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后不遇见》 第41章 寒渊噬骨,仙魂无归 忘川寒渊的墨色冰雾终年不散,如浓稠的墨汁裹着蚀骨的寒意,将整片绝境封成了连天道都不愿踏足的死寂之地。这里是三界六道最阴寒的炼狱,是仙魔陨落、神魂俱灭的埋骨场,连飘飞的尘埃都凝着万年不化的玄冰,每一缕风掠过,都带着能啃噬仙躯、撕裂神魂的噬魂之力。 凌沧澜瘫倒在寒渊底部的玄冰之上,白衣早已被淋漓的仙血浸透,又被极致的寒气冻成了硬邦邦的血痂,贴在残破的仙躯上,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浑身寸断的经脉,疼得他神魂都在止不住地颤栗。 他曾是九天之上最受敬仰的沧澜仙尊,执掌三界秩序,手握鸿蒙仙骨,一身仙力冠绝古今,抬手可镇万魔,垂眸可护苍生。可如今,那个衣袂飘飘、风华绝代的九天仙尊,早已成了一具废躯——仙骨被生生抽离,仙元被尽数榨干,经脉尽断,仙心破碎,连最基本的仙力运转都做不到,沦为了连凡间蝼蚁都不如的弃子。 玄冰的寒意顺着肌肤的每一寸毛孔钻进去,像无数根细如牛毛的冰针,扎进骨髓,扎进神魂,冻得他的仙魂都开始蜷缩、龟裂。他想挪动一下指尖,可刚一发力,胸口那道被抽走鸿蒙仙骨留下的血洞,便骤然喷涌出滚烫的仙血,仙血落在身下的玄冰上,连一丝白气都未曾泛起,便瞬间被冻成了暗红色的血晶,嵌在冰面里,触目惊心。 噬魂风卷着寒渊底的怨魂呼啸而过,灰黑色的风刃擦着他的脖颈划过,没有割破肌肤,却直接啃噬着他残缺的神魂。那是一种比凌迟更甚的痛苦,神魂被一点点撕扯、研磨,每一丝碎片都带着钻心的疼,疼得他牙关紧咬,下唇被生生咬出血痕,仙血混着血泪从眼角滑落,砸在玄冰上,碎成 tiny 的冰珠。 仙者本无泪,唯有神魂俱裂、心死成灰时,才会落下血泪。 凌沧澜的意识昏沉又清醒,昏沉的是被剧痛折磨得快要溃散的神魂,清醒的是天道降下的惩戒——因他被冠上“私通魔族、盗取天道本源”的污名,天道锁了他的神魂,让他永生永世不得解脱,清醒地承受这寒渊底的所有折磨。 他睁着空洞的眼,望着头顶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冰雾,眼前不断闪过诛仙台上的画面,那是他永生永世都无法磨灭的梦魇。 三日前,他渡九九八十一道天道寂灭劫,本是功成圆满、晋阶天道仙尊的时刻,却在最虚弱的关头,被最信任的两个人联手偷袭。 锁仙链,那是他亲手炼制、赠予师弟墨玄的护身仙宝,最终却成了捆缚他的枷锁。玄色的锁链穿透他的仙肩,钉住他的仙骨,将他死死锁在诛仙台的诛仙柱上,仙链上的噬仙纹疯狂吞噬着他的仙力,让他连抬手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他记得墨玄站在诛仙台前,一身月白仙袍,眉眼间再也没有往日的温润恭敬,只剩贪婪与狠戾。那个他从乱葬岗捡回来的孤儿,那个他手把手教修仙、倾囊相授毕生所学、视若亲弟的少年,如今握着抽仙骨的玄铁刃,一步步走向他,声音冷得像寒渊的冰:“师兄,你的鸿蒙仙骨,是三界唯一能承载天道本源的至宝,你占了这么久,也该让给我了。” 他记得苏晚璃依偎在墨玄身边,一身粉白仙裙,容颜依旧清丽绝俗,却再也没有往日的柔情缱绻。那个他从凡间救下、渡她成仙、赠她万年仙芝、许她生生世世的道侣,如今手里握着他亲手打造的凝仙珠,珠子锁住他的神魂,让他无法自爆、无法逃脱,她笑着,眼底却淬着毒:“沧澜,你太碍眼了,三界只能有一个主宰,那便是我和玄哥。你护了三界万年,到头来,不过是我们登顶的垫脚石罢了。” 诛仙台上,三界仙神齐聚,没有一人信他。 他们看着墨玄亲手将玄铁刃刺入他的胸口,看着鸿蒙仙骨带着滚烫的仙血被生生抽离,看着苏晚璃抬手抽走他的仙元,看着他从九天仙尊沦为废人,听着他们高喊着“诛杀叛仙沧澜,恭迎新尊墨玄、新后苏晚璃”,那些曾经受他庇护、受他恩惠的仙神,此刻都在唾骂他,唾弃他,将所有的污秽与罪名都扣在他的头上。 他想辩解,想告诉所有人,他从未私通魔族,从未盗取天道本源,可仙元被抽,仙骨被离,他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墨玄拿着他的鸿蒙仙骨,苏晚璃拿着他的仙元,站在诛仙台顶,接受三界朝拜,风光无限。 而他,被他们一脚踹下诛仙台,打入了这永生永世不得超生的忘川寒渊。 “呵……” 凌沧澜扯着嘴角,发出一声嘶哑的轻笑,笑声破碎在噬魂风里,带着无尽的悲凉与嘲讽。 他护了三界万年,斩灭魔族百万,镇守九天边界,多少次以身挡劫,换来三界太平。他待墨玄如亲弟,将他从濒死的边缘拉回来,给他最好的修炼资源,教他最顶尖的仙法,甚至为了护他,挡下魔尊重创,仙躯破碎,耗损千年仙元。他待苏晚璃如至宝,怜她凡身孱弱,渡她成仙,为她解情咒,为她寻仙药,把世间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许诺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掏心掏肺,倾尽所有,换来的却是最狠的背叛,最毒的算计,最惨的结局。 噬魂风再次席卷而来,比刚才更烈,无数寒渊里的怨魂顺着风刃钻进他的神魂,这些怨魂都是千年来被背叛、被抛弃、含恨而终的仙魔,他们围着他的残魂嘶吼、咆哮,怨毒的声音钻进他的识海: “你也和我们一样,蠢得可笑!” “信任旁人,终究落得神魂俱灭的下场!” “你护的苍生,骂你是叛仙;你爱的人,抽你仙骨,何其讽刺!” 怨魂的撕咬让他的神魂寸寸龟裂,那些被他深埋心底的温情记忆,被怨魂硬生生扯出来,揉碎,再狠狠砸在他的心上,疼得他浑身抽搐。 他想起年少时,在昆仑仙宗的桃花树下,墨玄还是个瘦骨嶙峋的少年,拉着他的衣袖,怯生生地喊他:“师兄,我会好好修炼,以后护着你。” 他想起三百年前,凡间江南的烟雨里,苏晚璃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杏花树下,抬头望着他,眉眼弯弯:“沧澜,我不求成仙,只求陪在你身边,岁岁年年。” 他想起百年前,魔族入侵,他仙力耗损殆尽,墨玄拼死护在他身前,苏晚璃含泪为他疗伤,说:“师兄/沧澜,我们永远不会离开你。” 那些温柔的、炙热的、真挚的话语,还萦绕在耳边,可如今,早已成了最锋利的刀,一刀刀割在他的心上,割得他血肉模糊,神魂俱裂。 他曾以为,仙途漫漫,有亲弟相伴,有道侣相依,便是人间至幸。他曾以为,他守护的三界,会记着他的付出,敬他,爱他。可到头来,一切都是假的,都是骗局。 墨玄的恭敬是假的,苏晚璃的柔情是假的,三界仙神的敬仰也是假的。 只有这寒渊底的蚀骨寒意,只有这神魂被撕咬的剧痛,只有这永生永世的折磨,是真的。 凌沧澜的手指死死抠着身下的玄冰,指甲尽数断裂,仙血从指尖涌出,与冰面的血晶融在一起。他想凝聚最后一丝残存的仙力,想自爆神魂,求一个解脱,可天道的惩戒如影随形,一道无形的枷锁锁住他的神魂,让他连自爆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能活着,清醒地活着,在这寒渊底,承受无尽的痛苦。 寒渊底的噬灵冰莲,被他的仙血吸引,缓缓从玄冰之下苏醒。那是一朵千年一现的凶莲,以神魂为食,以仙血为养分,莲身是墨色的,花瓣边缘泛着妖异的血红,根须如无数条细蛇,从玄冰之下钻出来,缓缓缠上他的残破仙躯。 根须带着刺骨的寒意,轻轻一碰他胸口的血洞,便钻了进去,开始吸食他残存的最后一丝仙元,啃噬他残缺的神魂。 没有剧痛,却比剧痛更可怕,那是一种神魂被一点点抽离、意识被一点点蚕食的虚无感,像是整个人都要化作这寒渊底的冰尘,消散在天地间,可偏偏,天道锁着他的神魂,让他无法消散,只能感受着自己的神魂被冰莲一点点吞噬,却连挣扎都做不到。 噬灵冰莲的根须在他的经脉里游走,所过之处,经脉冻僵,仙血凝固,连最后一丝生机都被榨干。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墨色冰雾化作了诛仙台上的画面,墨玄穿着他的沧澜仙袍,戴着他的天道仙冠,手持他的鸿蒙仙骨,接受三界朝拜;苏晚璃戴着他送的凝仙珠,站在墨玄身边,笑靥如花,接受万民敬仰。 他们站在九天之上,风光无限,受万人敬仰。 他躺在寒渊之下,残破不堪,受万魂噬咬,成了三界的笑柄。 “为什么……” 凌沧澜的嘴唇翕动,发出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血泪再次从眼角滑落,砸在噬灵冰莲的根须上,被瞬间吸食殆尽。 他不明白,他倾尽一生守护的人,为何要如此对他;他倾尽一生守护的三界,为何要如此待他。他一生光明磊落,问心无愧,从未做过一件愧对天地、愧对苍生的事,为何落得如此下场。 怨魂的嘶吼还在耳边,噬灵冰莲的根须还在吸食神魂,噬魂风还在啃噬仙躯,玄冰的寒意还在冻裂骨髓。 他的神魂越来越淡,意识越来越模糊,可天道的惩戒却让他始终保持着清醒,清醒地感受着每一分、每一秒的折磨。 他想起昆仑仙宗的桃花,想起江南的烟雨,想起曾经的温情脉脉,那些美好的记忆,如今都成了刺向他的利刃,让他痛不欲生。 他曾是九天之上最耀眼的星,照亮三界,护佑苍生。 如今,他是寒渊底最悲凉的魂,噬骨蚀心,永无归期。 噬灵冰莲彻底绽放,墨色的莲瓣裹着血红的光晕,将他的残破仙躯包裹其中,根须深深扎进他的神魂核心,吸食着最后一丝残魂。 凌沧澜的眼,终于缓缓闭上,可神魂的剧痛却丝毫未减,天道的枷锁依旧牢牢锁着他,让他在这噬灵冰莲之中,在这忘川寒渊之内,承受着永生永世的噬骨之痛,神魂不灭,折磨不止。 九天之上,仙乐阵阵,新尊新后受万民朝拜,风光无量。 寒渊之下,冰莲噬魂,旧尊残躯受万魂撕咬,永世沉沦。 这世间最虐的,从不是身死魂灭,而是心死成灰,却还要永生永世,清醒地承受着背叛的苦,噬骨的痛,连一丝解脱,都成了奢望。 忘川寒渊的墨色冰雾,依旧翻涌,噬魂风呼啸不止,噬灵冰莲静静绽放,裹着那具残破的仙躯,裹着那缕永无归期的仙魂,在三界最阴寒的炼狱里,续写着无尽的悲凉。 这一次的苦楚,终是落定,再无半分转圜的余地。 喜欢天亮后不遇见请大家收藏:()天亮后不遇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2章 万魂噬心,故梦成烬 噬灵冰莲的墨色花瓣依旧裹着残破仙躯,根须深扎在神魂核心的缝隙里,缓慢吸食着最后一缕不散的仙韵,可这份蚕食般的痛苦,不过是忘川寒渊对凌沧澜惩戒的开端。上一刻还只是怨魂环绕的渊底,下一秒便有玄黑的阵纹从玄冰深处破土而出,如狰狞的蛛网,瞬间铺满整片寒渊底部,阵眼恰好钉在凌沧澜心口的血洞之上,与他碎裂的仙心死死缠在一起。 这不是肆虐的噬魂风,也不是单纯的怨魂撕咬,而是墨玄夺得鸿蒙仙骨、坐稳九天新尊之位后,特意以天道权限催动的万魂噬心阵。此阵专锁含恨而终的仙魔神魂,以阵纹勾连怨魂执念,将背叛、欺瞒、辜负的苦楚无限放大,硬生生剜开心神最软的地方,一遍遍碾压,直到神魂成灰、心神俱灭——可天道早已给凌沧澜下了永生禁锢,神魂不灭,便要永受此阵折磨,连化作飞灰的资格都被剥夺。 阵纹亮起的刹那,噬灵冰莲的根须骤然收紧,并非加大吸食,而是被阵纹强行钉死,成了固定凌沧澜残躯的枷锁,让他半分都动弹不得。原本只是游离在寒渊中的怨魂,此刻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争先恐后地扑向阵眼,顺着凌沧澜心口的血洞钻进去,不是啃噬仙躯,而是直接冲入他的识海,盘踞在他仅剩的半片神魂之上。 凌沧澜的识海早已因仙骨被抽、仙元被夺变得残破不堪,原本灰蒙蒙的识海空间,此刻被万千怨魂填满,每一只怨魂都带着与他相似的执念——被至亲背叛,被挚爱抛弃,被倾尽所有守护的人反咬一口。这些怨魂没有嘶吼,没有咆哮,只是安静地趴在他的神魂上,将自己一生的苦楚、绝望、心死,尽数灌入他的心神。 不是外力加身的剧痛,而是从心神深处蔓延开来的窒息感,像是被人死死捂住口鼻,眼睁睁看着自己溺死在无边的绝望里,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凌沧澜的残躯在冰莲包裹中剧烈颤抖,不是因为寒渊的冰寒,而是因为识海里翻涌的、不属于自己却又与自己共情的痛苦,千万种背叛的画面在他识海中交织,千万道心碎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与他自己的梦魇缠在一起,绞得他神魂寸寸生裂。 他想闭上眼,想屏蔽这些画面,可天道的惩戒如同无形的手,强行撑开他的神识,让他必须清醒地感受这一切。万魂噬心阵的阵纹顺着他的经脉游走,每一道阵纹都刻着“负心”“背叛”“欺瞒”的天道符文,符文烙在经脉内壁上,不流血,不伤骨,却生生刮着他的心神,刮下一片片带着温情记忆的碎片,再将那些碎片碾成齑粉。 最先被碾碎的,是昆仑仙宗的桃花林。 那是他年少修仙的地方,是他捡回墨玄、教他吐纳练气的地方,是他第一次见到苏晚璃、为她挡下凶兽袭击的地方。春日桃花开得漫山遍野,粉白的花瓣落在肩头,墨玄还是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怯生生跟在他身后的少年,会捧着刚摘的野果递给他,会仰着小脸说“师兄,我以后要像你一样厉害,护着昆仑,护着你”;苏晚璃还是那个从凡间误入仙宗、怯弱胆小的少女,会躲在桃花树后看他练剑,会在他练剑疲惫时,递上一杯温好的仙茗,细声细气地说“仙尊慢用,别累着自己”。 那时的桃花是暖的,风是软的,人心是真的。 可现在,万魂噬心阵勾着他的记忆,将这幅温暖的画面硬生生撕裂,换成了天道强行投射在他识海中的、外界正在发生的真实景象——九天之上,墨玄身着凌沧澜亲手缝制的沧澜仙袍,头戴凌沧澜温养千年的天道仙冠,手持嵌着鸿蒙仙骨的镇界剑,站在昆仑仙宗的桃花林前,面色冷漠地抬手,一道玄黑仙力轰出,瞬间将漫山遍野的桃花树烧得干干净净。 粉白的花瓣在烈火中卷曲、焦黑,化作飞灰,曾经承载了他所有年少温情的桃林,连一根枝桠都没剩下。墨玄身边的苏晚璃,穿着凌沧澜寻遍三界才得来的流霞仙裙,手里把玩着凌沧澜藏在仙府最深处、本想在仙侣大典上赠予她的同心锁,看着烧成火海的桃林,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不过是些没用的旧物,留着碍眼,烧了才干净。” 她手里的同心锁,是凌沧澜以自身仙血混着鸿蒙仙石炼制,刻着两人的名字,本是许诺一生一世的信物,此刻却被她随意丢在地上,墨玄抬脚,狠狠碾过,同心锁应声碎裂,如同凌沧澜曾经满心期许的未来,碎得连拼凑的可能都没有。 凌沧澜的心神猛地一缩,识海中的神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要溃散。他以为自己在诛仙台上被抽走仙骨、被挚爱背叛时,心已经死了,可此刻看到自己最珍视的故地被焚毁,最珍重的信物被碾碎,才知道心死之后,还有更痛的——是连最后一点念想,都被人狠狠踩在脚下,挫骨扬灰。 万魂噬心阵的符文趁机钻入这道心神裂痕,将这份痛苦放大百倍、千倍。怨魂们贴着他的神魂,轻声呢喃,呢喃的不是怨毒的诅咒,而是他曾经说过的话,那些掏心掏肺的承诺,那些毫无保留的信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墨玄,你是我唯一的师弟,我会护你一生。” “晚璃,三界再大,我只娶你一人,昆仑桃林,为你常开不败。” “苍生为念,我为仙尊,必以性命护三界安稳。” 这些话,曾经是他的初心,是他的执念,是他拼尽一切守护的东西,如今却成了最锋利的刀,一刀刀扎进他的心神,扎得他鲜血淋漓,扎得他连呼吸都带着疼。他想捂住耳朵,想忘掉这些话,可阵纹锁着他的神识,怨魂缠着他的神魂,天道逼着他清醒,他只能一遍遍地听着自己曾经的承诺,一遍遍地看着这些承诺被狠狠撕碎,踩在泥里。 就在识海的痛苦达到顶峰时,寒渊底部的玄冰骤然开裂,漆黑的、散发着腐臭气息的蚀魂水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瞬间漫过凌沧澜的残躯,将噬灵冰莲的花瓣也泡在其中。蚀魂水不是凡水,是三界最阴毒的水,专蚀仙者神魂与仙心,沾之即痛,浸之即腐,比上章的玄冰寒雾要阴狠百倍。 蚀魂水顺着冰莲花瓣的缝隙钻进去,贴着凌沧澜的肌肤游走,所过之处,肌肤没有溃烂,却直接腐蚀着皮下的神魂碎片。那是一种从神魂深处滋生的痒痛,痒得钻心,痛得彻骨,像是有千万只毒虫在神魂里啃咬,在经脉里穿梭,却连抓挠都做不到。冰莲的根须被蚀魂水浸泡,开始发出滋滋的声响,根须上的吸食之力骤然转为反噬,将之前吸食的仙韵混着蚀魂水的毒,反灌回凌沧澜的神魂核心。 三重折磨,同时加身。 万魂噬心阵绞着心神,剜着念想,将温情记忆碾成齑粉; 天道投影逼着他直视外界,看着挚爱师弟焚毁故地、践踏信物,用他的仙骨仙元作威作福; 蚀魂水浸着残躯,蚀着神魂,让他在心神剧痛之外,再受神魂腐坏的痒痛; 噬灵冰莲成了枷锁,钉着他的残躯,让他连蜷缩、连躲避的资格都没有。 凌沧澜的嘴角溢出黑色的血沫,那是神魂被腐蚀、心神被绞碎的征兆,可天道的禁锢死死锁着他的神魂,不让他溃散,不让他昏迷,连片刻的解脱都成了奢望。他的眼依旧被天道强行撑开,识海中的画面还在继续,那些他曾经护过的人、帮过的仙,此刻都成了墨玄和苏晚璃的拥趸,站在被焚毁的昆仑桃林前,高声唾骂着他: “凌沧澜私通魔族,盗取天道本源,死有余辜!” “亏我们曾经敬仰他,原来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新尊墨玄为民除害,抽他仙骨,真是大快人心!” “苏天后慈悲为怀,才留他一缕残魂,让他在寒渊赎罪!” 这些话,一句句,一字字,像淬了毒的针,扎进他的心神。 他想起千年之前,魔族攻破南天门,是他手持镇界剑,以一己之力挡在天门之前,斩魔将,灭魔兵,仙躯被魔火焚烧,仙骨被魔刃劈裂,硬生生守了三天三夜,直到三界援军赶到,才保住九天仙宫。那时,这些仙神跪在他面前,哭着谢他护驾之恩,说愿生生世世追随他。 他想起五百年前,凡间大旱,赤地千里,是他耗损百年仙元,引天河之水降雨,救凡间万民于水火,凡间百姓为他立生祠,香火不断,颂他为救世仙尊。 他想起三百年前,昆仑仙宗遭妖兽围攻,是他闭关而出,斩杀妖兽首领,护全宗门弟子,那些弟子跪在他面前,发誓要终身守护昆仑,守护他这位师尊。 可现在,生祠被砸,香火被灭,宗门易主,曾经追随他的人,如今都在唾骂他,唾弃他,将他的付出抛之脑后,将他的牺牲视作理所当然,甚至将他的惨死,当作庆祝新尊登基的谈资。 他护了一生的苍生,弃他如敝履; 他信了一生的师弟,害他入炼狱; 他爱了一生的道侣,毁他所有念想。 万魂噬心阵的阵纹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玄光,将他识海中最后一点残存的温情记忆彻底绞碎。那是他藏在神魂最深处的、连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念想——是墨玄第一次练会御剑,扑进他怀里的欢喜;是苏晚璃第一次成仙,抱着他胳膊的雀跃;是昆仑桃林花开正盛时,三人并肩看夕阳的温柔。 这些念想,是他在诛仙台上被背叛时,唯一撑着他没有立刻昏死的光,是他在寒渊底受折磨时,唯一能让他感受到一丝暖意的东西。