柔,带着几分沙哑。 王室众人纷纷向她颔首致意。 兰妃在胡烈身侧的锦凳上坐下,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下方激烈争锋的斗擂。 “臣妾来迟,还望陛下恕罪。”兰妃低声解释,“上午……大哥进宫来了。” 胡烈闻言,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与疼惜:“可是为了浩儿之事?” 兰妃眼眶微红,点了点头,声音更轻:“大哥他……动用了家族传承的血引秘法。以血脉为引,耗损自身大半精血与道基,终于……映射出了杀害浩儿的凶手的模样。” 她顿了顿,语带哽咽:“大哥他……从此修为再无寸进,甚至可能跌落境界。他说,浩儿是他最疼爱的外甥,此仇不共戴天,哪怕付出再大代价,也要找到真凶。” 胡烈轻轻拍了拍兰妃的手背,沉声道:“爱妃节哀。浩儿亦是朕的亲侄,此事朕绝不会罢休。待南天擂结束,便让国舅将凶手画像画出,朕亲自下令,临摹多份,发放至各城各地,悬赏通缉,定要将那恶贼揪出,碎尸万段,以慰浩儿在天之灵!” “谢陛下……”兰妃垂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她强忍悲痛,将目光重新投向斗擂,恰好看到黄镇麒亮出火云枪,与那手持黑伞的紫衣青年对峙的场景。 “那是……迎仙城的黄镇麒?”兰妃略微惊讶,“他竟已亮出王品仙器了?对手是谁,竟能逼他至此?” 胡烈目光落在顾渊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好奇:“一个有趣的年轻人。骨龄不足百岁,却拥有王品仙器,气度沉凝,深不可测。朕观其举止,颇有古风,或许是某个隐世老怪物的后辈,出世历练。” “不足百岁?王品仙器?”兰妃心中微微一惊。 如此年纪,如此重宝……此子来历定然非凡。 她的目光不由仔细地投向那紫衣青年。 然而,就在她的视线触及顾渊面容的刹那—— 兰妃娇躯猛然一颤!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斗擂上那道紫衣挺拔的身影,那张俊逸出尘、平静无波的脸! 这张脸…… 这张脸!! 上午,大哥耗尽精血道基,以血引秘法映射出的那模糊却深刻的光影……与眼前这张脸,竟有九分相似! 不……不是相似! 就是他! 杀死浩儿的凶手,就是这个人!!! 无边的怒火、刻骨的恨意、丧子的剧痛,如同火山般在兰妃胸腔中轰然爆发! 她只觉眼前一黑,几乎要晕厥过去,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才勉强维持住一丝清明。 但她终究是经历过风浪的宫妃,心性坚韧远超常人。 电光石火间,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念头飞转: “此人……只是大罗金仙修为?” “浩儿身边有‘三生仙君’护卫!他如何杀得了?” “难道……浩儿并非他所杀?或者……他身边另有高手?” “对!定是如此!浩儿身边的护卫,很可能是被他身边之人所杀!此人只是帮凶,或是真正凶手的后辈!” 兰妃心念急转,瞬间做出了判断。 她不动声色地将手探入袖中,捏碎了一枚早已准备好的传讯仙符。 这枚仙符直通宫外她大哥的府邸。 大哥此时应当刚回府不久,收到讯息,必会立刻赶来! 只要大哥到场,亲眼确认,便能万无一失! 做完这一切,兰妃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气血与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杀意,表面上恢复了平静,只是目光如同最冷的冰刃,死死锁在顾渊身上。 胡烈察觉到她气息的细微波动,侧目问道:“爱妃,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兰妃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依旧轻柔,却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无妨,只是想起浩儿,心中有些难受。多谢陛下关心。” 胡烈不疑有他,安慰道:“爱妃宽心,朕已承诺,必为浩儿讨回公道。” 他的注意力很快又被斗擂上的对峙吸引过去。 兰妃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坐着,等待。 等待她大哥的到来。 等待确认仇人身份的那一刻。 等待……复仇的开始! 而此时,斗擂之上。 黄镇麒手握火云枪,赤红枪芒吞吐不定,将他俊朗的面容映照得一片肃杀。 他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顾渊,声音沉稳:“阁下既有王品仙器护身,想必手段不凡。便让黄某领教一番,看看阁下究竟有何等本事,敢言‘让我两招’!” 话音未落—— 黄镇麒动了! 他身形骤然模糊,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赤色闪电,撕裂空气,疾驰而来! 与此同时,磅礴的仙元力自他体内喷薄而出,竟在他身周隐隐凝聚成一条威严霸道的金色游龙虚影,龙鳞清晰,龙目如电,缠绕护卫着他的身躯,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君级护体神通——金龙护体!” 台下有人惊呼。 这赫然是一门攻防一体、兼具身法增幅的君级护体神通,且已被黄镇麒参悟到了极致!游龙护体,万邪不侵,速度暴增! 而黄镇麒手中的火云枪,更是迸发出耀眼夺目的赤红光芒! 枪身震颤,发出龙吟般的嗡鸣。 枪尖之处,一点腥红如血的闪电骤然凝聚、缠绕、跳跃,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仿佛能洞穿虚空,焚灭万物! “君级攻击仙法——赤煞雷枪!” 又是一门被参悟到极致的君级仙法!以火云枪为引,凝聚赤煞雷霆,威力无穷! 面对祭出王品仙器、深不可测的对手,黄镇麒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毫无保留! 他要以最强的姿态,最凌厉的攻势,在最短时间内,摧枯拉朽地击败对方,捍卫自己南炎国年轻一代顶尖天骄的尊严! 赤色闪电破空,腥红雷枪贯日! 这一击的威势,让台下无数观众为之色变,就连一些老牌混元大罗金仙,都感到心悸不已。 然而,面对这惊天动地的一枪,顾渊却依旧神色平静。 他甚至松开了握着黑伞的手。 黑伞并未坠落,而是悬浮在他身侧,伞面微微旋转,玄光流转,仿佛自有灵性。 顾渊抬眼,看向那撕裂长空、疾刺而来的赤红枪芒,淡淡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我说过,让你两招。” “这两招,我只守不攻。” “若你两招之内,破不开我的防御……” 他顿了顿,紫色眼眸中,仿佛有星辰幻灭。 “便轮到我出手。” “我一击,若不能败你……” 顾渊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便算我输!” 话音落下的刹那—— 顾渊体内,沉寂的仙元力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爆发! 他刻意将仙元力的强度和总量压制在混元大罗金仙的层次,仙元力喷薄,与天地间弥漫的灵气共鸣,竟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高达三丈、宝相庄严的金佛虚影! 这金佛虚影面容模糊,却散发着一种亘古不动、万法不侵的巍然气度。 更令人惊异的是,金佛周身,竟缠绕着一道道尊贵神秘的紫色气流,与金色的佛光交织缠绕,紫金光芒璀璨夺目,绚丽非常! “这是……什么护体神通?!” “从未见过!气息如此古老庄严!” “那紫气……竟隐隐有克制邪祟、镇压万法的道韵!” 台下惊呼再起。 顾渊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他心念微动,那柄悬浮在他身侧的黑伞骤然飞起,落入金佛虚影的手中。 黑伞在金佛虚影手中迅速放大,伞面张开,化作一道更加凝实、深沉、流转着玄奥纹路的巨大伞影,如同最坚固的壁垒,横亘在顾渊身前,与金佛虚影融为一体,散发出固若金汤的绝对防御气息! “他竟然……真的只守不攻?” “让黄镇麒两招?还要一击败之?这……这也太托大了!” “就算他防御惊人,可黄镇麒的攻击何等凌厉?两招之内,必能破其防御!到时他再反击,胜负犹未可知!” “一招击败黄镇麒?简直是痴人说梦!黄镇麒的实力,在南炎国所有大罗金仙中,至少能排进前三!即便是四皇子胡承宇全力出手,没有十招以上,也休想击败他!” 观众席上,质疑和嗤笑之声再度响起。 即便是顾渊拿出了王品仙器,展现出了非凡的防御神通,但大多数人依然不相信,他能一招击败黄镇麒。 迎仙城城主黄致远端坐席上,看着儿子那凌厉无匹的攻势,又瞥了一眼顾渊凝聚出的紫气金佛,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弧度。 “防御尚可,但想一招败我儿?不知天高地厚。”他心中冷哼。 他对黄镇麒的实力有绝对的信心,那是无数次实战和家族资源堆砌出来的强大。 黄致远身旁的小儿子黄镇麟,也是摇头哂笑,显然不认为顾渊有这等实力。 斗擂之上,顾渊对台下的议论充耳不闻。 他深吸一口气,一丝微不可察的吞噬之力自他丹田弥漫而出——小吞噬术! 他试图吞噬周围的天地灵气,补充消耗,甚至尝试能否在战斗中引动那一丝突破的契机。 然而,诸天位面的天地灵气本就浓郁异常,尤其是在这南炎国王宫之中,灵气更是被阵法汇聚,精纯磅礴。 顾渊即便全力运转小吞噬术,引动的灵气波动在这等环境下,也如同溪流入海,并未引起明显的异常。 此刻,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维持那紫气金佛的防御之上。 金佛虚影手持黑伞伞影,紫金光芒流转,形成一道看似薄弱、实则坚不可摧的屏障。 说时迟,那时快! 黄镇麒化作的赤色闪电,已然撕裂虚空,杀至眼前! “破!” 一声暴喝,震动擂台! 火云枪带着毁灭一切的赤煞雷霆,与那金色游龙虚影融为一体,悍然刺在了紫气金佛撑开的伞影屏障之上!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刺目的光芒爆发开来! 枪尖处的腥红闪电瞬间膨胀、炸裂,化作无数道细密的血色电蛇,疯狂地撕咬着伞影屏障!金色游龙虚影也猛然撞击在屏障之上,龙吟阵阵,磅礴的力量如同潮水般汹涌冲击! 咔嚓嚓…… 细微却令人心颤的声音响起。 只见那紫金光芒流转的伞影屏障,在如此狂暴的攻击下,剧烈地晃动起来! 其上缠绕的尊贵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稀薄!金佛虚影的光芒也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可能崩溃! 顾渊闷哼一声,身形微微一晃,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他感受到了一股沛然莫御的冲击力,透过防御神通,直接作用在他的仙元力运转之上! 将堪比一炁仙君的磅礴仙元力,强行压缩、控制在混元大罗金仙的层次来催动防御,本就极为耗费心神。 此刻面对黄镇麒这倾尽全力的一击,更是让他感到一丝吃力。 经脉中奔腾的仙元力,隐隐有失控沸腾的迹象! “不能暴露!” 顾渊心中一凛,咬紧牙关,更加精细地操控着每一丝仙元力,死死压制着其真实的强度和总量。 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一旦暴露仙君层次的仙元力波动,立刻就会被判定违规,不仅会被赶下斗擂,失去争夺名额的资格,更可能激怒南炎国天子,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虽然,他体内那件消耗型皇品仙器赋予的力量,足以让他拥有在瞬间击杀仙王的恐怖底牌。 但那样的机会,仅剩两次! 是他真正的保命符,绝不可能浪费在暴露修为这种小事上。 在所有人紧张注视下,那摇摇欲坠、紫气黯淡的伞影屏障,在坚持了约莫三四个呼吸后,终究没有彻底破碎! 赤煞雷霆与金龙冲击的力量,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光芒散尽,众人震惊地看到—— 顾渊依旧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那尊紫气金佛虚影虽然光芒黯淡了许多,伞影屏障上也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但它……终究是拦下了黄镇麒这惊天动地的一击! “挡……挡住了?!” “黄镇麒全力一击,竟然被正面挡住了?!” “这紫衣青年的防御……简直恐怖!” “他到底什么修为?混元大罗金仙巅峰?还是……更高?” 全场哗然! 这一次,再无人敢轻易嗤笑。 顾渊用事实,证明了他说“让两招”并非完全狂妄! 黄镇麒的身影在攻击的余波中显现出来,他持枪而立,看向顾渊的目光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撼。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刚才那一击的威力。 即便是一些初入一炁仙君境界的修士,面对这一枪也绝不敢硬接! 可对方,竟然真的只凭防御神通,就正面抗了下来! 虽然看起来颇为勉强,防御也濒临崩溃,但这足以说明,对方的实力……绝不弱于自己! 看台之上,四皇子胡承宇一直微眯的眼睛,此刻也骤然睁开,瞳孔深处掠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好强的防御……”他心中暗忖,“若是换做我,虽能胜黄镇麒,但想凭借纯粹的防御神通,硬抗他全力一击而自身不损……恐怕也难以做到如此程度。此人,不简单。” 高空中,南炎国天子胡烈,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对顾渊的兴趣更浓了几分。 而兰妃,此刻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仇人的实力远超她的预料,报仇的希望似乎更加渺茫了。 “还有一招。” 顾渊平静淡漠的声音,打破了斗擂上的沉寂,也将众人从震惊中拉回现实。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发白,气息略显起伏,但眼神却依旧坚定而深邃。 此刻,再无人质疑顾渊是否有资格与黄镇麒一战。 甚至,不少人心中已经开始动摇:难道……他真有一招击败黄镇麒的可能? 黄镇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看向顾渊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轻视、疑惑,变成了凝重与……一丝敬畏。 “阁下实力深不可测,黄某佩服。”黄镇麒沉声开口,语气诚挚,“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顾渊。”顾渊淡淡回应。 “顾兄。”黄镇麒点了点头,“顾兄的防御力,已说明实力在黄某之上。按常理,黄某当认输。但南天擂机缘难得,黄某还想尽力一搏。” 他顿了顿,继续道:“下一招,黄某打算全力防御,请顾兄出手。若顾兄能一招破开黄某的防御,黄某心服口服,立刻认输!” 黄镇麒此言,既是对顾渊实力的认可,也是为自己保留一丝颜面。主动转为防御,若能扛住顾渊一击,至少不算输得太难看。 然而,顾渊却摇了摇头。 “我说过,让你两招。这两招,我依旧只守不攻。”顾渊的目光落在黄镇麒身上,“而你防御时,并非不能反击。攻防之间,瞬息万变。我既说了‘一击不能败你便算我输’,自然是指,在你可攻可守、全神贯注的状态下,我一击,便要你败!” 此言一出,众人又是一怔。 这紫衣青年……竟是如此较真?或者说,他对自己的攻击,有着绝对的自信? 黄镇麒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但眼中战意却再次升腾:“好!既然顾兄如此自信,那黄某……便拭目以待!” 他不再多言,体内仙元力疯狂运转,手中火云枪横于身前,赤红光芒大盛!同时,那金色游龙虚影再次浮现,但这次不再是缠绕攻击,而是盘绕在他周身,龙首高昂,形成一道凝实无比的金龙护罩!一层层赤红色的火焰纹路也从火云枪上蔓延开来,与金龙护罩融合,散发出炽热而坚固的气息! 他将两门君级神通催动到极致,转为最强的防御姿态! 第1012章 结束 顾渊见状,不再犹豫。 他心念一动,那尊紫气黯淡的金佛虚影与黑伞伞影缓缓消散。 在众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中,顾渊竟然收起了那柄防御力惊人的黑伞! “他收起了王品仙器?” “难道要徒手攻击?” “还是……另有仙器?” 就在众人猜测之际,顾渊右手再次虚空一握。 一根通体乌黑、非金非木、长约六尺、两端略粗、刻有简单古朴云纹的棍子,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此棍刚一出现,并无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 但随着顾渊五指轻轻握住棍身—— 嗡! 一股沉重、凝实、仿佛能镇压山河、捣碎星辰的浑厚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苏醒,骤然弥漫开来! 棍身之上,古朴的云纹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淌,散发出淡淡的乌光。 这乌光并不耀眼,却给人一种心神都被镇压的窒息感! “又一件王品仙器!!!” “我的天!他到底有多少王品仙器?!” “这棍子……气息如此沉重!绝对是力量型的王品仙器!” “此人……绝非一般散修!定是来历惊天!” 全场彻底沸腾了! 如果说之前顾渊拿出黑伞,众人还只是震惊于他的底蕴。 那么此刻,他轻描淡写地又拿出一件品质不凡的王品仙器棍子,带给众人的,就是无与伦比的震撼与骇然了! 两件王品仙器! 不足百岁! 实力深不可测! 这等人物,其背景之恐怖,已经超出了绝大多数人的想象极限! 南炎国天子胡烈,此刻面色也变得无比凝重,他看向顾渊的目光,已经带上了深深的探究与忌惮。 他身为仙王,更能感受到那根黑色棍子中蕴含的可怕力量。 兰妃的脸色,已经从难看变成了惨白。 她身体微微颤抖,心中充满了绝望。 仇人不仅实力强横,底蕴更是深厚得可怕,报仇……还有希望吗? 她再次,也是第三次,捏碎了袖中一枚更紧急的传讯仙符。 黄致远脸上的不屑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严肃。 他死死盯着顾渊手中的黑棍,又看了看自己儿子那严阵以待的防御姿态,心中第一次,涌起了强烈的不安。 而斗擂之上的黄镇麒,在看到顾渊拿出第二件王品仙器的瞬间,脸上的苦笑便彻底化为了震撼与无力。 一件王品仙器,或许还能归结为机缘或长辈赐予。 两件……而且看对方那随意从容、仿佛还有余力的姿态…… 此人背后的势力,恐怕恐怖到难以想象! 而他之前觉得顾渊“一招败他”是狂言的想法,此刻也动摇了。 拥有两件王品仙器,防御如此强悍,攻击……又会是何等恐怖? 或许,对方真有那个实力! “给你三个呼吸准备。” 顾渊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上原本因硬抗一击而略显黯淡的紫气金佛虚影,随着新一轮仙元力的灌注,骤然间光芒大盛,重新变得凝实厚重,甚至比之前更加威严、更加不可撼动! 顾渊心中雪亮,这一击之后,他体内那消耗型皇品仙器赋予的、足以支撑仙君层次爆发的特殊力量,将彻底耗尽。 但他同样清楚,只要能以绝对强势的姿态,一击击溃黄镇麒这等声名显赫的天骄,所带来的震慑效果,足以让在场所有觊觎名额的大罗金仙望而却步。 届时,即便他自身真实修为暴露,或实力暂时回落,凭借这份余威和手中剩余的王品仙器,守住一座擂台直至获得名额,也绝非难事。 黄镇麒闻言,脸上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玉石俱焚般的决绝。 他低吼一声,手中火云枪剧烈震颤,枪身缠绕的金龙虚影发出一声高亢龙吟,猛然收缩,与枪身、与他自身彻底融合! 一层凝若实质、流淌着金色龙纹与赤红火光的“蛋壳”状护罩,将他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护罩表面,腥红色的闪电如同无数细小毒蛇疯狂游走、积蓄力量。 他彻底放弃了攻击,将两门极致君级神通与王品仙器火云枪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注于这终极防御之中。 同时,一丝尚不圆融、却已然具备不俗威能的君级辅助类仙法波动,悄然融入防御体系,使其稳固程度再添三分。 三个呼吸,转瞬即逝。 顾渊动了。 没有花哨的蓄势,没有玄奥的步法。他双腿只是猛地在地面一踏! “轰!” 纯粹而狂暴的力量自脚底爆发,坚硬无比的青黑擂台石面,竟被震出数道细微的、蛛网般的裂缝! 顾渊的身影,借着这股反震之力,如同离弦之箭,又似猛虎下山,以一种大巧不工、沛然莫御的姿态,悍然冲向严阵以待的黄镇麒! 他身后,那尊紫气金佛虚影如影随形,随着他的冲锋,仿佛也化作了怒目金刚。 虚影周围的空气被恐怖的力量扭曲、拉扯,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微小灵气漩涡,疯狂吞噬着周遭的天地灵气,补充着顾渊这一击所需的磅礴能量。 手中那根看似朴拙的黑色长棍,在仙元力灌注的刹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紫金色的华光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将整座黄色光柱斗擂都映照得一片辉煌! 他体表的金佛虚影,也同步凝现出一根同样光芒万丈的巨大棍影,与他手中的动作完美同步。 棍起,风雷隐! 棍落,山河倾! 顾渊朴实无华地挥棍下砸,金佛虚影的巨棍随之轰然落下。 棍影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烈震颤、扭曲,仿佛这片擂台区域的虚空都要被这一棍生生捣碎! “来得好!” 黄镇麒双目赤红,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再无半分保留。 他身前那凝实的枪雨防御层,并非完全静止,而是急速旋转、震荡,化作一片密密麻麻、足以洞穿金铁的枪林箭雨,主动迎向那毁天灭地的棍影! 这是他最后的手段,攻守一体,以攻代守,试图以点破面,瓦解顾渊这势不可挡的一击。 顾渊面色古井无波,手中长棍去势丝毫不减,紫金光芒缠绕棍身,如同两条神龙交缠咆哮,散发着镇压一切、破碎万法的恐怖道韵。 “结束吧。” 心念微动间,顾渊在完美掩饰自身真实仙元力波动的极限操作下,于长棍与枪雨接触前的刹那,将体内那源自皇品仙器的最后一丝特殊力量,精准而狂暴地注入棍中! 轰!!! 长棍威力,瞬间暴涨,隐隐触及了一炁仙君全力一击的门槛,攻击层次发生了质的飞跃! 棍影与枪雨,终于碰撞! 没有想象中的僵持,没有剧烈的能量对冲湮灭。 只有一声仿佛开天辟地般的恐怖巨响! 棍影所携带的那种碾压一切、粉碎虚空的“大势”,如同摧枯拉朽,瞬间将那片看似坚不可摧的枪林箭雨彻底湮灭、汽化! 紧接着,棍影余势不衰,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黄镇麒那融合了金龙、火焰与君级辅助仙法的终极防御“蛋壳”之上! “咔嚓——嘭!!” 防御光罩连半个呼吸都没能撑住,如同被铁锤砸中的琉璃,应声而碎!狂暴的气劲炸开,化作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向四周疯狂席卷! 黄镇麒的身影,如同断线的破败玩偶,被这股无可抵御的力量狠狠掀飞,口中鲜血狂喷,身上华服破碎,手中的火云枪更是脱手飞出,光芒黯淡地斜插在远处擂台地面。 他的身体划过一道狼狈的抛物线,径直飞出了黄色光柱的范围,“噗通”一声滚落在擂台之外的地面上。 挣扎了两下,终究没能站起,只能勉强支撑起上半身,面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惊骇、茫然与不甘。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王宫大院,数万修士,此刻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忘记了。 一招! 真的只是一招! 先前还威风凛凛、被视为夺冠最大热门之一的黄镇麒,竟如此不堪一击,被那紫衣青年以最蛮横、最霸道的方式,直接从擂台上扫飞出去! 这哪里是切磋比试?这分明是碾压!是大人对孩童的绝对支配! “麒儿!” 一声惊呼打破了死寂。左侧观众席上,迎仙城城主黄致远身形一闪,已然出现在黄镇麒身旁,一把扶住儿子,磅礴的仙元力立刻涌入其体内探查。 片刻后,黄致远紧绷的脸色稍缓,眼中却掠过更深的震撼与后怕。 他发现黄镇麒虽然气息萎靡,经脉震荡,但伤势并不致命,甚至可以说相对“轻”。 这意味着,对方在最后关头,竟然精准地收回了绝大部分力量! 否则,以那一棍展现出的、隐隐触及仙君门槛的恐怖威力,黄镇麒此刻早已是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黄致远猛地抬头,看向斗擂上那持棍而立、紫衣飘摇、神色依旧平静的顾渊,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此子……究竟是何方神圣?实力深不可测至此,却又如此懂得分寸,绝非莽撞之辈。他到底是谁?来自哪里?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山崩海啸般的哗然! “我的天!我看到了什么?!” “一招!真的只用了一招!黄镇麒……败了?!” “那是什么力量?!我感觉那一棍的威力,已经……已经接近一炁仙君全力出手了吧?!” “妖孽!绝对的妖孽!不足百岁,两件王品仙器,一招击败黄镇麒!我们南炎国……什么时候隐藏了这样一位怪物?!” “他的实力,恐怕已经超越了被公认为仙君之下第一人的四皇子殿下了吧?!” 无数修士惊得从座位上弹起,脸色煞白,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颤抖、变形。 那些原本高坐两侧观众席,自恃身份的一炁仙君们,此刻也个个面色凝重,甚至隐隐透出一丝惊惧。 他们自问,若是自己全力出手,威力或许能接近刚才那一棍,但绝难做到那般举重若轻、收放自如,更别提是在压制了真实修为波动的情况下! 四皇子胡承宇,一直冷峻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明显的波动。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片刻后,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低声自语:“我不如他。”语气中,有震撼,有凝重,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战意? 最高处的王室看台上,南炎国天子胡烈,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看着顾渊,如同在欣赏一件绝世瑰宝,一件……足以让他获得难以想象回报的“奇货”! “好!好!好!”胡烈心中连道三声好,“如此天资,如此实力,如此底蕴……定能通过那‘三宗两族’的选拔!只要将他举荐上去,朕所能获得的赏赐……哈哈!”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凭此功劳,获得上宗丰厚赏赐,修为再进一步,乃至南炎国国力大涨的美好未来。 而胡烈身侧的兰妃,此刻已是面无人色,娇躯摇摇欲坠。 她看着擂台上那个光芒万丈、震慑全场的紫衣身影,只觉得无边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报仇? 拿什么报? 陛下已经将其视若珍宝! 她心中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就在南天擂现场因顾渊这一棍而彻底沸腾之时。 王宫深处,一条通往擂场的廊道上,一位面容与兰妃有几分相似、但气质阴鸷沉郁的中年男子,正急匆匆地赶来。 他正是兰妃的大哥,那位不惜损耗精血道基,动用血引秘法追查杀子凶手的外戚国舅。 他接到了妹妹连续三次、一次比一次紧急的传讯,最后一枚甚至明确告知:疑似凶手之人,在擂台上展现出了恐怖实力,一招击败了黄镇麒,已被陛下视为珍宝! 中年男子双目瞬间变得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无边的仇恨火焰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点燃。 “我的浩儿……难道就这么白死了?!不!绝不!”他心中发出疯狂的咆哮,“就算你是陛下眼中的天才,就算你背景滔天……杀子之仇,不共戴天!我定要你……血债血偿!” 他强行压下立刻冲出去拼命的冲动,眼中闪烁着怨毒而疯狂的光芒,开始飞速盘算着如何在这王宫之中,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寻找那万分之一可能的复仇机会! 南天擂现场。 顾渊收回玄重棍,那令人窒息的沉重威压缓缓消散。 他看也未看擂台外被其父扶起的黄镇麒,只是转身,再次对着高空中的南炎国天子胡烈微微拱手,声音依旧平静: “第三擂,顾渊,胜。” 胡烈朗声大笑,声震全场:“好!顾小友实力超凡,令人叹为观止!第三擂擂主顾渊,技压群雄,当之无愧!” 随着天子定调,再无任何人提出异议。 其余八座斗擂上的擂主和挑战者,目光在顾渊身上停留了许久,才带着复杂难明的心绪,重新投入到各自的战斗中去。 只是那激烈程度,似乎都因方才那震撼一幕而减弱了几分。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对于第三擂而言,变得格外“平静”。 再无一人,敢登上那座黄色光柱斗擂,去挑战那个一招击败黄镇麒的紫衣怪物。 一个时辰,在无数道或敬畏、或好奇、或忌惮的目光注视下,平稳渡过。 “时辰到!”胡烈的声音再次响起,“第三擂擂主顾渊,连续一个时辰无挑战者,实力服众,即日起,获得进入南天古境的一个名额!” 第二个名额,归属顾渊! 顾渊面色平淡,向胡烈颔首致意,随后飘然下擂,回到了刘能身边的座位上。 他所过之处,附近的修士无不下意识地向后退缩少许,目光躲闪,不敢直视。 刘能激动得浑身微微发抖,看向顾渊的眼神充满了狂热与自豪。 顾渊却对周遭灼热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缓缓闭上双眼,感受着体内那因全力爆发而彻底耗尽、重新归于沉寂的皇品仙器残余力量,以及经脉中虽然消耗甚巨、却隐隐变得更加精纯活跃的自身仙元力。 “终于……拿到了。”他心中默念,一丝期待与锐意悄然升起。 更广阔的舞台,更高深的传承,更激烈的争斗…… “真是让人期待。”他唇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 顾渊夺得南炎国第二个进入南天古境的名额后,南天擂并未停歇,反而因为名额的减少,竞争愈发激烈、残酷。 第二日,迎仙城城主第五子黄镇麟登场。 他虽不及兄长黄镇麒那般惊才绝艳,被公认为南炎国年轻一辈最顶尖的几人之一,但身为城主之子,天赋资源皆属上乘,实力远超寻常大罗金仙。 他登上的是一座青色光柱斗擂,一番激战,凭借凌厉的枪法与一件品质不凡的极品仙器长枪,力挫三名挑战者,最终成功守擂一个时辰,夺得了第三个名额。 黄镇麟获胜后,看向顾渊所在方向的眼神极为复杂,忌惮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兄长惨败的阴影,显然对他影响不小。 这一日,除了顾渊与黄镇麟,还有一人脱颖而出,吸引了全场目光。 那是一名女子。 她身着一袭水蓝色流仙裙,身姿曼妙,容颜极美。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肌肤胜雪,气质清冷中带着一丝飘渺。 单论容貌,她比之前登场的何氏家族千金何雪依还要胜出半分,堪称绝色。 然而,在见过池瑜那清丽绝伦和雪见晴那纯净空灵的顾渊眼中,此女虽美,却也仅仅是“好看”而已,远不足以让他心旌摇曳。 他的道心坚如磐石,情之所钟,早已有所归属。 此女不仅貌美,实力更是惊人,赫然是混元大罗金仙境界。 更令人震惊的是,她手中持有一柄湛蓝如海、寒气凛冽的细剑,剑身流淌的道韵赫然达到了王品层次! 又一件王品仙器! 继顾渊之后,这是南天擂上出现的第二件王品仙器,而且持于一位名不见经传的绝美女子手中。 女子自称“胡雨菲”,来历不明。 南炎国各大势力、世家、宗门,无人识得此女。 有人猜测她是隐世的散修,偶然得了大机缘。 更多人则认为,她恐怕来自南炎国之外,某个不为人知的强大势力,背景惊人。 胡雨菲的对手并不弱,但在她那精妙绝伦、带着森森寒意的剑法以及王品仙器的绝对优势下,尽皆败下阵来。 她甚至未显露出太多吃力的神色,便稳稳守住了擂台,获得了第四个名额。 当胡雨菲飘然落下擂台,回到观众席时,众人才注意到,她身侧一直安静地坐着一位老妪。 这老妪身着灰布麻衣,头发花白,面容普通,手持一根不起眼的藤木拐杖,闭目养神,仿佛与周遭的热闹隔绝。 在胡雨菲登台大放异彩之前,几乎无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然而,随着胡雨菲展现出混元大罗金仙的修为和王品仙器,这位看似普通的老妪,也瞬间吸引了无数探究的目光。 能陪伴如此天骄女子,岂会是凡人? 高台之上,南炎国天子胡烈眼中精光一闪,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悄然蔓延过去,笼罩向那灰衣老妪。 他是两仪仙王中的佼佼者,战力直追三生仙王,神识之强,冠绝南炎。 寻常一炁仙王在他面前,也难以完全隐匿气息。 神识触及老妪的刹那,胡烈心中微微一震。 果然! 这看似行将就木的老妪,体内赫然蕴藏着一股深邃如海、凝练如钢的磅礴仙元力,其质与量,绝非大罗金仙或混元大罗金仙可比,甚至远超普通一炁仙君,已然踏入了仙王领域,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一炁仙王”! 虽然只是一炁仙王初期,且气息略显晦涩,似乎受过暗伤或寿元将尽,但仙王就是仙王,生命层次已然不同。 那老妪似乎察觉到了胡烈的神识探查,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微微转动了一下,但并未睁眼,也未表露出任何不满或反抗之意。 在一位实力远超自己的两仪仙王面前,尤其是在南炎国的王宫之内,她选择了沉默。 胡烈收回神识,面色不变,心中却念头急转:“一炁仙王护道……这胡雨菲的来历,恐怕比朕想象的还要不简单。南炎国周边,乃至更远的疆域,何时出了这样的人物?莫非……也是冲着‘三宗两族’的选拔而来?”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神色平静的顾渊,又看了看清冷如仙的胡雨菲,心中隐隐觉得,这一届的南天古境之行,恐怕会格外“热闹”。 夜幕降临,第二日的南天擂宣告结束。 今日共决出三个名额的拥有者:黄镇麟、胡雨菲,以及另外一位凭借扎实功底和一件特殊极品仙器艰难获胜的宗门子弟。 加上前一日顾渊与四皇子胡承宇夺得的名额,至此,南天古境的九个名额,已有四个尘埃落定。 剩余的五个名额,竞争将更加白热化。 南天擂刚一结束,便有一名身着宫内服饰、气息沉稳的太监,悄然来到顾渊面前,躬身行礼,声音尖细却恭敬:“顾公子,陛下有旨。您以散修之身夺得南天古境名额,实属难得。陛下特恩准,您在南天古境开启前,可留在王宫‘聚元殿’内修行,一应供奉,皆由宫内提供。” 顾渊昨夜虽住在王宫提供的临时住处,但那只是普通客房。这“聚元殿”显然不同。 太监见顾渊神色平静,似有不解,连忙低声解释道:“顾公子初来乍到,或许不知。这聚元殿,乃是我南炎国王宫内,除王室嫡系专用的几处核心修炼地之外,最好的小型修炼福地之一。” “殿内设有高阶‘聚元阵’,阵法核心直通王室嫡系修炼地的灵脉枢纽,进而连接着我南炎国唯一的一条中品仙晶矿脉!在此殿中修炼,灵气之浓郁精纯,远胜外界,事半功倍。此事,在我南炎国几乎人尽皆知,乃是莫大的恩典。” 顾渊闻言,心中了然。 这既是赏赐,也是一种拉拢和监视。 将他安置在王宫内的顶级修炼地,既能示好,方便观察,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确保他在进入南天古境前不出意外。 “多谢陛下恩典。”顾渊微微颔首,并未推辞。有更好的修炼环境,他自然不会拒绝。 “顾公子请随咱家来。”太监在前引路。 顾渊带着刘能,跟着太监穿过重重宫阙,来到王宫深处一片相对安静的区域。 这里矗立着数座独立的殿宇,规模不大,但造型古朴,隐隐有灵光流转,正是“聚元殿”所在。 聚元殿并非单一殿宇,而是一片建筑群,有着广阔的后院,被阵法隔成了一个个独立的小院落,彼此互不干扰。 每个小院落门前,都侍立着一名太监和一名宫女,显然是负责照料居住于此的“贵客”。 引路的太监将顾渊带到其中一处院落前,对门口侍立的一对太监宫女吩咐道:“这位是顾渊顾公子,陛下亲口吩咐入住聚元殿甲三院,好生伺候着。” “奴婢(奴才)遵命。”那宫女和太监连忙躬身应诺。 引路太监又对顾渊拱手道:“顾公子,此地便是甲三院。院中一应事务,皆可吩咐他们二人。宫女负责院内日常起居、清扫整理;太监负责对外联络、传递消息、跑腿办事。若有何需求,也可随时让人告知咱家。咱家先行告退。” 顾渊点头:“有劳公公。” 引路太监离去后,院门口的宫女上前一步,盈盈一礼,声音清脆:“奴婢春晓,见过顾公子。”又指了指旁边的年轻太监:“这是小安子。公子在院中期间,一切琐事,皆由奴婢二人打理。” 顾渊打量了一下这院落。 青砖灰瓦,环境清幽,院中有一小片灵草草坪,一口蕴含灵气的古井,还有一座小小的凉亭。虽然比不上真正的洞天福地,但在这王宫之中,已属难得。 “我需静修,若无要事,莫要让人打扰。”顾渊对春晓吩咐道,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是,奴婢明白。”春晓连忙应下。 顾渊又看向刘能:“刘能,你且在院中寻一处自行修炼,为我护法。若有外人来访,非紧要者,一律替我挡下。” “是,主人!”刘能神色一凛,恭敬答道。 他走到草坪边盘膝坐下,虽知在这王宫深处,安全无虞,但仍尽职尽责地开始警戒。 顾渊步入正房。房间内陈设简洁雅致,一床一桌一椅,一个蒲团,仅此而已。 但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浓度,确实比外界高出数倍,呼吸之间都觉神清气爽。 他并未立刻开始修炼,而是挥手布下数道禁制,隔绝内外气息与声音。 随后,他才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了池瑜留下的那块神晶。 神晶甫一出现,原本就浓郁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变得更加活跃。 晶体内蕴藏的、远超仙灵之气的精纯能量,虽然被顾渊小心控制着没有完全释放,但依旧让整个房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勃勃生机与道韵。 这才是他真正的修炼倚仗。 聚元殿的环境虽好,但比起神晶,无疑是云泥之别。 盘膝坐在蒲团上,手握神晶,顾渊缓缓闭上眼睛。 《九转归真诀》的心法在体内悄然运转,开始吸纳神晶中的精纯能量,增进修为。 他要在进入南天古境前,尽可能提升实力,尤其是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与运用。 既然已获得名额,顾渊便不打算再去观看后面几日的南天擂争斗。 那些战斗,对他已无多少借鉴意义。 时间在静修中悄然流逝。 第三日,南天擂上,备受瞩目的南炎国四皇子胡承宇终于出手。 他并未选择守擂,而是以挑战者的身份,登上了一座无人守擂的斗擂,随后展现出碾压性的实力,轻松击溃所有胆敢上台的对手,霸气夺得一个名额。 其展现出的修为与对君级神通的掌握,确实堪称仙君之下绝顶,引来无数喝彩。 同日,另一名出身南炎国境内一个古老宗门的核心弟子,也凭借深厚底蕴和一件传承古宝,艰难获得一个名额。 第四日,养好伤势的黄镇麒再度登场。 挟着前日惨败的憋闷与怒火,他将一身修为与枪法发挥到极致,攻势之凌厉,更胜往昔。 最终以无可争议的优势,夺取了一个名额,重新证明了自己南炎国顶尖天骄的地位。 第五日,最后两个名额的争夺达到白热化。 参与争夺的皆是拼尽全力的各方高手,战斗异常惨烈。 最终,一名来自边陲之地、擅长诡异巫咒之术的散修,以及南炎国五大世家之一“赵家”的一位嫡系天才,分别险胜对手,拿到了最后两张通往南天古境的门票。 至此,南炎国本届南天擂圆满结束,九个进入南天古境的名额全部有主:顾渊、胡承宇、黄镇麒、黄镇麟、胡雨菲、何雪依、赵家天才赵元罡、古老宗门弟子陆明轩,以及边陲散修巫鹫。 南天擂虽已落幕,但南炎国国都上下,关于这九人的议论,尤其是关于顾渊的议论,却久久不散,甚至愈演愈烈。 顾渊的表现太过耀眼,一招击败黄镇麒,身怀两件王品仙器,来历神秘,实力深不可测…… 种种光环加身,使得他的风头彻底盖过了另外八人,甚至连四皇子胡承宇都显得黯然失色。 国都之中,无论是茶楼酒肆,还是世家深院,几乎六七成的人都在谈论顾渊,惊叹于他的实力,猜测着他的来历。 当然,其他人也并非无人问津。 四皇子胡承宇虽被顾渊盖过风头,但在其余八人中仍是一骑绝尘,被公认为仅次于顾渊的第二强者。 黄镇麒虽败于顾渊,但无人觉得他弱,反而因其败得“情有可原”而更添几分悲壮色彩,实力依旧备受认可。 黄镇麟作为迎仙城新生代代表,也获得不少关注。 此外,何氏家族千金何雪依,以及那位神秘女子胡雨菲,因其绝美容貌与强大实力,也成为了众人津津乐道的焦点。 尤其是胡雨菲,她和顾渊一样仿佛是突然冒出来的,身边还有一位疑似仙王强者的老妪护道,背景成谜,引人无限遐想。 这一日,顾渊结束了短期的深度闭关,体内仙元力更加精纯凝练,对力量的掌控也愈发圆融。 他带着刘能,离开了聚元殿,信步走在国都繁华的街道上,最终随意走进了一家热闹的酒楼,在大堂角落寻了个位置坐下。 刚坐下不久,便听到邻桌几人正唾沫横飞地议论着。 “要我说,那胡雨菲姑娘身边的那个老婆子,肯定是个仙王强者!我二舅姥爷的三外甥在王宫当差,听守卫的仙君大人私下议论,连陛下都亲自用神识探查过,那老婆子当时屁都不敢放一个!” “真的假的?仙王啊!咱们南炎国,明面上的仙王也就只有陛下吧?” “所以那胡雨菲来历才吓人啊!能让仙王当护卫,啧啧……” “说起这个,那位顾渊公子也不遑多让啊,两件王品仙器!我敢打赌,他背后肯定也有仙王,甚至更厉害的老怪物撑腰!” “唉,这些神仙人物,不是我们能揣测的。能亲眼看到南天擂上那一战,这辈子也值了!” 酒楼大堂人声鼎沸,众人议论纷纷,却无人知晓,他们话题的中心人物之一,此刻就坐在他们不远处,安静地品着茶。 就在这喧闹之中,酒楼门口忽然一静。 一道带着明显谄媚与恭敬的声音响起:“少城主,您里面请!最好的雅间一直给您留着呢!” 顾渊抬眼望去。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长相英俊、身穿锦衣华服的青年男子,正龙行虎步般走进酒楼。 顾渊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长相英俊、身穿锦衣华服的青年男子,正龙行虎步般走进酒楼。 正是迎仙城少城主,黄镇麒。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打扮妖娆的年轻女子,容貌姣好,姿色确实不输何氏家族的千金何雪依,眉眼间自带一股风流韵味,正亲昵地挽着黄镇麒的胳膊。 顾渊一眼认出黄镇麒,心想其果然如传闻般风流,受了伤刚养好,身边便又有了新欢。 黄镇麒走进酒楼大堂,感受到一道平静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起初不以为意。 以他的身份和在南天擂上的表现,走到哪里都是目光焦点。 可当那道目光平淡地收回时,他却下意识地又扫了一眼角落。 这一眼,让他的脚步猛地顿住,目光瞬间亮起,如同夜空中骤然点亮的璀璨星辰! 顾渊?!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坐在这种不起眼的角落? 黄镇麒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猛跳了几下,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挽着他胳膊的妖娆女子见他突然停下,目光灼灼地盯着角落,顺着望去,也看到了那位紫衣青年。 她见对方气度不凡,姿容俊逸更胜黄镇麒,心中不由一荡,以为少城主又发现了新的“猎物”,还是个如此出色的男子,不禁有些吃味地娇嗔道:“少城主~您看什么呢?” 黄镇麒这才回过神来,他深吸一口气,对那妖娆女子道:“你先回去吧,我遇到一位……非常重要的朋友。” 妖娆女子一愣,随即看到黄镇麒眼中那前所未有的郑重之色,又看了看角落那平静喝茶、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紫衣青年,心中猛地打了个寒战。 她虽有些小聪明,却也深知黄镇麒的脾性,能让眼高于顶的少城主如此郑重对待,甚至毫不客气地打发自己离开的“朋友”,绝非等闲之辈。 她不敢多言,乖巧地应了一声“是”,又恋恋不舍地瞥了顾渊一眼,这才扭着腰肢离去。 打发走女子,黄镇麒整理了一下衣襟,竟径直朝着顾渊所在的角落走了过去。 这一举动,让酒楼掌柜和众多食客都愣住了,目光在黄镇麒和角落的紫衣青年之间来回逡巡。 “顾兄!”黄镇麒走到桌前,竟直接拉开椅子,在顾渊对面坐了下来,脸上带着爽朗却真诚的笑容,“没想到能在此处偶遇顾兄,真是缘分!” 他的声音并未刻意压低,清晰的称呼传入众人耳中。 “顾兄?” “能让黄镇麒如此称呼,还如此客气……” “难道是……那个顾渊?!” “嘶……南天擂上击败黄镇麒的那个顾渊?!” “他竟然在这里?!” 短暂的惊愕后,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无数道惊疑、好奇、敬畏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顾渊身上。 原本并不引人注目的角落,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 刘能在一旁紧张地握了握拳,身体微微绷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顾渊却依旧神色平静,抬眼看了黄镇麒一眼,淡淡道:“黄公子,伤好了?” 黄镇麒哈哈一笑,毫不在意地道:“托顾兄的福,无甚大碍了。正好活动活动筋骨。”说罢,他直接对旁边呆立的小二喊道:“小二,添副酒杯碗筷,再上几样你们这儿的招牌好菜,一坛最好的‘醉仙酿’!账记我头上!” 他这番做派,自然熟稔,毫无客气之意,仿佛与顾渊是相识多年的好友,全然忘了两人不久前还在擂台上生死相搏。 顾渊微微挑眉,倒也没阻止。 他看得出,黄镇麒此人虽然风流自傲,但心性并不狭隘,输得起,放得下,这份气度,倒让他高看了一眼。 第1013章 结交 酒菜很快上来。 黄镇麒亲自为顾渊斟满酒,然后举起自己的酒杯,神色难得地正经起来,看着顾渊道:“顾兄,这一杯,我敬你。遇到顾兄之前,我黄镇麒自诩天资不凡,年轻一辈中除了四皇子等寥寥几人,从未真正服过谁。直到擂台上接了顾兄那一棍……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服人,原来是这般滋味。” 他说得坦荡,眼神清澈,并无半分虚伪作态。 顾渊也举杯,与他轻轻一碰,道:“黄公子言重了。你天赋极高,根基扎实,若非……”他顿了顿,瞥了一眼刚才妖娆女子离去的方向,意有所指,“若非分心他顾,成就或许未必在那四皇子之下。” 黄镇麒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尴尬,随即又化作苦笑:“顾兄慧眼。我这人,除了一心追求武道巅峰,就好‘女色’这一口,改不了,也不想改。不过我黄镇麒行事,自有底线,跟我的女人,都是你情我愿,各取所需,绝无强迫,更非不择手段之徒。” 顾渊微微颔首:“我信。” 他从黄镇麒眉宇间,确实看不到那种阴狠算计之色,更多的是一种属于世家公子的风流与张扬,虽有些浪荡,却并非阴险小人。 见顾渊并未因此鄙夷自己,黄镇麒心情大好,哈哈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便开始天南地北地闲聊起来。 他见识广博,言辞风趣,从南炎国各处的风土人情,到周边仙国的奇闻异事,再到修炼途中的一些感悟趣闻,信手拈来,娓娓而谈。 他绝口不提顾渊的来历背景,也不刻意打探,只是纯粹地分享见闻,表达自己的看法。 顾渊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倾听,偶尔插言一两句,却往往能切中要害,让黄镇麒眼前一亮,谈兴更浓。 这一聊,便从午后聊到了傍晚。 这一下午,顾渊从黄镇麒口中,倒是得知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首先是对整个南天疆域的势力划分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南天疆域浩瀚无垠,对各大势力有着极为细致的品级划分。 像南炎国这种位于中央区域边缘的国家,被称为“八品仙国”,已算是一方霸主。 南炎国内,如迎仙城黄家、何氏家族等顶尖世家,以及境内一些强大的宗门,则属于“九品宗门”或“九品家族”层次。 而从南天古境下境活着出来后,可以选择加入的“三宗两族”,则是更高一级的“七品宗门”和“七品家族”。 他们不仅实力远超南炎国,更重要的是,他们掌握着上品仙晶矿脉,甚至能产出对仙王都大有裨益的极品仙晶! 而且,这“三宗两族”与更高层次的“玄幽府”有着密切关系,甚至可以说间接从属于玄幽府。 而顾渊所在的这片区域,正是归“玄幽府”统管。 玄幽府,是更高一级的“六品仙府”,实力深不可测,据说背后还与南天疆域十大古老氏族中的某个氏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其次,顾渊确认了南天古境将在半年后开启。 黄镇麒还透露,他为了能在南天古境中获取更大机缘,这段时间并未急于提升修为,而是专注于领悟一门辅助类的君级神通,希望能增加在古境中的生存和竞争能力。 因为南天古境的下境,有着严格的修为限制,最高只能允许混元大罗金仙进入,仙君及以上境界的修士,会被古境的古老阵法自动排斥在外。 夜幕悄然降临,华灯初上。 黄镇麒谈兴未尽,但见天色已晚,便提议道:“顾兄,你们住在何处?我送你们回去吧。” 顾渊摇头:“不必麻烦,我们自行回去便可。” 黄镇麒却是个热心肠,又带着几分想要结交的诚意,坚持道:“不麻烦不麻烦!正好我也要回迎仙城在王都的别院,顺路,顺路!” 顾渊见他热情难却,加之黄镇麒此人确实可交,便也不再推辞,点头道:“那便有劳了。” 三人离开酒楼,融入国都夜晚依旧繁华的街道。 黄镇麒一路依然谈笑风生,顾渊则更多是在观察着这座仙国都城的夜景与暗中涌动的气息。 距离王宫还有一段距离,三人走进了一条相对僻静、行人较少的街道。 夜色深沉,月光被高墙遮挡,街道显得有些昏暗。 就在此时—— 嗖!嗖! 两道凌厉的破风声,骤然自街道两旁的暗处暴起! 一前一后,两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蹿出,瞬间截断了顾渊三人的去路和退路! 强横的气息毫不掩饰地爆发开来,赫然都是六合仙君的修为,而且气息凝练,显然不是寻常修士,带着一股浓烈的杀意与恨意! 顾渊顿住身形,眉头微皱,看向拦在前方的那道身影。 那是一个面容与兰妃有几分相似,但气质阴鸷沉郁的中年男子,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顾渊,眼中燃烧着滔天的仇恨火焰,正是兰妃的大哥,那位不惜损耗精血道基追查凶手的外戚国舅! “小畜生!终于让我等到你了!”中年男子声音嘶哑,充满怨毒,“杀我浩儿,今日,老夫便要你血债血偿,为我儿偿命!” 顾渊一怔,杀他儿子? 他初来南炎国,似乎并未与人结下这等死仇。 见顾渊似有疑惑,中年男子咬牙切齿地提醒道:“十一天前!国都之外!我儿李浩,还有他的护卫‘三生仙君’!你敢说不是你杀的?!” 顾渊闻言,恍然。 原来是那个嚣张跋扈、心理扭曲,最后被他秒杀的纨绔子弟。 他面色平静,淡淡道:“原来是他,长得丑,心理还扭曲,死了也好,省得祸害人间。” “你……!”中年男子被顾渊这轻描淡写、甚至带着一丝鄙夷的态度彻底激怒,浑身气息疯狂暴涨,“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身后那名同样气息强横的黑衣人,也缓缓抽出兵器,锁定顾渊,显然是中年男子请来的帮手。 顾渊眼神微冷,心念一动,便要取出那根仅剩两次使用机会的皇品仙器发簪。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两人实力极强,远超寻常混元大罗金仙,刘能只是一炁仙君,速度远不及这两人,恐怕难以护他周全。 唯有动用底牌,才能瞬间破局。 然而,就在中年男子被彻底激怒,准备暴起出手,顾渊的手指也即将触及储物法宝的刹那。 一道冰冷至极,蕴含着无边威严与杀意的冷漠声音,如同九幽寒风,骤然在寂静的街道上空炸响: “我看……是你找死!” 这突兀响起的冷喝,并非出自顾渊或刘能,而是来自一直言笑晏晏的黄镇麒! 他面对顾渊时的温和爽朗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睥睨,目光锐利如刀,扫向那拦路的中年男子。 这突如其来的变数,让正准备全力出手的中年男子一怔,下意识看向黄镇麒。 他总觉得这锦衣青年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但一时之间,被仇恨冲昏的头脑竟没能立刻想起。 “谦老。”黄镇麒淡淡开口。 话音刚落,一道苍老嘶哑、仿佛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的声音幽幽响起:“老奴在。” 紧接着,黄镇麒身后的阴影处,空间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一个枯瘦如柴、身着朴素黑袍的老人,如同鬼魅般凭空浮现。 老人面容干瘪,眼窝深陷,身形佝偻,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眸偶尔掠过的一丝精芒,却令人心悸。 他站在那里,气息与周围的黑暗完美融合,若非主动现身,几乎难以察觉。 他出现的速度之快,气息之诡异,不仅让拦在前方的中年男子脸色骤然大变,就连堵在顾渊三人后路的那个黑衣帮手也骤然色变,如临大敌! 黑衣帮手死死盯着那枯瘦老人的侧脸,越看越觉得心惊肉跳,一个尘封已久的恐怖名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您是……薛谦前辈?!”黑衣帮手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枯瘦老人薛谦缓缓转过头,用那双浑浊却深邃的眼睛瞥了黑衣帮手一眼,并未答话。 黑衣帮手额头冷汗涔涔而下,连忙躬身行礼,苦涩道:“晚辈马豪,家师……童周。三百年前,在‘枯骨岭’,晚辈曾有幸随家师见过前辈一面……” 薛谦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似乎想起了什么,沙哑开口:“童周那小家伙的弟子……马豪?嗯,是了,当年那个鼻涕虫小不点。” 马豪闻言,心中稍松一口气,果然是那位传说中的人物! 薛谦,南炎国乃至周边区域赫赫有名的散修!过去便是威震一方的“九霄仙君”,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以其天资,很可能早已突破,成为了更可怕的“十方仙君”! 这样一位存在,竟然称呼那锦衣青年为“少主”?还自称“老奴”? 这青年的身份…… 马豪心中翻起惊涛骇浪,小心翼翼地看向黄镇麒,试探问道:“薛前辈,不知这位公子是……” 薛谦淡淡道:“我家少主,迎仙城少城主,黄镇麒。” 迎仙城少城主!黄镇麒! 黄致远最出色的第四子! 马豪瞳孔再次收缩,他终于明白为何觉得黄镇麒眼熟了! 南天擂上,他曾远远瞥见过这位一招击败黄镇麒的绝顶天骄! 只是当时注意力多在顾渊身上,且夜色昏暗,一时没认出来。 而此刻,拦在前方的中年男子也终于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黄……黄少城主……”中年男子声音干涩,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与仇恨,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知是少城主在此,李威多有冒犯。只是……此子杀我独子李浩,此仇不共戴天,还望少城主看在李某妹妹兰妃的面上,莫要插手此事……” 他搬出了兰妃,希望黄镇麒能有所顾忌。 然而,黄镇麒却嗤笑一声,眼神玩味地看着他:“李威,你当真以为,兰妃娘娘……会希望你替你儿子报仇?或者说,陛下……会允许你动顾兄?” 李威一愣,随即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黄镇麒慢条斯理地道:“谦老已经告诉我,你身后那位马豪,是你找来的外援,并非兰妃娘娘或陛下的人,这说明什么?说明兰妃娘娘,或许根本不想趟这浑水,至少不想明着来。” “至于陛下……顾兄如今可是陛下眼中的‘奇货’,南天古境名额的获得者,未来可能为陛下带来莫大好处,你觉得,陛下会眼睁睁看着你,动他的人?” 李威身体微微颤抖,黄镇麒的话如同冰锥,刺破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他何尝不知其中利害? 只是丧子之痛,锥心刺骨,让他失去了理智,只想不顾一切报仇! “黄少城主……”李威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若少城主今日能袖手旁观,让李某杀了此子为浩儿报仇,李某愿发下天道誓言,从此之后,到迎仙城城主府为少城主做牛做马,绝无二心!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 因为黄镇麒已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本少爷对收一条心怀叵测、只会惹祸的老狗没兴趣。更何况……顾兄是我的朋友。” 朋友二字,黄镇麒说得斩钉截铁。 李威眼中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疯狂! “那就一起去死吧!!” 他怒吼一声,不再有任何保留,浑身仙元力如同火山般喷发,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如同扑食的苍鹰,带着玉石俱焚的气势,猛然扑向顾渊! 目标明确,就是要以最快速度,在薛谦反应过来之前,拉顾渊垫背! 然而,他太高估自己,也太低估一位十方仙君的速度了。 他刚动,薛谦那枯瘦的身影就如同瞬移般,悄无声息地挡在了顾渊身前。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轻描淡写地抬起了干枯如鸡爪的右手,朝着扑来的李威,屈指一弹。 咻!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指风,无声无息地射出,快得超越了视线捕捉的极限! 李威瞳孔中只来得及映出那一点急速放大的黑芒,下一刻,他护体的仙元力如同纸糊般被洞穿,眉心处出现了一个细微的血洞。 他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眼中的疯狂、仇恨、惊骇瞬间凝固,身体僵硬地停在半空,然后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般,软软地瘫倒在地,气息全无。 一位六合仙君,在十方仙君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静! 街道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夜风吹过卷起落叶的沙沙声。 堵在后路的马豪,脸色惨白,浑身冰凉,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引起那位杀神的注意。 黄镇麒看着李威的尸体,脸色微沉,冷哼一声:“不自量力。” 随即,他看向薛谦:“谦老,另一个,也处理了吧。” 薛谦幽深的目光转向马豪。 马豪浑身一颤,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薛谦前辈饶命!黄少城主饶命!晚辈……晚辈只是受李威蒙蔽,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并不知道他要对付的是少城主的朋友啊!晚辈再也不敢了!求前辈、少城主开恩!” 他此刻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早知道李威要杀的人是黄镇麒的朋友,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接这活!现在不仅钱拿不到,连命都可能要丢在这里! 黄镇麒皱了皱眉,看向顾渊:“顾兄,此人……你看如何处置?” 顾渊一直冷眼旁观,此刻见黄镇麒询问,目光平静地扫过跪地求饶的马豪,淡淡道:“既是谦老故人弟子,黄公子自行决断便是。” 他虽不喜被人截杀,但主谋李威已死,这马豪只是帮凶,且看样子确实不知情。 更重要的是,他感受到了马豪身上那股远比刘能精纯强大的仙君气息,黄镇麒若能妥善处理,也算省了麻烦。 黄镇麒见顾渊如此说,心中念头急转,随即对跪地求饶的马豪冷冷道:“看在谦老与你师父童周有旧,又念你确有不知之情的份上,死罪可免。” 马豪闻言,如蒙大赦,正要磕头拜谢。 黄镇麒话锋一转,语气森然:“但活罪难逃!你得罪的是顾兄,竟敢参与截杀,岂能轻饶?若不给顾兄一个交代,今日你休想离开!” 马豪心中一紧,知道这是要自己“买命”了。 他脸色忽青忽白,一咬牙,从储物戒指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枚破旧残缺、通体乌黑、约莫婴儿拳头大小的菱形石头,双手捧到顾渊面前,语气苦涩中带着恳求: “顾……顾公子,小人自知罪孽深重。此物乃小人多年前在一处上古遗迹边缘侥幸所得,材质极为特殊,坚韧无比,小人曾请一位十方仙君前辈尝试,亦无法在其上留下丝毫痕迹,更无法炼化。只因其残缺不全,气息不显,又无法辨明用途,一直闲置至今。今日献给公子,聊表赔罪之心,万望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小人这次!” 顾渊目光落在这枚不起眼的黑色菱形石头上,心中不知为何,竟升起一丝微弱的、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他伸手接过。 石头入手冰凉,触感非金非石,质地沉重,表面布满了细微的、仿佛天然形成的古老纹路,其中一角有明显的缺损。 就在他指尖触及石头的刹那,一个略显疲惫、却带着几分诧异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咦?第一形态的‘太一真金’?小子,你从哪儿弄来的?” 是太初真炎! 它似乎刚从某种消耗巨大的状态中恢复了一些,声音虽不如以往那般跳脱,但那份惊讶却清晰可感。 “第一形态的太一真金?”顾渊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没错。”太初真炎的声音带着一丝灼热的疲惫,却难掩其中的郑重与引导之意,“待你体内那第二形态的太一真金苏醒,将这枚第一形态的同源之物吞噬、熔炼。日后若能再寻得一枚第一形态的太一真金供其吸收,它便有望彻底破茧,进化为第三形态!” 它话锋一转,语气透出几分惋惜:“可惜了……你手中并无金系或火系的王品仙法、神通。否则,待第三形态的太一真金成形,再辅以老夫我,二者皆为相应法则的至高显化之体,犹如‘道引’与‘熔炉’,足可助你洞穿表象,直指核心,事半功倍地参悟、掌握那等仙法神通中蕴藏的……金系法则与火系法则真意。” “法则真意?”顾渊心头微震,这个陌生的词汇带着某种厚重而本源的力量感,让他不由追问。 “不错,法则。”太初真炎的声音陡然变得深沉肃穆,仿佛在阐述天地至理,“在诸天万界的共识中,唯有触及并驾驭了‘法则之力’的存在,方可称得上踏入了真正的强者之林。而王品之上的仙法、神通,与君级及以下者,其本质区别,便在于此。” “君级及以下的神通法术,纵有移山填海之威,究其根本,仍是仙元力的高效运用与规则模拟,如同精妙的工匠技艺。而王级仙法、神通则不然,”它略微一顿,似在让顾渊消化,“其核心,已开始烙印下一丝天地本源法则的‘真意’碎片。修习者参悟它们,不再仅仅是学习一种威力更大的‘技艺’,而是在尝试理解、共鸣乃至驾驭那一丝法则之力本身。” “这,是本质的跃迁。”太初真炎的语气斩钉截铁,“同等修为境界下,一个仅掌握君级神通,另一个哪怕只初窥某种法则的皮毛,能将那一丝法则真意融入攻防……后者对前者,将是维度上的碾压,毫无悬念。故而,王级与君级,实乃仙道认知与实践的一道巨大分水岭。” 顾渊静静听着,心神却如怒海翻腾。 太初真炎寥寥数语,犹如一柄重锤,敲碎了他过往对于高阶力量认知的朦胧外壳,显露出其后更为浩瀚、更为本质的图景。 法则…… 原来那才是凌驾于一切精妙技巧之上的真正力量源泉。 自己先前对于仙法神通的了解,确实大多停留在“术”的层面,对“道”的认知,今日方才被真正点燃。 “对了,”太初真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探究,“这第一形态的太一真金,你究竟从何得来?发现它的地方,可还有什么不寻常之物?” “便是眼前这个跪着的家伙,刚刚献给我的。”顾渊心念微动,简略传音。 “……”太初真炎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随即语气变得有些古怪,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他给的?这小子……怕不是个傻子吧?” “即便认不出这是太一真金,第一形态也确实看似无甚大用,但光是其连十方仙君都无法留下痕迹的特性,本身就可作为一件顶级的灵魂防御仙器的粗胚材料了!” “更何况,若他知晓,只需再找到一枚同样残缺的第一形态太一真金,便有机会让它们彼此感应、融合,直接进化成第二形态……嘿!” 太初真炎的语气带着一丝幸灾乐祸般的感叹:“看来这蠢货是真的一无所知,只知道它够硬……你这运气,倒真是……” 它没再说下去,声音似乎又因消耗而显得有些疲惫,渐渐沉寂下去。 顾渊心中了然。 看来这马豪,确实是空有宝物而不识,更不知其真正的价值所在。 马豪此刻跪在地上,见顾渊拿着那块破旧的黑色石头,只是静静翻看,脸上毫无表情,心中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从迎仙城少城主黄镇麒对顾渊那近乎维护的态度,他已经明白,自己的生死,全然在这位看似年轻、却深不可测的紫衣青年一念之间。 见顾渊终于抬眼看过来,马豪连忙挤出最卑微、最恳切的表情。 顾渊随手将那枚第一形态的太一真金收起,仿佛只是收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玩意儿,淡淡道:“既已付出代价,你我恩怨,一笔勾销。” 马豪闻言,悬着的心终于重重落下,几乎要虚脱在地,连忙又磕了几个头:“多谢顾公子开恩!多谢黄少城主!多谢薛谦前辈!小人这就滚,绝不碍眼!” 说完,不敢有丝毫停留,连滚爬爬地起身,身影狼狈地消失在街道尽头。 直到彻底离开那令人窒息的街区,马豪才心有余悸地停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中充满了后悔与后怕。 后悔自己不该贪图李威的报酬,答应来对付一个能让黄镇麒如此维护的人物,后怕自己差点就命丧当场。 至于那块他研究多年也没弄明白的破石头,虽然交出去有些心疼,但比起小命,那点未知的“可能价值”又算得了什么? 他甚至暗暗祈祷那石头最好真的没什么大用,免得自己更加懊恼。 待马豪离开,薛谦那枯瘦的身影再次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黄镇麒身后的阴影,仿佛从未出现。 街道上只剩下顾渊、刘能以及黄镇麒三人。 “黄公子,”顾渊看向黄镇麒,郑重地拱了拱手,“此番多谢出手解围。若非黄公子身边这位‘谦老’前辈雷霆手段,恐怕今日难以善了。” 黄镇麒摆了摆手,脸上恢复了之前的爽朗笑容,但眼中却带着一丝深意:“顾兄客气了。其实,方才李威动手之前,我便已从顾兄眼神中看出,你……有恃无恐。即便没有谦老,恐怕李威他们也伤不到你分毫吧?” 顾渊心中微动,不置可否。 黄镇麒观察力果然敏锐。 他确实有底牌,那根仅剩两次使用机会的皇品仙器发簪。 一旦动用,虽然会消耗一次宝贵的保命机会,但瞬间击杀甚至重创李威和马豪二人并非难事。 这可比他当时隐藏真实修为,需要收敛力量对付黄镇麒时要轻松得多。 黄镇麒见顾渊没有否认,笑道:“所以,我让谦老出手,也只是顺水推舟,帮顾兄省些力气罢了。当然,也是给某些暗中可能窥视的人,一点小小的‘警告’。”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毕竟,顾兄在南天擂上大放异彩,如今已是众矢之的,难免会有些宵小之徒觊觎或心怀不轨。让谦老露个面,也好让他们知道,顾兄……并非没有依靠。” 顾渊闻言,心中对黄镇麒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此人看似风流不羁,实则心思细腻,考虑周全。 他此举不仅帮自己解决了眼前的麻烦,更是在向潜在的敌人释放信号。 顾渊并非孤身一人,其身后至少站着迎仙城少城主,以及那位深不可测的“谦老”。 实际上,顾渊方才在准备取出皇品仙器发簪时,为了掩饰那皇品仙器特有的、难以完全遮掩的波动,他暗中引动了体内沉睡的第二形态太一真金的气息进行遮掩。 虽然只是极为微弱的一丝,混杂在他自身的仙元力中,寻常仙君难以察觉,但若是仙王级的强者仔细探查,或许能感知到一丝不寻常的金系本源气息。 只是,他没想到黄镇麒身边的薛谦出手如此之快,根本没给他完全取出发簪的机会。 此刻听黄镇麒说看出自己有恃无恐,顾渊也只当对方是误以为自己身边也有类似“谦老”这样的隐藏强者护道,便没有解释。 毕竟,消耗型皇品仙器事关重大,能隐藏自然最好。 “无论如何,黄公子这份人情,顾某记下了。”顾渊再次道谢。 黄镇麒哈哈一笑:“朋友之间,何须如此见外。”随即,他神色略微一正,向顾渊传音道:“顾兄,李威虽死,但他毕竟是兰妃的亲大哥,此事陛下恐怕已经知晓。此处动静不小,以陛下的神识,恐怕早已将此地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们最好立刻进宫,当面向陛下说明情况。以我们如今的身份和价值,只要占住理,陛下绝不会因为一个已经死掉的、不占理的外戚国舅而为难我们。” 顾渊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好。” 三人不再耽搁,径直朝着王宫方向快速行去。 南炎国王宫,金銮殿内。 南炎国天子胡烈,一身常服,端坐在龙椅之上,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面色平静无波。 他的神识覆盖整个国都,方才发生在僻静街道上的一切,自然逃不过他的感知。 当看到顾渊三人进入殿内,胡烈的目光淡淡扫过,最后落在了黄镇麒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镇麒,深夜入宫,还带着顾小友,所为何事?” 黄镇麒上前一步,恭敬行礼,随即坦然道:“启禀陛下,方才在宫外,有人意图截杀顾兄,已被臣身边护卫‘谦老’击毙。此事涉及外戚国舅李威,恐生误会,故特来向陛下禀明。” 胡烈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李威?尸体何在?” 黄镇麒一挥手,一道光华闪过,李威那眉心带有一个细小血洞的尸体便出现在殿中地面之上。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悲切的哭泣声,兰妃一身素衣,手持一枚已然碎裂的魂珠,不顾侍卫阻拦,踉跄着冲入殿中。 “陛下!陛下要为臣妾做主啊!大哥他……” 兰妃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已经看到了地上那具熟悉的尸体,正是她的大哥李威! 她瞳孔骤缩,身体剧烈颤抖,随即扑倒在尸体旁,失声痛哭:“大哥!是谁……是谁杀了你!!” 兰妃猛地抬头,目光如同淬毒的匕首,瞬间刺向顾渊,眼中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认得这个人,就是这个紫衣青年,杀了她的侄子李浩! 如今,又疑似害死了她的大哥! 然而,胡烈冰冷的目光扫了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兰妃心中一寒,满腔的悲愤与仇恨瞬间被浇灭了大半,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绝望。 她明白,在这金銮殿上,在陛下面前,她什么都不能做,甚至连质问的资格都显得苍白无力。兰妃只能死死咬住嘴唇,将那份滔天的恨意深深埋入心底,身体因为极致的压抑而微微发抖。 胡烈没有理会兰妃的失态,目光重新投向黄镇麒,淡淡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黄镇麒不卑不亢,将事情经过详细叙述了一遍,从李威伙同马豪截杀顾渊,到他出言警告,再到李威疯狂动手被薛谦击杀,以及马豪献宝赔罪后离去,整个过程清晰明了,并未添油加醋。 胡烈听完,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顾渊,声音听不出情绪:“顾小友,李威所言,你杀了他的儿子李浩,以及一名三生仙君护卫,可有此事?” 顾渊微微躬身,语气平静无波:“回陛下,确有此事。” “哦?”胡烈目光微凝,“为何?” “十一天前,在下初至国都之外,偶遇那李浩。他无故拦住在下去路,以势压人,言语羞辱,更提出……” 顾渊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要让我在‘自毁容貌’与‘死’之间,二选一。” 此言一出,殿内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分。 黄镇麒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难怪顾兄下手如此果决。 “荒谬!”胡烈眉头一皱,语气中带上一丝怒意,“李浩竟敢如此猖狂?!” 顾渊继续道:“其身边护卫,那位三生仙君,亦不分青红皂白,便要擒住在下。在下为求自保,不得已出手。” 胡烈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没有说话,似乎在权衡什么。 此时,黄镇麒悄然向胡烈传音,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陛下,据臣所知,那李浩虽不成器,但其母兰妃娘娘早年曾为其求来不少珍贵丹药与宝物,其真实实力远超普通大罗金仙,更别说他还带着一名货真价实的三生仙君护卫。”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而顾兄身边,当时似乎只有一名一炁仙君随从。然而,据顾兄所言,李浩提出那等侮辱性要求时,顾兄……神色平静,并无惧色。这只能说明,顾兄当时,便有绝对的把握应对,甚至……有恃无恐。” 黄镇麒点到即止,但意思已经非常明白:顾渊能以雷霆手段击杀李浩和三生仙君护卫,且面对挑衅时如此镇定,其身后必有依仗,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胡烈眼中精光一闪。 他当然听懂了黄镇麒的暗示。 联想到顾渊在南天擂上展现出的惊人实力和两件王品仙器…… 一个能让迎仙城少城主如此维护、身边疑似有仙王级强者暗中庇护、自身天赋又如此恐怖的年轻人…… 其真正的背景,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这样一个不足百岁、便近乎无敌于仙君层次之下的妖孽天骄,未来极有可能被“三宗两族”争抢,而他胡烈,作为举荐人,能获得的赏赐将是难以估量的! 相比之下,一个不成器的外甥李浩,一个仗着妹妹得宠就不知天高地厚的外戚国舅李威…… 他们的死活,又算得了什么? 甚至,他们主动去招惹这样的人物,本身就是取死之道,死了也是活该,省得日后给南炎国惹来更大的麻烦! 为了不得罪其身后可能存在的强者,也为了那“三宗两族”能给的好处,李浩李威之死,根本不值一提。 念及此处,胡烈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目光扫过地上李威的尸体,又看了看一旁强忍悲愤、却不敢再多言半句的兰妃,最后落在神色平静的顾渊和坦然自若的黄镇麒身上,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与沉稳: “李浩骄横跋扈,自取灭亡。李威身为国舅,不思规劝子侄,反因私怨纠集外援,意图在王都之内截杀我南炎国栋梁之才,其行径已触犯国法,死有余辜。” 他顿了顿,看向兰妃,语气稍缓,却带着不容置疑:“兰妃,你兄长之事,朕已知晓原委。此事就此作罢,你……节哀吧。” 兰妃娇躯一颤,脸色惨白如纸,深深低下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迹,却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臣妾……遵旨。” 胡烈不再看她,目光转向顾渊和黄镇麒,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顾小友受惊了。此事乃李威一人之过,与南炎国无关。你既已获得南天古境名额,便是我南炎国寄予厚望的天骄。在古境开启前,望你好生准备。镇麒,你做得不错,懂得维护朋友,明辨是非。” “谢陛下明察!”黄镇麒与顾渊一同拱手行礼。 一场可能的风波,在胡烈的权衡与决断下,就此平息。 顾渊三人刚走出金銮殿不远,殿内,胡烈看着仍跪在地上低声抽泣的兰妃,走下龙椅,来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疏离:“爱妃,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李威行事冲动,落得如此下场,也怨不得旁人。你且先回宫歇息吧。” 兰妃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胡烈那平静无波的眼眸,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 她早该想到的,在陛下心中,她和她那不成器的哥哥、侄子,哪里比得上一个能为南炎国带来巨大利益的绝世天骄? “陛下……”兰妃声音哽咽,“臣妾……想送大哥回府安葬……” “准了。”胡烈点了点头,“你且去吧,多带些人手。” “谢陛下。”兰妃勉强行了一礼,在宫女的搀扶下,一步三回头,凄凄惨惨地离开了金銮殿。 待兰妃的身影消失在殿门之外,胡烈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他对着空旷的大殿阴影处,淡淡开口:“黑锋。” 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浮现,单膝跪地,全身包裹在黑衣之中,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等兰妃安葬了她大哥之后,”胡烈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找个合适的机会,送她上路吧。做得干净些。” 黑影微微一顿,随即没有任何犹豫,沉声道:“遵命。” 胡烈挥了挥手,黑影如同融入夜色般消失不见。 兰妃……终究是留不得了。 她心中那份不甘与怨恨,胡烈看得一清二楚。 李威之死,只会让她将仇恨彻底转移到顾渊身上。 若留着她,保不准哪天她会做出什么疯狂之事,招惹到顾渊,甚至可能触怒顾渊背后那不知深浅的势力。 届时,不仅他胡烈期待的“三宗两族”的赏赐可能泡汤,甚至可能给南炎国引来祸端。 一个妃子的性命,与“三宗两族”可能带来的巨大好处相比,孰轻孰重,胡烈心中自然有数。 第1014章 瑰宝 宫道之上,黄镇麒与顾渊并肩而行。 夜风微凉,吹动两人的衣袍。 “顾兄,”黄镇麒身边的薛谦忽然开口,声音嘶哑,“老奴方才观那马豪所献之石,似乎有些奇异。不知顾公子可否取出,让老奴一观?” 顾渊脚步微顿,看了薛谦一眼,又瞥向黄镇麒。 黄镇麒脸上也露出一丝好奇之色,显然并非他授意。 “自无不可。”顾渊神色平静,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了那枚第一形态的太一真金,递了过去。 薛谦伸出枯瘦如柴的手,小心翼翼接过黑色石头,指尖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仙元力,试图探入其中。 然而,那看似残破的石头却纹丝不动,仙元力如同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他又尝试用神识仔细扫描,石头内部一片混沌死寂,除了那坚硬到不可思议的材质本身,并未感受到任何特殊的能量波动或道韵。 “奇怪……”薛谦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材质确实坚韧异常,连老奴的神识都难以渗透分毫。但除此之外,并无其他特异之处……或许,真的只是一块质地特殊的顽石。” 他将石头递还给顾渊,摇了摇头:“是老奴多心了。” 顾渊不动声色地接过,收入怀中,心中却无波澜。 他并不担心薛谦能认出这是太一真金。 即便是当初在元初大陆,夏桀那般见多识广的强者,也未能认出第二形态的太一真金,更何况这只是第一形态、且残缺不全。 除非对方也拥有第二形态以上的五行神灵,才有可能产生感应。 黄镇麒见状,笑道:“谦老,连你都看不透,看来那马豪确实献了个古怪玩意儿。不过,能让顾兄息怒,也算物有所值了。” 说话间,三人已来到聚元殿区域。 刘能早已等候在甲三院的大院门口,见顾渊回来,连忙迎上:“主人!” 黄镇麒对刘能点了点头,赞道:“刘能倒是忠心耿耿,一直在此等候。” 顾渊对黄镇麒道:“黄公子,薛前辈,可要进去坐坐?” 黄镇麒摆了摆手,笑道:“今日天色已晚,就不打扰顾兄清修了。过些时日,等顾兄出关,我们再聚。届时,或许还有其他几位获得名额的朋友可以一同认识认识。” “好。”顾渊点头应下。 黄镇麒与薛谦告辞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宫道尽头。 顾渊与刘能步入院内,关闭院门。 “主人,那黄镇麒……”刘能欲言又止。 “你觉得他如何?”顾渊问。 刘能沉吟片刻,道:“此人看似风流不羁,实则心思通透,待人接物自有章法。他对主人您……似乎误会颇深,以为您背后有强大的势力撑腰。 但观其言行,与主人相处时,倒并无太多心机,更多是一种……被吸引、想要结交的感觉。” 顾渊点了点头:“他确实将我视作可交之人,也有几分惺惺相惜之意。虽然他能坐上迎仙城少城主之位,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必有冷静乃至冷酷的一面,但至少与我相处时,尚算一片赤诚。至于他是否另有目的……” 顾渊目光微凝:“日久见人心。若真有别的企图,只要别触犯我的底线,由他去便是。若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不该得的东西,他也别想得逞。” 刘能深以为然。 顾渊不再多想,对刘能吩咐道:“明日,你去国都各大药铺、坊市,采购一些药材。”他取出玉简,将所需药材名录烙印其中,递给刘能。 刘能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心中微惊。 这些药材大多珍贵罕见,且其中几味主药更是价值不菲,好在以南炎国国都的繁华,凑齐应该问题不大。 “主人,您这是要……” “炼制‘玄金丹’。”顾渊淡淡道。 刘能闻言,眼中顿时露出激动之色。 玄金丹! 那可是能让大罗金仙直接提升一个层次的顶尖上品仙丹! 虽然对大罗金仙以下和混元大罗金仙以上无效,但对处于大罗金仙层次的修士而言,无异于神丹! “主人放心,属下一定尽快将药材备齐!”刘能恭敬领命。 “去吧,注意安全。”顾渊摆了摆手。 刘能躬身退出房间,连夜去安排采购事宜。 房间内,顾渊盘膝坐下,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玄金丹,丹方虽非绝密,但其炼制难度极高,对炼丹仙师的造诣要求近乎苛刻,非王品炼丹仙师难以保证成功率。 即便是南炎国王室,手中恐怕也未必有此丹。 在诸天位面,不同修为层次的仙人,有对应的丹药可助其直接提升一个层次。 大罗金仙有“玄金丹”,能助大罗金仙跨越壁垒,直入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金仙层次则有“衍金丹”,可让金仙修士突破至大罗金仙。 即便是普通天仙,亦有“跃仙丹”可服用,直升金仙。 这些丹药都有一个共同点:药效逆天,却限制极大,对任何修士都只有首次服用时有效。 且炼制难度极高,非丹道造诣惊人之辈不可为,故而价值连城,往往有价无市。 顾渊昨日修为刚刚突破至“空冥大罗金仙”层次,花了一晚时间巩固境界后,今日一早便带着刘能离开王宫,去酒楼散心,这才偶遇了黄镇麒。 他对实力的提升有着迫切的渴望,尤其是在得知南天古境的凶险之后。 南天古境,机缘与危险并存。 每次开启,进入下境的修士,十人之中能有一半活着出来已属幸事。 那里面不仅有古境本身遗留的杀阵、凶兽、诡异环境,更有来自各方、为了争夺机缘而不择手段的其他修士。 更重要的是,古境下境有着严格的修为限制,只允许混元大罗金仙及以下的修士进入。 一旦有修士在其中突破至一炁仙君层次,便会被古境的古老阵法自动排斥、传送出去。 因此,几乎所有进入者都会将修为压制在混元大罗金仙巅峰,以求在古境内获得最大优势。 顾渊虽自信实力远超同阶,但面对可能存在的、积累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顶尖混元大罗金仙,甚至是那些出身大宗族、底蕴深厚到可怕的妖孽,他也不敢有丝毫托大。 他想在进入古境前,将自身修为提升至混元大罗金仙层次。 “玄金丹”,便成了他眼中最直接、最有效的希望。 然而,“玄金丹”极难炼制。 丹方虽非绝密,但其炼制过程对火候掌控、药性融合、时机把握的要求苛刻到了极致。 一万个上品炼丹仙师中,都未必有一人能成功炼制出来。 即便是技艺精湛的君品炼丹仙师,一百人中能有一人成功已属不易。 唯有站在丹道更高层次的王品炼丹仙师,才有接近百分之百的把握。 但顾渊不同。他不仅是上品炼丹仙师,更拥有第三形态的太初真炎! 太初真炎曾以轮回武帝的浩瀚记忆为媒介,大幅提升了他的丹道天赋与悟性,让他的丹道水平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早已超越了一般君品炼丹仙师。 昔日,在东南六域丹道大会上,面对玄真仙宗那位资深的君品炼丹仙师,顾渊在丹道见解与控火技艺上亦能更胜一筹。 有太初真炎这等火系法则至高显化体相助,顾渊对炼制“玄金丹”,有着超过七成的把握! 这已是足以让任何知晓内情的丹道大师瞠目结舌的成功率。 …… 夜深人静,聚元殿甲三院内。 刘能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完成任务后的放松。 他对顾渊躬身道:“主人,您吩咐采购的药材,属下已尽力搜寻。只是……” 他略微迟疑,从储物法宝中取出数十个大小不一的玉盒、玉匣,整齐地摆放在顾渊面前:“国都各大药铺、坊市,属下几乎跑遍了。大部分药材都已购齐,且品质上佳。但……唯独缺少两味主药——‘玄灵花’和‘金线虫’。” “哦?”顾渊眉头微蹙。 玄灵花与金线虫,正是炼制玄金丹最关键的两味主药,缺一不可。 刘能继续道:“这两味药材极为罕见。属下问遍了国都最大的几家药材店,负责人都说,他们数年甚至十数年也未必能收到一株玄灵花或一条活的金线虫。其中‘百草阁’的掌柜私下告诉属下,即便是南炎国王宫的内库之中,也未必常年备有这等稀世之物。” 顾渊沉默片刻。 他料到这两味主药难寻,却没想到连南炎国国都都如此匮乏。 看来,炼制玄金丹的难度,不仅在炼丹本身,这药材搜集便是第一道难关。 “辛苦了。”顾渊对刘能点点头,“先下去休息吧。药材之事,我再想办法。” “是。”刘能躬身退下,心中却对主人要炼制何种丹药更加好奇。他 虽认得大部分药材,但组合起来,却难以判断其用途,只知道必然非同小可。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刘能便再次出门。 这一次,他不再局限于大型药铺,开始深入一些偏僻巷弄的老字号、甚至暗中接触一些专门从事稀有药材交易的掮客。 然而,又是一整天的奔波,直到夜幕再次降临,刘能带着一身风尘回到甲三院,面对顾渊询问的目光,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主人,那‘玄灵花’与‘金线虫’,确实太过罕见。”刘能语气沉重,“属下打听到,这两种药材的生长环境极为苛刻,且采摘、保存都极难。玄灵花需在月华最盛之地、灵气极度纯净之处方能生长千年以上成药,而金线虫更是生于庚金矿脉核心,以金精之气为食,百年方能长成一条,且离了庚金环境极易死亡。” 他顿了顿,又道:“属下今日从一位老掮客口中得知,这两种药材,是炼制一种名为‘玄金丹’的逆天仙丹的主药。” “那丹药……据说能让空冥大罗金仙直接突破,成就混元大罗金仙!在上品仙丹中,论药效之逆天、炼制之艰难,堪称首屈一指,被称为‘第一上品仙丹’!” 刘能看向顾渊,声音都因激动而有些发颤:“主人,您搜集这些药材……莫非是要炼制‘玄金丹’?” 顾渊平静地看着他,点了点头:“不错。” 刘能倒吸一口凉气。 他虽然对顾渊有着近乎盲目的信心,但“玄金丹”的名头实在太响,炼制难度更是如雷贯耳。 一万个上品炼丹仙师都未必能成一炉! 主人虽然神秘强大,但炼丹之术…… “主人,您……您认识能炼制此丹的王品炼丹仙师?”刘能小心翼翼地问道。 在他看来,或许主人背景通天,能请动那等传说中的人物出手。 顾渊摇了摇头,淡然道:“我打算自己炼制。” “自己炼制?!”刘能失声惊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主人要自己炼制玄金丹? 主人还是一位炼丹仙师? 而且以上品炼丹仙师的身份,去挑战连君品炼丹仙师都望而却步的“第一上品仙丹”? 这……这怎么可能成功?! 巨大的震惊过后,刘能心中涌起的是深深的担忧。 他并非质疑顾渊的能力,而是“玄金丹”的炼制难度早已是共识。 那些药材何其珍贵,若是炼制失败,损失巨大不说,更会耽误主人突破的大事! “主人,”刘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组织语言,“属下并非质疑您的丹道造诣。只是……那玄金丹炼制极难,失败率极高。万一……万一有所差池,这些珍稀药材恐难再凑齐。不如……不如我们想想其他办法?或许可以南炎国天子帮忙?他或许认识能炼制此丹的高人?” 他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显:希望顾渊不要冒险,寻求更稳妥的途径。 顾渊看了刘能一眼,明白他的顾虑。 他并未解释自己拥有太初真炎之事,只是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地说道:“我意已决。药材之事,我自有计较。明日,我会亲自去见南炎国天子。” 刘能张了张嘴,看到顾渊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坚决,最终将劝阻的话咽了回去。 他跟随顾渊时间不短,深知主人一旦决定之事,便绝不会更改。 只是,他心中那份担忧却丝毫未减,反而因为顾渊的“固执”而更加沉重。 ‘主人天纵奇才,或许……真的能创造奇迹?’一个微弱的念头在刘能心底冒出,但立刻又被那众所周知的“万中无一”的失败率给压了下去。 他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祷。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顾渊独自离开甲三院,径直前往南炎国天子胡烈的行宫。 刚到行宫门口,便见胡烈一身常服,在四名气息内敛的太监簇拥下,正从宫内走出,似乎准备去往别处。 “顾小友?”胡烈见到顾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这么早过来,可是有事?” 顾渊拱手行礼,开门见山:“陛下,顾某冒昧前来,确有一事相询,并望陛下能施以援手。” “哦?但说无妨。”胡烈态度很是和善。 对于顾渊这个未来的“功臣”,他向来不吝展现自己的器重。 “顾某急需两味药材——‘玄灵花’与‘金线虫’。”顾渊直接说道,“听闻这两种药材极为罕见,不知王宫宝库之中是否存有?若是有,顾某愿以市价,或更高的价格购买,绝不令陛下为难。” “玄灵花?金线虫?”胡烈闻言,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他身为南炎国天子,见识广博,瞬间便联想到了这两种药材的用途。 他看向顾渊,语气带着一丝探究:“顾小友需要这两味药材……莫非,是想炼制‘玄金丹’?” 顾渊坦然点头:“正是。” 胡烈眼中讶色更浓,他上下打量了顾渊一番,似乎想重新评估这个年轻人。 炼制玄金丹? 难道这顾渊身后,还站着一位王品炼丹仙师?还是说……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道:“顾小友可是打算在进入南天古境前,服用玄金丹,突破至混元大罗金仙?” “陛下明鉴。”顾渊再次点头,同时,他心念微动,不再刻意完全隐藏自身气息,将属于“空冥大罗金仙”层次的修为波动,清晰地展露了一丝出来! “顾某确有此意。唯有实力更强一分,在古境之中方能多一分把握,也才能……在三宗两族的使者面前,为陛下,也为南炎国,争取更大的荣光。”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点明了自己的目的,也给了胡烈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顾渊实力越强,在古境表现越好,胡烈能得到的赏赐就越多。 然而,此刻的胡烈,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顾渊后面的话上了。 在顾渊气息展露的刹那,胡烈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身为仙王级强者,神识敏锐无比,瞬间便清晰无比地感知到了顾渊的真实修为层次。 空冥大罗金仙?! 这……这怎么可能?! 胡烈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南天擂上,那横扫黄镇麒的恐怖实力……那深不可测的从容气度……那疑似拥有皇品仙器的背景…… 这一切,竟然只是一个空冥大罗金仙做到的?! 跨越整整一个大境界,还有余力碾压迎仙城年轻一代第一人? 这是何等逆天的根基?!何等妖孽的战力?! 胡烈活了数万年,执掌南炎国也已有漫长岁月,自问见识过无数天才俊杰,也听说过那些站在诸天万界顶端的古老道统、至高界面中,存在着能够跨境而战的绝世妖孽。 但那些传说,距离他太遥远了。 而在他的认知里,能在同阶称雄已是不易,越级挑战并战而胜之已是天才的标志。 像顾渊这样,以空冥大罗金仙之身,如此轻描淡写、近乎碾压般击败顶尖混元大罗金仙,甚至给人一种犹有余力、深不见底感觉的怪物……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已经完全颠覆了他对“天才”二字的理解,冲击着他固有的认知体系! 短暂的死寂之后,无与伦比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般从胡烈心底轰然涌出,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震惊! 空冥大罗金仙便有如此实力,若让他成功突破至混元大罗金仙…… 那他的战力,又将暴涨到何等恐怖的境地?! 横扫南天古境下境? 恐怕……绝非虚言! 届时,顾渊在三宗两族使者眼中,将不再是“优秀的天才”,而是一颗必须全力争取、甚至可能引发争夺的“绝世瑰宝”! 而他胡烈作为举荐人,所能获得的赏赐,恐怕会达到一个他之前做梦都不敢想象的高度! 什么兰妃的怨恨,什么外戚的颜面,什么可能的麻烦…… 在如此巨大的利益前景面前,全都变得微不足道,如同尘埃! 胡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滔天巨浪,眼神变得无比郑重,甚至带着一丝先前从未有过的、近乎平等的探询。 他认真地看向顾渊,沉声问道:“顾小友,请恕朕直言。以你展现的潜力与……背景,未来必定是龙腾九天。关于南天古境之后,加入‘三宗两族’之事,你……心中可有定计?” 他言语间,已完全将顾渊视为能与自己平起平坐商讨大事的人物,而非一个简单的后辈天骄。 他认定顾渊身后必有难以想象的庞然大物支撑,否则绝无可能培养出如此怪物。 他最担心的是,顾渊本身就不打算加入“三宗两族”,或者其背后的势力根本看不上“三宗两族”。 若真如此,那他这个举荐人,恐怕连一根毛的奖励都捞不到,之前的投资和期待就全打水漂了。 顾渊心思何等通透,瞬间便猜透了胡烈这番郑重询问背后隐藏的忐忑与患得患失。 他没有丝毫犹豫,目光清澈而坚定,迎着胡烈的视线,坦然回应道:“陛下放心。顾某既应下南天古境名额,便是认可了此番因果。古境之后,自会择一合适宗门或家族加入,以此为新的起点。” 他的声音平稳有力,毫无闪烁,更没有半点心虚。 因为他说的本就是实话。 加入更高层次的势力获取资源、见识更广阔的天地,本就是他的计划之一。 至于所谓的“背景”,任由胡烈猜测便是,反而能省去不少麻烦。 听到顾渊如此明确、斩钉截铁的回答,胡烈心中那块最大的石头轰然落地,脸上不由自主地绽放出无比灿烂、甚至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笑容。 “好!好!好!”胡烈连说三个好字,眼中精光四射,“有小友此言,朕便放心了!我南炎国能出小友这般人杰,实乃天大幸事!” 他此刻心情大好,看顾渊是越看越顺眼,简直如同看待一座行走的、未来必然喷发的宝藏。 “至于小友所需药材……”胡烈收敛笑容,正色道:“那‘玄灵花’,朕手中倒是恰好有一株。” 说着,他手掌一翻,掌心凭空出现一个寒气缭绕的玄冰玉匣。 玉匣开启,顿时有一股清凉纯净、仿佛能洗涤神魂的幽香弥漫开来。 只见玉匣中央,静静躺着一朵通体晶莹、宛如月光凝聚而成的奇异花朵。 花朵有九片花瓣,每一片都薄如蝉翼,呈现出半透明的幽蓝色,花瓣边缘流淌着细碎的银白光点,仿佛内蕴星辰。 它看起来娇嫩无比,九片花瓣似乎随时都会脱落,却又鲜艳非凡,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生机与灵气。 “此乃‘玄灵花’,是朕早年在外游历时,于一处险地机缘巧合所得,一直珍藏至今。”胡烈将玄冰玉匣推向顾渊,“今日便赠予小友,助小友一臂之力!” 他送出此等重宝,眼睛都没眨一下,语气更是充满诚意。 顾渊也不矫情,郑重接过玄冰玉匣,感受着其中磅礴的精纯月华灵气,心中一定:“多谢陛下厚赠,此物对顾某确实至关重要。” 然而,胡烈却微微摇头,露出一丝遗憾:“只是那‘金线虫’……此物生于庚金矿脉核心,以纯粹金精之气为食,存活条件极为苛刻,捕捉和保存更是难上加难。即便是朕的王宫内库之中,也未曾收藏此物。” 他见顾渊神色不变,似乎并未太过失望,心中对其心性评价又高了一分,继续道:“不过,小友既然急需,朕会立刻下令,动用南炎国所有情报网络,在整个国境乃至周边区域留意‘金线虫’的消息。一旦有所发现,必定第一时间通知小友!” “有劳陛下费心。”顾渊再次拱手道谢。 胡烈点了点头,看着顾渊将玄冰玉匣收起,终究还是没忍住心中的好奇与一丝残留的震撼,试探着问道:“小友,这玄金丹炼制之难,举世皆知。不知小友可是已经寻到了能够炼制此丹的……炼丹仙师?若有需要,朕亦可发动人脉,代为寻找,虽然代价不菲,但为了小友,值得一试。” 他这话问得委婉,但意思很明显:你背后那位“高人”,或者你认识的那位能炼制玄金丹的炼丹仙师,究竟是何方神圣? 顾渊自然听懂了弦外之音。他面色平静,将玄冰玉匣妥善收好,语气淡然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陛下好意,顾某心领。炼制之事,顾某已有安排,就不劳陛下费心了。” 已有安排? 胡烈目光骤然一亮,即便心中早有猜测,此刻得到顾渊亲口确认,仍不免被狠狠惊了一下。 能炼制玄金丹的炼丹仙师啊! 至少也是触摸到王品门槛、甚至就是王品的存在! 这等人物,即便是他胡烈,想要请动一次,也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和人情。 顾渊竟能“已有安排”,其背后能量的冰山一角,再次让胡烈感到深不可测。 “既然如此,那朕便预祝小友炼丹顺利,早日功成!”胡烈压下心中惊意,笑容满面地说道,态度越发亲和。 “承陛下吉言。”顾渊再次道谢,见事情已了,便主动告辞离开。 胡烈亲自将顾渊送至行宫门口,目送其背影消失在宫道拐角,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激动、期待与无比庆幸的复杂神色。 “空冥大罗金仙……横扫混元大罗金仙……背后疑似有王品炼丹仙师……此子若不中途陨落,他日成就,恐怕连‘三宗两族’都未必能容得下这尊大佛啊……” 他低声自语,随即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不过,在那之前,这份天大的举荐功劳,必须是朕的!传朕旨意……” 他转身,对身后恭敬侍立的太监总管低声吩咐起来,一道道关于全力搜寻“金线虫”和暗中加强对顾渊所在区域保护的密令,迅速传递下去。 …… 回到聚元殿甲三院,顾渊将玄灵花交给刘能妥善保管后,沉吟片刻,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了那枚得自南炎国王室、刻有复杂玄奥纹路的淡金色传讯仙符。 这枚仙符与他之前用过的不同,材质更加非凡,隐隐有空间波动流转,需要以特定目标的灵魂印记方能激发。 按照王室的说法,这是给予获得南天古境名额者的特殊保障,一旦遇险捏碎,持有对应灵魂印记的强者便能瞬间感知,理论上无人可以阻断,即便是仙帝也不行。 顾渊当时收下,虽觉此符珍贵,但并未太过在意。 毕竟在他看来,真遇到无法抵挡的危险,等消息传出去,救援赶来,自己恐怕早就凉了。 之前遭遇李威截杀,他便没想过动用此物。 此刻,他需要联系黄镇麒。 此人身为迎仙城少城主,交友广阔,消息灵通,或许对“金线虫”的下落有所耳闻。 直接上门拜访略显突兀,用这传讯仙符询问,似乎更为合适。 他回忆着当初胡烈将黄镇麒灵魂印记打入仙符时的情景,心念微动,锁定了仙符中属于黄镇麒的那道独特印记,随即指尖用力。 “咔嚓。” 一声轻响,淡金色仙符应声而碎,化为点点金芒,瞬间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一股无形的、奇异的波动,以难以理解的方式传递了出去。 顾渊静坐院中,等待回音。 然而,大半天时间过去,日头渐渐偏西,仙符却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反应。 顾渊不由得微微蹙眉,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莫非是我使用方式不对?还是这仙符本就有些延迟?亦或是黄镇麒此刻身处某种特殊环境,隔绝了感应?’ 正当他考虑是否要亲自去迎仙城在王都的别院走一趟时—— “顾兄!顾兄可在?” 院外,传来了黄镇麒那熟悉中带着一丝急促的声音。 顾渊一怔,挥手打开院门禁制。 只见黄镇麒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古怪之色,一进门便道:“顾兄,你……你方才可是用了陛下给的那种、通过灵魂印记传讯的仙符?” “正是。”顾渊点头,有些纳闷,“黄公子为何亲自前来?可是那仙符传递讯息有何不妥?” “不妥?简直是大大的‘妥’啊!”黄镇麒闻言,脸上古怪之色更浓,他走到石桌旁坐下,自己倒了杯茶灌下,这才看着顾渊,语气带着一丝哭笑不得:“顾兄,你可知你刚才捏碎的那枚仙符,价值几何?” 不等顾渊回答,黄镇麒便伸出两根手指,表情夸张地道:“那种级别的传讯仙符,极其珍贵!其炼制核心在于将空间阵法的微型化与灵魂印记的绑定技术完美结合,几乎是在捏碎的瞬间,信息便能通过灵魂印记之间的神秘联系,无视绝大多数空间阻隔,瞬间抵达锁定者的识海!速度快得超乎想象,绝非一般传讯仙符可比。”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等仙符,即便是家父,平日里也只会给我和三哥、以及另外两位兄长每人一枚,作为真正危急时刻的求救底牌。陛下将其赐予获得名额者,也是同样的用意,是让你们在遭遇不可抗力的生死危机时求救用的!” 顾渊恍然,原来如此。 他之前确实低估了这仙符的效能和珍贵程度。 难怪胡烈当时说得郑重。 “至于价值嘛……”黄镇麒咂咂嘴,“在南炎国黑市,这种能绑定灵魂印记、实现近乎瞬达的高级传讯仙符,一枚的价格,常年被炒到一百个上品仙晶!而且经常是有价无市,一符难求!” “一百个上品仙晶?!”一旁的刘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失声惊呼。 他跟随顾渊日久,对仙晶价值也有概念。 南炎国王室掌控的仙晶矿脉主要是中品仙晶矿,上品仙晶产出极少,极为珍贵。 一个上品仙晶,官方兑换比例是一百个中品仙晶,但实际黑市上往往需要更多中品仙晶才能换到。 一百个上品仙晶,换算成中品仙晶就是一万个! 这几乎是一个普通九品宗门或家族一年的纯收入了! “这……这岂不是相当于十件君品仙器的价值了?”刘能喃喃道,觉得有些眩晕。 “君品仙器?”黄镇麒摇头,对刘能道,“你想简单了。在黑市里,你没十五件君品仙器,休想换到这传讯仙符。” “它可比君品仙器珍稀多了,效果等同于一个可随身携带、无需固定阵基的微型传送阵,专门传递灵魂印记信息,是阵法大师耗费心血所制。” “能制此符的,至少得是王品炼丹仙师或王品炼器仙师那个层次的人物。” 他详细解释道,“因为高品级的仙器、仙丹炼制过程中,本身就蕴含着深奥的阵法奥义,他们对阵法的理解也达到了极高境界。” “不过,诸天万界浩瀚,也有不少专精于布阵的阵法大师,凭借对阵道的极致钻研,也能独立制作这种仙符。” “但这类大师本身就不一般,地位超然,在我们南炎国是找不到的。即便是在玄幽府,那‘三宗两族’之内,也未必有愿意耗费心力专门制作此符的大师常驻,通常需要从更广阔的渠道获取。” 黄镇麒一番话,让顾渊和刘能进一步知晓了这配合灵魂印记使用的高级传讯仙符的珍贵与难得。 刘能听完,手都有些颤抖,连忙从自己的纳戒中取出三枚一模一样的淡金色仙符,双手奉到顾渊面前:“主人,这……这太珍贵了!属下何德何能……这三枚仙符,还是还给主人吧!” 当初,南炎国天子派人一共给了顾渊十枚这种传讯仙符,顾渊自己留下了七枚,给了刘能三枚,同时也将自己的灵魂印记赋予了刘能,为的就是方便刘能在有紧急要事时能立刻联系到自己。 这种灵魂印记通常是从魂珠中提取,顾渊给刘能时,也给了他自己的魂珠,魂珠本身就附带着灵魂印记,可以随时消耗极少的神魂之力进行传讯,即便魂珠内储存的印记能量耗尽,也能通过特定方式补充。 胡烈给顾渊魂珠和仙符,既是想确保顾渊遇到危险时能第一时间向他求救,也是一种拉拢和保障的体现。 顾渊看着刘能递过来的仙符,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淡淡道:“给你,你便收着。以备不时之需。我手里还有六枚,足够用了。” 刘能见顾渊语气坚决,心中感动莫名,知道主人是真心信任自己,这才小心翼翼地将三枚仙符重新收好,暗自发誓一定要用在刀刃上,绝不辜负主人的信任。 顾渊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黄镇麒,刚要开口称呼,黄镇麒却抢先一步摆手道:“顾兄,你我之间,不必再‘黄公子’、‘少城主’这般客气了。若看得起我黄镇麒,直接叫我‘镇麒’便是。” 他眼中带着真诚的希冀,“除非……顾兄觉得,我还不够格做你的朋友。” 顾渊看着黄镇麒坦荡的目光,微微一笑,从善如流:“好,镇麒。” 听到这声称呼,黄镇麒脸上顿时绽开灿烂的笑容,仿佛比得了什么宝贝还高兴。 他性格本就豪爽不羁,最厌烦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顾渊如此爽快,正合他心意。 “这就对了!”黄镇麒笑道,“顾兄方才动用那珍贵仙符寻我,可是有何要事?莫非……还是为了那‘金线虫’?” 顾渊点头,开门见山:“正是。我发的传讯虽未言明内容,但确是为此事相询。镇麒你可有关于此物的消息或线索?” 黄镇麒眉头一挑,沉吟道:“金线虫……此物我记得,是炼制‘玄金丹’的主药材之一,极为罕见。不过……” 他看了顾渊一眼,有些疑惑,“这玄金丹只对大罗金仙有用,能助其突破一个小境界。顾兄你已是混元大罗金仙,要此物何用?莫非是为身边这位刘能兄弟准备?” 他之前一直以为顾渊是混元大罗金仙,自然没往顾渊自己需要玄金丹这方面想。 顾渊也不隐瞒,直言道:“这玄金丹,并非为刘能准备,而是我自己需要。” “你自己需要?”黄镇麒一愣,随即失笑道,“顾兄说笑了,玄金丹对混元大罗金仙可没……”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顾渊心念微动,不再刻意收敛,一缕属于“空冥大罗金仙”层次的精纯气息,自然而然地延伸出来,清晰地展现在黄镇麒的感知面前。 黄镇麒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僵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地盯着顾渊,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世界观被颠覆的茫然。 空……空冥大罗金仙?! 这……这怎么可能?! 南天擂上,那个以绝对优势碾压自己,让自己输得心服口服,甚至觉得深不可测的对手…… 真实修为,竟然只是空冥大罗金仙?! 跨越整整一个大境界,将自己这个迎仙城年轻一代第一人,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这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这简直是怪物!妖孽! 传说中那些古老道统培养的“道子”级人物,恐怕也不过如此吧?! 黄镇麒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随即又被一股滚烫的热血冲散,心脏在胸腔里狂跳,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自诩天赋超群,心高气傲,除了四皇子等寥寥几人,从未真正服过谁。 直到被顾渊击败,他才心悦诚服,将顾渊视为可以平等论交、甚至隐隐钦佩的朋友。 可现在……顾渊的真实修为,竟然比他预估的还要低一个大境界!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顾渊的实际战力,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得多! 意味着顾渊的根基、底蕴、对力量的掌控,已经达到了一个他无法理解的高度! “顾……顾兄……”黄镇麒声音干涩,喉咙发紧,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复杂笑容,“你……你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他回想起南天擂上的一幕幕,顾渊那举重若轻的姿态,那仿佛永远看不到底的实力…… 原来,对方根本就是在用低于自己的境界,轻松写意地击败了自己! 这种认知带来的冲击,远比单纯的失败要强烈百倍! 顾渊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收回那缕气息,淡淡道:“现在,镇麒你应该知道,玄金丹对我有何作用了吧?” 黄镇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极度的震惊中冷静下来,重重地点头,嘴角依旧残留着苦涩与震撼交织的弧度:“知道了……太知道了……”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顾渊,感叹道:“我原本以为,顾兄你已经是混元大罗金仙中的顶尖存在。没想到……你竟只是空冥大罗金仙。若让你成功突破至混元大罗金仙……半年后进入南天古境下境,在那上万大罗金仙之中,你的实力,恐怕足以列入最前列,甚至……争一争那最巅峰的位置!” “上万大罗金仙?”顾渊闻言,眉头微蹙,这次轮到他有些惊讶了。 他虽然知道南天古境每次开启都会吸引大量修士进入,但“上万”这个数字,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黄镇麒见顾渊似乎不知详情,便详细解释道:“顾兄可能有所不知。我们南炎国,只是玄幽府统辖的‘千国之地’中,一个颇为寻常的八品仙国。像南炎国这样的国家,在玄幽府麾下,足有上千个之多!” “此次南天古境下境开启,乃是玄幽府地域内的一场盛事。单是我们这‘千国之地’,每个国家或多或少都会有获取名额的途径,比如南炎国的南天擂。” “这些名额争夺,往往并不局限于本国修士,只要有实力,都可以参与。如此算来,仅仅是千国之地,届时进入古境下境的混元大罗金仙,恐怕就有近万人,甚至可能超过万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这,还不包括玄幽府直属的‘三宗两族’等七品势力,他们内部同样有名额,会派遣精锐后辈进入。” “此外,一些实力较强的八品宗门、家族,也可能通过其他渠道获得名额。所以,我保守估计,此次进入南天古境下境的总人数,十之八九会超过一万五千人!” “一万五千人……”顾渊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凝重之色。 这个数字,确实让他有些意外。这意味着竞争将空前激烈,古境之中的厮杀和机缘争夺,必然残酷到极致。 立在一旁的刘能也听得愣住了,他之前虽然知道南天古境危险,但也没想到会有如此多的竞争者。 黄镇麒点头,郑重道:“没错。半年后南天古境下境开启,玄幽府地域内,但凡是实力足够强大、消息又比较灵通的混元大罗金仙,基本都会想方设法通过各种途径夺取一个进入名额。” “就像我们南炎国举办的南天擂,理论上任何大罗金仙都可以报名,并无国籍限制。陛下他之所以广开擂台,就是想搜罗到九个他能找到的最强的大罗金仙进入。” “因为最终活着出来、并成功加入‘三宗两族’的天才,会根据其表现被划分等级。天才等级越高,作为举荐人的陛下,能得到的奖励就越好!” 他看向顾渊,眼中带着一丝热切:“据我所知,中等以上的奖励,都是一般仙王强者梦寐以求的宝物!就算是较差的奖励,也至少是王品仙器、王品丹药,或者其他极其珍贵的药材、材料!” 顾渊了然。 难怪胡烈如此看重自己,甚至不惜送出珍藏的玄灵花,也要确保自己能在古境中有更好表现。 这背后的利益,确实足够驱动一位仙王全力以赴。 黄镇麒提醒道:“顾兄,你既然需要玄金丹突破,大可直接去找陛下。若他知道你只是空冥大罗金仙,却有如此恐怖战力,定然会更加不惜代价地帮你!玄灵花和金线虫,他肯定会尽力帮你搞到手!” 顾渊点了点头:“我已经找过陛下了。玄灵花,陛下已经赠予我。他也答应,会立刻动用南炎国的情报网络,全力搜寻金线虫的线索。” “陛下果然爽快!”黄镇麒抚掌笑道,“我们南炎国的情报网络,在千国之地中算是名列前茅的,效率很高。想必不出半个月,就能有关于金线虫的线索传来。顾兄你安心等待便是。” 他对南炎国情报网络的能力,显然颇有信心。 顾渊心中稍定。 有了胡烈和黄镇麒两方面的助力,找到金线虫的希望确实大了许多。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一边等待消息,一边继续修炼,巩固境界,同时为炼制玄金丹做好万全的准备。 第1015章 拍卖 时光荏苒,约莫十天后。 顾渊正在静室中揣摩丹道,院外传来通报,南炎国天子胡烈派了心腹太监前来。 “顾公子,”那太监恭敬行礼,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陛下让奴才来告知您,关于‘金线虫’,已有确切线索了!” 顾渊精神一振:“哦?请讲。” 太监低声道:“陛下动用情报网络,多方查探,最终确认,在与我们南炎国毗邻的‘东平国’国都,有金线虫的下落,而且……共有两条!” “东平国?”顾渊对这个邻国有些印象,也是一个八品仙国,实力与南炎国在伯仲之间。 “是的。”太监继续道,“这两条金线虫,目前就掌握在东平国王室手中。陛下得知后,第一时间便通过传讯仙符亲自与东平国天子对话,试图讨要,哪怕愿意付出不菲的代价。但是……却被婉拒了。” 顾渊眉头微蹙:“婉拒?莫非东平国天子自己也需要此物?” “正是如此!”太监点头,脸色带着一丝无奈和郑重,“而且,据东平国天子透露,就在前几天,附近另外两个与我们三国实力相当的邻国——‘莫伦国’和‘耀明国’的天子,几乎同时通过传讯仙符联系了他,都想买下这两条金线虫!” “东平国天子原本打算一人一条,平分给莫伦国和耀明国,以此不得罪两边。但没想到,两边都拒绝了,他们都想独占这两条金线虫!” 太监压低声音:“为了不得罪任何一方,也为了能获取最大利益,东平国天子最终决定,将于两个月后,在东平国王都举办一场王室拍卖会!届时,将正式拿出这两条金线虫进行公开拍卖!而莫伦国和耀明国的天子,届时都会派人前来参与竞拍!” 顾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看来,这金线虫的争夺,比预想的还要复杂。 “陛下已经决定,”太监看着顾渊,语气带着恭敬和一丝鼓励,“届时将派遣迎仙城的黄致远城主亲自前往东平国,代表我们南炎国参与此次拍卖会,全力竞拍金线虫!陛下让奴才转告顾公子,请您安心,只要拍卖会顺利结束,我们南炎国王室必定能拿到至少一条金线虫!” 顾渊点了点头,心中却并未完全放松。他沉吟道:“另外两国……莫伦国和耀明国,他们如此急切地想要金线虫,莫非也是为了炼制‘玄金丹’?” 太监脸上露出钦佩之色:“顾公子明鉴。陛下也是这般猜测,并派人暗中打探。现已证实,莫伦国的天子,是为了他最疼爱的七皇子!” “据说那位七皇子天赋极高,参悟掌握了各种君级仙法、神通,但不知为何,修为却一直卡在‘空冥大罗金仙’层次。若能进入南天古境前得到玄金丹,一举突破至混元大罗金仙,以其天赋和掌握的诸多手段,必能在古境中大放异彩,得到‘三宗两族’的看重!” “至于耀明国……”太监的语气变得有些复杂,“他们并非为了王室成员,而是为了……招揽的一位天才散修!” “散修?”顾渊和刘能都是一怔。 “对,一位不足百岁的散修!”太监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此子虽是空冥大罗金仙,但传闻……其似乎掌握了某种‘法则之力’!仅凭此,便在耀明国举办的选拔擂台上,力压耀明国所有参与争夺名额的混元大罗金仙,强势夺得了一个名额!” “法则之力?!”顾渊瞳孔骤然一缩。 刘能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不足百岁的空冥大罗金仙,竟然掌握了法则之力? 这简直骇人听闻! “耀明国天子得知后,如获至宝,做梦都想得到玄金丹赠予这位天才散修,助其突破。即便日后这位散修不念旧情,以其如此出色的表现,一旦加入‘三宗两族’,耀明国作为举荐国,同样能获得巨大的好处!” 太监说着,看了顾渊一眼,小心翼翼地道:“说起来……耀明国这位天才散修的情况,与顾公子您倒有几分相似。顾公子实力足以在空冥大罗金仙层次,力压我南炎国参与南天擂的所有混元大罗金仙。若顾公子是我南炎国仙君之下第一人,那这位散修……便是耀明国仙君之下的第一人!” 顾渊和刘能听闻,心中俱是震惊不已。 顾渊自己清楚,他当日能击败黄镇麒,靠的是那根消耗型皇品仙器发簪中剩余的一次力量。 若那次力量消耗后,再与黄镇麒交手,即便他手段尽出,拥有王品仙器且仙法、神通造诣不弱,但修为上的巨大差距,也几乎不可能战胜对方。 而耀明国那位散修,竟然能仅凭自身实力,在空冥大罗金仙层次,力压一国所有顶尖混元大罗金仙?! 这实力……简直恐怖!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此人同样不足百岁! 太监见顾渊神色凝重,又道:“在耀明国,甚至有人猜测,这位天才散修可能是‘转世重修’之人,带着前世的记忆和部分实力归来。但这只是猜测,并无确凿证据。” 太监将该传达的消息说完,最后补充道:“陛下让奴才问一句,顾公子若对那东平国的拍卖会有兴趣,届时可与黄致远城主一同前往。陛下已经跟黄城主和镇麒少城主打过招呼了。” 顾渊微微颔首:“替我谢过陛下,届时若有需要,我会考虑。” 太监躬身告退。 静室内,气氛一时有些沉凝。 刘能脸上难掩震撼,低声道:“主人,不足百岁的空冥大罗金仙,却能掌握法则之力,力压群雄……此人……” 顾渊目光深邃,缓缓道:“此人若不是转世重修,那便定然是身负逆天大气运,有过常人无法想象的大机遇!” 刘能点头,分析道:“转世重修虽有前世记忆,可以继承前世的仙法、神通乃至对法则的感悟,但风险极大,过程九死一生,所以诸天万界中真正敢走这条路、并且成功觉醒记忆的人极少。属下……更倾向于这位天才散修,是身负大气运的逆天奇遇者。” “我也如此觉得。”顾渊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法则之力……王级仙法、神通……若我能得到王级的金系或火系仙法、神通,凭借太初真炎和未来的第三形态太一真金,是否也有机会,在百岁之前,领悟一丝法则之力呢?” 这个念头一起,便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蔓延开来。 对力量的渴望,对更高境界的追求,让他心潮澎湃。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稚嫩、却带着一丝亘古沧桑意味的声音,突兀地在顾渊灵魂深处响起,带着几分急切: “小子!你之前得到的那块第一形态的‘石头’,快!快取出来给吾看看!吾感应到了同源的气息!” 是守护在他灵魂深处、一直处于沉睡消化状态的第二形态太一真金! 它竟然在此刻苏醒了,而且语气罕见地带着一丝激动! 顾渊心中一凛,不敢怠慢,立刻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了那枚得自马豪的、残缺的黑色菱形石头。 石头刚出现在他掌心,一缕细若发丝、却凝练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光芒,便从他眉心悄然溢出,如同拥有生命一般,轻柔地缠绕上那块黑色石头。 在顾渊和刘能惊讶的注视下,那坚硬无比、连十方仙君都无法留下痕迹的黑色石头,在这金色光芒的包裹下,竟如同冰雪般开始缓缓消融! 不,不是消融,更像是被同化、被吞噬! 黑色石头的物质迅速转化为更加精纯的金色能量,融入那缕金色光芒之中。 金色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壮大、凝实,散发出的锋锐、不朽、本源的气息也越发明显。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十息。 当最后一丝黑色消失,那壮大了近乎一倍的金色光芒,仿佛饱餐一顿般,散发出满足的微微波动,然后“嗖”地一下缩回顾渊眉心,重新隐没于他灵魂深处,回归沉睡消化状态。 静室内,鸦雀无声。 刘能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一脸不可思议的骇然表情。 他刚才亲眼目睹了那神奇的一幕! 那枚古怪的石头,竟然被主人体内某种神秘的金色力量“吃掉了”?! 而且那金色力量散发出的气息,让他灵魂都感到一阵本能的战栗! 顾渊感受着回归灵魂的第二形态太一真金传来的、比之前强盛了许多的波动,心中又惊又喜。 喜的是,第一形态的太一真金果然能被第二形态吞噬吸收,并且带来了显著的成长! 惊的是,太一真金竟然会主动苏醒,并且表现出如此“急切”的情绪。 看来,这同源之物对它的吸引力,远超自己的预估。 “主人……刚才那是……”刘能回过神来,声音都有些发颤。 顾渊看了他一眼,平静道:“此事关乎我一道重要底牌,你心中有数即可,勿要对任何人提及。” “是!属下明白!属下什么都没看到!”刘能连忙低下头,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主人身上的秘密,果然深不可测! 连那般坚不可摧的奇石都能轻易“消化”…… 顾渊不再多言,重新闭目凝神,将全部注意力集中于体内。 内视之下,他能清晰地“看到”,在自己灵魂所在的精神之海中央,那一直沉浮不定的“九转乾坤鼎”残片,也就是第二形态的太一真金本体,此刻正散发着比以往更加明亮的金色光晕。 那残片原本缺失的一角,似乎因为刚才收回的、壮大了许多的金色力量的补充,而略微“丰满”了一些,但距离完整还差得极远,依旧是一块残缺的碎片模样。 显然,仅仅吞噬一块第一形态的太一真金,还远不足以让这第二形态的存在完成最终的蜕变。 就在这时,那略显稚嫩、却带着亘古气息的声音,再次于顾渊灵魂一侧响起,带着一丝满足和期待: “小子,干得不错!这块同源之物对本尊益处不小。只要你再找到一块第一形态的太一真金供本尊吞噬、同化,本尊便能积蓄足够的力量,顺利蜕变成第三形态!” “届时,你若是能寻得金属性的王级、乃至更高品阶的仙法、神通,本尊便可作为‘道引’与‘熔炉’,助你洞穿表象,直指核心,以远超常人的速度参悟其中蕴藏的金系法则真意!” “不仅如此,第三形态的本尊,其本源力量已能初步外显,短时间内融入你的仙器之中,亦可大幅提升其锋锐、坚固之能,甚至赋予其一丝‘破法’特性!” 太一真金的声音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骄傲与自信,仿佛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好了,本尊刚吸收了同源之力,需沉睡消化一番。你好自为之,尽快寻到另一块……” 话音未落,那声音便渐渐低微下去,重新归于沉寂,只留下精神之海中那团更加凝实、光辉内敛的金色残片。 顾渊缓缓睁开眼睛,眼中精光闪烁,心中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太一真金的话语,信息量极大! 它不仅明确指出了进化所需,再寻一枚第一形态的太一真金,更清晰地阐述了进化至第三形态后,对自己参悟金系法则、乃至强化仙器的巨大助益! “破法特性……”顾渊低声咀嚼着这个词。 能被太一真金特意提及,绝非寻常。 他不由得联想到太初真炎。 按照太初真炎之前的说法,它本身已是第三形态的火系至高显化体。 它与未来的第三形态太一真金,皆可作为相应法则的“道引”与“熔炉”,助他参悟火系与金系的法则真意。 “看来,太初真炎与太一真金,同属于某种更高层次的‘五行神灵’范畴,并且都有形态层次之分。”顾渊心中明悟。 按照已知信息推断:第一形态,看似普通,却拥有某些不可思议的特质(如太一真金的极致坚硬),价值已是不凡。 第二形态,灵性初显,威能内蕴,已是极为罕见的存在。 而第三形态,则堪称该系法则的至高显化体之一,拥有辅助参悟法则、强化对应属性力量等神妙能力! 至于是否还有第四、第五乃至更高形态? 顾渊不得而知,但仅是目前所知,已足够让他心潮澎湃。 太初真炎曾提及,它第一形态时,便可当下品仙火使用,且超越一般下品仙火; 第二形态,可当中品仙火,同样远超同侪; 到了第三形态,已可当作上品仙火使用,并且远超一般上品仙火,兼顾炼器与炼丹,妙用无穷。 而第三形态的太一真金,其描述的神异,看来也丝毫不逊色! “若能集齐五行神灵,并都将它们培养至高形态……”一个大胆的念头在顾渊脑海中闪过,随即又被他压下。 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让太一真金进化到第三形态,同时,自己也需尽快突破至混元大罗金仙,并设法获取金属性或火属性的王级仙法、神通! “东平国王室拍卖会……两个月后……”顾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这是获取金线虫,炼制玄金丹的关键。 同时,或许也能在那里,接触到另外两国的竞争者,甚至探听到关于王级仙法、神通的消息? “看来,这东平国之行,势在必行了。” 顾渊打定主意,当下最重要的事情有两件:一是为东平国之行做准备;二是继续提升丹道造诣,确保拿到金线虫后,能万无一失地炼成玄金丹。 “刘能。” “属下在。” “随我去一趟迎仙城城主府的分府,我要见镇麒。”顾渊起身。 既然决定要去,自然要先与黄镇麒通个气,顺便拜会一下那位即将带队前往的迎仙城城主黄致远。 南炎国下属共有三十六座大城,每座城池管辖着广阔的疆域和众多人口。 迎仙城因其地理位置特殊,资源丰富,人口众多,综合实力在南炎国所有城池中,常年排在前三之列。 而迎仙城城主黄致远,更是南炎国天子胡烈最为倚重的左膀右臂之一,其个人实力深不可测,被誉为南炎国“仙王之下第一强者”,威望极高。 此次因为两个儿子黄镇麒、黄镇麟都获得了南天古境名额,将于半年后进入,加之迎仙城近期并无大事需要他亲自坐镇,黄致远便暂时留在了国都的城主府分府。 一方面亲自指点两个儿子修炼,另一方面也是等待儿子们进入古境、未来加入“三宗两族”势力后再返回迎仙城。 顾渊带着刘能离开聚元殿,径直前往位于王宫外围区域的迎仙城城主府分府。 分府占地广阔,虽不如王宫那般恢弘肃穆,但也是亭台楼阁、假山流水一应俱全,透着一股世家大族的底蕴与气派。 门口守卫显然早已得到吩咐,见到顾渊前来,并未阻拦盘问,而是恭敬地行礼,其中一人主动引路:“顾公子,少城主早有吩咐,您若前来,无需通报,直接带入即可。请随我来。” “有劳。”顾渊微微颔首。 走进大门,绕过影壁,眼前豁然开朗。庭院深深,古树参天,灵气比之外界还要浓郁几分。 穿过几重月亮门和抄手游廊,沿途可见奇花异草,假山池沼,环境清幽雅致。 引路的守卫将顾渊二人带到一处精致院落前,便躬身退下。 院门敞开着,里面传来黄镇麒爽朗的笑声,似乎正在与什么人交谈。 “顾兄!你来得正好!”黄镇麒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院外的顾渊,连忙笑着迎了出来,“我正准备去找你呢!” 他将顾渊和刘能迎进院内。院子不大,但布置得颇为清雅,石桌石凳,几丛翠竹,显得宁静怡人。 “镇麒,我正是为此事而来。”顾渊也不绕弯子,直接道,“关于东平国拍卖会之事,陛下派来的人已经告知我了。我决定,届时随黄城主一同前往。” “太好了!”黄镇麒闻言,脸上笑容更盛,“父亲一个时辰前收到陛下传讯,已经知晓此事,他让我问问顾兄你的意思。你若同去,那金线虫一到手,便可立刻着手炼制玄金丹!若能在东平国就地服用突破,成就混元大罗金仙,那是再好不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而且,顾兄你若同去,父亲这一路上,想必也会安心许多,哈哈哈!” 顾渊明白他的意思。有自己这个“深不可测”的“贵客”同行,黄致远这一趟差事自然会更加上心,确保万无一失。 “黄城主现在可在府中?我既决定同去,理当拜会一下。”顾渊问道。 黄镇麒摆摆手:“父亲一个时辰前刚离开,回迎仙城处理一些积压的公务了。不过他说了,拍卖会开始前几日会赶回来,届时我们再一同出发。顾兄放心,父亲对你的印象极佳,早就想见见你了,只是之前一直没找到合适机会。” 顾渊点头表示理解。 一城之主,事务繁多,临时离开也属正常。 两人又闲聊了片刻,约定了后续联系的方式,顾渊便起身告辞,返回王宫聚元殿。 接下来的一个半月,顾渊几乎足不出户,将全部心思都放在了丹道的钻研上。 他深知,即便修为提升后服用玄金丹,根基依旧可能不稳。 他打算等服下玄金丹、一举突破至混元大罗金仙之后,再花费时间好好巩固打磨,将暴涨的力量彻底化为己用。 因此,现阶段最重要的,就是确保炼丹的成功率! 他一遍遍地推演玄金丹的炼制流程,在脑海中模拟各种可能出现的意外及应对之法,同时不断精炼自己的控火手法和药性融合技巧。 有第三形态的太初真炎作为最完美的“火焰”,他的丹道实践能力远超同阶,缺的只是对高难度丹药炼制过程的极致掌控与经验积累。 这一个半月的潜心钻研,让他的丹道境界越发稳固,对炼制玄金丹的信心也越发充足。 时光飞逝,一个半月的时间,在潜心修炼与丹道揣摩中悄然流逝。 这一日,天朗气清。 顾渊带着刘能,离开聚元殿,朝着王宫外的指定集合地点踏空而去。 远远地,便看到虚空中悬浮着数道身影。 “顾兄弟!” 顾渊带着刘能刚靠近,黄镇麒便一脸笑容地迎了上来,热情地打招呼。 前几日他特意找到顾渊,约定好了今日出发,所以顾渊才会准时出现在南炎国国都北门外的这处集合点。 “顾兄弟,走,我带你去见我父亲。”黄镇麒打过招呼后,转身带路,领着顾渊、刘能朝着不远处虚空中悬浮的那几人飞去。 除了之前见过的迎仙城城主黄致远,还有两人是顾渊首次见到。 一人身穿黑袍,身形瘦削枯槁,面容苍老,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仿佛内蕴星辰,周身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另一人则是一身白袍,身材高大壮硕,面容刚毅,不怒自威,站在那里如同山岳般沉稳,与黑袍老人的阴冷形成了鲜明对比。 “父亲,这位就是顾兄弟。”黄镇麒将顾渊带到黄致远面前,介绍道。 黄致远的目光早已落在顾渊身上,微笑着开口,声音沉稳:“顾小友,久仰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他没有摆出任何城主或者长辈的架子,完全是以一种平等对话的姿态,这让顾渊感觉颇为舒服。 “黄城主谬赞了,晚辈顾渊。”顾渊拱手行礼,态度不卑不亢。 “哎,叫什么城主,太见外了。”黄致远哈哈一笑,“我与小友一见如故,若不嫌弃,叫我一声黄叔便可。总是城主前辈的叫着,反倒生分了。” 顾渊从善如流:“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黄叔。” “哈哈,好!”黄致远满意地点点头,“小友天纵之资,潜力无穷,镇麒能与小友结交,是他的福气。总是‘顾小友’、‘小友’的称呼,也显得生疏……这样吧,我就托个大,叫你一声‘小渊’如何?显得亲近些。” 顾渊心中微动,知道这是对方进一步拉近关系的方式,便点了点头:“自无不可。” “好,小渊!”黄致远脸上的笑容更盛,随即侧身,为顾渊介绍他身后的两位:“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义父,你可以称呼他‘墨老’。” 他指的正是那位黑袍枯瘦老人。 “这位是我的生死兄弟,姓白名刚,你叫一声‘白叔’即可。”白袍壮硕中年男子对顾渊露出了一个颇为豪爽的笑容。 顾渊连忙向两人见礼:“晚辈顾渊,见过墨老,见过白叔。” 说话的同时,他的目光也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墨老和白刚身上。 就在他目光触及两人的瞬间,那原本闭目养神、气息阴冷的墨老,眼皮微微抬了一下,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扫了顾渊一眼,目光平静无波,却让顾渊有种瞬间被完全看透的感觉,仿佛连灵魂深处的秘密都要被洞悉。 而那位白刚白叔,虽然笑容豪爽,但顾渊同样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非人的、深沉如海的气息,与墨老的气息有几分相似,却又有所不同。 隐隐地,顾渊觉得这两人似乎有些……“不对劲”,但又具体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墨老、白叔。”黄镇麒也在一旁恭敬地打招呼,显然对这两位极为敬重。 “嗯。”墨老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便重新垂下眼帘,恢复了那副与阴影融为一体的模样。 白刚则是笑着对顾渊道:“早就听镇麒这小子天天念叨你,说你如何了得,不到百岁便已成就空冥大罗金仙,实力更是胜过他。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根基扎实得吓人啊!难怪能入致远和陛下的眼。” 他这番话既夸赞了顾渊,也点明了顾渊的“价值”,同时无形中化解了墨老冷淡带来的些许尴尬。 “白叔过奖了,晚辈只是有些际遇罢了。”顾渊谦逊道,心中的那种“不对劲”感却越发清晰。 他暗自运转神识,更加仔细地感应,却依旧无法从两人身上发现什么明显的破绽,只觉得他们的气息浑圆一体,深不可测,远超寻常仙君。 甚至有种面对胡烈时的压迫感,但又有所不同。 “墨老,人齐了,我们出发吧。”黄致远看向那位黑袍枯瘦的墨老,语气带着一丝请示的意味。 墨老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下一刻,在顾渊略带惊愕的目光注视下,墨老的身影骤然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瞬间掠出数百丈,速度快得在虚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黑色残影,气爆声震耳欲聋! 紧接着,在顾渊、刘能震惊的注视下,那道黑色闪电在空中猛然膨胀、变形! 耀眼的黑色光芒爆发,将那片虚空都染上了一层墨色。 光芒收敛,一只通体漆黑如墨、体型庞大如小山的巨禽,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 它双翼展开,遮天蔽日,羽毛根根如同玄铁打造的羽刀,闪烁着冰冷幽暗的光泽。 头颅高昂,一双锐利的眼睛闪烁着暗绿色的光芒,犹如两团鬼火。 双爪弯曲,锋利的爪尖闪烁着森冷的寒光,仿佛能轻易撕裂山岳! 一股远比薛谦强大、浩瀚、古老、凶戾的气息,如同潮水般从那庞大身躯中弥漫开来,令得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仙……仙兽?墨老他……是仙兽化形?!”顾渊瞳孔骤缩,心中恍然大悟,同时也涌起了巨大的震惊! 他终于明白刚才那种“不对劲”的感觉从何而来了! 墨老和白刚身上,都隐隐带着一种属于强大生灵的本源气息,与纯粹的人类修士有着细微的区别。 墨老的气息更为明显,阴冷、凶戾、古老。 白刚的气息则相对内敛、厚重、浩瀚。 原来,他们根本就不是人类! 而是化形成人的仙兽! “王……王级下阶仙兽,绿眸墨翎鹰!”一旁的刘能忍不住失声惊呼,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曾见过一些关于强大仙兽的图谱记载,此刻结合墨老化形前的特征和气息,瞬间认出了其本体! 那悬浮于空中的庞大墨鹰,闻声缓缓转过头,那双暗绿色的巨眼盯住了刘能,口吐人言,声音苍老而威严,与之前墨老的声音一般无二:“能认出我的本体,你倒是有些见识。” 被那双巨眼盯着,刘能只觉得浑身发冷,仿佛被天敌锁定,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多言。 顾渊虽然也是第一次听说“绿眸墨翎鹰”这种仙兽。 但他知道,能被冠以“王级下阶”的称号,意味着这头仙兽成年后,至少也拥有相当于人类“一炁仙王”的修为实力! 若是天赋好,甚至能达到更高的“两仪仙王”、“三生仙王”层次! 从墨老此刻散发出的浩瀚气息判断,其修为,绝对在“一炁仙王”层次,甚至可能更高! “真没想到,迎仙城中,竟然还有这样一位一炁仙王层次的仙兽坐镇……”顾渊暗自咂舌。这黄致远的底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厚得多! 难怪能稳坐迎仙城城主之位,被誉为南炎国仙王之下第一人。 有这样一位强大的义父兼守护者,其地位自然固若金汤。 “小渊,我们到墨老背上去吧。前往东平国,由墨老带我们赶路,速度最快。”黄致远招呼顾渊一声,率先身形一闪,便轻飘飘地落在了那庞大墨鹰宽阔平整的背脊之上。 白刚和黄镇麟紧随其后。 “顾兄弟,刘能,我们也上去。”黄镇麒笑着对还有些愣神的顾渊和刘能说道,“以墨老的速度,最多十天,我们便能抵达东平国国都。” “十天?”顾渊又是一惊。 要知道,南炎国与东平国相邻,但两个八品仙国的疆域都极为辽阔,国都之间的距离更是遥远。 寻常君品飞行仙器,恐怕要飞上一两个月。 墨老居然只需十天? 这速度,果然恐怖! “跨国之行,这点距离很正常。”黄镇麒笑道,显然已经习惯了。 当下,顾渊和刘能也收敛心神,跟着黄镇麒飞身而起,稳稳地落在了墨老宽阔的背脊上。 落脚之处,平稳异常,如同踩在坚实的大地上,丝毫感觉不到颠簸。 “站稳了。”墨老苍老的声音响起。 随即,顾渊便感觉到身下微微一震,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墨老身上升腾而起,化作一个半透明的黑色光罩,将背上的众人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猛烈的罡风。 下一刻,墨老双翼轻轻一振! “轰——!!” 一声沉闷如雷鸣的巨响爆发,墨老那庞大的身躯瞬间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黑色流光,撕裂长空,朝着远方天际激射而去! 速度快到了极致! 顾渊只觉得眼前景物疯狂倒退、模糊,以他的目力,竟然也只能勉强捕捉到一些扭曲的光影线条,根本无法看清具体事物! “好快的速度!”顾渊心中震撼。 这恐怕已经接近、甚至达到了某种空间穿梭的层次! 王级仙兽的飞行天赋,果然骇人听闻! 他索性收回目光,不再徒劳地观看外界,转而将注意力放在身边几人身上。 黄致远和白刚已经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黄镇麒也寻了个地方坐下修炼。 “镇麒,”顾渊忽然传音问道,目光却瞥了一眼不远处闭目盘坐的白刚,“白叔他……也是仙兽化形?” “咦?”黄镇麒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同样传音回道,“顾兄弟,你怎么知道?墨老是因为刚才现出本体,你才看出来的。白叔一直保持着人形,气息也收敛得很好,一般就算是仙君,也未必能看出他是仙兽啊!你……你怎么感觉到的?” “还真是?”顾渊心中惊讶更甚,同时也有些纳闷。 自己似乎对仙兽化形后的气息,有种异乎寻常的敏锐感。 在诸天位面,除非实力远超对方,或者拥有特殊瞳术、神通,否则实力不如仙兽化形者,一般是很难看穿对方本体的。 “是。”黄镇麒应了一声,随即更加好奇地追问,“顾兄弟,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你有什么特殊的探查秘法?” “我也说不太清,”顾渊微微蹙眉,传音道,“就是一种……直觉。感觉墨老和白叔的气息,与纯粹的人类修士有些微妙的差异,虽然他们收敛得很好,但这种差异似乎烙印在本源层面,难以完全掩盖。” “直觉?”黄镇麒瞪大了眼睛,显然觉得这个答案有些匪夷所思。 直觉能敏锐到这种程度?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疲惫、却带着几分傲然的声音,直接在顾渊脑海中响起,正是那沉睡中的第二形态太一真金: “哼,小子,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是本尊在影响你的灵魂本源!虽然本尊尚未完全复苏,但作为金系至高显化体之一,本就对天地间各种能量的本源气息异常敏感。这种感知能力,无形中也增强了你的灵魂观感。区区王级下阶仙兽化形后那点不纯粹的‘人味’,在本尊的感应范围内,自然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清晰可辨。” 顾渊恍然!原来如此! 是太一真金在影响自己!难怪自己会有这种异乎寻常的感知能力! “你不是在沉睡消化吗?怎么又醒了?”顾渊心中问道。 “本来是在沉睡,”太一真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满和警惕,“但刚才,突然感觉到一股不弱的小黑鹰的气息靠近,还带着一个小老虎气息……本尊还以为你小子被什么不开眼的扁毛畜牲盯上了,可能要加餐。这才强行分出一缕意识查看。” 它所谓的“小黑鹰”和“小老虎”,显然指的是墨老和白刚。 “现在看来,倒是本尊多虑了。这两个小家伙,似乎是友非敌。” 听到太一真金将那王级下阶仙兽“绿眸墨翎鹰”称之为“小黑鹰”,顾渊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家伙,口气也太大了点吧? 似乎察觉到顾渊的心思,太一真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怎么?小子,你觉得本尊叫它小黑鹰,是抬举它了?哼,一头终其一生,若无特殊际遇,最多也就修炼到‘一炁仙王’层次的小鹰崽子罢了,体内那点仙兽血脉,普普通通。就算有本尊指点,能进步一些,但受限于血脉桎梏,想要成就仙皇,难比登天,至于仙帝……除非有天大的逆天机缘洗筋伐髓,否则想都别想。” “再看你小子,虽然现在弱得像只蚂蚁,但天赋在人族中还算得上佼佼者,更难得的是心性坚韧,气运似乎也不差。若有合适机遇,未必不能扶摇直上。与它相比,你的潜力,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顾渊再次无语地抽搐了一下嘴角。 在这位“大爷”眼里,堂堂王级低阶仙兽,竟然如此不堪? 不过,想到太一真金那神秘的来历和层次,或许在它眼中,普通仙王级的存在,真的只是“小家伙”吧。 “那……那位白叔呢?你刚才说还有个小老虎?”顾渊心中问道。 “嗯,那头小白老虎,”太一真金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血脉嘛,比那小鹰崽子稍微强那么一点,体内似乎蕴含着一丝极为稀薄的‘神兽白虎’的血脉。虽然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毕竟是神兽血脉,潜力倒是比小鹰崽子强不少。” “按部就班修炼,突破成就‘两仪仙王’不在话下,甚至有机会冲击‘三生仙王’。当然,想走得更远,就看它自己的气运和造化了,否则一生也就止步于三生仙王。” 顾渊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小老虎”指的是那位白袍中年白刚。 原来他的本体是虎类仙兽,而且体内竟然蕴含着一丝神兽白虎的血脉? 难怪气息与墨老有所不同,更加厚重威严。 这时,黄镇麒的传音再次在顾渊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得意:“顾兄弟,白叔的本体,可是天赋比墨爷爷还要高的王级下阶巅峰仙兽!若无意外,日后成就‘三生仙王’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黄镇麒的话,与太一真金的判断几乎一致,这让顾渊对太一真金的眼力和判断力有了更深的认识。 这家伙,虽然经常沉睡,口气也大得吓人,但见识确实非凡。 “原来如此。”顾渊传音回应,心中却开始盘算着,趁太一真金现在还醒着,是不是可以多问点关于“五行神灵”或者其他修行方面的问题。 “喂,太一……”顾渊在心中呼唤。 然而,太一真金却没了回应。 “太一真金?”顾渊又试着叫了几声,依旧石沉大海。 “……”顾渊无语。 这家伙,说完自己想说的,就又装死睡觉去了? 跟太初真炎一个德性! 真不愧是“五行神灵”,都这么能睡吗? 简直像猪一样! 顾渊暗自吐槽了一句,也只能无奈作罢。 这些大佬,行事风格果然不是他能揣测的。 第1016章 赌石 “顾兄弟?顾兄弟?”黄镇麒见顾渊又陷入沉默,忍不住再次传音。 “哦,没事。”顾渊回过神来,暂时压下心中的念头,传音问道:“镇麒,白叔具体是什么仙兽?你刚才说天赋比墨老还高?” “当然!”黄镇麒语气中带着自豪,“白叔的本体,乃是‘铜纹飞天虎’!在飞天虎一族中,虽然铜纹飞天虎算是天赋最差的一脉,但也是实打实的王级低阶巅峰仙兽!” “飞天虎一族?”顾渊对这个种族有些好奇。 “对!”黄镇麒继续介绍道,“飞天虎一族,血脉等阶森严。最低等的就是‘铜纹飞天虎’,王级下阶巅峰仙兽,成年后基本能稳定在‘一炁仙王’层次,天赋好的有望冲击‘两仪’、‘三生’仙王。” “在其之上,还有‘银纹飞天虎’,乃是王级中阶巅峰仙兽,只要不夭折,成年后稳稳的‘三生仙王’,未来有望成就‘六合仙王’!” “再往上,则是‘金纹飞天虎’,王级上阶巅峰仙兽,若无大机缘,一生基本止步于‘九霄仙王’,想要突破成就‘十方仙王’都极难!” “而飞天虎一族中,天赋最高的,乃是王族血脉——‘暗金飞天虎’!那是王级顶阶巅峰仙兽!只要顺利成长,不遭横祸,一般都能突破仙王桎梏,成就‘一炁仙皇’!当然,想要成为更强的仙皇,乃至传说中的‘封号仙皇’,也需要不小的机缘。” 顾渊听得心中震撼。 仙兽的世界,果然等级森严,血脉决定了下限,也极大地限制了上限。 他目光扫过前方闭目养神的白刚,以及身下那如同黑色山岳般的绿眸墨翎鹰,心中已然明了。 墨老是王级下阶仙兽绿眸墨翎鹰,白刚则是王级低阶巅峰仙兽铜纹飞天虎。 两者虽然同属王级低阶范畴,但白刚的血脉潜力显然更胜一筹。 片刻后,顾渊像是想到了什么,又传音问道:“镇麒,在这南天疆域,乃至玄幽府,是否有飞天虎一族的族群存在?还有绿眸墨翎鹰的族群?” 黄镇麒闻言,神色略微郑重了一些,传音回道:“顾兄弟,你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诸天万界浩瀚,多数开启了灵智的仙兽,其实都是汇聚在一些特定的、由仙兽主导或聚集的诸天位面之中。” “比如传说中的‘万兽天’,那里九成九以上的生命都是仙兽,若非仙兽的生命出现在那里,会遭到所有仙兽的群起而攻之,除非拥有绝对强大的实力,能应付所有仙兽。” “当然,也并非所有仙兽都聚集在那种地方。还有其他一些仙兽聚集的诸天位面,没那么极端,仙兽也能与人类、妖族等其他生命和平共处。” “但是,仙兽族群内部,通常非常团结!如果有人类或者其他生命,胆敢无故猎杀开启了灵智的仙兽,一旦被发现,往往会遭到该仙兽所在族群的联合痛击!”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要知道,仙兽浑身是宝!羽毛、鳞甲、骨骼、精血,甚至内丹,都是炼制仙器、仙丹的绝佳材料!没有强大后盾和自保能力的仙兽,在人类主导的诸天位面,很容易成为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就像墨爷爷,他这一身羽翼,是炼制君品仙器的主材料,若是有炼器大师出手,以他一身羽翼,甚至能炼制出好几件王品仙器!更别说他身上还有其他不少让仙王强者都垂涎的宝贝了。若是没有强大的后盾,他敢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南炎国,出现在迎仙城这么多年?” 顾渊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没有足够实力保护的宝物,本身就是灾难。 “所以,”黄镇麒总结道,“在人类主导的诸天位面,敢随意现身的、开启了灵智的仙兽,背后几乎都有族群依靠!这几乎算是常识了。” “在我们南天疆域,飞天虎一族,就是一个势力颇为庞大的仙兽大族!其当代主族之中,据说有不下十头‘暗金飞天虎’坐镇!支族更是遍地开花,遍布南天疆域各处。” “在我们玄幽府地域,就有一支飞天虎的支族栖息。白叔,正是出自那一支族!虽然那一支族中没有‘暗金飞天虎’那等王族血脉,但也有不下五头‘金纹飞天虎’,其中三头,据说已经是‘十方仙王’层次的强大存在!正因为有这支族作为后盾,白叔才敢如此‘招摇过市’。” “至于墨爷爷所属的墨翎鹰一族……”黄镇麒继续介绍,语气也带着一丝郑重,“同样不简单!而且,墨翎鹰一族对族人天赋的划分,比飞天虎一族更加细致。” “墨爷爷是‘绿眸墨翎鹰’,属于王级下阶仙兽。在他之下,还有天赋更差的‘赤眸墨翎鹰’、‘橙眸墨翎鹰’、‘黄眸墨翎鹰’,分别对应君级中阶、高阶、顶阶仙兽。” “而在绿眸墨翎鹰之上,还有天赋更强的‘青眸墨翎鹰’、‘蓝眸墨翎鹰’,分别对应王级中阶、高阶仙兽。至于墨翎鹰一族的王族,则是‘紫眸墨翎鹰’,那是王级顶阶仙兽,地位等同于飞天虎一族的‘暗金飞天虎’。” 黄镇麒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不过,据说紫眸墨翎鹰的潜力,比起暗金飞天虎要差不少。暗金飞天虎若无意外,基本都能顺利成就仙皇。而紫眸墨翎鹰中,能突破成就仙皇的,寥寥无几,非常罕见。” “我们南天疆域现如今的墨翎鹰一族族长,据说就是一头紫眸墨翎鹰,但也只是‘十方仙王’层次,并未突破仙皇。整个南天疆域的墨翎鹰一族,已经很多年没有诞生过新的仙皇了。” 顾渊闻言,若有所思:“这么说,墨翎鹰一族的整体实力,可能还不如飞天虎一族?” “单论族群顶尖强者的潜力和数量,确实不如。”黄镇麒点头,“但墨翎鹰一族能在南天疆域立足,自然也有其依仗。寻常王级顶阶仙兽想要突破成仙皇本就极难,整个南天疆域,据说也只有一头紫眸墨翎鹰成功突破,成就了仙皇。” “哦?”顾渊好奇,“那这位仙皇层次的紫眸墨翎鹰,莫非实力超群,足以震慑四方,庇护整个族群?” “那倒不是。”黄镇麒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传音道:“据我所知,那位仙皇层次的紫眸墨翎鹰,实力也就是普通的一炁仙皇水准,放在仙皇层次中并不算出类拔萃。” “那墨翎鹰一族……”顾渊更加疑惑了。 没有足够强大的顶尖强者坐镇,族群本身又不是特别强势,如何能在弱肉强食的仙兽世界和人类疆域中安稳生存? “因为,”黄镇麒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敬畏,“那头紫眸墨翎鹰,是‘南真仙皇’的坐骑。” 南真仙皇?! 顾渊瞳孔微缩。 这个名字,他隐约有些印象。 似乎听人提起过,是南天疆域真正的主宰者之一,一位威名赫赫的封号仙皇! “南真仙皇,是我们南天疆域真正的掌控者之一,封号神皇,威严极高,实力深不可测。”黄镇麒语气充满了崇敬,“有南真仙皇这层关系在,墨翎鹰一族在南天疆域,自然无人敢动。甚至,旁人可能宁愿去动势力更强、但背后没有这等硬靠山的飞天虎一族某些支脉,也不愿意去招惹有南真仙皇庇护的墨翎鹰。” 顾渊恍然。 原来如此! 后台硬,才是真的硬! 白刚身后有飞天虎一族支脉,族群势力庞大,团结护短。 墨老身后有墨翎鹰一族,虽然族群顶尖实力可能稍逊,但却背靠着南天疆域的顶级大佬南真仙皇! 有这两层关系在,难怪墨老和白刚敢在南炎国迎仙城这等人类城池中安然现身,甚至成为黄致远的义父和兄弟。 黄家能结交到这两位,并获得他们的信任与庇护,其底蕴和手段,确实非同一般。 “明白了。”顾渊传音道,心中对仙兽世界与人类世界的复杂关系,以及“背景”的重要性,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说话间,墨老所化的黑色流光依旧在浩瀚云海中极速穿行,速度快得惊人。 顾渊盘腿坐下,感受着四周稳定的黑色光罩,以及光罩外那模糊到极致的景象,心中一片宁静。 既然旅途还有数日,他也不想浪费时间。 心念一动,一尊通体赤红、铭刻着繁复火焰纹路的丹鼎,便出现在他身前。 丹鼎散发出灼热而精纯的火系波动,赫然是一件上品仙器级别的丹鼎! 紧接着,顾渊又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了数十种药材,分门别类,整齐地摆放在身前。 他这是要……炼丹?! 一直关注着顾渊的黄镇麒、黄致远,乃至闭目养神的白刚,此刻都忍不住睁开了眼睛,一脸愕然地看了过来。 就连身下正在极速飞行的墨老,似乎也分出了一丝神识,关注着背上的动静。 刘能倒是见怪不怪,他早就知道自家主人丹道造诣不凡。 不过,看到黄镇麒等人那副呆滞、难以置信的表情,他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一丝与有荣焉的得意。 想当初,他刚知道主人还是一位出色的上品炼丹仙师时,也是这般呆滞了十几个呼吸才回过神来。 在众人或惊愕、或好奇的目光注视下,顾渊神色平静,双手掐诀,一缕纯白色的火焰自他指尖跳跃而出,落入丹鼎之下。 正是第三形态的太初真炎!虽然只引动了极其微弱的一丝,但其本质之高,火焰之纯净,刚一出现,就让周围的温度悄然攀升,空气都微微扭曲。 黄致远、白刚、墨老这三位见识广博的存在,瞳孔都是微微一缩。 以他们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这火焰的非比寻常! 虽然顾渊刻意压制了其威能,但那火焰中蕴含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法则韵味和本源气息,却瞒不过他们! “这火焰……”白刚忍不住低声惊呼。 黄致远也是目光灼灼,看向顾渊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深意。 这位“小渊”,身上的秘密,真是层出不穷! 顾渊并未理会众人的惊讶,他全神贯注,开始了炼丹。 热鼎、投药、萃取、融合、凝丹…… 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充满了某种独特的韵律美感。 他对火焰的控制精妙到了极致,对药性的把握也仿佛庖丁解牛,了然于胸。 半个时辰后,丹鼎轻轻一震,鼎盖自动开启。 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沁人心脾。 顾渊伸手一引,十几枚圆润饱满、色泽莹润的丹药便从鼎中飞出,落在他早已准备好的玉瓶之中。 “上品仙丹,罗天丹。”顾渊淡淡说了一句,收起玉瓶和丹鼎,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在场的几人,除了刘能,全都陷入了更深的震撼之中! 罗天丹,虽然只是上品仙丹中较为常见的一种,主要用于辅助大罗金仙修炼,巩固修为。 但其炼制难度,在上品仙丹中也算中等偏上。 顾渊从开始到成丹,只用了一个时辰不到! 而且成丹数量高达十几枚,品质看起来都极为上乘! 这炼丹速度,这成丹率,这丹药品质…… 这哪里是一个普通的上品炼丹仙师能达到的水平? 这分明是浸淫丹道数百年、技艺炉火纯青的资深君品炼丹仙师才有的风范! “咕噜。”黄镇麒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看向顾渊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之前是逆天的战力,现在又是如此骇人的丹道造诣…… 顾兄啊顾兄,你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没露出来? 就连正在赶路的墨老,也忍不住传音给黄致远,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致远,这小家伙……了不得啊!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君品炼丹仙师也不少,能在一个时辰内炼制出一鼎十几枚上品罗天丹,且品质如此之高的……寥寥无几!他这丹道造诣,绝对触摸到了君品门槛,甚至可能更高!” 黄致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看向顾渊,语气带着一丝复杂和难以置信:“小渊,你……你难道打算,自己炼制那‘玄金丹’?” 之前胡烈曾隐晦地告诉他,顾渊背后可能有王品炼丹仙师。 黄致远也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可现在看来,顾渊展现出的丹道造诣,哪里像是一个需要假手他人的样子? 顾渊迎上黄致远的目光,坦然点头:“正是。玄金丹,我打算自己炼制。” 虽然心中已有猜测,但亲耳听到顾渊确认,黄镇麒还是忍不住心头剧震。黄致远也是瞳孔微微收缩。 自己炼制玄金丹?! 那可是被称为“第一上品仙丹”,炼制难度高到离谱的玄金丹啊! 一万个上品炼丹仙师,一百个君品炼丹仙师,都未必有一个人能成功炼制出来!只有王品及以上的炼丹仙师,才有十足的把握! 顾渊的丹道造诣虽然惊人,但距离王品,应该还有不小的差距吧?他哪来的自信? “小渊,”白刚忍不住开口,语气严肃,“炼制玄金丹,可不是开玩笑的。此次竞拍金线虫,我们南炎国必然要付出不小的代价。若是炼制失败,金线虫毁掉,那些仙晶可就白花了。” 他这话说得很直白,但也是事实。 金线虫极其珍贵,炼制玄金丹的失败率又高得吓人,一旦失败,损失巨大。 顾渊神色平静,看向白刚:“白叔,我明白。若无把握,我不会轻易尝试。” “把握?”白刚眉头一皱,“小渊,不是白叔不信你。但玄金丹的炼制难度……你有几成把握?五成?六成?”在他看来,顾渊能有五六成把握,已经堪称逆天了。 顾渊略微沉吟,缓缓道:“九成以上。” “九成以上?!”白刚和黄镇麒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惊呼出来,脸上写满了“你怕不是在吹牛”的表情。 黄致远也是目光一凝,紧紧盯着顾渊。 九成以上的成功率? 这几乎等同于王品炼丹仙师出手的把握了! 顾渊……真有如此自信? “小渊,此事关系重大,并非儿戏。”黄致远沉声道,语气带着提醒。 顾渊不卑不亢,目光清澈而坚定:“黄叔,白叔,镇麒,我既然敢说,自然心中有数。没有把握的事,我不会做,更不会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 他语气中的那份淡然与自信,仿佛具有某种感染力,让黄致远等人的质疑稍稍减弱了几分。 白刚看着顾渊,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罢了罢了,反正玄金丹是你自己服用,炼制失败了,损失最大的也是你。你自己心中有数就好。” 黄致远也点了点头,目光深邃地看着顾渊:“小渊,既然你有此信心,那黄叔便信你一次。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若你真的成功炼制出玄金丹……我有个提议。” “黄叔请讲。”顾渊道。 黄致远看向顾渊,眼中闪烁着商人般精明而又略带期待的光芒,笑道:“若能顺利拍下两条金线虫,小渊你何不炼制两枚玄金丹?一枚自用,另一枚……待我们回国后,放出消息,让那莫伦国和耀明国的人闻风而来,公开竞拍,价高者得!届时,不仅能收回我们购买金线虫乃至其他药材的成本,或许还能大赚一笔!” 他仿佛已经被顾渊那份强大的自信所感染,言语间,似乎已经看到了顾渊成功炼制出玄金丹的场景。 至于玄金丹一鼎仅出一枚的特性,在丹道常识中几乎是铁律,即便是帝品炼丹仙师出手也难改其根本规则,这一点他自然知晓,所以才说需要“两条”金线虫方能炼出“两枚”。 “黄叔,此法虽好,但炼制玄金丹,除金线虫外,还需‘玄灵花’等其他主药辅药。陛下此前只赐予了我一朵玄灵花,若想炼制两枚,还需再得一朵才行。” 顾渊面露一丝苦笑,材料不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哈哈,这个好说!”黄致远爽朗一笑,似乎早有准备,抬手间,一个精致的玉盒便出现在他掌心。 玉盒开启,一股清冽奇异的芬芳弥漫开来,只见一朵通体晶莹、宛如月光凝聚而成的奇异花朵静静躺在其中,正是炼制玄金丹的另一味主药——玄灵花! “这朵玄灵花,乃是我早年偶然所得,一直珍藏至今。 原本打算留给镇麒或镇麟,如今既然你有大用,便先予你。”黄致远将玉盒推向顾渊,“若真能炼制两枚玄金丹,除去成本与应给王室的那部分,所得收益,你我五五分成,如何?” 顾渊看着那朵品相极佳的玄灵花,又看了看黄致远坦诚而期待的目光,心中微暖,也不矫情,接过玉盒,正色道:“如此,便谢过黄叔了。若真能成丹,分成之事,便依黄叔所言。” 黄致远满意地点头,眼中笑意更浓。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枚足以引起两大仙国天才疯狂争夺的玄金丹,即将在自己这位“贤侄”手中诞生,并为南炎国和他迎仙城带来滚滚财源与更高的声望。 …… 十天后。 一直沉浸在高速飞行带来的模糊光影与呼啸风声中的顾渊,忽然感觉到身下的速度明显放缓,笼罩周身的黑色光罩也微微波动,外界的景象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他睁开眼,朝前方望去。 只见远方的地平线上,一座雄伟程度丝毫不亚于南炎国国都的巨型城池,如同沉睡的洪荒巨兽,静静地匍匐在大地之上。 高耸的城墙在阳光下反射着青灰色的金属光泽,绵延不知几千里,城内隐约可见无数琼楼玉宇,鳞次栉比,更有强大的阵法波动隐隐传来,昭示着这座城池的不凡。 “前面就是东平国国都了。”黄镇麒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一丝兴奋,“王室拍卖会五天后才正式举行,这五天,东平国王室为我们安排了在王宫内的住处,我们可以好好休整,顺便逛逛这东平国的都城。” 顾渊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这座陌生的巨城。 随着墨老继续降低高度和速度,城池的细节越发清晰。 其整体格局与南炎国国都确有相似之处,占地极广,道路四通八达,宽阔的街道上,各种车马、行人川流不息,显示出勃勃生机与繁华。 城门口有身着统一铠甲的军士把守,秩序井然。 在距离城门还有一段距离时,墨老庞大的身躯一阵黑光涌动,迅速缩小、变形,眨眼间重新化作了那位黑袍枯瘦的老者模样,与众人一同御空落下,步行入城。 以黄致远的身份,自然无需排队,出示了代表南炎国王室的信物后,守城军官立刻恭敬放行,并派人飞报王宫。 在黄致远的带领下,一行人穿过繁华喧闹的街市,径直朝着城中心那座最为宏伟、金光熠熠的宫殿群走去。 那里,便是东平国的权力中心,东平国王宫。 来到王宫气势恢宏的大门前,早有得到通报的宫廷内侍等候。 黄致远表明身份后,不多时,便见宫门内走出一行人。 为首者,是一位身穿银色轻铠、身材高大壮硕、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 他龙行虎步,气息沉稳如山岳,目光开阖间精光隐现,显然是一位久经沙场、修为深厚的强者。 “哈哈,致远兄,别来无恙!”银铠中年远远便朗声笑道,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黄致远也笑着迎了上去:“何展老弟,一别十年,风采更胜往昔啊!” 两人显然是旧识,熟络地寒暄起来。 那被称作何展的银铠中年,目光扫过黄致远身后众人,当看到黑袍枯瘦的墨老时,神色立刻一肃,连忙上前两步,恭敬抱拳行礼:“晚辈东平国禁卫军军侯何展,见过墨前辈!不知墨前辈驾临,有失远迎,还望前辈恕罪。” 他显然知晓墨老的身份背景非同一般,更清楚这可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一炁仙王级别的强大存在,言语间不敢有丝毫怠慢。 墨老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何展也不以为意,目光又转向旁边的白刚,脸上露出熟稔的笑容:“白刚兄,十年不见,你这气息越发雄浑了,看来修为又精进不少。” 白刚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好战的光芒:“何展,十年前那场切磋未分胜负,这次你可跑不掉了,拍卖会结束,定要与你再战一场!” 何展闻言,苦笑摇头:“白刚兄说笑了。当年只是切磋,点到即止。若你真化出本体,以你铜纹飞天虎的天赋神通,我自问不是对手,恐怕只有逃命的份。” 他语气坦然,并无虚伪。 “那可不行!”白刚战意升腾,“这次说什么也要打个痛快!你就说敢不敢应战吧!” 见白刚不依不饶,何展无奈,最终只得答应:“好好好,既然白刚兄有此雅兴,待拍卖会事了,我便随你出城,陪你战上一场便是。不过,说好了,只是切磋,点到为止。” “哈哈,痛快!”白刚这才满意地大笑起来。 黄致远适时岔开话题,指着身后的黄镇麒和顾渊介绍道:“何展老弟,这是犬子镇麒,这位是顾渊顾小友。