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起孕肚:换巢鸾凤倾天下》 第1章 新婚夜验身 “把她亵裤脱了,按住,把身子垫高点!” 贴着大红喜字的喜床上,苏绵绵被两个仆妇按住手腕,扒开两腿,亵裤拖下来,露出明晃晃白花花的两条腿。 “明明婚前失贞,还不承认,今日就让她心服口服!”安乐侯夫人大声喊了仆妇,“去,给她验身!” 苏绵绵咬紧了嘴唇。 前世她是没有经历过这一遭的,大婚前三天,因为被妹妹下药与未婚夫安乐侯二公子司常安在一起的时候,她以为这亲婚反正是要成的,不过提前在一起而已,也就接受承认。 谁知道她的命运就从那个时候改写。 婚前失贞,她从嫁进安乐侯府就受尽屈辱,被迫接受夫君兼祧两房,还用母亲留下的千万嫁妆,托举夫君,助他登上世子之位,就连生出来的孩子,都不被承认。 再加上后来苏家找回了亲生女儿,她这个养女就正式成为了弃子,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夫君与大嫂伉俪情深,飞黄腾达,而她却无家可归,最后拖着残破的身子被人当街踏死,死了都没人收尸。 再睁眼,她竟然重生了,可惜的是回到失贞后的清晨,她趁着司常安没醒,悄悄离开,不承认与司常安发生过的事情,没有想到竟然被婆母新婚夜压着验身。 苏绵绵心中冷笑,看来这侯府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这顶婚前失贞的帽子,一定要扣在她的头上。 只是今晚,若是被验出不是完璧,怕是比前世更惨! 苏绵绵闭上眼睛,一副受尽屈辱的模样,一滴清泪缓缓从脸额边流下。 苏绵绵人如其名,小脸清纯绝欲,偏偏一副身子天生媚骨,胸大腰小,柔软非常,那下面更是又紧又小,嬷嬷花了好大的力气,这才检查完毕,然后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怎么了?”安乐侯夫人问道。 嬷嬷回头,压低了声音说道:“二夫人真的是完璧之身!” 安乐侯夫人一愣,摇摇头:“不可能,明明……” 明明她的宝贝儿子说,已经与苏绵绵在大婚前生米煮成了熟饭,为何会这样? 苏绵绵哭得我见犹怜,扯过亵裙盖住自己雪白的双腿,坐起身来,话语却冰冷:“安乐侯夫人,我可是清清白白的苏家嫡女,你这样做,是对苏家的侮辱!我要回家!” 安乐侯夫人一听这话就慌了,虽然苏家只是捐官上来的三品,却富可敌国,尤其苏绵绵母亲给她留下的一百六十台的嫁妆,千万两白银,全都城首一份,若是闹腾起来,那千万嫁妆就没有了! 安乐侯赶紧上前,轻轻地拍着苏绵绵的手背:“媳妇啊,都是婆婆不好,是我糊涂啊,竟然听信了老二的胡话,说与你早就私定终身,我这不是也着急么,想知道你是不是怀了我们家的孩儿!” 苏绵绵眨巴着大眼睛,十分无辜地望着安乐侯:“安乐侯夫人,我们苏家虽然之前是商贾,可是如今也是三品大员,府中女儿也是懂得礼数,清清白白的,怎么可能在大婚前就与夫君私定终身,这是对我们苏家的侮辱!” 苏绵绵说完,穿好了衣裳,作势就要离开。 安乐侯夫人赶紧拦住她:“好孩子,一定是安儿那孩子喝多了酒,胡说八道,搞错了,你就不要生气!如今大喜的日子,不要闹了,一会儿还要洞房呢!” 洞房?荣绵绵一听这话,倒真的不闹了。 前一世,今晚,司常安可没有与她入洞房,而是与侯府世子夫人柳意柔颠龙倒凤! 安乐侯世子,是当今太后的亲外孙,母亲是司命公主,只是可惜刚出生,母亲就去世了,现在的安乐侯夫人是填房,故意将这位世子养废。 世子纨绔无能,常常夜不归宿,这世子与柳家的亲事,是太后亲自做主,因为钦天监说这位柳氏天生凤命,可以弥补世子的天生不足、顽劣贪玩的本性,能让他改邪归正,做个为大司王朝尽心尽力的好皇家子孙。 只是可惜,这位安乐侯世子几天前就在回家的路上被埋伏,被侯府的人亲眼看到他滚下山崖摔死了! 这柳意柔的父亲可是当朝皇后的亲兄长,柳家是皇后的母家,安乐侯府需要这门亲事,柳意柔更是司常安的白月光! 所以司常安就想兼祧两房,今晚就与柳意柔睡在了一起,后来利用柳家权势,苏家彩礼,未来十年,为安乐侯府铺路,一个没落皇族,一跃成为新皇左膀右臂,司常安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苏绵绵重生来的时候,已经无法改变进入侯府的命运,因为她那位父亲,很快就会查到她并非亲生,若不是这门亲事,她就要被赶出苏家去! 而且苏绵绵前世饮恨惨死,这一世若是离开侯府,要她如何报仇? 她偏要留在这里,看这侯府的人,一个一个惨死! 见苏绵绵不闹了,侯府夫人这才满意,给了嬷嬷一个眼色,两人立刻出去关上了房门。 现在他们要去劝劝司常安,今晚要跟苏绵绵洞房,只是不知道柳意柔那边,如何安抚! 苏绵绵等两人一走,便立刻吩咐贴身丫鬟躺在床上装睡,若是一会儿司常安来了打发他走便是。 今晚,她要去救那个“短命纨绔世子”! 前一世,那短命纨绔世子,摔下山崖的时候并没有死,而是被山下一农户所救,后来还回到侯府。 只是那时候,司常安已经成为侯府世子,那短命纨绔也真是没用,就在府门口哭了几日,就失踪不见了。 不管如何,这一世,她不会让司常安与柳意柔这对狗男女再过前世那般逍遥日子! “苏绵绵,你天生媚骨只会让人下贱,我才是雍容富贵的世子夫人,你永远比不过我!”前世那柳意柔用脚狠狠地踩着她的脑袋,满脸讥讽。 是啊,她天生媚骨,才会在药物作用下,那道薄膜自动愈合,躲过今日验身。 这一世,她要改变命运,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让安乐侯府的人全都不得好死! 第2章 长得这么好看,可惜了! 红衣翻飞马蹄疾,夜风萦绕在苏绵绵那曼妙勾人的背影周围,唯美与冷冽缠绕。 一个时辰之后,苏绵绵终于到了短命纨绔世子坠落的山下。 按照前世她偷听到的,那短命纨绔世子应该就在山下的小茅屋中养伤。 苏绵绵找到了那间小茅屋,茅屋中烛光点点。 苏绵绵慢慢靠近,从窗口伸了脑袋进去,看到了躺在床上的男子,白得刺目的脸色,朱雀红杭绸锦袍下摆漾开在床榻之上,双眸紧闭,睡得安详。 苏绵绵推开门进去,站在了那男人面前。 伸出手来,探了男人鼻息,还活着,只是暂时昏迷。 “长得这么好看,可惜了,却是个废物!”苏绵绵伸出洁白的手指来,轻轻地抚摸着男人性感的下颌。 小手从下颌摸到男人的胸前,然后再往下,纤纤十指一挑,解开男人的腰带。 男人的眼睫毛,微不可察地闪动了一下,可惜苏绵绵没有注意到。 苏绵绵拽住男人的腰带,将男人拉着坐起来,然后回身背在了自己身上。 “这么瘦……”男人瘦得像纸片人一样,没有几两肉,用腰带绑在她的身上,她双手托着男人的屁股,向上抬了抬,这才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出去。 “胭脂,趴下来!”苏绵绵低声喊道,那马儿十分通人性,竟然真的趴了下来。 苏绵绵背着男人爬上马背。 胭脂慢慢起身,将两人托起来。 “驾!”苏绵绵清脆的声音响彻在黑夜里,马儿疾驰离开。 苏绵绵走了之后,小茅屋的后面出现了两个黑色的人影,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面面相觑。 “这女人是……” “穿着喜服,难道是今日要嫁给侯府二公子的新娘子?” “二夫人是如何知道世子还活着的?皇上不是要世子装死,离开那个侯府……” “不知道啊,刚才世子示意不准咱们靠近的……” …… 马背之上,男人趴在苏绵绵的脊背上,冰凉的气息喷在女人的脖颈之间。 苏绵绵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这男人身上真冷,不像是摔下山崖这么简单,似乎是中了寒毒。 随手抓住男人的手臂搭了一下,苏绵绵证实了自己的判断。 “你遇到我算是撞大运了,我帮你保住世子之位,等你醒来,你可要当牛做马报答我!”苏绵绵低声说道,快马加鞭。 她要在天亮之前,将这位短命纨绔世子藏在侯府之中。 只有让他亲眼见证侯府的荒唐,才能让他打起精神来,与她站在一起对抗侯府! 苏绵绵将男人背到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的陪嫁丫鬟小词,赶紧打开帘幔,看到脸色惨白的男人,吓了一跳。 “小姐,这男人是谁啊,您带他回来可怎么办?”小词急声问道。 “这是安乐侯府世子!”苏绵绵淡声说道,又指了指床板底下:“藏在这里!” 床板下有机关,而且一墙之隔就是柳意柔的房间,前世,柳意柔为了刺激她,每次拉着司常安恩爱的时候,故意发出声音来,让她彻夜难眠。 这一次,她得让柳意柔的真夫君,瞧瞧她放浪的模样! 小词一愣,正要询问,外面响起急促的拍门声来。 “苏绵绵,开门!”是司常安不耐烦的声音。 小词赶紧闭上嘴巴,帮着苏绵绵将床板掀起来,将男人藏在了里面。 刚藏好人,司常安已经将房门踹开,闯了进来。 苏绵绵抬眸,冷冷地望着司常安。 男人衣襟微微散开,浑身酒气,他刚才要在柳意柔那边成其好事,却被侯府夫人敲门拦住。 母亲与他说了半天,要他先来这边安顿一下,他十分厌烦,又哄了柳意柔半天,这才气呼呼地过来。 司常安进门,满脸厌烦:“苏绵绵,你到底要闹腾什么?你要嫁给我,我如了你的意,你还想干什么?” 苏绵绵在床上坐好,缓缓翘起二郎腿,身上红纱衣映出她婀娜的轮廓,颈间东珠尽显奢华,耀男人的眼睛! 司常安皱眉,忍不住厌弃了一声:“一副商女做派,满身铜臭,以为买了个闲散三品官,就能掩盖那身小家子气?” 苏绵绵冷笑,前一世,司常安就是这样用言语攻击她,控制她的,可笑那会儿她还觉着是她不慎被妹妹算计,司常安是为了救她,被迫发生关系,如若不是他,或许就被其他人得手,毁了清白,她的心里对他充满感激,所以一再退让。 “好啊,既然二公子嫌弃我,那我们这婚事就作废好了!”苏绵绵淡声说道,“明日我就去求皇上,撤销我们的婚事!” 司常安皱眉。 “阿安,那个纨绔已经死了,这府中只有你一位嫡出,虽说这世子之位迟早是你的,但是你根基尚浅,功名与银钱都没有,还需要这两个女人助力,你要一定要拎得清,想明白!” 侯府夫人的叮嘱又响彻在耳边。 司常安忍下厌烦,上前,伸出手来,轻轻抚摸苏绵绵的青丝,低声说道:“你看看你,咱们都拜堂成亲了,怎么可能取消亲事?你生是我们侯府的人,死是我们侯府的鬼,是不可能改变了!” 司常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都有点咬牙切齿了。 他嫌弃苏绵绵身上的铜臭味,懒得碰,今晚最重要的是与柳意柔成其好事,这样才能财权双收! 苏绵绵垂下眼帘,是啊,她重生来得太迟了,若是在那晚上发生之前,或许她还想逃脱这泥潭,可是…… 苏绵绵忍不住抚了抚肚子,这里面有了一个孩子,她的孩子。 这个孩子在她被司常安赶出家门之前,拼命为她求情,最后被柳意柔的儿子推进了池塘,受寒生病得了失心疯,关在猪圈里被猪吃了! 她要进侯府,不但要争回属于她的一切,还要这个孩子好好长大,她要让司常安看看,她这个没名没分的婚前失贞的“外室”,是如何带着这个孩子,坐上世子夫人的位子,承袭侯府世子的! 见苏绵绵不闹腾了,司常安这才满意,他上前伸出手来,抱住苏绵绵:“我知道你不肯承认之前的事情,是怕母亲嫌弃你婚前就与我在一起,让人拿捏,如今你放心,这事儿以后不会有人再提!以后我会好好对你的!” 苏绵绵的心里一阵恶心,还没等反应过来,司常安就一把撕开了她的衣领,突然低头咬上她雪白的锁骨。 第3章 活春宫 “啪!”的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房间里响起来。 司常安红着眼,冷冷盯着苏绵绵。 苏绵绵的掌心发红,司常安的脸肿起来一块。 对着疯狗,她下手轻不了! “对不起夫君,你吓着我了,人家怕怕!”苏绵绵赶紧拍着裸露的小胸口,娇滴滴地说道,大眼睛眨啊眨,一副真的被吓住的模样。 司常安冷笑:“苏绵绵,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早已经是残花败柳了,装什么清纯?” 苏绵绵一副听不懂的样子:“夫君,您到底在说什么啊,婆母可是刚刚带着人验过我的身子,完璧,不信你去问问婆母!” “不可能!”司常安冷声说道,“定是我母亲被你欺骗了!” 那天晚上,他可是亲自安排的,怎么可能有错? “夫君,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何要说那些话,我们苏家女子是不可能在婚前与人苟合的!”苏绵绵眨巴着眼睛,一副十分委屈的模样。 司常安冷哼了一声:“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冷落你!” 司常安冷冷地挥了衣袖,转身离开。 隔壁房间,柳意柔满脸惆怅。 她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否正确。 房门打开,司常安捂着脸走进来。 柳意柔冷冷地看了司常安一眼,冷声说道:“我要回家!” “我的姑奶奶啊,咱们不是说好了么,以后你就是世子夫人,我对你百依百顺,你要什么我便给你什么,你怎么又反悔了?”司常安赶紧上前安慰,满眼温柔。 为了这一日,他可是筹谋了很久,可不能前功尽弃! “你确定司常煜死了吗?”柳意柔冷声问道,“你若是不能成为侯府世子,我怎么办?我可是堂堂柳家嫡女,我的姑姑是皇后,总不能糊里糊涂就跟了你!” “这事儿我父亲母亲都是同意的,有他们在,我这个世子之位是板上钉钉!而且大哥根本不喜欢你,成亲三月都没有碰过你,你受尽了冷眼与委屈,哪里及得上我对你温柔小意?” 柳意柔握紧了手指,脑海里闪过司常煜那张绝情狂傲的脸。 她与司常煜的亲事是太后亲自指婚,还以为嫁进侯府,稳坐世子夫人之位,就算安乐侯府已经没落,到底也是皇亲国戚,再加上她柳家助力,定会东山再起。 但是自从成亲,三月,司常煜就没有碰过她,成亲当晚就跑去青楼,三日不归,终于回来了,又说要去边疆吃牦牛肉,一去不回,四天前侯府就接到世子坠崖的消息。 司常煜可是太后唯一的外孙,太后的宝贝疙瘩,若是消息公布,发丧,司常安的亲事就要往后拖。 司常安娶的是首富之女,千万白银的嫁妆,多少朝中贵公子盯着呢,绝对不能拱手让人。 所以侯府夫人卢氏就想了这么一个主意,先瞒着府中司常煜去世的消息,只说他弟弟成婚他都不肯回来,还惹得安乐侯发了好大的脾气。 柳意柔知道,现在她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答应司常安的条件,让司常安兼祧两房,助他登上世子之位,她还是侯府的世子夫人,还得了一个知冷知热的男人,要么就守寡长伴青灯。 大司王朝对寡妇苛刻,不准二嫁,尤其是柳家,绝对不会让她回去的。 见柳意柔的态度有所松动,司常安趁机吻上女人的唇。 柳意柔一直独守空房,哪里经得住男人的撩拨,身子一下子就软了,没有了力气。 司常安从十六岁就混迹在女人堆里,婚礼前才打发了三个通房丫头,对付女人有的是手段,手口并用,一会儿就弄得女人忍不住发出声音来。 柳意柔惊觉自己的失态,慌忙咬紧下唇,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司常安没有给她收敛的机会,温热的唇瓣离开她的唇,顺着下颌线缓缓下滑,落在纤细的脖颈上,时而轻啄,时而辗转厮磨,留下一个个深浅不一的红痕。 “别……”柳意柔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难以抑制的颤音,抬手想要推开他,可那点力气在司常安面前如同蚍蜉撼树,反倒被他顺势抓住手腕,按在头顶两侧。 司常安的手从衣袖边缘探入,触到温热的肌肤时,柳意柔的身子猛地一颤,像被电流击中一般。她从未与男子有过这般亲密接触,只觉得浑身发软,意识都开始有些模糊,原本坚守的防线在他步步紧逼的撩拨下,一点点崩塌。 “意柔……”司常安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凑在她耳边轻语,“以后我会好好爱你,世子夫人的位置,只能是你的!”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让柳意柔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却再也提不起力气反抗。 司常安见女人彻底软化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动作狂野,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柳意柔闭上眼睛,感受着陌生的悸动席卷全身,独守空房的孤寂,在此刻被这突如其来的温存彻底填满。 隔壁房间里,苏绵绵正在为司常煜扎针治疗。 隔壁的好戏正在上演,不能让她一个人欣赏,要拉一个垫背的。 针扎进去,男人的眼帘颤动了一下。 苏绵绵十分确定,男人应该有了感官。 隔壁的声音越来越大,男人的低吼,女人的娇喘,十分热烈激烈。 苏绵绵瞧着眼前孤傲冷艳的男人,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当年太后那么宠爱你的母亲,司命公主,偏偏生个儿子这么不争气!” 苏绵绵听累了,也就躺下闭眼休息。 两刻钟之后,还要给男人拔针。 苏绵绵听着隔壁的声音,慢慢闭上眼睛。 前世,她就是听着这些声音入眠的,早已经习惯。 可是身边的男人不习惯! 司常煜握紧了手指,脸色微微涨红,心中又羞又气, 羞的是,隔壁就是活春宫,气的是,那主角是他过门三月的妻子与同父异母的弟弟! 而且他的身边,还躺着他今天刚过门的弟媳! 听了一刻钟,时机差不多了,苏绵绵缓缓起身,俯首在司常煜的身前…… 第4章 大嫂与我夫君真是感情深啊! 听了一刻钟,时机差不多了,苏绵绵缓缓起身,俯首在司常煜的身前,青丝垂下,落在男人胸腹之上,将细白指尖搭在他手腕处。 “这寒毒在体内已经十几年了,你遇上我,算你命大!”苏绵绵说着,指尖纤细,故意放慢速度,将银针缓缓拔出。 发尾在男人胸腹之间游移,从上向下,带来一阵细碎的痒意,再配合隔壁的暧昧声音,男人的身体明显紧绷不少。 苏绵绵缓缓勾唇,凑得更近了一些,一只手轻轻扶住他的小腹,另一只手探向针尾,呼吸无意间落在他的肚脐周围,带着温热的触感。 隔壁女人的叫声更大,更加难以克制。 随着司常安的一声闷哼声,苏绵绵也将针拔了出来。 司常煜微不可察地皱皱眉头,悄悄地呼出一口气来。 他从来没有如此狼狈过,差点不可控! 将银针拔出之后,苏绵绵就继续躺下,侧对着司常煜,闭上眼睛。 司常煜平躺着,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吹拂在他颈侧,那里的肌肤像是被烫到一般,泛起细密的红。 他甚至能闻到她发间的清香。 作为京城第一纨绔,逢场作戏的时候很多,但是心中从没有过如此慌乱,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这个女人,若不是他听她说可以根除寒毒,他绝对不会如此受制于她! 毕竟这毒的确已经折磨他十几年,就算是皇上身边第一御医圣手都束手无策。 而且今晚上这情形,当真出乎他的意料。 他倒要瞧瞧,这女人要如何破局! 女人的呼吸逐渐平稳深沉,应该是睡着了! 司常煜慢慢张开眼睛,那深邃的眼眸里,俱是冰冷。 这女人对他竟然如此不设防! 第二天,隔壁再次有了动静。 司常安的身体不错,折腾到后半夜,早晨又继续。 听着那断断续续的声音,司常煜握紧了手指。 苏绵绵突然起身,司常煜赶紧装作昏睡。 苏绵绵将他搀扶起来,将床板放下去,然后整理好床铺,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上一身素净的白衣,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素银钗,眼底藏着冷光,去敲隔壁的房门。 隔壁两人大战正酣,突然被打断,十分不满意,就听得里面司常安喊了一声:“滚!” 苏绵绵缓缓勾唇,在外面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柳意柔躺在男人身下,紧紧地搂着男人的腰,浑身酥软,低声说道:“昨夜是你新婚之夜,你抛下她不管,与我这般,若是被她知道……” 司常安身下用力,低声说道:“被她知道又能如何,一个商贾之女,能嫁进我安乐侯府就是高攀,她不及你的分毫!而且她有把柄在我手中,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柳意柔本想问问是何把柄,却又顾不上,闭上眼睛,任君采撷。 这会儿,晨雾尚未散尽,侯府正厅的鎏金铜炉已燃起清雅的檀香。 安乐侯夫人卢氏整理好衣襟,等着安乐侯一起,准备喝媳妇茶。 “佟妈妈,一会儿可要好好清点一下那个贱人的嫁妆,据说她嫁妆里有一百颗上好东珠,是前皇后赏赐,这一次全都带来了!”卢氏目色之中难掩了得意,这一次,在那些王爷夫人面前,看谁还敢小瞧她! 侯府自从前面那位安乐侯夫人—司命公主去世之后,就不受太后与皇上待见,一直走下坡路,如今已经入不敷出,又接连大婚,已经将侯府家底掏空了,就等着苏家这千万嫁妆填补亏空呢! 佟妈妈笑嘻嘻地应着:“是,夫人,老奴一定认真清点!” 两人正说着,就瞧见苏绵绵一身白衣慢慢地走了过来。 卢氏满脸厌弃,但是想到那千万嫁妆,脸上挂上笑容:“绵绵,你倒起来得早,昨晚睡得可好?” 苏绵绵轻轻冷笑:“新婚夜独守空房,如何能睡得好?” 卢氏一怔,正要说什么,就见柳意柔一身正红色裙装衬得她美丽明艳,头上细金银丝螺旋点翠流苏晃得人眼晕,颈子上挂着那串上好东珠项串更是耀眼,与司常安一起前来。 卢氏皱眉,便明白昨晚司常安已经与柳意柔在一起,心中虽然欢喜,但是又怕苏绵绵闹腾,也就说道:“这事儿你也别误会,昨晚安儿喝多了酒,宿在了书房,冷落了你,可是你与他已经是夫妻,以后日子长着呢,不计较这一时!” 柳意柔摩挲着颈间珠串,声音娇得发腻:“是啊,弟妹,你刚嫁进来,来日方长,若是这般争宠,当真被人笑话,笑你是商贾做派,家教不好!” 苏绵绵忍不住冷笑起来:“我家教不好,也不会偷拿别人嫁妆,我再家教不好,也不会偷人偷到丈夫弟弟身上去!” 柳意柔脸色一沉,冷声说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八道?这东珠上面有金色印记,是我苏府的标志,难道我会认错?大嫂,你是丞相府嫡女,想不到眼皮子竟然这么浅,一串在我们苏府随处可见的东珠,就能让你随便跟人好跟人睡吗?这跟娼妓有什么区别?” “你!”柳意柔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惨白如纸。 司常安明明跟他保证过,这苏绵绵已经伏低做小,再加上早晨,苏绵绵明明知道司常安在她屋里,却不敢多说一句话,她以为苏绵绵已经忍气吞声,却没有想到,竟然敢在正厅当众说这种话,还直接把她比作妓女。 “我胡说?”苏绵绵挑眉,往前逼近一步,气势半点不输,“昨日大嫂房里动静闹得那么大,府里下人们谁没听见?一晚上要了五桶半热水,大嫂与我那夫君真是感情很深啊!今日还拿着我夫君送的东西出来炫耀!这要是被太后知道了,怕是要问一句,安乐侯府的世子夫人,你把世子放在何处?世子难道死了吗?” 一句话让卢氏魂飞魄散,如今他们安乐侯府隐瞒世子坠崖的消息,就是想慢慢图谋,竟然被苏绵绵一语点破。 “你胡说八道什么,昨晚房间里的明明是……”柳意柔涨红脸,想要否认,但是想到司常安的甜言蜜语,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应不应该承认了! 第5章 新婚夜听着隔壁夫君与大嫂 苏绵绵突然说道,“我说错了,真是对不起啊!” 柳意柔挺了挺脊背,正要在说什么,就听见苏绵绵提高了声音说道,“这般行径,还不如那些娼妓,毕竟人家没有固定男人,张开腿躺着求男人,那是谋生手段!” 苏绵绵这番话又毒又辣,听得下人都臊得满脸通红。 大厅里静得落针可闻,一时之间,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司常安又羞又怒,指着苏绵绵:“你……你简直是市井泼妇,竟然说出这么恶心的话来!” “恶心?有你们做的事情恶心?”苏绵绵冷笑,转头看向卢氏,掷地有声,“婆母!你倒是评评理!我好好地嫁进侯府,新婚夜听着隔壁夫君与大嫂作弄一夜,难道这就是你们侯府的规矩吗?” 苏绵绵作势就要转身离开:“反正我是接受不了这样的规矩,还请侯府给我一封和离书,放我归家去!” 卢氏彻底慌了神。 苏绵绵这一闹,把事情闹大了,若是传出去,安乐侯府的颜面就彻底没了。 卢氏赶紧起身去拉她:“绵绵,你误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误会?”苏绵绵甩开她的手,眼神直勾勾盯着柳意柔,“昨日夜里的男欢女爱男盗女娼是误会?早晨我去敲门,夫君让我滚,也是误会?还有我那嫁妆东珠,为何到了大嫂满是吻痕的颈间也是误会?夫婆母若是觉得这都是误会,那便是我多嘴了,只是我的名声,可不能就这么被玷污,我的嫁妆,可不能这么平白无故地分出去!” 柳意柔被苏绵绵怼得说不出话,只能捂着脖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瞪了司常安一眼。 司常安昨日里哄骗她,说安乐侯侯爷与夫人都同意了这事情,苏绵绵那边也安顿好了,如今却出了这样的事情。 柳意柔觉着自己被骗了! 昨晚的柔情蜜意,就都是狗屎! 心里对司常安也有了嫌隙。 司常安接到柳意柔怨愤的眼神,心里发虚,再看看撒泼打滚的苏绵绵,心中又气又急,却半点办法都没有。他知道,苏绵绵这是铁了心要让柳意柔难堪。 原本他可以凭借苏绵绵婚前失贞之事拿捏的,没有想到,苏绵绵竟然被卢氏查验是完璧之身,到现在他都没想明白哪里出了纰漏! “怎么回事?”这会儿,安乐侯威严的声音响起来。 因为世子去世的事情,安乐侯这些日子心情都不好,昨晚为了侯府利益,虽然还是按照计划娶亲,但是一直推脱身体不舒服,喝了几杯就去屋里休息了。 早晨起来,听到大厅里闹起来,也就前来。 卢氏有些心虚,安乐侯一直不愿意提司常安要袭爵的事情,如今又闹得这么难看…… 卢氏赶紧上前对苏绵绵说道:“你的嫁妆,我一定会为你做主,给你要回来的。至于安儿与柳意柔的事情,我也会给你一个交代,你不要闹腾了,不然谁也不好看!” 苏绵绵才不相信卢氏,前一世,她那些嫁妆到了卢氏的手中,给安乐侯府做了嫁衣裳,她没有钱财傍身,随意被人欺凌,在这个侯府,过得猪狗不如,还没有退路! “侯府夫人,出了这样的事情,我实在是信不过司常安与这侯府的人,我要和离回家!”苏绵绵十分坚定地说道,已经改了称呼。 卢氏哪里肯放苏绵绵走,这一走,世子的死暴露了,侯府的丑事暴露了,也失去了这千万嫁妆。 如今侯府办了这两场婚事,欠外债十几万白银,还等着苏绵绵的嫁妆偿还呢! 卢氏赶紧扯住苏绵绵的手说道:“是这样的,其实世子已经去世了,这以后,安儿要兼祧两房,所以他与意柔在一起,也不算是乱的!等以后安儿袭爵,成为了世子,你就是世子夫人,意柔是二夫人,你与她的身份调换了个儿,你们苏家也跟着蓬荜生辉,商贾之家出来一名世子夫人,是何等荣幸?” 柳意柔听了这话,冷冷皱眉。 昨晚,司常安对她可不是这样说的,司常安跟她保证,她永远是世子夫人,而苏绵绵只是不入流的商女,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柳意柔觉着自己中了司常安的圈套! 司常安赶紧低声对柳意柔说道:“我母亲这话也是缓兵之计,总不能让她出去乱嚷嚷,毁了你的名声!” 柳意柔抬眸:“那侯府何时给世子发丧?” 要发丧,就得向天下人公布世子的死讯。 柳意柔立刻要司常安给她一个身份! 而不是现在被人骂做连娼妓都不如! 司常安望向安乐侯。 安乐侯冷着脸,冷冷地望向卢氏:“你真是心急!” 卢氏也十分委屈的,她昨晚是劝说司常安先将苏绵绵哄了,将嫁妆留下,再图谋兼祧两房的事情,是司常安忍不住,先上了柳意柔的床! “既然如此,那就公布世子的死讯吧!”卢氏趁机说道,“就说今日刚刚收到的消息,如何?” 安乐侯的脸色不好看。 当年司命公主去世,老太后已经对他失望之极,若不是看在司常煜还在襁褓之中,或许就要了他的性命平了安乐侯府!后来他娶卢氏,生司常安,老太后虽然没有说什么,已经对他再次动了杀心,他赶紧将司常煜袭爵,将侯府世子之位传给司常煜,要司常煜去太后面前说好话,这才平息太后怒火。 若是太后知道司常煜坠崖的消息,怕是饶不了他与侯府! 他原本想好好谋划的,如今却被逼着如此仓促公布司常煜的死讯! 卢氏抓住安乐侯的手臂,低声说道:“安儿已经成婚,这发丧的消息,早一天晚一天,已经无碍,那嫁妆千万,要守住才行!” 安乐侯皱眉,只得点头。 卢氏心中其实是欢喜的,只有世子死了,她的儿子才能名正言顺袭爵。 之前她还怕安乐侯一拖再拖,如今早点公布也好! 卢氏又扯住苏绵绵的手说道:“如今你可放心了?” 苏绵绵装作震惊的模样:“世子当真去世了?” 卢氏点头。 苏绵绵低下头,擦了并不存在的眼泪:“那从今日起,我要搬到西园区,为世子守灵七日!” 第6章 苏绵绵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 卢氏赶紧点头:“好好好,只要你肯留下,这些条件我们都会满足!” 卢氏赶紧让人去将西园打扫一下。 西园原本是世子母妃住的地方,自从司命公主去世之后,世子在那边住到成年,娶亲之后就搬到了东院,与司常安住在一个院子里。 如今分开也好,免得两个女人又起冲突! “还有我的嫁妆,也要一分不少地搬到西园去,免得再被人惦记!”苏绵绵又说道,故意斜眼看了司常安与柳意柔两眼。 卢氏有些不愿意,她早就让人将侯府的库房都打扫了出来,就想着盛放苏绵绵的千万嫁妆,如果放在西园苏绵绵的手中,她取用也不方便啊! 但是现在,先得将苏绵绵留下再说,总不能成亲第一天,就闹将出去,名声毁了,嫁妆也没有了! 卢氏也只得点头。 苏绵绵又看了一眼柳意柔脖子上的东珠项链,向着她伸出手来。 柳意柔又羞又怒,她转身望向司常安。 司常安想要说什么,就被卢氏的眼神制止。 司常安没有法子,只得低声哄了柳意柔,将那东珠取下来,狠狠地摔在苏绵绵的怀中。 苏绵绵随手将那东珠项链拆了,打赏给了侯府下人! 柳意柔的脸色更白了,扭头就离开。 司常安赶紧在后面追。 卢氏心疼地看着那些下人拿着东珠,压住了心里的火气,淡声说道:“好了,这一大早上吵吵得头疼,各自回去忙去吧!” 苏绵绵点头,带着小词离开。 回到房间里,苏绵绵就简单收拾了一下随身的东西。 小词为难地望着床体,压低了声音问道:“小姐,咱们去了西园,那里面的人怎么办?” 苏绵绵坐在床上,故意敲了敲床板,提醒了下面的人:“那么大人,咱们可带不走,先将他留在这里吧!况且我们去给世子爷守灵七日,还会搬回来呢!白日找个借口回来,给他扎针治疗就行!” 小词立刻就明白了,点点头。 此刻床板之下,司常煜缓缓抬眸望着上方床板,眸色一暗。 给他守灵?看来安乐侯府是打算公布他的死讯了! 按照皇上的计划,他这次就可以借机摆脱侯府! 当天晚上,苏绵绵就搬到了西园去。 安乐侯府悬挂起白绫,差人去宫里送信,第一天办喜事,第二天就办丧事,很快民间就有了新娶进门的二房夫人是丧门星的传闻,说是都没有与二公子圆房,就被赶去了西园为世子守灵赎罪! 小词在外面听说了,气得脸色涨红,十分委屈,回去瞧着苏绵绵慢条斯理还在擦拭银针的模样,一下子就哭了起来。 “怎么了?”苏绵绵问道。 小词将外面的传言说了。 苏绵绵皱眉,这安乐侯府是将世子的死安排在她的头上了! 卢氏与司常安,是想逼死她,顺便霸占她的嫁妆! “小姐,现在可怎么办啊,世子虽然是个纨绔,可是到底是太后唯一的外孙,万一这些话传到太后耳朵里,侯府借机发难,小姐您的命怕是保不住了!”小词吓得脸色都白了。 “别着急,这世子在我们的手里呢!”苏绵绵说道,“再等几日!” 小词一下子明白过来:“您说再过几日,身子的身子就能好了?” 苏绵绵点点头。 寒毒虽然棘手,但是难不倒她! 小词这才有了主心骨。 趁着司常安与柳意柔在隔壁亲热,苏绵绵带着小词去了之前的房间。 小词站在门口向外面看着,守着,苏绵绵将床板拉上来,给司常煜针灸治病。 这一次,她会尽全力医治司常煜,到晚上他就会听得更清晰。 只有对这个侯府死了心,他才会尽心帮她! 拔完针,苏绵绵又让小词打了一盆热水来,为他擦身。 司常煜听说苏绵绵要为他擦身的时候,忍不住暗暗握紧了手指。 他的身体的确是脏了,不舒服,但是要女人给他擦身…… 这一次拔针,女人很利落,前一刻他还在庆幸不需要煎熬,后一刻就…… 也就在这时,隔壁传来柳意柔一边敲打司常安,一边呜呜的声音,听那动静,应该是被封住了嘴巴。 司常煜皱眉,真是奇怪,每次针灸完,他的耳力似乎就特别好,仿佛身临其境似的,隔壁轻喘的声音都能听见,仿佛就响在他的耳边,清晰又痛苦。 耳边全是司常安与柳意柔作弄的声音,而就在此刻,他的裤子被人扒了去。 苏绵绵之前针灸,只是针上身,虽然胸腹之上名节不保,但是至少裤子还在,如今…… 司常煜暗暗握紧了手指,不知道在心里骂了多少遍苏绵绵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还要努力忍了身体某一处。 隔壁床都在吱吱呀呀地响,而女人的手指,握着那抹布,在他下身针灸起来…… 司常煜额头上慢慢冒出了冷汗,努力克制某处的反应。 小词忍不住回头瞧了一眼,突然哎呀了一声,捂住了眼睛。 “小姐,他怎么……”小词指着男人的身体。 “之前这世子中了寒毒,晨起不博,那下寒毒之人,应该是想要他绝后。如今有了反应,倒是喜事!”苏绵绵淡声说道。 “那就是说,世子成婚三月,没有与世子夫人在一起?怪不得……”小词捂住了嘴巴,不敢说了。 苏绵绵擦着男人的身体,就跟擦一具尸体一样,心中毫无波澜,但是为了达到自己目的,还是违心说道:“世子命苦,从小失去了母亲,那下毒之人肯定是嫉妒他英俊又魁梧,又是皇室血脉,不让他有后!可惜我嫁的人不是他,若是早点嫁给他,或许他就不会受这样的苦!” 小词捂着眼睛转过身去说道:“世子纨绔,至少不会与人妻子私通!” 苏绵绵点点头,故意含情脉脉地望着司常煜的身体:“是啊,在我心中,他比那个道貌岸然的司常安磊落百倍!” 司常煜强忍着继续装昏睡,不知道为何,心中却是暖暖的,不只是因为女人那温热的指尖触感,还是隔壁的整日宣淫,也或许是因为针灸的作用? 此刻隔壁,柳意柔想要推开身上的司常安,却怎么也推不动。 第7章 补偿你的洞房花烛夜! “好柔柔,世子夫人的位置,永远是你的,这一点是绝对不会改变的!”司常安一边用力一边在女人的耳边低语,“那个女人就应该像司常煜一样,早点死!” 柳意柔被弄得神魂颠倒,她微微地喘了口气说道:“你在我这里甜言蜜语,到了那个女人的面前,就又说不出话来!” 司常安低声说道:“跟那种女人不需要废话,如今我给她钉上一个丧门星的罪名,你觉着她能翻身?” 柳意柔咯咯地笑起来:“太后最心疼这宝贝外孙,若是知道外孙被一个女人克死了……” 隔壁,苏绵绵听着两人的话,面上表情毫无波澜,她给司常煜将身体擦干,慢慢穿好里裳外裳,又将床板放下去。 苏绵绵离开的时候,手上多了一枚玉佩。 世子殒命的消息已经传到宫中一日,但是宫内都却没有任何动静,这让安乐侯十分不安。 当年司命公主难产而死,太后可是一副要他偿命的势头,若不是皇上拦着…… 越是安静,安乐侯越是害怕。 卢氏却十分高兴,如今儿子睡了柳氏,兼祧了两房,钱权全都到手,就等太子发丧衣冠冢之后,要安乐侯前去请求让司常安袭爵。 而苏绵绵却整日里在西园祠堂跪着,为太子守灵,晚上念经,诵经声不绝于耳,倒让司常安没有机会发难。 又过了三日,宫里允许发丧的圣旨迟迟没下,卢氏就有些着急起来。 “侯爷,宫里现在是什么意思,为何一直没有消息呢,这世子都薨逝三天了!”卢氏问道。 安乐侯也有些着急,如何发落侯府,怎么也得给一个消息啊,总不能一直耗着! 司常煜的衣冠棺材,如今还停在西园里呢! 到了第七天,太后让人传话,葬了世子,准许发丧。 侯府立刻操办了起来。 苏绵绵在西园守灵,听到侯府要发丧的消息,忍不住一愣。 她已经将世子身上的玉佩,让人匿名送进太后宫中,言明世子还在世,为何太后还是下旨要侯府发丧? 侯府一发丧,这世子不就真的成了死人? 苏绵绵赶紧回到了房间内,打开了床板。 床板下,司常煜还是安睡,没有醒来的迹象。 苏绵绵皱眉,忍不住有些皱眉。 凭她的医术,司常煜第一天就恢复了感官,第三天手指就能动,今日是第七天,他应该醒了的! 可是男人却毫无动静,是她的判断有误还是男人故意为之? 苏绵绵咬咬牙,将床板拉了上来,让小词出去守着。 苏绵绵慢慢打开男人的衣襟,露出修长的脖颈与六块腹肌。 苏绵绵的手又落在男人的胸腹之下,慢慢地摸进去。 司常煜绷紧了身体,还是闭着眼睛。 再等一日,他的事就成了,他一定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苏绵绵在男人的身上摸了一个遍,仔细地观察了男人的修长眼睫,当她看到眼睫轻轻煽动的时候,她就知道她所料不错。 这个男人是装昏! 那究竟为什么司常煜知道自己要发丧的消息,还不醒来,难道他根本不想回到侯府? 苏绵绵仔细地想了前世的事情,其中的确透着一些诡异。 这司常煜是太后唯一的外孙,听闻当年司命公主难产薨逝的时候,太后还要平了侯府,可是前世司常煜薨逝,太后竟然对侯府没有任何发难,而且后来,司常安兼祧两房,借助柳家的权势和她的嫁妆,将一个没落侯府重新挑了起来,等她去世的时候,司常安已经成为新皇的左膀右臂。 前世,这纨绔世子伤好回到府中,只是在外面府门口哭了几日,爹不疼娘不爱的,以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就连太后都没有询问过。 苏绵绵一直以为太后因为司命公主难产,而不待见纨绔世子,那又为什么给他指婚柳家?毕竟柳家是皇后母家,柳意柔的父亲又是当朝宰相,这样通天的亲家,留给太子都不过分! 苏绵绵想不明白,总觉着眼前有一团浓雾。 但是她知道,有一件事情,她不能等,那就是她腹中的孩子! 如果世子坐实了薨逝的消息,那她腹中孩子就只能是司常安的,她还是难逃前世的老路。 所以司常煜必须要“活着”! 只是要如何让司常煜“起死回生”呢? 如今瞧来,只能让司常煜自己藏不住,自愿回到侯府破这个传闻。 但是这个男人的忍耐力很强,隔壁每日宣淫,他足足听了七天,竟然还能按兵不动! 看来要下猛药! “二公子,夫人在里面收拾东西,灰尘大,您还是不要进去了!”这会儿,小词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 苏绵绵赶紧将床板放下去。 等她将床褥刚铺好,房门也就被人一脚踹开。 “我回自己的房间,还要你一个小丫鬟拦着?”司常安说道,身后跪着小词,小词的脸上有一个红掌印。 苏绵绵忍了,皱眉,坐在床榻上望着司常安。 司常安打量了一眼房间:“今晚你搬回来,我会睡在这里,补偿你洞房花烛,现在你可满意了?” 苏绵绵微微扬眉:“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今日是世子发丧的日子,你作为他的弟弟,竟然要洞房花烛?” 司常安冷哼:“你一口一个世子,还为他守灵七日,念叨得紧,不知道的还以为世子是你夫君呢!” 苏绵绵轻轻地笑起来:“二公子不是也将世子夫人当做自己的娘子么?” 司常安眸色一暗:“你少废话,今晚咱们就圆房,让你得偿所愿,免得整日跟个怨妇似的,到处闹腾!” 苏绵绵皱眉。 她名义上的确是司常安的妻子,若是今晚上不让他留宿,的确是说不过去。 “好啊,那我就等着!”苏绵绵淡声说道。 “贱妇,早就等不及了吧?”司常安趁机羞辱苏绵绵,“你不就想那档子事情么,老子闭上眼睛办了得了!” 苏绵绵冷笑,并没有与他争论。 等到司常安走了,小词走进来,眼睛里全是泪水:“小姐,这可怎么办?” 第8章 食髓知味 苏绵绵皱眉:“走一步看一步吧!” 小词只得应着。 隔壁,柳意柔听闻司常安今晚要留宿在隔壁苏绵绵的房间,生气地砸了一个花瓶。 “大夫人,如今世子已经薨逝了,您能依靠的只有二公子。”贴身丫鬟明月说道,“如果二夫人得了二公子的心意,可怎么办?” 柳意柔握紧了手指,其实这几天他缠着司常安,也是有自己的心思的。 就算是司常煜死了,就算司常安不能兼祧两房,但是若是她能有一个孩子,也能继承世子之位。 如今太后唯一的外孙死了,她生的孩子,就是太后的重外孙,皇家血脉,那她母凭子贵,也能一世无忧。 所以今晚,她绝对不能让苏绵绵与司常安在一起! 她要尽快怀上一个孩子! 到了晚上,司常安就到了苏绵绵的房中。 苏绵绵正在看医书,抬头看到人进来,又低下头,不理会。 司常安上前,将苏绵绵手里的书本抽到一边去,一下子就将苏绵绵压在床榻之上:“快点吧,快点完成任务,我也好与母亲交差!” 苏绵绵被压在床榻之上,胸脯微微起伏,满脸无助,那双绝色脸庞,竟然让司常安的心微微地颤动了一下。 苏绵绵人如其名,胸大腰细臀翘,妥妥人间尤物,只是可惜本朝流行的是柳意柔那种落落大方,眉眼寡淡的贵府女子,对于苏绵绵这种媚在骨子里的女人,一向持鄙夷态度。 但是将女人压在身下,那诱人的香味儿,无敌的触感,让司常安的心里还是痒痒的。 若不是他早就心仪柳意柔,一心要与柳意柔双宿双飞,要踩着苏家上位,拿捏住苏绵绵,他还真的想要再次好好品尝这尤物! 毕竟那晚上,他不知道为什么,醒来脑袋昏昏的,记不清晚上发生的事情。 但是他很确定,他的确与苏绵绵在一起,发生了关系,为何他母亲检查不出苏绵绵的破败之身来? 难道…… 司常安不去想了,既然如此,那他今晚就好好品尝一下,回味一下! “嘶!”的一声,司常安一把将苏绵绵的衣襟撕破,露出里面白色的肚兜来,上面的刺绣的两朵红梅俏生生的,诱惑着人的眼。 司常安眸色中有了兴奋,他低下头,刚想要吻上去,脸上就被扇了一巴掌。 司常安冷冷地盯着苏绵绵,一把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另外一只手,狠狠地撅住了她的脖颈,眸中是滔天大怒:“苏绵绵,你找死?” “我宁可死,也不想你那刚碰过大嫂的身子再来碰我!”苏绵绵艰难地发出声音来,“你沾染的脂粉气,身上的骚气,隔得三尺远都能闻到,熏得我恶心!” “你真的是不想活了!”司常煜被戳中最不堪的痛处,额角青筋爆出,撅住女人脖子的手更加用力,另外一只手扬起来,就要朝着苏绵绵的手上扇去。 苏绵绵用力地用脚踢着床板,大声喊道:“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司常煜哈哈地笑起来:“你不过是一个商贾之女,我安乐侯府是皇亲国戚,我就不信,掐死你一个商女,我能如何?” 司常煜抬起手来狠狠地朝着苏绵绵的小脸挥了过去, “咚咚!”突然,床板下有声音传来,与此同时,床板也晃动了一下。 司常煜愣了一下,手掌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低头望着那床板,冷声问道:“什么东西?” 司常安的眼睛扫过床铺,眼底闪烁着一丝警惕:“你床下藏着人?” 苏绵绵舒了口气,看来这步险棋走对了,她就是要用自己性命,逼得司常煜“醒来”! 苏绵绵坐起身来,衣衫半挂在腰上,贴近司常安,倔强地抬起头来,死死地盯着司常安:“你以为人人都像二公子喜欢偷人吗?还是二公子做贼心虚,有个风吹草动,就以为有人盯着你?” 司常安皱眉,低头望着身下的女人。 女人声音又软又媚,肌肤娇嫩,脖子上还有着被虐后的红痕,虽然说话挑衅,但是却十分勾人。 司常安眸色逐渐幽深,刚要上前,却又听女人出声。 “也可能是世子的冤魂回来了,毕竟惨死外面,自己女人还被亲弟弟抢了,我若是他,也死不瞑目,一定回来找你们这对奸夫淫妇勾魂!” “闭嘴!”司常安气极,一把将苏绵绵推开。 苏绵绵娇柔的身子,一下子撞在了那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来。 床板下,司常煜冷冷地盯着上面,握紧了手指。 他听懂了苏绵绵的求救信号,苏绵绵死了,他也活不了! 司常煜暗暗地运了一下内功,丹田之中的确有一种说不出的阻力。 这些日子,他身上的寒毒解了,本来他想按照计划离开侯府,但是还是忍不住想要等到他的葬礼结束之后再走。 如今才发现他的身体远远没有他想象的那般安然无恙! 这个苏绵绵,什么时候暗算了他? 就在司常煜要忍不住想要现身的时候,房门被人咚咚敲响。 “二公子,不好了,大夫人她病了,您快去看看吧!”门外明月的声音响起来。 司常安本想再上前掐死苏绵绵的,这会儿一听说柳意柔病了,再也顾不上,赶紧起身下榻,前去给明月开门。 “怎么了?”司常安着急地问道。 “大夫人的老毛病犯了,一直说心口疼,这会儿都疼晕过去了!”明月说着,借机向屋里扫了一眼,瞧见苏绵绵衣衫不整,风情万种的模样,眸色一暗,赶紧伸出手来拉着司常安的衣襟离开。 苏绵绵胸大腰细,比得上勾栏院的头牌,若是真的被二公子食髓知味,哪里还有她们夫人的搞头! 司常安也的确挂念柳意柔,毕竟袭爵的事情,还要仰仗宰相府,而且柳意柔是他的白月光,是他想要捧在手心里的人儿,是一点苦都舍不得让她吃的。 司常安到了房间里,就看到柳意柔小脸苍白,芊芊手指捧着胸口,颇有些西施捧心的风情,让他又爱又怜。 “柔柔,你可好些了?”司常安上前,紧紧握住柳意柔的小手。 柳意柔张开眼睛,扑在了司常安的怀中:“阿安,别离开我,我如今只有你了!” 第9章 辛苦夫君照顾大嫂了! 司常安赶紧抱住柳意柔,低声哄道:“我怎么会离开你呢,我那么爱你,会永远在你身边的!” 柳意柔抬起泫然欲泣的小脸来:“我不喜欢你与别的女人在一起,阿安,我只希望你与我在一起!” 司常安将柳意柔紧紧搂在怀中:“我那是逢场作戏,你也是知道的!” 柳意柔紧紧地抱着司常安。 司常安这一晚都在柳意柔这边,小心哄着伺候着,一直到第二天早上。 苏绵绵的房间里,苏绵绵打开床板,望着床板下的男人。 男人已经张开了眼睛,他靠在墙壁上,抬起脸来,望着衣衫不整的女人,微微皱眉,却没有避开眼神。 苏绵绵被他盯得心里发紧,忍不住扯了扯被撕破的衣衫,低声说道:“你终于肯承认自己是清醒的了?” 司常煜懒懒地抬眸,脸上一副纨绔笑容:“本世子应该唤你弟妹吧?是你救了我?” 苏绵绵不与他纠缠,低声说道:“你体内的寒毒虽然暂时消除,但是没有我给你针灸,你还是会发作!而且这寒毒,天下只能我来解,所以我死了,你也活不了,这次可不是假死,是真死!” 司常煜眸底是一片冰冷的杀意:“你好大的胆子!” “这不是你对救命恩人的态度!”苏绵绵低声说道。 “你到底要什么?”司常煜冷声问道,“要司常安的心,本世子可帮不了你!” 苏绵绵垂下眼帘:“我要世子夫人的位置!” 司常煜忍不住冷笑起来:“把本世子害死,司常安袭爵当了世子,这世子夫人的位置也不是你的,不要痴心妄想!” “我若是要你死,为何要将你救回来?”苏绵绵说道,“我要嫁的人是你,司常煜,安乐侯府的真正嫡出世子!” 司常煜冷冷勾唇,满脸讥讽:“你忘记自己的身份了吧?你现在是司常安的娘子,安乐侯府的二夫人,如何再嫁给本世子?就算是能嫁给本世子,本世子如今在世人眼中,已经是个死人了!” “所以我们需要合作!”苏绵绵说道,“我助你回到侯府,剩下的,我会想法子转房,只要你肯同意娶我就行了!” 司常煜抬眸看她。 转房?大司王朝可没有这样的先例! “世子只管说,答应不答应吧?”苏绵绵问道。 司常煜来了兴趣:“你若是能转房,本世子就答应!” 苏绵绵的眼中有了一丝光亮:“那世子等着吧!” 苏绵绵再次盖上了床板。 司常煜的周围又暗了下来。 司常煜皱眉,转房?对于一个已经出嫁的女人,怎么可能? 第二天,就是世子府出殡的日子,苏绵绵拿了一尺白绫,挂在了侯府门口! 这会儿,卢氏刚打算要人将西园的嫁妆搬到侯府的库房中去。 办了两场喜事,又要办丧事,没落的侯府早已经捉襟见肘,卢氏实在是忍不住了,趁着苏绵绵回到东院的功夫,就打起了她嫁妆的主意。 卢氏正忙活着,就见管家急匆匆从外面进来,大声呼喊道:“夫人,不好了,二夫人将白绫挂在侯府门口要寻短见了,还说是要为世子陪葬,随了世子一起去!” 卢氏腾地一下子站了起来,一阵头晕目眩,赶紧扶住佟妈妈的手,厉声吩咐:“快!把她给我拉进来!她这是闹腾什么?”?? 一行人急匆匆赶到门口,只见苏绵绵一身白衣立于门内,白绫还搭在门楣上,发丝被晨雾沾湿些许,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眉眼间尽是楚楚可怜的哀戚,偏那身段又自带媚骨,站在那里,引得门外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议论声不绝于耳。 ?? “绵绵,你这是作何?快下来!”卢氏强压着怒火,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安抚,“你是我家二媳妇,为何要你为世子陪葬,这轮也轮不上啊,你快下来,有话咱们回房说,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苏绵绵抬眸,眼底的冷光与脸上的哀戚交织,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婆母,我刚进门就得到世子去世的消息,我感念天家恩德,愿意为世子守灵,主动去西园,却被人传出去是我不详,克死了世子,尤其是夫君,更是日日冷落我,到现在都没有与我圆房!既然如此,我宁可转房到世子那边,嫁给世子,给世子陪葬,与世子一起去,到了那边伺候世子!” ?? 她话音刚落,人群中便响起一阵哗然。 卢氏一听这话,拉着苏绵绵的手竟然慢慢松开了。 苏绵绵陪葬,跟着世子一起去,这嫁妆正好留在侯府为她的儿子所用,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儿? “小姐,小姐!”这会儿,小词上前,紧紧地抱住苏绵绵的身子,大声喊道,“小姐,要陪葬,也得世子夫人陪葬啊,哪里轮得上您?先不说侯府愿不愿意您转房,就算是转过去,那您也是个二房,轮不到您!” 这会儿,司常安衣衫不整地跟着柳意柔匆匆赶来,见此情形,又羞又怒,厉声喝道:“苏绵绵!你闹够了没有!还不快下来!”?? 苏绵绵转头看向他,目光扫过他颈间的红痕,又落在柳意柔凌乱的发髻上,冷笑一声:“二公子这是从大嫂房里赶过来的?世子去世,辛苦夫君照顾大嫂了!” 看热闹的百姓一愣,全都望向司常安与柳意柔。 这是什么意思? “苏绵绵,你胡说八道什么?”柳意柔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惨白如纸。她万万没想到苏绵绵敢在大庭广众说这些话,苏绵绵这是疯了吗? 连侯府的颜面都不要了吗? “我胡说?”苏绵绵挑眉,往前逼近一步,“大嫂悲伤,我那夫君整日里在大嫂房间里安慰大嫂,这不是事实?” 这句话,就差点将柳意柔与司常安的私情摆在明面上了! 卢氏脸色一白,赶紧上前扯住她:“世子薨逝,咱们侯府的人都伤心,柳氏是世子夫人,伤心不能自已,安儿是府中唯一男丁,要张罗的自然多,冷落了你也是没办法,你就不要闹了,赶紧回府去吧,免得让人笑话!” 苏绵绵抬眸望向卢氏:“婆母,我真的没有闹,我是真的想赎罪!” 苏绵绵说完,朝着看热闹的大家行了礼:“今日大家都在这里,我苏绵绵说出的话绝对不会收回,我愿意转房到大房去,为世子殉葬,在地下好好伺候世子!” 第10章 给世子殉葬 苏绵绵说这话的时候,泫然欲泣,身着白衣的小身板晃啊晃的,好生可怜,将一位受尽冤屈,愿意舍身取义的大义女子刻画得淋漓尽致。 “看来这侯府是打算将世子的死推到一个刚进门的新娘子身上呢!” “是啊,我也听说了,有消息传出来,是这个女人克死了世子,这样一瞧,这世子是如何死的,侯府有什么责任,还要说道说道呢!” “就算是新进门的新娘子不详,人家现在愿意殉葬,一切就都免除了!” 这会儿,小词突然大声问道:“小姐,您殉葬了,那世子夫人也殉葬吗?” 小词这一问,大家点点头,全都望向了柳意柔。 柳意柔一下子慌了,殉葬?她从来没有想过! “这位世子夫人,还说是伤心呢,我瞧着这小脸红润,腰身丰腴,这眸中全是风情,哪里有伤心过度的模样?比起这位刚进门的二夫人,更像是新婚妇呢!”有人突然说道。 这人一说,大家全都望了过去,这一瞧,果真见柳意柔眉目含春,一双瞳眸中连一点红丝都看不到,哪里有伤心哭过的模样? 倒是苏绵绵,一身缟素,梨花带雨,我见犹怜,更像未亡人! 被众人这么打量着,柳意柔心虚,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这一退,恰好退到司常安的怀中去。 司常安直觉地搀扶住柳意柔,如此一来,柳意柔就好像被司常安抱住了一样。 瞬间,百姓们对着柳意柔与司常安指指点点起来。 柳意柔脸色惨白,她没有想到苏绵绵竟然闹到这步数,完全不将侯府名声放在眼中! 也是,这女人都要殉葬,连命都能豁出去,还能有什么豁不出去的? 柳意柔的眸色瑟缩了一下,突然觉着苏绵绵有些可怕! 卢氏脸色十分难看,众人的议论声,她也全听在耳里,她沉声说道:“好了,你要转房殉葬的事情,我会与侯爷商议,上报给皇上与太后的!世子可怜,一个人走了,身边没有人照顾也是不行,你就先回府等消息吧!” 卢氏让人强行关闭了大门。 关上大门,卢氏本想说什么,但是心里也害怕苏绵绵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也就只能忍着,推脱自己头疼,先进了府中。 司常安上前,死死地盯着苏绵绵:“你到底要干什么?昨晚只是因为柔柔身体不舒服,我先走了,要去照顾她,你就又闹出这一出来?一个晚上你都等不了吗?” 柳意柔也是十分委屈,望着苏绵绵说道:“弟妹,我昨夜里的确不舒服,如今世子薨逝,我能依靠的只有阿安,以后等他兼祧两房,我们两人姐姐妹妹处着,一起照顾他就好,你又何必争在这一时?” 苏绵绵轻轻笑笑,对着柳意柔轻飘飘地说道:“大嫂还是好好想想,怎么保住自己的名声吧!我能豁出性命去,大嫂能吗?” 苏绵绵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去,只剩下柳意柔在原地浑身发抖。 是啊,连死都不怕的人,还怕什么? 柳意柔回眸,望向下人望向她的异样眼神,无地自容,赶紧带着丫鬟离开。 司常安满腔怒火没有地方发泄,跟着苏绵绵回了房间。 苏绵绵的房门紧闭,司常安生气地使劲砸了房门。 小词在里面用身体顶着门,担心地望着苏绵绵。 苏绵绵的神情则十分淡定,让小词将门打开。 门一开,司常安就冲了进来,一把就要掐住苏绵绵的脖子。 苏绵绵没有闪避,而是冷冷地盯着司常安:“我若是你,就老老实实地回到柳意柔的房间去,不然我死了,给世子要殉葬的人死了,你说宫中会不会怀疑世子的死与侯府有关系?” 司常安一怔,他抬眸,死死地盯着苏绵绵:“你为了报复我,当真连死都不怕?” 苏绵绵凄苦一笑,那绝美的容颜宛如易碎的瓷娃娃一般,竟然让司常安的手不自觉地松了一下。 “我一心嫁你,可是你是如何对我的?留在侯府,日日看着你与大嫂恩爱,我还不如死了!”苏绵绵眼帘颤动,慢慢地滴下一串泪珠,这次不是歇斯底里的控诉,而是尘埃落定般的死寂,只有一种更深沉、更彻底的绝望,如同无形的藤蔓,将司常安从内到外紧紧缠绕、窒息。 司常安的唇角微微颤抖了一下,手缓缓地从苏绵绵的脖子上撤下来。 他瞧着苏绵绵梨花带雨却美中带媚的模样,不知道为何,心忍不住轻轻颤动了一下。 或许是他误会了,她处心积虑嫁进侯府,是因为他这个人,她想要他的目光,他的关切,一个可以依靠的丈夫,而不是侯府二夫人的位置! 或许是他做错了,冷落了她,让她生无可恋! “我说过了,等我袭爵,你还是我的娘子,为何你一定要剑走偏锋,一点情面都不给彼此留呢?”或许就连司常安都没有觉察到,他的声音里有了一些温柔。 苏绵绵闭上眼帘,轻轻煽动宛如蝴蝶翅翼的修长眼睫,低声说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虽然出身商贾,但是却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司常安一怔,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盯着她:“别做梦了,我是未来的安乐侯府世子,我的身边会有无数的女人,怎么可能独宠你一个商贾之女!” 司常安虽然生气,但是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说到底还是因为他太过优秀,让苏绵绵这个女人赴汤蹈火,因爱生恨,最后见得不到他,便想着为世子殉葬,引起他的注意! 其实这样也好,有苏绵绵殉葬,至少太后与宫中,能够对安乐侯府的成见少了一些! 安乐侯这几日在宫中,日子的确不好过。 皇上不正眼瞧他,太后那边也毫无动静,他觉着头顶上悬着一把利剑,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 今日他战战兢兢正准备出宫回来给世子出殡,就见太后身边太监总管前来。 安乐侯赶紧垂眸客气拱手:“宋公公,可是太后要见我?” 宋公公冷哼了一声:“太后不见你,要见的是苏绵绵!” 第11章 因爱成恨? 安乐侯府一愣,抬眸:“您说太后要见苏绵绵?” “是!”宋公公微微地抬起下颌来,面无表情,“你回去带个话,要苏绵绵明日进宫一趟!” 安乐侯赶紧应着。 “对了,世子出殡的事情先搁置吧!”宋公公又说道。 安乐侯只得应着。 回去的路上,安乐侯一直心中惴惴,不知道老太后是如何知道苏绵绵此人。 司常安虽然是侯府二公子,但是因为侯府的没落,二十几岁都没有在朝中谋一官半职,所以只能娶一个买来三品闲散官家的女子,若不是苏绵绵有苏母留给她的千万嫁妆,他是断断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老太后是什么时候知道苏绵绵的,而且还搁置葬礼,难道有什么关系? 安乐侯回到家中,就见卢氏欢快地上前,唤道:“侯爷,您可回来了,有好事儿!” 安乐侯皱眉,不悦地训斥道:“如今咱们家中停灵等着出殡,你这般欢喜,让人瞧了去,传到宫中去,你想死吗?” 卢氏赶紧将忍不住的欢喜收敛,压低了声音说道:“侯爷,是这样的,那个苏绵绵要转房到老大房中,要给老大陪葬,这事儿我已经让人去宫中禀告给太后了,如此以来,太后见识到我们的诚意,一定不会再怪责侯府的!” 安乐侯一怔,抬眸,死死地盯着卢氏问道:“你说什么?转房还要殉葬?” 卢氏被安乐侯瞪大的铜铃眼睛吓了一跳,但是仔细地想了一下,这事儿,她的确是为了侯府好的,于是小心翼翼地将话重复了一遍:“是的,侯爷,这可是苏绵绵自己提出来的,她觉着是她克死了世子,直觉要转房到世子房中,为世子殉葬!” 安乐侯府皱眉:“你答应了?” “我觉着这是好事儿,她殉葬,让太后与皇上瞧见咱们侯府的真心,也为世子的薨逝有了一个交代,那苏绵绵的千万嫁妆,也留在了咱们侯府,这不是一箭双雕吗?” 安乐侯握紧了手指,的确,这看起来都是对侯府有益的好事,但是…… 安乐侯总觉着还是有些不妥当,弟妹转房,殉葬,总是于礼不合! 再说这大司王朝,从来没有这样的事情! “你为何不与我商议一下就禀报给太后?”安乐侯问道。 “本来今日就是世子出殡的日子,您去了宫中,一直没有回来,我不是害怕太后迁怒于您么,正好有这事儿,就赶紧让人去宫里禀报,好缓解一下太后的怒气!” 安乐侯皱眉:“这一次,太后并没有为难本侯!” 卢氏一怔:“没有为难?那您之前从宫中回来一句话不肯说,一直在书房,谁也不见,这一日出去又是一天,妾身还以为侯爷受了难为,无法言说呢!” “其实本侯更希望太后发作出来,就是如此这般,才更可怕!”安乐侯叹了一口气,“不过或许,你这也是个法子,因为今日,太后身边宋公公终于肯与本侯说了一句话。” 卢氏赶紧问道:“他说了什么?” “他要苏绵绵明日进宫去!”安乐侯低声说道。 “明日进宫?”卢氏一怔,“那今日还不能出殡?” 卢氏本想等着安乐侯一回府,若是没有重要的事情,就赶紧出殡,要苏绵绵陪葬。 那千万嫁妆,她恨不得今晚就全都搬到自己的房间里去,一日也不想等了! 没有想到,太后竟然还要见苏绵绵! “刚才一路上,本侯还想不明白太后为何要见苏绵绵,如此便知道了!”安乐侯叹了一口气,“不过太后终于有了反应,也算是好事儿!” “那出殡与殉葬的事情……”卢氏问道。 “自然是要等明日太后见过苏绵绵之后再说!”安乐侯说道。 “可是,万一……”卢氏隐隐地觉着不安,万一太后不要苏绵绵殉葬,那千万嫁妆可怎么办? “那棺中反正又不是尸身,那就再多等几日吧!”安乐侯说道。 卢氏只得应着。 为了防止司常安又脑子发热到房间里来,苏绵绵一黑天就进入房间,将床板拉了起来,为世子针灸。 司常煜抬眸瞧着苏绵绵:“你是在赌本世子为了你明日会出现在侯府?” 苏绵绵要殉葬的事情,在她与司常安纠缠中已经得知。 当司常煜听到殉葬一话时,突然明白了苏绵绵所说的转房的法子。 是啊,嫁给一个死人,而且是殉葬,再加上苏绵绵没有与司常安圆房,他那皇祖母,一定感动地稀里哗啦,会答应这件事情的! 但是这种被人算计的感觉,司常煜不喜欢! 更何况,他根本对女人没有兴趣,更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改变计划! “你算盘打错了,本世子对这个侯府已经失望透顶,不会想再留下来,只想快意江湖,鲜花怒马,何不快哉?就算你救过本世子,本世子也不会为你破例!” 苏绵绵轻轻一笑,无比凄苦:“没有关系,你既然不肯出现,那我就殉葬好了!” 司常煜皱眉:“我不是司常安,不吃你这一套,你骗不了我!” 从苏绵绵能准确无误地找到他落脚的地方,将他带回,放在床板下,还要他听了这么多日子侯府的龌龊,司常煜断定,这个苏绵绵可不像这表面上如此单纯无害,只是她的目的是什么呢? 想到苏绵绵对司常安说的那些话,司常煜又打量了苏绵绵一眼,难道苏绵绵对司常安,真的是因爱成恨?一定要嫁给他,成为世子夫人,压住司常安? 只是这一生一世一双人,多么可笑的字眼!当年他的母亲就是相信了这七个字,不顾宗族反对,同姓成婚,嫁给了安乐侯司成衍,将早已经没落百年的赐姓安乐侯府,变成了真正的皇亲国戚! 只是可惜,司成衍辜负了他的母亲! “嫁给一个不爱我的人,还不如殉葬世子,也留下一个美名!”苏绵绵轻轻一笑,明眸皓齿,美丽异常,“只是希望世子若是有空,就给我上几株清香,烧点元宝蜡烛,也不枉我为世子殉葬一回!” 第12章 美色迷了心窍 “疯子!”司常煜冷声说道。 苏绵绵笑笑:“世子不也是疯子吗?” 司常煜眸色一暗,伸出手臂来,一下子撅住苏绵绵的脖子,沉声问道:“对本世子,你倒是很了解啊!我问你,你是如何知道我在涯底小茅屋的?你到底是谁的人?” 苏绵绵憋得涨红脸,但是神色却坦然:“如果我说,我不但会治病,还会未卜先知,你相信吗?” 司常煜冷哼:“你是大罗神仙?” “若是神仙,又何必受制于侯府?”苏绵绵缓缓垂下眼帘,凄苦又魅惑人心,两种风情,让人瞧着挪不开眼。 司常煜缓缓松开大手。 苏绵绵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缓了一口气,她抚着脖子上的红痕,低声说道:“世子,我只是想这一生求一位良人,有个安身立命之地,其他别无所求!” “你倒是聪明,看得出来司常安不是你的良人,那你之前为何还求着哭着要嫁进来?”司常煜冷声问道。 苏绵绵垂下眼帘,将戏做足:“我以为用我的千万嫁妆,可以换他真心,可是进宅这几日,日日听他与大嫂宣淫,我就知道我永远无法替代大嫂占据那个位置,说不定之后,被人吃干抹净,粉身碎骨呢!” 司常煜皱眉,想到那几日夜里的煎熬,他对苏绵绵竟然有些感同身受。 他不喜欢那个柳氏,听到柳氏给他戴了绿帽子,他的心中还十分愤怒,更何况苏绵绵一心要做司常安的妻子! 只是,同情一个女人,可不是他的风格!更何况这女人这些话,还不知道真假,也不知道是何来路! 第二天,苏绵绵前去宫中见太后。 前世的时候,苏绵绵是没有机会见到太后的,安乐侯府中一切对外应酬都是柳意柔这个丞相府嫡女出面。 她一个商贾之女,是上不得台面的。 那会儿她以为自己料理还后宅,用嫁妆托举夫君,就能在侯府站稳脚跟,却没有想到落得一个与孩子惨死的下场。 苏绵绵用心打扮了一下自己,一身缟素,不施粉黛,头上连素银簪子都没有,身形憔悴,坐上侯府安排的马车。 卢氏忍不住吩咐了几句:“到了宫中注意自己的言行,千万不要丢了咱们侯府的脸面!” 苏绵绵抬眸轻笑:“我一个将死之人,要什么脸面?” 卢氏一怔,继续教育的话堵在了喉咙中,再也说不出来。 “那你就不该说的不要说,若是再像在府中一样没有规矩,胡说八道,我可饶不了你,饶不了苏家!”