可现在,连这最后一点光,都被阵纹碾碎,被怨魂吞噬,被天道抹杀。 故梦成烬,念想成空。 凌沧澜的心神彻底死寂,像是一潭被冻僵的死水,再也掀不起一丝波澜。识海中的怨魂还在呢喃,阵纹还在绞杀,蚀魂水还在腐蚀,可他已经感受不到痛了——不是痛苦消失了,而是心死到极致,神魂麻木到极致,连痛都成了一种麻木的常态。 他的眼依旧睁着,却再也没有半分神采,空洞得如同寒渊底的玄冰,没有光,没有暖,没有恨,没有怨,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死寂。曾经清澈如星河的眼眸,如今只剩下墨色的死寂,映着寒渊底的阵纹、蚀魂水和冰莲,映着这永无出头之日的炼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蚀魂水渐渐漫过他的头顶,将他整个人都泡在漆黑的水中,噬灵冰莲的花瓣在水中缓缓舒展,成了囚禁他的囚笼,万魂噬心阵的阵纹与他的神魂彻底融为一体,再也无法剥离。天道的投影渐渐淡去,可那些焚毁的桃林、碎裂的信物、唾骂的仙神,已经深深刻在他的神魂里,成了永生永世都抹不去的烙印。 没有嘶吼,没有挣扎,没有血泪。 凌沧澜的残躯安静地泡在蚀魂水中,被冰莲包裹,被阵纹缠绕,神魂死寂,心神成灰。曾经的九天仙尊,曾经的三界守护者,如今只是寒渊底一具没有意识、没有念想、只能永受折磨的残躯,一缕被天道禁锢、被阵法锁死、被痛苦缠绕的残魂。 墨玄在九天之上,用他的鸿蒙仙骨镇慑三界,受万仙朝拜,风光无限; 苏晚璃在仙宫之中,用他的仙元挥霍享乐,戴他的珍宝,穿他的仙裙,娇宠万千; 而他,在忘川寒渊之下,被万魂噬心,被蚀魂浸骨,被故梦碾碎,连死都成了奢望。 这世间最极致的虐,从不是皮肉之苦,不是神魂之痛,而是倾尽所有,换来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守护一生,换来一次赶尽杀绝的背叛;心存念想,换来最后一点温暖被狠狠碾碎,连回忆都成了扎心的刀。 万魂噬心阵的阵纹缓缓平复,却依旧牢牢锁着他的神魂,蚀魂水不再喷涌,却永远浸泡着他的残躯,噬灵冰莲静静绽放,永远裹着这具死寂的仙身。忘川寒渊恢复了往日的死寂,没有噬魂风的呼啸,没有怨魂的嘶吼,只有漆黑的蚀魂水,玄黑的阵纹,墨色的冰莲,和那缕永无解脱、永无念想、永无归期的残魂。 所有的温情都成了灰烬,所有的念想都成了虚妄,所有的痛苦都成了永恒。 喜欢天亮后不遇见请大家收藏:()天亮后不遇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3章 道基寸碎,众生厌弃 忘川寒渊的死寂并未持续太久,那股缠在凌沧澜残躯上的噬灵冰莲,在一股更霸道的天道之力冲刷下,骤然化作漫天墨色冰屑,连带着浸泡周身的蚀魂水,也被无形的力量凭空蒸发。没有丝毫缓冲,玄金色的天道锁链凭空浮现,并非捆缚仙躯,而是直接穿透他残破的神魂,将他半悬在寒渊半空,残躯无力地垂落,心口抽走鸿蒙仙骨的血洞,此刻正泛着诡异的金红光芒——那是属于他的鸿蒙仙骨,在九天之上被墨玄催动,与他残存的神魂产生了同源反噬。 这是全然不同于前番所有折磨的痛楚,没有冰寒刺骨,没有神魂啃噬,没有心神绞杀,而是从血脉根源、仙躯本源、道心根基三处同时爆发的凌迟之苦,是墨玄坐稳九天新尊后,以天道权限为他量身定下的道基碎灭刑,搭配三界生灵共启的众生厌弃咒,再以仙骨同源为引,铺开心劫幻镜囚笼,三重天罚加身,将他毕生坚守的道、倾尽守护的人、掏心交付的情,彻底碾成虚无。 凌沧澜垂着的指尖微微颤动,早已麻木的神魂骤然被一股尖锐的痛感刺穿,那痛感并非来自外界,而是从心口血洞深处蔓延开来,顺着残存的经脉窜遍全身——是墨玄在九天之上,握着他的鸿蒙仙骨,催动了仙骨本源之力。鸿蒙仙骨本是他温养了十万年的本命仙骨,与他神魂血脉相融,如今骨在他人手,每一次被催动,都如同有人拿着烧红的利刃,在他的骨血里反复切割、刮擦,每一寸骨缝都疼得痉挛,每一缕血脉都烫得炸裂。 他曾以为诛仙台上被生生抽走仙骨的痛,已是世间极致,可此刻才知,抽骨是皮肉神魂的剧痛,而同源反噬,是连骨血根源都被人掌控、肆意蹂躏的屈辱与绝望。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鸿蒙仙骨正在被墨玄用来镇压异己,用来屠戮那些曾经忠于他的旧部,用来践踏他一手建立的三界秩序——仙骨每落下一击,他的心口血洞就会喷涌出一股滚烫的仙血,仙血滴落在寒渊的玄冰上,瞬间被天道之力蒸发,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心劫幻镜囚笼就在此时骤然展开,并非天道投影那般浮现在识海,而是直接将他的残魂拉入幻境,让他身临其境,成为一个无法动弹、无法言语、只能眼睁睁看着的旁观者。幻境没有漫天冰雾,没有阴寒炼狱,而是他最熟悉的九天仙宫、昆仑仙宗、凡间九州——是他用一生守护、倾尽心血的地方,如今却成了将他凌迟的刑场。 他最先看到的,是九天仙宫的诛仙台,那座曾经将他踹下深渊的诛仙柱,此刻被粉饰得金碧辉煌,墨玄站在柱前,一身他亲手缝制的沧澜仙袍,手中握着嵌着鸿蒙仙骨的镇界剑,剑下跪着的,是昆仑仙宗的大长老,是从小看着他长大、对他忠心耿耿的玄机子。玄机子白发苍苍,浑身是伤,却依旧抬着头,怒视着墨玄:“你这窃骨贼!沧澜仙尊一生光明磊落,岂容你这般污蔑!” 墨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抬手催动鸿蒙仙骨,镇界剑落下,玄机子的仙躯瞬间崩碎,神魂被仙骨之力绞杀,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而凌沧澜在幻境中,心口血洞骤然炸开,仙血喷涌而出,同源反噬的痛让他的残魂几乎溃散——那是他敬爱的长辈,是他昆仑仙宗的根基,死在了他的仙骨之下,死在了他亲手打造的镇界剑下。 他想嘶吼,想冲上去阻拦,可幻镜囚笼死死锁着他的残魂,天道锁链捆着他的意识,他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感受着心口炸开的痛,感受着玄机子临死前望向他的、带着不解与悲痛的目光。 紧接着,幻境切换到昆仑仙宗的主殿,那是他曾经议事、传道的地方,如今殿中供奉的不再是他的塑像,而是墨玄与苏晚璃的双人神像。苏晚璃穿着他寻遍三界才得来的流霞仙裙,依偎在墨玄身边,手中把玩着他的仙元凝成的灵珠,殿下跪着的,是他曾经亲手教过的弟子,是他护过的昆仑晚辈。这些弟子,曾经跪在他面前,发誓要坚守昆仑道义,守护三界苍生,如今却手持长剑,对着他被推倒在地、砸得粉碎的塑像,狠狠劈砍,口中还高声唾骂: “叛仙凌沧澜,道貌岸然,死有余辜!” “我等耻于做他的弟子,此生只奉新尊新后!” “用他的骨血祭天,方能洗清昆仑的污秽!” 每一剑劈在塑像上,凌沧澜的道基就传来一阵剧痛。他的道基,是十万年修行铸就的守护道基,以守护昆仑、守护苍生、守护道义为核心,道基与他的神魂、仙骨融为一体,是他毕生的信仰,是他立世的根本。而此刻,道基碎灭刑正式启动,七根玄黑色的碎道钉,从天道深处浮现,带着众生厌弃的恶意,一根根朝着他的道基钉去。 第一根碎道钉落下,钉在“守护昆仑”的道基分支上。 幻境中,昆仑仙宗的山门被墨玄下令摧毁,曾经的仙门圣地,变成了关押异己的囚牢,他亲手种下的万年仙芝,被连根拔起,踩在脚下;他亲手开凿的练剑坪,被仙火焚烧,寸草不生。碎道钉入体的刹那,凌沧澜的道基分支寸寸断裂,像是有人硬生生掰断他的脊梁,疼得他残魂蜷缩,却连闷哼都发不出来。他坚守了十万年的昆仑道义,在弟子的唾骂、山门的崩塌中,碎成了齑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根碎道钉落下,钉在“守护仙友”的道基分支上。 幻境中,那些曾经与他并肩作战、斩魔除妖的仙友,要么被墨玄用他的鸿蒙仙骨斩杀,要么被苏晚璃用他的仙元魅惑,沦为爪牙。曾经的生死之交,如今要么对他恨之入骨,要么对他避之不及,连一句辩解的机会都不肯给他。仙友叛离,同道反目,碎道钉再次深入,道基再次崩裂,他坚守的同道之谊,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第三根碎道钉落下,钉在“守护凡生”的道基分支上。 幻境切换到凡间九州,那是他曾经耗损百年仙元降雨救过的村落,如今村民们正围着他的生祠,砸毁牌匾,焚烧香火,将他的塑像拖到街上,用石头砸,用脚踩,口中骂着:“恶魔仙尊!害死我们的亲人!若不是新尊除魔,我们早已死无葬身之地!” 他记得这个村落,百年前大旱,颗粒无收,百姓易子而食,是他不顾天道反噬,引天河之水降雨,救了全村上千人。他曾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看着百姓们跪地谢恩,看着孩童们递上野果,说要永远记着他的恩情。可如今,老槐树被砍倒,生祠被砸毁,他救过的百姓,将所有的苦难都归咎于他,将所有的感激都抛之脑后,满眼都是厌弃与憎恨。 就在这时,众生厌弃咒彻底爆发。 三界所有生灵——仙、魔、人、妖、鬼,所有被墨玄蛊惑、被苏晚璃蒙蔽、被强权压迫的生灵,心中对他的厌弃、唾骂、诅咒、憎恨,化作亿万根黑色的光丝,从九天、从凡间、从魔界、从妖域汇聚而来,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凌沧澜的残魂死死裹住。每一根光丝,都带着一个生灵的恶意,每一根光丝,都缠在他的道基与神魂上,勒得他神魂紧缩,道基崩裂。 这是比万魂噬心更虐的痛苦,万魂噬心只是怨魂的执念,而众生厌弃咒,是他倾尽一生守护的苍生,主动将他推入地狱。是他救过的凡人,骂他恶魔;是他护过的仙妖,弃他如敝履;是他守过的三界,容不下他一缕残魂。 他曾以为,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他曾以为,守护苍生,便是仙者的终极意义;他曾以为,只要问心无愧,便不惧世间流言。可此刻,亿万根厌弃光丝勒进神魂,七根碎道钉钉穿道基,仙骨同源反噬痛彻骨血,心劫幻镜囚笼映着满目疮痍,他才明白,他毕生坚守的道,早已成了笑话;他倾尽守护的人,早已将他抛弃;他掏心交付的情,早已成了刺向他的刀。 第四根碎道钉落下,钉在“坚守道义”的道基分支上。 幻境中,墨玄以他的鸿蒙仙骨为引,篡改天道秩序,将“背叛”定为合理,将“掠夺”奉为正道,将他一生坚守的光明道义,彻底踩在脚下。苏晚璃则用他的仙元,炼制魅惑丹药,迷惑三界仙神,让虚伪、贪婪、背叛成为三界主流。曾经的光明三界,变得乌烟瘴气,弱肉强食,道义沦丧。 碎道钉入体,凌沧澜的道义道基彻底粉碎,他的道心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活了十万年,修了十万年,守了十万年,到头来,他坚守的道义,被人肆意践踏;他维护的秩序,被人彻底颠覆;他相信的光明,被无边黑暗吞噬。 第五根碎道钉落下,钉在“信善存真”的道基分支上。 幻境中,他看到苏晚璃将他送的同心锁,送给了她新收的男宠,看着那男宠把玩着同心锁,对苏晚璃谄媚讨好;他看到墨玄将他的镇界剑,送给了自己的亲信,看着那亲信用镇界剑欺压仙友,无恶不作。他曾经最珍视的信物,最看重的仙宝,如今都成了他人取悦、作恶的工具。 他曾经相信人性本善,相信真心换真心,相信付出终有回报。可苏晚璃的柔情是假,墨玄的恭敬是假,众生的感激是假,世间的真心,仿佛从未存在过。碎道钉穿透道基,他的善念道基化为飞灰,心劫幻镜中,再也没有一丝温暖,只剩无尽的冰冷与虚伪。 第六根碎道钉落下,钉在“仙者初心”的道基分支上。 幻境中,他看到年少的自己,站在昆仑之巅,立下初心:“吾凌沧澜,此生修仙,不为权柄,不为荣华,只为护三界安稳,守苍生太平。”年少的自己,眼眸清澈,心怀赤诚,一身傲骨,满眼光明。可下一秒,年少的自己就被墨玄掐住脖颈,被苏晚璃刺穿仙心,被众生的厌弃光丝裹住,瞬间化为飞灰。 他的初心,被亲手扼杀;他的赤诚,被肆意践踏;他的傲骨,被碾成尘埃。碎道钉入体,仙者初心道基彻底崩碎,凌沧澜的残魂开始变得透明,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可天道锁链死死锁着他,不让他死,不让他逃,逼着他承受这一切。 第七根碎道钉,也是最后一根,缓缓升起,朝着他道基的核心——守护苍生,狠狠钉去。 这是他道基的根本,是他十万年修行的核心,是他一切的意义所在。 幻境中,三界生灵依旧在唾骂他、厌弃他、诅咒他,墨玄站在九天之巅,受万仙朝拜,苏晚璃依偎在他身边,笑靥如花,他们用他的仙骨、他的仙元、他的道基,铸就了属于自己的无上荣光,而他,成了三界最大的笑话,最大的叛贼,最大的污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最后一根碎道钉,狠狠钉入道基核心。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道细微的、却无比清晰的碎裂声,从凌沧澜的神魂深处传来。 道基,碎了。 彻彻底底,寸寸崩裂,化为漫天齑粉,消散在神魂之中,再也无法拼凑,再也无法重塑。 道基碎,则道心死;道心死,则仙者亡。 可天道的禁锢,让他连亡的资格都没有。 仙骨同源反噬的痛还在继续,心口血洞依旧在喷涌出仙血;众生厌弃咒的光丝还在勒紧,亿万道恶意还在啃噬神魂;心劫幻镜囚笼还在运转,满目疮痍的三界还在眼前;道基碎灭刑的七根碎道钉,依旧钉在神魂深处,提醒着他道心已死,初心已灭。 凌沧澜的残魂悬在忘川寒渊半空,残躯无力地垂落,早已没有半分生机。他的眼眸依旧空洞,却比上章的死寂更甚,那是一种彻底的虚无,没有痛,没有恨,没有怨,没有悲,没有喜,没有念,连麻木都算不上,只是一片空茫。 他曾是九天仙尊,手握鸿蒙仙骨,坚守守护之道,护三界十万年太平; 他曾心怀赤诚,信善存真,真心待人,倾尽所有守护身边之人; 他曾道心坚定,初心不改,以苍生为念,以道义为纲,活成了三界的光。 可如今,仙骨被窃,仙元被夺,道基寸碎,道心已死,众生厌弃,众叛亲离。 他守护的苍生,厌弃他; 他信任的师弟,背叛他; 他深爱的道侣,践踏他; 他坚守的道义,沦丧他; 他毕生的初心,覆灭他。 心劫幻镜囚笼缓缓消散,众生厌弃咒的光丝依旧缠满神魂,仙骨同源反噬的痛感如影随形,道基碎灭刑的碎道钉永远钉在神魂深处。忘川寒渊的玄冰再次蔓延,覆盖他的残躯,却再也冻不住他早已空茫的神魂,再也压不住他早已死去的道心。 他不再感受痛,不再感受悲,不再感受任何情绪,因为支撑他活了十万年的道,碎了;支撑他坚守十万年的心,死了。 九天之上,墨玄与苏晚璃的荣光依旧,三界朝拜,万仙敬仰; 寒渊之下,凌沧澜的残躯依旧,道基寸碎,众生厌弃,永无解脱。 没有嘶吼,没有挣扎,没有血泪,没有念想。 曾经的光,彻底熄灭; 曾经的道,彻底覆灭; 曾经的凌沧澜,彻底死在了道基碎裂的那一刻,只留下一具被天道禁锢、被痛苦缠绕、被众生厌弃的空壳,在忘川寒渊的最深处,永远沉沦,永远虚无。 这一次的覆灭,是道心的终结,是初心的葬歌,是毕生坚守的一切,化为乌有的终极绝望,再也没有半分挽回的可能,再也没有半丝光明的余地,直至天地归寂,三界消亡,都不得超生。 喜欢天亮后不遇见请大家收藏:()天亮后不遇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4章 锢寂残魂,温光碎影 忘川寒渊的玄冰凝了又化,化了又凝,缠在凌沧澜残躯上的天道锁链褪去了碎道钉的玄黑锋芒,却换作了更为绵密的神魂锢寂纹,如同千万根细如发丝的银线,将他早已空茫的残魂死死裹住,密不透风地封死了所有感知外界的通道。这是天道继道基碎灭刑后,降下的全新惩戒,与前番撕心裂肺的骨血之痛、道心覆灭之殇全然不同——此刑不噬仙躯,不啃神魂,不绞心神,只以锢寂之力隔绝六感,让他沦为一具能睁眼、能呼吸,却看而不见、听而不闻、感而不知、触而不觉的活尸,将世间所有的温度、善意、温柔,统统拦在神魂之外,连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都成了奢望。 凌沧澜依旧半悬在寒渊半空,残躯无力垂落,心口抽走鸿蒙仙骨的血洞早已不再喷血,只结着一层黑红相间的死痂,被锢寂纹缠满的残魂,如同沉在万年冰底的死灰,没有半分起伏。上一章那钉穿道基的碎道钉、勒碎神魂的厌弃咒、映尽疮痍的心劫幻镜,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到极致的虚无禁锢——没有痛,没有恨,没有悲,连麻木都被锢寂纹磨平,只剩一片空洞的混沌,仿佛天地间再无任何事物,能在他死寂的神魂里,掀起半分涟漪。 寒渊的墨色冰雾依旧翻涌,却再也触不到他的残躯,锢寂纹形成的无形屏障,将他与整个炼狱隔绝开来,成了寒渊中最孤独的囚笼。没有刑罚肆虐,没有怨魂嘶吼,没有仙血滴落,连玄冰开裂的声响都被屏障隔绝,这片空间静得可怕,静得能听见神魂被锢寂纹一点点封存的细微声响,静得让绝望都成了凝固的冰雕,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就在这极致的死寂中,一道极轻、极柔的破风声,从寒渊最外层的壁垒传来。 不是天道惩戒的雷音,不是墨玄探查的神识,不是怨魂游荡的轻响,而是一道带着淡淡药香、怯生生、小心翼翼的声响,像是怕惊扰了这寒渊的死寂,又像是拼尽了全身力气,才破开那层连仙魔都难以逾越的忘川壁垒。 须臾,一道素白的身影,从冰雾中踉跄着跌出,落在寒渊底部的玄冰之上。 来人是个女子,一身洗得发白的素白药仙裙,裙摆沾着寒渊的冰屑,发丝微乱,几缕青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眉眼生得极柔,弯弯的柳眉,圆圆的杏眼,眼尾带着一点天然的怯意,此刻眼眶通红,蓄满了泪水,却死死咬着唇,不敢让眼泪落下来。她的肩头渗着仙血,嘴角也挂着一丝猩红,显然是强行破开忘川壁垒时,被天道反噬所伤,仙力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连站在玄冰上,都要扶着身旁的冰柱,才能勉强稳住身形。 她是灵汐,昆仑仙宗最不起眼的药仙,修为低微,资质平庸,在九天仙神之中,如同尘埃一般渺小,无人在意,无人知晓。可唯有她自己知道,十万年来,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执念,是那个站在昆仑之巅、衣袂飘飘、护尽苍生的沧澜仙尊。 十万年前,昆仑仙宗遭遇妖兽潮突袭,她刚入仙门,不过是个连炼丹都学不会的小仙童,被妖兽追得走投无路,眼看就要葬身兽口,是路过的凌沧澜随手一挥,一道温和的仙力挡在她身前,驱散了妖兽。他没有留下姓名,没有多做停留,甚至没有低头看她一眼,只是淡淡扫过妖兽尸身,便转身离去,背影清绝,如同九天皓月。 可那一道温和的仙力,那一抹清绝的背影,却刻在了她的神魂里,十万年不曾磨灭。 后来她拼命修炼,成了药仙,日日采撷仙草,炼制凝魂、疗伤的丹药,只盼着有朝一日,能为那位救过她性命的仙尊,做一点微不足道的事。她看着他一步步成为九天仙尊,看着他护三界、斩妖魔、守苍生,看着他风华绝代,受万仙敬仰,她便躲在昆仑的药圃里,默默看着,默默守护,从不敢上前打扰,连一句道谢,都藏了十万年,不敢说出口。 