此次前来竞拍金线虫,便是为了助顾小友突破,成就混元大罗金仙。” 何展的目光这才正式落在顾渊身上,带着审视与好奇。 能得黄致远如此郑重介绍,甚至不惜动用国力竞拍金线虫相助,这年轻人定然非同寻常。 他客气地拱手:“顾小友,幸会。” 顾渊不卑不亢地回礼:“何军侯,幸会。” 黄镇麒则笑嘻嘻地叫了声“何叔”。 何展微微点头,随即看向黄致远,略带疑惑地问道:“致远兄,这位顾小友……不知有何过人之处,竟值得你南炎国如此大力栽培?莫非……也如那耀明国的妖孽散修一般,领悟了法则之力?” 他显然也听闻了耀明国那位天才散修的事情。 黄致远闻言,哈哈一笑,并未直接回答,而是拍了拍黄镇麒的肩膀:“镇麒,你何叔好奇,你自己说说,你与顾小友交手,结果如何?” 黄镇麒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但也不隐瞒,坦然道:“何叔,不瞒您说,我与顾兄弟切磋过一招……我输了。” “哦?”何展眼中精光一闪。黄镇麒他是知道的,迎仙城少城主,天赋实力在年轻一辈中绝对是佼佼者,早已是混元大罗金仙修为。 这顾渊看起来比黄镇麒还要年轻不少,竟然能一招胜过他? “而且,”黄镇麒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钦佩,“顾兄弟他……还不足百岁,目前只是空冥大罗金仙。” “不足百岁?空冥大罗金仙?一招击败你?”何展脸上的淡然终于被打破,露出了明显的震惊之色。 他再次仔细打量顾渊,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年轻人。 虽然顾渊并未展露法则之力,但这份越阶而战的恐怖实力,以及不足百岁的年龄,其天赋潜力,恐怕真的不输于耀明国那位领悟了法则之力的妖孽! “好!好!好!”何展连道三声好,语气中充满了赞叹与一丝复杂,“看来致远兄你们南炎国,也找到了一位了不得的人才啊!这次南天古境,怕是要热闹了。” 白刚在一旁嘿嘿笑道:“怎么样,何展,是不是手痒了?要不要也跟顾小友切磋一下?” 何展没好气地瞪了白刚一眼:“白刚兄,你就别添乱了。顾小友是贵客,岂能随意邀战?况且,以顾小友的天赋,假以时日,成就必然在我之上,我可不想提前找不自在。” 他这话半是玩笑,半是真心。 能一招击败黄镇麒,即便有特殊手段,也足以证明顾渊的实战能力极其恐怖。 他可不想在自家王宫门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试探一位背景不明、深浅不知的天才。 “诸位,请随我入宫吧,住处已经安排妥当。”何展不再多言,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行人随即在何展的引领下,步入了东平国王宫。 与南炎国王宫那种庄严肃穆、大气磅礴的建筑风格不同,东平国王宫更讲究珠光宝气、金碧辉煌。 宫殿多以金银之色装饰,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廊柱上雕龙画凤,镶嵌着各色宝石,极尽奢华之能事,显示出东平国崇尚财富与精致的审美倾向。 但其布局规划同样严谨,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园林景致精巧别致,自有一番皇家气象。 前往住处的路上,黄镇麒悄悄传音给顾渊介绍:“顾兄弟,这位何展军侯,是东平国王宫禁卫军的统领之一,官拜军侯,乃是十方仙君层次的强者,实力极强,而且擅长战阵攻杀之术。他与我父亲多年前因边境事务相识,脾性相投,后来白叔与他切磋过一场,两人算是不打不相识,交情不错。” 顾渊微微点头,记在心中。 他也能感觉到,这位何展军侯气息沉凝,目光锐利,确实是一位久经战阵的强者,而且为人似乎颇为磊落爽快。 何展虽然在前方引路,与黄致远低声交谈着,但目光却不时悄然落在顾渊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探究。 显然,顾渊的表现,已经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 很快,一行人被带到王宫深处一片环境清幽、灵气充沛的独立院落群前。 何展安排好众人的住处,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便拱手告辞,言明若有任何需要,可随时吩咐院外侍从。 何展离开后,黄镇麒便有些按捺不住,凑到顾渊身边,挤眉弄眼道:“顾兄弟,这东平国国都,尤其是王宫附近的西坊市,可是有名的很,有不少好玩的去处。反正拍卖会还有五天,不如我们出去逛逛?” 顾渊还未答话,黄镇麒又补充道:“对了,西坊市最出名的就是‘赌石’!顾兄弟你来自下界,可能不知道,诸天万界的‘赌石’,赌的可不是普通玉石,而是各种蕴含着未知宝物、甚至可能是远古遗珍的‘源石’!运气好,说不定能开出惊天动地的宝贝,一夜暴富,刺激得很!” “赌石?”顾渊一怔,这个词他在地球时也听说过,但没想到在诸天位面也存在,而且听起来赌的“石头”更加不凡。 他不由得也生出了几分好奇。 “是啊!”黄镇麒见顾渊有兴趣,更是来劲,“怎么样?去玩玩?放心,安全得很,让墨爷爷或者白叔陪我们去一趟就行。”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白刚笑着开口了:“你们两个小家伙,就知道玩。不过,西坊市的赌石坊,确实有些意思,我也好久没去凑热闹了。致远,你看……” 黄致远看向顾渊,见后者眼中也有一丝意动,便笑道:“也罢,初来乍到,熟悉一下环境也好。有白刚陪着你们,安全无虞。不过,记住,莫要惹事,但也无须怕事。尤其是小渊,你身份特殊,若有人不开眼,自有白刚处理。” “父亲放心!”黄镇麒拍着胸脯保证。 顾渊也点了点头:“黄叔放心,我们省得。” “那好,你们去吧,早去早回。”黄致远挥了挥手。 “走走走!”黄镇麒兴奋地拉着顾渊,白刚则笑着摇摇头,迈步跟在了两人身后。 一行三人,便朝着东平国王宫外的西坊市方向行去。 顾渊的心中,对这诸天万界独特的“赌石”,也充满了期待。 …… 离开东平国王宫,沿着宽阔整洁的主道一路向西,繁华的街景逐渐向两侧铺展。 路上,黄镇麒继续兴致勃勃地向顾渊介绍:“顾兄弟,你是不知道,咱们南炎国国都也有赌石坊,但跟东平国这西坊市比起来,那就是小打小闹,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他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向往:“我们南炎国赌石用的那些原石,大多都是从这东平国西坊市进的货。这里可是咱们玄幽府千国之地以南,规模最大、货品最全、也最‘野’的赌石市场之一!” “原石?”顾渊捕捉到这个关键,心中的好奇更浓,“镇麒,你之前提到‘源石’,现在又说‘原石’,这两者有何区别?或者说,这‘原石’究竟是何物?如何形成?” 黄镇麒一拍脑袋:“哦对,还没跟你细说这原石。简单来说,原石就是经过漫长岁月沉淀,将某样东西彻底尘封到一定密度后,自然形成的一种奇特物质。它最大的特点,就是能阻挡一切神识探查!”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强调:“是所有神识!哪怕是十方仙帝,甚至是封号神殿中那些凌驾于十方仙帝之上的超级强者,他们的神识也无法穿透原石!至少,据我所知,诸天万界历史上,还没有任何记载表明,有哪位强者的神识能看穿原石内部。” 顾渊心中一震。 连十方仙帝乃至更强的存在都无法看穿? 这原石的特性,未免太过霸道! “当然,”黄镇麒话锋一转,“原石虽然能隔绝神识,但它本身其实非常脆弱。一个最弱的金仙全力一击,就足以破坏原石的表面结构,将其内部的东西取出来。但这样一来,也就破坏了‘赌’的乐趣和价值。所以,正因为它这‘神识不可探’的特性,诸天位面的‘赌石’市场才会应运而生,长盛不衰。” 顾渊听完,暗暗点头。 诸天位面的“原石”,与他认知中地球上的原石,确实有着本质的不同。 地球的原石,通常指未经加工的玉石矿石,其内部玉肉、种水、颜色、绺裂等,虽然肉眼难辨,但凭借经验、皮壳表现甚至现代科技,还是有一定判断依据,且没有“绝对隔绝探查”这种逆天特性。 而诸天位面的原石,更像是一种天然的“盲盒”,由某种未知的岁月力量将物品封存而成,外表朴实无华甚至千篇一律,内在却可能天差地别,且完全无法预知。 赌性更大,也更刺激。 “听起来,这原石似乎大小、形状不定?”顾渊问道。 “没错!”黄镇麒点头,“原石有的大如房屋,有的小如沙砾,形状更是千奇百怪。但有一点是公认的,用于‘赌石’的原石,必须是完整包裹,隔绝内外神识探查的。” “如果一块原石因为外力干扰而残缺,露出了内部一角,哪怕只有针尖大小,只要神识能顺着缺口探查进去,那它就不能再用于赌石了。” “赌石赌的就是未知和刺激,如果内部已经暴露,哪怕只暴露了一点点,能够探查整体,那也就失去了‘赌’的意义和价值,只能当作普通的材料或奇物来交易了。”黄镇麒解释道。 顾渊再次恍然。 这一点,又与地球赌石不同。 地球上,一块毛料如果开窗见了绿,反而可能因其表现好而价值倍增,吸引人赌其内部的延伸和品质。 而在这里,一旦内部有任何暴露,神识就能侵入探查整体,彻底失去“赌”的神秘性和高附加值。 “那……原石里面,一般都会有些什么东西?”顾渊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黄镇麒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道:“顾兄弟,你觉得这原石是怎么形成的?” 顾渊略一思索,根据之前的描述推测:“应是岁月沉淀,自然尘封而成。” “没错。”黄镇麒肯定道,然后又问:“那你可知道,诸天万界有很多仙王、仙皇、甚至仙帝级别的强大存在,都喜欢开辟属于自己的‘小世界’,作为传承之地或者藏宝之所?” 顾渊点头。 黄镇麒继续引导:“一般来说,开辟小世界的主人实力越强,这个小世界就越稳定,能存在的时间也越久。但即便是最顶级的仙帝开辟的小世界,也无法永恒存在,总会有崩溃消散的一天。当然,有些小世界会被后人发现,并投入资源持续稳定加固,比如我们即将要去的‘南天古境’。” “南天古境?”顾渊心中一动。 “对,南天古境,本质上就是一位强大的封号仙皇开辟的小世界,后来被历代‘南真仙皇’接管并持续稳定。不仅如此,南天疆域的掌控者们,还会定期往南天古境里添置各种仙器、丹药、仙符等价值不菲的宝物,并设定相应的考验,吸引各方天才进入探索、争夺。添置宝物和设定考验的地方,根据珍贵程度和难度,分为上境、中境、下境。” 黄镇麒说起这些,如数家珍:“上境的宝物添置和考验设定,由历代南真仙皇亲自操作;中境则由一些效忠于南天疆域的仙皇强者负责;至于我们四个月后要去的下境,其中的宝物和考验,则是由南天疆域内各大‘六品仙府’轮流负责添置。”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个让顾渊震惊的信息:“整个南天疆域,南天古境下境一共有一百零八个入口,分别由一百零八个实力强大的‘六品仙府’掌控。我们所在的玄幽府,只是这一百零八个六品仙府之一。” “六品仙府……一百零八个……”顾渊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之前只知道南炎国、东平国只是玄幽府地域内“千国之地”中的两个国家,而玄幽府境内,像南炎国这样的国家有上千个! 如今再听黄镇麒这么一说,一个南天疆域,类似玄幽府这样的“六品仙府”就有一百零八个! 那么整个南天疆域内,类似南炎国、东平国这样的国家,数量岂不是要以十万计?! 这一刻,顾渊深深感受到了诸天万界的浩瀚无边,以及自身的渺小。 他之前取得的那些成就,放在更广阔的舞台上,或许真的只是起点。 “呃,好像扯得有点远了。”黄镇麒见顾渊神色有些震动,尴尬地笑了笑,把话题拉回原石,“我说这些是想说明,即便是仙皇开辟、有后人持续稳定维护的小世界,也会随着时间推移,或因各种意外而最终崩溃。而更多无人知晓、或者主人陨落后再无后人维护的小世界,更是会在漫长的岁月中悄然崩塌。” 他的语气变得郑重:“小世界建立在诸天位面的夹缝或附属空间中,一旦崩溃,其内部承载的一切——无论是山川河流、宫殿楼阁,还是各种宝物、传承、乃至毫无价值的顽石、废料等等,都会被卷入狂暴的内空间乱流之中。” “这些物品在乱流中飘荡、磨损、碰撞,绝大多数会彻底湮灭,但也有极少一部分,会被某种奇异的空间力量包裹、压缩,最终形成能够隔绝神识的‘原石’,散落到诸天万界的各个角落。” “所以,”黄镇麒看着顾渊,一字一句道,“原石里面,可能什么都有!可能是一位仙帝留下的无上传承或绝世仙器,也可能是一座小世界里最普通的一块山石,可能是一株早已绝迹的太古神药,也可能只是一捧毫无灵气的尘土,可能蕴含着惊天动地的能量,也可能空空如也,只是徒有其表……” “正因为这种完全无法预测的极端不确定性,才使得‘赌石’充满了致命的诱惑,让人一夜暴富的神话与倾家荡产的悲剧,每天都在上演。” 顾渊听完黄镇麒对原石的描述,心中波澜起伏。 这里的“赌石”,其残酷与不可预知性,似乎比地球赌石更甚。 地球赌石,至少还能通过皮壳表现、场口、松花、蟒带等经验进行一定程度的判断,虽也是“一刀天堂一刀地狱”,但总归有些规律可循。 而诸天万界的原石,除了大小、形状,再无任何可供参考的依据。 内里乾坤,全凭天意。 难怪黄镇麒会说,这里才是真正的“一夜暴富的神话与倾家荡产的悲剧,每天都在上演”。 “顾兄弟,明白了吧?”黄镇麒看着顾渊若有所思的表情,笑道,“这赌石,十赌远不止九输!一万块原石里,能开出一件像样宝贝的,恐怕都不到百块。绝大多数原石里面,要么空空如也,要么就是些毫无价值的碎石瓦砾,运气差点的,还可能开出些蕴含着腐朽、剧毒或者危险气息的玩意儿,那可就亏到姥姥家了。” “而且,就算真有人运气逆天,开出了惊天动地的宝贝,也未必敢声张。”黄镇麒压低声音,意有所指,“毕竟,这里是人类疆域,仙兽背后有族群撑腰,人类修士可未必都有那么硬的靠山。‘怀璧其罪’的道理,在赌石市场体现得淋漓尽致。所以,真正的大漏、大收获,往往都会被得主悄悄隐藏起来,绝不会轻易示人。” 顾渊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在任何一个世界都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说话间,三人已经走进了西坊市的核心区域。 第1017章 皇品 这里的喧嚣更甚,道路两旁一家家赌石坊的招牌争奇斗艳,什么“万源楼”、“藏珍阁”、“天宝斋”、“奇石苑”……不一而足。 每家店铺门口都聚集着或多或少的修士,或探头探脑,或高谈阔论,或神色紧张地盯着店内。 黄镇麒显然对此地颇为熟悉,他指着前方一座三层高、占地极广、通体由某种暗青色岩石垒砌而成的古朴石楼,对顾渊道:“顾兄弟,这间‘万源楼’是西坊市最大、也最规矩的赌石坊之一。咱们先去那儿开开眼。” 白刚跟在两人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四周。 他早已传音告知黄镇麒和顾渊,他会暗中跟随保护,非必要不会现身干涉。 这既是保护,也是一种历练。 顾渊的目光落在万源楼那厚重的石门上,点了点头。 三人步入万源楼。 一进门,便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外界喧嚣似乎被某种阵法隔绝了大半,楼内显得颇为安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土腥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岁月沉淀之感。 楼内空间极大,一层如同一个巨大的殿堂。 殿堂被划分成数十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摆放着一张张大小不一的石台。 石台上,密密麻麻地堆放着各种奇形怪状、颜色各异的石头。 这些石头大多外表粗糙,毫无光泽,有些甚至沾着干涸的泥土,看起来与路边的顽石无异。 正是那些能够隔绝神识的“原石”。 此刻,楼内已有不少修士在徘徊,他们或独自一人,或三五成群,有的凝神静气地“打量”着石台上的原石。 虽然神识无法穿透,但许多人仍习惯性地用目光反复扫视,仿佛能从中看出什么门道。 有的则与身穿万源楼统一服饰的导购低声交谈,询问价格或来源。 “这些……都是原石?”顾渊看着眼前这如同石料市场般的景象,忍不住传音确认。 “没错,都是。”黄镇麒传音回应,带着顾渊朝里走去,“万源楼的原石储量,在整个西坊市都数一数二,而且货源据说很杂,来自不同的‘失落小世界’碎片,开出好东西的概率相对也高那么一点点。当然,价格也最贵。” 一名看起来颇为精明干练、脸上堆满职业化笑容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了上来,目光在黄镇麒和顾渊身上一扫。 尤其在看到两人气度不凡、衣着考究后,笑容更加热情了几分:“两位公子,欢迎光临万源楼!看两位面生,是第一次来?在下王管事,负责一楼导购。我们万源楼的原石,品质上乘,来源可靠,是西坊市出了名的‘出宝’之地!不知两位想看看哪种类型的原石?是喜欢大料,还是偏爱奇石、异形石?” 他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引着两人朝里走,直接略过了最靠近门口、堆放着小个头原石的几排石台。 黄镇麒对此心知肚明,这些最靠近门口、体积最小的原石,通常是价值最低、也最难开出好东西的“垫脚石”,专门用来应付那些只想花点小钱碰碰运气、或者完全不懂行的客人。 王管事将他们直接往里面引,显然是看出了他们的“潜力”。 “王管事,先不忙。”黄镇麒摆了摆手,看向顾渊,笑道,“顾兄弟,第一次来,要不先看看这些‘小玩意儿’?”他指了指旁边一张编号为“三十六”的石台。 这张石台上堆放的原石,体积确实最小,最大也不过成人拳头大小,小的甚至只有拇指粗细,形状也最为不规则,看起来毫不起眼。 王管事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脸上笑容不变,连忙道:“公子好眼力!这三十六号台的‘袖珍石’,虽然体积小,但正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越是小的原石,越可能包裹着一些精巧珍贵的宝物,比如高阶纳戒、细小但威力惊人的暗器、甚至是某些远古强者遗留的传承玉简碎片!而且价格实惠,最适合练手了!” 他口若悬河,极尽诱导之能事:“特别是纳戒!诸位想想,能被封入原石的纳戒,那得是多少年前的古物?其主人至少也得是仙王、仙皇级别的强者吧?万一里面还留着原主人的收藏……啧啧,那可就是一步登天啊!” 黄镇麒闻言,却嗤笑一声:“王管事,这话也就哄哄外行。被卷入空间乱流还能幸存下来、最终形成原石的纳戒,的确可能出自强者之手。但更大的可能,只是一枚普通修士遗弃的、品级低下的储物法宝,里面空空如也。” “就算真有强者遗留,经历空间乱流冲刷和漫长岁月侵蚀,纳戒内部空间崩坏、物品损毁的概率也高达九成九。赌这种小原石开出有价值的纳戒,比大海捞针还难。买一百枚这样的原石,能回本一枚就算运气逆天了。” 王管事被黄镇麒一番话噎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自然,打着哈哈道:“公子是懂行的,懂行的!是在下失言了,失言了。不过,赌石嘛,玩的就是心跳和万一,您说是不是?” 他接待过形形色色的客人,最怕的就是这种看起来年轻、但实际对赌石门道很清楚的。 忽悠不动,提成自然就少。 黄镇麒没再理他,看向顾渊:“顾兄弟,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买几枚玩玩?就当是交个‘学费’,体验一下。” 顾渊的目光在那三十六号石台上扫过,微微摇头。 他刚才已经快速心算了一下,这万源楼一层,类似这样的石台,至少有三十六张! 编号越靠后,位置越靠外,原石的体积越小,价值也越低。 这三十六号台,无疑是最垫底的存在。 “这些原石,连最仙帝的神识都无法穿透……”顾渊心中暗自感慨,“诸天位面,果然连一粒尘埃都不可小觑。”这看似普通的石头,却蕴含着连仙帝都无可奈何的奥秘。 “算了,镇麒。”顾渊开口道,“我对这些兴趣不大。既然是来开眼界,不如看看更好的。” 黄镇麒点了点头:“行,听你的。王管事,带我们看看别的台子吧,要大料,或者形状特殊、表现好的。” 王管事闻言,精神一振,连忙应道:“好嘞!两位公子这边请!我们万源楼的原石,分门别类,按区摆放。除了这最外侧的‘袖珍区’,往里还有‘常规区’、‘巨料区’、‘异形区’、‘古源区’……” 他一边引路,一边热情地介绍着。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顾渊跟随王管事的指引,对整个万源楼一层的原石分布和大致行情有了初步的了解。 正如黄镇麒所说,原石的价值,与其体积、形状密切相关。 一般来说,体积越大的原石,价格越高,因为理论上它可能包裹着更大、更完整的宝物。 一些呈现出明显兵器形状的原石,由于可能直接开出一件完整的、未知品级的仙器,价值也远超同体积的普通原石,因为赌的是“仙器”本身,而非可能存在的其他杂物。 当然,价格也高得令人咋舌。 就在顾渊和黄镇麒在一处摆放着众多“剑形原石”的台子前驻足观察时,不远处传来一阵略显喧哗的声音。 只见一名身穿锦衣华服、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傲然之气的青年男子,正指着台子上数十块大小不一、形状似剑的原石,对身旁一位万源楼的管事说道:“这些,还有这些……本公子都要了!算算多少钱!” 他身后,还跟着一位气息深沉、面无表情的黑衣老者,显然是其护卫。 那管事一脸惊喜,连忙拨弄着手中的玉算盘,片刻后报出一个数字:“韩公子,您选的这三十七块‘剑形料’,总共是……两万一千五百枚上品仙晶!” 两万多上品仙晶! 这个数字,让周围不少正在看石的修士都暗暗咋舌。 对于普通的大罗金仙乃至仙君而言,这都是一笔巨款了。 那被称为“韩公子”的青年却眉头都没皱一下,随手抛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点点,只多不少。剩下的三块品相一般,本公子不要了。” “是是是!”管事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脸上笑容更盛,“多谢韩公子惠顾!” 黄镇麒见状,低声对顾渊传音道:“看到没,这就是东平国‘铸剑城’的少城主,韩厉。铸剑城以铸剑术闻名,城主府嫡系几乎都是剑修,对剑形原石情有独钟。这位韩少城主,更是出了名的豪横,每次来赌石,出手都阔绰得很。” 顾渊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韩厉身上,又扫了一眼他身后那气息如渊的黑衣老者,心中了然。这铸剑城,看来财力雄厚,而且这位少城主身边有高手护卫,难怪敢如此张扬。 就在众人注视下,韩厉随手拿起一块刚买下的、约莫三尺长的剑形原石,五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轻响,原石表面出现细密裂纹,随即崩碎开来,露出里面一柄通体黝黑、毫无光泽的长剑。 “唉……是柄上品仙剑。”旁边有懂行的修士低声叹息,“这块原石,少说也值五六百上品仙晶,开出一柄上品仙剑,最多值几十枚上品仙晶,血亏。” 韩厉脸上却没什么表情,随手将那柄上品仙剑丢给身后的黑衣老者,又拿起另一块剑形原石。 “咔嚓!” “咔嚓!” “咔嚓!” …… 接二连三的脆响传来,一块块价值不菲的剑形原石在韩厉手中崩碎。 开出的长剑,品级最低是中品仙剑,最高也不过是两柄君品下阶的仙剑。算上原石的成本,韩厉这眨眼功夫,已经亏掉了至少一万五千枚上品仙晶! 周围看热闹的修士们,有的摇头叹息,有的幸灾乐祸,也有的面露钦佩。 “不愧是铸剑城少城主,两万多上品仙晶,眼都不眨一下就砸进去了。” “赌石就是这样,十赌九输,何况是专挑贵的剑形料。” “人家有这底气,就算全亏了也不伤筋动骨,咱们可玩不起这么大。” “看,又开出一柄君品仙剑……啧啧,还是亏啊。一柄君品下阶仙剑,市场价撑死二三十枚上品仙晶,这块原石怕是要七八百吧?” 议论声中,韩厉已经接连震碎了二十多块剑形原石,面前堆了一小堆品级不一的仙剑,以及更多的碎石粉末。他的脸色依旧平静,仿佛亏掉的不是上万上品仙晶,而只是一堆石头。 终于,当他拿起一块只有一尺来长、但形状颇为规整、隐隐透着一丝锋锐之气的剑形原石时,动作微微一顿。 他五指发力。 “嗡——!” 原石破碎的瞬间,一声清越的剑鸣陡然响起! 一道淡绿色的玄光,自破碎的石屑中迸射而出,瞬间照亮了小半个殿堂! 光芒收敛,一柄长约三尺、通体翠绿如玉、剑身隐有天然云纹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锋锐气息的长剑,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王……王品仙剑?!”有人失声惊呼。 “是木属性的王品仙剑!看这品相,至少是王品中阶!” “我的天!赌涨了!大涨啊!” “这块原石……我记得标价好像是一千二百上品仙晶?开出一柄完好的王品中阶仙剑,至少价值十万上品仙晶!翻了多少倍?!” “韩少城主这运气……逆天了!” “之前亏的都赚回来了!还有得大赚!” 整个万源楼一层顿时沸腾了!无数道羡慕、嫉妒、炽热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柄翠绿仙剑和韩厉身上。 门口原本匆匆而过的行人,也被这动静吸引,纷纷驻足,踮起脚尖向里张望,脸上写满了惊叹与羡慕。 一时间,万源楼门口竟被围得水泄不通,人人都想一睹王品仙剑的风采,更想看看这位豪掷千金的铸剑城少城主是何等风采。 韩厉的导购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挤出一脸谄媚的笑容,躬身道喜:“恭喜韩公子!贺喜韩公子!开出王品仙剑,大涨!大涨啊!” 然而,韩厉脸上却并无太多喜色,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手中翠绿如玉的长剑,语气平静得甚至有些冷漠:“王品中阶,木属性,品相尚可,价值大概在十三到十四万上品仙晶之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一堆碎石和品级不一的仙剑:“本公子为这柄剑,前后多次赌石,花了不下十五万上品仙晶购买剑形原石。算下来,还亏了一两万。” 说罢,他将那柄王品仙剑随手收起,仿佛那只是一件寻常物品,然后对一旁的管事道:“剩下的三块剑形原石,本公子不要了,按规矩退回仙晶。” “是是是!”管事连连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在诸天位面的赌石市场,有一条不成文的铁律:只要原石未被打开,顾客在走出店铺大门前,有权随时退货。 这既是对顾客的一种保障,也体现了店铺对自身货源的自信。 韩厉不再多言,在众人复杂目光的注视下,带着黑衣老者,分开人群,昂首阔步地走出了万源楼。所过之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通道,无人敢挡其锋芒。 直到韩厉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万源楼内外的喧嚣才稍稍平息,但议论声却更加热烈起来。 “听见没?韩少城主说还亏了一两万!啧啧,十几万上品仙晶砸下去,就为了一柄王品仙剑?这就是家大业大啊!” “你懂什么!账不是这么算的!”旁边有明白人嗤笑道,“铸剑城嫡系都是剑仙,对高品质仙剑的需求远超常人。城主府里王品仙器是有几件,但王品仙剑,听说只有两柄,一柄在城主手中,一柄在大军侯那里。韩少城主作为未来的城主继承人,一直缺一柄趁手的王品仙剑。” “黑市上偶尔流出王品仙剑,往往刚出现就被各大势力抢走,而且剑是热门兵器,价格居高不下。韩少城主就算有仙晶,也未必能及时买到称心如意的。他花十几万上品仙晶赌原石,看似不赚,甚至小亏,但实际上,他用这些仙晶,‘定向’给自己搏来了一柄属性契合、品相完好的王品仙剑!这能叫亏吗?” “更重要的是这份魄力!听说铸剑城城主只给了他二十万上品仙晶,让他自己想办法解决王品仙剑的问题。他敢拿大半身家来赌石,这份胆识和决断,就非同一般!” “原来如此……难怪他脸色那么平静。恐怕在他心里,开出王品仙剑本就是计划之中的目标,只是成本略超预期罢了。此子日后成就,恐怕不在其父之下啊!” “铸剑城在东平国下属诸城中,综合实力能排进前五。当代城主更是东平国内有数的几位顶尖仙君之一,据说距离仙王境界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店内店外的议论声,清晰地传入顾渊和黄镇麒耳中。 顾渊暗自点头,对韩厉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此人看似骄横,实则心思缜密,目标明确,魄力惊人。 以赌石的方式“定制”仙剑,虽然风险极高,但一旦成功,收益也是实实在在的。 这份对风险的承受能力和对目标的执着,非寻常纨绔可比。 “不愧是铸剑城的少城主。”黄镇麒也低声感叹,“这份魄力,我自问不如。为了目标,敢拿出大半身家去博一个不确定的未来……他日成就,恐怕真的不可限量。” 韩厉离开后,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万源楼内恢复了之前的秩序,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兴奋与躁动。 王管事见顾渊和黄镇麒还在,连忙打起精神,继续热情介绍。 黄镇麒被刚才的场面刺激得有些手痒,再加上听了一番议论,也生出几分“以小博大”的心思,便让王管事推荐一些价格适中、但“据说”出过好东西的常规原石。 他出手也算阔绰,一口气买下了七八块大小不一的原石,总共花费了近五千上品仙晶。 然而,运气似乎并不在他这边。 这些原石一一打开,最好的也不过是一块拳头大小、品质一般的“深海玄铁”,价值不过百十枚上品仙晶,其他的更是些碎石、废矿,甚至有一块开出了一团腥臭的黑色淤泥,吓得他赶紧用仙元包裹处理掉。 “看来今天手气不佳啊。”黄镇麒看着一地狼藉,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头。 顾渊在一旁看着,觉得有些好笑,见他郁闷,便半开玩笑地指着刚才韩厉退回、此刻正被管事放回原处的三块剑形原石,说道:“镇麒,要不你试试那三块?说不定里面真有好东西呢?” 这本是句玩笑话,没想到黄镇麒眼睛一亮,竟然真的动心了。 “有道理啊!”他一拍大腿,“韩厉那家伙,对剑挑剔得很,他看不上眼的,未必就是差的!说不定是他看走眼了呢?或者……里面根本不是剑,而是其他宝贝?” 王管事在一旁听得心头狂跳,生怕这位“懂行”的公子哥反悔,连忙趁热打铁:“这位公子说得对!韩公子虽然眼力非凡,但赌石一道,谁又能说得准呢?这三块原石,原本标价都在一千五到两千上品仙晶之间,既然韩公子退回,我们可以给公子一个优惠价,打包价,五千枚上品仙晶,如何?” 五千,买三块被“淘汰”的剑形原石?这价格可不低。 但黄镇麒正在兴头上,加上之前亏损的不甘,咬了咬牙:“行!我要了!” 王管事大喜过望,立刻手脚麻利地将三块原石取来。 这三块原石体积都不小,最长的一块接近五尺,最短的也有三尺,形状确实不如韩厉挑走的那些规整,表面也略显粗糙,甚至有一块边缘还有一道细微的、像是磕碰留下的浅痕。 周围一些还没散尽的看客,见又有人接手韩厉的“剩货”,而且还是个看起来颇为年轻的陌生面孔,不由得再次投来好奇的目光,低声议论起来。 “又有人接盘了?五千?啧啧,真是财大气粗。” “看这公子哥的气度,怕也是邻国来的世家子弟吧?” “韩厉都不要的东西,他能开出什么来?怕是又要打水漂喽。” “难说,赌石这事,谁说得准呢?万一里面真藏着韩厉看走眼的宝贝呢?” 在众人的注视下,黄镇麒深吸一口气,拿起那块最短的剑形原石,仙元运转。 “咔嚓!” 原石碎裂,露出里面一柄通体银白、寒气森森的长剑。 “君品上阶,冰属性仙剑。”有眼尖的修士立刻道破。 黄镇麒脸色不变,这剑价值约摸五六百上品仙晶,远低于原石价格,亏了。 他拿起第二块,打开,是一柄土黄色的重剑,君品中阶,价值更低。 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声和叹息声。 黄镇麒的脸色也有些挂不住了,额头隐隐见汗。 只剩下最后那块最大、边缘有浅痕的五尺剑形原石了。 黄镇麒看着这块最后的“希望”,手都有些抖了。 五千枚上品仙晶,就剩这一块了。 开,还是不开? 开了,很可能又是一场空,不开,留着这块石头,心里更堵得慌。 他咬了咬牙,正准备伸手,却忽然顿住,扭头看向一直安静旁观的顾渊,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顾兄弟,我……我手有点抖。要不,这最后一块,你帮我开?沾沾你的运气?” 顾渊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出,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镇麒,你确定?我可是出了名的‘好运’,万一给你开出一柄下品仙剑,你可别怪我。” 黄镇麒此刻也是破罐子破摔了,苦笑道:“开吧开吧!只要别是空的,什么都行!” “行,那我可就开了。”顾渊见他那副模样,也不再推辞,伸手接过了那块沉甸甸的五尺剑形原石。 原石入手微凉,表面粗糙,那道浅痕触感明显。 顾渊将其平放在地上,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用蛮力震碎,而是并指如剑,指尖凝聚一缕精纯的仙元,如同最锋利的刻刀,沿着原石表面那道天然的浅痕,轻轻一划! “嗤——” 一声轻响,仙元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轻而易举地没入了原石之中! 就在仙元切入的刹那,异变陡生! “嗡!!!” 一道远比之前韩厉开出王品仙剑时更加璀璨、更加霸道、更加令人灵魂战栗的玄光,猛然从顾渊指尖切入的缝隙中迸射而出! 玄光并非单一颜色,而是呈现出一种尊贵无比的暗金色,其间又夹杂着丝丝缕缕如同血脉般的赤红纹路! 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镇压一切的厚重与无坚不摧的锋锐!瞬间充斥了整个万源楼一层! “锵——!” 一声清脆无比、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古老威严的剑鸣,如同龙吟九天,骤然响起! 剑鸣声中,那块五尺剑形原石,从顾渊划开的缝隙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一柄长约四尺三寸、造型古朴大气的长剑,静静地悬浮在顾渊身前。 剑身并非笔直,而是带着一种优美的微弧,通体呈现出一种深沉内敛的暗金色,仿佛历经了万古岁月的沉淀。 剑身之上,天然铭刻着复杂玄奥的暗红色纹路,如同岩浆在暗金大地中流淌,又似神禽的羽毛纹路,隐隐构成一幅模糊的、仰天唳鸣的神禽图案。 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古老、尊贵、锋锐到极致的气息,如同沉睡的远古神祇苏醒,缓缓从剑身之上弥漫开来! 这股气息之强,远超之前那柄王品木属性仙剑,甚至让在场所有仙君以下的修士,都感到神魂刺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剑芒在切割灵魂! 整个万源楼,霎时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死死地盯着那柄暗金赤纹的长剑,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王管事手中的玉算盘“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恍若未觉。 隐藏在暗处的白刚,也猛地显出身形,脸上再无半分轻松,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骇然! 顾渊距离最近,感受也最为清晰。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一个近乎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这气息……这威压……难道……这是……皇品仙剑?!” “咻咻咻——!” 店铺之内,剑气纵横,切割空气,发出尖锐的破风声,持续了足足半晌才渐渐停歇。 这一切的源头,正是顾渊手中那块已经半开、正绽放着璀璨暗金赤纹玄光的剑形原石! 玄光与剑气几乎同时收敛,但仅仅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已经全方位、无死角地向在场所有人证明了它的不凡! 与它相比,之前铸剑城少城主韩厉开出的那柄王品仙剑,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黯然失色! 整个万源楼一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顾渊最快回过神来之外,其余所有人都仿佛被施展了定身术,半晌没有反应。 顾渊之所以能这么快清醒,是因为从这块原石中传出的那股浩瀚、古老、锋锐到极致的独特气息,与他纳戒中那三件皇品仙器给他的感觉,几乎如出一辙! 甚至……犹有过之! 他有一件消耗型的皇品仙器,是当初在边境之地参加东南六域丹道大会时所获,已用掉一次机会,尚余两次,之后便会彻底报废。 另外两件,则是那来历神秘的秦姓青年“暂存”于他处的九阴凝月环和九阳焚天环,乃是一对成套的寻常皇品仙器,威力巨大,但他目前修为根本无法催动,且来历特殊,不敢轻易示人。 但那种属于“皇品”层次的独特本源波动,他却是记下了。 “皇品……真的是皇品仙剑!”顾渊心脏狂跳,握着原石边缘的手指都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几分。 这时,黄镇麒也终于从极度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他的目光死死盯住顾渊手中那半开的原石——透过崩裂的缝隙,能看到一截剑柄和部分剑身。 那剑柄似乎是某种深沉的墨绿色材质,触感温润如玉,又带着金属的冰凉。 剑身从缝隙中露出的部分,呈现出一种更加深邃内敛的暗金色,并非想象中那般光芒万丈,反而像是将所有锋芒都收敛于内,唯有那一道道暗红色、如同血脉般律动的天然纹路,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剑身正中,似乎还有一条极其细微、却异常醒目的血红色丝线,如同活物般,在暗金色的剑体中缓缓游走、律动,仿佛一滴古老的神血,历经万古而不散,依旧保持着活性。 “这……这难道是……”黄镇麒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他看向顾渊,眼中充满了骇然与不可思议,“皇品仙剑?!”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店铺中,却如同惊雷般炸响! “皇品?!” “天啊!真的是皇品仙剑?!” “我没看错吧?那气息……王品仙剑绝对不可能有那种威压!” “暗金色剑身,赤色天然道纹,还有那道活着的血线……这特征……好像在哪本古籍上看到过……” “东平国上一次出现皇品仙器,是一千三百年前了吧?好像是在一次大型拍卖会上,拍出了天价!” “这运气……逆天了!逆天了啊!韩厉开出王品仙剑已经够吓人了,这位……这位直接开出了皇品?!今天是什么日子?!”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加疯狂的喧嚣与震撼! 所有人都疯了!无数道目光如同最炽热的烙铁,死死地钉在那柄只露出冰山一角的仙剑上! 皇品仙剑! 这可是传说中的皇品仙剑啊! 这消息一旦传出去,足以轰动整个东平国,甚至震动周边数国! 黄镇麒在最初的震撼过后,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甚至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意! 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店内包括王管事在内的所有人。 皇品仙剑出世,消息绝对不能泄露! 一旦泄露,必将引来无数觊觎! 以他和顾渊的身份背景,加上暗中保护的白刚,或许能应付一些小麻烦,但绝对挡不住那些真正红了眼、甚至可能引来仙王级别存在的窥伺! 最好的办法,就是……灭口! 将这里所有人,连同那个王管事,全部杀掉!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在他心中滋生。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他就知道已经晚了。 因为就在他目光扫过那个一直站在柜台后、之前并未太引人注意的白胡子老头时,那老头正缓缓收回捏着一枚奇特玉符的手。 玉符已经碎裂,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空气中。 那是……传讯仙符! 而且是最高等、通过灵魂印记直接定向传讯的那种! 无法拦截,无法追溯! “完了……”黄镇麒心中一沉。 那白胡子老头显然是万源楼的真正负责人,一个修为至少是十方仙君的老怪物! 他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了皇品仙剑,并且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向上汇报! 能在东平国国都经营如此规模的赌石坊,背后岂能没有滔天势力撑腰? 这消息,此刻恐怕已经传到了某些大人物的耳中! 果然,那白胡子老头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缓缓从柜台后走出,每一步都带着奇特的韵律,看似缓慢,却瞬间来到了顾渊和黄镇麒面前。 他先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顾渊手中那半开的原石,以及其中露出的那截令人心悸的剑身,苍老的脸上挤出一丝和善却不容置疑的笑容:“两位公子,恭喜,天大的喜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依旧处于震惊、贪婪、狂热状态中的看客,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万源楼清场!所有客人,请立刻离开!今日之事,还请诸位守口如瓶,万源楼自有厚报!” 说话间,一股远超十方仙君的恐怖气息,如同无形的山岳,瞬间笼罩了整个一楼! 所有看客,包括一些混在其中的仙君强者,都感到呼吸一窒,神魂震颤! 这是……一炁仙王级别的气息! 这不起眼的白胡子老头,竟然是一位仙王强者! 虽然可能只是初入一炁仙王,但在这东平国国都,也绝对是跺跺脚震三震的大人物了! “走!快走!” “万源楼动真格的了!” “皇品仙剑出世……这不是我们能掺和的!” “赶紧走,免得惹祸上身!” 在仙王气息的压迫下,以及万源楼那不容置疑的“清场”命令下,所有看客,无论心中如何不甘、如何贪婪,都只能压下心思,仓惶地朝店外涌去。 他们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已经不是他们这个层次能够接触的了。 留下来,不仅得不到任何好处,反而可能被灭口! 转眼间,原本拥挤的一楼,除了顾渊、黄镇麒、白胡子老头、王管事,以及几名万源楼的心腹护卫外,已经变得空空荡荡。 大门并未关闭,但无形的禁制已经悄然升起,隔绝了内外。 白胡子老头这才重新看向顾渊,脸上的笑容更加和善,甚至带着一丝讨好:“这位公子,老夫是万源楼的楼主,姓墨。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顾渊。”顾渊神色平静,仿佛手中拿着的不是足以引起腥风血雨的皇品仙剑,而只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原来是顾公子。”墨楼主微微颔首,目光再次落在那半开的原石上,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炙热,“顾公子,老夫有个不情之请。这柄剑……万源楼愿出……一千万上品仙晶,将其买下!” 一千万上品仙晶! 这个数字,若是放在平时,足以让任何一位仙君疯狂! 然而,此刻听在黄镇麒耳中,却只觉得无比可笑! “一千万上品仙晶?”黄镇麒忍不住嗤笑出声,脸上满是嘲讽,“墨楼主,你这算盘打得可真响!皇品仙器有价无市!在我们玄幽府境内,一件最普通的皇品仙器,最低标价都是十亿上品仙晶!而且往往有价无市,根本买不到!你这区区一千万,就想买走一柄属性特殊、品相完好的皇品仙剑?你是觉得我们年轻,好糊弄吗?” 墨楼主被黄镇麒一番话呛得老脸一红,但他城府极深,并未动怒,只是苦笑道:“这位公子所言极是。皇品仙剑,确实价值连城,远非仙晶可以衡量。只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 他语重心长,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两位公子年纪轻轻,修为……嗯?”他仔细感应了一下顾渊的修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竟然只是空冥大罗金仙?旁边这个倒是混元大罗金仙,但也只是初期。 “两位公子修为尚浅,身怀如此重宝,一旦消息走漏,恐怕会引来无数不必要的麻烦,甚至有性命之忧。” 墨楼主的声音带着蛊惑,“不如将此剑卖给万源楼,万源楼不仅支付仙晶,还可以承诺,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两位公子提供庇护。而且,这原石本就是出自万源楼,按照规矩,我们也有优先购买权……” “优先购买权?”顾渊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原石既已售出,开出何物,都与贵楼无关了。至于庇护……”他微微摇头,“不劳墨楼主费心。” 墨楼主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他没想到这两个年轻人如此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而富有节奏感的脚步声,忽然从店铺门口传来。 “哒、哒、哒……” 脚步声不快,却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人的心跳上,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名身材高大、面容刚毅、身穿朴素白袍的中年男子,正缓步踏入店中。他目光平淡,仿佛没有看到店内的剑拔弩张,也没有感受到墨楼主刻意释放的仙王威压。 正是暗中保护的白刚! “这位客官,本店今日有事,暂不营业,还请……”一名万源楼的护卫硬着头皮上前阻拦。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白刚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哼。 “嘭!” 那护卫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整个人倒飞而出,狼狈地摔在数丈开外,口鼻溢血,竟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嘶—— 店内剩余的几名万源楼护卫,包括王管事,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脸上露出惊骇之色。 墨楼主的瞳孔也是骤然收缩,死死地盯着白刚,厉声道:“阁下何人?可知此处乃是万源楼!老夫背后乃是东平国九皇子殿下!阁下莫要自误!” 他抬出了身后的靠山,希望能震慑住对方。 东平国九皇子,那可是当今东平国天子最宠爱的皇子之一,权势滔天,手下网罗了众多强者。 其本人更是天赋异禀,年纪轻轻便已是十方仙君,被誉为最有可能继承大统的皇子之一。 然而,白刚却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威胁,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到了顾渊面前。 他那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容,看着顾渊,说道:“小渊,把剑拿给我看看。” 他的语气平淡自然,仿佛只是在讨要一件寻常物品。 顾渊没有丝毫犹豫,甚至眼神中都没有流露出半分不舍或贪婪,直接伸手,将那柄只开了小半、玄光内敛但依旧散发着隐晦恐怖波动的暗金赤纹长剑,连同包裹着它大部分剑身的原石碎块,一起递给了白刚。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毫无留恋。 第1018章 真壤 眼见紫衣青年将皇品仙剑给了白袍中年,白胡子老头瞳孔骤缩,面色难看。 他身为四谛仙君,已算是仙王中的佼佼者,却完全看不透这白袍中年的深浅。 方才那护卫被无形震飞,他甚至没察觉到明显的仙元波动! “此人修为,至少也在‘六合仙君’之上,甚至可能是‘八荒仙君’!否则绝无可能在我眼皮底下施展如此不着痕迹的手段。”白胡子老头墨楼主心中暗凛。 “看来这两人身份不简单,身边竟有如此强者暗中保护。”他迅速判断,但心中并无多少惧意。 这里毕竟是东平国国都,他身后站着的更是东平国权势滔天的九皇子殿下。 强龙不压地头蛇,就算是六合乃至八荒仙君,在东平国王室面前,也得掂量掂量。 白刚接过顾渊递来的暗金赤纹长剑,入手微沉,那即便被原石碎块包裹也遮掩不住的古老锋锐气息,让他这等强者也心中赞叹。 他仔细翻看片刻,尤其留意了剑身那游动的血线和天然道纹,眼中异彩连连。 随后,他将目光投向黄镇麒,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郑重:“镇麒,这剑……你们吃不下。” 黄镇麒早已冷静下来,闻言重重点头,脸上没有丝毫贪恋或不甘:“白叔,我明白。别说我,就算是我父亲,甚至是我们南炎国王室,都没能力保住这柄皇品仙剑。”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清醒的光芒:“皇品仙器,已经不是八品仙国能够染指的了。至少也得是六品仙府以上的势力,才有资格拥有并守住。而一个六品仙府,意味着至少有一位十方仙王坐镇!” 顾渊在一旁默默听着,心中亦是震动。 十方仙王…… 那是凌驾于九霄仙君、八荒仙君之上的存在,是真正能够坐镇一方广袤疆域的巨擘。 在南天疆域一百零八个六品仙府中,玄幽府府主便是这个层次的存在。 相比之下,南炎国这样的八品仙国,确实相差太远。 黄镇麒突然面色一正,看向白刚,语气诚恳:“白叔,这剑虽然是我出的仙晶购买原石,但更多是顾兄弟的功劳。若不是他提议让我试试那三块剑形原石,若不是他亲手划开这最后一块,以我的手气,恐怕早就放弃了,根本不会开出此剑。所以,我希望白叔回去后,能如实向族内汇报,这份功劳,顾兄弟至少要占一大半!” 顾渊在一旁愣住了,没想到黄镇麒会如此说。 这意味着,将这柄皇品仙剑上交飞天虎一族后,可能获得的好处,黄镇麒愿意分出一大半给他! 这不仅仅是仙晶或资源的分配,更可能涉及到飞天虎一族的友谊、庇护乃至其他珍贵机会! “镇麒,不可如此!”顾渊连忙开口,语气真诚,“原石是你出资购买,选择尝试也是你的决定。我不过是随口一提,最后动手也只是顺手为之。这剑理应归你,所得好处也应由你……” “顾兄弟!”黄镇麒打断他,语气异常强硬,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黄镇麒交朋友,看的是性情相投,是并肩作战的情义!若是事事计较得失,那还叫什么兄弟?这剑的功劳,必须有你一份!你若再推辞,便是看不起我黄镇麒这个朋友了!” 顾渊看着黄镇麒那坚定而真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和苦笑。 他知道,黄镇麒是真心实意要与他分享这份机缘,这份情谊,他记下了。 白刚看着两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摆了摆手,制止了还想说什么的顾渊:“好了,小渊,镇麒既然有此心意,你便收下。我辈修士,机缘固然重要,但情义更为难得。此事我已传讯告知城主。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速回王宫。” 就在白刚准备带着顾渊和黄镇麒离开之际—— “且慢!” 一道清朗中带着几分矜贵的声音,从店铺门口传来。 伴随着声音,三道身影跨过了万源楼的门槛。 为首者,是一位身穿华贵绿袍、头戴玉冠、面容俊美甚至带着几分阴柔之气的青年。 他手持一把玉骨折扇,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锐利如鹰。 甫一进入,目光便直接锁定了白刚手中的暗金赤纹长剑,眼底深处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炙热。 在他身后,跟着两位身穿灰色麻衣、面无表情的老者。 两人气息沉凝如山岳,目光开阖间隐有精芒流转,赫然都是九霄仙君层次的强者! 而且绝非初入此境,气息之浑厚,比之墨楼主还要强上一筹。 “参见九皇子殿下!” “拜见殿下!” 店铺内,以墨楼主为首,所有万源楼的人员,包括王管事和那些护卫,纷纷躬身行礼,态度恭敬至极。 来人,正是东平国九皇子。 九皇子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白刚手中的剑。 他摇着折扇,缓步上前,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本皇子适才听闻,万源楼有绝世珍宝出世,特来一观。果然是剑气冲霄,不同凡响。” 他的目光扫过顾渊和黄镇麒,在白刚身上略作停留,最后又回到剑上,笑容不变:“三位,想必就是这皇品仙剑的得主了?恭喜恭喜,真是天大的机缘。”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循循善诱:“不过,正所谓宝物动人心。皇品仙剑虽好,却也容易招来祸端。三位看起来……嗯,修为似乎尚浅,怀揣如此重宝,恐怕难以安稳走出我东平国国都啊。” 他顿了顿,折扇轻轻一合,发出清脆的声响:“不如这样,本皇子素来爱才,也欣赏有缘之人。三位将此剑转让于本皇子,本皇子不仅可以支付一笔绝对公道的仙晶,保证三位满意,还可以承诺,保三位平安离开东平国,甚至日后若有需要,本皇子亦可提供一些便利。如何?这既得了实惠,又免了灾祸,岂不是两全其美?” 他这番话,看似商量,实则软硬兼施,隐隐点出此地是东平国地盘,而他是东平国皇子,暗示若不答应,恐怕难以善了。 黄镇麒闻言,嗤笑一声,脸上毫无惧色,反而带着几分讥讽:“九皇子殿下好算计。就是不知道,殿下口中‘绝对公道的仙晶’,是多少?该不会也和这位墨楼主一样,想用一千万上品仙晶,买走这柄有价无市的皇品仙剑吧?” 他底气十足,毫无面对皇子的惶恐。 一来他本身身份也不低,二来有白刚在侧,三来他们本就是东平国王室的客人! 九皇子被黄镇麒当众顶撞,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但面上笑容不减:“这位公子说笑了,皇品仙剑价值连城,本皇子自然不会如此小气。具体的价格,我们可以慢慢商议……” “不必商议了。”白刚淡淡开口,打断了九皇子的话。 他看都没看这位九皇子一眼,只是随手将那暗金赤纹长剑收了起来,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收一件普通物品。“这剑,我们不卖。” 九皇子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他眼神微冷:“哦?不卖?那三位打算如何处置这柄剑?莫非……还想自己留着用不成?” 他身后两位九霄仙君老者,气息微微波动,目光如电,锁定了白刚。 黄镇麒冷哼一声,上前一步:“我们如何处理,就不劳九皇子殿下费心了。这剑,我们准备送给一位长辈。至于卖给谁……哼,你们东平国王室,恐怕还没这个资格和财力吃下!” “送给长辈?”九皇子双眼微眯,眼中精光闪烁,“不知三位要送给哪位长辈?可否告知?说不定本皇子也认识,可以代为引荐。” 他心中急速盘算。 能值得赠送皇品仙剑的长辈,必定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难道是某个六品仙府的府主? 或是某个隐世不出的老怪物? 白刚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对顾渊和黄镇麒道:“我们走。” “站住!”九皇子身后,一位灰衣老者沉声喝道,同时一股强大的九霄仙君威压弥漫开来,试图阻拦。 白刚脚步一顿,缓缓转身,目光第一次正眼看向那两位灰衣老者,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区区两个九霄仙君,也敢在我白刚面前放肆?想动手?” 他并未释放任何气势,但那平淡的目光和话语,却让两位九霄仙君老者心中一凛,竟生出几分忌惮。 此人面对他们两人,竟如此从容,甚至带着蔑视…… “白刚……”其中一位老者皱眉思索,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黄镇麒见对方似有动手之意,脸色一沉,高声道:“怎么?九皇子殿下是想强留我们?我们可是你们东平国王室的客人!此刻正要返回王宫!若殿下执意阻拦,我们少不得要去面见天子,好好理论一番!” “王宫客人?”九皇子一愣。 周围众人也是一惊。 能成为东平国王室客人,且被安排住在王宫的,绝非寻常人物! 至少也是邻国的重要使节或顶尖势力代表。 九皇子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微微一变,看向白刚的眼神多了几分惊疑不定。 白刚……南炎国……迎仙城…… 他猛地想起不久前禁卫军何展军侯似乎提过,南炎国迎仙城城主一行,已经抵达王宫,其中似乎就有一位名叫白刚的强者,乃是飞天虎一族,实力深不可测…… 难道…… 九皇子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的傲然与阴冷迅速退去,换上了一副略显尴尬和讨好的笑容,试探着问道:“这位……莫非是南炎国迎仙城的白刚大人?” 白刚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黄镇麒冷哼一声:“正是!” 得到确认,九皇子额头瞬间见汗! 他身后的两位九霄仙君老者也是脸色大变,连忙收敛了所有气势,微微低头,不敢再与白刚对视。 白刚! 铜纹飞天虎! 十方仙君层次的强者! 更是飞天虎一族的族人! 飞天虎一族,那可是连东平国天子都要客气对待的强大族群! 其族内甚至有仙王级别的存在坐镇! 得罪了白刚,就相当于得罪了飞天虎一族! 别说他一个皇子,就算是他父皇,东平国天子,也要掂量掂量后果! 墨楼主和王管事等人更是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软。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两个看起来年轻的公子哥,来头竟然这么大! 背后站着南炎国迎仙城和飞天虎一族! “原……原来是白前辈驾临!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还望白前辈海涵!”九皇子连忙躬身行礼,态度与之前判若两人。 白刚懒得理会他,对顾渊和黄镇麒道:“走吧。” “是,白叔。”黄镇麒应道,看也没看九皇子一眼,与顾渊一起,跟在白刚身后,径直朝店外走去。 九皇子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不敢再有丝毫阻拦。 待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九皇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阴沉和恼怒。 他猛地转身,一巴掌狠狠扇在墨楼主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墨楼主被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迅速红肿起来,却不敢有丝毫怨言,连忙跪下。 “废物!”九皇子咬牙切齿,“如此珍贵的剑形原石,就随意摆在一楼售卖?为何不提前收起来,留给本皇子把玩?!” 他开设这万源楼,固然有盈利和搜集宝物的目的,但更多的是满足他个人对赌石的嗜好。 每每有新奇或表现特殊的原石,手下人都会提前告知,留给他亲自“解石”体验那种未知的刺激。 没想到,今日竟错过了如此一桩惊天机缘! 一柄皇品仙剑,就在他的店里,被外人开走了! 这让他如何不怒? 墨楼主捂着肿起的脸,心中委屈。 那三块剑形原石本就是韩厉挑剩下的,品相一般,谁能想到里面竟藏着皇品仙剑? 但他不敢辩驳,只能连连磕头:“殿下恕罪!是老奴失职!老奴该死!” 九皇子看着跪地求饶的墨楼主,胸膛剧烈起伏,半晌才压下火气,眼中闪过一丝阴冷和贪婪。 “皇品仙剑……飞天虎一族……”他低声自语,折扇在掌心轻轻敲打,“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得尽快禀报父皇和几位皇兄……南炎国,迎仙城……哼!” …… 另一边,回王宫的路上。 白刚脸上恢复了轻松的笑意,对顾渊和黄镇麒道:“你们两个小家伙,运气倒是不错。这柄皇品仙剑,品质极高,属性也罕见,即便在族内,也是不可多得的宝物。上交之后,族长绝对不会亏待你们。” 黄镇麒嘿嘿一笑,揶揄道:“白叔,您就别光说我们了。您这次帮族里得到一柄皇品仙剑,也是大功一件啊。您本就是飞天虎一族的族人,族内肯定更不会亏待您!” 白刚闻言,脸上笑容更盛。 他所在的飞天虎玄幽府支族,虽说实力不弱,但在整个飞天虎一族庞大的族群体系中,也并非最顶尖的。 整个支族拥有的皇品仙器,此前仅有一件,还是镇族之宝,轻易不会动用。 如今多了这柄皇品仙剑,意义重大! 不仅能让族内多一位足以震慑四方的顶尖战力,更能提升整个支族的底蕴和地位。 在南天疆域,皇品仙器极其珍贵。 因为这里已经没有能够炼制皇品仙器的“皇品炼器仙师”了! 现有的皇品仙器,要么是从更高级的疆域流通过来,要么是遥远过去遗留下来的古物,要么就是像今天这样,从原石中侥幸开出的“天赐之物”。 数量稀少,基本有价无市。 每一件出世,都会引起腥风血雨。 白刚正待说些什么,忽然,顾渊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体内,沉寂许久的太初真炎,忽然传出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带着难以掩饰兴奋的意念波动。 “顾渊……我……我隐约感觉到……在这附近……有同类的气息……” “同类?”顾渊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回应。 “不是指同一种神火。”太初真炎的意念似乎有些吃力地感应着,“是……同为‘五行神灵’本源的气息……虽然很微弱,被原石彻底隔绝了,但我的本源层次足够高,还是能有一丝极其模糊的感应……是……‘太始真壤’!而且是第一形态的太始真壤!” 五行神灵?太始真壤? 顾渊心中剧震。 几乎是同时,他体内的太一真金也发出了声音,它的语气依旧带着金属的铿锵,但似乎……有一丝不爽? “哼,这小火苗感应的倒是快。顾渊小子,听到了?太始真壤!五行神灵之一!我的感应没它那么敏锐,被原石隔绝后几乎察觉不到。不过……既然它出现了,那就别放过!” 太一真金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罕见的、近乎贪婪的期待:“帮我再找到一种第一形态的‘太一真金’本源!只要我能再吞噬一种同源的第一形态本源,我就能从现在的第二形态,直接蜕变晋升为第三形态!到时候……哼哼,我能帮到你的地方就更多了!” “还有,那小火苗说得对,五行神灵,除了我们太一真金、太初真炎,还有太昊真木、太阴真水,以及这太始真壤!我们本源同属,却又相生相克,若能聚齐或得到更多……对我们彼此都有难以想象的好处!” 顾渊听得心潮澎湃。 太初真炎和太一真金的厉害,他早已深有体会。 它们是足以让仙王都眼红的天地神物! 若能再得一种,甚至聚齐五行…… “五行神灵聚齐……会如何?”顾渊忍不住在心中追问。 太初真炎的意念传来,带着一丝警告和深意:“顾渊,以你现在的层次,知道太多反而不美。你只需知道,我们每一尊,若能成长到最终形态,都拥有毁天灭地、甚至逆转部分法则的威能。而我们五行神灵若能齐聚,彼此本源互补共生……那将是超越你目前想象极限的力量!届时,莫说这南天疆域,便是放眼整个大千世界,能与你争锋者,也屈指可数!” “太始真壤……在哪个方向?”顾渊压下心中激荡,冷静问道。 “就在……我们刚才离开的方向。西坊市里面,更深处……具体位置很模糊,我需要靠近了才能确定。”太初真炎回应。 顾渊脚步忽然顿住。 走在前面的白刚和黄镇麒立刻察觉,也停了下来,疑惑地看向他。 “顾兄弟,怎么了?”黄镇麒问道。 顾渊脸上露出思索和一丝兴奋混杂的表情,看向黄镇麒和白刚:“镇麒,白叔,我想……再回西坊市看看。” “嗯?”黄镇麒一愣,“还回去?刚才闹出那么大动静,现在回去……” 白刚也是眉头微皱,他拍了拍腰间,那里正收着那柄皇品仙剑:“小渊,我知道赌石刺激,你或许手痒。但现在不是时候。这皇品仙器在手,就是个烫手山芋。虽然刚才那九皇子被我们震住,消息未必立刻传得人尽皆知,但难保没有其他耳目。我们必须尽快返回王宫,将此事告知致远,并联系族内强者,将这仙剑尽快送回族内,或者由更强者保管。” 他语气严肃:“一件皇品仙器,价值远超我这‘铜纹飞天虎’的仙兽本体!足以让一些仙王层次的亡命徒铤而走险!在族内强者到来之前,我们必须低调,最好能找个安全地方暂时藏起这仙剑。” 白刚的担忧不无道理。 皇品仙器的诱惑太大了,足以让一些没有背景、卡在瓶颈的散修仙王疯狂。 东平国天子或许会顾忌飞天虎一族和南炎国,未必敢明目张胆抢夺,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仙王散修可未必。 他们行事肆无忌惮,一旦得知消息,很可能不顾一切出手。 “白叔说得对。”黄镇麒也冷静下来,“顾兄弟,赌石什么时候都能玩,安全第一。我们先回去吧?” 顾渊却摇了摇头,眼神坚定:“白叔,镇麒,你们先回王宫,处理仙剑的事情更重要。我……我想在西坊市再逛逛,碰碰运气。放心,我不会去万源楼那种显眼的地方,就去一些小店铺转转。我身上有镇麒给我的传讯仙符,若有事情,我立刻通知你们。” 他确实有些手痒,但更重要的是,太初真炎感应到的“太始真壤”! 这等机缘,岂能错过? 而且,他直觉感到,那东西对他未来的修炼之路,或许有着难以估量的作用。 “这……”白刚有些犹豫。顾渊身份特殊,黄致远交代他要保护好。但皇品仙剑事关重大,带在身上确实风险极高,他必须尽快将其妥善安置。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平静的声音,忽然在三人身旁响起:“白刚,你先带仙剑回去。老夫陪这两个小子逛逛。” 空间微微波动,一位黑袍枯瘦的老者,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三人身侧,正是墨老! “墨爷爷!”黄镇麒惊喜道。 白刚看到墨老,明显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墨老,您来得正好。是致远兄不放心,让您来接应的?” 墨老微微点头,浑浊的老眼扫过白刚腰侧,平静道:“嗯。城主感应到你这边似乎有不同寻常的波动,又见你们迟迟未归,便让老夫来看看。现在看来,倒是老夫多虑了。不过,你得了重宝,先行回去也好。消息应该还未大面积传开,暂时没多少人知道你有皇品仙器,但时间久了难说。” 白刚不再犹豫,对墨老拱手道:“那就有劳墨老了。顾小友,镇麒,你们跟着墨老,切莫乱跑,早去早回。”他又看向顾渊,补充道:“小渊,你若有看中的原石,钱不够或遇到麻烦,直接找墨老或镇麒。一切小心。” 说完,白刚身形一闪,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流光,以极快的速度朝着王宫方向掠去。 他必须赶在消息发酵之前,将皇品仙剑藏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或者等待族内强者接应。 白刚的判断很准确。 东平国天子自身天赋有限,就算得到皇品仙剑,实力提升也有限。 而且一旦暴露,他根本保不住,还会因此彻底得罪飞天虎一族,舍弃掉飞天虎血脉带来的潜在好处和盟友关系,得不偿失。 但那些没有势力牵挂、行事狠辣的仙王散修就不同了,他们为了皇品仙器,绝对敢拼命。 看着白刚离去,墨老才对顾渊和黄镇麒道:“走吧,你们两个小子,想去哪逛?” 有墨老这位一炁仙王在侧,安全自然无虞。 黄镇麒笑嘻嘻地看向顾渊:“顾兄弟,现在想去哪家店?墨爷爷在,咱们不用怕那些宵小。” 顾渊心中一定,对墨老恭敬道:“麻烦墨老了。”随即,他闭上眼,仔细感应着太初真炎传来的那一丝微弱指引。 片刻后,他睁开眼,指向西坊市更深处一条略显偏僻的街道:“去那边看看。” 在墨老和黄镇麒的陪同下,顾渊循着太初真炎的指引,穿过几条热闹的主街,拐入了一条相对冷清的小巷。 这里的店铺规模明显小了很多,装修也朴素,客人稀疏。 最终,顾渊在一家名叫“顽石斋”的小店铺前停住了脚步。 店铺不大,门面陈旧,招牌上的字都有些褪色。 里面光线略显昏暗,只有寥寥几个客人在随意看着。 “是这里?”黄镇麒有些怀疑地看了看这不起眼的小店。 跟金碧辉煌、人流如织的万源楼比起来,这里简直像是卖废石的。 “嗯,进去看看。”顾渊点点头,率先走了进去。 店铺掌柜是个头发花白、穿着粗布麻衣的老者,正坐在柜台后打盹。 感应到有人进来,他抬起眼皮,看到顾渊三人气度不凡,立刻堆起满脸笑容迎了上来。 “几位客官,欢迎光临小店!小店的石头虽然不起眼,但都是从几个古老的‘废矿区’淘来的,偶尔也能出点小惊喜!价格绝对实惠!” 掌柜热情地介绍着,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 尤其是在顾渊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直觉告诉他,这位看似最年轻的公子,可能是做主的人。 顾渊没有理会掌柜的套话,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太初真炎的指引上。 “就在里面……靠墙那个角落……那个堆着几块长条形原石的架子下面……左边数第三块……对,就是那块!一尺见方,灰扑扑的,像根石条……” 顾渊目光扫去,果然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木架下层,看到了太初真炎描述的那块原石。 它长约一尺,宽高皆不过三寸,形状规整得像根条石,表面灰白粗糙,毫不起眼,和周围几块形状各异的原石堆在一起。 为了不引人注目,顾渊没有直接走过去,而是先在店内其他区域看似随意地逛了逛,摸了摸几块体积更大、形状更奇特的石头,随口问了问价格。 黄镇麒见状,立刻明白了顾渊的意思,他也装作懂行的样子,在旁边品评几句:“掌柜的,你这儿的石头,皮壳表现一般啊,看样子多是‘北漠荒原’那边出来的废料吧?出好东西的概率可不高。” 掌柜连忙赔笑:“公子是行家!不过废料也有废料的好,价格便宜啊!赌着玩,不心疼!万一撞大运呢?” 顾渊逛了一圈,最后才“不经意”地踱步到那个角落,先是拿起旁边一块足有半人高、形状嶙峋的大原石看了看,摇摇头放下,然后又随手拨弄了一下那几块长条形原石。 他的手指,最终落在那块一尺长的灰白石条上。 “这块……还有这几块,”顾渊指了指包括目标石条在内的三块长条形原石,又顺手点了点刚才看过的那块半人高大石和另一块脸盆大小的不规则原石,“一起什么价?” 掌柜一看,顾渊挑的这几块,除了那块大石头体积可观,稍微值点钱,其他的都是店里最不起眼、最难卖出去的货色,尤其是那几块长条石,堆在那里快发霉了都没人问。 他眼珠一转,脸上笑容更盛:“公子好眼力!这几块石头别看其貌不扬,但来历可不简单!都是从一处据说曾爆发过仙王大战的古战场边缘找到的,说不定就裹着哪位陨落仙王的随身物品呢!这样,公子既然诚心要,打包价,三百枚上品仙晶!您看如何?” 三百枚上品仙晶,对于这几块“废料”来说,价格其实不低了。 但掌柜看顾渊气质不凡,又有两位明显是护卫或长辈的人陪同,自然想多赚点。 黄镇麒在一旁适时地哼了一声:“掌柜的,你这就不厚道了。这几块石头,除了这块大的还有点看头,其他的分明就是垫货的边角料。还仙王大战古战场?这种话也就骗骗刚入行的。一百五十枚上品仙晶,爱卖不卖。” 掌柜脸色一苦,刚要讨价还价,却感受到一旁墨老那平静无波却让他心底发寒的目光扫了过来,顿时一哆嗦,连忙改口:“这位公子说得是,是小老儿贪心了。既然公子喜欢,一百五十就一百五十!就当交个朋友!” 顾渊点点头,随手丢出一个装有一百五十枚上品仙晶的小袋子。 掌柜接过,神识一扫,眉开眼笑,连忙将五块原石取出,堆在顾渊面前。 交易完成,顾渊心中稍定。 他强忍着立刻查看那块石条的冲动,对黄镇麒和墨老道:“走吧。” 走出“顽石斋”,外面的天色尚早。 黄镇麒忍不住问道:“顾兄弟,咱们现在回去?还是……再去别处转转?我知道西坊市深处还有个‘内市’,那里面的东西更野、更偏门,偶尔也会有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不过鱼龙混杂,真假难辨,去看看不?” 顾渊心中记挂着那块可能藏着“太始真壤”的原石,本想立刻回去查看,但转念一想,若是立刻回去就开石,未免显得太急切,容易引人联想。 况且,有墨老在侧,安全无虞,去内市见识一下也无妨。 “也好,去内市开开眼界。”顾渊点头应允。 墨老自无不可,只是默默跟在两人身后,如同影子。 三人便朝着西坊市更深处,那片被本地人称为“内市”的区域走去。 内市的环境果然与外市不同。 街道更狭窄,店铺更密集,也更显破旧。 路边的摊位也多了起来,许多摊主看起来就不像善类,眼神闪烁,吆喝声也带着几分江湖气。 这里的原石,形状更加千奇百怪,有些甚至带着诡异的纹路或色泽,价格也高低不等,全凭摊主一张嘴。 偶尔也能看到一些修士蹲在摊位前,拿着放大镜般的法宝,煞有介事地“研究”着。 黄镇麒低声介绍:“这里的东西,十有八九是骗人的。但偶尔也真能淘到些从犄角旮旯收来的‘黑货’,风险大,但刺激。” 顾渊逛了一圈,见识了不少稀奇古怪的“原石”,甚至有摊主信誓旦旦地宣称自己的石头来自某个早已湮灭的“魔神战场”,里面可能封存着魔神残骸,引得一些胆大或贪心的修士驻足。 不过,顾渊体内的太初真炎和太一真金,对那些摊位上的石头再无异样感应。 显然,它们要找的东西,就在刚才那块不起眼的石条里。 在内市逛了约莫半个时辰,顾渊便提议返回。 黄镇麒也逛得差不多了,三人便打道回府,径直返回了东平国王宫为他们安排的住处。 回到独立的院落,关上房门,布下简单的隔音禁制。 顾渊直接将那块一尺长的灰白石条从纳戒中取出,放在房间中央的地面上。 石条静静地躺着,灰白粗糙,毫不起眼,与房间里铺设的华丽玉石地板格格不入。 顾渊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石条表面。 这一次,他没有用仙元切割,而是掌心微微发力,一股柔和的暗劲透入石条内部。 “咔…咔咔……” 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从石条内部蔓延开来,瞬间遍布整个表面。 “哗啦——” 石条无声地解体,化作一堆细腻的灰白色粉末,堆在地上。 粉末中央,一件物品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个……土黄色的龟壳? 龟壳不大,只有巴掌大小,呈椭圆形,表面布满了无数细密而古朴的天然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大地脉络的缩影。 颜色是黯淡的土黄色,毫无光泽,甚至看起来有些陈旧,仿佛在泥土里埋了无数年。 没有想象中的神光绽放,没有强大的气息波动。 它就这么静静地躺在石粉中,平凡得就像是从某个凡俗池塘里捞出来的老龟遗蜕。 顾渊有些愕然,太初真炎感应到的“太始真壤”,就是这个龟壳? 他下意识地放出神识,仔细探查过去。 就在他的神识刚刚笼罩住龟壳的刹那—— 异变突生! 龟壳表面那些黯淡无光的土黄色纹路,忽然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 一丝灰蒙蒙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土黄色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在龟壳表面一闪而逝! 光芒黯淡,短暂,却无比真实! 而且,就在光芒闪现的瞬间,一股极其微弱、却浩瀚如大地、沉重如山岳的本源气息,如同惊鸿一瞥,悄然掠过顾渊的心神! “嗡——” 顾渊体内的太初真炎和太一真金,同时发出了剧烈的嗡鸣! “第三形态!”太一真金那带着金属颤音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这气息……是第三形态的‘太始真壤’!怎么会?!” “第三形态?!”顾渊心中剧震。 五行神灵的蜕变何其艰难! 这一点看太初真炎就能知道。 至于太一真金,至今只是第二形态。 而眼前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气息萎靡的龟壳,竟然是第三形态的太始真壤?! “它……它的气息为何如此萎靡?像是……沉睡了太久,本源消耗过度?”太初真炎的意念也充满了疑惑,但更多的是惊喜,“顾渊!快!滴血!将它融入你的血肉!它现在是极度虚弱的状态,正是融合的最佳时机!有我和太一在,不用担心排斥!” 顾渊闻言,没有丝毫犹豫。 他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精血,屈指一弹,精血准确无误地滴落在土黄色龟壳的正中央。 “滴答。” 精血落在龟壳黯淡的纹路上,并未滑落,反而如同滴在了干燥的海绵上,迅速沿着那些细密的纹路蔓延开来,眨眼间便勾勒出一个血色的小小图案。 紧接着,顾渊体内,两股截然不同却又相辅相成的力量,破体而出! 一股是带着灼热与生机、呈现灰蒙蒙火焰形态的力量——太初真炎! 一股是带着无坚不摧锋锐气息、呈现暗金色金属光泽的力量——太一真金! 两股力量如同两条灵蛇,交织缠绕,瞬间将地上的土黄色龟壳笼罩其中! 龟壳似乎受到了刺激,表面再次泛起那灰蒙蒙的土黄色微光,试图抵抗。 但太初真炎和太一真金的力量,并非攻击,而是引导、沟通、甚至是……一种同源本源的呼唤与压制! 三色光芒——灰、金、土黄——在龟壳表面交汇、碰撞、交融,发出低沉的嗡鸣。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一股厚重、古老、苍茫的气息弥漫开来。 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十几个呼吸。 终于,太初真炎的灰色光芒和太一真金的暗金色光芒,如同完成了使命,缓缓收敛,重新没入顾渊体内。 而龟壳表面的土黄色光芒,也仿佛被驯服了一般,不再抵抗,反而变得柔和、内敛,最后如同流水般,彻底收敛进龟壳内部。 下一刻,异象再生! 只见那巴掌大小的土黄色龟壳,忽然微微一颤,化作一道土黄色的流光,“嗖”地一下,直奔顾渊的右手掌心! 顾渊只觉得掌心一凉,那龟壳便已融入皮肉之下,消失不见。 他连忙内视己身。 只见在他的右臂臂骨之上,紧贴着骨骼,一个微缩版的、晶莹剔透的土黄色小龟壳,正静静地附着在那里。 它小巧玲珑,不过指甲盖大小,表面纹路清晰,散发着微弱的土黄色光晕,仿佛与顾渊的臂骨融为了一体,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与此同时,顾渊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九十九条早已贯通的仙脉,忽然自行加速运转起来! 磅礴精纯的仙元力,如同百川归海,不受控制地朝着右臂涌去,源源不断地注入那个小小的龟壳之中! 龟壳如同一个无底洞,开始疯狂吸收顾渊的仙元力! “怎么回事?!”顾渊心中一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积攒的仙元力,正在飞速流逝! “它在吸收养分。”太初真炎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了然,“它离开宿体太久了,本源消耗殆尽,极度虚弱。如今与你融合,你的仙元力就是它最好的补品。别担心,这是正常过程。让它吸,吸饱了自然会停下。这几天你配合修炼,加速吸收天地灵气转化成仙元力,助它尽快恢复、苏醒。” “这要吸多久?吸多少?”顾渊看着体内仙元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有些发慌。他可是空冥大罗金仙,仙元力总量相当可观! “具体不好说,看它的亏损程度。但以你现在的修为,应该能撑住。过几天,等它稳定下来,就不会这样疯狂吸收了。”太初真炎安慰道。 顾渊无奈,只得立刻盘膝坐下,摒弃一切杂念,全力运转功法,开始修炼。 他没有打开池瑜送给他的、那个装着“神晶”的项链坠子来补充。 神晶太过珍贵,他不想轻易动用。 而且,他感觉这龟壳的吸收,似乎对他自身仙元力的精纯度和总量,也是一种另类的锤炼和考验。 他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修炼中,引导着天地间的灵气涌入体内,经过功法炼化,转化成仙元力,然后大部分都被右臂的龟壳吸走。 时间,在顾渊忘我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第1019章 死心 外界,却因为皇品仙剑的出世,早已风云动荡。 尽管万源楼第一时间清场,墨楼主和九皇子都试图控制消息,但皇品仙剑出世的惊天消息,还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在短短时间内,传遍了整个东平国国都,并且以惊人的速度向周边扩散。 无数道目光,投向了东平国王宫,投向了南炎国迎仙城一行人下榻的院落。 皇品仙器! 足以让仙王都疯狂! 东平国境内,以及周边几个国家的仙王层次散修,在得知消息后,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放下了手头所有事情,以最快的速度赶赴东平国国都。 短短两三天时间,东平国国都内,暗流涌动。 明里暗里,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窥伺,多少道神识在隐秘地扫过王宫区域。 所有人都知道,皇品仙剑在“铜纹飞天虎”白刚手里。 但白刚在回到王宫后,便如同消失了一般,深居简出。 而南炎国迎仙城城主黄致远,也加强了戒备,甚至请动了东平国王室调派了一队精锐禁卫,在外围协助护卫。 更重要的是,白刚在回到王宫的第二天,便通过某种渠道,公开发出了一则声明: “皇品仙剑,已觅妥善之处藏匿。尔等即便找到白某,杀了白某,也未必能得到仙剑。反之,杀白某者,必遭我飞天虎一族不死不休之追杀!孰轻孰重,诸位自行掂量。” 这则声明,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许多蠢蠢欲动的散修仙王头上。 是啊,杀了白刚,就彻底得罪了飞天虎一族! 那是一个拥有仙王坐镇、族人遍布南天疆域的强大族群! 被这样一个族群盯上,不死不休,就算是仙王,也得寝食难安。 更何况,白刚声称仙剑已藏匿。 杀了他,也未必能得到仙剑,反而要承受飞天虎一族的滔天怒火。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当然,也有人怀疑,皇品仙剑可能还在白刚身上,或者就藏在王宫某处。 但怀疑归怀疑,没有确凿证据和足够的利益诱惑,谁愿意去当那个出头鸟,冒险去试探飞天虎一族的底线? 连续几天,聚集在东平国国都的仙王散修,在暗中观察、权衡利弊之后,开始陆续有人选择离开。 皇品仙剑虽好,但也要有命拿,有命用。 到了第三天傍晚,还在国都暗中窥伺的仙王散修,已经十不存一,只剩下寥寥几个要么实力极强、自忖能应对飞天虎一族报复的,要么就是寿元将尽、不惜铤而走险的亡命徒,还在观望。 …… 第三天深夜。 距离东平国王室拍卖会正式开始,只剩下最后一天。 房间内,盘膝修炼了整整三天三夜的顾渊,终于感觉到右臂那个小龟壳的吸收速度,开始明显减缓,最终趋于停止。 他体内原本充盈的仙元力,此刻只剩下不到三成! 短短三天,被吸走了七成多! 不过,顾渊也敏锐地察觉到,经过这番“压榨”式的输出和高速修炼补充,他体内的仙元力似乎变得更加精纯、凝练了几分,仙脉也隐隐有拓宽的迹象。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呼——” 顾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了双眼。 就在这时—— 一个奶声奶气、带着浓浓不满和委屈的稚嫩声音,突然在他体内响起,准确地说,是从右臂那个小龟壳里传出来的: “唔……太一真金?还有太初真炎……竟然也是第三形态的……还看中了同一个宿体……哼!凭什么让本宝宝跟你们挤在一起?!都给本宝宝滚出去!” 这声音突兀响起,把顾渊都吓了一跳。 太始真壤的叫嚣虽然带着怒意,但那奶声奶气的语调,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作为天地孕育、承袭大地本源而生的五行神灵之一,它自有其不容侵犯的骄傲,本能地排斥与其他同层次的存在挤在同一个“容器”里。 想当初,太一真金和太初真炎在第二形态时相遇于顾渊体内,双方也曾有过类似的争执。 太初真炎何等骄傲? 若非太一真金郑重承诺,将来若有机会,定会全力助它吞噬其他同源的第二形态太初真炎,助其晋升第三形态,它也不会轻易妥协,勉强答应与太一真金共处。 后来,太一真金也确实履行了诺言,在关键时刻助太初真炎吞噬了那一缕第二形态的太初真炎,使其一举突破,成就了如今的第三形态。 这份“战友情谊”和共同成长的经历,才让它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微妙而稳固。 顾渊从太始真壤的抱怨中,听出了它的不情愿。 但他心中并不慌乱,他相信太一真金和太初真炎既然指引自己找到它,必然早有应对之策。 果然,面对太始真壤的叫嚣,太一真金那带着金属质感的意念,嘿嘿一笑,慢悠悠地响起:“小家伙,脾气还不小。我和小火苗已经达成了共识,共存于一个宿体,一致对外。你想赶我们走?恐怕没那么容易。而且,你要赶走任何一个,另一个都不会袖手旁观哦。” “谁是小家伙!本宝宝是第三形态!第三形态!”太始真壤的声音气急败坏,“你们两个,一个是第二形态,一个虽然是第三形态,但声音听起来也不是很大嘛!凭什么叫我小家伙!” “声音像奶娃子,不就是小家伙?”太一真金揶揄道,意念中带着一丝戏谑。 “你……你欺负人!有本事一对一!本宝宝让你看看第三形态的厉害!”太始真壤被激怒了。 “一对一?”太一真金嗤笑一声,“你以为我傻?你虽然状态不佳,但本源层次是实打实的第三形态,对我和小火苗都有先天压制。我才不会在形态低于你的情况下跟你单挑。” 它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小家伙,别闹了。我和小火苗既然指引宿体找到你,就没打算让你走。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留下来,跟我们一样,与顾渊共存,大家相安无事,未来或许还有互助的机会。第二,你现在就离开,但以你现在的状态,离开宿体,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再次陷入深度沉眠,甚至可能被其他存在发现、吞噬。你自己选。” “你威胁我?!”太始真壤更气了,但声音里也透出一丝犹豫。 它确实能感觉到,离开这个宿体,以它目前虚弱的本源,处境会非常危险。 “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太初真炎的意念也加入了交流,它的声音相对平和,“小家伙,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觉得和我们挤在一起,有损你作为五行神灵的骄傲,对吧?我曾经也是这么想的。” 太始真壤似乎被说中了心思,沉默了一下。 太初真炎继续道:“但我后来发现,放下那无谓的骄傲,与另一个同样骄傲的存在共处,未必是坏事。至少,在面对危险,或者需要吞噬同源进化时,身边有个帮手,总比孤军奋战要好。太一这家伙虽然嘴巴臭,但承诺的事情,还算靠谱。” “它……它承诺你什么了?”太始真壤忍不住好奇问道,奶声奶气里带着探究。 “它承诺,将来若有机会遇到其他第二形态的太初真炎,会全力助我吞噬。”太初真炎坦然道,“后来,它也确实做到了。所以我才能晋升第三形态。” 太一真金适时地补充,语气带着诱惑:“小家伙,留下来吧。我可以给你同样的承诺。以后若遇到第三形态以下的太始真壤,你可以自行吞噬吸收。若遇到第三形态的……我和小火苗也可以帮你。怎么样?比你孤零零在外面流浪,随时可能被更强大的存在吞噬,要好得多吧?” 太始真壤显然心动了,但仍有顾虑:“可是……万一,万一遇到的是第四形态的‘前辈’呢?就算有你们帮忙,我们也打不过吧?到时候宿体殒落,我们三个都跑不掉,不仅会被吞噬,连好不容易积攒的本源都要便宜了别人!” 这确实是个现实的问题。 五行神灵之间,高形态对低形态有着近乎碾压的优势。 一旦遇到第四形态的存在,它们三个加起来恐怕也难逃被吞噬的命运。 “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太初真炎平静地回应,“难道因为害怕未来可能遇到的危险,就要放弃眼前变得更强的机会,选择独自面对更大的风险?小家伙,放下骄傲,看看眼前。和值得信赖的同伴一起成长,总好过独自在黑暗中沉浮。至少,我们现在能看到的‘前途’,比你自己单打独斗要光明一些。” 太始真壤陷入了更长的沉默,只有它本源散发出的微弱土黄色光晕,在顾渊臂骨上轻轻波动,显示着它内心的挣扎。 “放下骄傲……和同伴一起……”它稚嫩的声音低低地重复着太初真炎的话。 顾渊在一旁默默地“听”着三位“大爷”的争论,心中既觉得有些好笑,又感到一丝温暖。 这三位天地神物,虽然各有脾气,但似乎……都挺单纯的? 至少,在关乎自身存续和进化的问题上,它们表现得很直接。 他也放下心来。 看样子,太始真壤被说服是迟早的事。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融合了第三形态的太始真壤,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实际的好处? 太初真炎可以当作最顶级的仙火来用,炼丹炼器、对敌杀伐都是利器。 太一真金不仅能强化肉身骨骼,更能当作灵魂防御类的特殊仙器,甚至能帮他隐匿灵魂气息。 这太始真壤,作为土行本源神灵,应该也能带来类似的、甚至更偏向防御、滋养、或者与大地相关的特殊能力吧? 就在顾渊暗自盘算之时,外面的交流似乎也告一段落。 一刻钟后,太始真壤那奶声奶气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情不愿,却又认命般的妥协:“好吧……本宝宝就勉为其难,暂时跟你们挤一挤。不过说好了!以后要是遇到能让我吞噬的太始真壤,你们可不能跟我抢!而且要帮忙!” “放心,我们说到做到。”太一真金的意念带着一丝得意。 “欢迎加入。”太初真炎的语气也温和了许多。 顾渊在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总算把这第三位“大爷”安抚下来了。 五行神灵已得其三,虽然他现在的修为还远不足以完全发挥它们的力量,但这无疑为他未来的道路,打下了难以想象的雄厚根基。 与此同时,太一真金和太初真炎似乎开始与太始真壤进行更深入的交流,询问它之前的一些情况。 “小家伙,你怎么会被封在那块原石里?还搞得这么狼狈?”太一真金问道。 太始真壤的声音似乎低落了一些:“好多年前……具体记不清了,我跟另一团第二形态的‘小家伙’打了一架。我们的宿体……都死了。我赢了,把它吞了,然后就进化成了现在这样。但是那一战消耗太大,进化也不完全,力量所剩无几。我怕被别的家伙发现,就……就用最后一点力量,弄了点石头把自己裹起来,然后就睡着了……直到被这个宿体找到。” 它的描述虽然简单,但顾渊能想象出那场本源之争的惨烈。 五行神灵之间的相互吞噬,是它们进化最主要的途径之一,但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往往是你死我活。 “难怪。”太初真炎了然,“离开宿体太久,我们的力量会不断消散,直至陷入沉眠。没有宿体保护和滋养,我们就像是无根之萍,不仅恢复缓慢,而且更容易被其他存在感知、定位,甚至被强行吞噬吸收。” “所以,像我们这样达到第二形态以上、拥有一定灵智的,都会本能地寻找合适的宿体,这样不仅能大大减少被吞噬的风险,还能借助宿体的修炼和资源,更快地恢复力量,甚至有机会进一步蜕变进化。” 顾渊默默点头,算是明白了五行神灵与宿主之间这种共生关系的由来和必要性。 就在这时—— “哈哈哈哈哈!!” 一声畅快淋漓、中气十足,甚至带着几分志得意满的狂放大笑,如同滚滚雷音,骤然从院落之外传来,瞬间响彻了整个王宫这片客院区域! “我白宝山,终于也有皇品仙器了!哈哈哈!!!” 紧接着,一个苍老却洪亮如钟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和一丝威压:“白刚小子!快出来!让老祖我好好看看那宝贝!” 这声音……顾渊心中一动。 姓白? 来自飞天虎一族? 听这口气和称呼,身份地位显然比白刚要高得多,而且是冲着皇品仙剑来的! 结合之前白刚传回消息,以及黄镇麒曾透露过的信息…… 顾渊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名字和身份。 玄幽府境内飞天虎一族支族,已知有三位“十方仙王”层次的顶尖强者,都是“金纹飞天虎”。其中族长手持王品仙器坐镇族地,另外两位副族长也都是十方仙王。 如今来人自称“白宝山”,又如此张扬地宣称“有了皇品仙器”,其身份几乎呼之欲出。 正是飞天虎一族玄幽府支族的三位十方仙王之一! 而且,顾渊心中笃定,这位名为“白宝山”的强者,必定是玄幽府飞天虎支族中,仅次于族长的第二号人物,那位以战力强横著称的副族长。 几乎是白宝山那声宣告自身拥有皇品仙剑、并点名呼唤白刚的狂放大笑响起的同时,整个东平国国都,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瞬间沸腾! 无数道或强或弱的神识、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齐刷刷地投向王宫方向,投向那笑声传来的源头! “白宝山!是玄幽府飞天虎支族的白宝山副族长!” “他竟然亲自来了!传闻这位副族长战力彪炳,在十方仙王中都属佼佼者,本体更是王级高阶巅峰的金纹飞天虎!” “皇品仙剑……果然落在了飞天虎一族手中!听这口气,怕是要直接赐予白副族长了!” “嘶!一位本就强横的金纹飞天虎十方仙王,再手持一柄属性契合的皇品仙剑……玄幽府境内,还有几人能是他的对手?” “这下彻底没戏了!谁敢从这位手里抢东西?就算抢到手,也得有命用才行!”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所有尚未离开的修士都在激动地议论着,语气中充满了惊叹、敬畏,以及一丝彻底绝了念想的释然。 这几日,因为皇品仙剑出世的惊天消息,整个东平国国都暗流汹涌,强者云集。 除了那些闻风而动、大多已经权衡利弊后离去的散修仙王,真正对皇品仙器抱有最大渴望和一定竞争实力的,其实是来自玄幽府境内的几家七品宗门、家族的代表。 玄幽府虽然只是六品仙府,但其疆域广袤,境内除了府主一系,还有三大七品宗门、两大七品家族,共同构成了玄幽府的核心统治阶层。 这“三宗两族”,底蕴深厚,族内或宗内皆有十方仙王坐镇,甚至不止一位。 他们才是玄幽府境内,除了府主官方势力外,最有可能、也最有“资格”获取皇品仙器的势力。 若这皇品仙剑是落在某个没有背景的散修,或是像南炎国这样的八品势力手中,他们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出手争夺。 凭借他们与玄幽府主千丝万缕的关系,事后或许只需付出一定代价,便能将事情摆平,将仙器“合法”地纳入囊中。 但如今,仙剑落入了飞天虎一族手中。 飞天虎一族,虽然在玄幽府不直接位列“三宗两族”,但其整体实力、在仙兽族群中的影响力,以及那遍布南天疆域的庞大分支网络,丝毫不弱于任何一家七品势力,甚至因其血脉的特殊性和与更高层次疆域的潜在联系,地位更为超然。 更重要的是,这柄仙剑是飞天虎一族通过“赌石”这种在修仙界公认的、比拼眼力和运气的方式“合法”获得。 于情于理,都归飞天虎一族所有。 其他势力若再出手强夺,那就不仅是与飞天虎一族为敌,更是公然践踏修仙界约定俗成的规则,会引发众怒,甚至可能招致玄幽府主的干预。 除了“三宗两族”的代表,国都内还聚集了不少来自其他仙兽族群、散修联盟的代表,以及更多纯粹是来看热闹、或者想看看有没有机会捡漏的八品家族、宗门强者。 对于这些八品势力而言,皇品仙器太过遥远,他们更多的是想在这场盛事中露个脸,结交些人脉,或者在接下来的拍卖会上有所收获。 然而,就在所有人议论纷纷,猜测着白宝山这位新晋的“皇品仙剑持有者”会以何种方式亮相,展示仙剑威能时—— “锵——!!!” 一道清越激昂、仿佛能撕裂苍穹的惊天剑啸,猛然自国都北边一座巍峨山峰之上响起! 紧接着,在无数道骇然目光的注视下,一道长达千丈、凝练到极致、呈现暗金赤红交织之色的恐怖剑芒,如同天罚之刃,自那峰顶冲天而起,然后……朝着脚下的雄伟山峰,悍然劈落! 没有太多花哨的变化,只有最纯粹、最霸道的力量与锋锐! “轰隆隆——!!!” 地动山摇!巨响震彻百里! 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那座高达数千丈、岩石坚固、灵气盎然的巨峰,被那道剑芒从山顶到山脚,硬生生一劈为二! 一道深不见底、宽达数十丈的巨大裂缝,出现在山体中央,从山顶一直蔓延到地底深处,仿佛将大地都撕开了一道狰狞的伤口! 裂缝两侧的岩壁光滑如镜,残留着炽热而锋锐的剑气,久久不散,发出“嗤嗤”的声响,切割着空气。 一剑!仅仅是一剑! 没有动用任何复杂的神通仙法,仅仅是催动皇品仙剑本身的力量,结合十方仙王级的磅礴法力,便造成了如此天崩地裂般的恐怖景象! 那一剑的威势,让所有感知到的修士,无论是下方的空冥、混元境,还是隐藏在暗处的仙君、仙王,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战栗! “这……这就是皇品仙剑之威吗?由一位金纹飞天虎十方仙王施展出来……太可怕了!” “那山峰有地脉加持,防御极强,寻常十方仙王想要摧毁都需费一番手脚,他居然……一剑劈开了!” “此等威势,玄幽府境内,人族十方仙王中,能正面抵挡者,恐怕不超过五指之数!” “关键是,那是飞天虎!肉身强横,近战无敌,再配上如此锋锐无匹的皇品仙剑……简直就是战场上的杀戮机器!同阶之中,谁愿意与他生死相搏?” 惊叹声、吸气声此起彼伏。那一剑,不仅劈开了山峰,也彻底劈碎了所有潜藏在暗处的不轨之心。 放眼整个玄幽府,有能力、且有把握从此刻的白宝山手中夺取皇品仙剑的,屈指可数。 而这些人,要么是玄幽府主那等层次的存在,要么是其他六品仙府的府主或隐世老怪。 他们基本都已拥有皇品仙器,不会轻易为了一件属性未必完全契合的仙剑,去与整个飞天虎一族交恶。 更何况,此剑是飞天虎一族正规所得,道理上完全站得住脚。 至此,皇品仙剑的风波,算是以飞天虎一族大获全胜、白宝山副族长携剑立威而告终。 几日后,随着白宝山正式对外宣布此剑归其所有,并短暂驻留东平国王宫,震慑宵小,那些原本还抱有一丝侥幸或观望态度的各方势力强者,也终于彻底死心,纷纷告辞离去。 倒是许多来自八品家族、宗门的代表,因为第二日的东平国王室拍卖会,选择暂时留下。 第1020章 奖励 东平国皇宫,专门为贵宾准备的行宫内。 顾渊正在房间内修炼,门外传来了黄镇麒爽朗的声音:“顾兄弟,在吗?快出来,有好事!” 闻言,顾渊收功起身,打开房门。 只见黄镇麒一脸喜色地站在门外,眼神中带着兴奋。 “镇麒兄,何事如此高兴?” “走,跟我去见白宝山前辈!”黄镇麒一把拉住顾渊的胳膊,“白刚叔传讯过来,说白副族长要见我们,给我们报酬,说是感谢我们为飞天虎一族得到皇品仙剑。” 顾渊闻言,连忙道:“镇麒兄,这如何使得?那剑本就是你的原石所开,我不过是随口一提,划了一刀,实在谈不上什么功劳。白前辈的报酬,理应归你一人所有。” “哎!顾兄弟,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黄镇麒脸色一正,语气严肃起来,“若非你那日坚持让我试试那三块剑形原石,又亲手划开最后一块,以我当时的心态和手气,恐怕早就放弃了!这机缘,归根结底是因你而来!” “我黄镇麒虽然有时大大咧咧,但恩怨分明,该是谁的功劳,就是谁的功劳!我已经跟白叔、还有我父亲、墨爷爷都说清楚了,这功劳,你占大头!白副族长要酬谢,自然是我们两人都有份,而且你的那份绝不能少!” 看着黄镇麒真诚而坚定的眼神,顾渊心中暖流涌动。 他知道,黄镇麒这是真心实意要与他分享这份天大的机缘和随之而来的好处。 这不仅关乎利益,更代表着一份沉甸甸的信任和情谊。 在这残酷的修仙界,能遇到如此赤诚相待的朋友,何其难得! 顾渊不再推辞,用力点了点头,将这份情谊深深记在心中。 从这一刻起,黄镇麒在他心中,不再仅仅是一个可以结交的伙伴,而是真正可以托付后背、患难与共的兄弟! “好兄弟,什么都不说了,我们走。”黄镇麒见顾渊接受,哈哈一笑,揽着他的肩膀,朝白宝山暂居的宫殿走去。 宫殿内。 当顾渊见到白宝山时,饶是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禁为这位副族长的威势所慑。 白宝山身材极为高大雄壮,宛如一座移动的铁塔,简单的白袍之下,是充满爆炸性力量的虬结肌肉。 他满头白色短发根根竖起,如同钢针,满脸浓密的白色虬髯,面容刚毅如岩石,一双虎目开阖间精光四射,顾盼自雄。 仅仅是随意地站在那里,便自然而然散发出一股如山如岳、狂暴霸烈的恐怖压迫感,仿佛一头随时可能择人而噬的太古凶兽! 白刚侍立在一旁,神态恭敬。 墨老和黄致远也在殿中,但在这位十方仙王、且是王级高阶巅峰仙兽的面前,仅仅是一炁仙王、王级低阶仙兽的墨老,连大气都不敢喘,微微垂首,以示敬畏。 黄致远虽是人族修士,且是一城之主,此刻也是神色郑重,不敢有丝毫怠慢。 白宝山见顾渊和黄镇麒进来,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两人,尤其在顾渊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哈哈笑道:“两个小家伙来了!不必拘礼!” 他声如洪钟,震得殿内嗡嗡作响:“事情白刚都跟本座说了。那皇品仙剑,是你们二人从万源楼的石头里开出来的。干得漂亮!” 他的目光落在顾渊身上,带着审视和一丝赞赏:“你叫顾渊?不错,很不错!骨龄不足百岁,修为却已是空冥大罗金仙巅峰,而且根基扎实得不像话,法力之雄浑凝练,远超同阶,隐隐有混元气象。听说你在南炎国,被誉为仙君之下第一人?嗯,有点意思。可惜,你是人类,进不了我飞天虎一族的核心层。若让你只做个外围人员,倒是屈才了。” 他这番话,算是极高的评价了,同时也点明了顾渊身份的限制。 顾渊不卑不亢,躬身行礼:“前辈谬赞了。晚辈不过是有些运气罢了。”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白宝山摆摆手,显然不想在寒暄上多费口舌,他性格直爽,喜欢开门见山,“本座这次来,一是取剑,二是了结因果。皇品仙剑对我族意义重大,这份人情,我飞天虎一族不会白受。本座不喜欢欠债,尤其不喜欢欠小辈的债,所以,今日便把酬劳给你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顾渊和黄镇麒:“本座手头,正好有两样还算不错的东西,一门风系王级神通,一门土系王级仙法。你们二人,一人选一样。记住,只能一人选一样,而且不能选相同的。” 说着,他伸出两根手指:“因为,记录这两门王级仙法、神通的‘记忆仙符’,各自只有一枚,用过一次便会消失。” 王级神通! 王级仙法! 顾渊心中狂跳。 他现在修炼的《九转归真诀》就是王级仙法,深知其珍贵与强大。 没想到,这么快又有机会接触到另一门王级传承的选择! 几乎是同时,他体内,那融合后一直比较安静、专注于吸收仙元力恢复的太始真壤,传递出一股清晰而急切的意念:“土系!选土系!顾渊,选那门土系王级仙法!我的本源可以帮你迅速领悟、掌握其中的土系法则精髓,让你的实力在短时间内得到巨大提升!” 太始真壤的话,让顾渊心中立刻有了倾向有第三形态的土行本源神灵辅助,修炼土系仙法绝对是事半功倍,能最大化地发挥其威力。 “王级神通?王级仙法?!” 白宝山话音一落,饶是以白刚、墨老和黄致远的见多识广,也被这大手笔震得不轻。 尤其是墨老,他作为一尊一炁仙王,深知王级传承意味着什么。 放眼整个玄幽府,能拿出王级仙法或神通的势力屈指可数,无一不是传承悠久、底蕴深厚的七品宗门或家族,而且多半都是作为镇族(宗)之宝,非核心嫡传不可轻传。 这位白副族长,竟如此大方,直接送出王级仙法、神通,作为酬谢? 看来,那柄皇品仙剑在副族长心中的分量,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重。 白刚心中也是暗自咋舌,同时也明白,副族长此举,一方面是确实高兴,皇品仙剑对他个人乃至整个支族都意义非凡。 另一方面,也是向外界展示飞天虎一族的慷慨与气度,同时彻底了结这份因果,免得日后留下什么话柄或隐患。 毕竟,获得皇品仙剑的机缘,确实源自这两个小辈。 在诸天位面,仙器、仙法、神通的品级划分清晰而严苛。 帝级之上暂且不论,在帝级之下,君级与王级,是一道绝对的分水岭。 君级仙法、神通,虽然也分三六九等,威力各异,但总体而言,种类繁杂,传承相对较多,一些底蕴深厚的八品势力,可能都藏有一两门君级仙法或神通作为底蕴。 但王级,就完全不同了! 王级以上的仙法、神通,其核心已经不仅仅是招式的精妙和威力的叠加,而是开始触及法则的领域! 因此,王级仙法、神通也常被称为“法则仙法”或“法则神通”。 同一种王级仙法或神通,不同的人修炼,领悟的法则侧重点可能截然不同,演化出的攻击、防御、速度等特性也千变万化,但其威力,绝非君级可比! 故而,任何一门王级仙法或神通,其价值都极其高昂,往往不输于一部完整的王级功法,甚至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 也正因如此,记录王级仙法、神通的“记忆仙符”,制作难度极高,需要制作者对仙法、神通本身以及其中蕴含的法则有极深的参悟,才能将那种法则意境和修炼信息完美封印于符中。 在飞天虎玄幽府支族,有能力刻画这种记忆仙符的,恐怕也只有族长等寥寥几位最顶尖的强者,而且每一次刻画都需耗费巨大精力和时间。 所以,这类记忆仙符异常珍稀,用一枚少一枚,通常只会赐予立下大功或天赋绝伦的核心族人。 如今,副族长竟舍得拿出两枚,作为酬谢! 听到“土系王级仙法”几个字时,顾渊心中猛地一跳。 他立刻想起了太一真金和太初真炎曾经说过的话。 太一真金曾言,只要它能从第二形态蜕变晋升到第三形态,那么,只要顾渊能得到一门金系的王级仙法或者神通,它就能帮助顾渊,在极短的时间内,领悟到那门仙法或神通中蕴含的金系法则奥义! 太初真炎也曾有过类似表示。 顾渊推测,如今已是第三形态的太始真壤,必然也有类似的能力! 在他得到一门土系王级仙法或神通时,同样能帮助他快速领悟其中蕴含的土系法则奥义! 这才是对他而言,最具诱惑力、也最实际的好处! 法则领悟,是仙君突破到仙王的关键,也是仙王层次强者实力差距的重要体现。 若能提前、高效地领悟法则奥义,对他未来的修行之路,将有无可估量的助益! 因此,顾渊的心跳瞬间加速,血液都有些沸腾起来。 黄镇麒也被白宝山的大手笔吓了一跳,他虽出身不凡,但王级传承对于迎仙城黄家来说,也是可望而不可及的至高宝物。 他很快回过神来,眼中闪过兴奋和激动,但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渴望,看向顾渊,语气真诚:“顾兄弟,你先挑。” 他心里其实更倾向于那门风系王级神通。 飞天虎一族天生对风系法则有亲和,他虽是人族与飞天虎混血,但血脉中同样流淌着对风的热爱与向往。 而且,风系法则更偏向攻击、速度,与他活泼好动、崇尚进攻的性格颇为契合。 土系法则,则更偏向防御、厚重、滋养,与他目前的战斗风格和需求,似乎没那么匹配。 但黄镇麒觉得,顾渊很可能也想要那门风系王级神通。 毕竟,在大多数人眼中,攻击类、速度类的法则传承,价值似乎总是比防御类、辅助类的要“高”一些。 所以,他决定让顾渊先选。 即便顾渊选了风系神通,他也心甘情愿。 顾渊听到黄镇麒的话,愣了一下,随即看向白宝山。 他没有虚伪地推辞,因为他确实需要那门土系王级仙法,而且有太始真壤在,土系仙法对他的价值,远超风系神通。 白宝山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个年轻人,大手一挥:“小子,别磨蹭,赶紧选。” 黄镇麒见顾渊没有立刻谦让,心中微微一叹,但随即释然,甚至有些惭愧。 他以为,面对王级神通的诱惑,顾渊也难以保持平常心,所以没有谦让。 这很正常,人之常情。换做是他,恐怕也做不到立刻拱手相让。 在场其他人,包括白刚、墨老、黄致远,也都是类似的想法,觉得顾渊是被王级传承的诱惑冲昏了头,没有第一时间谦让。 然而,顾渊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所有人都傻了眼。 “前辈,我要那门土系王级仙法。”顾渊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没有任何犹豫。 “什么?!”黄镇麒脱口而出,一脸难以置信。 他瞪大眼睛看着顾渊,仿佛以为自己听错了。 顾渊……选了土系仙法? 那个听起来偏向防御和辅助的土系? 他不是应该选攻击性更强、更拉风的风系神通吗? 黄镇麒脸上的惊讶很快转变为一种混合着感动和羞愧的复杂表情。 他瞬间“明白”了! 顾渊不是不想谦让,而是用一种更含蓄、更照顾他面子的方式在谦让! 顾渊肯定是看出了自己更想要风系神通,所以故意选择了土系仙法,把风系神通留给自己! 多么深厚的兄弟情谊! 多么细腻的心思! 黄镇麒心中暖流涌动,看向顾渊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钦佩。 白刚、墨老、黄致远先是一愣,随即也露出了然和赞赏的神色。 他们也都“明白”了顾渊的“用意”。 这个年轻人,不仅天赋出众,心性更是沉稳厚重,懂得取舍,更懂得照顾朋友的情感和面子。 以退为进,将更“好”的留给同伴,自己选择看似“稍逊”的,这份胸怀和情义,实在难得。 白宝山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他深深地看了顾渊一眼,似乎要看穿这个年轻人的真实想法。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提醒道:“小子,你可想清楚了?王级仙法与神通,并无绝对的高下之分,但侧重不同。 一般来说,王级仙法包罗万象,蕴含的法则可能更偏向于构建体系、滋养自身、或大范围的掌控。而我手里这门土系仙法,名为《磐龙岩狱》,其蕴含的土系法则,确实更偏向防御、困敌、以及借助大地之力的厚重与持久。”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风系神通,则更侧重于攻击的锋锐、速度的极致、以及风之无常的变化。从即时战斗力的提升来看,风系神通或许更直接一些。你再想想?” 他这番话,算是难得的提点了,显然是看在顾渊天赋不错,又“懂事”的份上。 顾渊体内,太始真壤却是不满地“哼”了一声,奶声奶气地意念传来:“哼!什么更偏向防御、困敌?那是他们不懂!土系法则中,偏向攻击的法则奥义,威力霸道绝伦,在诸多法则攻击中都能列入第一梯队!‘大地脉动’、‘重力碾压’、‘地爆天星’……哪一个不是毁天灭地的杀招?只是领悟难度更高罢了!” “再说了,土系法则作为五行法则正统之一,防御能力堪称第一!单有强大的攻击有什么用?没有足够的防御,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死得最快!一攻一防,相辅相成,才是王道!这个白老虎,眼光还是浅了点!” 太始真壤的话虽然带着孩子气的不满,但道理却不假。 顾渊心中更加坚定。 他迎着白宝山审视的目光,认真地点点头:“前辈,晚辈想清楚了,就要那门土系仙法《磐龙岩狱》。” 他现在彻底明白了,为什么黄镇麒等人会露出那种表情。 在大多数人,尤其是崇尚进攻、追求即时战力的修士眼中,风系法则听起来就比土系法则更“厉害”、更“有用”。 所以,他们才会觉得,自己选择土系仙法,是一种“谦让”和“牺牲”。 殊不知,对于拥有太始真壤的自己来说,土系仙法才是最好的选择,价值远超那门风系神通! 黄镇麒见顾渊态度坚决,张了张嘴,最终化为一抹苦笑,拍了拍顾渊的肩膀:“顾兄弟,你这……让我说什么好。这份情,我记下了!” 他显然还是认为顾渊在“让”他。 顾渊摇了摇头,坦然道:“镇麒兄,你误会了。我选土系仙法,并非全然为了相让。这《磐龙岩狱》确实更适合我目前的修行路数。” 他知道,除非说出太始真壤的秘密,否则很难让黄镇麒完全相信。 但他也没必要过多解释,兄弟之间,有些事心照不宣即可。 黄镇麒只当他是为了安慰自己,心中感动更甚,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很快,白宝山便兑现了承诺。 他取出两枚材质特殊、闪烁着不同微光的玉符。 一枚呈现淡青色,内部仿佛有流风回旋,隐隐有风啸之声。 另一枚则是土黄色,厚重沉稳,表面有龙形岩纹若隐若现,正是记载《磐龙岩狱》的记忆仙符。 他将土黄色玉符递给顾渊,淡青色玉符递给黄镇麒。 “捏碎即可。能领悟多少,看你们自己的造化。记住,仙符力量只能支撑一次完整的传承灌注,务必在静室中,心神专注时使用。”白宝山叮嘱道。 “多谢前辈!”顾渊和黄镇麒齐齐躬身行礼,郑重地接过玉符。 第1021章 奥义 顾渊的手指触碰到那枚土黄色玉符的瞬间,便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浩瀚、厚重、苍茫的土系法则气息,与他臂骨上的太始真龟壳隐隐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共鸣。 太始真壤兴奋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就是它!《磐龙岩狱》!我能感觉到,这里面蕴含的土系法则,主要是‘土之元素’奥义,以及偏向辅助困敌的‘引力空间’奥义!‘土之元素’是土系法则中最基础、也是最重要的奥义之一,是领悟其他土系奥义的根基!而‘引力空间’虽然偏向辅助,但运用好了,同样能产生强大的攻击和防御效果!哼哼,那些嫌弃土系法则攻击弱的家伙,根本不懂!” 顾渊心中了然,问道:“这‘引力空间’奥义,属于辅助类,那王级以上的仙法、神通,为何还要区分仙法和神通?不都是蕴含法则奥义吗?” 太始真壤解释道:“主要是为了区分‘内辅助’奥义。王级以上的神通,基本都蕴含‘内辅助’奥义。” “内辅助?”顾渊疑惑。 “对。”太始真壤继续道,“简单来说,王级以下的辅助类仙法,其辅助手段,比如治疗、加速、防御光环等,都只是‘手段’,不能让施法者自身的仙元力得到短暂的提升或质变,这种被称为‘外辅助’手段。就像这‘引力空间’奥义,它主要是改变一定范围内的引力环境,困敌、限制、或者制造有利地形,属于外辅助。” “而王级以下的辅助类神通,则可以让施法者自身的仙元力、肉身力量、速度等,在短时间内得到显著的提升,这种被称为‘内辅助’手段。” “到了王级以上,神通中蕴含的法则奥义,基本都带有‘内辅助’特性,能直接、显著地增强施法者自身的某方面能力,比如那风系神通,其中蕴含的风系法则,很可能就存在‘风之极速’这类能极大提升速度的内辅助奥义。而仙法,则可能包罗万象,有主攻、主防的奥义,也有像‘引力空间’这样的外辅助奥义。” 这时,太初真炎的声音也传来,带着一丝慵懒,补充解惑:“小土说得基本没错。更准确地说,王级以上的传承,核心是法则奥义。神通更注重‘技’与‘力’的瞬间爆发与加持,其蕴含的奥义往往能直接、高效地转化为战斗力,尤其是对自身的加持。而仙法则更注重‘法’与‘道’的体系构建和长远影响,蕴含的奥义可能更偏向于环境操控、领域构建、自身滋养或大范围影响。两者并无绝对优劣,只看修行者更需要什么,以及与自身契合度如何。” 随着太初真炎开口,顾渊心中对于王级以上仙法、神通的区分,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王级以上的神通,确实皆蕴含内辅助类的法则奥义。 他回想起自己掌握的辅助类神通“小吞噬术”,显然就属于内辅助手段的一种。 只是“小吞噬术”层次尚低,并未触及法则层面,提升效果有限。 而真正的王级神通,其蕴含的内辅助奥义,带来的增幅将是质的飞跃。 此时,白宝山将记录风系王级神通“风云汇聚”的记忆仙符交给黄镇麒后,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神情难掩激动与期待的白刚。 “白刚,”白宝山声音洪亮,“此次你护送有功,且是第一个接触仙剑的族人,族中亦有重赏。你是想现在就随本座回族里领取,还是等过段时间,此间事了再回去?” 白刚闻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躬身抱拳,声音因激动而略显发颤:“属下愿立刻随副族长回族!机缘在前,属下……心痒难耐!” 他这话说得直白,却透着无比的迫切和真诚。 显然,族里许诺的奖励,对他而言,吸引力巨大,甚至可能超过了顾渊和黄镇麒所得的王级传承,以至于让他迫不及待,连片刻都不想多等。 白宝山见状,哈哈一笑,似乎很满意白刚这种毫不掩饰的渴望:“好!那便即刻动身!” 说罢,他大手一挥,一股磅礴而柔和的力量瞬间包裹住白刚。 白刚甚至来不及与沉浸在获得传承喜悦中的顾渊、黄镇麒打招呼,也没顾上与一旁的墨老、黄致远道别,只是朝他们所在的方向匆匆看了一眼,身影便在白宝山的力量裹挟下,瞬间变得模糊,旋即消失在殿内。 而墨老和黄致远对此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微微颔首,目送他们离去,脸上并无被怠慢的不满,反而带着一丝了然和欣慰。 半晌后,黄镇麒才从获得王级神通的巨大惊喜中回过神来,他环顾四周,发现不见了白刚的身影,不禁疑惑地问道:“父亲,白叔呢?” 黄致远看了儿子一眼,语气平静:“他随白副族长回族里去了。” “啊?这就走了?也不打个招呼?”黄镇麒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失落。 他与白刚感情深厚,白刚亦师亦友,此番匆匆别离,连句话都没说上,心里难免有些空落落的。 “你白叔这次为支族立下如此大功,得到的好处,恐怕不比你这王级神通差,甚至犹有过之。他心急回去领取机缘,也是人之常情。”黄致远解释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你小子运气好,沾了顾小友的光,得了门王级神通,为父我修炼至今,都不曾拥有过呢。” 黄镇麒闻言,注意力被稍稍转移,但依旧关心白刚:“父亲,白叔他……还会回来吗?他得了什么好处?” 黄致远见他情真意切,便也不瞒他,温和地笑了笑:“放心吧,等他将那机缘消化完毕,自然会回来寻你。此次他立下大功,得到的奖赏,是进入我玄幽府境内飞天虎支族,那万年才开启一次的‘洗化池’的机会。” “洗化池?”一旁的顾渊听到这个陌生的名词,露出好奇之色。 黄镇麒却是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的失落被震惊和狂喜取代:“洗化池?!是那个能让铜纹飞天虎进化成银纹飞天虎的‘洗化池’?!” 他激动地转向顾渊,语速飞快地解释道:“顾兄弟,你不知道!这‘洗化池’是我玄幽府境内飞天虎支族的一处至宝之地,汇聚了特殊的天地灵粹与族中秘法之力,万年才开启一次!每次开启,只能容许一头铜纹飞天虎进入其中!” “铜纹飞天虎在池中闭关十年,吸收池中特殊力量,待出关之时,便能完成血脉深处的蜕变与进化,成为王级中阶巅峰仙兽——银纹飞天虎!”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而在我们飞天虎一族位于更高层次疆域的主族之内,据说还有三万年才开启一次的更高级别的‘洗化池’,能让银纹飞天虎进一步进化成王级高阶巅峰仙兽——金纹飞天虎!就像白宝山副族长那样!” 顾渊听完,心中亦是震动不已。 这意味着,十年之后,白刚将不再是现在的王级低阶巅峰仙兽铜纹飞天虎,而是会蜕变为王级中阶巅峰仙兽银纹飞天虎! 铜纹飞天虎,若无天大机缘,一生几乎注定止步于“三生仙王”的境界。 而一旦进化成银纹飞天虎,其血脉潜力、肉身强度、法力上限都将得到质的飞跃,即便没有其他大机缘,未来也有很大机会突破桎梏,成就“六合仙王”! 这对于白刚而言,无异于脱胎换骨、鱼跃龙门的无上机遇! 难怪他如此迫不及待,连一刻都不愿多等。 与这等关乎未来道途的根本性进化相比,短暂的离别确实微不足道。 “原来如此……”顾渊了然,也为白刚感到高兴。 黄致远此时看向顾渊,说道:“顾小友,明日东平国王室举办的拍卖会便将正式开始。若无意外,我们于夜幕降临时进场即可。今日你们二人刚得传承,不妨先回房静心体悟,虽暂时无法接受完整传承,但熟悉一下玉符气息也是好的。” 顾渊点头应下:“多谢城主提醒。” 说罢,他便与黄镇麒一同退出了大殿。 走到殿外廊下,黄镇麒依旧有些兴奋难抑,他凑到顾渊身边,好奇地问道:“顾兄弟,你那门土系王级仙法,具体叫什么名字?有何玄妙?” 顾渊也没隐瞒,坦言道:“名为《磐龙岩狱》。据白前辈所言,是一门更偏向防御、困敌,以及借助大地厚重与持久之力的仙法。” 黄镇麒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磐龙岩狱》……听起来像是一门主辅助的禁锢类仙法啊。形成岩石牢狱困住敌人?或者凝聚磐石龙形进行防御?” “白前辈提及,其中蕴含的土系法则奥义,主要是‘土之元素’奥义,以及偏向辅助困敌的‘引力空间’奥义。”顾渊补充道,“这‘引力空间’奥义形成后,范围内的引力可随心变化,既能控人、伤人,亦可形成类似黑石牢狱般的防御。” 黄镇麒眼睛一亮:“引力变化?这个厉害!打斗时突然改变对方周围引力,轻重由心,足以让对手措手不及,破绽百出!虽然偏向辅助,但运用好了,绝对是控场神技!顾兄弟,你这门仙法选得不亏!” 顾渊笑了笑,问道:“镇麒兄,你那门风系神通‘风云汇聚’,又有何玄妙?” 提到自己的神通,黄镇麒顿时眉飞色舞:“我这‘风云汇聚’,顾名思义,核心奥义在于‘聚’!除了基础的风之元素奥义外,最主要蕴含的,是一门名为‘聚风’的奥义!” 他详细解释道:“这‘聚风’奥义,便是一种典型的外辅助类法则奥义!它并非直接加持我自身,而是能让我在施展神通时,极大范围、极高效地凝聚天地间的风之元素,并加以压缩、提纯,形成更为磅礴、精粹的风系能量,供我驱使!简单说,就是能让我在短时间内,调用远超自身修为所能掌控的风系力量!” 顾渊闻言,心中暗暗点头。 黄镇麒的“风云汇聚”,蕴含“聚风”这类外辅助奥义,能操控外界风之元素形成强大攻势。而自己的《磐龙岩狱》,蕴含“引力空间”这类外辅助奥义,能改变环境引力进行控场和防御。 这进一步验证了太初真炎的说法:王级以上的神通,虽多含内辅助奥义以直接增强自身,但外辅助奥义同样存在,且威力不俗;而王级仙法,则可能包罗万象,内、外辅助乃至攻击、防御奥义皆可蕴含,更注重体系构建。 “顾兄弟,要不然我们再将这两门仙法、神通换换?你把你手里的那门土系仙法给我,我把我手里的风系神通给你。” “不用。”顾渊苦笑摇头,“镇麒,我是真的想要那门土系仙法。” 黄镇麒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诚恳:“顾兄弟,你今日选择了土系仙法,固然有你的考量。但你想过没有,万一你日后又遇到了风系的王级传承呢?难道你要舍弃已经开始参悟的土系法则,转而去领悟风系吗?” 黄镇麒这番话,是出于真心为顾渊考虑。 在他看来,顾渊为了成全他,选择了一门看似“弱势”的土系仙法,可能会耽误自身的法则之路。 顾渊闻言,却是淡然一笑,摇了摇头:“镇麒兄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既已决心走上土系法则之路,即便日后真有机缘遇到风系传承,也不会轻易转修。在我看来,法则本身并无强弱之分,关键在于掌握法则的人,能将其发挥到何种境地。” 这番话,其实是太始真壤私下告诉他的,顾渊深以为然。 他明白,黄镇麒等人之所以会有“风强土弱”的偏见,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对土系法则的种种奥义了解有限,接触到的土系传承可能也多偏向防御辅助,久而久之便形成了刻板印象。 正如太始真壤之前所言,风系法则的奥义,确实有很多主攻主速,显得凌厉而迅捷。 但土系法则中,同样存在攻击性、速度性不弱于风系的奥义,只是种类相对较少,且领悟难度可能更高罢了。 这时,太始真壤带着一丝骄傲的声音在顾渊脑海中响起:“风系法则奥义是多,什么‘风之切割’、‘风之极速’、‘风之幻影’……听起来花里胡哨。但我们土系法则,虽然只有一种主攻、一种主速的奥义,但威能丝毫不逊色!‘大地脉动’的攻击霸道绝伦,‘缩地成寸’的速度诡异莫测!小子,你天赋异禀,又有我相助,日后想要获得蕴含土系各种奥义的仙法、神通,并非难事。而这里的人,往往终其一生,能领悟同一种法则的两三种奥义,便已是极限。他们接触有限,自然会觉得风系法则更‘有用’,更‘厉害’。” 顾渊心中明了,黄镇麒、乃至白宝山前辈等人的看法,源于他们所处的层次和眼界。 自己身怀太始真壤,未来的道路,岂是他们能够揣度的? 这时,太始真壤又补充道:“当然,如果没有我的帮助,单凭你自己去领悟土系法则,前期确实可能不如领悟风系来得直观和快速。但有了我,你领悟土系法则的速度,将远超常人想象!待我将来进一步蜕变,达到第四形态,那速度……嘿嘿,至少能再快上百倍!所以,小子,你可要好好助我进化,到时候好处大大的!”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听着的太一真金也传来了意念,带着一丝金属颤音:“顾渊,小土说的不错。不仅是他,我和小火苗也一样。待我成功蜕变晋升到第三形态,同样可以助你领悟金系法则。甚至,你若能得到蕴含金系法则奥义的仙法或神通,我的帮助会更大。我现在距离第三形态,只差一枚第一形态的太一真金本源了……” 它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渴望。 太始真壤闻言,像是找到了新话题,立刻兴奋地插话道:“喂!小金!还有小火苗!你们看,我们三个能同宿于一个宿体,这是多大的缘分!不如这样,我们按规矩来,谁先蜕变成第三形态,谁就是大哥!我第一个达到第三形态,那我就是大哥!太初真炎是老二,你太一真金就是老三!怎么样?快叫大哥!” 它奶声奶气的声音里充满了期待和得意。 然而,无论它如何呼唤,太初真炎和太一真金都没有再理会它,似乎都选择性地“失聪”了。 顾渊心中暗笑,这太始真壤,还真是个活宝。 他与黄镇麒又聊了几句,便告辞返回了自己居住的大院。 刘能早已恭敬地等候在院门口,见到顾渊回来,连忙躬身行礼:“公子,您回来了。” 顾渊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他能感觉到,刘能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凝实了一些,显然这几日没有懈怠,修为有所巩固。 “明日,东平国王室举办的拍卖会便要开始了。你今晚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日随我同去。”顾渊吩咐道。 “是,公子!”刘能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能跟随公子参加这等盛事,对他而言是莫大的荣幸和历练机会。 第1022章 领悟 顾渊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布下隔音禁制。 体内,太始真壤还在不甘心地“呼唤”着:“喂!小火苗!小金!别装睡啊!咱们排个座次,以后也好称呼嘛!大哥带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然而,回应它的只有一片寂静。 顾渊无奈地摇了摇头,在心中对太始真壤说道:“行了,别叫了。他们不愿意搭理你,你再叫也没用。你这声音奶声奶气的,让他们认你当老大,他们心里能服气?” 太始真壤闻言,顿时不满地“哼”了一声:“我的声音又不是我能控制的!这是天地孕育时赋予我的特质!再说了,声音稚嫩怎么了?实力才是硬道理!等我彻底恢复,再进一步蜕变,到时候让他们心甘情愿叫我老大!” “有志气。”顾渊笑了笑,不再刺激它。他话锋一转,问道:“对了,你之前说,你能帮我快速领悟土系法则。太一真金能保护我的灵魂,隐匿气息,蜕变后还能附着仙器,极大增强仙器威力;太初真炎能助我炼丹炼器,堪称神火。你呢?你有什么能力,能具体帮我什么?” 他看似随意地问着,实则是有意抬高太一真金和太初真炎,想看看这“小家伙”能说出些什么来。 太始真壤何等灵慧,立刻听出了顾渊的弦外之音,它“嘿嘿”一笑,带着一丝狡黠:“小子,想知道我能帮你什么?不难。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什么都告诉你。” “哦?什么条件?”顾渊挑眉。 “说服太初真炎和太一真金,让他们心甘情愿当我小弟!认我做大哥!”太始真壤理直气壮地说道。 顾渊闻言,耸了耸肩:“那算了,我不问你了。我看你的能力,估计给两位前辈提鞋都不配,还好意思当老大。” “你!”太始真壤被噎了一下,随即气恼道,“你这点激将法对我没用!我虽然声音像小孩,但我思想可不幼稚!你别拿我当小屁孩!” 顾渊被它逗笑了:“你竟然还知道激将法?真看不出来。行了,不逗你了。你有什么能力,我暂时没兴趣知道了。现在,我更想知道,你打算怎么帮我迅速领悟土系法则。” 他收敛了笑意,神情变得认真起来:“我马上就要开始参悟《磐龙岩狱》了。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太始真壤似乎也感受到顾渊的认真,不再胡搅蛮缠,哼了一声:“算你识相。看着吧,本宝宝的手段,绝不会让你失望!” 顾渊不再多言,盘腿坐在床上,屏息凝神。 脑海中,有关土系王级仙法《磐龙岩狱》的一道道信息,开始清晰地浮现、排列、组合。 这些信息并非来自记忆仙符的直接传承,而是在太始真壤的本源共鸣下,提前感知到的法则脉络和修炼纲要。 “《磐龙岩狱》,乃以‘土之元素’奥义为基,以‘引力空间’奥义为枢,构筑磐石之牢,演化龙形之狱……” “借土之元素,凝聚大地精华,形成石柱,坚不可摧……” “引引力空间,扭曲一定范围内重力方向与强弱,或囚敌于方寸,或镇压如万钧……” “两者结合,可构建全封闭之岩石牢狱,囚禁对手,并赋予牢狱本身引力影响,极大削弱、压制被困者……” 顾渊细细品味着这些信息,心中越发震撼于王级仙法的玄妙与强大。 这《磐龙岩狱》虽然白宝山前辈评价更偏向防御、困敌,但其展现出的威能,已然远超他过去接触过的任何君级仙法神通。 一旦施展,不仅能构建坚固的防御屏障,更能形成可怕的困敌领域,让对手如同坠入岩石与引力的双重地狱,难以挣脱。 “要掌握《磐龙岩狱》,必须先领悟其中蕴含的两种土系法则奥义——‘土之元素’与‘引力空间’。”顾渊心中明悟,“其中,‘土之元素’奥义,更是所有土系法则的基础,是领悟其他一切土系奥义的根基。” 关于这一点,太始真壤也曾详细解释过。 在诸天位面,几乎所有的王级仙法、神通,其中蕴含的法则奥义,都至少包含了一种对应法则的“基础奥义”。 例如风系的“风之元素”,火系的“火之元素”,金系的“金之元素”,水系的“水之元素”,木系的“木之元素”等等。 这些基础奥义,是相应法则最本质、最核心的体现,是深入理解并运用该法则力量的前提。 因此,这些基础奥义,也被称为“法则基础”。 如果一个人,没有先掌握某一种法则的基础奥义,就去强行修炼、领悟更高级别的、蕴含该法则非基础奥义的皇级、甚至帝级仙法、神通,那么他几乎不可能真正悟透其中的法则真谛,威力也将大打折扣,甚至可能走火入魔。 因为没有“基础”,就无法构建理解“高层建筑”的框架。 而想要领悟一种法则的基础奥义,最直接、最有效的途径,就是得到并参悟一门蕴含该基础奥义的王级仙法或神通。 可以说,王级传承,是打开法则大门的第一把、也是最关键的一把钥匙。 这也是为什么王级传承如此珍贵,被各大势力视若珍宝的原因之一。 这几乎成了诸天位面的一个常识。 此时,太始真壤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傲然:“小子,明白了吧?王级传承的重要性,就在于它提供了领悟法则基础奥义的路径。而有我相助,你领悟土系那些非基础奥义的速度,比如‘引力空间’,将比寻常人快上十倍、百倍!” 顾渊闻言,心中一动,问道:“那基础奥义‘土之元素’呢?你能帮我快速领悟吗?” 太始真壤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无比的自信:“基础奥义?那更是我的强项!有我在,我可以引导你的神识,直接去‘触摸’、‘沟通’最本源的土之元素,让你亲身感受其特性、韵律,从而在极短的时间内,建立起对‘土之元素’最深刻、最直接的认知和掌控!” 它顿了顿,用一种近乎炫耀的语气说道:“知道寻常修士,哪怕天赋不错,想要通过王级传承领悟一种法则基础奥义,需要多久吗?” “多久?”顾渊好奇。 “悟性强的,可能需要三五年;悟性一般的,可能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悟性差的,或者与某种法则亲和度不高的,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真正领悟那基础奥义,也就意味着他们永远无法真正踏入那种法则的门槛!”太始真壤说道,“至于像‘引力空间’这类非基础奥义,领悟难度更是倍增,时间也更长。” 顾渊心中一震。 三五年?几十年?甚至一生都无法入门? 这还只是基础奥义! 难怪黄镇麒会说人的精力有限,往往只能专精一种法则。 仅仅是入门,就可能耗费修士大量的光阴! “那么,有你帮助,我需要多久?”顾渊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太始真壤嘿嘿一笑,用一种近乎轻描淡写,却又石破天惊的语气说道:“如果是‘土之元素’这种基础奥义……一夜之间,足以让你初步领悟,打下坚实的根基,日后只需勤加感悟,便能水到渠成,彻底掌握。” “一……一夜之间?!”顾渊倒吸一口凉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从三五年,甚至几十年、上百年,缩短到一夜之间? 这何止是十倍百倍的提升?简直是跨越了时间的天堑! “你没开玩笑?”顾渊的声音都有些干涩。 “哼!本宝宝从不开玩笑!”太始真壤似乎对顾渊的质疑有些不爽,“明日天明,你自见分晓!现在,废话少说,按照我说的做!” 顾渊强压下心中的震撼与激动,深吸一口气:“好!我该怎么做?” “全身放松,意识放空,摒弃一切杂念。然后,缓缓散开你的神识,不要刻意去引导,让神识自然弥漫。我会用我的本源之力,牵引你的神识,去沟通天地间无处不在的‘土之元素’。你只需要用心去感受,去记住那些元素的气息、特性、韵律……记住,不是用脑子去‘理解’,而是用‘心’去‘共鸣’!”太始真壤的声音变得严肃而郑重。 顾渊依言而行,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放松了身体每一寸肌肉,放空了脑海中的思绪,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神识之上。 然后,他缓缓放开了对神识的控制,让那无形的感知力量,如同水银泻地般,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的虚空,向着脚下的大地,自然弥漫开去。 起初,顾渊的感觉和平时用神识探查周围没什么不同。 他能“看到”房间的布局,“感知”到门外刘能的气息,甚至能隐约“听见”远处宫殿群落中传来的细微声响。 十几个呼吸之后,异变突生! 顾渊忽然感觉到,自己那弥漫向下方大地的神识,仿佛遇到了什么奇异的牵引,速度陡然加快! 原本如同水波般缓缓扩散的神识,此刻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然后猛地向下拉扯,“嗖”地一下,便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轻易地破开了地面,直直地窜入地底深处! 这种“破入”,并非暴力破坏,而是一种奇妙的“融入”。 仿佛大地本身,对他的神识没有丝毫排斥,反而敞开了怀抱,欢迎他的“到来”。 顾渊的神识,在地底深处畅游,如鱼得水,如鸟归林。 他“看”到了深埋地下的坚硬岩石,感受到了土壤的湿润与肥沃,甚至能感知到地底深处那微弱却磅礴的地脉流动。 与此同时,无数细微却清晰的“震动声”,开始通过神识,传入顾渊的心神。 那声音,如同大地的心跳,沉稳而有力,蕴含着一种亘古不变的厚重韵律。 又仿佛千军万马在无声地奔腾,那是地壳运动、能量流转带来的细微震颤。 渐渐地,顾渊感觉自己仿佛不再是那个盘坐在房间内的修士,而是化作了这大地的一部分。 他的“身体”变得无比广阔,承载着地面上的宫殿楼阁、花草树木、飞禽走兽,乃至人类、仙兽等一切生灵。 他的“骨骼”是连绵的山脉,是巍峨的高峰,是深不见底的沟壑。 他的“血脉”是奔腾的地下暗河,是汩汩涌动的灵泉。 一种难以言喻的“归属感”和“承载感”,充斥着他的心灵。 他“熟悉”了构成这大地的“土”。 不仅仅是松软散碎的土壤,还有经历了千万年挤压、变得坚硬如铁的岩石,被岁月冲刷得光滑圆润的卵石,蕴含着特殊矿物、闪烁着微光的晶石……它们形态各异,性质不同,但归根结底,都是“土”,是承载万物、孕育生机的大地本源所化。 时间,在这种深层次的感知与共鸣中,悄然流逝。 顾渊完全沉浸其中,忘却了自我,忘却了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神识仿佛完成了在地底的“洗礼”,开始缓缓上升,最终离开了大地,回到了空气之中。 然而,这一次,他“看”到的空气,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空气中,并非空无一物。 无数微不可察的、呈现淡淡土黄色的、仿佛尘埃又仿佛光点的细小存在,正弥漫在天地间的每一个角落。 它们安静,温和,厚重,沉稳,如同最忠实的守护者,无处不在,却又从不喧哗。 它们的气息,与脚下的大地同源同根,却又更加稀薄、飘渺。 “这便是……弥漫在天地间的‘土之元素’吗?”顾渊心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这个明悟。 他不需要去“理解”它们是什么,因为此刻,他已经“是”它们的一部分,已经与它们建立了最直接、最本质的“共鸣”。 就在这时,一股温和的力量,将他的神识缓缓“拉”回了体内。 顾渊浑身一震,缓缓睁开了双眼。 两道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土黄色光芒,在他眼底一闪而逝。 窗外,天色已然大亮,旭日东升,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房间内。 一夜,竟已过去! 顾渊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心念微动,体内仙元力自然而然地按照《九转归真诀》的路线运转,然后……一股迥异于以往的、带着厚重、沉稳气息的土黄色光芒,自他掌心升腾而起! 这土黄色光芒,并非独立于仙元力之外,而是与他原本精纯的仙元力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化作了一种全新的、更加强大、更加凝练的力量! 这力量缠绕在他的手臂之上,如同拥有灵性的土黄色蟒蛇,轻轻掠动间,周围的空气都发出细微的嗡鸣,隐隐有沉重的压力感弥漫开来。 “这……这就是融合了‘土之元素’奥义后的仙元力吗?”顾渊感受着这股力量中蕴含的厚重与沉稳,心中震撼不已。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同样数量的仙元力,在融合了“土之元素”奥义后,其质量、其威力,至少提升了一倍不止!而且,其中多了一种大地般的厚重与坚韧,在防御、持久方面,有着天然的优势! “若是以此刻的状态,再施展我过去掌握的那些君级、灵级仙法神通……”顾渊眼中精光闪烁。 他了解到,当掌握了某种法则的基础奥义后,在动用对应法则的王级仙法手段时,自然威力最大。 但在施展王级以下的仙法神通时,同样可以将融合了法则奥义的仙元力灌注其中,使其威力得到巨大的增幅! 因为法则奥义,提升的是仙元力的“质”和“特性”,是根本性的强化! “现在的我,即便不动用那消耗型的皇品仙器‘玄金刺’中剩余的力量,也足以轻松击败镇麒兄!”顾渊心中涌起强烈的自信。 之前与黄镇麒切磋,他能一招制胜,很大程度上是依靠了“玄金刺”这件皇品仙器中蕴含的恐怖锋锐之力。 但如今,一夜之间领悟“土之元素”奥义,他的整体实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有信心,即便再与黄镇麒交手,仅凭自身实力,也能在一两招内,凭借融合了土之元素的、更加强横凝练的仙元力,配合精妙的招式,将其击败! “难怪……难怪那耀明国的天才散修,能以空冥大罗金仙的修为,横扫一国之内所有仙君以下的修士,被誉为一国天骄。”顾渊此刻终于有了更深的体会。 “掌握了法则之力,哪怕是刚刚入门,只是领悟了基础奥义,其带来的战力增幅,也是超乎想象的。配合上不差的王级以下仙法、神通,横扫一国同阶,确实并非难事。” 当然,顾渊也清楚,那耀明国的天才散修,能在不足百岁的年纪就掌握法则之力,其天赋和悟性,绝对是非同一般,远非普通天才可比。 自己若非有太始真壤这等天地神物相助,想要一夜领悟“土之元素”,简直是痴人说梦。 “小子,现在你可还怀疑我的能力?”太始真壤那奶声奶气、却又带着浓浓嘚瑟的声音,适时地在顾渊心中响起。 顾渊心情大好,也不与它计较,由衷赞道:“不怀疑了。你确实厉害,一夜之间助我领悟‘土之元素’,省去了我数年甚至数十年的苦功。” 顿了顿,他忽然心中一动,带着一丝好奇和试探,问道:“不过,若是我将来得到一门火系的王级仙法或神通,太初真炎前辈,是否也能助我在一夜之间,领悟火系的基础奥义‘火之元素’呢?” 太初真炎那带着一丝慵懒和傲然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若你能得到火系王级仙法或神通……无需一夜。三个时辰之内,我便能助你领悟‘火之元素’。” “太初真炎,你得意什么!”太始真壤羞怒的声音响起,带着被比下去的不甘,“若非这小子平时常用你炼丹炼器,对火元素已经有了不自觉的感应和基础,你岂能在三个时辰内助他领悟火之元素奥义?你这不过是沾了我功劳的光罢了!” 太初真炎的声音依旧慵懒淡然,却多了几分针锋相对:“过程如何,并不重要。我只看结果。至于你想当老大……至少,你总得在某个方面胜过我吧?目前看来,你连帮他领悟基础元素奥义的速度都不如我,何来资格当这个老大?” 这番话,显然戳中了太始真壤的痛点。 鸿蒙神土本源所化的“小家伙”,被太初真炎这一记精准打击,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干脆冷哼一声,陷入了沉默,似乎是在生闷气,又像是在积蓄力量准备反击。 此时,太一真金那带着金属颤音、幸灾乐祸的意念响起:“啧啧,老火,你可真够狠的。这小土那么爱说话,性格又跳脱,竟然能被你说得陷入沉睡……佩服,佩服。” 顾渊的心思,却早已不在体内这三位“大爷”的争执上了。 太初真炎那番话,如同醍醐灌顶,让他心中豁然开朗,随即涌起巨大的惊喜! “常用太初真炎炼丹炼器……竟然能不知不觉中,帮助我领悟火系法则的基础奥义‘火之元素’?而且,这种领悟是潜移默化的,只待得到火系的王级仙法或神通,便能被彻底激发,从而在极短时间内彻底掌握?”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他原本以为,要领悟火系法则,必须等到获得火系王级传承,再由太初真炎辅助才行。 却没想到,平时使用太初真炎炼丹炼器,这种看似平常的行为,竟然也在无形中为他打下了领悟“火之元素”奥义的基础! 这就像是开垦了一片肥沃的土地,只差最后播下种子,便能立刻生根发芽,快速成长! “难怪太初真炎前辈如此自信,说只需三个时辰……”顾渊心中激荡,“看来,我日后要更加勤快地使用太初真炎炼丹炼器了。同时,也要想办法,尽快得到一门火系的王级仙法或神通!” 火系法则,攻击爆裂,变幻无常,在炼丹炼器和战斗杀伐上都有极强的辅助作用。 若能早日领悟,对他的实力提升将是全方位的。 想到今晚即将开始的王室拍卖会,顾渊心中更是充满了期待。 那里汇聚八方奇珍,说不定,就有他需要的火系王级传承,或者其他能帮助太一真金、太始真壤进化的宝物! 第1023章 收获 收敛心神,顾渊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一夜修炼,不仅没有疲惫,反而感觉神清气爽,体内仙元力奔流不息,融合了“土之元素”奥义后,越发厚重凝实。 “现在还是清晨,距离晚上的拍卖会开始还有很长时间。” 顾渊推开房门,招呼刘能:“刘能,随我出去走走。” “是,公子。”刘能早已等候多时,连忙跟上。 顾渊打算去王宫的藏书阁看看。 那里对外开放,收藏了不少典籍、记忆仙符,甚至还有记录强者对决画面的“浮影珠”。 虽然核心的、涉及法则奥义的传承和影像不可能放在那里,但应该也能增长些见闻,或许能发现些有趣的东西。 至于黄镇麒,此刻想必正沉浸在刚刚得到的风系王级神通“风云汇聚”的参悟中,顾渊便不打算去打扰他了。 主仆二人刚走出行宫区域,顾渊便看到附近另一座贵宾行宫前,也正好走出一行人。 那群人衣着华贵,气度不凡,为首的是一位身着银袍、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傲气的青年,以及一位身着灰衣、气质冷峻、背负长剑的青年。 刘能见状,压低声音在顾渊耳边说道:“公子,那是耀明国的人。看他们的样子,应该也是为今晚拍卖会上的‘金线虫’而来。” 顾渊闻言,眉头轻轻一挑。 金线虫! 这正是他此次前来东平国的主要目标之一,是炼制“玄金丹”所需的一味主药材,极为罕见。 南炎国天子曾私下向东平国天子讨要过,但东平国天子也很为难。 因为除了南炎国,莫伦国、耀明国也都表示了对金线虫的浓厚兴趣。 东平国国力在三国中最弱,哪一方都不想得罪。 最后,东平国天子索性决定,将这条金线虫拿到今晚的王室拍卖会上公开拍卖,价高者得,以示公平,谁都不得罪。 所以,今晚的拍卖会,三国围绕金线虫的竞争,势必会非常激烈。 耀明国一行人也注意到了从南炎国行宫走出的顾渊两人,目光纷纷投射过来,带着审视和打量。 “那两个人……是南炎国来的?” “那个紫衣青年,气质不凡,难道就是南炎国最近声名鹊起的天才散修——顾渊?” “应该就是他了。我见过黄镇麒,不是这个人。能让刘能如此恭敬跟随的,除了城主黄致远之子,恐怕也只有那位被天子陛下看重的顾渊了。” 耀明国一行人的目光,最终都聚焦在了顾渊身上,带着好奇、探究,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毕竟,他们今晚是竞争对手。 而那位气质冷峻的灰衣青年,此刻也抬起了眼眸,如同实质般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顾渊。 他的神识极其强大且隐蔽,在顾渊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已经悄然扫过,瞬间反馈回了顾渊骨龄不足百岁的信息。 “果然是他!”灰衣青年心中暗道,冷漠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锐芒。 身为耀明国最近崛起的绝世天才,被誉为“仙君之下第一人”,甚至被怀疑是某位强大仙人转世重修,灰衣青年凌天宇对自己的实力和眼光有着绝对的自信。 但当他“看”到顾渊那年轻的骨龄,感受到顾渊身上那种沉稳如山、却又隐含锋芒的气度时,心中还是微微动了一下。 南炎国那位不足百岁、便一招击败混元大罗金仙黄镇麒的天才散修……名不虚传。 那银袍青年,是耀明国的一位皇室子弟,地位尊崇,天赋也不弱。 他显然也发现了顾渊那年轻的骨龄,瞳孔微微一缩,脸上傲气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不足百岁,却能一招击败黄镇麒……那黄镇麒我听说过,在混元大罗金仙中都算是佼佼者。而他,只是空冥大罗金仙修为,且根据情报,他击败黄镇麒时并未动用法则之力……” 银袍青年看向身旁的凌天宇,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深深的忌惮,传音道:“天宇兄,你觉得……这可能吗?” 前段时间,他曾在南明国的“南天擂”上,亲眼目睹凌天宇出手,也是被其一招击败,至今回想起来,仍感到心悸和无力。 他深知领悟了法则之力的天才,有多么恐怖。 而眼前这个南炎国的顾渊,似乎……比情报中描述的还要神秘和强大。 凌天宇的目光依旧平静,如同深潭古井,不起波澜。 他淡淡地回应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一个空冥大罗金仙,不用法则奥义,击败一个同样没有领悟法则奥义的混元大罗金仙,虽然罕见,但也并非绝无可能。关键在于……对力量的掌控,对时机的把握,以及……一些不为人知的底牌。”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顾渊此时也遥遥看向凌天宇。 两人目光在虚空中短暂交汇。 顾渊能感觉到对方目光中的冰冷、孤傲,以及一种深藏于内的、仿佛与生俱来的强大自信。 “这个灰衣青年,应该便是耀明国前段时间横空出世的那位天才散修了……果然不是一般人物。”顾渊心中暗自评估,“不知他是否真是转世重修的仙人?如果是,他的前世必然非同小可,如果不是,那他的天赋和际遇,堪称逆天。” 没有过多停留,顾渊收回目光,对刘能招呼一声:“走吧。” 两人便径直朝着王宫藏书阁的方向走去,对于耀明国一行人投射而来的各异目光,视若无睹。 藏书阁位于王宫深处一片相对安静的区域,是一座古朴大气的七层塔楼。 正如顾渊所了解的那样,这里对来访的贵宾开放,里面收藏了大量的典籍、玉简、记忆仙符,以及记录着各种影像的“浮影珠”。 不过,正如刘能事先提醒的,这里摆放的,大多是关于历史地理、风土人情、奇闻异事、低阶功法神通介绍,以及一些仙王以下强者对决的浮影珠。 至于真正核心的、蕴含法则奥义的传承,以及记录了仙王以上、领悟了法则的强者对决影像的浮影珠,东平国王室是绝不会轻易外泄的,自然不会放在这里。 但即便如此,对顾渊来说,这里也是一个增长见闻、开阔眼界的好地方。 他漫步在藏书阁中,随手翻阅着一些感兴趣的典籍,神识则扫过一排排玉简和记忆仙符,筛选着可能有用的信息。 偶尔,他也会拿起一枚浮影珠,注入一丝仙元力,观看其中记录的、可能是几百上千年前,某两位强大仙君,甚至初入仙王境界强者的对决画面。 虽然这些强者都未领悟法则,但他们的战斗经验、神通运用、对力量的理解,依然有很多值得借鉴之处。 就在顾渊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时,藏书阁外,耀明国一行人,也来到了附近。 眼看顾渊和刘能的身影消失在藏书阁大门内,银袍青年眼睛眯了眯,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他看向身旁依旧面无表情的凌天宇,低声询问道:“天宇兄,那个南炎国的顾渊,似乎是个劲敌。今晚的金线虫之争,恐怕不会太顺利……要不要,我代你向他发起一场赌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就以今晚拍卖的金线虫为赌注!如若他败于你手,便让南炎国放弃竞拍金线虫。如何?” 银袍青年此举,一方面是试探顾渊的虚实,另一方面也是想提前扫除一个竞争对手。 他对凌天宇的实力有着近乎盲目的信心,认为只要凌天宇出手,顾渊必败无疑。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凌天宇闻言,并未立刻答应,反而转过头,用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看着他,淡淡地问了一句: “可如果我败了呢?” 此言一出,银袍青年嘴角猛地一抽,脸上傲气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错愕和难以置信。 不仅是他,两人身后跟随的一众耀明国随从、护卫,也都是一脸懵逼,再次看向凌天宇那挺拔却孤傲的背影时,目光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诧异。 败? 那个在南天擂上,一剑败尽年轻一代顶尖高手,嚣张狂傲、自信得仿佛天下无敌的剑仙“凌天宇”…… 那个被怀疑是强大仙人转世,视同阶如无物的绝世天才…… 竟然会亲口说出“如果我败了”这样的话? 而且,对象还是一个来自南炎国、名气远不如他,仅仅是在自己国内有些名声的“天才散修”? 这……这简直不可思议! 眼前这个冷静、理智,甚至带着一丝谨慎的灰衣青年,真的还是当日那个在南天擂上,剑气凌霄,睥睨四方的嚣张剑仙吗? 银袍青年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眼前这个冷静到近乎漠然的凌天宇,与他记忆中那个在南天擂上锋芒毕露、睥睨四方的绝世剑仙,仿佛判若两人。 凌天宇却不再看他,目光重新投向藏书阁的方向,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复杂光芒。 “顾渊……” 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即转身,朝着与藏书阁相反的方向走去。 “拍卖会前,不必节外生枝。金线虫……各凭本事吧。” 淡漠的声音,随风飘散。 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心中翻江倒海的耀明国众人,呆立在原地。 …… 东平国王宫藏书阁内。 顾渊领着刘能进入之后,便对他说道:“刘能,你若是有什么感兴趣的书籍、玉简,或者浮影珠,可以自行翻阅观看。这里对我们开放,机会难得。” 刘能闻言,眼中闪过感激和兴奋的光芒。 这里的藏书虽然不涉及核心传承,但对于他这样出身普通的修士而言,已然是知识的宝库,能极大地开阔眼界。 “多谢公子!”刘能连声道谢,随后便迫不及待地走向一侧的书架,开始浏览起来。 他的目光在那些记载着奇闻异事、各地风物、以及低阶神通功法介绍的玉简上流连,显然对这些更感兴趣。 顾渊则信步走在高大的书架之间。 藏书阁内藏品确实丰富,浩如烟海,但顾渊心知肚明,他和刘能只有一天的时间,根本无法通览。 因此,他只能有选择性地寻找自己最感兴趣、或是最有价值的信息。 他的目光掠过一排排书脊,最终被一本放在角落、显得颇为破旧古朴的书籍所吸引。 这本书籍并非玉简或记忆仙符,而是用某种特殊兽皮制成的纸质书籍,封面上用古老的文字写着《法则奥义详解》几个大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书籍本身也显得残破不堪,边缘磨损严重,甚至有许多页面都缺失了,显然历经了漫长岁月,且翻阅者众多。 “法则奥义详解?”顾渊心中一动,伸手将其取下。 虽然书籍残破,但这名字本身,就对他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翻开书籍,一股淡淡的、混杂着尘土和墨香的气味传来。 里面的文字并非神念烙印,而是手写而成,字迹古朴苍劲,有些地方甚至因为年代久远而显得模糊。 顾渊仔细起来。 这本书籍,果然如同其名,详细地介绍了诸天位面中已知的、较为常见的各种法则,以及这些法则之下,所衍生出的具体奥义。 虽然因为书籍本身残缺,很多内容都不完整,甚至只剩下只言片语,但对于顾渊这个刚刚接触法则世界的新手而言,已经足够震撼,足以让他大开眼界。 “土系法则,除基础奥义‘土之元素’外,已知常见奥义有:偏向辅助困敌的‘引力空间’;偏向防御的‘大地守护’;偏向攻击的‘大地脉动’;偏向移动的‘遁地术’;偏向隐匿的‘土遁潜行’……” “火系法则,除基础奥义‘火之元素’外,已知常见奥义有:偏向攻击的‘爆裂’;偏向持续伤害的‘侵蚀’;偏向控制的‘火之束缚’;偏向变化的‘火之拟形’;偏向强化的‘火之狂暴’……” “风系法则……奥义种类繁多,相对较为完整地记录了七八种,如偏向速度的‘风之极速’,偏向攻击的‘风之切割’,偏向隐匿的‘风之幻影’,偏向探查的‘风之感知’,偏向辅助的‘风之轻盈’,偏向控制的‘风之枷锁’……” 顾渊一页页翻看着,只觉得眼花缭乱,心神激荡。 木系法则的“生命汲取”、“藤蔓缠绕”、“万物生长”;水系法则的“水之治愈”、“寒冰冻结”、“水幕天华”;金系法则的“金之锋锐”、“金属操控”、“不灭金身”;光明法则的“净化”、“治愈之光”、“神圣裁决”;黑暗法则的“吞噬”、“腐蚀”、“暗影潜行”;冰系法则的“绝对零度”、“冰封领域”、“冰晶之刺”;雷系法则的“雷霆一击”、“麻痹”、“雷遁”…… 虽然很多都只有名称和一两句简单的描述,甚至有些只剩下奥义名字,但已经足以勾勒出一个庞大、复杂、却又秩序井然的法则世界。 每一种法则,都像是一棵参天大树,基础奥义是主干,其他奥义则是延伸出的枝干和叶片,共同构成一个完整的体系。 “原来,法则的世界如此浩瀚……”顾渊合上书籍,闭目消化着刚才看到的信息。 他对于法则奥义的理解,又深入了一层。 法则奥义,乃是天地规则力量的体现,领悟之后,便能调动相应的天地之力化为己用。 而且,每一种法则奥义,除了有入门、小成、大成、圆满的领悟境界之分外,不同法则奥义之间,也存在相生相克、相辅相成的关系。 比如,风助火势,火借风威,风火两种法则若能配合得当,威力倍增。 而水能克火,冰能冻结水流,土能掩埋木系生机…… 书中还提到,王级的仙法、神通,通常只能帮助修士将一种法则奥义领悟到“入门”境界。 想要达到“小成”,往往需要更高级别的皇级仙法、神通传承,或者拥有极高的悟性和长时间的苦修。至于“大成”,则更需要帝级传承或不可思议的机缘。 而如果能够将多种相辅相成的法则奥义都领悟到一定境界,并灵活运用于战斗之中,其所能爆发出的战斗力,将是同阶修士的数倍乃至数十倍! 当然,这其中的难度,也呈几何级数增长。 时间,在顾渊如饥似渴的和思考中悄然流逝。 他从这本残缺的《法则奥义详解》中,获取了大量基础却宝贵的知识,对未来的法则之路,有了更清晰的规划和方向。 除了这本书,他也随手翻阅了一些其他介绍历史地理、奇珍异宝、以及某些古老遗迹传说的书籍,增长了不少见闻。 偶尔,他也会拿起一枚记录着强者对决的浮影珠,注入仙元力,沉浸式地观看那些精彩绝伦的战斗画面。 虽然这些对决中的强者都未领悟法则奥义,但他们对于自身力量的理解、对于战斗节奏的把握、对于神通仙法的巧妙运用,依然让顾渊受益良多。 其中有一枚浮影珠,记录的是两位混元大罗金仙巅峰强者的生死对决。 一人擅长风系神通,身形飘忽如鬼魅,攻击迅捷凌厉;另一人则精修火系仙法,攻势爆裂狂猛,烈焰滔天。 两人激战数百回合,最终,那火系修士在关键时刻,似乎借助了对手风系神通带起的气流,使得自身火焰威力暴涨数倍,一举破开了对手的防御,取得了胜利。 虽然这两人都未领悟真正的法则奥义,但那风火相生的原理,却被他们运用得淋漓尽致,给了顾渊很大的启发。 “原来,即便没有领悟法则奥义,只要对天地元素理解足够深刻,战斗时也能有意无意地借助环境之力,增强自身……”顾渊若有所思。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公子,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刘能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一丝提醒。 顾渊这才从知识的海洋中回过神来,看了看窗外,点了点头。 将手中的书籍和浮影珠放回原处,顾渊带着意犹未尽的刘能,离开了藏书阁。 晚风拂面,带着一丝凉意。 顾渊深吸一口气,感觉这一天的收获,丝毫不亚于昨夜领悟“土之元素”奥义。 第1024章 拍卖 回到行宫时,黄致远、黄镇麒以及墨老已经等候在正厅。 看到顾渊回来,黄镇麒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兴奋和急切:“顾兄弟,你可算回来了!这一整天跑哪去了?我还以为你在房间闭关呢!” 顾渊笑了笑:“去藏书阁看了看,增长些见闻。” “藏书阁?”黄镇麒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摇头,“顾兄弟,你可真有闲情逸致。我得了一门王级神通,恨不得立刻闭关参悟,哪有心思去藏书阁看那些杂书?怎么样,有收获吗?” “收获不小。”顾渊点点头,没有细说。 黄镇麒也没追问,他更关心顾渊的修炼进展,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顾兄弟,你……尝试领悟那‘土之元素’奥义了吗?感觉如何?我这一天闭门不出,尝试感悟那‘风之元素’,却感觉毫无头绪,连门都摸不着……这法则奥义,果然不是那么容易领悟的。”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沮丧,显然这一天的闭关,并未取得他期望的进展。 一旁的黄致远闻言,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训斥,却又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你小子,以为王级传承是白菜吗?拿到手就能立刻领悟?纵观整个玄幽府,能在得到王级传承后,短时间内就领悟其中法则奥义的,都是凤毛麟角!你以为你是谁?是那些被怀疑是仙人转世的绝世妖孽吗?知足吧你!” 黄镇麒被父亲训斥,却也不恼,反而嘿嘿一笑,心里有些暗爽。 他觉得父亲这是看自己得了王级神通,心里有些“不平衡”,所以才出言打击。 他看向顾渊,好奇地问道:“顾兄弟,你呢?尝试了吗?感觉怎么样?” 顾渊略微沉吟,点了点头:“尝试了,还算顺利。”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并未透露自己已经一夜领悟“土之元素”的事实。 一来是太过惊世骇俗,二来也怕打击到黄镇麒。 黄镇麒果然误会了,以为顾渊和他一样,也是感觉进展缓慢,只是不好意思说,才用“还算顺利”来搪塞。 他拍了拍顾渊的肩膀,安慰道:“没事,顾兄弟,咱们都才刚开始,不急。慢慢来,总有领悟的一天!” 顾渊笑了笑,没有解释。 就在这时,行宫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名身着东平国近卫军铠甲的将领大步走了进来,正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近卫军军侯何展。 何展对着厅内众人抱拳行礼,目光在厅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黄致远身上,语气带着一丝疑惑:“黄城主,白刚前辈不在吗?陛下命我前来,邀请诸位贵宾前往拍卖会现场。拍卖会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开始了。” 黄致远起身还礼,解释道:“何军侯,白刚他有要事,已经随飞天虎一族的白宝山副族长回族里去了。短时间内,恐怕不会回来。” “回族里了?”何展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抹震惊和了然,“难道……白刚前辈他,是去领取……那个奖励?” 黄致远点了点头,没有隐瞒:“不错。白刚此次立下大功,飞天虎族中特许他进入‘洗化池’。” “洗化池!”何展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震惊再也掩饰不住,眼中更是涌起了浓浓的羡慕之色,“竟然是洗化池!难怪……难怪白前辈走得如此急切。恭喜!恭喜黄城主!” 作为东平国的高层将领,何展自然清楚“洗化池”对于铜纹飞天虎意味着什么。 那几乎是脱胎换骨、一步登天的无上机缘! 十年之后,迎仙城将多出一尊银纹飞天虎,其地位和实力都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何展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看向黄致远等人的目光,更多了几分郑重和结交之意。 他定了定神,再次开口道:“既然如此,那就请黄城主、顾公子、黄公子、墨老,还有这位……随我一同前往拍卖会现场吧。拍卖会即将开始,各方宾客都已经陆续入场了。” 顾渊等人闻言,精神都是一振。 期待已久的东平国王室拍卖会,终于要开始了! …… 东平国王室举办的这场拍卖会,并未在王宫内部举行,而是在王宫之外,距离王宫大约万米的一处王室产业,一座名为“聚宝阁”的巨大拍卖会场内举办。 对此,顾渊并不感到意外。 前来参加拍卖会的人员复杂,鱼龙混杂,既有各国使团、各大势力代表,也有不少身份背景各异的散修和商人。 东平国王室自然不会允许这么多身份不明或不那么重要的人物都进入王宫重地。 这座“聚宝阁”拍卖场,本身就是东平国王室对外经营的重要产业之一,不仅定期举办王室拍卖会,平时也对外出租,供一些宗门、家族举办活动或私人拍卖。 在东平国,由王室定期举办的这场拍卖会,早已成为传统,也是东平国规格最高、门槛最高的一场拍卖盛会。 其门槛之高,在东平国所有的拍卖会中都是首屈一指。 身份不明者、普通修士,若是想参加,需要缴纳一笔不菲的“入场费”,动辄数千乃至上万上品仙晶,足以让大多数普通修士望而却步。 顾渊一行人,作为南炎国天子的代表,自然是王室的座上宾,不仅无需缴纳任何费用,还被安排在了位置最好、视野最佳、最为奢华的顶层包厢之中。 包厢宽敞明亮,装饰奢华,透过巨大的水晶落地窗,可以清晰地俯瞰下方人头攒动的拍卖大厅,以及正中央的拍卖台。 包厢的窗外,还悬挂着一面小小的旗帜,上面绣着“南炎国”三个古朴的大字,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这面旗帜,显然是特意挂上的,其用意不言而喻,既是身份的象征,也是对另外两国的某种“宣告”。 顾渊站在窗前,目光扫过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又看向不远处的另外几个同样悬挂着旗帜的包厢。 在左侧不远处的包厢窗口,悬挂着一面绣着“东明国”的旗帜,右侧稍远一些,则是“莫伦国”的旗帜。 三面旗帜,如同三足鼎立,遥遥相对。 当顾渊一行人在何展的引领下,进入这个属于南炎国的包厢时,下方拍卖大厅中,已经有不少目光敏锐的修士注意到了这三面新挂起的旗帜。 “看!南炎国、东明国、莫伦国的人都来了!还都进了最好的包厢!” “看来传闻是真的,三国这次是冲着同一件宝物来的!能让三国天子都派人前来,甚至可能亲自授意,那件宝物绝对非同小可!” “本来只是来凑凑热闹,看看能不能捡点漏,没想到可能真的有重宝出世!这趟没白来!” “能让三国都动心的宝物,啧啧,不知道最后会花落谁家?价格恐怕会高到难以想象吧?” 一时间,拍卖大厅中响起了阵阵窃窃私语,许多修士的脸上都露出了兴奋和期待的神情。 这些议论者,大多是因为前几日皇品仙剑出世的消息,而汇聚到东平国国都的各方势力代表。 他们来自玄幽府境内的九品、八品宗门或家族,本身实力和财力有限,原本只是打算在王宫拍卖会上长长见识,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自己、价格又不太离谱的宝物。 但现在,看到南炎、东明、莫伦三国这三大八品仙国的代表齐聚,并且明显是为同一件宝物而来,他们的心思立刻活络了起来。 能让三国天子都为之动心的宝物,哪怕他们买不起,能亲眼见证其归属,也是一大谈资。 而对于一些实力较强的八品势力代表而言,心中甚至开始盘算,是否要尝试出手,与三国争夺一番。 不过,就在这时,有东平国国都本地的修士开口了,语气带着一丝了然:“你们都别瞎猜了。三国之人这次来,主要是为了炼制‘玄金丹’所需的一味主药——‘金线虫’。” “金线虫?” “原来是金线虫……这东西虽然难得,但也算不上什么珍稀到极致的宝物吧?值得三国如此大动干戈?” 一些来自外地、对玄金丹了解不多的修士,闻言都露出了失望和疑惑的表情。 那本地修士嗤笑一声,解释道:“你们懂什么?金线虫本身确实不算特别珍稀,但它是炼制‘玄金丹’必不可少的主药!玄金丹,那是能帮助混元大罗金仙巅峰强者,增加三成突破到仙君几率的王品仙丹!” “三成几率?!”有人惊呼。 “不错,三成几率!”本地修士继续说道,“而且,一枚玄金丹,理论上只能帮助一人突破。三国这次前来,显然都是想为自己国内的顶尖天才,或者有望突破仙君的重臣,争取这份机缘。