卢氏沉声喊道,话语中充满了威胁。 苏绵绵淡淡一笑:“我都要死了,拉几个垫背的也不错的!” 卢氏眸色一暗,那眼神里多了几分慌张,“苏绵绵,你到底要干什么?” 苏绵绵缓缓一笑,笑得卢氏心里发毛。 卢氏只得放缓了语气,哄了苏绵绵:“你为侯府做的这一些,我们心里都感激,阿安的心里也是感激的!” 卢氏说着,拉了司常安到苏绵绵的面前。 司常安被卢氏拉到马车前,十分不自在,但是想想苏绵绵就要死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再加上苏绵绵是因为得不到他的爱,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就一下子像有一只小手一样,撅住了他的心,说出口的话也温柔了许多。 “我等着你回来!”司常安低声说道,说完,还情意绵绵地瞧了苏绵绵一眼。 苏绵绵忍住恶心,装作乖巧地点点头,放下了帘幔。 卢氏这才舒了一口气,放心,让车夫赶紧赶车。 等到马车走了,卢氏回身对司常安说道:“就是要这般,先稳住她再说,等她殉葬之后,嫁妆都是你的,这世子之位也是你的!” 司常安点点头。 “柳氏那边,你也要多多安抚,毕竟以后这袭爵的事情,还要柳宰相的帮忙!”卢氏又说道。 司常安微微犹豫了一下,抬眸问道:“母亲,您说太后会答应让苏绵绵转房殉葬吗?” 卢氏眼神一暗:“怎么,你心疼了?” 司常安赶紧摇头:“她一个下贱的商贾之女,除了那千万嫁妆,还有什么?我娶她不过是利用她,哪里会心疼!况且我能用八抬大轿娶她进门,已经给她最大的荣幸!” 卢氏叹口气:“她若是一开始受咱们拿捏,老老实实地接受你兼祧两房,你钱权双收,留下她也可以,不就是多双筷子而已,虽然见不得人,留在府里做老妈子也可以的,但是你瞧瞧这一桩桩一件件,她不知道好歹,不是盏省油的灯,我劝你还是不要让那美色迷了心窍!” 司常安只得点头。 此刻不远处,柳意柔带着丫鬟明月前来,刚好听到司常安与卢氏的这番对话,她忍不住握紧了手里的帕子。 她就知道苏绵绵长得那狐媚样,是个专门勾人的小妖精,那天晚上虽然圆房不成,却给司常安的心里下了一副钩子,将司常安的兴致钩了出来! 她一定要苏绵绵给世子殉葬! 柳意柔转身,她得回家去一趟,给让她的父亲,给这件事情添把火! 宰相府中,柳宰相正在发愁。 自从安乐侯府传来丧报之后,柳宰相也在等着太后与皇上的反应。 这谁都知道,司命公主是太后唯一的女儿,皇上唯一的妹妹,当年司命公主难产而死,太后震怒,若不是看在司常煜的面子上,安乐侯府早就不在了! 司常煜纨绔,不上进,但是好歹有太后与皇上这两棵大树可以依靠,太后与皇上轮番说情,再加上皇后保媒,他这才不情不愿,将柳意柔嫁给司常煜。 原本以为司常煜成亲之后,痛改前非,少点胡闹,就能在朝中有所作为,谁知道竟然这么短命,年纪轻轻就没了! 可怜他的女儿,明明是未来国母之才,却早早成为了寡妇 ! 就在柳宰相伤神的时候,听闻柳意柔回来了,赶紧让人请了她进来。 “父亲!”柳意柔一下子就扑进了柳宰相的怀中,嘤嘤地哭起来。 第13章 真心愿随世子而去 柳宰相赶紧拍了拍柳意柔的后背,低声问道:“这到底是这么回事,这人好好的,怎么就没了呢?” 柳意柔止住了哭声,将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又说了现在侯府兼祧两房的想法。 “你说什么?”柳宰相皱眉,“司常安倒想好事!” 柳意柔低声说道:“父亲,本来侯府是想等过些日子找机会,再向世人公布世子薨逝的消息,如今被逼无奈,提前公开,孩儿如今也是措手不及!怪就怪司常煜成亲三个月没有碰我,没有让我怀上一儿半女,若是我有身孕,又何必被这侯府拿捏呢!” 柳宰相想了想,也是,他只有柳意柔一位嫡女,剩下都是庶出,柳府再出一位皇后已经是不可能了,只能先保住这世子夫人的位置,慢慢图谋,不然柳意柔这枚棋子就废了! “如今苏绵绵要转房殉葬,你却要接受司常安兼祧两房,除非你是怀有身孕,为了皇族血统与侯府后代着想,不然的话,这不仁不义的名声,算是背上了,咱们宰相府也会被你连累!” “父亲,女儿知道,所以女儿这些日子一直在努力,希望腹中怀上孩儿!”柳意柔说道。 柳宰相叹口气,如今看来,也实在是没有别的好办法了! “好了,我心中有数了,你先回去吧,到时候我会见机行事!”柳宰相说道。 柳意柔犹豫了一下:“父亲,您说太后召见苏绵绵,想要做什么?” 柳宰相皱眉:“太后虽然生气世子纨绔,不成器,但是看在司命公主的份上,还是不舍得他!如今他薨逝,苏绵绵愿意为他殉葬,这番情意,想必会感动太后!” 柳意柔冷哼了一声:“我看苏绵绵就是在赌太后礼佛,以为会心怀慈悲之心,不会让她殉葬,她趁机赚个好名声,摆脱丧门星的标志而已!” “那你真是低估太后了!”柳宰相缓缓勾唇,“太后对世子十分溺爱,世子这么年轻就薨逝,她是不会让他一人上路的,苏绵绵愿意陪着,太后多半会答应!” 柳意柔满脸惊喜:“这么说来,这苏绵绵不是算计不成,搭上了自己性命?” 柳宰相点点头:“这样也好,免得太后为难你,但是你记住,你一定要尽快让自己怀孕!当时世子偷偷离家,外人不知道,侯府放出来的消息,也只是离家不足一月,你现在怀上孩子,还有机会!” 柳意柔也是这样想的,如今得到父亲的支持,心里更大胆,也就赶紧点头:“父亲您放心,我一定尽快怀上孩子!” 柳宰相点点头。 马车走了半个时辰,终于进了宫。 这一路上,苏绵绵的心中其实十分忐忑。 之前她偷拿了世子玉佩,让苏家一忠仆带进了太后宫中,交给了太后身边的嬷嬷,但是不知道这玉佩是否到了太后手中。而且就算到了太后手中,太后还照旧让安乐侯府发丧,这其中…… 但是事到如今,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因为她已经毫无退路! “你是苏绵绵?”苏绵绵垂手在宫门前等了一会儿,就有一位老嬷嬷走到了她的面前。 苏绵绵赶紧答应着:“是,嬷嬷,我是苏绵绵!” 老嬷嬷打量了苏绵绵一眼,又瞧了瞧她的身材,微微皱眉,“你跟我进来吧!” 苏绵绵赶紧应着。 苏绵绵不敢抬头,只能看到脚下的青石板砖与前面带路嬷嬷的双腿。 等到嬷嬷站立,苏绵绵也立住不动。 嬷嬷站到一旁去,苏绵绵隐隐约约瞧见前面有个人影,正对着手中襁褓发呆,赶紧跪地行礼:“妾身苏绵绵见过太后,太后万福!” 坐在尊位上的太后,冷冷地扫了苏绵绵一眼,沉声说道:“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 苏绵绵缓缓抬头。 太后面容有些憔悴,没有华丽威仪的妆容,只是穿了一件素色暗纹缂丝褙子,不复往日精致高髻的威仪,只插一支旧年的银鎏金素簪,眸光淡淡扫过之处,还是不怒自威,自有一派母仪天下的端庄气度。 苏绵绵赶紧低头,再次行礼。 “你要转房给煜儿陪葬?”太后将手中的襁褓好生收起来,抬眸问道,声音威严。 苏绵绵点头:“是!” “为什么?”太后淡声道,“若是为了那些流言,倒没有必要,哀家不是那迷信之人!而且就凭你一个商贾之女,也克不动煜儿的皇族血脉!” “太后明鉴!”苏绵绵赶紧磕头,“世子曾经救过妾身,妾身感激,本以为嫁入侯府,恭敬大伯,也算是报恩,没想到一进府门,就得到世子薨逝的消息。再加上与夫君无情,没有圆房,妾身愿意转房,以清白之身为世子殉葬,到了地下好生伺候世子,也算是报恩了!” 太后愣了一下:“世子救过你?据哀家所知,世子可不喜欢助人为乐,他是如何救你的?” 苏绵绵将一早编好的借口说了出来:“世子有一日在街上散银救济百姓,妾身正好路过,银子砸了额角,流了血,妾身去旁边医馆包扎,正好躲过楼上掉落的牌匾。若不是世子,我可能早就不在人世了!” 太后一怔,忍不住笑出声来:“哀家就说么,那个小子,什么时候帮助过别人,就算是街上的乞丐,他遇到了,也会踹上两脚取乐的!” 苏绵绵低下头说道:“世子其实是个好人,本性不坏!” 太后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他从小调皮捣蛋,到了哀家这里,雁过拔毛,寸土不生,哀家就算是心里再疼爱他,也不敢招惹他,说到底,是他从小失去了母亲,缺少关爱……” 苏绵绵再次说道:“妾身相信世子是个好人,妾身也铭记世子恩德,愿意转去大房为太子殉葬!” 太后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冷冷地看了苏绵绵一眼:“若是煜儿活着,你这样的出身与样貌实在是不配,一个商贾出身的女子,又长得如此妖媚,一看就是个狐媚子!” 苏绵绵听闻此话,突然磕了三个响头,泣声道:“求太后成全,妾身真心愿随世子而去,来生也做牛做马,伺候世子。” 苏绵绵说完,起身就要朝着旁边的柱子撞过去! 第14章 成功转房 旁边的侍卫,眼疾手快,立刻上前,拦住苏绵绵。 太后一怔,似乎略有感触。 老嬷嬷则沉声喊道:“好大的胆子,竟然在太后面前要死要活,来人啊,拖出去……” 老嬷嬷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太后淡淡地抬起手来。 老嬷嬷只得将话咽下去,站在了一旁。 太后瞧了苏绵绵,幽幽叹口气:“罢了,你先回去吧,这事儿哀家再想想!” 苏绵绵再次说道:“太后,不管您是否同意绵绵殉葬,反正绵绵以后也不会独活!另外绵绵有千万嫁妆,愿意全都捐献出来为世子风光大葬,也算是全了绵绵最后的心愿!” 苏绵绵说完,不等太后表态,赶紧叩头谢恩离开,态度十分决绝。 老嬷嬷看了苏绵绵的背影,微微皱眉,上前对太后说道:“这孩子也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突然对世子如此真心,当真让人怀疑!” “是啊,煜儿他性格乖张,没有人敢靠近他,就连柳氏,也是哀家逼着嫁给他的,原本以为成家了,性子能沉稳一些,没有想到竟然将他逼走了!都是哀家的错,若不是他离开家,也不会出意外!”老太后幽幽叹口气,又抚摸着手中襁褓,“司命这孩子,一命换一命,最后也是这样一个结果!” 老嬷嬷见太后又伤心了,赶紧又转换了话题:“按旧例,世子这般身份,本就该有亲眷殉葬,以全身后的尊荣。这孩子若能去,一来是全了她对世子的情义,旁人只会赞她贞烈;二来也是怕侯府受牵连吧,怕人说三道四!” 提到侯府,太后心中恨得不行:“若不是皇上拦着,那个安乐侯府,太后让它变成乱葬岗!哀家的煜儿啊,连个尸身都找不到啊!” 老嬷嬷眼神闪烁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说道:“说不定,说不定世子没死呢,毕竟连尸身都没找到呢!” 太后愣怔了一下:“哀家也这么想,所以不让侯府发丧,但是皇上却坚持要侯府发丧,想来也的确是奇怪!” “要不然就以要转房殉葬的事情,先拖一下,再让人四处找一找,老奴总觉着,那孩子虽然调皮了一些,但是不像是个短命的!”老嬷嬷再次说道。 太后点点头:“那就去告诉皇上,哀家同意苏绵绵转房殉葬,让这件事情再拖上几日!” 太后说完,又吩咐了身边太监总管:“你亲自带着人去出事的地方寻找,看看可有什么线索!” 太监总管赶紧应着。 苏绵绵刚到家,卢氏与司常安就迫不及待上前来。 “太后怎么说?”卢氏问道。 司常安则坐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望着苏绵绵。 苏绵绵淡声说道:“夫人等圣旨就行了!” 卢氏心中忍不住大喜,脸上还是克制了一下:“绵绵,你说说你,为什么一定要走这条路呢,这好死不如赖活着!” 苏绵绵冷笑,转身准备回房间。 卢氏给司常安一个眼神。 司常安很快就跟了上去。 司常安进入房间,拉住苏绵绵的手臂:“你真的不怕死?” 窗外一个人影晃动了一下,苏绵绵颦眉,就知道柳意柔在外面偷听。 苏绵绵故意将眼尾轻轻上挑,漾着点水润的光,红唇微微嘟起,声音带着点嗔怪的鼻音:“你弄疼我了。” 司常安心里一软,直觉地放松了手臂,他低眸,望着女人白皙的手腕上,果真有了红色淤痕,映衬着四周肌肤更加细白得晃眼,心里的小爪子,又不紧不慢地挠了一下。 司常安压低了声音,温柔了许多:“你这么怕疼,怎么就不怕死?” 苏绵绵垂下眼帘,没有说话,却有一滴清泪滴落脸庞。 无声胜却有声。 司常安心中一动,竟然伸出手来,想要为女人擦拭眼泪。 “咳咳!”门外响起柳意柔咳嗽的声音来。 司常安一下子回神,愣了一下,转身离开,步伐竟然有些仓皇,也不知道是因为心虚还是因为心动。 苏绵绵冷冷地上前关上了房门,然后坐在床板之上,轻轻地敲了两下。 里面毫无动静。 苏绵绵打开床板,里面却空无一人。 苏绵绵皱眉,这人走了? 难道是她赌输了? 苏绵绵记得第一次见到司常煜的情景。 那一次是在郊外,她与妹妹一起去赏梨花,现在想起来,那会儿马受惊,差点将她拉下山崖,后来才知道那也不是巧合,也是她那位好继妹的手段! 是司常煜策马路过,一手将她从车上拉了下来,揽在了怀中。 当时司常煜虽然一句话也没有说,还满脸嫌弃,但是却稳稳将她放在地上。 那会儿大司王朝都说世子纨绔、狠绝,没有心,但是在那个瞬间,苏绵绵却觉着,这位世子并非像外人所说! 后来侯府来苏家提亲,她还有些窃喜,以为提亲之人是司常煜。 后来她见到司常安,被他甜言蜜语迷惑,又被继妹陷害下药,稀里糊涂与司常安成亲前就睡在了一起,她只能将少女时的一点点涟漪收起,乖乖嫁进了侯府。 苏绵绵叹口气。 或许当时,司常煜是凑巧救她吧,就像是救一只小狗一般! 苏绵绵正想着,隔壁又响起柳意柔轻哼的声音来。 苏绵绵望望外面的大太阳,白日宣淫,这个柳意柔果真是沉不住气了! 太后与皇上的圣旨未下,侯府就无法出殡,一直等待。 卢氏实在是忍不住,打起苏绵绵嫁妆的主意来。 卢氏也知道苏绵绵的脾性,所以没敢多挪用,每个箱子挪用一点,又将封箱的封条贴好,从外面看,是看不到异样的。 而柳意柔没日没夜拉着司常安厮混,连着作了几日,司常安腿脚发软,瞧着柳意柔腿肚子就打哆嗦,已经连着两日宿在书房,不敢回后院了! 到了月底,眼看着距离传出世子薨逝的消息已经过去了二十天,宫中终于传来了圣旨,要苏绵绵十日之后转房殉葬,一起下葬的,还有苏绵绵的千万嫁妆! 卢氏跪在地上,只听得圣旨前半段,嘴巴都要合不拢了,但是在听到后面要假装一起陪葬的时候,身子摇晃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上。 第15章 被女人调戏了! 司常安听圣旨之时,一直皱眉,他倒没有注意到嫁妆的问题,只是一双眼睛一直在身边一身白衣的苏绵绵身上。 苏绵绵这二十几天似乎消瘦了很多,五官越发立体,那腰也格外细,盈盈不足一握,前面与后面却丝毫不减,简直是人间尤物! 司常安虽然喜欢柳意柔,可是品尝多了,也厌烦。 而且司常安最喜欢偷的感觉,得不到的,就是好的! 一想到与即将要殉葬的苏绵绵颠龙倒凤,司常安就热血澎湃,疲软的身子一下子就有了力量! “公公,是不是搞错了?”这会儿,司常安听到身边卢氏发问,这才收回那荒淫的心思。 “大胆,你是在质疑太后还是皇上?”太监总管沉声喊道。 卢氏赶紧说道:“公公您误会了,本夫人只是想问,这苏绵绵殉葬也就罢了,为何要连嫁妆也一起下葬?” 太监总管冷冷地瞧了安乐侯一眼:“之前听闻安乐侯府外强中干,家道中落,原来是真的!这人都给世子殉葬了,还想要扣下别人的嫁妆?” 太监总管此话一出,卢氏就涨红了脸。 安乐侯赶紧上前,一把将卢氏推到一边去,陪着笑脸对太监总管说道:“裴公公,内子不懂事乱说话,您可不要介意,也不要当真!” 裴公公冷哼了一声说道:“你们若是不肯,那就让柳氏陪葬,让侯府出殉葬品,如何?” 安乐侯一听,赶紧摆手。 柳意柔更是吓得浑身哆嗦,差点趴倒在地上。 “既然如此,那就乖乖的,这些日子好生伺候着苏世子夫人一些,可不能让她受了委屈!”裴公公尖着嗓子说道,转身出去。 安乐侯这才舒了一口气。 司常安也赶紧上前,搀扶起柳意柔来。 苏绵绵跪在一旁,冷冷地瞧着,慢慢起身。 “婆母,过几日我就让丫鬟清点一下嫁妆,免得等宫中来人,若是发现少了,还要一个欺君之罪!我倒是不介意,反正要陪葬,都要死了,这候府里的其他人,可不想死呢!”苏绵绵淡声说道。 卢氏的脸色铁青。 她一开始各箱取用一点,见苏绵绵没发现,这几日胆子大了些,取得多了一些,加起来也有十几万两银子的嫁妆了,这只有十天,让她去哪里凑? 苏绵绵转身,又冷冷打量了柳意柔与司常安一眼,扭着纤腰离开。 司常安的手臂虽然搀扶着柳意柔,那一双眼睛却紧紧地盯着苏绵绵的臀部,一刻也挪不开眼睛。 柳意柔受了惊吓,腿脚都是软的,抬眸望见司常安不安分的眼神,伸出手指来,狠狠地拧了男人一把。 司常安赶紧回神,低声说道:“我也是被刚才裴公公那番话吓住了,万一也要你陪葬,可怎么办?” 柳意柔心里冷笑,也不愿意承认司常安如今对苏绵绵有了心思,她压低声音低声说道:“只要在世子下葬之时,我有了孩子,我就能免于陪葬!到时候你就提出来,照顾我们母子,这样你就能兼祧大方,我父亲也会在朝廷给你助力!” 司常安一听这话,赶紧收起那点心思。 是啊,柳意柔才是他梦寐以求的女人,不论家世还是学识,都比那个商贾狐媚子要强! 到时候他美女在怀,爵位在身,在朝廷之中以后宰相这个岳丈,那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苏绵绵那样狐媚的女人,勾栏之中多的是,手段说不定比她高超呢! 司常安想着,赶紧搀扶着柳意柔进屋,两人抓紧时间造人! 苏绵绵一回到房间,就看到了站在窗前的男人——司常煜! 司常煜一身玄色暗纹锦袍曳地,腰间松松垮垮系着墨玉带,玉扣是羊脂白玉雕的螭龙,触手生凉,偏偏被他挂得歪歪斜斜,半点规矩都无。 一张俊脸带着几分天生的桀骜,看人时眼神漫不经心,像淬了毒的桃花,明明是勾人的模样,偏又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凉薄阴鸷,冷冷地扫过苏绵绵的脸。 苏绵绵上前,主动伸出手来搀扶司常煜。 司常安嫌弃地皱眉,那身子摇晃了一下,竟然控制不住,一下子摔在了苏绵绵的怀中。 苏绵绵故意站在床前搀扶,趁着男人向后仰倒的力道,与男人恰好一起摔在了床榻上。 司常煜懒懒抬眼,眉梢犀利地挑起,想要支撑起身子来,却又没有力气。 女人的医术好生厉害,他在外面几天,每日都要用大量内力抵抗体内寒毒,少了女人的针灸,再加上坠崖的伤势,他十分疲惫,竟然有些支撑不住! 苏绵绵没有将男人推开,而是细白手指一弹,手里便多了几枚明晃晃的银针,只不过弹指间,那银子就刺入了世子身体之中。 司常煜闷哼了一声,慢慢卸下抵抗的内力,身体一软,就完全彻底趴在了苏绵绵的身上。 唇就要吻上苏绵绵的唇,司常煜低呼了一声,以为苏绵绵会闪避,却没有想到,苏绵绵并没有动作,就那样结结实实吻上。 女人的唇滚烫,让他冰冷的身体有了一丝暖意。 苏绵绵张着眼睛,望着男人错愕尴尬的眼神,唇角微勾,又装作惊慌失措的模样,赶紧扭脸,而男人的唇就沿着她的娇嫩脸额滑到了脖颈之上,越发暧昧。 司常煜身上被扎了银针,动弹不得,他满脸窘色与怒气,想要动动身子,没有想到却将女人压得更紧,甚至都能感受到女人身体的弧度! 苏绵绵装作受了惊吓,轻叫了一声,像极了之前柳意柔动情时的叫声,让司常煜脸色一下子红温。 这女人…… 司常煜隐隐地觉着不对劲,却又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被算计了,毕竟是他身体发软,没有控制到力道,压在了女人的身上…… 苏绵绵微微将司常煜推开一些,却又装作娇软无力的模样,刚刚抬起男人的身体,又落了下来,她又趁机挺了挺胸脯…… 司常煜闷哼了一声,他活了二十年,轻佻纨绔,一直是他调戏别人,怎么觉着这次,是被人调戏了呢? 第16章 本公子就喜欢世子的女人 “世子,您快起来啊!”苏绵绵声音软软的柔柔的,又十分无助,桃花眼水汪汪的,让人瞧着恼不得,也恨不得。 司常煜低声说道:“你是神医,看不出是本世子不想起来还是不能起来?” 苏绵绵的表情更委屈了:“那也不能就这样压着啊,万一有人进来,让人看到,我的名节是小,反正如今我也是世子房里的人了,就怕让人知道世子还活着……” 司常煜眸色一暗:“什么叫做是本世子房里的人?” 苏绵绵眨巴了一下大眼睛:“方才宫里的裴公公来传旨,允许我转房到世子房子,还让我与我的嫁妆一起给世子陪葬!” 司常煜皱眉,昨日里,他去见皇上,皇上可不是这么答应他的啊,为何突然变卦? 苏绵绵被男人的身体压得难受,她顾念身体里的孩子,想要微微调整一下姿势,也就用手轻轻地拽了拽男人的身体,挪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保护住肚子。 苏绵绵这一动,让司常煜越发难受,他身体的某一处,也不知道是针灸作用,还是与女人贴得太近,有点蠢蠢欲动。 “别动!”司常安隐忍着,额头上慢慢沁出冷汗来,趴在女人的身上问道,“到底到什么时候我才能有力气?” “针灸最少需要一刻钟!”苏绵绵低声说道,语气十分委屈,慢慢地呼着气,调整着呼吸频率,尽量让自己的心跳声大一些,身体也微微地颤抖着,一副十分无助纠结的模样。 瞧着女人如此,司常煜又觉着刚才说话的声音似乎大了一些…… 但是让他说软话哄一个女人,他绝对做不到! 司常煜心里别扭着,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砰砰砰!”司常煜的脸额落在女人胸前,鼻尖是女人身上的清香,耳朵里传来女人的心跳声,咚、咚、咚,隔着薄薄的素白锦缎传过来,一下下撞在他的耳中,砰砰砰地往他心口撞。 司常煜指尖发麻,耳根发烫,慢慢的,他的心跳与女人的心跳交叠,一时之间,竟然分不清谁的更乱一些,只觉着四周一片静寂,唯有这急促的、滚烫的声响,在两人之间流转。 司常煜只觉着身体越来越僵硬。 苏绵绵则趁机将贴着男人的脸额更近了一些,唇角轻轻地扫过男人的鬓角,温热的呼吸混着淡淡的脂粉香,拂过他的脖颈,带着勾人的痒意。 司常煜皱眉,用尽全力,将脸额向旁边挪了一下,躲避着。 苏绵绵眼尾微微上挑,含着几分狡黠的媚,唇瓣擦过他的耳畔,声音软得像一滩春水,带着刻意的喑哑:“世子爷再忍一忍,您瞧,还有一炷香的时间,就可以了!” 司常煜脸额上的汗水滴下来,沾湿了女人的素白锦缎,沾湿了女人的脖颈。 苏绵绵眼底漾开一抹狡黠的笑,缓缓抬起手来,轻轻地为男人擦了额边的汗水。 司常煜皱眉,浑身更是紧绷,刚想要发作,女人仿佛意识到什么似的,又立刻收回,低声说道:“对不起世子爷,我不是故意要碰触你的,只是你的汗水滴到我的身上,有些冰凉……” 一句话,又让司常煜发作不出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苏绵绵开始给司常煜拔针。 司常煜忍耐着,等着,就在要拔除最后一根银针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司常安的声音来。 “苏绵绵,这下子如了你的心意了吧?”司常安不顾门外小词的阻拦,一下子推开门进来。 “二公子,您不能进来!”小词阻挡在了司常安的面前。 司常安抬起手来,狠狠给了小词一巴掌。 “真是反了,你以为你们主子成了苏夫人,你也跟着鸡犬得道不成?我看你也想跟着升天了!”司常安指着小词的鼻子打骂。 小词捂着被打的脸,满脸委屈。 司常安一把推开小词,大步进入房间,就看到苏绵绵坐在床上,四月的天气,将一床厚被子拉到胸前,身上只着一件亵衣,露出精致的锁骨线条,肚兜的那根细带便悬在锁骨上方,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轻轻晃动,仿佛只要轻轻一扯,那肚兜就能落下来…… 司常安眼底的暗芒闪烁了一下,喉结狠狠地滚了一圈,声音暗哑着说道:“你知道我要来,故意打扮成这个样子勾引我?” “二公子,现在我已经是世子的未亡人,你这样闯进来,到处乱看,说这些话,似乎不合礼数吧?”苏绵绵冷声问道,“还请二公子自重!” “你要我自重?”司常安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他上前,突然伸出手来,抓住苏绵绵的肩头,真的去扯那根丝带。 苏绵绵猛地敛了眼底的媚色,抬起手来,啪的一声,打到司常安的手背上,然后再次扯紧了身上的被子,面上多了几分凛然:“二公子是要让我大叫吗?让大家都知道二公子是个什么货色,占了世子夫人不成,还要占世子的殉葬人?” 司常安眸色一暗:“苏绵绵,你这招欲擒故纵用的巧妙,如今,本公子的确对你感兴趣了!” 司常安说着,突然上前,就要按住苏绵绵的肩膀,将她压在床上:“不得不说,本公子就喜欢世子的女人!” 苏绵绵眸色一暗,杏眼一瞪,抬手将银针扎进他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力道快准狠。 司常安闷哼了一声,一下子向后退了几步,然后仰倒在地上,砰的一声。 苏绵绵冷冷地盯着司常安,没了之前的软绵勾人:“可惜我与那柳氏不同,我既然是世子房里的人,那这一生就只能是世子的人,就算是死,也要给世子守节!” 苏绵绵说着,被子下的手,装作无意之中拂过趴在她身上司常煜的脸额。 她清晰地地感觉到司常煜肌肉的僵硬。 苏绵绵微微勾唇,趁着司常煜现在发作不得,趁机又装作十分无奈,抬了抬修长的玉腿,恰好搭在男人的蜂腰上。 第17章 这个女人真的不怕死吗? 司常煜眸色一暗。 因为刚才司常安很快闯进来,他来不及躲到床板下,就被苏绵绵用棉被盖住。 却没有想到现在是这么尴尬的境地。 司常安晕倒,吓坏了小词,赶紧喊了人来,将司常安搀扶到了隔壁去。 小词将房门关上,扑了扑胸脯:“哎呀,小姐,刚才可吓死我了,还以为被二公子发现世子爷了呢!” 苏绵绵抬眸问道:“你脸疼吗?” 小词摸摸红肿的脸,摇摇头。 “好了,别硬撑了,下去抹点药!”苏绵绵叹了一口气说道。 小词赶紧应着出门去。 等到小词走了,苏绵绵这才将玉腿挪开,然后装作无奈娇羞的模样,微微地抬起被子来,将小脸伸出去,望着被子里被憋得脸色通红的司常煜:“世子爷,实在是无奈之举!” 司常煜将被子推开,向后扯了两步,靠在墙边,眸色冷暗,微微地喘了口气。 苏绵绵下床,将外裳披上,雪白的手指慢慢地系着盘扣,额边的青丝垂下,阳光落在她眉梢眼角,娇媚得叫人移不开眼。 如此美好的生命,如果真的殉葬…… 司常煜皱眉,觉察到自己的情绪,冷冷地别开眼。 他的计划不允许任何人打破! “你处心积虑转了房,接下来,不就是想逼着本世子露面,今日也算是个机会,你为何不利用?”司常煜冷声问道,“是对司常安还抱有幻想?不想让他看到你跟本世子在一起?” 苏绵绵轻笑,眼尾微微上挑,天生带着一副媚态,“世子爷,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司常煜皱眉,这女人不否认也不承认,倒让他一时之间把握不住她到底想要什么! 这个女人真的不怕死吗? 司常安在柳意柔的床上幽幽醒转。 一张开眼睛看到柳意柔,司常安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满脸怒气:“这个苏绵绵,竟然敢这么对本公子,本公子要扒了她的皮!” 柳意柔皱眉,望着司常安:“如今苏绵绵已经转房,是世子房中的苏夫人,你与她还是注意一些,万一有什么闲话传出去,太后失去唯一的外孙,已经心力交瘁,如果她将怒火爆发在你的身上,侯府难保!” 司常安低声说道:“柔柔,你误会了,我前去找她,本想与她商量一下嫁妆的事情,谁知道这话还没有说出口的,就被她扎晕了!” 柳意柔微微扬眉:“苏绵绵的嫁妆怎么了?” “你没有支持中馈不知道,府中连着几次办喜事,如今又要办丧事,早已经是捉襟见肘,母亲为了侯府脸面,用了苏绵绵的一些嫁妆。如今太后要苏绵绵与嫁妆一起殉葬,我本想着与她商量一下,留一些给侯府,哪怕只有一半也好!” 柳意柔当然知道侯府没钱,那卢氏前几次,明里暗里要她拿出嫁妆补贴家用,她就装作没听懂,没有想到现在瞄上了苏绵绵的嫁妆! 不过那千万嫁妆的确是诱人,就这么便宜了死人,也是可惜! “看来苏绵绵不愿意!”柳意柔说道。 司常安赶紧说道:“我还没有来得及说呢,就被她扎晕了!” 司常安叹了一口气:“新婚夜冷落她,再加上兼祧两房的事情,她心中有气。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她会做到这个地步。” 司常安现在觉着,苏绵绵这是因为得不到他,因爱生恨才会如此。 越这么想,司常安的心里就越痒痒! “那你还要去见她?”柳意柔小性子起来,上前抓住司常安的手,“再扎你怎么办?” 司常安无奈地抬眸:“如今用了十几万两银子的嫁妆呢,我若是不去见她,你愿意拿你的嫁妆补出来吗?” 柳意柔一听,立刻松开了司常安的手臂。 她虽然是宰相府嫡女,嫁妆一共也就二十万,拿出十几万来,她还剩多少? 再说了,她凭什么要拿出来?要补,让卢氏自己补好了,花钱大手大脚的,十几万两银子,说没就没了! “阿安,你也知道我父亲为官清廉,虽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但是家里也没有多少银子,我的嫁妆,已经是府中能给出的极限了,我还想要留着防身呢,实在是不方便拿出来!”柳意柔说完,立刻催着司常安,“要不你再去找苏妹妹说说,不管如何,到底是夫妻一场,总得有点情分!” 司常安一听,巴不得有机会再去找苏绵绵,但是面上却表现得十分为难,点点头说道:“我再想想法子吧,反正光空口白牙地提怕是不行了,想点别的法子!” 柳意柔只得点头。 “只是这几日要委屈你了!”司常安低声说道,“我总要做做样子,让她心里好受一些!” 柳意柔一想到自己的计划,赶紧扯住司常安:“你的意思是,晚上不来我这里了?” “怕是……”司常安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柳意柔上前,用唇堵住。 司常安无奈,只得回吻女人,一番作弄之后,这才微微喘了口气说道:“你瞧瞧你,大白日的,家里又有丧事,被人听了去,多不好!” 柳意柔餍足地向司常安的怀里挪了挪,撒着娇说道:“那以后你白天来陪我,晚上去她那边,这样我就不生气!” 司常安无奈,只得点头。 这么久没有诊治,那寒毒又涌了上来,用过晚膳,苏绵绵想要再给司常煜加一波针灸,巩固一下疗效。 刚关好门,门外就贴上来一个人影,一下子将房门推开。 那个人影鬼鬼祟祟进来,然后一下子将苏绵绵抱住。 苏绵绵皱眉,闪避开,冷冷地望着司常安:“二公子,白日的教训还不够吗?你还要继续纠缠?” 司常安有些害怕地站住脚跟,压低了声音说道:“绵绵,我知道错了,我以后改好不好?你就不要生气了,你瞧,这是你爱吃的栗子糕,我给你拿来了,这里还有我给你写的情诗!” 司常安献宝似的,望向苏绵绵。 他笃定苏绵绵只是闹脾气,不是真的想要离开他的,只要他花点心思哄一下,就一定会扭转乾坤! 第18章 真假小姐 苏绵绵看着那干巴的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栗子糕,再瞧瞧那蹩脚的藏头情诗,忍不住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的确,前世她若是觉着委屈了,闹一下,这个男人就拿这些东西哄她。 可笑她那时候将这些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垃圾视若珍宝,将这个男人施舍的一点点关爱当做天大的情分! 苏绵绵瞥了眼他递来的东西,指尖都懒得碰,只淡淡挑眉:“二公子是有话要说吧?” 司常安点头:“自然!” 苏绵绵回身坐下来:“说吧,我听听!” 听听这男人多不要脸! “我不忍心你殉葬!”司常安立刻表明自己的态度,“你放心,我会想法子说服皇上收回圣旨的!” 苏绵绵看他:“你连一官半职都没有,如何见到皇上?” 司常安被苏绵绵一句话差点噎死,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只要你肯将嫁妆给我用,再加上柳宰相为我美言,说不定我可以提前袭爵,到时候我就是安乐侯府世子,自然能说了算!” 苏绵绵冷笑:“说到底还在算计我的嫁妆!” 司常安低声说道:“绵绵,你不要闹了,我是用这嫁妆买你的性命!你对我的心意我已经知道了,你放心,这事儿过后,我一定好好待你,大不了你与柳意柔一起做平妻,如何?” 苏绵绵忍不住哈哈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司常安皱眉:“绵绵,你不要这般高兴!” 苏绵绵无奈地摇摇头:“司常安,我虽然出身商贾之家,却也懂得礼义廉耻,我与那柳意柔不同!” 苏绵绵就是要踩那个柳意柔,让司常安得不到她,心里痒痒,又慢慢厌烦柳意柔! 司常安还想说什么,就被苏绵绵推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司常安站在门外拍了半天房门,等来了一盘苏绵绵的洗脚水,暴怒之后这才离开。 卢氏也一晚上没睡,一直在盘算如何堵上那十几万两银子窟窿的事情。 那十几万两银子,可不是只花在了侯府,还被她贴补了娘家,所以也不敢告诉安乐侯。 卢氏真的后悔前些日子心慈手软了些,早知道这些嫁妆都要殉葬,她就找个人扮演贼人,将嫁妆全都“偷了”,倒也干净利落! 如今这些嫁妆已经被宫里的人看管起来,想要动手脚都难了! 最后卢氏实在是没法子了,让人去偷苏绵绵的嫁妆清单。 嫁妆被宫里人看管着,可是这嫁妆清单,在苏绵绵的手里。 到了晚上,佟妈妈急急地开门进来,手里拿着那嫁妆单子。 卢氏十分欢喜,只要将单子修改了,那嫁妆有多少,都是她说了算! 卢氏打开嫁妆单子,里面竟然写了两个字——小偷! 卢氏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抬眸瞪着佟妈妈:“这东西是哪里找到的?” 佟妈妈赶紧说道:“就在苏夫人的枕头下,一找就找到了!” “你就没打开看看?”卢氏恨声道。 卢氏摇摇头。 她一个下人,哪里能看这些东西! 卢氏将单子丢给佟妈妈。 佟妈妈看到那两字,也羞臊得很,赶紧跪下来:“夫人,对不起,老奴真的没有打开看看,没有想到这位苏夫人……” “是咱们小瞧了她啊!”卢氏叹了一口气,“看来她早就做好了准备,提防咱们换嫁妆单子!如今这嫁妆,还也还不上,动也动不了,这苏绵绵是软硬不吃,倒也棘手了!” 佟妈妈眸色一暗:“如今她就要殉葬,是个连死都不怕的人,这事儿的确很难办!” 是啊,司常安与柳意柔的事情,若是被苏绵绵捅出去,侯府的脸面往哪里搁? 卢氏想了想,最后还是要想法子,将嫁妆还回去! 这会儿房间里,小词问了苏绵绵:“小姐,您不是说要清点嫁妆么,什么时候去?” 苏绵绵淡淡笑笑:“不用着急,等卢氏将东西还回去再说!” 小词一怔:“安乐侯夫人动小姐的嫁妆了?” 苏绵绵扬眉:“不是我的嫁妆,是世子的殉葬品!” 小词却有些担心地望了一眼床板下,万一世子到时候还要装死怎么办呢? “对了,咱们成亲之后就一直没有回门,今日就回去吧!”苏绵绵淡声说道,“我都要殉葬了,总要回去看看父母!” 小词赶紧应着。 苏绵绵让小词去禀报了卢氏,打了个招呼。 苏绵绵带着小词出门,就见司常安骑着马,旁边准备了马车,在府门口等着两人。 苏绵绵上前:“二公子,我要回门去跟家里人告别,你我现在的身份,不适合一起回去,还希望你能理解!” 司常安皱眉,低声说道:“你成亲嫁进侯府,一直没有回门,今日就当做回门吧,回门礼本公子都准备好了!” 苏绵绵心中冷笑了一声,前世,也没有回门,后来苏府找回了在乡下的真千金,她就彻底被苏家放弃,成为无依无靠的人,只能巴着侯府。 算算时间,这几天应该是真千金回府的日子。 苏绵绵瞧着司常安,虽然她厌烦这个人,但是侯府二公子的名头,对于苏府这个花钱买来的三品闲散官府邸来说,已经足够荣耀! “二公子,回门二字已经不合适,你已经不是我的夫,我现在是世子的未亡人!但是二弟送嫂嫂回娘家,也能说得过去!”苏绵绵淡声说道。 司常安皱眉,嫂子? 但是想想卢氏的嘱咐,他自己的私心,只得勉强答应,喊马车夫掀起帘幔来,请苏绵绵与小词上了马车。 司常安骑着马,带着礼物走在前面。 此刻苏府,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侯府刚传来苏绵绵转房要殉葬的消息,苏老爷还没有缓和过来,继夫人就说从乡下找到了真正的苏府小姐! “这怎么可能呢?”苏老爷不相信。 苏绵绵的继母梁氏将乡下来的书信拿给苏老爷瞧:“你瞧,这孩子是夫人身边的陈妈让人送回去的,当年陈妈与夫人同时怀孕,同时生女,一定是这个陈氏偷偷将自己的孩子换了老爷的孩子,想要鱼目混珠!” 梁氏说完,忍不住拍了大腿:“哎呀,可惜夫人那千万嫁妆,竟然让这个冒牌货带走了!” 第19章 活一天痛快一天 苏老爷苏七瑱皱眉:“只是凭着一封信,就能断定绵绵不是苏家小姐?” 苏绵绵的继妹苏沅沅冷笑道:“早就觉着姐姐不像我们家的人,那狐媚样子,哪里像端庄的大夫人?” 苏七瑱皱眉,苏绵绵这孩子的身形与模样,的确与她的母亲不像! “等到人到了,老爷您一看就知道了,据说那个孩子,真的很像姐姐!”梁氏说道。 “父亲,若是苏绵绵真的是冒牌货,是不是可以将大夫人给她准备的嫁妆全都收回来?”苏沅沅赶紧问道。 大夫人临死的时候,给苏绵绵留下千万嫁妆,要苏管家代为掌管,就连苏父都无权处置! 只因为这苏府之前是白府,苏绵绵的母亲白芮雪是白家首富的女儿,后来下嫁苏家,将白府改成了苏府。 只是可惜白芮雪的命不长,在苏绵绵很小的时候就因病去世,而苏七瑱很快就迎娶了继夫人梁氏进门。 苏七瑱皱眉,沉声说道:“这事儿还是等搞清楚再说吧!别忘记,现在你姐姐已经是世子的未亡人,要为世子殉葬,就连那嫁妆也成为了陪葬品!” 如今还有十日就要殉葬,这个时候谁还敢提嫁妆的事情? 苏沅沅忍不住跺跺脚。 她与母亲终于找到苏绵绵最大的弱点,却想不到现在都无计可施。 “老爷,小姐回门了!”这会儿,苏管家进来说道,脸上又欢喜又忧愁。 苏管家是看着苏绵绵长大的,对苏绵绵十分有感情。 也听说了苏绵绵要为世子殉葬的事情。 “这都成亲二十几天了,才想到回门?”苏沅沅皱眉问道,“再说了,她都转房去世子房中了,还回什么门?” 苏管家皱眉,低声说道:“二小姐,再怎么说,这里也是大小姐的娘家,她成亲之后第一次回家,那就叫做回门,更何况还是二公子陪着来的!” 苏七瑱一听连侯府二公子也来了,也就赶紧起身说道:“赶紧去迎接!” 苏沅沅跺跺脚:“侯府二公子又怎么了,在朝堂有没有一官半职!爹爹您又忘记了,现在您可是有官职在身的人,不比那个白丁二公子身份尊贵?” 苏七瑱不理会,还是起身走了出去。 苏沅沅十分不服气,却又无可奈何,只得与梁氏一起出门去迎接。 苏府门口,苏绵绵等到苏七瑱等人到齐,这才从马车上下来。 苏沅沅冷笑了一声:“姐姐好大的派头啊,没有几天活头了,还如此嚣张!” 苏绵绵瞧着苏沅沅刻薄的脸,忍不住笑起来:“我是没有几天活头了,可是活一天痛快一天,不像有些人,踮着脚巴望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连笑都笑得面目狰狞,就算是活着,也是惹人厌烦!” 苏沅沅脸色一僵,忍不住提高了声音:“苏绵绵,你胡说什么,我只是替你惋惜,费尽心机嫁进了安乐侯府,最后竟然要去给世子殉葬,白占着嫡女的位置,拿了苏家的家产去讨好婆家,虽然偏生福薄命浅,落得人财两空给人殉葬的下场!” “福薄命浅?”苏绵绵说着,上前,一把将苏沅沅鬓边的珠钗摘了下来,冷笑着说道,“想你这种偷拿别人珠钗上不得台面的小偷,连为世子殉葬的机会都没有!” 苏沅沅气得身子颤抖,她指着那珠钗喊道:“这是母亲让我戴的,你出嫁了,房间里的东西就都是我的,我不是小偷!” 苏绵绵淡淡笑笑,抚摸了一下颈子上的东珠项链,在阳光下流光溢彩,照耀着人的眼睛,“我是出嫁了,房间里的东西也不要了,但是我宁可丢给乞丐,也不会留给你,因为你不配,一个庶女!” 苏沅沅气得大声叫起来,喊着梁氏一定要给她做主。 梁氏正要说什么,就听见苏绵绵朝着苏七瑱又开了口。 “父亲,你如今也是有官身的人,妹妹这些为世子殉葬是福薄命浅这些话传到太后与皇上耳朵去,会如何?” 梁氏倒抽了一口冷气,不敢开口了。 果然,苏七瑱的脸色就十分难看,冷冷地瞧了梁氏与苏沅沅两人。 “如今咱们家不比以前,不要乱说话!”苏七瑱沉声说道。 梁氏只得闭上了嘴巴。 苏沅沅被人抢白一顿,还被骂庶出,气得不行,却又发作不得。 苏七瑱瞧着苏绵绵,这孩子的性格似乎张扬锋利了许多,与以前有些不同。 “绵绵,转房殉葬是怎么回事?”苏七瑱问道。 苏绵绵淡声说道:“就是这么一回事,我愿意为世子殉葬!” 苏沅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还有人上赶着求死的?我猜肯定是二公子嫌弃你,不要你,你贪图名声,非要上赶着给世子殉葬吧?也是,临死占个世子夫人的名声也好!” 苏绵绵抬手,就给了苏沅沅一巴掌。 苏沅沅没有想到,以前任她欺负的苏绵绵,竟然会打她,一时之间竟然愣住,等她反应过来,想要还手,苏绵绵已经转身走进了府中。 苏沅沅失去了机会,忍不住在后面跳着脚大声骂道:“你个冒牌货,你不要得意,如果你连苏府嫡女都不是,你瞧瞧侯府还让你殉葬不,你连殉葬的资格都没有!” 苏绵绵顿住脚步,转身,望着苏七瑱:“父亲,她这是什么意思?” 苏七瑱赶紧说道:“她胡说八道呢,你不要在意!只是你真的要为世子殉葬?嫁妆也下葬?” 苏绵绵却不依不饶:“父亲,什么叫做我不是苏府嫡女?难道这嫡女另有他人?” 苏七瑱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解释。 “父亲,你可知道什么是欺君之罪吗?”苏绵绵淡淡地笑着问道,“如今我以苏府嫡女的身份转房世子府,给世子殉葬,就算我死了,这身后的荣耀也属于苏府!若是再让这个苏沅沅胡说八道,苏家怕是保不住!” 苏七瑱赶紧说道:“她的确是胡说八道!” 苏七瑱吩咐了管家:“来人,将二小姐关到房间里去,这几天不准她出房间!” 苏管家赶紧应着。 苏沅沅不服气,却被人堵住了嘴巴,架进府里去。 梁氏十分着急,却不敢多说一句话。 第20章 一个庶女,你也配! 苏绵绵在大厅里坐下来,瞧了苏父与司常安一眼。 苏父一个劲儿地巴结司常安。 司常安给了苏绵绵一个得意的眼神。 苏绵绵只当看不见,说了一些闲话之后,说是要在家住几日,不回去侯府。 司常安愣了一下,问道:“你如今已经嫁进了侯府,再回娘家住,怕是不合适吧?” 苏绵绵淡声说道:“我都要死了,陪一下亲人也不行吗?你们侯府若是不愿意,那就尽管告到皇上与太后面前去!” 司常安没有想到苏绵绵的态度这么强硬,只得讪讪说道:“本公子只是觉着,就剩下几天,本公子想与你在一起,你若是住在家里,不方便!” 苏绵绵懒懒地看了司常安一眼:“今日就多谢小叔送我归家,若是没有其他事情,就请小叔回去吧!” 苏七瑱愣了一下,站起身来对苏绵绵说道:“你这个孩子,怎么对二公子如此态度?说到底,他也算是你的夫君,你这般,会让别人说我们苏府教女无方!” 苏绵绵冷笑了一声:“我若是说几句话,就让人觉着是教女无方,那苏家若是发生混淆嫡女的事情,怕会更让人笑话了!” 苏七瑱一愣,赶紧打着哈哈:“怎么会呢,咱们苏府嫡女只有你一人,除去你,谁也别想占这个位置!” 苏七瑱怕苏绵绵多想,又说道:“刚才沅沅说得都是气话,其实她与你一样,都是嫡女,只不过你是嫡长女罢了!” 苏绵绵冷笑,若不是前世她知道真苏家小姐的存在,还真的会被苏七瑱这几句话给哄骗过去。 前世,苏沅沅曾经也十分嚣张说这些话,警告她,可惜她没有听明白,单纯以为苏沅沅只是想与她争夺嫡女的位置,从来没有想到她的出身有什么可疑。 不管如何,在殉葬之前,她绝对不能让那位真正的苏家小姐进门。 “父亲,以后这些话您还是不要说了,不然被真正的贵族大家笑话!”苏绵绵淡声说道,“继夫人就是继夫人,生出的孩子,永远不可能是嫡出的 !莫要让别人觉着咱们侯府嫡庶不分!” 苏绵绵说完,又转眸瞧了司常安一眼:“是不是,二公子?” 司常安皱眉,这苏绵绵不是在打他的脸么,因为他也是继夫人所出! 司常安沉声说道:“这个也要另当别论……绵绵,若是没有什么事情,咱们还是回府吧,母亲与父亲还在等着你!” 苏绵绵摇头:“我还有几日活头啊,想多陪陪我的父亲!” 司常安没法子,只得先答应回府。 等司常安一走,苏七瑱就与苏绵绵商量嫁妆的事情。 “绵绵啊,你若是真的死了,我就无依无靠了,你母亲留给你的嫁妆,你看看能不能拿回一些来?哪怕是一半也好啊!反正殉葬,也用不了那么多的!”苏七瑱说道。 “父亲若是想要,就去跟安乐侯府夫人说去吧,如今我的嫁妆,在她的手里呢!”苏绵绵淡声说道。 苏七瑱一下子无话可说了,他有什么立场去要嫁妆? 苏七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你说说你,老老实实跟着二公子不好么,我瞧着二公子对你有情有义的,你为何突然要转房?你若是转房做个世子夫人,也可以,却偏生是殉葬!咱们苏府这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苏绵绵心中冷笑,这苏七瑱听闻她要殉葬,心疼的是嫁妆与失去侯府的依靠,倒一点都不心疼她这个人! “是啊,绵绵,你要死没人拦着你,可是为什么要搭上苏府的千万嫁妆呢!”梁氏一直憋着没说话,这会儿实在是忍不住了,也跟着说落起来。 苏绵绵瞧了梁氏一眼:“那千万嫁妆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我嫁给谁,就带到谁家去,如今要给世子殉葬,自然嫁妆也跟着一起殉葬,有什么问题?难道要留给一些小偷吗?” 梁氏气得不行:“从小到大,府中的东西都紧着你,你都出嫁了,剩下几只不值钱的珠钗,你妹妹稀罕,戴了一下,怎么就成了小偷?” “珠钗不值钱,那也是我的!还有,一些人生来身份就摆在那里,最好是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最好不要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苏绵绵冷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梁氏瘪瘪嘴,心道,不客气又能怎么样,不过还有七八日的活头,能蹦跶几天? 听闻苏绵绵又住回了苏府,苏沅沅气得不行,赶紧来询问梁氏,什么时候可以让那位真正的苏府小姐前来,狠狠打苏绵绵的脸。 “如今这事儿怕是办不成了!”梁氏叹口气,“若是打了她的脸,揭穿她的身份,太后与皇上那边若是怪罪下来可怎么办?” 苏沅沅十分不服气:“若是怪罪下来,就让那位真正的苏家小姐去殉葬,这样一石二鸟,除掉了两个碍眼的人!” 梁氏微微扬眉,这倒也是个计谋! 只是还是有风险。 怕是苏七瑱也不愿意冒险。 毕竟这闲散三品,可是花了三十万两银子买来的,不是小数目。 苏家虽然是首富,但是大部分的资产是属于苏绵绵的,也就是苏绵绵的嫁妆。 若是得罪了太后与皇上,丢了官,怕是再也没有能力再买一个! 就在苏沅沅与梁氏,正在设计算计苏绵绵的时候,苏绵绵也打算动手。 前世她被苏沅沅所害,婚前失贞,让司常安拿捏,就算是还有几日活头,这仇也要报了! 到了半夜,小词匆匆推门进来。 “小姐,按照您的吩咐盯着二小姐,果真看到她刚才去了西园的后门,而且怀中还揣了个锦盒,似乎藏了什么东西。”小词低声说道。 苏绵绵缓缓抬眼,烛光映进她清冷的眸子里:“知道了,你去盯着她,我去请父亲与梁氏前去捉人!” 小词赶紧应着前去。 苏绵绵起身,让苏管家去请了苏七瑱与梁氏。 一会儿,苏七瑱与梁氏急匆匆前来,还带着困意。 “绵绵,这大晚上的,你要咱们前来干什么?” 第21章 我,永垂不朽,而你,遗臭万年! 苏绵绵瞧了梁氏一眼,说道:“父亲,深更半夜惊扰您,是因为关乎苏府名声,尤其是我已经是世子夫人,要为世子殉葬,我的家族,自然不能出伤风败俗的事情来!” 苏七瑱一愣:“你这是何意?” 梁氏突然意识到什么,有些紧张地四处瞧了一眼。 苏绵绵冷笑:“父亲随着我前去就知道了!” 苏绵绵带着两人前去西园。 梁氏的眼神越发慌张。 苏绵绵瞧着梁氏的模样,这才意识到,原来梁氏是一直知道苏沅沅通外男的事情! 苏七瑱随着苏绵绵前去,就看到在西园后门口,有男女说话的声音传来,那女子正是苏沅沅。 “我那个姐姐要殉葬,以后我就是苏府嫡长女,你可想好了,怎么求娶我?” 紧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来:“我的身份你也知道,十分不方便,再给我一些时间……况且我觉着咱们这样见面就很好,各取所需!” 苏沅沅的声音有了一抹怒气:“你莫不是不想娶我?” “怎么可能呢,只是你只是一个商贾之家的庶出,你也知道我身份尊贵……”男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苏七瑱冷冷打断。 “你这个小子,我倒要问问,你的身份到底有多尊贵!” 苏七瑱上前,一把拽住那男人的衣领。 这会儿,苏管家带着人前来,亮了火把,也看清了面前那男人的模样。 三十多岁的模样,面白无须,身形挺拔,瞧着也算是一表人才,只是苏管家在城中这么久,勋贵人家的公子也认识不少,竟然没有见过这个人。 苏沅沅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住,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低声喊道:“父亲,母亲,你们怎么这么晚不睡觉出现在这里?你们别误会,我与他只是偶遇!” 那男人被苏父扯着,忍不住挣扎,不小心露出脖颈间一个小小的记号来。 苏管家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瞧错了,赶紧上前细看,忍不住惊呼道:“这是宫中太监净身之后都会留下的标记,难道这男人是宫里太监?” 苏管家这一喊,那男人立刻扯了身上衣襟,低下头,躲避着烛光。 此言一出,苏七瑱也倒抽了一口冷气,赶紧将男人提到面前来,仔细看,这才看清:“你不是梁明净?” 梁氏一听这话,赶紧上前,挡在了那个男人的面前:“老爷,您消消气,不是您想的那样,明净是来给我送东西的,我让沅沅来取而已,再说了,他已经进宫当了太监,是个阉人,能做出什么事情来?不过是小孩子闹着玩!” 那男人正是梁氏娘家侄儿,算是苏沅沅的表哥,前些年早已经进九千岁府邸之中做了个太监。 苏七瑱一下子说不出话来,这又是阉人又是表哥,苏沅沅这事儿若是传出去,他们苏家就无法在都城立足了! 苏绵绵趁机补了一刀:“妹妹真是饥渴,连阉人都不放过,又是表兄妹身份,近亲幽会,真是不知廉耻到了极致!这以后别说嫁人,就连活着都要被人唾弃!” 苏沅沅双腿一软,一下子跪在地上朝着苏七瑱磕头:“父亲,真的不是这样的,我真的是帮母亲来拿东西的……” 苏绵绵冷笑一声:“我瞧着这位梁阉人身上的荷包很眼熟,这不是妹妹绣了大半个月的并蒂莲么,上面还有妹妹的名字呢!” 苏七瑱低眸去看,果真见梁明净的身上挂着一个玄色荷包,上面绣着一个沅字。 苏七瑱怒火中烧,抬起手来,给了苏沅沅一巴掌。 苏沅沅被打在地上,脸额红肿,嘴角流出血来,只是无论如何都不肯承认与梁明净私会的事情。 之前,苏沅沅只是心悦梁明净,只知道他在九千岁的府中当值,却不知道已经净身做了太监! 梁明净知道狡辩不过,冷声说道:“我勾引了你府中女儿又如何,我可是九千岁的人,你们惹得起吗?” 一提到令人闻风丧胆的九千岁,苏七瑱的眸色缩了一下。 这位九千岁,杀人不眨眼,战功赫赫,之前在边关镇守,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名头,手上沾染的鲜血能染红整条护城河;传闻他性情暴戾,一言不合便会取人性命,京中权贵见了他,都要绕道走! 最重要的是,这位九千岁十分神秘,就算是入宫,面上也戴着一张玄铁骇人的面具,没人识得他这面目。 梁明净当年发誓要去九千岁府中做侍卫,但是一连两年不及格,最后没法子,亲自动手阉了自己,做了外院的一个粗使太监! 但是只要是九千岁府中的人,外人都不敢得罪! 苏绵绵上前,一巴掌甩在了梁明净的脸上。 梁明净被苏七瑱扯着衣襟,没有防备,那脸上就挨了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你!”梁明净死死地盯着苏绵绵,“你就不怕九千岁平了你们苏府?” 苏绵绵轻轻地笑起来,反正她都要殉葬了,平了苏府,倒是省得她动手了! 苏绵绵再次抬起脚来,狠狠地踹了梁明净的肚子。 梁明净惨叫了一声,弯下了腰身。 苏七瑱将梁明净松开,犹豫了一下说道:“绵绵,还是算了吧,九千岁咱们惹不起!” 苏沅沅赶紧上前,搀扶住梁明净。 苏绵绵却不怕把事儿搞大,反正若是司常煜不肯露面,那她说不定就真的殉葬了,她死了,害怕什么九千岁? 苏绵绵手指一晃,露出两根银针来,一下子刺在梁明净的胸前,那梁明净两眼一翻,就倒在了地上。 苏沅沅吓了一跳,上前,摸了梁明净的鼻息,还有气,这才放心,回眸死死地盯着苏绵绵质问道:“都说是九千岁的人了,你还要伤他,你到底按得什么心思?” “表兄妹私会,形同乱伦,更何况这梁明净还是个阉人,更是乱上加乱,按家规,当沉塘处死。苏沅沅看来你要跟我一起死了,不过我是为世子殉葬,而你是浸猪笼!”苏绵绵冷笑着说道,“我,永垂不朽,而你,遗臭万年!” 第22章 九千岁驾到 苏沅沅眸色一缩,一下子跌落在地上。 梁氏赶紧上前扯住苏七瑱的手臂:“老爷,真的是误会,是妾身让沅沅来取东西的,你要罚就罚我吧!” 苏绵绵冷笑:“梁氏,你这娘家侄子都亲口承认了,你还睁眼说瞎话?” 梁氏不理会苏绵绵,再次对苏七瑱说道:“老爷,这事儿咱们就内部处理了吧,闹将出去,对苏家也不好,更影响绵绵为世子殉葬的事情。” “我可不怕影响,反正殉葬是死,让太后治一个家风不严辱没世子府的罪名也是死!”苏绵绵淡淡一笑,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梁氏眸色一缩,犹豫了一下,跪在了苏绵绵的面前:“绵绵啊,我待你不薄,给你找好婆家,给你带走了千万嫁妆,你若是有什么不满,冲着我来,不要伤害沅沅,她还小,还是个孩子,不懂事!” 苏绵绵冷哼:“我那嫁妆是我母亲给我留下的,可不是你给我置办的!而且苏沅沅可不小了,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了,做出辱没苏家门风的事情来,是她自己找死,与我有什么关系?” 苏沅沅见苏绵绵一心要治她于死地,心一横,抬起脸来:“苏绵绵,你又是什么好东西?若是那侯府知道你婚前失贞,与男人私会,你说侯府会如何处置你?” 苏绵绵故意装出害怕的表情来。 苏沅沅一瞧这招管用,更加肆无忌惮。 “苏绵绵,别人不知道你的事情,我是知道的,你自己都不检点,还在教训别人?我没有婚配的夫君,与人苟合,最多是辱没了苏家门风,你可是给侯府二公子戴了绿帽子!肯定是你怕二公子看破你是个残花败柳,所以你才想用这残败之躯殉葬世子,搏一个好名声!”苏沅沅以为抓到了苏绵绵的痛处,大声说道。 “这事儿你是如何知道的?”苏绵绵一双桃花眼微微地眯了一下,问道。 “你不用管,我就是知道!”苏沅沅心虚,一瞪眼,不肯说了。 “那一天,你本来是想勾引司常安,将他喊来,看到我与人发生关系,好对我死心,改为娶你是不是?”苏绵绵冷声问道。 苏沅沅犹豫了一下,为了让苏绵绵承认失身,她只得承认:“是啊,是我给你下药,本想要毁了你的清白,让侯府二公子瞧见,毁了这婚事的!那药很毒,没有男人就会七窍流血而死!” 苏绵绵轻轻地笑起来:“你可能不知道吧,新婚夜当晚,侯府夫人就 让身边佟妈妈为我验身,我是完璧之身,不信你可以去问问侯府!” 苏沅沅愣了一下:“怎么可能,那药是无解药的,只能与男人苟合,你怎么可能是完璧之身?” 苏绵绵转眸,望向苏七瑱:“父亲,你也亲耳听到了,你若是不清理门户,那我就亲自动手!” 苏绵绵说完,手中银光一闪,指缝之中露出四根银针,朝着苏沅沅的面门就刺了过去。 苏沅沅惊叫了一声,赶紧向后撤了两步,一下子压在了梁明净的身上。 前世,若不是着了苏沅沅的道,中了药,她也不会被侯府磋磨致死,这一次,她要报仇,反正不知道几天之后,她是死是活! 苏绵绵手中银针朝着苏绵绵与梁明净一起刺去,不如就让两人做一对鸳鸯也好! “住手!”突然,一个冰冷的声音幽幽地响起来,同时,风卷着地上的树叶,打了个转儿,不远处,缓缓驶来一辆马车,喊话之人,就是赶车的车夫。 苏绵绵抬眸,望着那辆华丽的马车,马车的灯笼上悬挂一个黑色的“战”字,整辆马车,黝黑肃穆,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气。 “这是九千岁的马车!”这会儿,见多识广的苏管家认了出来,低声喊道,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苏七瑱一愣,也跟着跪下。 梁氏一愣,面上一喜,赶紧上前喊道:“九千岁,您是为了您府上的人前来,是不是?” 苏绵绵皱眉,梁明净只是九王府的一个阉人,真的值得战神九王爷亲自出场? 马车里的人没有出声,只是风吹起帘幔,借着后门口昏黄的灯笼光芒,苏绵绵隐隐约约瞧着马车里坐着一位身材挺拔的男人,脸上带着狰狞的玄铁面具,一身玄色衣袍,气势迫人,尤其是那双眸子,沉得像淬了万年寒冰,缓缓扫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杀气! 苏七瑱心中一紧,赶紧上前恭敬地行礼说道:“九千岁,对不起,您可以将人立刻带走!” 这会儿,梁明净已经缓缓醒来,他看到那辆黑色的马车,心头一震,赶紧跪在了地上。 苏沅沅望向苏绵绵,脸上满是得意:“姐姐,现在九千岁要将人带走,你放不放?” 苏绵绵皱眉,这个苏沅沅是想借刀杀人! 果然,那马车夫狠狠地甩了鞭子,沉声喊道:“九千岁府上的人,也是你们能动的?” 苏沅沅一指苏绵绵:“是她,是她刺伤了九千岁的人,九千岁,您要算账,就跟她算!” 那马车夫正要冲着苏绵绵甩鞭子,突然被马车里的一只手给扶住了肩膀。 马车夫只得收回白骨铁鞭子,回头,眸色之中有了一丝惊异。 他们的九千岁,什么时候有了仁者之心? “将人带走!”马车里,终于响起男人的声音,声音低沉沙哑,有一种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是,那剩下的人……” 这些人,说不定跟梁明净是一伙的,都不能留! 一截雪白的手指,从黑色的帘幔后伸出,缓缓地指向苏绵绵。 马车夫用鞭子指了苏绵绵:“你,上前来!” 苏绵绵微微皱眉,还是缓步上前,走到了距离那帘幔半米远的位置。 “是你要杀本千岁的人?”那人的声音阴恻恻的,从帘幔后传出来。 苏沅沅忍不住大叫起来:“是,九千岁,就是她,您一定不能饶了她!” “聒噪!”马车里,男人冷声说道。 “啪!”的一声,苏沅沅身上就挨了一鞭子,正是那个马车夫甩出来的。 第23章 怕了? 苏沅沅惨叫了一声,被甩翻在地上,捂着血肉横翻的肩膀,满脸惊惧地望着那辆黝黑宛如与夜色混为一体的马车。 苏沅沅伤得不轻! 苏绵绵就站在距离马车半米的地方,那个马车夫突然出手,是她没有想到的,那白蛇鞭的微风扫过她的脸额,她都能感受到肌肤的灼热。 苏绵绵低着头,唇角发白,努力让自己冷静。 帘幔慢慢打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冷香混在夜风中,那是男人身上的气息。 苏沅沅还在惨叫着。 “滚!”男人沉声喊道,声音低沉冷哑,宛如利刃。 苏沅沅立刻捂住了嘴巴,猛地噤声,牙齿打着颤栗,被梁氏与苏七瑱扶起来,三人转身赶紧离开,在夜色里很快就消失不见,仿佛多待一秒就会被吞噬。 现场只留下苏绵绵一人。 苏绵绵能感受到那道目光透过帘幔冷冷落在自己身上的凌厉感。方才白蛇鞭扫过脸颊的灼热感还未消散,此刻竟莫名觉得,那道目光比鞭子更让人心头发紧。 苏绵绵想解释,但是却无法解释。 “抬起头。”男人的声音又冷冷地响起来。 苏绵绵咬着嘴唇,慢慢抬起头来,与帘幕中,一双宛如淬了毒与冰的眼睛相对。 “怕了?”男人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嘲讽,“刚才动手的时候,怎么不怕?” 苏绵绵握紧了手指,低声说道:“九千岁府中出了这样的人,是给九千岁您丢脸!” “大胆!”突然,马车夫冷声斥道。 苏绵绵直觉地打了个哆嗦,脑海里快速翻滚着刚才苏沅沅受伤的情景。 苏绵绵知道,若是再说下去,她的下场比苏沅沅还惨! “你倒真的不怕死!”男人的眼神更冷了几分,“再上前来!” 苏绵绵只得又上前走了半步。 男人突然伸出手来。 苏绵绵愣了一下, 男人的手指带着一抹冷意,落在她的脸额上。 那是方才鞭风扫过的地方。 那触感很冷,很冰,也很轻,让苏绵绵身体猛然绷紧。 阴狠冷鸷的九千岁,甩人一鞭子,那是最轻惩罚。 他那手下有很多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手段! 苏绵绵身体紧绷,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还说不怕?”男人阴沉的笑声在风中回荡。 苏绵绵不敢再说任何话。 终于,男人收回了手指。 “回吧!”男人冷冷开口。 马车夫应了一声,向前扯了马儿。 马车启动。 苏绵绵直觉地向后退了一步,男人指尖的冰冷仿佛还烙在她的肌肤上,寒气逼人。 马车逐渐远去。 苏绵绵怔怔地站着,许久,她才松开紧握的指尖,浑身冷汗。 这个男人真的好可怕! 以后还是不要随便再招惹他! 此刻府中,梁氏望着苏沅沅身上的伤,心疼地擦着眼泪。 但是想到苏绵绵的下场更悲惨,梁氏就得意是扬了眉。 “如果苏绵绵被九千岁杀了,那咱们就去侯府要嫁妆,是不是顺理成章?”梁氏低声安慰了苏沅沅:“你这一下子也挨得值了!” 苏沅沅疼得浑身颤抖,听了这话倒是打起了精神来。 是啊,苏绵绵被九千岁杀了的话,那就是侯府与九千岁府中的矛盾,到时候他们苏家就可以去侯府要嫁妆,到时候等到乡下那个真苏家千金前来,被她们拿捏着,这千万嫁妆还不是她的? 就在两人打算着要去给苏绵绵收尸的时候,苏绵绵慢慢地走进了大厅。 苏七瑱一直在门口张望着,见到苏绵绵没事,赶紧上前问道:“你没事?那个九千岁放过你了?” 梁氏也站起身来,死死地盯着完好无损的苏绵绵。 “能有什么事情?”苏绵绵笑嘻嘻地说道,“九千岁通情达理得很,听说梁明净打着九千岁的名义在外面招摇撞骗,竟然还乱亲苟合,十分生气,说是要扒了梁明净的皮,还多谢我为九千岁府中清理败类呢!” 苏七瑱一听,皱眉:“真的?” “当然,不然我怎么能平安回来?”苏绵绵冷冷地扫了苏沅沅一眼,“倒是妹妹,与阉人苟合,虽然办不成什么真事儿,估计也没有什么好人家要你了!再加上这身上的伤,一定会留下疤痕,啧啧,这以后可怎么办啊!” 苏绵绵说完,啧着小嘴巴,转身去房间里休息睡觉。 大厅里,苏七瑱瞧着苏沅沅那样子,狠狠地甩了衣袖离开。 “老爷,沅沅伤势这么重,得请大夫啊!”梁氏赶紧喊道。 苏七瑱就当听不见。 梁氏没法子,只得让苏管家去请大夫。 苏管家应着,只是那大夫左等不来右等不来,等到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苏沅沅流了一晚上血,奄奄一息,去了半条命! 早晨,睡了一觉的苏绵绵醒来,听到小词禀报梁氏那边的情况。 “哎呀,小姐,您是没看到,那端出来的血水都好几盆!你说这九千岁的人下手怎么这么狠啊!”小词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幸亏您机灵,安全脱身,不然……” 苏绵绵皱眉,昨晚她也是做了一晚上噩梦,梦中总是那双宛如淬了毒的眼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怎么觉着有些熟悉呢,似乎在哪里看到过。 “小姐,老奴能进来吗?”门外,响起苏管家的声音来。 苏绵绵收拾了一下,让小词去开门。 苏管家站在门外,犹豫了一下,走进来。 “苏管家,你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苏绵绵问道。 前世的时候,苏家真千金回来之后,苏管家也是伺候真千金,没有再与她说一句话。 也是,是她占了苏家真千金十八年的人生,苏管家是白芮雪从小带大的人,怨恨她也是应该的。 “小姐,您真的要殉葬吗?”苏管家低声问道。 苏绵绵点点头。 “苏管家,梁氏与苏沅沅说我不是母亲的孩子,你是一直在母亲身边伺候的,你觉着呢?”苏绵绵抬眸问道。 苏管家一愣,没有想到苏绵绵竟然如此开门见山。 “夫人临走的时候,是将您托付给老奴的!至于夫人与二小姐说的那位小姐,老奴没有见过,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苏管家说道。 “那万一我真的是假的呢?”苏绵绵望着苏管家,“你会选我还是选她?” 第24章 苏绵绵是滚刀肉 苏管家低下头,他真的无法选择。 苏管家没有在第一时间做出选择,倒是出乎苏绵绵的意料。 “苏管家,就算我是假的,你选了真的苏家小姐,我也不会怪你的!”苏绵绵叹了一口气,“在我心中,我一直将您当做半个父亲的!只是您若是真的因为这件事情冷落我,我会伤心!” 苏绵绵站起身来,走到苏管家的面前,从袖中拿出几张银票来,放在苏管家的手中。 “小姐,您这是……”苏管家抬眸。 “我知道你妻子身子不好,你那工钱全都贴补在家中了!”苏绵绵说道,“这是我的私房钱,应该足够你找一个好大夫,给你妻子治疗!” 苏绵绵说完,又拿出一份地契来,放在苏管家的手中。 “这是城郊的那块地的地契,那边还有个庄园,都在这地契里,是母亲留给我的。如今我也不知道这身份能维持几天,但是不管那真千金如何,我想先将这些东西留给你,万一她对你不好,你也好安心养老,是个依仗!” 苏管家皱眉,低声说道:“小姐,当初夫人托我照顾的那个孩子是小姐您,不是别的小姐!” 苏绵绵心中涌起一抹希望来,她低声问道:“苏管家,你愿意帮我?哪怕我不是母亲的孩子?” 苏管家低声说道:“陈妈是与夫人一起长大的人,陈妈的确生过孩子,但是你与陈妈也不像,而且陈妈绝对做不出将自己孩子与夫人孩子掉包的事情来!而且夫人那么聪明,不会认不出自己的孩子来,如果您真的不是苏家小姐,那这件事情,夫人肯定知道内情!” 苏绵绵一愣,母亲有知道这件事情? 可是前一世,梁氏将那真千金带回来,是坐实了身份的,所以苏家才对她不管不顾。 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环节是她不知道的? “小姐不必给老奴这些,老奴会一直在小姐身边的!”苏管家将手里的地契与银票还给苏绵绵。 “不,不管你是否还效忠于我,这些东西你都要拿着!”苏绵绵低声说道,“因为或许,我只有七天的寿命了!” 还有七天,她就要给司常煜那个短命世子殉葬了! 如果司常煜还是不肯出面的话! “小姐,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苏管家的眼圈有些发红。 苏绵绵上前,朝着苏管家拜了一下。 苏管家赶紧伸出手臂来,搀扶住苏绵绵。 “小姐,您这是做什么,折煞老奴了!”苏管家赶紧说道。 “苏管家,谢谢你,我以为如果我如果是假的苏家千金,所有人都会背弃我呢,现在至少还有你!”苏绵绵低声说道。 前一世,她知道自己是假冒的身份之后,就不敢再回苏府,再加上还要与侯府与柳意柔抢夺司常安,在侯府里当牛做马,日日讨好,倒没有来问过苏管家一句,他到底肯不肯帮她! 或许那个时候,苏管家也是无奈才伺候那位真千金的! “苏管家,若是我还能活着,若是我能出府单过那一天,我一定将您与妻子接去,我给你们养老!”苏绵绵低声说道,十分真挚。 苏管家点点头:“那老奴就等着小姐!” 苏绵绵点点头。 苏管家也就出屋去。 望着苏管家的背影,苏绵绵第一次觉着她不孤单。 至少,就算她不再是苏家的千金,她的身边还有苏管家,还有小词! “小姐,您真的相信您是假的苏家小姐吗?我看就是梁氏与二小姐故意找一个人来陷害您的!”小词上前说道,“您根本不用在意的!” 对于这件事情,苏绵绵在前世的时候,一直深信不疑,但是梁氏不但找到了人证还找到了物证,况且那个孩子与白芮雪的确长得很像,而且身上也有痣,还有白芮雪的信物。 但是现在想想,苏管家说得有道理,她的母亲白芮雪,是大司王朝的第一皇商女,是从十三岁就开始跟着白老爷子跑镖的强悍女人,怎么可能被一个身边婆子糊弄呢! 或许这里面有什么隐情! 如今,苏绵绵也坚定了信心,不管如何,她这十八年,都是以苏绵绵的身份活着的,要想有人拿走这个身份,还得看她同不同意! 如果真的能躲过殉葬的劫,她就要去派人找那个乡下女人,搞清楚那个女人 的身份! 卢氏听闻司常安是自己回来的,忍不住上前去询问。 “这回门,哪里有在家里住的?”卢氏说道,“不是让你好生哄骗她一下,怎么也要哄下一半的嫁妆吗,如今不见人,怎么哄下来?这十几万的银子都补不上!” 司常安皱眉:“你以为我不想?但是现在的苏绵绵已经不受我的掌控!” 司常安说完,忍不住握拳砸了桌面:“真是奇怪,明明那天晚上事成了,怎么可能是完璧之身呢!母亲,你与佟妈妈确定没有瞧错吗?” 卢氏说道:“佟妈妈之前是在宫里做过的,验过秀女,是绝对不会验错的,那紧致程度还有阻隔,都在的, 不会错!是不是你那天晚上喝太多酒搞错了?” 司常安皱眉,怎么可能搞错,那天他亲眼看到苏沅沅给苏绵绵下药,他也亲自进入了房间! 虽然他心里有柳意柔,不愿意接纳其他的女人,但是为了拿捏住苏绵绵,牢牢把控那千万嫁妆,他那晚还是与苏绵绵在一起。 只是早晨的时候,他不知道为何睡得那么死,竟然让苏绵绵逃了! 但是苏绵绵为何还是完璧之身?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现在这小妮子仗着已经转房,就是块滚刀肉,连死都不怕,实在是找不到法子对付她了!”卢氏叹了一口气,“我已经让佟妈妈去我母家,尽量凑一下银子,先把殉葬的这关过了!这些银钱,等你袭爵之后慢慢还吧!再说了,还有柳家呢,他们总不能不管自己的女儿!” 司常安点点头,是啊,等着除掉司常煜与苏绵绵这两个碍眼的人之后,再从长计议吧! 大不了到时候他去盗墓,将那嫁妆再挖出来! 柳意柔站在门外,听着这话,握紧了手指。 第25章 被算计送进九千岁府中 柳意柔回到房间,用帕子顶在心口,低下头,忍不住泪流满面。 这个司常安还口口声声说不会碰苏绵绵,想不到早就在成亲前两人就暗通款曲! 这样的女人,还想要转房想要殉葬,简直是笑话! 若是太后知道了,肯定饶不了她! 卢氏也是蠢笨,只是一个佟妈妈,能瞧出什么来? 柳意柔喊了身边丫鬟明月进来,写了一封信交给她。 “你赶紧亲自送去给我父亲,让他想想对策!”柳意柔说道。 明月赶紧应着。 柳意柔望着明月离去的背影,握紧了手指。 侯府让刚进门的苏绵绵给世子殉葬,而她这个正室夫人却苟活,这些日子,已经备受人议论。 只要能揭穿苏绵绵的真面目,让大家知道苏绵绵不是完璧之身,还要玷污世子英魂,那她就会从眼前的泥潭中挣扎出来! 而且侯府留下苏绵绵的千万嫁妆,就不会打她的嫁妆与柳府的主意! 柳意柔摸了摸肚子,只要她腹中怀了孩子,那就完美了! 柳宰相收到了柳意柔的信,他仔细地读了之后皱眉:“这事儿确定吗?” 明月赶紧说道:“是夫人亲耳听到侯府夫人与二公子说的,应该是真的!” “这些日子因为苏绵绵殉葬的事情,连累着本宰相在太后与皇上面前也抬不起头来,朝中之人更是纷纷说风凉话!如果真的能证明苏绵绵不是完璧之身,倒是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柳宰相想了想,“你回去告诉小姐,本宰相会想法子的!” 明月赶紧应着。 明月走了之后,柳宰相喊了身边暗卫进来,低声说了什么。 暗卫点点头,立刻去办! “苏绵绵,本宰相不管你以前是不是已经失身,这一次,本宰相要你百口莫辩!”柳宰相握紧了手指。 在苏府之中待了几日,将真假苏家千金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再加上明天就是殉葬的日子,苏绵绵就打算回侯府。 其实苏绵绵这次是算好时间,这几日,司常煜的寒毒应该要发作了,她在这个时候回去,正好拿捏他! 或许明日,司常煜会改变主意留下她,不要她殉葬! 苏绵绵是坐着苏府的马车回去的。 从苏府到侯府,大约要过五条街,两刻钟的时间。 马车夫选的都是大路,街上人群鼎沸,叫卖声、车马声、孩童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尘土随着往来的马蹄飞扬,织就一派繁华又嘈杂的市井图景。 苏绵绵抬起帘幔来望着来来去去的人,微微扬眉。 就要寒食节了,希望她能平平安安过这个节日。 不远处,有人在卖糖葫芦。 苏绵绵动了心,喊住马车,让小词去买两支来尝尝。 自从前世嫁进侯府之中,她就跟泡在药罐子里一样,苦得很,喜欢吃点甜食。 小词赶紧去买。 就在苏绵绵坐在马车等着的时候,前方不远处驶过来一辆装满了货物的马车。 马车夫还故意向路边靠了靠。 那马车却歪歪斜斜地朝着苏绵绵的马车撞过来。 “小姐,您小心!”马车夫喊了一声,拉了马儿想要向旁边躲闪过去,谁知道就听到一声刺耳的马嘶声,紧接着便是“轰隆”一声巨响,那辆马车竟然一下子失去了平衡,狠狠撞向了苏绵绵的马车! 苏绵绵坐在车里,只觉着车棚轰隆一声,马车就翻在了地上,她的额头撞在车壁上,一阵剧痛袭来,眼前瞬间发黑,鲜血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鬓发。 “小姐!小姐您怎么样?”外面响起小词急切的声音来,由远而近。 苏绵绵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努力让自己清醒。 这会儿,外面有人喊道:“哎呀,马车里有人,赶紧救人!” 这会儿,马车后部车厢突然被人打开,苏绵绵抬起头来,就见一个黑衣男人上前,一把抓住苏绵绵的两只手臂,将她向后拖出去。 马车后壁正对着一条幽长的小巷子。 所有的人都在马车的前面,拼命地将那满车的货物推开想要救她。 而这个人,很明显是想要将她偷偷带走! 苏绵绵抬手,用银针刺向男人,但是因为脑袋受了重击,眼前血色昏花,她失了准头,没有刺中男人的要害。 那黑衣男人眸色一暗,抬起手来,朝着苏绵绵的脖颈砍了一下,苏绵绵挣扎了一秒,也就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绵绵缓缓醒转。 脑袋疼得厉害……苏绵绵捧住脑袋,环顾一圈。 似乎是一位达官贵人的府上,布置奢华,但是却透着一股冰冷阴寒,窗外不时有女人的哭泣声传来。 苏绵绵皱眉,这到底是哪里? “今晚上的人送到了?”这会儿,外面响起一个男人阴冷的声音来。 苏绵绵觉着这人的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 “是,人全都在这里!”另外一人答道。 “滚吧!”那人沉声说道。 苏绵绵一愣,突然记起这人是谁来,是那位阴狠冷鸷九千岁身边的马车夫,那一日,就是这个声音! 难道这里是九千岁府上? 苏绵绵突然想到坊间那可怕的传闻来。 传闻九千岁虽然战功赫赫,但是因为在战场上伤了某一处,成为不完整的男人,所以性格十分偏执,不但权倾朝野,而且手段阴狠歹毒,他每晚都会让手下送几个女人进他的寝殿,这些女人有买来的、有抢来的,也有官员“孝敬”的,可自始至终,没有一个女人能活着离开这座府邸。 还传闻,偏院的墙角下,还堆着不少崭新却从未有人认领的女子衣物,每一件都透着阴森的死气。 难道她也被送到了九千岁的府上? 突然,窗外那女子的哭泣声停了,很快就是一阵凄厉的惨叫声,然后迅速归于平静。 有人拖动东西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苏绵绵浑身发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难道是那个九千岁,还因为那天的事情记恨她,要报复她? 与此同时,宰相府的书房内,柳宰相手中端着一杯热茶,蒸汽氤氲了他阴鸷的面容,他斜眼看了一眼回来复命的黑衣暗卫,冷声问道:“人已经送进九千岁府了?” 第26章 大恶不赦 黑衣暗卫躬身应道:“回老爷,事情办妥了,已经将苏绵绵混进那些女人之中,送进九千岁的偏院了!” 柳宰相点点头,摸了摸胡须,十分满意:“好,好得很,这个苏绵绵,本相不知道她为何一定要殉葬,坏了柔柔的好事儿,但是这一次被送进九千岁府中,又能让她失了清白,毁了名声,还能挑起太后与皇上对九千岁的敌对来!” 黑衣暗卫点头:“自从九千岁回朝之后,处处在朝堂之上压制相爷,如今九千岁抢了给安乐侯世子殉葬的未亡人,这可是令人发指的无法无天大恶不赦之罪,到时候朝野上下群臣一定会声讨他目无王法,荒淫无道,再加上太后与皇帝发怒,一定可以将他拉下马!” “一个不能人道的阉人,在朝中上蹿下跳,也该得到一些教训了!”柳宰相冷笑,“去,赶紧将消息透露出去,可不能让那苏绵绵受不住,死在九千岁府中,明日,最好是让太后与皇上派人去抓个现行,人证物证都齐全!” 黑衣暗卫赶紧应着,躬身退了出去。 此刻九千岁府中,有人一脚踹开了苏绵绵所在房间的房门。 苏绵绵抬眸,望向男人。 门外灯笼摇晃,树影斑驳,但是苏绵绵还是看清那人就是那日鞭打苏沅沅的马车夫。 马车夫进来,查看了一下记录,微微皱眉,沉声说道:“将人拉走吧,九千岁还在等着呢!” 苏绵绵想要挣扎,可是她手脚被缚,嘴巴里塞着破抹布,根本连话都说不出来。 有两人进来,将苏绵绵提溜起来向外走。 苏绵绵拼命地挣扎着,还是被推了出去。 一出门,冷风灌进她单薄的衣衫,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视线扫过周遭陌生的回廊——雕梁画栋间蒙着一层淡淡的尘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冽却压抑的冷香,再想到刚才那凄厉的女人喊声,这气派的院落在此刻却像一座冰冷的囚笼,让苏绵绵心生绝望。 苏绵绵被带到了一道紫檀大门前,然后就被推了进去。 苏绵绵脚下的绳索只允许她走很小的步子,这一推,就被推在地上,她忍着疼,狼狈地抬头,隐隐约约看到帘幔后坐着一个身材挺拔浑身冷冽的男人,虽然脸上戴着面具看不清眉眼,但是看轮廓,应该就是见过一面的九千岁。 苏绵绵嘴巴里的破抹布已经被摘了下来,苏绵绵酝酿了一下,低声说道:“九千岁,梁明净你不是已经带走了么,为何还要找我寻仇,您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吧?” 主位之上的男人,听到这话,眸色之中流露出一抹惊异。 外国的探子,怎么变成了苏绵绵? 帘幔被人一把扯开,男人大踏步而来。 苏绵绵抬眸看到那压迫的身影,尤其是那不带一丝温度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血液瞬间凝固。 她的脑海中迅速地涌出那些可怕的传闻,还有苏沅沅的伤势,刚才女人的惨叫声。 “九千岁,我不敢了,不敢了!”苏绵绵赶紧低下头,蜷缩着身体向后退了一下,装作十分害怕的模样,手指之间却已经握好了银针。 如果这个死变态真的要她的命,那她真的要搏一搏。 她好不容易重活一世,还什么都没有做,仇也没有报,也没有好好对待自己的儿子,她绝对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男人一步一步逼近苏绵绵,苏绵绵突然听到了一声压抑的闷哼。 苏绵绵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就见男人突然弯曲了身子,玄铁面具周边的肌肤苍白如纸,脖子上也渗出细密的汗珠来,下一秒,男人的身体就剧烈地抽搐起来,然后一下子瘫倒在地上。 头上的玉冠滚落在地上,头发散落下来,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苏绵绵吓了一跳,这位几千岁似乎…… 苏绵绵立刻伸出手来,握住男人发白的手指,顺手搭上男人的脉搏。 “也是寒毒?”苏绵绵愣了一下,这位杀人不眨眼的煞神,竟然中的是与那个短命世子司常煜一样的寒毒,只是九千岁的寒毒似乎还混杂了其他,而且脉息与司常煜的这么相像? 苏绵绵手指中的银针,直接刺入了男人的穴位之中,快准狠,就连闯进来的马车夫都没有反应过来。 “你干什么?”马车夫就要上前。 九千岁抬起手来。 马车夫一下子站住。 九千岁缓缓地舒了一口气,雪白的手指支撑住身体,慢慢地想要站起来。 苏绵绵好心地搀扶了一下。 男人脚下一软,身子趔趄了一下,竟然摔倒了苏绵绵的身上。 苏绵绵立刻张开双手,不敢触碰男人的身体,用自己的身躯,硬生生地顶住了男人灭顶的压力。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来扶你们几千岁啊,我顶不住了!”苏绵绵瞧了不远处站着的马车夫,赶紧喊道。 仓廪可不敢上前,他们九千岁的身体,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碰的! 上次碰到他的人,那手脚还悬在府门口呢! 男人皱眉,慢慢站直了身躯,猛地捂住心口,身体往前倾了倾,一口带着寒气的白雾从唇间溢出。 苏绵绵这才舒了一口气,这在心口的一口寒气吐了出来,就没有大碍了! “你那个庸医还是换了吧,本来你这寒毒应该控制得差不多了,结果被那庸医一治,差点寒毒攻心,幸亏遇到我,再晚一点就回天乏术了!”苏绵绵叹了一口气,伸出修长的手指来,捻了捻插在男人头顶上的两根银针。 男人皱眉,这动作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瞧着有几分亲昵,似乎在抚摸他的脑袋一样,让他心里有些不爽! 这会儿,仓廪这才上前,压低了声音问道:“爷,您没事吧?” 男人慢慢挺直了脊背,挥挥手。 仓廪这才放心。 男人居高临下地望着苏绵绵,微微皱眉。 苏绵绵抬脸,挤出一抹讨好的笑容来:“九千岁,之前的事情是我对不起您,如今看到我也算是救了您一命的份上,您就饶了我吧!” 男人没说话,只是看了仓廪一眼。 仓廪立刻出门口,很快,将一个人拖到了房门前。 接着昏黄的灯光,苏绵绵看了一眼,吓了一跳。 第27章 舍不得 那个男人是梁明净,只是如今,这男人可一点都不明净了,浑身是血,早已经死透了! 苏绵绵握紧了手指,恐惧弥漫了全身,只觉得掌心冰凉刺骨,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连站都有些站不稳。 苏绵绵咬紧了牙关,再次抬眸看了男人一眼。 男人冰冷的眸色中,没有了之前的凌厉,但是却也还是冷漠。 “你知道的太多了!”男人突然伸出手来抓住她的手腕,指尖冰凉而用力,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 苏绵绵赶紧求饶:“我不说,您中寒毒的事情,我绝对不跟任何人说!” 苏绵绵怕不相信,再次伸出一只手来发誓:“我以我那死去的世子夫君发誓,若是我说谎,不遵守约定,就让我那世子夫君永世不得超生!” 男人的眸色冷冷地闪了一下:“你以为搬出安乐侯府,本千岁会害怕?” 苏绵绵讨好地说道:“九千岁您在朝中权倾朝野,会怕谁呢?我的意思是,我明天都要给世子殉葬了,您犯不着因为我得罪安乐侯府不是吗?” 男人心中冷哼了一声,不过苏绵绵为何被当做敌国探子送进来,这件事情,他还得真的要查清楚! 男人慢慢松开苏绵绵的手臂。 少了那抹冰冷,苏绵绵喘了一口气,甩了甩衣袖。 “仓廪!”男人回眸喊了那个马车夫。 仓廪上前来。 “将人送出去!”男人沉声说道,“要悄悄的!” 仓廪赶紧应着。 男人又看了苏绵绵一眼:“今晚你回去,最好不要出声!” 苏绵绵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九千岁府中的人将她掳来的? 不等苏绵绵细想,她眼前一黑,人已经晕在了地上。 仓廪上前,将人扛着走了出去。 再醒来,苏绵绵已经在侯府后门。 苏绵绵摸着脖颈子狠狠皱眉,这个九千岁,下手这么快干什么,难道她还赖着不走吗? 想到九千岁的叮嘱,苏绵绵还是悄悄从侯府的狗洞钻了进去。 前世的时候,她的小宝有时候饿狠了,她就带着小宝从狗洞钻出去吃个馄饨包子什么的,饱餐一顿! 刚到房间,就听到里面传来小词的哭声。 苏绵绵上前敲敲门。 小词停住哭声,赶紧来开门。 “小姐,您回来了?”一看到苏绵绵,小词就激动地上前抱住她。 苏绵绵轻轻地嘘了一声,要小词关上房门。 小词不解地望着苏绵绵。 苏绵绵低声说道:“你回来,可将我失踪的事情与侯府的人说了?” 小词点点头:“侯府的人说了,明日就是世子下葬的日子,说是您故意制造这一出,是想要逃避呢,说是明天您若是不回来,就去宫里告状,让太后与皇上处置您一个欺君罔上的罪名!” 苏绵绵冷笑,这侯府是打算落井下石,好顺便吞了她的嫁妆呢! 可惜这算盘怕是打不赢了! 苏绵绵虽然不知道那位九千岁会如何做,但是他叫她不要声张,是一定有道理的! 苏绵绵也就让小词先去看着门,她先与司常煜谈判一下。 明日要不要殉葬,都看司常煜的态度了! 苏绵绵上前打开床板,满脸的期待在看到下面空空如也的时候,瞬间僵住。 司常煜不在床板下? 苏绵绵回头望向小词。 小词无奈地摊摊手:“奴婢回来就一直在着急小姐的事情,一直也没有注意下面的情况。” 苏绵绵皱眉,她今天是计算着日子回来的,按理说,司常煜的寒毒已经到了发作的时候,已经熬不住了,他不老老实实的在床下等着她回来给他针灸治疗寒毒,能去哪里? “小姐,明日就是出殡的日子,也是您殉葬的日子,现在世子不见了,可怎么办?”小词问道。 苏绵绵也有些慌张了,她筹划了很久,就等到今晚上司常煜寒毒发作,她与他谈判,如今人没了,谈什么? 苏绵绵来回走了两步,看看时辰,快要下半夜了,或许等等,司常煜会回来! 此刻司常安与卢氏也十分着急,因为天亮了,宫里就会来人将嫁妆抬走,将苏绵绵与世子的衣冠冢一起下葬。 而今日,是小词一个人回来的,苏绵绵在路上,马车翻了,人失踪了,现在都没有找到人! “母亲,若是这人找不到怎么办?”司常安有些着急,“太后与皇上会不会怪罪咱们侯府?” 卢氏皱眉:“我也拿不准!” 这会儿,柳意柔带着明月急匆匆地进来。 “母亲,阿安,我让父亲帮忙找人,他那边有消息了,说是……”柳意柔犹豫了一下,欲言又止。 “怎么了?”卢氏赶紧问道。 柳意柔低声说道:“说是人在九千岁府上呢!” 卢氏一怔:“九千岁府上?” 司常安也是一愣,上前问道:“你说什么?” “说是被九千岁的人抓到府中去了,千真万确!”柳意柔叹了一口气,“这人都抓进去几个时辰了,估计这会儿还不知道承不承受得住,活没活着呢!” 柳意柔这话,立刻让人想入非非。 “什么叫做承不承受得住?”司常安赶紧问道,“难道关于九千岁的传闻是真的?” 卢氏的脸色也发白:“传闻那个九千岁自从下面受伤成为阉人之后,就一直在寻求让他重振雄风的法子,被他抓进府中的女人,都要伺候他,受尽折磨,据说没有人可以从他的府中活着出来!那这么说来,苏绵绵她……” 柳意柔点点头:“父亲得到这个消息也是十分吃惊,让我赶紧来告诉母亲与阿安,看看可怎么办?” 卢氏先是害怕,然后脸上又有了笑容:“若是这个苏绵绵真的死在了九千岁的床上,倒也好了!” 司常安犹豫了一下,若是之前,他也巴不得苏绵绵赶紧死,他好霸占那千万嫁妆,可是这些日子,他一闭上眼睛,脑海里都是苏绵绵无比娇羞梨花带雨的模样。 对他那么痴情的一个女子啊,宁可玉碎不可瓦全,宁可连自己性命都不要的女子! 司常安的心中,还有些舍不得! 第28章 对世子情深义重 柳意柔看了司常安一眼,男人眸中一闪而过的心疼刺痛了她的眼睛。 “阿安,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心疼她了?”柳意柔问道。 司常安赶紧说道:“怎么会,那女人敬酒不吃吃罚酒,她若是肯接受我兼祧两房,安安稳稳在府中,多么幸福,非要一心求死!如今就算是死在了九千岁府中,也是活该!只是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咱们侯府至少要给太后与皇上一个交代!” “等天亮,所有的宾客都到了,咱们侯府就拿着圣旨上门要人,谅那九千岁再战功赫赫,目中无人,也不能扣下为世子殉葬之人!到时候若是人真的死了,就让太后与皇上做主,给我们侯府一个说法!” “那若是人还活着呢?”司常安的心里还抱了一丝侥幸。 “若是活着,怕也是不能用了,太后与皇上也不会允许一个上过阉人床的肮脏女人给世子陪葬!”卢氏说道,“到时候将她休回苏家去!” 司常安心一动:“若是休妻,这嫁妆怎么留得下,不然就留在侯府中,让她做个老妈子伺候咱们,她应该也是十分感恩戴德的!” 三个人,一晚上,将苏绵绵的下场都想好了。 等到天亮,侯府悬挂出白绫,几竿招魂幡立在府门两侧,白色的幡布上绣着暗沉的纹路,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准备给世子出殡。 宾客陆陆续续到了,有朝中官员,神色肃穆,大家都交换眼神,隐晦扫过府中情形,眼神之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还有一些女眷,到了府中就做出十分悲伤的情绪来,言语间皆是对世子“英年早逝”的惋惜。 安乐侯与卢氏站在坐在上位,一脸哀伤,那安乐侯更是像是老了十几岁,神色悲痛。 就在仆人端着托盘,上面放着白布和香烛,有条不紊地分发给前来吊唁的宾客的时候,有仆人从外面跑进来,大声喊道:“侯爷,老夫人,不好了,昨日苏夫人从苏府离开,在半路上遇到了劫匪,说是被……” 那仆人结结巴巴的,不敢说话了。 “怎么回事,绵绵不是在苏府呢,怎么会遇到劫匪?”卢氏故意大声喊道。 宾客们的注意力,全都被吸引了过来。 “怎么回事?” “说是要殉葬的世子夫人不见了,说是遇到劫匪了?” “啊?难道人一直没在侯府吗?” …… 大家低声议论起来。 有一些早就得到消息的,互相换了一个眼神。 今天早上,他们要出门的时候,就得到消息,要殉葬的苏夫人昨晚上被九千岁从大街上劫走了,这消息已经在市井之中人人皆知了! 关于九千岁要寻找天生媚骨的女人刺激他那个功能的说法,其实这两年来,尘嚣日上,只是没有人敢去追究! 如今这苏绵绵可是太后钦点要给安乐侯府世子,太后唯一外孙陪葬的女人啊,九千岁也敢占…… 大家就都等着瞧好戏。 “劫匪?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天下脚下,哪里来的劫匪?”司常安沉声问道。 “说是九千岁府上的人,有人亲眼看到那人将苏夫人劫持到九千岁府上了!” “啊?九千岁的府上?”大家听到仆人说出九千岁三个字,也就不再藏着掖着了,纷纷议论起来。 “哎呀,若是到了九千岁府上,这人怕是没了吧?” “是啊,九千岁后门口,丢着多少女人的衣裳啊,没人认领!” “传闻九千岁因为伤了根基,手段凌厉得很……” 大家正议论着,司常安就赶紧站出来喊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是从哪里来的消息?” 仆人无奈地说道:“是苏府送来的消息!苏府不敢得罪九千岁,要咱们侯府出面要人!” 大家一听是苏府送来的消息,立刻就觉着这消息是板上钉钉了! “苏府真的不是个东西,自己的女儿不心疼,不敢得罪九千岁府,竟然要安乐侯府出面!” “是啊,这女儿虽然出嫁了,可是也是自己的孩子啊!” “安乐侯府敢出面吗?那可是九千岁府上啊!” “怕什么,苏绵绵殉葬,是有皇上的圣旨的,拿着圣旨去九千岁府上要人,九千岁敢不放?” “如今这人还不知道生死呢!” …… 听闻大家议论,卢氏上前,朝着大家行礼:“今日大家都在,就让各位做一个见证,苏家送来消息,说是要为世子殉葬的苏绵绵被掳到了九千岁府中,咱们今日就去几千岁府上要人!” 那些瞧热闹的不嫌弃事大,纷纷大喊着,就要一起去九千岁府上。 “父亲,母亲!”突然,柳意柔站了出来,阻拦住大家。 “父亲、母亲,苏绵绵本来就是嫁给二房的,因为一些流言,她急切要证明自己不是扫把星,才想要为世子殉葬,其实她对世子是没有什么感情的!如今她出了这样的事情,我愿意代替她给世子殉葬!”柳意柔说道,跪在了安乐侯府与卢氏的面前。 柳意柔这一跪,别说安乐侯与卢氏,就连司常安也懵了。 “你这是干什么?”卢氏赶紧问道。 昨晚上他们三个商量了一晚上,这情节可不是这么发展的。 “父亲母亲,九千岁不是咱们侯府能得罪的!”柳意柔说道,“不然苏府也不会让咱们苏府出面!如今我愿意代替苏绵绵为世子殉葬,苏绵绵回不回侯府,已经不重要!” 卢氏一怔,不管苏绵绵的死活了? 安乐侯也是懵了,他还要依仗柳宰相在朝中的势力呢,柳意柔若是殉葬死了,可怎么办? “哎呀,之前都说世子夫人对世子薄情寡义,竟然让嫁给二房的苏绵绵殉葬,自己苟活,如今你们瞧瞧,人家关键时候还是站了出来!” “是啊,九千岁那个疯批,谁敢惹啊!” “可是侯府难道就这么认了?这连侯府的媳妇儿都敢抢,这九千岁到底想干什么?” 大家议论纷纷的,有骂九千岁荒淫无耻的,有替侯府鸣不平的,但是大多数的人都在夸赞柳意柔对世子的情深义重! 第29章 给那位短命世子戴绿帽子 此刻,旁边的厢房中,苏绵绵躲在暗处,听着大厅里发生的一切,微微扬眉。 终于来了! 只是前世这一段,是在世子薨逝消息传来的当日,柳意柔又要寻死又要殉情的,昏了过去,才被查出来有身孕,说是怀了世子的遗腹子。 然后司常安顺理成章提出来兼祧两房。 世人觉着大司王朝没有这样的先例,但是太后心疼短命世子唯一的血脉,还是求了皇上答应了。 也可能因为那个孩子,侯府才没有因为世子的死受到惩罚,相反,因为司常安为世子养着遗孤,在朝中十分受太后与皇上的重用,从那之后飞黄腾达! 谁也不会想到,司常安名义上在为世子照顾妻儿,博得仁义的好名声,其实是给那位短命世子戴绿帽子! 果然,这会儿大厅之中传来了柳意柔的干呕声。 “小姐,您不能给世子殉葬,您的腹中还有世子的孩子啊!”这会儿,明月的话响彻整座大厅。 司常安一愣,柳意柔有了身孕了?有了他的孩子? 不等司常安反应过来,众人已经开始议论。 “哎呀,世子是太后唯一的外孙,世子薨逝,太后十分伤心,想不到老天有眼,竟然让世子有后了!” “世子夫人有了身孕,还想着为世子殉葬,这对世子的情分是真深啊!” 大家都开始夸赞柳意柔的情深不寿,一时之间倒忘记了被九千岁抓走的苏绵绵! 苏绵绵皱眉,正在考虑要不要出现的时候,突然门外响起一声尖锐的喊声来:“九千岁到!” 苏绵绵愣了一下,九千岁来干什么? 这一声,也将大厅里的人吓了一跳,一下子炸开锅。 “这位九千岁也太欺人太甚了,昨晚将给世子殉葬的未亡人掳了去,这侯府都没有上门要人的,竟然找到侯府来了?” “是啊是啊,九千岁到底怎么有脸来的,难道是来炫耀的?” “这位九千岁,就算是战功赫赫,到底有没有将太后与皇上放在眼中?” 一时之间,全是讨伐九千岁的声音。 柳宰相一直坐在贵客的位置上,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 这会儿他听到大家的声音,忍不住微微扬眉。 对,就是这样,他就不信,这话九千岁功劳再大,还能堵住众人的悠悠众口? 就在众人议论之时,九千岁一身玄色衣袍裹挟着初春的寒风而来,与这满院的白色形成刺目的对比。 九千岁面上带着玄铁面具,虽然看不清表情,但是眸光所到之处,那与生俱来的威压之气,让那些略有私语的宾客一下子噤声,纷纷低下头。 九千岁走到世子棺材前,身后侍从递上三株点燃的清香,他单手插在香炉之中,目光在灵位上瞧了片刻,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让人摸不着头脑。 安乐侯府站在旁边,脸色阴沉,他攥紧袖中的手,眼底翻涌着怒意:“九千岁大驾光临,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只是咱们要问一句,九千岁可见过苏绵绵?” 这话一出,宾客们全都抬起头来,但是瞧见九千岁的目光,又紧张地低下头来。 柳宰相想要上前,嘴唇动了动,但是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还没到他出场的时候呢! 九千岁闻言,回眸,目光冷冷地落在安乐侯府的身上,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苏绵绵是谁?本千岁不认识!” 安乐侯府大怒,冷声说道:“世子尸骨未寒,苏绵绵是为他殉葬之人,昨日里从苏府离开,半路上被九千岁的人掳去府中,生死未卜,到现在都没有出现,九千岁竟然说不知道?” 九千岁眼色凌厉如刀:“本千岁的府中每日里进那么多女人,本千岁怎么知道哪个是苏绵绵?就算是苏绵绵在本千岁的府上,怕是也回不来了,所以你还是好好为世子办葬礼,另外找殉葬的人吧!” 男人这话说得霸道至极,而且还十分蛮横,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气得安乐侯脸色铁青,差点连气都喘不上来。 “你……九千岁,你欺人太甚!”安乐侯沉声喊道,“苏绵绵可是太后与皇上钦点要为世子殉葬的人,你这是违抗圣旨,本侯一定要去太后与皇上面前告你!” 九千岁忍不住冷笑起来:“这人活着的时候,没见你对世子多么关爱,人死了,倒开始虚情假意了?” 这话一出,在场的宾客全都交换了一个眼神。 安乐侯世子是被继母养废的,这事儿在坊间早有传闻。 司命公主是难产去世的,太后看在世子的面子上,没有与安乐侯府计较。后来安乐侯以府中没有女人主持大局为由,很快就迎了卢氏进门。 卢氏进门之后一年就生下二公子司常安。 对外,卢氏对世子十分关爱,要什么给什么,从不训斥,不愿意读书就不读,活生生将世子给养废了! 安乐侯在太后面前,还是一副严父的姿态,给世人的感觉就是,世子不争气! 没有想到今日,九千岁,竟然一针见血扯掉了安乐侯府的遮羞布。 安乐侯愤怒至极,但是又不敢与九千岁太过冲突,毕竟以男人的性子,真的闹起来,吃亏的还是安乐侯府! 现在最重要的是,告到太后与皇上面前去,求太后与皇上还安乐侯府一个公道! 就在安乐侯打算进宫告状的时候,这会儿,从后面厢房中传来一个女子清脆的声音,打破了这凝滞的氛围:“父亲,母亲,孩儿起来晚了,来迟了!” 众人闻声回头,就见苏绵绵一身素色衣裙缓步前来,她眼圈发红,微微有些憔悴,却难掩清丽绝尘的容貌。 发髻上还别了一株白色的雪莲花,格外的楚楚动人。 众人一愣,全都纷纷议论起来:“这是谁?难道就是传闻那个要为世子殉葬的苏绵绵?” “不是说被掳到九千岁府上了么,如今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啊,这满大街都说给世子殉葬的未亡人被九千岁掳走了,结果人却好端端出现在安乐侯府中?” …… 司常安与卢氏等人,见到苏绵绵前来,也是面色大变。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30章 本千岁,瞧不上 “苏绵绵,你怎么从里面出来?”柳意柔忍不住了,上前问道。 “我不从内院出来,该从哪里出来?”苏绵绵瞧了柳意柔一眼问道。 “你不是……”柳意柔回头看了柳宰相一眼,眼神里全是疑问。 柳宰相也十分吃惊,他望望苏绵绵,再望望九千岁,也是想不明白。 他的人明明做妥当了,为何…… 苏绵绵款款地走到安乐侯与卢氏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礼:“父亲,母亲,昨晚我给世子诵经,睡得太晚了些,今早眼睛红肿,有些张不开,所以冰敷了一会儿,来迟了,还请见谅!” 卢氏倒抽了一口冷气,沉声问道:“你不是从苏家回来的路上遇到劫匪,被人掳走了吗?怎么会在侯府之中?” 苏绵绵眨眨眼睛,十分疑惑:“母亲,您在说什么啊,我昨日从苏府回来,一直在房中给世子诵经没有出门,哪里被掳走了?” 卢氏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刚才这位小哥不是说苏府前来报信,人被掳走?”这会儿,有宾客指着之前那位报信的小哥说道。 那小哥眼神一缩,看了司常安一眼。 这都是司常安吩咐让他说的,其实根本就没有苏府什么事情! 苏绵绵上前,看了小哥一眼:“你说是苏府前来报信的?是苏府的哪一位?” 小哥低下头,说不出来了! 九千岁冷笑了一声:“原来你就是苏绵绵啊,好啊,这人好好的在侯府,这安乐侯还想将屎盆子扣在本千岁的头上?” 九千岁此话一出,安乐侯腿脚一软,差点就要跪下了! 九千岁这个混世魔王,平日里不招惹他,还要小心翼翼防备着,更何况是得罪了他,这侯府以后没有好日子过了! 安乐侯赶紧上前陪着笑脸:“九千岁,您瞧,一切都是误会,都是这个小子没听清,乱传话,差点惹出大祸来!” 安乐侯说完,又冷声吩咐了侍卫:“来人,将这个乱传话的小子拖下去乱棍打死!” 那传话的小哥一听,当场就吓尿了,赶紧朝着司常安喊道:“二公子,是二公子让我这么传话的……” 小哥的话还没有说完,嘴巴就被人堵住,拉了下去。 外面响起一声惨叫声来,很快就没有了动静。 在场的宾客全都敛眼低眉。 刚才小哥的那句话,所有人都听到了,所以大家心中也有数。 想想差点因为安乐侯的引导,得罪了混世魔王九千岁,大家的心里都突突的,庆祝劫后重生。 九千岁冷笑了一声,看了苏绵绵一眼:“这种货色,也就那纨绔世子喜欢,本千岁,瞧不上!” 苏绵绵皱眉,这个男人,她是看他被安乐侯冤枉帮他一把的,想不到好心没好报! “是是是,是咱们误会九千岁了!”卢氏也赶紧扯着司常安上前,陪着笑脸,“九千岁,您上座吧!” 九千岁没有动,只是看了司常安一眼,目光又落在捂着肚子的柳意柔身上。 “刚才本千岁进来之前,似乎听说这位世子夫人想要殉葬?”九千岁沉声问道。 卢氏赶紧说道:“是,柳氏仁义,心里一直有世子,只是如今她已经怀有身孕,有了世子骨血,自然不能殉葬!” 卢氏说完,又看了苏绵绵一眼:“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准备一下,时辰就快要到了,赶紧下去伺候世子去吧!” 苏绵绵皱眉,望了那棺材一眼,这个司常煜,难道真的要她殉葬? 她死了,他那寒毒怎么解?除非找到可以解寒毒的人,否则这短命世子也活不了多久! 卢氏说完,就挥挥手,让人前来,就要将苏绵绵带走。 “慢着!”九千岁突然摆摆手,冷冷地看了柳意柔一眼,“本千岁觉着,世子夫人对世子这么情深义重,两人的感情应当不错吧?” 柳意柔不知道九千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还是顺着九千岁的话语说道,“妾身与世子的确是伉俪情深,得知世子薨逝的消息,恨不得随着世子前去,可是妾身有了身孕,不能只为了自己,也要为侯府后代着想!” 柳意柔说得情深意切,让人好不动容。 九千岁淡淡地点点头:“可怜了,剩下这孤儿寡母的!” 卢氏赶紧上前笑着说道:“多谢九千岁怜悯,我们侯府会好好照顾柳氏与这个孩子的!” 九千岁还是说道:“孩子还没出生,就失去父亲,也实在是可怜!” 柳意柔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不知道九千岁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想了想,突然下了一个决定,作势朝着那棺材就要撞过去。 “九千岁说得没错,妾身也不能苟活,妾身要带着孩子下去陪世子!” 柳意柔一边喊,一边往那棺材上撞过去。 司常安瞅准了机会,立刻上前拦住柳意柔:“嫂嫂,你不能这样,为了侯府子孙,也要保重自己!我可以代替大哥,照顾你们母子!” 司常安此话一出,大家全都哗然,这二公子是什么意思? 柳意柔装作十分吃惊的模样望向司常安:“二叔为何要说这话?” 司常安沉了一口气,望向大家:“大哥去了,如今我是侯府唯一的子嗣,我愿意照顾大嫂与大哥的遗腹子,将这个孩子当做自己亲生!” 柳宰相看了一眼九千岁。 本来这个时候,应该他上场的,但是与九千岁斗了这两年,柳宰相的心中,对九千岁这个人人十分难以掌控,生怕兼祧两房的事情在这里提出来,会有什么幺蛾子。 柳宰相捋了捋胡须,低声说道:“这事儿还是等世子下葬之后再说吧!” 不管如何,不能守着这位混世魔王商量兼祧两房的事情! 柳意柔看了柳宰相一眼,有些意外。 原本,只要这会儿柳宰相添油加醋一些,这事儿就能往下进行的! “对啊,让柳氏殉葬,让世子在地下妻儿一起团聚,多好,由世子亲自照顾,哪里需要二房费心?”这会儿,九千岁幽幽地说道。 司常安一听,立刻皱眉,望向九千岁说道:“九千岁,大嫂怀有身孕,怀的是世子遗腹子,是太后唯一的重外孙,怎么可能给世子殉葬?九千岁,你到底按的是什么心思?” 第31章 兼祧还是转房? 安乐侯冷着脸上前说道:“九千岁,刚才的事情是咱们府里冤枉你了,但是这些都是我们府中的家事,就不劳烦九千岁费心了!” 柳宰相也沉声说道:“九千岁,我女儿现在已经有了世子的遗腹子,你逼着我女儿给世子殉葬,到底是何道理?” 司常安再次说道:“是啊,九千岁,我已经表态会照顾大嫂与侄儿,您如此咄咄逼人是何意?” 九千岁冷笑着说道:“本千岁是为了你好,毕竟你跟世子夫人瓜田李下的,好说不好听吧?” 司常安涨红脸:“我既然愿意照顾大嫂与侄儿,一定会尽心尽力!以后大嫂就是我的妻子,我会将侄儿当做亲生儿子看待!” 苏绵绵抬头看了司常安一眼,这个司常安到底是说出了自己的心思。 只是没有想到,今天有这个九千岁搅场子,似乎有意思多了! 苏绵绵站得累了,就走到一边去,坐下来吃点茶点,静静等待着。 她倒要瞧瞧这位九千岁到底要干什么! 司常安要兼祧两房的话一说出口,大家都议论起来。 “兼祧两房?那这二公子是要袭爵?” “啧啧,接收了世子的妻子与孩子,连同爵位,倒是好主意!” “自己新娶进门的媳妇,给世子殉葬去了,他接手世子夫人与孩子,也没亏!” “安乐侯府里倒是热闹!” …… 柳意柔听着这话,脸色忍不住涨红,她立刻说道:“二叔,多谢你好意,但是你这般,会让别人误会!我还是随着世子去吧!” 柳意柔还是要去撞棺材,被身边丫鬟死死拉住。 卢氏这会儿上前,也帮着丫鬟拉住柳意柔说道:“好孩子,你为世子的这份心,大家都瞧着呢,都明白你是为了世子的血脉传承才会这般,不会多想的!” 柳意柔捂着脸,哭得嘤嘤的,好不可怜! 安乐侯沉声说道:“好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大房以后由二房照顾,那个苏绵绵,你赶紧陪着世子上路吧!” 正坐在休息的苏绵绵被点到名,她慢慢抬起头来。 这会儿,就有下人上前,拉着苏绵绵前去准备一起殉葬。 “慢着!”九千岁突然沉声喊道。 苏绵绵抬起头来,望向这位九千岁。 “司常安,你想兼祧,可问过族中,获得太后与皇上恩准?世子是司命公主唯一的血脉,太后唯一的重外孙,十分尊贵,怎么能让一个旁支子弟占了他的爵位?” 九千岁这话一出,大家都觉着十分有道理。 “是啊,如果二房兼祧,那这孩子的爵位就成为二房的,以后二房再有了孩子,怎么办?” “乱套,乱套了!皇家血脉,怎能如此委屈!” “就是,这爵位给了二房,以后谁能保证传给世子血脉?” …… 司常安皱眉,不明白这位九千岁一向孤傲,神龙见首不见尾,今日为何非要来掺和安乐侯府的事情! “我在这里向大家保证,爵位我一定会留给大哥的孩子!”司常安沉声说道,“我提出兼祧两房来,只是看不得大嫂孤儿寡母罢了!” “不是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吗?”九千岁突然冷笑道,“爵位、大嫂与侄儿,全都是你的了!你应该很想世子去死吧?” 这句话直戳司常安的私心,更是在人前揭开了别人不敢去触碰的遮羞布。 宾客们也被九千岁这番话惊得大气不敢出,全都暗自咋舌:果真是混世魔王啊,杀人诛心,若是被太后与皇上听了去,这侯府怕是要完蛋了! 安乐侯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双腿都在微微发软,却终究不敢再反驳。 这九千岁战雍,身份保密、脸保密,行事却乖张,万一这些事情真的闹到太后与皇上面前,真的说不清楚! “老二,本侯知道你是想为大哥善后,替他照顾妻儿,但是难免让一些人误会,这事儿还是以后再说吧!”安乐侯低声说道。 司常安一听,忍不住着急了。 如今柳意柔都有了他的孩子,他不能兼祧两房的话,这孩子就记在大房的名下,那他袭爵的事情就无望了! 这不是搬起石头来砸了自己的脚? 柳意柔却只是淡淡笑笑,反正她有了孩子,这孩子只要能袭爵,那她在侯府的位置就稳了! 之前她对司常安还有些感情,可是如今司常安的心中对苏绵绵贼心不死,所以她对司常安也就不那么羁绊。 她是相府嫡女,从小就知道审时度势,她要的是她与孩子的荣华,是给相府的助力,至于男人,可有可无! 司常安却不甘心,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所有的谋划成空,他望向苏绵绵,突然找到了突破口。 “苏绵绵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她可以转去大房为世子殉葬,我兼祧照顾大房,为何不可以?”司常安沉声喊道。 苏绵绵心中冷笑了一声,很好,现在轮到她上场了! 苏绵绵低下头,嘤嘤地哭了起来:“二公子,我为何转去大房,为太子殉葬,你与世子夫人难道不清楚吗?” 司常安眸色一暗。 柳意柔也紧张起来,毕竟这苏绵绵就要死了,她可是什么都不怕的,万一说出他们两人的苟且之事来…… “其实我转去大房,为世子殉葬,一来是因为世子的确对我有恩,第二是对侯府已经死心,毕竟跟着一个从一开始就想兼祧两房的男人,有什么幸福?我还不如陪着世子一起死呢!” 苏绵绵此话一出,司常安与柳意柔的脸色就难看起来。 “苏绵绵,你胡说八道什么?”司常安沉声喊道,“你要殉葬,是因为你这个扫把星自己愿意,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绵绵望向司常安:“司常安,你要我将成亲那晚发生的事情说一遍吗?” 司常安脸色大变:“你不要胡说八道!” 苏绵绵冷笑:“我都没有说什么,你就知道我胡说八道?” “你!”司常安正要说什么,就听见苏绵绵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你要兼祧两房,我不同意,所以我宁可给世子殉葬!不过柳氏可以转房!” 第32章 爱而不得,爱到极致的绝望 苏绵绵此话一出,大家全都愣住。 这兼祧两房与转房,不也差不多意思么,反正这世子夫人与孩子,从此以后都会跟着二房。 苏绵绵笑笑:“从此之后,我是唯一的世子夫人,不论生死,我都随着世子!” 这会儿大家才明白过来,这转房以后,苏绵绵就是唯一的世子夫人,这柳氏,就是二房的人。 转房与兼祧,的确是不同的! 九千岁微微扬眉,看了苏绵绵一眼,眸色意味深长。 “苏绵绵,你都要死了,管这么多干什么?你就这么在乎世子夫人的位置?”司常安沉声喊道。 “我在乎的不是这个位置,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苏绵绵用衣袖掩了那张绝色的脸,几缕挣脱了玉簪束缚的青丝,凌乱地垂落下来,贴在颈侧,衬得那一点肌肤愈发剔透苍白,惹人怜爱。 司常安心中一窒,面对苏绵绵那张美得惊心动魄,却又让人无比怜爱的模样,再也说不出半句重话来。 也许是他误会她了,她对他是求而不得,所以才破罐破摔,被逼到绝路才孤注一掷。 司常安甚至觉着,也可能是他错了,他一开始就没有好好珍惜苏绵绵,这样爱他的女子啊,她的绝情她的闹腾,都是因为对他的爱而不得,爱到极致的绝望! 司常安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酸胀得厉害,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放软了几分,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你……这又是何必!” 苏绵绵那张藏在袖后哭泣的小脸,睫毛颤了颤,唇角却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冰冷的弧度。 “啪啪啪!”三声突兀的巴掌声在厅中响起来。 大家抬眸望去,果真又是那位九千岁! “这戏码是越来越精彩了!”九千岁冷笑了一声! 大家也全都议论纷纷。 “看来这二公子早就心悦世子夫人了,这才冷落新娶的苏夫人!” “这位苏夫人也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主,乖乖让位,宁可去给世子陪葬!” “哎呀,只是付出的代价是不是大了一点?” “这才是烈女!” …… 柳意柔听到大家的话,脸色苍白。 兼祧两房,她愿意,但是若是转房,她不愿意! 司常安到底只是庶出,到现在都没有袭爵! 柳意柔望向柳宰相,眸中有求助。 柳宰相却不想再折腾下去了,因为毕竟这个苏绵绵就要殉葬了,她连死都不怕,到时候再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来,十分麻烦! 反正世子已经薨逝,侯府只剩下司常安一人,有他在,一定可以帮着司常安袭爵! 到时候他的女儿,还是世子夫人! 柳宰相站出来沉声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转房!” 柳宰相此话一出,大家也十分惊讶。 安乐侯与卢氏却十分高兴,赶紧让人拟定了转房文书,全都签了字。 柳意柔转房,那就意味着柳宰相已经认可了司常安这个女婿! 柳宰相又望向司常安:“只是辛苦你要照顾她们母子了!” 司常安立刻跪在了柳宰相的面前:“父亲,孩儿一定照顾好他们母子,保住世子血脉!” 柳宰相上前,将司常安搀扶起来。 一幅翁婿情深的画面。 九千岁冷笑了一声,突然打了个哈欠:“好了,戏瞧完了,走吧!” 仓廪赶紧点头,伸出手臂来,搀扶着九千岁逍遥而去。 等到九千岁完全看不到身影,大家这才反应过来。 九千岁就这么走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解这位九千岁到底因何出现! 苏绵绵也是皱眉,这个男人,搅合一顿,目的到底是什么? 不过至少,她达到了让柳意柔转房的目的。 现在她是唯一的世子夫人! 只是如何逼着司常煜现身? 卢氏见九千岁走了,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打起精神来。 “既然九千岁都不反对柳氏你转房,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吧!”卢氏说道,“等到世子的葬礼一过,你就安心养胎,生下孩子,阿安以后会对你跟孩子好的!” 卢氏说完,还擦了擦眼泪:“相信世子这孩子在天之灵,也会安慰的!” 柳意柔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就连柳宰相都没有异议,她只能答应着! “荒唐!”这会儿,也有看不惯的朝堂老人,甩了衣袖离开。 但是大多数人还是留下来。 毕竟柳意柔的腹中有了世子遗孤,这安乐侯的气数未尽! 这会儿,侯府门外的黑色马车上,九千岁战雍神色冰冷。 仓廪上前低声说道:“主子,您之前找的那位神医,将您的脉息都调乱了,现在看来,还得是苏夫人才能医治您的寒毒!” 战雍眸色一暗:“本千岁知道,只是……” 战雍望了望侯府的红墙,只是他处心积虑,好不容易要摆脱这个地方,难道要因为一个女人的生死打乱计划吗? 更何况这个女人对他,何尝不是充满了算计? 这会儿,里面哀乐响起来。 仓廪有些着急:“看来到时辰了,一会儿那位苏夫人可就要殉葬了!” 战雍眸色一暗,只得摆摆手。 仓廪赶紧去准备。 此刻侯府之中,卢氏不怀好意地望着苏绵绵。 “到时辰了,苏绵绵,上路吧!”卢氏喊道。 苏绵绵淡淡地瞧了卢氏一眼,缓缓说道:“我要带着我的嫁妆一起上路!” 卢氏似乎早就想到苏绵绵会来这一招,让人去清点嫁妆,还将清单拿来,与苏绵绵一起对账。 十几万两银子,卢氏已经凑齐了! 卢氏冷冷地瞧着苏绵绵,满脸的得意。 反正这嫁妆埋进去,她还能派人随时取出来! 这个苏绵绵算计来算计去,还是将自己算计了进去! 苏绵绵看着那清单,淡淡地笑了笑:“对上就好!” 苏绵绵走在前,八十八台嫁妆在后,在一声声哀乐之中,就要走出侯府去。 “报,世子还活着!”突然,大门前一声大喊响起来,那在外面的管家,听到这话,一下子就摔在了地上。 “你说什么?你说世子……世子还活着?”管家喊道,然后爬起来,屁滚尿流地进去禀报。 第33章 离家五月哪里来的遗腹子? 安乐侯府中众人得到消息,赶紧前去大门口。 “是谁说世子还活着?”安乐侯装作神情激动地盯着报信人问道,“你是何人?” 报信人赶紧拿出一封信来,交给安乐侯:“这是世子让小人带来的书信,说是过几日就会归家!” 安乐侯不相信,打开一看,那上面的确是世子的笔迹。 “这……儿啊!”安乐侯从嗓子眼挤出一个声音来,“本侯的好儿子没死?” 卢氏眼前晕眩,差点摔倒在地上。 最不能接受的是柳意柔,她死死地盯着安乐侯手里的书信,不相信,上前,取过来查看,只是看一眼,差点就晕过去。 那的确是司常煜的笔迹! 司常安想要上前搀扶住柳意柔,但是却不敢轻举妄动。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侯府的人,明明亲眼看到司常安摔下山崖,还在崖底找到了血迹与司常煜随身的玉佩。 虽然没有找到尸体,但是司常煜摔死,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人不可能还活着! 司常安上前,从柳意柔的手中取过书信,一个字一个字瞧了,眸色一暗。 “这不是大哥的字!”司常安沉声喊道。 安乐侯微微皱眉。 他认识司常煜的字,这与司常煜的字十分相像,更重要的是,书信的末尾是用司常煜随身带着的玉佩印上去画押,的确可以以假乱真! 司常安抬起头来望向大家:“我与大哥一起长大,大哥的字我认识,这封信上的字,虽然与大哥的字十分相像,但是少了些许风骨,应该是出自一个女人之手!至于这后面的玉佩花样,也的确是大哥随身佩戴的样子,但是说不定是这个女人偷了大哥的玉佩!” 柳意柔听了这话,慢慢地站直了腰打起精神来。 是啊,安乐侯府的人亲眼看到司常煜滚下山崖,后来又派了那么多人去寻找,才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如果司常煜还活着,讣告都发出一个月了,为何不出现? 一定是有人冒充司常煜的笔迹! “抓住这个人,好生审问一下,这封信到底是哪里来的?”安乐侯指挥着人,将人抓起来。 那人大喊着冤枉:“是我走在路上,你们府中的世子亲手给我的信,还给我十两银子,让我送来侯府!他说还有事情在身,过些日子一定会出现回来侯府!” 安乐侯不相信,沉声问道:“你说你见过世子,他长什么样子?” 那人将世子的穿着打扮描绘了一下,倒也分毫不差。 “可能是这人以前见过大哥,毕竟大哥整日在外面闲晃,见过也正常!”司常安说道。 安乐侯点点头:“是不是撒谎,抓起来审问一下就知道了!” 安乐侯正要安排人抓人,就见不远处飞驰来一批快马,从马背上下来一个人,沉声喊道:“谁说本世子死了?” 大家一看到来人,全都惊愣得说不出话来。 来的正是那纨绔世子司常煜,坐在枣红千里驹之上,一身夸张的紫色长袍,下身玄色织金绸裤,裤脚塞在一双黑缎面嵌白鹿皮靴里,靴底沾着些微草屑泥点,像是刚从城外马场纵马回来一般,头发用一根赤金蟠龙簪松松挽着,几缕墨发垂在鬓角,被风一吹便胡乱飘动,眼底漫出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活脱脱一副被宠坏的侯府纨绔模样。 司常煜懒懒地勾动那一双丹凤眼,扫过大家的一身缟素,“你们这是为我披麻戴孝?” 司常安想要开口说话,可是嗓子已经挤不出一点声音来。 司常煜竟然真的活着? 柳意柔再也经受不住打击,一下子晕了过去。 “小姐,小姐!”丫鬟明月赶紧喊着。 安乐侯眸色颤动,不敢置信地望着司常煜,低声说道:“你真的没死?” 司常煜冷冷勾起唇角,依旧带着那股漫不经心的慵懒:“父亲是盼着我死么?” 一句话,让安乐侯的脸色瞬间血色尽褪,他冷声说道:“你是我的孩儿,我怎么可能盼着你死?” 卢氏的脸挤了又挤,堆了又堆,终于挤出一点笑容来,她上前陪着笑脸:“煜儿,你没事就好,可吓死我与你父亲了!” 司常煜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我瞧着你好好的,也没死啊,倒是有人想要陪我死呢!” 司常煜说完,眸光落在苏绵绵的身上,唇角勾起,带着笑,语气淡得听不出喜怒,却字字如冰锥,戳破满室的虚伪。 苏绵绵舒了一口气,不管这位爷是为什么而来,至少她不用殉葬了! 苏绵绵上前,走到司常煜的面前行礼:“见过世子爷!” 司常煜冷哼了一声,瞥了之前来送信的小哥,低声说道:“真是无能!” 苏绵绵愣了一下,无能?是说她? 苏绵绵顺着司常煜的眼神瞧去,立刻明白了他什么意思。 “多谢世子夸奖!”苏绵绵淡声说道,“世子活着就好,看来我也不用殉葬了!” 苏绵绵这话一出,大家全都回过神来。 哎呀妈,这世子活着,可是这侯府大房二房已经转完了,这可怎么办? 大家震惊之后,又燃起八卦之魂,全都盯着安乐侯与卢氏瞧。 安乐侯紧紧皱着眉头,冷冷瞧了卢氏一眼。 卢氏赶紧低下头。 谁也没有想到,这司常煜还活着啊! 倒是柳宰相,一下子反应过来,上前一下子就要拥抱司常煜。 司常煜向后退了一步,身边一名侍卫,也挡在了柳宰相的面前。 “贤婿啊,你活着就好啊,以后柔柔与孩子就依仗你了!”柳宰相眼巴巴地说道,又将柳意柔安排回大房这边。 司常安一听这话,更着急了,赶紧望向柳意柔,柳意柔这会儿还晕着呢! “孩子?”司常煜微微扬眉,“什么孩子?” “贤婿,你这一走就是快两个月,柔柔肚子里有了你的孩子你也不知道!”柳宰相赶紧说道,“柔柔有孩子了,如今这孩子不是遗腹子,是侯府嫡长孙,是太后的亲重外孙呢!” 司常煜微微皱眉,目光落在昏迷的柳意柔身上,唇角勾起一抹讥诮,但是很快一瞬而逝,然后大声喊道:“我都离家五个月了,哪里来的遗腹子?” 第34章 活春宫没有白听! 这一声质问,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道,砸在安乐侯与卢氏的心上,也砸在了在场所有宾客的心上。 满厅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大家全都你望着我,我望着你,震惊从眼底逐渐蔓延。 世子都离开府邸五个月,那不就是从成亲之后就离开,这柳意柔的肚子这么小,很明显不像怀孕四五个月的肚子! 这对不上怀孕的日子啊! 司常安宛如被人狠狠抽了一鞭子一样,脸色苍白,冷汗直冒。 侯府之前对外声称世子离府两月,所以柳意柔就算是怀了孩子没有显怀,也能堵住悠悠众口。 可是现在,司常煜竟然亲口承认他已经离开五个月! 卢氏的脸色更是苍白如纸,身子微微摇晃了一下,她走到司常煜的面前,一字一句的说道:“煜儿,你一向荒唐,爱开玩笑,可是今日这事儿,可是玩笑不得的,这可是关系着整座侯府的荣耀!” 卢氏加重了最后一句话,几乎咬牙切齿了! 司常煜忍不住笑起来:“二娘,我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将侯府荣耀放在心上过?而且就算我荒唐,总不能荒唐到喜欢戴绿帽子吧?” 司常煜冷笑一声,缓步走到灵堂前,目光落在那座崭新的牌位上,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本世子离家五月,府里就冒出个‘遗腹子’;本世子前脚刚‘死’,二弟后脚就想着霸占本世子的爵位 ,很好很好!” 话音落下,司常煜猛地转身,目光如利剑般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司常安身上,字字如刀,“司常安,你是不是早就盼着本世子死呢?” 司常安几乎站立不住,摇摇欲坠。 “大哥,你就不要开玩笑了,你是两个月之前才刚离开府中,我与爹娘都记着呢,府中下人也可以作证!我知道你方才知道我要代您照顾大嫂与侄儿的事情生气,但是我这也是迫不得已!”司常安咬咬牙,还是迎了上去,他伸出手臂来,扯住司常煜的手臂,一边说,那眸色之中盛满了祈求。 司常煜满脸讽刺。 说起来,他对这个家没有爱,也没有恨。 所以才会假死脱离,打算用另外一个身份生活。 只是司常安与柳意柔行事太龌龊,他听了半个月,若是就这么走了,也觉着自己窝囊! “我自己什么时候离开的侯府,我会不知道?”司常煜冷声说道,“而且我根本就不喜欢柳意柔,一直没有与她圆房,她哪里来的孩子?” 司常煜这句话,彻底破碎了侯府最后的体面! 这会儿,柳意柔刚刚醒转,听到这句话,再次晕了过去。 苏绵绵坐在旁边喝茶吃点心,听到这句话也差点噎着。 原来柳意柔与司常煜没有圆房啊,怪不得前世司常安那么宝贝柳意柔,原来是柳意柔的第一个男人! 苏绵绵啧啧了两声,觉着司常煜反击得痛快! 本来她见司常煜没现身,只得用小哥传信的法子,暂时拖一下,至少今天她不用殉葬,倒没有想到,司常煜亲自下场手撕柳意柔与司常安! 看来那半个月的活春宫没有白听! 柳宰相的脸色也一下子铁青,原来柳意柔与司常煜没有圆房,那这个孩子不管如何解释,也按不到司常煜的脑袋上了! “世子,你娶了我们柳氏的嫡长女,为何不圆房?难道是我柳氏辱没你们侯府?”柳宰相先发制人,上前冷声质问。 “是啊,这世子与柳氏是太后赐婚,世子一直不肯圆房,这不是抗旨吗?”有人低声议论起来。 “三个月不圆房就在外面找野男人,试图混淆皇族血脉?这个柳氏怎么这么熬不住?” “对,三个月,又不是三年,三十年!她若是有委屈,可以去找太后,这背地里偷人,还装出一副贞洁烈女的模样,要死要活,这不是哄骗世人?” …… 听着大家的话,柳宰相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好不难看! “我的孩子不是野种,我……”柳意柔幽幽醒转,听到人们议论的那些话,想要做最后的辩白。 这个孩子是侯府的血脉,是卢氏与司常安哄骗她,说是司常煜已经死了,她没有办法,才会寻找一个出路! 是卢氏与司常安欺骗了她! 柳意柔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卢氏打断。 “儿媳妇,你不用解释,我相信你!”卢氏上前说道,抬眸望向司常煜,“煜儿,你平日里胡闹也就罢了,现在关系到血脉传承的事情,你怎么可以胡闹?你什么时候离家的,有没有与柳氏圆房,我这个做母亲的会不知道?” 卢氏说完,不等司常煜解释,再次望向大家:“不好意思,煜儿这孩子胡闹惯了,一向说胡话,你瞧,就连自身生死之事都这么胡闹,更何况血脉的事情!我作为侯府的当家主母,可以向大家保证,我们相信柔柔,绝对不会做出混淆侯府血脉的事情来!” 有的人开始点头,毕竟这位侯府世子是大司王朝第一纨绔,是出了名的不靠谱! 这死了又没死的,说点假话羞辱柳意柔也正常,毕竟柳意柔在她“死”后签订了转房文书,已经离开了大房。 估计这位纨绔世子是觉着没脸吧? 司常煜皱眉,他本想羞辱柳意柔几句,出出气,今日前来,主要是留住苏绵绵的性命的,却没有想到卢氏与司常安欺人太甚,一定要将这个孩子按在他的头上! 司常煜哈哈大笑起来:“卢氏,这孩子当然是侯府血脉,是不是,老二?” 卢氏还以为自己那番话已经平息了这些事情,正暗自得意呢,突然听到司常煜的话,脸色再次惨白。 “司常煜,你够了,不要胡说八道!”卢氏忍不住大喊起来。 “卢氏,你说我胡闹,我这次还真的胡闹了!”司常煜一双丹凤眼眯起来,玩世不恭,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桀骜不驯的冷,“其实我早就回来一个月了,就躲在侯府之中,想要瞧瞧若是我死了,侯府中人会如何待我,没有想到啊,相当精彩啊!” 司常煜说完,望向司常安与柳意柔:“尤其是我那房中,每晚十分精彩,我可是连着听了一个月呢!” 第35章 你就是世子夫人 话音落,满室俱静,所有的人全都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柳意柔的脸色惨白如纸,攥着帕子的手剧烈颤抖,她死死地盯着司常煜,眼底全是惊慌与绝望,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一个月,这个男人都在侯府之中? 而且还偷听她与司常安每晚在一起的声音…… 柳意柔的内心翻腾,心如刀绞,指尖嵌进掌心。 男人那张绝美的脸,在她面前逐渐模糊。 “又要晕了是不是?”司常煜继续说道,刻意拖长了语调,尾音勾着几分慵懒的狠戾。 司常安额角青筋突突地跳,他强撑着体面,厉声喊道:“大哥,你不要血口喷人,你……” 安乐侯大步上前,拦在了司常安与司常煜的中间。 “够了,煜儿!”安乐侯冷声说道,“你平日里胡闹也就罢了,如今你说这些话,你可是要逼死柳氏与你的弟弟,要毁了整座侯府?” 安乐侯死死地盯着司常煜:“你这般,怎么对得起你母亲的在天之灵?” 