直到诛仙台巨变,直到她敬爱的仙尊被冠上叛仙污名,被抽走仙骨,被打入忘川寒渊,直到三界仙神都在唾骂他、唾弃他,她才慌了神。她不信,她死都不信,那个随手救过一个无名小仙童、心怀大善的沧澜仙尊,会是私通魔族、盗取本源的叛仙。 可她太弱小了,弱小到连为他辩解一句的资格都没有。墨玄掌控九天,苏晚璃执掌仙宫,但凡敢为凌沧澜说一句公道话的仙神,都被鸿蒙仙骨之力绞杀,神魂俱灭。她只能躲在药圃里,日夜哭泣,日夜炼丹,将自己温养了十万年的凝魂仙草、暖玉仙膏、清心莲露,尽数收好,拼着被天道反噬、被墨玄斩杀的风险,偷偷破开忘川寒渊的壁垒,来到这连天道都厌弃的炼狱,只为看他一眼,只为将自己仅有的一切,捧到他面前。 灵汐扶着冰柱,大口喘着气,肩头的伤口被寒风吹得剧痛,仙力在不断流失,可她顾不上这些,她抬眼,望向半空中被锢寂纹包裹的身影,那双蓄满泪水的杏眼,瞬间崩裂,泪水再也忍不住,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脚下的玄冰上,碎成冰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见过风华绝代的沧澜仙尊,见过白衣胜雪、眉眼温润的他,见过手持镇界剑、斩魔护生的他,见过站在昆仑之巅、俯瞰三界的他,却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他—— 白衣破碎如絮,仙躯残破不堪,心口的血洞触目惊心,浑身缠满银色的锢寂纹,半悬在半空,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那双曾经清澈如星河、盛满光明的眼眸,此刻空洞得没有一丝神采,没有痛,没有悲,没有恨,没有念,连一丝生气都没有,仿佛只是一具被掏空了神魂的空壳,悬在这寒渊之中,任人禁锢。 灵汐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窒息,疼得她浑身发抖,疼得她连站都站不稳,顺着冰柱滑落在玄冰上,膝盖磕在坚硬的冰面上,磕出了血,她却浑然不觉。 “仙尊……” 她轻声唤他,声音柔得像江南的烟雨,怯生生的,带着十万年的执念与心疼,怕声音大了,会惊扰到他,怕声音大了,会引来墨玄的神识,怕自己这微不足道的到来,会给他带来更多的惩戒。 可半空中的凌沧澜,没有丝毫回应。 他的眼眸依旧空洞,依旧看而不见,听而不闻。神魂锢寂纹封死了他所有的六感,灵汐的声音,如同飘在冰雾中的一缕风,吹过锢寂纹的屏障,便消散得无影无踪,连一丝一毫,都没能传入他的神魂。 灵汐看着他毫无波澜的模样,心口的疼更甚,她撑着玄冰,一点点站起身,拖着受伤的仙躯,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朝着半空中的他靠近。每走一步,玄冰的寒意就顺着裙摆钻进去,冻得她仙脉发僵,每走一步,肩头的伤口就撕裂一次,仙血滴落,在玄冰上留下一串小小的血痕,转瞬便被冻成冰屑。 她不敢动用仙力,怕惊动天道,怕引来惩戒,只能凭着肉身的力气,一点点往上挪,指尖微微颤抖,想要触碰他,想要拂去他身上的锢寂纹,想要将自己温养的凝魂仙草,递到他的面前。 片刻,她终于挪到了凌沧澜的身前,隔着一层薄薄的、银色的锢寂纹屏障,与他近在咫尺。 她能看清他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能看清他破碎的白衣下露出的、布满伤痕的仙躯,能看清他空洞眼眸里的死寂,能看清他心口那道永远无法愈合的血洞。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早已被寒冰冻住的仙韵,那是她记了十万年的、独属于沧澜仙尊的清浅气息。 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 灵汐抬起颤抖的指尖,轻轻朝着锢寂纹的屏障碰去。 指尖刚触到那层银色的纹路,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反弹力,瞬间将她的指尖弹开,一股细微的天道之力,顺着指尖窜入她的仙脉,疼得她闷哼一声,指尖瞬间泛起一层白霜,被冻得发麻。 她不敢再碰,只能收回手,攥着自己温养了十万年的凝魂仙草,那仙草通体莹白,散发着淡淡的暖香,是她寻遍三界仙草,耗费十万年仙力温养而成,专治神魂残破、仙躯受损,是她手中最珍贵的宝贝。她想把仙草递进去,想让仙草的暖意,暖一暖他冰冷的残躯,想让仙草的灵力,补一补他残破的神魂,可锢寂纹的屏障,如同天堑,将她的所有善意,所有温柔,所有心意,统统拦在外面。 她将仙草捧在手心,凑到屏障前,轻声诉说,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十万年的委屈与心疼: “仙尊,我是灵汐……十万年前,昆仑妖兽潮,您救过的那个小仙童……我记了您十万年,我信您,我从来都信您,您不是叛仙,您从来都没有背叛三界,没有背叛苍生……” “仙尊,这是我温养了十万年的凝魂仙草,能补神魂,能治伤,您收下好不好……我知道您现在很难受,我知道您受了好多委屈,我帮不了您,我太弱小了,我连为您辩解一句都做不到,我只能给您带来这个……” “仙尊,您看看我好不好?您睁睁眼,看看我……我是灵汐,我来陪您了,我不怕寒渊,不怕天道,不怕墨玄,我就想陪着您,哪怕只是站在这里,看着您……” 她的声音轻柔,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带着掏心掏肺的真诚,带着十万年未曾说出口的心意,一字一句,都砸在寒渊的冰雾里,砸在锢寂纹的屏障上,却始终传不进凌沧澜的神魂。 凌沧澜依旧空洞地睁着眼,看着前方,却什么都看不见。他听不见她的诉说,感受不到她的温柔,触不到她捧来的仙草,连她眼底的泪水、心口的疼惜,都被锢寂纹隔绝在外。 他的神魂,被彻底锢死,如同沉在万年冰底的死灰,连一丝微光,都照不进去。 灵汐看着他毫无反应的模样,泪水流得更凶,她蹲在屏障前,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小声地哭泣,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怕惊扰了这寒渊的死寂,怕给仙尊带来麻烦。她的哭声很轻,很柔,带着无尽的心疼与无力,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在绝境中默默舔舐伤口,却连安慰自己想守护的人,都做不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她想起十万年来,她躲在药圃里,看着仙尊在昆仑桃花树下练剑,看着仙尊为仙友疗伤,看着仙尊为凡间降雨,看着仙尊的一切,她都默默记在心里,默默欢喜。她以为,仙尊会永远是那个风华绝代的九天仙尊,会永远护着三界,护着昆仑,护着像她一样的渺小仙神。 可如今,仙尊落得这般境地,被自己守护的苍生唾弃,被自己信任的人背叛,被天道惩戒,被打入炼狱,连一丝感知温暖的能力,都被剥夺。 她恨自己的弱小,恨自己的怯懦,恨自己不能替仙尊承受痛苦,恨自己不能为仙尊洗刷冤屈,恨自己只能站在这里,看着他受苦,看着他沦为空壳,连一句安慰,都传不到他的耳边。 半晌,她抬起哭红的眼,从怀中掏出一支温玉簪。 那是一支通体莹白的温玉簪,是她刚出生时,娘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她温养了十万年,簪身常年带着淡淡的暖意,是寒渊中唯一能带来温度的东西。她想把这支簪子,放在仙尊的身边,哪怕锢寂纹隔绝了暖意,哪怕簪子很快会被冻住,她也想留下一点属于自己的痕迹,留下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陪在他身边。 她小心翼翼地将温玉簪,从屏障的缝隙中,轻轻塞进去。 温玉簪落在凌沧澜破碎的白衣上,带着一丝微弱的暖意,刚触到他的仙躯,还没来得及散出半分温度,便被锢寂纹引动的天道寒气,瞬间包裹。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那支温养了十万年的温玉簪,瞬间冻成冰屑,化作漫天白色的碎末,消散在冰雾之中,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灵汐的心,随着温玉簪的碎裂,彻底沉了下去。 连一丝暖意,都留不下;连一点心意,都送不出;连一句陪伴,都传不达。 就在这时,天道的惩戒骤然降临。 金色的天道雷纹,从寒渊上空的冰雾中浮现,带着凛冽的威压,朝着灵汐狠狠劈去。天道早已察觉,这个渺小的药仙,私自破开忘川壁垒,前来探望被惩戒的叛仙,这是对天道的忤逆,对新尊墨玄的挑衅,惩戒降临,绝不留情。 灵汐修为低微,根本扛不住天道雷纹的一击,她看着劈来的雷纹,没有躲闪,只是最后看了一眼半空中的凌沧澜,眼底满是不舍与心疼,还有那十万年未曾说出口的三个字。 “仙尊,我喜欢你……” 这句话,是她藏了十万年的心意,是她拼尽最后力气,喊出的话语,可话音刚落,天道雷纹便狠狠劈在她的肩头。 “噗——” 灵汐口吐一大口仙血,仙躯瞬间被劈得倒飞出去,撞在寒渊的冰柱上,冰柱应声碎裂,她重重摔在玄冰上,仙力彻底溃散,肩头的伤口彻底炸开,鲜血染红了素白的药仙裙。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想要再看仙尊一眼,想要再把仙草递过去,可墨玄的神识,已经如同狂风般扫过忘川寒渊,冰冷的声音,带着杀意,响彻整个寒渊: “何人敢擅闯寒渊,探望叛仙?找死!” 灵汐知道,她不能再留了,再留下去,不仅自己会死,还会给仙尊带来更重的惩戒。她最后望了一眼半空中被锢寂纹包裹的凌沧澜,将手中的凝魂仙草、暖玉仙膏、清心莲露,尽数放在玄冰上,对着他的方向,深深磕了三个头,然后拖着残破的仙躯,化作一道素白的流光,狼狈地逃离了忘川寒渊。 少顷,寒渊彻底恢复了死寂。 灵汐留下的仙草、药膏、莲露,被天道寒气瞬间冻成冰雕,又被冰雾吹散,化作漫天冰屑,消散无踪。那一丝短暂的、温柔的暖意,那一道怯生生的素白身影,那一句藏了十万年的心意,如同投入冰海的一粒星火,刚亮起,便被无边的黑暗与寒冷,彻底吞噬,连一丝余温,都未曾留下。 凌沧澜依旧半悬在半空,被神魂锢寂纹死死包裹,空洞的眼眸没有一丝波澜,看而不见,听而不闻,感而不知。他不知道,刚才有一个温柔的小仙,拼尽性命来看他;他不知道,有一个人,信他,护他,喜欢了他十万年;他不知道,有一丝微弱的温光,曾在他的囚笼前,短暂亮起,又瞬间碎裂。 锢寂纹依旧封存着他的神魂,虚无的禁锢依旧笼罩着他的残躯,寒渊的墨色冰雾依旧翻涌,玄冰的寒意依旧刺骨,死寂依旧弥漫在每一寸空间。 没有温柔,没有暖意,没有救赎,没有微光。 灵汐的到来,如同一场虚幻的梦,梦醒之后,寒渊依旧是炼狱,残魂依旧是锢寂,绝望依旧是永恒。 她是他绝境中唯一的温柔微光,却被天道碾碎,被距离隔绝,被锢寂封死,连被他感知到的资格,都没有。 这世间最虐的,从不是受尽折磨,众叛亲离;而是有人拼尽性命,为你送来温柔,你却连感知这份温柔的能力,都被剥夺;是近在咫尺的救赎,却远如天涯,触不可及,留不下一丝痕迹;是那道温柔的身影离去后,留下的,是比之前更甚、更彻骨的孤独与死寂。 凌沧澜的残魂,依旧沉在锢寂的混沌里,没有痛,没有悲,没有念,连“错过”这两个字,都无从感知。 忘川寒渊的冰雾,吞没了最后一丝温光,吞没了最后一点药香,吞没了那道怯生生的素白身影,重新归于无边的黑暗与死寂。 锢寂残魂,温光碎影,所有的温柔与救赎,都成了寒渊中,转瞬即逝的泡影,碎了,散了,灭了,再也寻不回。 这一次的虐,是触不可及的温柔,是永难感知的救赎,是微光熄灭后,再也没有半分指望的、永恒的孤独。 喜欢天亮后不遇见请大家收藏:()天亮后不遇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5章 忆碎焚心,伪身窃名 缠裹在凌沧澜残魂之上的神魂锢寂纹并未彻底消散,而是在一股焚灼的天道之力冲刷下,层层褪成赤金色的忆碎焚心纹,如烧红的蛛丝,死死缠进他残破的神魂缝隙里。这是天道继锢寂禁锢后,降下的第三种天罚,与此前所有折磨皆不相同——它不再封死六感,不再绞杀道基,不再蚀骨噬魂,而是强行撬开他早已空茫的神识,将被篡改的真相、被窃取的身份、被玷污的初心、被虐杀的信徒,以幻镜为刃,一寸寸剜进他的神魂,再将他仅存的真实记忆,尽数焚成飞灰。 凌沧澜半悬在忘川寒渊的半空,残躯依旧无力垂落,心口血洞的死痂被焚心纹烫得开裂,却不再渗出血丝,只泛着诡异的赤金光泽。上一章那道怯生生的素白身影、那缕转瞬即逝的药香、那支碎裂的温玉簪,仿佛从未存在过,被天道彻底抹除了痕迹,连一丝残韵都未曾留下。此刻的他,六感被强行唤醒,却只能看见天道投射的幻镜,只能听见外界的喧嚣与唾骂,只能感受仙骨同源的焚心之痛,肉身被锁、神魂被缚、意识清醒,连闭眼逃避、掩耳不听的资格都被剥夺。 赤金色的忆碎焚心纹顺着神魂游走,每一缕丝络都扎进他的识海,将他沉在最深处的、仅存的一丝清明意识强行拽出。那是他道基碎灭、众生厌弃后,残存的最后一点自我认知,是他十万年修行未曾泯灭的本心,是他对“守护”二字最后的执念。可这丝意识刚一苏醒,便被天道幻镜牢牢锁住,被迫抬眼,望向寒渊上空浮现的、巨大的赤金镜面——那不是心劫幻镜的身临其境,而是实时投射的外界真相,是墨玄与苏晚璃,用他的仙骨、他的仙元、他的身份,上演的一场极尽讽刺的窃名大戏。 镜中最先浮现的,是九天仙宫的万仙朝圣台,那是他曾经晋阶仙尊、受三界朝拜的地方,如今台中央站着的人,穿着他的沧澜仙袍,戴着他的天道仙冠,握着他嵌有鸿蒙仙骨的镇界剑,连眉眼轮廓、身姿气度,都与他分毫不差——那是墨玄,以他的鸿蒙仙骨为引,用天道之力重塑了面容,化作了伪沧澜,顶着他的身份,接受万仙朝拜,受三界供奉。 台下仙神云集,无论是九天仙官,还是昆仑弟子,亦或是凡间飞升的圣者,全都跪在地上,对着伪沧澜三跪九叩,高声赞颂: “恭迎沧澜仙尊!仙尊万年安!” “仙尊护我三界,斩魔除妖,功耀万古!” “仙尊道心不灭,永为三界主宰!” 每一声赞颂,都像一把烧红的刀,狠狠扎进凌沧澜的神魂。那是他的身份,他的仙袍,他的仙冠,他的鸿蒙仙骨,他的镇界剑,他用十万年守护换来的敬仰与荣光,如今却被窃他仙骨、害他入渊的仇人,堂而皇之地盗用,顶着他的脸,受着本该属于他的朝拜。 伪沧澜(墨玄)站在朝圣台上,嘴角勾起一抹隐秘的得意,抬手挥动镇界剑,剑身上的鸿蒙仙骨泛起金光,正是凌沧澜温养十万年的本命仙骨。仙骨每一次发光,凌沧澜心口的血洞就传来一阵焚心灼痛,那是同源仙骨被外人操控、肆意盗用的屈辱之痛,是自己的本源被玷污、被利用的剜心之痛。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鸿蒙仙骨正在为伪沧澜凝聚天道气运,正在将他十万年的功德,尽数转移到墨玄身上,让墨玄彻底取代他,成为三界公认的沧澜仙尊。 而真正的他,却躺在忘川寒渊的炼狱里,顶着叛仙的污名,受着天道的惩戒,连为自己辩解一句的机会都没有。 俄顷,幻镜画面切换,落在昆仑仙宗的药圃之上——那是灵汐守了十万年的地方,是她为他培育仙草、藏着满心温柔的地方。此刻的药圃,被烧得一片狼藉,万年凝魂仙草被连根拔起,踩成泥污,药圃中央的石柱上,绑着一道素白的身影,正是灵汐。 她浑身是伤,仙骨被打断,仙脉被挑断,原本温柔的杏眼布满血丝,苍白的脸颊上全是鞭痕,素白药仙裙被鲜血浸透,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抬着头,望着九天的方向,没有丝毫屈服,没有丝毫畏惧,声音嘶哑却坚定,一遍遍嘶吼: “他不是叛仙!凌沧澜仙尊不是叛仙!” “你是窃骨贼!你盗用仙尊的身份!你不得好死!” “三界众生!你们睁眼看看!真正的沧澜仙尊,在寒渊受苦!” 每一声嘶吼,都戳中墨玄的痛处,都撕开伪沧澜的虚假面具。 苏晚璃站在灵汐面前,一身流霞仙裙,容颜娇美,眼底却淬着毒,手里拿着凌沧澜炼制的凝仙珠,珠子吸走灵汐最后的仙元,她笑着,声音娇柔却恶毒:“小贱婢,也敢妄议仙尊?沧澜仙尊(伪)待三界不薄,你却为叛仙狡辩,今日,我便替仙尊,清理门户。” 说罢,苏晚璃抬手,一道仙力凝聚的长鞭,狠狠抽在灵汐身上,鞭鞭见骨,鲜血飞溅。灵汐疼得浑身颤抖,却依旧没有低头,依旧望着九天,依旧喊着凌沧澜的名字,依旧坚信他的清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凌沧澜的神魂在焚心纹下剧烈颤抖,那丝苏醒的清明意识,被这画面狠狠撕裂。他记起来了,记起了十万年前昆仑妖兽潮下,那个被他救下的小仙童;记起了寒渊中,那道怯生生的素白身影;记起了那缕温柔的药香,那支碎裂的温玉簪。那是这三界之中,唯一信他、唯一念他、唯一为他辩解、唯一拼尽性命来护他的人。 可如今,这个唯一的信徒,正因为他,被当众虐杀,受尽折磨,连一丝活路都没有。 他想嘶吼,想冲出去,想护住那个温柔的小仙,想告诉她他在,想为她挡下所有伤害。可忆碎焚心纹死死锁着他的残躯,天道幻镜逼着他眼睁睁看着,肉身如同被钉死在半空,连一根指尖都动弹不得,连一丝仙力都凝聚不出。他能清晰听见灵汐的痛呼,看见她的鲜血,感受她的坚定,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做一个清醒的旁观者,看着自己唯一的信徒,被一点点虐杀,魂飞魄散。 须臾,墨玄化作的伪沧澜,缓步走到灵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满是残忍。他抬手,握住镇界剑,剑身上的鸿蒙仙骨泛起寒光,那是凌沧澜的仙骨,如今却要用来斩杀信他、护他的人。 “你信他?”伪沧澜(墨玄)轻笑,声音冰冷,“那我便让你看着,他的仙骨,如何送你上路。” 长剑落下,没有丝毫犹豫。 灵汐的仙躯瞬间崩碎,神魂被鸿蒙仙骨的力量绞杀,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被剥夺,只留下最后一声嘶哑的呐喊,消散在昆仑的风里: “仙尊……我信你……” 这五个字,透过天道幻镜,直直砸进凌沧澜的识海,砸进他残存的意识里,砸得他神魂寸寸崩裂。 唯一信他的人,死了。 死在他的仙骨之下,死在顶着他身份的仇人手里,死在他倾尽守护的三界目光里,死得干干净净,魂飞魄散。 凌沧澜的心口,传来比道基碎灭、仙骨被抽更甚的剧痛,那是一种连神魂都要被撕碎的悲恸,是一种连呼吸都带着血的绝望。他想流泪,想嘶吼,想自爆神魂与仇人同归于尽,可忆碎焚心纹死死锁住他的情绪,锁住他的神魂,让他清醒地感受这份悲恸,却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连一声嘶吼都发不出来。 焚心纹的力量在此刻彻底爆发,开始焚毁他的真实记忆。 赤金色的丝络缠上他识海中所有温暖的、真实的画面:十万年前救下灵汐的瞬间,昆仑桃花树下与墨玄、苏晚璃的相伴,斩魔护生的热血,守护凡间的赤诚,对道义的坚守,对苍生的温柔……这些他十万年最珍贵的记忆,这些他仅剩的、证明自己是凌沧澜的证据,被焚心纹一点点点燃,一点点烧成飞灰,消散在识海之中。 