你们觉得,他们能不重视吗?” 众人闻言,这才恍然。 对于八品仙国而言,一位新晋仙君,足以改变国内的力量格局,甚至影响国运!难怪三国天子都会如此上心。 不过,也有人提出了疑问:“就算得到了金线虫,凑齐了其他药材,没有王品以上的炼丹仙师出手,也炼不出玄金丹吧?王品炼丹仙师,那可是在七品势力中都未必能有的存在,三国能请动?” “这就不清楚了。”本地修士摇摇头,“或许他们有门路,或许他们国内就隐藏着王品炼丹仙师也说不定。不过,即便请不到王品炼丹仙师,请动君品巅峰的炼丹仙师出手,凭借玄金丹的丹方,也未必不能炼制成功,只是成功率会低得多罢了。但只要有希望,就值得争一争。” 这番话,让众人对这场即将到来的金线虫之争,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失望者有之,但更多的还是期待。毕竟,见证三国争夺一件关乎国运的宝物,本身就极具看头。 包厢内,黄致远、顾渊等人自然也听到了下方的议论。 黄致远面色凝重,看向顾渊,沉声问道:“顾小友,若我们真的成功拿到两条金线虫,回到迎仙城后,你有把握……成功炼制出两枚玄金丹吗?” 他知道顾渊背后可能有一位神秘的师尊,但炼制王品仙丹非同小可,即便有丹方和材料,成功率也未必是百分百。 顾渊迎着黄致远的目光,神情平静而自信:“城主放心,若无把握,我不会应下此事。我顾渊从不说大话。” 他这话并非虚言。有太初真炎相助,加上他自身在炼丹之道上的天赋和已经打下的坚实基础,只要药材齐全,炼制玄金丹,他有七成以上的把握! 这已经是极高的成功率了。要知道,即便是经验丰富的王品炼丹仙师,炼制玄金丹这种级别的丹药,成功率通常也只有五六成。 黄致远见顾渊如此笃定,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和激动,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今晚,无论如何,我们也要至少拿下一份金线虫!”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 下方的拍卖大厅,人越来越多,最终座无虚席,甚至走廊、角落都站了不少人,显得热闹非凡。 大约过了一刻钟,随着一声悠扬的钟鸣响起,整个拍卖大厅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正前方的拍卖台。 一个身材枯瘦、穿着灰色布衣、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老者,缓缓走上了拍卖台。 这老者步履从容,面容普通,眼神浑浊,就像一个普通的邻家老翁。 然而,当他站定在拍卖台中央,那双浑浊的眼睛随意地扫过全场时,顾渊和黄镇麒都感觉到心头微微一凛。 这个老者,不简单! 他身上没有散发出任何强大的气息,但那种历经岁月沉淀的沉稳,以及眼神深处偶尔闪过的一丝锐利,都显示出他绝非普通老者。 “这是一位仙王。”黄致远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而且是东平国天子身边的心腹强者,一位一炁仙王。平日里很少露面,没想到这次拍卖会,竟然是由他亲自主持。” 顾渊心中了然。 仙王强者,哪怕只是一炁仙王,放在八品仙国中,也绝对是顶尖的战力,是镇国支柱般的存在。 东平国天子身边能有这样的强者效力,已经算是不错了。 毕竟,仙王强者心高气傲,轻易不会屈尊为八品仙国的天子卖命。 东平国天子身边,这样的仙王恐怕也不会太多。 灰衣老者站在台上,目光平静地扫视了一圈,并没有像一般拍卖会主持人那样热情洋溢地开场,只是用略显沙哑的声音,不咸不淡地说道: “感谢诸位远道而来,参加我东平国王室举办的此次拍卖会。规矩,想必大家都懂,价高者得,不得恶意扰乱秩序。现在,拍卖开始。” 言简意赅,没有任何废话。 话音刚落,他身后便有一名容貌姣好的侍女,捧着一个盖着红绸的托盘,款款走上台来。 灰衣老者揭开红绸,露出托盘上的一枚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现淡紫色、表面有着复杂玄奥纹路的玉符。 玉符内部,隐隐有细小的紫色电弧跳跃,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第一件拍卖品,爆箭符。” 灰衣老者的声音依旧平淡:“此符,乃是由一位领悟了雷系法则中‘雷箭’奥义的仙王强者,耗费心血刻画而成。捏碎之后,可瞬间爆发出万千雷箭,形成无差别攻击。攻击范围,方圆十米之内,仙君之下,必死无疑;方圆百米之内,一般的大罗金仙,几乎没有生还的余地。即便是寻常的一炁仙君、两仪仙君,若距离太近,措不及防之下,也有可能被击伤。” “此符为一次性消耗品,起拍价,三千枚上品仙晶。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枚上品仙晶。” 说完,他便闭上了嘴,不再多言,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般拍卖会的主持人,都会想方设法地吹嘘拍卖品的价值,调动气氛。 但这灰衣老者,却完全反其道而行之,介绍完之后,便不再多说半个字。 然而,就是这种平淡到近乎冷漠的介绍,反而让下方许多识货的修士,眼神变得更加炽热。 “爆箭符?竟然是蕴含了雷系法则奥义的攻击仙符!” “攻击范围覆盖方圆百米,大罗金仙都难逃一死?好东西!这可是关键时刻保命或者翻盘的利器!” “起拍价三千上品仙晶,不算便宜,但也物有所值!” “我出三千一百枚!” 灰衣老者话音刚落,下方立刻有人出价,是一个看起来颇为富态的锦衣老人,眼神精明,似乎是某个商会的代表。 显然,他是想买下这枚爆箭符,给自己家族中的后辈防身用。 对于仙君之下的修士而言,这样一枚蕴含法则奥义的攻击仙符,关键时刻确实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甚至可能扭转生死! 包厢内,顾渊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 “这种蕴含法则奥义的攻击仙符……威力竟然如此强大?”他低声自语。 他过去也接触过一些攻击类的仙符,但那些大多威力有限,对付同阶修士都有些勉强,更别说越阶杀敌了。跟这“爆箭符”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黄致远在一旁解释道:“这爆箭符,其实只能算是‘法则仙符’中比较低端的一种。真正强大的法则仙符,甚至能够击杀仙君,乃至仙王!” “击杀仙王?!”顾渊心中一震。 “不错。”黄致远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能够杀死仙君的法则仙符,虽然珍贵,但在一些大型拍卖会上,偶尔还是能见到的。但能够杀死仙王的法则仙符……那就极其罕见了,一般只有仙帝级别的强者才能刻画出来,而且每一枚都价值连城,是真正压箱底的保命之物。”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仙帝强者刻画一枚能够杀死寻常仙王的法则仙符,也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至于仙皇级别的强者……他们或许也能刻画蕴含法则奥义的仙符,但受限于自身修为和对法则的理解深度,能够融入仙符中的力量极其有限,基本不可能刻画出能够杀死仙王的仙符。” 顾渊听完,心中对于“法则仙符”的强大,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同时,也对仙帝强者的恐怖,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能够刻画出足以杀死仙王的仙符……那等存在,该是何等的伟力? 仅仅是想象,就让人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仙王强者,已然是超凡入圣的存在,举手投足间便可引动天地之力,法则随身,神通广大。 即便顾渊借助消耗型的皇品仙器,短暂拥有堪比仙王的力量,但未曾真正领悟法则奥义,也根本无法深刻体会到仙王强者那凝练到极致的仙元力,以及历经无数岁月磨砺、强悍无匹的灵魂本质。 可就是这样的存在,竟然可能被一枚小小的仙符杀死? 这简直颠覆了顾渊以往的认知。 第1025章 成交 “击杀仙王的仙符……”顾渊不禁低呼出声,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 黄致远见状,知道顾渊心中所想,低声解释道:“顾小友,你也无需太过惊骇。能刻画出足以杀死仙王强者的法则仙符,放眼整个诸天位面,也基本只有‘封号仙帝’那等层次的存在,才有能力做到。” “封号仙帝?”顾渊心中一动。 “封号仙帝”,这个称谓他早有耳闻。 在诸天位面,仙帝已然是站在顶峰的存在,足以统御一方浩瀚疆域,建立不朽的仙朝。 而在仙帝之中,还有更为强大、更为超然的存在,他们不仅修为通天彻地,更在封号神殿经历重重考验,获得某种特殊“封号”的认可。 这类仙帝,便被尊称为“封号仙帝”。 封号仙帝,是仙帝中的佼佼者,是真正可以俯瞰众生、制定规则的无上巨头。 他们所拥有的力量,远非普通仙帝可比。 至于他所在的“南天疆域”,最强者乃是“南真仙皇”。虽然南真仙皇也是“封号仙皇”,在仙皇境界中属于顶尖,但仙皇与仙帝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 更别提与封号仙帝相比了。 “封号仙帝……”顾渊喃喃重复,眼中流露出向往之色。 黄致远继续道:“而且,即便是封号仙帝刻画的仙符,想要杀死仙王,也并非易事。通常只能杀死那些实力相对较弱、或者未曾领悟强大法则奥义的仙王。对于那些领悟了高深法则奥义、实力强横的仙王而言,想要凭借仙符将其击杀,难度极大,需要的仙符品阶也更高,刻画起来更是难上加难。” 听到这里,顾渊心中才稍稍释然。 原来,即便是封号仙帝刻画的仙符,也并非能轻易杀死所有仙王。 这让他对仙王强者的强大,又有了新的认识。 就在顾渊与黄致远低声交谈之际,下方拍卖大厅中,对于“爆箭符”的竞价,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价格节节攀升,转眼间,已经从三千一百枚上品仙晶,涨到了四千八百枚。 “四千八百枚,第一次。”灰衣老者声音平淡,目光扫视下方。 “这东西,虽然是好东西,但毕竟是一次性消耗品,超过五千枚上品仙晶,就有些不划算了。”黄致远在一旁评价道,“刻画这枚爆箭符的仙王,实力应该不俗,否则威力不会如此强大。但一次性消耗品,决定了它的上限。” 果然,在价格达到四千八百枚之后,加价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最终,在一位看起来颇为精明的华服中年男子,喊出“五千枚”的价格后,再也没有人继续加价。 “五千枚,第一次。” “五千枚,第二次。” “五千枚,第三次。成交!” 灰衣老者手中的小木槌轻轻落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啧啧,五千枚上品仙晶,买一枚一次性的仙符……这价格,在我们千国之地,算是封顶了。再高,就是冤大头了。”下方有人低声议论。 “人家财大气粗,买回去给自家天才护身,也无可厚非。不过这爆箭符的威力,确实值这个价。” 那华服中年男子面露喜色,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上前与拍卖场的工作人员交接,用一个装满五千枚上品仙晶的纳戒,换取了那枚紫光流转的“爆箭符”,诠释了什么叫“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第一件拍卖品顺利成交,现场的气氛更加热烈起来。 很快,第二件拍卖品被呈了上来。 这一次,是一个精致的玉瓶。 灰衣老者打开玉瓶,倒出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赤红、表面有三道淡淡丹纹的丹药。 丹药一出,一股炽热而精纯的药力便弥漫开来,让整个拍卖大厅的温度都似乎上升了一丝。 “第二件拍卖品,中等品质君品仙丹——爆元丹。” 灰衣老者的介绍依旧简洁:“服下之后,可在短时间内,让仙君级强者的仙元力强度,提升两个小层次,持续一刻钟。对九品仙君、十方仙君效果递减。起拍价,五千枚上品仙晶。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两百枚。” “爆元丹?”顾渊微微点头。 这种丹药他听说过,在君品仙丹中属于比较常见的类型,但炼制难度不低,需要君品炼丹仙师才能炼制。 仙丹与仙器、仙法神通一样,分品级,也分品质。同一种丹药,根据炼制者的水平、药材的优劣,最终成丹的品质也会分为下等、中等、上等。 品质越高,药效越强,副作用也越小。 这枚爆元丹,能达到中等品质,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不过,爆元丹的效果,对于九品仙君和十方仙君而言,会大打折扣。 因为到了仙君后期,尤其是十方仙君境界,仙元力已经极为庞大凝练,想要靠丹药强行提升两个小层次,难度极大,效果也远不如对低阶仙君那么明显。 但即便如此,对于许多卡在瓶颈、或者需要短时间内爆发强大实力的仙君而言,爆元丹依然是极具吸引力的选择。 竞价再次开始。 价格很快便攀升到了八千枚上品仙晶,并且还在稳步上涨。 最终,这枚中等品质的爆元丹,被一位来自某个八品宗门的仙君长老,以一万三千枚上品仙晶的价格拍下。 这个价格,让顾渊再次感受到了仙君层次资源的昂贵。 接下来的几件拍卖品,也都是仙符、丹药一类,价值逐渐升高,但并未出现让顾渊特别心动的东西。 他静静地观察着,偶尔与黄致远、黄镇麒交流几句,更多地是在熟悉拍卖会的流程和氛围。 终于,在第九件拍卖品被呈上拍卖台时,整个拍卖大厅的气氛,陡然一变! 侍女捧上来的,是一个半透明的玉盒。 玉盒之中,两条细如发丝、通体金黄、宛如金线编织而成、正缓缓蠕动的奇异小虫,清晰可见。 正是金线虫! “第九件拍卖品,金线虫两条。” 灰衣老者的声音,在这一刻似乎也略微提高了半分:“金线虫,炼制王品仙丹‘玄金丹’的主药材之一,极为罕见。起拍价,三万枚上品仙晶。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枚。” 起拍价,三万枚上品仙晶! 这个价格一出,下方顿时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三万枚上品仙晶?!这也太贵了吧!” “是啊,金线虫虽然罕见,但黑市上一般也就一万五千枚上品仙晶一条。这里两条起拍价就要三万,平均一条一万五,起拍价就顶到了黑市成交价!” “这摆明了是知道南炎、东明、莫伦三国天子都想要,故意抬高了起拍价啊!” “啧啧,看来今晚有好戏看了。” 众人议论纷纷,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悬挂着三国旗帜的那三个包厢。 包厢内,黄致远深吸一口气,看向顾渊。 顾渊微微点头,表示可以开始。 黄致远不再犹豫,沉声开口,声音透过包厢的传音法阵,清晰地响彻整个拍卖大厅: “南炎国,三万枚上品仙晶。” 第一个报价,直接就是起拍价! 而且,出价的正是南炎国! 这让许多原本以为三国会先互相试探、谨慎加价的人,都感到有些意外。 “父亲,您怎么……”黄镇麒也有些惊讶地看向黄致远,他本以为父亲会先观望一下。 黄致远摆了摆手,目光紧紧盯着下方的拍卖台,以及另外两个包厢的方向。 然而,更让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在南炎国报价之后,东明国和莫伦国的包厢,竟然一片寂静! 没有任何人出声加价! “嗯?”黄致远眉头一皱,顾渊眼中也闪过一丝疑惑。 下方拍卖大厅中,更是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 “怎么回事?东明国和莫伦国的人呢?怎么不跟?” “难道他们放弃了?不可能吧?这可是玄金丹的主药!” “该不会是……他们私下达成了什么协议?” “或者……他们觉得价格太高,想让南炎国先拿下,然后再伺机而动?” 各种猜测纷至沓来。 拍卖台上,灰衣老者也微微抬了抬眼皮,目光扫过东明国和莫伦国的包厢,见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便按照规矩开始报价: “南炎国,三万枚上品仙晶,第一次。” “南炎国,三万枚上品仙晶,第二次。” “南炎国,三万枚上品仙晶,第三次。成交!” 小木槌落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两条金线虫,竟然就这么……被南炎国以起拍价拿下了?! 整个拍卖大厅,瞬间沸腾了! “什么情况?!这就成交了?!” “东明国和莫伦国的人到底在干什么?!” “这……这也太诡异了吧?他们难道真的不要了?” “会不会有诈?” 南炎国包厢内,黄镇麒也是一脸愕然:“父亲,这……这就到手了?他们怎么不争?” 黄致远眉头紧锁,心中同样充满了疑惑和警惕。事情顺利得有些反常。 他转头看向顾渊。 顾渊目光沉凝,缓缓摇了摇头:“静观其变。无论他们有何打算,东西先拿到手再说。” 他知道,东明国和莫伦国的人,绝对不会轻易放弃金线虫。如今这般反应,背后必然有更深的原因。 此时,在莫伦国的包厢内。 一位身着华贵锦袍、面容与东平国天子有几分相似的青年,正一脸不解和不满地看着身旁一位蓝袍中年男子:“王叔,我们为什么不竞价?父皇明明交代,一定要全力争取金线虫!” 这青年,正是莫伦国的七皇子。 而那蓝袍中年男子,则是莫伦国的一位实权王爷,也是此次莫伦国使团的主事人。 蓝袍中年男子目光深邃,看向南炎国包厢的方向,缓缓道:“七殿下稍安勿躁。就在刚才,南炎国的黄致远城主,暗中向我传音了。” “传音?他说了什么?”七皇子追问。 “他说……”蓝袍中年男子顿了顿,“他们愿意以合适的价格,转让一条金线虫给我们莫伦国。条件是,我们放弃此次竞拍。” “转让一条?”七皇子愣了一下,“他们有这么好心?而且,他们自己不需要两条吗?” “他们只需要一条,炼制一枚玄金丹,足够他们使用了。”蓝袍中年男子道,“至于为何如此……黄致远并未明说。但此事,对我们而言,并无坏处。以起拍价拿下一条金线虫,远比在拍卖会上与东明、南炎两国血拼要划算得多,也避免了彻底撕破脸皮。陛下那里,我自会解释。” 七皇子闻言,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见王叔已经做出决定,便也不再说什么,只是目光复杂地看向了东明国的包厢。 而在东明国的包厢内,气氛则更为微妙。 一位身着明黄色锦袍、气度威严的青年,正是东明国的二皇子。他此刻脸色有些阴沉,看向身旁一位气息深沉、面容古井无波的白发老者:“洪老,我们为何不出价?父皇对金线虫志在必得!就这么让南炎国轻易拿走,回去如何向父皇交代?” 那被称为“洪老”的白发老者,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二殿下,稍安勿躁。” 他顿了顿,目光却转向了包厢角落里,那位一直沉默不语、气质冷峻的灰衣青年——凌天宇。 “二殿下,您的修身养性功夫,比起凌小兄弟,可还差得远啊。”洪老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深意。 “天宇兄弟,你难道就不急吗?”东明国二皇子见凌天宇依旧一脸淡定,仿佛置身事外,忍不住苦笑问道。 凌天宇眼帘微抬,瞥了二皇子一眼,声音清冷依旧:“我相信洪老。” 短短五个字,却让二皇子一时语塞。 一旁被称为“洪老”的白发老者,此刻脸上露出欣慰之色,看向凌天宇的目光更多了几分赞赏:“凌小兄弟放心,老夫定不辜负你的信任!那玄金丹,老夫必倾尽全力为你争来!” 老人浑浊的眼眸中,此刻却迸射出凌厉如剑的光芒,显然已将凌天宇的事情,当成了自己的头等大事。 …… 南炎国包厢内。 黄镇麒、顾渊、乃至墨老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黄致远身上。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他们若还猜不到是黄致远暗中做了什么手脚,那也太迟钝了。 “父亲,您……您到底做了什么?”黄镇麒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震撼和疑惑。 他实在想不通,父亲是如何能让东明、莫伦两国,都放弃对金线虫的争夺。 黄致远见众人都看着自己,也不再隐瞒,云淡风轻地说道:“也没什么,就是刚才,分别给东明国和莫伦国为首之人,暗中传了个音。” “传音?”黄镇麒追问,“说什么了?” 黄致远看了顾渊一眼,缓缓道:“我告诉他们,只要他们放弃此次竞拍,将两条金线虫让给我们南炎国。那么,事后我会拿出一枚炼制成功的玄金丹,让他们两国公平竞拍,价高者得。” “什么?!”黄镇麒和墨老同时惊呼出声。 “我还告诉他们,”黄致远继续说道,“我南炎国能请动一位王品炼丹仙师出手。用这两条金线虫,足以炼制出两枚玄金丹。我们自己只需留下一枚,另一枚可以拿出来拍卖。” 此言一出,包厢内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 黄镇麒和墨老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黄致远。 他们当然知道,南炎国根本没有什么王品炼丹仙师。真正能够炼制玄金丹的,是顾渊,或者说,是顾渊背后那位神秘的“师尊”。 黄致远这是在……空手套白狼?或者说,是在用顾渊和他背后之人的信誉做赌注? “父亲,你……你这太冒险了!”黄镇麒反应过来,急声道,“万一……” “没有万一。”黄致远抬手打断了他,目光转向顾渊,语气变得无比郑重,“顾小友,此事干系重大。不仅关乎我迎仙城未来能否多出一位仙君,更关乎我黄致远,乃至整个南炎国与东明、莫伦两国的关系。老夫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他这一番话,直接将顾渊推到了风口浪尖。 黄镇麒也面色凝重地看向顾渊。他深知,父亲此举,完全是出于对顾渊的绝对信任。可这份信任,背后也意味着巨大的风险。 一旦顾渊炼制玄金丹失败,或者拿不出那枚承诺的玄金丹,那么父亲黄致远,就将同时得罪东明、莫伦两国的高层,甚至可能引发外交风波,后果不堪设想。 一旁的墨老也是惊疑不定地看着顾渊,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他虽然对顾渊的天赋和实力颇为认可,但王品仙丹……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迎着黄致远那充满信任和期待的目光,顾渊深吸一口气,眼神清澈而坚定:“黄叔放心,我顾渊既然敢接下此事,便有十足把握。绝不敢辜负黄叔的期望!”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看到顾渊如此神态,黄致远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脸上露出笑容:“好!老夫信你!” 他不再多言,将刚刚交割到手、装着两条金线虫的玉盒,郑重地递给了顾渊。同时,又取出一个纳戒:“顾小友,这是三万上品仙晶,作为此次拍卖的费用。炼制玄金丹所需的其他辅药,老夫早已备齐,稍后一并给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顾渊接过玉盒和纳戒,点了点头:“黄叔放心,等拍卖会一结束,我便开始着手准备。十日之内,必能成丹。” 他顿了顿,又道:“还请黄叔再传音告知那两国为首之人,十日后,请他们带人前来我们下榻的行宫,参与玄金丹的竞拍。” “好!”黄致远毫不犹豫,立刻再次施展传音秘术。 很快,他便收到了回应。 莫伦国那边,那位蓝袍王爷爽快地答应,十日后定会带人准时前往。 而东明国那位白发“洪老”,在接到传音后,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回应,表示届时会带凌天宇一同前往。 同时,他也对黄致远口中那位能请动“王品炼丹仙师”的手段,表示了极大的兴趣,甚至隐晦地询问,能否有机会与那位仙师一见。 对此,黄致远以“仙师不喜见外人”为由婉拒了。 那洪老似乎也并不失望,只是意味深长地回了一句:“无妨,能得玄金丹便好。届时,老夫定会准备一份厚礼,以表谢意。” 结束了传音,黄致远看向顾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说实话,他这般行事,确实有些冒险,甚至可以说是胆大包天。 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信任顾渊。 因为这个不足百岁的紫衣青年,身上有着太多常人无法理解的特质。就比如,他以空冥大罗金仙的修为,不动用任何法则奥义,却能一招击败黄镇麒……这等奇迹都发生了,那在他身上,再发生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又有什么不可能呢? 所以,对于顾渊,黄致远无法质疑,也不想质疑。 第1026章 仙枝 顾渊此时已经打开了那个玉盒。 玉盒之中,铺着一层柔软的白色丝绒。 两条约莫成年人食指长短、通体呈现暗金色、细如发丝、却又隐隐散发着金属光泽的奇异小虫,正静静地躺在丝绒之上。 它们已经失去了生命气息,但虫身依旧笔直,通体光滑,隐隐给人一种“锋利”的感觉。 “这就是金线虫……”顾渊仔细端详着。 为了炼制玄金丹,他特意了解过金线虫这种特殊的仙材。 金线虫,是一种没有灵智、只凭本能生存的奇特仙兽。 它们生活在地底深处,以某些特殊矿物和地脉灵气为食,数量极其稀少,极难捕捉。 活着的金线虫,身体甩动之间,锋利无比,据说能轻易切割许多坚硬之物。 一般的下品仙器、中品仙丹,都难以抵挡其锋芒。 因此,捕捉和保存金线虫,都需要特殊的手段。 眼前这两条,显然是以某种秘法处理过,保持了其躯体的完整和药性。 顾渊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其中一条金线虫的虫身。 触感冰凉,坚硬,如同上好的金属丝线。 即便已经死去,虫身依旧蕴含着一种内敛的锋锐之气。 “不愧是炼制王品仙丹的主材……”顾渊心中暗赞,将玉盒小心盖好,收入纳戒之中。 此时,下方的拍卖会场,经过短暂的沸腾和议论之后,又重新恢复了热闹。 金线虫的归属虽然出乎意料,但拍卖会还要继续。 接下来的拍卖品,有罕见的炼器材料,有蕴含特殊功能的辅助类仙符,有记载着偏门神通的玉简,甚至还有几件残破的古宝碎片。 竞价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 顾渊只是偶尔关注一下,并未发现特别感兴趣的东西。 黄镇麒倒是看到了几件对他修炼风系神通有帮助的宝物,尝试着参与了几次竞拍,但最终都因为价格超出预期,或者被人以更高价格截胡,而未能拍得。 不过他心态很好,并不在意。 得到了王级神通“风云汇聚”,已经是他此行最大的收获,其他的,都是锦上添花罢了。 时间,就在一件件宝物的竞价声中悄然流逝。 王室拍卖会,也逐渐接近了尾声。 终于,在又一件君品仙器被高价拍出之后,拍卖台上,那位一直表情平淡的灰衣老者,第一次主动开口,声音中带上了一丝难得的郑重: “接下来,是本次王室拍卖会最后一件拍卖品。” 此言一出,原本有些喧嚣的拍卖大厅,瞬间安静了许多。 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聚焦到了拍卖台上。 灰衣老者顿了顿,继续道:“此物,并非我东平国王室所有,而是受一位前辈所托,代为拍卖。” “前辈?”下方有人忍不住低声重复。 能被东平国王室,尤其是这位明显是仙王强者的灰衣老者称为“前辈”的存在,那该是何等人物? 灰衣老者似乎看出了众人的疑惑,缓缓吐出几个字:“那位前辈,是一位……四谛仙王层次的散修。” “四谛仙王?!” “散修?!”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拍卖大厅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整个拍卖会场,先是陷入了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紧接着,便彻底沸腾起来! “四谛仙王?!我的天!那可是比我们三国天子都要强大的存在啊!” “还是散修?散修能达到四谛仙王层次,那得是何等惊才绝艳、际遇逆天的人物?” “这样的存在,竟然会委托东平国王室拍卖东西?那拍卖品……该是何等珍贵?” “王品仙丹?还是王品仙器?或者是什么逆天的天材地宝?” 惊叹声、猜测声、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几乎要将拍卖大厅的屋顶掀翻。 就连南炎国、东明国、莫伦国三国之人所在的包厢内,气氛也变得不平静起来。 四谛仙王! 对于南炎、东明、莫伦这三大八品仙国而言,其天子实力最强也不过是“三生仙王”层次。 一位四谛仙王层次的散修,其地位和实力,足以让三国天子都为之敬畏,以礼相待! 这样的存在,拿出来的拍卖品,岂会是凡物? 顾渊也是眉头一挑,心中涌起强烈的好奇。 四谛仙王寄拍的拍卖品……无论是什么,都绝对不一般! 就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翘首以待之时。 灰衣老者不再卖关子,对身后的侍女点了点头。 一名侍女捧着一个三尺长、一尺宽、半尺高的长方形玉盒,小心翼翼地走了上来,将玉盒放在了拍卖台中央。 玉盒通体莹白,表面有淡淡的流光转动,显然本身也是一件价值不菲的容器。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这个玉盒,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灰衣老者伸出枯瘦的手掌,轻轻按在玉盒的盖子上。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环视了一圈下方黑压压的人群,以及那几个悬挂着旗帜的包厢,缓缓开口道: “此物,并非仙丹,也非仙器。” “但它对于某些人而言,其价值……或许远超寻常的王品仙丹、仙器。” 这番话,更是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不是仙丹,不是仙器,却可能价值远超王品仙丹、仙器? 那会是什么? 在无数道灼热目光的注视下,灰衣老者终于缓缓揭开了玉盒的盖子。 玉盒打开的刹那,顾渊的瞳孔便微微一缩。 只见玉盒中躺着一根约莫三尺长的树枝,通体呈现出翡翠般的翠绿,枝干虬结,形态奇异,仿佛经历过无数次风雨雷电的洗礼,却又保持着勃勃生机。 最令人惊异的是,它明明已经脱离了母体,却丝毫没有普通树枝折断后那种逐渐枯萎、失去生机的迹象。 反而绿意盎然,如同刚刚从一株参天古树上折下一般,枝头上甚至隐约可见几片嫩绿欲滴、似幻似真的细小叶片轮廓,仿佛随时能舒展开来。 更奇特的是,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凭借强大的神识感知,顾渊也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生命气息,从那根树枝上散发出来。 那是一种纯净、浩瀚、仿佛蕴含着无尽生命本源力量的感觉。 “这是……”顾渊心中微震,这树枝绝对不凡! “这是……” “天呐!这里怎么会有这东西?” “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 正当顾渊的目光被玉盒里面的那一根树枝吸引的时候,他的体内,三道声音几乎在同时响起。 而这三道声音,赫然是属于太一真金、太初真炎和太始真壤所有。 “你们……认得这根树枝?”顾渊好奇问道。 与此同时,拍卖会场中,众人的反应也各不相同。 “好强的生机!” “这是什么仙树的枝干?脱离了本体,生机竟然还能如此旺盛?简直闻所未闻!” “绝对是罕见的天地奇珍!可能是某种上古异种的残枝!” “这生机……若能炼化吸收,对寿元、对伤势,恐怕都有逆天功效!” “即便是炼器,融入这等充满生机的材料,说不定能炼制出具有自我修复能力的法宝!” 惊叹声、猜测声此起彼伏。 几乎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根树枝的不凡,那股磅礴的生命力是做不了假的。 许多人的眼神已经变得炽热起来,尤其是那些寿元将尽、或者有暗伤在身的老修士,更是呼吸急促。 终于,有人忍不住高声问道:“前辈,此物究竟是何来历?是何仙木之枝?有何具体用途?” 灰衣老者闻言,平静地摇了摇头,声音传遍全场:“不瞒诸位,此物具体是何树种,有何确切用途……寄拍的那位四谛仙王前辈不知,我东平国王室,亦不知。” 此言一出,全场顿时一静,随即哗然! “连四谛仙王都不知道?” “东平国王室也不认识?” “那这……光有生机,不知用途,岂不是像蒙着眼睛赌石?” 不少人皱起了眉头,眼中的热切消退了几分。 未知,往往意味着风险。 花大价钱买一个不知道具体用途的东西,即便它生机盎然,也未必划算。 谁知道这生机是否能被修士有效利用?会不会有什么未知的隐患? 似乎是为了证明此物的特殊,灰衣老者伸出枯瘦的手,小心翼翼地将那根翠绿树枝从玉盒中取出,握在手中。 然后,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并指如刀,手掌边缘凝聚起一抹凌厉的灰芒,毫不留情地朝着树枝最粗壮的一处枝节,猛地斩下! “嗤——!” 一声轻响,坚韧无比的树枝上,出现了一道深达三分之一的狰狞刀痕! 整根树枝几乎要被斩断,仅剩一丝树皮相连,摇摇欲坠。 “他这是干什么?毁了宝物?”有人惊呼。 但下一刻,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几乎断裂的部位,断口处并未流出汁液,而是迅速涌出一层浓郁如实质的淡绿色光芒。 光芒如同活物般蠕动、交织,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惊人速度,修复着那狰狞的伤口。断裂的木质纤维重新连接,破损的树皮飞速弥合…… 仅仅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那道足以让寻常仙木彻底断裂的深刻刀痕,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根树枝恢复如初,翠绿欲滴,生机勃勃,仿佛从未受过损伤! “嘶——!” “自动修复?!” “好可怕的恢复能力!” “这……这简直是炼制替身傀儡、或者炼制具有自我修复能力本命法宝的绝佳材料啊!” 全场再次沸腾!亲眼目睹这惊人的自我修复能力,许多人的疑虑顿时被打消了大半。 即便不知道它具体是什么,单单这近乎不灭的生机和修复能力,就足以证明其价值非凡! 若是能研究透,或者找到合适的利用方法,其价值无可估量! 灰衣老者将恢复如初的树枝重新放回玉盒,目光扫过下方一个个因激动而涨红的脸庞,以及那几个包厢的方向,终于用他那平淡却不容置疑的声音,高声宣布: “无名仙树枝干一根,起拍价——十万上品仙晶!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万上品仙晶!” “另外,”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此物,我东平国王室,亦会参与竞拍。” “轰——!” 最后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彻底引爆了整个拍卖会场! “十万起拍?!天价!” “王室也要竞拍?!” “连王室都动心了,这东西绝对不简单!” “我就说嘛,四谛仙王寄拍的东西,怎么可能普通!” “王室都出手了,看来这树枝的价值,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高!” 议论声如同海啸般席卷。 起拍价十万上品仙晶,这已经是许多八品势力都难以承受的天文数字。 而东平国王室亲自下场竞拍,更是释放出一个强烈的信号。 这东西,连他们都无法忽视,甚至可能志在必得! “看来王室之前说不知底细,未必是真,或许是不想透露太多,以免引起过度争夺?”有人猜测。 “也有可能,王室确实不知,但看中了它展现出的特性,想要拿下研究。”另一人分析。 “不管怎样,王室参与,这价格……恐怕要飙升到一个恐怖的程度了。”许多人暗暗咋舌,知道自己基本与这件压轴拍品无缘了,但能亲眼见证一场龙争虎斗,也足以成为日后吹嘘的资本。 南炎国包厢内,黄镇麒倒吸一口凉气:“十万上品仙晶起拍?父亲,我们……” 他看向黄致远,意思很明显,南炎国使团这次带来的仙晶虽然不少,但主要目标是金线虫,而且之前已经花掉了三万。 剩下的,要支撑竞拍这未知的树枝,恐怕力有未逮。 黄致远也是面色凝重。 十万上品仙晶,几乎相当于南炎国一年税收的一小半了! 这还只是起拍价。 他下意识地看向顾渊,却见顾渊双目微闭,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似乎陷入了沉思,对下方的喧闹充耳不闻。 “顾小友?”黄致远试探着叫了一声。 顾渊缓缓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对黄致远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坚决:“黄叔,此物,我想要。” 黄致远心中一凛。 从认识顾渊以来,他还是第一次见顾渊对某件物品表现出如此明确而强烈的意愿。 联想到顾渊身上种种神秘之处,黄致远瞬间明白,这根树枝,对顾渊而言恐怕意义重大。 他深吸一口气,快速权衡。 金线虫已到手,主要任务完成。 剩下的仙晶……他咬了咬牙:“顾小友放心,老夫定然尽力!” 就在这时,下方短暂的震惊和议论之后,竞价开始了! 第一个出价的,并非东平国王室,而是莫伦国的包厢! 那道蓝袍威严中年男子的声音,透过包厢传音法阵,沉稳地响起:“莫伦国,十万上品仙晶。” 直接以起拍价应价,表明了态度。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拍卖台上的灰衣老者,却眼皮都不抬一下,淡淡开口:“东平国王室,二十万上品仙晶。” 直接翻倍! “哗——!”全场哗然! 王室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 直接将价格抬升到了一个令绝大多数人望而却步的高度,并且明确传达了一个信息:我们对这东西的估价,至少是二十万!这是王室的“心理价位”,也是一种威慑。 灰衣老者紧接着补充道:“此价为王室心理价位。 若有贵客出价超过二十万,我东平国王室,便不再参与竞拍。” 这话让众人又是一愣。王室这是……在表明一个底线?还是以退为进?抑或是真的觉得超过二十万便不值了? 会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二十万上品仙晶,这已经不是一个小数目,足以购买两件不错的王品仙器,或者聘请一位王品炼丹仙师炼制一炉珍贵的王品仙丹。 去买一根不知具体用途、只知道生机旺盛能自我修复的树枝?很多人开始犹豫,觉得风险太大。 莫伦国包厢内,也陷入了沉默。 那位蓝袍王爷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似乎在权衡利弊。 最终,他缓缓摇了摇头,没有再出声。 二十万,已经超出了莫伦国此次为金线虫准备的预算弹性太多,而且目标不明,不值得冒险。 看到莫伦国放弃,许多人更是觉得,连财大气粗、且一开始表现出兴趣的莫伦国都退出了,看来这树枝的价值确实存疑。 灰衣老者等了几息,见无人加价,便按照程序开始倒数: “东平国王室,二十万上品仙晶,第一次。” “东平国王室,二十万上品仙晶,第二次。”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会场中回荡。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根神秘的树枝将以二十万的价格被东平国王室收入囊中时—— “东明国,二十一万上品仙晶。” 一道苍老而平和的声音,从东明国包厢内传出,打破了沉寂。 出声的,正是那位被称为“洪老”的白发老者! 众人精神一振,目光齐刷刷投向东明国包厢。 东明国也出手了! 看来,他们认为这东西值这个价,或者……他们知道些什么? “二十二万上品仙晶!”这时,拍卖会场中,一个中年男子洪亮的声音响起。 刹那间,这个中年男子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众人纷纷投去好奇的目光。 “这……这不是八品宗门千手宗的副宗主葛铮吗?”人群中有人惊呼。 “没错,就是他!没想到他也来参加这场拍卖会了!”另一人附和道。 “看来,这葛铮对那无名树枝也颇感兴趣啊。”众人开始议论纷纷。 在玄幽府的地域范围内,除了千国之地的一千个仙国属于八品势力外,还有一些宗门和家族同样跻身八品之列。 不过,大多数八品宗门和八品家族的实力,与八品仙国相比,还是要逊色不少。 但即便如此,它们的实力依旧远超那些九品势力。 第1027章 到手 “小子,必须搞到手!” “不惜代价!” “错过会后悔一辈子!” 这时,太一真金、太初真炎、太始真壤急促的声音在顾渊识海中炸响,带着前所未有的激动与迫切。 三大五行神灵同时失态,这在顾渊得到它们以来,还是第一次! 顾渊心中剧震,目光死死锁定拍卖台上灰衣老者手中那根翠绿树枝。 他虽不知此物究竟为何,但能让这三尊存在如此失态,其价值绝对超乎想象! “这东西……难道是传说中的‘太昊真木’?”顾渊在心中急问。 “放屁!”太初真炎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与恼怒,“太昊真木乃是先天五行本源所化,岂是这种后天形态能比的?这树枝虽然蕴含浓郁生机,但离太昊真木还差得远!” “这是‘生命神树’的主枝干!”太一真金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小子,你走大运了!生命神树啊,那可是混沌初开时就存在的先天灵根!” 顾渊心头再震:“生命神树?有何妙用?” 这次是太始真壤开口,声音沉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生命神树,执掌生命本源。其一截主枝干,虽不及完整神树亿万分之一,但其中蕴含的生命法则本源,足够让你领悟‘生命法则’!” “生命法则?!”顾渊瞳孔骤缩。 他在藏书阁那本《法则奥义详解》中看到过关于生命法则的零星记载。 那是第一梯队的顶尖法则之一,甚至比时间、空间法则更加罕见玄奥! 其威能不可思议,不仅能疗伤续命、起死回生,更能赋予万物生机,甚至……创造生命! 最重要的是,生命法则无法通过任何仙法、神通传承领悟,只能依靠自身感悟天地生命本源,或者得到蕴含生命本源的至宝! 太始真壤继续道:“这截主枝干不仅能让你有机会领悟生命法则,对我们三个也有大用!我们能借助其中的生命本源,补全自身缺损,恢复部分威能!” “所以,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它!”三大神灵的声音在顾渊识海中重叠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快!” “二十五万!” 顾渊一步踏前,清朗的声音透过包厢传音法阵,响彻全场! “哗——!” 整个拍卖会场瞬间沸腾! “二十五万?!” “南炎国报价了?!” “他们疯了吗?花二十五万买一根不知名的树枝?!” 无数道震惊、不解、好奇的目光投向顾渊所在的包厢。 黄镇麒目瞪口呆地看着顾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黄致远和墨老也齐刷刷看向顾渊,眼中满是惊疑。 “顾小友,你……”黄致远试探着开口。 顾渊苦笑一声:“黄叔,实不相瞒,我也不知此物具体是什么。只是……我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若是错过此物,我定会后悔终生。”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 直觉是真的,但来源不是他自己,而是体内那三位“大爷”。 黄致远闻言,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修士修行,本就讲究机缘感应。 尤其是对那些身负大气运、天资卓绝之人而言,直觉往往比任何推演都准确。 “直觉么……”黄致远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而此刻,东明国包厢内,洪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看向角落里的凌天宇,却发现这位冷峻青年此刻正盯着那根树枝,眼神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惊讶。 “凌小兄弟,可是看出了什么?”洪老传音问道。 凌天宇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清冷:“没什么,只是觉得此物生机不凡,或可用来炼制疗伤圣药。” 他并没有说出真相。 生命神树的主枝干太过惊世骇俗,一旦泄露,恐怕会引来无数觊觎。 而且,此物属性与他的传承相克,对他无用。 洪老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见凌天宇不愿多说,也不便追问。 就在此时,下方拍卖大厅中,那个不起眼的角落,千手宗副宗主葛铮的声音再次响起: “二十六万。” 葛铮加价了! 而且只加了一万,显然是在试探。 顾渊眼神一凝,毫不犹豫:“三十万!” 直接加四万!展现出势在必得的决心! “嘶——!” 全场再次倒吸凉气。 三十万上品仙晶!这已经相当于三件普通王品仙器的价格了! “三十一万上品仙晶!” 就在顾渊报出三十万价格后不久,千手宗副宗主葛铮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试探性的沉稳。 然而,他的话音几乎刚落—— “三十五万上品仙晶!” 顾渊毫不犹豫,再次加价四万,声音平静却斩钉截铁! 整个拍卖会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毫不讲理的加价方式震撼了。 这已经不是竞价,而是明明白白地宣告:此物,我要定了! “这声音……是南炎国包厢里那个年轻人!” “顾渊!是那个在南天擂一招击败黄镇麒的顾渊!” “他竟然有如此财力?” “看来此人不仅是天赋惊人,背景也深不可测啊!” 无数道神念在拍卖场中交错,无数双眼睛聚焦在南炎国包厢的方向。 今日之前,顾渊之名虽因南天擂一战而小范围流传,但更多是被看作一个天赋异禀的新秀。 可此刻,他掷金三十五万的豪气,却让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个年轻人的分量远超他们的想象! 葛铮坐在角落中,眉头紧皱,脸色阴晴不定。 他参与竞拍,一方面是被这无名树枝展现出的特性所吸引,另一方面也是出于对未知材料的探究本能。 作为千手宗的副宗主,他见过太多稀奇古怪的炼器材料,但像这样生机勃勃且能自我修复的树枝,确实罕见。 三十一万上品仙晶,已经是他出于“收藏研究”目的所能接受的极限。 他本想在三十一万的价格上再试探一下,若对方继续跟,他便放弃。 可对方直接加到三十五万! 这已经不是试探,而是赤裸裸的宣告主权! “南炎国顾渊……”葛铮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锐利的目光仿佛要穿透包厢的隔绝阵法,看清里面那个年轻的身影,“此人要么是知道这树枝的真正价值,要么就是个纯粹的疯子。” 葛铮倾向于前者。 一个能一招击败黄镇麒的天才,不可能是个没有理智的疯子。 那么……这树枝的真正价值,恐怕远超三十五万? 这个念头在葛铮脑海中闪过,但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他此次前来东平国,除了参加拍卖会,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为了一个不知底细的树枝,耗费太多资金和精力,不值。 更何况,南炎国明显对此物志在必得,若强行争夺,不仅得罪了南炎国,还可能暴露自己的一些意图。 想到这里,葛铮不再犹豫,缓缓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东明国包厢内,气氛更加微妙。 二皇子看向洪老,低声道:“洪老,这顾渊……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洪老浑浊的眼眸深处闪烁着思索的光芒,他没有回答,而是再次看向角落里的凌天宇。 此刻的凌天宇,眼中已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仿佛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惊讶从未出现过。 但他心中却掀起了波澜。 “生命神树的主枝干……三十五万上品仙晶……”凌天宇心中默念。 这东西的价值,根本不是仙晶能够衡量的。 若是放在那些以木系法则或生命法则为主的七品、六品势力中,其价值足以让仙皇甚至仙帝动心! 因为这是领悟顶尖法则“生命法则”的钥匙之一! 只是……这钥匙对凌天宇无用。 他的血脉传承,偏向毁灭与黑暗,与生命法则天然相克。 强行参悟,不仅无法领悟,还可能损伤自身根基。 “这顾渊……到底是认出了此物,还是单纯运气好?”凌天宇暗自思量。 若是前者,那说明顾渊的见识和背景深不可测。 生命神树即便在传承悠久的古老家族中,也属于传说中的存在。 整个南天疆域,包括那位封号仙皇南真仙皇,都未必能一眼认出。 若是后者……那这顾渊的气运,也未免太逆天了。 凌天宇没有将心中所想告知洪老。 一来,解释起来太过复杂,洪老等人未必能完全理解。 二来,一旦泄露,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可能暴露他自己的身份。 所以,他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此物生机不凡,或对疗伤有益。至于值不值三十五万……见仁见智。” 洪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他看得出,凌天宇有所隐瞒,但既然对方不愿多说,他也不好追问。 最终,东明国包厢也没有再出价。 拍卖台上,灰衣老者环视全场,见无人再应,便开始倒数。 “三十五万上品仙晶,第一次。” “三十五万上品仙晶,第二次。” “三十五万上品仙晶,第三次。” “成交!” 小木槌落下,声音清脆。 这根被四谛仙王寄拍、让三大五行神灵失态的神秘树枝,最终以三十五万上品仙晶的天价,落入顾渊之手! “呼——” 南炎国包厢内,黄镇麒长长吐出一口气,看向顾渊的目光复杂无比,有震撼,有疑惑,也有几分羡慕。 “顾兄弟,”他忍不住开口,“三十五万上品仙晶……你,你仙晶够吗?” 黄致远和墨老也看向顾渊,眼神中带着同样的疑问。 顾渊神色平静,道:“我手中有约两千五百万中品仙晶,折合二十五万上品仙晶。还差十万。”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手中还有几件缴获来的王品仙器,抵押一件,应该够了。” “不可!”黄致远闻言,立刻开口制止,“拍卖会抵押,至少要折价两成以上。一件完好的王品仙器,正常出售能值十二三万上品仙晶,但抵押最多只能抵十万,太亏了!” 他看着顾渊,正色道:“这样,老夫先借你十万上品仙晶。待十日后玄金丹拍卖成功,你再还我便是。” 顾渊一愣,看向黄致远。 这位迎仙城主的目光真诚而坚定,显然不是在说客套话。 顾渊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知道,黄致远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支持他、信任他。 “多谢黄叔。”顾渊没有矫情,点了点头,“十日后,必当奉还。” 他有绝对的信心能够炼制出玄金丹。 届时卖出一枚,分得十万上品仙晶绝非难事。 很快,拍卖场的工作人员前来交割。 顾渊取出一个纳戒,里面装着两千五百万中品仙晶。 黄致远也爽快地拿出一个装着十万上品仙晶的纳戒。 两个纳戒交到工作人员手中,仔细清点无误后,工作人员将那个装着神秘树枝的玉盒恭敬地递给了顾渊。 当顾渊的手触碰到玉盒的瞬间,体内深处,三大五行神灵同时传来一阵兴奋的波动。 “快!收好!” “回去立刻闭关!” “天大的机缘啊!” 顾渊强压住心中的激动,将玉盒小心翼翼收入纳戒之中。 交割完毕,工作人员退下。 随着生命神树的主枝干被顾渊竞拍得手,这场一波三折的东平国王室拍卖会,终于落下了帷幕。 外人根本不知道那根翠绿树枝的真正底细,更无法理解其蕴含的惊天价值。 生命神树,那是混沌初开时便存在的先天灵根,其名号即便是在整个赤明天,知晓者也寥寥无几,更遑论是南天疆域这偏隅之地了。 那位寄拍的四谛仙王,恐怕也只是觉得此物不凡,却又研究不透,才拿出来拍卖换取资源。 拍卖会结束后,顾渊带着刘能,与黄镇麒一起,跟随黄致远、墨老离开聚宝阁,返回东平国王宫安排的行宫。 半路上,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黄城主,请留步!” 众人回头看去,只见东平国王宫禁卫军军侯何展正快步追来,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好奇。 “何军侯,还有何事?”黄致远停下脚步,问道。 何展走到近前,抱了抱拳,目光扫过顾渊等人,最后还是落在黄致远身上,压低声音道:“黄城主,恕在下冒昧……方才拍卖会上,金线虫之争,结果实在出人意料。不知黄城主用了何种手段,竟能让莫伦国和东明国同时放弃竞拍?” 这个问题显然憋在他心里很久了。作为东平国的高层,他深知金线虫对三国的重要性,也做好了看一场龙争虎斗的准备。可结果却如此诡异,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黄致远闻言,捋了捋胡须,也没有隐瞒,坦然道:“其实也没什么。老夫只是告诉他们,我们南炎国能请动一位王品炼丹仙师出手。用这两条金线虫,足以炼制出两枚玄金丹。我们自留一枚,另一枚可以拿出来,让他们两国公平竞拍。” “什么?!”何展闻言,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王……王品炼丹仙师?!” 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微微发颤。 王品炼丹仙师!那是何等尊贵的存在!即便是东平国天子,想要请动这个级别的炼丹师出手一次,也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欠下人情! 南炎国,竟然能请动这等人物? “难怪……难怪莫伦国和东明国会放弃……”何展喃喃自语,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瞬间明白了其中关窍。 东平国天子之所以没有参与金线虫的争夺,一是因为东平国目前没有迫切需要玄金丹的顶尖天才或重臣,二是因为请动王品炼丹仙师的代价太大,权衡之下觉得不值。 而莫伦国和东明国,原本的打算恐怕是想尽量多收集几条金线虫,然后请动国内的君品巅峰炼丹仙师出手,凭借数量优势来博取那微小的成丹率。 可如今,南炎国直接搬出了“王品炼丹仙师”这张王牌! 在绝对的成功率面前,一切算计都显得苍白无力。 一枚确定能炼成的玄金丹,其价值远超几条不知能否成丹的金线虫! “贵国天子……真是好魄力!”何展由衷感叹,看向黄致远等人的目光更多了几分郑重和结交之意。 他以为这是南炎国天子花费巨大代价请来的外援。 却不知,那位被他们敬畏猜测的“王品炼丹仙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正是他身旁那个面容平静、气息内敛的紫衣青年,顾渊! 黄致远笑了笑,没有解释。这个误会,正合他意。 何展又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离去。他需要立刻将这个消息禀报给东平国天子。 回到东平国王宫安排的行宫。 黄致远屏退左右,只留下顾渊、黄镇麒、墨老和刘能。 “顾小友,”黄致远神色无比郑重,“接下来这十日,老夫会为你护法,任何人不得打扰。炼制玄金丹所需的一切,你尽管开口。” 顾渊点了点头:“黄叔放心,我这就开始准备。”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布下数层隔绝阵法,确保万无一失。 房间中央,顾渊盘膝而坐,面前摆放着装有金线虫的玉盒,以及黄致远早已备齐的数十种珍贵辅药。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 炼制玄金丹,乃是王品仙丹,难度极高。即便他丹道造诣远超一般上品炼丹仙师,直追君品巅峰,又有太初真炎这等神物辅助,成功率也只有八成左右,并非万无一失。 八成的成功率,在旁人看来已是惊世骇俗。但顾渊要的,是百分之百! 因为此事不仅关乎他自己的信誉,更关乎黄致远乃至南炎国的声誉,容不得半点闪失。 就在顾渊准备开炉炼丹之时,体内深处,太一真金的声音忽然响起: “小子,炼个区区王品丹药,何必如此紧张?有小土在,保你十拿十稳!” 顾渊闻言,目光骤然一亮! 对了!太始真壤之前承诺过,会无条件提供帮助! “太始前辈?”顾渊在心中试探着呼唤。 第1028章 丹成 “嗯。”太始真壤沉稳的意念传来,“我既已承诺,自会助你。将你的丹鼎取出。” 顾渊不敢怠慢,立刻从纳戒中取出一尊通体赤红、表面铭刻着繁复火焰纹路的丹鼎。 这是一件上品仙器级别的丹鼎,品质尚可,但炼制王品仙丹,终究有些勉强。 下一刻,一股厚重、温和、仿佛能承载万物的土黄色光芒,从顾渊体内缓缓涌出,如同流水般注入那尊赤红丹鼎之中。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土黄色光芒与丹鼎接触的瞬间,并没有发生排斥,反而如水乳交融般渗透进去。 丹鼎表面的赤红色渐渐被一层温润的土黄光泽覆盖,那些原本略显粗糙的火焰纹路,在土黄光泽的浸润下,变得更加流畅、深邃,仿佛拥有了生命。 整个丹鼎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凝实! 从原本的上品仙器层次,迅速攀升,隐约透出一丝超越君品、触及王品的厚重与圆融! “这……”顾渊感受着丹鼎的变化,心中震惊。 “不必惊讶。”太初真炎的声音带着一丝傲然,“小土虽攻击不行,但防御和辅助乃是一绝。它将自己的部分本源之力融入你的丹鼎,不仅能极大提升丹鼎的稳定性和承受力,更能在炼丹过程中,自发调和药性,平复狂暴能量,将成丹率提升到近乎百分之百!” “换言之,”太一真金补充道,“有我们俩帮你,炼制这劳什子玄金丹,就跟玩儿似的!你只管按照丹方步骤来,其他交给我们!” 顾渊心中大定,一股前所未有的信心涌上心头。 有太初真炎控火,太始真壤稳鼎调药,这世上还有他炼不成的丹药吗? “多谢两位前辈!”顾渊郑重道谢。 随即,他眼神一凝,不再犹豫。 屈指一弹,太初真炎的本源火苗落入丹鼎之下。 “轰!” 纯净而炽烈的火焰升腾而起,房间内的温度骤然升高,却又被顾渊的阵法牢牢锁住,没有一丝外泄。 顾渊手法娴熟,依次将数十种辅药投入鼎中。 在太初真炎精准到极致的温度控制下,各种药材迅速融化、提纯,化为颜色各异的精纯药液,在鼎中缓缓旋转、融合。 当所有辅药处理完毕,顾渊神色肃穆,打开了装有金线虫的玉盒。 两条暗金色的细虫静静躺在丝绒上。 顾渊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投入丹鼎。 金线虫入鼎的瞬间,鼎中药液仿佛被注入了灵魂,陡然沸腾起来! 一股锋锐无匹、又带着奇异生命气息的金色能量,从金线虫体内释放,与周围的药液激烈碰撞、交融! 若在平时,这一刻是最容易失败的关键节点,药性冲突极易导致炸炉。 但此刻,鼎身表面那层土黄色光芒微微一亮,一股厚重平和的能量弥漫开来,瞬间抚平了所有狂暴的药性冲突,将那股锋锐的金色能量温柔地包裹、引导,缓缓融入主药液之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波澜不惊。 顾渊心中惊叹,手上动作却丝毫不停。 他全神贯注,根据丹方记载,打出道道繁复的炼丹法诀,配合着太初真炎对火候的微妙调控。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 房间外,黄致远亲自守在门口,神色凝重。 黄镇麒、墨老、刘能也安静地等候在一旁,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期待的气息。 他们知道,房间内的顾渊,正在做一件足以影响南炎国未来国运的大事! 与此同时。 东明国与莫伦国下榻的行宫内。 两国此次前来的高层,也正在向各自的核心成员解释拍卖会上的“反常”行为。 当莫伦国的蓝袍王爷说出“南炎国请动了王品炼丹仙师,承诺拿出一枚玄金丹供我们两国竞拍”时,莫伦国使团成员无不倒吸凉气,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王品炼丹仙师?南炎国竟有如此人脉?” “难怪……难怪王爷会放弃竞拍金线虫!” “一枚确定能成的玄金丹,价值确实远超两条金线虫!” 同样的对话,也发生在东明国的行宫内。 洪老将缘由告知二皇子及几位随行重臣后,众人也是良久无言,神色复杂。 “王品炼丹仙师……”东明国二皇子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更多的却是无奈,“南炎国这次,真是下了血本了。难道……是他们背后那位‘南真仙皇’的关系?” “未必。”洪老缓缓摇头,浑浊的眼眸中精光闪烁,“南真仙皇虽强,但毕竟是封号仙皇,与王品炼丹仙师是平起平坐的存在,未必能轻易请动。老夫更倾向于……是飞天虎一族!” “飞天虎一族?”二皇子一愣。 “准确说,是玄幽府境内的飞天虎支族。”洪老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笃定。 “飞天虎支族副族长白宝山,前两日现身东平国国都,目的明确,是为了一件皇品仙器而来。” 洪老缓缓道来,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而据老夫所知,那件皇品仙器,是从一块剑形原石中开出,开石之人,正是顾渊。” “开出的皇品仙器,顾渊转手就给了铜纹飞天虎‘白刚’。” “这白刚,正是南炎国一行人中,为首者黄致远身边之人。” 洪老说到这里,环视众人:“若将这两件事联系起来,诸位以为如何?” 东明国二皇子闻言,瞳孔微缩:“洪老的意思是……顾渊为飞天虎支族得到了皇品仙器,这份人情,足以让他们派出王品炼丹仙师,为顾渊炼制玄金丹?” “正是。”洪老点头,“飞天虎一族虽然高傲,却最重恩情。顾渊让他们得了皇品仙器,飞天虎支族派出一位王品炼丹仙师为其炼制丹药,完全可能。” 在场众人无不倒吸凉气。 这个猜测合情合理,将拍卖会上的诡异局面完全解释通了! “原来如此……”二皇子喃喃道,眼中闪过复杂之色,“这顾渊,不仅天赋惊人,运气也是逆天,竟能与飞天虎支族搭上如此深厚的关系。” 就在此时,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凌天宇,突然抬起头,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洪老见状,传音问道:“凌小兄弟,可是想到了什么?” 凌天宇沉默片刻,缓缓传音回应:“若真有现成的玄金丹……我志在必得。”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洪老心中一动,试探道:“凌小兄弟的意思是……” “我之前的目标是炼制玄金丹所需的两条金线虫,本是因为没有王品炼丹仙师,对炼出玄金丹期待不多。”凌天宇传音道,语气平静,“但如今有现成的玄金丹,我的期待自然大增。” 他顿了顿,继续道:“请洪老助我拿下此丹。竞拍所需的仙晶,算我借洪老私人的,事后定当双倍奉还,并欠洪老一个人情。” 洪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本就看好凌天宇,觉得此子虽然冷峻寡言,但言谈举止间隐隐透出一股源自血脉的高贵之气,绝非寻常势力出身。 如今凌天宇主动提出欠他人情,更让他坚定了之前的判断。 此子背后,必定有一个强大的家族或势力! “好!”洪老几乎没有犹豫,传音回应,“老夫定当全力以赴,助凌小兄弟拿下玄金丹!” 另一边,莫伦国行宫内。 七皇子从蓝袍王爷口中得知南炎国承诺拍卖玄金丹的消息后,眼中顿时迸发出炙热的光芒。 “玄金丹……现成的玄金丹!”七皇子呼吸急促,“王爷,此丹我必须得到!” 蓝袍王爷看着七皇子激动的样子,心中了然。 七皇子天赋出众,早已达到空冥大罗金仙巅峰,只差一步就能突破到混元大罗金仙。 一旦突破,他就是莫伦国仙君之下第一人,地位将更加稳固,未来在南天古境中也能有更好表现。 “七皇子放心。”蓝袍王爷沉声道,“老夫心中有数。此次前来,除了竞拍金线虫的预算,老夫还额外带了一笔仙晶,以备不时之需。若有必要,老夫会全部投入。” “多谢王爷!”七皇子大喜,“只要能拿下玄金丹,回国后我定让父皇加倍偿还王爷!” 蓝袍王爷摆摆手:“都是为了莫伦国。不过,东明国那边恐怕也不会轻易放弃,届时竞价必然激烈。” 七皇子眼中闪过势在必得的光芒:“无妨,倾尽所有也要拿下!” 与此同时,东平国王宫深处。 天子听何展汇报了拍卖会上发生的一切,以及黄致远透露的“王品炼丹仙师”之事,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南炎国天子请动了王品炼丹仙师?”东平国天子缓缓摇头,“不,他没有那个魄力。” 何展一愣:“陛下的意思是……” “南炎国天子那人,老夫了解。”东平国天子淡淡道,“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除非他能百分之百确认,顾渊未来能给他带来更大的好处,否则绝不会花费如此巨大的代价,去请动一位王品炼丹仙师。” “那……”何展更加疑惑,“若不是南炎国天子,难道是黄致远?” “黄致远?”东平国天子笑了,“他虽是迎仙城主,地位尊崇,但还不足以让一位王品炼丹仙师买他的面子。” 何展彻底糊涂了:“那究竟是谁……” 东平国天子目光深邃,缓缓道:“你忘了前两日,飞天虎支族副族长白宝山为何而来?” 何展浑身一震:“陛下的意思是……顾渊为飞天虎支族开出了皇品仙器,飞天虎支族投桃报李,派出了王品炼丹仙师?” “除此之外,别无可能。”东平国天子笃定道,“只有飞天虎一族这等势力,才能轻松请动王品炼丹仙师,也只有顾渊帮他们得了皇品仙器这等大恩,才能让他们如此回报。” 何展恍然大悟,心中对顾渊的评价再次拔高。 此子不仅天赋惊人,气运逆天,更能与飞天虎支族建立如此深厚的关系,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 十日时间,转瞬即逝。 东平国王宫行宫,顾渊的房间内。 盘腿坐在床上的顾渊,陡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脸上浮现出由衷的笑容。 混元大罗金仙! 经过十日闭关,借助玄金丹磅礴的药力,他终于成功突破,踏入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感受着体内比之前浑厚了数倍不止的仙元,以及更加凝实强大的神魂,顾渊心中满是喜悦。 前日,他便已成功炼制出两枚玄金丹。 在太初真炎和太始真壤的辅助下,炼丹过程顺利得超乎想象,两枚玄金丹皆是品质上乘。 他当时便服下一枚,闭关消化药力。另一枚,则小心收好,准备用于今日的拍卖。 “是时候了。”顾渊起身,推开房门。 门外,黄镇麒正焦急地踱步,听到开门声,猛地转过头,看到顾渊出来,顿时松了口气。 “顾兄弟,你可算出来了!”黄镇麒快步上前,面色凝重,“怎么样?成功了吗?” 顾渊微微一笑,取出一个玉瓶,在黄镇麒面前晃了晃:“幸不辱命。” 黄镇麒接过玉瓶,小心翼翼打开一道缝隙,顿时一股沁人心脾的丹香弥漫而出,只是闻上一口,便觉神魂清明,仙元活跃。 “真是玄金丹!”黄镇麒又惊又喜,但随即想到什么,压低声音问道,“顾兄弟,你……你炼制出了几枚?” 顾渊笑而不语,只是心念一动,稍稍释放出一丝灵魂气息。 黄镇麒感应到这股气息,先是一愣,随即瞳孔骤缩,失声道:“混元大罗金仙?!你突破了?!” 紧接着,他反应过来,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两枚!你炼制出了两枚玄金丹?!” “正是。”顾渊点头。 黄镇麒呆立当场,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苦笑道:“顾兄弟,我……我之前还对你能否炼制成功心存疑虑,觉得不如父亲有魄力。现在看来,是我目光短浅了。” 刘能也在一旁连声道贺,看向顾渊的目光满是钦佩。 顾渊摆摆手:“黄兄言重了。对了,东明国和莫伦国的人,应该已经到了吧?” “早就到了!”黄镇麒神色一肃,“我父亲和墨老正在行宫大殿招待他们。两国为首之人都带了核心人员前来,显然对玄金丹志在必得。” 顾渊点了点头:“那我们也过去吧。” “好!”黄镇麒眼中闪过期待之色,“我倒要看看,这两国为了玄金丹,究竟愿意出多少仙晶!” 两人并肩而行,刘能紧随其后。 黄镇麒来时的忐忑不安,此刻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期待。 他仿佛已经看到,两国为了玄金丹争得面红耳赤,而南炎国坐收渔利的场景了。 两人来到到行宫大殿之时,黄致远和墨老正招待着东明国与莫伦国一行人。 东明国来了三人。 为首的老者,正是那位在拍卖会上出价的洪老,名为洪开山,乃是一尊一炁仙王,在东明国地位尊崇。 他身旁,站着一位身着银袍、气度雍容的青年,正是东明国二皇子。 另一人,则是一身灰衣、面容冷峻的凌天宇。 这位在南天擂上扬名的天才散修,此刻静静站在一旁,目光平静,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莫伦国来了两人。 一人身着蓝袍,面容威严,正是那位蓝袍王爷,名为连莽,同样是一尊一炁仙王,在莫伦国权势滔天。 另一人,则是身着锦袍、眉宇间带着傲气的七皇子。 他此刻眼神炽热,紧紧盯着黄致远手中的丹药瓶,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 黄镇麒在进殿前,已向顾渊简要介绍过这些人的身份和背景。 此刻,顾渊目光扫过大殿众人,心中了然。 “父亲。”黄镇麒走进大殿,向黄致远行了一礼,随后将手中的丹药瓶递了过去。 黄致远接过丹药瓶,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药力,眼中光芒一闪,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虽然他对顾渊有信心,但面对两国仙王强者,要说没有一丝压力,那是不可能的。 如今丹药在手,他总算可以彻底放下心来。 “顾小友,辛苦了。”黄致远看向顾渊,眼中满是赞赏和感激。 顾渊走到黄致远身边,微微颔首:“黄叔客气了。” 黄致远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两国之人,朗声道:“诸位,这位便是顾渊顾小友。不瞒诸位,此次炼制玄金丹,正是顾小友亲自出手。” 此言一出,大殿内除了早已知情的洪开山和凌天宇,其余人皆是面露惊色。 “什么?是他炼制的?”莫伦国七皇子失声道,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连莽也是眉头一皱,上下打量着顾渊,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些什么。 东明国二皇子同样惊讶,但随即想到了什么,看向顾渊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深意。 黄致远继续道:“而且,顾小友成功炼制出了两枚玄金丹。其中一枚,他自己已经服用,如今已成功突破,踏入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两枚?!” “混元大罗金仙?!” 这下,连洪开山和连莽这两位仙王强者,都有些动容了。 两枚玄金丹,这意味着成丹率达到了百分之百! 这哪里是什么上品炼丹仙师能有的水准?这分明是王品炼丹仙师的手段!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顾渊竟然已经突破到了混元大罗金仙。 要知道,十日前的南天擂上,顾渊还只是空冥大罗金仙啊! 一枚玄金丹,十日时间,便从空冥大罗金仙突破到混元大罗金仙…… 此子的天赋,简直恐怖! “顾小友,真是让老夫大开眼界。”洪开山深深看了顾渊一眼,语气中带着感慨。 连莽也收起了之前的轻视,沉声道:“后生可畏。” 顾渊拱手回礼:“前辈过奖了。” 黄致远见状,开始为顾渊介绍:“顾小友,这位是东明国的洪开山洪前辈,一炁仙王。这位是东明国二皇子。这位是凌天宇凌小友,想必你也听说过。” 他又转向莫伦国那边:“这位是莫伦国的连莽连前辈,一炁仙王。这位是莫伦国七皇子。” 顾渊一一见礼,态度不卑不亢。 介绍完毕后,洪开山和连莽也将己方之人介绍给了顾渊。 待双方寒暄完毕,连莽的目光在顾渊和凌天宇之间转了转,忽然开口道:“顾小友,凌小友,两位皆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不知两位若是对上,谁更胜一筹?” 这话带着明显的挑拨意味。 大殿内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第1029章 认主 黄镇麒眉头一皱,看向连莽,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这老家伙,分明是想挑起顾渊和凌天宇之间的矛盾。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顾渊和凌天宇闻言,只是对视了一眼,随即相视一笑。 两人眼中,都没有丝毫敌意,反而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意味。 “连前辈说笑了。”顾渊淡淡道,“凌兄实力深不可测,我自愧不如。” 凌天宇也平静开口:“顾兄过谦了。若真交手,胜负难料。” 两人的回答,让连莽碰了个软钉子,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黄镇麒心中诧异。 他并不知道,昨日清早,顾渊和凌天宇曾有过一面之缘。 虽然当时两人没有过多交流,但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不凡,心中已生出一丝敬意。 如今再见,自然不会有太多火药味。 洪开山见状,连忙打圆场:“连兄,年轻人之间的事情,我们还是不要过多干涉了。今日前来,是为玄金丹。” 他看向黄致远,正色道:“黄城主,你手中的丹药瓶,装的便是玄金丹吧?” 黄致远点头:“正是。” “好!”连莽压下心中的不快,看向黄致远,“黄城主,既然丹药已经炼成,那便说个起拍价吧。我等也好开始竞价。” 黄致远微微一笑:“起拍价就不必了。两位前辈直接报价即可。价高者得。” 连莽闻言,也不废话,直接开口:“老夫出二十万上品仙晶!” 这个价格,和拍卖会上金线虫的成交价持平,显然是个试探。 洪开山眼皮都不抬一下:“三十万。” 直接加十万! 连莽眉头一皱,看向洪开山:“洪兄,你这加价也太狠了吧?” 洪开山淡淡道:“玄金丹值这个价。” 连莽咬了咬牙:“三十一万!” 洪开山面色不变:“四十万。” “什么?!”连莽和七皇子脸色同时一变。 他们没想到,洪开山加价如此豪爽,仿佛根本不在乎仙晶似的。 连莽脸色一变。 四十万上品仙晶,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即便是他,要动用如此庞大的资金,也需要慎重考虑。 更何况,洪开山如此果断地加价,显然是对玄金丹志在必得。 若是继续跟下去,价格恐怕会飙升到一个难以承受的地步。 几个呼吸后,连莽仍未开口。 黄致远见状,开口问道:“连前辈,可要继续加价?” 七皇子连忙传音催促:“王爷,快加价啊!只要拿下玄金丹,回去后父皇定会补偿我们的!” 连莽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五十万!” 他报出这个价格后,看向洪开山,沉声道:“洪兄,你若是再加价,这玄金丹,老夫便不要了。” “不过,老夫倒是好奇,洪兄为了一个外人,花费如此巨资,是否值得?” 这话,明显是在暗示洪开山为凌天宇花费太多,有些不值。 洪开山闻言,淡淡一笑:“值不值,老夫心中有数。” 他看向黄致远,平静开口:“五十一万。” 连莽面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怒色。 他没想到,洪开山竟然真的又加价了! “好!好!好!”连莽连说三个“好”字,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既然洪兄如此大方,那老夫便成全你!” 他冷哼一声,拂袖转身:“七皇子,我们走!” 七皇子一脸不甘,但见连莽已经转身离去,也只能咬牙跟上。 两人很快便消失在大殿之外。 莫伦国两人离开后,大殿内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黄致远将手中的丹药瓶递给洪开山:“洪前辈,这玄金丹,是你的了。” 洪开山接过丹药瓶,打开确认无误后,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他取出一个纳戒,从里面整理出五十一万上品仙晶,装入另一个纳戒中,随后将纳戒递给黄致远。 “黄城主,请清点。” 黄致远接过纳戒,神识一扫,确认无误后,点了点头:“数目正好。” 交易完成,洪开山也不多留,拱手道:“黄城主,顾小友,此番多谢了。老夫告辞。” “洪前辈慢走。”黄致远和顾渊回礼。 洪开山带着凌天宇和二皇子,转身离去。 凌天宇在离开前,回头看了顾渊一眼,微微颔首。 顾渊也点头回应。 待东明国三人离开后,大殿中便只剩下顾渊一行人了。 黄致远将装有五十一万上品仙晶的纳戒解除认主,递给顾渊:“顾小友,这些仙晶,你收下。” 顾渊见状,连忙摆手:“黄叔,这可使不得。玄金丹虽是我炼制,但炼制所需的两条金线虫,以及其他辅药,都是黄叔你提供的。更何况,你还借了我十万上品仙晶。这仙晶,我最多只能拿二十万。” 黄致远闻言,脸色一板:“顾小友,你这是什么话?若是没有你,那两条金线虫和那些辅药,可能就被炼废了,一文不值。如今能炼成玄金丹,卖出五十一万高价,全是你之功。” “这样,”他语气坚决,“老夫收下一万上品仙晶,算是材料成本。剩下的五十万,你务必收下。否则,便是看不起老夫,不给我这个面子!” 最后,顾渊拗不过黄致远的坚持,只得收下了那五十万上品仙晶。 见顾渊收下,黄致远这才露出笑容,解释道:“顾小友,不必有负担。此次竞拍金线虫的三万上品仙晶,本就是陛下所给。陛下的意思很明确,就是希望你能顺利突破成就混元大罗金仙,将来在南天古境中脱颖而出,获得三宗两族的看重。届时,陛下也能得到丰厚的奖励。所以,你无需愧疚。”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那一万上品仙晶,算是卖玄灵花所得。玄灵花虽然是辅药,但本身也是罕见灵材,卖出的价格正好是一万。所以,顾小友你只管安心收下这五十万,不必觉得欠我人情。” 话虽如此,顾渊心中却清楚得很。 五十万上品仙晶,对黄致远而言绝不是什么小数目。 即便有南炎国天子的支持,黄致远自己肯定也出了不少力,甚至可能动用了不少私人积蓄。 这份情义,顾渊记在了心里。 “黄叔,多谢。”顾渊郑重道谢,没有再多说什么。有些恩情,记在心里,日后回报便是。 东平国之事已了,黄致远便告知顾渊,准备明日一早启程返回南炎国。 顾渊自然应下。 次日清晨,顾渊带着刘能,与黄致远、黄镇麒、墨老会合。 一行人像来时一样,由墨老驾驭飞行仙器,带着众人赶路返回。 路上,顾渊一边修炼,一边通过王品仙法“磐龙岩狱”,继续参悟土系法则中的“引力空间”奥义。 突破成就混元大罗金仙后,他的修为更进一步,距离“仙君”之境只差临门一脚。 在太始真壤的帮助下,他已经成功领悟了土系法则的基础奥义“土之元素”。 如今,“引力空间”奥义也有了新的感悟。 顾渊渐渐明悟,引力空间奥义,并不仅仅只是领悟方向向下的“引力”,而是可以作用于任何方向的“引力”。 掌握此奥义,便能彻底掌握“磐龙岩狱”这门仙法,操控重力,形成领域,镇压敌人。 不过,这门仙法品级有限,只能让他将引力空间奥义领悟到“入门”之境。 若想再进一步,达到“小成”甚至“大成”,就必须得到蕴含更高深引力空间奥义的皇品仙法或神通。 而想要达到“圆满”之境,恐怕需要帝级仙法、神通才行。 即便如此,顾渊已经很满足了。 引力空间奥义乃是土系法则中极为强大的分支,若能掌握,对敌之时将占据极大优势。 时间在赶路和修炼中悄然流逝。 约莫十天后,顾渊一行人终于回到了南炎国国都。 与黄镇麒、黄致远和墨老打过招呼后,顾渊便带着刘能,径直回了南炎国王宫,回到了聚元殿自己的住处。 刚进房间,关上房门,顾渊体内便响起了太一真金迫不及待的声音: “小子,快!快把在东平国国都得到的那截生命神树主枝干拿出来!” 顾渊一愣,虽不知原因,但还是依言从纳戒中取出了那个玉盒。 打开玉盒,时隔多日,那截翠绿欲滴的树枝依旧生机勃勃,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 太一真金催促道:“滴一滴血在上面!” “滴血?”顾渊疑惑,“难道是要让这生命神树主枝干认主?” “不错!”太一真金肯定道,“快!” 这时,太初真炎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质疑:“老金,你是不是太心急了?这小子虽然突破到了混元大罗金仙,但距离仙君之境还有一步之遥。未到仙君,未开辟体内小世界,如何能让生命神树这等先天灵根的枝干认主?强行认主,恐怕会遭到反噬!” 太一真金却道:“若是寻常修士,自然不行。但你别忘了,有我们在!我们三人联手,足以瞒天过海,让这截生命神树主枝干提前认主,融入这小子体内!” “虽然会消耗我们不少本源之力,但绝对值得!一旦认主成功,这截生命神树主枝干便会扎根在他体内,源源不断地提供生命本源,不仅能够帮助他提纯、吸收天地灵气,极大提升修炼速度,更会潜移默化地滋养他的肉身和神魂,让他未来领悟生命法则事半功倍!” 太初真炎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片刻后,它开口道:“你说得对。这确实是个天大的机缘,值得冒险一试。不过,认主过程凶险,必须由我们俩出手,太始那老家伙负责稳固他的肉身和神魂,以防万一。” “好!”太一真金立刻同意,“就这么办!” 太初真炎对顾渊道:“小子,滴血!我们会助你!” 顾渊闻言,不再犹豫,咬破指尖,挤出一滴殷红的鲜血,滴落在生命神树主枝干上。 鲜血滴落的瞬间,那截树枝表面立刻泛起一层碧绿色的光晕,将鲜血阻挡在外,似乎不愿接受。 “哼!区区一截脱离本体的枝干,也敢抗拒?”太一真金冷哼一声。 下一刻,顾渊体内,两道截然不同的力量同时涌出! 一道是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锋利无匹,蕴含着金之法则的本源气息。 另一道是灰蒙蒙的土黄色光芒,厚重沉稳,蕴含着土之法则的本源气息。 这两道光芒缠绕着顾渊那滴鲜血,如同两条灵蛇,瞬间钻入碧绿色光晕之中。 鲜血仿佛被注入了千钧之力,变得沉重无比,硬生生破开了碧绿色光晕的阻挡,落在了生命神树主枝干的表面。 “嗡——!” 树枝轻轻一震,仿佛从沉睡中苏醒。 顾渊瞬间感觉到,自己与这截树枝之间,产生了一种奇妙的联系。他仿佛能感受到树枝中蕴含的浩瀚生命本源,如同汪洋大海,无边无际。 下一刻,那截三尺长的翠绿树枝,忽然化作一道碧绿色的流光,“嗖”的一声,窜入了顾渊的体内! 顾渊只觉得心脏猛地一跳! 那截生命神树主枝干,竟然直接扎根在了他的心脏之上! “轰——!” 一股磅礴到无法形容的生命力,如同火山喷发般从心脏处爆发,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顾渊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碧绿色光芒,浑身上下散发出浓郁的生命气息,仿佛整个人都化作了一株人形仙药。 这股生命力实在太庞大了,以至于顾渊的身体一时间无法完全吸收,部分气息不受控制地涌散出来,将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一片生机盎然的氛围中。 幸好房间有阵法隔绝,否则这般异象,定会惊动整个王宫。 片刻之后,那涌散的生命气息渐渐收敛,重新回到了顾渊体内。 碧绿色的生命气息彻底收敛之后,顾渊仍能清晰地感受到,全身的每一处都充盈着磅礴却内敛的生命力。 这种感觉,仿佛脱胎换骨,体内充满了无尽活力,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就连神魂都仿佛被洗涤过一般,异常清明。 “这生命神树……究竟是什么层次的存在?”顾渊心中震撼之余,也涌起强烈的好奇。 他感觉自己的肉身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生命本源,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脉、甚至每一个细胞,都散发着勃勃生机。 “不知我现在的恢复能力……”顾渊心中一动,想到了东平国王室拍卖会上,那根生命神树主枝干被灰衣老者几乎斩断后,却在十几个呼吸间完全恢复如初的场景。 他取出一柄短匕,在自己的左臂上轻轻划了一道寸许长的口子。 伤口不深,但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顾渊没有动用仙元力,也没有服用任何疗伤丹药,只是静静地看着。 下一刻,让他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那伤口处的血肉,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生长! 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生命本源在疯狂催生细胞分裂、愈合! 仅仅两个呼吸的时间! 那道寸许长的伤口,便彻底消失不见!皮肤光滑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这……”顾渊瞪大了眼睛,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这恢复速度,虽然比不上拍卖会上那根树枝十几个呼吸便修复严重刀痕的速度,但也远超寻常修士数倍甚至十数倍! 而且,这还只是他刚刚认主,生命神树主枝干的力量尚未完全与他融合的情况下。 若是完全融合,他的恢复能力该达到何种恐怖的程度? “在生命神树认你为主时,已将部分自愈、恢复能力共享给了你。”太始真壤沉稳的声音适时响起,解释道,“这还只是生命神树一根主枝干带来的好处。” “生命神树……”顾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太始前辈,生命神树有多少根主枝干?” 这个问题,他刚才就想问了。 太始真壤沉默片刻,缓缓道:“完整的生命神树,除中央树干外,共有八十根主枝干。加上树干本身,共计八十一根,与诸天位面的数量一致。” “你得到的,只是其中一根主枝干。而且,并非最重要的那几根。” 顾渊闻言,瞳孔骤缩。 八十根主枝干! 他原以为,自己得到的主枝干,对生命神树而言是极其重要的一部分。却没想到,只是八十一根之一,而且……还不是最重要的那种? “一根主枝干,便有如此威能……”顾渊喃喃道,“那完整的生命神树……” “完整的生命神树,其自愈、恢复能力,以及蕴含的生命法则本源,是你现在无法想象的。”太始真壤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那是足以让仙帝乃至众神位面的强者都为之疯狂的至宝。” “而你,能得到其中一根主枝干,虽只是一小部分,但也足以说明你的气运之大,远超常人。” 顾渊被这番话深深震撼。 他意识到,自己这次东平国之行最大的收获,可能不是玄金丹,也不是修为突破,而是这根看似不起眼的生命神树主枝干! 它的价值,远超三十五万上品仙晶!甚至根本无法用仙晶来衡量! “太始前辈,你刚才提到‘众神位面’?”顾渊忽然想到什么,问道,“那是什么?” 这个词,他从未听说过。 “你没听说过众神位面也不奇怪,毕竟你现在还远没到知道那个层次的实力。”太始真壤解释道,“简单来说,在浩瀚无垠的宇宙中,存在着无数位面。” “这些位面,大致可以分为三个层次:世俗位面、诸天位面,以及……众神位面。” “世俗位面数量最多,无穷无尽,是凡人、低阶修士生存的世界,灵气稀薄,法则残缺。” “诸天位面,则凌驾于世俗位面之上。数量虽远少于世俗位面,但也有足足八十一个!每一个诸天位面都广袤无边,法则完整,灵气充沛,是真正强者云集之地。” “而众神位面……”太始真壤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则凌驾于诸天位面之上!” “众神位面,数量极少,自古至今,只有十八个!” “众神位面虽数量稀少,面积也远小于诸天位面,但其中的强者,却远非诸天位面所能比拟。”太始真壤继续道,“众神位面中的天地灵气、法则本源,都远超诸天位面。在那里,能够轻松诞生出凌驾于仙帝之上的存在——‘神’!” 第1030章 规则 “神?”顾渊低声重复。 “不错。‘神’,是超越仙帝的存在。他们的实力,远在仙帝之上,甚至能轻松碾压诸天位面的天帝人物。”太始真壤道,“而开辟众神位面的,便是这些‘神’中最顶尖的存在,被称为‘至强者’。” “十八个众神位面,据说便是由十八位至强者开辟而成。” “原来如此……”顾渊听完太始真壤的话,心中波涛汹涌。 他没想到,宇宙的真相竟如此恢弘而残酷。 众神位面数量恒定十八个,并非因为天地只诞生了十八位至强者,而是天地规则最多只能容纳十八个! 新至强者想要开辟属于自己的众神位面,就必须杀死一位旧的至强者,毁掉对方的位面,才能“腾出位置”! 这是何等血腥的规则! 若挑战失败,则身死道消,亿万载修行化为乌有。 “开辟众神位面的至强者,他们的力量来源……”顾渊喃喃自语,看向自己体内那三尊存在。 “不错,大多数至强者身边,都有至少一种最终形态的五行神灵相伴。他们的实力,多来源于此。” “最终形态的五行神灵,能帮助生命成为至强者。而在至强者诞生的瞬间,五行神灵会借助那诞生的磅礴力量,孕生出完全属于自己的身体,同时……它们的本体,会重新散落于天地间,化作无数第一形态的五行神灵,等待下一次轮回。” “我们三个,便是如此而来。” 顾渊心中一震。 原来太始真壤、太一真金、太初真炎的来历,竟牵扯到至强者的诞生与轮回! “五行神灵进化到第二形态,便能孕生灵智。虽是新生的灵智,但因传承记忆,知晓自己的身份与未来。”太始真壤继续道,“我们的命运,要么被同类吞噬,灵智泯灭;要么不断吞噬同类,进化成最终形态,帮助宿主成为至强者后,脱离本体,孕生出完全属于自己的身体。” “但历史长河中,能走到最后的五行神灵……少之又少。” 它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和迷茫。 “我们三个……也不知道能跟着你走多远。你的天赋、气运都极佳,但通往至强者的路,太难,太险。” 顾渊沉默。 他能感受到太始真壤话语中的复杂情绪。 有期待,有担忧,也有一丝对自身命运的不确定。 “为何不能有第十九个众神位面?”顾渊忽然问道,“天地规则,到底是什么?连至强者都无法违逆吗?” 太始真壤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这是天地规则的铁律,至强者也无法改变。在已知的范畴内,最强大的存在就是开辟众神位面的至强者。但在天地规则面前,他们……依旧如同蝼蚁。” “曾经,有至强者不信邪,强行想要开辟第十九个众神位面。结果……天地规则降下天罚,那位至强者连同他开辟到一半的位面,瞬间灰飞烟灭,彻底从宇宙中抹除。” 顾渊倒吸一口凉气。 至强者,那可是凌驾于仙帝之上,开辟一方众神位面的无上存在! 竟也无法违逆天地规则,强行违逆,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这天地规则……未免太过可怕! “那……有没有人,身边没有最终形态的五行神灵,却依旧成为了至强者?”顾渊换了个问题。 “有。”太始真壤肯定道,“这样的人,悟性超绝,天赋惊世。他们将四大顶尖法则之一,领悟到了极致,融会贯通,引动了天地规则赏赐,脱胎换骨,成就至强者。” “四大顶尖法则?”顾渊眼神一凝。 “不错。生命法则、时间法则、空间法则、死亡法则。”太始真壤道,“仙法、神通中蕴含的法则,最强的也只能算第二梯队。法则分为两大梯队,第一梯队只有这四种,第二梯队则有很多。” “时间法则与空间法则,统称‘时空法则’。生命法则与死亡法则,统称‘生死法则’。万事万物,都脱离不了这四大至高法则的范畴。” 顾渊心中震撼。 他之前在《法则奥义详解》中看到过生命法则的记载,知道其属于顶尖法则,却没想到,竟是四大至高法则之一! “修为相同,领悟的法则奥义境界相当,但若一方领悟的是第一梯队的至高法则,另一方领悟的是第二梯队的法则,那么前者能完全碾压后者。”太始真壤补充道,“不过,四大至高法则极难领悟,需要莫大的机遇和悟性。” “你如今得到生命神树主枝干,算是有了领悟生命法则的钥匙。但能否真正领悟,还要看你的运气和悟性。” 顾渊点了点头,随即想到一个问题:“生命神树认主的条件,是需要九十九条仙脉和仙君修为。后者可以凭手段瞒天过海,但前者……至强者也无法违背吗?” “无法违背。”太始真壤斩钉截铁,“这是天地规则的限制。拥有九十九条仙脉,是生命神树认主的最低条件。即便是至强者,也无法让一个不具备九十九条仙脉的人,得到生命神树的认可。这是铁律。” 顾渊默然。 他忽然想到,池瑜也身负九十九条仙脉。 “太始前辈,像我和池瑜这样,拥有九十九条仙脉的人……多吗?”顾渊问道。 “不多。”太始真壤奶声奶气道,“每个时代,同时存在于天地间的这类人,一般不超过一百之数。而且……并非每一个都能成为至强者。但能成为至强者的人中,这类人往往是其中的佼佼者。” 顾渊心中了然。 九十九条仙脉,只是一种优势,但并非决定性的。 他能遇到池瑜,已经是极小的概率。没想到,天地间竟然还有近百个类似的存在。 “这些人……最终能走到哪一步的,恐怕也不多吧?”顾渊轻声问道。 “不错。”太始真壤叹了口气,“在强者如云、危机四伏的修行路上,身负九十九条仙脉的天才,殒落的……也不少。” 它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所以,顾渊,你身负九十九条仙脉之事,绝不可轻易暴露!至少在你有足够的自保之力前,不要让人知道。” “为何?”顾渊疑惑。 “因为历史上,当身负九十九条仙脉的人,接近至强者实力时……一旦消息泄露,很可能会遭到非此类至强者的抹杀!”太始真壤沉声道,“原因很简单——身负九十九条仙脉的人,一旦成就至强者,实力往往能盖过大多数非此类至强者。那些非此类至强者,岂会坐视潜在的威胁成长起来?” “在历史长河中,有多少惊才绝艳、身负九十九条仙脉的天才,在即将成就至强者之际,死在了非此类至强者的手里!数不胜数!” “当然,在你真正成长起来之前,那些非此类至强者并不会盯上你。因为那时的你,对他们毫无威胁。但一旦你接近那个层次……就是最危险的时候!” “所以,知道历史教训的这类人,都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身份。身负九十九条仙脉,是福,也是祸。在你没有足够实力前,暴露……就是灭顶之灾!” 顾渊心头凛然,郑重点头:“我明白了,多谢前辈提醒。” 他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身负九十九条仙脉,意味着何等巨大的机遇,也伴随着何等恐怖的危机! “你明白就好。”太始真壤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不管未来如何,我们三个会尽力帮你。但你能走多远,更多要靠你自己。” “我们也希望……能跟着你一直走下去。毕竟,天地间天赋高、悟性好的人虽多,但身负九十九条仙脉的人……不超过一百之数。” “除非你半途殒落,否则我们是不会轻易更换宿主的。” 太始真壤奶声奶气的声音在顾渊识海中回荡,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身负九十九条仙脉,对我们五行神灵而言,是最合适的宿主。这不仅是我们的选择,也是……我们的宿命。” 顾渊心头一震。 他没想到,自己身负九十九条仙脉,竟然对五行神灵有如此大的吸引力。 “我明白了。”顾渊深吸一口气,将太始真壤这番话带来的震撼压下。 梳理完刚才得到的信息——众神位面、至强者、四大至高法则…… 顾渊的视野仿佛被无限拓宽,原本只局限于南天疆域、赤明天的认知,此刻被彻底颠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所追求的目标,如仙君、仙王,乃至仙皇、仙帝,不过是修行路上的一个个台阶。 真正的巅峰,是那凌驾于诸天位面之上,开辟众神位面的至强者! 而那四大至高法则——生命、时间、空间、死亡,才是通往至强者的钥匙! 回过神来,顾渊忽然想起一件事:“太始前辈,之前太一真金前辈说,得到生命神树主枝干对你们也有帮助,是什么意思?” “确实有帮助。”太始真壤肯定道,“你让生命神树主枝干认主后,身体脱胎换骨,拥有了强大的自愈和恢复能力。而我们与你同源一体,自然也会受到同样的影响。” “日后若是遇到同等形态的五行神灵,即使是一对一,我们也不惧。因为生命神树主枝干会源源不断地为我们提供生命力,助我们迅速恢复伤势。” 顾渊瞳孔一缩。 生命神树主枝干,竟然连五行神灵的伤势都能助其迅速恢复? 这未免太过可怕! “你试着修炼一下。”太始真壤忽然道。 顾渊依言,盘膝而坐,闭上双眼,开始运转王级功法《九转归真诀》。 下一刻,他猛地睁开眼睛,眼中满是震撼! “这……这修炼速度……” 他发现自己吸收天地灵气的速度,比之前有神晶帮助时,还要快上数倍! 而且,灵气进入体内后,会先涌入心脏部位缠绕的生命神树主枝干,绕行一圈后,才涌入九十九条仙脉。 经过生命神树主枝干的过滤和提纯,灵气变得无比纯粹,没有丝毫杂质,运转一个大周天的效率,比之前高了数倍不止! “我感觉……现在的修炼速度,比凭神晶修炼时,快了十倍不止!”顾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神晶,那可是连仙帝都视若珍宝的修炼资源! 可在生命神树主枝干面前,神晶竟然黯然失色? “神晶在诸天位面确实罕见,但在众神位面,却不算什么稀罕物。”太始真壤解释道,“而生命神树……只有众神位面才有。每个众神位面,只有一棵生命神树。这片天地间,总共只有十八棵。” “你得到的,是其中一棵的某一根主枝干。这等机缘,即便是诸天位面和众神位面的人,也未必能有。” 顾渊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十八棵生命神树,自己竟然得到了其中一棵的主枝干! 这运气,简直逆天! “生命神树只有在众神位面相碰撞时,才会遭到破坏,断折的枝干遗失在诸天位面。”太始真壤继续道,“能得到主枝干的人,一般都是有大气运的。当然,也有人不识货,转手送人。你得到的这根,恐怕就是因为原主人不识货,才被你捡了便宜。” 顾渊闻言,不禁哑然。 那位寄拍的四谛仙王,恐怕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眼中的“奇异树枝”,竟然是生命神树的主枝干! “太始前辈,众神位面相碰撞时,遗失的主枝干数量多吗?”顾渊好奇问道。 “不一定。”太始真壤道,“有些碰撞可能会遗失十几根,有些可能只有几根,有些甚至一根都不遗失。这要看碰撞的剧烈程度,以及生命神树所处的具体位置。” 顾渊点了点头,随即想到一个问题,神色变得凝重:“如果……我体内的生命神树主枝干暴露了,会不会被人抢走?” 这是他最担心的问题。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生命神树主枝干这等至宝,一旦暴露,恐怕会引来无数强者的觊觎! “主枝干只认身负九十九条仙脉的人为主。”太始真壤道,“一般人虽然无法让它认主,但可以带在身边,借助其蕴含的生命法则本源,尝试领悟生命法则。当然,这比认主后领悟要困难得多。” “未认主的主枝干,确实可能被抢走。但已经认主的……即便主人被杀,主枝干也会在主人心脏停止跳动的那一刻,撕裂空间,遁入空间乱流,等待下一个有缘人。” “有能力发现生命神树主枝干的人,一般也能看出它是否已经认主。除非与你有仇,否则不至于为了一个已经认主、无法再认主的主枝干,而杀死你。” 顾渊闻言,松了口气。 但心中的警惕并未减少。 “不过,”太始真壤话锋一转,“你还是要小心。人心难测,有些人即使知道主枝干已经认主,也可能抱着‘我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得到’的心态,对你下手。所以,在你拥有足够实力前,尽量不要暴露。” “我明白。”顾渊郑重点头。 他取出池瑜留给他的那枚神晶,握在手中,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能量,心中感慨万千。 当初,这枚神晶对他而言,是无比珍贵的修炼资源。 可如今,有了生命神树主枝干,神晶对他的作用已经微乎其微。 “池瑜……”顾渊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思念。 那个在灵霄界与他并肩作战、将神晶赠予他的女子,如今又在何方? 她是否也飞升到了赤明天?还是……去了其他诸天位面? 随即,顾渊又想起了还在灵霄界的庄晓梦、纪凌霜等人。 她们是否安好?何时才能飞升? “太始前辈,”顾渊忽然问道,“怎么才能下到世俗位面?” 他想回灵霄界看看。 “下到世俗位面?”太始真壤的声音带着一丝诧异,“每个位面的承载力不同,天地规则约束,上位面的人是无法主动下到下位面的。只能由下位面的人,通过飞升,来到上位面。” “什么?!”顾渊脸色剧变,“无法下到下位面?那……那要是庄晓梦她们没办法飞升到赤明天,我们岂不是再也无法相见了?” 这个认知让顾渊心中一沉。 他原本以为,等自己实力强大了,就能回灵霄界接引庄晓梦他们。 可现在太始真壤却告诉他,上位面的人无法主动下到下位面! “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顾渊不甘心地问道。 “有。”太始真壤沉默片刻,缓缓道,“只要领悟了四大至高法则之一的空间法则,就能够无视天地规则的约束,穿梭于不同位面之间。” “空间法则……”顾渊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四大至高法则之一的空间法则! 若是能领悟空间法则,他就能自由穿梭于诸天位面和世俗位面之间,回灵霄界接引庄晓梦他们! “不过,”太始真壤提醒道,“空间法则极难领悟,需要莫大的机缘和悟性。而且,即便领悟了空间法则,想要穿梭位面,也需要耗费巨大的能量。以你现在的修为,即便领悟了空间法则,也无法支撑位面穿梭。” “我明白。”顾渊深吸一口气,“但至少……有了希望。” 他将空间法则牢牢记在心中,作为未来必须攻克的目标之一。 就在顾渊消化这些信息时,太始真壤的声音再次响起: “南天古境即将开启,你也该准备动身了。” 顾渊闻言,目光一闪。 南天古境! 那是南天疆域所有年轻天才梦寐以求的“圣地”! 据说,南天古境中有无数机缘、宝物,甚至可能得到三宗两族的青睐,被收为弟子! 而南天古境的下境出入口,位于玄幽府境内的“云烟湖”上空。 云烟湖,湖水清澈如镜,湖面终年笼罩着如白云般的烟雾,如梦似幻。 最近几日,原本少有人来的云烟湖上空,开始汇聚来自四面八方的人流。 他们都是为三天后开启的南天古境下境而来! 云烟湖外,一行人踏空而来。 为首之人朗声笑道:“哈哈,终于赶到了!不枉我们日夜兼程!” 第1031章 挑衅 这一行人,正是顾渊等人。 黄镇麒望着下方烟波浩渺的云烟湖,好奇地询问身旁身着暗金色长袍、气度沉稳的南炎国天子胡烈:“陛下,这南天古境下境的出入口,莫非隐藏在湖底?” 胡烈闻言,微微一笑,解释道:“非也。那出入口,实则在这湖泊中心区域的上空。” 胡烈对黄镇麒态度颇为温和照顾,一方面因为他是迎仙城主黄致远之子,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迎仙城的“白刚”为飞天虎一族寻得了那件皇品仙器! 这份人情非同小可,更遑论白刚十年后归来,便会进化为地位尊崇的“银纹飞天虎”。 迎仙城的地位因此水涨船高,连带着胡烈对黄致远父子也多了几分客气与重视,不敢怠慢。 此次南炎国带队之人正是天子胡烈,他身边除了顾渊熟悉的黄镇麒等人,还跟着一位气息深沉、犹如山岳般稳重的一炁仙王强者,那是南炎国的守护者之一。 其余七人,皆是此次南天擂上夺得进入南天古境名额的年轻天才。 除了四皇子胡承宇、迎仙城城主之子黄镇麒以及其弟弟黄镇麟,还有三位男子和两位女子。 其中一位女子容貌尤为出众,气质清冷如霜,名为孟秋雨,乃是一位散修。 她能在南天擂上脱颖而出,实力不容小觑。 顾渊能感觉到,此女气息凝练,隐隐比何雪依还要强上一线。 何雪依出身南炎国大家族,也是此次入选的天才之一,但与孟秋雨相比,似乎少了几分杀伐果断的锐气。 “走吧,我们先去中心区域。”胡烈招呼一声,带着众人朝湖泊中心方向飞去。 越是靠近中心,人流越是密集。 顾渊抬眼望去,只见天空中密密麻麻悬浮着无数身影,或三五成群,或数十上百,服饰各异,气息强弱不等,真如乌云压城,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黄镇麒在顾渊身边低声道:“顾兄弟,你看这人山人海。据我父亲说,此次进入南天古境下境的人数,估计要超过一万五千人!咱们南炎国除了我们几个,后续还有三人会到。其他八品仙国、七品势力,乃至一些强大的八品宗门、家族,也会派出不少人。等到三日后正式开启,聚集在此地的人,怕是接近两万!” 顾渊粗略扫视,眼前所见已有两三千人,而这还远非真正的中心区域。 两万人……这个数字让他心头微凛。 这意味着,南天古境下境内的竞争,将残酷到难以想象。 胡烈一边带着众人前行,一边向顾渊等第一次参与的年轻人介绍:“南天古境下境的出入口,需由三宗两族的强者持特殊信物方能打开。开启前一日,他们会向所有获得进入资格者发放‘积分玉牌’。” “积分玉牌?”一位年轻强者好奇问道,“陛下,那是何物?有何用处?” 胡烈神色略显凝重:“那是一种特殊的下品仙器,本身并无攻击、防御或辅助修炼的功能。一旦认主,便具有唯一性。初始状态下,每块玉牌内只有一个积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进入南天古境下境后,若击杀他人,便可夺取对方玉牌中的积分。最终,积分的高低,将直接影响你们出来后,被三宗两族看重的程度,甚至决定你们能获得的奖励。” “什么?!”此言一出,除了早已知情的黄镇麒、胡承宇等少数几人,顾渊、孟秋雨、何雪依等新晋天才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不是让我们这些大罗金仙进去互相厮杀吗?”何雪依脸色有些发白。 胡烈叹了口气,语气复杂:“可以这么说。但这也是三宗两族筛选真正天才、强者的方式。弱肉强食,在哪里都是不变的铁律。当然,南天古境下境内地域广袤,机缘众多,并非只有厮杀一途。有些人选择躲藏起来,寻找机缘,等到三宗两族的强者重开下境之日再出来。即便一无所获,只要活着出来,凭借玉牌,也有机会加入三宗两族,成为外围弟子或执事。” 听到这话,一些自忖实力不算顶尖的天才脸色稍缓,心中盘算着进去后找个地方躲起来,或许还能碰上些好处。 顾渊却想得更深,他沉声问道:“陛下,三宗两族的强者,何时会重开下境?” 胡烈看了顾渊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以往的经验,是进入下境之人,殒落达到六成左右,他们便会重开下境,接引幸存者出来。重开之后,空间稳定,便无法再通过击杀他人夺取积分了。记住,只有在入口关闭,下境彻底封闭之后,击杀才能夺取积分。” 顾渊再问:“此次规则,也是如此吗?” 胡烈肯定地点头:“应当不变。”他看向九位年轻人,语气郑重,“也就是说,你们九人之中,最终可能只有不到四人能活着出来。实力强者,活下来的可能性自然大。实力稍弱者,若运气好,足够低调,也未尝不能幸存。朕希望你们……尽量多夺取积分,在积分榜上排名前列。这样,即便加入三宗两族,也能得到更多重视和资源倾斜。” 顾渊等人默然。 他们知道,胡烈这番话,固然有为他们考虑的成分,但更多的,恐怕是希望南炎国能多出几个被三宗两族看重的天才,他作为天子,也能因此得到丰厚的奖赏。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陷入短暂沉默之际,一道洪亮声音传来:“咦?这不是南炎国的胡天子吗?” 胡烈顿住身形,顾渊等人也随之停下,循着那道洪亮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左侧约百丈开外,十二人正踏空而来。 为首者是一位中等身材、身着青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方正,眉宇间威严尽显,显然久居上位。 他身后紧跟着两位老者,一人负剑,一人挎刀,皆是面色肃然,目光冷冽如电,气息深沉似海,一看便知是实力不俗的仙王强者。 再往后是九人,大多为年轻人,仅有一名女子,此外还有两个中年男子与一位鹤发童颜的老人,修为均在混元大罗金仙层次。 胡烈眉头不易察觉地一挑,旋即恢复如常,带着顾渊等人主动迎了上去。 黄镇麒适时传音给顾渊:“顾兄弟,对面是鲜虞国的人。为首的青袍男子是鲜虞国天子薛怀民,修为与陛下一样,都是‘两仪仙王’,关系一直不睦,明争暗斗多年,今日在此碰面,恐怕又有一番言语交锋。” 顾渊恍然,不动声色地打量对方。 随着胡烈与薛怀民靠近,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隐隐有火药味弥漫。 薛怀民率先开口,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胡兄,好久不见。听说半年前贵国南天擂上,出了一位了不得的天才散修,以空冥大罗金仙修为,竟一招击败了混元大罗金仙,而且对方还是……迎仙城城主之子?” 他话音拖长,目光似无意般扫过胡烈身后的黄镇麒,最终落在了顾渊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显然,他事先已做足了功课,对南炎国的情况了如指掌。 胡烈闻言,不怒反笑,同样语带机锋:“薛兄消息倒是灵通。比起我南炎国这点小事,我听说贵国膝下二皇子,以混元大罗金仙修为,便成功领悟了雷系法则,实力冠绝鲜虞国年轻一辈,才是真正的年少有为啊。” 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试探:“怎么,薛兄今日带二皇子前来,莫非是想让他与我南炎国的天才切磋一番?” 胡烈心中其实暗喜。 若是以前,他面对薛怀民的挑衅或许会底气不足,但如今有了顾渊这匹黑马,他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就算顾渊无法击败领悟了法则奥义的薛追风,只要战个平手,也足以让鲜虞国面上无光了。 薛怀民眯了眯眼,脸上笑容不变:“既然胡兄有此雅兴,薛某自当成全。不如……就以我儿追风,与贵国这位天才散修一战胜负,定个小小赌约如何?” 他看似提议,实则已将胡烈架在火上。 众目睽睽之下,若是胡烈不敢应战,南炎国颜面何存? 胡烈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心念电转,瞬间传音给顾渊:“顾小友,薛怀民这是存心要落我面子。此战关乎南炎国颜面,本不该强求你,但……若能应下,无论胜负,朕自有回报。若败,赌注由朕出,若胜,赌注归你,朕另有一份厚礼奉上。即便战平,朕亦有重赏。” 他传音极快,将利害关系和承诺说得清清楚楚。 在他看来,顾渊虽天赋惊人,但薛追风毕竟领悟了雷系法则奥义,实力不容小觑。 此战更多是为了争一口气,输赢尚在其次,关键是气势不能输。 顾渊闻言,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闪过一丝升腾的战意。突破混元大罗金仙,又初步融合了生命神树主枝干,他正想试试自己如今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更重要的是,自从领悟土系法则的“土之元素”奥义后,他还从未与真正领悟了法则奥义的同辈强者交手过。 这鲜虞国二皇子薛追风,不正是最好的试剑石吗? “陛下放心,顾渊愿战。”顾渊平静地传音回应,语气中带着一股沉稳的自信。 胡烈心中一定,看向薛怀民,朗声道:“既然薛兄有此兴致,那便依你所言。却不知薛兄想赌些什么?” 薛怀民见胡烈应下,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光芒,笑道:“不过是助兴添彩罢了,何必太重?一件王品仙器,如何?” 王品仙器,即便对于八品仙国的天子而言,也是颇为珍贵的宝物,用作赌注,分量不轻。 薛怀民显然是想让胡烈出点血。 胡烈似乎早有预料,并不意外,点头道:“好,就一件王品仙器。” 他心中也憋着一股气,若能借此机会让薛怀民丢个大脸,损失一件王品仙器也值了。 更何况,他对顾渊并非完全没有信心。 这边两国天子敲定赌约,南炎国队伍中,三个并非出自王室的青年男子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鲜虞国二皇子薛追风……听说他早在半年前就领悟了雷系法则中的‘雷之元素’奥义,实力强得可怕,在混元大罗金仙中罕有敌手。”其中一人面带忧色。 另一人欲言又止,目光下意识地瞟向脸色有些阴沉的黄镇麒,低声道:“是啊,顾兄虽然厉害,但毕竟刚突破混元大罗金仙不久,法则奥义方面恐怕……” 他想提及顾渊击败黄镇麒之事,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黄镇麒冷哼一声,冰冷的眼神扫过那三人,吓得他们脸色发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连忙噤声。 见他们老实了,黄镇麒的注意力才重新回到顾渊身上,眼中带着一丝担忧和期待,传音问道:“顾兄弟,有把握吗?那薛追风名声在外,实力绝对比我强得多。” 顾渊淡然回应:“尚未见过,何谈把握?尽力而为便是。” 此时,鲜虞国队伍中,一道身影越众而出,正是二皇子薛追风。 他身材与薛怀民相似,面容有五六分相像,气质沉稳,目光锐利,若非年纪尚轻,或许会被人误认为是薛怀民的兄弟。 他一身劲装,气息内敛,但周身隐隐有细微的电弧跳跃,显示出他对雷系法则的掌控已颇为纯熟。 鲜虞国此行前来的另外八人,目光炽热地看着薛追风的背影。 他们中有人曾亲眼见过薛追风在南天擂上如同战神般横扫对手,无可匹敌的姿态深深刻在他们心中。 “二殿下出手,那南炎国的所谓天才散修,肯定不是对手。”有人低声断言。 “那是自然,二殿下早已领悟法则奥义,岂是寻常混元大罗金仙可比?”另一人附和道,语气中充满了对薛追风的崇拜和对顾渊的不屑。 “鲜虞国,薛追风。”薛追风目光淡然地看着顾渊,淡淡开口,声音平缓,却自带一股隐隐的雷霆威势。 “南炎国,顾渊。”顾渊一脸平静地回应,眼神清澈,气息沉稳如山。 与此同时,胡烈与薛怀民,以及两国的随行人员,纷纷默契地向后退开,在云烟湖上空让出了一片足够广阔的战场。 南炎国与鲜虞国这边的动静,早已吸引了周围许多人的注意。 不少人认出了胡烈和薛怀民这两位八品仙国的天子,再看到双方年轻强者对峙的架势,顿时议论纷纷,兴致盎然。 “快看!那不是南炎国的胡烈和鲜虞国的薛怀民吗?” “他们带来的大罗金仙要打起来了?” “有意思,不知道是哪两位天才要对决?” “看服饰,好像是鲜虞国的二皇子薛追风!对面那个紫衣青年是谁?面生得很。” “听说半年前南炎国出了个天才散修,以空冥大罗金仙修为,一招击败了迎仙城那位城主之子?” “难道就是此人?” “就算真是他,空冥大罗金仙……又岂是领悟了法则奥义的薛追风对手?” “可惜了,恐怕要在此折戟。” “出手吧。”薛追风看着顾渊,目光淡然,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我若先出手,你恐无机会。” 此言一出,周围不少看客反应各异。 “呵,这鲜虞国二皇子,好生狂妄!”有人低声嗤笑,觉得薛追风太过托大。 但更多的人,脸上却是深以为然的神色。 薛追风成名已久,领悟雷系法则奥义的消息早已传开,在场许多人甚至亲眼见过或听说过他在南天擂上的霸道战绩。 在他们看来,薛追风确有狂傲的本钱,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南炎国散修说这话,并不算过分。 黄镇麒站在南炎国队伍中,紧紧盯着场中两人,手心微微出汗。 面对薛追风那近乎俯瞰的姿态,顾渊并未动怒,只是淡然一笑。 他一步踏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这一步,却仿佛缩地成寸,瞬间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拉近了与薛追风之间的空间。 与此同时,他体内早已蓄势待发的仙元力,如同沉睡的巨龙骤然苏醒,化作浩瀚江流奔涌宣泄! “嗡——!” 小吞噬术率先发动,体表那尊威严的金色佛像虚影内部,一个无形的漩涡悄然生成,疯狂鲸吞着周围的天地灵气,化为己用,补充着顾渊的消耗。 紧接着,紫气东来神通运转,一缕缕尊贵神秘的紫色气流自虚空垂落,萦绕在金色佛像周身,为其平添了几分灵动与莫测的气息,同时也隐隐提升了顾渊的感知与气运。 不动明王神通随之显化,金色佛像光芒更盛,形体愈发凝实,如同一尊真正的护法明王降临,散发出坚不可摧、镇压邪魔的磅礴意志! 顾渊的气息瞬间拔高,体表那尊缠绕着紫色闪电的金色佛像光芒万丈,将他牢牢护佑其中。 佛像虚影的面容竟与顾渊有几分相似,宝相庄严,双目微睁,似有雷霆紫电在眸中闪烁。 顾渊右手一翻,那根看似古朴的长棍出现在掌中。 仙元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而入,长棍顿时玄光暴涨,棍身之上隐现山川纹路,一股沉重雄浑的威压弥漫开来。 体外的金佛虚影右手同步动作,一柄由仙元力凝聚、同样缠绕着紫色电光的金色长棍虚影,出现在其巨掌之中。 棍动,风云起! 顾渊身形微动,手中长棍看似缓慢实则快疾无比地向前递出。 金佛虚影同步挥棍,那紫电缠绕的金色长棍虚影划过虚空,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低沉的呜咽,空间微微震颤,仿佛承受不住那股蕴含的厚重力量。 “混元大罗金仙?!” “谁说顾渊是空冥大罗金仙?” 顾渊毫不掩饰的仙元力波动,瞬间被场中一些感知敏锐的有心人辨认出来。 惊呼声四起,许多人脸上露出愕然之色。 半年前还是空冥大罗金仙,如今竟已跨入混元之境? 这等修炼速度,已非“天才”二字可以简单形容! 薛追风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被冰冷的战意覆盖。 修为突破固然令人意外,但在他看来,只要未领悟法则奥义,混元大罗金仙与空冥大罗金仙在他面前,并无本质区别。 “如果你就这点手段,”薛追风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讥诮的冷笑,体表仙元力开始升腾,隐隐有紫色电光流窜,“只需一招,我便能败你!” 他承认顾渊此刻展现的实力比传闻中更强,但依旧未被他真正放在眼里。 他甚至觉得,以此人目前表现出的气势,半年前能否真的一招击败黄镇麒,都值得怀疑。 或许其中另有隐情,或是黄镇麒当时大意了。 顾渊面色平静无波,对薛追风的言语挑衅恍若未闻,只是淡淡吐出四个字:“拭目以待。” 语气云淡风轻,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反击,仿佛在说:话别说太满。 薛追风眼神一厉,不再多言。 他周身仙元力猛然呼啸而出,化作一道道狂舞的紫色雷电,交织缠绕,发出“噼啪”爆响。 他一步踏空而起,脚下仿佛有雷光铺路,整个人如同从雷池中走出的神祇,散发着毁灭与暴烈的气息。 出手,便动用了法则之力! 第1032章 豪赌 “雷之元素!” 低喝声中,薛追风右手虚握,无数紫色雷电向他掌心汇聚,压缩,凝聚成一柄纯粹由雷电构成的狰狞雷刀虚影。 雷系法则的基础奥义,掌控与凝聚雷电元素的力量被他发挥出来,四周天地间的雷属性灵气都变得异常活跃,向他疯狂涌去。 他要速战速决,以绝对强势的姿态,一举击溃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南炎国散修,维护鲜虞国和他自己的威严! “是雷之元素奥义!” “薛追风果然领悟了法则!一上来就动真格了!” “那顾渊危险了!” 围观人群中响起一片哗然,许多人看向顾渊的目光再次带上了怜悯。 法则奥义,那是仙君才能开始深入接触的力量,能在混元大罗金仙阶段领悟,无一不是真正的妖孽。 在他们看来,顾渊虽然也突破了,但在领悟了法则奥义的薛追风面前,依旧不够看。 薛追风掌心雷刀虚影越发凝实,随即,他双手一合,那由纯粹雷之元素凝聚的刀影与他自身磅礴的仙元力融合,瞬间化作成百上千柄凝若实质的紫色雷刀,如狂风暴雨般在他身前成形,刀尖齐齐指向顾渊,凌厉的刀气与狂暴的雷威弥漫开来,令人头皮发麻。 这还没完,那成百上千的雷刀骤然向内一收,竟再次糅合成一团耀眼刺目的雷球,然后被他一把按在了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一柄四尺长刀之上! “铮——!” 长刀发出兴奋的清鸣,刀身玄光暴涨,紫色雷电如同活物般在刀身上疯狂流窜、炸裂,更有一层诡异的灰色雾气不知从何处涌出,缠绕在雷电之中,平添了几分阴森与腐蚀的气息。这柄刀,赫然是一柄品质不俗的王品仙器! “一刀败你!” 薛追风爆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刺目电光,直掠顾渊! 手中那柄缠绕着灰色雾气的紫色雷刀,此刻完全化作了一道粗壮的雷电霹雳,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爆鸣,所过之处,虚空都隐隐呈现扭曲裂化的焦黑痕迹! 与此同时,他身前雷电交织,迅速形成一张覆盖数丈的紫色雷网,雷网之上,那诡异的灰色雾气更是凝聚成一片虚实不定的刀墙虚影,隐现锋芒。 “我倒是要看看,是你的防御强,还是我的防御强!” 顾渊嘴角泛起一丝讽笑,左手一抬,早已准备好的防护型王品仙伞脱手而出,心念呼唤:“太始前辈!” 太始真壤心领神会,一丝厚重无比的土之本源力量悄无声息地融入伞中。 金佛虚影的左手稳稳接住飞来的仙伞,向下一撑! “嗡——!” 伞面撑开的刹那,金光缠绕,紫气如龙,浩瀚的仙元力喷薄而出,化作一片凝实无比的土黄色光晕,笼罩金佛虚影与顾渊全身。 在这土黄光晕的核心,一股沉稳、厚重、承载万物的法则意蕴清晰升腾而起。 正是土系法则基础奥义“土之元素”! 太始真壤的本源力量完美地隐藏在这股土之元素的波动之下,丝毫未显异常。 “那是……土之元素?!”围观众人再次哗然,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南炎国这散修,竟然也领悟了法则奥义!” “还是防御著称的土系!这下有好戏看了!” 就在众人惊呼之际,顾渊右手中的长棍也未闲着。 长棍周围,磅礴的仙元力汹涌而出,与土之元素的力量交融,化作一片如同泥石流翻滚般的浩瀚土黄色洪流,随着棍势搅动、奔腾,散发出碾压一切的可怕气势! 顾渊的意图很明显,以融入土之元素的仙伞硬撼薛追风那雷霆一刀的攻击! 同时,以同样融入土之元素、势大力沉的长棍洪流,去冲击薛追风身前的雷网与灰色刀墙防御! 薛追风显然没料到顾渊竟也领悟了法则,而且是防御力极强的土系! 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但此刻已是箭在弦上,强行变招不仅威力大减,更可能露出破绽。 他眼中厉色一闪,心中冷哼:“就算你领悟了土之元素又如何?我雷系攻击无双,更有君级仙法、神通加持,岂是你这刚突破的散修可比!” “小子,放心,有我在,他破不开这伞!”太始真壤沉稳中带着一丝傲然的声音在顾渊心底响起。 顾渊心中大定,突破至混元大罗金仙后,他体内仙元力本就浑厚异常,此刻融合了土之元素奥义,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其威势之盛,竟隐隐直追寻常一炁仙君全力爆发的仙元力波动! “破!” 顾渊低喝,手中长棍如出海蛟龙,悍然刺出! 体表金佛虚影手中的长棍虚影也同步膨胀,棍势搅动漫天风云,带着沉重的土黄洪流,避开薛追风劈来的雷霆刀光锋芒,以开山裂地之势,狠狠砸向薛追风体表那层雷网与灰色刀墙! 围观众人见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他疯了?!不去挡薛追风的刀,反而去攻薛追风的防御?” “这是要同归于尽吗?!” “就算他防御能挡住一刀,自己也必然被反震受伤!薛追风的攻击可不是吃素的!” “太莽撞了!” 南炎国这边,黄镇麒、胡烈等人也都傻眼了。 他们预想过很多种交手情况,却万万没想到顾渊会采取这种近乎“换伤”的凶悍打法! 胡烈更是心头一紧,若顾渊因此受创,即便赢了赌约,影响了后续南天古境的发挥,也是得不偿失。 薛追风又惊又怒,还夹杂着一丝被轻视的羞辱感。 他奋力催动仙刀,那道粗壮雷霆去势更急,直劈顾渊头顶! 同时,他对自己身前的雷网与刀墙防御也有信心,不信顾渊能一击而破。 电光石火间! 顾渊的长棍与土黄洪流率先轰在紫色雷网之上! “轰隆——!!!” 一声沉闷巨响,雷网剧烈闪烁,灰色刀墙虚影疯狂震颤,薛追风身体猛地一震,脸色微变,他感觉到一股沉重无比的力量透防而来。 几乎是同一时刻,薛追风那化作雷霆霹雳的仙刀,也狠狠劈在了金佛虚影手中撑开的,流转着土黄色光芒的仙伞之上! “铛——!!!!”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震彻云霄! 紫色雷光与土黄光芒疯狂对撞、湮灭,爆发出刺目的光团! 然而,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 顾渊的长棍虽被雷网消耗了部分力量,速度稍缓,却依然强势地在一息之后,“咔嚓”一声轰碎了坚韧的雷网,余势不减地砸向那层灰色刀墙! 而薛追风那志在必得、融合了雷之元素与灰雾之力的雷霆一刀,劈在土黄光晕上,却如同泥牛入海! 任凭薛追风如何疯狂催动仙元力,那土黄光晕只是剧烈波动,泛起层层涟漪,却坚韧无比,丝毫没有被破开的迹象! 甚至,那雷霆之力的一部分,仿佛被那光晕吸收、转化,反而令其光芒更凝实了一分! “什么?!”薛追风瞳孔骤缩,心中骇然。他的攻击,竟然破不开对方的防御?!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刹那,“噗”的一声轻响,顾渊的长棍终于碾碎了那层灰色刀墙,带着剩余的厚重力量,结结实实地砸向薛追风的身体! 生死关头,薛追风体内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一套铭刻着玄奥符文、通体金色、表面有紫色雷电纹路游走的铠甲虚影瞬间浮现,将他周身牢牢护住! “是纯防御类王品仙器——金光仙甲!”有人失声惊呼。 “纯防御类王品仙器,防御力可比攻防一体的王品仙器强多了!这下顾渊难了!” 众人目光紧紧盯着那金色铠甲虚影。 顾渊原本见对方防御被破,长棍已收了几分力,准备点到即止。 此刻见这金光仙甲出现,他目光一凝,停下收势的动作,反而将剩余力量彻底爆发! “砰——!!!” 沉重的长棍狠狠砸在金色铠甲虚影之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虚影剧烈震荡,金光与土黄光芒交织迸溅。 薛追风仓促间激发仙甲,大部分力量还在维持攻击,用在仙甲上的仙元力有限。 而顾渊长棍的力量,虽被雷网和刀墙消耗大半,剩余的力量依旧不容小觑。 金色铠甲虚影顽强地支撑了约莫三个呼吸的时间,终于发出一声哀鸣,轰然破碎! “噗——!” 薛追风如遭重击,上半身衣袍瞬间被震得粉碎,露出了里面光芒黯淡、本体浮现裂痕的金色仙甲。 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抛飞出去数十丈,才勉强稳住身形,脸色苍白如纸,猛地喷出一大口淤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已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直到薛追风被打飞,两人交手处那震耳欲聋的巨响和能量余波才完全扩散开来,掀起一阵狂风。 而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齐刷刷地转向了风暴中心,依旧稳稳站立的那道紫衣身影。 只见顾渊一手持棍,棍尖斜指地面,一手虚引,那柄撑开的仙伞不知何时已收回,悬浮在他身侧,伞面光华流转,丝毫无损。 他体表的金佛虚影已然收敛,面色平静如初,气息平稳,浑身上下,竟连衣角都没有破损半分! 毫发无伤! 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云烟湖上空这片区域。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颠覆性的结果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以攻对攻,以守对守。 顾渊不仅用防御完全挡住了薛追风最强的雷霆一刀,更用攻击强势破开了薛追风的层层防御,最终将其击伤! 而他自己,竟然……安然无恙?! “这……这怎么可能?”有人喃喃自语,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薛追风的攻击,竟然连他的防御都没破开?那土黄色光晕……究竟有多强?” “难道……这顾渊除了土之元素,还领悟了土系法则中其他更擅长防御的奥义?”有见识较广的修士提出了一个惊人的猜测,引来周围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南炎国队伍这边,胡烈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紧张,到惊愕,再到狂喜,最后化为一片呆滞。 他原以为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平手,甚至做好了顾渊落败、自己损失一件王品仙器的心理准备。 却万万没想到,顾渊不仅赢了,还赢得如此干脆利落,自身毫发无损! 半晌,胡烈终于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看向顾渊的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心中念头飞转:“薛追风的实力,进入南天古境下境,至少能排进前一百!而顾渊能如此轻松将其击败,自身毫发无损……此等实力,进入前十,大有希望啊!” 想到南天古境前十所能带来的丰厚奖赏和巨大荣耀,胡烈的心脏都忍不住剧烈跳动起来。 但很快,他又冷静了几分,暗自摇头:“前十或许有望,但前三,乃至第一……还是不敢奢想。毕竟,南天疆域千国之地方圆辽阔,此次进入南天古境下境的大罗金仙,除了千国之地,还有不少来自强大的八品、乃至七品势力!尤其是那些七品势力的天才,偶尔甚至会出现领悟了同一种法则两种奥义的存在!顾渊虽强,但似乎……还没有领悟第二种土系法则奥义吧?在那些真正的妖孽面前,恐怕还不够。” 念及此处,胡烈火热的心情稍稍平复,但看向顾渊的眼神依旧充满期待。 无论如何,顾渊展现出的实力,已经远超他最初的预期,绝对是此次南炎国最大的惊喜和倚仗! 黄镇麒此刻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顾渊,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这位顾兄弟了,但现在看来,自己了解的恐怕只是沧海一粟! 想起当初顾渊在未领悟法则奥义时,就能以空冥大罗金仙修为,一招击败身为混元大罗金仙的自己…… 黄镇麒不禁连连苦笑叹息。自己之前还一度担心顾渊不是薛追风的对手,现在看来,真是杞人忧天。 南炎国其他几位天才,此刻也终于从呆滞中回过神来,看向顾渊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以及一丝丝敬畏。 他们彼此交换着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猜测: 难道这位顾兄,除了土之元素,还领悟了土系法则中其他更擅长防御的奥义? 否则,怎能如此轻易,且自身毫发无伤地击败领悟了雷之元素的薛追风? 鲜虞国众人那边,气氛则要压抑沉闷得多。 薛怀民确认儿子薛追风只是受了些内伤,并无大碍后,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如同吃了苍蝇一般。 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早知道顾渊实力如此变态,他绝不会主动提出那该死的赌约! 这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本想狠狠落南炎国面子,结果却让自己和鲜虞国在众目睽睽之下丢尽了脸面! 输一件王品仙器事小,重要的是颜面扫地! “哈哈……薛天子,承让了。”胡烈那畅快无比、得意洋洋的声音响起,将薛怀民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目光从顾渊身上移开,转向胡烈,脸上强行挤出一丝平静的笑容。 “胡兄运气真好,竟有这样的天才散修,主动找上南炎国争取进入南天古境下境的名额。”薛怀民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但话里话外,却是在暗指顾渊并非南炎国培养,只是“撞运气”捡到的。 胡烈岂会听不出他话中酸意,心情大好的他丝毫不以为意,反而笑道:“不管怎样,薛兄,这赌约,是你输了,也是你鲜虞国输了。” 薛怀民脸上笑容不变,话锋却是一转:“赌约输了,薛某认。不过,胡兄,论及膝下之子的出色,你不得不承认……还是不如我啊。”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胡烈的痛处。 胡烈膝下的几位皇子,虽然也算天赋不错,但比起薛追风这等领悟了法则奥义的天骄,确实逊色不少。 胡烈面色顿时一沉,冷哼道:“废话少说!薛怀民,愿赌服输,赶紧拿出赌注!” “这是自然。”薛怀民淡淡一笑,倒也爽快,翻手取出一柄流光溢彩、剑身隐有风雷之声的王品仙剑,隔空抛给了胡烈。 胡烈接过仙剑,略一感应,确认无误后,心中暗喜。 就在他以为此事就此了结时,薛怀民却再次开口,目光直接落在了顾渊身上。 “顾小友。”薛怀民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甚至带着几分欣赏的笑容,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你之天赋实力,令人惊叹。南炎国能给你的,我鲜虞国同样能给,甚至……可以更多。” 他顿了顿,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缓缓说道:“若你有兴趣代表我鲜虞国进入南天古境下境,我不只将方才输给胡兄的这柄‘风雷剑’赠你,更愿将吾儿身上这件‘金光仙甲’,一并赠与你!”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金光仙甲!那可是纯防御类的王品仙器! 在整个南天疆域的八品仙国中,都极为罕见,其价值在黑市上,至少也是一百万上品仙晶打底,是寻常攻防一体王品仙器的十倍以上! 薛怀民竟然舍得拿出这等重宝来挖墙角?! 众人瞬间明白了薛怀民的算计。 以顾渊今日展现的实力,只要不中途陨落,从南天古境下境中活着出来几乎板上钉钉。 若他最终排名能进入前三十,薛怀民作为“推荐国”天子,所能得到的好处,不会比一件纯防御类王品仙器差! 若顾渊能冲进前十……那好处更是数倍于此! 这是一场豪赌! 但也是一笔看似非常划算的买卖,既能得到潜在的巨大利益,又能狠狠恶心胡烈,削弱南炎国的实力。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顾渊身上,想看他如何回应这突如其来的、分量惊人的“招揽”。 第1033章 选择 回到薛怀民身边的薛追风,此刻已经重新换上了一身衣袍,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情绪似乎已经稳定。 他听到父亲的话,脸上并没有露出不满之色,反而很干脆地再次取下身上那件光芒略显黯淡的金光仙甲,托在手中,目光复杂地看向顾渊。 胡烈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怎么也没想到,薛怀民竟然如此不要脸,公然在他面前挖墙脚! 而且开出的价码,确实让他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和一丝慌乱,看向顾渊,沉声道:“顾小友,朕之前说过,你若胜了,赌注归你,朕另有厚礼。” 说着,胡烈毫不犹豫地将手中刚刚赢来的那柄风雷剑,直接递向顾渊。 同时,他左手一翻,掌心出现了一枚约莫巴掌大小、通体青色、表面有玄奥风纹流转的仙符。 仙符甫一出现,周围便隐约有清风环绕,发出细微的呼啸之声。 “此乃‘疾风符’,乃是一位精通风系法则的七曜仙王前辈所刻画,只能用一次。捏碎之后,可在一刻钟内,获得堪比寻常仙王强者的极速,甚至……比大多数仙王还要快上一线!”胡烈声音郑重,“这是朕承诺给你的额外奖励!” 顾渊目光落在那枚青色仙符上,眼神骤然一亮! 堪比仙王强者的速度? 而且比大多数仙王还快? 这对如今的他而言,无疑是关键时刻保命脱身的绝佳底牌! “陛下,这疾风符的速度,比您全力掠行还要快吗?”顾渊忍不住问道。 胡烈苦笑一声:“朕全力掠行的速度,不及它的一半。” 顾渊心中一震,对疾风符的价值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这等保命之物,对胡烈这等仙王而言也极为珍贵,其价值恐怕绝不比一件寻常王品仙器低! 就在这时,对面的薛怀民嗤笑一声:“胡兄,你这未免也太小气了吧?区区一枚疾风符,就想留住顾小友这等天才?” 他再次看向顾渊,笑容更盛,语气充满诱惑:“顾小友,只要你点头,代表鲜虞国进入古境,我不只将金光仙甲赠你,还会再给你两枚仙符!一枚,是效果比胡兄那疾风符更好的‘神行符’,速度更快,持续时间也更长!另一枚,则是攻击仙符——‘破灭雷符’!捏碎之后,可施展出一次堪比寻常一炁仙王全力一击的雷霆攻击!若找准机会,便是寻常十方仙君,也难逃一死!” 薛怀民的声音带着一丝傲然:“这破灭雷符的价值,比三枚疾风符加在一起,还要高!在诸天位面,攻击仙符威力越强大,刻画越难!一枚能施展出一次堪比一炁仙王全力一击的攻击仙符,其价值,远非速度仙符可比!”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神行符加破灭雷符,再加一件纯防御类的金光仙甲! 薛怀民这手笔,简直大得惊人! 许多人心中盘算,顾渊就算最终只排到前三十,薛怀民得到的好处恐怕才堪堪和他付出的代价持平。 他这分明是在赌顾渊能冲进前十,甚至更高! 胡烈被气得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薛怀民就是在赌! 赌顾渊能名列前十,即便赌输了,以顾渊的实力,进前三十也易如反掌,薛怀民最多不赔不赚。 而顾渊若真倒戈,既能削弱南炎国,又能恶心他,对薛怀民而言也是赚了。 眼看顾渊的目光在薛怀民手中的金光仙甲和那两枚想象中的仙符上停留,胡烈心中一横,知道不出血本是不行了!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双手缓缓摊开。 左手之上,赤红色的光芒涌动,一件由无数细小赤红色鳞片交织而成的背心缓缓浮现。 背心通体赤红,鳞片之上有玄奥的纹路隐现,散发出灼热而坚韧的气息,表面缠绕着淡淡的玄光,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这是……赤鳞甲?又一件纯防御类的王品仙器?!”有识货之人立刻惊呼出声。 “南炎国王室竟然也有纯防御类王品仙器?还藏得这么深!” 南炎国四皇子胡承宇也是一脸愕然,显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父王手中竟然还有这等宝物。 顾渊的目光立刻被那件赤红色背心吸引,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若是能得到这件纯防御类的王品仙器,配合自己本身的防御和恢复能力,实力绝对能再上一个台阶! 在南天古境中的生存和夺分能力将大大增强! 然而,胡烈的右手之上,也同时浮现出一物。 那是一枚约莫拳头大小、表面坑坑洼洼、通体呈现出一种黯淡无光的灰白色、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圆球状物体。 它静静地躺在胡烈掌心,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散发,仿佛只是一块普通的顽石。 “顾小友,”胡烈的目光在左手的赤鳞甲和右手的灰白圆球之间扫过,声音带着一丝复杂和不确定,“这两样东西,你可以任选其一。” 他指向左手的赤鳞甲:“这件赤鳞甲,是我南炎国王室珍藏多年的纯防御类王品仙器,其防御力,绝不比薛怀民那件金光仙甲差!” 接着,他又指向右手的灰白圆球,眉头微蹙:“至于这枚珠子……是朕早年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偶然所得。它看似不起眼,但朕曾用尽各种手段,甚至请动过一位仙皇前辈查看,都无法在其上留下分毫痕迹,也无法探明其材质和用途。但朕有种直觉,它的价值……应该不下于一件纯防御类王品仙器。” 胡烈的意思很明显,他将选择权交给了顾渊。 是选择看得见、摸得着、立刻就能增强实力的赤鳞甲,还是选择这枚神秘莫测、但连仙皇都看不出端倪的灰白珠子? 顾渊的目光在两件物品之间来回移动,心中快速权衡。 赤鳞甲的诱惑无疑巨大,能立刻提升他的实力。 但那枚珠子……连仙皇都看不透? 直觉告诉他,或许这珠子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就在顾渊倾向于选择那件赤红色背心,准备开口时—— “第一形态的太一真金!” 一个奶声奶气,却带着难以抑制激动和渴望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顾渊心底炸响! 正是太始真壤! “这……是第一形态的太一真金?” 顾渊心中微颤,目光紧紧锁定胡烈右手掌心那枚看似毫不起眼的灰白圆球,向体内的太始真壤再次确认。 “不会有错!”太始真壤奶声奶气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虽然它现在处于沉睡的第一形态,外表被特殊的力量封禁,但那种同源而出的本源感应绝不会错!小子,一定要选它!只要得到它,等老金那家伙醒来将其吞噬同化,便能直接进化到第三形态,对你的帮助将会更大!至于那件纯防御类王品仙器,等你进了三宗两族,以你的天赋,想要得到并不难!” 顾渊心中再无半点犹豫。 他本就倾向于选择这枚神秘的珠子,如今得知它竟是第一形态的太一真金,更是坚定了决心。与另一形态的五行神灵相比,一件纯防御类王品仙器,确实不值一提。 正当他准备开口做出选择时,一阵充满戏谑的大笑声陡然响起。 “哈哈哈……胡兄,你这就不厚道了吧?” 发出笑声的,正是鲜虞国天子薛怀民。他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胡烈右手那枚灰白珠子,语带揶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胡兄手中这枚‘宝珠’,应该是两百年前,在黑山国王室拍卖会上,花了足足两万上品仙晶拍到的‘奇物’吧?” 他故意将“宝珠”和“奇物”二字咬得很重,目光转向顾渊,笑容变得意味深长:“顾小友,看来胡兄是舍不得那件纯防御类王品仙器啊,所以才拿出这枚研究了两百年都没弄明白的‘破珠子’,想赌一赌你会不会因为好奇而选它……这样一来,他既能保住仙器,又能显得自己大方。啧啧,这份心思,真是……” 薛怀民摇了摇头,话虽未说完,但其中的讥讽之意已不言而喻。 他再次向顾渊发出邀请:“顾小友,还是来我鲜虞国吧,我给出的承诺,绝对说到做到!” 胡烈脸色瞬间大变! 他万万没想到,薛怀民竟然知晓这珠子的来历,而且还在这个节骨眼上当众揭穿! 没错,他拿出这枚珠子,确实存了几分误导顾渊的心思。 毕竟,一件纯防御类王品仙器对南炎国王室而言也是重宝,若能省下,自然最好。 而且他也确实对这枚神秘的珠子抱有一丝幻想,希望它真是某种不为人知的宝物。 可如今被薛怀民当众点破,他的心思顿时暴露无遗,显得格外小气和算计。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不少人看向胡烈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鄙夷和看热闹的意味。 “原来是这样……南炎国天子也太不厚道了。” “舍不得仙器就直说嘛,何必拿个没用的破珠子出来糊弄人?” “两万上品仙晶买的‘奇物’?研究了二百年都没结果?那能是什么好东西……” 听着周围的议论,胡烈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怒火终于压制不住,厉声喝道:“薛怀民!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薛怀民冷笑一声,好整以暇地说道,“胡兄若是不服,等黑山国的人来了,我们当面对质如何?看看这枚珠子,是不是你当年花了区区两万上品仙晶从黑山国王室拍卖会上拍得的‘不明奇物’?” 胡烈顿时语塞,脸色更加难看。 珠子确实是他在黑山国拍卖会上拍下的,此事虽不算广为人知,但薛怀民既然敢当众说出,必然是有把握。 若真等黑山国的人来对质,只会让他更加丢脸。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和尴尬,目光阴沉地盯着薛怀民:“薛怀民,你我实力相当,都无法在这珠子上留下丝毫痕迹,甚至仙皇前辈都看不透它!你凭什么断定它没有价值?就因为它是我花两万上品仙晶拍来的?” 薛怀民嗤笑一声:“胡兄,那你倒是说说,这珠子究竟有何好处?有何用处?你研究了二百年,可曾研究出什么名堂?若真是好东西,你会舍得拿出来当赌注,而不是自己珍藏?” 这一连串的反问,句句诛心,让胡烈哑口无言。 薛怀民见状,更是火上浇油,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对顾渊说道:“顾小友,你也看到了。胡兄连这珠子的用途都说不出来,显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这是舍不得赤鳞甲,又想在你面前充大方啊。”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为顾渊着想”的表情:“依我看,胡兄若真有诚意,就该将赤鳞甲和这珠子一并赠予顾小友,以证清白和诚意。毕竟,顾小友可是为南炎国立下了大功,赢回了一件王品仙器,还大大长了脸面呢!” 这话一出,周围不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也纷纷附和起来。 “是啊是啊,南炎国天子,要大气一点嘛!” “顾天才立下这么大功劳,一件仙器加个破珠子,也不算什么吧?” “薛天子说得在理!” 胡烈胸膛剧烈起伏,脸色涨红,恨不得立刻出手将薛怀民那张可恶的嘴脸撕碎。 但他知道,众目睽睽之下,自己绝不能失态,更不能真的动手。 最终,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胡烈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几乎要爆发的怒火。 他狠狠瞪了薛怀民一眼,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将左手托着的赤鳞甲和右手托着的灰白圆球,一并递到了顾渊面前。 “顾小友,”胡烈的声音有些干涩,但竭力维持着平静,“朕……本就是打算将这两样东西都赠予你的。薛怀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不必理会。”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亏心,但事已至此,他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一件纯防御类王品仙器虽然珍贵,但比起顾渊可能带来的巨大利益和南炎国的颜面,也只能忍痛割爱了。 更何况,他心中也确实还存着一丝幻想,希望那枚珠子真是什么不世奇珍,只是自己机缘未到,无法勘破。 顾渊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干净利落地将赤鳞甲和灰白圆球一并接过,收入纳戒之中,对胡烈拱手道:“多谢陛下厚赐!” 他心里清楚,这次能同时得到两件宝物,还真是多亏了薛怀民这一闹。 否则,胡烈绝不可能如此“大方”。 “鲜虞国天子……人倒是不错。”太始真壤奶声奶气的声音带着一丝愉悦,在顾渊心底响起,“有了这件纯防御类的王品仙器,日后我的力量依附其上,你的防御将会更强。 之前你用那把攻守兼备的王品仙伞施展防御,若非我暗中出手,单凭土之元素和那伞本身,未必能完全挡下薛追风那一刀的全部威势,你多少会受些震荡。” 顾渊心中一凛,暗自点头。 看来,自己的防御能力,比想象中还要更依赖太始真壤的力量。 如今得到这件纯粹的防御仙器,日后防御能力确实能再上一个台阶。 “哈哈哈……”薛怀民见胡烈吃瘪,顾渊收下东西,不由得意地大笑起来,仿佛他才是这场交锋的最终胜利者。 他也不再停留,带着鲜虞国一行人,转身便朝着云烟湖另一个方向飞去,背影都透着一股扬眉吐气的畅快。 围观人群看着薛怀民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脸色依旧不太好看的胡烈,不少人心中都暗自嘀咕:这场赌约,虽然鲜虞国输了仙器,丢了面子,但最后这一手挖墙脚加揭短,似乎……更胜一筹?至少让南炎国天子大出血,还弄得灰头土脸。 胡烈看着薛怀民离去的方向,眼神冰冷,心中怒火翻腾。 但他很快将情绪压下,目光转向顾渊时,已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顾渊心中微微一动,已然猜到胡烈在担心什么。 他担心自己因为刚才的事情心生芥蒂,甚至……被薛怀民的条件真正打动。 若胡烈此刻开口,让自己归还那枚“破珠子”甚至赤鳞甲……顾渊眼神微凝,心中已有了决断。 若真如此,他绝不会归还那枚第一形态的太一真金! 甚至,他不介意真的转投鲜虞国阵营。 毕竟,对他而言,加入哪个八品仙国进入南天古境,区别并不大。 然而,胡烈并没有开口讨要。 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看向顾渊,声音平和地问道:“顾小友,以你之见,此次进入南天古境下境,你有几分把握……能名列前十?” 顾渊闻言,心中一定,知道胡烈这是选择了信任和继续投资。 他略作沉吟,平静回答道:“陛下,古境之中变数太多,强者如云。顾渊不敢妄言把握,但必当竭尽全力,为南炎国争取最好成绩。” 没有夸口,但也没有怯懦,沉稳而自信。 胡烈盯着顾渊看了几秒,终于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好!朕相信你!走吧,我们继续前往中心区域。” 他不再多言,招呼众人,再次朝着云烟湖中心区域飞去。 黄镇麒连忙凑到顾渊身边,传音贺喜,语气中充满兴奋和羡慕。 南炎国其他几位天才,此刻看向顾渊的目光更是复杂无比,羡慕、嫉妒、敬畏交织。 尤其是四皇子胡承宇,看着顾渊腰间鼓鼓的纳戒,想到那件连自己都不知道的赤鳞甲和神秘珠子都落入了顾渊之手,更是嫉妒得双眼都有些发红,却又不敢表露出来。 第1034章 残酷 一路无话。 越靠近中心区域,人流越是密集得可怕。 当顾渊一行人最终抵达云烟湖真正的中心上空时,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即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顾渊,也忍不住暗自心惊。 只见目光所及之处,天上地下,几乎被人影填满! 天空中,密密麻麻的身影或凌空而立,或盘坐于飞行仙器之上,黑压压一片,仿佛乌云盖顶,粗略一扫,数量绝对已经超过了一万人! 而且,远处还有一道道流光正不断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加入这庞大的人潮之中。 湖泊周围的岸上,更是聚集了无数前来观礼、或是护送后辈前来的修士,喧哗声、议论声汇成一片嘈杂的声浪,直冲云霄。 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弥漫在天地之间。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云烟湖中心区域的上空,此刻已汇聚了超过两万之众! 除了尚未正式露面的三宗两族之人,此次所有打算进入南天古境下境的大罗金仙及其随行的护卫、长辈,基本都已到场。 黑压压的人群悬浮于空,将这片天域挤得水泄不通,各种气息交织混杂,议论声、交谈声嗡嗡作响,形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 突然,不远处一阵骚动传来,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 “三宗两族的人来了!” 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声音中带着激动与敬畏。 霎时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骚动来源处。 只见远处天际,五批人正踏空而来,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气势,所过之处,前方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无人敢挡。 顾渊凝目望去。 第一批,约莫十三四人,为首者竟是一位身材异常肥胖、穿着一身花花绿绿绸缎袍子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圆润,小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看上去颇为和气。 他身后跟着的十几人,衣着打扮也各不相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举止神态也颇为随意,不像其他势力那般规整。 第二批,则清一色身着青色道袍,气息出尘。 虽然都是道袍,但细看之下却有区别。 为首的一位面容清癯、长须飘飘的老年道士,其道袍袖口和袍摆之上,以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图案,在阳光下隐隐生辉。 他身后紧跟着的两人,道袍上绣着的是银色云纹。再后面的十人,则是铜色云纹。 “归元仙宗!”顾渊心中了然。 他早已从黄镇麒等人处了解过玄幽府七品势力的格局。 三宗两族中,归元仙宗、宝灵仙宗、合欢仙宗并称“三宗”,而慕容家族、端木家族则是“两族”。 看这道袍制式,无疑便是以道法精妙、底蕴深厚著称的归元仙宗,实力在玄幽府七品宗门中足以排进前三! 第三批,则是一群僧人。 他们身披袈裟,但袈裟颜色却分为三种。 为首的一位老僧,身披绣有金边莲花的金色袈裟,面容慈眉善目,手持一串紫檀佛珠,但顾渊敏锐地察觉到,这老僧眉宇间隐隐透着一股邪异与煞气,与他那慈悲外表形成诡异反差。 他身后跟着两人,披着银色袈裟。 再后则是十名身着红色袈裟的僧人。 “宝灵仙宗!”顾渊立刻想起,黄镇麒曾提过,宝灵仙宗与边境的妙欲禅宗类似,都是由僧人组成的宗门,但其行事作风与正统佛门颇有不同,颇为亦正亦邪。 第四批人,则最为显眼,也引来最多的目光和低声议论。 只见一架华丽无比、通体由某种温润白玉打造、却无顶无盖的“轿子”,被八名身着统一灰色紧身仆人服饰的男子稳稳抬着,凌空而行。 轿子上,慵懒地斜倚着一位身着华美锦袍、容貌俊美到近乎妖异的青年男子。 他一手支颐,另一手随意地把玩着一枚流光溢彩的玉佩,眉眼含笑,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下方人群,自有一股风流倜傥、却又高高在上的气度。 轿子前后,各有四名抬轿者。 而在轿子后方,还跟着十人,五男五女,皆是容貌姣好、气质出众之辈,衣着华丽,显然地位比抬轿的仆人要高。 “合欢仙宗!”顾渊耳边立刻响起了黄镇麒激动到有些颤抖的低呼声,“为首那位,就是合欢仙宗的三宗主——‘阎狩’!没想到这次竟然是他亲自带队!” 黄镇麒的声音充满了崇拜和向往:“阎宗主可是我们玄幽府的风云人物!传闻他天赋极强,虽说是三宗主,实力或许并非三大宗主之首,但在玄幽府身兼要职,权势极大!是我最想拜入的宗门啊!” 顾渊闻言,不由瞥了黄镇麒一眼,调侃道:“黄兄如此向往合欢仙宗,莫非是为了那传闻中的双修功法?” 黄镇麒脸色一红,连忙正色辩解:“顾兄弟莫要取笑!我向往合欢仙宗,是因为其功法讲究阴阳调和、红尘炼心,更因其宗门理念主张‘随心所欲不逾矩’,门下弟子多性情洒脱,且对门下弟子极为护短!至于双修……那也是你情我愿、大道同行之事,绝非外界所传的那般不堪!” 顾渊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看得出来,黄镇麒虽然风流,但行事还算有分寸,并非那种强取豪夺之辈,他这番话倒也未必全是托词。 第五批人,穿着打扮则比较混杂,有穿长衫的儒生,有劲装的武者,也有衣着华贵的商人模样,看起来像是一个庞大的家族势力聚合体。 顾渊心中明了,这应该就是三宗两族中的“端木家族”了。 如此一来,最早看到的那批以肥胖中年男子为首的、穿着各异的一行人,身份也呼之欲出——慕容家族! 片刻之后,三宗两族的五批人马,已然汇聚到了顾渊等人前方不远处的虚空中。 他们没有过于靠近下方密集的人群,只是悬停在那里,目光淡然地俯视着下方黑压压的修士海洋。 周围的人群下意识地向后退开了一些,让出了一大片更为广阔的空间,气氛也变得更加肃穆和紧张。 慕容家族那位肥胖的中年男子,脸上笑容可掬,目光扫过身旁其他四批人,尤其是在看向合欢仙宗那位俊美三宗主阎狩时,小眼睛里的笑意更浓了几分,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开口道:“诸位,既然人都到齐了,我们是否该派出代表,主持此次南天古境下境的开启事宜了?” 他的态度很明确,是询问,而非命令。 而且在面对三宗一族的四位为首者时,他对阎狩的态度最为恭敬,第一个打招呼的目光也是看向阎狩。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一些有心人眼中,立刻引起了小声议论。 一个看起来有些见识的中年男子低声对同伴道:“慕容家族的实力,据说与合欢仙宗相差不大,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强上一线。这位慕容家族的二长老‘慕容洪’,面对阎狩,似乎恭敬得有些过分了啊?” 他的同伴闻言,却是一脸愕然地看着他,压低声音道:“你竟然不知道?那位可不是一般的合欢仙宗宗主!他是阎狩!玄幽府十大巡察使之一!” “什么?!巡察使?!”中年男子倒吸一口冷气,脸色瞬间变了,“就是传说中由府主亲自任命、拥有监察玄幽府全境之权、可先斩后奏的巡察使?阎狩竟然是巡察使?!” “不错!”同伴肯定地点头,语气带着敬畏,“阎狩虽只是合欢仙宗三宗主,岁数也相对较轻,但他能坐上巡察使之位,其实力……恐怕早已超过了合欢仙宗的大宗主!” 中年男子听得目瞪口呆,喃喃道:“难怪……难怪慕容洪如此恭敬。巡察使啊……那可比一般的七品宗门宗主地位高多了,甚至能直接影响到慕容家族在玄幽府的利益分配!” 他们的对话声音虽低,但顾渊如今感知敏锐,又离得不远,听得清清楚楚。 一旁的黄镇麒也听到了,脸上露出恍然和更加炽热的神色,忍不住传音给顾渊:“原来阎宗主还是巡察使!难怪!我听说合欢仙宗的大宗主曾参加过巡察使的竞选,但最后失败了……看来阎宗主的天赋和实力,比传闻中还要恐怖!” 顾渊心中微动,看向黄镇麒。 这位迎仙城的少城主,虽对玄幽府顶尖势力有所了解,但这“巡察使”之事,显然触及了他的知识盲区,也是首次听闻。 黄镇麒显然也听到了那两人的对话,脸上带着好奇,忍不住向那中年男子的同伴低声搭话,请教道:“这位道友,方才听你提起‘巡察使’……在下孤陋寡闻,还望解惑。这巡察使,在玄幽府究竟是何等地位?” 那中年男子的同伴见黄镇麒气度不凡,又是南炎国队伍中人,便也乐意解释,压低声音道:“玄幽府辖境辽阔,府主之下,设副府主数位,再之下,便是这‘十大巡察使’!他们由府主亲自任命,地位尊崇,拥有巡察全府、监察各方、先斩后奏之权!可以说,在玄幽府境内,巡察使的权柄极大,仅次于府主和几位副府主!” 他顿了顿,继续道:“十大巡察使的人选,不拘一格,散修强者、三宗两族之人皆可参与竞选,但要求极高,非实力、手腕、背景兼备者不能担任。据我所知,目前十大巡察使中,合欢仙宗占了两人,宝灵仙宗、归元仙宗各占一人,慕容家族和端木家族……暂时无人入选。” “哦?”黄镇麒更加好奇,“合欢仙宗竟有两位巡察使?” “不错。”那人点头,“除了眼前这位三宗主阎狩,合欢仙宗还有一位巡察使,乃是离开仙宗已久、早已不过问宗门事务的老前辈。其实不止合欢仙宗,归元仙宗和宝灵仙宗各自的那位巡察使,情况也类似,都是早已脱离宗门、常驻玄幽府核心之地的老一辈强者。他们平时基本不过问宗门俗务,但若宗门真遇大难,他们也不会袖手旁观,玄幽府亦会给予支持。这也是三宗地位超然的原因之一。” 那最先开口的中年男子忍不住插嘴道:“我这兄弟平日里最爱打听这些内幕消息,知道的就是多。” 几人交谈间,前方虚空,以慕容家族肥胖中年男子“慕容洪”为首的五批人,气氛也愈发明确。 慕容洪开口之后,归元仙宗那位金纹道袍老道、宝灵仙宗的金色袈裟老僧,以及端木家族那位为首的老者,都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合欢仙宗的阎狩。 他们的眼神中,虽无谄媚,却也带着明显的重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或者说,是以他为主的姿态。 此番情景,落在下方两万修士眼中,更是激起无数波澜。 原本不少人只是觉得阎狩排场大、气质特殊,此刻却猛然意识到,能让其他三宗一族为首者如此态度,这位合欢仙宗的三宗主,恐怕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加可怕! 许多人开始低声打探阎狩的来历和事迹,当“不足千岁”、“巡察使”、“实力深不可测”等词汇零星传入耳中时,不少人的脸色都变了。 不足千岁的巡察使? 这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许多仙王强者,修炼到两仪仙王层次,可能都要耗费数千年乃至上万年光阴! 而巡察使,不仅需要实力,更需要手腕和功绩! 这阎狩,绝对是天才中的妖孽,妖孽中的顶尖存在! 就在众人心思浮动之际,那斜倚在玉轿上的阎狩,终于动了动。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俊美无俦的脸上笑容依旧漫不经心,清澈悦耳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慵懒:“既然慕容长老开口了,那便有劳慕容长老主持吧。我合欢仙宗此次随行之人,也听从慕容长老调遣。” 说着,他随意地挥了挥手。 轿子后方,那十名衣着华丽的男女,立刻齐声应道:“谨遵宗主之命!” 声音整齐划一,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尊敬,望向阎狩背影的目光,更是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炙热与崇拜。 顾渊从黄镇麒先前的激动和此刻这些合欢仙宗门人的表现,已然明白,这位阎狩在合欢仙宗内,恐怕声望极高,被许多人视为宗门未来的希望,甚至可能是带领合欢仙宗冲击“六品仙宗”的绝代人物! 慕容洪,也就是慕容家族的二长老,闻言脸上笑容更盛,连忙拱手:“阎巡察使言重了,能为诸位效劳,是慕容洪的荣幸。” 他不再迟疑,转身面向下方黑压压的人群,脸上的和气笑容收敛了几分,变得严肃而颇具威仪。 “所有手持进入南天古境下境名额的势力负责人,出列!” 声音如同洪钟大吕,清晰地传遍四方,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霎时间,下方人群中,一道道身影应声踏空而起,粗略一扫,竟有上千人之多! 南炎国天子胡烈,鲜虞国天子薛怀民,以及顾渊见过的、没见过的众多八品仙国天子、七品势力长老、强大八品宗门宗主等,皆在此列。 “千国之地的各位天子,请往前站。”慕容洪目光扫过,再次开口。 以胡烈、薛怀民为首的两百位八品仙国天子,依言向前飞出,聚拢在更前方的位置。 慕容洪看着这两百位天子,朗声道:“千国之地,每国九个进入名额。稍后,三宗两族之人会向你们发放‘积分玉牌’,每人九枚。拿到玉牌后,你们自行退下,将玉牌发放给你们带来的人,并向他们解释积分玉牌的用处,以及南天古境的规矩!” “是!”两百位天子齐声应诺,声音响彻云霄。 很快,三宗两族的随行人员开始行动,分成数队,每人手持大量玉牌,开始向这些天子发放。 发放速度很快,没多久,上千位势力负责人,尤其是那两百位天子,都拿到了相应数量的积分玉牌。 慕容洪见状,再次开口:“拿到玉牌者,退下!向你们的人说明情况,一个时辰后,正式开启南天古境!” “遵命!” 拿到玉牌的势力负责人纷纷退回到各自队伍中。 胡烈也迅速回到了南炎国队伍,翻手取出九枚通体青色、带着风纹的玉牌——这正是代表归元仙宗的积分玉牌。 他没有立刻分发,而是神色凝重地看向顾渊九人,沉声道:“方才的话,你们也听到了。这是积分玉牌,每人一块,滴血认主即可。” 他将九枚玉牌一一分发给顾渊、黄镇麒、胡承宇等人。 顾渊接过玉牌,入手温凉,材质特殊,神念探入,能隐约感觉到其中蕴含着一个微小的阵法,以及一个数字——“一”。 “还有一件事情。” 就在各方势力负责人准备向自家后辈解释规则时,慕容洪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惊雷般盖过了所有嘈杂。 他目光扫过下方人群,脸上那和煦的笑容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与冷酷。 “此次南天古境下境开启,需等到进入之人……殒落七成,才会再次开启,指引活着的人出来!” “七成?!” 此言一出,如同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下方两万修士瞬间炸开了锅! “七成?!十个人进去,只有三个人能活着出来?!” “以往不都是六成吗?慕容二长老是不是说错了?” “七成殒落……这……这怎么可能活下来?” “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惊呼声、质疑声、难以置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焦点都集中在了“七成”这两个字上,原本就紧张的气氛,瞬间变得近乎凝固。 顾渊眉头微蹙,心中也是一凛。 七成殒落率,意味着生存率只有三成! 比他之前从胡烈那里听到的“六成”还要低一成! 别小看这一成,两万人进去,就意味着要多死两千人! 这绝对不是慕容洪口误。 因为在他宣布之后,面对下方山呼海啸般的质疑和骚动,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眼神依旧平静而冷酷。 第1035章 进入 果然,等喧哗声稍歇,慕容洪再次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没有说错,你们也没有听错。过去,是六成殒落开启。而此次……难度增加,需七成殒落,才会再次开启!” 他嘴角甚至还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带着几分残酷的弧度:“这意味着什么,想必你们都清楚。