司常煜冷笑起来,眼神骤然褪去了所有纨绔气,是一种安乐侯从来没有见过的狠戾与威压:“你也配提我的母亲?” 安乐侯抬起手来,就要狠狠甩在司常煜的脸上。 “太后驾到!”突然,门外传来尖厉的嗓音来。 安乐侯眸色一颤,赶紧将抬起的手臂放了下来。 司常煜冷冷勾唇,望着安乐侯,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司成衍,你记住,你若是再敢提我的母亲,要你整座侯府都陪葬!” 安乐侯眸色一暗,抬眸,望着男人那宛如淬了毒的眼神。 安乐侯恍惚了一下,这个眼神,似乎与刚才那位九千岁的眼神,一模一样! 这会儿,大家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全都转向门外,恭迎太后前来。 苏绵绵也站起身来,躲在一旁。 方才司常煜与安乐侯的对峙,她全都看在眼中。 从给司常煜针灸治寒毒开始,苏绵绵就知道这位表面上纨绔浪荡的世子,应该有另外一面。 或许当年,他是故意离开侯府的! 只是后来去了哪里? 就在苏绵绵想不出答案的时候,太后已经搀扶着总管太监的手,跨过侯府高高的门槛,走进了大厅之中。 太后今日一身明黄色织金凤尾袍,尽显尊荣,一扫之前的憔悴,尤其在看到司常煜完好无恙之时,脸上有了欣慰的笑容。 “煜儿,你来!”太后朝着司常煜招招手。 司常煜吊儿郎当地,晃到了太后的面前。 “皇祖母,我还活着,没死呢,你不要担心了!”司常煜上前,也不行礼,撒着娇说道。 太后的眼圈红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静。 “不担心了,你没事就好!只是这侯府是你长大的地方,你不要乱来!”太后抬起手来,抚摸了司常煜额边的黑发,语重心长地说道。 司常煜撇撇嘴:“是!” 太后点点头,望向苏绵绵:“这个孩子对你不错,愿意给你殉葬,以后你也要对她好一些!” 苏绵绵赶紧上前,跪下行礼:“太后明鉴,原本民女感念世子救我恩德,想要随着世子下去,服侍世子,没有任何私心!” “好孩子,你快起来!”太后朝着苏绵绵伸出手来。 苏绵绵没有起身,而是跪着上前,拉住了太后的手,匍匐在太后的脚底,抱紧了太后这根大腿:“太后,如今世子活着就好,只是如今,民女没有去处了!” 司常煜站在一边,眼神闪烁了一下,忍不住勾唇冷笑。 他与苏绵绵在一起这些日子,可是知道苏绵绵最会演戏,这会儿是求着太后给她正名分呢! “别急别急!”太后轻轻地拍了苏绵绵的手,“你对煜儿的情意,哀家瞧到了,这种至死不渝的感情,不管是因为爱还是因为恩,都十分难得!以后你就是世子夫人!” 太后这话一出,赶紧被司常煜拦着:“皇祖母,这事儿还是交给孙儿来处理吧!” 太后抬眸:“你一向胡闹,如今闹得府中都收不了场,必须哀家亲自出面了!” 司常煜皱眉:“皇祖母,您也认为孙儿是胡闹?” 太后叹了一口气,暗暗地握住司常煜的手:“既然决定的事情就不要轻易改变,对侯府对你,包括对你过世的母亲,都好!” 司常煜低下头不再说话了。 太后望向安乐侯府的人,淡声说道:“煜儿与柳氏的这门婚事是哀家做主的,当时煜儿跟哀家说过,他不喜欢柳氏,但是哀家一意孤行,还是让他们成亲,结果煜儿就离家出走了,差点客死他乡!” 太后这句话证实了司常煜的确离家五个月! 那柳意柔腹中的孩子…… 大家互相看了一眼,立刻心知肚明了。 那孩子不是世子的,是野种! 柳意柔与柳宰相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致,眼神里也充满了绝望。 “但是煜儿临走的时候曾经跟哀家求过,放柳氏归家,是哀家还抱着一丝希望,以为这孩子游玩回来,与柳氏相处,说不定还有希望在一起,所以这恩准和离的懿旨就一直没有发出!”太后又说道。 柳宰相一听这话,又舒了一口气。 这会儿大家也议论起来。 “原来太后已经恩准和离了!” “但是也没有发出啊,这柳氏还是偷人吧?” …… 柳意柔捂紧了嘴巴,泫然欲泣。 太后这番话,给了她台阶下,但是也将她偷人的事情昭告天下。 她与她的孩子,是被钉在耻辱柱上了! “柳氏怀的,是我的孩子!”这会儿,司常安站出来说道。 卢氏赶紧一把扯住他:“你胡说八道什么?” 在这个时候,司常安若是承认这件事情,那就是与柳氏私通,再加上司常煜还活着,那爵位的事情就永远无望了! 司常安转眸望向卢氏:“母亲,这孩子的确是我的,我总不能让柔柔自己面对这些!” 柳宰相也一瞪眼:“真的是你干的?” 卢氏见柳宰相出面了,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这司常安以后还要依仗宰相府! 第36章 青灯古佛一辈子 柳宰相这会儿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望向柳意柔,沉声说道:“柔柔,你告诉为父,是不是这个小子欺负你的?” 柳意柔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知道这是柳宰相在给她台阶下。 只要她肯说一句是司常安欺负了他,那她就能摆脱这背夫偷汉的名声,至少,她还有脸活在这世上。 只是…… 柳意柔咬咬唇,点了点头。 司常安瞪大了眼睛,他不敢置信地望着柳意柔。 他在这个时候,背着乱某轮的罪名站出来,只为她与他的儿子,可是柳意柔竟然背弃了他! 司常安脚步踉跄了一下,死死地盯着柳意柔。 柳意柔十分无奈,可是她只能走这条路,毕竟女人的名节比什么都重要,她还要活啊! 至于司常安,她相信,只要这件事情过去,她哄司常安几句,司常安就会原谅她的! “是二公子大婚的晚上,走错了房间,将我当做了新婚娘子,那天晚上我心情不好,想着离家几个月的夫君,还要与我和离,我心里难受,也喝了酒,所以就将他迷迷糊糊的当做了世子!”柳意柔无奈地说道。 柳宰相冷哼了一声:“我的女儿啊,嫁到侯府遭的什么罪啊!安乐侯,你个老东西,你得给我个说法!” 安乐侯吓了一激灵,如今这修罗场,他是一刻也不想待了,但是又必须面对! “亲家,亲家,你也别生气,咱们反正已经签订了转房协议,这孩子也正好是老二的,那不就正好么!如今太后这和离书也到了,就当老二明媒正娶了你家女儿就是了!”安乐侯赶紧说道。 大家互相望一眼,还明媒正娶呢?真是可笑! 大家心里觉着可笑,可是表面上都没有表现出来。 司常煜倒笑出声音来。 声音十分刺耳。 苏绵绵连同大家一起望向司常煜。 司常煜歪着脑袋,瞧着柳意柔与司常安,那眼神里全是讥讽。 司常安已经不敢看司常煜的眼睛,如今柳意柔说什么,他就只能听什么,总不能将一开始预谋兼祧两房的事情抖出来! “是,是我那天晚上喝多酒走错了房间,我对不起大哥,对不起大嫂,也对不起我的夫人!”司常安跪在了地上,一下一下扇着耳光。 夫人?苏绵绵脑袋上那根弦儿,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这个司常安休想再将她拉进这场旋涡里! “二公子,你与柳氏既然如此情深,就不要拉上我了!我虽然出身商贾,但是也懂得礼义廉耻,接受不了你们的关系,不论你们是不小心还是有意为之!”苏绵绵冷声说道。 苏绵绵说完,又看了司常煜一眼:“既然世子已经复活,那我就无须为世子殉葬了,我请太后为我做主,放我归家去,我青灯古佛一辈子!” 司常煜微微地挑动了一下眉毛。 太后赶紧拉着苏绵绵的手说道:“你是个好孩子,虽然出身没有很高贵,但是个懂礼节的,你放心,你对世子一番情意,哀家不会让他辜负你的!” 太后的话,又狠狠地打了柳意柔的脸。 柳意柔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承受着。 太后拉着苏绵绵的手,望向司常煜:“你,快说,到底打算怎么安置绵绵?” 司常煜有些无奈:“皇祖母,我不是跟你说过了,这事儿我自己处理!” “可不能再由着你!”太后坚持道,“绵绵这孩子性子刚烈,你总不能看着她青灯古佛一辈子!” 司常煜抬眸,看了苏绵绵一眼,那眼神里可全是怀疑。 这女人,明目张胆地勾引他,还让他听活春宫十几天,能是表面上这个乖娃娃? 演戏跟医术都是一流的! 虽然他不想苏绵绵死,但是这样被算计,真的娶了苏绵绵,他心里又难受! “太后,不如我暂时留在世子身边做个伺候的贴身丫鬟吧,三个月的时间,等我报完恩,我就离开,到那时候,或许我也想开了,也或许我能遇到自己喜欢的人!”苏绵绵说道。 苏绵绵这番话,倒让太后有些意外。 从世子夫人到贴身丫鬟,这地位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啊! 太后之前还怀疑苏绵绵的用心,现在倒对苏绵绵报恩的那番言论,信了几成。 “好孩子,哀家若是真的这般委屈你,别人会说我们皇家落井下石的!”太后说道,“你就暂时留在世子身边,至于你的身份,当初让你殉葬,已经给了你一道圣旨,就是世子夫人,至于煜儿能不能接受你,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太后看了司常煜一眼,再次说道:“若是煜儿还是不肯,那半年之后,哀家再亲自为你指婚个好人家!” 苏绵绵点点头,谢恩。 司常煜微微皱眉,这样也好,半年,他的寒毒也应该清得差不多了,他也会找机会再次离开侯府! 见司常煜这次没有反对,太后这才放心,又看了司常安与柳意柔一眼说道:“这事儿就这样结束吧,今日的葬礼也取消,大家都散了吧!” 文武百官,这热闹也瞧得差不多了,也都赶紧散去。 但是今日的事情,注定会成为大司王朝的谈资! 房间里,太后望着司常煜。 司常煜瘪瘪嘴,凑到太后的面前:“皇祖母,你为何要帮那个柳意柔,是看在皇后的面子上?” “你知道就好!”太后无奈地说道,“那个柳意柔也实在是可恶,哀家知道你受了委屈,但是这件事情,不能牵连太广,柳家还有安乐侯府,总不能全都毁了!” 司常煜淡淡勾唇,眸色一下子变得冷厉:“毁了又如何?” 太后叹了口气:“哀家知道你恨这个家,可是想想你母亲,这个家是你母亲的心血啊,是她临死之前最后的愿望!” 司常煜握紧了手指。 是啊,他母亲,聪明果敢文武全才,是太后最宠爱的公主,可是偏生眼瞎看中了司成衍这个渣男,还给他求了爵位,改了皇姓,最后落得红颜薄命的下场! 第37章 他是外男? 司常煜不愿意成亲,不相信这世间还有真情,也是因为他的母亲。 “皇上已经跟哀家说了你们的计划,其实哀家更希望你堂堂正正地活着,哪怕是个无能纨绔,哀家也希望看着你的脸,看着你笑!”太后叹了一口气,“或许这次苏绵绵的出现,是一个契机,也是给你的一个机会,你再好好想想,如何?” 司常煜不想太后担心,只得点点头:“好,皇祖母,我听您的!” 太后这才放心,她紧紧地握着司常煜的手说道:“绵绵是个好孩子,你若是不活着,她就要殉葬了!” 司常煜冷笑。 若是太后知道是苏绵绵将他带回侯府,让他日日听着自己妻子与弟弟夜夜吟哦,太后还会这么想吗? 太后终于离开了侯府。 安乐侯陪着笑脸站在门外,望着凤辇远去,脸上的恭敬与温顺这才陡然垮了下来。 安乐侯回眸看了一眼卢氏与司常安。 卢氏赶紧低下头。 司常安跪在了安乐侯的面前。 安乐侯叹了一口气:“罢了吧,如今你大哥也回来了,你就安心在家里操持,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司常安心里十分不甘,可是这会儿又不敢说什么,只是点头。 卢氏忍不住擦了眼泪:“这造的是什么孽啊,不是说死了么,死了又活,这世子到底想要干什么啊!” 安乐侯冷声说道:“都怪你,沉不住气,葬礼都没有办,就开始张罗兼祧的事情,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卢氏也十分委屈,她操办这些件事情,也是怕柳意柔离开侯府,失去柳宰相这个依靠! 怪就怪在司常煜没死! 还有苏绵绵这一顿搅合! 不然的话,世子的死讯可以慢慢公布,他们可以做好一切准备。 现在一切都急急火火的,弄巧成拙! “父亲母亲,你们不要生气了,还是先安抚柔柔吧!”司常安说道。 “安抚她?”卢氏一听柳意柔的名字就一肚子气,“她真是好手段啊,那会儿一句是你逼迫,就将你钉在了耻辱柱上!” 司常安的心里自然难受,尤其是柳意柔对他的背刺与苏绵绵对他的“深情”比起来,更觉着讽刺。 第一次司常安觉着,可能是他选错了人! 苏绵绵因为得不到他的爱,灰心绝望到去殉葬,连死都不怕,怎么可能背刺他呢! 但是为了柳家的助力,他还是要去哄柳意柔! 这会儿,房间里,苏绵绵等着司常煜前来。 如今她已经彻底搬进了西园,连她的嫁妆也一起搬了进来。 刚才她轻点了一下,还好,卢氏已经补上了那十几万两银子。 接下来,就要勾引司常煜上位,成为真正的世子夫人,这样她肚子里的孩子才能名正言顺成为侯府的嫡长子,将侯府搅得翻天覆地! 苏绵绵想着,抚了抚肚子。 这孩子一个月了,她得抓紧时间才行! 苏绵绵扯了扯身上月白色薄纱寝衣。她刚沐浴完,乌发未绾,湿淋淋地披在肩头,发梢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襟,洇开一片深色,隐隐约约露出里面的肚兜上的图案来。 正要将肚兜上的绳子解开一些,她突然想起来,今日见到司常煜,气息正常,并不像寒毒发作的模样。 难道是他已经找到了良医,控制住寒毒? 那也不对啊,凭他的性子,若是有人能代替她解毒,怕是这会儿她早就殉葬了! 外面响起脚步声。 苏绵绵的脸上立刻换上惹人怜爱的脆弱,眼波流转,媚态横生,一双眸子,水光潋滟,像是盛着一汪醉人的酒,眼巴巴地望着那房门。 隔壁的房门响了几声,司常煜竟然进入隔壁的房间。 苏绵绵淡淡扬眉,等待着。 若是寒毒发作,那男人一定会来找她! 但是等了一晚上,苏绵绵的肚兜都干了,男人也没有来敲她的门。 苏绵绵有些不解,司常煜的身体,若是这些日子之中没有人给他压制寒毒,他绝对会发作的! 难道司常煜真的找到了另外的人给他治寒毒? 第二天早晨,苏绵绵刚睡醒,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司常安的声音。 苏绵绵赤着脚下床,贴近窗户听着。 “你必须请太后下一道懿旨,给我与柳意柔指婚!”司常安沉声说道,语气里是命令的口吻。 司常煜的声音响起来,轻蔑、嚣张还有不可一世:“你在跟本世子说话?” “司常煜,你不要这么自私!”司常安的声音里全是无能狂怒,“你若是不离家出走摔下山崖,府中的事情也不会闹到这个地步!” 司常煜低声笑起来:“那都怪本世子没有死喽,让你失望了吧?” “司常煜,我没心思跟你说笑!”司常安的声音里全是无奈,“太后她老人家听你的,只要你肯,府中的这些事情都可以过去!” 司常煜的声音突然变得冷沉冰冷:“司常安,昨日若不是因为皇祖母及时赶到,我会彻底毁了侯府!” 司常安沉默了! 苏绵绵走到梳妆台前,指尖沾了点胭脂,在唇角与颈部晕开一抹淡淡的红,揉了揉眼角,逼出几分恰到好处的倦态与娇憨,打开门走了出去。 “世子爷,您起来这么早啊?”苏绵绵笑嘻嘻地说道,顺道扯了扯披着的外裳,无比娇羞地站在司常煜的身侧,抬起小脸来,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垂着,眸色纯真,却天生就带着勾人的意味。 司常安看到苏绵绵有些散乱的外裳,含春的眉角,冷冷皱眉,他抬眸望着那房间,握紧了手指。 难道昨晚…… 司常煜垂下脸,望着女人的媚态,他应该厌烦才对,毕竟从小在高门大院,看多了这种惺惺作态的女人,但是却不忍心拂开女人攀附着他手臂的小手。 他中了寒毒,体寒,那小手却温热。 苏绵绵看了司常安一眼,抬眸对司常煜说道:“原来有客人在啊!世子,快进来给我梳妆,我这头发散乱着,不好见外男!” 司常安握紧了手指,外男?他什么时候成外男了? 苏绵绵回身,想要拉着司常煜进门,却被男人一把扯住,扯到了怀中。 第38章 求而不得才是偷人的最高境界 苏绵绵一愣,被扯到男人的怀中,她犹豫了一下,抬起头来,望着男人性感的下颌,小脸上染上了红晕,低声说道:“世子爷,有外人在呢!” 司常煜揽着苏绵绵的纤腰:“不用管他!” 苏绵绵捂着嘴咯咯地笑起来。 司常安的脸色惨白,指尖死死攥住,眸底全是嫉妒与不甘。 司常安的眼睛落在苏绵绵的脖颈上,那若有若无的红痕刺激着他的眼睛。 不是非他不嫁么,不是因为他连死都不怕吗?为何只是一晚上,就成为了他最瞧不上男人的女人? 瞧着司常安那备受打击的模样,司常煜微微扬眉,又看了看怀里的女人,眸光若有所思。 “绵绵,你们……”司常安艰难开口,他还是不敢相信,他要亲自听到苏绵绵承认。 苏绵绵没有开口,而是抬眸望向司常煜。 司常煜皱眉,突然觉察到了苏绵绵的小心思。 原来苏绵绵这是逼着他承认两人的关系! 刚才他若是因为与司常安斗气,脱口而出那些话,那苏绵绵就是他的人了! 半年之后,他如何脱身? 司常煜皱眉,冷冷地瞧了苏绵绵一眼,这女人手段很高啊! 苏绵绵瞧见司常煜的眼神,就知道他已经反应了过来,她将司常煜推开,低下头低声说道:“二公子不要误会,我们是分开睡的,世子爷还是很嫌弃我!” 司常安一怔,那眸色之中又生出一抹希望来。 或许,那脖子上的红痕是被蚊子咬得吧! 司常煜皱眉,他再次将苏绵绵扯到了怀中去,沉声说道:“我们两人如何,不需要你操心,你还是管好你的妻子儿子吧!” 司常安咬着牙,低声说道:“你不是口口声声不肯要她吗?司常煜,她是因为我才给你殉葬的,我希望你半年之后让她自由!” 司常煜冷哼一声,“你刚才不是要本世子求皇祖母,给你与柳意柔赐婚吗?” 司常安不说话了。 “二公子对柳氏可真好!”苏绵绵故意说道,一副拈酸吃醋的表情。 司常煜皱眉,十分不悦:“当然好,可惜不是对你!” 司常煜说完,拉着苏绵绵离开。 司常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能咬着牙,转身离开。 进入房间,苏绵绵眼中的娇羞与遗憾全都散去,只剩下淡漠。 司常煜抬眸看了她一眼,突然抬起手指来,指尖轻轻摩挲她的脸额,似笑非笑:“演得好深情啊,我若是司常安,也会相信你爱而不得的戏码了!” 苏绵绵眨眨眼睛:“还要多谢世子爷配合呢!” 男人的手指从脸额缓缓向下,最后落在女人脖子上的红痕上。 那红色胭脂一抹,就散开了。 男人的手指用力了一些,苏绵绵微微皱眉,伸出手来,扯了扯衣襟,掩盖住脖颈,眼波流转间媚态再生,声音软绵:“世子爷,您弄疼妾身了!” 司常煜冷冷地望着苏绵绵:“你这招欲擒故纵倒是玩得很溜啊,颈间的胭脂痕,松垮的衣袍,还有那恰到好处的羞赧,让司常安心里痒痒,求而不得才是偷人的最高境界吧?” 苏绵绵没有闪躲,反倒顺着男人手指在脖颈的力道,微微仰头,将白得发光的脖颈向前凑了一下,那衣袍就顺势滑落在下,露出一节白皙的肩膀来。 “世子爷若是觉着亏了,大可以补上昨晚不存在的温存,弄假成真!”苏绵绵轻笑道,声音软得发颤,一抹任君采撷的模样。 司常煜眸色一暗,一把将她推开:“本世子不是司常安,你这点伎俩瞒不过本世子!本世子警告你,留下你,只是因为你能解本世子的寒毒,等本世子身体康复,你立刻出府,从此一别两宽,谁也不认识谁!” 苏绵绵眨巴了眼睛,泫然欲泣:“世子爷,那麻烦到时候也请您让太后给我指婚个好人家!” 司常煜一口气堵在心口,差点吐不出来。 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九千岁府中,仓廪听着里面传来杯盏落地的声音,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这是侯府的人又惹着他们爷了? 里面终于安静了,仓廪端着一套杯盏进来,一边给九千岁倒茶一边说道:“爷,您以前,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脾气!您若是咽不下这口气,属下这就去杀了那个女人与司常安,给爷出气!” 九千岁周身气压能杀人,他冷冷地盯着仓廪,眸色阴鸷:“那个女人的确是该死,要不是看在她能为本千岁治疗寒毒的份上……” 仓廪一愣,抬起头来:“九千岁您生气,不是因为戴了绿帽子,而是因为苏夫人?” 九千岁冷冷回眸。 仓廪赶紧低下头,心中一哆嗦。 他竟然不小心说错话! “仓廪,你太不小心了!”九千岁沉声说道。 仓廪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去领罚吧!”男人冷声说道。 仓廪屁滚尿流地滚了下去。 九千岁握紧了手指,看着一地的狼藉狠狠皱眉,多少年,他都没有如此发过脾气了,苏绵绵这个女人,倒是很能让他破防! 第三日,苏绵绵准备回苏府,因为她得到消息,那位号称苏府真千金的苏蔓蔓回来了! 一大早,苏绵绵正准备出门,柳意柔就红着眼睛拦住了她的去路。 “二夫人,请您让开!”小词上前沉声喊道。 柳意柔听着那刺耳的三个字,眸色有些疯狂,她死死地盯着苏绵绵喊道:“你以为靠殉葬成为一个世子夫人,就真的能坐稳这个位置吗?司常煜根本看不上你这种出身的女人,他也没有真感情,只会玩玩你而已,半年之后,你还是会如丧家之犬一样,离开侯府!” 苏绵绵笑笑:“二夫人,你还是先操心自己的事情吧,这背夫偷汉的名声不好听啊,你现在敢出门吗?” 柳意柔握紧了手指,她低声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司常煜还活着?” 苏绵绵扬眉,这个柳意柔很聪明啊! “那天报信的那个小厮,是不是你安排的?”柳意柔见苏绵绵没有否认,神情更加激动起来,“你与司常煜是一伙的,是不是?” 第39章 罪证与耻辱 柳意柔现在觉着自己就是彻头彻尾的小丑,司常煜这个变态,竟然听了她与司常安一个月的墙角! 她当初为了刺激苏绵绵,故意叫得起劲,没有想到,那些曾以为能羞辱到女主的画面,如今全成了打在自己脸上的巴掌。 苏绵绵举起手指来,看了看自己刚涂的豆蔻美甲,丹蔻点缀在白皙的指尖,透着几分娇俏,语气却凉得刺骨:“是啊,我不但知道世子活着,还是我将世子救回侯府的,就放在我那床板下,日日听着你跟司常安苟合,十分刺激呢!” 柳意柔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不敢置信地瞪着女主,声音因极致的震惊与羞耻而发颤:“床板下?苏绵绵,你这个变态的女人,你比司常煜还要恐怖!” “恐怖?”苏绵绵眸色一暗,瞧着柳意柔崩溃的模样,阴恻恻地说道:“你们两人谋划着夺侯府家产、世子爵位,害我性命不恐怖?你倒是舒服,叫得得意,以为能气到我,却不知,每一声,都成了你的罪证,你的耻辱!” 柳意柔浑身发抖,她死死地盯着苏绵绵,想不到看起来那么柔弱那么无助四处哀求甚至要赔上性命的女人,手段竟然可以这么狠毒! 柳意柔捂住脸,双手颤抖着,声音哽咽到扭曲:“苏绵绵,你还是人吗?你……” 苏绵绵冷笑,伸出手指来,轻轻地挑起柳意柔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直视自己,眼底的笑意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你抢人男人,不要脸在男人身下喊叫的时候,你也不是人啊,就是想要交配的畜生罢了,我只是满足你这个愿望!现在全侯府、全都城,甚至全天下,都会知道你与司常安苟合的这件事情!” “苏绵绵,我要告诉世子与司常安,戳穿你的真面目!”柳意柔还在挣扎。 苏绵绵淡淡一笑:“你都说了,世子跟我是一伙的,至于司常安,你看看他信不信你,毕竟你可是在葬礼上公开背刺过他的!如今他还与你在一起,也不过看在柳府的力量而已,只是不知道现在柳宰相,还会不会帮你啊?” “你不要再说了!”柳意柔最后的侥幸,已经被苏绵绵彻底击碎,她上前就要推苏绵绵,还没有触碰到的,苏绵绵就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柳意柔愣怔了一下,望着自己的双手。 这会儿,一个人影从后面冲上来,将苏绵绵搀扶起来。 是司常安! “你没事吧?”司常安低声问道,手悄悄地抚住苏绵绵的手腕,柔弱无骨…… 苏绵绵抬起小脸来,泫然欲泣,鼻尖泛红,让人忍不住怜爱:“二公子,请你自重,我没事,放开我!” 司常安皱眉:“你都摔倒了,我只是搀扶你一下,难道都不行吗?你如今对我,当真如此绝情?” 苏绵绵低下头,眼神里全是无助:“我如今已经是世子夫人……” 柳意柔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气得跺脚:“司常安,你可知道这个女人的真面目?你可知道司常煜就是被她……” 司常安有些烦躁,他低声说道:“柔柔,你有了身孕,不要如此激动,万一伤着腹中孩子怎么办?” 柳意柔愣住。 司常安从来没有如此与她说过话,以前,他都是小心翼翼地望着她,眼里只有她,可是现在,从他出现,他都没有正眼瞧过她! “明月,赶紧搀扶夫人回屋去吧,风大,别伤着身子!”司常安沉声吩咐道。 明月站在一旁,望望柳意柔。 柳意柔冷声笑起来:“司常安,这个女人有的是将你玩弄在股掌之间的手段,我倒是等着瞧,等着你死无葬身之地的那一天!” 司常安见柳意柔恼了,心里也有些惧意,但是苏绵绵那柔弱无骨的小手儿紧紧攥在掌心里,他实在是不忍心放手的。 “你先回去,等我安抚好绵绵,再与你说!”司常安无奈地说道。 柳意柔身心俱疲,她一步一步转身回房间。 等到柳意柔走了,苏绵绵将司常安一把推开。 司常安皱眉:“你利用我气柔柔?” 苏绵绵冷冷地瞧了司常安一眼:“当然,她在你身下得意喊叫的时候,不也是想要气我么?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我没有错啊!” 司常安眼神里全是宠溺与讨好:“那是我之前糊涂,错将草芥当成宝,却弄丢了你这颗明珠!” 司常安上前,还是忍不住想要扯着苏绵绵的衣袖:“早晨的时候,你看我的眼神,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你现在与司常煜在一起,你肯定是不愿意的!” 苏绵绵淡淡笑笑:“随便你怎么想吧,现在我要回家,请你闪开!” 司常安上前一步挡在苏绵绵的面前:“要不然我陪你回去吧,我记得上次回去,你父亲对我十分客气!” 司常安现在还想借侯府二公子的身份,来给苏绵绵施压。 “如今发生这样的事情,你孤零零一人回去,府中人都会欺负你的!”司常安低声说道,“司常煜是不会帮你的!” 苏绵绵冷笑:“你还是赶紧回去哄你的柔柔吧,别忘了你要袭爵的事情,还要依仗你的好岳丈呢!” 苏绵绵这番话,倒是真的戳到了司常安的痛处。 因为司常煜之前薨逝的事情,安乐侯已经将袭爵的申请报给了皇上,还联络了朝中几位举足轻重的人说情。如今司常煜虽然没死,司常安还是希望有个爵位,毕竟之前的人情花费全都送出去了,哪怕不能是侯府世子,在朝中谋个一官半职也好! 司常安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离开。 苏绵绵望着司常安的背影冷笑,看来还需要添一把火,让司常安与柳意柔彻底翻脸! 苏绵绵坐着马车回到了苏府之中。 此刻前世那位真千金苏蔓蔓正背着一个小包袱跪在苏家门前呢,手里还举着苏家过世主母白芮雪留下的玉佩信物。 门口外,围着一些百姓指指点点的。 苏绵绵坐在车上,远远地瞧了一眼,吩咐了身边小词几句,小词赶紧下车离开。 第40章 四个苏府“真”儿女? 苏蔓蔓跪在冰冷的石地上,冻得发紫的手死死攥着那块羊脂白玉佩,玉佩上刻着的 “芮雪” 二字被磨得温润发亮。她仰着头,对着门内声嘶力竭地喊:“父亲,母亲,女儿回来了!” 围观看热闹的街坊邻居指指点点,议论声嗡嗡作响。 就在这时,苏家的大门 “吱呀” 一声开了。 身着锦绣华服的梁氏,在丫鬟嬷嬷的簇拥下缓步走出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悯。 “蔓蔓是吧,快起来,过去的日子让你受委屈了!”梁氏上前,将苏蔓蔓搀扶了起来。 隔壁邻居忍不住大声问道:“苏夫人,这是……” 梁氏还没说话的,就听见外面响起三声急促的呼唤声来:“父亲,二娘,女儿(儿子)回来了!” 街道那边,迅速地跑过三个人来,嗖嗖嗖,跪在了梁氏面前,哭得比苏蔓蔓还情深意切。 梁氏吓了一跳,脸上端着的悲悯与怜惜瞬间有些破防,她皱眉,瞧了瞧那三人不解地问道:“你们这是……” “二娘,您瞧瞧,这是母亲留给我的金簪,我是苏家大小姐啊!” “胡说八道,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并蒂莲的银镯,上面还有个‘雪’字,我才是苏家大小姐!” “你们都滚开,我才是母亲的儿子,父亲啊,您的儿子回来了!”另外一个十八九的小哥,手里觉着一只镶了碎金子的玉钗,嗷嗷地叫起来。 梁氏皱眉,正待要说什么,就听见门内响起一声冷斥声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梁氏回头,就见苏七瑱大步而来,身后还跟着苏沅沅。 梁氏皱眉,之前她与苏沅沅就计划着,一个先在外面造势,等将氛围烘托得差不多,苏沅沅再去将苏七瑱清出来,到时候在这么多街坊邻居的见证下,这个苏蔓蔓又有白芮雪的信物玉佩,再加上她之前的调查,人证物证全都在,就算苏七瑱现在顾忌苏绵绵那个不正当的世子夫人的名号,也得拨乱反正,认回亲生女儿。 可是现在,为何又跑出来三个捣乱的? 而且那三人手上的东西…… 梁氏眸色一缩,这刻着 “芮” 字的金簪,雕着并蒂莲的银镯,还有一个嵌着碎金的玉钗,不是…… 干瘦黝黑的女娃攥着金簪,唾沫横飞地嚷嚷:“父亲,我可找到您了!” 第二个圆脸女子跟着举起银镯:“父亲,我才是您的女儿啊!” 第三个男人,捏着玉钗冷笑:“我才是苏家嫡长子,你们统统给我让开!” 三人呼喊着,又跪倒在苏七瑱的面前,嚷嚷着,撕扯着苏七瑱的衣襟。 苏沅沅信心百倍地去请了苏七瑱前来,本想来一出真千金认祖归宗的戏码,将苏绵绵这个冒牌货钉在耻辱柱上,却没有想到一出门看到的是这样一幅情景,一下子也呆住了! 尤其是看到那三人举着的信物之时,苏沅沅与梁氏交换了一个眼神,忍不住全身颤抖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苏七瑱冷冷地望向梁氏。 “老爷,妾身不知道啊,苏蔓蔓是从乡下来的,这三人妾身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梁氏赶紧解释。 苏七瑱皱眉,沉声说道:“我不是跟你说过,这事儿没有查清楚,不要乱说话,你为何……” “哟,这么热闹呢?”突然,苏绵绵的声音清亮地响起来。 梁氏与苏沅沅抬眸,就见一辆华丽马车,车前灯笼刻着一个大大的“司”字,车身四周雕刻细密的云纹,镌着皇室族徽,大刺刺地停在了苏府门前,苏绵绵,一身石青色的缠枝牡丹织金褙子,褙子边缘滚着一圈银狐毛,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透亮,乌发之上,东珠步摇,缠枝莲纹金簪,羊脂白玉的耳坠,腕间那同料的玉镯,富贵招摇地探出个脑袋来。 俨然一副侯府世子夫人的装扮了! 梁氏与苏沅沅一瞧,忍不住脸色一变。 这个女人,竟然真的成为了世子夫人? 苏七瑱瞧见苏绵绵这身打扮,也是一愣,脸上立刻涌起讨好的笑容:“是绵绵回来了?” “父亲,这些都是你的外室儿女?”苏绵绵将手搭在小词的手上,踩着马夫的脊背下了马车,缓步走到苏七瑱的面前,打量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四个人,淡声问道,“怎么,难道二娘也病重,不久要撒手人寰了吗?” 苏绵绵这些话,让人一下子联想到十几年前,这苏府夫人白芮雪病重,梁氏带着苏沅沅上门逼宫的场面。 苏七瑱涨红脸,沉声说道:“绵绵,不要胡说八道,这些人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还没问清楚呢!” 梁氏也气得脸色涨红,她沉声说道:“苏绵绵,你少咒我,我好得很呢,不像你那个病唠母亲,自己身子弱,怪谁?” 苏绵绵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笑意,抬起手来,朝着梁氏的脸就是一巴掌,干净利落,声音脆响。 梁氏一下子呆住,脸额上哗啦啦地疼,一摸,掌心之中竟然有血迹。 梁氏脸上的伤痕,从脸额到了下颌。 苏绵绵打完那巴掌,抬着手在半空中,护甲泛着冷冽的金光,染着血丝:“这副甲套,是世子寻了西域的巧匠,用赤金混着琉璃打造的,本是赏心悦目的玩意儿,如今倒被你这脏血污了。” “母亲,您的脸!”苏沅沅尖叫起来,死死地盯着苏绵绵,“苏绵绵,你疯了,你竟然毁了我母亲的脸,我要杀了你!” 苏绵绵眉眼冷冽,声音却平平静静:“你要杀我?那也得掂量一下自己的身份,一个庶出的小偷,你也配?” 苏沅沅一怔:“你胡说八道,你说谁是小偷?” “不是小偷吗?那就是伙同这些人假冒苏家儿女来认亲,想要讹诈苏府的?”苏绵绵一指那四人。 “我们都是苏家儿女,有信物为证,不是假的!”那个冒认苏府嫡长子的男人大声喊道。 “就是,我们就是苏府的儿女,是被人偷换出去的,都有信物!” 另外一个女人也大声喊道。 如此一来,那个苏蔓蔓竟然愣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她也不知道,为何来了这么多拿信物的人啊! 第41章 大司第一纨绔,出场都这么夸张!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苏府是家里出了贼,还是真的在外面有这么多私生子女?” “哎呀,我瞧着就是外面的私生子女找上门来, 又不是没有前车之鉴!” “对喽,这位二夫人与二小姐,似乎也是这样上门的!” …… 听着大家的议论,苏七瑱的脸色铁青,他沉声说道:“来人,将这四个小偷扭送衙门!” 家丁赶紧应着。 这一喊,那位举着金簪的赶紧喊道:“苏老爷,冤枉啊,是苏家二小姐让我来认亲的,说是我大夫人在外的女儿,让人把我调包了!” “胡说八道,二小姐说我才是!”手拿镯子的那个也喊道。 “你们统统都在撒谎,我才是嫡长子!”那个男人又喊道。 苏蔓蔓有苦说不出,只得无措地望着梁氏。 她也是梁氏派人去说她是苏府流落在外的大小姐,让她拿着信物来认亲的! 苏府在外面流落了这么多的私生子女? 苏绵绵用帕子捂着唇笑起来,语气带着讽刺:“父亲,这是多少人调换我啊!” 苏七瑱让人前来,就要将这几个人扭送官府。 “我招了我招了,我这金钗是苏家二小姐卖给我的,我不是苏家的私生女!” “我也说,这镯子也是从苏家二小姐手上买的,我就是看着有人来认亲,就想着凑凑热闹!” 那个男人一看那两人都说了,只得低着头说道:“我这也是三十两银子买的,我们不是小偷!” 众人一愣,全都将目光落在苏蔓蔓的身上。 苏蔓蔓赶紧说道:“我这不是买的,我这真的是从小带着的玉佩,我……” “够了!”苏七瑱沉声喊道,转身望向苏沅沅。 苏沅沅吓得面色惨白,她也不知道之前偷着变卖的白芮雪的遗物,怎么就到了这三人的手中了! “原来是苏沅沅你联合他们哄骗父亲啊!”苏绵绵冷笑着说道。 “不,不是的!”苏沅沅赶紧否认。 这混淆苏府血脉的事情,她可不敢当! “那就是手脚不干净了?”苏绵绵眸色一暗,“这些首饰的确都是我娘的遗物,我不过成亲不过一个多月,这些遗物就被你变卖,梁氏,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啊!苏沅沅,你也真是活不起了!” 梁氏与苏沅沅的脸色大变。 “果然是庶出,一股小家子气,趁着嫡女出嫁,然后变卖前当家主母的遗物,也就只有小门小户的女儿才能做出来了!” “就是,还引出这一番私生子女的闹剧来!” …… 苏七瑱脸色十分难看,正要说什么,突然,不远处过来一个干瘦的男人与一个不满三岁的女娃娃,上前,一把就抱住了苏蔓蔓的大腿哭嚎起来。 “娘子啊,你不能抛下我们不管啊,你要过好日子,也得拉着我们一起去过啊!” “娘亲,我要娘亲,我要住大房子,我要当苏家小小姐!”那三岁女娃娃喊道。 苏蔓蔓望着两人,身子一摇晃,差点摔倒在地上。 “你们……你们怎么来了?”苏蔓蔓眸色之中全是心虚,她望向梁氏,这个梁氏,明明说好给她已经退了这门亲事,安排好了父女两人,要她以未婚女子进府,说是可以嫁给世子过荣华富贵的好日子的,为何现在…… 梁氏的脸色更加难看,这两人她要人处理掉的,为何没有死? 一个已经成亲还有孩子的嫡女,对苏家来说,没有任何作用! 梁氏的身子晃了一下,她立刻知道,她这次怕是要输了! 苏七瑱冷冷地盯着苏蔓蔓那张脸,眸色冷暗。 这张脸,的确像极了他的亡妻白芮雪,那信物也是真的! 如果这个苏蔓蔓是他的女儿,那苏绵绵又是哪里来的? 苏七瑱正犹豫着,就见一人骑着高头大马而来,正是司常安。 司常安一身锦衣,俊俏公子的模样,下马走到苏绵绵的面前。 “绵绵,这是怎么了?”司常安低声问道。 苏绵绵眸色一暗,这人怎么真的跟来了? “姐夫,是误会!”苏沅沅一见到司常安前来,立刻跟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 现在她的名声被苏绵绵毁了,那她也不能让苏绵绵好过! 苏绵绵一眼就看出苏沅沅的计谋来,她正待要说什么,就听人群中发出惊叹声来。 “好华丽的马车!” 众人抬头,全都望向街头,就见那边驶来一辆马车,车身足有寻常马车的两倍宽,以紫檀木为骨,螺钿间还镶着米粒大的碎金,车厢四壁绘着真金箔碾成的金线绣成的缠枝牡丹图,车顶用赤金打造,描绘凤凰于飞,每一根都纤毫毕现,凤喙里衔着一串东珠流苏,东珠颗颗饱满圆润,奢华到极致。 马车夸张奢华,就连身边跟着的侍女仆役,皆是华服,腰间挂着鎏金腰牌,步伐整齐,神色肃穆。 马车一出场,就将所有百姓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苏绵绵认出那马车来,忍不住抚了抚额头。 果真是大司第一纨绔,出场都这么夸张! 车辕处的铜铃叮当作响,马车稳稳停在苏家门前。 鎏金的帘幔缓缓被侍女撩起,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车门边的羊脂白玉扶手上,安乐侯世子司常煜缓步走下马车。 司常安一见到司常煜,脸色就一变。 司常煜身着一件玄色织金蟒袍,袍角绣着暗纹的苍鹰展翅,再配上那腰间系着和田雕琢的貔貅玉带钩,束发的赤金蟠龙簪,眸光流转间,竟比日光还要灼人几分,不但奢华还昭示着自己皇族世子的身份。 在场的百姓全都啧啧了一声,纷纷夸赞这俊美奢华的人物。 司常煜那双丹凤眼淡淡地扫过大家,大家全都噤声,不敢说话了。 司常煜上前,打量了跪在地上的四个人,抬眸望向苏绵绵:“夫人,本世子不过斗了一会儿蛐蛐, 你就等不及自己回来了?” 不等苏绵绵说话,司常煜又盯着苏七瑱问道:“岳丈大人,你这府前好生热闹啊!” 苏七瑱只听闻过司常煜浪荡威名,还从来没有见过真人呢! 第42章 二十四孝好夫君 苏七瑱如今见这奢华派头,哪里敢怠慢,立刻上前陪着笑脸说道:“世子驾到,我这宅子是蓬荜生辉啊,别让这些宵小打扰了咱们翁婿叙话,来,赶紧里面请!” 苏七瑱上前,请了司常煜进府。 司常煜向着苏绵绵伸出手来。 苏绵绵只好将手搭了上去。 司常煜勾着唇,握着苏绵绵的手,径直走进了苏府,将司常安与梁氏等人晾在了门外。 “哎呀,这两人到底哪个是苏家女婿?” “就是啊,刚才二小姐不是喊这个叫姐夫么?” “我听说人家苏家大小姐转房了,现在是世子夫人了!” “刚才那位就是太后的唯一外孙?哎呀,怪不得这么气派呢!” “看到那马车上的凤凰了么,那是前公主的马车,这身份肯定比侯府庶出的气派!” …… 司常安听着那话,气得脖子上青筋都迸了出来! 他还想着英雄救美的,如今一下子成为了小丑。 司常煜扯着苏绵绵的手在前面走着,趁着进门的功夫,微微地倾斜了身子,将半边身子向苏绵绵的身上靠了靠,薄唇轻启,声音悦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本世子帮了你,你可要知恩图报!” 苏绵绵扬眉,故意问道:“不知道世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司常煜皱眉,握着苏绵绵的手更紧了一些。 一股说不出的寒冷,从司常煜的身上蔓延。 苏绵绵勾唇,这男人的寒毒终于发作了吗? 苏七瑱进门,让人沏茶,然后缠着司常煜说客气话。 苏七瑱之前是商贾出身,虽然买了个三品闲散官,却是没有资格上朝的,不停地询问太后与皇上的话题。 司常煜坐着,一只手紧紧握着苏绵绵的手,靠着苏绵绵的掌心传来的热量,给他支撑下去。 司常煜应付着回答着苏七瑱的话,转眸望了苏绵绵一眼。 苏绵绵还在那边帮着苏七瑱问话,一点都没有给他医治的打算。 这会儿,梁氏与苏沅沅进来,她们看了司常煜一眼,也不敢再提苏蔓蔓的事情。 司常煜见苏绵绵不动,也就知道苏绵绵想要什么,忍不住打量了梁氏与苏沅沅一眼,问了苏七瑱:“岳丈,刚才那府门外是怎么一回事?” 苏七瑱本不想提这个话题,司常煜问起来,只得打了哈哈:“是下官治家不严,竟然出现了内贼,让人偷去了绵绵母亲的遗物,这不才成了今天的乌龙?” “哦?”司常煜皱眉,“这小小苏府,还有窃贼?岳丈您治家还真的不行呢,不如这样,从侯府调拨两个侍卫来,帮你守着府中!” 苏七瑱一听,赶紧说道:“哪里敢劳烦侯府的人?” “本世子主要怕绵绵回来,再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影响心情!”司常煜说着,转脸瞧着苏绵绵,一副十分疼爱讨好的表情。 苏沅沅看着,眼睛都要嫉妒地冒绿光! 一个转房的水性杨花的女人,凭什么得到侯府世子的宠爱? 而且不是传闻这侯府世子纨绔成性,睡遍青楼名妓么,从来不会为任何女人收心,如今这么瞧着像二十四孝好夫君呢? 苏绵绵淡淡地点头,在司常煜的掌心里画着字。 司常煜咬牙切齿,转眸瞪了苏绵绵一眼:“够了吧?” 苏绵绵摇摇头,再次暗暗按了按他的掌心。 司常煜吸了一口气,再转脸,面对苏七瑱,又是一副高高在上的笑脸:“对了,岳丈,这府中小偷的事情还是要严查的,需不需要本世子让刑部派人来查一下?敢偷到本世子岳丈的府中来,看来那人是不想活了!” 司常煜说完,冷冷地扫了苏沅沅一眼。 苏沅沅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上,幸亏被身边丫鬟与婆子搀扶住。 苏七瑱赶紧摆手:“这事儿是府中内贼,下官会处理的,就不劳烦世子费心了!” “内贼?”司常煜冷笑,“那更要严肃处理,如今苏府可是世子夫人的母家,是皇亲国戚,可不能府中闹出有损皇家威仪的事情来!” 苏七瑱一听,脸上立刻笑得跟朵花儿一样,脊背忍不住挺直了一些。 原来这苏府,以后也是皇亲国戚了? 苏绵绵十分满意,缓缓地抬起指甲来。 那指甲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折断了一处。 司常煜瞧着,指肚摩挲着那指甲,低声问道:“怎么断了?护甲的指套哪里去了?那可是本世子花费百两黄金让人专门给你打造的!” 梁氏瑟缩了眼神,摸了摸脸额上的伤,赶紧低下头。 苏绵绵瞧了梁氏一眼,十分满意司常煜的表现,笑嘻嘻地说道:“没事儿,刚才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妇,竟然辱没我的先母,忍不住动了手,谁知道伤了指甲!” 司常煜摸索着那断甲,眼神里全是心疼:“世子夫人的手,是用来抚琴簪花的,岂是用来沾这种脏东西的?以后不用你亲自动手,本世子给你派两个人,你若是瞧谁不顺眼,直接杖毙拖去乱葬岗丢了就行了,省得脏了都城的地方!” 梁氏一听,一下子瘫倒在地上。 苏绵绵瞧着,勾勾唇,行了,这小子的表现还挺让她满意! 苏绵绵起身,拉着司常煜的手臂:“还是夫君心疼我!夫君,刚才这一番折腾,也累了,离着用膳还早,不如随我去房中歇息一阵?” 司常煜的眼神闪了闪,上前欺近苏绵绵的耳边,低声说道:“好啊,夫人,本世子早就等不及了!” 苏绵绵皱眉,抬眸,望见男人凤眼里翻涌的暗沉沉的笑意,竟然有几分冷冽。 苏绵绵扯着司常煜的手,转去了内院。 一进房间,苏绵绵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世子爷,辛苦您了,您这次可是给妾身长脸了!” 司常煜没有说话,只是身子踉跄了一下,扶住了一旁的椅子。 苏绵绵望着男人铁青的脸色,颤抖的嘴唇,立刻知道这寒毒已经发作了! 苏绵绵不敢再耽误时间,赶紧将司常煜搀扶到床榻上去。 司常煜脚步踉跄,身子很沉,一下子将苏绵绵带倒在床上。 苏绵绵正好砸在男人的怀中。 浑身冰冷,入怀的暖意让司常煜不舍得放手。 司常煜将苏绵绵紧紧抱住。 “司常煜,你抱着我好紧,不要着急,我先给你扯开衣裳……”苏绵绵无奈地喊道。 第43章 苏绵绵那个狐狸精,真的将侯府世子给迷倒了! 门外,梁氏与苏沅沅正趴在房门上偷听。 梁氏与苏沅沅不相信这大司王朝第一纨绔,就这么痴迷一个苏绵绵。 “不要着急,我先给你扯开衣裳……”房门里面,暧昧的话语传出来。 苏沅沅涨红脸,看了梁氏一眼。 梁氏皱眉,还是不相信,再趴上去听,就听到里面传来司常煜的闷哼声,那声音里有压抑有痛苦还有酣畅淋漓! 梁氏的脸色一变,站起身来,示意苏沅沅一起离开。 房间里,苏沅沅着急地说道:“母亲,您也听见了,苏绵绵那个狐狸精,真的将侯府世子给迷倒了,这白日宣淫,可真是不要脸!” 梁氏抬手就给了苏沅沅一巴掌。 苏沅沅一怔,捂着脸,不敢置信地望着梁氏:“母亲,您为什么打我?” “你说为什么?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因小失大,可是你就是不信,你要报复苏绵绵,偷着将她母亲的遗物变卖,为什么不做得干净利落一点?现在好了,遗物被人利用,现在连苏蔓蔓这枚棋子也给废了!”梁氏恨声说道。 “母亲,这些东西我特地去临城的当铺卖的,就怕在都城卖,有个闪失,谁知道苏绵绵从哪里找回来的,而且那些人还与苏蔓蔓同一天出现在苏府门口,来了这么一出!”苏沅沅说着,又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下,“苏蔓蔓的男人与孩子,您不是说已经处理干净了么,为什么还活着?” 梁氏握紧了手指,是啊,这两人,她已经买通了地痞去处理了,说是亲自将他们活埋在了乡下,怎么还活着呢? 总之这两件事情,与苏绵绵脱不开关系! 只是现在苏绵绵的身边有侯府世子,想要下手可就难了! 此刻房间里,苏绵绵屏声静气给司常煜施针。 司常煜还紧紧地抱着苏绵绵,一动不动,眉毛上嘴唇上,白白的一片,仿佛结冰一样。 苏绵绵有些无奈,这男人不早找她治疗,非要拖到这个时候。 将男人头顶与肩膀上的针扎好,她微微活动了一下身子,俯身凑近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耳廓说道:“你放开我一些,胸腹还需要扎十几针呢!” 司常煜的手掌贴着女人的后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衫传过来,烫得他掌心发麻。 司常煜颤动了眼帘,张开眼睛,禁锢着的双臂这才垂在身体两侧。 苏绵绵趴在男人的身上,发丝垂下来,蹭着他的胸膛,力道轻得像羽毛,又痒又麻,像是无意,又像刻意。 司常煜冷冷地皱眉,若是别人如此挑衅他,他早就动手了!只要他愿意,捏死她就像捏死一只蝼蚁。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有些舍不得。 而且被女人拿捏,其实也没有那么生气。 一刻钟之后,苏绵绵上前为男人拔针。 针刚拔完,男人一个翻身,就将苏绵绵压在了身下。 沉重的身躯带着冷冽的龙涎香与淡淡的药味,将苏绵绵牢牢困在他与软榻之间,连呼吸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苏绵绵就知道这个男人不会白白拿捏,她抬起小脸来,怯生生地望着司常煜,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带着惊恐与哀求,低声说道:“世子爷,我知道错了,刚才在大厅,不应该仗着您发病,要挟您帮我,求您就饶了我吧!” 司常煜冷哼了一声,指尖缓缓抚过她的笑脸,指腹摩挲着那处细腻的肌肤,力道带着刻意的碾压,似在惩罚,又似在眷恋:“你倒是能屈能伸,之前嚣张得不行,这会儿认错也认得快!” 苏绵绵伸出小手来,抵着男人慢慢有了温度的胸膛:“世子爷,妾身真的知道错了,妾身也是迫不得已的,您也不想你的世子夫人换成那个乡下来的苏蔓蔓吧?她还成亲生了女儿呢!” 司常煜冷哼,目光沉沉锁着她的眼,语气里满是讽刺:“这么说来,本世子还要感谢你了?” 苏绵绵尝试着推了推司常煜的身体:“感谢倒不必了,只要世子爷不怪我自作主张指使世子爷就好!” 男人的身体就像是一座大山,根本就推不动。 司常煜抬手捏住苏绵绵的下颌,力道不算重,却足以迫使她抬头望着自己,“你不是苏家嫡女?那你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苏绵绵无奈地说道:“我自然是苏家嫡女,今天这一场,不过是我那二娘梁氏与她的女儿苏沅沅的一场计谋罢了,世子爷若是不相信我,那就半年之后将我休了,到时候你的寒毒也解得差不多,咱们好聚好散!” 司常煜皱眉,这女人倒是懂得以退为进! “世子爷,我若是您,就好好休息一下,毕竟更施针完毕,您还需要一些时间恢复元气,而不是着急与我算账!”苏绵绵淡声说道,手指抬起来,抚摸着男人俊绝的脸,“反正如今,我是飞不出世子爷的手掌心的!” 司常煜眸色一暗,女人指尖摩挲着他的肌肤,让他心中一紧,不自觉地,那眼底的戾气也渐渐褪去几分。 司常煜的确是有些疲累,受不住了,他一下子瘫倒在女人的身上。 苏绵绵微微地抬脸,唇瓣几乎贴在他的脸额上,声音性感得宛如蛊惑:“世子爷,好好睡一觉,有我在呢,不怕!” 司常煜的眼皮宛如千斤重,他不想睡,却慢慢进入了梦乡。 梦中,司常煜想睡在云彩上,绚丽又柔软。 不知道过了多久,司常煜才张开眼睛。 身边,女人蜷缩在他的怀中,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衣襟,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就像是一个完全将自己交托给他的孩子。 司常煜皱眉,望着自己环抱住女人的手臂,想要收回,却又停住。 他好久没有睡得如此安心了,难道是因为女人在身边的原因吗? 傍晚的时候,九千岁府中,九千岁大踏步进入了房间。 仓廪赶紧上前行礼:“爷,那塞外神医找到了,您看……” “不需要了!”九千岁沉声说道。 “爷去找夫人了?”仓廪问道,眸色中带了喜色,“其实爷上次找人治疗,结果气场大乱,最后还是夫人收拾了乱摊子。属下觉着,还是夫人的医术靠谱一些!” 第44章 给她肚子里的孩子找爹 九千岁缓缓摘下脸上的恐怖面具,竟然是司常煜的一张脸。 仓廪赶紧跪下,不敢去看。 “仓廪,你跟着本千岁有五年了吧?”司常煜沉声问道。 仓廪赶紧点头。 “侯府世子这个身份必须消失!”司常煜眸色中全是冷厉,“不可能因为一个女人的出现而改变!” 仓廪赶紧应着。 苏绵绵醒来,身侧早已经没有了司常煜的身影。 苏绵绵也不着急,喊了小词进来梳妆。 小词进来,一边给苏绵绵整理头发,一边低声说了苏蔓蔓那边的情形。 “现在人被梁氏安置在一家小客栈中,看来这个梁氏还没有死心!”小词说道。 “你做得很好,那三个人找得不错!”苏绵绵说道。 “还要多谢苏管家呢,派人盯着苏沅沅,知道她在卖大夫人的遗物!”小词笑嘻嘻地说道,“只是没有想到,世子爷竟然跟着来了,小姐,您说世子爷是不是真的喜欢您了?” 苏绵绵冷冷勾唇,喜欢她?不过恰好是司常煜的寒毒又发作了而已! 不过通过这次诊治,苏绵绵发现司常煜的体内有另外一股力量,脉息与九千岁的十分相像。 难道这两人,是找同一个庸医治疗过,用的一样的药物? 不过目前苏府暂时安全,她要回去侯府,全力给她肚子里的孩子找爹。 再过两个月,肚子就要显怀了,她的时间不多了! 简单收拾了一下,苏绵绵拒绝了苏七瑱留下吃饭的邀请,傍晚回到了侯府。 司常安等在后院,见到苏绵绵下了马车,赶紧上前去。 “绵绵,苏府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从哪里找来那么多的私生子女?”司常安装作十分担心的模样,“是不是你那个二娘捣的鬼?” 苏绵绵看了司常安一眼,淡声说道:“这些事情就不劳烦二公子担心了,只是请二公子以后还是称呼我为世子夫人吧,或者是大嫂,都可以!免得让人误会!” 司常安皱眉,扯住苏绵绵的衣角:“绵绵,你不要相信司常煜,他从小就喜欢玩,从来不会将任何人放在心上,对你,也是一样!” 苏绵绵冷冷地抬眸,正要扯掉司常安的手臂,抬眸看到柳意柔前来,最后还是忍下。 “他对我不同!”苏绵绵装作深情的模样,“如今他是我唯一能依靠的人!” 司常安赶紧说道:“你也可以依靠我,绵绵,我真的知道错了!” 苏绵绵眼波流转:“可惜晚了,我已经转房,如今已经是世子夫人!你还是照顾好柳氏吧,毕竟她有了身孕,要仔细看顾着!” “你不必管她!”司常安说道,声音里对柳意柔已经有些不耐烦。 苏绵绵垂下眼帘,眼底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脆弱,又强行压下去,我见犹怜:“如今我已经是大房的人,身不由己,你以后莫要为我再费心,你好好善待柳氏就好!” 苏绵绵回身,脚下恰到好处一扭,身子一歪,恰好被上前一步的司常安搀扶住。 苏绵绵满脸惊慌,抬眸望向司常安,两人四目相对。 “苏绵绵,你都已经成为世子的玩物,竟然还来勾引我的夫君,你到底要不要脸?”柳意柔的声音尖利地响起来。 苏绵绵满脸惊慌,赶紧推开司常安,站立在一侧,一下子红了眼眶,一副受了委屈隐忍不发的模样。 司常安瞧着,心疼不已,回头拦住冲上来的柳意柔:“你干什么,刚才只不过是她不小心滑了一跤,我搀扶了一下而已,怎么被你说得那么难听?” 柳意柔气得浑身发抖,没有想到司常安如今竟然在为苏绵绵说话。 “司常安,你到底有没有想过,你我为何会落到这个地步,就是这个苏绵绵与司常煜两人暗中勾结,才会让我们身败名裂的!她如今还在装可怜,你却还傻兮兮地为她讲话!”柳意柔指着苏绵绵大声喊道。 苏绵绵没有解释,只是低声对司常安说道:“二公子,以后您还是离我远一些,咱们桥归桥路归路,谁也别挨着谁!” 苏绵绵说完,抬眸,恋恋不舍地瞧了司常安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那一眼,满含了幽怨与不舍,几乎将司常安的魂都要勾了去! “狐狸精!”柳意柔气声喊道,上前就要扯住苏绵绵的头发。 司常安赶紧一把将柳意柔拦住:“柳意柔,你够了没有?你如今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之前那个通情达理高傲温柔的宰相嫡女去哪里了?” 柳意柔抬眸,不敢置信地望着司常安:“司常安,你就是个傻子,到现在你都没有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个样子!” 司常安不想与柳意柔争执,舒了一口气,再次说道:“好了,你身子有孕,就不要到处走了,还是多休息吧!” 司常安喊了明月来,让她送柳意柔去休息。 柳意柔气得浑身颤抖:“这些日子,我与你说话,你就让我多休息,司常安,你日日的敷衍我,却对那个狐狸精这么上心,既然如此,当初为何要招惹我?” 司常安皱眉:“是啊,我若是知道大哥没死,我哪里敢招惹你,如今让我里外不是人!” 今日他去跟之前的同窗聚会,人家见了他都躲着他。 现在整座都城,谁不知道他勾引了大嫂? 他早已经身败名裂了! 都怪柳意柔,这个时候宣布怀孕。 如果她肯提前跟他说一声,他就不会如此被动! 柳意柔没有想到司常安竟然是这样的态度,眼泪瞬间涌满了眼眶,又气又恨,转身哭着跑了出去。 司常安也没有去追。 如今他跟柳意柔一样,身败名裂,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 或许柳意柔这一回家闹腾,他那位宰相岳父,会想法子收拾这个烂摊子! 柳意柔的确是回了柳府,只是柳府大门紧闭,根本不准她进入。 柳意柔在外面喊了半天,管家这才来开门。 柳意柔冲进书房,一下子就跪在了柳宰相的面前:“父亲,我后悔了,我不该听信司常安的话,落到这样的田地!” 第45章 凤命辅纨绔 柳宰相眸色一暗,沉声说道:“你没有与世子圆房,为何没有告诉为父?” 柳意柔低下头:“我怕父亲说我没用……” “如今你就有用了?”柳宰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现在你跟司常安私通,就算是有太后那句话,要你与世子准备和离,可是这懿旨终究没有下来不是么!现在你已经成为都城人人嘲笑的对象,你还有脸回来?” 柳意柔跪在地上说不出话来,只是落泪。 柳宰相瞧着,心里也十分难受。 这个女儿,是他从小用心培养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本来是想要进宫嫁给太子做太子妃的,是太后非说她天生凤命,可以拯救那个纨绔,弥补世子的天生不足、顽劣贪玩的本性,能让他改邪归正, 可笑啊可笑,凤命不在皇宫,竟然嫁去了侯府! 柳宰相眸色一暗,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下子站起身来。 “父亲,怎么了?”柳意柔赶紧抬起头来。 “莫不是皇上已经发现什么?”柳宰相喃喃道。 这些年,他利用妹妹是皇后,挖金矿,暗中练兵,更想将女儿嫁进宫去,一心想要攀附皇权顶峰,稳固百年基业。 可偏偏,太后一道懿旨打乱了他所有计划。 说什么柳意柔与司常煜是天定的缘分,若强行违逆,恐引天谴,累及柳府与太子。 如今却又要柳意柔转房嫁给司常安。 司常安是个庶出,在朝中都没有一官半职,还不如司常煜那个纨绔! 这一番折腾下来,柳府已经没有翻身之力。 “父亲,皇上发现了什么?”柳意柔不解。 柳宰相打了个哈哈:“为父的意思是,或许这是对侯府的考验!” 柳意柔还是不明白。 “柔柔,当年你与司常煜的婚约,已经将柳府与安乐侯府拴在了一起。起初为父以为,是太后昏聩,心疼唯一的外孙,想要将那烂泥扶上墙,才会牺牲你,如今瞧来,怕是另有玄机!”柳宰相低声说道,“只是你与司常安转房的这步棋,将路直接堵死了!” 柳意柔着急起来:“父亲,我真的知道错了,可有补救的余地?” 柳宰相皱眉:“若是司常煜死了,侯府就只剩下司常安一位子孙,可以袭爵也就罢了,如今,这侯府是不可能出现两个爵位的,所以司常安就没有了翻身之日!” 柳意柔握紧了手指:“难道我只能与他绑在一起了吗?” 现在司常安被苏绵绵迷住,柳意柔对司常安已经十分不满。 “你都有了司常安的孩子,还能如何?”柳宰相无奈地说道。 柳意柔抚了抚肚子,忍不住低声哭起来。 “好了好了,现在咱们能做的,就是离间太子与司常煜的关系!”柳宰相沉声说道。 柳意柔抬眸:“这是什么意思?” “钦天监都说你是天生凤命,却沦落如此,为父就不相信太子对这亲事没有异议!还有你姑母那边,为父也去走动一下,若是可以,就挑起太子与司常煜的纷争来,到时候咱们渔翁得利!”柳宰相沉声说道,“挑拨太子杀世子!” 柳意柔抬起头来,神情紧张:“可是司常煜没有别的本事,在京中与各家贵公子关系最好,与太子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还是太子伴读,后来因为实在读不进去,才被赶回家中的。司常煜对太子的位置没有任何威胁,太子会动手吗?” 柳宰相低声说道:“那就想要咱们推波助澜一下了!好了,你赶紧回去吧,先抓住司常安的心,再等等消息,若是可以,我建议这个孩子暂时不要留了!” 柳意柔一怔,直觉地抚了抚肚子:“不留?” “你若是生了孩子,怎么离开那侯府?难道你甘心只做侯府的二夫人?”柳宰相低声问道。 “可是父亲,我已经这般……”柳意柔无奈地抬眸。 如今她的丑事,全京城都知道了,还怎么逆天改命? “你尽管听为父的就行了!”柳宰相沉声说道,“难道你不想像你姑母一样,母仪天下?” 柳意柔苦笑,她还有那一日吗? “先回去!”柳宰相沉声说道,“看后续发展!” 柳意柔只得点头。 过了两日,京中就有了传闻,说是侯府世子这次能够化险为夷,全靠柳意柔的“凤命”庇佑。 如此以来,柳意柔的“凤命”传说又被重新提起,传闻钦天监所言不虚,柳家嫡女果然是天定凤命,连侯府世子的性命都能庇佑,若是当年能入宫,必定护佑江山万代! 然后有好事人就开始争论,太后为何如此心疼一个纨绔世子,置大司王朝的百年基业不顾。 而且还传说司常煜故意借流言炫耀,坐实“凤命归他”的说法。 柳宰相更是趁机入宫,见了皇后。 “柔柔这孩子如今如何了?”皇后问道。 柳宰相早就拿出之前准备好的说辞,添油加醋,句句往皇后的忌讳上戳。 “当年司命公主非要下嫁,逼着太后就将侯府改成国姓,赐爵位也就罢了,那司常煜烂泥扶不上墙,却将本应该属于太子的柔柔指婚司常煜,又被侯府利用,落得如此下场!”柳宰相无奈地说道,“真不知道是大司王朝的江山永固重要,还是拯救那个纨绔重要!” 柳皇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其实当年太后要指婚柳意柔与司常煜,她是十分反对的! 柳意柔是柳府嫡女,她有意将凤位传给柳氏女子,护佑母族,但是太后却一意孤行,非说“凤命辅纨绔”,强行赐婚。 那司常煜又不珍惜,生生地毁了柳家唯一嫡女。 柳宰相又趁机说道:“也不知道太后与皇上是真的为安乐侯府好,还是借故削弱我们柳家的势力,用侯府来制衡东宫,断太子的左膀右臂呢!” 柳皇后皱眉。 “对了,我还听闻那无法无天的九千岁,最近与西宫交好。皇后娘娘,你可得警惕一些,莫让别人钻了空子!” 皇后皱眉,那西宫皇子虽小,但是西宫娘娘这些年备受宠爱,若是再与九千岁勾结…… 第46章 当初你在司常安身下的时候,叫得多么痛快! 柳皇后脸色微沉,微微皱眉。 九千岁这个人是这些年突然冒出来的,虽说在边境建立了功勋,但是也没见太后与皇上什么时候对哪个臣子如此纵容,竟然将城中守卫还有皇宫安全都交给他,如今九千岁掌控军中与城中兵力,耳目遍布朝野,若真的成为西妃的助力,对太子来说,的确很麻烦! “九千岁与西宫交好的事情,可属实?”柳皇后问道。 柳宰相说道:“流言未必是真的,但是不可不防啊,这九千岁权势滔天,如今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果不能招到太子阵营之中,就是个大麻烦!” 柳皇后点头:“你说的倒也有道理,只是如今局势复杂,早点拉拢九千岁,的确是迫不及待,如果他不受拉拢,真的与西宫交好,那我们也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柳宰相趁机说道:“其实,柔柔是钦天监认证的凤命,若是柔柔可以留在太子的身边,一定可以加强太子的气运,只是可惜,现在柔柔已经嫁进了侯府,配不上太子了!” 柳皇后之前对“凤命”之说,并不十分重视,但是母族的力量还是要拉拢的,她见柳宰相将话说到这份上,也动了一些心思。 既然柳意柔都能让司常煜“起死回生”,那若是留在太子身边,一定能助太子登上大统! “哥哥,你有这心思就好,其实我也觉着,嫁给司常煜那个小子,是辱没了柔柔,更别说闹成现在这个样子,竟然嫁给了一个庶出的二房!”柳皇后说道,“咱们可以想想办法!” 柳宰相见柳皇后愿意接纳柔柔,喜极而泣,上前给柳皇后行礼:“皇后娘娘,老臣在这里谢谢娘娘了!” 柳皇后赶紧上前,扯住柳宰相的衣袖说道:“哥哥,咱们是亲兄妹,不必行如此大礼!” 柳宰相点点头,满眼感激,重拾希望。 关于“凤命”的传说,终于传到了侯府之中。 这些日子,司常安对柳意柔虽然也十分温柔,但是有空就去纠缠苏绵绵,两人总因为这件事情闹别扭。 如今“凤命”之说越来越甚嚣尘上,司常安内心隐隐不安,赶紧去找柳意柔,赔礼道歉,生怕柳意柔觉着他配不上这“凤命”。 柳意柔冷冷地瞧了司常安一眼,淡声说道:“我与你本就是因为一场错误才开始,如今也应该结束!” 司常安一怔,赶紧扯住柳意柔:“你这是什么意思?” 柳意柔垂下眼帘,不再理会司常安,后来司常安纠缠得多了,她索性收拾行李搬出司常安的院子,竟然去了西园旁边的偏院居住,每日素衣淡妆,晨起便去侯府祠堂“为世子祈福”,说是要以凤命之气护佑世子平安、侯府稳固,更上书太后请罪。 太后让司常煜觐见。 在太后寝殿,太后将柳意柔的请罪文书拿给司常煜看。 司常煜看完,冷冷皱眉,抬眸望向太后,眼神里全是讥讽:“凤命佑主?皇祖母,您相信?” 太后说道:“你跌落山崖是事实,如今平安无恙在哀家面前,哀家也觉着,或许与柳意柔的凤命有关!