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养妹宝逃遁后,港圈太子爷偏执追妻红了眼》 第1章 离开,她自由了 陪梁观衡治病的第八年,书楹栀得知了他白月光回来的消息。 小阁楼里,一夜春风尽。 第七回结束后,书楹栀近乎脱水地瘫坐在男人的怀里。 她的意识迷蒙,直到梁观衡解开捆住她手腕的领带,嗓音低沉道:“阿芜要回来了。” 书楹栀忽然惊醒。 梁观衡口中的阿芜,是他青梅竹马的白月光苏芜,也是他病发的源头。 当年苏芜出国不告而别,梁观衡患上了情感障碍,因此梁家特意听从医生的建议,挑选了她这个玩伴陪梁观衡治疗。 梁家为了隐瞒此事,将她收作养女。 实际上八年过去,她从陪疗变成了陪睡。 梁观衡看她脸色苍白,漫不经心的提醒:“她身体不好,我不希望她误会。” “知道了,哥哥,我会尽快搬出去。” 书楹栀睫羽轻颤。 她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她自由了! 她如今住的公馆,实际上是梁观衡的私人住所,也是梁家为了梁观衡特意装修的,从前也是苏芜的住处。 当初她住进来,是为了给梁观衡治病。 如今苏芜回来了,这病也许会不治而愈,她没用了,当然要搬出去。 “我让秘书在五清园买了平层,你就暂时住在那。”梁观衡很满意,他揽过她的腰肢,微凉的指腹摸了摸她的脸。 “你之前不是说看中了一款首饰?想要什么,我让人买给你。” “三百万。” 她说:“给我三百万就好。” 她这样坦诚,梁观衡挑挑眉,却并不意外。 “我们栀栀长大了,是该有点零花钱了。只要栀栀听话,你要什么,哥哥都给你。” 他低笑着将她扯进怀里:“你放心,是你陪我治好了病,我离了谁也离不了你。结束的只是陪疗关系,以后你还是梁家的养女,我会护佑你一辈子。” 书楹栀蹙了蹙眉,忍着不适,没有推开他,更没有告诉他自己的决定。 恰在这时,梁观衡的手机响了起来。 “梁生,阿芜小姐快落机了,您要去接她吗?” 电话里传来司机恭敬的声音。 梁观衡眼里闪过一丝柔和,毫不犹豫:“位置,我现在过去。” 电话挂断,梁观衡替书楹栀拂去耳边的碎发,唇抵在她的耳边:“乖栀栀,我去接阿芜回来。她那么好,你肯定也会喜欢她的。” 见他终于离开,书楹栀收回视线,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很快有阿姨熟稔地上楼,收拾好小阁楼的狼藉。 书楹栀也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离开公馆。 她把礼物打包挂售在二手市场,又删掉公馆的指纹,顺便让阿姨丢掉她为梁观衡做的安睡香囊。 “书小姐,这不是您特意为梁生做的吗?这些都要丢掉吗?” 阿姨诧异的眼神下,书楹栀摇摇头:“都丢了吧,梁生用不上了。” 这些年因为心理问题,梁观衡的睡眠一直很差。 他睡不好,有时便在床上折腾她一整夜。 无论她怎么求,他都不肯放过她。 因此,她为了让他安睡,特意学了中医,调制了香囊让他入睡。 可如今,让他夜不能寐的人回来了,这些香囊也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补偿,做完这一切,恰巧,梁观衡的转账也发了过来。 “看上什么就买什么。” 书楹栀看着转账信息,轻松笑了下。 梁观衡不知道,这三百万,买的是他们之间的彻底结束。 与此同时,沈姨的电话打了过来。 “乖宝,你真的决定好和我回大陆吗?” “沈姨,我想好了。妈妈已经不在了,我早就失去了留在这里的意义。更何况,我也想替妈妈回去看看外公。” 书楹栀抚摸着母亲留给她唯一的东西,心里无比决绝。 她从来没打算听梁观衡的搬去五清园。 当年她为了母亲,隐忍求全,来到公馆梁观衡的陪疗。 因为母亲的缘故,她处处隐忍。 直到一周前,她的母亲去世。 也是在那时,她生出了离开港城,回到大陆的念头。 当年,她从母亲口中听说过她被人设计下药,被迫跟随书正言来到港城的事。 母亲到死都想回到大陆,想要见一见外公。 而如今,梁观衡的白月光苏芜回来了,她也终于有理由离开这里了。 电话另一头,沈秀华有些担忧:“那书家那边会不会纠缠你?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书正言要是不放你离开……” “不会的,沈姨。没有妈妈,书家早就没有办法拿捏我了。大陆,我是一定要回去的。” 她厌烦极了乖顺讨好、仰人鼻息、为人替身的生活。 外人眼中的光鲜亮丽,在她眼里,只有麻木和厌恶。 书楹栀挂了电话,打车从西山公馆离开,沿路都是蜿蜒的香樟树。 她的思绪也回到了十四岁刚到梁家时。 那时,书家资金链断裂,书正言急于将她拿出去换好处。 她不愿意,书正言就威胁要停了妈妈的治疗。 她只能去了梁家,入选玩伴。 巧的是,那天梁观衡养的萨摩发狂,是她冒着毁容的风险,从萨摩的口中救下了梁观衡。 结束后,梁观衡盯着她和苏芜相似的眉眼,吐出三个字。 “我要她。” 也是那时开始,她从书家的私生女,一跃成为了梁家的养女,苏芜的替身。 陪着梁观衡治病的那段时间,她付出了所有的耐心。 那时,苏芜离开,他喜怒不明,阴晴不定,占有欲和控制欲更是强得可怕,但凡她离开片刻,便会迎来他的暴怒。 时间越久,他越离不开她。 后来无数次,他对她有求必应。 港圈都以为,他对她极尽宠爱,她也必然爱他入骨。 可谁都不知道,梁观衡是港城的太子爷,坐拥半个港城,却如何都学不会平等地对待别人。 书楹栀回到了曾经租住的小公寓,把东西都寄放在了公寓里。 她知道梁观衡很快会知道她没搬到五清园的事。 但回到这里,脱离梁观衡的控制,更有利于她处理接下来离开的事。 而有苏芜在,他即使知道,也不会过度追究。 隔天下午,她去了趟画展,取消了递送的展品。 画展的负责人惊讶异常:“书小姐,您确定要取消这次的参展吗?这次的参展机会格外珍贵。” “不用了。” 书楹栀说。 取消参展,才不会在离开后过早惊动梁观衡。 负责人迟疑一瞬:“可要是梁生知道了……” “没关系,他会同意的。” 现在的他恐怕早就没心思管她了。 果然。 在她离开画展展厅不久,负责人就打来电话:“书小姐,您的退展申请,梁生同意了,只是他并未注意是您。” 第2章 宠物 “知道了。”书楹栀语气平静。 等梁观衡知道她退展,离开港城的时候,她已经回大陆了吧? 从画展离开,书楹栀就开始办理回大陆的通行证。 也是在当天,梁生和港星苏芜旧情复燃的爆炸新闻登上了各大报刊的头版头条。 两人的旧事被港媒扒出来,配上偷拍的接机照片,也俨然成了港媒津津乐道的一桩艳事。 书楹栀看着照片上两人成双成对出入的身影,将记录梁观澜的相册烧得干干净净,顺势整理了梁观衡的病历,交给了书家的心理医生。 她从书家离开时,却不巧撞上了来拜访梁老太太的苏芜。 书楹栀怔了下。 女人穿着港城时薪的高定长裙,娉婷袅娜地站在几步外,娇嫩鲜活,唯独诧异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阿婆,这位是……” “太太做主给梁生收的养妹书楹栀,说是八字相合,有利于梁生的病。刚好她家里快垮了,不要脸的蹄子就想靠着梁生好乘凉,太太就当多养张嘴。” 保姆阿婆说这话时,没避开书楹栀。 “现在您回来了,梁生的病也就好了,哪有她什么事……” 书楹栀其实也已经习惯了,她陪梁观衡治病的这些年,下人说得再难听的都有。 她不是没和梁观衡提过。 那时,梁观衡只淡淡看了眼她,点到为止:“栀栀乖,那是阿芜的忘年交。” 再提就是她不懂事了。 这些年,她看似是梁家的养女,说到底,在梁家下人眼里不过是个宠物。 梁观衡纵容着阿婆轻慢,旁人又怎么会在乎? 一旁的苏芜听完,却只怜悯地看向她:“书小姐,观衡的脾气不好伺候,这些年难为你了哦。” 她话音正落,梁观衡从外面走了进来。 几万的大衣穿在他身上,手腕上是价值千万的名表,梁家多年富贵更是将他浸染得斯文清贵,遥不可攀。 他盯着她,忽地开口:“妹妹怎么也在,这段时间不是在筹备画展吗?” 他这句妹妹喊得无比自然,就好像昨天和她在阁楼疯狂的人,并不是他一般。 书楹栀知道他是不高兴她来梁家。 他这人,掌控欲极强。 昨天他让她搬出去,给了她五清园的地址,只是她擅作主张回了自己的公寓。 他大约是有些恼,除此之外就是不愿意让苏芜见到她。 苏芜却佯装三分恼意,拧了下他的胳膊:“书小姐是你的养妹,回自己的家有什么?还是说,你这几年金屋藏娇,怕她和我告状?” “当真是无妄之灾。” 梁观衡给苏芜披了件衣服,漫不经心道:“出国这么久,白人的豁达你是没学到半分,倒是一如既往的小心眼。” 说是这么说,书楹栀却只见他眼里的纵容。 她说不出心里的感受。 在意吗? 当然是有的。 毕竟当初梁观衡选她,也有她和苏芜三分相似的原因。 她因为母亲被迫曲意逢迎,与其说介意梁观衡把她当玩物和替身,更介意的,是她在所有人眼里不过是个赝品。 而正品问世,光芒四照时,显得她越发羸弱可怜。 苏芜却没察觉这一切,她兴致勃勃地挽上书楹栀的胳膊。 “书小姐,你是观衡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妹。过两天观衡他们要玩牌,一群臭男人心思比针细,看着怪无聊,你也一起来吧。” 书楹栀不习惯这样过度的亲昵,苏芜却又笑着补了句:“我们这样的人家,出身越难,越要什么都懂一些。梁家的养女,可不能连玩牌都不懂。” 这样的软刀子,书楹栀接了:“好啊,那就一起去吧。” 她笑盈盈的,反正急的不会是自己。 苏芜含笑点头,眼里却闪过一丝冷意。 不过她刚回港城,还有杂事,梁观衡便先让司机送苏芜上了车,而后目光才落在书楹栀身上。 梁园清雅的庭院里光影交织,带着港城独有的建筑和庭阁风味。 梁观衡逆着光,抬起她的头,问:“听秘书说,你没搬去五清园,这是生气了?” 他神色很淡,压迫感极强。 书楹栀下意识退后半步,低声解释:“没有,我现在住的地方画画更方便些。” 他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审视她好一阵,似乎是在确定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隔了一会,他像是安抚宠物般揉了揉她的下颌,意味不明道:“我还以为我们栀栀在吃醋。” “苏小姐挺好的,和哥哥很般配。” 见过苏芜后,书楹栀是真的这么想的。 苏芜鲜活聪明,身上还有股顽强的生命力。 苏家那样的家庭,却硬是养出了这么一个欣欣向荣的女儿。 梁观衡却似是皱了皱眉,他松开她,神色也忽地淡了下去。 “她什么样,不是你该评价的。你想在外面住,我不反对,但每天做了什么必须和我报备。” 没等书楹栀回答,梁观衡的秘书已经走了进来,提醒:“梁生,您约见的几位客人到了。” “栀栀乖,不要和阿芜比。你们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 梁观衡抚摸着她的脸,深深看了她一眼。 阿芜回来,他有很多事要处理。 老宅的老东西们也不安分。 让栀栀搬出公馆,是他的决定,可无论如何,他是不会放她离开的。 她是他滋养长大的,理所当然应该陪在他身边。 他说完,转头和秘书去了会客厅,书楹栀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作呕。 心里却更坚定离开的决心。 外人眼中高不可攀的明月,执掌港城半边天的梁生,骨子里也不过是一个极端病态,控制欲过强的病人。 他不爱她,却执着地掌控她。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把她当作一个人来看待。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好在,她也没有真的爱过他。 为了避免离开港城前节外生枝,书楹栀每天都会应付梁观衡要的报备。 她很清楚,如果梁观衡不肯放手,那么一旦知晓她要走,以梁家一手遮天的手段,她不可能轻易回到大陆。 好在,再忍一个月也就过去了。 趁着梁观衡他这些日子的心思都在苏芜和最近的合作会谈上,还要陪刚回国的发小陈家二少陈执野,书楹栀回了一趟书家。 但收拢母亲的遗物时,她发现少了几样东西,疑心是书家扣下来了。 她问起书正言。 因为梁观衡的原因,书正言只推脱陈年旧物,不晓得放哪了,等之后让家里的阿姨找找。 她等得心烦,又催了几回,倒是和她同父异母的二姐书云香隐晦地提了两句。 “四妹,我怎么听说,最近梁生身边多了位苏小姐。爸爸把你送过去,是让你绑住梁生的,让我们书家借个势,你可别走偏了路子。” “港城晚上天一黑,维港前亮着的那些大楼和广告牌大部分都姓梁。梁生漏漏手指缝,我们都能吃得八分饱。” 书楹栀这才反应过来,书家是在借着东西拿捏她。 就如书云香说的,港城从实业到金融甚至于维港附近大部分的地皮,都写着梁观衡的名字。 书家这些年靠着梁家养女,多多少少有点复苏的意思。 可这些天,港媒关于苏芜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书家这是急了,逼着她稳住梁观衡。 第3章 心肝 书楹栀习惯了,她在书家的群里说:“告诉书正言,三天我要不回我母亲的遗物,我就让梁观衡亲自来要。” 借势打势。 上位多麻烦,她在梁家待了这么久,多少也学会了狗仗人势。 只是她原本不打算去的牌局,不得不去了。 在拿回母亲的遗物前,她和梁观衡还要维持表面的平静。 隔天的明冲会所。 超跑停满了停车位,从劳斯莱斯到比亚迪,七位数的豪车随处可见。 梁观衡从那辆熟悉的幻影下来时,书楹栀也恰好赶到了。 苏芜跟在梁观衡的身后,笑着和梁观衡说些什么,名贵的披肩裹着她单薄的身体,两人看上去却意外登对。 和梁观衡交好的陈尽野和傅栖存都来了。 书楹栀和二人勉强算作熟悉,傅栖存一向话少。 倒是陈尽野自来熟的凑过来,他笑着打趣:“栀栀妹妹,没想到观衡今晚会把你带过来。从前他可是把你藏得紧,原本还说给你介绍男朋友,他……” “行了,少说没用的。”傅栖存打断他,“孟辞礼今晚也来了,别忘了正事。” 书楹栀愣了下。 孟辞礼居然也来了? 孟家算是港城的异类,生意大部分都在海外,因此对港城的豪门一向不放在眼里,和圈子里的人也不打交道。 而孟辞礼更是不讨喜。 牌品奇差,行事龌龊,玩死了不少女人。 就连陈尽野这个交际花都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抱怨:“要不是观衡要和北美那边牵线,套他的话,鬼都懒得叼。栀栀妹妹,观衡今晚说了让我们照顾你,一会你就坐我们身边吧。” 书楹栀没有拒绝,低声道谢,目光却落在不远处的苏芜身上。 港城十月的月光照在她缎色的长裙上,她明亮得像发光。 梁观衡牵着她的手,一步步带着她进了场。 心肝。 怪不得,港媒说她是梁观衡的心肝。 梁观衡最疼她的时候,也从未这样对过她。 她收回视线,跟着陈尽野上了楼。 书楹栀是第一次上十八楼,除了赌桌,剩下的就是各式各样的名酒。 酒过三巡,几人上了牌桌。 几个回合下来,除了孟辞礼和梁观衡,其他人都下了桌。 最后一回合时,孟辞礼忽地道:“赌楼盘,赌股份,这种也玩腻了。三哥,不如这回就赌一杯酒吧?” 梁观衡捏着手里的扑克,抬了抬眸。 孟辞礼的目光落在梁观衡身侧的苏芜身上,笑嘻嘻:“虽然君子不夺人所好。众所周知,苏小姐是三哥的心肝,但是我一直挺中意苏小姐。要是三哥输了,就请三哥的小心肝今晚陪我喝这一杯如何?” “放心,赌完这一局,无论输赢,我都会把史密斯先生的消息给三哥。” 谁都知道,苏芜对梁观衡的重要性。 孟辞礼说完,气氛一时剑拔弩张,唯独梁观衡抬眸,神色平静:“可以。” 书楹栀蹙了蹙眉。 她忽而想到这些年港城关于梁观衡的评价,绝情冷性。 执掌港城的主人,骨子里其实是一个无情的人。 只是,他连苏芜都舍得吗? 书楹栀想着,牌桌上已经买定离手。 最后一回合,相当于两人的梭哈。 只可惜,孟辞礼主场,他翻开最后一张红桃k,唇角微挑:“三哥运气欠佳,看来要麻烦苏小姐今晚和我喝一杯了。” 和孟辞礼喝一杯的后果是什么,众人心知肚明。 苏芜脸色惨白,她咬着唇,神色有些不安。 “观衡,我……” 梁观衡没开口。 孟辞礼却盯着梁观衡,嗤笑道:“三哥不会输不起吧?一杯酒换北美的生意线,你赚大发了。” “不会。”梁观衡只淡淡道:“只是,刚才你说要我的心肝陪你喝一杯?” 孟辞礼扬了扬眉。 书楹栀看着这一幕,心里忽地一跳,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 梁观衡朝她的方向看过来,他朝她招招手,书楹栀一瞬间血液倒流。 她步伐艰难地朝梁观衡走过去。 耳边,是梁观衡漫不经心的声音:“这些年,我疼在心肝上的人,只有书楹栀,小六别认错了人。” 话音一落,书楹栀从头到脚,泛起了层层的冷意。 她听到他说:“乖栀栀,过来,陪小六喝杯酒。” 书楹栀近乎咬破了舌尖,有什么撞击着她的心口。 冷得厉害。 怪不得他同意带她来这里。 怪不得他连苏芜都愿意赌。 他从头到尾,想的都是让她替他的心上人受罪。 书楹栀只觉得可笑。 她陪梁观衡治疗了这么多年,有时他心情不好,会控制不住地折腾她,最后结束的时候,他总是极尽温柔。 他那样凉薄无情、极端阴鸷的人,偶然露出一瞬的温柔,都足以让她产生一丝错觉。 或多或少,他总是在意她的。 他的在意,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能让她在港圈的任何一个场合自保。 可现在,风雨却最先是由他带来的。 “栀栀?” 孟辞礼抬起眸,视线落在书楹栀身上,多了些兴味。 孟辞礼好美人。 苏芜的美,是灵动鲜活的。 而书楹栀却不一样,她惶然安静地站在那儿,杏眸潋滟,樱唇雪肤,披着初冬的月色,只一眼就轻易勾了男人的魂。 饶是港城的第一美人,在她面前也黯然失色。 原本梁观衡推一个养女出来,孟辞礼多少有些不满,现在却多了些兴味。 “从前怎么不见三哥带出来?模样比苏小姐还要靓一些,三哥倒是舍得。” 他说完,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苏芜:“不过也是,一个养女,怎么比得上三哥的心尖尖。” 他勾着唇,一双桃花眼风流散漫,“书小姐,酒已经调好了,请吧。” 孟辞礼的做派,大家心知肚明。 书楹栀攥紧手,最后艰难地看了眼梁观衡,“我能不能不去?” 梁观衡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漆黑深邃,裹着凉薄和淡漠。 “一杯酒而已,栀栀,听话。” 苏芜终于松了口气,抱歉地看了她一眼:“书小姐,我酒精过敏,不过孟少只是贪酒,你放心,他不会为难你的。” 她神色纯粹天真,像是真的不清楚其中的状况。 第4章 她和阿芜,不能比 书楹栀脸色惨白。 她想拒绝,可没有梁观衡首肯,别说在会所,就算在港城,又有谁敢放她离开? 否则,妈妈的遗物拿不回来不说,她甚至离不开港城。 只能见招拆招,找机会离开。 她深吸一口气,跟着孟扶礼踏入休息室。 进去前,她经过陈尽野身侧时,陈尽野忽地扣住她的手,将一把小刀递到了她的手中。 几分钟后。 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推开,孟辞礼很快将酒递到她面前。 “书小姐,尝尝我让人特调的酒。” 书楹栀盯着他递过来的酒,忽地开口:“孟少千帆过尽,有过的女人不少,我以为您不会喜欢强人所难。” “一杯酒而已,愿赌服输。”孟辞礼道,“我是喜欢抢三哥的东西,但还不至于为难一个女人。” 他这样说,书楹栀倒是松了口气。 好歹是圈内人,总不至于反悔。 她捧着酒一饮而尽。 孟辞礼挑挑眉,忽地若有所思地笑了下。 “其实,你比苏芜有意思多了。要不,你甩了梁观衡,跟我吧?” 书楹栀刚要开口,体内忽地一阵翻涌。 孟辞礼的声音在她耳边越来越模糊。 书楹栀却很快意识到酒有问题。 孟辞礼眉头微蹙,刚要开口,却见书楹栀咬破唇,而后摸出那把小刀,狠狠刺入自己的大腿。 血流出来的一瞬,不等孟辞礼反应,她抄起那瓶酒朝孟辞礼砸过去。 伴随着瓷器破裂的声音,意识短暂清醒。 “我不喜欢你,也不喜欢梁观衡。” 他们都一样,把女人当作玩物。 把她当作玩物。 不等孟辞礼反应,她跌跌撞撞地跑出包厢外。 体内残余的药效作祟,书楹栀的腿脚越来越绵软,近乎用尽了力气才踏出会所。 直到眼前闪过熟悉的劳斯莱斯幻影座驾,男人的身影垂落,她不受控制地朝对方的方向栽倒过去。 雪松香掠过她的鼻尖,梁观衡俯身抱起她,淡淡的声音响起。 “让傅医生来。” “另外,孟家的那个私生子,不是和孟辞礼争南山的项目吗?告诉他,我给他了。” 这声音低而凉,听得不真切,书楹栀意识散去,眼前彻底化成一片黑暗。 再醒来,是五清园的大平层。 孟辞礼加的东西剂量不算多,只做调情用,医生帮书楹栀洗过胃后,已经没什么妨碍。 唯独腿上的伤,还没痊愈。 她醒来时,陈尽野正和梁观衡谈及北美的生意线。 “孟辞礼吐出来的东西倒是有点用,这回北美那边搭上线,梁家的那几个老东西估计眼红死了。只可怜栀栀妹妹,啧啧,看着乖巧温顺,又是往自己腿上扎刀,又是把孟辞礼头砸破……” “你很关心她?”梁观衡撩了撩眼皮,语气冷漠。 陈尽野多年兄弟,哪能不知道他犯什么病,摸了摸鼻子:“哪的话,就是觉得她也挺可怜的。现在苏芜回来了,你也用不着她,就放她走呗,她完全可以有自己的人生……” 话音未落,是杯盏破碎的声音。 陈尽野一时噤声。 “她和阿芜,不能比。” 梁观衡用毛巾擦了擦手,神色很平静,声音很淡,眼底却尽是阴沉偏执。 “但,除了我身边,她哪里也不去。” “好好好。”陈尽野最怵他这副样子,小声嘀咕。 “你们的破事我掺和什么,大不了你和阿芜结婚了,把她养在外面。对了,你让我给阿芜求的大师开过光的平安扣,我找来了,三千万,你可真舍得……” 书楹栀蜷缩在被子里,安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却只觉得反胃。 她紧闭双眼,睫羽轻颤,心里涌出的是不甘和绝望。 他竟然真的不愿意放她离开。 凭什么? 不肯放她离开的人,是他。 可把她送出去替白月光挡罪的人,也是他。 在他的眼里,她到底算什么? 无聊时逗弄,随时可以丢弃的宠物吗? 当年,她亲眼目睹了母亲的惨剧。 母亲被人设计被迫来到港城,成了书正言的情人。 说得好听点,是书家的三房太太。 说得难听点,就是无媒苟合的情妇。 她的母亲一生都盼望着挣脱枷锁,回到大陆。 她又怎么可能重复母亲的悲剧? 无论如何,她都要离开梁观衡,和沈姨回到大陆,去见一见她仅剩不多的家人。 陈尽野没有久留,梁观衡也注意到了书楹栀醒了过来。 “醒了?” 男人的嗓音掠过耳边,书楹栀恢复了心绪,缓缓睁开眼。 她咬着发白的唇,神色如常道:“哥哥。” 她的神色如常,没有惊慌不安。 梁观衡收回目光,递给她一碗白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书楹栀接过碗,摇了摇头。 梁观衡拂去她耳边的碎发,动作轻柔,薄唇微启:“那天事出有因,阿野他们也都安排好了,不会有事。孟辞礼欺负你,我替你出气好不好?” 书楹栀端着碗的手一颤,她垂下眼睫,掩饰眼底的讽刺。 孟辞礼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他不也是为了心上人,把自己差点送出去。 就算万无一失又如何。 她不想再过这种任由他人掌握命运的人生了。 “谢谢哥哥。”书楹栀轻声说,“苏小姐没事就好。” 梁观衡没有挪开目光,他专注地看了她许久,目光幽深如化不开的墨,缱绻中拢着那些执拗野蛮的情绪。 看得人心悸不已。 “我还以为,你会不高兴。” “不会。”书楹栀顿了下,又扯了扯唇,“哥哥如果觉得过意不去,这几天就陪我回趟家吧,爸爸的生日要到了。” 她口中的爸爸,说的当然是书正言。 狐假虎威这种事,总得梁观衡亲自出面才合适。 成年人不谈感情,就谈得失。 孟辞礼的事,她不愿意计较对错,但或许可以借此让书正言把母亲的遗物交出来。 梁观衡却像是心情好了不少,他弯了弯唇:“好。” 他应下后,书楹栀反倒松了口气。 她刚要说些什么,梁观衡的手机却猝然响起。 来电显示上,“苏芜”二字映入眼帘。 第5章 港大校庆 梁观衡按下接听键,隔了会,他淡淡应道:“知道了,我这就来。” 电话挂断,梁观衡顿了下,轻抚摸她的脸,眸光如密网一样缠着她:“我有点事要处理,乖,你的腿不方便,这段时间就住在这休养。” 书楹栀顿了下,乖顺地点点头。 然而,梁观衡前脚离开,她后脚就打车回了自己的公寓。 有苏芜缠着,她并不怕梁观衡发现。 果然。 下午,苏芜疑似被黑粉跟踪,梁观衡一怒为红颜的消息就上了头条。 最令人津津乐道的是,隔天,一直垂涎纠缠苏芜的孟家小少爷孟辞礼出了场车祸,很多人都揣测是梁观衡所为。 众人看了场热闹。 晚上,书楹栀收到了大学室友许念安发来的短信。 “栀栀,明天就是港大的校庆了。老师念你得紧,你别忘了来,最好把梁生也请过来,老师总说想见一见这位青年才俊,你晓得伐。” 港城大学校庆想请梁观衡当做客嘉宾,也不是一两天了。 之前,苏芜没回来时,书楹栀提过一回。 不过,那回是在床上。 她被蒙着双眼,最要紧的时刻,梁观衡从身后圈住她,咬着她的耳尖,滚烫的呼吸拂过她的肩颈:“bb,说句好听的,我就去。” 苏芜回过神。 她很快就要离开港城了。 这些年,老师待她有恩,这种事她当然不愿意让老师失望。 更何况,那一回梁观衡尽兴到极致,也应下了她。 书楹栀想了想,给梁观衡打了个电话过去。 然而,接电话的却是一道甜柔的女声:“我是苏芜,梁生在忙,请问您找谁?” 梁观衡是一个掌控欲极强的人。 因此某种程度上,他不喜欢任何人窥探他的隐私。 更不用提他的私人手机。 只是不曾想,他竟然愿意和苏芜共享。 思绪转瞬,书楹栀还是提了来意:“苏小姐您好,我是书楹栀,想问问哥哥明天下午有没有空?我有一个邀约,想问问他的意思。” “明天?”苏芜语气诧异,而后笑了笑,“恐怕不行呢,妹妹。明天下午,我和梁生有个约会。” 她的语气带着女人的娇羞和甜蜜,欲言又止,引人遐想。 虽然有些失望,但书楹栀得到了答复,也不打算多作纠缠。 她刚要挂电话。 苏芜却又佯装苦恼道:“梁生他啊,自从我回来后,他对我很不放心,总是不肯放我一个人呢。” “那天孟少的事让他恼了,还好那天有妹妹为我顶包,不然孟少哪里是出车祸这么简单,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乱子呢……” 书楹栀安静地听着。 苏芜却轻笑一声,话锋一转:“说起来,妹妹你也傻,孟家也是港城数一数二的豪门,你那天惹恼孟少做什么?趁机搭个线,总好比未来应付那些臭男人强……” 她这话,像极了港城阔太太们闲言碎语聊起她这个养女时的样子。 一个养女,出身高不成低不就。 除了借着梁家攀高枝,还能有什么心思。 谁都不知道,她这些年温顺讨好,隐忍求全是为了什么。 也因此,无人能意料到她离开的决心。 “苏小姐。”书楹栀淡淡打断她,“搭上孟少,飞黄腾达这种事,您如果有意,大可同意孟少的追求,做您的孟少夫人。” 说完,她挂断电话,也不管苏芜会不会和梁观衡告状。 梁观衡护着苏芜。 可这种掉价的争吵,恐怕苏芜也不愿意让他知道。 只是,书楹栀没想到隔天港大的校庆上,梁观衡失约,却陪着苏芜来了。 港大是港城最顶尖的名校,从好莱坞的导演,学术界的名流,到坐拥资本的掌权人,都有不少露面的。 但梁观衡的出席,还是引来不少人的瞩目。 梁观衡穿着手工定制的西装,最时新的名表胸针衬得他清贵英俊,价值不菲的红酒摇曳,而他就这样游刃有余地游走在学术的名利场。 苏芜陪在他的身边,有不少人上来攀话。 姿态很低,恭恭敬敬。 梁观衡的话很少,大多时候都只是淡淡地点点头。 书楹栀收回目光,耳边响起校友们议论纷纷的声音。 “港大好大的排场,连梁生都请了过来。” “还能为了谁,为了那位苏小姐呗。听说从前苏小姐在港大求学过,梁生大约是陪她过来看看。” “可是书小姐不是说,梁生他今天有事,不会来了吗……” “嘘,一个是养女,养在梁家的玩物,一个是意中人,白月光,能一样吗?” 刺耳的话如风一般掠过书楹栀的耳边,她咬着唇,心潮翻涌。 偏这时,苏芜的声音恰巧响起。 “咦,好巧。”她弯着唇,明丽翩然地走过来,“原来书小姐昨天call电话,也是为了约梁生来校庆,可惜那时梁生应承了我。” 第6章 梁家家宴 说话间,苏芜侧目看着梁观衡,巧目盼兮,柔情如水。 她挽着梁观衡,俊男靓女,十分登对。 梁观衡面色平静,没有半分心虚。 似乎早就不记得,他早在云雨间,用恶劣的手段答应过陪书楹栀来港大。 好在,书楹栀不在乎。 梁观衡跟谁来的不重要。 只要来了就行。 她收拾好情绪,假装没看到苏芜眼底的挑衅,只道:“没关系,哥哥陪自己的女朋友才重要。” 梁观衡视线落在书楹栀身上。 见她单薄的身影笔直而立,面色淡然,看不出任何不高兴的情绪。 他漆黑的眸沉了沉,眼底氤氲着几分说不明的情绪。 苏芜眼底闪过诧异,意有所指道:“书小姐今天好乖呀,说话语气也比昨晚电话里的温柔,好让我意外呀。” 书楹栀下意识看向旁边的梁观衡。 她知道,苏芜这话,是刻意说给梁观衡听的。 昨晚那点掉价的争吵,以苏芜的性子不会专门告状。 假装无意识说出来,不但有信服力,还更惹人心疼。 果然,梁观衡几乎是瞬间看向她,目光里的冷意掩藏不住。 书楹栀心里涌起一股不适,但很快被她掩盖下去。 苏芜的挑衅,她可以不在乎,但如果书家明天交不出母亲的遗物,她还有用得着梁观衡的地方。 得有个对策才行。 梁观衡似是要说话,书楹栀却忽然朝他后方不远处招了手。 “老师。” 徐教授与苏念安一起走了过来。 六旬老人满头银丝挽在脑后,艺术家独有的气质,让她即使高龄也不输岁月。 书楹栀没事状一样,笑着跟梁观衡介绍自己的老师。 梁观衡讳莫如深地看了她一眼。 倒也没有不给她面子,而是用他擅长的社交和徐教授侃侃而谈。 一旁的苏芜却暗自咬了牙,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直到校庆结束。 书楹栀告别老师后,准备回公寓。 本以为梁观衡已经与苏芜先走了。 可刚出校门,她就看到了路边那辆熟悉的幻影。 月色下车身耀黑的颜色,与梁观衡身上外表凉薄、内里偏鸷的性格十分契合。 她脚步顿了一下,还是走过去。 车前行一段距离后,突然停下。 前排司机忽然下车。 书楹栀知道,清算的时刻到了。 男人冷白的脸一半隐在昏暗中,他微微俯身,动作轻柔地将书楹栀的碎发挽到耳后,唇角微勾。 “昨天打电话,跟阿芜说了什么?” 书楹栀面不改色地掏出手机,点开录音播放。 下一秒,昨晚她和苏芜的对话,在车里清晰地传播。 “哥哥之前答应过我参加校庆,我怕哥哥反悔,才开的录音。” 录音播放完毕。 梁观衡忽然捏捏书楹栀的脸,声音明显比刚刚轻快。 “就这么不信任我?为了这点事跟阿芜吵架?都是小孩子性子。” 苏芜明显的刻意针对,被他以轻飘飘的以小孩子性子揭过。 书楹栀只觉得讽刺。 下一秒,梁观衡又道:“阿芜可能察觉到了什么,没安全感,刚刚差点哭了。你明天,给她道个歉。” 书楹栀攥紧了拳头,暗自做了一会儿心理挣扎,才抬眸看向梁观衡。 “好,不过哥哥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梁观衡挑眉,嗓音低沉:“还会提条件了,说吧。” “我还没想好,不过等我提出要求时,哥哥不能拒绝。” 怕梁观衡不愉,书楹栀在他开口前补充:“哥哥放心,我不会提让你为难的要求。” “行。” 梁观衡答应得痛快,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书楹栀觉得他的心情不错。 这时,一阵手机消息提示音突兀响起。 男人毫不避讳地挡住书楹栀的面解锁,消息框上‘阿芜’两字很显眼。 书楹栀看到他骨节分明的手,打出几个繁体字。 ‘乖,我马上过来。’ 屏幕熄灭,梁观衡偏头揉了揉书楹栀的头:“明天家宴上,好好跟阿芜道歉,这几天在五清园好好养伤,别让我操心,嗯?” 书楹栀点头。 梁观衡让她下车,说会另外派车来接她。 “不用了,我打车回去就行,晚上冷,我不想在冷风中等司机。” 梁观衡勾唇一笑:“生气了?” 他脱下外套披在书楹栀身上,安抚性地在她肩上压了压,力道带着几分威胁。 “阿芜现在情绪不好,我得快点去陪她,乖栀栀,听话点。” 书楹栀披着梁观衡的外套下车了。 深秋的夜里,寒风仿佛吹进骨头里。 她腿上的伤口痛意明显起来。 书楹栀没有等司机,而是裹着衣服,给自己打了辆回公寓的出租车。 她不回五清园,并不是在和梁观衡赌气。 回大陆需要做充足的准备,五清园是梁观衡的地方,不方便她行动。 马上就要拿到母亲的遗物了,她也该制定个详细的计划了。 次日中午,书楹栀准时出现在梁园。 梁家的家宴,基本是每年年末进行一次。 梁家旁支众多,一年到头聚在一起的时间却不多。 这次提前,其实是给苏芜准备的接风宴,只因苏芜是梁母认定的儿媳妇。 书楹栀像往年一样出席了梁家的家宴。 毕竟在彻底摆脱梁家、离开港城之前,她还不能跟梁家撕破脸,更不能让梁观衡有半点觉察。 书楹栀刚踏进正厅,就看到了被梁家一众老辈小辈围着的梁观衡和苏芜。 苏芜贴着梁观衡坐着,和梁家人聊得欢畅,仿佛已经融入了这个家庭。 吟吟笑声不时传来,衬得这一大家子人氛围温馨,阖家团圆。 书楹栀的到来,却打破了这个气氛。 梁母看到书楹栀,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小辈中有人嗤笑一声。 “早就想说了,梁家的家宴,都是有梁家血脉的人才能参加,有些外姓人每次舔着脸来,脸皮也是厚。” “以前观衡哥带她来,也不过是宛宛类卿,现在正主都在旁边坐着,她也好意思来。” 声音不大,讽刺的意味却很足。 梁家几个长辈看了眼苏芜,又看了眼书楹栀,似笑非笑。 “这乍一看,栀栀和阿芜,长得确实有几分相似。” 一道道讽刺的目光落在书楹栀身上。 仿佛她是进来讨饭的叫花子,被人扒掉衣服戏谑。 书楹栀早已习惯这种恶意。 她压下心底的情绪,淡定走过去。 苏芜起身跟她打招呼,眉眼温和,眼底却无意间流露一丝得意。 “栀栀来了,昨晚吹了很久的冷风吧?早知道观衡要送你回去,我就不给他发消息了,害得你受罪。” “观衡说,你有话要对我说,是什么呀?” 书楹栀眉宇微蹙,她偏眸,对上了梁观衡淡漠的视线。 他这是要她当着梁家众人的面,给苏芜道歉? 第7章 作妖 梁观衡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俊脸含笑,微微朝她挑眉。 墨瞳里流露出来的意思,就是让她道歉。 他的目的明确,他只要苏芜开心。 无数双目光落在书楹栀身上。 她暗自捏紧了拳头。 说得好听点,她是梁家的养女,但其实所有人都知道,她不过是梁观衡的陪疗,一个被书家卖进来的宠物。 这些年,梁家人明里暗里对她的恶意,梁观衡都非常清楚。 他心情好时,会像维护自己宠物般,为她撑腰。 大多数时候,她都是自己消化这些恶意。 可现在,在众人明知她是苏芜替身的情况下,他竟然还让她当众向苏芜道歉。 这无疑是告诉大家,她这颗弃子,以后是可以被随意欺负的。 更是在借此机会告诉梁家人,苏芜,有他护着! 不愧是被梁观衡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啊。 书楹栀唇角微弯,平静开口:“我确实是有话想对苏小姐说。” “我把我们前天晚上的通话录音给哥哥听了,他说我们是小孩子心性,让我给你道个歉。我也知道,苏小姐刚回国,跟哥哥在一起没有安全感,但请你相信,我是真心祝福你们长长久久的。” 道歉是肯定要道的。 她很快就会离开港城,自然不在乎梁家人的看法。 但她不能让梁观衡察觉到异常,影响她回大陆的计划,只能乖乖听话。 她刻意提到录音,也只是希望苏芜听到有录音之后会心虚,从而不要再在这件事上给她使绊子。 她实在没有兴趣应付。 果然,苏芜眼底的心虚一闪而过。 她本想借着书楹栀道歉,好好羞辱书楹栀一番。 可没想到,书楹栀竟然有录音! 那晚她确实有挑衅的意思,要是书楹栀揪着这点不放,她会吃亏的。 苏芜收敛起心中的思绪,强装大度地扯开嘴角:“谢谢妹妹,你能祝福我们,我和观衡都非常高兴,是吧观衡?” 她转头看向梁观衡。 梁观衡不置可否。 目光落在书楹栀脸上的时候,深邃的眸底漾着几分不明的寒光。 “妹妹的祝福,我收下了。” 书楹栀没在正厅内待多久,就出了门。 沿着古色古香的长廊,出了正院,又踏着蜿蜒的鹅卵石路,走进那间她在梁家许多年的小窝。 花园内新开辟的一个小平房,紧挨着旁边梁观衡住的独栋别墅。 八年前,她作为梁观衡的陪疗住进来。 为了让她更好地陪伴梁观衡,梁母就在梁观衡别墅旁边的小花园里,建了一个小平房。 很简陋,但好在生活设备齐全。 她在这里住了五年,上大学后第一次跟梁观衡发生关系,也是在这里。 之后梁观衡食髓知味,便借口自己上学方便,就带着她这个陪疗一起搬出去了。 书楹栀推开房门。 三年没怎么进来,灰尘已经铺得很厚了。 粉尘涌进她的鼻腔,她忍不住咳嗽两声。 等习惯后,她就进屋,径直走到床边,在床底一番摸索,翻出了一个小铁盒。 今天回梁家参加家宴,她的另一个目的,就是把这个东西拿走。 她拍了拍灰,将铁盒收到包里,头也不回地离开小屋。 刚出门,就看到立在花园尽头的梁观衡。 深秋的天变得很快,就这一会儿功夫,刚刚还晴朗的天,已经被乌云占据,阴沉沉压下来。 凉风吹过被照顾得很好的花朵,掀起男人的大衣衣摆。 他笔直站在尽头,书楹栀看不清他的表情。 手无意识地捏了捏自己的包,她深吸一口气,才往那边走过去。 梁观衡看了眼书楹栀身后的小屋,问:“去干嘛了?” “有东西落在了这里,回来找找。” 梁观衡并不好奇她拿了什么东西,他乌黑的眸子化不开的情绪,在这一刻似乎有了倾泻之意。 书楹栀问他:“哥哥不在前厅陪苏小姐吗?” 低磁的笑声从他嗓子里溢出来。 “有栀栀长长久久的祝福,还差这一会儿吗?” 书楹栀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抬眸看他,男人唇角不达笑意的弧度,以及眼中诡谲的波动,都在告诉她,他在生气! 可为什么生气呢? 下一秒,她得到了答案。 “司机说昨晚你没等他,也没回五清园。” 原来是为这件事。 书楹栀早就想好了对策。 她低着头,语气略带委屈:“昨晚太冷了,腿上的伤也有点疼,我就先回了离我近点的公寓。” 梁观衡目光扫过她的腿。 今天她穿的小香风及膝短裙,刚好遮住腿上的伤口,裙下笔直白皙的右腿,微微颤抖,好似在忍受疼痛。 视线往上,梁观衡眼神微暗。 他的声音轻柔许多。 “今晚回五清园,我让医生再给你换个药。” 书楹栀乖巧点头。 颊边覆上熟悉的温热,男人掌心温度很高,粗粒的指腹划过她细腻的脸。 “今天你做得很好,我会给你补偿,你需要什么?” 书楹栀眨眨眼,抬眸看向梁观衡:“我前两天看上一个包。” 梁观衡需要台阶,她得给。 果然,男人神情终于舒朗,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声音宠溺。 “知道了,给你转钱。” 两人一起回了正厅。 距离晚宴还有一段时间,书楹栀被安排着跟佣人一起布置现场。 这些年家宴,她都被安排了活,所以见怪不怪,放好包就去干活了。 等晚宴开始的时候,苏芜突然不见了。 一桌子人,只有梁观衡旁边空着。 梁母的脸色有些不太好。 这时,佣人突然搀扶着苏芜回来。 苏芜满眼泪痕,脸色苍白,头发凌乱,看到梁观衡时,她猛地跑过去扑进他怀里。 “观衡,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 她情绪激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梁观衡一边安抚,一边蹙眉问怎么回事。 佣人道:“苏小姐不知道怎么回事,把自己关在杂物间了。” 苏芜从他怀里探头,哭着道:“你刚刚不在,我想去找你,栀栀说你去了书房,就给我指了路。可我不知道怎么回事,走到了杂物间,还把自己关在里面,我喊了好久都没人理我,我好害怕……” 听到这话,书楹栀心底咯噔一声。 苏芜还是作妖了。 第8章 惩罚 “杂物间在外面,书房在里面,再怎么走错,也不可能走到外面的杂物间去吧?” 有人发出了疑惑。 苏芜不可置信地看向书楹栀:“书房在里面吗?可是栀栀……你当时让我往外面走的呀。” 苏芜的话,将矛头对准了书楹栀。 旁边在梁家干了多年的佣人突然插话:“我想起来了,下午我在厨房门口看到栀栀小姐给苏小姐指路,指的方向确实是外面。” 苏芜哭着看向书楹栀,声音委屈。 “栀栀,你真的是故意给我指错路的吗?就算我回来了,你依然是观衡的妹妹,我又不会赶你出去,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 这话,无疑坐实了书楹栀故意陷害苏芜的事。 所有人都看向书楹栀。 “书楹栀,你是不是故意给苏芜姐指错路的?苏芜姐第一次来家里,不认识路,你却是在梁家实打实白蹭了八年!你难道不知道书房在哪儿吗?” “怎么?知道自己是赝品,害怕被梁家赶出去,就故意用这么下作的动作,去陷害苏芜姐?” “我看苏芜姐被关在杂物间也是你干的吧?真是看不出,你是这么歹毒的人!” “……” 长条餐桌上,七嘴八舌都在攻击书楹栀。 一时间,餐厅被嘈杂的声音包围。 梁母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戛然而止。 梁母看向书楹栀,眼神凌厉:“阿芜是梁家的贵客,你竟然敢害她,谁给你的胆子!” 没有调查,直接定了书楹栀的罪。 书楹栀心底冷笑。 现在即便是辩解,怕也是没人信的。 她没有理会梁母,而是看向苏芜。 “我记得苏小姐前几天来拜访奶奶的时候,去过书房吧?你如果去书房,怎么会来找我问路?” 苏芜显然忘了这件事。 她眼底闪过一抹心虚,却又很快掩盖。 “我记忆力一向不好,已经过了好几天,我记不得路很正常。” “可是我的记忆力很好,我记得苏小姐刚刚是问我,哥哥的别墅在哪里,我才指的外面那条路。” 书楹栀没有半点心虚,继续道:“而且据我所知,杂物间的门不会锁,不知道苏小姐是怎么把自己关在里面的?” 晚宴前,苏芜在厨房门口找到书楹栀。 她先是暗讽书楹栀在梁家像个佣人,随后便说要去找梁观衡,问梁观衡的别墅在哪里。 书楹栀才给苏芜指了路。 没想到,这一切都是苏芜的陷阱。 苏芜眼眶又红了,咬着嘴唇控诉书楹栀。 “栀栀妹妹,你是观衡的妹妹,我也把你当亲妹妹对待,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我?” 倒打一耙的戏码,书楹栀见多了。 她离开之前虽然要低调,但这也不是任由别人欺负她的道理。 她淡淡道:“别墅外围有监控,调一下,就知道苏小姐到底是怎么被关进杂物间的。” “够了。” 是梁观衡裹着寒意的声音。 书楹栀对上男人冰凉的视线,墨瞳内尽是警告。 “栀栀,道歉。” 冰凉的四个字,直接给书楹栀判了死刑。 他明明有一百种方法查找真相,却偏偏不愿意行动。 是他非常相信苏芜不会撒谎? 还是他不在乎真相,只在乎心上人的感受? 书楹栀忍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丝倾泻的意思。 她站起身,头一次顶撞梁观衡。 “我没做过的事,不道歉。” 声音温和,却很坚定。 梁观衡的脸色瞬间阴沉下去,眼底诡谲的光芒,带着几分寒厉,让书楹栀忍不住后背发凉。 她突然有些后悔了。 道个歉只是抛弃了一点人格,但惹怒梁观衡,却是比死还可怕。 餐厅的人见梁观衡脸色阴沉,个个都大气不敢喘。 要知道,梁观衡的病这两年渐好,也是在他没有发脾气的情况下。 但只要他有生气的迹象,谁都不敢靠近。 连上座的梁父梁母都没敢说话。 梁观衡忽然笑了,垂眸看向苏芜:“别哭了,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说着,他上前拉住书楹栀,离开了餐厅。 “观衡!” 苏芜要追过去,被梁母拦下。 梁母安抚苏芜:“犯错的人,自然应该受到惩罚。阿芜,观衡这是在为你出气呢。” 苏芜重新坐下,心里却总觉得不踏实。 而书楹栀被迫小跑着跟着梁观衡的步伐,往那幢独栋别墅走去。 大腿上伤口似乎裂开了,疼得她冷汗直冒。 她却半点顾不上,只担心梁观衡会怎么对她。 来到别墅的卧室,梁观衡一把将人甩到了床上。 他俯身捏着书楹栀的下巴,深邃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声音冷冽。 “现在胆子大了,背着我搬出五清园也就算了,现在还敢顶撞我?” “栀栀,你说我该怎么罚你呢?” 书楹栀还来不及说话,一阵天旋地转。 她被揽腰抱到了沙发上。 男人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把戒尺,红木材质,上面还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啪’的一声。 书楹栀趴在男人腿上,屁股狠狠挨了一下,让她又痛又屈辱。 “给你个机会,去给阿芜道歉,我就放过你。” 梁观衡大发慈悲。 书楹栀却红着脸,上了脾气。 “是苏芜问我你的别墅在哪儿,我才指的外面,她在污蔑我!” “栀栀,你不乖了。” 梁观衡根本不听她的解释,沉声开口。 无论真相是怎样的,他都只站在苏芜那边。 书楹栀悲愤交加。 梁观衡却突然将她翻身,让她坐到他的腿上。 她迎上男人裹着寒意的眸子。 男人指腹在她锁骨处摩挲,他身上诡异疯狂的气息,让人难以忽视。 “看来这些日子,我太放纵你了。” 随着话音落下,急迫的吻也落了下来。 早在下午的时候,他就想这么做了。 把她狠狠压在身下,让她完全属于他一个人的。 书楹栀被捏着后脑,承受着男人狂风骤雨般的吻。 她下意识挣扎。 却换来男人更加疯狂的动作。 屈辱在她血液里沸腾,她四肢有些麻木,已经无力抵触他的动作。 在男人的吻下滑时,她忽然紧紧抓住他的手,趁着间隙喊道:“我大姨妈来了。” 第9章 母亲的遗物 梁观衡的动作停下,再抬眸时,染满情欲的目光带着几分不快。 他没放手。 “这次提前了?” 书楹栀愣住,她的经期每月都准时,他竟然记得。 大腿上的伤口裂开,她下意识倒吸了一口凉气。 “最近可能内分泌失调了。” 梁观衡闻到血腥味,终于放开了她。 他脸色很不好。 看到她裙摆上沾了血迹,他微微蹙眉。 “去处理一下,一会我让人送你回五清园。” 说到这里,他偏眸看向在整理衣服的书楹栀:“这几天,就住在五清园。” 声音平稳,却掺着几分强势。 书楹栀知道,如果再违背他的意愿,他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她轻轻点头。 梁观衡才离开了。 她姨妈其实没来,在洗手间处理好腿上裂开的伤口后,她才离开了别墅。 楼下有司机等候。 她坐上车,去了五清园。 时至深夜,没有开灯。 大平层被黑暗笼罩,玻璃窗外洒进来的点点霓虹光,让整个空间变得更加压抑窒息。 书楹栀觉得自己的人生,大概就是这样。 黑暗中洒进来点点光,不透彻,却能清晰地映出这个牢笼的样子。 她暗自咬牙。 她一定要逃离五清园,逃离梁观衡,逃离整个港城! 手机铃声恰逢其时地响起。 书楹栀看到是沈姨的电话,赶紧回了房间。 “沈姨。” 电话那头,沈姨的声音染着几分惆怅。 “乖宝,大陆传来消息,你外公家里出了点事情,病倒了。” 书楹栀心口一跳,担忧问道:“沈姨,外公的身体怎么样?” 沈秀华叹了口气:“老毛病了,情绪一波动就会出事,你外公家里关系复杂,可能发生了点小矛盾。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问题应该不算大。” 书楹栀以前听母亲说过,外公白手起家,是大陆有名的商人。 膝下也有几个孩子。 老人年龄大了,小辈为了家产争斗这种事,屡见不鲜。 她咬了咬牙。 母亲生前念叨着回大陆,念叨着外公。 时间不等人,她得早点处理这边的事,赶紧回大陆。 “沈姨,你有外公的联系方式吗?” 沈秀华声音带着几分遗憾:“抱歉啊乖宝,我和你母亲虽然是多年的好友,但我没有你外公的联系方式。我也尝试过托关系联系他,但都没有成功,你外公家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 沈秀华与大陆那边的合作不多,人脉也不够。 书楹栀无奈,只能自己另想办法了。 “没事的沈姨,再给我点时间,我整理好母亲的遗物,就跟你回去。” “好的乖宝,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沈姨。” “谢谢沈姨。” 挂断电话后,书楹栀决定加快动作,逼书正言交出母亲的遗物。 门口传来敲门声。 她挪到门口,发现是家庭医生来了。 她这才看到梁观衡发的消息。 ‘家庭医生给你调理身体,乖乖配合。’ 书楹栀眉头微皱。 梁观衡这人,被他放在心尖上时,会体贴到让人怀疑,他会把全世界给你。 可在他凉薄时,就算是死,他都有无数种折磨你的方法。 在他身边待的八年,是她最艰难的八年。 好在,她很快就不用再忍受了。 …… 翌日一早,书楹栀按照约定时间回到书家。 意料之中的,书正言跟她打着哈哈,丝毫没有提起母亲遗物的事。 她耐心告罄:“书云香应该告诉过你,你要是不把我母亲的遗物交出来,我就让梁观衡亲自来要。” 搬出梁观衡时,书楹栀明显看到书正言轻蔑一笑。 “现在被梁观衡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是苏芜。你要是真有能力把他请过来,我二话不说把东西给你。” 书楹栀没说话。 她知道书正言的意思,他就是想借此,试探她如今在梁观衡心中的地位。 也是在告诉她,如果她不替书家好好抓住梁观衡这棵大树,她母亲的遗物,就不会给她。 书正言见她沉默,就知道她听懂了。 他整理袖口,长舒一口气。 “三天后是我的生日,我会在家办一场生日宴,到时候你邀请梁先生出席,我顺带跟他谈个合作。” 书楹栀猛地看他,冷声道:“我妈刚去世没多久,你还有心思办生日宴?” 书正言脸上丝毫不见愧疚,反而气定神闲。 “你懂什么?每年生日宴,都是我宴请港城各大豪门的一场应酬,书家大部分生意都靠着我这点人脉,我必须办。” “而你,只需要把梁先生带过来,明白吗?” 尽管眼前的人是自己的父亲。 这一刻,书楹栀还是感到无比恶心。 她替自己的母亲不值! 她再次冷声告诫:“最后一次,三天后我要是再看不到母亲的遗物,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书正言眼底闪过一抹心虚。 书楹栀没看到,起身径直离开书家。 她执着于母亲的遗物,是因为母亲的遗物大多是从大陆带过来的。 这也是母亲临死前的遗憾。 书正言年轻时,书家经历过几次经济危机。 为了帮他,母亲把自己的传家宝都贡献了出来。 遗物中的那条翠玉手镯,是外婆家代代相传留给女儿的手镯,价值连城。 书家度过经济危机后,书正言赎回了大部分东西,却全进了书云香母亲的私库。 母亲到死都在念着那条玉镯。 她必须把属于母亲的东西一一拿回来,然后带着母亲的骨灰,一起回大陆! 回五清园的路上。 书楹栀想着,自己有必要尝试找找外公家的联系方式。 沈姨的话让她实在担心。 刚回到五清园,门口那双锃亮的皮鞋就映入她的眼帘。 是梁观衡。 他现在应该陪在苏芜身边的,怎么过来了? 男人靠坐在沙发上,背对着她。 她只能看到那颗优越饱满的头颅,梳得板正的背头,以及搭在沙发上指骨修长的手。 “去哪了?” 男人没有回头,声音冷漠,却似乎隐忍着某种情绪。 书楹栀心底陡然升起一阵戒备。 她太熟悉梁观衡了,所以知道他现在心情非常不好。 他的心情不好,她的日子就难过了。 第10章 最后的痕迹 “回了趟书家。” 她佯装镇定,换了鞋走到沙发边。 刚走到沙发边,男人就攥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拉到腿上坐下。 “不是说每天给我报备吗?” 耳边男人低磁的声音里强忍的情绪,是他从前无数次发病前夕,狠狠压下的暴躁。 书楹栀明白了。 他这是要发病了,不想吓到苏芜,才会在工作日的大白天来这里发泄。 可梁观衡的病好久都没发作了。 按理来讲,苏芜回来了,他的病会更大程度好转。 怎么突然又这样了? “不是我住在公寓的时候,才跟你报备吗?” 她压下心底无数次涌上的害怕,低声解释。 梁观衡揽着她的腰,指腹在她腰间的细肉上摩挲,另一只手抓着她的手把玩,语调漫不经心:“栀栀这是在跟我卡bug?” 看来,无论说什么都是错了。 书楹栀想到三天后还需要梁观衡陪她回书家。 她垂眸,掩盖眼底的不耐,像从前无数次那样,低声认错。 “对不起,以后会跟你报备。” 梁观衡这才心情很好地揉了揉书楹栀的头,动作跟逗阿猫阿狗一样。 书楹栀暗自握紧了拳头。 “这才是我的乖栀栀。” 他将人往怀里拢了拢,低头吻了吻她的唇,呼吸浅浅打在她脸上,她不免有些痒,下意识往后躲。 下一秒,后脑被人掌住。 唇边被狠狠一压,疾风骤雨的吻落下。 她的呼吸瞬间被攫住,唇边溢出细碎的嘤咛声,引得男人动作更加急促。 “别……” 他无视她的抗拒,继续吻着。 直到怀中人呼吸受限,他才缓缓松开她。 任由小姑娘趴在自己怀里喘气。 他似乎稳定了些,眉尾轻佻,指尖绕了她的一缕长发,看着她平复呼吸的动作,尾音都染着笑意。 “还得多练练。” 他像是安抚小狗一样,揉了揉书楹栀的头。 书楹栀闻到男人身上雪松香的味道里,掺杂着陌生的香水味。 在心里狠狠地骂了梁观衡一顿,才算微微出气。 梁观衡在五清园待了一天,没有半点出门的意思。 晚饭后,他熟练拿出药吃下。 书楹栀见状微微一顿。 以前怎么都不愿意吃药的男人,得她哄着供着,才不情不愿意吃下去。 现在竟然主动吃药了。 他是怕在苏芜面前失态吧? 果然只有真爱,才能让高不可攀的梁观衡示弱。 见书楹栀一直看着自己,梁观衡捏了捏手中的药瓶,挑眉。 “没吃饱?想尝尝这个?” 以梁观衡的性格,他是真能做出把药片塞进她嘴里的事。 书楹栀赶紧移开视线,摇摇头:“吃饱了,刚刚走神了。” 为了不让梁观衡追问她在想什么,她转移了话题。 “哥哥,三天后我爸爸生日宴,你能陪我去一趟吗?” 梁观衡含笑的面色顿住,随后点点沉下去。 书楹栀蹙眉。 这是不愿意? 这可不行! 她有些急迫:“你之前答应过我的。” 见自己养的小猫仿佛伸出利爪,男人的脸上又重新浮现笑意。 “急什么?我说了不陪你吗?” 书楹栀这才松了口气。 梁观衡虽然有时候混蛋了点,但他有个优点。 答应的事除了特殊情况之外,都会做到。 起码对她,他从来是这样。 梁观衡的手机响了,书楹栀看到他面带笑意看着手机屏幕,指尖飞快打字。 她猜测是苏芜的消息。 他应该要走了。 果然,下一秒梁观衡对她道:“我要出去一趟,不用等我。” 她正要点头。 男人却突然弯腰,大掌托着她的后脑。 灼热的呼吸打在她脸上,她抬眸就对上男人深邃的墨瞳,里面是无法解读的偏鸷。 “你是我的人,不是书家的狗,记住了吗?” 声音冷漠,带着极具攻击性的残忍。 书楹栀脸上血色寸寸褪去。 直到男人离开,她都没回过神来。 被捡起来的自尊,又被狠狠砸在地上。 她不是书家的狗,更不是梁观衡的宠物! 可在港城,她永远做不了自己。 离开的心愈发坚定。 回到房间,她拿出包里的铁盒。 里面躺着一个粉色的小本子。 是梁观衡送给她的。 她当作日记本在用,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她十四岁到十八岁的喜怒哀乐。 大部分都来自梁观衡。 她在港城关于梁观衡的东西,最后只剩这本小小的日记了。 她想到十八岁那年梁观衡对她的深情剖白。 想到二十岁那年她对梁观衡的彻底死心。 想到二十二岁这年母亲离世,她即将得到自由的复杂情感。 阳台上随风飘舞的火舌,带走了她在港城最后的一丝痕迹。 而离开五清园的梁观衡,下了楼的第一件事就是打了个电话出去。 声音凉薄残忍。 “书正言想要的那个项目,给孟家。” …… 接下来的两天,梁观衡没有再回五清园。 书楹栀稍微得了自在。 她一边听话地每天跟梁观衡报备行程,另一边却悄悄与沈秀华一起制定回大陆的行程。 沈秀华要去大陆永居。 需要处理的事情比较多。 而书楹栀也需要时间,一方面拿回母亲的遗物,另一方面,她需要避免引起梁观衡的察觉。 沈秀华在电话里告诉她。 “乖宝,我突然想起你母亲跟我说过,你外公曾经给你定了一门亲,男方叫齐焱,出身珠宝世家,现在也是个成功人士,跟你外公也是忘年交。” “听说他最近会来港城,你要是不介意,可以认识认识他。” 突然跳转到类似相亲的话题。 书楹栀脑海里首先浮现的,就是梁观衡那张阴沉的脸。 她有些尴尬,搪塞沈秀华几句后就挂断了电话。 梁观衡虽然不爱她,但他占有欲极强。 她要真去找这个相亲对象,梁观衡不扒了她的皮,就会扒了那个叫齐焱的皮。 离开港城前,还是不要给自己找事了。 她收拾好东西,拿起包准备出门。 走到玄关的时候,她突然想到。 沈姨既然说齐焱是外公的忘年交,那他一定有外公的联系方式吧? 要不还是找机会认识一下,先联系上外公再说? 她实在担心外公的身体。 想到这,她浑身轻松,拿起手机给沈秀华发了条消息,要了齐焱的部分信息。 第11章 失约 书正言的生日宴,登上了港城几家比较有名的媒体。 这几年,书家借着梁观衡的势,在港城豪门混得风生水起。 一个小小的生日宴,也几乎集齐了整个港城的豪门。 书正言一大早就给书楹栀打电话,提醒她一定要把梁观衡带过来。 书楹栀挂断电话后就要给梁观衡发消息。 消息框零星的对话,全是她的行程报备。 梁观衡很少回复,就算是回复,也只是简单的一个‘嗯’。 最后一条消息,是提醒他今天去书家。 他没有回复。 她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梁观衡为苏芜设置的特殊消息提示音,以及他回复苏芜的消息时迫不及待的动作。 她微微蹙眉,选择给梁观衡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什么事?” 她压下心中的情绪,声音平静而乖巧:“哥哥,不是说好今天陪我回家,参加我爸的生日宴吗?” 男人顿了一秒,随后道:“今天去不了了,阿芜生病了。” 电话那头适时传来苏芜娇软的声音。 “观衡,你要是有事就去忙吧,不要管我。” “没事,你最重要。” 梁观衡说罢,就挂断了电话。 冰冷的机械音在书楹栀脑海里爆鸣。 她有些愤懑。 不是因为梁观衡放她鸽子。 而是即便梁观衡放她鸽子,她也没办法扭转这个局面。 这种无力感,让她一次次厌恶像菟丝花的自己。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平复情绪后,才收拾东西出了门。 她不相信,没有梁观衡,她就拿不到母亲的遗物了! 此时的书家,热闹非凡。 欧式建筑风格的别墅外,整齐泊着一排排豪车,穿着红马甲、白衬衫的服务人员,尽职尽责地领着客人进别墅。 临近中午的时候。 书正言西装革履出现在别墅门口。 他整理着领带,褶皱的脸上堆满笑意,目光盯着前方缓缓驶过来的劳斯莱斯,满眼放光。 书云香和她母亲站在旁边,脸色并不好看。 如果不是梁观衡,书楹栀哪有那个脸让她们专门出来迎接? 都知道梁观衡要来。 今天来赴宴的人,都跟着书正言到门口来迎接。 “梁先生一般不出席任何交际宴会,没想到书老板能把这位大人物请来!” “梁先生一直很照顾书老板的生意,听说维港那边的商业项目,梁先生准备与书老板合作。” “还是书老板有能力,能得到梁先生的重用啊。” “……” 恭维的话,都是说给指定人听的。 旁边讨论的人没有刻意降低音量,这些话都落到书正言的耳中。 他挺直了背脊,满面春光。 劳斯莱斯在门口停下。 门童还没去开车门,书正言就几步走下台阶,亲自打开了后座车门。 “梁先生,欢迎……” 谄媚的笑意僵在脸上,他对上书楹栀的目光,不死心地看向车前座,都不见梁观衡的身影。 “梁先生呢?” 书楹栀下车,淡淡道:“他有点事,今天不来了。” 话音落下,书正言的脸色顿时黑如墨。 他强压怒意,“你不是说过一定会把梁先生带过来吗?你不想要你母亲的遗物了?” “我说了,他临时有事,他来不了,但给你带了礼物。” 司机下车,从后备厢拿出一个礼盒递给书正言。 “这是梁先生为您准备的贺礼,祝您生日快乐。” 书正言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门口看热闹的人,也打着哈哈说梁先生日理万机,一次来不了也正常。 能收到梁观衡送来的礼物,也不算落书正言的面子。 梁观衡没来,客人们都纷纷回了正厅。 落在后面的书楹栀,却没有打算跟着进去。 书楹栀拉着要走的书正言。 “我妈的遗物呢?” 书正言甩开书楹栀的手,语气不好。 “我原话是让你把梁观衡带过来,我才把东西给你,现在梁观衡来了吗?” 书楹栀强压着心底的怒意。 她指着书正言手上的礼物。 “你要梁观衡来,不过为了长脸,我带了梁观衡的礼物,一样给你长脸。” “这能一样吗?” 好说歹说,书正言都不愿意把东西给她。 书楹栀明显察觉到他眼底闪过的心虚。 她直觉事情不简单。 母亲的遗物,是不是被书正言弄丢了? 书云香挽着书母,轻蔑地看着书楹栀。 “苏芜超话说她生病了,我看梁先生今天不来,是在照顾苏芜吧?你随便带个礼物过来打发爸爸,就想换东西?” 书母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等着书楹栀。 “虽然你妈见不得人,但你姓书,你和你妈是书家的人,你妈的遗产应该属于书家。” “与其在这里跟我们耗,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抓住梁观衡的心。” 此话一出,书楹栀几乎确定。 母亲的遗物,肯定出问题了! 看着书正言一家回到正厅。 她直接上楼。 翻遍了整个卧室、书房,就连书云香的房间都找过。 没有半点玉镯的影子。 母亲遗物中的那幅名师画作,也没有半点踪迹。 那幅画曾经还被书正言当作宝贝。 她的脸色越来越沉。 楼下。 书云香把一个糕点随手递给刚下楼的书楹栀。 “想知道你母亲的遗物在哪儿吗?” “把这蛋糕给百亨集团的向太太送过去,帮我探探她的喜好,我就告诉你。” 书楹栀接过蛋糕:“记住你说的话。” 她转身,目光扫过正厅前新安装的监控,朝不远处坐着的向太太走去。 以前因为梁观衡的宠爱,书楹栀在外的社交,几乎也是被人捧着的。 现在梁观衡与苏芜高调秀恩爱。 这些墙头草也都清楚,书楹栀已经是个弃子,没有再巴结的必要。 今天梁观衡没有陪她回书家,就是最好的证明。 是以,书楹栀找向太太说话,吃了好一阵冷脸。 不过向太太也不想把人得罪完,男人的爱不能赌,万一梁观衡后面又吃了回头草,她也有退路。 所以她对书楹栀递来的蛋糕也没有拒绝。 只是吃下蛋糕后,向太太突然捂着脖子,面色涨红。 她不可置信地瞪向书楹栀。 “你……你为什么要害我……” 话音落下,她两眼一黑,晕倒在地。 书楹栀震惊,立马喊来了家庭医生。 第12章 诬陷 好在家庭医生就在这里,急救一番,向太太终于醒了过来。 书楹栀这才松了口气。 “向太太是不是有过敏原?”医生问道。 向先生担忧地抱着向太太,点头,“我太太花生过敏。” 家庭医生看到桌上吃了一半的蛋糕,拿起来检查一番,确定这里面加了大量的花生。 书楹栀猛地转头看向书云香。 还没开口,书云香就冲过来,一巴掌扇到书楹栀的脸上。 “宴会前我们就了解了所有宾客的忌口,花生蛋糕更是没有准备,你从哪里拿的花生蛋糕端给向太太?” “还是说你是故意的?” 向太太的闺蜜听到书云香的话,似是想起什么,瞪着书楹栀。 “我知道了,之前阿雨跟你在画展上闹过矛盾,你铭记在心,伺机报复对不对?你这个恶毒的贱人!” 她的话引发了众怒。 “因为一个小小的矛盾,就要害人?这人怎么这么极端呢?” “是不是因为梁先生移情别恋,还不陪她回家参加父亲的生日宴,自己的日子不好过,就见不得别人好过?拿着一些陈年往事泄私愤?” “这也太恶毒了吧?自己留不住男人就发泄到别人身上?” “就是啊,过敏一个不注意会死人的,她这是故意杀人,得坐牢的!” “……” 七嘴八舌的声音在耳边嗡嗡响。 书楹栀脸上火辣辣地疼。 她抬眸看到书云香唇角那抹得意的弧度,毫不犹豫还了一巴掌。 她用尽了力气。 书云香被打翻在地,捂着脸痛苦尖叫。 “书楹栀!你敢打我!” 在场的人都愣了一秒。 书母赶紧上前护着书云香。 “书楹栀!你在你父亲生日宴上杀人,还打你的亲姐姐!你这种不忠不孝的东西,就该抓进去!” 书正言担心书楹栀影响书家的名声。 他义正言辞地对向太太道:“向太太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向先生在气头上,没理会书正言,让人报了警。 “我向来爱憎分明,如果书老板包庇自己的女儿,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百亨集团在港城的地位不低。 今天在场的人,也大多是商界精英。 随便得罪一个,都会让书正言头疼。 他想到梁观衡与苏芜的爱情头版,以及今天为了苏芜没陪书楹栀回来。 可想而知,书楹栀在梁观衡那里,已经失去了宠爱。 他当机立断放弃这个女儿。 他喊来保镖控制住书楹栀,对向先生道: “向先生放心,我绝不护短,你们要是不解气,现在就可以把这个不孝子带走。” 书楹栀对自己的父亲并没有任何期待。 所以对书正言的做法,她没有半点意外。 她为自己辩解。 “蛋糕是书云香递给我的,可以调监控来看。” 话音刚落,书正言就暴怒,“你还想狡辩?” “监控是新装的,刚刚才发现电源没有插上,你自己害人还想拉上云香,你怎么这么冷血?” 书楹栀看向监控。 她这才发现监控刚刚还闪烁的指示灯已经灭了。 是书正言让人掐断了电源。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只是想包庇书云香! 书楹栀本以为自己的父亲是自私自利,为了利益不惜抛妻弃女的小人。 可现在她才发现。 他也有爱,不过不是给她和母亲的。 她隐下心中波动的情绪,继续道: “你的生日宴是书云香母女准备的,我进来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拿,如果不是别墅里准备了花生蛋糕,我又能从哪里拿到花生蛋糕?” 说着,书楹栀看向书云香:“而且我跟向太太并不熟,知道她花生过敏的人,除了她亲近的人,也就是准备宴会的你们母女,你们真觉得警察来了,你们就能全身而退吗?” 她的语气很笃定。 可事实是,她心里完全没底。 书云香这人心思简单,可她母亲做事却缜密。 如果他们真的抹掉花生蛋糕的痕迹,反而用什么手段栽赃在她身上,也未可知。 她这样,只是想炸一下做了亏心事的人。 果然,书云香眼神明显躲闪。 “也对啊,刚刚书楹栀进来的时候,手上没拿东西,她不住在书家,蛋糕这种即食性的食物,也不可能先做准备吧?” “难道……真是书云香和她母亲做的?” 有人小声提出疑惑。 书云香更紧张了。 书母却抓住书云香的手安抚她。 转头悲戚地看着书楹栀。 “我和云香跟向太太无冤无仇,我们害她干什么?再说了,今天是你爸的生日,我们怎么会在这么重要的宴会上搞事情?” “栀栀,这些年你依靠梁先生没少欺负我们,你妈走了,我其实很想跟你搞好关系,对你好,可你却不把我们一家人,那就等警察来了,再还我和云香清白吧。” 说着她转头抹泪,一副委屈隐忍的模样。 宾客们见状,都不免同情。 看向书楹栀的目光,顿时充满了厌恶。 “差点被你骗了!书太太和向太太无冤无仇,而你才是跟向太太实打实有过节的,你的动机怕是更明显一点吧?” “私生女就是私生女,把你爸的生日宴搞黄了也不见半点愧疚。” “向先生,我会向你推荐律师,一定要把这个杀人犯送进监狱!” “……” 旁边围剿的声音渐渐变大。 书楹栀看到书云香松了口气,朝她露出一个挑衅的眼神。 她脑子不停转动,想要找出破绽,为自己证明。 可惜,书云香的计划太完美。 就连递给她蛋糕的地方,都是正厅视线盲点。 没有监控,没有目击证人。 谁都无法证明,那个蛋糕不是她带来的! 冷汗在她额前细密冒出。 突然,一道男声从旁边传过来。 “行了差不多了,都是成功人士,骂人怎么这么难听呢?” 颀长的身影从人群里走出来,男人西装革履,纤长的手指把玩着手机。 目光扫过书楹栀,他微微一笑。 随后看向书云香,朝她扬了扬手上的手机。 “书云香小姐,我刚刚出去透气回来,拍到了一个有趣的视频,要不要一起看看?” 第13章 谁送你回来的 男人也不等书云香的回答,自顾自播放视频。 视频里,书云香递了一盘蛋糕给书楹栀,还低声对书楹栀说了什么话。 书楹栀则是迟疑了下,才接过蛋糕走向不远处的向太太。 宴会厅热闹,拍摄视频的点位离两人很远。 所以也不知道书云香到底说了什么。 之后发生的,就是向太太吃下花生蛋糕过敏休克的一幕。 视频播放完。 书云香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书母脸色也不好。 她看向男人,语气不是很好:“孟少,你为什么要和书楹栀联合起来,拍这样的视频来诬陷云香?” 书母不愧是心思深沉的豪门太太。 不过片刻就反应过来,将矛头指向书楹栀与男人联合起来。 被叫孟少的男人,听到书母这么说。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喉间溢出爽朗的笑声。 “书太太这可就冤枉我了,像云香小姐这么漂亮的美人,我心疼都来不及,怎么会诬陷她?” “我这人虽然名声不好,但我有一个优点,绝对正义。” 书楹栀知道这位孟少。 孟扶礼,孟辞礼同父异母的亲弟弟,是孟家的私生子。 与孟辞礼一样,孟扶礼也爱女人。 甚至玩的女人比孟辞礼更加多。 但港城圈子流出的传言,孟扶礼虽浪荡纨绔,却从没有类似孟辞礼那样玩死女人的传闻。 想来他这个人,应该是比孟辞礼要好一点。 不过他为什么会帮她? 仅仅是不小心拍到了视频,再加上他绝对正义? 孟扶礼收回手机,漫不经心道:“反正已经报警了,等警察来我把视频交给他们,经过技术处理,肯定知道我在这视频是不是真的,又或者,可能还知道云香小姐当时到底说了什么。” 说着,也不管书云香母女脸色有多不好看。 转身走到书楹栀面前。 盯着抓住书楹栀胳膊的保镖。 “没定罪就抓人,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书楹栀被放开。 她错愕地看向孟扶礼。 万千疑惑,到嘴里只剩下一句感谢。 “多谢孟少。” “我的荣幸。” 孟扶礼笑意蛊惑。 向太太现在已经缓和了不少,这边的动静,她是看在眼里的。 她还有些虚弱,只看向自己丈夫。 向先生冷声道:“看来我太太是成了某些人使阴谋的工具人了!书老板,你这场鸿门宴,我们还真不该来吃!” 书正言顿时慌了。 正要说些什么,外面传来一阵动静,是警察到了。 了解到事情的经过后。 警察第一时间技术检查孟扶礼的视频,以及修复里面的视频内容。 书云香的声音悠悠传出。 “想知道你母亲的遗物在哪儿吗?” “把这蛋糕给百亨集团的向太太送过去,帮我探探她的喜好,我就告诉你。” 顿时全场唏嘘。 “原来真的是书云香陷害书楹栀的!刚刚她们母女笃定的样子,好像自己受了多大委屈,这不是贼喊捉贼吗?” “还说什么想要跟书楹栀搞好关系,我看就是书楹栀母亲死了,现在又没了梁先生的宠爱,所以故意欺负人?” “这书家的人,还真是些势利眼!今天来真是看了场热闹。” “……” 看热闹的人,总是不顾别人死活,只图自己痛快。 向先生彻底怒了。 他起身瞪着书云香母女,久居高位的气势凛然而下。 “你们家里要怎么内斗,是你们的事,但你们竟然利用我太太,不顾她的生命安全,你们知不知道,过敏严重是会死人!你们这是故意杀人,我绝不会原谅!” 向先生坚决要通过法律手段为向太太讨回公道。 他抱着向太太要离开。 书云香母女终于慌了。 书正言则是拦着向先生的去路,不断说着好话。 可向先生夫妻态度坚决。 最后宴会以这样荒诞而混乱的场景结尾。 向太太离开前看了眼书楹栀,那个眼神,很复杂。 书楹栀看不懂。 人群散去,书楹栀跟着去警局做笔录。 出门的时候,天色彻底黑沉下去。 孟扶礼靠在路口迈巴赫前,嘴角叼着根没点燃的烟。 书楹栀想了想,走了过去。 “孟少,今天的事,谢谢你。” 她真诚道谢。 孟扶礼笑着看她,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书小姐要是想谢我,不如以身相许?” 书楹栀转头就走。 孟扶礼赶紧拉住她,“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她抽回手,有些后悔过来打招呼了。 “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书楹栀正要拒绝,孟扶礼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我有事情要对书小姐说。” 她这才抬眸看他。 孟扶礼收起不正经的笑容,“是关于前几天赌局的事,另有隐情。” 书楹栀微微蹙眉。 那天她差点中了孟辞礼的招,是梁观衡亲手把她推出去的。 其中有什么隐情? 最后好奇大于防备,她坐上了孟扶礼的车。 回五清园的路上,孟扶礼告诉书楹栀一个秘密,孟辞礼其实不喜欢女人。 书楹栀瞪大了眼睛。 孟扶礼并不觉得把自己哥哥不对外示的弱点说出来,有什么不对。 他继续说道:“孟辞礼在赌局开始的前几天就回来了,我亲眼看到他和苏芜喝过茶,所以,你还觉得那天是个意外吗?” 一阵凉意爬上书楹栀的后背。 孟辞礼认识苏芜。 也就是说,那天在赌局上,孟辞礼开始要苏芜陪她喝酒是假的,而让梁观衡把她推出去挡酒,才是真的。 苏芜这样做,是想知道她在梁观衡心中的地位,以及给她难堪。 这些梁观衡知道吗? 书楹栀暗自握拳。 或许那男人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心上人做什么事,都是对的! 车缓缓停在五清园的小区门口。 孟扶礼转头看向书楹栀,唇角笑容如旧。 “书楹栀,那男人不适合你,我劝你尽快离开。” 书楹栀心底咯噔一声。 她和梁观衡之间,对外都是养兄养妹,孟扶礼怎么知道他们的事的? 她迎着孟扶礼毫无恶意的目光,只说了句:“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知恩图报,是母亲教给她的。 孟扶礼开车离开。 书楹栀走进小区。 刚进房门,一只大手如鬼魅般按着她的肩膀,将她抵在玄关墙边。 清冽的雪松香味扑面而来,紧跟着男人明显含怒的声音。 “谁送你回来的?” 第14章 愧疚 书楹栀心脏砰砰跳着。 玄关冷白的光倾泻,映着男人透着凉意的墨瞳,更加诡谲偏鸷。 他指尖陷入她肩后皙白的皮肤里,似是隐忍着极大的怒意。 书楹栀没想到他竟然回来了。 苏芜生病了,按理说他会一直照顾她,更不会回来的。 不过不管怎么样。 梁观衡这种占有欲极强的人,即便他不爱自己,但也不准她跟别的男人接触。 以前她跟班里男同学不过正常交流,都被这个偏执狂逼得差点退学。 她头脑风暴,正要张口解释。 梁观衡突然捏着她的下巴往旁边一偏。 她下意识‘嘶’了一声。 脸上的伤一直没处理,之前心紧绷着,她没有时间顾得上脸上的疼痛。 现在被梁观衡碰到,痛感骤然回归。 “谁打的?” 冷白的光照着书楹栀瓷白且肿胀的肌肤,上面还未消的红指印,清晰明显。 男人眼底的暴怒,汹涌澎湃。 书楹栀眼底闪过一抹光。 她猛地打开梁观衡的手,抬眼瞪着他,眼里还闪着泪光。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客厅走去。 正愤怒的梁观衡没想到书楹栀突然发脾气,他蹙眉看着她的背影。 “问你话,你给我甩脸色?”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这个骗子!说好陪我回家,临时放我鸽子,害我回去被人欺负!” 她故意娇怒,却又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从茶几下抽出药箱,拿出抽屉里的小镜子,她开始给自己上药。 没再理会梁观衡。 镜中男人在玄关处僵住,脸上的怒意肉眼可见地消解,随后她竟看到他眼底划过的愧意。 她眨眼,梁观衡又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错觉吧。 他怎么可能会愧疚? 梁观衡走过来抓住书楹栀的手,抢过她手上的棉签。 书楹栀没看他,湿润的眼底透着几分倔强。 梁观衡见她这样,头一次软了语气。 “谁打的,给你出气。” 书楹栀没说话。 梁观衡蹙眉,视线里那几道红痕实在刺眼,可眼前的女人更难哄。 这是书楹栀极少数在他面前发脾气。 但这次是他失言在先,他只能强忍着怒意,哄着她。 “是我不好,我先给你上药,一会儿让家庭医生过来给你看。” 他的语气还是有些冷硬。 但书楹栀知道,他能道歉,已经是极限。 再继续闹脾气,就过了。 见他没有继续追究孟扶礼。 书楹栀的目的也达到了,她也见好就收。 “不用叫家庭医生,小伤而已。” 她没拒绝他的动作,可话音刚落,肿胀的脸上传来刺痛。 她往后一躲,狠狠瞪着他:“你干什么?” 这是真的生气了,连音量都大了几个分贝。 “我说叫医生就叫医生,头伸过来。” 他的声音冷硬。 书楹栀在强权之下,不得不低头。 心里不断默念:再忍忍,反正就要离开了,再忍忍! 梁观衡给书楹栀上完药之后,才让她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他。 书楹栀也没有隐瞒。 因为她知道,梁观衡就算自己查,也能查到真相。 母亲的遗物还没拿到,她大可以再借一次梁观衡的势,让书正言乖乖说出母亲遗物的下落。 听完书楹栀的话。 梁观衡脸色更加阴沉了。 他看向书楹栀,“所以,送你回来的是孟家那个私生子?” 怎么还揪着谁送她回来这件事不放? 她在心里斟字酌句,点点头:“从警局出来已经很晚了,没车,刚好他有车,就搭了一程。” “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可是你要陪苏小姐。” 这是梁观衡头一次被怼得说不出话。 他铁青着一张脸,就像是想找事却没理由的憋屈感。 毕竟失约这件事,确实是他的错。 书楹栀看他这副憋屈的样子,心里畅快了一点。 可很快,梁观衡突然抓着她的后脖,逼她面向他。 男人唇角扬起莫名其妙的笑意,他缓缓靠近她,声音蛊惑:“所以,你这是在吃醋?” 书楹栀满心问号,她哪里吃醋了? 她的沉默,被男人理解为默认。 他缓缓放开她,神情放松下来,却又淡淡警告她。 “栀栀,你不应该吃阿芜的醋。” 她知道,她没资格吃醋。 她淡淡地‘嗯’了一声,又恢复了乖巧的模样。 梁观衡揉了揉她的头,“我会给你出气,以后不许坐别的男人的车了,只要你乖,我的身边总会有你一个位置。” 书楹栀心底发寒。 她又低估了这人的占有欲。 她不想要那个位置,她只想离开港城,离这个可怕的人远远的。 好在,这一天不会远了。 梁观衡等到家庭医生给她检查之后,才离开了五清园。 当晚,书楹栀刷到了苏芜更新了社交媒体。 ‘这次感冒来势汹汹,好在有人陪在我身边,谢谢粉丝们关心,我没事啦。’ 配图是她在病床的自拍照。 床边出镜一只男人的大手,那泛着冷光的钻石腕表,大喇喇地抢夺照片的视线。 那是梁观衡的手。 她静静地看了那只手几秒钟,随后熄灭屏幕,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 她就被电话铃声给吵醒了。 是书正言的电话。 接通后,书正言愤怒的声音强势钻进书楹栀的耳朵内。 “你个不孝的东西,还学会跟梁先生告状了!维港那个项目我求爷爷告奶奶好不容易要拿到了,现在梁先生一句话就给孟家了,书家没了,你娘家的靠山也没了,你这又蠢又自私的东西!” 书楹栀是个没有起床气的人。 头一次在大清早被勾出怒火。 她冷声道:“我跟梁观衡又不是夫妻关系,什么娘家的靠山?你敢把这话说给他听吗?” 电话那头书正言顿了一下,似是被吓到。 随后他换了个战术,声音柔和下来。 “栀栀啊,我刚刚也是着急,你别跟爸一般见识,只是这项目的事,你能不能跟梁先生再说说?还有你妈妈和姐姐,他们现在还在拘留所,你能不能给她们一条生路?” 书楹栀唇角微弯,道:“好啊,不过你得先告诉我,我母亲的遗物,到底在哪儿?” 第15章 监视 电话那头停顿几秒钟。 传来书正言咬牙切齿的声音,“你为什么一定要你妈的遗物?她是我的人,死了之后东西就应该给我,你为什么一定要拿走?” 书楹栀不想拉扯没有意义的废话,浪费自己的情绪。 她冷声道:“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 她要挂断电话,书正言却急了。 “说说说。” 书楹栀没说话,静静听着。 书正言斟酌再三,才心虚开口。 “你知道我们家的应酬一向都很多,前段时间,我把你母亲留下的那块玉镯,送给松瞰集团沈总的夫人了。”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虽然早就猜到,母亲的遗物或许被送出去巴结人了。 但真听到书正言半点没有愧疚的语气,她还是忍不住生气。 “那幅名师画作呢?” “送给松瞰集团的沈总了。” 书正言似是被女儿的逼问惹恼了,觉得自己威严被挑衅,恼羞成怒道:“行了,没完没了了!我都告诉你了,你是不是应该兑现承诺,让梁观衡把项目还给我,再救救你母亲和二姐?” 书楹栀冷笑一声。 “你张张嘴就要我给你办事?一周之内,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我母亲的遗物要回来还给我,否则,项目和妻女,你一个都得不到。” 书正言彻底怒了,“你敢威胁你老子?” “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书楹栀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就不该对书正言抱有任何期望! 至于项目,她不会、也不可能找梁观衡求情。 而书云香母女,罪有应得,她更不可能插手。 如今她唯一的目的,就是把母亲的东西拿回来。 那条手镯,是母亲家里代代相传的珍宝,不能落入别人手里。 松瞰集团的沈夫人。 她脑海里似乎对这个人有印象。 冥想一会儿,她终于搜索到这号人物。 之前跟老师去画展的时候,见老师跟沈夫人聊过。 她立马跟老师打电话。 确认老师与这位沈夫人认识后,她让老师帮忙牵线,要跟沈夫人认识一下。 徐教授听了书楹栀的话,非常高兴。 “这可太好了,你要参加的那个画展,沈夫人就是投资方之一,她是个非常惜才的人,相信你们肯定能聊得来。” 提到画展,书楹栀神色微顿。 她取消参加画展比赛的事,没有跟老师说过。 这次由梁家主办的画展比赛,在整个港城都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知道她要参赛的时候,老师激动得像少女一样拽着她的手蹦蹦跳跳。 老师说,她是她最看重且最有天赋的学生。 希望有一天能在国际美术颁奖台上,看到她的身影。 可惜这次,她要对不起老师了。 她起身走到书房。 五清园的房子,是梁观衡让人精心布置过的。 知道她喜欢画画,便将整个书房都改成了画室。 清晨的光清冷的打在窗台,流泻的光给书房铺上一层静谧。 被油布包裹的画,被她单独放在壁橱内。 这是她准备参赛的画。 很久之前就完成了。 她静静的看了一会儿,便叫来一个快递员,将油画寄出去。 “这个地址,三十天之后送到徐之华教授的手里。” 快递员听了她的要求,先是一愣,却很快接受。 签了单子后,他就拿着油画走了。 三十天,足够她拿到母亲遗物,离开港城了。 希望那时候,老师不要怪她。 她洗漱好,换了件衣服,准备出门准备与沈太太的见面礼物。 跟往常一样,发消息给梁观衡报备。 本以为梁观衡照旧不会回复。 没想到消息刚发过去,那边很快就打来电话。 书楹栀愣了两秒,才接通电话。 “上午寄了什么东西出去?” 男人低磁的声音在手机里很空旷,像寒风拂过冰原,凉意顺着脉络爬上书楹栀的肌肤。 快递刚刚寄出去没多久,他就收到了消息。 他竟然在监视她! 她佯装镇定道:“一幅画,画展参赛要的,我让老师帮我先看看。” 听她这么说,梁观衡也没再追问。 他似乎很满意,询问几句后挂断电话。 随后给她转了一百万,让她随便花。 书楹栀紧紧握着手机,面上一阵后怕。 他是带着答案来问她的,这一点书楹栀非常清楚。 这人的控制欲强得可怕。 昨晚被孟扶礼送回来的事,应该让梁观衡受了刺激,让他对她的看管更加严格。 书楹栀心里暗骂。 他都有苏芜了,为什么还要抓着她不放? 骂归骂,她还是不能跟梁观衡硬碰硬。 调整心态后,她出了门。 听老师说,沈太太经常去画展。 她想了想,去了艺术馆,找了老朋友买名家画作。 她没有挑非常贵重的,而是挑了一幅近代画家的一幅山水图。 清淡雅致的构图,与有一面之缘的沈太太的气质,十分相似。 书楹栀很满意。 付了钱让人将画送到五清园后,她才去了商场。 她约了人。 书楹栀从艺术馆出来。 路边一辆奥迪后座,冷厉的目光直直落在书楹栀身上。 直到她开车离开,视线都没断掉。 男人升起车窗,朝司机道:“跟上她。” 司机脚踩油门,黑色奥迪跟着书楹栀的车,一路往前驶去。 到了商场的地下车库,书楹栀刚停好车下车。 就被一道熟悉的声音喊道:“书楹栀。” 她身子一僵,回头就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修长挺拔的身姿,英俊柔和的面部轮廓,眉眼与书云香有五分相似。 书云逸,她同父异母的哥哥。 两年前去国外进修,没想到现在回来了。 她关上车门,面无表情地打招呼:“哥,你回来了。” “谁是你哥?” 书云逸大声呵斥,脸色阴沉地走到书楹栀面前。 “昨天的事我都听说了,要不是我没赶回来,还轮得到你在我家里欺负我妈妈和妹妹?” 面对书云逸的愤怒,书楹栀则是淡定多了。 “你弄错了一个事情,受欺负的人是我,你妈妈和妹妹只是恶有恶报,受到应有的惩罚而已。” “你tm好好地站在这里,可我妈和妹妹现在还在拘留所,你说她们欺负你?” 书云逸怒极。 抬手一巴掌朝书楹栀扇去。 第16章 离开计划 书楹栀往旁边一躲,书云逸的巴掌就落了空。 这位哥哥,虽然受到过高等教育,但只要护短起来,就半点道理都不讲。 小时候她与书云香一旦有矛盾,书云逸从不废话,直接打她一顿替书云香出气。 那时她在家经常伤痕累累。 母亲心疼她,找书正言,求书母。 可换来的,除了冷眼,还有拳头。 母亲在书家,连抬头的资格都没有。 直到她到了梁家,母亲的处境才变得好了点。 见书楹栀躲开,书云逸更加愤怒:“你竟然敢躲?” 他伸手要抓书楹栀,书楹栀从包里掏出防狼喷雾,对准书云逸。 “这里到处是监控,如果你执意动手,我不介意现在就让你去陪你的好妹妹。” 书云逸面色铁青地扫了眼周围的监控。 看着书楹栀的目光,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书楹栀小时候见他这样,会很害怕。 但现在不会了。 “书云香和你妈联合起来,在爸的宴会上给向太太吃花生蛋糕,向先生爱重向太太,整个港城的人都知道,你想要救你妹妹,不如好好想想,怎么三拜九叩取得向太太的原谅。” 书楹栀声音凉薄。 见书云逸垂在身侧的拳头紧握到颤抖。 她缓缓收起了防狼喷雾。 淡漠地扫了眼,转身离开。 小时候书云逸打她,她还不了手,是因为没有能力。 如今,书云逸再想打她,就得掂量掂量了。 而停在原地不敢轻易动手的书云逸。 看着书楹栀离开的背影,整个人都在发抖。 书楹栀,你可真是长了本事了! …… 书楹栀径直上了商场顶楼,在一家西餐厅内,找到了沈秀华。 “沈姨。” “乖宝,你来了。” 书楹栀走到桌前,沈秀华非常热情地起身给了书楹栀一个巨大的拥抱。 这个怀抱,跟母亲一样温暖。 书楹栀有些怔愣,很快又收拾好了情绪。 两人重新坐下,沈秀华目不转睛地看着书楹栀的脸。 渐渐红了眼眶。 “看着你,就好像看到了你母亲年轻的时候,她刚到港城,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猛地提到母亲。 书楹栀心底泛起丝丝疼意。 她别过脸,率先打断了这个对话。 “沈姨,我会带着母亲,一起回大陆。” “我今天请你出来,就是想计划一下,我们离开港城的方式,能不能隐秘一点,我这边可能会有点问题。” 因为梁观衡的原因,她没有办法大张旗鼓地买机票。 沈秀华知道她现在是梁家的养女。 但对书楹栀的处境,了解得并不全面。 她担忧地看向书楹栀,“乖宝,你告诉沈姨,是不是梁家人欺负你?对你不好?” 书楹栀安慰沈秀华,“不是,只是我现在是梁家的养女,对自家人,他们是苛刻的。” “那就断了这养女身份!” 沈秀华话音落下,就知道自己说了句废话。 梁家在港城可以说是顶级豪门。 梁观衡更是跺跺脚就能让港城一震的存在。 书楹栀哪有这个本事,说断亲就断亲? 只有悄悄逃。 沈秀华知道了书楹栀的顾虑,抓住书楹栀的手,似乎要给她勇气。 “乖宝,沈姨知道了,你放心,沈姨一定会带你回大陆,只要回了大陆,即便是梁观衡都不能随便抓你回来。” 书楹栀感受到了莫大的安慰。 她点点头,朝沈秀华安心一笑。 两人边吃饭边讨论离开的事。 沈秀华需要处理港城事务,书楹栀需要拿到母亲的遗物。 所以两人制定了大概的时间。 三十天之后,沈秀华联系私人飞机直飞大陆。 书楹栀只需要到时候抽出时间直接赶往指定地点就行。 定下计划后,萦绕在书楹栀心间的愁绪也消解了一层。 两人吃完饭就开始在商场逛了起来。 “沈姨,如果你有那位齐焱的联系方式,发给我一份吧。” 两人一边看衣服,一边闲聊。 听了书楹栀的话,沈秀华挑眉:“怎么,你外公给你介绍的相亲对象,有意向?” 书楹栀娇哼一声。 “哪有,我只是想着,你说齐焱和外公是忘年交,找到他说不定就能找到外公的联系方式,我实在担心外公的身体。” 沈秀华将一件纯白连衣裙拿到书楹栀身前比着。 听到书楹栀的话,她点点头。 “好,我要是有齐焱的联系方式,肯定告诉你,等我们到大陆,乖宝你就替你母亲尽孝道。” 书楹栀应下。 沈秀华一定要给书楹栀买衣服。 书楹栀拒绝不了。 等要回家的时候,书楹栀才发现自己手上已经大包小包很多衣服了。 回到五清园,她跌跌撞撞将满手购物袋扔到客厅。 梁观衡从卧室里走出来。 看到满地购物袋,以及累得摊在地上的书楹栀,喉间溢出一阵轻笑。 他的笑声引来书楹栀的注意。 书楹栀没想到梁观衡回来,听到卧室门口的动静,还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儿?” 她下意识问道,因为被吓着了,语气也不算好。 话音刚落,她就有些后悔了。 好像在质问他一样,这男人小心眼,肯定不高兴。 果然,梁观衡脸色瞬间不好了。 “难道我不能过来吗?” 他边说边朝书楹栀走去。 他应该回来有一会儿了,穿着黑色的家居服,与西装革履的他相比,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柔和的居家男人形象。 书楹栀无奈说了句‘当然可以’。 目光往旁边一瞥。 发现茶几上摆着被拆开的山水画。 是她在艺术馆买了,托那里的工作人员送回来的。 被梁观衡拆开了。 她微微蹙眉,对梁观衡随意拆她东西的举动,很不满。 但她无法反抗,只能忍耐。 男人今天的心情好像很好,走到书楹栀身旁,跟她一起坐在客厅地毯上。 非常自然地将人揽在怀里,低头在她唇边落下一吻。 亲昵的姿态,仿佛他们是相爱的恋人。 书楹栀指尖微动,随后心里涌入一股强烈的不适。 “买了这么多东西?给我买了什么?” 书楹栀彻底僵住了。 以前出去逛商场,梁观衡有一个奇葩的要求,就是一定要给他买点东西回来,无论大小,无论贵还是便宜。 否则他就会生气。 而今天,她忘了…… 第17章 报仇 细密的汗水爬上后背,她开始头脑风暴。 今天购物袋的东西,全是沈秀华给她买的衣服。 是不是会有偏中性的东西,可以送给梁观衡做礼物? 见她迟迟没有说话。 梁观衡唇角的弧度渐渐收敛起来,墨瞳里翻涌着诡谲的光。 “栀栀是忘了给我买礼物?” 低磁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快,按在书楹栀肩上的指腹,也微微用了点力气。 书楹栀心怦怦跳着。 是身体下意识对梁观衡的恐惧。 记得两年前,她出门逛街忘了给他带礼物。 这男人就以惩罚为由,折腾了她一整晚。 导致她第二天腿都打颤。 眼瞧着他的手渐渐下滑,至她腰间。 她情急之下,随手拿过一个购物袋,在里面翻找出一堆黑钻耳钉。 递给梁观衡的时候,梁观衡似是气笑了。 “你送我这个?” 很嫌弃的模样。 书楹栀硬着头皮点头。 “我觉得你戴这个好看。” 这本来是沈姨给她买的,转送给梁观衡是她吃亏。 就算他嫌弃,也没办法。 梁观衡修长手指捻着两只黑钻耳钉。 客厅没开灯,深秋昼夜相交之际,天光清冷,钻进客厅在黑钻上泛着带刺的寒光。 跟梁观衡这个人一样。 神秘又危险。 他把玩了一会儿耳钉,心情似乎变得好起来。 他将耳钉塞到书楹栀手里。 “给我戴上。” 梁观衡的耳洞,是他亲手用针刺出来的。 那是书楹栀十五岁的时候。 某天梁观衡盯着她的耳朵,突然很生气,冲进房间待了一下午。 再出来的时候,耳垂鲜血淋漓。 她没敢问他为什么这么做,因为那时候是他双向情感最严重的时候,要是情绪失控,遭罪的是她。 她只是私下里猜测。 梁观衡可能内里也有臭美的心,借着生病发泄出来了吧。 她捏着他的耳垂,轻轻给他戴上耳钉。 让她意外的是,这些年也没看过他戴耳钉,耳洞却没有长愈合。 他怎么保养的? 戴好左边的耳钉,书楹栀离他稍远点。 仔细看了看他的样子。 男人的长相本来就自带攻击性,棱角分明的轮廓,五官如同上帝精心雕刻般,精致又美感十足。 左耳的黑钻耳钉与他的墨瞳都在暗淡的天光内,闪烁着清冷的光。 他完全长在了书楹栀的审美点上。 “就戴一只吧,另外一只可以换着戴。” 她审视过后,做下决定。 男人接过她手里剩下的耳钉。 盯着书楹栀粉白的耳垂,不由分说取下她左耳的珍珠耳饰,将黑钻耳钉戴了上去。 做完这些动作。 他捧着她的脸,满意地点头。 “这样就不会浪费了。” 