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想要退出者,现在可以将积分玉牌,交还给推荐你们的势力为首之人。一旦进入古境,便再无回头路!” 这话如同最后通牒,让本就骚动的人群更加沸腾。 不少势力队伍中,立刻出现了剧烈的挣扎和犹豫。 尤其是那些自忖实力不算顶尖、本就抱着“躲藏保命”心思的大罗金仙,此刻脸色惨白,眼神闪烁不定。 很快,一些身影咬着牙,满脸不甘和恐惧地将刚刚拿到手、甚至还没来得及认主的玉牌,交还给了带队的师长或国主,然后低着头,退出了队伍,朝着外围飞去,背影充满了落寞和耻辱。 他们放弃了。 在七成殒落率的恐怖压力下,他们选择了保全性命。 顾渊所在的南炎国队伍这边,气氛也凝重到了极点。 何雪依等几位实力稍逊的天才,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呼吸急促,握着玉牌的手微微颤抖。 黄镇麒也是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震撼和凝重,低声感叹:“真没想到,此次南天古境之行,竟然如此凶险……七成啊!” 但他眼神深处,更多的却是一种无畏和决然。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他便没想过退缩。 胡烈此刻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也没想到这次规则会变得如此残酷。 七成殒落率,意味着他带来的这九位天才,最终可能只有两三人能活着出来,甚至……更少。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尽管气氛压抑,尽管有人脸色苍白,但南炎国这九人,竟无一人选择退出! 短暂的沉默后,一位面容坚毅、气息沉稳的中年大罗金仙沉声开口,打破了沉寂:“富贵险中求!我既然决定参加南天擂,争夺这个名额,便是为了寻求更进一步的大机缘!临阵脱逃,道心必受重创,日后修为再难寸进!” “没错!既然来了,就没有退出的道理!”另一人立刻附和,眼神坚定,“七成殒落又如何?活下来的,必然是我等!” “对!拼了!” 其他几人,包括黄镇麒、孟秋雨,甚至脸色依旧有些发白的何雪依,此刻都咬着牙,纷纷表态,眼中燃起了不服输的火焰。 胡烈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一丝复杂,但更多的却是欣慰和满意。 他需要的就是这种有胆魄、有决心的天才! 多一个人进去,就多一分出来的可能,对他而言只有好处。 “很好!”胡烈重重点头,“既然你们都已决定,那便准备认主玉牌吧。” 就在这时,顾渊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鲜虞国队伍,眉头微微一挑,开口道:“陛下,鲜虞国大罗金仙手里的积分玉牌,似乎与我们有所不同。” 众人闻言,纷纷转头望去。 果然,鲜虞国那几位大罗金仙手中的玉牌,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蓝色,隐隐有水波般的纹路流转。而他们手中的,则是青色带风纹的木玉。 “咦?真的不一样!” “为什么会不一样?难道这不同颜色的玉牌,还有什么别的讲究?” 众人心中疑惑,目光再次聚焦到胡烈身上。 胡烈看了一眼鲜虞国那边,点头解释道:“每次南天古境开启,积分玉牌分为五个颜色,分别由金玉、木玉、水玉、火玉和土玉制作而成,对应三宗两族的五个势力。你们手里的是‘木玉’,乃归元仙宗发放。鲜虞国那边拿到的是‘水玉’,应该是宝灵仙宗发放。” 他顿了顿,继续道:“据说,每次开启,三宗两族之间都会设立一个赌局。赌的,便是最后从南天古境活着出来的人中,手持哪个势力发放的玉牌数量最多。持对应势力玉牌最多者,其他四个势力,都要输给其一些价值不菲的赌注。” “当然,”胡烈强调,“玉牌虽对应势力,但出来之后,你们可以自由选择加入任何一方势力。表现出色者,通常会有不止一家势力主动招揽。” “赌局?”顾渊等人恍然。 三宗两族,竟然连这个都能拿来设立赌局……果然是站在巅峰的势力,行事超然,将一切都视为游戏和筹码。 这也让顾渊更加深刻地体会到诸天位面的残酷规则——拳头大,便是真理! 这里比世俗位面更加赤裸裸地崇尚强者为尊! “陛下,”一位南炎国天才忍不住问道,“我们手里的是木玉。如果杀死拿着其他颜色玉牌的人,夺得了他的积分,我们手里的玉牌颜色……不会变吧?” “当然不会。”胡烈肯定道,“这些玉牌需要滴血认主。主人一旦身殒,玉牌会立刻变成无主状态,并自行破碎。其中蕴含的积分,则会自动转移到……距离最近的、有主的积分玉牌之中。” 他语气变得格外严肃,目光扫过众人:“所以,杀死他人夺取积分时,必须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的积分玉牌距离更近!否则,很可能是为他人做嫁衣!” 这个规则,让所有人都心头一凛,暗自记下。 “另外,”胡烈又补充道,眼神复杂地看着顾渊九人,“你们虽一同进入南天古境,但进入之后,会被其中的随机传送阵法,分散送到下境的不同角落。一开始,你们只能依靠自己。” “之后,如果能在广袤的古境中相遇,且彼此足够信任,可以尝试合作。但若无法完全信任……我建议,最好不要合作。因为在南天古境那种地方,杀死同伴夺取积分,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他这番话,如同冰冷的刀子,刺入了每个人心中。 顿时,南炎国几位天才看向彼此的目光,都多了几分警惕和疏离。 一些人更是暗自下定决心,进入古境后,绝不与任何人合作,只相信自己! 约莫半个时辰后,退出者已然离去,剩下的人,眼神都变得坚定甚至有些疯狂。 “时间差不多了。” 慕容洪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心头,瞬间压过了现场所有嘈杂。 天地间,一片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紧张的心跳。 “现在,我们三宗两族,便联手开启南天古境下境!” 慕容洪声音洪亮,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眼神各异的两万余道身影。 “决定进入的大罗金仙,拿好你们的积分玉牌,滴血认主之后……准备进入!” 话音落下,包括顾渊在内的所有准备进入古境之人,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前方虚空中的三宗两族一行人。 只见慕容洪对着身旁其他四位势力为首者,归元仙宗金纹老道、宝灵仙宗金袈裟老僧、合欢仙宗阎狩、端木家族的老者微微点头。 下一刻,这五人手中,同时出现了一个阵盘。 五件阵盘形状完全相同,只是颜色略有差异,隐隐对应着金、木、水、火、土五行之色。 慕容洪五人彼此对视一眼,同时将手中的阵盘抛向空中! 五个奇特的阵盘悬浮在百丈虚空,围成一圈,彼此之间光芒相连,形成了一个完美的五芒星阵图。 下一刻,阵盘同时震动,白色光芒升腾而起,汇聚于中心一点,形成了一道擎天柱般的巨大光束,朝着下方虚空狠狠击去!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声中,虚空仿佛镜面般被砸碎,一道长达千丈、漆黑深邃的空间裂缝骤然出现! 裂缝之中,并非混乱的虚空乱流,而是渐渐显现出一座无比恢弘、仿佛跨越了时空界限的古老门户! 门户高达数百丈,宽亦有近百丈,通体呈现出一种沧桑的青灰色,仿佛由某种太古神石雕琢而成。 门户两边,矗立着两根同样巨大的石柱,石柱上雕刻着无数繁复玄奥、难以辨认的纹路,隐隐散发着镇压诸天、容纳万界的古老气息。 而门户上方的横梁上,悬挂着一块巨大的牌匾,牌匾之上,龙飞凤舞地刻着四个古朴沧桑、却又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大字—— 南天古境! 这四个字甫一出现,便仿佛成为了天地的中心,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灵魂压迫力! 绝大多数准备进入古境的大罗金仙,目光刚一触及那牌匾,便感觉神魂剧震,仿佛有亿万钧重山压顶而来,眼前发黑,胸口发闷,连忙移开视线,不敢多看。 实力稍强者,也不过坚持了两三个呼吸,便面色苍白地收回了目光。 能坚持五六个呼吸的,已是凤毛麟角。 唯有顾渊,在目光触及那四个字的瞬间,虽也感到一股浩瀚无匹的意志冲击而来,但体内灵魂一侧,太一真金的力量微微流转,便轻易将那冲击消弭于无形。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那四个字中蕴含的磅礴道韵和灵魂威压,但这股威压,对他而言却如同清风拂面,并无太大影响。 “这牌匾……绝不简单。留下这字迹的存在,恐怕至少也是仙皇层次中的顶尖人物。” 顾渊心中暗忖,面上却不动声色,学着周围人的样子,在约莫十个呼吸后,“适时”地收回了目光,还故意皱了皱眉,做出一副承受压力的模样。 他这“坚持十个呼吸”的表现,在人群中虽不算最顶尖,但也足以引人注目。 至少,一直观察着下方人群反应的三宗两族为首者,目光都在他身上略微停留了一瞬。 尤其是那斜倚在玉轿上的阎狩,俊美的脸上依旧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目光似无意般掠过顾渊时,嘴角噙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的弧度。 十几个呼吸后,连各大势力的仙王强者,也纷纷从那牌匾上收回了目光,脸上露出凝重和敬畏之色。 “这牌匾……是‘南真仙皇’亲手所留!”一位见多识广的仙王低声感叹,语气充满崇敬。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封号仙皇! 那是凌驾于普通仙皇之上的无上存在! 这等人物留下的字迹,仅仅凝视便有如此威压,也就不足为奇了。 顾渊听着周围的议论,心中却并无太大波澜。 封号仙皇? 他曾从太始真壤那里听说过,仙帝之上,还有更强的层次。 而他所身负的太始真壤、太一真金、太初真炎,其前身更是跟随过开辟众神位面的至强者! 与之相比,封号仙皇虽强,却也并非遥不可及。 更何况,他灵魂有太一真金守护,根本体会不到那种令其他人神魂颤栗的压迫感。 “轰——!!!” 就在这时,那扇恢弘的古老门户处,再次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只见那两扇沉重无比、仿佛尘封了万古的石门,正缓缓地、无声地向内侧打开! 石门之后,并非想象中的山清水秀、仙气氤氲,而是一片深邃无比、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那黑暗,并非虚空裂缝的混乱,而是一种稳定、厚重、仿佛通向另一个世界的通道入口。 几乎在石门开启的同一时刻,三宗两族五位为首者身后,各自踏出十人,共计五十道身影,凌空飞出,来到了那巨大门户之前,分列两侧,神色肃穆。 众人顿时明白,这门户之后,便是真正的南天古境下境入口了! “现在,”慕容洪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所有非此次进入南天古境下境之人,立刻退后……千米!” 话音落下,以胡烈、薛怀民为首的各大势力护送者,以及那些临时改变主意、选择退出的大罗金仙,纷纷依言向后退去,如同潮水般退却。 原本拥挤不堪的虚空,顿时空旷了许多。 顾渊粗略一扫,留下来准备进入古境的大罗金仙,大约还有一万两千人左右。 比起最初的两万人,少了约莫八千人! 这退出者中,有原本就犹豫的,也有被七成殒落率吓退的。 南炎国这边,顾渊、黄镇麒等九人,皆在留下的人群之中。 慕容洪目光扫过留下的一万两千人,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朗声道:“很好!能留下来,便说明你们都有足够的胆魄和决心!” “记住,七成殒落率,意味着你们之中,最终只有三千六百人能够活着出来!” “而活下来的人,都有资格选择加入我三宗两族!并且,最后出来的这三千六百人,将按照你们积分玉牌中的积分高低,进行排名!” “排名前一百者,将有额外的丰厚奖励!前三十者,奖励更加惊人!前十、前三、乃至第一……奖励之丰厚,超乎你们的想象!”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而且,这些奖励,是参与者与引路人分开计算的!” 这话,无疑是在给所有留下的人,尤其是那些被“重赏”吸引而来的天才,打了一剂强心针。 接着,慕容洪开始宣布进入的详细规则:“现在,所有人,分成五十个队伍!每队约二百四十人,依次上前!” “在进入之前,你们需要在两种玉牌上滴血认主!一种是你们手中的‘子玉牌’,另一种,则是由我三宗两族保管的‘母玉牌’!两者关联,子玉牌破碎,母玉牌也会感应碎裂。同时,通过母玉牌,我们可以在外界观察你们积分的变化!” “当你们积分达到一定数量,便有资格在虚空中显现的积分榜投影上留名!记住,初始只有一个积分,是无权上榜的!” 顾渊闻言,心中了然。 原来还有“母玉牌”这一说,而且积分变化和排名,外界都能看到。 胡烈之前没提,想必是知道三宗两族的人会详细说明。 “排好队伍后,依次上前,在我三宗两族之人的指引下,完成滴血认主,然后……五人一组,进入南天古境!” 慕容洪最后强调:“记住,你们在南天古境内所得的一切机缘、宝物,出来后都归你们自己所有!而你们的排名越靠前,加入三宗两族后,所能享受的待遇就越好!” “现在……开始分队!” 随着慕容洪一声令下,留下的一万两千名大罗金仙开始迅速移动,按照指示,分成了五十个长队。 顾渊所在的南炎国九人,与其他一些八品仙国、小型势力的天才混合,排在了其中一队。 三宗两族那五十名负责引导的强者,也各自来到了一支队伍的前方。 顾渊这一队前方,站着一位身着归元仙宗银色云纹道袍的中年道士,面容清癯,气息沉静。 “滴血,认主。”中年道士言简意赅,挥手间,一道光芒闪过,队伍前方出现了一排悬浮的、与众人手中玉牌形状相似但色泽更深、气息更古朴的“母玉牌”。 众人依次上前,咬破指尖,先将鲜血滴在自己手中的子玉牌上,完成认主;然后再将一滴鲜血,滴在对应的母玉牌上。 顾渊也依样照做。当他的鲜血滴入母玉牌的瞬间,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与手中子玉牌、以及这枚母玉牌之间,产生了一种玄妙的、超越空间距离的联系。 “五人一组,进入古境!”中年道士的声音再次响起。 队伍最前方的五人,彼此对视一眼,眼神中都充满了警惕和决然,然后同时迈步,朝着那扇敞开的大门、那片深邃的黑暗走去。 他们的身影,在触及黑暗的瞬间,便如同被吞噬了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或波动。 一组,又一组…… 很快,便轮到了南炎国一行人。 第1036章 交手 南炎国一行九人整齐排队,站在首位的,正是四皇子胡承宇。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指引,将鲜血先后滴在积分玉牌的母牌和子牌上,完成了认主。 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身后的顾渊等人,没有言语,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便与同组另外四人一同,迈步走向那扇恢弘的古老门户,身影瞬间没入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原本胡承宇眼神闪烁,似乎有意想让顾渊这个“功臣”先行一步,以示礼遇或某种隐晦的试探。 但顾渊对此毫不在意,他只是随意地向前几步,站到了黄镇麒的前面,位置不前不后,神色平静如常。 黄镇麒对此并无异议,反而觉得顾渊此举坦荡,不喜那些虚礼客套。 排在黄镇麒身后的,是他的五弟黄镇麟。 兄弟二人年纪相仿,自幼一起长大,感情远比与其他兄弟深厚。 眼见轮到黄镇麟即将进入古境,黄镇麒脸上的轻松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凝重与关切。 他伸手用力拍了拍黄镇麟的肩膀,沉声叮嘱:“五弟,进去之后万事小心!记住,活下去是第一位的,机缘宝物再好,也比不上性命!切莫逞强,若遇不可敌之险,立刻遁走,不要犹豫!” 黄镇麟面容尚带几分少年人的稚气,但眼神已然坚毅。他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反过来安慰黄镇麒:“四哥放心!你弟弟我机灵着呢,打不过还不会跑吗?我一定活着出来,到时候咱们兄弟再一起喝酒!” 他说着,目光又转向顾渊,眼神中带着一丝感激和敬重,也郑重地点了点头。 若非顾渊在仙器赌约中大放异彩,为迎仙城乃至南炎国都挣了脸面,他此刻心情或许会更加沉重。 没有更多话语,黄镇麟转身,深吸一口气,踏入了黑暗。 黄镇麒望着弟弟消失的背影,拳头微微握紧,眼中担忧之色久久不散。 很快,轮到了黄镇麒自己。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转头看向顾渊,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顾兄弟,保重!记住我之前说的,玄幽府疆域无垠,天才辈出,并非只有我们千国之地的这些‘天才’。其中隐藏的强者,实力可能远超你我想象,切不可有丝毫大意!” 顾渊能感受到他话中的真挚,点头应道:“黄兄放心,我明白。” 黄镇麒深深看了顾渊一眼,不再多言,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身影没入黑暗。 接着,便轮到了顾渊。 他神色平静地走到那位归元仙宗银色云纹道袍的中年道士面前。 中年道士面容古板,一丝不苟。 顾渊依言取出自己的青色风纹玉牌,当着对方的面,咬破指尖,将一滴殷红的鲜血滴在玉牌之上。 鲜血瞬间被玉牌吸收,一道微弱的青色光华闪过,顾渊立刻感觉到自己与这枚玉牌之间建立起了一种清晰的联系。 中年道士见状,又从袖中取出一枚色泽更深、气息更古朴的青色玉牌,悬浮于顾渊面前。 “再滴一滴血于此牌之上。”中年道士声音平淡无波。 顾渊依言,将指尖尚未凝固的鲜血,又挤出一滴,滴落在那枚母牌上。 同样的吸收过程,不同的是,这次顾渊能感觉到,自己与子牌、母牌之间,形成了一种三角般的稳定联系,尤其是与母牌的联系,似乎能够跨越某种界限。 “将你的子牌滴血认主后,可随时以神识探查其中积分,目前仅有一个初始积分。”中年道士例行公事般地解释,“若无其他问题,便可进入了。” 顾渊拱手致意,随即不再迟疑,转身,一步踏出,走向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门户。 就在他的脚尖触及那片深邃黑暗的瞬间—— “嗡!” 一股无可抗拒的、庞大到令人心悸的吞吸之力骤然降临! 这股力量并非针对肉身,更像是一种空间规则层面的强行挪移! 顾渊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抵抗的动作,整个人的意识便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猛地拖拽了进去! 刹那间,天旋地转! 周围是纯粹的、没有尽头的黑暗,感知完全混乱,时间和空间的概念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身体不受控制地翻滚、飘荡,唯有手中紧握的积分玉牌传来一丝温凉的触感,证明着自我的存在。 这种令人晕眩和不安的状态,持续了约莫几十个呼吸。 陡然间,前方出现一点微光,随即迅速放大! “唰!” 顾渊感觉脚下一实,那股恐怖的吞吸之力骤然消失。 强烈的光线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待视觉恢复,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茂密而古老的森林之中。 脚下是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落叶,松软而富有弹性,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木清香,以及一种属于原始丛林的、淡淡的腐朽与生机交织的气息。 参天古木高耸入云,枝叶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斑透过缝隙洒落下来,在林间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四周异常安静,只有微风拂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以及不知名虫蚁偶尔的悉索声响。 “这就是南天古境下境?”顾渊心中念头刚起,神色猛然一凛! “嗖——!” 旁边不到三丈处的一片低矮灌木丛中,传来极其细微的、不同于风声的异动! 几乎在同一瞬间,两道幽绿色的、充满冰冷嗜血意味的光芒,自灌木丛的阴影中亮起! “吼!” 一声低沉的、充满野性的咆哮炸响,一道暗黄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带着腥风,直扑顾渊咽喉! 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顾渊眼神锐利如刀,在电光石火间已看清来袭之物。 那是一头外形似狼、但体型更为矫健、皮毛呈暗黄色的仙兽。 它双目幽绿,獠牙外露,气息狂暴,赫然有着灵枢大罗金仙层次的修为! 最让顾渊注意的是,这仙兽眼中只有最原始的本能欲望,并无灵智清明的光芒,但它扑击撕咬的动作,却隐隐暗合某种战斗韵律,带起的风压和爪牙上凝聚的淡淡灰芒,威力绝对不逊色于一般天品仙法甚至神通! 仙兽近身的刹那,顾渊动了。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祭出仙器,只是右手如闪电般探出! 土黄色的光芒自他掌心骤然爆发,精纯的仙元力与体内太始真壤赋予的土之元素完美融合,瞬间化作一只凝实无比的巨大手掌,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一把扣住了仙兽粗壮的脖颈! “呜……” 仙兽凶猛的扑势戛然而止,喉咙被扼住,发出痛苦的呜咽,四肢徒劳地挣扎,锋利的爪子在地面刨出道道深沟,却根本无法撼动那土黄色手掌分毫。 顾渊并未立刻下杀手。他分出一缕神念,仔细探查这头仙兽。 血肉充实,生机旺盛,灵魂波动虽然混乱狂暴,却真实不虚,体内流转的也是一种偏向阴寒属性的仙元力…… “是真正的生命体!并非阵法幻化出来的虚影!”顾渊心中顿时掀起波澜,十分震惊,“这南天古境……仙皇强者开辟的小世界,竟然能自行演化出如此真实、且拥有对应修为的真实生命?” 这彻底颠覆了他之前对“小世界”的认知。 能够孕育真实生命,并让这些生命自然成长、修炼,这等手段,已经近乎“创世”了! 封号仙皇的伟力,果然深不可测! 确认了这一点,顾渊心中对南天古境的危险评估,立刻又上调了一个等级。 这里面的危险,恐怕远超外界那些单纯由阵法、禁制构成的试炼之地! 他松开手掌,土黄色巨掌消散。 那暗黄仙兽跌倒在地,惊恐万分地看了顾渊一眼,仿佛明白了眼前这个“猎物”是它根本无法抗衡的存在,立刻夹起尾巴,头也不回地窜入密林深处,消失不见。 顾渊没有追击。 一头灵枢大罗金仙层次的仙兽,对他构不成威胁,杀之也无甚意义,反而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需要先弄清楚自己身处何地,以及这古境的一些基本情况。 心念一动,顾渊身形缓缓浮起,打算飞到高处观察一下四周环境。 然而,当他升到约莫百米高空时,脸色微微一变。 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无比的压力,如同天幕般笼罩下来! 无论他如何催动体内仙元力,甚至尝试调动土之元素的力量,都无法再向上攀升一寸! “高空禁飞?或者说……有极强的空间压制?”顾渊抬头望了望被茂密树冠遮挡的天空,心中了然。这恐怕是古境规则的一部分,限制了飞行高度,避免进入者轻易窥探全貌,也增加了探索的难度和遭遇危险的几率。 他停留在百米高度,环目四顾。 入眼之处,尽是连绵起伏、望不到边际的墨绿色林海! 古木参天,藤蔓缠绕,根本分辨不清方向,也看不到任何明显的地标或建筑痕迹。仿佛是一片被时光遗忘的原始森林,浩瀚、神秘,也充满了未知的危险。 “看来被随机传送到了一个相当偏僻的区域……”顾渊正暗自思忖,忽然,一阵极其细微的、仿佛无数翅膀高频震动的声音,从极远处传来。 起初,这声音微不可闻,顾渊并未在意,只当是森林中某种虫群。 但仅仅几个呼吸之后,那声音便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席卷而来! 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到最后,竟化作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轰鸣,充斥了整个天际! 顾渊猛然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远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如同乌云般快速移动的小黑点! 它们正以惊人的速度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逼近! 片刻之间,那些黑点便已清晰可见——那是一只只通体乌黑、唯独头顶长着一根寸许长、金光闪闪尖角的怪鸦!每一只都有苍鹰般大小,双翼展开足有数尺,鸟喙弯曲如钩,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 “金角黑鸦!”顾渊瞳孔骤然收缩,认出了这种在古籍中记载的群居性仙禽! 金角黑鸦,本身并无灵智,属于依靠本能和天赋生存的仙兽范畴。 但它们的血脉天赋极高,成长潜力巨大,据说其中的王者,甚至能成长到混元大罗金仙乃至更高的层次! 而且它们性情凶残暴戾,喜食血肉,尤其对蕴含仙元力的生物气息极为敏感! 更让顾渊心头一沉的是,他神念扫过,这密密麻麻、遮天蔽日而来的金角黑鸦群,数量绝对超过上千只! 而其中绝大部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波动,赫然都达到了混元大罗金仙的层次! 虽然只是初入混元,气息不算特别凝练,但如此庞大的数量汇聚在一起,形成的煞气和威压,足以让任何一位混元大罗金仙胆寒! 单对单,甚至对上几十只,顾渊都自信能够应付。 但眼前这是上千只! 而且,顾渊敏锐地察觉到,这些金角黑鸦的飞行并非杂乱无章,它们隐隐保持着某种阵型,宛如一个整体在空中快速移动、巡视,冰冷的目光不断扫视着下方的林海,显然是在搜寻猎物! “结阵巡视!”顾渊倒吸一口凉气。一群没有灵智、仅凭本能行事的仙禽,竟然懂得保持战阵姿态进行狩猎? 这只能说明,要么是它们族群天赋中就有这种协作本能,要么就是这南天古境的环境,逼迫它们进化出了如此高效的猎杀方式!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极端危险! 面对如此规模、且结阵而行的金角黑鸦群,别说他只是灵枢大罗金仙,就算是真正的混元大罗金仙巅峰,陷入包围恐怕也凶多吉少! 一旦被它们那锐利的金角和鸟喙破开防御,瞬间就会被撕成碎片! “不能力敌!” 这个念头在顾渊脑中瞬间闪过。 他甚至来不及抱怨自己运气太差,刚进来就遇到这种要命的“欢迎仪式”。 几乎在判断出危险的同一时刻,顾渊的身形猛地向下一坠! 土黄色的光芒再次大盛,但这次并非攻击,而是将他的身体完全包裹,宛如一颗坠落的陨石,又像一道贴着树冠疾射的黄色利剑,以最快的速度朝着下方茂密无比的森林深处冲去! 他的策略很明确:进入森林内部! 利用复杂的地形和密集的树木,破坏金角黑鸦群的飞行阵型! 只要它们无法保持完整的战阵,无法形成合围之势,凭借个体的攻击,他或许还有周旋甚至逐个击破的余地! 若是留在相对开阔的百米低空或树冠层,面对上千只结阵俯冲的金角黑鸦,他将毫无生路! 确认这一点后,顾渊不再纠结于这群怪鸦。 他将注意力转回眼前的原始森林,选定一个方向,开始快速移动。 他没有选择飞行,既然百丈以上有禁制,低空又有黑鸦威胁,那就在地面,或者说,在树木之间穿行! 体内九十九条仙脉同时鼓荡,雄浑精纯的仙元力流淌四肢百骸。 虽未刻意运转特定身法仙术,但凭借着对“土之元素”基础奥义的初步领悟,顾渊每一步踏出,脚下地面仿佛都会产生一股轻柔而精准的推送之力,让他身形如风,却又无比稳当。 他像一道融入林间的影子,时而脚尖轻点树干借力折向,时而直接撞开挡路的藤蔓枝叶,速度之快,在身后留下一串淡淡的残影和轻微的空气扰动。 森林中并非没有其他危险。 顾渊的快速移动惊动了不少栖息于此的仙兽。 有潜伏在落叶下的斑斓毒蟒骤然弹射,有伪装成树皮的巨型蜥蜴张开满是粘液的大口,有长着刀锋般前肢的怪虫从树洞中蜂拥而出…… 这些仙兽大多没有灵智,仅凭本能攻击,气息从灵枢到大罗金仙层次不等,甚至有几只格外强大的,隐隐达到了混元大罗金仙门槛,散发出的凶煞之气令人心悸。 然而,顾渊的速度太快了! 领悟“土之元素”后,他在大地之上、山林之间的移动,仿佛具备了一种天然的“协调”与“流畅”。 那些仙兽的攻击往往才刚发动,他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数丈甚至数十丈之外。 偶尔有攻击临近,他也不硬接,只是体表泛起一层凝练的土黄色光晕,或是以包裹着土系力量的拳掌轻描淡写地格开,借力加速远去。 几次之后,顾渊对自己的速度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在这复杂地形中,他的直线奔行速度,已然稳稳超过了寻常灵枢大罗金仙的极限,足以媲美一些不擅长速度的混元大罗金仙,甚至隐隐触及仙君强者的门槛。 当然,是普通仙君在类似环境下的移动速度。 “土之元素,不仅是攻击和防御的根基,对身法、耐力乃至与环境的契合,都有全方位的提升。”顾渊一边奔行,一边体会着这种奥妙。 大地承载万物,亦能推动万物。 他此刻便如同大地延伸出的一部分,每一次发力都无比自然高效,消耗也远比施展高阶身法仙术要小得多。 那些被惊动的仙兽,往往追出不远便失去目标,只能不甘地咆哮或嘶鸣几声,悻悻退回巢穴。偶有特别执着或速度见长的,也被顾渊轻易甩脱。 时间悄然流逝。 顾渊保持着高速移动,同时将神识扩散在身周百丈范围,警惕着可能存在的埋伏、陷阱,或是其他进入者。 积分玉牌被他贴身收好,并未取出探查。 他暂时对积分排名没有兴趣,当务之急是熟悉环境,确保自身安全。 南天古境下境广袤无边,这连绵的原始森林似乎只是其中一隅。 顾渊奔行了数个时辰,沿途地貌虽有起伏变化,但大体仍是古木参天、藤蔓密布的景象,并未发现明显的人类活动痕迹或特殊地标。 “看来随机传送确实将人分散得很开。这样也好,初期避免了大规模的混乱厮杀。”顾渊心中思忖。 但他也明白,随着时间的推移,幸存者们为了积分、机缘,必然会主动或被规则驱赶着相互靠近、碰撞。 就在顾渊准备稍作休整,进一步规划探索方向时,他忽然心有所感,身形猛地停在一棵巨树的虬结根部后面,气息瞬间收敛至近乎虚无。 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明显的打斗波动,以及压抑的怒喝和仙术爆鸣之声。 有人! 而且正在交手! 第1037章 积分 云烟湖,中心区域上空。 南天古境入口的巨大门户早已闭合,虚空恢复平静,只留下那面高达百丈的白色光幕悬浮于空,上面空无一字。 这是积分榜的投影。 光幕前,黑压压的人群并未散去。各大势力的护送者、长辈们,以及许多看热闹的修士,依旧聚集于此。 或盘坐调息,或低声交谈,目光时不时扫过那空白的榜单,带着紧张、期待、焦虑等复杂情绪。 时间一天天过去。 光幕始终空白。 起初,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紧盯着榜单,生怕错过第一个名字的出现。 毕竟,那意味着南天古境内的杀戮,正式开始了。 但一天,两天,三天……直到第十天,榜单依旧沉寂。 长时间的等待消磨了不少人的耐心,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十天了!竟然一个名字都没出现?” “这也正常。南天古境下境广袤无垠,两万人进去如同沙入大海,初期碰不到面很正常。” “碰不到面?我看是都在躲藏保命吧!七成殒落率,谁愿意当出头鸟?” “也不尽然。或许已经有人死了,只是还没人凑够两个积分?初始只有一个积分,是无法上榜的。” “有道理……杀一个人,夺其积分,自己就有两个积分,才能上榜。现在没名字,要么是没人相遇,要么是相遇了还没分出死活,要么……就是死了人,但杀人者还没拿到第二个积分。” 各种猜测纷纭。 胡烈盘坐在南炎国队伍前方,面色沉静,闭目养神,但微微蹙起的眉头和偶尔扫向光幕的眼神,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带来的九人,包括顾渊、黄镇麒兄弟、胡承宇等,都寄托着他和南炎国的期望。 即便知道凶险万分,他也希望至少能有几人活着出来,最好还能取得不错的名次。 十天毫无动静,反而让等待变得更加煎熬。 附近,其他仙国的国主、宗门长老们,神态也大同小异。 鲜虞国天子薛怀民端坐于一艘小型飞舟之上,面色阴沉,目光时不时掠过胡烈所在的方向,眼神深处寒意闪烁。 他鲜虞国此次损失惨重,仙器赌约颜面扫地,成了笑柄。 他比任何人都更希望鲜虞国的人能在里面有所作为,最好能除掉几个南炎国的天才。 就在这种越来越焦躁的氛围中—— 第十天,正午时分。 原本平静的白色光幕,忽然毫无征兆地轻轻波动了一下! 这一下波动极其细微,但立刻被无数道时刻关注的目光捕捉! “嗡……” 光幕之上,涟漪荡漾,一行清晰的字迹,如同水底浮出的墨痕,缓缓显现出来: 吴晓宇,两个积分。 字迹呈现淡淡的青色,不算耀眼,却像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持续十天的沉寂! “出现了!名字出现了!” “吴晓宇!是谁?哪个势力的?” “两个积分!他杀了一个人!拿到了对方的初始积分!” “开始了!终于开始了!” 短暂的死寂后,巨大的哗然声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 所有人都激动起来,目光死死锁定那第一个名字,议论声、询问声震耳欲聋。 无数道神识交织扫射,在下方人群中探寻,试图找出可能与“吴晓宇”相关的人或势力。 很快,靠近边缘区域的一个小型八品家族队伍中,一位头发花白、身着褐色长袍的老者猛地站起身,脸上先是难以置信,随即爆发出狂喜之色,仰天大笑:“哈哈哈!是我孙儿!是我孙儿吴晓宇!他第一个登榜了!好!好啊!” 笑声中充满了自豪与激动。 附近立刻有其他相识的势力带队之人拱手道贺: “恭喜吴长老!” “令孙果然不凡,拔得头筹,未来可期啊!” “吴家后继有人,恭喜恭喜!” 恭贺声此起彼伏,但那吴姓老者身边另外两个八品家族的带队者,虽然脸上也挤出笑容说着恭喜,眼神深处却难掩嫉妒与酸涩。 吴姓老者笑了一阵,勉强压下激动,故作谦虚地摆摆手:“诸位过奖了,过奖了。天下同名同姓者何其多,未必就是我家晓宇,或许是重名也未可知。” 话虽如此,他眼中那抹得意和期盼却是藏不住的。 他嘴上说着可能是重名,心里却基本认定那就是自己的孙子。 毕竟,能在这个时间点、以这个方式第一个登上积分榜的,实力、胆识、运气缺一不可,他对自己孙子的天赋颇有信心。 胡烈也朝那边看了一眼,心中暗道:“吴家?似乎是北域一个不大的修仙家族……这吴晓宇能第一个杀人夺分,不管是实力还是心性,恐怕都不简单。古境内果然藏龙卧虎。” 榜单的出现,像是一针强心剂,让原本有些沉闷的等待气氛彻底沸腾起来。 人们议论的焦点完全集中在了“吴晓宇”这个名字和“两个积分”上,猜测着他遭遇了谁,战斗过程如何,甚至开始推测他接下来的动向。 大约两个时辰后。 白色光幕再次波动。 又一行新的字迹缓缓浮现,位置在“吴晓宇”之下: 凌天宇,两个积分。 “又一个!” “凌天宇?这名字……有些耳熟。” “是东明国那个散修天才!据说战力极强,曾以灵枢大罗金仙修为,力战混元大罗金仙而不败!” “东明国?他们这次也派人进去了?” 众人的目光又齐刷刷投向另一处。 那里,一位身材中等、面容威严、穿着暗金色龙纹长袍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正是东明国天子,也是此次东明国队伍的带队者。 此刻,这位东明国天子脸上虽然依旧保持着威严,但微微扬起的嘴角和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显示他内心颇为满意。 胡烈自然也注意到了,心中又是一凛:“东明国的凌天宇……果然名不虚传。这么快也拿到了积分。看来里面的竞争,比预想的还要激烈和快速。” 然而,还没等众人对“凌天宇”这个名字讨论出更多内容,仅仅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光幕上,“凌天宇”后面的积分数字,猛地一跳: 凌天宇,三个积分。 排名瞬间跃升至第一,将“吴晓宇”压了下去。 “嘶——!” “三个积分了!” “这凌天宇……究竟是什么来头?” “之前只听说东明国有个散修天才叫凌天宇,实力不俗,没想到竟然如此强横!” “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连续击杀两人,且不说实力如何,这份果决和行动力,就绝非寻常天才可比。他恐怕是……在主动猎杀!” 主动猎杀! 这四个字让许多人心中一寒。 南天古境初期,大多数人还在摸索环境、小心隐藏,此人竟然已经开始主动出击,寻找并清除猎物了? “东明国这次,怕是走了大运,招揽到了一条真龙啊!”有人感叹道,目光不由得再次投向那位东明国天子。 此刻,东明国天子脸上的笑容已然不再掩饰,他环顾四周,坦然接受着来自各方的注目,甚至还有几分自得。 显然,凌天宇的表现,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也给他挣足了脸面。 很快,关于凌天宇更详细的信息开始在人群中流传开来。 “你们知道吗?这凌天宇,据说是真正的散修出身,无门无派,早年不知得了什么机缘,天赋异禀。前些年东明国举办南天擂选拔,他一个空冥大罗金仙,硬是凭一己之力,横扫了东明国另外八个联手的大罗金仙天才!” “空冥大罗金仙横扫八个同境界联手?这……这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传闻他之所以如此强悍,是因为……他领悟了法则!而且是四大至高法则之一!” “什么?!四大至高法则?是哪一种?” “是……死亡法则!”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死亡法则! 四大至高法则之一,代表终结、寂灭、消亡的恐怖法则! 在战斗中的杀伤力与威慑力,堪称同阶之最! 领悟死亡法则的修士,无一不是同阶中的顶尖杀戮者! 更关键的是,凌天宇竟然是在空冥大罗金仙境界就领悟了? 哪怕只是触及皮毛,其威力也足以碾压绝大多数同阶了! 难怪能横扫八人联手! “而且,听说这凌天宇……如今还不足百岁!” 不足百岁?! 这个消息,比领悟死亡法则更令人震撼! 不足百岁的混元大罗金仙?还领悟了死亡法则?这天赋……简直妖孽到了极点! 即便是三宗两族这样的顶尖势力,能在千岁前达到混元大罗金仙,并领悟一种强大法则的,也绝对是核心中的核心,重点培养的种子!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东明国天子身上,羡慕、嫉妒、忌惮……不一而足。 东明国天子感受着这万众瞩目的感觉,心中畅快无比。 有凌天宇此子在,东明国此次必能在古境中大放异彩,甚至可能借此机会,与三宗两族中的某一家搭上更深的关系! 虚空之上,三宗两族的五位为首者,自然也听到了下方的议论。 归元仙宗的金纹老道、宝灵仙宗的金袈裟老僧、慕容家族的慕容洪、端木家族的老者,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瞥向了光幕上“凌天宇”的名字,眼神中多了一丝认真和审视。 不足百岁,混元大罗金仙,疑似领悟死亡法则…… 无论哪一点,都足以引起他们的兴趣。 “哦?”一直慵懒斜倚在玉轿上的阎狩,此刻也微微抬了抬眼皮,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光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死亡法则?不足百岁?有点意思。”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身旁四人耳中。 慕容洪立刻笑道:“阎巡察使也对此子感兴趣?确实是个好苗子。若真能顺利从古境出来,想必归元、宝灵二宗,还有端木家,都会抢着要吧?” 归元仙宗老道抚须,淡淡道:“此子若真如传闻所言,当有资格入我归元仙宗‘问道阁’潜修。” 宝灵仙宗老僧低宣一声佛号,眼中邪异光芒一闪:“杀戮与寂灭,亦是我佛门度化之途。此子与我有缘。” 端木家族的老者也缓缓开口:“我端木家收藏有几部与死亡之道相关的上古残卷,或可助其参悟。” 显然,凌天宇展现出的潜力和战绩,已经足以让这几家顶尖势力心动,开始提前“预定”了。 阎狩闻言,脸上那漫不经心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转冷。 他轻轻把玩着手中的玉佩,语气依旧慵懒,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几位倒是心急。不过,如此璞玉,合欢仙宗也颇为欣赏。我观此子行事果决狠辣,心性颇合我宗‘随心所欲’之道。不如,待他出来,便由我合欢仙宗先行招揽如何?” 此言一出,慕容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归元仙宗老道和宝灵仙宗老僧眉头微蹙。端木家族老者也沉默不语。 他们没想到,阎狩会如此直接地开口要人,而且是以一种近乎“通知”的口吻。 慕容洪干笑一声,小心翼翼地道:“阎巡察使,这……怕是不太合规矩。如此天才,按惯例,各宗各族皆可招揽,最终选择权当在凌天宇自己手中。况且,归元、宝灵二宗的宗主,以及端木家主那里,恐怕也不好交代……”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你阎狩虽然是巡察使,地位尊崇,但也不能如此霸道,直接断了其他几家招揽顶级天才的路子。这关系到各家未来核心力量的补充,不是小事。 归元仙宗老道也缓缓道:“慕容长老所言甚是。玄幽府早有定规,古境选拔,旨在为玄幽府全域输送人才,各凭缘法,公平竞争。巡察使虽权重,亦不可逾此矩。” 宝灵仙宗老僧双手合十:“阿弥陀佛,缘起缘灭,自有定数。强求,反易生嗔怒业火。” 端木家族老者只是微微点头,表示附议。 阎狩的目光在四人脸上缓缓扫过,那双俊美眼眸中的慵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挂在嘴角,却莫名让人感到一阵寒意。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下方喧闹的人群似乎也感觉到了上方气氛的微妙变化,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许多,不少目光偷偷瞥向那五道悬停在最高处的身影。 片刻后,阎狩忽然轻笑一声,打破了沉默:“呵,几位说的有理。本座也只是爱才心切,既如此,便等那凌天宇出来,让他自己选择吧。” 他语气轻松,仿佛刚才的争锋并未发生,重新恢复了那副慵懒姿态。 慕容洪等人心中暗松一口气,连忙笑着附和,将话题岔开。 他们知道,阎狩虽然暂时退让,但此事恐怕并未了结。 以阎狩的性格和权势,若真看中了凌天宇,后续定然还有手段。 不过,至少眼下维持了表面的和气。 随着时间推移,白色光幕上的名字开始逐渐增多。 继“凌天宇”之后,陆陆续续又有新的名字和积分出现。 “张岳,两个积分。” “林清瑶,两个积分。” “欧阳锋,两个积分。” …… 每出现一个新的名字,都会引起一番小小的骚动和猜测。 认识的人会低声议论其来历和实力,不认识的则会暗自警惕,将名字记下。 然而,这些新上榜者,据认识他们的人透露,实力大多只是灵枢大罗金仙中的佼佼者,或者初入混元大罗金仙,虽然也算天才,但比起“死亡法则”、“不足百岁”的凌天宇,就显得黯然失色许多。 转眼间,又是十天过去。 光幕上的名字已经超过了百个,密密麻麻排列着,绝大部分后面都跟着“两个积分”,意味着他们只是完成了最初的“开门红”。 榜首的位置,几经易主后,暂时被一个名字占据: 姚威,八个积分。 “姚威?是那个姚家的姚威?”有人惊呼。 “没错!就是七品势力‘北寒姚家’的那个天才,姚威!号称姚家万年来第一天才!” “不到两百岁,便已是混元大罗金仙!而且据说也领悟了法则奥义!” “不过,他领悟的好像是水系法则的某种奥义,并非至高法则。论潜力,恐怕不如领悟死亡法则的凌天宇。” “话不能这么说,姚威毕竟出身七品势力,资源、底蕴绝非散修可比,实际战力未必就弱了。而且他现在积分第一,说明他击杀效率很高!” 众人议论纷纷。 姚威的出现,代表着七品势力的顶尖天才开始发力了。 每次南天古境开启,都有不少七品势力的天才,希望通过这条血腥之路,鲤鱼跃龙门,进入三宗两族,获得更广阔的天地和资源。 而三宗两族之所以愿意接纳,除了这些天才本身的价值,一定程度上也是因为玄幽府上层的某种平衡和指令,给予下辖势力顶尖人才上升的通道。 不过,真正能成功的,寥寥无几。 大多数七品势力天才,最终都成了古境中的枯骨,或者即便活着出来,也未能被三宗两族真正看重。 时间继续流逝,又是十天过去。 南天古境开启,已近一个月。 白色光幕上的名字,已经超过了一千个! 这代表着,至少已经有上千人,完成了对其他进入者的击杀,拿到了额外的积分。 而古境之中的残酷厮杀,可见一斑。 榜首依然是姚威,八个积分。 第二名是凌天宇,七个积分。 第三名往后,积分开始拉开差距,多是三到五个积分。 绝大多数上榜者,依旧只有可怜的两个积分。 这日,云烟湖上空的气氛,突然被一声凄厉悲怆的嚎哭打破! “奇儿!我的奇儿啊——!!” 第1038章 悲喜 只见一位身着褐色锦袍、面容原本颇具威严的老者,此刻却是须发皆张,双目赤红。 他手中捧着一枚已经彻底碎裂、黯淡无光的玉珠,老泪纵横,仰天悲呼,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是一炁仙王杨箕!台昀仙国的王室供奉!” “他手里那是……魂珠?碎了?!” “他的孙儿杨奇进入了南天古境!杨奇可是混元大罗金仙,实力不弱啊!竟然……这么快就陨落了?” 人群一阵骚动,认出了老者的身份,也明白发生了何事。 魂珠碎裂,意味着其在南天古境内的对应之人,已然身死道消! 杨箕仙王的悲呼,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某个闸门。 紧接着,各处接连响起了压抑的惊呼、痛苦的闷哼,甚至是女子的啜泣之声。 “不……云儿的魂珠也……” “师弟!” “吾儿!!” 一个接一个的修士,脸色惨白或铁青地从怀中、从储物法宝中取出碎裂的魂珠,有的失魂落魄,有的咬牙切齿,有的当场晕厥。 这些魂珠的主人,都是进入了南天古境的天才,他们身后的势力、师长、亲人,此刻正承受着丧亲丧徒之痛。 这些陨落者中,有的只是小势力出身,有的却背景不俗。 此刻,他们的死亡被确认,让云烟湖上空的气氛,除了对积分的关注,更多了一层沉重与悲凉。 胡烈的心也提了起来。 他先是下意识地查看了一下纳戒中属于顾渊的那枚魂珠,完好无损,温润如玉。 他微微松了口气,顾渊还没事。 但紧接着,他的脸色就难看起来。 因为另一枚魂珠,碎了。 那是南炎国此次进入古境的九人中,除顾渊外另一位实力颇强的混元大罗金仙的魂珠! 这位混元大罗金仙,并非皇族,而是一个强大修仙家族的嫡子,是南炎国重点培养的对象之一。 他的陨落,对南炎国而言,是一个不小的损失,也意味着胡烈之前“至少活下两三人”的期望,开局就遭遇了挫折。 进入南天古境一万两千人,七成殒落率,意味着最终只有三千六百人能活着出来。 残酷的淘汰早已注定,任何势力的天才陨落,都不足为奇。 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自己带出来的、寄予厚望的后辈魂珠碎裂,感受到那份生命彻底消逝的冰冷,又是另一回事。 那不仅仅是一个名字的消失,更代表着前期投入的资源、培养的心血,以及未来可能带来的回报,全都付诸东流。 “陛下,”随行的一位南炎国老臣看出胡烈脸色难看,低声劝慰道,“我南炎国九人,目前仅确认一人身殒,相比其他势力动辄两三人,已算是难得了。想来是陛下平日教导有方,我南炎国儿郎懂得审时度势,保全自身。” 胡烈闻言,却缓缓摇头,目光扫过那些仍在不断响起悲呼的方向,沉声道:“南天古境内,有南真仙皇布下的、融入了时间法则的阵法。进入者身殒,其对应的魂珠碎裂后,外界无法第一时间感知,时间间隔毫无规律可言。因此,我们现在看到的魂珠碎裂,可能对应的是数日前,甚至十数日前的死亡。真实陨落的人数,恐怕早已远超目前所见。”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我南炎国,或许……不止这一人。” 老臣闻言,脸色也微微一变,沉默下来。 就在这时,旁边另一位一直关注积分榜的老人忽然轻“咦”一声,指着白色光幕的底部道:“陛下,快看!又有新名字出现了,是……黄镇麟!迎仙城黄家的五公子!” 胡烈精神一振,立刻循声望去。 果然,在榜单的末尾处,一行新的字迹缓缓浮现,是代表归元仙宗的青色: 黄镇麟,两个积分。 “好!镇麟也拿到积分了!”胡烈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虽然只是两个积分,仅仅是开了个张,但至少证明黄镇麟还活着,并且成功击杀了至少一人。 这份“活着”的消息,在此时魂珠碎裂频发的背景下,显得尤为珍贵。 几乎就在黄镇麟名字出现的几个呼吸后,榜单上又接连跳出了几个胡烈熟悉的名字: 孟秋雨,两个积分。 何雪依,两个积分。 …… “是孟婆的孙女,还有何家的丫头……”胡烈目光扫过,心中稍定。 至少,南炎国又有多人确认存活并有所斩获了。 他的目光不由得瞥向不远处那艘不起眼的灰色小舟。 舟头,一位身形佝偻、手持一根乌木拐杖、满头银发的老妪静静盘坐着,正是散修强者孟婆,一位实力达到一炁仙王层次的隐世人物。 当初她的孙女孟秋雨凭借自身实力在南天擂上夺得名额,之后便暂居南炎国王宫。 胡烈曾亲自登门拜访,以国师之位和丰厚资源相邀,希望孟婆能加入南炎国,却被对方以“闲云野鹤惯了”为由婉拒。 对此,胡烈虽然遗憾,却也表示理解,并承诺会照拂孟秋雨。 此刻,孟婆脸上皱纹如沟壑,看不出任何表情,浑浊的老眼似乎只是随意地落在光幕上孟秋雨的名字处,便又缓缓移开,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符号。 胡烈心中却暗道:“故作镇定罢了。这孟婆对秋雨丫头视若珍宝,此刻心中怕也是揪着的。” 榜上有名,既是实力的证明,也意味着更深的卷入和更大的风险。 谁也不知道下一刻,名字会不会突然消失。 时间,就在这种焦灼、期待、悲伤交织的氛围中,一点点流逝。 白色光幕上的名字越来越多,如同盛夏夜晚的星辰,不断被点亮。 十天过去,光幕上的名字已经达到了两千个左右。 这期间,不断有新的名字出现,也不断有旧的名字消失。 名字消失,通常意味着其主人已经身殒,积分被他人夺取。 而每当积分榜前列,特别是榜首姚威、第二凌天宇等人的积分突然跳动,增加数个点,往往就意味着榜单靠后或中段,有几个名字在同一时间黯淡消失。 没有人能确定谁杀了谁,因为积分转移只遵循“距离最近”的规则。 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些高居榜首者,手底下必然沾满了同类的鲜血,是踩着无数尸骨爬上去的。 这种无声的、却又赤裸裸的杀戮和淘汰,让旁观者都感到一股寒意。 转眼间,南天古境开启,已整整一个月。 胡烈再次习惯性地查看纳戒中顾渊的魂珠,依旧完好,温润的光泽透着生命的活力。 他松了口气,但眉头却微微皱起,目光在积分榜的末尾不断扫视,却始终没有发现那个熟悉的名字。 “顾渊……你到底在做什么?以你的实力,不可能一个月都遇不到一个对手,或者遇到了却无法拿下……”胡烈心中疑虑渐生。 他很清楚顾渊的真实战力,按理说,获取积分应该不难。 难道是在刻意隐藏? 还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只能避战? 就在胡烈暗自思忖时,旁边一直沉默的孟婆,那苍老嘶哑的声音忽然响起:“顾渊那小子的名字,出现了。” 胡烈一愣,下意识反驳:“何处?榜尾朕一直盯着……” 他话音未落,身边那位之前提醒他黄镇麟上榜的老臣,已经瞪大了眼睛,手指颤抖着指向光幕中段偏下的位置,声音带着难以置信:“陛、陛下!在那里!九百三十名!顾渊,三个积分!” 胡烈猛然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老臣所指之处。 果然! 在密密麻麻的名字海洋中,一个并不显眼的位置,一行青色的字迹稳稳地停在那里: 顾渊,三个积分。 “九百三十名……三个积分……”胡烈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释然和一丝复杂。 他之前一直下意识地认为,顾渊若是初次获取积分,名字应该出现在不断更新的榜尾。 因为南炎国之前上榜的四人,黄镇麟、孟秋雨、何雪依,乃至更早拿到积分的胡承宇和黄镇麒,最初出现时都是在榜尾位置,积分也只有两个。 却忘了,积分榜的排名,只看积分多少,不看获取时间。 只要积分达到上榜标准,并且积分数量足够进入当前排名,名字就会出现在对应的位置。 顾渊一出手,就直接拿到了三个积分! 这意味着他要么一次击杀了两个持有积分玉牌的人,要么击杀了一个本身就拥有两个积分的人!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说明顾渊要么运气极好,要么实力足以支撑他进行更有效率的猎杀,从而一次性获得了足够进入前一千名的积分! “这小子……不鸣则已,一鸣就直接冲进了前一千名。”胡烈摇头苦笑,心中却是踏实了不少。至少,顾渊还活着,而且在行动。 他再次扫了一眼榜单。 南炎国目前共有五人上榜: 黄镇麒,三个积分,排名三百二十二。 胡承宇,三个积分,排名三百五十三。 孟秋雨,三个积分,排名三百九十八。 顾渊,三个积分,排名九百三十。 黄镇麟,两个积分,排名在一千三百名开外,且位置在不断下滑,因为不断有新人以两个积分上榜,将其往后挤。 “镇麟……”胡烈看了一眼黄镇麟那岌岌可危的排名,心中轻叹。相比起他四哥黄镇麒以及顾渊等人,黄镇麟的表现确实逊色不少。在这残酷的积分榜上,不进则退,原地踏步就意味着落后。 他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顾渊”这个名字上。 “三个积分……是开始,还是仅仅是个热身?”胡烈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 南天古境下境,那片仿佛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深处。 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草木腐烂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 顾渊站定身形,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 在他身前不远处,一具身着蓝色劲装的青年尸体以一种怪异的姿势瘫倒在地,胸口处深深凹陷下去,残留的土黄色能量波动尚未完全消散,脸上凝固着惊愕与难以置信的表情,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就在刚才,这蓝衣青年还气势汹汹地扑来,口称要将他擒下,送给不远处那位绿衣青年“杀着玩”。 然后,顾渊只是看似随意地抬掌一击。 蕴含“土之元素”奥义、被太始真壤加持过的雄浑掌力,后发先至,轻而易举地击溃了蓝衣青年的护体仙元,震碎了他的心脉和脏腑。 快,且狠。 直到生机断绝的那一刻,蓝衣青年似乎都没想明白,自己这个堂堂混元大罗金仙,为何会败得如此干脆。 此刻,顾渊并未多看那尸体一眼。 他的心神,正沉浸在与积分玉牌的那一丝联系中。 就在蓝衣青年毙命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贴身存放的青色玉牌微微一热,其内蕴含的阵法运转,那个代表积分的数字,从“一”跳动,变成了“三”。 “增加了两点……”顾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明悟,“看来这蓝衣青年之前已经击杀过一人,拥有了两个积分。他身死,积分便按照‘距离最近’的规则,转移到了我这里。” 三个积分。 这意味着,他的名字,此刻应该已经出现在了外界的积分榜上。 虽然不清楚具体排名,但总算不再是默默无闻。 一丝微不可查的喜悦掠过心头,但立刻被他压下。 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 他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刀锋,缓缓转向了前方十丈外,那个一直冷眼旁观的绿衣青年。 这绿衣青年,与死去的蓝衣青年容貌有五六分相似,显然是兄弟或近亲。 他看上去年纪稍长,气息也更加深沉内敛,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繁茂的草木融为一体,若非亲眼所见,几乎难以察觉。 在顾渊进入这片区域,发现他们之前,这对兄弟似乎正在商议着什么,或者刚刚结束一场猎杀。 当顾渊的气息被他们察觉后,那蓝衣青年便主动请缨,要“拿下这个落单的肥羊”,而绿衣青年只是微微颔首,并未阻止,眼神淡漠,仿佛只是在看一场注定结局的游戏。 直到蓝衣青年被顾渊一掌毙命,绿衣青年那淡漠的眼神中,才终于泛起了一丝细微的涟漪,但依旧没有惊慌或愤怒,反而多了一种……审视与探究。 两人就这样隔着十丈距离,静静对视着。 林间的风仿佛都停滞了,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鸟鸣虫嘶,更衬托出此地的死寂。 顾渊能感觉到,这绿衣青年的修为,绝对在蓝衣青年之上,恐怕已经达到了混元大罗金仙中期甚至后期。 而且,对方身上隐隐透出的那股阴冷、诡谲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一丝危险。 更重要的是,对方手里,很可能拥有比蓝衣青年更多的积分! 刚才那一掌,顾渊并未动用全力,甚至没有暴露太多底牌,只是为了快速解决一个麻烦,并试探一下对方的反应。 现在看来,这绿衣青年,才是真正的硬茬子。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几个呼吸,或许更久。 那绿衣青年终于动了动嘴唇,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在这寂静的林间清晰地响起: “土之元素……有点意思。” 他的目光,落在顾渊刚才出掌的右手上,那里残留的土黄色光晕正在缓缓消散。 自始至终,那绿衣青年对同伴蓝衣青年之死都无动于衷。 蓝衣青年倒下时,他脸色如常,眼神淡漠,仿佛死的是个无关之人,连一丝多余的波澜都未曾泛起。 “土之元素……有点意思。” 绿衣青年的点评平淡,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看出了顾渊那一掌中蕴含的法则奥义,却毫无慌张,底气十足,显然并未将顾渊这显露出的实力真正放在眼里。 顾渊见状,脸色愈发凝重。 对方要么是狂妄无知,故弄玄虚,要么就是同样身怀法则奥义,并且自信远超自己! 从对方那深不可测的气息和淡漠的态度来看,后者的可能性,显然更大! 突然! 绿衣青年目光陡然凌厉,周身气息再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嗡——!” 雄浑精纯的仙元力如同火山喷发,破体而出,瞬间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青色罡风,如同无数条灵活的青色蟒蛇,缠绕在他身体周围,发出呜呜的呼啸之声! 紧接着,这些青色罡风猛地向下一沉,竟然托着绿衣青年的身体,稳稳地升腾而起,悬停在离地数尺的半空中! 这并非寻常的御空飞行,而是被某种精妙的力量托举而起! “风之元素!”顾渊瞳孔骤缩,恍然大悟! 这绿衣青年,果然也领悟了法则奥义! 而且是风系法则中的基础奥义,风之元素! 他能操控、引动天地间的风之力,甚至将其化为己用,用以托举自身,形成类似短暂滞空的效果。 这份对“风之元素”的掌控力和领悟深度,远超之前顾渊见过的黄镇麒! 黄镇麒最多只能借风加速,而绿衣青年,已然到了“驭风而行”的初步境界! “司马家,司马淳。” 悬停半空的司马淳,居高临下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号,声音冰冷,带着七品势力子弟固有的傲然。 司马家! 顾渊心中一动,立刻想起了进入古境前,南炎国天子胡烈和黄镇麒都曾提过的一些信息。 玄幽府地域辽阔,除了三宗两族这五个最顶尖的七品势力,其下还有不少实力同样强大的七品家族、宗门。 司马家,便是其中之一,名声颇显,实力在七品势力中也属中上游。 黄镇麒曾特意提醒,此次南天古境下境之行,会有不少七品势力出身的大罗金仙参加。 这些人出身优渥,自幼便接触、修炼王级仙法、神通,资源远非千国之地可比。 其中的佼佼者,甚至能在混元大罗金仙境界,便领悟同一种法则的两种奥义! 实力堪称恐怖! 第1039章 拼命 “难怪那般自信,原来是七品势力的人。” 顾渊目光一凝,体内仙元力暗自提聚,沉声道:“南炎国,顾渊。” “南炎国?”司马淳眉头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似乎对这个八品仙国的名字有些意外,但随即又恢复了漠然,“能在这等贫瘠之地,以灵枢修为触及土之元素奥义……你的天赋和悟性,堪称逆天,我生平罕见。”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冰冷:“你,也不差。” 这评价看似客观,甚至带有一丝“认可”,但顾渊非但没有放松,心中的警惕反而提到了顶点。 因为司马淳眼中的杀意,不但没有因为这“认可”而减弱,反而更加凛冽、更加纯粹! “只可惜……”司马淳的声音陡然转寒,如同万年冰窟中刮出的冷风,“今日,我必杀你!” “能亲手扼杀一位你这样的天才,将是我此次古境之行,最值得自豪的收获之一!” 在南天古境下境,除了极少数彼此知根知底、关系密切的同门或盟友,为了积分和生存,几乎没有人会手下留情。 司马淳在知晓顾渊实力后,依然如此自信满满地宣判死刑,只能说明一件事—— 他还有更强的底牌!自信足以碾压顾渊展现出的“土之元素”! “他很可能……领悟了同一种法则的两种奥义!”顾渊心中警铃大作。 领悟同一种法则两种奥义的大罗金仙,在此次一万两千名进入者中,绝对是最顶尖的那一小撮!足以横着走! 而且,南天古境下境有特殊规则限制,无法使用蕴含超过大罗金仙层次仙元力的道符、傀儡等外力,一切都只能依靠自身实力。 这意味着,司马淳的底气,完全来源于他自身的硬实力! “有很多人说过这样的话……” 面对司马淳毫不掩饰的杀意,顾渊双眼微眯,寒光闪过,声音冰冷彻骨。 “但,最后,都是他们死了!” “那我,会是那个例外。”司马淳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话音未落,他右手一翻,一柄通体泛着玄青色流光、剑身细长、剑锋吞吐着慑人寒芒的仙剑凭空出现! 剑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切割开来,发出细微的嘶鸣! 王品仙剑! 而且品阶不低! 几乎在司马淳取出仙剑的同时,顾渊手中也光芒一闪,一根通体暗金、密布着古朴云纹的长棍被他紧握在手,正是他惯用的那件王品仙器! 面对可能领悟了两种法则奥义的强敌,顾渊不敢有丝毫托大。 “死!” 司马淳脸色寒霜遍布,不再多言。 只见他周身缠绕的青色罡风猛地一颤,发出更为尖锐的呼啸!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缕真正的疾风,以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速度,朝着顾渊飞掠而来! 脚下,蓝色的仙元力幻影拖曳而出,显然动用了某种提升速度的身法仙术! 更令人心惊的是,在他体表,隐约浮现出一头模糊的、矫健迅捷的猎豹虚影! 虚影一闪而逝,却让他的速度再次飙升! 快!快得令人窒息! 几乎在眨眼之间,司马淳的身影便已跨越了十丈距离,出现在顾渊身前! 其速度之快,竟然与顾渊之前在地面奔行时的最快速度相差无几! “好快!”顾渊心头凛然,这速度,绝对超越了寻常混元大罗金仙的极限! 然而,正当顾渊以为这就是司马淳的最快速度,准备挥棍格挡时—— 异变再生! 司马淳的身影,在顾渊眼中骤然变得模糊、扭曲! 下一刻,竟如同瞬移般分化出数道残影,从不同角度袭向顾渊! 每一道残影都凝实无比,气息凌厉,手中的玄青仙剑划破空气,带起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青色剑网! 剑网未至,那锐利无匹的剑气已经刺得顾渊皮肤生疼! “这是……他领悟的第二种风系法则奥义?!”顾渊脸色大变,心中骇然! 这绝不是单纯的速度快! 而是涉及到了更高层次的速度规则运用! 极有可能是风系法则中,主速度的某种奥义! “小子,不想死的话,全力催动你的仙元力,融合土之元素,融入你的背心之中!”太始真壤急促的声音骤然在顾渊脑海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顾渊不及细想,几乎是本能地照做! 体内九十九条仙脉疯狂鼓荡,雄浑的仙元力如同江河决堤般涌向背部! 同时,他拼命催动刚刚领悟不久的“土之元素”奥义,引动大地之力,与仙元力急速融合! 刹那间! 顾渊体表土黄色光芒大盛! 在他背心要害之处,光芒急速凝聚,隐隐化作一片由无数细密、古朴的赤红色鳞片构成的背心虚影!这虚影并非实体,却散发出一种厚重如山、坚不可摧的古老气息! 几乎是同时,太始真壤的力量也悄然融入其中,让那赤鳞背心虚影变得更加凝实,光芒内敛,却仿佛承载着大地的意志! “叮叮叮叮叮——!” 几乎就在赤鳞背心虚影成型的刹那,漫天青色剑网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无数道凌厉的青色剑芒,带着撕裂一切的罡风之气,狠狠劈砍、刺击在顾渊背心的赤鳞虚影之上! 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金铁交鸣声炸响!火星四溅! 顾渊只觉得一股股恐怖的力量和锋锐之气透过赤鳞虚影传递而来,震得他气血翻腾,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 身体更是被这连绵不绝的攻击打得连连后退,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但,那看似单薄的赤鳞背心虚影,在如此狂暴的攻击下,虽然剧烈震颤,光芒明灭不定,却始终没有溃散! 硬生生地扛下了这足以将寻常混元大罗金仙瞬间撕成碎片的恐怖剑网! “好险!”顾渊额头冷汗瞬间沁出,心中后怕不已。 若非太始真壤及时提醒,并暗中以自身力量加固防御,单凭他自己仓促间凝聚的“土之元素”防御,绝对无法完全抵挡这快如鬼魅、强如风暴的连环攻击! 不死也要重伤! “他领悟的第二种风系法则奥义,乃是风系法则中主速度的‘疾之奥义’!” 太始真壤的声音在顾渊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凝重,“这疾之奥义,也是风系法则诸多奥义中极为可怕的一种,既可以大幅提升自身的身法速度,也能让攻击速度达到一个惊人的地步,令人防不胜防!” “若非有我助你,单凭你刚领悟的土之元素,你此刻已成他剑下亡魂!” 太始真壤毫不客气地说道,“这司马淳的实力,在此次进入南天古境下境的一万两千人中,绝对算得上是顶尖层次!你之前的判断没错,他确实领悟了同一种法则的两种奥义——风之元素,以及疾之奥义!” 不过,太始真壤话锋一转,语气中又带上了一丝傲然:“不过,既然有我帮你,他这疾之奥义再快,攻击再凌厉,短时间内也休想攻破你的防御!他若识相,久攻不下,自会知难而退。” 仿佛是为了印证太始真壤的话。 那漫天青色剑网在持续了大约三息之后,骤然一收! 司马淳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向后飘退数丈,重新显露出身形,悬停在半空。 他手中玄青仙剑斜指地面,剑尖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嗡鸣。 他那张原本冰冷淡漠的脸上,此刻终于露出了一丝明显的诧异和凝重,双眼死死盯着顾渊背心处那缓缓消散的赤鳞虚影,眉头紧皱。 “真没想到……” 司马淳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你也领悟了同一种法则的第二种奥义……” “刚才那赤鳞虚影,厚重如山,坚不可摧,绝非单纯的土之元素能够凝聚……想来,是土系法则中,主防御的某种奥义吧?” 他眼中精光闪烁,重新审视着顾渊,仿佛要将他彻底看透。 “否则,你根本不可能如此轻松地拦下我的‘疾风剑网’。” 司马淳收手后,便已没了继续攻击的打算。 刚才那番疾风骤雨般的“疾风剑网”,几乎已是他常态下的最强攻击手段,融合了“风之元素”的凌厉与“疾之奥义”的速度,威力足以瞬间重创乃至击杀寻常领悟了单一法则奥义的混元大罗金仙。 然而,却连顾渊仓促间凝聚的防御都未能击破。 继续攻击,不过是徒耗仙元力,意义不大。 他虽傲,却并非无脑之辈,懂得审时度势。 “倒是我小看你了。”司马淳看着顾渊,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漠,但眼底深处那一丝挫败与忌惮却难以完全掩盖。 说完,他便转身,青色罡风托举,准备就此离去。 既然杀不了,那便没必要纠缠。 他有“疾之奥义”在身,自信速度无人能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我让你走了吗?” 冰冷的声音,如同寒冬腊月的冰锥,刺入司马淳耳中。 司马淳的身形,微微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脸上那抹刚刚浮现的诧异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恼怒和居高临下的傲然。 “嗯?”司马淳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不耐和讥诮,“我承认,以我目前的手段,确实杀不了你。但同样的……”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傲的弧度,周身青色罡风骤然加速流转,发出更响亮的呼啸。 “我的速度,你也比不了!” “我不攻击,只闪躲,你……根本奈何不了我。” 话音落下,司马淳周身气势再涨,那代表着“疾之奥义”的模糊残影在他体表再次一闪而逝。 他对自己的速度有着绝对的自信,尤其是在这林木相对稀疏的空地上,他有把握让顾渊连衣角都摸不到。 说完,他不再理会顾渊,脚下罡风一振,就要再次飘然远去。 “可如果……我用皇品仙器呢?” 顾渊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如同勾魂索命的锁链,精准地钻入了司马淳的耳朵,让他那刚刚迈出的脚步,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 皇品仙器?!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般在司马淳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转过头,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只见顾渊手中那根暗金色的王品仙器长棍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造型奇异的圆环。 那圆环通体呈现出一种内敛的暗红色,仿佛凝固的岩浆,又像是沉淀了万古的血色。 圆环周围,均匀分布着九个形状各异、却同样锋利狰狞的菱角,每一个菱角都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圆环静静地悬浮在顾渊掌心之上,气息极度收敛,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外放。 但那种隐而不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热的沉凝感,以及自然而然散发出的、远超王品仙器的可怕压迫力,却让司马淳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他出身司马家,眼界不凡,一眼便能断定—— 这绝不是王品仙器能够拥有的气息和质感! 这气息……虽然被主人刻意压制,但那隐约透出的、仿佛能灼烧灵魂的炽热,以及那种凌驾于规则之上的锋锐感…… 是皇品仙器!绝对是皇品仙器! “不可能!”司马淳下意识地失声低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你……你一个大罗金仙,怎么可能拥有皇品仙器?!这不可能!” 皇品仙器,那是仙皇层次强者才能完美驾驭的宝物! 其珍贵程度,远超王品仙器! 炼制所需材料、刻录的阵法符文,都蕴含着仙皇层次的法则奥义!即便是许多强大的七品势力,倾尽全族之力,也未必能拥有一件! 他们司马家作为玄幽府地域内强大的七品家族,就没有皇品仙器坐镇! 即便有,也绝对不敢轻易暴露! 因为怀璧其罪! 在玄幽府境内,只有依附于玄幽府、得到其认可的三宗两族,才有足够的实力和底气,保住皇品仙器不被觊觎! 一个来自区区八品仙国“南炎国”的灵枢大罗金仙,手里怎么可能有皇品仙器?! 这颠覆了司马淳的认知! 但眼前那暗红色圆环散发出的、让他灵魂都感到颤栗的危险气息,却无比真实地告诉他——这,就是皇品仙器!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司马淳的心头! “逃!” 几乎在确认顾渊手中是皇品仙器的同一瞬间,这个念头就占据了司马淳的全部心神! 什么七品势力的骄傲,什么天才的尊严,在死亡面前,全都变得不堪一击! 对方的速度或许不如自己,但有了皇品仙器加持,攻击的速度和威力,绝对足以弥补这个差距,甚至可能在自己逃离攻击范围之前,就将自己斩杀! 没有丝毫犹豫,司马淳体内仙元力疯狂燃烧,周身青色罡风瞬间暴烈到极致,“风之元素”与“疾之奥义”被他催动到了生平极限! 他甚至连狠话都来不及放,身形一晃,便化作了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青色疾风,朝着与顾渊相反的方向,亡命飞逃! 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正在缓缓消散的残影! “现在才想逃?晚了。” 顾渊嘴角泛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九阳焚天环”,是那位神秘的秦大哥暂时放在他手里,嘱咐他不到万不得已、且有把握不暴露时不得动用的底牌。 平日里,他根本不敢拿出来示人。 但今日不同。 在这南天古境下境,只有他们这些进入者,没有旁观者。 而且古境内有特殊规则限制,无法使用传讯仙符向外传递信息。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只要将司马淳彻底留在这里,就没人会知道他动用了皇品仙器! “引力空间奥义!” 顾渊低喝一声,左手对着司马淳逃窜的方向虚空一握! 顿时,一股无形的、源自大地方向的恐怖吸力,骤然降临在司马淳所处的空间! 这不是针对他身体的直接拉扯,而是改变了那片区域的空间规则,产生了强大的向心引力! 司马淳正全力催动“疾之奥义”飞逃,陡然感觉身体一沉,仿佛陷入了一片无形的泥沼之中,速度顿时为之一滞! 虽然这“引力空间奥义”顾渊领悟得尚浅,无法将司马淳彻底定住或拉回,但仅仅是让其速度减缓了那么一两成,便已足够致命! “咻——!” 就在司马淳身形迟滞的瞬间,顾渊右手猛地一挥! 悬浮于掌心的暗红色“九阳焚天环”发出一声低沉却穿透力极强的嗡鸣,瞬间脱手飞出! 圆环在空中急速旋转,带起一片炽热的暗红色流光,那九个狰狞的菱角在旋转中闪烁着令人胆寒的锋锐光泽,仿佛九柄无坚不摧的烈焰神兵,撕裂空气,以比司马淳逃窜更快的速度,呼啸着追袭而去! 尖锐的破空声,如同死神的催命符,清晰地传入亡命飞逃的司马淳耳中。 他能感觉到,那恐怖的气息正在飞速接近,死亡的阴影几乎要将他吞噬! “不——!” 司马淳心中惊骇欲绝,肝胆俱裂! 他万万没想到,顾渊不仅拥有皇品仙器,竟然还领悟了土系法则的第三种奥义,引力空间奥义! 虽然只是初窥门径,但配合皇品仙器,已经足以对他构成致命威胁! 不足百岁,领悟两种土系法则奥义,第三种也已触及门槛…… 这是什么怪物?! 玄幽府境内,什么时候出了这样的妖孽?! 绝望、不甘、愤怒……种种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给我挡住!” 在“九阳焚天环”距离他后背已不足十丈的生死关头,司马淳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暴吼,强行顿住身形,猛地转身! 他不再逃了,因为知道逃不掉了! 此刻,唯有拼命一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第1040章 指引 “青罡玄甲!” 司马淳双手结印,体内仙元力如同决堤洪水般疯狂涌出! 周身缠绕的青色罡风瞬间凝实,化作一道道青碧色的流光,在他体表飞速交织、凝聚! 眨眼间,一套流转着青碧光泽、布满玄奥风纹的虚幻铠甲,将他全身牢牢护住! 铠甲虚影凝实厚重,风之力在其上急速流转,卸力防御。 同时,他又接连施展了数种防御神通,光华闪耀,层层叠叠地加持在青罡玄甲之上,试图构筑起最坚固的防线! 然而,做完这一切,司马淳的脸色却依旧苍白如纸,眼中没有半分把握。 面对皇品仙器的锋芒,他这些防御手段,又能撑得住几下? “你若敢杀我……司马家绝对不会放过你!纵使你逃到天涯海角,也必死无疑!” 司马淳目光凌厉如刀,死死盯着顾渊,抬出了身后的家族,做最后的威胁。 声音嘶哑,带着色厉内荏的疯狂。 “那也得看……司马家是否能知道,是我杀了你。” 顾渊揶揄一笑,眼神冰冷,没有半分动摇。 “九阳焚天环”已然杀到! 第一道菱角锋芒,带着撕裂一切的炽热与锐利,狠狠撞击在司马淳体表最外层的防御光罩上! “嗤啦——!” 如同热刀切牛油,那看似坚固的光罩连一瞬都没能坚持住,应声破碎! 第二道锋芒紧随而至,轰击在青罡玄甲的虚影之上! “轰!” 青罡玄甲剧烈震颤,碧光狂闪,上面流转的风之力被强行撕开一道口子,虚影瞬间黯淡了数分! 司马淳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第三道锋芒,接踵而来! “噗!” 这一次,失去了外层缓冲的青罡玄甲虚影,被直接洞穿! 恐怖的锋锐之气和炽热的火系法则之力,顺着破开的防御,狠狠侵入司马淳体内! “不——!!!” 司马淳发出一声充满无尽不甘和绝望的嘶吼! 他感受到了皇品仙器的可怕! 那是超越了他目前境界所能理解的、蕴含着更高层次法则力量的毁灭性能量! 他想逃,想再次施展“疾之奥义”,但顾渊“引力空间奥义”产生的吸力如同跗骨之蛆,让他无法将速度提升到极致。 而“九阳焚天环”旋转不停,一道道锋锐的菱角攻击如同疾风骤雨,连绵不绝地落下! 第四道、第五道…… 司马淳拼尽全力凝聚的防御,在皇品仙器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轰!!!” 最终,在第九道锋芒落下时,司马淳体表的防御彻底崩溃,青罡玄甲虚影炸裂成漫天光点! 炽热而锋利的环体本体,毫无阻碍地切过了他的身体! 鲜血,混合着被灼烧成焦炭的内脏碎片,喷洒而出。 司马淳的身体僵在原地,瞳孔瞪得滚圆,嘴巴大张,似乎还想说什么,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那道巨大的、几乎将身体斜着劈开的恐怖伤口,感受着生命力的飞速流逝。 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最终被无尽的死灰和难以置信的绝望所取代。 他,司马家当代天赋悟性堪称“第一”的妖孽天才,身怀两种风系法则奥义,未来有望冲击更高境界的绝顶人物…… 竟然……死在了这里。 死在了南天古境下境。 死在了一个来自八品小国、名不见经传的“顾渊”手里。 而一切,只因为对方手中,多了一件……纯攻击类的皇品仙器。 在诸天位面,仙器的品级划分森严,相邻品级之间的威力差距,往往随着品级提升而呈几何倍数放大。 君品仙器与王品仙器之间,已是天壤之别。 而王品仙器与皇品仙器之间的差距,更是远超前者,判若云泥! 一件纯攻击类的皇品仙器,在一位能初步驾驭其威能的大罗金仙手中,足以成为颠覆战局、越阶杀敌的绝对杀器! 顾渊看着司马淳那死不瞑目的尸体缓缓倒下,胸口那巨大的伤口触目惊心,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紧绷的心弦略微放松,但眼中的凝重并未完全散去。 这一战,看似凭借皇品仙器之利速战速决,实则凶险万分。 若非司马淳过于自信,见识到“土之元素”和“引力空间”奥义后依然选择正面交锋,又对“疾之奥义”的速度过于信赖,给了他祭出“九阳焚天环”的机会……胜负,犹未可知。 当然,最大的功臣,还是…… “多谢前辈。”顾渊在心中对太始真壤说道,“若非前辈指点,让我及时领悟并引动了那‘引力空间奥义’的皮毛,即便有皇品仙器,恐怕也难以锁定他的身形,一击必杀。” “哼,算你小子还有点自知之明。”太始真壤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傲然,“不过,你若能将‘引力空间奥义’真正领悟到‘入门’境界,配合你已掌握的‘土之元素’,施展那门土系王级仙法‘磐龙岩狱’,根本无需动用皇品仙器,也能轻易困住他!” “磐龙岩狱?”顾渊心中一动。 这门仙法他之前有所涉猎,但感觉晦涩难懂,威力似乎也有限,便暂时搁置了。 “不错!‘磐龙岩狱’看似普通,实则是一门极为精妙的王级仙法,其中蕴含的,正是‘土之元素’与‘引力空间’两种奥义的结合运用!” 太始真壤解释道,“你已领悟‘土之元素’,若再将‘引力空间奥义’领悟至入门,便可发挥这门仙法的真正威力!届时,重力场域配合土之元素凝聚的岩土牢笼,足以让那司马淳速度锐减,甚至动弹不得!他速度再快,被困在‘磐龙岩狱’中,也是瓮中之鳖!” 顾渊听得心驰神往。 若真能掌握这等手段,无疑会大大增强他的综合战斗力和控制能力。 “引力空间奥义……”顾渊默默记下,这将成为他接下来重点参悟的方向。 “对了,看看那小子给你贡献了多少积分。”太始真壤提醒道,“身怀两种法则奥义,又是七品势力的重点天才,手里积分应该不少。” 顾渊闻言,立刻收敛心神,神识沉入贴身的积分玉牌之中。 果然! 原本显示“三”的数字,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让他略微惊讶的数字—— 十一! “十一个积分!”顾渊眼神一亮。 司马淳的玉牌碎裂后,转移过来的积分,竟然有八个之多! 加上他之前从蓝衣青年那里得到的两个,以及自己的初始积分,总计十一个积分! 这意味着,司马淳在遇到他之前,至少已经击杀了七个人! 效率高得可怕! “十一个积分……以你现在的积分,恐怕已经冲进前五百名,甚至更高了。”太始真壤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不过,这样一来,你恐怕也要引人注目了。那司马淳一死,他的名字很快就会从积分榜上消失。一个原本排名前列、实力强横的七品势力天才突然陨落,而你顾渊的积分却暴涨……难保不会引起有心人的联想和司马家的注意。” 顾渊眉头微皱,但随即又舒展开来。 “前辈多虑了。既然南真仙皇当初开辟这南天古境,并定下如此残酷的选拔规则,又岂会不考虑这一点?” 顾渊冷静分析道,“古境内融入时间法则的阵法,使得陨落信息无法即时反馈,魂珠碎裂时间毫无规律,本就是为了模糊死亡时间,保护幸存者,避免出去后遭到针对性报复。没有人能确切知道是谁在何时杀了谁。司马家即便怀疑,没有确凿证据,又怎敢公然对可能被三宗两族招揽的天才动手?” “况且,”顾渊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在这古境之中,本就是弱肉强食。他司马淳想杀我夺宝,就要有被反杀的觉悟。出去之后,我自会小心提防,但眼下,提升实力、获取机缘才是首要。” 太始真壤沉默片刻,道:“你心中有数便好。不过,那司马淳临死前似乎想说什么关于司马家的话……罢了,多想无益。” 就在顾渊的神识准备从积分玉牌中退出时,异变突生! 他感觉到,自己与积分玉牌之间的联系,似乎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一股淡淡的、近乎虚无的奇异气息,从玉牌内部延伸出来,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他的神识之中。 下一刻,他的神识仿佛被这股气息轻轻牵引,自然而然地“看”向了……右侧的某个方向! 同时,手中的积分玉牌微微一亮,发出一阵温润的青光。 一个中气十足、仿佛跨越了万古岁月、带着无上威严的浑厚声音,直接在顾渊的耳边,或者说,是在他的灵魂深处响起: “进入者,恭喜你于南天古境下境获取积分满‘十’之数。” “依吾昔日所设规则,你将获得一次指引。” “循此感应,可前往‘仙皇殿’。” “殿中有缘法,亦有考验。得之,汝幸;失之,汝命。” “慎之,慎之。” 声音来得突然,去得也迅速。 余音袅袅,很快消散在识海之中,只留下那份清晰的方位感应,以及“仙皇殿”这三个沉甸甸的字。 “仙皇殿?”顾渊心中一震,满脸疑惑。 进入古境前,无论是南炎国天子胡烈,还是见多识广的黄镇麒,都从未提及过“仙皇殿”的存在! 甚至连“积满十个积分会获得指引”这件事,也闻所未闻! “前辈,你可曾听闻过这‘仙皇殿’?”顾渊连忙在心中询问太始真壤。 太始真壤的声音也带着一丝讶异:“未曾。不过……或许与这古境下境的特殊阵法有关。” 它沉吟道:“你之前也听那南炎国天子说了,古境中有南真仙皇布下的、蕴含时间法则的阵法,使得内部信息与外界不同步。或许,这‘仙皇殿’以及相关的规则信息,也被某种更玄妙的阵法力量所掩盖或抹除。即便有人曾经进去过,获得了机缘,当他们离开古境时,关于‘仙皇殿’的具体记忆,也可能被封印或清除,只留下得到的宝物和模糊的印象。” 顾渊猛然想起黄镇麒曾经说过的一件事。 过去南天古境下境开启,一些活着出来的大罗金仙,对于自己在古境中的许多经历,尤其是获取某些重要机缘的过程,往往记忆模糊,甚至完全想不起来。 有人纳戒里凭空多了东西,却不知从何而来;有人积分莫名增加,却记不清杀了谁。 当时只以为是激烈战斗导致记忆紊乱,现在看来,恐怕正是这古境规则的一部分! “也就是说,关于‘仙皇殿’和积满十个积分的事,我即便经历了,出去后也可能记不清细节?”顾渊问道。 “十有八九。”太始真壤肯定道,“不过你放心,我与你灵魂共生,不受此间普通阵法影响。你经历的一切,我都能记住。等你出去,我自会一五一十告诉你。” 顾渊点了点头,心中了然。 这南真仙皇,果然思虑周全。 既设下残酷试炼选拔人才,又给予优秀者额外的机缘,同时还以阵法手段保护参与者隐私,避免出去后因怀璧其罪或仇杀而夭折,断了玄幽府的人才来源。 他的目光,投向了神识感应中指引的右侧方向。 那里,古木参天,藤蔓缠绕,与周围环境并无二致。 但在顾渊的感知中,却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牵引着他。 “仙皇殿……”顾渊眼中闪过一丝炽热的光芒。 能以南真仙皇名号命名的殿宇,其中机缘,定然非同小可! 很可能是这位封号仙皇留下的传承、宝物,或者更高深的考验! 见识过司马淳的实力后,顾渊更不敢小觑此次进入古境的一万两千名大罗金仙。 像司马淳这样领悟两种法则奥义的七品势力天才,绝不止一个! 甚至可能有更可怕的存在! 想要在这残酷的竞争中脱颖而出,获得更好的排名和评价,进入三宗两族后获得更高起点,就必须抓住一切可能提升实力的机会! 这“仙皇殿”,无疑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个! “走!” 顾渊不再犹豫,挥手收起司马淳的纳戒,又迅速处理了一下战场痕迹,抹去“九阳焚天环”可能留下的特殊能量残留。 然后,他身形一动,按照积分玉牌和神识的指引,朝着森林右侧的深处,疾驰而去! 身影很快没入浓郁的绿色之中。 …… 与此同时。 云烟湖,中心区域上空。 那面高达百丈、显示着密密麻麻名字和积分的白色光幕,一如既往地悬浮着,牵动着下方无数人的心弦。 突然! 光幕之上,靠近前列的某个位置,光芒微微一闪。 紧接着,一行原本颇为显眼的字迹,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毫无征兆地、彻底地黯淡下去,然后……消失无踪! 司马淳,八个积分。 这个名字,原本高居积分榜第六位! 它的消失,虽然在一片两千多个名字的光幕中并不算极其醒目,但依旧被不少时刻关注榜单变化的有心人第一时间捕捉到! 短暂的寂静后,一片压抑的哗然声,如同涟漪般迅速扩散开来! “司马淳!司马淳的名字消失了!” “哪个司马淳?是……是那个司马家的司马淳?!” “没错!就是他!积分榜第六,八个积分的司马淳!” “嘶……他死了?!” “怎么可能?!司马淳可是司马家这一代最杰出的天才之一!据说不到两百五十岁,便已是混元大罗金仙巅峰,而且领悟了风系法则中的‘疾之奥义’!实力极其强悍!” “是啊!领悟了‘疾之奥义’,保命能力极强,打不过跑总没问题吧?怎么会……” “难道是遇到了更恐怖的存在?被瞬间秒杀,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或者是……陷入了某种绝地、陷阱?” “也有可能是被人围攻了……” 议论声纷纷攘攘,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震惊和难以置信。 司马淳,那可是七品势力司马家倾力培养的妖孽天才! 是此次南天古境之行中,被许多人看好能冲进前一百,甚至前五十的热门人选! 他的陨落,其震撼程度,远超之前那些普通天才的死亡! 人群中,一位原本闭目盘坐、身着灰色麻衣、面容清癯的老者,在周围嘈杂声响起的瞬间,猛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之中,瞬间迸射出两道犹如实质的寒芒,如同夜空中的闪电,令人不敢直视! 他猛地抬头,目光死死锁定在光幕上“司马淳”名字消失的位置,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势,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骤然苏醒,毫无保留地从他身上爆发开来! “轰——!” 强大的气息如同无形的风暴,以他为中心席卷开来,周围虚空都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压力,发出低沉的嗡鸣! 附近一些修为稍弱的修士,猝不及防之下,被这股气势扫过,顿时脸色煞白,呼吸急促,仿佛胸口压上了一块巨石,蹬蹬蹬连退数步,眼中满是惊骇之色! “是司马家大长老,司马东熙!” “好可怕的气势!这……这绝对是顶尖的四谛仙王!甚至可能更强!” “他亲自来了?也对,司马淳是他最看重的孙子,天赋冠绝司马家当代,他怎么可能不来!” 众人认出了老者的身份,议论声中充满了敬畏与忌惮。 七品家族司马家大长老,司马东熙! 其身份、地位、实力,在玄幽府地域内,都堪称一方巨擘! 即便是面对三宗两族中除了那位深不可测的阎狩之外的其他几位为首者,也未必逊色多少! 此次司马淳进入南天古境,这位大长老亲自带队护送,足见其对司马淳的重视与期望。 第1041章 仇恨 此刻,司马东熙身上那原本内敛深沉的气息,如同沸腾的岩浆,剧烈地波动着。 他死死盯着那片空白的榜单位置,脸色变幻不定,原本清癯的面容此刻显得有几分狰狞,嘴唇微微颤动,喃喃低语,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淳儿……死了?!” 这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以及一丝极力压制却仍不免泄露的暴怒。 “大长老……”旁边,一位随行的司马家中年长老脸色同样难看至极,眼中也满是震撼和痛惜。 他太清楚司马淳在司马家,尤其是在大长老司马东熙心中的地位了。 那可是司马家近千年来天赋悟性最妖孽的天才! 年仅二百岁出头,便已踏入混元大罗金仙层次,更难得的是,竟然成功领悟了风系法则中的两种奥义——“风之元素”与“疾之奥义”! 这份天资,在司马家历史上都极其罕见! 是被整个家族寄予厚望,未来有望冲击仙王巅峰,甚至带领司马家更进一步的核心种子! 可以说,司马淳一人,便承载着司马家未来数百上千年的气运和希望! 此次进入南天古境,家族是希望他能一鸣惊人,最好能夺得前十乃至前三的排名,以此为敲门砖,直接拜入三宗两族中某一家的核心门下,获得最顶尖的培养。 谁曾想…… 这才过去不到两个月,他竟然……陨落了?! “噗!” 司马东熙脚下的虚空,因为他气息的剧烈波动而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道道细微的空间涟漪荡漾开来。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扫过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最后,定格在了虚空最高处,那五道悬停的身影之上。 没有丝毫犹豫! 司马东熙身形一动,脚下虚空仿佛被踏碎,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灰色光影,瞬间跨越数百丈距离,出现在了距离三宗两族五位为首者不远处的虚空。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和悲痛,目光率先落在了那斜倚在玉轿上的俊美青年,合欢仙宗三宗主阎狩身上。 面对这位年轻的巡察使,即便是以司马东熙的身份和实力,也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阎狩的方向,微微拱手行礼,声音嘶哑而低沉:“阎巡察使。” 阎狩依旧保持着慵懒的姿态,手中把玩着玉佩,眼皮微微抬了一下,看向司马东熙,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老夫司马东熙,冒昧打扰。”司马东熙开门见山,强忍着心中的焦躁,“老夫的孙儿司马淳,方才……魂珠碎裂,确认已陨落于南天古境之中。” 此言一出,旁边归元仙宗老道、宝灵仙宗老僧、慕容洪以及端木家族老者,目光都微微动了一下,但并未出声。 阎狩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司马东熙见状,咬了咬牙,继续说道:“老夫想……跟阎巡察使要个人情。”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盯着阎狩,一字一句道:“若有可能,待南天古境关闭,确认是谁杀了我孙儿……能否,请阎巡察使行个方便,将那人的性命……交给老夫?” 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 他想利用阎狩巡察使的权柄,或者至少是影响力,在南天古境结束后,锁定击杀司马淳的凶手,并将其交给自己处置! 这是赤裸裸的报仇请求,而且试图借助更高层的力量! 阎狩闻言,终于停下了把玩玉佩的动作。 他那双慵懒的眼眸缓缓抬起,看向司马东熙,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 “司马长老,”阎狩的声音依旧清澈悦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淡,“南天古境的规矩,你是知道的。” “开启古境下境的权限,乃是由玄幽府下放至我三宗两族共同执掌。我等只负责开启、维持、接引以及最终的排名评定与招揽。至于古境之内……” 他轻轻摇头,语气平淡无波:“生死有命,各凭本事。杀人者是谁,为何杀人,如何杀人……我等,无权过问,也无法过问。” “这是玄幽府定下的铁律,旨在保证选拔的绝对公平,避免外界势力干扰,断了底层天才的上升之路。司马长老,这个规矩,不能破。” 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司马东熙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还是强压着情绪,恳求道:“阎巡察使,规矩是死的……老夫只求一个名字!只要知道是谁,老夫可以付出任何代价!我司马家……” “司马长老!”阎狩的声音陡然转冷,虽然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本座说了,规矩不能破。莫说是你司马家,便是慕容家族、端木家族,乃至三宗之内,若有后辈陨落其中,也是一样。” “你若再纠缠,便是质疑玄幽府定下的规则,质疑我等的公正。” 这话已经说得很重了。 司马东熙身躯一震,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但对上阎狩那双看似慵懒、深处却仿佛蕴含着无尽幽暗的眼眸时,心中莫名一寒,涌到嘴边的话,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他知道,阎狩的态度,就代表着三宗两族,乃至玄幽府上层的态度。 这个口子,绝不能开。 一旦开了先例,日后谁还敢在南天古境里放手搏杀? 谁不担心杀了背景深厚者,出去后被清算? 那这选拔,也就失去了意义。 “是……老夫明白了。打扰了。”司马东熙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句话,对着阎狩再次拱了拱手,身形有些落寞地退了回去。 下方无数道目光跟随着他的身影,心中各有所思。 谁都看得出,这位司马家大长老,报仇心切。 今日在阎狩这里碰了壁,不代表他就此放弃。 恐怕,他已经开始盘算着,等古境结束,根据积分变化、幸存者实力等蛛丝马迹,自行排查凶手了。 “司马淳死了,积分榜上,好像也没谁突然多出八个积分啊?”一个中年男子盯着榜单,疑惑道。 旁边一位见识广博的老者闻言,嗤笑一声,解释道:“当然不会直接显示出来!你当南真仙皇留下的阵法是摆设?” “杀死司马淳的人,得到的那八个积分,并不会一次性增加到他的玉牌上显示出来,而是会‘穿梭’于整个积分榜的阵法之中,在一定时间内,缓慢地、分批地增加上去。” “这是一种‘障眼法’,目的就是为了模糊积分转移的源头,避免让人一眼就看出谁杀了谁,从而引来外界报复。” “原来如此!”不少人恍然。 难怪有时候看到某些人的积分莫名其妙增加几点,但又没有明显的击杀对应。 始终关注着南炎国几人情况的胡烈,此刻也微微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因为他看到,光幕上,“顾渊”后面的积分数字,从“三”悄然变成了“五”。 增加了两个积分。 “好小子,又有收获了。”胡烈心中欣慰。 但他随即又看向榜单前列那些动辄十几个、甚至几十个积分的名字,眉头微皱。 “顾渊实力虽强,但起步还是慢了。不知他能否追上去……”胡烈心中暗暗期盼。 对于司马淳的死,他虽然也感到震惊,却并未将之和顾渊联系起来。在他看来,领悟了两种风系法则奥义的司马淳,实力绝对恐怖,顾渊虽强,但应该还不是其对手。 另一边,退回原处的司马东熙,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旁边那位中年长老低声劝慰道:“大长老,即便合欢仙宗那位答应了,要找出凶手,恐怕也极难……南天古境规则如此,我们……” “我知道!”司马东熙声音冰冷地打断了他,眼中闪烁着骇人的寒光,“规矩是规矩,但杀孙之仇,不共戴天!” 他目光扫过那巨大的白色光幕,声音如同九幽寒冰:“等!等古境结束!积分变化、活着出来的人……总有蛛丝马迹!” “到时候……”他顿了顿,语气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谁的嫌疑最大,就杀谁!” 他已经有些失去理智了。 司马淳的死,让他痛彻心扉,也让他愤怒欲狂。 他甚至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南天古境,将里面的人杀个干净,揪出凶手。 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能,也做不到。 他只能等,只能猜。 在他看来,此次进入南天古境的大罗金仙中,能有实力杀死司马淳的,无非就是其他那几个七品势力的顶尖妖孽。 但那些人想杀死拥有“疾之奥义”的司马淳,也绝非易事,除非有特殊手段或联手围攻。 如果是后者,那就更难查了。 无论如何,这份仇恨的种子,已经深深种下。 …… 顾渊对外界因司马淳之死引发的波澜一无所知。 他正沿着积分玉牌和神识的指引,在浩瀚的林海中快速穿行。 他的积分,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如同那位老者所说,开始缓慢增加。 先是增加了两个,隔了一段时间,又增加了一个,再过一阵,又增加两个…… 最终,当所有的“障眼法”结束,他积分玉牌上的数字,稳稳地停留在了“十一”上。 这个过程并非他独有,积分榜上不少人的积分都在以类似的方式波动、增加。 因此,虽然他一口气增加了八个积分,却也并未显得特别突兀,至少没有引起司马东熙的特别关注。 一方面,这段时间积分有较大幅度增加的人不止他一个。 另一方面,以顾渊表面展露的灵枢大罗金仙的修为,以及南炎国出身的背景,在司马东熙看来,根本不可能有实力杀死司马淳,自然第一时间就被排除在怀疑名单之外。 司马淳死后,司马东熙那双阴冷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器,死死锁定着积分榜,将那些积分增长较快、幅度较大,尤其是原本排名就靠前,或者出身可能具备威胁的势力的人名,一个个牢牢记在心里,列入了他的“怀疑名单”。 然而,顾渊的名字,暂时并不在其上。 时间,就在这种外界的猜疑、悲痛、期待,以及古境内的杀戮、探索、机缘追寻中,悄然流逝。 转眼间,距离南天古境开启,又过去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顾渊几乎是不眠不休,凭借着对“土之元素”的领悟带来的卓越地形适应力和速度,全力赶路。 他终于……走出了那片仿佛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 当眼前豁然开朗,连绵的绿色树海被抛在身后,前方出现一片怪石嶙峋、地势起伏的褐色荒原时,顾渊心中也忍不住感叹这古境之广袤。 以他如今的速度,全力奔行一个月,才堪堪穿越一片森林区域! 这南天古境下境的面积,恐怕远超一个普通的八品仙国! 顾渊足下生风,身形如一道淡黄色的流光,在荒原上急速掠过。 他心无旁骛,一门心思朝着“仙皇殿”指引的方向前进。 走出森林后的这三天里,他并非一路顺遂。 先后遭遇了三名进入者。 第一人,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见顾渊年纪轻轻,气息又似乎“不过”是灵枢大罗金仙,便以为有机可乘,悍然出手。 结果自然毫无悬念,成了顾渊积分玉牌上增加的又一个数字。 第二人和第三人,则是结伴而行的一对男女,实力不俗,都有混元大罗金仙修为。 他们曾目睹过顾渊以近乎碾压的姿态击败那位同样领悟了法则奥义、凶名在外的鲜虞国皇子,知道顾渊的强大。 因此,这对男女在看到顾渊之后,当即脸色大变,大难临头各自飞,分头逃走了。 顾渊自然也懒得去追,他的目标明确,不想在无关之人身上浪费时间。 就在刚才,当他路过一座怪石嶙峋、不算高耸却颇为陡峭的山岭时,激烈的打斗声和能量波动从山岭的另一侧传来。 顾渊本不欲理会,正要加速掠过。 然而,一个嚣张狂傲、带着明显杀意的声音,却穿透了山石的阻隔,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黄镇麟,你不是我的对手!识相的,乖乖交出积分玉牌,我或许还能给你个痛快!否则,定叫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受死吧!” 黄镇麟? 顾渊疾驰的身形骤然一滞,眉头瞬间拧紧。 黄镇麒与自己相交莫逆,多次相助,更在进入古境前特意提醒自己小心。 如今他的弟弟遇险…… 顾渊眼神一冷,没有丝毫犹豫,脚下仙元力猛然爆发,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踏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径直落入那片传来打斗声的山岭之中! 他没有隐藏身形,甚至刻意散发出一丝凌厉的气息。 山岭间一处相对开阔的乱石地上,两道身影正激烈缠斗,剑气纵横,仙光迸射。 其中一人,身着黄衫,剑法凌厉却已显散乱,身上多处带伤,鲜血染红了衣衫,正是黄镇麟! 他此刻面色苍白,气息不稳,在对手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完全落入了下风。 他的对手,则是一个身着锦袍、面容倨傲的青年,手持一柄银光闪闪的细剑,剑法刁钻狠辣,脸上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意,正是方才出声之人。 顾渊的突然降临,以及那股毫不掩饰的强大气息,瞬间打破了战局的平衡。 激战中的两人心头俱是一震,不约而同地强行分开,目光齐齐投向这个不速之客。 当黄镇麟看清来人的面容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顾……顾渊大哥?!是你!”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绝境中,出现的竟然是哥哥黄镇麒口中那位实力深不可测、堪称妖孽的好友顾渊! 这简直是绝处逢生! 与黄镇麟的狂喜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锦衣青年骤变的脸色。 他听到黄镇麟对来人的称呼,再结合对方那年轻得过分的面容和深不可测的气息,一个最近在古境内悄然流传开的名字瞬间跃入脑海—— 南炎国,顾渊! 那个以不足百岁之龄,轻松击败鲜虞国二皇子薛追风的怪物散修! 锦衣青年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黄镇麟竟然认识这个煞星? 而且关系匪浅,称其为“大哥”? 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放,锦衣青年身形猛地一晃,脚下银光闪烁,就要施展身法远遁而去! 什么积分,什么面子,在性命面前都不值一提! “想走?” 冰冷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在他耳边响起。 顾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逃离路径的前方,恰好拦住了他的去路。 速度之快,仿佛他原本就站在那里。 锦衣青年身形僵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他强撑着,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顾……顾渊道友!在下夏侯吉,与……与阁下素无仇怨,方才也未曾对阁下不敬……还请阁下高抬贵手!” 第1042章 机缘 “素无仇怨?”顾渊的目光扫过不远处伤痕累累、气息萎靡的黄镇麟,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想杀镇麒的弟弟,就是得罪我。” 话音未落,顾渊已然出手! 他甚至没有取出兵器,只是并指如棍,隔空朝着夏侯吉的方向,看似随意地一记横扫! 动作朴实无华,却快如闪电! 一股沉重如山、霸道无匹的土黄色罡劲骤然迸发! 这罡劲之中,不仅蕴含了精纯雄浑、被“土之元素”奥义加持过的仙元力,更隐隐融合了两种君级仙法与神通的发力技巧和威力增幅! 看似简单的一记横扫,实则内蕴崩山裂地之威! 夏侯吉瞳孔骤缩,骇然欲绝! 他感受到了这一击中蕴含的恐怖力量,那是远超寻常混元大罗金仙层次的攻击! 仓促间,他疯狂催动体内仙元,手中银剑爆发出璀璨光芒,横挡在身前,同时身上浮现出一件宝光熠熠的护身内甲! “轰——!!!” 土黄色罡劲与银色剑光、护身宝光狠狠撞在一起! 没有僵持,只有摧枯拉朽! 银色剑光瞬间崩碎,护身宝光只坚持了不到半息便黯淡湮灭! 夏侯吉手中的银剑发出一声哀鸣,脱手飞出!他身上的护体内甲更是直接炸裂开来! 土黄色罡劲毫无阻碍地轰击在他的胸膛之上! “噗——!” 夏侯吉的身体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其中混杂着内脏碎片! 他瞪大了眼睛,眼中充满了绝望、不甘和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个在混元大罗金仙中也算好手的存在,竟然连对方隔空随手一击都接不下! 仅仅一击,心脉尽碎,生机断绝! 身体重重摔落在十几丈外的乱石堆中,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至死,他都憋屈无比。 不是他太弱,而是对手太强,强到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那一击之中蕴含的力量和法则意境,根本不是他这种尚未领悟法则的混元大罗金仙所能抵御的。 顾渊看都没看夏侯吉的尸体,转身走向黄镇麟,随手弹出一颗疗伤丹药:“先服下,调息一下。怎么回事?” 黄镇麟连忙接过丹药吞下,感受到药力化开,伤势得到缓解,这才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地道:“多谢顾渊大哥救命之恩!这家伙叫夏侯吉,来自一个与我家有些旧怨的七品家族。我们之前在古境外就有过冲突,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他实力比我强上一线,又心狠手辣……若不是顾大哥你及时赶到,我今日怕是凶多吉少了。” 顾渊点了点头,问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独自一人,在这古境中危险不小。” 黄镇麟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原本想尽量躲藏,寻找机会……可现在……” 他看了看顾渊,眼中又燃起一丝希望,“顾大哥,你这是要去哪里?若是不嫌我拖累……” “我要去一个地方,有些危险,但也可能有机缘。”顾渊略一沉吟,想到黄镇麒的情分,以及黄镇麟方才宁死不屈的骨气,便道,“你若愿意,可随我同行。相互有个照应。” 黄镇麟大喜过望,连忙点头:“愿意!当然愿意!多谢顾大哥!” 两人稍作休整,便一同上路。 路上,顾渊并未隐瞒,将关于“仙皇殿”以及积满十个积分获得指引的事情告诉了黄镇麟。 黄镇麟听后,震惊不已:“仙皇殿?十个积分就有指引?这……外面从未听说过啊!” 他随即若有所思,“我明白了!难怪以往从古境出来的幸存者,对某些经历记忆模糊,甚至得了宝物也不知从何而来。恐怕是古境内的特殊阵法,对接触过相关信息的记忆进行了干扰或抹除!出去后,关于仙皇殿的具体记忆很可能被封印或清除,只留下一些模糊印象或实际得到的好处!” 顾渊点头:“我推测的也是如此。所以,此事你知我知,在外切勿再提。” 黄镇麟郑重应下,随即好奇地问:“顾大哥,你现在有多少积分了?” 顾渊神识沉入玉牌看了一眼:“在杀夏侯吉之前,是十六个。现在……”他感应了一下,玉牌微微发热,数字悄然变化,“二十一个了。” 夏侯吉之前应该积累了五个积分。 “二十一个!”黄镇麟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滚圆。 他拼死拼活,险象环生,才好不容易得了三个积分,顾渊竟然已经有了二十一个! 这差距……难怪杀夏侯吉如同砍瓜切菜! 震惊过后,黄镇麟也查看了一下自己的玉牌,苦笑道:“我才三个积分。” 顾渊略一思忖,道:“那仙皇殿既是南真仙皇所留,进入或许有门槛。你只有三个积分,未必能获得认可或承受其中考验。接下来,若再遇到敌人,我来杀,积分由你收取。尽快将你的积分凑到十个以上。” 黄镇麟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心中涌起巨大的感动。 顾渊这是要将宝贵的积分让给他! 在这以积分为排名依据、关乎未来前途的古境中,这份情谊何其厚重! 但他立刻摇头,坚定道:“不行!顾大哥,这太贵重了!你能带我同行,护我周全,我已感激不尽!岂能再分薄你的积分?以你的实力,定能在这次古境之行中名列前茅,甚至冲击第一!我不能拖你后腿!” 顾渊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我与镇麒是兄弟,你是他的弟弟,便也是我的兄弟。积分固然重要,但机缘更重要。若因积分不足而错失仙皇殿机缘,岂不可惜?至于排名……我自有打算。听我的。” 看着顾渊不容置疑的眼神,黄镇麟鼻头一酸,心中暖流涌动。 他知道顾渊主意已定,自己再推辞反而显得矫情,最终重重点头,将这份恩情深深刻在心里:“顾大哥……大恩不言谢!镇麟铭记于心!” 之后的路途,顾渊不再有任何心慈手软。 为了给黄镇麟凑足积分,他主动寻找或毫不留情地击杀遇到的、心怀恶意的进入者。 数日后,当顾渊再次干净利落地解决掉一个企图偷袭他们的混元大罗金仙后,黄镇麟收取了其积分。 随着玉牌微微一热,黄镇麟惊喜地低呼:“顾大哥,我的积分……满十个了!我也收到指引了!” 顾渊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好!” 接下来,顾渊依旧没有停下脚步。 他带着黄镇麟,继续朝着仙皇殿的方向前进,同时沿途但凡遇到主动挑衅或明显心怀不轨者,便雷霆出手,毫不留情。 这些被他选中的“猎物”,下场大多与夏侯吉类似。 能在南天古境下境恶劣环境中存活两个月以上者,多为大罗金仙中的佼佼者。 这片广袤而危险的土地,如同一个巨大的筛子,无情地筛掉了实力不济、运气不佳、心志不坚之辈。 能坚持到现在的,无不是经验丰富、手段狠辣、保命能力出众的精英。 许多人已将君级仙法、神通参悟到自身资质的极致,战力远超同阶。 然而,顾渊这一路行来,遇到的大罗金仙,虽不乏此类佼佼者,却大都因“运气不佳”遇上了他。 他们或许在别处能叱咤风云,或许曾斩杀过其他强敌,积累了可观的积分,但在顾渊面前,往往连像样的绝招都来不及施展,便被那融合了法则奥义与君级仙法精髓的霸道攻击强势抹杀。 以顾渊如今的真实实力,面对这些尚未领悟法则奥义、哪怕将君级手段练到极致的混元大罗金仙,确已到了“易如反掌”的地步。 除非遇到同样领悟了法则奥义,且领悟程度不弱于他的妖孽,否则,寻常意义上的“佼佼者”,已难对他构成真正威胁。 一路疾行,穿过了那片荒凉炙热的沙漠。 当脚下重新踏上坚实且植被开始稀疏的褐红色土地时,顾渊和黄镇麟几乎同时感觉到,脑海中那份源自积分玉牌的指引气息,发生了微妙而明显的变化。 不再是单纯的方位牵引,而是多了一丝……“接近感”与隐隐的“召唤感”。 仿佛遥远的目的地,已然在望。 “顾大哥,指引的感觉变了!”黄镇麟脸上露出兴奋之色,“是不是快到仙皇殿了?” 顾渊微微颔首,目光如电,扫视着前方起伏的丘陵地带:“应该不远了。这气息变化,像是某种标记或者门槛。” 两人精神都是一振,脚下速度不由又快了几分。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一鼓作气,朝着感应最强烈的方向冲去时,顾渊眉头忽然一动,身形略微放缓。 几乎同时,黄镇麟也察觉到了异样,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左侧远处。 他们的神识强度相差不大,都能清晰地感知到,在约莫数千米外,那片看似平静的丘陵背面,传来一阵阵并非自然形成的能量波动。 虽然微弱且被地形和距离削弱,但其中夹杂的仙元力碰撞、器物交击,甚至隐隐的呼喝声,都说明那里正发生着争斗。 更让顾渊在意的是,在他远超同阶的强横目力之下,透过稀薄的空气和地形起伏的间隙,隐约捕捉到了一抹不同寻常的“水蓝色”光芒,在那片区域一闪而逝。 那抹水蓝,并非他们前往仙皇殿的方向,甚至有些偏离。 但传来的动静,却在短暂沉寂后,似乎变得更加激烈了。 好奇心,有时是修者探寻机缘的动力,有时也可能是致命的陷阱。 但在南天古境下境,尤其是在自身实力足以应对绝大多数危险的情况下,这份好奇心往往值得付诸行动。 顾渊与黄镇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探寻之意。 “去看看。”顾渊做了决定。 仙皇殿的指引就在那里,跑不了。 但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和那抹奇异的水蓝,或许意味着另一份机缘。 两人身形一转,如同两道轻烟,悄无声息地朝着动静传来的方向掠去。黄镇麟紧随顾渊身后,心中并无多少紧张,反而有些跃跃欲试。 与顾渊会合的这段时间,他的信心被极大地提振了。 死在他这位顾大哥手里的大罗金仙,最弱的一个,实力也与他黄镇麟在伯仲之间,且那样的人仅有一个。 其余的,实力皆在他之上,其中不乏令他感到压力的强横角色,却都如秋风扫落叶般被顾渊清除。 片刻之后,两人已悄然接近那片区域。 翻过一道低矮的山梁,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下方并非想象中的丘陵谷地,而是一片凹陷下去的、方圆不过数百米的奇异区域。 区域中央,竟是一片湛蓝清澈的小湖泊,湖水波光粼粼,在周遭褐红色土地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方才顾渊看到的那抹水蓝,显然便是这湖水的反光。 此刻,湖面并不平静,一圈圈涟漪正从湖心不断扩散开来,伴随着湖水深处传来的沉闷震动和隐约的爆鸣声。 “在湖底?”黄镇麟压低声音,神识小心翼翼地朝着湖中探去。 顾渊也同时将神识延伸进去。 湖水颇深,且越往下,阻力似乎越大,有种粘稠之感。 但当神识突破大约百丈深度后,感知陡然一清。 下方并非实底,而是被一座无形的阵法隔开,阵法之下,隐约有更广阔的空间,争斗的声音正是从那里传来。 虽然隔着阵法和湖水显得沉闷,但其中的激烈程度毋庸置疑。 “里面确实有人在打斗,而且……不止两方?”黄镇麟仔细感应后,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似乎感应有些模糊,被那隔水阵法干扰了。 顾渊眼中却闪过一丝亮光。 南天古境下境机缘众多,除了“仙皇殿”那种明显是南真仙皇留下的核心传承地,还散落着许多其他前辈修士遗府、天然宝地,或者如之前“剑冢”一般,被特别布置过的考验机缘场所。 眼前这小湖泊深处,显然就是这样一处地方。 那隔水阵法,绝非天然形成。 “看来我们运气不算太差。”顾渊对黄镇麟道,“两个月过去,总算又遇到一处疑似机缘之地。” 黄镇麟深有同感地点头:“是啊!我听说,每次古境开启,能遇到并成功获取机缘的,终究是少数。大多数人要么根本遇不到,要么遇到了也争不过、闯不过。” 顾渊笑了笑,意有所指:“没遇到机缘之地也无妨,只要实力够强,别人的机缘,也可以是自己的机缘。” 这一路,他虽然没遇到几处明显的机缘之地,但死在他手里的那些大罗金仙,纳戒中可不乏“好东西”。 有些明显带着古境特有的气息,或是品相不凡的王品材料,或是记载着特殊功法的玉简,甚至他粗略检查,发现纳戒里超过两件的王品仙器都不止一例。 只是,这些“战利品”他暂时都未动用,尤其是那些王品仙器。 在没有绝对把握确认其“干净”背景之前,贸然使用或出售都可能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黄镇麒之前的提醒,他记在心里。 黄镇麟闻言,也明白了顾渊的意思,不由笑道:“顾大哥说得对。那么,下面这个……我们进去看看?” 若只有他一人,发现这种疑似机缘之地还正有人争斗,他多半会选择远远避开,以免卷入是非,沦为炮灰。 但有顾渊在侧,他心中底气十足。 顾渊点头:“走,小心些。” 两人不再隐匿身形,直接从山梁掠下,来到小湖泊边缘。 体表仙元力微微涌动,形成一层贴身的护罩,随即纵身跃入湖水之中。 湖水冰凉,越往下潜,压力越大,那股粘稠阻滞之感也越明显,仿佛水中掺入了某种特殊的能量。 不过这对顾渊和黄镇麟而言算不得什么阻碍。 很快,他们便下潜至百丈深处,看到了那座悬在湖底上方、散发着淡淡白光的隔水阵法。 阵法呈半球形,将下方的湖水彻底排开,形成一个无水空间。 透过阵法光幕,可以看到下方是一片干燥的、铺着青色石板的地面,更深处,则是一座造型古朴、甚至有些破败的巨石大门,紧闭着,门缝中隐隐有光芒透出。 大门一侧,斜插着一块半人高的剑形石碑,石碑上以凌厉的剑意刻着两个古朴大字——剑冢。 又是剑冢? 顾渊和黄镇麟都略微一愣。看来这南天古境下境中,类似的“剑冢”不止一处。 没有犹豫,两人运转仙元,轻易穿过了那层隔水阵法。 阵法只阻水,并不阻拦生灵进入。 脚踏实地,站在那破败的巨石大门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金属锐气和岁月尘埃混合的味道。 大门并未完全关闭,留有一道缝隙,里面的打斗声和能量波动更加清晰地传了出来。 “剑冢……内藏神兵机缘之地。”黄镇麟看着那剑形石碑,低声道,“看来和之前那个类似,里面的兵器,很可能都是经仙皇强者以自身仙元力长时间温养过的王品仙器,威力远超寻常。这里名为剑冢,很可能就有一柄了不得的仙剑。” 顾渊“嗯”了一声,他的感知比黄镇麟更敏锐,能察觉到大门内传来的能量波动中,蕴含着几股截然不同却都相当强横的剑意,正在激烈碰撞。 “里面的争斗,看来就是为了争那柄剑了。”顾渊道。 就在这时,一个沉闷却洪亮的声音,忽然从大门内传来,穿透石门的阻隔,清晰地响在两人耳边: “外面的朋友,既然来了,何不进来一叙?躲在门外,岂是英雄所为?” 这声音中气十足,带着一股倨傲和不容置疑的味道,显然,里面的人早已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争斗或许也因此暂时停顿。 顾渊和黄镇麟对视一眼,对方既然已经叫破,再隐匿也无意义。 “进去看看。”顾渊当先一步,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石门。 第1043章 考验 “吱呀——” 石门发出沉重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 一条十余米长、仅容两人并肩而行的幽深通道出现在眼前,通道尽头有明亮的光芒和更强烈的能量余波传来。 两人保持警惕,步入通道。 通道内壁光滑,刻着一些模糊的持剑人形图案,似乎讲述着某种古老的剑道传承故事。 穿过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比之前那个“剑冢”更加宏伟宽阔的洞府,呈规整的方正型,高约十丈,长宽皆超过三十丈。 洞府内壁不再是天然岩石,而是某种深青色的金属材质,其上布满了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剑痕,成千上万道,纵横交错,仿佛经历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惨烈剑斗,每一道剑痕都残留着淡淡的锋锐之意,令人望之心悸。 洞府最深处,并非简单的石台,而是一座高达丈许、完全由某种白色晶石雕琢而成的巨大剑形基座。 基座通体纹刻着成千上万柄形状各异、栩栩如生的微型剑影,这些剑影仿佛在缓缓流转,透露出无尽的玄妙。 而在剑形基座的后方,并非插着一柄剑,而是悬浮着一柄剑! 那是一柄造型古朴、通体呈现暗沉青铜色、长度超过七尺、几乎如同一杆长枪的巨剑! 剑身宽阔厚重,并无华丽装饰,甚至看起来有些粗糙,如同未经细致打磨的原始石剑。 然而,就是这样一柄看似普通的巨剑,此刻正静静地悬浮在基座上方三尺之处,剑身微微震颤,每一次震颤,都吞吐出长达数尺、璀璨夺目的七彩剑芒! 这剑芒并非固定,时而如火焰般跳跃,时而如流水般婉转,时而如磐石般凝实,时而如疾风般迅捷,变幻莫测,散发着令人灵魂都为之悸动的恐怖剑意与磅礴威压! 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远超普通王品仙器的可怕力量与灵性! 这绝对是一柄被仙皇级强者倾注了大量心血和仙元温养过的绝世神兵! 顾渊和黄镇麟踏入洞府的一瞬,便清晰地察觉到,立在洞府正中的那两人身上散发出的、毫不掩饰的冰冷杀意。 洞府中央,并立着一中年一青年两名男子。 中年男子身形魁梧,面容刚毅,手持一柄门板似的宽刃重剑,气息沉凝如山。 青年男子则身材颀长,眼神锐利,握着一柄细长的青锋软剑,气质灵动如风。 两人修为皆是混元大罗金仙巅峰,气息强横,显然都是大罗金仙中的顶尖好手。 他们本是偶然发现了这处“剑冢”,为争夺那柄悬浮的、显然经过仙皇强者仙元力温养的王品仙剑而爆发了激烈争斗。 此剑威力非凡,在他们看来,谁若得之,便能立刻打破实力平衡,轻易击败对方。 然而,当察觉到有外人靠近时,两人几乎瞬间便默契地停手了。 他们都不是蠢人,深知“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道理。 绝不愿意自己拼死拼活,最后却便宜了后来者。 目光交汇,仅仅一瞬,便达成了共识,先联手除掉这两个闯入者,再继续争夺仙剑! 因此,当顾渊和黄镇麟踏入洞府时,迎接他们的,便是两道冰冷刺骨、饱含敌意与杀机的目光。 顾渊感受到这股杀意,神色却依旧淡然,他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被剑形石台后方那吞吐七彩剑芒的巨剑所吸引。 “好一柄重剑!”太始真壤奶声奶气的声音在顾渊体内响起,带着一丝赞许,“厚重古朴,锋芒内敛,七彩剑芒却暗合多种法则意蕴……虽以金铁为主材,但其‘厚重’‘承载’之意,与你领悟的土系法则颇有相通之处。此剑远比一般追求轻盈锋利的剑更适合你,若能掌握,配合你的力量与法则,威力非同小可。” 顾渊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微微颔首,心中已有定计。 他无视了那两名男子充满警告与威胁的目光,目光落在那巨剑之上,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这柄剑,我要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洞府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中年男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脸上露出一抹冷厉的讥讽:“你要了?小子,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我们二人争斗至今未分胜负,你一个……” 他话未说完,顾渊嘴角已勾起一丝戏谑的弧度,打断了他:“聒噪。” 顾渊早已从太始真壤处得知,眼前这两人虽修为不俗,剑法精湛,但都未领悟法则奥义。 这等实力,在如今的他眼中,实在有限。 因此,他完全无视了对方的威胁,迈开脚步,如同闲庭信步般,朝着洞府中央,那悬浮巨剑的方向走去。 步履从容,姿态随意,仿佛这不是危机四伏的机缘争夺之地,而是自家的后院。 “找死!” 中年男子勃然大怒,对方这种彻头彻尾的蔑视,比任何言语挑衅都更让他感到羞辱! 他眼中杀机暴涨,体内仙元轰然爆发,手中那门板似的宽刃重剑爆发出土黄色的厚重光芒,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沉重剑势瞬间凝聚,就要朝着顾渊当头劈下! 这一剑,势大力沉,足以开山裂石! 然而—— 他的剑,终究没能劈下来。 因为顾渊的身影,在他仙元爆发的瞬间,如同鬼魅般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而是快到了极致! 中年男子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令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恐怖气息已笼罩全身!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看到一道模糊的暗金色棍影,带着沉重到无法想象、仿佛能碾碎星辰的可怕威势,在他视野中急速放大! “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并非金铁交击,而是纯粹的力量与防御的碰撞! 中年男子体表仓促间亮起的护体仙光和一件护身内甲,在这看似简单的一棍之下,如同纸糊般瞬间破碎! 棍影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时间仿佛定格了一瞬。 中年男子脸上的怒容和杀机凝固,眼中迅速被无边的惊骇与茫然取代。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刻—— “噗!” 他的身体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瓷器,轰然炸裂开来! 血肉骨骼混合着破碎的仙元,化为漫天血雾,四散飞溅! 一位混元大罗金仙巅峰的强者,身怀重宝,剑法精湛…… 竟连对方一棍都接不下,直接被轰杀成渣! “嘶——!” 旁边的青年男子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看到了什么? 仅仅一棍! 毫无花哨,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蕴含着令他灵魂颤栗的恐怖力量与法则意境! 直接将实力与他相差无几的同伴秒杀! 这是什么怪物?! 他之前虽然对顾渊两人抱有杀意,但也只是基于“清理竞争者”的考虑,从未想过对方会强到这种程度! 这种碾压性的、令人绝望的实力差距,让他升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 “前……前辈饶命!”青年男子毫不犹豫,“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手中的青锋软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晚辈有眼无珠,冒犯前辈!这仙剑……是前辈的!晚辈绝不敢再有半点觊觎!只求前辈饶晚辈一命!” 他磕头如捣蒜,哪里还有半分之前倨傲凌厉的模样,只求能保住性命。 然而,顾渊的眼神,依旧冰冷。 在这南天古境之中,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 此人方才杀意凛然,若非自己实力远超对方,此刻倒在地上的,便是自己和黄镇麟了。 况且,他已经出手,便没有留活口的道理。 “晚了。” 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青年男子瞳孔骤缩,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看到那根夺命的暗金长棍,带着无情的轨迹,在他视野中横扫而过。 “噗!” 头颅飞起,鲜血喷涌。 青年男子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脸上残留着无尽的恐惧与悔恨。 积分玉牌碎裂的微光一闪,他积累的积分,悄然转移到了顾渊的玉牌之上。 洞府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那悬浮巨剑吞吐七彩剑芒的微弱声响,以及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 黄镇麟在一旁看着,心中震撼依旧,但已不像最初那般难以接受。 他知道,这才是顾大哥真正的实力,面对这种层次的敌人,确实如同碾死蝼蚁。 “这两人……恐怕只是争夺参与这‘剑冢’考验的机会而已。”黄镇麟看着那悬浮的巨剑,以及周围洞壁上万千的剑痕,若有所思地说道,“历史上,不乏有实力不足却妄图机缘,最终连考验都通不过,白白丧命的大罗金仙。” 顾渊点了点头,目光扫向四周。 就在那青年男子毙命的瞬间,他敏锐地察觉到,整个洞府内壁那万千道剑痕,似乎“活”了过来,隐隐有凌厉的剑气在流转、汇聚。 他没有立刻去取剑,而是静静等待着。 果然,当他迈步走向那剑形石台时,异变陡生! “铮——!” 一声清脆高亢、仿佛能刺破耳膜的剑鸣,猛然从那巨剑之中传出! 紧接着,剑形石台上那成千上万道刻画的微型剑影,仿佛被注入了生命,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 “咻!咻!咻!咻!咻!” 无数道凝练如实质的白色剑气,如同喷发的火山,从那些剑影刻痕中激射而出! 刹那间,洞府之内剑气纵横,寒光四射! 这些剑气并非胡乱飞射,而是在飞出之后,便如同受到无形力量的牵引,迅速弥漫、游弋于洞府四周的空中,数量以惊人的速度不断增加! 一百道、一千道、一万道…… 不过短短数息时间,整个宽阔的洞府空间,几乎被密密麻麻、散发着凌厉逼人气息的白色剑气所充斥! 它们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悬停在半空,剑尖微微颤动,齐齐指向了站在石台前的顾渊! 恐怖的剑压弥漫开来,空气仿佛都被切割成了碎片,发出细微的嘶鸣。置身其中,黄镇麟只觉得皮肤刺痛,呼吸都变得困难,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尖抵在周身。 “果然有考验!”黄镇麟脸色微变,连忙退到通道入口附近,紧张地看着顾渊。 顾渊神色依旧平静,只是眼神变得格外专注。 他清晰地感知到,这些剑气每一道都蕴含着不俗的威力,足以轻易洞穿寻常混元大罗金仙的防御。 数万道汇聚在一起,形成的剑网绞杀,威力更是恐怖! 当剑形石台不再迸射新的剑气时,洞府内悬浮的白色剑气,数量已然达到了数万之巨! “嗡——!” 所有剑气齐刷刷一震! 下一刻,如同接到了统一的指令,数万道白色剑气骤然转向,如同决堤的洪水,又如同铺天盖地的白色箭雨,带着刺耳的尖啸,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朝着石台前的顾渊,疯狂席卷而去! 剑光如潮,杀机如海! “顾大哥小心!”黄镇麟忍不住惊呼出声。哪怕他对顾渊实力有绝对信心,看到这恐怖的一幕,也忍不住心惊肉跳。 他甚至看到,有上千道剑气因为角度的关系,从他身侧不远处呼啸而过,那刺耳的剑啸声让他头皮发麻,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几乎无法动弹! 仅仅是边缘波及,就有如此威势! 面对这足以将任何混元大罗金仙绞杀成齑粉的恐怖剑潮,顾渊不退反进,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他并未用手中长棍,而是将那刚刚击杀敌人、尚未来得及收起的暗金长棍往地上一插,空出了双手。 面对袭来的数万剑气,顾渊横剑而立。 他不知何时,已经将手搭在了那悬浮的、吞吐七彩剑芒的巨剑剑柄之上! “轰!” 一股强悍无匹的气息,骤然从顾渊体内爆发! 体表瞬间浮现出那套古朴玄奥、由无数细密赤红色鳞片构成的“赤鳞衣”虚影! 金光与紫色罡气如同活物般缠绕其上,同时,浓郁的土黄色光晕在虚影内外翻滚涌动,将“土之元素”奥义对防御的加持催动到了极致! 这是他目前所能施展的最强防御状态! 说时迟那时快,数万道白色剑气交织成的毁灭剑网,已然如同海啸般将顾渊彻底淹没! “叮叮叮叮叮——!!!” 密集到无法分辨的金铁交鸣声,如同千万颗珍珠同时砸落在玉盘之上,又如同无数雷霆在同一瞬间炸响,汇聚成一股震耳欲聋的恐怖音浪,席卷整个洞府! 黄镇麟不得不捂住耳朵,运足仙元抵抗,才勉强不被这音浪震伤。 他只看到,顾渊原本站立的位置,已经被一片刺目至极的白光彻底笼罩! 那是无数剑气疯狂切割、穿刺、爆裂形成的死亡之光! 然而,在这毁灭性的白光中心,一点赤金之色,却始终坚挺,如同惊涛骇浪中的礁石,任凭风浪如何狂暴,岿然不动! 那是顾渊体表的“赤鳞衣”虚影! 无数剑气撞击在上面,爆发出璀璨的火星,却只能让那赤鳞虚影剧烈震颤,荡起一圈圈涟漪般的能量波纹,始终无法将其真正攻破! 顾渊如同扎根大地的古松,双脚稳稳站立,双手紧握剑柄,目光沉凝如山。 他能感觉到,每一道剑气的冲击力都相当不俗,数万道叠加,更是形成了恐怖的压力。 若非他已领悟“土之元素”奥义,防御力大增,又有“赤鳞衣”这门源自太始真壤的顶级防御神通,单凭之前的防御手段,恐怕还真有被攻破的风险。 但现在…… “给我散!” 顾渊喉咙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喝声,体内仙元如同火山喷发,土之元素奥义全力运转,与“赤鳞衣”虚影完美结合! “嗡——!” 赤鳞虚影猛地向外一胀! 一股厚重如太古神山、沉凝如大地本源的无形力场轰然扩散! 那些疯狂攻击的白色剑气,一接触到这股力场,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可撼动的叹息之墙,瞬间停滞,紧接着,剑身上蕴含的能量和剑意如同雪遇骄阳,迅速消融、溃散! “噗噗噗噗……” 如同气泡破裂的细微声响连成一片。 那充斥洞府、威势滔天的数万道白色剑气,在这股融合了土系法则奥义与顶级防御神通的力场冲击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蒸发、消失! 短短两三息时间,漫天剑气,消散一空。 洞府内,重新恢复了清明。 只有那柄被顾渊握在手中的七彩巨剑,依旧吞吐着夺目的剑芒,仿佛在欢呼新主的诞生。 顾渊体表的赤鳞衣虚影缓缓收敛,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一闪。 考验,通过了。 几乎在剑气消散的同时,巨剑剑身微微一颤,表面一层极其隐晦、几乎无法察觉的阵法纹路悄然隐没。 剑身与顾渊手掌接触之处,传来一股血脉相连般的亲和感。 这柄剑,此刻才真正意义上,属于他了。 黄镇麟见状,长长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由衷的敬佩之色,但眼底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与叹息。 他并不意外顾渊能通过考验,以顾大哥展现出的实力和防御,通过这“剑冢”考验虽是险险,却也合情合理。 但他自己清楚,若是换做他,面对那数万剑气形成的绞杀剑网,恐怕连一息都撑不过,便会化为飞灰。 这让他更加深刻地认识到,自己与真正的顶尖天才之间,那令人绝望的差距。 机缘,终究是留给有足够实力去把握的人的。 第1044章 战魂 顾渊没有耽搁,咬破指尖,一滴蕴含着自身精血和仙元烙印的鲜血滴落在宽厚的剑身之上。 鲜血瞬间被吸收,剑身嗡鸣之声更加清越,七彩剑芒也柔和了许多,仿佛在回应着新主人。 紧接着,顾渊尝试将融合了“土之元素”奥义的仙元力灌注其中。 “轰!” 一股沉凝、厚重、仿佛能承载万物、又能碾碎一切的可怕力量,顺着剑柄反馈而来! 顾渊眼中顿时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强!太强了! 这股力量感,远超他之前使用的那根王品长棍! 虽然那长棍也算不错,但与这柄经过仙皇强者仙元力长期温养的巨剑相比,无论是材质的承受力、与自身法则的契合度,还是内部蕴含的那一丝属于更高层次的“剑意”与“灵性”,都远远不如! 手持此剑,顾渊感觉自己的战力,至少能凭空增添三成! 尤其是在施展与“厚重”“力量”“大地”相关的攻击时,威力增幅更是惊人! “这才是真正的王品仙器……不,是经过仙皇温养过的、无限接近皇品边缘的顶级王品仙器!”顾渊心中感慨。 不过,他也清晰地认识到,即便如此,这柄巨剑的威力,与他手中那两件真正的皇品仙器“九阴凝月环”和“九阳焚天环”相比,仍然有着本质的差距。 那两件环状仙器,乃是真正的皇品,蕴含着更高层次、更完整的法则力量,其威能深不可测。 即便他目前无法发挥其全部威力,但那种品级带来的先天优势,是后天温养极难弥补的。 见识到这柄经仙皇强者温养过的王品仙剑与普通王品仙器的巨大差距后,顾渊心中忽然一动,看向黄镇麟:“镇麟,先前被我杀死的那些人,你觉得他们有没有可能在进入南天古境下境前,便已拥有仙皇强者温养过的王品仙器?” 黄镇麟闻言,立刻明白了顾渊的意思,点头道:“完全有可能!尤其是那些在积分榜上排名前列、背景深厚的大罗金仙。为了确保自家子弟能在古境中脱颖而出,获得三宗两族的青睐,一些势力——尤其是本身与三宗两族关系密切,或得到其扶持的七品、八品势力,往往会得到三宗两族赐下的、经过仙皇强者温养的王品仙器。”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对于三宗两族这样的七品顶尖势力而言,这类仙器虽然稀罕,但并非不可得。毕竟他们宗门内就有仙皇强者坐镇,或者能通过更高层的关系获取。赐予门下看重的弟子,或者作为对附属势力的赏赐,都是常有之事。” “像这次进入古境的八品势力中,恐怕就不乏拥有此类仙器的。就连我们南炎国王室,也有两件底蕴级的这类仙器。陛下……就将其中一件赐给了四皇子胡承宇,作为他此次古境之行的底牌之一。”黄镇麟说到这里,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 顾渊微微颔首,他本想确认一下自己那些战利品中是否有这类仙器,若是有,且能在不引起原势力注意的情况下使用,倒是不错的助力。 但听黄镇麟这么一说,他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即便真有,他也根本不可能确认其原主是谁、是否已被背后的势力标记。 一旦使用,被认出的风险极大。 除非能百分百确定是进入古境后才获得的,比如眼前这柄巨剑,但这几乎不可能。 “看来,那些东西还是暂且封存为妙。”顾渊心中暗忖。 他将手中这柄新得的、被他命名为“七玄重岳”的巨剑仔细擦拭,感受着剑身传来的沉凝厚重之意,心中颇为满意。 这柄剑,才是他目前可以光明正大使用的利器。 收好巨剑,两人不再停留,转身沿着来时的通道离开。 当他们穿过隔水阵法,重新回到湖水中时,身后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回头望去,只见那座“剑冢”洞府所在的位置,岩壁崩塌,湖水倒灌,整个地下空间正在迅速坍塌、湮灭,最终被浑浊的泥沙和湖水彻底淹没,再无半点痕迹。 “机缘之地被人取走核心机缘后,往往会自行毁去,这也是古境内的常态。”黄镇麟对此并不意外。 两人浮出水面,回到岸上。 略作休整,便再次朝着“仙皇殿”指引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次,路途似乎格外顺畅。 数日后,当两人穿过一片荒芜的戈壁,前方出现一片奇异的景象—— 那是一片看似虚无的空旷地带,地面平坦如镜,却寸草不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而他们脑海中那份源自积分玉牌的指引,在抵达这片区域边缘时,骤然变得无比清晰、强烈,仿佛目的地就在眼前,却又……无处可寻。 因为前方除了空旷,什么都没有。 “就是这里?”黄镇麟有些疑惑地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顾渊也微微皱眉,仔细感知。 就在此时—— “嗡!” 两人随身携带的积分玉牌,同时剧烈震动起来,散发出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光芒! 紧接着,周围虚空中,一股无形无质、却浩瀚磅礴到令人窒息的神秘力量骤然降临! 这股力量仿佛自亘古存在,蕴含着至高无上的规则意志,瞬间便将顾渊和黄镇麟的身形牢牢禁锢在原地! 顾渊心中一惊,体内仙元本能地想要抵抗,却发现自身力量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萤火之于皓月,微不足道! “是仙皇层次的力量……不,更像是某种更高阶的阵法牵引之力!”太始真壤稚嫩却凝重的声音在顾渊体内响起,“别反抗,感觉像是……传送阵!” 话音刚落,顾渊只觉眼前一黑,仿佛坠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五感尽失,唯有那股浩瀚的力量包裹全身,带着他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移动。 这种失重与黑暗感持续了大约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咚!” 脚下传来坚实的触感,眼前也重新恢复了光明。 顾渊迅速稳住身形,仙元运转,神识铺开,警惕地打量四周。 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长宽约三丈,高约两丈,四壁和地面都由一种深灰色的未知石材砌成,光滑平整,没有任何装饰。 房间内只有一张同样材质的石床,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唯一的出口,是一扇紧闭的、同样材质的石门。 石门上,布设着一层淡淡的、流转着玄奥纹路的阵法光幕,神识探去,如泥牛入海。 黄镇麟不在身边。 “看来是被分开了。”顾渊心中了然。 那股传送之力,应该是根据积分玉牌,将他们分别送到了不同的“起点”。 几乎就在顾渊站稳的同时,对面的石门之上,玄光一闪,一个温和、平静、听不出男女老幼、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声音,缓缓响起: “欢迎来到南天古境下境——仙皇殿。” “此地,乃南真仙皇所留传承考验之地。汝所在,为‘静室’,受阵法守护,十方仙王亦难强行闯入。汝可于此安然修炼,静待古境关闭。” “汝集十积分以上,获入殿资格,可享优待:若选择留于静室,古境关闭时,将经由传送阵直接送离,无需自行寻路,亦无需参与后续厮杀争夺。” “若欲寻求更大机缘,可推门而出。门外,即为仙皇殿内域,有诸多考验、传承、宝物散落,亦有其他选择出门之试炼者。机缘与凶险并存,生死自负。” “一炷香内,请做抉择。留,则静修等待,出,则推门即可。抉择后,不可更改。” 声音落下,石门上的玄光渐渐隐去,恢复了原状。 顾渊目光微凝。 选择留下,安全离开,但也就此止步,与仙皇殿内可能的更大机缘无缘。 选择出去,则要面对未知的考验和同样选择出门的其他竞争者,危险重重,但亦有获得更高传承的希望。 几乎没有犹豫,顾渊便做出了决定。 他来此,本就是为了仙皇殿的机缘,岂会因畏惧危险而退缩? 况且,黄镇麟那边…… 以他对黄镇麟的了解,以及黄镇麟自身的实力和性格,大概率会选择留在静室,等待安全离开。这对他来说,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想到这里,顾渊不再迟疑,迈步上前,伸手按在了那扇布满阵法光幕的石门之上。 “嗡——” 石门上的阵法纹路微微一亮,仿佛在确认他的选择。 随后,光幕向内凹陷,石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门外,并非想象中的走廊或通道,而是一片刺目的白光。 顾渊眼神一凝,一步踏出! 身后,石门悄然关闭、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 顾渊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座无比广阔、恢弘到难以想象的大殿之中! 大殿的穹顶高不见顶,仿佛支撑着天穹,四周的墙壁延伸向无尽的远方,隐没在淡淡的雾气之中。 地面是由一种温润如玉的白色巨石铺就,光可鉴人。 整个大殿空荡荡的,唯有中央区域,矗立着几根需要数十人合抱的巨型盘龙石柱,散发出古老苍茫的气息。 而他刚才踏出的地方,此刻已空无一物,脚下是一个微微发光、正在迅速黯淡下去的传送阵纹。 “果然是传送进来的。”顾渊心中了然,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向外扩散,警惕地探查着周围。 大殿内极其安静,落针可闻,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声在回荡。 然而,这份寂静并未持续太久。 “轰隆隆……” 大殿地面微微震颤起来。 紧接着,在顾渊前方百余丈外的空旷地面上,一道道半透明、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身影,从地底缓缓升起。 这些身影高达丈许,身披古老的制式甲胄,手持各式兵刃,面容模糊,唯有一双双眼睛的位置,跳动着两点暗红色的光芒,冰冷、死寂,毫无生命气息。 战魂! 而且,数量足有上百之巨! 更让顾渊瞳孔微缩的是,这些战魂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赫然都达到了混元大罗金仙的层次! 上百个混元大罗金仙层次的战魂! 它们刚一出现,仿佛就锁定了顾渊这个唯一的“闯入者”。 下一秒,所有战魂齐齐一动,并未直接冲杀过来,而是开始以一种玄奥的轨迹移动、汇聚! 只见它们十人一组,迅速融合! 幽蓝光芒大盛,能量剧烈波动。 短短数息之间,上百个战魂,便融合成了十个! 这十个新生的战魂,体型并未变大多少,但凝实程度远超之前,甲胄兵刃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见,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更是暴涨! 每一个,都给顾渊带来了相当的压力。 其实力,绝对不弱于那些将各类君级仙法、神通参悟到自身极致、堪称同阶翘楚的顶尖混元大罗金仙! 甚至,犹有过之! 十个这样的战魂,齐齐转头,暗红色的“目光”锁定顾渊。 “杀!” 无声的杀意,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十个战魂,化作十道幽蓝色的残影,从不同方向,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顾渊暴冲而至! 攻势未至,那凝聚的肃杀之气,已让顾渊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顾渊脸色凝重,心中电转。 这仙皇殿的考验,果然非同小可! 第一关,便是要面对十个顶尖混元大罗金仙层次的战魂围攻! 而且,他此刻更担心的是黄镇麟。 如果黄镇麟也选择了推门而出,被传送到类似的地方…… 以他的实力,面对任何一个这样的战魂都凶多吉少,何况可能是十个? 那绝对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必须尽快解决这些战魂!此地不宜久留!” 顾渊眼中寒芒一闪,不再保留! “锵!” 七玄重岳剑出鞘,厚重的剑身发出低沉的嗡鸣,七彩剑芒吞吐不定。 面对从四面八方袭来的战魂,顾渊不退反进,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主动迎向正面冲来的三个战魂! 体内仙元如同火山爆发,“土之元素”奥义全力运转,与手中重剑完美契合! “横扫千军!” 顾渊低喝一声,手中七玄重岳剑划出一道沉重如山、却又快如闪电的弧光! 这一剑,融入了“土之元素”的厚重承载,更蕴含着君级剑法“崩山式”与身法“掠影”的精髓,力量与速度兼备! “噗!噗!噗!” 剑光过处,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战魂,手中的兵刃连同一部分身躯,如同被巨轮碾过的枯枝,瞬间崩碎!幽蓝色的光芒炸裂,化作点点光屑消散。 一剑,秒杀三个顶尖战魂! 然而,剩下的七个战魂毫无惧意,攻势不减,已从左右和后方包抄而至!凌 厉的刀光、枪影、剑芒,封死了顾渊所有闪避的空间! 顾渊手腕一抖,重剑回旋,剑势由横扫转为竖劈,朝着左侧两个战魂悍然斩落! “开!” 厚重的七彩剑芒凝成实质般的剑罡,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轰然劈下! “轰!” 两个战魂举兵格挡,却被连兵带人,硬生生劈得爆碎开来! 与此同时,顾渊身形诡异一扭,如同游鱼般从右侧刺来的一枪一剑缝隙中滑过,左掌并指如刀,裹挟着土黄色罡劲,闪电般印在右侧另一个战魂的胸口! “砰!”战魂胸膛炸开,光芒溃散。 瞬息之间,十个战魂已去其六! 顾渊攻势不停,解决右侧威胁后,身形顺势前冲,手中重剑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惊虹,挟着风雷之势,朝着正前方剩下的第四个战魂呼啸刺去! 这一剑,快、准、狠,凝聚了他此刻大半的仙元与杀意,剑尖所指,虚空都隐隐扭曲! 眼看那战魂就要在这一剑之下彻底湮灭—— 异变陡生! “嗡——” 整个大殿的虚空,毫无征兆地、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一股无法形容、玄奥到极致的波动,瞬间笼罩了顾渊和他手中的七玄重岳剑! 顾渊只觉得手中刺出的重剑,仿佛突然陷入了一片无形而粘稠的琥珀之中! 不,不是粘稠! 是……停滞! 剑,还在他的掌控之中,他能清晰感觉到剑身的每一分颤动,剑芒的每一次吞吐。 但,剑的“运动”,却被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硬生生地“定格”在了虚空之中! 无论他如何催动仙元,如何运转法则,那近在咫尺的第四个战魂,那凌厉刺出的剑尖,仿佛被无限拉长的时空所阻隔,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放缓,甚至……凝固? “是‘时间法则’!” 正当顾渊心神剧震,心生惧意之际,太始真壤那奶声奶气却透着凝重的声音适时响起。 “时间法则?”顾渊一怔,这种层次的力量,他只在传说中听闻过。 “对,在你斩杀第三个战魂后,大殿阵法便涌现了时间法则之力,令你巨剑所在的虚空时间停顿。”太始真壤语速加快,“它出现,不是为了杀你,而是为了阻止你继续对战魂出手,让另外七个战魂完成融合。” 话音刚落,印证了太始真壤的判断—— 那剩下的七个战魂身体骤然化作七道幽蓝色流光,迅速交汇融合! 幽蓝光芒剧烈涌动,恐怖的能量波动让周围虚空都泛起涟漪! 短短一息时间,七道流光已然融合化作一个身高超过两米、壮硕如铁塔的中年男子! 这中年男子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紧绷如铁石,青筋如同虬龙般在皮肤下跳动,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的面容依旧模糊,但那双暗红色的眼眸却更加深邃冰冷,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 最让顾渊瞳孔微缩的是,这融合后的战魂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柄巨剑。 一柄与顾渊手中的“七玄重岳”一模一样、气息也无二致的王品仙器! 剑身同样吞吐着七彩剑芒,散发出厚重如山、凌厉如锋的可怕剑意! 此时,笼罩顾渊巨剑的那股时间法则之力悄然散去。 顾渊被定格的一剑落空,剑势已老,他顺势抽剑回防,身形向后飘退数丈,与这新生的战魂对峙。 第1045章 惩罚 “小子,这个融合后的战魂不简单。”太始真壤的声音在顾渊心中响起,“他的实力,绝对不弱于那些领悟了法则基础奥义的混元大罗金仙,甚至更强!他手中的巨剑,也确实是经过仙皇温养过的王品仙器无疑。” “仙皇殿的考验,果然不是那么好过的。”顾渊心中凛然。 “关键时刻我会助你防御,但想要杀他,还得靠你自己。”太始真壤顿了顿,有些遗憾,“可惜太一真金还在沉睡,若是它能醒来,融合第一形态,融入你的攻击仙器,能极大提升你的攻击力。” 顾渊最关心的还是时间法则之力:“那种力量还会再出现吗?若是将我所处的空间时间停顿,我必死无疑!” 时间法则诡异可怕,防不胜防,这让他心中忌惮极深。 “这种情况不会出现。”太始真壤笃定道,“若如此,仙皇殿便不是考验,而是草菅人命了,对开辟南天古境的南真仙皇也没有任何好处。” “刚才的时间法则之力干预,是为了让战魂完成融合,现在使命已经完成。若真要帮战魂杀你,刚才直接定格你所在的空间即可,何必多此一举?” 太始真壤的分析让顾渊心中稍安。 “击杀这个战魂,应该就是通过仙皇殿的第一个考验了。”太始真壤又给顾渊打“预防针”,“但这仙皇殿是南真仙皇所留,后面肯定还有更难的考验,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知道。”顾渊点头,目光如电,直视前方那气息恐怖、手持巨剑的战魂,“只要时间法则之力不再出现就行。” 话音刚落,那战魂动了! “嗡——!” 他手中的巨剑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七彩剑芒骤然暴涨! 下一刻,战魂身形如同炮弹般射出,脚下地面炸开蛛网般的裂痕,手中巨剑横空,动作竟与顾渊先前的“横扫千军”如出一辙,挟着开山裂石之势,向顾渊拦腰斩来! 剑未至,恐怖的剑风已让顾渊衣袍猎猎作响,皮肤传来被刀割般的刺痛感! “来得好!” 顾渊眼中战意勃发,不闪不避,体内仙元与“土之元素”奥义催动到极致! “七玄重岳”剑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剑身上的七彩剑芒仿佛与他的土黄罡劲融为一体,厚重中带着无坚不摧的锋锐! “破!” 顾渊倾尽全力出手,巨剑掠出,震动虚空! 两柄几乎一模一样的巨剑,携带着同样恐怖的威势,在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铛——!!!” 刺耳到极点的金属撞击声,如同九天惊雷在大殿中炸响! 撞击点爆发出耀眼的七彩与土黄交织的光芒,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地面上的白玉石板寸寸碎裂,化为齑粉! 同时带起的力量让虚空猛颤,气浪铺天盖地席卷开来,整个大殿剧烈震动,仿佛发生了一场大地震! 顾渊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剑身传来,虎口剧震,手臂发麻,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滑退数丈,脚下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那战魂同样被震得向后倒退,但只退了三步便稳住了身形,暗红色的眼眸中光芒一闪,竟似有灵智般流露出了一丝讶异。 “势均力敌……”顾渊心中一沉。 刚才那一击,他已近乎全力,但战魂的力量竟与自己不相上下! 硬碰硬,恐怕难以分出胜负。 而且,这战魂的战斗本能极为可怕,刚才那一剑的时机、角度、力量,都近乎完美,没有丝毫破绽。 必须智取! 顾渊深吸一口气,体内仙元快速运转,平复着翻腾的气血。 他还有底牌——太始真壤的防御! 但这战魂手中的巨剑威力太强,若是被结结实实斩中,即便有太始真壤相助,恐怕也会受创不轻。 “不能硬拼,要寻找机会。”顾渊心中念头急转,眼神变得锐利如鹰。 ……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大殿中。 一个身着灰色劲装、面容冷峻的青年,刚刚一剑斩杀了最后一个战魂。 十个混元大罗金仙层次的战魂,在他手中竟撑不过三十招! 他收剑而立,身上气息凌厉如剑,赫然也是一位领悟了法则奥义的顶尖天才。 “这就是仙皇殿的第一个考验?不过如此。”灰衣青年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傲然。 他转身准备离开,却发现身后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原本应该是墙壁的地方,此刻竟是透明的! 他能清晰地看到隔壁大殿中的情况! 不止如此,当他环顾四周时,发现整个大殿的四面墙壁,此刻都变成了纯透明的! 透过墙壁,他能看到周围一个个被隔开的大殿,有些空无一人,有些还有人在战斗。 而最吸引他注意的是,在不远处,有五六个人正站在一座大殿的外围,聚精会神地观看着里面的战斗。 “有意思。”灰衣青年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迈步走了过去。 当他走近那五六个人时,也看清了他们正在围观的大殿中的情景—— 一个身着紫衣的青年,正在与一个手持巨剑、气息恐怖的战魂激烈搏杀! 两人剑来剑往,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冲击波让透明墙壁都微微震颤! “好强的战魂!”灰衣青年瞳孔一缩。 他一眼就看出,那个战魂的实力,远超他刚才面对的十个战魂联手! 更让他惊讶的是,那个紫衣青年,他认得! “南炎国天才散修,顾渊!”灰衣青年心中一震。 他在进入南天古境前,就听说过顾渊的名头,不足百岁之龄,轻松击败领悟了“雷之元素”奥义的鲜虞国二皇子薛追风! 当时他还半信半疑,但现在亲眼看到顾渊与那恐怖战魂的战斗,他信了。 这实力,绝对不弱于他! “这战魂也太强了吧?”灰衣青年忍不住低声问道。 旁边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你是新来的吧?这紫衣青年应该是带了人进来,才会遭遇这么可怕的战魂。” “带了人进来?”灰衣青年不解。 “是啊。”另一个红衣女子接口道,语气中带着同情,“仙皇殿的考验,会根据进入者的情况调整难度。若是独自一人,面对的考验相对简单。但若是带了积分不足的人进来,试图‘作弊’,考验难度就会大幅提升。” “先前慈云宗的天才洪涛,领悟了木系法则基础奥义‘木之元素’,实力强横,本来有望通过考验。但他帮自己的师弟作弊,两人一同进入仙皇殿。结果,洪涛面对的战魂,就变成了现在这个紫衣青年面对的这般恐怖存在。” 山羊胡男子摇头道:“洪涛和这战魂一战,开始还旗鼓相当,但百招之后,战魂的实力诡异提升,堪比掌握了两种法则奥义的混元大罗金仙,轻松击杀了洪涛。” “现在这个紫衣青年,应该也是类似的情况。你看他和战魂现在旗鼓相当,但百招之后,战魂实力会突然暴涨,他必死无疑。” “同样的考验,我们后面只需要面对十个实力一般的混元大罗金仙层次战魂,而这个紫衣青年和洪涛,却要面对这般可怕的战魂。这就是作弊的代价。” 灰衣青年闻言,脸色凝重起来。 他看向大殿中与战魂激战的顾渊,眼神复杂。 “百招之后,战魂实力会暴涨?”他问道。 “对。”红衣女子肯定道,“我们都亲眼看到了洪涛的下场。这战魂似乎有种特殊的机制,百招之内与试炼者实力相当,百招之后,实力会突然提升一个档次,足以碾压大多数领悟一种法则奥义的天才。” “可惜了,这紫衣青年实力不弱,若是独自进来,通过考验的希望很大。”山羊胡男子叹息。 “百招之后,战魂实力暴涨,这紫衣青年再厉害,怕也难逃一死。”山羊胡男子捻着胡须,下了定论。 “可惜了这份实力,若是稳扎稳打独自进来,通过考验大有希望,何苦带个累赘。”红衣女子摇头,语气惋惜。 “自作孽,不可活。仙皇殿的规矩岂是那么好钻空子的?”另一人附和道。 “必死无疑?”灰衣青年却剑眉微挑,凝视着大殿内那道辗转腾挪的紫影,“我看未必。这个顾渊,没那么简单。” 他出身不凡,自幼见识过无数天骄人杰,看人的眼光极为毒辣。 第一眼,他便在顾渊身上捕捉到一丝极其隐晦,却又让他灵魂深处为之一颤的熟悉感。 那感觉难以言喻,并非功法或法则的波动,而是一种更深邃、更本源的东西…… 一种他只在自己的家族核心禁地,乃至家族所来的那片更高位面,从寥寥几件传承圣物上才隐约感受过的“韵”。 “有点像……神器本源的气息?”他暗自思忖,剑眉微蹙,“可似乎又缺了最关键的东西,显得空洞、沉寂,不够圆融……” “少了器魂。” 正当他心中疑窦丛生之际,一道清冽如冰泉击玉、却又带着古老优雅韵味的女子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识海最深处响起。 “冰凰姐姐?!”灰衣青年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随即,巨大的惊喜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的心神,那双向来沉静的眼眸,骤然亮起璀璨的光彩,“你终于……醒了!” “嗯。”被他称为“冰凰姐姐”的女子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其实在你上次近距离接触此人时,我便恢复了一丝意识,只是太过微弱,无法与你交流。这些年……辛苦你了,小宇,你长大了。” 听到这声熟悉的“小宇”,灰衣青年凌天宇鼻尖一酸,眼眶骤然发红,双拳在袖中紧握,指节捏得发白。 无数惨痛的回忆与家族血仇瞬间涌上心头,但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情绪压下,唯有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不辛苦!冰凰姐姐,你醒来就好!终有一日,我凌天宇必手持神兵,重返神缔界,踏破仇敌山门,为姐姐,为家族,讨回血债!” “我会帮你。”女子的声音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而现在,就有一个绝佳的机会。我打算……融入他体内那件神器之中,成为其新的器魂。” “什么?!”凌天宇心中剧震,几乎失声,“冰凰姐姐,你……你可是上品神器‘冰凰凝魄剑’的器魂啊!他体内那神器,虽感觉品质不低,但毕竟受损且无魂,如何能承载你?强行融合,会不会对你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他深知“冰凰姐姐”神魂本源的特殊与强大,位阶极高,寻常神器,根本无法容纳。 “无妨。”女子的声音平静无波,却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与洞察,“你感知到的气息残缺,并非神器本身品阶不足。若我所料不差,那件神器,应该是……‘九霄惊鸿剑’。” “九霄惊虹剑?”凌天宇一愣,随即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名字,即便在他凌家古老的典籍中,也属于传说中的存在。 “不错。此剑曾遭重创,剑灵湮灭,神性沉寂大半,徒留剑胚与部分法则本源依附于此人体内温养。也正因其‘无魂’,且本质极高,反而能兼容并蓄。我若融入,不仅能补全其魂,更能借助其剑体本源恢复自身,甚至……有望更上一层楼。此人实力心性俱佳,是值得托付的宿主。” 女子解释着,语气中带着一丝决断,“此事于我于他,皆是机缘。稍后见机行事。” 凌天宇心潮澎湃,既有对冰凰姐姐决定的担忧,又有对未来的期许。 若真能成功,顾渊实力必然暴涨,而冰凰姐姐也能找到安身立命、恢复甚至超越以往的可能。 这或许,真是冥冥中的一线生机。 就在这时,不远处又传来脚步声。 几人转头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紫袍、面容俊朗却带着阴郁之气的青年走了过来,正是鲜虞国二皇子薛追风。 听到山羊胡男子等人议论顾渊因“作弊”触怒仙皇殿规则,面临惩罚性的恐怖战魂,薛追风嘴角却不禁勾起一抹淡淡的讽意。这 些人,根本不知道他们议论的对象,是何等人物! “必死无疑?”薛追风心中冷哼,“你们对顾渊的实力,简直一无所知!” 他永远忘不了在古境之外,自己倾尽全力、引以为傲的雷霆一击,被对方轻松写意地拦下的那一幕! 那时的顾渊,甚至还未动用任何防御类的王品仙器! “如今他既敢深入仙皇殿,身上必有依仗。以他的性格,绝不会打无把握之仗。若再得一件纯防御类的王品仙器护身……” 薛追风眼神微凝,“其防御之强,恐怕已达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这战魂虽强,但想破他防?难!” 一个清晰的念头在他脑中浮现:“他根本无需苦撑百招!只要抓住机会,硬抗一击,以他那变态的防御力为盾,行两败俱伤、以伤换命之法,雷霆反击……击溃这战魂,绝非难事!” 虽曾败于顾渊之手,但薛追风对此并无太多不甘,反倒隐隐生出一分认可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敬畏。 他自忖,若换做自己面对这尊明显强化过的战魂,胜算渺茫。 可顾渊不同…… “他可是……领悟了两种土系法则奥义的存在!”