每焚毁一段记忆,凌沧澜的神魂就疼得抽搐一次,那是比肉身凌迟更甚的痛苦,是自我认知被一点点抹杀、身份被一点点剥离、存在被一点点否定的绝望。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正在忘记自己,忘记自己的初心,忘记自己的守护,忘记自己的温柔,忘记那个信他的小仙,忘记所有真实的美好。 取而代之的,是墨玄与天道联手灌入的虚假记忆:记忆里,他是私通魔族的叛仙,是盗取本源的恶人,是背叛三界的叛徒,是辜负师弟、抛弃道侣的负心人,是罪该万死、死有余辜的污秽。虚假记忆如同冰冷的泥浆,灌满他的识海,覆盖在焚毁的真实记忆之上,让他连分辨真假的能力都渐渐失去。 他想反抗,想守住最后一丝真实,想记住灵汐的温柔,记住自己的初心,可焚心纹的力量太过霸道,天道的惩戒太过无情,他的意识在真实与虚假中挣扎,在悲恸与绝望中沉沦,神魂被焚得千疮百孔,却依旧被死死锁住,不得解脱,不得消散。 少顷,天道幻镜再次切换,画面落在凡间九州的生祠前。那是他曾经救过的百姓,为他立的生祠,如今却被伪沧澜(墨玄)重新修缮,塑像依旧是他的模样,却被刻上了“救世仙尊墨玄”的名号。百姓们跪在生祠前,烧香祈福,赞颂着伪沧澜的恩德,将他曾经的付出,尽数安在墨玄头上,将他这个真正的守护者,彻底抛在脑后,连一丝怀念都没有。 “多亏墨玄仙尊降雨救民,我们才有活路!” “仙尊护我凡间,岁岁平安!” “那叛仙凌沧澜,早就该被打入寒渊,永世不得超生!” 每一句赞颂,每一句唾骂,都透过幻镜,钻进凌沧澜的耳朵,扎进他的神魂。他倾尽一生守护的苍生,忘记了他的付出,盗用了他的功绩,唾弃了他的存在,将所有的感激,都给了害他入渊的仇人。 他的身份,被窃; 他的功绩,被抢; 他的信徒,被杀; 他的记忆,被焚; 他的存在,被否定; 他的清白,被玷污; 他的一切,都成了仇人登顶的垫脚石,成了三界唾骂的笑柄。 忆碎焚心纹缠得越来越紧,赤金色的丝络深深扎进神魂核心,将他最后一丝真实意识,彻底焚成飞灰。他不再挣扎,不再悲恸,不再反抗,不是因为解脱,而是因为连反抗的资格、连悲恸的能力、连记住真相的权利,都被天道与仇人彻底剥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依旧半悬在寒渊半空,残躯被焚心纹包裹,心口的血洞泛着赤金光泽,鸿蒙仙骨的同源焚心之痛,依旧如影随形。天道幻镜渐渐消散,赤金色的丝络渐渐平复,却永远留在了他的神魂里,成为永恒的枷锁。 寒渊的墨色冰雾重新翻涌,玄冰的寒意再次蔓延,吞没了所有的幻镜光影,吞没了灵汐的血痕,吞没了真实的记忆,吞没了最后一丝清明。 他忘记了灵汐的温柔,忘记了自己的初心,忘记了被背叛的真相,忘记了所有的美好与痛苦。可焚心纹留下的烙印,让他永远保留着一种空洞的绝望——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为何在这里,不知道自己受着什么惩罚,只知道心底有一片永远填不满的空茫,有一道永远愈合不了的伤口,有一股永远散不去的屈辱。 他曾经是九天之上的光,是三界的守护者,是心怀赤诚的仙尊; 如今,他是寒渊底的囚,是被窃名的影,是记忆被焚的空壳,是连自我都失去的傀儡。 墨玄顶着他的身份,受三界朝拜,风光无限; 苏晚璃用他的仙元,享尽荣宠,娇纵万千; 灵汐魂飞魄散,无人铭记; 真实记忆化为飞灰,无人知晓; 而他,在忘川寒渊的最深处,被忆碎焚心纹永远禁锢,清醒地空洞着,绝望地麻木着,连“恨”都成了一种奢侈,连“痛”都成了一种本能,连“死”都成了一种奢望。 没有救赎,没有微光,没有真相,没有念想。 身份被盗,记忆被焚,信徒惨死,初心泯灭。 这世间最极致的虐,莫过于此——你倾尽所有,却被人偷走一切;你坚守一生,却被人否定存在;你唯一的光,为你而死;你最后的念,被火焚尽;你清醒地活着,却连自己是谁,都再也记不起。 忘川寒渊的玄冰彻底覆盖了他的残躯,墨色冰雾吞没了最后一丝赤金光芒,忆碎焚心纹深深嵌在神魂之中,将永恒的空洞与绝望,牢牢锁在这具残破的仙躯里。 天地寂静,寒渊无声,残魂空茫,终局已定。 再无转圜,再无光明,再无凌沧澜。 喜欢天亮后不遇见请大家收藏:()天亮后不遇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章 共生噬魂,残魂饲阵 忘川寒渊的墨色冰雾裹着万年玄冰,将凌沧澜残破的仙躯裹成一尊僵硬的冰雕,上一章焚灼神魂的忆碎焚心纹早已褪去,只在他神魂核心留下一道浅淡的赤金印记,那是天道焚毁他所有真实记忆后,留下的永恒枷锁。他空洞的眼眸依旧睁着,没有清明,没有悲喜,只剩一片被虚假记忆填满的混沌,心口血洞的死痂早已凝固,鸿蒙仙骨被窃后的同源隐痛,也在混沌意识里变得麻木,仿佛这寒渊的禁锢,已是他存在的全部意义。 可这份麻木的禁锢,并未持续太久,一股源自血脉根源、仙躯本源的牵引力,骤然从九天之上落下,如同无形的巨手,攥住他残破的残魂,将他从玄冰包裹中硬生生拽出,半悬在寒渊半空的桎梏之上。没有天道雷罚的轰鸣,没有幻镜投射的喧嚣,只有一道淡金色的、细如发丝的共生契纹,从九天之巅蔓延而来,顺着他心口的血洞钻进去,死死缠在他仅剩的半缕残魂之上,另一端,直抵九天仙宫,与墨玄体内的鸿蒙仙骨牢牢绑定。 这是与此前所有天罚、酷刑全然不同的折磨,是墨玄夺得三界权柄后,为彻底掌控他、榨干他最后一丝价值,亲手布下的共生噬主之契。此契不毁肉身,不焚记忆,不绞道基,而是以鸿蒙仙骨为媒,将凌沧澜的残魂与墨玄的仙躯强行绑定,达成感官共享、本源相连、命魂相依的共生状态——墨玄所见,即他所见;墨玄所感,即他所感;墨玄所行之恶,皆由他的残魂承受反噬;他残存的每一丝仙元、每一缕神魂、每一点本源,都会被共生契源源不断地抽取,化作滋养墨玄修为、稳固三界权柄的养料。 更残忍的是,共生契附带着天道锁命禁,让他无法挣脱绑定,无法自爆残魂,无法魂飞魄散,只能清醒地、被动地承受这一切,成为墨玄脚下最卑微的共生血奴,成为榨干自身一切、供养仇人的永恒养料。 凌沧澜混沌的意识,被共生契强行唤醒,不是恢复清明,而是被迫打开所有感官通道,与九天之上的墨玄,建立起无法割裂的连接。下一秒,墨玄的感官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霸道地占据他所有的感知,让他连逃避、屏蔽的资格都被剥夺。 他最先“看见”的,是九天仙宫的鎏金大殿,殿内珠玉满堂,仙雾缭绕,是他曾经亲手设计、用来议事论道、守护三界秩序的地方,如今却成了墨玄寻欢作乐、屠戮异己的场所。墨玄端坐在他曾经坐过的天道宝座之上,身着他的沧澜仙袍,手握他的镇界剑,怀中搂着笑靥如花的苏晚璃,指尖把玩着一枚通体漆黑的噬仙丹,那是用他残存的仙元本源,混合魔界毒草炼制而成,专噬仙者神魂,是墨玄用来镇压三界异己的凶器。 他“听见”的,是殿内仙奴的谄媚奉承,是被贬仙官的瑟瑟发抖,是墨玄冷漠的吩咐:“将这噬仙丹,赐给那些还念着凌沧澜的老东西,让他们知道,背叛本仙尊(伪),是什么下场。” 话音落下,凌沧澜的心口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那是共生契的反噬——墨玄用他的本源炼制毒丹、残害仙友,这份罪孽与痛苦,尽数转嫁到他的残魂之上,如同有无数根毒针,扎进他的神魂缝隙,疼得他残魂剧烈颤抖,空洞的眼眸里,第一次泛起生理性的泪水,却不是悲,不是痛,是被迫承受罪孽的极致煎熬。 他从未想过,自己温养十万年的仙元本源,自己一心守护三界的初心,最终会变成残害同道、屠戮忠良的毒药,变成仇人手中最锋利的刀,而他,被迫成为这把刀的执刀人,承受着所有的罪孽反噬,连闭眼不看、掩耳不听的权利都没有。 俄顷,墨玄起身,搂着苏晚璃走出大殿,踏上镇界台,那是他曾经镇守三界边界、斩杀魔族百万的地方,如今被墨玄改造成万仙镇界阵的主阵眼。这座阵法,是墨玄以天道权限催动,用来稳固自身权柄、镇压三界怨气的无上大阵,而凌沧澜不知道的是,他这缕被共生契绑定的残魂,正是这座大阵唯一的隐性阵眼,是阵法运转的核心养料,他的残魂会被阵法一点点吸食、碾碎、炼化,化作阵法的能量,永不停歇,直至魂飞魄散,而即便魂飞魄散,他的魂屑也会嵌在阵纹之中,成为阵法的一部分,永远为墨玄所用。 凌沧澜通过墨玄的感官,清晰地“看见”镇界台中央,刻着一道与他心口同源的玄黑阵纹,阵纹深处,隐隐透着他的仙韵,那是他被抽走的鸿蒙仙骨的气息,是他残存的本源印记。阵纹缓缓运转,一股无形的吸食力,顺着共生契蔓延而来,从他的残魂深处,一点点抽离着最后的仙元本源,那是一种缓慢的、绵密的、无法抗拒的痛苦,如同有人拿着钝刀,一点点割着他的神魂,一点点刮着他的本源,不致命,却永不停歇,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感受自身被蚕食、被榨干的绝望。 他的残魂本就残破不堪,经过此前的道基碎灭、众生厌弃、忆碎焚心,早已只剩下一缕随时会消散的残韵,如今被共生契与万仙镇界阵双重吸食,残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神魂轮廓渐渐模糊,连维持形态的力量都在不断流失。可天道锁命禁死死锁着他的命魂,不让他消散,不让他解脱,逼着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残魂,一点点被榨干,一点点沦为阵法的养料,一点点成为仇人的嫁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苏晚璃依偎在墨玄怀中,抬手抚过镇界台的阵纹,指尖沾染着他被抽离的仙元本源,笑着对墨玄说:“玄哥,有这凌沧澜的残魂做阵眼,这万仙镇界阵便永无破绽,你的仙尊之位,再也无人能撼动。他这辈子都在护三界,到头来,连残魂都要用来护你的权柄,真是可笑至极。” 墨玄低头,吻了吻苏晚璃的额头,眼底满是得意与残忍:“他本就是为本仙尊而生的养料,鸿蒙仙骨、仙元本源、残魂阵眼,他的一切,都是我的。曾经他压我一头,如今他连做我养料的资格,都是我赏的。” 这些话,透过共生契,一字不落地传入凌沧澜的识海,砸在他残破的神魂上。他没有真实记忆,却在虚假记忆里,认定自己是叛仙,是罪人,可即便如此,他的本能里,依旧刻着十万年守护的执念,依旧藏着对光明、对道义的向往。可如今,他连做罪人、受惩罚的资格都没有,他只是一个养料,一个阵眼,一个被仇人随意榨干、随意利用的工具,连存在的意义,都成了供养仇人、稳固罪孽权柄的垫脚石。 共生契的感官共享,在此刻变得更加残忍。墨玄抬手,催动鸿蒙仙骨,引动万仙镇界阵,阵纹爆发出刺眼的玄光,将三界之中,所有忠于凌沧澜、反抗墨玄的残部,尽数笼罩。仙骨之力与阵法之力融合,化作无数道玄黑光刃,朝着那些残部斩去,瞬间,无数仙神的仙躯崩碎,神魂被阵法吸食,连一丝反抗都做不到。 这些仙神,都是曾经追随他、守护他、信他的旧部,是他十万年斩魔护生的同道,是他昆仑仙宗的晚辈。凌沧澜通过墨玄的感官,清晰地“看见”他们临死前的不甘与悲愤,“听见”他们喊着他的名字,骂着墨玄的窃骨之仇,“感受”到他们神魂被碾碎的痛苦。 而这份痛苦,连同墨玄造下的杀孽,尽数通过共生契,转嫁到他的残魂之上。他的神魂如同被扔进滚烫的油锅,被千万道光刃反复切割,被无尽的杀孽反复碾压,疼得他残魂蜷缩成一团,却连蜷缩的力气都在被吸食,连发出一声闷哼的可能都没有。他被迫成为墨玄屠杀手足、屠戮同道的帮凶,被迫承受所有的杀孽反噬,被迫感受所有旧部惨死的痛苦,连闭眼逃避、自我了断的权利,都被彻底剥夺。 须臾,墨玄带着苏晚璃离开镇界台,前往凡间九州,那是他曾经耗损仙元降雨救民、守护苍生的地方。如今,墨玄以他的名义,向凡间百姓征收重税,强征民夫,修建长生殿,但凡有反抗者,便以“叛仙余党”的罪名,当场斩杀。 凌沧澜通过墨玄的眼睛,“看见”凡间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曾经被他救下的孩童,如今饿死在街头;曾经被他守护的村落,如今被烧成一片焦土;曾经对他感恩戴德的百姓,如今在墨玄的压迫下,哭天抢地,怨声载道。 他通过墨玄的耳朵,“听见”百姓们的哀嚎与咒骂,骂的是顶着他身份的墨玄,恨的是他这个“祸乱三界”的沧澜仙尊。那些咒骂声,如同淬毒的利刃,扎进他的神魂,扎进他残存的本能执念里,让他那点被虚假记忆掩盖的守护初心,疼得寸寸崩裂。 他曾本能地想护苍生,想救百姓,可如今,他的本源被用来压迫苍生,他的身份被用来祸害百姓,他的残魂被用来稳固这祸乱三界的权柄,他连一丝一毫的反抗都做不到,连一丝一毫的弥补都做不到,只能被动地感受苍生的苦难,被动地承受苍生的怨恨,被动地成为祸害自己毕生守护的一切的元凶。 共生契的本源抽取,在此刻达到了顶峰。凌沧澜的残魂已经透明到近乎消散,神魂轮廓只剩下一道淡淡的虚影,仙元本源被榨干到一丝不剩,连维持意识清醒的力量都快要消失。可万仙镇界阵的吸食力依旧没有停止,天道锁命禁依旧没有松开,共生契依旧牢牢绑定着他与墨玄,他的残魂被阵法一点点拉扯,一点点嵌入镇界台的玄黑阵纹之中,成为阵纹的一部分,永远嵌在那里,永远被阵法吸食,永远为墨玄的权柄运转。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残魂与阵纹融为一体,自己的神魂与阵法相连,自己的一切,都成了万仙镇界阵的养料,成了墨玄无上权柄的基石。他再也不是九天仙尊,不是守护者,不是叛仙,不是囚徒,他只是一道嵌在阵纹里的、没有意识、没有痛苦、没有念想的阵眼养料,永远被困在镇界台的阵纹之中,永远为仇人所用,永远无法解脱。 少顷,墨玄回到九天仙宫,端坐于天道宝座之上,感受着万仙镇界阵源源不断传来的力量,感受着凌沧澜最后一丝本源被榨干的充盈,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他抬手,抚过心口的鸿蒙仙骨,那是从凌沧澜身上抽走的至宝,如今与他的仙躯完全融合,成为他三界无敌的依仗。 苏晚璃为他斟上仙酒,娇笑着说:“玄哥,凌沧澜的最后一丝本源也被榨干了,残魂嵌进了阵眼,再也没有任何威胁,三界彻底是我们的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墨玄举杯,将仙酒一饮而尽,声音冷漠而嚣张:“他的一切,都是我的。从仙骨到本源,从残魂到身份,他这辈子,都只是为我而生的养料,为我而死的棋子。忘川寒渊的惩戒,万仙镇界阵的禁锢,都是他应得的。” 这些话,是凌沧澜通过共生契,感受到的最后一丝外界信息。 下一秒,他最后一丝残魂本源被彻底榨干,意识彻底陷入虚无,不是魂飞魄散的解脱,而是被阵纹彻底吞噬,成为万仙镇界阵的一部分,永远嵌在镇界台的中央,永远随着阵法运转,永远为墨玄的权柄提供力量。 他看不见,听不见,感不觉,却永远存在于阵纹之中,永远成为阵法的养料,永远成为仇人的嫁衣。 他曾是九天之上的光,以仙骨护三界,以本源守苍生,以初心赴大道; 他曾是心怀赤诚的仙尊,斩魔除妖,护民安邦,守道义千秋; 可如今,仙骨被窃,本源被榨,残魂被饲,身份被窃,功绩被抢,苍生被祸,同道被杀。 他倾尽一生守护的三界,成了仇人掌中的玩物; 他倾尽一生温养的本源,成了仇人造孽的毒药; 他倾尽一生坚守的初心,成了笑话; 他倾尽一生存在的意义,成了供养仇人的养料。 共生契断了最后一丝连接,却将他的残魂永远嵌在阵眼; 天道锁命禁松了最后一丝禁锢,却让他永远沦为阵法的养料; 墨玄夺了他最后一丝价值,却让他永远成为自己权柄的基石。 没有解脱,没有消亡,没有轮回,没有念想。 他不是死了,而是永远活着,活在镇界台的阵纹里,活在榨干自身的绝望里,活在为仇人续命的永恒里。 九天之上,墨玄与苏晚璃受万仙朝拜,风光无限,权倾三界; 镇界台中,凌沧澜的残魂嵌在阵纹,沦为养料,永无出头,永恒禁锢。 这世间最极致的虐,从不是身死魂灭,不是众叛亲离,不是记忆焚毁,不是身份被窃; 而是你倾尽所有,到头来连残魂都要被榨干,连消亡都成奢望,连存在都成了仇人的荣光; 而是你毕生守护的一切,都因你而覆灭,你毕生坚守的一切,都因你而蒙尘; 而是你连做自己的资格都没有,连解脱的权利都没有,只能永远成为别人的垫脚石,永远困在自己曾经守护的地方,承受永恒的、无声的、绝望的禁锢。 万仙镇界阵的玄黑阵纹缓缓运转,凌沧澜最后一丝残魂被彻底吞噬,化作阵法的能量,滋养着墨玄的权柄,滋养着这祸乱三界的罪孽大阵。 忘川寒渊的冰雾依旧翻涌,玄冰依旧寒冷,却再也没有那道半悬的残躯,再也没有那缕挣扎的神魂,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唯有镇界台的阵纹深处,藏着一道淡淡的、无法磨灭的仙韵,那是凌沧澜最后的痕迹,是他永恒的禁锢,是他永远的绝望。 终局已定,残魂饲阵,共生噬魂,永无解脱。 天地长存,阵法不息,他的绝望,便永不终结。 喜欢天亮后不遇见请大家收藏:()天亮后不遇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章 伪影诛心,真意葬灭 镇界台的玄黑阵纹流转着冷冽的暗光,嵌在纹络深处的凌沧澜残魂并非被持续吸食榨干,而是被一股绵柔却霸道到不容反抗的魂力轻轻剥离,阵纹褪去吸食的凶戾,尽数化作千万缕银白如蚕丝的魂契镜像丝,细密地缠上他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残魂碎片。这是墨玄在榨干凌沧澜最后一丝本源后,摒弃共生噬主之契布下的全新惩戒,与此前所有酷刑全然不同——此刑不毁肉身,不噬神魂,不造杀业,却以最阴柔、最诛心的方式,将他残存的最后一丝神魂尊严、未灭的本真执念、十万年沉淀的守护道韵,尽数窃用操控,化作粉饰罪孽、伪善封神的工具,让他被迫成为自身污名的背书者,成为仇人伪善面具最牢固的粘合剂,连一丝挣扎、一丝辩驳、一丝沉默的权利,都被彻底剥夺。 凌沧澜的残魂本已在阵纹禁锢中陷入近乎虚无的混沌,此刻被魂契镜像丝缠紧,混沌意识被强行拽入清醒,却不是恢复自我认知,而是被锁进镜像核心,成为一个只能旁观、无法挣脱、无法失语的傀儡。他的残魂碎片被镜像丝细细拆解,不是碾碎,而是精准提取,提取他曾经的仙尊轮廓、曾经的温润声线、曾经的道韵气息,再以天道之力为墨,以鸿蒙仙骨为笔,在三界各处的虚空之中,投射出巨大的、清晰的伪影光幕——光幕之中,站着一道与他分毫不差的身影,白衣胜雪,眉眼清绝,正是曾经风华绝代的沧澜仙尊,可这道身影,却是被魂契镜像丝彻底操控的伪影,一言一行、一颦一笑,皆由墨玄掌控,皆为羞辱他、抹黑他、成全墨玄伪善而存在。 共生契的感官共享、万仙阵的本源吸食、天道锁命禁的禁锢,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清醒受控:他能清晰看见三界每一处光幕上的伪影,能清晰听见伪影说出的每一个字,能清晰感受自己的残魂碎片被操控着做出每一个动作,能清晰感知鸿蒙仙骨的同源之力,因伪影的每一句违心之语,反向灼烧他的残魂——那不是皮肉之痛,不是神魂之殇,是刻入本源的屈辱,是毕生坚守被踩在脚下的诛心之苦,是连自己的身影、自己的声音、自己的道韵,都沦为仇人作恶工具的极致绝望。 