见他对这个礼物很满意,书楹栀心底暗自松了口气,也不在意他像摆弄洋娃娃那样摆弄自己。 她道:“明天我要去见老师。” 梁观衡唇边含笑,果断拒绝。 “推了,明天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 他捏着她的下巴,左右看看,很满意似的俯身轻啄她的唇。 “去报仇。” 报仇? 书楹栀疑惑,报什么仇? 直到第二天在拘留所看到双颊高高肿起的书云香,她就知道是什么仇了。 书云香头发凌乱,五官被高肿的肉挤得有些变形。 看到梁观衡的时候,她惊恐地捂着脸往后缩。 梁观衡揽着书楹栀的腰,将她往前推。 “去吧,她怎么打你的,就怎么打回去。” 书楹栀没动,她看向梁观衡,“我那天已经打回去了。” “那就十倍打回去。” 他的态度坚硬,势必要书楹栀动手才行。 书楹栀重新看向书云香。 她满眼祈求,想说什么求情的话,却又畏惧书楹栀身后的人,不敢说话。 书楹栀并不同情她,毕竟如果那天没有孟扶礼的帮忙,今天在里面的就是她自己了。 不过,不同情,不代表她会落井下石。 “哥哥,你已经替我报仇了,我就不动手了。” 她罕见地没有顺着梁观衡的意思来。 男人垂眸看她,面上神情未变,目光中流露出的寒光,却代表着他此时的心情,并不开心。 甚至有些生气。 是在气她不听话吧。 书楹栀心里没底,如果梁观衡再逼迫她的话,她说不定还是会违背原则,真的去扇书云香几巴掌。 可这次,梁观衡竟然没逼她。 “既然你下不了手,那就看着。” 有人搬了板凳进来,梁观衡带着她坐下。 书楹栀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关子,毫无防备坐下。 门口的位置正对着拘留所的房间。 书母被带了过来。 梁观衡点了根烟,火星在修长的指尖忽明忽灭。 烟雾将他的五官映得模糊,他眼底深处闪烁着诡秘的光,昭示着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很残忍。 他吐了口烟圈,对里面两人说道: “我的人,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欺负的,所以知道该怎么办吗?” 书云香抱着书母的胳膊,躲在她的身后,整个人抖得如筛糠。 书母倒是见过世面的。 她也怵梁观衡,脸色苍白如纸,却坚定地把书云香护在身后。 “我……我知道,梁先生……” 书母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转身一巴掌扇到书云香的脸上。 拘留室充斥着书云香痛苦的叫喊声。 她捂着脸蜷缩在地上,指缝溢出鲜血。 而书母垂下的四个指缝中,每个刀片都裹着血液,顺着凌厉的刀锋往下滴。 下一秒,她猛地扇了自己两巴掌。 双颊被刀片划出四道口子,满脸鲜血。 这一幕发生得很快。 饶是在梁家见过大世面的书楹栀,都被这场景吓得浑身僵硬。 书母忍着痛看向梁观衡,“梁先生,这样你满意了吗?” 梁观衡没回答她,只转头看着书楹栀,揉了揉她的头,眼神宠溺:“你觉得怎么样?如果不够,还可以把她另一半脸也毁了。” 他的声音温柔,说的话却无比残忍。 书楹栀能感受到拘留室里,书母投射过来的浓烈恨意。 她指尖有些颤抖。 梁观衡是帮她报了仇。 可这一刻,她却觉得眼前的男人,无比可怕! 第18章 母亲的骨灰 “够了。” 她强装淡定,目光落在书母和书云香身上,被满目鲜血刺激到,移开目光。 梁观衡却突然掌住她的后脑,逼迫她把视线放到拘留室,面对满室血腥。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记住,我身边不养废物,你是我的人,下一次要自己打回去,知道吗?” 书楹栀浑身僵硬。 迎着书母恨意的目光,呆滞地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她满脑子都是红色的血,以及书云香母女充满怨毒的目光。 窗外不断倒退的人行道让她双眼疲累,她捏着眉心醒了会儿神。 看来今晚要做噩梦了。 梁观衡接了通电话。 书楹栀听了一会儿,大概内容是苏芜被黑粉造谣攻击,梁观衡让人教训黑粉。 “这件事别让阿芜知道,她胆子小,会害怕。” 男人嗓音低低的,声音缱绻,仿佛包含着无限的爱意。 书楹栀偏头看向窗外,不知是因为疲累还是什么,她的眼圈泛起淡薄的红。 酸痛从心间涌出,堵在喉咙处不上不下。 母亲生前无数次告诉她,她是上天送来的礼物,是母亲一辈子的珍宝。 所以即便周围所有人正面侧面告诉她,她天生命贱,活该受人欺负,她都无所谓。 可现在。 母亲走了。 梁观衡无数次用行动提醒她。 她的尊严不值得尊重,她的情绪不值得呵护,她只是他养的一条狗。 而这条狗,他要拴一辈子,且不允许被反扑。 车窗打开一条缝,冷风顺着缝隙灌进来,吹走她眼底的氤氲的水汽。 她的目光更加坚定。 她一定要离开梁观衡,一辈子都不再见他! …… 之后两天,苏芜受到黑粉的影响,病一直不见好。 梁观衡就陪着她。 一连两天都没回五清园。 书楹栀除了照旧每天给梁观衡报备行程,也乐得清闲。 墓园那边已经将母亲的骨灰拿了出来,她抽时间去抱了回来。 工作人员把骨灰盒交到书楹栀手中时,还满脸不解。 “书小姐,我头一次遇见已经安葬好的骨灰重新挖出来的,你是选了更好的地方安葬吗?我很好奇,整个港城有比我清园还要好的地方吗?” 书楹栀只淡定拿出一沓钱堵住工作人员的嘴。 “不该打听的别打听,有人问起来,别说漏了嘴,明白吗?” 工作人员掂了掂钞票的重量,嘴角快要咧到耳根子了。 “明白了明白了,书小姐放心吧。” 天空开始飘起小雨点。 书楹栀抱着母亲的骨灰走出墓园,心情无比舒畅。 “妈,我一定会带你回大陆。” 她将母亲的骨灰放到副驾驶,自己坐上驾驶位,开车离开。 白色的宾利驶离墓园。 不远处黑车后窗玻璃落下,闪光灯在薄雾氤氲的空气中,发出冷冽的光。 书楹栀把母亲的骨灰安置在卧室的床头柜里。 徐教授打来电话,告诉她已经跟沈太太约好了时间,让书楹栀腾出空来。 书楹栀表示她随时有时间。 与徐教授挂断电话后,陌生的号码打进了她的手机。 她以为是推销电话,随手挂断。 几秒后,就收到了一条短信。 ‘书楹栀,看看骨灰盒里面是不是你母亲的骨灰,如果不是,明天上午十点,时代咖啡厅见。’ 书楹栀心底一慌。 立马从床头柜里翻出骨灰盒。 里面是细白的面粉,不是母亲的骨灰。 怎么会? 工作人员说给她的时候,她检查过,是母亲的骨灰没错,什么时候变成面粉了? 她忙不迭给陌生号码打过去。 可那边却不接电话了。 她咬着牙,回复了短信。 ‘你要什么?’ ‘你明天到了就知道了。’ 书楹栀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这人到底是谁? 她一夜未眠,次日起床就赶往咖啡厅。 因为心里慌乱,她都没有向梁观衡报备。 上午十点,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咖啡厅,并且坐到书楹栀对面。 “终于肯见面了?” 是书云逸! 书楹栀绷着脸,冷冷地看着他:“我妈的骨灰呢?” 她脑子里不断思索,如果是书云逸的话,事情应该没那么糟。 以他的性格,要么是报仇,要么是要钱。 果然,书云逸脸色变了。 他阴沉地看着书楹栀,声音如怪兽的低沉嘶吼:“我妈和我妹毁容了,这事是你干的吧?” 书楹栀果断否认。 “是梁观衡干的,你要报仇找他去。” 书云逸有些激动,“他不也是为你报仇才这么做的?书楹栀,你别忘了,你姓书,不是梁观衡的狗!” “你到底要怎样?” 她看似冷静,实则心中慌乱。 书云逸得意地靠在椅子上,似乎拿捏了书楹栀,是件非常值得高兴的事。 “两个条件,第一,五千万,算是你陪爸那个项目的损失,第二……” 他尾音拖曳,目光直直落在书楹栀瓷白的小脸上。 将一把小刀扔到桌上。 “我要你在脸上刻上‘贱人’两个字。” “两个条件都做到了,我就把你母亲的骨灰还给你。” 咖啡店播放着轻缓的音乐。 婉转悠扬的音调落在书云逸寒冽的音色上,被冻得粉碎。 书楹栀搁在膝盖上的手缓缓紧握,双目迸射出历历寒光。 …… 公馆内。 梁观衡第五次拿起手机,没收到书楹栀发过来的消息。 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助理走过来,跟他报备苏芜黑粉的处理结果。 “苏小姐的黑粉头子已经通过司法手段送进拘留所,这边不同意调解,他遣散了刻意买水军黑苏小姐的群,但我发现其实,这个黑粉好像不是主谋,他……” 助理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梁观衡打断。 “书楹栀今天在五清园吗?” 助理顿了一下,面露难色,“梁总,您让我重点关注苏芜小姐,所以书小姐那边……” 他这几天确实没管啊! 他什么都不清楚! 话音刚落,梁观衡近乎杀人的目光投射过来。 助理立马调出五清园门口的监控,并将监控递到梁观衡面前。 “梁总,监控显示昨晚书小姐回了五清园,但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现在都还没回来。” 第19章 暴力 书楹栀被迫坐到书云逸的车上,目的地是墓园。 梁观衡的电话打过来时,她的手机还在书云逸手上。 书云逸看了眼屏幕,眼中满是忌惮。 他把手机递给书楹栀,恶狠狠地威胁。 “打发他,别想耍花招。” 书楹栀接过手机,深吸一口气才接通电话。 梁观衡的声音急不可待地传过来。 “你去哪儿了?” 书楹栀看了眼书云逸,黑瞳里映着对方凶恶的眼神,他冲她做着嘴型。 ‘还想要你妈的骨灰吗?’ 她抿唇,缓缓开口回答:“出来见了个朋友。” “哪个朋友?” “你不认识。” 她的声音淡淡的,隐约带着几分不耐烦。 电话那头的梁观衡沉默两秒,似乎从齿缝里咬出几个愤怒的字。 “书楹栀,你好样的!” 话落,那边就愤怒挂断了电话。 书楹栀放下手机,书云逸立马就夺了过去。 他咧嘴笑开,自顾自将她的手机关机,声音里的讥讽之意喷薄而出。 “是我想多了,以前梁观衡宠着你,是因为你是苏芜的替身,现在正主回来了,你这条随时可以被替换的狗,哪里值得他上心?” “书楹栀,你早就该意识到,你们母女在书家就是见不得光的烂人,在梁家,更是人人喊打的老鼠,你们母女俩,活着都是笑话!” 书楹栀暗暗咬着牙,强忍下这口气。 等到了墓园。 书云逸率先下车。 昨天接待书楹栀的那个工作人员,出来迎接他们。 他背对着书云逸,悄悄朝书楹栀比了个‘OK’的手势。 书楹栀高悬的心,终于放下来。 进入内室。 中央桌台上放着一个白色的骨灰坛。 书云逸拍了拍骨灰坛,将手中的匕首放到桌台上。 “自己动手,还是我动手?” 他用书楹栀母亲的骨灰来威胁她,笃定她一定会乖乖听话。 书家现在正是危急存亡时刻,他作为书家唯一的儿子,一定要帮书家渡过这个难关。 更要为自己的母亲和妹妹,报仇! 书楹栀拿起匕首,指尖轻触刀刃,皮肤瞬间被划了一个小口子,不疼,也没淌血,却能直观感受到这刀的锋利。 按照书云逸的要求,她要在脸上划下十道口子。 十刀下去,她的脸也彻底毁了。 她缓缓收起匕首,看向书云逸的目光,已经没了刚刚那份软弱。 “书云逸,还记得十年前,你跟书云香一起把我妈关进仓库,放烈犬进去咬她吗?” “我妈小腿肉被撕下来,死的时候那里还有一块凹进去的伤疤,要说报仇,你可没有资格。” 她的音线一如既往的乖巧。 可惜说出来的话,却带着近乎残忍的冷意。 与梁观衡胁迫人时散发的气质几乎一模一样。 书云逸没想到她忽然变脸,正要破口大骂。 门外突然闯进了一群穿着黑衣服的保镖,站在书楹栀身后,跟守护公主的骑士一样。 书云逸总算意识到自己应该是被算计了。 他抱住骨灰坛,凶狠地瞪着书楹栀。 “我说你怎么一定要到墓园来,原来早就给我下好了套!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这贱人妈的骨灰扬了?” 他威胁书楹栀。 本以为书楹栀会害怕。 可书楹栀面色却半点没变,倒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抱起骨灰坛,作势往地下摔去。 书云逸觉得不对劲。 猛地抬眼看向手中的骨灰坛。 书楹栀这才开了口,“要不要看看,坛里面是什么?” 书云逸打开,发现坛里是白花花的面粉。 “不可能!这里面明明是你妈的骨灰!” 他抬眼不可置信地看向书楹栀,“你什么时候换的?” 书楹栀回答:“你能买通工作人员调换我妈的骨灰,我怎么不能请工作人员帮忙,把骨灰调换回来?” 她早上在得知母亲的骨灰被换了之后,就立马给墓园的工作人员打了电话。 也就是昨天将骨灰亲手递给她的那个工作人员。 经过一番调查,工作人员确定了调换骨灰的位置,是内部人趁他不注意换的。 书楹栀立马花大量金钱让工作人员换回来,并让他帮忙请一些保镖过来,帮助她完成接下来的这件事。 只要能用钱解决的事,都好说。 她现在唯一不缺的,就是钱。 书云逸没想到书楹栀早就防了一手,气急之下,将手中的骨灰坛狠狠砸向书楹栀的方向。 她反应迅速,往旁边躲开。 保镖训练有素上前,将书云逸围起来。 拳拳到肉的闷声,与书云逸痛苦惨叫的声音相辉映。 书楹栀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转身准备离开。 梁观衡确实教会了她某些道理。 暴力,是对无赖混蛋最好的教训方式。 趁着她现在还有人撑腰,曾经受到的伤害,就让书家人一点点还回来吧! 她刚转身,就看到门外不知站了多久的梁观衡。 书楹栀脚步一顿,面上难掩惊讶。 他怎么找过来了? 天色阴沉,男人里面穿着黑色马甲,外罩一件下摆拖至膝盖的黑大衣,风吹过,大衣下摆轻扬,露出那双修长的腿。 他今天没吹头发,柔顺的墨发随风飘荡,黑眸一次次被遮住,却掩盖不了那眼神里浓烈的冷意。 里面书云逸的惨叫声渐渐停下。 书楹栀顿了两秒,往梁观衡的方向走过去。 “哥哥。” 她刚打招呼,梁观衡竟嗤笑一声。 笑声带着几分讥诮。 他微微弯腰,俯身与书楹栀面对面。 她终于看到他眼底不易察觉的愤怒。 是在嘲讽她用了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欺负人吗? 可这不是跟他学的吗? “书楹栀,胆子大了,遇到事第一时间不是找我?” 啊? 书楹栀疑惑地看着他。 他生气,只是为了这个? 这男人的占有欲,还真不是一般的强。 她低头,佯装委屈,小声道歉:“对不起,我以为你在陪苏小姐。” “以为?”梁观衡指腹捏着她下巴,强迫她抬头看他,“手机拿来当板砖用的吗?需不需要要我在你的板砖上安装监控,省了你每天觉得繁琐的报备?” 第20章 屈辱 书楹栀微微蹙眉,这一瞬间,对他的厌恶又新升了一个层级。 因为她知道,梁观衡基本上都言出必行。 他既然说出了装监控的话,也就是说,他一定会在她手机上安装监控。 “我需要有自己的时间。” 她没忍住,出口反抗。 男人指腹的力气骤然变大,捏得她的下巴有点疼。 门内静默片刻后,爆发出书云逸剧烈的叫喊声。 “书楹栀,老子要杀了你!” 他不知道怎么挣脱了那几个有功底的保镖。 他跑到门口,似是没有看到梁观衡,那双猩红的眸里只有书楹栀该死的背影。 手里不知道从哪里顺过来的坛子,狠狠往书楹栀的方向砸去。 梁观衡想都没想将书楹栀往怀里一带,抬脚像踢足球那样,将坛子踢过去。 ‘砰’地一声。 坛子正中书云逸的脑袋。 瓷坛碎裂,他脑袋血液点点渗出来。 梁观衡啐了一声,放开书楹栀,黑着脸上前,拖着书云逸的领子带回了室内。 门关上,书云逸的惨叫声更大了,还伴随着急迫的求饶声。 “梁先生,我错了我错了,你饶了我吧……” 天空开始飘起细密的雨。 助理石哲将一把伞撑到书楹栀的头顶。 他在内心挣扎许久,还是忍不住道: “书小姐,先生今天本来约了苏小姐的,但知道你出事就过来了,你……不该刺激他的。” 梁观衡的病,受不得刺激。 而刚刚,他很明显能感受到,书楹栀说需要自己的时间后,梁观衡眼底涌上的诡谲情绪,已经开始粉碎他的理智。 他希望书楹栀听话一点。 起码现在,多听梁先生的话一点。 书楹栀没有回答。 她深深地注视着房门,搭在包上面的手,紧紧抠着包皮。 如果说她需要自己的时间就是刺激他的话。 那他无时无刻视奸.她,算不算是另一种对她的刺激? 为什么他在明明有苏芜的情况下,还要给她上这么多枷锁? 她不服。 所以这一次,她也不想妥协。 房间内的动静小了。 房门再次打开,梁观衡修长的身形立在门口,他拿着手帕擦着拳上的血迹,面色阴沉得骇人。 书楹栀越过他的身影看向房内。 保镖整齐贴着墙站着,眼里竟盛着惊恐。 而书云逸,则是像滩烂泥一样趴在地上,沾满鲜血的脸对着门外。 书楹栀蹙眉,一度怀疑他死了。 要是死人了,就不好交代了。 梁观衡走过来的时候,她皱眉问道:“他还活着吗?” 梁观衡阴沉着脸,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书楹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拦腰抱起来。 大步往外走去。 石哲无奈叹了口气,自觉开始处理后事。 而门内奄奄一息的书云逸,模糊视线里看到梁观衡抱着书楹栀离开的背影。 一道荒诞却又合理的想法涌上脑海。 在他失去意识之前,凭着强烈的恨意记下了这点想法。 书楹栀和梁观衡,不是普通的养兄妹关系! 回去的路上,是梁观衡开车。 书楹栀抱着母亲真正的骨灰,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快速倒退的路边风景,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 回到五清园,梁观衡径直把她扔到床上。 书楹栀紧紧抱着母亲的骨灰,惊恐地看着站在床边正要脱衣的男人。 “我妈的骨灰还在这儿。” 梁观衡夺过她手中新的骨灰盒,声音如鬼魅。 “栀栀,该给我交代一下,为什么把你母亲的骨灰取出来吧?” 她没有思考,脱口而出:“我想妈妈了。” 梁观衡自小变态。 听了书楹栀的话,也不觉得想母亲就把母亲的骨灰挖出来陪伴,是多么疯狂的一件事。 相反,他觉得很正常。 他避开书楹栀冲过来抢骨灰盒的手,拿着骨灰盒转身出去。 不过几秒又返回来。 书楹栀看着他眼底翻腾的汹涌燥意,知道自己逃不过了。 她姨妈走了,没有原因阻止他的暴力。 四个小时后。 窗外大雨倾盆,打在窗台的声音激荡。 扰了沉睡着的书楹栀的梦。 她睁开眼,看到背对着她坐在床沿的梁观衡。 他正一边接电话一边穿衣服。 语气温柔得变了一个人似的,与刚刚发起狠来让她次次求饶的人,完全不一样。 “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后,他转头看向书楹栀。 发现她已经醒了。 女人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颗头,双眼似睁非睁,红润的脸满是疲累。 他说不出的满足感,唇角竟勾起一抹笑意。 伸手捏了捏书楹栀的脸。 “阿芜那边有事,我要过去一趟,你乖乖在家,我会让人给你送吃的。” “你母亲的骨灰盒,我会让人重新找地方安葬,以后想她就去看她,还有……” 交代到这里,他的笑意瞬间变了味儿。 “栀栀,今天的事不许发生第二次,你手机里我安装了定位,以后手机不许离身,知道吗?” 他的声音很温柔。 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力。 书楹栀知道,她的反抗他没有听进去。 更甚至,他根本没把她的需求当回事。 他只要满足自己的癖好就行了。 她累极,发酵的情绪瞬间涌上来。 她闭眼重新睡过去,不想跟他说话。 梁观衡以为她现在睡得迷迷糊糊的,也没有生气,起身离开房间。 很快玄关传来关门的声音。 书楹栀睁开眼,沉默许久,才挣扎着起身。 双腿落地的时候,忍不住发颤。 她再也没忍住落下了泪。 巨大的屈辱席卷全身,她浑身血液似是被冻住,让她连同整颗心都冰冷。 梁观衡,真的是一个恶劣到极致的人。 他的疯狂偏鸷,都留给了她。 而所有的温柔宽和,都给了苏芜。 她明明马上就可以走了,却还是要忍受着一次次屈辱,她好累。 出了卧室,她在客厅的茶几上看到母亲的骨灰盒。 所有委屈又在此时被她强压下去。 她擦干眼泪,硬挤出一抹笑容,紧紧将母亲抱在怀里。 “妈,相信我,我一定会带你离开港城,回到大陆。” 第21章 佛珠的下落 港城秋季的雨少。 可这次竟缠绵着连下了两天。 直到天气再放晴的时候,书楹栀已经调整好了情绪。 将母亲真正的骨灰藏好之后,她赴了老师的约,成功和沈太太见面。 沈太太是一个非常优雅的女人,浑身散发着艺术家的气息。 书楹栀跟她聊得很投机。 她不经意间提起父亲。 沈太太也自然而然地提到了书正言送给沈家夫妻的礼物。 “书先生送我的玉镯确实很好看,帝王绿的种水极好,样式也好看,就是圈口小了点,我戴不上。” 书楹栀顿了一秒,笑意渐消。 “我母亲手腕小,那玉镯传到我母亲这一代,才终于能戴上了,外婆还说我母亲是有福分的后代呢。” 沈太太听了这话,意识到不对劲。 “栀栀,你的意思是,那玉竹是你母亲的传家宝?” 书楹栀点点头,面色为难地看向沈太太。 “沈太太,这手镯本来父亲送给你了,我不应该向您开口要回来,但这是我母亲的传家宝,我希望沈太太成全我的一份孝心。” 沈太太这才知道今天这次见面,并不是单纯的以惜才为由的见面会。 她心里有点不舒服。 对书楹栀的态度,也没有之前那么热情了。 她道:“抱歉书小姐,我不知道那是你母亲的传家宝,我先生三天前送礼的时候,连同你父亲送的那幅灵璧图,一同送给了梁老。” “书小姐是梁家的养女,你可以去问问梁老,你母亲的传家宝,他肯定会还给你的。” 书楹栀没有想到,几番波折,母亲的遗物竟然回到了梁家。 沈太太口中的梁老,是梁观衡的三叔,梁永泽。 梁家,是港城传承百年的大家族。 从上个世纪开始就开始经商,曾经为抗敌军队提供物资、散财救民。 梁家祖先做了许多大义之举,让整个家族在港城都受到尊重。 这份尊重一直延续至今。 梁永泽是梁观衡父辈那代最杰出的人物,手握梁家核心商运,政商通吃。 在梁观衡挑起大梁之前,梁家大小事几乎都在梁永泽手上过。 前段时间他在国外考察新的商业基地,所以错过了梁家家宴。 在书楹栀的印象中。 这位三叔,可不是她开口要传家宝,他就会给的人。 她只顿了两秒,便朝沈太太微微一笑。 “没关系的沈太太,你能这么坦诚,已经让我很暖心了。” 说着,她将给沈太太准备的礼物拿出来。 “我之前有幸在画展上见过沈太太一面,您或许没有注意。” “无意间听到您和展馆馆长聊天,您的话引起了我的注意,您说‘相较于历史带来的价值,您更喜欢与画共鸣’,所以我今天给您准备了一个礼物。” 这是近代一位小众画家的画作。 沈太太打开包装,看到那幅山水画的时候,神情明显顿住了。 眼底迸射出的惊喜,看出她对这份礼物的满意。 她看向书楹栀,“这位邱先生虽然名气不大,但他每幅作品传达的自由、豁达,是我最为欣赏的,栀栀,你的礼物我很喜欢,谢谢。” 书楹栀笑着表示她喜欢就好。 与沈太太见面后,书楹栀的心情好多了。 自那天梁观衡离开后。 她就没有再联系过他。 手机里有定位,连日常报备她都没报备了。 倒是梁观衡打了两个电话,询问她日常。 这种每天被监视的窒息感,让她几度郁闷到差点不能呼吸。 可今天出来跟沈太太聊了一通后,尽管没有拿回母亲的传家宝,她的心情却好多了。 回家的时候,书楹栀接到了沈秀华的电话。 “乖宝,你上次托我打听的事,有消息了。” 书楹栀心里激动,面上染了一层笑意。 “真的?沈姨,你是有我母亲那串佛珠的下落了吗?” 沈秀华兴奋地给了肯定的回答:“两天后的万宝拍卖会,沈姨给你准备了门票,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 “谢谢沈姨!” 俗话说,大落之后必有大喜。 书楹栀今天算是体会到了。 母亲当初的嫁妆,被书正言霍霍了干净,最后赎回来的也只是一部分,还有些散落在外面。 这些年她借着梁观衡的势力,也找回了几样。 但却还缺那串万普寺开光的佛珠,以及外公当年特意为母亲准备的整套凤冠霞帔。 如今佛珠已经有下落了。 就还剩那整套凤冠霞帔。 书楹栀站在原地想了想,也不回家了,转身去了书家。 书云香母女还在拘留所,书云逸还在医院躺着。 如今的书家,也只有书正言一个人了。 到书家的时候,意料之中,书正言不在。 她径直去到母亲的房间。 与前几天相比,母亲的房间又空旷了许多。 书楹栀知道,书正言缺钱,想要再在母亲的房间里搜刮一点值钱的东西。 好在她提早就把母亲的遗物拿走了。 她在母亲的房间翻找。 终于在墙角破烂的木桌下,看到了一个黑色包皮的书。 这本《你当像鸟飞往你的山》,是母亲生前无数次翻看的书。 母亲被困在港城,被困在书家,她有丰富的学识和极好的性格。 却没有塔拉那样破釜沉舟的勇气。 在生了书楹栀后,一条看不见的线又将她牢牢束缚在舒家,至此,她永远也离不开了。 书楹栀指尖抚摸那本被翻得卷边的书,眼中悲伤流露。 随后她翻开书。 果然在夹层拿到了一张纸条。 刚拿到纸条,门口就传来书正言暴怒的声音。 “书楹栀,你还敢回来!” 书楹栀起身,还没反应过来,一支钢笔擦着她耳边砸在墙上。 书正言看没打到人,更是怒气冲冲上前,抬手就要打她。 书楹栀蹙眉,“你要是打我,我会让你跟书云逸一个下场。” 她的声音极冷,“不信你试试。” 书正言抬在半空的手不停颤抖,最终还是没有落下来。 最后他愤怒收了手,一双眼猩红着。 “书楹栀,你别忘了你是书家的人,就算你哥哥和姐姐做了什么事,也是家里的事,你现在闹到这个场面,你妈要是活着都会被你气死!” 第22章 你刚刚打我了? 提到母亲,书楹栀的眼神更冷了。 她将纸条收进口袋,抱着那本被母亲翻了多次的书,淡淡道:“你没有资格提我妈。” 她绕过书正言要走。 书正言看着她手中的书,却突然道:“你很不对劲。” 书楹栀停下脚步,看向书正言。 书正言目光紧紧攫住她,似是看透一切,继续说道: “云逸说你把你妈的骨灰挖出来了?这些天你又是收集你妈的遗物,又是把书家闹得乱成一团,你不会是想带着你妈一起跑路吧?” 书楹栀心脏骤然剧跳,倒是没想到书正言也有这么敏锐的时候。 她强压下那份心虚,淡定地对上书正言的目光。 “跑路?”她嗤笑一声。 “梁观衡现在对我有求必应,我要什么他都会满足我,我为什么跑路?又凭什么跑路?” 像书正言这种唯利是图的人,这样的理由,他无法不认同。 果然,他微蹙着眉,似是被书楹栀的话说服了。 书楹栀接着道:“我妈在书家过了一辈子寄人篱下的日子,她的墓地,决不能跟书家有任何关系,而她的遗物,是她带过来的嫁妆,也是我以后的嫁妆,凭什么便宜了你们?” 她的眼神和语气,掩盖不住对书家的厌恶。 书正言气急,狠狠瞪着书楹栀。 “我是她老公,她的东西都是我的,你算什么东西?” “你们领结婚证了吗?” 书正言语结。 书楹栀讽刺地瞥了他一眼,“没有结婚证,也没有婚礼,也就生了我这个流着你的血的女儿,你就困住了她一辈子,还真是百利无一害的好买卖!” “书正言,我郑重告诉你,以后我妈跟书家,没有任何关系。” 书正言顿在原地,咬牙切齿。 书楹栀不再理他,径直出门。 身后传来书正言气急败坏的怒吼声。 “书楹栀,别忘了你妈的遗物还在沈家,你不想我去要回来了?” “书楹栀,你有什么可拽的?你不过是梁观衡养在身边的一条狗,他生病的时候逗你两下寻开心,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现在港城谁不知道苏芜才是梁观衡的命?你很快就会被梁家扫地出门,到时候别怪老子不收留你了!” 书楹栀没理会身后的声音。 下楼的时候,一个在书家待了许多年的老佣人,看到她的时候狠狠剜了她一眼。 却不敢正面跟她对抗,只悻悻地离开。 书楹栀唇角讽刺的弧度扬得更大了。 她在港城,是没有家的。 哪里都不是她的退路。 只有去大陆,她才能过自己的人生,成为自己的退路。 刚回到五清园。 石哲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书小姐,梁总今天应酬,喝多了酒发烧了,一直念叨你,你能不能来照顾他?” 书楹栀想拒绝的。 但想到以后要从梁永泽那里拿到母亲的遗物,或许需要梁观衡的帮忙。 她还是不要跟他闹得太僵。 要了医院地址后,她就出了门。 病房内。 梁观衡正在输液,石哲坐在一旁看着点滴。 看到书楹栀进来后,石哲起身打招呼。 “书小姐。” “喝酒怎么会喝发烧?” 印象中,梁观衡经常应酬,不至于酒精过敏。 石哲回答:“这两天天气变化很快,梁总之前又在医院照顾苏小姐,医院公司两头跑,累感冒了,今天也是顶着感冒去应酬的。” 书楹栀面无表情,近乎冷血地想,活该! 有书楹栀在,石哲毫无负担地离开了。 书楹栀坐在刚刚石哲坐的地方,看点滴还有一大瓶,便放松身体,看着梁观衡的脸微微出神。 她许久没有看到过这么脆弱又安静的梁观衡了。 小时候的梁观衡,暴躁、易怒。 像个随时可以咬人的野兽,梁家上下无一不躲着他,就连他的亲生父母,在他生病期间,也没怎么照顾她。 只有她这个缺钱缺势的人,为了自己和母亲,去接近这个危险的野兽。 长大的梁观衡,沉稳了许多。 病也逐渐有所转机。 自接手梁家的生意后,更是以突飞猛进的姿态,成功把自己带上梁家这一代最具代表性的中心位置。 而那时,她是唯一接受他任何喜怒哀乐的人。 也是他唯一倾诉的对象。 她是爱过他的。 可这份爱,在她二十岁生日那天,彻底被碾碎。 床上传来翻身的动静。 男人修长的手突然紧紧握拳,输液管管道多了一串鲜红的血液。 书楹栀抬眸就看到梁观衡紧闭着双眼,眉头皱得跟座小山,额头还有细密的汗水渐渐溢出。 这是做噩梦了? 她赶紧上前抓住他输液的手。 却瞬间被他反握在掌心。 他的力气很大,几乎捏断她的指骨。 她吃痛,一巴掌扇到了男人的脸上。 “你醒醒!” 梁观衡猛地惊醒,瞬间坐起身来,掐住书楹栀的脖子。 书楹栀抓住他的手用力拍打。 “放手……放手……” 梁观衡很快反应过来,下意识松手。 书楹栀捂着脖子咳嗽,大口呼吸着。 心底对男人的咒骂,已经能出一本书了。 梁观衡终于清醒过来,看着眼前垂头咳嗽的书楹栀,眼底闪过几分愧疚的情绪。 他等书楹栀没咳嗽后,捏着她的下巴逼她抬头。 看到她白皙脖颈处那道鲜红的印子,眸底深沉。 “谁让你过来的?” 声音更是冷硬到极致。 本来有情绪的书楹栀,此时更加因为委屈而悲愤。 她一把拍开梁观衡的手,“石助理让我过来的,你要是没事,我先走了。” 她是真想走。 却被梁观衡一把拉住。 “谁让你走的?” 书楹栀回眸瞪他,因为愤怒而盈盈发光的眸子,带着浓郁的无语。 不让她过来,又不让她走。 那要她做什么? 梁观衡似是意识到自己的愚蠢,他眸光闪了闪,让书楹栀坐在床沿。 “就在这里,陪我一会儿吧。” 书楹栀没犟着要走,指了指自己被握住的手。 “可以放开了吗?很疼。” 梁观衡垂眸才看到自己紧紧抓着女人的手,力气还不小,她手上多了一圈红痕。 他松了松手,还给她轻轻按了按。 刚要说些什么,脸上传来一阵刺痛。 脑海中闪过荒诞的回忆,他抬眸用危险的目光看着书楹栀。 “你刚刚打我了?” 第23章 吃醋了? 书楹栀眼底划过心虚。 刚刚她要是不打醒他,她的手就得被捏断了! 她瞟了一眼没有回血且正常输液的输液管,果断转移话题。 “你是不是渴了?我去给你买点水。” 她赶紧将手抽出来,头也不回离开了病房。 梁观衡看她跑到门口时,还差点崴了脚,心跟着一揪,见人稳稳站住并跑出门时,才松了口气。 他摸了摸隐隐作痛的脸,嘴角微弯。 “还以为胆子多大呢。” 脑袋还有些昏沉。 他想到刚刚那个压抑残暴的梦,眼底的笑意渐渐凝结,随之而来的,是如同寒冰千年的冷冽。 旁边手机铃声响起。 他掀眸看了眼屏幕,接通电话。 陈尽野的声音带着几分看好戏的兴奋。 “听石哲说你发烧住院了?要不要哥们来看看你,给你送病号饭啊?” 梁观衡靠在床头,扎针那只手似乎残余着少女的温度,他伸手捻了捻。 唇边溢出的声音凉薄到极致。 “不想死,就说事。” 电话那头陈尽野兴奋的语调一下子就降了下去: “北美那边的线通了,你三叔前几天回了港城,已经得到了消息,还帮着除掉了几个抢活的傻佬。” “这样看,你那三叔对你多好,帮着你稳坐梁家这一代继承人的位置。” 他夸赞着,声音里却带着几分讥讽。 梁观衡唇角微勾,瞳里却折射出几分骇人的光。 “可惜了,我向来是个恩将仇报的怪物。” 他告诉陈尽野,“一周后是那老头儿的寿宴,记得准备好礼物。” 陈尽野应下后。 两人便挂断了电话。 门口有人影晃动。 梁观衡以为是书楹栀回来了,他脑袋因为发烧还有些昏沉,放松地靠在床头,好整以暇地看向门口。 “不知道的以为你游到大陆去买水了。” 出现在门口的,除了书楹栀,还有苏芜。 梁观衡眸色微顿。 随后很自然地看向苏芜。 “怎么惊动你了?” 苏芜先一步冲进病房,担忧地抓住梁观衡的手,还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你还说,生病了也不知道跟我说一声,要不是尽野给我打电话,你是不是准备瞒着我呀?” 许因为生病,梁观衡的脸色并没有那么好。 他唇角扬起一抹弧度,看似在笑,却又带着几分危险。 “他还真是多管闲事。” “他还不是担心你没人照顾。”苏芜娇嗔一声。 梁观衡指着书楹栀,“你是说我妹妹不是人?” 书楹栀正将水放到桌上,听到梁观衡突然提到她,她道:“既然苏小姐来了,我就先走了,哥哥你照顾好自己。” 她的话音落下。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梁观衡看她的眼神骤然变得冷厉。 好像生气了。 可他有什么好生气的? 苏芜非常感激地看向书楹栀。 “辛苦妹妹了,以后观衡身边有我,你也可以少操点心了。” 她的口吻里带着感激,话里话外却充满着挑衅。 书楹栀点点头,非常乖巧地要离开。 她十分知趣,不想留下来看人脸色,能有借口离开,自然是最好的。 她提起包包要走。 手腕却被人抓住。 她低头就看到梁观衡那张死人脸,阴沉的表情仿佛欠了他几百万。 梁观衡的目光落在苏芜身上,阴沉的神色很快收敛,他的声线因为生病,更加低哑。 “阿芜,你明天不是有戏要拍吗?早点回去休息,这里有妹妹就行。” 苏芜的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 随后她蹙眉,有些委屈地开口:“观衡,跟拍戏比,你的健康更重要。” “而且妹妹都这么大了,毕竟男女有别,让妹妹彻夜照顾你,传出去不好听。” 梁观衡这人耐心有限。 特别是有人对他的安排指手画脚,他那满身的反骨就像是生了刺。 他扬唇轻笑,平缓柔和的声音里隐约掺杂着几分凉薄。 “我生病八年,妹妹陪着我八年,你现在才说男女有别,是不是太晚了点?” 书楹栀顿时心惊肉跳。 他这什么意思? 他这话不是明显让苏芜误会吗? 果然,苏芜听到他的话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眼里瞬间盛了一汪眼泪,“观衡,你果然还在怪我,我当年……是有苦衷的,我……” 梁观衡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恶劣,微微掀起眼皮,残存的那丝温柔消失无踪。 “阿芜。”他开口打断她的话,“这些话没有意义。” 苏芜满眼受伤地看着梁观衡。 见男人无动于衷,她最后也只能作罢。 偏头看向书楹栀,眼底的哀怨一闪而过,却又以正牌的姿态将梁观衡托付。 “妹妹,辛苦你照顾观衡了,有什么需要,尽管给我发消息。” 她主动加了苏芜为好友,才离开病房。 不过两分钟,她就收到书楹栀的消息。 ‘书小姐,你也不想落到跟你妈一样的下场吧?注意分寸。’ 这句话刚发过来几秒,就撤回了。 随后又发了请她好好照顾梁观衡的话。 书楹栀握着手机,明亮的双眸被惨白的屏幕映得更加透亮。 结合这几次苏芜明里暗里对她的挑衅与陷害。 是知道她跟梁观衡的关系了? 还是说,单纯见不得在梁观衡身边的她? 指骨分明的手突然伸过来,敲击了她的手机屏幕。 她对上男人墨黑的双眸。 梁观衡靠在床头,慵懒地撩了下眼皮,示意她看点滴液。 书楹栀这才发现点滴快输完了。 她赶紧按呼叫按钮,叫护士过来。 “让你过来照顾我,不是让你玩手机的。” 男人淡漠的声音夹杂着几分戏谑。 书楹栀没理会,自顾自将他的输液管调停。 “哥哥要是嫌弃,可以让苏小姐回来,她看起来很想照顾你。” 手腕突然被抓住。 她只觉得一道力气将她狠狠拽过去,莽撞地扑进了梁观衡的怀里。 “怎么?吃醋了?” 梁观衡身上很烫,低磁的声音抚过她的耳边,她只觉得一阵痒意。 耳廓泛起红晕,她伸手推拒。 “我没吃醋,你,你放开我。” 她刚刚才按铃,护士很快就过来,要是看见他们这样的姿势,难免会多嘴。 哪知梁观衡非但不放,禁锢在她腰间的手,还微微收紧。 第24章 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人 门口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书楹栀急迫伸手撑着他的胸膛,抬眸瞪了他一眼。 梁观衡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见她跟炸毛的小猫一样,向来乖巧的面颊染上几分愠怒,那双清透的眸子也因为生气而流光溢彩。 他半点不害怕,反而觉得新鲜。 他捏捏她的后腰,问她:“生气了?要不要再打我一巴掌?” 书楹栀看到他白皙脸颊上残留的红晕,有些心虚。 不知道哪里爆发出的力量,她猛地推开他。 护士在她刚刚站稳时走进来。 给梁观衡量了下体温,护士叮嘱:“还没完全退烧,家属可以用酒精帮他擦下身子,药已经输完了,见效需要时间。” 书楹栀实在后悔,刚刚苏芜让她走时,她怎么就没躲开梁观衡的手,直接出门! 梁观衡躺在床上,好整以暇地看向跟门神一样立在旁边的人。 “给我擦身子,刚刚那一巴掌不跟你计较。” 书楹栀沉默两秒,拿着毛巾去了洗手间。 给梁观衡擦脸擦身子的时候,他倒是没有作妖。 只是她的手机一直震动。 不知道谁在发消息。 梁观衡烦躁地抢过她的手机,当着她的面解了锁。 她在他面前没有秘密。 别说手机密码,就是银行卡密码,也全都是报备给了他。 是苏芜在发消息。 每一条都在问梁观衡的情况。 梁观衡瞟了两眼,反手删了苏芜。 书楹栀愣住,心底划过不可思议。 他们这次吵架这么严重吗? 梁观衡将手机扔到旁边,见书楹栀一言难尽地看着他,他沉声道: “离她远点,更不要跟她说不该说的事。” 语气里的威胁掩藏不住。 书楹栀这才明白他切断她跟苏芜联系的原因。 是怕她跟苏芜乱说话。 他将他的白月光,保护得真好。 “知道了。” 她乖巧回答。 心里说不上难受,反而多了几分轻松。 离开之前,她确实不想跟苏芜有太多的交集。 毕竟靠近苏芜,就是靠近麻烦。 而她,最讨厌麻烦。 半夜的时候,梁观衡终于退烧了。 她在梁观衡的要求下,睡到了他的旁边。 耳朵贴着男人的胸膛,有力的心跳在她耳边跳动。 她眨了眨眼,道:“哥哥,三叔的生日要到了,我应该准备什么生日礼物?” 黑暗中,梁观衡的眼睛突然睁开。 危险的眸子落在书楹栀脸的方向。 “你想讨好他?” 语气不是那么好。 书楹栀抿唇,低声道:“我总要在梁家生活,还是需要跟大家打好关系。” 这番说辞,梁观衡是不屑的。 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逼她在黑暗中抬头,面向他。 低沉的声音带着警告:“你只需要讨好我,别的人都不重要。” 书楹栀心里发怵。 最后还是点点头。 看来从梁观衡这里套出梁永泽的喜好,是不可能了。 梁观衡这才满意地将人重新搂在怀中,低声道:“栀栀,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人,记住了吗?” 书楹栀咬着牙,心里划过一阵酸意。 她没有回答,只偏身埋进他的怀里。 心里无数次坚定。 她不是梁观衡的人,不是书家的人。 她是她自己。 这辈子,她只是她自己! 另一边。 苏芜正在跟经纪人对明天的行程。 手机上给书楹栀发的数条消息都没有得到回复,到最后,她竟发现书楹栀把她删掉了。 再加过去的时候,对面已经不理她了。 倒是另一个陌生的账号给她发了张照片。 照片里,书楹栀趴在梁观衡的身上,病床上两人之间氛围暧昧。 她气得发抖,愤怒地将手机甩到沙发上。 把经纪人吓了一跳。 “怎么了阿芜,发这么大的脾气?” 苏芜偏头看向经纪人,眼眶微红,“林姐,我记得你认识港城最出名的狗仔,对吗?” 经纪人林姐点点头。 “认识啊?怎么了?” “把他推给我,我需要他帮我办事。” 林姐微微蹙眉,“阿芜,这个狗仔办事要的钱不少,而且有什么事非要你亲自跟这个狗仔联系?要是被曝光了,会有损你的形象,不如告诉我,我帮你办?” 苏芜想了想,林姐的话有道理。 她向林姐招招手,林姐将耳朵凑过去。 苏芜小声在她耳边说了一会儿后,林姐眼睛都瞪大了。 “这……” “去办吧,越快越好。” 林姐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头离开。 苏芜这才放下了心事一般。 她不能失去梁观衡,更不会让书楹栀在梁观衡身边待得太久! …… 两天后。 书楹栀按照与沈秀华的约定,早早到了万宝拍卖会。 刚到拍卖会现场,她就接到了沈秀华的电话。 “不好意思乖宝,我这边临时有点急事要办,不能陪你参加拍卖会了。” 书楹栀让她处理自己的事就好,她自己参加拍卖会就行。 沈秀华语气里满是抱歉,“乖宝,要是缺钱一定要跟沈姨提。” “知道了沈姨,你去忙吧。” 挂断电话后。 书楹栀便抬脚进了拍卖会。 明亮的大厅内,一张张圆桌顺序摆放在中央。 已经有许多人坐下。 书楹栀看了眼自己的座位,走到第二排靠中间的那张圆桌坐下。 刚坐下,她就看见了一个熟人。 孟扶礼熟稔地跟她打招呼:“书小姐,好巧。” 书楹栀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孟扶礼。 她都快忘了这个人了。 “是很巧,你自己来参加拍卖会的?” 孟扶礼靠在椅背上,慵懒回答:“这话说得,我不自己来参加拍卖会,还能跟谁一起来?” 书楹栀想说,他身边那么多莺莺燕燕,总有人陪的。 而且像孟扶礼这样的人参加拍卖会,基本上都是为了花钱博女友开心。 但她跟孟扶礼没那么熟,这种话也只能在心里想想。 孟扶礼倒是自来熟,找了话题跟书楹栀聊了起来。 拍卖会开始前十分钟。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书楹栀跟着众人回头,就看到苏芜挽着梁观衡走进来。 两人郎才女貌,宛如一对璧人。 梁观衡几乎是同一瞬间将目光落到书楹栀这边,以及她身旁的孟扶礼身上。 他黑曜石般的眸光,顿时浮现一层危险之意。 第25章 私人空间 书楹栀很意外。 今天她来拍卖会之前,跟梁观衡报备过。 他只回了个‘嗯’,也没说他和苏芜要来啊。 梁观衡在整个港城的知名度,不亚于当红明星,再加上苏芜这个刚回港城就炙手可热的港星,两人出现在任何场合,都会备受关注。 即便是拍卖会,也不例外。 “竟然是梁先生和苏小姐!梁先生从不去任何拍卖会,需要什么都会有助理亲自备下,这次竟然陪苏小姐来了!” “能改变男人的,果然还是爱情,港媒这次终于不是捕风捉影了,梁先生和苏小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梁先生清心寡欲这么多年,心心念念的还是这位苏小姐,真是个痴情种!” “……” 旁边讨论的声音不低。 说出的好话,拍出的马屁,就是要给那个人听的。 书楹栀听到‘清心寡欲’四个字的时候,嘴角抽了抽。 她这辈子都无法把梁观衡和这个词联系在一起。 她转过头不再看两人。 梁观衡的意思其实很明显。 他和苏芜要来拍卖会的事,没有跟她提过半个字,就是不想她打扰到他们。 既然如此,她就乖乖做个隐形人,拍下佛珠后离开就可以了。 孟扶礼突然凑到书楹栀耳边,顽劣开口:“你这位准嫂嫂刚刚看到你了,脸色好像不太好。” 书楹栀偏眸看他:“别人家的事,少管。” 要是被梁观衡知道他说苏芜的坏话,不知道会怎么对付他。 孟扶礼半点不生气,脸上依旧维持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容。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靓女。” 他朝书楹栀挑眉。 书楹栀无语。 说话间,梁观衡和苏芜已经走到了他们身边。 苏芜笑着向书楹栀打招呼。 “妹妹也在呀,早知道你也来,就跟我们一起了。” 书楹栀没想到苏芜会主动打招呼。 她眉眼弯弯,“怎么能打扰你和哥哥约会呢。” 苏芜还没说话,男人低沉的嗓音中才传来一声似笑非笑的讥讽,又像是调侃。 “妹妹说这话,不就见外了?” 前面那张,是主办方特意给梁观衡安排的座位。 他示意工作人员添个凳子,低眸看向书楹栀。 语气里满是不容拒绝。 “坐前面去。” 书楹栀感受到四周强烈的视线投射过来,她觉得很不自在。 她蹙了眉,第一次在外面拒绝他。 “哥哥,我坐在这里挺好,就不做你和苏小姐的电灯泡了。” 她乖巧地笑着,音色里还带着几分俏皮。 梁观衡没说话,只是低垂着的眸色闪过几分危险,端端站在那儿,无形中便生了许多压迫力。 苏芜本来在梁观衡安排书楹栀跟他们一起坐时,心底十分不乐意。 眼见书楹栀拒绝,她自然求之不得。 拉住梁观衡的胳膊,笑着劝道:“好啦,妹妹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就不要打扰她了。” 说着,苏芜的目光还暧昧似的在书楹栀和孟扶礼之间打量。 梁观衡听到‘私人空间’四个字时,视线骤然凌厉。 下一瞬,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看向书楹栀的目光没有一丝温度。 “那就不打扰妹妹了。” 说完,他带着苏芜走到前面的位置落座,再没回头看过她一眼。 孟扶礼小声道:“怎么觉得,你这位哥哥,很生气?” 不是觉得。 就是很生气。 书楹栀没有向孟扶礼解释。 只等着将佛珠拍卖下,离开这个修罗场。 拍卖会很快开始,第一个拍卖品就是佛珠。 主持人介绍佛珠的时候,书楹栀的目光就落在被灯光沐浴着的展品台上。 佛珠手串在柔软的白光下晶莹透亮,她脑海中依稀浮现出小的时候,母亲抱着她,手腕上的佛珠染着母亲的温度,贴在她小小的脸颊上。 那样温暖,那样令人依恋。 “这串经过万普寺大师开过光佛珠手串,起拍价十万。” 主持人的话音落下,书楹栀便举牌。 “十五万。” “这位女士竞拍十五万,十五万一次,十五万两次……” 主持人开始举锤。 苏芜突然低头面向梁观衡,小声说了点什么。 梁观衡突然举牌,凉薄的唇吐出三个字,“一千万。” 顿时大厅陷入一片安静。 从十万起拍价直接竞价到一千万,早就远超这串佛珠的真正价值。 这哪里是竞拍。 这分明是不想让书楹栀成功拍下呀! 苏芜转头看向书楹栀,不好意思轻笑:“不好意思书小姐,我觉得这串佛珠跟我很投缘,观衡就硬要给我拍下。” “这样吧,后面的拍卖品,你喜欢什么都跟我说,我帮你买,这串佛珠能不能让给我?” 她说话很巧妙。 一边向外人展示梁观衡对她的宠爱,一边又愿意给书楹栀买礼物表示歉意。 要知道,佛珠手串之所以放在第一个拍卖,就是它的价值比后面的拍品都要低。 苏芜为表歉意给书楹栀买后面的拍品,明眼人一看就是书楹栀赚了。 如果书楹栀拒绝,那就是不识好歹。 可如果她答应…… 书楹栀绝对不可能答应! 她看到苏芜眼底暗藏的得意之色,很明显,苏芜是故意的! 她举牌的手微微颤抖。 她现在身上所有的钱加起来都没有五百万。 即便现在找沈姨借钱加价,她也没办法跟身家上亿的梁观衡争! 但这佛珠手串对她意义非凡,她不可能就这样放弃! 主持人还未落锤。 她软了神色,双眸适时涌上一层泪意,声音也带着几分颤抖。 “不好意思苏小姐,这佛珠手串是我母亲的遗物,对我来说意义非凡。” “哥哥对苏小姐这么好,相信苏小姐喜欢的东西都会不遗余力地送给你,但这佛珠手串能不能让给我?” 博取同情,谁不会?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作为有名气的公众人物,都不可能跟失去母亲的女儿抢夺遗物。 旁边的人窃窃私语。 都没有想到第一件拍品就引起了这么大的轰动。 苏芜的脸色有些不好了,应是没想到这是她母亲的遗物。 书楹栀感激地朝苏芜笑笑,再次举牌:“一千零十万。” 第26章 要去哪儿? 主持人有些惶恐地看了眼梁观衡,见梁观衡没说话,才重新念着书楹栀报的数额。 苏芜咬着牙转头。 尽管不甘心,却也不想在公众面前丢失自己的形象。 书楹栀见主持人已经报了两遍数额,一颗心才渐渐放回肚子里。 她手上是没有那么多钱的,但可以找沈姨借。 这也是无奈之举。 无论如何,她都必须拿到母亲的遗物! 可就在主持人的锤落下时,梁观衡如修罗般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两千万。” 书楹栀心头一跳,不可置信地看向男人的背影。 梁观衡却突然转头看向书楹栀,唇角依旧含着笑意。 “妹妹,斯人已逝,留着遗物也是睹物思人,不如把佛珠给真正的有缘人?” 他的声音温和。 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书楹栀明白了。 他一定要为苏芜拿下这串佛珠。 尽管他知道苏芜不需要,但他不会让苏芜在这么多人面前,掉面子。 苏芜不能做那个坏人,他来做。 她紧握着号牌,指尖泛白。 主持人硬是忌惮梁观衡,这次念数额明显语速加快,最后一锤定音,佛珠手串为梁观衡所有。 梁观衡转过头,朝台上的人示意。 立马有人将佛珠手串送下来。 然后,当着书楹栀的面,他将手串戴到了苏芜的手腕。 他凉薄的唇吐出两个温柔的字,“好看。” 苏芜害羞轻笑。 现场又是一阵八卦的唏嘘声。 “梁先生对苏小姐可真好,这佛珠手串根本不值那么多钱,苏小姐一句有缘,让他连妹妹都管不了了。” “养妹而已,再说了,梁先生说得对,人都死了,留下的物件也该给真正的有缘人,书小姐确实不懂事了。” “……” 这次人群的声音很小了。 都是体面人,当着别人的面说八卦,确实不好。 但拍卖会现场安静,有些话还是钻进了书楹栀的耳朵里。 她咬着唇肉,心底翻涌着酸涩和愤怒的情绪。 她母亲留下的东西,凭什么给别人? 压抑的情绪喷薄而出。 她微微张口,正要说些什么。 旁边的孟扶礼突然轻笑一声,仰慕地看向梁观衡。 “梁先生,我可真得跟你好好学学疼女人,等我学成了,以后肯定让每一任女朋友都对我百依百顺!” 他态度虔诚。 梁观衡看他的目光却含着森森凉意。 “提醒孟少一句,不要肖想不该肖想的。” 孟扶礼似是怕梁观衡,微微耸肩,表示收到。 这一段小插曲,也彻底让书楹栀冷静下来。 佛珠手串,她确实需要拿回来。 但不应该用极端的手段,跟梁观衡撕破脸。 她斗不过他! 这是很无奈、很残忍的事实! 而且,母亲在梁家的两件遗物,她拿回来或许还要靠梁观衡。 她不能蛮力,需要智取。 她深深看了梁观衡一眼,径直起身离开拍卖会现场。 梁观衡盯着书楹栀离开的背影,眼底逐渐聚集阴鸷的光,那份扭曲的占有欲又开始蔓延。 今天一无所获。 书楹栀准备回公寓整理下已经收集成功的东西。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先交给沈姨代为保管。 她约了网约车正准备回去。 身后突然传来孟扶礼的喊叫声。 “书小姐,你就这么走了?没了佛珠手串,其它的都不感兴趣了?” 孟扶礼走到书楹栀面前,桃花眼弯弯的,带着花花公子独有的纨绔。 他弯腰凑到书楹栀眼前,蛊惑道:“手串被抢了,我可以买其它的东西送给你,就当是我送你的礼物,别不开心了。” 面对他故意释放的好感。 书楹栀脸色冷漠,甚至后退两步拉远两人之间的距离。 “提醒你一句,离我远点,否则你会有危险。” 梁观衡可不是个脾气好的人。 孟扶礼却不以为意,直起身微笑着看向书楹栀。 “我只是不想书小姐这样的美女伤心罢了,没想到你却先一步伤了我的心,你得补偿我了。” 他是身经百战的情场王子。 情话张张口就出来了。 书楹栀却不吃他那一套,只一双漆黑发亮的眸子盯着他。 几秒之后,孟扶礼率先败下阵来。 他收起笑意,举起双手表示投降,“好了,是我的错,我不会再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了。” 书楹栀表情未变,语气愈发冷硬。 “孟少,之前你在书家帮我作证还我清白,又告诉我赌局的真相,我很感激你,你要是需要我做什么事,大可以直说,不必费尽心机接近我。” “而且,我说你离我远点,否则你会有危险的话,不是在吓唬你。” 正说着,书楹栀约的网约车已经到了。 她抬步上车,最后留下一句话。 “我不会欠你人情。” 书楹栀坐车离开了。 孟扶礼注视着网约车消失在街角,原本泛着笑意的脸,渐渐凝结。 那双含笑的桃花眼也泛起凉意。 倒是个不好糊弄的对象。 不过…… 他转头看向拍卖会的方向,五楼拍卖会的窗台,他似乎能感受到那里投射过来的充满危险的视线。 唇角微微勾起。 有些猜测,很快就能被证实了。 …… 书楹栀回到公寓后,将以前收集的母亲剩下的遗物全都包了起来。 沈秀华打电话过来。 知道书楹栀没有拍下佛珠手串后,非常生气。 电话里唾骂了梁观衡好一阵后,才道:“乖宝,苏芜最近的一个代言商与我有交情,我会找机会拿回手串。” 书楹栀赶紧阻止沈秀华。 “沈姨,这件事你别插手,我会想办法拿回手串。” 沈姨本来就打算撤离港城,如果现在招惹上梁观衡,会被牵连的。 她不能让沈姨冒险。 沈秀华犹豫着,书楹栀安慰她:“我有办法拿回手串的,沈姨你相信我。” 沈秀华最后还是答应了书楹栀,并且嘱咐她需要帮助一定要联系她。 书楹栀答应了。 挂断电话后,书楹栀想趁着梁观衡还陪着苏芜,没时间管她,先把一部分遗物寄出去。 没想到刚开门,就迎面对上梁观衡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俊脸。 “要去哪儿?” 第27章 归还佛珠手串 书楹栀没想到他会突然回来,被吓了一跳,手上的东西差点扔出去。 她强压下心头的悸动,问道:“你怎么来了?” 还是到她的公寓。 是来堵她的? 梁观衡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往前迈步,逼得书楹栀不自觉开始往后退。 他垂眸看向她怀中的箱子,冷声问:“拿的什么?拿着去哪儿?” 质问的语气,过于理所应当。 让人听着很不舒服。 书楹栀习以为常,低眸道:“我母亲的遗物,准备搬到五清园去,跟母亲的骨灰一起下葬。” 她已经练习到,即便说谎也不为所动的地步。 梁观衡接过她怀里的箱子,放到玄关台上。 突然攥住她的手腕,一个用力将她抵在墙上。 书楹栀还没反应过来,门被用力关上,两只手被反剪在身后。 她被迫抬头看向男人。 男人不再演戏,表面维持的淡定稀疏破裂,眼中充满危险的阴鸷光芒,在玄关灯光的映照下,更显得张牙舞爪。 书楹栀害怕地咽了咽口水,手腕传来刺痛。 “你弄疼我了。” “不疼,你是不会听话的。” 梁观衡抓着她手的力道,骤然加重,书楹栀吃痛,倒吸一口凉气。 他突然低头抵着她的脖颈处,用力一咬。 书楹栀尖叫一声,开始挣扎。 “梁观衡!你放开我!” 她的挣扎似是让梁观衡变得更加疯狂。 他一把扛起书楹栀,将她带到卧室,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她扔到床上。 外面天光大亮。 书楹栀没法忽视梁观衡眼底的疯狂,知道他这是又发病了。 眼看着他扯下领带,她眸色一紧,翻身下床就要逃。 与先前无数次一样,这次她也轻而易举地被抓回来,束缚住双手。 她瞪眼对着梁观衡,“你抢了我的佛珠手串,凭什么还要绑我?” 她泪眼婆娑,怒吼一声,才引来梁观衡的视线。 男人动作微顿,却又想到什么似的,嗓音里溢出一声类似讥讽的笑声。 他大掌握住书楹栀的双手,弯腰捏着她的双颊,对上她泛红的双眼。 “妹妹不知道为什么吗?那串佛珠不让我买,难道要让孟扶礼买?” 关孟扶礼什么事? 她微微蹙眉,正要说话。 梁观衡却一个用力捏着她的双颊,她将要出口的话瞬间变成咕哝闷声。 “为什么让孟扶礼离你那么近,为什么跟孟扶礼一起去拍卖会?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原来他马不停蹄赶过来,是来兴师问罪的。 可她跟孟扶礼什么关系都没有啊! 而且她现在怎么解释? 她转头一口咬在梁观衡的虎口上。 梁观衡吃痛放开她。 书楹栀忍着牙酸,对他吼道:“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一起去拍卖会也不过是巧合遇到!但你和苏芜去拍卖会还是一起的,你们挨那么近,还抢我的佛珠手串,我都还没生气,你凭什么生气?” 她说着,眼泪也适时如滚珠落下。 梁观衡站在床边,看着坐在床上哭泣的女人,心底虽然烦躁。 可刚刚过来时带着的怒意,却正在渐渐平息。 书楹栀的态度,莫名取悦了他。 所以,她刚刚故意提前离开,还跟孟扶礼说话,是在吃醋? 故意告诉他,她很不高兴? 他弯腰,指尖轻抚女人脸上的泪珠。 书楹栀不想他靠近,偏过头不让他碰。 梁观衡奇迹般没有生气,反而解开她手腕的束缚,与她并排坐在床上。 “几天不见,胆子倒是变大了。” 语气平稳,似乎没有生气的迹象了。 书楹栀抹了抹脸上的泪珠,没有说话。 适当地表现出吃醋在意,是对梁观衡最好的取悦。 她揉了揉手腕。 梁观衡注意到了,搂着她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自己伸手去帮她揉着手腕。 “栀栀,你耍小孩子性子,我可以原谅,但吃醋归吃醋,别忘了我的规矩。” 他警告地掐着她的腰。 书楹栀没说话,他当她默认知错,继续说道: “离孟扶礼远点,还有,你吃阿芜的醋,实在不应该,你要记住,我会让你永远留在我身边,这一点不会改变。” 心底翻涌着一阵恶心。 书楹栀无法理解,为什么梁观衡说这种话时,会是这么理所当然。 他理所当然地要娶心爱的人,又理所当然地逼她做见不得光的情妇。 母亲悲惨的一生,是她眼前活生生的残忍例子。 她不会走母亲的老路! 她依旧沉默。 直到梁观衡将佛珠手串放到她手里,她眼底才染上几分惊喜。 不可置信地看向梁观衡。 梁观衡摸了摸她刚刚被捏红的脸,声音低磁平稳,完全无法想象刚刚那个如罗刹般的人,也是他。 “这是你母亲的遗物,理应还给你,阿芜那边,别跟她一般见识。” 书楹栀紧紧握着佛珠手串。 她本想以上次梁观衡承诺答应她任何条件的事,让他把佛珠手串还给她。 没想到他竟然为了不让她跟苏芜结怨,亲自将佛珠手串送了回来。 可她怨的人从来不是苏芜。 她终于点头。 梁观衡注视着她,黑沉如墨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似乎在等她说什么。 书楹栀咬了咬牙,才抬眸看他,说了他想听的话。 “我不会再见孟扶礼。” 梁观衡终于笑了,低头轻轻在她唇边落下一吻。 “这才是我的乖栀栀。” 他将人拢在怀里,脸上虽然带着笑意,语气的威胁却没有减少分毫。 “如果栀栀再不听话,孟扶礼,我就不留了。” 寒气莫名沿着她的脊骨爬上后背。 梁观衡的怀里温暖舒适,可她却始终觉得寒凉膈应。 这个男人,危险又缠人。 她要是逃离港城,这辈子都不要再见他! 梁观衡在公寓待到了晚上。 期间书楹栀听到他跟苏芜的通话,听到男人低沉轻柔地哄着对面的女人。 她听了两句就没听了。 为了圆之前的谎,书楹栀没办法,只好当着他的面将母亲的遗物一一整理起来。 在梁观衡的安排下。 司机将装着母亲遗物的几个箱子,全都搬上了车的后备箱。 书楹栀被推上了车,又回到了五清园。 第28章 加快速度 书楹栀偷梁换柱,把母亲真正的遗物悄悄寄给沈秀华之后。 突然想到梁观衡对她收集母亲遗物的事情,没有任何怀疑。 那么,是不是可以直接利用梁观衡,让他去他三叔那里帮她把玉镯和名画拿回来? 她正在思考这个方法的可行性。 却突然接到医院的电话。 说书正言出了车祸,正在手术,需要人签字,让书楹栀赶紧过去。 书楹栀虽心存疑惑,但也赶去了医院。 手术室门口坐着书云逸。 他满身绷带,颈部还撑着石膏,双手被包扎着,没办法握笔。 护士了解书楹栀的身份后,将手术同意书递给书楹栀。 “你哥哥不方便签字,这才打了你的电话,这个手术成功率很大,家属签个字吧。” 难怪电话打到了她这里。 书云逸签不了字,书云香母女还在拘留所,只有她这个直系子女了。 她沉默两秒,接过笔签了字。 没看书云逸愤恨的目光,她转身要走。 “书楹栀!” 书云逸喊住了她。 她没有理他的打算,步伐没停。 书云逸急了,赶紧道:“你是梁观衡的情人!” 书楹栀心头猛地一跳,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转头看向书云逸,问:“你说什么?” 书云逸似是终于抓到了书楹栀的小辫子,起身,拖着笨重身躯慢腾腾挪到书楹栀面前。 用奇怪的别扭的姿势,低眸看她。 “果然,我猜对了!” “上次在墓园我就看到梁观衡抱着你走,我就觉得不对劲!没想到你作为梁家的养女,竟然勾引梁观衡,跟他有这种见不得人的关系,你说要是梁家的长辈知道了,你还有活路吗?” 书云逸脸色煞白,自认为找到了书楹栀的弱点,整个人却神清气爽。 书楹栀看着书云逸,良久,终于笑出了声。 她道:“为了给我安罪名,你连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书云逸的笑容僵在脸上,“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尽管去跟梁家的长辈说,看他们是信你,还是信他们自己的眼睛!” 书楹栀往前一步,目光紧紧攫住书云逸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八年前我作为梁观衡的陪疗被梁家认作养女,你们在这八年内得到梁家多少好处?你们又是否知道我在梁家过的什么日子?” “你的胡言乱语说给梁家任何一个人听,他们都会说你疯了,所以,你尽管去说。” 她脸上的讥讽和自嘲不是假的。 书云逸顿时意识到自己猜错了。 看到书楹栀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他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沉着脸,好久才道:“爸还在手术,没有脱离危险,你就这么走了?” “我能过来给他签字,已经是我最大的善良了!” 要是可以的话,她会顶着天打雷劈的报应,诅咒书正言死在车祸中! 书云逸骂骂咧咧的声音减小。 书楹栀离开医院,深呼吸一口气,才觉得心里舒畅不少。 掌心已经捏出了满手汗水。 她到现在还惊恐,书云逸竟然会看出来她和梁观衡真正的关系。 要知道,这件事真的捅到梁观衡的父母那里,她是真的会死的。 梁观衡父母的冷血,可比发病的梁观衡,可怕多了。 她刚刚算是唬住了书云逸。 而且以她对书云逸的了解,他那点胆子还是不敢真的找到梁家说这种莫须有的事。 而她现在要做的,是加快拿到母亲遗物的速度。 早点离开港城。 她心里渐渐下定了决心。 给梁观衡打了个电话过去。 梁观衡很快接通。 “哥哥,你现在有时间吗?有事情找你。” 电话那头停顿了两秒,随后传来男人低磁的嗓音。 “我在公司,你到公司楼下的咖啡店等着。” 挂断电话后,书楹栀驱车去了云昇集团。 到了咖啡厅,她按照梁观衡的口味点了两杯咖啡。 云昇集团是梁家的总部,整栋大楼建在港城的市中心,66层高的建筑,是港城一大亮点之一。 更是梁家在港城的一大象征。 都说港城繁华,其中一半都是梁家的产业,这话没有掺假。 更甚至,谦虚了。 梁家的产业,只会更多。 咖啡厅在云昇集团隔壁,是云昇集团员工经常出没的地方。 旁边墙体是玻璃,能够看到云昇集团大厅的情况。 书楹栀坐在靠窗的位置,给梁观衡发了消息后,就乖乖地等着。 旁边传来疑似云昇集团员工的对话。 “老板和苏芜的cp超话又更新了,我也好想去发点八卦,这些天苏芜天天来公司找老板,我这种小职员都撞到了好几次!” “我也看见了!可是苏芜毕竟是大明星,老板勒令不准我们八卦,要是真发了,就只有被等着解雇了。” 两人同时叹息。 四周不算安静,轻缓的隐约在空气中蔓延。 书楹栀并没有刻意听她们的对话,可那些话却兀自钻进她的耳朵内。 “对了,今天我也看到苏芜来了,我领导说老板本来召集了股东大会,可因为苏芜来了,就取消了会议,两个人在办公室待了好久,你说会不会……” 那人的声音很暧昧,无形间流露出的八卦,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不会吧?老板一看就是那种禁欲的男人,不过,禁欲男人遇到真爱说不定也会闷骚哦。” “给你说个小秘密,我领导说股东大会召开好像是股权转移的问题,以我专业性的灵敏嗅觉,几乎敢肯定,老板是要给苏芜转股份。” “真的吗?这都还没谈婚论嫁,就要转股份了?” “苏芜毕竟是老板的白月光,青梅竹马的感情,好不容易回来了,老板不得拼尽全力把人留住啊?” “也是,这就是真爱啊,要是能有这样一个有钱的白马王子把我当成白月光就好了。” “给你推荐个枕头,好睡觉,好做梦。” “去你的……” 书楹栀听着身后两人窃窃私语的八卦,面无表情。 心里也没有太多的波动。 只突然觉得,时间好像过得很慢。 直到梁观衡坐到对面,她都没有回过神来。 第29章 她忍 “什么事?” 男人低沉的声音先传进耳廓,书楹栀回过神来,大脑有一瞬间宕机。 “什么?” 身后本来还在讨论自家老板八卦的员工。 突然听到梁观衡的声音,下意识回头就看到自家老板就在身后。 两人顿时脸都白了,匆匆跟梁观衡打了招呼,咖啡都没喝完就离开了。 梁观衡半分眼神都没给那两人。 他看着书楹栀似是才找回神智,屈身将双手搭在桌上,上半身前倾,换了个话问道: “她们刚刚说了什么?” 他的下巴朝门口抬了抬,示意刚刚出去的两个员工。 书楹栀彻底回过神来,她摇摇头,转移了话题。 “没什么,哥哥你知道……” 她话还没有说完,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屏幕上是陌生电话,她随手就要挂断。 梁观衡修长的手指率先伸了过来,将她的手机夺了过去。 他的目光落在那串对书楹栀来说陌生的手机号码,唇角扯出一抹冷笑。 他寒声道:“栀栀,这就是你给我的保证?” 书楹栀不懂他的怒意从何而来。 正疑惑地看着他,却见他接通电话。 孟扶礼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书小姐,我是孟扶礼,关于你父亲被我女朋友的车撞到的事,我想跟你讨论一下赔偿,请问你有时间吗?” 尽管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从孟扶礼的嗓音里,却散发着一种散漫的味道,不像是要商讨赔偿,而像是找借口约她见面。 书楹栀觉得孟扶礼肯定是久经情场,骨子里都甩不掉那股浪荡味。 她没有放在心上,倒是知晓了书正言出车祸的缘由。 她想拿回手机,回答他的话。 梁观衡却抢先一步开了口。 “孟少不是上周才分手吗?哪来的女朋友,撞了我家妹妹的父亲?” 书楹栀见状,也没再动了。 电话那头似乎顿了一下,随后传来孟扶礼的笑声:“是梁先生啊,你现在和书小姐在一起?你们兄妹的感情还真好啊。” 这意味深长的话,让梁观衡眉宇微皱。 书楹栀意识到几分不对劲。 孟扶礼似是随口一说,很快开始说起了正事。 “是这样的,我新交往的女朋友,今天开我的车出去兜风,没想到刹车突然失控,朝人行道上的书小姐父亲撞了过去。” “我本想与书小姐的哥哥谈赔偿的事,但他哥哥情绪有些激动,我就要了书小姐的电话,想跟书小姐谈一下,毕竟书家现在能说话的,也只剩下书小姐了。” 书楹栀疑惑:“我刚刚在医院怎么没看到你?” 书正言进手术室的时候,门外只有个书云逸。 孟扶礼回答:“我女朋友吓到了,我安抚她去了,书小姐刚刚也在医院?” 书楹栀正要回答,梁观衡压迫性的视线投射过来。 她微抿着唇,不再说话。 他那眼神,好像她背着他在外面乱搞一样。 这电话不都是他在接吗? “在医院等着。” 梁观衡冷冷地撂下一句,果断挂断了电话。 并随手用书楹栀的手机,把孟扶礼的电话拉黑。 书楹栀看着他的动作,微微蹙眉。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再忍二十多天,她就可以离开这个控制欲了! 她忍! 梁观衡起身,垂眸看着她,语气里满是命令。 “走。” “去哪儿?” “当时是医院。” 他唇角微弯,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实在是令人胆寒。 书楹栀想到以前靠近她的男同学,下意识为孟扶礼说话。 “孟少要我的电话,只是为了谈赔偿的事,他有女朋友。” 话刚说完,书楹栀就后悔了。 因为她敏锐地发现,梁观衡脸上的冷意更明显。 他突然笑出了声,“我还什么都没说,栀栀在紧张什么?” 书楹栀咬着唇肉,只能低声回答:“没紧张。” 她没再挣扎,跟在梁观衡身后出了咖啡厅。 石哲已经将车开到了路边,将车钥匙恭敬地交给梁观衡。 他对梁观衡说道:“梁总,苏小姐刚刚离开时让我替她传话,您三叔生日宴要送的彩头,她一定会赢过来的。” 梁观衡‘嗯’了一声。 石哲朝书楹栀微微点头,才转身回了公司。 去医院的路上。 书楹栀问梁观衡,“你下午不忙吗?” “再忙也要抽时间替妹妹撑腰不是?” 开始阴阳怪气了。 书正言被撞了而已,赔偿爱给多少给多少,她心里不在意,哪里需要他撑腰?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才问出了心里真正的疑惑。 “刚刚石助理说的,三叔生日宴要送彩头,是什么?” 梁观衡开车途中,抽空看了眼书楹栀。 他本不想理这个小混蛋。 但看在她这一路乖巧的份上,也不是不能给她解惑。 他转头重新看着路况,声音慵懒。 “三叔今年要在生日宴上设计个游戏,截止年底为止,梁园的晚辈们谁在今年表现最突出,他就将新得到的两个宝贝拿出来作为彩头,送给晚辈。” 他看起来半点兴趣都没有。 但刚刚石助理说,苏芜要这个彩头,要定了。 书楹栀搭在膝盖上的手捏着裤腿。 “哥哥,你知道礼物是什么?” “怎么?你也感兴趣?” 他调侃一句,书楹栀点点头。 梁观衡道:“是一幅名画和一个翠玉手镯,阿芜看到后很是喜欢。” 书楹栀脸色微微泛白。 真的是母亲的遗物! 本以为像翠玉手镯这样小圈口的女人的东西,梁三叔不会留在身边,所以她若是央求梁观衡去要过来,应该很容易。 但现在,这两样东西作为彩头。 梁园后辈肯定争先恐后争这两个具有象征性的礼物。 最重要的是,苏芜感兴趣! 梁观衡肯定会帮助苏芜得到这两件礼物! 梁观衡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想到今天书楹栀来找自己好像有事,便问道:“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 书楹栀沉默两秒,摇了摇头。 “没事了。” 她深知,梁观衡不会为了她,跟苏芜抢东西。 这两件遗物,她得通过自己的方法去拿到。 第30章 上门威胁 两人很快到了医院。 书正言早已经出了手术室。 书云逸自己有伤,并没有陪在身边,只给书正言喊了个陪护。 孟扶礼在书正言病房外的凳子上坐着。 书楹栀和梁观衡到的时候,他起身迎接。 “梁先生对妹妹可真好,还亲自陪她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书楹栀每次听孟扶礼跟梁观衡说话时,总会替孟扶礼捏一把汗。 明明说的话,都很正常。 但那种若有似无的挑衅,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梁观衡看着孟扶礼伸过来的手,他笑着回握。 “孟少,能在女朋友出事时善后,这样的责任心,可不像那些人口中的纨绔,看来维港那个项目给你,我做对了。” 孟扶礼开始谦虚地向梁观衡道谢。 恭维的话后,他也非常清楚,梁观衡在拿维港的项目威胁他。 这项目给他,不过是他捡漏。 梁观衡有足够的权利将这个项目,给到别人。 书楹栀看着突然聊得正好的两人。 觉得自己刚刚想多了。 这两个人,也没什么敌对的意思。 梁观衡只跟孟扶礼寒暄了几句,便问起了赔偿的事。 当时红灯,书正言魂不守舍地走上人行道,恰好孟扶礼女友刹车失灵,直接撞了上去。 责任在孟扶礼女友这边多写,赔偿按照保险走。 只是需要签个私了的调解协议。 书楹栀二话不说就签了。 孟扶礼看了眼书正言的病房。 又看了眼从来到医院开始,就从没问过书正言情况的书楹栀。 最后什么都没说。 解决完事情后,孟扶礼离开前留下了一句话。 “听医生说书老先生前些天来医院开过抗抑郁的药物,书小姐还是多关心关心老人,毕竟书家最近的事,好像都不少。” 说完他就走了。 书楹栀顿住,她没觉得孟扶礼在多管闲事。 相反,他似乎是想要跟她说什么。 比如,像书正言这种自私自利的人,怎么可能患抑郁症? 她要去找医生问书正言的情况。 被梁观衡拦住。 梁观衡将调解协议收好,放到书楹栀的包里。 弯腰的时候,目光与她平视,深邃的墨瞳像是一个漩涡,将她吸进去。 他道:“罪有应得的人,你关心他干什么?” 一股寒意瞬间蔓延至全身。 是他! 书正言的车祸不是意外,是梁观衡做的! 她唇瓣微微打颤,忍着心悸问道:“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冰凉的手落入温暖的掌心。 书楹栀撞进男人满是笑意的瞳孔里,“栀栀,我答应过你,伤害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你忘了吗?” 原来是为她报仇。 可她现在并不觉得感动。 反而是对眼前这人更加害怕。 书楹栀曾经认为,梁观衡的病治疗到现在,虽然没有完全痊愈,但也算稳定下来了。 现在她才发现。 梁观衡的病,从来没有好过。 他的手段变得阴鸷、残忍,正如他隐藏在面具下的那个充满邪气的人格一样。 她无法想象,如果有一天,梁观衡将这些手段用在她身上,是不是她根本没有任何活路? 她整个人开始发抖。 梁观衡却不以为然,轻轻将书楹栀搂在怀里。 声音熨贴在她耳边,温柔又黏腻。 “栀栀是在害怕吗?别害怕,我永远不会伤害你,但前提是你要永远留在我身边,知道吗?” 书楹栀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点点头。 心底却更加坚定离开的想法。 她绝不会留在他身边送死,这样的殊荣,还是留给他的白月光苏芜吧! …… 自上次在医院出来后。 书楹栀关注了一下书家的产业。 书家的公司,如今因为书正言的缺席,变得一团混乱。 股东们本想寄希望于书云逸,可书云逸也在医院躺着,处理公司事务心有余而力不足。 有股东带头想要趁此机会重新分配股权。 书楹栀猜到,那个带头的股东,应该是梁观衡安排的。 梁观衡这次是要把书家往死里整。 前些年,他还因为她的关系,对书家的发展多有帮助。 如今下手这么果断。 应该不是他话里所说那样,为她报仇。 他或许也忍了书家这样的吸血虫,好久了。 书楹栀手上有点舒氏集团的股份。 当年母亲拼尽全力,找书正言要到的百分之一。 后来她做了梁家的养女,书正言被威胁着又给了她百分之三。 所以她现在手上有百分之四的书家股份。 她想着要不要抛售掉。 按她摸不准梁观衡的意思,是要她怎么做? 她只能先暂时按兵不动,力图不踩梁观衡的雷。 这两天她在五清园收拾东西。 苏芜突然找上门来。 她有些惊讶,苏芜怎么知道这个地方? “书小姐,我可以进来吗?” 门口站着的苏芜,穿着小香风的套装裙,化着淡妆,粉色衬得她的皮肤白皙,看起来明艳动人。 她笑着。 书楹栀没有拒客。 “进来吧。” 她将苏芜迎了进来。 苏芜没有换鞋,踩着细高跟往客厅走,目光在公寓四周打量,表情带着几分傲慢。 “书小姐一个人住在这里?” 书楹栀‘嗯’了一声,问:“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找我有什么事?” 苏芜自顾自坐在沙发上,微笑着看向书楹栀。 “书小姐不给我倒杯水吗?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倒水的确是对待客人的基本礼貌。 可书楹栀不是个礼貌的人。 特别是对待同样没有礼貌的不速之客。 她坐到苏芜的对面,淡淡道:“我没有邀请过你,所以你不是客,而且,你来找我,不是来喝水的吧?” 苏芜的脸色微变。 却又很快收敛。 “确实,我不是来喝水的。” 她身子微微前倾,眉梢微挑,那双狐狸眼落在书楹栀的面上,泛着精光。 “我是来正式警告你,不要妄图肖想你不该肖想的人,如果你执意下去,我就不会放过你了。” 上门威胁。 怎么都不像是眼前这位清高的港星能做出的事。 书楹栀蹙眉打量着眼前的人,试图从她的神态里找到蛛丝马迹。 第31章 最后一次 可苏芜始终端坐在沙发上,美丽的面庞带着清高的神色,却没有半点无所适从。 书楹栀什么都看不出来。 索性也就不再纠结。 她问:“苏小姐直说吧,我在肖想谁?” 苏芜轻笑一声,喉间里溢出的几分讥讽之意:“到现在还装什么?书小姐难道会有做小三很羞耻的自知之明?” 她跷着二郎腿,纤细的手腕搭在膝盖处,神情高傲,身姿婀娜。 眉眼的笑意却带着几分恶意的讥诮。 “书楹栀,前八年你虽然陪在观衡身边,但你很清楚,你一直都是我的替身,现在我回来了,你如果识相点,就应该退位。” “赌局之上你也看到了,观衡为了我把你推出去,事后为了我重伤孟辞礼,我在他心中的位置昭然若揭,你注定赢不了我。” 还真是单纯来挑衅警告的。 前段时间,苏芜次次针对她,并且用各种手段冤枉她。 她都没有计较。 如今找上门来挑衅,她也不是个软柿子。 “你对梁观衡真这么有信心,为什么还要亲自过来威胁我?” 一句话,就让对面的苏芜变了脸色。 但她很快就收敛了神色,轻蔑地瞥了书楹栀一眼。 “果然跟你那个下贱的妈一样,脸皮厚,还喜欢勾引有妇之夫。” 书楹栀沉了脸。 别人怎么说她,她都可以忍。 唯独对她死去的母亲出言不逊,她不能忍。 “八年前你抛下梁观衡离开,让他患上情感障碍,这八年是我陪着他,他的病好得差不多了你就回来再续前缘,要说脸皮厚,谁比得过你?” 苏芜被这话刺激到,铁青着一张脸,起身就要扇书楹栀一巴掌。 书楹栀稳稳抓住她的手,将她推开。 苏芜气急,瞪着她。 “书楹栀,你和梁观衡这种不伦畸形的感情,就不怕梁家的人知道吗?” 豪门家庭,最不缺吃人的恶魔。 梁家没人是善茬。 如果他们知道书楹栀和梁观衡的事,没人会说梁观衡不是,但她却在劫难逃。 她没有表现出慌乱,只冷冷地看着苏芜。 “这些年梁观衡想着念着的一直是你,我从来没有想过跟他在一起,所以你没必要为了我这个不被他放在心上的人,处处陷害我。” “你有这个时间来陷害我,不如早点跟他结婚,合法了就什么都不担心了。” 她说得坦荡。 倒是让苏芜蹙着眉,奇怪地看着她,嘴唇翕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门口传来动静。 苏芜反手给了自己一巴掌,随后倒在地上。 书楹栀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苏芜一阵哭腔。 “妹妹,你要是觉得我打扰你了,我走就是,你打我干什么?” 匆忙的脚步从门口过来。 梁观衡沉着一张脸走到苏芜身边。 苏芜扑进他怀里,“观衡,早知道我该听你的,不上来跟妹妹打招呼。” 她委屈极了,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掉,惹人怜爱。 书楹栀这才知道,苏芜是梁观衡带过来的。 她蹙着眉,撞进梁观衡那双充满怒意的双眸中。 “道歉!” 男人嘴里吐出冷硬的两个字。 “我没打她……” “我说,道歉!” 书楹栀心头猛地一抽,酸涩之意还是没忍住,肆意蔓延。 他根本不屑于知道真相。 他只知道,他的阿芜受了委屈,而她必须给个交代。 书楹栀紧闭着唇,不可能道歉。 这种老掉牙的陷害,稍稍看一眼苏芜脸上的掌印就知道,除了她自己,没人能打出那样角度的掌印。 梁观衡心偏了,眼睛自然看不到。 而她,也不为自己没做过的事,道歉。 僵持良久。 梁观衡的耐心似乎耗尽。 苏芜适时抓住梁观衡的胳膊,道:“没事的观衡,我回来就夺走了你的目光,妹妹讨厌我也是能理解的,我的脸好痛,你带我走吧。” 听了苏芜的话。 梁观衡沉默地抱起她,随后看向书楹栀。 “这件事,没完。” 说完,他就抱着苏芜离开了。 转身之际,苏芜朝书楹栀得意一笑。 带着胜利者独有的傲慢,与梁观衡消失在房间门口。 等房门重新关上。 书楹栀紧握的拳头才渐渐松开。 血液在掌心回流,冰凉的手渐渐找回了温度,可那泛白的指尖,还带着细微的颤抖。 她垂眸,眼泪自眼睑下落。 她想,这是她最后一次为这种毫无意义的事哭了。 …… 苏芜那一巴掌打得有点狠。 为了做出逼真的效果,那白皙脸上的红痕也格外明显。 医生给她上药的时候,梁观衡就站在一旁。 医生蹙眉,“苏小姐,您这对自己下手也太狠了吧?你是大明星,这张脸还是要好好保护的。” 话音落下,苏芜脸上瞬间闪过慌乱。 目光心虚地瞟了眼旁边的梁观衡,随后低声呵斥医生。 “你胡说什么?我这是被别人打的!” 医生迟钝,指着苏芜的脸,用专业的口吻道: “苏小姐,骗医生可是不好的行为,你脸上手指印分明是你自己的,这角度别人也打不出来,还有……” “你给我闭嘴!” 医生这才注意到苏芜满脸威胁。 这才停下了话头。 他看了眼一旁没注意这边的梁观衡,快速给苏芜上了药,就出了门。 苏芜心里忐忑。 但她装作没事人一样起身,走到梁观衡身边。 “观衡,我饿了,我们去吃晚餐吧。” 梁观衡这才偏眸,看着她的脸。 准确来说,是看着刚上过药的印着手指印的那半张脸。 “阿芜,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苏芜心头咯噔一声,眼底的慌乱再也掩饰不住。 她抓住梁观衡的手,紧张道:“观衡,我不是故意针对书小姐的,但她陪在你身边这么多年,外界都在说你宠她如命,我很害怕,所以我才……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她红着眼,楚楚可怜地看着梁观衡。 梁观衡指腹轻轻擦过她脸上的泪珠,轻笑一声,擦在她身上。 “是啊,这么多年,只有她陪在我身边。” “所以,就冲这点,你也该感激她,而不是时时伤害、陷害她。” 第32章 要让着她 白天的事,书楹栀强迫自己忘掉。 梁永泽的生日宴马上就要到了。 书楹栀是梁家的养女,梁家的人,对她多少不待见,但家里大型的活动,是需要她的参与。 一是为了在媒体上落个好名声。 二来,这是她在梁家生存下去的重要法则。 她有些焦虑给梁永泽准备什么生日礼物? 之前梁永泽过生日,她只是随便送点礼,多数还是梁观衡准备的。 但现在,她需要讨好梁永泽,在礼物的选择上就得用点心思了。 正想着,消息提示她收到一笔款项。 紧接着陌生的电话打进来。 她想了想,接通电话。 “书小姐,是我。” 是孟扶礼。 他还真是个不怕死的。 书楹栀问他:“这钱是你打给我的?” 孟扶礼承认,声音带着几分歉意。 “上次说的赔偿方案,保险公司那边出了点问题,钱一时半会下不来,我先把钱给你,我觉得你可能用得上。” 书楹栀有些疑惑。 她看起来像是很缺钱的人吗? “我可以等保险公司。” “保险公司的钱短则一个月才到账,你……真的等得到吗?” 书楹栀眉宇微蹙,他这是什么意思? 索性孟扶礼很快道,“有钱不拿是傻子,书小姐就收下吧。” 尽管孟扶礼这样解释,书楹栀心头还是止不住地狂跳。 孟扶礼这个人,看起来不着调,但他心思玲珑,说不定看出什么了。 在离开之前,她不能让任何人起疑。 她道:“不用,我可以等赔偿下来,你给我个账号,我把钱给你转过去。” “书小姐,我其实还有事情求你帮忙。” 孟扶礼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书楹栀问他什么事。 “梁老先生的生日宴不是快到了吗?我能不能托你帮我送件礼物?” “你……托我?” 书楹栀实在无力吐槽。 梁观衡都当着她的面把孟扶礼的电话拉黑了。 如今孟扶礼用另外的号码打电话过来,且没有问她为什么把他拉黑,那说明他心里是有数的。 他托她送礼物。 要是让梁观衡知道了,不知道又是什么腥风血雨的事。 “抱歉,这个忙我帮不了。” 孟扶礼好歹帮过她,她也不至于害他。 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委屈,诚挚请求。 “书小姐,梁老先生是我最崇拜的人,我花费了好大的力气了解到梁老先生的喜好,但我只是个私生子,梁老先生过寿我是不能去的,所以希望你把我千辛万苦准备的礼物送出去。” “你如果担心梁先生生气,就以你的名义把我送出去可以吗?” 书楹栀从他的话里提取到关键信息。 梁老先生的喜好。 也就是说孟扶礼准备的礼物,是梁永泽会喜欢的。 这算什么? 饿了有人送饼吃? 可这饼太像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了! 书楹栀想了想,问他送的什么礼物。 孟扶礼倒是诚实,说自己准备的是徽墨。 “梁老先生附庸风雅,他的字也有在别人的收藏库中留存的,这徽墨是我花了好多时间从传承大师手里买到的,我想梁老先生应该喜欢。” 书楹栀不了解梁永泽。 但对梁永泽爱好笔墨书法的事,也有些了解。 梁永泽有一手好字,他曾经提笔写下的临帖都被名人争抢。 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 果断拒绝帮孟扶礼送礼物后,她就挂断了电话。 字画不分家。 她曾学画画时,老师跟她说过,水取颜料是古代流传下来的墨宝,在古代价值千金,现代传人更是少之又少。 而老师那里,刚好有购买渠道。 书楹栀立马给老师发消息。 却收到了孟扶礼发来的短信。 ‘书楹栀,你拒绝得也太果断了吧?说好要报答我的,你说话不算话!’ 后面还跟着一个火大的表情图。 书楹栀现在心里舒畅,看到那个喷火的表情图,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 “在笑什么?” 身后传来梁观衡低沉冷戾的声音。 书楹栀被吓了一跳。 转头一看,果然看到站在门口的梁观衡。 距离门口有一段距离。 但她依稀能感受到他从外面带回来的寒气,配着他这副冷冰冰的模样,跟个阴间使者一样。 想到白天的事,转过头。 “哥哥是来秋后算账,逼我去给苏芜道歉的?我没打她,我不会道歉的!” 她背对着梁观衡,偷偷删掉与孟扶礼的通话和短信。 再将页面停留在浏览器里的搜索界面。 界面上有一只喷着火的小兔子,那兔子嘴里包着火,瞪着眼,看似愤怒至极,实则萌得可爱。 梁观衡缓缓走过来。 身上裹挟的冷意,在空气中开辟道路,一路凉到书楹栀的身边。 大手从她手中接过手机。 翻了她的通话记录和短信,最后才重新回到浏览器界面。 看到那只喷火的兔子。 他喉间溢出一声轻笑,“跟你现在还挺像。” 他将手机还给书楹栀。 书楹栀没理他。 梁观衡揽着她的腰将她捞起,自己坐在她刚刚坐的位置上,自然而然地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是他最喜欢的姿势。 书楹栀没有挣扎,任由他揉自己的头。 动作轻柔,声音却冷硬。 “不让你道歉,但栀栀,她是阿芜,你得让让她。” 书楹栀抬眸看向梁观衡。 男人眼中毫无温度,那理所当然的态度,跟往常无数次,他对她所做的要求一样。 这一次,为了他的爱人,她也必须按照他的要求,让! 书楹栀想笑。 她问:“如果她以后像书云香那样打我,我也该让?” 梁观衡的动作一顿。 目光落在书楹栀脸上,有些强势:“栀栀,别无理取闹。” 跟这种恋爱脑,完全说不清楚! 书楹栀偏头,不再说话。 见她这样,梁观衡面色稍缓,语气里也似乎带着几分安抚。 “阿芜不会打你,以后我会尽量让你们少见面。” 书楹栀还是沉默。 梁观衡将她抱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额头。 书楹栀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老师给她回的消息。 ‘水取的颜料我就有,栀栀你需要多少?’ 第33章 窒息 梁观衡视线向下,看清了手机界面的文字。 见是徐教授发的,他也没多在意。 “要买颜料?”他问道。 书楹栀点头。 梁观衡示意她回复消息。 书楹栀只好拿起手机,当着他的面,回复老师消息。 ‘老师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过来找你看看。’ 徐教授回复随时。 她就跟老师约了明天去学校。 老师答应了。 梁观衡似是突然想起,问书楹栀:“明天要是离开学校,或者见了除徐教授之外另外的人,都要跟我报备。” 书楹栀微微蹙眉。 他以前虽然让她报备,但也没有细致到这种地步。 现在就差在她身上装监控了! 她没有说话。 梁观衡捏着她的下巴,逼她转过头来看着他。 “不愿意?” 书楹栀问道:“为什么?要报备得这么仔细?” “你是不是想跟孟扶礼,或者别的男人见面?” “不是,我只是想要点自己的空间。” 书楹栀挣扎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说出自己的诉求。 梁观衡闻言,唇角的弧度停滞,含笑的眸光也生出几分寒意。 “自己的空间?栀栀,你是不是想做什么瞒着我的事?” 书楹栀心脏骤缩。 垂着眸生怕男人看出她的心虚。 “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 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赌气。 梁观衡低头打量她的脸色良久,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才没有继续发难。 他始终坚信,书楹栀在他面前没有秘密。 并且,她绝对离不开他。 所以他只轻轻抚摸着她的头,视线落在自己养了八年的小玫瑰身上。 “没有最好,以后栀栀的私人空间,就是跟我在一起的每一刻。” 书楹栀没话反驳了。 梁观衡从来都是这样,不会把她的感受当回事。 窒息感在全身蔓延。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名为恐惧隐忍的手,按着她的头颅缓缓点头。 梁观衡这才算满意。 这一晚,梁观衡没有离开。 直到次日早上,书楹栀起床了,他都还在五清园。 “你不去上班吗?” 书楹栀已经收拾好,准备出发去学校了。 梁观衡在餐厅坐着,身上穿着家居服,丝毫没有去上班的样子。 他的面前放着电脑,手里拿着咖啡。 洁白的纯棉家居服将他硬朗的眉宇印得柔和,窗外照进来的冷白的自然光落在他身上,无端生出一副柔软的形象。 与平日里矜贵冷硬的他,非常不一样。 听到书楹栀的声音,他指了指自己对面位置。 “吃了早餐再走。” 桌上摆放着精致的早餐,他对面位置上放着热乎的三明治和牛奶。 是她喜欢的甜口早餐。 她想了想,还是走过去坐下。 梁观衡这才回答她刚刚的问题:“这两天我会在这里办公,今天5点之前回来,陪我吃晚餐。” 这话不是在商量,而是在命令。 本来准备买完颜料就回来的书楹栀,心里一下就生出了几分叛逆。 她道:“我可能要和老师吃晚餐。” 话音刚落,梁观衡就抬眸看她。 眉眼里尽是不悦。 书楹栀继续道:“山取的颜料很难买,老师肯割爱给我,我应该请老师吃晚餐。” 她句句有理,就算是梁观衡,也没办法反驳。 他果然沉默下来。 书楹栀吃完早餐就离开了。 梁观衡等书楹栀离开后,才给石哲发消息。 ‘让人跟着她,接触的人或事,都要给我汇报。’ …… 港大的秋天是暖黄色的,太阳光并不强烈地照射着路旁金黄的银杏叶,那种偏向希望的光是书楹栀大学时代憧憬未来的要素之一。 她是院里的绘画天才。 展出作品一度被艺术泰斗或者收藏家称赞。 可因为梁观衡的原因,她所接受的所有称赞,都夹杂着‘梁观衡’的名字。 ‘梁观衡对这个替身好,就算画得不怎么样,那些拿了钱的评委还不是找大把夸奖的话来说?’ ‘要不是梁观衡,她的画肯定不值钱。’ ‘……’ 诸如此类的话,她听过许多。 可她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她知道,她画笔下的世界,就算被人唾弃,也是她心中独一无二的象牙塔。 徐教授看重她的天赋和心态,无视外界的声音。 有意培养她成为新时代让人无法忽视的画家! 可惜,书楹栀注定要徐教授失望了。 在办公楼找到徐教授的时候,书楹栀看到她一把年纪,抱着偌大的箱子,正步步往上爬。 书楹栀赶紧跑过去。 “老师,我来帮你。” 她接过徐教授手中的箱子。 好重! 徐教授看到书楹栀,有些欣喜,“栀栀,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我以为你们年轻人会多睡会儿呢。” 她笑得温柔,柔软的目光好像在看自己的孩子。 书楹栀鼻头一酸,掂了掂有些重的箱子。 “我都跟老师约好了,怎么能睡懒觉?我们先上去吧老师。” 办公室在四楼,没有电梯。 书楹栀哼哧哼哧抱着箱子爬上去,手酸了,汗水也浸了满头。 等将箱子放下来时,她已经累得大口大口喘气。 “老师,要不是我刚好碰到你,这么大的箱子,你还准备一个人搬上来呀?” 她瘫在沙发上喘气,汗水打湿了头发,脸蛋儿红彤彤的。 徐教授拿纸给书楹栀擦着脸上的汗水。 “我慢慢搬还是能搬上来的。” “以后这种事,找学生帮你,别什么事都自己上。” 书楹栀缓过来后,看向那纸箱。 “这里面是什么?” 徐教授笑着看向她:“你不是要是山取的颜料吗?” 书楹栀:…… 所以她等会儿还要把这颜料哼哧哼哧搬下去? 徐教授突然道:“栀栀,我听画展的负责人说,你的作品还没有交过去,是不是遇到了难题?需要这山取的颜料完善啊?” 书楹栀猛地看向徐教授。 画展负责人怎么把这事告诉老师了? 