薛追风目光灼灼,紧盯着透明墙壁后的激战,“其中一种,正是以防御著称的奥义!这战魂,选错了对手!”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与判断,大殿内的战局骤变! 一直与战魂周旋、似乎在寻找时机的顾渊,身形陡然一顿,面对那呼啸斩来的、足以撕裂虚空的七彩剑罡,竟不再闪避! 他体表赤芒乍现,那古朴玄奥的赤鳞虚影骤然浮现,金光、紫气、厚重的土黄光晕交织缠绕,使其显得愈发凝实、沉浑,宛若披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大地甲胄!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七玄重岳”发出低沉的咆哮,暗金色的厚重剑罡后发先至,以决绝无畏之势,横扫向战魂腰腹! 战魂亦无丝毫退意,暗红眼眸中唯有纯粹的毁灭意志,剑势不减反增。 它本就是为了毁灭试炼者而存在,同归于尽,亦是使命! “他疯了?!这是自寻死路!”透明墙壁外,山羊胡男子等人瞠目结舌,完全无法理解顾渊的选择。 在他们看来,这无异于放弃生路。 唯有薛追风,眼神陡然锐利,嘴角那抹淡笑变得意味深长。 “果然如此。”他心中默念。 下一瞬,结果以最震撼的方式揭晓! “轰——!!!” 战魂的巨剑挟着开山裂海之威,狠狠斩在顾渊胸膛的赤鳞虚影之上! 震耳欲聋的轰鸣伴随着恐怖的能量冲击波炸开! 那赤鳞虚影剧烈震颤,光芒疯狂闪烁,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却如同亘古存在的礁石,以惊人的韧性抵住了这毁灭性的一击! 顾渊身躯剧震,脸色瞬间苍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那双眼睛,依旧沉静如渊,身形兀自挺立如山! 而他那道暗金色剑罡,已无情地、毫无阻碍地掠过战魂之躯! “嗤——!” 凝练到极致的剑罡,如同烧红的利刃切入冰雪,幽蓝光芒构成的战魂躯体应声而断! 战魂的动作骤然僵滞,暗红眼眸中的光芒急速黯淡、熄灭,旋即,整个身躯轰然爆碎,化作漫天飘散的光屑,彻底湮灭。 大殿内,狂暴的能量乱流渐渐平息,只余顾渊拄剑而立,缓缓调息的身影,以及那逐渐隐去的赤鳞虚影。 第1046章 神缔 “天啊!这……这怎么可能?!”惊呼声如同炸雷般在凌天宇耳边响起,将他从与冰凰姐姐的震撼交流中猛地拉回现实。 “仅凭一件防御仙器?!不!绝不可能!就算那是仙皇温养过的顶级王品仙器,也绝难硬撼那一击而不破!” “是法则!他肯定掌握了第二种土系法则奥义,而且是极其擅长、甚至专精防御的那种!否则不可能有如此骇人的防御力!” “太可怕了!仙君之下,还有几人能破开这等防御?” “此人到底是谁?来自哪个七品宗门或隐世家族?为何从未听闻?” 极度的震惊过后,数道饱含疑惑、探究、乃至一丝敬畏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似乎早有预料的薛追风。 面对众人灼灼的目光,薛追风神色平淡,缓缓吐出了那个名字与那份令人意想不到的来历: “他叫顾渊。出身于千国之地,南炎国……是一位被招揽的散修。” “千国之地?南炎国?散修?!” 这几个词的组合,带来的冲击力,丝毫不亚于方才顾渊硬抗战魂而不败的景象。 山羊胡男子、红衣女子等人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荒谬与难以置信。 七品势力的核心真传? 隐世家族的秘密弟子? 他们猜想了无数种煊赫背景,却万万没想到,答案竟是如此“平凡”,甚至可以说是“卑微”! 而就在这时,大殿一侧的光门波动,调息完毕的顾渊,迈步而出。 他立刻察觉到数道聚焦在自己身上的视线,那目光中有震撼、有探究、有复杂。 他抬眼望去,平静的目光扫过众人。 两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鲜虞国二皇子,薛追风。 以及神秘散修,凌天宇。 顾渊环视四周,发现不仅自己刚走出的这座大殿景象清晰可见,就连相邻其他大殿内的情形,只要隔着一层透明的墙壁,也能一览无余。 他目光快速扫过,心中默数,连同自己所在的这座,视野内共有十座结构相似、大小相仿的独立大殿。 其中三座大殿内,正有人影闪动,显然也正在接受各自的考验。 然而,当看清那几处考验的具体内容时,顾渊的眉头却不禁微微蹙起。 他看到一处大殿中,一位背负双刀的精瘦汉子,正与五个散发着混元大罗金仙后期气息的战魂周旋,虽显吃力,但凭借精妙刀法与身法,短时间内似乎并无败象。 另一处,一名宫装女子手持长鞭,正与八个气息稍弱、动作也略显呆板的战魂缠斗,虽然战魂数量更多,但单体实力明显不如。 再看向第三处,一位手持巨斧的壮汉,正怒吼着与三个战魂硬撼,那三个战魂的气息,大约也就是普通混元大罗金仙巅峰的水准。 反观自己刚才经历的考验……先是一百个混元大罗金仙战魂融合成十个顶尖好手,被自己斩杀六个后,又被时间法则强行打断,剩余七个再融合成一个手持仿制“七玄重岳”、实力绝对堪比领悟法则奥义的天才战魂! 这难度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别! 顾渊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强烈的纳闷与不平衡感。 大家都是进入仙皇殿接受考验,为何唯独自己的考验如此苛刻、凶险? 一旁的薛追风显然看出了顾渊脸上的困惑,他走上前几步,隔着透明的墙壁,沉声问道:“顾渊,你进入仙皇殿之前,是否曾帮人凑足过十个积分,并将他一同带了进来?” 顾渊闻言,目光转向薛追风,点了点头:“不错。有何问题?” 薛追风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同时也带着几分凝重,缓缓解释道:“问题就在于此。据我所知,仙皇殿似乎有某种感应机制,若试炼者帮助积分不足者强行进入,即被视为‘作弊’。作为惩罚,作弊者自身面临的考验难度,会大幅度提升,远超常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顾渊刚刚经历大战、略显狼藉的大殿,继续道:“你所遭遇的战魂强度,恐怕已是惩罚级别的了。就在不久前,慈云宗那位领悟了‘木之元素’奥义的天才洪涛,也是因同样缘由,遭遇了类似强大的战魂,最终……未能通过考验。” 顾渊瞳孔微微一缩。 慈云宗的天才,领悟了法则奥义的洪涛,竟因此陨落? 他之前从未听说过南天古境下境还有这等隐形规矩! 难怪自己的考验如此变态! 这惩罚力度,简直是往死里整! 若非自己防御超群,且临机决断够快,恐怕真有可能步那洪涛的后尘! 就在顾渊心中凛然,消化着这一信息时,那位一直沉默旁观的凌天宇,忽然上前一步,隔着透明墙壁,对顾渊抱拳道:“顾兄,恭喜通过考验。在下凌天宇,东明国散修。有一事,想与顾兄单独相商,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顾渊目光转向凌天宇。 此人气息沉凝,眼神清澈中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深邃与沧桑感,方才观战时也颇为沉静,不似其他人那般大惊小怪。 他心中虽感疑惑,但略一沉吟,还是点了点头。 对方既然能走到这里,必然有其过人之处,且态度还算客气,听听无妨。 见顾渊同意,凌天宇似乎松了口气,对薛追风等人微微颔首,便走向顾渊所在大殿的光门入口处。 那光门对通过考验者似乎并无阻拦,凌天宇轻易便走了进来。 两人站在空旷且残留着战斗痕迹的大殿中央,面对面站立。 殿外,薛追风、山羊胡男子等人则聚在一起,目光好奇地投向这边,低声议论起来。 “薛道友,这位顾道友实力惊人,不知究竟是何来历?真是南炎国散修?”山羊胡男子忍不住向薛追风打听,语气中依旧带着难以置信。 薛追风看了殿内二人一眼,淡淡道:“他确是南炎国此次招揽的散修。不止他,我,还有里面那位凌天宇,严格来说,都算是千国之地的人,只是分别借了南炎国、鲜虞国和东明国的名额进入此地罢了。” “千国之地?一下子来了三个?”红衣女子讶然,“而且看样子,实力都非同小可啊!” 薛追风不置可否。 千国之地虽然整体资源贫瘠,但疆域辽阔,人口基数庞大,偶尔冒出几个惊才绝艳之辈,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只是像顾渊和凌天宇这般年纪和实力的,确实罕见。 这时,另一位一直未曾开口、面容古板的老者忽然皱了皱眉,目光紧紧盯着殿内的顾渊,有些迟疑地开口道:“老夫方才以秘术隐约感知……这位顾小友的骨龄气息,似乎……不足百岁?” “不足百岁?!” 此言一出,如同石破天惊,山羊胡男子、红衣女子等人皆是一脸骇然,纷纷摇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不足百岁的混元大罗金仙?还领悟了法则奥义,有如此战力?” “李老,您的‘观骨术’会不会出错了?这太离谱了!” “是啊,即便是上界那些顶级势力的核心传人,百岁前能成就大罗已是凤毛麟角,更别说领悟法则奥义,拥有这般恐怖的防御力了!” 面对众人的质疑,薛追风却沉默了片刻,而后缓缓点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李老感知的……或许没错。顾渊,确实不足百岁。不仅是他,里面的凌天宇,同样不足百岁。” 寂静。 殿外几人面面相觑,脸上的震惊之色久久无法褪去。 虽然理智上依旧觉得难以置信,但薛追风亲口证实,加上顾渊之前展现出的逆天实力与防御,让他们心中已信了七八分。 不足百岁……这是何等妖孽的资质?! “等他们出来,再仔细探查一番便知。”山羊胡男子压下心头的震撼,沉声道。若真如此,那这两个来自千国之地的年轻人,其潜力和背后的秘密,恐怕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惊人! 殿内。 顾渊看着眼前的凌天宇,直接开门见山:“凌道友,不知有何事相商?” 凌天宇并未立刻回答,而是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抬起头,目光直视顾渊的双眼,那眼神清澈而坦荡,缓缓吐出了一句话: “顾兄,你手中……是否有一柄名为‘九霄惊鸿剑’的诸天神器?” 轰! 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在顾渊识海中轰然炸响! 顾渊瞳孔骤缩,周身气息几乎不受控制地微微一凝,一股冰寒刺骨的杀意瞬间在眼底凝聚、翻涌! 九霄惊鸿剑!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之一! 这凌天宇是如何得知的?! 他看出了什么? 还是……他身上有什么能窥探神器本源的宝物或能力? 顾渊心念电转,体内仙元暗涌,七玄重岳虽未出鞘,但气机已隐隐锁定凌天宇。 此人,要么身怀惊天秘术,要么背景深不可测,无论哪一种,知晓此等秘密,都已是取死之道! “顾兄息怒。” 察觉到顾渊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凌天宇神色不变,仿佛对那凛冽的杀意毫无所觉,只是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哀伤与沧桑。 他略略一顿,声音压低了几分,确保只字片语不会逸散出去,“我凌天宇并非寻常散修。我出身之地……名为神缔界,来自界内一个早已式微、不问世事的凌家。” “神缔界?”顾渊眉峰微蹙,这名字陌生却又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厚重感。 他从未在任何典籍或传闻中听过此界之名。 “一个由神级强者以无上伟力开辟、独立于诸天万界之外的小世界。”凌天宇解释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源自血脉的傲然与无奈,“其广袤虽仅约莫诸天位面的百分之一,但天地法则更为完整、凝练,层次高于寻常诸天位面,却又略低于传说中真正的‘神界’。我凌家,便是世代隐居于此界的家族之一。” 顾渊目光再次凝聚:“这与九霄惊鸿剑,与你找上我,有何关联?” 凌天宇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直视顾渊:“关联在于,我并非孤身一人。在我体内……寄居着一道上品神器的器魂!正是她,感应到了顾兄体内那柄神剑的气息,并看出了其剑魂残缺的状态!” “上品神器器魂?”顾渊眼神微眯,杀意未减,但心中惊涛骇浪稍稍平复些许。 若对方体内真有上品神器器魂,能感应到同为神器的九霄惊鸿剑,倒并非完全不可能。 只是,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凌天宇见顾渊气息稍缓,连忙继续道:“我找顾兄,正是想与你商量一事,可否让我体内这位器魂姐姐,融入你的‘九霄惊鸿剑’中,成为其新的剑魂?” “什么?”顾渊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让一道上品神器的器魂,主动融入自己这柄剑魂缺失的神剑之中? 这听起来简直匪夷所思! 凌天宇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深沉的哀伤与决绝:“我大姐生前曾执掌一柄上品神器‘冰凰凝魄剑’。大姐不幸陨落后,那柄神器被仇敌夺走,但其中的器魂‘冰凰’姐姐,却在最后关头,耗尽本源强行脱离,残魂躲入了我的精神之海温养,直至今日方才苏醒。” 他目光恳切地看着顾渊:“‘冰凰’姐姐感知到‘九霄惊鸿剑’本源极高,虽遭重创剑魂湮灭,但剑体根基犹在,甚至比她原本的‘冰凰凝魄剑’更具潜力。” “她若融入其中,不仅能为神剑补全剑魂,极大提升其威能,更能借助神剑本源修复自身,甚至有望更进一步。而对顾兄你而言,得到一道完整且强大的上品神器器魂,其好处不言而喻。” “至于顾兄的顾虑……”凌天宇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坦然,“‘冰凰’姐姐一旦成为‘九霄惊鸿剑’的剑魂,其性命便与神剑、与顾兄你紧密相连,完全受你掌控。她绝不会,也不可能做出任何对你不利之事。这一点,我可以性命担保!” “我凌天宇今日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假。此事对顾兄、对‘冰凰’姐姐,皆是难得的机缘。还望顾兄……慎重考虑。” 说完,凌天宇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看着顾渊,等待他的答复。 顾渊面上虽无太大变化,但心中戒备确实稍减。 然而,此事关系重大,他并未立刻回应,而是第一时间,在识海中与太始真壤沟通。 “太始前辈,他说的‘九霄惊鸿剑’,还有上品神器器魂融入之事,是真是假?你之前知道吗?”顾渊心中急问。 太始真壤那奶声奶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讶响起:“九霄惊鸿剑?小子,你体内藏着的这柄剑,竟然是一柄诸天神器?!我此前虽隐约感觉你体内有一道不凡的金属性本源气息,但因其沉寂无魂,能量内敛至极,竟未能完全看破其本质!” “你之前也未曾完全察觉?”顾渊有些意外。 他一直以为太始真壤对自己体内的秘密了如指掌。 “它与你融合太深,且神性近乎沉寂,若非专门探查或像今天这样被同源的高阶器魂点破,确实容易忽略。”太始真壤解释了一句,随即催促道,“你快将你那神剑的气息往我这里引动一丝,我再仔细感应一下!” 顾渊依言,心念微动,体内那沉寂的九霄惊鸿剑本源,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一缕难以言喻的、仿佛超越法则之上的锋锐与浩瀚气息,若有若无地扫过太始真壤所在。 “嗡……” 太始真壤本体似乎都为之震颤了一下,沉默了片刻,那奶声奶气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竟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果然!真的是上品神器,而且是攻伐无双的剑类神器!你小子……你小子有这种好东西,当初杀那个叫司马淳的家伙,居然还让我拼死拼活帮你防御,你拿那两件皇品仙器去砸?你……你简直暴殄天物!” 顾渊被说得一愣:“暴殄天物?我试过催动这柄剑,威力大约也就堪比君品仙器,远不如皇品仙器顺手啊。” “那是因为它剑魂缺失,神性沉寂大半!”太始真壤没好气地道,“而且我问你,你之前尝试催动它,是不是在你领悟‘土之元素’和‘土之生发’奥义之前?” “是。”顾渊点头。 “这就对了!”太始真壤解释道,“神器之所以为神器,其威能不仅仅在于材料与本身蕴含的法则,更在于它能与使用者的法则感悟共鸣、增幅!你领悟法则奥义之前,就像一个孩童挥舞神兵,只能发挥其基础的锋锐和重量。可一旦你领悟了法则奥义,哪怕是最基础的元素奥义,你与神器的共鸣便会截然不同!” “以你现在的实力,若能得到一道合适的仙魂融入此剑,哪怕只是初步补全剑魂,令其神性稍微复苏一些,你持之所能发挥出的威力……绝对远超你现在那柄‘七玄重岳’,甚至,足以媲美、乃至超越寻常的帝品仙器攻击力!杀那司马淳,何需那般费劲?一剑足矣!” 顾渊听得心神震动。 帝品仙器级别的威力? 那是什么概念? 仙君层次都未必能完全发挥帝品仙器的威力! 第1047章 怪物 “他说的那个器魂‘冰凰’,你可看出了什么?所言是真是假?”顾渊压下心中的波澜,继续问道。 “应该是真的。”太始真壤语气肯定了几分,“我能隐约感应到那灰衣小子体内,确实蛰伏着一道非常虚弱、但本质极高、带着寒冰与凤凰属性的神魂本源。” “若她所言非虚,原本是上品神器的器魂,那其位格确实足以匹配你的九霄惊鸿剑。若她真的愿意全心全意融入,成为新剑魂,那你这柄剑即便不能立刻恢复到全盛时期的上品神器之威,至少也能复苏大半,成为一件对你而言,威力远超任何帝品攻击仙器的超级底牌!前提是你能发挥出它的部分威力。” 就在顾渊与太始真壤心神交流之际,殿外的凌天宇见他久久不语,似是陷入沉思,不由轻声问道:“顾兄?可是……不愿接受这份好处?” 顾渊回过神,目光重新聚焦在凌天宇身上,眼神已恢复平静,但深处却多了一丝锐利:“好处自然令人心动,但天上不会掉馅饼,如此大的机缘,凌道友主动送上门,想必……并非毫无条件吧?” 凌天宇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点了点头:“顾兄果然敏锐。此事……确实并非小弟能做主。具体条件,需我‘冰凰’姐姐亲自与你谈。” 他话音刚落,一道清冷、优雅,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虚弱感的女子声音,便直接在顾渊的识海中响起,并非通过凌天宇之口转述: “顾渊小友,妾身‘冰凰’,原为上品神器‘冰凰凝魄剑’之器魂。妾身愿融入‘九霄惊鸿剑’,助其补全剑魂,重现神威,认你为主,供你驱策。唯一所求,便是待你将来实力足够,需前往神缔界,为妾身的前主人讨回血债,诛杀仇敌!” 这声音直接响彻灵魂,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坦率与决绝。 顾渊眉头微挑,并未因对方是上品神器器魂而畏惧,反而平静问道:“为前主人报仇?敢问令主仇敌何人?所为何事?若令主乃是咎由自取,或其仇敌乃是秉持正义,恕顾某难以从命。” 那清冷女声似乎对顾渊的反应并不意外,反而带着一丝赞许:“小友心性,果然值得托付。妾身前主人乃是因家族至宝被觊觎,遭人设计围攻,最终不敌陨落。仇敌乃是神缔界的一方大势力,行事霸道,贪得无厌。” “妾身可以神魂本源立誓,前主人绝无大恶,乃是无辜遭劫。小友只需答应,待你实力足够,且确认仇敌确为该杀之人后,再行出手即可。若届时你认为仇敌不该杀,或事有蹊跷,此约亦可作废。” 顾渊沉吟片刻。 对方并未强求他立刻去报仇,也未隐瞒仇敌的强大,反而给出了“确认该杀”的前提和“可作废”的余地,显得颇为诚恳。 “若真如你所言,令主无辜被害,仇敌横行霸道,待我实力足够,自当尽力为之。”顾渊给出了承诺。 他行事自有准则,若对方真是该杀之人,他也不介意顺水推舟。 “好!小友快人快语!”那清冷女声似乎松了口气,语气也柔和了些许,“那妾身这便进入小友精神之海,准备与神剑融合。过程中,或许会触及小友一些隐秘,还请小友勿要抗拒。” “且慢。”顾渊忽然道。 他心念一动,对太始真壤传音:“太始前辈,我精神之海有太一真金守护,可否暂时限制其力量,让这位‘冰凰’前辈顺利进入?另外,帮忙‘照看’一下,以防万一。” 太始真壤的声音立刻响起:“放心吧小子。你这精神之海,如今有我和太初真炎、太一真金,还有那株生命神树幼苗,固若金汤。她虽然是上品神器器魂,但如今虚弱得很,位格虽高,实力却大损。她想进来,太一真金那点自主守护力量根本拦不住,也无需特意限制。有我们看着,她翻不起浪花。” 得到太始真壤的保证,顾渊心中大定,对那清冷女声道:“前辈请。” 话音刚落,顾渊便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但本质无比精纯冰寒,又带着淡淡涅槃生机的魂力,如同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从凌天宇那边延伸而来,穿透了空间的阻隔,轻柔地触碰到自己的眉心,然后缓缓流入自己的精神之海。 整个过程,顾渊并未感到任何不适或威胁,反而觉得精神微微一振,似乎那股魂力本身便带有滋养神魂的效用。 就在“冰凰”的魂力进入顾渊精神之海的刹那,顾渊清晰地“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充满了震撼与不可思议的吸气声。 那是“冰凰”的声音,直接在精神之海回荡: “这……这是……太始真壤?!还有……太初真炎?!那金光……是太一真金的气息?!那株小树苗……生命本源如此精纯……天哪!小友,你……你究竟是何人?竟能让这几种天地本源神物共处一体,安然无恙?!” 她的震惊尚未平息,紧接着,似乎又察觉到了什么,声音中的震撼更甚:“九……九十九条仙脉?!” 她的声音甚至因为过度震惊而有些颤抖,后面的话竟未能说完整。 显然,顾渊精神之海内的景象,以及他体内隐藏的九十九条仙脉,给这位曾经的上品神器器魂,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外界,凌天宇见顾渊闭目凝神,知道“冰凰”姐姐已经开始了接触。 他深吸一口气,面色变得无比严肃,对着顾渊沉声道:“顾兄,我凌天宇以神魂起誓,今日所言,绝无半点虚假算计。‘冰凰’姐姐于我,亦姐亦母,是我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她选择相信你,我亦相信你。但……” 他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一字一句道:“倘若日后,顾兄你仗着剑主身份,欺辱‘冰凰’姐姐,逼她做不愿之事,或是对她有任何不利……我凌天宇即便粉身碎骨,神魂俱灭,也必向你讨回公道!” 这番话,他说得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顾渊缓缓睁开眼,看向凌天宇,眼神平淡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讽:“凌道友,你的想法,未免有些肮脏了。顾某行事,自有分寸。若无事,顾某便先行一步了。” 说罢,他不再理会凌天宇,转身便向大殿之外走去,步履沉稳,背影挺拔。 看着顾渊离去的背影,凌天宇紧绷的神色缓缓放松,嘴角竟不自觉地噙起一丝淡淡的、释然的笑容。 顾渊最后那句带着讥讽的回答,非但没有激怒他,反而让他心中最后一块大石落地。 此人,心性磊落,重诺而有底线,值得托付。 “冰凰”姐姐跟着他,或许真能因祸得福,重获新生,甚至……超越以往。 就在顾渊走出大殿,重新与薛追风等人会合之际,他精神之海中,那清冷的女声“冰凰”——冰凰,似乎终于从最初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她的声音带着无比复杂的情绪,在顾渊识海中问道:“小……主人,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让太始真壤、太初真炎、太一真金这几种属性迥异、甚至相互克制的天地本源神物,如此和谐地共存于一体?这简直是违背常理!” 太始真壤那奶声奶气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响起:“嘿嘿,这算什么。等太一真金那小子醒了,融合出第三形态,那才叫厉害呢!至于怎么做到的……当然是咱这位小主人福缘深厚,天赋异禀啦!对了,新来的,别光顾着惊讶,先自我介绍一下呗?以后咱们可就是邻居了!” “啊,失礼了。”冰凰的声音连忙收敛了震撼,恢复了那份清冷优雅,但语气中明显多了几分恭敬与小心翼翼,“妾身‘冰凰’,原为上品神器‘冰凰凝魄剑’之器魂。前主陨落,妾身侥幸残魂得存。不久之后,妾身将融入主人之神剑‘九霄惊鸿剑’,成为其新剑魂。日后,还请太始前辈,以及诸位……多多关照。” “冰凰?名字挺好听!”太始真壤老气横秋地评价道。 只是那奶声奶气的语调,与这评价的内容形成了鲜明的反差,让识海中的氛围莫名有些怪异,却也悄然拉近了几分距离。 就在顾渊和凌天宇一前一后走出大殿,与薛追风等人会合后不久,又有一人从相邻的另一座大殿中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身上还带着明显的战斗痕迹,气息也有些起伏,但眼中却闪烁着通过考验的兴奋光芒。 至此,加上先前走出的山羊胡男子、红衣女子、古板老者李老等人,以及薛追风、顾渊、凌天宇,还有刚刚出来的这位,聚集在中央这片开阔区域、成功通过第一个考验的人数,达到了八人。 几乎在顾渊和凌天宇走出的瞬间,山羊胡男子、红衣女子等人便已不约而同地悄然释放出神识,小心翼翼地探查向顾渊和凌天宇。 虽然这样直接探查他人骨龄修为有些失礼,但先前那“不足百岁”的猜测实在太过惊人,让他们按捺不住好奇。 神识掠过,结果不言自明。 那旺盛到近乎耀眼的生命朝气,那与修为境界极不相符的年轻骨龄气息……清晰无误! “嘶……竟然……竟然是真的!”红衣女子掩口低呼,美眸中异彩连连,“不足百岁……我的天,我三百岁才堪堪突破混元大罗金仙,至今还未摸到法则奥义的门槛……” “怪物……简直是两个小怪物!”山羊胡男子捻着胡须的手都在微微发抖,看着顾渊和凌天宇的眼神,如同在看两件稀世珍宝,“以他们的资质,一旦进入玄幽府,恐怕立刻就会被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君、乃至仙王长老收为核心弟子,倾力培养!日后,别说玄幽府,恐怕在整个南天疆域,都必将大放异彩!” 那位刚刚走出大殿、气息尚未平复的青年男子,恰好也听到了这番议论,他下意识地也探查了一下顾渊和凌天宇,随即脸上的兴奋之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与挫败。 他修行八百余载,历经千辛万苦,才侥幸领悟一丝法则皮毛,勉强通过这第一道考验,本以为已是同辈翘楚。 可眼前这两人……不足百岁? 实力却丝毫不弱于自己,甚至那个紫衣青年顾渊,明显更强! 这巨大的落差,让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无力感。 原来,真正的天才,是如此模样。 薛追风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他目光扫过四周,发现除了这十座独立大殿和中央这片空地,周围并无任何通道或门户,仿佛一处完全封闭的空间。 “诸位,”薛追风沉声开口,打破了有些微妙的气氛,“我们皆已通过第一道考验,聚在此处。然四周并无去路,不知下一步该当如何?” “或许,需等到十人全部聚齐?”那位古板老者李老沉吟道,“此地共有十座大殿,如今已走出九人,尚有一座大殿内,考验仍在继续。” “李老所言有理。”山羊胡男子点头附和,“仙皇殿布置玄奥,很可能需十座大殿的考验者全部完成,或是凑够十人,才会触发下一步的机关或提示。” 这个猜测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同。毕竟,将十个通过考验者聚在一起,总不会只是为了让他们大眼瞪小眼。 等待间,众人的目光又不自觉地落在了顾渊和凌天宇身上,话题也再次围绕他们展开。 “说起来,方才提及的那位慈云宗天才洪涛,也是惊才绝艳之辈,可惜……”山羊胡男子摇头叹息,“触犯了仙皇殿的禁忌,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即便他背后的慈云宗知晓此事,恐怕也无可奈何。毕竟,仙皇殿内的一切记忆,据说都无法带出南天古境下境。” “这也是南天古境的规则之一,防止外界势力因门下弟子陨落而寻仇,引发更大纷争。”红衣女子接口道,语气复杂,“不过,若那洪涛有顾道友这般……嗯,这般强悍的防御实力,或许结局又会不同。” “实力不济,又妄图钻营取巧,终究是取死之道。”另一人点评道,目光却忍不住瞟向顾渊。他这话虽有道理,但此刻说出来,难免有几分“马后炮”以及隐隐的酸意。 毕竟,顾渊可是硬扛着“作弊”惩罚,强势通关的! 众人议论间,凌天宇独自站在不远处,冷峻的脸上线条似乎柔和了几分,他的目光偶尔会落在闭目养神的顾渊身上,那眼神不再是最初的探究与警惕,反而带着几分看待朋友般的平和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这一幕被一直暗中观察的薛追风捕捉到,他心中不由泛起更大的疑惑与惊讶。 之前顾渊和凌天宇在大殿内单独交谈,出来时顾渊面色冰冷,目不斜视,而凌天宇却嘴角带笑,神色释然。 这已经让薛追风觉得十分诡异,以他对顾渊的了解,以及凌天宇那同样孤傲的气质,两人不打起来就算好了,怎会如此? 而现在,凌天宇这“默默关注”的姿态,更让薛追风觉得匪夷所思。 这东明国的神秘散修,难道真的在短短时间内,就和顾渊达成了某种深刻的默契甚至友谊? 他们究竟谈了什么? 顾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心神正沉入精神之海,与刚刚入驻的“冰凰”进行着深入的交流。 “你说,你原本的‘冰凰凝魄剑’,与我体内的‘九霄惊鸿剑’,出自同一位至强者之手?”顾渊心中问道。 这是冰凰刚才透露的信息,让他十分在意。 “是的主人。”冰凰的声音依旧清冷,但面对顾渊时,那份恭敬与隐约的亲近感却做不得假,“那位至强者惊才绝艳,于炼器一道登峰造极。‘冰凰凝魄剑’与‘九霄惊鸿剑’皆是他心血之作,只是侧重不同。一者极寒凝魄,擅封镇神魂,一者惊鸿掠空,擅破灭万法。” “当年,我们两柄剑的剑魂,还曾相伴许久,情同姐妹……”她的声音微微低沉下去,带着一丝追忆与伤感。 顾渊能感受到她情绪的真实,继续问道:“神器之间,也分层次高下?” “自然。”冰凰收敛情绪,认真解释道,“寻常所说的神器,其实是一个宽泛的概念。严格来说,可分为下品神器、中品神器、上品神器。每一品之间,威能相差巨大。下品神器,其威能大抵与顶尖的帝品仙器相仿,但更具成长性与特殊性。中品神器,则已能初步引动天地本源法则之力,非寻常帝品可比。而上品神器……”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傲然与追忆:“已是神器之巅!每一件上品神器的诞生,都需天时、地利、人和齐聚。不仅需要炼制者本身是擅长炼器的至强者,对材料、火候、阵法、乃至时机气运的要求都苛刻到极致。其内蕴的法则本源更为完整、强大,甚至能自行演化、完善。‘冰凰凝魄剑’与‘九霄惊鸿剑’,便都是上品神器中的佼佼者。” 顾渊心中了然,对神器的认知清晰了许多。 如此看来,自己这柄九霄惊鸿剑,来头还真是大得吓人。 第1048章 狂妄 “出来了!” “他们出来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几声低呼,打断了顾渊与冰凰的交流。 他缓缓睁开双眼,只见相邻的两座大殿光门几乎同时波动,一男一女两道身影先后迈步而出。 男子身形挺拔,背负长剑,气息凌厉。 女子身着水蓝色长裙,面容清丽,气质温婉,但眼神却十分坚毅。 至此,十座大殿的考验者,已全部走出! 十人,终于聚齐! 几乎就在最后两人走出光门,踏入中央区域的瞬间—— “嗡……” 那道温和、平静、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声音,再次毫无征兆地响起,回荡在每个人的识海之中: “恭喜你们,成功通过仙皇殿第一个考验。” 声音顿了顿,仿佛在给予众人消化信息的时间,然后继续道: “作为通过第一重考验的奖励,现将发放三件……经由本皇仙元力长期温养过的,纯防御类王品仙器。” “至于这三件防御仙器,最终归属于谁……” “由你们……自行商议决定。” 那道疑似南真仙皇留下的声音话音刚落,中央区域包括顾渊在内的十人,眼中几乎同时爆发出灼热的光芒,齐齐望向高空。 只见那虚无处,三团深邃的幽光迅速凝聚、显化,化作三件通体黝黑、线条流畅、布满神秘暗纹的贴身铠甲。 铠甲表面,不断有漆黑的玄光如流水般流淌,更有一道道细密的淡紫色电蛇在其上跳跃、穿梭,每一次电光闪烁,都引得周围虚空发出低沉的嗡鸣,微微震颤。 一股沉重、阴冷、却又带着坚不可摧意味的玄妙气息蔓延开来,仿佛连光线都被其吞噬,让在场的十人如同瞬间置身于一片幽深古潭之底,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 “这就是……经过仙皇强者长期温养过的纯防御类王品仙器?!”顾渊眼中喜色一闪而逝。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三件铠甲蕴含的防御威能,绝对远超自己依靠神通和奥义凝聚的“赤鳞衣”,恐怕也仅比他手中那两件真正的皇品仙器稍逊一筹而已! 对于急需增强防御手段的他而言,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几乎在铠甲完全显形的瞬间,破空声骤然响起! 除了顾渊和凌天宇之外,另外八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毫不犹豫地朝着悬浮于高空的三件铠甲暴射而去! 仙皇强者温养过的纯防御类王品仙器,其珍贵程度难以想象,即便是在三宗两族那样的庞然大物中,数量也绝对不多。 对于在场的绝大多数人,尤其是散修而言,这简直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此刻机缘就在眼前,谁能不心动? 即便是出身鲜虞国王室、见识不凡的薛追风,此刻也混在人群中,目光灼灼,显然不愿错过。 然而,就在这八人身影刚动,彼此间气机已经开始隐隐碰撞、摩擦,空气中弥漫起火药味之时,顾渊和凌天宇却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神色平静得有些诡异。 “我需要一件。”凌天宇侧过头,看向顾渊,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说道,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顾渊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在他看来,凌天宇来自那个神秘莫测的“神缔界”,背景深不可测,身上或许连真正的神器都有,怎会缺少一件王品仙器? 似乎看出了顾渊的疑惑,凌天宇低声解释道:“我离开神缔界时,身上确实有更高层次的东西,但要么是神器,要么是帝品仙器,无法轻易示人。现有的王品仙器,也是后来在别处机缘所得。” “神器和帝品仙器一旦暴露,以我目前的实力和处境,立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引来难以想象的追杀。”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了顾渊一眼,“就像你体内的神器,若被三宗两族知晓,你认为他们会怎么做?” 顾渊心中一凛,瞬间明白了凌天宇的处境。 怀璧其罪! 凌天宇空有高阶宝物,却不敢轻易动用,甚至要极力隐藏。 这次在南天古境,他或许得到了一柄仙皇温养过的王品仙剑作为明面上的攻击利器,但一直缺少一件同样级别的防御仙器来补齐短板。 眼前这三件铠甲,对他而言,确实是及时雨。 “明白了。”顾渊微微颔首,随即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地道,“三件仙器,其中一件归你。另外两件,归我。” 凌天宇对此并无异议,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他本意也只要一件足矣。 就在两人三言两语敲定归属之际,高空中那八人已经战作一团! “轰!” “铛!” “嗤啦!” 仙元碰撞的轰鸣、兵刃交击的脆响、能量撕裂的刺耳声混杂在一起,狂暴的气劲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 八人混战,几乎是无差别攻击,谁若稍微靠近那三件铠甲,试图收取,立刻便会成为其他七人的集火目标,遭到狂风暴雨般的联手打击! 一时间,竟无人敢轻易去触碰那近在咫尺的宝物,只能一边互相牵制、攻击,一边警惕地防备着他人。 这八人实力相差仿佛,大多都领悟了一种法则基础奥义,彼此忌惮,互相掣肘,短时间内竟是势均力敌,难分胜负,局面陷入了僵持。 激战持续了约莫十数息,其中一人似乎率先从对宝物的狂热中清醒过来,他身形一晃,猛地向后退出战圈,目光扫过下方,这才惊觉还有两人始终未曾出手! “你们两个!”他目光如电,看向下方气定神闲的顾渊和凌天宇,声音带着一丝惊疑,刻意提高了音量,压过了上空的交手动静,“难道对这三件王品仙器,一点兴趣都没有吗?!” 此言一出,如同醍醐灌顶,上空仍在交手的七人动作齐齐一滞,随即也纷纷回过神来,不约而同地停下攻势,暂时拉开距离,惊疑不定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下方的顾渊和凌天宇。 当看到顾渊那张平静无波的面孔时,先前亲眼目睹过他硬抗战魂、强势通关的山羊胡男子等人心中皆是不由自主地一颤! 这个紫衣青年,可是疑似领悟了两种土系法则奥义,防御力变态到令人发指的怪物! 他们四人全力出手,能否破开对方的防御都是未知数! 若是对方也加入争夺…… 而另外三人,包括薛追风在内,虽然也听说过顾渊的名头或目睹了部分战斗,但终究没有那四人来得直观震撼,此刻虽然也察觉到气氛不对,但眼中更多是疑惑与审视,甚至带着几分“这两人是不是傻了,居然不抢”的质疑。 就在这时,那位见识过顾渊恐怖防御力的古板老者李老,轻咳一声,上前一步,对着顾渊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客气与试探:“顾小友实力超群,令人钦佩。依老夫看,这三件仙器,不如……先由顾小友挑选一件,剩下的两件,再由我等商议分配,如何?” 此言一出,那见识过顾渊实力的其余三人立刻点头附和: “李老所言甚是!” “理应如此!” “顾道友当有优先挑选之权。” 最后出来的那三人见到这四人竟对顾渊如此忌惮,甚至主动提出让步,心中更是惊疑不定。 他们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也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 能让这些心高气傲、实力不俗的家伙如此服软,这顾渊的实力,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可怕! 极有可能是领悟了两种法则奥义的恐怖存在! 念及此处,这三人也立刻转变态度,其中一人对着顾渊抱拳道:“既然几位道友都如此说,我等也无异议。就请顾道友先行挑选一件吧。” 八道目光,此刻全都聚焦在顾渊身上,等待着他的回应。 那最后表态的三人,甚至以为顾渊会顺水推舟,接受这个“优待”,只取一件。 然而,另外五人,尤其是李老等四人,心中却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他们最怕的,就是顾渊不满足于一件! 在众人各怀心思的注视下,顾渊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高空那三件散发着诱人黑芒与紫色电蛇的铠甲,又淡淡地扫过空中那八张神色各异的脸,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平淡却不容置疑的弧度。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意味: “不好意思。” “这三件王品仙器……” “我想要两件。” 顾渊话语平静,却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薛追风、李老等五人闻言,眉头虽不约而同地微微蹙起,心中暗道这顾渊胃口不小,竟要独占两件,着实有些霸道。 但转念一想,对方毕竟没有要尽数吞下,还留了一件余地,以其实力与方才展现的恐怖防御来看,索要两件虽令人肉痛,却也并非完全无法接受,尚在可商榷、甚至可“忍痛”妥协的范畴之内。 然而,后面从大殿中走出、未曾亲眼目睹顾渊硬抗战魂的那三人,脸色却是骤然剧变! 尤其站在最后方、一个身着褐色劲装、面容刚毅中带着几分阴沉的中年男子,眼神瞬间冷冽下来。 他踏前一步,声音如同金铁摩擦,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与指责:“小子,你胃口未免太大了!仙皇所赐,见者有份,你一人便要独占两件?岂有此理!” 话音刚落,顾渊的目光便如两道实质的冷电般射来,那平静眼眸深处蕴含的漠然与压力,让中年男子心头莫名一紧,但随即被他强行压下。 一个不足百岁的小辈,再强又能强到哪里去? 多半是有些特殊防御手段,被先前几人夸大其词了! 紧接着,站在中年男子身旁、一个手持折扇、作公子打扮的青年男子也冷笑开口,他方才暗中以秘术探查,此刻脸上满是讥诮与不屑:“呵,我道为何如此狂妄,原来是个不足百岁的‘天才’。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玄幽府历史上,不足百岁便能达到我等这般境界战力者,虽凤毛麟角,但也并非没有,最强不过如此。你何德何能,敢张口便要两件王品仙器?” 他这话显然是对着顾渊说的,但眼角余光却扫过薛追风、李老五人,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你们几个,竟然被一个不足百岁的小子吓破胆? 薛追风、李老五人听闻此言,面色顿时变得极其古怪,看向那青年男子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不知死活、自寻死路的“白痴”。 他们可是清楚,这青年男子实力与自己几人相仿,都只领悟了一种法则基础奥义,或许在各自圈子里算得上天才,但在顾渊这种怪物面前…… 顾渊的目光从中年男子身上缓缓移到那折扇青年脸上,嘴角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近乎冰冷的笑意:“哦?听二位的意思,是对顾某的分配方式,很有意见?”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中年男子和折扇青年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寒意。 顾渊又看向三人中最后那位一直沉默、气质温婉的水蓝长裙女子:“这位道友,你呢?是否也觉得顾某太过贪心?” 那水蓝长裙女子早在顾渊开口索要两件时便心念急转,她回想起先前走出大殿时,隐约听到李老等人低声议论,说什么“不足百岁”、“怪物”、“日后舞台不止玄幽府”等语,再结合此刻薛追风五人那诡异的表情和沉默的态度,她瞬间明白了什么。 这顾渊,绝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其真实战力,恐怕远超同阶,甚至可能深不可测!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对着顾渊微微欠身,声音清越而理智:“顾道友实力为尊,既有此要求,小女子并无异议。” 她选择了最明智的置身事外。 顾渊点了点头,目光重新锁定在那中年男子和折扇青年身上,那抹笑意越发冰冷清晰:“看来,有意见的,就剩你们二位了。也好,省得麻烦。”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与锋锐: “既然都有意见,那便——” “一起上吧!” 话音未落,顾渊双腿微曲,脚下地面甚至未曾发出巨响,只是轻轻一震,他整个人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然出现在半空,恰恰拦在了正欲有所动作的中年男子和折扇青年面前! 速度快得令人瞳孔骤缩! “好快!”中年男子心头凛然,这身法绝不仅仅是依靠蛮力! 折扇青年眼中却是厉色一闪,他本就心高气傲,又被顾渊如此轻视,怒火瞬间冲垮了最后一丝谨慎。 他冷笑一声,折扇“唰”地合拢,指向顾渊:“对付你,何须两人?我一人足矣!” “是吗?”顾渊嘴角的弧度未变,“那就……拭目以待。” 几乎在顾渊话音落下的同时,折扇青年冷哼一声,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模糊的雷光爆射而出! 他手中的折扇不知何时已换成了一柄通体暗金、造型奇古的短刀,刀身之上流淌着与那三件铠甲类似的幽暗光泽与跳跃的淡紫电蛇。 赫然也是一件经由仙皇强者温养过的、纯攻击类的王品仙器! “惊雷破空斩!” 青年男子低吼,出手便是杀招! 不仅催动了王品仙刀的全部威能,更同时施展了一门君级仙法与配套神通! 磅礴的仙元力如同火山喷发,尽数灌注刀身,化作一片璀璨夺目、锋锐之气几乎要割裂虚空的灿金刀芒! 刀芒未至,那股无坚不摧、洞穿一切的意志已经扑面而来! “金之元素奥义!”顾渊瞬间判断出对方领悟的法则基础奥义。 金系法则本就主掌攻伐,即便只是基础的元素奥义,也能极大增幅仙元力的锋锐程度与仙器的破坏力,这青年男子显然将此奥义与自身刀法、仙器结合得颇为娴熟。 只见那刀芒破空,带起重重叠叠的虚幻刀影,每一道都凝实无比,最终所有刀影汇聚于主刃之上,使得那金芒愈发炽烈耀眼,如同在幽暗的殿宇中骤然升腾起一轮灼灼烈日,光芒所及,连空气都发出被撕裂的尖啸! 众人的注意力瞬间被这威势惊人的一刀吸引,即便是薛追风等人,也暗自凛然,这一刀,换做他们任何一人,都需全力应对,甚至可能受伤。 然而,面对这撕裂长空、气势汹汹而来的灿金刀芒,顾渊却不紧不慢地踏空而行,竟是直接以血肉之躯迎了上去! 他体表仙元力澎湃涌动,瞬间染上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晕,正是“土之元素”奥义的体现! 与此同时,他双手虚握,那柄巨大的“七玄重岳”凭空出现在手中,暗金色的剑罡吞吐不定,磅礴厚重的剑势如同苏醒的山岳,轰然爆发! “果然领悟了土系法则奥义!”青年男子见到顾渊体表的土黄光晕,面色虽然更显凝重,但并未太过意外。 能通过那等考验的,谁没点底牌? 他自信自己战斗经验远比这不足百岁的小子丰富,刀法更以迅疾诡变著称,未必没有胜算。 然而,下一刻,让他瞳孔骤缩的一幕发生了! 顾渊虽祭出重剑,发起反击,但其剑势所指,并非他袭来的刀芒,而是直接锁定了他的本体! 那暗金色的厚重剑罡,带着一往无前、碾碎一切的意志,无视了即将临身的灿金刀芒,径直朝着他的头颅力劈而下! 这完全是一副以命搏命、两败俱伤的拼命打法! 第1049章 怒火 “疯子!” 青年男子心中骇然怒骂,他完全没料到顾渊竟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他这一刀固然能重创甚至斩杀顾渊,但顾渊那一剑也绝对能将他劈成两半! 电光火石间,惜命的本能占据了上风,他咬牙强行收拢部分刀势,身形竭力向侧方横移,试图先避开这搏命一击。 “嗤啦!” 他这一闪避,原本凌厉无匹的刀芒顿时出现了刹那的紊乱与偏移,虽然依旧斩在了顾渊身上,但威势已弱了三分。 而顾渊,仿佛早有所料,在对方身形移动的瞬间,他劈落的巨剑轨迹也随之微调,依旧死死咬住对方,同时体表那层土黄光晕骤然凝实,赤鳞衣的虚影一闪而逝! “铛——!” 灿金刀芒狠狠斩在顾渊左肩,发出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 顾渊身形微微一晃,肩头衣物碎裂,露出下方微微泛着金属光泽的皮肤,以及一层迅速暗淡下去的赤鳞虚影,但脚步却未曾后退半步! 反观那青年男子,因仓促闪避和变招,气息微乱,又见顾渊硬抗一刀几乎无事,心神更是震动,面对紧随而至、威势不减的暗金巨剑,已然失了先机! “给我滚开!”青年男子又惊又怒,手中短刀急速回旋,划出一道道锐利圆弧,试图格挡或偏转那势大力沉的剑罡。 顾渊眼神冰冷,手腕一抖,巨剑剑势陡然变得灵动几分,竟巧妙地绕开了对方的刀网,剑锋斜撩,直取其腰腹! 同时,他再次微微侧身,将胸膛要害若隐若现地暴露在对方的反击路线上。 又是搏命之姿! 青年男子气得几乎吐血,他从未遇到过如此蛮横、如此不顾自身死活的对手! 无奈之下,只得再次选择闪避,身形疾退,更加被动。 第三次! 当顾渊巨剑如影随形,携着风雷之势第三次以同归于尽的姿态斩来时,青年男子眼中血丝隐现,一股狠厉涌上心头! “我就不信你真敢!”他咆哮一声,这次不再闪避,将全身仙元力灌注短刀,灿金刀芒暴涨,以攻对攻,狠狠刺向顾渊心脏!他要赌,赌顾渊会在最后关头收剑自保! 然而,他赌错了。 顾渊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巨剑落势反而更加决绝! “噗!” “轰!” 几乎同时响起两道声音。 青年男子凝聚全身力量的一刀,结结实实地刺在了顾渊心口! 预想中血肉横飞、心脏破碎的场景并未出现,刀尖触及之处,那赤鳞衣虚影再次浮现,这一次更加凝实,隐隐有古朴玄奥的纹路流转,一股厚重如大地、沉浑似神壤的力量爆发开来! “什么?!” 青年男子脸色剧变,他只觉自己这一刀仿佛刺入了无边无际的厚重泥沼,又像是撞上了一块亘古永存的星辰内核,所有锋锐无匹的劲力都被那层看似薄弱的虚影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分散、吸收、抵消! 他甚至能感觉到刀身上传来的反震之力,震得他虎口发麻,仙元逆冲! 这防御根本不是单纯依靠土之元素奥义和一件王品仙器能解释的! 那赤鳞虚影中,蕴含着一股他从未接触过的、更高层次的力量本质! 太始真壤的力量,哪怕只是极其微小的一丝融入赤鳞衣,也绝非寻常王品仙器的攻击能够轻易破开! 就在青年男子因攻击无效而心神失守、惊骇欲绝的刹那—— 顾渊那柄暗金色的“七玄重岳”,已经携着粉碎山岳的恐怖巨力,毫无花哨地斩落在他仓促间布下的仙元护罩与一件自动护主的防御玉佩之上! “咔嚓!砰——!” 脆响与爆鸣接连响起,玉佩瞬间炸裂,仙元护罩如同纸糊般被撕裂! “不!!!” 青年男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便被那无匹的剑罡彻底淹没! 血光乍现,又瞬间被狂暴的能量乱流绞碎。 一具残破的尸体从半空中无力坠落,手中的王品仙刀也黯淡无光地跌落一旁。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从顾渊出手,到青年男子陨落,不过短短数息时间。 “白痴!” “自寻死路!” 薛追风在内的五人毫不掩饰地嗤笑出声,脸上尽是幸灾乐祸。 他们早就清楚顾渊是何等怪物,岂会容忍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挑衅? 要两件王品仙器? 在见识过那硬抗战魂的防御和雷霆杀伐手段后,他们觉得这要求甚至算得上“克制”了。 另一侧,那水蓝长裙女子暗自松了一口气,手心微微出汗,心中满是庆幸。 她方才若是选择站在那两人一边,此刻恐怕也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她看向那位从大殿出来后,曾出言讽刺顾渊的褐衣中年男子。 此刻,这中年男子面色惨白如纸,额角冷汗涔涔,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看向半空中顾渊的目光,如同凡人直视深渊鬼魅,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就在不久前,他还和那折扇青年一唱一和,讥讽顾渊“不足百岁”、“何德何能”。 如今,同伴已化飞灰,下一个……轮到他了! 顾渊看都没看那坠落的尸体一眼,抬手一招,青年男子的纳戒、那柄王品仙刀,以及其身上残留的积分印记,便如倦鸟归林般落入他手中,动作娴熟得令人心惊。 做完这些,他才缓缓转动目光,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精准地落在了那瑟瑟发抖的中年男子身上。 “现在……”顾渊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与对方进行一场普通的闲聊,“轮到你了。” 这平淡的话语,落在中年男子耳中却比九天惊雷更可怕。 他浑身猛地一颤,嘴唇哆嗦着,色厉内荏地尖叫道:“你……你不能杀我!我是风岚国‘裂风刀’陈家的人!你若杀我,我的家族绝不会放过你!他们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追杀我?”顾渊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你死了,在这南天古境,谁能知道是我杀的你?” 他手中那柄暗金色的“七玄重岳”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杀意,剑身上厚重的土黄色仙元力开始剧烈翻滚,隐隐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金光与紫芒在其深处流转缠绕,使得整柄巨剑散发出一种如梦似幻却又危险至极的气息。 “噗嗤!” 薛追风忍不住笑出了声,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中年男子,嗤笑道:“蠢货,进入仙皇殿的所有人,离开之后,有关仙皇殿内发生的一切记忆都会被古境规则抹除!也就是说,就算我们活着出去,也不会记得在这里面杀了谁,或者被谁所杀!你在外面家族势力再大,又能如何?拿什么追杀?” 其余几人也都纷纷摇头,看向中年男子的目光充满了怜悯。 招惹谁不好,偏偏去招惹顾渊这个煞星,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 中年男子如遭雷击,这才猛然想起南天古境这条众所周知的铁则! 脸色瞬间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灰,眼中的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的绝望。 为了那一线渺茫的生机,他再也顾不得什么颜面尊严,“噗通”一声,竟直接跪伏在虚空中,对着顾渊连连磕头,声音带着哭腔:“饶命!顾……顾前辈饶命!是在下有眼无珠,冒犯了前辈!我愿交出身上所有纳戒、宝物、财富,只求前辈饶我一命!” “杀了你,东西一样是我的。”顾渊语气淡漠,不为所动。 “不!不!”中年男子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声道:“我……我还可以发誓!离开南天古境后,我陈家必有厚礼奉上,以谢前辈不杀之恩!我……” “蠢不可及。”薛追风低声骂了一句,连看都懒得看了。 离开后记忆全无,谁还记得什么承诺? 更何况,这种背后有家族势力的,出去后不反咬一口就算不错了,还想从他身上捞好处? 简直是痴人说梦! 回应中年男子的,是顾渊骤然消失在原地的身影! “轰!” 空气被蛮横地撕裂,爆发出沉闷的气爆声! 顾渊的身形快如鬼魅,瞬间跨越数十丈距离,暗金色的巨剑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直斩而下! “啊!我跟你拼了!”中年男子绝望地嘶吼,手中出现一柄青色长刀,刀光如狂风骤起,试图抵挡。 然而,双方实力差距本就存在,更遑论中年男子早已心胆俱裂,十成实力发挥不出七成。 “铛!” “噗!” 第一声是刀剑交击的脆响,青色刀光瞬间崩碎! 第二声是利刃入肉的闷响! 仅仅两个照面,中年男子的护体仙元和匆忙祭出的一面盾牌状仙器便被摧枯拉朽般击破! 暗金剑罡毫无阻碍地掠过他的身躯! “轰!” 中年男子的身躯如同被巨锤砸中的西瓜,当空爆裂,化作漫天血雾,纷纷扬扬洒落。 原地只留下两件灵光略显黯淡的王品仙器和一枚孤零零的纳戒。 顾渊面无表情地挥手收起战利品,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随后,他脚踏虚空,一步步朝着依旧悬浮在高空、散发着诱人幽光与紫色电蛇的三件纯防御王品仙器走去。 薛追风、李老等五人非常自觉地让开道路,甚至微微躬身以示恭敬。 薛追风率先开口,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拱手道:“顾兄神威,令人叹服。此等仙器,合该归顾兄所有,恭喜顾兄!” “恭喜顾道友!” “顾道友实至名归!” 其余四人也纷纷开口祝贺,语气诚恳,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们很清楚,此刻除了交好,别无选择。得罪这等煞星,下场就在眼前。 顾渊对他们的恭贺并未理会,甚至连目光都未曾偏移,径直来到三件铠甲之前。 近距离观察,这三件通体黝黑的铠甲更显神异。 线条流畅完美,仿佛天生地养,黝黑的甲身上布满玄奥晦涩的暗纹,深邃的黑色光芒如同活物般缓缓流淌。 一道道淡紫色的电蛇在铠甲表面跳跃、穿梭,每一次闪烁都引得周遭空间发出低沉的嗡鸣与细微的震颤,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防御波动。 顾渊伸出双手,稳稳握住其中两件铠甲。 触手冰凉,却又带着一股奇异的韧性,仿佛握住了一片浓缩的星空壁垒。 他心念一动,仙元力涌入其中一件铠甲。 “嗡!” 铠甲发出一声欢悦般的轻鸣,黝黑光芒大盛,随即化作一道流光,覆盖上顾渊的身体,取代了原先的赤鳞衣,瞬间与他的仙元、肉身融为一体。 一股远比赤鳞衣强悍、沉凝、几乎坚不可摧的防御感油然而生! 仿佛穿上了一层移动的微型星辰堡垒! 顾渊满意地点点头,体表赤鳞衣的虚影缓缓散去。 随即,将另一件黝黑铠甲收起。 整个收取过程,下方剩余的薛追风等人虽然看得眼热心跳,喉咙发干,却没有一人敢有丝毫异动,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领悟两种土系法则奥义,拥有变态防御,杀伐果断如雷霆的顾渊,绝非他们所能抗衡。 那两件铠甲,已是他囊中之物,不容染指。 就在薛追风等人互相对视,眼神闪烁,开始将注意力投向空中仅剩的那最后一件黝黑铠甲,彼此间气机隐隐升腾,准备为这最后一件宝物争锋相对、各展手段之时—— “嗯?” 顾渊眉头微挑,目光扫过下方,忽然发现,凌天宇不见了踪影。 几乎与此同时,薛追风等人也察觉到了异样,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高空那最后一件悬浮的铠甲处。 只见原本空无一物的铠甲旁边,空间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一道灰色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正是凌天宇! 他不知何时,以何种秘法,竟然悄无声息地接近了最后那件王品仙器! “这件王品仙器,”凌天宇伸出手,平静地握向那件散发着幽光与电蛇的铠甲,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我要了。” 这一下,薛追风、李老等憋了一肚子火气、正摩拳擦掌准备争夺最后一件宝物的几人,瞬间炸了! 被顾渊强势压制,他们无话可说,实力不如人,认了。 可这凌天宇,一个同样来自千国之地、名不见经传的散修,虽然似乎和顾渊有点关系,但凭什么也敢如此狂妄,张口就要独占这最后一件至宝? 当他们都是泥捏的不成?! “狂妄!”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染指仙器?” “不知天高地厚!” “想要仙器?问过我们手中的兵刃了吗?!” 积压的憋屈、对宝物的渴望、以及被“弱者”轻视的怒火,瞬间彻底爆发! 薛追风等人几乎同时厉喝出声,强横的仙元力冲天而起,数道饱含杀意的气机牢牢锁定凌天宇! “你凭什么?难不成也领悟了两种法则奥义?!” 那位古板老者李老憋屈已久,见凌天宇出头,当即一步踏出,声音带着质疑与压抑的怒火,再次厉声质问。 凌天宇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反问:“怎么?你想试试?” 此言一出,声调不高,却自带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静与笃定,竟让李老与薛追风等人齐齐一愣。 这种平静……怎么和刚才顾渊动手前的模样,有几分相似? “不可能!绝无可能!” “不足百岁,领悟两种法则奥义?玄幽府境内,乃至整个南天疆域,同一个时代,能出一个顾渊已是万载难逢!岂会再出一个?” “定是虚张声势!他定是仗着与顾渊有些关系,以为我等不敢动他!” 短暂的愣神后,众人议论纷纷,脸上满是不信与愤懑。 他们实在无法接受,短短时间内,竟接连遇到两个如此逆天的妖孽。 “小子,少在那里故弄玄虚!” 李老回过神来,自觉被对方平静的姿态所慑,老脸有些挂不住,恼羞成怒地厉喝一声,率先出手! 他体表仙元力骤然化作浓郁的深蓝水光,水系法则基础奥义“水之元素”全力催动! 手中那对沉重的狼牙棒呼啸而出,棒身周围不仅缠绕着汹涌的水蓝色仙元力,更隐隐有诡异的血色雾气与细密的黑色光点浮现、缭绕,散发出腥甜与阴冷混杂的气息。 显然,除了法则奥义,他还同时施展了某种歹毒的神通秘术!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倾尽全力,出其不意,直取凌天宇要害! 在南天古境这等地方,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李老这做法在薛追风等人看来,虽有些偷袭的嫌疑,却也是万全之策。 狼牙棒如同两颗裹挟着怒涛与死亡的陨石流星,划破长空,其顶端水蓝色仙元力更是凝聚出狰狞的狼头虚影,张开血盆大口,噬咬向凌天宇! 眼看凌天宇不闪不避,似乎已被吓呆,众人心中几乎已经判定其必死无疑。 然而,就在狼牙棒与狼头虚影即将击中凌天宇的刹那,一直冷眼旁观的顾渊,眉头却猛地一皱。 “不对!” 几乎同一时间,他精神之海中,剑魂冰凰的清冷声音带着一丝讶异响起:“主人,是死亡法则中的‘亡灵分身’奥义!他目前至少领悟了死亡法则的两种奥义——除了基础奥义‘死亡元素’,还有这‘亡灵分身’!” 也就在冰凰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轰!” 狼牙棒与狼头虚影结结实实地“击中”了凌天宇! 但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景并未出现,那“凌天宇”的身影如同水波般一阵剧烈荡漾,随即爆开! 不,不是爆开! 是化作了一团浓郁粘稠、散发着不祥与死亡气息的黑红色血雾! 而被击中的“凌天宇”,双眸位置,陡然迸射出两道骇人的血光! 他身上原本平淡的气息骤然一变,冲天而起的并非仙元,而是浓烈到化不开的粘稠血气! 一袭仿佛由无尽鲜血与黑暗凝聚而成、纹路如同古老诅咒文字的暗红色披风虚影,骤然在其身后浮现、展开! 披风虚影出现的刹那,仿佛有无形的屏障生成。 李老那势在必得的狼牙棒与狰狞狼头虚影,竟被一股沛然莫御的死亡阴冷之力狠狠震散、弹开! 第1050章 帝品 “什么?!” 李老脸色剧变,攻势受挫,身形不由一顿。 那冲天血气仿佛有生命般蠕动着,那暗红披风虚影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层层叠叠的血影在其上流淌、翻涌,散发出令人灵魂都感到战栗的阴寒与死寂! 顾渊的目光瞬间被那披风虚影吸引。 他能感觉到,那绝非王品仙器的气息! 其蕴含的法则波动与威压,远在王品之上! “主人,那是……纯防御类的帝品仙器!” 冰凰的声音带着肯定在顾渊识海中响起。 帝品仙器! 顾渊心中虽早有猜测凌天宇底牌不凡,但听到“帝品”二字,仍是忍不住眼皮一跳。 这家伙,果然身怀重宝! 而且……他竟然敢在这里动用帝品仙器? 顾渊立刻想到,凌天宇必然是清楚南天古境出去后记忆会被抹除的规则,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暴露底牌! “你……你这是……皇品仙器?!” 李老死死盯着那暗红披风虚影,声音带着惊疑与难以掩饰的忌惮。 他全力一击,竟然连对方的防御都没破开,这绝不是王品仙器能做到的! 他下意识地想到了更高一级的皇品,却不敢往更恐怖的帝品去想。 那血眸“凌天宇”并未回答,只是发出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冰冷嗤笑,随即身形化作一道凄厉的血光,以比李老刚才偷袭更快的速度,直掠而来! 李老心中骇然,但此刻退无可退,只能硬着头皮,将全身仙元灌注狼牙棒,双棒交叉,试图抵挡。 血光眨眼即至! “轰!” 血眸“凌天宇”双拳抡出,并非什么精妙招式,只是裹挟着滔天血气与死亡意志,狠狠砸在交叉的狼牙棒上! 金铁交鸣的巨响中,李老只觉得双臂剧震,虎口崩裂,气血翻腾,但……竟然勉强接住了?他心中刚升起一丝侥幸的念头,甚至暗自松了口气,觉得或许能支撑片刻,等待其他人援手或寻机而退。 然而,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微妙刹那—— “嗤——!” 一道尖锐到仿佛要撕裂灵魂的刺耳剑啸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那血眸“凌天宇”的胸膛处,黑红光芒急剧闪烁、扭曲,一道周身缠绕着更为凝练深邃的黑红光芒、气息与本尊一般无二的身影,竟如同破茧而出的利剑,骤然从其体内“蹿”出! 这道身影速度更快!气势更锐!杀意更纯粹! 他以身化剑,人与剑光几乎融为一体,带着斩断生死、寂灭万物的决绝,瞬间穿透了李老因硬接双拳而微微停滞、防御出现缝隙的身体! “呃啊……!” 李老脸上的惊愕与刚刚浮现的侥幸彻底凝固,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碗口大的、前后透亮的空洞,那里没有鲜血喷涌,只有一片迅速蔓延开来的死寂灰败。 下一刻,他的身躯,连同神魂,如同风化的沙雕,从被洞穿处开始,迅速崩解、湮灭,化作飞灰,消散于无形。 静。 比之前顾渊杀人时更死寂的静。 薛追风等人瞳孔收缩到针尖大小,浑身汗毛倒竖,难以置信地看着空中。 那从血眸分身体内“蹿”出、一击绝杀李老的身影,缓缓转身,黑红光芒收敛,露出了凌天宇那张冷峻而平静的本尊面容。 而那道血眸分身,在完成使命后,也如同泡影般悄然消散,只余那暗红披风虚影微微一闪,没入凌天宇体内。 “分……分身?实体分身?!” “那是什么手段?!从自己分身里……再出来一个自己杀人?!” “死亡法则……还有那种恐怖的披风……” 薛追风等人只觉得喉咙发干,背脊寒气直冒。 “这才是他的本体!” 在古板老者李老被那从血眸凌天宇体内“蹿”出、以身化剑的身影绝杀之后,那位山羊胡男子满脸骇然地惊呼出声,声音带着恍然大悟的颤抖。 “那血眸的,不过是他以奥义凝聚的分身!”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为旁边仍有些懵懂的同伴解释道: “他领悟的,极有可能是传说中的四大至高法则之一——‘死亡法则’!” “而他所施展的,应该就是死亡法则中一种极为罕见的奥义——‘亡灵分身’!” “这种奥义凝聚的分身,几乎与本体无异,不仅防御力强横,战力亦不弱于本体太多。更可怕的是,分身可以共享甚至调用本体的部分力量,包括仙器和其他法则奥义!” “而本体,则既可以与分身并肩作战,形成以多打少的局面,更可以像刚才那样,隐藏在分身体内或附近,伺机发动致命一击!” 山羊胡男子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虚空中那并肩而立、气息逐渐归于平静的两个“凌天宇”,眼中的轻蔑与质疑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与一丝恐惧。 此时,那血眸凌天宇身影一闪,化作一道流光,重新没入另一个凌天宇的体内。 两个身影合二为一。 凌天宇本尊身上的浓郁血气与那暗红披风虚影悄然收敛,周身气息恢复平静,仿佛刚才那场电光石火的袭杀从未发生过,神情云淡风轻。 “死亡法则?!凌天宇……不足百岁,竟然领悟了四大至高法则之一的死亡法则?而且还掌握了两种奥义?!” “这……这简直是……比顾渊还要妖孽的天赋!” 薛追风等人彻底回过神,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他们原以为,自己能在不足千岁之龄领悟一种法则奥义,已是同辈中的佼佼者,是世人眼中的天才。 可今天,先是遇到不足百岁、领悟两种土系奥义、防御变态的顾渊。 现在,又冒出个同样不足百岁、却领悟了更神秘、更恐怖的死亡法则两种奥义的凌天宇! 在这两个真正的怪物面前,他们那点天赋和成就,简直黯然失色,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凌天宇看都没看薛追风等人一眼,抬手一招,将李老遗落的纳戒和那对狼牙棒收入囊中,随后,平静地握住了空中那最后一件、此刻已无人敢再争抢的黝黑铠甲。 仙元涌入,铠甲认主,化作流光覆盖其身,旋即又被收敛。 整个过程,无人敢出声,更无人敢阻拦。 薛追风看着凌天宇将那件王品仙器收起,心中除了震撼,还有一丝不解:“他明明已经有一件疑似皇品,甚至可能是帝品的防御仙器了,为何还要争夺这件王品铠甲?” 旁边一位青年男子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低声道:“薛兄,换做是你,身怀重宝,敢轻易拿出来示人吗?更别说经常动用了。” 薛追风一愣,随即恍然。 是啊,怀璧其罪! 凌天宇那件暗红披风,层次太高,威力太大。 也只有在南天古境这等出去后记忆全无的特殊之地,他才敢肆无忌惮地动用。 若是在外界,一旦暴露,立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引来无数贪婪的目光和致命的追杀。 而这件仙皇温养过的王品仙器,对他而言,正好可以作为明面上常用的防御手段,既能补齐防御短板,又不至于太过引人注目。 想通此节,薛追风再看凌天宇和顾渊时,眼神更加复杂。 这两个家伙,不仅天赋实力恐怖,心思也深沉缜密得可怕。 “第一个考验的奖励已被他们收取……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薛追风左顾右盼,只见十座孤零零的大殿矗立,远处是无尽的黑暗,四周再无任何通道或门户。 众人也纷纷散开,四处搜寻,神识扫描每一寸墙壁、地面,却依旧没有发现任何离开的线索或机关。 “看来,只能等待了。”有人无奈叹息。 或许,只有等到仙皇殿自身的规则触发,他们才能进入下一阶段。 此时,收取了最后一件王品仙器的凌天宇,身形一动,轻飘飘地落在了顾渊身侧不远处。 两人并肩而立,虽无言语交流,却自有一种奇特的和谐与平静,仿佛早已达成某种默契。 薛追风等人看在眼里,心中最后一丝“鹤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侥幸也彻底熄灭。 他们之前还隐约期待顾渊和凌天宇会为了宝物产生冲突,如今看来,这两人在进入大殿单独交谈时,恐怕就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 顾渊独留一件王品仙器给凌天宇,或许就是协议的一部分。 想到此处,薛追风等人心中更加郁闷。 有这两个怪物在,他们在这仙皇殿中,还能有多少收获? 只怕稍有不慎,就会步了那三位陨落者的后尘。 巨大的压力如同阴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他们无比期待能与顾渊、凌天宇分道扬镳,否则在这仙皇殿内,恐怕真的难有作为。 等待的时间漫长而压抑,为了缓解气氛,也为了收集信息,众人开始低声交谈起来。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此次进入南天古境的那些顶尖天才身上。 “听说这次进入南天古境下境的,足有七个领悟了两种法则奥义的混元大罗金仙!”山 羊胡男子压低声音道,“除了顾道友和凌道友,还有五位,个个都是名震一方的人物。” “其中最让人忌惮的,恐怕要数司马家的那位天才司马淳了。”红衣女子接口,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他领悟的是风系法则的两种奥义,其中一种,据说是极为罕见的‘疾之奥义’!” “这‘疾之奥义’虽非四大至高法则所属,但专精速度,对攻击速度和身法速度的提升极为恐怖。风系法则本就以速度见长,配合这‘疾之奥义’,司马淳的速度,在这次进入南天古境的所有人中,恐怕都是首屈一指!” “打不过,他总能逃得掉。有如此速度,几乎已立于不败之地了。” 众人纷纷点头,对司马淳的速度皆是忌惮不已。 然而,站在不远处的顾渊,听到“司马淳”这个名字时,脸色却变得有些古怪。 旁边的凌天宇敏锐地察觉到了顾渊神色有异,悄然传音问道:“顾兄,你认识这司马淳?” 顾渊同样传音回应,语气平淡:“进入仙皇殿之前,碰上了,交过手。” 凌天宇眼中闪过一丝讶色:“结果如何?他……死了?” 顾渊微微点头。 凌天宇眼中讶色更浓,追问道:“你动用了神器?” 顾渊摇头:“用了皇品仙器,加上一点……小手段。”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凌天宇却知道,能让顾渊称之为“小手段”的,绝不简单。 他清楚顾渊身怀神器,但若不动用神器就能斩杀以速度著称、领悟两种风系奥义的司马淳,其真实战力恐怕比自己预估的还要强上几分。 凌天宇正想再细问,忽然—— “嗡!” 一股无形却沛然的空间波动毫无征兆地降临,瞬间笼罩了在场所有人! 众人只觉得脚下一空,仿佛瞬间失重,眼前光影飞速流转、模糊。 仅仅片刻之后,脚踏实地之感传来,周围景象已然大变! 顾渊和凌天宇迅速稳住身形,警惕地打量四周。 他们发现自己已不在原来那片空旷的大殿中央区域,而是出现在了一方极为广阔的灰白石台边缘。 石台前方,赫然是一个深不见底、仿佛吞噬一切光线的巨大神坑,深邃得令人心悸。 “这是哪里?第二个考验之地?”嘈杂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顾渊迅速环顾四周,发现除了凌天宇、薛追风等先前一同从十座大殿出来的几人外,周围竟凭空多出了八道身影。 这八人有男有女,气息皆是不弱,大多都在混元大罗金仙后期乃至巅峰。 其中,一位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一个气息略显跳脱的青年男子,以及一位身着素白衣裙、容貌清秀、气质高雅的年轻女子,尤为引人注目。 “那是……东方溯!” 薛追风的惊呼声带着难以掩饰的忌惮,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只见他脸色微变,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位面容刚毅、身材魁梧如铁塔的中年男子。 经薛追风一提,顾渊也立刻记了起来。 东方溯,七品家族东方家近千年来最耀眼的天才! 据传,他年纪不过二百岁出头,便已成功领悟了雷系法则的两种奥义,战力强横,在玄幽府年轻一辈中威名赫赫。 顺着众人视线看去,那东方溯国字脸,粗眉大眼,面容严峻,身形挺拔地立在那里,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对周围的惊呼与议论视若无睹,只是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那片深邃神坑,眉头微蹙。 薛追风、山羊胡男子等人下意识地向顾渊和凌天宇这边靠拢了几步。 在他们看来,那新出现的八人,尤其是东方溯这等成名已久的强者,远比他们这些散修或小势力出身的人更具威胁性。 若能暂时依附在顾渊和凌天宇这两个“怪物”身边,多少能增加一些安全感。 “那个年轻女子……也有些眼熟。”有人低声嘀咕。 薛追风定了定神,沉声道:“是寒冰门的钟漓。” 寒冰门,虽只是八品宗门,但其镇宗仙法传承特殊,门内弟子在冰系法则的领悟上得天独厚,整体实力远超寻常八品势力,甚至在玄幽府下辖的诸多八品势力中都名列前茅。 而钟漓,正是寒冰门近数百年来最出色的弟子。 传闻她修行不足两百年,便已领悟了冰系法则的两种奥义,天赋才情,据说比东方溯还要更胜一筹! 众人的目光,不由地在气质清冷的钟漓,以及同样年轻、却实力深不可测的顾渊和凌天宇身上来回逡巡,心中暗自比较。 这三位,恐怕是此次仙皇殿之行,年轻一辈中最顶尖的几人了。 顾渊也听闻过钟漓之名。 寒冰门的镇宗仙法《寒冰真解》,据说能助人领悟冰系法则的基础奥义“冰之元素”,以及一种颇为特殊的“冻之奥义”。 顾渊猜测,这“冻之奥义”很可能是一种能够迟滞、甚至冰封对手行动与仙元的控制类奥义,颇为棘手。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暗自打量新出现的强者时—— “轰隆隆——!!!” 前方那深邃的神坑之中,毫无征兆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声音如同万千堤坝同时崩溃,无穷无尽的洪水倾泻而出,带着一种摧毁一切的恐怖威势! “那是……”顾渊瞳孔骤缩,凝神望去。 只见远处神坑的“坑壁”方向,并非坚实的岩壁,而是滚滚翻腾、呈现出诡异暗蓝色的“水浪”! 这水浪并非从坑底涌出,而是仿佛凭空生成,从神坑的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如同亿万条暗蓝色的水龙在疯狂咆哮、奔腾,其声势之浩大,让整个广阔石台都在微微震颤! 直到此刻,顾渊才猛然惊觉,自己所站的这片石台,哪里是什么“岸”? 分明像是悬在一条无边无际、充斥着恐怖之水的“河流”上空的一处凸起平台! 而那滚滚暗蓝水浪,正从“河流”的上下游,同时向着这片区域奔涌、汇聚! 水浪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已逼近石台边缘! 顾渊的神识下意识地扫向那暗蓝水浪,刚一接触,一股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阴寒死寂之气便顺着神识逆冲而来,直刺灵魂深处! 让他瞬间神魂悸动,头皮发麻! 第1051章 灭魂 “是灭魂之水!” 冰凰那清冷中带着凝重的声音,及时在顾渊脑海中响起,语速极快: “这是一种极为阴毒可怕的异水!看似是水,实则蕴含着湮灭灵魂的恐怖法则之力!一旦触及肉身,其内蕴含的灭魂之力便会直接侵入识海,湮灭仙魂!” “仙君境界以下,若无君品以上的灵魂防御类仙器或特殊灵魂守护神通,触之必死!魂飞魄散!” 顾渊瞳孔猛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几乎是本能反应,体内仙元暴涌,身形瞬间拔地而起,直冲高空! 他这一动,如同连锁反应,石台上其余人等也纷纷反应过来,一个个脸色大变,争先恐后地腾空而起,躲避那即将拍打上石台的暗蓝水浪! 与此同时,顾渊心中也是一松。 他想起来了,自己识海中有太一真金这天地本源神物守护,虽然其力量大部分在沉睡恢复,但守护神魂的本能还在。 这灭魂之水虽然可怕,但想突破太一真金的守护伤及他的仙魂,恐怕没那么容易。 “天啊!是灭魂之水!” “快躲开!” 惊呼声此起彼伏,众人悬停在空中,心有余悸地看着下方。 第一波暗蓝色的灭魂之水狠狠地拍打在灰白石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激起漫天暗蓝色的水花。 水花溅落之处,连坚硬的石台表面都发出“嗤嗤”的轻微声响,留下淡淡的腐蚀痕迹。 亲眼目睹这灭魂之水的可怕,那些刚知道其厉害的人更是倒吸一口冷气,后怕不已。 “你们看!灭魂之水上面……有东西!” 就在众人惊魂未定之际,眼尖的人忽然指着下方翻滚的灭魂之水喊道。 顾渊凝眸细看,果然发现,在那暗蓝色的、令人望而生畏的水面上,随着波涛起伏,隐隐有一些或大或小的箱子和盒子在漂浮沉浮。 这些箱盒样式古朴,表面似乎铭刻着简单的纹路,但因为距离尚远,又被灭魂之水的气息干扰,神识难以清晰探查,更无法穿透其本身可能存在的防护,探查内部究竟是何物。 “这些箱子、盒子……里面十之八九有南真仙皇留下来的宝物!”新来的八人中,一个面容精悍、眼神贪婪的中年男子率先按捺不住,双眼放光地低吼道。 话音未落,他竟率先踏空而下,降低高度,小心翼翼地朝着距离石台边缘最近、一个约莫半人高的暗红色箱子靠近! 为了以防万一,他体表仙元力澎湃涌出,隐隐融入了他所领悟的法则奥义之力,更有一层淡蓝色的铠甲虚影在周身若隐若现,显然是一件防御仙器已被激活。 准备工作可谓做得相当充足。 中年男子屏息凝神,伸出手,小心翼翼地隔空抓向那暗红色箱子的提环,试图将其提起。 然而,就在他的仙元力刚刚触及箱子的刹那—— “嗡!” 箱子表面铭刻的简单纹路骤然亮起微光! 一股沉重无比、同时又蕴含着奇异排斥力量的玄妙波动,猛然从箱子上爆发开来! “轰!” 气浪席卷,中年男子猝不及防,身形微微一晃。 更可怕的是,箱子周围的灭魂之水仿佛被这股力量彻底激怒,轰然炸开! 数道暗蓝色的水柱如同拥有生命的怒龙,冲天而起,瞬间交织成一张覆盖数丈范围的死亡水网,朝着中年男子当头罩下! “好重!”中年男子脸色涨红,他发现自己即便全力催动仙元,那箱子也仅仅只是微微晃动,移动速度慢如蜗牛!而灭魂之水化作的死亡水网,已然近在咫尺! “不——!” 绝望的凄厉惨叫骤然响起! 暗蓝色的水网无情地笼罩而下,中年男子体表的仙元护罩和那淡蓝铠甲虚影,在灭魂之水的冲刷下,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水网触及他的身体。 下一刻,他眼中贪婪与惊骇的神采瞬间凝固、黯淡,身体虽然完好无损,但所有的生机却在刹那间彻底断绝。 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直直朝着下方的灭魂之水坠落,眨眼间便被暗蓝色的波涛吞噬,再无踪迹。 魂飞魄散!死不瞑目! 静。 死一般的寂静,再次笼罩了悬停在空中的众人。 亲眼目睹一位领悟了法则奥义、准备充分的混元大罗金仙巅峰强者,就这么轻易地陨落在灭魂之水和那诡异箱子的双重威胁下,所有人心中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寒意。 “好……好可怕!”有人声音发颤。 “幸好……幸好他打头阵了,否则,死的人或许就是我了。”另一人后怕地拍了拍胸口,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冲动。 “哼!不自量力!” 一声充满不屑的冷哼,打破了沉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开口之人,正是那位如同铁塔般屹立、面容严峻的东方溯。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中年男子消失的地方,嘴角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东方溯话音刚落,他魁梧如铁塔的身躯周围,虚空骤然发出一阵低沉而急促的嗡鸣! “滋啦——!” 刺耳的电流爆鸣声撕裂空气,众人只觉眼前一道刺目的银白色雷光骤然炸亮,其形态并非寻常闪电的枝杈状,而是在瞬间膨胀、拉长,化作一道粗壮无比的巨型闪电匹练! 雷系法则基础奥义“雷之元素”提供浩瀚狂暴的雷霆能量,而更为高阶、玄妙的“闪电奥义”则赋予其无与伦比的爆发速度与极致的穿透、撕裂特性! 两者结合,让东方溯的身影仿佛真的融入了这道毁灭性的雷光之中,瞬息间从原地消失! 他的目标明确无比,正是下方灭魂之水波涛中,那个刚刚吞噬了一条性命、此刻仍在微微晃荡的暗红色箱子! 东方溯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几乎在众人视网膜上留下残影的刹那,那道狂暴的巨型闪电已然劈至箱子附近! “轰!” 他并未直接用手触碰,而是周身爆发出更加炽烈的雷光,形成一个巨大的雷电力场,如同无形巨手,猛然攫住那暗红箱子以及漂浮在附近、那中年男子尚未完全沉没的尸身! 这一粗暴的攫取行为,瞬间再次激怒了下方沉寂片刻的灭魂之水! “哗——!!!” 比之前更加汹涌澎湃的暗蓝色水浪冲天而起,如同无数条狰狞的水龙,携带着湮灭灵魂的恐怖气息,从四面八方朝着东方溯和他的雷电力场疯狂扑噬! 然而,东方溯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就在灭魂之水即将合围的千钧一发之际,他周身的巨型雷光猛然向内一缩,旋即以更狂暴的姿态向外炸开! “雷暴遁!” 借助雷电炸裂产生的恐怖推进力,他整个人连同被雷电力场包裹的箱子与尸体,化作一道扭曲空间的雷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险之又险地从灭魂之水形成的死亡包围网的缝隙中强行穿出,瞬间出现在了数十丈外的另一处半空! “轰隆!” 扑空的灭魂之水狠狠撞击在一起,激起漫天暗蓝水花,发出沉闷如巨兽咆哮的声响,却只能徒劳地拍打虚空。 东方溯悬停空中,周身雷光缓缓收敛,露出他严峻的面容。 他左手虚抓,那暗红箱子被雷光稳稳托住,右手则随意一甩,将中年男子的尸身如同丢弃垃圾般,径直抛向下方的灭魂之水。 尸体坠入暗蓝波涛,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彻底吞噬。 整个过程电光石火,从出手到夺宝、脱身、弃尸,一气呵成,展现出的不仅是“闪电奥义”带来的极致速度,更有对时机、力量精准而冷酷的掌控。 “东方家的‘惊雷闪’与‘雷暴遁’结合,果然名不虚传!”山羊胡男子低声惊叹,眼中满是忌惮。 薛追风等人也是心头凛然。 东方溯此举,不仅展示了实力,更彰显了一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冷酷心性。 东方溯对此毫不在意,目光落在手中的暗红箱子上。 他指尖雷光闪烁,轻轻一划,箱子上的简单禁制便被强行破开。 箱盖翻开。 里面……空空如也。 东方溯眉头猛地一皱,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随手将空箱子捏碎,任由碎片落入下方灭魂之水,冷哼一声,显然心情不佳。 然而,即便亲眼看到东方溯和之前那中年男子接连拿到空箱,下方灭魂之水波涛间沉浮的那些大大小小的箱子和盒子,依旧如同暗夜中的萤火,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毕竟,谁都知道,不可能所有箱子都是空的。 仙皇留下的宝物,必然藏在其中某些容器之内! 就在众人心思浮动,犹豫是否冒险一试之际,一道清冷如冰泉流淌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动了。 是寒冰门的钟漓。 她一身素白衣裙,身姿轻盈,仿佛没有重量一般,自空中飘然而落,如同一片被寒风卷起的雪花,朝着灭魂之水上方一个仅有巴掌大小、通体晶莹如玉的盒子落去。 她的动作并不快,甚至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优雅,与东方溯那狂暴迅捷的风格截然不同。 但下方的灭魂之水却不会因此而有丝毫留情。 就在钟漓接近的刹那,暗蓝色的水面骤然翻滚,数道水柱无声无息地隆起,如同潜伏的巨蟒猛然昂首,从不同方向朝着她合拢、淹没! 眼看那蕴含着恐怖灭魂之力的暗蓝水浪就要将钟漓彻底吞噬,只见她素手轻抬,指尖萦绕起一抹纯粹到极致的冰蓝光华。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股仿佛能冻结时空的极致寒意,以她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 “冻。” 清冷的声音,低不可闻。 下一个瞬间,奇迹发生了。 那汹涌扑来的暗蓝色灭魂之水,在触及那冰蓝光华范围的刹那,竟然诡异地停滞了! 并非被屏障阻挡,而是从最外层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凝结、固化! 暗蓝色的液体转变成深邃的冰蓝,狰狞的水浪保持着扑击的形态,却化作了一座座静止的、散发着森寒与死寂气息的冰雕! 冰系法则高等奥义——冻之奥义! 并非简单的冰封,而是将“冻结”的概念作用于能量、物质乃至一定范围内的法则波动! 此刻,连灭魂之水中蕴含的湮灭灵魂的法则之力,似乎都被这股极寒短暂地“冻结”了片刻! 钟漓的身影便在这瞬间凝固的“死亡冰雕”缝隙中穿过,纤纤玉指准确无误地拈起了那个晶莹玉盒。 拿到玉盒的刹那,她周身冰蓝光芒大盛,一个厚实的半透明冰罩瞬间成型,将她护在其中。同时,她足尖在下方凝结的灭魂之冰上轻轻一点,身形如燕,翩然向上掠起。 “咔嚓、咔嚓——!” 在她离去的下一刻,那些被冻结的灭魂之冰失去了奥义力量的持续支撑,内部被“冻结”的湮灭法则之力开始反扑,冰层瞬间布满了无数裂痕,轰然爆碎,重新化作暗蓝色的水流,落入下方波涛,水面很快恢复了之前的翻滚状态,仿佛刚才那惊人的冰封从未发生。 钟漓已安然回到原处,手中的晶莹玉盒纤尘不染。 众人看向她的目光,充满了惊叹与敬畏。 举手投足间冰封灭魂之水,从容取宝,这份对“冻之奥义”的精妙掌控,远超寻常领悟两种奥义的混元大罗金仙。 然而,当钟漓以一丝冰寒仙元轻柔地打开玉盒时,里面同样空无一物。 她微微一怔,随即绝美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无奈苦笑,摇了摇头,将空盒收起。运气,似乎并不站在她这边。 接连三位强者出手,两人空手而归,一人陨落,这让空气中弥漫的躁动稍稍降温。 但宝物的诱惑,尤其是亲眼见到钟漓展示了应对灭魂之水的方法后,依然让一些人蠢蠢欲动。 就在这时—— “那是……分身?!” 一声充满惊疑的低呼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面容冷峻、双眸却泛着诡异血光的青年男子,正踏空而下,径直走向灭魂之水区域中一个看起来颇为厚重的青铜箱子。 是凌天宇! 或者说,是他以死亡法则“亡灵分身”奥义凝聚出的血眸分身! 这分身没有灵魂,只有凌天宇赋予的死亡意志与部分力量驱动,本质上更像是一具被精妙操控的强大死物傀儡。 灭魂之水感应到“生灵”靠近,再次暴动,暗蓝色的巨浪轰然卷起,如同愤怒的墙壁,狠狠拍打在血眸凌天宇的身上! 令人头皮发麻的水浪冲击声中,血眸凌天宇身形微微一晃,体表浓郁的死气与血气翻腾,但那足以让混元大罗金仙魂飞魄散的灭魂之力冲刷而过,却对他毫无影响! 没有灵魂,何惧灭魂? 他就这样硬扛着灭魂之水的拍击,步伐稳定,走到青铜箱旁,伸出缠绕着黑红死气的手,一把抓住箱子的边缘。 “起!” 低喝一声,他双臂发力,竟将那看似沉重的青铜箱子直接从灭魂之水中提了出来! 随后,他踏着汹涌的波涛,一步步踏空而起,回到了凌天宇本尊身边。 血光一闪,分身与本尊合二为一。凌天宇的气息略微翻腾了一下,迅速平复。 他抬手拂过青铜箱表面,死亡之力侵蚀,轻易破开了上面的禁制。 箱盖打开。 这一次,不再是空空如也! 箱内躺着一把造型古朴、宽约四尺的厚背长刀。 刀身黯淡无光,却自然流露出一股历经岁月沉淀的厚重感,以及隐约可辨的、属于仙皇强者长期温养留下的独特道韵。 王品仙器! 而且是仙皇温养过的、品质极佳的王品攻击仙器! 凌天宇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伸手握住了刀柄。 长刀微微一颤,发出低沉的嗡鸣,旋即收敛了所有光华,变得朴实无华。 他随手舞了个刀花,然后略带一丝炫耀地看向不远处的顾渊,扬了扬手中的宽刀,传音道:“顾兄,看来我运气不错。这灭魂之水,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你不下去试试?” 顾渊迎上凌天宇的目光,淡然一笑,没有回答,身形却已晃动。 他没有施展什么惊人的身法,只是不紧不慢地踏步虚空,朝着下方灭魂之水区域中,一个距离稍远、仅有拳头大小、通体黝黑的方形盒子靠近。 他的举动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也要出手了!” “是顾渊!他领悟的是土系法则,防御虽强,但这灭魂之水专攻灵魂……” “看他如何应对?也会像钟漓仙子那样,以奥义冻结吗?还是有什么特殊灵魂防御手段?” 在众人瞩目下,顾渊已接近了那个黝黑小盒。 灭魂之水如期躁动,一道水桶粗细的暗蓝水柱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骤然从他侧后方蹿起,带着凄厉的呜咽声,兜头盖脸地朝他淹没而来! 眼看水柱临身,顾渊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举动。 他竟不闪不避,也没有施展任何防御仙法或激活防御仙器的意思,甚至没有调动明显的土系法则之力! 他就那么平静地伸出手,去抓取那个黝黑盒子,仿佛对即将临身的灭魂之水视而不见! “他疯了?!”薛追风吓得差点叫出声。 “血肉之躯,岂能与凌道友那没有灵魂的亡灵分身相比?这是在自寻死路啊!” 山羊胡男子也骇然失色。 东方溯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讥诮与讽笑,仿佛已经预见到顾渊下一秒魂飞魄散、坠入水中的凄惨模样。 就连对顾渊实力有所了解的凌天宇,此刻也不禁皱起了眉头,眼中闪过疑惑与不解。 他清楚顾渊身怀神器,但神器未动,如此托大硬扛灭魂之水,绝非明智之举。 唯独钟漓,清冷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她直觉敏锐,总觉得这个同样年轻、却给她一种深不可测感觉的男子,不会做出如此无智的举动。 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第1052章 秒杀 说时迟那时快,灭魂之水化作的暗蓝水柱,已经结结实实地冲刷在了顾渊的身上! “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水流冲击肉身的沉闷声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被水柱淹没的顾渊。 然而,预料中顾渊生机断绝、坠落身亡的场景并未出现。 只见顾渊的身形在那恐怖水柱的冲击下,仅仅是晃了晃,伸出的手依旧稳定,已然抓住了那个黝黑的方形盒子。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仿佛只是被寻常水流淋湿了一般,除了衣衫浸透,面色竟毫无变化! 那足以瞬间湮灭混元大罗金仙灵魂的灭魂之力,涌入他体内后,似乎泥牛入海,未能掀起半点波澜! 顾渊甚至还有闲暇,低头看了看手中紧握的盒子,感受着那顺着水流侵入体内、直奔精神之海而去的阴寒死寂的破坏力量。 这股力量狂暴而歹毒,带着最纯粹的毁灭灵魂的意志,如同无形的亿万根冰针,攒刺向识海深处。 然而,就在这股力量即将触及他精神之海外围的刹那—— “嗡……” 一声微不可察、却仿佛源自天地本源深处的低沉颤鸣,自顾渊识海最核心处悄然响起。 太一真金! 这块沉睡于顾渊识海、正在缓慢恢复力量的天地本源神物,即使大部分威能内敛,其作为顶尖神物、守护神魂的本能却始终存在。 一层薄薄的金色光幕,自然而然地浮现在精神之海外围。 光幕看似微弱,却蕴含着一种亘古、坚固、万法不侵的至高道韵。 那汹涌扑来的灭魂之力,撞在这层金色光幕上,如同惊涛拍击在亘古屹立的礁石之上,瞬间被阻挡、瓦解、消散! 任凭外界灭魂之水如何冲击,蕴含的灭魂之力如何歹毒强横,都无法突破这层看似轻薄的金色光幕,真正侵入顾渊的精神之海,伤及其灵魂本源分毫。 顾渊只觉识海微微一震,泛起些许涟漪,便再无其他不适。 太一真金的守护,远超他预期地稳固。 他心中一定,不再停留,握着那黝黑盒子,足下虚空一点,身形便轻飘飘地向上掠起,脱离了灭魂之水的范围,安然回到了原先悬停的位置。 整个过程,除了被水淋湿,他毫发无伤。 静。 死一般的寂静,再次笼罩了所有人。 众人瞪大眼睛,如同见鬼一般看着从容返回、正以仙元蒸干衣衫的顾渊,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他没死?!” “硬扛灭魂之水……灵魂居然没事?!” “这怎么可能?!就算是专修灵魂、有特殊守护秘法的混元大罗金仙,也不敢如此托大!” 短暂的死寂后,惊呼声如同炸开的锅,轰然响起。 “君品!至少是君品以上的灵魂防御类仙器!” 山羊胡男子猛地反应过来,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尖锐,“只有君品以上的灵魂防御仙器,才能形成如此稳固的守护,完全隔绝灭魂之力的侵蚀!” “不错!而且绝非普通君品,恐怕品质极高,甚至可能是……王品!”另一人接口,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灵魂防御类仙器,本就比同阶的攻击、防御仙器更加稀有珍贵! 君品以上,更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能够完全无视灭魂之水的威胁,这件灵魂防御仙器的价值,恐怕比下方某些箱子里的宝物还要惊人! 东方溯脸上的讥讽笑容早已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震惊、阴沉以及……难以掩饰的贪婪! 他死死盯着顾渊,目光仿佛要穿透其身体,看到那件想象中的高阶灵魂防御仙器。 拥有如此宝物,在这灭魂之水遍布的险地,几乎意味着可以无视一大威胁,获取宝物的机会将远超他人! 钟漓美眸中异彩连连,她深深看了顾渊一眼,心中对这个神秘青年的评价再次拔高。 能拥有并驾驭至少君品以上的灵魂防御仙器,其背景或机缘,恐怕远超表面。 凌天宇也是微微松了口气,随即眼中露出恍然与一丝羡慕。 他猜到顾渊敢硬扛灭魂之水必有依仗,却没想到是这等稀有的灵魂防御至宝。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议论纷纷,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交织在顾渊身上时—— “嗖!” 一道包裹在炽烈雷光中的魁梧身影,骤然踏空而出,拦在了顾渊面前。 雷光收敛,露出东方溯那张严峻而此刻充满压迫感的面容。 他目光如电,冰冷地直视顾渊,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质询与毫不掩饰的贪婪: “小子,你身上……是不是有君品以上的灵魂防御类仙器?” 随着东方溯话音落下,空气中瞬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紧张。 灵魂防御类仙器本就稀少,君品以上的更是凤毛麟角,其价值堪比甚至超越同阶的纯防御类王品仙器。 原因无他,炼制难度奇高,所需材料更是可遇不可求。 一柄能抵挡一般仙君及以下层次灵魂攻击的灵魂防御君品仙器,其珍稀程度,足以让任何混元大罗金仙疯狂。 虽然它无法抵挡真正领悟了法则奥义的仙君发动的灵魂攻击,但足以在灭魂之水这类威胁下保命! 其价值,绝对在仙皇强者温养过的纯防御类王品仙器之上! 在场之人,谁都看得出东方溯对顾渊那件“宝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或者说,是赤裸裸的占有欲。 顾渊神色不变,甚至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是平静地反问:“怎么,你想要?” 这平淡的反问,却让东方溯脸上浮现出一丝冷峭的笑意,仿佛猎物已经入网。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雷光隐隐闪烁,语气带着施舍与威胁:“交出那件灵魂防御仙器,本座念你修行不易,可以饶你一命,甚至护你离开南天古境。” 在他看来,顾渊再妖孽,也不过百岁之龄。 就算真如传言领悟了两种土系法则奥义,但土系以防御见长,攻击未必凌厉。 自己成名已久,雷系法则攻伐无双,更有“闪电奥义”在身,速度与攻击兼备,拿下对方应是十拿九稳。 之所以提出交易,不过是不想节外生枝,毕竟此地还有其他人虎视眈眈。 “饶我一命?护我离开?”顾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似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 “不错。”东方溯见他似有意动,语气放缓,带着几分“劝诫”:“灵魂防御仙器再珍贵,终究是身外之物。没了性命,一切都是空谈。小子,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确实可以直接出手抢夺,但在这仙皇殿内,杀戮过多并非好事。 南天古境有特殊规则,一旦进入者殒落数量达到七成,整个古境之行便会提前结束。 他还想继续探索仙皇殿,获取更多机缘,不愿过早掀起大规模厮杀。 在东方溯看来,顾渊身上除了那件灵魂防御仙器,其他东西虽然也值钱,但还不值得他大动干戈,耽误正事。 “身外之物不如性命珍贵……此话倒是有理。” 顾渊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东方溯脸上笑意更浓,以为对方已然屈服,催促道:“既然如此,速速交出仙器!本座一言九鼎,绝不食言!否则……” 他眼中雷光一闪,杀意迸发,“一旦出手,便再无转圜余地!” 东方溯已经给出了最后通牒。 在他看来,这是对方最后的机会。 然而,顾渊的回应,却让他的笑容瞬间冻结。 只见顾渊双眼微微眯起,瞳孔深处似有冰冷的星芒流转,声音平静得不带丝毫烟火气:“我也想看看,你如何让我……无悔。”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从洪荒沉睡中苏醒的晦涩而恐怖的力量气息,自顾渊体内一闪而逝! 那气息虽然短暂,却让距离最近的东方溯、钟漓等顶尖强者心头猛地一跳! 东方溯脸色瞬间阴沉如水,他没想到眼前这个不足百岁的小子,竟然如此不识抬举,敢当面顶撞,甚至隐隐有挑衅之意! “找死!” 怒喝声中,东方溯再无保留! 他体表紫电缠绕的仙元力轰然暴涨,狂暴的雷霆法则气息冲天而起,方圆数十丈内空气都被电离,发出噼啪爆鸣! 一柄通体缠绕着紫色雷蛇、造型狰狞的阔刃长刀出现在他手中,刀身之上,隐隐有奇异的闪电纹路亮起! “惊雷斩!” 东方溯身随刀走,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比之前夺取箱子时更加粗壮、更加凝练、气势更加凌人的巨型闪电! 人刀合一,仿佛一道真正的九天雷罚,撕裂长空,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暴意志,直劈顾渊面门! 速度之快,远超音爆,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和刺耳的雷鸣! 他虽然不认为顾渊会是自己的对手,但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在这南天古境,任何轻敌都可能致命。 这一刀,他已倾尽全力,融合了“雷之元素”的狂暴与“闪电奥义”的极致速度与穿透,势要将顾渊连同他的依仗一同斩碎! 众人眼见东方溯悍然出手,那毁天灭地般的雷霆威势,让所有人心头一紧,都为顾渊捏了一把汗。 然而,就在那紫色闪电即将劈中顾渊的刹那—— “铮——!!!” 一道清越无比、仿佛能涤荡灵魂、却又蕴含着无匹锋锐的剑啸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这剑啸声并不如何洪亮,却尖锐刺耳,直透神魂深处,令在场所有人,包括钟漓、凌天宇在内,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神魂一阵悸动! 与此同时,顾渊所在之处,一抹璀璨到极致、却又昙花一现般的剑芒骤然亮起! 那剑芒之中,以紫色最为闪亮夺目,隐隐有镇压、破灭万法的气息流转。 同时,还缠绕着一缕尊贵堂皇的金色光芒,以及厚重沉凝的土黄色光晕! 三种色彩并非简单混杂,而是以一种玄奥莫测的方式融合交织,散发出一种凌驾于寻常法则之上的恐怖威压! 说时迟那时快! 众人只觉眼前七彩光华一闪而逝,快得甚至连神识都难以捕捉其轨迹! 下一瞬,骇人的一幕出现了! 人刀合一、气势汹汹杀来的东方溯,那道威势无匹的紫色巨型闪电,在距离顾渊尚有数尺之遥时,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无法逾越的屏障,又像是被一道从另一个维度刺来的绝世锋芒精准命中! “噗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不可闻的利刃入肉声。 那璀璨的七彩剑芒,如同穿越了空间与时间的界限,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与精准,毫无阻碍地洞穿了东方溯眉心凝聚的、最为凝练的仙元与神识防护! 剑芒过处,虚空不起波澜,平静得诡异。 仿佛那并非一道剑光,而是一道抹杀存在的规则! 东方溯前冲的身形骤然僵住! 他脸上凶狠凌厉的表情瞬间凝固,双眼瞪得滚圆,瞳孔深处写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与茫然,似乎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眉心处,一个细小的、前后通透的血洞无声显现。 一缕殷红的鲜血,混合着丝丝紫色电光与破碎的神魂气息,自血洞中缓缓渗出。 他周身的狂暴雷霆力量,如同失去了源头,瞬间溃散、消弭于无形,露出他那魁梧却已毫无生机的躯体。 人刀合一的“惊雷斩”,在真正触及目标之前,便已戛然而止。 东方溯,这位领悟两种雷系奥义、威名赫赫的东方家天才,竟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便已魂飞魄散,死不瞑目! 他前冲的惯性尚未完全消失,尸体依旧朝着顾渊的方向砸来。 顾渊神色淡漠,抬手一挥,一股柔和的土黄色仙元涌出,将东方溯的尸体连同他手中的那柄紫色雷刀、以及身上自动浮现出黯淡光芒的一件防御仙器一起震飞。 随即,他五指虚张,凌空一抓。 东方溯的纳戒、那柄失去主人而灵光黯淡的紫色雷刀,以及一件通体湛蓝、布满细密雷纹、此刻正从尸体上剥离的铠甲状防御仙器,便如同受到无形牵引,化作流光落入顾渊手中。 而东方溯的尸体,则无力地朝着下方那深不见底的灭魂之水坠落,“噗通”一声,溅起几朵暗蓝水花,旋即被翻滚的波涛彻底吞噬,再无痕迹。 直到那沉闷的落水声响起,石台边缘、半空中的众人才猛地从极度震撼中回过神来! 静!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死寂的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顾渊,脸上写满了无法形容的骇然与惊悚。 除了凌天宇脸色相对平静,似乎对顾渊的底牌有所预料外,其余之人,包括薛追风、山羊胡男子、那位水蓝长裙女子,乃至寒冰门的钟漓,此刻都是面色剧变,瞳孔紧缩,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东方溯! 那可是东方溯啊! 领悟了两种雷系奥义,攻击狂暴、速度惊人的东方溯!竟然……被顾渊一剑秒杀?! 那一剑,究竟是什么?! 钟漓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顾渊,准确地说,是盯着他缓缓收回的右手掌心。 在那里,一柄仅有尺许长短、通体流光溢彩、剑身隐隐呈现紫、金、黄三色交融的奇异光剑,正缓缓收敛光华,随即光芒一闪,竟直接没入了顾渊的掌心,消失不见! “那是……什么剑?!”钟漓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能感觉到,顾渊能如此轻易斩杀东方溯,靠的绝非仅仅是法则奥义或者寻常仙器,那柄诡异的七彩光剑才是关键! “难道是……皇品仙器?不,不对!” 钟漓立刻否定。 皇品仙器固然强大,但东方溯也非庸手,身怀王品仙器,更有两种雷系奥义加持,就算不敌,也绝不可能连反应都做不到就被秒杀! 而且,那柄剑最后融入顾渊体内的方式…… “难道是……帝品仙器?!” 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惊悚的念头猛然窜出。 只有传闻中凌驾于皇品之上、拥有种种不可思议威能、能与主人血肉神魂相融的帝品仙器,才可能有如此恐怖的威力,才可能被收入体内! 不单单是钟漓,其他人也看到了那柄七彩光剑融入顾渊体内的景象。 “那……那柄剑去哪了?!” “我看到了!它……它钻进了顾渊的身体里!” “怎么可能?!仙器怎能收入体内?!除非……” “除非是帝品仙器!” 一个面容沧桑、气息沉凝的中年男子颤声接口,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只有传说中超越皇品的帝品仙器,才能与主人心血相连,融入血肉窍穴,乃至神魂深处,收发由心,如同身体的一部分!”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在所有人脑海中炸响! “帝……帝品仙器?!” “凌驾于皇品之上的……帝品?!” “这怎么可能?!南天疆域,帝品仙器屈指可数,都掌握在最顶尖的势力或封号仙皇手中!他一个大罗金仙,怎么可能拥有?!” 薛追风等人彻底呆若木鸡,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看向顾渊的目光,已经从之前的敬畏,变成了极致的恐惧和茫然。 薛追风作为曾经与顾渊短暂“交过手”的人,更是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当初顾渊对付他们时,恐怕连万分之一的真实实力都未动用! 拥有帝品仙器? 这简直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第1053章 同行 “难道……他是在南天古境内找到的帝品仙器?”有人颤声猜测。 “放屁!”立刻有人激动地反驳,声音都在发抖,“南天古境下境怎么可能出现帝品仙器?!那种层次的至宝,对封号仙皇而言都是可遇不可求的镇族、镇宗之宝!无数万年来,从未听说有谁在古境内得到过帝品仙器!他绝对是……从外面带进来的!” “嗤!” 一声不屑的嗤笑,突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发出嗤笑的,竟是站在顾渊不远处的凌天宇。 此刻,凌天宇正用一种近乎怜悯、又带着几分嘲弄的眼神,扫视着那些激动得面红耳赤、自以为窥破天大秘密的修士。 “帝品仙器?”凌天宇缓缓摇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一群井底之蛙,见识浅薄。” 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顾渊那只收起七彩光剑的手掌,语气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那根本不是什么帝品仙器。” 此言一出,全场皆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住了凌天宇。 薛追风喉结滚动了一下,涩声问道:“凌……凌道友此言何意?若不是帝品仙器,那柄剑为何能融入顾道友体内,又为何有那般恐怖的威力?” 凌天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却没有直接回答薛追风的问题,而是话锋一转,淡淡道:“你们只需知道,那东西的层次,远在帝品仙器之上。至于是什么……知道了,对你们并无好处。” “远在帝品仙器之上?!” “那……那难道是……神器?!” 这一次,连山羊胡男子都失声惊呼出来,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神器! 这两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所有人脑海中反复炸响! 南天疆域,帝品仙器已是传说中的存在,每一件都足以引发腥风血雨,只有最顶尖的势力才可能拥有。 而神器…… 那是只存在于上古传说、仙界古籍记载中的无上至宝! 那是连封号仙皇都梦寐以求、却几乎无人真正得见的至高存在! 如果说帝品仙器还能让他们勉强想象、议论,那么“神器”二字,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甚至让他们连嫉妒和贪婪的念头都难以升起。 那差距太大了,大到如同蝼蚁仰望苍穹,只剩下无尽的茫然与敬畏。 “不……不可能吧……”有人喃喃自语,眼神涣散,显然被这个猜测冲击得心神失守。 凌天宇不再多言,只是抱着双臂,冷眼旁观众人的反应。 “若……若能将顾道友拥有……那等宝物之事带出仙皇殿……” 钟漓身边,一个身着青衫、面容儒雅的中年男子忽然低声感慨,语气复杂,“必将震动整个玄幽府,甚至……整个南天疆域!” “呵……”薛追风闻言,却忍不住嗤笑一声,斜睨了那青衫男子一眼,“带出去?你莫非忘了南天古境的规则?出去之后,关于此地的记忆将会被抹去!更何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顾渊平静的侧脸,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后怕:“就算记忆能带出去,顾道友拥有如此重宝的消息一旦传扬……你猜,他会面临什么?” 青衫男子一愣,随即脸色微变。 不错,怀璧其罪! 若顾渊真拥有疑似神器的至宝,消息泄露,他立刻就会成为整个仙界所有强大势力、所有顶尖强者眼中的“移动宝库”! 届时,他将面对的,将是无穷无尽的追杀、算计、围攻! 除非他背后站着一位足以镇压整个南天疆域的绝世强者,否则,必死无疑! 想通此节,青衫男子额头渗出冷汗,连忙闭口,不敢再多言。 钟漓听着身边同伴与薛追风等人的对话,清冷的眼眸中光芒闪烁。 她再次深深看了一眼顾渊。 这个看似平静的青年身上,笼罩的迷雾实在太浓了。 不足百岁,领悟两种土系法则奥义,防御惊人,疑似拥有“远在帝品仙器之上”的恐怖神剑,攻击力更是骇人听闻,能一剑秒杀东方溯这等强者…… 他究竟是何来历? 玄幽府境内,何时出了这样一位妖孽? “不过,”薛追风忽然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意味,仿佛在向钟漓等人炫耀自己“更了解”顾渊,“即便不动用那柄神剑,顾道友也未必会怕了东方溯。” “哦?此话怎讲?”钟漓身边,另一位气息沉稳的黑袍老者忍不住问道。 薛追风挺了挺胸膛,道:“顾道友领悟的,乃是土系法则的两种奥义!其中一种,极有可能是主防御的奥义!东方溯的攻击虽强,但想要破开顾道友的土系防御奥义,绝非易事!二人若公平一战,不用那神剑,恐怕也是势均力敌,至少是平手之局!顾道友方才取出神剑,恐怕是为了速战速决,避免纠缠,也是存了必杀东方溯之心!” 他这番分析,合情合理,听得钟漓等人连连点头,看向顾渊的目光,忌惮之色更浓。 不动用底牌,就能与东方溯战平? 那若是全力施为…… 众人不敢再想下去。 “不止是顾道友,”薛追风似乎打开了话匣子,又指向凌天宇,语气中带着惊叹,“凌道友同样不足百岁,却领悟了四大至高法则之一的死亡法则!并且掌握了其中极为罕见的‘亡灵分身奥义’!方才大家也看到了,他那分身无惧灭魂之水,战力强悍,与本体配合,神出鬼没,防不胜防!” 此言一出,钟漓等后来者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一直沉默站在顾渊身侧的凌天宇,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骇然。 死亡法则!亡灵分身奥义! 这两个词,每一个都重若千钧! 四大至高法则,乃是时间、空间、生命、死亡! 能够领悟其中任何一种,都是亿万里挑一的绝世天才!而死亡法则,更是以诡异、霸道、杀伤力恐怖著称! 凌天宇,竟然不足百岁就领悟了死亡法则,还掌握了“亡灵分身”这等罕见奥义? 众人想起方才凌天宇那血眸分身硬扛灭魂之水、夺取青铜箱的一幕,再结合薛追风所言,心中寒意更盛。 一个顾渊已经足够可怕,现在又多了一个同样妖孽的凌天宇! 玄幽府境内,怎么会接连出现两个如此恐怖的怪物?! 钟漓深吸一口气,绝美的脸上也浮现出凝重之色。 她自诩天赋超群,不足两百年领悟冰系两种奥义,已是寒冰门数百年来第一人。 可如今与顾渊、凌天宇一比……差距何其明显! 就在众人心神激荡,将注意力完全转移到顾渊和凌天宇这两个“妖孽”身上时—— “啪嗒。” 一声轻响。 顾渊已经若无其事地打开了手中那个从灭魂之水中取出的、黝黑的小盒子。 盒盖翻开,里面……空空如也。 顾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哈哈,顾兄,看来你运气不太好啊。”旁边的凌天宇见状,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顾渊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话,随手将空盒子收起。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下方的灭魂之水。 此刻,水面上还有不少箱盒在沉浮。 既然已经出手,又确认了太一真金能够完全抵御灭魂之水的威胁,他没有理由放过这些可能藏有宝物的容器。 至于其他人的目光和议论,他并不在意。 身形一动,顾渊再次向下掠去。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从容。 灭魂之水感应到生灵靠近,依旧疯狂涌动,暗蓝色的水浪滔天而起,试图将他淹没、湮灭。 然而,顾渊只是撑起一层淡淡的土黄色仙元护罩,便径直走入汹涌的波涛之中。 灭魂之力冲刷着他的身体,却无法突破识海外围那层薄薄的金色光幕。 他如闲庭信步,伸手捞起一个又一个箱子、盒子。 有体积较大的铁箱,也有小巧的玉匣。 每取一件,他便以仙元震开上面的简单禁制,查看内部。 大多数是空的。 但偶尔,也会有收获。 一柄寒光凛冽的长剑,剑身隐有水波纹路,是水属性的王品仙器。 一瓶贴有“玄元丹”标签的玉瓶,里面是三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浓郁药香的丹药,显然是辅助修炼、恢复仙元的极品丹药。 一张通体暗金、铭刻着复杂符文的符箓,隐隐有空间波动,似乎是珍贵的遁符或防御符箓。 顾渊面色平静,将空的箱盒随手丢弃,将有收获的则收入自己的纳戒。 他这般肆无忌惮、如同捡取自家后院物品般的举动,看得石台边缘和空中的众人眼角直跳,却无一人敢出声阻拦,更无人敢下场与他争抢。 连东方溯都被一剑秒杀,谁还敢触这个霉头? 钟漓目光复杂地看着顾渊在灭魂之水中来去自如,数次想要出手,夺取近处几个看起来品相不错的箱子,但最终还是按捺住了冲动。 她对顾渊忌惮太深。 那柄疑似神器的剑,那深不可测的实力,都让她不敢轻易与之为敌。 至少,在摸清顾渊更多底细之前,她不愿贸然树敌。 然而,凌天宇却不怕。 在顾渊收取了七八个箱盒后,凌天宇也动了。 血眸分身再次凝聚而出,裹挟着浓郁的死气,悍然冲入灭魂之水。 他同样无视灭魂之水的威胁,开始捞取顾渊未曾顾及、或距离较远的箱盒。 一时间,下方灭魂之水区域,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顾渊周身土黄光芒淡淡,如履平地,不紧不慢地收取。 血眸凌天宇死气翻腾,动作迅捷,也在不断捞取。 两人虽然各自为政,但无形中却形成了一种默契,井水不犯河水,效率极高。 而其余十余人,包括钟漓、薛追风等在内,只能悬在空中,眼巴巴地看着,心中五味杂陈。 这就是实力带来的绝对差距。 没有能抵御灭魂之水的手段,下去就是送死。 即便有类似钟漓“冻之奥义”那样的手段,可以短暂冻结灭魂之水取宝,但一来消耗巨大,二来速度远不及顾渊和凌天宇这般轻松随意,三来还要时刻提防那两人可能的不满或攻击…… 权衡之下,竟无一人敢下场争抢。 憋屈,无奈,却又不得不接受现实。 约莫一刻钟后。 下方灭魂之水区域漂浮的数十个大小箱盒,已被顾渊和凌天宇扫荡一空。 顾渊清点了一下收获: 王品仙器五件,其中攻击类三件,防御类两件,属性各异,但都品质上乘,显然经过仙皇强者温养。 装有丹药的玉瓶三个,除了之前那瓶“玄元丹”,还有一瓶“冰心丹”,一瓶“金刚护体丹”。 各种功效的仙符六枚,包括遁符、防御符、攻击符等。 收获颇丰。 凌天宇那边,也收获了六件王品仙器、两个丹药瓶和三枚仙符,与顾渊不相上下。 两人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一丝满意。 就在最后一件箱盒被收取的瞬间—— “轰隆隆……” 下方那无边无际、翻滚不休的灭魂之水,忽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 如同潮汐回落,暗蓝色的恐怖水流向着神坑深处迅速收缩、消失,露出了下方深不见底、一片漆黑的坑底。 与此同时,众人脚下的灰白石台,开始剧烈震动! 周围的虚空,也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一股玄妙而柔和的无形力量,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瞬间将石台上的所有人笼罩! “这是……传送之力?!”有人惊呼。 “第二个考验结束了!我们要被传送到下一个地方了!” 众人心中明悟,既有些期待,又充满忐忑。 仙皇殿的考验,一关比一关难,一关比一关危险。 这第二关的灭魂之水,已经让除顾渊和凌天宇外的所有人束手无策。 下一关,又会是什么? 在传送之力彻底生效前,一道宏大、缥缈、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的苍老声音,在每个人脑海中同时响起: “灭魂之水,湮灵噬魂。能取宝而出者,可入下一重。” “最后一站,尔等……同行。” 声音淡漠,不带丝毫情感,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正是疑似南真仙皇留下的规则之音! “最后一站?” “同行?” 众人心中一震。 这意味着,接下来的最终考验或机缘之地,他们这一批人,将要一同前往! 再没有分头行动、各自探索的可能! 薛追风、山羊胡男子等人面面相觑,脸上不禁露出苦笑。 和顾渊、凌天宇这两个怪物“同行”? 那还能有他们什么事? 恐怕连口汤都喝不到,还要时刻提心吊胆,生怕成为下一个东方溯。 钟漓也是秀眉微蹙。 与顾渊、凌天宇同处一队,压力太大了。 但规则如此,无法违逆。 传送之力越来越强,眼前的光影开始飞速流转、模糊。 众人的身形,逐渐被拉长、扭曲,最终化作一道道流光,没入前方那幽暗深邃的虚空通道之中,消失不见。 …… 南天古境之外。 云烟湖中心区域,那座悬浮的古老平台之上。 原本稍显平静的气氛,被一声凄厉悲怆的惊呼骤然打破! “溯儿——!!!” 只见东方家那位负责此次古境之行的绿袍中年男子,原本沉稳威严的脸上,此刻已是血色尽褪,双目圆睁,死死盯着平台中央那巨大的积分榜,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伸出的手指,颤抖着指向积分榜上一个原本闪闪发亮、此刻却骤然黯淡、随即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的名字—— 东方溯! “东方溯……名字熄灭了?!” “他……他陨落了?!” “怎么可能?!东方溯可是领悟了两种雷系奥义的天才!实力在混元大罗金仙中绝对是顶尖层次!谁能杀得了他?!” 平台之上,瞬间哗然! 各大家族、宗门的带队强者,纷纷色变,目光惊疑不定地在积分榜和东方家众人之间来回扫视。 东方家那位绿袍中年男子,正是东方溯的父亲,东方家二爷! 东方溯,是他最为器重、寄予厚望的儿子! 是东方家未来数百年的支柱之一! 如今,竟然陨落在了南天古境之中? “是谁?!究竟是谁杀了溯儿?!”东方二爷双眼赤红,状若疯狂,磅礴的仙君气息不受控制地爆发开来,震得周围空气嗡嗡作响,引得平台上数位强者侧目,暗自戒备。 “东方兄,节哀。”旁边一位与东方家交好的家族长老上前,沉声劝慰,同时低声道,“此次古境之行,变故频生。东方贤侄之前,已有一人陨落……” 他指向积分榜上另一个早已熄灭的名字——司马淳。 “司马淳,司马家那位领悟了两种风系奥义的天才,也陨落了。” 那长老语气凝重,“短短时间内,连续两位领悟两种法则奥义的顶尖天才陨落……此次古境下境之中,恐怕出现了我们预料之外的变数,或者……出现了某位实力远超同辈的恐怖存在!” 此言一出,周围听到的强者们,脸色更加难看。 能够斩杀领悟两种奥义的混元大罗金仙,凶手的实力,至少也是同层次中的佼佼者,甚至可能……更强! “难道……此次进入古境的混元大罗金仙中,有人领悟了同一种法则的三种奥义?!”一位黑袍老者嘶声道,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 三种奥义! 那是混元大罗金仙理论上能够达到的极限! 是通往仙君境界最关键、也是最艰难的一步! 一旦领悟三种奥义,并将其初步融合,便可引动法则共鸣,尝试冲击仙君之境! 这等人物,即便在仙君之中,都算得上是根基雄厚、潜力无穷! 若真有这样的存在进入了南天古境下境……那对其他混元大罗金仙而言,简直是降维打击! 众人心中凛然,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巨大的积分榜。 第1054章 引见 此刻,积分榜上的排名,又发生了细微变化。 排在第一的,依旧是“慕容晓晓”,积分稳步增长,似乎并未遇到太大阻碍。 第二名,“顾渊”,积分紧追不舍,与第一差距不大。 第三名,“凌天宇”,积分同样在快速增长,与第二名咬得很紧。 第四、第五……之后的名字,积分虽然也有增长,但与前三位已经拉开了明显的差距。 前三甲,几乎已成定局。 “顾渊……凌天宇……”南炎国天子胡烈,站在平台边缘,目光灼灼地盯着积分榜上第二和第三的名字,脸上满是兴奋的红光,双手都不自觉地握紧了。 顾渊排名第二! 凌天宇第三! 只要保持到古境结束,他南炎国将获得前所未有的丰厚奖励! “稳住!一定要稳住啊!”胡烈心中呐喊,目光死死锁定顾渊的名字,仿佛要将其钉在第二的位置上。 但他随即又瞥了一眼凌天宇那快速增长的积分,心头不免又揪紧。 “这个凌天宇……追得太紧了!顾渊,你可千万不能被他超过去啊!” 胡烈患得患失,心情如同坐过山车一般起伏。 现在的胡烈并不知晓,顾渊积分暂居第二,实则是积分榜对其的保护,以免他过早崭露头角,引来过多不必要的关注与潜在的麻烦。 他自东方溯处所斩获的那笔堪称海量的积分,此刻正被一股玄妙的规则之力悄然遮掩、延缓释放,一旦尽数显现,其排名将直接跃居榜首! 千国之地的人群中,除了为自家天才揪心的胡烈与东明国天子,更多的则是对南炎国与东明国投来了复杂难明的目光。 一些八品仙国的天子,眼见这两个平时并不起眼的中品仙国,竟能网罗到如此惊才绝艳的散修天才,心头交织着难以言喻的羡慕与一丝酸涩的嫉妒。 “南炎国此番……怕是真要起势了,即便那顾渊暂居第三,也已是泼天的荣耀与资源。” 一位身着赤红龙袍的八品仙国天子低声叹道,语气难掩艳羡。 “东明国亦是如此,那凌天宇竟能领悟死亡法则,前途不可限量!这两国何德何能……” 旁边有人接口,话中酸意更浓。 “哼,终究是散修,与仙国羁绊不深。且看他们能否将这天资兑现到最后吧。” 也有人冷眼旁观,语带保留。 另一边,三宗两族的核心人物们,看待积分榜的目光则要深远得多,关注的重点也截然不同。 慕容家族此行为首的慕容洪,目光在“顾渊”和“凌天宇”两个名字上流连片刻,最终定格在自家“慕容晓晓”的榜首之名上,眼神深邃:“不足百岁的散修,能臻至此境……奇才。不过,晓晓的优势在于全面与稳固,她所积累的,不仅仅是积分。” 端木家族此行为首的端木羽指节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缓缓道:“凌天宇……死亡法则,两种奥义。此等天赋,已非‘天才’二字可以简单概括。我端木家记载中,上一个在混元大罗金仙境便触及死亡法则两种奥义者,已是七万年前的古人了。”他的语气平静,但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精光,却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宝灵仙宗的金袈裟老僧恒禅,手中念珠的捻动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低垂的眼帘抬起,目光如古井映月,扫过榜单:“顾渊此子,积分增长轨迹隐有奇异波动,似有巨量积分被暂缓计入……他能在凌天宇锋芒毕露之下依旧紧咬,甚至曾短暂超越,其真实底蕴,恐更在表面所见之上。”他的声音平和,却仿佛带着某种看透虚妄的禅机,引得旁边几位强者侧目深思。 归元仙宗的金纹老道张光正,抚着雪白长须,呵呵一笑,接过了话头:“恒禅大师慧眼。不过,雄奇道友,你们慕容家那位晓晓丫头,才是真正的瑰宝啊。女儿身,却能稳坐魁首,力压群雄,心性、毅力、机缘、传承,缺一不可,实乃你慕容家近万年气运所钟。” 他这话虽有恭维之意,却也道出了几分实情。 慕容晓晓能以女子之身,在竞争惨烈的南天古境中独占鳌头,其非凡之处毋庸置疑。 恒禅老僧闻言,微微颔首,却话锋一转:“慕容仙子天赋心性,确属顶尖。可惜,我宝灵仙宗门规所限,只收男弟子,却是无缘了。”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遗憾。 但当他浑浊而清明的目光再次掠过“顾渊”与“凌天宇”这两个名字时,眼底深处却有精芒迸射,如同暗夜中的灯火,“倒是这两位小友……不足百岁,便有如此造化。那顾渊能让积分榜规则都为之‘庇护’,凌天宇更身负至高死亡法则……此等天赋根骨,已非‘远超’慕容仙子所能形容,乃是本质的跃迁。若有机缘引入我佛门正途,未来成就,或不可限量。” 此言一出,慕容洪面色不改,眼神却微微凝了一瞬。 端木羽捻动手指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张光正则笑容依旧,只是眼中多了几分玩味。 一直沉默寡言,气息阴鸷的合欢仙宗长老阎狩,此时也终于微微抬了抬眼皮,目光如同冰冷的毒蛇,在积分榜前三,尤其是“顾渊”和“凌天宇”的名字上缓缓滑过,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冰冷弧度,却依旧未发一言。 合欢仙宗行事诡秘,其心思,外人更难揣度。 …… 南天古境下境,仙皇殿最终之地。 传送的眩晕感彻底散去,顾渊脚踏实地,周身仙元自行流转,瞬间驱散了所有不适。 他抬眼望去,心中不由微微一动。 眼前并非想象中的华丽殿堂或险恶绝地,而是一条宛如被太古神魔以巨斧劈开的、深不见底的巨大峡谷。 两侧岩壁高耸,上方只是一线狭窄的、泛着暗红幽光的缝隙,仿佛这片空间都被这两片无垠巨岩所挤压。 岩壁呈暗红色,斑驳嶙峋,布满古老的风蚀痕迹与模糊的符文残迹,散发出苍凉、厚重、亘古不变的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峡谷那深不可测的虚空之中,悬浮着的一方方或大或小、高低错落的灰白石台。 这些石台形状各异,有的如浑圆磨盘,有的如方正印玺,有的如绽放莲台,静静悬浮,仿佛亘古以来便存在于那里。 越往高处,石台数量越少,体积却似乎越大,散发出的那股苍茫古朴的道韵也越发浓郁,隐隐与峡谷本身的气机相连。 顾渊等人此刻所在,是峡谷最底部一片相对平整的黑色岩地,正前方不远处,便是那悬浮石台区域的最下层起点。 身后及左右另外两个方向,皆是深邃无光的黑暗,仿佛连接着虚无。 就在众人迅速观察环境、暗自戒备之时,峡谷另外两处黑暗虚空,几乎同时传来明显的空间涟漪。 “嗡!” “嗡!” 光影闪烁间,另有两批人马凭空出现,分别落在了峡谷底部的另外两处空地上。 三批人,呈三角之势,分立峡谷三隅,彼此间隔着数百丈距离,相互打量,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无形的紧张与审视。 顾渊目光扫过,新出现的两批人,每批约十人左右,加上他们这边十余人,此刻聚集在此的混元大罗金仙,已近四十之数! 能抵达此处者,绝无庸手,至少都是领悟了一种法则奥义的精英,其中更有数道气息晦涩深沉,令人心生凛然。 就在这三方对峙、气氛微凝的刹那,一个轻柔婉转、仿佛能抚平躁动的声音,自顾渊他们这边响起: “钟漓妹妹。” 一道窈窕倩影,身着淡绿烟罗长裙,衣袂飘飘,如同春日湖畔拂过的一缕清风,踏着无形的阶梯,自空中盈盈走来。 她容颜绝丽,气质温婉中透着灵秀,一双明眸顾盼生辉,正是积分榜魁首,慕容世家这一代最杰出的明珠,慕容晓晓。 “晓晓姐。”钟漓清冷如冰山的容颜,在见到来人时,如同春雪初融,绽开一抹真切的笑容,也迎上前去。 两位风格迥异却同样出色的绝代佳人于空中相会,相视一笑间的默契与亲近,顿时吸引了无数目光。 女性修士修行本就更为艰难,能达到她们这般高度且年纪相仿者,寥寥无几,这份惺惺相惜的闺蜜情谊,在残酷的修行世界中显得尤为珍贵。 “看妹妹神色,这一路经历颇为精彩?” 慕容晓晓眼波流转,掠过钟漓,又似不经意般扫过她身后神色复杂的薛追风等人,以及更远处那两位即便在人群中亦显得鹤立鸡群的青衫男子与冷峻青年,轻声笑问。 钟漓闻言,唇边泛起一丝无奈苦笑,轻轻摇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顾渊所在的方向。 慕容晓晓何等灵慧,立时捕捉到钟漓目光中那抹尚未完全消散的惊悸与深深的忌惮。 她心中讶异更甚,顺着那目光望去,最终定格在那个正负手而立、独自仰观峡谷悬空石台的青衫背影上。 “因为他?”慕容晓晓传音问道,好奇心被彻底勾起。 能让心高气傲、实力不俗的钟漓妹妹露出这般神情,此人绝对非同小可。 钟漓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随即以神念传音,将之前在灭魂之水区域发生的一切,尤其是顾渊如何硬撼灭魂之水安然无恙,如何被东方溯逼迫,又如何祭出那柄神鬼莫测的七彩光剑,瞬间将领悟两种雷系奥义的东方溯一剑枭首的过程,简明扼要却又重点突出地叙述了一遍。末了,她补充道:“凌天宇道友曾言,那柄剑……层次远在帝品仙器之上。” 即便以慕容晓晓的见多识广与沉稳心性,听闻此言,心中亦不由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足百岁,混元大罗金仙,领悟土系法则两种奥义,疑似拥有超越帝品仙器的神秘神剑,一剑瞬杀东方溯?! 东方溯的实力,她再清楚不过。 对方曾对她展开热烈追求,虽被她婉拒,但其强悍战力她心中有数。 即便以她如今修为,若要击败东方溯,也需费一番周折,绝无可能做到如此轻描淡写的秒杀! 这个叫顾渊的散修,实力竟然恐怖如斯? “钟漓妹妹,可否为我引见一番这位顾道友?” 慕容晓晓压下心潮,美眸中异彩更盛,看向顾渊的目光已不仅仅是好奇,更夹杂着一丝对真正强者的探究与重视。 钟漓脸上苦笑再现:“晓晓姐,我与他……并无交情。先前局面紧张,未能上前结识。” 语气中带着些许遗憾。 慕容晓晓眼波微转,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传音道:“妹妹你就是面皮太薄。似这等人物,在他展露雷霆手段、震慑全场之后,恰是结识良机。只需主动上前,态度谦和,表明并无敌意,以他的实力与气度,多半不会拒人千里。之后同在险地,他取大头,总不至于连些残羹冷炙都不允你分润。” 钟漓闻言一怔,细细想来,当时自己确是被顾渊那惊天一剑与可能身怀的重宝震慑了心神,失了方寸,错过了最佳时机。 如今被慕容晓晓点破,心中懊悔更甚。 “现在亦不算晚。”慕容晓晓展颜一笑,宛如百花绽放,主动拉起钟漓的手,“走,姐姐陪你去认识一下这位深不可测的顾道友。” 说罢,她便带着钟漓,衣袂翩翩,朝着顾渊凌空踏去,姿态优雅从容,瞬间成为了全场焦点。 顾渊此刻正凝神观察着峡谷中那些悬浮的石台,神识细细感应着其中流转的奇异韵律与隐约的空间波动,试图揣摩这最后一关的玄机。 这些石台高低错落,看似杂乱,实则隐隐构成了一种类似登天阶梯般的阵势,气机勾连峡谷本源,玄奥非凡。 “考验,或许便是登台?”他心中推测,“登临越高处的石台,可能意味着更接近最终机缘,或者石台本身便蕴藏着不同的造化。” 正思忖间,他敏锐地察觉到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其中一道温婉灵动却暗藏锋锐,另一道清冷中带着些许复杂。 抬眼望去,便见慕容晓晓与钟漓已至近前。 慕容晓晓在顾渊身前三丈外优雅驻足,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显谄媚,又不失礼数,盈盈一礼,声音清越动人:“顾道友,小女子慕容晓晓,这位是寒冰门钟漓妹妹。方才听钟漓妹妹谈及道友风采,心生仰慕,冒昧前来结识,还请道友勿怪。” 钟漓亦在一旁微微颔首致意,清冷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友好笑意。 顾渊面色平淡如水,只是略微点了点头,吐出两个字:“顾渊。” 既未回礼寒暄,也无多余言辞,冷漠疏离的态度显而易见。 慕容晓晓脸上笑容不变,仿佛丝毫未受影响,反而继续微笑道:“原来是顾渊道友。道友以散修之身,不足百岁便有如此惊世修为,着实令晓晓钦佩不已。不知道友对这最后一站峡谷悬台,有何高见?晓晓初来乍到,正觉茫然,还望道友不吝指点一二。” 她姿态放得极低,言辞恳切,给足了面子,又将话题引向当前环境,显得自然而不突兀。 顾渊看了她一眼,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初至,不明。” 简单四字,便将话题堵了回去。 慕容晓晓笑容微微一滞,饶是她心思玲珑、长于交际,面对顾渊这种油盐不进的冷漠态度,一时也有些无从下手的感觉。 她自忖容貌天赋家世皆为上选,待人接物从未失礼,何曾被人如此敷衍冷淡过? 然而,顾渊越是如此,反而越发激起了慕容晓晓的好胜心与探究欲。此子若非真有通天本事,便是性格孤僻怪异到了极点。 正当慕容晓晓心思电转,准备再换一个角度切入时,顾渊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光已从她们身上移开,重新投向峡谷悬台,似乎对她们的“打扰”已有些不耐。 这一幕,尽数落在远处另一批人马中,一位身着绣有暗红纹路黑袍、面容阴鸷冷峻的青年眼中。 黑衣青年名为杨森,来自八品宗门“火煞宗”,是宗门万年来最杰出的天才,年纪不足三百岁便领悟了火系法则的两种奥义,在同辈中罕逢敌手。 此刻,他盯着顾渊与慕容晓晓交谈的方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杨森追求慕容晓晓已有数十年,从初见惊为天人,到后来数次秘境相遇,他自认天赋、背景、实力都不差,虽比不上慕容世家那般庞然大物,但也算是一方俊杰。 可慕容晓晓对他始终保持着礼貌而疏远的距离,从未给过半分亲近的机会。 现在,慕容晓晓竟然主动去接近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衫小子? 还那般温言软语,笑容明媚? “王威,那小子是谁?”杨森的声音如同金铁摩擦,压抑着怒火。 身旁的绿衣青年王威,与杨森同出一门,关系亲近,闻言低声道:“杨师兄,那人似乎是和寒冰门钟漓仙子一同抵达此处的。或许……慕容仙子是因钟漓仙子的缘故,才对他客气几分?” 杨森眼神一厉,神识悄无声息地蔓延过去,在顾渊身上一扫而过。 混元大罗金仙初期,气息沉稳内敛,似乎修炼了某种高明的敛息功法。 骨龄……确实不足百岁! 不足百岁的混元大罗金仙? 杨森心中先是一惊,随即涌起浓浓的不屑。 如此年纪能达到混元大罗金仙,天赋确实惊人,但修行时间太短,能领悟一种法则奥义已是极限,战力能强到哪里去? 定是仗着与钟漓有些交情,才让慕容晓晓另眼相看!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杨森差点咬碎牙齿。 面对慕容晓晓主动放低姿态的请教,那青衫小子竟然只是冷淡地回了四个字,连正眼都没多看慕容晓晓一下! 而慕容晓晓……居然没有生气,反而还想继续搭话? 杨森追求慕容晓晓多年,何曾见过她对人如此耐心甚至……殷勤? 那小子凭什么?! 第1055章 死了 嫉妒如同毒蛇,噬咬着杨森的心。 他死死盯着顾渊,眼中寒光闪烁,心中已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列入了必杀名单。 顾渊何等敏锐,几乎在杨森神识扫来的瞬间便已察觉。 他抬眼望去,正对上杨森那双毫不掩饰嫉恨与杀意的眸子。 顾渊微微皱眉。 这人是谁? 我好像从未见过。 随即,他注意到杨森的目光不时落在身旁的慕容晓晓身上,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红颜祸水,古人诚不我欺。 顾渊心中冷笑,却懒得理会。 这种因嫉妒而生的敌意,在他眼中毫无意义。 若此人真敢动手,他不介意送对方去陪东方溯。 就在这时—— “轰隆隆!!!” 峡谷上方,原本一线天的暗红缝隙之外,突然传来阵阵沉闷如雷鸣的巨响! 那声音并非来自峡谷内部,而是仿佛从极其遥远的天际传来,带着某种规则的震动,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峡谷上方那一线天的景象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原本只是暗红幽光的缝隙之外,此刻天空变得昏沉浑浊,仿佛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笼罩。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灰蒙蒙的气流竟在缓缓旋转,外圈顺时针,内圈逆时针,形成一种诡异的双重涡流,隐隐有玄奥莫测的时间波动从中散发出来! “这是……” “时间的气息?!” “好诡异的景象!” 众人纷纷色变,感受到那股波动中蕴含的、与寻常法则截然不同的玄妙韵律。 就在此时,那道宏大、缥缈、仿佛跨越万古的苍老声音,再次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回荡在整片峡谷: “仙皇殿,最后一站。” “此峡谷,吾命名为——时间峡谷。” 声音淡漠,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正是南真仙皇留下的规则之音! “时间峡谷?!”所有人心中剧震。 “悬空石台,共八十一座。登台者,可静心观想,感悟吾留于峡谷本源中的——时间法则奥义。” “石台越高,距离峡谷本源越近,感悟时间法则奥义的几率……越大。” “然,机缘玄妙,非全赖位置。悟性超凡者,纵居末席,亦可得道。” 南真仙皇的声音顿了顿,继续道: “参悟时间,以南天古境下境出口开放为限。出口开放之时,尔等皆会被送出此地。” “能否把握机缘,参悟时间奥义,皆看尔等自身造化。” 话音落下,峡谷中陷入一片死寂。 时间法则! 四大至高法则中,最为神秘、最为诡异、也最难领悟的时间法则! 南真仙皇,竟然在此留下了时间法则的奥义传承,供后人观想参悟?! 这一刻,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 即便是顾渊,心中也不由掀起波澜。 时间法则! 这是他迄今为止,接触到的第一种至高法则的传承机会! 虽然他已身怀太一真金这等本源神物,更有上品神器九霄惊鸿剑,但法则的领悟,尤其是至高法则的领悟,对任何修士而言都是梦寐以求的机缘! 这不仅仅是战力的提升,更是对大道本质认知的深化,是未来道途的基石! 凌天宇眼中精光大盛,几乎在声音落下的瞬间,目光便锁定了峡谷最高处、那悬浮于所有石台之上、体积最大、道韵也最为古朴浓郁的灰白色石台! 那是观想时间法则的最佳位置! 慕容晓晓也收起了所有闲聊的心思,绝美的脸上露出郑重与期待,目光同样落在最高处的石台上。 但下一刻,她似想到什么,转头看向身旁的顾渊,试探着问道:“顾渊,时间法则奥义传承……你应该……不会跟我抢最高处的石台吧?” 她语气带着一丝玩笑,但眼底深处却藏着认真。 顾渊闻言,瞥了她一眼,淡淡道:“你年纪大,不该让着我这样的年纪小的吗?” 慕容晓晓一呆,随即俏脸涨红,气得胸脯微微起伏,瞪着顾渊:“你……你说谁年纪大?!” 她修道至今不足两百年,在混元大罗金仙中绝对算得上年轻,何时被人当面说“年纪大”? 这个顾渊,简直……可恶! “杨师兄,谁能想到……这仙皇殿最后的机缘,竟是时间法则的观想之地!” 绿衣青年王威的声音微微发颤,混合着震撼与激动。 杨森没有立刻回应。 他的视线如同被无形锁链牵引,死死钉在峡谷穹顶之下那座孤悬的最高石台上。 那里流转的时光道韵最为浓郁,空间波纹都显得格外迟缓,仿佛连时间本身都在那方石台周围变得粘稠。 那是时间法则最清晰的映照之处。 “是啊……意料之外。”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指节在黑袍下悄然收紧。 他比谁都清楚,那座石台,不属于他。 纵然火系双奥义加身,攻伐凌厉,可面对那个出身慕容世家、早被誉为“南天明珠”的女子,他仍差一线。一线之差,在争夺这种顶尖机缘时,便是天堑。 “可惜。” 这念头划过心间时,他眼底掠过一丝阴翳。 目光下沉。 约百丈之下,两座石台平行悬浮,体积稍小,萦绕的道韵光华也略逊,但依然远胜下方那些密集的零散石台。这是仅次于顶峰的次席,是退而求其次的最佳选择。 也是他必须确保掌握在手中的东西。 他侧首,看向身侧因兴奋而呼吸急促的王威。 “王威。” 王威一个激灵,连忙应声:“师兄?” “你我同门多年。”杨森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那两座次席石台,我取其一。另一座,我替你占下。” 王威瞳孔骤缩。 他方才也在死死盯着那两座石台,心中反复权衡。 单凭自己刚摸到第二奥义边缘的风系修为,想从在场数十名虎视眈眈的混元大罗金仙手中夺下一席,希望渺茫。 而此刻,杨森一句话,仿佛将其中一座直接推到了他面前。 “多……多谢师兄!” 王威的声音因极致的惊喜而有些变调,慌忙躬身,姿态近乎卑微。 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端坐石台,触摸时间玄奥的景象。 杨森不再多言,目光重新投向高处。 最高处那座石台的轮廓,在氤氲的时间涡流中显得有些模糊。 他抿紧嘴唇。 有些东西争不到。 但能争到的,他寸步不让。 此刻,凌天宇的目光也牢牢锁定着最高处的石台,眼中精光闪烁,他嘴唇微动,正要以传音向顾渊表达自己的想法—— “想抢那座石台?” 顾渊的声音却先一步在他脑海中响起,平静无波:“可以。打一场。” 凌天宇嘴角一抽。 若论实力,他自忖不惧顾渊。 死亡法则的诡异与霸道,配合亡灵分身奥义,纵使顾渊身怀那柄神秘光剑,他也有周旋甚至反制的把握。 但…… 他瞥了一眼顾渊腰间那柄看似普通的古朴长剑,九霄惊鸿剑。 剑身之内,寄居着他亲姐姐凌薇当年上品神器“冰魄凝魄剑”的器魂——冰凰。 当年神缔界剧变,正是冰凰拼着器魂本源受损,指引年幼的他逃出生天,穿梭位面来到这诸天位面,才有了他今日。 冰凰于他,有救命之恩,有护道之德,更承载着对姐姐的追忆。 如今冰凰即将成为顾渊这柄上品神器的器魂,与顾渊休戚相关。 他若与顾渊死斗,胜了,会不会让冰凰难做? 甚至牵连冰凰? 这个顾虑,让他投鼠忌器。 “怎么?” 顾渊见他沉默,眼中反而亮起跃跃欲试的光芒:“顾忌我的神器?那我们用仙皇温养过的王品仙器……公平一战,如何?” 凌天宇冷哼一声,不再作答。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裹挟着死气的灰色旋风,竟是第一个踏空而起,朝着峡谷上方那悬浮的石台区域疾驰而去! 方向,并非直指最高处,而是选择了次席那两座石台中的一座! 显然,在顾及冰凰的情况下,他选择了暂时退让,先占据一个有利位置。 “这家伙……居然直接跑了?”顾渊有些意外地自语。 “他不是怕你。” 一个清冷如冰泉、却带着一丝慵懒与沧桑意味的女子声音,在顾渊精神之海响起,正是冰凰。 “他是怕万一胜了你,你会迁怒于我。” 顾渊一怔,随即恍然。 原来如此。 凌天宇并非实力不济,而是心有挂碍。 这份对冰凰的维护之情,倒是让顾渊对他多了一丝认可。 随着凌天宇率先行动,如同点燃了导火索,峡谷底部原本沉浸在震撼与权衡中的众人,纷纷回过神来! 一道道流光冲天而起,争先恐后地掠向那些悬浮的石台! 不过,大多数人都有自知之明。 最高处那座孤悬的石台,暂时无人问津。 那是留给真正的巅峰强者的战场。 次席的两座石台,除了凌天宇占据了一座,另一座也暂时空悬,显然众人还在观望,或者忌惮凌天宇与可能争夺的另一方。 而再往下的石台,争夺瞬间进入白热化! “滚开!这座石台是我的!” “哼!凭你也配?!” “一起上!先把他轰下去!” 仙元碰撞的轰鸣,法则奥义的光华,怒喝与闷哼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混乱而激烈。 然而,仔细观察却能发现,虽然争夺激烈,却无人下死手。 最多是将对手轰下石台,或者以伤换位,却没人动用杀招,更没人试图彻底灭杀对手。 原因很简单,南天古境的特殊规则! 一旦进入者殒落数量达到七成,整个古境之行便会提前结束! 时间法则奥义的参悟机会就在眼前,谁也不想因为多死几个人,导致自己被提前送出去,错失这千载难逢的机缘! 所以,争夺虽凶,却默契地维持在一个“伤而不死”的限度内。 随着时间推移,下方数十座石台很快都有了主人。 未能抢占到石台的,只能脸色难看地退回谷底,或者悬浮在低空,寻找机会。 依旧留在峡谷底部未动的,只剩寥寥数人。 顾渊、慕容晓晓、钟漓、杨森、王威,以及另外四位气息沉凝、明显也是高手的修士。 一位蓝衣中年,一位红衣中年,一位银袍老人,一位灰袍老人。 王威紧紧跟在杨森身后,显然打定主意抱紧这条大腿。 其余四人则各自为营,目光在剩余的石台和上方几人之间逡巡,似乎在权衡最优选择。 慕容晓晓看了一眼身旁的钟漓,又瞥了一眼远处负手而立、神色平静的顾渊,轻轻叹了口气。 她之前主动接近顾渊,固然有好奇与结交之心,但也存着一丝希冀。 若能在接下来的探索中与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散修达成某种默契,或许能多分润一些好处。 但现在,仙皇殿最后一站的机缘已然明确,是观想参悟时间法则奥义,而且看样子是各凭本事占据石台,独自感悟。 顾渊显然不会放弃最高处那座石台。 而她,同样志在必得。 既然如此,之前的那些“铺垫”就显得有些多余了。 “钟漓妹妹,我们也该上去了。” 慕容晓晓招呼一声,不再犹豫,淡绿裙袂飘飘,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径自向峡谷上空的石台区域飞去! 钟漓清冷的脸上神色复杂,看了一眼顾渊的背影,又看了看慕容晓晓离去的方向,最终莲步轻移,也飞身跟上。 杨森见慕容晓晓终于行动,带着王威,大步走向顾渊。 在顾渊身前数丈处停下,杨森目光冷厉如刀,在顾渊身上扫过,尤其是在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停顿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警告: “小子,离慕容仙子远点。” “这次算你运气好。若非此地规则特殊,杀人过多会导致古境提前关闭……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撂下这句充满威胁的话,杨森不再多看顾渊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带着王威踏空而起,目标同样是次席那两座石台。 他要占据另一座,并为王威护法,夺取旁边的另一座。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警告与威胁,顾渊只是微微挑了挑眉,随即轻轻摇头,仿佛听到了什么无关紧要的噪音。 待杨森走后,一直站在不远处观望的红衣中年和银袍老人走了过来。 红衣中年脸上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对顾渊道:“小兄弟,你运气不错。杨森这人,在火煞宗乃至周边区域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心胸狭窄,所有靠近慕容仙子的男子,都会被他视为眼中钉。这次若非顾忌古境规则,你恐怕真的危险了。” 银袍老人也微微颔首,补充道:“不错。杨森虽然为人不怎么样,但实力确实强横。火系双奥义,攻击凌厉无匹,防御也固若金汤。等出了古境,小兄弟你还是尽量避开他为妙。” 他们这番话,看似提醒,实则也带着一丝审视。 想看看这个被杨森当面威胁却面不改色的年轻人,到底是真的无知无畏,还是有所依仗。 顾渊闻言,却是看了他们一眼,平静反问:“他杀我,就一定能成功?” 红衣中年和银袍老人同时一愣。 没等他们回答,顾渊又淡淡问道:“他的实力,比起司马淳、东方溯如何?” 司马淳?东方溯? 这两个名字一出,不仅红衣中年和银袍老人怔住,连旁边不远处的蓝衣中年和灰袍老人也停下了脚步,转头看了过来。 司马淳,七品家族司马家的天才,领悟风系法则两种奥义,身法诡秘,攻击迅疾。 东方溯,七品家族东方家的天才,领悟雷系法则两种奥义,攻击狂暴,速度惊人。 这两人,都是此次进入南天古境的混元大罗金仙中,公认的顶尖强者! 之前众人注意力都被时间峡谷吸引,此刻经顾渊一提,他们才猛然惊觉。 从进入仙皇殿到现在,似乎一直没见到司马淳和东方溯的身影? “司马淳和东方溯?” 红衣中年眉头皱起,目光扫视四周,确实没发现那两人的踪迹,心中不由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们……难道没来到这最后一站?” 蓝衣中年和灰袍老人也走了过来,四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能走到这里的,都不是庸手。司马淳和东方溯的实力,他们四人都自认稍有不及。 那两人若没出现,最大的可能就是…… “他们死了。” 顾渊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替他们揭开了答案。 四人瞳孔同时一缩! 虽然隐隐有所猜测,但亲耳听到这个结论,还是让他们心头剧震! “你……你怎么知道?”银袍老人声音有些干涩。 顾渊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平淡:“因为他们先后招惹我,被我杀了。” 四人瞬间呆若木鸡,脸上的表情凝固,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骇然与难以置信! 司马淳? 东方溯? 被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足百岁的年轻人杀了? 这……这怎么可能?! 四人第一反应就是荒谬! 是顾渊在信口开河! 但看着顾渊那平静得没有丝毫波澜的眼神,感受着他身上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淡然,再联想到杨森刚才那番威胁时顾渊毫不在意的反应…… 一个让他们毛骨悚然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就在四人内心掀起惊涛骇浪,惊疑不定地看着顾渊时,顾渊却已不再理会他们。 他足下轻点,身形飘然而起,如一片毫无重量的羽毛,却又带着某种玄妙的韵律,朝着峡谷上空最高处那座孤悬的石台,不紧不慢地飞去。 第1056章 争抢 峡谷上空。 杨森带着王威,来到次席那两座石台附近。 他们看到慕容晓晓并没有如预料中那般争夺最高石台,反而停在了次席另一座空悬的石台旁,似乎在与先一步抵达的钟漓低声交谈着什么。 杨森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愕然之色。 “慕容仙子,”他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与不解,“你……你不上去吗?” 他目光扫过钟漓,又看向慕容晓晓,一个念头升起:“难道……你是要先帮钟仙子争夺此台?” 若真如此,以慕容晓晓的实力加上钟漓,这座石台,旁人怕是再难染指。 此话一出,紧紧跟在杨森身后的王威,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之光几乎熄灭。 钟漓加慕容晓晓? 那他王威还有什么指望? 然而,慕容晓晓并未回应杨森的询问,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她只是对钟漓微微颔首,随即身形一晃,裙袂飘飞间,已稳稳落在了另一座尚空悬的次席石台之上。 至此,次席并列的两座石台,已分别被先一步抵达的凌天宇,以及后来居上的慕容晓晓占据。 杨森彻底傻眼了。 他目光猛地转向慕容晓晓,语气近乎质问:“慕容仙子,你……你真的不打算去最高石台?那可是观想时间法则的最佳位置!” 话音未落,他似有所感,霍然抬头! 只见一道挺拔的紫色身影,不知何时已踏空而起,身姿从容不迫,如同登阶漫步,最终悠然落在了那孤悬于峡谷之巅、道韵最古朴的最高石台之上。 紫色身影盘膝坐下,青衫在峡谷高空的气流中微微拂动,正是先前与慕容晓晓“相谈甚欢”的那个小子! “是他?!” 杨森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那个被他视为蝼蚁、只靠钟漓关系才得慕容晓晓另眼相看的不足百岁小子,竟然……堂而皇之地占据了时间峡谷的最佳位置? 而慕容晓晓,不仅没有争夺,反而退而求其次,选择了次席? 电光石火间,一个让他无比憋屈、怒火中烧的念头轰然炸开—— 难道慕容晓晓是故意将这最高石台“让”给了这小子?! 凭什么?! 就凭他那张年轻的脸?还是凭他与钟漓那点若有若无的关联? 杨森面容扭曲,气得浑身发颤,双拳紧握,骨节发出“咯咯”爆响。 慕容晓晓却仿佛对此间一切置若罔闻,她盘坐于石台之上,双眸微阖,进入调息状态。 体表有水蓝色的柔和力量氤氲流转,映衬着她绝美的侧颜,更显几分出尘与妖娆。 然而此刻的杨森,哪还有半分欣赏美人的心思? 嫉妒、愤怒、羞辱感如同毒焰,灼烧着他的理智。 眼见慕容晓晓对自己不理不睬,杨森眼中凶光暴涨,面容狰狞可怖。 “好!好得很!” 他怒极反笑,双腿猛地一震虚空! “轰!” 狂暴的火系仙元轰然爆发,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团人形烈焰,炽热的高温令周围空气扭曲,发出“嗤嗤”声响。 身形如同离弦之箭,又如一道撕裂长空的火焰闪电,裹挟着焚尽一切的暴怒气势,悍然冲向峡谷最高处,顾渊所在的那座石台! 这一幕,瞬间吸引了峡谷内所有人的目光! 无论是已经占据石台的,还是仍在下方观望寻找机会的,此刻都纷纷抬头,将视线聚焦于那最高处的对峙。 “那紫衫小子……竟然真的占了最高石台?” “他看起来好年轻……骨龄恐怕真的不足百岁!能走到这里,天赋堪称妖孽啊!” “妖孽又如何?杨森可是领悟了火系双奥义!攻击力骇人听闻!那小子再妖孽,修行时间太短,怎么可能是杨森对手?” 那蓝衣中年、红衣中年、银袍老人、灰袍老人四人彼此对视,心中皆是一片凛然。 他们常年在玄幽府及周边地域活动,对各大势力年轻一代的顶尖人物皆有了解。 杨森此人,他们知之甚深。 此人出身八品宗门火煞宗,能被冠以“万年来第一天才”之名,绝非浪得虚传。 他不仅将火系法则基础奥义“火之元素”修炼至炉火纯青,更成功参悟了火系中极具破坏力的“爆裂”奥义。 双奥义在身,且皆为攻击性极强的类型,其爆发出的杀伤力,在混元大罗金仙这个层次中,堪称恐怖。 四人自忖,若单对单遇上杨森,胜算皆不足三成,司马淳与东方溯虽强,恐怕也在其面前讨不了好。 “杨森的‘爆裂’奥义极为难缠,一旦爆发,破坏力惊人,且波及范围广,难以完全防御。”蓝衣中年沉声道。 “不错,”银袍老人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他的实力,确在司马淳与东方溯之上。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投向下方已安然盘坐于次席石台上的慕容晓晓,“慕容仙子专精水系法则,水能克火,且她在水系法则上的造诣,恐怕比杨森在火系上还要精深一线。若真生死相搏,慕容仙子当能占据上风。” 这也是为何杨森虽对慕容晓晓痴迷追求,却始终不敢用强,甚至在其面前多有收敛的原因之一。 属性克制,加上实力本就在伯仲之间,让他天然处于劣势。 可眼下,让四人乃至下方所有观望者都感到不可思议的是,慕容晓晓竟主动放弃了那蕴含时间法则奥义最浓的最高石台,任由那不足百岁的紫衫青年顾渊登临其上。 而她自己,则退居次席。 这其中的意味,细思极恐! “难道……”红衣中年喉结滚动,声音干涩,“慕容仙子自认,争不过那顾渊?” 此言一出,四人再次沉默,只觉一股寒气顺着脊椎骨往上爬。若真如此,那顾渊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等骇人的地步? 此刻,峡谷最高处。 杨森已挟怒而至,悬停于最高石台之外数丈的虚空,周身火焰虽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摇曳,但其威势却更加狂暴炽烈,如同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他居高临下,目光如两道燃烧的烙铁,狠狠烙在顾渊身上。 “小子!” 杨森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蕴含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命令: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立刻,从那里,滚下去!” 这声厉喝,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峡谷上空,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石台之上,顾渊缓缓睁开了微阖的双目。 他的眼神平静得近乎淡漠,仿佛看的不是一位杀气腾腾、威名赫赫的双奥义强者,而是一团聒噪吵闹、不知所谓的烟火。 “滚?” 顾渊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回荡开来,语气中充满了冰冷的嘲弄与毫不掩饰的厌烦: “该滚的,是你。” “三息之内,从我眼前消失。” 他顿了顿,抬眼,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直刺杨森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眸子,声音陡然转寒,字字如冰珠砸落玉盘: “否则,我不介意……让你永远留在这仙皇殿,做一堆无人问津的尘埃。” 这回应,比杨森的威胁更加直接,更加霸道,更加不留余地! “哗——!” 下方峡谷,瞬间炸开了锅! “他……他疯了?!” “竟敢如此对杨森说话?!他以为他是谁?!” “不知死活!杨师兄定要将他挫骨扬灰!” 火煞宗弟子王威以及其他与杨森相熟、或敬畏其实力的人纷纷出言怒斥,觉得顾渊简直是得了失心疯,在自寻死路。 然而,与顾渊一同从灭魂之水区域传送过来的薛追风、山羊胡男子、水蓝长裙女子等人,此刻脸上却并无太多震惊之色,反而隐隐带着一种古怪的平静,甚至一丝同情? 薛追风更是忍不住低声嗤笑:“这杨森,怕是踢到铁板了。” 钟漓立于另一座次席石台旁,清冷的眸子望着上空,绝美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 她亲眼见过顾渊是如何轻描淡写地一剑终结东方溯,那惊世骇俗的一剑,至今仍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杨森虽强,比东方溯或许略胜半筹,但又能强到哪里去?在 那一剑之下,结局恐怕并无不同。 王威原本也是一脸讥诮,等着看顾渊被杨森师兄的怒火烧成灰烬。 可当他眼角余光瞥见钟漓那平静得过分的侧脸,再联想到慕容晓晓先前对顾渊的主动示好,以及后来得知仙皇殿最后一站内容后的迅速转变态度…… 一个让他心惊肉跳的念头,如同毒藤般疯狂滋生! 难道……这顾渊的实力,真的凌驾于钟漓和慕容晓晓之上?! 所以慕容晓晓最初才会放下身段去结交,是想在接下来的共同探索中倚仗其实力,分得更多好处? 而当发现最后一关是各凭机缘、独自参悟后,那份“投资”变得意义不大,她便立刻调整策略,甚至直接放弃了最高石台的争夺,因为知道争不过? 这个推测,让王威通体冰凉! 他想开口提醒上空已被怒火冲昏头脑的杨森,可嘴巴张开,却发现自己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好!好!好得很!!” 杨森怒极反笑,连说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伴随着周身火焰的猛烈爆燃,气势节节攀升,达到了顶点! “既然你执意寻死,那我就亲手送你一程!!” “赤阳焚天!!” 暴喝声中,杨森再无保留! 他周身的火焰仙元疯狂压缩、凝聚,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轮坠落凡间的赤色太阳! 狂暴的“火之元素”提供着无穷无尽的热量与毁灭性能量,而更具破坏性的“爆裂”奥义,则赋予了这股力量极致的穿透性与范围杀伤力! “轰——!!” 赤色火球猛然膨胀,随即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顾渊所在的最高石台,悍然撞去! 所过之处,空气被彻底点燃、蒸发,留下一道扭曲焦黑的真空轨迹,发出凄厉刺耳的尖啸! 仿佛连这片峡谷的空间,都要被这恐怖的烈焰焚烧洞穿! 这一击,已是杨森的巅峰之力,足以将一座山峰瞬间汽化,将一片湖泊蒸发殆尽! 下方,无数人骇然色变,为这毁天灭地的威势所震慑。 唯有凌天宇,盘坐于次席石台之上,微微抬了抬眼皮,瞥了一眼那声势浩大的赤色火球,口中淡淡吐出两个字: “白痴。” 在他眼中,除了身怀死亡法则、亡灵分身奥义,且对顾渊底牌有所了解的自己,这仙皇殿内,任何向顾渊主动出手的人,都与自寻死路无异。 拥有上品神器九霄惊鸿剑的顾渊在这里,根本就是一尊无人可挡的盖世杀神。 凌天宇这声毫不掩饰的嘲讽,清晰地落入了不远处慕容晓晓的耳中。 慕容晓晓睫毛微颤,悄然睁开美眸,视线掠过凌天宇那年轻却透着诡异死寂气息的侧脸,心中微动。 这个一直沉默跟在顾渊身边的冷峻青年,看起来同样年轻得过分,骨龄绝对不足百岁。 而且,钟漓之前传音中似乎隐约提到,此人领悟了四大至高法则之一的死亡法则,同样是个怪物…… 就在慕容晓晓心思电转,凌天宇嗤笑刚落之际—— “铮——!!!” 一道清越、尖锐、仿佛能撕裂神魂、洞穿九幽的剑啸声,毫无征兆地,骤然炸响! 这剑啸声并非多么洪亮震耳,却带着一种直抵灵魂本源、斩灭一切生机、令万物凋零的恐怖道韵! 如同死神的咆哮,瞬间压过了火焰燃烧的爆鸣与空气的尖啸,清晰地烙印在峡谷中每一个人的心神深处! 所有人的心脏,在这一刻都仿佛被一只无形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紧接着,在无数道骇然到极致的目光注视下—— 那威势滔天、仿佛能焚尽八荒的赤色火球,在距离顾渊尚有十余丈之遥时,其前进的轨迹上,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细微、笔直、却仿佛将空间都割裂开来的……虚无裂痕! 不,那不是裂痕! 那是一道剑光! 一道快到了极致、内敛到了极致、仿佛从另一个维度斩来的紫色剑光! 剑光细若游丝,却蕴含着一种斩灭法则、破灭万物的无上锋锐!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听闻的割裂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众人眼睁睁看着,那蕴含着杨森毕生修为与双奥义之力的赤色火球,如同被一柄无形的、横亘天地的绝世神剑从中斩过,从头至尾,毫无阻滞地……一分为二! 被剖开的火球,甚至来不及爆炸,其中蕴含的狂暴“爆裂”奥义之力,仿佛在接触到那紫色剑光的瞬间,就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直接湮灭、抹除! 赤色火焰如同被冻结般僵滞了一瞬,旋即如同失去了所有能量支撑与灵魂核心,迅速黯淡、溃散,化作漫天毫无威胁的零散火星,被峡谷高空的气流一吹,便彻底消散于无形。 而火球的核心,杨森的身影,也随之显现出来。 他脸上的狰狞与狂怒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茫然、骇然与……凝固的惊恐。 