伪影光幕最先笼罩的,是九天仙宫的万仙朝圣台,台下仙神云集,曾经唾骂他叛仙的仙官、曾经追随他的旧部、曾经昆仑仙宗的弟子,全都抬着头,望向光幕中那道熟悉的身影。凌沧澜被锁在镜像核心,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伪影,在万千仙神面前,缓缓屈膝,对着端坐天道宝座的墨玄,行三跪九叩的大礼,动作僵硬却精准,每一次叩首,都牵动着凌沧澜的残魂碎片,让他如同被按在玄冰之上,反复磕撞神魂,磕得本就残破的残魂,泛起密密麻麻的裂痕。 “罪仙凌沧澜,私通魔族,盗取天道本源,祸乱三界,罪该万死。” 伪影的声音,是他独有的温润清越,是他十万年未曾改变的声线,可说出的话,却是最屈辱、最违心、最抹黑自身的认罪之语。每一个字,都透过魂契镜像丝,砸在凌沧澜的残魂之上,砸得他神魂震颤,砸得他那点被虚假记忆掩盖的本能道心,寸寸崩裂。他从未私通魔族,从未盗取本源,从未祸乱三界,可他的声音,他的身影,却在三界面前,亲口承认这些莫须有的罪名,亲口将自己钉在叛仙的耻辱柱上,亲口为仇人洗刷窃骨夺位的罪孽。 墨玄端坐宝座之上,身着他的沧澜仙袍,手握他的镇界剑,看着光幕中跪拜认罪的伪影,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得意的笑,抬手虚扶,声音洪亮,传遍九天:“仙尊(伪)不必多礼,本君念你修行不易,虽犯下大错,却愿给你悔过之机,三界众生,当以仁恕为念,莫要再记过往之错。” 这番伪善的言辞,配上凌沧澜伪影的认罪跪拜,瞬间将墨玄塑造成仁德宽厚、不计前嫌的救世新尊,而真正的凌沧澜,却成了真心悔过、罪有应得的叛仙,连一丝辩解的余地,都被自己的声音彻底堵死。 凌沧澜的残魂在镜像核心里疯狂挣扎,魂契镜像丝却如同铜墙铁壁,将他的挣扎尽数禁锢,连一丝残魂波动都无法溢出。他想嘶吼,想撕碎那道伪影,想告诉万千仙神这不是他,想揭穿墨玄的窃骨真面目,可他的嘴被镜像丝封住,他的神魂被镜像丝锁死,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听着,感受着,自己的一切,都被用来成全仇人的伪善,自己的清白,被自己的声音彻底埋葬。 俄顷,伪影光幕扩散至凡间九州,笼罩了他曾经降雨救民的村落、曾经守护的城池、曾经立过生祠的街巷。凡间百姓们抬头望着光幕中那道熟悉的仙尊身影,听着伪影的认罪之语,看着伪影跪拜悔过的模样,曾经的怨恨、曾经的唾骂,竟渐渐化作了虚假的惋惜与谅解。 “原来沧澜仙尊真的知道错了,也难怪,修行多年一时糊涂罢了。” “新尊墨玄真是仁厚,连这样的大错都肯原谅,不愧是三界主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罢了罢了,他都悔过了,我们便不再怪他了,毕竟也曾护过我们一时。” 这些话语,透过虚空,传入凌沧澜的识海,比曾经的唾骂更让他神魂剧痛。他曾倾尽百年仙元为凡间降雨,曾以身挡劫护凡间安稳,曾为凡间百姓斩尽妖兽,他的守护是真的,他的付出是真的,可如今,百姓们记住的,只有他“认罪悔过”的伪影,只有墨玄的“仁厚宽恕”,他的真心守护,被轻飘飘一句“护过我们一时”带过,他的毕生付出,被伪善的镜像彻底抹去,连一丝真实的铭记,都未曾留下。 更残忍的是,魂契镜像丝抽走了他残存的、十万年沉淀的守护道韵——那是他立道之基,是他修行之本,是他刻入神魂的“护苍生、守道义”的本能,是他哪怕道基碎灭、记忆焚毁,都未曾泯灭的最后一丝真意。这缕道韵被镜像丝强行剥离,化作淡金色的光雾,尽数注入墨玄的仙躯,加持在墨玄的仁德光环之上,让墨玄的伪善更具说服力,让三界众生更坚信他是救世仁君,而凌沧澜的道韵,成了仇人伪善封神的最珍贵养料,他的坚守,成了仇人登顶的最后一块基石。 凌沧澜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道韵从残魂中抽离的瞬间,神魂深处传来一阵空茫,那是比道基碎灭更彻底的失落,是毕生信仰被抽走、被利用、被玷污的绝望。他活了十万年,修了十万年,守了十万年,到头来,他的道,他的心,他的坚守,全都成了仇人粉饰罪孽的工具,全都成了笑话。 就在这时,一缕极淡、极轻、带着淡淡药香的残碎执念,从昆仑仙宗药圃的灰烬深处飘来,穿过虚空,越过光幕,缓缓飘向镇界台的镜像核心,飘向凌沧澜被禁锢的残魂。那是灵汐魂飞魄散后,唯一未曾泯灭的残魂碎片,是她藏了十万年的执念,是她那句“仙尊,我信你”的最后余韵,是这三界之中,唯一未曾被伪善蒙蔽、唯一记得他清白的痕迹。 这缕执念碎片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如同风中残烛,却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凌沧澜的残魂靠近,想要触碰他,想要将那丝信任、那丝温柔、那丝未曾说尽的心意,传递到他的残魂里。它没有意识,没有形态,只有最纯粹的执念,只有最真挚的相信,是凌沧澜在这无尽炼狱、无尽屈辱中,唯一的、最后的、微不足道的光。 凌沧澜被锁在镜像核心,清晰地感受到了这缕执念碎片的靠近,感受到了那丝淡淡的药香,感受到了那丝纯粹的信任。混沌的意识里,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那是他受尽所有折磨、所有屈辱后,第一次产生的、除了绝望之外的情绪,是微弱的、却真实的触动。他想靠近这缕碎片,想抓住这最后一丝光,想感受那丝未曾被玷污的温柔,可魂契镜像丝早已察觉,瞬间分出数缕银白细丝,朝着那缕执念碎片缠去。 没有轰鸣,没有剧痛,只有一声细微到极致的碎裂声。 灵汐的执念碎片,被魂契镜像丝轻轻一缠,瞬间碎成漫天虚无,连一丝药香、一丝残韵、一丝执念,都未曾留下,彻底消散在三界虚空之中,再也寻不回。 这是最后的温柔,最后的信任,最后的光,被彻底碾碎,彻底湮灭,彻底葬灭。 凌沧澜的残魂骤然僵住,那丝微不可察的波澜,瞬间被无边的绝望吞没。他知道,这三界之中,再也没有人信他,再也没有人记得他的清白,再也没有人会为他拼尽性命,再也没有一丝光,会照进他的炼狱。连这最后一丝微不足道的执念,都被仇人轻易碾碎,连这最后一点念想,都被彻底剥夺。 须臾,伪影光幕继续扩散,笼罩魔界、妖域、鬼界,三界六道所有生灵,都看到了凌沧澜伪影跪拜认罪、悔过自新的模样,都听到了他违心的认罪之语,都接受了墨玄的伪善仁厚。魂契镜像丝将凌沧澜的残魂碎片,与伪影光幕彻底绑定,让他永远成为伪影的核心,永远被操控着做出悔过的动作,永远被操控着说出认罪的话语,永远成为墨玄伪善的永恒背景板。 鸿蒙仙骨的同源灼烧,在此刻达到顶峰。每一次伪影叩首,每一句伪影认罪,仙骨就从九天之上,传来一道灼烧神魂的痛感,那是他自己的本源,在为仇人羞辱自己、抹黑自己、埋葬自己,同源相欺,本源相辱,比任何酷刑都更诛心。他的仙骨,他的本源,他的一切,都在反噬自己,都在成为折磨自己的利器。 凌沧澜的残魂渐渐失去了所有波动,不再挣扎,不再震颤,不再有任何情绪。不是解脱,不是麻木,是真意葬灭——他最后的本真、最后的执念、最后的道韵、最后的念想,全都被魂契镜像丝窃用、碾碎、埋葬,他的残魂只剩下一具被操控的空壳,连绝望都成了奢侈,连痛苦都成了本能,连虚无都成了不可及的奢望。 他看着光幕中永远跪拜悔过的伪影,那是他的模样,却不是他的灵魂; 他听着伪影永远重复的认罪之语,那是他的声音,却不是他的心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感受着道韵被窃、本源相辱、执念碎灭,那是他的一切,却沦为仇人的养料; 他被锁在镜像核心,永远清醒,永远受控,永远看着自己被抹黑、被羞辱、被埋葬。 少顷,墨玄催动魂契镜像丝,将凌沧澜最后的残魂碎片,彻底融入伪影光幕的每一寸纹理,让他再也无法分离,再也无法挣脱,再也无法拥有自我。伪影光幕化作永恒的虚空印记,镶嵌在三界六道的每一处角落,永远循环播放着凌沧澜伪影的认罪悔过,永远彰显着墨玄的仁厚伪善,永远埋葬着凌沧澜的真实清白。 凌沧澜再也没有残魂,再也没有意识,再也没有自我。 他不是魂飞魄散,不是归于虚无,而是化作了伪影光幕的一部分,化作了永恒的认罪虚影,化作了仇人伪善的永恒注脚。 他曾是九天之上的皓月,以仙骨护三界,以道心守苍生,以赤诚赴大道; 他曾是风华绝代的仙尊,斩魔除妖,护民安邦,守道义千秋; 他曾被人真心信任,被人温柔守护,被人铭记付出; 可如今, 身影被窃,化作认罪伪影; 声音被窃,化作违心认罪; 道韵被窃,化作伪善养料; 执念被碎,化作虚空虚无; 清白被埋,化作永世污名; 真意被葬,化作永恒傀儡。 九天之上,墨玄受三界朝拜,仁德封神,风光无限; 三界虚空,凌沧澜化伪影认罪,永世受辱,真意葬灭; 昆仑灰烬,最后一丝温柔执念,碎作虚无,再无痕迹。 这世间最极致的诛心之虐,莫过于此: 你不必死,不必灭,不必受皮肉神魂之苦, 只需永远看着自己的一切,被操控、被窃用、被抹黑, 只需永远成为仇人伪善的工具, 只需永远埋葬自己的真意、清白、坚守与信仰, 连沉默、连反抗、连死亡、连虚无,都成了永远不可及的解脱。 魂契镜像丝彻底沉寂,伪影光幕永恒循环,鸿蒙仙骨的同源灼烧永不停歇,守护道韵的窃用永不归还。 三界众生,只知叛仙凌沧澜悔过认罪,只知新尊墨玄仁厚救世; 无人知晓,镇界台的镜像核心里,曾有一缕残魂,葬尽真意,永受诛心之虐; 无人知晓,昆仑药圃的灰烬里,曾有一缕执念,藏着唯一的信任,碎作虚无; 无人知晓,九天之上的仙骨里,曾有一位仙尊,护尽苍生,终被苍生遗忘,被仇人葬灭。 终局已定,伪影长存,真意葬灭,永无救赎。 天地不灭,光幕不息,他的屈辱,便永不终结。 喜欢天亮后不遇见请大家收藏:()天亮后不遇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8章 骨血泣罪,名劫噬魂 镶嵌在三界虚空的伪影光幕终于褪去最后一缕银白光泽,被魂契镜像丝拆解操控的凌沧澜残魂,并未获得片刻喘息,便被一股源自鸿蒙仙骨的、带着腥甜血气的牵引力狠狠拽回镇界台核心。缠缚神魂的镜像丝尽数崩解,化作漫天飞散的光屑,取而代之的,是从墨玄掌心鸿蒙仙骨中蔓延而出的、赤红色如血脉般的仙骨泣血纹,如同枯死的藤蔓,死死缠绕住他薄如蝉翼的残魂,将他囚困在一方仅容残魂蜷缩的玄冰囚笼之中。 这是墨玄彻底摒弃伪影操控手段后,为凌沧澜量身打造的终极惩戒,与此前所有刑罚皆无半分相似——此刑不操控身形,不伪造认罪,不抽离本源,却以同源仙骨为刃、三界污名为枷、众生唾骂为毒,让凌沧澜的残魂与被窃走的鸿蒙仙骨达成「泣血共生」:仙骨每动用一次,便会渗出滚烫的仙骨血,顺着血脉纹路反噬残魂,带来骨血剥离的灼痛;天道同时在他残魂核心烙下污名永生烙,三界六道但凡有生灵提及「叛仙凌沧澜」五字,烙痕便会燃起焚魂之火,将唾骂之语化作尖针,扎进神魂最深处;更残忍的是,这方玄冰囚笼附带着「寂声禁」,让他连闷哼、嘶吼、挣扎的权利都被剥夺,只能清醒地、静默地承受每一分骨血之痛、每一次噬魂之灼,连宣泄痛苦的资格都被彻底抹杀。 凌沧澜的残魂蜷缩在玄冰囚笼的最深处,残魂碎片早已脆弱到一碰即碎,仙骨泣血纹缠满每一寸魂体,赤红色的纹路与残魂的淡金色仙韵交织,形成一种诡异又屈辱的色彩。他的意识彻底清醒,没有混沌,没有麻木,是被天道强行维持的、极致清明的感知——能清晰听见三界众生的每一句唾骂,能清晰感受鸿蒙仙骨每一次悸动带来的泣血反噬,能清晰看见自己的仙骨被仇人用来屠戮忠于他的旧部,能清晰感知毕生坚守的名节,化作噬魂的枷锁,将他的残魂勒得寸寸渗血。 玄冰囚笼没有隔绝外界的声音,反而成了扩音的法器,将三界六道所有关于他的议论、唾骂、嘲讽,尽数放大,灌入他的识海。这些声音不再是上一章伪影光幕下的虚假谅解,而是最直白、最刻薄、最根深蒂固的污名定罪,每一个字,都撞在污名永生烙上,燃起焚魂之火。 “叛仙凌沧澜,窃天道本源,罪该万死!” “若不是新尊墨玄镇杀邪魔,三界早已毁在凌沧澜手中!” “亏我等昔日敬仰他,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仙骨抽得好,残魂囚得好,这便是他背叛三界的下场!” 污名永生烙在残魂核心骤然发烫,淡黑色的火焰从烙痕处蔓延开来,顺着仙骨泣血纹游走,灼烧着每一寸残魂碎片。那不是普通的魂火,是众生怨念之火,以三界生灵对他的憎恨、鄙夷、唾弃为燃料,永不熄灭,永不停歇。灼烧的痛感不是尖锐的刺痛,是绵密的、蚀骨的、从神魂根源滋生的痒痛,像是有千万只噬魂虫,在残魂里啃咬、钻动,却连蜷缩躲避都做不到——玄冰囚笼的空间狭小到极致,残魂只能僵硬地蜷缩在原地,任由怨念之火反复灼烧,任由仙骨泣血纹反复勒紧。 凌沧澜的残魂无法动弹,无法发声,只能被动承受。他能清晰感知到,残魂的仙韵在怨念之火中一点点消散,残魂的轮廓在泣血纹的勒紧下一点点扭曲,可天道的禁锢如同无形的巨手,死死稳住他的魂体,不让他魂飞魄散,不让他归于虚无,逼着他永远保持清明,永远承受这噬魂的痛苦。 俄顷,九天之上的镇界台传来一阵剧烈的仙力波动,墨玄催动了嵌在镇界剑中的鸿蒙仙骨,仙骨爆发出刺眼的金光,那是凌沧澜温养十万年的本命仙骨,是他曾经用来斩魔护生、镇守三界的本源至宝。可此刻,仙骨的金光不再是守护的暖意,而是屠戮的寒芒,墨玄手持镇界剑,朝着被押上台的、忠于凌沧澜的最后一批旧部,狠狠斩落。 这批旧部皆是昆仑仙宗的长老、曾经随他斩魔的战将、为他守过南天门的仙官,他们宁死不屈,即便仙骨被断、仙脉被废,依旧抬着头,怒视墨玄,喊着他的名字,坚信他的清白。 “沧澜仙尊绝不是叛仙!” “你这窃骨贼,不得好死!” “我等生为仙尊人,死为仙尊魂,绝不臣服!” 话音未落,镇界剑落下,鸿蒙仙骨的力量瞬间绞碎了他们的仙躯,碾碎了他们的神魂,连一丝转世的机会都未曾留下。鲜血溅在镇界台的玄冰之上,化作点点血花,转瞬即逝。 而在玄冰囚笼中的凌沧澜,残魂骤然爆发出一阵极致的灼痛——鸿蒙仙骨同源泣血反噬在此刻达到顶峰,仙骨每斩杀一个他的旧部,便会渗出一滴滚烫的仙骨血,顺着泣血纹窜入他的残魂,如同烧红的铁水,浇灌在残破的魂体之上。这不是普通的痛,是同源相残、仙骨斩己的诛心之痛,是自己的本源至宝,亲手屠戮自己的追随者,是自己的仙骨,亲手斩断自己最后的羁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能清晰感知到旧部们神魂破碎的绝望,能清晰感知到他们临死前的不甘与信任,能清晰感知到鸿蒙仙骨沾染了他们的鲜血后,传来的阵阵悲鸣——仙骨本是他的守护之本,如今却成了屠己的利刃,成了仇人手中最锋利的凶器,成了压垮他残魂的最后一根稻草。 污名永生烙在这一刻再次灼烧,旧部们的死,让三界众生对他的憎恨更甚,唾骂之声更烈,怨念之火更旺。那些忠于他的人,因他而死,因他的仙骨而死,而他,只能蜷缩在玄冰囚笼中,静默地承受着所有的痛苦与屈辱,连为他们流泪、为他们嘶吼、为他们报仇的资格都没有。 墨玄站在镇界台上,擦拭掉镇界剑上的血迹,看着脚下的尸骸,嘴角勾起一抹冷漠的笑。他抬手轻抚心口的鸿蒙仙骨,感受着仙骨中传来的、凌沧澜残魂的痛苦悸动,声音淡漠,却透过仙骨血脉,清晰传入凌沧澜的识海:“师兄,你的仙骨,果然好用。斩尽你的余孽,三界再无人敢念你的名字,再无人敢信你的清白,这感觉,是不是很痛快?” 苏晚璃依偎在墨玄身边,一身流霞仙裙,手腕上戴着用凌沧澜仙元凝练的玉镯,玉镯泛着淡金色的光,那是他曾经用来守护三界的仙元,如今却成了她装点门面的饰品。她抬眼望向镇界台下方的玄冰囚笼,眼底满是轻蔑与嘲讽,声音娇柔却恶毒:“凌沧澜,你看,你守护的人,都死了;你信任的人,都弃你了;你引以为傲的仙骨,成了斩你的刀;你毕生坚守的名节,成了噬你的劫。你这辈子,终究是个笑话。” 她抬手,玉镯的仙元波动与鸿蒙仙骨共鸣,仙骨泣血纹再次勒紧,凌沧澜的残魂渗出淡金色的魂血,与赤红色的仙骨血交织,滴落在玄冰囚笼的内壁,瞬间被怨念之火蒸发,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凌沧澜的残魂在极致的痛苦中,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震颤。他没有真实记忆,却在本能中,刻着十万年的守护执念,刻着对同道的珍视,刻着对名节的坚守。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被冠以叛仙的污名,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落得这般境地,却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一切,都被仇人碾碎、利用、践踏;自己的追随者,都因自己而死,因自己的仙骨而死;自己的名节,成了三界众生唾骂的靶子,成了噬魂的枷锁。 他曾本能地想护着身边的人,想守护三界的安稳,想做一个光明磊落的仙尊,可如今,所有的本能都成了笑话,所有的坚守都成了屈辱,所有的存在都成了罪孽。 须臾,玄冰囚笼的外壁浮现出无数道淡黑色的符文,那是天道铭刻的叛仙罪证,将莫须有的私通魔族、盗取本源、祸乱三界的罪名,尽数刻在囚笼之上,与凌沧澜的残魂遥遥相对。天道之力将这些罪证与污名永生烙绑定,让他永远面对着这些虚假的罪名,永远看着自己被钉在耻辱柱上,永远无法辩驳,无法洗刷。 凡间九州的生祠早已被砸毁,取而代之的是墨玄的功德碑,百姓们跪在功德碑前,烧香祈福,唾骂着凌沧澜的罪孽,赞颂着墨玄的仁德。每一次叩拜,每一句赞颂,都化作怨念之火,灼烧着他的残魂;每一句唾骂,每一声鄙夷,都化作尖针,扎进他的神魂。 魔界的魔族们举杯欢庆,嘲笑他这位曾经的斩魔仙尊,如今沦为三界笑柄,污名加身,残魂受囚;妖域的妖族们议论纷纷,将他的遭遇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嘲讽他的愚蠢与可悲;鬼界的怨魂们围着他的玄冰囚笼,嘶吼着他的名字,将他当作宣泄怨念的对象。 三界六道,众生芸芸,无人信他,无人念他,无人怜他,无人记他的付出,无人记他的守护,只记得他是叛仙凌沧澜,是罪该万死的污秽。 仙骨泣血纹依旧在勒紧,鸿蒙仙骨每一次被墨玄动用,都会带来新一轮的泣血反噬;污名永生烙依旧在灼烧,众生每一次提及他的名字,都会带来新一轮的噬魂之痛;玄冰囚笼依旧在禁锢,寂声禁依旧在封锁,让他永远静默,永远清醒,永远承受。 他的残魂渐渐被淡黑色的怨念之火包裹,被赤红色的仙骨血浸透,原本淡金色的仙韵彻底被覆盖,只剩下屈辱的、痛苦的、绝望的黑红交织。残魂的轮廓越来越模糊,却始终无法消散,天道的禁锢如同铁锁,将他的残魂牢牢锁在玄冰囚笼之中,锁在镇界台核心,锁在这无尽的屈辱与痛苦里。 他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感受不到外界的变迁,只感受得到骨血泣罪的灼痛,只感受得到名劫噬魂的煎熬,只感受得到同源相残的诛心,只感受得到众生唾弃的屈辱。 他曾是九天之上的风华仙尊,手握鸿蒙仙骨,守三界十万年太平,以名节立道,以守护为心; 他曾是斩魔除妖的三界守护者,仙骨镇邪,仙元护生,名震六道,万民敬仰; 他曾有忠于他的旧部,有信他的信徒,有坚守的道心,有清白的名节; 可如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仙骨被窃,成了斩己的利刃,泣血不止; 名节被污,成了噬魂的枷锁,怨念焚身; 旧部尽死,因他而亡,因他的仙骨而亡; 信徒尽灭,无人信他,无人记他的清白; 道心尽碎,本能的守护,成了天大的笑话; 残魂尽囚,静默承受,连死亡都成奢望。 