书楹栀不想骗老师。 她抿抿唇,道:“老师,我的画,你会看到的。” 徐教授没有疑心,只道好。 书楹栀在徐教授的办公室待了一个上午。 直至中午,一个熟悉的人影突然闯了进来。 第34章 网暴 苏念安气喘吁吁冲进来。 她好像有什么急事,却在看到书楹栀的时候,整个人都顿住了。 “栀栀,你怎么来了?” 书楹栀无语看她,“我也是港大的学生,我就不能来吗?” 苏念安摆摆手。 “我就不跟你叙旧了,老师,张恒要跳楼自杀!” 徐教授的脸瞬间白了,赶紧拉着苏念安要去现场。 书楹栀跟在她们后面。 张恒这个名字,她听说过。 是低她一届的学弟,徐教授在给他授课。 为什么突然自杀? 到了现场。 张恒坐在六层楼高的天台,下面是花台,救援人员即便来了也没办法在花坛外围搭建救援气垫。 他要是摔下去,必死! 此时许多人都围在现场。 书楹栀和徐教授一同到达现场时,张恒打眼看到书楹栀,情绪突然激动。 “你别过来!你要是过来,我立马跳下去!” 书楹栀愣住,僵在原地不敢动。 这个张恒为什么看到她会这么激动? 他们之间认识吗? 苏念安疑惑地看向书楹栀,“栀栀,你和张恒有恩怨?” 书楹栀冤枉,“我都不认识他。” 徐教授担忧地看着张恒。 “张恒你在干什么?你这么年轻,有什么想不开的?” 张恒穿着单薄的白衬衣,身形消瘦,没几两肉的脸上,满是泪水。 他道:“徐教授,你总教导我们,梦想是在坚持的过程中开出花来的,但我兢兢业业画画,把所有的金钱精力都用在画画上,我整日学习、写生,参加各种各样的比赛,可临门一脚,名额却被这样一个关系户给占了?” “徐教授,你知道维港美术大赛是我准备了好久的比赛吗?港大十个名额我争取了好久,最后却落到了书楹栀的头上,难道就凭她哥哥是梁观衡吗?” 原来如此。 书楹栀知道他为什么愤怒了。 徐教授为了安抚张恒,回答:“你要是觉得不公平,下来我们商量一下,没必要拿自己生命开玩笑啊。” 她很着急。 在旁边看热闹的学生教师,听了张恒的话都有些激动。 “美术学院的十个名额我知道,前九个名额都是学院里表现优秀的同级生,只有书楹栀是高一届的学姐,这个名额怎么可能落到她的身上?” “她是梁家的养女,梁观衡先生曾经为她铺路,说不定这个名额就是梁先生帮她拿到的。” “这人真贱,张恒是我们年级最贫困的学生,她有梁先生的护航,以后事业路顺坦,怎么还跟一个贫困学生抢机会?” “就是,不知道抢别人饭碗就是要别人的命吗?” “今天张恒要是死在这里,她书楹栀就是帮凶!” “……”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激动。 书楹栀站在原地看着天台边缘的张恒,紧蹙着眉头。 她现在没法解释,害怕她的话会让张恒更加激动。 张恒脸上带着嘲讽的笑意。 徐教授见状,语气更加急切:“张恒,你听我说,别犯傻,想想你的家人……” 张恒突然抬头看向天空,嘴里呢喃。 “妈,对不起,儿子让您失望了。” 说着他闭上眼,不再听任何人说话,毅然决然跳下了楼。 “张恒!” 天台上的学生老师都围了过去。 徐教授见状,当场晕了过去。 楼下有人用麻绳编制的网弄了个简易的救助带。 张恒掉下去时,缓冲了一下,没有当场死亡。 救护车来得很快,当场将张恒拉去了医院。 这件事很快引发了学校和社会的轰动。 许多媒体都涌进了校园。 徐教授醒来,就让书楹栀带着颜料赶紧离开。 “回去找梁先生,他会帮你的。” 书楹栀拉着徐教授的手,道:“老师,报名条件上写得清清楚楚,这次维港美术大赛,全校学生都能参与,不仅限于某个年级某个学生。” “而且这次报名选择学生的时候,我们提交的作品都是匿名,连我参加比赛的事梁观衡都不知道!” “那又怎么样!”徐教授有些激动。 “张恒已经跳楼了,媒体不会为你辩驳清白,关系户、逼死贫困生……这里哪个词能避免网暴?栀栀,你就听我的,快走吧!去找梁先生,他会帮你把事情解决好的。” 书楹栀紧紧握住徐教授的手。 “老师,这件事牵扯到梁家,我只是梁家的养女,他们不会帮我的。” 更有可能的举措,是把所有的锅都推到她的身上。 说她仗着梁家的势,在外面为非作歹,欺负学生。 之后断绝与梁家的关系。 彼时她就只能是弃子! 若是以前,她不会介意跟梁家断绝关系。 但现在,她要的东西在梁永泽手上,她不能离开。 苏念安也很着急,“那怎么办?梁先生不是对你很好吗?他怎么可能不帮你?” 以前她是替身,现在正主都回来了,她这个替身自然不重要了。 书楹栀安抚着两人。 “徐教授,如果这件事影响到学校,只管把锅推到我身上。” “栀栀!” 书楹栀安抚似的看了两人一眼,转身离开。 她今天开了车来。 避过媒体回到车内,开车离开学校往医院行驶。 在路上时,她接到了陌生的电话。 她想了想,接通。 “贱人书楹栀,活该你死了爹妈,敢带头黑我家姐姐,你死了都要下十八层地狱,死八婆!” 电话那头传来恶毒刺耳的谩骂声。 书楹栀蹙眉。 电话开始不断地响动。 越来越多的陌生号码打进来。 她将车停在路边,接了几通电话后,几乎都是咒骂。 言语非常歹毒。 还威胁说马上就要悬赏找人杀了她。 她本来以为是张恒的事,她被网暴了。 直到她听到了苏芜的名字。 “我家姐姐都快被你黑抑郁了,你这种人不得好死,等着吧!我们会找人弄死你的!别以为苏芜好欺负!” 是苏芜的极端粉丝! 她跟苏芜在网络上从来没有被划分到一栏上,怎么现在她就成了苏芜的黑粉? 还这么快就被爆了个人信息? 电话越来越多,信息也越来越多。 她颤抖着手,将手机关机。 第35章 断绝关系 书云香和书母从拘留所出来,书家的司机在门外等着。 天气阴沉,风卷着残叶从半空飘落,暖黄的残叶哆嗦着触地,被一只从车内伸出的黑亮皮鞋踩在脚下。 石哲站立在车前,身姿挺拔,与梁观衡待的时间久了,他身上那种睥睨一切的气势,竟跟梁观衡别无二致。 书母与书云香正要上车。 石哲大喊一声:“等一下。” 两人转过头来,看到石哲的那瞬间,两个人同时一颤。 石哲走到两人身边,语气恭敬,态度强硬。 “书夫人,书二小姐,梁总有请。” 听到梁观衡请她们。 书母和书云香脸色霎时变得惨白,面面相觑。 不是已经惩罚她们了吗? 怎么还有事啊? …… 梁观衡第一次遇到书楹栀手机关机的情况。 整整一个小时,他都不知道人在哪儿。 手机关机后定位系统就关了。 本来跟着书楹栀监视的人,也都在港大的人潮中跟丢了。 他找不到人。 整个人身上被烦躁笼罩,阴沉的模样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石哲进来,道:“梁总,书家母女已经带过去了。” 梁观衡的脸色并不好。 “还没找到书楹栀?” 石哲点头,“我已经安排更多人手去找了,书小姐突然失联,应该跟港大学生自杀的事情相关,这件事集团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需要做什么处理?” 话音刚落,石哲收到一条消息,脸色骤变。 他对梁观衡说: “梁总,法务部现在在拟定断亲合同,是夫人授意的,要解除与书楹栀小姐的领养关系。” 梁观衡的眸中迸射点点冷意。 “跟法务部说,谁敢出这份合同,谁就滚出集团。” 石哲其实赞同梁母的做法,他没有立刻向法务部发出命令,而是壮着胆子对梁观衡劝慰。 “梁总,梁夫人这样的做法,也是降低集团的风险,您既然已经和苏小姐在一起了,那书楹栀小姐与梁家断绝关系,或许也是件好事……” 他话还没说完,梁观衡冷凝的眸子就落了过来。 “交接好工作,明天开始,不用来上班了。” 石哲的脸色骤然变得煞白。 “梁总,我错了,我不该多嘴!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梁观衡冷着脸起身,走到石哲面前。 他目光冷岑,浑身带着的戾气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忽然,他一脚踹到石哲的腹部。 石哲被踢倒在地,捂着被踢的地方,疼得冷汗直冒。 “我的事需要你来指手画脚?既然你做不好这个助理,有的是人做!” 说完,梁观衡出了门。 石哲艰难地爬起来,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收到了解雇的通知。 他一时竟分不清,梁观衡是因为他僭越教他做事生气,还是因为他要书楹栀跟两家断绝关系生气? 可在梁观衡心里,书楹栀应该没有这么重要吧? …… 书楹栀好不容易到了医院。 在医院找了许久,才找到张恒的病房。 听旁边护士的讨论,张恒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什么时候醒来,是未知数。 书楹栀知道他脱离了生命危险,狠狠松了口气。 尽管她跟这个张恒不认识,但如果真的因为她得到了这个名额,让他失去了生命,她心里还是有些膈应。 她得等张恒醒来后,亲自跟他谈谈。 刚准备离开,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女人踉跄着跑过来。 女人头发枯燥凌乱,煞白的脸上皱纹雀斑散落,容貌周正,却满眼疲累,显得老气横秋。 她冲进张恒的病房就开始大哭。 “小恒,你怎么能做这样的傻事?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这么大,我们母子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你要是真死了,妈妈该怎么办啊!” 书楹栀站在病房门口,愣神地看着这一幕。 她能感受到张恒母亲的绝望。 母亲离世的时候,她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精气,好像天地间,仅剩一个行尸走肉的躯壳。 如果没有带母亲一起回大陆的期盼,或许她那段时间,也随母亲去了。 记者悄悄闯进医院,靠近病房。 书楹栀转身离开,避开了记者。 去缴费口把张恒的医药费交了,才离开。 现在网上有怎样的发展,她并不清楚。 但通过个人信息被爆来看,苏芜的极端粉丝,以及这次张恒自杀的社会新闻发展事态看,她肯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也不知道梁家现在会做出怎样的打算。 医院大厅内一些八卦的闲人,窃窃私语。 “这梁家的养女也太大胆了吧?一个养女而已,就借着梁家的势在港大为非作歹?这种爬虫最讨厌了!” “就是,梁太太刚刚发博说了,这些年书楹栀表面装乖巧,在学校借着梁家的旗号欺凌弱小的事也常有,梁家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碰到了书楹栀这种女人!” “所以梁太太发博要跟她断绝关系,以后书楹栀跟梁家再无关系。” “我就是可怜张恒这个可怜的人,我们底层人士想要点公平的机会,可真少。” “……” 书楹栀这下知道了梁家的打算。 她没想到,梁母竟然这么果断地跟她断绝关系。 她微微蹙眉,径直离开医院。 离开梁家是既定的结果。 但不能是现在! 她刚出医院,要坐上车。 一辆粉色的保时捷开到她的身边。 车窗摇下,露出沈秀华那张满是担忧的清秀模样。 “栀栀快上车,我现在就带你走!” 现在人多眼杂,她要是真跟沈秀华走了,保不齐会连累她。 “沈姨,我不能跟你走,我得回去一趟,你先走吧。” “乖宝!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淡定?流言蜚语害死人,在你为自己澄清之前,就算是为了你的母亲,我也有义务保护你!” 书楹栀笑着看向沈秀华。 “沈姨,你能相信我,也就够了。” 沈秀华有些激动:“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乖宝,听沈姨的话,上车!” “沈姨,我不能害了你,相信我,我不会有事的。” 书楹栀安抚性地朝沈秀华笑笑,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第36章 签了吧 书楹栀开车回五清园的路上,打开了手机。 电话信息如同垃圾站的垃圾般,源源不断。 她跳过众多谩骂的信息中,打开了梁观衡的消息界面。 正准备发消息,陌生电话就打了进来。 她不小心点到了接听。 “楹栀小姐,梁老先生让你回来一趟。” 是梁家老宅管家打过来的电话。 他的语气严肃,声音更是多了几分不耐烦。 书楹栀回了个好字。 挂断电话后,给梁观衡发了条消息,掉头开车往梁园的方向驶去。 进了梁园。 书楹栀敏锐地发现里面的帮佣看她的眼神更加厌恶。 好像她是行走的病毒,恨不得立刻消灭她。 到了客厅,她听到女人低声抽泣的声音。 “伯母,我以为妹妹只是不喜欢我,没想到她竟然雇水军发这么多帖子造谣我,我好几个工作都没了,她就这么恨我吗?” 是苏芜的声音。 梁母拉着苏芜的手轻声安抚:“阿芜你放心,我们会为你撑腰。” 背对着书楹栀坐在沙发上的人,只露出一个大片白发的头颅。 书楹栀刚走进去,梁母冷厉的视线便落了回来。 “书楹栀,阿芜是我未来儿媳妇,你欺负她就是欺负我!” “今天梁家的面子里子都被你丢光了,你要是还念着梁家养了你八年的份上,就赶紧签字断绝跟梁家的关系,滚出梁家!” 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 梁母的手在上面拍了两下,声音阵阵响。 书楹栀不用猜都知道,那是一份断亲协议书。 签了之后,再去相关部门迁移户籍,她以后就不是梁家的人了。 书楹栀走过去。 视线一路往前,等站在客厅中间的时候,她才看清刚刚背对她坐着的那个人是谁。 梁永泽。 梁观衡的三叔,也是现在整个梁家主要的话事人! 梁永泽坐在沙发边,抬眸冷漠地瞥她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 也就是那无端的一眼,让书楹栀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后背密密麻麻的凉意钻进心口,她觉得梁永泽的眼神,比梁观衡更加可怕。 她悄悄隐下心中的惧意,拿起那份断亲协议。 一目十行看完后,她才收起来,目光看向梁母。 “梁姨,当初我进梁家,是哥哥选择的,如今离开是不是也该哥哥来跟我讲?” 听到书楹栀提梁观衡,梁母脸色更不好了。 她起身,目光凉薄地看向书楹栀,语气带着几分的威严和愤怒。 “别以为你陪观衡治病这几年,你就是梁家的大恩人了!观衡是我儿子,我要你跟梁家断绝关系,就算他反对也没用!” 治病的八年,梁观衡对书楹栀的偏爱,是梁家所有人都看到的。 若是以前,梁母也不敢保证,梁观衡会不会同意让书楹栀离开梁家。 但谁不知道,书楹栀一直是苏芜的替身! 现在苏芜已经回来了,刚回来梁观衡就大张旗鼓地在媒体大众面前跟苏芜秀恩爱。 可见梁观衡对苏芜的在意。 现在书楹栀不仅在外面丢了梁家的脸,更重要的是伤害了苏芜。 梁母敢保证,就算她不把书楹栀赶出去,梁观衡也不会放过书楹栀。 所以即便集团法务部没有按照她的要求写断亲协议,她还是找了外面的律师,抓紧时间拟定这份协议。 为的就是趁热打铁,把这个赖在梁家这么多年的贱人,赶出去! 书楹栀听了梁母的话,倒是没有着急。 反而淡定道:“那就等哥哥来了再说,他应该快到了。” “你!” 梁母一拳打到了棉花上,恨不得现在就把书楹栀赶出去。 但她要是不主动签字,大众媒体也不好交代。 梁家绝不能因为书楹栀蒙羞! 她瞪了书楹栀一眼,“行,等观衡来了,这个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书楹栀点点头。 苏芜还是眼泪汪汪的样子,看着书楹栀,欲言又止。 梁母重新坐下,安抚着苏芜。 “阿芜,观衡不会让你受委屈,谁伤害了你,他一定会让那人,百倍奉还!” 书楹栀自顾自在梁永泽对面坐下。 梁母不高兴,正要说些什么。 苏芜按住梁母的手,看向书楹栀。 “栀栀妹妹,你找黑粉攻击造谣我的事,我可以原谅你,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有这么强大的敌意,但我是公众人物,你这样做会毁了我。” “所以我请求你,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好吗?” 她一副非常卑微的姿态。 可书楹栀看到了,苏芜在梁母看不到的地方,冲她得意一笑。 那笑容带着讽刺和傲慢。 书楹栀明白了,她的信息暴露被网暴的事,是苏芜一手安排的。 为的就是把她赶出梁家。 可她怎么都想不到,不想她离开梁家的,一直都是梁观衡。 她问苏芜,“苏小姐说我雇佣水军黑你,有证据吗?” “需要什么证据?从阿芜回来之后,你就处处针对她,黑粉知道阿芜和观衡之间那么多秘密,除了身边的人还有谁知道?” 苏芜还没有说话,梁母就替苏芜打抱不平。 看来梁母很满意这个儿媳妇。 苏芜悄悄冲书楹栀挑眉。 书楹栀了然点头,“原来是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啊。” 苏芜蹙眉。 梁母还要说什么,被苏芜按下。 “没事的伯母,我不想再激化与栀栀妹妹的矛盾了,等栀栀妹妹签下断亲协议,这件事我也会当作没发生过。” 梁母瞪着书楹栀:“也就是阿芜这么善良,要是换成别人,你没那么幸运!” 书楹栀心底冷笑。 幸运。 她在梁家这么久,从来不觉得这个词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正想着,对面那道炙热的视线投射过来。 书楹栀抬眸就对上梁永泽那双如狼一般冰凉的眸子,梁永泽虽年纪大了,但那双眼却矍铄有光。 单单被他看着,就感觉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很让人心惊胆颤。 书楹栀紧紧握住双手,下意识对这位梁老先生产生防备的心理。 梁永泽突然笑了。 “不用这么怕我,我觉得你母亲说得有道理,这份断亲协议,就签了吧。” 第37章 卸磨杀驴 梁永泽是梁家的大家长,经年累积的威严,让他单单坐在那儿,声音轻缓。 也同样有威慑力。 书楹栀总算明白了,断亲的事,或许是这位梁三叔提出来的。 他是梁家多年的顶梁柱,肯定事事都要替这个大家庭考虑清楚。 书楹栀点点头。 “只要哥哥同意,我立马签。” 她的话音刚落,梁永泽的脸色瞬间沉了几分。 这些年来,他管了家里集团大大小小的事。 书楹栀是第一个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人。 这个小丫头来了梁家八年。 当初也是为了梁观衡,才会把她领养进来。 这些年书家攀着梁家得了多少好处,他并没有细算。 这些小钱小人脉,就算给出去也无伤大雅。 但他不能容忍,小恩小惠喂养出白眼狼,不仅把家里搅得天翻地覆,还差点坏了他的大事! 他板起了脸。 那双如鹰般犀利矍铄的目光,直直落在书楹栀身上,语气也不再柔和,反而带了几分威胁之意。 “小丫头,你觉得观衡来了,会不听我的话,执意不让你离开?” 书楹栀摇头,“哥哥自小拿三叔当榜样,他不可能不听你的话。” “那你还在等什么?” “等死心。” 书楹栀面对梁永泽,也是不卑不亢的。 梁永泽眉头微蹙。 一时间,看不懂眼前这个丫头心里在想些什么。 书楹栀微微垂眸,眼神落寞,开口解释:“我来梁家八年,都是陪在哥哥身边,只要哥哥说让我走,我绝不纠缠。” 她说的是实话。 眼里流露的情感也十分真切。 梁永泽不再说话。 梁母则是轻飘飘地瞥了书楹栀一眼,眼里满是讥讽。 “矫揉造作!” 几人也没再逼书楹栀签字。 苏芜捏着拳头,有些不安地看着书楹栀。 为什么,她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没过几分钟,梁观衡就进来了。 客厅紧张逼仄的氛围,被他的突然出现给打破了。 “背着我开家庭会议?” 他自然而然地坐到了苏芜的身边,看她眼眶红红的,问道:“怎么了?” 苏芜欲言又止,满目委屈。 梁母替苏芜回答,语气愤愤。 “还不是怪你这个领养的好妹妹!嫉妒阿芜,就在网上雇水军发布不实信息污蔑阿芜。” “你说说,阿芜是明星,但凡一条不实言论,就能让她多年的努力白费,她这不是想要逼死阿芜吗?” 梁观衡这才将目光落在书楹栀的身上。 深邃的瞳内,带着几分质问的火气。 “妹妹,是这样的吗?” “不是。” 书楹栀回答得很果断。“我不关注娱乐圈,更不关注苏小姐,雇水军这种事我做不出来。” 她曾经喜欢在社交平台刷贴刷视频。 可后来全是谁谁谁的粉丝掐架,搞得网络乌烟瘴气,她就没怎么上网娱乐。 她若是不看电影电视,这辈子都不可能认识几个明星。 虽然是实话,但这话说出来,确实让苏芜掉了几分面子。 梁母替苏芜抱不平。 “阿芜是国际巨星,你不关注她?” “不关注。” 书楹栀不卑不亢,只是看向梁观衡。 “哥哥,梁姨和三叔让我签了断亲协议,以后跟梁家不会再有任何关系,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如果你让我签,我立马就走绝不纠缠。” “毕竟,你是整个梁家,最关心我的那个人,我听你的。” 她轻飘飘地将皮球踢给梁观衡。 她相信,梁观衡不会让她离开的。 果然,梁观衡看向梁母和梁三叔。 “妈,三叔,你们逼我妹妹签这断亲协议,就因为她雇水军黑阿芜?” 质问的语气,表现出他现在的情绪并不好,他不同意! 梁母问:“这还不够吗?你知道造谣对阿芜的名声有多影响吗?要是没有经纪公司,阿芜就被那些极端的黑粉伤害了!” “而且今天的事你不是不知道,书楹栀打着梁家的旗号,在外面欺凌弱小,港大那个学生都被逼得跳楼了,这种人不配留在我们梁家!” 梁母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梁观衡听罢,倒是没有说什么。 只是转头看向端坐在沙发另一头的梁永泽身上。 “三叔也是这样想的?” 梁永泽看向梁观衡。 这位侄子笑着,年轻好看的脸上晕着几分散漫,好似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可那双漆黑犀利的眸子,却并不是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他道:“不管怎么样,梁家这么多年的名誉,不能毁于一旦。” 梁观衡突然轻笑一声。 弯腰拿过茶几上的断亲协议。 上面还有补偿条款。 他仔细查看,缓缓念出来。 “断绝关系后,书楹栀小姐不再是梁家的人,鉴于八年感情不容磨灭,特补偿书楹栀小姐及家人十万……” 他念出来后,唇角的笑意大了。 “十万,买断我妹妹这八年陪伴我的付出,还掩饰梁家卸磨杀驴的嘴脸吗?” 梁母转头看向梁观衡。 “观衡,你怎么能这么说?” “不是吗?”梁观衡淡定合上断亲协议,“事情还没调查清楚,就要把栀栀赶出梁家,让她独自承受社会的恶意,而我们这群亲人,却美美地隐藏,这是人应该做的事吗?” 说着他动作轻缓地撕掉协议。 梁永泽见状,蹙着眉厉声喊了句:“观衡!” 梁观衡没理她,转头看向苏芜。 “阿芜,黑粉的事,你确认是栀栀干的吗?” 他极具压迫力的眸子,落在苏芜的身上。 苏芜顿时有些心虚,手心开始冒着冷汗,脑子一片空白。 她支吾道:“没……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就说栀栀干的?” “对不起,我……” 梁观衡没听她道歉,将撕成碎片的协议扔到茶几上,起身看着三人,冷冷道: “栀栀你们给我选的妹妹,这八年但凡我生病,只有她陪在我身边,你们不念着她的好也就罢了,还想借此机会把她赶出去,是觉得她好欺负,还是我好欺负?” “观衡!”苏芜起身要拉梁观衡的手。 梁观衡躲开,冷冷地看着她。 “你是最没资格赶她走的人。” 第38章 不怕追妻火葬场吗 苏芜脸色唰一下白了。 连一直没说话的书楹栀,都有些震惊。 他竟然这样对苏芜说话! 不怕追妻火葬场吗? 梁母彻底忍不住发飙,起身吼了梁观衡一句。 “观衡!你这是为了书楹栀责怪阿芜吗?” 她本意是提醒梁观衡,不要莫名发邪火。 可梁观衡却半点没有收敛,反而看着苏芜:“我的病是怎么引起的,你不知道吗?这些年谁陪着我治病的,你不知道吗?” 苏芜知不知道,书楹栀不好说。 但书楹栀知道。 梁观衡当初严重的情感障碍,是苏芜离开造成的。 她能陪着梁观衡八年,也是因为这张与苏芜相似的脸。 他现在朝苏芜发火,应该还是有些怨气。 苏芜也想到了这一层,抓着梁观衡的手,哭着跟他认错。 梁观衡冷漠地甩开她的手。 低头看向书楹栀。 “走吧。” “去哪儿?” 书楹栀下意识询问。 梁观衡似是有些不耐烦,弯腰拉着她的手腕起身。 “以后你只是我梁观衡的妹妹,跟这两家再无关系。” 书楹栀心下着急。 这不是她预料的走向啊! 她可不想只做梁观衡的妹妹,在妈妈的遗物拿到之前,她还要做梁家的养女,竞争那两件礼物啊! 可梁观衡似乎铁了心。 她在无人看到的地方,瞥见梁观衡深邃的双眸,半点没有刚刚的怒火,反而带着几分兴奋。 她心里咯噔一声。 总算懂了梁观衡是什么意思。 他想借着这个机会,把她和梁家彻底隔绝开来。 这样除了保护她之外,还能杜绝以后在梁家的主场上让她和苏芜见面! 不行! 她不能受梁观衡的牵制! 眼看着梁观衡要把她拉走,她突然转过身朝梁永泽鞠了一躬。 “三叔,过两天就是您的生日了,虽然你们现在不要我了,但我不能让我的心意白白浪费。” “今天我去学校是为了拿从老师那里买的水取颜料,字画不分家,您酷爱书法,希望您能喜欢这个礼物,颜料在车上,等会儿让佣人跟我出去拿进来就行。” 说完书楹栀转身要跟着梁观衡要离开。 刚走两步,就被梁永泽叫住了。 “等一下!” 书楹栀轻轻地松了口气,转身看向梁永泽。 梁永泽看了眼书楹栀,又看向梁观衡。 他说道:“栀栀这么有孝心,我相信港大学生自杀的事,以及苏芜黑粉的事,都不是她做的,今天这件事是三叔过激了,以后栀栀还是梁家的人,跟梁家子女享有同等继承权。” “什么?” 梁母第一个震惊叫出声来。 连书楹栀都很意外。 她只是梁家的养女,能有这个身份,都被人说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现在还享有梁家这么大个家族的继承权。 让人听到了,还不说她祖坟冒了几辈子的青烟了? 梁母当即反驳。 “我不同意!一个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的外人,凭什么有我们家的继承权?三哥,你这决定,我第一个不答应!” 梁永泽看了梁母一眼,淡淡道: “弟妹,观衡说得对,这么多年来我们做长辈的,都没有关心过观衡的病,只有栀栀关心,她来做观衡的亲妹妹,谁能说什么?” 梁母还想反驳,梁永泽冷眼过去,她的话瞬间咽了下去。 可很快就反应过来梁永泽的意思。 现在梁观衡就因为书楹栀这么多年的照顾,对她多有感激。 如今有兄妹的身份在,这份感情不会变质。 但如果真把书楹栀赶出去,以梁观衡的性子,不可能不管她。 这期间要是生出别的感情,那更灾难! 想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她只觉得一阵胆寒,也不再说话了。 书楹栀对梁永泽说:“三叔,继承权就不用给我了,如果三叔想要弥补我,能不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梁永泽疑惑看向她。 “什么条件?” 书楹栀道:“我现在一时还没想好,若是以后想起了,希望三叔答应,三叔放心,我不会提过分的要求,否则三叔尽管拒绝我。” 梁永泽这才仔细打量了眼前这个,在梁家待了八年的丫头。 他以前觉得她可有可无,可现在,他却发现,她是个有大主意的女人。 他没思考多久,就答应了。 书楹栀谢谢梁永泽。 旁边的梁观衡则是垂眸,墨瞳平淡的外表下,翻涌着浓烈的情绪。 亲手将颜料送给梁永泽后。 书楹栀才离开梁园,准备回五清园。 她刚走到车边,就发现梁观衡坐在驾驶位上。 她疑惑,梁观衡不是跟苏芜走了吗? 梁母给他下了命令,让他帮苏芜调查真正的黑粉? 正疑惑着,梁观衡的目光似有察觉般投射过来,透过挡风玻璃凉凉地落在她身上。 她咽了口口水,忐忑地走了过去。 刚坐下,还没来得及系好安全带。 车便如火箭般飞了出去。 没有行使多久。 在没人的道路上又猛地刹车。 书楹栀没有系安全带,整个人因为惯性往前撞去。 还没有撞到前面的台子,一只大手就横过来,阻止她撞上去。 还没等她从惊吓中回过神来,那只手又把她摁回座位上。 接着一道人影覆过来。 唇边被狠狠吻住,慌乱的呼吸骤然被堵住,雪松香的气息紧紧裹住她。 书楹栀被迫仰着头接受他强取豪夺般的吻。 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角,心脏狂跳。 她察觉到梁观衡强烈的怒火。 一吻结束,她双颊因为难以呼吸胀得通红。 男人却抓住她的下巴,逼迫她与他对视。 “栀栀,费尽心思留在梁家,是为了什么?” 以梁观衡的智商,看出她刻意巴结梁永泽留在梁家,是必然的。 她眼里没有半点心虚。 “梁家没有人关心你,我要是走了,你就太孤单了。” 这是她早就想好的措辞。 梁观衡没有想到她会这样说,保持着这个姿势,沉默好久,才缓缓松开她。 书楹栀不敢松懈,缩在座位上装作害怕的模样。 男人的声音缓和下来。 “你关心我,也不必讨好那老头!若再发生这种事,你必须听我安排。” 第39章 难得道歉 书楹栀心里隐隐有些奇怪,偏头看向梁观衡。 他目光落在前方,线条流畅的脸部轮廓,勾勒着他的冷硬,睫羽下那双墨瞳里盛着书楹栀看不懂的戾气。 他好像,有点讨厌梁三叔。 可他以前不是把梁三叔当作榜样的吗? 她垂眸,思绪不由得越飞越远。 直到一只温热的大手轻捏她的双颊,她才回过神来,抬眸对上梁观衡略带威胁的视线。 “我的话,听到了吗?” 书楹栀点点头。 梁观衡顺势轻抚她的脸,眼神也柔和不少。 “栀栀乖,只要你听话,我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 他俯身,亲自给书楹栀把安全带系上。 动作温柔,姿态亲昵。 好像刚刚发疯的人,不是他。 所幸书楹栀习惯了梁观衡善变的人格,靠坐在位置上,缓缓松了口气。 车子驶向五清园。 到家后,客厅摆放着好几个箱子。 书楹栀问他这是什么。 梁观衡只把剪刀递给她,“自己打开看看。” 书楹栀猜测应该是送她的礼物。 她剪开胶带,打开里层被泡沫纸板包裹的木箱,最里层是印着水取标志的颜料。 她不由得瞪大眼。 转身看向梁观衡,语气里带着几分吃惊。 “你从哪里买到的,还这么多?” 水取颜料因为制作周期很长,短则几年,长则数十年。 就连老师那里现有的颜料,也不过几种,稀缺的颜色更是买都买不到。 昨晚梁观衡不过是突然看到她和老师的消息,才知道这个颜料。 转天就买到了? 梁观衡走到书楹栀面前,剪裁得体的西装将他的身子拉得修长,微微弯腰,那张略带着骄傲的俊脸正对书楹栀。 “喜欢吗?” 喜欢谈不上,惊喜却是有的。 书楹栀点点头。 梁观衡摸摸她的脸,直起身子,声音缓和下来。 “只要待在我身边,你喜欢的,我都能给你找来。” 书楹栀嘴角的弧度顿时僵住。 神色黯淡,她垂眸掩饰对这句话的抵触。 梁观衡没有觉察。 他朝书楹栀伸出手,“手机给我。” 书楹栀迟缓两秒,拿出手机递给他。 下午给梁观衡发完消息后,她就将手机关机了。 因为那电话和信息源源不断,手机若是不关,她肯定被吵死。 梁观衡打开手机。 一天下来的信息和电话几乎让手机瘫痪。 足足等了两分钟,手机才完全打开。 刚打开就有陌生电话打进来。 梁观衡淡定接通。 “书楹栀你就是个卖xx的,老子雇几个男人照顾你生意要不要?你黑我家姐姐,明天出门就被撞死,你们全家都不得好死!” 骂完那人就挂断了电话。 陌生电话一个接着一个。 弹出来的信息框,里面的话也不堪入目。 梁观衡握着手机的手死死捏着,手背青筋似乎都在跳动。 “你就是因为这个关机的?” 声音非常冷厉,那张俊脸也黑沉得如黑云压顶般。 书楹栀点点头。 “张恒跳楼后我去医院看他,路上就开始接这样的电话。” 梁观衡突然转身抓住书楹栀的手腕,猩红着双目,眼神狠厉。 “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 那已经是上午的事了。 他收到书楹栀的消息还是在下午,她要回梁家的时候。 那时候她已经被骚扰了一上午,竟然半点都没有找他求救的动作。 反而是梁永泽逼她签断亲协议的时候,她才给他发了消息。 他收到消息后立马给她打电话,却又失联了。 这一天他的心情高高悬起又重重跌下,这种情绪折磨得他快要疯了。 可到现在,书楹栀情绪淡定地说出这样的话,就好像完全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想到这里,梁观衡脸色更加阴沉了。 手中的力气变大。 书楹栀只感到手腕传来剧痛。 她挣扎着,“疼!你放开!” 她要掰开梁观衡的手,却被他拉过去扣在怀里,低头时鼻尖几乎触到她的脸上。 骤然拉近的距离,让她更加清晰窥见梁观衡眼中翻涌的戾气。 他喉间溢出的声音,如冰雹般冷冽厚重。 “你是不是,完全没有向我求救的想法?” 不依赖,就是没把他当作亲近的人。 书楹栀没想到梁观衡会因这件事而发这么大的脾气。 她赶紧道:“我害怕你会怪我。” 梁观衡落在她腰间的手,紧紧掐着她的腰,好似没有听进去。 书楹栀眼底涌上一层泪意。 “我没有打着梁家的旗号让学校给我行方便,张恒自杀的事情太大,不但是影响了学校,还影响了两家,我害怕你会怪我,不理我了。” 说到这里,书楹栀委屈地低下头,整个人都在哆嗦,好像真的很害怕一样。 梁观衡似乎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他猩红的目光渐渐松缓下来,扣着书楹栀的手也没那么紧了。 他突然俯身将人抱在怀里。 手轻拍着书楹栀单薄的后背,动作轻柔,连声音都软了不少。 “我不是说过,只要你乖乖的,我身边就总有你的位置吗?我不会不理你。” 书楹栀趴在他怀里呜呜哭着。 身子颤抖。 她是在害怕,害怕梁观衡的喜怒不定。 梁观衡摸摸她的头发,安抚她好久。 等书楹栀冷静下来,她对上梁观衡变得温柔的眸子,迟疑两秒,还是开了口。 “你这两天,是不是没吃药?” 要是别人这么问,梁观衡可能一脚就过去了。 偏偏是书楹栀。 他抿唇,眉头微蹙。 现在心情平静下来之后,想到刚刚对书楹栀的两次粗暴,心里确实有些后悔。 直到现在,他也没法完全控制自己的情绪。 “抱歉,我刚刚激动了。” 他难得向书楹栀道歉。 书楹栀微微怔愣,竟没想到他是个会道歉的人! “那哥哥等会儿吃完饭,还是把药吃了,以后要是苏小姐面前这样,就不好了。” 梁观衡听了这话,本来缓和的情绪,一下子又涌上来了。 但见书楹栀还泛红的眼眶,他强忍着情绪。 将怀中的人推开后,冷冷道:“港大学生自杀的事你不用管了,我会给你换个手机,网暴平息之前,不准出去。” 第40章 私心 梁观衡说完就要离开。 书楹栀突然拉住了他的手。 他低头看向书楹栀,微蹙的眉宇间染上几分疑惑。 书楹栀看着他:“哥哥,这件事可不可以让我自己处理?” 眼看着梁观衡的脸色就要阴沉下来。 书楹栀立马接着说:“我的意思是,现在梁姨已经有把我赶出梁家的想法了,三叔也责怪我。” “这毕竟是我犯下的错,我想自己解决,这样就不会给家里的人留下话口,再把我赶出去。” 梁观衡垂眸打量她,面无表情的脸上隐隐带着几分不愉。 但他似乎又想到什么,唇角微微勾起。 抬手轻碰书楹栀白皙的小脸,“就这么怕我孤单?” 书楹栀抿唇,低头轻声道: “我也有自己的私心,我不想离哥哥太远。” 梁观衡听了书楹栀的话,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他反握住书楹栀的手,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微微弯腰,平视她的脸。 “我满足你的私心。” 他抬手掌住女人的后脑,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温柔细腻,是书楹栀很少感受到的被珍爱的感觉。 她微微僵住。 好像回到了三年前的那段时光,她和梁观衡还相爱的时候。 准确来说,是她自作多情,认为梁观衡真的爱她的时候。 湿润的眼角微颤,一滴泪悄然滑落。 梁观衡最终答应书楹栀,让她自己去解决张恒的事。 但前提是,做什么事都要跟他报备。 她早就习惯了,所以也坦然接受。 梁观衡给了她一部新手机,她将联系人都导进自己的手机中。 先给沈姨报了个平安,再给徐教授报了个平安。 随后,她又出门去了医院。 到了楼下,穿着灰色西装的人站在车门前,看向书楹栀的时候,态度恭敬。 “书小姐好,我是梁先生的助理高宇,他让我配合你的一切行动。” 这个助理面带笑意,眼神却跟梁观衡有些像。 看不出来里面的情绪。 书楹栀以前都没有见过这个助理。 她不由得发出疑问:“你是哥哥的助理?那石哲呢?” “石哲已经离职了,现在是我接替他的岗位。” 书楹栀并不相信陌生人。 她给梁观衡发了条信息,得到准确的回复后,才相信眼前人真的是梁观衡的新助理。 她朝他微微点头。 “抱歉,我刚刚遭遇网暴,什么事都会小心一点。” 高宇笑着表示没事。 “保护自己的安全,确实很重要,书小姐请上车。” 书楹栀这才上了车。 询问书楹栀去医院之后,高宇才驱车前往医院。 “书小姐去医院,是要去看张恒吗?容我多说一句,张恒自杀这件事,是重大的社会事件,现在医院肯定有记者蹲点,并且有可能还有警方的人在,你现在过去,会有危险。” 书楹栀笑着看向高宇。 “所以等会儿就要麻烦高助理了。” “我?” 高宇有些疑惑,不知道书楹栀会让她干什么。 书楹栀坐在后排,身体微微前倾。 唇边含着几分笑意,“我等会儿在医院楼下等着高助理,你帮我去叫一个人下来。” 高宇虽然疑惑,但也没有拒绝。 到了医院。 书楹栀就在医院楼下的后花园里等着。 刚刚在门口的时候,她就看到了小部分记者在门口蹲着,还有一辆公安的车。 她打开手机。 网页上面全是讨论这件事的。 ‘张恒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本该给他的名额被抢了,还被逼到自杀,这件事必须有个交代。’ ‘港城警方如果冷处理,不交代结果,让书楹栀这种恃强凌弱的人继续作乱,那我们就要闹了!’ ‘对!不只是警方,港大也必须给个交代!’ ‘张恒是单亲家庭,母亲含辛茹苦把他养大,他就想抓住这次机会出人头地,报答母亲,就被书楹栀这种不要脸的女人害死了!’ ‘书楹栀还躲起来了,梁家要是维护这个女人,我将抵制梁家旗下所有产品!’ ‘……’ 书楹栀眉头紧蹙。 或许今天她被网暴的个人信息里面,也有这件事的极端网民。 高宇的动作很快,很快就将张恒母亲带了下来。 张恒母亲见到书楹栀的时候,情绪有些激动。 “就是你!是你抢了我儿子参赛的名额,才把他害死的!” 张恒母亲指着书楹栀,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可书楹栀,却还是看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 她看向张恒母亲,轻声对她说道: “张恒自杀的事,我感到非常心痛,也很理解你现在的情绪,但我还是要告诉您,关于参赛名额的事,我并没有借助梁家的关系。” “你放屁!参赛名额只有你是高年级的,我儿子成绩那么好,他老师都说他能稳稳参赛,怎么最后参赛名额就到你头上了?你没用梁家的关系,谁信啊!” 张恒母亲说到最后,越来越激动。 她脚步往前,看起来似乎要打书楹栀。 高宇侧身挡在书楹栀面前。 张恒母亲不敢动手了。 看高宇身姿强壮,眉宇间带着几分不好惹的样子。 张恒母亲的害怕,瞬间转化为了愤怒。 她指着高宇,“怎么?这还是你找的帮手?你连我这受害人的母亲都要打!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她突然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声音引来了旁边的目光。 书楹栀蹲下身,看向张恒母亲。 “阿姨,你和张恒所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如果你们继续这样伤害我,我真的会反击的。” 张恒母亲没有停下动作。 高宇站到两人身边,看向周围的人,笑着道:“家庭矛盾家庭矛盾,见笑了。” 看热闹的人才纷纷移开目光。 书楹栀突然抓住张恒母亲的手腕,轻声道:“如果警察知道张恒自杀就是为了诬陷我,那他立马从受害者变成加害者,你儿子为了你剑走偏锋,就算毁了他一辈子你都不在意吗?” 张恒母亲这才停住哭泣,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书楹栀。 “你……” “医药费如果不够尽管找我,你考虑清楚了,明天上午到五清园来,我会等你。” 说完书楹栀转身离开。 第41章 包庇的嫌疑 离开前,高宇将一个名片塞到正惊诧的张恒母亲手上。 随后转身跟在书楹栀身后,离开了医院。 两人还没走出后花园,一群记者远远地就朝这边冲过来。 许是刚刚这边张恒母亲的大喊大叫,吸引了这些人。 高宇上前两步挡在书楹栀的面前。 “书小姐,我们往后门走。” 现在正是群情激奋的时候,如果被记者逮住,书楹栀觉得今晚会死在这儿。 她也没有多想,听了高宇的话,转身往医院后门走。 他们的车在前门,高宇就去前门开车,准备到后门去接人。 书楹栀顺利走到后门。 她靠在墙边,靠近阴影处的地方等着。 今天在学校的时候,她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在港大四年,她不是什么出名的人物,与张恒更是从来没有见过。 根据张恒的说法,他得知名额被抢后直接到了天台。 那如果不是张恒曾经暗中观察过她,怎么可能在天台时,一眼就认出她,还情绪这么激动? 楼下为救张恒搭建的简易救援床,以及来得很快的救护车。 都在告诉书楹栀,今天这件事,绝对不是简单的情绪激动导致的自杀事件。 既然她是这个事件中的受害者之一,那她就得把那个躲在暗处的人揪出来。 高宇的车还没过来。 后门里面却传来两道陌生的声音。 “书楹栀的电话一直都在关机状态,是不是换手机号了?” “她被梁观衡包养着,梁观衡肯定不会让她受到伤害,今天群里有个人不就被警察逮了吗?我看我们也得收手了。” “也是,钱都转过来了,我们没必要跟那些资本家拼命。” “……” 书楹栀站在墙后,看着两个身上包着纱布的人,相扶着离开医院。 一瞬间,她心中难受得要命。 有人卖了她的个人信息,并且建群花钱攻击她。 梁观衡已经查到了,却什么都没跟她说。 甚至隐隐有包庇的嫌疑。 那人,除了苏芜,没有别人了。 隐匿在黑暗中的面容苍白,那双黑亮的眼睛,却盛着几分坚毅。 难怪梁观衡让新助理跟着她。 以前但凡有个男人靠近她,他都会发脾气,更别说她跟这个高宇单独待在一起。 梁观衡这是害怕她发现什么做出过激、或者伤害苏芜的行为吧? 表面上让她自己解决,实际上让人监视她,保护苏芜。 可真是痴情! 高宇的车很快就开了过来。 书楹栀沉默坐上车。 “书小姐,前面的记者有很多,我听他们讨论着五清园的地址,有可能你住的地方已经暴露了,我带你去住酒店吧?” “住酒店,我们两个?” 书楹栀看向驾驶座的男人,面上带着几分惊讶。 高宇赶紧解释,“当然不是!我帮忙给书小姐定个房间,书小姐自己住就行。” 书楹栀唇角微弯,目光扫过窗外的天色,声音散漫。 “现在确实挺晚的,酒店的总统套房有好几个房间,你要是一起住下,也没多大的问题。” 她的目光落在驾驶位上。 从她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握在方向盘的那双手不断颤抖。 高宇急切的声音也隐约含了几分惧意。 “书小姐,这种玩笑,就别开了。” 书楹栀轻笑一声,没再说话。 高宇开车到了一个不知名的五星级酒店,用自己的身份证开了个总统套房。 将房卡交给书楹栀之后,他就跑出了酒店。 那慌张的模样,好像后面有鬼在撵他。 书楹栀看到他跑到门口还差点摔了一跤,不由轻笑一声。 拿着房卡,前往电梯。 套房在22层。 书楹栀进门后,径直去了卧室,洗漱睡下。 次日一早醒来。 腰间却横了一双熟悉的手臂。 她并不吃惊。 高宇敢开口提议让她住在酒店,肯定是梁观衡授意的。 昨晚她和高宇的一举一动,恐怕都在梁观衡的监视之下。 她暗暗隐下心中的情绪,拿开他的手起身。 可手刚刚抓住他的胳膊,男人却微微用力,将她带到怀中。 耳边传来男人低哑的嗓音。 “醒了?” 书楹栀转头看去,发现梁观衡眸色深沉,异常清明。 好像早就醒了过来,又或许是一晚上没睡。 她点点头,“醒了,哥哥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什么时候来的?” “高宇带你来酒店,你就跟着来了,我担心你。” 书楹栀疑惑:“高助理带我来酒店,难道不是哥哥授意的?” 梁观衡积攒了一晚上的怒气,竟被她轻飘飘的一句话堵住了。 他微微垂眸。 怀中女人看他的眼神格外清明。 那无端透出的几分依赖,好像在说,因为是他的授意她才敢住进来。 他的心情瞬间开始变得愉悦起来。 他抬手摸了摸书楹栀的脸颊,随后宠溺似的轻轻捏了捏。 “是我授意的。” 他拉着书楹栀的手,轻轻揉捏,一会儿捏捏她的指尖,一会儿揉揉她的指骨。 好像她的手是个玩具。 见他好半天没有说话,就这样干躺着。 书楹栀又要起身。 腰间的大手却没有半点收力,死死将她锢在怀中。 “我要起床。” “急什么?再躺会儿。” “我尿急。” 梁观衡把玩她手的动作一顿,垂眸看她。 手上的力道松了,书楹栀爬起来冲进洗手间。 洗漱出来后,梁观衡靠坐在床头玩她的手机。 他不经意地跟她聊天:“总统套房有两个房间,怎么选择这一个?” 书楹栀疑惑地看着他。 “我随便进的房间啊。” “哦?”梁观衡目光依旧落在她的手机上,唇边的笑意却含着几分凉薄,“我还以为你选择这间大的,要把小的那间留给别人住呢。” 书楹栀点点头,“我确实是这样想的。” 梁观衡滑动手机屏幕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书楹栀。 唇边的笑意凝结,眼中浓郁的情绪外泄,好似要吃人。 “你想什么?” 隐约有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书楹栀心底冷笑,昨晚上他确实一直在监视她。 她走到床边,坐到床沿上,笑眯眯地看着梁观衡。 第42章 再次道歉 “小的那间房,当然是给哥哥你留的。” 她笑意吟吟,脸上半点畏惧的模样都没有。 梁观衡本该生气的,但他对上这张脸,却半点生气的心思都没有。 他好像,好久都没有看到这样灵动的书楹栀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的脸突然紧绷着,牙关紧咬着,额头冷汗细密冒出。 头突然好疼。 脑海中书楹栀逐渐黯淡下去的双眸,就像满腔情谊如潮水般退却,最后变成一汪冷泉。 书楹栀惊诧地看着这样的梁观衡。 以为他已经气到要爆发了。 这可不是她要看到的。 梁观衡发起疯来没有理智,她现在没时间安抚他。 看到床头柜有梁观衡的药。 她赶紧拿过来,倒出两片白色的药片喂到梁观衡的嘴里。 她要去给梁观衡倒水,刚起身,手腕就被捉住了。 “我去给你倒杯水。” 她向梁观衡解释。 梁观衡却没有放手,将两片苦涩的药干咽了下去。 书楹栀看着他猩红的双眸,觉得自己可能做得过分了。 “我……” 她正准备开口。 却被男人迎面攫住双唇。 苦涩的药在唇边蔓延,这药苦得她眼眶都湿了。 她下意识后退要躲开这种苦,后脑却被掌住,唇边的温热变得热烈。 粗暴中却藏着温柔,苦意消散后,只剩下令人恼羞的战栗。 很快,书楹栀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不断拍打着梁观衡的肩膀。 平日里见她呼吸不过来时,就会放了她的梁观衡。 此时却跟没有感知般,寻着自己原始的冲动吻着她。 激烈,疯狂。 好像要将怀中的人融入骨血,融入生命。 脑海里书楹栀越来越沉默的性子,越来越冷淡的眼神,都在告诉他,什么东西在逐渐流失。 他不想这样! 他不允许这样! 突然,唇边传来一阵刺痛,他猩红的眸子里突然撞进书楹栀涨红的脸。 他怔愣间,被一双手推开。 身体瘫软地倒在床上。 耳边传来女人痛苦的喘气声,以及压抑着的咳嗽声。 他抬眼看去,就看到书楹栀趴在床边,捂着自己的胸腔大口喘气。 书楹栀现在气急了! 今天要是交代在这里,她就是史上第一个被吻死的人! 丢脸不说,她还怎么带着母亲回大陆? 委屈愤怒的眼泪顺着眼眶滑下,她紧捏着拳头,恨不得给梁观衡一拳。 梁观衡清醒过来,坐起身来,迟疑地伸手去拍书楹栀的后背。 书楹栀一巴掌拍掉他的手,转头看向他的目光,因为愤怒而显得流光溢彩。 “你下次要是发病,就别靠近我!” 她几乎是吼出声。 随后撑起身来出了卧室。 陪在这样一个情绪不明的人身边,迟早哪天她的命就会交代在这里! 必须尽快解决现在的事,从梁永泽那里拿到母亲的遗物,赶紧回大陆! 坐到客厅里,灌了大半瓶水后,她一肚子气才渐渐消减下去。 意识回拢之后,她想到自己刚刚的行为,好像有更加激怒梁观衡的嫌疑。 可要是道歉,岂不是显得她更加低贱? 命都快没了,还怕他生气? 书楹栀仅用一秒的时间,就笃定自己不道歉的决定。 直到梁观衡从卧室里出来,她也没有再看他一眼。 本以为梁观衡会像以前一样,用强硬的方式逼她道歉。 可没想到他坐到她身边,一句话没说。 倒是那道无法忽视的视线,直直落在她身上。 没有半点凶意。 她没忍住偏头看他,眉头微皱着,眼底尽是不服输的样子。 四目相对,几秒后,梁观衡却突然笑了。 他眼底湿润,好像哭过。 书楹栀有些震惊,正准备说些什么,就被男人抱了个满怀。 “栀栀,对不起。” 非常干脆的道歉,把书楹栀搞不会了。 “以后你拍我的时候,我就会放开你,不会再发生今天的事了。” 声音也异常温柔。 书楹栀觉得自己要是没有做梦,就是梁观衡被夺舍了。 许久,梁观衡放开她。 见书楹栀依旧沉默着不说话,他轻笑一声,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还生气?说吧,要我做什么才不生气?” 书楹栀猛地抬眸看他。 真的很奇怪! 她刚刚那么粗暴对他,还骂了他,他道歉就算了,还要赔罪? 眼前这人真的是梁观衡吗? 她只沉默了几秒,也没有放过这次机会。 “我说什么,你都可以做吗?” 梁观衡点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这话稳了。 书楹栀道:“我需要你给陈校长打个招呼。” 陈校长是港大的校长。 梁观衡挑眉,问书楹栀:“什么招呼?” 书楹栀本想让梁观衡直接让学校配合她做点事。 但想到梁观衡对苏芜的维护,她就没有把真正的想法说出来。 “我之前参加的那个比赛,我想好好参加,你能不能让陈校长不要因为这件事就夺走我的名额?” 听了书楹栀的话,梁观衡嘴角的笑意扬得更大了。 他轻轻捏了书楹栀的脸颊。 “怎么?现在想起走后门了?” 以前书楹栀在港大的时候,虽然大多数的同学都知道她是梁家的养女,是梁观衡罩着的人。 但她从来没有借着梁观衡或者梁家的势力给自己铺路。 这是第一次,她在这些事上,求梁观衡帮忙。 书楹栀点点头,“我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我的画画事业。” 梁观衡非常大方表示自己会跟校长打招呼。 书楹栀心里那口气终于松了。 只要有梁观衡这句话,张恒自杀这件事,很快就解决了。 她心情好了,肚子也饿了。 拿出手机问梁观衡想吃什么,她点外卖。 梁观衡见书楹栀跟小兔子一般在他旁边蹦跶,还笑意吟吟地问他要吃什么。 这样的场景,好像四年前,他们刚在一起的模样。 那时的书楹栀,就是他身边最柔软、最耀眼的存在。 刚刚他还在害怕书楹栀离自己越来越远。 现在看来,以前的书楹栀一直都在自己身边。 只要书楹栀一直依赖他、离不开他,他会把所有的东西都给她! 第43章 苏芜受伤 吃完早餐,梁观衡就补觉去了。 他应该是一晚上没睡,书楹栀感觉他吃了药后,吃早餐都快要睡着了。 他睡前还叮嘱她不要离开酒店。 书楹栀要争辩的时候,他却头也不回地进了卧室。 书楹栀有些生气。 但也只能生闷气! 她拿着手机坐在阳台的秋千上。 张恒母亲一直没有联系她,如她所料,张恒母亲不会这么轻易就妥协。 她想了想,给苏念安发了个消息。 消息刚发过去,苏念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书楹栀你手机怎么关机了?昨天我给你发了好多消息、打了好多电话,你都没有回,我去你公寓找你,却发现你家门前被泼了油漆,可吓死我了!” “要不是老师告诉我你没事,我昨天都跟警察一起去找你了!” 书楹栀先是震惊,后又想到昨天她的个人信息已经被暴露了,被摸到家里也很正常。 想到梁观衡不让她回五清园,也不让她出门。 应该是知道外面不安全。 “抱歉念安,昨天忘了给你报平安了,你报警了?” “报警了,但好像很快就撤案了。” 书楹栀明白了,是梁观衡做的。 她跟苏念安聊了两句后,让苏念安帮她个忙。 “念安,这件事对我很重要,拜托了。” 苏念安非常爽快地答应了。 书楹栀总算松了口气,这件事,很快就能解决了。 下午的时候。 港星苏芜被紧急送到医院的消息,在各大媒体的头部版块爆了。 梁观衡接到消息,立马出了酒店。 书楹栀要跟着出去,被他勒令留在酒店,不准她出去半步。 她蹙眉想要反驳。 梁观衡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栀栀,别惹我生气。” 他现在要去看苏芜,脾气不会有刚刚那么好。 书楹栀也就停住脚步,没有继续跟着出去。 一个小时后。 媒体新闻版面,视频上梁观衡焦急进医院的画面被拍了下来。 这件事也引发了网友的热议。 ‘苏芜好像是从楼梯上摔下去了,被拉到医院的时候,浑身是血,她可是演员啊!脸上或者身上有疤,对她的事业该有多大的影响啊!’ ‘你们看梁观衡跑进医院,那个脸比下雨天都阴沉,他得多心疼啊。’ ‘是啊,也不知道苏芜是不小心摔的还是被陷害的。’ ‘苏芜是出席活动的时候出的事,她的粉丝亲眼看到有人把苏芜推了下去,但到底是谁不知道,盲猜一波书楹栀!’ ‘没错!书楹栀就是前两天带头黑苏芜的黑粉!她是梁观衡的养妹,可能她在梁家生活,对梁先生产生了畸形的感情,现在对梁先生的白月光下手了!’ ‘天哪,养妹喜欢养兄?加了个‘养’字就不是兄妹了吗?这不就是**吗!’ ‘妥妥的**啊!但梁先生只爱苏芜,根本正眼都不瞧书楹栀,她肯定心生嫉妒,才在背后黑苏芜,这次商业活动苏芜受伤,多半也是她搞的!’ ‘太恶心了!这种人怎么配活在世上?’ ‘……’ 苏芜受伤的事情,热度空前的高。 底下评论刷新一次就换一轮。 书楹栀翻了一会儿,评论从质疑她推苏芜下楼梯,到确定她推苏芜下楼梯,不过几秒的时间。 她觉得很是无语。 她今天一天都待在酒店,闲得没事干才会跑到那么远的活动现场去推苏芜? 这件事哪怕是梁观衡看到了,都是会替她喊冤的程度吧? 她关闭新闻,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不过很快,梁观衡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来医院。” 很简短的三个字。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书楹栀心底生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门口传来敲门声,高宇的声音传来。 “书小姐,梁总让我送您到医院。” 书楹栀收拾了一下,跟着高宇离开了酒店。 避开医院周围的记者摄像,高宇带着书楹栀从地下车库坐电梯去了住院部vip病房。 高级病房区,没有记者蹲点。 她便直直朝着苏芜所在的病房走了过去。 到了病房,她才发现不只是苏芜和梁观衡在,连梁母也在。 梁观衡和梁母的脸色都很不好,躺在床上的苏芜则是额头上缠了绷带,哭得梨花带雨。 书楹栀深吸一口气,敲了门进了病房。 梁母看到她进来,眼神跟精准定位一样,一下子就锁定了她。 那双眸子里带着怒火。 下一秒,她就怒意忡忡地向书楹栀走来,毫不犹豫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书楹栀没有防备,竟就这样硬生生地挨了一巴掌。 火辣辣的疼在脸上蔓延,很快那半边脸就红肿起来。 “你个贱货!竟然敢对我儿子起歪心思,跟你那个没名没分的妈一个德性!下贱!” 梁母似是气急了,说的话也没有斟酌,跟乡下妇人一样难听。 眼看着她又一个巴掌要过来,书楹栀抬手截住梁母的手腕。 她看向梁母,眼中染着化不开的寒意。 “梁姨,说我就说我,别什么事都扯到我妈头上!” 她冷冽的声音夹杂着几分愠怒,随后狠狠甩开梁母的手。 梁母穿着高跟鞋,被甩了手,往后踉跄两步,差点摔倒。 等站稳后,她才指着书楹栀愤怒道:“你敢甩我?” 书楹栀咬着牙,忍受着脸上一阵一阵的刺痛。 余光瞥到梁观衡站在旁边,满脸冷漠的样子,心底愈发寒凉。 她可算是明白了。 他们都看到了网上的话,叫她过来,是问询追责的! 她强忍着夺眶的泪意,冷眼直视梁母。 “说我对哥哥有歹心,梁姨有证据吗?我对哥哥一向只有兄妹之情,陪哥哥治病也是梁家选的,你这么污蔑我,我当然不乐意!” 梁观衡眉宇微蹙。 那句‘只有兄妹之情’让他很不爽! 梁母没想到书楹栀会这么强硬地为自己开口解释,眼底一点心虚都没有。 她紧皱着眉,难道自己冤枉了书楹栀? 苏芜这个时候跳出来打圆场。 “伯母,网上胡说的话你就别听了。”她抱歉地看向书楹栀,“栀栀从哪里过来的?” “酒店。” 书楹栀回答后,梁母本来松懈的神色,又在瞬间变得扭曲。 第44章 逼迫 苏芜的脸色也在瞬间煞白,她咬着唇看了看书楹栀,又转头含着眼泪看向梁观衡。 满脸都是伤心。 梁母也更加生气了。 她这次先看了看梁观衡,眼底闪过几分咬牙切齿的怒意,随后指着书楹栀,语气比刚刚还要不好! “观衡也从酒店过来的,你们昨晚都住在一起了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亏我刚刚看你正义凛然的模样,以为你说的都是实话,没想到你这么会骗人!” 书楹栀看向梁观衡。 发现男人沉默着,目光紧紧落在她的脸上,那份不快之意十分明显,神情却没有带半点慌乱。 就算面对苏芜梨花带雨的模样,也没有半分柔软。 她心底冷笑一声。 这是怕自己开口露馅,怕自己的白月光跑了? 她看向梁母,眼底没有半分心虚。 “我所住的地方被人找到,一群人在那里堵着,只等我回去把我撕成碎片,哥哥担心我出事,让助理给我定了酒店房间,难道有错?” “哥哥昨天为了帮苏小姐查幕后黑她的人,帮我解决网暴的事,累了一晚上,早上不过来看我的时候打了个囤,他在卧室睡觉,我在阳台待着,这就表示我们的关系不平常了?” 书楹栀条理整齐地说着。 梁母的怒火也渐渐消减下去,却也撑着面子冷着脸对着书楹栀。 书楹栀没在乎她什么脸色,嘴里的话没停。 “十四岁那年我就陪着哥哥治病,在梁家我除了跟哥哥接触外,还能接触谁?这么多年来相安无事,梁姨现在来怀疑我对哥哥有别的心思,是还想借着这个借口把我赶出梁家吧?” 梁母没想到书楹栀会把话头转移到自己身上。 她赶紧道:“你胡说什么?” 就连声音也带着几分急迫。 书楹栀立马回答:“难道不是?我跟哥哥清清白白却被你污蔑,不就是不能容忍我继续待在梁家吗?” 面对书楹栀的大声质问,梁母支吾两声,却没有话说。 见此情景,坐在床上的苏芜赶紧开口。 “栀栀妹妹,你误会了,伯母也是看到网上的胡言乱语,才打你的,你是小辈,就别跟长辈计较了。” 她说着和稀泥的话,眼底却闪过一丝恨意。 这点恨意被书楹栀捕捉到了。 但她并没有在意,反而将目光落到梁观衡身上。 “哥哥火急火燎喊我过来,恐怕也是为了清算什么东西吧?你说吧,可别憋坏了。” 她好像是气坏了的模样。 一股脑朝所有人发着火。 就连梁母都没想到,她竟然还敢这么跟梁观衡说话。 苏芜蹙眉看着书楹栀。 梁观衡脸色寒凉,看向书楹栀的目光,没有半点表情。 “阿芜说,好像看到你推她了。” 苏芜赶紧拉着梁观衡的手,低声道:“观衡,可能是我看错了,应该不是妹妹推的我,她今天不是跟你一直待在酒店吗?” “可我中途睡着了。” 梁观衡的声音冷冷的。 说出的话,却像惊雷那样在书楹栀的脑袋里炸开。 他这话的意思是,他不知道在睡着的时候,书楹栀有没有出去。 他的态度摆得非常到位。 是站在苏芜那边的! 书楹栀心底说不清是难受还是愤怒。 可面对梁观衡那双没有感情的眸子,她又觉得这才是他会做的事。 面对白月光的怀疑,他总要摆正自己的态度,不给白月光一点误会的机会。 她道:“你们可以查看酒店监控。” “酒店监控是我们想查看就查看的吗?” “那哥哥想怎么样?”书楹栀直视他的目光,问道:“如果连你都拿不到酒店的监控,那就算报警也没用吧?” 梁观衡被书楹栀紧紧相逼的态度惹恼。 甩开苏芜的手,走到书楹栀的面前。 那张风雨欲来的脸上,盛着戾气,走过来的那几步,也好像要把书楹栀撕碎。 “观衡!” 苏芜喊了声梁观衡,眼底却闪过几分得意。 梁观衡走到书楹栀面前,声音低沉且压迫力十足。 “道歉。” “道什么歉?” “给阿芜道歉。” 书楹栀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拳,看向梁观衡的目光,隐隐有些模糊。 红着的眼眶难免因为屈辱涌上几分泪意。 梁观衡见状,心底似是被什么揪了一下,让他狠狠地皱起了眉头。 但他必须得狠下心来。 书楹栀沉默许久。 梁观衡猛地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到苏芜床边。 低头时用仅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道歉,我会补偿你。” 书楹栀不止一次萌生出,不要母亲的遗物,就这样逃离梁观衡、逃离港城的想法。 她不想继续在梁观衡身边隐忍。 不想配合他的想法过屈辱的生活。 她想快点逃离,逃离这个恶魔,逃离梁家所有人,逃离令她无数次厌恶的港城! 但每次这个想法萌生,母亲那张温柔的脸就不断浮现在脑海。 仿佛是母亲弥留在人间的魂魄无时无刻不在拽着她,喊着她:“栀栀,不要抛下我。” 书楹栀浑身僵硬,死活不肯开口。 梁观衡却紧紧握着她的手腕,“栀栀。” 低沉冷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书楹栀最终还是有了动作。 她看向苏芜,声音里还隐约带着几分颤意。 “对不起。” 苏芜看向书楹栀的目光,带着几分温柔,好似真的在看自家妹妹。 她抓住书楹栀的手,看似轻巧地握着,实际上那双手紧紧掐着她手背上的肉。 痛意顺着血脉在全身蔓延。 她没有甩开,试图利用这点痛让她完全清醒过来。 绝对不能丢下母亲! “没关系妹妹,我相信你不是故意推我的,媒体那边我会替你解释。” 梁母在背后说着风凉话。 “有什么好解释的?特意解释不是更让人觉得她有那种龌龊心思?阿芜你就是太善良了。” “还是有必要的,毕竟女孩子的名誉最重要,我们栀栀以后是要嫁人的,可不能影响她。” 两人一来一往说着话。 书楹栀恍然听着。 梁观衡握着书楹栀手腕的手悄悄收紧,目光落在她略微惨白的脸上。 心里那点慌乱,又涌了上来。 第45章 独一无二 从病房出来,书楹栀已经收拾好了心情。 梁母在后面叫住她。 “书楹栀,我不管你对观衡是不是起了别样的心思,但我的儿媳妇,只有苏芜。” 今天这个事,也算是给她提了个醒。 以前梁观衡对书楹栀确实不一般。 她只当自小到大,是书楹栀与梁观衡一起长大,时间精力都比他们做父母的付出得多,观衡也自然对她不一样。 可现在,她却不得不提防。 书楹栀对上梁母满脸防备的神情,唇边扬起讥讽的笑意。 “梁姨放心,对哥哥会和苏小姐结婚这一点,我深信不疑。” 梁母蹙眉打量着她,发现她并没有表现出别样的心思,才微微放下了心。 随后话锋一转,又道:“之前提出的让你离开梁家,我这两天想了想,我觉得你还是应该走。” 书楹栀没有说话,静静听她继续说。 “当初梁家认你做养女,也是因为观衡的病,如今阿芜回来了,自然有阿芜陪在观衡身边,你的作用已经没了。” “看在你这几年安安分分陪观衡养病,我也不会让你吃亏。” 说着,梁母凑到书楹栀耳边,悄悄开口:“只要你签下与梁家的断亲协议,并且离开港城,我会给你足够你过后半生的钱。” 书楹栀心底震惊,不由偏头看向梁母。 却见梁母脸上,满是认真,并没有什么试探或者威胁的意思。 她彻底明白了。 经过最近几天的事,梁母觉得她的存在对梁家是伤害之外,还是怀疑起了她跟梁观衡之间的关系。 斩草除根,一直是梁家人的手段。 这正好跟她所求,不谋而合。 她没有立即答应梁母。 “这是梁姨的意思,还是哥哥的意思?” “我的意思就代表观衡的意思。” 梁母本以为书楹栀又要拿需要梁观衡本人告诉她来说事,没想到书楹栀只淡淡点头,非常认真地回答: “我会认真考虑的梁姨,尽快给你回复。” 说着书楹栀要走,被梁母一把拉住。 梁母严肃地看着她: “限你今晚上给我答复,且考虑结果不许告诉观衡,他要照顾阿芜,没时间管你的事。” “知道了。” 书楹栀乖巧回答,朝梁母点点头,转身离开医院。 梁三叔生日会还没到,把玉镯和书画拿出来做彩头的游戏还没宣布,如果在此之前,梁母能帮她把遗物要到手。 那她就没必要继续在梁观衡身边虚与委蛇。 这也算是天助她了。 她的心情彻底由阴转晴。 一路驱车到学校。 下车时挂断梁观衡的电话,敷衍地回复他一句她在学校,便没再理会。 她在梁观衡身边,虽然一直装作乖巧。 但今天这件事,她没办法继续佯装无事跟梁观衡调情。 等解决完学校的事后,她会用尽一切办法拿到母亲的遗物! 苏念安早早在学校等着了。 “栀栀你总算来了,校长说下午有个什么招商会,你再晚点来他就要走了。” 书楹栀拍拍苏念安的肩膀。 “我知道了,念安,谢谢你。” 书楹栀提着一个手提袋,进了校长办公室。 陈校长见书楹栀进来后,赶紧起身,笑眯眯地将她迎接到沙发上坐下。 “书小姐,参赛名额的事情我都了解清楚了,源文件说得非常清楚,参赛资格不限年级,只限作品,你的作品是老师看过之后评了几天最终确定的名额,这件事与你毫无关系。” 书楹栀向陈校长道了谢,将手提袋里的东西交给校长。 “校长,张恒毕竟是因为这个名额失控自杀,处理这件事还是需要考虑他和他母亲的心情,所以如果名额还没递交到主办方那边去,我愿意退出这次参赛。” “书小姐,你……” 陈校长不敢相信书楹栀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看了眼桌面上包装得很好的方形盒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开来。 看到里面的东西,他更加不可思议地看向书楹栀。 “你……你是……” “校长,我希望学校能配合我,澄清这件事。” 书楹栀目光真诚,语气恳切。 陈校长毫不犹豫点头答应,“放心吧,你和张恒都是我港大的学生,我这个做校长的自然不愿意伤害你们任何一个,从而影响学校的生育,况且梁先生让我配合你,我也没办法跟他不对付吧?” 听了陈校长的话,书楹栀悬着的一颗心,又松了几分。 见过陈校长后,书楹栀又去找了徐教授。 虽然张恒出了事,但作为教师,该上的课还是要上。 下课铃声响起时,徐教授刚出教室门,就看到了书楹栀在外面等着她。 低年级学生有很多都认识书楹栀。 除了因为张恒的事以外,还有书楹栀美院一枝花的名号。 不过现在这名号被泼了脏水,很多投过来的视线,都带着满满的恶意。 徐教授赶紧拉着书楹栀要离开。 突然,一个女学生冲了过来,站在书楹栀和徐教授面前,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徐教授下意识挡在书楹栀的面前,严肃地看着眼前的学生。 “陈喻,你有什么事吗?” 名叫陈喻的学生,先是跟徐教授打了招呼。 “徐老师,我没什么别的事,只是想跟书学姐说几句话。” 徐教授见陈喻不像是找茬的模样。 稍微犹豫了一下,看向书楹栀。 书楹栀往前一步,问陈喻:“你想说什么?” 陈喻背着双肩包,看到书楹栀的时候,很紧张地捏住了自己的背包带子。 她像是给自己打了许久的气,才红着脸看向书楹栀,一字一顿。 “书学姐,我看过你作的画,在我心里,你的作品是独一无二的,港大学生没人能及,我也参加过这次比赛的竞选,我清楚这次比赛的规则不限年级,只看交上去的作品,所以你没有错。” “希望你不要因此苦恼,以后一定要继续画画。” 说完陈喻就跑开了。 书楹栀心底久久未散的震惊,最后在少女慌乱跑开的身影中,散成道道暖意,温暖了她冷了许久的心。 第46章 对自由的渴望 “我就说,我的学生,不全是被人牵着鼻子走的大众流。” 徐教授夸赞道,声音里带着宽慰。 书楹栀跟徐教授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嘴角也不经意弯起一抹笑意。 回到办公室,徐教授听书楹栀说完后,有些不可思议。 “你之前说,你笔下的作品应该是纯洁的,不该染上资本的污名,所以你不愿意让人知道你的作品是梁观衡养妹的作品,现在你把自己的笔名公布出去,以后又要怎么作画?” 书楹栀曾经因为梁观衡妹妹的头衔,无论参加什么比赛,都有优待。 所以她才瞒着所有人,悄悄用‘追风’的笔名,画了许多作品。 有些作品还被看上,进了画展。 社交平台上的某些画作,也有超高的人气。 只是没有人知道,那人是她。 书楹栀道:“我的笔名可以是‘追风’,也可以是‘等风’,笔名不是限制我画画的理由。” “可你现在的作品已经成熟,风格也已定型,就算换了个笔名,也很容易被认出来。” 徐教授看起来并不是很赞同她把这件事公布出去。 书楹栀突然认真地看向徐教授。 “老师,人是会变的。” 徐教授不错眼地看着她,静静听她说话。 “风格,不过是作画人心境的折射,即便笔触相似,我笔下的人物或风景都有不同的韵味,以前我的风格可能欢快充满希望,以后我的风格也可能阴暗充满地狱风。” 听到这里,徐教授不自觉地蹙起了眉头。 她正要说什么,书楹栀却突然笑着看向徐教授,那双明亮的眼睛里,仿佛充盈着满腔热血与希望。 “当然,我希望我以后的风格,是自由的,是呼吸顺畅的,是那种飘在半空中任风带我飞翔的自得。” 徐教授哑然。 她静静地看着书楹栀,她好像才发现,这位天赋异禀的学生眼底,像是含着被枷锁禁锢的挣扎。 即便语气平静,却难掩对那份自由的渴望。 瞬间,徐教授的眼眶竟渐渐泛起一阵热意。 良久,她握住书楹栀的手。 “栀栀,去做吧,无论做什么,老师都支持你。” 书楹栀回握住徐教授的手。 她们师生之间,心有灵犀。 或许老师现在已经有些预感了。 她上前轻轻抱着徐教授,语气难掩哽咽。 “老师,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过几天送给你。” “好,我等着。” 日头悬于高空,金色的光洒在办公室内,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两个小时后。 医院。 张恒苏醒过来,正由张恒母亲喂吃的。 到了现在,张恒母亲都还在后怕中,双眼必须一眨不眨地看着张恒。 生怕张恒什么时候又想不开了。 张恒看母亲战战兢兢的样子,有些心疼。 “妈,我不会再想不开了。” 此话一出,张恒母亲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大滴大滴滑落。 她红着眼眶看着张恒,“你这死孩子,不能参赛就不能参赛,怎么能想不开呢?我只有你一个儿子了,你要是有什么意外,让我怎么活呀!” 张恒身子动不了,只能红着眼看着母亲,声音哽咽。 “妈,别哭了,我不会死的。” 他都算准了,室友在下面接着,救护车提前叫过来,他即便跳下来也不会死。 张恒母亲哭了一会儿。 才又看向张恒。 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叹了口气继续喂张恒吃饭。 张恒看母亲心事重重的样子,皱眉问她:“妈,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张恒母亲犹豫了一会儿,才道:“那个书楹栀,好像知道了你和那个人之间的约定。” 张恒瞳孔狠狠一缩,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向母亲。 “你说什么?” 张恒母亲还没有回答,病房的门却被人推开了。 梁观衡和高宇迈着大长腿走进病房。 张恒看到梁观衡的时候,本来惨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更白了。 倒是张恒母亲,不认识梁观衡,起身有些迟疑地看着两人。 “你们是?” 高宇看向张恒母亲,笑着道:“张阿姨,我们是张恒的朋友,来看看他,刚刚医生好像说张恒的病有点事,您跟我去一趟吧。” 本来有些不相信的张恒母亲,听到高宇说张恒的病时,立马紧张地跟着高宇离开了病房。 病房重新变得安静。 梁观衡一步步走向病床。 张恒眼底的惊恐越来越明显,因为身体不能动弹,只浑身颤抖着看着梁观衡越来越近。 “梁……梁先生……” 梁观衡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离病床较远的位置。 满是冷漠的脸上,没有半点来看病人的自觉性。 他扫了眼跟植物人一样的张恒,眼底好像还带着几分嫌弃,“知道我来干什么吗?” 张恒眨了眨眼睛,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是书楹栀的事吧?我不否认学姐的画作很厉害,但她本来比我们高一个年级,却来抢我们年级的名额,我不能接受这样的不公平。” 听了张恒的话,梁观衡突然冷笑一声。 “公平?” 他翘着二郎腿,手搭在扶手上。 那定制的全钻腕表在灯光下微微泛着光,那光冷冽,特别是照到张恒的眼底,好像能割掉他的双眼。 他眼底闪过几分怨恨。 梁观衡缓缓道:“为了这个莫须有的公平,你就故意忽略你们参赛限制,演了这一出,让书楹栀因为背靠梁家,受社会谴责?” 张恒有些激动。 “谁演了?我差点死了!” “你死了,不是活该吗?” 张恒明明恢复了点,却被梁观衡的话气得浑身更疼了。 梁观衡嘴角的笑意骤然收敛,眼底冷意渐盛。 “为了自己的前程,就把别人拉下水,事后再说你没有看清参赛条件,就可以逃脱谴责,你可真是个令人讨厌的水鬼。” 被梁观衡这样盯着,就像被野兽盯着。 张恒愤怒的同时,也很害怕。 他躺在这里,已经没办法自救,便只能说出那个人。 “就算是这样,这也是你的爱人苏芜教我这么做的,你要为书楹栀算账,也该去找她!” 第47章 讽刺 张恒话音刚落,梁观衡一记冷刀子的眼神就让他闭了嘴。 梁观衡道:“港城不适合你跟你母亲,我会安排你们去大陆。” 他这话并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张恒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向梁观衡。 正要说些什么,梁观衡冷眼瞥他,仅仅只是一个眼神,就将人震慑住了。 张恒闭紧了嘴。 梁观衡起身,眼神冷漠地看着他。 “我会给你们母子在大陆生活的费用,但有个条件是,这件事半个字都不许对外提。” 听了梁观衡的话,张恒有些怔愣。 记得苏芜找到他的时候,跟他说过,就算最后被发现了,她自然会善后。 本来他心里还是发虚的,毕竟据他了解,梁观衡对书楹栀这个养妹,不是一般的好。 尽管有传言书楹栀是苏芜的替身,自苏芜回国后,梁观衡与苏芜频频相携出现在媒体面前。 但他自始至终认为,即便是替身,陪伴在身边的总归是特别的。 可没想到,梁观衡真的为了苏芜,要捂他的嘴! 见他发着呆,梁观衡也没有耐心等着,转身离开了病房。 后面的事交给高宇就行了。 等梁观衡出门后,张恒才似终于清醒过来一般,看着男人离开的方向,深深叹了口气。 午后。 港大联合社交媒体上一个著名的绘画博主‘追风’联合发了一条博文。 内容澄清了港大学生自杀事件的始末。 参赛条件非常明确,不限年级、不限年龄,只看交上去的画作质量,作品作者名字被隐藏,并由专业老师进行评比,最后才将名额给到了书楹栀,不存在张恒说的,以资本的势力介入抢夺张恒的名额。 配图里面放了参赛文件,以及书楹栀的作品。 名为‘追风’的博主转发了该条博文,并且发文: 大家好,我是书楹栀,用‘追风’这个小号发布了少部分作品,就是想以一个全新的身份交出最纯粹的作品,这个账号也存在了三年,也积累了一些作品和人气,本想用这个账号继续交出陌生的画卷,但现在我急需为自己正名的武器,所以我借由这个平台为我自己发声,我是书楹栀,我不会用龌龊的方式得到参赛名额,对于张恒同学自杀一事深表抱歉,期望他早日康复,他的作品我看过,是天赋与努力并存的选手,继续加油必成大家,也希望大家停止对我的网络暴力,否则我会用法律手段替自己维权。 博文发出的同时,社交平台立马爆了! ‘天呐!是追风大大,我一直关注的博主竟然就是书楹栀!’ ‘追风大大的画作我一直都在膜拜,她笔下的画作都透着说不清的郁,但又发自内心地绽放着不服输的生命力,特别是两年前那幅‘倔强的少女’,是我到现在都挂在书桌边的神作!’ ‘背靠梁家,竟然用一个不知名的小号发作品,要不是被逼无奈,追风大大也不可能爆马甲吧?对不起大大,是我误会你了!’ ‘书楹栀居然是追风大大,那就破案了,她不可能用不要脸的手段拿那个破参赛名额,她的作品已经是神了!一年前那幅‘遗忘的凤凰’还在维港国际画廊展出,最后被富豪花了两百万买下,她怎么可能看得上这个破比赛?’ ‘比赛原文件明明写了参赛资格不限年级,那些骂人的怎么还说高年级抢了低年级的参赛名额?’ ‘我看那个张恒就是没有被选中,义愤填膺,就借着自杀的事把锅甩给书楹栀!’ ‘这人也太阴险了吧?自己画得烂没被选中,就要污蔑别人,我们追风大大还说他有天赋,姐姐还是太体面了。’ ‘就是啊,说要自杀,听说没死成,我看就是故意作秀!真要自杀怎么可能活得下来,当时救援人员都没进去呢!’ ‘要不是书楹栀有‘追风’这个马甲,是不是就被冤死了?’ ‘肯定的!追风大大不是说还有人网暴吗?肯定被爆信息了,大大好可怜!’ ‘……’ 评论开始一边倒地支持书楹栀。 书楹栀翻了翻评论,并没有感到高兴,反而微皱着眉,眼底染着几分讽刺。 网络就是个杀人不见血的地方。 前一秒是她,后一秒是张恒。 可真正隐藏在后面的人,却不会真正出现。 那位被梁观衡保护的幕后黑手,从始至终,都会被隐藏。 港大展示了张恒与书楹栀的作品,给出了专业的评价,张恒与书楹栀参赛的作品其实不相上下,书楹栀赢在韵味,所以最终评委们一致选择了书楹栀的画。 书楹栀用‘追风’的账号给港大官博点了赞,并且给出评语。 ‘假以时日,张恒一定会成为优秀的画家。’ 评论区又出现各种声音。 一面是骂张恒说书楹栀体面的,一面是劝和解的,还有少部分是骂书楹栀圣母的。 各种各样的声音,书楹栀都没有再理会。 见总体的风评都在向她期望的方向发展,她才彻底卸下了悬着的心,关掉手机。 这场风波持续了两天。 梁母一直没等到书楹栀的回复,便急不可耐地打了电话。 书楹栀约了梁母见面。 刚约好时间挂断电话,一个陌生电话就打了进来。 这几天她对陌生电话有天然的恐惧感。 那些令人战栗的辱骂,落在耳朵里还是刺耳。 可这电话是刚办的,应该不至于这么快被泄露出去。 她迟疑了两秒,还是接通了电话。 “是……书学姐吗?” 一个陌生又熟悉的男声,书楹栀听出来了,是张恒。 她道:“是我,有什么事吗?” “书学姐,我是张恒,我是来给你道歉的,我……” 他说话支支吾吾的,后面好像因为羞愧而开不了口。 书楹栀道:“我知道,已经过去了,没事。” “书学姐,你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 书楹栀捂着隐隐作痛的肚子。 正好她要去一趟医院,不如去见见他。 她告诉张恒她等会儿会去医院,他们可以当面聊聊。 张恒答应了。 第48章 也把我送走吧 自上次在医院,梁观衡逼她给苏芜道歉后,她就没有再见过这个男人。 他打过电话发过消息,她都敷衍着。 连报备这几天她都主动省了。 以前像这种失联的情况,梁观衡是绝对不允许的,可能就在她第一次敷衍的时候,就已经杀过来找她了。 可现在,他应是陪着苏芜,开始不怎么惦念她了。 这对书楹栀来说,是好事。 她忽略掉心里那点隐隐作痛,开车前往医院。 到医院的时候,是中午十二点。 医生已经下了班。 她径直去了张恒的病房。 张恒母亲在给张恒喂饭。 不过两天的休养,张恒已经能动了,病床被摇起来,他靠在床头,一点点吃着饭。 看到书楹栀来,他赶紧道:“书学姐来了。” 张恒母亲也赶紧放下碗,起身看向书楹栀,双眼闪躲,脸上也隐约闪着几分尴尬。 “书小姐,吃饭了吗?刚刚小恒说你要过来,我就多买了一份,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一起吃点。” 书楹栀点点头。 “谢谢。” 她没有拒绝张恒母亲的好意,确实也是有点饿了。 医院外面买的很简单的盒饭,书楹栀吃得也算是津津有味。 张恒母亲见状,心里多少松快了一些。 吃完饭后,张恒母亲收拾了垃圾,顺带去买点东西。 病房里就剩下书楹栀和张恒两人。 张恒低着头,满脸羞愧。 “书学姐,我对之前误会你的事,非常抱歉,给你带来这么大的伤害,都是我的错。” 他之前也片面地以为书楹栀只是梁观衡托举的人,没有真才实学。 可这两天她自爆马甲后,他才发现,他也一直是她的粉丝。 追风大大在港大的美院有非常大的名气,他也关注了她两年之久。 她能在博文上为他说话,夸他天赋与努力并存,就是想放他一条生路。 这样以德报怨的偶像,他如果不亲自道歉,心里会烙下永远的遗憾。 书楹栀其实并不怪眼前的人。 被生活压迫到极致,面对递到嘴边的馅饼抵挡不住诱惑,是很正常的事。 她道:“梁观衡是不是让你和你母亲离开港城?” 张恒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她。 书楹栀知道,她猜对了。 为了保护苏芜,他肯定会斩草除根。 她忽而笑了,淡淡道:“我不怪你,所以不用抱歉,拿着钱去大陆好好发展,那里的机会,比港城多得多。” 她眼底似是带着几分羡慕。 张恒张着嘴,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感到很羞愧。 他以前以为书楹栀只是依附梁家的菟丝花,却没想到,她隐藏在表面下的马甲,竟是这么地令人惊叹。 “书小姐,你和港星苏芜,是不是有什么恩怨?” “没有啊。” 张恒捏着被角,看着书楹栀笑意吟吟的脸,又想到梁观衡的警告。 他静默许久,才终于开口。 “书小姐,还是小心身边的人吧。” 他言尽于此。 书楹栀面色不变,点点头,“谢谢,去大陆也坚持要坚持画画,你天赋异禀,以后肯定会有作为,说不定我们还有见面的时候。” “我们见过面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 说着,她起身离开。 张恒看着书楹栀的背影,有一瞬间的不解。 以后还会再见? 她也要去大陆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以后他一定会好好弥补她。 他心底暗暗发下这样的誓言。 书楹栀本来隐隐的腹痛,到现在完全感觉不到痛了。 本想挂个号检查一下,但现在离医生上班的时间还早,她想了想,就直接离开了医院。 五清园和公寓因为前几天的网暴,门上的红油漆还没有清理完毕。 她这几天都住在酒店。 回到酒店后,她收到一条好友请求。 是‘陈喻’的好友验证。 她记得这个女孩子,前几天在教室门前,给她打过气加过油。 她通过了陈喻的好友验证。 陈喻发来一个高兴到跳脚的表情包。 ‘书学姐你竟然真的通过了我的好友,好开心!谢谢你!’ 书楹栀能想象到这个害羞的女孩,在那头的手机屏幕前,肯定红透了脸。 她唇角不自觉扬起笑意,边回复消息,边往酒店里面走。 “在跟谁聊天?” 突然一道男声从旁边响起,她被吓了一跳,手机直直地扔出去。 ‘砰’地一声,手机屏幕四分五裂。 书楹栀蹙眉看向沙发上的罪魁祸首。 梁观衡仅穿着一件黑色衬衫,靠坐在沙发上,西装外套被随意搭在沙发上,他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微凸的锁骨和小麦色的肌肤,手腕慵懒地搭在沙发扶手上,目光就这样波澜不惊地从地上破碎的手机,缓缓移到书楹栀的脸上。 慵懒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做了什么亏心事,这么大反应?” 书楹栀看了他一眼,没理他,蹲下捡起手机,却发现屏幕碎裂,只露出半道亮光,跳动着陈喻不停打来的消息。 按键已经看不清了。 她现在得重新换一部手机。 她记得楼下就有个手机店,起身就往门口走去。 被一而再再而三地忽视,梁观衡的怒意也爆发了。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不好。 “站住。” 书楹栀似没有听到他的话,自顾自换鞋。 梁观衡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几步到玄关,抓着书楹栀的手腕,将她抵在柜门, 弯腰平视她那双清冷的眸子。 “没听见我说话,还是故意不理我?” 书楹栀心底冷笑,这都看不出来吗? “当然是故意的,哥哥是不是打算再逼我给你道歉?那对不起,我现在确实没心情理你。” 梁观衡很少见到这样锋芒毕露的书楹栀。 他脸色愈发阴沉,可心里却非常清楚,书楹栀赌气是应该的。 他忍着怒意,“我知道你没错,只是开口道个歉,你要跟我记多长时间?” 胳膊上力道越来越重,书楹栀疼得微微蹙眉。 “知道我没错还要逼我,哥哥为了自己的心上人,还真是公平啊。”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狠狠甩开梁观衡的手。 “我已经背过一次锅了,如果你次次要我为我没做错的事跟苏芜道歉,那你也把我送走吧!” 第49章 冷静了吗 书楹栀的话,成功惹怒了梁观衡。 他紧紧盯着书楹栀,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映着滔天的愤怒,压迫感随着他倾压的身子变得更浓重。 “你再说一遍!” 近乎咬牙切齿的声音,虽嗓音低沉,实际上蕴着强烈的怒意。 若是以前,书楹栀肯定是不会在他生气的时候继续惹他。 这样吃亏的只能是她自己。 但她不打算一直忍受这种羞辱。 反正都要离开了,没必要再跟他虚与委蛇,大不了就被打一顿,又不是没有过! “我说,要是觉得我碍着你眼了,大可以送我走!”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砰’的响声。 梁观衡一拳砸到了门口的全身镜,镜面破碎砸在地上,书楹栀下意识抱头躲闪碎片。 所幸镜面碎片没有割到她的皮肤。 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血腥味,是梁观衡的指骨和手背冒着血珠子。 书楹栀脸色泛白,额前也冒出细密冷汗。 梁观衡却睨她一眼,突然蹲身将她扛了起来,径直往卧室走去。 反应过来后的书楹栀,挣扎着拍打梁观衡的后背。 “放我下来!梁观衡!” 梁观衡充耳不闻。 他将人带入淋浴室,花洒中凉水瓢泼落下,浇在书楹栀的头上,透心凉。 她正要开口骂。 下巴突然被捏住,紧随其后的是温热的唇和毫不温柔的攻城略池。 凉水浇透了两人的头发和衣服,水声和亲吻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书楹栀推阻失败后,狠狠一口咬了男人的下唇。 梁观衡吃痛,松开了她。 书楹栀想推开他,他却如山一般任由她如何用力都推不开。 “梁观衡!” 书楹栀的声音已经带了几分哭腔,却依旧努力维持着那份冷静。 她不想让梁观衡看出她任何害怕的情绪。 凉水没有关,梁观衡捏住她的双颊,高大的身躯往前,挡住了大部分的水,那凉水顺着他的发丝、脸颊,快速落到书楹栀的脸上、身上。 “冷静了吗?” 书楹栀差点心梗。 他这一套连招下来,就是以为她在气头上,要浇冷水冷静冷静? 书楹栀气急,瞪着他,正要说些什么。 男人猛地关上阀门,水停歇。 他自顾自道:“冷静了就好,今天的话我当你没说过,如果再有这种心思,我不介意把你关起来,让你这辈子都没法出去!” 他的声音冷岑,说出口的话莫名有种令人信服力。 书楹栀知道,他真的能做出这种事。 被浇了一身的冷水,她确实冷静了不少。 在拿到遗物离开港城之前,还是不要惹怒他。 但若还有被冤枉的时候,她绝对不会像前两次那样忍下去了! 她沉默着,没有说话。 梁观衡当她是默认,心底松快了些。 他让书楹栀顺带洗个澡出去,而自己去了另外的淋浴间整理。 书楹栀也没管他,洗了个澡,穿上浴巾出了门,在化妆镜前开始吹头发。 等梁观衡再提着袋子来找她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他将袋子放到书楹栀面前,“新手机。” 书楹栀没有拒绝,拆开新手机,把旧卡装了进去。 下软件登账号的期间,梁观衡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的操作。 良久,他才道:“五清园已经清洁得差不多了,今晚上就可以搬回去。” 书楹栀想到自己的公寓,她不确定梁观衡是不是今晚也要去五清园。 便道:“我要先回一趟公寓。” 梁观衡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书楹栀偏头看向梁观衡,看到男人脸上依旧不散的阴霾。 他以为她还在赌气。 她偏头不再看他,冷冷解释:“我回公寓看看东西有没有少。” 听到书楹栀的解释,梁观衡心里舒坦了些。 但她的语气生硬,跟平时乖巧温软的人,判若两人。 他又有些不爽了。 他大掌捏着她的下巴,逼迫她转头看向自己,凑到她的面前问道:“这件事要怎么才能过去?” 书楹栀推开他的手。 “你不是逼我过去了吗?” 梁观衡实在不习惯书楹栀这么不乖的时候,他微微蹙眉。 忽然,他起身,顺带将坐在沙发上回消息的人一并拉起来。 书楹栀手机差点又落下去。 她有些恼了,蹙眉看向梁观衡,眼底闪着几分愠怒。 梁观衡似是没看到,也没有介意她偶尔的小脾气。 只拉着她出了酒店。 “走,送你回公寓。” 书楹栀想要拒绝,但知道一切都是徒劳,只能任由他把她拽下去,塞进车,往公寓驶去。 公寓门口焕然一新,连门都重新换了一扇。 书楹栀不得不承认的是,如果没有梁观衡,她确实没有这些财力和手段,短时间内将公寓恢复如初。 有利有弊吧,也算她这八年拿的报酬。 公寓门是她以前租的,很小,不过一室一厅的面积。 梁观衡进门后,本就不大的空间就更显拥挤了。 书楹栀检查了一下,还好公寓内什么东西都没丢,看来那群人没有撬门进来过。 梁观衡跟着书楹栀进门打量了这个小公寓。 上次来得匆忙,还没有好好看看书楹栀在外面的窝。 公寓是纯奶油风的装修,布置得比较清新简约,应该是书楹栀用心装饰过,居家的一些小东西都搞得可可爱爱的。 梁观衡拿起桌面上撅着屁股的蜡笔小新手机支架,目光缓缓移向旁边的书楹栀。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她喜欢这种无聊的东西? 他将手机支架丢在桌上,径直走到卧室躺在床上。 少女的床很柔软,上面还染着几分清新淡雅的栀子花香。 是书楹栀比较喜欢的沐浴露的味道。 梁观衡闻着这个味道,有些心安,不由得翘起了嘴角,就这样闭着眼等着书楹栀。 等着等着,不免睡着了。 等书楹栀检查完要走时,转头就看到卧室胡乱倒着个人影。 她无语地瞥了他一眼。 衣服也不脱就躺在床上,真不嫌自己脏! 她在门口挣扎了一会儿,终究没有叫他起来,随意给他搭了个毛毯,就离开了卧室。 第50章 还有机会 梁观衡一觉睡到晚上。 窗外的天色早已只剩黑色,他皱着眉坐起身,情绪不是特别好。 床头手机响起,他看向来电显示,静静看了几秒才接通。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他淡淡地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书楹栀此时正在小书房画画,白炽灯照得小书房很亮堂,面前画作初成形状,水笔颜料旁边是一枚刻着‘追风’的印章。 梁观衡找到书楹栀时,静默地看了她几秒。 目光在屋内移动后,落在那枚印章之上。 确实,今天他找书楹栀,主要是为了这个。 他故意闹了点动静出来,让书楹栀发现他。 可惜书楹栀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半点也没有发现房间里多了个人。 他微微蹙眉,走过去拿起那枚印章。 书楹栀这才发现他的存在,跟他说:“我马上就好。” 梁观衡看到她眼前的纸上,一簇簇向阳而生的太阳花,朵朵开得娇艳。 他问她:“创建追风这个账号,为什么没跟我说?” 书楹栀早就猜到他会来问她。 她将最后一笔颜料填上,从他手中抢过印章,在画作的左下角追风的名下盖上。 随后她才起身看向梁观衡,又恢复了从前那样乖巧的模样。 “以后要是开新账号,我会跟哥哥说的。” 这样的态度,梁观衡很满意。 只是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他也不再揪着这件事不放,“记住,以后什么都不许瞒着我。” 书楹栀点点头。 梁观衡这才离开了公寓,并且没有强硬要求书楹栀回五清园。 书楹栀收好刚画好的画,准备有时间给陈喻带过去。 这算是谢礼,也算是她们成为好朋友的见面礼。 回到卧室,她换了床单被套,这才躺上床。 这两天太累了,她得好好休息,明天还有一场大战。 