他的身体,同样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僵在半空。 一道细细的血线,自他眉心正中,笔直向下,延伸至胸膛、腹部…… “嘭!” 轻微的闷响。 杨森的躯体,沿着那道血线的轨迹,陡然裂开,整齐地分成左右两半! 切口平滑如镜,甚至能看到内部被瞬间焚毁、焦黑的内脏与骨骼断面。 “呼——!” 尚未完全消散的残余火焰,仿佛受到了最后的牵引,猛地倒卷而回,将杨森那分成两半的尸身彻底吞没。 炽热的高温瞬间爆发,两截尸体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焚烧成两团急速缩小的焦炭,最终化作两缕微不足道的青烟,彻底灰飞烟灭! 只有几样物品,未能被火焰焚毁,闪烁着微弱的光芒,自高空无力地坠落—— 一枚造型古朴的纳戒。 一杆通体赤红、枪尖隐有火焰纹路的长枪。 一件暗金色、布满细密火纹的贴身铠甲。 以及,一块刻有“杨森”二字、此刻光芒正急速黯淡下去的积分玉牌。 “他的积分,给你了。” 顾渊的声音平静无波,话音未落,他左手屈指一弹。 嗡! 一股精纯的土黄色仙元包裹着那枚正急速下坠、光芒明灭不定的积分玉牌,如同被一只无形之手精准操控,划出一道平直的轨迹,闪电般射向凌天宇所在的石台! 整个过程快得不可思议,从杨森陨落到玉牌飞出,几乎发生在同一时刻。 绝大多数人的心神还停留在顾渊那惊世一剑的余韵中,根本来不及反应。 凌天宇眼皮微抬,并未起身,只是伸出两根手指,稳稳夹住了飞射而来的玉牌。 就在玉牌触及他指尖的瞬间—— 啪! 玉牌表面最后一丝光芒彻底熄灭,发出轻微的碎裂声,化作点点微光消散。 一股磅礴的、带着杨森最后气息的积分洪流,涌入了凌天宇自身的积分玉牌之中。 “你这家伙……是想推我进火坑啊!” 凌天宇咬牙传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恼火。 顾渊击杀司马淳、东方溯,已获得巨额积分。 如今再得杨森这同样领悟双奥义、实力更强的天才的积分,其积分总量将恐怖到一个令人咋舌的地步。 即便离开南天古境后,关于仙皇殿内的记忆会被规则抹去大半,但积分榜上的排名和积分量却是实实在在的。 若顾渊的积分高到离谱,即便别人记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也必然会将司马淳、东方溯乃至杨森的陨落与他联系起来,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后患无穷。 虽然顾渊打定主意要加入三宗两族之一寻求庇护,但宗门也不可能时时刻刻派顶尖强者保护他。 他自己虽有一件可用两次的消耗型皇品仙器作为底牌,但那是保命之物,岂能轻易动用? 将杨森的积分转移给凌天宇,既能平衡两人积分,避免自己过于突出,又能将部分“火力”转移到凌天宇身上,一举两得。 第1057章 又来 “放心,”顾渊淡然传音回应,“他们或许会同时怀疑我们两个,但同样也会怀疑其他积分突然暴涨的人。更何况,以你的死亡法则和亡灵分身,加上你身上那件纯防御类的皇品仙器,自保绰绰有余。怀疑归怀疑,没有确凿证据,谁敢轻易动你?” 凌天宇冷哼一声,不再多说,算是默认了顾渊的安排。 他确实有足够的底牌自保。 此时,顾渊再次抬手,无形的力量卷出,将杨森遗落的纳戒、那杆赤红长枪、以及那件暗金色铠甲一并摄回,收入自己的储物空间。 做完这一切,顾渊才重新盘膝坐下,目光扫过下方依旧死寂一片、噤若寒蝉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朗声道: “本以为在这时间峡谷,最大的收获便是南真仙皇留下的时间法则奥义。” “不曾想,竟还有人主动上门,送来王品仙器和纳戒。” “虽然我平时也不太缺这些玩意儿,但有人非要送,我也不好意思不收不是?” 他声音清朗,回荡在寂静的峡谷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下方众人闻言,皆是一阵无语,嘴角抽搐,心中暗骂。 你管这叫“送”?! 那是人家杨森的全部家当,是拿命换来的! 可这话,无人敢说出口。 见识过顾渊那神鬼莫测、瞬间秒杀杨森的恐怖实力后,谁还敢触这个霉头? 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送礼”的。 “各位,” 顾渊俯瞰下方,语气转为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 “抱歉,又杀了一人。这意味着,我们能在此地逗留、参悟的时间,又短了几分。” “接下来,希望大家能安安静静,好好参悟南真仙皇留下的时间法则奥义。” “我先参悟了。有事……最好也别叫我。” 他顿了顿,声音微冷:“我若是中途醒了,再想重新入定,心情可就不太好了。” 话音落下,顾渊不再理会众人,缓缓闭上了双眼。 一股细微的神识分念悄然散出,如同无形的蛛网,笼罩着身周数十丈范围,保持警戒。 而其绝大部分心神,已然沉浸入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中。 他清晰地感觉到,身体周围,正有无数玄妙莫测、与寻常法则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缓缓流淌、律动。 右侧不远处,一缕微弱的虚空乱流,时而疾如闪电,时而缓如蜗牛,甚至有那么几个刹那,完全停滞凝固,如同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时间法则……” 顾渊心中低语,涌起一丝期待与热切。 时间法则,号称四大至高法则中最神秘、最诡异、也最难领悟的存在。 它不像金木水火土等基础法则那样直观,也不像空间法则那样有迹可循,更不像生命、死亡法则那样拥有明确的对立属性。 它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影响着万事万物的进程。 想要领悟时间法则,天赋、机缘、悟性,缺一不可。 无数修士终其一生,连门槛都摸不到。 顾渊沉静心神,如同最精密的仪器,捕捉、分析、感悟着周身每一缕不同寻常的法则波动,试图从中窥见那神秘时间法则的一丝真谛。 就在顾渊沉浸于感悟之时,石台下方,却并不平静。 虽然无人敢再打最高石台的主意,但其他石台的争夺,仍在继续。 尤其是那些位置较好、尚未被彻底占据的石台,以及一些自认实力不济、想要寻找更稳妥位置的修士之间,暗流涌动,小规模的冲突时有发生。 只是,所有人都默契地控制着出手的力度,尽量不造成致命伤害,更不敢闹出太大动静,生怕惊扰了上方那位煞星,引来灭顶之灾。 慕容晓晓盘坐于次席石台之上,良久,才从顾渊那惊世一剑的震撼中缓缓回过神来。 她绝美的脸上,犹自残留着一丝苍白。 那一剑,太快,太诡异,太强! 强到她甚至无法理解其运行的原理,无法判断其威力的上限。 她设身处地地想过,若换做是自己,面对杨森那全力爆发的“赤阳焚天”,固然有水系法则克制,可以周旋、可以防御,甚至有机会战而胜之,但绝不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将其瞬间抹杀! 而顾渊做到了。 这意味着,如果那一剑的目标是她,她的下场,不会比杨森好多少。 这个认知,让她背心渗出冷汗,同时也彻底打消了之前对顾渊的一丝不服与探究欲,只剩下深深的忌惮与……庆幸。 庆幸自己之前没有因为顾渊的冷淡而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庆幸自己及时转变了态度,选择了退让。 那四个曾怀疑顾渊“信口开河”的混元大罗金仙,蓝衣中年、红衣中年、银袍老人、灰袍老人,此刻聚在一起,面面相觑,脸上皆是后怕与庆幸。 “他……他真的没骗我们。”银袍老人声音干涩。 “司马淳,东方溯,杨森……三个领悟双奥义的顶尖天才,竟然真的都死在他手里……”蓝衣中年喃喃道,眼中依旧残留着难以置信。 “难怪慕容仙子会主动退让,甚至放弃最高石台……”灰袍老人苦笑,“这等实力,怕是已经触摸到三种奥义的门槛了吧?” “不止是实力,”红衣中年目光闪烁,压低声音,“你们别忘了,之前那七彩剑芒融入他身体的一幕……那绝非寻常仙器!” “你是说……帝品仙器?”银袍老人倒吸一口凉气。 “八九不离十!”蓝衣中年沉声道,“若非身怀帝品仙器,他再妖孽,也不可能在不足百岁的年纪,拥有如此恐怖的战力!帝品仙器,足以让他的实力产生质的飞跃!” 这个猜测,如同野火般在峡谷底部悄然蔓延。 很快,几乎所有人都“意识”到,顾渊身上,很可能拥有一件凌驾于皇品仙器之上的“帝品仙器”! 也只有这个解释,才能勉强说得通,他为何能如此轻易地斩杀杨森等强者。 “钟漓妹妹。” 这时,慕容晓晓的声音在钟漓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探寻:“你……不打算挑战他吗?” 她的目光投向凌天宇所在的石台,意有所指。 “那人看起来同样不足百岁,虽有实力,但未必有你我想象中那么难缠。” “你若有意,姐姐可以助你一臂之力,拿下那座石台。” 钟漓正欲飞身前往争夺下一层石台,闻言身形微顿,传音回复,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无奈与苦涩: “慕容姐姐,多谢你的好意。但……算了吧。”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 “实话实说,就算你我二人联手,恐怕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与其浪费时间和精力在他身上,不如早些找个合适的石台,静心参悟南真仙皇留下的时间法则。” “毕竟,这才是我们来此的真正目的。” 慕容晓晓心中一震。 钟漓的实力她清楚,虽然比自己稍逊一线,但也是领悟了冰系双奥义的顶尖天才,心性更是清冷孤傲。 能让她说出“你我联手也未必是对手”这种话,那叫凌天宇的青年,实力恐怕远超她的预估! “是因为……”慕容晓晓试探着传音,“他也有帝品仙器?” “帝品仙器倒未必有。”钟漓摇头,传音道,“但他有一件纯防御类的皇品仙器。” “而且,他领悟的,是死亡法则的两种奥义。” 纯防御类皇品仙器! 死亡法则双奥义! 这两个信息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慕容晓晓心口! 纯防御类皇品仙器的价值,她再清楚不过。 那是足以让仙皇强者都眼红的保命至宝! 在混元大罗金仙手中,几乎等同于立身不败之地! 再加上诡异霸道的死亡法则双奥义…… 慕容晓晓倒吸一口凉气,彻底熄了所有心思。 难怪钟漓连挑战的念头都提不起来。 一个顾渊已经深不可测,现在又多了一个同样恐怖的凌天宇…… “我明白了。”慕容晓晓传音道,语气复杂,“妹妹,保重。” 钟漓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化作一道冰蓝流光,径直飞向第三层那些尚有争议的石台区域,开始寻找机会。 就在这时—— “嗖!” 一道裹挟着浑厚土黄色仙元的身影,自峡谷底部拔地而起,如同一颗沉重的陨石,悍然冲向凌天宇所在的第二层石台! 来人是一位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的红衣青年,眼中精光四射,战意凛然。 他周身土黄色仙元汹涌澎湃,散发着厚重、沉凝的法则气息,显然是土系法则的修行者。 慕容晓晓目光一凝,认出了此人。 谭达,出身八品宗门“厚土宗”,年龄已近千岁,虽算不上年轻一辈,但修为扎实,战斗经验极其丰富。 更重要的是,他领悟了土系法则的“厚重”与“坚固”两种奥义,攻防一体,在混元大罗金仙中属于难缠的硬茬子,一般同阶修士都不愿轻易招惹。 谭达之前一直在峡谷底部观望,并未参与最初的石台争夺。 顾渊瞬杀杨森的恐怖实力让他心惊,同时也让他看到了机会。 在他看来,顾渊将杨森的积分送给凌天宇,要么是两人关系匪浅,要么就是顾渊不愿出太多风头,想分散注意力。 无论哪种,都说明这个凌天宇或许没那么可怕,至少不会比顾渊更恐怖。 而且,凌天宇看起来同样年轻得过分,不足百岁。 一个不足百岁的修士,就算天赋再妖孽,又能强到哪里去? 总不可能人人都像顾渊那样变态吧? 怀着这种心思,再加之对第二层石台的渴望,谭达终于按捺不住,选择了出手。 凌天宇盘坐于石台之上,对于谭达的靠近,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根本没注意到这个不速之客。 直到谭达悬停在石台外数丈虚空,周身土系仙元鼓荡,气势汹汹地锁定了他,凌天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了过去。 那眼神,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一块石头,一根杂草。 “滚。” 凌天宇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开,语气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与轻蔑: “三息之内,从我眼前消失。” “否则,我不介意……让你永远留在这仙皇殿。” 这话语,这口气,几乎与刚才顾渊对杨森所说如出一辙! “哗——!” 下方峡谷,瞬间再次被引爆!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第二层石台,充满了惊愕、愕然,以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又来?!” “这凌天宇……学顾渊说话?” “他以为他是谁?也敢这么跟谭达说话?谭达可是领悟了土系双奥义的老牌强者!” “有好戏看了!顾渊我们惹不起,这凌天宇……难道也有那么厉害?” “谁知道呢,不过看起来真年轻,肯定不足百岁。啧啧,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狂了吗?” 众人议论纷纷,交头接耳。 那些原本正在争夺其他石台的修士,也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将注意力投向这边。 谭达在南天古境下境中也算小有名气,不少人认得他,知道他实力强横,战斗风格沉稳狠辣。 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凌天宇,除了少数与顾渊同行的人外,绝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见到,对他一无所知。 有人忍不住向薛追风等人打探:“薛道友,这位凌道友……实力如何?” 薛追风看着上方的凌天宇,又看了看气势汹汹的谭达,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摇了摇头:“不清楚。” 他确实知道凌天宇实力不弱,更知道他拥有一件纯防御类皇品仙器。 但他对谭达这种明明年纪一大把、修为早已达到瓶颈、却还压制境界混迹在南天古境下境与年轻一辈争夺机缘的老家伙,极为不齿,自然懒得替凌天宇解释什么。 更何况,以凌天宇展现出的性格和实力,恐怕也不需要他多嘴。 “看来薛道友也不清楚。”问话之人耸耸肩,转头对同伴道,“我看这凌天宇要倒霉了。谭达可不是杨森那种容易被激怒的愣头青,他战斗经验丰富,一旦出手,必定是雷霆万钧,而且……未必会留手。” “是啊,凌天宇太狂了,学谁不好,学顾渊说话,这下踢到铁板了。” “可惜了那座石台,要易主了。” 绝大多数人都不看好凌天宇,认为他是在虚张声势,很快就会被谭达狠狠教训,甚至可能丢掉性命。 石台附近,谭达听到凌天宇那与顾渊几乎一模一样的警告,先是一愣,随即一股被彻底轻视、羞辱的怒火猛地窜上心头! 他谭达修行近千年,历经无数厮杀,何曾被一个不足百岁的小辈如此呵斥过? 而且还是用这种模仿他人的、轻蔑到极点的语气! “好!好!好得很!” 谭达怒极反笑,连说三个好字,脸色涨红,双瞳瞪得滚圆,周身土黄色仙元如同沸腾的岩浆般剧烈翻滚、律动起来! 轰隆隆—— 厚重沉凝的土系法则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 石台周围的虚空中,凭空涌现出无数细密的沙尘与碎石,它们并非无序飘散,而是受到谭达仙元与法则之力的牵引,如同受到风暴席卷,疯狂地旋转、汇聚,发出低沉的轰鸣! 飞沙走石,瞬间将谭达魁梧的身影笼罩其中,形成了一个不断膨胀、散发着恐怖压迫感的土黄色风暴虚影! 那虚影之中,隐隐有山岳的轮廓浮现,带着镇压一切的厚重与坚固! “土系双奥义——‘厚重’与‘坚固’!” “谭达动真格的了!” “一上来就全力爆发?这是要速战速决,甚至……不留活口?” 下方响起阵阵惊呼。 谭达确实被彻底激怒了。他要以最霸道、最碾压的方式,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彻底击溃,夺下石台,顺便也让所有人知道,他谭达不是杨森那种废物!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挑衅的! 石台之上,凌天宇看着谭达周身那急速凝聚、威势骇人的土黄色风暴虚影,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挑。 随即,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并未起身,也未拔剑。 只是不紧不慢地抬起了右手,手掌摊开,缓缓举过头顶。 这个动作,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慵懒,与谭达那毁天灭地般的气势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在干什么?” “投降?还是故弄玄虚?” 众人疑惑不解。 唯有慕容晓晓,看到凌天宇这个动作,瞳孔骤然收缩,心中猛地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下一刻—— 凌天宇高举的手掌上方,虚空陡然扭曲! 一个拳头大小、深邃无比、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漩涡,凭空浮现! 漩涡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亡与寂灭气息,仿佛连接着九幽黄泉。 紧接着,在无数道骇然目光的注视下,一截灰蒙蒙、缠绕着细密灰色闪电的剑尖,自那漆黑漩涡之中,缓缓探出! 剑尖出现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睡的远古凶兽骤然苏醒,悍然降临! 那威压之中,蕴含着最纯粹的死亡、凋零、终结之意,仿佛能冻结生机,湮灭灵魂,让万物归于永恒的沉寂! “嗡——!!!” 剑身轻颤,发出一声低沉、嘶哑、仿佛来自幽冥深处的剑鸣! 这剑鸣并不嘹亮,却让听到的每一个人,神魂都为之一僵,心底不可抑制地冒出彻骨的寒意! “这……这是……?!” 慕容晓晓死死盯着那截缓缓探出的灰色剑尖,以及剑身上游走的、令她灵魂都感到刺痛与恐惧的灰色闪电,一个让她头皮炸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冲口而出: “帝……帝品仙器?!不!这气息……不对!!” 那剑身上散发出的威压与道韵,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件皇品仙器都要恐怖得多! 甚至……隐隐超出了她对“帝品仙器”的认知范畴! 带着一种凌驾于法则之上的、更高层次的力量意境! 与此同时,飞沙走石笼罩的土黄色风暴虚影之中,正全力催动奥义、准备发动雷霆一击的谭达,浑身猛地一僵! 他脸上的狂怒与杀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坠入万丈冰窟般的、极致的惊恐与骇然! 那截灰色剑尖出现的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来自地狱最深处的死神盯上了! 周身的土系仙元、引动的法则之力,在那恐怖的死亡威压之下,竟然出现了瞬间的凝滞与溃散迹象! 更可怕的是,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苦修炼、引以为傲的“厚重”与“坚固”奥义,在那灰色剑尖散发的奇异力量面前,竟然显得如此……脆弱不堪! 仿佛对方的力量,天然就凌驾于、克制着他的法则! 第1058章 结束 “不……不!!” 一个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抖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这小子……不止是领悟了死亡法则那么简单! 他手中的那柄剑……绝对有问题!大问题! “我……我认输!!” 谭达几乎是嘶吼着喊出了这句话,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甚至带着一丝哭腔! 他再也没有了丝毫战意,只想立刻、马上逃离这个地方,离那个怪物,离那柄恐怖的剑越远越好! 什么石台,什么机缘,在性命面前,都不值一提! “认输?” 凌天宇的目光穿透那翻腾的飞沙走石,落在谭达惊恐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现在才想起来认输……不觉得,有点晚了吗?” 话音刚落,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凌天宇身旁,空气如水纹般荡漾,一道与他本尊几乎一模一样、唯独双眼呈现出诡异血红色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凭空浮现! 血眸分身! 那分身手持着从凌天宇本尊处接过的、缠绕着灰色电芒的三尺青锋,周身死气森然,气息诡异阴冷,竟与本尊一般无二! “分身?!” “好诡异的分身!气息竟然与本尊如此相似,而且同样手持那柄可怕的剑!” “嘶……这难道是……传说中死亡法则的‘亡灵分身奥义’?!” 下方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有人认出了这分身的来历。 “哼!” 薛追风冷哼一声,眼神复杂地看着上方的凌天宇,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周围人耳中:“亡灵分身奥义,死亡法则中的罕见奥义之一。这凌天宇,确实领悟了死亡法则的两种奥义。” “死亡法则?亡灵分身奥义?两种奥义?!” “我的天!又是一个领悟至高法则的怪物!” “就算没有那柄恐怖的剑,单凭死亡法则双奥义,他也足以和谭达正面抗衡了!现在加上那柄疑似帝品仙器的剑……” “谭达这次是踢到真正的铁板了!不,是撞到城墙上了!” 众人看向谭达的目光,已经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同情。 凌天宇的亡灵分身,手持灰色长剑,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漫天灰色的剑芒凭空而生,每一道都细若发丝,却带着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大剑网,朝着被飞沙走石笼罩的谭达当头罩下! “不!给我破!!” 谭达目眦欲裂,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将周身土系仙元催动到极致,“厚重”与“坚固”奥义全力爆发,双拳化作两道土黄色的巨大山影,悍然轰向笼罩而来的灰色剑网! 轰!轰! 两声沉闷的巨响,土黄色山影与灰色剑网剧烈碰撞! 然而,预想中的惊天爆炸并未发生。 那看似纤细的灰色剑网,在被山影轰击的瞬间,只是剧烈地震荡了几下,光芒微微黯淡,便迅速恢复如初,甚至变得更加凝实! 土黄色的山影,则在接触剑网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克星,表面的厚重光芒迅速消融、瓦解,眨眼间便溃散了大半! “怎么会这样?!” 谭达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这两拳,已经动用了全力,融合了双奥义之力,足以硬撼寻常王品仙器的锋芒! 可在这灰色剑网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他不信邪,怒吼一声,掌心光芒一闪,一柄通体土黄、造型古朴、散发着沉重气息的巨锤出现在手中——赫然是一件王品仙器! “给我开!!” 谭达双手抡起巨锤,全身仙元灌注,土黄色光芒大盛,如同一颗小型的黄色星辰,带着崩山裂地的恐怖威势,狠狠砸向灰色剑网! 这是他压箱底的手段之一!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峡谷! 巨锤与剑网碰撞之处,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与狂暴的能量涟漪! 然而,灰色剑网依旧只是剧烈震荡,光芒闪烁不定,却坚韧无比,没有被砸开分毫! 反倒是谭达,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虎口崩裂,鲜血淋漓,巨锤几乎脱手飞出,整个人更是气血翻腾,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谭达。 他最强的攻击,加上王品仙器,竟然连对方的剑网都破不开?! 这还怎么打?! “饶……饶命!我愿意交出所有东西!纳戒、仙器、一切!只求凌道友饶我一命!!” 谭达再也顾不上任何颜面,用尽全身力气嘶喊起来,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颤抖、变形,充满了卑微与哀求。 整个时间峡谷,都回荡着他那绝望的求饶声。 许多人心生寒意,有种兔死狐悲之感。 前一刻还气势汹汹、不可一世的谭达,转眼间就沦落到如此地步,修行路的残酷,可见一斑。 然而,凌天宇的亡灵分身,那张与凌天宇本尊一模一样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波动,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手持灰色长剑,身形再动,如同无视了谭达身周狂暴的飞沙走石与土系防御,轻而易举地穿入其中。 一道冰冷的灰色剑光,如同死神的叹息,无声无息地掠过。 “啊——!!!” 谭达凄厉到极点的惨叫,戛然而止。 飞沙走石瞬间平息。 土黄色的光芒彻底黯淡、消散。 谭达那魁梧的身躯,僵立在半空,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惊恐与不甘。 一道细细的血线,自他脖颈处浮现。 下一刻,头颅与身躯分离,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染红了下方的虚空。 尸体无力地朝着峡谷底部坠落。 只有一枚纳戒和一柄光芒黯淡的土黄色巨锤,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飞向了凌天宇本尊。 时间峡谷,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看向凌天宇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震惊、骇然、恐惧、敬畏……种种情绪交织。 如果说之前顾渊斩杀杨森,展现的是碾压性的攻击力。 那么凌天宇此刻展现的,则是更加诡异、更加令人防不胜防的死亡法则之力,以及那柄同样恐怖、疑似帝品仙器的灰色长剑! 他的震慑力,此刻在众人心中,已然不逊色于顾渊,甚至因其领悟的死亡法则更加诡异莫测,而平添了几分深入骨髓的寒意。 “这凌天宇……实力如此可怕,又有如此恐怖的剑,完全有资格和顾渊争夺那最高石台啊!” “可他一开始,好像……并没有去争?甚至还主动选择了次席?” “难道他们俩……早就认识?甚至关系匪浅?” “很有可能!两个都是不足百岁的怪物,都身怀疑似帝品仙器……说不定是来自同一个地方,或者同一个师门!” “那样的地方,怎么会对南天古境下境这种层次的秘境感兴趣?” 众人议论纷纷,猜测着顾渊与凌天宇之间的关系。 连薛追风也开始皱眉沉思:“我记得,在仙皇殿第一个考验结束后,凌天宇好像还主动叫顾渊避开我们说话……难道他们真的早就认识?”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如果两人真是一伙的,关系亲密,似乎也没必要特意避开旁人说话。 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薛追风干脆甩了甩头:“罢了,他们是什么关系,与我何干?我还是抓紧时间参悟时间法则要紧!” 说着,他便不再关注上方,直接在占据的石台上盘膝坐下,收敛心神,尝试感悟峡谷中流转的时间道韵。 另一边,慕容晓晓目光复杂地看着收回亡灵分身、神色恢复淡漠的凌天宇,忍不住传音道: “以你的实力,完全可以和顾渊争一争那座最高的石台。” 凌天宇眼皮微抬,淡淡扫了她一眼,眼神冰冷,毫无波澜: “跟你有关系?” 传音只有四个字,却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甚至隐隐有一丝不耐。 随即,他便闭上了双眼,不再理会慕容晓晓,似乎也开始进入参悟状态。 慕容晓晓被这毫不客气的回应噎了一下,俏脸微微一白,心中涌起一丝挫败和羞恼。 她慕容晓晓何曾被人如此冷淡对待过?而且接连是两个! 她却不知,凌天宇出身非凡,见识过的大场面、接触过的绝代佳人不知凡几。 慕容晓晓虽美,但在他眼中,也并非多么特殊的存在。 而且,慕容晓晓的话,恰好戳中了他心中某个微妙的点。 他确实有实力和顾渊争,但因为冰凰认顾渊为主的缘故,他不得不有所顾忌,甚至某种意义上需要“慑服”于顾渊。 这份微妙的憋屈,自然让他对慕容晓晓这看似“挑拨”的话语更加反感。 慕容晓晓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翻腾的心绪,也闭上了眼睛,开始尝试参悟时间法则。 她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握机缘,其他的,都是次要。 随着顾渊和凌天宇这两尊“煞神”都进入了参悟状态,下方峡谷中的气氛,也终于逐渐恢复了以“争夺石台、参悟法则”为主旋律的平静。 虽然小规模的冲突和位置调整依旧存在,但所有人都变得更加克制,生怕弄出太大动静,惊扰了上方那两位。 一天一夜之后。 时间峡谷,终于彻底平静下来。 八十一座悬浮石台,尽数有了归属。 未能占据石台的修士,只能无奈地盘坐在峡谷底部相对平整的地面,或者悬浮在低空,一边调息,一边羡慕地望着上方的幸运儿,同时也在努力感应着空气中弥漫的时间道韵,试图抓住那渺茫的感悟机会。 峡谷之巅,最高石台。 顾渊盘膝而坐,表面看起来平静无波,仿佛已经彻底入定。 但他的内心世界,却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关乎“时间”的风暴。 “快……慢……停滞……” “并非是单纯的速度变化,而是……时间流速本身的改变?” “过去……现在……未来?不,我感应不到那么深远,只是当下这一片区域的‘时间’,在发生着微妙的扭曲和波动……” “这,便是时间法则的冰山一角吗?” “所谓的时间元素……便是构成这世间万物‘时间性’的最基础、最本源的法则颗粒?是它,决定了事物存在的时间长短、变化的快慢节奏?” 无数念头、感悟、疑问,如同潮水般在顾渊心间冲刷、碰撞。 他完全沉浸在了对那玄奥莫测、无处不在又难以捉摸的“时间法则”的观想与参悟之中。 凌天宇先前闹出的动静虽大,但顾渊并未察觉。 此刻的他,除了留一丝神识预警,全部心神都已沉浸在对时间法则的观想与参悟之中。 时间峡谷内的四十余人,是此次南天古境下境中最强的一批。 其余人则在仙皇殿外游走厮杀,他们的积分如同诱饵,随时可能引来致命的争夺。 “也不知道顾兄弟和镇麟怎么样了……”一座喷发的火山脚下,黄镇麒踏在沸腾的岩浆上,疲惫地自语。 他手中长枪紧握,衣袍破损,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但终究是胜者。 看了眼积分玉牌上刚攒够的十一个积分,他脸上露出笑容。 不过,黄镇麒却并未收到仙皇殿的召唤。 显然,他获取积分的速度,已低于了仙皇殿召唤的要求。 仙皇殿外,杀戮依旧如火如荼,无人知晓殿内正进行着一场天大的机缘。 观想、参悟南真仙皇留下的时间法则奥义。 当然,殿内也并非人人都在参悟。 少数几人,如黄镇麟,正瑟缩于仙皇殿的小房间内不敢外出。 他们能进来,全靠他人“作弊”带入。 黄镇麟的积分便是顾渊所赠,这被仙皇殿规则定义为作弊。 他此刻正担心着顾渊的安危,却不知顾渊在仙皇殿内,活得远比任何人滋润。 …… 云烟湖上空,南天古境入口处。 “勇儿!”一声悲呼响起,却已难引起太多关注。南天古境内几乎每隔一段时间便有人殒落,众人早已麻木。 南炎国天子胡烈目光在积分榜前列反复搜寻,却始终找不到儿子胡承宇的名字,心中一片冰凉。 正当他伤感之际,一声惊呼炸响:“积分榜第一换人了!” 所有人齐刷刷望向积分榜。 只见榜首“慕容晓晓”之名已被“凌天宇”取代! 而原本第二的顾渊,则被挤到了第三。 胡烈脸色更加难看,丧子之痛未消,顾渊排名又跌,无疑是雪上加霜。 然而,下一刻,积分榜第二、第三的名字再次互换! 顾渊,重回第二,慕容晓晓,跌至第三! “这怎么可能?!”慕容家族两位长老脸色骤变,难以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巨变。 “积分榜前三已沉寂许久,如今一换便是大换血!慕容晓晓竟直接从第一跌到第三!” “凌天宇和顾渊……似乎都是千国之地的散修?散修何时变得如此恐怖?” “过去从未有散修能走到这一步,此次竟有两人双双登顶!” 云烟湖上空,因这突如其来的排名更迭而一片哗然。 约莫半个月后。 云烟湖上空,虚空震荡,一扇与南天古境开启时一模一样的大门凭空浮现。 “他们要出来了!” “南天古境出口开启了!” “看来,里面的人已殒落到只剩三成……此次南天古境之行,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惨烈。” 众人皆知,幸存者即将回归。 “此次南天古境,竟陨落了四位领悟双奥义的天才,司马淳、东方溯、杨森、谭达。这在过去从未发生过!” “这四人,皆是我玄幽府境内赫赫有名的混元大罗金仙,竟都折在了里面……” “究竟是谁杀了他们?凌天宇?顾渊?慕容晓晓?还是有人联手?” “难以判断……积分榜前三积分相差不大,第四名往后积分也咬得很紧,看不出端倪。” 司马淳、东方溯、杨森、谭达,这四位领悟双奥义的强者之死,成了此次古境之行最引人瞩目的谜团。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之际,虚空大门前,一道道身影凭空浮现。 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们送了出来。 “咦?这是哪?” “我怎么出来了?我不是在雪山里吗?” “怎么回事?我好像忘了什么……” 出来的人群左顾右盼,喃喃自语,仿佛集体失忆,完全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出来的。 这些人,正是进入过仙皇殿的幸存者。 “镇麟?” 顾渊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黄镇麟的身影。 突然出现在南天古境下境之外,顾渊有些发懵。 眼前的景象熟悉又陌生,云烟湖浩渺的湖面,悬浮的古老平台,以及平台上黑压压的人群。 从南天古境下境突然被传送出来,顾渊一时还有些恍惚。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在秘境中遇到了一个自称来自七品家族司马家、名叫司马淳的修士。 将对方击杀后,他积分玉牌中的累计积分刚好突破十个。 记忆就定格在这一刻。 再回过神来,竟已被传送至境外。 “杀死司马淳后,我的积分应当是十一个才对,可现在……” 顾渊心念微动,意识沉入积分玉牌之中。 这一看,却令他彻底怔住了。 玉牌中显示的,赫然是二百八十六个积分。 二百八十六……这意味着除却自身初始所带的那一个积分之外,其余二百八十五个积分皆取自他人。 “那多出的十个积分来历分明,可剩下的二百七十五个,究竟从何而来?” 顾渊反复回想,却毫无头绪。 “莫非……是这积分玉牌出了差错?” 就在这时,周围如同炸开了锅! “我的积分……怎么变成一百七十三了?!” “我明明记得我只杀了三只守护妖兽,加起来不到二十积分……现在怎么有一百零九?!” “见鬼!我、我好像忘了一段很重要的经历!从进入仙皇殿之后……记忆就断了!” “我也是!仙皇殿里面发生了什么?完全想不起来!” “只记得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然后,然后就出来了?” 惊呼声、质疑声、惶惑不安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第1059章 失忆 顾渊环顾四周,发现绝大多数被传送出来的人,脸上都带着和他相似的茫然与惊疑。 显然,他们也都出现了积分异常暴涨,以及……记忆缺失的情况。 他自己也感觉,脑海中有一段至关重要的经历被生生挖走了。 从进入仙皇殿,到此刻被传送出来,中间仿佛隔着一层浓重的迷雾,无论他如何努力回想,都只能捕捉到一些极其模糊、零碎的画面光影,无法拼凑成完整的记忆。 这种感觉,令人极不舒服。 “积分……记忆……” 顾渊目光微沉,敏锐地察觉到这其中必然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南天古境的规则,恐怕远比他想象中更加复杂和诡异。 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扫向人群中那几个气息格外强大、或身份特殊的身影。 首先看到的是慕容晓晓。 这位慕容世家的明珠,此刻正被几位慕容家的长老围在中间。 她绝美的脸上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苍白,秀眉微蹙,似乎也在努力回忆着什么,眼神中残留着一丝震撼与后怕。 钟漓则独自站在稍远处,清冷的容颜依旧平静,但顾渊能感觉到,她周身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内敛,隐隐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玄妙韵味。 她的积分……恐怕也增长了不少。 然后,顾渊的目光,定格在了人群边缘,一道孤零零的灰色身影上。 凌天宇。 他站在那里,与周围喧闹的人群格格不入。 他先是迅速扫视四周,仿佛在急切地寻找什么,随即脸色“唰”一下变得异常难看,甚至隐隐有些发白。 他紧紧攥着手中的积分玉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小声念叨着什么,眼神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慌与……恐惧? 他在怕什么? 顾渊心中一动。 以凌天宇展现出的实力和心性,能让他如此失态的事情,恐怕不多。 “快看!积分榜更新了!” “凌天宇!是凌天宇!积分榜第一!” “我的天,二百九十八个积分!他干了什么?!” “顾渊!顾渊在第二!二百八十六积分!” “慕容晓晓掉到第三了!二百七十三积分!” “这……这差距也拉得太开了吧?后面的人连二百积分都不到!” 积分榜的实时更新,瞬间引爆了全场的注意力。 无数道震惊、羡慕、嫉妒、探究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齐刷刷地聚焦在凌天宇和顾渊身上。 尤其是凌天宇,作为积分榜新晋魁首,又是如此年轻的陌生面孔,瞬间成为了全场绝对的焦点! “此人是谁?凌天宇?从未听说过!” “好年轻!骨龄绝对不足百岁!” “不足百岁的积分榜第一?!开什么玩笑?!” “散修?来自千国之地?这怎么可能?!” 议论声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 三宗两族、各大世家、仙国势力的强者们,目光灼灼地盯着凌天宇,仿佛要将他里外看透。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凌天宇,却仿佛对这一切置若罔闻。 他死死盯着手中的积分玉牌,上面的“二百九十八”数字是如此的刺眼,却又如此的……莫名其妙! “二百九十八……二百九十八……”他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我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积分?我……我完全不记得……” 更让他恐惧的是冰凰! 他的记忆,同样出现了大片的空白。 他只记得自己进入了仙皇殿,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冰凰姐姐怎么样了? 难不成,冰凰姐姐姐在南天古境下境里面遭遇了什么意外? 那缺失的记忆,如同深渊,吞噬着他的理智,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茫然和无助。 “诸位,请稍安勿躁!” 一道威严而沉稳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瞬间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慕容家族的长老慕容洪越众而出,凌空立于平台前方,目光如电,扫视众人。 “老夫慕容洪,想必在场不少道友认得。”慕容洪声音洪亮,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关于诸位积分异常增长,以及记忆缺失之事,老夫略知一二,或可为诸位解惑。”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向慕容洪。 慕容洪沉声道:“此等情况,在南天古境过往开启的历史中,并非首次出现。据我慕容家及三宗两族共同掌握的古籍秘辛记载,这通常意味着进入者,在古境之中,触及了一场千年难遇的‘大机缘’!” “大机缘?”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既有疑惑,也有期待。 “不错!”慕容洪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感慨,“这场机缘,往往与‘仙皇殿’最深处的秘密有关。触及者,关于机缘本身的记忆,会被古境规则之力‘保护性’地抹去或模糊,以防核心秘密外泄,引发不必要的浩劫。” “但是!”他话锋一转,“机缘带来的‘好处’,却会实实在在地保留下来。积分,只是其中最表象的一部分。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顾渊、凌天宇、慕容晓晓等积分榜前列之人,声音陡然拔高:“更重要的是,曾有先例表明,触及此机缘者,有极大概率……得以观想,甚至初步参悟到一丝——” “时间法则的奥义!” “时间法则?!” 这四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所有人心头轰然炸响!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比之前更加狂热的哗然! “时间法则?!四大至高法则之一?!” “仙皇殿深处……竟然有时间法则的传承?!” “我的天!难怪……难怪记忆会被抹去!这种层次的机缘,确实不能轻易泄露!” “若是真能触摸到时间法则的门槛……哪怕只是一丝皮毛,也足以受用终身了!” 无数道目光,再次齐刷刷地投向顾渊、凌天宇等人,这一次,目光中的意味更加复杂。 羡慕、嫉妒、敬畏、探究……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狂热! 时间法则! 那可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至高存在! 其价值,根本无法用积分来衡量! 顾渊心中亦是剧震! 就在慕容洪说出“时间法则”四字的瞬间,他脑海中那些破碎模糊的画面光影,仿佛被注入了灵魂,骤然变得清晰、连贯起来! 他“看”到了——灰蒙蒙的时间涡流在峡谷上空缓缓旋转; 他“感受”到了——身周气流时而凝滞如胶,时而奔涌如电,那并非风的速度变化,而是……时间流速的扭曲! 他“触摸”到了,一种与土之厚重、金之锋锐、空间之玄妙都截然不同的、无形无质却又贯穿万物始终的……“时间”的韵律! 一股明悟,如同清泉般涌上心头。 那不是幻觉!那是真实发生过的感悟! 他真的在仙皇殿内,得到了观想、参悟时间法则的机会! “原来如此……”顾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荡。 他终于明白积分为何会暴增,也明白了那段记忆为何会缺失。 这确实是天大的机缘,也难怪南天古境要用如此霸道的方式来“保密”。 然而,就在这时—— “小子,别光顾着自己激动。” 太始真壤那苍老而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突兀地在顾渊体内响起。 紧接着,另一道清冷、动听,却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女子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出现在他精神之海的最深处: “告诉他,我没事。” 这声音……直接穿透了太一真金的本源守护?! 顾渊瞬间头皮发麻,神魂剧震,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的精神之海,是他最核心、最隐秘的所在,有太一真金这等天地本源神物守护,按理说连仙君的神念都难以无声无息侵入! 这女子是谁?! 她是如何做到的?! “谁?!出来!”顾渊惊怒交加,意念在精神之海中狂吼,同时本能地调动太一真金的力量,一层淡淡的金色光幕迅速在精神之海外围凝聚。 “莫慌,小子。”太始真壤的声音带着安抚,似乎对那女子的出现并不意外,“她不是敌人。或者说……她现在,算是‘自己人’。” 自己人?顾渊一愣。 那清冷的女声再次响起,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丝,但依旧带着天生的距离感:“我乃冰凰,原为凌天宇之姐凌薇的上品神器‘冰魄凝魄剑’器魂。现奉你为主,为你体内那柄剑的剑魂。” 冰凰? 凌天宇的姐姐? 器魂? 剑魂? 一连串的信息砸得顾渊有些发懵。 但他立刻抓住了关键——凌天宇! 这女子与凌天宇有关! “你……你是凌天宇的……” “这些稍后再说。”冰凰打断了他的意念,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你先告诉他,我安然无恙。他此刻心神不定,多半是在担心我。” 顾渊瞬间明白了。 难怪凌天宇出来后会那般失态,脸色苍白,喃喃自语。 他是在担心冰凰的安危! 这份姐弟之情,倒是深厚。 “小子,别急着问。”太始真壤插话道,“你先按她说的做,稳住那凌天宇。关于仙皇殿内发生的一切,以及你和这冰凰丫头、凌天宇小子之间的关联,老夫这就告诉你,帮你把那段‘丢’掉的记忆找回来。” 顾渊定了定神,知道此刻不是追问细节的时候。 他抬头,目光穿过人群,再次看向远处那个依旧沉浸在不安中的冷峻青年。 凌天宇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也抬起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顾渊看着他,嘴唇微动,以仙元将声音凝成一线,清晰地传了过去,只有短短三个字: “她没事。” 凌天宇浑身猛地一颤! 那双死寂冰冷的眼眸,在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近乎狂喜的光芒!他死死盯着顾渊,仿佛想从他脸上确认这句话的真伪。 顾渊迎着他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眼神平静而肯定。 凌天宇紧绷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弛下来,脸上那令人心悸的苍白也消退了不少。 他虽然依旧茫然于缺失的记忆和暴涨的积分,但至少,悬在心头的最大一块石头,落地了。 冰凰姐姐没事! 他深深看了顾渊一眼,眼神复杂,有感激,有探寻,也有一丝莫名的情绪。 随即,他移开目光,重新看向手中的积分玉牌,眉头依旧紧锁,但已不像之前那般惶惑无措。 顾渊收回目光,心中也是微松。 这时,太始真壤的声音再次响起,开始以意念向他“灌输”那段缺失的记忆,以及相关的来龙去脉…… 大量的信息流如同开闸的洪水,涌入顾渊的脑海。 这些记忆带着强烈的真实感,与他残存的感知碎片、纳戒中多出的仙器、以及暴涨的积分数目,完全吻合。 “原来……发生了这么多事。”顾渊心中喃喃,震撼无比。 他不仅杀了东方溯、杨森这等强敌,还得罪了司马家、东方家、火煞宗等势力,更与凌天宇这样背景神秘的强者产生了复杂的交集。 最重要的是,他真的得到了参悟时间法则的逆天机缘! 与此同时,他也明白了黄镇麟为何能活着出来。 恐怕是一直躲在仙皇殿那个“安全屋”里,未曾外出涉险。 而自己答应为他获取积分带他进入仙皇殿,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作弊”,难怪他也会被规则抹去相关记忆。 这时,黄镇麟挤过喧闹的人群,满脸兴奋和后怕地来到顾渊身边:“顾兄弟!谢天谢地,你也出来了!我们……我们是不是在仙皇殿里经历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我完全想不起来了,但积分多了好多!” 顾渊看着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我也不记得了。或许,就像那位慕容长老所说,我们触及了某种机缘,记忆被规则保护了吧。” 他并非不信任黄镇麟,而是此事牵扯太大,尤其是涉及到时间法则、帝品仙器、神缔界、冰凰认主等绝密,知道太多对黄镇麟而言绝非好事,反而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黄镇麟闻言,虽然有些失望,但也理解地点点头,嘟囔道:“也是……反正活着出来,积分还多了,就是赚了!” 顾渊的目光,再次投向远处的凌天宇。 此刻的凌天宇虽高居积分榜首,那张冷峻的脸上却毫无半分喜色,反而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眉头紧锁,眼眸深处翻涌着惊疑、困惑,以及一丝被强行压下的、源自未知的惶恐。 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孤立于喧嚣之外的冰山,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意,与周围兴奋议论的人群格格不入。 “神缔界……帝品仙器……神器冰凰……” 顾渊心中默念着从太始真壤处得来的信息,每一个词都重若千钧。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在南天古境下境中与自己产生复杂纠葛的青年,竟有如此惊人的来历。 来自那传说中凌驾于诸多大世界之上的“神缔界”,身怀帝品仙器,更拥有一件完整神器的器魂随身…… 这背景,足以让玄幽府境内任何势力惊掉下巴。 也难怪,他对自己精神之海中那道直接穿透太一真金守护的清冷女声那般在意。 那不仅是器魂,更是他视为亲人的存在。 “小子,那段记忆你已明了。”太始真壤苍老的声音在顾渊意识中响起,“冰凰丫头因缘际会,认你为主,寄宿于你识海深处的剑胚之中。此事对凌天宇那小子冲击极大,他此刻心神不宁,多半是担忧冰凰丫头安危,又对记忆缺失和积分暴涨感到茫然无措。你既已受冰凰认主之惠,便算承了他一份因果,此刻安抚于他,也是应有之义。” 顾渊微微颔首,意念沉静:“我明白。” 他再次看向凌天宇,这一次,他直接传音过去,声音平稳而清晰,直入对方心神: “凌道友。” 凌天宇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震,猛地抬头,锐利如剑的目光瞬间锁定顾渊,带着戒备与探寻。 顾渊不疾不徐,继续传音:“关于你我相遇之后,仙皇殿内发生之事,以及冰凰的现状,我需与你分说清楚,以解你心中疑虑。” 他简明扼要,将从太始真壤处得知的、被规则模糊掉的记忆关键点一一陈述: 包括两人在仙皇殿外的初次交锋与罢手,冰凰因感应到他体内剑胚的特殊性而主动脱离凌天宇精神之海,转而至他识海深处与剑胚融合认主; 包括两人在时间峡谷中联手对敌,顾渊斩杀杨森后转让积分,凌天宇击杀谭达立威; 包括两人共同参悟南真仙皇留下的时间法则奥义,直至最后被规则之力传送出来,记忆遭到保护性模糊。 为了让凌天宇信服,顾渊特意点出了两处唯有当事人才可能知晓的细节: “凌道友在仙皇殿内,曾动用一件纯防御类的特殊帝品仙器,形制古朴,隐有龙纹,防御之能极为惊人。” “而在时间峡谷之中,道友更曾唤出一柄蕴含寂灭死亡道韵的灰色长剑,据冰凰所言,那应是……一件下品神器。” 这两句话传入凌天宇耳中,如同惊雷炸响! 他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又猛地涌上一股潮红! 纯防御帝品仙器“玄黄盘龙璧”!下品神器“寂灭死魂剑”! 这两件宝物,皆是他的核心隐秘,尤其是“寂灭死魂剑”,乃是他最大的底牌之一,从未在外人面前完整显露过! 除了冰凰姐姐,根本无人知晓其品阶和具体形态! 顾渊能如此准确地说出这两件宝物,甚至点明“寂灭死魂剑”乃是下品神器…… 这绝不是靠猜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所说的。 冰凰姐姐确实在他那里! 并且将这些信息告诉了他! 凌天宇死死盯着顾渊,眼神剧烈变幻,震惊、恍然、释然、复杂…… 最终,那冰冷的眸光深处,一丝难以掩饰的柔和与安心,悄然浮现。 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紧攥的拳头缓缓松开。 虽然记忆依旧缺失,虽然积分暴涨的原因依然成谜,但至少,冰凰姐姐安然无恙,而且似乎有了更适合她的归宿?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那块最大的巨石,终于稳稳落下。 他迎着顾渊的目光,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传音回道,声音虽仍有些干涩,却已少了许多戾气:“多谢相告。她……既择你为主,望你善待。” 顾渊微微颔首:“自当如此。” 第1060章 规矩 积分榜前,气氛依旧热烈而紧绷。 慕容晓晓凝视着悬浮的光幕,看着自己玉牌上“二百三十二”的积分,却仅列第三。 榜首“凌天宇”二百九十八,次席“顾渊”二百八十六,这两个名字如同两座大山,压在她的前方。 她绝美的容颜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那双清冽的眸子深处,却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震动与不甘。 慕容晓晓,慕容世家当代家主独女,天生水灵之体,自幼便被家族倾尽资源培养,不足百岁便领悟水系双奥义,被誉为玄幽府境内千年不遇的奇才,心气之高,可想而知。 此次进入南天古境下境,她本就志在必得,欲夺魁首,为家族再添荣耀,也为自己奠定无上道基。 然而,此刻却被两个名不见经传、同样不足百岁的“散修”压过一头! “凌天宇……顾渊……”她红唇微动,无声地念着这两个名字,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人群,开始搜寻。 很快,她锁定了目标。 远处那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冰冷气息的灰衣青年,正是凌天宇。 其面容年轻得过分,眼神却深邃凌厉,气息凝练如渊,站在那里,即便沉默,也自有一股令人侧目的孤傲与强大。 另一个方向,与南炎国之人站在一起的青衫少年,便是顾渊。 同样年轻,面容清俊,气质却更为内敛平和,若不细察,几乎感觉不到他身上有太强的仙元波动,唯有一双眼眸格外清澈明亮,偶尔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深邃。 “竟然……真的都如此年轻。”慕容晓晓心中暗忖,一丝疑虑升起,“散修……不足百岁……能有如此成就?” “晓晓。”两位慕容家长老走了过来,正是慕容洪与另一位面容清癯的老者。 慕容洪低声问道:“关于仙皇殿内之事,你可还记得什么?” 慕容晓晓收回目光,缓缓摇头,眉宇间带着一丝困惑:“洪长老,孙长老,我只记得如何获得最初的十二个积分,之后……记忆便模糊了,仿佛隔着一层浓雾,只能感觉到似乎经历了非常激烈的争夺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感悟,但具体细节,全然想不起来。”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瞟向顾渊和凌天宇的方向,问道:“洪长老,那凌天宇与顾渊,究竟是何来历?当真是散修?” 慕容洪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面色凝重地点头:“据目前所知,登记信息确实如此。皆来自千国之地,无明确宗门背景。那顾渊是南炎国举荐,凌天宇则是东明国举荐。此二人……着实古怪。不足百岁之龄,积分却能力压于你,若非身怀惊天奇遇,便是本身底蕴远超我等预估。晓晓,此二人,需多加留意。” 慕容晓晓抿了抿唇,没有接话,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锐芒。 留意? 何止是留意。 被两个同龄的散修压过,对她而言,绝非仅仅是一次排名失利那么简单。 这时,慕容洪清了清嗓子,再次扬声,声音盖过全场嘈杂:“诸位!既已出得南天古境,且积分榜已定,按照惯例,请各位先回归各自举荐势力所在,稍后自有三宗两族执事安排后续事宜,统计积分,发放奖励!” 话音落下,人群开始涌动,各自朝着所属势力的平台区域汇聚。 顾渊与黄镇麟转身,朝着南炎国天子胡烈所在之处走去。 胡烈早已望眼欲穿,此刻见顾渊走来,脸上顿时堆满笑容,大步迎上,重重拍了拍顾渊的肩膀,声如洪钟:“顾小友!好!好啊!积分榜第二!哈哈哈哈哈!真乃天佑我南炎!此番你立下大功,回去之后,寡人必有厚赏!不,是重赏!” 他脸上的笑容灿烂无比,似乎暂时将丧子之痛抛在了脑后。 顾渊的排名,带给南炎国的利益是实实在在的,足以让他在周围各国、各势力面前大大涨一回脸,获得的资源奖励更是难以估量。 他又看向黄镇麟,笑容不减:“镇麟也不错!杀进了前一百!没给你黄家,没给寡人丢脸!” 黄镇麟连忙躬身行礼,态度恭谨。 他下意识地又抬眼扫了一下空中的积分榜,目光在榜尾附近搜寻。 忽然,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黄镇麒”,排名第九十七。 他心中一喜,四哥也活着出来了! 但旋即,他又仔细扫了一遍前三百名,却始终没有找到“胡承宇”三个字。 黄镇麟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身前面带笑容的胡烈,欲言又止。 胡烈察觉到他细微的目光,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摆了摆手,声音低沉了几分:“不必找了。承宇他……命牌已碎。殒落了。” 黄镇麟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恰到好处的悲戚与震惊,连忙低头劝慰:“陛下节哀……太子殿下他……天妒英才啊!” 周围南炎国的随行官员、供奉们,也纷纷收敛了因顾渊排名带来的喜色,换上肃穆哀戚的表情。 顾渊站在一旁,神色平静。 他对胡承宇并无好感,其生死与他无关。 此刻,他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周围那些投射过来的、含义复杂的目光上。 果然,不少其他势力的人见顾渊回到南炎国阵营,纷纷围拢过来,脸上堆着笑容,说着恭贺的话语。 “恭喜胡天子!南炎国此次真是出了真龙啊!” “顾小友天纵之资,将来必成大器!” “胡天子慧眼识珠,举荐之功,令人钦佩!” 恭维之声不绝于耳,但顾渊能清晰感受到,这些笑容背后,隐藏着深深的嫉妒、探究,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南炎国籍籍无名,却因他顾渊一人,在此次南天古境中异军突起,分走了本属于那些传统强国的荣耀与资源,岂能不招人眼红? 不远处,东明国天子所在平台,气氛更是热烈。 东明国天子亲自携众臣迎下台阶,满面红光,亲自将凌天宇迎回,笑声爽朗,几乎传遍半个湖面:“凌小友!魁首!积分榜魁首!哈哈哈哈!天佑东明!小友真乃神人也!快请!快请上座!” 那份喜悦与激动,比之胡烈有过之而无不及。 东明国国力本就在南炎国之上,此次夺得积分榜首,收获将更为惊人,足以让东明国在玄幽府境内的地位再上一个台阶。 慕容晓晓也被慕容世家的人簇拥着,奉承、贺喜之声环绕。 她保持着世家贵女的得体微笑,一一应对,但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顾渊和凌天宇所在的方向。 榜首与次席……两个来自千国之地的散修。 这个事实,像一根刺,扎在她骄傲的心上。 她慕容晓晓,慕容家倾力培养的明珠,竟然被这两人压了一头? 那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和浓浓的好奇,在她心底交织升腾。 然而,并非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榜首的荣耀上。 人群外围,司马家族所在区域,气氛一片肃杀阴沉。 大长老司马东熙,一位须发皆白、面容古板严厉的老者,此刻正负手而立,一双老眼如同鹰隼般锐利,缓缓扫视着全场。 尤其是在积分榜前列的凌天宇、顾渊、慕容晓晓等人身上停留最久。 他周身散发着森寒的气息,让周围司马家的人都噤若寒蝉。 司马淳,他最看重的嫡孙,家族未来希望之一,领悟了双奥义的顶尖天才,竟然殒落在了南天古境下境!连尸体都未曾带回! “查!”司马东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无论是谁,胆敢杀我司马家麒麟儿,必要他血债血偿!” 旁边,东方家族的方向,同样弥漫着悲痛与愤怒。 东方溯,东方家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也陨落了。 东方家的几位主事者脸色铁青,目光如刀,在人群中逡巡。 终于,司马东熙向前踏出一步,苍老却雄浑的声音瞬间压过了场中大半的喧哗,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老夫司马东熙,司马家大长老!” 全场一静,无数道目光汇聚过去。 司马东熙目光冷冽如冰,缓缓扫视,继续道:“我司马家子弟司马淳,不幸殒落于南天古境之内。若有哪位道友,能提供关于杀害司马淳凶手的线索,无论何人,无论线索是否确凿,只要对我司马家追查真凶有所助益,我司马家必有重酬!王品功法、仙晶矿脉、王品仙器……皆可商量!”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司马家这是下了血本了! 王品功法、仙晶矿脉、王品仙器……任何一样,都足以让无数修士疯狂! 紧接着,东方家族一位气息深沉的老者也站了出来,声音同样响彻四方:“我东方家亦然!但凡能提供杀害我东方家子弟东方溯线索者,我东方家,同样许以重利!绝不食言!” 两大七品家族,同时悬赏寻凶! 而且目标直指各自家族最出色的子弟之死! 这阵仗,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以及这两大家族滔天的怒火与决心。 场中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而紧张起来。 不少人目光闪烁,暗暗打量积分榜前列之人,尤其是凌天宇和顾渊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黑马”,心中难免生出各种猜测。 毕竟,有能力杀死司马淳、东方溯这等天才的,最有可能的,便是同样名列前茅的这几人。 火煞宗、厚土宗等宗门的长老,见司马、东方两家表态,也蠢蠢欲动,想要站出来悬赏寻找杀害杨森、谭达的凶手。 然而,就在这暗流汹涌、众人心思浮动之际—— “哼!” 一道冰冷、沙哑,仿佛两块生铁摩擦发出的冷哼声,毫无征兆地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看来,你们二人是完全不将我们三宗两族放在眼里了!” 冷哼与话语,如同冰锥刺入沸腾的油锅,瞬间让整个云烟湖上空陷入一种诡异的凝滞。 无数道目光,带着惊疑、敬畏、探寻,齐齐投向那架最为显眼、通体由温润白玉打造的无顶轿辇。 轿辇上,那位身着华美锦袍、容貌俊美近乎妖异的青年男子,合欢仙宗三宗主阎狩,依旧保持着慵懒斜倚的姿态,一手支颐,另一手把玩着流光溢彩的玉佩,仿佛刚才那声足以冻结灵魂的冷哼并非出自他口。 他眉眼间的笑意似乎淡去了一丝,目光不再漫不经心,而是如同两柄浸了寒冰的薄刃,缓缓扫过司马东熙、东方家族那位长老,以及蠢蠢欲动的火煞宗、厚土宗等人所在的方向。 被他目光触及之人,无论修为高低,皆感遍体生寒,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恐怖的存在锁定,体内仙元运转都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坏了规矩,就得付出代价。”阎狩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清朗,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漠然,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南天古境的铁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些阿猫阿狗,在这里讨价还价,悬赏寻仇了?” 他的话语并不如何严厉,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但其中蕴含的威压与杀意,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凛。 司马东熙脸色阵青阵白,身为司马家大长老,何曾被人如此当众称作“阿猫阿狗”? 一股羞怒直冲顶门,但更多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或警告,可对上阎狩那双看似含笑、实则冰冷无情的眸子,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东方家族那位长老,更是冷汗涔涔,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 就在这气氛紧绷到极点之时—— 阎狩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玄奥复杂的法诀手印。 他只是随手将那枚把玩的玉佩往轿辇的软垫上一丢,然后,抬起了那只一直支着下颌的、修长白皙的手。 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司马东熙所在的方向,隔空,轻轻一划。 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拂拭琴弦,又似文人提笔,欲要作画。 然而,就在他指尖划过的瞬间! “嗤啦——!” 一声轻微却清晰无比的裂帛之音,响彻在每一个人神魂深处! 司马东熙身前的虚空,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笔直的、纤细的黑色裂痕! 裂痕长约三尺,边缘平滑无比,仿佛空间本身被最锋利的刀刃精准地切开。 裂痕内部,并非寻常的空间乱流,而是一片深邃到极致的黑暗,散发着吞噬一切光线与生机的死寂气息! 这道黑色裂痕出现的速度太快,太突兀,距离司马东熙也太近! 近到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或闪避动作! 他甚至只来得及将惊骇的目光投向那道裂痕,脑海中刚刚升起“空间撕裂?”的念头—— 黑色裂痕如同拥有生命般,微微一闪。 下一刻,司马东熙整个人,从眉心到胯下,无声无息地分成了均匀的两半! 没有鲜血狂喷,没有内脏四溅。 被切开的两半躯体,切口处光滑如镜,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之色,仿佛所有生机在瞬间被那黑色裂痕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彻底湮灭。 两半残躯保持着站立和惊骇的表情,在原地僵持了刹那,随即失去所有支撑,如同两截被烧焦的枯木,朝着下方云烟湖直直坠落。 直到这时,他腰间悬挂的一枚护身玉符才“啪”地一声碎裂,但显然毫无作用。 一枚古朴的纳戒和一件灵光黯淡的内甲,从残躯上脱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轻飘飘地飞向阎狩的轿辇。 阎狩看都没看那飞来的纳戒和内甲,只是随意地曲指一弹。 一道细微的粉色流光后发先至,精准地撞在纳戒和内甲之上。 “噗” “噗” 两声轻响。 那枚显然品阶不低的纳戒和那件防御内甲,竟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当空炸裂,化为齑粉,随风消散。 连战利品都懒得收取,直接毁去! 这是何等的不屑与霸道!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轻描淡写却又狠辣到极点的一幕惊呆了。 一位仙君中期、声名赫赫的司马家大长老,就这么……没了? 仅仅是一指划过,如同抹去纸上的一点墨渍? 甚至连全尸都没留下,随身宝物都被随手毁掉? 这份实力,这份视仙君如蝼蚁的心性,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连顾渊心中都是凛然。 他知道阎狩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手段更是如此酷烈果决。 这绝非寻常仙君后期能做到的,恐怕……已触摸到更高的门槛。 司马家族剩下的人,个个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连悲愤都不敢流露,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东方家族那位之前还站出来悬赏的长老,此刻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眼见阎狩的目光似乎又要扫过来。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家族颜面、长老威严,直接“噗通”一声跪倒在虚空中,以头抢地,磕得砰砰作响,声音嘶哑凄厉: “阎宗主饶命!小人知错!小人心智被蒙,胡言乱语!再也不敢了!求阎宗主开恩!饶小人一命!东方家愿奉上厚礼赔罪!求阎宗主……” 他磕头如捣蒜,额头上很快血迹斑斑,涕泪横流,模样凄惨狼狈到了极点,哪还有半点之前仙风道骨、威严深沉的长老模样? 周围不少人眼中露出鄙夷之色,但更多的是一种兔死狐悲的寒意。 阎狩的目光果然落在了他身上。 俊美妖异的脸上,笑容似乎加深了一分,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更显冰冷。 “你不是知道自己错了。” 阎狩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仿佛在欣赏猎物的垂死挣扎,“你只是知道自己快死了。” 第1061章 心意 阎狩没有再抬手。 只是那双含笑的眸子,微微凝实了一瞬。 跪伏在地、不断磕头求饶的东方家长老,身体猛地一僵。 所有动作瞬间停止。 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抬起头,脸上还保持着哀求与恐惧混杂的表情,眼神却迅速变得空洞、涣散。 七窍之中,一缕缕极淡的粉色烟霞缓缓飘出,消散在空气中。 随即,他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再无一丝生机。 神魂俱灭,死得无声无息,甚至比司马东熙的死法更加诡异莫测! 直到尸体开始坠落,众人才反应过来,又一位仙君强者,陨落了! 同样是轻描淡写,甚至未曾见阎狩有更多的动作! 合欢仙宗三宗主阎狩,甫一现身,谈笑间连毙两位七品家族的仙君长老,手段狠辣诡异,实力深不可测,瞬间将全场所有骚动、所有小心思,镇压得干干净净! 火煞宗、厚土宗等宗门的长老,吓得脸色惨白,连忙低头垂目,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地缝里,哪里还敢有半分替门下弟子“寻仇”的念头? 连司马家和东方家都像杀鸡一样被宰了,他们这些八品宗门,算个屁? 阎狩似乎对造成的震慑效果颇为满意,嘴角那抹妖异的笑容重新变得慵懒而玩味。 他轻轻摆了摆手,仿佛只是掸去了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抬轿的八名灰衣仆人立刻会意,稳稳抬着轿辇,向着平台中央,三宗两族执事所在的区域缓缓飞去。 轿后那十名衣着华丽的俊男美女,也面无表情地跟上,对所发生的一切视若无睹。 归元仙宗副宗主张光正苦笑摇头,低声道:“阎宗主还是这般……雷厉风行。” 宝灵仙宗的恒禅殿主双手合十,默念了一句佛号,面色也有些凝重。 慕容家族和端木家族的代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深深的忌惮。 阎狩此举,固然维护了三宗两族的规则,镇住了场面,但何尝不是在展示合欢仙宗的绝对实力与霸道? 经此一事,此次南天古境出来的顶尖天才,恐怕心思都会更加倾向于合欢仙宗了。 云烟湖上空,一时间只剩下风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直到—— 南天古境出口再次荡漾起涟漪,第四批,也是最后一批幸存者,被传送了出来。 人数不多,只有十余人,个个气息强横,至少也是领悟了单奥义的顶尖混元大罗金仙。 其中,顾渊看到了黄镇麒的身影。 黄镇麒出来时,脸上还带着一丝激战后的疲惫与警惕,迅速扫视四周,当看到顾渊、黄镇麟和胡烈等人时,明显松了口气,飞了过来。 积分榜上,他的名字亮起,排在第九十七位,二十二个积分,比黄镇麟还高一些,显然都是实打实自己挣来的。 胡烈见到又一位本国英才平安归来,且排名不错,脸上的悲戚总算被冲淡了几分,连连点头:“好,镇麒也回来了,好!” 黄镇麒先向胡烈行礼,然后用力拍了拍黄镇麟的肩膀,最后看向顾渊,咧嘴一笑,带着几分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积分玉牌:“顾兄弟,这次我可没偷懒,二十二个积分,实打实的!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顾渊只是微微一笑,抬手指了指空中高悬的积分榜,示意他自己看。 黄镇麒疑惑地抬头,目光习惯性地先在中下游寻找自己的名字。 找到了,九十七,二十二积分,不错。 他满意地点点头,正要收回目光,旁边的黄镇麟已经忍不住,压低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提醒道:“四哥……你看最上面……看榜首和第二……” 黄镇麒一愣,依言将目光上移。 当他的视线定格在榜首“凌天宇——二百九十八积分”,以及紧随其后的“顾渊——二百八十六积分”时—— 他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开,眼睛瞪得滚圆,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足足过了好几息,他才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顾渊,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有些变调:“顾、顾兄弟……那……那个顾渊……是你?!二百八十六积分?!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顾渊看着他这副见了鬼似的表情,心中觉得有些莞尔,经历了仙皇殿的生死搏杀与时间法则的洗礼,再看黄镇麒这“二十二积分”的“战绩”,确实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他脸上依旧平静,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用黄镇麒刚才炫耀时类似的轻松语气说道: “没什么,运气比较好,随便搞搞而已。” 随、便、搞、搞?! 运、气、比、较、好?! 黄镇麒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都有些发黑。 自己拼死拼活,险象环生,才“搞”到二十二个积分,顾渊“随便搞搞”就搞了二百八十六个? 这差距……已经不是鸿沟,简直是宇宙星空般辽阔!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了,看着顾渊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最终千言万语只化成了一个颤抖着竖起的大拇指,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清雅的香风,孟秋雨一个踉跄着从南天古境出口现身。 她脸色比先前更加苍白,气息也越发虚浮,显然在南天古境内的最后时刻也并不轻松。 她迅速稳住身形,目光扫过空中高悬的积分榜,当看到自己那排名一百开外、仅十八个积分的成绩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黯然,但很快便被敛去,恢复了惯常的温婉娴静。 她未作停留,转身默默飞向那位始终在平台边缘等候、面容苍老的带路老妪身边。 至此,南炎国进入南天古境下境的九人,幸存者已全部回归——顾渊、黄镇麟、黄镇麒、孟秋雨。 孟秋雨在回归途中,目光也匆匆扫过顾渊所在的方向,当看到积分榜上那金光闪闪、高居第二位的“顾渊——二百八十六积分”时,她清丽的脸上难掩震惊之色,温婉的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虽在南天擂上见识过顾渊不凡,但也仅限于南炎国大罗金仙中的出类拔萃,何曾想过,放眼整个玄幽府无数势力、汇聚于此的顶尖天才中,顾渊竟能跻身前三,且积分如此骇人听闻! 与顾渊相比,自己这三十一个积分,简直不值一提。 巨大的落差让她心绪复杂难言,匆匆收回目光,低头与老妪低声交谈起来,似乎不愿再多看那刺眼的榜单。 另一边,黄镇麒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终于勉强消化了顾渊那“二百八十六积分”带来的冲击。 他脸上的表情从难以置信到麻木,再到一丝莫名的挫败,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顾兄弟,你这……唉!我这点积分,在你面前,简直就像是闹着玩的。” 他摇着头,随即又好奇地凑近顾渊,压低声音问道:“对了,顾兄弟,你这次可是彻底扬名了!接下来准备进三宗两族哪个势力?以你现在的名次,估计他们都会抢着要!” 不等顾渊回答,他又自顾自地分析起来:“要我说,慕容家族和端木家族虽然是七品顶尖,实力雄厚,但他们对非本族嫡系的子弟,待遇虽然不错,但终究隔了一层,核心资源肯定优先自家血脉。反倒是归元仙宗、宝灵仙宗和合欢仙宗这三家,为了让你‘带艺投师’,把举荐名额算在他们玄幽府的‘业绩’里,肯定会不遗余力地在你身上砸资源,各种条件绝对优厚!” 顾渊闻言,微微颔首,平静道:“我也是这般想的。慕容家和端木家,我本就没有考虑。” 他早就打定主意,要进入一个能提供足够资源、且不会过多束缚他来历和秘密的宗门。 三宗显然比两族更符合他的需求。 “嘿嘿,那就好!”黄镇麒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道,“顾兄弟,不如咱俩一起进合欢仙宗如何?我听说合欢仙宗虽然……嗯,修炼功法有些特殊,但宗内氛围据说相当不错,不仅实力强横的弟子多,而且……嘿嘿,女弟子也多,还有很多……自愿‘辅助修行’的绝色炉鼎,那日子,啧啧……” 看着黄镇麒那副眉飞色舞、就差流口水的模样,顾渊哪还能不明白他的心思,不由失笑,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看是你自己想去吧?” 黄镇麒被说中心事,老脸一红,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嘿嘿笑道:“这不是……大家结个伴嘛!互相也有个照应!” 顾渊不置可否,没有直接答应。 合欢仙宗行事诡异霸道,那位三宗主阎狩更是深不可测,是否适合自己,还需观察。 黄镇麒见顾渊没有表态,也不强求,转而看向一旁的黄镇麟,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道:“五弟,你小子这次运气是真不错!能活着出来,还攒了十七个积分,比预想中好太多了!” 黄镇麟被他拍得龇牙咧嘴,苦笑道:“四哥,我能活着出来,全赖顾兄相救。若没有他,我早就陨落在里面了。” “怎么回事?” 黄镇麒一番追问下来,知道事情的如龙去脉以后,也是连连向顾渊道谢。 顾渊摆了摆手:“黄兄客气了,举手之劳。” 这时,黄镇麟又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困惑之色,喃喃道:“说来也怪,我和顾兄……好像都遗失了部分记忆。我们是最早被送出来的一批,甚至……连自己是从哪里、怎么被送出来的,都完全不记得了。” 黄镇麒一愣:“都忘了?怎么回事?” 旁边的顾渊平静接口道:“不止我们。你看那些积分暴涨、名列前茅的人,似乎大多如此。慕容长老刚才说,这可能与一场触及‘仙皇殿深处秘密’的大机缘有关。” 一直安静站在胡烈身后的一位白发老供奉,此刻也捋着胡须,沉声开口道:“不错。方才慕容洪长老确有提及,凡记忆出现缺失、积分异常增长者,皆是触及了那场千年难遇的机缘。据说,有一定几率,能从中窥得一丝……时间法则的奥义。” “时间法则?!”黄镇麒和黄镇麟同时倒吸一口凉气,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这可是传说中的至高法则! 然而,南炎国天子胡烈却轻轻摇了摇头,叹息道:“几率……终究是太小了。据寡人所知,近万年来,我玄幽府境内,都未曾听说有谁真正通过南天古境下境领悟了时间法则。倒是有传闻,邻近的某个六品仙府境内,前些年似乎有人借此领悟了一丝时间元素,但也仅止于元素,远未到法则奥义的程度。” 他看向顾渊和黄镇麟,语气带着安慰:“你们二人能触及那等机缘,已是天大的幸运。即便未能领悟时间法则,此番经历也必对你们日后修行大有裨益,不必强求。” 黄镇麟闻言,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陛下说得是。能活着出来,还得了好处,已是万幸。时间法则何等缥缈,岂是轻易能触及的?” 顾渊站在一旁,面上平静无波,心中却是另一番光景。 胡烈说近万年来玄幽府无人成功,邻近六品仙府也仅有人领悟一丝时间元素? 可他清晰地记得,就在慕容洪说出“时间法则”四字时,脑海中那骤然清晰的、关于时间涡流、流速扭曲的感悟! 那不是模糊的感觉,而是真真切切的、触及了“时间”本质韵律的体验! 虽然距离完整的法则奥义还有遥远的距离,但顾渊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自己并非仅仅触摸到“时间元素”的门槛,而是真正窥见了“时间法则”的一丝奥秘! 这份感悟,或许目前还很微弱,但它就像一颗种子,已经在他的道基深处悄然种下。 未来只要时机成熟,资源足够,极有可能生根发芽,成长为参天大树! ‘有很大可能领悟……’顾渊心中默念,一股难以言喻的期待与热切悄然涌动。 时间法则,四大至高法则中最神秘莫测的存在,若能掌握,对他未来的道途,将产生无法估量的影响。 就在顾渊心潮微漾之际,最后一批在南天古境内侥幸未死的修士也被陆续传送出来。 虚空中那扇巨大的光门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光影迅速黯淡、收缩,最终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仿佛从未出现过。 至此,南天古境下境,彻底关闭。 慕容洪长老再次飞身而出,声音传遍全场:“所有幸存者,持积分玉牌,上前!” 平台上,三千六百名从南天古境中活着走出的混元大罗金仙,纷纷取出自己的积分玉牌,握在手中。 顾渊、凌天宇、慕容晓晓、钟漓、黄镇麟、黄镇麒、孟秋雨……所有人,无论积分高低,都依言上前。 宝灵仙宗的恒禅殿主,目光如电,迅速扫过众人手中的玉牌。 这些玉牌在离开南天古境后,背面便会自动浮现出对应举荐势力所属的、三宗两族的徽记印记,以作最终归属统计。 片刻后,恒禅那锃亮的脑门似乎都映出了喜色,他哈哈一笑,声如洪钟:“阿弥陀佛!此次赌局,看来是老衲所在的宝灵仙宗略胜一筹了!持有我宝灵仙宗徽记玉牌者,共八百六十人,位列第一!” 归元仙宗副宗主张光正闻言,冷哼一声,脸色不太好看。 他显然早就清点过,自己这边人数不如宝灵仙宗。 他倒也干脆,直接袖袍一甩,一枚样式古朴的纳戒便飞向了恒禅。 恒禅笑眯眯地接过,看也不看便收入怀中。 另一边,合欢仙宗的阎狩,依旧是那副慵懒妖异的模样,似乎对这赌局的输赢毫不在意。 他也随意地丢出了一枚纳戒给恒禅,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游离在顾渊、凌天宇、慕容晓晓这积分榜前三,以及钟漓等少数几个顶尖天才身上。 对他而言,区区赌注无关痛痒。 能否将这次最出色的几个苗子,尤其是顾渊和凌天宇这两个横空出世的怪胎,招揽入合欢仙宗,才是他此行的重中之重。 “你准备进哪个势力?”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传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刺入顾渊耳中,打断了他的思绪。 顾渊目光微转,看向左侧。 隔着数十丈的人群,凌天宇正遥遥盯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得居榜首的欣喜,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沉凝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顾渊神色平静,不动声色地回以传音:“怎么,凌道友是打算……和我进同一个势力?” 他语气带着一丝探究。 凌天宇的回答干脆直接,没有丝毫掩饰:“不错。你身死,会连累冰凰。跟你在同一势力,我可随时知道你的死活。” 顾渊:“……” 他一时竟有些无言。 这理由……简单粗暴,却又让他无法反驳。 冰凰认他为主,与他识海深处的剑胚共生,某种意义上,确实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凌天宇担心冰凰安危,故而想就近“监视”他,逻辑上……似乎没毛病。 只是这份毫不客气的“坦率”,还是让顾渊感到一丝无奈。 他心中一动,意念沉入精神之海,对那清冷的声音道:“冰凰,你这位‘弟弟’,似乎很担心你的安危,甚至想与我同入一个宗门,以便‘照看’。” 冰凰的声音几乎立刻响起,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告诉他,不必。我既已择主,自有我的道理与考量。你与他,皆是璞玉,需经各自风雨雕琢,方能成就真正锋芒。若强行捆绑一处,彼此牵绊,互为依赖,反而会钝了锐气,失了独自面对天地磨砺的机缘。分开,对你们二人都好。” 她顿了顿,语气稍微放缓一丝,补充道:“他的心意,我知晓。但正因如此,他更需独自前行。告诉他,这是我的意思。” 顾渊心中了然。 冰凰看得透彻。 他与凌天宇,皆非池中之物,各有各的隐秘与道路。 强行凑在一起,短期或许能互相照应,长远来看,却可能因为顾虑对方而束手束脚,甚至因彼此的秘密产生不必要的摩擦与猜忌。 分开,在各自选择的势力中接受不同的培养与考验,独自面对风浪,才能真正将南天古境所得消化,将潜力转化为实力。 他尊重冰凰的判断,也认同这个道理。 第1062章 奖励 顾渊重新看向凌天宇,传音道:“凌道友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冰凰方才与我言明,她希望我们分开。” 凌天宇眉头骤然一蹙,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紧紧盯着顾渊,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看到识海深处的冰凰。 顾渊继续平静道:“她说,你我皆是璞玉,需各自风雨雕琢。若同在一处,易生依赖,反失磨砺之机。分开,对你我未来,更为有利。这是她的意思。” 凌天宇沉默了。 他脸上的冰冷线条似乎更加僵硬,眼神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不甘、担忧、了然,最终都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 他深深看了顾渊一眼,目光中的审视并未减少,但那抹“必须同在一处”的执拗,却缓缓消散。 他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传音只回了简短两个字:“依她。” 虽然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但他终究还是选择尊重冰凰的决定。 就在两人暗中交流之际,高空之上,慕容洪长老再次踏空而出,声音朗朗,传遍四方: “积分榜前三甲,顾渊、凌天宇、慕容晓晓,及其所属举荐势力代表,上前领奖!” 话音落下,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 凌天宇面无表情,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灰色流光,落在平台最前方。 东明国天子紧随其后,满面红光,激动得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顾渊对身边的胡烈点了点头,两人也并肩飞上前去。 另一侧,慕容晓晓在两位慕容家长老的陪同下,飘然而至,绝美容颜平静无波,世家风范尽显。 慕容洪目光扫过三人,尤其在顾渊和凌天宇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随即恢复威严,洪声道: “按南天古境惯例,积分榜首魁首,及其举荐势力,当获头筹之奖!” 他袖袍一挥,三枚样式古朴、隐隐有宝光流转的纳戒,凭空浮现,分别飞向凌天宇、东明国天子,以及……顾渊和胡烈面前,则悬浮着两枚。 “凌天宇,积分二百九十八,位列第一。此乃‘玄幽府’赐下之奖励!”慕容洪指向飞向凌天宇和东明国天子的纳戒,“魁首本人,可得王品仙器一件,下品仙晶百万,王品功法、神通三门!” “举荐势力东明国,赐下品品仙晶矿脉三条,王品仙器两件,王品仙法、神通五门,可派遣三名嫡系子弟,入三宗两族任意一门外门修行!” 奖励内容一出,全场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尤其是那些八品、九品势力的代表,眼睛都红了! 魁首奖励丰厚得令人发指! 王品仙器! 百万上品仙晶! 王品功法神通任选三门! 而东明国的奖励更是实打实能改变国运的! 三条上品仙晶矿脉! 两件王品仙器! 还有三个直入三宗两族外门的名额! 东明国天子激动得浑身发抖,双手颤抖着接过那枚悬浮的纳戒,迫不及待地滴血认主。 神识探入的瞬间,他脸上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忍不住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天佑东明!天佑东明啊!” 他身后东明国的臣子们也是欢呼雀跃,与有荣焉。 无数道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针芒,刺向东明国众人。 而那些七品世家、宗门的长老们,则大多面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以为然。 这些奖励对他们而言固然也算不错,但还不至于失态。 他们更看重的,是凌天宇这个人本身。 相比之下,凌天宇的反应就平淡得令人侧目。 他接过那枚属于自己的纳戒,只是随意地滴血认主,神识扫了一下,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那足以让无数混元大罗金仙疯狂的奖励,只是一件寻常物件。 “哼,装模作样!”不远处,一位八品仙国的天子忍不住低声嗤笑,“到底是年轻,得了如此重宝还能这般镇定,要么是眼界太高不知宝物珍贵,要么就是心机深沉,故作姿态。” 他声音不大,但周围不少人都听得清楚。 东明国天子闻言,笑声一顿,冷冷瞥了那人一眼,却并未动怒,反而哈哈一笑,朗声道:“凌小友心境通明,外物不萦于怀,此等定力,方是真正的大器之材!岂是某些眼皮子浅的井底之蛙所能揣度?” 那八品仙国天子被噎得脸色一阵青白,却不敢再言。 高台上,宝灵仙宗的恒禅殿主目光落在凌天宇身上,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他双手合十,声如洪钟,竟直接开口道:“阿弥陀佛!凌小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定力,视重宝如浮云,心性之沉稳,实属罕见。老衲观你与我佛有缘,若愿入我宝灵仙宗,我宗愿倾尽资源,助你登临绝顶!即便他日你前往玄幽府,我宝灵仙宗亦愿与你结下善缘,永为后盾!” 此言一出,不少人脸色微变。 恒禅这几乎是公开抢人了! 而且条件开得极为优厚,甚至承诺了未来的庇护! 归元仙宗的张光正副宗主冷哼一声,鄙夷道:“秃驴就是秃驴,嘴上说着结善缘,心里算盘打得比谁都响!不就是赌这小子未来成就不可限量,提前投资么?虚伪!” 他虽然鄙视恒禅,但看向凌天宇的目光,同样带着炙热。 这样的苗子,哪个宗门不想要? 合欢仙宗的阎狩依旧斜倚轿辇,把玩着玉佩,俊美的脸上笑容玩味,没有说话,但那目光中的兴趣,任谁都看得出来。 端木家族的代表端木羽,也是目光闪烁,若有所思。 他们都很欣赏凌天宇这份远超年龄的沉稳心性。 只是他们若知晓,这少年手中早已拥有帝品仙器,甚至可能有完整的神器,恐怕就不会仅仅只是“欣赏”其心性,而是要重新评估其背后的恐怖底蕴与可能牵扯的惊天因果了。 “顾渊,积分二百八十六,位列第二。”慕容洪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又一枚纳戒飞向顾渊,另一枚飞向胡烈。 “榜眼之奖:顾渊本人,赐下品仙晶八十万,王品修行资源一批,王品功法、神通各一门!” “举荐势力南炎国,赐下品品仙晶矿脉两条,王品仙器一件,王品仙法、神通三门,可派遣两名嫡系子弟,入三宗两族任意一门外门修行!” 奖励比起榜首略逊一筹,但依然丰厚得让无数人眼红! 胡烈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接过纳戒的手比东明国天子抖得还厉害。 滴血认主后,神识一探,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之色,之前因丧子而笼罩的阴霾仿佛都被这巨大的惊喜冲散了大半! “好!好!好!”他连道三声好,看向顾渊的眼神充满了感激与热切,“顾小友!你是我南炎国的大恩人!寡人……寡人定不负你!” 顾渊只是平静地接过属于自己的纳戒,滴血认主。 神识扫过,纳戒内部空间极大,堆成小山的晶莹上品仙晶散发着浓郁的仙灵之气。 两枚记载着王品功法神通的玉简静静悬浮,还有数十张颜色各异、灵气逼人的仙符,以及几个贴着标签的玉瓶。 他神识扫过那些仙符:有“九霄雷霆符”,激发后可召唤堪比仙君后期一击的狂暴雷法,覆盖范围极广,有“春风化雨符”,能迅速恢复严重伤势,甚至对神魂损伤都有一定滋养效果,有“咫尺天涯符”,可在关键时刻进行短距离空间跳跃,保命利器,还有数张防御极强的“不动如山符”和困敌用的“天罗地网符”…… 每一张,都价值连城,在某些关键时刻,作用甚至超过一件寻常的王品仙器。 那些丹药瓶里,则是疗伤、恢复仙元、临时提升战力、甚至辅助突破瓶颈的珍贵王品丹药,品质极高。 顾渊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平静地将纳戒收起。 这份镇定,落在周围那些一直密切关注他反应的势力眼中,又引起了一番暗中的议论。 “这顾渊……竟也如此平静?” “榜眼之奖虽然稍逊,但也足以让任何混元大罗金仙疯狂了!他一个散修,竟能如此淡然?” “要么是心性真的超然物外,要么……就是眼界太高,或者,他得到的实际好处,远比这明面上的奖励更多!” “他和那凌天宇,到底什么来头?散修?我怎么不信……” 顾渊和凌天宇领取奖励时的平静表现,无形中又为他们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七品势力代表们,心中更多了几分好奇与重视。 “慕容晓晓,积分二百七十三,位列第三。” 慕容洪看向自家侄女,眼神柔和了一瞬。 慕容晓晓接过纳戒,认主后神色平静,并无太大波澜。 慕容家长老同样淡然接过。 对此,众人并无意外。 慕容家本身就是七品顶尖家族,资源雄厚,底蕴深不可测。 这些奖励对普通势力是天降横财,对慕容家而言,虽然也算不错,但还不至于让他们失态。 只是慕容晓晓在收起纳戒后,却抬头看向慕容洪,声音清越,带着一丝疑惑:“洪长老,按照往年惯例,不是应该先让入选者挑选加入哪方势力,待确定归属后,再由所属势力发放奖励吗?为何此次提前发放?” 慕容洪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轻叹一声,解释道:“晓晓有所不知。此乃玄幽府最新谕令。从本次南天古境下境开启起,改为先行发放古境积分奖励,再由入选者自行决定加入哪方势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顾渊、凌天宇等积分榜前列的“非嫡系”天才,语气有些复杂:“玄幽府认为,如此可让入选者,尤其是来自千国之地的天才,更纯粹地依据自身意愿和未来规划选择宗门,减少……来自某些家族的‘固有吸引力’影响。” 话虽含蓄,但在场之人都听明白了。 玄幽府这是在平衡! 是在削弱慕容、端木这两大扎根玄幽府多年的七品家族,对本土顶尖天才的天然吸引力! 毕竟,很多千国之地的天才,对玄幽府境内的势力了解有限。 若按旧例,先选势力再领奖,慕容、端木两家凭借其显赫名声和本土优势,很容易就能招揽到大批优秀人才。 但现在,奖励先拿到手,相当于给这些天才吃了一颗定心丸。 他们选择势力时,可以更少考虑“资源奖励”这个因素,更多地去考虑功法契合度、宗门氛围、未来发展空间等,这就给了三宗更多的机会。 慕容晓晓恍然,美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不再多问。 慕容洪心中暗叹,家族桎梏就在于此。 太过出色、潜力巨大的混元大罗金仙,除非本就是家族嫡系或与家族有极深渊源,否则基本不会选择加入他们这种家族式势力。 他们更青睐宗门那种相对开放、上升通道更明确的氛围。 奖励发放完毕,平台中央的气氛陡然一肃。 慕容洪长老朗声宣布,声音传遍四方:“诸位!按照南天古境惯例,结合此次玄幽府谕令,积分榜排名前三十者,拥有优先选择加入三宗两族任意一方势力的权利!请前三十名天才,依序上前,当众选择!选定之后,不可更改,务必慎重思量!”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数千道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平台前方那三十位年轻身影之上。 这不仅仅是选择宗门,更是决定他们未来道途、甚至是身家性命的关键一步。 慕容洪的目光率先投向积分榜首,那个依旧面无表情的灰衣青年:“凌天宇,由你开始。” 凌天宇微微颔首,身形一晃,便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平台最前方,凌空而立。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悬浮于半空、代表着三宗两族最高权力的那五人,宝灵仙宗恒禅、归元仙宗张光正、合欢仙宗阎狩、慕容家族慕容洪、端木家族端木羽。 几乎在他目光扫过的同时,五道蕴含着不同意志的神念传音,不分先后地涌入他的识海。 恒禅的声音温和而充满诱惑:“凌小友,宝灵仙宗乃玄幽府境内最古老的宗门之一,底蕴深不可测。若入我宗,老衲可代宗主允诺,你享佛子级待遇,宗内一切资源,包括那几门自上古传承、与时间、寂灭大道隐约相关的秘法,尽可为你开放!更有宗门老祖愿收你为记名弟子,亲手指点。待你仙君之后,我宗必倾尽全力,助你直入玄幽府核心,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张光正的声音则显得更为直接强硬:“凌天宇,归元仙宗才是你最佳选择!我宗杀伐果断,最重实战,有诸多秘境可磨砺生死战技。入我宗,可为宗主亲传弟子,享与老祖亲传同等待遇!玄幽府内,我归元仙宗的老祖亦是十大巡察使之一,必能照拂于你!” 阎狩的传音带着独有的慵懒与妖异:“小家伙,合欢仙宗虽名声不算最好,但最是护短,也最懂如何挖掘弟子潜力。你的路子,与寻常修士不同,我合欢仙宗有‘他化自在’之法,最擅引导、驾驭各种极端力量与情绪。入我宗,我可亲自教导你,玄幽府内,我亦能为你遮风挡雨。资源、美人、权势……你想要什么,便有什么。” 慕容洪的传音则带着世家特有的沉稳与算计:“凌小友,慕容家族虽为家族,但对真正的外姓天才绝不吝啬。你若愿入慕容家,可享核心嫡系子弟待遇,甚至可破例赐予‘慕容’姓氏。家族宝库中,有数件自上古流传、可能与神缔界有关的残器与典籍,或对你探寻身世有所助益。我慕容家在玄幽府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可为你提供最安稳的成长环境。” 端木羽的许诺大同小异,同样优厚。 这五人,每一位都开出了足以让任何混元大罗金仙疯狂的条件,或明或暗地暗示了能帮他尽快进入玄幽府,并得到关照。 凌天宇静静地听完所有传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在无数道紧张、期待、嫉妒的目光注视下,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选……宝灵仙宗。” 选择一出,不少人都露出诧异之色。 宝灵仙宗?那个大多是和尚的宗门?虽说也有俗家弟子,无需剃度守戒,但其宗门氛围相对清心寡欲,与凌天宇那身冰冷的寂灭气息,似乎并不完全契合。 只有少数真正了解内情的人,目光微闪,若有所思。 恒禅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如同盛开的菊花,他双手合十,高宣佛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凌小友慧眼如炬,与我佛有缘!宝灵仙宗,定不负你所托!” 刚才他对凌天宇的传音许诺,确实是五家中最下血本的,甚至隐隐点出了宗门内有与他力量属性相关的上古传承,这无疑是击中了凌天宇最核心的需求。 凌天宇对恒禅微微点头示意,身形飘动,落到了恒禅殿主身侧站定,依旧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冰冷模样。 归元仙宗的张光正见状,脸色有些不好看,冷哼一声,传音给恒禅,语气带着酸意:“恒禅老秃驴,为了拉拢这小子,你们宝灵仙宗这次怕是许诺了不得的东西吧?” 恒禅笑眯眯地回音,带着几分得意:“阿弥陀佛,张道友说笑了。佛曰,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凌小友乃璞玉浑金,值得我宗倾力栽培。些许承诺,若能助他成就大道,亦是功德无量。” 张光正懒得再跟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老和尚扯皮,将目光投向刚刚踏空而出的顾渊。 此刻,轮到顾渊选择了。 他站在平台前方,能清晰地感受到五道比之前更加炽热、甚至带着一丝竞争意味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顾渊,到你了。”慕容洪开口道,眼神中也带着期待。 慕容家虽然知道希望不大,但总要争取一下。 第1063章 选择 顾渊心中迅速权衡。 合欢仙宗阎狩,实力深不可测,行事亦正亦邪,护短之名远扬,但宗门风气和功法让他有些拿不准。 归元仙宗张光正,杀伐果断,底蕴雄厚,之前对凌天宇的传音也提到有对其神器有益的宝物,或许对自己的剑胚、对太一真金、太始真壤也有好处? 就在这时,慕容洪的传音率先在他脑中响起,语气带着世家特有的矜持与诱惑:“顾渊,你若选择加入我慕容家族,我可做主,赐你一件曾被家族某位仙皇先祖贴身温养超过万年的纯防御类王品仙器!其防护之能,远超寻常王品!此外,再加三枚‘遁虚符’,此符激发,可在一炁仙王眼皮底下撕裂空间,瞬间远遁万里,乃是保命至宝!如何?” 条件确实不错,一件顶级的防御王品仙器,三枚足以在仙王面前逃生的珍贵仙符。 但顾渊只是心中微哂,传音回道:“慕容长老的条件确实丰厚,不过……对在下而言,似乎还是小气了些。” 他身怀太一真金、太始真壤本源,识海有冰凰剑魂,未来潜力无限,一件仙皇温养过的王品仙器和三枚保命仙符,还不足以让他心动,更不足以让他选择进入一个家族式势力,受其可能的血脉桎梏。 慕容洪闻言,脸色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也没再多说。 紧接着,端木家族端木羽的传音也到了,许诺与慕容洪大同小异,或许在资源数量上稍微优渥一点点,但本质没有区别。 顾渊同样委婉回绝。 这时,一道慵懒中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传入他脑海,是阎狩:“顾渊,入我合欢仙宗。在宗内,你可享核心弟子最高待遇,资源供给上不封顶。你的秘密,只要不危害宗门,本座可替你遮掩。到了玄幽府,本座也会尽力照拂你。我合欢仙宗,对真正的天才,从不吝啬,也最能包容。” 这个条件,比起慕容家和端木家那种“赐予”式的许诺,明显更对顾渊胃口。 资源上不封顶,不探究秘密,还有仙君巅峰强者照拂,确实很有吸引力。 顾渊心中微动。 然而,不等他回应,另一道更加浑厚、带着一丝急切的传音轰然响起,是归元仙宗的张光正: “顾小子!来我归元仙宗!我以副宗主之名承诺,你入门即为宗主亲传弟子!享宗门最高传承序列待遇!到了玄幽府,我归元仙宗的老祖宗亦是十大巡察使之一,自会关照你!除此之外……” 张光正似乎咬了咬牙,声音变得更加沉重:“你还可以进入我归元仙宗自立宗以来便流传至今的‘归元宝库’,从其中……任选一样东西带走!” 归元宝库! 顾渊心神一震! 归元仙宗传承之久远,其宝库历经无数岁月积累,不知藏有多少奇珍异宝、上古秘典! 甚至有传言,那宝库的防御大阵,连寻常仙皇都难以轻易破开!能从里面任选一样……这诱惑太大了! 阎狩的条件是长期且宽泛的优厚待遇,而张光正这“任选宝库一物”的承诺,则是实打实的、立即可见的惊天机缘! 就在顾渊心跳加速之际,宝灵仙宗恒禅的传音也到了,许诺同样优厚,但与张光正这“宝库任选”比起来,就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他迅速有了决断。 传音给张光正,语气平静却带着试探:“张副宗主,归元宝库任选一样,诚意十足。不过……若我能选三样,今日便入归元仙宗。” “三样?!”张光正的传音差点变了调,带着明显的怒意和难以置信,“小子,你可知道归元宝库里的东西都是什么价值?!任选一样,已是老夫顶着巨大压力才争取来的!三样?绝无可能!” 顾渊不急不缓:“两件。这是我的底线。若可,我便选归元仙宗。若不行……合欢仙宗阎宗主的条件,也很不错。” 他适时地给了点压力。 张光正那边沉默了,似乎在和什么人急速沟通。 片刻后,带着浓浓肉痛和无奈的声音传来:“……最多两件!而且,只能在外库选取!内库之物,非立下不世之功或宗主、老祖亲允,不可擅动!你若执意要三件或强求内库之物,那便是我归元仙宗与你无缘!” 顾渊知道,这确实是对方的底线了。 归元宝库外库的珍藏,也绝对远超想象! 两件,已是惊天收获! “好!”顾渊不再犹豫,朗声开口,声音清晰地回荡在云烟湖上空: “我选……归元仙宗!”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动,已出现在张光正副宗主身旁。 张光正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复杂无比,既有得到顶尖天才的欣喜,又有想到即将被这小子从宝库拿走两件宝贝的心疼,最终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拍了拍顾渊的肩膀:“欢迎……加入归元仙宗。” 看着积分榜前二的凌天宇和顾渊,一个选了宝灵仙宗,一个选了归元仙宗,自始至终都显得智珠在握、慵懒从容的合欢仙宗三宗主阎狩,脸上的笑容第一次有些挂不住了。 他眼皮微抬,目光扫过恒禅和张光正,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却也透出些许冷意:“恒禅大师,张副宗主,好手段啊。不知二位许下了何等诺言,竟让这两位小友,对阎某的合欢仙宗看都不多看一眼?” 恒禅双手合十,笑眯眯地不说话。 张光正则打了个哈哈:“阎宗主说笑了,良禽择木而栖,皆是两位小友自己的选择罢了。” 阎狩轻哼一声,不再理会二人,转而直接传音给刚刚站定的顾渊,声音听不出喜怒:“小子,告诉本座,张老头到底许了你什么好处?竟让你舍我合欢仙宗而选归元仙宗?说出来,本座给你三枚‘咫尺天涯符’作为报酬。” 咫尺天涯符,顾渊在奖励中见过类似的“乾坤挪移符”,但阎狩拿出的,品阶和效果定然更强,绝对是保命的好东西。 顾渊心中一动,传音回道:“阎宗主想知道?可以,十枚‘咫尺天涯符’。” 阎狩那边似乎噎了一下,随即传来一声轻笑:“呵呵,小子,够贪!不过,本座喜欢。十枚就十枚,说。” 顾渊也不拖拉,直接将张光正“允入归元宝库外库任选两件宝物”的条件说了出来。 听完,阎狩那边沉默了好几息。 饶是他见多识广,身家丰厚,也被归元仙宗这大手笔给惊了一下。 归元宝库的名头,他当然知道,外库之物也非同小可。 这条件,连他都有些心动。 “……张光正这老家伙,这次还真是下了血本。” 阎狩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慨,目光转向不远处静立如松的凌天宇,那慵懒含笑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探究。 宝灵仙宗……能给出什么条件,让这个浑身透着神秘与冰冷的小子如此干脆地选择? 他正欲传音询问,顾渊的声音却恰到好处地、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善意”提醒,传入了他的耳中:“阎宗主可是想问问,宝灵仙宗许了凌道友何等好处?” 阎狩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并未回应。 顾渊的声音继续传来,平静无波,却透着一股子理所当然的市侩:“再给十枚‘咫尺天涯符’,晚辈便将他得到的许诺,一字不差地告知宗主。” 阎狩把玩玉佩的手指微微一顿,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这小子……还真是逮着机会就敲竹杠! 脸皮厚度,倒是与他那身莫测的实力颇为相称! 他心中暗骂顾渊“不要脸”,但那份对凌天宇选择缘由的好奇,以及对宝灵仙宗可能开出底牌的在意,终究还是压过了那点微不足道的不快。 目光再次转向凌天宇,传音波动悄然送出。 然而,几乎在阎狩传音发出的同一刹那,顾渊的另一道传音也精准地落入了凌天宇耳中:“凌道友,若合欢仙宗那位阎宗主问起宝灵仙宗的许诺,不必理会,让他来问我便是。” 凌天宇眉头微蹙,冰冷的目光瞥了顾渊一眼,带着一丝疑惑。 顾渊回以一个平静的眼神,传音补充:“十枚‘咫尺天涯符’,我分你五枚。” 凌天宇眸光微闪,沉默了一瞬,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于是,当阎狩那带着独特慵懒韵味的传音在凌天宇识海中响起时,凌天宇只是抬眼,冷冷地看了阎狩一眼,便重新垂下目光,仿佛根本没听到。 被无视了。 阎狩脸上的笑容有那么一刹那的僵硬。 以他的身份地位,主动传音问询,竟然被一个混元大罗金仙的小辈直接无视? 而就在这时,顾渊那带着一丝“早就料到”意味的传音,再次恰到好处地飘来:“没用的,凌道友性子冷傲,不会告诉你。想知道?问我便是。” 阎狩缓缓转过头,那双妖异的眸子落在顾渊脸上,似笑非笑。 顾渊坦然回视,眼神清澈,仿佛刚才那趁火打劫的话不是他说的一般。 “小子,”阎狩的传音终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你倒是有几分手段。” 顾渊微微一笑,传音回道:“阎宗主过奖。交易而已,公平合理。十枚‘咫尺天涯符’,换宝灵仙宗给凌道友的核心许诺,宗主绝对不亏。毕竟,知己知彼,下次再遇这等良才美质,宗主也好知道该开出何等价码,方能一击必中,不是吗?” 阎狩听出了顾渊话语中隐含的“下次合作”之意,心中那点不快倒是散去了些。 这小子,贪是贪了点,但做事有分寸,懂进退,话也说得漂亮。 “拿去。”阎狩不再废话,袖袍微动,十枚散发着淡淡银芒、符纹玄奥复杂的玉符便化作流光,悄无声息地飞入顾渊袖中。 顾渊神识一扫,确认无误,脸上笑意更真诚了几分,随即也将恒禅对凌天宇的传音内容,包括“佛子待遇”、“上古传承秘法”、“老祖记名弟子”、“倾力助入玄幽府核心”等关键信息,简明扼要地传音告知了阎狩。 听完顾渊的传音,阎狩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掠过一丝懊悔。 “上古传承……与寂灭、时间隐约相关……老祖记名弟子……”他心中咀嚼着这些信息,对宝灵仙宗的恒禅有了新的认识。 那老秃驴,看似笑眯眯与世无争,下手倒是又快又狠,直击要害! 凌天宇身怀寂灭气息,对这类传承定然极度渴求,加上未来进入玄幽府的核心通道保障……这条件,确实戳中了那冰冷小子的命门。 相比之下,自己虽然也开出了优厚条件,但或许在“针对性”上,稍逊了一筹。毕竟合欢仙宗的功法路数,与凌天宇那身冰冷死寂的气息,表面上看确实不那么契合。 “失策了……”阎狩心中暗叹,早知如此,或许该将那门得自某处上古遗迹、同样涉及生死寂灭边缘的残篇秘法拿出来作为筹码? 不过事已至此,懊悔无用。 他阎狩也不是输不起的人。 就在阎狩暗自消化信息、调整心态之时,平台前方,那道清冷绝丽的身影,已然踏空而出。 慕容晓晓。 积分榜第三,慕容世家当代明珠,天生水灵之体,领悟双奥义的绝世天才。 她的选择,牵动着无数目光。 慕容晓晓凌空而立,裙袂飘飞,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代表三宗两族的五人,红唇轻启,声音清越如泉,传遍全场: “我选,端木家族。” 选择一出,全场皆惊! 就连慕容洪长老,脸上也瞬间露出了错愕之色! 端木家族?! 慕容晓晓,慕容家倾力培养的嫡系明珠,竟然没有选择留在本家,或者进入资源更开放、上升通道更明确的三宗,反而选择了同为七品顶尖家族的……端木家? 这不合常理! 一时间,平台上一片哗然,议论声四起。 “慕容仙子怎么会选端木家?” “是啊,慕容家和端木家同为七品,资源底蕴相差仿佛,她留在自家不是更好?” “莫非端木家开出了什么难以想象的条件?可慕容家难道给不起?” 高台上,阎狩、张光正在慕容晓晓踏出的瞬间,都未来得及传音招揽。 因为按照常理,她要么留本家,要么选三宗,根本没人想到她会选端木家! 宝灵仙宗的恒禅殿主更是连传音的念头都没有。 宝灵仙宗虽不禁婚嫁,但核心传承多为佛门功法,对女弟子的接纳本就相对谨慎,慕容晓晓这等天之骄女,几乎不可能选择宝灵。 端木家族的代表,那位气息沉凝、面容儒雅的端木羽长老,脸上也适时地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欣喜”,起身向着慕容晓晓微微颔首。 慕容洪眉头紧锁,忍不住传音给端木羽,语气带着不解和一丝不满:“端木兄,这是何意?你们给了晓晓什么承诺?竟让她……” 端木羽回以传音,语气带着笑意,却也有一丝无辜:“慕容兄莫要误会。在下可未曾对晓晓侄女许诺什么特别之物。此事……或许你该问问晓晓自己,或者……回家问问慕容家主?” 慕容洪一怔,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幻不定。 而此时,端木羽已经朗声开口,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晓晓侄女选择我端木家族,端木家不胜荣幸!我端木家与慕容家世代交好,情谊深厚。此番晓晓侄女前来,我端木家必视如己出,倾力培养!正好,我端木家当代少主端木云,天资卓绝,与晓晓侄女年岁相仿,修为亦在伯仲之间,未来在玄幽府内,亦可互相照应,共攀大道!” 话说到这个份上,不少人已经回过味来了。 端木家少主端木云……与慕容晓晓年岁相仿,修为相当…… 世代交好,情谊深厚…… 这哪里是简单的选择宗门家族? 这分明是两大顶尖家族的……联姻信号! 慕容洪恍然大悟,看向慕容晓晓,眼中神色复杂。 他大概明白了。 这恐怕是家族高层,乃至家主与端木家早已达成的某种默契或约定。 让慕容晓晓进入端木家,既是一种姿态,加深两大家族联盟,或许也为她那位同样天赋不俗、却稍逊一筹的妹妹,未来在家族中铺平道路? 毕竟资源倾斜需要理由,慕容晓晓若“外嫁”,家族更多资源自然可以名正言顺地倾斜给次女。 慕容晓晓此举,既全了家族利益,或许也为妹妹考虑了未来,更在端木家这等不逊于慕容家的平台,依旧能享有最顶级的资源…… 一石数鸟。 阎狩慵懒地倚在轿辇上,将下方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尤其是慕容晓晓那平静无波却暗藏深意的眼眸,以及端木羽那看似无辜实则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他轻轻啧了一声,传音给旁边的顾渊,带着几分玩味:“看到了么?这慕容家的小丫头,年纪不大,心思可不简单。卖家族一个人情,给自己妹妹铺路,还顺道进了不逊色本家的平台……这份权衡与决断,比许多老家伙都厉害。” 顾渊默默点头。 这些顶尖世家出来的子弟,果然没一个简单的。 每一步选择,背后可能都牵扯着复杂的家族利益与个人算计。 慕容晓晓之后,选择继续。 积分榜第四的钟漓,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在阎狩那带着强大诱惑力的传音刚落不久,便脆声宣布:“我选合欢仙宗!” 她本就对合欢仙宗“他化自在”、驾驭情绪的功法向往已久,阎狩又亲自许诺重点培养,自然水到渠成。 阎狩脸上重新浮现那抹妖异的笑容,对着钟漓微微颔首。 有了钟漓带头,加上阎狩之前被凌天宇、顾渊“刺激”后,明显加大了招揽力度,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优厚。 积分榜第五、第七、第八、第九、第十…… 这五位原本还在三宗之间犹豫的天才,在阎狩那兼具诱惑与压迫的传音攻势下,竟然接连倒向了合欢仙宗! “我选合欢仙宗!” “晚辈愿入合欢仙宗!” “合欢仙宗!” 短短时间内,积分榜前十中,除凌天宇、顾渊、慕容晓晓外,剩余五人,竟然全被阎狩一人包圆! 算上钟漓,合欢仙宗此番竟将积分榜前十揽走六人! 堪称恐怖! 第1064章 真传 如此“丰收”,连阎狩自己都略微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满意。 他慵懒的目光扫过脸色有些发黑的张光正和依旧笑眯眯但眼神微凝的恒禅,轻笑一声:“张副宗主,恒禅大师,看来此番,是我合欢仙宗略占上风了?” 张光正看着阎狩身后那六位气息强横、面露兴奋的年轻天才,嘴角扯了扯,哼道:“阎宗主好手段。不过,质量有时比数量更重要。” 说着,他瞥了一眼身旁的顾渊,意思不言而喻。 阎狩笑容不变,目光在顾渊身上转了转,忽然开口,半真半假地说道:“张老头,不如我们做个交易?我用这五人……”他指了指身后那五位排名五到十的天才,“换你身边这一个顾渊,如何?” 此言一出,那五位刚刚投入合欢仙宗的天才脸色都是一变,有些难堪,却又不敢表露。 张光正闻言,却是哈哈一笑,拍了拍顾渊的肩膀,看向阎狩,意味深长地道:“阎宗主说笑了。顾渊乃我归元仙宗亲传弟子,岂是货物,可供交易?此事,不必再提。” 他态度坚决,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阎狩也不意外,本就是随口一试,见状便不再多言,只是目光在顾渊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选择继续进行。 积分榜前三十的天才,一个接一个上前,宣布自己的选择。 三宗,尤其是刚刚大肆招揽的合欢仙宗,成为了绝对的热门。 归元仙宗有顾渊这个榜眼坐镇,加上张光正许下的优厚条件,也吸引了不少排名靠前的天才加入。 宝灵仙宗虽然只得了凌天宇一个,但魁首的分量足够重,加上其宗门底蕴和相对清修的氛围,也吸引了一批心性沉稳、不喜争斗的天才。 相比之下,慕容家族和端木家族,除了慕容晓晓这个特例外,前三十中竟再无一人选择! 偶有一两个排名二三十的,在家族长辈的暗示或自身考量下选择,但也寥寥无几。 两大七品家族的代表,慕容洪和端木羽,脸色虽然依旧保持平静,但眼底深处那一抹无奈与黯然,却是如何也掩饰不住。 玄幽府的新规,加上三宗,尤其是合欢仙宗阎狩的强势搅局,让他们这些家族式势力,在招揽最顶尖的“外来”天才时,劣势被无限放大。 最终,三千六百名幸存者,除了少数选择回归本国或原有势力外,超过九成五的人,都选择加入了三宗两族。 其中,合欢仙宗人数最多,超过一千三百人,归元仙宗次之,约一千一百人,宝灵仙宗接近九百人,慕容家族和端木家族加起来,也不过二百余人,且大多排名靠后。 尘埃落定。 慕容洪长老飞身而出,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也有一丝如释重负:“选择已毕!诸位,给你们一个时辰时间,与故旧亲朋道别。一个时辰后,便随我们离开!” 话音落下,平台上顿时喧闹起来。 相识之人纷纷聚拢,或道贺,或告别,或交换联络方式,一时间人声鼎沸。 黄镇麒拉着黄镇麟,挤到顾渊身边,脸上带着兴奋,却又有些纳闷:“顾兄弟,你怎么没选合欢仙宗?咱俩不是说好……咳咳,我是说,合欢仙宗这次招了那么多人,多热闹啊!” 顾渊看了他一眼,笑道:“热闹是他们的。归元仙宗的条件,更适合我,玄幽府广阔,机遇与风险并存,我们需各自努力。” “玄幽府……”黄镇麒眼中露出向往之色,“顾兄弟,你说我们以后,有机会去玄幽府吗?” “自然。”顾渊点头,目光望向遥远天际,“三宗两族的杰出子弟,修为达到一定层次,皆有机会被送往玄幽府,与来自南天疆域其他仙府的真正天骄争锋。那里,才是更大的舞台。” 黄镇麒听得心潮澎湃,用力握拳:“好!那咱们就说定了!以后玄幽府见!我黄镇麒,一定不会掉队!”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一道冰冷的传音,如同细针般刺入顾渊耳中:“顾渊。” 是凌天宇。 顾渊神色不变,传音回道:“凌道友,何事?” “好好待她。”凌天宇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其中蕴含的警告意味,却清晰无比,“若让我知晓,你因自身无能或疏忽,令冰凰有损……即便你逃到玄幽府深处,我亦会斩你。” 顾渊沉默一瞬,传音回道:“她是我的剑魂,与我共生。她的安危,我自会负责,不劳凌道友挂心。” “最好如此。”凌天宇冷冷道,停顿片刻,又补了一句,“你……还算有些本事。希望下次见面,你不要太弱,辱没了冰凰的眼光。” 顾渊闻言,嘴角微扬,传音中带上一丝调侃:“凌道友这是在关心我?怕我进步太慢,跟不上你的脚步,让你少了切磋的对手?” 凌天宇那边气息一滞,随即传来一声冷哼:“狂妄!待你到了玄幽府,若有胆,可再来战过!”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顾渊含笑回应。 凌天宇不再传音。 顾渊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片刻,终于移开。 一个时辰,转眼即过。 云烟湖上,离别的愁绪与对未来的憧憬交织。 阎狩慵懒地挥了挥手,八名灰衣仆人抬起白玉轿辇,那十名俊男美女随行,身后跟着黑压压一片选择合欢仙宗的修士,化作一道绚烂的粉色霞光,率先破空而去,方向是玄幽府境内合欢仙宗山门所在。 临走前,阎狩似笑非笑地瞥了顾渊和凌天宇一眼,传音在两人耳边同时响起:“两个小子,好好活着,快点变强。玄幽府……可比这里有趣多了。本座期待在那里见到你们,希望到时候,你们还能让本座有点惊喜。” 张光正与恒禅、慕容洪、端木羽也各自带着新招收的弟子,彼此拱手道别。 “张道友,恒禅大师,后会有期!” “诸位,玄幽府再会!” “保重!” 归元仙宗的方向与合欢仙宗、宝灵仙宗并不相同。张光正袖袍一卷,一股柔和的仙元将顾渊、黄镇麒以及选择归元仙宗的千余人笼罩。 “走了!”他低喝一声,脚下祥云升腾,托起众人,化作一道凌厉的青色流光,朝着与合欢仙宗截然不同的天际疾驰而去。 顾渊始终跟在张光正身侧,这个位置,无形中彰显着他“宗主亲传弟子”的特殊地位。 身后,那千余名新入门的弟子,目光复杂地落在顾渊背影上。 有羡慕,有敬畏,有好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人群中,有一名身着灰色麻衣、面容枯槁的老者,混元大罗金仙后期修为,领悟火系法则两种奥义,实力在进入南天古境的人中堪称拔尖,积分榜排名第十一,名唤“焚心老人”。 他选择归元仙宗,正是因为归元仙宗以火系、金系功法神通见长,宗门内有数门威能强大的王级火系仙法、神通,据说对领悟火系法则奥义有奇效。 他寿元已近三千载,卡在两种奥义融合的门槛上多年,此次是拼着最后一丝突破的希望进入南天古境,又冒险选择了归元仙宗,便是期望能借此机缘,窥得第三种奥义,甚至触摸到融合的边缘。 此刻,他跟在人群之中,目光却死死盯在前方那道与副宗主张光正并肩而行的青衫背影上。 不足百岁! 积分榜第二! 宗主亲传弟子待遇! 这一切,都让焚心老人心中那股压抑了许久的嫉妒之火,如同浇了滚油般熊熊燃烧! 凭什么?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不过运气好些,在南天古境里得了些奇遇,就能一步登天,凌驾于他们这些苦修数千载的老牌强者之上? 他全然忘记了,在南天古境下境那处神秘的时间峡谷内,他曾远远目睹过顾渊一剑秒杀火煞宗天才杨森的场景。 那时的杨森,同样是领悟两种火系奥义,实力与他只在伯仲之间。 顾渊那一剑的恐怖与凛冽,曾让他遍体生寒,即便眼红顾渊占据的那座能加速时间感悟的石台,也丝毫不敢上前争夺。 然而,离开南天古境,随着部分记忆的模糊与淡化,那份震撼与恐惧也随之消褪,只剩下对顾渊“好运”的嫉妒与不甘。 此刻,看着顾渊与张副宗主谈笑风生,那份潜藏心底的嫉妒与不甘,便再也压制不住。 “哼,不过是仗着些许机缘,走了狗屎运罢了。”焚心老人低声冷哼,声音虽小,却足以让周围几个同样心思浮动的人听到,“区区百岁骨龄,能有多少底蕴?真当自己是万年不出的奇才了?待入了宗门,实战切磋,自有原形毕露之时!” “焚心道友所言极是。”旁边一个身材矮胖、面容精悍的中年男子附和道,“我看那张副宗主也是被那二百八十六积分晃花了眼。南天古境内,机缘巧合得了大笔积分,未必就代表真实战力有多强。我等苦修数千载,对法则的领悟、战斗的经验,岂是一个小辈能比?” “金煞道友说得不错!归元仙宗真传弟子,向来是能者居之,凭实力说话!一个靠运气爬上来的小子,也配与郑师兄他们并列?”另一个尖嘴猴腮、眼神阴鸷的青年冷笑。 周围不少积分榜排名前百,领悟了至少一种基础法则奥义的“天才”们,闻言都暗暗点头,看向顾渊背影的目光,更多了几分审视与不服。 他们大多出身不凡,自视甚高,在南天古境中也算历经厮杀,自认实力不俗。 顾渊的横空出世,积分高得离谱,又得到副宗主如此青睐,自然引发了普遍的嫉妒与质疑。 凭什么是他?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如此想。 人群中,一个身着紫袍、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冷厉的青年,正双手抱胸,冷眼看着焚心老人、金煞等人的窃窃私语,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讥讽。 正是鲜虞国二皇子,薛追风。 “一群蠢货。”薛追风心中暗嗤,“真以为那顾渊是靠运气?等他们真的对上顾渊,就知道什么叫绝望了。” 他懒得提醒这些被嫉妒蒙蔽双眼的家伙,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顾渊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此人,注定与他们不是一个世界。 前方,张光正与顾渊并肩立于祥云前端,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顾渊,你之前说你是散修?”张光正看似随意地问道,目光却留意着顾渊的神情。 顾渊微微颔首:“不错。晚辈孤身一人,游历四方,并无强大势力依靠。” 在这诸天位面,他确实算是散修。 玄幽府之前的经历,不提也罢。 张光正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却没有追问。 一个不足百岁的散修,能走到这一步? 他是不太信的。 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不危害宗门,他也不想深究。 “散修也好,无牵无挂,心无旁骛。”张光正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了些,“顾渊,既然你选择了我归元仙宗,有件事,本座需提前告知你。” 顾渊侧目:“副宗主请讲。” “宗主已传讯于我,”张光正看着顾渊,缓缓道,“待你入门,便授予你‘真传弟子’身份。” 顾渊神色微动:“真传弟子?” “不错。”张光正颔首,语气带着一丝郑重,“真传弟子,乃是我归元仙宗年轻一代最杰出弟子的称号,历来只有十人。每一位真传,皆是同辈中的翘楚,享宗门最高资源倾斜,肩负宗门未来希望。” 他顿了顿,继续道:“十年前,一位真传弟子在外执行任务时不幸陨落,名额一直空缺。宗主知你天资卓绝,潜力无穷,在南天古境表现更是惊才绝艳,故决定破例,在你尚未正式入门之时,便将这空缺十年的真传弟子之位,授予你。” 顾渊心中了然。 这“真传弟子”之位,显然比单纯的“宗主亲传弟子”更具分量,也更显宗门重视。 “那不知,归元仙宗的真传弟子,与合欢仙宗阎宗主所言的‘核心弟子’,有何区别?”顾渊问道。 张光正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傲然,哼道:“合欢仙宗?他们那所谓的核心弟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不过是资质稍好些的内门弟子罢了,资源虽也不错,但如何能与我归元仙宗十人之数的真传相比?” 顾渊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阎狩当时许诺的“核心弟子最高待遇”,听起来唬人,原来含金量就这? 果然,那妖异宗主的话,得打折听。 “真传弟子在宗内,有何特权?”顾渊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张光正微微一笑:“特权自然不少。首先,你可参悟宗门藏经阁内,所有王级及以下的仙法、神通,不限门类,不限次数。其次,每月享有定额的上品仙晶、各类丹药、符箓供应,数量远超内门乃至普通亲传弟子。再者,可自由出入宗门大部分秘境、修炼塔,享有优先使用权。” 顾渊点头,这些特权确实优厚,尤其是自由参悟所有王级仙法神通以及进入秘境的权限,对他夯实基础、快速提升至关重要。 “那宗主亲传弟子的待遇……”顾渊想起张光正最初的承诺。 张光正摆手:“既已定为真传,待遇便按真传弟子的来。真传弟子的待遇,本就不比宗主亲传弟子差,甚至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这是宗主在你选择归元仙宗后,特意传讯告知我的。” 看来,那位未曾谋面的归元仙宗宗主,对自己确实颇为看重。 两人说话间,时间悄然流逝。 一个月后,脚下祥云已飞越无数山川河流,前方,归元山脉的轮廓愈发清晰。 那连绵的群山,仿佛一头蛰伏的太古巨兽,散发出苍茫、厚重、威严的气息。 山脉上空,灵气凝聚成肉眼可见的氤氲霞光,道道阵法纹路在虚空中若隐若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归元仙宗那雄浑无比的底蕴。 山门之前,早有巡逻弟子肃立。 见到张光正驾云归来,纷纷躬身行礼:“恭迎副宗主回宗!” 他们的目光,也好奇地落在张光正身旁的顾渊身上。 见副宗主竟与一个陌生的年轻修士并肩而立,神态间似乎颇为随意,这些巡逻弟子心中都是惊疑不定。 此人是谁? 竟能让副宗主如此礼待?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流光自山脉深处疾驰而来,眨眼间便到了近前,化作一名身着青色道袍、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倨傲之色的青年男子。 这青年男子看起来约莫三百岁骨龄,修为赫然已达混元大罗金仙巅峰,气息凝练,周身隐隐有凌厉的剑气环绕,显然实力极强。 张光正见到来人,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向顾渊介绍道:“顾渊,这位是郑泽噬,宗主座下三弟子,也是内门执事之一。泽噬,这位是顾渊,新入门的弟子,你且先带其他人去办理入门手续,安排住处。” 郑泽噬目光落在顾渊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但还是躬身应道:“是,副宗主。” 他随即转向顾渊,脸上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语气却带着几分不自然的生硬:“顾师弟,欢迎入宗。副宗主既另有安排,你且随副宗主去便是,其他人交给我。” 顾渊微微颔首:“有劳郑师兄。” 郑泽噬点了点头,看着顾渊随张光正转身欲走,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忽然低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顾渊和周围几个巡逻弟子听清: “顾师弟……倒是好福气。入宗门前便被定为‘真传弟子’,这可是我归元仙宗立宗以来……头一份。” 他语气平静,却隐隐有咬牙切齿之意。 第1065章 笑话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一静! 所有听到这句话的巡逻弟子、随行门人,以及那千余名即将入门的修士,全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真传弟子?! 归元仙宗的真传弟子,仅有十人,每一个都是同辈中的绝顶天骄,地位尊崇,享受宗门最高资源倾斜! 当代宗主孙道然膝下亲传弟子七人,也仅有二人得以位列真传! 这顾渊……竟在入门之前,便被定为真传弟子?! 而且还是归元仙宗历史上第一个?!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顾渊那袭紫衣之上,震惊、疑惑、嫉妒、难以置信……种种情绪交织。 “这……这位顾师兄究竟是何方神圣?” “入门即真传……闻所未闻!” “难道是从南天古境下境活着出来的?积分排名极其靠前?” “即便是积分榜首,往年也不过是给予核心弟子待遇,从未直接定为真传啊!” “郑泽噬师兄虽是宗主三弟子,却并非真传,难怪他……”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郑泽噬听着周围的议论,尤其是那句“郑泽噬师兄虽是宗主三弟子,却并非真传”,如同钢针般刺入心脏,让他的脸色青白交加,羞愤欲绝! 张光正眉头微皱,显然不满郑泽噬的失态和引起的骚动。 他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压下了所有议论: “顾渊,骨龄不足百岁,于南天古境下境中,位列积分榜第二!其修为已达混元大罗金仙层次,更已领悟土系基础法则之两种奥义!此等天赋悟性,亘古罕见!宗主慧眼识珠,破格授予真传弟子之位,有何不可?” “尔等若心有不服,大可努力修行,待实力足够,自可挑战真传弟子之位!宗门规矩,真传弟子并非永固,有能力者,皆可取而代之!”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不足百岁! 积分榜第二! 混元大罗金仙! 领悟土系法则两种奥义!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头! 尤其是那些新入门的弟子,他们大多骨龄数百甚至上千岁,能在混元大罗金仙境界领悟一种奥义,便足以自傲。 而顾渊,不足百岁,不仅修为达到混元大罗金仙,更领悟了两种奥义!还是积分榜第二! 这已经不是天才可以形容,简直是妖孽! 焚心老人、金煞等之前暗中非议顾渊的人,此刻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脸色涨红,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之前的嫉妒与不屑,是何等可笑! 不足百岁的两种奥义领悟者…… 其潜力,根本不是他们这些“老家伙”能够比拟的! 郑泽噬更是如遭雷击,僵在原地,眼中的嫉恨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喷涌而出,却又被张光正那威严的目光死死压住,只能低下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渗出而不自知。 张光正不再理会众人,对顾渊道:“走吧,莫让宗主久等。” 顾渊点头,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随张光正化作流光,径直飞入山脉深处,消失在天际。 直到两人身影消失,山门前才重新响起压抑的惊呼和议论。 “不足百岁……两种奥义……积分榜第二……我的天!” “难怪!难怪副宗主如此客气,宗主破格授予真传!这顾渊……简直不是人!” “郑师兄他……怕是彻底没希望了。”有人同情地看向依旧僵立的郑泽噬。 “哼,郑泽噬平日里仗着是宗主弟子,眼高于顶,对吾等多有刁难。如今真传之位被一位更妖孽的天才夺走,也是活该!”也有人幸灾乐祸。 薛追风站在人群中,冷冷看着郑泽噬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毫无波澜。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 顾渊那种怪物,根本不是寻常天才能够衡量的。 郑泽噬? 不过是个笑话。 郑泽噬听着周围的议论,心中的怨毒如同毒草般疯狂滋生。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已经恢复了几分平静,但那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寒刺骨的杀意。 “顾渊……”他心中默念这个名字,仿佛要将它嚼碎,“你抢了我的真传之位……此仇,不共戴天!待你正式入门,我会让你知道,归元仙宗,不是那么容易待的!” 他强压下翻腾的恨意,转过身,对着那群依旧沉浸在震惊中的新入门弟子,冷声道:“都愣着做什么?随我来!办理入门手续,领取身份令牌和住处!若有延误,按门规处置!” 语气冰冷,带着一股迁怒的意味。 众人不敢多言,连忙跟上。 薛追风瞥了郑泽噬一眼,心中冷笑:“不知死活。” …… 顾渊随张光正化作流光,飞向山脉深处。 路上,张光正忽然开口,语气平淡:“郑泽噬此人,天赋尚可,心性却有些狭隘。他卡在混元大罗金仙巅峰已久,一直觊觎真传弟子之位,认为凭他宗主亲传的身份和实力,本该顺理成章。你的出现,断了他的念想。” 顾渊了然:“原来如此。” “你不必在意。”张光正看了他一眼,“归元仙宗,实力为尊。真传弟子之位,能者居之。宗主既然选了你,自然是因为你比他更合适。他若不服,自有宗规约束。不过,你入门之后,也需小心些,此人……未必甘心。” 顾渊点头:“多谢副宗主提点,晚辈明白。” 说话间,两人已飞至归元山脉最核心的区域。 此处山峰更加险峻奇秀,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液,在空中流淌。 随处可见珍禽异兽,奇花异草,更有道道强大的禁制光芒隐现,守卫森严。 最终,张光正带着顾渊降落在一处看似寻常的小山谷前。 谷口并无华丽建筑,只有几间简朴的木屋,一片翠绿的竹林,一方清澈的池塘,以及几块光滑的巨石。 然而,顾渊却能感觉到,此处的天地灵气,精纯浓郁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呼吸之间,都觉修为有隐隐增长之感。 更有一股无形的大道韵律弥漫,让人心神宁静,思绪清明。 “此地便是宗主平日清修之所。”张光正低声说了一句,随即整了整衣袍,对着谷内躬身行礼,朗声道:“师兄,张光正携顾渊求见。” 片刻,谷内传来一道温和却带着无形威严的声音:“进来吧。” 两人步入山谷。 池塘边,一块光滑的巨石上,盘坐着一名身穿灰色破旧道袍、身材中等、略显瘦削的老者。 老者面容普通,皱纹深刻,一头灰白长发随意披散,手中拿着一根普通的鱼竿,正闭目垂钓。 他周身没有任何强大的气息外泄,仿佛一个最普通的凡间老翁。 但顾渊心中却是一凛。 越是如此,越显深不可测。 这老者,便是归元仙宗当代宗主,孙道然! 张光正走到老者身后三尺处,再次躬身:“师兄。” 孙道然缓缓睁开眼睛。 那一瞬,顾渊仿佛看到了两道无形的剑光,洞穿虚空,直刺心神! 但那股锋锐之感一闪而逝,老者眼中已恢复平静温和,目光落在顾渊身上,带着一丝审视与好奇。 “这位便是顾渊小友?”孙道然放下鱼竿,缓缓起身,对顾渊微微一笑,“老夫孙道然,忝为归元仙宗宗主。” 顾渊不卑不亢,躬身行礼:“晚辈顾渊,见过孙宗主。” “不必多礼。”孙道然摆摆手,目光在顾渊身上流转片刻,赞许地点了点头,“不错,根基扎实,气息凝练,锋芒内敛,却隐有冲天之势。光正师弟在传讯中对你赞誉有加,如今一见,果然不凡。” “宗主过奖。”顾渊平静道。 孙道然笑了笑,忽然话锋一转:“顾渊,你既已是我归元仙宗真传弟子,按例,老夫也该考校你一番。不过,你境界尚在混元大罗金仙,老夫若以境界压你,未免不公。这样吧……” 他略一沉吟,道:“老夫将仙元力压制在混元大罗金仙层次,也只施展同一种法则的两种奥义,配合相应的君级仙法、神通,攻你一招。你若能接下,便算通过,如何?” 顾渊心中微动。 这看似是考校,实则也是一种指点,更是让顾渊展现自身实力的机会。 “晚辈愿意一试。”顾渊爽快答应。 “好!”孙道然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此地施展不开,随我来。”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已无声无息出现在千米高空。 顾渊紧随其后,踏空而起,与孙道然遥遥相对。 张光正也飞至半空,在一旁观战,眼中带着期待。 孙道然凌空而立,破旧道袍无风自动。 他抬手虚握,一柄样式古朴、剑身布满怪异菱形凸起的长剑,出现在手中。 剑身并非光滑,那些菱形凸起排列诡异,隐隐有暗金色的流光流转,散发出一股沉重、锋锐、无坚不摧的可怕气息! “此剑名为‘破军’,乃老夫早年所用,经一位仙皇强者温养万年,已是王品仙器中的极品,尤其擅破防御。” 孙道然平静介绍,目光看向顾渊,“老夫以混元大罗金仙层次仙元力,融合金系法则‘金之元素’、‘切割’两种奥义,配合君级仙法‘裂空剑诀’与神通‘破甲’,攻你一招。” 他顿了顿,问道:“顾渊,你可有仙皇强者温养过的纯防御类王品仙器?” 顾渊目光微凝,心中念头电转,随即坦然点头:“回禀宗主,晚辈……确有两件仙皇强者温养过的纯防御类王品仙器。” 孙道然闻言,眼中讶色一闪而过。 两件? 一个不足百岁、来自千国之地的散修,竟能拥有两件仙皇温养过的王品防御仙器? 看来此子机缘,比他预想的还要深厚。 “甚好。”孙道然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话音落下,他手中那柄“破军”剑缓缓抬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剑身只是泛起一层淡淡的暗金色光晕。 但随着他手腕轻抖,挽起一个看似寻常的剑花,一股锐利无匹、仿佛能切开世间万物的恐怖气息,骤然弥漫开来! 剑花过处,空气发出细微的“嗤嗤”声,留下一道道短暂存在的金色涟漪波纹。 “此一剑,除金系法则基础奥义‘金之元素’外,老夫融入了攻击力极为可怕的‘切割’奥义。”孙道然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切割’奥义,与‘穿透’奥义齐名,皆是以点破面、破除防御的极致攻击手段。小心了。” 话音刚落,他手腕一抖,剑花瞬间合拢,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如发丝的金色剑芒,无声无息地向顾渊飙射而来! 那金色丝线速度看似不快,却仿佛跨越了空间距离,前一瞬还在孙道然剑尖,下一瞬已至顾渊身前百丈! 更可怕的是,金色丝线飞射途中,竟还在不断向内压缩凝聚,颜色越来越深,最终化为一道近乎纯黑、却又闪烁着暗金色寒芒的极细光线! 光线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如同万千金属摩擦般的尖锐蜂鸣,连空间都隐隐扭曲,留下一道细微却清晰可见的黑色裂痕! 顾渊瞳孔骤然收缩! 他深知金系法则中,“切割”与“穿透”这两种主攻击奥义的可怕。 尤其是“切割”,专破各种实体、能量乃至法则层面的防御,无物不切! 这一剑,看似简单,实则已将金系法则的攻击性发挥到了一种极致! 剑芒完全锁定了他,速度快到极致,且蕴含的“切割”奥义让他生出一种直觉,寻常的防御手段,在这道剑芒面前,恐怕会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被轻易撕裂! 躲不了,便不躲! 顾渊眼中战意升腾,心念疾转! 他体表瞬间浮现出一层凝实的、流转着土黄色光晕的黑色铠甲虚影,正是那件仙皇温养过的防御王品仙器被催动到极致! 同时,识海中冰凰剑魂轻颤,一丝冰寒而坚韧的本源气息悄然融入铠甲虚影,令其防御本质隐隐提升。 “土之元素,凝聚!” 顾渊低喝,体内仙元疯狂运转,蕴含土之元素奥义的磅礴力量注入铠甲,令其光芒大盛,厚重如山! “君级仙法——《不动明王》!” “君级神通——‘紫气东来’!” “天品辅助神通——‘小吞噬术’!” 三道防御与辅助手段几乎同时施展! 然而,就在顾渊全力防御的刹那,体内深处,太始真壤的力量仿佛受到“切割”奥义的挑衅,自行涌动! 一股苍茫、厚重、仿佛承载万物起源的混沌气息,自顾渊体内弥漫而出,悄无声息地融入体表的铠甲虚影之中。 刹那间,那层流转土黄光晕的黑色铠甲表面,竟浮现出一层晶莹剔透、仿佛无数微小晶体完美拼接而成的奇异光膜! 光膜之上,折射出七彩迷离的光芒,将顾渊周身映照得如同披上了一件水晶战甲! 一股坚不可摧、仿佛能隔绝一切伤害的绝对防御意境,油然而生! “这是……晶壁奥义?!”下方观战的张光正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孙道然眼中也是异彩连连。 他身为归元仙宗宗主,执掌宗门数千年,见过的天才不知凡几,对天地间各种法则奥义的特性,更是了如指掌。 土系法则,主防御、厚重,其奥义也大多以此为核心。 而“晶壁奥义”,正是土系法则中,为数不多完全专精于“绝对防御”的顶级奥义之一! 其防御之能,堪称同阶法则奥义中的翘楚,是许多攻击性法则奥义的克星! “竟然已触摸到‘晶壁奥义’的门槛……这等天赋悟性……” 孙道然心中震动。 “法则奥义层次,与我此刻施展的‘切割’奥义相当。我倒要看看,你能否真的挡下我这一剑!” 孙道然眼中期待之色更浓,心念一动,那道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丝线,已然如同最锋利的裁天之刃,狠狠“切”在了顾渊体表那层浮现晶体光泽的铠甲虚影之上!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尖锐到极致的、仿佛两块最坚硬的物质被强行切割摩擦的刺耳声响! 暗金色丝线深深嵌入那层晶体光膜之中,爆发出无数细碎的金、土两色光芒! 顾渊浑身剧震! 那感觉,仿佛有一柄烧红的利刃,正在一点点锯开最坚硬的玄冰! 巨大的冲击力和恐怖的穿透切割之力,让他五脏六腑都为之翻腾,体表的铠甲虚影疯狂闪烁,仙元如同决堤般倾泻而出! “用‘引力空间’奥义!扰乱它!别让他完全看清‘晶壁’雏形的底细!”就在顾渊感觉防御即将被破开之际,识海中太始真壤那苍茫的声音急促响起。 顾渊瞬间明悟! 他心念再转,体内仙元,配合着对“引力空间”奥义,全力爆发! 嗡——!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斥力”,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并非针对孙道然,而是精准地笼罩在那道暗金色丝线之上! 这股斥力,并非简单的力量反弹,而是蕴含了空间扭曲、重力干扰的复杂玄妙。 刹那间,那道原本稳定、笔直、凝聚的暗金色丝线,如同撞入了一片无形的、粘稠且方向错乱的泥沼! 其切割的轨迹,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细微偏折和颤动! 速度,也骤然减缓了一丝! 虽然依旧在缓慢却坚定地切割着“晶壁”雏形,但其一往无前的锋锐之势,已然受到了明显的干扰! 第1066章 宝库 “嗯?!” 孙道然目光再次大亮,甚至带着一丝震惊! “引力空间奥义?!!” 他心中的波澜,比刚才看到“晶壁”雏形时,更加剧烈! 不足百岁的混元大罗金仙,领悟“土之元素”奥义,触摸“晶壁”奥义门槛,如今连极难领悟、变化多端的“引力空间”奥义,也已经领悟! 这是何等恐怖的悟性?! 这是何等妖孽的天赋?!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天才可以形容! 这是足以震动玄幽府,乃至让南天疆域更高层面都为之侧目的……绝世璞玉! 归元仙宗,这次真的捡到宝了! 不,是捡到足以镇压宗门未来数万载气运的……无上瑰宝! 一念至此,孙道然心中对顾渊的最后一丝考校之意,彻底化为了纯粹的欣赏与狂喜。 那暗金色丝线再坚持下去,顾渊的防御必然会被破开,甚至可能受伤。 但那样的试探,已无必要,反而可能伤到这株刚入宗门的绝世幼苗。 “散。” 心念微动,口中轻吐一字。 那道凝练无比、仿佛能切开万物的暗金色丝线,连同其恐怖的切割剑意,瞬间如同梦幻泡影,无声无息地消散在虚空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笼罩顾渊的恐怖压力骤然消失。 顾渊闷哼一声,连退三步,体表的黑色铠甲虚影与那层晶体光膜缓缓隐去,脸色略显苍白,气息微乱,体内仙元消耗过半。 他眼神依旧沉静,只是看向孙道然的目光中,带着一丝了然与疑惑。 宗主似乎未尽全力? 而且,为什么突然收手了? 孙道然飘然落地,“破军”剑无声无息消失。 他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甚至带着几分激动的赞赏笑容,大步上前。 “好!好!好!” 连道三声好,声如洪钟,在这静谧山谷中回荡。 “顾渊!”孙道然目光灼灼,仿佛在打量一块未经雕琢的绝世璞玉,“土之元素奥义领悟颇深,更已触摸‘晶壁’奥义门槛!尤其是这‘引力空间’奥义,你竟已掌握到如此纯熟地步,能于实战中精准运用,干扰老夫的‘切割’剑意!此等悟性,此等天赋……”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惊叹的感慨:“莫说在我归元仙宗,便是放眼整个玄幽府,近三五万年来,老夫也未曾听闻有第二人能在混元大罗金仙境界,于土系法则上有此成就!不足百岁……真乃天纵之资!妖孽之才!” 如此高的评价,让一旁的张光正都再次动容,看向顾渊的眼神已从“重视”彻底变为“震撼”,甚至隐隐有一丝羡慕。 师兄这是真正动了爱才之心,乃至……惜才之念! 顾渊迅速平复翻腾的气血与仙元,拱手行礼,不卑不亢:“宗主过誉。晚辈于引力一道,确有些许感悟,但运用尚显粗浅,让宗主见笑了。今日承蒙宗主指点,获益良多。” 谦逊,却并不妄自菲薄,感激,却依旧保持冷静。 孙道然眼中赞赏之色更浓,心中对顾渊的评价再上一层。 此子不仅天赋恐怖,心性更是沉稳得可怕,未来成就,当真不可限量! 他转头对张光正道:“光正师弟,辛苦你了。接下来的事,便交给老夫吧。” 张光正立刻领会,这是师兄要亲自施恩,加深顾渊对宗门的归属感。 由宗主亲力亲为引领入门、安排一切,这份殊荣和重视,在归元仙宗历史上也极为罕见。 “是,师兄。”张光正对顾渊含笑点头,眼神带着鼓励与交代,随即不再多言,化作流光离去。 山谷中,只剩二人。 孙道然笑容愈发温和亲切,如同看待自家最出色的晚辈:“顾渊,从此刻起,你便正式是我归元仙宗第十位真传弟子!宗门定当倾尽资源,助你登临大道!”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种“自己人”的随意与慷慨:“之前光正允你入宝库挑选两样宝物,此诺依旧。不过……” 孙道然看着顾渊,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偏爱:“老夫与你甚是投缘,且你之天赋,值得宗门更大投入。这样吧,老夫做主,允你……多选一样!总共三样,如何?” 三样! 比张光正承诺的,又多一件! 而且是宗主亲口许诺,意义非凡! 顾渊心中明镜似的。 这位孙宗主,手段老辣,恩威并施。 先以实力考校立威,再以重利施恩笼络。 若是一般天才,此刻怕是早已感激涕零。 但他心志坚毅,自有衡量。 顾渊脸上适时浮现恰到好处的“惊喜”与“感激”,微微躬身,语气诚挚:“宗主厚爱,顾渊感激不尽!此恩必铭记于心!” 旋即,他话锋微转,带着一丝原则性的坚持:“然,晚辈既已应承张副宗主在先,若因宗主厚爱便轻易更改,恐失诚信。宗门赏罚,亦当有度。不若这般……” 他抬头,目光清澈地看着孙道然:“晚辈依诺先选两样。若宝库之中,确有第三样宝物,令晚辈觉其与自身道途契合无比,宛如天成,不可或缺……届时,再厚颜向宗主恳求这第三样名额。若无缘,两样足矣。如此,既不违对张副宗主之诺,亦可全宗主赏识之恩。不知宗主意下如何?” 这番话,说得有情有理,有节有度。 既表达了对宗主厚爱的真心感激,又守住了对张光正承诺的尊重,更展现出不贪不躁、心有原则的品性,最后还巧妙地将“多选一样”的主动权部分交还,变成了一种需要“缘分”和“自身契合度”的额外恩典,而非唾手可得的赏赐。 孙道然听着,眼中精光一闪,心中赞叹不已。 此子,不仅天赋妖孽,心性之成熟练达,处事之圆融通透,简直不像个年轻人! 面对如此诱惑,既能接住好意,又能守住分寸,这番应对,堪称滴水不漏! 这样的人,成长起来,绝非池中之物。但只要宗门真心以待,其回报也将无可估量! “好!好一个‘契合无比,宛如天成’!好一个‘不违诺,全恩情’!”孙道然抚掌大笑,笑声畅快,“便依你!老夫这个人情,给你留着!期待你在宝库中,能找到那‘不可或缺’的第三缘!” “多谢宗主成全!”顾渊再次行礼,姿态无可挑剔。 “哈哈,走!老夫亲自带你,去看看我归元仙宗真正的家底!”孙道然心情大好,袖袍一卷,一股柔和的仙元托起顾渊,两人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射向归元山脉更深、更隐秘之处。 片刻后,两人降落在某座被重重天然云雾与人工阵法完美隐藏的山坳入口。 入口看似普通,但顾渊神识稍触,便感到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且布满尖刺的墙,阵阵心悸传来。 “顾渊,莫看此处寻常。”孙道然指着前方,语气带着自豪与肃然,“归元宝库,乃宗门重地中之重地。外有祖师布下的‘九衍归墟大阵’,经后世历代仙皇祖师加固,纵是数位仙皇联手,不知破解之法,亦难撼动分毫。故而,此处无需守卫,阵法便是最强的守卫。” 言罢,孙道然神色一正,双手开始结印。 印诀复杂玄奥,引动周遭天地灵气与金系法则之力,化作一道道淡金色的符文,依次打入前方虚空。 随着符文没入,眼前的景象如同水幕般层层荡开涟漪,迷雾向两侧退散,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闪烁着微光的玉石小径。 小径两侧,是翻滚的、蕴含着恐怖撕扯之力的空间乱流和若隐若现的毁灭性禁制光华。 “紧随老夫步伐,不可有丝毫差错。”孙道然叮嘱一句,当先迈步。 顾渊凝神静气,步步紧随,精确踏在孙道然落脚之处。 小径蜿蜒向下,深入山腹。 每前行一段,必遇一道新的阵法屏障,光幕流转,气息骇人。 孙道然或以独特印诀开启,或滴入蕴含特殊气息的精血,或诵念冗长晦涩的咒文,手段繁多,令顾渊对归元仙宗的深厚底蕴与这宝库的守卫森严,有了更直观的认知。 足足穿过九道让人头皮发麻的恐怖屏障后,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穹顶高悬的天然洞窟呈现眼前。 洞窟中央,并非堆积如山的财宝,而是一座古朴、恢弘的暗金色祭台。 祭台高约三丈,通体似由某种古老金属铸就,布满岁月侵蚀的斑驳与玄奥难明的符文。 一股苍茫、厚重、却又隐含着无匹锋锐的混合气息,自祭台上散发出来。 祭台顶端,矗立着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像。 雕像为一中年道者,青衫负剑,目视远方,面容平静却自有睥睨之气,虽为死物,却仿佛蕴藏着浩瀚如海的剑意与威能。 “此乃我归元仙宗开山祖师,韩飞羽祖师圣像。”孙道然神色无比恭敬,对着雕像躬身长揖,行的乃是宗门最高礼节。 顾渊亦肃然,跟随行礼。 礼毕,孙道然神色转为肃穆庄严。 他立于祭台前,并未立刻动作,而是缓缓调整呼吸,周身气息与这祭台、乃至整个洞窟隐隐共鸣。 片刻后,他双手抬起,开始缓慢而坚定地舞动。 那并非攻击法诀,更像是一种古老传承的仪式,一套沟通宗门核心禁制的“钥匙”。 随着他双手轨迹,精纯的金系仙元流淌而出,在空中勾勒、交织,渐渐形成一个极其复杂、不断旋转变化、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金色立体符文阵列。 这阵列的核心波动,正是金系基础奥义“金之元素”,但结构之精妙,远非寻常运用可比。 “启!” 当符文阵列彻底凝实,光芒大放的刹那,孙道然低喝一声,双手虚推。 金色符文阵列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韩飞羽祖师雕像的眉心!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源自大地深处的嗡鸣响起,整个洞窟为之轻轻一震。 雕像那双石刻的眼眸,骤然亮起璀璨金光,宛如星辰点亮! 同时,雕像背后那柄古朴石剑,无风自鸣,剑鞘之中迸射出一道凝练无比的金色剑芒! 眸中金光与剑尖金芒于半空交汇、融合,刹那间化为一道直径过丈、纯粹由金色光辉构成的巨大光柱,轰然降下,将祭台前的孙道然与顾渊完全笼罩。 “莫要抵抗,此乃通往真正宝库的传送阵。”孙道然的声音在光柱中响起。 顾渊彻底放松身心。 一股强大却无比柔和安稳的空间之力包裹全身,眼前金光炽烈到极致,瞬间吞噬所有视线。 短暂的失重与拉扯感传来。 不过眨眼功夫,金光消散,脚踏实地。 顾渊发现自己已身处一个宽敞却异常静谧的洞府之中。 洞府四壁、穹顶、地面,皆是一种温润如墨玉、却又隐隐有星辰般银色光点闪烁的奇异材质,坚固无比,且完全隔绝内外神识探查。 放眼望去,洞府之内并无出口,仿佛与外界完全隔绝,自成一方天地。 这里,便是归元仙宗真正的底蕴核心——归元宝库外库! “这里便是我们归元仙宗的宝库。”孙道然的声音在空旷的洞府中响起,带着一种难掩的自豪,“别看这里的宝物数量不多,仅百余件,但能入此库者,皆是精品中的精品!最差的,也是被仙皇强者贴身温养过万年的纯防御类王品仙器!寻常王品仙器,根本没资格入库。” 他语气中的傲然,源自于宗门深厚的积累与严格的标准。 顾渊目光扫过洞府内那一座座石台,以及石台上被七彩光晕笼罩的宝物,暗自点头。 这些宝物的气息确实都非同凡响,哪怕被阵法极力收敛,依旧能感受到其内蕴含的磅礴能量或玄奥道韵。 突然,顾渊心念一动,看向孙道然,开口问道:“宗主,这宝库之中……有皇品仙器吗?” 孙道然闻言,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皇品仙器? 这小子胃口还真大! 皇品仙器,那是什么概念? 整个玄幽府境内,明面上拥有皇品仙器的势力都屈指可数! 归元仙宗确实有一件,但那可是镇宗之宝,非宗门生死存亡或关乎道统传承的重大关头,绝不会轻易动用,更不可能放在这“外库”之中! “没有。”孙道然深吸一口气,语气斩钉截铁,眼神却微微飘忽了一下,“皇品仙器何等珍贵罕见,炼制所需材料与条件苛刻至极,我归元仙宗虽传承久远,却也未曾有幸获得过完整的皇品仙器……”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理由还不够充分,又补充道:“即便真有,按照玄幽府不成文的规矩,也早已上交玄幽府统一保管或调配了,怎会留在宗门宝库?” 这话半真半假。 归元仙宗确实有一件皇品仙器,但那是历代宗主口口相传、秘不示人的终极底牌,自然不可能告诉顾渊。 顾渊将孙道然那一瞬间的细微表情变化看在眼里,心中了然,也不点破。 皇品仙器确实不是目前他能奢望的。 孙道然见顾渊不再追问,暗暗松了口气,连忙岔开话题:“不过,我们宝库中虽无皇品仙器,却有许多其他价值绝不逊色、甚至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的宝物!你眼前这百余样,除了三件被仙皇强者温养过的纯防御类王品仙器气息格外明显外,其余之物,论稀有程度、实用价值或蕴含的机缘,未必就比那三件防御仙器差!” 顾渊闻言,目光再次仔细扫过整个洞府。 正如孙道然所言,有三件宝物的气息格外沉凝厚重,光华内敛却隐隐有皇者威严透出,显然是防御类王品仙器中的极品,被仙皇强者长期温养过。 除此之外,还有上百样其他物品。 有造型古朴、封存严密的锦盒玉匣;有符纹复杂、灵光氤氲的仙符阵盘;有奇形怪状、能量波动独特的矿石灵材;也有装在透明容器中、药香被封存的奇花异草。 顾渊的见识毕竟有限,大部分材料他只能认出一些特性,却不知具体名称和最大用途,对现在的他而言,意义不大。 还有近十样东西,造型奇特,气息晦涩,他完全看不出是何物,有何用。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其中一个石台上。 那里没有光华,没有强大的能量波动,只静静躺着一截长约尺许、通体干枯灰白、毫无生机、甚至有些丑陋的……树枝? 这截树枝看起来平凡无奇,就像路边随便捡的枯枝,与周围那些宝光隐隐的物品格格不入。 然而,就在顾渊目光落在这截枯枝上的瞬间,识海深处,太始真壤那苍茫的声音,竟带着一丝明显的惊诧与激动,轰然响起: “小子!你的运气……当真逆天了!没想到在这归元仙宗的宝库里,竟然有第一形态的‘太昊真木’!” “太昊真木?!”顾渊瞳孔骤然收缩,心神剧震! 五行神灵! 太昊真木,五行神灵之木系神灵! 与太一真金、太始真壤同等级别的存在! 自己体内已有太一真金、太初真炎、太始真壤本源,若能再得太昊真木,无论是对于自身根基的夯实、潜力的提升,还是对于未来修炼五行相关神通、甚至触摸更深层次的五行大道,都有着无法估量的好处! 这简直是天降机缘! 第1067章 真木 在太始真壤的暗中指引下,顾渊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截毫不起眼的干枯树枝上,心中波澜起伏:“这……就是太昊真木?第一形态?” 他回想起最初见到太一真金时,也是一块不起眼的灰色金属块。 五行神灵的第一形态,往往都如此质朴,返璞归真。 “不过,第一形态的太昊真木,倒也不足为奇。”顾渊很快平复心境,毕竟见过太一真金的第一形态,对这太昊真木的“低调”也有了心理准备。 他不动声色,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指着那截枯枝,转向孙道然问道:“宗主,此物……是何材料?莫非是某种炼制高品阶仙丹所需的特殊药材?” 孙道然顺着顾渊所指看去,见是那截枯枝,脸上露出一丝复杂之色,走上前,将那截枯枝拿起。 “此物……并非药材。”孙道然摇了摇头,手指摩挲着枯枝粗糙的表面,缓缓道:“这截树枝,乃是我归元仙宗第三代宗主,在一次探索上古遗迹时意外所得。根据宗门典籍记载,当时此物被放置于遗迹核心的一座祭坛之上,周围有强大的木系禁制守护,颇为神异。” 他顿了顿,继续道:“据历代前辈研究推测,此物之中,很可能蕴含了木系法则中颇为难缠的‘缠绕’奥义。” 说着,孙道然心念一动,一股精纯的仙元力注入手中的枯枝。 嗡! 原本干枯灰白的树枝,表面竟然泛起一层极其微弱的淡绿色光华,紧接着,数条细若发丝、同样干枯的细小枝桠,竟从主干上延伸而出,如同有生命的触手般,灵活地缠绕上孙道然的手腕,并隐隐传来一股不弱的束缚之力。 “看,便是如此。”孙道然演示了一下,随即收回仙元。 那些延伸出的细小枝桠立刻缩回,枯枝恢复原状,再次变得毫不起眼。 “当仙元力注入,它会展现出一定的‘缠绕’特性。但一旦仙元力撤回,它又会恢复原状,再无任何特异之处。”孙道然将枯枝放回石台,语气带着一丝遗憾,“然而,数万年来,我归元仙宗历代门人,包括不少擅长木系法则的长老、天才,都曾尝试参悟此物,希望能从中领悟‘缠绕’奥义,但……无一成功。” 他看向顾渊,耐心解释道:“你也知道,王级仙法、神通,只能让人领悟某种法则的某种奥义到‘入门’之境,法则奥义想要达到小成,需要对应的皇级仙法、神通作为引子和框架,才能真正稳固、提升。” “而这截树枝,虽然疑似蕴含‘缠绕’奥义,却无法提供完整的皇级传承,更像是一种‘引子’或者‘碎片’。想要依靠它自行领悟完整的‘缠绕’奥义并达到小成,难度太大了,几乎不可能。” 孙道然顿了顿,似乎觉得这番话可能打消顾渊的兴趣,又补充道:“当然,也许……它对于已经将‘缠绕’奥义领悟到小成之境的人,能起到一些辅助作用,帮助其向大成之境迈进也说不定。” 说到后面,连孙道然自己都觉得有些牵强,语气也弱了下去。 顾渊深深看了孙道然一眼,嘴角微扬:“宗主,你说的这后面半句话……你自己信吗?” 孙道然老脸一红,尴尬地干咳了两声:“咳咳……这个,老夫也只是根据其特性,随口一猜,做不得准。此物……确实玄乎,研究了数万年也没个确切结果。依老夫看,它最大的价值,或许就是作为一件颇有来历的古物,拿来收藏、把玩,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他言下之意,这东西可能真的用处不大。 然而,顾渊却在他话音落下之际,抬手一招,那截枯枝便飞入他的手中。 触手冰凉粗糙,与普通枯枝无异。 但顾渊能感觉到,体内太一真金和太始真壤的本源,都隐隐传来一丝微弱的、带着亲近意味的共鸣波动。 “宗主说得不错。”顾渊把玩着手中的枯枝,脸上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笑容,“虽说可能没太大实际用处,但毕竟来历神秘,又与我归元仙宗第三代祖师有些渊源,拿来收藏、把玩,确是一件不错的雅物。这,便算是我在宝库中选择的第一样宝物吧。” 孙道然微微一愣,随即眉头微皱:“顾渊,你……可想好了?此物研究数万年无果,你拿去恐怕也难以参透什么。宝库中还有其他许多实用价值更高的宝物,比如那三件防御仙器,对你目前而言或许帮助更大。” 他这倒是真心为顾渊考虑。 