少顷,墨玄彻底炼化了鸿蒙仙骨,仙骨与他的仙躯融为一体,再也无法分离,仙骨泣血纹的反噬之力,也随之化作永恒的折磨,永远烙印在凌沧澜的残魂之上。污名永生烙与三界众生的怨念彻底绑定,只要三界不灭,众生不绝,唾骂不止,烙痕的灼烧便永不停歇。 玄冰囚笼化作永恒的印记,镶嵌在镇界台的最深处,与万仙镇界阵融为一体,成为阵法的一部分,永远禁锢着凌沧澜的残魂,永远承受着仙骨泣血、名劫噬魂的极致痛苦。 凌沧澜的残魂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波动,不再震颤,不再渗血,不是解脱,不是麻木,是永世的静默沉沦——他被剥夺了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感知,只剩下最纯粹的痛苦,最纯粹的屈辱,最纯粹的禁锢。 他看不见,听不见,却永远感受得到骨血的泣罪,永远感受得到名节的噬魂,永远感受得到同源的相残,永远感受得到众生的唾弃。 九天之上,墨玄炼化鸿蒙仙骨,成就三界无敌之尊,受万仙朝拜,功德加身,荣光万丈; 镇界台下,凌沧澜残魂永囚玄冰,仙骨泣血不止,名劫噬魂不息,屈辱加身,绝望永恒; 三界之中,再无沧澜仙尊,只余叛仙凌沧澜,污名永存,罪孽永生。 这世间最极致的虐,从不是身死魂灭,不是道基碎灭,不是伪影操控,不是真意葬灭; 而是你的本源,成了斩你的刀; 你的名节,成了噬你的劫; 你守护的人,因你而死; 你信仰的道,因你而崩; 你连恨、连痛、连死、连辩驳的资格,都被彻底剥夺; 只能永远静默地蜷缩在囚笼之中, 承受着骨血泣罪的永恒灼痛, 承受着名劫噬魂的永恒煎熬, 承受着永世不得解脱的永恒屈辱。 鸿蒙仙骨的泣血永不停止, 污名永生烙的灼烧永不熄灭, 玄冰囚笼的禁锢永不解除, 三界众生的唾骂永不消散。 天地长存,三界不灭, 他的痛苦,便永不终结; 他的屈辱,便永不磨灭; 他的绝望,便永无救赎。 终局已定,骨血泣罪,名劫噬魂,永世沉沦。 喜欢天亮后不遇见请大家收藏:()天亮后不遇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章 无妄寂尘,空壳归墟 镇界台核心的玄冰囚笼在一股淡到极致的灰色天道之力冲刷下,骤然崩解成漫天冰屑,没有轰鸣,没有震荡,连一丝寒气都未曾外泄。缠缚凌沧澜残魂的仙骨泣血纹、烙在神魂核心的污名永生烙,如同被风吹散的烟尘,尽数消融在虚空之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上一章那撕心裂肺的骨血灼痛、蚀骨噬魂的怨念灼烧、同源相残的诛心屈辱,在这一刻彻底消散,仿佛从未降临过这片禁锢之地。 凌沧澜薄如蝉翼的残魂失去了囚笼的束缚,轻飘飘地悬在镇界台的半空,残魂碎片依旧脆弱,却再无半分痛苦的震颤,再无半分屈辱的悸动。这并非天道的宽恕,亦非禁锢的解除,而是墨玄与天道联手降下的、与此前所有刑罚皆截然不同的终极惩戒——无妄寂刑。此刑不噬神魂,不灼仙骨,不污名节,不造杀业,却以最残忍的方式,剥夺凌沧澜残魂所有的感知、情绪、意识、念想,将他残存的最后一丝本源,抽离成漫天寂尘,化作粉饰墨玄天道权位的祭礼,而他自身,终将沦为无念、无想、无痛、无恨、无悲、无喜的永恒空壳,连归于虚无的资格都被剥夺,永远悬在镇界台之上,成为三界权柄更迭的无声祭品。 无妄寂刑的核心,是寂灭一切主观感受。 淡灰色的寂尘从天道缝隙中缓缓飘落,如同冬日最轻柔的雪,细密地、无声地覆盖在凌沧澜的残魂之上。这些寂尘没有温度,没有重量,没有气息,却带着天道最无情的寂灭之力,一寸寸侵入他的残魂缝隙,一点点抹除他所有的感知能力。最先被剥夺的,是痛感感知——上一章那深入骨髓的骨血灼痛、神魂灼烧的蚀骨之痒,在寂尘覆盖的瞬间,彻底消失无踪,残魂仿佛失去了所有神经末梢,再无半分痛觉。 紧接着被剥夺的,是情绪感知。寂尘抹除了他的屈辱、绝望、悲愤、不甘,抹除了他对旧部惨死的悲恸,对信徒湮灭的怅然,对仙骨被窃的愤恨,对名节被污的憋屈。残魂之中,所有的情绪波动如同被按下休止符,瞬间归于死寂,没有悲,没有喜,没有恨,没有怨,连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都未曾泛起。 随后被剥夺的,是意识感知。寂尘碾碎了他最后一丝清明意识,抹除了他对“自我”的认知,抹除了他对墨玄、苏晚璃的印象,抹除了他对昆仑、凡间、三界的记忆,抹除了他对鸿蒙仙骨、镇界剑、沧澜仙袍的执念。他不再记得自己是谁,不再记得自己为何悬于此地,不再记得自己受过的折磨,不再记得自己坚守过的道,不再记得自己守护过的人。残存的意识碎片,被寂尘彻底碾成虚无,只留下一具完整却空洞的残魂躯壳。 最后被剥夺的,是存在感知。寂尘封锁了他与三界所有的连接,他看不见外界的光影,听不见外界的声响,触不到外界的万物,感不到外界的冷暖,甚至连自己悬在半空的状态、自己残魂的形态,都无法感知。他仿佛被隔绝在一个独立的、无边无际的寂灭空间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没有光,没有暗,没有风,没有雾,只有一片绝对的、永恒的空茫。 这便是无妄寂刑最诛心的残忍——它不再让你承受痛苦,不再让你背负屈辱,不再让你面对罪孽,而是直接剥夺你感受痛苦、承载屈辱、产生情绪、认知自我的权利。此前所有的刑罚,皆是“虐身虐心”,而无妄寂刑,是“虐灭一切感知”,让你连“被虐”的资格都失去,连“活着”的意识都抹去,连“存在”的痕迹都淡化,成为一具真正意义上的、无妄无念的空壳。 凌沧澜的残魂被淡灰色的寂尘彻底包裹,化作一团模糊的、半透明的灰色虚影,悬在镇界台的半空,一动不动,不言不语,不颤不抖,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玄冰,一缕没有魂韵的烟气,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生机与灵性。淡金色的仙韵早已被寂尘吞噬,赤红色的仙骨血痕早已被寂尘消融,残魂之中,再无半分属于九天仙尊的风华,再无半分属于守护者的道韵,再无半分属于生灵的情绪,只剩下永恒的、绝对的空茫。 俄顷,墨玄身着绣满天道纹路的至尊仙袍,缓步走上镇界台,苏晚璃依偎在他身侧,头戴嵌满仙玉的天后凤冠,手中捧着一方玄色的祭天鼎。今日,是墨玄彻底炼化鸿蒙仙骨、正式加冕天道共主的祭天大典,三界六道所有仙神、妖魔、人鬼,皆齐聚镇界台下,跪拜在地,静待祭礼开启。而凌沧澜那被寂尘包裹的残魂空壳,正是这场祭天大典中,最核心、最无声、最屈辱的祭品本源。 墨玄站在镇界台中央,抬手轻抚心口彻底融合的鸿蒙仙骨,目光淡漠地扫过悬在半空的灰色虚影,眼底没有半分波澜,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只有对一件无用祭品的漠然。在他眼中,此刻的凌沧澜,早已不是那个曾经压他一头的师兄,不是那个让他费尽心思惩戒的叛仙,只是一团可供抽取本源、祭天封神的无用空壳,是他登顶天道共主之位的最后一块垫脚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祭天,启。” 墨玄的声音淡漠而威严,透过天道之力,传遍三界六道,镇界台下万千生灵齐声叩首,高呼“天道共主,万代无疆”,声浪震天,响彻云霄。 苏晚璃将玄色祭天鼎递到墨玄手中,墨玄抬手,催动鸿蒙仙骨的本源之力,仙骨金光绽放,化作一道无形的吸力,精准地笼罩在凌沧澜的灰色残魂空壳之上。这不是上一章的共生吸食,不是本源榨取,而是寂尘化祭——将凌沧澜残魂中残存的、最后一丝未被寂灭的鸿蒙本源碎片,抽离出来,化作漫天淡灰色的无妄寂尘,成为祭天的尘埃,融入三界天道,稳固墨玄的天道共主之位。 淡灰色的寂尘从凌沧澜的残魂空壳中缓缓飘出,一丝一缕,一粒一尘,如同漫天飞絮,缓缓落入玄色祭天鼎中。这些寂尘,是凌沧澜十万年修行的最后残存,是他鸿蒙仙体的本源余韵,是他守护三界十万年的道念残留,是他曾经作为九天仙尊的最后印记。如今,这些最后的本源,被尽数抽离,化作祭天的尘埃,成为仇人封神的养料,成为三界权柄的基石。 凌沧澜的残魂空壳,随着寂尘的不断抽离,变得越来越透明,越来越淡薄,轮廓越来越模糊,却始终没有消散。无妄寂刑的天道禁锢,死死锁住他的残魂躯壳,不让他魂飞魄散,不让他归于虚无,逼着他眼睁睁(即便他已看不见)看着自己最后的本源被抽离,看着自己最后的印记被抹去,看着自己沦为彻底的空壳,连一丝本源都无法留存。 他无法感知本源被抽离的痛,无法感知印记被抹去的悲,无法感知沦为祭品的辱,无妄寂刑早已剥夺了他所有的感知。他只是一团静止的、透明的灰色虚影,悬在半空,被动地承受着本源的抽离,被动地成为祭天的祭品,被动地抹去所有存在的痕迹,连一丝反抗、一丝挣扎、一丝波动的能力都没有。 镇界台下的万千生灵,无人抬头看一眼那团灰色虚影,无人知晓那是曾经护佑三界十万年的沧澜仙尊,无人知晓那是这场祭天大典最核心的祭品。他们的眼中只有端坐高台的天道共主墨玄,只有金碧辉煌的祭天大典,只有对新主的敬仰与臣服。曾经的九天仙尊,曾经的三界守护者,在这场封神祭礼中,连一个被注视的资格都没有,连一丝被提及的可能都没有,彻底被三界众生遗忘,彻底被历史长河淹没。 苏晚璃看着祭天鼎中不断堆积的无妄寂尘,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那笑里没有恶毒,没有轻蔑,只有对无用之人的彻底漠视。她抬手,将一缕凌沧澜曾经的仙元凝练成的香灰,撒入祭天鼎中,与无妄寂尘融为一体,轻声道:“玄哥,祭尘已满,天道稳固,你的共主之位,再无任何隐患。” 墨玄微微颔首,抬手将玄色祭天鼎举过头顶,鸿蒙仙骨的金光与祭天鼎的玄光交融,鼎中的无妄寂尘骤然爆发,化作漫天淡灰色的光雾,缓缓飘向三界六道的每一个角落。这些光雾融入天道纹路,融入山川河流,融入生灵气运,彻底稳固了墨玄的天道权柄,让他成为三界有史以来,最无可撼动的共主。 而这些光雾,正是凌沧澜最后的本源,最后的道韵,最后的印记。 他的本源,化作了稳固仇人权柄的天道尘埃; 他的道韵,化作了滋养三界气运的无形养分; 他的印记,化作了无人知晓的虚空飞絮; 他的一切,都在这场祭天大典中,被彻底抽离,彻底抹去,彻底化为乌有。 须臾,祭天鼎中的无妄寂尘被彻底抽干,凌沧澜的残魂空壳变得近乎透明,淡灰色的虚影几乎与虚空融为一体,只剩下一道微不可查的轮廓,悬在镇界台的半空,再也没有半分本源,没有半分魂韵,没有半分灵性,成为一具真正意义上的绝对空壳。 无妄寂刑的寂灭之力,在此刻达到顶峰。 他没有痛,没有恨,没有悲,没有喜,没有念,没有想,没有感知,没有意识,没有存在的意义,没有存在的痕迹。 他不是魂飞魄散,不是归于虚无,不是永生禁锢,不是永恒折磨。 他只是空壳。 一团悬在镇界台半空的、无妄无念的、透明的、静止的空壳。 风,吹不动他; 光,照不进他; 声,传不到他; 力,触不到他。 他与三界隔绝,与天道隔绝,与万物隔绝,与一切情绪、感知、意识、本源隔绝。 墨玄收起玄色祭天鼎,受万仙朝拜,受三界敬仰,天道共主之位,稳如泰山。苏晚璃被册封为天后,居九天仙宫,享无尽荣宠,风光无限。三界六道,恢复了所谓的“安稳”,众生安居乐业,仙神各司其职,妖魔不敢作乱,鬼界恪守秩序,一切都在墨玄的掌控之下,井然有序。 再也没有人记得,曾经有一位九天仙尊,以鸿蒙仙骨镇三界,以毕生仙元护苍生,以十万年道心守道义; 再也没有人记得,这位仙尊被窃走仙骨,被冠上污名,被打入炼狱,被受尽折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再也没有人记得,这位仙尊最后的本源,化作了祭天尘埃,最后的残魂,沦为了永恒空壳; 再也没有人记得,凌沧澜这个名字,曾经是三界的光,曾经是众生的希望。 他的名字,被从昆仑仙宗的族谱中抹去; 他的塑像,被从九天仙宫的殿堂中砸毁; 他的功绩,被从三界史册中删除; 他的存在,被从众生记忆中清除。 镇界台的半空,那道透明的空壳虚影,依旧静止不动,不言不语,不颤不抖。无妄寂尘永远包裹着他,无妄寂刑永远禁锢着他,天道永远遗忘着他,众生永远漠视着他。 他没有痛苦,没有屈辱,没有绝望,没有不甘,因为他连感受这些的资格都被彻底剥夺。 他没有解脱,没有消亡,没有轮回,没有安息,因为他连归于虚无的权利都被永远剥夺。 他只是一具空壳, 悬在曾经镇守三界的镇界台之上, 悬在仇人封神的荣光之下, 悬在三界遗忘的虚空之中, 永远静止,永远空茫,永远无妄,永远归墟。 少顷,天道之力将那道空壳虚影,彻底融入镇界台的虚空纹路之中,成为镇界台的一部分,成为天道权柄的一块无声基石,再也无法分离,再也无法显现。 从此,镇界台镇守三界,稳固天道,无人知晓其核心之中,嵌着一具无妄空壳; 从此,墨玄执掌三界,权倾六道,无人知晓其共主之位,祭着一缕寂灭残魂; 从此,三界再无沧澜仙尊,再无叛仙凌沧澜,再无任何与他相关的痕迹,仿佛他从未在这天地间存在过。 这世间最极致的虐, 不是皮肉之苦,不是神魂之殇,不是道心之碎,不是名节之污; 不是众叛亲离,不是信徒尽灭,不是仙骨被窃,不是本源被榨; 不是连死都不能,不是连痛都不休,不是连辩都不得。 而是连被虐的资格都失去,连存在的痕迹都抹去,连感知的能力都剥夺。 你倾尽一生,到头来,连一丝痛苦、一丝情绪、一丝念想都留不下; 你护尽苍生,到头来,连一个记忆、一个名字、一个痕迹都存不下; 你修行十万年,到头来,连一缕本源、一缕道韵、一缕残魂都剩不下。 你化作空壳,归于无妄,融于虚空, 无人知,无人记,无人念,无人怜, 连“绝望”都成了一种奢侈, 连“存在”都成了一种虚妄。 天地长存,镇界不移, 这具空壳,便永远嵌在虚空之中, 永远无妄,永远空茫,永远归墟, 永无救赎,永无痕迹,永无轮回。 终局已定,无妄寂尘,空壳归墟,万古寂灭。 喜欢天亮后不遇见请大家收藏:()天亮后不遇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0章 因果倒转,燃魂观罪 嵌在镇界台虚空纹路中的透明空壳,并未在永恒寂灭中沉眠,一股逆转乾坤的赤金天道之力,如同无形的巨手,将那缕近乎消散的残魂从纹路深处强行剥离。上一章覆体的无妄寂尘尽数倒卷而退,寂灭一切的禁锢之力轰然崩解,这并非天道怜悯,亦非禁锢终结,而是墨玄登顶天道共主后,摒弃虚无寂灭、选择极致清醒诛心的全新惩戒——因果倒转镜高悬九天之巅,悔罪燃魂灯悬于观刑台中央,永锢观刑术锁死残魂所有行动,将凌沧澜被抹除的所有记忆、感知、情绪、意识,尽数强行唤醒、彻底复原,却逼他以最清醒的状态,一遍遍看自身毕生善举被篡改为滔天罪孽,以自身残魂为灯芯燃火,照亮仇人的无上荣光,连闭眼逃避、闭目塞听、自爆解脱的权利都被彻底剥夺。 最先复苏的,是所有感知。 痛觉、触觉、听觉、视觉、嗅觉,所有被无妄寂刑剥夺的感官,尽数回归,且被天道强行放大十倍、百倍。他能清晰感受到残魂凝聚的撕裂之痛,能清晰触到观刑台玄冰的刺骨寒意,能清晰听见三界众生的赞颂与唾骂,能清晰看见九天之上的金碧辉煌与罪孽滔天,能清晰闻到悔罪灯魂火的焦糊之味——那是他自身残魂燃烧的气息。 紧随其后的,是所有记忆。 被焚毁的真实记忆、被篡改的虚假记忆、被抹除的过往岁月,如同决堤的洪水,尽数涌入他的识海。十万年昆仑修道,白衣胜雪立巅顶;百年引天河降雨,护凡间苍生安渡;百万年斩魔镇邪,以鸿蒙仙骨守三界;灵汐怯生生的药香,旧部铮铮的铁骨,墨玄昔日的恭敬,苏晚璃曾经的温柔;诛仙台上仙骨被抽的剧痛,寒渊之中受尽惩戒的屈辱,灵汐魂飞魄散的悲恸,旧部被仙骨斩杀的绝望,伪影认罪的诛心,骨血泣罪的煎熬……所有的美好与破碎,所有的赤诚与背叛,所有的坚守与覆灭,一丝不落、一清二楚地刻在他的神魂深处,每一段记忆都带着剜心的痛,每一幕过往都扎得他残魂震颤。 他终于记起了一切,记起了自己是谁,记起了自己的坚守,记起了自己的清白,记起了所有的苦难与不公。可这份清醒的记忆,不是救赎,是将他按在诛心刑台上的利刃,让他清醒地知道自己蒙受的冤屈,清醒地看着仇人窃取一切,清醒地承受所有未平的悲愤与不甘。 最后复苏的,是所有情绪。 屈辱、悲愤、绝望、不甘、悲恸、怅然、恨意、无力,所有被寂灭的情绪,如同烈火般在残魂中燃烧,烧得他神魂俱裂,烧得他想要嘶吼、想要挣扎、想要自爆、想要与仇人同归于尽。可永锢观刑术如同千万道天道锁链,死死锁在他的残魂之上,将他牢牢钉在观刑台中央,不能动、不能转、不能低头、不能闭眼,连一根魂丝都无法颤动,连一声闷哼都无法发出,只能僵硬地、笔直地、清醒地悬在观刑台之上,成为一具被锁住的、情绪翻涌的观刑傀儡。 俄顷,九天之巅的因果倒转镜骤然亮起,镜面铺展成万丈大小,笼罩整个三界虚空,镜面不再投射外界真相,而是以凌沧澜第一视角,循环重演他毕生的所有经历,却被天道与墨玄联手篡改因果、颠倒黑白,将他十万年的善举、守护、赤诚、坚守,尽数篡改为祸乱三界、屠戮众生、盗取本源、背叛道义的滔天罪孽,让他以自身的眼睛,亲眼看着自己“犯下”所有莫须有的罪名,亲眼看着自己的清白被碾成尘埃,亲眼看着自己的坚守沦为笑柄。 因果倒转镜的第一幕,是十万年前昆仑妖兽潮。 真实的过往,是他随手一挥,救下濒死的小仙童灵汐,转身离去未曾留名;可镜中的画面,却是他故意引妖兽围杀灵汐,以弱小仙童的魂魄滋养自身修为,灵汐的恐惧、绝望、血泪,尽数映在他的第一视角里,镜边还浮现天道篡改的因果注脚:叛仙凌沧澜,以幼仙魂饲道,罪孽初显。 凌沧澜的残魂剧烈震颤,悲愤与悲恸交织,灵汐是这三界唯一信他的人,是他心中最后一丝温柔,可如今,他却要以自己的眼睛,看着自己“亲手残害”灵汐,看着这份唯一的信任被篡改为最恶毒的罪孽,因果倒转的诛心之痛,比仙骨被抽更甚万分。 因果倒转镜的第二幕,是凡间九州百年大旱。 真实的过往,是他不顾天道反噬,耗损百年仙元引天河降雨,救万千百姓于水火,百姓跪地谢恩,生祠立遍九州;可镜中的画面,却是他故意封锁天河,制造百年大旱,饿殍遍野、易子而食的惨状尽入眼底,他冷眼旁观,待百姓绝望之际,才假意降雨,窃取凡间气运与信仰,镜边因果注脚冰冷刺骨:叛仙凌沧澜,祸乱凡生,窃夺气运,罪孽深重。 他毕生以守护苍生为道,凡间百姓是他最珍视的羁绊,可如今,他却要亲眼看着自己“故意制造灾荒”,看着自己用百姓的苦难换取气运,看着自己毕生的守护,被篡改为最卑劣的算计,道心被反复碾压,碎成齑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因果倒转镜的第三幕,是南天门百万魔族入侵。 真实的过往,是他手持镇界剑,以鸿蒙仙骨为引,浴血奋战三日三夜,斩杀魔族首领,镇守南天门,护三界安稳,仙血染白衣,同道皆敬仰;可镜中的画面,却是他暗中勾结魔族,打开南天门防线,引魔族屠戮三界仙神,仙神的残躯、鲜血、哀嚎,尽数映在他的第一视角里,他与魔族首领把酒言欢,瓜分三界疆土,镜边因果注脚诛心蚀骨:叛仙凌沧澜,私通魔族,祸乱三界,罪孽滔天。 