因着张恒自杀的社会热度,加上书楹栀马甲‘追风’的曝光,一时间,关于她在网上的讨论度,竟抵得上三线明星。 次日午后,她出门的时候还被好几个人认出来。 有是她粉丝的,还拿着她以前作品的小卡要签名。 书楹栀没有专门的签名体,就给几个粉丝写了几句祝福的话。 随后她去了药店买了两个口罩,遮住脸才一路往跟梁母约定好的地点走去。 到了约定的西餐厅,梁母已经到了。 正坐在一个比较安静的靠窗位置等着。 书楹栀走过去,“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对于书楹栀迟到的事,梁母自然是不爽的。 她也没有给书楹栀好脸色,声音冷冷的:“约定时间都没有遵循,出门跟见不得人似的还戴个口罩!” 她瞥了书楹栀一眼,话里全是贬低的意思。 书楹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完全当她是在放屁,对于自己迟到的事,也没有感到多余的抱歉。 梁母一拳打到棉花上,心里堵着气,语气更不好了。 “之前给你提过的,离开港城,我已经给你足够的时间思考,现在考虑得怎么样了?” 终于回到正题,书楹栀这才正视梁母。 “已经考虑好了,我可以离开港城,也可以不要梁家的钱,但我需要梁姨给我两个东西。” 梁母蹙眉,“什么东西?” “三叔手里的翠玉手镯以及一幅名画,那是我母亲的遗物,我希望梁姨能给我,只要给我,我立马配合您的安排离开港城。” 书楹栀所说的翠玉手镯和名画,梁母倒是知道。 但梁永泽手里的东西,是那么好拿的吗? “三哥已经准备把这两样东西当作他生日的彩头,给梁家小辈做奖励,我怎么能拿到?” “这就不是我考虑的事情了。”书楹栀语气波澜不惊,甚至唇角还含着几分笑意。 “梁姨,我只是提出我的要求,我什么都不要,只要母亲的遗物物归原主,希望你想想办法帮我拿到手,如果拿不到的话,那我也是不会离开港城,更不会离开哥哥身边的。” 她轻飘飘的话,落到梁母的耳中,就成了威胁。 梁母眼底掩藏不住愤怒。 “你这是在威胁我?书楹栀,你还要不要脸?” “梁姨找我的事我还没有告诉哥哥,梁姨大可以当作我在威胁你,你想要我轻飘飘地离开港城,怎么能不付点代价?” 梁母轻蔑低笑一声,以居高临下的态度打量书楹栀。 “我是观衡的母亲,你真的以为,他会为了你污泥我?” 书楹栀也没有多话,“梁姨大可以试试。” 她站起身,低眸看向梁母。 “三叔生日宴还没到,那两件物品要不要拿出来当彩头,三叔还没有公布,梁姨,你还有机会。” 言尽于此,书楹栀径直离开西餐厅。 梁母愤恨地握拳,狠狠砸在沙发上。 这个书楹栀! 当初就不该把她招进来! 出了西餐厅的书楹栀,心底隐隐有些激动。 如果梁母帮她提前拿到了母亲的遗物,那她就可以早点启程离开港城,不用再等了。 希望梁母不会废物,能真的从三叔手里拿到手镯和画作。 书楹栀在心底祈祷了一会儿,往港大赶去。 今天周末,陈喻没有课。 她本打算外出写生,但接到书楹栀的电话,便乖乖在学校等着。 书楹栀在港大的拱桥看到陈喻,笑着走上前去。 “陈喻。” 再次见到书楹栀,陈喻激动得脸红加手足无措。 “书……学姐……不不不,追风大大……我……你……” 书楹栀被她这么萌的动作逗笑了。 她拍拍陈喻的肩膀。 “好了,别这么见外,叫我栀栀姐就好。” 陈喻这才低下头,轻声唤了句,“栀栀姐。” 书楹栀将已经装订好的画递给陈喻。 “这是我昨天画的,厚着脸皮送给你当见面礼,希望你喜欢。” 陈喻更是激动到没法言语。 看到书楹栀的新画,双眼放光。 “谢谢栀栀姐!我……我都没给你准备见面礼,我……” 她有些羞愧地低下头。 书楹栀笑着看她,“我们不讲这些虚礼,我送你礼物,也是想谢谢你之前为我加油打气,我们本来从没见过,你却愿意相信我,真的很感谢。” 第51章 选礼服 陈喻赶紧道:“我相信我的直觉,你的作品给我的感觉就是,你是个很好的人。” 书楹栀只是笑笑。 请陈喻一起吃了顿饭后,她就回去了。 这周末就是梁永泽的生日宴,她一直在等梁母的消息。 可直到梁永泽生日宴的前一天,梁母都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倒是梁观衡打电话让她去选礼服。 书楹栀有些疑惑,按理来说梁观衡最近这两天很忙,这种选礼服的小事,让高宇通知她一下就好了,怎么亲自打电话通知了? 但她并没有问,只是应了句好,就挂断了电话。 很快,梁观衡就把地址发了过来。 她也没有多想,就按照地址去了门店。 而此时梁观衡给书楹栀发完消息后就重新回到了办公室开会。 直到会议结束,高宇才对梁观衡说。 “梁总,通知书小姐试礼服的事,以后交给我就行了,您不用专门暂停会议。” 话音才落下,梁观衡停下了脚步。 高宇一个不查,差点撞上去。 梁观衡转头瞥了他一眼,神情冷漠,眼神更像是千年不化的寒冰,冻得人打冷颤。 “怎么?打算制造跟我妹妹相处的机会?还是想跟石哲一样的下场?” 连声音都好像含着杀意。 高宇赶紧摇头,诚挚表达自己不敢对书楹栀有什么歪心思。 梁观衡只冷漠地瞥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高宇这才狠狠松了口气。 跟了梁总这么久,他自认为自己已经很懂他的心思了。 可没想到,在选女人的事情上,他还是迟钝了。 为什么他总觉得梁总对书楹栀的占有欲,已经远超苏芜了? 梁观衡刚回到办公室,就接到了苏芜的电话。 “观衡,明天就是三叔的生日宴了,我订了几件礼服,你帮我挑一挑吧?” 梁观衡看了眼时间,又看了眼繁忙的行程。 随后朝还在门口的高宇招招手。 “地址发我,我来接你。” 高宇走到梁观衡面前的时候,梁观衡就挂断了电话。 “梁总,有什么吩咐?” “帮我把行程调一下,下午空出两个小时。” “啊?” 高宇震惊,下午可是约了个重要的客户! 梁观衡却像是没看到他的神色,自顾自往外走。 高宇无奈地叹了口气,打工人,打工魂,打工牛马擦屁股第一人。 他现在算是知道了,无论梁总喜欢哪个女人,他都是最累的那一个! 一个小时后。 书楹栀到了梁观衡所发的地址。 是一家高定礼服的店面。 她跟服务员报了梁观衡的名字,打算随便挑选一件礼服就走人。 没想到她刚说了梁观衡的名字,店员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还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看向她。 她不解询问:“怎么了?” 店员直接开启阴阳模式。 “现在还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装逼进我们这种店了?我们这里定制的礼服,一天只接待三个客人,刚刚梁总已经带着苏小姐进去挑礼服了,你就算骗,也该找个好骗的吧?” 旁边看热闹的店员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书楹栀一会儿,随后开始帮腔。 “整个港城,谁不知道梁先生和苏芜小姐的爱情故事?你要是真想进来逛逛,我们也不是不会欢迎你,但骗人我们就绝对不允许了。” “所以这位小姐,请你出去吧!” 书楹栀这才知道,梁观衡已经带了苏芜过来选礼服。 见店员态度并不友好,她也没有做过多的解释。 正要给梁观衡打电话,身后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这不是这段时间爆火的追风大大吗?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请追风大大给我签个名啊?” 孟扶礼吊儿郎当的语气,跟以前一样。 他光凭借背影就认出了书楹栀。 书楹栀转头看他,发现他带了女朋友一起,她就不好将未出口的话说出来了。 孟扶礼身边的少女,不过二十芳华,穿着粉色小香风套装,看起来娇俏可爱。 在书楹栀转过身来时,她就像只小蝴蝶扑了过来。 “真的是追风大大吗?我真的超级喜欢你的漫画!” 书楹栀嘴角一抽,对上那双亮盈盈的目光,顿了顿还是残忍开口。 “抱歉,你认错了,我可能和你口中的追风大大重名了,我不画漫画。” 少女有瞬间的失望,可她很快又扬起天真烂漫的笑容。 “没事,都差不多的。” 最后还是孟扶礼看不下去了,拉过少女的手腕。 “好了,差距还是很大的。” 少女撇撇嘴,退到他的身边。 他重新看向书楹栀,“书小姐也在这里定制了礼服?” 书楹栀点点头又摇摇头,“准确来说是梁先生定的,我来选。” 服务员见书楹栀又要伪装成傍着梁先生的人,立马上前,讽刺书楹栀。 “梁先生已经带着苏小姐进去了,你到底要冒充梁先生的女人冒充多久?” 说着她又看向孟扶礼,义正言辞的开口: “孟先生,你确实是认错了人,她不过是冒充梁先生的女人进来打秋风的,你可别被她骗了。” 书楹栀有些无语了。 她打秋风还敢打到梁观衡身上?不想活了? “我到底骗没骗人,你很快就知道了。” 书楹栀无奈地朝店员扬了扬手机,给梁观衡打了个电话。 铃声响了许久才接通。 “栀栀啊。” 是苏芜的声音。 这是书楹栀碰到的,第二次苏芜拿到梁观衡的手机了。 梁观衡对她虽一直有浓重的占有欲,出门报备、检查手机,但她却不能窥探他的隐私,这八年来,她更是没有碰到过他的手机。 现在苏芜回来,他对她倒是半点防备都没有了。 一股凄凉之意突然涌进心头,书楹栀唇角微勾,眼底闪过一抹暗淡。 “哥哥让我来选礼服,但楼下店员不让我上来。” “栀栀,这就是你不懂事了吧?我和观衡好不容易约会,你来做电灯泡干什么?要不,你的礼服我帮你选了?” 书楹栀觉得可以。 毕竟她不想当电灯泡,对礼服的选择也没兴趣。 正准备答应,苏芜却突然变卦。 “还是我来接你吧。” 说着对面就挂断了电话。 第52章 诬陷 书楹栀有些疑惑,但电话已经挂断,她只能在这里等着。 店员听到书楹栀打电话时称呼的‘哥哥’,才猛地意识到梁观衡除了有个大明星女朋友之外,还有个疼爱的养妹。 她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顿时向书楹栀道歉。 “对不起这位小姐,我们不知道您是梁先生的妹妹,我们这才拦住您的,您千万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两个人赶紧让路,催促书楹栀上楼。 书楹栀知道,她们害怕梁观衡下来找人,危及到她们的工作。 她也没有故意刁难,跟两人说了声没事后,转身往楼上走。 孟扶礼带着女朋友跟在书楹栀的后面。 “书小姐,好歹我们也是朋友,你转头就走,连招呼都不跟我打?” 许是他的脚步迈大了,他女朋友在旁边抱怨他走慢点。 书楹栀慢悠悠地瞥了两人一眼。 “你们是今天这家店的三位客人之一,我们各看各的礼服,就不同路了。” 她朝两人摆摆手,加快脚步走到电梯口。 电梯门开,就看到苏芜一个人在电梯里等着书楹栀。 “妹妹不是说被店员为难吗?我还准备来给你撑腰的,你怎么直接过来了?难道刚刚都是在骗我?” 书楹栀淡定道:“店员按规定让我打个电话,说不上为难,打了电话确定关系后就让我过来了。” 孟扶礼带女朋友跟过来后,一同上了电梯。 他们在二楼下电梯。 书楹栀和苏芜要去三楼。 孟扶礼出电梯后还不忘转过身笑着向书楹栀打招呼。 “栀栀,许久不见,有空一起吃个饭,庆祝你前几天的胜仗。” 听了孟扶礼的称呼,书楹栀眉头微蹙。 她并没有错过孟扶礼眼底的狡黠,他是故意用这样亲昵的称呼的! 电梯门关上,苏芜转头打量书楹栀,唇角微勾。 两个人的时候,她也不屑于再在书楹栀面前演戏,出口的话中,讽刺感拉满。 “我还当你是娇嫩的小白花,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好了下家,看来你跟我想象中的坏女人,是一个类型的。” 她凑到书楹栀耳边,低声嘲讽:“跟你那个小三妈,一样。” 本以为书楹栀会像往常一样被激怒。 哪知书楹栀只淡定地点开手机的录音。 苏芜刚刚的话都被记录在里面。 “当红港星私下只会诬陷诟病别人,你想让我发到网上还是给派出所?” 书楹栀冷冷地看着她,那丝毫不惧的模样,加上浑身凛然的气势,竟与梁观衡有几分相似。 苏芜有一瞬间被骇住。 待反应过来时,电梯门已经打开。 书楹栀率先走了出去。 苏芜看着书楹栀离开的背影,咬牙切齿,发誓下次一定要注意书楹栀的手机有没有录音! 三楼的服装区很大,中间摆了好几排礼服,有重工艺的,也有轻薄款,多元素礼服都有。 梁观衡正站在窗边接电话,脸色有些不好。 书楹准备随便挑一件礼服就离开。 她指着最边缘的一件纯白轻纱的抹胸礼服,对设计师说:“我选这个。” 听到书楹栀的声音,梁观衡这才发现她。 他低声对电话那头说道:“要是还拿这种事来烦我,你趁早离职。” 与客户周旋得焦头烂额的高宇:…… 跟在书楹栀身后的苏芜,看到书楹栀选的礼服后,上前道: “妹妹可真是好眼光,一下就挑中了这条礼裙,刚刚我和观衡选礼服的时候,他也给我选了这一件呢。” 苏芜自然地走到梁观衡身边,挽上他的胳膊。 设计师有些为难了。 “那这条礼裙,谁要?” 书楹栀看向苏芜:“还是苏小姐选吧。” 苏芜笑着道:“还是妹妹先选吧,我这个百变女王,哪件礼服都能选的。” 意思是她的颜值身材很顶,礼服只是陪衬。 书楹栀却不一样,需要挑礼服。 设计师看了眼苏芜,又看了眼书楹栀,心下却觉得书楹栀的脸蛋身材应该会更百搭一些,倒是苏芜外貌过于有攻击性,有些礼服就不适合她。 不过设计师只是心里默默开启审美,不敢把心里想的说出来。 书楹栀听了苏芜的话,也没有客气,对设计师说道: “那我就要这白色的礼服了。” 设计师看向梁观衡。 梁观衡点点头。 设计师这才把礼裙取下给书楹栀试。 书楹栀却摇摇头,“我就不试了,尺码我觉得没问题,直接抱起来就好。” 设计师又看向梁观衡。 这次梁观衡却没有立马点头。 倒是苏芜,突然道:“妹妹看上去很着急的样子,不会是想下楼找孟扶礼吧?” “孟扶礼是孟家的私生子,花花心肠,换女朋友比换袜子都快,妹妹还是别跟这种人接触,他前两天刚交了新女朋友,你要是跟他走近了,难免会有闲言碎语传出去。” 她的话是故意说给梁观衡听的。 果然,梁观衡精准捕捉到‘孟扶礼’三个字后,眼神都冷了下来。 苏芜没有察觉似的,继续输出。 “妹妹,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但你要一意孤行,我也没办法劝你,以后也会祝福你的。” 书楹栀觉得再不解释,梁观衡这火就得把整栋楼烧了。 她赶紧道:“苏小姐为了我好就不要诬陷我啊,我和孟扶礼就在楼下偶然间遇到,他带着他的女朋友来挑选礼服。” 苏芜这下认错确实快, “原来是这样啊,对不起栀栀,我没搞清楚就污蔑你了,你别生我气好吗?” 说着她冲过来拉我的手。 书楹栀下意识甩开她。 她却好像被大力推开似的,摔倒在地上痛苦捂着脚踝。 “好痛!” 书楹栀来不及想,一道黑色的身影快速闪到苏芜身边,将她扶起来。 看到苏芜捂着脚踝,满脸痛苦的模样。 梁观衡冷厉的目光迅速落到书楹栀的身上。 “这次,还要说我冤枉你吗?” 书楹栀暗自捏紧拳头。 哪次不是被冤枉? “我根本没有使劲儿。” “还想狡辩!” 梁观衡低吼一声,弯腰将苏芜抱到旁边的沙发放下。 第53章 到底有什么目的 书楹栀已经懒得再作解释,只是心口还是堵得慌。 梁观衡查看了苏芜的脚踝,见没受伤,也没再说话。 只转头默默看向书楹栀。 书楹栀看了看房间,指着角落冒着红点的监控。 “哥哥要是让我道歉,不妨先看看监控,确定下我的罪行再让我道歉。” 因为有前车之鉴,书楹栀那倔强的脸还在脑海浮现。 梁观衡也没打算让她道歉。 苏芜听到监控时,脸上有一瞬间闪过慌乱,却又很快收敛,转身拉着梁观衡的手。 “没事的观衡,我的脚不疼了,你别怪栀栀。” 她这话,就好像书楹栀无理取闹,她大度原谅的样子。 书楹栀心底冷笑,却也不想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 她指着那件白色的礼服,问苏芜。 “你如果选这件礼服,那我就另外选一件。” 苏芜似是被书楹栀吓到,缩了缩脖子,道:“你要是喜欢,这件礼服就给你吧,我都可以的。” 她故意做出这份柔弱的样子,倒是衬得她咄咄逼人了。 果然,梁观衡看向苏芜,问:“你喜欢哪件礼服?” 苏芜微垂着眸,点点头,但很快又摇摇头。 “还是给栀栀吧。” 一副舍身为人的样子。 书楹栀微微蹙眉,只觉得心里特别膈应,有点想吐。 早知道她不应该上来,让梁观衡随便给她挑选一件就好了。 她的眼神往旁边的礼服瞟去,想着再选一件,毕竟苏芜这个话一说出来,梁观衡肯定不会让自己的白月光受委屈。 哪知梁观衡附和了苏芜的话。 “那好,这件礼服给栀栀,你再挑一件。” 书楹栀有些错愕地转头看向梁观衡。 他竟然听不出来苏芜想要这件礼服吗? 苏芜显然也非常错愕,也没有想到梁观衡会这样回答。 她微张着嘴,好半天也没有说出什么话来,许久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好……好的。” 设计师将礼服递给书楹栀,书楹栀准备拿礼服去试,接触到苏芜悄悄投射过来的怨毒眼光。 这一刻,她竟觉得有点爽。 突然,房间门被敲响,孟扶礼的声音传来。 “书小姐,可以帮我个忙吗?” 书楹栀转头看去,孟扶礼倚在门边,俊俏的脸上满是吊儿郎当。 好像每次见孟扶礼的时候,他都是这样的神态。 书楹栀心中突然警铃大作,倒不是因为在梁观衡面前与孟扶礼见面。 而是她又意识到,孟扶礼接近她的目的,或许不是那么简单。 她身上究竟有什么,值得孟扶礼觊觎的? 她不相信是什么所谓外貌协会的纯撩妹的形式主义,而是更深层次的,跟利益牵扯很大的东西。 书楹栀的心里,骤然生出一阵警惕。 梁观衡的脸色,在孟扶礼出现的时候就已经黑沉下去。 刚刚苏芜提到孟扶礼在楼下与书楹栀见面时,他心里虽然不舒服,但因为书楹栀自己上来了,也没放在心上。 可现在。 男人都找上门来了。 他的目光落到书楹栀身上,却发现书楹栀盯着孟扶礼一动不动,那双眼粘在孟扶礼身上,移都移不开。 他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我妹妹在忙,没看到吗?” 他将怒火转移到孟扶礼身上,对这个孟家的私生子,显然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孟扶礼非常歉意地看了眼梁观衡。 “抱歉梁先生,我女朋友也在选礼服,她现在在纠结选哪件礼服,需要一个非常具有审美的人来提点建议,书小姐是追风大大,画画作品非常美观,审美肯定毋庸置疑,所以我想书小姐能给我女朋友一个参考。” 说着他转头看向书楹栀,笑着问道:“书小姐,可以吗?” 书楹栀还没回答,梁观衡抬步走到书楹栀面前,挡住书楹栀与孟扶礼的视线 “滚。” 话对着孟扶礼,低沉的嗓音,隐隐带着怒意。 要是一般人,肯定会被梁观衡骤然冷下来的气势吓到。 可孟扶礼好像并没有害怕梁观衡的神态流露,反而眼底闪过几分戏谑,抬步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扫过旁边的苏芜,道:“梁先生和女朋友甜蜜挑选礼服,书小姐在旁边也碍事,我看书小姐都选好礼服了,不如帮我女朋友选选吧,她闹腾起来我真的没办法,书小姐,可以吗?” 他歪头看向书楹栀,脸上带着真切的恳求。 梁观衡的脸色已经黑沉如墨,猩红的目光中隐隐有火光浮现。 苏芜见状赶紧上前挽住梁观衡的手。 她的目光在书楹栀和孟扶礼两人之间穿梭。 见书楹栀一直没有说话,她笑着问书楹栀:“看来栀栀和孟少是好朋友啊,栀栀不说话,是要去帮孟少,还是不帮孟少呢?”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兴奋,话里话外却故意告诉别人,书楹栀跟孟扶礼的关系不一般。 梁观衡转头看向书楹栀,眼底带着几分警告。 书楹栀看了眼梁观衡和苏芜,将手中的礼服递给旁边的设计师。 “哥哥,我一会儿就回来。” 孟扶礼见状,兴奋地朝书楹栀做了个请的手势。 书楹栀看向梁观衡,小声道:“一会儿跟你解释。” 说完,书楹栀就跟着孟扶礼一起出了门。 梁观衡气急,书楹栀那句话都没有听进去。 只见书楹栀果断离开的背影,脑子几乎要爆炸。 苏芜在旁边火上添油。 “孟少花心,还是配不上我们栀栀,观衡,以后我们得给栀栀找个好人家。” 梁观衡垂眸看她,却见苏芜满脸天真。 他沉默地放开苏芜的手,将设计师的那件白色礼服塞到苏芜的怀里。 “你去试试这件礼服,要是喜欢就选这件了。” 苏芜脸如菜色,却没有在梁观衡面前表现出来。 她笑着拿着礼服走进试衣间,转身时,眼底的怨恨彻底暴露。 书楹栀,在梁观衡心里的地位,绝对不简单! 书楹栀离开房间后,才感觉背后那道炙热的视线消失。 孟扶礼不疾不徐地跟在她身边,殷勤地去按了电梯按钮。 书楹栀却停下脚步,严肃地看向孟扶礼。 “孟少,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第54章 猫腻 孟扶礼被书楹栀问得一愣。 很快他便收起错愕,恢复那慵懒的神情,状若疑惑地看向书楹栀。 “书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书楹栀道:“我以为上次就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身上没有利用的价值,并且你靠近我不会有好果子吃,可你好像没有听进去。” 书楹栀不想搞那些弯弯绕绕,直截了当地对孟扶礼说道。 “孟少百花丛中过,怎么可能不会给女朋友挑选礼服?你是故意来找我的,也是故意与我哥哥闹矛盾的,为什么?” 顺着这个思路,书楹栀再结合孟扶礼的身份。 还是有些疑惑:“按理来说,你是孟家的私生子,对我哥哥这号人物,应该巴结大于得罪的,为什么你宁愿跟他起冲突,你明知道起冲突对你来说,非常不好,甚至会影响你在孟家的地位。” “你想离开孟家另立门户?但为何要利用我?我应该给不了你想要的东西吧?” 孟扶礼在书楹栀一句一句话中,渐渐收敛了唇边的笑意。 不得不说,书楹栀是他这些年来,见过的唯一脑子清醒的女人。 倒不是说有多聪明,而是因为过于敏感和悲观,对旁人的接近有过多的猜测,所以才会一次次试探并且点破他的故意。 虽然她猜测的方向和大概结局是对的,但她终究还是太嫩了。 他笑着看向书楹栀,“书小姐就别做过多的猜测了,我只是想交下你这个朋友。” “我不会和你成为朋友的。” 书楹栀非常果断。 孟扶礼却胸有成竹,微微弯腰直视书楹栀的眼睛。 “书小姐,记住你这句话,以后别打脸。” 说了这句话后,电梯也刚好到了。 孟扶礼直起身子,率先进入电梯。 他非常绅士地挡住电梯门,邀请书楹栀进去。 书楹栀没有进去的动作,而是深深地看了孟扶礼一眼。 “孟少察言观色的能力应该很出众,给女朋友选礼服,不是看礼服本身,而是看女朋友的脸色,所以你并不需要我去帮你挑选。” “以后别装作跟我很熟络的样子,不然你会给我带来麻烦,谢谢了孟少。” 说完书楹栀转身回了店里。 独留孟扶礼站在电梯口。 电梯超时的警报响起,他才收回视线。 唇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走进电梯,电梯门关,遮住他那如毒蛇般冰凉的视线。 书楹栀回到店里。 苏芜刚好穿着那件白色的礼服出来。 她走到梁观衡旁边转圈,问梁观衡好不好看。 梁观衡意兴阑珊的模样。 苏芜瞥到书楹栀进来,眼珠一转,脚一崴,往梁观衡那边跌去。 梁观衡下意识接住她。 苏芜抱着梁观衡的脖子,两个头颅凑得很近。 从书楹栀的视角看过去,像是两个人在接吻。 书楹栀眼底黯然,不由得偏过头去,心底竟还有些隐隐发酸。 她随意指了件衣服,对设计师说道:“我就要这件礼服了,麻烦让人送到五清园去,具体地址找梁先生。”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店里。 梁观衡看到书楹栀回来,又匆匆离开,下意识要松开苏芜。 苏芜却哎呀一声,说自己脚疼,尴尬被崴了。 梁观衡推开她,让设计师拿冰块过来给她敷一下,连目光都没落到她的脚上。 苏芜心底更加慌乱与愤怒。 梁观衡终究没有去追书楹栀,听设计师说书楹栀随手选了一件礼服,问他要具体配送地址,他才将视线移到书楹栀选的那件礼服。 红色的短裙,露背装,好看是好看,但不适合她。 他目光又扫了一圈礼服,指了其中一件。 “送那件,地址等会儿给你。” 设计师看向梁观衡指着的那件,蓝色的抹胸长裙,渐变色彩与海岸一般,梦幻得让人向往。 书楹栀身材极好,一张鹅蛋小脸除精致之外,还带着几分少女的天真,给人一种无与伦比的亲和力,这条裙子最适合她不过。 设计师点点头,让人把礼服包了起来。 苏芜的脚检查了一下,没事,见梁观衡给书楹栀选好了礼服,她有些不满。 “你既然都给栀栀选了礼服,还让她跑一趟,有什么意义?观衡,难道你只是想见见她?” 这话有试探的意思。 梁观衡看向苏芜,唇角微勾。 那双墨瞳褪去几分冷意,露出些许亲和之态。 “我让她自己过来选礼服,却陪了你,我想见谁,你不知道?” 这直球打的,苏芜的脸一下就红了。 她拍了下梁观衡的胳膊,娇嗔一句,“讨厌。” 很轻松就被哄好了。 梁观衡看向她身上那条白色的礼服,道:“就这身吧,很衬你。” “真的吗?” 苏芜很少听到梁观衡的夸奖。 听到他说合适,自己也没有再挑衣服的打算。 对设计师说,“那我就要这件礼服了。” 设计师看向苏芜,欲言又止。 因为以她的眼光来看,这件白色的礼服并不适合苏芜,苏芜的脸带着几分攻击性,白色的礼服并不适合她。 但这两个人她都得罪不起,只能乖乖接过礼服,表示会好好给苏芜送过去。 礼服选完后,苏芜对梁观衡说:“观衡,现在时间不早了,一起吃个晚餐吧?” 梁观衡抬腕看了看时间。 “我是抽时间来陪你的,一会儿还有工作,就不陪你了。” 他笑着看向苏芜,“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既如此,苏芜也不好再说什么。 送走苏芜后,梁观衡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收敛。 他让高宇将晚上的行程也取消,自己则是开车回了五清园。 远在办公室的高宇接到自家梁总的消息,惨白的脸白了又白。 书楹栀没有回五清园,而是去了趟医院。 因为书正言给她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里他苦苦哀求书楹栀去看他一眼,表示自己以前错了,希望他在死前还能看看自己的女儿。 书楹栀觉得有猫腻。 但书正言的哭腔做不得假。 她想了想,还是去了医院,毕竟是自己名义上的父亲。 刚到医院,她却被捂住了口鼻。 第55章 不想知道你妈怎么死的吗 书楹栀反应迅速,蹲身躲开劫持,并且飞快从包里掏出防狼喷雾。 刚对准身后的人,身后的人赶紧道: “是我是我!” 书楹栀转身,看到的却是沈秀华。 她赶紧将防狼喷雾收回包里,后怕地看着沈秀华。 “沈姨,你这样做很危险的,我防备意识比较强,刚刚差点就按了喷雾了。” 沈秀华笑着摆摆手,表示以后会注意的。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书楹栀,见她面色红润,看起来也不见神伤的样子,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我刚刚打远处就看到了你,叫了你两声都没回答我,就给你开了个玩笑。” 书楹栀刚刚在想东西,想得比较入神,就有些忘我。 索性沈秀华也没有将这点事放在心上。 她对书楹栀说:“港大学生自杀的时候,我就很担心你,现在看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一股暖流涌上心间,母亲去世后,沈姨是给她温暖最多的人。 书楹栀朝沈秀华弯唇一笑。 “沈姨,我没事。” 说着她想到什么,担忧地看向沈秀华。 “沈姨,你怎么来医院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沈秀华赶紧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失忆前的一个合作伙伴生病了,我来医院看望他,放心吧,我没事。” 说着沈秀华的目光落到书楹栀身后的病房。 她的眼睛比较尖,看到了病房里还缠着绷带的书云逸,便猜到了书云逸对面那张病床上躺着的是谁。 她问书楹栀,“你来看你爸爸?” 书楹栀点点头,“说是让我来看看他,这防狼喷雾就是给他们准备的。” 书楹栀拍了拍包,对沈秀华说。 “沈姨你先去忙吧,等我拿到母亲最后两件遗物后,我就去找你。” 说完也不等沈秀华答应,她就朝沈秀华做了个再见的手势,转身进了病房。 沈秀华叹了口气。 她知道书楹栀是不想让她过多参与书家的事,怕她临走前还染一身骚。 她摇摇头,转身离开。 书楹栀进了病房。 发现书正言的病房内,除了书云逸,还有书云香,但不见两人的母亲。 书云香戴着口罩,延伸在口罩之外的,还有一道暗红色的疤痕。 见书楹栀进门,书云香怨毒的目光率先落到她的身上。 眼看着书云香不怀好意地要起身,被书正言一个眼神给喝住。 书正言靠坐在病床上,额头上还有一层纱布,不过几天不见,他的脸上好像又多了几条皱纹。 书楹栀看向书正言,眼底没有半分情绪波动。 “说吧,到底有什么事?” 书正言正要开口说什么,书云逸却听不下去了。 他朝书楹栀吼道:“你什么态度?爸住院这么长时间,你一次都没来看过,现在让你来还变成有事了?” 书云逸现在虽下床了,但全身的绷带还没有拆,看起来像个木乃伊。 这样看来,他的伤要比书正言严重多了。 她冷冷地睨了眼书云逸。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你!” 书云逸指着书楹栀,眼睛瞪得溜圆。 书正言赶紧劝书云逸,“好了,不要跟你妹妹计较了。” 书云逸这才缓缓放下手,就这个动作,他都做得很僵硬。 书正言这才看向书楹栀,嘴唇嗫嚅,又要开口。 书楹栀赶紧打断他。 “我觉得我们之间没有什么父女情谊可以谈,你要有事就直接说。” 别恶心她了。 书正言面露尴尬,轻咳一声,才道:“那个,明天是你梁三叔的生日,我们家只有你身体康健,我车祸的赔偿款不是留的你的卡吗?你用那点赔偿,给你梁三叔买个称心的礼物,算是替我送了这个情面。” 原来是为了这点事。 书楹栀笑了一声,真没想到书家已经落魄到要她用赔偿款给人送礼物了。 “那天商量赔偿的时候,你们都没在,我才填的我的卡号,你放心,我已经让保险公司换了你的卡号。” 书正言赶紧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是我女儿,这个钱给你也是给我了。” “那怎么行?出车祸受伤的是你,我肯定不会拿这个钱,而且,梁三叔的生日宴好像没有邀请书家,所以你也不用破费买礼物了。” 听到这话,书正言脸色快速阴沉下来。 开始对书楹栀的好脾气,现在也消失了。 “书楹栀,我低声细语跟你说话,你是不是给你脸了?现在书家成什么样子了?你是我书正言的女儿,就该为书家考虑!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就算是勾引梁观衡、爬他床都好,你都得让他给我们书家注资,否则我们家都得喝西北风!” 书正言因为生气,惨白的脸都气红了。 他说的话,完全没有把书楹栀当作女儿。 却又以书楹栀是他女儿为由,去胁迫她为书家贡献一切,包括贞洁! 书楹栀现在连寒心的情绪都没有了。 她早就看惯了这家虚伪的人。 当初若不是母亲的医药费吊着她,她未必听他们的话去参加梁观衡的陪疗。 说句不好听的。 如今母亲不在了,她在书家唯一的软肋也没了。 书家这些人,跟她半点关系都没有。 包括这位跟她有血缘关系的父亲。 她淡淡道:“那你们就喝西北风吧。” 书正言被气得,一口气上来,咳得脸都红了。 书云逸赶紧上前给书正言顺气。 书楹栀半点关心的情绪都没有,只凉薄道:“以后有事没事都别给我打电话,我没空来应付你们。” 说完她转身就离开。 本来已经顺过气来的书正言,又被她这句话气得咳嗽不止。 书云逸忙着给书正言顺气,没工夫理书楹栀。 书楹栀刚出病房,没走几步就被书云香叫住。 她不想理书云香,奈何书云香几步上前拦住了书楹栀的去路。 书云香戴着口罩,脸上只露出两双带着凶意的目光,落在书楹栀身上时,毫不掩饰她的怨恨。 “书楹栀,别以为梁观衡保你,你就可以无所顾忌,他抛弃你的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这话书楹栀听得太多,完全不想理她,绕过她就要走。 背后却传来书云香低沉的声音。 “不想知道你妈怎么死的吗?” 第56章 谁准你感激他 书楹栀瞳孔微缩,瞬间停下了脚步。 她转头看向书云香,声音冷厉,“你说什么?” 见她终于愿意理自己,书云香藏在口罩底下的唇角微微勾起。 “你真的觉得你妈是自然病故吗?” 书楹栀再也维持不了淡定,走到书云香面前,瞪着她。 “我母亲是怎么死的?” 书云香只是笑笑,故意吊她的胃口。 “你不会想知道的。” 说完书云香转身回了病房。 书楹栀下意识想追上去,却停住了脚步。 她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压下狂跳的心脏,脸上血色寸寸褪去。 别相信! 书云香一定是故意这样说的,为的就是刺激她! 母亲生病期间,她有时间都会去照料。 母亲离世那天,医生还告诉她,母亲就是生病多年,身体机能消退,所以才走的。 肯定不是书云香说的那样,母亲是横死的! 书楹栀在走廊上站了许久,才转身离开。 怀疑的种子一旦被埋下,她的思绪便开始不受控制地朝那边想。 母亲是在私人医院疗养,医生被买通的可能性很大。 可书正言明显想要利用母亲,吊着她在梁家给书家创造更多的利益。 难道会是书云香的母亲? 越往深层想,书楹栀便越觉得不对劲。 她刚走出医院,想不通就要回去找书云香。 她没有看到急救的推床往她的方向推过来,刚转身就要撞上去。 情急之下,一只胳膊从她腹部横过来,拦住她撞上推床的趋势。 熟悉的雪松香传到她的鼻腔,她瞬间清醒过来。 转头对上梁观衡黑沉的眸子,疑惑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脑子借给谁了?路都不看?” 梁观衡本来很生气,但见书楹栀那双微红的双眸,好像要哭不哭的样子,眉眼立刻沉了下来。 “出什么事了?” 声音低沉,却又带着几分戾气。 好像书楹栀只要说出个名字,他立马就做了那个人。 书楹栀见状,只好闭嘴。 不说她确不确定这件事的真假。 就说以梁观衡的雷霆手段,如果让他帮忙,这件事势必会被放大。 她现在需要的是低调。 “没事,我就是有点低血糖。” 她不着痕迹地退出梁观衡的怀抱。 梁观衡没有注意,反而去了找医护人员要了杯葡萄糖的水递给她。 书楹栀像看怪物那样看着梁观衡。 心里说不上受宠若惊,而是觉得匪夷所思。 梁观衡,竟会有这样暖心的时候! 梁观衡道:“上次阿芜低血糖,喝了杯葡萄糖水就好了。” 书楹栀这才恍然,也算是体会到一次,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感觉了。 她低声道谢,接过杯子喝了口。 两人很快离开了医院。 书楹栀虽然疑惑,本来应该跟苏芜选礼服吃烛光晚餐的梁观衡,为什么突然出现在医院里? 倒不是疑惑他为什么知道自己的行踪,毕竟她手机上的实时监控,会随时定位给梁观衡,他知道她在哪儿不奇怪。 奇怪的是,他为什么会放弃跟苏芜约会,而来找她? 梁观衡开车来的。 她坐在副驾驶上,悄悄看了眼旁边的男人。 天色渐暗,路边的灯光流水线一样个个亮起,微光落进车内,在梁观衡的脸上浮动,他目视前方,面色平静,好像心情平稳的状态。 但书楹栀太了解这样的时候了。 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实在让人心绪忐忑。 今天她又怎么惹这尊大佛生气了? 脑海里浮现出白天与孟扶礼出去的时候,梁观衡的脸色不好。 她明白了一切,便开口解释: “我白天跟孟少出去,是猜到他故意通过我接近你,不知道有什么目的,才警告他不要白费心思,不信你可以查看监控。” 可惜她观察过,那里的监控不收音。 所以她非常坦然地向梁观衡撒谎。 如果直接告诉梁观衡,孟扶礼目的是接近她,要从她身上得到什么东西,那孟扶礼肯定会被梁观衡报复。 不管怎样,孟扶礼是对她有恩的人,她不能真的害他。 梁观衡似是没有听到,没有说话,也没有理她。 书楹栀见状,继续开口:“我今天不知道你要陪苏小姐去,我要是知道肯定不会去碍你们的眼,而且今天我本来就没有推苏小姐,你让我道歉本就不合理,我以后尽量不跟苏小姐起冲突。” 车内的冷空气好像越来越严重。 书楹栀看着那张越来越臭的脸,默默闭嘴。 真是多说多错。 到了五清园。 书楹栀都不想下车,跟这人待在同一个空间,她都觉得窒息。 但她没办法,还是跟着他回了五清园。 到家后,梁观衡坐到沙发上,看着在门边磨磨蹭蹭的书楹栀,他的声音冷冽。 “我过去,还是你过来?” 书楹栀有些烦。 但寄人篱下,她踌躇换上脱下,走到他面前,侧身坐到他腿上,搂着他的脖子,靠在他怀里。 梁观衡周身戾气这才散了点。 心情好似舒畅了几分,抬手揽住她的腰。 “再给你个机会,说说,跟孟扶礼什么关系?” 话语平静,但隐藏在语气底下的深层含义,就带着很多威胁。 书楹栀微微蹙眉。 “我跟他没有关系,哎呀!” 她话还没说完,腰间就被重重捏了下,她疼得眼泪都快飚出来。 一巴掌拍掉梁观衡的手,她要起来,却被男人重新环住。 梁观衡勾住她的下巴,垂眸看她的眸子,好像要看到她心底深处。 “再说一遍,你跟孟扶礼什么关系?” 声音已经带着几分燥意。 书楹栀被迫看着他,撞进他眼底隐隐燃烧的火,她咬了咬牙,道: “非要说我跟他有什么关系,那就是他是我恩人!之前在书家他替我作证,让我没被冤枉,我感激他。” “谁准你感激他的?” 梁观衡近乎低吼出声,“我警告过你,你所有的情绪只能为我一个人付出,之前你妈去世你难过一段时间就算了,现在还在心里感激别的男人,书楹栀,你想死吗?” 突然的暴怒,让书楹栀害怕的同时,心里也隐隐升起一阵愤怒。 第57章 报恩 她推开他的手,垂眸饮下眼底一闪而过的怒意。 “我是个有正常感情的人,他救了我,我不可能一点不记得这份恩。” 这句看似软弱的话,实则戳中了梁观衡的痛点。 他气笑了,灯光自他头顶落下,长睫在他眼底落下一片阴影,更显得他神情愈发阴沉。 他道:“你的意思是,我没有正常感情?” 无端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袭来。 书楹栀捏着拳头,心底那发慌的窒息扩散,她紧握着拳头,抬眸对上梁观衡的视线。 “我的意思是,他帮过我,我记了这个恩,等什么时候还回去了,我就不会再理他。” 她的态度认真,眼神倔强。 梁观衡微微眯眼。 总觉得这段时间的书楹栀,有什么变化。 以前的书楹栀,在他身边乖得像只小猫,会在他情绪不好的时候哄着他,会在他生病的时候不顾危险陪着他。 最关键的是,无论他提什么要求,她都不会反驳。 可现在,她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跟他顶嘴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梁观衡在脑子里回顾了一遍书楹栀这些天的举动。 好像是从宿务回来,他让她离开公馆开始,她就有些叛逆。 刚开始不愿意住在五清园,后来慢慢开始不听他的话,跟他顶嘴…… 想到这里,他忽然弯唇一笑。 从苏芜回来开始,她就变样了。 做这些异常的动作,不就是想引起他的注意,怕他不要她吗?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瞬间阴转晴。 他牵过书楹栀的手,温热的指腹捏着她细腻柔软的掌心。 “是不是只要还了这个恩情,你就不会再见他?” 书楹栀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梁观衡倒是非常爽快地对书楹栀说道:“那这个恩我帮你还。” 书楹栀奇怪地看着梁观衡。 总觉得他的态度很奇怪,要是以前,他可不会管她是不是要报恩,她给他说无数个道理,他都不见得能听得进去一个。 刚刚她也不过是准备抱着几分鱼死网破的态度跟他这样说。 本以为他会大发雷霆,没想到他反而不生气了。 还说要帮她报恩? 脑子瓦特了? 书楹栀沉默,没有说话。 梁观衡捏她手心的动作变大,她吃痛嘶了一声,一巴掌拍掉了他的手。 她没有收力,明显看到梁观衡的手背红了一圈。 梁观衡却恍若未觉,只直直地看着她。 “不想我帮你报恩,是想继续跟他联系?” 语气明显加重了。 书楹栀没法解释了,她知道继续顶嘴,肯定又是一番驴唇不对马嘴的对话。 她累了。 “你想怎么帮我报恩?” 想了想,她只问了这样的话。 梁观衡见她妥协,眼底的戾气才渐渐消散,唇角微弯,摸了摸她的头。 “他想要什么东西,我给他就是了,记住,以后不许跟他有任何来往,如果再有下一次,我就不是这么好说话了。” 书楹栀在心底吐槽:你什么时候好说话过? 但她是决计不敢说出来的,只好默默点头。 梁观衡这才将她抱在怀中,低头亲昵地吻了吻她的唇。 “记住你今晚说的话。” 说着他就将她放开,指着靠墙挂在架子上,被防尘罩罩住的礼服。 “我给你换了件礼服,明天一早会有人来给你打扮,礼物你送过了,不用再给三叔送,明天记得寸步不离地跟在我身边。” 参加三叔的生日宴而已,怎么在他的话里,就像是上战场一样。 以前她参加梁家的重要聚会时,也没见他关心过她。 书楹栀想到梁观衡对梁三叔的态度。 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她没有太多的心思去管梁观衡与梁三叔的事。 她点点头。 梁观衡却推了她的后背。 她被迫起身,见梁观衡指着礼服。 “去换来给我看看。” 书楹栀抿唇,挪着脚步拿着礼服要往卧室走。 “就在这里换。” 客厅巨大的落地窗,窗帘随着梁观衡的声音落下,缓缓闭上。 感应灯慢慢点亮,客厅里灯光泛着暖黄的光,这光却好似散发着阵阵寒意。 书楹栀紧紧捏着衣架,垂着眼睑,屈辱感从心底源源不断往上冒。 梁观衡见她半天不动,梁观衡眉宇微蹙,渐渐没了耐心。 他看向书楹栀,“怎么了?害羞?又不是没有看过……” 话还没说完,书楹栀拿起礼服就回了卧室。 ‘砰’地一声门被大力关上。 梁观衡的声音被门隔断,他坐在沙发上,微张着唇愣了两秒。 随即脸色极快地阴沉下去。 他快速起身,走到卧室门,拧门把手要进去。 却发现门被锁了。 书楹栀,好样的! 他敲门,“书楹栀,在我生气之前,把门开了。” 他饱含怒意的声音,被隔音比较好的门挡了大部分的音量。 书楹栀在卧室里换礼服,动作带着几分赌气。 听到门口的动静,她没有反应,只是加快了动作换上礼服。 换上后她就去开了门。 在梁观衡劈头盖脸的训斥下来之前,她便转身将后背对着他。 “哥哥,帮我拉下拉链。” 声音适时放软,偏头看向他的眼神带着祈求。 梁观衡涌到唇边的话,就被她柔柔的目光和声音堵住。 他想要发火,却在目光触及她婀娜的身段时,变了味道。 他沉默两秒,抬手帮她拉上拉链。 书楹栀往前走几步,站在他面前,笑着问道:“好看吗?” 渐变的蓝色在她微蓬的裙摆上,如海浪般散开,收腰设计将她极好的身段展现得淋漓尽致,抹胸的设计将她优越的锁骨露出,墨发散落在锁骨边,若隐若现,带着几分不自知的撩人。 梁观衡被她突然的笑意晃了眼。 心底那点怒意也点点消下去。 他没有回答书楹栀的话,而是用实际行动走过去,单手握住她的后腰,俯身狠狠吻了下去。 吻很重。 跟他这个人一样,看似凉薄无情,实则私底下极为重欲。 书楹栀抓着他的衣服,被迫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吻。 她心里暗自叹了口气,今天这一关,总算是过了。 第58章 失落 次日是梁永泽的生日宴。 昨晚梁观衡吻了她,差点擦枪走火,临时却接到公司电话,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处理,便铁青着脸离开了。 后来书楹栀收到书云香发来的消息。 消息里是梁观衡和苏芜相拥的照片,两人好像在酒吧,梁观衡把苏芜搂在怀里,保护的动作自然而帅气。 书云香配了文字: 在苏芜面前,你的位置根本不值一提。 书楹栀不知道书云香给她发这个消息是什么意思。 她已经差不多做到,能对梁观衡的事无动于衷,所以看到那图片也根本不在乎那男人骗她去了公司。 她更在意的是,书云香口中,关于母亲死亡的真相。 书楹栀正陷入思绪,耳边传来设计师的声音。 “书小姐,好了。” 她这才回过神来。 镜中的她穿着蓝色礼服,脸上画的妆并不浓,带着几分优雅大方,头发盘在脑后,珍珠发饰点缀着,耳边也带着珍珠耳环。 “书小姐底子好,随便打扮一下就这么好看。” 设计师发出这样的感慨。 书楹栀笑着道谢,准备吃点东西,再去梁园。 因为她知道,去了梁园,不一定能吃上东西。 中午,书楹栀就到了梁园。 今天是梁三叔的生日宴,港城几乎全部鼎鼎有名的人物都来了。 停车场的豪车应接不暇,更有许多专门的接待员候着,帮忙停车。 书楹栀在门口下车,司机把车开走。 她四下张望,并没有看到梁观衡的影子。 刚刚她是收到梁观衡的消息才出发的,算算时间,梁观衡应该也要到了。 她没有独自进去的打算。 就在原地等了等。 很快,梁观衡的劳斯莱斯由远及近,停在不远处。 高宇分别给梁观衡和苏芜开了车门,随后将车钥匙交给了泊车的人。 苏芜挽着梁观衡的手,看到书楹栀的时候,非常热情地朝书楹栀打招呼。 “妹妹怎么不进去?在等我们吗?我和观衡今天起晚了,所以也来晚了,你别生气啊。” 她将重音落到‘起晚了’三个字上,那张飘红的双颊,让人不免遐想。 书楹栀看到她眼底闪过的几分得意,心底如一汪死水那样平静。 喉间还是不免泛起一阵恶心。 “我没生气。” 梁观衡看了眼时间,没有解释,只道:“进去吧。” 说着,他带着苏芜走在前面,期间给了让书楹栀跟上的眼神。 书楹栀倒是听话,跟在两人身后。 高宇也走在书楹栀的身后。 他其实并没有受到梁三叔生日会的邀请,但这是梁观衡安排的,他受不了高额奖金的诱惑,就跟着来了。 去主楼的路有段距离。 走过一段鹅卵石小径,踏上古色古香的长廊,一路上苏芜在梁观衡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梁观衡也很有耐心地回应她。 他才跟书楹栀在一起的时候,也没有这么有耐心。 极重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毫不控制地压在她的身上,且情绪极不稳定,她默默忍受了许多。 想到这里,她微微垂眸,掩下那股莫名其妙的情绪。 高宇落后她半步,她想要赶紧转移下注意力,便看向高宇。 正要开口,却见他在触及到她眼神时,往旁边挪了挪,眼神飘忽,就是不看她。 书楹栀:…… 她有这么吓人吗? 就这会儿功夫,几人走到了主楼。 人变多了,许多精英看到梁观衡过来,都高高兴兴跟他打招呼。 跟在他身边的苏芜也很大方得体地与那些人交谈。 书楹栀站在人群后,乖巧地等着。 梁家其实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她的存在只是为了梁观衡。 所以她对自己工具人的定位非常清楚。 但今天,她不想当工具人了。 梁三叔的声音传了过来。 “观衡来了,我们就开席吧。” 梁母跟在梁三叔身边,看到书楹栀的时候,她的眼神沉了下来。 书楹栀看懂了她的目光,便趁着人群混乱,去找梁母。 刚走两步,却发现高宇跟在她身后。 她转身看向高宇。 “你跟着我干什么?” 刚刚还恨不得离她八丈远,现在却跟着她? 高宇道:“梁先生陪着苏小姐,我在这里只认识书小姐,你别丢下我。” 书楹栀有些无语。 “你是梁观衡的秘书,跟梁家的人还是有点交集的吧?” 首席秘书,不但会安排梁观衡工作上的事,家里的事也会少量参与,她和高宇也只是见过一面,应该不如他跟梁家其他人熟。 高宇却不好意思一笑。 “我也是刚进公司,才跟着梁先生做事,说实话,梁家人我只见过书小姐你一个。” 那你还来参加这次生日宴? 书楹栀知道他应该是为了后面好工作,所以来参加的。 也不好把话说出来,挺伤人自尊的。 她便道:“那你去那边等我一下,我去个洗手间,一会儿过来找你。” 她随手指了下客厅的沙发。 高宇说:“我还是在这里等着你吧。” 书楹栀点点头,转身离开,拐过拐角推开一道门进去。 这里不是洗手间,而是一个小客厅。 她刚进去,就看到梁母在里面等着。 梁母穿着墨绿色的旗袍,看起来优雅庄重,可那张阴沉沉的脸,却跟优雅庄重一点都不符合。 书楹栀似是没有看到她的脸色,缓缓问道:“梁姨拿到了我想要的了吗?” 梁母看向书楹栀,眼底隐隐带着火星。 “你故意的是不是?知道你三叔的东西不好拿,所以想要借此强行留在梁家?” 听这话,书楹栀就知道她没有成功了。 虽然心底早就做好了这个准备,但听到梁母的话,还是忍不住失落。 看来没办法提前离开了。 她道:“哥哥的病好得差不多了,苏小姐也回来了,梁家本来就没有我的位置,我没必要强留在这里讨人厌。” 这话倒是说到梁母的心坎上了。 她的脸色稍微好了几分,看向书楹栀的目光,却还是带着几分不耐烦。 “是不是只要拿到你母亲的遗物,你就会主动离开?” 第59章 被泼 书楹栀毫不犹豫地点头。 梁母见她眼底清澈,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便也悄然放下了心。 “今天三哥会在宴会上提出,会将那两样东西拿出来做彩头,送给梁家今年最出色的小辈,你去参加,我会帮你拿到。” 她似乎很不情愿地说着这些话,神情有些挣扎,看向书楹栀的眼神,还带着几分不甘。 说完,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书楹栀面前。 “拿到东西后立马给我滚出梁家,这些年,我也算是受够你了。” 留下冷冰冰的一句话之后,梁母就离开了小客厅。 对于梁母如利刺般的话,书楹栀并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如果有梁母在暗中帮助,她从梁三叔那里拿到遗物的概率就要大多了。 心里放松了不少。 她跟着离开小客厅,跟高宇碰面之后,就往宴客厅走去。 两人刚进宴客厅,迎面就对上一双灼热的视线。 书楹栀下意识看去,就对上梁观衡讳莫如深的目光。 男人唇角微弯,看似维持着社交礼仪的微笑,她却能明显感受到他不是很好的情绪。 也不知道成天生什么气! 书楹栀心里吐槽着。 本来跟在她身边的高宇,却突然往旁边挪动几步,离她远了点。 书楹栀:…… 为什么她会觉得高宇好像在刻意远离她? “你什么意思?” 高宇疑惑地看向书楹栀:“怎么了书小姐?” 他满脸无辜,让人挑不出毛病。 书楹栀抿唇,也放弃了继续询问,毕竟对高宇是不是在刻意疏远她这件事,她并不在意。 宴会上梁家人陪着梁三叔坐在一起。 苏芜本不是梁家人,但因着梁观衡的关系,就坐在了两家这边的席位上,还坐在梁观衡的身边。 书楹栀只是梁家的养女,便坐在长桌的末尾,身边坐着梁观衡的一个堂妹。 堂妹看到书楹栀坐在她身边,不高兴的情绪完全摆到了脸上。 书楹栀装作没看见,自顾自吃东西。 梁三叔坐在主位,见人都坐下后,他举起酒杯站起身,笑意吟吟道: “今天谢谢各位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今天大家吃好喝好玩好,就是我最高兴的事。” 一起敬酒的时候,书楹栀举着杯子乖巧配合。 听着梁三叔跟众人寒暄,她就乖乖吃饭,表现得跟个透明人一样。 旁边的堂妹见书楹栀这样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脸色越来越不好。 她端着红酒杯,见四下无人注意这里,便尽数朝书楹栀的身上泼去。 “哎呀!” 堂妹的一声惊呼,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到了这边。 “书楹栀你这是干嘛?我准备喝点酒,你故意碰我,把我的酒泼到你身上,你想故意陷害我对不对?” 说到最后,堂妹的声音越来越大,还隐隐带着几分怒意。 而书楹栀。 裙面被大量红酒染色,胸前也有酒渍,看起来狼狈至极。 她偏头看向堂妹,这是梁家最小的女孩子,梁茵茵。 今年刚好高考结束,性子自小刁蛮,从小就看不惯她,把她当作梁家的入侵者。 梁茵茵的母亲见状,瞪了眼书楹栀。 “今天是你三叔的生日宴,闹什么闹?” 另外的小辈见状,都鄙夷地看向书楹栀。 “想找存在感也不看看时机,在三叔的生日宴上搞这一出,是不是想说我们两家亏待你这个养女呀?” “梁家养了你八年,你们家也占了我们不少好处,是不是有点忘恩负义了?” “茵茵年纪小,你也好意思利用她博眼球,你脑子没问题吧?” “……” 她们的声音并不大,但仔细听就能听到他们的责怪。 旁边的宾客见状,有些尴尬地转头,但稀碎的讨论声,跟蚊子一样烦人。 梁三叔的脸色开始阴沉下来。 书楹栀蹙眉,要是今天被梁三叔讨厌了,她拿到遗物的概率就变低了。 她拿纸轻轻擦着自己的衣服,佯装淡定,低声对旁边的女孩说道:“妹妹,你知道宴客厅有监控吗?如果不想我把事情闹大,再把你在学校谈恋爱的事情说出来,你就好好给这件事收尾。” 梁茵茵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看向书楹栀的眼神缓缓带着愤怒。 书楹栀没有理她,起身向梁永泽道歉:“不好意思三叔,我刚刚不小心碰到茵茵妹妹的手,让她不小心把酒洒到了我身上,这只是个意外。” 说着她看向梁茵茵。 “是吧,茵茵妹妹?” 梁茵茵紧握着拳头,满脸不甘地瞪着书楹栀。 但又害怕书楹栀真的知道她的事情,并且抖到了她爸妈那里,那她就惨了。 她深吸一口气,狠狠瞪了眼书楹栀,这才站起来看向梁永泽。 “对三叔,这只是个意外,都怪我不小心泼到了栀栀姐,她的衣服脏了,我先带她去换衣服吧。” 梁三叔的脸色稍有好转,肚子里虽然还有火气未消,这个场合也不好训诫,就摆摆手让两个人走了。 书楹栀跟梁茵茵一前一后地离开。 坐在靠前位置的梁观衡,看着书楹栀款款离开的背影,眉宇微蹙。 苏芜见状,给他的碗里夹了一块肉,笑着道:“看来就是个意外,你也别担心了。” 梁观衡看她一眼,沉默地点点头。 书楹栀和梁茵茵刚出宴客厅,走了没一会儿,梁茵茵见四下无人,就转身恶狠狠地盯着书楹栀。 “书楹栀,你到底知道什么?” 书楹栀只看了她一眼,提着裙摆绕过她往前走。 “我可以什么都知道,也可以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你最好不用对我搞什么小动作,否则兔子急了也会有咬人。” 梁茵茵狠狠一跺脚,跟上书楹栀的脚步。 “你少威胁我,我警告你,我和阿哲的事,你不许说出去!否则我让你在梁家待不下去!” “我说不说出去,就看你配不配合我了。” 什么? 梁茵茵还在反应书楹栀这句话的意思。 书楹栀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差点撞了上去。 “你……” 她刚要说什么,书楹栀却弯腰平视梁茵茵的目光。 那样冷厉的眼神,梁茵茵只在梁观衡身上见过。 第60章 没资格 “你……你要干什么?” 书楹栀道:“我在这里没有衣服换,给我一件你的衣服。” 梁茵茵:…… 两人到了梁茵茵的房间,梁茵茵随便拿出一件没穿过的粉色公主裙给书楹栀。 书楹栀看着裙子,微微蹙眉。 “有别的吗?” “没有,就这一件,你爱穿不穿。” 梁茵茵没好气地开口,看着书楹栀慢吞吞的样子,一阵心烦。 “要换就赶紧换,别在我房间多待,等会儿消毒都来不及。” 说着她就离开了卧室。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喊来一个佣人,大声吩咐。 “等会儿书楹栀出来了,你们就去给我的房间打扫消毒,记住,每一个地方都不能放过!” 佣人点头表示明白。 书楹栀听到了门口的对话,倒是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毕竟这样类似的话,她已经听了八年了。 只是眼前这身衣服,有点难受。 也不是说公主裙不好看,而是她今天的妆容,跟这条裙子不适合,要是这样打扮下去,怕是会不得体,反而误了她的大事。 她想了想,还是换上了裙子。 将盘得整齐的头发放下,将珍珠发饰夹在耳边做了点俏皮可爱的造型,她又抹了抹唇上的口红,浅浅在眼影那里扫了扫,眼妆因为添了细微的粉色而显得有些俏皮。 她在镜前照了照,感觉还不错。 门外的梁茵茵没什么耐心,在她换衣服期间已经敲了好几次门。 直到她的耐心彻底耗尽,门就从内拉开了。 书楹栀站在门口,一缕长发从她右肩锁骨处下滑,在粉色的纱织面料上浮动,珍珠头饰在左耳上方闪闪发光,那张莹润精致的面容,此时多了几分俏皮灵动,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童话里的公主钻了出来。 饶是梁茵茵看到书楹栀,也有一瞬间的吃惊。 当然,这份吃惊也只能维持在那短短的一瞬间。 很快,名为嫉妒的情绪爬上心头,她压制着那股火气,对着书楹栀恶语相向。 “你给我记住了,如果我的事败露出去,那就是你说出去的!” 书楹栀无语:“既然我都知道了,你还觉得你的事是个秘密吗?” 梁茵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如果你的事情败露出去,也不可能是我说的,因为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做,没功夫去管你的事,更没兴趣告密。” 说着书楹栀凑到梁茵茵的耳边,轻声开口,“毕竟你和石哲的事,也不过是我偶然间撞见的,你们的家事,不该我管。” 今天要不是梁茵茵挑衅在先,这件事她永远都不会说出来。 说完,书楹栀先行下了楼。 梁茵茵看着书楹栀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才捏着拳头跟上去。 两人回到宴客厅,酒宴正酣。 书楹栀和梁茵茵回来的时候,众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转了过来。 梁茵茵发现,多数的目光都落在了书楹栀身上。 今早书楹栀穿的渐变蓝晚礼服,整个人优雅大方,没想到换了件公主裙,把头发放下来,又是另一种风格。 特别是那张百搭且精致非常的脸,实在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梁茵茵咬了咬唇,暗自瞪了书楹栀一眼,加快脚步回到座位上。 书楹栀给梁三叔打了招呼也坐下。 刚坐下,梁观衡突然道:“三叔刚刚提的彩头的事,栀栀怕是不适合参加。” 书楹栀猛地抬头。 这才发现梁三叔面前已经放了两件物品。 帝王绿的镯子,以及未展开的画作。 看来在刚刚她和梁茵茵离开的时候,梁三叔就宣布了这件事。 那梁观衡是怎么回事? 她之前跟梁观衡透露过,她想要参加这次的比赛,为什么他还要阻止? 梁茵茵坐在书楹栀旁边生闷气。 梁三叔要把礼物拿来做彩头的事她早就知道了,她没兴趣参加这个比赛,只想着要怎么才能瞒着大家自己和石哲的事情。 特别是她爸妈! 梁三叔听了梁观衡的话,不由看向书楹栀,问道:“为什么?” “栀栀毕竟不是真正的梁家的人。” 梁观衡淡淡道,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拒绝。 书楹栀微微皱眉,心底对梁观衡越来越不爽。 每次她的行动,都会被这个男人莫名其妙地打乱,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她正要开口说话,梁母却突然道:“书楹栀是我们家的养女,怎么就不算梁家的人了?” 许是没想到梁母会帮我说话,梁观衡看向梁母,沉默了。 书楹栀紧接着开口问道:“我错过了什么吗?” 梁三叔的目光在梁观衡和梁母之间来回转了一圈,才笑着回答书楹栀的话。 “今天我生日,拿出两件藏品出来当作彩头,今年哪位小辈表现得非常出色,就可以得到这两件藏品。” 说着他向书楹栀展示了两件藏品。 书楹栀看向梁观衡,笑着道:“哥哥,就算我参加了比赛,也不一定拿到这两件藏品,你是怕我因此伤心吗?”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还冲着梁观衡笑。 梁观衡隔着几个人看向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仿佛从她的语气中听到了几分威胁。 苏芜笑着看向书楹栀。 “栀栀,观衡也是为你好,你姓书,就算是养女,参加梁家后辈的比赛,也不合规矩。” 书楹栀问:“苏小姐参加了吗?” 苏芜的笑容僵在脸上,却又很快收好情绪。 “我……” “我知道,苏小姐和哥哥好事将近,成为梁家后辈是迟早的事,但现在参加这个比赛,是不是也不合规矩?” 书楹栀轻轻柔柔地打断苏芜的话,她的脸上依旧维持笑意,做出的行为却半点不让。 苏芜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好了。 梁三叔见状赶紧打圆场。 “栀栀就是我们家的人,参加这个比赛没问题,阿芜和观衡一起参加这个比赛,也没问题。” 既然梁三叔发话了,书楹栀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跟梁三叔道了谢,就安安静静坐在旁边。 梁观衡的目光落在书楹栀身上,眸色渐渐沉了下去。 第61章 不要太针对阿芜 书楹栀的目的,就是加入梁三叔的这次斗胜场。 只要梁三叔在生日宴上承认她参加,那以后谁都不能用养女的身份限制她在这场比赛的脚步,更不能在她赢了比赛之后,阻碍她拿到那两件遗物。 如今目的达成,她就只有最后一件事了—— 让梁三叔对她认可! 可苏芜明显也是冲着赢去的,梁观衡也会不遗余力地帮助自己的白月光。 她在梁家没有优势,需要另辟蹊径了。 后半程宴会依旧热闹,书楹栀一直保持着安安静静的状态,并没有去过度社交。 等到宴会后半程,已经没有刚开始热闹的时候。 梁母突然找到书楹栀。 “跟我来。” 书楹栀乖顺地跟在梁母身后。 实际上她已经等了很久了。 她跟着梁母到了后花园。 晚风带着微微的寒意,吹在书楹栀暴露在空气的肌肤里,似乎刺进骨髓,她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梁母旗袍外披了件披肩,在寒风中无畏行走。 一路上,除了风卷着宴客厅那边细微的吵闹声吹过来,只剩下一片安静。 走到离宴客厅较远的位置,梁母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转身看向书楹栀,眼底晦暗,似是挣扎了许久,才做了这个让她不甘心的决定。 “你三叔现在有一个项目,这个项目对他来说很重要,你如果帮他拿下,说不定会赢。” 梁母愿意把这样的秘密说出来,书楹栀并不意外。 毕竟在整个梁家,梁母是最想让她离开的。 书楹栀记下梁母所说的项目, 毫无感情的道了声谢。 梁母冷冷的看着她,眼底的厌恶和不耐烦一点都没有藏。 “我这不是在帮你,但你最好给我记清楚了,拿到东西立马就走,别继续在我家当癞皮狗!” 说完梁母转身离开。 书楹栀没有在意梁母的话,她脑海里对梁母所说的那个项目有些在意。 她好像,在哪里听到过那个项目。 后花园的凉风又是一阵,书楹栀浑身一个激灵,搓了搓被冻得满是鸡皮疙瘩的手臂,也准备离开。 她不打算继续在梁家待下去,准备打个招呼直接回五清园。 可刚转身,还没离开花园,就看到回廊下的梁观衡。 古色古香的廊上,路灯将整条长廊照得明亮,梁观衡靠在墙边,低着头,阴影投在上半张脸。 感受到书楹栀走过来,他偏头看向她。 深沉的眼底,似无底的深渊,仅仅被他盯上,就有种无形的压迫力。 书楹栀微微眯眼,梁观衡从下午她说要参加梁三叔的斗胜场时,情绪就不太好。 虽然他的情绪没有浮现在表面,但与他相处八年,他的情绪她一眼就能看懂。 现在,他正在压抑怒火! 书楹栀抿唇,走到梁观衡面前。 “哥哥在生什么气?” 她率先发问。 既然梁观衡单独出现在这里,肯定就是在故意等她。 至于为什么等她,无非就是发泄一下心中的火气,如果她没有猜错,梁观衡真正生气的点,应该是她在吃饭的时候让苏芜下不了台来吧。 梁观衡唇角微弯,看似在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你不知道我在生气什么?” 书楹栀微微叹气,“说到这个,我也有点生气,哥哥知道我为什么留在梁家,既然我留在梁家,那参加三叔的斗胜赛是必须的,否则他们要怎么看我?” 话落,书楹栀抬头看向梁观衡。 “还是说哥哥还是不想我留在梁家,那你直接把我送出港城就好了。” 这句话,她的语气带着认真。 梁观衡唇边的笑意瞬间凝不住了,他抬手一把掌住书楹栀的后脑,弯腰凑到她面前,神情冷厉。 “你是不是早就有这种想法了?” 离开他身边,离开港城的想法! 书楹栀被迫仰头,与他贴面的距离不过五厘米的距离,太近的距离几乎看不清他的表情,只隐约感到他的发丝被风吹过,在她额头扫过。 她能感受到梁观衡身上的怒气更加强了。 “我如果有这样的想法,会千方百计地留在梁家吗?” 只一句话,就让梁观衡浑身的火焰消退不少。 梁观衡往后退了退,捧着她脑袋的手也紧跟着松了松。 书楹栀乘胜抓住了梁观衡的手,问道:“你生气就是因为苏小姐吧?刚刚吃饭时我没有给苏小姐面子,所以你现在在替她打抱不平?” 她适时露出几分不高兴的神情,像是生气,又像是撒娇。 梁观衡吃这一套。 久违的笑意浮现在他脸庞,他松开手书楹栀的手,摸了摸她的脸。 “吃醋?刚刚不是还说我和阿芜好事将近吗?现在又吃什么飞醋?” 书楹栀很想吐槽,但把话都憋在了心里。 “如果我不这么说,苏小姐不会善罢甘休。” 也只有这样说,才能让梁三叔不能把她踢出斗胜场,毕竟众目睽睽之下,她这个养女,比还没跟梁观衡结婚的苏芜,更有资格参加这次斗胜赛。 梁观衡唇角的弧度停住,隐隐含着警告的话,落在书楹栀的耳边,“栀栀,不要太针对阿芜,我说过,只要你乖乖的,我身边总有你的位置。” 书楹栀心口还是没忍住浮现了一层酸意,很快又消退下去。 心底冷笑,她从来不稀罕他身边的位置。 但现在这个情况,她也只能低着头,一副认错的样子,乖乖说了句知道了。 梁观衡心底那股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他笑了笑,按着书楹栀的头靠近,在她唇边落上一吻,随后道:“现在该说说,你和我妈到底在计划什么了吧?” 书楹栀猛地看向他。 却见梁观衡脸色微冷,眼底闪烁的精光,好像在告诉她,他什么都知道了。 书楹栀正要开口,梁观衡却道:“我希望栀栀不会跟我撒谎。” 涌到喉间的话,就这样被梁观衡堵在嘴边。 这人的警惕性也太强了吧? 他怎么知道她准备撒谎? 迎着梁观衡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书楹栀心底长叹口气。 “梁姨希望我参加这次斗胜场……” 第62章 让我高兴 书楹栀停顿了下,继续道:“我没什么本事,但是可以做你们两家小辈的对照组,这样一来,就算有人输了,只要我垫底,就没有人嘲笑真正的梁家人。” 反正梁观衡要去梁母那里求证,她就按照梁母的思维,编一个亦真亦假的话好了。 听了书楹栀的话,梁观衡眉宇微皱。 他沉着脸问:“刚刚她在这里,就是跟你说这些?” 书楹栀点点头,随后她拉着梁观衡的衣袖,柔声道: “哥哥,我不想做梁家的对照组,我想拿冠军,不想被梁姨当枪使。” 梁观衡没有说话,只低头看着书楹栀的眼睛。 那双眸湿润着,含着水光,像是受了委屈找他告状。 这样的依赖,让他心底胀胀的,极大的满足感在心脏里活跃。 在书楹栀以为梁观衡不会答应的时候,他竟弯腰,平视她的双眸。 “栀栀应该知道,怎样求我帮忙吧?” 书楹栀疑惑地看着他。 梁观衡也不矫情,在她唇边轻轻一啄,直接道:“让我高兴,我就考虑答应你的请求。” 有希望! 书楹栀打心底里觉得,梁观衡在梁家的价值要比梁母高得多,如果是梁观衡帮忙的话,她的胜算大一点。 但她不能完全相信梁观衡,毕竟还有个被这个男人护得死死的苏芜。 如果苏芜向他提出帮忙,他肯定毫不犹豫抽身帮助苏芜。 她也只不过是给自己添个更大的筹码。 “你现在不高兴吗?” 梁观衡道:“你觉得我现在很高兴?” 书楹栀仔细打量他的神色。 不算高兴,也不算生气。 梁观衡放开她,直起身子。 “回去好好准备吧。” 他拍了拍她的头,示意她离开,随后自己转身往宴客厅走去。 书楹栀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终于反应过来了。 是让她回去准备哄他高兴! 还真是个大爷! 书楹栀心里吐槽两句,转身离开了梁园。 当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前方花园走出来一个佣人打扮的阿姨。 她手中拿着手机,将两人刚刚暧昧的动作都拍了下来。 她笑着将照片发给了一个陌生号码。 要是这件事被梁家人知道了,书楹栀就不只是被赶出梁家这么简单了。 做完这一切,佣人收回手机,离开了花园。 梁观衡回到宴客厅,找到了梁母。 此时梁母正在跟苏芜聊天,两人跟亲母女一样,聊得正开心。 见梁观衡回来,苏芜朝梁观衡招招手。 “观衡,过来坐,刚刚伯母在给我讲你小时候的事呢。” 梁观衡笑着道:“我小时候的事你不是都知道?有什么好听的?” 那慵懒的样子,调侃的语言,半点感受不到这话的半点恶意。 梁母笑着道:“说你们小时候呢,形影不离,从小我就看你们感情好,料定阿芜以后会成我儿媳妇。” 苏芜被梁母的话,说得羞红了脸。 梁茵茵走过来,刚好听到这话。 她却有些看不上苏芜,小声嘟囔一句。 “小时候的感情有什么好聊的?感情再好,不也抛弃我哥,一走就是八年?” 这话声音不大,却直直落到了三人耳朵里。 苏芜脸色瞬间白了。 梁母则是皱眉瞪了眼梁茵茵,“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梁茵茵自知自己说错了话,在茶几上端了小盘蛋糕就跑走了。 苏芜看向梁观衡,柔声道:“观衡,当年我也是迫不得已,不是故意抛弃你的,我也跟你解释过了,你还会为这件事生气吗?” 梁观衡笑着看向苏芜。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不生气了吗?” 他的笑意没有掺杂别的假意,苏芜见状,终于叹了口气。 心底也暗自记下了与梁茵茵结的这个仇。 总有一天,她要让这小丫头好看! 梁母出来打圆场,“好了,过去的事都过去了,现在我们要看的,还是当下,比如你们的婚……” “母亲。” 梁母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梁观衡打断。 就连苏芜期待的神情,也在瞬间凝滞。 梁母疑惑地看向梁观衡,见他虽靠在沙发上,散漫坐着,那脸上的笑意却说不出地怪。 “怎么了?” 她问。 梁观衡道:“刚刚吃饭的时候,为什么要让书楹栀参加这次斗胜赛,你不是不喜欢她吗?” 原来是这件事。 梁母悬着的心重重落下,回答梁观衡的话:“不管我喜不喜欢她,书楹栀都是梁家的养女,今天这么多人在,我不能让梁家蒙羞,而且就凭书楹栀那种蠢货,也不可能拿到这次冠军,她要是垫底还能让我们家其他孩子看起来没那么没用,这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吗?” 梁母说完,看到梁观衡的脸色没那么好了。 她叹了口气道:“观衡,妈知道你真心把书楹栀当妹妹,这些年你对她好我没意见,但现在阿芜回来了,你再对她好就不合适了,难道你不想跟阿芜结婚了?” 苏芜也紧张地看向梁观衡。 梁观衡沉默两秒,唇角的笑意慢慢回拢,看了眼苏芜,才将目光落到梁母身上。 “怎么会?我只是好奇你对书楹栀的态度,现在知道了。” 听了梁观衡的话,苏芜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他是想跟她结婚的。 梁母脸上的笑意也多了,“那就好,你和阿芜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得好好珍惜她,知道吗?” “行行行,都听您的。” 不远处的梁永泽,刚与一个大佬交谈完毕,转头就看到梁观衡母子与苏芜坐在沙发上聊天,看起来,聊得还不错。 管家走上前来,低头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梁永泽的脸色突然大变,随后那一闪而过的紧张神色,又恢复成作为梁家长辈的威严与淡定。 他告诉管家,“这件事一会儿再说。” 管家退下。 梁永泽继续投入这场以他为中心的社交场合里。 而这边书楹栀刚出梁园,就看到高宇恭恭敬敬等在车边。 “书小姐,梁总让我送您回去。” 书楹栀看着高宇,眼底竟浮现出几分同情。 怎么总觉得梁观衡的秘书,都像个行走的工具人似的? 参加个晚会,饭吃不好就算了,还得受老板的支配。 第63章 李医生 接下来的几天,书楹栀一直在打探梁母说的那个项目——悬浮项目。 这是港城的重点项目,是与整个港城建设息息相关的,只要是做生意的,抢破脑袋都想要得到。 书楹栀觉得这个项目熟悉,不是因为官方的文件。 而是她总觉得,是谁在她面前说过这个项目。 但她一时间想不起来。 而且这段时间梁观衡总是逼她想办法逗他开心。 她没有把所有的心思放在这个项目上,所以整个人都变得有些烦躁。 在老师那里画画时,她都有些活人微死的感觉。 徐教授将新买的小蛋糕放到桌上,招呼书楹栀去吃点东西。 书楹栀看着面前的残画,微微叹了口气。 放下画笔,走到徐教授那边去了。 这几天书楹栀经常往港大跑,一方面是想多陪陪自己的老师,另一方面,她也想在老师这里平复一下心情。 徐教授将青提口味的蛋糕推到书楹栀面前,顺带给她泡了杯茶。 “最近心情不好吗?” 书楹栀在老师面前几乎不会隐藏情绪。 她点点头,“最近在为一个项目烦恼,没有思绪。” 徐教授问她什么项目。 她本着倒苦水的心态,把自己想要了解这个项目的事情告诉了老师。 徐教授疑惑地看向书楹栀:“这个项目我之前不是跟你提过吗?虽是港城建设的项目,但人文方面也有设计,我们学校的好几个老师都被邀请提出建议,我还跟你聊了聊。” 书楹栀脑子里金光一闪,终于想到了。 应该是半年前,老师是跟她提过这件事。 但那个时候母亲的病有些严重,她没有仔细听。 现在那些记忆瞬间浮现在脑海。 书楹栀有些激动地看向老师,“老师,现在那个项目有什么进展了吗?” 徐教授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当时项目提出只是邀请专家提提意见,我和几个老师也只是动嘴上功夫,现在已经时隔半年了,也不知道进展到哪一步了,不过关于人文这一块,应该是这个项目必不可少的成分。” 说着,徐教授掏出手机。 “这样,我给你一个电话,这是之前联系我们的项目负责人,你要是有兴趣,我等会儿把之前的文件发给你,你也找找现在的文件,做个计划书去找他。” 书楹栀感激地朝老师点点头。 来老师这儿,真的是来对了! 收到老师的消息后,她又给梁母发了消息,希望她发一份悬浮计划的文件给她看。 梁母没回消息。 只是在一个小时后,冰冷地发了个文件过来。 书楹栀准备好好看一下,却接到了医生的电话。 “书小姐,今天下午有时间吗?” 书楹栀赶紧道:“有时间。” “那我们下午见个面吧。” 约好时间后,书楹栀便离开了港大。 这个医生是母亲的主治医生之一。 说是主治医生之一,这位医生却在母亲离世前三个月离职了。 后来才是新的医生接手母亲的治疗。 如果按照书云香所说,母亲的死如果是有原因的话,那现在在任的医生是不可信的。 所以这几天书楹栀也在找之前那个医生。 两天前她好不容易联系到这位医生,却没有立马约到时间。 现在这位医生答应跟她见面,她又激动又害怕。 她想了解真相,却又害怕了解真相。 一个小时后,到了约定地点。 书楹栀进了一个中餐厅,在热闹的餐厅巡视一圈,目光锁定在靠里位置的一个方形木桌边。 她走过去跟医生打了招呼。 “李医生,好久不见。” “书小姐,好久不见。” 两人寒暄了一会儿,点了菜,书楹栀跟他聊了起来。 “也有三个月不见了,李医生现在在干什么?” 李值将水杯移到旁边,笑着回答:“我现在不是医生了,我现在在做维修工。” 书楹栀明显愣住了。 她不敢相信,李值从私立医院离职后,就没有再继续医生岗位了。 “为什么?” 他做母亲的医生快八年了,她记忆中的李医生,是个尽职尽责且医术高超的医生。 怎么说不干就不干了? “没有为什么。”李值道:“说起来,书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书楹栀心底的疑团越来越大。 看向李值的目光,也越来越充满怀疑,“李先生,我想知道,你离职是自愿还是被人逼走的?” 李值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但被他很快隐藏下来。 “书小姐,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如果不知道,就不会问你了。”书楹栀脸色沉了下来,“当初逼你离开的人是谁?书正言?还是其他人?” 李值沉默了。 目光直直落在书楹栀身上,“书小姐,这也是我来见你的目的。” 书楹栀没说话,等着李值继续。 “前些天我听说你母亲离世的消息,我就想来找你,但我勇气不够,要不是你主动找我,我可能会一直逃避下去。” “我现在就告诉你,当初在医院的事。” …… 回去的路上,书楹栀如行尸走肉一般。 眼神空洞,额前青筋却一直突出,细看之下还在微微发抖。 她似是生气,又似是难过。 阴沉了一天的天空,终于传来阵阵雷声,细密的雨水开始下落。 雨不大,却也很快在书楹栀的脑袋上拢上了一层薄雾。 她突然停下脚步,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往医院奔去。 她阴沉着脸往书正言的病房走去,却发现病房已经空了。 书正言出院了。 这些天没有跟书家人联系,她也根本没有关注过书家人的事。 她又转身要离开医院,去书家。 刚走两步,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她捂着肚子蹲下身去,就这瞬间,她的额头已经冒出细密冷汗。 一个护士刚好经过,看到书楹栀痛苦的样子,赶紧蹲下身关心。 “小姐你没事吧?” 书楹栀刚想说没事,护士就尖叫一声,指着书楹栀道:“你……你流血了!” 书楹栀低头,才看到鲜红的血液,正顺着腿往下流。 第64章 孤寂 算算时间,这几天也该来姨妈了。 书楹栀抓着护士的手,有些抱歉道:“不好意思,能给我一片卫生巾吗?” 护士赶紧将书楹栀扶到旁边的洗手间。 “你等我一下。” 护士很快就给书楹栀拿来了卫生巾和纸,顺带给她带了件外套。 “你的裙子应该脏了,等会儿用外套遮一下。” 书楹栀接过,白着脸向护士道谢。 “你的工号我记下了,我会重新买件外套还给你的。” “这件外套已经穿过很久了,不用还。”护士还是有些担忧地看着书楹栀,“不过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顺带检查一下?” 书楹栀摇摇头。 “我姨妈就是这两天来,刚刚情绪有些激动,所以腹部痉挛了一下,没事的,谢谢你的关心。” 护士见书楹栀没事,也松了口气,去忙自己的事了。 书楹栀自己在洗手间处理好后,才离开了医院。 她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 书家的这个仇,她迟早会报。 不仅报,而且还要让这一群人付出相应的代价,让他们失去所有他们最珍视的东西! 回到五清园。 书楹栀就在楼下看到了高宇。 他好像有事,急匆匆地往上跑,但好像没有门禁,在门口站着打电话。 书楹栀走过去。 “高助理。” 高宇看到书楹栀,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书小姐,你总算回来了。” 看到高宇热泪盈眶的样子,书楹栀有些疑惑。 他不是找梁观衡有事吗? 怎么看到她就好像看到了救世主? 难道是因为没有门禁。 书楹栀刷了脸,打开玻璃门,对高宇道:“进去吧。” 她转头却发现高宇在发消息。 等他收回手机,就对书楹栀微微点头,“书小姐,我就不上去了,您快回去吧。” 说完,他径直冲进雨幕。 书楹栀仿佛猜到了什么,抿唇蹙眉,随后叹了口气,进了楼。 刚进门,一股无形的冷气灌出来。 她今天只跟梁观衡说去见老师,但后来见李值以及去医院都是临时起意,并没有跟他报备。 多半是看到她的定位记录,所以才生气了。 书楹栀在门口顿了顿,还是进去了。 梁观衡站在落地窗前,她穿着黑色棉质的居家服,应是刚洗过头发,没有吹干,所以湿漉漉地搭在头上,窗外天色阴沉,雨水打湿在玻璃窗上,让他的背影显得更加孤寂。 孤寂? 书楹栀很快摇摇头,梁观衡怎么可能孤寂呢。 梁观衡明显听到了门口的动静,却没有转头来看她。 还是她先开口打破了平静,“哥哥,我回来了。” 梁观衡这才转过身来,看向书楹栀。 本来阴沉的眸子,见到书楹栀浑身狼狈之后,更加阴沉了。 “怎么搞的?” 书楹栀刚刚在路上淋了点雨,头发和衣服都湿了一点,腰间还系着护士的外套,整个人看起来就有点狼狈了。 书楹栀低头看了看自己,向梁观衡解释道:“没想到下雨,就没带伞。” 见梁观衡身上依旧散发着怒气,书楹栀赶紧将今天的事跟梁观衡解释。 “下午的时候,我去见了母亲之前的主治医生,后来又去医院准备看看父亲,两件事都是临时决定,所以没跟你报备,对不起。” 她认错的态度良好。 梁观衡心间仅剩的怒火,也就这样消了不少。 他看向书楹栀腰间的外套,“这又是什么垃圾?” 你才是垃圾,你全家都是垃圾! 书楹栀在心里吐槽,表面上却乖乖解释。 “我在医院的时候,来了姨妈,是护士小姐姐给我的外套,让我遮一下弄脏的裙子。” 梁观衡眼睛微眯:“你这个月来两次姨妈?” 书楹栀心底猛地一跳。 她都忘了,之前用姨妈骗梁观衡不跟他同房的事了。 她道:“上次提前了,但没来多久,多半是内分泌失衡了……” 她的解释有些僵硬。 但梁观衡是信的,因为他知道书楹栀的经期是这几天。 他几步走过去,拉着书楹栀就往卧室走。 “去收拾干净。” 书楹栀拿着干净的衣服,去了浴室。 洗了个热水澡,她浑身都热了起来,比刚才舒服不少。 等她把衣服换完出来,梁观衡正坐在餐桌边。 餐桌上摆好了晚餐,他对面的桌前,还放了碗红糖姜茶。 书楹栀迟疑地坐过去,看着前方的红糖姜茶,问:“你做的?” 梁观衡抬眸瞥了她一眼。 “阿姨一起送过来的。” 书楹栀这才松了口气。 她就说,梁观衡哪是那么体贴的人? 至于做饭这件事,想都不用想,只要梁观衡在,桌上的菜几乎都是有专人送过来。 书楹栀也没再说什么,喝了口红糖姜茶,等胃里舒服了之后,就开始吃饭。 期间梁观衡一直盯着她。 书楹栀问他:“还有事吗?” 梁观衡突然嗤笑一声,将筷子放下。 瓷块触碰筷架,发出清脆的一声。 无形的压力就这样侵袭过来,书楹栀口中的菜几乎没咽下去。 她看着梁观衡带笑的脸,总觉得他那好看的笑脸,不过是个面具,他的恶劣全都藏在面具之下。 “妹妹,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书楹栀眉头越蹙越高,“什么事?” 她实在想不起来了。 这几天她没有惹梁观衡,也没有答应他什么,唯一的意外就是今天没有报备。 他这是在发什么疯? 见书楹栀满脸疑惑,还隐隐带着几分无措,梁观衡面上的笑意都无法维持了。 “妹妹的记性可真差,忘了在梁园答应过我,要逗我开心吗?” 原来是这个事,书楹栀有些无奈了。 “我这几天不在想办法逗你开心吗?” 她这几天也算是讨好梁观衡了,给他送礼物,说些好听话讨好他,甚至还主动亲吻他,可总都达不到他的满意度。 这能怪谁? 梁观衡冷笑一声,“不想在我身上花费心思?” 书楹栀也放下筷子,直截了当问道:“那你告诉我,我要做什么,才能让你开心?” “逗我开心还需要我教你,你到底想不想让我帮你?” 第65章 大陆出差 听梁观衡的声音,倒不像是在生气,反而带着几分……委屈? 书楹栀很快就把脑子里不切实际的想法抛开。 在外人眼里,梁观衡是个做事一丝不苟并且高瞻远瞩的人,他的心思都在无休止的工作中,是个严谨凉薄的商界精英。 可只有书楹栀知道,梁观衡私底下的恶劣。 他生病最严重的那几年,是年纪小且贪玩的时候,因为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她成了他唯一的发泄物。 他所提出的要求,她必须完成。 而完成的过程,就是他寻找乐趣的过程。 在书楹栀看来,梁观衡只是像小时候那样,以为难她为乐趣罢了。 她对上梁观衡那双隐约含着几分戏谑的双眸,乖巧回答。 “我当然想要你帮忙,我会想办法逗你开心的。” 梁观衡微微蹙眉。 怎么觉得好像一拳打到了棉花上? 见他脸色不算好,书楹栀赶紧夹了块排骨到他碗里。 “哥哥,先吃饭吧。” 涌上喉咙的话,就这样被她软软的声音堵住。 梁观衡沉默两秒,还是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明天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儿?” 书楹栀眉头微蹙,心里带着几分不愿。 她还想着回书家一趟。 但如果梁观衡硬要她去,她是拒绝不了的。 梁观衡道:“我要去大陆出差一个星期。” ‘砰!’ 掉落在碗里的勺子,引起了梁观衡的注意,他看向好似被吓到的书楹栀。 “这么激动?” 书楹栀找回了神思,慌乱地掩盖掉那份激动。 大陆。 去大陆。 她不惜一切还未达到的目的,不就是去大陆吗? 梁观衡的意思是,带她去大陆? 这确实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梁观衡在大陆没有像港城这边只手遮天的权利,她只要逃跑了,梁观衡很大概率找不到她。 可她还没拿到母亲的遗物。 就差这两个遗物。 她要放弃吗? 书楹栀心里慌乱,就连梁观衡叫她的声音,都没有听到。 “书楹栀。” 男人低沉且带着几分戾气的声音传进耳中,书楹栀终于回过神来,慌乱地抬眸看他。 “怎……怎么了?” “怎么了?我倒想问问你怎么了。” 梁观衡双手搭在餐桌上,身子微微前倾,看向书楹栀的目光带着几分审视。 “听到去大陆出差,你好像很激动?” 书楹栀心脏狠狠一跳,又快速冷静下来。 “我只是没有去过大陆,是有点激动,你是让我陪你去大陆出差吗?” “不是。” 梁观衡非常果断地回绝。 书楹栀刚刚还激动的心情,就像被泼了一盆凉水,她张着嘴,轻轻‘啊’了一声,尾音拖得很长,好像在表达自己的失落。 梁观衡将她的反应收入眼底,直起身子看着她。 “我两天后去大陆出差,所以你只有两天的时间逗我开心。” 书楹栀意兴阑珊地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又问:“那你让我明天陪你去什么地方?” 他唇角突然弯起一道弧度,书楹栀觉得他笑得很渗人。 “如果不给你寸步不离的机会,你怎么能逗我开心?” 书楹栀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梁观衡继续道:“明天陪我去度假村,见客户。” 书楹栀不想去,想拿苏芜做借口。 但想到梁观衡上一句话,她就默默闭嘴了。 次日。 一大早梁观衡就把她从床上薅了起来。 她本来没有起床气,但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嗜睡,起床气也与之增长。 在从五清园到度假村的路上,她没有理过梁观衡。 梁观衡倒是能感受到旁边人明显有气。 他却觉得这样的书楹栀很好玩。 比乖乖女多了点朝气和灵动。 所以下车的时候,他故意逗了逗她。 “我带你来,是让你逗我开心,不是让你给我甩脸子的。” 书楹栀深吸一口气,暗暗握紧了拳头。 强压下给他一拳的冲动,转头笑着看他,“知道了,哥哥。” 最后‘哥哥’两个字,她咬得极重。 梁观衡唇角的笑意增大,按着书楹栀的脑袋揉了揉,率先下车。 书楹栀平复了内心升腾的怒火,抬手整理被他弄乱的头发,才跟着下了车。 他们来的度假村,是港城最大的度假村。 依山傍海,风景灵秀。 许多人趁着假期都要带一家三口来这里放松。 书楹栀跟着梁观衡的脚步,往度假村里面走。 秋季海滩有些凉,人就少了许多,但也有人在玩,书楹栀远远望去,就看到零星的几个人在追逐打闹,还有一个只穿着泳裤的男人,拿着冲浪板一遍遍往海里冲。 背影有点熟悉,但她一时间想不起来。 下巴突然被捏住,梁观衡不知什么时候停下脚步,面对面凑到她面前,脸色阴沉。 “好看吗?” 沙滩的人毕竟衣服穿得很少。 以梁观衡的占有欲,她的眼睛都不该往那边瞟。 书楹栀道:“那边的游艇开得挺快。” 言外之意,她的注意力都在游艇上。 梁观衡偏头看着海滩上急速行驶的游艇,才缓缓松开书楹栀的下巴。 “我带你来,是让你逗我开心的,不是让你惹我生气的。” “知道了。” 书楹栀乖巧点头,其实心很累。 梁观衡很多时候都像小孩子那样,占有欲上来后,就跟暴力狂一样,一点就炸。 无形的枷锁在她身上勒了又勒,她只觉得喘不过气来。 她跟着梁观衡进了度假村的中心酒店。 富丽堂皇的大堂,巨大的水晶吊灯将大堂照得明亮,每一处都透着奢华。 工作人员看到梁观衡走进来,立马上前热情招呼。 “梁先生,您订的房间和包厢都准备好了,我这就带您上去。” 梁观衡点点头,率先往里走。 书楹栀跟在身后。 工作人员看到书楹栀的时候,明显一愣,随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领着两人上了最高层的总统房。 到了房间后,工作人员才离开。 离开前,书楹栀还是若隐若现地感受到,这个工作人员目光里对她的不友好。 梁观衡大爷似的在沙发上坐下,对书楹栀道:“妹妹,想好怎么逗我开心了吗?” 第66章 她的母亲 书楹栀看到梁观衡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的电脑,便知道他只是随口一问。 他现在应该是忙的时候。 她果断摇头,“我现在还没思路,要不我出去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好玩的?” 梁观衡目光落在电脑上,手指在键盘上灵活按动。 “怎么?要去沙滩那边看男模?” 声音很冷淡,但书楹栀就是听出了他话里的嘲讽和愤怒。 书楹栀顺毛撸:“你的身材是最好的,我看别人的怎么可能看得进去?” 梁观衡敲键盘的手一顿。 转头看向还在门口站着的书楹栀,眼底那层戾气明显消散了,反而还带着几分兴奋。 “看来栀栀也是颜控啊。” 他朝书楹栀招了招手。 书楹栀走过去。 他将电脑扔到一边,抓着书楹栀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的腿上坐着,低头非常准确地找到那两瓣唇,深深吻了下去。 书楹栀没有拒绝,非常配合。 梁观衡的手机铃声响起。 书楹栀这才推着他的肩膀要他放开。 他却浑然未觉,按着她的后脑继续吻着,这个吻从开始的温柔,到后面越来越浓烈。 书楹栀的呼吸一点点被攫取,到后来她几乎要憋死在这个吻里。 梁观衡这才放开了她。 他任由书楹栀在他怀里平复,垂眸看她的眼底,带着他自己都没有想过的宠溺。 等书楹栀平复好后,他才拍了拍她的后腰,示意她起身。 “去吧,我等你。” 书楹栀看着梁观衡明显带着恶劣的笑意,心里还是没忍住骂了他好几次。 但她表面还是维持着乖巧的模样,只点点头,从他怀里起身,离开了酒店房间。 待书楹栀离开后,梁观衡才收起了面上的笑容。 拿起手机,拨回了电话。 “梁总,您约的人到了,苏小姐好像也在度假村,要联系吗?” 梁观衡声音极冷,“要不要你直接去见见?” 高宇知道自己多嘴了,赶紧道歉。 梁观衡道:“跟着栀栀,她去了什么地方,都要给我汇报。” “明白,梁总。” 挂断电话后,梁观衡就收到了苏芜的消息。 ‘观衡,听说你也来了度假村,你在哪儿啊?我来找你。’ 梁观衡扫了一眼,就将手机扔到了一边,重新拿起电脑,开始工作了。 书楹栀离开房间,径直来到餐厅。 她没有立马出去,因为她有些饿了。 虽然已经吃过了早餐,但她没睡饱,早上也只匆匆吃了几口,现在有些饿,就随便找了个咖啡厅,要了杯牛奶和蛋糕。 她不喜欢喝咖啡,总是接受不了咖啡的味道。 今天的天气还不错。 明亮的阳光洒下,虽没有夏季那么热烈,却另有着秋季独有的清透。 她等餐的时候,还思考着要怎么逗梁观衡开心。 这个男人,真是铁了心地要为难她。 她用尽了手段都得不到他的承认,也不给她一个提示,她在度假村乱逛,又能找到什么礼物送给他? 她有些想放弃了。 但想到母亲的遗物,她又给自己打气。 梁观衡而已,跟他一起生活了八年,她自认为非常了解这个男人,她肯定能想到逗他开心的办法! 正思考着,身后餐桌坐下两个女孩子。 她们正兴奋地讨论着珠宝的事。 书楹栀天马行空地想着,送给梁观衡珠宝,他会开心吗? “大陆那个DF珠宝的齐焱,好像到了港城,我很喜欢他家新出的那款爱之恋胸针,可惜很难订。” “你林大小姐还订不着一个胸针?要不让你爸出面,引荐你跟那齐总认识,以后别说胸针了,就是他全部珠宝都是你的。” “你还别说,这个齐焱我倒是见过,长得帅,是我喜欢的那款,要不我就把他拿下算了。” “去吧姐妹,我支持你!” “听我爸说他也来了度假村,我得想个办法,一举把人拿下!” “……” 两个小姐妹就这样低声讨论起对策来了。 书楹栀不由轻笑一声。 可真美好啊。 不过既然齐焱来了,她是不是也能找机会认识认识齐焱,得到外公的联系方式? 刚想到这,梁观衡那张冷岑的面容就浮现在脑海。 书楹栀蹙眉甩掉那个想法。 现在还不是时候,她现在靠近任何人,都是给那个人带来麻烦。 蛋糕很快就上来了。 