毕竟在他看来,顾渊天赋虽高,但终究只是混元大罗金仙,一件强大的防御仙器对保命和实战的帮助是立竿见影的。 顾渊却是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多谢宗主提点。不过,晚辈对此物确实有些兴趣。宝物再珍贵,若与自身无缘,强求也无益。此物既然与晚辈投缘,那便是它了。晚辈想得很清楚。” 见顾渊态度坚决,孙道然也不再劝,只是心中暗叹,年轻人到底有些猎奇心理,或许过段时间新鲜感过了,就知道防御仙器的重要性了。 “既如此,便依你。”孙道然点头。 顾渊将手中的“太昊真木”郑重地收进自己的纳戒之中,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五行神灵已得其四,这收获,远超任何一件王品仙器! 收好太昊真木,顾渊心情大好,移步走向其他石台,目光继续搜寻。 “太始真壤,这里……还有没有其他第一形态的五行神灵?比如……太阴真水?”顾渊的目光扫过两个装着无色透明液体的小玉瓶,暗中传音问道。 “你小子,真当五行神灵是大白菜啊!”太始真壤没好气的声音在识海响起,带着一丝无语,“能在这里找到太昊真木,已经是撞了天大的运气!五行神灵何等稀少罕见,各自分散于诸天万界、无尽时空,能集齐两个已是莫大机缘,你还想一次性找齐?做梦呢!” “那两个瓶子里面装着的,虽然也是罕见的灵液,但绝非太阴真水!” 顾渊闻言,略有些失望,但也能理解。 五行神灵确实不可能扎堆出现。 不过,既然不是太阴真水,那会是什么? 能被归元仙宗收藏在此,定然不凡。 顾渊指向那两个小玉瓶,对孙道然问道:“宗主,这两个瓶子里面的液体,是何物?有何用途?” 孙道然顺着顾渊所指看去,见是那两个玉瓶,便走上前,分别拿起介绍道:“这一瓶,名为‘九幽冥魂液’,乃是采集自九幽之地深处、融合了特殊魂力与幽冥之气的稀有灵液。此物是炼制灵魂防御类王品仙器、或是某些滋养壮大神魂的顶级丹药的核心材料之一,极其罕见。” “至于这一瓶……”孙道然拿起另一个玉瓶,“此乃‘虚空凝华’,是在虚空乱流稳定节点处,历经漫长岁月自然凝结而成的空间精华。它本身不具备攻击或防御能力,但却是仙皇强者炼制高阶空间类仙符、或是构建稳定传送阵、洞府空间时不可或缺的辅助材料,价值同样非凡。” 顾渊恍然。 难怪这两样东西能被归元仙宗收入宝库。 它们或许对直接提升战力帮助不大,但其稀有性和特定领域的极高价值,确实非同一般,在整个南天疆域都算得上珍稀宝物。 孙道然又耐心地为顾渊介绍了宝库中其他数十件宝物的名称、特性与大致用途,从攻击、防御、辅助类仙器,到各类珍稀矿材、灵药,再到一些功用特殊的古宝、残卷等等,可谓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 然而,顾渊听着听着,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除了那截“太昊真木”,其他的宝物虽然珍贵,但似乎……并没有特别让他心动、觉得非拿不可的。 他的目光在宝库中逡巡,脸上带着明显的权衡与犹豫之色。 孙道然将顾渊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心中也是暗暗无语。 这小子,眼界也太高了吧? 这宝库里的东西,随便拿出去一件,都足以让混元大罗金仙乃至仙君强者抢破头! 他倒好,选了一截研究几万年都没结果的破树枝当宝贝,对其他真正的宝物却挑挑拣拣,一副不太看得上眼的样子。 这哪里像是个没背景的散修? 散修见到这些宝物,恐怕早就激动得难以自持了! “顾渊,可是没有特别中意的?”孙道然忍不住问道。 顾渊点了点头,坦然道:“不瞒宗主,除了那截树枝,其余宝物虽好,但对晚辈目前而言,似乎并非急需,或是用途不够明确。” 孙道然一时语塞。 这话说得……让人没法接。 总不能逼着他选吧? 顾渊也有些头疼。 第二件宝物,到底选什么呢? “太始真壤,你有什么建议吗?”顾渊暗中传音询问。 “没有。”太始真壤回答得干脆利落,“除了太昊真木,这里没有其他对你有根本性提升的东西,那些防御仙器、攻击仙器,对你而言只是锦上添花,其他的材料,要么你用不上,要么暂时用不上,随便挑一件吧,就当完成承诺了。” 顾渊闻言,心中苦笑。 看来只能随便挑一件看起来顺眼或者可能有点用的了。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石台。 就在他的目光掠过某个角落时,体内深处,一个略显虚弱、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意味的苍老声音,忽然在他心神中响起: “小子……选你右手边……那个镶着金边的……红色盒子……” 顾渊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 是太初真炎的声音! 当日为了帮助生命神树的主枝干认主,太初真炎消耗过大,陷入沉睡。 没想到此刻竟然苏醒了,虽然声音听起来还有些萎靡。 “前辈,您醒了?”顾渊心中又惊又喜,连忙传音问道。 “嗯……刚被这里某种熟悉的气息……唤醒片刻……”太初真炎的声音断断续续,显得颇为吃力,“听我的……选那个红色盒子……里面的东西……对你……有大用……” 顾渊闻言,目光立刻锁定了太初真炎所说的那个石台。 那是一个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暗红、边缘镶嵌着一圈古朴金纹的方形玉盒。 玉盒表面并无符纹,显得朴实无华。 他记得,刚才孙道然介绍过这个盒子。 “宗主,这个红色盒子里装的,可是‘星辰沙’?”顾渊开口确认道。 孙道然有些意外顾渊会注意到这个,点头道:“不错。此盒之中,乃是‘星辰沙’,一种只存在于某些古老星辰内核深处、历经亿万年星辰之力淬炼而成的特殊砂砾。它质地坚硬无比,且天生蕴含一丝微弱的星辰法则波动,是炼制攻击类皇品仙器的顶级辅助材料之一,极为罕见。”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盒中星辰沙的数量并不多,大约……你一只手能握住的分量。炼制一件皇品仙器,所需的各种顶级材料繁多,这点星辰沙,远远不够,只能作为添加材料,提升仙器的某些特性。” 孙道然的意思很明白,这东西好是好,但对现在的顾渊来说,基本没用。 既不能直接提升实力,数量又不足以支撑炼制皇品仙器,属于那种“未来可能有用,但现在纯属摆设”的东西。 然而,顾渊脑海中却响起了太初真炎带着一丝急切的声音:“就是它!小子,快选!这‘星辰沙’……有助于你精神之海内的那一缕剑魂和你体内的神剑融合,可以加快速度让它们融为一体!” 顾渊闻言,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一跳! 能加速冰凰与九霄惊鸿剑胚的融合?! “前辈,这星辰沙具体该如何使用?”顾渊强压激动,暗中追问。 “先拿到手……具体的用法……等你回去后……我再告知你……现在……我撑不了多久……又要沉睡了……” 太初真炎的声音越发虚弱,说完这句,便再无声息,显然再次陷入了沉睡。 顾渊心中了然。 他不再犹豫,直接伸手,将那暗红色的玉盒拿在手中。 入手微沉,玉盒冰凉。 “顾渊,你可想清楚了?”孙道然忍不住再次提醒,“此物虽珍稀,但对你目前而言,并无直接助益。炼制皇品仙器,远非你现在所能企及。而且,仅这点分量,也远远不够。” “多谢宗主提醒。”顾渊将玉盒握紧,语气坚定,“晚辈就要此物。” 他并未解释原因,但那份坚决,让孙道然知道再劝无用。 “也罢,既是你自己的选择。”孙道然摇摇头,不再多言。 至此,顾渊在归元仙宗宝库中,选取了两样宝物:太昊真木,以及装有星辰沙的暗红玉盒。 这正好完成了张光正副宗主当初许诺的“任选两样”的条件。 将玉盒也收入纳戒,顾渊感觉此行的主要目标已经超额完成,心情舒畅。 他转身对孙道然道:“宗主,晚辈已选好,我们出去吧。” 孙道然微微一愣:“这就选好了?不再看看?或许……还有第三样合你眼缘的?” 他原本以为,顾渊至少会挑一件防御仙器,或者选一门强大的王级仙法神通玉简。 没想到顾渊就选了一截枯枝和一盒暂时用不上的材料,就要离开? “多谢宗主美意。”顾渊微微一笑,拱手道,“晚辈说过,若无‘不可或缺’之物,两样足矣。目前看来,确无第三样让晚辈有那般感觉的宝物。若有,晚辈定会厚颜向宗主讨要那个人情。” 孙道然看着顾渊那清澈坦然的眼神,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小子,是真不缺宝物,还是眼光高到了天上? 他无奈地摇摇头:“罢了,随你吧。既然选好,我们便出去。” 孙道然再次施展那套复杂玄奥的仪式手印,金色符文阵列没入韩飞羽祖师雕像眉心。 金光再现,传送阵启动。 短暂的失重感后,两人回到了那座矗立着祖师雕像的祭台之前。 祭台上的雕像,双眼和手中石剑已然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回程的路上,依旧是那条布满恐怖禁制的通道,孙道然在前引路,顾渊紧随其后。 顾渊一边走,一边暗自思忖。 这归元仙宗的宝库,防卫之严密,超乎想象。 外有“九衍归墟大阵”守护,内有九重连环禁制,最后还需要通过祖师雕像激活的特定传送阵才能进入真正的宝库所在。 那宝库的具体位置,恐怕连孙道然自己都未必清楚。 可能远在十万里、百万里之外的某个隐秘洞天,或者干脆就在祖师雕像内部开辟的独立空间之中。 如此设计,确实万无一失。 “宗主,”顾渊忽然开口问道,“我们归元仙宗的宝库,其真正所在……恐怕并不在此处群山之中吧?” 孙道然脚步微顿,回头看了顾渊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哦?何以见得?” 顾渊平静分析道:“一路行来,九重禁制固然严密,但最重要的是最后那座传送阵。那传送阵的波动玄奥无比,绝非短距离传送。且宝库所在空间,完全隔绝内外,自成一体,与外界地脉、灵气毫无关联。晚辈推测,宝库真身,可能远在宗门势力范围之外,甚至可能不在玄幽府境内。唯有如此,方能最大程度确保其安全。即便外敌攻破山门,甚至找到此地入口,若无正确的传送之法,也根本触及不到宝库分毫。” 第1068章 扼杀 孙道然听完,眼中赞赏之色更浓,甚至带着一丝惊叹。 “顾渊啊顾渊,老夫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孙道然感慨道,“你这番分析,句句切中要害。不错,宝库真身所在,乃是宗门最高机密之一,历代只有宗主与极少数太上长老知晓具体方位。你猜得没错,它确实不在宗门群山之中,甚至……不在玄幽府。” 他顿了顿,语气复杂地看着顾渊:“你这份洞察力与冷静分析的能力,再加上你那妖孽的天赋悟性……老夫现在都有些怀疑,你究竟是不是真正的散修了。寻常散修,可没你这般见识与定力。” 顾渊闻言,心中一凛,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坦然道:“宗主明鉴,晚辈确为散修,只是自幼喜欢读书,多思多想罢了。至于定力……或许是经历得稍多一些。晚辈加入归元仙宗,是为了追寻更高的大道,也是为了将来能有机会前往玄幽府,见识更广阔的天地。至于出身如何,对归元仙宗而言,应当并无区别吧?” 孙道然深深地看了顾渊一眼,忽而一笑:“说得不错。英雄不问出处。无论你之前是何来历,既然入了我归元仙宗,便是我宗弟子。只要你不做危害宗门之事,宗门自会全力培养你。其他的,不重要。” 话虽如此,但孙道然心中对顾渊的“散修”身份,已是信了五分,疑了五分。 不过,正如他所说,只要顾渊心向宗门,其他确实不重要。 如此妖孽,只要成长起来,对宗门便是天大的好事。 两人说话间,已穿过了重重禁制,回到了最初的山坳入口。 重新见到天光,顾渊竟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孙道然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一物,递到顾渊面前。 那是一枚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深褐色、木质纹理清晰、边缘镶嵌着一圈翠绿色丝线的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两个古朴有力的篆字——“归元”。 背面,则是一座巍峨山峰的浮雕,山峰之上,隐约有剑光冲霄。 “此乃我归元仙宗真传弟子令牌。”孙道然语气郑重,“整个宗门,仅此十枚。凭此令牌,你可自由出入宗门大部分区域,享受真传弟子一切特权。同时,它也是你身份的象征,在宗门之外,亦能代表归元仙宗。” 顾渊双手接过令牌。 令牌入手温润,隐隐有一股沉凝厚重的气息,与宗门山脉的气韵隐隐相连。 那圈翠绿色丝线,更是散发出淡淡的生机与防护波动,显然也非凡品。 “除了你之外,宗门另外九位真传弟子,最弱的……也是五蕴仙君修为。”孙道然看着顾渊,眼中带着一丝深意,“真传弟子,更多是看天赋与潜力,而非单纯看当前修为。不过,在你之前,我归元仙宗历史上,仅有……一人,是以混元大罗金仙的修为,被授予真传弟子之位。” 顾渊闻言,心中微动。 一人? 看来,自己并非特例,历史上也有先贤如此。 “那位前辈……”顾渊问道。 孙道然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复杂,缓缓道:“那是一位……真正的绝世天才。他骨龄尚不足百岁,便已领悟同一种法则的两种奥义,虽然天赋悟性或许比你稍逊半筹,也是百余岁才突破混元大罗金仙,但其战力,已远超寻常未领悟法则奥义的混元大罗金仙。” “当时,包括老夫的师尊在内的宗门长辈,都视他为归元仙宗未来的希望,认为他至少能带领宗门再上一个台阶,甚至有望冲击玄幽府更高序列。因此,在他刚突破至混元大罗金仙不久,便被破格授予真传弟子之位,与你一样,是归元仙宗历史上第一个以混元大罗金仙修为位列真传之人。” 说到此处,孙道然眼中那一抹追忆,渐渐被一层黯淡与痛惜所取代。 顾渊心中隐隐有所预感,轻声问道:“那……这位前辈后来如何了?” 孙道然沉默片刻,长长地叹息一声,声音带着几分萧索与不甘:“后来……在他刚满一百五十岁,修为顺利突破至‘一炁仙君’之际……于宗门之外,执行一次不算太危险的任务时,遭遇了……暗杀。” “暗杀?”顾渊眉头一皱。 “是的,暗杀。”孙道然语气沉重,“出手之人,是一位……五蕴仙王层次的杀手!而且是那种完全不讲规矩、只为杀戮而生的死士!他潜伏已久,出手便是雷霆一击,目标明确,就是为了彻底抹杀那位天才!” “五蕴仙王层次的杀手?!”顾渊瞳孔一缩。 一炁仙君与五蕴仙王,差距何其巨大! 更何况是精通刺杀之道的仙王杀手! “宗门随行的一位太上长老,乃是六合仙王修为,反应极快,当场便将那名杀手击毙。”孙道然继续道,眼中痛色更浓,“但是……晚了。那杀手燃烧生命与神魂的绝命一击,已经彻底摧毁了那位天才的所有生机与灵魂本源,即便是仙皇强者在场,恐怕也难以挽回……” 他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宗门倾注无数心血培养的绝世天才,未来的支柱,就这么……半途夭折了。此事,对当时正处于上升期的归元仙宗,打击巨大,几乎断送了一次绝佳的崛起机会。老夫的师尊,也因此郁郁多年,最终未能突破至更高境界,抱憾坐化。” 顾渊听得心头凛然。 一位被视为宗门未来希望的绝世天才,刚展露锋芒,便遭到如此扼杀! 这绝不仅仅是简单的仇杀或意外! “宗主,可知那杀手来自何处?又是何人指使?”顾渊沉声问道。 孙道然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却又带着无奈:“那名杀手身上没有任何能表明身份来历的线索,所用的功法神通也极为偏门、狠辣,非我玄幽府境内常见流派。事后宗门倾尽全力追查,甚至请动了玄幽府官方力量协助,但……线索太少,最终不了了之。”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不过,根据当时的情势与那位天才展现出的潜力推断,宗门长辈们一致认为,此事……绝非玄幽府境内某个势力单独所为。因为当时的玄幽府境内,没有任何一个杀手组织,有能力、且敢接下刺杀我归元仙宗未来支柱的任务!更何况是出动五蕴仙王层次的顶尖杀手!” “不是玄幽府境内的杀手组织?”顾渊眉头紧锁。 “没错。”孙道然肯定道,“玄幽府境内,乃至周边几个六品仙府境内,所有明里暗里的杀手组织,我们归元仙宗都有所掌握。没有一个,有能力、或者说有胆量,去培养、动用五蕴仙王层次的杀手。那个层次的杀手,培养代价太高,且一旦暴露,将引来灭顶之灾。玄幽府境内,没有哪个势力敢冒如此风险。” “因此,宗门推断,那名杀手,以及其背后的组织,必然来自玄幽府之外,来自更广阔的南天疆域深处,某个真正庞大、黑暗的杀手组织。而能够联系上那样级别的组织,并付出足以让其心动的代价来请动一位五蕴仙王杀手……收买者,或者说背后的主谋之一,必然是我玄幽府境内之人,甚至可能不止一方势力!” 孙道然眼中寒光闪烁:“那位天才的成长,注定会改变玄幽府未来的格局,触动太多人的利益。有些人,不愿意看到归元仙宗崛起,更不愿意看到一个可能凌驾于他们之上的绝世强者出现。所以,他们选择了最直接、也最残忍的方式——扼杀!” 他长长叹了口气,语气中的不甘与无奈几乎要溢出来:“说到底,还是我归元仙宗……命不好。好不容易出了一个有望带领宗门更进一步的绝世天才,却……唉。” 顾渊听完,心中也是波澜起伏。 他没想到,归元仙宗历史上还有这样一段惨痛往事。 一位有望改变格局的绝世天才,刚崭露头角,便遭到来自内外的联合绞杀,夭折于摇篮之中。 这不仅仅是归元仙宗的损失,更让他看到了这修仙世界的残酷与黑暗。 天赋异禀,有时候并不完全是幸运,反而可能招来致命的杀机。 “宗主,那……晚辈如今也被破格授予真传弟子之位,且天赋似乎比那位前辈更加……惹眼。”顾渊斟酌着词语,缓缓道,“是否也会……”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清楚:自己会不会也像那位前辈一样,被某些势力盯上,甚至遭到暗杀? 孙道然闻言,却是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你与那位不同。你虽天赋更胜半筹,但你是通过南天古境入门,算是‘半路出家’。在那些真正的大势力眼中,你这样的天才,即便未来成就再高,对归元仙宗的归属感和忠诚度,也未必能达到那位从小在宗门长大的天才的程度。他们或许会忌惮你的个人实力,但不会将你视为能够彻底改变归元仙宗命运、动摇他们根基的‘威胁’。” 他顿了顿,解释道:“那位天才,是宗门从小培养,视如己出,感情深厚。他若成长起来,必然会不遗余力地反哺宗门,带领宗门走向辉煌。这才是那些势力真正惧怕的。而你……纵然宗门会倾力培养你,你对宗门也会有感激之情,但终究少了一份从小建立的血脉相连的羁绊。你未来的道路,或许会更广阔,但未必会与归元仙宗彻底绑定。所以,他们不会为了你,去冒那么大的风险,付出那么大的代价,从玄幽府之外请动那种级别的杀手。” 顾渊听明白了。 说白了,那位夭折的天才,是归元仙宗自己培养的“嫡系”,未来是铁了心要和宗门共存亡、共荣辱的。 他的崛起,意味着归元仙宗整体的、不可阻挡的崛起,会直接威胁到其他势力的根本利益。 而自己,虽然天赋更高,但属于“外来加盟”的天才。 即便未来成就非凡,大概率也是个人实力的强大,对归元仙宗的“整体提升”和“绑定程度”,未必有那么深。 那些势力虽然也会忌惮,但不会感到“根本性的威胁”,因此不太可能动用那种极端手段。 想通此节,顾渊心中倒是微微松了口气。 他虽然身怀底牌,甚至有消耗型的皇品仙器“三神聚顶簪”作为杀手锏,能短暂抗衡五蕴仙王。 但那需要时间准备,且是消耗品,用一次少一次。 若真被一位五蕴仙王层次的杀手盯上,进行偷袭暗杀,他恐怕连动用底牌的机会都没有。 “原来如此,晚辈明白了。”顾渊点头道。 孙道然看着顾渊,眼中带着一丝期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当然,必要的警惕还是要有。树大招风,你天赋如此惊人,未来在宗门内,难免会引来一些嫉妒与是非。不过,只要你不轻易离开宗门势力核心范围,安全还是有保障的。宗门也不会再让当年的悲剧重演。” “多谢宗主提点,晚辈自会小心。”顾渊应道。 孙道然不再多言此事,转而继续介绍真传弟子的待遇:“作为真传弟子,你每月可领取的修炼资源,包括上品仙晶、丹药、符箓等,数量是内门弟子的十倍以上。藏经阁内,所有王级及以下的仙法、神通,你可随意翻阅、拓印。宗门大部分秘境、修炼塔,你享有优先进入权,且停留时间更长。此外,你每年有一次进入‘归元秘境’核心区域修炼十天的机会,那里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且灵气浓度与道韵是外界的百倍以上,对感悟法则、突破瓶颈有奇效。” 顾渊仔细听着,心中满意。 这些待遇,确实对得起“真传”二字,能极大加快他的修炼速度。 “不过,”孙道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真传弟子,也并非一味享受。宗门会定期发布一些高难度的任务,真传弟子有义务优先接取、完成。同时,真传弟子之间,也存在竞争。每十年一次的真传弟子排名战,将决定未来十年资源的倾斜程度。排名靠后者,待遇会相应削减。此外,若有其他内门、亲传弟子对你发起挑战并获胜,也可暂时取代你的部分特权,直至你夺回为止。” “宗门鼓励竞争,但严禁同门相残。一切需在宗规框架之内。”孙道然最后强调道。 顾渊点头:“晚辈明白。有竞争,才有动力。宗门规矩,晚辈自当遵守。” 孙道然满意地点头,随即笑道:“好了,该交代的差不多都交代了。现在,老夫带你去你的住处。” “有劳宗主。”顾渊拱手。 孙道然袖袍一卷,再次带着顾渊飞起。 飞行途中,顾渊忽然想起一事,开口道:“宗主,晚辈有一事相求。” “但说无妨。”孙道然心情颇好。 “晚辈在来玄幽府之前,于千国之地有一挚友,名为刘能。他曾言,若晚辈加入归元仙宗,他必不远万里前来投奔。如今晚辈已安顿,不知可否请宗门派人,前往千国之地接引他前来?”顾渊说道,语气带着一丝恳切。 孙道然闻言,哈哈一笑:“我当是何事,此乃小事一桩。你那朋友在千国之地何处?老夫这就安排擅长速度的弟子前去接引。” 顾渊将刘能所在的大致方位告知。 孙道然略一沉吟,道:“千国之地距离玄幽府甚远,即便是擅长速度的仙君弟子,往返一趟也需月余。这样吧,老夫让我那二弟跑一趟。他精通风系法则,速度极快,即便千国之地最偏远之处,三日之内也可往返。” “二弟?”顾渊一愣。 孙道然的弟弟? 那岂不是也是宗门高层? “宗主,这……是否太过兴师动众了?随便安排一位擅长速度的师兄前去即可。”顾渊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让宗主的弟弟去接人,这面子给得也太大了。 “无妨。”孙道然摆摆手,笑道,“我那二弟,并非人类,乃是一头仙兽,平时在‘青竹峰’修炼,很少离开宗门。让他出去走动走动,活动活动筋骨也好。再说了,接引你挚友前来,也算宗门对你的一份心意。” 仙兽? 顾渊目光微动,在南炎国迎仙城时,他便接触过城主府那位化为人形的仙兽管事,对“仙兽化形”一事并不陌生。 很多仙兽成长到一定阶段,尤其是与人类修士关系密切者,都会选择化形,以便于行走交流。 只是没想到,归元仙宗的宗主,竟有一位仙兽兄弟。 “我那二弟,本体乃是一头‘碧空隼’,天生驾驭风之法则,速度极快,尤擅长途跋涉。当年老夫外出游历,尚是仙君修为,曾在一处绝地遭逢大难,幸得他舍命相救,这才捡回一条性命。” “后来他遭族群变故,重伤垂危,也是老夫倾尽所有,带他回宗,请动太上长老出手,耗费无数天材地宝才将其救回。” “我二人曾立下血誓,同生共死,永不相负。后来老夫接任宗主之位,他便脱离族群,随我常驻宗门。我们以兄弟相称,他是二弟,我自然是大哥。” 寥寥数语,道出一段生死相交的深厚情谊。 顾渊肃然起敬:“生死之交,肝胆相照,晚辈佩服。” 修仙路上,能有如此不离不弃的伙伴,实乃大幸。 这也让顾渊对孙道然的观感更好了几分,至少这位宗主,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哈哈,陈年旧事,不提也罢。”孙道然哈哈一笑,似乎想起往事,眼中也多了几分暖意,“待他接回你那挚友,你们自会相见。” 第1069章 潜龙 说话间,前方景象已变。 脚下不再是连绵群峰,而是一处异常广阔、灵气氤氲的山谷。 山谷之内,地势起伏,植被繁茂,流泉飞瀑点缀其间,景色清幽。 最引人注目的,是从半山腰开始,一直到谷底,依山傍水,错落有致地分布着数以百计的独立小院。 这些小院风格各异,有的精巧雅致,有的古朴大气,但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与整座山谷阵法相连的光晕之中,显然都自带了防护与聚灵阵法。 此刻,山谷中并不冷清,时而有仙光掠过长空,有人影踏空而起,飞向远处,也有人从空中落下,径直进入某座小院,气息收敛。 “此地名为‘潜龙谷’,乃是我归元仙宗内门弟子与真传弟子的主要居所兼修炼之地。”孙道然带着顾渊悬浮于山谷上空,指着下方介绍道,“这些院落,便是内门弟子的居所。每座院落都设有独立的防护与聚灵阵,可保证修炼时不受打扰,灵气也比外界浓郁许多。” 顾渊目光扫过,微微点头。 这些内门弟子的居所,环境已算极佳,远超他在南炎国迎仙城见过的任何一处修炼场所。 随即,孙道然抬手指向山谷上空。 顾渊循指望去,只见在更高的云层之下,约莫百丈空中,静静悬浮着十座大小不一的空中岛屿。 这些岛屿小的仅有数十丈方圆,大的也不过百丈,皆被精纯的白云托举,缓缓沉浮。 每座岛屿之上,都建有一座更为精致、气息也更为不凡的院落。 院落周围霞光隐隐,灵气几乎凝成实质的雾气缭绕,使得整座岛屿看起来宛如仙家别院,缥缈出尘。 “那十座空中岛屿,便是真传弟子的专属居所。”孙道然的语气带着一丝自豪,“岛屿本身便是一处小型聚灵阵法的核心节点,与地下深处的那条大型上品仙晶矿脉直接连通。在那里修炼,天地灵气的浓郁程度,至少是下方内门弟子居所的一倍以上!其修炼环境之优,即便是与老夫平日闭关的‘归元峰’静室相比,也相差无几了。” 一倍以上! 堪比宗主静室! 顾渊眼中精光一闪。 他虽不依赖灵气苦修,但如此浓郁的灵气环境,对于日常修炼、恢复仙元、滋养肉身神魂,都有莫大好处,更能让他将更多精力集中在法则感悟上。 孙道然似乎看出顾渊心中所想,解释道:“并非宗门吝啬,不愿为更多弟子提供如此环境。实则是那条上品仙晶矿脉虽大,但供给整个宗门消耗,尤其是维持护山大阵、各处秘境、炼丹炼器之地以及这潜龙谷的日常运转,已是极限。这十座真传岛屿,已是能开辟出的最佳环境了。” 资源有限,择优而供,这是任何宗门势力都无法避免的现实。 顾渊理解地点点头:“宗门能提供如此环境,晚辈已是感激不尽。” “你能理解便好。”孙道然欣慰一笑,随即带着顾渊,朝其中一座悬浮岛屿飞去。 随着两人靠近潜龙谷上空,下方山谷中,不少内门弟子都被惊动,纷纷抬头望来。 “快看!是宗主!” “宗主怎么来潜龙谷了?他身边那人是谁?面生得很,气息……好像只是混元大罗金仙?” “能让宗主亲自陪同前来潜龙谷,难道是新入门的弟子?可就算是新弟子,也犯不着宗主亲自送来啊!” 议论声在下方隐隐传来,充满了好奇与惊讶。 几个刚从外面完成任务归来的内门弟子,恰好看到这一幕,其中一人低声道:“我听说张副宗主今日从‘云烟湖’回来了。这人……该不会就是副宗主带回来的吧?” “嘶——副宗主亲自带回,现在宗主又亲自送来潜龙谷……这架势,难道是要……” 另一人倒吸一口凉气,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上空那十座悬浮岛屿中,唯一一座空置的。 “不可能吧?”旁边有人难以置信地低呼,“那最后一个真传弟子席位,多少内门师兄师姐拼命积攒贡献、冲击修为,就为了那一线机会!他一个刚进宗门、修为只是混元大罗金仙的新人,何德何能?” “就是!归元仙宗立宗数万载,历史上,也只有‘那位’是以混元大罗金仙的修为,被破格授予真传之位的!难道这小子,能和‘那位’比?”有人语气带着不服与质疑。 “那位”的传说,在归元仙宗内并非秘密。 那位惊才绝艳又半途夭折的先辈,是所有内门弟子心中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峰,也是无尽的惋惜。 如今,一个刚入门的新人,似乎就要踏上那位先贤曾走过的路? 绝大多数内门弟子心中,第一反应都是不信,甚至有些难以接受。 真传弟子之位,不仅仅是待遇和荣誉,更代表着宗门的认可和未来的资源倾斜。 最后一个席位,牵动着太多内门顶尖弟子的心。 在众多复杂目光的注视下,孙道然带着顾渊,径直飞到了那座空置的悬浮岛屿之前。 岛屿约莫八十丈方圆,其上院落白墙青瓦,简约却不失雅致,院门上方悬挂着一块空白的玉匾。 孙道然停下身形,转身对顾渊道:“顾渊,从今日起,这里便是你在宗门的居所。真传弟子居所,非主人允许,旁人不得擅入,阵法会自动识别身份。” 说罢,他示意顾渊上前。 顾渊心领神会,迈步上前,同时取出了那枚深褐色、镶翠绿丝线的真传弟子令牌。 当他手持令牌,靠近岛屿边缘那层无形的阵法屏障时,令牌上的翠绿丝线微微一亮。 嗡! 阵法屏障泛起水波般的涟漪,悄然分开一道门户,一股比外界精纯浓郁数倍的灵气扑面而来。 顾渊一步踏入,身形稳稳落在岛屿地面。 这一幕,清晰地落在下方所有关注此地的内门弟子眼中。 “他真的进去了!阵法没有阻拦!” “他手里拿的……是令牌?那款式……好像真的是真传弟子令!” “宗主……真的把最后一个真传席位,给了这个刚入门的大罗金仙?!” “凭什么?!他一个新人,寸功未立,修为平平,凭什么?!” 质疑、不甘、嫉妒、难以置信的情绪,在不少内门弟子心中翻腾。 他们苦修多年,为宗门出生入死,积攒贡献,所求不过是那真传弟子的一线希望。 如今希望落空,被一个“空降”的新人轻易夺走,心中如何能平? 当然,也有少数较为冷静的弟子,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宗主何等人物,岂会轻易将真传之位授予庸人?此人能让副宗主亲自带回,宗主亲自相送,并赐下令牌,安然进入真传居所……必然有其过人之处!” “不错,宗主和副宗主可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此人要么天赋惊世,要么背景惊人,或者两者兼有。无论如何,他既已成真传,便是事实。” “看来,潜龙谷要热闹了。那些原本盯着最后一个真传席位的内门顶尖师兄师姐们,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宗规允许合理挑战,这小子……怕是有麻烦了。” 议论纷纷中,孙道然对岛上的顾渊最后交代道:“顾渊,你好生熟悉环境,安心修炼。老夫已传讯二弟,他即刻便会动身前往千国之地接引刘能。” “另外,你既已是真传弟子,宗门各项特权你可自行通过令牌内的信息了解,藏经阁、任务殿、修炼塔等地,皆可去得。若有不明之处,也可通过令牌直接传讯于老夫,或去‘归元殿’寻当值长老询问。” 说着,孙道然又取出一枚约龙眼大小、晶莹剔透的白色珠子,递了过来:“这是‘同魂珠’,你我各持一枚。若遇紧急情况,捏碎此珠,另一枚便会有所感应,并能大致指引方位。此物炼制不易,非紧急勿用。” 顾渊郑重接过这枚“同魂珠”,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一丝精纯魂力烙印,与孙道然气息相连。 这是真正将他视为宗门核心弟子,给予的护身符之一。 “多谢宗主!”顾渊躬身行礼。 “嗯,好生修炼,莫负宗门期望。”孙道然拍了拍顾渊的肩膀,不再多言,转身化作一道金光,瞬息间消失在天际。 宗主的离去,并未让下方的议论停歇,反而因为顾渊“独占”真传岛屿,变得更加热烈。 顾渊能感觉到那些从下方投射而来的、含义各异的目光。 他面色平静,仿若未觉,转身打量起自己这座新居所。 岛屿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玉石板,缝隙间生长着茸茸的灵草,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小院坐北朝南,院门虚掩。 推门而入,眼前是一个不大的庭院,约十丈见方。 左边墙角,一丛修竹青翠欲滴,竹影婆娑。 右边则是一小片花圃,种着几株顾渊叫不出名字的灵花,正吐露芬芳,灵气氤氲。 庭院中央,靠近正屋门廊处,有一张圆形石桌,旁边配着四个石凳,打磨得光滑温润。 正屋是一栋两层的木制楼阁,飞檐斗拱,古香古色。 木料非凡,隐隐有暗香浮动,闻之令人心神宁静。 顾渊步入正屋一层。厅堂宽敞明亮,陈设简单,只有几张蒲团、一方矮几,墙上挂着一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画中似乎有剑意流转,显然并非凡品。 他没有在一层多做停留,顺着侧面的楼梯,来到二层。 二层是静室兼卧室。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占据静室近半空间的……玉床。 此床通体呈浅蓝色,晶莹剔透,仿佛由一整块巨大的寒玉雕琢而成。 尚未靠近,一股精纯而凛冽的寒气便扑面而来,让室内温度都下降了不少。 “这是……冰床?”顾渊微微挑眉。 仙人修炼,早已寒暑不侵,寻常冰火之力几乎无感。一张冰床,对仙人而言,除了装饰或者某些特殊癖好,似乎并无实际用处。 “小子,不识货了吧?”识海中,太始真壤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响起,“这可不是普通的冰,而是‘乾天玉魄冰’!只存在于某些极寒秘境深处,或九天罡风层之上,历经万年玄气冲刷方能凝结。坐于此冰之上修炼,可助人凝神静气,摒除杂念,极大降低走火入魔的风险。而且,若悟性足够,长期接触感应,甚至有几率从中领悟出一丝冰系法则的奥妙!” “冰系法则?”顾渊心中一动。 五行之外,风雨雷电、冰雪光暗等,皆是天地法则的分支。 冰系法则脱胎于水系法则,却又更加极端,更具攻击性和控制性。 同等修为下,领悟冰系法则的修士,往往比领悟水系法则的修士更难缠,威力也更强。 若能多领悟一种法则,哪怕只是入门,对自身实力和未来道路的拓宽,都有莫大好处。 这“乾天玉魄冰床”,竟有如此功效?不愧是归元仙宗真传弟子的待遇! 顾渊眼中泛起一丝兴趣。他走到冰床前,并未运转仙元护体,直接伸手触碰床面。 嘶——! 一股比刚才强烈十倍的寒意,瞬间顺着手臂经脉,如同冰龙般狂涌而上,直冲识海! 刹那间,顾渊感觉自己的血液似乎都要被冻结,思维都出现了瞬间的迟滞! 他心中一凛,体内《九转归真诀》自发运转,雄浑的仙元力澎湃而出,将那侵入体内的凛冽寒气迅速逼出体外。 手臂表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随即被仙元震散。 “好霸道的寒气!”顾渊甩了甩手,眼中却露出满意之色。 仅仅触碰便有如此效果,若坐于其上修炼,那凝神静气、抵御心魔的作用定然极强。 至于领悟冰系法则……倒是可以尝试,不过不急在一时。 他又检查了一下静室其他角落。 除了一张冰床,便只有一个放置杂物的玉架,上面空空如也。 静室墙壁和地面刻有更加复杂的聚灵、隔音、防护阵纹,与整座岛屿的大阵相连,确保此地的绝对私密与安全。 顾渊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 窗外云雾缭绕,俯瞰下方,整个潜龙谷的景色大半收入眼底。 远处,其他九座真传岛屿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彼此间隔着不短的距离。 “此地,以后便是我在归元仙宗的立足之处了。” 顾渊深吸一口浓郁精纯的灵气,心中渐渐安定下来。 随机,盘膝坐于那“乾天玉魄冰床”之上,闭目凝神,开始按照《九转归真诀》的功法路线,搬运体内仙元。 随着《九转归真诀》运转渐入佳境,顾渊体内那株扎根于丹田的生命神树幼苗,仿佛受到了某种吸引,轻轻摇曳起来。 嗡! 刹那间,以顾渊所在的悬浮岛屿为中心,整个潜龙谷上空的天地灵气,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汇聚而来! 灵气汇聚的速度之快、规模之大,甚至在岛屿上空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直径超过十丈的乳白色灵气漩涡! 漩涡缓缓旋转,发出低沉的呼啸声,精纯到极致的灵气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透过岛屿的防护阵法,毫无阻碍地涌入静室,被顾渊的身体如同无底洞般吞噬。 寻常修士修炼,引动灵气,多是丝丝缕缕,如溪流潺潺。 而顾渊凭借生命神树这堪称逆天的“聚灵”与“转化”天赋,修炼起来简直就是鲸吞海吸! 如此恐怖的灵气吸收速度,即便是归元仙宗那些见多识广的长老们见了,恐怕也要目瞪口呆。 然而,专注于功法和体内变化的顾渊,并未察觉到,他身下那看似平静的“乾天玉魄冰床”,随着他吸收灵气的速度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阈值,悄然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嗤——! 一丝丝、一缕缕乳白色的寒气,不再只是被动地散发,而是如同拥有了生命般,主动从冰床内部升腾而起。 这些寒气并未扩散,而是在顾渊身周尺许范围内,快速凝聚、交织、变幻! 起初只是模糊的光影,但很快,光影便清晰起来,化作一道道身姿曼妙、翩若惊鸿的女子虚影! 这些虚影皆由纯粹的冰寒之气与浓郁的天地灵气共同构成,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冰蓝之色,面容模糊,却身段婀娜,玲珑有致,衣袂飘飘,恍如九天之上不食人间烟火的真仙子。 一道、两道、三道…… 仅仅几个呼吸间,顾渊身周便出现了不下十道这样的冰幻女子虚影! 她们仿佛在围绕着顾渊,随着那灵气漩涡无声的韵律,翩翩起舞。 舞姿或轻盈如雪,或迅疾如风,或柔媚如水,或刚劲如松……姿态各异,却都蕴含着某种玄妙的道韵,与《九转归真诀》运转时产生的独特波动隐隐共鸣。 虚影的数量,还在增加! 十五道、二十道、二十五道…… 舞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到最后,顾渊整个人仿佛被一群冰蓝色的仙影环绕、淹没,那些虚影舞动间带起的寒冰气流,甚至在静室内形成了微型的冰雪风暴,晶莹的冰晶雪花凭空凝结、飘洒,却又在触及顾渊身体之前,被狂暴的吸力卷入灵气漩涡,化为精纯能量被吸收。 这一幕,诡异而绚丽。 若孙道然此刻在此,定会骇然失色! 这“乾天玉魄冰床”的异象,他再熟悉不过。 此冰床确有辅助凝神、摒除心魔之效,但只有当修炼者运转功法、吸收炼化天地灵气的速度,达到一个极其惊人的程度,引动了冰床深处沉寂的“乾天玉魄”本源灵性时,才会产生这种“冰魄幻形”的异象! 吸收速度越快,引发的灵性共鸣越强,幻化出的虚影就越多,舞动也越疾! 这异象本身并无害处,反而能进一步帮助修炼者稳定心神,调和狂暴涌入的灵气,甚至有一丝微乎其微的机会,让修炼者捕捉到冰魄舞姿中蕴含的、源自天地寒冰本源的法则碎片。 然而,这异象的触发条件,极为苛刻! 孙道然自己,身为归元仙宗宗主,六合仙王巅峰修为,主修功法亦是宗门顶尖的皇级传承。 他平日在此乾天玉魄冰床上修炼时,偶尔全力催动,也能引动异象,但最多之时,也不过同时出现三、五道冰幻虚影,且舞动速度远不及眼前所见! 可顾渊呢? 一个刚刚突破混元大罗金仙不久的修士,引动的冰魄幻影,数量竟超过了二十道! 舞动之疾,如群魔乱舞,又似仙宫盛宴! 这只能说明一点,顾渊此刻修炼时,吸收炼化天地灵气的速度,已经达到了一个令孙道然都望尘莫及的恐怖境地! 这已经不是天才可以形容,简直是怪物! 第1070章 融合 时间悄然流逝。 顾渊完全沉浸在《九转归真诀》的玄妙运转中,对身外异象恍然未觉。 一个时辰后。 他缓缓收功,周身那狂暴的灵气漩涡逐渐散去,岛屿上空的异象也缓缓平息。 身周那二十多道翩跹舞动的冰魄幻影,随着灵气平复,也如泡影般悄然消散,重归于冰床之内,仿佛从未出现过。 静室内,只余下尚未完全散尽的淡淡寒雾,以及空气中依旧浓郁的灵气。 顾渊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气息比之前更加凝实了一丝。 “这《九转归真诀》果然玄妙,配合生命神树吸收灵气,修炼速度确实惊人。” 他心念一动,意识沉入体内深处,尝试沟通那刚刚苏醒不久、又再次沉寂的太初真炎。 “前辈,晚辈已回到安全之地。您之前提及的星辰沙用法,还请详示。” 寂静片刻后,那苍老而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在他心神中响起:“小子……你……先取出……那柄神剑胚体……” 顾渊依言,心念一动。 嗡! 一道清越的剑鸣在静室内响起。 只见一柄通体流转着九彩霞光、造型古拙的长剑,悬浮于顾渊身前,正是九霄惊鸿剑剑。 “然后……用……你的火焰……焚烧它……”太初真炎的声音继续指引。 顾渊微微一愣:“用我的火焰?前辈,晚辈并未修炼过强大的御火仙法或神通,仅有修炼时仙元转化的一点丹火,恐怕……” “无妨……不是要你……炼化它……只是……需要一点‘火引’……唤醒……它与那缕剑魂之间……更深层的联系……”太初真炎解释道。 顾渊恍然。 他心念一动,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噗! 一团拳头大小、颜色呈淡金偏白、温度不算太高、波动也相对温和的火焰,自他掌心升腾而起。 这是他凭借浑厚仙元催动的最基本的“仙元真火”,常用于炼丹炼器的初步工序。 控制着这团真火,缓缓包裹向悬浮的九霄惊鸿剑胚。 嗤…… 火焰触及剑身,发出细微的声响。 然而,那灰蒙蒙的剑身,在真火的灼烧下,纹丝不动,颜色未有丝毫改变,连温度都没有升高一点。 仿佛顾渊这足以熔金化铁的真火,对这柄神剑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 顾渊并不惊讶。 若这疑似与冰凰同源的神剑胚体,能被自己这点微末火焰撼动,那才叫奇怪。 他维持着火焰输出,静静等待。 约莫过了十息。 忽然,那灰蒙蒙的剑身之内,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银灰色光芒,轻轻闪烁了一下。 与此同时,顾渊精神之海深处,那一直沉寂的、属于冰凰的魂印,也微微一颤。 一丝冰凉而清越的意念,顺着魂印联系传来。 “继续。”是冰凰那特有的、清冷如冰泉的声音。 顾渊精神一振,知道方法有效,立刻加大仙元输出,掌心真火顿时旺盛了几分,颜色也更加凝实。 又过了片刻。 太初真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催促:“可以了……火焰……保持住……现在……小子……集中精神……尝试……将你精神之海内的……那缕剑魂……也就是那只小冰鸟……引导出来……让它……融入剑身……” 顾渊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全部心神沉入精神之海。 浩瀚无垠的银色精神海洋中央,那株由冰凰魂力与顾渊精神力共同构筑的、晶莹剔透的冰晶梧桐树上,冰凰的虚影正静静伫立在最高的枝头,通体冰蓝,翎羽华美,顾盼之间,神光湛然。 “冰凰前辈。”顾渊以精神意念沟通。 冰凰清冷的眸子看向顾渊精神体所在的方向,微微颔首,并未多言,但一股决绝而凛然的意志,已经表明了一切。 “融入的过程……可能会……非常痛苦……”太初真炎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凝重,“剑魂与剑胚的融合,本质上是将虚无的魂体,烙印、铭刻进神剑的材质与法则本源深处,是魂与器的深度结合……如同将灵魂置于锻炉中反复锤炼……寻常修士,哪怕只是尝试,也可能魂飞魄散……但你们情况特殊,剑魂与剑胚本就同源,契合度极高,成功的几率很大……但痛苦,不会减少……” “无妨。”冰凰的意念传来,只有两个字,却斩钉截铁,透着一股历经万古沧桑的淡漠与无畏。 顾渊也被冰凰的决绝感染,沉声道:“前辈,请放心,晚辈会全力配合,稳住精神之海。” “好……那么……开始吧……”太初真炎的声音变得肃穆,“顾渊,引导剑魂离体!冰凰,收敛魂力本源,准备融合!记住,过程中,我会指引你洒下星辰沙,此物能稳定空间,调和魂力与器质冲突,加速融合进程!但主要,还是要靠你们自己撑过去!” 顾渊不再犹豫,精神力如同最温柔的触手,轻轻包裹向冰晶梧桐树上的冰凰虚影。 冰凰没有丝毫抗拒,甚至主动收敛了周身那冰寒刺骨的魂力锋芒,化作一团最为精纯、凝聚的冰蓝色魂力光团,顺着顾渊精神力的引导,缓缓离开了精神之海。 静室中。 盘坐的顾渊眉心处,一点冰蓝光芒骤然亮起。 紧接着,一只仅有巴掌大小、却栩栩如生、每一根翎羽都清晰无比、通体流转着梦幻般冰蓝光泽的冰凰虚影,缓缓飞出。 虚影虽小,但其出现的那一刻,整个静室的温度骤降,空气中凭空凝结出无数细小的冰晶,连那乾天玉魄冰床散发的寒气,似乎都被压制了下去。 冰凰虚影悬停在顾渊身前,与那被淡金火焰包裹的九霄惊鸿剑胚,遥遥相对。 两者之间,一股源自同根同源的、玄之又玄的吸引力,自然产生。 “就是现在!冰凰,入剑!”太初真炎低喝。 冰凰虚影发出一声清越无比的凤鸣,双翼一振,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毫不犹豫地撞向那灰蒙蒙的剑胚! 就在冰蓝流光即将触及剑身的刹那—— 顾渊一直分神关注着太初真炎的指示,几乎在同一时间,左手一翻,那个暗红色镶金边的玉盒出现在手中,盒盖弹开。 他右手维持着火焰灼烧剑胚,左手仙元一引。 盒中,那大约一手之握分量的“星辰沙”,闪烁着如同将无数星辰微光碾碎后凝聚而成的、细碎而璀璨的银白色光点,被仙元卷起,均匀地洒向冰凰魂影与九霄惊鸿剑胚即将接触的那一点! 嗡——!!! 就在冰凰魂影没入剑胚,星辰沙也同时洒落的瞬间!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了极寒、锋锐、浩渺、古老、以及剧烈魂力波动的恐怖气息,猛地从九霄惊鸿剑胚上爆发开来! 轰! 静室内的空气仿佛被冻结,又被无形的利刃切割得支离破碎! 顾渊身下的乾天玉魄冰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表面竟然出现了数道细微的裂痕! 他维持着火焰的右手,感受到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反震而来,整条手臂瞬间麻木,淡金色的仙元真火剧烈摇曳,几欲熄灭! 而他的眉心,更是传来一阵撕裂灵魂般的剧痛! 那是冰凰魂体与神剑胚体融合时,产生的本源震荡,通过魂印联系,直接反馈到了他的精神之海! “稳住!运转《九转归真诀》,护住心神!用你的精神力,帮助冰凰分担一部分融合压力!星辰沙正在起作用,融合已经开始,扛过这最初的冲击!”太初真炎的声音急促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顾渊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他眼神凌厉,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撕裂的痛楚,《九转归真诀》疯狂运转,雄浑的仙元力与坚韧的精神力化作两道洪流,一道护住周身经脉脏腑,另一道则顺着魂印联系,源源不断地涌向那正在与剑胚激烈“交锋”的冰凰魂体。 冰蓝与灰蒙的光辉,在剑身上交织、碰撞、渗透、融合…… 洒落的星辰沙,化作无数细碎的银白光点,如同最灵巧的工匠,游走于魂力与剑质之间,抚平狂暴的冲突,搭建起沟通的桥梁。 痛苦,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仿佛有无数的冰锥在穿刺灵魂,又有无形的巨锤在锻打心神。 顾渊脸色苍白,汗如雨下,身体微微颤抖,却始终盘坐如钟,维持着火焰与精神力的输出。 冰凰那边传来的意念,起初是极致的冰寒与痛苦,但很快,便转化为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颤栗的兴奋与渴望! 它本就是此剑之魂!回归剑身,铭刻本源,乃是宿命! 痛苦,不过是回归路上必经的洗礼!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与专注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那从九霄惊鸿剑胚上爆发出的恐怖波动,开始逐渐减弱、内敛。 剑身之上,冰蓝与灰蒙的光芒不再激烈对抗,而是如同水乳交融般,缓缓融合成一种全新的、深邃如夜空、又隐现冰蓝星辉的奇异色泽。 剑鸣声也发生了变化,从最初的剧烈震颤嗡鸣,变得清越而悠长,仿佛一头沉睡的古老神祇,正在缓缓苏醒。 顾渊感觉到,眉心处的撕裂痛楚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身前神剑之间,更加紧密、更加清晰、仿佛血脉相连般的玄妙联系。 冰凰传来的意念,虽然依旧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静、充实,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好!很好!”太初真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却充满了欣慰,“最艰难的第一步,扛过来了!融合进程已经稳固,至少完成了……五成!剩下的,需要漫长时间的水磨工夫,让剑魂与剑胚彻底不分彼此。但有了这五成基础,这柄剑,已经可以初步发挥出一些威能了!更重要的是,冰凰的魂体得到了神剑本源的滋养与稳固,对你精神之海的压力也大大减轻了。” 顾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缓缓收回维持火焰的右手,抹去嘴角的血迹。 虽然身心俱疲,但看着眼前这柄气息已然大不相同、与自己联系更加紧密的神剑,眼中却充满了喜悦与期待。 就在这时—— 潜龙谷入口处,一阵喧嚣传来。 宗主孙道然的三弟子郑泽噬带着一群混元大罗金仙来到了山谷。 郑泽噬的到来,立刻吸引了谷中不少内门弟子的目光。 “是郑师兄!” “郑师兄回来了!这次好像带回来不少人?” “看气息都不弱,难道是郑师兄在外招揽的人才?” 议论声中,郑泽噬面色平静,目光扫过山谷,正准备带人前往登记处办理手续。 就在这时,一个与他相熟的内门弟子吴枫,快步迎了上来,神色间带着几分欲言又止。 “郑师兄,您回来了。” “嗯,吴师弟,何事?”郑泽噬微微点头。 吴枫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郑师兄,您刚回来可能还不知道。就在约莫一个多时辰前,宗主亲自来了潜龙谷,还带了一个紫衣青年。” 郑泽噬眉头不易察觉地一挑:“哦?宗主亲自带来?所为何事?” 吴枫犹豫了一下,瞥了一眼上空那座原本空置、此刻却有阵法运转光泽的悬浮岛屿,声音更低了:“宗主……把那位紫衣青年,送进了……最后那座真传小院。而且,那人手持令牌,阵法没有阻拦。” 郑泽噬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瞬,袖中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但他面上却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沉默了一息,而后淡淡地“嗯”了一声,平静道:“知道了。” 吴枫愣住了,他本以为会看到郑泽噬的震惊、不甘,甚至愤怒,却没想到是这般近乎漠然的反应。 “郑师兄,你……”吴枫有些不解,毕竟过去几年,郑师兄对那最后一个真传弟子席位是何等的志在必得,暗中做了多少准备,他们这些亲近的师兄弟都看在眼里。 郑泽噬看了吴枫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深处却仿佛藏着幽深的寒潭。 “吴师弟,慎言。”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师尊的决定,自然有师尊的考量。真传弟子之位,本就是为宗门未来砥柱而设,非我一人所能觊觎。即便没有这位顾师弟,那位置,也不一定就是我的。”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上空那座属于顾渊的岛屿,语气听不出喜怒:“更何况,据我所知,这位顾师弟天赋悟性确实超群,远非常人所能及。如此人物,完全有资格,甚至可以说,比我更有资格,成为真传弟子。” 吴枫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郑泽噬的目光转回到他身上,声音略微压低,却带着一丝警告:“此事到此为止。顾师弟既已是真传,便是我等同门师兄,日后需恭敬有礼,莫要失了分寸,更不要在外胡言乱语,质疑宗主的眼光和决定。明白吗?” 吴枫被他看得心头一凛,连忙低下头,额角渗出细汗:“是,是,郑师兄教训的是!师弟明白,绝不敢乱说!” 他这才意识到,郑师兄的平静之下,恐怕压抑着何等惊涛骇浪的情绪。 那看似客观的话语,与其说是说服自己,不如说是提醒他吴枫,不要去触这个霉头,更不要去试探师尊的底线。 质疑宗主? 那后果,谁能承担? “嗯。”郑泽噬不再看他,转身对身后那群神情各异的混元大罗金仙修士道,“诸位师弟师妹,这位是吴枫吴师弟,他会带你们去登记造册,领取内门弟子令牌和衣物,并安排临时居所。之后如何,待你们安顿下来,自会有人告知。” 说完,他竟不再多留,对众人微微颔首,便化作一道青光,径直离开了潜龙谷,方向似乎是朝着宗门深处而去。 留下那群新入门的混元大罗金仙,面面相觑,心中不免有些憋屈和落差。 他们与那顾渊,几乎是前后脚入门。 结果呢? 顾渊有副宗主亲自带回,宗主亲自护送,直接入住真传岛屿,风光无限。 而他们,先是宗主亲传弟子接待,本以为也算有些面子,没想到转眼就被丢给一个寻常内门弟子安排。 这待遇差距,未免太大了些。 吴枫自然也看出了这些新人心中的不平,但他此刻哪有心情安抚,自己心里还七上八下呢。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诸位师弟师妹,请随我来吧。” 路上,吴枫为了转移注意力,也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便随口问道:“诸位,你们与那位新晋的顾渊……顾真传,可是一同入宗的?可知他具体是何来历?为何宗主会如此看重?” 他这一问,顿时打开了话匣子。 一位面容较为憨厚的中年修士叹了口气,道:“我们是一同从南炎国那边过来的,路上也听郑师兄提过几句。顾师兄他……唉,确实非比寻常。骨龄尚不足百岁,便已是混元大罗金仙修为!” “什么?!不足百岁?!” “这怎么可能?!” 旁边几位竖着耳朵听的内门弟子,包括吴枫在内,都忍不住惊呼出声,引得更多人看了过来。 那中年修士见众人反应,苦笑道:“这还不止。据说,顾师兄已经领悟了土系法则的两种奥义!而且,在南天古境下境历练时,积分榜上高居第二!” 轰! 这接二连三的信息,如同重磅炸弹,在周围的内门弟子心中炸开! 不足百岁、混元大罗金仙、双重法则奥义、南天古境第二! 任何一个消息,都足以震动一方! 如今竟然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难怪……难怪宗主会如此破格! 这天赋,这潜力,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简直是妖孽!怪物! 一时间,所有听到这番话的内门弟子,脸上原本残存的质疑、不甘,迅速被震惊、骇然,以及一丝丝彻底的心服口服所取代。 第1071章 不甘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吴枫喃喃自语,心中的那点不平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敬畏。 跟这样的怪物生在同一个时代,同处一个宗门,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 “看来,我等之前是坐井观天了。”一位年纪稍长的内门弟子摇头苦笑,“如此人物,莫说真传之位,便是更高的待遇,也当得起。与他相比,我等这些年的苦修,简直……唉。” “是啊,如此天赋,恐怕玄幽府都未必是他的终点。他的舞台,应在南天疆域,乃至更广阔的天地!”另一人感叹道,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与有荣焉。 不远处,刚刚从外面归来、一直静静立在虚空中的内门弟子庄凡,将这一切窃窃私语都听在耳中。 他相貌普通,气质沉稳,此刻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一丝复杂之色,最终化为一声轻叹,摇了摇头。 “本以为,最后一个真传席位,会在我们三人中产生一场龙争虎斗……没想到,半路杀出如此人物。时也,命也。这等天赋,确实非我等凭借努力就能追赶。” 庄凡,内门弟子中最杰出的三人之一,无显赫背景,全凭自身努力与实力,赢得了众多内门弟子的由衷敬佩。 此刻,面对顾渊这横空出世、碾压一切的天赋,他心中虽有遗憾,却也坦荡接受。 “庄师兄!”有路过的内门弟子看到他,连忙恭敬行礼。 庄凡收敛思绪,对那弟子微笑着点了点头,态度平和,丝毫没有因为顾渊之事而迁怒或失态,这让周围弟子更加敬佩他的气度。 他不再停留,朝着自己在山谷中的居所飞去。 与此同时。 归元仙宗深处,一座名为“栖霞涧”的幽静小山谷内。 此处灵气比潜龙谷更为浓郁精纯几分,谷中灵泉汩汩,奇花瑶草遍布,霞光氤氲,宛若仙境。 一道飞瀑如银河倒悬,轰隆作响,水汽弥漫。 飞瀑前的青石上,此刻正立着一位女子。 她身着一袭如火的红衣,身段曲线在衣衫下勾勒得惊心动魄,玲珑有致。 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部分,其余随意披散在肩头。 面容艳丽,眉眼间却带着一股疏离的冷傲,此刻正静静地望着飞泻的瀑布,不知在想些什么。 正是内门另一位顶尖天才,王婉。 忽然,她似有所觉,微微偏头。 一道青光落下,化作郑泽噬的身影,停在她身后不远处。 “郑师兄不去安顿新人,怎么有暇来我这僻静之地?”王婉没有回头,声音如同山谷清泉,悦耳却没什么温度。 郑泽噬看着她那窈窕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冷笑道:“王师妹何必明知故问?潜龙谷发生的事,以你的消息灵通,会不知道?” 王婉沉默片刻,缓缓转过身。 霞光水汽映照下,她艳丽的容颜更添几分朦胧之美,但那双眸子却清澈冷静,仿佛能洞悉人心。 “知道了又如何?”她语气平淡,“顾渊天赋卓绝,宗主破格授予真传之位,合情合理。我并无异议。” “并无异议?”郑泽噬向前走了两步,目光锐利地逼视着王婉,“王婉,你我,还有庄凡,为了那个位置,明里暗里争了多久?付出了多少?眼看就要见分晓,却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子,不费吹灰之力就夺走了我们视若珍宝的机会!你心里,当真就一点不甘都没有?别在我面前装这副清高模样!”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不甘,在山谷瀑布的轰鸣声中,显得有些尖锐。 王婉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被戳破心事的慌乱或恼怒。 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这笑容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淡淡的嘲讽。 “不甘心?”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摇了摇头,“郑师兄,不甘心又能怎样?那是你师尊,归元仙宗宗主的决定。莫说是我,就算是我爷爷在此,恐怕也无法,更不会去干涉宗主的决定。在归元仙宗,宗主的话,就是规矩,就是铁律。你不明白吗?”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轰鸣的瀑布,声音飘忽:“更何况,那顾渊的天赋,你我都心知肚明。不足百岁的双重奥义领悟者,南天古境第二……这样的怪物,出现在归元仙宗,是宗门的幸事。宗主的选择,站在宗门大局,无可指摘。我们若因私心而怨怼,甚至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那才是真正的不智,自毁前程。” 郑泽噬被她这番看似冷静客观,实则带着疏离和告诫的话语激得心头火起。 他猛地踏前一步,距离王婉只有咫尺之遥,压低声音,语气中充满了讥诮: “王婉!收起你这套冠冕堂皇的说辞!这里没有外人,你何必在我面前演戏?” 他盯着王婉那双冷静的眸子,仿佛要看清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你比谁都不甘心!你只是习惯了在你那些不熟悉的人面前,摆出这副与世无争、清冷高贵的模样!但我知道你!你王婉,骨子里比谁都骄傲,比谁都不服输!你爷爷是宗门大长老,你从小天赋卓绝,备受瞩目,何曾真正将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你想要的,从来都是最好的!真传之位,宗门未来的核心,甚至……更高的位置!” “如今,一个凭空出现的顾渊,不仅夺走了你视为囊中之物的真传席位,更以碾压般的姿态,夺走了本该属于你的所有光环和焦点!你心里,会甘心?会真的无所谓?” 郑泽噬的话,如同淬毒的匕首,毫不留情地刺向王婉一直维持的平静外表。 王婉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那双原本清澈冷静的眸子,此刻变得幽深如潭,定定地看着郑泽噬。 她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再故作姿态地撇清。 片刻的沉默后,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探寻:“你来找我……莫非,有办法解决此事?解决……那人?” 说到“那人”时,她目光深处,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杀意,一闪而逝。 这杀意,不再是对郑泽噬的嘲讽或疏离,而是真切地指向了那个夺走真传席位、横亘在她前方的名字——顾渊。 郑泽噬捕捉到了这丝杀意,嘴角勾起一抹心照不宣的弧度。 他没有回答,而是翻手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细密银色纹路的阵盘。 他屈指一弹,一股精纯的仙元力注入阵盘。 嗡! 阵盘上的银色纹路瞬间亮起,一层薄如蝉翼、却散发着奇异波动的光罩迅速扩张,将他和王婉两人笼罩在内。 光罩之外,瀑布的轰鸣声、风声、乃至山谷中的灵气流动,都瞬间变得模糊、遥远,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琉璃。 “这是‘绝音断影阵’的便携阵盘。”郑泽噬低声道,“一旦激发,可隔绝内外一切传音、声音和寻常视线探查。除非暴力摧毁,否则,即便是六合仙王级别的强者,若不刻意强攻,也难以窥探其中。” 他竟准备得如此周全! 王婉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并未阻止,只是静静地看着。 布下隔绝阵法后,郑泽噬仿佛卸下了一层伪装,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直视着王婉,开门见山道: “王婉,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准备……请杀手。杀死顾渊!” “请杀手?”王婉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讽笑,甚至带着一丝冷笑,“郑泽噬,你是被气昏头了,还是觉得我王婉好糊弄?玄幽府境内的杀手组织,一旦涉及我们三宗两族,你师尊,我们归元仙宗的宗主,随便派个人去打个招呼,他们就能立刻把你供出来,以求自保!你觉得,这种蠢事,我会参与?” 她语气中的不屑溢于言表。 若请境内杀手组织有用,她和郑泽噬、庄凡这种宗门重点关注的潜力种子,恐怕早就在过去的竞争中互相下手,哪还能活到现在? 这在她看来,简直是天真到可笑的想法。 面对王婉的嘲讽,郑泽噬却并未动怒,反而目光异常平静,声音低沉而笃定: “谁说要找玄幽府境内的杀手组织了?” 王婉脸上的讽笑微微一滞。 郑泽噬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我准备请的,是南天疆域最强大、最神秘的三个杀手组织之一的‘血骷髅’的杀手出手!” “血骷髅?!”王婉的瞳孔骤然收缩,艳丽的脸庞上第一次出现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 血骷髅! 这个名字,在整个南天疆域的上层修士耳中,都代表着极致的危险、绝对的冷酷与无法无天! 据说,其组织内部结构严密无比,杀手等级森严,行事只认钱,不问目标身份,成功率极高,且极为擅长隐匿和刺杀。 更有传闻,血骷髅内部,甚至有仙皇层次的恐怖杀手坐镇! 曾经有一位凶名赫赫的十方仙王层次的强者,便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血骷髅的杀手一击毙命,震慑了整个南天疆域! 这样的组织,远非玄幽府境内那些小打小闹的杀手组织可比! 其触角遍布南天疆域,行踪诡秘,实力深不可测,根本不会将玄幽府一个六品仙府内的宗门警告放在眼里! “你……你竟然有渠道,能联系到血骷髅?!”王婉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这不是害怕,而是面对那种庞然大物时,本能产生的敬畏与震动。 郑泽噬看到王婉的反应,心中闪过一丝快意,但并未表现出来,更没有出言取笑。 因为他知道,血骷髅这个名字,本身就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威慑力。 即便是王婉那位身为归元仙宗大长老的爷爷在此,骤然听到这个组织,恐怕也会心头凛然。 “一般来说,要联系血骷髅下单杀人,至少需要六品势力领袖,或者仙皇强者亲自作保,并提供目标信息,他们才会受理。”郑泽噬缓缓说道。 “不错。”王婉点头,这是常识。血骷髅虽然认钱,但也不是什么单子都接,尤其是涉及较大势力的目标时,需要担保,既是信誉,也是一种筛选和自保。 “但是,凡事都有例外。”郑泽噬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我上次外出执行宗门任务时,在‘玄机森林’深处,碰巧遇到了一位……血骷髅内部的高层之子,算是结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人情。” 王婉目光一凝。 “那人虽只是那位高层的私生子,地位不算太高,但在血骷髅内部,也有些许权限和渠道。最重要的是,他当时为了答谢我,与我互换了‘同魂珠’,并许下承诺,我可以凭借这颗同魂珠,通过他,在血骷髅内部,拥有一次无需任何担保、直接下单的机会!” 郑泽噬一边说,一边从怀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了一枚通体漆黑、表面隐隐有血色骷髅纹路流转的珠子,与孙道然给顾渊的那种温和的白色同魂珠截然不同,透着一股阴森邪异的气息。 实际上,那位私生子当时承诺的是两次机会。 但郑泽噬只说出了一次,他不敢全盘托出,心底深处还存着一份警惕。 他怕王婉知道他还有一次机会后,会担心他将来用这第二次机会来对付她。 合作可以,但底牌,总要留一手。 王婉紧紧盯着那枚血色骷髅同魂珠,呼吸都微微急促了几分。 无需担保!直接下单! 这意味着,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就能绕过那些苛刻的条件,直接请动血骷髅的杀手! “即便如此,你完全可以自己去找他要这个人情下单,何必拉上我?”王婉很快冷静下来,提出了疑问。这种机会,郑泽噬为何要分享?风险共担,收益呢? 郑泽噬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与肉痛:“因为……贵!” “血骷髅内部,杀手等级分明。即便我联系的是那位私生子,下单流程简化了,但杀手的报价,却不会少半分。按照血骷髅的规矩,级别最低的正式杀手,也至少是一炁仙王层次!刺杀目标的报价,会根据目标的身份、实力、潜力、背景复杂程度等因素综合评估。” 他看向王婉,眼神带着一丝压力:“那顾渊虽是散修,背景看似简单,但他天赋太惊人了!不足百岁的双重奥义领悟者,南天古境第二!这种潜力无限的妖孽,即便本身修为不高,但在杀手组织的评估中,‘潜力’和‘未来威胁’本身就是极高的溢价因素!我初步估算,请动一位一炁仙王层次的杀手出手,报价恐怕……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我的身家,虽然比普通内门弟子丰厚许多,但独自承担这笔费用,极为吃力,甚至会伤筋动骨,影响我未来的修炼。”郑泽噬直言不讳,“所以,我需要一个盟友,一个同样不甘心,且……身家足够丰厚的盟友。” 他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王婉身上。 太上长老的亲孙女,从小备受宠爱,资源倾斜,其个人身家,恐怕比许多宗门长老还要丰厚! 王婉听明白了,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冷笑: “所以,你想拉我下水,让我和你一起分担这笔买凶杀人的费用?郑泽噬,你当我王婉是傻子吗?你想杀顾渊,是你自己的事,凭什么拉上我?你觉得我会跳进你这个‘坑’里?” 她的目光,此刻看向郑泽噬,就像在看一个异想天开的疯子。 郑泽噬对她的反应早有预料,并不着急,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 “你会跳的,王婉。” “因为,我的身家不如你,如果我一个人出钱,负担极大,甚至可能因为资源短缺而耽误自身修炼。到时候,即便顾渊死了,真传席位空出来,我也未必有足够的实力去竞争。” “而你,如果不出钱,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顾渊稳坐第十个真传弟子之位,享受着你梦寐以求的资源,飞速成长。即便他将来离开归元仙宗,前往玄幽府,甚至更广阔的地方,那个真传弟子的席位,名义上依然属于他,除非他陨落或者主动放弃。” “我们归元仙宗,历来只有十个真传席位。如今,有六人在玄幽府效力,只有三人在宗门内修行。最后一个席位,本应是我们在宗门内争夺的焦点。现在,却被一个外人占据。” 郑泽噬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般的冷静:“你想想,以顾渊的天赋,一旦他在真传资源的加持下成长起来,将来回归,会是何等景象?届时,整个归元仙宗年轻一代,还有谁能与他争锋?你王婉,甘心永远活在他的阴影之下?甘心看着本该属于你的荣耀和资源,尽数归于他手?” “更重要的是,”郑泽噬压低声音,“此事风险,我们可以共担。血骷髅的规矩,一旦接下委托,便会严守秘密。而且,我们是匿名下单,通过那位私生子中转,即便将来真有什么万一,追查的线索也极少。你我二人分摊费用,各自付出的代价相对减小,风险也分散了。” 他顿了顿,看着王婉阴晴不定的脸色,最后加了一句: “你……好好想想吧。” 话音落下,郑泽噬没有再多说,伸手一招,将那黑色阵盘收回。 隔绝光罩瞬间消散,外界瀑布的轰鸣声、山谷的风声再次涌入耳中。 郑泽噬转身,准备离开这栖霞涧。 此地毕竟是大长老王龙翔的潜修之地,王婉作为其亲孙女在此修炼,环境甚至比潜龙谷的真传岛屿也不遑多让。 而他郑泽噬,虽是宗主亲传,平日也只能在潜龙谷的内门弟子区域修炼,这差距,也是他心中一根刺。 “等等。”就在郑泽噬即将踏空而起时,王婉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但已经少了许多之前的疏离和嘲讽。 郑泽噬停下脚步,并未回头。 “你手里有我的同魂珠,有我的灵魂印记……”王婉的声音通过传音,直接送入郑泽噬耳中,“我……等你传讯报价。” 她没有立刻答应,但这句话,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松动了。 郑泽噬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同样传音回道:“好。不过,你最好尽快决定。在血骷髅下单,也需要时间审核目标信息、调查评估、确定报价。那顾渊是散修,背景相对简单,调查起来应该不会太久,报价……也应该在你我的承受范围之内。” 说完,他不再停留,化作一道青光,径直离开了栖霞涧。 他走得干脆,似乎并不担心王婉最终会拒绝。 因为他太了解王婉了,了解她那隐藏在清冷外表下的骄傲与不甘。 第1072章 书楼 在得到王婉的应承之后,郑泽噬没有丝毫耽搁,第一时间取出那枚血色骷髅同魂珠,又拿出一张特制的、仿佛由某种黑色兽皮制成的传讯仙符。 他将仙元力注入同魂珠,一缕独特的灵魂波动被激发,然后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缕波动,融入那张黑色传讯仙符之中。 仙符表面,浮现出淡淡的血色纹路。 郑泽噬深吸一口气,对着仙符,以一种恭敬而谨慎的语气传讯道: “陈少,是我,玄幽府归元仙宗的郑泽噬。就是上次在玄机森林,跟您偶遇的那个……您当时,承诺过我,可以通过您,在血骷髅内部,无需担保下单两次。现在……我准备用掉其中一个机会。” 传讯发出后,仙符上的血色纹路微微闪烁,随即沉寂下去。 郑泽噬屏息等待着,山洞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约莫一刻钟后,那张黑色传讯仙符,再次亮起了血色纹路。 一个低沉、沙哑、仿佛带着金属摩擦般质感的声音,直接从仙符中传出,语气淡漠,没有任何寒暄: “目标的信息。” 郑泽噬精神一振,连忙回道,语速快而清晰: “目标姓名:顾渊。” “身份:散修。” “年龄:骨龄不足百岁。” “修为:混元大罗金仙。” “特殊之处:已领悟土系法则两种奥义。于近期南天古境下境历练中,积分榜位列第二。” “目前所在:玄幽府,归元仙宗潜龙谷,真传弟子居所。” 他一口气将顾渊最核心的信息报出,尤其是年龄、天赋和目前所处位置。 仙符另一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进行记录和初步评估。 与此同时,遥远的南天疆域深处。 这是一座比玄幽府更加庞大、繁华、且充满了古老气息的巨城。 城内,一座占地极广、戒备森严、装饰奢华却不失格调的府邸深处。 前院,一处雅致的凉亭内。 一名身穿暗紫色锦袍、面容略显苍白阴柔、眼神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青年男子,正懒洋洋地斜靠在软塌上,品尝着杯中的灵茶。 在他对面,坐着一位气质儒雅、面容俊逸的白衣青年,正含笑说着什么。 突然,暗紫色锦袍青年陈戾,眉头微微一挑,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感觉到了怀中那枚特殊的传讯仙符传来了异动。 “陈兄,怎么了?”对面的白衣青年察觉到他的异样,停下话语,关切问道。 陈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取出了那张黑色兽皮制成的传讯仙符,仙元注入。 郑泽噬那恭敬而谨慎的声音,以及关于顾渊的信息,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起初,陈戾脸上还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但当听到“骨龄不足百岁”、“领悟土系法则两种奥义”、“南天古境下境积分榜第二”这几个关键词时,他那玩世不恭的眼神瞬间变了。 变得锐利,变得……冰冷! 他握着仙符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咔嚓!” 手中那只价值不菲、由暖阳玉雕琢而成的茶杯,竟被他硬生生捏碎! 滚烫的灵茶溅了他一手,他却恍若未觉。 “陈兄?!”对面的白衣青年惊愕地站起身。 “没什么。”陈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眼神深处的冰冷和一丝……嫉妒,却难以完全掩饰。 他看向白衣青年,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微笑:“是之前在玄幽府那边,偶然认识的一个七品宗门的小角色,传音找我。他想……在血骷髅下单,杀一个人。” “哦?”白衣青年重新坐下,眉头微蹙,“玄幽府那种地方……七品宗门?杀什么人,竟然需要劳动血骷髅?” 白衣青年气质儒雅,但言语间对玄幽府和七品宗门那种不经意流露出的俯视,显示出其出身背景绝不简单。 陈戾,正是血骷髅杀手组织三大副首领之一,那位以狠辣和护短著称的“血手仙王”陈玄的私生子。 因其母身份低微,且怀孕时遭受过重创,导致陈戾先天不足,体弱多病,天赋悟性也远不及他那些同父异母、被精心培养的姐妹。 若非他是父亲膝下唯一的儿子,恐怕早就被边缘化甚至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即便如此,他在血骷髅内部,在那些真正的核心子弟眼中,依然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病秧子”。 父亲虽然对他还算不错,提供了大量资源滋补身体,让他的身体状况好转了许多,修为也勉强堆砌到了混元大罗金仙境界。 但在那些动辄仙君、仙王的兄弟姐妹面前,他依然是最垫底、最被看不起的那个。 这也造就了陈戾扭曲阴郁的性格。 他内心深处,对那些天赋卓绝、备受瞩目的天才,有着近乎病态的嫉妒和憎恶! 此刻,听到顾渊的信息,这种情绪几乎瞬间被点燃! “不足百岁,混元大罗金仙,双重奥义领悟者,南天古境第二……”陈戾几乎是咬着牙,将这几个词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杀他的,是归元仙宗宗主的三弟子,郑泽噬。想借血骷髅的手,不留把柄。” 白衣青年闻言,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如此天赋……即便放在我们南天疆域的十大氏族、五大宗门之中,也堪称凤毛麟角了。没想到,竟会出现在玄幽府那种地方的一个七品宗门里。” 他看向陈戾:“陈兄,你打算如何回复?这单生意,接是不接?” 陈戾眼中寒光闪烁,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接!为什么不接?我答应过那郑泽噬,还他一个人情,给他两次无需担保下单的机会。这单生意,我代血骷髅接了!” “可是……”白衣青年微微沉吟,“此人天赋如此之高,虽是散修,但如今已入归元仙宗,且被直接授予真传之位,难保背后没有什么隐秘的牵扯。陈兄,还是小心为上,最好先让血骷髅的情报部门查探清楚其根底,以免惹上不该惹的人。” 陈戾点了点头,对这位唯一不因他身份和天赋而轻视他、反而真心相交的朋友,他的意见还是听得进去的。 “放心,我明白。血骷髅的规矩,接了单,也会进行详尽调查。若此人背景真的不凡,涉及到某些我们血骷髅也不愿轻易触碰的势力……比如与‘南真仙皇’关系密切之人,或者十大氏族、五大宗门的重要子弟……这单生意,自然会拒掉。” 血骷髅虽然凶名昭著,横行南天疆域,但也有其忌惮的存在。 南天疆域真正的顶级势力,乃是五品势力,总共只有十五个,分为十大氏族和五大宗门。 这些势力底蕴深厚,强者如云,更有仙皇乃至更强的存在坐镇,是南天疆域真正的霸主。 血骷髅再强,也不敢轻易去刺杀这些势力的核心子弟,那无异于自取灭亡。 白衣青年听他这么说,放心地点了点头:“血骷髅的情报能力,在南天疆域也是一流的。有他们把关,应该无虞。” 话题暂时告一段落。 白衣青年看了看天色,道:“陈兄,我明日便要启程返回族中了。此次出来游历,能结识陈兄,实乃幸事。” 陈戾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舍。 他身边围绕的人,要么是阿谀奉承之徒,要么是轻视鄙夷之辈,唯有眼前这位出身高贵、天赋出众却毫无架子的白衣青年,是真正把他当朋友看待的。 “这么快就要走?”陈戾问道,“有空……记得来找我。” 白衣青年笑道:“一定。陈兄若是有暇,也可来我族中做客。” 陈戾脸上露出了笑容,但这笑容搭配着他那略显苍白阴柔的面容和眼神深处的偏执,显得有些诡异扭曲。 然而,熟悉他的人知道,这已经是他发自内心高兴和感动的表现了。 “你是我陈戾……唯一的朋友。”他低声道,语气罕见地真诚,“也是唯一一个……天赋那么好,我却不嫉妒的人。” 白衣青年闻言,心中暗自叹息。 他深知陈戾的处境和心结,走上前,拍了拍陈戾的肩膀,温声道:“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两人又闲聊片刻,白衣青年告辞离去。 凉亭内,只剩下陈戾一人。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重新变得阴郁。 他再次拿起那张黑色传讯仙符,仙元注入,对着仙符另一端,那个刚刚记录完信息、等待指示的血骷髅联络员,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接单。启动‘黄’级调查程序,重点核查目标与十大氏族、五大宗门相关势力的关联。调查期间,暂不通知下单人最终报价。” “是,少爷。”仙符另一端传来恭敬的回应。 陈戾收起仙符,望向玄幽府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冰冷而嫉恨的光芒。 “顾渊……天才?呵呵,我最讨厌的,就是天才了……” “但愿,你没什么了不得的背景……” “这样,我就能亲眼看着……一个未来的‘大人物’,是如何夭折的了。” “想想,都让人兴奋啊……”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凉亭中回荡,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恶意。 …… 玄幽府,归元仙宗,潜龙谷。 距离顾渊入住真传岛屿,已经过去了近半个月。 这半个月,顾渊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己的岛屿静室内修炼。 他并未急于去领取真传弟子每月的资源,也未立刻前往藏经阁挑选仙法神通,而是先彻底熟悉了《九转归真诀》,并初步稳固了冰凰与九霄惊鸿剑的融合。 同时,他也通过真传弟子令牌,大致了解了归元仙宗的诸多门规、特权区域和注意事项。 这一日,顾渊结束了日常的修炼,决定外出。 他的目标,是归元仙宗的“书楼”。 据令牌信息介绍,书楼收藏着宗门无数年来搜集、积累的各类功法、仙法、神通、秘术,以及记载着南天疆域乃至更广阔地域风土人情、历史秘闻、天材地宝图谱、奇闻异事等各类知识的书籍、玉简、记忆仙符。 甚至,还有历代宗门强者与其他高手对决时留下的“浮影珠”,可以身临其境地观摩学习。 对于顾渊而言,他目前最需要补充的,并非更高级的功法,也不是直接提升战力的仙法神通,而是对这个陌生而广阔的修仙世界,更加系统和深入的认知。 同时,书楼顶层,据说存放着宗门最核心的王级仙法、神通,以及那几门非核心高层和真传弟子不得修炼的“镇宗功法”的入门部分。 他作为真传弟子,有权进入顶层阅览。 虽然未必会立刻选择修炼,但开开眼界,了解归元仙宗的底蕴和传承特点,也是必要的。 离开潜龙谷,按照令牌内的地图指引,顾渊踏空而行。 约莫飞行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座并不算太高、但气势沉凝的矮山。 山顶被夷为平地,形成一片宽阔的广场。 广场正中,矗立着一座巍峨的塔楼建筑。 塔楼共有九层,通体由一种深灰色的古朴石材砌成,飞檐斗拱,雕梁画栋,自有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息散发开来。 塔身隐隐有流光转动,显然是布下了强大的防护与禁制阵法。 这正是归元仙宗的“书楼”。 此刻,书楼前的广场上,人影绰绰,进出的弟子络绎不绝,大多行色匆匆,神情专注。 能来书楼的,基本都是内门弟子及以上,对于知识的渴求和对提升实力的迫切,写在许多人脸上。 顾渊按下云头,落在广场边缘,缓步走向书楼。 书楼仅在第一层设有入口。 入口处,有两名身穿灰色道袍、身材魁梧、面色肃然的中年道士把守。 两人气息沉凝,竟都有混元大罗金仙巅峰的修为,显然是宗门特意安排在此的守楼人,职责不仅是看守,恐怕也有维持秩序、防止骚乱的意味。 顾渊刚走到近前,尚未开口,其中一名守楼道士便伸手拦住了他,声音平淡而有力: “书楼重地,进入需出示身份令牌。” 顾渊依言,取出了自己的真传弟子令牌,递了过去。 那守楼道士接过令牌,目光落在令牌正面那古朴的“归元”二字,以及背面那座隐约有剑光冲霄的山峰浮雕上时,瞳孔骤然一缩! 另一名道士也立刻看了过来,脸上同样露出震惊之色。 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看向顾渊的目光顿时变得不同。 之前那平淡中带着例行公事的审视,瞬间被一种混合着惊讶、好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所取代。 他们身为书楼守门人,消息自然灵通。 近半个月,宗门内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位“不足百岁、双重奥义、南天古境第二、被宗主破格授予真传”的绝世天才,他们岂会不知? 只是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天才,今日会亲临书楼,而且如此年轻,气息沉稳,并无许多天才的骄狂之气。 “原来是顾真传!”先前接过令牌的道士连忙将令牌双手递回,语气恭敬了许多,“久仰大名!真传弟子可自由出入书楼一至九层所有区域,无需额外登记。请!” 说着,两人侧身让开了道路。 顾渊接过令牌,微微颔首,道了声:“有劳。” 便不再多言,迈步走入了书楼那古朴厚重的大门。 身后,几名恰好路过、正准备进入书楼的内门弟子,将刚才的一幕看在眼中,纷纷怔在原地。 他们看着顾渊那并不高大、却异常挺直的紫衣背影消失在书楼门内,又看了看那两位平日里不苟言笑、此刻却态度恭敬的守楼道士,一时间面面相觑。 “刚才那位……就是顾渊顾师兄?” “真传弟子令牌!肯定是他!” “嘶——果然气度不凡!看着好年轻!” “不足百岁的混元大罗金仙啊……还是双重奥义,散修出身……这天赋,也太吓人了!” “难怪宗主会如此破格……跟他一比,我们这些年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低声的议论和惊叹,在顾渊身后悄然响起,充满了震撼与复杂。 顾渊对此恍若未闻。 踏入书楼一层,一股混合着墨香、纸香、以及淡淡灵木清香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 入眼是极其广阔的空间,一排排高达数丈的巨大书架整齐排列,上面密密麻麻摆放着无数书籍、玉简、卷轴,一眼望不到头。 柔和的光芒从屋顶和墙壁的阵法中洒落,将整个一层照得明亮而舒适。 不少弟子或站或坐,安静地翻阅着手中的典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静谧而专注的氛围。 顾渊的目光,并未在一层过多停留。 按照令牌信息,一层存放的多是基础功法、常识类书籍、地理志、历史杂记等,价值相对较低。 他直接走向角落一处盘旋而上的木制楼梯。 楼梯口同样有淡淡的阵法波动,但顾渊的真传弟子令牌微微一亮,阵法便自动放行。 他拾级而上,目标明确——书楼第九层。 那里,才有他目前最需要了解的东西,以及归元仙宗真正的核心传承。 去书楼其他楼层时,顾渊同样遭遇了阻拦。 每层入口皆有弟子或执事守护,职责便是核验身份、维持秩序,防止低阶弟子误入高阶区域,或未经允许擅动珍贵典籍。 顾渊一路向上,出示令牌,畅通无阻。 但让他略感意外的是,从第三层开始,几乎每一位查验他令牌的守楼人,在看到那枚独特的真传弟子令牌,再抬头仔细打量他本人后,都会不约而同地低呼一声: “顾渊?” “可是顾渊顾师兄?” “顾真传?” 语气各异,有惊讶,有好奇,有审视,也有纯粹的赞叹。 时隔半月,这位以散修之身、携惊世天赋横空出世,刚一入宗便夺走最后一个真传弟子席位的混元大罗金仙“顾渊”之名,显然已如疾风般传遍了整个归元仙宗。 除了一些常年闭关不问世事,或恰好外出未归的弟子,宗门上下,但凡消息稍灵通者,恐怕都已对这个名字耳熟能详。 对此,顾渊皆是以平静的点头或简单的“正是”回应,并无多言,继续向上。 终于,他抵达了书楼最高的第九层。 第1073章 选择 与下方各层的人来人往、书架林立不同,第九层显得异常空旷、静谧。 整个楼层面积依然不小,但只稀疏地摆放着不足十个古色古香的紫檀木架,每个木架上都只零散地放置着寥寥数枚或数十枚光芒内敛、形态各异的玉简、晶石或特制的记忆仙符,被柔和的光罩保护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岁月沉淀的厚重感与强大的禁制波动。 入口处,并无寻常守楼弟子,只有一张陈旧的木案,案后坐着一位白发苍苍、满脸皱纹如沟壑纵横的老人。 老人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袍,身形佝偻,正捧着一卷古籍,闭目似在参悟,又似在打盹。 他身上并无强大的仙元波动外泄,但顾渊踏入此层的瞬间,却感到仿佛有无形的目光扫过自己全身,那种感觉,并非恶意,却深邃如渊,让人本能地心生敬畏。 顾渊虽不知其具体身份,但能镇守书楼顶层,绝非常人。 他上前几步,在木案前站定,恭敬地躬身行礼:“晚辈顾渊,新晋真传弟子,见过前辈。” 老人缓缓睁开眼,那是一双异常清澈、与苍老面容截然不同的眼睛,眸光平和,却又仿佛能洞悉一切。 他上下打量了顾渊一番,脸上皱纹舒展,露出一丝算不上笑容的缓和神色。 “嗯,顾渊。骨龄确实年轻,气息凝实,根基稳固,不错。” 老人的声音沙哑而缓慢,却字字清晰,“孙小子这次眼光倒是不差。懂礼数,知进退,比有些眼高于顶的小娃娃强。” 孙小子? 顾渊心头微震,敢如此称呼宗主孙道然的,辈分恐怕高得吓人。 “前辈谬赞。”顾渊态度依旧恭谨。 老人摆了摆手,似乎不喜欢虚礼,直接开门见山:“来顶层,所为何求?王级仙法?神通秘术?还是想观摩前人的‘浮影珠’?” 顾渊答道:“回前辈,晚辈初入宗门,对宗门传承所知甚浅,特来此层,希望能了解宗门收录的王级仙法与神通,以作参详,或为日后选择主修方向提供依据。” “哦?了解?不是直接要学?”老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微微点头,“不贪功冒进,先广博见闻,心性尚可。那你可知,这顶层的王级传承,皆蕴含天地法则之力,非寻常仙法可比。你想要了解哪种?或者说,想找蕴含哪一系法则的?” 顾渊闻言,心中一动,试探着问道:“敢问前辈,晚辈可否……全部了解一下?” “全部?”老人那满是皱纹的脸似乎僵了一下,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小子,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全部都要?谁告诉你真传弟子能一口气把所有王级传承都打包带走的?嗯?是孙小子许了你什么,还是哪个不晓事的在你面前胡吹大气?说出名字来,老头子我这就去打断他的腿!” 老人的语气带上了几分佯怒,显然觉得顾渊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顾渊连忙苦笑解释:“前辈息怒,并未有人告知晚辈可以全部取走。只是……也无人明确告知晚辈,不能了解蕴含不同法则的各类王级仙法、神通啊。” 他这话倒是实情。孙道然只说了真传弟子权限极高,可入书楼顶层,却未详细说明这顶层传承的获取规矩,尤其是关于法则属性选择的限制。 “……”老人被顾渊这略显“无辜”的反驳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脸色稍稍缓和,“哼,油嘴滑舌。罢了,看来孙小子是忙晕了头,连这最基本的规矩都没跟你讲清楚。”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听好了,小子。归元仙宗书楼顶层,收录王级仙法十一门,王级神通九门,共计二十门镇宗级传承。规矩是,每位真传弟子,在晋升仙王境之前,最多只能选择并带走蕴含一种天地法则的王级仙法或神通进行主修。此乃先祖所定铁律,旨在告诫后辈,贪多嚼不烂,法则之路,贵精不贵博,需专注一道,方可期至高之境。” 顾渊恍然,原来有此限制。 老人继续道:“不过,一旦你选定了某一系法则,那么,本层收录的、所有蕴含该系法则的王级仙法与神通,你皆可阅览、参悟,并可带走相应记忆仙符。当然,离开前,必须在此层,在老夫眼皮子底下,将这些记忆仙符用掉,此乃防止传承外泄之举措。” 原来如此。 可以选择一个法则方向,然后打包带走该方向的所有顶级传承。 这待遇,确实已是极高。 但想要囊括所有法则的传承,确实不可能。 顾渊心中飞快权衡。 他目前明面上只显露了土系法则的两种奥义,选择土系,顺理成章,且有三门传承可拿。 “晚辈明白了,多谢前辈解惑。”顾渊拱手,随即问道,“那依前辈之见,晚辈当选择哪一系法则的传承为宜?” 老人瞥了他一眼,慢悠悠道:“你小子既已领悟土系法则两种奥义,根基在此,自然是以选择蕴含土系法则的传承为最稳妥、最契合之路。本宗收录的土系王级传承,共计三门:一门仙法,两门神通。” 三门……数量不算多,但皆是王级,价值无可估量。 顾渊沉吟道:“前辈,晚辈可否先了解一下这三门土系传承的具体情况,再做决定?” “可。”老人倒也干脆,站起身,佝偻着背,向楼层一侧走去,“跟老夫来。” 顾渊紧随其后,来到一个靠墙的紫檀木架前。 这个木架上,只摆放着三枚颜色温润、犹如黄玉雕琢而成的记忆仙符,分别置于三个独立的光罩内。 “喏,就是这三枚。”老人指着光罩介绍道,“你将神识融入前面介绍它们的这枚通用引导符即可,里面自有对三门传承的名称、特性、所需法则奥义基础、修炼难易、威能偏向等的详细说明。记住,只可查看介绍,不可触及核心传承记忆符。” 老人说着,指向光罩旁边悬浮着的一枚稍小些的白色玉符。 顾渊点头表示明白,收敛心神,将一缕神识缓缓探入那枚白色引导玉符之中。 霎时间,关于三门土系王级传承的详细信息便流淌入顾渊心间。 第一门《游龙遁地》,乃是王级下品神通,蕴含土之元素与“地行术”奥义,是一门顶尖的土遁移动神通,身化游龙融于大地,遁速奇绝且兼具隐匿之效。 此神通对“地行术”奥义依赖颇深,未大成前离地威力会减弱,但一旦修至大成,便能部分摆脱大地束缚,于低空疾掠。 第二门《荆棘囚笼》是王级下品仙法,同样基于土之元素奥义,并结合了“引力空间”奥义,能操控土石形成兼具坚固、地刺攻击与复杂引力束缚的牢笼,困杀一体。 第三门《大地脉动》亦为王级下品神通,其核心在于土之元素与“震动”奥义的结合,“震动”奥义主攻击破坏,此神通能引动大地脉动之力,产生极具穿透性的集中震击或范围震荡波,对物质结构破坏力极强。 “震动”奥义! 主攻击的奥义! 顾渊目光一亮。 这正是他目前土系攻击手段相对缺乏的补充。 无论是《磐龙岩狱》还是引力操控,都偏向控制、防御,《大地脉动》无疑能极大增强他的正面攻坚和范围杀伤能力。 三门传承,各有千秋。 《游龙遁地》补全速度与隐匿短板,未来可期。 《荆棘囚笼》与控制手段结合,或许能衍生更强领域。 《大地脉动》直接提升攻击力,简单粗暴。 都很有用。 似乎……选土系也不错? 然而,顾渊心中却另有一番思量。 他目前明面上只显露了土系法则,但他身负太初真炎,火系天赋实则内蕴,九霄惊鸿剑乃金属性神剑胚体,未来也可能涉及金系。 真传弟子只有一次在仙王境前选择王级传承法则类别的机会,若现在选了土系,意味着很长一段时间内,他无法通过正规途径获取宗门最高等级的金、火两系传承。 顾渊目光转向老人,语气清晰而笃定地开口:“前辈,不知存放蕴含金系法则,以及蕴含火系法则的王级仙法与神通之处,分别在哪,能否给晚辈看看?” 他心中已有计较:土系传承虽好,但自己真正的倚仗,远不止于此。 太始真壤固然能助他快速领悟土系法则,但太初真炎与太一真金的存在,意味着他在火、金两系的参悟上,同样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优势。 与其被目前显露的土系天赋所束缚,不如先看看宗门在金、火这两大更具攻击性与潜力的法则方向上,究竟有多少底蕴。 若归元仙宗收录的金系或火系顶级传承数量,远多于土系,他便很可能转而选择其中之一。至于其它属性的法则传承,他暂时毫无兴趣。 没有五行神灵这等逆天机缘辅助,纵使天赋再高,在特定法则的领悟速度上也绝难与他相比。 这,便是他敢于在土系根基已成的情况下,仍要“货比三家”的底气所在。 老人察觉到顾渊眼神中的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心中不禁微微一颤,暗道:“这小子莫非……不仅领悟了土系法则,连金系或火系法则也初窥门径了?” 但这个念头甫一升起,便被他压下,觉得这太过荒谬。 不足百岁的混元大罗金仙,能领悟土系法则两种奥义已是惊世骇俗,怎么可能还有余力涉足其他法则? 或许只是年轻人好奇心重,想要见识更多。 心中念头转动,老人面上却不动声色,领着顾渊走向另一侧的木架,淡淡道:“既然你想看,那便看看吧。不过,贪多嚼不烂的道理,望你谨记。” 就在这时,顾渊心神深处,太始真壤那厚重沉稳的声音响起:“小子,你的选择是对的。方才那三门土系传承,《荆棘囚笼》与你已有的《磐龙岩狱》在引力奥义上重合,价值大减。《游龙遁地》虽前景不错,但其依赖的‘地行术’奥义弱点明显,且修炼大成耗时耗力,非短期最佳选择。唯有《大地脉动》蕴含的‘震动’奥义,是极佳的攻击补充,但其威能潜力,未必强过火系某些顶级奥义。既然有太初那家伙在你体内,火系才是你目前最能发挥潜力、也最有机会快速形成战力的方向。选火系,不会错。” 得到太始真壤的肯定,顾渊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底气更足。 很快,两人来到一个仅摆放着两枚淡金色记忆仙符的木架前。 老人指着其中一枚明显是引导符的玉符道:“这便是蕴含金系法则的王级传承所在。归元仙宗并非以剑道或金系锋芒著称,故金系王级传承仅此一门神通。你将神识探入这引导符便知。” 顾渊依言,神识扫过。 信息显示,这是一门名为《锐金破虚指》的王级下品神通,蕴含金之元素奥义与“锋锐”奥义。 “锋锐”奥义虽是金系基础攻击奥义之一,专破防御,但相对单一,且与其他强力奥义组合较少,潜力受限。 更重要的是,只有一门。 顾渊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摇头,对老人道:“前辈,请带晚辈去看蕴含火系法则的传承吧。” 在他想来,选这唯一的金系神通,远不如打包那三门土系传承来得实在,毕竟土系还能让他多领悟“地行术”和“震动”两种新奥义,其中“震动”还是主攻击的。 他之所以还想看火系,完全是出于对太初真炎的信任和对更多选择的考量。 “哦?这就放弃了?”老人有些意外,但还是转身走向另一个区域,边走边道,“火系么……你小子倒是会挑。我归元仙宗虽非专修火系,但在玄幽府境内,除却玄幽府本身,论及火系王级传承的数量与质量,我宗当属第一。” 顾渊眼睛一亮,忍不住问道:“前辈,不知我宗收录的火系王级仙法与神通,共有多少种?” 此时,两人已在一个明显更加宽大、禁制波动也更强的紫檀木架前停下。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书架,略带一丝傲然道:“自己看吧。都在此处了。” 顾渊凝神望去,只见书架上共有十枚赤红如火、灵力内蕴的记忆仙符,分成上下两排整齐摆放。 如果按照之前土系传承的规律,引导符与核心传承符一一对应的话,这里应该有五枚引导符,对应五枚核心传承符。 十枚符,正好五对! “五种!”顾渊心头一跳。 这比土系的三门、金系的一门,加起来都要多! 几乎在老人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神识便迫不及待地扫向了左侧靠前第一枚明显是引导符的记忆仙符。 信息涌入:《赤阳幻天诀》,蕴含“火之元素”奥义与“烈日”奥义。 “烈日”奥义偏向辅助、制造幻境与炽热领域,能极大增强火系仙法的范围威能和迷惑效果,但直接攻击力并非最强。 顾渊神识迅速转向下一枚引导符:《流火遁空术》,蕴含“火之元素”奥义与“火行术”奥义。 “火行术”奥义是火系主速度奥义之一,但限制颇大,入门及小成阶段只能在有火焰或强烈火属性灵气的环境中施展,大成后方能勉强配合“火之元素”奥义在任何环境下使用部分威能,且需要后续获得蕴含此奥义的更高阶神通,才有望将其真正提升至大成圆满,略显鸡肋。 第三枚:《熔星爆》,蕴含“火之元素”奥义与“爆裂”奥义! “爆裂”奥义,火系三大主攻击奥义之一! 瞬间释放极致压缩的狂暴火能,产生毁灭性的爆炸伤害,威力绝伦! 顾渊看到此处,心头一热,这“爆裂”奥义的描述,其瞬间破坏力恐怕比土系的“震动”奥义还要强上几分! 第四枚:《掠影焰闪》,蕴含“火之元素”奥义与“掠”之奥义! “掠”之奥义,同样是火系仅有的两种主速度奥义之一,但与“火行术”不同,“掠”之奥义入门即可在任意环境下使用,身化火焰流光,速度极快,灵动非凡,论直线冲刺与短距离腾挪,速度不下于风系的“疾”之奥义,极为实用! 最后,顾渊的目光落在了最右侧、也是最后一枚引导符上,神识延伸过去:《焚天烬》,蕴含“火之元素”奥义与“焚”之奥义! “焚”之奥义! 光是名字,就给人一种焚尽万物、霸道绝伦的感觉! 几乎同时,太始真壤的声音在顾渊心神中带着一丝惊叹响起:“‘焚’之奥义!火系三大主攻击奥义之一!与‘爆裂’齐名,甚至在某些持续伤害和附着净化方面更胜一筹!这是火系最强的两种攻击奥义之一!” “好小子!这归元仙宗的火系收藏,果然有点东西!选!就选这五种!有太初真炎的本源相助,你领悟这些火系奥义,事半功倍,用不了太久就能初步掌握形成战力!” “这五种传承,除了基础的‘火之元素’,还能让你领悟‘烈日’、‘火行术’、‘爆裂’、‘掠’之奥义、‘焚’之奥义五种各具特色的奥义,涵盖辅助、速度、攻击,远比那三门土系传承全面实用!” 事实上,无需太始真壤催促,顾渊在看到“焚”之奥义时,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五种火系王级传承,两种顶级攻击奥义,一种顶级实用速度奥义,一种强力辅助奥义,以及一个虽有限制但特定环境下有用的速度奥义。 配合他体内尚未完全开发、但潜力无穷的太初真炎,这无疑是最实际、最能快速提升综合实力的选择! 他收回神识,眼中精光湛然,转向一直静观其变的守楼老人,躬身一礼,语气坚定:“前辈,晚辈已做出决定。晚辈选择……蕴含火系法则的王级传承。” 老人深邃的目光在顾渊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从他那平静却透着决然的神情中看出些什么。 最终,他缓缓道:“决定了?不改了?火系修炼,狂暴炽烈,易伤己身,且需相应的火焰资质或机缘。你土系根基已成,转修火系,从头开始,并非易事。” “晚辈心意已决。”顾渊毫无迟疑。 见顾渊态度坚决,老人也不再多劝。 他既已提醒过利害,顾渊依旧坚持,他便不会强行干涉。 真传弟子自有其气运与抉择,路是自己选的,后果也需自己承担。 第1074章 报价 “既然如此,”老人抬手,一道柔和的光芒扫过那摆放着五枚核心火红记忆仙符的区域,禁制悄然打开,“这五枚,便是《赤阳幻天诀》、《流火遁空术》、《熔星爆》、《掠影焰闪》、《焚天烬》的核心传承符。你且上前,在此地将神识依次融入,接受传承烙印。记住,传承信息只能烙印于你识海,原符需留下。过程中若有不适或无法承受,立刻停止,强行为之恐伤及神魂。” “明白。”顾渊应声,随即将神识探入第一枚赤红色的记忆仙符。 刹那间,无数古老而玄奥的符文、图像、感悟乃至一丝灼热的法则真意,如决堤洪水般涌入他的识海。 《赤阳幻天诀》的总纲、心法、行功路线、仙元转化要诀,以及蕴含其中的“火之元素”与“烈日”奥义的精髓,尽数展现在他心神之中。 信息洪流庞大,若非顾渊神识早已远超同阶,且有太初真炎本源在气海中隐隐共鸣护持,恐怕这一下便要头晕目眩。 他闭目凝神,如饥似渴地吸收、理解着这些传承。 时间在静默中流淌。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顾渊方才缓缓睁开双眼,眸底深处,仿佛有一缕淡淡的金红火光一闪而逝。 他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火系法则,果然博大精深,奥妙无穷。仅仅这‘烈日’奥义,配合‘火之元素’,便能衍生出炽热、光明、幻境、能量增幅等诸多变化,远比单纯的攻击奥义更加全面。” 他没有停歇,将神识依次探入其余四枚传承仙符。 《流火遁空术》的飘逸迅疾,《熔星爆》的毁灭霸道,《掠影焰闪》的灵动诡谲,《焚天烬》的焚尽一切……一种种不同的火系奥义真意,在他识海中交织碰撞,让他对“火”的认知,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拓展、深化。 当最后一枚《焚天烬》的传承信息也烙印于心,顾渊长长舒了一口气,眼中精光湛然,带着难以抑制的欣喜。 “火系法则,已知的九种主要奥义中,我今日,竟一次性获得了领悟其中六种的机会!” “只需按部就班,花费时间精力参悟,这六种奥义,皆可为我所用!再配合太初真炎的本源……我的火系战力,未来可期!” 这收获,远比选择土系传承的三门奥义要丰厚得多,也更契合他体内隐藏的潜力。 守楼老人一直静静地看着,见顾渊顺利接收完所有传承,脸上并无不适,反而神采奕奕,心中也不由暗暗点头。 “此子神识之强韧,悟性之高,确实罕见。或许……他选择火系,并非一时冲动?” 老人心中念头转动,面上却依旧古井无波。 “多谢前辈。”顾渊收敛心神,对着老人再次躬身一礼,这次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若非老人指引,他未必能如此果断地选择火系,获得这远超预期的传承。 “应得的,无需言谢。”老人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你既已是真传,这顶层传承,本就是你权限之内。” “我谢前辈指引我找到它们。”顾渊笑道,语气真诚。 老人闻言,布满皱纹的脸上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嘴角似有若无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嘴倒是甜……行了,传承已得,若无其他事,便下去吧。” “前辈,”顾渊并未立刻离开,而是问道,“晚辈初入宗门,对宗门内外诸多事物所知甚浅。除顶层传承外,不知书楼其他楼层,可有适合晚辈现下阅览的典籍?比如记载南天疆域风物、势力格局、天材地宝、修行常识、奇闻异事之类的?”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对这个世界的系统认知。 老人看了他一眼,略作沉吟,道:“若还有时间,可去七层、八层看看。那里存放的虽非王级传承,但也有不少前人修炼心得、游历笔记、以及宗门搜集整理的各类‘杂书’,其中不乏有用之物。五层、六层则多为君级、将级的功法仙法,对你而言,参考价值或许不大。至于再往下,多是基础,不看也罢。” “多谢前辈提醒。”顾渊再谢,这才告辞,转身下楼。 看着顾渊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老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不足百岁,双重土系奥义,又对火系如此执着自信……孙小子,你这回,怕是捡到宝了。只是不知,是福是祸……” 老人低声自语一句,重新坐回木案后,捧起那卷古籍,仿佛再次沉入了自己的世界。 …… 顾渊依老人所言,并未直接离开书楼,而是转向第七层和第八层。 这两层的规模比顶层大了许多,书架林立,典籍浩如烟海。 但与顶层那种孤品珍藏不同,这里的书籍、玉简大多可以随意翻阅,只是不能带走原物,只能现场记忆或复制部分非核心内容。 顾渊如鱼入海,一头扎了进去。 他先寻找关于南天疆域地理、势力、历史的概述性典籍。 《南天疆域风物志》、《玄幽府纪略》、《十大氏族与五大宗门简史》、《近古以来大事记》…… 一部部厚重的典籍被他取下,神识快速扫过,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他了解到,南天疆域广袤无边,共划分为三百六十个“仙府”,玄幽府只是其中之一,位列六品。 每个仙府之下,又有无数宗门、家族、王朝势力盘根错节。 统治南天疆域的,是十五个五品势力,分为十大氏族和五大宗门,它们才是这片疆域真正的霸主,底蕴深不可测,皆有仙皇乃至更强的存在坐镇。 血骷髅这类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虽凶名赫赫,却也明确不敢轻易招惹这些霸主的核心成员。 他又翻阅了关于天材地宝、奇珍异兽、秘境险地的图谱和介绍。 《万宝图录(南天篇)》、《奇珍异兽考》、《知名秘境与险地概述》…… 这些知识看似琐碎,却至关重要。 修行路上,辨认宝物、规避风险、把握机缘,都离不开这些常识。 除了这些“杂书”,七层、八层也确实存放了不少前辈高人的修炼手札、游历见闻、以及某些特定仙法神通的研究心得。 虽然品级不及王级,但其中蕴含的经验、技巧、乃至一些独特的思路,对顾渊也颇有启发。 他完全沉浸在了知识的海洋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一本接一本,一卷接一卷。 以他如今仙君级的神识强度,、记忆这些非核心传承的典籍,速度极快。 但书楼七层八层的藏书实在太多,即便只是挑选他感兴趣的部分,也耗费了惊人的时间。 不知不觉,顾渊在书楼中,已待了整整三个月。 这一日,他合上一卷名为《上古残阵推演杂记》的玉简,揉了揉略微有些发胀的眉心,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没想到,这一看,竟然过去了这么久……” 他内视自身,发现因为长时间、高强度地接收信息,神识虽然有些疲惫,但却变得更加凝练,对诸多知识的理解和串联能力也明显增强。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三个月如饥似渴的,他对赤明天、南天疆域、乃至更广阔修仙世界的认知,已不再是之前那般模糊和零碎,而是构建起了一个相对清晰的框架。 许多过去一知半解或完全未知的概念、事物、势力关系,如今都有了基本的了解。 这种“知道”的感觉,让他心中踏实了许多。 “是时候离开了。”顾渊清楚,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自身实力。 修为突破至仙君,以及借助太初真炎领悟那六种火系奥义,才是眼下最重要的。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将翻阅过的典籍玉简一一归位,然后缓步下楼。 当他走出书楼那古朴厚重的大门,重新站在广场上,感受到外面明媚的阳光和清新的空气时,竟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守在一层的两名道士看到顾渊出来,连忙躬身行礼:“顾真传。” 顾渊微微颔首,正欲离开,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静静立在那里,似乎已等候多时。 正是归元仙宗宗主,孙道然。 孙道然看着从书楼中走出、气息越发沉凝、眼神也变得更加深邃锐利的顾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迎了上来。 “顾渊。” “宗主。”顾渊拱手见礼。 孙道然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困惑:“我听周老说,你在顶层……选了蕴含火系法则的王级仙法、神通?而且,是五种全部选了?而非土系?” 周老,便是那位守楼老人。 顾渊离开顶层时,老人便已传讯通知了孙道然。 得知消息的孙道然,当时就懵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 顾渊明明显露的是绝世无双的土系天赋,双重奥义,根基深厚。 按照常理,选择土系王级传承,才是最能发挥其优势、最快形成战力的正道。 为何会突然转向火系? 火系修炼狂暴炽烈,与土系沉稳厚重的路子截然不同,转修无异于从头开始,事倍功半。 他本想第一时间就找顾渊问个明白,但得知顾渊并未离开书楼,而是在七层八层借阅各类记忆仙符,便按捺住了。 他知道顾渊初来乍到,急需补充常识,不便打扰。 今日,他感应到顾渊走出书楼,立刻放下手头事务,赶了过来。 “嗯。”顾渊点头,神色平静,“晚辈确实选择了火系传承。” 看到顾渊脸上那自然、甚至带着一丝笃定的笑容,孙道然心里猛地一噔。 一个荒谬却又让他心跳加速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浮现出来。 “你……”孙道然盯着顾渊的眼睛,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带着试探和难以置信,“你不会……真的还领悟了火系法则吧?” 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出顾渊如此选择的理由。 难道这小子,真的是个怪物? 不足百岁,不仅领悟了土系两种奥义,还暗中掌握了火系法则? 顾渊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略带深意地说道:“宗主以后……自然会知晓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现在,晚辈打算回去闭关修炼,稳固所得。若无其他要事,晚辈就先告辞了。” 说罢,顾渊对孙道然再次拱手一礼,便迈开步伐,朝着潜龙谷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 留下孙道然一人站在原地,看着顾渊那渐行渐远、挺拔而神秘的紫色背影,眼中充满了迷茫、震撼以及一丝隐隐的激动。 “以后自然会知道……” “这顾渊,到底是什么人?” “散修之中,也能出现这般……让人完全看不透的存在吗?” 孙道然心潮起伏,久久难以平复。 他隐隐感觉到,自己破格收下的这位真传弟子,身上隐藏的秘密,恐怕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而顾渊的选择和自信,也让他对这个年轻人的未来,产生了更大的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罢了,路是他自己选的。既然他如此有信心,我便拭目以待吧。”孙道然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的思绪,转身离去。 …… 顾渊回到潜龙谷,走向自己的真传弟子修炼小院。 沿途,自然又引来了不少内门弟子的注目和低声议论。 “顾师兄从书楼出来了!” “听说他在书楼顶层待了很久……” “气息好像更沉凝了,难道又有精进?” “不愧是绝世天才……” 顾渊对此一概无视,径直回到小院,开启了防护阵法。 而就在他踏入小院的同时。 同在山谷中,另一座更为精致、灵气也颇为浓郁的内门弟子修炼小院里。 郑泽噬正沉着脸,透过窗户,远远看着顾渊走进那座属于真传弟子的独栋小院。 他眼中嫉妒与怨恨交织,拳头紧握。 忽然,他眉头一动,似是察觉到了什么,迅速转身,走到静室深处,布下几层隔音禁制,然后珍而重之地取出了那枚通体漆黑、表面有血色骷髅纹路的同魂珠。 他等待了三个多月的传讯,终于来了! 郑泽噬迫不及待地将仙元注入同魂珠,激活传讯。 陈戾那低沉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语气淡漠,听不出太多情绪: “郑泽噬,你要杀的目标‘顾渊’,其根脚来历,我血骷髅情报部门已基本查清。” 郑泽噬精神一振,屏住呼吸,仔细聆听。 “顾渊,并非南天疆域本土出生之人。他最初出现的地方,是南天疆域最外围、与‘混乱之海’接壤的‘边境之地’。” “边境之地?”郑泽噬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愕然和难以置信。 边境之地,那是南天疆域公认的贫瘠、混乱、蛮荒之地,灵气稀薄,传承低劣,连个像样的八品势力都难找,最强的也不过是些九品势力、散修联盟。 那种地方,能出现顾渊这种不足百岁、双重奥义、悟性逆天的妖孽? “他……不会是哪个大能转世重修,恰好落在边境之地吧?”郑泽噬忍不住猜测道。 转世重修之人,一旦觉醒前世记忆,起点极高,悟性惊人,短时间内领悟多种法则奥义也并非不可能。 陈戾的声音继续传来,似乎印证了他的部分猜想:“根据零星线索追溯,此人极有可能,是从某个下界世俗位面,飞升到赤明天,并且……直接飞升到了边境之地。” “飞升者?!”郑泽噬这次是彻底懵了。 飞升者,在下界是亿万里挑一的天之骄子,但到了赤明天,往往因为环境剧变、资源匮乏、传承缺失而举步维艰,泯然众人者比比皆是。 不足百岁,拥有今日成就,还是飞升者…… 这简直颠覆了郑泽噬的认知。 “看来,他确实是转世重修的仙人无疑了。唯有如此,才能解释他这不合常理的悟性和进步速度。”郑泽噬心中暗道,越发肯定了之前的猜测。 同时,陈戾的传讯也说道:“我血骷髅情报部门,也怀疑此人是转世重修者。不过,其前世具体是谁,修为如何,并未查清。边境之地信息闭塞,痕迹难寻。但可以确定的是,他在南天疆域,并无强大背景靠山,与十大氏族、五大宗门也无明显关联。其崛起轨迹,基本符合散修特征。” 听到“无强大背景靠山”、“与顶级势力无关”这几个关键信息,郑泽噬心中一定,杀意更盛。 没有背景就好!杀起来,后患就小! “调查此人的底细,我们花费了不少功夫。”陈戾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冷漠,“按照规矩,这笔调查费用,无需你承担。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我们要目标死后留下的一切财富!包括其储物法宝、兵器、丹药、仙晶等等所有有价值之物!此乃此次交易的附加条件,不容商议。” 郑泽噬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血骷髅接单,除了收取报酬,往往也会视情况索要目标的遗产作为额外“分红”,尤其是对付顾渊这种“疑似”身家不菲、或有特殊机缘的目标。 “这个我知道,血骷髅的规矩,我明白。”郑泽噬连忙回道,“只要成功杀掉顾渊,他死后的一切,自然归贵组织所有,在下绝无异议。” 他现在只想顾渊死,至于顾渊身上的东西,他虽然也眼馋,但比起真传席位和未来的威胁,那些都可以舍弃。 “很好。”陈戾的声音似乎满意了些,“那么,针对顾渊的最终报价,现在告知你。” 郑泽噬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竖起耳朵,生怕听错一个字。 “六件防御类王品仙器。”陈戾的声音清晰而冰冷,“或者,两件由仙皇强者亲手炼制并温养过的纯防御类仙器。” “这只是针对目标为‘混元大罗金仙’层次的报价,请动的是我血骷髅内部‘一炁仙王’层次的正式杀手。”陈戾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漠然,“若目标修为更高,或背景更复杂,价格还要上涨。郑泽噬,这个价格,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第1075章 值得 郑泽噬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更加苍白。 这个价格,实在让他肉疼到窒息。 他暗自庆幸,自己拉上了王婉。 他虽然是宗主亲传弟子,身家远比普通内门弟子丰厚,但倾尽所有,也最多能凑出两件仙皇强者温养过的纯防御类仙器,那还是他保命的底牌! 其中一件,更是他父亲当年留给他的遗物,他一直贴身穿着,从未示人。 为了杀顾渊,要他拿出这两件保命仙器? 他舍不得! 归元仙宗最后一个真传弟子席位固然珍贵,但也不值得他赌上自己的身家性命和未来所有保障! “幸亏有王婉……分担一半,压力小很多。”郑泽噬心中稍定,开始飞快盘算。 “陈戾这里,一件仙皇强者亲手炼制并温养过的纯防御类仙器,可以抵三件寻常的纯防御类王品仙器。” “而在玄幽府境内,由于仙皇强者稀少,这类仙器价值更高,一件足以抵换四件,甚至五件寻常的纯防御王品仙器!”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手头正好有两件寻常的纯防御类王品仙器,是从一处遗迹中所得,品质尚可。若能从王婉那里,要来一件仙皇强者温养过的纯防御类仙器……那么,只需用这一件,换得四件寻常的防御王品仙器,再加上我自己的两件,便凑够了六件!等杀手得手后,将那六件寻常防御王品仙器交出即可!如此一来,我便无需付出我那件保命的仙皇温养仙器!” 这个念头一起,郑泽噬心中顿时活络起来,甚至隐隐有些兴奋。 王婉身为大长老亲孙女,又是女性,备受宠爱,身上肯定有这类珍贵的仙皇温养防御仙器! 而且很可能不止一件! 从她那里“借”一件来抵换,并非不可能! “陈少,在下明白了。”郑泽噬对着同魂珠传讯,语气变得恭敬而果断,“六件防御类王品仙器的报价,在下接受。不过,筹集如此巨额的资源,需要一些时间。不知杀手……何时能到玄幽府?” 他现在只想尽快了结此事,以免夜长梦多。 顾渊突破仙君的异象,已经让他如坐针毡。 “资源到位,三日之内,杀手便会动身。”陈戾的声音依旧冰冷,“从南天疆域核心区域前往玄幽府,以我血骷髅杀手的赶路速度,大约需要半月到一月时间。杀手抵达玄幽府后,会先联系你,确认目标信息和最后动手时机。记住,血骷髅的规矩,动手之前,需先收取一半报酬作为定金。事成之后,收取剩余一半报酬,并带走目标遗物。” “是,在下记下了。”郑泽噬连忙应道。 “很好。抓紧时间准备吧。别忘了,你只有十天。”陈戾说完,便单方面中断了传讯。 同魂珠上的血色纹路彻底黯淡。 静室内,只剩下郑泽噬粗重的呼吸声,以及他眼中闪烁的算计光芒。 “六件王品防御仙器……即便分摊,也足以让王婉那女人伤筋动骨了。”郑泽噬心中冷笑,“不过,这血骷髅要价确实太狠了!比玄幽府境内的杀手组织,高出五倍不止!”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这钱花得值。 请玄幽府境内的杀手组织,风险太大! 师尊孙道然随便派人去玄幽府打个招呼,那些组织为了自保,随时可能把他卖出去! 到时候,他不仅与真传弟子席位无缘,还可能面临师尊的雷霆之怒,轻则废掉修为逐出宗门,重则直接身死道消! 相比之下,血骷髅虽然要价高昂,但行事隐秘,信誉卓著,更重要的是,根本不惧玄幽府这种六品仙府的势力! “为了真传之位,为了将来的道途,这钱……我认了!”郑泽噬狠狠一咬牙,眼中杀机毕露,“顾渊,要怪,就怪你太耀眼,挡了我的路!” 他不再耽搁,立刻起身,撤去隔音禁制,离开修炼小院,朝着栖霞涧的方向飞去。 他必须尽快从王婉那里,“借”到那件关键的仙皇温养仙器! …… 栖霞涧,飞瀑之前。 王婉听完郑泽噬转述的血骷髅最终报价,艳丽的脸庞上,血色瞬间褪去,变得一片煞白。 “六件……防御类王品仙器?”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郑泽噬,你确定你没听错?!” “千真万确!”郑泽噬脸色也很难看,“陈少亲口所说,一炁仙王层次杀手出手,目标顾渊潜力评级极高,就是这个价!少一分都不行!” 王婉胸口剧烈起伏,红衣下的曲线惊心动魄,却充满了压抑的愤怒和难以置信。 “这……这简直就是抢劫!”她咬牙切齿,“即便是请动玄幽府境内最强的杀手组织,刺杀一个混元大罗金仙,也绝不可能要价如此之高!” “血骷髅不是玄幽府的杀手组织!”郑泽噬低吼道,眼中血丝隐现,“他们是南天疆域最顶级的三大杀手组织之一!他们要价高,但做事干净,不留后患!王婉,事到如今,你难道还想反悔吗?!” 王婉死死盯着郑泽噬,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反悔? 她怎么反悔? 定金未付,理论上可以反悔。 但郑泽噬已经通过陈戾在血骷髅内部下了单,虽然还未最终确认,可她若此时退出,郑泽噬必然怀恨在心,谁知道这个疯子会做出什么事来? 更重要的是,她内心对顾渊的嫉恨和不甘,早已如毒蛇般噬咬着她。 顾渊一日不死,那个真传席位一日不空出来,她就一日不得安宁! “好……好!”王婉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声音恢复了冰冷,“六件防御类王品仙器,你我各出三件。但我手中,并没有那么多防御类王品仙器。” 郑泽噬心中一紧,连忙道:“可以用其他宝物抵换!陈少给了抵换清单!最重要的是,仙皇强者温养过的纯防御类仙器,一件可抵三件寻常防御王品仙器!王婉,你身为大长老亲孙女,手中定然有这类宝物吧?”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王婉,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王婉冷冷看了他一眼,心中立刻明白了郑泽噬的算盘。 想用一件高阶仙器,抵掉大部分份额? 倒是打得好主意! 她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淡淡道:“我爷爷确实赐予过我一件‘青木玄藤甲’,乃是仙皇强者亲手炼制并温养过的纯防御仙器,位列王品上阶,防御力惊人。” 郑泽噬眼睛一亮! 王品上阶! 还是仙皇温养过的! 这价值,恐怕抵四件寻常王品防御仙器都绰绰有余! “不过,”王婉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嘲讽,“郑师兄,你莫不是以为,我会把这等保命的宝物,提前交给你去抵换吧?” 郑泽噬脸色一僵。 王婉继续道:“据我所知,像血骷髅这等顶尖杀手组织,自有其行事流程。动手之前,收取一半报酬作为定金。待杀手抵达,确认目标后,再由下单人当面将定金交予杀手,或者通过特定渠道转交。事成之后,再付尾款。” 她瞥了郑泽噬一眼:“所以,郑师兄,你根本无需从我这里‘借走’仙器去抵换。等杀手到了,我自会拿出我应出的那一份定金,当面交予杀手。至于尾款,亦是如此。” 郑泽噬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王婉这番话,彻底粉碎了他想先“借”走仙器、占些便宜的小算盘。 这女人,果然精明! 也足够警惕! “王师妹说得是。”郑泽噬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心中却暗恨不已,“倒是我考虑不周了。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各自准备。等杀手联系我时,我再通知师妹,一同前去交付定金。” “可以。”王婉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望向飞瀑,显然是在送客。 郑泽噬碰了个软钉子,心中憋闷,但也无可奈何,只能悻悻离去。 待郑泽噬走后,王婉那冰冷的脸色才彻底垮了下来,浮现出浓重的疲惫、焦虑和一丝恐惧。 “六件王品防御仙器……爷爷给我的‘青木玄藤甲’……” 她低声自语,心中滴血。 这些,几乎是她大半的身家了! 为了杀一个顾渊,值得吗? 值得! 一个冰冷而坚定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 不杀顾渊,真传席位无望,未来将被其光芒彻底掩盖,甚至可能影响到她在宗门的地位和爷爷对她的看重! “顾渊……你必须死!”王婉眼中重新燃起怨毒的火焰,指甲再次深深掐入掌心。 …… 潜龙谷,顾渊的修炼小院内。 自书楼归来后,顾渊便开启了最深层次的闭关。 静室内,寒气森森,万年玄冰打造的冰床散发着白蒙蒙的雾气。 顾渊盘坐其上,双目紧闭,周身气息沉凝。 他正在太初真炎的辅助下,全神贯注地参悟火系法则最基础的奥义——“火之元素”。 太初真炎的本源,如同一盏永不熄灭的明灯,照亮了火系法则最本质的脉络。 那些在常人看来晦涩难懂、狂暴不羁的火焰符文、能量轨迹、生灭规律,在顾渊心神之中,却显得异常清晰、有序。 时间,在深度参悟中飞速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顾渊心神一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 一点极其微弱、近乎透明的灰色火苗,在他指尖悄然浮现,静静跳跃。 这火苗看似毫不起眼,甚至感受不到多少热量,但它出现的瞬间,周围冰床散发出的寒气都似乎被驱散了些许,空气中弥漫的灵气也隐隐变得活跃起来。 顾渊的眼神,古井无波。 太初真炎曾经说过,若他能得到蕴含火系法则的王级仙法或神通,有真炎本源相助,领悟最基础的“火之元素”奥义,最多只需三个时辰。 顾渊唤出了太初真炎的本源,将自己的意识沉浸其中,与那簇淡金色的永恒之火交融。 那一刻,他意识空明,仿佛自己也化作了一缕火焰,体会着燃烧、跃动、升腾、温暖、毁灭与新生……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昔日在下界,无数次使用太初真炎炼制丹药、锤炼己身的画面。 那些看似寻常的过程,实则早已在他与太初真炎的长期接触中,潜移默化地改变了他对“火”的认知和感悟。 如今,这些感悟被太初真炎的本源之力彻底点燃、串联、升华! 当他再次“醒”过神来时,指尖那缕灰色火苗,已然成为了他与天地间火系法则沟通的桥梁。 火之元素奥义,彻底领悟! 他,已经能够初步沟通、引动、并运用火系法则最基础的力量。 “用了多久?”顾渊心念微动,询问体内的太初真炎。 “两个半时辰。”太初真炎那带着一丝傲然的声音响起,“比预料的还要快些。小子,你对火焰的亲和力,比我想象的还要高。看来,以前用本大爷炼丹炼器,没白费功夫。” “是两个半时辰过三个呼吸。”太始真壤厚重的声音不甘寂寞地插了进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纠正”意味。 太初真炎似乎懒得搭理它,没有接话。 顾渊却从太始真壤那看似平淡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酸楚? 他心中不由暗笑。 记得当初,太始真壤助他领悟土系法则最基础的“土之元素”奥义时,可是耗费了整整一夜的时间。 如今太初真炎只用了两个半时辰,也难怪太始真壤会有些“不平衡”。 当然,顾渊能如此迅速地领悟火之元素奥义,太初真炎的本源帮助固然至关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他很早就接触并拥有了太初真炎,并且在漫长的岁月中,无数次使用它,与之产生了深层次的联系和感悟。 这些积累,在今日彻底爆发,才造就了这惊人的速度。 顾渊不再多想,心念一动。 嗡——! 一股炽热而精纯的仙元力,猛然自他体内涌出,覆盖体表。 与以往土黄色、沉稳厚重的仙元不同,此刻他体表的仙元,呈现出一种明亮的火红色,并且在仙元表面,隐隐有淡淡的、近乎透明的火焰在升腾跳跃! 火之元素,已然初步融入了他的仙元之中! 仅仅只是仙元外放,那逸散出的炽热气息,便令得周围虚空微微扭曲,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仿佛空气都被灼烧。 顾渊抬手,朝着前方虚空轻轻一按。 呼——! 一股火红色的仙元力呼啸而出,如同一条咆哮的火龙,又似一头奔腾的火焰巨兽,横空而过,散发出惊人的炽热与威势! 静室内的温度陡然升高,冰床表面的寒气被逼退,甚至开始有融化的迹象。 顾渊及时收手,散去了仙元。 看着那缓缓消散的火红流光,感受着体内奔腾的、仿佛蕴含着无穷爆裂力量的火系仙元,顾渊眼中精光闪烁,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融合了火之元素的仙元力,用来攻击的话,威力似乎比融合了土之元素的仙元力强些……” 他细细感受,不难发现这一点。 火系的狂暴与炽烈,在攻击性上确实更胜土系的厚重一筹。 正当顾渊想要尝试将土之元素也融入仙元力,体验两种法则切换时,却发现仙元力里面已经存在的火之元素,对试图融入的土之元素产生了强烈的排斥,根本无法共存。 “前辈,这是怎么回事?” 顾渊有些发懵,连忙询问体内的太初真炎和太始真壤。 “小子,在你突破成神,凝聚出法则分身之前,你在与人交手之时,同一时间,只能选择用一种法则。” 太始真壤的声音沉稳响起,耐心解释道:“想要用第二种法则,也不是不可以,但需要先将仙元力里面蕴含的第一种法则的基础奥义散去,让第二种法则的基础奥义融入仙元力,才能施展第二种法则。” “你应该知道,任何一种法则的奥义,都是需要依靠基础奥义施展的。也就是说,当你的仙元力里面融入了土系法则的基础奥义土之元素,就没办法融入火系法则的基础奥义火之元素和别的法则的基础奥义,如此也就没办法施展火系法则的其它奥义和别的法则的奥义,只能施展土系法则的其它奥义。” 顾渊听明白了,这相当于“能量频道”单一,无法兼容。 “如果是一般人,在他突破成神之前,我的建议是……专攻一种法则!”太始真壤继续说道。 “但,如果是你,我却又是赞同你同时领悟土系法则、火系法则和金系法则。”它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对顾渊的肯定,“有我和太初真炎、太一真金在,你将可以迅速领悟这三种法则的奥义,无需担心得此失彼。” “因为,有我们三人帮你,你在突破成神之前,完全有机会领悟土系法则、火系法则和金系法则的所有奥义!” “如果你能助我们蜕变到更高的形态,在你成神之前,便是将三种法则的所有奥义领悟到‘大成’之境,也不是不可能。” 顾渊心中震动,这个前景无疑极具诱惑力。 但旋即他也想到了一个现实问题。 “话虽如此……但是,在我突破成神之前,在与人交手之时,都只能选择用一种法则?” 他心里很清楚,一旦与人交手,生死搏杀,瞬息万变,很难有机会让你从容地将仙元力里面充斥的某种法则的基础奥义散去,再换上另一种。 在这种情况下,自然是选择用自己领悟的最强、最熟练的那一种法则对敌,最为稳妥高效。 第1076章 杀手 “是这样。”太始真壤应声,“所以,在你成神之前,你与人交手,最好是直接用你领悟的最强的那一种法则。” “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暂时主攻火系法则,是你最好的选择。” 太始真壤虽然能助顾渊迅速领悟土系法则的各种奥义,但那是在顾渊得到了蕴含对应奥义的王级仙法、神通的情况下。 现在,顾渊手里就只有一种可以领悟土系法则“引力空间”奥义的王级仙法《磐龙岩狱》,能继续深入领悟的土系法则奥义有限。 然而,蕴含火系法则不同奥义的王级仙法、神通,顾渊却有整整五种! 加上基础奥义火之元素,顾渊现在有条件和潜力领悟两种土系法则奥义,六种火系法则奥义。 所以,暂时将主要精力和资源投入到火系法则的领悟上,无疑是回报更高、战力成型更快的选择。 “目前来看,火系法则确实最适合我。”顾渊点头赞同。 “不过,虽然现在你尽量将精力花费在火系法则的各种奥义的领悟上……但,如果在领悟火系法则的各种奥义的时候,遇到瓶颈什么的,还是要钻研一下引力空间奥义,毕竟你现在在引力空间奥义方面,也算是领悟了皮毛,已经可以威力最小化的将它施展出来。”太始真壤又补充道,提醒顾渊不要完全放下已经入门的土系奥义。 “嗯。”顾渊再次点头,记在心里。 “太初真炎前辈,我现在领悟了火系法则的基础奥义火之元素,接下来便能领悟火系法则的别的奥义……”想到脑海中那五种蕴含不同火系奥义的传承,顾渊虚心请教太初真炎,“接下来,我先领悟火系法则的哪种奥义好?” “这个不用问他,我都可以回答你……你可以选择爆裂奥义、掠之奥义、焚之奥义这三种奥义中的其中一种奥义,优先领悟。”还没等太初真炎开口,太始真壤又是已经率先说道,仿佛在展示自己的“博学”。 “先领悟掠之奥义吧。”太初真炎的声音响起,带着它独有的考量,“爆裂奥义,就算有我的帮助,相比于焚之奥义和掠之奥义,都要慢领悟一些。” “你作为炼丹仙师,对火焰的感受,更多是它的焚烧之力,以及它燃烧奔掠的速度……你并没有如何深入感受过火焰那种极致压缩后的瞬间爆裂。” “所以,那也注定了,你领悟焚之奥义和掠之奥义的速度,会比领悟爆裂奥义的速度快。” 相比于太始真壤,太初真炎显然更了解顾渊现在的具体情况和基础,所以它给出了更具体的选择建议: “焚之奥义、掠之奥义,一个主攻,一个主速……但,焚之奥义,却不是火系法则中最强的主攻奥义,爆裂奥义才是。所以,我觉得,你还是先领悟主速的掠之奥义比较好。有了速度优势,无论是进攻、闪避还是撤退,都更为主动。” 太初真炎一口气说完。 “好!听前辈的。”顾渊觉得太初真炎的分析很有道理,立刻赞同。 “而且,只要你领悟了火系法则的掠之奥义,完全可以在奔行之时,以火缠身,冲击对手……那样的话,掠之奥义,也能展现出极强的攻击能力。”太初真炎进一步补充道。 “同时,你也可以将掠之奥义融入你的攻击手段里面,那样也能借助速度惯性,提升一定的攻击威力。” “虽然提升攻击的威力不如爆裂奥义、焚之奥义这些纯粹的主攻奥义,但却也不失为一种灵活多变的攻击手段。” “嗯,我明白。”顾渊点头。速度就是力量,这个道理他懂。当初在南天古境下境,遇到的那个领悟了风系“疾之奥义”的司马淳,其攻击就因速度极快而颇具威胁。 在太初真炎做出明确指引后,顾渊便沉下心来,在太初真炎的帮助下,开始全身心领悟火系法则的“掠之奥义”。 几个月的时间,在深度闭关中悄然流逝。 顾渊对“掠之奥义”的领悟,终于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已经可以初步施展出来。 至此,顾渊对火系法则中“掠之奥义”的领悟程度,已经赶上了他对土系法则中“引力空间”奥义的领悟。 “太一真金,你终于醒了!” 而就在顾渊刚刚初步掌握“掠之奥义”,心中喜悦之时,太始真壤那带着惊喜的奶声奶气的声音在他心神中响起。 顾渊也立刻感知到,体内那股沉寂了许久的、属于太一真金的锋锐气息,正在缓缓苏醒。 当初,太一真金和太初真炎联手帮助他让体内的生命神树认主,消耗极大,双双陷入沉睡。 不过,因为太初真炎已经是第三形态,底蕴更深,所以很快便苏醒了过来。 而太一真金当时还只是第二形态,消耗更大,恢复更慢,比太初真炎多花费了几个月的时间,方才终于醒转。 “你这小奶娃,我醒了便醒了,大呼小叫做什么?”太一真金的声音有些慵懒,似乎还没完全从沉睡中彻底清醒过来,但那份独有的金属质感和锋锐之意已然回归。 “嘿!太一真金,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都是针对你的……你想先听哪个?”太始真壤这次没有像以前一样,听到太一真金对他的称呼‘小奶娃’而立刻炸毛反驳,反而直接无视了这个称呼,嘿嘿笑着,语气带着一丝卖关子的促狭。 “少卖关子!”太一真金淡淡说道,意识迅速变得清晰,“你不说,太初真炎也可以告诉我。” “行行行,先告诉你坏消息!”太始真壤没再迟疑,连声说道,语气带着一丝“惋惜”,“这小子前不久得到了五种蕴含火系法则不同奥义的王级仙法、神通……所以,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便要专攻火系法则,不能领悟金系法则了。你的‘工作’要暂时搁置啦!” “五种蕴含火系法则不同奥义的王级仙法、神通?”听了太始真壤的话,太一真金的声音透出一丝意外,“看来,在我沉睡的这段时间……小家伙的运气不错啊。” 它的反应颇为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为顾渊高兴的意味。 “那么,好消息呢?”对于太始真壤所说的‘坏消息’,太一真金似乎没什么特别的想法,显得很淡定。 因为就算顾渊现在得到了蕴含金系法则的王级仙法、神通,但尚处第二形态的它,也暂时没办法有效帮助顾渊领悟金系法则的奥义。 这个“坏消息”对它当前状态而言,影响不大。 “我倒是忘了,你现在还是第二形态……”听到太一真金如此淡定的语气,太始真壤那奶声奶气的声音中,俨然又带上了一丝计划落空的懊悔之意,它本来还想看看太一真金“失望”的反应呢。 然而,几乎是太始真壤话音刚落,太一真金那慵懒的声音骤然拔高,变得尖锐而急促,它并非对太始真壤说,而是直接对顾渊失声问道: “小家伙,你……你得到了第一形态的太一真金?!” 这突如其来的激动询问,让顾渊和太始真壤都愣了一下。 顾渊立刻反应过来,心中了然,看来太一真金对同源本体的感知极为敏锐,即便在沉睡中也有所感应,或者苏醒瞬间便已察觉。 “运气还算不错,帮前辈找到了一枚第一形态的太一真金。”顾渊一边说着,一边心念微动,从纳戒里面取出了那枚之前得到、一直小心保存的第一形态的太一真金。 那是一枚仅有拇指大小、通体流淌着暗金色光泽、表面布满天然玄奥纹路的金属块,虽小,却散发着精纯无比、锋锐内敛的金系本源气息。 就在顾渊拿出这枚第一形态太一真金的瞬间! 异变陡生! “嗖——!” 一道凝练如实质、锐利无匹的金色流光,如同早已等待多时的猎食者,闪电般从顾渊体内丹田气海深处急掠而出! 这金色流光散发出与顾渊手中金属块同源、却更加浩瀚精纯的气息。 正是第二形态的太一真金本体! 金色流光在空中一个闪烁,仿佛化作了一张无形的金色大口,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渴望与欣喜,一口便将顾渊手中那枚第一形态的太一真金彻底吞没、包裹! 嗡——! 一股强烈的金系法则波动伴随着欢愉的嗡鸣,在静室内荡漾开来。 金光闪烁间,可以感觉到太一真金的气息,正在发生某种积极而深层次的变化。 吞噬,融合,进化……正在顾渊眼前,真实上演。 …… 归元仙宗驻地北边,万里之外。 葱郁的原始森林绵延起伏,古木参天,遮天蔽日。 林间偶尔传来几声野兽的低吼,更显此处幽深僻静。 森林中央一处空地,一位枯瘦的黑衣中年男子静静悬浮于虚空,双脚离地三尺,仿佛没有重量。 他面色苍白如纸,颧骨突出,脸上几乎看不到多少血肉,如同皮包骨一般。 一袭黑衣紧贴着他干瘦的身躯,胸口处赫然印着一个血红色的骷髅头图案,骷髅眼窝处仿佛有鲜血在缓缓流动,散发着阴森诡异的气息。 黑衣中年男子闭目而立,周身气息完全内敛,若非亲眼所见,即便神识扫过也极难察觉他的存在。 突然,他似有察觉,眼皮微抬,露出一双灰白无神的眼眸,朝着某个方向望去。 两道身影如风般从远处掠来,速度极快,转眼便至其身前,正是郑泽噬与王婉。 两人落地,郑泽噬看到黑衣中年男子胸口的血色骷髅头标志,心头一凛,连忙躬身行礼:“晚辈郑泽噬,见过前辈。” 王婉也收敛了平日里的高傲姿态,微微欠身,只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这黑衣中年男子从始至终,目光只落在郑泽噬身上,对她这位大长老亲孙女竟是一眼都未看。 但她不敢发作。 血骷髅,南天疆域最强大的三大杀手组织之一,凶名远扬。 其势力遍布整个南天疆域,甚至辐射到周边疆域,传闻背后有仙皇级别的恐怖存在坐镇。 归元仙宗不过是依附于六品仙府玄幽府的七品宗门,在玄幽府境内,这样的七品宗门不在少数。在血骷髅这等庞然大物面前,归元仙宗简直如同蝼蚁。 即便是她爷爷,归元仙宗大长老,面对血骷髅的正式杀手,也得客客气气。 黑衣中年男子灰白的眸子盯着郑泽噬,声音沙哑干涩,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你便是郑泽噬?” “是。”郑泽噬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背脊发凉,连忙应声。 “下单之人,是陈戾?”黑衣中年男子又问。 “正是陈少。”郑泽噬点头。 “规矩,都清楚了?”黑衣中年男子语气淡漠。 “清楚,清楚。”郑泽噬点头如捣蒜,随后看向身旁的王婉。 王婉会意,深吸一口气,抬手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副通体呈现碧绿色泽的藤甲,编织细腻,藤条上隐隐有天然道纹流转,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和精纯的防御波动。 藤甲表面,更是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那是仙皇强者长期温养留下的印记。 “前辈,这是定金。”王婉将藤甲双手奉上,心中却在滴血。 这“青木玄藤甲”是她爷爷早年游历一处上古遗迹时所得,乃是仙皇强者亲手炼制并温养过的纯防御类王品仙器,防御力惊人,且具有自我修复之能,是她最珍贵的保命底牌之一。 如今却要拱手送人,只为杀一个顾渊。 黑衣中年男子灰白的眸子扫过青木玄藤甲,伸出干枯如柴的手掌,轻轻触碰藤甲表面。 嗡—— 藤甲上的金色光晕微微荡漾,与黑衣中年男子指尖接触的瞬间,似乎被激发了某种共鸣,碧绿色的光芒大盛,生命气息越发浓郁。 “不错。”黑衣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确实是仙皇强者温养过的纯防御类王品仙器,品质尚可,抵三件寻常防御王品仙器绰绰有余。” 他挥手收起青木玄藤甲,动作随意,仿佛只是收起一件寻常物品。 “目标人物,顾渊,归元仙宗新晋真传弟子,混元大罗金仙修为,疑似领悟双重土系法则奥义,战力评估高于同阶。”黑衣中年男子语气平淡地复述着情报,“一旦他离开归元仙宗驻地,你们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郑泽噬和王婉连忙应声。 “任务完成后,我会再来收取剩下的报酬。”黑衣中年男子说着,又取出两枚通体漆黑、表面有血色纹路的珠子,分别抛给郑泽噬和王婉,“这是血魂珠,注入仙元即可单向传讯于我,有效范围十万里。记住,非必要勿要联系。” 郑泽噬和王婉接过血魂珠,入手冰凉,仿佛握着一块寒冰,其中隐隐有血腥气弥漫。 “前辈放心,我们明白。”郑泽噬恭敬道。 黑衣中年男子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郑泽噬和王婉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一丝放松。 “这就是血骷髅的杀手……”王婉低声喃喃,眼中忌惮之色浓重,“气息完全内敛,若非亲眼所见,我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存在。而且,他给我的压迫感,比宗内那些一炁仙王境界的长老还要强。” 郑泽噬点头:“血骷髅的杀手,个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不仅修为扎实,更擅长隐匿、刺杀、一击必杀。他们领悟的法则奥义,也多是为杀戮服务,威力远超同阶。这位前辈虽只是一炁仙王,但真要动起手来,怕是能轻易斩杀玄幽府境内寻常的一炁仙王。” 王婉沉默片刻,忽然皱眉道:“不过……顾渊那小子,自从成为真传后,几乎一直待在潜龙谷闭关,很少外出。我们如何能确保他离开宗门驻地?即便我们想办法引诱他离开,以他的谨慎,一旦察觉到不对劲,很可能会请动他师尊孙道然派人同行。到那时,即便血骷髅的杀手实力再强,恐怕也难以得手。” 这是王婉一直担心的问题。 归元仙宗驻地有护宗大阵,内部禁止同门相残,杀手根本进不去。 而顾渊若一直龟缩不出,或者外出时有人保护,刺杀难度将大大增加。 郑泽噬闻言,脸上却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王师妹放心,顾渊……很快就会独自离开宗门驻地。” “哦?”王婉挑眉,看向郑泽噬,“郑师兄如此肯定?莫非你有什么办法?” 郑泽噬神秘一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卖了个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总之,血骷髅那边既然接了这个单子,自然有办法让目标‘主动’走出来。我们只需耐心等待即可。” 王婉深深看了郑泽噬一眼,没有再追问。 但她心中,对血骷髅的手段,又多了一层忌惮。 能让顾渊“主动”独自离开宗门驻地? 这血骷髅,恐怕不仅仅是实力强悍,在情报、算计、人心把握等方面,也极其可怕。 第1077章 上钩 三天后。 潜龙谷,顾渊的修炼小院内。 静室中,顾渊盘膝而坐,周身有淡淡的火红色流光萦绕,时而在体表凝聚成一道道残影,时而又迅速消散,仿佛火焰在风中摇曳、奔掠。 他正在全神贯注地领悟火系法则中的“掠之奥义”,并尝试将其与自身的身法、攻击初步结合。 经过这几个月的闭关,他对“掠之奥义”的领悟已经达到了一个关键节点,只差临门一脚,便能彻底掌握,如臂使指。 “顾师兄!顾师兄可在?” 突然,小院外传来一道声音,打断了顾渊的参悟。 顾渊眉头微皱,收敛周身气息,缓缓睁开双眼。 是谁在这个时候来找他? 他起身,走出静室,打开房门。 只见小院外,一位身穿内门弟子服饰、面容普通的中年男子凌空而立,见顾渊出来,连忙拱手行礼:“见过顾师兄。” “何事?”顾渊淡淡问道。 “顾师兄,方才我在宗门驻地外围巡守时,收到一道传音。”中年弟子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封古朴的信封,双手奉上,“传音之人说,这封信是有人托他远远送来的,务必转交给顾师兄您。” 顾渊目光落在那信封上。 信封是普通的黄纸材质,上面用墨笔写着三个字——顾渊收。 字迹工整,却透着一股陌生的气息。 顾渊眉头皱得更紧。 传信? 这种古老的传信方式,在他飞升到赤明天后,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修行者之间,多用传讯仙符、魂珠、或者神识传音。 谁会给他写信? 还用这种凡俗界的方式? “送信之人是谁?长相如何?修为如何?”顾渊没有立刻去接,而是沉声问道。 中年弟子摇头:“回顾师兄,我没看到送信之人。传音给我的是个男子声音,只说将信送到,便再无其他信息。我神识扫过四周,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人。” 顾渊心中警惕更甚。 他接过信封,神识仔细扫过。 信封和信纸都是普通材质,没有附着任何仙元、神识或者毒物、禁制。 但越是普通,越显得诡异。 “有劳了。”顾渊对中年弟子点点头。 “顾师兄客气,那我先告辞了。”中年弟子拱手,转身离去。 顾渊拿着信封回到静室,布下几层隔音禁制,这才小心拆开。 信纸展开,上面只有两段文字。 第一段,只有两个字—— 池瑜。 看到这两个字,顾渊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一跳! 池瑜! 自池瑜独自离开后,他一直苦苦寻找却毫无音讯! 怎么会出现在这封信上?! 顾渊强压下心中的震动,继续看向第二段文字。 第二段文字写道: 归元仙宗驻地以东,十万里外,草原湖泊上空。 一个人来。 否则,池瑜必死。 没有落款,没有更多信息。 但那股冰冷而直接的威胁意味,扑面而来。 顾渊握着信纸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池瑜……对方抓了池瑜?还是说,这只是个诱饵? 顾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方用这种方式传信,显然是故意避开宗门内部的传讯渠道,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点名让他一个人去,十万里外的草原湖泊……这摆明了是个陷阱。 对方的目的,很可能是他。 但……万一呢? 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池瑜真的落在了对方手里? 顾渊不敢赌。 他与池瑜相识以来,共同经历了无数生死,感情深厚。 自从失散后,他无时无刻不在担心她的安危,寻找她的下落。 如今,突然有了她的消息,哪怕这可能是个陷阱,他也必须去确认! “呼——” 顾渊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然之色。 去,肯定要去。 但不能毫无准备地去。 他迅速整理思绪。 第一,对方能知道“池瑜”这个名字,并且用她来威胁自己,说明对方对自己有一定的了解,这背后,恐怕不是简单的恩怨。 第二,对方选择在十万里外设伏,这个距离,已经超出了归元仙宗驻地的日常巡查范围,但又不会太远,显然是想让他觉得“来得及救援”,同时又避免宗门强者及时干预。 第三,对方强调“一个人来”,说明忌惮他请动宗门强者同行。 这也意味着,对方对自己的实力有一定信心,认为可以单独对付他,或者设下的陷阱足以困杀他。 “不管你是谁……敢用池瑜来威胁我……”顾渊眼中寒光闪烁,杀意凛然。 他推开静室的门,走出小院,没有惊动任何人,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悄无声息地朝着归元仙宗驻地东边飞去。 顾渊选择了最偏僻的路线,避开了宗门常规的巡查区域和人员密集处。 一路上,他神识全开,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同时将“掠之奥义”初步融入身法,速度极快,却又轻盈灵动,如同火焰在风中穿梭。 …… 就在顾渊离开潜龙谷后不久。 另一座内门弟子修炼小院中,郑泽噬缓缓走出房门,脸上挂着灿烂而阴冷的笑容。 他遥遥望着顾渊小院的方向,虽然已经看不到顾渊的身影,但他能感觉到,顾渊已经离开了。 “上钩了……” 郑泽噬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怨毒的光芒。 他原本还在发愁,如何能让顾渊离开宗门驻地,并且是独自一人。 没想到,血骷髅那边,仅仅用了三天时间,就想出了办法。 虽然他不知道血骷髅具体用了什么手段,但三天前陈戾传讯给他,自信满满地保证能让顾渊“老实独自离开”时,他就知道,血骷髅定然是抓住了顾渊的某个致命弱点。 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顾渊啊顾渊,任你天赋再高,悟性再强,终究还是有软肋……”郑泽噬冷笑,“下界飞升上来的蝼蚁,就是蝼蚁,感情用事,不堪一击。” 他不再犹豫,立刻取出那枚血魂珠,注入仙元。 血魂珠表面血色纹路亮起,一股冰冷的意念传入郑泽噬脑海。 “目标已离宗,往东而去。”郑泽噬简短传讯。 几乎是传讯发出的瞬间,血魂珠微微震动,传来一道冰冷的回应: “收到。” 然后便再无动静。 郑泽噬收起血魂珠,脸上笑容越发狰狞。 “王婉那边,应该也通知了……接下来,就等着看好戏吧。” …… 同一时间。 归元仙宗驻地东边,约五万里外。 一片怪石嶙峋的石林之中,某块高达百丈的灰黑色巨石顶端。 那位枯瘦的黑衣中年男子,正盘膝而坐,双目微闭,如同石雕。 突然,他腰间一枚血色玉佩微微震动。 黑衣中年男子陡然睁开双眼,灰白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猩红的光芒。 他嘴角缓缓勾起,噙起一抹邪异而冰冷的笑容。 “鱼儿……上钩了。” 他缓缓站起身,干瘦的身躯在风中仿佛一片枯叶,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十万里,草原湖泊……倒是会选地方。” “顾渊……绝世天才?双重奥义?” “可惜,今天之后,世上再无此人。” 话音落下,黑衣中年男子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融入风中,消失不见。 …… 归元仙宗东边十万里外的草原上,有个直径超千米的圆形湖泊,如草原上的明镜,倒映着蓝天白云与烈日。 湖泊清澈见底,水草丰茂,时有游鱼穿梭其间。 岸边野花遍地,远处牛羊成群,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 然而此刻,这片宁静却被打破了。 顾渊悬停于湖泊上空百丈处,盘腿而坐,双目微闭,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火红色光晕。 自接到那封以池瑜为饵的信后,他便毫不犹豫地赶来了此地。 三天前,他抵达这片草原湖泊,神识扫遍方圆千里,却未发现任何人影,更未见池瑜的踪迹。 但他并未离开。 因为那封信的内容虽简单,却直击他的软肋。 他不能赌,万一池瑜真的落入了敌人手中呢? 所以,他选择在此等待,同时抓紧时间修炼。 “呼……” 顾渊长出一口气,缓缓睁开双眼。 眸底深处,仿佛有两簇淡金色的火焰在跳动。 “借助太初真炎,领悟火系法则的掠之奥义,果然事半功倍。” 他感受着体内奔腾的火系仙元,心中涌起一股自信。 按照太初真炎的预估,寻常修士想要从初悟火之元素到掌握掠之奥义,至少需要数十年苦修。 但在他这里,这个时间被大大缩短了。 “半年内入门,应该没问题。”顾渊暗道,“若是再有些机缘,或许还能更快。” 此刻,他的神识如蛛网般向外扩散,覆盖了方圆五百里范围。 草原上的每一株草、每一朵花、每一只飞虫,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他在等,等那个送信的人,或者等那个设局的人。 同时,他也在警惕。 既然对方用这种方式引他前来,必然是有所图谋。 最可能的情况,就是有人想要他的命。 “郑泽噬……会是你吗?”顾渊眼中寒光一闪,“还是……其他什么人?” 他在这片湖泊上空已经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并非一味枯坐,而是借助此地开阔的环境,不断参悟火系法则。 白天,烈日当空,炽热如火。 他便借势感悟“烈日”奥义,体悟火之光明与炽热的真谛。 夜晚,星辰点点,万籁俱寂。 他便收敛心神,专注领悟“掠之奥义”,感受火之迅疾与灵动。 如此日夜交替,他的进步可谓神速。 偶尔,他周身散发的火系法则波动会不受控制地外泄,在湖面上荡起一圈圈涟漪,或是让附近的空气微微扭曲。 特别是到了夜晚,他体表的火红色光芒在黑暗中格外显眼,如同一盏悬浮在空中的明灯,吸引了方圆数十里内一些夜行生物的注意。 不过,这些普通的野兽、妖兽,在感受到顾渊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强者气息后,都远远避开了,不敢靠近。 “火之元素,果然精妙。” 顾渊抬手,指尖燃起一簇微小的灰色火苗。 这火苗看似微弱,却蕴含着惊人的高温,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灼热起来。 这是太初真炎的一丝本源气息与他自身火系仙元融合后的产物。 虽然只是初具雏形,但已经展现出了非凡的潜力。 “若能彻底掌握掠之奥义,配合火之元素,我的速度将提升数倍。”顾渊心中盘算,“届时,无论是追击还是逃遁,都将更加从容。” 他将这丝火苗收回体内,继续闭目参悟。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夕阳西下,夜幕再次降临。 草原上的风带着凉意吹过湖面,荡起层层细浪。 天空中,一轮明月缓缓升起,洒下银辉。 顾渊依旧盘坐于湖面上空,周身火红色光芒在夜色中明灭不定,如同呼吸的节奏。 …… 与此同时,归元仙宗内部。 郑泽噬和王婉这两日格外忙碌。 自收到血骷髅杀手的传讯,确认顾渊已经独自离开宗门后,两人便分头行动,开始在宗门内各处穿梭,打探消息。 郑泽噬通过各种渠道打探,最终确认,宗门内所有仙王以上的强者,这三天都没有离开过驻地。 “很好。”郑泽噬心中松了口气,“这样一来,血骷髅的杀手动手时,就不会有归元仙宗的强者干预了。” 他虽然对血骷髅的实力有信心,但若是归元仙宗的仙王强者插手,事情就会变得复杂。 现在确认了这一点,他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失了。 另一边,王婉也在进行着类似的确认工作。 她身为大长老的孙女,在宗门内的人脉比郑泽噬更广,打探消息也更为方便。 通过旁敲侧击,她同样得出了结论:这三天,宗门高层无人外出。 “郑泽噬那边应该也确认过了。”王婉心中暗道,“现在,就等血骷髅的杀手动手了。” 她虽然嘴上说着谨慎,但内心深处,早已对顾渊恨之入骨。那个抢走了真传席位的家伙,那个让她在众人面前颜面尽失的家伙,必须死! …… 第三天傍晚,郑泽噬和王婉在潜龙谷外的一处隐秘树林中碰头。 “都确认了?”郑泽噬问道。 “确认了。”王婉点头,“宗门内所有仙王以上的强者,这三天都在驻地,没有离开。” “很好。”郑泽噬眼中闪过一抹狠色,“那我们现在就通知杀手,可以动手了。” 他取出那枚血魂珠,注入仙元,将消息传递出去: “前辈,已经确认,宗门内仙王以上强者均在驻地,无人外出。顾渊仍在草原湖泊处,似乎是在修炼。您可以动手了。” 传讯完毕后,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和期待。 “等顾渊一死,真传席位就是我的了。”郑泽噬喃喃道。 “到时候,郑师兄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王婉轻声道。 “放心,忘不了。”郑泽噬笑道,“只要我成为真传,定会在师尊面前为你美言,让你也获得更多的资源和栽培。” 王婉点了点头,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美言?栽培? 她王婉想要的,可不仅仅是这些。 不过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等顾渊死了,真传席位空出来,她再慢慢谋划不迟。 …… 草原湖泊外围,百里处。 一道黑色身影盘坐在虚空中,周身气息完全内敛,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正是血骷髅派来的杀手——黑衣中年男子。 他收到郑泽噬的传讯后,灰白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精光。 “归元仙宗的强者都在驻地……看来,这小子确实没有将此事告知他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真是天真啊。为了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池瑜’,就敢独自前来赴约。这样的心性,就算天赋再高,也难成大器。” 不过,这正合他意。 目标越天真,任务就越容易完成。 “确认了情况,也该动手了。”黑衣中年男子缓缓起身,周身气息开始逐渐释放。 一炁仙王的威压弥漫开来,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了几分。 “虽然只是混元大罗金仙,但毕竟是领悟了双重奥义的天才,不能太过大意。”他心中暗道,“速战速决,以免节外生枝。”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着草原湖泊的方向疾掠而去。 速度快如闪电,却又悄无声息。 百里的距离,对于一炁仙王来说,不过是片刻之间。 很快,他就看到了那个如明镜般的湖泊,以及湖泊上空那道盘膝而坐的紫色身影。 “还在修炼?”黑衣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讥讽,“死到临头了还不自知,真是可悲。”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停在十里外,仔细观察。 神识扫过顾渊周身,确认对方的气息确实只有混元大罗金仙层次,且周围没有隐藏任何埋伏。 “看来,组织的情报没错,池瑜确实是他最大的软肋。”黑衣中年男子心中更加笃定。 他不再犹豫,身形再次一动,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了顾渊身前十丈处! 速度之快,简直匪夷所思! 第1078章 自爆 “来了吗?” 几乎在黑衣中年男子出现的瞬间,顾渊陡然睁开了双眼! 两道锐利的目光如实质般射出,牢牢锁定在了黑衣中年男子身上。 这一睁眼,让原本正准备出手的黑衣中年男子动作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早就发现我了?” 他没想到,一个混元大罗金仙,竟然能在他如此完美的隐匿下提前察觉! 顾渊缓缓起身,悬停于空,紫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神色平静,目光在黑衣中年男子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对方黑袍胸口处的血色骷髅头标志上。 那骷髅头栩栩如生,眼窝处仿佛有鲜血在缓缓流动,散发着阴森诡异的气息。 “血骷髅?”顾渊眉头一挑,“南天疆域三大杀手组织之一,以手段狠辣、行事隐秘著称。看你这标志的样式,应该是一星杀手,对应一炁仙王层次。” 他在归元仙宗内门书楼的典籍中看到过关于血骷髅的介绍,虽然只是简略提及,但也足够他认出这个组织的标志和一些基本特征。 “见识不错。”黑衣中年男子冷冷地盯着顾渊,灰白的眸子中闪过一抹杀意,“既然知道血骷髅,那就该明白,今天你必死无疑。” 顾渊却似乎没听到他的威胁,而是直接问道:“池瑜呢?” 黑衣中年男子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发出一阵刺耳的冷笑: “池瑜?哈哈哈……小子,你还真以为我们抓了那个叫池瑜的女人?” 顾渊眉头一挑:“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黑衣中年男子讥讽道,“那不过是个幌子罢了!只是为了引你离开归元仙宗,独自前来的幌子!” 他上下打量着顾渊,眼中满是戏谑:“没想到啊没想到,堂堂归元仙宗新晋真传,不足百岁就领悟双重奥义的天才,竟然这么容易就上当了。为了一个女人,就敢独自赴约……啧啧,真是让人感动啊。” 顾渊闻言,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气。 幌子? 也就是说,池瑜并不在他们手中? 但他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问道:“你们不知道池瑜的下落?” “当然不知道!”黑衣中年男子嗤笑道,“我们血骷髅只负责杀人,不负责找人。那个池瑜,不过是组织情报部门查到的、与你关系密切的一个人名罢了。没想到,还真管用。”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不得不说,组织的情报工作确实厉害。连这种细节都能查到,还精准地把握了你的心理。” 顾渊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他确实松了口气。只要池瑜没有落入这些人手中,其他的都好说。 “好了,废话少说。”黑衣中年男子收敛了笑容,灰白的眸子中杀意凛然,“该送你上路了。记住,下辈子别再这么天真了,为了一个女人就……” “等等。”顾渊忽然打断他,“我还有个问题。” “嗯?”黑衣中年男子皱眉,“死到临头了,问题还这么多?” “是谁在血骷髅下单杀我?”顾渊平静地问道,“据我所知,要在你们组织下单,需要不小的代价和门路。一般人,恐怕连门都摸不到吧?” 黑衣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倒是知道得不少。不过……血骷髅有血骷髅的规矩,雇主的身份,我们是不会泄露的。” “是吗?”顾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真是可惜了。我原本还想死个明白呢。” “带着好奇和遗憾去死吧。”黑衣中年男子不再多言,周身气息猛然暴涨! “轰——” 一炁仙王的威压彻底释放,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微微震荡。 他身体周围的虚空仿佛化作了水波,一圈圈涟漪荡漾开来,那是水系法则的波动! “水之元素……”顾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下一刻,黑衣中年男子动了! 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出现在顾渊身前,抬手就是一拳! 这一拳看似平平无奇,但拳头上缠绕着浓郁的水蓝色仙元,水之元素融入其中,拳风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湿润起来,仿佛有一条水龙在咆哮! 速度之快,威势之强,远超寻常的一炁仙王初期! 显然,他虽然嘴上轻视顾渊,但一出手就是全力,没有丝毫保留。 这就是杀手的风格——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顾渊却依旧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得可怕。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闪避或格挡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被吓呆了一般。 黑衣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拳势已出,无法收回。 “死吧!”他低喝一声,拳头狠狠砸向顾渊的脑门! 然而,下一刻。 黑衣中年男子目光凝固,脸色大变! 他这蕴含水系法则多种奥义、足以轰杀寻常一炁仙王的一拳,竟然被眼前这个紫衣青年如此轻描淡写地接住了! 不是格挡,不是闪避,而是实实在在地用一只手掌,抓住了他的拳头! “怎么可能?!”中年男子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就在刚才,他虽然对顾渊的镇定感到有些不对劲,但想到郑泽噬传来的消息,宗门内所有仙王以上强者均在驻地,无人外出。 