只是可惜她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来,不然留她在你房中也好!” 司常煜皱眉:“皇祖母,孙儿本就不信什么凤命佑主的事情,与柳意柔更无半点感情,如今她腹中已经有了司常安的骨肉,那就老老实实待在司常安的房中吧,免得又添人谈资!” 太后说道:“是啊,她到底是走错了这一步,就这么毁了她,也是可惜!不过如今她既然愿意搬到你隔壁去,日日为你诵经祈福,那也是知道悔改,你回去对她好些!” 司常煜皱眉,只得应着。 司常煜回到侯府,刚要回家,就看到了跪在侧院祠堂前的柳意柔。 如今柳意柔晨昏定省,一日九炷香,比那尼姑都虔诚,再加上凤命的传说,本来对她指指点点的下人,也恭敬起来。 更别说卢氏,这几日总来瞧她,想要她回心转意,搬到二房那边去。 司常煜刚要进院子,就听到了柳意柔的呼唤声。 司常煜回眸,冷冷地瞧着柳意柔揉着膝盖,脚步蹒跚地前来。 “有事?”司常煜冷声问道。 “世子回来,妾身还没有与世子好好道歉!”柳意柔垂下脸额低声说道。 司常煜冷笑:“道歉就不必了,只要你不再出现在本世子面前就好!” 柳意柔垂着眼帘,继续说道:“妾身的确是做了错事,对不起世子,可是妾身也是无奈之举,若是世子真心对妾身,妾身又怎么会在世子薨逝的消息前伤心绝望没有任何判断能力,让司常安给骗了去?” 司常煜冷笑,若是他没有偷听到柳意柔与司常安如何算计他那些事情,没有听到柳意柔在司常安的身下多么快乐,或许他还会相信那么一点点,如今…… 男人的笑容让柳意柔心中打怵,但是为了能摆脱目前的困境,她还是打起精神来继续说道:“世子,妾身知您可能不再相信妾身,但是妾身还是要告诉您,今日妾身给世子祈福焚香时,见香灰有异,恐近日有血光之灾,世子还需要多加小心,虽然妾身也会日日为世子祈福,只是这凤命调和需心意相通,若世子对妾身存着芥蒂,怕是庇佑之力会大打折扣。” 司常煜眉梢斜挑,唇角冷冷地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故意问道:“哦?那要本世子如何做,才能与你心意相通?” 柳意柔赶紧抬眸,声音软得发颤,带着刻意讨好的卑微:“妾身自知身体已经脏污,不配再留在世子房中,可是妾身愿意陪伴世子左右,哪怕只是看到世子也好!” 司常煜冷笑起来,眼底全是嘲弄,“柳意柔,你是不是忘了,当初你在司常安身下的时候,叫得多么痛快?口口声声不是说司常安比我厉害吗?” 柳意柔脸色瞬间惨白,这话就像是鞭子一样,彻底击碎她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眼底的温柔小意碎得一干二净,声音颤抖道:“世子,不是那样的,我……” 第47章 纨绔世子也有被人利用的一天 司常煜上前,压低了嗓音,死死地盯着柳意柔:“如今我看到你,就仿佛听到那些不堪入耳的话一样,你要本世子如何面对你?” 柳意柔摇晃了一下身子,差点晕倒。 “本世子若是你,怎么可能有脸再出现在面前,光是臊都要臊死了!”司常煜冷哼,语气越发刻薄。 柳意柔紧紧地攥着衣角,低声说道:“世子,妾身知道错了,才跟您认错,如今妾身愿意以‘凤命’之身,护佑您完全,那你为什么还不能原谅妾身?” “‘凤命’?”司常煜冷冷地笑起来,“你不过是被利用的棋子,被人抛弃的玩物,还真的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本世子大难不死,是福大命大,跟你一个背后偷人的女人有什么关系?你想借‘凤命’要挟本世子,本世子可不吃你那一套,你若真是凤命,你有本事将司常安扶上帝位啊?” 柳意柔一怔,赶紧向后一步跪在了地上:“世子,您不要乱说,妾身‘凤命’是钦天监亲自说的,是可以护佑世子安全,是能保大司王朝盛世的,妾身没有图谋篡位的意图!” 司常煜呵呵地笑了一声:“既然没有,那就老老实实在二房待着,不要随便乱蹦跶,不然这‘凤命’一说,是你的护身符,也是你的催命符!” 柳意柔眸色一颤,不敢再说话了。 司常煜缓缓地挺直了脊背,望着跪在地上的女子,眸底寒意更浓:“不要再出现在本世子的面前,不然本世子向来荒唐,不确定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柳意柔的身子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就在司常煜准备进院的时候,突然看到苏绵绵带着小词走出来。 司常煜眸色一闪,突然伸出手来,雪白的手指一下子勾住柳意柔的下颌,强迫她抬起脸来。 柳意柔一怔,唇角微微颤抖着,抬起楚楚可怜的小脸来,望着司常煜,不知道这司常煜还要做什么!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司常煜估计提高了嗓门,“说要回到本世子的房中,当牛做马都可以?” 柳意柔愣了一下,赶紧点点头。 司常煜瞥过苏绵绵的裙角,更加大声说道:“你的确比苏绵绵那个女人懂风情!” 柳意柔的眼神颤抖了一下,还以为司常煜突然转变了心思呢,赶紧点头。 苏绵绵看到这一幕,没有做任何的停留,径直带着小词远去。 司常煜还要继续演,瞥到女人远去的身影,微微皱眉,一下子将柳意柔掼在了地上。 柳意柔忍不住闷哼了一声,上前,抱住司常煜的大腿:“世子爷,您是不是原谅妾身了?” 司常煜一脚将柳意柔踹开,沉声说道:“没看着本世子在演戏么,你还当真以为本世子对你余情未了?” 柳意柔脸色唰的一下惨白,她转眸,看到苏绵绵远去的身影,这才反应过来。 又是苏绵绵! 等到柳意柔还想再说什么,司常煜已经进入了院子。 柳意柔坐在地上,忍不住握紧了手指。 苏绵绵,你给我等着! 司常煜进入院子,坐在桌前,想到刚才苏绵绵对他视而不见的态度,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这个女人,上次在院子里假装崴脚勾引司常安,明明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一定是心里还有司常安,但是却不甘心被司常安背叛,所以才利用他! 他活这么大,向来是利用别人,想不到有一天,也被别人利用了! 而且刚才在门外,他说要将柳意柔留下来,她竟然没有一点反应! 司常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起身,大步离开。 苏绵绵带着小词出了侯府坐上了马车。 小词回头瞧了一眼,压低了声音说道:“小姐,刚才世子说要二夫人回房呢,世子不会真的还要二夫人吧?” 苏绵绵淡淡笑笑:“你觉着可能吗?” 司常煜可是足足听了柳意柔与司常安的墙根大半个月呢,不光有那种声音,还有两人筹谋怎么夺取世子的爵位,除非司常煜真的是个傻子,才会继续留柳意柔在身边。 不过司常煜刚才招惹柳意柔,或许是因为那个“凤命佑主”的传说吧! 苏绵绵也没有想到,本来已经将柳意柔困在侯府二房了,竟然让柳意柔找到了突破口。 如果司常煜真的相信这个传说,再将柳意柔收回来…… 一想到司常煜那纨绔浪荡的个性,说不定真的会干出这事儿来,毕竟对他来说,没有什么道德底线! 看来得想法子破这个流言才行! 苏绵绵正想着,车子就到了客栈前。 今日,苏绵绵是来打发苏蔓蔓的,不管苏蔓蔓是不是苏府的真千金,她都要确保苏蔓蔓不再出现在苏家! 苏绵绵下了马车,正要进去客栈,一个黑衣男人就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是什么人?”小词上前说道,话没有说完,就被那黑衣人打晕。 苏绵绵皱眉,盯着那男人:“你是九千岁的人?” 仓廪点头,指了指远处的黑色马车:“九千岁等着你!” 苏绵绵看了一眼昏倒在地的小词,冷声说道:“你替我照顾她,不要拒绝,不然我也不会答应你们九千岁的要求!” 仓廪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苏绵绵如此硬气,只得将昏迷的小词包了起来,走进了客栈之中。 苏绵绵向着马车走过去。 那车黑黢黢一片,灯笼上用黑色字写了个“战”字。 习惯了司常煜马车的奢华,如今瞧着这马车,苏绵绵只觉着像一个棺材,让人心里十分不舒服! 苏绵绵走到马车前,行礼,淡声说道:“九千岁,您找我?” 车帘掀起来,有一只白得刺目的手伸出来,朝着苏绵绵招招手。 又是这死出! 苏绵绵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靠近一下。 “上车!”冷飕飕阴沉到极致的声音响起来。 苏绵绵看了一眼半米高的马车,犹豫了一下,扯着一旁的马车辕木,一脚踩在旁边的马撑子上向上爬。 脚下一滑,苏绵绵差点摔下去,那只白得刺目的手在空中划出一个唯美的弧度来,一下子拉住了她的手,将她向上一扯。 苏绵绵轻呼了一声,人被扯着上前,一下子被扯到马车里去,撞到了男人的胸前。 第48章 他死我殉葬,他活,我陪他一生一世! 小鼻子撞在男人的胸膛上。 男人的胸膛软软的,弹弹的,还混着淡淡的龙涎香与雪后寒梅的清冽气息,直直钻入鼻腔。 苏绵绵的鼻子撞的酸酸的,眼圈立刻就红了,又忌惮男人的身份,下意识伸手去推,双手就按住了男人的胸大肌,大小正好覆盖,那一片紧实温热,触感竟然相当不错! “摸够了没有?”冷冽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几分不耐的沙哑,却又奇异地透着一份说不出的性感。 苏绵绵一下子瞪圆了眼睛,无措地抬眸,慌忙后退半步,却忘记自己在马车里,后面差点踩空。 男人眸色一暗,十分不耐,伸出手臂来,一把将她再次捞到怀中,一只手按住她的纤细的腰肢,恰到好处地稳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苏绵绵稳住心神,低下头,赶紧道谢:“多谢九千岁!” 男人低头望着两人紧紧贴着的身体,那微微耸起的部分,暖暖的,软软的,竟然让他心中涌起一抹微麻的痒意。 男人眸色一暗,十分不喜欢这种感觉,将她一下子丢在身侧,低声说道:“之前不是很机灵么,从二房弃妇眨眼就成为炙手可热的世子夫人,怎么到了本千岁这里,就笨得跟头猪一样?” 苏绵绵皱眉,心中隐隐有股怒气,但是想到下葬当日男人也算是帮了她,也就忍住,低声说道:“那日若是没有九千岁的助力,妾身也没有那么顺利进入大房,说起来,还没有向九千岁道谢!” 男人微微扬眉:“这么说来,你要感谢本千岁让你得偿所愿?” 苏绵绵点头:“是,作为报答,妾身可以医治九千岁身上的寒毒!” 男人冷笑起来,直直看向她:“本千岁有的是法子解寒毒,轮不到你!” “若是还是以前那个法子,妾身劝九千岁还是算了,上次九千岁的经脉大乱,若不是遇到妾身,恐怕会走火入魔!”苏绵绵低声说道。 一只大手,一下子撅住了苏绵绵的脖子,迫使她抬起头来,望向男人。 男人的脸上带着漆黑的玄铁面具,阳光透过车窗的菱格,落在他露出的下颌线上,线条利落又性感,只是那漆黑的眸子像淬了寒星,让人不寒而栗。 苏绵绵心头一跳,慌忙低下头去:“九千岁,妾身的意思是,您找的人是庸医,切不能再用,您若是不信我,可以另外再找一位大夫……” “苏绵绵,你到本千岁的身边如何?”突然,男人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那安乐侯府世子纨绔,对你也不是真心,不如留在本千岁的身边,本千岁许你荣华富贵,如何?” 苏绵绵一怔,抬眸,不解地望向男人。 这男人嫌弃她的医术,不要她医治,为何又要留她在身边? 苏绵绵突然想到京中传说,九千岁不能人道之后,一直在寻找能让他恢复的女人,上次在九千岁府中听到女人的惨叫声,后门口那些无人认领的女人衣物,都是九千岁残害女子的证据,只是这位九千岁手眼通天,就连皇上都不敢管他的事情! 上次她能从九千岁府上离开,是因为男人恰好寒毒发作,她恰好能治疗而已! 若是被男人知道她天生媚骨的事情,说不定真的会虐她至死的! 一想到腹中的孩儿,苏绵绵就嘴唇颤抖,但是还是强壮镇定,低声说道:“九千岁明鉴,世子爷如何对妾身不重要,妾身这一生都是世子爷的人,永不背弃,他死我殉葬,他活,我陪他一生一世!” 九千岁微微扬眉,冰冷的眸子闪烁了一下,有了一抹说不出的意味。 “你对他如此痴情?”九千岁闷声问道。 “是!”苏绵绵低眸,语气无比笃定,“相信九千岁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中龙凤,绝对不会强迫一个心中已经有其他男人的女子吧?” 九千岁突然笑起来,笑声在胸腔中激荡,只是那双眸子,还是那么冰冷:“你可知道,你是第一个敢拒绝本千岁的人?” 苏绵绵低下头:“妾身惶恐!” “你说你对世子痴情,可是本千岁怎么听说,当时你可是闹着非司常安不嫁的,你要给世子殉葬,不也是因为司常安与柳意柔有了奸情,你争不过柳意柔,退而求其次,选了司常煜?”九千岁冷声问道。 苏绵绵无奈地在心里叹口气,这位九千岁也这么八卦吗?对她的事情这么清楚? 想想当日这位九千岁大闹侯府,说不定侯府什么时候得罪过他也说不定! “如今世子才是妾身要追随的人!”苏绵绵压低了声音说道。 司常煜这个侯府世子虽然在这阴狠毒辣的九千岁面前不值一提,但是这已经是她能抱上的最粗大腿了! 九千岁微微扬眉,那冰冷犀利的眸子缓和了一下,将身子斜靠在马车壁上,把玩着手里的玄玉麒麟佩,玉佩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响在苏绵绵的心头上。 这个男人阴晴不定,苏绵绵真的害怕他会突然扑上来,掐住她的脖子! 终于,男人再次开口:“本千岁只不过想看看你到底对那纨绔有几分真心罢了,看来你与府中那些人真的不同!” 苏绵绵抬眸,问道:“千岁与世子有渊源?” 九千岁的眸子一暗:“没有!” 苏绵绵赶紧低下头:“是妾身误会了,上一次在侯府,妾身还以为九千岁在为世子说话!” 九千岁冷笑:“本千岁就是恼恨有些人竟敢算计到本千岁的头上,让他知道厉害而已!司常煜那个纨绔,本千岁看他一眼都觉着晦气!” 苏绵绵叹口气,没说话。 九千岁冷冷地看了苏绵绵一眼:“你不是对他痴情么,为何本千岁骂他,你不敢还口?” 苏绵绵一怔,这男人是不是有病,她还嘴,这男人要掐死她,不还嘴,也错了? 果真是阴晴不定大变态! 苏绵绵陪了笑脸,漆黑的眸子弯起,带着几分可怜,“九千岁,您骂得对,世子本就是纨绔,没有真心,但是妾身心里就是有他,没有办法!” 第49章 九千岁看上您了? 九千岁一怔,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抬起手臂来,轻轻地抚了抚冰冷的面具,垂下的眼眸中,竟然有了一丝不自在。 仓廪上车,驾车离去。 小词红着脸站在苏绵绵的身后,许久才反应过来,问了苏绵绵:“小姐,九千岁没有伤害您吧?” 苏绵绵摇摇头。 “那九千岁找您干什么?”小词又问道。 苏绵绵仔细地想了想:“他要我进九千岁府,陪着他!” 小词一怔,差点瘫软在地上:“小姐,九千岁看上您了?” 苏绵绵摸了摸自己的脸:“或许吧!” 小词满脸担忧:“小姐,这个九千岁出名的阴狠毒辣,他不会强抢了您去吧?” 苏绵绵笑笑:“若是想强抢,咱们还能站在这里?” 小词想了想,也对! 但是…… 小词又赶紧扯了苏绵绵的身子,问道:“小姐,您真的没事儿?九千岁没有欺负您?” 苏绵绵无奈地望着小词:“没有!再说了,世人都知道他不举,他能将我如何?” 小词四处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这男人不举,虐人的花样才多,不然千岁后门那些女人的衣物都是哪里来的啊,不就是想向世人昭示,他身边有很多女人么!” 苏绵绵点点头,小词说得也有道理! 原本以为她能治疗寒毒,至少还能有与九千岁谈判的筹码,没有想到人家根本就不稀罕她的医术! 看来以后再遇到这瘟神,得躲着点! 苏绵绵看看时间,经过男人这番耽误,已经傍晚了,她还要回去给司常煜扎针,看来苏蔓蔓的事情,明日再来处理! 苏绵绵带着小词回去侯府,刚回家不久,柳意柔就前来。 苏绵绵正在用晚膳,见柳意柔进来,连头都没抬。 柳意柔坐在下首,瞧了一眼苏绵绵的饭食,忍不住捂住了鼻子,一副犯恶心的模样。 小词有些不悦,忍不住说道:“二夫人若是因为孕吐犯恶心,就回自己房里带着,让二公子好生安慰你一下,可别到处走,出那种表情让人瞧着难受!” 柳意柔皱眉:“你一个苏府带来的陪嫁丫鬟,好大的口气,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 苏绵绵淡淡地看了柳意柔一眼,拍了拍凳子,让小词坐下吃饭。 小词立刻就坐下来,给苏绵绵布菜,然后一起吃饭,一边吃还一边得意地瞧着柳意柔。 柳意柔皱眉,沉声说道:“苏绵绵,我替你教训你的丫鬟,你还让她一起吃饭,这无疑是在打我的脸!” 苏绵绵皱眉:“这是我的院子,我又不想看到你,是你非要死皮赖脸地进来,还对我的丫鬟指手画脚!” 柳意柔冷哼:“你以为我愿意来么,我只是跟你说,你不要得意,世子已经答应我回到大房中,我还是世子夫人!” 小词有些着急地看了苏绵绵一眼,难道这糊涂世子爷真的答应了? 苏绵绵却还是照旧云淡风轻,“柳家嫡女就是能耐,大方二房横跳,咱们自愧不如!” 柳意柔冷笑,站起身来上前,走到苏绵绵的面前,一把夺过苏绵绵手里的筷子沉声喊道:“当然不如本小姐,本小姐是凤命,你是泥巴命,只配陪葬的命!” 苏绵绵瞧了柳意柔一眼,正要抬手夺回柳意柔手里的筷子,那个柳意柔一下子就摔在了地上。 “苏绵绵,我为什么要推我?哎呀,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疼啊!”柳意柔坐在地上大声喊着,有血从女人的身下,汩汩地流出来。 小词坐在旁边,看见这情况也吓了一跳,赶紧站起身来。 这会儿,在外面守门的明月,立刻跑进来,看到柳意柔的情形,就朝外面大声喊叫起来:“不好了,世子夫人推了二夫人,二夫人小产了!” 苏绵绵眸色一暗,上前,一巴掌就扇在了明月的脸上,将明月的后半句话一下子扇在了嘴巴里。 明月呆呆地望着苏绵绵,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形下,苏绵绵竟然还能倒出空来教训她! “你不光推我们夫人,你还打奴婢,世子夫人,我与夫人都没有害过您,您为什么……”明月想要嚎,就见苏绵绵手中银光一闪,一根银针就刺在了她的颈侧,她一下子张大了嘴巴,竟然失声了! 明月一下子呆住,试了几次都发不出声音来,她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乖乖地站着。 苏绵绵走到柳意柔的面前,望着她身下的血迹,微微皱眉。 这个柳意柔,看来是有备而来! 但是想不要这个孩子,顺便栽赃在她身上,那可是痴心妄想! 柳意柔亲眼看到原本定好要去报信的明月喊不出动弹不得,一下子也害怕了,她正要开口,就见苏绵绵手起针落,她的虎口胸腹之上,一下子多出几十根银针来。 “你要干什么?”柳意柔颤声问道,“你要害我的孩子,还要害我是不是?” 苏绵绵笑起来,继续给柳意柔扎针:“你放心,在这个世上,没有人比我更渴望这个孩子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活着,因为只要他在,你就要跟司常安永远捆绑在一起!” 柳意柔脸色一变,她的意图竟然被苏绵绵看破! “苏绵绵,我不会坐以待毙的,这个侯府,困不住我!”柳意柔沉声喊道,抬起手来,就要拔掉肚子上的银针。 “哎呀,我的孙儿啊!”突然,门外一声哭嚎,是卢氏的声音。 柳意柔抬起的手臂赶紧悄悄放下,她坐在地上呼呼地喘着气,等着向卢氏告状。 苏绵绵淡淡地扬扬眉,给柳意柔把了脉。 还好,那打胎药药效低,再加上施针迅速,这孩子算是保住了! 卢氏进门来,看到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搀扶着柳意柔坐起来:“柔柔啊,这是怎么一回事啊,这……” 卢氏转身,冷冷地蹬着苏绵绵:“是你想害我的孙儿?” 苏绵绵晃了晃手里的银针:“是柳氏喝了药,差点小产,我扎针帮她保胎,你若是不信,可以请大夫上门来问诊,看我说得对不对!” “不是……”柳意柔喘了一口气,指着苏绵绵说道,“母亲,是苏绵绵推的我,她想要害死我的孩子,让阿安一无所有!” 第50章 到底是谁最希望这孩子不存在 一句让司常安一无所有,立刻触动了卢氏心底最恐惧的一面。 卢氏死死地盯着苏绵绵:“苏绵绵,你到底要干什么?你现在已经是世子夫人,难道还不够吗?” 苏绵绵淡淡地拔针:“放心吧,这孩子现在十分安全,还在她肚子里,只是以后还能不能在,不好说,毕竟最希望它不在的,是她的母亲!” 柳意柔涨红脸:“你胡说八道,我是这个孩子的母亲,虎毒不食子,我为何要害死他?” “因为你想回到大房来啊,这个孩子是你的拖累,是你的耻辱!”苏绵绵冷笑着说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对我来说,可是助力,压住你的助力,对你来说,是障碍,夫人,您分析一下,到底是谁最希望这孩子不存在?” 卢氏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其实柳意柔这些日子不理会司常安,一心要留在西园偏院,几次还拦着司常煜说话,这些都没有逃脱她的眼线。 卢氏知道柳意柔现在已经后悔了,瞧不上司常安,别说袭爵,就连在朝中谋个职位的事情,柳宰相都不愿意再帮忙! 如果这个孩子再丢了,那…… 卢氏也顾不上责备苏绵绵了,赶紧问道:“这孩子确定没事儿?” “好着呢!”苏绵绵拍拍手! 柳意柔的脸色铁青,她看着地上的血渍不敢置信:“不可能,是你推倒我,都流了这么多血,这孩子怎么可能还在?你一定是骗人的,你要推卸责任!” 苏绵绵翻了个白眼。 卢氏赶紧喊道:“快去请大夫!” 下人赶紧去请了大夫。 在请大夫的空挡,苏绵绵喊了小词,低声吩咐了几句,小词就出门去。 大夫前来了,给柳意柔把了脉。 柳意柔眼巴巴地望着,都希望这个孩子已经不存在。 “恭喜老夫人,恭喜二夫人,孩子还在,还好还好!”大夫赶紧说道,“只要再喝几副保胎药,一切都没问题!” 柳意柔的心一沉,欲哭无泪。 卢氏这才放心,念了一句阿弥陀佛,感激地望向苏绵绵。 这会儿,卢氏已经完全相信苏绵绵的话! 卢氏望向柳意柔,冷声说道:“柔柔,这个孩子是你与司常安的第一个孩子,你要好好保护他才是!” 柳意柔打起精神来:“你不要相信这个女人,就是这个女人想害我的孩子!” 这会儿,小词拿着一包药渣进来,一下子丢在柳意柔的面前:“这是从你的小厨房找到的药渣,你明明自己吃了打胎药,还诬赖我家小姐?” 柳意柔一怔,立刻摇头:“不可能,药渣已经让明月……” 柳意柔立刻意识到说漏了嘴,赶紧捂住了嘴巴。 明月也着急地望着柳意柔。 “柳意柔,你好狠的心!”卢氏沉声喊道,“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要害?” 柳意柔见计谋败露,忍不住冷笑起来:“卢氏,你与司常安算计本小姐,本小姐还没找你们算账呢,现在你还指责起本小姐来了?” 卢氏一怔,这柳意柔自从进门,一直装着很柔顺的样子,没有想到,如今竟然当众翻脸! “柔柔,你瞧瞧你说的,我与阿安怎么就算计你了呢,当初咱们都以为世子薨逝,想要给你谋个出路,这事儿也是经过你同意的,咱们也没有强逼你!如今你有了阿安的孩子,阿安对你也不错,你却得陇望蜀,想要毒杀这个孩子,还想栽赃陷害大房,实在是不应该!”卢氏的语气软化了一些,但是还带着一丝威严。 “要不然这样,今日的事情,咱们去宫里,请太后与皇后娘娘评评理?”卢氏再次说道。 柳意柔的脸色一变。 柳皇后虽然是她姑母,但是这毒杀亲生孩儿的事情,说到哪里去,都不是光荣的事情! 柳意柔低下头,忍不住噗啦噗啦掉下来眼泪:“母亲,我不是故意不想要这个孩子的,是不小心喝错了药!而且刚才与苏绵绵起争执,她的确是推了我的!” 小词一瞧,气得不行,这柳意柔刚才都自己承认了,还能当场翻供,真是太可耻了! 卢氏心中冷笑,但是还是得妥协:“罢了,这事儿就算了吧,以后你要好好对待腹中孩儿,若是孩儿有个闪失,那我就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一起禀告太后与皇后娘娘去!” 柳意柔赶紧应着,却暗暗握紧了手里的帕子。 她绝对不会留下这个孩子,只是要找一个合适的契机! “夫人,柳意柔诬陷我毒杀孩子,我可是没打算跟她算完的!”突然,苏绵绵抬眸说道。 卢氏一怔:“你还要干什么?” 苏绵绵抬眸看向柳意柔,眸光清亮,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今日这孩子算是被我救回来了,可是保不准那一日,柳氏又将失去孩子的事情赖在我的身上,那我多冤枉?” 柳意柔脸色一白,低声说道:“这次真的是误食了打胎药,以后不会了!” 苏绵绵冷笑起来:“这府里抓药熬药,都有专门的婆子丫鬟,还有你身边的明月,明明知道你现在身子重要,竟然如此不小心,我瞧着不如全都发卖出去,让夫人另外给你换一批得力的,免得以后再出现类似的情况!” 柳意柔一听,立刻抬起眼帘来。 她的身边,明月与伺候的婆子,也全都跪了一地。 “世子夫人,还请您高抬贵手,咱们以后不会如此疏忽了!”婆子与丫鬟们全都祈求道。 柳意柔沉声说道:“这些婆子丫鬟,都是我从柳府带来的,苏绵绵,你想釜底抽薪?” 苏绵绵冷笑道:“这里是侯府,可不是柳府,你带来的人不得力,还不能让侯府的人上了?” 苏绵绵说完,又望向卢氏:“夫人,您也不希望这事儿再发生吧?这可是关系着侯府长孙的安危呢!” 卢氏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自然不希望这个孩子出事,若是出事,柳意柔与司常安感情破裂不说,万一柳家将这件事情怪在司常安的头上,那就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第51章 两条性命,换你三个响头 “绵绵说得没错,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搞混,这些丫鬟婆子的确不得力,发卖吧,到底是柳府的人,这样吧,让她们先回去吧,以后就让佟妈妈在你身边伺候你的饮食起居!”卢氏说道,给了佟妈妈一个眼神。 佟妈妈赶紧让人上前,将柳意柔的丫鬟婆子全都赶出侯府去! 柳意柔有苦说不出,死死地抓住明月的手,好歹才将明月留下。 “苏绵绵,你给我等着!”柳意柔气得浑身颤抖。 “别着急啊,我还没说完呢!”苏绵绵笑嘻嘻地说道。 柳意柔一怔,死死地盯着苏绵绵:“你已经将我身边的人都赶走了,还想干什么?” “你诬陷我这个世子夫人,若是不接受惩罚,这侯府之中,都还以为我这个世子夫人是纸糊的,任人欺负呢!”苏绵绵冷笑一声,眸色锐利如锋,“毕竟这毒杀侯府长孙,毁我清誉,不算小事吧?” “你……你到底还要干什么?”柳意柔低声问道,脸色苍白。 她到底是喝了那药,虽然孩子保住了,但是也伤了身体,这会有些承受不住。 “也没有什么,我要你在侯府列祖列宗牌位前,给我这个大嫂磕三个响头,亲口认下‘妄构罪名、搅乱内宅’的过错。” 柳意柔的身子摇晃了一下,眼中全是不敢置信,尖声喊道:“苏绵绵,你别太过分,我是柳府嫡女,曾经的世子夫人,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要我下跪认错?” “我知道你是宰相府嫡女,难道宰相府嫡女就能随意毒杀自己的孩子诬陷别人吗?今日若是被你得逞 ,我以后就是毒杀侯府长孙的罪魁祸首,世子会如何待我?说不定我就死在侯府了!两条性命,换你三个响头,很合算吧?” 柳意柔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一时说不出话来。 卢氏犹豫了一下,想到柳意柔想要毒杀自己亲孙子的那蛇蝎心肠,也说道:“绵绵说得有道理,柳意柔,终究是你理亏!” 柳意柔握紧了手指,低声说道:“好,我照做!” 苏绵绵微微扬眉:“这第三么……” “还有?”柳意柔抬眸,眸光里迸射出仇恨的光,“苏绵绵,你不要得寸进尺!” 苏绵绵冷笑:“我就要得寸进尺怎么了?你打算害我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事迹败露什么下场?” 柳意柔咬紧了嘴唇。 “你听好了,你想毒杀腹中胎儿,嫁祸于我,这样歹毒的心思,就算是成天诵经,吃斋念佛,佛祖也不会保佑你的,只会徒增孽障!不如你将私产之中的一半田地捐赠出来,归侯府宗族义庄,逢年过节,让侯府施粥造福百姓,这样也能为腹中孩子积福,也能落个仁善之名,为将来二公子入朝打好基础!” 柳意柔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你说什么?那田地是我的陪嫁,你凭什么要我的陪嫁?你这是要逼死我啊!” 苏绵绵笑道,转眸望向卢氏:“夫人,您说我说得有道理吧?” 卢氏点头:“的确,这是对你的惩罚,也是对阿安的助力,本夫人觉着绵绵的提议不错!就算是到了太后与皇后面前,太后与皇后也会答应的!” 柳意柔握紧了手里的帕子,这苏绵绵是联合卢氏围剿她呢! 将她身边的人抽走了,还要掏空她的家底! 可是偏生,她的把柄被拿捏住了,只能答应! “好,我捐!”柳意柔睚眦目裂,一字一句说道。 苏绵绵笑着点点头:“好了,我也没有其他要求了,一会儿在祠堂磕完头就赶紧回你的院子去吧,少在我们偏院走动,瞧着碍眼!” 卢氏也说道:“是啊,以后少往大房这边凑,免得让人戳脊梁骨!” 柳意柔忍不住冷笑,摊在地上,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卢氏抬眸,望着苏绵绵,第一次觉着苏绵绵瞧着如此顺眼:“绵绵,还是你识大体,有分寸!” 苏绵绵也朝着卢氏笑笑,福了身子行了礼:“多谢夫人夸奖,家和万事兴么!” 不远处,司常煜瞧着,眸底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赞许。 这个苏绵绵倒是有些手段的。 只是说爱他,死殉葬生一生一世那些话…… 司常煜冷哼了一声,他信太怪! 可是那嘴角,还是忍不住缓缓勾起。 司常煜进入房间,这次不用苏绵绵动手,主动褪去身上的枫红锦袍,落在绷直的腰际,肩背绷直,线条利落,越发显得冷白脖颈与锁骨的轮廓性感,微微偏头,下颌线绷出冷冽又性感的弧度,侧脸轮廓在烛火下愈显精致。 苏绵绵抬眸瞧着男人宛如雕像的动作,忍不住噗嗤笑出声音来:“世子爷,银针还没有消毒呢,要等一会,您还是先穿上衣服吧,免得着凉!” 司常煜赶紧扯上衣裳,脸额忍不住涨红:“本世子是怕你又借着扎针随便乱摸,要扎就赶紧扎,速战速决!” 苏绵绵将银针在火上消毒,笑着说道:“这漫漫长夜,世子爷急什么?” 司常煜一怔,耳尖悄悄泛红,这女人,什么长夜漫漫,又想勾引他! 苏绵绵缓步上前,伸出雪白的小手来,按住他的肩膀,低声说道:“而且我喜欢亲自脱世子爷的衣服——世子爷身娇肉贵的,哪能让世子爷自己动手!” 司常煜的唇角微微颤抖了一下,心底一颤,却强装镇定,刚想要挣扎一下,就被苏绵绵一下子握住了手腕,她的指尖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冷意,瞬间将银针插在他的双肩之上。 “世子爷可不要乱动,万一扎偏了落个终身残疾,到时候瘫在床上,别说上衣,下裳都得让我脱!” 司常煜涨红脸,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他转眸想要蹬苏绵绵一眼,正好与伸过手臂来为他宽衣解带的苏绵绵撞上,那唇角就扫过女人的耳垂。 司常煜赶紧扭过脸来,神色狼狈。 苏绵绵捻着银针,瞧着男人涨红的脸额,嘴角勾起一抹媚笑:“世子爷,您亲了我,可要为我负责呢!” 司常煜一怔,还想要说什么,嗖嗖两针,又被扎在胸前。 “世子爷,别激动!”苏绵绵又扎下一针。 司常煜只得忍着。 女人的指尖不经意地掠过他的腰侧,司常煜忍不住浑身一僵。 第52章 我的好夫人,你什么时候见过九千岁的身体? 这个女人一定是故意的! 女人的指尖在男人的腰部游走,每一次触碰都带着微凉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到心底,搅得他心绪不宁。 司常煜冷声问道:“摸够了没有?” 苏绵绵懒懒抬眸:“这腰侧的穴位是最难找的,若是一时疏忽找错,可不要怪我?” 司常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今日,他明明想勾引苏绵绵,占一下上风的,谁知道还是被女人拿捏! 针全部扎上之后,苏绵绵就坐在不远处,瞧着司常煜。 司常煜的脸色更加红:“你要看到什么时候去?” “世子爷,您与九千岁熟悉吗?”苏绵绵突然问道。 司常煜皱眉,抬眸,冷声说道:“那个阴狠小人,谁会跟他熟?” 苏绵绵哦了一声,再次打量了司常煜的身材一眼,那眸光掠过男人裸露在外的肌肤,若有所思。 司常煜忍不住绷紧了身体,难道是苏绵绵看出异样来了? 那日在九千岁府中的时候,灯光昏暗,她应该不会…… “是有些不同的!”苏绵绵突然说道,“九千岁领兵打仗,身材比世子的魁梧多了!” 司常煜眸色一暗,冷声问道:“我的好夫人,你什么时候见过九千岁的身体?” “没见过,只是觉着世子的身材与那日前来的九千岁十分相像,随口问一句而已!”苏绵绵笑嘻嘻地说道。 司常煜心中冷哼,这个女人,满嘴谎言! 或许是因为身体紧绷,司常煜觉着身上的穴位十分疼痛,他忍不住绷紧了下颌线,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来。 苏绵绵注意到司常煜的异样,赶紧上前,用指尖轻轻地点了点扎针的地方,低声说道:“保持心情平和,不要激动,不然寒气乱窜,走火入魔那就麻烦了!” 女人的指尖带着莫名的力量,让司常煜慢慢放松下来。 苏绵绵怕再有意外,继续给男人轻轻地按压着穴位。 司常煜闭上眼睛,感受着女人手指的温度,内心生出一种久违的安心感来。 等到司常煜全身心放松下来,苏绵绵迅速拔针。 司常煜张开双眸,脸色阴沉,他快速地穿好衣裳,转身离开。 “世子……”苏绵绵追上去,本想问问柳意柔的事情,想了想,也就作罢。 反正柳意柔现在已经回到司常安的院子里,她倒要瞧瞧司常煜怎么让柳意柔回来! 此刻司常安的房间里,柳意柔看了一眼司常安冷沉的脸,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你都知道了?” 司常安冷笑:“司常煜还活着,你后悔跟我,就连这个孩子也容不下是吧?” 柳意柔没有否认,低声说道:“当初我愿意与你在一起,是你口口声声保证司常煜已经死了,是你骗了我!” 司常安无奈苦笑:“柳意柔,你都怀了我的孩子,你还想着司常煜?” “你不也想着苏绵绵吗?”柳意柔抬眸,眸色冰冷,满脸讥讽,“司常安,是你先对不起我的,这些日子,你对我越来越冷淡,一有空就往大房那边跑,前几天还在我的面前抱住了苏绵绵,你都忘记了?” 司常安赶紧解释:“那天是她没有站稳,差点摔倒!” “司常安,既然你对苏绵绵这么念念不忘,当初为什么要来招惹我?你与她在一起,过恩爱日子不好吗?司常煜没死,回来,我还是世子夫人,而不是现在如此让人唾弃!” 司常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想到今日在礼部那边碰的壁。 之前安乐侯向皇上申请给他袭爵,因为司常煜活着回府,这事儿自然就搁置了!安乐侯又向皇上提出,让他在礼部谋个一官半职,皇上虽然没有直接答应,却是让他先去礼部熟悉一下的。 今日他去了礼部,那些人都不正眼瞧他! 司常安犹豫了一下,上前想要握住柳意柔的手,却被柳意柔闪避开。 司常安不死心,上前抱住柳意柔:“柔柔,好柔柔,是我错了,以后我心里眼里全是你,等我到礼部之后,一定上进,让你与有荣焉好不好?” 柳意柔在心中冷笑了一声,但是想到现在的处境,还是隐忍了一下。 她父亲刚刚利用她的“凤命”传说,让她有了离开侯府的希望,若是被太后知道她是故意毒杀胎儿,栽赃苏绵绵,那她就永远不可能进宫! 所以她还是老实一段日子,等到眼前的事情过去,她再想法子除掉这个孩子! 只是如今苏绵绵对她一定很警惕,再将这个孩子的死推到苏绵绵的身上是不可能了,那就…… 柳意柔想到了司常煜,这个浪荡子,不管做出什么事情来,太后与皇上都不觉着奇怪。 如果是司常煜害死了她的孩子,到时候她再表现得凄惨一些,对侯府心灰意冷,就一定可以离开这里! 见柳意柔并没有推开他,司常安还以为柳意柔已经原谅了他,他忍不住抱着柳意柔,又说了一些温柔的话。 柳意柔面无表情,满心里都是如何算计司常煜! 第二天午膳,卢氏特地派人去大房二房,一起请去大厅。 侯府正厅的饭厅阔朗气派,明黄菱纹锦幔垂落廊柱,紫檀木大料雕成的八仙桌摆在正中、 安乐侯坐在主位上,看不出喜怒。 卢氏坐在一旁。 左右两旁分别是两个位置,左边是大房,右边是二房。 司常煜与苏绵绵到达的时候,司常安与柳意柔已经到了。 柳意柔的身边只有明月,她看到苏绵绵,恶狠狠地瞪了苏绵绵一眼。 苏绵绵笑着说道:“二房弟妹,昨日在侯府历代牌位前朝着我磕头认错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柳意柔涨红脸,咬着牙,看了安乐侯一眼,还是忍住。 司常煜摆着一张臭脸,不悦地说道:“我们院子里有饭菜,不需要跟你们一起吃,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吧!” 苏绵绵抬眼,第一次觉着司常煜说话这么好听! 卢氏不耐,皱眉:“世子,是关于你父亲五十大寿的事情,想要与你们商量一下!” 第53章 妾身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 司常煜冷笑:“五十大寿?真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安乐侯皱眉:“你若是不愿意给本侯做寿,你可以继续离家出走!” 苏绵绵扬眉,看来每年安乐侯做寿,司常煜是不在府中的! “再被人推下山崖?”司常煜冷笑,“继续被人戴绿帽子,霸占爵位?” 安乐侯气得浑身颤抖。 卢氏与司常安、柳意柔三人,满脸尴尬。 “世子爷,妾身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妾身保证,活着的时候,绝对会为世子守身如玉,死了就陪着世子去!”苏绵绵故意笑嘻嘻地说道,往司常煜的身上靠了靠,指尖缠紧了司常煜的手臂, 司常安满眼幽怨地看了苏绵绵一眼。 苏绵绵眼波轻漾,尾梢故意扫向对面的司常安,漾开一抹娇软媚色,指腹却故意蹭过司常煜腕间的肌肤,带着几分刻意的撩拨。 司常煜心中冷哼了一声,突然伸出手来,猝不及防伸手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望着他。 “我的好夫人,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不要看别的男人?你这般,让本世子怎么相信你?”司常煜低下头,低沉的嗓音性感又慵懒,在苏绵绵的耳边炸开。 苏绵绵的耳垂被他的气息撩得滚烫,她微微偏头,抬眸望着司常煜,眼底的媚意反倒浓了几分,声音甜糯:“好好好,妾身只看世子爷!” 两个人凑得近,苏绵绵又是一副欲拒还迎,娇羞异常的模样,不禁让人浮想联翩。 柳意柔恨的暗中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司常安一下子冷下脸来,低声说道:“大哥,你还是收敛一点吧,守着父亲母亲呢!” 司常安不忍心责备苏绵绵。 司常煜冷笑:“你有脸跟本世子说这话?你们两人夜夜鬼哭狼嚎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收敛?” 柳意柔一下子惨白了脸。 安乐侯冷冷皱眉:“司常煜,你就就是个无赖!” 司常煜冷笑:“本世子无赖?有你们做得事情龌龊?以后没事不要喊我们!” 司常煜说着,拉着苏绵绵就要转身离开。 “站住!”安乐侯在身后大声呵斥道。 司常煜装作听不见,拉着苏绵绵离开。 两人一直握着手,一直到西园内。 司常煜甩开苏绵绵的手,面无表情地转身准备进书房。 “你真的相信‘凤命’一说?”突然,苏绵绵问道。 司常煜转身,唇角冷冷一勾,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语气尖刻得像淬了冰:“凤命?就那个女人,也配?” 苏绵绵皱眉:“你不相信,那为何还要柳意柔回到大房?” 司常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否认,邪睨了苏绵绵:“怎么,你害怕了?” 苏绵绵一怔:“我害怕什么?” 司常煜端起双臂在胸前,轻轻地晃了晃:“人家是凤命,你可是贱命!” 苏绵绵冷哼了一声:“世子好像忘记了,世子就靠着我这条贱命活着呢!” 苏绵绵说完,转身,似乎又想起什么来,回头又看了司常煜一眼:“我劝你还是不要被她那副柔弱高贵的模样蒙了眼?你只是侯府世子,是太后外孙,这凤命给你,不是好事!” 苏绵绵说完,径直转身离开。 司常煜冷冷地扬眉,“你以为只有你知道吗?” 但是很显然,柳意柔的谎言让苏绵绵有些着急了,很好! 第二天,柳意柔回家,对柳宰相说了发生的事情。 “那些药不管用?怎么可能!”柳宰相十分吃惊,“快去请府医来!” 府医前来,仔细地给柳意柔把脉,也是十分惊讶:“那药小姐您的确服用了?” 柳意柔点头:“按照你给我的药包,我让明月亲自熬的,喝得一口不剩,发作的事情也精确,就是……” “不可能啊!”府医皱眉,再次给柳意柔把脉,又仔细问了苏绵绵的手法,他一怔,恍然大悟,又不敢置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位玄武神医在三十年前就闭关潜心研究医术,不再收徒弟,您说的那位苏夫人,怎么可能会鬼门十三针呢!” “鬼门十三针?”柳意柔惊呼了一声。 柳意柔是豪门贵女,从小不仅要学习琴棋书画,对医术也需要涉猎一些,毕竟柳宰相是打算送她进宫去的,那宫中人心叵测,多少懂点医术,关键时刻可以保命! 当年柳宰相斥巨资,想要请天下第一圣手玄武神医教习柳意柔,但是派出上百人寻找三年未果,只得到一个玄武神医早已经闭关不外出的消息,这才请来现在的府医。 现在的府医也是神医圣手,不比宫内的御医差,但是比起玄武神医来,相差甚远。 而玄武神医的成名绝技就是鬼门十三针! “绝对不可能!”柳意柔说道,“或许只是普通针灸技法而已,恰好你的药失灵了!” 府医摇头:“我的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柳意柔握紧了手指,突然联想到苏绵绵与司常煜两人的关系。 司常煜那个人,她虽然只嫁给他三个月,却是十分了解的。 司常煜对任何女人都没有好脸色,就算是青楼花魁,那也是逢场作戏,可是如今偏偏对苏绵绵青睐有加,难道…… 柳意柔握紧了手指,一下子站起身来,走到柳宰相的身边,低声说了什么。 “你说司常煜能活着回来,是因为苏绵绵?”柳宰相面色大变,“怎么可能,这苏绵绵只是一个商贾之女,哪里来的这个本事?” “当日下葬之时,有位来送信的小哥,说是司常煜派来的。可是后来,司常煜又自己出现了。所以那送信小哥一定有问题,或许知道点什么!”柳意柔说道。 柳宰相点头:“好,为父让暗卫去查!” “至于这个孩子,父亲,我打算让司常煜为他的离世负责!”柳意柔沉声说道。 柳宰相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可是现在侯府已经有了戒心,你还有什么法子?” “再过几天就是安乐侯的五十大寿,现在府中一直在忙活这件事情,到时候,我要让大家亲眼看看,司常煜是如何杀害我这个孩子的!”柳意柔握紧了手指。 第54章 世子无能 “好好好,只要你让世人相信这孩子是因为司常煜没有的,皇后与太后那边,交给为父!”柳宰相赶紧说道。 柳意柔点点头。 五日后,安乐侯寿宴如期举行。侯府张灯结彩,丝竹声不绝。 这次大寿,安乐侯广发邀请帖,再加上司常煜死而复生,许多好事者全都来了。 卢氏忙着收礼金。 之所以这次大肆操办,也与侯府的财政赤字有关系。 之前为了填补苏绵绵嫁妆那个窟窿,卢氏从娘家东拼西凑,这一次,是铆足劲,想要大赚一笔。 柳意柔因为心怀鬼胎,让寿宴更加隆重奢华,狠狠心,拿出了自己五分之一的嫁妆来。 这让卢氏十分满意,之前喝药毒杀胎儿的事情也就不再提。 这会儿,柳意柔身着绯红缠枝莲锦裙,发髻缀着赤金东珠步摇,与司常安一起出现在宾客面前。 “好大的东珠啊!”柳意柔一出现,那些夫人小姐,就将目光落在了柳意柔步摇上的东珠上。 那颗东珠足有鸟蛋那么大小,颜色是顶级白色,天然的浑圆,质地圆润硕大、晶莹透彻,散发出五彩光泽,在灯光下光彩熠熠,尽显高贵奢华,是柳意柔特地跟柳皇后讨了来,力压苏绵绵嫁妆中那上百颗东珠的。 柳意柔十分得意,与夫人小姐寒暄了几句,就转身让司常安帮她擦了擦额边的细汗,还故意抚摸了并不存在的小肚子。 “听闻二夫人已经怀有身孕,如今瞧来是真的了!”这会儿,有夫人小声议论着。 “当然是真的,是世子下葬当天才说的,还以为母凭子贵承袭爵位,结果是跟小叔子爬墙有的孩子!要说这侯府心也大,出了这样的丑事,还大张旗鼓举办寿宴!” “妈呀,真的吗?这位柳氏不是柳宰相府中嫡女吗?” …… 柳意柔站在司常安的身边,握紧了手指。 若是以往,她早就羞愧、愤怒,但是今天,想到自己的计划,她脸上故意挤出笑容来,还伸出手臂来,扯了扯身边的司常安。 司常安还以为柳意柔回心转意了,低声问她累不累,想要将她搀扶到一边去休息。 柳意柔点点头,继续捧着小腹,跟随着司常安穿过人群。 司常煜就站在不远处。 柳意柔走了一半,就说自己忘记了东西,要司常安回房间去拿。 司常安也就应着。 等到司常安转身离开,柳意柔就走向了司常煜。 因为侯府的事情,在场的宾客都十分敏感,很多人虽然在低着头说话或者佯装做别的事情,眼睛却一直注意着两人这边。 司常煜抬眸看到柳意柔,眸色一暗。 “阿煜!”柳意柔上前,唤了司常煜的名字。 司常煜冷哼了一声,满脸讽刺:“柳意柔你疯了,你也配喊本世子的名讳?” 柳意柔无奈地苦笑:“阿煜,我知道你心里气我,如今我有孕,也算是圆了之前咱们的念想!” 司常煜眸色一暗:“谁跟你有念想?” 柳意柔笑笑:“我知道你心里恼怒,明媒正娶的妻,如今却怀了弟弟的孩子,可是我也没有法子啊!” 司常煜握紧了手指:“柳意柔,你真是不怕死啊,你竟然有胆子说这些话?” 柳意柔不但不害怕,还往前凑了几步,故意挺起肚子来,将小腹凑到男人的面前,声音低柔,却字字扎心:“你自己不举,不能人道,新婚夜一羞之下离家出走,将我自己撇下,我以为有了身孕,至少能全了你的名声,却没有想到命运捉弄人……” 柳意柔话锋一转,目光扫过男主紧绷的下颌,语气添了直白嘲讽,声音也刻意放大,让周遭宾客听清大概:“如今我跟着阿安,有了孩子,他也疼我,我才知道不是我福薄,是有些人无能,根本给不了我做母亲的机会。” “无能”两字,宛如炸雷,一下子在大厅中炸开。 那些本来就好事的夫人,立刻瞪大了眼睛,仿佛知道了不得了的消息,互相传递了一个眼神。 司常煜狠狠皱眉,正要上前,却被苏绵绵从身后拉住手臂。 柳意柔早就等着了,只要司常煜一出手,她就倒下,这一次,她服用了双倍的药量,就算真的有鬼门十三针的存在,也救不了这个孩子! 可是司常煜伸出来的手臂,被苏绵绵死死地按住。 柳意柔再次上前一步,紧紧地盯着司常煜,语气里全是炫耀与怜悯:“如今我有了孩子,阿安对我又好,我心里十分满足,总比跟着你守活寡的好!” 柳意柔说完,又望向苏绵绵:“你跟着他,这辈子都没有子嗣,都做不了母亲,我很同情你!” 苏绵绵脸色冷沉,往前半步挡在男主的面前,眼含冷意对柳意柔说道:“柳意柔,你当真是豁出去了,偷人偷的有了孩子,还光明正大如此炫耀,你也是大司王朝古来今往第一人了!” 柳意柔涨红脸,但是为了今日能栽赃司常煜,离开这吃人的侯府,她已经豁了出去。 “我与阿安是真心相爱,而且太后也准许我们和离,只是懿旨没有签发而已!我也没有什么错!”柳意柔又往前挪动了半寸,身体几乎撞上苏绵绵的身子,“倒是你,以后下半辈子,守着空壳的世子夫人,又能过多久?你连做女人的滋味是什么都不知道!” 苏绵绵冷笑:“柳意柔,你先惹怒司常煜,想将你失去的孩子的罪名扣在司常煜的头上吗?” 柳意柔一怔,眼神缩了一下,没有想到苏绵绵竟然看穿了她的心思。 “你胡说八道,这孩子是我好不容易得来的,我为什么要害它?”柳意柔沉声说道,却忍不住有些着急起来。 她喝的药,药性快要发作了,可是司常煜却躲在苏绵绵的身后,并不上前。 这个纨绔,一向不是易怒的么,受如此的侮辱,竟然会无动于衷? “柳意柔,你前些日子想要毒杀孩子,再回到大房来,这事儿,司常安怕是还不知道吧?”苏绵绵抬眸看到匆匆赶来的司常安,突然提高了声音说道。 第55章 以后也别想有孩子 司常安的手里拿着几个指甲套,是柳意柔让他取来的。 他正兴高采烈地上前来,就听到了苏绵绵的话。 司常安慢慢靠近柳意柔。 柳意柔涨红脸,没有想到苏绵绵竟然在这么多人面前提起这件事情来,她指着苏绵绵骂道:“你答应不把这件事情说出来的,现在又言而无信,那我不是白白答应了你的条件?” “是侯府夫人答应你不会将这件事情告诉太后与柳皇后,我可没有答应你不说这件事情,只是说不再计较你栽赃我的事情!”苏绵绵冷声说道。 柳意柔愣住,的确,当时,苏绵绵没有说会保密! “柳意柔,你竟然想害死我的孩子?”司常安听到,立刻上前,一把抓住了柳意柔的手腕。 柳意柔脸色唰地白了,她低声喊道:“阿安,别闹了,这么多人瞧着呢!” 司常安冷笑:“你现在知道丢人了?刚才将我指使走,做这么多,为什么不想丢人的事情?” 柳意柔皱眉,还想要说什么,突然肚子一痛。 柳意柔眉眼间全是慌乱,怀了,到时间了,她要小产了! 柳意柔想要挣脱开司常安的钳制,可是司常安十分激动,一直紧紧地抓着她的手不放,就在两人拉扯的时候,柳意柔突然惨叫一声摔在了地上。 司常安愣了一下,僵在原地,怒火未消,眼底却掠过一丝悔意,赶紧上前搀扶柳意柔:“你没事吧?” 司常安的话还没有说完,那裙底下就渗出一片红色的血液来,十分刺眼。 柳意柔捂着小腹,脸色苍白,声音颤抖,低声呼喊着:“孩子,我的孩子!” 司常安看到这情形也吓傻了,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柳意柔因为喝了两倍的药量,疼得浑身颤抖,眉眼都拧成一团,她趴在地上哭嚎着:“安乐侯府,你们这些杀人凶手!” 卢氏刚才在里屋与一些贵夫人说话,并没有注意到外面的争执,等她得到消息前来,就看到面前这副情景。 “这是怎么回事?啊呀,绵绵,赶紧,赶紧救孩子啊!”卢氏一见这情形,吓得不行,赶紧上前去扯了苏绵绵。 苏绵绵站在司常煜的身侧,眉眼淡然,轻轻开口:“救不了!” 卢氏一怔,不敢置信:“怎么可能呢,你那日不还救了她一次么!” 卢氏这话,刚好与之前苏绵绵那些话呼应,更加证实了苏绵绵之前那些话的真实性。 “她这次可是用了两倍的药量,别说孩子救不了,怕是以后她都不可能有孩子!”苏绵绵淡然说道。 柳意柔还瘫在地上,带着撕心裂肺的痛喊着起劲,突然听到这话,突然抬起脸来,死死地盯住苏绵绵:“你胡说八道,你……” 苏绵绵摊摊手:“不信可以让你家的府医来瞧瞧!” “就是,听说柳府的府医是很出名的鬼医圣手,医术高明,可以媲美皇宫里的御医,去请他前来,瞧瞧不就行了?”有人说道。 卢氏赶紧让人去柳府送信,顺便请府医。 司常煜站在一侧,看到柳意柔身下的血迹,这才明白过来柳意柔刚才为什么突然不知死活地惹怒她! 看来他还是高估了柳意柔,没有想到她当真如此愚蠢! 司常煜转眸望着靠在身边的苏绵绵,想到刚才苏绵绵对他的维护,他幽幽地叹口气。 在这个侯府里,第一次有人如此帮他! “世子,咱们远远地坐着,省着让你污血脏了身子!”觉察到男人的目光,苏绵绵抬眸,柔媚一笑,伸出雪白的手指来,握住男人的大手。 司常煜乖乖地跟着苏绵绵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柳意柔的肚子越来越疼,仿佛刀绞一样,她疼得趴在地上,再回想苏绵绵的话,内心里生出一抹恐惧。 这个孩子的死没有扣在司常煜的脑袋上,她毒杀自己孩儿的事情还泄露了,万一再也不能怀孕,那她能不能进宫,这辈子就都毁了! “不会,不会!”柳意柔摇摇头,府医给她的药都是控制伎俩的,她虽然这次多吃了一份,可是上次一份没有成功…… 就在柳意柔还在安慰着自己的时候,司常安上前抱住了她。 “柔柔,你不要害怕,等着大夫来了就好了,我们的孩子一定没事的!”司常安颤声说道。 柳意柔这会儿倒有些感动,但是想到自己的计谋,她还是忍着痛,将司常安推开。 “司常安,是你们侯府害死了我的孩子,等着我父亲来了,我要你们侯府付出代价,你们算计我的人,一个也跑不了!”柳意柔沉声喊道,额头上冷汗直冒,青丝凌乱,贴在了脸额上,十分凄惨狼狈。 司常安呆呆地望着柳意柔,想要上前,却被卢氏拉住。 “她对你早就没有感情了!”卢氏沉声说道,“你还是不要上前,免得让她太激动!” 司常安只得无力地站在一旁。 柳宰相与府医很快就到了,也就一炷香的时间。 苏绵绵冷冷地勾唇,压低了声音对司常煜说道:“来得好快啊!” 司常煜扬眉,的确是太快了,好像早已经等着一样。 那府医到了柳意柔的面前,看着面前的情形也吓了一跳,他赶紧把脉,眸色大骇,一下子跪在了地上,颤声喊道:“大人,大人,小姐大不好了,孩子保不住了!” 柳宰相不知道刚才发生的情况,还以为柳意柔已经成功了,立刻装出十分伤心的模样来,指着安乐侯与卢氏喊道:“你们到底怎么照顾我女儿的?你们得给我一个交代!” 府医犹豫了一下,颤抖着声音说道:“大人,还是先将小姐安置到里面去吧,小姐的身体怕也是……” 柳宰相正打算发作,一听这话,赶紧转身望向府医:“什么意思?” 府医还有所顾忌,不想守着这么多人,说出那句话来。 “他的意思是,柳意柔不但这次保不住孩子,以后也别想有孩子,因为喝了太多堕胎药,已经伤了根本!”苏绵绵慢悠悠地说道,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人听见。 第56章 我保证你一个月之后有子孙后代! 柳宰相回身,死死地瞪着苏绵绵:“苏绵绵,你不要胡说八道,你是大夫么,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下如此结论?” “不信你可以问问你家府医啊!”苏绵绵指了指府医。 府医愣了一下,眸色一抖, 不敢说话了,只是赶紧低下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柳宰相面色铁青。 他还要将柳意柔送进宫中,伺候太子呢,说不定生下皇子,就能做一国之后!如果柳意柔没有了生育能力,就算有“凤命”在身,那…… 柳宰相上前,一把抓住府医的脖颈,沉声问道:“你不是说那药对柔柔的身子没有任何损伤吗?为何会这样?” 府医已经吓得浑身筛糠,他压低了声音说道:“大人,这次小姐用了两倍的量,再加上之前那副药,剂量实在是太大了,我也无力回天啊!” 柳宰相浑身颤抖,面如死灰。 两人压低了声音说话,别人或许听不清楚,匍匐在地上的柳意柔,却是听了个清清楚楚,当她听到她真的不再能怀上孩子的瞬间,身子一震,一下子就昏倒在地上。 柳宰相赶紧上前,将满身是血的柳意柔抱了起来。 安乐侯也吓得说不出话来,赶紧让人安置一下。 柳宰相却不肯将柳意柔再交给侯府的人,抱着柳意柔径直离开,一边走一边喊道:“司成衍,你这个小老儿,你给本宰相等着,你们家将我的女儿害成这个样子,本宰相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司常安想要追上去,却被卢氏拦住。 “你还追上去干什么啊,那个柳宰相能要你的命!”卢氏低声喊道。 司常安一怔,脸色惨白,一下子瘫倒在地上。 瞬间,侯府寿宴乱成了一团,大家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不知道这个寿宴是否还能继续! 安乐侯脸色铁青,眼底是滔天怒火与极致厌恶交织,周身气场冷得让人不敢靠近。 这寿宴自然不欢而散。 等到宾客离开,安乐侯将卢氏与司常安唤到了书房之中。 卢氏无奈地叹口气:“前几天柳意柔毒杀胎儿想要嫁祸苏绵绵,是苏绵绵救了她与孩子,原以为她会死心,想不到今日竟然将这锅甩在了阿安的头上,如今与柳府也算是反目成仇了,这可怎么办?” 司常安望向卢氏:“母亲,发生这样的事情,你为何不告诉我?” 卢氏无奈地说道:“怕你心里有疙瘩,还以为她能收敛呢,谁知道会如此!” “柳家心高气傲,当年就连一个世子夫人都不放在眼中,怎么可能甘心做侯府的二夫人,恐怕是柳成英那个老东西早就计划好的,借着这个孩子与侯府翻脸,好和离回府去!” 卢氏吓了一跳:“那和离回府,丢的不是柳府的脸面?” 安乐侯冷笑一声:“前些日子‘凤命佑主’的传闻甚嚣尘上,本侯就知道一定不简单,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卢氏愣了一下:“您是说,柳意柔想要回大房的事情?这事儿妾身也看出来了!” 安乐侯冷笑了一声:“大房?这小小侯府怕是入不了她的眼!” 卢氏脸色一变:“如今她都转房,还怀有身孕,都是残花败柳了,难道她想进宫不成?” 安乐侯冷冷地哼了一声:“怕是柳成英就有这样的想法!” 司常安一听,更加慌张,赶紧跪在地上朝着安乐侯磕头:“父亲,柳意柔是我的娘子,我们已经木已成舟,怎么可能分开呢?还请父亲帮我想想办法!” “若是孩子还在,倒或许有法子,现在柳家已经将柳意柔失去孩子的事情赖在了咱们身上,毕竟你大庭广众之下将她推倒,大家都看到的,若是柳皇后怪罪下来……”安乐侯叹了一口气。 “不关安儿的事情,是柳意柔自己喝了堕胎药,之前她就喝了一次,想要陷害柳意柔,没有成功,这一次又故技重施而已!”卢氏说道,“不行,我要去太后那儿告状去,这个柳意柔毒杀侯府嫡孙,咱们也饶不了她!” 卢氏说完,站起身来:“她让明月在府中熬药,一定会有蛛丝马迹留下的,妾身这就让人去寻找,在柳家恶人先告状之前,我先进宫去!” 司常安还有些不忍心,这样以来,侯府与柳家就彻底决裂了! 安乐侯想了想,如今这是唯一的法子,不然等柳家将这件事情扣在侯府的头上,会很麻烦! “你去求煜儿,让他跟你一起去!”安乐侯说道,“太后不待见你,不一定见你,若是煜儿前去,她一定见!” 卢氏一听,脸色十分为难:“司常煜的脾气你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肯帮过侯府?” 安乐侯想了想,也是,他恨极了侯府,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 “罢了,你自己去吧,若是太后不肯见,你就跪着,等着太后求见!”安乐侯低声说道。 司常安立刻说道:“父亲,要不然我陪着母亲去吧!” 安乐侯点点头:“这样吧,明日上朝,本侯先去探探皇上口风,到时候你们再去!” 卢氏与司常安赶紧点点头。 此刻房间里,司常煜写了一封信让身边的小一送去太后寝宫。 小一瞧了一眼,低声问道:“世子这是在为侯府求情?” 司常煜懒懒地瞪了他一眼:“求情?这侯府也配?只是那柳意柔竟然骂本世子无能,本世子是有仇必报的人,怎么能让她如意?” 司常煜打定了主意,这次要将柳意柔踩在泥泞里! 小一赶紧应着,带着书信出门。 苏绵绵端着托盘来,正好听到这些话。 苏绵绵将托盘放下,取了银针包,一边整理一边说道:“其实你若是要让世人知道你不是无能,也有法子!” 司常煜歪头看了她一眼:“什么法子?” 苏绵绵将银针放下,上前,站到司常煜的面前,微微弯下身子,紧紧盯着司常煜的眼睛:“今晚就跟我在一起,我保证你一个月之后有子孙后代!” 司常煜皱眉,被女人 那赤裸裸的眼神盯着直发慌,他抬起手指来,一下子扣住女人的下颌,反击道:“你就这么确定?” 第57章 再有几次,肯定能得手! 苏绵绵眨眨眼睛,她当然确定了,现在她的肚子里就有一个多月的崽儿,只需要加上司常煜的名字而已! “你身上的寒毒已经清理大半,绝对可以人道!”苏绵绵说着,仰头时眼尾轻扬,晕开几分柔媚,指腹缠过他指节,缓缓往下按,“不信你可以试试!” 女人的手指带着说不出的温热,穴位按下去,司常煜竟然有些肌肤发烫。 司常煜低着头,眉梢勾起点兴味,慢慢伏下身子,与女子身上的香气纠缠:“那若是今晚这一次怀不上呢?” 苏绵绵没有躲避,声音软得缠人:“我是你大夫,你身子虚实,我最懂。” 司常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寒毒缠了他十几年,习惯了清冷,此刻却被这个女人勾得心头燥热。 司常煜迅速地站起身来,后退一步,眉宇紧皱:“苏绵绵,你就这么想要坐稳世子夫人的位置?” 他终究是要离开侯府的,不想在这侯府中留下太多的牵绊! 苏绵绵站在原地,往前凑的动作顿住,唇角媚笑僵了瞬,眼尾泛红却不落泪,有着淡淡委屈:“生是世子的人,死是世子的鬼,世子当我只是说说吗?” 司常煜皱眉,这女人的眼神太勾人,竟然让他心中激荡了一下。 “我们之间是交易,你给本世子清寒毒,本世子给你半年时间,半年之后你离开侯府的时候,本世子会给你一笔钱,保你下半辈子荣华富贵!”司常煜沉声说道,语调冰冷。 苏绵绵没有再做纠缠,只得直起身来,语气柔得像撒娇,说出的话语却冷情:“既然如此,那妾身就不强求了!” 苏绵绵说完,也就转身,缓步走回桌案旁:“我们开始扎针吧!” 背对着司常煜的时候,苏绵绵脸上的媚意褪去,眸子里只剩清冷与精明,看来光是软撩不行,得换个法子! 苏绵绵取了针盒,上前来:“老规矩,去躺着吧!” 司常煜没有躺下,固执地坐在床榻上。 苏绵绵一边为他宽衣,一边施针,温热指尖不断地擦过他身上肌肤,只是这一次,略微用了一点伎俩,多扎了两个穴位,再加上暗藏玄机的力道,将男人气血引去下腹, 司常煜笔直地坐在床榻上,他缓缓地闭着眼睛,起初只是感觉到下腹处有细微的暖意,片刻之后就感受到灼热,身体某处迅速地有了反应,而且一种说不出的燥意,顺着血脉迅速蔓延全身。 司常煜微微皱眉,眼睛虽然紧闭,可是身边女人身上的青草药香越发明显,与他的气息缠绕,而且脑海里总会出现女人刚才低头勾引他要试一试的情景,那眉眼如丝的模样…… 司常煜的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来,他攥紧了指尖,喉头突然溢出一声低哼,他一下子张开眼睛,冷冷地盯着苏绵绵:“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何本世子会……” 苏绵绵站在对面,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我正常施针,什么都没有做!这是你寒毒消去,气血通畅的正常反应,以后这种感觉会越来越强烈的,你得适应!” 苏绵绵说着,借着行针的由头,上前,靠近司常煜,唇角扫过男人泛红的耳尖,清冷眸底含了一丝得逞。 女人的靠近让司常煜的身子更加灼热,他拼命克制,可是呼吸还是愈发粗重,女人曼妙的身材,身上的香气,仿佛带着一股热浪,向他侵袭而来,让他口干舌燥,不能自已。 司常煜握紧了手指,凭着最后的理智,沉声说道:“够了,拔针!” 苏绵绵故意瞪大了眼睛:“可是还差半刻钟呢!” “本世子说拔针!”司常煜沉声喊道。 苏绵绵眸色一暗:“司常煜,我是大夫,我说了算,再坚持半刻钟!” 司常煜握紧了手指,想要动,浑身插满了针,又动弹不得,只得忍着。 终于到了时间,苏绵绵上前快速地拔出银针来,“好了!” 司常煜微微地喘着气,仓促地合上锦裳,额头上覆着薄汗,眼底满是隐忍的潮红与羞恼,狠狠瞪着背对着收拾针盒的苏绵绵。 苏绵绵一边收拾针盒,一边忍了狡黠的笑容,回过头来的时候,表情清冷,比谁都正经、严肃! “世子爷,我是大夫,什么时候拔针由我说了算!”苏绵绵说完,转身离开,独留下司常煜满身满心的空虚。 出了司常煜的房门,苏绵绵缓缓勾唇。 若是今晚就事成,会显得她太过刻意了,不着急,刚才的尝试已经让司常煜情难自禁,再有几次,肯定能得手! 苏绵绵得意洋洋地回房睡觉,而司常煜却彻夜难眠,一闭上眼,全是女人要与他试一试的那些话,女人的媚眼如丝,女人纤细的腰肢,女人鼓鼓的软软的身体,女人身上的味道,都刺激着他! 下半夜,司常煜再也克制不住,去了九千岁府。 第二天一早,安乐侯下了朝,脸色十分难看。 卢氏与司常安赶紧上前问道:“老爷,可与皇上禀报了柳府的事情?” “柳府的事情都没有顾上,你们可知九千岁那个疯子,昨晚做了什么?