鸿蒙仙骨是他的守护之本,斩魔镇邪是他的毕生使命,可如今,他却要亲眼看着自己“通魔叛国”,看着自己用同道的鲜血换取私利,看着自己的仙骨、自己的剑,沦为通魔的凶器,本源与道义被彻底玷污,寸寸泣血。 因果倒转镜的第四幕,是昆仑仙宗传道岁月。 真实的过往,是他坐镇昆仑,传道授业,坚守道义,培育万千仙才,昆仑成为三界道义圣地;可镜中的画面,却是他蛊惑弟子叛道离经,挑起仙门内斗,亲手摧毁昆仑山门,将昆仑仙宗变成藏污纳垢的叛仙巢穴,镜边因果注脚冰冷无情:叛仙凌沧澜,败坏仙门,覆灭昆仑,罪孽难赦。 昆仑是他的根,是他修行的起点,是他道义的载体,可如今,他却要亲眼看着自己“亲手覆灭昆仑”,看着自己毕生经营的圣地,被篡改为自己的罪孽巢穴,根与魂被彻底斩断,神魂俱裂。 因果倒转镜的第五幕,是诛仙台仙骨被抽。 真实的过往,是墨玄窃骨夺位,苏晚璃背信弃义,他被冠上叛仙污名,仙骨被生生抽走,打入寒渊;可镜中的画面,却是他盗取天道本源,藏于鸿蒙仙骨之中,东窗事发后,墨玄大义灭亲,亲手抽走他的仙骨,清理仙门叛徒,三界称颂墨玄仁德,镜边因果注脚盖棺定论:叛仙凌沧澜,盗取本源,罪有应得,新尊墨玄,仁德救世。 最诛心的一幕,莫过于此。他蒙受的最大冤屈,被篡改为罪有应得;仇人最卑劣的窃骨行径,被篡改为大义灭亲;他的苦难,成了理所应当;仇人的罪孽,成了无上功德。因果彻底颠倒,黑白彻底混淆,清白彻底埋葬,他以自己的眼睛,亲眼看着自己被钉死在叛仙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因果倒转镜循环往复,一遍又一遍,以他的第一视角,重演着被篡改的罪孽过往,没有停歇,没有终结,每一次重演,都将他的赤诚、坚守、善举、清白,碾得粉碎,每一次重演,都将他的悲愤、悲恸、绝望、不甘,放大百倍,每一次重演,都让他清醒地承受着因果倒转的极致诛心之痛。 就在因果倒转镜启动的刹那,观刑台中央的悔罪燃魂灯骤然点燃。 灯身是玄冰铸就,刻满叛仙罪纹,灯芯不是仙油,不是灵火,而是凌沧澜完整的残魂。天道之力将他的残魂强行炼化为灯芯,以他的神魂本源为燃料,燃起淡金色的魂火,那火不是温暖的光,是灼烧神魂的刑,每一缕火焰跳动,都在啃噬他的残魂,每一丝火光绽放,都在抽离他的本源,痛得他残魂寸寸开裂,魂血顺着灯身滴落,砸在观刑台的玄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转瞬蒸发。 更残忍的是,悔罪燃魂灯的火光,被天道之力牵引,直直照亮九天仙宫的功德殿——那是墨玄为自己修建的功德殿堂,供奉着他“斩叛仙、安三界”的伪功德,悬挂着他“天道共主、仁德救世”的至尊牌匾。凌沧澜的魂火越旺,功德殿的光就越亮,墨玄与苏晚璃站在功德殿中央,受万仙朝拜、三界敬仰,他们的荣光,他们的功德,他们的权柄,尽数由凌沧澜的残魂燃烧、神魂灼烧、本源抽离来供养。 他的痛苦,成了仇人的荣光; 他的灼烧,成了仇人的功德; 他的残魂,成了仇人的灯芯; 他的本源,成了仇人的养料。 凌沧澜被永锢在观刑台之上,不能闭眼,不能转头,不能掩耳,不能嘶吼,只能被迫睁着眼,看着因果倒转镜中自己“犯下”的滔天罪孽,看着悔罪灯中自己的残魂被灼烧、被啃噬、被抽离,看着功德殿中仇人用自己的痛苦铸就无上荣光,看着三界众生被蒙蔽、被欺骗、赞颂仇人、唾骂自己。 他清醒地知道一切都是假的,清醒地知道自己蒙受千古奇冤,清醒地知道仇人卑劣无耻,清醒地知道自己的善举被篡改、清白被埋葬、残魂被利用,可他什么都做不了。永锢观刑术锁死他的所有行动,因果倒转镜逼他一遍遍看罪孽重演,悔罪燃魂灯逼他一遍遍燃魂供敌,天道之力封死他所有的辩驳、所有的挣扎、所有的解脱。 他能清晰感受到残魂被灼烧的剧痛,每一寸魂丝都在燃烧,每一缕神魂都在哀嚎,每一丝本源都在抽离,可魂火永远不灭,因为天道锁死了他的魂体,不让他魂飞魄散,不让他归于虚无,逼着他永远燃烧,永远痛苦,永远供养仇人。 他能清晰感受到因果倒转的诛心,每一次善举变罪孽,都在他的道心上割下一刀,每一次清白被玷污,都在他的神魂上扎进一针,每一次信仰被碾压,都在他的本源上撕开一道伤口,可因果镜永远循环,逼着他永远观刑,永远受诛,永远承受屈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能清晰感受到仇人荣光的刺眼,墨玄的笑,苏晚璃的娇,万仙的拜,众生的颂,每一幕都扎进他的眼底,刻进他的神魂,提醒着他:他倾尽一生守护的一切,都成了仇人的囊中之物;他倾尽一生坚守的道义,都成了仇人的垫脚石;他倾尽一生燃烧的自己,都成了仇人的荣光灯火。 须臾,墨玄牵着苏晚璃的手,缓步走到功德殿窗前,望着观刑台上燃烧的悔罪灯,望着因果镜中循环的罪孽画面,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满意的笑。他抬手,轻抚心口彻底融合的鸿蒙仙骨,声音透过天道之力,清晰传入凌沧澜的识海,带着极致的嘲讽与得意: “师兄,你看,这才是你最终的归宿。以残魂为灯,燃尽自身,照亮我的功德;以因果为镜,颠倒黑白,坐实你的罪孽。你毕生守护苍生,到头来,苍生唾骂你;你毕生坚守道义,到头来,道义唾弃你;你毕生赤诚待人,到头来,人人背叛你。你的痛苦,我的荣光;你的罪孽,我的功德,这便是你我最终的结局。” 苏晚璃依偎在墨玄怀中,手腕上的仙元玉镯泛着光,那是凌沧澜曾经的仙元凝练而成,她望着燃烧的魂火,声音娇柔却恶毒:“凌沧澜,你永远都只能看着,看着我们风光无限,看着你自己罪孽滔天,看着你的残魂永远燃烧,永远为我们供火。你连死都不配,连解脱都不配,只能永远在这里,燃魂观罪,永世受罚。” 他们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刀,狠狠扎进凌沧澜的神魂,扎进他所有的悲愤与不甘里。他想要嘶吼,想要反驳,想要撕碎这虚假的因果镜,想要扑灭这噬心的悔罪灯,想要冲上去撕碎仇人的嘴脸,可永锢术死死锁着他,他只能僵硬地悬在那里,眼泪从空洞的眼眸中流出,魂血从燃烧的残魂中滴落,却连一滴眼泪、一丝魂血,都无法落在仇人身上,连一丝反抗的痕迹,都无法留下。 因果倒转镜依旧循环,一遍又一遍,重演着被篡改的罪孽; 悔罪燃魂灯依旧燃烧,一缕又一缕,啃噬着他的残魂本源; 永锢观刑术依旧禁锢,一丝又一丝,锁死他所有的挣扎反抗; 功德殿的荣光依旧耀眼,一簇又一簇,由他的痛苦铸就供养。 三界众生,依旧赞颂墨玄的仁德,依旧唾骂凌沧澜的罪孽,依旧被因果镜的虚假蒙蔽,依旧不知道观刑台上,有一位曾经的九天仙尊,正以残魂为灯,燃尽自身,观看着自己被颠倒的一生,承受着千古未有的诛心之虐。 昆仑的药圃早已成灰,无人记得那个怯生生的药仙; 凡间的生祠早已倒塌,无人记得那个降雨救民的仙尊; 南天门的血迹早已干涸,无人记得那个浴血斩魔的守护者; 九天的史册早已改写,无人记得那个蒙受冤屈的凌沧澜。 他的名字,成了叛仙的代名词; 他的善举,成了罪孽的注脚; 他的残魂,成了供敌的灯芯; 他的一生,成了颠倒的笑话。 少顷,天道之力彻底稳固了因果倒转镜、悔罪燃魂灯、永锢观刑术,三大惩戒融为一体,形成永恒的诛心炼狱,再也无法破解,再也无法停止。凌沧澜的残魂被炼化为灯芯的一部分,再也无法分离,再也无法解脱,只能永远燃烧,永远观刑,永远承受因果倒转的诛心之痛,永远用自己的痛苦,供养仇人的无上荣光。 他的残魂越来越稀薄,魂火却越来越旺; 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痛苦却越来越清晰; 他的道心越来越破碎,悲愤却越来越浓烈。 他没有解脱,没有消亡,没有轮回,没有安息。 他只能永远悬在观刑台之上, 永远睁着眼,看因果颠倒,善举化罪; 永远燃着魂,供仇人荣光,罪孽加身; 永远受着刑,承千古奇冤,诛心蚀骨; 永远困在这清醒的炼狱里, 永无停歇,永无终结,永无救赎。 这世间最极致的虐, 不是寂灭空茫,不是骨血泣罪,不是伪影认罪,不是本源榨干; 而是你清醒地记着所有的美好与背叛, 清醒地看着所有的善举被篡改为罪孽, 清醒地用自己的残魂燃烧,照亮仇人的荣光, 清醒地承受着因果倒转的诛心之痛, 清醒地知道自己永无翻身之日,永无清白之时,永无解脱之望。 天地长存,因果镜永转; 三界不灭,悔罪灯永燃; 天道不移,观刑台永锢。 凌沧澜的燃魂之痛,永不停歇; 凌沧澜的诛心之虐,永不终结; 凌沧澜的千古奇冤,永不昭雪。 终局已定,因果倒转,燃魂观罪,永世沉沦。 喜欢天亮后不遇见请大家收藏:()天亮后不遇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1章 道骨自缚,万念饲主 镇界台上灼烧残魂的悔罪灯盏轰然碎裂,颠倒因果的虚空镜影尽数消融,锁死神魂的观刑锁链寸寸崩解,凌沧澜被焚得残破不堪的残魂从魂火中剥离,悬在半空没有半分解脱的余地,反而被一股源自神魂深处、苍白色如枯骨的力道狠狠攥紧。这是墨玄登顶天道共主三千年后,摒弃所有张扬诛心之刑,为凌沧澜布下的终极静默惩戒——道骨自缚刑。此刑与此前所有折磨无一处相似,不逼他清醒观罪,不令他燃魂供敌,不造尖锐灼痛,不掀情绪狂澜,而是以他修行十万年的鸿蒙道骨为枷、以毕生残存的执念为食、以绝对寂音为笼,将他刻入魂体的道心、未平的冤屈、未散的温柔、未熄的不甘,尽数抽离化作滋养仇人权柄的念力,道心愈坚则枷锁愈紧,执念愈深则饲主愈盛,最终连一丝真意、一缕念想都被榨干殆尽,沦为只供念力的无声魂器,连被仇人注视、被众生提及的价值都彻底丧失。 鸿蒙道骨并非被墨玄抽走的实体仙骨,而是凌沧澜魂体之中、与大道共生的本源道基,是他十万年守道护生的根本,是他白衣立昆仑、仗剑镇南天门的道韵根基。此刻,这缕伴他永生的道骨,被天道之力强行从魂体中剥离、炼化、扭曲,化作千万道苍白色的骨纹枷锁,细密地、无声地缠满他薄如蝉翼的残魂,从魂核到魂丝,从道心到念端,无一遗漏。骨枷没有锋刃,没有寒气,却与他的道心死死绑定,形成道逆自缚的死局——但凡他生出一丝坚守道义、洗刷冤屈、怀念旧人、不甘受辱的念头,骨枷便会无声收紧,苍白色的骨纹深深勒进残魂肌理,带来道基崩裂的钝寂之痛。那不是皮肉撕裂的锐痛,不是神魂灼烧的灼痛,是自己的道、自己的根、自己毕生坚守的信仰,反过来碾碎自己的寂痛,是道心与道骨自相残杀的绝望,痛到极致却无半分声响,痛到魂颤却被强行压制。 紧随道骨枷降临的,是寂音绝对禁。 这是比永锢观刑术更残忍的禁锢,它不只是锁死行动,更是剥夺所有情绪表达的权利。凌沧澜的残魂被禁术封住所有魂息波动,不能颤、不能抖、不能泣、不能吼,连一丝魂念的震颤、一缕魂血的滴落、一道无声的悲叹,都被彻底禁止。他的残魂如同被冻住的云烟,僵硬地悬在镇界台的虚空之中,姿态固定,纹丝不动,连眼眸中泛起的泪光,都被禁术硬生生憋回魂核,连残魂因剧痛产生的微不可查的晃动,都被骨枷死死钉死。他成了一尊没有生机、没有动静、没有声息的魂塑,清醒地承受着道骨自缚的寂痛,清醒地感受着执念被抽离的空茫,却连宣泄痛苦的资格都被剥夺,连表达不甘的权利都被抹杀,连“痛”这个字,都无法以任何形式传递出去。 俄顷,九天功德殿的正中央,墨玄以天道权柄种下一枚混沌念种。 这是维系他天道共主之位的核心根基,需以三界最纯粹、最执着的本心执念为养料,方能生生不息、稳固权柄。而凌沧澜魂体中残存的执念——对灵汐的温柔执念、对旧部的忠义执念、对苍生的守护执念、对清白的昭雪执念、对道义的坚守执念,是三界之中最纯粹、最浓郁、最适合滋养念种的养料。道骨自缚刑的核心,便是万念饲主:骨枷会自动感知他魂体中的所有执念,以道骨之力将执念丝丝缕缕抽离,化作淡金色的念丝,顺着天道纹路,源源不断地输送至功德殿的混沌念种之中,每一缕念丝被抽走,念种便壮大一分,墨玄的权柄便稳固一分,三界众生对他的信仰便浓厚一分;而凌沧澜的执念,便淡薄一分,真意便消散一分,魂体便空茫一分。 最先被抽离的,是温柔执念。 那是昆仑妖兽潮下,他救下怯生生的小仙童灵汐时,留在魂体中的最后一丝温柔;是寒渊之中,灵汐拼尽性命为他辩解时,刻入魂核的最后一丝暖意;是灵汐魂飞魄散前,那句“仙尊我信你”的执念余韵。道骨枷感知到这缕执念,苍白色的骨纹轻轻一勒,淡金色的念丝从他魂核深处缓缓抽离,细如发丝,柔如药香,顺着天道纹路飘向功德殿。凌沧澜能清晰感受到,识海中灵汐的模样渐渐模糊,药香渐渐消散,温柔渐渐褪去,那是他在这三界之中,唯一的、最后的、未曾被玷污的温柔,被硬生生抽走,化作仇人的养料。道骨枷随之收紧,道基崩裂的寂痛蔓延全身,可寂音禁让他连一丝魂颤都做不到,只能僵硬地悬在那里,任由最后的温柔被抽离,连怀念都成了奢望。 紧接着被抽离的,是忠义执念。 那是南天门浴血斩魔时,与旧部并肩作战的忠义;是昆仑传道时,对弟子晚辈的期许;是旧部宁死不屈、为他赴死时,刻入魂体的愧疚与忠义。道骨枷再次勒紧,一缕更浓郁的念丝从魂体中抽离,带着旧部的铮铮铁骨,带着昆仑的道义传承,飘向混沌念种。凌沧澜的识海中,旧部的面容渐渐淡化,并肩作战的记忆渐渐模糊,忠义的道心渐渐空洞,那是他作为仙尊的立身之本,是他与同道羁绊的根本,被硬生生抽走,化作稳固仇人权柄的养分。道基崩裂的寂痛加剧,苍白色的骨纹勒进残魂更深,可他依旧纹丝不动,无声无息,连愧疚都无法表达,连缅怀都无法做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随后被抽离的,是守护执念。 那是他耗损百年仙元、为凡间降雨的守护;是他浴血三日、镇守南天门的守护;是他以道骨为引、护三界安稳的守护;是他毕生刻入魂体的“护苍生、守三界”的本能执念。道骨枷狠狠一勒,最浓郁、最庞大的念丝从魂体中抽离,带着凡间的烟火气,带着三界的山河影,带着十万年的守护道韵,尽数涌入混沌念种。凌沧澜的识海中,凡间百姓的笑脸、三界山河的壮阔、斩魔护生的热血,尽数消散,守护的本能被抽干,道心的根基被掏空,那是他修行十万年的核心意义,是他存在的根本价值,被硬生生抽走,化作仇人的信仰基石。道骨枷几乎嵌进魂核,道基崩裂的寂痛蔓延至每一寸魂丝,可他依旧如同一尊死寂的魂塑,没有动静,没有声息,连守护的本能都被剥夺,连护生的念想都被榨干。 再然后被抽离的,是昭雪执念。 那是他被冠上叛仙污名的不甘,是他仙骨被抽的冤屈,是他受尽惩戒的愤懑,是他渴望洗刷清白、还己公道的执念。道骨枷死死勒紧,带着无尽不甘与冤屈的念丝从魂体中抽离,化作最浓烈的养料,涌入混沌念种。凌沧澜的识海中,冤屈的愤懑渐渐平息,昭雪的渴望渐渐淡化,不甘的情绪渐渐消散,那是他支撑至今的最后动力,是他忍受所有折磨的最后念想,被硬生生抽走,化作仇人的无上荣光。道基崩裂的寂痛达到顶峰,残魂因剧痛几乎崩散,可寂音禁与道骨枷死死锁住他的魂体,不让他消散,不让他解脱,只让他被动承受,被动饲主。 最后被抽离的,是道义执念。 那是他昆仑修道的初心,是他立道苍生的根本,是他不违天道、不背本心的道义,是他最后一丝未灭的道心。道骨枷彻底收紧,苍白色的骨纹嵌进魂核,将最后一缕道义执念抽离,化作滋养混沌念种的最后一丝养分。凌沧澜的识海中,道义的光芒彻底熄灭,道心的轮廓彻底消散,初心的印记彻底抹去,那是他作为凌沧澜的最后标识,是他区别于行尸走肉的最后真意,被硬生生抽干,化作仇人权柄的最后一块基石。 至此,凌沧澜魂体中的所有执念——温柔、忠义、守护、昭雪、道义,尽数被抽离殆尽,一丝不剩,一缕无存。 他的魂体变得空茫无比,识海中没有记忆,没有念想,没有情绪,没有道心,只剩下被道骨枷缠缚的残魂躯壳,只剩下道基崩裂的永恒寂痛,只剩下被寂音禁封锁的绝对无声。 须臾,功德殿中的混沌念种彻底成熟,化作万丈金色光云,笼罩整个三界。 念种散出的信仰之力,遍布九天十地、凡间九州、魔界妖域、鬼界六道,三界众生尽数沐浴在信仰光云之中,对墨玄的仁德敬仰达到顶峰,对凌沧澜的记忆彻底清零。昆仑仙宗的族谱中,再也没有凌沧澜的名字;九天仙宫的史册中,再也没有凌沧澜的记载;凡间的街巷中,再也没有凌沧澜的传说;三界的生灵中,再也没有人记得,曾经有一位九天仙尊,以道骨护三界,以执念守苍生。 墨玄端坐功德殿中央,感受着混沌念种带来的无上信仰与稳固权柄,脸上没有半分得意,没有半分嘲讽,只有对一件无用器物的漠然。他甚至没有抬眼看一眼镇界台上的凌沧澜,在他眼中,凌沧澜早已不是曾经的师兄,不是受尽惩戒的叛仙,只是一个能自动产出念力、稳固他权柄的无声魂器,连被他注视、被他嘲讽的价值都没有。苏晚璃依偎在墨玄身侧,把玩着用凌沧澜最后仙元凝练的玉饰,同样没有看镇界台一眼,他们的世界里,早已没有凌沧澜的位置,凌沧澜只是维系他们荣光的、无声的、不起眼的养料容器。 这是比诛心更甚的虐——被彻底漠视,被彻底遗忘,连成为仇人对立面的资格都没有。 此前的刑罚,墨玄还会刻意让他观罪、让他燃魂,还会对他嘲讽、对他羞辱;而如今,墨玄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连羞辱都觉得多余,他只是一个自动运转的念力机器,一个无关紧要的魂器,一个维系荣光的隐形养料,存在与不存在,都无法掀起半点波澜。 道骨自缚刑依旧在运转,即便所有执念被抽干,骨枷依旧会从他空茫的残魂中,抽取虚无的魂念,源源不断输送给混沌念种。凌沧澜的残魂被骨枷死死缠缚,嵌进魂核的骨纹再也无法解开,寂音禁依旧封锁所有动静,他永远悬在镇界台的虚空之中,永远僵硬静止,永远无声无息,永远抽取魂念,永远饲主不止。 他没有痛觉吗?有。道基崩裂的寂痛永远存在,每一寸魂丝都沉浸在永恒的寂痛之中,可寂音禁让他无法表达,无法宣泄,连痛都只能憋在魂核深处,连感受痛都成了一种无声的折磨。 他没有念想吗?没有。所有执念被抽干,所有记忆被抹去,所有真意被榨枯,他的魂体是空的,识海是空的,道心是空的,连绝望、不甘、悲恸这些负面情绪,都随着执念被抽离,消失得无影无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能解脱吗?不能。天道之力锁死他的魂体,道骨枷绑定他的残魂,混沌念种需要他的魂念供养,他连魂飞魄散、归于虚无的资格都被剥夺,只能永远做一个无声的魂器,永远抽取魂念,永远饲主,永远禁锢。 镇界台的风,吹不动他僵硬的残魂; 九天的光,照不进他空茫的识海; 三界的声,传不进他封锁的魂耳; 天道的力,解不开他自缚的道骨。 他曾是九天之上的白衣仙尊,道骨镇山河,执念护苍生,温柔藏魂底,忠义刻心间; 他曾以道心立世,以守护为本,以清白为傲,以道义为魂; 他曾有信他的人,有伴他的人,有护他的人,有敬他的人; 可如今, 道骨化枷,自缚神魂,道心崩碎; 执念成食,饲养仇敌,真意榨枯; 寂音禁声,无声无息,万念俱空; 众生遗忘,仇敌漠视,魂器长存。 他的温柔,成了仇人的养料; 他的忠义,成了仇人的基石; 他的守护,成了仇人的信仰; 他的清白,成了虚无的泡影; 他的道义,成了自缚的枷锁; 他的一切,都成了维系仇人权柄的隐形养分。 少顷,天道之力将凌沧澜的残魂与镇界台的虚空彻底融合,道骨枷化作虚空纹路,寂音禁化作天地规则,万念饲主化作永恒法则。他再也无法被看见,再也无法被感知,再也无法被触及,只是隐藏在镇界台虚空之中的一缕魂器,源源不断地输出虚无的魂念,滋养着混沌念种,稳固着墨玄的天道权柄,永远无声,永远静止,永远饲主,永远禁锢。 三界依旧安稳,众生依旧安居乐业,墨玄依旧受万仙朝拜,苏晚璃依旧享无尽荣宠,混沌念种依旧散发着信仰光云,一切都井然有序,一切都岁月静好。 