再加上对顾渊背景的判断,一个飞升者,即便是转世重修且觉醒了前世记忆的仙人,如今也不过是混元大罗金仙层次,能有多大能耐? 可此刻,他骇然发现,自己施展水系法则的多种奥义,仙元力疯狂涌动,水之元素、冰封奥义、穿透奥义三者合一,竟然都无法撼动顾渊抓住他拳头的那只手分毫! 那只手稳如磐石,土黄色的光芒在掌心流转,仿佛承载着整片大地的重量。 顾渊一脸随意,任由对方拳头上的水之元素躁动、冰寒之力蔓延、穿透之力肆虐,他却巍然不动。 “就这点本事?”顾渊淡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 中年男子脸色涨红,拼命运转仙元,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的拳头像是被铁钳死死夹住,根本无法抽回。 “你……你到底……”中年男子眼中满是惊骇。 “哼!”顾渊不耐烦地一抬手。 “咔嚓!” 一声脆响,中年男子的手臂竟然被硬生生从肩膀上拉扯下来! 鲜血喷溅,断臂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噗通”一声掉进下方的湖泊,溅起一朵巨大的水花。 湖面迅速被染红,血色如花朵般绽放。 “啊——!”中年男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形急退,与顾渊拉开距离。 他捂着断臂处,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你……你怎么可能有如此强大的仙元力?!”中年男子声音颤抖,“这……这根本不是混元大罗金仙该有的力量!” 他终于明白了。 刚才顾渊之所以能如此轻松地接住他的拳头,靠的并不是什么精妙的法则运用,而是纯粹的力量碾压! 那是远超一炁仙王,甚至可能达到仙皇层次的恐怖仙元力! “土系法则的基础奥义土之元素,配合堪比仙皇的仙元力……”中年男子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绝望,“我……我根本不是对手!” 他想起了顾渊不久前进过南天古境下境的事情。 当时顾渊应该是混元大罗金仙修为,这才过去了多久?就算突破到一炁仙君,仙元力也不可能暴涨到这种程度! 除非…… “仙符!或者是消耗型的皇品仙器!”中年男子恍然大悟,“你一定是借助了某种外力,才能暂时拥有仙皇层次的仙元力!”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转世仙人,前世如果是强大的仙皇强者,完全有可能留下这种保命手段。 虽然这种手段的力量会随着使用而消耗,但在力量耗尽之前,要杀他这个一炁仙王,简直易如反掌! “逃!必须逃走!” 中年男子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不再犹豫,转身就逃,速度爆发到极致,化作一道水蓝色流光,朝着远方天际疾驰而去。 “想走?”顾渊眼中寒光一闪,“晚了。” 他抬手一挥,融入土之元素的仙元力呼啸而出,瞬间化作一个巨大的土黄色囚笼,将中年男子笼罩其中。 这囚笼看似简单,但其中蕴含的引力却恐怖无比。 磐龙岩狱! 虽然顾渊对土系法则的引力空间奥义领悟还只是皮毛,但凭借堪比仙皇的仙元力施展出来,威力依然惊人。 “轰!” 中年男子撞在囚笼壁上,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被反弹回来,重重摔在囚笼底部。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身上仿佛压着一座大山,连直起腰都困难。 磐龙岩狱之内,重力场域扭曲,空气仿佛都凝成了粘稠的实体。 中年男子怒吼连连,周身水蓝色仙元澎湃冲击,试图撕裂这土黄色的牢笼。 一道道蕴含冰封、穿透奥义的水箭、冰锥狠狠撞击在囚笼壁上,却只能在上面留下淡淡的涟漪,旋即被更强大的土系仙元力抚平、吞噬。 这囚笼,非但坚固无匹,更蕴含着持续增强、来自四面八方的恐怖引力,将他死死压制在地,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脊背越来越弯。 “该死……这是什么怪物!”他双目赤红,血丝密布,心中悔恨交加。 情报严重失误! 这哪里是什么侥幸领悟双重奥义的混元大罗金仙? 这根本就是披着人皮的远古凶兽,拥有着足以碾压寻常一炁仙王的恐怖力量! 他甚至怀疑,这股力量是否真的源自消耗性仙符或皇品仙器,因为对方施展得太过从容,仙元波动稳若磐石,毫无虚浮之感。 但此刻,已无暇细究。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湖水,一寸寸漫过他的头顶。 “说出雇主,我可饶你一命。”顾渊冰冷的声音穿透囚笼,清晰传入他耳中。 中年男子动作一滞,随即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狞笑:“饶我一命?哈哈哈……血骷髅的规矩,任务失败,本就只有死路一条!出卖雇主?更是死路中的死路,还会连累所有与我有关之人!小子,你太小看血骷髅了!” 话音未落,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疯狂。 “爆!” 一声低吼,他体内原本被压制的水蓝色仙元力猛然间以一种极不稳定的方式疯狂内缩、凝聚,核心处绽放出刺目欲盲的湛蓝色光芒,一股毁灭性的波动骤然扩散! “自爆?”顾渊眉头一皱,心念电转间,非但没有撤去磐龙岩狱,反而瞬间将囚笼的禁锢之力提升到极致,同时身形暴退!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彻草原,夜空仿佛被撕裂。 巨大的土黄色囚笼在内部恐怖的能量冲击下剧烈膨胀、变形,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最终轰然炸碎! 狂暴的水系能量混杂着血肉碎片,如同蓝色的风暴席卷而出,将下方平静的湖泊彻底搅得天翻地覆,巨浪滔天,水柱冲起数百丈高,方圆数十里的草原被肆虐的能量余波夷为平地,草屑泥土漫天飞舞。 顾渊已在爆炸前退至安全距离,周身萦绕着凝实的土黄色光罩,将冲击波轻松挡下。 他目光锐利,神识扫过爆炸中心。 血雾弥漫,碎骨残渣被抛洒得到处都是。 那中年杀手已然尸骨无存,形神俱灭。 然而,在爆炸中心稍外围的水面上,两件物品却完好无损地悬浮着。 一枚样式古朴的暗金色纳戒,以及一件水蓝色的贴身软甲。 软甲表面有血色骷髅头标志,此刻光芒黯淡,但显然材质非凡,在主人自爆的威力下竟丝毫无损,只是失去了仙元支撑。 顾渊伸手虚抓,两件物品便飞入他手中。 他神识探入纳戒,迅速扫过。 纳戒空间不小,里面存放着不少仙晶)、一些疗伤和恢复仙元的丹药、几件品阶不错的攻击性王品仙器、一些记载着水系法则感悟或刺杀技巧的玉简,以及……一个单独放置的、以特殊禁制封存的玉盒。 顾渊心中微动,暂时没有去强行破解那玉盒的禁制,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其他物品上。 他仔细搜寻,并未发现任何可以直接指向雇主身份的信物、契约或传讯记录。 血骷髅的杀手行事果然谨慎,与雇主联系的“血魂珠”似乎是单向且可能被远程销毁或失效的,并未留在纳戒中。 “果然,血骷髅口碑极佳,杀手宁肯自爆也不愿泄露雇主信息。”顾渊低声自语,并无太多意外。 这种顶尖杀手组织,对杀手的控制和对客户隐私的保护必然极其严格。 他将目光投向那水蓝色软甲和纳戒中的资源,尤其是那个单独封存的玉盒。 “刺杀我这么一个‘混元大罗金仙’,血骷髅开价必然不菲。玄幽府境内,能请动他们,且舍得付出如此代价的……”顾渊眼神渐冷,“上品仙晶,甚至极品仙晶,对血骷髅这等组织而言恐怕只是寻常报酬,未必看得上眼。更可能,是以某种对仙王乃至仙皇都有吸引力的特殊宝物作为定金或报酬。” 他念头飞转,结合自身处境,嫌疑最大的目标逐渐清晰:“我刚入归元仙宗,便占了真传席位。宗主亲传三弟子郑泽噬,原本是最有希望晋升真传的人选之一。从我入门伊始,他便对我敌意深重,嫉妒几乎不加掩饰。而且,他出身似乎不错,在宗内也有些关系网……他最有动机,也最有可能接触到血骷髅的门路。” 顾渊回想起在书楼时,郑泽噬那充满怨毒的眼神,以及后来几次偶遇时对方表面客气实则冰冷的姿态。 若真是郑泽噬,那这一切便说得通了。 “只是猜测,还需证据。”顾渊握紧了手中的纳戒和软甲,“这纳戒中的东西,尤其是那个玉盒,或许能提供线索。即便不能直接证明是郑泽噬,只要证明下单者是归元仙宗内部之人,或者与玄幽府境内某些势力有关,宗主……应该会给我一个交代。” 他相信孙道然的智慧和对宗门利益的看重。 自己展现出的潜力,足以让孙道然在他和一个心怀叵测、不惜勾结外部杀手组织残害同门真传的弟子之间做出选择。 毕竟,残害同门,尤其是真传弟子,在任何宗门都是大忌。 “此地不宜久留,爆炸动静太大,可能会引来其他修士探查。” 顾渊不再犹豫,将纳戒和软甲收起,周身火红色光芒一闪,融入了初步领悟的“掠之奥义”,身化一道近乎透明的流火,以远超来时数倍的速度,悄无声息地朝着归元仙宗驻地方向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几乎在顾渊离开后不久。 遥远的南天疆域某处,一座终年笼罩在血色迷雾中的隐秘山脉深处。 血骷髅组织总部,一座通体由暗红色晶石构筑的大殿内。 一盏悬浮在半空、燃烧着幽幽魂火的命灯,“噗”地一声,骤然熄灭。 负责看守命灯的灰袍老者霍然睁眼,手指掐诀,一点灵光从熄灭的命灯中飞出,落入他掌心,化作一道微弱却清晰的神念信息: “目标顾渊,混元大罗金仙,疑似拥有可临时赋予仙皇层次仙元力之高等仙符或消耗型皇品仙器,战力评估严重错误。任务失败,我已自爆。情报有误,请组织核查。” 灰袍老者面色微变,迅速将这缕神念和命灯编号记录,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大殿深处。 不多时,这条任务失败且涉及情报严重失误的消息,便沿着血骷髅内部严密的渠道传递上去。 第1079章 禀报 玄幽府境内,某座繁华仙城的奢华府邸中。 陈戾正搂着两名美貌侍女饮酒作乐,忽然心口一热,一枚贴身佩戴的、刻有微型血色骷髅图案的玉佩微微发烫。 他脸色一变,挥手屏退左右,仙元注入玉佩。 下一刻,一道冰冷不含任何感情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玄字三七九号任务,执行者血骷一八六,确认死亡,任务失败。执行者临终传讯:目标顾渊实际战力远超情报评估,疑似掌握高阶外力,可短暂拥有仙皇层次仙元力。情报部门已启动核查。” 声音消失,玉佩恢复冰凉。 陈戾手中的酒杯“啪”地一声掉落在地,琥珀色的仙酿溅湿了他华贵的衣袍。 两名美貌侍女见他神色剧变,吓得连忙跪倒在地,大气不敢出。 “疑似掌握高阶外力,可短暂拥有仙皇层次仙元力……” 陈戾喃喃重复着这句话,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起身在室内踱步,神色惊疑不定。 “这怎么可能?一个混元大罗金仙,怎么可能掌握那种层次的力量?除非……”他眼中突然闪过一道精光,“除非顾渊根本不是什么普通飞升者!” 陈戾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转世仙人!对,一定是转世仙人!而且前世至少是仙皇层次的强者!” 他回忆起关于顾渊的情报——不足百岁便领悟双重土系法则奥义,被归元仙宗宗主孙道然破例收为真传,进入南天古境下境后平安归来…… 这一切,若用“转世仙人”来解释,便合理得多! “只有转世仙人,才可能在混元大罗金仙境界就拥有如此恐怖的悟性。也只有转世仙人,前世身为仙皇强者,才可能留下这种足以短暂爆发出仙皇层次仙元力的保命手段!” …… 归元仙宗驻地,一座幽静山谷中。 郑泽噬与王婉相对而坐,两人面色都显得有些焦躁。 他们已经在这里等了整整一夜。 按理说,血骷髅的杀手早该完成任务,传回讯息了。 可是直到现在,连一丝一毫的动静都没有。 “怎么回事?”王婉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中带着不安,“这都过去多久了?那个杀手,不会失手了吧?” 郑泽噬脸色阴沉,他也隐隐感觉不对劲。 血骷髅的杀手素来以效率著称,一旦出手,很少会拖延这么久。 除非…… 他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应该不会……”郑泽噬强作镇定,“那位前辈可是一炁仙王,而且擅长刺杀,对付一个混元大罗金仙,即便对方领悟了双重奥义,也不可能失手。” “那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消息?”王婉皱眉,“难道顾渊根本没去?或者,他识破了我们的计划,根本没离开宗门?” 郑泽噬摇头:“不会。我特意派人留意过,顾渊确实离开了宗门驻地,往东去了。而且之后也没见他回来。” 两人沉默了片刻,山谷中的气氛越发压抑。 突然,郑泽噬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骤变,颤抖着手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一枚通体漆黑、表面有血色纹路的珠子。 正是血骷髅杀手给他的那枚“血魂珠”。 此刻,这枚珠子表面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血色纹路黯淡无光,如同死物。 “这……这是……”王婉看到这一幕,瞳孔猛地收缩。 “魂珠碎裂……”郑泽噬的声音都在发颤,“这代表……那位前辈……死了。” “什么?!”王婉失声惊呼,“怎么可能?!他可是一炁仙王!顾渊不过是个混元大罗金仙,怎么可能杀得了他?” 郑泽噬脸色苍白,握着碎裂魂珠的手都在发抖:“除非……除非顾渊根本不是一个人去的。他肯定找了帮手!说不定,是向他师尊求助了,孙宗主派了宗门强者暗中保护他!” 王婉闻言,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 如果真是这样,那事情就严重了。 归元仙宗的仙王强者出手,杀了血骷髅的杀手,那么宗门必然会追查此事。 一旦查到他们头上…… “不……不会的。”王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真是宗门强者出手,那我们肯定早就被叫去问话了。可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郑泽噬一愣,觉得王婉说得有道理。 若宗门真发现了他们的阴谋,恐怕现在执法堂的人已经找上门了。 “那……那是怎么回事?”郑泽噬茫然道,“难道顾渊自己就能杀了一炁仙王?这更不可能啊!” 王婉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现在不是猜测的时候。郑师兄,你赶紧联系血骷髅那边,问问情况。或许,那位前辈只是暂时失联,未必就真的死了。” 郑泽噬闻言,连忙取出另一枚与陈戾联系的同魂珠,注入仙元。 同魂珠亮起微光,片刻后,陈戾的声音传了出来,语气有些不耐:“什么事?” “陈少,我想问问……那个任务,现在怎么样了?”郑泽噬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们这边等了一夜,还没收到消息,有些担心……” 陈戾沉默了片刻,才冷冷道:“任务失败了。杀手死了。” “什么?!”郑泽噬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忍不住惊呼出声。 “怎么会失败?顾渊怎么可能杀得了一炁仙王?”郑泽噬急切追问,“是不是……是不是归元仙宗有强者出手了?” “不是。”陈戾的声音带着一丝烦躁,“具体情况组织还在核查。但可以肯定的是,顾渊的实力远超情报评估,他掌握着某种强大的外力,能短暂爆发出仙皇层次的仙元力。” 郑泽噬和王婉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仙皇层次的仙元力?! 这怎么可能? “陈少,您是说……顾渊拥有仙符或者消耗型的皇品仙器?”郑泽噬声音发颤。 “不止。”陈戾语气阴沉,“组织初步判断,顾渊很可能是转世仙人,前世至少是仙皇强者。所以,他才能在这个境界就掌握如此恐怖的力量。” 转世仙人! 前世仙皇! 这两个词如同惊雷,在郑泽噬和王婉脑海中炸响。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顾渊能在短短时间内领悟双重奥义,为什么能被孙道然如此看重。 原来,他根本不是普通飞升者,而是转世重修的老怪物! “那……那现在怎么办?”郑泽噬声音干涩,“任务失败,血骷髅还会继续吗?” “会。”陈戾冷冷道,“按照我们血骷髅杀手组织的规矩,任务失败,报酬减半。” “失手的那个杀手,已经收取了原报酬的一半定金,现在便算是这一次任务的全部报酬,你无需另外再支付报酬。” “那个顾渊,我们血骷髅会继续派出杀手对付他……不过,如有必要,还是会找你配合。 “我明白了。那……后续的任务,我们一定全力配合。”他低声道。 “很好。”陈戾语气稍缓,“你们先不要轻举妄动,等我通知。组织会重新评估顾渊的威胁等级,制定新的刺杀计划。这段时间,你们继续留意顾渊的动向,有任何异常,立刻汇报。” “是。”郑泽噬应声。 传讯结束,同魂珠的光芒黯淡下去。 郑泽噬和王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沉重。 “转世仙人……前世仙皇……”王婉喃喃自语,“难怪……难怪他能如此轻易地夺走真传席位。” 郑泽噬脸色阴晴不定,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不管他是什么来头,现在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血骷髅已经接了这个单子,而且死了人,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王婉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没错。既然已经得罪了他,就必须除掉他。否则,等他成长起来,或者前世的记忆彻底觉醒,我们都不会有好下场。” “可是……”郑泽噬皱眉,“他现在有那种能爆发出仙皇层次仙元力的手段,血骷髅下一次刺杀,能成功吗?” 王婉冷笑:“那种外力,必然是有限的。仙符会消耗,消耗型皇品仙器也会用完。只要血骷髅多派几个杀手,或者派出更强的杀手,总能找到机会。更何况,顾渊不可能永远待在宗门驻地不出去。只要他外出历练,就有的是机会。” 郑泽噬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转世仙人虽然可怕,但毕竟现在只是混元大罗金仙境界,前世留下的手段再强,也不可能无穷无尽。 只要耗光了他的底牌,他还是得死。 “对了。”王婉突然想起什么,脸色微变,“那个杀手死了,他身上的东西……” 郑泽噬脸色一变:“你是说……顾渊可能得到了杀手的纳戒?” “不是可能,是极有可能。”王婉沉声道,“杀手自爆,肉身神魂俱灭,但纳戒和一些坚固的法宝,却不一定会被完全摧毁。尤其是王品仙器级别的防御软甲……” 说到这里,王婉的声音微微发颤:“我给他的那件青木玄藤甲,是仙皇温养过的王品仙器,防御力极强。就算在仙王自爆的冲击下,也很有可能保存下来。” 郑泽噬的心猛地一沉:“如果顾渊得到了那件软甲……” “那他就有了追查的线索。”王婉的脸色变得苍白,“青木玄藤甲是我爷爷从玄幽府带回来的,在宗门内不少人都知道这件宝物属于我。如果顾渊拿着软甲去问,很容易就能查到我头上。” 王婉的心沉了下去。 她当初拿出那件“青木玄藤甲”作为定金,一方面是确实没有其他等值的宝物,另一方面也是觉得血骷髅的杀手不会失手,东西给出去就不会再有问题。 谁能想到,杀手竟然死了! “不行,我得赶紧去找我爷爷!”王婉站起身来,神色焦急,“如果那件仙器真的被宗门强者得到,我必须提前跟爷爷说明情况,让他有个准备。” 郑泽噬也连忙道:“对,你快去。我也得想办法打探一下消息,看看宗门内部有没有什么动静。” 两人不再耽搁,迅速分开行动。 王婉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大长老所在的“天枢峰”飞去。 郑泽噬则留在原地,脸色凝重地思索着接下来的对策。 “如果那件仙器真的被宗门强者得到,并且认出了来历……”郑泽噬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那王婉和她爷爷或许还能扛得住,但我……我恐怕就完了。” 他只是一个内门弟子,虽然师尊是宗门长老,但若真被查出勾结外部杀手组织残害同门真传,师尊也保不住他。 “必须想办法撇清关系……”郑泽噬心中急速盘算,“实在不行,就只能把一切都推到王婉身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生死关头,什么同门情谊,什么合作默契,都是狗屁。 保住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 与此同时,归元仙宗驻地,宗主大殿。 顾渊站在殿中,神色平静地将自己在草原湖泊遭遇血骷髅杀手诱杀之事,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孙道然。 孙道然听完,脸色大变,霍然从座位上站起。 “你说什么?血骷髅的杀手诱杀你?!”孙道然的声音中带着震惊和怒意,“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顾渊平静地解释:“当时情况特殊。对方以池瑜安危相胁,弟子担心一旦告知师尊或宗门,对方可能会察觉,从而危及池瑜性命。” 孙道然闻言,脸色稍缓,但仍带着愠色:“即便如此,你也该暗中知会为师一声。万一对方真有埋伏,你独自前去,岂不是送死?” 他顿了顿,又追问道:“后来呢?杀手现身了?你如何脱身的?” 顾渊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弟子已将他杀了。” “什么?!”孙道然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杀了血骷髅的杀手?!” 作为归元仙宗宗主,孙道然虽见过不少大场面,但此时也被顾渊这句话吓了一跳。 血骷髅,那可是南天疆域最顶尖的杀手组织之一,势力遍布各大疆域,传闻背后甚至有仙帝级存在坐镇! 其组织内的杀手,哪怕是最低的一星杀手,也至少是一炁仙王修为,而且个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实力远超同阶。 更重要的是,血骷髅为杀手提供的资源极其丰厚,王级仙法、神通从不吝啬,使得他们的杀手在法则奥义领悟和实战能力上都远超寻常散修或宗门弟子。 在玄幽府境内,一位血骷髅的一星杀手,完全有能力轻易斩杀寻常的一炁仙王! 而现在,顾渊却说,他杀了这样一位杀手? 一个混元大罗金仙,杀了一炁仙王? 而且还是血骷髅的精英杀手? 这简直不可思议! “顾渊,此事非同小可,你可莫要与为师开玩笑。”孙道然神色凝重,语气严肃。 顾渊耸耸肩,也不多言,只是心念微动。 嗡—— 一股浩瀚如海、磅礴无边的恐怖神识,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孙道然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从天而降,仿佛整个天地都在向他挤压过来! 他堂堂六炁仙王,在归元仙宗内也是排得上号的强者,可在这股神识面前,竟如茫茫大海中的一叶孤舟,随时都可能倾覆! 这感觉……这威压…… “十方仙王层次的神识?!”孙道然脸色剧变,失声惊呼。 顾渊见目的达到,便收回了神识。 大殿内的威压瞬间消散,但孙道然背后却已惊出一身冷汗。 他看向顾渊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你……你怎么可能有如此强大的神识?!”孙道然声音都在发颤,“这至少是十方仙王层次的神识!即便是一般的仙皇强者,神识也不过如此!” 顾渊平静道:“弟子在击杀血骷髅杀手时,神识比现在还要更强几分。” 孙道然倒吸一口凉气。 比刚才还要更强? 那岂不是已经达到了仙皇层次? 一个混元大罗金仙,怎么可能拥有仙皇层次的神识? “你……你动用了某种强大的外力?”孙道然毕竟是见多识广的仙王强者,很快想到了唯一可能的解释,“消耗型的皇品仙器?还是某种特殊仙符?” 顾渊没有否认,反问道:“师尊觉得呢?” 孙道然苦笑道:“除了这两种可能,为师实在想不出其他解释。” 他沉吟片刻,又问道:“那件皇品仙器……可是你在南天古境下境中所得?” 顾渊摇头:“并非南天古境所得,而是弟子另外的机缘。” 孙道然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但并没有追问具体来历。 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那种层次的皇品仙器,能使用几次?” 顾渊脸色微微阴沉下来:“两次。这次,刚好用完了。” 他没有告诉孙道然,其实还能再用一次。 人心隔肚皮,即便是师尊,在如此巨大的诱惑面前,也难保不会动心。 一件能短暂赋予混元大罗金仙仙皇层次仙元力的消耗型皇品仙器,其价值,足以让仙王强者疯狂! 第1080章 说辞 孙道然听到顾渊说“用完了”,脸上露出惋惜之色:“你这孩子……太奢侈了。如此珍贵的保命底牌,就这么用掉了一次,而且还是用在一个一炁仙王身上。” 他顿了顿,又叹道:“若是你提前告知为师,为师完全可以暗中保护你,何必浪费这样的大杀器?” 顾渊却反问:“师尊,您有没有想过,若那下单之人……本就是归元仙宗内部的人呢?” 孙道然脸色顿变:“你说什么?” “弟子是说,若雇凶杀我之人,就藏在归元仙宗内。”顾渊缓缓道,“那么,一旦弟子向师尊求助,师尊派人暗中保护,对方完全有可能通过某些渠道察觉。到时候,对方就会知道弟子已经有所防备,甚至可能改变计划,让弟子永远处于暗处的威胁之中。” 孙道然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顾渊说得有道理。 若真有内鬼,且对方在宗门内有一定地位和关系网,那么宗门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对方察觉。 “你怀疑……是宗门内部的人下的单?”孙道然沉声问道。 “有这个可能。”顾渊点头,“弟子来归元仙宗不久,除了宗门内部的人,与外界并无深仇大恨。而能接触到血骷髅这等杀手组织,并且舍得付出巨大代价来杀我的人……放眼整个玄幽府境内,恐怕也不多。” 孙道然皱眉:“那你可有证据?或者,怀疑的对象?” 顾渊摇头:“暂无证据。不过……” 他看向孙道然:“弟子来宗门后,与谁有过冲突,或者,触碰了谁的利益,师尊应该比弟子更清楚。” 孙道然思索片刻,缓缓道:“你来宗门时间虽短,但确实触碰了一些人的利益。” “真传弟子之位?”顾渊问道。 “不错。”孙道然点头,“在你之前,宗门内有资格竞争真传弟子席位的,只有三人。本座的亲传三弟子郑泽噬、大长老的亲孙女王婉,以及另一位内门弟子庄凡。” “郑泽噬和王婉,两人虽天赋不错,背景也不凡,但要说他们有能耐接触到血骷髅这等组织,并且舍得付出巨大代价……”孙道然摇摇头,“为师觉得可能性不大。他们的家族在玄幽府境内虽然有些势力,但还不足以让他们如此挥霍。而且,血骷髅的入门门槛极高,没有特殊门路,就算有仙晶也找不到门。” 顾渊问道:“那庄凡呢?” “庄凡……”孙道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此人来历颇为神秘,天赋奇高,入门不过百年,便已领悟了双重风系法则奥义。大长老曾想收他为徒,却被他拒绝了。他对真传弟子之位的渴望,似乎远不如郑泽噬和王婉那般强烈。” “不过……”孙道然话锋一转,“人心难测。他表面上对真传之位不在意,或许只是伪装。毕竟,真传弟子能获得的资源和地位,对任何修士来说都是巨大的诱惑。” 顾渊若有所思。 “师尊,血骷髅接单,应该会先收取一半的报酬作为定金吧?”顾渊忽然问道。 孙道然点头:“不错。血骷髅的规矩,接单先收一半定金,任务完成后再收另一半。而且,他们收的定金,往往不是仙晶那么简单。” 他看向顾渊,解释道:“血骷髅这等组织,上品仙晶对他们来说只是寻常之物,根本不入眼。他们收取的定金,往往是各种珍稀的天材地宝、高阶仙器、或者特殊的神通法门。” “也就是说……”孙道然沉吟道,“若真是郑泽噬、王婉或庄凡三人中的某一人下单,那么他们付出的定金,至少也得是一件王品仙器,甚至可能是仙皇强者温养过的特殊王品仙器。” 顾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弟子的命,这么值钱?” 孙道然苦笑:“你以为呢?血骷髅的报价本就极高,而且你是归元仙宗真传弟子,杀你风险极大,他们自然会开出天价。更何况,血骷髅的杀手是远道而来,从南天疆域其他区域赶到玄幽府,这中间的‘路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自然都要算在报价里。” 顾渊沉默片刻,忽然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一枚暗金色的纳戒。 正是他从血骷髅杀手那里得到的纳戒。 “师尊,这是那杀手死后留下的纳戒。”顾渊说着,心念一动,将纳戒中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 哗啦—— 一大堆物品出现在大殿地面上。 有堆积如小山的上品仙晶,至少有数万枚;有各种疗伤、恢复仙元的丹药;有几件水蓝色的攻击性王品仙器;还有一些记载着水系法则感悟和刺杀技巧的玉简。 而在这些物品的最上方,还有一个单独放置的、以特殊禁制封存的玉盒。 孙道然的目光迅速扫过这些物品。 他的表情原本还算平静,但当目光落在其中一样东西上时,瞳孔却微不可察地一缩。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异样,但顾渊的神识何等敏锐,立刻捕捉到了这一细节。 他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 “师尊,您看看这些东西中,有没有您眼熟的?”顾渊似笑非笑地问道。 孙道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物品,最终停留在一件散发着淡淡绿色光芒的藤甲上。 那藤甲通体碧绿,编织细腻,藤条上隐隐有天然道纹流转,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和精纯的防御波动。 藤甲表面,还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那是仙皇强者长期温养留下的印记。 孙道然的目光,死死盯在这件藤甲上。 他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顾渊见状,抬手将藤甲拿了起来,仔细端详。 “这件防御软甲,品质似乎不错。”顾渊看向孙道然,似笑非笑:“师尊,您可认得这件软甲?” 孙道然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愤怒,还有一丝……失望。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苦涩:“这件王品仙器‘青木玄藤甲’,为师认得……它原本属于归元仙宗大长老王源凯。” 顾渊眼神微凝。 果然! 和他猜测的一样,这件宝物与归元仙宗内部有关。 孙道然继续道:“此物是大长老早年从玄幽府一处上古遗迹中所得,乃是一位陨落仙皇留下的遗物,仙皇强者长期温养过,防御力惊人,更有自我修复之能。在玄幽府境内,这等品阶的防御类王品仙器并不多见,为师绝不会认错。” 顾渊平静问道:“那现在呢?这件软甲还在大长老手中吗?” 孙道然摇头:“不确定。” 顾渊脑海中快速闪过之前孙道然提到的信息:若自己没出现,真传弟子席位极有可能被大长老的孙女王婉夺得。 如此说来…… “师尊,”顾渊缓缓开口,“您之前提到,若弟子没出现,真传弟子席位可能会被王婉所得。那么,这件青木玄藤甲,有没有可能是大长老送给王婉的保命之物?而王婉……为了除掉弟子这个竞争者,又将它作为定金,支付给了血骷髅?” 孙道然脸色更加难看了。 这个推测,合情合理。 但他随即又摇头:“不太可能。若大长老真想杀你,完全可以直接出手,何必假手他人?而且,血骷髅的报价极高,即便这件青木玄藤甲价值不菲,也未必够得上刺杀一个真传弟子的价格。” 顾渊却道:“但若王婉私下行动呢?她想要真传之位,又担心大长老不会支持她这么做,所以自行联系血骷髅。至于报酬……或许她不止付出了这一件宝物。” 孙道然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他其实也怀疑王婉,但大长老毕竟是宗门元老,地位尊崇,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贸然怀疑他的孙女,可能会引发宗门内乱。 “此事关系重大,不能仅凭猜测。”孙道然最终说道,“这样吧,为师带你一同去找大长老,当面问清这件青木玄藤甲的去向。若是误会,也好澄清,若真有问题……为师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顾渊点头:“弟子听师尊的。” 孙道然一挥袖,将大殿内的物品全部收起,唯独留下那件青木玄藤甲。 “这些东西,你先收好。”他将那枚暗金色纳戒还给顾渊,“尤其是这件软甲,是重要的证据。” 顾渊接过纳戒,心念一动,将地上所有物品全部收回纳戒中。 这些战利品中,光是上品仙晶就有数万枚,还有几件纯防御类的王品仙器,以及更多攻击性王品仙器,价值不菲。 即便对于仙王强者来说,这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收好东西,孙道然便带着顾渊,朝着大长老所在的“天枢峰”飞去。 天枢峰位于归元仙宗驻地核心区域,是除了宗主所在的“归元峰”外,灵气最浓郁的几座山峰之一。 大长老王源凯在此修行已有数千年,地位尊崇,威望极高。 很快,两人便来到天枢峰顶。 峰顶有一座古朴的宫殿,匾额上写着“天枢殿”三个大字。 宫门前,两名值守弟子见到宗主亲临,连忙恭敬行礼:“见过宗主。” “大长老可在殿中?”孙道然问道。 “在的,宗主请稍等,弟子这就去通传。”一名弟子说着,快步进入殿中。 不多时,一名身着灰袍、身材瘦削的老者从殿中走出。 这老者面容清癯,颧骨高耸,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透着一股精明干练的气质。 他便是归元仙宗大长老,王源凯。 见到孙道然,王源凯连忙躬身行礼:“宗主亲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顾渊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这位是……” 孙道然介绍道:“这位便是本座新收的真传弟子,顾渊。” 王源凯眼中精光一闪,上下打量了顾渊几眼,笑道:“原来是顾师侄,早有耳闻。不足百岁便领悟双重法则奥义,实乃玄幽府境内万年难出的妖孽奇才。我归元仙宗能有此等弟子,实乃宗门之福啊!” 他的态度亲切和善,完全看不出有任何敌意。 顾渊心中冷笑,面上却平静行礼:“晚辈顾渊,见过大长老。” “不必多礼。”王源凯笑着摆手,随即看向孙道然,“宗主今日与顾师侄一同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孙道然正要开口,顾渊却突然上前一步,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了那件青木玄藤甲。 碧绿色的藤甲出现在顾渊手中,散发着淡淡的绿色光芒,表面那层金色光晕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大长老,不知您可认得此物?”顾渊目光直视王源凯,语气平静地问道。 这一幕让孙道然始料未及。 他原本打算先委婉询问,没想到顾渊如此直接,一上来就亮出了证据。 王源凯看到青木玄藤甲,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惊讶之色:“这……这是老夫的青木玄藤甲!怎会在顾师侄手中?” 他的惊讶看起来十分自然,没有丝毫做作。 顾渊目光如炬,紧紧盯着王源凯的表情变化,试图从中看出破绽。 但王源凯的脸上只有纯粹的惊讶和疑惑,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虚或慌乱。 “三年前,老夫外出游历,曾用此物与一位散修换取了一些珍稀的刻画仙符的材料。”王源凯皱眉思索道,“当时老夫急需那些材料炼制一批高级仙符,而那散修正好需要一件防御类王品仙器,双方一拍即合,便做了交换。自那以后,老夫便再未见过此物。” 他看向顾渊,眼中带着询问:“不知顾师侄是从何处得到此物的?莫非……你认识当年与老夫交换的那位散修?若真如此,那倒是有缘了。” 顾渊心中冷笑。 好一套滴水不漏的说辞! 三年前就交换出去了,时间久远,难以查证。 而且是与散修交换,散修行踪不定,更加无从寻找。 若王源凯真是撒谎,那这谎言编得可谓天衣无缝。 “晚辈并不认识什么散修。”顾渊平静道,“此物是晚辈偶然所得。” 王源凯眉头皱得更紧:“偶然所得?这倒是奇怪了。青木玄藤甲乃仙皇温养过的王品仙器,价值不菲,谁会轻易丢弃?更何况,此物与顾师侄属性并不相合,对你来说用处不大。” 他顿了顿,又问道:“不知顾师侄是在何处得到此物的?可否告知详情?” 顾渊正要开口,孙道然却抢先一步说道:“大长老,此事说来话长。今日我与顾渊前来,正是为了此事。” 他将目光转向顾渊,示意他暂且退下,由自己来解释。 顾渊会意,退后一步,不再多言,但目光始终锁定在王源凯身上。 孙道然深吸一口气,面色凝重地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从顾渊接到以池瑜为饵的威胁信,独自前往草原湖泊,到遭遇血骷髅杀手袭击,再到反杀杀手,得到纳戒和青木玄藤甲,整个过程详细叙述。 他没有提及顾渊动用消耗型皇品仙器的事,只说是动用了某种保命底牌。 也没有提及王婉有重大嫌疑,只说怀疑是宗门内部之人所为。 王源凯听完,脸色连连变幻,从最初的惊讶,到震惊,再到凝重。 “竟有此事?!”他失声道,“血骷髅的杀手竟敢潜入玄幽府,刺杀我归元仙宗真传弟子?!简直是胆大包天!” 他看向顾渊,眼中带着关切:“顾师侄,你没事吧?可有受伤?” 顾渊摇头:“多谢大长老关心,晚辈无恙。” 王源凯又看向孙道然,沉声道:“宗主,此事非同小可!必须彻查!若是宗门内部真有败类勾结外部杀手组织残害同门,必须严惩不贷!” 他的态度义正辞严,完全是一副为宗门着想的样子。 孙道然点头:“本座也是此意。所以才带顾渊前来,想问问大长老关于青木玄藤甲的去向。毕竟,此物出现在杀手遗物中,是重要的线索。” 王源凯皱眉思索道:“三年前,老夫确实用此物与一位散修交换了材料。那散修自称‘云游子’,修为约在一炁仙王层次,擅长刻画仙符。当时老夫急需一批‘虚空晶石’和‘玄阴铁精’,而他有这些材料,却缺一件防御类王品仙器,双方各取所需,便做了交换。”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那散修后来如何,老夫就不知道了。散修行踪不定,或许他已经离开了玄幽府,又或许……他被血骷髅的杀手盯上,夺走了此物。” 孙道然问道:“大长老可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三年前确实将青木玄藤甲交换出去了?” 王源凯摇头:“当时是私下交易,没有立下契约。不过,老夫可以发誓,三年前确实将此物交换出去了。至于它为何会出现在杀手手中……老夫也不得而知。” 他看向顾渊手中的青木玄藤甲,又补充道:“老夫可以肯定,这件软甲确实是老夫当年的青木玄藤甲。这上面的纹路,还有那股仙皇温养留下的气息,老夫绝不会认错。王品仙器多为孤品,即便有相似的,仔细看也会有细微差异。” 顾渊心中冷笑。 没有证据,只有口头说法。 与散修交换,偏偏那散修行踪不定,无从查证。 这一切,未免太过巧合。 “大长老,”顾渊忽然开口,“您说三年前将此物交换出去了。那请问,您交换得到的那批材料,可还在?” 王源凯点头:“大部分已经用掉了,炼制了一批高级仙符。不过,还剩下一小部分,老夫可以取来给宗主和顾师侄过目。” 他说着,便转身进入殿中,不多时,拿着一个小玉盒走了出来。 打开玉盒,里面放着几块闪烁着银光的晶石和几块漆黑的金属。 “这便是当年交换得到的‘虚空晶石’和‘玄阴铁精’。”王源凯说道,“老夫用大部分炼制了仙符,这些是剩下的。” 孙道然接过玉盒,仔细查看了一番,点头道:“确实是虚空晶石和玄阴铁精,品质上佳。” 他将玉盒还给王源凯,又问道:“大长老可还记得那散修的样貌特征?” 王源凯思索片刻,道:“那散修身材中等,面容普通,穿着一身灰色道袍,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说话带着点南天疆域南部的口音。其他的……老夫也记不太清了,毕竟过去三年了。” 第1081章 再派 孙道然沉默了片刻。 王源凯的说法虽然找不到破绽,但也无法证实。 而且,他隐隐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宗主,”王源凯忽然道,“依老夫看,此事或许是个误会。那散修可能真的遭遇了不测,青木玄藤甲落入了血骷髅杀手手中……这只是巧合。”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宗门内部是否有人勾结血骷髅……老夫觉得可能性不大。毕竟,血骷髅的门槛极高,不是一般人能接触到的。而且,要请动血骷髅刺杀一个真传弟子,代价太大,不是普通弟子能承受得起的。” 孙道然看了顾渊一眼,见他面色平静,眼中却带着一丝冷意,便知道顾渊并不相信这个说法。 但他也知道,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继续追问下去也没有意义。 “大长老说得有理。”孙道然最终说道,“此事或许真是巧合。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本座会暗中调查,看看宗门内部是否有异常。也希望大长老能多加留意,若有发现,及时告知本座。” 王源凯连忙点头:“宗主放心,老夫一定多加留意。” 孙道然又看了顾渊一眼,道:“顾渊,你先回去吧。此事为师会处理,你不必过于担心。” 顾渊知道,今天是不可能从王源凯这里得到真相了。 他收起青木玄藤甲,向孙道然和王源凯行了一礼:“弟子告退。”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天枢殿。 看着顾渊离去的背影,王源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宗主,顾师侄这次能反杀血骷髅的杀手,实乃大幸。”他感叹道,“不过,血骷髅绝不会善罢甘休,恐怕还会派出更强的杀手。顾师侄的安危……” 孙道然沉声道:“本座会加强宗门戒备,也会派人暗中保护顾渊。血骷髅虽然势大,但这里毕竟是玄幽府,还轮不到他们肆意妄为!” 王源凯点头:“宗主英明。”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孙道然便告辞离开了。 待孙道然离去后,王源凯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另一边,顾渊回到潜龙谷的修炼小院。 静室中,他盘膝而坐,面色平静,但眼中却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今天与王源凯的会面,虽然看似平静,但他能感觉到,王源凯在撒谎。 那套说辞,太过完美,完美得不真实。 而且,王源凯的态度看似关切,实则疏离,眼中偶尔闪过的冷意,逃不过顾渊的神识。 “青木玄藤甲出现在杀手手中,而杀手的目标是我。”顾渊心中冷笑,“王婉是最有动机的人,而王源凯……他在包庇。” 虽然没有确凿证据,但顾渊几乎可以确定,雇凶杀他的人,就是王婉。 至于郑泽噬有没有参与,现在还不好说。 就在这时,顾渊腰间的传讯仙符忽然微微震动。 他注入仙元,孙道然的声音从中传出:“顾渊,为师刚刚得到消息,血骷髅那边果然不会善罢甘休。” 顾渊眼神一凝。 孙道然继续道:“按照血骷髅的规矩,任务失败后,若雇主选择继续,之前支付的定金将转为全部报酬。也就是说,他们已经收了完整的报酬,接下来会不计代价地完成任务,直到你死为止。” 顾渊沉默片刻,问道:“师尊,您的意思是……” “血骷髅定会再次派出杀手。”孙道然语气凝重,“而且,这次派出的杀手,实力只会更强。为师提醒你,若无要事,这段时间最好不要离开宗门驻地。即便要离开,也必须提前告知为师,为师好安排人暗中保护你。” 顾渊虽然早已料到血骷髅不会罢休,但听到孙道然的提醒,还是心中一暖。 “多谢师尊提醒,弟子明白了。” 传讯结束后,顾渊将仙符收起,眼神变得深邃。 之前在书楼查阅典籍时,他就了解到血骷髅的这条规矩。 任务失败后,若雇主选择继续,定金直接转为全款,组织会不计代价完成任务,不死不休。 “看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得更加小心了。”顾渊喃喃自语。 他内视自身,感受着体内磅礴的仙元力。 杀掉那个血骷髅的一炁仙王杀手之后,虽然有送掉落,但还是停留在十方仙王的层次。 “我目前虽然有十方仙王层次的仙元力,但对法则奥义的领悟还远远不够。”顾渊心中清楚自己的短板。 法则奥义对实力的提升影响巨大,甚至能让人跨越修为层次战斗。 就像那个血骷髅杀手,虽然只是一炁仙王,但因为领悟了水系法则的多种奥义,实力远超寻常的一炁仙王。 “若是面对一个五蕴仙王,对方只要领悟了那个一炁仙王杀手所领悟的那些奥义,我不用九霄惊鸿剑的话,恐怕根本不是对手。”顾渊暗自思量。 九霄惊鸿剑虽然威力强大,但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不能轻易动用。 而且,血骷髅这次派出的杀手,实力只会更强,说不定就是五蕴仙王,甚至六合仙王层次的强者。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顾渊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当务之急,是领悟火系法则的‘掠之奥义’。” 有了速度优势,无论是进攻、闪避还是逃遁,都会更加从容。 而且,有太初真炎的帮助,领悟火系法则的速度会大大加快。 想到这里,顾渊不再犹豫,盘膝坐下,沉心静气,开始全神贯注地参悟火系法则中的“掠之奥义”。 静室中,火红色的流光再次萦绕在他周身,时而在体表凝聚成一道道残影,时而又迅速消散,如同火焰在风中摇曳、奔掠。 与此同时,在玄幽府境内的边缘区域。 一道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在虚空中闪现,几个起落便深入玄幽府境内。 这人身穿黑色长袍,胸口处绣着一个血色骷髅头图案,与之前那位杀手的标志一模一样,只是骷髅头的眼窝处,血色更加浓郁,仿佛随时会滴出血来。 黑袍人速度极快,身形在虚空中穿梭,几乎不留痕迹。 他一边赶路,一边低声抱怨:“真是小题大做。对付一个混元大罗金仙,就算他是转世仙人,有消耗型皇品仙器,也不至于派我出手吧?”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派个四谛仙王层次的杀手就足够了。除非那小子领悟了四种以上的土系法则奥义,否则必死无疑。现在派我来,简直是杀鸡用牛刀。” 话虽如此,但他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显然对任务极为重视。 此人正是血骷髅派来的第二名杀手。 修为,五蕴仙王! 一个月后。 归元仙宗驻地内,宗主亲传三弟子郑泽噬走出修炼小院。 他一身内门弟子服饰,气度不凡,周围路过的内门弟子见到他,纷纷热情恭敬地打招呼。 “郑师兄好!” “见过郑师兄!” 郑泽噬面带微笑,一一回应,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一个月前,他与血骷髅的陈戾联系过,得知新的杀手已经出发,算算时间,应该已经到了。 “这次派出的杀手,修为远超上次。”郑泽噬心中盘算,“顾渊虽然有消耗型皇品仙器,能暂时拥有仙皇层次的仙元力,但他对法则奥义的领悟太弱。杀他,派个三生仙王或者四谛仙王层次的杀手就足够了。” “看来,血骷髅这次是下定决心要除掉顾渊了。”郑泽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也好,省得我天天提心吊胆。” 他朝着宗门驻地外围走去,准备去见血骷髅的新杀手。 这次他没有通知王婉。 上次带王婉一起去,是为了支付定金。 这次已经不需要再支付报酬,他懒得再叫上王婉。 而且,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青木玄藤甲出现在顾渊手中,这件事让他和王婉都陷入了被动。 虽然王源凯替王婉遮掩了过去,但难保顾渊不会继续追查。 “若是事情败露,王婉有大长老庇护,或许还能脱身。但我……”郑泽噬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必须早做打算。” 他来到宗门驻地外一处偏僻的峡谷。 峡谷阴森,雾气弥漫,偶尔有妖兽的吼声从深处传来。 郑泽噬按照约定的暗号,在一块巨石上刻下一道特殊的纹路,然后静静等待。 不多时,一道黑色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郑泽噬心中一惊,连忙转身。 只见一个身穿血骷髅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站在他面前。 这男子长相普通,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那种类型,但一双眼睛却泛着冰冷的寒光,让郑泽噬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头皮发麻。 “你就是郑泽噬?”中年男子开口,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砂石在摩擦。 “是,晚辈郑泽噬,见过前辈。”郑泽噬连忙躬身行礼。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位杀手的实力,比上次那位强大了不止一筹! 那种若有若无的威压,让他这位混元大罗金仙几乎喘不过气来。 “任务情况我已经了解。”中年男子淡淡道,“目标顾渊,归元仙宗真传弟子,混元大罗金仙修为,疑似转世仙人,拥有消耗型皇品仙器,能短暂爆发出仙皇层次仙元力。” 他看了郑泽噬一眼,继续道:“组织评估,目标实际战力约在十方仙王层次,但对法则奥义领悟极弱。所以派我前来。” 郑泽噬小心翼翼地问道:“敢问前辈是……” “五蕴仙王。”中年男子淡淡道,“代号‘血影’。” 五蕴仙王! 郑泽噬心中一震。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还是让他震惊不已。 五蕴仙王,在玄幽府境内已经算是顶尖强者了! 归元仙宗内,除了宗主孙道然和几位太上长老,恐怕没有人是这位杀手的对手! “前辈实力超群,顾渊这次必死无疑!”郑泽噬连忙恭维道。 血影却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顾渊若是龟缩在归元仙宗驻地不出,我也拿他没办法。” 他看向郑泽噬,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想办法让他出来。不过,如果你能想办法把他引出来,那就更好了。” 郑泽噬心中一动:“前辈的意思是……” “若是你能将顾渊引出宗门驻地,组织可以给你额外的奖励。”血影淡淡道,“十瓶‘君极丹’,如何?” 十瓶君极丹! 郑泽噬眼睛一亮。 君极丹,那可是辅助仙君修炼的珍贵君品丹药,药力温和,能大大加快仙君境界的修炼速度,且几乎没有副作用。 在玄幽府境内,君极丹的价值远超罗天丹,一瓶就价值数千上品仙晶,而且有价无市。 他虽然是宗主亲传三弟子,平时修炼也能获得一些君极丹,但数量有限,需要省着用。 十瓶君极丹,那就是一百枚! 这诱惑太大了! “前辈放心,晚辈一定尽力!”郑泽噬连忙道。 血影点了点头,取出一枚血色魂珠递给郑泽噬:“这是联系我的魂珠,有消息随时传讯。记住,不要轻举妄动,等我的指令。” “是。”郑泽噬恭敬接过魂珠。 血影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郑泽噬站在原地,握着手中的血色魂珠,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十瓶君极丹! 若是能得到这笔奖励,他的修为绝对能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 “顾渊啊顾渊,这次你死定了!”郑泽噬心中冷笑,“五蕴仙王出手,就算你有消耗型皇品仙器,也必死无疑!” 他转身离开峡谷,朝着归元仙宗驻地走去。 回到潜龙谷后,郑泽噬时刻留意着潜龙谷顾渊修炼小院的动静,苦思冥想各种能将顾渊引出宗门的计策。 然而,顾渊自上次遇袭后,变得极为谨慎,除了偶尔去书楼查阅典籍,几乎足不出户。 即便外出,行踪也飘忽不定,让郑泽噬难以把握。 “该死……难道真的与那十瓶君极丹无缘?”郑泽噬心中焦躁,却又无可奈何。 他不敢贸然行动,生怕打草惊蛇,反而让顾渊更加警惕。 就在郑泽噬几乎要放弃之际,转机出现了。 …… 潜龙谷,顾渊的修炼小院内。 静室中,顾渊周身萦绕的火红色流光逐渐内敛,最终完全收归体内。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两簇淡金色的火苗一闪而逝,带着一种灵动迅捷的意蕴。 “五个月……总算将‘掠之奥义’成功入门了。”顾渊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在太初真炎本源的持续辅助下,他对火系法则中“掠”之真意的理解突飞猛进。如今,他已能初步将这一奥义融入身法与攻击之中。 心念微动,顾渊的身影骤然在静室中化作三道清晰的残影,分别停留于不同方位,而真身已无声无息出现在静室另一角。 速度之快,远超之前数倍! 不仅如此,他从书楼获得的几种蕴含火系法则奥义的王级神通,也在参悟掠之奥义的过程中有所领悟,威力大增。 “以我现在的速度,配合十方仙王层次的仙元力,即便面对领悟了多种奥义的三生仙王,也有一战之力了。”顾渊心中评估,信心增强不少。 修为巩固,奥义初成,顾渊心情颇为愉悦。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忽然想起一个人,刘能。 当初在南炎国分别时,他便告知刘能自己的去向。 后来孙道然亲赴南炎国,将刘能接来了归元仙宗,安置在宗门驻地内一处专门用于接待客人的“迎客谷”。 顾渊早已知晓刘能所在,也通过传讯符联系过,确认其安好。 但因之前闭关冲击掠之奥义,一直未能亲自前去探望。 “是时候去见见他了。”顾渊打定主意,推开静室门,走出小院。 他没有刻意隐匿行踪,就这么踏空而起,在不少内门弟子的注目下,朝着迎客谷的方向飞去。 这一举动,立刻被时刻关注潜龙谷的郑泽噬察觉。 “顾渊离开小院了!”郑泽噬精神一振,连忙取出与血影联系的血色魂珠,注入仙元,“前辈,顾渊离开了他的修炼小院,正往东边的迎客谷方向去。不过……他可能只是去见什么人,未必会离开宗门驻地。”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他的修为……似乎已经稳固在十方仙王层次,我不敢跟得太近,以免被他察觉。” 传讯完毕后,郑泽噬既期待又忐忑地等待着。他多么希望顾渊会就此离开宗门驻地,那他就能立刻得到那梦寐以求的十瓶君极丹! 然而,约莫一个时辰后,顾渊的身影便从迎客谷方向返回,重新回到了潜龙谷,再次闭关不出。 郑泽噬失望之余,也赶紧再次传讯给血影,告知顾渊已返回,以免杀手白等。 虽然这次顾渊没有离开宗门,但郑泽噬却从这次短暂的出行中,捕捉到了一个重要信息。 顾渊去迎客谷见了什么人。 他稍加打听,便轻易获知了刘能的存在。 “刘能……来自千国之地南炎国,由宗主亲自派人接来……顾渊对他似乎颇为重视?”郑泽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一个大胆的念头逐渐成形。 他反复思量:“掳走这个刘能,并不难。他不过是混元大罗金仙修为,且住在迎客谷,防备并不严密。 关键是……顾渊会为了他,冒险离开宗门吗?” 郑泽噬不确定。 但眼下,他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赌一把!”郑泽噬眼中贪婪与狠厉之色交织,“若是顾渊不愿为这刘能冒险,那也只能怪这刘能自己倒霉。若是顾渊愿意……那十瓶君极丹,就是我的了!” 想到那足以让他在仙君境界突飞猛进的一百枚珍贵丹药,郑泽噬心跳加速,最终下定了决心。 他需要周密的计划。 首先要确保能悄无声息地制服并带走刘能,不能引起任何动静,更不能让顾渊提前收到传讯。 其次,要选择一个足够远、足够偏僻的地方作为“陷阱”地点。 最后,要确保自己在这个过程中绝对安全,不能暴露。 “可以用‘白雷电击符’瞬间击晕他,然后立刻用‘小世界’将其收走,迅速离开宗门驻地……”郑泽噬开始构思细节,“不能留下任何追踪痕迹。得选在深夜,迎客谷防备最松懈的时候动手。” 第1082章 上钩 半个月后。 深夜,万籁俱寂。 迎客谷一角,刘能居住的独立小院内。 刘能正盘膝打坐,默默参悟着土系法则。 他天赋不错,又极为刻苦,在孙道然给予的王级神通辅助下,竟在不到一年时间内,隐隐触摸到了“土之元素”奥义的门槛。 这速度,连顾渊得知后都惊叹不已。 突然,院外似乎传来一声轻微的异响。 刘能警觉地睁开眼,神识探出。 然而,不等他看清什么,一道刺目至极的白色电光毫无征兆地穿透屋顶,精准地劈落在他头顶! “呃!”刘能只觉浑身一麻,识海剧震,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入屋内,正是早已潜伏多时的郑泽噬。 他动作极快,挥手间便将昏迷的刘能收入自身开辟的“小世界”之中,同时仔细消除了屋内残留的微弱雷电气息和自己的痕迹。 整个过程,从动手到撤离,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没有惊动任何人。 郑泽噬不敢停留,立刻施展遁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迎客谷,朝着与血影约定的地点,归元仙宗驻地以西,约五万里外的一处荒芜平原疾驰而去。 …… 荒芜平原,夜色深沉,只有凛冽的风呼啸而过。 一身黑袍的血影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见到郑泽噬独自一人匆匆赶来,他灰白色的眼眸扫过,淡淡道:“得手了?” “是,前辈。”郑泽噬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连忙从自己的小世界中,将依旧昏迷不醒的刘能拖了出来,放在地上。 “此人名叫刘能,是顾渊从千国之地带过来的随从,追随顾渊已久,忠心耿耿。”郑泽噬介绍道,“前不久顾渊还专门去迎客谷探望过他,可见对其颇为重视。” 血影目光落在刘能身上,眉头微皱:“你想用他当诱饵,引顾渊上钩?” “正是!”郑泽噬点头,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晚辈思来想去,这是目前最可行的方法。顾渊此人重情重义,上次能为他以为被抓的‘池瑜’冒险,这次为了这个忠心追随他的随从,很可能也会前来。” 血影沉默了片刻,冷冷道:“你确定?一个随从而已,分量未必够。” 郑泽噬心中一紧,硬着头皮道:“前辈,晚辈确实无法完全保证。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顾渊龟缩不出,前辈您总不能一直在此干等。此法值得一试!若成自然最好,若不成,也不过是损失一个无关紧要的棋子。” 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道:“而且,晚辈观察顾渊对此人的态度,似乎并不仅仅是主仆那么简单,或许……他会来。” 血影审视着郑泽噬,又看了看地上的刘能,似乎在做权衡。 作为杀手,他习惯于掌控一切,对这种不确定性的计划本能地不喜。 但正如郑泽噬所说,他不可能无限期地等下去。 组织的任务有时限,他也有其他事情要处理。 “计划呢?如何通知顾渊?”血影问道。 “晚辈早已想好。”郑泽噬连忙道,“晚辈会匿名给顾渊传讯,声称刘能被仇家所擒,勒索宝物,约在此地交易。传讯中会附带刘能身上的一件信物,增加可信度。顾渊接到传讯,必会前来查探。届时……就看前辈的了。” 血影沉吟良久,终于缓缓点头:“可以一试。” 郑泽噬心中大喜,连忙道:“多谢前辈!那晚辈这就去准备传讯之事……”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刘能,又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前辈,还有一事……若计划成功引出顾渊,或者……万一计划失败,还请前辈在此人醒来之前,将他……”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血影淡淡瞥了他一眼:“你在教我做事?” 郑泽噬吓得一哆嗦,连忙低头:“晚辈不敢!只是……此人见过晚辈,若留活口,后患无穷。” “我自有分寸。”血影漠然道。 他确实不在意刘能的死活,更不在意郑泽噬的死活。 但若此计失败,郑泽噬这个内应活着,对他来说还有价值,可以继续为其提供情报,里应外合。 至于刘能,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是死是活,他并不关心。 “是,是。”郑泽噬不敢再多言,恭敬地行礼后,迅速退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 潜龙谷,静室之中。 顾渊正巩固着刚刚入门的掠之奥义,腰间的传讯符震动突然起来。 他拿起传讯符,神识探入,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传讯是匿名的,内容简短而直接: “刘能在我手上。归元仙宗驻地西边五万里,荒芜平原枯树处。独自前来,不得告知任何人,否则立杀。枯树中有魂珠,以神识触之,自见分晓。” 附带在传讯中的,还有一缕微弱却熟悉的气息波动,正是刘能常用的那枚身份玉佩上特有的气息。 顾渊立刻起身,身形一闪便消失在潜龙谷,直奔迎客谷刘能所在的小院。 院门虚掩,屋内空无一人,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雷电气息,若非他神识敏锐,几乎难以察觉。 刘能,真的被掳走了。 顾渊返回静室,迅速传讯给孙道然,将匿名威胁信的内容、刘能被掳的现场情况以及自己的判断简要说明。 很快,孙道然的传讯回来,语气凝重:“能潜入迎客谷,不触发任何宗门预警禁制,且如此精准地掳走刘能而不留太多痕迹……出手之人,即便不是宗门内部之人,也必有内应配合。而且,大概率就在宗门之内。” 这与顾渊的判断一致。 “信中要你一人独行。你若暗中告知为师,或宗门派遣仙王强者随行,那内鬼很可能便会察觉,进而通知血骷髅杀手,刘能性命不保。”孙道然继续道,“不过,为师早有防备。” “半年前,我便让我二弟假借外出处理宗门事务,实则一直隐匿在宗门驻地外围区域,就是为了应对此类突发状况。” “师尊,你确定你二弟能护我周全?”顾渊直接问道。 他必须确认这一点,毕竟他不清楚血骷髅这次派来的杀手具体是何等实力。 不过他心中估算,对方既然知道自己上次动用了外力,这次派来的杀手,实力至少能稳压寻常的十方仙王一头,甚至更高。 而他虽有十方仙王层次的修为,却是取巧得来,根基不稳,且法则奥义领悟尚浅,真实战力要打个折扣。 “放心。”孙道然的传讯带着强烈的自信,“我二弟虽只是五蕴仙王修为,但他对风系法则的领悟极其精深,尤其是‘疾之奥义’与‘风刃奥义’,已臻化境。在玄幽府境内,五蕴仙王层次的对手,基本无人能敌,其真实战力,足以比肩血骷髅组织中那些擅长攻杀的六合仙王初期杀手。” “血骷髅组织评估你的威胁,最多认为你拥有消耗型皇品仙器,自身实力有限。他们绝无可能为了杀你一个‘混元大罗金仙’,而轻易派出六合仙王乃至更高层次的顶尖杀手,那样代价太大,也太过引人注目。最大的可能,是派出四谛仙王,稳妥起见,最多也就是五蕴仙王层次。” 孙道然分析得条理清晰:“若是五蕴仙王,我二弟足以将其压制,时间一久,击杀亦非难事。即便那杀手见势不妙想逃,以我二弟在风系法则上的造诣,速度远超同阶,追杀缠斗绝无问题。就算一时无法击杀,也能将其牢牢拖住,并随时传讯于我。只要为师赶到,任他手段通天,也难逃一死。” 这番话让顾渊心中大定。 有如此强援暗中跟随,确实安全许多。 “师尊,那我何时可以出发?刘能多耽搁一刻,便多一分危险。”顾渊问道。 “你现在便可出发。”孙道然道,“我二弟的真身乃是罕见的‘碧空隼’,天生擅长隐匿与极速,此刻正潜伏在宗门驻地外不远处。他收敛气息的功夫,即便是六合、七曜仙王层次的血骷髅杀手,若非刻意针对性地搜索,也难以察觉。你只管按约定前往,他会紧紧跟着你,见机行事。” “记住,保持传讯符畅通,若有异变,随时联系。” “弟子明白。”顾渊深吸一口气,结束了传讯。 他没有再犹豫,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收敛气息至混元大罗金仙水准,悄然离开了潜龙谷。他没有选择飞行,而是来到宗门内的仙舟停泊处,花费一笔不菲的仙晶,租用了一艘速度普通的下等品质君品仙舟。 这艘仙舟是他从归元仙宗内唯一一位能炼制仙舟的君品炼器仙师长老处购得,性能平平,胜在常见不惹眼。 驾驭着仙舟,顾渊朝着宗门驻地西边,五万里外的荒芜平原飞去。 仙舟速度不快不慢,需要一天一夜方能抵达。 顾渊盘坐在舟内,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神识高度集中,感知着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 同时,他也在心中反复推演着可能遇到的情况,以及如何配合那位未曾谋面的二师伯。 他能隐约感觉到,一股极其淡薄、却与天地间风之灵气近乎融为一体的气息,始终若有若无地缀在后方极远处。 若非孙道然提前告知,且他神识特殊,恐怕根本无法察觉。 一天一夜后,荒芜平原到了。 这是一片真正意义上的不毛之地,放眼望去,只有裸露的灰褐色土地、嶙峋的怪石,以及零星几株早已枯死的、形态扭曲的树木。 凛冽的罡风常年呼啸,卷起阵阵沙尘。 按照传讯指示,顾渊很快找到了那棵作为标志的枯树。 树干粗大,却已完全失去生机,树皮剥落,枝干如同鬼爪般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顾渊落下仙舟,收起,缓步走到枯树前。 他神识仔细扫过整棵枯树以及周围数百丈范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气息或埋伏的痕迹。 他依言,将神识投向枯树一根较为粗壮的枝干。果然,在枝干一处不起眼的裂缝中,发现了一枚被巧妙隐藏的黑色魂珠。 魂珠冰凉,散发着微弱的灵魂波动。 “就是它了。”顾渊心念一动,一缕神识谨慎地触及魂珠表面的灵魂印记。 就在神识接触的刹那! 异变陡生! 嗡——! 整棵枯树猛然一震,树干、枝干上骤然亮起无数繁复细密的银色阵纹! 这些阵纹仿佛早就被刻画在树木的纹理之中,此刻被瞬间激活,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以枯树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地面同时亮起同样的银色阵纹,与枯树上的阵纹交相辉映,形成一个立体的、繁复到令人眼花缭乱的阵法空间! 无数细小的白色光点在阵法空间内凭空涌现,如同夏夜繁星,瞬间将顾渊的身形吞没! “传送阵?!”顾渊心中警铃大作,暗叫不好!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留下的根本不是普通的通讯魂珠,而是一个触发式的、极其隐蔽的传送阵法引信! 他想抽身后退,但已然来不及。 传送阵发动的速度太快,光芒吞没一切的瞬间,他感到一股强大的空间撕扯之力笼罩全身,眼前只剩下一片耀眼欲盲的白光,随即意识一黑,陷入了短暂的传送晕眩之中。 …… 就在白色光芒将顾渊吞没的同一时刻。 距离枯树约三百丈外的一处虚空,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了一下。 一只翼展超过三丈、通体覆盖着流线型青色翎羽、神骏非凡的巨鹰凭空闪现! 巨鹰双眸锐利如电,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青色风旋,气息与天地间的风灵之气完美交融。 它正是孙道然二弟的仙兽本体——碧空隼! 在看到枯树亮起阵纹、白光涌现的瞬间,碧空隼锐利的眼中便闪过一丝惊怒。 它双翼一振,身形几乎化作一道模糊的青线,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扑向枯树! 然而,还是晚了半步。 当它锋利的爪子触及那片耀眼白光的边缘时,白光恰恰达到了最炽烈的顶点,然后如同潮水般瞬间褪去,消散无踪。 枯树恢复了原样,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地面上、树干上,那些繁复的银色阵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任何能量残余或刻画痕迹。 顾渊,消失了。 碧空隼在空中一个急停,化作一名身穿青色长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的青年男子。 他脸色铁青,迅速降落在枯树旁,强大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仔细扫描着枯树的每一寸、周围的每一粒沙土。 “没有……一点残留的传送坐标气息都没有……”他的心沉了下去。 对方布置的这个一次性传送阵,不仅极其隐蔽,触发条件巧妙,而且在完成传送后,竟然连最细微的空间坐标痕迹都自行抹除了! 这等阵法造诣,绝非寻常阵法大师能够做到! 这意味着,他根本无法追踪顾渊被传送去了哪里。 “大意了……”他咬了咬牙,眼中满是懊恼与怒火。 他自信于自己的隐匿与感知能力,却没想到对方根本不在附近埋伏,而是用了如此精妙且歹毒的阵法手段!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之前的预料。 对方显然对他们的“暗中保护”有所预料,甚至可能知道他的存在,所以才用了这种让他无法即时干预的方式,直接将顾渊传送到预设的、未知的战场! 他立刻取出与孙道然联系的专用传讯符,注入仙元,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包括顾渊被传送走、传送阵的精妙与痕迹抹除,迅速汇报过去。 孙道然听到传讯后,声音低沉而凝重:“一次性传送阵法距离有限,二弟,你速去周边地毯式搜索,我随后就到。” 言罢,他立即召集数位心腹长老,简短说明情况后,众人面色皆变。 很快,近半归元仙宗的仙王强者受命出动,分成数队,以荒芜平原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展开拉网式搜寻。 孙道然本人更是亲自离开归元仙宗驻地,朝着荒芜平原方向疾驰而去,同时通过传讯符不断协调各方。 就在归元仙宗大批强者出动的同时,距离荒芜平原约八万里外的一处隐秘峡谷底部,顾渊眼前的传送白光缓缓消散。 一股潮湿阴冷、夹杂着浓烈腐朽与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 顾渊立刻撑起一层不消耗多少仙元力的防护光罩,将令人作呕的气味隔绝在外。 他迅速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条幽深狭窄的裂谷,两侧岩壁高耸,遮天蔽日,光线昏暗。 脚下是湿滑的苔藓和散落的兽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色雾气。 “一次性传送阵法,距离果然不远。”顾渊心中凛然,“对方早有准备,不仅预料到可能有暗中保护,还精确计算了传送距离,确保我无法被即时救援。如今……只能靠我自己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对刘能安危的焦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谨慎蔓延,仔细探查着峡谷的每一寸空间。 “既已将我传送到此,还不现身?”顾渊朗声开口,声音在峡谷中回荡,带着冰冷的杀意。 话音刚落,一道轻佻淡漠的声音从峡谷一侧的岩壁山洞中传来:“啧啧……主仆情深,倒是感人。” 顾渊的神识早已捕捉到那个方向的异常。 只见一个身着血骷髅杀手标志性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不紧不慢地从山洞阴影中踱步而出。 他长相普通,属于丢入人海便难以辨识的类型,唯独一双眸子泛着灰白色的冷光,如同毒蛇凝视猎物,让顾渊瞬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更让顾渊心往下沉的是,这黑袍杀手左手随意提着的,正是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刘能! 第1083章 绞杀 “刘能!”顾渊脸色骤变,急呼出声。 同时,他的一缕神识已悄无声息地融入刘能体内探查。 刘能体内仙元沉寂,经脉多处受损,最麻烦的是识海被一股带着麻痹与侵蚀特性的白色闪电般的力量牢牢压制,这力量正缓慢却持续地消磨着他的灵魂本源。 若非刘能本身意志坚定,且对方似乎有意留他一口气,恐怕早已魂飞魄散。 “郑泽噬的雷电之力!”顾渊立刻辨认出这股力量的源头,心中怒火更炽。 他强横的神识猛然冲击那道白色闪电,暂时将其逼退些许。 “呃……”刘能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眼皮颤动,缓缓睁开。 他先是茫然,随即看到不远处的顾渊,浑浊的眼中骤然爆发出焦急与恐惧。 “大……大人……”刘能声音沙哑干涩,几乎难以成言。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嘴唇微动,一道微弱却清晰的仙元传音直接送入顾渊耳中:“是郑泽噬……他……他将我带离驻地……交给此人……快走……他有六合……修为……” 传音戛然而止,刘能再次昏死过去,但那张苍白脸上残留的焦急与提醒,已说明一切。 “郑泽噬?!”顾渊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果然是内鬼! 而且是与王婉勾结,还是另有图谋? “叙旧时间结束。”血影,也就是血骷髅杀手,似乎对刘能的小动作毫不在意,灰白色的眼眸转向顾渊,冷漠得不带一丝情感,“先到黄泉路上去等你的主人吧。” 话音未落,他提着刘能的左手五指猛然一收! “不好!”顾渊脸色骤变,身上赤红色的仙元力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掠之奥义的催动下,他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赤红火焰残影,以惊人的速度直扑血影! “晚了。”血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身形如同鬼魅般向侧面飘开,速度竟丝毫不比顾渊慢! 同时,他右手五指虚空一抓一引,数道细若发丝、几乎透明的银色丝线凭空浮现,另一端早已不知何时缠绕在刘能四肢与脖颈。 嗤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刘能的身体在银色丝线的切割拉扯下,瞬间四分五裂,鲜血内脏泼洒一地! “刘能——!!!” 顾渊前冲的身形猛地顿住,看着地上那滩刺目的血红和残破的肢体,双眼瞬间布满血丝,周身的赤红火焰疯狂暴涨、摇曳,如同他内心焚天的怒火! “接下来,你便陪他走下去吧。”血影甩掉手上并不存在的血迹,笑容灿烂,看向顾渊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他并未急于进攻,而是好整以暇地观察着顾渊的反应,似乎在享受猎物临死前的痛苦与愤怒。 “死!” 顾渊从牙缝中挤出这个字,声音嘶哑如地狱恶鬼。 他不再有丝毫保留,体内那“借来”的十方仙王层次仙元力全面爆发,身形再次化作一道更加炽烈、速度更快的火焰流光,撕裂空气,带着焚烧一切的决绝杀向血影! “速度倒是不错,可惜……”血影身形如柳絮飘摇,轻易避过顾渊的扑击,灰白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是依靠外力强行提升的仙元力,虚浮不稳。对法则的领悟……嗯?火系法则的‘掠之奥义’?还有‘焚之奥义’的雏形?” 他一边轻松避让,一边自语般分析,语气带着一丝不屑:“情报只说疑似领悟土系法则奥义,看来偏差不小。不过,仅凭这两种刚入门的奥义,配合这不属于自己的十方仙王仙元力……” 血影摇了摇头,身形在峡谷中留下道道残影,顾渊的火焰攻击每每落在空处。“我倒要看看,你这借来的力量,能坚持多久。不是自己的,终究不是自己的,用一分,少一分。” 顾渊心中冰冷。 对方说得没错,他体内那磅礴的仙元力正在快速消耗,且无法自行恢复。 而对方显然在故意消耗他,意图等他力量衰竭再行绝杀。 不能这样下去! 顾渊心念急转,意识沉入丹田,呼唤太初真炎本源。 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决意与危机,太初真炎本源微微震颤,分出一股精纯而古老的火焰本源之力,沿着经脉悄然涌出,无声无息地融入顾渊体表燃烧的赤红火焰之中。 轰! 赤红火焰的颜色骤然深邃了一丝,中心处泛起淡淡的灰色涟漪。 火焰的温度、威力,尤其是其中蕴含的“灵性”与速度,陡然提升了一个层次! 顾渊身化火焰的速度,再次暴涨! “什么?!”一直游刃有余的血影脸色终于微变。 对方的速度陡然提升了一大截,竟然隐隐超过了他常态下的移动速度! “这是……火焰的‘爆裂’特性?不对,不仅仅是爆发的速度,还有种……更本源、更迅捷的意蕴!”血影眼中闪过惊疑。他主修风系法则,对速度极为敏感,立刻察觉到顾渊火焰变化的非同寻常。 嗤! 一道燃烧着淡淡灰焰的赤红爪影擦着血影的袍角掠过,竟将坚韧的黑袍烧穿一个小洞,边缘焦黑。 血影眼神一冷,知道不能再这样避让下去了。 对方这突然提升的速度和火焰威力,已经对他构成了威胁。 “哼,有点意思。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血影身形陡然定住,不再闪避。他双手在身前虚握,仿佛抓住了无形的丝线,猛然向两侧一拉! 嗤嗤嗤嗤——! 霎时间,成千上万道细密的银色丝线从他双手间迸发而出,如同瞬间张开的银色巨网,又似万千道凌厉无匹的刀芒,朝着疾冲而来的顾渊笼罩而去! 更惊人的是,这些银色丝线表面,竟然缠绕上了一层肉眼可见的青色光芒,发出尖锐的破空呼啸! 与此同时,血影的体表也浮现出淡淡的青色光晕,整个人的气息变得飘忽不定,速度感骤增。 风系法则奥义——疾之奥义!聚风奥义!切割奥义! 三种奥义,瞬间叠加施展! 那万千银色丝线,在疾之奥义加持下速度更快,在聚风奥义凝聚下更为凝实锋利,在切割奥义灌注下无物不斩! 顾渊瞳孔收缩,前冲之势戛然而止。 他从那漫天银色丝线中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这绝非之前那种试探性的攻击,而是真正动了杀招! 硬抗?以他目前对法则的粗浅领悟和虚浮的仙元力,即便有太初真炎加持,也绝难抵挡这蕴含三种奥义的恐怖绞杀! 电光石火间,顾渊做出了决断。 他右手猛然一翻,一柄古朴的暗金色长剑凭空出现在手中——正是九霄惊鸿剑! 为了不暴露其超越帝品仙器的本质,他刻意控制着长剑的气息,使其看起来更像是一柄品质极高的王品仙剑,仿佛是从纳戒中取出。 “斩!” 顾渊低喝,将体内近半的“借来”仙元力疯狂灌入剑中,朝着前方笼罩而来的银色丝线巨网,悍然一剑劈出! 暗金色的剑光并不如何耀眼夺目,却带着一股沉凝、古老、仿佛能斩断一切的意境,狠狠斩在银色丝线最密集之处! 锵——!!! 金铁交鸣般的刺耳巨响在峡谷中炸开! 银色丝线巨网剧烈震颤,与暗金剑光接触的丝线纷纷崩断、消散! 剑光势如破竹,竟硬生生在银色巨网上撕开了一道数丈宽的缺口! “嗯?”血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好剑!至少是顶尖王品仙器,甚至……触及了皇品边缘?” 他心中贪念微起,但手中动作丝毫不停。 只见他双手印诀一变,那被撕开的银色丝线缺口处,断裂的丝线竟迅速再生、交织,同时,一阵密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千万片薄刃高速震颤的异样声音陡然响起! 咻咻咻咻——! 无数道半透明、边缘泛着青芒的弧形风刃,毫无征兆地从那些银色丝线上剥离、激发,如同暴风骤雨,从四面八方攒射向刚刚破网而出的顾渊! 这赫然是风系法则的第四种奥义,“风刃奥义”! 但这还没完! 随着血影双手十指进一步诡异舞动,缠绕在指间的银丝嗡鸣更甚,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手在疯狂搅动! 峡谷内的气流骤然紊乱、旋转,竟以血影为中心,迅速形成一股狂暴的龙卷风雏形! 这股龙卷风初时不过丈许粗细,却在刹那间将漫天风刃、无数银丝尽数卷入、融合! 风借丝利,丝借风势!刹那间,血影身前一道直径超过三丈、疯狂扭转、内里充斥着无数青色风刃与银丝的可怕龙卷风完全成形! 它咆哮着,不仅挡住了顾渊的所有视线,更在不断吞噬周围空气、碎石、乃至光线,迅速壮大! “龙卷奥义!”顾渊瞳孔剧烈收缩,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至此,这血骷髅杀手已接连施展了风系法则的疾之奥义、聚风奥义、切割奥义、风刃奥义,以及此刻的龙卷奥义! 再加上最基础的“风之元素”奥义,他已然掌握了风系法则九大奥义中的六种! 要知道,同一种法则的不同奥义之间,并非简单叠加。 越往后领悟的奥义,彼此间往往存在天然的排斥与冲突。 想要同时施展多种高阶奥义,不仅需要深厚的修为支撑,更需要对法则本质有着深刻理解,能在冲突中找到微妙的平衡点,令其兼容并蓄、威力倍增! 能在六合仙王境界,便同时施展包括龙卷奥义在内的五种攻击性奥义,此人在风系法则上的造诣,绝对堪称恐怖! “小子,你区区混元大罗金仙,即便用了消耗型皇品仙器暂时拥有仙王之力,能死在我这全力一击之下,也足以自豪了!” 血影的狞笑声从越来越狂暴的龙卷风中传出,带着胜券在握的残忍。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竟主动投入那狂暴的龙卷风风眼之中! 令人心悸的是,风眼中那些足以绞碎王品仙器的风刃与丝线,竟对他毫无伤害,反而如同护卫般环绕其周身! 显然,他已将这融合了多种奥义的龙卷风完全掌控,自身即是风眼,风眼即是杀招核心! 顾渊心头沉重。 他明白,对方这是要毕其功于一役,这一击便是其所有手段的极致融合。 除了那诡异的王品仙器银丝,更融入了六种风系法则奥义! 威力之强,恐怕已远超寻常六合仙王层次! “小子,受死!”血影厉喝声如雷霆般从龙卷风中炸响! 轰隆隆——! 那恐怖的龙卷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顾渊呼啸席卷而来! 速度之快,远超之前血影的任何一次移动! 顾渊身形急退,周身赤红火焰在掠之奥义与太初真炎加持下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模糊的火焰流光,险之又险地与龙卷风的边缘擦过。 他能感觉到,若自己一直保持当前极限速度,勉强可与这龙卷风拉开一丝距离。 但是…… “我倒要看看,你这借来的仙元力,还能耗多久!”龙卷风内,血影的冷笑声传来,充满了猫戏老鼠般的戏谑,“五十个呼吸内,你必死无疑!” 顾渊心中冰冷。 对方看得透彻。 他体内那“借来”的十方仙王层次仙元力,正在飞速消耗。 最多再有三十个呼吸,就会跌到九霄仙王层次! 届时,速度必然大减,瞬间就会被这恐怖的龙卷风追上、吞噬! “不能再耗下去了!”顾渊心念电转。 他手段几乎尽出,此刻全速掠行,也仅能与龙卷风维持一个极不稳定的距离。 可以预见,三十个呼吸后,距离将急速缩减,最多十个呼吸,自己就会被彻底追上。 一旦被卷入那融合了多种奥义的龙卷风,即便自己手握九霄惊鸿剑,全力出手或许能拦下一两波攻击,但仙元力必然在对抗中急速消耗,倒退回八极仙王层次甚至更低! 那时,血影要杀他,简直易如反掌!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笼罩了顾渊。 那咆哮而来的龙卷风,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息,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洪荒巨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太一真金!”太始真壤凝重肃穆的声音,罕见地在顾渊识海中急促响起,“这次,你我必须出手了!否则这小子今日必死无疑!” “明白。”太一真金的声音也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小子,听好了!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顾渊精神猛然一震! “那血骷髅杀手此刻身融龙卷,看似无敌,实则将所有力量集中于一点爆发,自身防御反而出现了‘至强则弱’的破绽!”太一真金语速极快,“他的‘风心’——即风系法则奥义在他体内的核心交汇点——就在心口下方三寸!那里是他此刻全身防御最强之处,但一旦被更强大的力量从外部精准击破,也将引发他所有奥义力量的瞬间反噬与紊乱!” “你现在的速度,配合太初真炎的极致爆发,不比那龙卷风的移动速度慢多少!”太始真壤紧接着道,“我们会全力助你锁定那一点!你只有一次机会,将你剩余的所有仙元力,灌入那柄剑,对准那一点,刺进去!” “不用担心他会提前察觉。”太一真金声音冷静,“他现在得意忘形,以为你只会逃窜或垂死挣扎。等他反应过来那一点被锁定时,已经晚了!” “太初,护住他周身!”太始真壤最后喝道。 “交给我!”太初真炎的声音带着决绝,一股比之前更加精纯炽热的灰色火焰本源,毫无保留地涌入顾渊四肢百骸,融入他体表的每一寸火焰! 几乎是同时,一股厚重如大地、一股锋锐如神金的奇异力量,分别从顾渊丹田深处和识海某处涌现,正是太始真壤与太一真金的本源之力! 它们没有直接参与攻击,而是化作两股玄妙的感知力,瞬间与顾渊的神识融合! 嗡——! 顾渊只觉得视野骤然一变! 那狂暴混乱、充斥着毁灭能量的龙卷风,在其“眼中”仿佛被层层剥开,内部能量流动的轨迹,风刃与丝线交织的节点,尤其是风眼核心处,一个如同青色心脏般剧烈搏动、散发着磅礴风系法则波动的光点,清晰无比地呈现在他感知中! 正是血影的“风心”所在! 这一刻,顾渊慌乱的心迅速平静下来。无数次生死一线的经历,早已将冷静刻入他的骨髓。越是绝境,越需镇定!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燃烧的赤红火焰,颜色骤然转为更深沉的暗红,中心处灰色涟漪浓郁得几乎化作实质。 火焰不再向外肆意扩张,反而向内收敛、凝聚,使得他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极度内敛而危险。 远处,血影操控的龙卷风再次逼近,他正得意于顾渊的“狼狈逃窜”,却忽然看到那道始终与自己保持距离的赤红火焰……停了下来? 不仅停下,火焰迅速收敛,显露出其中顾渊那道略显单薄却挺拔如松的紫色身影。 紧接着,在血影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顾渊竟不再后退,反而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比之前更加凝聚、速度却似乎更快一线的暗红色火线,主动朝着那横贯峡谷、毁灭一切的恐怖龙卷风……迎面冲去! 火焰破空,带起滚滚灼热浪潮,仿佛要将沿途空气尽数点燃! “垂死挣扎!想在仙元力倒退前拼命吗?可笑!”血影先是一愣,随即冷笑更甚。在他看来,顾渊这是走投无路,狗急跳墙。 一个依靠外力才勉强达到十方仙王层次的小子,即便有两件仙皇温养过的王品仙器,又能如何? 在自己这融合了六种奥义、堪称六合仙王境内杀招极致的龙卷风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 峡谷内,暗红色的火焰流星与青黑交织的恐怖龙卷风,距离急速拉近! 三百丈! 一百丈! 五十丈! 龙卷风肆虐,所过之处,早已残破的峡谷地面被彻底犁开,两侧岩壁上的草木被连根拔起卷入风中绞碎,坚硬的山石在风刃与丝线的切割下寸寸龟裂、崩解,化为齑粉融入风暴,更添其威势! 顾渊周身的暗红火焰,在与龙卷风外围紊乱气流接触的瞬间,便剧烈摇曳起来,发出“嗤嗤”的灼烧与湮灭声。 恐怖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仿佛要将他连人带火焰一同碾碎! “哼!”顾渊闷哼一声,脸色微白。 但就在这时,一股浑厚沉稳的土黄色光晕自他体表一闪而逝,太始真壤的力量微微外放,那恐怖的压力顿时为之一轻。 就是现在! 顾渊眼中厉色爆闪,在双方距离缩短到三十丈的刹那,他按照太一真金指引的轨迹,身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微小弧度,猛地向侧上方折转。 避开了龙卷风最正面的冲击锋面,如同一条灵动的火蛇,沿着龙卷风旋转的外围切线,以近乎平行的角度,朝着风眼核心处,那个在他感知中无比清晰的青色光点,疾射而去! “找死!”血影见顾渊不仅不躲,反而试图贴近龙卷风,甚至朝着风眼方向移动,心中虽有一丝疑惑,但更多的是不屑。 他心念一动,龙卷风内部,靠近顾渊这一侧,无数风刃与银丝瞬间变得格外密集,如同绞肉机般层层叠叠地封堵过去,要将这自投罗网的小虫子搅成肉泥! 第1084章 剑破 同一时间,东边数百里外,正在地毯式搜索顾渊踪迹的归元仙宗宗主孙道然,身形猛然顿住! 他锐利的目光陡然转向西南方向,感知中传来一阵微弱却清晰的能量震动。 那震动虽相隔遥远、被层层山峦削弱,但其核心区域透出的毁灭性波动,以及那隐隐可辨的风系法则狂暴气息与火焰灼热感,让他瞬间判断出,那里正爆发一场极其惨烈的高阶仙王大战! “在那个方向!”孙道然面色凝重如铁,心中不祥预感陡然攀升到顶点,“顾渊……是你吗?一定要多撑一会儿!等我!” 他再无任何保留,周身青光爆闪,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青色闪电,以超越极限的速度,朝着西南方向的峡谷疾射而去!所过之处,空气被排开,发出刺耳的音爆声。 几乎就在孙道然动身的刹那,距离他数十里外的另一处搜索区域,一道青色身影同样感应到了那远处的能量波动。 正是孙道然的二弟,那位化作人形的碧空隼,青袍冷峻青年。 他脸色骤变,毫不犹豫地显化仙兽本体,一只神骏非凡、翼展近三丈的碧空隼! 唳! 一声清越却带着焦急的鹰唳划破长空,碧空隼双翼一振,卷起狂暴气流,如同一道青色流星,紧随孙道然而去,速度竟丝毫不慢! 与此同时,分散在荒芜平原周边其他区域的归元仙宗诸位长老、仙王强者,也纷纷察觉到了西南方向的异动。 “好强的波动!至少是五蕴仙王层次在拼命!” “在那个峡谷方向!快走!” “可能是顾师侄!速去支援!” 一道道颜色各异的遁光,如同流星赶月般,从不同方向朝着峡谷所在疾驰而去,人人面色凝重,心中焦急。 …… 阴森破败的峡谷底部,此刻更是宛如末日降临。 半空中,青黑色的恐怖龙卷风与暗红色的冲天火焰疯狂对撞、交织、湮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龙卷风内,无数青色风刃与银色丝线绞杀一切,火焰之中,顾渊身形如电,手持暗金长剑,剑光迸射,一次又一次险之又险地冲破风刃与丝线的层层封锁,如同一柄逆风而行的火焰之矛,坚定不移地朝着龙卷风最核心的风眼处突进而去! 他的紫色劲装早已破碎不堪,露出下面同样布满道道血痕的肌肤。 新伤叠着旧伤,有些深可见骨,鲜血不断渗出,又被周身的高温火焰瞬间蒸干,留下一片片暗红色的血痂。 但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却愈发冰冷锐利,死死锁定着风眼中那道模糊的黑色身影,更精确地说,是锁定其眉心要害! 血影身处风眼,操控着整个龙卷风的运转,看着顾渊如同飞蛾扑火般一次次冲击、一次次被风刃割伤、被丝线抽打,却依旧顽强地朝着自己靠近,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讶异。 “竟然还能撑到现在……这份意志,倒是不错。可惜,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双手在身前猛地一合! “风刃·千丝绞杀!” 嗡——! 龙卷风内部,靠近顾渊这一侧的风刃与丝线瞬间变得前所未有的密集与狂暴! 成千上万道青色风刃与几乎同等数量的银色丝线,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从上下左右前后所有方位,朝着顾渊绞杀而去! 每一道风刃都锋利无匹,每一条丝线都坚韧难断,更蕴含着切割、风刃、疾速等多种奥义之力! 这一击,几乎封锁了顾渊所有闪避空间,势要将他彻底绞成碎片! “小子,就是现在,对准他眉心!那里是他灵魂与奥义连接最紧密之处,也是‘风心’力量向上延伸的节点!破开它,一样能引发反噬!”太一真金急促而决绝的声音,在顾渊识海炸响! 没有时间犹豫,没有退路可言! 顾渊眼中厉色暴涨到极致,心中所有的愤怒、悲痛、决绝,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最纯粹的杀意! 他不再去管那些绞杀而来的风刃与丝线,不再去管身上不断增添的伤口,甚至不再去顾及体内那飞速流逝、已濒临枯竭的仙元力! 他将所有剩余的力量,毫无保留,尽数灌入手中的九霄惊鸿剑! “破!!!” 顾渊嘶声怒吼,声震峡谷! 嗡!!! 九霄惊鸿剑在这一刻,终于不再有丝毫压制,彻底绽放出其身为神器的部分威能! 剑身之上,迸射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道璀璨夺目、颜色各异的剑芒! 七道剑芒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如同七条灵动的游龙,瞬间缠绕上暗金色的剑身,急速旋转! 每一道剑芒都散发着截然不同却又浑然一体的玄妙气息。 或炽热、或厚重、或锋锐、或生机、或冰寒、或狂暴、或毁灭! 七窍剑芒现世的刹那,一股仿佛能开天辟地、划分阴阳的浩瀚古老剑意,轰然爆发! 剑意冲天而起,竟将头顶压下的龙卷风云层都短暂冲开一个缺口! “什么?!”血影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骇然与难以置信! 这……这绝不是皇品仙器能有的威势!这种仿佛凌驾于法则之上的古老剑意…… “帝品……不!是……神器?!!”一个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 而就在他心神失守的这电光石火间! 九霄惊鸿剑的剑身中央,一道纯粹到极致、仿佛由世间最锋锐之物凝练而成的金色流光,如同液态黄金般流淌而出,瞬间覆盖了整个剑刃! 那是太一真金的本源力量显化,其特性与金系法则中至高奥义之一的“穿透”、“无坚不摧”完美契合! 这一刻,九霄惊鸿剑的气息攀升到了一个新的顶点! 剑尖所指,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碎裂声,浮现出细密的黑色裂纹! “杀——!!!” 顾渊人剑合一,化作一道七彩缠绕、中心金芒炽烈的惊世剑虹,迎着那铺天盖地绞杀而来的风刃丝线巨网,悍然刺出! 这一剑,蕴含了他所有的力量、意志、乃至生命! 这一剑,快到了超越思维,超越了光!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势均力敌的僵持。 那由无数风刃与丝线交织而成、足以绞杀寻常六合仙王的恐怖巨网,在接触到七彩金芒剑虹的瞬间,就如同热刀切牛油,被轻易地、无声无息地…… 一分为二! 剑虹所过之处,风刃崩碎,丝线断裂,所有阻挡之物尽皆湮灭! “不——!!!”血影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到极致的嘶吼,瞳孔中倒映着那道瞬息即至、在自己眼中急速放大的七彩金芒剑尖! 他想躲,想防御,想引爆龙卷风同归于尽! 但,太晚了! 剑虹的速度,超越了他意念传递的速度! 噗嗤! 一声轻响,在狂暴的风吼与能量爆炸声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却又如此清晰。 九霄惊鸿剑那缠绕着七彩剑芒、流淌着金色流光的剑尖,精准无比地,刺入了血影的眉心正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血影脸上的惊骇、恐惧、不甘,彻底凝固。 下一刻。 太一真金那无坚不摧、专破神魂防御的本源力量,顺着剑尖,如同决堤洪流般疯狂涌入血影的识海,瞬间将其灵魂本源绞杀得粉碎! 连同他那与灵魂紧密相连的“风心”节点,也一同崩灭! 六合仙王层次的强者,灵魂已然极其强大,但在太一真金这源自先天五行神灵的本源力量面前,依旧脆弱得不堪一击! “呃……”血影喉头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涣散。 他至死都无法理解,眼前这个明明主要施展火系法则的小子,为何能突然爆发出如此纯粹、如此极致的金系穿透之力! 那绝不仅仅是依靠仙器! 那种仿佛源自天地本源、无物不破的锋锐意蕴,甚至超越了他所了解的金系法则“穿透奥义”的范畴! 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力量,怎么可能在一个人身上,同时施展到如此骇人的地步? 带着无解的疑惑与无尽的悔恨,血影的意识,彻底沉入了永恒的黑暗。 轰!!! 随着血影的死亡,他体内那原本完美平衡、此刻却失去控制的六种风系奥义之力,瞬间暴走、冲突、炸裂! 那庞大的、毁灭一切的龙卷风,失去了核心操控,骤然失控、膨胀,然后……轰然四散! 狂暴的乱流如同脱缰的野马,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冲击、席卷! 峡谷两侧本就残破不堪的岩壁,在这最后的能量余波冲击下,大片大片地崩塌、碎裂!无数巨石滚滚落下,烟尘冲天而起! 顾渊首当其冲! 他虽然一剑斩杀了血影,但自身也处于爆炸的核心边缘! 噗——! 他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狂暴的乱流狠狠掀飞,身上那件本就破烂的紫色劲装彻底化为碎片! 好在最后关头,一股浑厚沉稳的土黄色光晕自他体表浮现,将他牢牢护住。 正是太始真壤的力量! 同时,他身上那几件纯防御类的王品仙器也被激发到极限,散发出各色光罩。 即便如此,那恐怖的爆炸余波,依旧震得他五脏六腑仿佛移位,全身骨骼不知又断了多少根,经脉剧痛,丹田空虚得如同干涸的沙漠。 他被气浪狠狠抛飞出数百丈,再次重重砸在峡谷岩壁上,深深嵌入其中,碎石簌簌落下,几乎将他掩埋。 “咳咳……”顾渊剧烈咳嗽着,每咳一下都带着血沫。 他艰难地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浑身无处不痛,力竭之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 但他不敢昏迷! 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他迅速从储物法宝中取出几枚品质最好的君品疗伤丹药,看也不看便一股脑塞进嘴里。 丹药入腹,化作暖流散开,稍微缓解了那撕心裂肺的疼痛,也让几乎枯竭的丹田恢复了一丝微弱的仙元力。 他挣扎着从岩壁中脱身,踉跄落地,背靠着一块相对完整的岩石,大口喘着粗气。 而就在这时,他识海中,太始真壤那向来沉稳的声音响起,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虚弱与疲惫: “小子……太初真炎和太一真金为了帮你,本源消耗过度,已经陷入沉睡了……我也要……沉睡一段时间来恢复……” 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微弱。 “记住……好好修炼,尽快提升实力……虽然太初沉睡了,但你依旧可以调动它的力量来炼制仙丹……每次调动时,多用心去感受、观想它的存在和特性……这对你领悟火系法则的其他奥义会有所帮助……只是效果……远比不上它亲自指点……” 话音到此,戛然而止。 顾渊心中一沉。 他能感觉到,丹田深处那缕太初真炎的本源,此刻黯淡无比,仿佛风中残烛,传递出的意念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识海中属于太一真金和太始真壤的感应,也彻底沉寂了下去。 三大五行神灵,为了助他渡过此劫,全部陷入了沉睡。 “往后……真的只能靠自己了。”顾渊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沉重,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剧痛和心灵的疲惫,目光扫向爆炸的中心。 烟尘渐渐散去。 那里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两百丈、深不见底的焦黑巨坑,坑内边缘还残留着狂暴的风系法则气息和零星的银色丝线碎末。 而在巨坑边缘不远处,一具几乎摔成肉泥、面目全非的黑色尸体躺在那里,正是血影。 他眉心处,一个细小的剑孔清晰可见,周围的血肉呈现出诡异的焦黑与金色侵蚀痕迹。 顾渊强撑着站起身,踉跄走到尸体旁,将其手指上的一枚黑色纳戒取下,又将其身上那件残破的黑袍以及那套诡异的银色丝线法器收起。 这些都是战利品,也是证据。 “六合仙王……风系六种奥义……”顾渊看着手中那套入手冰凉、即便主人已死依旧散发着凌厉气息的银色丝线,喃喃自语,“这次能赢,实在是侥幸……若非三大五行神灵相助,若非九霄惊鸿剑,死的必然是我。” 他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力量更深的渴望。 “顾渊!” 正当顾渊准备仔细清点血骷髅杀手留下的战利品时,峡谷外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喊。 话音未落,一道青色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峡谷中,正是归元仙宗宗主孙道然! 看到顾渊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几乎站立不稳的惨状,孙道然脸色骤变,瞬间来到他身边,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精纯温和的仙元力立刻渡入,同时急切问道:“那血骷髅杀手呢?!” 顾渊强忍着剧痛,抬手指向下方那具摔得不成人形的黑色尸体:“在……那儿。” 孙道然顺着顾渊手指的方向看去,当他看清那具尸体,并清晰感应到尸体上残留的、属于六合仙王层次的强大气息,以及那身标志性的血骷髅黑袍时,整个人如同被雷霆劈中,呆住了! “你……杀了他?”孙道然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干涩与震惊。 虽然此前已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一个血骷髅杀手尸体,尤其此地残留的战斗痕迹如此恐怖,他依旧感到深深的震撼与不可思议! 顾渊没有回答,或者说他此刻虚弱得几乎说不出话。 趁着孙道然愣神的功夫,他喘息着,将刚刚取下的那枚黑色纳戒、残破黑袍以及那套银色丝线迅速收好。 最后,他目光落在那套入手冰凉、即便主人已死依旧散发着凌厉气息的丝线上,心中暗道:“这丝线……材质特殊,炼制手法诡异,竟能承载多种风系奥义而不崩毁,配合金系的锋锐与风系的灵巧,在特定人手中,确实是件极其可怕又冷门的杀器……” “顾渊!”孙道然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语气依旧带着惊疑不定,“那杀手……究竟是何种修为?” 顾渊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哑声道:“六合……仙王。” “六合仙王?!”孙道然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彻底变了! 他之前最大胆的预估,也只是五蕴仙王层次! 毕竟血骷髅组织评估目标,通常会留有余地,不至于为了一个“混元大罗金仙”目标轻易动用六合仙王这等中坚力量。 可事实是,对方不仅派来了六合仙王,而且…… “大哥!”就在这时,又一道声音从峡谷外传来。 只见一只翼展超过三丈、神骏非凡的青色巨禽从天而降,落地瞬间化作一名身着青色长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的青年男子,正是孙道然的二弟,那位碧空隼所化的青袍青年。 他身形一闪,已落在孙道然和顾渊身旁,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最后落在顾渊身上,见他虽然伤势极重但性命无碍,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这位便是我二弟,青鸿。”孙道然连忙介绍道,“之前一直暗中跟随保护的,就是他。” 顾渊强撑着想要行礼:“晚辈顾渊,多谢……二师伯一路护持……” “不必多礼。”青鸿伸手虚扶,声音清冷,“是我大意了,未料到对方竟会动用如此精妙且隐蔽的一次性传送阵,未能及时阻止,让你陷入险境。幸好……你没事。” 他的语气平淡,但顾渊能听出其中蕴含的一丝歉意与后怕。 青鸿说完,目光再次投向那巨大的焦黑坑洞以及空气中残留的狂暴能量波动,眉头微蹙:“那杀手……领悟的是风系法则?” 第1085章 狡辩 “是。”顾渊点头确认。 孙道然沉声道:“观此地残留的风系法则波动如此精纯浓郁,且能施展出那般规模的龙卷杀招……此人对风系法则的领悟,恐怕至少掌握了四到五种奥义!这等造诣,在六合仙王中亦属佼佼者,血骷髅这次真是下了血本!” 顾渊心中苦笑。 四到五种? 师尊,您还是低估了…… 他正欲开口说出实情,青鸿却已抢先一步,他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眸仔细扫视着峡谷中每一处战斗痕迹。 崩碎的岩石上残留的平滑切口、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凌厉风刃气息、龙卷风肆虐后特有的螺旋状地面痕迹、以及那巨坑中交织混乱却又层次分明的风系法则余韵…… 片刻后,青鸿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与确定:“不止四到五种。” 他指向一处岩壁上的平滑切痕:“这是风系法则‘切割奥义’的痕迹,干净利落,毫无拖沓。” 又指向空气中几缕尚未消散的青色气流:“其中蕴含的锐利与密集感,是‘风刃奥义’的体现,且已修炼到极高深处。”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巨坑中央残留的能量核心:“能将如此多狂暴的风系力量强行聚拢、压缩、并形成稳定龙卷风杀招……此人必然领悟了‘聚风奥义’,而且造诣不浅。” 他顿了顿,看向顾渊,一字一句道:“仅凭我能辨识出的,就有切割、风刃、聚风三种。而能同时施展这三种奥义,并将其完美融合于一道杀招之中,其必然还掌握了作为基础的‘风之元素’奥义,以及提供速度与灵活支撑的‘疾之奥义’……甚至,可能还包括了更进一步、更偏向于能量形态操控的‘龙卷奥义’。” “也就是说,”青鸿下了结论,“这名六合仙王层次的血骷髅杀手,至少领悟了风系法则六大奥义!甚至……可能更多!” 此言一出,孙道然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骇然! 六种风系法则奥义?! 这……这即便在血骷髅组织内部,也绝对是六合仙王层次中的顶尖杀手了! 其真实战力,恐怕足以媲美寻常七曜仙王! 顾渊心中同样掀起惊涛骇浪! 这位二师伯的眼力,好生毒辣! 仅凭战斗痕迹,便将对方的底细推测得八九不离十! 他默默点头,算是肯定了青鸿的推测。 看到顾渊点头确认,孙道然心中的震惊已无法用言语形容。他猛地转头看向顾渊,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以你目前的实力,面对一个领悟了六种风系法则奥义的六合仙王……这……” 这根本就是必死之局!能活下来都是奇迹,更何况是反杀?! 顾渊早有准备,他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声音依旧虚弱但清晰: “师尊,二师伯,实不相瞒……弟子先前在书楼查阅,有意释放了一些关于土系法则的烟幕,并非弟子真正主修的法则。” “弟子真正擅长的,是火系法则。”顾渊缓缓道,“并且在侥幸与机缘下,已成功领悟了火系法则的四种奥义。” 四种火系法则奥义! 孙道然和青鸿眼中同时闪过惊色。 不足百岁的混元大罗金仙,领悟四种法则奥义?! 这天赋简直骇人听闻! 顾渊继续道:“那杀手虽然领悟了六种风系奥义,但风系法则本身在正面攻坚与绝对防御上,并非最强。而弟子借助消耗型皇品仙器,暂时拥有了十方仙王层次的仙元力,在力量层次上并不逊色太多。” “弟子凭借火系法则的爆发与速度,与那杀手周旋。他过于自信,以为吃定了弟子,施展了最强杀招‘龙卷风狱’,企图一举绞杀。” 顾渊语气平静,仿佛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但在那杀招成型、他自身也融入风眼的瞬间,弟子察觉到了他防御的破绽——‘风心’所在。” “弟子抓住那一闪即逝的机会,燃烧了消耗型皇品仙器赋予的全部力量,甚至透支了自身部分本源,将所有力量灌注于弟子偶然所得的一柄品质尚可的剑型仙器之中,以火系法则的爆裂、迅捷特性,辅以一丝偶然领悟的金系‘穿透’意蕴,孤注一掷,直刺其‘风心’。” 顾渊顿了顿,脸上露出心有余悸之色:“侥幸……一击成功,破其风心,引动了他自身六种奥义之力的反噬。他当场毙命,但反噬爆发的余波,也将弟子重伤至此……” “弟子虽胜,却也付出了巨大代价。那消耗型皇品仙器彻底损毁,弟子自身根基受损,恐怕需要静养三两个月,才能勉强恢复行动之力。至于完全复原……恐怕需要更久。” 一番话,半真半假,却又合情合理。 解释了为何能反杀,解释了自己为何重伤,解释了九霄惊鸿剑的异常,也解释了为何能施展不同法则之力。 至于太初真炎等五行神灵的存在,以及九霄惊鸿剑的真正品阶,自然是只字未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青鸿听完,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缓缓点头:“抓住‘风心’破绽,引动奥义反噬……此战术虽然凶险至极,九死一生,但确实是唯一可能取胜的方法。你能在那种绝境下保持冷静,捕捉到转瞬即逝的战机,这份心性,着实不凡。” 他看向顾渊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赏。 而孙道然,则依旧处于巨大的震惊与呆滞之中。 他回想刚才探查峡谷时,确实只发现了浓郁的火系法则气息,以及一丝微不可察、却又凌厉无比的金系锋锐之意,并无土系法则的痕迹。 当时心中已有猜测,此刻得到顾渊亲口证实。 不足百岁…… 混元大罗金仙修为…… 领悟火系法则四种奥义…… 抓住六合仙王杀手破绽,引动反噬将其反杀…… 这一连串的信息,如同重锤,狠狠敲击着孙道然的心神。 他自诩见多识广,玄幽府乃至南天疆域的一些绝世天才也见过不少,但像顾渊这般妖孽的,闻所未闻! “不足百岁……领悟四种法则奥义……”孙道然喃喃自语,看向顾渊的眼神充满了复杂,“顾渊,你……你真是让为师大开眼界。这般天赋,莫说玄幽府,便是放眼整个南天疆域的历史长河,恐怕也找不出几个能与你比肩者!” 青鸿听到“不足百岁”时,眼中也闪过一丝骇然,但随即释然。 也只有如此妖孽到不合常理的天才,才值得自己大哥这般看重,甚至不惜让自己暗中保护。 顾渊沉默不语。 他此刻并无多少自得,心中只有疲惫与沉重。 他目光转向不远处,那滩刺目的血红和散落的残破肢体,刘能的残躯。 他挣脱孙道然的搀扶,踉跄着走了过去。 在孙道然和青鸿复杂的目光注视下,顾渊跪坐在那片血泊旁,颤抖着双手,将刘能四分五裂的残躯小心翼翼、一块一块地收集、拼凑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柔,仿佛怕惊扰了逝者的安眠。 鲜血染红了他的双手,染红了他的衣襟,但他浑然不觉。 他双眼通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刘能……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顾渊的声音沙哑哽咽,充满了无尽的懊悔与自责,“如果……如果当日我让你留在南炎国,不将你接来……你或许还在那里安安稳稳地修炼……绝不会遭此横祸……” “是我……太自负了……以为能护你周全……” “是我……害了你……” 他亲手为刘能整理遗容,清理血污,又从自己的储物法宝中取出一套干净整洁的衣服,为他换上。 最后,他施展术法,在峡谷一侧相对完整、僻静的岩壁下,轰出一个简单的墓穴,小心翼翼地将刘能安葬其中。 没有墓碑,没有铭文。 顾渊只是默默地在坟前磕了三个头,然后盘膝坐下,调息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恢复了一丝力气。 他站起身,对着孙道然和青鸿深深一躬:“师尊,二师伯,弟子想将刘能……带回宗门安葬。他是为弟子而死,弟子不能让他……孤零零留在这荒山野岭。” 孙道然看着顾渊通红的双眼和眼中那深切的悲痛与坚决,心中暗叹,点头道:“理应如此。青鸿,你协助顾渊,将刘能的……遗体妥善收殓。” “是。”青鸿应道,挥手间取出一个上好的玉棺,与顾渊一同,将刘能的遗体小心放入棺中,收好。 与此同时,血骷髅玄幽府分部大殿深处,一股压抑的气息弥漫着。 负责此片区域的高层,一位面色阴沉的老者,正对着通讯法阵另一头,语气带着明显的愠怒与质疑。 “总部,关于玄幽府‘顾渊’的刺杀任务,我分部必须提出严重质疑!任务评级‘黄阶三品’,目标为混元大罗金仙。但实际执行结果呢?我部先是折损一位一炁仙王,如今,连葛幽这等六合境中堪称王牌的杀手也陨落了!这任务情报,绝对有重大疏漏,目标的危险程度远超评估!请总部明察!” 法阵光芒闪烁,传来总部那边冷漠而威严的声音:“葛幽陨落前的最后一刻,是否通过紧急魂珠传回任何关于凶手的讯息或画面?” 老者面色一僵,略微沉默后,硬着头皮回道:“没有。葛幽的魂珠是瞬间黯淡破碎,并未激发任何临终传讯。根据现场……根据常理推测,最大的可能有两种:要么是遭遇了远超其承受能力的恐怖偷袭,一击致命,让他连激发魂珠的时间都没有;要么……就是在他完全意想不到、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瞬间抹杀。无论是哪种,都说明对方要么实力碾压,要么手段极其诡异特殊。” 通讯法阵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也在消化这个信息。 一位领悟六种风系奥义的六合仙王,连临终讯息都未能发出就死了,这本身就透着诡异和不同寻常。 “此事,总部会直接跟进,重新评估。该任务暂时从你们分部序列中移除,后续无需再管。”总部的声音最终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是!”老者松了一口气,连忙应下。这烫手山芋总算甩了出去。但旋即,他心中又涌起一阵强烈的惋惜和后悔。 葛幽啊,那可是他们分部培养了数百年的王牌,是冲击更高阶杀手的种子,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折在了一个看似简单的任务里。早 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贪图那点任务积分和酬金份额,接下这个单子。 可惜,世间没有后悔药。 …… 与此同时,远在南天疆域另一座繁华巨城的中心区域,一座占地极广、奢华无比的府邸深处。 身着华贵锦衣、面容带着几分阴鸷与傲气的陈戾,正把玩着一件古玉,突然,他腰间一枚血色玉佩急促地震动起来,散发出微光。 陈戾眉头一皱,挥手布下一层隔音结界,注入仙元接通传讯。 下一刻,他脸上的慵懒与傲慢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与骤变的脸色。 传讯来自血骷髅总部的一位负责人,也是他父亲,组织内一位权势滔天的副首领的真正心腹。 “少主,出事了。您之前以个人信誉担保接下的,那个针对玄幽府归元仙宗弟子顾渊的刺杀任务,出了大纰漏。” 负责人的声音透过传讯传来,带着一丝凝重与急切,“组织先后派去的一炁仙王和六合仙王,全部失败。尤其是刚刚确认,那位六合仙王层次的杀手‘葛幽’,已经陨落在了玄幽府境内。” “葛幽?”陈戾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是组织里六合仙王层次中颇有名气的一个,据说风系法则领悟极深。 “是的,葛幽。他不似普通六合仙王,已领悟风系法则六种奥义,是组织内重点关注的‘王牌’之一。他的死,不可能瞒得住,很快就会在一定范围内传开。” 负责人语速加快,“少主,您知道的,副首领大人虽然位高权重,但组织内另外两位副首领与大人向来有隙。葛幽这样的王牌折损在一个‘黄阶三品’任务里,他们的人必定会借题发挥,将矛头指向您,毕竟这个任务当初是您亲自出面担保才快速立项并派出高阶杀手的。他们会说您滥用权限,为私交担保高风险任务,导致组织损失核心力量。” 陈戾的脸色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烦躁:“规矩我懂!我担保,只负责确认下单之人有能力支付酬金且身份可靠,不会泄露组织信息。任务的具体评级和风险评估,是情报部门的事!历史上类似情况不是没有,担保人何时需要为杀手的死亡负责?他们这是欲加之罪!” “少主,话虽如此,但您的身份特殊啊。”负责人苦口婆心,“他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真正目标是通过打击您,来动摇副首领大人的威信。此事若闹大,传到首领耳中,哪怕只是些许质疑,对大人争取下一任首领之位,也是极为不利的。大人如今正处于关键时期……” 陈戾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玉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当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父亲野心勃勃,对首领之位志在必得,任何一点污点都可能被对手无限放大。 “行了,我知道了。”陈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与不安,“此事我会亲自去与父亲商议,寻找解决之道。麻烦你了。” 结束通讯,陈戾在奢华的大殿内踱步,越想越气。 这一切的根源,都是那个该死的归元仙宗弟子郑泽噬! 若不是他通过层层关系找到自己,许下重利,自己怎么会为他担保这么一个破任务? 本以为杀个混元大罗金仙是手到擒来,既能赚人情又能拿好处,谁想到会接连折损人手,现在连葛幽这种王牌都搭进去了,还惹了一身骚! 他立刻取出与郑泽噬联系的传讯符,试图联系对方,想要痛骂一番,或许还能施加压力索取更多补偿来平息总部可能的不满。 然而,传讯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陈戾的脸色更加阴沉,眼中杀机闪烁:“该死的废物,惹出这么大麻烦,现在连人都联系不上了?莫不是事情败露,自身难保了?”他心中对郑泽噬的怨恨达到了顶点,若非相隔太远,他恨不得立刻亲手捏死这个给他带来麻烦的蠢货。 他却不知,此刻的郑泽噬,确实已自身难保,正面临着远比他的埋怨更为可怕的生死之劫。 …… 玄幽府境内,归元仙宗驻地,宗主孙道然的府邸。 一间密室中。 郑泽噬跪在地上,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 他面前,站着两个人。 一身紫袍、气息威严的孙道然。 以及,一身素白劲装、脸色冰冷如霜的顾渊。 “师尊!弟子冤枉啊!”郑泽噬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死死瞪着顾渊,声音里充满屈辱与不甘,“顾渊!我承认,你初入宗门时,我对你确有怠慢,心中也曾嫉妒你为何能得师尊青睐,直接成为真传弟子!但因此就污蔑我勾结血骷髅,残害同门?何其荒谬!我郑泽噬对天发誓,绝无此心,更无此胆!那血骷髅是何等地方?没有足够分量的担保人,连门都摸不着!我区区一个六品仙宗的亲传弟子,有什么资格、有什么门路去找到那样的担保人?顾渊,你休要血口喷人,拿我当替罪羊泄愤!” 他声嘶力竭,仿佛蒙受了天大的不白之冤,转向孙道然,悲声道:“师尊!您要明察啊!弟子跟在您身边多年,就算有些私心、有些傲气,可这等丧心病狂、勾结杀手残害同门之事,弟子怎敢做?怎能做?这分明是顾渊师弟因刘能之死悲愤欲绝,找不到真凶,便胡乱攀咬!求师尊为弟子做主!” 孙道然面色沉凝如水,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个自己教导多年的弟子。 他心中早已有了偏向,刘能临终传音,顾渊带回的线索,无不指向郑泽噬。 但他仍然希望,这一切并非真相,或者至少,郑泽噬能有哪怕一丝合理的辩解。 喜欢开局丹田被废,我靠炼丹杀疯了请大家收藏:()开局丹田被废,我靠炼丹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86章 处决 顾渊静静地听着郑泽噬的嘶吼,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待他话音落下,才缓缓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得有些可怕,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说完了吗?” 郑泽噬心头猛地一颤。 顾渊的镇定超乎他的预料,那种冰冷的平静,反而让他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难道……他真的有证据? 不,不可能! 刘能已死,死无对证! 只要自己咬死不认,就算师尊有所怀疑,没有确凿证据,也未必能拿自己怎么样! 就在这时,顾渊转过身,面向孙道然,从怀中取出一枚样式古朴、带着森冷气息的黑色纳戒,双手奉上:“师尊,此乃那血骷髅杀手的储物纳戒。弟子恳请师尊,查看其中是否有储存他人灵魂印记的魂珠一类物品,尤其……是否藏有郑泽噬师兄的魂珠印记。” 孙道然眼神一凝,猛地想起,之前顾渊确实从杀手尸体上取走了几样东西,其中就包括这枚纳戒。 若郑泽噬真与那杀手有勾结,为了方便联系或确认身份,杀手纳戒中很可能存有他的灵魂印记! 郑泽噬脸色骤然一变,失声道:“不可能!你……你怎么可能拿到他的纳戒?他……” 话到一半,他猛地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慌忙闭嘴,但眼中的慌乱已经掩饰不住。 顾渊看向他,目光冰冷如刃:“他?郑师兄似乎知道这纳戒原本属于谁?” 郑泽噬强行镇定,冷笑道:“顾渊,你少在这里故弄玄虚!宗门内许多师兄弟都有我的魂珠印记,你想伪造一个,或者从别人那里弄到一个,再塞进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纳戒里,有何难处?这算什么证据!” 顾渊不再与他废话,只是对孙道然道:“师尊,请查验。” 孙道然接过纳戒,神识探入,略一搜索,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手掌一翻,一枚通体漆黑、散发着微弱灵魂波动的魂珠出现在掌心。 魂珠之中,一点熟悉的灵魂印记清晰可见,正是属于郑泽噬的气息! “孽徒!”孙道然勃然大怒,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整个密室,他眼中寒光四射,死死盯住郑泽噬,“这枚魂珠,就藏在这纳戒的暗格之中!气息与你完全一致,烙印时间就在近期!你还有何话说?!” 郑泽噬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地,面色惨白如纸。 他怎么也没想到,顾渊不仅杀了那血骷髅杀手,竟然连对方的纳戒都拿到了手! 更没想到,葛幽竟然将他的魂珠直接带在了身上! “不……不是的……师尊,这一定是顾渊栽赃……”郑泽噬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但声音已经颤抖得不成样子。 “栽赃?”孙道然怒极反笑,“这纳戒,是我亲眼看着顾渊从那血骷髅杀手的尸体上取下!当时青鸿也在场!那杀手的尸体,此刻就在宗门秘库之中!郑泽噬,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 孙道然眼中杀机凛然,他看向顾渊,沉声道:“顾渊,刘能因你而死,这郑泽噬又是残害同门的元凶之一。此事,为师给你一个交代。此人,交由你处置!” 顾渊深吸一口气,对着孙道然深深一拜:“多谢师尊。” 他直起身,转身面向瘫软在地的郑泽噬,眼中杀意再无任何掩饰,冰冷的杀气如同实质,让郑泽噬如坠冰窟,浑身发抖。 “顾……顾渊师弟……不,不要杀我……我……”郑泽噬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恐惧彻底淹没了他。他不想死,他还有大好的前程! 就在顾渊即将动手的刹那,郑泽噬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怨毒,他猛地尖叫道:“等等!顾渊!你不能杀我!还有一个人!王婉!王婉她也参与了!她也和血骷髅有勾结!上次那个一炁杀手纳戒里,是不是有一件青木玄藤甲?那是王婉的爷爷,大长老亲自温养过的王品仙器!是王婉给那杀手的定金!不信你去查!” 孙道然厉声喝问:“郑泽噬,你说王婉也参与其中,可有确凿证据?” “有!当然有!”郑泽噬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促地道,“我可以把她约出来!就用商议如何对付顾渊的借口!她不知道这次来的杀手已经死了,也不知道我们暴露了!我拿话套她,她定然会露出马脚!只要师尊和顾师弟在旁隐匿气息听着,一切便知分晓!” 孙道然与顾渊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顾渊也需要确认,王婉是否真是幕后主使之一。 很快,郑泽噬按照孙道然的示意,向王婉发出了传讯。 不多时,王婉的身影悄然出现在郑泽噬的院子中。 她眉头微蹙,有些不耐烦地问道:“郑泽噬,这么急着找我何事?是不是那边有消息了?这次派来的杀手实力如何?可别再像上次那个废物一样!” 她话音刚落,郑泽噬脸上便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对着虚空高声道:“师尊,顾师弟,你们都听到了吧?” 王婉脸色骤然惨白,猛地转头看向郑泽噬所指的方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孙道然和顾渊的身影,从虚空中缓缓浮现。 孙道然面色铁青,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怒火:“王婉!你……你竟然真的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王婉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猛地看向郑泽噬,眼中充满了怨毒与疯狂:“郑泽噬!你这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你自己暴露了,竟敢拉我下水!我杀了你!” 她状若疯虎,竟不顾孙道然在场,就要扑向郑泽噬。 “够了!”孙道然一声怒喝,打断了她的狡辩,“王婉!你身为大长老孙女,竟敢勾结外敌,残害同门!证据确凿,还敢狡辩!本宗主真是看错了你!” 事已至此,孙道然不再犹豫,立刻传讯召集宗门核心高层,包括大长老王源凯、副宗主张光正等人,齐聚密室,将郑泽噬与王婉勾结血骷髅杀手之事,以及两人方才的供述与对质,原原本本告知众人。 听闻事情经过,尤其得知刘能惨死,顾渊险些丧命,凶手竟是自家亲传弟子和大长老孙女,众高层无不震怒。 副宗主张光正怒发冲冠,厉声道:“勾结血骷髅,残害同门,罪不容诛!按宗门铁律,当处极刑,形神俱灭!” 其余长老也纷纷附和,赞同将此二人立即处死,以正门规,安抚顾渊,震慑宵小。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自始至终沉默不语的大长老王源凯。 王婉是他的亲孙女,更是他这一脉最出色的后辈,此事对他的打击可想而知。 孙道然看向王源凯,声音沉重:“王长老,此事……你如何看?” 王源凯缓缓抬起头,他脸上并无众人预想中的悲痛或愤怒,只有一片深沉的疲惫与灰败。 他看了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王婉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痛心,有失望,更有一种深深的无力。 他收回目光,转向孙道然,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宗主,宗门铁律,不容亵渎。残害同门,勾结外敌,罪无可赦。” 他顿了顿,吐出三个冰冷的字:“处死吧。”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步履略显蹒跚地离开了密室。 那背影,瞬间仿佛苍老了百岁。 众人看着他的背影,心中皆是暗叹。 没有人觉得他此举是无礼,唯有深深的同情与理解。 亲手裁定自己最疼爱孙女的死刑,这种痛苦,外人难以体会。 孙道然沉默片刻,对顾渊道:“顾渊,此二人交由你亲自处置。刘能的仇,你自己报。” 顾渊抱拳:“多谢师尊,多谢各位长老。” 他走到王婉面前。 王婉此刻已是万念俱灰,瘫坐在地,眼中满是绝望和怨毒。 没有多余的话,顾渊并指如剑,一道凝聚了锋锐金系意蕴与炽烈火光的剑气,瞬间洞穿了王婉的眉心,绞碎了她的神魂。 王婉身体一僵,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软软倒地,气息全无。 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顾渊转身,走向面如死灰、瑟瑟发抖的郑泽噬。 郑泽噬看着王婉瞬间毙命,吓得魂飞魄散,裤裆处已然湿了一片。 顾渊看着他,冷声问道:“最后一个问题。替你担保,能在血骷髅下单的人,是谁?” 这也是在场所有归元仙宗高层心中的疑问。 血骷髅的门槛极高,能作为担保人的,要么是六品及以上势力的实权领袖,要么是仙皇级别的散修强者,要么就是血骷髅组织内部有相当地位的人物。 郑泽噬一个六品仙宗的亲传弟子,何德何能,找到这样的担保人? 郑泽噬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惨笑,嘶声道:“呵呵……想知道?我偏不告诉你们!有本事,你们自己去查啊!杀了我,你们永远别想知道是谁在背后……” “不说?”顾渊打断他,声音冰冷如九幽寒冰,“我可以让你尝尝凌迟的滋味,一刀一刀,剥离你的血肉,灼烧你的神魂,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说,给你一个痛快,留个全尸。不说,我便让你尝尝什么是真正的炼狱。” 顾渊的话语平静,但其中蕴含的森然杀意和血腥意味,让郑泽噬不寒而栗。 他毫不怀疑顾渊真的会那么做。 看着顾渊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郑泽噬最后一点顽抗的意志彻底崩溃。 他怕了,他怕极了那种极致的痛苦。 “我说……我说……”郑泽噬涕泪横流,慌忙道,“是……是血骷髅副首领的私生子,陈戾!多年前,他一次外出历练遇险,我……我偶然路过,顺手救了他一次,虽然没出什么大力,但他念我个人情,说可以凭此,找他担保两次……两次血骷髅的刺杀任务……” 原来如此! 众人恍然。 难怪郑泽噬能有此门路,原来是走了狗屎运,救了血骷髅高层之子,换来了两次宝贵的“担保”机会。 问出了想知道的信息,顾渊不再耽搁。 剑光一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郑泽噬的求饶声戛然而止,头颅滚落,神魂俱灭。 处决了郑泽噬,密室内的气氛依旧凝重。 副宗主张光正看着顾渊,眉头紧锁,面带忧虑地开口道:“顾师侄,此事虽了,但血骷髅杀手组织连损两名杀手,尤其最后这位还是六合仙王层次,只怕不会就此罢休。这个组织睚眦必报,且极重声誉。你近期,乃至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最好都不要轻易离开归元仙宗驻地。只要在宗门阵法禁制庇护之内,血骷髅纵有通天手段,也绝不敢公然闯入我归元仙宗核心区域撒野。” 顾渊闻言,郑重点头。 他自然明白其中利害。 这次能反杀六合仙王,实属侥幸,仰仗了三大五行神灵本源之力和九霄惊鸿剑的威能。 如今三大神灵沉睡,自身底牌大减,若血骷髅再派杀手,实力必然远超此次。 甚至,极有可能派出七曜仙王乃至更强的存在,到那时自己绝对无法抵挡。 “张师叔放心,弟子明白。若无要事,绝不会擅自离开宗门驻地。”顾渊沉声应道。 提升实力,成了眼下最紧迫的事情。 然而,归元仙宗之内,也并非铁板一块。 大长老王源凯,因其孙女王婉被顾渊亲手处决,对顾渊已是恨之入骨。 王源凯本就极其护短,王婉更是他这一脉仅存的最出色后辈,唯一的亲人。 孙子的死,孙女的背叛与伏诛,双重打击之下,这位大长老心中只剩下了对顾渊的滔天恨意,必欲杀之而后快。 孙道然对此心知肚明。 王源凯在归元仙宗经营多年,根基深厚,且本身也是七曜仙王修为,虽略逊于自己,但若不顾一切发难,威胁极大。 他略一思忖,便对顾渊道:“顾渊,你原先那真传弟子修炼小院,防护虽也不错,但难防有心人。从今日起,你便搬来我的府邸修炼。此地有我亲自布下的阵法,更兼有青鸿时常在侧,安全无虞。” 顾渊本想开口婉拒,甚至动了暂时离开归元仙宗、远遁他乡以避祸端的念头。 但转念一想,孙道然为了他,毫不犹豫地舍弃了追随多年的亲传弟子郑泽噬,更顶着巨大压力处置了王婉,相当于间接与大长老王源凯决裂。 这份维护之情,不可谓不重。 孙道然舍弃郑泽噬和王婉,固然有门规森严、证据确凿的因素,但更深层的原因,恐怕是看中了自己展现出的“潜力”。 不足百岁领悟四种火系奥义,以混元大罗金仙之身反杀六合仙王杀手。 这份投资,不可谓不惊人。 想通了这一点,顾渊心中叹息,暂时压下了离开的念头。 他对着孙道然深深一揖:“多谢师尊庇护,弟子遵命。” 随后,顾渊便跟着孙道然离开了处置叛徒的密室,前往宗主府邸。 就在他们离开不久,距离宗主府邸不远的一处山谷上空,一道苍老的身影悄然浮现,正是大长老王源凯。 他立于半空,脸色阴沉得可怕,双眼布满了血丝,周身不受控制的仙元力如同压抑的火山,发出低沉的呼啸声,搅得周围气流紊乱不堪。 他原本计划,待顾渊离开那处密室,返回真传弟子小院的途中,便找机会雷霆出手,将顾渊瞬间格杀,然后远遁千里,逃离归元仙宗。 以他七曜仙王的修为,若一心要逃,孙道然也未必能立刻留下他。 可他万万没想到,孙道然竟直接将顾渊带回了自己的府邸! 宗主府邸,那是归元仙宗防御最严密的核心区域之一,常年有阵法笼罩,更有孙道然亲自坐镇。想在那里杀人,难如登天。 “顾渊……小畜生!”王源凯远远眺望着那被氤氲灵气和淡淡阵法光华笼罩的府邸,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有本事,你便一辈子龟缩在那府邸之中!只要你敢踏出一步,只要让老夫找到一丝机会……老夫定要将你抽魂炼魄,挫骨扬灰,以慰我婉孙女在天之灵!” 他的低语如同毒蛇的嘶鸣,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杀意。 几乎就在王源凯杀意升腾的瞬间,刚踏入孙道然府邸大门的顾渊,脚步微微一顿,似乎心有所感,下意识地转头,朝着山谷方向望去。 他虽未看到具体人影,但那股毫不掩饰的、针对他的冰冷杀意,却如同跗骨之蛆,清晰地被他感知到。 孙道然也察觉到了,他眉头微蹙,拍了拍顾渊的肩膀,叹道:“你也感觉到了?是王源凯。他……没打算放过你。” “师尊,宗门规矩……”顾渊问道。 “规矩是死的。”孙道然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他是宗门大长老,位高权重。在他没有真正动手、没有确凿证据表明他违反门规残害同门之前,即便是我,也不能无缘无故对他出手。否则,便是宗主擅杀长老,宗门必乱。” 孙道然看着顾渊,认真道:“不过你放心,只要你在为师这府邸之内,他绝无机会。我已传令下去,加强了府邸周边的警戒和阵法。你以后便安心在此修炼,若无必要,不要轻易外出。若真有要事必须离开,定要提前告知为师,为师会亲自或安排青鸿护送你,确保万无一失。” 他顿了顿,神色更加严肃:“至于宗门驻地之外……近期最好还是不要去了。血骷髅那边,下一次若再派杀手,十之八九会是连为师都难以抗衡的人物。一旦离开宗门庇护,危险太大。” 顾渊将孙道然的叮嘱一一记下,心中感激,再次行礼:“弟子明白,让师尊费心了。” 对顾渊而言,在孙道然的府邸修炼,与在真传弟子小院修炼,环境差别并不大。 他真正依仗的,是隐藏在心口处的那截生命神树主枝干。 有它在,便能赋予他近乎极致的修炼速度,灵气环境反在其次。 喜欢开局丹田被废,我靠炼丹杀疯了请大家收藏:()开局丹田被废,我靠炼丹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87章 潜伏 安顿下来后,顾渊开始审视自身。 太初真炎陷入沉睡,失去了这位“火系导师”,他再想快速领悟新的火系法则奥义,变得异常艰难,进展缓慢。 “既然法则领悟暂时难有突破,那便先全力提升修为境界!”顾渊很快做出决定。 混元大罗金仙到仙君,是一道巨大的分水岭。 一旦突破至仙君,不仅实力暴增,寿元大涨,更重要的是,能够以自身对天地法则的理解为根基,在体内开辟出独属于自己的“小世界”雏形。 这小世界,是未来修炼的根基,也是领悟更高深法则,尤其是“空间法则”的关键门户。 空间法则,乃是与时间、因果、命运并列的四大至高法则之一,玄奥莫测,威力无穷。 寻常修士,只有在踏入仙君境界,初步接触并开辟小世界后,才有那么一丝渺茫的机会,得以窥见空间法则的门径。 这也是仙君以上强者,与仙王之下的修士本质区别之一。 掌握了空间之力,无论是战斗、遁逃、还是探索秘境,都将拥有无法比拟的优势。 “仙君……小世界……空间法则……”顾渊盘膝坐在孙道然为他准备的静室之中,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而炽热。 他收敛心神,不再去想外界的威胁与纷扰,将全部意识沉入体内,沟通心口处那截温润而充满磅礴生机的生命神树枝干。 浩瀚精纯的生命能量与天地灵气,开始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冲刷着经脉,滋养着丹田。 他要一鼓作气,冲破那层屏障,踏入仙君之境! 静室之外,孙道然感知到顾渊迅速进入深度修炼状态,那引动的灵气漩涡甚至比许多仙王修炼时还要磅礴,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惊异与欣慰。 “如此修炼异象,此子……或许真能创造奇迹。” 他低声自语,随即挥手加强了静室周围的守护禁制,确保顾渊的修炼不受任何干扰。 …… 顾渊沉浸在修炼之中,忘却了时间流逝,不知不觉间,他的修为已臻至混元大罗金仙的巅峰,距离那玄妙的“仙君”之境仅有一步之遥。 然而,这看似咫尺的最后一步,却如同横亘在天堑上的无形屏障,任凭他如何冲击,始终难以真正跨越,这让他心中难免生出一丝烦躁。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闪烁又渐渐归于平静。 既然修为突破暂时受阻,便转而专注于法则的领悟。 火系法则之中,他已掌握了基础的“火之元素”奥义与迅疾的“掠之奥义”,此刻,他将心神投向了代表火焰毁灭与升华本质的“焚之奥义”。 太初真炎沉睡前曾告诉过他,作为炼丹仙师,与火焰打交道时,时刻感受火焰的焚烧、净化与重塑之力,对领悟“焚之奥义”大有裨益。 修炼无岁月,领悟法则亦是如此。 转眼间,顾渊已在归元仙宗宗主孙道然的府邸居住了五年之久。 这五年里,他绝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对“焚之奥义”的钻研之中,如今已触摸到其核心意蕴,距离完全领悟似乎只差一层窗户纸,一个恰如其分的契机。 同时,那困扰许久的修为瓶颈,也在这漫长的积累与感悟中悄然松动,他暗自估算,一年之内突破至仙君之境,应当并非难事。 正当他对未来修炼之路充满信心之时,一道传讯符波动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五年来,他曾多次收到黄镇麒的问候与交流,但这次传讯的源头,却是凌天宇。 这让他颇感意外。 接通传讯,凌天宇的声音直接传来,开门见山:“顾渊,可已突破仙君?” 顾渊下意识以为对方是想攀比修为进境,心中并无波澜,坦然回应:“尚未,只差临门一脚。你呢?” 凌天宇的回答却让他微微一愣:“我也一样。” 紧接着,凌天宇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顾渊,两年之后,我去寻你。我们一同离开赤明天,去一趟‘玉皇天’!” 顾渊眉头微蹙,玉皇天? 那可是传闻中仅次于神缔界的繁华大诸天之一,距离赤明天极其遥远,路途更是艰险重重。他沉声问道:“去玉皇天?所为何事?” 凌天宇解释道:“就在三天前,有人主动找上了我。那人提及,玉皇天境内,近期发现了一处疑似由上古仙帝强者开辟的隐秘秘境。秘境之中藏有重宝,那人甚至亲眼见到了一件无主的皇品仙器,却因实力不济,无力收取。他希望我能联系你,约定三年之后,一同前往探索。” 皇品仙器? 顾渊心中一动,但并未被冲昏头脑。 他敏锐地捕捉到其中的疑点:“那人是谁?身份可靠吗?他为何独独找上你我?又怎知我们有能力与他合作?此等秘境消息,岂会轻易外泄?” 凌天宇沉默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随后声音压低了几分:“那人的身份……我亦无法完全确认。但根据我的观察与试探,此人极有可能是一位转世重修之人,其前世修为,恐怕至少是仙帝层次!他透露,那秘境似乎存在某种限制,仙君及以上修为者难以进入,或者会受到极大压制。他自身目前修为也卡在混元大罗金仙巅峰,无法独自深入。他找上我们,恐怕是看中了我们同为混元大罗金仙,却拥有远超同阶的实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转世仙帝?”顾渊瞳孔微缩。 这来头可就太大了。 凌天宇继续道:“这还不是关键。关键在于,据那人隐晦透露,秘境之中最珍贵的,可能并非那件皇品仙器,而是一种名为‘登天神果’的奇物!” “登天神果?”顾渊从未听闻过此物,心中好奇更甚。 “没错。”凌天宇的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这是一种只存在于古老传说与某些禁忌典籍中的逆天仙果。其唯一的作用,便是让仙君以下的存在服用。一旦服下,药力爆发,服用者的修为将直接跨越一个大境界,从混元大罗金仙……一步登天,直升十方仙君!且毫无副作用,根基稳固!” “什么?!”饶是以顾渊的心性,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心神剧震。 直接从混元大罗金仙跳到十方仙君? 这简直是颠覆修炼常理! 他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若真有此等神效,这“登天神果”之名,确实当得起“登天”二字! “登天神果……” 顾渊的心跳难以抑制地加速。 这神果对他而言,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修为越高,提升越难,从仙君开始,每一个大境界的突破都难如登天,到了仙王、仙皇乃至仙帝层次,动辄以万年、十万年计。 即便是天赋异禀的仙帝强者,一千年内能提升一个小境界,都堪称神速。 而服下这“登天神果”,就能省去从混元大罗金仙到十方仙君之间漫长的积累与突破过程,一步登天! 这节省下来的时间,对争分夺秒的顾渊而言,价值无可估量! 他眼中不受控制地流露出强烈的渴望。 深吸了好几口气,顾渊才勉强压下激荡的心绪,通过传讯符沉声问道:“凌天宇,那登天神果……当真有你所说的那般神效?可有确凿依据?” 凌天宇的声音很快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千真万确。你若不信,可以问问冰凰姐姐。” 顾渊闻言,立刻在心中呼唤冰凰。 很快,冰凰清冷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登天神果,确有其物。其药效霸道,足以让一名根基扎实的混元大罗金仙,在一个月内完成蜕变,修为稳固在十方仙君初期。不仅如此,神果之力还能助服用者领悟某种或数种全新的法则奥义,根据古籍记载,最少六种,最多可达八种。虽非时间、空间等至高法则,但皆是服用者此前未曾接触过的法则,对拓宽道基、提升战力有极大裨益。” 得到冰凰这位古老器灵的确认,顾渊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再次传讯凌天宇:“那找上你的转世仙帝,是否真如他所言,只为合作取宝?还是……另有所图?” 凌天宇回道:“若真是仙帝开辟的秘境,有皇品仙器为引,登天神果为实,消息一旦完全泄露,不知会引来多少混元大罗金仙乃至各方势力蜂拥而至。他私下寻我,且只找你我这般实力远超同阶者,若真是纯粹的仙帝秘境,此等消息一旦放出,诸天万界的大罗金仙都会蜂拥而至,他何必单独寻你我?” “无论如何,他既然找上我们,必然是看中了我们远超同阶的战力与潜力。至于最终是合作还是算计,各凭手段罢了。我的神器器魂能百分百确认对方是仙帝层次转世,待冰凰姐姐与你的九霄惊鸿剑彻底融合,感知之力大增,再遇转世之人,也能辨认其虚实” 顾渊选择相信凌天宇的判断,又问出一个关键问题:“若秘境中真有登天神果,且最终成功结出果实,你我二人……如何分配?” “这一点你大可放心。”凌天宇语气肯定,“据我所知,登天神果果树一旦成功结果,必定是两枚!当年万兽天那位天帝,便是得到了两枚。你我联手,目标便是这两枚神果!” 顾渊眼中精光爆闪。 两枚! 这无疑是最理想的结局。 “好!两年之后,金山城见!”顾渊不再犹豫,果断做出决定。 结束传讯,顾渊收起传讯仙符,心中已定下计划。 原本打算一鼓作气冲击仙君之境,现在看来,可以暂且放缓。 当务之急,是全力领悟火系法则的“焚之奥义”,若遇瓶颈,便转而参悟更具爆发力的“爆裂奥义”。 他在下界便是顶尖炼药师,飞升后更是凭借太初真炎早早成为上品炼丹仙师,对火焰的熟悉与掌控远超常人,悟性也属上乘。 即便没有太初真炎从旁指点,他自信领悟速度也不会慢。 接下来两年,他要全身心投入法则领悟之中,静待与凌天宇的玉皇天之行。 至于去了之后是否还回来…… 顾渊略一思忖,大概率还是会回来。 毕竟他欠孙道然一份不小的人情需要偿还,而归元仙宗暂时也还算是个不错的栖身之所。 …… 顾渊在孙道然的府邸一待便是五年。 这五年里,大长老王源凯心中的愤怒与憋闷与日俱增,却又无可奈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就像一头受伤的孤狼,五年如一日地远远盯着宗主府邸的方向,眼中血丝从未褪去,身心俱疲,却又因仇恨支撑着不肯放弃。 大约四年前,归元仙宗驻地外曾悄然来了一位九霄仙王层次的血骷髅杀手。 他尝试接触孙道然,意图以重利换取顾渊的行踪或制造机会,却被孙道然严词拒绝并警告。 此计不成,那杀手便暗中与对顾渊恨之入骨的王源凯取得了联系。 双方一拍即合,王源凯同意充当眼线,并在驻地外不远处一座不起眼的山峰中开辟了一处隐秘洞府,与那杀手一同潜伏下来,耐心等待顾渊离开宗门庇护范围的那一刻。 他们这一等,就是四年。 …… 两年之期,转瞬即至。 这一日,顾渊收到了凌天宇的传讯:“我已出发。十日后,归元仙宗驻地北边三十万里外,金山城传送大殿外见。” 金山城,乃是玄幽府境内少数几座设有大型跨诸天传送阵的重城之一。 顾渊眼中光芒亮起,结束了持续数月的“爆裂奥义”参悟。 事实上,早在三个月前,他便已成功领悟了“焚之奥义”。 更让他欣喜的是,大约一年前,因本源消耗过度而陷入沉睡的太始真壤、太一真金与太初真炎,已相继苏醒过来。 它们上次为了助他击杀葛幽,几乎倾尽了本源之力,故而沉睡了如此之久。 它们的回归,无疑让顾渊底气大增。 顾渊立刻传讯给孙道然,表明自己需要离开宗门。 孙道然很快便来到顾渊居住的小院,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眉头紧锁,语气凝重:“顾渊,你当真一定要离开?你应该清楚,此刻离开宗门驻地,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那王源凯如同毒蛇般在外窥伺,血骷髅更不知何时会再派来何等恐怖的杀手。你现在离开,几乎是九死一生!” 顾渊神色平静而坚定:“师尊,弟子必须离开。此事关乎弟子道途,无法退缩。” “究竟是何事,值得你冒如此奇险?”孙道然追问道,眼中满是关切与不解。 顾渊略一沉吟,考虑到孙道然这些年的庇护之情,决定透露部分实情:“是为了‘登天神果’。” “登天神果?!”孙道然脸色骤变,瞳孔猛地收缩。 他虽未在宗门典籍中见过详细记载,但早年与玄幽府一些见多识广的朋友交流时,曾听闻过这种传说中的逆天神物。 他声音有些发干:“你确定?那东西……据说能让道玄金仙直升混元大罗,让混元大罗直升十方仙君!但……但那只是虚无缥缈的传说,且成果几率据说低得令人绝望!” “弟子确定。”顾渊点头,将凌天宇告知的信息,隐去神器器魂等关键,简要向孙道然说明。 孙道然听完,脸色更加凝重,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石桌:“若真如你所说,是仙帝转世之人在布局,以皇品仙器和登天神果为饵,吸引实力强大的混元大罗金仙进入秘境……那极有可能是为了献祭!以大量天才修士的血肉神魂与道基,浇灌催熟那登天神果!此等行径,残忍阴毒至极!你此去,不仅要面对秘境本身的凶险,更要与无数被贪婪吸引而来的同阶天才生死相搏,甚至可能成为那转世仙帝算计中的祭品之一!夺取神果,希望渺茫,更可能搭上性命!” 他顿了顿,看着顾渊,语重心长地劝道:“而且,你之前倚仗的那消耗型皇品仙器,次数应当已用尽了吧?” “就算还有次数,在那限制仙君以上进入的秘境中,你也无法动用任何超越混元大罗金仙层次的外力,只能依靠自身实力。” “顾渊,听为师一句劝,此等险地,不去为妙!留在宗门,潜心修炼,以你的天赋,突破仙君指日可待,何必去赌那九死一生的机缘?” 孙道然的分析条理清晰,句句在理,充满了对顾渊安危的担忧。 然而,顾渊的目光依旧坚定如初。 他知道前路凶险,但他更清楚,按部就班的修炼,无法满足他早日返回灵霄界的紧迫需求。 登天神果,是他必须去搏一把的机缘! “师尊的教诲,弟子铭记于心。”顾渊起身,对着孙道然深深一拜,“但弟子心意已决。此行,非去不可。还请师尊……成全。” 孙道然面色凝重地看着顾渊,沉声道:“顾渊,你既已决定,为师便不再强留。但有一事,你必须知晓。”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此次血骷髅杀手组织派来的,是一位九霄仙王层次的杀手。数年前他曾秘密来过归元仙宗驻地,传讯给为师,试图威逼利诱,让为师将你交出,或提供你的行踪。” 顾渊瞳孔微缩。 “为师自然严词拒绝,并警告他不得擅闯宗门。”孙道然继续道,“他虽退去,但以血骷髅的作风,绝不会轻易放弃。如今,他极大概率就潜伏在宗门驻地之外某处,如同最耐心的毒蛇,只等你踏出宗门庇护范围的瞬间,便会雷霆出手,将你击杀。” 喜欢开局丹田被废,我靠炼丹杀疯了请大家收藏:()开局丹田被废,我靠炼丹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章 护短的顾淮洲 郑达从地上爬起,嘴角溢血,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堂堂郑家天才,通脉四重修为,在丹阳城年轻一辈中也算佼佼者,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顾渊!你找死!" 郑达怒吼一声,体内真气骤然爆发,通脉四重的气息席卷而出。 他身形一闪,化掌为刀,凌厉的真气凝聚成刃,直劈顾渊面门! 这一掌若是劈实,即便是通脉五重的武者也要重伤! "放肆!" 顾淮洲冷哼一声,手中茶杯猛地掷出,茶杯裹挟着浑厚真气,如流星般砸向郑达的手腕! "砰!" 茶杯精准击中郑达的手腕,他闷哼一声,掌刀瞬间溃散,整个人被震得连退数步,手腕剧痛,几乎抬不起来。 "顾淮洲!"郑家家主郑雷弋拍案而起,怒目而视,”你堂堂一家之主,竟对小辈出手?还要不要脸面!" 顾淮洲缓缓站起,目光冷冽如刀:"郑雷弋,你郑家的小辈不懂规矩,占我顾家席位在先,出手偷袭在后,老夫不过是教他做人。" "你!"郑雷弋气得浑身发抖,"顾淮洲,你莫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顾淮洲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郑家众人,语气森寒,"今日谁若敢动我孙儿一根汗毛,老夫定让他——好看!" 最后两个字,他刻意加重,声音如雷,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郑雷弋脸色铁青,却不敢轻举妄动。 顾淮洲乃是丹阳城顶尖强者之一,真要动手,他郑家讨不了好。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笑声响起—— "顾淮洲,你堂堂一家之主,为了个小辈亲自出手,未免太失身份了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王家家主王霸天缓缓起身,眼中闪烁着阴险的光芒。 "就是!"吕家老爷子吕锤也冷笑附和,”小辈争执,长辈插手,这规矩还要不要了?" 秦家老爷子秦明金更是直接拍案而起:"顾淮洲,你今日若敢以大欺小,就别怪我们三家联手讨个说法!" 一时间,四大家族剑拔弩张,整个大殿内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其他家族的人全都屏住呼吸,额头渗出冷汗。 四大家族若是真打起来,整个丹阳城都要变天!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顾渊如何承受得了通脉四重的全力一击?顾老护孙心切罢了。况且那茶杯用了巧劲,并未伤人。不如给老夫一个面子,此事就此作罢如何?"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青灰长袍的老者缓步而入。 他须发皆白,面容慈祥,正是丹心阁大长老姚尘!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丹心阁素来中立,从不参与各家族纷争,此番竟公然为顾家说话,维护之意再明显不过。 王霸天、吕锤、秦明金三人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若顾家真与丹心阁交好,这个实力最弱的顾家,转眼就成了最难啃的硬骨头。 顾淮洲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向姚尘拱手致意:"多谢姚长老主持公道。" 姚尘含笑点头,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顾渊,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王霸天脸色变幻数次,最终冷哼一声:"既然姚长老开口,此事便算了。" 他重重坐回席位,眼中阴鸷之色更浓。 殿内众人面面相觑,暗自叹息。本以为能看一场好戏,没想到顾家竟有丹心阁撑腰,这场冲突就这么被压下去了。 在殿后暗处,城主庄海明负手而立,眼中闪烁着玩味的光芒。他本打算看看顾渊如何化解无座的尴尬处境,却没想到这少年如此不按常理,竟敢在城主府直接动手打人。更让他意外的是,顾淮洲会不顾身份出手护孙,而丹心阁更是公然为顾家站台。 "这顾家小子..."庄海明嘴角微扬,“倒是有趣。" 就在他准备出面缓和气氛时,顾渊忽然轻摇折扇,嗤笑一声:”什么狗屁四大家族,自己的狗被打了,屁也不敢放一个。" 这句话犹如一柄利剑,瞬间刺破殿内勉强维持的平静! 众人脸色骤变,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王霸天。谁都听得出来,顾渊这是在骂郑家是王家的走狗,更是在挑拨王家与附属家族的关系! 王霸天脸色瞬间阴沉如墨,手中的茶杯"咔嚓"一声被捏得粉碎。但他看了眼站在顾家那边的姚尘,终究只能强压怒火,硬生生咽下这口恶气。 郑雷弋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发作——既不敢得罪王家,更不敢得罪有丹心阁撑腰的顾家。 庄海明在暗处微微颔首,对顾渊这番手段暗自赞赏。 一句话就让王家吃了哑巴亏,还离间了王家与附属家族的关系,这份心计确实不凡。 "哈哈哈,诸位贵客久等了!" 庄海明朗声笑着从后殿走出,身旁跟着雍容华贵的城主夫人林慧琪。他刻意装作刚刚到场的样子,仿佛对刚才的冲突毫不知情。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气氛顿时缓和不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今日是内子生辰,承蒙各位赏脸。“庄海明环视众人,目光在顾渊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还请诸位入席就座。" 随着城主发话,侍从们鱼贯而入,开始上菜斟酒。表面上,宴会似乎回到了正轨。 顾渊施施然入座,正好与王腾隔桌相对。 对面王腾眼中寒光一闪,冷笑道:"顾大少爷好大的威风,两个月前被我打得吐血三升的狼狈样,今日倒是忘得一干二净了?" 殿内众人闻言,纷纷竖起耳朵。 王家与顾家的恩怨,向来是丹阳城茶余饭后的谈资。 顾渊不慌不忙地抿了口茶,淡淡道:"当日庄姑娘在场,本公子保持风度不与你计较罢了。"他忽地抬眸,眼中闪过一丝锋芒,"过后我不是打了你王家的王龙和王虎吗?" "你!"王腾拍案而起。 顾渊折扇"唰"地合拢,指向王腾:"别急,改日连你老子王成坤也打一顿,让你们王家父子整整齐齐。" "噗——"邻桌有人没忍住笑出声来。 王腾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顾渊!你找死!" 顾渊嗤笑一声:"怎么?想动手?"他故意环顾四周,"城主府上,你敢?" 王腾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不敢真在城主面前放肆,只能咬牙切齿道:“牙尖嘴利!待会儿贺礼环节,看你顾家能拿出什么好东西!别丢人现眼!" 顾渊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放心,我顾家送的礼,保证让城主夫人满意。倒是你王家,除了会送些俗气的金银珠宝,还能有什么新意?" 两人唇枪舌战间,城主夫人林氏已举杯起身,温婉笑道:“感谢诸位赏光,妾身敬大家一杯。" 众人连忙起身,齐声喝彩:”祝夫人芳龄永驻,福寿绵长!" 觥筹交错间,殿内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涌动。 喜欢开局丹田被废,我靠炼丹杀疯了请大家收藏:()开局丹田被废,我靠炼丹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章 护短的顾淮洲 郑达从地上爬起,嘴角溢血,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堂堂郑家天才,通脉四重修为,在丹阳城年轻一辈中也算佼佼者,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顾渊!你找死!" 郑达怒吼一声,体内真气骤然爆发,通脉四重的气息席卷而出。 他身形一闪,化掌为刀,凌厉的真气凝聚成刃,直劈顾渊面门! 这一掌若是劈实,即便是通脉五重的武者也要重伤! "放肆!" 顾淮洲冷哼一声,手中茶杯猛地掷出,茶杯裹挟着浑厚真气,如流星般砸向郑达的手腕! "砰!" 茶杯精准击中郑达的手腕,他闷哼一声,掌刀瞬间溃散,整个人被震得连退数步,手腕剧痛,几乎抬不起来。 "顾淮洲!"郑家家主郑雷弋拍案而起,怒目而视,”你堂堂一家之主,竟对小辈出手?还要不要脸面!" 顾淮洲缓缓站起,目光冷冽如刀:"郑雷弋,你郑家的小辈不懂规矩,占我顾家席位在先,出手偷袭在后,老夫不过是教他做人。" "你!"郑雷弋气得浑身发抖,"顾淮洲,你莫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顾淮洲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郑家众人,语气森寒,"今日谁若敢动我孙儿一根汗毛,老夫定让他——好看!" 最后两个字,他刻意加重,声音如雷,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郑雷弋脸色铁青,却不敢轻举妄动。 顾淮洲乃是丹阳城顶尖强者之一,真要动手,他郑家讨不了好。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笑声响起—— "顾淮洲,你堂堂一家之主,为了个小辈亲自出手,未免太失身份了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王家家主王霸天缓缓起身,眼中闪烁着阴险的光芒。 "就是!"吕家老爷子吕锤也冷笑附和,”小辈争执,长辈插手,这规矩还要不要了?" 秦家老爷子秦明金更是直接拍案而起:"顾淮洲,你今日若敢以大欺小,就别怪我们三家联手讨个说法!" 一时间,四大家族剑拔弩张,整个大殿内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其他家族的人全都屏住呼吸,额头渗出冷汗。 四大家族若是真打起来,整个丹阳城都要变天!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顾渊如何承受得了通脉四重的全力一击?顾老护孙心切罢了。况且那茶杯用了巧劲,并未伤人。不如给老夫一个面子,此事就此作罢如何?"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青灰长袍的老者缓步而入。 他须发皆白,面容慈祥,正是丹心阁大长老姚尘! 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丹心阁素来中立,从不参与各家族纷争,此番竟公然为顾家说话,维护之意再明显不过。 王霸天、吕锤、秦明金三人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若顾家真与丹心阁交好,这个实力最弱的顾家,转眼就成了最难啃的硬骨头。 顾淮洲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向姚尘拱手致意:"多谢姚长老主持公道。" 姚尘含笑点头,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顾渊,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王霸天脸色变幻数次,最终冷哼一声:"既然姚长老开口,此事便算了。" 他重重坐回席位,眼中阴鸷之色更浓。 殿内众人面面相觑,暗自叹息。本以为能看一场好戏,没想到顾家竟有丹心阁撑腰,这场冲突就这么被压下去了。 在殿后暗处,城主庄海明负手而立,眼中闪烁着玩味的光芒。他本打算看看顾渊如何化解无座的尴尬处境,却没想到这少年如此不按常理,竟敢在城主府直接动手打人。更让他意外的是,顾淮洲会不顾身份出手护孙,而丹心阁更是公然为顾家站台。 "这顾家小子..."庄海明嘴角微扬,“倒是有趣。" 就在他准备出面缓和气氛时,顾渊忽然轻摇折扇,嗤笑一声:”什么狗屁四大家族,自己的狗被打了,屁也不敢放一个。" 这句话犹如一柄利剑,瞬间刺破殿内勉强维持的平静! 众人脸色骤变,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王霸天。谁都听得出来,顾渊这是在骂郑家是王家的走狗,更是在挑拨王家与附属家族的关系! 王霸天脸色瞬间阴沉如墨,手中的茶杯"咔嚓"一声被捏得粉碎。但他看了眼站在顾家那边的姚尘,终究只能强压怒火,硬生生咽下这口恶气。 郑雷弋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敢发作——既不敢得罪王家,更不敢得罪有丹心阁撑腰的顾家。 庄海明在暗处微微颔首,对顾渊这番手段暗自赞赏。 一句话就让王家吃了哑巴亏,还离间了王家与附属家族的关系,这份心计确实不凡。 "哈哈哈,诸位贵客久等了!" 庄海明朗声笑着从后殿走出,身旁跟着雍容华贵的城主夫人林慧琪。他刻意装作刚刚到场的样子,仿佛对刚才的冲突毫不知情。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气氛顿时缓和不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今日是内子生辰,承蒙各位赏脸。“庄海明环视众人,目光在顾渊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还请诸位入席就座。" 随着城主发话,侍从们鱼贯而入,开始上菜斟酒。表面上,宴会似乎回到了正轨。 顾渊施施然入座,正好与王腾隔桌相对。 对面王腾眼中寒光一闪,冷笑道:"顾大少爷好大的威风,两个月前被我打得吐血三升的狼狈样,今日倒是忘得一干二净了?" 殿内众人闻言,纷纷竖起耳朵。 王家与顾家的恩怨,向来是丹阳城茶余饭后的谈资。 顾渊不慌不忙地抿了口茶,淡淡道:"当日庄姑娘在场,本公子保持风度不与你计较罢了。"他忽地抬眸,眼中闪过一丝锋芒,"过后我不是打了你王家的王龙和王虎吗?" "你!"王腾拍案而起。 顾渊折扇"唰"地合拢,指向王腾:"别急,改日连你老子王成坤也打一顿,让你们王家父子整整齐齐。" "噗——"邻桌有人没忍住笑出声来。 王腾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顾渊!你找死!" 顾渊嗤笑一声:"怎么?想动手?"他故意环顾四周,"城主府上,你敢?" 王腾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不敢真在城主面前放肆,只能咬牙切齿道:“牙尖嘴利!待会儿贺礼环节,看你顾家能拿出什么好东西!别丢人现眼!" 顾渊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放心,我顾家送的礼,保证让城主夫人满意。倒是你王家,除了会送些俗气的金银珠宝,还能有什么新意?" 两人唇枪舌战间,城主夫人林氏已举杯起身,温婉笑道:“感谢诸位赏光,妾身敬大家一杯。" 众人连忙起身,齐声喝彩:”祝夫人芳龄永驻,福寿绵长!" 觥筹交错间,殿内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暗流涌动。 喜欢开局丹田被废,我靠炼丹杀疯了请大家收藏:()开局丹田被废,我靠炼丹杀疯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