他去了八王爷的别苑,将八王爷抓到了诏狱中,八王爷没有挺过去询问,竟然惨死狱中!他的拥护者,全部被牵连,手段酷烈,不仅查抄所有人的财产,还牵连众多无辜亲友与乡邻,就连之前八王旧党,那些去世或者已经辞官的,都没有躲过,都被九千岁翻旧账,家族遭受牵连,现在外面大乱,人人自危!”安乐侯沉声说道。 卢氏一愣:“八王,不就是永宁王吗?他是当今皇上的堂皇叔,三伏之内,这些年早就没有了实权的,怎么突然惹了九千岁那疯子?” “你知道战胤抄府的理由是什么吗?说是八王私藏了禁物,是一身五爪金龙的服饰,也不知道是哪个绣娘,昏了脑袋,竟然多绣了一爪,被战胤抓到了把柄!”安乐侯叹口气。 “说起来,咱们府中早些年还有八王爷有些渊源呢!”卢氏突然想到了什么,小声提醒道。 第58章 这一世,苏家嫡女只能是她! 安乐侯点点头:“本侯现在就担心这个!想当年,本侯就是在八王府中第一次见到司命公主,就惊为天人!后来幸亏八王世子引见,才能与司命公主一见钟情!” 安乐侯低声说道。 卢氏眸色之中隐隐有些不悦,但是还是忍住,低声问道:“那八王府的事情,会不会牵连到咱们?” 安乐侯皱眉:“本侯也有些担心,毕竟那个战胤,性情古怪,上次在葬礼上一顿闹腾,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很明显处处针对侯府!” 卢氏仔细地想了想,她怎么觉着那日九千岁不是针对侯府,而是针对他们二房呢? “侯爷,八王府的事情咱们爱莫能助,只要不受牵连就好!但是柳家的事情,却是拖不得的,万一柳皇后先入为主,向皇上请了旨,那咱们就被动了!”卢氏说道。 “本侯知道,只是今日上朝之时太乱了,大家都在弹劾九千岁手段太过残忍,但是皇上却只是听着,一直没有表态,所以大家心中忐忑,下了朝,那柳宰相径直回了家,本侯也就回来了!” 卢氏还是觉着不放心,最后还是决定亲自进宫去见太后。 苏绵绵正打算出门,站在大厅外,正好听到安乐侯与卢氏等人的对话。 等到苏绵绵上街,往日里车水马龙的长街,此刻竟乱作一团。一队队身着灰甲、腰佩弯刀的侍卫军,如凶神恶煞般沿街盘查,听闻是几千岁的人在抓八王府的府人。 大街上,哭声、呵斥声、器物碎裂声交织在一起。 有老仆护着王府女眷躲闪,却被侍卫一把推倒在地, 有王府管事试图争辩,转眼便被按在墙上,刀光贴着脖颈划过,吓得再不敢作声。 苏绵绵躲在马车里,要马车夫赶紧赶车,向着客栈而去。 到了客栈,停下马车,苏绵绵的内心里还是激荡。 方才那情形太过可怕,九千岁这个人当真是变态! 苏绵绵抬眸望着那客栈的牌匾,想到在这里住了几日的苏蔓蔓,心里突然有了主意。 苏绵绵低声对小词说了什么,小词点点头。 她要这个苏蔓蔓这一辈子不再踏入京城! 不管这个苏蔓蔓是不是真的苏家嫡女,这一世,苏家嫡女只能是她! 这会儿,苏蔓蔓正靠着窗子自怨自艾呢,上次去苏家没认成亲,没有能认祖归宗,苏夫人十分生气,让她暂时住在这个小客栈里,一住就是半个多月,不过好在男人与孩子都被苏夫人给打发了,下一次她再去苏府,一定可以认亲成功! 外面有嘈杂声传来。 苏蔓蔓愣了一下,上前去开门,就见门外有人惊恐地跑来跑去。 苏蔓蔓赶紧上前扯住伙计,低声问道:“这是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伙计说道:“客官,赶紧去里面藏起来吧,九千岁的人正在查找八王爷的余孽呢,若是找到就要被带走,你赶紧躲到里面去!” 苏蔓蔓一听,赶紧关上了房门。 一会儿,就有人前来,砰砰地敲门。 苏蔓蔓吓得不行,不敢开门,可是房门却被人一脚踹开。 “你们干什么?”苏蔓蔓吓得不行,赶紧喊道。 “你是不是八王爷府中的人?”来人进来大声喊问道。 苏蔓蔓赶紧摇头:“我不认识什么八王爷,你们搞错了!” “这八王府的令牌,为何挂在你门前?”其中一个侍卫举了手中令牌问道。 苏蔓蔓一见那令牌, 眸色一缩,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从哪里解释。 她都不知道八王是谁,也没有见过,这令牌也没有见过! 侍卫见苏绵绵说不出,指挥了人上前,先将人押走再说。 苏蔓蔓赶紧喊着:“你们认错人了,我是苏蔓蔓,是苏大人的女儿,真的不知道谁是八王爷!” 侍卫却不肯听,带着苏蔓蔓径直离开。 不远处,苏绵绵望着这情景,微微扬眉,然后让马车夫驱赶马车追上去。 侍卫押送着苏蔓蔓就要进入九千岁府上。 苏绵绵让人拦住侍卫。 “什么人,竟然敢拦住九千岁府中的人?”侍卫瞧了一眼苏绵绵乘坐的马车,似乎是安乐侯的马车,多少还是留了几分薄面,大声喝问道。 苏绵绵掀起帘幔来,望着侍卫问道:“请问你们可认识仓廪?” 那两个侍卫交换了一个眼神,仓廪是九千岁府中的侍卫总管,谁不认识? “这个人是苏府的人,不信你们可以问问仓廪,我在这边等着你们的结果!”苏绵绵说道,指了指不远处的九千岁府。 两名侍卫犹豫了一下,他们的确很害怕抓错人,只得π一个人去问问。 很快,仓廪带着那侍卫前来,看到苏绵绵,再瞧瞧苏蔓蔓,问了两句,也就放人。 苏蔓蔓认出苏绵绵来,紧紧皱眉,却没有说感谢的话。 “你占了我的位置十几年,现在做好人了?”苏蔓蔓冷声问道。 “你真的确定是你的位置吗?就凭一个玉佩,又能证明什么?那日你认亲的时候,还有另外三个人拿着苏大夫人的遗物,照你的逻辑,那都是苏大夫人流落在外的子女?” 苏蔓蔓低声说道:“我不知道别人如何,反正我的玉佩是我从小贴身带着的,就是我娘传给我的!” 苏绵绵冷笑:“好啊,那你现在去认亲啊,看看苏七瑱认不认你?” 苏蔓蔓握紧了手指。 其实住在小客栈的这些日子,她也想法子去靠近苏府,可是每次都被苏夫的人赶走。 除了那位苏夫人给她解决温饱的钱,那位苏府老爷,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也是,比起这位苏绵绵来,她的模样、身份都差了一大截! “我都能将你从九千岁的府上救出来,也能将你送进去,你知道进去之后是什么下场吗?”苏绵绵冷笑,扯着苏蔓蔓到了九千岁府上后门,指着那些女人的衣物说道,“你身上的这破衣裳,都没有资格出现在这里,死了都不会有人的!” 这会儿,里面传来女人的惨叫声来。 苏蔓蔓瑟缩了一下身子,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第59章 想要活下去就得斗! “梁氏想要利用你打击我,你若是黄花大闺女也就罢了,现在你有孩子还有男人,你觉着世子府会瞧得上你,你对苏府还有利用价值?”苏绵绵继续说道。 苏蔓蔓握紧了手指,指尖被她攥得惨白。 她住在小客栈的这些日子,梁氏根本就没管过她,只是给她温饱的银子,让她等着,谁知道会等到什么时候去? 现在苏蔓蔓也有些心灰意冷了,她抬眸看了苏绵绵一眼,知道自己的模样不及苏绵绵十分之一,一个成亲有孩子的女人,凭什么入世子的眼? 苏蔓蔓跪下来,对着苏绵绵磕头:“苏小姐,我不跟你争了,你放了我吧!” 苏绵绵淡淡抬眼:“我可以给你一笔钱,让你远走高飞,但是你得答应我,再也不能与别人提起你的身世,也不要回到京城来!” 苏绵绵说着,拿出一张银票来,放在苏蔓蔓的面前。 苏蔓蔓看了一眼,一千两,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银子,足够她无忧生活一世,她赶紧磕头,抬起手来,将银票紧紧地握在手里,“好,我答应你,我立刻出京城,消失在苏家人的面前,这辈子不会再回来!” 苏绵绵点点头,淡声说道:“走吧!” 苏蔓蔓抱紧了怀里的包袱,站起身来,朝着苏绵绵鞠躬,然后转身小跑着离开。 等到看不见苏蔓蔓的背影,苏绵绵这才转眸看了九王爷的府邸一眼。 站在后门,都能感受到里面涌出来的血腥气,那个残暴又变态的男人……苏绵绵浑身打了个冷战,赶紧离开。 此刻,九千岁府的地牢中,不见天日的石廊里弥漫着腐臭、铁锈与血腥混合的气味,黏腻地裹在每一寸空气。 几个女人被铁链死死锁在十字木架上,单薄的衣衫早已被血浸透,破烂地黏在凹凸有致的身躯上,凌乱的发丝下,一双眼尾上挑的桃花眼蒙着水汽,像带着钩子,越过刑具的阴影,直勾勾地黏在男人身上,连抬头的动作都透着几分勾人的意味。 九千岁战胤带着玄铁面具,垂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抚过身旁刑架上的器具,缓缓地抬起眼帘来。 男人的眸色中没有一丝温度,望着那些女人的故作媚态,吩咐了身后的仓廪:“不肯说的,全都杀了,尸体丢出去!” “九千岁,奴婢是冤枉的,奴婢只会伺候人的一些手段,其他什么都不知道!”其中一个女人呜咽着,求饶,修长带着血痕的雪白大长腿伸出来,眼神中全是祈求与娇媚。 战胤冷哼了一声,玄铁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他上前,玄色衣袍扫过地面的血渍,走到女人的面前。 女人还以为勾引成功了,眼神里带着一丝兴奋,她弯曲着腰身,想要蹭到男人的身上,脖子却突然被男人一把撅住,一下子呜咽,脸上青筋迸出,眼珠突出,说不出话来。 “既然不怕死,那就死得再难看一点吧!”战胤冷哼了一声,手指微微用力,女人的脖子就歪靠在一旁,舌头吐露出来,十分可怖。 “难看死了!”战胤伸出手来,旁边,仓廪赶紧上前,送上拧干的干净手巾。 战胤一点一点,擦干了那雪白又漂亮的手指,吩咐了仓廪:“丢在门外那些衣裳,也没吓退这些女杀手,以后还是换个法子吧!” “是!”仓廪应着,又问道,“八王府那些余孽……” “一个不留!”男人削薄的唇轻轻嗡动。 仓廪赶紧点头。 这个八王竟然敢造反,再加上昨晚他们爷心情不美丽,这算是撞在刀口上了! 打发了苏蔓蔓,苏绵绵的心情非常不错,去几个铺子巡逻了一下,就看到苏管家正站立在一家医馆前发呆。 苏绵绵上前,轻轻地拍了拍苏管家的肩膀。 苏管家回头,见是苏绵绵,赶紧转身行礼:“小姐,您今日怎么有空来瞧瞧?” “路过这里而已!这些店铺有你打理,我十分放心!”苏绵绵笑着说道,左右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对苏管家说道,“苏蔓蔓我已经让人送她出京城了,我给了她一千两银子,足够她一辈子的花用。” 苏管家舒了一口气,朝着苏绵绵一拜:“小姐仁义,相信夫人在天之灵也能安心了!” 苏绵绵笑笑:“不管她是不是我娘的孩子,总之这辈子,我能保她衣食无忧!” 苏绵绵说完,又望了望这几个店铺,颇有感触道:“其实做这苏家大小姐,也不一定会幸福!” 苏管家低声说道:“是啊,人生在世,总有太多无奈!那位苏小姐太单纯,几句话就被吓退了,若是真的进入了苏家,到了世子府中,怕是吃得连渣子都不剩。做个普通人,衣食无忧一辈子,或许是她最好的选择!” 苏绵绵点头,她抚了抚肚子,如果有选择,她也宁愿做一个普通人,只是可惜,她重生回来,还是进入了这个旋涡,要想活下去,就得斗! “苏管家,韩大夫说什么都不肯做了,看来这铺子得做别的用处了!”这会儿,从店铺里出来一个掌柜模样的人说道。 苏管家问道:“那就不能请别的大夫?” “韩大夫的医术在京城所有的医馆里面,医术是最高的,大家都认他,这一走,找别的大夫,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掌柜的十分头疼。 苏管家叹了一口气,抬眸看了看那块牌匾,低声说道:“说起来,这白医堂是夫人在世的时候建立的第一所医馆,韩大夫也是夫人的启蒙恩师,如今韩大夫的年纪大了,的确也做不动了,想要告老还乡。” 苏绵绵心中一动,前世,她一直在侯府打滚,荒废了一身医术,这一世,除去报仇,总得活得有意义一些。 “苏管家,多给韩大夫拿些银子,让他荣归故里,至于这里,我以后隔一天就来坐诊一上午,你看可以吗?”苏绵绵问道。 “小姐要来坐诊?”苏管家一愣,“我记得夫人曾经送小姐去山上学医三年,但是自从小姐回来之后,却没有施展过医术?” 第60章 母亲,您看绵绵多孝顺您啊! 苏绵绵无奈地苦笑,在苏家的时候,梁氏说那医术见不得人,好端端的大小姐,哪里有学医的,逼着她学针织女红,到了侯府,她为侯府赚钱,养育儿女,还要看司常安与柳意柔恩爱,宅斗没斗明白,自己与孩子都送了命,母亲的嫁妆也没有守住。 重活这一世,她想活出自己的人生来! “今日时间太迟了,这样吧,明日我来,先试一下!”苏绵绵说道。 苏管家点头:“夫人活着的时候,其实是不喜欢老爷当官的,她常说,民以食为天,吃五谷杂粮就会生病,所以这些铺子,赚钱的本事,才是咱们百姓的根,可惜老爷与夫人的想法不一样,一心想要入仕为官,夫人为了他捐官的那些银两,日夜操劳,最后饮恨而去,这打好的苏家产业,白白便宜了那梁氏!” 苏管家说完,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泄露太多情绪,他赶紧低头说道:“小姐,实在是对不起,老奴不过是个下人,实在不应该发这么多的牢骚!” 苏绵绵上前,轻轻地扯住苏管家的衣袖说道:“苏管家是看着我长大的,是我母亲留给我最宝贵的财富,我这里,是苏管家永远的家!” 苏管家的唇角嗫嚅了一下,点点头。 苏绵绵瞧着那白医堂,笑着说道:“就这样吧,明天上午我来坐诊,这个医堂是我母亲的心血,我不会关掉的!” 苏管家点点头。 苏绵绵回到家中,本来打算与司常煜说一下她要去白医堂坐诊的事情,谁知道刚到大门口,就看到卢氏与司常安神色狼狈地下车。 “母亲,您慢一点!”司常安上前搀扶着卢氏。 卢氏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上。 司常安喊了人来,搀扶着卢氏往里走。 苏绵绵盘算了一下,今天一大早,卢氏就进宫去了,应该是向太后告状柳意柔的事情,看样子,并不顺利! 苏绵绵上前,准备去当一个好儿媳。 “夫人,您这是怎么了?”苏绵绵上前问道。 司常安看到苏绵绵,脸一垮,眼神里全是委屈,他一边搀扶着卢氏,一边要扯苏绵绵的手,却被苏绵绵闪开。 卢氏连滚带爬地进入了大厅坐好,脸色惨白,连着喝了两杯热茶,这才缓和过来。 “今日进宫,本想着告柳意柔毒杀胎儿之罪,谁知道还没说完,就被太后赶了出来,正好碰到太后寝宫里有人手脚不干净,杖毙在寝宫外,那血沾湿了母亲的鞋子,将母亲吓坏了!”司常安低声说道。 苏绵绵扬眉,太后这是不是杀鸡儆猴啊,看来柳意柔那边,的确费了不少力气。 苏绵绵上前,为卢氏把脉。 卢氏呼呼地喘着气,嘴唇刷白。 “的确是惊吓过度,我给开点压惊的药,吃几副就好了!”苏绵绵说道。 司常安的眼神里全是感激:“多谢你了!” 苏绵绵笑笑站起身来,去给卢氏开药。 等苏绵绵走了,司常安要去抓药,卢氏不相信苏绵绵,叮嘱司常安去抓药的时候,一定问问大夫这药单对不对症。 司常安无奈地说道:“母亲,其实绵绵很好的,当初,是我鬼迷心窍 ,非要与柳意柔在一起,如今才看清柳意柔的蛇蝎心肠与绵绵的善解人意!” 卢氏看着那药方,想起苏绵绵之前为柳意柔针灸救他们侯府嫡长孙的样子,心里也暖暖的。 或许一开始的时候,桥归桥,路归路,让苏绵绵当二房媳妇,事情就到不了这一步! 说到底还是司常煜不应该活着! 司常安嘴里说相信苏绵绵,去抓药的时候,还是问了一嘴抓药的伙计。 “这的确是一副镇惊的方子!”伙计说道,“没有什么问题。” 司常安也就放心,还多给了两个赏钱,兴高采烈地回家去给卢氏熬药。 这会儿房间里,苏绵绵正在修剪一株洋甘菊,这可是外邦舶来货,十分昂贵,要一两银子一株呢! “夫人身体不好,小词,你将这株洋甘菊送去夫人房中,就说是给夫人欣赏的,这小花伶仃的,看着也赏心悦目,可以静心!”苏绵绵说道。 小词赶紧应着,赶紧送去。 这会儿,卢氏刚喝了药,擦了擦嘴角,不放心地又问了司常安一句:“你确定问了,这药方没问题?” 司常安说道:“母亲,我真的问了,真的没问题!” 卢氏这才放心。 “老夫人,二公子,这是我家小姐让我送来的洋甘菊,说是给夫人欣赏静心用的!”小词进来,恭敬地将那盆开的正艳丽的洋甘菊放在卢氏不远处的窗户上,小花儿映着窗棂,十分应景。 司常安看了说道:“这洋甘菊可不便宜,一两银子一盆呢!母亲,您看绵绵多孝顺您啊!” 卢氏冷哼了一声:“算她孝顺!早这么孝顺,为何不愿意你兼祧两房?” 司常安赶紧说道:“绵绵她执拗,爱我太深,心中容不下任何人!” 卢氏叹口气:“你啊,不要被她骗了!” 司常安摇摇头:“不会的,绵绵心里一直有我!” 小词听着,走出来,忍不住皱眉,回去与苏绵绵说了。 苏绵绵缓缓勾唇:“是啊,我这心里一直有司常安呢!” 一直有心思想看看他什么时候惨死! 门外,司常煜刚回来,听到这话,微微皱眉。 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亏他昨晚对她还有点反应,没有想到…… 到了晚上,又到了诊疗时间,苏绵绵早早去司常煜的房间等待着。 今晚上,她还是要尝试一下,毕竟肚子里的孩子快要两个月了,再等下去,时间就来不及了! 这一次,为了孩子,她得下猛料了,不信这次司常煜还扛得住! 司常煜进了房间,脸色冷沉着,看起来不太高兴。 苏绵绵一边准备针包一边问道:“可是斗蟋蟀斗输了?瞧着世子爷不高兴!” 司常煜沉声说道:“本世子的将军蟋蟀被戴了绿帽子,被人抢走了娘子,将军蟋蟀就将它娘子与奸夫蟋蟀一起咬死了!” 苏绵绵愣了一下,总觉着后背凉飕飕的,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男人一把揽在了怀中。 第61章 男人就像是一朵待人采撷的娇花 烛火摇落满室暖黄,苏绵绵被男人揽了腰抱在怀中,腕间松松挽着月白绫袖,露出一截皓腕凝脂,半抬眸,昂头望着男人。 男人身上带着淡淡的青草香味,脊背微挺,气场周身冷硬,半眯着的凤眸中,闪烁着要吃人的精光。 苏绵绵手起针落,一下子扎在男人的胸前,“别动,扎偏了要疼的!” 司常煜皱眉,僵住身子。 苏绵绵慢慢地起身,指腹轻轻划过男人的腰腹间,那手指的温热,让司常煜忍不住皱眉。 司常煜正要说话,苏绵绵突然欺近,蹭在男人的怀中,踮起脚尖来,唇瓣扫过男人的耳畔,吐气如兰:“世子,您的心跳得好快!” 司常煜皱眉,他的心跳,似乎真的不受控制,尤其是女人带着温热的气息,甜软的香靠近的时候,他的喉结忍不住想要滚动,周身慢慢漫上一股燥热感,这种感觉,竟然比昨天晚上那种感觉还要强烈。 苏绵绵的手指抓住了男人的指尖,迅速地扎针,那针尖扎进去的瞬间,那微麻的触感,顺着手腕,一直到心口。 那心越发烫的厉害。 苏绵绵笑嘻嘻地观察着男人的反应,那眼底的狡黠与娇媚,就像是那一根根的银针,勾得人心底翻涌。 “是不是感觉身体很热?”苏绵绵故意问道,笑靥浅浅,迅速地扎完前面的银针,抬眸,语带轻佻:“是不是很舒服?” 司常煜不想说话,一种说不出的欲望与舒服,就堵在喉间,怕一出声,就泄露了自己的情绪。 苏绵绵见男人没有反应,微微皱眉,指尖又轻轻转了转银针,故意放慢了动作,多加了两针。 加上这两针,就算是吃斋念佛十年的和尚,应该也隐忍不住了! 果真,司常煜虽然面无表情,但是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喉头也忍不住性感地滚动了几下。 苏绵绵眨眨眼睛,手指突然伸向男人的腰下。 “干什么?”司常煜低声说道,声音嘶哑,更然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性感来。 “现在你的寒毒到了一个关键时期,需要在归来、气冲、股沟、会阴扎四针!”苏绵绵说道。 司常煜一下子涨红脸。 他是练武之人,自然知道这四个穴位在哪里。 归来穴位还好些,在小腹下处,但是股沟与气冲,已经到了大腿根,更别说那会阴穴的位置…… “不用!”司常煜涨红脸,冷声说道,“以前也不见你扎这四个穴位,如今怎么就增加了?你不是存心想占本世子便宜吧?” 苏绵绵瞧着他:“你现在感觉热气是不是向下涌?” 司常煜感受了一下,确切地说,是涌向身体的某一处。 “这四个穴位就是将热气引到下肢去的,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你下肢应该还是冰凉!” 司常煜眸色一暗,现在他全身热气都在一处,下肢自然就冰冷一些。 “反正作为大夫,我已经告诉你了,你若是实在不愿意,那我也没有办法!”苏绵绵摊摊手。 司常煜握紧了手指,指节泛白,连指尖都微微蜷着,局促地紧绷。 “打个商量!”司常煜哑着嗓子说道,“会阴穴,本世子接受不了,其他穴位,都可以商量!” 苏绵绵微微扬眉:“好吧,我勉为其难试一下!” 司常煜偷偷地舒了一口气,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亵裤。 现在他上身与头顶都扎满了银针,手臂虎口上也是,根本动弹不得。 那这亵裤就得需要苏绵绵脱下来! 一想到亵裤要被一个女人脱掉,司常煜脸上的表情就十分不自然。 苏绵绵低下头,将男人的亵裤脱下来一些,露出腰腹部。 司常煜紧紧地抿着唇,不敢去看苏绵绵的脸,拼命地忍住心中的紧张,那肌肤却忍不住泛出薄红来,再加上女人的手指一直在他下腹与腹沟处寻找,他脸色涨红,浑身不自在地动了动。 “别动!”苏绵绵连头都不抬,一副认真施针治病救人的禁欲感,“这三处位置可是十分关键,扎偏了,说不定你就真的断子绝孙,所以一会儿不管如何,你都得忍住!” 司常煜偏过头去,闭上眼,隐忍着,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 苏绵绵抬眸瞧了男人的表情一样,忍不住勾起唇角来,这样的男人,就像是一朵待人采撷的娇花,好不让人怜爱! 苏绵绵忍着笑,指尖捏着银针,先用指腹轻轻地点了点男人的小腹。 那个位置离着那敏感位置,不过一针之遥。 司常煜浑身一僵,呼吸都慢了半拍,他紧紧地握住双手,垂着的眼睫抖得像振翅的蝶,连眼尾都染了红,隐忍着身体某处的反应。 苏绵绵故意装作寻找穴位,那指腹在男人的小腹上游走了半天,摸了个遍,还故意打着圈圈。 司常煜隐忍着,腰腹不自觉地收紧,低声说道:“好了吗?找到没有?” “别着急!”苏绵绵淡声说道,抬眸望见男人胸腹与脖颈,全都羞红一片,宛如快要滴出来血一样,忍不住笑出声来,“世子爷,您这身体怎么这么红?是不是隐忍不住了?” 司常煜一下子张开眼睛,冷冷地瞪着苏绵绵,眼底带着羞恼与水雾,沉声说道:“苏绵绵,你不要玩火自焚!” 苏绵绵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世子爷,我尽心尽力给您扎针呢,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司常煜还想说话,突然身子一麻,他的隐忍一下子前功尽弃,他瞪大了眼睛,感受到某一处的崛起。 苏绵绵很快将那两针也插上,巩固一下战局,低声说道:“世子爷,好了,扎完了,一刻钟之后我再取针!” 苏绵绵说完,眼圈竟然有些发红,低声说道:“世子爷,这三个穴位实在是不好找,您不要生气了!” 女人的声音颤啊颤的,像是十分自责又受了惊吓的模样,坐在男人的面前,眼巴巴地瞧着,那眼神柔软得像小兔子,可怜又裹着淡淡的暧昧,勾得人心尖发软。 第62章 差点让他把持不住! 在银针的驱使下,司常煜觉着自己的身体都要爆炸了,某一处有什么,想要宣泄而出。 “你先出去!”司常煜沉声喊道。 “一会儿我还要给你行针呢,怎么能离开?万一你晕针怎么办?”苏绵绵说道,眼神十分无辜。 司常煜已经隐忍不住,面前的女人,柔柔的,软软的,弹弹的,让他情不自禁想要靠近。 司常煜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细密,他只能闭上眼睛,眼观鼻鼻观心,老僧入定。 苏绵绵从袖中取出帕子来,举起手臂来,轻轻地为男人擦了额角上的汗珠。 司常煜眸色一暗,抬起满是银针的手臂,紧紧地握住苏绵绵的手臂:“不要动!” 再动,他真的不确定做什么! 苏绵绵笑懿如花:“我只是想帮您擦擦汗,世子爷,您不要这么紧张!” 司常煜眸色沉得似浸了寒潭,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果断地沉声喊道:“不必!” 苏绵绵十分失望地瘪瘪嘴,收回雪白的手臂来,又眨眨眼睛,将男人的身体,从上到下瞧了一遍。 司常煜本就浑身热得要爆炸,再加上女人的目光的洗礼,他实在是隐忍不住了,猛然扭过头去,沉声说道:“滚出去!” 苏绵绵还想要说话,就感受到一股凌厉的气息前来,将她逼得出了房间。 那房间的门砰的一声紧紧关上。 苏绵绵一怔,去推门,身后,小一伸出手臂来,眸色冰冷:“夫人,世子不准您进去!” 苏绵绵皱眉:“我在给他针灸,不进去怎么行针?” 小一眸色一暗,“这是世子的命令,小一只是奉命行事!” 苏绵绵皱眉,手起针落,扎向小一,本想迫使他后退两步,她好趁机再闯进去,却没有想到小一手腕一翻,一下子握住苏绵绵的手腕,苏绵绵眼前一黑就差点晕倒。 这死孩子的力气太大了,她根本就招架不住。 “好好好,我不进去!”苏绵绵赶紧求饶。 小一这才将手松开:“世子爷需要你的时候,自然会让你进去!” 苏绵绵瘪瘪嘴,只得靠到一旁去等着。 也幸亏这西园里只有她与小词还有司常煜与小一四个人,若是被别的下人瞧见她被赶出来的模样,还不知道如何被人笑话呢! 苏绵绵等了一刻钟的时间,里面终于传出司常煜的咳嗽声来。 小一慢慢推开房门,看了苏绵绵一眼,沉声说道:“你可以进去了!” 苏绵绵瞪了小一一眼,走进去,就见司常煜面无表情地躺在床榻上,身上的银针完好无损,身上已经呈现正常的颜色,再也不见情难自禁。 苏绵绵皱眉,看来这次又失败了! 苏绵绵只得乖乖给男人拔针。 男人躺着就跟条死咸鱼一样,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等到苏绵绵将针全都拔走,司常煜这才坐起身来,冷冷地瞧了苏绵绵一眼:“以后你扎针之时,让小一在身侧!” 苏绵绵一愣,多了个小一,那她如何成事,给肚子里的孩子找爹? “是,世子爷!”小一在一旁应着。 苏绵绵只得瘪瘪嘴,将银针放好,转身离开。 司常煜望着女人的背影,紧紧皱眉。 这个女人,竟然先用这法子勾引他,差点让他把持不住! “爷,您没事吧?”小一不放心地上前问道。 司常煜摇摇头:“今晚我还要去忙,这边你机灵一点!” 小一赶紧点头。 司常煜趁着夜色离开。 房间里,苏绵绵躺在床上摸了摸小腹。 孩子都两个月了,还找不到便宜爹认领,这样下去,这侯府她也待不下去了! 只是现在司常安与卢氏还活得好好的,她怎么能甘心离开这里呢! 她要整座侯府给前世的她与孩子陪葬! 苏绵绵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选。 其实恶心侯府,除去让这个孩子认纨绔世子爷当爹,还有一个人也可以当它的爹! 只是那个人的难度不是一般大! 一想到那个人后门口丢着的女人衣裳,苏绵绵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招惹他的好! 第二天一大早,苏绵绵简单收拾了一下,去白医堂坐诊。 因为苏绵绵是位女大夫,又这么年轻,进来几位瞧病的,都信不过,全都走了。 苏绵绵干坐了半上午,也没有诊治一个病号。 掌柜的在不远处瞧着,忍不住有些着急,他低声问了苏管家:“苏管家,这真的能行吗?小姐真的能瞧病?” 苏管家的心里其实也没有谱,只不过才半天,还看不出什么,再等等! “大夫,大夫!”医馆的竹帘被猛地掀动,带起一阵急风,两个粗布短打的汉子喘着粗气撞进来,肩头合力架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冲进来。 苏绵绵赶紧起身,心中一喜,看来是来生意了! 但是在看到女人的伤势之后,又忍不住皱眉,这女人的伤势也太严重了,一身玄色劲装被划得破烂,肩头、腰侧翻着深可见骨的伤口,血珠还在顺着衣料往下滴。 女人双目紧闭,鬓发被血黏在苍白的颊边,气息微弱,眼看就要断气了! “大夫,快救救她!”其中一个男人着急地说道。 苏绵绵皱眉,没有想到第一单生意,就来个棘手的,若是治不好,这白医堂真的要关门了! 苏绵绵上前,指尖先探上那女子的腕脉,指腹触到一片冰凉,脉息浮乱微弱,她又伸手拨开女子染血的鬓发,查看肩头的伤口,心中已经有了数,快速拿出银针来,封住女人的穴位,先止血! 很快,女人不再流血,脸色也好了很多。 两个男人的脸上有了一抹喜色。 他们这一路走来,进了四五家医馆,都不敢收他们,这家大夫虽然年轻,但是看起来还算是有些本事。 苏绵绵行完针之后,又去抓药,一会儿医馆里就忙碌了起来,空气里混着药香、血腥味,缠在一起。 一副药下肚,那女人的脸色终于有了一色血色,呼吸也均匀了不少。 “这两位壮士,这小娘子身上是刀伤,可需要报官?”掌柜的经验丰富,生怕救了不该救的人,赶紧上前询问。 “九千岁府抓越狱贼!”突然,外面响起侍卫的呼声来,“有谁看到一个玄衣重伤女子,赶紧禀报!” 第63章 这杀人不眨眼的九千岁,也能动凡心? 掌柜的一愣,正要说什么,脖子上已经横上了一把匕首。 掌柜的吓了一跳,抬眸再看,另外一个男人竟然挟持住了苏绵绵。 苏管家站在一旁,一下子束手无措,只能要求那男人不要伤害苏绵绵。 “你们救了我们小姐的命,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现在我们立刻就走,你们这店铺,应该有后门吧?”挟持住掌柜的那个男人说道。 苏管家赶紧点头,指了指铺子后面的小门。 “今日,你们就当没瞧见我们!”另外一个男人说道,将苏绵绵放开,然后上前背起黑衣女子,转身离开。 另外一个,一脚踹在掌柜的屁股上,将掌柜踹到苏管家的怀中去,然后趁机离开。 也就在这时,有侍卫进来。 苏管家赶紧上前拖延时间,掌柜的赶紧将清理伤口的纱布与剪子,尤其是将那血水全都处理了! “九……九千岁,您来了?”这会儿,苏绵绵听到了苏管家颤抖的声音。 苏绵绵抬起眼来,就见一个黑色的人影宛如旋风一般冲了进来,挡在了还没有来得及将血水端出去的掌柜身前。 掌柜的被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那血水就朝着九千岁身上泼了过去。 苏绵绵一想到九千岁的脾性,生怕掌柜的小命不保,迅速地冲到了九千岁的怀中,挡下了那盆血水。 九千岁被苏绵绵扑到怀中,刚要推开,女人的身上就泼上了一盆血水,从头淋到尾。 九千岁嫌弃地向后退了两步,玄色面具下,下颌冷冷地绷紧:“人呢?” 苏绵绵不敢撒谎,指了指后门。 九千岁抬抬手,就有一队人马从后门追出去。 苏绵绵浑身狼狈,湿透的衣裳全都箍在了身上,身上的轮廓若隐若现。 九千岁瞧着,眸色一暗,冷声吩咐后进来的侍卫:“都去给本千岁追人!” 那些侍卫赶紧离开。 九千岁上前,瞧着女人的狼狈样子,伏下身子压低了声音说道:“世子夫人,若是那位纨绔世子知道自己娘子被别的男人瞧了身体去,他会如何?” 苏绵绵倒没有遮掩,抬眸,望着九千岁:“别人也就罢了,若是九千岁,世子只能忍着!” 九千岁的眼神一沉:“所以你就肆无忌惮对不起那纨绔世子?” 苏绵绵勾唇笑了笑,抬起手臂来,随意拂开颊边的湿发,眼尾微微上挑,像沾了水汽的寒梅,清艳又凛冽:“妾身是为九千岁挡下脏水,又不是故意勾引九千岁,相信世子会理解妾身!” 九千岁的眸色骤沉,黑瞳里的光凝了一瞬,喉结滚了滚,周身的气压低得近乎凝实,方才还能从容吩咐的声线,此刻竟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冷着声扔出一句:“去里间换件干衣。” 苏绵绵点点头,快速地走向里面。 医馆里只有苏管家与掌柜的外裳,苏绵绵随便披了一件,也算是挡住身体的曼妙曲线。 当苏绵绵穿着苏管家的外袍站在九千岁面前的时候,九千岁的眸光更是冷暗。 九千岁脱下身上的披风来,一把扯开苏绵绵身上的男子外裳,丢在地上,然后将他的披风,披在了苏绵绵的身上。 苏绵绵微微地扭头看着他,这是什么意思,这男人是吃醋?难道这杀人不眨眼的九千岁,也能动凡心? “多谢九千岁垂怜!”苏绵绵俯身道谢。 下一步,苏绵绵还没起身,就被男人粗鲁地扯到了怀中。 “本千岁可不是垂怜你,只是本千岁瞧不得这么丑的衣裳!”男人冷声哼道。 一旁,苏管家的脸垮了垮,这可是他最贵的一件外裳了! 一会儿,仓廪进来,在九千岁的耳边说了什么。 “人已经跑了,你要如何解释?”九千岁抬眸望着苏绵绵,狭长的凤眸覆着一层寒霜,瞳仁黑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苏管家心中一紧,这个九千岁,向来有宁可错杀一千,不会放过一百的传说,万一今天伤害小姐…… 苏管家刚想要跪在地上认下来,苏绵绵已经行礼率先开口:“对不起九千岁,那个女人上门求诊,我真的不知道她是你要找的女人!如今人已经跑了,我也无话可说,但是我愿意为九千岁效力,身体若有不适,可以来找我,我一定肝脑涂地,帮助九千岁!” 九千岁缓步上前,玄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冷风,他走到苏绵绵的面前,一把撅住她的脖子,迫使她抬起头来,紧紧盯着她:“你觉着本千岁,能用你什么?” 苏绵绵犹豫了一下,感受到男人手指的冰冷,那种致命的压迫感,让她从心底泛起一抹恐惧。 苏绵绵还是低声说道:“九千岁,我可以治您的不举之症!” 苏绵绵此话一出,仓廪就瞪大了眼睛,就连苏管家也吓得浑身颤抖,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这九王爷虽然不举、无能,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但是没有一个人敢在他面前提起此事。 而苏绵绵,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光明正大地说出这件事情来! 男人周身的霸气混着阴鸷,压得人喘不过气,男人漫天的怒气,比雷霆震怒更让人胆寒,那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狠戾,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住的 ! 苏绵绵的咽喉被人扣紧,那紧张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苏绵绵知道,她这是在冒险,今日就有可能死在这里! 就在苏绵绵以为这辈子就这样结束的时候,她突然能呼吸了,也被九千岁丢在了地上。 苏绵绵呼呼地喘着气。 “今日这话,本千岁只听一次!”九千岁沉声说道。 苏绵绵抬起眼帘来,望着站在她面前的高大男人,抚了抚满是淤血的脖颈,笑着问道:“九千岁这是忌疾忌医?” 男人缓缓地弯了腰身,一字一句地说道:“苏绵绵,你听着,你若是还想活命,就不要再提这件事情!” “你放走女杀手的事情,本千岁也不会这么放过你!”男人的话像冰珠砸在玉盘上,字字冷硬,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与狠戾,让屋中瞬间落针可闻,“来人,将她带走!” 第64章 连个狗屁都不是! 苏管家想要上前求情,却被仓廪一把推开。 苏管家老胳膊老腿的,差点摔在地上去。 苏绵绵被人塞进了马车,带到了九千岁的府上。 照旧被丢在那个阴暗的房间里,这一次,苏绵绵算是熟门熟路,但是心里还是盛满了恐惧。 这一次她可是放走了九千岁府上的要犯! 按照九千岁的个性,怕是…… 苏绵绵抬眸望着那黑幽幽的房门,听着四周传来的隐隐女人的哭声,叹了一口气。 如今这九千岁没让她针灸,也没有爆发寒毒,看来是找到了神医,那她就没有与九千岁谈判的筹码! 她不会真的死在这里吧?那她肚子里的孩子! 苏绵绵觉着自己十分可笑,可笑她有一瞬间还想到要九千岁当接盘侠呢,她到底是怎么敢想的呢! 此刻九千岁的书房中,男人皱眉,望向仓廪:“现场的人可都清理了?” 仓廪点头:“是!爷,那女人不过是随口一句话,您是担心这话被皇上听了去?”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指,下颌紧绷。 他身上的寒毒如何来的,他比谁都清楚。 从小混吃等死,就是为了能活下去,可是那个人不会让他那样活,才给他一个见不得光的九千岁的身份! 如果那个人知道他的身体可以调理,可以有后代…… 那个苏绵绵,当真是不知道死活! “总之先将苏绵绵关一段时间再说!”男人沉声说道。 仓廪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低声说道:“爷,您从来没有关心过任何女人,这位苏夫人是第一位……” “仓廪,闭上你的嘴!”男人抬眸,眸色冰冷。 仓廪赶紧闭上了嘴巴,低下头。 “她能解开本千岁身上的寒毒,她不能死!”男人低声说道,也不知道是解释给仓廪听,还是给自己听。 仓廪赶紧点头:“只是这样就好!” 男人缓缓闭上眼睛,他自然知道,从小到大,他都不能有在乎的人! 苏绵绵还以为九千岁会想法子折磨她,可是到了黑天,都没有人前来提审她,只是将一份饭从窗口送进来。 苏绵绵看着那饭菜,微微皱眉。 一菜一饭,瞧着单调,她也实在没有胃口,也就没吃。 第二天早晨,又有人来送饭,还是一菜一饭。 送饭的人见苏绵绵没有吃,也就将之前的端走。 “哎,我问你,你们九千岁打算将我关到什么时候去?”苏绵绵大声问道,趴在窗户上。 送饭的人不说话,只是将饭菜往苏绵绵的面前推了推。 “我不喜欢吃这么清淡的饭菜,早饭,我想吃小笼包,八宝粥!”苏绵绵说道。 送饭的人一愣,犹豫了一下,似乎想要说什么,却没有说, 还是转身离开了。 苏绵绵看着那饭菜,皱皱眉头,但是因为太饿了,也就随便吃了一点。 此刻饭厅里,九千岁正在用餐,抬眸瞧见厨娘从饭厅前经过,也就喊了厨娘进来。 厨娘的托盘里,放着苏绵绵昨晚剩下的饭菜。 九千岁看了一眼,问道:“她不肯吃?” “回千岁爷,那位苏夫人说她早饭想吃小笼包与八宝粥……”厨娘低下头小声回答。 九千岁瞧了瞧自己一模一样的饭菜,皱眉,“她倒是会点!” 厨娘不敢说话了。 “去做,本千岁也想吃!”男人沉默了一会,低声说道。 厨娘一愣,赶紧点头。 苏绵绵简单吃了一点,在房间里来回踏步。 九千岁没出现,说不定是昨晚连夜去抓人了,还没顾得上处理她! 她要给司常煜两天针灸一次,昨晚上她没回去,或许司常煜发现不了,今晚上她还不回去,司常煜一定会派人找她! 只是那纨绔世子,除了在太后那边有些面子,其他人都不理他,尤其在九千岁这里,怕是连个狗屁都不是! 指望司常煜救她…… 苏绵绵叹口气,她得想法子自救才行! 就在苏绵绵正在想法子的时候,那窗户又响了,从外面递进来一笼小笼包,还有一碗八宝粥。 苏绵绵愣了一下,赶紧上前,对着外面的人说道:“我中午想吃红烧鱼与炖豆腐,行不行?” 外面的人没有说话,只是将她吃剩下的饭菜拿走。 苏绵绵赶紧吃了小笼包,这味道还真的不错呢! 厨娘在大厅外徘徊。 很快,仓廪出来,将她喊进去。 “千岁爷,那位苏夫人说中午吃红烧鱼与烧豆腐……”厨娘低声说道。 仓廪皱眉:“张老婆子,咱们千岁府是酒楼吗?什么时候可以点菜了?” 厨娘赶紧缩了缩脖子。 “去做!”九千岁沉声说道。 仓廪一怔,没站好差点摔倒,他回头瞧着男人,男人脸上带着玄铁面具,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哀乐来。 厨娘赶紧应着,赶紧离去。 “爷,您这是……”仓廪不解。 “她得活着!”男人冷冷开口。 好吧!仓廪点点头。 中午,苏绵绵果真见到了红烧鱼,她又提出来,晚上吃水饺,到了晚上就是一碗热气腾腾的水饺。 这一天下来,苏绵绵吃得肚儿圆,吃了睡,睡了吃,一天过去,那位变态九千岁都没有出现。 一夜过去,苏绵绵睡得饱饱的,精神奕奕,打算继续点菜,但是过了一早晨,都没人来给她送饭。 苏绵绵忍不住皱眉,难道这就是九千岁的招数,打算饿死她? 到了中午,那窗户终于被人打开一些,照旧是之前的一菜一饭。 “我今天中午要吃红烧狮子头!”苏绵绵赶紧说道。 送饭的人没有理会她,砰的一声就把窗户关上。 苏绵绵愣了一下,忍不住暗暗骂了两句,看着那饭菜,摸摸干瘪瘪的肚子,只得吃了几口饭。 吃完,苏绵绵发了一会儿愣,正想要睡个午觉,房门就被人打开。 苏绵绵紧张起来,难道是那九千岁回来了? 房门打开,外面站着一位身穿暗色太监服的男人,手里握着浮尘,冷冷地打量着苏绵绵。 苏绵绵眨眨眼睛,这人她见过,太后身边的裴公公! 第65章 这病,是好,也不好…… 苏绵绵慢慢站起身来,望着那裴公公,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喊救命还是…… 最后苏绵绵犹豫了一下上前,给裴公公见礼:“苏绵绵见过裴公公!” “跟杂家来吧,太后要见你!”裴公公冷声说道。 苏绵绵赶紧点头,跟在裴公公的身后离开。 坐上去宫里的马车,苏绵绵没有感到轻松,相反,心里却越发沉重。 在九千岁府中,虽然煎熬,但是这几日还算是毫发无伤,但是去见太后就…… 尤其是这裴公公是从九千岁的府上找到的她! 难道是司常煜求了太后寻她的? 苏绵绵突然想到,心里涌起一抹希望来。 也或许不会很糟糕…… 忐忑了一路,马车进了颐和园的宫门。 “苏夫人,下车吧!”裴公公在外面沉声说道。 苏绵绵从马车上下来,抬眸望着那威严又肃穆的太后寝宫,心里还是突突的,十分紧张。 苏绵绵低着头,跟着裴公公进去。 到了大厅,抬眸看到一双镶嵌东珠的锦缎绣鞋,苏绵绵赶紧下跪磕头。 “平身吧!”太后冷冷开口。 苏绵绵赶紧伏起身子,跪坐在一旁,敛眼低眉。 “今日喊你来,是想问你,你真的可以治九千岁的不举之症?”太后冷声问道。 苏绵绵愣了一下,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回答。 “你照直说就行!”太后冷声说道。 苏绵绵的脑海里,迸射出九千岁那双眼阴冷到极致的眼睛。 “苏绵绵,你听着,你若是还想活命,就不要再提这件事情!” 脑海里浮现出九千岁的话,苏绵绵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赶紧俯首说道:“太后娘娘,那是妾身为了活命诓九千岁的,妾身只是略懂医术,哪里能治好宫中御医都瞧不好的疑难杂症!” 太后眸色一暗:“可是卢氏曾说过,你曾经救下柳意柔腹中的孩儿!” “妾身擅长妇科,对男科,不擅长!”苏绵绵赶紧说道。 太后再也没有说话。 苏绵绵跪在地上,看不见太后的表情,也不敢随便抬头,直到听到了太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行了,你回去吧!”太后低声说道。 苏绵绵站起身来,回哪里去,还回九千岁府上? 裴公公上前,指引着苏绵绵向外走。 要出宫门的时候,裴公公欲言又止。 “裴公公,您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嘱咐妾身?”苏绵绵问道。 “没有,一会儿杂家将你送出宫门口,你自己回家吧!”裴公公说道。 苏绵绵心中一喜,点点头。 这样一说,她就不用被送回九千岁府上了! 在宫门外,裴公公看了苏绵绵一眼,转身离开。 苏绵绵站着,总觉着裴公公那眼神另有深意。 太后寝宫里,太后瞧了回来交差的裴公公一眼,问道:“人送出去了?” 裴公公点点头:“放在宫门外了!” 太后点点头:“也好!” “那孩子若是真的能治好九千岁的病……”裴公公低声问道。 太后咽口气:“何尝容易啊!” 裴公公点点头:“也是,宫中御医都瞧不了的病,一个半路出家的商贾小姐,会点三脚猫的针灸,看个头疼脑热的,哪里能成事儿!” “是哀家奢求太多了,若不是他不能生育,皇上也不会如此信任他,所以这病,是好,也不好!”太后低声说道。 “可是太后还想看到公主的血脉传承下去!”裴公公在太后身后几十年了,自然知道太后的心思。 “老裴啊,这深宫一向是身不由己啊!”太后无奈地叹口气。 裴公公点点头。 苏绵绵回到家,小词赶紧迎上来,眼睛都哭肿了:“小姐,您可回来了,吓死小词了!” 苏绵绵拍了拍小词的肩膀:“我这不是没事么!” 苏绵绵看了一眼侯府的人,奇怪,她都在九千岁府上待了两天一夜了,这侯府里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小姐,这侯府的人都是缩头乌龟,小词回来求救,说您被九千岁抓走了,要侯爷与世子救您,侯爷不见小词,世子这都没回来,夫人与二公子就当什么都听不见,可急死小词了!”小词抓着苏绵绵的衣袖说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原来这侯府的人,知道不是九千岁的对手,又怕别人说他们见死不救,所以就当这事儿没有发生过! 只是这司常煜又去哪里鬼混了,竟然一直没回家? “小姐,这侯府的人都指望不上,您以后得指望自己!”小词忍不住哭诉道。 苏绵绵笑笑,拿了帕子擦掉小词的眼泪:“我哪里想依靠过侯府,说不定很快就离开了!” 若是司常煜一直不肯与她圆房,在一起,那她的肚子迟早得露馅儿,她得另外想法子了! 小词还以为苏绵绵说的那个半年之约,她低声说道:“其实这世子配不上小姐,到时候小姐另外挑个夫婿,求了太后赐婚,重新过日子,也好!” 苏绵绵笑笑,若是没腹中孩子,若是没前世的怨恨,这的确是个好主意,可惜…… 苏绵绵抚了抚肚子,笑笑。 这会儿,司常煜刚回来,刚好听到这话,他望着女人的表情,冷冷皱眉。 这女人难道是在幻想离开他之后,夫唱妇随怀孕的情景吗? 司常煜的脸色难看起来。 小词抬眸,一下子看到司常煜的脸色,她赶紧喊了一声世子爷,低下头,不敢说话了。 苏绵绵回头,瞧见司常煜,心里冷哼了一声,带着小词回房。 亏她在九千岁府上的时候,还想着只有他能记起她来,毕竟他身上的寒毒还需要她! 却没有想到,这个浪荡子在外面玩了两天一夜没回家! 这回来,肯定是因为身上寒毒要发作了! 既然如此,那就受着吧! 回到房间以后,苏绵绵要小词将房门关上,她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折腾了一天,也累了,更乏,就想要睡觉。 半夜,苏绵绵被敲门声惊醒。 睡在外间的小词前去问了一声:“谁啊?” “是我!”门外响起司常煜的声音来,似乎隐忍了什么。 苏绵绵听到这声音,就知道司常煜的寒毒发作了,她高声喊道:“小词,告诉世子爷,我被九千岁抓去吓破了胆,现在手脚都在颤抖,拿不了银针,让世子爷忍一下,明早再说吧!” 第66章 竟然有些温柔 门外一阵静寂。 苏绵绵不知道司常煜有没有离开,反正只要他不闯进来,她就继续睡觉。 迷迷糊糊的,苏绵绵就睡了过去,正睡得香甜,就被人从被窝里提溜了出来。 苏绵绵迷迷糊糊的,娇软的身子一下子撞在了一具冰冷的胸膛里,冷得她浑身颤抖。 “冻死了,冻死了!”苏绵绵一下子清醒了,抬眸撞上男人冰冷愤怒的眼睛。 男人的指节扣着她的手腕,力道重得几乎要嵌进皮肉,骨节泛着冷白,眼底的寒雾像结了冰的湖面,“不是吓破了胆么,本世子看你睡得香甜,连噩梦都没有做,哪里像吓坏的样子?” 腕间的疼意混着男人身上的冷意钻进苏绵绵的骨髓里,冷得她浑身打颤,她低声说道:“你瞧,我现在身子都在颤抖,刚才不是睡得香甜,是被吓昏过去,如今被你冷醒了!” 苏绵绵说到最后,声音软软的,带点委屈,脸额因为冷意泛红,让人移不开眼。 “吓昏了?”男人的目光落在她惺忪的眼底,手腕一松,一下子撅住她的脖颈,“看来在侯府,你的日子过得太逍遥了,竟然忘记了自己的本分!” 苏绵绵眨眨眼睛,不知道为何,这样的司常煜让她觉着与那个变态九千岁十分相像,尤其是充满了怒意与嗜血的那双眼睛…… 苏绵绵伸出手来,突然想要挡住男人的脸探个究竟,却被男人一把扯住手腕,然后提着她向门外走去。 苏绵绵只穿着亵衣,虽然是四月初春的天气,但是小风一吹,还是冻得颤抖,她眸色一寒,将手中银针一下子刺向司常煜。 司常煜一怔,直觉地松开苏绵绵的脖子。 苏绵绵被丢在地上,她愣了一下,然后就大哭起来,那哭声在空旷的西园传出去很远。 司常煜本来寒毒发作气急败坏的,又被女人用针扎,火气一阵一阵地往上冒,但是听到女人哇哇大哭的声音,心中竟然不知道为何,柔软了一下。 司常煜低声说道:“别哭了,大半夜的,嚎什么?” 苏绵绵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指着司常煜控诉道:“妾身对世子来说,还是有些用处的,可是妾身被九千岁抓去两天一夜,九死一生,受尽折磨,世子对妾身不管不问,让妾身觉着,白跟了世子!” 司常煜眨眨眼睛,九死一生、受尽折磨?这女人在九千岁府中,不是吃饱喝足倒头就睡么? “妾身知道世子害怕九千岁,比不上他,不去救妾身也就罢了,妾身不怪世子!但是现在妾身真的不能为世子针灸,妾身的手指都是抖的!世子非但不安慰妾身,竟然还这样对妾身,妾身不活了,死了算了!”苏绵绵说着,就要往院子里的井口上撞。 司常煜冷笑一声,就站在那边等着。 苏绵绵哭了半天,人都冲到井口了,见这个男人竟然还不拦着她,心里越发气愤,最后一不做二不休,竟然真的朝井中跳了下去。 司常煜还以为苏绵绵故意吵闹,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在九千岁府中的时候,他可是一点都没有看出这女人害怕来,还每一顿都点菜,活得好不逍遥! 但是听到噗通落水声的瞬间,司常煜还真的吓了一跳,赶紧冲上前,按住井沿儿,看到浮浮沉沉噗通挣扎的女人,眸色一暗,来不及喊小一,赶紧顺着缆绳爬下去就救人。 司常煜忍着寒颤,将女人捞到了怀中。 寒冽的井水刺得骨缝生疼,司常煜有些隐忍不住,再看怀中女人,软得像团棉絮,唇瓣乌青,最后还是忍住,将女人抱紧在怀中,另外一只手攀着井绳往上挪。 女人的身体死沉,低着头,好像没有了气息。 司常煜的心口一紧,心中竟然有一丝说不出的慌,他自己攀着边缘爬上去,然后将女人拖上来,因为那刺入骨髓的冷,让他踉跄了半步,差点摔倒在地上。 女人躺在井沿上,浑身湿透的亵衣贴着凹凸有致的轮廓,还是没有声息。 司常煜趴上前,探了女人鼻息,确定还活着之后,这才舒了一口气,望着女人的唇,犹豫了一下,就吻了上去。 吸气、呼气!司常煜学着给女人做人工呼吸,手指所触,都是冰凉。 苏绵绵实在不想张开眼睛,但是男人的嘴唇太冰,冰得她浑身哆嗦,再这样被他亲下去,她迟早会冻成冰棍! 最后,苏绵绵勉为其难地颤抖着眼帘,张开眼睛,她望着男人冻成冰碴的脸,小手握成锤锤敲在司常煜的身上:“世子爷,你何必救我,让我死了算了!” 司常煜眸色冷暗,他实在是太冷了,已经说不出话来,就连眼睫毛,都蒙上了一层冰碴,他抱起苏绵绵,一步一步走到房间里去。 这会儿小词已经将房间里的火炉子烧得旺旺的,也拿出好几床棉被来,将两人包裹起来。 司常煜抱着苏绵绵,触到的全是冰冷的凉意,内心的愤怒,早已经被噗通的落水声冲得烟消云散,只剩下心中说不出的惧意与烦躁。 司常煜冷冷地望着怀中的女人,沉声说道:“你竟然真的敢跳?” 苏绵绵真的想离开男人的怀抱,冻得她浑身发颤,但是为了逼真,她还是忍着,嘤嘤地哭起来:“世子爷不关心妾身的死活,那就让妾身死了算了!” 司常煜皱眉,看着她哭红的小脸,喉结滚了滚,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句冷硬的命令:“本世子不让你死,你休想死!” 苏绵绵忍着那寒意,趴在司常煜的胸前。 司常煜犹豫了一下,手臂轻轻地放在了女人的肩膀上。 苏绵绵趴在男人的肩头,眨眨眼睛。 苦肉计看来很顺利! 这会儿,小一带着人抬进来一个大浴桶,里面热气腾腾。 没有苏绵绵针灸的那些日子,司常煜寒毒发作的时候,都是用这个方法抑制寒毒。 司常煜看了那浴桶一眼,将女人抱起来,一起进入浴桶中。 一进入热水中,全身的汗毛被迅速打开,苏绵绵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司常煜感受着女人的颤抖,低下头,低声说道:“一会儿就不冷了!” 男人的声音里,竟然有些温柔。 第67章 爱您爱得不要命了? 苏绵绵愣怔了一下,望着男人关心的表情,心中竟然涌起一抹愧疚来,只是这种感觉很快就烟消云散。 她这次必须要司常煜记住这个教训,她要司常煜意识到,她不是可有可无的人! 只有这样,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司常煜才会出手帮她! 苏绵绵装作委屈的模样,她垂着眸,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浴桶边缘,肩头微微发颤。 “世子既然如此关心妾身,不想让妾身去死,为什么对妾身被抓紧九千岁府上的时候不管不顾?”苏绵绵低声控诉着。 司常煜皱眉,那是因为他很确定苏绵绵在九千岁府上没有危险! 只是这话,他不能说,说出来就让苏绵绵怀疑。 司常煜低声说道:“下次不会!” 苏绵绵达到目的,缓缓勾唇,点点头。 泡了一会儿,苏绵绵身体暖和了回来,男人抱着她走出浴桶,将她放在床榻上,伸手将她的棉被盖好,又吩咐了小词:“给你们小姐煮碗姜汤,让你们小姐多喝一点!” 小词赶紧应着。 司常煜犹豫了一下,转身离开。 等到司常煜走了,小词这才敢上前,查看苏绵绵的情况。 “小姐,您没事吧?”小词都快要哭了。 苏绵绵从棉被里伸出脑袋来,眨眨眼睛:“没事!” “小姐,您可吓死奴婢了,那么深的井,您怎么说跳就跳?”小词脸色惨白。 深吗?苏绵绵冷笑,前世的时候,她为了跟柳意柔争风吃醋,那个井跳了几遍,早已经熟门熟路了! “小姐,以后不要这般了,万一真的出事儿……”小词紧紧地握着苏绵绵的手指。 苏绵绵笑笑,只要她的孩子没事,她就没事! 司常煜回到房间中,换了干爽的衣物。 小一一边为司常煜系扣子,一边低声说道:“世子爷,这位苏夫人真的不怕死么,说寻死就寻死?” 司常煜顿住手指,望了一眼小一:“你可曾经爱一个人,爱得不要命?” 小一一怔,赶紧摇头。 “本世子也不知道这种感觉,可是本世子的母亲,却是这样的人!”司常煜叹了一口气。 “您是说,苏夫人爱您爱得不要命了?”小一问道。 司常煜没说话,眼神意味不明。 “也是,若是我很爱一个女子,在我有危险的时候,那女子对我不管不顾,或许我也会如此伤心吧!”小一顿了顿,又说道。 司常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或许苏绵绵就是这样对他失望了吧! 第二天一大早,苏绵绵还没有睡醒,就被拍门声惊醒。 “绵绵,是我!”外面响起司常安的声音来。 苏绵绵十分烦躁,抱着枕头捂住了耳朵,让小词去打发了。 小词刚打开房门,准备赶人,司常安就闯了进来,一下子冲到苏绵绵的床榻前,一把将苏绵绵从床榻上挖起来,仔细地打量了。 苏绵绵昨日里因为湿透了衣裳,只穿了一件白色的亵衣,里面都没有穿肚兜,若隐若现,曲线越发诱人。 司常安瞧着,忍不住喉头滚动了两下。 苏绵绵推开司常安,扯了一件外裳披在身上,冷声质问道:“二公子,你这一大早就闯进大嫂的寝房来,似乎不太合规矩吧?” 司常安好不容易将眼睛从苏绵绵的身上收回来:“我只是听说昨晚上你跳井了,担心你,来看你一眼!” 苏绵绵皱眉,这消息传得很快啊! “那你可知道我为何跳井?”苏绵绵看了司常安一眼。 “听说是被司常煜逼的!”司常安上前,再次抓住苏绵绵的手臂说道,“绵绵,大哥无能,不可能与你在一起,不如你跟着我吧,就当之前的事情没有发生,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苏绵绵冷笑,抬眸看到窗外人影晃动,立刻就有了主意,笑着问道:“二公子这会儿又想开了?当初可是巴着柳意柔不放,说柳意柔是你的白月光来着?” 司常安涨红脸:“如今我才知道自己当初多么荒唐,我已经想明白了,哪怕不要前程,也要与你在一起!” 司常安想要抓住苏绵绵的手腕。 苏绵绵闪过,义正辞严地说道:“司常安,你瞧错人了,我与柳意柔不同,我既然转房到了大房,就不会再回头,不管司常煜能不能人道,也不管他如何对我,都是我的夫,我的天!” 司常安急声说道:“他都逼得你跳井了,你还是如此执迷不悟?” “昨晚,我只是太过伤心而已,现在想想,实在是不该如此任性!”苏绵绵叹口气,斜眼瞟了窗外的人影,愈发大声说道,“世子爷与九千岁斗起来,无疑是鸡蛋碰石头,世子爷不敢得罪九千岁救我,也是正常的!是我对世子爷用情太深,情深深处就忍不住有些失望,所以任性了!” 司常安听着,气得不行:“当初你嫁给我的时候,为何没有这么通情达理?若是当时你如此听话知趣,接受我肩挑两房,何苦会落到这个地步?” 苏绵绵心中冷哼了一声,可是还是装作可怜兮兮地说道:“世子与你不同,我与你之间,不过是媒妁之言,可是跟着世子之后我才知道,爱一个人,可以为他放弃尊严与底线!” 司常安气得不行:“你什么意思?难道你对我没有爱,现在对一个无能的男人,有了爱?” 苏绵绵垂下眼帘:“世子与你不同!” 司常安气得不行,一开始他以为苏绵绵对他爱而不得,才会转房,他心里越发觉着苏绵绵的深情感人,才会对苏绵绵的心思越来越重,可是现在,这女人竟然口口声声说爱上了司常煜? 这种挫败感让司常安更加不舍得放手。 司常煜的东西,他都要抢过来! 这会儿,门外身影一动。 苏绵绵给小词使了个眼色。 小词赶紧上前喊了一声:“世子爷,您来了?” 司常安一听到小词的话,一下子有些心慌。 别看他对司常煜十分不满,但是司常煜一向不按常理出牌,说到底,他还是害怕司常煜的! 司常安看了看那窗户,立刻从窗户爬出去。 司常安刚翻出窗户去,双脚就卡在了捕猎夹上,他忍不住想要惨叫,却在听到屋里司常煜的声音之时,捂住了嘴巴。 第68章 不能下蛋的母鸡 苏绵绵看了一眼司常安爬出去的窗户,坐在了床榻上,刚坐好,就看到司常煜走了进来。 司常煜走进来,看了那窗户一眼,淡声问道:“昨晚睡得可好?” 苏绵绵淡淡地点点头。 司常煜突然端起洗脸盆来,朝着那窗外就倒下去。 苏绵绵看了一眼,神情淡然:“世子爷,哪里敢劳动您亲自倒洗脸水啊,还是让小词来吧!” 小词赶紧上前接过来脸盆。 司常煜冷笑:“本世子是瞧不得一点脏污,瞧见了,就想洗干净!” 苏绵绵知道司常煜这是借着这事儿指桑骂槐呢,也不挑明,只是笑着说道:“世子爷不嫌弃麻烦就好!” 此刻窗外,司常安本来就被卡住脚疼痛难忍,这会儿又被洗脸水浇了个透心凉,湿冷的水倒在了伤口上,疼得他几乎晕厥过去,可是还是不敢出声,再也不敢逗留,一瘸一拐地悄悄离开。 司常煜站在窗前,望着司常安的狼狈背影,冷冷地愁眉,唇角勾了勾,回眸,带着几分冷硬:“苏绵绵,有时候你说的话,本世子都分不清真假!” 苏绵绵笑笑:“世子若是用耳朵分辨不清,那就用心分辨,来日方长,总有一日能看清的!” 司常煜冷哼了一声:“这世上还有需要本世子用心去辨别的东西?” 苏绵绵叹口气:“人长了心,就是需要用的,许久不用,会冷!” 司常煜皱皱眉,这个苏绵绵,是在教训他? 不过看在她对他情根深种如此痴情的面子上,那他就勉为其难不再计较,只是那个司常安若是再来,就不是卡脚这么简单了! 司常安回到房间,让小厮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将脚上的捕兽夹拿下来。 脚脖子已经血呼啦的稀烂,再加上沾染了脏水,疼得钻心。 “二公子,您这是去哪里了,怎么能碰上捕兽夹呢?”小厮心疼得很,赶紧让人去请大夫。 司常安不好意思这是去西园扎上的,只是说道:“不小心踩上的而已,小心行事,别让母亲担心。” 小厮赶紧应着。 司常安看着那伤口,眸色一暗,等到大夫包扎结束,就让小厮准备了马车,前去柳府。 柳府,柳意柔的这些日子也不好过。 安乐侯府将她毒杀胎儿的事情宣扬得沸沸扬扬,再加上堕胎药用多,伤了根本,现在就连柳皇后的态度也变了。 毕竟就算是柳意柔是凤命,若是不能为皇家抚育孩儿,在宫中没有任何的竞争优势。 柳意柔这些日子日日地哭,将眼睛都哭红肿了,就等着柳皇后给她做主,但是却迟迟没有等来。 这一日下朝,柳宰相的脸色十分难看。 “父亲,可是朝上的事情不顺利?”柳意柔端来茶杯,亲自为柳宰相斟茶,顺便问道。 “今日皇上给安国公的幺女与太子订婚,过两个月就会完婚,安国公的幺女,成为了太子妃!”柳宰相说道。 柳意柔愣住:“那之前父亲与姑姑说好的……” “你姑姑首先是太子的生母,自然先为太子打算。原本你可以进宫,做个侧妃也好,以后若是生个龙子,母凭子贵,也有希望成为一国之母,如今……”柳宰相摇摇头。 柳意柔咬紧了嘴唇,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无比悲切地飘落下来:“父亲,是柔柔没用,辜负了您的栽培!” 柳宰相叹口气:“你啊,太心急了,竟然用了两倍的量,现在神仙都难救啊,可怎么办?” 柳意柔握紧了手里的帕子:“就算我不能生,以后想法子让陪嫁丫鬟生一个就好了,现在棘手的是,我不能生这件事情,已经人尽皆知!” 柳宰相皱眉,是啊,都怪那个苏绵绵,来了个釜底抽薪,破坏了他的计划。 “姥爷,小姐,安乐侯府二公子来了,就在门外,说是要见小姐!”这会儿,管家进来禀报道。 “赶出去!”柳宰相气声道,“这小子,还敢来?” 管家无奈地说道:“老奴赶人了,可是那位二公子就是跪在门前不肯走,说是一定要见到小姐,见不到,就一直等着!” 柳宰相气得不行,就要亲自去赶人。 “父亲!”柳意柔上前拦住柳宰相,“让他站一会儿吧,如今外面的言论对咱们柳府不友好,趁着这个机会,扭转一下口碑,让外面的人知道,不是我对不起侯府,而是侯府对不起我们,不然这二公子也不会苦苦哀求,登门道歉!” 柳宰相一听,也觉着有道理,点点头,吩咐了管家:“那就让他等着吧!” 管家赶紧应着。 司常安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就有些坚持不住。 他的脚受伤了,站久了,伤口发疼。 小厮看了看一眼大中午的太阳,忍不住劝道:“二公子,要不然咱们先回去吧,您这腿还伤着呢!” 司常安抬眸望着牌匾上的柳府那两个大字,沉声说道:“今日本公子一定要见到柳意柔!” 小厮无奈地叹口气:“可是公子您都站了一个时辰了,夫人还不肯出来见您!而且您瞧瞧,这么多人瞧热闹呢,传出去多不好听啊!” 司常安转眸看了周围人一眼,他要达到目的,就得忍常人所不能! 而且他相信,柳府没有直接赶他走,而是让他等待,他就还有机会! 柳意柔现在不能生育,想要再找个好人家,是不可能了! 又等了一个时辰,眼看着司常安已经站不住了,就在他昏倒的前一刻,柳府的门终于打开了,柳意柔从门里走了出来。 此刻府门外已经围着许多百姓瞧热闹,看到柳意柔出来,立刻指指点点的。 “听说这柳家小姐打掉孩子自食恶果,如今都不能怀孕了!” “是吧,那侯府二公子还如此前来恳求,看来是真的喜欢这柳府小姐呢!” “真心喜欢有什么用,这女人不能生孩子,那就是不能下蛋的母鸡,只剩下让人杀了炖炖的份儿!” …… 柳意柔听着这些话,涨红脸,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第69章 重新迎娶进门 司常安一见如此,赶紧上前去,紧紧握住柳意柔的手,朝向大家说道:“就算柔柔不能怀孕,那也是我的娘子,你们这些人管好自己就行了,休要闲话!” 众人一听,忍不住嘘嘘了两声,纷纷都说司常安没出息。 司常安也不理会他们,只是眼巴巴地盯着柳意柔问道:“柔柔,你可想我了?” 柳意柔冷冷地拂开司常安的手,看了一眼大家,沉声说道:“我出来是想告诉你一声,咱们和离,过些日子,我父亲会将和离书送到侯府去,以后我与你再无瓜葛!” 司常安赶紧再次拉住柳意柔的手,柳意柔再挣扎,司常安就是不放开。 “柔柔,你失去孩子的事情我不会再计较,我只恳请你回到我的身边来!”司常安的眸光中全是柔情,“难道你忘记了咱们之间的感情?” 柳意柔出来,不过是暂时满足内心的不平衡而已,但是再回到侯府…… 柳意柔其实是有些犹豫的。 她回来柳府这些日子,父亲为她的事情奔波了好几日,柳皇后那边,丝毫不再提让她进宫的事情。 而且她不能再生育,就算是进宫去,再加上残花败柳,那太子又能对她有多好? 司常安现在还想依附柳家达到袭爵的目的,若是跟着司常安回去,在柳家,她还是二房夫人,若是能够给司常安助力,相信卢氏与安乐侯也不会再为难她杀死孩儿的事情。 只是如此以来,她折腾了一圈,又是为了什么? 柳意柔还是不甘心! 柳意柔一把将司常安推开,沉声说道:“司常安,我再与你说一次,我与你之间结束了,从你不相信我那时候开始,我与你再无瓜葛!” 柳意柔话说得绝情,可是那冷厉的声线里,却带着一丝颤抖,她望着司常安,眸底已凝了层湿雾,蒙着委屈,也蒙着几分说不清的缱绻。 司常安怔怔地瞧着,女人是要跟他和离,可是那眼神,明明是恨他怨他! 或许他不应该相信别人说的,他应该相信柳意柔,毕竟没有哪个母亲,会那么狠心毒害自己的孩子。 司常安的心中混着翻涌的心疼与悔意,颤声说道:“其实我一直不相信你会害死咱们的孩子,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柳意柔垂下眼,小脸上泪痕楚楚,十分为难,像是在逼自己,又希望男人挽留,勾得司常安五迷三道的,早已经忘记前来的初衷。 “反正我不管,我相信你,也绝对不会与你和离!”司常安仿佛下定了决心,上前,紧紧都握住柳意柔的双手,“我与你在一起,没有三媒六聘,没有大红花轿,这一次,我重新迎娶你进门,你可愿意等我?” 柳意柔眼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目的达到,她目中的缱绻与委屈一下子消失,变得冷静克制,她看了一眼四周瞧热闹的百姓,一字一句地说道:“不必了,我既然要与你和离,那就以后再无瓜葛!” 说完,柳意柔便用力推开司常安,进入了柳府之中。 司常安想要追上去,却被柳府的侍卫拦住。 “柔柔,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你明明对我是有感情的!”司常安站在门外,看着女人的背影越走越远,他僵在原地,愣怔着喊道。 那大门无情地关上。 “哎呀,这侯府二公子真是痴情啊,这女人都毒死两人的孩儿,他竟然还哭着上门挽留?”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刚才二公子说不怪柳家小姐啊!” “也是,有哪个女人会如此心狠,害死自己没有出生的孩子啊!” “就是,我看就是人家柳家小姐天生凤命,那侯府太小,盛不下人家,所以老天开眼,收走了那个孩子!” “听说柳家小姐是被这二公子欺骗的,硬要的!” “哎呀,这柳家小姐这么可怜啊!” 大家议论着,柳意柔的口碑,竟然发生了逆转。 卢氏听闻司常安竟然上门求柳意柔回来,气得不行,立刻冲到了司常安的房间中。 “那个女人,害死了我的嫡长孙,你竟然还去求她?”卢氏气得不行,“她想要回来,除非柳宰相亲自带着她来登门道歉,否则,门都没有!” 司常安怔怔地抬起红肿的眼帘来:“母亲放心,她不会回来了!” 卢氏皱眉:“她还拒绝了?” 司常安忍不住冷笑:“我原本以为,她不是怀了那样的心思,那一天,是司常煜故意设局陷害她,所以想要求了她回来,至少有她在,绵绵还会吃醋,还会多看我一眼,可是我没有想到,她根本就没想过要回来!” 卢氏握紧了手里的帕子:“看来真的如你父亲所说,这柳宰相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还没对宫里的那个位置死心呢!只是一个残花败柳,再加上无法受孕,怎么可能进太子的寝宫?” 司常安按住了脑袋:“现在柔柔不肯回来,绵绵不肯理我,母亲,为什么司常煜什么都有,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 卢氏一怔,上前,想要安慰司常安:“那个纨绔,仗着他母亲的出身罢了,他怎么可能跟你比呢,从学识、武功,都无法跟你比!” 司常安冷笑:“可是一个太后唯一外孙的身份,这个就足够了!不管我如何努力,如何奋斗,都及不上他一二!” 卢氏见司常安如此,心中也着急,看来她得尽快想法子解决这些问题。 “明日我与你父亲亲自去柳府一趟。柳意柔毒杀侯府嫡长孙,这事儿还没算呢,也正好看看柳府到底如何处理这个问题!若是柳意柔肯回来,这事儿就不提了,以后借助柳府力量,你在朝中谋个一官半职,再娶一位世家小姐做平妻,为侯府开枝散叶就好!” “那如果她还是不肯回来呢?”司常安颤抖着声音问道。 “那就和离,将和离原因写到和离书上,到官府去备案,我倒要瞧瞧,这全京城,谁敢娶这样的蛇蝎女子!”卢氏沉声说道,想了想又说道,“明日我带着苏绵绵一起去,她是侯府世子妃,未来的当家主母,也应该出力!” 最重要的是,卢氏觉着对付柳意柔,苏绵绵有法子! 第70章 世子是我的夫我的天 第二天一早,卢氏立刻去找了苏绵绵。 苏绵绵淡淡笑笑:“夫人,恕难从命!” 卢氏一怔:“苏绵绵,我是你的婆母,你每日里不称呼我母亲称号也就罢了,如今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夫人,不是我不肯称呼您,是因为世子不准,他说能称呼母亲二字的,只有司命公主一人,世子也是我的夫,我的天,我得听他话才对,出嫁从夫,再从公婆,不是吗?”苏绵绵笑嘻嘻地说道。 卢氏气得不行,这个小蹄子,亏她以为前些日子,她与她站在一起对付柳意柔,与她是一条战线呢,原来也是个不服管教的! “好好好,不称呼母亲也就罢了,那柳府,你为何不肯跟我去?”卢氏问道。 “夫人您怕是忘记了我的身份,我是从二房转房到大房的,柳意柔是从大房转到二房,现在柳家的人恨死我,还以为是我占了柳意柔的位置,其实是她自己不要的而已!只是这话,你知我知,柳府的人可就不会这么通情达理,到时候冲突会更大!”苏绵绵淡淡地笑笑,“除非夫人这次去,不打算与柳府和好!” 卢氏犹豫了一下,其实她还真的不舍得宰相府这个助力,毕竟凭司常安一个没落侯府二公子的身份,只能娶苏绵绵这种暴富买官的商贾之女,再找柳府这样身份的亲家,那是不可能了! 卢氏抬起头来,清了清喉咙:“这次,的确是打算将柳意柔接回来的,毕竟是咱们侯府明媒正娶的世家小姐,虽然发生了一些事情,不过好在咱们侯府不计较。” 苏绵绵笑着点点头:“那我就更不能出现,还是夫人自己去吧,到了那边,夫人态度要好些,毕竟人家是宰相府的嫡女,哪怕是做出毒杀胎儿的事情来,侯府也要给面子亲自求回来,没办法啊,谁叫咱们侯府低人一等呢!” 卢氏一下子涨红脸:“我们安乐侯府是皇亲国戚,怎么就比宰相府低人一等了?苏绵绵,你一个商贾之女,懂什么?” 苏绵绵捂着唇笑道:“听说二公子站在宰相府前两个时辰,就差下跪求了,可是人家就是不肯回来,如今夫人也要亲自去请,不就是因为咱们侯府要借助宰相府的力量么!” 卢氏握紧了手里的帕子。 虽然这是实话,但是被苏绵绵一个商贾之女如此取笑,卢氏的脸也挂不住。 “夫人,我说这话您就受不住了,到时候您往宰相府门前一站,那些瞧热闹的人说得更难听,那您怎么办?”苏绵绵幽幽叹口气,一副为卢氏着想的模样。 卢氏皱眉,苏绵绵这话说得虽然气人,但是也是事实。 做错事情的是柳意柔,凭什么她与阿安去赔罪?只是不去赔罪,柳意柔如何肯回来? “其实这婚事当初是太后恩准的,如今出事儿,是不是应该去求求太后?”苏绵绵故意说道。 卢氏这才打起精神来说道:“你以为我没想过么,可是上次去,太后根本就不听我说,还故意杖毙一个宫女在我面前,可吓死我了!” 苏绵绵笑着说道:“夫人多虑了,杖毙宫女是因为太后赏罚分明,恰好让夫人碰上了而已!而且,我听闻坊间传闻,柳意柔是凤命,咱们侯府盛不下,这才失去孩子的,那想必,那皇宫盛得下了?” 卢氏一怔,一下子站起身来,沉声问道:“竟然有这样的传闻?” 苏绵绵笑笑:“今早上刚传出来的!新鲜热乎着呢!” 卢氏满脸气愤:“这个柳意柔想进宫想疯了?不行,我现在就去求太后做主去!” 苏绵绵点点头:“别忘记提柳意柔想进宫的事情,让太后老人家抉择一下,说不定太后老人家也想要这个凤命守护宫门呢!” 卢氏一听,更加气得要命,赶紧梳妆打扮进宫请命去。 等卢氏走了,苏绵绵就出门去医馆坐诊。 虽然这些日子没有什么生意,但是既然开始了,总得坚持下去。 九千岁府上,仓廪正在吩咐侍女加热水。 “爷,如今您都加了七八桶热水了,要不然就……”仓廪站在外面忍不住劝道,“属下去将那个苏绵绵带来!” “不行!”九千岁冷冷出声,“她如果发现本千岁的脉息与司常煜的一样……” 仓廪急声道:“那千岁爷您也不能一直这样顶着啊!” 男人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俊绝的脸来,苦笑一声:“没有苏绵绵的时候,本千岁不是也这样过来了?” 对一个女人太过依赖,不是什么好事儿! 仓廪不敢说什么了,只得在外面等着。 苏绵绵又白坐了一上午,一个来求诊的都没有。 苏绵绵叹了一口气,百无聊赖地坐在门口,看着对面不远处的医馆里人来人往,生意好不红火。 “徐掌柜,这几日一直没有开张吗?”苏绵绵忍不住回头问道。 徐掌柜尴尬地笑笑:“是啊,连个抓药的都没有!” 苏绵绵皱眉,难道都看她年轻,不信任? “小姐,上次您被九千岁抓走,没事吧?”徐掌柜犹豫了一下,上前问道。 “没事儿,这不是好端端的坐在这里!”苏绵绵摊摊手。 “没事就好!”徐掌柜欲言又止。 “徐掌柜,有话就说!”苏绵绵说道,“或许你有什么建议?” 徐掌柜压低了声音说道:“那日您被九千岁的人带走之后,这整条街都传遍了,说咱们白医堂是得罪了九千岁的医馆,这附近的人,不管大病小病,都不敢来瞧了!” 苏绵绵皱眉,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怪不得这一上午,连个在外面张望的人都没有,原来是害怕受牵连! 这个九千岁,真是害她不浅! 苏绵绵嘟囔着,眼看着中午了,她该回侯府了,可是因为不死心,就又待了一下午。 还是一个病人都没有。 傍晚,苏绵绵敲打着坐直的脊背准备回家。 “苏绵绵,九千岁有请!”医馆的门突然被踹开,仓廪出现,一把提溜住苏绵绵的衣领,冷声说道。 第71章 我死了,千岁爷也活不了 苏绵绵一缩脖子,吓了一跳,转眸望着仓廪:“这就是你们千岁府请人的态度?” 仓廪不说话,拎着苏绵绵就向外走,不等苏绵绵反应过来的,已经被丢上了千岁府的马车。 “小姐,小姐!”小词赶紧追出来。 仓廪一伸手臂拦住小词,只是一个眼神,就吓得小词浑身颤抖。 仓廪一个起跃跳上马车,迅速地扯了缰绳,马儿啼叫一声,疾驰而去,很快不见了踪影。 小词气得只跳脚,看看同样束手无策的徐掌柜,现在能求谁去救小姐啊! 马车疾驰得飞快,苏绵绵被晃得七荤八素的,张开双臂费力地支撑住身体,正难受着,马车终于停住。 车帘被掀起来,不等苏绵绵反应过来,已经被仓廪再次提溜了起来,双脚刚刚沾地,连滚带爬被提到了一个房间里。 苏绵绵扯着衣领,好不容易喘口气,就看到面前一只硕大的乌木浴桶里坐着一个男人,水汽氤氲中,男人正斜靠在桶壁上,脸上覆着半张玄铁面具,仅露出的下颌线紧绷,一截泛着青白的脖颈上面全是细密的汗珠。 男人的身体泡在温水中,但是肌肤还是呈现不正常的铁青色,嘴唇青白,看得出来,男人的寒毒又发作了! 苏绵绵一下子明白过来,这个仓廪为什么着急将她提溜来,原来是用着她了! “赶紧,快给千岁爷瞧瞧!”仓廪沉声说道。 苏绵绵挣扎了一下,从仓廪的手掌里挣脱出来,回眸瞧了仓廪一眼:“这就是你们请救命恩人的态度?” 仓廪皱眉:“苏绵绵,少废话!” 这会儿,泡在浴桶中的男人缓缓张开了眼睛,眸光有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阴鸷,冷冷地盯了苏绵绵一眼。 感受到男人犀利的目光,苏绵绵的腿有些软,但是为了她的医馆,她的安全,苏绵绵还是站直了腰身挺住。 反正她死了,这男人也活不了! “九千岁,您的神医呢?怎么眼睁睁地看着您如此受罪?”苏绵绵笑嘻嘻地上前问道。 男人似乎已经隐忍不住,面具边缘露出的肌肤,汗珠混着水汽,已经开始缓缓滑落。 只是这身形……苏绵绵眼神跳了一下,这宽阔的脊背,挺拔的腰身,还有那性感的锁骨,不知道为何,苏绵绵觉着十分眼熟,似乎…… 苏绵绵心中一动,鬼使神差地又往前走了几步,本想看清男人隐在水里的身形,面上却突然被水泼了一脸,那水珠砸在她的脸上,她的身上,瞬间湿透了衣裳,也砸得脸生疼。 苏绵绵抬眸,就见男人的眼底翻涌着戾气,浑身笼罩着一层杀意,沉声喊道:“放肆!” 苏绵绵被男人的威严与气场吓了一跳,忍不住倒退了两步,也失去了窥探的心思。 她怎么会觉着九千岁的身形与司常煜的相像呢,明明是两个不同的男人,或许是因为都中了寒毒,皮肤的颜色都是青白,让她看花了眼而已。 “千岁爷,我不靠近,怎么给您诊治?”苏绵绵收起不该有的心思,敛眼低眉,无比温顺地问道。 九千岁挺身坐在浴桶中,给了仓廪一个眼神。 仓廪赶紧上前,从怀中摸出一根黑色的布条,上前,蒙住了苏绵绵的眼睛。 苏绵绵皱眉,手伸出来,忍不住在空中划拉了两下。 “开始诊治吧!”男人沙哑着声音开口。 苏绵绵忍不住叹口气,无奈地说道:“这样蒙住我的眼睛,我怎么辨认穴道?” “找不到穴道那就只能让你给本千岁陪葬!”男人阴沉冰冷地说道。 苏绵绵打了个寒颤,算了,跟这种不讲理的人说不清楚! “那我先说好,我只能用手指触碰在找穴位,若是有什么冒犯,千岁爷可要控制好自己的脾气与手指,毕竟千岁爷的寒毒若是不治,就得攻心,到时候就是大罗神仙到了也难救!”苏绵绵一边说着,一边摸索着上前,终于摸到男人的浴桶边缘,又从身上摸索着寒针来说道。 “反正千岁爷在发怒要掐死我之前,一定要记住一句话,我死了,千岁爷也活不了就行了!”苏绵绵抬起小脸来,蒙着眼睛,对着浴桶中的男人笑道。 苏绵绵没有意识到,她的小脸其实距离男人的脸只有半尺之遥而已,她只是直觉地冲个那个方向,却不知道自己的小脸已经凑到了男人的面前。 九千岁低眸望着女人昂着头仰望他的小脸,那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水珠,粉粉的嘴唇,性感的脖颈…… 不知道为何,男人感觉一股热意从小腹处涌出,浑身,似乎没有那么冰冷了! 男人伸出大手来,按住女人的小脸,向后按了一下,沉声说道:“开始吧!” 苏绵绵只得从针包里摸出两根银针来,另外一只手伸出去,却一下子按住了男人的薄唇。 薄唇冰冷。 苏绵绵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手指沿着寒唇向下,然后是脖颈、锁骨…… 男人紧皱了眉头,早知道女人的抚摸让他如此难捱,就不蒙她的眼睛,这样下去…… 男人伸出冰冷的手来,一下子握住苏绵绵的手,然后拉着她的手,到了肩膀上的两个穴位:“穴位在这里!” 苏绵绵轻轻地点了点,确定了一下,昂起头来,朝着男人说话的方向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要扎这两个穴位?” 男人冷声说道:“上次扎的就是这里!” 苏绵绵点点头,也是,上次给他扎过一次! 苏绵绵伸出手来,按着穴位,迅速地扎了两针。 男人的身体挺直了一下。 接下来,是胸膛上的膻中与中府两个穴位。 女人的手指越过男人胸前的红点。 男人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肩背的肌肉绷得愈发紧实。 女人的手指在男人的胸前摸索着,继续向下,最后停在了结实的小腹上。 小腹上还有九个穴位。 苏绵绵伸出手指来,轻轻地按了一下。 九千岁忍不住闷哼了一声,指节攥得发白,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 小腹处有伤口,就是因为这伤,他才控制不住寒毒。 苏绵绵觉察到异样,用指腹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入手湿热。 “你受伤了?”苏绵绵一怔,抬手就要解下眼睛上的黑布来。 “不行!”男人一怔,赶紧阻止她,因为太过着急,竟然一把将女人拉到了浴桶中。 第72章 被九千岁折腾的手脚发软 “彭”的一声,苏绵绵跌到了浴桶中,由于看不到,就更加慌乱,她一下子抱住了男人的脖子,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将身体贴在了九千岁的身上。 男人一只手揽着女人纤细的腰肢,另外一只手恰好托住女人的臀部,生怕女人压到他的伤口,这样以来,却给了女人抱住他的机会,当女人那柔软的身体贴上来的时候,这突如其来的冲撞与肌肤相亲,像是一把火,冲开了他身体某处的克制。 男人冰冷地皱眉,本能地松开女人的身体。 苏绵绵的身体一下子失去依托,她惊呼了一声,双脚站在了浴桶中,小手却无助地寻找浴桶的边缘,想要找到支撑点,但是越是慌张,越是凌乱,另外一只手更是紧紧地抱着男人的脖子不放,又柔又软的身体一而再再而三地撞击着男人冷硬的胸膛,差点让男人失控。 九千岁眼底的阴鸷翻涌成戾气与不耐,他下颌线绷得像是一把锋利的剑,连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 身上的伤口被女人几次碰到,那疼痛与寒毒发作,让他十分恼怒。 九千岁伸出手来,一把抓住了女人在空中乱抓的小手,一下子将她按在了浴桶上,从后面紧紧地用手身体圈住女人,沉声喊道:“站住,别动,再动我就掐断你的脖子!” 苏绵绵不敢动了,男人紧紧抵着的身体冰冷地让苏绵绵颤抖,就算是水桶的水再热,都让她从心底里冒寒气。 苏绵绵咬着唇低着头,委屈地说道:“你身体上有伤,为什么不提前说?你知不知道,我这套针法会催动你身体里血流速度,你这样,会大失血而死的!” 男人低下头,这才发现浴桶中已经血红一片。 他冷冷地皱紧了眉头。 他不想让苏绵绵发现异样,所以隐瞒了小腹上的伤势,没有想到…… “九千岁,您先放开我,让我帮您止血!”苏绵绵再次说道,“你不喜欢我看您的身体,我可以不看,但是需要你握着我的手指,摸到那伤口……” 苏绵绵的话还没有说完,眼睛上的黑布就被拿了下来,她愣怔了一下,一时之间还不适应突然的光亮,闭上了眼睛。 “给本千岁止血!”男人沉声说道。 苏绵绵赶紧回头,就看到男人腰腹上有一道手掌宽的口子,正在汩汩地流血。 苏绵绵顾不上多看其他,迅速地施针,止住那血流速度。 浴桶里的水红红的,热热的,水汽也变成了粉红色。 苏绵绵不敢抬头,迅速地给男人施针,脑海里不敢有任何旖旎的想法,手指所下之处,又快又准。 九千岁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的慢慢回暖。 扎好针,苏绵绵也不敢多看,回过头去,知趣地趴在浴桶上,背对着男人。 桶里的水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一直是热的,似乎下面有地暖,一直在加热。 苏绵绵趴在浴桶上等了一会儿,被那热气熏得竟然昏昏欲睡。 脚下一趔趄,苏绵绵一下子沉到水中去,被男人一把捞了上来。 噗!苏绵绵慢慢吐出血水来,整个人十分的狼狈,不敢抬头看男人的脸,但是低头 ,男人的那两根修长的腿若隐若现,还有中间…… 苏绵绵赶紧转身,捂住脸,非礼勿视,这男人这么变态,那东西都不知道有没有,万一恼羞成怒勒断她的脖子…… 苏绵绵不敢多想了,赶紧缩着脖子当乌龟。 男人冷冷地盯着苏绵绵的脊背,缓缓开口,声音里全是讥讽:“笨蛋!” 苏绵绵不敢还嘴,只得忍着,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希望这两刻钟赶紧过去,她好拔针走人! 终于,到时间了,苏绵绵回过身来,继续低着头,嗖嗖嗖,无比快速地给男人取针,不过眨眼的功夫,那银针就全部取下来,然后翻过浴桶,连滚带爬到角落里。 浑身湿透,一见风就冷了,苏绵绵打了个寒颤,悄悄抬眸见那旁边屏风下丢着一件男人的外裳,也不管是脏污还是干净,先披在了身上。 九千岁坐在浴桶中,慢慢地练功,等待身体恢复。 终于,他抬起头来,暗暗舒了一口气。 这一次的发作,又挨过去了! 男人站起身来,正要出去,就看到瘫倒在地上的女人。 女人头发散落着披在肩膀上,水珠落在白皙性感的锁骨上,湿漉漉的发丝贴在眼尾,遮住了些许眉眼,却丝毫不显邋遢,反倒添了几分破碎的柔媚。 宽大的衣袍虽然遮挡住女人的身子,但是一双雪白长腿在身下若隐若现。 女人抬起头来,一张小脸苍白,唇色却格外嫣然,那媚意不是刻意伪装,而是深入骨髓、媚骨天成。 九千岁垂眸望着苏绵绵,面具下的目光沉沉,看不清情绪。 他上前,将女人抱起来,走出去。 仓廪在外面等着,见到男人抱着女人出来,吓了一跳,赶紧上前。 “让人给她擦洗干净,换上干净衣裳!”男人冷声说道。 仓廪赶紧应着。 等到苏绵绵换好衣裳,人就被送出九千岁府,直接大马车十分招摇地送到侯府门口。 苏绵绵从车上下来,身子有些发虚,差点摔倒。 卢氏与柳意柔正下马车,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皱紧眉头。 她记得今早上苏绵绵出府的时候,穿的可不是这一身衣服! 而且看女人苍白的脸颊泛着淡淡的薄红,身子虚弱,脚下打滑,这状态…… 卢氏撇下柳意柔赶紧上前去。 “绵绵,你怎么乘坐九千岁的马车回来?你这个样子是怎么了?” 苏绵绵在水里泡了太长时间,现在浑身发软,再加上她在孕期,身体特别容易疲惫,有点受凉,身子有些发热。 苏绵绵不想跟卢氏纠缠,也就淡声说道:“我有些累,先回去休息,等休息好了,再与夫人解释!” “哟,这是被九千岁折腾的手脚发软了吧?”柳意柔突然冷笑道。 苏绵绵抬眸,这个柳意柔,这是攀高枝不成又回来了? 第73章 谁敢去得罪那个变态九千岁啊! 苏绵绵本想早些休息,但是见到柳意柔,斗争之魂又被燃烧了起来。 毕竟柳意柔不在的这些日子,她都觉着无聊了,连折磨司常安,都觉着没有了兴致! “听说这九千岁不能人道,但是折腾女人的手段倒是很高超,别的女人承受不住死在千岁府,苏夫人这娇娇媚媚惯会勾引人的,没有想到这么厉害,这都三进三出九千岁府上了,也只是手脚发软,佩服佩服啊!”柳意柔见苏绵绵没有说话,越发得寸进尺起来。 苏绵绵看了一眼还没离开的仓廪,问道:“仓廪,现在有人嘲笑讥讽你们九千岁不能人道,该怎么办?” 仓廪一身黑衣,眉眼斜挑尽是冷戾,拔剑而出,朝着柳意柔就劈了过去。 快准狠! 那寒剑削过女人的脑袋,半头青丝,牵连着一块头皮,落在了女人的身侧。 柳意柔惊叫一声,一下子摔在地上,花容失色,下身失禁,黄色的液体浸泡了那半头青丝。 卢氏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了,浑身颤抖:“你你……” 仓廪指了指大门旁挂着的侯府牌匾:“侯府的人管好你们的嘴巴,若是再说侮辱九千岁的话语,砸了你们的牌匾!” 仓廪说完,望向苏绵绵,朝着苏绵绵还算是恭敬地躬手行礼,然后离开。 苏绵绵回眸,瞧着柳意柔的狼狈样子,忍不住用帕子捂着嘴角笑道:“二弟妹,你瞧瞧你,这肚子没福气,一辈子生不出孩子来也就罢了,如今又丢了半头头发,血呼啦的,这以后能不能长出头发来也不知道,啧啧啧,想找个男人疼,想攀个高枝都难喽!” 苏绵绵说着,轻笑着转身离开,只留柳意柔在后面鬼哭狼嚎。 进入房间,苏绵绵忍不住踉跄了一下身子,坐在床榻上。 小词急急忙忙回来,看到苏绵绵,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小姐,这可怎么办啊,那个九千岁动不动就将您掳了去,小词无能,连个救您的人都找不到!” 苏绵绵喘了一口气问道:“司常煜不管我?” 小词无奈地说道:“根本就找不到世子爷人!这都两次了,每次小姐出事,世子爷都不在府内,小词生怕错过,一直等在世子爷的房门门口,一直不见人!” 苏绵绵皱眉,本以为想要针灸治寒毒的事情,拿捏一下司常煜,让他明白,她若是有事,司常煜也活不了,可是没有想到,这个司常煜根本就不关心她! 看来这孩子是指望不上这个男人了,总要找一个可以助力她的男人才行。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去帮我倒些热茶来,我喝几口,休息一下!”苏绵绵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 小词见苏绵绵如此,还以为苏绵绵真的受了莫大的委屈,眼睛一下子红了,忍住眼泪,赶紧去安排。 卢氏让大夫瞧了柳意柔的头皮。 那侍卫的剑法精准,只削了头皮与头发,大问题没有,但是血呼啦再加上一时半会儿还要包着脑袋,十分难看。 柳意柔哭得都要断气了,要安乐侯给她做主。 安乐侯缩了缩脖子,谁敢去得罪那个变态九千岁啊! “好媳妇,咱们侯府在朝中的地位你也知道,还不如你们柳府呢,要不然你还是派人送回消息给柳宰相,让柳宰相进宫求皇上治那个泼皮的罪!”卢氏赶紧说道。 柳意柔握紧了手指,因为她要进宫的事情,他父亲已经与柳皇后闹得不欢而散,再去求皇上治罪九千岁…… 柳意柔红了眼睛望着安乐侯与卢氏:“你们之前去府里接我回来的时候是如何说的,会疼我爱我,像之前一样对我好,对我尊重,可是现在,我被人如此欺负,差点丢了性命,你们都不肯为我做主?” 卢氏无奈地说道:“谁叫你嘴巴贱,非要嘲笑九千岁不能人道呢?这话,你回家去问问,你父亲敢守着九千岁说这话吗?就算是柳皇后,也不敢提吧?” 柳意柔一下子无话可说了,的确,九千岁不能人道,是京城中人人知道的事实,但是没人敢提!就算是九千岁祸害了那么多女人,甚至有大官女眷,也无一人敢提出异议! 卢氏见柳意柔说不出话来,就知道自己赢了,她淡声说道:“说到底是咱们侯府不像从前,你瞧阿安,如今都是个闲人,连个一官半职都没有,你如今是她妻子,可不是之前的世子夫人,人家自然不会将你放在眼中!” 卢氏这话,让柳意柔越发生气。 是啊,她不能生育孩儿,皇后不待见她,太后又不准她进宫,还下旨让她跟着卢氏回府,她没有法子,只能回来,再想离开,怕是很难。 若是司常安还只是个闲散公子哥,她永远就翻不了身。 “你们二老若是知道阿安身份低,没有官职,那就为他经营一下,指望我干什么?”柳意柔沉声说道,因为脑袋被削的事情,还是心中有气,不愿意松口。 卢氏也不惯着柳意柔,反正今日,她就用苏绵绵教她那些话,在太后面前说了一遍,果然,太后立刻派人去柳府,要柳意柔跟着她回家来。 卢氏冷笑:“本来阿安都能袭爵的,还不是因为与你在一起的事情成为京城的笑柄?现在别说袭爵的事情,就算在朝中谋一官半职,都成为奢望!” 柳意柔气得浑身颤抖,这事儿,如今竟然怪到了她的头上?当初是谁哄着她,说是司常煜死了,要她接受兼祧的? 柳意柔正要与卢氏吵上两句,司常安就进门来。 司常安本来听到柳意柔回来,十分高兴,正待要上前,看到柳意柔包裹的脑袋,脸上未干的血渍,吓了一跳,直觉地向后退了两步,眼神里全是惊恐与嫌弃。 “这是怎么了?”司常安闷声问道。 柳意柔觉察到司常安的嫌弃,忍不住皱眉,问道:“你既然对我这个态度,为何还要强逼着我回来?” 司常安想想自己的目的,赶紧上前拉住柳意柔的手臂:“你突然变成这样,我没有反应过来而已,我心里是十分记挂你的!” 第74章 三进三出九千岁府 柳意柔冷笑一声,推开司常安,她可忘记不了刚才司常安看到她的眼神,早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旖旎与心疼! 这个男人已经变心了! “父亲,母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柔柔怎么伤成这样?”司常安赶紧问了安乐侯与卢氏。 “还不是那个九千岁!”卢氏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绵绵从九千岁的马车上下来?”司常安只听到了这句话。 柳意柔握紧了手指:“司常安,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九千岁的人伤了我,只不过是九千岁府上的一个侍卫,就如此大胆,你们侯府真的是太窝囊了!” 司常安这才意识到自己将真心话脱口而出,赶紧上前安慰柳意柔:“我只是好奇么,苏绵绵跟九千岁是什么关系,为何几次能全身而退?而且那一次葬礼上,仔细地想想,九千岁也在帮着绵绵……” 司常安皱眉,难道这个九千岁看上苏绵绵了? 也是,苏绵绵媚骨天成,只是瞧一眼,让男人骨头都酥了! 之前不喜欢这种类型,如今发现,还是这种类型最销魂! 司常安的脑海里浮现出苏绵绵曼妙的身姿,一颦一笑的模样,忍不住心痒痒起来。 柳意柔瞧着司常安心猿意马的模样,恨不得揉碎了手里的帕子。 这样的男人,她要来何用?但是现在,却必须跟这样的男人捆绑在一起! 卢氏听了司常安的话,恍然大悟:“这么一说,还真是的,在葬礼上,若不是九千岁那一通折腾,事情也不会如此糟糕!” 安乐侯摇摇头:“不可能,只是巧合罢了!九千岁跟朝中官员根本就不走动,见到本侯,那是连一个眼神都不带斜过来的,怎么可能瞧上一个苏绵绵呢?” “可是苏绵绵三进三出九千岁府,而且毫发未伤……”卢氏越发觉着不对劲儿,难道这苏绵绵真的成为了九千岁的对食,两人在一起干那些勾当? 那司常煜那边…… 卢氏忍不住动了心思,司常安不是司常煜的对手,可是若是利用九千岁斗司常煜呢? 九千岁现在功高盖主,就连皇上与太后都不忍心苛责,可是这个司常煜向来无法无天,不懂屈伸,让他撞过去,恰好一石二鸟! 卢氏上前,扯了扯司常安的衣袖,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司常安立刻摇头:“不可能,绵绵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卢氏气得真想呼司常安一巴掌。 “苏绵绵那样子,人家九千岁肯定瞧不上她,只是将她当做享乐的工具罢了!现在你要做的,就是让司常煜知道这件事情,让司常煜跟九千岁打起来,等司常煜被九千岁打死了,这世子之位不就是你的?”卢氏恨声道。 司常安再次摇头:“司常煜虽然纨绔不靠谱,但是不傻,他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与九千岁起冲突的!” 卢氏皱眉,也对,司常煜虽然无法无天,但是牵扯到九千岁的事情,一直靠边,要不然苏绵绵后面被抓进九千岁府上两次,他都无动于衷! “那就想法子让他下不来台!”卢氏想了想,趴在司常安的耳边说了。 “不管如何,得试一试,如今能敢动司常煜的,只有九千岁!”卢氏压低声音说道。 司常安点点头。 是啊,现在要得到苏绵绵,就只能让司常煜去死! 苏绵绵睡到半夜,就听到隔壁有动静,应该是司常煜回来了。 苏绵绵懒得起来,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清晨,苏绵绵正在吃早餐,司常煜打着哈欠走进来,看起来精神还不错,一点也没有被寒毒折磨的迹象。 苏绵绵微微皱眉,奇怪,按照她推算,司常煜的寒毒早已经发作了才是,为何现在会平安无事? 苏绵绵继续坐着吃早餐,小词在身后伺候着,两人十分有默契,就像没看到司常煜进来一样。 司常煜坐在对面,等了一会儿,见没人伺候,只得回眸吩咐了小一:“去给本世子拿早膳!” 小一抬眸看了佯装很忙布菜的小词一眼,回头去了小厨房。 “世子爷,您的早餐!”一会儿,小一端进来一笼小笼包。 司常煜慢悠悠地吃着,偶尔打量一眼苏绵绵。 苏绵绵吃完,用小词递过来的湿帕擦了擦手指,站起身来,淡淡地朝着司常煜行了礼,然后带着小词出门。 司常煜皱眉,这个女人,现在竟然将他视若无物? 苏绵绵去了医馆。 这次苏管家也在,看到苏绵绵无事,这才舒口气。 “小姐,还是将医馆关了吧,这九千岁从医馆将您带走两次,老奴都要吓死了,实在是放心不下!”苏管家忍不住劝道。 苏绵绵摆摆手:“就算是我不开医馆,九千岁想要带走我,还是要带走,与医馆没有一点关系。” “可还是……”苏管家瞧着门庭冷落的医馆,这没人上门求诊,也不是个办法啊! 苏绵绵倒不着急,总能遇到一些机缘的,而且她在等一个人上门。 到了快要中午的时候,苏绵绵瞧见那进来的男人,忍不住勾勾唇。 终于到了! 来人身高九尺,身材挺拔,威武霸气,看起来也就二十几岁的模样,身着一身劲装短打,十分精神,一进医馆瞧见苏绵绵,神色就有些激动。 “绵绵,你真的在这里?”男人上前欢喜喊道。 苏绵绵看着那人,眼睛竟然一下子湿润了。 前世,她的儿子被猪吃了,她死不瞑目,是这个男人为她收尸。 只是可惜他出身寒门,纵有一身武功,在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被奸人所害,失去了双腿,终身残疾,荒废了十几年所学。 这一世,她要报答他,不可能再让他走之前的老路。 “谢临衍!”苏绵绵喊出男人的名字。 谢临衍望着苏绵绵,神情激动地点头:“是我,绵绵,你还好吗?” 苏绵绵点点头,请了谢临衍去里面坐,让小词上茶。 “科举考试回来,我本想去你家……”谢临衍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出口。 苏绵绵笑笑,其实她知道,前世,谢临衍是想在考中武状元就去她家提亲的! 第75章 她的孩子可以找到更厉害的父亲 只是可惜,等他回来的时候,她已经嫁入安乐侯府,成为了侯府二夫人! 况且那时候她心里只有司常安,根本看不到谢临衍的真心。 再后来,邻国来犯,谢临衍就上了战场。 “还没恭喜你成为武状元!”苏绵绵微笑着说道,打断谢临衍的话。 谢临衍无奈苦笑:“得了状元又如何……” “谢大哥,你可以一展所学,报效国家了,这不是你一直的心愿吗?”苏绵绵笑着说道。 谢临衍点点头,是啊,这是他的心愿,但是还有一个更强烈的愿望,就是娶眼前的女子为妻啊! 一开始,他家穷位卑,没有资格,如今他已经是武状元,却得知心爱的女人已经嫁人,而且…… “如今你是世子夫人?”谢临衍问道,“与你议亲的不是侯府二公子么,为何……” 那安乐侯府世子是京城第一纨绔,名声在外,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谢临衍得知这件事情之后,一直忐忑,许久才鼓起勇气来找苏绵绵询问。 苏绵绵苦笑:“一言难尽,不过反正是进了那侯府,世子夫人与二夫人,是一样的!” 谢临衍握紧了手指:“你一开始喜欢的不是那位二公子吗?” 就是因为他亲眼看到苏绵绵望着侯府二公子的娇羞模样,知道苏绵绵与那二公子的亲事是两情相悦,他这才不敢表露自己的心思,安心备考让自己死心,却没有想到…… “那侯府世子,我曾在演武场见过一次,嫌演武场的沙土硌脚,直接让人搬来锦缎软垫铺在演武台中央,抬来赌桌,押注谁的枪法准、谁的马术好,赢了的赏银锭,输了的要学狗叫绕场一圈, 还仗着那世子的身份,扛着一把鎏金装饰的银枪,用枪杆挑着兵卒的头盔玩,挑一个扔一个,把兵卒们撵得满场跑,对着围观的女眷 出言挑逗,荒唐事情做尽!” “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你?”谢临衍越说越气。 苏绵绵摇摇头,这不都是那位纨绔世子玩剩下的小儿科么! “他对你好吗?”谢临衍抱着最后的希望问道。 “还好!”苏绵绵说道,让小米将她早就准备好的行李拿出来,放在谢临衍的面前。 “这是……”谢临衍愣了一下,看着那包裹,忍不住有些激动,“你是要……” “这是给你准备的药!”苏绵绵说道。 谢临衍一怔,眼神中明显有些失望。 他竟然以为苏绵绵要跟他走…… 怎么可能呢,苏绵绵现在是世子夫人…… 而他很快就要上战场! “好好收着,将来用得着!”苏绵绵叮嘱道,“一定随身带着!还有,记住,不要随便相信你的兄弟,尤其是跟你竞争同一职位的兄弟!” 苏绵绵不能明说,但是又怕谢临衍不明白,再走前世的老路。 谢临衍犹豫了一下。 前方战事吃紧,这事儿是军事机密,不能外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谢临衍怎么感觉苏绵绵像是知道什么呢? 而且他这次是左先锋,与他一起参加科举认识的兄弟是探花郎,是右先锋。 他怎么感觉苏绵绵是要他提防那个人呢? “绵绵,你的意思是……”谢临衍压低了声音问道。 “虽然安乐侯府这些年破败了,但是你从司常煜在演武场上的做派就能看出来,皇族终究是皇族,是有些特权在身上的!消息这一块自不必说,比别人知道的多!”苏绵绵笑着说道,“总之你一切小心,一定要小心你身边的人,不要随便相信他们!” 前世,苏绵绵不知道害了谢临衍的人的名字,只知道是他的兄弟他的战友! 而且战事一开始,就遇到了瘟疫,这一次,她给谢临衍准备了充足的药,或许能改变谢临衍的命运。 谢临衍也就明白,点点头说道:“是啊,安乐侯府就算是再没落,那也是皇族,司常煜再纨绔,那也是太后的亲外孙,当今皇上的亲外甥!” 苏绵绵无奈苦笑:“总之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谢临衍打起精神来:“临走之前,我知道你过得还好,也就放心了!” 苏绵绵点点头。 谢临衍又说了一些话,也就告辞。 站在医馆门口,望着男人高大的身躯背着她准备的包裹远去,苏绵绵的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如果她重生来,可以早一些日子,没有怀上这个孩子,或许她愿意与谢临衍过平凡幸福的日子! 只是没有如果,老天爷给她重生的机会,就是让她复仇,好好养自己的孩子的! 苏绵绵直觉地抚摸了下小腹。 这腹中的孩子已经两个月了,看来司常煜是指望不上了,或许…… 傍晚,苏绵绵让马车停到了九千岁府门口,让门卫通传一声,就说她是来给九千岁换药的。 仓廪在府中得知此事,愣怔了一下,出门来。 苏绵绵站在门口,笑眯眯地望着仓廪:“九千岁可在府中?” 仓廪摇头。 苏绵绵有些失望,将手中的药包递给仓廪:“这是九千岁需要的药,麻烦转交!” 仓廪看了一眼,没有接过来:“这些东西,府上都有!” 苏绵绵还是将东西放在了仓廪的手中:“那是府上的,不是我送的!” 仓廪扬眉,这么久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上门这么讨好九千岁呢! “你不怕我们千岁?”仓廪问道。 苏绵绵笑笑:“这不是打过三次交道,人还活着么!” 仓廪冷笑:“那是因为你对咱们爷还有用处而已!” 男人的笑容,让苏绵绵心中一紧,她抬眸照旧镇静:“这京城中的人,哪个不是因为利益聚在一起?” 仓廪眸色一暗。 苏绵绵也就转身上马车。 马车慢慢驶离。 仓廪低眸望着手里的药,犹豫了一下,拿进了府中。 到侯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苏绵绵下了马车,径直进入自己的房间,隔壁房间亮着烛光,她却连一眼都没有看。 她想放弃司常煜这个目标了,她的孩子,或许可以找到更厉害的父亲! 第76章 想知道绵绵过得好不好 隔壁房间中,司常煜虽然在装模作样读书,耳朵却一直支棱着听着隔壁的动静。 两天了,这女人竟然不主动找他。 之前可是准时出现为他针灸,顺便勾引他,要给他生孩子! 坐到半夜,手里的书没有翻一页,苏绵绵都没有出现。 小一端着新换的烛台上前来,看看时辰,忍不住提醒了司常煜:“世子,这都三更了,苏夫人早就休息了,您也早点休息吧!” 司常煜皱眉:“她休息关本世子什么事情?” 将书放下,司常煜听了隔壁的动静,的确很久没有听到声响了。 司常煜有些烦躁,打发了小一出去。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司常煜的脑海中浮现白天看到的一幕。 今日他坐车经过街上的时候,看到苏绵绵从医馆中送一个男人出来,那个男人,他认识,是新晋的武状元谢临衍,是当今皇上很重视的人才,也是这次替他出征平息边疆叛乱的主先锋。 苏绵绵站在医馆门口,唇角轻扬,笑得含羞带怯,眼尾微微泛红,眼波柔柔的,眉眼间尽是依赖。 她对他,可没有过那般真诚的笑容,总觉着隔了一层说不出的东西! 司常煜联想到那一幕,再想想苏绵绵如今对他的冷淡,难道…… 第二天一大早,司常煜就去敲了苏绵绵的房门。 敲了半天,里面没有任何的动静。 这会儿,在外面守门的小一急匆匆地跑进来禀报道:“世子爷,您找苏夫人吗?她天不亮就出门去了,说是要上山采药!” 司常煜皱眉,上山采药? 此刻城外的太平山下,苏绵绵正指挥着人上山采药。 “都看清楚了,就要这几种药材,谁能找到,十两银子奖赏!”坐在马车里,乘着凉,苏绵绵让小词将手里的画给十几个村民发下去。 “十两银子啊,咱们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银子!” “是啊 ,发财了,赶紧去找!” 村民们呼啦啦地全都上山。 小词端了水果与蜜饯放在苏绵绵的面前,笑着说道:“小姐说要进山采药,吓了奴婢一跳,还以为小姐要亲自采药呢!” 苏绵绵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现在她是关键时期,可不会随便冒险。 “等着吧,中午就有消息了!”苏绵绵打了个哈欠。 最近她越来越困了,如果司常煜不肯当冤大头,估计她要尽快离开侯府才行。 苏绵绵吃着蜜饯喝着茶,一会儿就昏昏欲睡。 小词给苏绵绵盖上薄被,与马车夫守在马车外,等着山上村民的消息。 演武场中,司常煜正铺好了红毯斗蝈蝈,前面不远处,谢临衍正在带着兵士操练。 “将军,上!” “霸王,我的霸王!” 几个与司常煜一起混玩的纨绔公子加油声此起彼伏,司常煜懒懒地瘫在虎皮上,抬眸望着不远处谢临衍的飒爽英姿,微微皱眉,脑海里又回响出早晨小一说的话。 “苏夫人说需要一种药材,她得亲自上山采,十分重要,早饭没吃就走了!” “那城外的太平山上,最近有猛虎出没,苏夫人一个娇滴滴的姑娘,也不知道什么草药这么重要!” 司常煜皱眉,一个小小医馆,需要她这么拼命,亲自上山采药吗? “世子爷,您的将军赢了!”这会儿,有纨绔公子上前来讨好地望着司常煜,“恭喜世子爷,这可是五连胜了!” 司常煜皮笑肉不笑地回应着,百无聊赖地伸伸懒腰,正准备眯一觉混完这一上午,就见不远处的谢临衍突然朝着这边走来。 司常煜缓缓扬眉,把玩着手里的玉佩,等待着。 谢临衍走到司常煜的面前,向着司常煜行礼:“新晋武状元谢临衍见过世子!” “谢……”司常煜懒懒地抬眼,“谢状元,有什么事情吗?” “久闻世子大名,今日才有幸结交。”谢临衍淡声说道,抬眼打量了一下司常煜。 若是往常,他是瞧不上这种利用世家在军营中混日子的世家子弟的,但是一想到这个人是苏绵绵的丈夫,谢临衍就想结交一下。 至少靠近这个男人,能知道绵绵过得好不好! “本世子是太后唯一外孙,想要结交本世子,你得拿出有点本事让本世子瞧得上才行!”司常煜眼扫过满场,唇角斜斜一勾,眼底漫开促狭的笑,“瞧见那靶子没,你去射箭,射中十次,本世子就与你结交,若是射不中,从哪里来滚到哪里去,不要在这里现眼!” 谢临衍压住心中的气,低声说道:“好!” 他是武状元,射箭是他的强项,射中十个靶子,不在话下! 谢临衍上前,取来自己的弓箭。 “等等,光是这样玩可没有什么意思,来人,布置一下,就弄咱们之前常玩的那种!”司常煜摆摆手。 旁边几个世家公子都在起哄,很快,那演武场上就多了二十多个女人,全是十七八岁的小丫鬟,身穿五颜六色的紧身劲装,赤着脚,露出白嫩的小脚丫,头顶上顶着一个笸箩,宛如串麻花一样在演武场上行走,吸引着训练的士兵眼睛都花了,很快就围了过来。 谢临衍微微皱眉,他只是看到苏绵绵的面子上,与司常煜打个招呼而已,没有想到司常煜竟然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来。 “世子爷,您这是何意?”谢临衍沉声问道,指了指不远处的靶子,“您要看射箭,靶子,那边就有!演武场是十分严肃的地方,您让这么多女人前来是为什么?” 司常煜从旁边小一的手中抄起一把鎏金软弓,掂着颗莲子搭在弦上,眼尾挑得老高,笑得顽劣又张扬,随手一搭,那莲子就飞了出去,正好射中其中一个丫鬟举起来的笸箩中。 丫鬟接了那莲子,抬起头来,将莲子高高举起,秀出修长的脖颈与性感的下颌,将莲子吞进肚子里,然后笑嘻嘻地笑着向司常煜道谢:“谢谢世子爷!” “瞧见了么,这一颗莲子就是一百两银子,只要她们接住,你就得给,这箭法,你比不比?”司常煜笑眯眯地回头盯着谢临衍问道。 谢临衍愣了一下。 射箭,他不成问题,但是哪里来这么多的银子? 若是他不敢射,那…… 第77章 添一把火 “本世子爷,也是你高攀的?”司常煜冷笑,上前,拍了拍谢临衍的肩膀,“你还是记住自己的身份吧,一个小吏出身的武状元,真以为登了天,什么人都能结交?” 谢临衍涨红了脸,原来司常煜是故意羞辱他! 司常煜这种世族公子哥,从心里就瞧不上他们这种草根出身的人! 谢临衍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身后响起那些纨绔公子的大笑声来:“世子爷做得好,什么腌臜人物,什么人都想高攀咱们世子爷!” 谢临衍握紧了手指。 绵绵怎么嫁了这种人物? 司常煜冷冷地望着谢临衍的高大背影,心中冷哼了一声。 不远处,太子带着柳宰相瞧着这一幕,缓缓地勾唇。 “这司常煜每次的花样都不会让本太子失望!”太子司曜宸冷声笑道。 柳宰相叹了一口气:“可惜了老臣的柔儿,因为这位安乐侯世子的荒唐,毁了整个人生!” 司曜宸回眸,十分同情地望着柳宰相:“都怪皇祖母老糊涂了,竟然要柔儿表妹去拯救这个纨绔,你瞧,这司常煜还不是之前的老样子,而且还有些变本加厉呢!只是可惜了如花似玉的柔表妹!” 柳宰相握紧了手指:“这些年,皇上对咱们柳家诸多忌惮,再加上偏爱西宫贵妃,对西王也十分珍爱,这门亲事,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司曜宸皱眉:“宰相也这么想?” 柳宰相赶紧弯腰低眉,装作十分惶恐的模样:“太子殿下喜怒,刚才是老臣失言!” 司曜宸上前,扶起柳宰相的手臂,低声说道:“其实本殿下早有此猜想,但是不敢与母后明言,怕她怪本殿下大逆不道,如今有舅父的话,本殿下就明白了!” 柳宰相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再次躬手:“殿下的母族是柳家,老臣肯定事事以殿下为先!” “既然如此,就让柔表妹入宫吧!”司曜宸眸色一闪,“她在侯府受尽磋磨,失去了孩儿,这些,本殿下都知道,可是本殿下并不在意,本殿下看重的是与母族的联系与亲情!” 柳宰相的神情十分激动,他抬眸,感激地望着司曜宸,伸出手来,紧紧握住司曜宸的手:“殿下对柔儿的恩情,老臣没齿难忘!只是现在柔儿被太后勒令回去侯府……” “以柔表妹的身份进宫是有些困难,但是若是柔表妹受尽折磨‘病死’在侯府,恰好柔表妹有个双胞胎的妹妹,一直流落在外,又找了回来慰藉舅父的思女之情,本殿下也为了保护柳府唯一千金,求父皇母后让她入宫,您看如何?” 柳宰相早有此意,只是怕太子不同意罢了,如今两人想到了一处去,自然一拍即合! 司曜宸抬眸望向司常煜:“这种纨绔,怕是凤命也难以拯救!” 司常煜这会儿正与那些纨绔公子调笑着,一抬眸,瞧到不远处的司曜宸与柳宰相,唇角方才还扬着的痞笑骤然抿平,连带着眼尾挑着的促狭弧度也冷硬下来,那眸色中的骄纵浪荡,转瞬间便化作了执掌生杀的阴鸷冷戾。 “世子爷,不好了!”突然,侯府管家急匆匆跑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怎么了?”司常煜的神色又恢复了平时的促狭嘲讽,抬眸问道。 “是苏夫人,说是遇到了山上的猛虎,将苏夫人的马车咬碎了,现在人不知所踪!”侯府管家喘了一口气急声喊道。 司常煜暗中握紧了手指,但是面上的玩世不恭一点没变:“失踪就失踪呗,只要活着总会回来!不过这猛虎倒是很好玩,哥们几个,不如一起去瞧瞧?” 那几个公子哥,一听这提议也十分上头,全都凑热闹,很快,四五家世族之家的大马车就出发,朝着太平山下而去。 司曜宸抬眸,望着这一幕,微微勾唇。 那山上猛虎听说已经伤了十几个人,司常煜这是自己找死啊! 那不如让他添一把火! 司曜宸低声吩咐了柳宰相。 柳宰相点点头,赶紧转身离开。 司常煜带着几位世族纨绔公子哥到了太平山下。 几位公子哥对这种传闻中的吊睛白虎也十分感兴趣,纷纷组织人上山,一时之间,大山上星星点点,火把连成蜿蜒的长蛇,倒是十分热闹。 司常煜待众人上山之后,抬眸望向夜色中的太平山,目光掠过连绵起伏的墨色山峦,被薄雾轻笼的山巅,最后落在不远处山脚一处被落叶遮掩的泥地上,迅速上前。 司常煜蹲下身子,眸色冷沉,用指尖轻轻拨开覆在泥地上的落叶,就看到了一串清晰的兽爪印,再抬眸循着爪印延伸的方向望去,然后躲过众人,朝着山的另外一侧的延伸山坳而去。 刚走进那山坳之中,就传来一声野兽的低吼声。 司常煜眸色一暗,身形迅速变幻,几个起落,就冲进了山涧之中。 此刻山涧之中,一只巨大的吊睛白虎正弓着身子,浑身覆着雪白的皮毛,锋利的爪尖死死扣着地面,琥珀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泛着冰冷的凶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朝着摔倒在地上的苏绵绵哈着冷气,有涎水顺着锋利的獠牙滴落在地上。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司常煜到达的瞬间,那只吊睛白虎一下子就扑上前,要将女主撕碎。 苏绵绵双腿已经受伤。 她绝没有想到会遇到前世传说中的吊睛白虎。 前世,传闻京城外太平山上有一只吊睛白虎,但是只是传闻,并没有人亲眼得见。 后来听说是朝廷悬赏,派了十几名勇士上山,将老虎打死了。 因为前世没有发生伤人事件,苏绵绵竟然忘记了这件事情,谁知道今天村民们上山,将沉睡的白虎惹怒了。 那些村民全都对山上熟门熟路,都藏了起来,那白虎就朝着她的马车冲来,只是一巴掌,就拍碎了她的马车。 小词吓晕在地上,苏绵绵为了救小词,用一块石头砸了吊睛白虎的脑袋,这一下子,算是彻底惹怒了白虎,一路追着她不放。 苏绵绵手中只剩下两根银针,还是被白虎追上。 眼看着白虎冲上来,苏绵绵一下子闭上眼睛捂住了肚子。 这一世,不会死在白虎的爪子下吧? 第78章 真的很爱很爱世子爷 就在苏绵绵闭上眼睛,打算听天由命的时候,一个刺目的身影突然从白虎的背后疾驰而来,同时抽出腰间的软剑来,一个起落,站在了白虎的肩膀上,然后狠狠地朝着白虎的眼睛就刺了下去。 白虎吃痛,咆哮了一声,庞大的身躯晃动了一下,也就在这时,那个身影上前,一下子挡在了苏绵绵的面前。 苏绵绵抬眸,一双靴面绣着暗金线云纹,靴头缀着一枚小巧的白玉扣的黑缎皂靴就映入了眼帘。 这是那位纨绔世子最爱的花色! 苏绵绵心中一动,赶紧抬起小脸来,就见司常煜照旧一身金缕装饰马蹬如鹘鸟展翅,雪白长衫以生犀带束腰,既有世族公子的矜贵,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凌厉,手持一把软剑,直指那白虎的额头。 白虎眼睛受伤之后咆哮异常,十分残暴,扫起来的寒风都带着凌厉的微光。 “赶紧走!”司常煜一扭头,朝着苏绵绵大喊了一声,手中的软剑铮的一声脆响之后,就朝着白虎的另外一只眼睛刺了过去。 苏绵绵赶紧挪动受伤的腿向后退去,也就在这时,听到砰的一声声响,那白虎惨叫了一声,另外一只眼睛受伤,但是也更疯狂,竟然朝着司常煜撞过来,没有控制好方向,撞在一旁的一棵树干上。 那树干摇晃了一下,上面的枝子就朝着苏绵绵砸了下来。 苏绵绵腿脚受伤,根本就跑不快。 苏绵绵惊叫了一声,就见司常煜疾驰而来,一把将苏绵绵拉在了怀中,两人朝着旁边重重地摔了过去。 等到两人落在地上,那树干也砸在了一旁,跳起来的一根枝子划伤了男人的手臂。 苏绵绵一怔,抬眸,刚想要说什么,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抬眸,就见那撞得满头血迹的白虎,摇摇晃晃的,竟然朝着两人冲了过来。 此刻,苏绵绵趴在司常煜的怀中,两人滚落在地上,白虎冲过来,已经躲避不开。 苏绵绵直觉地抱住了司常煜,将他压在了身下。 司常煜一怔,抬眸,眸色之中快速地闪过什么,他将苏绵绵推开,身形暴涨,周身的气息凌厉非常,一下子就冲着白虎冲了过去,用自己的身躯,将白虎撞离开。 砰的一声,白虎被撞落在地上,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死气,身子动了几下,就再也不动了! 司常煜的身子也掉落在地上,噗的一声,突出一口鲜血来。 他捂着小腹,之前的伤口,如今被撕裂了,再加上调动真气与白虎硬刚,内脏都受到了震动…… 苏绵绵赶紧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拿出仅剩下的两根银针来,帮司常煜封住穴位。 司常煜缓缓地喘了一口气,雪白的唇角还挂着一丝血渍,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苏绵绵的脸,沉声问道:“苏绵绵,你为了本世子,是不是真的连死都不怕?” 苏绵绵愣怔了一下,回眸望向司常煜:“你说什么?” “刚才白虎冲过来的时候你护住了本世子!”司常煜眸色一暗,满脸讥讽,“就凭你?” 刚才白虎冲过来的时候,苏绵绵只是向往司常煜的怀中躲而已,只是时间太紧张,没躲进去而已! 苏绵绵的眼神杀闪烁了一下,立刻敛眼低眉:“世子爷,您是为了救我才会落到如此境地,我只是商贾之女,死了也就死了,您是世子爷,身份高贵……” “在生死面前,谁的生命高贵?”司常煜冷笑一声。 苏绵绵一怔,没有想到高高在上喜欢将欺负人当玩乐的纨绔,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算了,与你说了也不明白!”司常煜皱眉。 “是,那些话都是场面话,其实是妾身真的很爱很爱世子爷,想要与世子爷生生世世,自然不舍得世子爷去死!”苏绵绵垂下眼,违心说道。 司常煜皱眉,他其实很想相信这女人的话,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着这话有点假! 但是那个瞬间,女人抱住了他,挡在白虎的面前,的确让他心中柔软了一下。 不远处有火光传来,因为是白虎的啸声将那些纨绔公子们引来了! 司常煜看了一眼趴在地上不能动弹的白虎,低声对苏绵绵说道:“一会儿来人,就说是谢临衍救了我们,这会儿谢临衍去追其他的白虎了!” 苏绵绵愣了一下,谢临衍?司常煜怎么会认识谢临衍? 再说了,这事儿与谢临衍有什么关系? “按照本世子所说办事!”司常煜眸色一暗,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眼底再无半分纨绔的痕迹,只剩阴鸷的冷厉与慑人的威压。 苏绵绵皱眉,点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低头去找,终于在身后找到了一株白色摇曳的小花,十分珍贵地捧在手心里,低声说道:“还好没烂!” 司常煜瞧了一眼,冷冷皱眉:“你上山就是为了采这个?” 苏绵绵点头:“这是曼陀罗,可以压制寒毒。” 司常煜阴鸷的眼神一下子柔软了一些。 这女人是为他采药? 等了差不多一刻钟,终于等来了那些纨绔公子哥们。 “世子爷,这是……”有人先发现了司常煜与苏绵绵,赶紧上前,尤其是见到那只白虎的尸体之后,十分惊讶,立刻喊道。 司常煜趴在苏绵绵的身上,虚弱地抬起眼帘来:“你们怎么才来,可吓死本世子爷了!” “世子爷,这白虎是你杀的?”其中一个纨绔上前问道。 司常煜看了一眼那个纨绔,十分不服气地冷哼了一声:“当然是……” “是武状元谢临衍救了我们!”苏绵绵抬眸,打断了司常煜的话。 司常煜佯装生气地瞪了苏绵绵一眼。 那个纨绔忍不住笑起来:“世子爷,您又想吹牛!这次被人拆穿了吧?” 另外一个纨绔四处看了一眼问道:“那谢状元呢?” “去追另外一只老虎了,两只老虎,应该是一对!”苏绵绵指了指更幽深的山涧,“你们能不能去帮帮他?” 第79章 心腹大患 那些公子哥一听,赶紧摇头,又想到还有一只,万一回来,看到这只老虎的尸体,不定能如何发狂呢,也就赶紧招呼着撤退。 小一这会儿也前来,让几位仆从找了两个担架来,抬着司常煜与苏绵绵下山。 司常煜装作吓坏的样子,蜷缩在担架上,一会儿又要吵着要苏绵绵抱着他,引得那些纨绔公子哈哈大笑,说是安乐侯府世子爷离不开媳妇儿! 纨绔公子哥们将司常煜与苏绵绵送回侯府之后,也就一哄而散。 司常煜的伤势不轻,卢氏也吓了一跳,磨磨蹭蹭地让人去请大夫。 大半个时辰,大夫终于来了,提着药箱进去,看到司常煜的伤势十分棘手,赶紧开了药。 苏绵绵一回府,就被司常煜安排人送回了房间中,想要给司常煜瞧伤口都没有机会。 西园折腾了半宿才消停。 等到大夫与卢氏等人全都走了,苏绵绵这才去敲敲隔壁的房门,然后推门进去。 司常煜靠在床头,瞧到苏绵绵进来,淡声问道:“有事?” “世子爷,伤势如何了?要不要妾身帮您看看?”苏绵绵上前问道。 “不用!”司常煜懒懒抬眼,“本世子的继母找来的大夫,可都是好大夫,比你这种半路出家的强!” 苏绵绵淡淡笑笑:“那世子爷身上的寒毒,也找到好大夫治疗了?” 司常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算是吧!” 苏绵绵点头:“怪不得世子爷不需要妾身诊治了,既然如此,今日世子爷为什么还要救妾身?” 司常煜抬眸:“本世子跟那些世家公子打赌,谁能找到吊睛白虎,就能得一万两银子!这银子是小事儿,脸面得要,谁知道真的被本世子找到,还差点丢了性命,真是倒霉!” 苏绵绵笑笑,“世子爷,您大智若愚,这事儿妾身本就知道,但是妾身更知道,不该问的不问。只是有一件事情,今日的事情为何要按在谢临衍的身上,您与谢临衍……” “你刚才还说不该问的不问!”司常煜冷笑。 苏绵绵也就闭上了嘴巴,站起身来:“世子爷既然安然无恙,妾身就安心了,今日就多谢世子爷救命之恩,妾身告退!” 苏绵绵说着,转身离开。 司常煜的眼神瞬间变得冷暗。 今日若是有别的选择,他绝对不会将这天大的好事推给谢临衍! 谢临衍啊谢临衍,你到底要如何感谢本世子? 话说谢临衍突然成为了打虎英雄,他还没反应过来的,就收到了安乐侯府让人送来的信。 看完书信,谢临衍这才释然:“这封信虽然没署名,但是肯定是苏绵绵让人送来的!绵绵让侯府的人暗中帮我,为的就是给我造名声,我一定不能辜负她的期望!” 第二天,司常煜听说谢临衍已经将打白虎的功劳认下来了,也就放心。 至少这样,那个人才不会起疑心! 此刻太子殿中,司曜宸接见了一个年轻男人,正是整日与司常煜混在一起的其中一位公子哥。 “袁华参见太子爷!”那个纨绔公子给司曜宸行礼。 “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司曜宸沉声问道。 袁华将今日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那个苏绵绵不是死皮赖脸跟着司常煜,司常煜根本不愿意娶她吗?为何不顾危险前去救她?”司曜宸沉声问道。 袁华赶紧说道:“太子爷,那是什么不顾危险,就是打赌,为了脸面,为了一千两银子而已!” 司曜宸皱眉:“那司常煜与谢临衍是什么关系,那谢临衍为何恰好在山涧之中?” “太子,这个属下也去查过了,这个谢临衍是苏绵绵的发小,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这个谢临衍是去救苏绵绵的,没有想到打死了吊睛白虎!” 司曜宸皱眉,这样一说,倒也说得过去! “太子您放心,咱们几个从小与司常煜一起长大,他什么德行咱们最清楚了,永远不配成为太子的对手!”袁华再次说道。 司曜宸一听这话,得意地扬眉,是啊,或许是他太过小心了,让人将司常煜从小监视到长大,哪里有半点本事? 司曜宸缓缓勾唇,看来这个司常煜由柳意柔对付就足够了,现在他的心腹大患是那个九千岁,他多次拉拢不成,总得想个法子! 不能为他所用,那就让他不存在! 早晨,司常煜听到房间里的动静,缓缓地张开眼睛。 床帘外有个女人的身影,正在向桌上摆放着什么,应该是补品。 司常煜冷冷地勾唇,看来是苏绵绵一大早就向他道谢来了! 想到昨日苏绵绵珍藏的药草,司常煜越发得意。 不管这女人说爱他那些话是不是真的,至少对他还真的不错! 司常煜撩起帘幔来,慵懒地说道:“你这是来报答救命之恩?” “阿煜,你醒了?”女人回头,望见司常煜,笑嘻嘻地上前来。 是柳意柔! 司常煜脸上慵懒的笑容迅速冷凝,他端坐在床榻上,冷冷地向外望了一眼。 这会儿,小一端着早膳前来,一眼看到闯进来的柳意柔,赶紧上前问道:“二夫人,您怎么在这里?” 柳意柔冷了脸:“你是怎么照顾世子爷的,怎么让世子爷受了这么厉害的伤?” 小一皱眉,沉声说道:“二夫人,咱们世子爷如何,与您没有关系,您还是照顾好您的夫君,二公子吧!” 小一说着,就将柳意柔往外赶。 柳意柔突然一下子跪在了司常煜的面前。 小一一怔,抬眸望向司常煜。 司常煜的脸色十分不好,他根本没有任何心情听柳意柔说什么,正要让小一将人丢出去,那柳意柔就开始磕头。 这会儿,突然西门外传来柳宰相与安乐侯的声音来。 “柳宰相,让您费心了,煜儿没事儿,这会儿应该在休息……” 安乐侯说着,进入了院子,通过敞开的房门,一眼就看到跪在司常煜面前的柳意柔。 安乐侯一怔,正想要阻拦柳宰相,可是柳宰相已经看到,他忍不住指着跪着的柳意柔沉声喊道:“安乐侯,你们费尽心思要接我的女儿回来,就是这样对待她的?” 第80章 一大早很热闹 安乐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低声让柳宰相先冷静,然后大步上前沉声对着司常煜喝问道:“司常煜,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司常煜抬眸,冷冷地瞧了满脸气愤的柳宰相一眼,再瞧瞧无缘无故跪在地上的柳意柔,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这柳家,上次没能将孩子的事情栽赃在他的身上,怎么,这次又要玩什么花样? 这会儿,安乐侯与柳宰相已经到了房间中。 柳宰相指着柳意柔沉声问道:“柔儿,他们就是这样欺负你的?” 柳意柔抬眸看了司常煜一眼。 司常煜慵懒地抱着双臂,等待着。 “父亲,公爹,不怪世子爷,是妾身早膳没有准备好,惹恼了世子爷,世子让妾身跪在这里反省的!”柳意柔低下头,低声说道。 柳宰相一听,气得浑身颤抖,指着司常煜喊道:“司常煜,就算你是太后亲外孙,你也不能如此侮辱我柳家人!” 柳宰相说着,上前就要拉起柳意柔:“柔儿,为父将你嫁进侯府,不是让他们这般苛待的,走,现在就跟为父进宫,去想太后寻一个公道!” 柳意柔迅速地站起身来,嘴里却故意说道:“爹爹,是女儿之前做得不对,世子爷心里一直恼我,一大早将我唤来当做丫鬟使唤,为他做早膳也是应该的!只是我从小在柳家长大,不会做这些,也做不好……” 柳意柔一边说着,一边随着柳宰相向外走。 司常煜冷冷地皱眉,周身寒气凛冽,正要发怒,就听到门外传来苏绵绵的声音:“哟,这大早上的很热闹啊!” 司常煜缓缓松开握紧的手指,抬眸,等待着苏绵绵进来。 苏绵绵笑眯眯地进来,身后还跟着小词,小词的手上提着餐盒。 苏绵绵一眼看到摆在桌上的餐食,微微皱眉,再瞧瞧柳意柔,笑道:“二夫人,昨晚你就跑过来问我世子爷早晨喜欢吃什么,我与你说过,不要再惦记西园的事情,让你好生与二公子过日子就罢了,怎么,这一大早又来送早膳献殷勤,这若是传出去,安乐侯府大房二房不分,是让人笑话的吗?” 柳意柔一怔,脸色瞬间铁青,她没有想到,苏绵绵几句话,就将司常煜欺压她这件事情转变成她不自爱,还妄想回到大房! “你之前闹腾着回到大房,连肚子的孩子都打掉了,跑回娘家,是老夫人不计前嫌,亲自去柳府接你回来,而且太后她老人家也说话了,让你好生待在侯府反省,怎么,你又忘记了?”苏绵绵说着,让小词将饭盒放下,从里面取出早膳与各种糕点来摆好,“世子爷由我伺候呢,就不劳烦前世子夫人了!” 安乐侯一听这话,立刻冷沉下脸说道:“柳氏,到如今,你还是心不甘吗?你到底要干什么?正好,如今你父亲也在这,咱们就好好说道说道,再这样下去,迟早出事儿,今日没有外人,咱们就一次说个清楚!” 柳意柔本意是想闹腾一下,跟着柳宰相离开,很快就会传出她在柳家上吊自杀的消息,今天这一闹,就是想将逼死她的这顶帽子扣在司常煜的脑袋上,顺道来个金蝉脱壳,她再以流落在外的妹妹身份进太子宫,却没有想到,又被苏绵绵破坏。 柳意柔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一下子无法辩驳。 柳宰相的面色十分难看,本想借机发难,没有想到又被安乐侯的人掌控了先机,他冷声说道:“这事儿不一定像这个苏绵绵说的这般,安乐侯,你还是调查清楚的好!” 苏绵绵笑道:“昨日柳氏向妾身打听,我就随口说了一句世子喜欢桂花糖糕,不信你们瞧瞧,这早膳的糕点是不是桂花糖糕?” 司常煜冷笑:“本世子最讨厌桂花味道!” 苏绵绵点头:“是啊,我随口说说的,谁知道柳氏就当了真!真是费尽了心思了!” 柳意柔一怔,她的确是准备了桂花糖糕,不过是她随手从东院的小厨房里拿的,她昨日更没有询问过苏绵绵这件事情! 可是如今苏绵绵与司常煜一唱一和,说得好像真的一样,就算是到太后面前,她也占不了便宜! 柳宰相瞪了柳意柔一眼,还以为柳意柔当真这么蠢,竟然还跑来询问司常煜爱吃什么早膳? “父亲,我没有问过,我昨日没有来过西园,不信你可以问问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们!”柳意柔赶紧说道。 “既然你没有来过西园,那世子爷是如何吩咐你给他准备早膳,又哪里来的早膳没准备好,让你罚跪的事情?”苏绵绵冷声问道。 