没有人知道,镇界台的虚空之中,藏着一缕被道骨自缚、被万念饲主、被寂音禁声的残魂; 没有人知道,这三界的安稳、墨玄的荣光,都靠这缕残魂的虚无魂念供养; 没有人知道,曾经有一位叫凌沧澜的仙尊,倾尽一生守道护生,最终沦为无声魂器,连一丝痕迹、一丝念想、一丝声息都未曾留下。 这世间最极致的虐, 不是燃魂观罪,不是骨血泣罪,不是伪影认罪,不是空壳归墟; 不是众叛亲离,不是信徒尽灭,不是仙骨被窃,不是本源被榨; 不是连死都不能,不是连痛都不休,不是连辩都不得。 而是你连被恨、被辱、被注视、被提及的价值都没有, 你毕生的执念、温柔、忠义、守护、道义,尽数沦为仇人的养料, 你连痛苦都无法发声,连念想都无法留存,连存在都无法被感知, 你化作无声的魂器,隐藏在虚空之中,永远饲主,永远禁锢, 永远空茫,永远寂痛,永远无念,永远无归。 天地长存,念种不灭, 道骨枷永缚,寂音禁永封, 这缕残魂的无声饲主之路, 永无停歇,永无终结,永无救赎。 终局已定,道骨自缚,万念饲主,万古寂声。 喜欢天亮后不遇见请大家收藏:()天亮后不遇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2章 倾心永锢,魂念焚心 镇界台虚空深处,缠缚残魂万载的道骨枷锁与寂音禁律,在一缕清越圣洁的天光破开九天云层之际,无声崩解。凌沧澜近乎溃散的残魂被这缕天光强行凝聚,残破的素白仙袍重新覆体,魂体轮廓清晰如初,十万年沉淀的仙韵残碎如星,却并非重获自由,而是坠入了比万念饲主、道骨自缚更诛心、更蚀骨的炼狱——心劫锁魂阵以他残破的神魂为基,以未生的情愫为引,以天道不公为律,悄然布下,只待那场命中注定的初见,将一见倾心的半分甜,熬成永世焚心的万分毒。 他依旧是三界唾弃的叛仙残魂,依旧是墨玄掌中的囚徒,依旧背负着窃本源、通魔族、祸苍生的千古奇冤,只是这一次,天道与墨玄联手,将最残忍的刑罚,换成了情劫。让这颗守了三界十万年、从未动过半分私情的道心,在濒临溃散的残魂里,生出第一缕倾心,再亲手将这缕倾心碾碎,让他永世困在求而不得、爱而不见、念而不得的情虐之中,连奔赴的资格都被剥夺,连靠近的权利都被抹杀。 凌沧澜虚弱地悬在镇界台的阴影角落,残魂薄如蝉翼,魂血顺着残破的仙袍滴落,砸在玄冰台面上,转瞬蒸发成虚无的雾气。他的魂体被心劫锁魂阵牢牢钉在原地,不能退、不能避、不能消散,只能被动地等待着那场注定要诛灭他最后一丝生机的初见。 俄顷,九天之上的天光骤然盛绽,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圣洁光柱,直直落在镇界台的中央。 光柱之中,缓缓走出一道月白身影,是清沅神女。 她乃上古创世神遗留的最后一缕清灵神元,司掌三界山河清灵之气,是三界最圣洁、最尊贵、最不染尘埃的存在。因墨玄窃夺鸿蒙仙骨、篡改天道规则,导致三界气运出现裂痕,清沅神女奉本源天道之命下凡,降临镇界台,以神元稳固三界清灵气运,修补天道裂痕。 月白神袍曳地,裙摆缀着亿万星子碎光,每一步落下,都有冰清玉洁的玉兰花在玄冰台面上绽放,又随脚步轻移悄然消散;乌黑的长发仅用一支羊脂玉兰花簪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被天光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眉眼清绝如雪山融水,眼眸澄净如万古星河,不含半分世俗尘嚣,不含半分权谋戾气,只盛着山河清灵、天地圣洁;周身萦绕着淡金色的圣洁灵光,灵光所及之处,戾气消散、怨魂安宁、玄冰生暖,是这满是罪孽与禁锢的三界之中,唯一的净土,唯一的光。 她抬眼,清澄的眼眸扫过镇界台,目光落在功德殿的鎏金匾额上,落在墨玄与苏晚璃的身上,最终,不经意地,扫过了阴影角落的凌沧澜。 只是这一眼。 只是这惊鸿一瞥。 凌沧澜冰封了十万年的神魂,骤然炸开。 万载的寂痛、万念的空茫、神魂的残破、千古的冤屈,在撞进她清澄眼眸的那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他修了十万年道,守了十万年苍生,斩了十万年邪魔,心若昆仑玄冰,情如九天流云,从未为任何生灵动过半分私情,从未有过半分儿女情长。可此刻,看着她圣洁的眉眼,看着她不染尘埃的笑容,看着她周身萦绕的清灵光晕,那道扎根在神魂最深处、从未松动过的道心,骤然裂开一道缝隙,一缕从未有过的情愫,如同绝境中破土的嫩芽,在他残破的魂体中疯长、蔓延、扎根。 是倾心。 是一眼万年的一见倾心。 是万年炼狱残魂,遇见了唯一的救赎之光; 是万古孤寂道心,撞上了唯一的温柔清灵; 是满身罪孽污名,撞见了唯一的圣洁无瑕。 他的魂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残破的仙袍被心动的魂息掀起微澜,空洞的眼眸中,第一次泛起了除了痛苦与麻木之外的光——那是温柔,是悸动,是沉沦,是连他自己都不敢置信的、满心满眼的欢喜。 这是他十万年修行,从未有过的悸动; 这是他万载炼狱,从未有过的温暖; 这是他残魂将散,从未有过的执念。 他想靠近,想触碰那缕圣洁的灵光,想告诉她自己的冤屈,想躲进她的清灵之中,避开这满世的罪孽与禁锢。可心劫锁魂阵在他动心的刹那,骤然爆发。 千万道淡粉色的情劫纹,从魂核深处蔓延而出,细密地缠满他的每一寸魂丝、每一缕魂念,如同烧红的丝线,狠狠勒进神魂肌理。心动即魂裂,情生即焚心——心劫锁魂阵的天道刑罚,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每一次魂跳,都是神魂撕裂的剧痛; 每一次凝望,都是魂念焚烧的煎熬; 每一次心动,都是道心崩碎的绝望。 他疼得魂体蜷缩,疼得魂血狂涌,疼得几乎要溃散成虚无,可他舍不得移开眼。 这是他万载黑暗里,唯一的光; 这是他残破魂体里,唯一的甜; 哪怕这甜里裹着焚心蚀骨的毒,哪怕这心动要以神魂碎裂为代价,他也甘之如饴,宁愿永坠情劫,不愿错过这一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清沅神女并未察觉阴影角落的异动,她初临三界,不知此间权谋算计,不知千古奇冤,只奉天道之命稳固气运。她抬手,圣洁的神元从掌心溢出,化作淡金色的清灵光幕,笼罩整个镇界台,修补着被墨玄篡改的天道纹路,安抚着三界躁动的清灵之气。 灵光无意间拂过凌沧澜所在的阴影角落,那缕不染尘埃的清灵,落在他残破的魂体上,瞬间抚平了心劫纹带来的三分剧痛,让他狂乱的魂念得以片刻安宁。 如同久旱逢甘霖,如同寒渊遇暖阳,如同残烛遇春风。 凌沧澜的心动更烈,情劫纹勒得更紧,神魂剧痛更甚,可他的心中,却泛起了无尽的温柔。他痴痴地望着她,望着她专注稳固气运的模样,望着她眉间不染尘嚣的圣洁,望着她指尖流转的清灵光晕,满心满眼,都是她的身影,再也容不下这世间的一切。 他知道自己配不上。 他是三界唾弃的叛仙,是满身污名的残魂,是阴沟里的残烛,是罪孽加身的囚徒; 而她是高高在上的神女,是圣洁无瑕的清灵,是九天之上的皓月,是三界敬仰的神明。 云泥之别,天壤之隔,连仰望都成了奢望,连倾心都成了原罪。 可他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心动,控制不住凝望,控制不住沉沦,控制不住将这缕清灵,当作自己残魂将散之际,唯一的执念,唯一的救赎。 须臾,墨玄携苏晚璃缓步走上镇界台,对着清沅神女躬身行礼,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伪善笑容,声音温和而威严,尽显天道共主的仁德:“清沅神女奉天道之命下凡,稳固三界气运,三界众生,感激不尽。本君执掌三界三千年,兢兢业业,肃清叛仙,安抚苍生,只为护三界安稳,不负天道所托。” 苏晚璃依偎在墨玄身侧,一身鎏金天后袍,容颜娇美,眼底却藏着戾气,对着清沅神女盈盈一拜:“神女圣洁,三界敬仰,此番下凡,定能让三界气运稳固,再无动荡。” 清沅神女微微颔首,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不含半分私情:“吾奉本源天道之命,修补天道裂痕,稳固清灵气运,不问三界权谋,只守天地平衡。” 墨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随即指向阴影角落的凌沧澜,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悲悯与愤怒,声音刻意放大,让整个镇界台、乃至三界众生都能听见:“神女有所不知,此乃叛仙凌沧澜,私通魔族,盗取天道本源,祸乱三界苍生,罪该万死。本君念其昔日同门之谊,未曾魂飞魄散,只将其残魂禁锢于此,受万世惩戒,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三界众生的唾骂声,透过天道纹路,再次传入凌沧澜的识海: “叛仙凌沧澜,罪该万死!” “多亏新尊大义灭亲,三界才得安稳!” “神女圣洁,莫要被这叛仙污了眼!” 清沅神女顺着墨玄的指尖,看向阴影角落的凌沧澜。 此刻的凌沧澜,白衣残破,魂血染身,魂体虚弱,被心劫纹缠得瑟瑟发抖,狼狈不堪,如同阴沟里的污秽,与她的圣洁形成极致的反差。她初临三界,不知真相,信了墨玄的伪善说辞,看向凌沧澜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染尘嚣的悲悯,一丝疏离的规劝,一丝对“叛仙”的淡漠。 “叛仙作乱,天地不容,禁锢惩戒,乃是天道公道。” 清沅神女的声音清越,落在凌沧澜的耳中,却如同最锋利的冰刃,狠狠扎进他的魂核,扎进他刚刚生出的倾心之中,扎得他神魂寸寸碎裂,情念焚心蚀骨。 这是他心心念念的神女,这是他一见倾心的光,可她信了仇人,将他当作罪孽深重的叛仙,对他只有悲悯与疏离,只有规劝与淡漠。 心劫锁魂阵骤然爆发,情劫纹死死勒进魂核,神魂撕裂的剧痛达到顶峰,魂血从魂体中狂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玄冰台面。他想开口,想解释,想告诉她自己的清白,想告诉她墨玄的窃骨真相,想告诉她自己并非叛仙,只是蒙受千古奇冤的囚徒。 可天道禁言,心劫锁魂,他张不开嘴,发不出声,连一个字都无法诉说,连一丝辩解都无法传递。 他只能痴痴地望着她,望着她疏离的眼眸,望着她悲悯的神情,望着她转身继续稳固气运的背影,满心的倾心,满心的委屈,满心的冤屈,都化作了焚心的痛,蚀骨的虐,在魂体中疯狂蔓延。 清沅神女的神元不断溢出,清灵光幕越来越大,天道裂痕渐渐修补,三界气运渐渐稳固。她的灵光再次无意间拂过凌沧澜,依旧是那缕温柔的清灵,依旧抚平了他三分剧痛,可这丝温柔,此刻却成了最残忍的折磨。 他贪恋这丝温柔,贪恋她的气息,贪恋她的灵光,可这丝温柔,是给予“叛仙”的悲悯,不是给予他凌沧澜的心动;是天道神女的本能,不是儿女情长的情愫。 他越贪恋,越心动,越剧痛,越绝望。 墨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得意。他布下这心劫诛心局,本就是要让凌沧澜动心动情,再让神女的疏离、悲悯、误解,将他的情念碾碎,让他永世困在情劫之中,比任何酷刑都更能摧毁他的神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故意引着清沅神女,一次次走过凌沧澜所在的角落,一次次让神女的灵光拂过他,一次次让神女的悲悯眼神落在他身上,一次次将凌沧澜的倾心,碾得粉碎。 凌沧澜就这样,被困在阴影角落,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只能遥遥望着他的神女,望着他一见倾心的光。 每一次凝望,都是心动; 每一次心动,都是魂裂; 每一次魂裂,都是焚心; 每一次焚心,都是沉沦。 他的魂体越来越虚弱,情劫纹越来越深,魂念越来越稀薄,可他心中的倾心,却越来越浓烈,越来越执着,越来越无法割舍。 他记住了她发间的玉兰花簪,记住了她裙摆的星子碎光,记住了她清澄的眼眸,记住了她清越的声音,记住了她指尖的清灵光晕,记住了她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情,刻入魂核,融入骨血,永世不忘。 不知过了多久,清沅神女修补完最后一道天道裂痕,三界清灵气运彻底稳固,圣洁的天光在她周身流转,她即将完成使命,返回九天神宫。 可就在此时,她指尖的清灵光晕,无意间触碰到了凌沧澜魂体中残存的守护道韵。 那是他十万年守道护生的本源道韵,是他刻入魂体的本能,是从未被磨灭的赤诚。 清灵光晕与守护道韵相撞,瞬间激起一阵清灵涟漪,一段被墨玄篡改、被天道蒙蔽的真相碎片,悄然传入清沅神女的识海—— 是诛仙台上,墨玄窃夺鸿蒙仙骨的狰狞; 是寒渊之中,凌沧澜受尽惩戒的冤屈; 是昆仑药圃,灵汐为他赴死的决绝; 是南天门下,他浴血斩魔的守护; 是凡间九州,他耗损仙元降雨的赤诚; 是三界史册,被恶意篡改的千古奇冤。 清沅神女的清澄眼眸,骤然泛起一丝波澜。 她感受到了,感受到了凌沧澜魂体中,没有叛仙的戾气,没有祸乱的邪念,只有纯粹的守护道韵,只有无尽的千古冤屈,只有隐忍的温柔赤诚。 她看向阴影角落的凌沧澜,眼眸中的悲悯与疏离,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是疑惑,是心疼,是愧疚。 她终于知道,自己信了谎言,错看了他; 她终于知道,他不是叛仙,是蒙受奇冤的守护者; 她终于知道,他满身狼狈,不是罪有应得,是被人陷害的囚徒。 她想上前,想探查全部真相,想为他昭雪冤屈,想抚平他神魂的剧痛。 可墨玄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他抬手,以三界气运为要挟,以天道规则为压制,声音冰冷而阴鸷,传入清沅神女的耳中:“神女若敢戳破真相,三界气运即刻崩塌,亿万生灵涂炭,万古清灵尽毁。你是司掌清灵的神女,护三界苍生,是你的宿命,你的职责。” 清沅神女的身形骤然僵住。 她是清沅神女,司掌三界清灵,护亿万苍生,是她刻入神元的宿命,是她无法违背的职责。她不能为了一己私情,为了一个蒙受冤屈的残魂,让三界崩塌,让生灵涂炭。 她的眼眸中,泛起一丝绝望的泪光,圣洁的神元微微颤抖,看向凌沧澜的眼神,充满了心疼、愧疚、无奈与不舍。 凌沧澜感受到了她眼神的变化,感受到了她的心疼与愧疚,心劫之痛骤然暂缓,神魂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欢喜。他知道,她知道了,她知道他的清白了,她没有误解他了。 可这份欢喜,仅仅持续了一瞬。 墨玄抬手,祭出一滴忘川清露,这是能抹去神元记忆、斩断所有情愫的天道神水,他将清露递到清沅神女面前,声音冰冷:“饮下它,遗忘关于凌沧澜的一切,忘记这段真相,返回九天神宫,继续做你的清沅神女,护三界安稳。否则,三界崩塌,生灵涂炭,皆由你起。” 清沅神女望着那滴忘川清露,又望向阴影角落的凌沧澜,望着他痴痴凝望自己的眼眸,望着他残破的魂体,望着他魂血染身的狼狈,泪水终于从清澄的眼眸中滑落,砸在玄冰台面上,碎成晶莹的水花。 她知道,她别无选择。 为了三界苍生,为了万古清灵,她必须饮下这滴忘川清露,必须遗忘他,遗忘真相,遗忘这段让她心疼的羁绊。 她缓缓抬手,接过忘川清露,没有丝毫犹豫,仰头饮下。 淡金色的清露滑入喉间,神元中的记忆被一点点抹去,识海中的真相被一点点清除,眼眸中的心疼、愧疚、不舍、震惊,尽数消散,重新变回了最初的清澄、圣洁、不染尘嚣、不知真相。 她再次看向凌沧澜,眼神中,只剩下对“叛仙”的悲悯与疏离,如同初见时的陌生,再也没有半分波澜,再也没有半分心疼,再也没有半分记得。 她完成了使命,对着墨玄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清越:“三界气运稳固,吾返回神宫,复命天道。” 话音落下,圣洁的天光再次笼罩她,通天光柱升起,她的身影缓缓升空,一步步返回九天神宫,再也没有看阴影角落的凌沧澜一眼,再也没有想起,镇界台上,有一个残魂囚徒,对她一见倾心,为她魂念焚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凌沧澜眼睁睁地看着她饮下忘川清露,眼睁睁地看着她遗忘自己,眼睁睁地看着她返回九天神宫,眼睁睁地看着她眼中再也没有自己的痕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万载炼狱里唯一的光,彻底熄灭,彻底消失,彻底成为陌路。 那一刻,心劫锁魂阵彻底崩解,取而代之的,是烙在魂核最深处、永世无法磨灭的倾心永锢印。 这枚印,以他的一见倾心为引,以他的魂念为燃料,以他的神魂为炉,永世燃烧,永世焚心。 它永远记住了她的模样,永远记住了初见的悸动,永远记住了求而不得的痛苦,永远记住了爱而不见的绝望,永远记住了配不上的卑微,永远记住了被遗忘的心酸。 神魂撕裂的剧痛,情念焚心的煎熬,永世缠绕着他,再也无法挣脱,再也无法缓解,再也无法平息。 少顷,墨玄漠然地看了一眼被倾心永锢印折磨得魂体溃散的凌沧澜,没有半分嘲讽,没有半分得意,只是挥了挥手,一道天道禁锢落下,将他重新打入镇界台的虚空深处,永世禁锢,永世不得出世,永世不得再见清沅神女一面。 苏晚璃依偎在墨玄身侧,望着九天神宫的方向,轻笑一声:“玄哥,这心劫诛心局,果然比任何酷刑都管用。他这辈子,都要困在这份一见倾心里,永世焚心,永世不得解脱。” 墨玄微微颔首,转身返回功德殿,受万仙朝拜,享三界荣光,再也没有将凌沧澜放在眼里。 三界恢复了往日的“安稳”,众生安居乐业,仙神各司其职,清沅神女在九天神宫,司掌清灵气运,圣洁无瑕,再也不记得镇界台上的那个残魂叛仙,再也不记得那段被抹去的真相,再也不记得那份让她心疼的羁绊。 而镇界台的虚空深处,凌沧澜的残魂被倾心永锢印牢牢锁住,永世承受着魂念焚心的剧痛。 他永远记得,那缕圣洁的天光,那个月白的身影,那双清澄的眼眸,那支玉兰花簪,那缕清灵光晕; 他永远记得,自己对她一见倾心,一眼万年,魂牵梦绕; 他永远记得,她的悲悯,她的疏离,她的心疼,她的遗忘; 他永远困在这份求而不得、爱而不见、念而不得的情劫之中,神魂焚烧,魂念泣血,永世不得解脱,永世不得安息,永世不得相见。 他曾是九天仙尊,守三界十万年,道心坚如玄冰; 他曾是残魂囚徒,受万载惩戒,冤屈深如沧海; 他曾一见倾心,遇万年清光,情念焚如烈火; 可最终, 道心碎于情劫, 冤屈埋于天道, 情念锢于神魂, 倾心葬于忘川。 这世间最极致的虐, 不是神魂碎裂,不是道骨自缚,不是万念饲主; 不是众叛亲离,不是千古奇冤,不是永世禁锢; 而是你在万载黑暗里遇见了唯一的光,却只能仰望,不能靠近; 你在残破魂体里生出了唯一的情,却只能心动,不能言说; 你在千古奇冤里等到了唯一的懂,却只能被忘,不能相守; 你将倾心刻入魂核,她将你忘入尘埃, 从此,天人永隔,永世不见, 倾心成枷,魂念焚心, 永世沉沦,永世虐杀。 九天神宫的清沅神女,永远圣洁,永远遗忘; 镇界虚空的凌沧澜,永远焚心,永远铭记。 倾心永锢,魂念焚心, 情劫不灭,虐杀不止, 终此万古,永无救赎。 喜欢天亮后不遇见请大家收藏:()天亮后不遇见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