书楹栀吃完后,才觉得空空的肚子舒服了些。 她离开餐厅后,就开始在度假村闲逛起来。 这里吃喝玩乐一应俱全。 她老远看到了抓娃娃机,想到小时候母亲带着自己玩抓娃娃的样子,她似乎能听到母亲温柔的声音在耳边穿过。 “栀栀不哭,妈妈给你抓个娃娃上来,你想要哪个呀?狐狸还是青蛙?” 母亲很厉害,无论是抓娃娃还是其它。 论商业嗅觉,书正言破产后白手起家,几乎都是靠着母亲的敏锐,接触到好项目。 论家庭打理,母亲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尽管背负着情人这个屈辱的称号,依旧把小小的她照顾得很好。 论个人技能,母亲会画画、会唱歌、会跳舞……她现在许多才艺都是母亲手把手教会的。 她的母亲,是全世界最好、最漂亮、最有才能的母亲。 如果母亲没有被骗到书家,肯定会过更好的生活。 而不是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 想到这里,书楹栀紧紧握拳,眼眶也不自觉泛起了一层红。 她要替母亲报仇,带母亲回家。 一定! 想着,她便朝抓娃娃的机器走过去。 刚走两步,一道熟悉的男声从旁边响起。 “书小姐,能在这里碰到你,真的好巧!” 是孟扶礼的声音。 书楹栀转头,看到孟扶礼拿着冲浪板,只穿着一条泳裤、披着浴巾走过来。 冷白皮紧致,肌肉喷张,他的好身材若隐若现。 原来刚刚在海滩冲浪的熟悉的身影,就是孟扶礼。 书楹栀偏头没看他。 孟扶礼看了看自己,笑着调侃书楹栀:“怎么样书小姐?我这身材,有没有梁先生的好?” 书楹栀没被他的话套进去。 “你想知道的话,不应该来问我。” 第67章 让他们付出代价 书楹栀没有理会孟扶礼,而是兀自往娃娃机那边走去。 孟扶礼完全忽略书楹栀的冷漠,将浴巾裹在腰间,将手提袋里的外套拿出来披在身上,跟着书楹栀往那边走去。 “那我应该问谁?虽然本少爷的身体看过的人多,但梁先生的身体,很少人看吧?” 书楹栀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眼底一片冰凉。 “孟少,你不觉得你像个刚出生的小狗崽吗?我不是你母亲,所以不要跟着我。” 声音异常冷漠,隐隐带着几分不耐烦。 语言透露出的杀伤力更是惊人。 饶是孟扶礼这种脸皮极厚的人,也被深深伤害了。 他捂着心口,脸色惨白地看向书楹栀:“书小姐,你这话也太伤人了。” 书楹栀知道伤人,但如果被梁观衡知道她跟孟扶礼见面,又是一场天人交战。 书楹栀道:“孟少,我还有事,既然已经打过招呼了,就再见了。” 书楹栀放弃了娃娃机,转身离开这家店。 孟扶礼不甘心地看着书楹栀离开的背影,喃喃道:“被讨厌的滋味,可真不好受。” 书楹栀一上午逛了小半个度假村,买了点小礼物,就回了酒店。 她提着礼品袋,很平常的一个礼物,梁观衡多半是不喜欢的,她要说什么,才能让梁观衡能对着这个礼物说出喜欢呢? 书楹栀正想得出神。 靠近酒店时,迎面就撞见了书正言。 他的身体明显恢复了不少,脸上虽还有未消失的伤疤,但已经取下了绷带,整个人行动迟缓,可跟着那个看起来比较有身份的男人身边,依旧保持着矫健谄媚的姿态。 书楹栀停下脚步,眼底隐约浮现出一层恨意,可很快就被她压下去。 刚好,在这里遇见,省得她往书家再跑一趟! 书楹栀抬起脚步跟了上去。 书正言跟男人道别后,转头就看到了书楹栀。 他先是愣了一秒,随后应是想到之前在医院的事,瞬间板起脸,没给书楹栀一个好脸色。 “你怎么在这儿?” “跟梁观衡一起来的。” 书楹栀淡漠回答。 书正言听到‘梁观衡’的名字,脸色稍有好转。 “我上次在医院跟你说的……” “我答应你。” 书正言话还没说完,书楹栀就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他有一瞬间的惊讶,随后不甘心地死死瞪着书楹栀。 “你现在马后炮有什么用?梁永泽的生日宴已经过了,礼物没送,他凭什么给我们家注资?” 一想到这个,书正言就生气,“都怪你这个孽女,上次跟你好好说,让你帮帮家里,你不帮,现在你有什么办法?” 书楹栀听着他刻意压低的声音里隐隐透露出的狂躁,心里掠过一阵恨意。 她面上唇角微勾。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梁观衡的养妹。” 在书正言开口打断她之前,她继续说道:“就算梁观衡心里有苏芜,但短时间内我给他提点要求,他还是会满足我,还是说你有更好的办法?” 书正言定定地看着书楹栀,打量着她的神色,似乎是想通过她的神情,看清楚她是不是诚心的。 书楹栀也不着急,等他判断。 过了一会儿,书正言像是想通了什么,问书楹栀: “你是不是觉得梁观衡和苏芜迟早会在一起,害怕自己会被撵出梁家,所以才给自己找后路?” 书楹栀不置可否,书正言这才松懈下来。 用一种‘孺子可教也’的眼神看向书楹栀。 “你能这样想就是正确的,梁观衡因为苏芜生病,几年的时间都在念叨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一回来他就迫不及待跟她在一起,那得多爱才能变成这样啊?” “你虽然陪着梁观衡养病这么多年,但他始终把你当妹妹,你和苏芜是比不了的,但我们不一样,我们是一家人,我们有血缘关系,只要书家好,家就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说到最后,书正言的语气愈发坚定,好像他这样光辉伟大的形象,足以让书楹栀热泪盈眶。 书楹栀面上保持着淡淡的微笑。 提着购物袋的手背却暴起根根青筋,心里对眼前这位有血缘关系的父亲,感到无比厌恶。 她道:“我有个条件。” 书正言脸上的笑容顿收,问书楹栀什么条件。 书楹栀淡定道:“我要集团的30%股份,且需要一定的经营权。” 梁观衡脸色大变。 “你狮子大开口也不是这样的,30%的股份,你哥和你姐加起来都没那么多!” “这不是我该考虑的问题。” 书楹栀直接打断了书正言的话,往前走一步,直直对上书正言的目光。 “集团能坚持到现在,也不过是在吃老本,你马上就要欠债了吧?刚刚你送走的老总,应该不会跟你合作吧?你想要逆风翻盘,除了需要不少的现金流,还需要可靠的项目吧?” 书楹栀每提问一次,书正言的脸色就要黑一个度。 他无法反驳,只能用最恶毒的话责骂眼前这个狼子野心的女儿。 “书楹栀,你这是趁人之危,你妈就是这样教你的?” “你没资格提我妈!” 书楹栀没控制住吼了一句,心底的恨意涌上来,眼神也带着几分狠厉。 书正言被她吓一跳,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书楹栀很快收敛自己的情绪,对书正言道:“我妈只教过我,拿自己该拿的,我要的30%股份,是我妈应得的,你别忘了,集团能做到现在,我妈给你出了多少主意。” 说完,书楹栀转身离开,只给书正言留下一句话。 “我给你一天的思考时间,明天给我答复。” 不论书正言的回复是怎样,书楹栀都要书家这群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她会让他们站在最高处摔下来,尝尝被摔成肉泥的滋味! 回到酒店房间的时候,书楹栀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开门进了房间。 刚走过玄关,往沙发望去,却看到裹着男士浴巾的苏芜,正坐在沙发上。 看到书楹栀进来,苏芜笑着看向她。 “栀栀,回来了?我和观衡等了你好久。” 第68章 不是只挨打不反击的人 卧室门打开,淋浴的声音隐约传来。 雪松香盈满整个房间,与沙发上披散着湿润头发的女人纠缠在一起。 书楹栀竟突兀地感到一阵窒息。 她紧捏着手中的购物袋,脸色微微惨白,微闪的瞳孔昭示着她的震惊与隐忍。 明明早就知道。 可撞见这一幕,她罕见地感受到心脏传来的轻微刺痛。 她应该早就不在乎的。 可是为什么?还会这么在意? 见书楹栀没说话,苏芜眼底的挑衅与嘲讽更甚。 她起身走向书楹栀,扶着腰,走路也似有些不稳。 “哎呀,都怪观衡,我刚到酒店他就太热情,不然我也不会以这副样子来见妹妹。” 说着,她走到书楹栀的面前,拢了拢身前的浴衣,遮住身上难掩的红痕。 她凑到书楹栀面前时,脸上表情尽褪,露出她原本的面目。 唇角勾起冷漠的弧度,眼神里的鄙夷与嫉恨暴露无遗。 “书楹栀,你怎么这么贱?我和观衡已经在一起了,你却还要插足,是觉得做小三很刺激,还是你妈教你要做一个不要脸的情妇?” “啊!” 苏芜的话音刚落,就被书楹栀打了一巴掌。 “你!” 她刚要生气,书楹栀却捏着她的下巴,凑到她的面前,眼神比寒冬湖面的冰层还要冷。 “我妈妈不是你这张臭嘴能骂的。” “你敢打我!” 苏芜狠狠甩开书楹栀的手。 书楹栀将购物袋放到玄关柜上。 此刻她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刚刚只不过是亲眼看见的画面过于震惊,让她没有防备。 现在她接受了。 所以她没有被苏芜的三言两语惹得失控。 她看向气急败坏的苏芜,笑着道:“如果可以,我不会只打你一巴掌,你一次次挑衅、污蔑我,不过就是因为这些年是我陪着梁观衡,但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要恨我?” “当初你离开,梁观衡才患上严重的情感障碍,这些年他与病做斗争,是我陪在他身边,如今他的病好得差不多了,你回来了,完整健康的他也回到了你的身边,你应该感激我才对啊。” 苏芜瞪着书楹栀,“你是在向我炫耀吗?” 炫耀她陪伴梁观衡八年,成功在他心里留下了一个位置? 书楹栀摇摇头,“梁观衡喜欢你,所以我不是你们之间的阻碍,我只希望苏小姐以后不要针对我,因为我不是那种只会挨打不会反击的人。” 苏芜哑口无言,只一双染着怒意的眸子,狠狠落在书楹栀的身上。 书楹栀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待在这里的必要了。 她转身径直离开酒店。 电梯门开,高宇出现在电梯里面。 书楹栀看到高宇,笑着跟他打了招呼。 “跟了我这么久,高助理也辛苦了。” 高宇整个人僵住。 眼看着书楹栀进来把他推出去,他都没办法做出什么举动。 只愣愣地看着电梯门关上,书楹栀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这个楼层。 他似是才反应过来,赶紧拿出手机给梁观衡发了短信。 告诉梁观衡,他彻底被发现了! 书楹栀走到酒店门口时,忽然转头。 刚好对上今早迎接她和梁观衡时的工作人员的目光。 工作人员没想到书楹栀突然看她,赶紧移开目光,可又想到什么似的,转头狠狠瞪了书楹栀一眼,才匆匆转身离开。 书楹栀大概能猜测,这个工作人员是苏芜的粉丝。 难怪苏芜也来了。 原来是有人通风报信。 不过也正好,她就不用继续待在这里碍眼了。 她先去吃了午餐,随后又找到娃娃机的地方,一口气抓了好几个娃娃,心情才逐渐放松下来。 拿着手里好不容易抓到的青蛙娃娃,她仿佛看到了母亲将青蛙娃娃递到她手里的那一幕。 “栀栀乖,以后想要娃娃,妈妈就给栀栀抓。” 书楹栀眼角微湿。 妈妈,栀栀现在自己能抓到娃娃了。 愣神间,裙摆被扯了一下。 她收回神色,垂眸就看到一个长得跟洋娃娃般的小女孩正扯着她的裙角。 小女孩眼睛圆溜溜的,五官分外精致,齐刘海剪在眉毛上方,一头金色的头发披在身后。 她的面容是典型的东方面容,那头金色的头发却分外亮眼。 书楹栀心里不禁吐槽,这么小的孩子,她爸妈怎么就给她染发了? 她蹲下身平视小女孩的眼睛,语气温和,“怎么了?” 小女孩没说话,亮晶晶的双眸盯着书楹栀手中的娃娃。 书楹栀问她:“你想要这个娃娃吗?” 小女孩抬眸看她,依旧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或者摇头。 这不好沟通啊。 书楹栀觉得有些心累。 但她还是很有耐心地将娃娃放到小女孩的手中,“这个娃娃送给你了,快回去找你爸妈吧。” 小女孩抱着那只毛茸茸的青蛙娃娃,歪头看了看书楹栀,随后朝书楹栀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才转身跑开。 书楹栀只当这是个小插曲,没当回事。 将剩下的娃娃抱在怀里,才准备离开度假村。 刚出门,就看到往这边走的梁观衡。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还喷了发蜡,迈着两条大长腿,像是走梯台般走过来。 书楹栀以为他是来找自己的,眉头微蹙。 当他走近时,她深吸一口气,张了张嘴想打招呼。 可刚张嘴,梁观衡却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只留下一句。 “在这里等我。” 书楹栀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几乎觉得那句话只是她的错觉。 他真的是在跟她说话吗? 还是戴着耳机,跟别人通电话,而事实上他都没有注意到她站在门口? 她抱着娃娃,看着梁观衡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她纠结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在这里等一会儿。 真要惹了梁观衡不高兴,最后吃亏的还是她。 她在店里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来。 大概等了半个小时,她有些没耐心了。 几个女孩从老远的地方匆匆跑过来,围成一圈站在书楹栀的面前,神色并不友好。 “你就是书楹栀?” 第69章 天堂角 眼前的三个女孩,书楹栀都没有印象。 但她能看出,眼前的三个女孩年龄都很小,且家境不错,否则不会穿着名牌衣服来度假村这种地方玩。 她迟疑地点点头,“有事吗?” 听到书楹栀承认,三个女孩都兴奋起来。 其中穿着粉色大衣的女孩闪着亮晶晶的双眸看向书楹栀。 “真的是书楹栀,追风大大!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真的太高兴了!” “是啊是啊,追风大大你专门来玩的吗?我知道有个好玩的地方,简直是人间天堂,我请你去好不好?” “这还用问吗?追风大大肯定愿意去的,是吧追风大大?” 三双期待的眼睛落在书楹栀的脸上。 书楹栀疑惑地看着三个人。 如果她没有感受错的话,这三个人刚刚看到她的时候还带着敌意吧? 冲过来的时候,好像憋了一肚子的坏话想要发泄,可现在怎么就成她的粉丝了? 难道是她看错了? 书楹栀委婉拒绝,“抱歉,我还有事,在这里等人,就不跟你们去玩了,祝你们玩得尽兴。” 话音刚落,三个小粉丝瞬间不开心了。 “追风大大,你是看不起我们吗?” 粉衣服女生说完,另外两个女生附和开口。 “我们喜欢了你这么久,好不容易遇到你,连陪我们一起玩都不能满足我们吗?” “就是,亏得我们前段时间还为你在网上发言,你就是这么对我们的?” 看着三个女生眼底隐约流露出的厌恶。 书楹栀也确定了自己的感觉就是对的。 这三个女生可不是她的粉丝。 现在天色也不早了,凉风灌进来还是有些冷,梁观衡也不知道会不会来,她刚好借着这个机会离开这里。 就在三个女生失去耐心的时候,书楹栀站起来了。 “好吧,我陪你们去玩。” 三个女生这才开心起来,拉着书楹栀离开了店里。 等梁观衡重新回来的时候,书楹栀并不在这里乖乖等他。 他眼底怒火翻腾,胸腔那股气开始乱转。 跟在他身后的高宇,隐约感受到强烈的压迫,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小声道:“梁总,这店里没有空调,夜里风都灌进去了,可能书小姐受不住冷,先回去了。” “你很了解她?” 凉薄,实在凉薄! 高宇只好噤声,不敢再开口。 梁观衡拿出手机,没有看到书楹栀任何报备消息,脸色更加阴沉。 “翅膀真的硬了!” 他打开定位系统,看到定位地点的一瞬间,眼底倏然闪过一阵杀意! 天堂角! 度假村里最大的夜总会,里面说不上混乱,却是寻欢作乐的好地方。 书楹栀,竟敢去那儿! 梁观衡转头看向高宇。 高宇一个激灵,问道:“梁总,有什么吩咐?” “看着苏芜,别让她跟过来。” “可是……” 高宇的话还没说完,梁观衡已经离开了好远。 高宇觉得自己的工作特别没意思,怎么就跟着老板在两个女人间混了? 而且苏芜,可是个不好糊弄的人,他用什么借口去堵她的嘴啊! 高宇狠狠叹了口气,这就是高薪资的代价吧。 他认命似的朝反方向离开。 而这边的书楹栀,跟着三个小粉丝到了天堂角。 手中刚刚抓起来的娃娃,也被三个小粉丝瓜分,她手里就只剩下一个小章鱼的娃娃,还是有点丑的小章鱼…… 夜晚最热闹的夜总会,人群密集,男男女女在翻滚的音乐中狂欢,酒气在空气中弥漫,书楹栀微微蹙眉。 “追风大大,你快过来,我们给你点了杯喝的!” 嘈杂的声音中,书楹栀只隐约听到这么一句话。 她赶紧摆摆手,“我生理期,不喝酒。” 小粉丝却没有放弃,坚持让书楹栀喝酒,说不喝就是不给她们面子。 书楹栀很坚持,最后小粉丝还是放弃了,给书楹栀点了杯果汁。 书楹栀这才接过来,小喝了一口。 见书楹栀喝下去,三个小粉丝眼里闪过精光。 四人在大厅找了个卡座。 小粉丝们非常贴心地点了几个男模。 男模穿着白衬衫,在女人堆里坐下,一口一个姐姐叫得欢畅。 书楹栀觉得很新奇。 她从来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以前班里组织去KTV或者聚餐的活动,她都没去。 因为梁观衡不让她去。 这还是她第一次到这么热闹的地方。 就像打开了她的新世界大门。 “姐姐,你好香啊。” 旁边长相帅气的男人在她耳边轻声说了这句话,灼热的呼吸在她耳边蔓延,她条件反射站起身来。 狠狠地瞪着眼前这个男人。 那男人却朝她吹了吹口哨,伸手要拉她的手。 “姐姐,我陪你好好玩好吗?” 书楹栀躲开男人的手,转身要离开,被小粉丝拦下。 “追风大大,要去哪儿啊?” 三人眼底的恶意没有掩藏,书楹栀知道她们在密谋什么事,也知道她们不会轻易让她离开,便道:“我要去洗手间。” 小粉丝们指了个方向。 “洗手间在那边。” 书楹栀道了谢就朝着她们所指的方向走开。 “她不会逃走了吧?” 粉衣服的女生问道。 另外两个女生相视一眼,都笑出了声。 她们晃了晃手中的手机,“放心吧,照片都拍好了,这次我会让她知道,跟我们家苏芜抢男人的下场!” “没错!敢让我们姐姐这么伤心,她必须付出代价!” 说着她们看向几个男模。 “今天你们都表现得很好,小费十倍!” 几个男模都很高兴,围着三个女生说着好听的话,把三个女生逗得非常开心。 书楹栀没有去洗手间,而是径直离开了这个混乱的场所。 她觉得这里新奇,却又吵闹。 更不习惯陌生男人突如其来的撩骚,让她有点恶心。 而且上次在会所的赌局给她留下了一点阴影,夜总会比那时更加混乱,她确实极其不适应。 出了天堂角,身后嘈杂的声音被关在身后,她长长松了口气。 “里面好玩吗?” 她顿时身体僵硬起来,缓缓偏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旁边的身影。 第70章 要聊,回去聊 孟扶礼笑吟吟的面容出现在眼前。 书楹栀竟突然觉得,孟扶礼这张脸耐看不少,起码比里面那几个男模都好看。 “没想到书小姐也是会来这种地方的人?” 孟扶礼双手插兜,霓虹灯映着他那张无瑕的脸,这张脸还真对得起他花花公子的称号。 “我要走了,孟少继续玩吧。” 书楹栀知道孟扶礼是来这里找乐子的,也没有耽误人。 说完这句话后,她就要离开。 孟扶礼却突然叫住书楹栀,“书小姐不用躲我跟洪水猛兽似的,梁先生又给了我一个项目,我彻底在孟家站稳了脚跟,这都是多亏了书小姐吧。” 书楹栀转头看着孟扶礼,没有说话。 梁观衡的动作确实很快,说是要帮她报恩,还真就这么快就报了。 孟扶礼继续道:“可是书小姐,我们之间可没这么容易就两清了哦,我诚实地告诉你,你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所以需要我帮忙的时候,尽管开口。” 说完,孟扶礼朝书楹栀眨眨眼,转身进了天堂角。 他这么诚实,倒是让书楹栀有些咋舌。 她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孟扶礼一次次接近她?还不把梁观衡的威胁放在眼里? 书楹栀想不出来,只能作罢。 转身要离开,却迎面与梁观衡面对面遇上。 男人高大的身影隐在路边的暗处,她看不清他的面容,却能感受到那强烈的目光,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压迫感,让她心里打起了一阵阵退堂鼓。 怎么……像是捉奸来的? 她故作镇定地走过去。 “我刚刚遇到了三个粉丝,她们带我来玩,我没想到是这里,进去没一会儿就出来了。” 她率先解释,生怕梁观衡加大火气。 昏暗中,梁观衡嗤笑一声,声音冷得跟从地狱钻出来似的。 “胆子大了?一声不吭跑夜总会找男人?” 他怎么知道找了男人? 书楹栀眼底闪过惊讶,这么快的时间,他也不能要里面的监控吧? “说话!” 突然传来的怒吼,将书楹栀吓了一跳。 她心底的火被勾起来一点,却很快被她忍下去。 “我错了。” 她低头认错,乖得让人不忍心罚她。 可梁观衡忍心。 他看着书楹栀低头认错的头颅,却直觉敏锐地感受到她的不服。 伸手抓过她的手腕,就将人拉走。 他的步子很大,一步抵书楹栀两步,书楹栀只能小跑着跟着他的节奏。 “你慢点,我肚子疼!” 她捂着肚子,额头冒出丝丝冷汗。 生理期运动真的很遭罪啊! 梁观衡这才停下脚步,偏头狠狠瞪着书楹栀。 “让你在原地等我,你却跟着别人跑到这种地方来,活该!” 被这样指责,书楹栀瞬间感到委屈。 喷薄的情绪涌上,她再也忍耐不了,甩开梁观衡的手。 “你看都没看我,我知道你是让我等你吗?再说那地方那么冷,要我等你多久?” 书楹栀的顶嘴,让梁观衡更生气了。 “我带你来是让你逗我开心,不是让你惹我生气!” 他近乎是咬牙切齿吐出这句话。 书楹栀却半点没被吓到,甩开他的手吼道:“找苏芜逗你开心去!” 她垂眸,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蓄在眼眶里,要掉未掉。 梁观衡看着书楹栀的模样有些迟疑。 怎么觉得这段时间她的脾气,不是一般的大? 难道是被苏芜跟过来这件事气到了? 这样想着,他心底的火就没那么旺盛了。 他稍稍缓了缓语气,对书楹栀道:“我不知道她过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跟书楹栀解释,毕竟这件事确实是他不占理,说好带她来让她逗他开心,苏芜突然来了,她就没什么发挥的余地了。 这件事是他的失策。 可他的解释,对书楹栀来说,半点用都没有。 “我要回五清园了,这个给你,你爱开心不开心!” 书楹栀把手中的章鱼玩偶塞到梁观衡手上,自己则是绕开他就要离开。 梁观衡看了眼手上臭到天际的章鱼玩偶,额角青筋跳了跳,用这么丑的玩偶来打发他? 他转身追上书楹栀,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扯回来。 “你就这么敷衍我?” “这是我抓了一下午好不容易抓到的,你不要算了。” 书楹栀又作势要把玩偶拿回来。 梁观衡抬手躲开。 看着书楹栀眼底升腾的怒意以及湿润的双眸,他抿着唇,好似在强压着自己的脾气。 他没有感觉错,最近书楹栀的脾气越来越大了! 对视了一会儿,他突然俯身将人单手抱起来。 书楹栀被吓了一跳,慌乱地抓住他的脖子。 “你放我下来!” 梁观衡道:“要聊,就回去聊。” “谁要跟你聊?我要回五清园,你放开我!” 书楹栀看着梁观衡的头发,恶从胆边生,想要抓着他的头发给他好看,却因为胆怯,还是没有付出行动。 梁观衡不再搭话,抱着她直接往度假村大门走去。 书楹栀这才意识到,梁观衡说的回去,就是回五清园。 他不是要在这里待两天吗? 不是要在这里陪客户吗? 等她被放到副驾驶的时候,她才一把抓住梁观衡的手腕,神情严肃,“我自己回去!” 梁观衡一路走过来平复下去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反手钳制住书楹栀的双手,俯身靠近她的脸,热气全数洒到她的脸上。 “今天这事要是不给我解释清楚,你永远别离开五清园!” 威胁的语气实在令人生畏。 书楹栀只觉得全身汗毛升起。 她果断拿出杀手锏,“苏小姐还在里面等你,你不回去吗?” 本以为梁观衡会因为苏芜迟疑,但他却好像更生气一般,俯身在书楹栀唇边狠狠咬了一口。 书楹栀吃痛,手被钳住不能动弹,都没办法推开他。 好在梁观衡并没有下狠口,很快放开了书楹栀。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安排!” 说完他退出副驾驶,绕过车头走到驾驶座。 黑色的劳斯莱斯在深夜疾驰,沿着空旷的道路往市中心行驶过去。 与此同时,密集的网络之地,正悄悄发散出一个信息爆炸的帖子。 第71章 有时间耗 书楹栀也算是提心吊胆了一路。 到了五清园时,梁观衡却被一通电话叫走了。 电话那头清晰传来了苏芜慌乱的声音。 梁观衡深深地看了一眼书楹栀,留下一句后面找她算账,就放下她调转车头离开。 看着渐行渐远的车子,书楹栀心底不知道是庆幸还是难过,就是心脏那里破了许久的洞,还没缝补完全,又灌了丝丝凉风进来。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五清园。 一连两天,书楹栀都没再见过梁观衡,甚至联系都没有。 就连他离开港城去往大陆,书楹栀也是通过新闻知道的,而且苏芜是一起去的。 港媒将两人比作鸳鸯同飞的佳话,苏芜去大陆参加活动,梁观衡都要跟着去,网友们嗑生嗑死,又是一段段绝美的爱情故事。 书楹栀翻了翻新闻,尽管面无表情,但眼底无法掩盖的落寞,还是有些泄露。 她晃了晃脑袋,退出新闻界面。 突然想到前两天给悬浮项目的负责人发的邮件,如今还石沉大海来着。 她思考着,要不要再发一封邮件,但又害怕许多消息的轰炸,会让人讨厌。 正思考着,梁母的电话打了进来。 书楹栀想了想,接通电话。 梁母带着严厉的语气从电话那头传来。 “观衡和阿芜去了大陆,你趁这个时间,帮三哥拿下项目。” 是来催进度的啊。 书楹栀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梁姨,你放心,我一定会拿下斗胜赛的冠军,早点离开这里。” 梁母很满意书楹栀的话,挂断电话前还是忍不住警告。 “观衡和阿芜的感情很好,你最好不要动什么歪心思,吓跑了我这个儿媳妇,就等着我收拾你吧。” 电话挂断,书楹栀看着未回复的邮件。 决定如果今天还没得到回复,明天她就以梁观衡的名义再去联系一下! 她起身收拾了一下,回了自己的小公寓。 将母亲的骨灰盒拿出来放在桌上,用干净的抹布擦拭着。 成日伪装冰冷的眼底,像是找到了一个豁口,流出了丝丝温柔。 “妈妈,坚持了这么久,辛苦你了,栀栀一定会带你回大陆,也一定会……” “为你报仇!” 心里的恨意一刻都没有停歇。 书正言发消息说已经准备好了股权转让合同,问书楹栀什么时候有空回家签字。 书楹栀将母亲的骨灰盒放好,才给书正言回了消息。 ‘现在过来。’ 她开车前往书家。 书家如今全是伤患,书云香母女倒是恢复了完全,脸上的疤痕狰狞,以现在的医疗技术无法修复。 书正言和书云逸父子,还没有完全恢复,整洁的西装下露出绷带的痕迹,看上去有些滑稽。 一家四口整整齐齐坐在客厅,像是专门等着书楹栀的到来。 这还是这么多年来,书楹栀第一次受到如此重视。 如果忽视四人脸上不同程度的怨毒的话。 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 书楹栀扫了一眼,毫不客气地走到空余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书云逸率先开口嘲讽,“一个情妇的女儿,还不要脸地要书家30%的股份,就不怕自己吞不下,撑死了!” 书楹栀掀起眼皮看他。 “你没有资格提我妈。” 声音又轻又缓,却无端透出一股凉意,让书云逸打从心底里发寒。 书楹栀起身,“既然你们对我拿股份的事有异议,那我就不拿了。” 说完,她直截了当地转身要走。 被书正言拦下。 “合同都准备好了,怎么不给你了?你现在还想耍什么威风?” 他的语气里还是满满的不甘。 书楹栀唇角勾起一抹弧度,转头扫视客厅四张不甘的脸,最后落在书正言的身上。 “我不是你们,做不到勉强人的事,看你们不情不愿,我就不在这儿讨人厌了,什么时候你们心甘情愿地把股份给我,再带着文件来找我吧。” 留下这句话,她径直离开书家。 徒留身后的四人咬牙切齿。 书楹栀并不着急,她还有时间跟书正言耗,她要他们求着她收下那些股份! …… 孟扶礼和狗仔朋友约在夜里喝酒。 狗仔朋友心情好像非常好,勾着孟扶礼的肩大声道:“孟少,我手里有个非常重大的新闻,跟梁观衡有关,只要新闻发出去,我这个月的业绩不但达标还超额完成,今天这顿,我请了!” 孟扶礼似是来了兴致。 “哦?什么新闻?” 狗仔朋友对孟扶礼没有戒备,直接将买到的消息告诉了他。 “这是我花高价从三个女生那里买的视频,梁观衡和养妹……你说这是不是少有的丑事?” 狗仔朋友嘴角挂着的笑意带着几分奸邪。 孟扶礼看了视频,扬眉笑道:“这种丑事你也敢报?伤害了梁观衡和苏芜的感情,不怕他把你家那小报社轰了?到时候别说业绩了,你工作都没了,说不定还会去警局蹲蹲。” 狗仔朋友脸上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随后他故作无所谓地摆摆手。 “富贵险中求,我家报社是港城最有名的狗仔队……” “嗯,也是树敌最多的。” 狗仔朋友还没说完,孟扶礼便紧接着跟了一句。 狗仔朋友没办法继续维持笑意了。 他的额头似乎还冒出了丝丝冷汗。 是啊,不怕一家制裁,就怕群起围攻。 孟扶礼见状,拍了拍狗仔朋友的肩。 “消息你就别自己发了,不是有拍摄人吗?想来她们也是些狠角色,就交给她们吧。” 狗仔朋友对自己花出去的钱痛心疾首,但考虑到长远发展,他挣扎了一下,还是决定听孟扶礼的。 但他不会就这么甘心亏本,还是得去找那三个女生谈谈。 他感谢了一下孟扶礼,随后起身先行离开。 孟扶礼没有阻拦,只撑着下巴有些难过地看着狗仔朋友离开的背影。 “刚刚还说请客的,这提前走了,谁来结账啊?” 说着他脑海里浮现出书楹栀那张冷漠疏离的脸,唇角的笑意愈发大了起来。 “书小姐,这一次,你又该怎么办呢?” 第72章 丑闻 当晚。 一组关于书楹栀与梁观衡在度假村拉拉扯扯的照片在网络上被疯狂转载。 三张照片的拍摄角度都非常刁钻。 梁观衡抓着书楹栀手腕,照片里像是她在死皮赖脸地拉着他的手。 书楹栀向梁观衡解释自己看游艇时,照片里她故意像是故意靠近梁观衡,而梁观衡则是一张冷脸,凶狠的眼神被曲解为厌恶和不耐烦。 最后一张照片是在总统套房门口,她紧跟着梁观衡进入房间。 帖子配文简洁,就‘丑闻’两个字,很快霸屏了全网。 ‘书楹栀?上次害港大学生自杀的那女的?上次就听说她对梁先生有些龌龊的心思,现在石锤了吧。’ ‘港大学生自杀的事情已经解释清楚了,但养兄养妹的丑闻上次是被压下了,现在两个人都进了同一个酒店,那关系怎么可能只是兄妹呢?’ ‘太恶心了吧!也不照照镜子,长这样都敢跟我们苏芜姐姐抢男人!’ ‘话说梁先生那样子看起来都是不想理书楹栀的吧?自己巴巴凑上去搞**,结果正主理都不理,笑死。’ ‘这书楹栀还真是忘恩负义的典范,梁家养了她这么久,转头就去勾引哥哥,喂书女士,你嫂子苏芜知道吗?’ ‘丑闻啊丑闻,梁家闹出最大的丑闻啦。’ ‘……’ 许多恶意的评论开始攀升。 但书楹栀作为刚爆了马甲且拥有一众画画铁粉的粉丝,也没有跟风,反而替书楹栀说话。 ‘照片是最好通过角度、背景、抓拍来模糊真相的东西,这也能被你们拿来当作勾引养兄的证据,真是笑死,互联网真的都是一群脑袋装屎的人吗?’ ‘而且港大学生自杀的事,上次解释得清清楚楚,追风大大就是无妄之灾,逼得自爆马甲才证明清白,现在又要用同样的招数来害人,我都怀疑这些害人的臭虫是哪家粉丝了。’ ‘懂的都懂,人一旦火起来就容易招惹是非,书楹栀有没有做过轮不到几张照片来评判。’ ‘别把丑闻挂在嘴边,知道总统套房有几个房间吗?兄妹俩去度假村玩,住一个套房不同的卧室很难理解吗?真是心是脏的,看什么都是脏的。’ ‘……’ 书楹栀的粉丝战斗力也不低,在评论下跟网友吵得有来有回。 可很快,那个账号又连续发布了几个视频。 是书楹栀在天堂角里与男模的视频,视频里男模靠近书楹栀,灯光照在书楹栀脸上,她的脸颊泛着红,双眼也带着迷离向往。 又是一轮炸开锅的讨论。 ‘我真没招了,追风的粉丝,知道你们正主私下里是这样的吗?不行了,给我笑得捶床。’ ‘画得那么素,私下吃得却这么荤,现在别说她勾引她养兄,就算勾引她养父我都信了。’ ‘梁家百年世家,所有的丑闻都出自这个养女身上,梁家的长辈真的不考虑驱逐吗?’ ‘我总算知道梁先生为什么跟看狗一样看书楹栀了,这不妥妥的发情狗吗?我去过这个天堂角,极***,在度假村勾引养兄不成,就自己找乐子了,真的笑发财了。’ ‘……’ 书楹栀的粉丝没有退缩,也是疯狂打开炮。 ‘你们吃屎了吗?瞧给你们高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看到哪个小母.狗要分享食物了,五秒的视频,是不是害怕多剪一秒就露馅了?’ ‘视频这么短,跟你老公时长一样吧?点个男模给你们兴奋的,都找不到东西南北了。’ ‘自己都去过天堂角的人,好意思说别人去找乐子,是没书楹栀那么漂亮,被男模嫌弃了吧?想到那个画面就好笑。’ ‘……’ 双方战力都不低,网上的硝烟味都快赶得上战场了。 彼时书楹栀还不知道这件事,是苏念安给她发消息,她才在网上看到的。 这次娱乐花边内容没有上次张恒自杀的事影响大。 她下意识看电话和消息,都没有任何动静,说明她还没有被网暴。 她轻轻松了口气,都被整得PTSD了。 见书楹栀回了消息,苏念安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有被为难吗?” 苏念安的担忧通过担忧传递过来,书楹栀心底微微发热。 她道:“没事。” 她知道苏念安是怕梁家为难她。 上次她勾引养兄的丑闻只能算得上是边角新闻,很快被压住后,渐渐就淡出了人们的视野。 而这次的主题就是丑闻。 梁家是百年世家,怎么可能放任自家的名誉被如此糟践,亲者帮亲,他们不会责怪梁观衡,但会把所有的矛头都对向书楹栀。 苏念安虽然以前就看出梁观衡对书楹栀很好,但这份好在苏芜回来之后,就渐渐消失了。 她很担心书楹栀。 “什么没事?苏芜粉丝体量巨大,你那几个粉丝怎么可能吵得过人家?任由发展下去,吃亏的是你啊。” 书楹栀笑着安慰她,“真的没事念安,我不是被诬陷后就坐以待毙的人,我有应对的办法。” 苏念安问她什么办法。 为了让苏念安放心,书楹栀将她将要做的事告诉了苏念安。 苏念安听了,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的声音还带着几分后怕,“你有后招就好,那我跟老师报个平安,她刚刚知道这件事,很担心你呢。” 书楹栀让苏念安代她问好,随后挂断了电话。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网上的激战,看着自己的粉丝一个个跟小嘴淬了毒似的为自己战斗,唇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这些,可都是她未见面的朋友啊。 她看了一会儿,就放下了手机。 现在的热度还不够,贸然行动只会被压死。 那三个装成她粉丝的女生,也不会简单地放出照片和视频来打压她,后面肯定还会发出些什么东西。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真正的收网,是需要在合适的时机,一把打捞,这样才能将鱼全打上来。 梁母的电话打了过来,书楹栀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字眼,并没有理会,径直离开了卧室。 第73章 反击 梁家。 梁母的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对面都没接,梁母气得把手机狠狠摔到茶几上,脸上的怒容也明显。 “这个贱人!敢跟我玩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手段是吧!” 她刚刚打消了对书楹栀和梁观衡的疑虑,现在两人又住到同一个酒店去了! 而且书楹栀在外面就不知道收敛点吗? 她现在还顶着梁家养女的名号,在外面点男模这种事被发到网上,自己不光彩也就罢了,还连累了梁家的名声! 她现在有些后悔当时没有坚持把她赶出梁家了! 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梁母转头,看到远处梁永泽与人急匆匆离开的身影。 他的脸色看起来很严肃,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 梁母直觉梁永泽是因为书楹栀的事而愤懑。 她想了想,让司机准备车,她要亲自去找书楹栀一趟! …… 如书楹栀所料,连续两次放书楹栀黑料的账号,在讨论度逐渐高潮的时候,再次迎来了新的爆料。 是书楹栀把苏芜推下楼的视频。 视频画面里只露出女人的侧影,那张脸虽然模糊,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那人是书楹栀。 前几天苏芜被推下楼后受伤住院的事情因为强压而不了了之,这下子直接让苏芜的粉丝炸了锅。 ‘我说前段时间苏芜被推下楼没有后续,苏芜还亲自出面解释是自己不小心摔的,原来是为了替某些人遮掩啊。’ ‘前面勾引男人我都忍了,但欺负我家姐姐我就忍不了了!书楹栀必须坐牢!’ ‘真当我们酥粉是吃素的吗?书楹栀是吧,我要把你这辈子的黑料都找到并且爆出来,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梁家的也出来表个态,欺负我家姐姐,就算你是百年家族,也得被我们的口水淹死!’ ‘……’ 苏芜的粉丝群体极其庞大。 骂书楹栀的热搜很快登顶,且以势不可挡的趋势,在全平台轰炸。 书楹栀还没有翻几页,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透过猫眼看到梁母站在门口。 她有些疑惑,梁母怎么知道她住在这里? 这里可是她自己在外面的公寓啊。 但她并没有惊讶太久,梁母想知道的事,不可能不知道。 她大概猜测了一下梁母来的目的,随后开了门。 “梁姨,你怎么来了?” 她平静地跟梁母打招呼。 梁母铁青着一张脸,双眸落在书楹栀身上像是要喷火。 “网上的事,给我个解释。” 书楹栀震惊地看着梁母,怎么这次竟然好脾气地找她要解释?这在以前,一巴掌早就已经过来了。 书楹栀先是把梁母迎了进来。 给梁母倒了杯水,才坐到她对面,回答她的问题:“事情是假的,你放心,我不会牵连梁家。” 梁母没有喝面前那杯水,反而一拍桌子,把书楹栀吓了一跳。 “不会牵连梁家?你看到现在网上在说什么吗?你现在还是梁家的人,出去找男人还被拍到了!这不是给梁家丢人吗?” “还有,你实话告诉我,你和梁观衡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 书楹栀平复了心跳,对眼前一惊一乍的梁母似乎有些无奈。 “梁姨,我只要拿到东西就离开港城永远不回来,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她眼底闪着坚定的光。 虽没有正面回应梁母的问题,却也向她保证了以后。 梁母见书楹栀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也没有刚刚那么愤怒了。 也是,书楹栀离开了港城,一切都好了。 她看向书楹栀,“记住你说的话,我会帮你拿到两件遗物,拿到后就滚出港城,还有,这次的事你自己想办法摆平,别什么事都牵扯到我们梁家。” 说完,梁母起身离开,眼底的嫌弃掩盖不住,好似再多待一秒她就窒息那样。 书楹栀没有送她。 在梁母走到门口的时候,书楹栀才开了口。 “梁姨,你是长辈,难听的话我就不说了,以后别到这里来找我,我不接你电话的时候并不是逃避,只是单纯地不想理你。” 梁母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书楹栀,恰好对上她转头看过来的目光。 只见书楹栀唇角带笑,那双向来乖巧的眸子,头一次让梁母觉得如恶魔般令人畏惧。 “你……” 梁母想说什么,被书楹栀打断。 “我们相看两厌,没事就不要联系,怪让人恶心的。” 梁母气炸了,胸口剧烈起伏。 却看着书楹栀笑盈盈的脸,什么都发泄不出来,只好摔门离开。 死丫头!以后就算离开,也绝对不会让她好过! 梁母离开后,书楹栀才收回了视线。 专门跑这一趟来威胁她,还真是辛苦了,这个公寓是她最后的港湾,她不能让人随意来打扰。 网上的硝烟味未散。 书楹栀登录上追风的大号,发布了一条视频,并且@了对方账号。 视频内容是三个女生在电玩城门口强硬以粉丝的口吻拉书楹栀去天堂角,三个女生的面容被打了码,但声音非常清晰。 ‘追风大大,你是看不起我们吗?’ ‘我们喜欢了你这么久,好不容易遇到你,连陪我们一起玩都不能满足我们吗?’ ‘就是,亏得我们前段时间还为你在网上发言,你就是这么对我们的?’ 紧接着她又发布了一段录音,是三个女孩子与它社记者的对话。 “书楹栀敢跟我们苏芜抢男人,就别怪我们做局了!” “这是我们拍的照片和视频,希望你这狗仔可以曝光她!” 后面是狗仔的声音,“前面两个还好,这个推苏芜的视频,人脸都看不清,怎么搞?” “这明眼人一看就是书楹栀,看不清又怎么样?舆论引导是书楹栀就行了,这些你们应该比我清楚吧?” “行!等消息吧。” 很简短的一段话,就能联想到事情的始末。 这条录音依旧@了对方账号。 最后书楹栀将那份刚拟定好的律师函发到网上,同时@了对方账号,并配文: ‘已经报警处理。’ 短短几个字,在短短几分钟就迅速冲顶了热搜。 第74章 删了 书楹栀的粉丝在网上与对家鏖战许久,见到正主发文后,更加有底气了。 ‘好一段窒息发言!别说你是假的粉丝,就算真粉丝,人家也没有陪你玩的必要好吗?’ ‘道德绑架这一套玩得可真溜啊,我们家追风大大可不是你们家姐姐那种戏子人设,要不是上次港大事件她都不准备露脸,还在那里架着粉丝的身份绑人家陪你,脸可真大啊!’ ‘都说粉丝是正主的写照,以前看过苏芜的电视,觉得这个女演员漂亮演技又好,现在完全下头了!’ ‘就是,不就是回来跟豪门少爷在一起了吗?这段时间吹他们之间的爱情吹得天花乱坠,好像找不到地方撒狗粮似的。’ ‘照片刁钻拍摄角度、视频作假,有没有什么权威的证据啊,书楹栀完全就是无妄之灾好吗?’ ‘……’ 网上关于这件事的讨论,因为粉圈的战斗,空前拔高。 苏芜的众多粉丝开始爆炸式地轰书楹栀的后台。 卡得她账号好几次都自动登出去。 书楹栀艰难找到粉丝群安抚粉丝,表示不用去吵架,这件事她会自己解决。 粉丝们纷纷表示看不得那些骂书楹栀的人,一定要去替她讨回公道。 书楹栀放下手机,重新拿起画笔。 画板上草草勾勒着一张草图,形态并不明显,不知道她要画什么。 但她看着这张画纸的时候,眼里却裹着温柔。 与律师约定了次日早上商量起诉细节。 书楹栀没画多久就睡了。 次日早上刚出门就在楼下看见了高宇。 高宇正提着一袋早餐匆匆赶来。 见到书楹栀,高宇顿时提起了一颗心。 “书小姐,你没事吧?” 书楹栀疑惑地看向高宇,“会出什么事?” 高宇看着书楹栀满脸疑惑,且面色红润,也就放下了心。 他将极品斋的早餐盒递给书楹栀。 “我是来给你送早餐的,你吃早餐了吗?现在是要出门吗?” 书楹栀已经猜到眼前这个人是梁观衡派来监督她行程的。 她微微蹙眉,有些抗拒。 “我有事出门一趟,早餐已经吃了,这份就辛苦你解决了。” 说着她绕过高宇就要走。 高宇立马跟上书楹栀的脚步。 “书小姐要去哪儿?我送你吧。” “不用……” 两个字刚蹦出来,她偏头就看到了高宇快要急哭的表情。 他请求的眼神好像在请求书楹栀带他一块走。 书楹栀只好将后面的话咽回肚子里。 “那就麻烦高助理了。” 高宇瞬间长叹一口气,感激似的看向书楹栀。 “不麻烦不麻烦,我今天没有工作,走吧。” 高宇带着书楹栀到了一辆特斯拉面前,拉开后座,“走吧书小姐,你上车给我说地址。” 根据书楹栀给的地址,高宇带着她到了一家律所。 高宇并没有问书楹栀为什么来这里。 到地方后,他乖乖在车里等她,而书楹栀则是被她联系的律师迎了进去。 律师给书楹栀倒了杯咖啡,委婉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现在的舆情走向已经不是聚焦在您和苏芜粉丝身上了,而是全都聚焦在苏芜身上,她的咖位过大,如果继续闹大下去,您可能会吃亏。” 书楹栀蹙眉看着律师,“你的意思是?” “与三个粉丝和解,让她们写个道歉信。”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态度。 书楹栀没有立即回复律师的话,她道:“我尽快给你答复。” 说完她就离开了律所。 她看出了律师的言不由衷,也猜出了他被威胁了。 而威胁的人,只有那一个。 刚走到门口,那个人就打来了电话。 没有任何温情或者礼貌的招呼,那道男声直接了当地下命令。 “把视频和录音都删了。” “为什么?” 书楹栀声音很平静。 梁观衡道:“网上的评论对阿芜影响很大。” “我删了,对我的影响就不小吗?”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冰凉的声音里染了不可察觉的冷肃。 “我会让人压热度,你不是娱乐圈的人,这件事很快就会过去,但阿芜不一样。” 书楹栀冷笑一声,喉间溢出的嘲讽顺着电话传到了那头。 她的声音凉凉的,“哥哥,名声不是只对娱乐圈的人才有用的。” “你不需要名声,你还有我。” 梁观衡的声音斩钉截铁,末了还加了一句。 “删掉视频和录音,我满足你一个愿望。” 凉风吹过书楹栀惨白的双颊,寒意顺着肌肤延展到四肢百骸。 电话那头已经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前,书楹栀隐约听到苏芜的哭声,以及梁观衡温柔让苏芜别哭的安慰声。 这些年对梁观衡言听计从,在他面前唯唯诺诺扮乖巧。 早已让她区别于正常的人类,只是梁观衡膝下养的一条狗了。 这个认知刻入骨髓,她艰难地想往外拔,可惜每拔出一寸,都被梁观衡狠狠踩进去。 不甘与愤怒在心间膨胀。 她咬着牙给梁观衡发了条消息。 ‘我的愿望是拿到斗胜赛的冠军,你答应我立马删除视频和录音。’ 这次梁观衡回消息的速度很快。 他就回了一个字。 ‘行。’ 书楹栀熄屏,转身回了律所。 很快,她就从律所出来了,出来的时候,网上的视频和录音已经删了。 她将删了的证据发给梁观衡。 梁观衡没有再回复。 书楹栀走到高宇的面前,阻止了高宇要开车门的动作。 “高助理,你回去吧,我这边已经没事了。” “书小姐,我……” “我会跟梁观衡报备的,你别跟着我了。”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强硬,高宇愣在原地。 反应过来后,他只看到了书楹栀离开的背影。 他微微蹙眉,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好像看到了书楹栀眼底泛起的泪花。 这件事需要跟梁观衡说吗? 很快,他收到了梁观衡让他回公司处理业务的消息。 他默默收回了手机,算了,还是不说了。 书小姐看起来没事,应该是被风迷了眼睛吧。 等高宇离开后,书楹栀拐过路口,上了一辆金色的迈巴赫。 第75章 低级挑衅 沈秀华启动车子,眼神担忧地看了眼书楹栀。 “栀栀,真的打算就这样了?” 书楹栀知道沈秀华的意思。 这件事如果不了了之,她先退却,就相当于承认了对方的所有的污蔑事件。 那她不但对不起自己,更对不起一直帮她说话的粉丝。 “不会的。” 她道:“动不了苏芜,但这件事不能就这样不了了之,我会继续告那三个女孩,直到她们认错道歉。” 不过经过这件事,书楹栀也明白了。 在她离开港城之前,苏芜对她的挑衅只会增不会减,为防止下一次类似的事情发生,她得做点准备。 她偏头看向沈秀华。 “沈姨,你能帮我个忙吗?” 沈秀华唇角弯起一抹温暖的弧度。 “乐意至极。” …… 自书楹栀将视频和录音删除之后,云昇集团的公关部也介入压热度。 知情网友知道这件事后,开始搅浑水。 ‘梁观衡终于忍不住插手了?自家女朋友被这么污蔑,是个男人都看不下去吧。’ ‘笑死,书楹栀的粉丝在前方为她激战,她自己却删了视频和录音,怎么?是担心伪造的视频和录音被当作证据了吧?’ ‘就是,一个大码的视频和可以作假的录音,还真以为能骗得了网友?也不看看苏芜的男朋友是谁,梁观衡是那么好惹的吗?’ ‘大家就别揭人家的短了,坐拥二十万粉丝的大画家,和有八千万粉丝的苏芜姐姐,你们觉得谁会更在乎自己的名声呢?’ ‘……’ 书楹栀的粉丝被苏芜的粉丝炮轰,却都没有退缩,还在帮书楹栀退缩。 直到某个粉丝被曝出个人信息。 网暴迅速席卷到那个粉丝身上。 那个粉丝刚刚下班回家,就看到门上的红油漆和大大的死字,被吓得几乎魂飞魄散。 一团黑影从旁边朝她袭来,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惊慌地瞪大眼睛,连动弹都动弹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警察,迅猛地制服了那团黑影! 她心里的惊慌全都化作不可思议。 她记得自己没报警啊! 警察向她解释,有人帮她报了警,这些网暴伤害人的人会得到肃清,并且建议她换一下住址和手机号这些已经被曝光的隐私。 询问警察之后,她才知道是书楹栀帮她报的警。 感动瞬间包围了她整个心脏,她回到家里立马将这件事发到了网上。 书楹栀的粉丝看到后,更加坚信自己喜欢的人是个好人。 对家粉丝却觉得都是剧情。 双方依旧交战激烈。 但书楹栀的粉丝明显处于弱势。 书楹栀刚从警局出来。 在度假村拉着书楹栀去天堂角的三个女生,跟在书楹栀身后出了警局。 三个女生都垂头丧气的,脸色统一的不好,且看向书楹栀的时候,满满的不甘。 书楹栀将手中的道歉信叠起来装进包里,转头看向三个女生。 三个女生立马低下头,好像害怕书楹栀找她们麻烦似的。 书楹栀笑着看向她们:“这次就先原谅你们了,就算是为了不给苏芜丢脸,下次也不会这么做了吧?” 她笑眯眯说完这句话,也不管三人什么反应,转身就走了。 回了家,她将三张道歉信发到自己的账号上面。 ‘删掉视频和录音只是不想再扩大这件事的影响度,道歉信已经收下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吧,题外说一句:我的粉丝没错。’ 三份道歉信,清清楚楚将整个事件的脉络叙述出来。 是三个喜欢苏芜的粉丝,看到书楹栀和梁观衡一起到了度假村,臆断两人有猫腻,所以才想出这样的方式败坏书楹栀的名声。 对方账号也删掉了诋毁书楹栀的视频文案,发布了道歉声明。 这件事最后的结尾,全都集中到了那三个女生,与苏芜没有半点关系。 ‘天哪,谁懂那句‘我的粉丝没错’给我带来的冲击力?这也太护短了吧?’ ‘追风大大,你,是,我,的,神!’ ‘以后饭圈要是没有追风这样的正主,趁早给粉丝们都磕一个吧!’ ‘还好我当初保持中立态度,现在看来,追风大大完全无妄之灾,苏芜粉丝的素质还是有待提高啊。’ ‘顶楼上,人家兄妹去一家酒店怎么了?都是性缘脑来着吧?因为自己的臆想直接实施害人计划,我说书楹栀还是太善良了,要是我绝对不可能原谅!’ ‘……’ 翻看着这些评论,书楹栀心里还是有些歉意的。 她和梁观衡确实有不正当的关系。 所以她们的臆想并没有错。 但这都不是她们伤害她的理由,无亲无故,无厘头地找她的麻烦。 也是挺可笑的。 书楹栀放下手机,脑海里想起离开警局之前,那个比较凶的女生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 “别以为你这次能逃脱,你敢跟苏芜姐姐抢男人,她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书楹栀知道她这段时间的每一段麻烦,都是苏芜安排的。 接二连三,实在让她有些心累。 梁观衡又无条件地帮助苏芜,让她每次都更加棘手。 这让她在拿到母亲遗物的目标上,时常分心。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愣神间,书楹栀收到了陌生的信息。 是一张梁观衡穿着浴衣的照片,男人坐在沙发上,胸前大片小麦色肌肤裸露,端着红酒杯,目光妖冶勾人。 紧接着是一段文字信息。 ‘舆情赢了又怎么样?陪在观衡身边的人是我,帮我压热度的是他,我们这样双向奔赴的感情,不是你这种只陪他养几年病的贱人能比的。’ 一看就是苏芜的挑衅短信。 书楹栀盯着这两条短信好几秒,紧接着将这个号码拉黑删除。 没想到苏芜这样一个港圈大明星,把这样低级卑劣的手段用得这么游刃有余。 不说她已经在渐渐不在乎梁观衡了。 就说她真的很在乎梁观衡,见他们这样,也巴不得离他们两个人远远的吧。 苏芜怎么就那么肯定,她一定会抢梁观衡呢? 真是可笑啊。 第76章 见一面吧 网上的热度渐渐消退,就像上涨的潮水,过了汛期,也渐渐消散。 经过这件事后,书楹栀时不时登录大号回复一些粉丝的评论。 她的粉丝大多是热爱画画,或者喜欢她的画从而去学习画画的人。 她的评论下面也多是一些请教问题。 而她也总会挑拣一些问题进行回复,与粉丝相处成亦师亦友的关系。 粉丝们都很高兴,总是夸赞着她。 可他们不知道,书楹栀只是在为离别做准备。 那幅还未完成的画作,是送给这群粉丝的最后礼物。 书楹栀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约见的悬浮项目的负责人,终于愿意见她了。 两人约定好了见面地点,书楹栀一早就将自己收拾好,去了饭店应邀。 对方是一个穿着中山装,面容慈善的中年人。 书楹栀早到了半个小时,等对方到的时候,她笑着伸手跟对方打招呼。 “李先生,终于见到您了。” 李寂抱歉地看向书楹栀,“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是我来早了,您并没有迟到。” “书小姐,你比我想象中要漂亮。” “多谢夸奖。” 两人寒暄了一会儿,才坐下。 点完餐后,书楹栀就直入正题。 “李先生,感谢您百忙之中还能抽空出来跟我聊这个项目,徐教授跟我说过项目中关于人文方面的事,我也研究了新的文件,我知道梁家也正在与您接触这个项目,所以我代替梁观衡先生来跟您再深入了解一下这方面的问题。” 李寂知道书楹栀是梁家的养女,早前梁观衡对这位养妹是极好的。 所以书楹栀代替梁观衡来交谈,他也没有疑虑。 便点头答应,“你是徐教授的学生,又是现在网上出了名的画家,能跟你交谈我很高兴。” 两人就着项目人文这块聊了起来。 书楹栀在徐教授众多学生中脱颖而出,除了她本身聪明且知识量庞大,更是因为她的角度新奇,总能以清奇的角度提出不一样的见解,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 一番聊天下来,李寂对书楹栀刮目相看。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懂得却不少,跟你聊天我还真是学到了不少。” 书楹栀忙摆摆手,“您谬赞了。” 李寂带着欣赏的目光看着书楹栀。 “你不用谦虚,在来跟你见面之前,我跟徐教授通过电话,能被她这样眼叼的人看重,你肯定有自己的过人之处,我会把你说的都记下的。” 书楹栀笑着道谢。 李寂突然叹了口气。 “这个项目迄今为止也有五年了,还没有启动,一方面是因为方案都不行,一方面是找不到适合的合作对象,如今梁家愿意合作,我们自然是高兴的,但如果大陆那边的祁总能加入进来就更好了。” “齐总?” 书楹栀疑问,她最近就听过齐焱的名字,是他吗? 李寂见书楹栀疑惑,也聊天似的将自己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大陆那边近两年新科技的发展十分迅速,特别是前两年横空出世的诚杰科技,老板祁圣是数一数二的人才,如果有他做技术性指导就更好了。” “哎,听说他这两天就在港城,不过他太抢手了,行踪特别神秘,就连你梁家三叔都没办法找到他。” “这么神秘啊。” 书楹栀感叹了一句。 李寂点点头,“听说他是个花花公子,但也有传闻他是个冷面冰山。” 说到这里的时候,李寂笑了笑,他觉得自己也变得可笑起来,竟也开始传谣言了。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一会儿还有事,今天我们就谈到这儿吧。” 书楹栀点点头。 送走李寂之后,她想到了那个叫祁圣的神秘大佬。 既然梁三叔都找不到这个人,那是不是她先找到了这个人,并且将这人引荐给梁三叔,她就能在斗胜赛中更容易胜利? 书楹栀唇角弯起一道弧度。 这当然是肯定的! 尽管相较于梁家的势力,她找人并没有优势,但她也必须用尽全力。 这是她最后的方法了! 说干就干,书楹栀给沈秀华发了消息,又让徐教授帮忙留意一下祁圣的事,毕竟港大的科技学院,也是科技型人才辈出的地方,说不定同圈的人能多点信息。 发完消息后,书楹栀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孟扶礼! 李寂说祁圣有可能是花花公子,那同为花花公子的孟扶礼,是不是也有可能认识他? 书楹栀不好说,但这也是一个方向,她不想放弃。 想到这段时间来,她一直没有给孟扶礼好脸色,如今又要去求人,她就觉得不好意思。 但脸面怎么能比母亲的遗物重要? 她想了想,将上次梁观衡用她手机拉进黑名单的号码放了出来。 犹豫两秒,她就打了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紧接着是孟扶礼玩味的声音。 “书小姐,竟然主动给我打电话,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依旧是这欠打的声音。 书楹栀深呼吸一口气,道:“孟少,有时间吗?” 孟扶礼的声音更惊喜了。 “怎么?书小姐要请我吃饭吗?” “有件事需要你的帮忙,作为回礼,你可以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会尽量帮你。” 书楹栀不喜欢弯弯绕绕,直截了当地跟孟扶礼说了事情。 电话那头停顿了好一会儿,孟扶礼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这次他的声音没有之前的吊儿郎当,反而带着几分严肃。 “书小姐,什么忙需要你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代价? 书楹栀心里天马行空地想着,孟扶礼不会要她这个人吧? 这个想法仅一秒就被她甩出脑海。 她不是自恋的人,也能感觉到孟扶礼虽然每次在她面前都语气轻佻,但他对她并没有兴趣。 她是能感觉到的。 所以应该是别的事。 她道:“需要你帮我找个人,孟少有时间吗?我们见一面吧。” 电话里是说不清楚的。 书楹栀还是决定跟孟扶礼见一面。 孟扶礼又是一阵停顿,便恢复了轻快的声音,“好啊,那我们就见一面吧。” 第77章 交朋友 梁观衡在大陆出差的几天中,发病了。 他这次出差并没有将高宇带在身边,而是带着秘书办的一个资深女秘书。 他的病外界虽然有大概的猜测,但具体情况并没有公开,就算是公司里跟他比较亲近的下级员工,都不知道他的情况。 酒店里,他将自己关在卧室里。 门被关上,厚重的窗帘被拉得密不透风,外面的光投不进来,里面也没有开灯。 昏暗中,梁观衡靠在床边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头发被汗水打湿,黏在额头上,红血丝在瞳孔里延展,脸色惨白失去血色。 压抑痛苦的喘息在黑暗中放大,五感因为视力的缺失而变得愈发敏锐。 耳边是空气流动的烦躁声,鼻腔是酒店陌生气味的烦闷味,唇边似乎还残留昨晚应酬留下的令人作呕的酒味,陷入发丝的五指则感受着汗水与发丝黏腻恶心的触感! 一切都太糟糕了! 他想闻到熟悉的味道,听到安心的声音! 想到快要疯掉了! 手机铃声不适宜地响起。 他的心脏似是被什么东西捏紧又放松,隐忍许久的气终于彻底爆发。 他一拳砸到地上,指骨断裂的疼痛让他的神经跳动,大脑开始变得兴奋。 手机的亮光过于刺眼,他抓着手机狠狠扔到墙上。 碎裂的声音之后,唯一的亮光没了,声音没了。 房间内传来沉闷疯狂的砸墙和摔裂物品的声音,还有男人隐匿在黑暗中兴奋的嘶哑。 过了好久,这个声音才停顿下来。 秘书联系不上梁观衡,只好到酒店来找他。 敲了许久的门,里面都没有任何动静。 秘书眉头都拧紧了。 在她的印象中,梁总从来没有像这样联系不上过,而且在首都出差这几天,他的工作行程都是排满的,怎么可能突然断联? 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秘书准备找前台送房卡过来,刚转身,门口就传来了动静。 下一秒。 梁观衡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秘书转身正准备催促梁观衡去工作,可刚转身却对上梁观衡那双几乎是要杀人的目光。 她努力维持的职业笑容就这样僵在原地。 “梁……梁总……” 梁观衡穿着黑色衬衫和西裤,头发被汗水打湿,湿哒哒地盖在眼前,若有似无的血腥味从他身上散发。 秘书被吓了一跳,赶紧问道:“梁总,您没事吧?” “去订今天回港城最早的机票。” 秘书不敢相信梁观衡的话,她僵了一秒才疑惑地问道:“梁总,您要离开首都?可今天下午您约了……” “后面的应酬你去应付,该给的奖金不会少你,应酬遇到对方无理直接走,不会有人找你要损失。” “还有,给我重新买台手机上来。” 吩咐完梁观衡‘啪’地关上了房门。 秘书就这样被关在门外,渐渐石化。 她的老天爷,梁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负责任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她在门口石化了两分钟,还是给梁观衡订了下午三点的机票。 顺带给高宇打电话让他去机场接梁观衡。 做完这一切她才想到,苏芜小姐还在首都呢,梁总现在就走,会不会不好? 很快她摇摇头。 算了,老板的事她没法干预,只要做好本职的工作就行了。 重新回房的梁观衡,在浴室冲了个凉水澡。 他的脑海自刚刚开始就不断浮现出书楹栀的面容。 就离开这短短几天,他竟然能想她到这个地步。 为什么? 凭什么! 他狠狠抓住了头发,眼底一片猩红。 …… 书楹栀与孟扶礼约定在一个清吧见面。 她刚到,就看到孟扶礼已经到了。 他正坐在吧台的位置朝她招手。 “书小姐,这里。” 下午的清吧比较安静,人很少,但吧台的位置不适合谈话。 书楹栀跟孟扶礼打了招呼,就提议换个地方。 两人又换到了床边比较安静的位置坐下。 孟扶礼给书楹栀点了一杯果汁,自己则是点了杯酒。 “现在,可以谈正事了。” 书楹栀点点头,没有先说自己的事,反而先问了孟扶礼想要什么。 毕竟对方的条件要是太苛刻,或者她做不到,那也就算了。 孟扶礼目光灼热地看着书楹栀,没有着急回应她的话。 “在说我想要什么之前,我很好奇,书小姐到底需要我帮什么忙,会让你付出这样的代价?” 见孟扶礼没打算开口。 书楹栀想了想,还是先将自己的请求说了出来。 “我需要孟少帮我找一个人,应该跟你一样是个花花公子,名叫祁圣,是诚杰科技的老板。” 孟扶礼敏锐地抓住了其中的关键词。 “花花公子啊,没想到我在书小姐眼里是这样的存在。” 书楹栀无语地看着孟扶礼,“你不是一直都在对外塑造这样的形象吗?” 话音落下,孟扶礼眼底划过一抹冷意。 书楹栀捕捉到了,但她什么都没说。 果然,孟扶礼很快就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 “书小姐还真是了解我,既然书小姐愿意交下我这个朋友,那我也实话告诉你,祁圣,我认识。” 书楹栀眼底划过一抹惊喜。 但她很快压抑下去,吸收了孟扶礼话里的意思后,她心底的疑惑比惊喜更大。 “交你这个朋友?这就是你想要的?” 孟扶礼点点头,脸色平静,没有半点说谎的迹象。 “能交书小姐这个朋友,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书楹栀蹙眉,对他这番不走心的话,半个字都没有相信。 不知道想到什么,她眉头紧蹙。 沉默半晌,她才问出来:“你说的朋友,不会是……女朋友吧?” 孟扶礼怔愣一瞬,很快笑开。 “书小姐如果愿意的话,我也不是不行。” 书楹栀知道自己误会了,脸色闪过两抹红晕,但依旧保持着冷静。 “我只是确认一下,只要你没有任何不尊重我的意思,那你这个朋友我交下也不是不可以。” 主要也是为了找人。 书楹栀觉得自己有点自私,但孟扶礼不诚实,她心底的愧疚也没那么重了。 第78章 生病 孟扶礼得到书楹栀肯定的答复,脸上的笑意扩大。 书楹栀继续道:“你知道祁圣在哪儿吗?” 孟扶礼果断地摇头。 “不知道。” 眼见书楹栀要发火,孟扶礼赶紧道:“但我有办法找到他,既然书小姐愿意交下我这个朋友,那我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帮你找到祁总,你就等着我的消息吧。” 书楹栀道了声谢。 孟扶礼突然撑着头笑眯眯地看着书楹栀。 “既然都是朋友了,那我们以后就叫名字吧,你叫我扶礼,我叫你栀栀怎么样?” 书楹栀淡漠地看着他。 想到自己需要眼前人的帮助,也就没说什么令人不开心的话。 但这‘扶礼’两个字,她实在叫不出口。 “孟扶礼,既然是朋友,我觉得现在我也有必要跟你说清楚一件事,我哥哥不希望我跟你走得很近,否则以他的性子会对你不利。” 孟扶礼眼底闪过一抹怔愣,好像才想到还有梁观衡这个存在。 他沉默两秒,才无所谓道:“看来我们现在算是地下朋友了。” 书楹栀加了孟扶礼的微信,备注了一个不起眼的名字。 “你的号码我哥哥记住了,以后我们都微信联系吧。” 又跟孟扶礼聊了一会儿,她就起身离开了。 等书楹栀离开清吧,孟扶礼的视线扫过书楹栀已经喝完了的果汁。 唇角漾起一抹温暖的弧度。 “可真是个外冷内热的女孩呢。” 雨毫无征兆地往下落。 书楹栀今天没有开车来。 她有过车祸的经历,基本上能不开车就不开车。 见雨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她赶紧跑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 还好这里的空车比较多,她没有被淋湿多少就上了车。 她回了公寓。 那个一室一厅的温暖的小公寓。 外面雨幕倾压,敲击在窗台的雨声与屋内暖黄温馨的布置相撞,产生了一种在暴雨中安享一隅的极致享受的感觉。 离拿到母亲的遗物更进一步,她就会更加紧张,与此同时,她也会更加高兴。 她很想快点把这件事分享给母亲。 可进入卧室的时候,她却猛地有种不安的预感。 卧室没有开灯,昏暗的环境中,她看到了床上鼓起了一个包。 寒意顺着背脊传入每条血脉,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渐次鼓起。 家里进人了! 她转身就跑,边跑还边掏出手机要报警。 她的手刚碰到门把手的时候,一只缠着绷带的冰凉的手不由分说地按在了她的手背。 头顶上方传来男人低哑的嗓音。 “跑什么?” 书楹栀转头就看到梁观衡那张莫名苍白的脸。 她狠狠松了口气。 紧绷的身体放松之后,眼泪也随之涌上眼眶,心底的愤怒涌上。 “你有病啊?吓死我了!” 她狠狠推开梁观衡。 令她诧异的是,往常她怎么都推不动的人,现在轻轻一推,就差点把他推到地上。 而且要是往常的话,梁观衡只会冷冷地睨她一眼,说她胆小,或者心情好时还会拿胆小打趣她。 可现在,梁观衡蹙着眉,漆黑的眸露出几分空洞,苍白的脸色也在告诉书楹栀,他现在很不好。 书楹栀突然意识到,梁观衡说出差一周,现在才第四天,他怎么突然回来了? 而且还跑到她公寓来了? “你怎么回来了?” 她不由自主地问出来。 梁观衡没有回答,只目光紧锁在书楹栀的脸上,好像在确认什么。 他单手撑在玄关柜上,左右手都被绷带缠着,有轻微的血渍印在绷带上,而他撑着玄关柜的手在颤抖,好像有些站不稳了。 书楹栀这才意识到,他应该是生病了。 本来她还因为梁观衡威胁她删视频的事情生气。 但现在不由自主升起的担忧,以及不想管他的心绪在脑海中打架。 最终她窝囊地上前拉着人的胳膊,将他扶到沙发上。 梁观衡异常乖顺。 书楹栀有些心惊。 她差不多确认了,梁观衡是发病了。 每次梁观衡发病,都会把自己整得满身是伤,最后平复下来,才找到她寻求依赖。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 总之,书楹栀就这样配合她养病,整整八年。 “药呢?” 梁观衡没说话了,视线转移到茶几上,好像是无声的控诉。 书楹栀知道他讨厌吃药,在现在这副自厌的情绪下,他是根本不会搭话的。 她转身走到卧室,翻箱倒柜之后,在墙角找到一瓶倒在地上的药瓶。 这还是上次梁观衡来这里,不小心丢的。 她当时不爽地将药瓶丢到角落,也没来得及清理,就一直等到了现在。 她倒了杯温水,将五颗胶囊倒在手心,示意梁观衡吃下。 梁观衡只是淡淡地看她一眼,又移开了目光。 空气中似乎发散着一股冷意。 是梁观衡生气了。 书楹栀没有逼他,将药和水放到茶几上,看着他现在有些红的脸,和他身上散发的冷意。 “你发烧了,我让高宇过来送你去医院。” 说着她就要打电话。 她掏手机的时候,梁观衡突然握住她的手。 转头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冷意,隐约还能窥见一丝委屈。 “你敢打电话,我就把你扔下去!” “你扔啊。” 书楹栀没怕他,反而看着他,示意他现在就可以行动了。 梁观衡咬着牙,抓着书楹栀手腕的力气骤然变大。 最后才从齿缝里面蹦出几个字,“把药给我!” 书楹栀放下手机,将药给了梁观衡。 见梁观衡吃下,她又在医药箱翻到退烧贴,贴到他的额头上,再拿出一些退烧药放到桌上。 “两个小时后吃。” 她起身要回卧室换衣服。 梁观衡突然又抓住她的手腕,一个用力,她坐回了沙发上。 抬眸就对上梁观衡那张苍白的脸。 他眯着眼,鼻尖凑近她嗅了嗅,眼底骤然闪过几分火光。 “酒味,你跟谁出去喝酒了?” 书楹栀心底咯噔一声。 她都没喝酒,他怎么闻出来的?狗鼻子吗? 似是想起什么,梁观衡苍白的脸色又铁青着。 “说起来,你今天没有给我报备你去哪儿了,所以,现在报备吧,妹妹。” 第79章 句句顶嘴 书楹栀稳了稳心神,迎着梁观衡藏着恶劣愤怒的眸子,隐瞒下与孟扶礼见面的事实。 “我今天去了荣安饭店跟李寂见了面,喝了点酒,但不多,出来后去了中环商场吃了小蛋糕。” 中环商场就在她去的那家清吧旁边。 蒙太奇式的隐藏行踪,她用起来虽然淡定,但心里还是有些心慌。 毕竟她不清楚,刚刚手机的定位有没有时时传到梁观衡的手机上,又或者那个定位会不会那么准确。 她面上表现出极致的坦荡。 梁观衡盯着书楹栀的脸,良久才重新靠回沙发,紧绷的肌肉明显地放松。 他应是相信了。 “你跟李寂聊了什么?” 梁观衡与李寂认识,也猜到书楹栀找李寂的目的。 无非就是为了斗胜赛的输赢。 他现在大脑比较混沌,脑子里有疑虑一闪而过,他没有抓住,只简单地认为书楹栀对这次斗胜赛的输赢的事这么上心,就是想留在梁家陪他。 “聊了聊悬浮项目的一些文件详情。” “你怎么知道这个项目的?” 书楹栀微微蹙眉,对于梁观衡每次问询式的质问方式很不喜欢。 而且看他的样子,完全没有把前两天维护苏芜让她受委屈的事放在心上。 她心底升起无尽的悔意。 刚刚她不该找到那瓶药,任由这个男人自生自灭好了! 她的声音没了刚刚的温和,冷冷回答:“我既然参加了斗胜赛,就得到三叔的认可,了解他现在做什么项目只是其中一部分。” 不知道这段话哪个字眼触动了梁观衡的心弦。 本来平复下来的他,猛地抬手掐住书楹栀的后脖颈,一个用力将她拉到自己的面前。 他的声音如破冰的棱锥,裹着劲风,带着狠厉。 “你凭什么得到他的认可?” 面对梁观衡时不时的暴怒,书楹栀自觉这八年来已经习以为常,但每每迎上他的情绪,她心头依旧冒出阵阵害怕。 她强压着生理性的害怕,沉默地看着梁观衡。 直到对方意识到自己失控后,不由自主地放开她后,才渐渐松了口气。 梁观衡不会道歉,见书楹栀耳后白皙的皮肤缓缓浮现红痕后,他只抿了抿唇,眼底闪过类似愧疚的情绪,很快移开目光,重新坐好。 “斗胜赛你必须退出。” “我不会退。” 书楹栀很果断。 她不明白梁观衡每次听到三叔的时候,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平日里无论是在梁家还是在外面,他对梁永泽从未露出这样的神情,只有对她时,不断阻止着她与梁永泽以及梁家有交集。 这种强烈的分割感,让书楹栀一时间也无法判断。 梁观衡对梁永泽其实并没有那么尊重,还是…… 他只是单纯地想让她脱离梁家,好完完全全做他的情妇! 书楹栀绝不接受! 在梁观衡开口之前,她率先堵住了他的话:“你说只要我删了视频,就满足我一个愿望,我的愿望是对于我参加斗胜赛的事,你不许再有任何异议。” 她的话很果断。 梁观衡脸色开始变臭。 “我让你删视频,是不让你继续追究下去。” 她倒好,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最后还是他给她擦屁股。 想到这个,梁观衡脸色变得红润起来,是被气的。 书楹栀的愤怒也不遑多让,“不追究?那我就是水性杨花,拿着梁家给的钱去勾引你、去找男模的人了?” “谁让你跟那三个女人去天堂角的?你不说还好,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算什么账?我跟她们走也是因为不想在风口吹凉风,你潇洒地撂下句等你就走了,管我死活了吗?” 梁观衡咬着牙,瞳孔闪动,搭在膝盖的拳头狠狠紧握,手背上的青筋**。 一看就是在隐忍着怒意。 “书楹栀,你现在敢跟我句句顶嘴了是不是?” 他近乎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 不知不觉间,这小丫头的胆子已经变得这么大了。 就仗着他疼她是吧! 书楹栀转头不再看他,怕自己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被那点害怕给压下去。 “我没错,如果你要认定是我的错,那你就走吧。” 别在她的公寓惹她不开心。 她今天的心情本来挺好的! 她起身离开客厅,回到卧室,也不管身后的人到底是怎样的想法。 待卧室传来啪嗒的锁门声,梁观衡才反应过来书楹栀最后那句温和却又倔强的话。 是要跟他划清界限了! 他太阳穴狠狠跳动,将桌上的药全都掀翻到垃圾桶内,起身走到卧室门口。 从怀里掏出备用钥匙,顺利打开了门。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被子凌乱地散在床上,空气中是令他安心的清淡栀子花香,以及他熟悉的雪松香味道。 他脑子有些晕。 刚刚的愤怒也在安心的环境里面,渐渐放松下来。 看着浴室门口的暖黄色调,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捏了捏眉心,重新躺上床了。 等书楹栀洗完澡出来,就看到床上鼓起的一坨人影。 卧室大门敞开。 她心跳漏了一拍。 直到发现是梁观衡拿了她的备用钥匙开的门口,看着床上的目光似乎带了火。 好想把他丢出去! 次日一早。 雨大窗台的声音有节奏地敲击着睡眠,梁观衡醒来的时候,脑子已经不昏了。 他坐起身来,下意识看向旁边。 没有书楹栀的身影,甚至连温度都不曾留下半分。 是早起了,还是一直没有上过床? 昨晚的记忆踊跃钻入脑海,他脸色冷了下来,却没有昨晚那么生气了。 走出卧室,空气中传来阵阵香气。 书楹栀正坐在桌前吃早餐。 她的面前摆着明显订的外卖的早餐小吃。 见梁观衡出来,她指了指桌上另外没打开的一份包装。 “给你也点了,洗漱完过来吃吧。” 在梁观衡眼里非常廉价的早餐,书楹栀吃得津津有味。 梁观衡眉头皱起来,只看了书楹栀一眼,就转身进了浴室。 他绝对不会吃这种廉价的外卖! 第80章 祁圣 梁观衡洗漱了很久。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并没有直接往餐桌那边走,而是沉默地去了沙发坐下。 沙发上还有一条叠好的毛毯。 他淡淡瞥了一眼,并没有说话。 书楹栀见他不吃,也没逼他。 自顾自吃完后就收拾好了碗筷。 做好这一切后,她就去了书房,准备继续画她准备送给粉丝的那幅画。 好在梁观衡一直没有进来打扰她。 等了好一会儿,外面突然传来了一点动静。 她买的这个小公寓,隔音不比五清园的好,她隐约听到外面有高宇的声音,以及梁观衡压低嗓音的吩咐。 具体是什么她听不清,也不想关注。 她的线稿已经完成,现在要进行深化阶段,看着纸张上的物体,她陷入了沉思。 这份沉思却很快被打破。 梁观衡并没有敲门,而是直接进了书房。 “出来,吃饭。” 书楹栀看向梁观衡,“我吃过了。” 梁观衡几步走到书楹栀面前,微微弯腰,将目光移到离她更近的地方,让这个压迫力来得更加强横一点。 “我不喜欢一个人吃饭。” 说完他不由分说地拉起书楹栀,书楹栀被迫起身时,差点撞到了旁边的颜料。 大早上,不生气! 书楹栀自我安慰似的坐到了梁观衡的面前。 桌上是高宇送过来的精致的早餐,中西餐都有,每一份分量比较小,主打的是色香味俱全。 连营养均衡与否都不用考虑。 全都吃下去的话,什么都补了。 书楹栀坐在梁观衡对面,看着他吃东西。 梁观衡吃东西比较优雅,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几分矜贵。 人模狗样。 书楹栀在心里吐槽。 梁观衡见书楹栀没有动筷的打算,道:“吃,否则昨晚的事免谈。” 书楹栀面前确实摆了一副碗筷,但她早上已经吃饱了,现在面对梁观衡更是不想吃。 听了梁观衡的话,她更是反应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梁观衡到底在说什么话。 昨晚的事。 昨晚不就是说不要他对她参与斗胜赛的事有异议吗? 书楹栀用奇怪的目光打量了一下梁观衡,沉默好几秒,才拿起了筷子,夹起了一个水晶虾饺。 见书楹栀动筷了,梁观衡唇角才几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弧度。 他道:“你之前的事我就不追究了,斗胜赛你想参加就参加,赢得了赢不了看你自己的本事。” 有他这句话,书楹栀就放心了。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睡一觉就转性了,但只要他说出这句话,那就不用再担心了。 她轻轻‘嗯’了一声,又夹了个梨酥到碗里。 梁观衡原本出差回来的时间提前了,他好像闲了下来。 这两天下雨天,就直接赖在了书楹栀的公寓里没有出来了。 不过他有点奇怪。 书楹栀想不出什么更贴切的词来形容梁观衡,总觉得从那晚他发病后,就有些不正常了。 她在书房画画,梁观衡要求她不开门。 等她画完一处细节后,无意识将目光落到门口,才发现原本在客厅沙发上办公的梁观衡,早已放下手中的电脑,不知道这样盯着她看了多久。 那眼神,像什么呢? 就像是幼鸟捕猎的新奇,还有茫然。 这样的比喻用到梁观衡的身上并不合适,但事实就是这样。 自梁观衡生病以来,书楹栀在他身上得到的实践结果就是,梁观衡是极端情绪化的性格。 高兴的时候虽然很少,但愤怒或者痛苦情绪的释放,完全不亚于精神病院里的人。 这样的人,竟然有一天会安静下来,好像在深思着某件事。 书楹栀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她准备询问一二的时候,梁观衡的电脑突然响了声。 他看了眼信息,脸色有些细微的变化。 也没有给书楹栀打招呼,换了件衣服出了门。 书楹栀这才放下了心。 这样的梁观衡,才是正常的嘛。 与此同时,书楹栀收到了孟扶礼的消息。 ‘祁圣已经给你约到,具体要怎么谈,就靠栀栀咯。’ 巨大的惊喜砸入书楹栀的心里。 她立马回复消息感谢孟扶礼。 第二天,她准时出现在了约定的一家西餐厅。 孟扶礼与祁圣一起出现在书楹栀的面前。 孟扶礼笑嘻嘻地指着旁边的人对书楹栀道:“栀栀,这就是祁圣,远近闻名的科技大佬。” 书楹栀看着站在孟扶礼身边的人。 她没有想到的是,科技大佬祁圣,长得是一副清隽书生的模样,气质温和,五官柔美,看起来就想亲近的那一款。 她礼貌向祁圣打招呼。 “祁先生您好,我是书楹栀,很高兴见到你。” 祁圣回握住书楹栀伸过去的手,非常绅士地半握她的手。 “书小姐您好,见到你才是我的荣幸。” 他的声音如清泉般缓缓流淌,流入人心。 书楹栀怎么都想不出来,祁圣这种温和的人,怎么可能是外界传闻的花花公子? 她将疑惑藏到心底,孟扶礼却好像看出来她在想什么。 等坐下来之后,他才笑着打趣。 “栀栀是觉得祁圣看起来不像是花花公子吧?你的直觉很对,祁圣跟我不是一个圈子的,他比我正经多了,整日钻研他的那些产品,我跟他认识,也只是一场机缘巧合。” 被孟扶礼当着人家的面拆台,书楹栀觉得很羞愧。 脸上浮起两团红晕,不由瞪了孟扶礼一眼。 就他能耐! 而且他能不能不要‘栀栀栀栀’的喊,听起来真的让她汗流浃背! 她向祁圣道歉,祁圣却温和表示没事。 “外界传闻都是这样,书小姐不用感到抱歉。” 这样说得书楹栀更抱歉了。 祁圣很快找了个话题将这件事揭过,书楹栀才微微松了口气。 等点完餐,书楹栀就向祁圣表达了来意。 “祁先生,如果您有空的话,我想邀请您为悬浮项目做技术指导。” 祁圣还没有回答,不远处却传来一道熟悉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女声。 “哎,那不是栀栀妹妹吗?她在跟谁约会吗?” 书楹栀缓缓转头,果然看到梁观衡和苏芜手挽着手,从不远处走过来。 第81章 顺利 西餐厅优雅的钢琴音在空气中流淌。 梁观衡与苏芜手挽手走过来,看到书楹栀在这里,他的神色没有变化,视线落到书楹栀与孟扶礼二人在一张桌子前时,也没有多余的情绪表达。 可隐藏在那黑眸之下的暗涌,蜿蜒至心底。 书楹栀只惊讶了一秒,就故作淡定地等着两人走到他们面前。 她回答苏芜的话,“苏小姐说笑了,不是跟异性朋友吃个饭就是约会的。” 反驳之后,在苏芜开口之前,她就看向梁观衡。 “哥哥,这就是我跟你说的,今天出来见的祁圣先生,诚杰科技的创始人,这位是孟少,你认识。” 这件事她跟梁观衡报备过,所以也没那么担心他会因为她出来跟男人吃饭生气。 书楹栀笑着看向祁圣。 “祁圣先生,这位是我哥哥梁观衡。” 祁圣唇边的笑意微不可查地淡了几分,却也保持礼貌地与梁观衡打招呼。 “梁先生,久仰大名。” 梁观衡向祁圣点头,“祁总,幸会。” 孟扶礼跟梁观衡打招呼,梁观衡却没有理会。 孟扶礼也不介意,只眉眼含笑,一副很好说话很乐观的样子。 书楹栀笑着看向苏芜和梁观衡。 “苏小姐和哥哥是出来约会的吧?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她很礼貌地赶人。 梁观衡的目光意味不明地扫过书楹栀的脸。 约会? 她的眼里并没有波动,只是话语里强调了这两个字。 他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悦。 苏芜则是捂嘴偷笑,目光不怀好意地扫了扫书楹栀和孟扶礼。 “栀栀妹妹和孟少的关系真是好啊,不过孟少,我家栀栀妹妹背后是有人撑腰的,你要是对她不好,我和观衡可饶不了你。” 她笑着打趣的话,带着暧昧的语气。 好像书楹栀和孟扶礼之间有什么奸情一样。 孟扶礼好像没听出什么来,笑着回答苏芜的话:“放心吧苏小姐,栀栀是我很好的朋友,我当然会对她好。” ‘栀栀’两个字溢出来,梁观衡的眼底闪过一抹凶光。 但他什么都没说,就被苏芜拉走了。 临走前,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孟扶礼的身上,似是警告,却更像是护犊子的威胁。 孟扶礼笑着迎上梁观衡的视线,挑衅意味比较重。 书楹栀重新坐下后,想要纠正孟扶礼对她的称呼,却觉得现在这个场合不合适,就看向祁圣。 “祁先生,我刚刚的提议,请问您怎么想?” 是问祁圣,刚刚她说请他做悬浮项目的技术指导这件事。 祁圣的语气依旧温和。 “悬浮项目我记得选择梁家作为总负责的项目,书小姐怎么不请梁先生一起过来商量?” “哥哥虽然继承了家里大部分的企业,但悬浮项目的总负责人是我三叔,这次邀请祁先生也是想看看祁先生的意见,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可以让三叔来跟您谈。” “如果我不愿意呢?” 祁圣的声音依旧温和,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几分攻击性。 书楹栀倒是不惊讶他不愿意,只是惊讶他这温和的外表下,也有这样锋利的一面。 但能成为人中龙凤的人,怎么也不是个软柿子。 她笑着看向祁圣,语气平缓,目光坚韧。 “祁先生的诚杰科技在大陆发展壮大,有没有想过扩大自己的商业版图?” 祁圣不答,示意书楹栀继续说下去。 “悬浮项目是港城这几年来都钻研的最重要的项目,无论政商都把大精力放到这个项目上,您要是参与进来,无论是经验还是荣誉在港城都是非常显著的,如果您的商业发展到港城,这是一次跳板机会。” “再者,梁家三叔是港城最大且最有威望的商人,梁家的产业在大陆不多,但国外涉及的商业项目非常多,如果您能在此期间与梁三叔认识,您也多了个比较强有力的人脉。” “我觉得这对您来说,是百利无一害的机会。” 听完书楹栀的话,祁圣问她:“这么重要的项目,我去做技术指导,要是出了差错,对我岂不是有更大的损失。” 书楹栀对他的反驳与逼问并没有感到半点慌张。 她只有条理地道:“您是项目负责人李寂先生看重的人才,能在大陆这样人才辈出的地方做到现在的成就,您的能力毋庸置疑。” “而且,做生意,不就是一次次抓住向上攀爬的机会吗?不进反退的道理,我想祁先生在钻研科研方面的人,比我更懂。” 祁圣唇边的笑意越来越大。 良久,他才笑着看向书楹栀。 “既然书小姐如此为我着想,那我不答应,就不识好歹了。” 这话是答应了。 书楹栀眼底闪过几分惊喜。 “祁先生这是答应了?” 孟扶礼靠坐在椅子上,笑着看向书楹栀。 “可以的话,栀栀和祁圣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具体细节我想梁家三叔更能和祁圣谈。” 书楹栀简直想当场给孟扶礼磕一个! 他真的帮了她好大一个忙! 她决定不追究他的称呼了,并且以后孟扶礼不论找她要什么,只要合理之下,她一定都给他! 书楹栀高兴地跟祁圣交换了联系方式。 等菜途中,便和两人聊起了日常以及项目的大概东西。 书楹栀研究过项目,所以与祁圣说的时候,她也有很多观点输出,但科研方面的东西,她就没办法讨论了。 两个小时后,书楹栀与两人告别。 孟扶礼本打算邀请书楹栀出去玩的,但祁圣有事,便没有再继续。 离开时。 书楹栀下意识往梁观衡和苏芜的方向看过去。 他们两人的位置并不远,书楹栀抬头就能看到梁观衡的正脸。 那双眼并没有任何情绪泄露,她也感受不到梁观衡的情绪。 从那天他生病开始,她就觉得他很不对劲。 但什么地方不对劲,她说不清楚。 不过她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她马上就要达到目的,拿到最后两件礼物,离开港城了。 梁观衡于她而言,早就已经不重要了。 第82章 订婚的事 等书楹栀和孟扶礼二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苏芜才转头,笑着看向梁观衡。 “观衡,我觉得栀栀妹妹和孟少看起来很般配,栀栀妹妹对孟少也有好感,孟家也是个不错的门第,他们要是能在一起,也算是天作之合了,你说是不是?” 梁观衡掀眸看向苏芜,黑沉的眸子染着看不清的阴沉,身上的冷意更重了。 “他不配。” 他淡淡吐出三个字。 苏芜唇角的笑意僵住,她害怕梁观衡,但她不甘心。 “为什么不配?难道是因为孟少在外面玩得花?这恰恰说明孟少知道如何讨女孩子欢心,而且这段时间他很安静,应该是浪子收心了。” 梁观衡喉间溢出不屑的脆音。 “私生子,也想玷污我梁家的人?” “可栀栀妹妹也只是梁家的养女,他们……” 话没说完,苏芜就被梁观衡冷到极致的眸子给吓得紧急闭了嘴。 梁观衡的视线扫过苏芜惊慌失措的脸,唇角弯起一抹弧度,那弧度看起来不带任何温度,嵌在他那张绝伦的脸上,却硬生生表现出几分亲和。 “阿芜,栀栀的终身大事,有我给她安排,你没资格插手,知道吗?” 他的声音平缓。 苏芜却硬生生从他的语气中听出几分冰冷与不屑。 她放下手中的刀叉,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气,向梁观衡问出了她压抑许久的话。 “观衡,我觉得你对书楹栀的关注和在意明显超过了我,你到底还爱不爱我?” 梁观衡的神情未变,对上苏芜不甘心甚至抱怨的目光,他唇角的笑意更深,语气也缓了缓,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阿芜,这么久以来,我以为你能懂我的心。” 他的话音落下,苏芜紧跟着惊慌起来。 她想到八年前她抛下梁观衡离开港城,导致他患上双向情感障碍,八年后她回港城时,梁观衡却第一时间来接她,并且在那么多人面前对她温柔又宽容。 他做的事都明晃晃地告诉她,他是爱她的。 可是,书楹栀明显跟梁观衡有未知的情感,而且梁观衡好像很在意书楹栀。 这一切难道是她的错觉吗? 她沉默很久。 梁观衡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随后他站起身来。 “你要是不想在一起,就趁早分开吧。” 说着他要离开餐厅。 苏芜一下子慌了,忙起身抓住他的胳膊,眼眶已经漫上了一层泪水。 “观衡,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没有安全感,你对书楹栀过于在乎了。” 梁观衡低头看向苏芜,眼底没有半点温度。 “阿芜,这八年来是栀栀陪在我身边的,你应该跟我一起在乎她。” 苏芜张了张嘴,一时间懂得了梁观衡对书楹栀特殊的情感,只是因为感激。 她要是跟他在一起,也要同样感激书楹栀。 可是凭什么? 书楹栀陪梁观衡,也是拿了同等价值的报酬的,就跟雇佣关系一样,陪疗只是一份工作,凭什么能换得梁观衡对她的偏爱? 苏芜不服,但是她不敢继续说什么。 因为她知道梁观衡是个固执的人,她要是一直跟他唱反调,可能他就真的不要她了。 她现在还不能跟他分开。 她低头向梁观衡道了歉,“我知道了,观衡。” 梁观衡这才重新坐下。 坐下后,苏芜却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她的脸颊泛着红晕,满是爱意地看向梁观衡。 “观衡,三叔说我们订婚的事,你是怎么想的?” 梁观衡微不可查地僵了一瞬,随后像是想到什么了似的,眼底划过一抹冷芒,笑着道: “既然是三叔说的,那我当然同意了。” 至此,苏芜才彻底放下了刚刚的怀疑,高兴地跟梁观衡享用剩下的西餐了。 …… 书楹栀跟孟扶礼二人分开后,就回了一趟梁家。 梁三叔正在书房忙,管家让书楹栀等一会儿,书楹栀就乖乖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等了。 恰逢梁母和梁茵茵也有事来找梁三叔,她们就这样相遇了。 想到上次在公寓吃的闭门羹,梁母看书楹栀的脸色就没有那么好。 她想直接离开,但想到她才是梁家的人,为什么要躲着书楹栀这个外人,便拉着梁茵茵过去,坐到沙发上。 梁茵茵也因为上次生日宴上的事,对书楹栀没有好感。 但想到书楹栀掌握着她的秘密,她又不敢正面跟书楹栀对抗,也只能沉闷地坐在梁母的身边。 倒是书楹栀,用着一贯乖巧的脸,笑着向两人打招呼。 “梁姨,茵茵,你们也来了。” “这是梁家,我来这里很奇怪吗?” “当然不奇怪。” 书楹栀很乖巧,声音也软软的。 梁母气得牙痒痒。 现在的书楹栀完全没有上次在公寓看到的牙尖嘴利,也没有之前跟她谈条件的聪明睿智,反而活脱脱一个装乖的兔子。 她现在才意识到,其实书楹栀最厉害的是演技。 在梁家众目睽睽之下扮演着乖巧的女孩,一扮就是八年。 忽然间,一股冷意在骨髓蔓延。 书楹栀这样子,观衡知道吗? 书楹栀不知道梁母在想什么,只礼貌地跟人打招呼之后,也没有再继续搭话了。 倒是梁茵茵坐在旁边,有种想要赶紧逃离的紧迫感。 她偷瞄了一下书楹栀,看书楹栀好像完全忘记了上次拿秘密威胁她的事。 书楹栀真的不会说出去吗? 电视里封口都是要拿钱或者什么的,她没有给书楹栀任何好处,书楹栀真的会帮她保守秘密吗? 梁母起身去洗手间的时候,梁茵茵突然凑到书楹栀的面前。 “书楹栀,你要多少钱?” 书楹栀疑惑地看向梁茵茵,一双漂亮的眸子里,满是不解。 怎么突然就上来问她要多少钱? 梁茵茵冷哼一声,“你别装了,你上次说知道我的秘密,不就是想趁机敲诈我吗?