柳意柔本想说是丫鬟婆子传话,只是上一次,她身边的丫鬟婆子侍卫都被苏绵绵借机送回了柳府,她身边就剩下一个明月,实在是经不起拷打。 如果若是司常煜亲自与她说的,她又刚说昨日没有来过西园相矛盾,一下子就陷入了困境。 安乐侯望向柳宰相,冷声问道:“柳宰相,是你的女儿死性不改,不甘心跟老二过日子,既然如此,这亲事还是算了吧,你现在就将柳氏带回家去,安乐侯府跟着你家丢不起这人!” 柳宰相面色一变。 若是柳意柔戴上一个勾引世子未遂被赶回府去的帽子,柳家的名声毁了,就算是再假扮柳家另外一个女儿进宫去,也会让人诟病! 况且太子喜怒无常,最讨厌的就是司常煜,若是知道柳意柔是被司常煜赶出门的…… 柳宰相低声说道:“安乐侯,这事儿怕是有误会,是不是有丫鬟婆子假传世子口谕?” 柳宰相的阴狠目光,落在了小词的身上。 柳意柔一瞧,立刻就明白了,抬手指着小词喊道:“对,就是她告诉我世子爷要我伺候早膳的!” 苏绵绵看了小词一眼。 小词会意,立刻上前,指着柳意柔颐指气使地说道:“那请二夫人给奴婢一千两银子吧!” 柳意柔皱眉,直觉地喊道:“你一个贱婢,竟然跟本小姐要银子,你疯了?” 苏绵绵冷笑:“柳氏,一千两银子你都不肯给,你倒是愿意听她的话来伺候世子爷早膳?” 第81章 世子怕动心吗? 柳意柔涨红脸,这才知道又中了苏绵绵的计策。 小词垂下眼,哽咽道:“二夫人,您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不要诬陷奴婢,奴婢虽然人微言轻,但是也知道礼义廉耻、对小姐忠心,绝对不会明明知道您对世子爷还不死心,还会假传话让二夫人前来伺候世子爷的!” 柳意柔气得不行,一个小小丫鬟,都敢如此侮辱她? 安乐侯沉下脸来,望向柳宰相:“柳宰相,你若是要到太后面前评理,那本侯就陪着你前去,你且瞧瞧太后信谁!” 柳宰相皱眉,失望地看了柳意柔一眼。 柳意柔握紧了手里的帕子,恨得牙齿痒痒,她本来是打算闹腾一下子就赶紧撤退的,就怕半路杀出个苏绵绵来,没有想到,还是没有成功。 “安乐侯,这里面或许是有什么误会!这些日子,这府里的事情乱七八糟,已经让太后十分闹心了,我瞧着今日这事儿还是算了吧!”柳宰相扯了扯嘴角,挤出一点笑容来,望向安乐侯。 安乐侯冷哼了一声:“怎么能算了,这以后府里日日不消停,说不定哪天就出幺蛾子,本侯瞧着,还是去太后面前取消这亲事算了,反正如今你女儿的心思不在二房!” 柳宰相皱眉,上前,抬起手来,就给了柳意柔一巴掌。 “啪”的一声,那耳光清晰地甩在了柳意柔的脸上。 柳意柔捂着脸,不敢置信地望着柳宰相。 “柔儿,这就是你的命,你得认命!以后你好好待在二房,服侍司常安,孝顺公婆,不要再给我们柳府抹黑!”柳宰相一字一句地说道。 柳意柔捂着脸,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 柳宰相瞧着,也是心疼,但是想想那个伟大的计划,还是要先让柳意柔受点委屈,等着侯府的人松懈之后,再想法子。 柳意柔低下头,敛眼低眉,乖巧地点点头,然后灰溜溜地带着明月离开。 柳宰相转眸看了苏绵绵一眼,冷笑着说道:“受了九千岁青睐的女子,果真不俗!” 柳宰相伺候一出,安乐侯面色一暗。 “柳宰相,饭可以乱吃,话不要乱说!”安乐侯冷声说道。 柳宰相瞧着安乐侯笑道:“你们府上能攀上九千岁,那是你们府上的造化,或许不用本宰相出面,司常安在朝中为官的事情就解决了!” 柳宰相说完,也就不再多说,扭头离开。 安乐侯皱眉,转眸看了苏绵绵一眼。 苏绵绵敛眼低眉,神色淡然,在她看来,她根本不需要解释,因为解释也没用。 安乐侯犹豫了一下,又看了司常煜一眼,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现在对司常煜的事情,安乐侯是束手无策。 司常煜看了苏绵绵一眼,没有想到他借着九千岁的身份,让她三进三出九千岁府,竟然会造成这样的影响。 “世子爷,需要妾身为你上药吗?”苏绵绵转身,将药箱拿来。 司常煜皱眉,想到自己小腹上的伤口,生怕让苏绵绵看出端倪来泄露了身份,也就摇摇头:“不需要,小一会为本世子上药!” 苏绵绵抬眸看了司常煜一眼,问道:“世子这是躲着妾身?” 苏绵绵的眸底蒙着一层浅湿的水汽,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委屈:“自从妾身说想要与世子在一起,世子就躲着妾身,就连寒毒的治疗都不需要妾身。世子,您就当真如此讨厌妾身吗?” 苏绵绵说着,突然靠近了一下,眼巴巴地望着司常煜:“还是世子怕再这样相处下去,会对妾身动心?” 司常煜抬眸,望着女人的眼睛,突然的亲近让他有些不自在,他冷声说道:“胡说八道,本世子有过那么多的女人,又何曾对谁动过心?本世子只是找到了神医,暂时不需要你罢了 !” 苏绵绵垂下眼帘,眼泪大颗地落下来。 司常煜皱眉:“你哭什么?” 苏绵绵擦了眼泪,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来:“是妾身太心急了,让世子厌烦,妾身知道了,从现在开始,一定恪守礼节,不敢再逾越!” 苏绵绵说着,向后退了两步,淡淡地俯身行礼:“世子爷您休息吧,妾身告退!” 苏绵绵转身就打算离开。 司常煜犹豫了一下,抬眸问道:“那九千岁府的事情……” “世子爷不信我?”苏绵绵抬眸。 司常煜顿了一下:“无所谓信不信,本世子说过,半年之后还你自由!” 苏绵绵点头:“既然如此,那妾身就不必解释了!” 苏绵绵回身离开。 司常煜皱眉,他说不用解释,这女人就不解释了? 他还有些想知道,苏绵绵对他的另外一个身份是何感想呢! 就在柳宰相打算大肆宣传九千岁与苏绵绵关系的时候,却突然得到了一个消息。 “你说什么?那个变态九千岁喜欢男人了?”柳宰相抬眸望向暗卫。 暗卫点头:“这几天,从九千岁府上拖出来的尸体都是样貌尚可的男人,全身淤青,似乎是受了不少折磨!之前丢在后门的女人衣物,也全都不见了,全都换上了男人的衣物!” 暗卫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传闻九千岁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几乎找遍了京城所有的大夫,就连女大夫也找去瞧了,似乎是不管用,所以索性破罐子破摔,喜欢男人了!” 柳宰相眸色一暗,这样以来,那苏绵绵三进三出千岁府的事情,不就没有任何噱头与利用价值了? “怎么会如此巧合?”柳宰相眸色一暗,他刚想提柳意柔报仇,先挑起安乐侯与九千岁府上的恩怨来,想不到一下子就如此化解了? “现在京城之中,那些公子哥都人人自危,那些纨绔也很少出府门,就怕被九千岁瞧上掳了去!”暗卫说道。 柳宰相皱眉:“说起这城中的俊美公子来,非司常煜莫属!” 暗卫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大人的意思是……” “制造个机会,让九千岁迷上司常煜!”柳宰相冷哼一声,“本宰相倒要瞧瞧,这事儿一出,太后与皇上如何治罪那个阉人!” 第82章 九千岁喜欢男人了! 中午,小一去熬了药。 司常煜看了一眼那黑色的药汤,问道:“这治疗寒毒的药与伤药混在一起了?” 小一愣了一下:“这是老夫人让大夫开的治疗您外伤的药,里面并没有没有治疗寒毒的药!” 司常煜抬眸,“苏夫人没给你药?” 小一摇头。 司常煜皱眉,这苏绵绵不会生气了吧,那拼命护下的药都不肯给他用了? “按照规矩,将药倒了,不要让人发现!”司常煜沉声说道。 小一赶紧应着。 苏绵绵到了医馆,吩咐了小词将曼陀罗送去九千岁府上。 小词赶紧应着。 中午的时候,小词回来,脸色十分不好看,战战兢兢的,似乎受了惊吓。 “怎么了?可是千岁府上的人为难你了?”苏绵绵问道。 若不是怕再招惹麻烦,这么重要的草药,她就亲自去送了! 柳意柔早晨受了委屈,柳家现在说不定在等着抓她的把柄呢! “没有,府上的人没说话,接了草药就进去了,是……”小词左右看了一眼,趴到苏绵绵的耳边低声说道,“那千岁府里抓进去四五名模样姣好的公子,说是九千岁的男宠!九千岁如今喜欢男人了,而且还是那种白白净净好看的男人!” 苏绵绵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这位九千岁的喜好这么快就转变了?那她怎么将肚子里的孩子赖到他身上去? “而且听说那后门,现在丢的都是男人的衣物!”小词低声说道。 苏绵绵扬眉,这九千岁真的喜欢男人了? “小姐,来病人了!”这会儿,徐掌柜欢喜地喊道。 苏绵绵赶紧抬眸,打起精神来。 这可是她坐诊这么多天来的第二名病人呢! 病人是小病,有些闹肚子,苏绵绵很快就开了药。 很快又有了第三名、第四名病人。 苏绵绵本想中午休息一下,没有想到倒忙起来了。 忙活了一个多时辰,苏绵绵这才停下。 徐掌柜看着账本,指尖点了点刚记上的几笔进账,欢喜地说道:“虽说这医馆大夫都愿世间无疾苦,宁可架上药生尘,若是真的没有病人来,也不行!” 苏绵绵点点头:“这开了几日,终于有了病人,但愿以后生意能好些。” 徐掌柜说道:“之前因为九千岁的事情,影响了生意,可是我听闻,昨日九千岁将城中所有的大夫都喊去府中,能够平安回来的,都是医术高明的,还有的挨了板子呢!” 苏绵绵一怔,难道是因为这事儿,她这医馆才有了生意?毕竟她可是三进三出九千岁府上的人呢! 原本她还有些发愁医馆与柳家的事情,如今怎么一下子全都解决了? 徐掌柜让人炖了一盅鸡汤来,笑嘻嘻地说道:“辛苦小姐了,喝点鸡汤。” 苏绵绵喝了鸡汤,向外看了一眼,竟然又来了三四位病人。 苏绵绵下午继续坐诊,开店做生意,忙碌比往日冷清清的模样顺眼多了。 接下来两天,苏绵绵十分忙碌,早晨走,傍晚才回到侯府。 这一天,苏绵绵刚到家,卢氏就派了佟妈妈来,请她去花厅。 花厅里,卢氏的脸色十分不好看:“绵绵,我知道你出身商贾,但是也好歹应该知道点规矩吧?堂堂世子夫人,哪里有像你这般在外面抛头露面给人瞧病的?你这般,是让那些世家夫人笑咱们侯府没落,需要堂堂世子夫人经商养活侯府吗?” 苏绵绵淡声说道:“我只是偶尔去医馆,这几日医馆里忙,去的时日多了一些,以后会尽量减少。” “不是减少,而是不能去!”卢氏沉声说道,“如今世子有伤在身,你不跟前伺候,还到处抛头露面,与那些乡野村夫、各种病患打交道,果真是心野了是吧?” 苏绵绵皱眉,不是她不想管司常煜,是司常煜这两日根本就躲着她,早晚她都提着药箱去,可是司常煜都不肯见她! 苏绵绵正要再辩解两句,就见明月急匆匆从院外进来,神色十分着急。 “老夫人,咱们小姐今天几乎没有吃东西,昏睡了一天,身体很烫,呼吸也困难,实在是太吓人了!”明月急声说道。 卢氏皱眉,问道:“白日里,柳府不是派了大夫前来瞧过了,根本查不出缘由,也没有什么好法子吗?” 明月点头:“是啊,可是总不能就这样放着不管小姐啊!” 苏绵绵眼神闪烁了一下,这个柳意柔,又病了? 卢氏皱眉,看了苏绵绵一眼,不情愿地说道:“你去瞧瞧她吧!” 苏绵绵淡然勾唇;“夫人,刚刚您还嫌弃我抛头露面给人瞧病呢,这会儿又要我去给柳氏瞧病?” “自己家中,算不得抛头露面!”卢氏说道,抬眸瞧了一眼明月,压低了声音对苏绵绵说道,“你去瞧瞧她是不是装病!” 苏绵绵心中冷笑,看来卢氏与柳意柔之间,已经有了隔阂,相互不信任。 “那就请陈大夫去瞧瞧吧!”苏绵绵抬头,正好看到之前给司常煜瞧病的大夫从西园前来,指了指说道。 卢氏皱眉,低声说道:“一个男大夫,不方便,还是你去好些!” 苏绵绵扬眉,这个卢氏,怎么这么相信她了? 卢氏见苏绵绵不答应,沉声问道:“怎么,本夫人请不动你?” 苏绵绵这才懒懒起身随着明月前去。 在去东院的路上,苏绵绵故意问了明月:“你们小姐的病,除去柳家派来的大夫,可有其他大夫瞧过?” 明月还以为苏绵绵在怀疑柳意柔是装病,立刻说道:“奴婢想请陈大夫给瞧瞧,可是夫人就是不答应。” 苏绵绵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柳意柔若是在侯府有个三长两短,卢氏肯定会着急,那为什么不让陈大夫给瞧病呢,只是因为男女有别? 到了东院门口,苏绵绵站住脚步。 明月回眸瞧了苏绵绵一眼:“苏夫人,怎么不走了?” 苏绵绵淡淡笑道:“我刚想起来还没给世子换药,我先去伺候世子,至于你们小姐的病,我也瞧不好!” 苏绵绵说完,转身离开。 明月一怔,气得跳脚,这次她们小姐是“真”病了! 第83章 好不心疼 此刻东院房间中,司常安握着柳意柔滚烫的小手,满脸焦急:“这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得这么厉害?” 柳意柔捂着胸口。 柳家府医的这个法子的确厉害,她现在浑身不舒服,心跳得厉害,就算是苏绵绵来了,也能骗过去。 柳意柔抬脸说道:“我家府医说是郁结于心,你也知道,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如今我也没脸见人了!” 司常安沉下眼帘,低声说道:“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也想与你一起好好过日子,谁知道如今变成了这个样子!” 柳意柔叹口气,握住司常安的手:“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等我病好了之后,咱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司常安抬眸,望着柳意柔的小脸,点点头。 其实他也不知道柳意柔对他有几分真情,毕竟她亲手害死了他与她的孩子,但是现在,只要柳意柔在,他就有依靠,以后若是可以在朝中为官,或者能够跟着打仗立功,那他就能摆脱目前的困境。 这会儿,明月进来。 柳意柔瞧了一眼,问道:“不是让你去请大夫么,怎么自己回来了?” 明月看了一眼司常安,赶紧说道:“老夫人让苏夫人前来给小姐瞧瞧,可是那苏夫人阴奉阳违,走到门口就回去了,说是要伺候世子,没有时间!” 柳意柔看了司常安一眼,俯身用力地咳了起来,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十分吓人。 司常安一开始还以为柳意柔是装病,如今瞧着倒不像是假的,也就抬眸问了小词:“母亲不是请了陈大夫在家中给世子瞧病么,让陈大夫来一趟也可以!” 柳意柔赶紧扯住司常安:“那陈大夫的医术还比不上柳府的府医呢,没有用的!只是上次苏绵绵施展出的医术不错,或许也就只有她能瞧我的病!” 司常安皱眉,想了想说道:“我亲自去找她,让她来给你瞧病!” 柳意柔点点头。 苏绵绵回到东院,先去了小厨房。 这些日子,都是小一在给司常煜熬药,她问了几次,司常煜都不愿意她插手,她也就不过问。 厨房的药锅子里还有一些药渣。 苏绵绵检查了一下药渣,微微皱眉。 这会儿小一端着空碗进来,瞧到苏绵绵忍不住问道:“苏夫人,您这是……” 苏绵绵的指尖还沾着些许药渣的碎屑,抬眼时眉峰微蹙,问道:“世子这几日都是吃这药?” 小一笑着将空碗拿给苏绵绵瞧:“是啊,世子喝得干干净净的。” “那可管用?”苏绵绵又问道。 小一的眼神微微地飘了飘,笑着说道:“还算是管用吧,这都是老夫人让那位陈夫人开的药,可是有问题?” 苏绵绵微微顿了一下,捏起一撮焦黑的药渣,指腹碾开,淡声说道:“没问题,就是关心一下世子的伤势!” 小一这才暗暗舒了一口气:“世子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多谢夫人关心了!” 苏绵绵点点头,又抬眸说道:“世子这几日躲着我,也不肯见我,不如就将熬药的事情交给我吧,也算我为世子尽一点点心意!” 小一刚想要拒绝,苏绵绵再次说道:“世子是我的夫,我的天,我还能害他不成?” 小一顿了顿,想到这几日司常煜总问他苏绵绵有没有给他药熬,或许世子的心里,也想要见到苏夫人吧,只是不知道在闹什么别扭。 小一犹豫了一下也就答应。 苏绵绵点点头,说好明日的药就交给她来处理。 苏绵绵回到房间,写了个药方交给小词,让小词去医馆抓药。 “顺便让苏管家帮我打听一个人!”苏绵绵将陈大夫的名字一起交给了小词。 小词赶紧应着。 傍晚小词回来,拿回来苏绵绵要的药,还带来了苏管家的一封信。 看完那封信,苏绵绵微微皱眉,果真与她料想的一样,这个陈大夫是京城有名的庸医,卢氏不敢让陈大夫给柳意柔诊治,就是怕陈大夫治坏了柳意柔! 这个陈大夫给司常煜开的药,要不了命,但是也治不好伤。 如果司常煜一直是喝这药治伤,那伤口应该早就发炎了! 苏绵绵已经生出离开侯府的心思,但是想想司常煜是为了救她才会被白虎所伤,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偷偷给司常煜治伤再说。 第二天一大早,苏绵绵就将自己开的药换了陈大夫的药,放在锅子里熬着。 正忙碌着,司常安就前来,闯进了熬药的小厨房中。 司常安瞧着苏绵绵正在煎药,眸色一暗,上前,一把攥住苏绵绵的手腕,将她从火炉前拉了起来。 苏绵绵皱眉,没有挣脱,只是就势站起身来望着司常安:“二公子,又有什么事情?” 司常安心中有很多的话,但是却说不出来,他低声说道:“柔柔病了,发热喘不动气,十分严重,母亲让你给她瞧瞧,你为何不肯去?” 苏绵绵淡淡扬眉:“我是侯府的世子夫人,又不是侯府的府医,不是有陈大夫吗?” 司常安低声说道:“我与柔柔都最信任你!” 苏绵绵忍不住勾唇笑起来:“二公子你是不是忘记了,当日柳意柔下胎用的药就是柳家府医给她开的,那府医的医术很高,若不是她随便用错了量,不会是这样的下场!那府医都瞧不了的病,我这三脚猫的功夫,也瞧不了!” 苏绵绵说完,将自己的手臂抽回来,那上面有一圈红红的印子。 她幽怨地看了司常安一眼。 司常安目光落在女子手臂上,喉间猛地一哽,方才攥紧的力道留下的红痕赫然在目,衬得女子腕间肌肤莹白,十分惹人怜爱。 顿时,司常安就觉着一根细针扎在了心中,让他好不心疼。 女人的身体如此娇嫩,微微一碰就这么红肿,那如果是床榻之上…… 司常安的眼睛沿着女子的手腕往上,最后落在了女人白皙性感的锁骨上,那里,是不是只是轻轻一亲一捏,也会有红红的印子? 第84章 妾身是真的爱世子爷 这会儿,司常安的心中满是苏绵绵吃痛的模样,他喉结滚了滚,音调都乱了几分,低声问道:“疼吗?” 司常安伸出手来,竟然想为女子揉一揉。 苏绵绵躲开,淡声说道:“二公子,你还是另请高明的大夫吧,我不能为柳意柔瞧病!” 苏绵绵低着嗪首,十分为难又委屈的模样。 司常安此刻的心中,满是内疚与想象的旖旎,柳意柔在他心中的分量,又淡了一些,只剩下对苏绵绵的迷恋。 “而且若是病人自己想病,再好的大夫也瞧不好!”苏绵绵见时机到了,又淡声开口。 司常安一怔:“你这是何意?” “昨日我到了东院门前,就闻到了剧烈的花香,原来那院子里不知道何时移栽了许多的夹竹桃花,先不说夹竹桃是全株有毒,就说那花粉如果长期吸入,就会发热、胸闷,严重时会导致心痛的症状。”苏绵绵淡声说道。 “我如果是二公子,还是回去好生安抚一下柳家大小姐吧,不要再糟践自己的身体,万一有意外,怕是会连累咱们侯府呢!”苏绵绵淡然笑道。 司常安眸色一暗,怪不得这几日他觉着院子里花香异常,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司常安站起身就向外走。 望着男人的背影,苏绵绵叹了一口气。 看来这个柳意柔是铁了心要离开侯府了! 但是她不会让她如愿。 前世,她在这侯府中蹉跎了几十年,这一世,柳意柔想要这么快逃离泥潭,可没有这么容易! 司常安回到院中,让人将满院的夹竹桃全都拔了。 柳意柔躺在床榻上,听着外面的动静,赶紧起身,让明月搀扶着她出去。 “阿安,你这是干什么?”柳意柔轻喘了一口气,捂着胸口,又看看他身后一地的残红,低声问道:“不是说去喊苏绵绵前来给我瞧病么,人呢?” 司常安回眸瞧了柳意柔一眼,本想发作,但是想了想,还是压下了火气,上前搀扶住她说道:“苏绵绵懂什么,只是一些皮毛而已,我已经请了全京城最有名的大夫来给你瞧病,一会儿就到!至于这花,实在是难看,我瞧着不顺眼,让人拔了,再给你补种一些更好看的!” 柳意柔皱眉,她怕胡乱喝药,再被苏绵绵戳穿,这才让府医给她想一个外在的法子,移栽了满院子的夹竹桃,却没有想到被司常安全都拔了! 见柳意柔不高兴,司常安又故意问道:“怎么,这些花有什么其他意义吗?” 柳意柔摇摇头。 司常安继续说道:“那就全都拔了,全都种上牡丹,花开富贵又好看!” 柳意柔握紧了手指。 苏绵绵熬好了药,让小一端去给司常煜。 “苏夫人,您还是亲自去端给世子吧!”小一缩了缩脖子。 自从上次柳意柔闯进来下跪的事情之后,小一就让人加强了西园的守卫,谁知道今天早上,司常安趁着换班的空隙,竟然又遛了进来与苏绵绵在厨房里说话,小一已经被狠狠打了十板子,这会儿走路都费劲,实在是不敢再到司常煜面前。 苏绵绵想了想,也就点点头,正好去看看司常煜的伤势。 司常煜冷着脸正盯着桌上的蛐蛐瞧,见苏绵绵端着药进来,微微皱眉:“小一呢?” “世子当真这么讨厌妾身?”苏绵绵将药碗放下,故意露出之前司常安捏出的红痕来。 司常煜瞧了一眼,微微皱眉:“本世子的院子,不允许不相干的人进入,你想讨好二房,就不要让本世子瞧见。” 苏绵绵笑起来笑起来,眼尾轻轻上挑,语气娇媚又勾人:“原来世子是因为这件事情生气,是吃醋吗?” 司常煜冷冷抬眸,声音冷厉:“苏绵绵,你高估自己了,本世子只是想清净,不愿意看到侯府的其他人而已!” 苏绵绵垂下眼,长睫轻轻颤动,语气软得发糯,却藏着试探与撒娇:“妾身……也算其他人?” 司常煜目光扫过她腕间红痕,眸底黝黑,突然一把攥住了女人的手腕。 苏绵绵微微一愣。 男人的力道很大,手掌精准地盖住了那道红痕。 “司常安又来找你干什么?”司常煜冷声问道。 苏绵绵叹口气,将柳意柔院中夹竹桃的事情说了一遍。 “她之前用下跪诬陷你虐待她,如今又用夹竹桃毒害自己,怕是铁了心要离开这侯府。”苏绵绵说道。 司常煜冷笑一声:“看样子,你很想让她留下来?” 苏绵绵抬眸,眼底漾开娇媚的笑意,说出的话却无比残忍:“世子爷,您不觉着,留在侯府的人才是一种折磨吗?” 司常煜的眼神闪动了一下,猛地将苏绵绵的手臂松开:“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赖着不走?” 苏绵绵轻轻地笑起来:“因为世子爷在侯府啊,不管世子爷相信不相信,妾身是真的爱世子爷,想要与世子爷在一起,更想为世子爷生一个孩子!” 司常煜的眸底覆上一层暗沉与怀疑,却没有了方才的冷厉,他的耳朵甚至可疑地红了一下,语气别扭又带着几分口是心非的凶:“苏绵绵,你说的话,本世子分不清真假!” 苏绵绵淡淡笑笑,昂起小脸,靠近司常煜,鼻尖轻轻地蹭了蹭他的胸口,长睫颤动,语气娇媚又带着几分挑衅:“妾身说过,妾身能治好世子的身体,也能让世子有孩子,是世子不愿意信妾身!” 司常煜伸出手指来抓住女人的下颌,眸色冷暗,内心却澎湃。 这女人真真假假,竟然让他都看不清! 将苏绵绵赶走之后,司常煜照旧将那碗药倒进了花盆中。 司常煜望着这侯府,的确,留在侯府的人,才是折磨! 九千岁府,男人坐在书桌前处理攒了几天的军务。 仓廪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是几株白色的小花,已经做了炒制处理。 男人瞧了一眼,微微皱眉,这不是那日苏绵绵拼死保护的曼陀罗? “千岁爷,这是苏夫人身边的侍女送来的,说是给千岁爷驱赶寒毒的!”仓廪禀报道。 男人眸色一暗,好啊,怪不得他等了几天,这药都没出现,竟然被苏绵绵送到了千岁府中! 苏绵绵啊,你心里到底有多少男人? 第85章 妾身更崇拜千岁爷! “阿嚏!”房间里,苏绵绵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小姐,是受凉了吗?”小词赶紧上前关上窗户,又取了一杯热茶端给苏绵绵。 苏绵绵合上医书,微微皱眉,奇怪,这都要五月份了,她后背为何会凉飕飕的? “小词,明日你随我去九千岁府上瞧瞧!”苏绵绵低声说道。 算算日子,也到了给九千岁扎针驱赶寒毒的时候了! 顺便也验证一下九千岁是不是真的喜欢男人! 小词有些害怕,但是还是应着。 第二天上午,苏绵绵就到了九千岁的府上。 仓廪在书房外敲敲门,进入,禀报给九千岁:“千岁爷,苏夫人到了,说是关心您的身体!” 男人带着冰冷的玄铁面具抬眸,眸色冷暗,再回眸瞧瞧被丢在一旁的曼陀罗,忍不住冷笑了一声:“让她进来!” 仓廪瞧瞧抬眸瞧了一眼男人,忍不住后背发凉。 坏了,他们爷生气了! 只是为什么? 这苏夫人这么殷勤地又送药又上门问诊的,他们爷应该高兴才是,难道…… 仓廪想到一个可能性,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捂住了嘴巴。 仓廪神色闪烁地出了书房,到了大门口,看了等待的苏绵绵与小词一眼。 仓廪清了清嗓子,抬起头来说道:“进来吧!” 苏绵绵道谢,带着小词进入。 仓廪一边走一边问道:“苏夫人前来千岁府,世子爷可知道?” 苏绵绵摇摇头:“世子爷不知道!” 仓廪又清了清喉咙:“这事儿为什么不告诉世子爷?也好让侯府趁机攀附上我们千岁府!” 苏绵绵淡声说道:“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与安乐侯府没关系!” 仓廪心中忍不住哀嚎了一声,这位苏夫人是真不知道死活啊! “苏夫人是女流之辈,又是世子夫人,这经常出入千岁府,就不怕别人背后诟病?”仓廪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苏绵绵看了仓廪一眼,突然笑起来:“仓廪大人,现在整个京城谁不知道九千岁喜欢男人,我一个女人前来,才更安全呢!再说了,我这都是为了我医馆的生意,只要能得到九千岁的赞赏与青睐,我那白医馆肯定不缺病人!” 仓廪脸色一变,还想说什么辩解两句,抬眸瞧到窗边站立的男人,赶紧闭上了嘴巴。 苏绵绵见仓廪不再说话,也就笑笑,随着仓廪进入了书房。 书房中,男人斜倚在紫檀椅上,指尖捏着卷边书册,连垂眸的弧度都透着生人勿近的寒。 连窗外漏进的光,都化不开男人周身的冷戾,落在他肩头都像凝了冰。 仓廪站在苏绵绵的身边,感受到男人浑身的戾气,大气都不敢出,脊骨窜着寒意,赶紧悄悄退出去。 苏绵绵微微皱眉,也觉察出男人的冰冷来,就越发小心翼翼。 “千岁爷没有用这药?”苏绵绵瞧了放在桌上的曼陀罗问道。 “这是何药?”男人故意问道。 “这叫做曼陀罗,是一种专门医治寒毒的药草,是妾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冒着生命危险从城外太平山上取得,可以对千岁爷的寒毒与外伤,事半功倍!”苏绵绵赶紧回答道。 男人缓缓抬起面具下的那双冷漠到极致的眼眸:“太平山上采得?本千岁怎么听说,前几天太平山上有吊睛白虎,伤人了?” 苏绵绵点头:“咱们上山采药的确是遇到了吊睛白虎,幸亏被新晋武状元谢临衍所救。” 男人冷笑了一声:“谢临衍还有这本事?” 苏绵绵抬眸问道:“千岁爷认识谢临衍?” 男人冷笑:“城内禁卫军还有三军,都在本千岁的麾下。” “原来如此!”苏绵绵笑笑,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望向男人的眸光里全是崇拜,“千岁爷真是厉害,不愧是战神,那以后谢哥哥跟随千岁爷,一定能学到很多东西,将来能够建功立业!” 男人冷笑:“谢哥哥?” 苏绵绵点头:“谢临衍是我在娘家时的邻居大哥,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 “青梅竹马?”男人浑身的阴鸷仿佛冷了几分。 苏绵绵点点头:“算是吧!但是更多是异姓兄妹的感情!” “你如今说这话,也算是为你的谢哥哥说项?但是本千岁向来不给任何人面子!”男人冷笑了一声。 “不,只是与千岁爷闲聊而已,谢哥哥是新晋武状元,他武功高强,若是能够有机会上战场,一定会立下军功,建功立业的!”苏绵绵的语气无比笃定,这一世,有她的药材还有提醒,她相信谢临衍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男人垂下眼帘,长睫遮了眼底翻涌的阴翳,指节在案几上轻叩,一声一声,敲得人心头发紧。 “新晋武状元。” 他语调平冷,尾音却淬着冰,“你这么崇拜谢临衍,司常煜知道吗?” 苏绵绵抬眸,眸光清澈,忍不住笑起来:“妾身更崇拜千岁爷!” 男人的眸底冰冷,阴冷的视线锁住苏绵绵,就像是猎鹰恶狠狠地盯着猎物:“苏绵绵,你在勾引本千岁?” 苏绵绵无奈地叹口气,抬眸时,眸光里凝着真切的敬慕:“九千岁,您误会了,千岁爷是战神,沙场之上横扫千军,护家国安宁,谁不崇拜?天下很多女人崇拜千岁爷,但是无人敢勾引千岁爷!” 男人浑身的戾气微顿:“为何?” 苏绵绵抬起眼帘来,倒没有想到男人会问这样的话。 为何?除非那个人不怕死吧? 九千岁也有点恼怒,他堂堂千岁,竟然在意这个问题! “千岁爷一身铁血,守得住万里河山,堂堂战神,有哪个女子能配得上?”苏绵绵敛眼低眉说道。 男人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书房里凝了霜的空气终于暖和了一些。 仓廪站在门外,缓缓地挺直了脊背。 他们爷什么时候也喜欢听这些恭维的话了? 九千岁忽然倾身,逼近苏绵绵,骨节分明的手倏然扣住她的下颌,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势,指腹碾过她的唇瓣,冷戾的气息覆下来,“你也不敢吗?” 第86章 千金相送 苏绵绵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男人的指尖冰凉,玄铁面具下的白皙下颌,带着摄人的压迫,黑眸里翻涌着说不出的狠戾与偏执。 以前,苏绵绵的确生出将腹中孩子嫁祸给这位九千岁的心思,但是亲眼看到后门那些男人衣服,再加上仓廪的试探之后,她彻底改变了想法。 这个人,一旦招惹上,很难后退。 苏绵绵昂着头,望着男人,眸光清冽而温柔:“妾身已经嫁人,不敢也不能!” 男人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指腹用力,女人的唇角就红润了一些。 苏绵绵吃痛,忍不住闷哼了一声,眼泪莹莹的,说不出的楚楚可怜。 男人挪开手指,重新坐回紫檀木椅子上,打量了苏绵绵一眼:“开始为本千岁诊治吧!” 苏绵绵赶紧点头。 男人让仓廪将窗户全都盖上,房间里幽暗了下来。 苏绵绵微微皱眉,其实她几次为男人针灸,都没有看清男人的身体。 九千岁身体或许真的有隐疾。 苏绵绵快速地扎针,然后拔针。 男人笔直地坐着,暗暗地数了银针,似乎少了五六根针,尤其是那四个羞人的穴位,这女人竟然没扎。 而且从头到尾,他没有没有上次那种失控的欲望。 男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突然有了一个猜想。 “你的医术的确比本千岁之前找的那个庸医高明多了!”九千岁冷声说道。 苏绵绵脸上立刻挂着谄媚的笑容:“多谢千岁爷您夸奖,能为千岁爷效劳是妾身的荣幸。” “说吧,你想要什么?”九千岁沉声问道。 苏绵绵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千岁爷,是您问妾身的,那妾身就斗胆提一个要求!” 九千岁的眼帘闪动了一下,点点头:“说吧!” “若是谢临衍上战场,能不能求千岁爷派人保住他的性命?”苏绵绵低声说道。 九千岁冷笑了一声:“又是这个谢临衍?本千岁还以为你会求关于那位世子爷的事情嗯!” 苏绵绵笑道:“世子爷自己有本事,不需要妾身。” 九千岁冷冷地看了苏绵绵一眼:“好啊,本千岁答应你,谢临衍能不能建功立业不知道,但是本千岁保证他能活着回来!” 苏绵绵也就放心,站起身来向着九千岁躬身行礼。 拔针之后,苏绵绵转身离开。 望着女人的身影,九千岁冷冷地皱眉,瞳眸里若有所思。 这个女人,看来对司常煜动了不少手脚! 他就知道这个女人没有这么简单! 有了战神九千岁的保证,苏绵绵终于放下一块石头,又拿了一个包袱,去看了谢临衍。 因为打死吊睛白虎的事情,谢临衍俨然成为红人,家门口守着不少看热闹的百姓,还在议论这件事情。 苏绵绵让小词上前说明了来意,很快就被请到了大厅中。 谢临衍急匆匆前来,见到苏绵绵,满脸笑意:“绵绵,你终于来了,我有许多话要问你!” 苏绵绵让谢临衍坐下,慢慢说。 “白虎的事情,你认下就好,反正有百利无一害!”苏绵绵说道。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谢临衍还是不解,“我知道你想为我铺路,只是这打死白虎的人到底是谁?我总不能白白受了这名声,领了这功劳?” 苏绵绵笑道:“谢大哥,您若是为我好,那就不要问了,这白虎的事情,就是你所为,不管谁问起来,您都这么说,就足够!” 谢临衍只得答应着。 苏绵绵看了小词一眼。 小词拿了个包袱放在谢临衍的面前。 “这又是……”谢临衍打开包袱,里面是十几块金锭,黄澄澄的光泽晃得人眼晕。 “这……”谢临衍吓了一跳。 “你如今是武状元,结交多,应酬多,需要金钱,这些都是我的嫁妆,我留着也没用,你就先收着!”苏绵绵说道,“等到你立下军功凯旋,再还给我也不迟!” 谢临衍将包袱合上,推到苏绵绵的面前,喉结滚动了两下,立刻推辞:“不行,绵绵,我一个大男人,哪里能用你的嫁妆?我如今是武状元,有俸禄,再说行军打仗,也不用这么多银子!” 苏绵绵摇摇头:“你出身草根,在军中没有根基,要人信任你,跟随你,除去你自己有本事,还要给人好处,让人没有后顾之忧,所以用钱的地方多的是!” 谢临衍犹豫了一下,话是这样说,但是花女人的钱,尤其还是女人的嫁妆,似乎说不过去。 “等你打了胜仗,立下军功就还我!”苏绵绵笑着说道,“连本带利!” 谢临衍望着苏绵绵,眸底全是感动与恳切,但是也有一丝窘迫。 他一个大男人,终究还是要靠心爱女人的嫁妆! 谢临衍点点头:“等我回来,一定双倍奉还!” 苏绵绵笑起来,一双丹凤眼弯弯的:“那我可就等着了!” 谢临衍咬了咬唇,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大战在即,他只能将所有的话埋在心底,等他凯旋再说。 从谢家出来,苏绵绵也就彻底放了心,她相信这一次,一定可以改变谢临衍的命运。 谢府管家从了苏绵绵离开,然后再回到大厅。 管家瞧了那黄澄澄的金子一眼,抬眸对谢临衍说道:“这位苏小姐对公子真是仁义,竟然千金相送,这情意……” 谢临衍幽幽叹口气:“她那么好,却嫁了那样的人……” 一想到司常煜那混球样,谢临衍就握紧了手指。 司常煜那样的人,怎么配得上如此美好的女子! 他一定立下军功,抢回苏绵绵! 不远处的酒楼上,人声鼎沸,十几名纨绔公子聚在一起花天酒地,掷骰子斗蛐蛐拼酒,奢靡又颓废。 司常煜拎起手里的酒坛子,昂起头来,那酒水仰着性感的脖颈落在了胸前,萎靡又性感。 “好酒!”司常煜淡淡地喊了一声,那眸底却是一片冷静。 他想要离开侯府,脱离开这个身份,也是因为厌倦了这逢场作戏。 大街上,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从马车上下来,进入了谢家。 一刻钟之后,女人离开,身后丫鬟手里的包袱却不见了。 司常煜微微皱眉。 第87章 私相授受 在回去的马车上,苏绵绵谋划着以后要走的路。 她腹中的孩子已经两个月,再有两个月就要显怀,而且天气越来越热,衣服越穿越少,肚子是藏不住的,得尽快想法子。 之前她还想借助九千岁之手,保住这个孩子,如今瞧来,得放弃这条路。 苏绵绵叹口气,难道还要走回老路继续勾引司常煜吗?但是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苏绵绵觉着自己越发看不清司常煜。 司常煜并不像外表那般纨绔,无能,而且有的时候,苏绵绵觉着,司常煜在伪装着什么! 或许前世,是司常煜自己离开侯府,而不是被迫离开。 只是前世,司常煜离开侯府又去了哪里? 他既然这么恨侯府,为什么还能眼睁睁看着侯府强大,司常安霸占他的位置? 苏绵绵仔细地想了前世的事情。 前世,她被困在侯府,但是因为司常安是新皇的左膀右臂,透过司常安也听说了朝中的一些事情。 首先,如今骄纵变态权倾朝野的九千岁,在新皇登基之后就被处死,听说死状很惨。 这九千岁做了许多惨无人道的事情,可以说是被满朝文武讨伐。 苏绵绵现在想要放弃让孩子认九千岁为父亲,也是这个原因。 现在借助九千岁的名,可以让侯府吃哑巴亏,不会对她与孩子如何,但是后面呢? 九千岁跋扈变态,就连皇上与太子都要让他几分,就凭她一个小小商贾之女,又怎么能改变他的命运? 现在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至少有九千岁做后台,侯府的人多少对她有些忌惮。 苏绵绵抚了抚肚子,实在不行,她就在肚子大之前,离开侯府! 苏绵绵刚回到侯府,就见佟妈妈站在门口等待着,脸沉得像淬了霜。 “苏夫人,老夫人传您!”佟妈妈说道,转身就走,不给苏绵绵拒绝的余地。 苏绵绵微微皱眉,带着小词跟在后面,穿过游廊,到了前院大厅。 大厅中,主位上坐着卢氏,手中端着茶盏,抬眸冷冷地瞧了苏绵绵一眼,那瓷底磕出清响,一声一声,透着说不出的冷。 司常安坐在左侧,眸色中透出一抹失望与埋怨。 而柳意柔坐在司常安的身边,抬眸朝着苏绵绵冷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苏绵绵上前,淡淡地朝着卢氏行礼。 卢氏啪的一声,将茶盏摔在手边桌子上。 佟妈妈赶紧上前扶正。 “苏绵绵,你可知罪?”卢氏沉声问道。 苏绵绵的眼帘轻轻颤动了一下,抬眸,十分淡定地望着卢氏:“老夫人,我不知!” “你还不知?”卢氏质问的声音贯彻了整座大厅,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你方才与小词去哪里了?手里的包袱呢?” 苏绵绵淡淡地看了柳意柔一眼。 柳意柔轻轻地捂着帕子笑起来:“苏绵绵,刚才在谢家门口,我的人亲眼看到你与小词背着包袱去了谢家,空着手出来!而且你包袱里,盛放的不是今早从库房拿走的金条吗?” 苏绵绵微微扬眉,看来柳意柔一直派人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司常安满脸沉痛,他望着苏绵绵问道:“你真的这样做?你与那谢临衍是何关系?” 苏绵绵正待要说话,就听见柳意柔继续说道:“是何关系,自然是私相授受的关系了!” 司常安紧皱了眉头,握紧了手指。 卢氏沉声喊道:“苏绵绵,当初要你拿出嫁妆帮侯府一把,你一分不肯出,还借着给世子陪葬的由头,将嫁妆全都收在你自己的院子里,如今你与外男私相授受,你如何解释?” 司常安抬眸,眸色颤抖:“当初我那般求你,要你将嫁妆为我铺路,你都不肯,现在你却送给外男,你……” 司常安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看向苏绵绵的目光,像是淬了冰的刀子,又带着难以掩饰的暴怒与失望,仿佛苏绵绵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我原以为你与他人不同,对我一心一意,却没有想到,你心里竟然还装着其他人,还用嫁妆去补贴!” “商贾之女就是商贾之女,丝毫不知道礼义廉耻,那会儿闹着转房,现在又在外面勾搭外男,不知道世子爷知道了,会如何处置你?”柳意柔冷声说道。 苏绵绵抬眼,淡然说道:“嫁妆是我自己的财物,我愿意怎么处理是我的事情!” “苏绵绵,你当真不知道悔改!”卢氏的眼神突然变得冷厉,她站起身来沉声喊道,“你既然嫁入侯府,你的嫁妆就是侯府的,就应该用来帮衬侯府!现在你若是肯拿出一半嫁妆来帮助阿安打点朝里的事情,这事儿也就算了,你若是不肯……” 卢氏沉吟了两下:“侯府会出面向那谢临衍讨回嫁妆,到时候还会打断谢临衍的狗腿,拉到街上示众,到时候我倒要瞧瞧,这侯府你还待不待的住!” 苏绵绵扬眉,望向司常安。 司常安紧紧盯着苏绵绵,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命令:“我之前不愿意为难你,还以为你心中有我,只是因为生气,才会要转房气我,如今瞧来,你宁可给外男银钱,都不肯助我!苏绵绵,你骗我骗得好惨!” 苏绵绵再次坚定地说道:“我说过了,那是我的嫁妆,我有权处理!而且我给谢临衍银钱,是报答他的救命之恩,有何不妥当?” 柳意柔皱眉:“什么救命之恩?你说上次白虎的事情?” “是!”苏绵绵抬眸冷冷盯着柳意柔,“我可不像某些人,恩怨不分,连自己的孩子都能伤害,毫无底线!” 柳意柔涨红脸:“苏绵绵,你怎么不以身相许呢?” 柳意柔说完,眼神又转了一下:“还是说,你已经以身相许了?毕竟你与世子一直没有圆房,熬不住也说不定!” 苏绵绵冷笑,反唇相讥:“你以为我是你吗?” 柳意柔气得浑身颤抖,苏绵绵总是几句话,都能击垮她! “苏绵绵,你尽快选择,不然我们就将这件事情告诉世子,看世子容不容得下你!”柳意柔沉声说道! “告诉本世子什么事情?”突然,大厅外传来一个男人放荡不羁的声音,司常煜身着艳色锦袍,提着个鸟笼,挥着把鎏金折扇,摇晃着前来。 第88章 做一对寻常夫妻,可好! 柳意柔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还想要拿着这件事情要挟苏绵绵,自然不想这么快被司常煜知道! 司常煜摇着折扇摇摇晃晃地走到苏绵绵的面前,瞥了眼卢氏与司常安,冷笑着问道:“怎么,你们又在盘算着害本世子,给本世子戴绿帽子?” 柳意柔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司常煜这张嘴,向来损人不利己! 卢氏也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司常煜说道:“司常煜,咱们什么时候害过你?苏绵绵私会外男,还拿侯府钱财补贴,是你自己没本事,看不住自己的女人,怪谁?” 司常煜眸色一暗,忍不住嗤笑一声:“你儿子有本事,捡本世子不要的!” 司常安皱眉,上前,挡在卢氏的面前:“司常煜,你还是先离开吧,这事儿我们会自己解决!” 说到底,司常安还不想让司常煜知道这件事情,毕竟苏绵绵还没有拿出嫁妆来! “你们自己解决?苏绵绵是本世子的女人,嫁妆是苏绵绵的,关你们什么事情,需要你们解决什么?”司常煜满不在乎地冷笑一声,折扇一收,回头拉住苏绵绵的手,“况且,那银钱是本世子让苏绵绵给谢临衍的,报答他当日救命之恩,有什么不妥当?” 苏绵绵抬眸,望着司常煜。 司常煜高出她一个头,玉冠歪歪斜斜戴在头上,几缕发丝垂在额前,眉眼间尽是纨绔子弟的漫不经心,但是此刻,却给她最大的安全感。 “胡说八道!”卢氏十分恼火,“明明是苏绵绵自己偷拿银钱补贴外男,司常煜,你要脸,要面子,也不能如此纵容她!” 司常煜斜眼看了柳意柔一眼:“脸面是个什么东西?本世子要脸面?如今整座京城,谁不知道本世子被兄弟戴了绿帽子,若是真要面子,就不会在葬礼上揭穿你们的恶心勾当了!” 柳意柔的身子摇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司常安赶紧上前,搀扶住她。 司常煜冷冷地瞧着两人,冷笑一声:“悖德背义、钻营苟且,的确比起你们的不要脸来,本世子甘拜下风!” 司常安与柳意柔全都脸色一变。 司常煜回眸,看了一眼苏绵绵,伸手替她整理了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低声哄道:“好了,不要跟这些不要脸的人在一起,免得学坏了!” 苏绵绵笑笑,故意轻轻地抱了抱司常煜的手臂,两人径直转身离开。 柳意柔面如死灰,瞧着两人恩爱的模样,她的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 那个男人,何曾这样对她过? 司常安握紧了手指,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一进入房间,司常煜就送来苏绵绵的手,径直坐在桌前,周身的气压瞬间凝重。 苏绵绵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司常煜在生气! 刚才在大厅,他愿意维护她,但是现在他在生气! 苏绵绵咬咬唇,小步挪到他面前,再次伸出手指来,扯了扯他的衣袖,眼神就像是带了钩子一样,声音却有些心虚颤抖:“世子爷,嫁妆的事情我可以解释!” “解释?如何解释?真的为了报答谢临衍的救命之恩?”司常煜满脸讽刺。 “救妾身的是世子爷,妾身记着呢!”苏绵绵低着头说道。 司常煜抬起她的下颌来,轻轻地摩挲着,力道不重,但是却明显带着一丝愠怒:“你知道就好!那现在给本世子一个你补贴谢临衍的理由!” “妾身是在做生意!”苏绵绵忍着痛,抬眸望着男人,眼神无比坦荡,“谢临衍与妾身一起长大,妾身最是了解他的本事,谢临衍以后肯定能建功立业,如今我借他千金,以后他会还我万金!” 司常煜冷笑,放开苏绵绵的下颌,“借款?那借条呢?” 苏绵绵垂下眼:“没有借条!” 司常煜皱眉,再想说话,却被苏绵绵张开的双臂抱在了怀中。 司常煜皱眉。 女人伸手抱着他,小脸贴在他胸前,低声说道:“世子爷生气,是吃醋吗?” 司常煜眸色一暗,眼神里竟然有瞬间紧张,他想推开女人,女人却死死地抱着她。 “苏绵绵,你高估了你自己!”司常煜沉声说道。 “那世子爷为何生气,总不能也像司常安那般,是心疼那一点银钱吧?”苏绵绵抬起小脸来,仰头望着司常煜,眼底湿润,红红的,像餍足的小猫咪。 司常煜微微皱眉,竟然忘记推开女人,他有些不自然地转过脸,低声说道:“你那点东西,本世子还瞧不上!” “妾身知道,所以能想到的,就是世子爷嫉妒误会了!”苏绵绵将小脸贴在司常煜的面前,“刚才世子爷在老夫人面前如此维护妾身,妾身真的很感动,以后妾身若是有事情,一定不瞒着世子好不好?我们做一对寻常夫妻,可好!” 司常煜眸色一暗,寻常夫妻? 可能吗? 司常煜冷冷地将苏绵绵推开:“本世子只是不想让卢氏借机欺负本房中的人!苏绵绵,你不要想多了,就算是本房中的一只小猫,本世子爷也会出手相救,因为本世子护犊子!” “但是你错了,就是错了!”司常煜冷声说道。 这会儿,小词在外面探头探脑。 司常煜冷冷地抬眸,小词有些胆怯,但是还是上前低声说道:“世子爷,刚才谢府派人送来借条,说是小姐走得匆忙,忘记取了!” 苏绵绵愣了一下,上前,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放在了司常煜的面前。 司常煜冷笑了一声:“你与他配合倒是默契!” 苏绵绵心中一紧,淡淡笑笑:“谢状元不会借钱不还,所以世子放心,这生意不会亏!” 司常煜将身体靠在身后的红檀木椅子上,眸色冷暗。 其实就算是苏绵绵与谢临衍有什么关系,他为何要在意呢,这个身份,他迟早是要摆脱的! “那本世子就等着你大生意赚大钱!”司常煜懒懒地起身,说完,转身离开。 瞧着司常煜的背影,苏绵绵微微皱眉。 刚才她趴在司常煜胸前的时候,顺便把脉听了他的心跳,十分有力,的确不像最近发作过寒毒的模样。 莫非司常煜真的找到了其他大夫给他治病? 若是这般,那她在侯府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苏绵绵想到刚才闻到柳意柔身上的熏香,眼神闪烁了一下。 第89章 一盆狗血 小词出门去,很快回来。 “小姐,被您猜对了,二夫人真的出门了!”小词低声说道,又看了看外面阴沉的天色,“只是奇怪,这天色都这么晚了,二夫人打扮得那么精致做什么去?” 苏绵绵淡淡笑笑:“她自然有要见的人,但是今晚,怕是见不到了!” 小词愣了一下。 柳意柔坐在马车里,拿着镜子再次照了自己的妆容。 眉作远黛,唇点樱桃,眉心贴钿,颊边点红,到底是曾经的大司王朝第一贵女,经历过那么多,还是光彩照人! 柳意柔忍不住自信地勾了唇,过了今晚,她与太子殿下在一起之后,看谁还能拦得住她进宫! 突然,马车晃荡了一下,柳意柔赶紧扶住车壁,让明月出去瞧瞧。 明月刚打开帘幔,外面迎面就泼来一盆狗血,就听得明月惨叫一声,直觉地闪避,那狗血就泼在了柳意柔的身上。 “干什么?”柳意柔忍不住尖叫一声! 一股股腥臊恶臭猛地扑面而来,暗红污血顺着发顶浇下,黏腻地糊满脸颊与衣襟,原本光鲜亮丽的水红撒花软缎褙子瞬间染得斑驳狼藉,腥臭之气呛得人几欲作呕。 柳意柔身上的衣裙,是柳皇后过年的时候赏赐给她的,平日里她都不舍得穿,今日要见太子殿下,这才找出来,想不到就这么给毁了! 而且衣服毁了,她这般怎么去见太子? 柳意柔瞪圆了眼睛,恶狠狠地望着车外。 车外路边是一个肉摊子,卖一些狗肉、猪肉牛肉的,这狗血就是摊子上的,但是泼她的人是个半大小子,早已经跑了,只剩下摊主与柳意柔大眼瞪小眼。 “不是我,那人已经付了银钱,这狗血给他买走了!”摊主怕惹上麻烦,赶紧摆手说道,还拉了两个乡亲作证。 那两个乡亲也赶紧点头,还描绘出那个半大小子的模样,让柳意柔的马车夫赶紧去追。 马车夫满脸抱歉。 刚才突然跑出一只小黑狗来,马儿受惊,他只顾着拉马儿,等他手忙脚乱地控制好马车,明月已经打开了车帘,也就在这个空档,从旁边的人群里冲出来一个半大小子,就将狗血泼在了马车里。 暗红色的狗血顺着下颌滴落,柳意柔满身狼狈,她死死地攥住手里的帕子,冷声命令马车夫,“追上那个小子,本小姐要那个小子的命!” 马车夫有些为难,如今四周围满了瞧热闹的人,那小子又窜得快,他去哪里找? “夫人,咱们还是先回去吧!”马车夫瞧了一眼四周那些鄙夷或者幸灾乐祸的眼神,低声提醒,“这事儿让相爷查一下!” 柳意柔的指甲几乎陷进肉中,她看了四周一眼,赶紧让明月拉上车帘。 是啊,她是悄悄出来的,若真的闹起来…… “回府!”柳意柔沉声喊道。 马车夫赶紧扯了马缰,转身离开。 此刻不远处的茶楼二楼上,苏管家远远瞧着,吩咐了身后小厮:“去告诉小姐,就说事情办成了!” 那个小厮,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狗血,点点头,转身下楼去。 小词从后门接了消息回来,脸上的笑容都藏不住。 “小姐,苏管家说办成了!”小词捂着嘴笑道,“刚才碰见东院的婆子,说是在烧水呢,肯定是那位二夫人正在擦洗呢!” 苏绵绵微微扬眉,这柳意柔可真是勾引不成沾了一身狗血! 不过那狗血里可是加了点药,可没有那么容易洗干净! 此刻东院房间里,柳意柔坐在浴桶中,用帕子狠狠地擦着身上的狗血。 这令人作呕的味道,无孔不入地沁入她的肌肤里,黏糊糊的,似乎擦都擦不干净。 “小姐,婆子又抬来一桶水!”明月赶紧上前来说道,见柳意柔身上的狗血还是擦不干净,也着急起来,赶紧双手接过帕子来用力搓洗了一下,将柳意柔的肌肤都擦红了,“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洗不掉呢?” 柳意柔这才惊觉,赶紧又用力擦了几下,那脸上脖子上的狗血,仿佛狗皮膏药一样粘着。 “擦,继续擦,就算是擦掉这层皮,也要将这狗血擦掉,不然以后我怎么见人?”柳意柔疯了一样用锦帕使劲搓洗自己的脸额,指节都泛了白,擦出来血丝,但是那肮脏的狗血带着腥腻仿佛渗入血脉,不但没有擦干净,那一张小脸却被擦得流血,十分狼狈。 明月望着柳意柔的模样,吓得浑身颤抖,低声说道:“小姐,别擦了,这狗血不对劲,奴婢现在就去府中请府医!” 柳意柔点点头,满眼慌乱。 她绝对不能毁容! 大晚上的,明月要往宰相府去,自然惊动了卢氏。 “沾了狗血洗不干净?”卢氏一怔,赶紧与司常安一同前去。 柳意柔坐在浴桶中,藏在屏风后,说什么都不肯让司常安靠近。 她虽然无心侯府,但是也不愿意让司常安看到她这么狼狈的模样,毕竟她那么高贵,那么儒雅,曾经是司常安的白月光! 司常安十分担心,隔着屏风说道:“柔柔,咱们是夫妻,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接受,你快让我瞧瞧,这到底怎么了?” 柳意柔挡着脸,说什么都不肯让司常安瞧,只是说道:“一定是有人想要报复我,司常安,你应该知道是谁!” 司常安愣了一下,难道是苏绵绵? “不会的,她怎么会平白无故泼你一身狗血……”司常安低声说道,也有些心虚。 苏绵绵很有可能爱而不得,故意整治柳意柔,毕竟自从柳意柔回来之后,苏绵绵看着他的眼神,总是充满了怨恨! 再加上之前他抓住苏绵绵与外男私相授受的事情…… “我现在就找她去!”司常安说道,转身就向外走。 柳意柔趴在浴桶上听着,眸光冷暗。 她倒要瞧瞧司常安怎么给她出头! 西苑门口,小一带着侍卫将司常安拦住。 “我要见苏绵绵!”司常安沉声说道。 小一冷笑:“世子夫人让我转告你,若不是没有这盆狗血,二夫人这会儿在湖中心的花船上!你若是想知道花船上的男人是谁,你可以自己去瞧瞧!” 第90章 他何时相信世间有情了? 司常安面色一变:“什么意思?” 小一的眼神里全是鄙夷:“二公子自己去瞧瞧,不就什么都知道了?” 司常安握紧了手指,转身离开。 小一进了院子,朝着房间一躬手。 窗户上,映照出苏绵绵曼妙的身影来,她淡声说道:“多谢!” 小一再次躬身,离开。 房间里,司常煜正在下棋,听着隔壁的动静,微微扬眉,眸色幽深。 司曜宸,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想到皇上的命令,司常煜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看来他距离离开侯府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怕是等不到半年! 我们做一对寻常夫妻,可好? 脑海里迸出女人的话语,司常煜忍不住冷笑,先不管那女人是否真心,他竟然对这句话有些心动。 他何时相信世间有情了? 太子司曜宸坐在花船上,有些烦躁地抬眸望着河面上的粼粼波光,指尖无意识敲击着船舷,每一下都透着冷意。 早已经过了约定的时间,柳意柔竟然没有出现! 若不是想要拉拢柳宰相,司曜宸绝对瞧不上一个嫁人又转房的女子! 两岸灯火次第亮起,男人站起身来,风拂过,带起衣袂轻扬,鬓边碎发微乱,映衬一双眸子冷暗。 就在司曜宸要吩咐船家靠岸的时候,不远处从黑影里快速地驶过一艘小船,突然从画舫旁边驶过。, 画舫的船工赶紧打了方向,才避免相撞。 司曜宸本就满心烦躁,被这突如其来的晃动震的身形一歪,杯中残酒落在月白锦袍上。 男人眉目一暗,戾气暴涨,他走出船舱,站在船头,抬眸望向那辆闯祸的小船。 那小船宛如浪里白条,竟然一转眼就不见了。 画舫船只笨重,也追不上。 司曜宸的眸色冷得像淬了冰,再也没有兴趣等下去,让船工 靠岸返城。 等到男人靠岸,坐上侯在岸上的马车离去,那只小船又无声无息地从芦苇荡中飘出来。 船上站着司常安,他望着远去的马车,握紧了手指。 此刻侯府之中,府医前来,问明了情况,沾了一点狗血闻了一下,忍不住大呼了一声:“竟然是 五灵脂 与 灶心土!” “那是什么东西?”柳意柔的声音里盛满了烦躁。 她已经在浴桶里泡了一个多时辰,身上的肌肤都泡白了,但是那黑狗血就跟长在她肌肤里似的,根本就擦不掉! “这黑狗血里加了朱砂还有五灵脂与灶心土,固色,入血难消,沾肤难净,锁色留痕,就算是洗一晚上也洗不掉的,还是会留下一片暗红发黑的污痕,又丑又阴毒!”府医低声说道,声音里有些颤抖,“这个法子知道的人不多,我也是在一本快要失传的古书里看到的,只因为这五灵脂实在是难找,所以……” 柳意柔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了:“那可有什么法子?” 府医立刻说道:“我得回去翻翻医书,当时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看到解决办法,请小姐等我一等!” 柳意柔啪的一声,拍在了浴桶上:“刘能,你自诩鬼医的弟子,连这点都解决不了,亏我父亲一年给你那么多银钱养着你!” 刘能皱眉,眸色幽暗,本想发作,但是想到对他有恩的柳宰相,只得压下心中怒气说道:“小姐,这种法子寻常人不会用,毕竟五灵脂珍贵,只是用来泼狗血,实在是大材小用!” “你这是何意?”柳意柔再也隐忍不住。 刘能缩了缩脖子,不敢再与柳意柔争辩,只是说道:“请小姐耐心等一等,我现在就去翻医书!” “赶紧去!”柳意柔沉声喊道,整个人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刘能赶紧低头退下。 这一等就是两三个时辰。 柳意柔不敢出水,生怕肌肤更污更难消,她只能让明月一次一次地加水,磋磨了一晚上。 等到天快亮的时候,府医终于带来一瓶浑浊的液体,要明月拿进去,用帕子擦洗在黑狗血沾染的地方。 柳意柔接过那帕子来,就闻到了一股难闻的气味,似乎是人尿!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柳意柔忍不住大声喊道,“这么难闻?” 刘能无奈地说道:“这黑狗血属极阴浊煞,再加上那三种锁色,所以普通水洗不掉,只能取无根水,加七叶一枝花解百毒、祛污浊,再加上端午采的艾灰与童子尿才能擦净!” 刘能最后说道:“小姐,您放心,这不脏的,都是至阳至净的方子!” 柳意柔一听是童子尿,立刻捏住了鼻子,要明月拿开:“这都是人尿了,还不脏?” 刘能垂眸站着,低声说道:“那狗血若是再不擦,或许永远就擦不掉了!” 柳意柔一听,再也顾不上,赶紧取过帕子了,忍了恶心擦了肌肤。 那渗入肌肤的暗纹,就像是化开的墨水一样,真的慢慢消失了! “小姐,真的管用!”明月忍不住欢呼道。 柳意柔也舒了一口气,但是脸额上还有昨晚擦洗的红痕,这一时半会也要休养,暂时出不了门了! 柳意柔从浴桶里出来,衣裳都只穿了半件,房门就被人踹开。 柳意柔回头,就看到司常安醉醺醺地望着她,眼神里全是嘲讽。 柳意柔皱眉,扯了扯身上的亵衣,不悦地说道:“司常安,一大早发什么酒疯?” 司常安冷笑,走上前,盯着女人脖子还有脸上的红痕,忍不住冷笑起来:“柳意柔,你是不是从头到尾就没有瞧得上我?” 柳意柔皱眉,她在水里泡了一夜,十分疲惫,只想赶紧休息,也就沉声说道:“司常安,我累了,现在不想与你说话,请你离开!” 明月这会儿也上前,想要请司常安离开。 司常安一把将明月就拽了出去,关在了门外。 明月吓得不行,赶紧拍了房门:“二公子,您这是要干什么?” 柳意柔抬眸望着司常安,沉声说道:“司常安,赶紧滚出去!你可不要忘记,你要进朝做官的事情,还要依仗我的父亲!” 司常安眸色一缩,上前抓住了柳意柔的手臂:“你如今满心满眼,只想扑进太子殿下的怀里,哪里还会把我的半分前途放在心上?” 第91章 以绝后患 柳意柔一怔,眼神有些慌乱。 这司常安是如何知道的? “司常安,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不想活了?”柳意柔想要挣脱开司常安的钳制,但是却被司常安拉到怀中去。 司常安紧紧地抱住柳意柔的纤腰,冷笑一声:“在你攀龙附凤之前,先要想想,你到底是谁的人!” 司常安将柳意柔猛地压在屏风上,女人的后腰撞在屏风的栏杆上,她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再抬眸,眼前的司常安眸中全是愤怒嘲讽,有一种想要将她撕碎的残忍! 柳意柔眸色颤抖了一下,她察觉到男人的疯狂,想要挣脱男人,语气里带着一丝慌乱与警告:“司常安,你疯了 ?你放开我,不然我告诉父亲,平了你们侯府!” “平我们侯府?”司常安冷笑,“好啊,那咱们就到皇上与太后面前,让他们评评理,也让他们知道你们柳府与柳皇后之间的打算!” 柳意柔心头一慌,圣上最讨厌后宫干政,这也是当年柳宰相不敢忤逆太后赐婚的根本原因。 再加上这些年,皇上对柳府诸多忌惮,若是知道这件事情…… 柳意柔的蛮横在瞬间湮灭,她望着司常安带着一丝祈求:“阿安,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说了什么,你真的误会我了,我怎么会与太子殿下有关系呢,如今我是侯府二夫人!” 司常安冷笑,将袖中一副令牌丢在了柳意柔的面前。 柳意柔一瞧,神色慌乱。 那是她交给马车夫的令牌,是打算让他前去给太子报信的,没有想到竟然落到了司常安的手上。 那马车夫也…… 柳意柔皱眉,事到如今,她只能破罐破摔! “对,司常安,我是想离开侯府,因为侯府的一切让我感觉恶心!还有你,你哄骗我,让我身败名裂,我凭什么不能报复你?”柳意柔哈哈笑起来,脸上的红痕都在颤抖。 司常安眸色颤抖:“你这个人尽可夫的女人,你愿意与我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应该想到,你也会背叛我!” 柳意柔冷笑起来,这就是男人啊,当初可是这个男人求着她要跟她在一起的,如今却倒打一耙! “司常安,我劝你不要声张,也不要管我,让我离开侯府,或许我父亲看在你成全我的份上,还会在太子殿下那边替你求情,让你在朝中谋一官半职!不然就凭你,你觉着你能出头?” 司常安握紧了手指。 安乐侯向皇上求爵请官的奏折,早已递上去多日,却始终石沉大海。偏巧今年科举放榜,新科举子的官职已然尽数敲定,朝中本就官满为患,各司署皆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连边角的闲职都被瓜分殆尽,哪里还有他的立足之地? 再加上转房的事情,如今他已经是大司王朝的笑柄,若是连柳意柔也离开他…… 司常安抓起女人的双手,架在屏风之上,眼底翻涌着暴怒偏执:“柳意柔,你想离开我,可没有那么容易!” 司常安说完,低下头,咬住女人的唇,声音阴冷:“你休想离开侯府半步!” 柳意柔挣扎着,可是双手被紧紧按在屏风上,身体也被男人顶着,再加上泡了一夜,她浑身酸软,实在是没有力气。 “司常安,你放开我,你再这样我就喊人了!”柳意柔沉声喊道。 “喊啊,这可是我的侯府,你看看谁来?”司常安冷笑。 柳意柔这才记起来,她的人都被赶出了侯府,只留下明月。 那个马车夫是她唯一的暗卫,如今也被控制住。 身上的亵衣在瞬间被撕得粉碎。 柳意柔的眸色颤抖,她躲闪着,眸中全是恐惧。 盛怒之下,司常安万一伤了她…… 司常安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他要这个女人好好看看,占有她的只能是他,他们两个陷在这泥泞里,谁也别想跑出去! 院子里充斥着柳意柔的喊叫声,与之前的情到深处的喊叫,相差甚远。 明月也慌了,用力地在外拍着门,但是很快被侯府的侍卫拉走。 东院一大早就陷在混乱之中。 西园,苏绵绵正指挥小词给司常煜做早餐。 红皮鸡蛋、小笼包,莲子粥,营养简单。 小词将饭菜端出来的时候,苏绵绵闻着那肉的味道,突然忍不住有些犯恶心,也就抬起手里的帕子来捂住了鼻子。 佟妈妈带着丫鬟从西园门口路过,恰好抬眸瞧见苏绵绵的动作,微微地愣了一下,低下头,急匆匆地离开。 东院吵闹的事情已经传到了卢氏的耳朵里,卢氏正在为这件事情心烦,见佟妈妈进来,也就问道:“还吵吗?” 佟妈妈无奈地说道:“二夫人一直在哭,说二公子用强……” “这个阿安,怎么就沉不住气?”卢氏叹口气,“一会儿我亲自去,安抚一下柳意柔!” 佟妈妈欲言又止。 “又怎么了?”卢氏烦躁地问道。 佟妈妈趴在卢氏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你确定?”卢氏皱眉,问道。 “老奴瞧着苏夫人犯恶心的模样错不了,但是还需要验证。”佟妈妈低声说道,“老奴是怕万一,万一苏夫人真的有了世子的骨血,那这府中的爵位可就与二公子没关系了!” 卢氏握紧了手指,娶了个柳意柔,如今都不能生孩子,如果苏绵绵再生下侯府嫡长子,那…… “不行,绝对不能让苏绵绵生下这个孩子!”卢氏沉声说道,“不管这个孩子有没有,都想法子除掉,以绝后患!” 佟妈妈叹口气:“苏夫人懂医术,当时二夫人差点小产,还是她救的呢,怕是不能用药物的手段!” “除去药物,还能有别的手段!”卢氏拿了一份请柬来,放在佟妈妈的面前,“你去告诉苏绵绵一声,让她准备一下,随我去参加瑞安王妃的生日宴!” 佟妈妈愣了一下:“瑞安王妃是柳家分支,老夫人您不是打算带着柳意柔前去的吗?” “我是打算用与柳意柔拉拢瑞安王妃,但是你也看到了,柳意柔的脸那样,怎么出门?再说了,柳意柔小产不能生育,而抢了柳意柔世子妃位置的苏绵绵,却这么快就有了孩子,你说会如何?” 佟妈妈立刻就明白了:“瑞安王妃府中有十二房小妾,这么多年,却没有一人能为瑞安王诞下一儿半女,瑞安王妃在这方面,的确是行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