告诉我,你要多少钱,我给你,但我的秘密你必须烂在肚子里!” 书楹栀这才明白梁茵茵的意思。 原来是要给她封口费啊。 她强忍着笑意,道:“你给我一个亿吧。” 第83章 离目标更近了 听了书楹栀的话,梁茵茵瞬间气红了脸。 “你狮子大开口!” 书楹栀唇边笑意不变,“封口费就是这么多,你要是拿不出来就算了。” 梁茵茵抬手要打她,又听到书楹栀温柔的声音。 “打我的话再加一个亿。” 把柄被人攥在手里,梁茵茵扬起的手僵在半空,手背青筋**,一看就是气到了极致。 书楹栀对她的反应毫不意外。 她唇角的笑意变大,“生气了?我跟你开玩笑的。” 她的目光从梁茵茵的脸上移到那只扬在半空的洁白细腻的手掌。 “你以为,你现在这只手,还能扇到我的脸上吗?” 梁茵茵并没有因为书楹栀的话感到放松。 反而有种被戏弄之后的羞耻和怨恨。 她放下手来,狠狠瞪了眼书楹栀,不敢轻易惹怒书楹栀。 梁母很快回来了。 沙发上的两人保持着沉默,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直到楼上书房传来动静,三人才抬头看去。 梁永泽出现在楼梯拐角,视线落到客厅,看到不请自来的三人,还有一瞬间的惊讶。 随后他温和慈祥的声音,顺着他的脚步点点传到三人的耳朵里。 “你们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梁母率先回答梁永泽的话。 “观衡爸在出差,我想跟三哥商量一下,关于观衡和阿芜的订婚宴。” 她故意将重音放到‘订婚’两个字,顺带将目光放到书楹栀的身上。 见书楹栀脸上依旧维持着乖巧的笑意,就算听了她的话,也没有因为梁观衡和苏芜订婚而有半点不该有的情绪。 是她隐藏得太深,还是她真的不在乎? 梁母将这份疑惑狠狠压在心底,也不再看书楹栀。 此时梁永泽已经走到他们面前,示意她们坐下。 梁母坐到梁茵茵的旁边,书楹栀独自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观衡已经答应跟苏芜订婚了,订婚宴的事,你应该找观衡商量。” 梁母眼底闪过几分诧异。 观衡同意了? 订婚的事半个月前就在催他,他都没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 上周出差还把苏芜一个人扔在大陆,自己提前回来。 梁母还以为梁观衡有其他的意思。 没想到他已经答应了。 诧异过后,她脸上便浮现出阵阵笑意。 “那好,我现在就给观衡打电话!” 说着梁母就要走,离开前,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书楹栀。 “还没问你,你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书楹栀唇边带笑,“梁姨,我是来找三叔的,不是来找你的。” 言外之意,她找梁永泽的事,不会跟梁母汇报。 梁母多余问这句话,冷冷地瞥了书楹栀一眼,就拉着梁茵茵就走了。 等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后,书楹栀才看向梁永泽。 “三叔,我想引荐一个人给您,如果您觉得满意并且我的贡献足够的话,我希望您在斗胜赛的结果中让我也有赢的机会。” 她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引得梁永泽都多看了她好几眼。 “我在生日宴上说过,斗胜赛让你参加,意思就是你能享受同等的公平比赛。” 书楹栀唇边的笑意带着几分嘲讽。 “三叔,我知道您是公正的人,但我的身份并不公正,无法改变的非血缘关系早已注定我不能真正融入到这个大家庭来。” 梁永泽疑惑地‘哦’了一声,带着几分好奇的意思问书楹栀。 “所以你这么努力得到我的认可,就是想要融入这个大家庭来?” 书楹栀坚定地点头,撒谎不打草稿。 “您是哥哥最敬重的人,是梁家后辈最敬重的人,所以我希望得到您的认可,不想被赶出去。” “为什么想留在梁家?” “我母亲死了,我没有家了,所以我想留在这里。” 梁永泽知道眼前这个小姑娘的家庭情况,当年梁观衡找陪疗,许多有名望的家里都会送人过来。 那时小姑娘看起来并不愿意,但在她父亲的眼神示意下,硬生生用自己的身体替梁观衡抵挡烈犬的进攻,获得了梁观衡的青睐。 她是被迫的,任谁都看得出来。 她家里人不爱她,这也是事实。 梁永泽没有问她书家的事,只是想了想,问她要引荐谁。 书楹栀觉得梁永泽差不多答应了,便告诉他:“是诚杰科技的祁圣老板。” 听到书楹栀口中的名字,梁永泽眼底闪过一抹不可置信,又向书楹栀确认了一遍,才彻底相信她要引荐祁圣给她。 “你知道祁圣?” 书楹栀点点头,“悬浮项目几年前我老师有幸加入过讨论,与李寂先生交谈时,偶然得知三叔这个人,刚好我朋友认识,就想着给你引荐。” 梁永泽看着书楹栀的眼里,带着几分欣赏的目光。 “如果真是祁圣,等这个项目订好了,别说给你个公平的选择,就算让你赢了斗胜赛,也没问题!” 他接手这个项目这么久,筹备这么久,就差一个行踪不定的技术指导。 他找了这么久,没想到这小姑娘竟然认识! 梁永泽的声音掩盖不住激动,书楹栀知道这一步走对了,笑着看向梁永泽。 “那三叔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帮你们约一下。” “什么时候都有时间,你安排吧。” 书楹栀点头。 离拿到妈妈的遗物,又近了一步! 她回到公寓,拿出母亲的骨灰,手轻轻地抚摸着盒子凹凸的纹路,眼神温柔依赖。 “妈妈,保佑我,顺利拿到手镯,我带你回家。” 沈秀华的消息发了过来。 ‘栀栀,我找到了一些资料,你看看有没有帮助?有些照片太污眼睛,我就不发给你了,挑了几张比较典型的。’ 书楹栀打开沈秀华发过来的邮件。 文字和图片都非常清晰,给她带了一点小小的震撼。 她回复沈秀华的信息。 ‘沈姨,你确定这些是真的,不是拍戏?’ ‘消息不真我不会发给你,拍戏不会有这么大的尺度,我只是没有想到,以玉女形象风靡整个港城的港星苏芜,私下竟然有这样的一面。’ 第84章 依赖 书楹栀的惊讶程度,不亚于沈秀华。 她让沈秀华不要把这件事传出去,沈秀华表示让她放心。 她将邮件里的文档和照片都保存备份。 这是苏芜的把柄,如果下次苏芜再诬陷她找她麻烦,她就不会只像之前那样浅浅的反击了。 门口传来输入密码的声音。 书楹栀震惊抬眸,这个时间能来她公寓的,除了梁观衡,没有别人。 她慌张地将母亲的骨灰藏好。 刚藏好,梁观衡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卧室门口。 “在干什么?” 书楹栀站在衣柜面前,顺手拿出一件外套,“有点冷,拿件外套。” 公寓里没有开空调,阴冷潮湿的空气在房间蔓延,确实泛着丝丝冷意。 梁观衡顺手打开空调,不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好像在抱怨她没有开空调。 书楹栀哪里敢说话。 不过看到梁观衡后她突然想起来。 连她都能查到苏芜在国外的经历,梁观衡怎么可能查不到? 难道他在明知道苏芜在国外的事,还能毫无芥蒂地接受她吗? 不可能,他那强烈的占有欲以及随时爆发的脾气,是绝对不可能接受这样的事! 他应该是没有调查过苏芜。 她很好奇,以梁观衡对苏芜现有表现出的包容,他会不会就算知道了苏芜的往事,也会原谅? 梁观衡见她看着自己发呆,走到她面前,弯腰平视她的目光。 “盯着我干什么?” 声音平缓,书楹栀却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不高兴。 她微微蹙眉,“走了会儿神。” 她将外套披在身上,有些严肃地看向梁观衡。 “哥哥和苏小姐要订婚了,你应该少过来,否则会让苏小姐多想。” 梁观衡挑眉,“回梁家了?” 对于梁观衡能准确掌握她行程的事,她已经习以为常了。 她轻轻‘嗯’了一声,神色未变。 梁观衡又看了她许久,见她好似一点都没有生气或者在意的迹象,心底那团火越烧越旺了。 他冷哼一声,“我去哪儿还轮不到你来安排!” 声音冰凉得不像话。 书楹栀闭嘴了。 “不过说到今天的事,你跟我说要跟祁圣见一面,怎么孟扶礼也在?” 来了来了,兴师问罪了。 书楹栀就知道他来找自己没有好事。 “是孟少帮忙给我引荐的祁先生。” “帮忙?你们什么关系?他怎么帮你?” 梁观衡冷冷反驳,“我是不是警告过你很多次,不要跟孟扶礼走近?” 书楹栀今天心情比较好,不想跟梁观衡争论。 她挑梁观衡喜欢的话说道:“这是最后一次,我希望给三叔引荐祁圣,得到三叔和整个梁家的认可,到时候才有资格陪在你身边。” 果然,梁观衡的脸色好多了。 但他依旧坚持。 “离孟扶礼远点,别让我再说一次。” 书楹栀乖巧地点点头,隐藏在眼底下的敷衍被她垂眸挡住。 梁观衡这才没有再追究。 正当书楹栀觉得梁观衡追究完她的错后,就会离开。 失重感却突然袭来,她下意识抱住了梁观衡的脖子,眼里闪过惊慌。 “你干什么?” 梁观衡打横将她抱起,放到床边,大手把她刚穿的外套扯掉。 “我……我不舒服……” 这样的情况下,她不想再跟梁观衡有什么亲密的接触。 梁观衡却单纯地把她按在床上,掀开被子将两人裹住,再将人整个抱在怀里。 心里终于舒坦了一点。 梁观衡下巴抵在书楹栀的头顶,闻着她身上淡淡栀子花的香味,感受她柔软的身子和温热的体温。 他好像好久都没有抱着书楹栀入睡了。 前两天书楹栀宁愿睡沙发都不愿意与他睡在一张床上时,他就有些生气。 但生气之余,他又清楚地认识到书楹栀在生气,气他让她删掉网上的视频,气他没有帮她说话。 所以他很快就原谅了她的小脾气。 并且包容了这两天她对他的冷脸,以及她与两个男人见面的事。 书楹栀略显僵硬地被抱在怀里,意识到男人没有下一步动作的趋势,她才缓缓放松下来。 耳边是熟悉的男人心跳,鼻尖萦绕着清淡的雪松香与栀子花混合的香味。 头顶传来梁观衡的声音。 “我很累,就这样睡吧。” 他的病也才刚好,就算身体强健也抵不住来回奔波。 书楹栀没有再说话。 很快头顶传来男人平稳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书楹栀心里五味杂陈。 以前她觉得梁观衡对她是绝对的占有欲,可今天她意外地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依赖。 若是以前,梁观衡是会问她为什么能联系上孟扶礼的事。 毕竟她能让孟扶礼帮忙,也就把他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这种明显的细节上的事,梁观衡好像没有发现。 又或者说,他发现了,却又没那么在乎了。 毕竟他要跟苏芜订婚了。 他是不是因此,也对她放宽松了许多? 书楹栀垂眸掩盖眼底的复杂的思绪,轻手轻脚想要脱离他的怀抱。 哪知她刚一动,腰间的手就收紧了,她被迫贴着男人的胸膛,动都不能动。 不是吧? 现在才五点,她有些饿了啊。 …… 梁家,书房。 梁永泽挂断电话后,看着墙边橱窗上的玉镯和画。 他一直很在意的是,书楹栀这么努力地想要赢得这场斗胜赛,不像是要在梁家大放光彩,得到梁家人的认可。 想到梁母在他生日宴之前就找借口说要这玉镯和画。 他唇角微微勾起。 “难道她想要的是这两样东西?我那蠢得令人头疼的弟妹,是为了她才想找我要这两个东西?” 难怪书楹栀知道悬浮项目的事。 虽然这个项目很大,他接触这个项目也不是什么秘密。 但这么快就锁定这个项目,并确定这个项目的价值更高,怎么看都不像是书楹栀自己想出来的。 他不知道玉镯和画对书楹栀来说,到底有什么致命的吸引力。 但他唯一的爱好就是,不希望算计他的人,轻易地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说着他喊管家进来。 “去查一查书楹栀的母亲,仔细点。” 第86章 以找事的心态 她要书家股份的事,谁都没说,梁观衡怎么知道? 难道并不是报备和跟踪定位,他还在时时刻刻监视她?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书楹栀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眼见着书楹栀脸上的血色阵阵褪去,梁观衡的脸色也一点点沉了下来。 “难道,你还有别的事情瞒着我?” 书楹栀瞳孔骤缩,赶紧垂眸避开梁观衡的视线。 她将身份证放进包的小夹层,尽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她道:“我只是惊讶,我没跟你说过股份的事。” 梁观衡低头捏住书楹栀的下巴,逼她直视他的双眼。 见书楹栀眼底除了一片疑惑,并没有半点心虚,他紧皱的眉才缓缓松开,眼里的犀利也消散不少。 “你今早接电话的时候,我就在你旁边。” 书正言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书楹栀这才明白,梁观衡并没有时时刻刻监视她。 她在心里缓缓松了口气,推开他的手。 “原来是这样。” 她收拾好了自己的包,才站起身看向梁观衡。 “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你好好休息吧。” 她其实想把梁观衡赶走,不想梁观衡待在她的公寓,毕竟这里有她藏着的很多秘密。 但她害怕这样的举动更加引起梁观衡的怀疑。 书家的事她需要解决,但现在还不是动用梁观衡的时候。 梁观衡却自顾自将一件休闲的大衣套在身上,没有听书楹栀的话,自顾自地往外走。 书楹栀无语地看着他的背影。 有这个不上班的时间,不去陪陪自己的未婚妻,一定要跟着自己往书家跑什么! 有这么无聊吗? 她猜不透梁观衡的想法,也阻止不了他的决定,只好跟在他身后一起出门。 祸福相依,梁观衡没有单独待在公寓,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梁观衡开车。 晨间的路最容易拥堵。 港城这地方,纸醉金迷,却也是许多打工人奔波的港湾,现在正是他们最奔波的时候。 在大路上堵了将近五分钟,书楹栀就能感受到旁边越来越重的低气压。 书楹栀指着前面的车,道:“这就是我不让你来的原因。” 梁观衡这样的人,司机会规划最好的路线,他这辈子恐怕都没有堵几次车的经历吧。 梁观衡偏头看她,“你只要30%的股份?” 书楹栀愣了一下,怎么话题转得这么快! 她点点头。 梁观衡唇边扬起一抹看起来就发邪的弧度。 “栀栀,你还是太善良了。”说着他空出一只手摸摸她的头。 似是安抚,又似是在讽刺。 书楹栀只觉得后背一阵凉意,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车堵了将近十分钟才重新启动。 梁观衡的脸色没有半点缓和,反而越来越重。 电台广播突然播报了一则娱乐新闻。 “据悉,梁家现任当家梁观衡先生与明星苏芜小姐将于下周举行订婚仪式,两人绝美的爱情在港城人民之间传唱,令人羡慕……” 书楹栀听到消息的时候,脸色未变。 这是梁观衡早就告诉过她的事情,苏芜回来了,他们迟早是会在一起的。 订婚,结婚,生子。 这个流程是非常正常且是梁观衡所期待的。 只是她隐藏在皮下的心脏,还是忍不住划过一阵酸涩,但又很快被隐匿下来。 车内一片沉默。 梁观衡也没有因为这个小插曲有什么心虚的情绪,这一切都是他计划的。 只是,他的目光落在后视镜上,书楹栀波澜不惊的脸上时,眼底隐隐闪过几分冷光。 一个小时后,车到了书家别墅门口。 两人下车,书楹栀往大门走,却突然被梁观衡抓住了手腕。 书楹栀回头看他,眼底带着几分疑惑。 “怎么了?” 梁观衡沉默地看了她两秒,道:“下周我和阿芜订婚,你帮忙看看婚纱。” 书楹栀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用力,在掌心划过一阵皮肉撕扯的刺痛。 她乖巧地点头,“好。” 她这么乖巧,梁观衡应该是满意的。 可他心底却是一点都不开心,反而想撕掉她脸上这张乖巧的小脸,然后,狠狠把她欺负到哭! 他甩开书楹栀的手,语气更冷了。 “试婚纱的时候会找你。” 冷冷说完这句话,他率先进了书家别墅的大门。 书楹栀看得出来他不开心,但她不理解他为什么不开心。 她心里也不是很舒服,也没有去深究他的情绪,跟在他身后一起进了书家。 书正言没想到梁观衡会过来。 他本来在客厅告诫自己儿女等会儿要对书楹栀好点,就算要报复也得私底下悄悄进行。 刚说完,门口就传来动静。 梁观衡颀长的身影率先穿过玄关,步履慵懒地往客厅走过来。 书楹栀跟在他身后半步距离。 两人都没有换鞋的自觉,像是回自己家一样,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书正言看到梁观衡,眼底闪过惊喜。 “梁……梁先生,您怎么来了?” 他激动地打招呼,顺带责怪了一下书楹栀,“梁先生要来你怎么不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好好招待一下梁先生啊!” 书楹栀坐在梁观衡身边,抬眸看向书正言,没有半点跟他说这些废话的欲望。 “我过来签个字就走,不需要招待。” “你能跟梁先生比吗?梁先生能来,是我们书家蓬荜生辉,肯定要好好招待一下。” 他脸上的谄媚姿态让人作呕。 梁观衡本来心情就不好,叽叽喳喳的声音在他耳边更让他烦躁。 “什么叫她不能跟我比?” 他声音凉凉的,看向书正言的目光,也含着几分刀子。 书正言脸上的笑容立马僵住,以为自己得罪了梁观衡,赶紧道歉:“是我口误,口误,楹栀是我女儿,她回家我们都高兴,只是自家女儿回家不适合用招待这两个字。” “可她是梁家的养女,现在是梁家的人,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梁观衡就是以找事的心态来的。 他的目光太过有威压,书正言赶紧点点头,“是是是,是我的错,楹栀现在是梁家的女儿,我是要好好招待。” 第85章 起床气 时隔多日,书楹栀又接到了书正言打过来的电话。 其实昨天书正言就打电话过来了,但她昨天很忙,没有时间应付他,就索性告诉书正言她忙,有事明天再说。 今天一大早,她就接到了书正言的电话。 “什么时候有空,来签一下股权同意书。” 语气不是很好。 书楹栀还缩在被窝里没有起床,听到书正言的声音,她心里无端开始烦躁。 “要是没商量好就不要来找我,这不情不愿的语气一大早听得人心烦。” 她有起床气,语气比平日里的清冷更多了些尖锐。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愣了一下。 很快,对面的语气就变得平和一些了。 “没有不情愿,我们都商量好了,同意将书氏30%的股份转给你,你在哪儿?我现在过来找你签字确认。” 书楹栀终于缓缓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回味过来书正言隐约含着咬牙切齿的话,她咂摸出味道来。 她可不能让书家的人来这里脏了她的公寓。 她想了想,道:“我一会儿回来。” 说完她也不在意电话那头的书正言要说什么,果断挂了电话。 身后突然贴上一具温热的身体,书楹栀狠狠一怔。 都忘了昨晚这家伙在她家里! “要去哪儿?” 男人温热的呼吸在她颈边吐纳,很痒,她下意识往旁边缩。 却被温热的大手一把扯回了怀抱。 梁观衡上瘾似的在她颈间蹭了蹭,清淡的栀子花香在他鼻尖萦绕,女生白皙娇嫩的肌肤贴着他的唇,他下意识张嘴咬了一口。 书楹栀吃痛,不自觉轻哼出声。 这声娇哼似乎刺进梁观衡的某条神经,大脑皮层开始变得活跃,每条血脉好像都在沸腾。 他缓缓睁开眼睛,齿尖在她的皮肤上缠绵磨蹭。 书楹栀双颊绯红,只觉得肩窝处又疼又痒,她缩着脖子要逃。 下巴被温热的指尖捏住,她被迫偏头,迎上那个炙热的吻。 她死死咬着牙。 这狗男人,一大早发什么情! 梁观衡食髓知味,一个翻身将人压在身下,手不老实地顺着她的衣摆往上,触及到她柔软的肚子。 书楹栀脸色涨红,趁着空隙狠狠咬了口他的舌。 梁观衡这才吃痛放开,手肘撑在书楹栀耳旁,垂眸看着她粗粗喘着气。 阳光穿过纱质窗帘照进来,独属于秋天独一份的温和在整个房间内萦绕。 书楹栀一边平复,一边推开梁观衡。 “我一会儿有事……” 梁观衡却听不到她说话,没等她说完,却捏住她的唇。 “什么事有我重要?” 他的声音喑哑,音色带着几分蛊惑的温柔,她对上他的眸子,看到如火般浓烈的欲望,她一个激灵。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狠狠将人推开。 连人带被子滑到地上,起身时狠狠将被子扔到梁观衡的脑袋上,逃也似的跑进洗手间。 “很重要的事,你自己解决一下。” 等梁观衡从被子里探出头的时候,对着关闭的洗手间磨砂门,一张脸铁青。 里面传来洗漱的动静,他走过去,拍了拍门。 “开门。” 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愠怒,那命令的语气是多年来的习惯,好似如果书楹栀不开门,他就直接冲进去。 可他发现门被反锁了。 等书楹栀洗漱完出来后,对上的就是梁观衡那张堪比黑炭的臭脸。 她早就习惯,并且早就想好了应对办法。 她乖巧地看着他,脸上带着抱歉的笑。 “我新研制出了一道好吃的面,你去洗漱出来,就可以吃了。” 梁观衡喜欢吃面,更喜欢吃她做的面。 以前在梁家的时候,她没少用自己仅有的手艺讨好他。 可这次梁观衡明显不乐意。 他向来在这件事上随心所欲,好长一段时间没跟她做,他早就想她了。 今天就算她有天大的事,也得先把他喂饱! 他伸手要抓书楹栀,书楹栀明显有所防备,在他伸手过来的时候,灵巧地避开,顺带穿到他的背后,将他推进洗手间。 “你的洗漱用品在柜子里,自己找一下。” 说完一溜烟跑到了厨房。 开放式厨房没有门,她没有太多的安全感,只心里祈祷梁观衡今天做一个人。 她在厨房站了一会儿,直到浴室传来水声,她才狠狠松了口气,开始准备早餐。 过了好一会儿,梁观衡才出来。 书楹栀已经做好了两碗海鲜面,梁观衡坐在餐桌边,看到那碗面,脸色更不好了。 他海鲜过敏。 书楹栀没记住吗? 正要发脾气,书楹栀道:“这里面没有海鲜,只是我通过别的食物配比,做出跟海鲜差不多味道的一碗汤面,面上的两只虾是牛肉做的形状。” 梁观衡的脸色这才好了下来。 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看向书楹栀的双眸,带着几分危险之意。 “妹妹最近胆子变大了,想通过这碗面来搪塞我?” 书楹栀也知道他不管不顾的性子,但事已至此,她只能尽量安抚他。 好在,哄梁观衡,她是专业的。 “没有搪塞,只是想给你做这个面。” 她乖巧地看着他,脸上的笑意不似作假。 梁观衡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眼底的占有欲才减退下去。 他点点头,唇角的笑意开始变得有些满意。 “既然是妹妹专门给我做的,那我就不客气了。” 梁观衡吃了口面,面无表情,没说好吃还是不好吃。 一直观察着他的书楹栀见他这样,在心里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很熟悉他这样,是满意的。 她也开始吃面了。 吃完后,她将碗筷收拾干净,才准备收拾出门。 梁观衡却显得比她悠闲多了,看起来不准备上班的样子。 她没忍住问道:“你不上班吗?” “今天周末。” 他淡淡回答,看向书楹栀的目光,好似看一个傻子。 书楹栀闭嘴,作为一个老板,不应该有周末这种词! “今天去哪儿?” 她一边将茶几上的东西收进包里,一边认命地跟他报备。 “去书家,我爸找我有事。” 梁观衡道:“转移股份的事对吧?我跟你一起去。” 书楹栀猛地抬头。 第87章 要搞事了 书母和书云香早就在梁观衡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缩着脖子低头在沙发上当鹌鹑了。 上次在拘留所的恐惧,穿过时空的裂缝,席卷两人每个细胞。 她们恨不得隐身,刚刚在家里商量怎么报复书楹栀的斗志都没有了。 书云逸也咬着牙一言不发,身上被梁观衡揍的地方,竟隐隐有些幻痛。 梁观衡单单坐在那儿,就已经足够令人畏惧了。 何况他现在句句都在为书楹栀说话,更是把为书楹栀撑腰这几个字摆在明面上来了。 书云逸悄悄瞪了眼书楹栀。 这个贱人,说好来签股权转让书,竟然把梁观衡也拉来了! 是在警告挑衅他们吗! 书正言擦了擦额角的汗,见梁观衡没说话了,他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他看向书楹栀,脸上是书楹栀多年未见的慈父形象,跟她说话的声音也慈祥温和了许多。 “栀栀,中午和梁先生留下来吃饭吧,我让厨房准备点你喜欢吃的。” 书楹栀看向书正言,唇角弯起一抹淡淡的讽刺的弧度。 从小到大,也只有当着梁观衡的面,书正言才会对她有一点点父亲的样子。 母亲生病之前,她对这份轻飘飘的父爱还抱有幻想。 而现在,她对眼前的人,只有满腔厌恶和仇恨。 她淡淡道:“不了,哥哥只是陪我走一趟,没打算吃午饭。” 话音落下,书正言的眼底划过一丝狠戾,悄悄递给书楹栀警告的眼神。 书楹栀恍若未见,直接拿起桌上的股权转让协议。 刚拿起来,还没开始看。 一只修长的手就伸过来,将她手中的文件拿了过去。 梁观衡靠在沙发上,文件放在腿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捻着纸张,睫羽微垂,慵懒的视线落在文件上。 客厅里没人说话,只有纸张轻轻翻阅的声音。 书楹栀等着梁观衡看完,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刚刚等车时,梁观衡那句‘你还是太善良’的话。 她要是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要搞事了。 书正言看着梁观衡的动作,心里其实是没底的。 但想到他并没有在这份合同上动手脚,悬着的那颗心也就慢慢放下来了。 可不等他完全放下心来,梁观衡冷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30%的股份?” 低沉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讽刺与不满。 书正言那颗心猛地又提了起来。 “有……什么问题吗?” 梁观衡的视线从合同上移开,书楹栀要伸手去拿合同来看,梁观衡却先一步将合同扔到了茶几上。 “书家自八年前就受到梁家的照拂,准确来说,是因为栀栀,书家才一步步走到现在这个位置,你们只打算给她30%的股份?” 书正言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书家所有人顿时明白过来,书楹栀今天带梁观衡过来,不是为了签字,而是为了再多要点股份! 基于这个事实,书家的人已经开始在心里咒骂书楹栀了。 书楹栀心里早有准备。 但是真的听梁观衡说出来的时候,心里还是长叹了一口气。 在她看来,梁观衡这不是在帮她,而是在发泄一大早事事不顺的脾气。 其实她要的股份已经足够了,再多要点的话,应该对后面的计划影响不大。 她就沉默地等着,接受梁观衡在她前面冲锋陷阵了。 书正言面如菜色,却还是对着梁观衡扬起和善的笑意。 “那梁先生觉得,应该给多少合适?” “起码得这个的两倍吧。” 他的语气很平常,好像在说多给她两颗白菜一样简单。 不只是书家的人愣住了。 连书楹栀都没有想到,梁观衡这么狠! 60%的股份,她找茬都想不出要这么多股份。 这跟直接把公司给她有什么区别? 果然,书正言一下子就拒绝了。 “不行!” 可刚说完,就对上梁观衡的目光,他就立马解释起来。 “梁先生,60%的股份,实在太多了……” “我没让你把整个公司给栀栀,已经是看在你是她亲生父亲的面子上了。” 梁观衡不等书正言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 他看向书楹栀,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看她的眼神带着几分宠溺。 “栀栀是我妹妹,就算你们把整个书家的产业给她,都不够,她配得上更多更好的东西。” 他的语气温柔。 书楹栀对上他温和的目光,心底涌上一层难言的温暖的酸意。 她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三年前的那段时光。 那是梁观衡对她的爱意最浓的时候。 他们在家里缠绵,在电影院悄悄接吻,在辽阔的海域上奔跑…… 他们是有幸福的时光的。 以至于在听到梁观衡跟陈尽野说对她只是玩玩之前,她全身心陷入他带给她的那份温柔与偏爱中。 她以为的爱,也只是他逗逗宠物的表演。 而他真正的爱,都在那位漂洋过海的大明星身上。 她藏在包后的手暗自握拳,淡定地移开目光。 这一切都是假象,她不会再沉沦。 书家四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见梁观衡的态度决然,书家的人不敢跟梁观衡说什么,书云逸直接将矛头对向书楹栀。 他咬着牙,尽量不泄露情绪地朝书楹栀开口。 “书楹栀,你要那么多股份也没用吧?我们家里所有人的股份加起来也才65%,你拿走了,我们怎么办?” 说这话的时候,书云逸还暗暗用眼神警告书楹栀。 不要太贪心! 书楹栀却是没有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 股份越多,她后面要做的事就越简单。 虽说梁观衡有发泄的意思,但着实也是帮了她的忙,她怎么可能不识好歹呢? 她淡淡道:“书家都要破产了,你们拿着那点股份也没用,不如给我,好歹你们也能拿到点分红。” 这话很猖狂。 书云逸直接怒了,“你!” 他刚吼出一个字,就被书母拦下了。 书母看向书楹栀,眼神温和,说的话也温和。 “栀栀,我们好歹是一家人,你流着书家的血,这样逼迫我们是不是有些不应该?你母亲在天上,也不希望自家人针锋相对吧?” 第88章 仇恨 这个时候提到她的母亲,书楹栀本来没有波动的心,瞬间被满腔怒火萦绕。 她轻轻笑了一下,那声清脆的笑音,似裹着寒冰。 她的目光扫过书云香,没有错过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 看来,书母还不知道,她的蠢女儿为了某些意味不明的目的,已经将那个秘密和盘托出了。 母亲。 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有资格提到她的母亲! “别拿你那肮脏的嘴提我母亲,你不配!” 书母的脸色瞬间黑了。 书云逸起身,怒瞪着书楹栀,“你再说一遍!” 书楹栀眼底一片冷意。 她冷冷地看着书家所有的人。 “60%的股份,你们好好考虑,是希望书家破产,还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她的声音坚定了不少。 梁观衡看着书楹栀的脸,一言不发。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小宠物,这么生气。 那双波光灵动的眼里,竟然能流露出这样仇恨且冰冷的目光,就好像……书家这一大家子人,对她做了什么罪不可恕的事情。 她什么时候受了这么重的委屈? 怎么都没有跟他提过? 梁观衡的眉宇微微皱起。 客厅又一次陷入沉默,除了那一阵阵急促的呼吸声,昭告着现在的氛围多么逼仄窒息。 梁观衡看着书楹栀道:“看来你书叔叔不信任你啊,我本来想给书家注资的十个亿都在走程序了,看来现在已经不用了。” 书楹栀偏头对上梁观衡含笑的视线。 她微微蹙眉,什么注资十亿? 很快她就反应过来,这不过是在给书家画饼而已。 在书正言震惊的目光中,梁观衡缓缓起身,对书楹栀道:“回家吧,以后彻底跟书家划清界限。” 说着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书家众人的脸上,“不然谁还以为我们梁家的人,还差书家的这点锅碗瓢盆。” 他迈步要往门口走。 书正言忽然起身,喊了一声,“等一下!” 梁观衡停了脚步。 书正言看向书楹栀,“好,60%的股份,我马上找律师拟合同!” “爸!” “正言!” 书母以及书云逸同时喊道。 书正言却像是没有听到那样,继续道:“下午合同就应该可以拟好,吃了午饭签了合同再走吧?” 十个亿,可以直接将书家的企业盘活! 更甚至,在梁观衡的插手之下,能够再上一层楼! 他这辈子没有什么别的追求,只有这个公司是他大半辈子的心血,他不能让企业再一次死在他的手中。 不就是60%的股份吗? 只要企业活了下来,书氏集团依旧姓书,他有的是办法在未来让书楹栀一点点吐出来! 现在就当是吃个闷亏,让书楹栀尝点甜头。 以后他一定会报复回来! 见书正言答应,书楹栀也没有太过惊讶。 她太了解书正言了。 书氏,是他的命! 她起身,淡淡地看着书正言,“我一会儿发你个地址,合同拟好了直接寄给我,我没有跑第三趟的打算。” 说完她率先转身离开。 梁观衡挑眉,没有再给书家人一个眼神,跟着书楹栀出了门。 等两人消失在门口后,书云逸才对书正言吼道。 “爸!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这么多股份给了书楹栀,就相当于把公司都给她了!我们全家喝西北风吗?” 一直没说话的书云香终于开了口,她收回看向门口的嫉妒的眼神,咬着牙狠狠道:“就是,书楹栀也配要这么多股份?爸,你疯了吗?” “闭嘴!” 书正言狠狠瞪了自己的一双儿女。 他一张脸气得通红,指着书云逸和书云香道:“你们要是有用,我还需要跟那贱人妥协吗?十个亿,你们知道十个亿对书家意味着什么吗?” 说着他深深吸了口气,才淡淡道:“书家现在经不起折腾,有梁观衡从中帮助,企业只会更上一层楼,不管怎样,企业依旧姓书,等书氏重新活过来,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书楹栀!” 他看向门口,眼底的恨意彻底倾泻。 “我会让这个不孝子,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 …… 书楹栀和梁观衡走出书家,梁观衡突然抓住书楹栀的手腕。 书楹栀被迫停下,转头看他。 梁观衡笑着凑到书楹栀的面前,声音慵懒。 “栀栀,今天我帮你要了这么多股份,怎么还不见你开心?” 书楹栀心里骂梁观衡神经病,变脸变得这么快。 但想到他真的有精神疾病,也释怀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情绪压下,又以乖巧的眉眼看向梁观衡。 “我很开心。” “是吗?” 梁观衡脸上的笑意隐藏着几分狠厉,好像并不满意她的回答。 书楹栀真的没心情应付他。 “我们回去吧。” 梁观衡直接拒绝,“不回去,陪我去个地方。” 书楹栀蹙眉,“去哪儿?” “拍卖会,我要订婚了,应该给阿芜买点礼物。” 书楹栀心里更烦躁了。 她满心抗拒,眉宇也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我不去,你自己去吧。” 声音也带着几分生气。 梁观衡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更加满意了。 只要书楹栀不在他面前保持乖乖女的形象,但凡有点情绪泄露,对他来说都是一件让人兴奋的事。 他依旧不顾书楹栀的意愿,将她塞进了车里。 “都是女孩,你帮我选的礼物,阿芜肯定很喜欢,就当作报答我今天陪你走一趟吧。” 谁要报答你了? 而且,谁让你陪我走这一趟了吗? 书楹栀心里狠狠地骂着梁观衡,脸上却并没有暴露出太多的情绪。 她知道自己没办法反抗,也只有默默坐在副驾驶上,一句话也不说。 梁观衡见书楹栀又变成这副模样,眉眼闪过几分不愉。 但心里莫名感到愉快,他也就什么都没说了。 车子启动,往市中心开去。 书楹栀拿起手机,给书正言发去了五清园的地址,让他直接将合同寄到五清园去。 书正言回复很快,除了一个好字,还附带了一句话。 ‘栀栀,今天的事你确实过分了,但我仍旧是你爸爸,不会跟你计较的。’ 第89章 探班 书楹栀唇角勾起淡淡的一抹轻蔑的弧度。 看到书正言的这些话,她只觉得一阵反胃。 她关掉手机,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今天的心情,还是被影响了啊。 拍卖会在港城的艺术大厦。 梁观衡平缓地将车停到门口,将钥匙交给专门的泊车工作人员。 随后与书楹栀一前一后进了门。 陈尽野看到两人进来后,赶紧来打招呼。 “观衡,栀栀,你们来了。” 听到陈尽野的称呼,梁观衡转头看他,那双冰冷且充满杀意的眸子,似乎将陈尽野凌迟。 陈尽野吞咽了口水,赶紧换了个称呼。 “书小姐。” 书楹栀看了眼梁观衡的一张臭脸,心里冷笑。 莫名的占有欲又起来了,不就是一个称呼而已?还上纲上线了! 不过她表面依旧维持着乖巧的形象,朝陈尽野点头打招呼。 梁观衡垂眸看向书楹栀,“进去找个位置坐,我一会儿进来。” 书楹栀知道他跟陈尽野有话要说,也没有多言,转身进了拍卖会。 这个拍卖会比她之前参加的拍卖会还要高级。 她看着目录单上价格高昂的宝石翡翠,不说眼花缭乱,也能明显地感受到金钱的味道。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之前陈尽野替梁观衡为苏芜找的护身符,价值千万,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有钱,自然要把最好的都给苏芜。 她随便翻了两页,就放下了册子,自己则是随便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乖乖地等着梁观衡过来。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梁观衡和陈尽野就一起进来了。 在会场扫视一圈后,梁观衡坐到了书楹栀的身边,陈尽野也非常熟稔地坐到了梁观衡的身边。 梁观衡见书楹手边放着目录单,一看就是被翻过的。 他道:“选好了吗?” 问她有没有帮他选好送苏芜的礼物。 书楹栀摇摇头。 “我不了解苏小姐,所以还是哥哥选吧,你选好了我给你提意见都行。” 梁观衡倒是没有拒绝。 自己拿起了目录单,随便翻了两页,就指着其中的一块顶级帝王绿翡翠项链,金线穿起来的翡翠,与皎白的灯光辉映,发出贵气莹润的光泽。 梁观衡道:“阿芜气质很大气,戴这样的项链会不会很好看?” 书楹栀点点头,毫不敷衍地应和梁观衡的话。 “苏小姐风姿绰约,这样的项链很适合她。” 梁观衡见她面色平静的模样,微微蹙眉。 太冷淡了! 他又翻了两页,指着那顶粉钻铸就的王冠,“这个呢?高贵优雅的王冠,阿芜会喜欢吗?” 他的声音更显得柔和起来。 书楹栀同样点点头,状似非常真挚地在向梁观衡说自己的意见。 “苏小姐气质出色,加上你们马上就要订婚了,这个王冠她肯定会喜欢。” 梁观衡的脸色更沉了。 他一连指出几个拍卖品,书楹栀都顺着他的话夸赞了苏芜,顺带说礼物都很适合苏芜。 说到最后,梁观衡的脸已经跟碳底一般黑了。 陈尽野坐在旁边大气不敢喘。 怎么觉得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梁观衡放下手中的目录单,力道不中,却依旧在瓷面的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看向书楹栀,语气很冷。 “什么都可以,依照你的意思,我刚刚选的这些都该买回去了?” 书楹栀眨眨眼,好像在认真思考。 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你不是买不起这些,礼物越多,我想苏小姐会越喜欢。” 梁观衡心里沉闷。 就好像一拳打到棉花上,不尽兴,更觉得毫无意义。 陈尽野隐约觉得两人之间的磁场不对。 见梁观衡这样,他默默将自己的臀往旁边移了移,尽量远离梁观衡。 拍卖会很快就开始了。 梁观衡果然如书楹栀所预想的那样,将他刚刚点出的拍品全都拍了下来。 等拍卖会结束后,他让人将东西送到他的别墅里,最后又带着书楹栀离开了。 陈尽野想跟过去,被梁观衡拦下。 看着一骑绝尘的车,站在路边的陈尽野,衣角随着风飘扬,随后落下安静地贴在他的身侧。 陈尽野:…… 所以,大中午的把他喊过来,就看他莫名其妙地演了一出? 梁观衡是带着书楹栀去吃饭的。 可书楹栀看着越来越偏的路线,她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郊外有什么好吃的? 等到了现场,书楹栀才知道,梁观衡并不是单纯带她出来吃饭的,而是借着这个机会,出来看苏芜的。 苏芜今天有个广告在郊外拍摄。 梁观衡带着书楹栀来到现场给苏芜探班。 见到梁观衡的时候,正在拍摄的苏芜,不管不顾地冲到梁观衡的面前,亲昵地钻进他的怀抱。 “观衡,你怎么来了?” 工作人员都架好了机器和灯光,正准备拍摄,苏芜就冲出去了。 他们虽然不高兴,但碍于苏芜和梁观衡的身份地位,也把这点情绪都咽了下去。 有看热闹的工作人员,还下意识地拿出手机,准备拍一拍这对俊男靓女。 可他的摄像头刚对准梁观衡这边,梁观衡的视线就冰冷地钻了过来。 工作人员的手一抖,手机差点落到地上。 他差点忘了,梁观衡这样的人,是能随便拍的吗? 他赶紧收回了手机。 梁观衡此时也将苏芜拉开了怀抱,唇角勾起了淡淡的弧度。 “和妹妹一起来陪你吃个午饭。” 苏芜这才发现站在梁观衡身后的书楹栀。 她的眼里一闪而过嫉妒的光芒,随后笑吟吟地看向书楹栀。 “栀栀也来了,刚好我的工作也差不多了,我们一起吃点东西吧。” 她转头跟工作人员说了下,也没把工作人员为难的表情放在心上,拉着梁观衡就要离开。 梁观衡却站在原地没动,笑着对苏芜道: “你还是先把自己的工作完成,我和栀栀在南边的那个私人餐厅等你。” 苏芜想要反驳,但见梁观衡眼底的坚定,也只能作罢。 她看向书楹栀,有些歉意地道:“我还有工作要忙,观衡就先麻烦妹妹照顾了。” 第90章 不需要你的施舍 苏芜一副梁观衡是她所有物的态度。 书楹栀没放在心上,只点点头,“放心吧书小姐,哥哥这么大的人了,也能自己照顾好自己。” 苏芜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但她唇角依旧含着笑意。 “栀栀现在还叫我书小姐就见外了,我马上就要跟观衡订婚了,你很快就要叫我嫂子了。” 她虽笑着,看向书楹栀的目光,还是隐隐掺杂着一点得意。 书楹栀也不扭捏,非常乖巧地喊了声‘嫂子’。 这倒是让苏芜当场愣在原地。 就连梁观衡也看向她,那双黑沉的眸子里,映着几分冷厉。 苏芜还想说些什么,被梁观衡打断。 “你继续拍摄吧,注意安全。” 说完他看了书楹栀一眼,率先往车边走去。 书楹栀笑着看向苏芜。 “好好拍摄啊,嫂子。” 说完,她转身跟上了梁观衡的步伐。 苏芜看着书楹栀亦步亦趋跟着梁观衡的身影,并没有因为那声‘嫂子’而觉得欣喜,反而总觉得这声‘嫂子’带着几分讽刺的味道。 去餐厅的路上,梁观衡身上一直散发着冷气。 书楹栀不知道他在生气什么,也没有搭话,生怕他又有什么气撒在她身上。 在距离餐厅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梁观衡突然停下了车。 车里一阵沉默。 书楹栀看向梁观衡,挡风玻璃前金黄的暖阳斜斜照进来,将他半边脸镀上一层金色,只是那双眼隐藏在昏暗中,似乎闪烁着凶光。 没等她问怎么了,梁观衡突然道:“栀栀,你到底在计划什么?” 书楹栀顿时愣在原地。 她眼底闪过一抹心虚与恐慌。 他知道什么了? 梁观衡突然偏头看她,推测似的开口。 “你明明对书家的股份不感兴趣的,为什么突然要那么多股份?而且刚刚在书家,你对他们的恨意很突然,明明前段时间,你对他们也只是厌恶,谈不上仇恨。” 他看着书楹栀,一字一句,似乎都在试探她的反应。 书楹栀知道梁观衡智商逆天,但没想到他的敏锐度竟然这么高! 她也就是在书家的时候,不自主地流露出那么一点点情绪,都被梁观衡捕捉到了。 如果他继续往下猜测…… 她蹙着眉,极力掩饰那股心虚。 “我……” 梁观衡没让她开口,继续道:“还有,你刚刚那么果断地喊苏芜‘嫂子’,好像对这件事一点都不在意。” 说着,他转头看着书楹栀,眼底掺杂的冷意,像冰碴一样狠狠撞进书楹栀的眼里。 “你是对我不在意,还是说,你对跟在我身边这件事不在意了?” 书楹栀后背已经冒出丝丝冷汗。 如果继续让梁观衡深入思考下去,他就会将她这段时间的异常结合起来,推断出她可能在准备离开的结论。 她做事力求滴水不漏,但也抵不过梁观衡如果查起来,也能寻到蛛丝马迹。 这件事,唯独不能被发现! 她赶紧道:“你和苏芜下个星期就订婚了,我喊她一声‘嫂子’,难道不对吗?” 眼看着梁观衡脸色骤变,书楹栀轻哼一声,故作娇哼地靠在座椅上,一副不满又撒娇的模样。 “哥哥不是一直让我接受苏芜吗?我不喜欢她你不高兴,我喊她嫂子你也不高兴,那你希望我怎么做?” 她委屈地红了眼。 梁观衡看着她,眼底的寒意渐渐退却。 这样的反应,才应该是对的。 她在乎苏芜的存在,所以会生气,会赌气,这才是她依赖他事,应该有的反应。 他心里那股子气也消散了。 许久,梁观衡才道:“我和她结婚之前,你都不用喊她嫂子。” 意思是只有结婚后,她才可以喊苏芜嫂子。 在这期间,他给她不喊嫂子的特权。 书楹栀见梁观衡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心里再吐槽也没有在表情上显露出来。 她转头看向窗外,没有离梁观衡。 看上去就是一个闹别扭的小女孩。 可这样的书楹栀,梁观衡才觉得是真实的。 乖巧的书楹栀很好,但乖巧过头后,他感觉不到她的爱,那就不好了。 他伸手摸了摸书楹栀的头。 “好了,别赌气了,你母亲的仇,我帮你报好不好?” 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书楹栀猛地转头看向梁观衡,“你……说什么?” “我说,你母亲的仇,我帮你报。” 书楹栀死死握着拳,眼底浮现出一股怒意,“你知道,我母亲不是病死的?” 梁观衡唇角的笑意未减,温热的指尖轻轻抚摸着书楹栀的脸颊,“这件事,很难查吗?” 他看出书楹栀对书家的恨意之后,就立马让高宇去查了书楹栀母亲的事。 很快就查到了书楹栀母亲离开并不是因病意外离世,而是书正言夫妻的手段。 目的不明,但却能肯定是书母在书楹栀母亲病房里,两人发生争执之后的事情。 书楹栀却误会了梁观衡。 她听他的意思,以为是他很早之前就知道了她母亲不是生病离世,而是被书正言二人害死的! 他竟然瞒了她这么久! 看着她为自己的母亲悲伤,看着她将母亲的骨灰往家里搬,看着她一次次陷入痛苦之中。 却把残忍的真相埋在心里,欺瞒她! 他知道她最在乎的就是母亲,却还是包庇书家人,包庇了这么久! 她心里的恨意没有办法控制地肆意蔓延,心脏好像快要跳出胸膛。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她近乎是吼出来的,看着梁观衡的目光,也带着几分恨意。 梁观衡没有想到书楹栀突然这么生气。 他蹙眉看着书楹栀,试图理解她生气的点。 可他想不出来。 “什么不早点告诉你?” 书楹栀咬着牙道:“你如何戏弄我都可以,却不能拿我母亲的事情戏弄我,书家的事我自己会解决,不需要你的施舍。” 她的语气尖锐。 梁观衡的脸色又瞬间阴沉下来,比之书楹栀的愤怒,他压着风雨欲来的情绪,狠狠得看向书楹栀,道:“你再说一遍!” 第91章 吃醋吗? 梁观衡倾身,捏住书楹栀的下巴,在她张嘴之前,从喉间溢出几分冷厉的威胁。 “想好了再回答我,什么叫作,拿你母亲的事戏弄你?” 书楹栀看着他,“你早就知道我母亲死于非命,却为书家的人遮掩罪行,不让我知道,这不是戏弄我吗?” 梁观衡看着那张倔强的小脸,总算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好像一涉及到她母亲的事,她就会这样。 像一只小兽那样,浑身竖起尖刺,稍微碰一下就能让她炸开。 他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很不喜欢,她为了别人失控的样子。 就算是她的母亲也不行! 他捏着她下巴的力道加重,凌厉的声线在她耳边刮过。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 书楹栀看着他愈发冷硬的目光,难道她想错了? 他并不是早就知道母亲的遭遇? 见书楹栀沉默,梁观衡倏然放开她,自喉间溢出两声轻笑。 那笑很冷,又似是在嘲讽。 “高宇刚刚发给我的资料,资料上说你父亲可以换了你母亲的医生,在她每天的药里放东西,导致你母亲病情恶化死亡。” “要看看资料吗?” 书楹栀这才明白了,她是误会梁观衡了。 她愧疚地垂下眸子,搭在膝盖上的手不由得发抖。 “对不起。” 对自己犯的错,她总会第一时间道歉。 脑海里母亲虚弱的模样挥之不散。 母亲去世前三个月换的医生,三个月来,她被病痛折磨着,也被书正言夫妻折磨着。 作为女儿,她竟半点都没有发现,甚至没有在那期间好好陪着母亲,哪怕是一天。 若是她早点发现,母亲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为什么? 明明在换医生的时候,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她为什么不刨根问底?轻飘飘因为母亲一句‘在新医生的治疗下她身体恢复得更好’就彻底放弃了? 泪水缓慢蔓延上眼眶,她拼命眨眼,不让眼泪流出。 梁观衡的声音依旧冷漠。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他看向书楹栀,无视她眼底的神伤,用一贯命令的、高高在上的语气对书楹栀说话。 “栀栀,我不止一次告诉过你,你的目光,你的心,你的身体,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只要分半点出去给别的人,他都不允许! 那阵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感觉又涌上了心头。 书楹栀对上梁观衡隐约带着几分戾气的双眸,那眼神里满是愤怒和占有欲,没有半点别的情感色彩。 真是可悲啊。 书楹栀在心里感叹一句。 她唇角扯出一抹弧度,脸上重新戴上乖乖女的面具。 “知道了,哥哥,以后不会了。” 面对书楹栀的乖巧,梁观衡应该是高兴的。 但此时的梁观衡,却总觉得心里空空的,有些烦躁,只是说不出为什么。 他只能像以往那样,抬手摸了摸书楹栀的头,对她表现出的行为给予肯定。 “乖。” 书楹栀最后也没有要那份资料。 她无法再次面对母亲的死亡。 一路无言。 梁观衡和书楹栀在私人餐厅里等着苏芜的到来。 两人自下车后都没有说话。 梁观衡沉默地靠在椅子上,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书楹栀,黑曜石般的眸子阴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每次跟梁观衡在一起,书楹栀都会感到疲惫。 既然梁观衡都没有说话,她也不准备说点什么哄着他。 就跟手办似的坐着。 直到苏芜过来。 “观衡,我来啦。” 清脆好听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紧跟着苏芜欢快跑过来的身影。 她已经换回了常服,一条纯白的连衣裙衬得她整个人像白玉兰那样纯洁无瑕,娇美的脸蛋和优秀的身材,完美诠释了一代港星的优良外貌。 她亲昵地坐到梁观衡的旁边,挽着他的手问他是不是久等了,饿不饿之类的话。 梁观衡一一解答,半点没有不耐烦的情绪。 就连那双每次面对书楹栀都带着点疯的双眸,都显露出几分令人讽刺的温和。 不知为什么,早已麻木的书楹栀,竟还是觉得这一幕有些刺眼。 吃醋吗? 不见得。 倒是有点因为这份区别对待,而更加觉得内心屈辱。 “不好意思,可以让我坐过去吗?” 四人的座位,书楹栀坐在外侧。 苏芜的经纪人林姐站在书楹栀身边,笑着看向书楹栀,轻柔地问了这句话。 书楹栀下意识起身让出了座位。 “谢谢。” 林姐在靠里的位置坐下。 苏芜笑着向梁观衡撒娇。 “本来今天小助理陪我来就行了,但这次拍摄在郊外,林姐担心我就一起来了,我想着栀栀也在,让她做我们之间的电灯泡太可怜了,所以我叫了林姐一起来吃饭,不介意吧?” 梁观衡非常善解人意。 “你决定就好。” 苏芜这才看向书楹栀,“栀栀,这是我的经纪人林姐,她对艺术方面也有造诣,你们应该有共同话题。” 她笑得温柔,书楹栀却没有错过她眼底的得意与嘲讽。 书楹栀强扯出一抹笑意,跟林姐礼貌地打了招呼。 林姐笑着看向苏芜,“实不相瞒,我也是追风大大的粉丝,希望前段时间你和阿芜粉丝在网上的风波,不会影响你们的交情,阿芜毕竟粉丝量庞大,很多小女孩也只是护犊子,没有恶意。” 她故意提起网上的风波,看似在找话题,实则带着几分兴师问罪的意味。 她口中没有恶意的小女孩粉丝,用最恶毒下流的话咒了她祖宗十八代。 在书楹栀眼里,口德不佳,也算巨大的恶意。 不过她肯定不会说什么,只笑笑。 “当然,林姐要是不提的话,这件事我都快忘了呢。” 林姐的脸色有一瞬间不好。 面对眼前笑意吟吟的书楹栀,她接着道: “看来书小姐是个宽容聪明的女孩呢,对于网络公关的手段都不输给我,可以的话,我都想把你招进公司,你肯定会是个很好的经纪人。” 书楹栀眼前一亮。 “真的吗?看来我还有做经纪人的潜质呢,林姐愿意引荐的话,我很乐意跟着你干哦。” 第92章 爱恨纠葛 林姐脸上的笑意几乎绷不住。 她故意提起之前网络上的事,就是想提醒梁观衡,书楹栀和苏芜就是水火不容的两个存在,且从书楹栀两次化解网暴的手段来看,她是个很有心机的人。 梁观衡在商界浮沉多年,形形色.色的人见过不少,肯定能看穿书楹栀的真面目。 可她说了这么多,不仅梁观衡没有反应,就连书楹栀也装傻充愣。 她所有的软攻击,都化作了泡沫。 处理这么多人际关系,她对自己的语言手段非常自信,没想到这一次竟然不起作用。 书楹栀像是对经纪人这行很感兴趣,拉着林姐问起了公司以及工作内容,好像只要林姐今天点头,她立马就加入公司团队。 林姐只好硬着头皮跟她聊起了这个话题。 最后她实在顶不住了,才将目光投到苏芜的身上。 苏芜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看向书楹栀。 “没想到栀栀还对经纪人感兴趣呢,我以为像你这样的艺术家,应该更喜欢高雅一点的职业。” 书楹栀疑惑地看向苏芜,“在苏小姐的眼里,经纪人不是高雅的职业吗?” 苏芜没想到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 她赶紧道:“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的技能跟经纪人不匹配。” “可林姐都觉得匹配了,苏小姐是演员,经纪人我看还是林姐专业点吧。” 苏芜发现自己跟书楹栀耍嘴皮子,十有八九都是在输。 她将求救的目光放到梁观衡身上。 梁观衡这才看向书楹栀,“好了,别闹了,你就算不工作,梁家也能养你一辈子。”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话里话外却是偏向苏芜的。 书楹栀乖乖点头。 “好。” 苏芜暗自咬牙。 她怎么觉得梁观衡是故意纵着书楹栀? 既然梁家能养书楹栀一辈子,那刚刚书楹栀逼着林姐问经纪人工作的时候,梁观衡怎么不出言阻止? 她开口了,他才轻飘飘地阻止书楹栀。 看似护着她,可怎么看都像是在偏帮书楹栀啊。 她暗自瞪了书楹栀一眼,当着书楹栀的面提到了订婚的事。 “观衡,下周我们就订婚了,你不让我插手订婚的事,可我还是好奇要怎么办?你就给我透露一点点吧。” 正说着,菜已经上来了。 书楹栀没有参与这个话题,开始埋头干饭了。 梁观衡的目光扫过书楹栀的脸,回答苏芜的问题:“不是说了是惊喜吗?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你真的是,讨厌啊。” 之后苏芜一直在找话题跟梁观衡聊天,梁观衡都很耐心地回答。 苏芜问梁观衡从哪里过来,梁观衡回答拍卖会。 苏芜惊喜地问他:“是给我买了礼物吗?” 梁观衡点头。 苏芜很高兴。 “你说的那场拍卖会我知道,里面好像很多钻石翡翠,价格不菲呢,你对我真好。” “我听说齐焱来了港城,好像一直没有离开,他家珠宝才是名誉全国,我想要他家的经典款,你可以帮我联系一下他吗?” 梁观衡回答:“当然可以。” 书楹栀听到‘齐焱’的名字,吃饭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 之前在度假村的时候就听说齐焱来了港城,现在都过去一周多了,他还没有离开吗? 他出差这么久吗? 想要向齐焱打探外公联系方式的想法,又浮现在书楹栀的脑海里。 听梁观衡的意思,他认识齐焱,并且还有齐焱的联系方式。 她心底的小心思,蠢蠢欲动了。 吃完饭后,苏芜还要继续拍摄。 她虽然很不想去,但为了在梁观衡面前维持工作负责的模样,还是离开了。 书楹栀跟着梁观衡回去。 路上,她突然看向梁观衡,“我也想要珠宝首饰。” 梁观衡握着方向盘的手差点滑了。 他开车间隙看了眼书楹栀,她撇着嘴,好像有些不高兴。 她不高兴,他心里就舒畅了。 那就说明,刚刚吃饭的时候,书楹栀虽然一直埋头吃饭,但注意力全都在他和苏芜身上。 她听到了他要给苏芜买珠宝,所以她也想要。 真是小孩子气啊。 他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道:“只要栀栀乖,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那你把那个齐焱的联系方式也给我。”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赌气。 好像是苏芜有什么东西,她也必须拿到手的那样。 梁观衡却拒绝了。 “又忘了?不许加男人的联系方式。” “那珠宝我也不要了。” 她偏头看向窗外,只留了个后脑勺给梁观衡。 这种赌气的方式非常幼稚。 梁观衡现在身心愉悦,知道书楹栀就是不高兴有人跟她抢他,也没在意书楹栀要联系方式的目的。 “我会把他家的珠宝高奢品类给你看,喜欢的告诉我我给你买,但联系方式,你想都别想。” 书楹栀在梁观衡看不到的地方,暗暗地翻了个白眼。 真不知道他这莫名的占有欲,怎么这么强! 一个联系方式而已,就好像她要点男模要联系方式一样! 书楹栀觉得不可理喻,但却没有办法反驳他的话。 她沉默了。 梁观衡当她默认了。 回到公寓后,梁观衡先去洗了澡。 书楹栀看着梁观衡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心里有个大胆的想法。 她悄悄过去拿起梁观衡的手机。 锁屏有密码。 书楹栀咬着牙,她不知道密码是多少。 她想了想,输入了梁观衡的生日,密码错误。 她又在自己手机上搜索了苏芜的生日,也不对。 难道是什么纪念日? 比如跟苏芜见面的纪念日? 或者苏芜离开的纪念日? 书楹栀想了想,输入了一串数字。 密码正确! 锁屏开了! 她激动地瞪大了眼。 密码是八年前,苏芜离开的日子。 果然,他对苏芜,爱也有,恨也不少。 不过她对他们之间的爱恨纠葛并不感兴趣。 她赶紧打开他的通讯录,开始翻找齐焱的手机号。 梁观衡通讯录内的联系人很多。 她翻找的速度越来越急切。 不知不觉,浴室的水声停了,门把手上也传来响动。 第93章 干腻了 等梁观衡出来后,书楹栀已经站在柜门边,翻找衣服。 他的手机平稳地躺在床头柜上,连角度都没有丝毫变化。 梁观衡毫无察觉,一边擦头发一边往床边走。 “过来帮我吹头发。” 非常大爷似的朝书楹栀发号施令。 书楹栀放下衣服,走到他面前,接过他手中的毛巾,自觉在他旁边坐下。 梁观衡也非常自然地躺在她的腿上,长手一捞,将床头柜的手机拿了过来。 他没有避开书楹栀,解锁后就打开了工作消息。 而书楹栀,则是习以为常地用毛巾一下又一下捻着他柔软的发丝,动作轻柔,丝毫不见她刚刚的半点紧张。 刚刚她没有在梁观衡的手机上找到齐焱的联系方式。 她相信自己这双过目不忘的眼睛,确信梁观衡并没有存齐焱的号码。 他应是现在没有联系方式,但能找到的那种。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意识到毛巾几乎要戳到梁观衡的眼珠子。 直到手腕被抓住后,她才下意识低头看向男人。 “怎么了?” “你是想戳瞎我,好从我身边逃跑吗?” 听到‘逃跑’两个字,书楹栀明显一顿,心脏似是被狠狠撞击,瞳孔骤然收缩。 好在梁观衡正起身,并没有注意到书楹栀的失态。 他刚刚也只是随口开了句玩笑。 重新坐到书楹栀身边,温热的掌心从她的手腕转移至掌心。 男人刚洗完澡,用的还是她的洗发水和沐浴露,带着清爽的栀子花香味的脑袋就这样凑到她的面前。 “在想什么?” 书楹栀捏着毛巾,强行压下心中波动的情绪。 她摇摇头,“没想什么。” 她起身拿起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或许还有其它办法拿到齐焱的联系方式,就算拿不到联系方式,趁着他还在港城,是不是也有机会认识一下? 算算时间,离她与沈姨约定离开的时间,也只剩下一周多的时间了。 她很快摇了摇头。 算了,还是母亲的遗物重要。 只要拿到母亲的遗物,她立马离开港城! 想到这个,她也稍稍放松了些。 洗完澡出去后,梁观衡已经不在卧室了。 卧室门没关,外面传来阵阵饭菜的香味,应是外卖到了。 公寓不大,她出了卧室门,就看到餐桌那边摆着饭菜,梁观衡正在摆碗筷。 他穿着家居服,人高马大地站在餐桌边,眉眼间的戾气也减了几分,人夫感倒是满满的。 “过来,吃饭。” 书楹栀将心中那点幻想甩出脑海,淡定地走到梁观衡面前坐下。 吃完饭,梁观衡罕见地拿出药自己乖乖吃了。 她狐疑地看着他。 等梁观衡吞下药后,才迎上书楹栀的视线。 女人眼底的茫然和困惑非常真实,梁观衡唇角微扬。 “监督我吃药,原本应该是你的工作,妹妹,你越来越失职了。” 确实,她是梁观衡的陪疗。 这八年来,他每一次治疗都由她陪着,监督吃药,与心理医生交谈,都是由她来负责。 只不过,从苏芜回来之后,她就跟被辞退一样,这些工作内容都消失了。 “以后让苏小姐监督你就行了。” 书楹栀淡漠道。 梁观衡唇边的笑容一僵,随后眼底浮现一抹玩味。 又开始吃味了。 这屋里的酸味都快要呛死他了。 他走过去,坐到书楹栀的身旁,亲昵地将她揽入怀中。 “我说过,我身边永远留着你的位置,所以,没必要,明白吗?” 书楹栀当然明白。 这种监督吃药及联系医生的苦力活,他当然舍不得让苏芜来。 可她干了八年,也干腻了。 她已经安排好梁三叔和祁圣的见面,只要双方合作爽快,那么她大概率就是这次斗圣赛的冠军。 而且宣布结果就在这周五。 还有五天,足够她做准备了。 陪疗的任务她已经完成了,没必要因为梁观衡病态的占有欲,在港城做一辈子见不得光的人。 她绝不会走母亲的老路。 “知道。” 她乖巧地恢复。 梁观衡突然提到了书楹栀书房的那幅画。 虽然只有个草图,但大概的轮廓已经出来了,是一簇簇盛开在山顶的太阳花。 “那幅画是你参展的画吗?怎能只画了那点?” 梁观衡不提,书楹栀都快忘了画展的事。 她摇摇头,“这是我给画给粉丝的,前段时间多亏他们在网上替我说话,我很感激他们。” 听了她的话,梁观衡微微蹙眉。 感激。 他们。 他心里那股怪气又好像在乱窜,烦躁又开始升腾。 “感激他们,就只画一幅画?” “难道还能没人送一套珠宝?我用真心画的话,他们肯定喜欢。” 这幅画,也是告别了。 书楹栀早就开启了注销账号的工作,不过需要一周的冷静期才能彻底注销账号。 她需要在这期间做好安抚粉丝的准备工作。 “就送珠宝,你那点粉丝又不是送不起!” 梁观衡金口一开,语气里还带着点赌气的成分。 书楹栀震惊地看着他,“你疯了?我那账号也是有几十万的粉丝的。” 几十万,确实有点太多了。 不过真要能送,书楹栀也不会拒绝。 梁观衡道:“抽奖吧,抽一万粉丝送。” 书楹栀就知道。 珠宝单价不低,几十万粉丝一起送,梁观衡再有钱也不会这样消耗。 而且一万粉丝也不少了。 她又确认了一遍,“你没骗我?” 梁观衡不高兴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就算是一万粉丝送珠宝,一时间需要的现货也不少,你打算订哪个?” “你自己选。” 梁观衡没有给不相关的人挑礼物的精力,既然是书楹栀的粉丝,就让她自己来就好。 他只负责付钱。 书楹栀立马想到了齐焱。 “要不你还是把齐总的联系方式给我?他家是珠宝世家,种类品质都肯定很不错,我送给粉丝,不想送劣质货。” 梁观衡蹙眉,显然不想让书楹栀自己联系别的男人。 书楹栀接着道:“或者你安排我们见个面也行,我想好好挑挑,你安排的,就放心了吧?” 第94章 见齐焱 书楹栀歪头看着梁观衡,那双含笑的脸上,一双眸子亮晶晶的。 她好像是真的很高兴。 梁观衡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 早知道他不提什么送珠宝的事了,为了那群粉丝,她倒是愿意费心费力。 他打算拒绝到底。 但想到他之前逼迫书楹栀删帖,确实有些对不起她。 他也罕见地有良心地将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行。” 他从齿缝里吐出一个字。 书楹栀终于高兴了。 本来还以为不能两全其美,没想到竟然通过机缘巧合得到了。 只希望能够从齐焱那里,顺利拿到外公的联系方式。 次日,她联系了沈秀华。 沈秀华知道她要跟齐焱见面时,高兴地叮嘱她。 “既然见了面,那你也可以私下好好考察一下,毕竟那是你外公之前给你定下的结婚对象,能过你外公那一关,人品应该差不了,你可以考虑考虑。” “沈姨……” 书楹栀有些无奈。 她都快忘了这件事了,沈姨还真是为她的终身大事操碎了心。 “沈姨能害你吗?不是让你去相亲,就私下了解了解。” “知道了沈姨,这件事您就别操心了啊,不出意外的话,五天后我们就能顺利离开,去大陆的行程就麻烦沈姨安排了。”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挂断电话,书楹栀有一种愿望快要实现的欢畅感。 梁观衡终于去了公司,他安排了高宇带她去见齐焱。 当高宇又出现在小区楼下时,书楹栀便知道了。 她只是感慨梁观衡的动作,昨天刚提出的请求,今天就已经安排上了。 齐焱原来这么好约的吗? 高宇给书楹栀开门,“书小姐,请上车。” “谢谢。” 上车后,她收到梁观衡发过来的一条信息。 ‘只许看珠宝,不许跟男人有接触,我会监视你。’ 书楹栀早就习惯了梁观衡的占有欲,手机定位不够,还在她身边安插了这么大一个人形监视器。 她无语地叹了口气,只回了个‘好’字,就收起了手机。 她看向前面正在开车的高宇。 “高助理,你认识哥哥的上一个助理吗?” 高宇回答:“有交接过工作,但没接触多少,怎么了吗?” “没什么。”书楹栀耸了耸肩,“只是觉得,你虽然是哥哥刚招的人,但比起石助理,好像与哥哥更加默契。” 高宇笑道:“可能是我的工作能力比那位石先生更强吧。” 还挺有自信。 书楹栀笑笑没说话。 车子一路往前行驶。 半个小时后,停在中式私房菜前。 高宇带着书楹栀进了餐厅,穿过古色古香的大堂,进了一个包厢。 是梁观衡订的餐厅,港城最有名气的私房菜,每天只接待三位客人。 今天,就是她、齐焱和高宇三位。 包厢很大,绣着双龙戏珠的屏风后,是一张檀木圆桌,四周摆着雅致的摆件,淡淡的檀香味在空气中飘过。 包厢外面是假山流水,环境秀丽雅致。 书楹栀和高宇坐下来。 不久后,服务员领着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进来。 他留着稍长的发,堪堪搭在肩头,五官精致,气质优雅,举手投足间是矜贵大气,手上那绿钻手表在灯光下泛着光。 他微笑着将目光落在书楹栀身上,笑容温和。 “这位就是书小姐吧?我是齐焱,很高兴认识你。” 书楹栀收回落在齐焱身上的目光,起身跟打招呼。 “齐先生好,我是书楹栀,这位是高宇。” 一番介绍认识后,三人坐下。 餐食是一早就定好的,所以三人也不需要点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眼前人与外公一家关系近,书楹栀觉得单单看着眼前的人,她都觉得很温暖亲近。 这是她最亲的家人的朋友啊。 她笑着看向齐焱,“齐先生,我就不说客套话了,我想在你们那边订些珠宝送给粉丝,如果你有合适的推荐,感激不尽。” 齐焱唇角保持温和的微笑。 “梁先生已经跟我说过了,书小姐如果有想法尽管跟我说,我会给你推荐的。” 虽然这次的目的是认识齐焱来的,但书楹栀也没有随便敷衍地给粉丝选礼物的打算。 她将自己想要的类型告诉了齐焱。 两人就着珠宝的事情讨论起来。 齐焱发现,眼前这个女孩,好像并不是对珠宝了解很浅的样子,她能将不同珠宝,甚至是翡翠玛瑙都说出不同的意义来。 他看着书楹栀的眼神里,不免带着几分欣赏。 齐焱拿出手机,翻出了一款幸运草的绿宝石手链。 “这是我们家今年刚出的新款,绿宝石做的幸运草图案,寓意幸运,祝人发财、幸福美满,且现在库存足够,我想比较适合你想要的。” 书楹栀看了看图片,问齐焱。 “齐先生,有实物可以看看吗?” “实物我倒是没有,出差匆忙,也没带几个样品过来,但这个幸运草项链是带了的,书小姐要是不介意的话,一会儿去我那儿,我给你看。” “好呀!” 书楹栀爽快答应了。 高宇在一旁听着,则是微微蹙了眉。 这……算是突发事件吗? 他应该是要给梁观衡报告吧? 没等他做出行动,书楹栀就率先拿出手机,笑着看向齐焱。 “我跟我哥哥说一声,下午就不去找他了,我想赶紧将礼物定下来。” “好。” 齐焱依旧笑得温和。 书楹栀则是给梁观衡发了消息报备。 主动报备和高宇告状,这可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 梁观衡应该要放心一点。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梁观衡就回复了一个‘行’字。 不过想到高宇也得跟着去。 书楹栀有些过意不去。 她看向高宇,“高助理,你是哥哥的直属助理,应该有很多工作上的事情要忙吧?要不你先回去吧?我就去看看实物,看完自己就回去了。” 高宇背都挺直了。 这……老板没有给他指令啊。 他的工作确实堆积了不少,但要是现在走,会不会被砍成两半啊? 书楹栀继续道:“我会跟哥哥说的。” 这句话成功让高宇放下了心。 “那好吧。” 第95章 很像我一个故人 书楹栀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梁观衡,就与齐焱一同去了齐焱所在的酒店。 她在楼下找了家咖啡店,等着齐焱上去拿样品。 齐焱很快就下来了。 实物比照片好看多了,绿宝石的光泽熠熠生辉,配着细细的玫金色链身,很漂亮。 书楹栀想了想,“齐先生可以戴着给我看看吗?” 齐焱疑惑地看向书楹栀。 书楹栀解释,“我的粉丝也有男生,我想看看作为男性戴上这条手链,会不会不适合。” 齐焱明了。 他笑着接过项链,一边在自己的手上戴,一边感慨道:“书小姐真是个细心的人。” 齐焱的手骨节细长,皮肤白皙,是手控党喜欢的那款,他的腕骨有些突出,手腕不粗,简直可以做手模的程度。 他戴上手链,细小的手链贴着皮肤,不显娘,更多是一种说不出的性感。 书楹栀是画画的,对美丽的事物有很浓重的好感。 她上一次见的很好看的手,是梁观衡的手。 那男人不知道怎么长的,整个人从头发丝到脚尖,没有一处是不完美的,就像是上帝创造他时,专门用精良的工具,用最好的状态精雕细琢创造的产物。 梁家上下,也只有梁观衡的外表没有一处可以挑错的地方。 她看着齐焱的手,忍不住感慨一声,“你的手真好看。” 齐焱明显顿住。 饶是他经过大风大浪,也抵不过少女一句真挚的夸奖。 他失笑,“这款手链的设计比较偏中性,在我的审美里,它是男女都能戴出去的款式,不过得看你的意见。” 他巧妙地将话题转移到手链上。 书楹栀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也这样觉得,那就订这款了,我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后续订单的问题联系也方便。” 齐焱笑着看向书楹栀。 “梁先生的意思,后续的订单他会找人跟我的助理对接,书小姐如果有需求可以直接跟梁先生提。” 这是婉拒了。 书楹栀微微蹙眉,齐焱跟梁观衡的关系,很好吗? 如果很好,她要是向齐焱询问外公的联系方式,齐焱会不会跟梁观衡说? 她有些退却了。 过不了几天就要离开港城了,她冒不起这个险。 但好不容易有办法拿到外公的联系方式了,这段时间也不知道他老人家的身体怎么样,她又觉得不甘心。 她想了想问道:“齐先生跟哥哥的关系很好吗?” “还不错,梁先生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 书楹栀当机立断,绝不向齐焱打探半点关于外公的事。 见面是梁观衡安排的,订单是梁观衡亲自订的,如果他问齐焱他们说了什么话,保不准会泄露什么。 她唇角的笑容浅淡,看向齐焱。 “那后面就拜托齐先生了,今天耽搁齐先生这么长时间真不好意思。” “没有的事。” 齐焱看着书楹栀的脸,想了想,还是没忍住道:“认识书小姐很高兴,书小姐很像我的一个故人。” 书楹栀心底一咯噔,疑惑地看向齐焱,“故人?” 难不成他记得婚约的事? 就算记得,也应该不认识她才对,一个荒唐的婚约,能困住齐家的少爷? 书楹栀猜测,齐焱说的应该是他的外公。 正竖起耳朵准备好好听听的。 齐焱却笑着道:“没什么,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跟书楹栀道别后,齐焱就离开了。 书楹栀耽搁了他不少的时间,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 等齐焱离开后,她才算彻底放下了这件事。 没有几天了。 她大可以自己去大陆看外公。 只是回大陆见外公,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叹了口气,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书楹栀也起身离开。 她回了公寓,拿出昨天收到的书正言的股权转让的合同,果断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梁母的电话突然打过来。 书楹栀接通。 “后天来梁家一趟,三个会宣布斗胜赛的获奖人,并且直接给奖励。” 书楹栀有些惊讶,“不是说一周后吗?” 她还正想着要怎么提前让梁三叔宣布斗胜赛的结果,没想到梁母已经解决了吗? 梁母冷哼一声。 “观衡和阿芜马上就要订婚了,你难道还想待到他们订婚吗?” 梁母是担心书楹栀这个变数,如果影响了观衡和苏芜的订婚,她绝对不能原谅! 不如早点把她送走! 让梁永泽提前宣布斗胜赛的结果,是她磨了好久才磨出来的。 这次,绝对不能让书楹栀继续留下来! 书楹栀不管梁母怎么想,但这实实在在帮了她的忙,她自然是不介意的。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之后。 书楹栀唇角含笑,看着桌面上的股权转让书,她转头联系了孟扶礼。 ‘想要吞并书家吗?我低价卖你股份。’ 孟扶礼回了个问号。 书楹栀不清楚现在书家到底是什么样的状况,所以对股权的估价也不准确。 她并非要赚钱,而是想让书家家破人亡。 她想了想,回复了孟扶礼的消息。 ‘送给你也行,但股权转让的律师得你找。’ 这次孟扶礼回消息很快,是他一贯轻浮的言论。 ‘送给我?我是栀栀什么人?书家的股份也说送就送?’ 配了个非常欠打的害羞的表情包。 书楹栀想砍了自己这双手,发什么送给他这样的话? 她将手机扔到桌上,不想再理孟扶礼。 可孟扶礼紧接着发了条消息过来。 ‘我们面谈吧书小姐,什么时候有时间?’ 书楹栀想了想,问他明天有时间没,可以在港大见面。 ‘为什么是港大?’ ‘没有为什么,有没有时间?’ ‘好吧,栀栀约会还真会选地方,我们就去港大吧。’ 书楹栀隔着屏幕都被孟扶礼骚扰到了。 本来是她先提出的,为什么最后的感觉好像都是被孟扶礼骚扰到了? 她回了个无语的表情包,就放下了手机。 明天得跟梁观衡报备一下,她要去学校看老师了。 将股权转让书收好后,她才转身回了房间。 第96章 报答恩情 梁观衡和苏芜订婚的消息不胫而走。 港媒的娱乐新闻铺天盖地都是梁观衡和苏芜的订婚帖子。 港城人民都在祝福这对像是从小里面走出来的男女主角。 ‘现实中的破镜重圆,总裁终于跟他的白月光在一起了,谁懂这样美满结局给我这个看be的人的打击呀!’ ‘他们要结婚了,我为什么这么想哭?’ ‘苏芜姐姐终于找到她的真爱了,这么多年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归来还有个非常疼爱她的富二代老公,这样的人生太棒了!’ ‘祝99啊!’ ‘祝99!’ ‘……’ 书楹栀大号私信里还有些故意关注她并且转发梁观衡和苏芜帖子的消息的苏芜粉丝。 她们清一色在聊天框里讽刺书楹栀,无非也是‘麻雀变不了凤凰’,‘抢不过她家姐姐’的话。 书楹栀没有理会这些私信。 而是按照高宇的安排,发布了一则抽奖的活动,抽一万个粉丝送礼物。 她想到了私信里面的非粉,设置了几道只有自己粉丝能答出来的题目作为门槛,避免让那些骂她的人也中了奖。 毕竟一万的奖励池,对于她这种没有多少粉丝的人来说,中奖率已经极高了。 抽奖的活动一经发布,她的许多粉丝已经开始抽奖了。 评论区都非常期待开奖的时刻。 ‘关注追风大大这么久,终于派上点用场了,大大这些题目太简单了!’ ‘希望能中奖,奖品是DF的新款项链,单个买都是上千的价格呢,大大一送就是一万份,大气!’ ‘谢谢追风大大,我将追随大大一万年!’ ‘……’ 书楹栀翻着评论,唇角露出点点微笑。 她不过是感谢这群粉丝,隔着陌生的人生挡板,仅凭她发布的那些没有价值的画作就在网上为她冲锋陷阵,这份情谊,她忘不了。 这也是她离开港城之前,唯一能给他们的一点感激了。 放下手机,她也刚好到了港大。 梁观衡在她出来的时候就告诉她,今天下午她必须回去。 虽然很不满他每次都用命令式的语气钳制她的活动,但寄人篱下的日子,哪有那么好过的。 她怀着即将离开的心态,一点点安慰自己。 孟扶礼说他在图书馆。 书楹栀先是去找了老师,将给老师准备的礼物送给她,才去了图书馆找孟扶礼。 港大的图书馆也不是想进就进的,书楹栀也是拿了老师的借阅卡才进来的。 也不知道孟扶礼是怎么混进来的。 书楹栀上了五楼,在区找到了孟扶礼。 他很幸运地找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捧着一本言情在看。 见书楹栀来了,他冲她招招手,小声道。 “栀栀,过来坐,这个位置不错。” 书楹栀走过去坐到他的面前。 孟扶礼也不看了,放下书,单手支着头看着书楹栀。 “我以前就觉得图书馆是非常浪漫的存在,现在跟你一起来,就更浪漫了。” 书楹栀脸色平静,从包里拿出合同,放到孟扶礼的面前。 “别让我把早饭吐出来好吗?这是我拿到书家股份的合同,书家虽然状态不好,但基业大,你吞了书家,对你的未来或许会有帮助,至于多少钱,你随便说个数都行。” 她不会再说送的事了! 孟扶礼拿着合同,没合同,反而一双眼睛落在书楹栀的身上。 “为什么给我?” “你不想要?” 孟扶礼是孟家的私生子,如果在外面有自己的产业,或许他在孟家就不会落到举步维艰的地步。 她虽然不了解孟扶礼在家里到底是怎样的地位,但私生子,是不会受到重视的。 她这么做,也是为了报答孟扶礼这段时间帮她的恩情。 “当然想要。”孟扶礼笑着翻了翻合同,视线落到合同上,随便看了几遍,“我只是好奇,栀栀为什么会选择我?” 每次听到他喊‘栀栀’,书楹栀都觉得一身恶寒。 但她知道就算纠正也没有成效,便没有管。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会需要。” 孟扶礼唇角的笑意扩大,“我就知道,栀栀是关心我的。” 他放下合同,看向书楹栀。 “如果我说,我给五十万,这股份你卖吗?” “卖,但是后续经营得看你,你有这么多股份,可以完全做主企业的所有事。” “栀栀这么大方,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书楹栀想一巴掌扇到他脸上,但她忍住了。 “合同你就让律师看着拟吧,我会负责签字的。” 说完她起身要走。 孟扶礼赶紧道:“你这就走了?” “都谈完了,还留下干什么?” “当然是一起吃个饭逛个街,你如果想的话,我们还可以去游乐园,玩累了就找个酒店……” 后面的话书楹栀已经听不到了,因为她已经走远了。 孟扶礼这人很神秘,但她却很好猜测他的心思。 他轻浮的外表,是他在孟家的保护色,他内心其实有很强大的野心。 她虽不知道孟扶礼为什么会选择接近她,不知道她身上有什么值得孟扶礼看得上的东西。 但她清楚,只要能实现相互的利益,孟扶礼不会拒绝她。 只是他的作风,她实在不敢苟同。 她怕再听到他叫一声‘栀栀’,她真的能一巴掌呼过去! 孟扶礼看着书楹栀远去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 “还真是无情啊,不过还真的给我送了好东西呢,栀栀。” 书楹栀离开图书馆后,先是去找了老师一起吃了个饭,随后才回了公寓。 梁观衡的要求是,让她六点的时候给他做碗面。 就吃上次那个跟海鲜味道相似的面。 人在屋檐下,书楹栀只好照做。 等梁观衡回公寓的时候,桌上刚好摆放着面。 书楹栀根据他的速度来做的面。 梁观衡像是奖励小猫小狗似的,摸了摸书楹栀的头。 “做得很好,乖栀栀。” 书楹栀闻到他身上陌生的香水味,心里泛着一股恶心。 趁着梁观衡吃面的时候,她将家里的窗户都打开了。 新鲜空气涌进来之后,她才觉得嗅觉舒服多了。 第97章 阴阳怪气 梁观衡见书楹栀在屋里走动,餐桌对面没有人影,便有些不高兴地问道: “你不吃?” 书楹栀回答:“你回来之前我有点饿了,就先吃了。” 她完全没有不想跟梁观衡一起吃面的想法,真的就是下午饿了。 中午吃得比较早,下午饿得也快。 屋里没有准备零食,她就先给自己做了碗面条吃了。 可梁观衡却以为书楹栀是故意的。 他指着对面的座位,面色有些不好。 “坐我对面。” 看着他吃! 书楹栀知道他的狗脾气,也没有说什么,顺着他的意思,乖乖坐到他的对面。 看着他吃! 梁观衡这才满意,安心吃着剩下的面。 他状似无意间询问书楹栀,“昨天跟齐焱聊得开心吗?” 书楹栀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又来了,同样的流程。 这些年来,每次她与男生单独见面,他都会先阴阳怪气地询问一番。 如果答案不符合他的预期,他就会生气。 生气后,他的火除了发泄在她身上,与她见面的那个男生也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惩罚’。 所以书楹栀与男生单独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这也导致她的朋友越来越少。 书楹栀看向梁观衡,淡定回答:“谈不上开不开心,就是看了下手链的样品。” 梁观衡‘哦’了一声,脸色没有多大的变化。 他向来如此,心思缜密,除了暴躁时会有情绪泄露,其余时候都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书楹栀见他不说话,也没有接话。 梁观衡将剩下的面条吃完之后,又抬头看向书楹栀。 “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问什么? 书楹栀疑惑地看向梁观衡。 订单的事情虽然是交由他来处理,但都是高宇在全权负责,无论是抽奖活动还是订单发货,她都是跟高宇对接的。 其他的事,还有什么吗? 见书楹栀沉默,一双眼还带着困惑。 梁观衡的目光就阴沉下来了。 “我下周就订婚了。” 然后呢? 书楹栀还是不懂,订婚怎么了?他们的婚礼,还有她什么事吗? 见状,梁观衡的神情一点点阴沉下去。 他放下筷子,筷子在筷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沉闷的环境中时家的威压,就在这清脆的响声中,变得更加诡异。 书楹栀看出来他生气了。 但不知道他在生气什么。 只听到梁观衡紧跟着沉声来了一句,“后天跟我去挑婚纱。” 书楹栀下意识想拒绝。 但想到之前在书家已经答应了他,也不好说什么,只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本以为她乖巧答应,梁观衡会高兴点,没想到他更加阴沉了。 他就用极致冷漠的眼神,扫过她的面庞,起身进了卧室。 门被大力关上,发出‘砰’的一声。 书楹栀心头一跳。 这是她的公寓!她的卧室门! “莫名其妙。” 她小声吐槽一句,起身收拾碗筷。 等收拾完后,梁观衡才从卧室出来。 他身上氤氲着热气,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整个人散发着清爽的气息,看起来倒是比平日里西装革履的模样要亲和多了。 书楹栀提醒他吃药,他却不理睬,拿着电脑就进了她的书房。 书楹栀满头问号。 又哪里惹到这位大少爷了? 真是完全搞不懂! 想着梁观衡好歹给她的粉丝放了福利,思虑再三,她还是拿着药和水往书房走去。 一拧门把手,门不开。 从里面被锁了。 书楹栀的耐心也到了顶峰。 她气呼呼地把药和水放下。 爱吃不吃! 她回到卧室,登录社交账号,开始挑一些粉丝的评论和私信回复。 她一边回复,脑海里一边想着明天回梁家的事。 梁永泽和祁圣已经见过面了,梁母既然打电话告诉她斗胜赛结果提前揭晓,她就知道祁圣应该跟梁永泽达成了合作。 并且‘悬浮项目’应该会顺利实施。 悬浮项目可以说是梁永泽今年要进行的最大的项目,能顺利推动,她的功劳绝对不小。 所以,她还是有信心能拿下这场斗胜赛。 只是梁家的那些人,不一定会认可。 看来明天又是一场大战了。 她想着想着,思绪又飘到了母亲身上。 她起身从柜子下面的暗格里拿出母亲的骨灰盒,指腹轻轻抚摸着盒子的纹路。 “妈,离开之前,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书家的人,都不能就这样简单地善了,你不会怪我的吧?” 虽然将大部分的股份低价卖了出去。 但按照书正言的性格,是不会轻言放弃偌大的书家,而且母亲被害的事,她没有证据,得给他们一个重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书楹栀想到了书云香。 既然是书云香先给她提示她母亲不是自然生病死亡的事,且自她向书家要股份以来,书云香都没有主动联系过她。 那么书云香要么就是不敢单独联系她,就是在等着她主动找上门去。 不论什么理由,这也是一个机会。 书楹栀立马给书云香发了消息。 书房门那边传来动静。 书楹栀匆忙将母亲的骨灰盒放好,随后坐在床头假装自己在玩手机。 梁观衡推开门,看到书楹栀好好地坐在床上玩手机,半点没有要理他的意思。 他眉头紧蹙,黑沉的脸上满是不爽。 他直接走过去,将书楹栀的手机拽出来扔到床头,压着她的肩狠狠吻了下去。 书楹栀意识不察,被男人钳制住,被迫仰着头回应。 卧室的呼吸渐重,温度渐渐升高,暧昧的气息包裹着两个人。 如果梁观衡不浑身散发冷气,动作不那么粗暴就好了。 书楹栀推开梁观衡,喘着气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梁观衡却突然握着她的双脚,往下轻轻一拽,书楹栀整个人仰躺在床上,下一瞬火热的身躯覆上来。 书楹栀心里觉得膈应。 梁观衡马上就要和苏芜订婚了,而且他和苏芜都睡过了,她有点嫌弃他。 便鼓足了劲儿双手贴着他的胸膛将他推远了一点。 趁着间隙她快速喊道:“等一下!现在不行!” 梁观衡双手撑在她耳边,垂眸看她的眼神愈发冷厉。 “你在抗拒我?” 第98章 慢慢失去的感觉 见梁观衡眼底闪过几分凶光,书楹栀知道现在不能惹他生气,他最近情绪并不是很稳定。 要是惹毛了,她今天得死在床上! 她道:“不是,我这个月内分泌失调,得了点妇科的病,你先别碰我了。” 在梁观衡眼里,一个月来了两次姨妈,当然内分泌失调了。 但他没有说话,只垂眸睁着一双黑沉的眼睛死死看着书楹栀,像是在辨别她的话。 书楹栀指着床头柜,“不信你看看,抽屉里还有我的药。” 梁观衡打开床头柜,确实有些药,还有治疗妇科病的凝胶。 他心底的疑虑消了不少,但是心里的烦闷也相对应生起了一部分。 欲火已经被挑起来了,眼前的人却是想吃都吃不了,真他妈烦躁! 见书楹栀一脸无辜又歉意地看着他,他吐了个脏话,对着那张莹亮的唇,又狠狠吻了上去。 书楹栀有些无语了,她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不放过她吗? 唇边传来刺痛的摩擦,是他的尖牙,轻划过她娇嫩的唇瓣,轻微的刺痛让她清醒。 在空气渐渐稀薄的时候,梁观衡终于放开了她。 拿着浴巾又去了浴室。 很快里面水声哗哗,书楹栀都能想到他冲冷水的可怜模样。 她也只是感叹一句,更庆幸他没有碰到自己。 书云香的消息很快回复过来,约她明天见面。 书楹栀回复她明天有事。 但书云香不依不饶,一定要明天见面。 书楹栀没办法,想了想梁家的宴会,应该是中午下午的时候就结束了,书楹栀便跟书云香约了晚上见面。 做完这些,她这才放下手机,缩在被窝里,拉过被角紧紧把自己裹住。 浴室里传来有节奏的水流声。 她窝在暖洋洋的被窝里,听着哗啦啦的水流声,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等梁观衡冲完澡出来,看到的就是书楹栀没心没肺的睡颜。 他忍住了去把人推醒的冲动,转身出了卧室。 茶几上还摆放着他的药,以及书楹栀刚刚倒的水。 他走过去,倒出两片药扔进嘴里,水都没喝,直接咽了下去。 随后他拿出手机走到阳台。 电话接通,他便对那头的人吩咐道:“查一查齐焱。” 高宇在电话那头表示知道了。 他一点都不觉得奇怪,毕竟以前他暗地里调查离书楹栀近的男人,调查得也蛮多的。 虽然这个齐焱是梁总亲自约的,但只要跟书楹栀单独见过面的,梁观衡都要将人查个底朝天才行。 流程他都熟悉了。 准备等老板吩咐完挂断点后,就开始执行。 可惜电话那头的老板,并不是简单地吩咐调查齐焱,因为他紧接着开了口。 “顺带调查一下,书楹栀和齐焱的关系,越详细越好。” 高宇心中的警铃顿时响起。 都要调查确切关系了,这件事肯定不简单了。 但上次他是和书楹栀一起去见的齐焱,两人表现出的样子,是真的陌生人刚见面的样子啊。 做了这么多年的助理,高宇觉得自己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他几乎能确定,他们之前没有任何交集。 可为什么要调查他们的关系呢? 高宇这样想了,也这样问了出来。 梁观衡本来就不耐烦,也只给了高宇一句话,“让你查就查,废什么话?” 高宇彻底闭嘴,向梁观衡保证最迟明天就给结果。 梁观衡却道:“今晚我就要齐焱的所有资料,以及跟书楹栀的关系。” 电话那头的高宇脸都泛起了铁青。 每次任务都缩减他的时间,这么高强度工作,他是真的会累啊! 下一秒,他看到老板在消息通知里给他画的饼。 ‘好好加油,这个月工资翻倍。’ 高宇不累了。 他要为自己老板举大旗! 放下手机后,梁观衡俯视底下的港城风貌,他的眉头微蹙着,好像陷入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梁总放心吧,与书小姐谈得很愉快,她很像我的一位故人呢。” 梁观衡想到了那天齐焱的话,心里就觉得很怪。 书楹栀一直生活在港城,齐焱在港城出差几年也就那么一两次,两人是怎么遇到的? 还是说那句仅仅是恭维的话? 而且书楹栀的态度也很微妙,好像一直希望能联系上齐焱,那模样,像是对他很感兴趣一样。 梁观衡摸了摸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那阵慌乱没理由地升起又落下。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失去的感觉。 梁观衡冲回卧室,上床将书楹栀抱在怀里,亲密的接触让他心渐渐安了下来。 他不会让任何人抢走书楹栀的! 书楹栀并不知道梁观衡逆天的敏锐度,已经怀疑了她接近齐焱的目的。 她是被禁锢在怀里的,差点被闷死。 外面天还没完全亮,书楹栀闻着旁边人身上熟悉的栀子花香,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今天是回梁家的日子。 她得好好打扮一下,得漂漂亮亮地接母亲的遗物回来。 她轻轻在梁观衡的怀抱里动了动,可惜的是,她动不了。 而且刚动一下,梁观衡的手就缩一下,将人又往怀里按了按,还非常亲昵地低头蹭她的锁骨。 书楹栀愣在了原地。 以前梁观衡也会在早晨跟她黏黏糊糊的,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在她身上出了发泄欲望,也没有别的情绪了。 但现在这个早晨,好像就变了个味了。 不过梁观衡却阻止不了她离开的决心。 她握着梁观衡的一只手,轻轻一拉,将自己的腰从他的手中解救出来。 还没等她离开,男人又像八爪鱼样黏了过来。 “别动,再睡会儿。” 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书楹栀耳朵微微泛红,往旁边躲了躲。 “今天要回梁家,我怎么着也得打扮一下吧。” “梁家的人不重要,不许打扮。” 书楹栀觉得他在说梦话,毕竟说话时他的眼睛也是半睁半闭的。 怎么叫见梁家的人不用打扮? 她没听他的话,“可我觉得很重要。” 梁观衡却突然道:“是你觉得梁家人的态度重要,还是三叔手中的礼物重要?” 第99章 做陪衬 梁观衡的话音落下,书楹栀明显僵住了。 为什么? 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梁观衡下巴抵在她的肩窝,灼热的呼吸洒在她的颈窝,细细密密的吻也随之落下。 “再睡会儿。” 慵懒的声线夹杂着不容拒绝的威严,好像刚刚那句话不过是他随口说出的玩笑话。 书楹栀咬着牙关,强迫自己不要多想。 就算他知道自己的目标是那两个礼物,她也可以用自己爱慕虚荣来搪塞。 现在更重要的是,拿到母亲的遗物。 书楹栀没有继续挣扎着起床,而是陪着梁观衡继续躺下。 在心弦紧绷着的情况下,她竟然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梁观衡已经穿戴整齐。 男人穿着黑色的衬衫,正将扣子一颗颗往上扣,精瘦的腰身陷进皮带里,隐约可看见那层层隐没在衣服里的肌肉线条。 感受到书楹栀的目光,梁观衡垂眸对上她的视线。 “醒了就起来,去晚了会被说的。” 书楹栀:…… 不急的是他,催人的也是他。 真不愧是个神经病。 她其实很想问他为什么不去陪着苏芜一起回去,而是在这个小窝在她身边浪费时间。 但梁观衡向来都我行我素,她也不好询问,便自顾自去了洗手间。 她化了个淡妆,穿着梁观衡故意递给她的休闲套装。 简单的白T恤加牛仔裤,外套是普通的米色薄款风衣。 书楹栀接过来的时候,眼底的无语几乎溢了出来。 “不愿意穿?” 梁观衡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书楹栀抬眸看到他眼底的玩味,心里稍有不满,大力扯过衣服去了洗手间换上。 出来的时候,梁观衡看着她一身休闲的装扮,长发在后脑扎了个马尾辫,额前几缕细软的碎发搭在脸上,看起来就像是一朵清纯小白花。 他伸手将她额前的碎发理了理,非常满意道:“不错,走吧。” 书楹栀对他这种心情不好,就什么事都要跟她唱反调的态度已经习以为常。 跟在梁观衡身后出了卧室,随便吃了点早饭就去了梁家。 他们和苏芜同一时间到了梁园。 苏芜从车上下来。 她穿着亮眼的红色尼龙大衣,里面搭配着白色衬衫和黑色的小皮裙,一头长卷发披散在身后,精致的妆容更加让她原本的美貌更上一层楼。 不愧是当红港星,外在条件挑不出半点错。 两相对比,书楹栀的穿着就显得朴素了。 “观衡。” 她高兴地走到梁观衡身边,熟练地挽上他的胳膊,看向书楹栀时,面上依旧带着笑容,只是眼里那不经意闪过的嫉妒与愤怒,刻意在书楹栀看过去的时候浮现。 “栀栀妹妹跟观衡一起过来的呀,你们兄妹的感情还真是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呢。” 她的语气含着几分阴阳怪气。 书楹栀假装没听出来,含糊地应了几句。 门口传来点动静。 是梁母和梁茵茵出来了。 梁母似是很重视苏芜,专门跑到门口来接她。 “阿芜,来了啊,今天我让厨房专门做了你爱吃的和牛,让厨师研制了一些低热量的菜,适合要拍戏的你。” 苏芜很惊喜地看着梁母,“谢谢伯母。” “傻孩子,都要和观衡订婚了,你马上就是我梁家的媳妇,说什么谢不谢的?” 听到这话,苏芜脸上浮起两片红晕,害羞地看了梁观衡一眼。 梁观衡唇角含笑,没做任何回应。 梁母的目光落到旁边的书楹栀身上,眼里嫌弃的意味渐渐浓郁。 “看看你穿的什么?好歹是个家宴,穿得跟奔丧似的,也不知道打扮一下,晦气!” 书楹栀已经养成了荣辱不惊的个性,梁母即便这样说,她心里也没有丝毫的波动。 不过从梁母刚刚故意在她面前提到苏芜和梁观衡订婚,且用眼神警告她的行为来看。 或许今天让她穿着朴素的梁观衡,早已跟梁母商量好了。 要在今天这个场合里,让她做苏芜的陪衬。 她心底冷笑,唇角的笑意却越来越大。 她没有回应梁母的话,梁母说了两句后,见书楹栀没反应,也一肚子气找不到发泄口,放弃了。 梁母招呼着梁观衡带着苏芜进去。 梁观衡也照做,与苏芜手挽手进了门,至此没有再看她一眼。 梁母走到书楹栀面前,低声道:“拿到东西,我会让你签一份断亲协议,然后趁早滚出港城。” 书楹栀凉薄的目光落到梁母身上。 “马上就要入冬了,梁姨多备点润唇膏吧,说话这么刻薄,迟早嘴要烂掉的。” 梁母瞪着眼,不敢相信书楹栀竟然会这么跟她说话。 梁茵茵不知道梁母跟书楹栀说了什么。 但见书楹栀嘴唇蠕动之后,梁母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立马上前护住梁母。 “书楹栀,你跟我婶婶说了什么?把她气成这个样子?” “说了什么你问自己婶婶啊。” 书楹栀说完就往大门走去。 她在梁家忍气吞声这么久,现在不用装了,难道还能让人指着鼻子骂吗? 她在心里冷笑。 梁母想要她离开,今天的斗胜赛肯定不会从中动手脚。 既如此,互相利益的关系之下,她有什么需要低三下四的? 看着书楹栀的背影,梁母气得眼珠子都要爆出来了。 梁茵茵冷哼一声,“这个书楹栀,以前还唯唯诺诺的,现在倒是露出真面目了,我今天一定要她好看!” 尽管书楹栀掌握了她的秘密,但梁茵茵觉得,自己悄悄动手,书楹栀是不会发现的。 她绝不能让书楹栀这么嚣张。 正要往里面走,却被梁母拉住了。 “别惹事。” “婶婶!” 梁母冷冷地看向梁茵茵,梁茵茵心口一跳,也不敢说话了。 梁母的视线又移向书楹栀越来越小的背影,低声道:“书楹栀,我还真是小瞧了你。” 虽然我着急让你走,但并不代表,你以后的生活我不会插手! 惹上了我,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正往前走的书楹栀,莫名其妙地觉得后背凉凉的,好像被什么毒蛇盯上一般,寒意在全身蔓延。 第100章 质疑 这是梁家时隔近半个月的第二次家宴了。 梁观衡的父亲也出差回来,见到梁观衡与苏芜一同进门的时候,向来威严的脸上,露出几分慈爱。 “来了。” 苏芜向梁观衡的父亲打招呼。 “伯父好。” 梁观衡唇边依旧保持着弯弯的弧度,看向梁永谙的目光却没有半点感情。 他没说话,梁永谙却朝苏芜点点头之后,拍了拍他的肩。 “上次去大陆出差怎么回来得这么快?身体不舒服吗?” 只要稍微了解一下,他在大陆住的酒店因为被破坏而赔偿,就大概知道他出了什么事。 梁永谙倒是第一个来询问他的人。 可他语气里并没有带着半点父亲对儿子的担忧,而是含着几分指责。 他是在指责梁观衡的病,让梁观衡在外面出丑,丢了梁家的脸。 梁观衡笑着道:“这都多少天了才来问,是不是太久了?” 梁永谙对这个回答不满,他蹙着眉。 “观衡,你是在怪我不关心你?” “当然不是。”梁观衡收了点笑意,没有继续解释。 只是用混不吝的声音对梁永谙道:“你也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这儿,今天三叔不是有大事宣布吗?” 梁永泽也刚好过来。 他笑着跟梁观衡和苏芜打了打招呼,视线越过梁观衡的胳膊,落在他身后刚进门的书楹栀身上。 梁永泽笑着向书楹栀招了招手。 “栀栀,这边来。” 他笑得很和蔼慈祥,与上次书楹栀见他的时候,完全是两幅面孔。 书楹栀乖巧地走到梁永泽的面前。 梁永泽笑着拍拍书楹栀的肩。 “你是梁家的大功臣,也是今天的主角,等会儿好好享受吧。” 这话算是给书楹栀一个彻底安心的信号。 母亲的两个遗物,稳了! 梁观衡的视线落在书楹栀被梁永泽拍了的肩上,眼神逐渐阴沉。 人陆陆续续地进门,十点左右就到齐了。 一群人在客厅内,梁永泽起身开口。 “今天让大家齐聚一堂,是有件事要宣布,观衡与苏芜要订婚了,这是我们梁家的一大喜事。” 梁家众人都向梁观衡和苏芜送上祝福。 “观衡也是很有福气,苏芜可是港城炙手可热的明星,全球影响力也很高,娶了这么个好媳妇,你真的偷着乐了。” “是啊,阿芜演的电视我们家现在天天看,上镜可真漂亮啊。” “……” 这些混杂的声音,除了祝福,还有几声暗戳戳的嘲讽。 对于梁家这种大家族,其实对抛头露面的明星,还是有根深蒂固的异样目光。 说难听点就是,他们看不上一个戏子。 但苏芜是梁三叔承认的媳妇,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暗戳戳嘲讽几句。 毕竟这一代里,只有梁观衡一个杰出的后辈,被嫉妒,很正常。 梁母和梁父的脸色都不太好。 苏芜没有听出这些嘲讽,也只是暗自害羞偷笑。 倒是梁观衡。 书楹栀不相信他听不出这些隐隐落在苏芜身上的刺耳的话,她以为他会做点什么,可他仿佛没听出来似的,任由那些声音在耳边转。 难道是要暗地里报复? 倒也符合梁观衡的行为准则。 梁永泽扬了扬手,那些声音不见了,他继续道: “上次我在生日宴上不是拿了两个藏品做彩头,举办了一场斗胜赛吗?趁着今天我就宣布结果了,不然苏芜嫁进来给观衡怀了孙子,这份贡献可就不是平常的几份合同可比了,免得到时候你们这群小家伙觉得不公平。” 他以开玩笑的语气说话。 苏芜更害羞了。 书楹栀有些不耐烦了,马上就要拿到母亲的遗物了,她早就心痒得不行。 梁母见苏芜害羞到不行了,赶紧道:“好了三哥,别打趣我未来儿媳妇了,赶紧宣布结果吧。” 她笑着看向苏芜,为苏芜解了围。 梁永泽也没有再卖关子,视线移到书楹栀的身上。 “那我就直接宣布结果,今年斗胜赛的获胜者,是栀栀。”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移到了书楹栀的身上。 没有羡慕和恭喜,全都是不可置信和愤怒。 “凭什么?一个养女竟然说是为梁家做贡献最大的人,三叔,我不同意!” “就是,书楹栀这种废物,就算三叔之前说她享有梁家人所有权益,但这么短的时间内,她做出什么贡献了?” “是啊是啊,我们在子公司奋斗这么久,功劳苦劳都有,这一年下来的成果不可能比不上一个废物吧?” “……” 刚开始这些声音还比较小。 说话的人一多了,话里的底气就足了,声音越发愤怒。 梁观衡靠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书楹栀。 对于这个结果,他不意外,当然,也并不替书楹栀感到高兴。 书楹栀没有被这些声音影响,正要开口,梁永泽却先出声了。 “都安静一点。” 话落,说话的人都闭了嘴。 无形的压迫力在空气中蔓延,书楹栀再次感受到,梁永泽在整个梁家的影响力。 梁永泽的视线扫过一周,缓缓道:“你们应该都听说了,悬浮项目交由梁家,并且不日便要启动的事了吧?” 梁家的一个小辈壮着胆子回答,“知道,高层都接到通知了。” “这个项目是港城最大的项目,也是梁家近几年来最大最有意义的项目,而这个项目能拿下并且启动,都是书楹栀的功劳。” 客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大家都不相信。 但没有任何人敢质疑梁永泽,说是梁永泽在包庇书楹栀。 梁永泽向众人解释了书楹栀介绍祁圣,并且说服祁圣做悬浮项目顾问的事。 “如果不是书楹栀,祁圣这样的人才或许不会想要跟我们合作,我知道你们在各个子公司都有贡献,但要说巨大,都比不上一个悬浮项目吧?” 话音落下,客厅鸦雀无声。 过了几秒,有人不满提出。 “那观衡呢?观衡管理总公司,今年大半年的时间,总公司的利润翻了好几倍,这样的贡献可不是书楹栀介绍一个人能比得上的吧?” 第101章 你该清楚 在梁家,没有人会质疑梁观衡的贡献。 而书楹栀,也从来没有考虑过梁观衡这个对手。 是啊,从斗胜赛开始的时候,她就没有梁观衡是竞争对手这个意识。 好像她理所当然地觉得,梁观衡并不稀罕这个斗胜赛获胜与否,他对梁三叔怀有的莫名其妙的敌意,是她试探许久才感受到的那么一点。 所以现在有人提出梁观衡的功绩,她也有些猝不及防。 梁三叔沉默了。 书楹栀暗暗握着拳头,梁观衡要是拿到那两样东西,或许会为了讨好苏芜,而将东西送给苏芜。 但她现在不能做什么。 这个时候,多说多错。 客厅沉默了一会儿,梁永泽突然低笑两声。 “观衡确实是名副其实的第一,但你们难道不觉得,观衡若是在乎这个斗胜赛的输赢,对你们来说有些不公平吗?” 梁永泽的目光扫视一圈,在苏芜不满的目光中,冷漠移开视线。 “观衡我自有奖励给他,至于斗胜赛的胜者,必须是书楹栀。” 他的语气带着不由分说的强硬。 以梁永泽在梁家的威严,他这样发话,底下人就算有什么怨言,也没有人敢开口质问。 但他们暗自将这份不满,存到书楹栀身上。 这个舔着脸进梁家的废物,凭什么只介绍了一个人,就能得到梁三叔的青睐? 他们绝对不会放过她! 书楹栀感受到了来自身边之人的恶意。 她也明白,梁永泽故意这么强硬地、好似毫无道理地将胜利塞到她手上,也是给她拉仇恨。 但她已经不介意了。 她的目的已经达成了,这样就好。 苏芜看向书楹栀,声音温和。 “恭喜栀栀妹妹,得偿所愿了。” 这一句‘得偿所愿’,更是让她故意耍心机获得胜利的形象放大数倍。 书楹栀笑着朝她点点头,看向梁永泽,唇角依旧扬着那么乖巧的笑意。 “谢谢三叔。” 饭后,梁永泽将梁观衡叫进了书房。 书楹栀在客厅的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极有耐心地等着梁永泽和梁观衡谈完话,再上去拿她应得的礼物。 她看似冷静,实则紧握的手心里全都是汗。 午饭后,也有人陆陆续续离开。 梁母正与苏芜说着话,目光不自觉扫到角落里的书楹栀。 她冷笑一声,将一枚玉佩拿出来,故意提高了声量道:“阿芜,这是我家祖传的玉佩,只传给未来媳妇,现在我给你了,你是我唯一认定的儿媳妇,和观衡结婚后能早点给我生个孙子就好了。” 苏芜害羞地接过玉佩,脸蛋儿通红。 “伯母,别说了。” “真想听你叫我一声妈妈呀。” 梁母几句话让苏芜欲拒还迎地低声叫了‘妈妈’,旁人都在起哄。 书楹栀坐在旁边,非常安静,目光时不时地落在楼上书房的方向,似乎没有听他们说话。 梁母蹙眉,难道她真的想错了? 书楹栀和梁观衡,真的没有什么? 不过就算没有什么,她对苏芜这个儿媳妇的满意程度表现得这么明显,书楹栀就算有什么心思,也都得消了! 梁茵茵坐在旁边,听着梁母她们说话,面上有些无语。 她低声嘟囔,“还没结婚就这么矫情,恶心谁呢?婶婶也是,娶个媳妇不像是给观衡哥娶的,倒像是给她娶的。” 坐在梁茵茵旁边的她的母亲,听到梁茵茵叽里咕噜的声音,但没听清楚她在说什么,只好低声问道: “你说什么?” “没什么。” 梁茵茵疯狂摇头,把内心里的吐槽都藏下去。 她还是想想办法该怎么给书楹栀一个教训吧。 她拿出手机,给自己的男朋友发了条消息。 不一会儿,楼上传来了动静。 梁观衡和梁永泽一起下来了。 梁观衡手中还提着一个袋子。 梁永泽走到书楹栀面前,笑吟吟地指着梁观衡手中的袋子。 “栀栀,答应给你的玉镯和名画都在观衡手里,你们可以回去了。” 书楹栀笑着道谢,想要从梁观衡手中接过袋子。 梁观衡却躲开了她的手。 “我送你回去。” 他的声音莫名有些偏冷,眼底也带着她看不懂的神色,似是冷漠,似是愤怒。 她微微蹙眉,他们在书房说什么了? 书楹栀还没有回答,旁边的梁母却率先开口,替苏芜说话。 “观衡,阿芜还在呢,你要送也该送阿芜回去啊。” 梁观衡唇角含笑,看向苏芜的眸子像是带着几分温和,藏在眸底深处的凉薄,却没有任何人看得出来。 “阿芜,我有点事跟妹妹商量,我会安排人送你回去。” 他都这么说了,苏芜自然也不好拒绝。 只是心里有些疙瘩,让她的嫉妒之心缓缓升起。 她装作大方道:“好的,正好我可以跟伯母多说说话。” 梁观衡看向书楹栀,“走吧。” 书楹栀怀着满心疑惑跟着梁观衡离开。 梁永泽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深。 有些事跟他预想中的一样呢。 越来越有趣了。 上车后,梁观衡直接将那两样东西递给跟来的高宇,高宇接过后拿走。 书楹栀皱着眉,正要说什么,梁观衡却强硬开口。 “东西就交给我吧。” 书楹栀猛地看向梁观衡,“什么意思?” 梁观衡这才转头看向书楹栀,唇角含着笑意,眼底却一片冰冷。 他伸手,温热的指尖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脸上的笑意却让书楹栀不寒而栗。 “因为阿芜喜欢这两样东西,我要把它们,当作新婚礼物,送给她。” 残忍的话裹着凉薄的嗓音传进书楹栀的耳中。 她先是顿住,随后怒火中烧。 她转头朝高宇的方向跑去,刚迈出一步就被梁观衡抓住了胳膊。 书楹栀从齿缝里吐出一句话。 “玉镯和名画是我的,三叔说了给我,你凭什么拿走?” 梁观衡搭在她胳膊的手微微用力,声音冷漠: “栀栀,你好像忘了件事,我答应你会让你成为这次斗胜赛的胜利者,但你该清楚,我才是唯一能得到那两样彩头的人。” 第102章 要带着你母亲的遗物离开? “所以呢?你这是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书楹栀气得双目通红。 为了拿到母亲的遗物,她费尽心思留下,还跟孟扶礼交换利益认识大佬,引荐给梁永泽认识。 最后,马上到手的遗物竟然被梁观衡三言两语硬生生抢走。 凭什么! 梁观衡像是没看到书楹栀的愤怒,自顾自道:“我一开始答应的,是让你获胜,并不是要把两个彩头让给你。” 说话间,高宇已经拿着彩头,开车离开了梁园。 “不许走!” 书楹栀朝着高宇开车离开的方向大喊一声,彻底失控。 可惜,车尾如飞箭一般,刹那间连个尾影儿都看不到了。 她转头看向梁观衡,眼底已经染了几抹泪意。 “梁观衡,你混蛋!” 许久没有见到过情绪波动如此大的书楹栀,梁观衡弯唇,笑意更大了。 他一个用力,拉着书楹栀上了另一辆车。 车开回五清园。 她被拽着胳膊扔到沙发上。 “栀栀,我说过,你只能待在我身边,但凡有一点逃离的想法,我都不同意。” “但你好像从来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啊。” 他的声音低低的,明明是白天,书楹栀却觉得偌大的客厅阴森可怖。 她听着他的话,冷硬道:“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不懂?那我就让你懂。” 梁观衡单手拖动茶几,挪到书楹栀的面前,他坐在茶几上弯腰平视她盈盈发亮的双眸,她眼底还有因为愤怒而流光溢彩的湿意。 他伸手,大拇指抵在她的眼尾,感受到了那片湿意。 “那两个彩头,是你母亲的遗物?” 书楹栀瞳孔一缩。 他知道? 随后她瞪着梁观衡,“你知道,还故意把我母亲的遗物送给苏芜?” 梁观衡道:“那你为什么瞒着我呢?” 从一开始,他就感受到了书楹栀对这场斗胜赛产生的莫名其妙的斗志,他也想过她是对梁永泽拿做彩头的东西有兴趣。 可她从没说过实话,都是以留在梁家陪着他为由,欺骗他。 “怎么?是觉得我知道了,就会发现你要带着你母亲的遗物离开的事情了?” 梁观衡的声音愈发冷硬。 书楹栀脑子嗡的一声,不敢相信梁观衡竟然知道了这件事。 他是真的知道了,还是只是在试探? 如果他真的知道了,凭他在港城的实力,就算是沈姨安排,她也没办法离开了! 怎么办? 不行,冷静点。 书楹栀看着梁观衡带着戾气的目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梁母那么希望她离开,肯定不可能把她要拿着遗物走的事情告诉梁观衡。 梁母不说,那么这一切都只能是梁观衡的猜测。 她绝对不能承认! “我离开?我能去哪儿?你之前就有想法帮苏芜赢下这场斗胜赛,我要是告诉你,难道你会替我拿到彩头吗?如果我告诉你你依然帮助苏芜赢得这两个彩头,那我还有什么脸待在你身边?” 书楹栀近乎歇斯底里吼出来。 话音落下,眼泪也随之钻出眼眶,簌簌落下。 梁观衡无视了她的眼泪,但捏着她掌心的手松了松力道。 他冷哼一声,笑道:“去哪儿?你不是已经找好下家了吗?” 书楹栀擦着眼泪,表面看着平静,但内心波涛汹涌。 下家? 难道梁观衡知道了沈姨? 还是说知道了外公? 她心底发慌,面上却不服气地瞪着梁观衡,似乎在指责他的话都是无厘头的屁话。 梁观衡见书楹栀不说话,心里烦躁不已,直接问道:“你和齐焱到底是怎么回事?” 书楹栀愣了,她确实感到疑惑了。 她和齐焱能怎么回事?不过刚见过一面而已? “我和他见面,都是在你的安排下进行的,你到底在怀疑什么?” 梁观衡抓住书楹栀手的力道突然增大,她觉得自己的手骨都快要碎了。 “你母亲给你和齐焱订婚的事情,为什么不跟我说?你三番两次想去见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梁观衡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他想到书楹栀之前撒娇要齐焱的联系方式,不仅要见齐焱,还在中途将高宇打发走。 这期间,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书楹栀的手很痛,因为这点疼痛,她都没有反应过来梁观衡到底在说什么。 她能动的手一巴掌拍到了梁观衡的脸上。 梁观衡一顿,手下意识松开。 书楹栀就借着这个机会,将自己的手解救出来。 随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脸色白了白,仅剩‘完了’两个字在心底不断蹦跶。 梁观衡被打得偏过了头,白皙的脸上很快浮现出淡淡的红印。 书楹栀能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的戾气,越来越浓。 她赶紧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是……是……是你把我抓疼了。” 她有些结巴。 梁观衡猛地转过头来看着她。 那双愤怒的眸子夹杂着撕碎她的情绪,吓得书楹栀赶紧往后退。 她又赶紧道:“我就是故意打你的,你造我的谣,污蔑我跟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男人,难道我还不能打你了?” 梁观衡倾身,抓住书楹栀的手腕,将她整个人带到自己的面前。 唇角的笑意让人不寒而栗,说话的语气也似寒风抖擞。 “怎么?你打我,还是我的错了?” 事到如今,书楹栀只能硬着头皮。 现在的关键不是在打他的问题,而是在她有未婚夫的事情。 这件事只有她和沈姨知道,梁观衡这样说,不是猜测就是在哪里听的风言风语。 她可不能被他的试探,带进沟里了。 她道:“我妈从来没跟我说什么订婚的事,你就凭一张嘴就说我跟齐先生不清白,你是不是要跟苏芜订婚了,觉得我是个累赘,就用这种理由想把我赶出去?” 她说着,眼泪哗哗掉,声音也有些委屈。 梁观衡看着书楹栀这个样子,抿着唇好半天没有说话。 遗物的事,是梁永泽在书房告诉他的。 有婚约的事,是高宇从书正言那里查到的。 书楹栀要是知道婚约的事,想方设法跟齐焱联系,很正常。 可她看起来,怎么也不像是知道这个婚约的事情啊。 第103章 要不绑架吧 梁观衡沉默着,握着书楹栀手腕的手却渐渐松懈。 书楹栀心里紧绷的那根弦还没松,因为她知道,梁观衡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 只要他心里起了疑心,不管这件事有没有发生,那他一定会采取相应的措施,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她心底的恐惧开始蔓延。 梁观衡,是她前半生以来,最为害怕的人! 许久,他冷漠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如果让我发现你在说谎,栀栀,你知道后果。” 书楹栀此时后背都已经湿透了。 她却道:“我没什么好骗你的。” 梁观衡终于放过了她。 书楹栀捏了捏自己发红的手腕,问梁观衡。 “我母亲的遗物,你能给我吗?” 梁观衡唇角的笑意重新浮现,他接过书楹栀的手腕,指腹轻轻揉着她发红的皮肤,动作轻柔,充满寒意的眼神却让人不寒而栗。 “栀栀记忆里不太好啊,我都说了要把它们当作新婚礼物,送给阿芜的。” “都说了那是我母亲的遗物,你也不怕新婚的时候送给苏小姐,不吉利吗?” “那两件东西早被你父亲送出去了吧?留在外面那么久,早就不属于你母亲的东西了。” 书楹栀没办法跟梁观衡继续辩解。 但那玉镯和名画,一个是母亲祖传的东西,一个是母亲的嫁妆。 她努力筹谋这么久,就是为了得到它们。 明明马上就要得到了,明明就差那么一点! 她看向梁观衡,淡淡开口。 “你如果把它们送给别人,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她的音色很好听,清清冷冷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 梁观衡心跳漏了一拍,揉着书楹栀的手却没有放。 他掀眸看着书楹栀,声音残忍,“你还真是,把自己当回事了。” 书楹栀指尖微颤,灵魂深处的压迫和窒息接踵而至。 梁观衡的声音如巨石般投向她。 “妹妹,你是我的人,是我的玩具,你认为我会在乎你会不会原谅我吗?” “我在意的,是你必须要留在我身边啊。” 说着,梁观衡起身。 他顶着左脸那块微红的印记,低头看着她,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祇,却不似悲天悯人的气度,反而从他眼底投射出令人绝望的寒意。 “从今天起,你就好好在五清园待着,没有我的意思,就别出门了。” 书楹栀噌的起身,瞪着梁观衡,声音都不自觉地加大了几分。 “你要囚禁我?” “你不乖,我就只能用点手段了,栀栀。” 梁观衡轻轻摸了摸书楹栀的脸,转身离开。 大门门锁啪嗒一声响的时候,书楹栀迅速跑过去。 无论她怎么按门把手,门都不开。 锁已经变了。 书楹栀心底的寒意阵阵上升。 锁什么时候被换的? 难道他早就准备把她关在这里了吗? 她有些失控地拍着门,“梁观衡,你放我出去!” 门外隐隐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书楹栀狠狠地踹了两下门,整个人无力般顺着墙壁下滑。 怎么办? 怎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 梁观衡出了五清园,高宇正开车在外面等着他。 “梁总,东西给你。” 梁观衡接过高宇递过来的口袋。 里面就是书楹栀一直想要的两件遗物。 修长的指节捏着口袋,手背青筋偾张。 “梁总,真的要送给苏小姐吗?” 高宇询问出声。 梁观衡抬眸,一个眼刀让高宇闭了嘴。 他将东西扔回高宇的怀里,“放到公馆的书房。” 高宇点点头。 意思是不会送出去了。 他就知道,梁总虽然恶劣,但不至于人性全泯。 事关书楹栀的事,就算他再生气,也不会真的做这些伤害她的事。 梁观衡从善如流地上了车。 高宇跟着坐上了驾驶座。 “梁总,去哪儿?” “梁园。”梁观衡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还得去接阿芜呢。” 高宇打了个冷颤,也没有多话,认命地开车去了。 梁园。 梁茵茵在梁观衡和书楹栀离开之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正在给男朋友石哲打电话。 “婶婶对那个苏芜真的好得过分了,我就不明白了,当年苏芜为了自己的前程抛弃观衡哥,害得观衡哥生了这么场大病,观衡哥不但原谅了她,就连婶婶也没有跟她计较。” 梁茵茵是打心眼里看不上苏芜的。 一个抛头露面的女明星,跟她这个自小金尊玉贵的梁家千金肯定是不能比的。 而且当年苏芜抛弃梁观衡的事,她都看在眼里,所以看到梁母对苏芜的态度,她是打心眼里瞧不起的。 但毕竟不是她的事,她也不好多说。 石哲温柔的声音从视频中传来。 “梁总很喜欢苏小姐的,所谓爱能原谅一切,应该就是这样吧。” “你还替他说话?”梁茵茵不满地撇嘴,用撒娇的语气对石哲道:“虽然我同情观衡哥,但是他因为那么点小事就把你开除了,我是真的讨厌他!” “我都没说什么,你还记上仇了?” “就记仇就记仇!” 梁茵茵拿着手机在床上翻了个身。 石哲温柔的笑声传来,她唇角的笑意也带着几分少女怀春的幸福。 “石哲哥,我刚刚跟你说的事,你能不能帮我想点招啊?我有点笨,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石哲问:“是想要惩罚书楹栀,但是不知道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计划吗?” “是啊!书楹栀之前偷偷发现我们在一起,虽然我不介意公开关系,但我怕你受伤,你不知道,书楹栀一直拿这件事来威胁我,我真的恨不得冲上去给她一巴掌!” 石哲静静地听着她的抱怨。 梁茵茵猛地起身,意志坚定地对石哲道:“要不找人绑架她吧?给她点教训!” 石哲有些犹豫。 “这……不好吧?” 梁茵茵道:“有什么不好?我认识几个朋友,找机会就行动,吓唬吓唬她不成问题,谁让她老来惹我!” 视频里石哲宠溺地看着她。 “随你,但可别闹出大事来。” “那你可得帮我。” “好好好。” 梁茵茵沉浸在自己的幸福里,却没有发现视频里的石哲,眼底闪过的那一抹锋芒。 第104章 挑婚纱 书楹栀被关在了五清园,找手机的时候,连手机也不知所踪。 她怀疑,哦不,是确定手机被梁观衡拿走了。 他是认真的! 她每次与沈姨联系后都会删掉痕迹,就连孟扶礼的聊天记录也删了。 但她不能保证这两天沈姨和孟扶礼会不会联系她。 距离离开这里,也不过只剩下几天的时间,她与沈姨的联系必然会密切。 更不必说她承诺卖给孟扶礼书家股份的事。 孟扶礼应该会在这两天联系她的。 要是被梁观衡发现…… 以梁观衡的个性,她与孟扶礼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她无所谓,但不能随便连累别人啊! 她开始在五清园翻找,竟然一个电子设备都没找到。 浑浑噩噩一晚上,她都没有缓过神来。 第二天一早,她觉得精神萎靡,腹部又传来阵阵痛感,不重,却让人无法忽视。 比每个月的那几天要痛些,却还能忍。 她隐隐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门外传来丝丝动静。 她也顾不得深想,开门冲出去。 果然看见高宇正从玄关进来,手中还拎着一个盒子,食物的香味飘在空气中。 高宇礼貌地向书楹栀打招呼。 “书小姐,梁总让我给你带了早餐,等会儿我会送你去婚纱店。” 都这个时候了,梁观衡竟然还没打消让她帮忙挑婚纱的念头。 但这是她外出的机会,她得抓住。 她一言不发地坐到餐桌边。 高宇将食物摆放好就要退到一边。 书楹栀道:“你坐下一起吃吧。” 高宇瞬间往后蹦跶老远,像是看什么猛兽一样看着书楹栀。 书楹栀:…… 高宇道:“我吃过早餐了,书小姐慢慢吃,我就在这里等着就好。” 书楹栀也只是礼貌地意思一下,见高宇这么躲着她,她也没有继续逼迫他。 吃完早餐后,书楹栀跟着高宇出了门。 一路上,高宇把她看得死死的,她离开半步都会被询问。 书楹栀憋了一肚子火。 等到了婚纱店,她进门就看到梁观衡坐在沙发上等着苏芜换婚纱的画面。 他穿着熨烫整洁的黑西装,罕见地戴了副金框眼镜,手中拿着一本不知名的杂志在看,侧脸在柔和的灯光下近乎显得温柔。 书楹栀心里对他的骂声不止。 一个精神病,还戴着个金框眼镜就在那儿装高干分子! 斯文败类! 似乎察觉到书楹栀幽怨的目光,梁观衡的视线才从杂志上移开。 看到书楹栀惨白的脸色时,他的眉宇间不着痕迹地蹙起。 高宇向梁观衡低头打了声招呼,就往后退了两步,他没有离开,而是站在书楹栀身后,视线从始至终都没离开过书楹栀。 梁观衡虽对此不满,但高宇是听他的吩咐时时刻刻监视书楹栀,也就没有说话。 他放下杂志走到书楹栀面前,声音罕见地温和。 “脸色怎么这么不好?” 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指腹刚触碰到微凉的肌肤,书楹栀就往后面躲开,避开他的触碰。 “不是选婚纱吗?” 书楹栀没有给梁观衡一个眼神,偏身进了店内。 她找到店员,让店员拿出最贵最好看的款式。 店员犹豫地看向梁观衡。 梁观衡的脸色阴沉,被当众下了面子,心里就是有些不好受啊。 书楹栀的视线先是在紧跟着自己的高宇身上扫过,才看向梁观衡,“最贵最美的婚纱,才能配得上苏小姐,不是吗?” 梁观衡面无表情地给了店员一个眼神,店员这才离开。 苏芜此时也换了款婚纱出来。 她穿着一件蓝色的鱼尾婚纱,精致的做工将她凹凸有致的曲线显现出来,那张美得具有攻击性的脸,让她如女神一般存在。 苏芜出来的一瞬间,目光就落在了书楹栀的身上。 眼底闪过几分冷芒,随后假装没看见似的,高兴地走到梁观衡的面前。 她像是在炫耀礼物般在梁观衡面前转圈,笑容天真烂漫,“观衡,好看吗?” 梁观衡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唇边浮起一抹笑意。 “好看。”随后他看向书楹栀,“栀栀觉得呢?今天可是特意让你来帮忙选婚纱的。” 苏芜这才发现书楹栀似的,惊讶地看向书楹栀。 “原来栀栀妹妹也在呀,真不好意思,我刚刚出来就看到了观衡。” 她大大方方地走到书楹栀面前,“好看吗栀栀妹妹?我穿着这个跟观衡步入婚礼的殿堂,会不会跟他很般配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的期盼。 书楹栀狐疑地看她一眼,不是订婚吗?怎么搞得好像马上就结婚一样? 结婚要的婚纱,可不是这个吧。 混沌的脑子经过时间的冲刷,她很快反应过来,苏芜还在挑衅她。 总觉得有些好笑了。 苏芜从一开始就把她当作情敌对待,这是无可厚非的。 可她没有让梁观衡给出看法,倒是一次次对她出手,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该是梁观衡吗? 书楹栀看着苏芜的打扮,出水芙蓉般的脸,与顶级身材的结合,苏芜的美,不会有人质疑。 她拉着苏芜的手,笑着上下打量她,眼底全是欣赏。 “苏小姐很美,身材也好,穿什么衣服都好看,可我觉得这件衣服有点廉价了,等店员把最贵的婚纱拿来,你再穿上试试,保准订婚那天惊艳全场所有人。” 苏芜被她突如其来的夸奖搞得有一瞬间懵。 但看书楹栀无懈可击的完美乖乖女表情,她又挑不出半点差错。 只能一拳打在棉花上,默默吃瘪。 旁边的梁观衡见书楹栀这样,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他在书楹栀面前,向来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所以在书楹栀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他眼底的戾气完全没有收敛。 书楹栀微微愣住,唇边的笑容不减。 “哥哥觉得我说错了吗?” 她的话让苏芜转头看向梁观衡。 店员适时拿来婚纱。 书楹栀接过婚纱,笑着看向苏芜,“就让我来帮未来嫂嫂还婚纱吧,这重工业的婚纱,不让人帮忙你是穿不上的。” 苏芜微微蹙眉,总觉得这样的书楹栀,很奇怪。 第105章 被绑架了 书楹栀抱着婚纱要拉着苏芜往试衣间走。 梁观衡却冷厉地开了口,“店里有人帮她,你跟着捣什么乱?” 书楹栀正要反驳。 苏芜却笑着看向书楹栀。 “栀栀妹妹就在外面等我吧,我换衣服不喜欢别人在。” 说完,她就从书楹栀的手中接过婚纱,趁着这个机会,她低声凑到书楹栀的耳边,狠厉道: “栀栀妹妹,我很好奇,在观衡的心里,是我这个未婚妻重要,还是你这个名义上的养妹重要。” 书楹栀看着苏芜抱着婚纱离开的背影,思索着她的那句话。 可惜昨晚没睡好,她没有精力去深思苏芜话语里的深意。 她本想借着给苏芜换衣服的时候,从试衣间逃出去,哪怕只是打一个电话的时间。 她想通了。 就算是母亲的传家宝没拿到手,她也不能就这样待在恶魔的身边。 她要离开,即便拿不到遗物! 可现在,从脊髓往上蔓延的冷意,如虫蚁般啃噬她的皮肤,直至全身都感到战栗。 她这是怎么了? 梁观衡重新坐回了沙发,看到书楹栀移过来的视线,他的眼底依旧冰冷。 其中威胁的意味,却更加明显。 “栀栀,认清自己的地位,不要做那些让我觉得麻烦的事。”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声线里的冷漠却无法忽视。 书楹栀深吸一口气,对梁观衡道:“我去趟洗手间。” “我陪你。” “滚。” 书楹栀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转身离开。 高宇被书楹栀的态度吓得冷汗直流。 她……她是说了‘滚’吗? 她是对梁总说了‘滚’吗? 平日里乖巧的书楹栀,对暴躁的梁总说了‘滚’字吗? 他都不敢看梁观衡的脸色了。 梁观衡也没有想到,书楹栀竟然会突然对他这么粗暴。 他唇角微勾,倒是个新奇的体验,被关之后的书楹栀,露出了尖利的爪牙呢。 “忘了自己的任务了?” 他淡淡开口。 高宇看着书楹栀马上要拐过拐角的身影,听到梁观衡的声音后,立马挺直脊梁跟了过去。 动作迅速到像是在逃跑。 等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的时候,梁观衡脸上的笑意却渐渐收了起来。 栀栀,越来越不乖了! 书楹栀按照店员的引路到了洗手间门口,转身看到亦步亦趋跟着她的高宇。 本来不好的情绪,尽数甩到了高宇的身上。 “怎么?我上厕所你也要跟着?” 高宇果断摇摇头,“我在门口等你。” 书楹栀紧握着拳头,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要进去。 高宇却突然叫住了她。 “书小姐。” 书楹栀回头,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满都是不耐烦。 高宇似是有些难以启齿,扭捏了好半天,才缓缓开口。 “书小姐,其实……其实你可以试着信任梁总……” 书楹栀不想听他的废话,抬步要走。 高宇却突然一个闪身到了书楹栀的面前,他的神情,比刚刚扭捏的姿态,多了几分坚定。 “书小姐,我不能跟你多说,但我能看得出来,梁总在乎的人是你,你再给他点时间,他……” “我不要一个脏了的男人。” 书楹栀的声音比寒冰还冷硬,她根本没耐心听高宇的话,推开他就径直进了洗手间。 留下高宇在外面站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摸了摸头,有些疑惑。 脏了的男人? 可据他所知,梁总并没有跟苏小姐发生关系呀。 就连上次在度假村,苏小姐故意暗示,都被梁总冷着脸拒绝了。 难道他猜错了吗? 婚纱店在二楼,洗手间外面的窗户连着外面人迹罕至的路口。 书楹栀站在窗边往下面看了看,有高度,但旁边有一个围墙,如果顺着管道过去,平衡身子落到围墙上,是有机会下去的。 她很少做这种动作,对自己的平衡力也完全没有把握。 但想到她出去后,继续被梁观衡关着,她宁愿放手一搏。 洗手间没有人。 她深吸一口气,爬上了窗台。 好在她手脚够长,抓住管道时踩到连接管道的凸起部位,可她的臂力不够,支撑不了长时间的爬行。 她做了个大胆的决定,直接往围墙跳过去。 脚踝触及围墙的时候崴了一下,她矮身想要扒拉墙体,可惜身子还是重重地往下掉了下去。 身体并没有意识中传来的疼痛感。 后背软软的。 她睁眼就看到自己落到了摆放在墙体后面的一堆布料垃圾里。 软软的布料没让她受到伤害,除了她跳下来时脚踝有点扭到以外。 可当她站起来的时候,脚踝也没那么疼了。 够幸运的! 书楹栀为今早故意穿的休闲装和运动鞋的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她没有停留,转身跑开。 好在她记忆力比较好,沈姨的电话她牢记在心。 借了路人的手机拨通了沈秀华的电话号码。 接通后,沈姨刚开口问是谁,书楹栀就赶紧道: “沈姨,我是栀栀,可以现在来接我吗?我在中华路,要快。” 她的声音显得急促,沈秀华瞬间紧张起来。 “出什么事了吗栀栀?” “没时间解释了,沈姨,可以帮我吗?” 沈秀华没有继续问,只给了‘等着’两个字,就挂断了电话。 书楹栀将手机还给路人。 路人看她脸色惨白的样子,不免问道:“看你的脸色不好,要不要帮你打急救电话?” 书楹栀摇摇头,跟他道谢之后,就在街边找了个不容易被发现的店面里等着。 她没有走多远。 就算梁观衡发现了,应该也不会想到她就躲在周围。 过了好一会儿,外面没有动静。 书楹栀真的有点尿意,便去了店内的洗手间。 可刚从洗手间出来,一双大手就从她身后袭来,带着异香的手帕狠狠按住她的鼻子,她暗道不好,意识却因药物的关系迅速消退。 “没想到真的跑了,害得我们找了好久!” “别愣着了,赶紧把人带走,这个女人可真值钱啊!” 意识模糊之际,书楹栀听到的最后几句话就是这个。 她被绑架了。 第106章 都是死路 书楹栀是被冻醒的,四周一片昏暗,寒风从四面把风吹到她的身上,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身体忍受着巨大的痛苦,腹部隐隐传来刺痛的感觉。 她强忍着抬眸打量四周的环境。 昏暗的环境中,她隐约能感受到自己在一个小型的仓库内。 机油和鱼腥味混合着钻进她的鼻腔,阵阵反胃袭来,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她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被绳索用力捆着的胳膊和腿顿时传来阵阵刺痛。 很痛! 应该是破皮了! 她的声音吸引了门外的人。 仓库的门开了,探照灯的亮光瞬间照射了进来。 背着灯光站在门口的几个人影,看不清面貌,却传来他们戏谑的声音。 “梁观衡的妹妹,梁观衡的未婚妻,抓了这两个,还不得逼着梁观衡吐出一办的家产啊!” 那人的声音带着几分疯狂与贪婪。 旁边的人有的附和,有的却让他别狮子大开口。 “梁观衡那个疯子,要是真惹毛了,我们都不得好死,还是得从长计议。” “你个废物!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你他么的还退缩了?” “就是,人都已经帮来了,你觉得还没有惹毛他?我们赚的就是这个要命钱,今天你要是退缩,就别在队伍里拖后腿!”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丢进海里喂鲨鱼?” 门口的人自顾自地吵了起来。 书楹栀从他们的话里敏锐地捕捉到了‘梁观衡未婚妻’几个字。 苏芜。 也被抓来了? “嗯!哎呀!” 身旁传来熟悉的声音。 她转过头,就看到苏芜同样被捆住,就在她的身边。 苏芜应该是才醒过来,发现自己被捆住后,声音尖锐起来。 “你们是谁?绑架是犯法的知道吗?” 听到苏芜的声音,门外的人倒是停止了争吵,几双眼睛都落了进来。 “都醒了啊,那刚好,兄弟们,赶紧录个视频发给姓梁的,要是不拿钱来赎人,今天一个都不能放过!” 几个人走进来。 书楹栀凭着不同的角度看清了其中两个人的面容。 但很快,他们又巧妙地隐在了光线背后。 拍了视频后,他们就从善如流地退出去了,苏芜还在那里喊着赶紧放了她。 可惜那些人没有理苏芜。 很快小仓库又恢复了昏暗。 苏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比起刚刚的尖锐与害怕,竟然在短短瞬间之内,她就没那么害怕了。 “书楹栀,你比我想象中的还镇定一点啊。” 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与得意,书楹栀被捆在椅子上,正不死心地挣扎着。 听到苏芜的话,她下意识僵住。 随后她不可置信地看向苏芜的方向,“你……什么意思?” 苏芜没有说话。 小仓库陷入一阵沉默。 很快,苏芜又开了口。 “书楹栀,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讨厌你。” 她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似乎这是她憋了许久的话,终于有个合适的时机说出来了。 “你不觉得你和观衡之间发生的那些事,很恶心吗?说是在梁家陪着观衡治疗,其实也是借着这个由头攀附梁家。” “但你成为梁家的养女之后,还跟观衡发生男女之间的关系,你真的不觉得自己下贱吗?” 书楹栀放弃挣扎绳索,被捆住的双手,因为苏芜的话,而紧紧地握着。 如果现在有光线的话,肯定能够看到她紧握的双手泛白,是她强忍着愤怒与恶心的情绪外露。 见书楹栀没说话,苏芜像是发现了好玩的事情,继续道: “就算你和观衡之间有过感情,但在我回来之后,你在明知道观衡选择跟我在一起之后,还纠缠不休,时时刻刻缠着我的未婚夫,甚至跟他……上床!” 说到最后两个字,苏芜几乎是咬着牙才蹦出那两个字。 语气也骤然间染上了几分疯狂,“你这种小三行为,跟你的母亲还真是一模一样,你真的就不觉得自己恶心吗?” 她一字一句,以梁观衡未婚妻的身份,控诉着书楹栀的行为。 书楹栀看向苏芜的方向。 尽管看不到她的脸,但她敢肯定,如今的苏芜,脸上肯定很精彩。 有对她的恨,更有委屈和不甘。 不甘屈居在她这样卑贱的身份下,与同一个男人纠缠。 书楹栀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并没有因为苏芜的话而歇斯底里,反而语气带着点平静。 “苏芜,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苏芜问:“有什么奇怪的?” 书楹栀道:“我跟梁观衡在一起,是他主动告白的,不管你当年是为什么离开,但你就是抛弃梁观衡的凶手,是害他得了情感双向的罪魁祸首。” “现在你回来,选择跟你在一起的人是梁观衡,选择跟我纠缠不休的也是梁观衡,你恨的人不应该也是梁观衡吗?为什么要处处针对我?” 苏芜冷笑一声。 “既然知道选择跟我在一起的是观衡,那你应该做的就是第一时间离开,但你还赖在他的身边,这就是你的错!” “如果不是你,观衡就不会一次次推拒我的示好,书楹栀,这一切难道不是你从中作梗?” 书楹栀有些微愣,推拒苏芜的示好? 可上次在度假村,她都已经撞到他们在一个房间,还穿得那么…… 难道是苏芜自导自演? 这样的思绪也仅仅只有一秒。 他们之间有没有发生什么,跟她没有关系。 她也不想跟苏芜辩驳什么了,再多解释,也消除不了苏芜的仇视,只是浪费口舌而已。 她现在能感觉到自己有些虚弱,唇瓣很干,她又渴又饿,全身还很疼。 思维已经因为身体的创伤而有些停滞。 但她必须得保持清醒,在这样的环境下,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出去? 摆在前方的只有两条路。 一是被绑匪撕票。 二是等梁观衡来,把她抓回去,更不知道有什么可怕的事情等她。 哪条路,都是死路! 书楹栀眉头紧蹙,心中也越来越慌乱。 倒是苏芜,没有听到书楹栀的回应,尖声喊了她许多次。 第107章 另一条生路 见书楹栀一直不理自己,苏芜彻底怒了。 她沉着声朝着书楹栀的房间低吼,声音染上一层刺骨的寒意。 “书楹栀,你这是在挑衅我啊,可惜了,我今晚就会让你知道,你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出现了。 书楹栀偏头看向苏芜的方向,不确定地开口。 “今晚的事……跟你有关?” 苏芜没有回答,只道:“观衡很快就到了,你就好好看看,自己在梁观衡心里的分量吧。” 一团怒火从书楹栀的心里,蹭噌往外冒。 “是你找人绑架我,自导自演把自己也架在这里,就是想看梁观衡会选择谁是吗?” 书楹栀看不到苏芜的表情,但她清晰地听到了苏芜喉间溢出的那声轻笑。 “这不是一个很好玩的游戏吗?” “疯子!”书楹栀暗骂一声,“从你回来开始梁观衡就自觉跟我保持了距离,你有什么好测试的?你们马上就要订婚了,你却还在这里怀疑他的真心,你是想让他再发疯吗?” 书楹栀的破防,没有让苏芜回心转意,倒是让苏芜觉得,她做对了! 她笑了两声,“书楹栀,你是在害怕吧?害怕成为被抛弃那个?” 她害怕个屁! 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逃出来,却被苏芜这个蠢货绑到这里,陪她玩这么老掉牙的真心套路,真是一肚子火! 她强忍着心里的怒意,对苏芜道:“我没有跟你抢梁观衡的打算,他留我在身边,也是因为这八年的习惯,我马上就要离开港城淡出你们的视线,你没必要弄这一出。”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和,如果能劝动苏芜现在就放了她,这就是另一条生路。 “你现在放了我,我会立马离开港城。” 苏芜冷笑一声。 “书楹栀,你这是在做什么?给自己找点尊严吗?自己离开,比抛弃更容易接受,可我偏偏想让你留在这里,让你看看观衡对你视而不见的模样,让你明白你和我的差距,并不是那么简单。” 书楹栀呼吸沉重起来,“谁稀罕这点尊严?我要是需要这点尊严,当初就不会进梁家了!” 她几乎是吼出了声。 苏芜似乎被她吼懵了,半天没有出声。 书楹栀平复了一会儿,继续道:“苏芜,你是个聪明人,知道我主动离开和被绑匪撕票的区别,如果我主动离开,梁观衡只会愤怒,之后便不会再想起我这样的人,如果绑匪撕票,我在他心里总会留下点什么痕迹,即便这样你也不介意吗?” 苏芜没有说话。 书楹栀再接再厉:“我是真的想离开港城!” 苏芜继续沉默。 昏暗中,只有两道清浅的呼吸声有点重量。 外面海浪的声音隔一会儿传来一次,像是生命的倒计时,令人压抑紧张。 就在书楹栀以为苏芜不会回答的时候,苏芜的方向却传来一抹轻笑。 “你还真是高看自己啊,书楹栀,你凭什么觉得自己会在观衡心里留下痕迹,你以为你是当年的我吗?” “而且,你主动离开,谁能保证你不会回来?我相信的,只有死人的腿。” 临海的风擦过铁皮仓库,发出令人惊悚的嘎吱声。 苏芜的声音更是像从阴间传来,带着寒意与杀气。 原来,苏芜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准备好让她死在这里的! 书楹栀紧握着拳头,瞪着苏芜的方向。 她不能死在这里! 没等她继续想下去,门外传来窸窣的响动。 门再次被打开。 探照灯依旧照着,门外的人戴着口罩和鸭舌帽进来,粗鲁地给书楹栀和苏芜松了绑。 书楹栀被拽着起身时,下意识踉跄一下,差点摔在地上。 “赶紧走,别耽误功夫!” 来人粗暴地拽着她的胳膊,几步就把她拉出去。 她双腿灌了铅,只感觉自己是被拖到海边的。 铁架放下两道绳索。 她被按着绑在一条绳索上。 她猜到他们后面要做什么,赶紧挣扎。 “你们这样是犯法的!就算是要威胁梁观衡,也没必要杀人吧?杀人比绑架的罪大多了。” 绑匪的手更紧了,其中一个抬手就给了书楹栀一巴掌。 “老子都他娘地绑到了梁观衡手上,还在乎什么绑架和杀人罪?给老子老实点,不然现在就把你推下去!” 书楹栀被打得眼冒金星。 要不是被人抓着胳膊,她现在就倒下去了。 很快她和苏芜一左一右被吊了起来。 脚下是漆黑的海面。 海风卷着海浪,带着刺骨的湿气打在她的身上,令人眩晕的高度,让她只看到底下几个人高马大的劫匪都变小了,一望无际的海面像是要吞噬人的巨兽。 她的心脏不自觉地开始狂跳。 恐惧,紧张,委屈,不甘…… 所有难受的心思全都涌上了她的心头,她不甘心今晚就死在这里。 “这个废弃码头,不会有人来的。” 苏芜还在说风凉话。 她偏头看向脸色惨白的书楹栀,脸上的表情带着兴奋。 “一会儿等观衡选择我之后,你就好好地去死吧,我想,你的母亲也想你了。” “疯子!”书楹栀转身冲着苏芜吼道,泪意涌上眼眶,被海风卷走,“你为什么觉得梁观衡一定会选择你?” “他只会选择我。” 苏芜非常自信,唇角的笑容也扩大。 书楹栀咬着牙,悬在半空的双腿已经麻木。 尽管现在这样危急的情况下,她还是感受到了从苏芜身上透出来的奇怪。 为什么? 苏芜这么自信梁观衡会选择她? 是因为梁观衡给了她巨大的安全感吗? 可既然有足够的安全感,苏芜又为什么一次次用下三滥的手段来对付自己? 书楹栀悬在半空中,思绪断断续续,很快头就像针扎般疼痛。 她没办法思考了。 她感觉要死了。 怎么办? 究竟应该怎么办? 不远处有开着远光灯的车迅速逼近,巨大的引擎声传到半空,被风卷走。 书楹栀知道,是梁观衡来了。 可她并没有觉得松了一口气,反而觉得,自己离死,好像不远了。 第108章 选哪个 耳边灌着风,听不清下面的声音。 书楹栀只看到梁观衡修长的身影从车上面下来,一步步往绑匪那里走去。 他只身一个人来的,长款风衣被风吹得左右摇摆,期间他只抬眼往上面看了眼,目光触及到书楹栀的时候,书楹栀似乎感受到那份戾气。 耳边传来苏芜低笑的声音。 “好戏来了呢。” 脚下的海浪在灯光下晃动,如同要将人吞噬的巨兽。 书楹栀强行压下心里的恐惧,尽管身子有些冻僵了,她也要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活下来。 可现在,她不得不将赌注压在下面的男人身上。 尽管她知道这点希望是渺茫的。 苏芜突然开始尖叫,声音带着恐惧与慌乱。 “观衡!这太高了……我好害怕!快救救我!” 梁观衡正与绑匪在说什么,听到苏芜的声音,抬头看上来。 探照灯的白光照在他脸上,因为距离较远,书楹栀看不太清楚,但她依稀能看到,梁观衡落在苏芜身上那抹安抚的目光。 底下绑匪的声音突然变大了。 “梁先生,你既然不愿意拿一半的财产给我们,那我们也不能放人了!” 风时大时小,书楹栀断断续续听到梁观衡细微的声音。 “你确定要威胁我?” 他好像还在笑。 绑匪们面面相觑,看向梁观衡的目光充满着警惕。 他们的同伴并没有接到梁观衡报警或者其他的应对措施,大半夜梁观衡敢一个人过来,脸上还带着游刃有余的笑容,好像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 这样的人,神秘危险。 他们一时间没有说话。 梁观衡双手插兜,尽管被几个绑匪半包围警惕着,他身上也没有丝毫的紧张感。 就连多余的目光,都没有分给在半空中吊着的两个人。 “不用担心,我没有报警,我带了两百万过来,只要你们乖乖放人,我就既往不咎,否则……” 他停顿了一下,唇边弯着的笑意凝结,无端的气势从身上散发。 “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几个绑匪被他身上散发的气势给怵到,握着钢管的手都在抖动。 也不知道是真的被吓到了,还是冷到了。 为首的绑匪转头看了眼吊在半空中的两个女人,目光在苏芜那边停了一下,随后转头看向梁观衡。 他的脸上带着几分不甘,狰狞着瞪着梁观衡。 “老子要的是梁家一半家产,你两百万就想打发我?真以为我们几兄弟都是怕死的?”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一个胆小的绑匪,手中的钢管没拿住,突然落地,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这声脆响在胶着的氛围中撕开了一个裂口,为首的绑匪脸瞬间黑了下去。 那人缩着脖子低头捡起钢管,对着梁观衡再次举起来。 他的手还在发抖,眼神有些发慌,一看就是怕死的。 梁观衡轻笑一声:“不怕死?”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挑衅,他是真的不怕上面两个女人都被扔进海里吗? 为首的绑匪这样想着,脸色青黑不定。 他一鼓作气,从后腰掏出一把枪,直直对上梁观衡的脑袋。 “那我就给你个机会!两百万留下,两个女人,只准带一个人走!什么时候补齐剩下的钱,什么时候放人!” 话音落下,梁观衡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眼里迸射出不易察觉的杀意。 见梁观衡没有动静,绑匪示意旁边的人,那人点点头,手中的绳索突然松开。 苏芜和书楹栀的身姿骤然往下掉落了一大截。 失重感让书楹栀一阵眩晕,下意识大声喊道:“梁观衡!” 她是真的不想死在这里。 不想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苏芜的哭声也顺着寒风传到他的耳朵内。 “观衡,救我!我好害怕!” 梁观衡抬眸看向某一个方向,藏在口袋里的双手紧紧握拳,唇角的笑意完全被淹没,仅剩下冷岑的锋芒。 “你知道梁家一半家产有多少吗?” 绑匪见状,觉得有戏,唇边的笑意变得更加得意了。 “我估算了一下市值,两百亿应该还是有的吧?” “那你知道两百亿,换成钞票有多重吗?” 绑匪罕见疑惑地看向梁观衡。 梁观衡像看傻子一样瞥了他一眼。 “就算我现在把钱给你,你也带不走,如果换成支票,你随便在哪个银行都不一定取出来,这么大笔的一次性汇款需要多少手续?你拿到钱之后又怎么转到自己的个人账户?这些,你想过吗?” 绑匪的脸色开始不好看了。 梁观衡继续嘲讽,嘴就像是抹了毒一样,“第一次绑架人吧?流程都不清楚,还想狮子大开口,以为戴个口罩和帽子就能完全伪装自己了吗?” 绑匪握着手枪的青筋开始暴起,他用力将枪口继续对准梁观衡的脑袋。 “给老子闭嘴!” 绑匪情绪有些激动,“你还真不怕死啊?你不怕死,那那两个女人呢?她们对你很重要吧?今天你要是不给我足够的钱,我一个都不放!” “我说了,我只带了两百万,放人,我可以不报警抓你们,否则,我会让你看看我的手段。” 梁观衡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令人臣服的气势。 好像他的话,有一种让人无条件相信的魔力。 绑匪咬了咬牙,道:“两百万只能买一个人的命,梁先生,你要为你的嚣张付出代价!” 绑匪将手枪扔到旁边的人手上,那人接过枪快速指着梁观衡的头。 绑匪走到吊绳下面,抓住两个绳端,看向梁观衡的时候,眼神带着犀利。 “今天你只能带走一个,选吧。” 说着他拿出小刀开始在两个绳索上划。 梁观衡下意识上前一步,被拿着枪的人拦住。 “梁先生,一个是你的未婚妻,一个是你的养妹,这两个在你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你会选哪一个呢?我很好奇。” 绳索因为绑匪的动作开始晃动,海风吹着两人柔弱的身躯,在半空中划过不小的弧度。 书楹栀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 她没有听清下面人的话,但依稀传来的几个字眼让她分辨出,梁观衡脱口而出的那三个字。 第109章 真的要死了 “放苏芜。” 这是书楹栀早就猜想到的选择,她也并没有对他抱有什么期望。 可听到这样残忍的选择时,她心里依旧像是豁然被开了一个大口子,寒风灌进来,疼得她浑身撕裂般。 苏芜显然也听到了这话,笑着看向书楹栀。 “书楹栀,我说过,观衡一定会选我的,你就好好去陪你那下贱的母亲吧。” 书楹栀猛地转头看向苏芜,眼底的恨意没有半点掩饰。 “今晚我要是没死,我第一个送你下地狱!” 话音落下,她看到苏芜脸上明显的怔愣。 可不等她有别的反应,绳子猛地一松,强烈的失重感袭来,她下意识尖叫一声,身子便开始下坠。 隐约间,她似乎看到码头上梁观衡惊慌地喊了她的名字。 她心底的恨意从没有现在这个时刻这样蔓延,扩大。 海水强行灌入她的鼻腔,她的手被捆住,半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海浪不大,她强行稳住身形,用最后的意识拿刀片切割剩余的绳索。 这个刀片是她被绑在小仓库的时候,趁着探照灯照进来时,在地上看到的。 被绑匪拉出来时,她趁着踉跄倒下的时候快速捡起了刀片。 被绑在半空中时,她就开始切割绳子。 切割的同时,她还是期待着如果能回到陆地,就好了。 可她的期许,几率太过渺茫。 现在绳索还有一点点就切完了。 但她胸腔已经开始缺氧,剧痛缓缓从胸腔开始蔓延,口鼻耳承受的水压几乎让她崩溃。 她被海浪卷在海里,并没有浮到海面。 不,不行! 她不能死! 她必须得活着,带着母亲的希望活下去! 手中一个用力,将绳子彻底隔断,手腕也因为她这一用力而切到了皮肤里,鲜血在水里蔓延。 她奋力摆脱绳索,顾不上手上的伤口多深,趁着还有一点点气口,开始往上游。 可她身体太虚弱了,离海面也有一定的距离。 海浪在翻涌,将她弱小的身体卷在海里,不停摇晃。 胸腔的氧气全部没了,窒息感在全身蔓延,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手脚渐渐失去了力气,她整个人漂浮在海面之下,随着逐渐消失的意识,开始往下沉。 她尽力了。 也真的要死了。 书楹栀脑子里闪过母亲生前的面容,母亲躺在病床上,阳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可她在笑,如同被困在人间的神女,一颦一笑都带着无奈,可每当看向书楹栀时,那抹笑容就变得真诚起来。 “栀栀,我的栀栀,要幸福快乐地活下去啊。” 走马灯的前半生里,除了母亲温和的笑意,她没有半点珍惜的记忆。 直到最后,母亲满含愧疚的眸子看着她,“栀栀,是妈妈拖累了你啊。” 母亲的身影越来越远。 她哭着追寻,却闯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梁观衡蹲下身笑着摸着她的头,“栀栀,留在我身边,我会保护你一辈子。” 头上的掌心灼热,眼前的人脸上的笑意却带着令人恐惧的寒意。 书楹栀挥开他的手,转身跑开。 不,她不要待在这个恶魔的身边! 她要逃! 可四周的光线逐渐暗淡,她从光明跑向了黑暗。 “栀栀?栀栀?”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书楹栀猛地睁开眼睛,呼吸也像是溺水得救后,大口喘着气。 “醒了,感觉怎么样?” 书楹栀的意识逐渐回笼,视线聚焦后,首先是惨白的天花板,然后就是旁边熟悉的一张俊脸。 “孟扶礼?” “哎呀,认得人,看来脑子没事。” 孟扶礼伸手拍了拍书楹栀的脑袋,“我去喊医生给你看看。” 孟扶礼就这样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书楹栀一个人。 她挣扎着坐起来,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单人病房,窗台上有一株新鲜的百合花,窗户紧闭着,雨水打在玻璃窗上,传来沉闷的击打声。 她被孟扶礼救了? 还是,她只是做了场梦? 腹部传来痉挛似的疼痛,她弯腰捂着腹部,惨白的脸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水。 门口传来孟扶礼的惊呼声。 “怎么了这是?” 医生快速上前给书楹栀做了一系列的检查,最后严肃地看着书楹栀。 “落海后生还孩子还没有掉,可见你之前的身体素质比较好,但随时有滑胎的风险,这段时间必须好好休养,手腕的伤口比较深,缝了五针,过段时间拆线。” 医生的话让书楹栀僵在原地。 腹部的痉挛有些好转,她却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怀孕了? 搭在腹部的手,紧紧抓住病服。 医生又交代了些什么,看着书楹栀绝望的背影,最后道:“好好爱惜自己,看在这个孩子坚定不移地选择你的份上。” 医生离开了,孟扶礼坐到了病床边。 他看向书楹栀,问道:“孩子是梁观衡的?” 书楹栀没有回答孟扶礼的问题,等那段痉挛过后,才缓缓移坐到床头。 她看向孟扶礼,道:“孟少,谢谢你救了我。” 她顿了顿,微弯的唇角带着几分讽刺。 “这不是你第一次帮我了,真不知道怎么还了。” 孟扶礼也没有在意她的答非所问,往椅子后面一靠,笑道:“总有报答我的那天,只要你到时候不拒绝就行了。” 书楹栀没有心思去追寻他话里的深意。 她问他:“你怎么会救了我?” 孟扶礼回答:“那天我路过商城时,偶然间看到没人的巷口有个美女从二楼往下跳,我就跟了上去,没想到就跟到了那个破旧的码头。” 他轻描淡写地解释完后,又有些好奇地看向书楹栀。 “我还看到了一场好戏,没想到梁先生会激怒绑匪,最后选择他的未婚妻,你说他是不是故意让绑匪把你撕票的啊?” 他问完之后,也不顾书楹栀苍白的脸色,又继续道:“可激怒绑匪,也不一定保证绑匪只放过一个吧?难道梁先生是想一网打尽,让你们两个都死?” 书楹栀没有理会他满是嘲讽的语气。 她靠坐在床头,开始闭目养神。 第110章 是友,还是敌? 孟扶礼见她不说话,并没有放过她,继续问道:“栀栀啊,这孩子你要留下来吗?” 话音落下,书楹栀紧紧抓住浅蓝色的被子。 她面色平静,可攥住被子的手背,却冒出贲张的青筋。 她在忍受着痛苦。 这是孟扶礼第一时间能够感受到的,最直观的情绪。 他收起了嘴角吊儿郎当的笑意,靠坐在椅背上,双臂环胸,替书楹栀做了个决定。 “医生说你现在身体虚弱,要是打胎很可能会出现突发的病症,大出血或者其它都有可能,我建议你先忘了这件事。” 说着他想到什么似的,又开口道:“对了,梁先生在找你,你知道,港城是他的天下,我没办法护住你,所以……” 他的话语停顿,书楹栀知道他没说的话是什么。 她看向孟扶礼,声音微哑:“能再帮我一次忙吗?孩子的事,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包括梁观衡。 孟扶礼毫不意外,点头答应。 见书楹栀掀开被子要下床,他顿时瞪大了眼,“干什么?医生说你现在不能下床。” “没有虚弱到不能动的地步,我现在得回去。” 打胎是个很费时间的事,她没有必要因为这种事情浪费离开的时间。 等回了大陆,再决定这孩子的去留。 而现在,她要开始清算一切,彻底离开了! 孟扶礼拦住她,眼神一闪而过的忧色。 “你现在离开,会被医生骂哦。” 书楹栀抬眸看向孟扶礼,眼中带着几分无语。 她想到什么似的,朝孟扶礼伸手,“借一下你的手机打个电话。” 孟扶礼没有拒绝,非常恭敬地将自己的手机递到书楹栀手中。 书楹栀拿着手机转身去了阳台,并希望孟扶礼能给她买点吃的来,有点饿了。 孟扶礼对于自己这一秒就被当作仆人的事,有些诧异。 但他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病房。 书楹栀熟练地拨通了沈秀华的电话号码。 电话秒接通。 “沈姨。” 电话那头沈秀华听到书楹栀的声音后,明显传来一道吸气声,“栀栀,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她的声音带着沙哑,像是一晚上没有睡觉的疲惫。 书楹栀没有告诉沈秀华昨天发生的事。 “沈姨,昨天是出了点小意外,但已经没事了,害你担心了真是抱歉。” “栀栀……” “沈姨,我这两天把东西寄给你,三天后我们准时离开,在这之前,我不会联系你,不管有什么流言传出来,你也不要相信,三天后我会准时来找你的。” 她的声音带着严肃,让人不免觉得有什么大事发生。 电话那头的沈秀华静默一会儿,随后道:“我知道了,栀栀,万事小心。” “知道了。” 挂断电话,书楹栀将通话记录清除,然后在病房等待孟扶礼回来。 经此一遭,她明白了一件事,之前她优柔寡断浪费了许多时间,才把自己逼上了一条近乎绝路的地步。 前两天被梁观衡疯狂囚禁,让她慌不择路,选择了错误的解决方式。 现在冷静下来,她才发觉自己错得离谱。 彻底离开,才是最重要的。 小腹又传来一阵痉挛,胃里空空的,好像是那个小生命在叫嚣。 她不由得将手覆上小腹处,心里莫名不是滋味。 这个孩子,不该出现的。 孟扶礼带着吃的回来了。 热乎乎的馄饨,应该就是在医院附近打包的一份。 书楹栀道了谢吃了起来。 热汤下肚,肚子里舒服多了,小腹痉挛的痛感也消失了。 她看向孟扶礼,“书家的股份你意思意思拿点钱,别被人抓到把柄就行了,书家发展到现在,吞并之后对你也是有非常巨大的助力,我别的给不了你,这算是我对你最大的报答了。” 孟扶礼挑眉,“怎么我出去一趟,回来你就开始对我说遗言了?” 书楹栀沉默。 她很感激孟扶礼的,但不妨碍这一刻她想撕烂他那张嘴。 孟扶礼贱兮兮地凑到书楹栀面前。 “可我想要的,不是这个。” 书楹栀疑惑地看向他,“你想要什么?” 孟扶礼挑眉,“等你离开港城了,我再告诉你吧。” 书楹栀握着勺子的手一紧,诧异地看向孟扶礼。 “你……” “怎么知道你要离开港城?” 孟扶礼靠在椅背上,单手支着下巴,白色的袖子挽至手肘处,露出线条分明的结实小臂,一双桃花眼笑眯眯地望着书楹栀。 “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你的行动和态度,在我眼里,很明显。” 书楹栀脸上的血色尽褪。 孟扶礼道:“我会帮你的栀栀,谁让你是我的好朋友呢。” 他脸上的笑容没有温度,书楹栀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是友,还是敌? …… 两个小时后,书楹栀回到了公寓。 她以最快的速度将母亲的骨灰包起来,拿着新手机喊了个骑手送了出去。 随后她去了书房,看着那幅还没有完全完成的画作,心底凄凉。 她坐下,拿起画笔,开始调颜料,上色。 整个过程中,她非常专注,尽管手还有些颤抖,但落笔却十分认真平稳。 直到门口传来一阵剧烈的响动,她才下意识抬头。 还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被一道疾速奔过来的黑影抱了个满怀。 画笔掉在地上。 画纸最后的那抹色彩已经完成。 梁观衡的怀抱一如既往地温暖,衣服上微凉的寒意,也在快速流转的时间中被融化。 “栀栀,你没事,太好了。” 他的声音嘶哑,抱着她的手还有些颤抖。 书楹栀有些微怔。 这是梁观衡为数不多的情感外泄。 说得更离谱一点,以前他外露的情绪都是狂暴的,戾气满天的,像现在这样温和的、带着浓重的后怕与担忧地情绪,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后背发麻。 但这却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事情。 就连他脱口而出的八个字,都染着情愫。 书楹栀抬手回抱住他,拍了拍他的后背。 “我没事,是孟扶礼救了我。” “你选择救苏芜,我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活过来,你是不是该补偿我?” 第111章 公馆 书楹栀的声音很平静,没带半点责怪的意思。 落到梁观衡的耳中,他心中本身就有的愧疚更加汹涌澎湃。 “我可以解释,我……” 书楹栀没听他说完,推开他,直视他有些泛红的眼眶。 “哥哥,事情已经发生了,解释是没有用的。”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梁观衡解释的话停在喉咙,视线落在书楹栀惨白的面色上,她看起来很虚弱,神色也平静得不像话。 一阵心慌填满心口,他下意识抓住书楹栀泛凉的手,咬着牙道:“我知道了。” 他弯腰抱起书楹栀,就往外走去。 书楹栀问他去哪儿。 “去医院,全身检查一遍,不然我不放心。” “我不想去医院。” 她并没有慌乱,而是趁着没有出门,指着沙发上的包。 “我刚从医院回来,病例和药都在包里,你可以看。” 梁观衡的脚步顿住。 低头看了眼怀里虚弱的人,她的眼里带着祈求。 他心软了。 转身回到沙发上坐下,没有将书楹栀放到沙发上,而是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有力的臂膀稳稳托住她的后背。 他拿起书楹栀的包,翻出里面的病历。 他眉头紧皱,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在看病历上的内容。 书楹栀离他离得很近,近到可以看到他眼底的青黑,以及下巴上隐隐冒出的胡茬。 梁观衡是爱干净的人,就算疯狂加班的时候,也不会让自己有半点形象受损。 他这个样子,好像是忙了一晚上,担忧了一晚上的后果。 昨晚,他一直在码头的吗? 书楹栀想着,就问出了声。 梁观衡抱着她的手一顿,随后又紧了紧,“我找了你一晚上。” 然后呢? 书楹栀看着她,她应该感恩戴德吗? 害她被扔到海里的是他,找了他一晚上的也是他,杀了人再忏悔的煽情戏码吗? 她在心底冷笑,面上却没有流露出半点情绪。 梁观衡放下病历,垂眸看着她苍白的脸蛋,伸手覆了上去。 他心里一阵阵涌起的恐惧与后怕,并没有因为书楹栀完好地出现在他面前,而有半点平复。 反而看着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涌上更大的慌乱。 就好像什么东西要流逝一般。 他将书楹栀狠狠拥入怀中,努力平复不受控制的思绪。 “对不起。” 他只能说出这三个字。 书楹栀道:“没关系,苏芜毕竟是你的未婚妻,你救她是应该的,你把我母亲的遗物拿去讨好她,也是应该的。” 她的声音平静,梁观衡却还是听出了委屈的意味。 他想说不是这样的。 他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苏芜。 但想到事情已经造成,解释什么都很苍白,他就闭了嘴。 最后他只为自己进行了小小的辩解,“你母亲的遗物我没给苏芜。” 书楹栀指尖微颤,没有说话。 “栀栀,跟我回公馆,阿姨会照顾你。” 书楹栀没说话,梁观衡当她默认了。 一个小时后,书楹栀回了梁观衡的公馆。 看着熟悉的地方,她心底泛起一阵阵排斥的感觉。 之前无数个日夜,她都在这里陪着梁观衡。 陪着他治病,陪着他睡觉,被当作最乖巧的宠物,被当作最温暖的床伴。 除了这些,其实还有些温暖的时刻。 那是她以为梁观衡爱她的时候。 阿姨看到书楹栀回来,匆匆迎出来,“书小姐您回来了,梁先生说您要回来,我已经准备好了许多您爱吃的菜。” 书楹栀向阿姨道谢。 阿姨在公馆待了很多年,也陪了书楹栀很多年。 说是家人有点太过了,但阿姨带给她的温暖,却并不少。 桌上有丰盛的菜,还有鱼和海鲜。 梁观衡虽然对海鲜过敏,但架不住书楹栀爱吃,以往桌上都会出现一点。 现在这些海鲜都摆在书楹栀的面前,阿姨催促着书楹栀多吃点。 可书楹栀闻着这些海鲜的味道,胃里便涌上一阵反胃。 她没忍住,捂着嘴冲进了洗手间。 梁观衡因为接了电话,晚到了餐厅,刚进餐厅却看到了书楹栀捂着嘴冲进了洗手间。 他心头一紧,赶紧往洗手间跑了过去。 书楹栀吐得昏天黑地后,抬头就看到梁观衡站在旁边。 他蹙着眉,看着她好像在想些什么。 书楹栀淡定地冲掉马桶里的污秽,道:“我不喜欢海鲜了。” 梁观衡瞬间反应过来。 她昨晚落到海里,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 他递给书楹栀一块干净的毛巾,“好。” 等书楹栀收拾完后,他牵着书楹栀出来,阿姨就将桌上的海鲜都撤了。 他坐在书楹栀的旁边,给她舀了一碗乌鸡汤,放到她的面前。 “这几天好好在这里养着。” “哥哥不怕苏小姐误会吗?” 苏芜刚回来的时候,梁观衡赶她离开这个公馆的时候,就是这个理由。 现在是要订婚了,确定关系后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吗? 她清凌凌的目光落在梁观衡身上。 梁观衡的脸色有些阴沉了,他语气生硬道:“这不是你操心的事。” 餐厅安静下来。 梁观衡似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重了,他捏了捏眉头,松缓了语气,摸了摸书楹栀的头。 “栀栀,你很重要。”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严肃。 像是在说什么庄严的誓言,让人心神动荡。 如果是以前的书楹栀,说不定还会窝囊地感到心动,但现在,她感受不到了,一点点悸动都没有。 她依旧没有说话。 梁观衡眼底的青黑愈发严重,是没有得到良好的休息那种。 他胸腔的心脏跳得很快,如潮水般的情绪涌上来,让他周身都围绕着一股烦躁。 他赶紧离开餐厅,找到茶几底下的药,生吞了两粒。 书楹栀淡漠地看了一眼,又将注意力放到餐桌上的饭菜上。 味道没变。 晚上梁观衡被一通电话叫走了,应该是高宇的电话,因为梁观衡叫了他的名字。 之后阴沉着脸离开了。 书楹栀并不关心,只是听到引擎声越来越远之后,从床上起来,走向梁观衡的书房。 第112章 惩治 梁观衡开车一路疾驰,间距相等的路灯穿过挡风玻璃,快速在他紧绷的脸上闪过。 黑瞳边上蔓延着几缕血丝,神情严肃,眼底的狠戾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迅猛。 废弃码头的仓库里。 高宇看着保镖们将那几个绑匪扔到潮湿的地上。 仓库的水泥地面因为长年失修凹凸不平,几个绑匪被扔到地上时,身上不同部位被尖锐的石头刺入,疼得他们呜呜叫。 因着嘴上被贴着胶布,他们的声音更加沉闷,看起来可怜极了。 高宇站在一旁,冷漠地注视着这几个杂碎。 他站在这里,与平日里助理的模样差别很大,眼里横生的凶光与梁观衡几乎如出一辙。 冰冷的眼神没有半点温度,仿佛地上的几个人跟案板上的鱼差不多。 一个保镖走到高宇面前,问道:“宇哥,跟丢的那条漏网之鱼,又找到了。” 高宇猛地看向他。 正想说什么,外面传来汽车的引擎声。 他示意保镖看着几个人,转身出了仓库。 梁观衡风尘仆仆走过来时,高宇率先看到的就是他眼底的血丝,以及虽然冷傲但略显疲惫的面容。 高宇犹豫了一下,还是关心地开口:“你没有休息过吗?身体能承受得了吗?” 梁观衡只递给他一个凉凉的眼神。 高宇摸了摸鼻子,没再说话。 好吧,他的关心还是比较多余的。 他跟在梁观衡后面,将保镖刚刚说的话都复述给了梁观衡。 梁观衡脚步一顿。 “漏网一个小时后,又找到了?” 高宇点点头,神情严肃。 “我猜是故意放回来的。” 梁观衡轻哼一声,“那还等什么?抓回来,我亲自问问。” 说完,他一只脚就迈入了仓库。 高宇给一个保镖递了个眼神,保镖便点头离开。 仓库里临时挂上的白炽灯,被门口的风吹得摇摇晃晃的,绑匪们看到地上不断摇晃的影子,心里的恐惧被无限放大。 梁观衡走到昨晚为首的绑匪面前。 他清楚地记得,是这个人割断了书楹栀的绳子。 他没来得及营救,这个人就迫不及待地割断了绳子。 为首的绑匪鼻青脸肿的,看着梁观衡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又蹲下身来,不由得瞪大双眼,四肢百骸都无法动弹。 他害怕了。 昨晚的嚣张气焰,在被梁观衡一顿揍之后,完全熄灭。 如今只剩下本能的求生意识,在嘴上的胶布被撕开后,试图祈求眼前这个男人放过自己。 “对……对不起,我,我也是受人指使的,我……” 梁观衡对这样的人完全没有耐心。 一想到书楹栀昨晚在海里扑腾险些丧命,还被另外的男人现身相救,产生了不可磨灭的关联,他心里的火焰就节节升高。 病历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涌入脑海,失血过多,肺部积水,身上多处擦伤…… 他养了八年的乖栀栀,被欺负成这样,他怎么可能忍得下去! 他没有听人后半段话,直接拎着他的头发,将他往外拖。 今夜的海风更甚,海浪更大。 海水沉闷的撞击声激起人内心最原始的恐惧。 绑匪被拖到海边,身体已经颤抖得不成样子。 他不想死啊! “是梁茵茵让我来的,你的堂妹让我来的,我只是见钱眼开,求你放过我吧梁先生!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跟两位小姐道歉,我道歉!” “你的道歉有什么价值?” 梁观衡一把将他的头按到码头边缘的地板上。 绑匪只觉得这一撞把他脑髓都撞得晃荡了,头皮撕裂般的疼,但这些疼都比不上内心的恐惧。 “我……你敢杀人吗?杀了我,会有律法惩治你!” 梁观衡根本没有听他说话,抬脚就将人踹进了海里。 海浪很快裹着绑匪的身子进入深渊。 身后被保镖带出来的绑匪,在寒风中颤抖。 他们嘴上的胶布被撕开了,个个跪在梁观衡的面前,求他放了自己。 梁观衡转身,他穿着昨晚那件风衣,双手插兜,风吹着他额前的头发,眼睑的阴影时隐时现,衬得他整个人都很阴鸷。 “你们也觉得律法对我有用吗?” “昨晚我是不是告诉过你们,我不会报警?” 一群敢拿钱劫持人的绑匪,刚刚竟然试图以律法来劝梁观衡。 可惜他向来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人。 胆小的绑匪已经失声痛哭,对着梁观衡哀求道:“我们……我们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啊,是苏芜让我们这么做的,就是你那个未婚妻,她一定要看看在你心里,到底是她重要,还是那个书楹栀重要。” 梁观衡冷笑一声,抬脚踹向那个胆小的人。 皮鞋尖端踢到那人的半边脸,一颗牙齿狠狠飞了出去。 “你也配喊她的名字!” 痛苦的哭喊声从那人的嘴里发出来。 高宇一个眼神示意,保镖上前将人拉起来。 梁观衡蹲在那满脸是血的人面前,问道:“现在还想替幕后主使隐瞒?还是想跟那个人一样,以身喂鱼?” 胆小的绑匪唇角还流着血,看向梁观衡的眼神里,已经不是简单的恐惧了。 那种由内而发的惧意,像是看到了随时夺人性命的恶魔,近乎吞噬他每一片细胞。 他几乎是没有犹豫地开口,“我……我会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梁观衡这才微微勾起了唇角。 …… 梁观衡的公馆内。 书楹栀进了偌大的书房。 既然梁观衡没有将那两件遗物送给苏芜,那就很可能把东西藏在这。 她之前住在公寓和五清园,所以梁观衡不可能把东西放到她眼皮子底下。 而凭借着这么多年对他的了解,他不爱收藏的性子,导致他习惯性地将贵重的物品随意放到书房。 直立而上的两排书架,琉璃橱窗内满满当当都是书籍。 书楹栀大致扫过一眼,就走到了梁观衡经常办公的地方。 桌面整洁地摆放着电脑和文件,几本女性向的杂志摆在桌面,看样子像是被翻过。 她眼里只闪过一些疑惑,视线从杂志移开,落到书桌下面上了密码锁的柜子上。 第113章 乱下去吧 次日一早。 书楹栀醒过来的时候,感受到腰间那道手臂禁锢的重量,以及后背紧贴着的温热胸膛。 她微微蹙眉,试着将男人的胳膊往外拔。 梁观衡应该是累极了,现在还处于深度睡眠的状态。 书楹栀很容易地拿下了他的胳膊,爬下了床。 洗漱完出来后,梁观衡还在睡。 他放在床头的手机却在震动着。 声音不算小,但他却一直没有醒。 书楹栀走过去拿起他的手机,看到了‘苏芜’两个字。 昨晚发生的一切记忆犹新。 被囚禁后她慌不择路,想要在什么都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一走了之,落入了狼窝。 她明白了两个道理。 据孟扶礼所说,要是悄悄离开,被梁观衡知道的话,她不仅很容易被找到,而且还会连累沈姨,她要离开,就得彻彻底底离开,最好让梁观衡知道,她不再存在于这个世间。 另一个,对于苏芜三番五次的陷害,她就这样走了,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她离开前,一定要给两个人制造点疙瘩! 她按灭了梁观衡的手机,离开了卧室。 此时的梁园。 梁茵茵瘫坐在床边的地上,身上裹着绵密的毛毯,可她却很冷一样瑟瑟发抖。 她搞砸了! 本来只是想找两个混混朋友把书楹栀抓起来,给她一个小小的教训而已。 没想到那些人这么不靠谱,连苏芜也抓了!还搞什么二选一的套路! 书楹栀一晚上生死不明,梁观衡找了她一晚上,在监控里看到有游艇在那片海域路过时,他才意识到书楹栀可能被人救了。 天知道石哲告诉她这个消息时,她有多么崩溃! 要是让梁观衡知道那些绑匪是她安排的,她后半辈子就完全毁了! 而且这件事是她理亏,还不能找三叔撒娇。 怎么办? 她急得眼泪在眼眶打转。 生怕下一秒梁观衡就出现在楼下,让她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本来精神紧绷的她,被这个震动吓了一跳。 她白着一张脸,惨兮兮地拿过手机。 她收到一条陌生的短信,鬼使神差地点进去,就看到了令她眼睛都瞪大的消息。 一张张冒着粉红泡泡的照片,让她不由自主地捂住了嘴巴。 她赶紧给石哲打电话。 “石哲,我……我好像知道了不得了的事情!是关于书楹栀的……” 两个小时后。 梁观衡和书楹栀到了梁园。 梁永泽坐在最中间的沙发上,梁母坐在侧手边,梁茵茵紧挨着梁母坐着。 看到两人进来,梁母首先坐不住,怒气冲冲朝书楹栀冲过来,抬手就要朝她的脸上挥去。 她的手落在书楹栀脸侧上方,被梁观衡拦住。 梁观衡目光寒凉地看着自己的母亲,“不管什么理由,打人总是不对的吧母亲?” 梁母对梁观衡同样没有好脸色。 “理由!你们干的那点龌龊事,要是放在以前,早就把你们俩浸猪笼了!” 梁观衡眉宇微蹙,很快恢复了平静。 “什么事?” 书楹栀面色平静,丝毫没有慌乱。 梁母看着两人,冷哼一声,转身走到沙发上坐下。 她抢过梁茵茵的手机,‘啪’的一声扔到了桌面上,“自己看看!” 梁观衡走过去,漫不经心地拿起手机。 梁茵茵低垂着眸不敢看梁观衡,却敢悄悄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书楹栀。 她看到书楹栀并没有一点事情败露的心虚。 她心里不自觉地暗暗期待着,一会儿真相被揭露后,书楹栀会以什么样的破防姿态,面对梁家的人。 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梁观衡拿起手机,淡定地翻着上面的照片。 是他和书楹栀之前旅行时拍的照片,有拥抱的、亲吻的,还有在梁园两人在廊下的亲密姿态。 对于养兄养妹来说,这样的事已经算得上是丑闻了。 可梁观衡翻阅照片时,眼底连半点心虚都没有。 一直注视着梁观衡的梁永泽,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 他严肃地看向梁观衡,“观衡,你不是喜欢苏芜吗?怎么跟你妹妹做出这样的事?” 书楹栀这才走到梁观衡身边,目光淡定地扫过那些照片,眼底适时划过一抹心虚。 梁永泽捕捉到了这抹心虚,开口就更加有底气了。 “这照片我已经找人鉴定了,不是ai合成的。” 说完他看向梁观衡,势必要人拿出态度出来。 梁观衡唇边勾起一抹惨淡的笑意,丝毫没有被拆穿的慌乱。 他看向梁永泽,“真的有找人鉴定吗?” 他将手机扔到茶几上,垂眸看向梁永泽,姿态狷狂,一副清者自清的态度。 迎着几人隐隐发怒的目光,他又看向书楹栀。 “不说是不是假的,就算是真的,栀栀跟我没有血缘关系,我们就不能谈恋爱吗?” “胡闹!” 梁母首先尖声吼道:“她是你名义上的妹妹!而且你马上就要和阿芜订婚了!” “那又如何?” 梁观衡声音冷了下来。 他不禁当着几人的面牵着书楹栀的手,“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们来管。” 梁观衡很狂。 但他有狂的资本。 即便是当着自己的亲生母亲,以及当前梁家的掌管人面前,他都有狂到即便事情被拆穿,也不会受到半点影响的资本。 书楹栀这次是彻底感受到,梁观衡对眼前两位长辈的丝丝恨意。 没错,就是恨意。 虽然不知道这抹恨意是从哪里来的,但她很清楚,这抹恨意不轻反重。 “观衡,你怎么跟妈妈和三叔说话的?” 梁母气得站起了身,指着两人交握的手,将怒意转移到书楹栀身上。 “你之前口口声声跟我保证,你跟观衡没有逾矩,是不是你主动勾引的?我就知道你这个贱人怎么可能真的就这样忍气吞声地离开!” 竟然让梁母这样有身份的人指着她的鼻子骂。 书楹栀不怒,反而很想笑。 就是这样,乱吧。 她把这些照片发给梁茵茵,就是为了让梁家乱起来。 这样梁观衡就没有办法将多余的精力放在她身上,她就可以实施下一步计划,给苏芜和梁观衡送上一份大礼后,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 第114章 就算是以身相许 她抽出被梁观衡握着的手,乖巧地朝梁母开口。 “梁姨看不出来,哥哥是在说气话吗?” 梁母死死瞪着书楹栀。 梁观衡偏头看向她,眉宇微蹙。 书楹栀没看他,继续道:“梁姨还是找专家鉴定一下照片的真实性吧,这些年来你们对哥哥的疏忽,他其实心里很不是滋味,对你有怨言也是正常的。” 她以梁观衡的气话为借口,撇清两人的关系。 梁母看着书楹栀就一肚子气! 她本来都帮书楹栀拿到了两样东西,本以为书楹栀第二天就会离开,没想到第二天直接玩了个人间蒸发! 再出现的时候,就是书楹栀和梁观衡之间龌龊事被揭发。 想到书楹栀之前信誓旦旦地说要离开,她就气得抓狂! 就不该信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现在竟然还用这种语气来教训她,要是不给这个女人点颜色看看,还真当她是纸老虎! 她正要说话,梁永泽却一个眼神制止了她。 有些不甘心,但也只能作罢。 梁永泽的目光落在书楹栀的身上。 “你的意思是这些照片都是假的?” 书楹栀坦然道:“一起旅游的事是真的,毕竟哥哥生病这么多年,我陪着他玩的时间也不少,但亲密的照片,我建议三叔鉴定一下。” 她这么坦荡,让梁永泽心里多了几分怀疑。 他蹙着眉正要说什么,手机就响了一下。 看到刚刚收到的消息,他的那点疑虑完全没了。 再抬眼时,看向书楹栀的目光,隐约间含了几分凌冽。 “既然是假的,那观衡和苏芜的订婚宴,你就帮忙布置吧,刚好负责人最近家里出了点事,缺人手。” 书楹栀微微蹙眉,一副纠结的样子。 梁永泽心里嗤笑一声,继续道:“你能力出众,以前在港大的时候,还主办过一些不小的画展,这点事对你来说没难度吧?还是说,你没有心情帮忙?” 没有心情,就是见不得梁观衡跟苏芜订婚。 如果只是妹妹,肯定不会有这样的心情。 书楹栀在梁观衡开口之前,接下了这个活。 梁永泽这才满意。 让梁观衡和梁母去一趟书房,率先上了楼。 梁母并不是很喜欢这样的安排,但既然梁永泽发话了,她也不得不遵从。 狠狠瞪了书楹栀一眼,她才跟着梁永泽一起离开了客厅。 梁观衡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书楹栀,抿了抿唇,最后什么也没说。 见几人都走了。 梁茵茵悄摸地拿走自己的手机,也要离开。 却被书楹栀喊住。 “茵茵啊,聊聊吧。” 对于现在的梁茵茵来说,书楹栀的声音跟恶魔有得一拼。 她立马道:“我……我有什么好聊的,别跟我套近乎!” 她快速说完要走,却被书楹栀一把抓住了手腕。 “给你一句忠告哦,就算你是被利用,让我昨晚差点死在海里,但我不会放过你哦。” 书楹栀笑眯眯地给了梁茵茵一个眼神,随后放开她,径直离开。 梁茵茵因为书楹栀那抹阴森森的笑容感到浑身发凉,呆呆地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她浑身战栗,胳膊上全是鸡皮疙瘩。 竟然被书楹栀吓到了! 她竟然被这个贱人给吓到了! 那个贱人是怎么知道,昨晚那些人是她找的? 难道是观衡哥说的? 没事没事,放轻松! 就算书楹栀知道了也没用,她是发现了两人的奸情,才想要通过这个手段验证观衡哥是不是喜欢书楹栀,喜欢到为了书楹栀放弃苏芜的命。 好在这个理由,三叔已经认可了。 连三叔都没有惩罚她,她难道还怕一个书楹栀? 在原地站了几秒,笑话了刚刚那抹害怕的情绪之后,她才转身离开。 书楹栀出门的时候,收到了私家侦探发过来的消息。 ‘关于石哲,查到了点有用的信息,老规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书楹栀给梁观衡发了个先回去的消息,就离开了梁园。 在老街的街头见到了私家侦探。 书楹栀将包里事先取出的现金给了私家侦探,私家侦探才将一个U盘递给了她。 将东西递给她的时候,私家侦探唇角露出一抹奸诈的笑意。 “没想到是这么大一个瓜,要是按照我以前的性格,肯定是要趁机敲诈你的,但现在我金盆洗手了,就按照之前谈好的钱跟你算的,记得以后还照顾我生意啊。” 说完,私家侦探就走了。 几息之间,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人流里。 书楹栀拿着U盘转身进了最近的网吧。 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将U盘插进主机里,她很快就看到私家侦探嘴里的巨瓜。 没想到石哲竟然跟苏芜也有点关系啊。 书楹栀翻完了盘里的内容,不由得陷入沉思。 石哲,苏芜,梁茵茵,梁观衡…… 梁永泽! 她好像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收好U盘,离开网吧后就回了公馆。 趁着梁观衡回来之际,她回了书房,轻车熟路地将保险柜里的东西拿了出来,交给了停在后门的一辆车的司机。 然后就转身回了公馆,一头扎进了未完成的画作。 她的印泥带着,将最后这幅成品盖上专用的章后,她给陈喻发了个消息,约定好见面时间,才放手。 而梁观衡从梁园出来之后,脸色并不算好。 他收到阿姨书楹栀回了公馆的消息后,并没有立马回公馆,而是开车去了高尔夫球场。 他在高尔夫球场找到孟扶礼的身影。 孟扶礼早早就等着梁观衡,看到之后就跑过去热情地打招呼。 “梁先生,你来了!” 梁观衡直截了当:“说吧,你这次救了书楹栀,需要什么样的报答。” 孟扶礼笑着看向梁观衡。 “梁先生是以哥哥的身份,替栀栀报恩吗?” 栀栀? 梁观衡冷冷地瞥了眼孟扶礼,那张贱兮兮的脸,真的让他想要一拳揍过去。 “谁让你这么叫她的?” “栀栀让我这么叫的啊,其实梁先生不用这样,栀栀说了,她会报答我的,就算是以身相许,应该也是会满足我的吧。” 第115章 已经到离开的时候了吗 以身相许。 这几个字落到梁观衡的耳朵里,十分刺耳。 极具压迫性的眼神落到孟扶礼身上,眸光浮动的危险寒芒让孟扶礼一个激灵。 维持在孟扶礼脸上轻快的笑意,很快就凝固了。 他赶紧摆摆手:“梁先生,开个玩笑。” 梁观衡双手插在大衣衣兜,寒冽的眸子落在孟扶礼的身上。 “我跟你,有熟悉到能开玩笑的地步吗?” 他的声音很冷。 对孟扶礼吊儿郎当的模样十分不耐烦。 孟扶礼收起脸上的笑意,轻咳一声,不怕死地继续道:“其实梁先生也不用生气,栀……书小姐不管是哪方面都是很好的条件,能喜欢上书小姐也很正常,我……” 话还没说完,孟扶礼的衣领就被一只大手扯了起来。 “你喜欢她?” 从齿缝里咬出来的几个字,都裹挟着森冷。 那种自己的东西被别人觊觎的愤怒,瞬间涌上心房,连带着这两天极力压下去的暴怒,在这一秒几乎坍塌。 这样的梁观衡,若是旁人看到,定会被吓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有求饶。 偏偏孟扶礼不是其他人。 他迎着梁观衡的目光,疑惑地问道:“喜欢书小姐不是人之常情吗?梁先生,你都要跟苏大明星订婚了,对自己的妹妹就不要有这么浓的占有欲了。” 梁观衡现在很生气。 气到想把眼前这个人揍到连他妈都不认识。 好在他这两天吃药比较认真,勉强能够忍受心里的那点暴怒情绪。 他狠狠扔开孟扶礼,看到他踉跄两下,差点狼狈摔倒,眼底没有半点波动。 “不过是孟家的破私生子,还妄想跟我妹妹攀上关系?你三番四次出现在她面前,帮她扫清障碍,就是为了这个吧?” 孟扶礼好不容易站直身体。 正要说什么,梁观衡冰凉的眼神落到他的身上。 “但你确实救了她的命,她的恩情算在我身上,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前提是,以后不准再骚扰她。” 孟扶礼微张的唇顿住,不可思议地看向梁观衡。 他没想到,梁观衡竟然能为书楹栀做到这个地步。 心底划过一丝莫名其妙的情绪,他微微蹙眉,又很快收敛神色,笑着看向梁观衡。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当真了。” 他整理了衣领走到梁观衡的面前,“我确实有个忙,需要梁先生帮帮我。” 他缓缓开口向梁观衡提了点请求。 梁观衡没有迟疑,只轻微点头。 “具体的安排我会让我助理联系你,记住你说过的话。” 梁观衡离开了。 孟扶礼看着梁观衡离开的背影,唇边的笑意渐渐消失。 …… 次日,书楹栀先是去了趟学校。 将完成的那幅画送给了陈喻。 陈喻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幅画,亮晶晶的眼睛落在书楹栀的脸上。 “书学姐,真的是送给我的吗?” 书楹栀被她可爱的模样逗笑,没忍住抬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脸。 “东西都在你手上了,还问真的假的吗?” 陈喻抱着画,脸色微红。 “我就是太开心了。” 她非常热情地要请书楹栀吃饭,书楹栀拒绝了。 “我去看看老师,以后有机会再一起吃饭吧。” 陈喻笑着应下。 两人分开后,书楹栀就往老师办公室走去。 苏念安也在办公室。 看到书楹栀进来,本来想打招呼,却见来人脸色泛白,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苏念安起身走过去。 “怎么一段时间不见,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子?生病了?” 书楹栀打趣,“我不过是爬楼累了,精神头好着呢!” 苏念安有些无语。 “不过是四楼,你这身体素质也太差了吧。” 她们不知道书楹栀差点死了的事,只觉得一段时间不见,书楹栀没有以前那么丰腴了。 徐教授给书楹栀倒了杯温水。 “念安说你把她叫过来,有什么事吗?” 书楹栀点点头,有些兴奋地从包里拿出两样东西。 “之前我不是微博粉丝抽奖吗?梁先生联系了齐焱家的珠宝,我顺带给你们挑选了两个项链,一直说要送给你们,现在才找到机会。” 书楹栀将两个盒子递过去。 苏念安笑眯眯地接过,非常感动地给了书楹栀一个飞吻。 “我就知道我们家栀栀不会忘了我这个小宝贝的,爱你!” 她迫不及待地打开小盒子。 里面躺着一串帝王绿雕刻的月牙项链,以及四叶草形状的手链。 翡翠颜色深,质地好,一看就价值不菲。 苏念安的手有点抖,觉得这项链有些重了,“这……这真的送给我了?” “不要钱的东西,你还不敢拿?” 书楹栀脸上的笑意温和。 苏念安没忍住,扑过来给了书楹栀一个大大的怀抱。 “宝贝啊!离了你谁还能这么宠我啊!” 两人闹了一会儿,才看向徐教授。 徐教授收到的是一个和田玉的玉镯,高贵典雅,很符合她本身的气质。 徐教授唇边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容。 “栀栀,谢谢。” 她没有推脱,双眸落在书楹栀的脸上,隐下了眼底的留恋。 书楹栀笑着表示不用谢。 徐教授和苏念安下午没有课。 书楹栀陪着她们聊了一会儿,就说有事离开了。 苏念安将礼物收到包里,随意跟老师聊着天。 “一段时间没见,栀栀都变得啰嗦了,以前我参加画展的事她都是随便问两句就完了,今天倒是跟我说了很多,越来越有老师的风范了。” 徐教授正愣神,隐隐听到苏念安的话,下意识问道:“什么风范?” 苏念安将包背到背上,眼珠子狡黠地转了两圈,凑到徐教授的面前调皮开口: “当然是啰嗦的风范啦!” 说完她立马往门口跑,“老师我先走了,有点工作需要做。” 等徐教授回过神来,已经没有了苏念安的身影。 她扯着嘴角,笑着摇摇头,“这丫头,风风火火的。” 目光落到手腕上那莹白光泽的玉镯上,眼神微顿,唇角的笑意渐渐收敛。 她低声呢喃。 “已经到离开的时候了吗?” 第116章 两难 书楹栀来到梁观衡和苏芜的订婚宴场地。 举办的地点在户外的一个草坪,位置在港城最奢侈的高级会馆内部的一个草坪内。 租在这里,很大方面是因为这里的安保非常严密。 苏芜是一个影响力非常大的女明星,粉丝群体庞大,知道她要订婚的消息,头部粉丝都挤破了头想要参加这次订婚宴。 但这次订婚宴到底是商业联姻,来的都是响当当的人物,任何粉丝来参加都增加了娱乐化。 这点娱乐化,就是大忌。 书楹栀作为这场订婚宴的新负责人,来到现场后,最先见到的,就是站在搭建的宣誓台中央的苏芜,以及她的经纪人林姐。 两人好像在讨论什么事情,面上都带着几分不愉快。 没有人迎接书楹栀,她就径直走向苏芜。 “苏小姐,又见面了。” 听到书楹栀的声音,苏芜的身子一僵。 她的眼神骤然间闪过一缕心虚,很快她就隐藏自己的情绪,转身看向书楹栀。 “栀栀啊,真巧啊,那天你落下了海,我还担心你出事,你没事可真的太好了。” “是吗?”书楹栀支着下巴,不解地看向苏芜,“我还以为苏小姐看到我活下来,会很失望呢。” 苏芜暗自瞪了书楹栀一眼。 没错,她很失望! 那片海域很深,旧码头人烟稀少,海洋生物也没有专人清理。 就算没死,也该被卷进深海被鲨鱼一口吃了吧! 苏芜一直这样想着。 可自从知道书楹栀活下来了之后,她一方面不甘心,另一方面,她担心书楹栀把事情告诉梁观衡。 尽管就算梁观衡知道,她也有应对方法,但这种膈应人的事情,肯定是不知道最好。 所以看到书楹栀完整地站在眼前,她就十分后悔。 早知道让那些绑匪捅一刀再扔下去了! 想法转瞬即逝,苏芜脸上又很快恢复平静。 “栀栀这就冤枉我了,我当然高兴了,观衡那天是太担心我了,所以才会下意识喊我的名字,你就不要介意了。” 说着她上前抓着书楹栀的手,笑着道:“我听说你是我和观衡婚宴的新负责人,虽然大概的布置和流程都安排好了,但细节还是需要抓的,后面的工作就辛苦你了。” 她的脸上是止不住的得意。 就算是看到差点被害死的书楹栀站在眼前,也没有半点心虚和后悔。 那晚的恨意,又重新在书楹栀心间蔓延。 眼前这张美丽的脸,无论是在现实和荧幕上,都是耀眼的存在。 可在书楹栀眼里,这张脸扭曲可怖,跟怪物没有什么两样。 书楹栀笑着,“放心吧,我会好好努力,给你和哥哥一个难忘的订婚的。” 她的笑容跟以前一样,乖巧温和。 可苏芜却打从心底感受到阵阵寒意。 她戒备地看了书楹栀一眼,却只看到书楹栀眼底一闪而过的不甘和愤怒。 她放下心来。 三叔说过,书楹栀不过是攀附梁家生存的蝼蚁,掀不起什么风浪。 就算迎着那晚血淋淋的真相,她也只能乖乖地忍下这口气,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 苏芜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从回港城后发生的事。 一直以来,书楹栀都没有从她身上讨得什么好处,因为不管是梁观衡,还是梁家的其他人,甚至是广大网友都是站在她这边的。 她暗暗放下心来,看向书楹栀的目光,不屑一顾。 “那就辛苦栀栀妹妹了。” 书楹栀适时抽开被握住的手,看到旁边的林姐,笑着问道:“林姐这脸色不太好啊,是跟苏小姐吵架了吗?” “关你什么事?” 林姐没给书楹栀好脸色。 倒是旁边的苏芜,想到什么,看向书楹栀。 “是这样的,我有几个大粉,想要参加我的订婚宴,但林姐不同意,我们之间就产生了分歧。” “栀栀你不是新负责人吗?我想听听你的建议。” 如果书楹栀不同意,就把不准粉丝参加的锅甩给书楹栀。 要是她同意,让梁家在婚宴上丢脸的事,也是她的全责。 无论怎样想,对苏芜来说都是两全其美的事啊。 林姐很快明白了苏芜的意思,脸色稍微好转。 她看向书楹栀,“书小姐既然是负责人,就让你来安排吧。” 书楹栀一下子就看出了两个人的心思。 心底冷笑,面上却没有显露什么特别的情绪。 她佯装思考,“你和哥哥的订婚,是梁家的大事,邀请的客人都是非富即贵的,这样的场合要粉丝参加就不好了。” 苏芜问:“你的意思是,还是不准粉丝来参加对吧?” 书楹栀点点头。 苏芜心底高兴,正准备说些什么,又听到书楹栀开口。 “不过苏小姐的粉丝一片热情,也不好打击她们,你也说了这是你的大粉,她们是因为关心你才想来祝福你,我觉得还是应该让她们见证一下的。” 苏芜皱眉,“你到底什么意思?” 书楹栀笑着道:“我的意思是,可能有别的办法。” 苏芜和林姐都疑惑地看向书楹栀。 书楹栀缓缓开口,“不如搞个直播吧,会场是没办法进的,但请个专业团队记录你和哥哥的订婚时刻,直播给你的粉丝看,应该是没问题的。” “这样既不会让这场订婚宴娱乐化,也能让你的粉丝能隔空给你祝福,科技时代嘛,也该动点科技手段。” 苏芜和林姐面面相觑。 她们觉得书楹栀说得有道理,却不相信书楹栀真的这么好心替她们排忧解难。 等了好半天都没等来两人回复,书楹栀问道:“你们觉得不行吗?要是不行的话,那还是按照流程来吧,你的粉丝就不能进来了。” 苏芜打量了一下书楹栀。 很快她下定决心,“如果你能说服观衡和三叔,那就这样办。” 她就不信,书楹栀能泛起什么浪来! 书楹栀点点头。 “这件事就交给我了,苏小姐就等着当你的女主角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 转身之际,她唇角的笑容瞬间消散。 她敢保证,订婚当天,绝对能让苏芜永生难忘。 第117章 她倒是上心 被书云香找到是书楹栀意料之中的事。 只是她没想到书云香竟然会在订婚宴的会馆外守着她。 见她出来,书云香几步冲到书楹栀的面前。 “我有话要问你。” 她戴着口罩,从眼睛里就能看出来很着急。 书楹栀看了看时间,与人的约定还差一点时间,就带着书云香去了不远处的咖啡馆。 “为什么要把书家的股份给孟扶礼?” 她质问完这句,没有等书楹栀的回答,反而转移了话题。 “我管不了这么多了,你给我五百万,我要离开港城!” 她看起来很着急。 书楹栀却淡定地看着书云香。 还真是好意思朝她开口呢。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有这么多钱呢?” 书云香声音都大了几分,“你都把股份卖给孟扶礼了,书家百分之六十的股份,不会连这点钱都没卖上吧?而且梁观衡也不会不给你钱,我不信你连这点钱都凑不上。” 她理所应当的样子,让书楹栀觉得滑稽。 书楹栀说:“就算我有钱,我为什么要拿给你呢?” 话音落下,书云香急忙开口。 “你别忘了,是谁告诉了你真相?” 她的声音闷在口罩里,脸侧的疤痕顺着口罩蜿蜒出来,带着几分狰狞。 “如果不是我,你怎么会知道你妈不是生病去世的?这是你欠我的恩情,你必须还!” 她压低声音,怒声质问书楹栀。 咖啡店内轻缓的旋律悠扬,她们坐在角落的位置,因为店里没有多少人,声音也没有刻意放轻。 书楹栀沉默两秒,才道:“可是参与这场谋杀的人,你也算在内吧?” “这些都是爸妈做的,关我什么事?” 书云香半点都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她好心将事情告诉书楹栀,书楹栀应该对她感恩戴德。 她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脸上的疤痕。 疤痕太深,去不掉,她想通过整容的方式去掉这两条疤痕。 但是母亲不允许,父亲也因此把她痛骂一顿。 说这是梁观衡让她留下的疤,如果擅自消了,会让梁观衡不高兴,书家得罪不起梁观衡这样的人物。 可她是女孩子,留下了这样的伤疤,剩下的大半辈子要怎么过? 所以她不但开始恨梁观衡和书楹栀,也恨起了自己那对胆小懦弱的父母。 如今书家的局面已经挽留不住了,父亲就算找孟家那个疯子合作,也只是剑走偏锋,最后只会以失败告终。 在此之前,她肯定要为自己做打算。 她不会留下来陷进这堆烂摊子里。 不如借着自己仅有的筹码,从书楹栀这里捞点好处。 是以,看到书楹栀依旧沉默,她又恼了。 “爸爸已经知道了你把股份卖给孟扶礼的事了,他很生气,所以找了孟辞礼合作,想要打压孟扶礼这个私生子。” “但我觉得,爸爸不会成功,所以你必须给我钱,送我离开港城!” 书楹栀挑眉,“听你的意思,你只是想自己离开?” 书云香眼底闪过一丝懊恼,恼羞成怒地看向书楹栀。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书楹栀拿着包起身,“我知道了,你回去等消息吧。”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咖啡厅。 书云香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要跟上书楹栀,却被店员拦下来结账。 虽然只有一百多的账单,但她依旧像是吃了苍蝇般恶心。 她凭什么还要请书楹栀喝咖啡啊! 等她再出门时,已经不见书楹栀的身影了。 她气急,狠狠一跺脚。 “到底是答应还是没答应啊!” 书楹栀离开咖啡店后,迅速联系了孟扶礼推荐的一个直播团队。 她没有太多的时间,便直接约负责人见面了。 负责人是个事业型女强人,一头大波浪披在后背,目光锐利精明。 看到书楹栀的时候,她先是怔愣,随后道:“书小姐,有没有具体的要求?” 两人见面没有寒暄,直切主题。 书楹栀道:“你是孟少推荐的,听说可以承担任何风险,但我想还是要把事情讲清楚后,你再考虑要不要接受这次的工作。” 说完,书楹栀将手机递到负责人面前。 负责人疑惑地拿起手机,翻了两页之后,眼睛瞪得越来越大。 “这……你是说,订婚当天放这个?” 书楹栀点头。 “没错,所以我希望你考虑清楚,这件事一旦曝光,梁家很可能迁怒你们团队,而且……” 她的话还没说完,负责人就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了她的话。 “这有什么好怕的?东西是你给的,他们要怪也是怪你,就算牵扯到我们团队身上,我们只要抵死不从,他们也拿我们没办法!” “这么有趣的事,我一定要干!” 负责人脸上满是期待,她笑着看向书楹栀。 “放心,这件事我保证干得漂漂亮亮的!但答应的钱你可不能给我少啊。” 书楹栀收回心底觉得眼前这个女强人靠谱的话。 怎么跟孟扶礼的德性差不多? 她面上维持笑容,“放心吧,不会让你吃亏的。” …… 云昇集团。 梁观衡坐在办公位上,将签好的文件递给高宇。 高宇看着手中的文件,迟疑几秒,还是没忍住问道:“梁总,真的要这样做吗?” 梁观衡抬眼瞥他。 没有说话,就带着无尽的压力。 高宇闭嘴了。 他正要走,梁观衡又发话了。 “订婚宴上的事准备得怎么样?” 高宇道:“已经准备好了,不过书小姐作为负责人,临时加了个直播团队,说是要为苏小姐的粉丝考虑,让她的粉丝有参与感。” 他的话音落下,才发现梁观衡的脸色不太好。 他想了想,试探性地道:“如果你觉得直播团队不好,我可以跟书小姐说一声……” “你跟她很熟?” 话还没说完,就被梁观衡冷冷地打断。 高宇赶紧摇头。 “我和书小姐一点都不熟!” 他真诚地向梁观衡表示衷心。 梁观衡冷漠的眼神扫过他的脸庞,没有说什么,只是垂眸看了眼手机上的红点,轻哼一声。 “她倒是上心!” 他看起来脸色不太好,起身拿着西装外套,也不管高宇,径直往办公室外走去。 第118章 她不爱他 书楹栀前脚刚回到自己的公寓,后脚梁观衡就到了。 他看着书楹栀隐隐泛白的脸,心底的怒意渐渐消散。 “你在订婚宴上加了个直播团队?” 书楹栀点头,“苏小姐的粉丝想看,需要满足一下。” 她说着,将手机递到梁观衡的面前,对于他知道她在这里的事,没有半点惊讶。 “虽然时机不恰当,你后天要订婚了,肯定很忙,但我的粉丝抽奖结束了,我还是希望哥哥帮忙安排下这些福利。” 她乖巧地看着梁观衡,嘴里那声叫了千百遍的哥哥,此时落入梁观衡的耳朵里,竟然变得有点刺耳了。 他看着书楹栀。 自那天落水回来后,他就觉得她不对劲。 那晚的海风很大,书楹栀落入海里的时候,探照灯一闪而过她那绝望的脸。 他看到了。 至今都是心里抹不去的痛。 而书楹栀在回来之后的情绪,就显得过于奇怪和淡定了。 就像现在,梁永泽让她负责他和苏芜的订婚宴,她也会面面俱到地安排,好像一点都不在意他和苏芜结婚。 是,死心了吗?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梁观衡心里就堵得慌。 他下意识抓住书楹栀的手,“为什么?” 书楹栀疑惑,“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做这些?订婚宴上的事情,你完全可以不管。” 书楹栀唇角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她没有甩开梁观衡的手,只淡淡道:“这是三叔交给我的任务,不是吗?你和苏小姐的订婚宴,大部分都布置好了,我走个过场,给三叔和大家一个交代,没让他们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你不开心吗?” 这也是帮了他的忙啊。 “谁需要你听他的?” “当时你也没反对,不是吗?” 梁观衡没话说了。 他那天本来从书房出来就想告诉书楹栀,不用把梁永泽的话放在心上。 可出来书楹栀就没影了,后来他有事情要忙,就把这件事忘了。 只是他没想到,书楹栀真的老老实实做起了这个负责人。 他紧了紧握着书楹栀手腕的手,“从现在开始,订婚宴的事不用你管了!” 他的声音冷冽,隐隐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 书楹栀蹙眉反驳,“不行,我都已经开始插手了,现在不管不是半途而废吗?我不喜欢把事情做到一半就不做了。” 梁观衡唇角扯出一抹冷笑。 “怎么?对于我和苏芜的订婚宴,你一点都不介意吗?” 他心里堵着一口气,目光死死盯着书楹栀。 但凡书楹栀说一句不介意,他都不保证下一秒自己能做什么。 书楹栀蹲在原地,移开目光没看梁观衡。 “我介意有用吗?” 声音带着几分落寞。 梁观衡一下子就没了脾气。 他抿了抿唇,手腕一用力,将人抱到了自己的怀里。 “有用,栀栀,我保证,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的。” 窝在他怀里的书楹栀,唇角扯出一抹冷笑。 她太了解梁观衡了,他的情绪,他的一举一动都似乎烙印在她心里。 想牵动他的情绪,实在是太简单了。 只是,离不离开,这一次,她说了算。 她没说话。 梁观衡抱着她回卧室,睡了个午觉。 他罕见地做了个噩梦。 梦里他站在明亮梦幻的婚礼殿堂,穿着纯白的西装,底下的宾客面容模糊,但从穿着打扮上就能看出,都是些有身份地位的人物。 礼花在空中绽开,书楹栀穿着他亲手设计的纯白的婚纱,从门口缓缓走到他面前。 底下的众人欢呼,带着祝福的口吻说着‘幸福下去’之类的话。 闪光灯从几侧闪过,媒体记者忙碌着记录这场世纪婚礼。 他愣愣地看着书楹栀缓缓走到自己面前,心里那股发胀的暖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蔓延出来。 幸福。 这个他字典里几乎找不到的词,逐渐变得清晰。 他迫不及待下台两步,要走到书楹栀面前。 却看到另一个人走到书楹栀面前,朝她伸手。 面纱下的书楹栀,隐约可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睛,以及唇角弯起的充满幸福的弧度。 在他的怔愣中,她的手放到了那个男人的手上。 梁观衡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不知为何,他突然到了台下席面的位置,眼睁睁地看着书楹栀与另一个男人走到庄严的台上,宣誓相互扶持一辈子。 不,不可能! 书楹栀要在他身边一辈子,怎么能嫁给别人! 他疯了似的冲到台上,抓住书楹栀的手,拦住新郎要给她戴戒指的动作。 “栀栀,你不能嫁给他!” 书楹栀的目光终于落到了他身上,可那双眼却带着陌生的怨恨。 “哥哥,你在干什么?我和扶礼的婚礼,是三叔同意的,你也答应了的呀。” 扶礼? 梁观衡这才转头,看到了新郎的真面目。 是孟扶礼! 那双潋滟的桃花眼,此时正笑眯眯地盯着他。 “你选栀栀死,我让栀栀生,所以她这条命是我的了,你喜欢苏芜,就跟苏芜过一辈子吧,而栀栀,就由我来爱吧。” 书楹栀点头,“哥哥,既然你和嫂嫂已经结婚了,就不要来打扰我了,扶礼说得对,他救了我,我应该报答他。” 心脏像是被大手攥住,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死死抓住书楹栀的手,“我不准!你不爱他,就因为报恩就要嫁给他吗?” “不,我爱他。” 书楹栀轻缓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他整个人呆呆地站在了原地。 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炸开,他强烈拒绝着这样的可能性。 书楹栀的唇还在动。 “是扶礼救了我,我的整颗心都给了他,我爱他,哥哥,希望你不要阻拦我寻找我的幸福。” 孟扶礼上前两步将书楹栀揽在怀中,向梁观衡宣示主权。 “梁先生,栀栀爱的是我,你并不爱她,所以也请不要阻拦她找幸福。” 不! 不可能! 他不接受! 栀栀爱的是他! 他爱的人,也只有书楹栀! 梦境在沉重的痛苦中,由白变黑。 躺在床上的梁观衡,猛地睁开一双猩红的眼! 第119章 不是囚禁 身边已经没了书楹栀的身影。 内心的惊慌得不到纾解,他掀开被子下床,在厨房找到了书楹栀的身影。 她正在厨房熬红糖姜茶。 甜腻刺激的味道在空中蔓延,她垂眸看着锅里咕噜噜沸腾的红糖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梁观衡进了厨房后,径直冲向书楹栀。 还没反应过来的书楹栀,瞬间被抱了个满怀。 横在腰间的手臂禁锢着她的身体,她嵌在男人的怀中,鼻尖熟悉的甜腻味道被雪松香取代。 颈边是温热的呼吸声,急促,恐慌。 意识渐渐回笼后,她才感受到梁观衡微微颤抖的身体。 他在害怕? 害怕什么? 她很疑惑,也顺着疑惑问了出来。 但梁观衡并没有回答她。 等她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她才蹙眉伸手要推开他。 “我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梁观衡这才松了松手,却没有完全将人放开。 锅里的红糖水已经差不多了。 书楹栀用力掐了一下他的手臂。 “放开,锅里要糊了。” 梁观衡这才彻底松开了手,腰间的手往旁边划过,紧紧握住书楹栀的左手。 十指相扣,带着浓浓的依赖。 书楹栀偏头看了梁观衡一眼,就这么一眼,就让她心口一顿。 那猩红的目光,实在不是什么好兆头。 与他多年来发病的时候一模一样。 如果这个时候反抗的话,他多半都会暴走,她现在身体虚弱,可没工夫应付他。 她用右手关了火,将锅里的红糖水倒进一个杯子里。 想了想,她问梁观衡:“你要喝吗?” 梁观衡毫不犹豫地点头。 书楹栀只好再拿了一个杯子出来。 老实说,她只做了她的那份,剩余没有多少红糖水可以给梁观衡了。 她也没有从自己的杯子里给梁观衡倒一些,而是就着装了小半杯红糖水的杯子递给梁观衡。 “我没做多少,你就喝这些吧。” 梁观衡也没有生气,用空余的手接过那杯水。 热气从杯口往上蔓延,糊了他猩红的目光,瞳孔里倒映着书楹栀如往常般乖巧听话的容颜。 此时此刻,他竟有种想要哭泣的冲动。 还好,那只是个梦。 重新回到客厅的两人,紧贴着坐在沙发上。 从刚刚开始被握住的手,没有半点松懈的迹象。 书楹栀试着抽了抽手,却被男人用更大的力气握住。 她微微蹙眉,有些烦躁。 梁观衡将那小半杯红糖水放到茶几上,看着书楹栀小口小口喝着红糖水。 眼神从专注变得空洞,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好一会儿,书楹栀杯中的红糖水见了底,他才开口: “你喜欢孟扶礼吗?” 书楹栀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问。 转头对上梁观衡的视线时,她才发现他是认真在问这个问题。 她毫不犹豫地摇头。 “那你爱他吗?” 书楹栀打心底觉得梁观衡是要故意找她茬了。 她看向梁观衡,“都说了不喜欢,怎么还会爱?你到底想干什么?” 撞见书楹栀眼底的那抹不耐烦,梁观衡才在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 这下他终于确定,刚刚只是一场梦。 他略显激动地凑过去,又将书楹栀紧紧抱在怀里。 “我知道了。” 这话似是带着几分释怀。 书楹栀猜测梁观衡刚刚应该是做噩梦了,所以才会激起他的并发症。 应该是梦到被苏芜背叛了,所以才找她,确认她有没有一起背叛他? 具体什么原因书楹栀没有心思往下猜。 她正要说些什么,梁观衡突然在她耳边开口。 “订婚宴上的事情我会安排好,你不许再插手。” 书楹栀心底一咯噔,有些生气。 梁观衡突然放开她,双手抓着她的肩膀,一双漆黑的眸子紧紧锁住书楹栀的眼。 “这两天你回公馆,阿姨会照顾你,在订婚宴结束之前,你就不要离开公馆了。” 书楹栀更加生气了,“你的意思是,又要把我囚禁起来?” 她的语气实在说不上好。 但梁观衡罕见地没有因此迁怒她,而是以缠绵眷恋的目光,轻柔地看着她的脸。 甚至伸手覆上她的脸颊,温热的指腹轻轻滑过她的肌肤。 “不是囚禁。” 是保护。 他没有向书楹栀解释太多。 他只知道,从没有任何时刻,比现在更加清晰。 他筹谋多年的计划,目的,从现在开始,都要为一个人让步。 “订婚宴结束后,就好好留在我身边吧,我会给你你想要的。” 他弯腰,轻柔地在书楹栀的唇边落下一吻。 随后,他起身要走。 书楹栀急忙上前拦住他,“我不愿意。” 她的声音带着近乎不容拒绝的坚定,只是在对上男人猩红的眸光时,难以扼制地涌上一层害怕。 那抹害怕很快被她隐下。 她道:“我已经筹备到现在了,现在引咎离开,只会让三叔和梁姨怀疑我们的关系,甚至还会让苏小姐起疑,你……” “我说了。”梁观衡的脸色阴沉下来,快速打断她的话,声音也带着几分寒厉。 他看向书楹栀,闭了闭眼,似乎在调整情绪,好一会儿才开口,“回公馆,订婚宴后我自然会找你。” 依旧是强硬的语气。 书楹栀知道,已经没有办法说服他了。 已经跟直播团队的负责人说好了,底片也交了出去,订婚宴当天,负责人应该也不会掉链子。 可是,她不确定梁观衡会不会插手直播团队的事。 她看着梁观衡回到卧室,关上了门。 自己则是拿着手机到旁边给负责人发了条消息。 梁观衡很快换好衣服出来。 见书楹栀坐在沙发上,满脸写着不高兴。 想了想,他还是走过去,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乖,我是为了你好。” 书楹栀道:“我不想去公馆,就想待在这里。” 梁观衡下意识想要拒绝。 但看了眼布置温馨的公寓,又想到自己那个空旷且冰冷的公馆,不知怎么的,心里竟然也跟着嫌弃了。 最终他还是点了头。 “行,我会让阿姨过来照顾你,这两天没有我的允许,就不要出门了。” 第120章 订婚宴 梁观衡对订婚宴的事并不上心。 他离开公寓后,眼底一片寒芒。 云昇集团总裁办公室内,陈尽野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见梁观衡进来,他从游戏里抬头,只递了一个眼神给梁观衡,道:“观衡,等我一下,这一把巅峰赛很快就拿下了。” 手机里游戏音热血厚重。 跟在梁观衡身后的高宇见状,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 好在他知道陈尽野和梁总的关系比较好,不然他怀疑下一秒这人就会被丢出去。 梁观衡没理陈尽野,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高宇将手中的文件递给梁观衡,他熟练地翻阅查看签字。 等处理完一批工作后,陈尽野终于从游戏中抽身出来。 这一把巅峰赛输了,他的情绪非常低落。 见梁观衡在办公,他歪着头问道:“找我有什么事?” 梁观衡刚巧将最后一份文件签完,递给高宇。 高宇接过后,向梁观衡点点头,退出了办公室。 梁观衡盖上笔帽,将桌上早就准备好的文件拿着,走到陈尽野面前,将文件扔到他的面前。 “有件事需要你帮个忙。” 他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动作随意,语气更加随意。 好像不是请他帮忙,而是给他下达任务。 陈尽野习惯了梁观衡的态度,并没有觉得有什么。 他笑着:“我们之间说什么帮忙,有什么事一声令下,兄弟我上刀山下火海……” 陈尽野一边拿起文件翻阅,一边说话。 大致扫过文件之后,他的话头也迅速停下。 瞪大一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文件,随后快速将文件盖上,看向梁观衡。 “观衡,你这是认真的吗?” 梁观衡看向他,“我是那种随意开玩笑的人?” 陈尽野蹙眉,眼底闪过迷茫。 “所以你一直以来跟苏芜都是假的?你连我也骗了!” 他有点不爽了。 在这个圈层,他本来还以为自己跟梁观衡是情同手足的兄弟呢,没想到这么大的事,梁观衡竟然瞒了他这么久。 心里愤怒,还感到了委屈。 见梁观衡没说话,他靠在沙发上,撇了撇嘴。 “真是绝情!” 梁观衡没时间跟他念叨这些没营养的情感,直接道:“能办吗?” 陈尽野扬了扬手中的文件,又简单翻阅了一下。 “你梁观衡的忙我能不帮吗?但这次得记人情了,谁让你这么大事瞒着我了?” 梁观衡点头。 “那你现在就去办。” 陈尽野立马坐直了身体,“这就让我走了?” “这件事刻不容缓,你还想耽误多久?” 梁观衡的眼神凉凉的,丝毫没有礼貌用人的自觉。 陈尽野咬咬牙,最终还是无奈地起身,“行吧行吧,看在你是我好兄弟的份上。” 他收好文件离开了办公室。 梁观衡这才重新回到工位上。 电脑上密密麻麻的代码,之后是红色的数据表,不断变换的数字,让他唇角的笑意越来越阴沉。 计划必须得提前了! …… 订婚宴当天。 书楹栀待在公寓里,看着电视上热点直播转载着梁观衡和苏芜之间的甜蜜订婚现场。 阿姨洗了一盘水果,放到茶几前。 她看了眼电视,又看向书楹栀,眼底闪过几分心疼。 “书小姐,其实……” 她想说些安慰的话,但事已至此,她竟然也说不了什么。 书楹栀看向阿姨,眼神疑惑。 阿姨咬了咬牙,还是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我能看出梁先生对你的偏爱,豪门家庭的男人,都会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梁先生也不例外,你想开点吧。” 书楹栀笑了,“谢谢阿姨的安慰。” 虽然她并没有将这个当回事。 早在两年前她就知道,即便梁观衡喜欢她,他们之间也不会有结果。 今天就要离开了,她更加不会将这些无聊的事放在眼里。 阿姨见书楹栀好像真的没有怎么上心,也就没有继续说没用的话。 她问了书楹栀中午要吃什么菜后,就拿上包出门了。 书楹栀看着电视里梦幻的订婚仪式,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呢。 门口传来敲门声,书楹栀穿上拖鞋往门口走去,边走边问。 “阿姨,是忘了带钱包吗?” 门开后,两个戴着口罩鸭舌帽的男人出现在门口,在书楹栀反应过来前,她就被包着迷药的毛巾给迷晕了。 订婚宴的现场。 梁观衡与苏芜手挽手走在铺满鲜花的红毯上。 突然间,他心口传来一阵慌乱。 脑海里没由来地浮现出书楹栀的音容面貌,心脏以极快的频率跳动着,暴怒的心绪被牵扯,他几乎控制不住情绪。 怎么回事? 主持人等着梁观衡和苏芜上台,看到梁观衡的面色惨白,小声问道:“梁先生没事吧?” 苏芜也担忧地看着梁观衡。 “观衡,你怎么了?” 梁观衡沉着脸,摇摇头表示没事。 主持人这才迟疑地继续开始cue流程。 “梁先生和苏小姐是港城今年最受关注的准夫妻,今日是他们的订婚宴,梁先生也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礼物,送给苏小姐,请各位看向大屏幕。” 台上白色纱帘拉开,露出大屏幕。 苏芜穿着洁白的婚纱,双颊浮现出两抹红晕,眼底闪过期待,不可置信地看向梁观衡。 “观衡,你什么时候给我准备了礼物?” 既然是大屏,肯定是他们之间的相识相遇。 她本以为梁观衡是不懂情调的直男,信奉着婚前不能做亲密动作的传统观念,在订婚宴以前都没有碰过她。 为此她还苦恼过。 本以为他一点都不懂浪漫,没想到他私下里还是愿意为她花费心思的。 她的目光投向大屏幕,心里的期待更加强烈。 所以,她错过了梁观衡唇角一闪而过的冰冷弧度。 大屏很快亮起。 起初是一张极具冲击力的床照,照片里的男人是一张很陌生的脸,而女人赫然是今日的女主角,苏芜。 一闪而过的照片之后,就是一段段打了码的视频。 女主角是唯一的,但男人却是变换不同的。 最后的照片停留在苏芜和一个熟悉男人亲吻的照片上。 第121章 脱离 苏芜期待的目光瞬间落空,取而代之的是满目惊恐。 她的脸色瞬间白了,猛地尖叫出声。 “这些都是假的,谁在造谣我?赶快把大屏关了!” 音响里传出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直播团队的机器架在前面,导播赶紧紧急提醒打码。 梁观衡看着大屏,眼底闪过一抹惊讶,很快脸上又恢复平静。 台下的宾客纷纷捂着眼,嘴里吐槽着这桩丑闻。 梁家的人,一个个也脸色阴沉,梁母直接起身到主控台要求把大屏画面关掉。 梁永泽沉着脸看着台上惊慌失措的苏芜,以及镇定自若的梁观衡。 心底那阵没由来的烦躁,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曾经紧抓在手里的线,终于在此刻彻底断掉。 他想过梁观衡总有一天会脱离他的控制,只是没有想到,竟然这么快! 而坐在台下的梁茵茵,瞪大目光不可置信地看着大屏最后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人,是苏芜,以及她现任男友。 石哲!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的男朋友竟然和未来嫂子有过一段! 而石哲从来没有跟她提过! 她猛然间想到前几天绑架书楹栀的事,这件事她是交给石哲帮忙的,最后把苏芜牵扯进去后,她本来还很担心,是石哲告诉她没关系。 并且收到那些书楹栀和梁观衡亲密照片后,石哲立马想到让她坦白,甩掉责任的计划。 还有书楹栀在她耳边的警告。 ‘给你一句忠告哦,就算你是被利用,让我昨晚差点死在海里,但我不会放过你哦。’ 被利用。 书楹栀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么? 尽管她平日里是被保护得很好的千金小姐,脑子永远不灵光,但这一刻,她也意识到,自己好像是被当作了一枚棋子! 她眼眶瞬间红了。 有委屈,有愤怒。 她想立马找到那个男人,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大屏已经关闭。 但是该有的信息已经准确地传开。 不只是台下来参加这次订婚宴的,有身份地位的贵人。 还有通过直播传出去的,全港城,甚至是大陆的网友。 苏芜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不敢想象这些事传出去,她会面对多少让她绝望的风险。 她现在唯一明白的,就是要抓住身边这个男人。 只要观衡相信她,她就有办法全身而退。 她转身紧紧拉住梁观衡的手,眼泪哗哗往下淌。 “观衡,这些都是假的!肯定是书楹栀干的,她那么讨厌我,三番五次想要陷害我,这次她借着布置会场的理由,放了这些合成的照片视频来诬陷我。” “我是爱你的,我怎么会做出这种事?观衡你要相信我,这些东西放出去,会毁了我一辈子的!” 说到最后,她忍不住哽咽。 眼里的惊恐藏都藏不住。 梁观衡没有说话,微垂着头,睫羽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整个人看起来阴沉至极。 梁永泽起身,看向身后的宾客,声音不大却充满着压迫。 “各位,最近我们家得罪的人不少,有人闹出这种恶作剧想要破坏我侄子的婚礼,请大家务必安心,我会报警处理,这件事不仅会给大家一个交代,更会给我们梁家一个交代。” 台下的人沉默了。 众人看着前方的梁永泽,有人拍着马屁说了解,有人则是蹙着眉欲言又止,更多的还是看笑话的神情,看起来并不执着于真相。 倒是梁茵茵站起身,看向梁永泽。 “三叔,发生了这件事,最应该得到交代的人,不应该是观衡哥吗?” 话落,梁永泽一个眼刀过去,梁茵茵本来鼓起的勇气,瞬间偃旗息鼓。 梁茵茵母亲见状,一把将她拉回座位。 “显着你了?这个时候多什么嘴?” 梁茵茵紧闭着嘴,手紧紧握着裙摆,脸上闪过不甘心。 她一定要弄清楚缘由! 台下的人顺着梁茵茵的话,开始七嘴八舌。 “就是啊,不管真或假,该交代的人应该是台上的两位主人公,梁老先生聪明了一辈子,怎么在这种事情上犯了糊涂?” 吊儿郎当的调侃,从人群里脱颖而出。 孟扶礼跨着腿坐着,手肘撑在膝盖上,支着脑袋笑着看向台上。 那双桃花眼里并没有看笑话的恶意,反而带着满满的真诚。 梁永泽双手紧紧握拳,目光冷冽地看向孟扶礼。 “孟少,我的意思就是会给梁家所有人交代,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观衡的阿芜。” “苏小姐现在是好莱坞刚回来的大明星,我想她是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孟扶礼没有理会梁永泽说什么,反而自顾自开口分析。 他的声音传到苏芜的耳朵里,像是悦耳的音乐。 正当苏芜要朝他投去感激的眼神时,却听到他下一句话:“不过在成为大明星之前,倒是不好说了。” 娱乐圈鱼龙混杂的事,可不好说。 苏芜离开港城八年,离开之前还没有接触演艺圈。 短短八年的时间,就一路爬到国际巨星的位置,其中付出的艰辛不少,但别的东西,恐怕也没有少付出。 孟扶礼带着暗示的话落下,苏芜的心顿时沉到了底部。 她恼羞成怒地看向孟扶礼,“你胡说八道什么?” 孟扶礼指着她身后的大屏,无视旁边孟家人给他示意别说话的眼神,慵懒开口。 “刚刚那些照片里,大多数是外国人哦。” 苏芜气红了脸。 看着台下所有人带着羞辱性的目光,她恨不得现在把这些人都杀了! 她紧紧抓住梁观衡的手。 “观衡,你相信我,我那么爱你,我怎么可能做出这些事?” 梁观衡终于动了,他淡定地甩开苏芜的手。 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条手帕,仔细擦着被苏芜碰过的手。 这个动作直接刺激了苏芜。 “梁观衡!” 梁观衡扔掉手帕,转身看向台下的梁永泽,唇角扬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三叔,这就是你给我保证过的,说尽管在国外待了八年,从没有背叛过我的苏芜?” 梁永泽头一次,在众人面前,涌出一阵阵杀意。 第122章 意外 高宇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会场,此时匆忙拿着一份文件到了台上,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很急切。 “梁总,事出紧急,我没办法才来打扰你的。” 梁观衡接过文件,慢条斯理打开。 苏芜站在他身边,尽管心里已经陷入绝望。 但看着梁观衡修长的手指淡定地打开那份深蓝色的文件夹,心底有个声音在不停地告诉她。 不能打开! 打开就完了! 没等她上前阻止,梁观衡先一步将文件取出。 上下扫了几眼后,脸色愈发阴沉。 他偏头看向苏芜。 “原来,一切都是你的诡计。” 苏芜嘴唇颤抖,“什……什么?” 梁观衡没再看她,抬步下阶,走到梁永泽的面前。 他看向梁永泽的眼神,不再像以往那样带着几分尊敬,反而冷冰冰的,眼底裹满了失望。 “三叔,你若是想要我最新投资的药物学研究机密,直接问我要就好了,何必让苏芜帮你到我办公室偷呢?你若要,我会不给你吗?” 梁永泽注意到梁观衡眼底流露出的几分嘲讽。 这些年他已经极力平复不稳定的心态,如今却被梁观衡搅动的,又浮现起了杀心。 自己养的小狼,终于有一天把獠牙露在了自己面前了! 但他面上还是故作疑惑地看向梁观衡。 “观衡,你在说什么?三叔什么时候偷你的研究机密了?” 他的声音温和,也带着几分失望。 还有被梁观衡冤枉之后的委屈。 梁母见状,走到梁永泽身边,不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观衡,怎么跟三叔说话的?这么多年来,你三叔对你的培养和期望,比家里任何人都多,你怎么能这么伤你三叔的心?” 梁观衡看了眼梁母,唇角含笑。 “既然如此,那就让你们看个清楚。” 他给了高宇一个眼神。 高宇点头,走到主控台。 大屏又打开了,一段监控视频出现在众人眼前。 监控里是梁观衡的办公室。 苏芜悄悄摸进办公室,一边打电话一边在办公桌前翻找,许是拿着电话怕麻烦,就将手机放在桌上,打开了扩音器。 梁永泽的声音传了出来。 “观衡心思缜密,机.密文件应该在保险柜里。” “找到了,保险柜!” 苏芜告诉梁永泽,等会儿就把照片发给他,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随后就是苏芜尝试保险柜的密码,最终以她的生日解开了保险柜。 监控视频里的她脸色羞红,低喃一声:“竟然是我的生日,看来观衡是真的很爱我。” 紧接着,她毫不犹豫将文件拿出来,拍了照片发给梁永泽后,就出了办公室。 视频到此结束。 苏芜想要反驳,但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视频在这里,怎么解释都是苍白的。 她只好将求救的目光放到了梁永泽的身上。 梁永泽却是根本没看她一眼,而是冷眼看着梁观衡,压低了声音:“一定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这些事吗?” 梁母本来还惊讶着,听到梁永泽的声音。 她先是看了梁永泽一眼,随后看向梁观衡。 “观衡,毕竟这是我们家里的事,我们回家关上门来说,否则让所有人看我们梁家的笑话了!” 梁观衡不为所动。 微微低头看着梁永泽,垂眸时,眼底那抹被背叛之后的伤怀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邪魅之色。 他压低了声音,用着仅有几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 “舆论本来是最低等的手段,但能让你尝点苦头,何乐不为?” 低磁的声音裹着森森冷意,像是野兽的低语,瞬间让人不寒而栗。 梁永泽如此稳定的心态,在这一刻也差点绷不住。 他抬眼诧异地看着梁观衡。 梁观衡直起身,在梁母惊恐的眼神下,缓缓开口。 “从今天起,梁观衡与梁家分家,此后梁家与我,没有半点关系。”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落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观衡!” 梁母没想到自己儿子竟然会说这种话。 她正要说些什么,却看到梁观衡猛地瞪大眼,转身离开了订婚宴现场。 “观衡!” “观衡哥!” 梁母和苏芜要去追,被现场的保镖拦住。 很快,现场陷入一片混乱,高宇留下来维持秩序。 混乱的人群中,孟扶礼淡定地坐着,看着梁观衡匆忙跑出现场的背影,眼神愈发寒凉。 他看向旁边负责直播的负责人,负责人朝他点点头,带着自己的团队,迅速撤离了现场。 梁观衡边往外跑,边给保姆阿姨打电话。 “书楹栀呢?” 刚接通电话,阿姨就听到梁观衡的怒吼。 她顿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哭着道:“梁先生,我刚刚出门买菜,回来的时候就发现门开着,地上还有烟头和滴在地上的迷药药液,书小姐也不见了,我报了警,可是现在还没有书小姐的下落。” 比起刚刚在会场的游刃有余,梁观衡现在的脸色,黑如锅底。 “她带手机了吗?” “没有,手机和包都没带,甚至连鞋都没换……” 说着,阿姨开始呜呜哭了起来。 都怪她,她要是没有出去买菜,在网上下单,书楹栀就不会出事了。 梁观衡没有听阿姨哭,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捏着耳边的微型耳机,对那边的高宇道:“好好盯着梁永泽和苏芜,一旦有什么不对劲,不用留活路。” “好。” 出了会场,他钻进车内,往公寓的方向开去。 他没有想到书楹栀会在此时被绑架。 而且还不知道到底是谁绑架的? 梁永泽和苏芜一计不成,应该不是会再做出绑架的事。 而且今天之前,他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在他们眼里,书楹栀应该是没有威胁的才对。 他们怎么还会费心思来除掉这样一个没有威胁的人? 汗水从额角滑落,他脑海里不免浮现出那晚书楹栀被吊在半空,满脸绝望的模样。 不可以! 他不能让这种事发生第二次! 他猛踩油门,到了公寓,刚与出来的警察碰面。 警察严肃地看向梁观衡。 “梁先生,很不幸的消息,连江大道发生了一起巨大车祸,书小姐疑似在那场车祸中。” 第123章 回大陆 大陆。 海市。 书楹栀怀抱着母亲的骨灰盒,与沈秀华一起踏上人影交织的故土。 “终于来到大陆了!” 沈秀华笑着,眼底抑制不住地高兴。 她之前多次到大陆考察,对大陆的一切都很是喜欢,来大陆定居,也是深思熟虑、准备许久的事情。 转头看向书楹栀。 见她家乖宝紧紧抱着怀中的包,唇角自然往上勾出的弧度不再带着半分勉强,那双如水的眼里满是柔软。 沈秀华心底忍不住泛起阵阵酸意。 她不清楚书楹栀在梁家和书家到底过着什么样的生活,让她宁愿制造一场意外彻底抛弃港城书楹栀的身份,也要来到海市。 如今这个乖宝身边,也只有自己可以依靠了。 她上前揽过书楹栀的肩膀。 “乖宝,我们终于到了大陆,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沈姨请你吃大餐怎么样?” 书楹栀点点头,高兴道:“好啊。” 她没有外公的联系方式,刚到海市,也只能与沈秀华住在一起。 沈秀华在海市的市中心买了一套大平层。 “也是托了你前姨父的福,我的户口留在了海市,才能在这里买房,否则我连买房的资格都没有呢。” 回家放好行李后,沈秀华就带书楹栀出了门。 一边走,沈秀华就一边给书楹栀讲她以前的事。 书楹栀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沈秀华之前结过一次婚。 从来没有听母亲或者沈姨说过呢。 “前姨父,谁啊?” 沈秀华开了车锁,示意书楹栀上车。 “不提那个贱人了,晦气。” 书楹栀眼观鼻鼻观心,默默上了车。 能让沈姨骂出‘贱人’二字,多半那位前姨父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吧。 海市的昼夜温差较大,等车开到目的地的时候,夜幕已经悄然在海市的天空展开。 书楹栀拢了拢大衣,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 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就没有再想了。 沈秀华领着书楹栀进了一家中餐厅。 餐厅看起来比较高档,华丽的大厅顶上吊着巨型吊灯,映得宽阔的大厅亮晶晶的。 服务员领着二人到了靠窗的位置。 窗外的景色很好,现代化高楼大厦拔地而起,霓虹灯一串串亮了起来,迎着夜幕发光,连带着不远处的江面都变得波光粼粼。 沈秀华顺着书楹栀的目光看下去,感叹道:“海市的夜景特别漂亮,等天空完全暗下来,你还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这也是她将餐厅和座位选在这里的原因。 想让书楹栀看看好的风景,或许能让她的心情变好一点。 书楹栀点点头。 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听到沈秀华开口,“今晚敞开了吃,沈姨请客,就算是喝两杯也可以哦。” 喝酒。 书楹栀的目光落在刚好翻到的菜单页上,明晃晃的蒸螃蟹。 她突然想到了忘记的事。 已经到了海市,她应该要考虑肚子里孩子的去留了。 眼见着书楹栀一瞬间泛红的脸色,沈秀华有些疑惑。 “怎么了?不想喝酒吗?” 书楹栀这才抬头,笑着看向沈秀华,“我现在的身体不适合喝酒。” 沈秀华以为是书楹栀身体虚弱,只关心地嘱咐几句,让服务员把点好的酒取消。 书楹栀本想劝沈秀华可以自己喝的。 但见沈秀华好像并没有喝酒的欲望,也就没有开口。 点完餐后,沈秀华看着书楹栀明显消瘦的脸颊,微微蹙眉。 “这可不行啊。” 书楹栀疑惑地看她,“什么不行?” “我的乖宝瘦了太多了,我得帮你补回来。” 沈秀华像是给自己安排了一项巨大的任务,眉宇间都染上了几分严肃。 “你外公一时半会还找不到,沈姨会帮你想办法的,这两天你好好休息,身体垮了可找不到外公哦。” 书楹栀心里一暖。 沈姨这是在关心她啊。 鼻尖开始酸涩,眼眶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人真的很奇怪,难过的时候不想哭,倒是感受到温暖和幸福的时候,眼泪止都止不住。 她适时点头,忍住那阵泪意。 “知道了,沈姨。”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沈秀华也没有提起半点港城的事。 书楹栀以前的事,书楹栀离开港城之后那边传来的消息,她一概没问。 因为她能看得出来,书楹栀并不想说。 反正都已经到了海市,她们的时间很长,她的乖宝总有一天会对她敞开心扉的。 两人吃完饭就回到了在海市的家。 书楹栀回到自己的房间,陌生的环境,陌生的空气,却给她带来了喜悦和自由的味道。 她一点也不会认生,心间反而涌上一阵强烈的温暖。 她抱着母亲的骨灰坐在床沿,母亲的遗物堆在沈姨准备的那张大桌上,整齐摆放着。 窗外陌生且热闹的海市,她唇边的笑意愈发真诚。 “妈妈,我终于带你回来了。” …… 次日。 沈秀华递给书楹栀一个手机。 “这是我给你新买的手机,电话卡拿我的身份证办的,我给你钱包里放了银行卡和一点现金,银行卡密码是你的生日。” “你现在人已经死了,在海市没有新的身份,在身份落实之前就先将就着用。” 沈秀华一点点嘱咐着,书楹栀边听边点头。 之前在港城的时候,她将一部分钱给了沈秀华保管,应该就在这张银行卡上。 沈秀华是将整个事业版图搬到了海市,所以会忙一段时间。 新身份没有这么快办理下来,书楹栀也不想给沈秀华添太多的麻烦,想着自己也找找线索,看能不能联系上外公。 叮嘱完书楹栀后,沈秀华就出了门。 书楹栀将电话卡装上手机后,首先从包里拿出纸条,对着纸条上的电话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不过两秒的时间,就被接通了。 贱兮兮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栀栀,终于到大陆了吗?” 书楹栀‘嗯’了一声,道:“这是我的号码,你可以存一下。” 孟扶礼的笑声更加明显了。 “听你的声音很高兴啊,真羡慕,你都不知道梁先生现在以为你死了,都快疯了呢。” 第124章 假死 “听说梁先生他……” “孟少,我不是来听你讲这些的。” 已经离开港城了,书楹栀的生命已经留在了港城,她不想再听说或者接触以前的人或事。 孟扶礼只能止住絮絮叨叨的啰嗦。 书楹栀道:“答应过孟少的事我不会忘,希望孟少也遵守承诺,非必要还请不要联系。” “可真无情啊。” 孟扶礼感叹了一句,也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后,书楹栀收到孟扶礼发来的一条短信。 孟扶礼需要书楹栀的新邮箱号,传给她重要文件。 书楹栀新注册了邮箱,发给孟扶礼。 很快,她就收到了孟扶礼发来的文件。 文件是书家的企业经营权变更的复印件信息,孟扶礼已经将整个书家的产业握在手中。 孟扶礼还告诉她,书正言知道这个消息后差点气个半死,本来以为跟孟辞礼合作,就能扭转乾坤,没想到他的动作更快。 在经营权变更当天,书正言开车前往公司,在路上又一次出了车祸,这一次车祸比上一次更加严重,在医院躺着的书正言,成了植物人。 书母整个人都傻了,面对着破产的家庭,书家兄妹俩分崩离析。 书云逸收拾包袱离开,书云香则是暗地里一次次寻找书楹栀的身影。 ‘书云香口口声声说你答应过给她钱,你现在死是不负责的,她不相信你死了,你说这姑娘傻不傻。’ 孟扶礼这样调侃着。 书楹栀眉头却一点点蹙了起来。 书云香突然做出这种疯狂的举动,是真的疯了,还是有别的猜测? 她陷入了沉思。 离开港城的那天,绑架她的人,确认是石哲安排的人。 通过孟扶礼的布置计划,车祸现场发生在连江大桥,连人带车全都被卷入江中,捞上来的尸体也是面目全非,只能通过DNA对比。 而DNA对比结果,肯定跟她百分百符合。 就算是梁观衡,也看不出任何破绽。 更何况是书云香? 书楹栀轻轻松了口气,应该是她紧张得太久,下意识多虑了。 她给孟扶礼回了个‘谢谢’,就没再关注这件事。 瘫痪,破产。 书正言引以为傲的公司不属于他了,经营的家庭四分五裂,人也像狗一样瘫在病床不能动弹。 他欠她母亲的,就用后半辈子的苦难,慢慢还! 现在,她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在网上搜索谢氏集团。 谢氏是外公家的产业,是整个海市顶尖的上市公司,曾一度登上世界富豪榜前五的位置。 如今掌管谢氏的,是她的舅舅谢玮。 如今的她在海市没名没分,接触像谢氏集团CEO这种级别的人,肯定是天马行空。 自上次沈姨说外公身体不好之后,她再也没有听到任何关于外公的消息。 网上也只是一个月前外公突发疾病的事,到现在为止,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沈姨是说要帮她试着联系谢家的人。 但沈姨也刚在海市起步,人脉资源怎么样都比不过港城,而且听沈姨说,因为母亲嫁去港城的事,舅舅和母亲产生了嫌隙,恐怕提了母亲的名字,也换不来舅舅的怜悯。 她看着手机页面停留的谢氏集团的招聘介绍,眉宇凝结成解不开的结。 她现在,还能够找工作吗? …… 相较于早早将港城的人抛到脑后的书楹栀,梁观衡这边简直就是身处地狱。 那天听说连江大道的车祸之后,梁观衡与警察火速赶到现场。 道路上只有凌乱的刹车痕迹,以及被撞残缺的围栏。 警戒线拉在路两边,专业团队已经开始了打捞救援的模式。 “据说两辆车撞上后瞬间爆炸,随后因为惯性一起掉进了江里。” 警察在梁观衡的耳边解释着。 梁观衡却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他满脑子都是书楹栀是不是真的在车上,是不是真的已经掉进了江里。 他一言不发地往江岸走去,警察似是看出他要干什么,赶紧上前将人拦住。 “梁先生,江水比较急,你千万别去,我们的救援人员肯定能将人打捞上来的。” 他还想劝慰一番,就算没有连人带车掉进江里,那场爆炸都能让车内的人百分百死亡。 但他并没有将这个实话说出来。 梁观衡一把掀开眼前的人,脚步不停。 正当警察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救援团队那边传来消息。 “捞到东西了!” 吊绳将一辆车打捞上来。 车上还有三具烧焦的尸体。 其中一具,根据残破的布料,梁观衡断定是书楹栀经常穿的那件常服。 但尸体面部已经烧得模糊,头发也只有烧焦的半截残余,贴在血肉模糊的头上。 梁观衡是冲到这边的,看着地上那具与书楹栀体型相当的尸体,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大脑紧跟着一片空白。 耳边叽叽喳喳的声音在这一刻消散,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以及躺在地上那具丑陋的尸体。 不可能。 栀栀不可能死! 这具尸体不是栀栀的! 警察见梁观衡没有动弹,示意让人将尸体送检。 相关人员刚靠近那具尸体,梁观衡终于动了。 他冲上前去将烧焦的尸体抱在怀里,不顾鲜血和江水将他纯白得体的西装弄脏,只红着一双眼瞪着眼前的人。 “别碰她!” 低吼的声音带着凌厉。 “梁先生,现在不确定死者是否是您熟悉的人,我们需要将她带回去尸检,确认死者身份。” 不论现场的人怎么跟梁观衡说,梁观衡都没放手。 他像是被拽进了一个深渊,看不见任何人,只听到深渊以外的声音不断传进自己的耳朵内,让他感到烦躁、愤怒。 记忆中温暖的怀抱和悦耳的安慰声没有如期到来,他陷入深深的黑暗中,情绪逐渐暴躁。 等高宇处理好订婚现场的事情后,火速赶到现场时,梁观衡已经抱着那具尸体倒地不起了。 他的手死死握住怀中人的肩膀,尽管脸色白得跟个死人一样,都没有放手。 高宇跟警察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将梁观衡分开。 第125章 发病 梁观衡整整昏迷了一天一夜。 高宇和陈尽野一个劲儿地在病床前徘徊。 “怎么还不醒?好不容易创造了收拾梁永泽的机会,等他反应过来,一切都白费了!” 高宇非常着急,在病房踱步。 可他很多事情都拿不定主意,只能祈祷着梁观衡醒过来。 陈尽野看着躺在床上紧蹙着眉睡得并不安稳的梁观衡,收起了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担忧地看着床上的人。 “他这好不容易治得差不多的病,会复发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颗投进湖面的石子,掀起了阵阵涟漪。 高宇此时也停下了脚步,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医生其实有说梁观衡的情况有些危急,这个样子的他,与八年前发病的他有相似之处。 如果在这个紧要关头,他突然发病,这八年所做的努力,都前功尽弃了。 “警方那边传来消息,已经比对了DNA,确认那具尸体就是书小姐。” 高宇停顿了一秒,接着道:“两个绑匪的身份也确认了,根据调查,抓到了幕后之人,石哲。” 陈尽野猛地看向高宇。 “石哲?” 高宇点点头,“石哲一直都是梁永泽安排在梁总身边的奸细,前段时间梁总才找了个理由将他开除,这才让我顶了上来。” 陈尽野刚知道梁观衡计谋的事,如今又接触着高宇给他带来的信息。 心脏跟撞钟似的,余波震着脑袋,半天回不过神来。 “你觉得,是石哲吗?” 高宇唇角扬起一抹冷笑,“订婚宴上刚拆穿石哲跟苏芜有一腿,梁永泽是不会再留着这个人的。” 据他猜测,绑架的人应该是梁永泽安排的。 他那种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的性子,不可能留下书楹栀这个隐患。 “不过说起来,观衡敢在订婚宴上放苏芜的那种照片和视频,也是挺大胆的,他就没想过之后的名声吗?” “名声这东西,梁总应该是不在乎的,而且……”高宇叹了口气,“我们准备的并不是那种照片和视频,只有偷文件的监控视频,我猜应该是书小姐为了报复梁总和苏芜,才放上去的。” 提到书楹栀,高宇眼底闪过一抹忧伤。 其实他一直觉得,梁总身边有书楹栀的陪伴,才是最好的。 可现在…… 陈尽野摸了摸下巴,有些惊诧。 “书楹栀这个女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两人聊着,没有注意到床上的人已经醒过来了。 等梁观衡猛然坐起身来,死死盯着眼前的人时,高宇和陈尽野才被吓得打了个激灵。 “观衡,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梁观衡没有理陈尽野,而是看向高宇。 “栀栀呢?” 高宇欲言又止,半天没有说出来。 梁观衡耐心告罄,掀开被子下床,走到高宇面前扯着他的领子,狠厉问道:“书楹栀呢?” 高宇道:“梁总,警方那边传来消息,那具尸体,就,就是书小姐。” 梁观衡眼底血丝蔓延,额前青筋爆棚。 他猛地扔开高宇,抢过他手上的车钥匙,连衣服都没换,穿着病号服就下了楼。 “梁总!” “观衡!” 等高宇和陈尽野下楼的时候,只看到梁观衡开着车扬长而去。 “坏了!陈总,赶紧开车跟上!” 陈尽野着急,“可我今天没开车啊!” “你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啊!” 高宇赶紧拦了辆出租车,跟着梁观衡的车扬长而去。 两人以为梁观衡会去警局。 可没想到梁观衡直接到了一个高档小区。 径直上了一栋楼层,找到了石哲的住处。 石哲开门的时候,看到梁观衡那张充满弑杀的脸,整个人都吓傻了。 “梁,梁总,你怎么……怎么来了?” 梁观衡没有说话,直接一拳捶在石哲的脸上,趁着石哲眩晕之际,扯着他的领子将他带进房里。 梁茵茵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到梁观衡拎着石哲进来,脸色都吓白了。 “哥,你在干什么?” 梁观衡像是没有看到梁茵茵一般,拉着石哲的衣领随便进了个房间。 房门关上,里面很快传来石哲痛苦的惨叫声。 梁茵茵回过神来,赶紧敲门。 “哥!哥你别打死他了,你会坐牢的!” 她的叫喊声并没有引起什么样的作用,里面石哲悲惨的声音愈发惨烈。 梁茵茵是真怕自家哥哥触犯法律。 但现在报警,对梁观衡不利啊! 该怎么办呢? 梁茵茵正着急着,却听到门口传来敲门声。 “梁总,观衡!你在里面吗?” 是高宇的声音! 梁茵茵赶紧过去开了门。 “梁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高宇下意识发出疑惑,但想到梁茵茵和石哲的关系,他又觉得很正常。 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后,也没有管梁茵茵到底有什么回复,与陈尽野赶紧冲了过去。 卧室门反锁着,两人好不容易撞开了门。 血腥味在卧室蔓延,拳头到肉的声音沉闷。 高宇和陈尽野站在门口,看到卧室的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石哲倒在血泊里,梁观衡的拳头还在往他身上砸。 两人赶紧冲上前去,将梁观衡拉开。 见石哲还有点气,高宇赶紧招呼着人要将石哲送去医院。 在这个被梁永泽盯着的紧要关头,可不能被抓住一点把柄啊! 陈尽野送走了石哲,高宇拦住了要离开的梁茵茵。 “梁小姐,今天的事,我希望你烂在肚子里。” 高宇的脸色阴沉,语调里的警告没有开玩笑的成分。 梁茵茵有些害怕地点点头,但想到高宇不过是梁观衡的助理,不想因此失了大小姐的身份,便梗着脖子道:“我当然知道了!观衡哥也是我哥哥,我怎么可能出卖他!” “我的意思是,梁家人一个都不能告诉,包括你母亲。” “为什么?” 梁茵茵下意识询问。 高宇正要回答,梁观衡已经收拾好自己出来了。 石哲受了重伤,他身上却没有半点血迹。 他脸色惨白,挺括的眉峰凝着化不开的寒霜,眸底的疯狂没有半分削弱。 石哲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第126章 彻底完了 梁观衡经过八年治疗得快好的心理疾病,彻底复发了。 从石哲家出来后,他就沉着一张脸要回梁家。 高宇看出了梁观衡现在的状态并不好,要是任由他回梁家,不知道会掀起什么腥风血雨。 无奈之下他只好打晕梁观衡,将他带回了公馆。 联系他的主治医生给他看病后,这次对付梁永泽的计划,也彻底泡汤了。 时机错过之后,梁永泽有了反应时间,就不好下手了。 高宇将‘书楹栀’的骨灰送到公馆,焦头烂额地开始处理着烂摊子。 梁观衡则是困在昏暗的卧室内,任由那些焦躁、难过的情绪盈满全身。 卧室内熟悉的布局,自书楹栀离开之后,就没有变过。 他不愿意相信,书楹栀就这样死了! 她都答应了会在公寓等他。 等把苏芜和梁永泽彻底搞垮之后,他就会告诉书楹栀所有事,向她表达自己刚认清的心意。 陪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的人,怎么能一声不吭就丢下他了? 他不信! 可摆放在窗台的骨灰盒,即便在昏暗的视线中,依旧以强烈的存在感映在他的脑海里。 胸口沉闷得像是压了无数碎石,又重,又锋利地切割着他的心脏。 他一拳捶在墙上,指骨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却感受不到疼痛似的,一拳接着一拳打在墙上。 血腥味很快就弥漫在空中。 一直在楼下守着梁观衡的陈尽野,是过了好久才听到楼上的动静。 等他上楼的时候,才听到卧室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动静。 他赶紧冲进去。 血腥味扑鼻而来,他脸都吓白了。 “观衡!” 打开灯,映入眼帘的就是墙上醒目的血色,却不见梁观衡的身影。 衣帽间传来动静,他冲过去,看到满地的衣服首饰,全是男士的。 “观衡,你在干什么?” 发病的梁观衡,他不太敢靠近,准备用迂回战术。 梁观衡此时正举着血肉模糊的双手,翻箱倒柜,每翻一个柜子,他皱着的眉头就更紧了一点。 直到整个衣帽间被他翻遍,他微张着唇,惨白着一张脸站在柜门前。 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违和地显得凄凉,地板上影子被拉长,将他身上的落寞拉得更加绵长。 “空了,都空了。” 他低缓的语调,呢喃着这几个字。 属于书楹栀的东西,都不在了。 衣服、首饰、还有他们曾经热恋时拍的照片,都不见了。 连床头柜里,她专门为他调制的香包,都消失无踪。 是什么时候? 她是什么时候将这些东西收走的? 心里又惊又怒,他直接找到了阿姨。 “东西呢?” 阿姨有些无措,不知道梁观衡在说什么。 而且看到梁观衡满手是血,一连要吃人的模样,她心里害怕。 “什,什么东西?” “书楹栀的东西!她所有的东西都不见了!” 阿姨总算知道梁观衡在说什么了。 她回答:“大概是一个月前吧,书小姐搬出公馆的时候,就收拾了许多东西扔掉了,她说再也用不着了。” 一个月前? 那么早! 梁观衡意识到什么似的,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天,他对书楹栀说,他爱苏芜,让她搬出公馆。 而后,书楹栀也没有按照他的吩咐住进五清园,而是住进了她的小公寓里,如果不是他三催四请,她不会住到五清园。 他本以为她是更喜欢自己布置的公寓。 没想到从那时候起,她就已经有离开他的打算了吗?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是一个陌生的电话打进来。 本来他没心情接的,鬼使神差的,他接通了。 “梁总,因为联系不上书小姐,冒昧打扰您一下,我是画展的负责人,这次参展结束了,书小姐上次取消参展,我很是遗憾,但我很希望下次参展书小姐务必参加,像书小姐这样天赋极高的画家,我们会展愿意给她许多机会的。” 画展? 梁观衡突然想到一个月前,书楹栀确实参加了港城第一会展的参展活动,而且是获得他的首肯的。 “她什么时候退赛的?” “就在一个月前啊,梁总,是您同意的退展申请,否则我们也不可能让书小姐退展的!” 说到最后,负责人的声音有些颤抖了,以为这件事梁观衡不清楚,赶紧推卸责任。 梁观衡这才想起来。 那天是收到了什么退展申请。 但当时他只顾着想怎么利用苏芜这个鱼饵,随便就同意了。 没想到那是书楹栀的退展申请! 那场会展对她来说是多么重要的转折机会,只要参加了,很可能在艺术界一跃成为大家级别的画家,结识许多人脉。 他记得,参展之前,书楹栀是期待的。 连这个也放弃了吗? 握着手机的指尖泛白,他的瞳孔震颤着,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许多书楹栀的神情。 他说出那句他爱苏芜的混账话时,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 她在他面前刻意扮着乖巧的姿态。 她许多次抵触他的触碰,甚至哭得越来越多的脸…… 他好像在无意中,伤了她无数次。 手机脱力滑落在地。 一滴清泪从梁观衡的眼角滑落。 原来,从那么久开始,她就想着要离开他了。 “梁……梁先生……” 阿姨见到这样的梁观衡,瞪着眼满脸不可置信。 在她眼里,梁观衡可是高高在上的梁先生,平日里都是一副矜贵高雅的模样,实在没想到他竟然会流泪、会失控。 难道都是因为书小姐? “书小姐已经没了,节哀,梁先生。” “什么没了?” 梁观衡重新抬眸,猩红的眼底流露出丝丝疯狂,看向阿姨的眼神,似乎带着野兽的残暴。 “她永远别想离开我身边!早就计划好了是吧?早就想逃了是吧?我偏不如她的意!就算死了,她也只能以冠着我的姓去阎罗殿!” 他失控地怒吼着,将手机狠狠扔在地上,转身回了卧室。 “哎,观衡你的手!” 陈尽野反应过来时,梁观衡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口。 他担忧地看着卧室的方向,心底一阵绝望。 完了,全都完了。 第127章 谢楹栀 港媒这几天彻底疯狂了。 他们曾经大肆报道的梁观衡与苏芜的爱情故事,收获了无数港城人民的热忱与祝福。 如今因为订婚宴直播事件,都知道苏芜私下作风有问题。 一代巨星,就此陷入巨大的舆论风波。 ‘我想过他们的豪门婚姻不幸福,没想到从订婚开始就已经闹成这个样子了?’ ‘什么大明星,妥妥的荡妇啊!也不知道苏芜的粉丝还在洗什么,照片和视频我都录屏保存了,需要我再发一遍吗?’ ‘楼上的,能私聊发我看看吗?我想看!’ ‘我也要我也要!错过了直播,可不能错过热闹!’ ‘一生爱看热闹的国人啊!’ ‘话说梁先生也是惨啊,等了八年的白月光,竟然变成了烂破鞋,还被自家三叔背叛,真是可怜啊。’ ‘听说苏芜跟梁永泽也有一腿,不然她怎么会私下帮梁永泽偷文件?这次订婚宴也是梁永泽怂恿梁先生举办的,梁先生威望很高,看来梁永泽忌惮了。’ ‘楼上的,你这样猜测,小心被有心人看到,惹祸上身啊!’ ‘昨天还在为梁先生跟苏芜的绝美爱情喝彩,今天就被现实打了个耳光,果然精彩的还是人类生活!’ ‘……’ 因为苏芜的广大名气,以及梁观衡的身份地位,订婚宴出事以来,网上的声音怎么都止不住。 尽管梁家和苏芜的经纪公司已经用各种手段压了这荒诞的新闻,可依旧有不低的讨论度。 在等待身份证明办理的书楹栀,只要上网就能看到许多关于苏芜和梁观衡的讨论。 密密麻麻的娱乐新闻,应接不暇。 连一些正经的媒体,都在分析梁观衡与梁永泽反目成仇的诱因,分析得头头是道。 书楹栀现在很闲,被迫关注了这些事。 梁永泽在风波当天,就安排了一系列澄清报道,不仅意图澄清订婚宴上的视频照片都是经过合成的,更坚定表示梁家上下齐心,并没有争夺家产之事。 而梁观衡,并没有什么在媒体前举动。 这有点不符合他的做法啊。 她之前在梁观衡书房找母亲遗物的时候,翻到过一份残缺的资料。 通过零星的信息,她确认了梁观衡在梁家确实受梁永泽的控制,且梁永泽应该设计了一些非法的买卖,让梁观衡插手。 因为资料并不多,且很多信息都是破碎的,她也没能完全猜测出来两人之间到底是怎样的关系。 而这次梁观衡却任由梁永泽解释,确实有些奇怪。 不过她也只是疑惑,心底更多的还是庆幸。 好在成功离开了港城,离开了梁观衡。 否则在梁观衡完全视奸的生活里,又碰上梁家这么复杂的关系,她日后的生活恐怕更绝望了。 幸好她回了大陆。 以后再也不用活得畏手畏脚了! 新身份很快就下来了。 沈秀华用完了仅剩的人脉,给她造了一个新身份,与沈秀华落在了一个户口上。 “从今天开始,你就叫谢楹栀,跟你母亲一个姓。” 沈秀华将新的身份证递给书楹栀。 书楹栀心底激动,捏着身份证的指尖微微颤抖,她有些惊讶地看向沈秀华。 沈秀华笑道:“你母亲知道了,会很高兴的。” 饱腹诗书的谢家千金,自小喜爱读书,被骗到港城之后,却讨厌起了‘书’这个字。 沈秀华想到昔日好友,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书楹栀的脑袋。 “乖宝,以后沈姨就是你妈妈。” 书楹栀,哦不,从现在开始名叫谢楹栀的,重获新生的女孩,袒露出这一个月以来,唯一真心的笑容。 她看向沈秀华,吐露心声。 “沈姨,我有件事还没告诉你。” 一分钟后,客厅传来一声爆鸣。 “你怀孕了?” 沈秀华震惊地看向谢楹栀,脸上血色寸寸褪去,猛地抓上对面女生的肩膀。 “是谁欺负你了?孩子父亲是谁?” 她心底其实隐隐有些不好的猜测,但她不愿意朝那方面去想。 直到谢楹栀说出了那个名字,她终于忍不住将人抱在怀里,落下泪来。 她知道她家乖宝在梁家或许生活艰难,没想到,竟然过得这么…… 如果她早点知道,早点带她出来,她的栀栀就不用受这么多苦了! “沈姨,我想把孩子生下来。”在沈秀华啜泣的声音中,谢楹栀缓缓开口。 这是她深思熟虑好几天才做的决定。 肚子里的孩子不过一个月左右,这一个月跟着她经历低谷、绑架、落水,她死去活来一回,孩子也跟着死去活来一回。 它坚强的生命力,让她有些动容。 沈秀华并不同意,蹙着眉劝她。 “乖宝,虽然我们养一个孩子不费事,但它生下来就是责任,你还年轻,是不是更该为自己的未来考虑?” “我慎重地考虑过了。” 谢楹栀看向沈秀华的眼里,带着坚定。 那双与昔年好友相似的目光,让沈秀华唇瓣微张,却说不出一点拒绝的话来。 真是跟她母亲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谢楹栀对沈秀华道:“沈姨,其实我知道,妈妈决定留在港城后,外公家里就屏蔽了港城的所有消息,并且掐断了所有妈妈可以联系到谢家人的机会,是吧?” 沈秀华瞪大眼,不可思议地看着谢楹栀。 “乖宝,你……” 怎么知道的? 为了不让谢楹栀伤心,她一直都在隐瞒着,生怕她因为谢家的态度放弃离开港城。 她什么时候知道的? 谢楹栀微微一笑。 “沈姨你是一个非常成功的商人,在海市也不是没有半点人脉,否则不会这么快在海市置办房产,甚至帮我换个新身份。” “你这么厉害的人,就算一时间联系不上谢家的人,也不可能半点办法都没有,多半是因为你是妈妈的朋友,所以被谢家人防备了吧。” 其实是很简单的道理。 之前在港城,她没有多余的精力来想这些事情。 这些天在海市安稳的生活之下,脑子也逐渐变得清晰,以前想不通的点,也慢慢有了解释。 第128章 她真的很烦 沈秀华无话可说,只安抚性地朝谢楹栀开口。 “谢诗死的那天,我就打定主意要带你走,她被困在书家这么多年,一直妄想着有一天能回到故土,她没机会了,我得带着她的女儿回大陆。” 沈秀华陷入了挚友死亡的痛苦中,潮湿又安静。 “书家是吃人的地方,梁家更是龙潭虎穴,我没办法保证你能跟我走,只能用你母亲的愿望来拽住你。” 说着,她抓住谢楹栀的手,脸上满是认真。 “栀栀,沈姨有能力给你和孩子好生活,就算谢家的人不认你,沈姨也是你的亲人,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女儿。” 谢楹栀当然知道沈秀华是为她好,她也不可能生出半点责怪之心。 只是心里有些空洞,没想到期待已久的亲人,也是虚浮的泡沫,或许一靠近就会看到泡沫中更为让人悲伤的真相。 她回握住沈秀华的手。 “沈姨,谢谢你。” 她很真诚。 沈秀华这才放下了心来,她很害怕栀栀会因此责怪她。 谢楹栀又问:“不过沈姨,你之前说外公的病,是真的吗?” 沈秀华沉默两秒,还是认命地点点头。 “我虽然联系不上谢家的人,但你外公重病的消息在圈里不是什么秘密,我也是偶然间听到的,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谢楹栀微微蹙眉,薄唇抿成一道直线,明亮的双眸里带着担忧。 母亲当年是被骗到书家的,一直不回去也是因为没脸面回去。 母亲和外公是有误会嫌隙的。 她想起母亲去世的前几天,她去看她时,母亲平躺在床上,脑袋面向窗外,苍白的脸上一双杏眸里盛着浓郁的悲伤。 母亲没有意识到有人进来,她靠近时,只听到母亲嘴里轻声呢喃着几个断断续续的字眼。 ‘爸,对不起。’ 谢楹栀忘不了母亲那张没有血色的瘦弱的脸。 更忘不掉母亲一辈子的牵挂。 在外公享年时,她应该替母亲做点什么。 时间越来越接近年底。 工作并不好找。 谢楹栀盯着谢氏集团的岗位招聘,终于让她蹲到了一个空缺的岗位。 插画师。 她赶紧将制作好的简历投递过去,心里直打鼓。 新的身份带来的弊端,就是她前半生所有的痕迹都被磨灭了,那些可以让她在简历上增添色彩的荣誉都没了,只剩下一个零经验的介绍,以及她这几天在家里研究谢氏集团历年的宣传海报后,画了几幅作品整理成的作品集。 谢氏集团毕竟是上市公司,招聘条件很苛刻。 对于她这种纯小白经验的,hr或许连简历都不会看完就刷掉了。 她双手合十,第一次向天祈祷。 “妈,在天有灵,给我点奇迹吧,至少让我打入内部啊。” 她头一次跟自己母亲许愿,态度还前所未有的真诚。 或许上天也看不下去,没经验的人怎么可能临时抱佛脚后就能刷下那些简历丰富的人? 一连五天,她都没有接到任何招聘电话。 谢楹栀有些瘫了。 要不去谢氏集团当保洁? 就算是去顶楼刷马桶,应该也能蹲到那素未谋面的舅舅吧? 她竟然真的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正天马行空地想着,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她以为是招聘电话,眼睛猛地亮了,看到屏幕上那串熟悉的号码时,亮着的双眸又黯淡了。 这个孟扶礼,最近三天两头地给她打电话,有点让她感到心烦了。 但毕竟欠着人家人情,在还完之前也不好晾着人家。 她认命地接通电话。 “又怎么了?” 本来回大陆之后,她就立誓要忘掉在港城的所有事。 偏偏孟扶礼每次打电话都要给她讲这段时间港城发生了什么事,梁观衡几天没了消息,苏芜怎么摆脱舆论,书家分崩离析后又是怎样跟补丁似的贴在一起…… 她真的很烦! 这次也一样,孟扶礼先是跟她打了个招呼,就赶紧向她说了港城的近况。 “梁先生这两天抱着你的骨灰,一定要把你和你母亲葬在一起,搞了好大的阵仗,在墓园为你送行,他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他了,几天不见瘦得跟皮包骨似的,脸色很不好,胡茬倒是剃的干净,应该是给你送行特地整理了一下形象吧。” “苏芜好几次找梁先生求和,都被梁先生拒之门外,听说有一次还被轰着走的,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 听着孟扶礼慵懒的声线,谢楹栀的忍耐力几乎达到了顶点。 在孟扶礼说梁观衡怎样宿醉,怎样大闹梁家要把她从梁家的户口移除时,她再也忍不住打断了孟扶礼的话。 “最后跟你说一遍,要是下次打电话再说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我就再也不接你电话了!” 她很烦! 好不容易安定自由的生活,还要被这种事侵蚀。 孟扶礼是故意来膈应她的吗? 听到她生气了,孟扶礼却半点没有被讨厌的自觉,反而笑吟吟地道:“好好好,我不说了,栀栀别生气。” “那我们现在说正事吧。” 谢楹栀不觉得他有什么正事要说。 一个陌生的电话打进来,她顿时眼睛一亮。 “我接个电话,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说完也不顾孟扶礼的反应,挂断了跟他的通话,反而接通了那道陌生的电话。 电话接通,对面凝练的女声传来。 “你好,我是谢氏集团的人力资源总监,请问是谢楹栀小姐吗?” 谢氏集团! 谢楹栀有些激动,赶紧稳住心神,道:“是的。” “您好,我叫熊梓,是谢氏集团的人力总监,您的简历初步过了我们这边的筛选,请问您什么时候方便来面试吗?” 谢楹栀更激动了。 她妈发力了! “明天就有时间。” “明天下午两点可以吗?” “可以。” 对面又问了几个基本问题,才对谢楹栀道:“谢小姐,期待明天见面。” 挂断电话后,谢楹栀整个人激动地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想到什么似的又捂住小腹。 她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终于朝着目标更进一步了! 第129章 发现 面试这天,谢楹栀有些紧张。 一来她进公司的意愿比较强烈,二来她的无经验简历实在让她没底。 但这么多年来,她最擅长的,就是伪装自己的情绪。 所以在面对眼前三个面试官的时候,尽管手心已经紧张得冒汗了,但面上却没有露怯。 索性面试官也就惊艳而言对她进行了询问。 她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拿了出来,糊弄了过去。 面试官应该是对她的能力有兴趣,现场给了她一道面试题,她花了十分钟的时间,按照面试题目,画了一幅游戏场景的大概设计。 她以前跟着老师钻研的方向,与游戏其实并不相关。 她只是私下里太无聊,就进行了广泛性的学习,对于游戏画面设计也算有了解。 当她的设计图交上去的时候,面试官明显被惊艳住了。 他们让谢楹栀回去等消息,但眼底那抹势在必得的笑意,让谢楹栀心里得到了安慰。 大概率是能被选上的。 她心里这样想。 离开会议室后,她搭乘电梯下了一楼,离开了谢氏集团。 心情难得的放松,她唇角的笑容暖得像太阳,踩着轻盈的步伐出了办公楼大门。 她没有发现,从大厅左边电梯出来的男人,正用一种不可置信的表情看着她。 直到谢楹栀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口。 那男人颤动的瞳孔才逐渐稳定,贴在耳边的手机里传来男人焦急的声音。 “小玮,小玮!你在听吗?” 男人的意识渐渐回笼,很快,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他对着电话那头道:“赵叔,我找到人了。” …… 三个月后,港城。 梁观衡慢条斯理地穿上西装外套。 三个月前还合身的西装,现在却足足大了一圈。 客厅的桌上放着‘书楹栀’的骨灰盒,旁边还有一个装着面粉的骨灰盒,骨灰盒中间的照片,是书楹栀母亲的照片。 高宇站在旁边,将这段时间调查的事,一一汇报给梁观衡。 “三个月前,书小姐叫过几次跑腿,分了五次将书小姐母亲的遗物送到不同的地址,因为时间久远,线索不够,我没有查到具体是什么人接收的。” “公馆后门的监控三个月前坏掉了,只看到书小姐拿着一个袋子出了后门,没过多久就回来了。” 高宇将手中的东西放到桌上。 赫然是书楹栀三月前最后画的那幅悬崖上的向日葵。 梁观衡看着这幅画从出具模型到最后成品。 他默默地扫了一眼桌上的画,动作优雅地整理着袖口。 高宇继续道:“书小姐用追风的账号发布的最后那幅画,在港大一名叫陈喻的学生手里,我费了很大的劲才弄到手的。” 说到这个,高宇就觉得头疼。 那个女学生死心眼子,不论他说了多天价的价格要买这幅画,她死活不同意。 后来是她家里人好像生病了,急需用钱,她才将这幅画卖给他的。 不过他并不关心这个。 他抬眸,担忧的目光落在梁观衡的身上。 三个月的时间,不长,但对于发病的梁观衡来说,实在算不上短。 书楹栀的死,对他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 他差一点就疯了。 苏芜送上门来的时候,要不是他跟陈尽野在,当天苏芜就得丧命在此。 好在梁观衡被药物压制,头脑清醒的时候,硬要给苏芜办一场盛大的葬礼。 他挖了另外给书楹栀母亲立的坟墓,本打算将书楹栀与她母亲合葬的,无意间却发现书楹栀母亲的骨灰盒里,装的并不是骨灰,而是面粉。 发现这个奇怪的事情时,梁观衡僵在原地,整整十分钟。 十分钟后,他突然笑了。 发病似的赶回公馆,连‘书楹栀’的骨灰都扔在了地上。 等高宇和陈尽野追着梁观衡回到公寓的时候,梁观衡正坐在书房的椅子上,脸上诡异地露出笑意。 他死气沉沉的身上第一次露出轻松的姿态,并且对刚进来的两人说书楹栀没死的消息。 吓得高宇和陈尽野忙不迭找药。 梁观衡被彻底认为精神失常了。 直到他条理清晰地罗列出书楹栀早就计划逃走的线索时,高宇和陈尽野才渐渐回过神来。 梁观衡发疯,好像是真的有理有据的。 之后的三个月,梁观衡一直在找书楹栀还活着的证据。 当时的DNA鉴定结果,梁观衡深入调查后才发现,做鉴定的样本被掉包过,也就是说,那份样品并不是出自被捞出来的那具尸体。 可见书楹栀当初做了多少准备! 高宇本想劝梁观衡,关于梁永泽的事。 但梁观衡率先堵住了他的话头。 “准备一下,去大陆。” 这不由分说的语气,让高宇心底发慌。 他再也顾不上别的,靠近梁观衡一步。 “梁总,您现在不能走。” 梁观衡冷冷睨了他一眼,没打算理他。 高宇继续道:“这段时间梁永泽用雷霆手段压下三个月前的风暴,就连苏芜的流言蜚语也渐渐消失,他们的势头已经重新燃起,我们已经错过了这次机会,不能再错下去。” “梁永泽本就对您虎视眈眈,您现在离开港城,之前所做的准备会付之东流,您私下的筹备的东西或许会被梁永泽连根拔起。” 说到这里,梁观衡微微蹙眉。 高宇见状,继续进行语言攻击,“现在唯一能确认的是书小姐还活着,我们可以私下派人去找,如果您彻底栽在梁永泽的手上,就算找到了书小姐,以后也没有能力保护她了。” “您想看她真的死去吗?死在梁永泽的手上?”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梁观衡眼底的暴戾彻底掩盖不住。 他一把扯过高宇的领子,声音凌厉,“你再说一遍!”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蹦出来的那样,令人胆颤。 高宇却道:“您知道我说的是事实。” 梁观衡死死瞪着他。 最后还是松开了他。 他从兜里掏出药片扔进嘴里,狠狠压制住心底的暴躁。 许久,他才道: “大陆,海市,书楹栀最有可能在那里,派人去找。” 第130章 谢家 与此同时。 谢氏集团官网发布了一条喜讯,谢氏集团丢失许久的千金被找了回来,帖子仅分享喜悦,谢氏集团旗下的产品当日都以五折出售。 喜讯并没有附带任何照片。 这条喜讯的热度却并不小。 ‘谁?到底是谁拿了灰姑娘重生豪门千金的剧本?为什么拿剧本的人不是我?’ ‘谢氏集团的千金啊!谢氏集团啊!你们是不是还有流落在外的千金?我愿意配合一切检查鉴定!’ ‘羡慕嫉妒恨!一跃成凤凰的梦竟然是别人的,话说谢氏集团旗下的枕头是不是很好用,今天五折限定可以冲吗?’ ‘谢氏集团本想分享亲人被找回来的喜悦的,但因为想要保护家人,所以害怕分享照片,但又抵不住喜悦硬是发了这条博文,还以全品牌商品五折出售的疯狂举动庆祝,好羡慕谢家千金啊。’ ‘大家都别羡慕嫉妒恨了,赶紧趁着能薅羊毛,囤点货吧,谢氏集团的产品质量好性价比高的名声在外,现在正是好时机!’ ‘……’ 头两天像这样的讨论在大陆媒体头条上迟迟没消散。 从第三天开始,热度却跟南方骤降的天气一样,被彻底冻结。 网友们七秒钟的记忆,也在谢氏集团旗下商品恢复原价之后,重新被赋值。 事情过后,大家只记得谢氏集团多了位千金罢了。 一年后。 谢家庄园。 谢楹栀早早起床,看了眼婴儿床上睡得正好的宝贝女儿,一颗心都融化了。 半年前,她生下了女儿。 与她想象中不一样的是,外公和舅舅并没有对这个父亲不详的新生儿有半点排斥的想法。 心口不一的舅舅,甚至在孩子出生后,安排了专业的母婴团队照顾她们母女。 舅母在她坐月子期间,每天都会熬着各种补汤给她补充营养。 就连小她两岁的弟弟,也是整天往她这里窜,吵吵着要抱小侄女。 她的女儿,被包围在家人的爱中。 她也一样。 婴儿床里的小家伙砸吧了两下嘴,晶莹剔透的口水从嘴角流下来,像是做了什么梦似的挥了挥手,又沉沉睡去。 谢楹栀笑着用纸巾擦了擦她的嘴角,才洗漱下了楼。 家里是有佣人的,但在女儿的身上,她总会花费不少的心思。 工作之余,她会自学营养师,开始给女儿做辅食。 等她将女儿需要的水和尿布都装进包里,才重新上楼看女儿。 小谢欢已经醒了。 她躺在婴儿床里啃着自己的拳头,睁着一双大眼四处张望,不哭不闹,安静得要命。 “我的小欢欢醒了啊。” 谢楹栀趴在婴儿床边,笑着将她的小拳头拿出来。 小谢欢看到妈妈,高兴地挥舞着小拳头。 “今天要跟妈妈去看外公哦,小欢欢高兴吗?” 小谢欢哼唧两声,似是在回答谢楹栀的话。 谢楹栀将女儿抱了起来,洗漱完后,喂了点奶就带着孩子出了门。 被舅舅认出来后,她就被带到了外公的面前。 当时外公的病得到了很好的控制,看到谢楹栀的时候,忍不住哭出了声,激动得一度晕倒。 病痛没有战胜重逢的喜悦,外公强撑着跟谢楹栀相认了。 她那时候才知道,母亲死亡的信息,已经传到了海市。 也就是从沈姨那里得知外公重病的时候,外公是听到母亲离世的消息,才突然病重的。 外公一直想找到她,把她带回海市。 可舅舅不同意。 后来等舅舅松口的时候,港城却传来书家千金离世的消息。 舅舅以为她死了,心里无比悔恨,更不敢将消息告诉外公。 直到谢楹栀出现在谢氏集团的大楼。 看着谢楹栀那张与自己妹妹相似的脸,他心里再也无法升起半点怨恨,当天就找到了谢楹栀,将她带到了外公的面前。 后来,谢楹栀就住进了谢家的庄园。 沈秀华也与谢家人吃了饭,说了很多关于谢楹栀母亲的事。 外公的病因为谢楹栀回来而有所缓和。 只是现在,病情加重了。 去医院的路上,谢楹栀脸色有些沉重。 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她才重新扬起一抹笑意,走进了住院部。 外公的病房是在单独的小楼内。 环境舒适,又很安静,里面的医疗设备都是一等一的好。 谢楹栀抱着小谢欢走到病房的时候,谢玮一家已经在病床边守着了。 外公躺在床上,他先看到了谢楹栀,笑着朝她们母女俩伸了手。 “栀栀……” “外公。” 谢楹栀抱着小谢欢走到病床边,向舅舅一家打了招呼,将怀中的小谢欢抱到外公面前。 “小欢欢,外祖哦。” 外公的手颤抖着抬起,想碰碰小孩的脸,但想到自己身上的药味,还是放下了。 他虚弱地笑着,那份笑里洋溢着幸福。 “欢欢来看外祖,外祖很高兴。” 外公的身体明显很不好了。 谢楹栀跟外公说了会儿话,将小谢欢给了舅母,就跟舅舅出了病房。 谢玮声音很淡,“你外公,撑不了几天了。” 一阵恐慌在谢楹栀的心底蔓延。 眼眶迅速红了,但她强忍下来。 “还有多久?” “医生说,这五天好好陪着他。” 人的生命很短暂,外婆去世的时候,外公就是这样想的。 这么多年来,他靠着思念和愧疚,一次又一次从病痛中醒来,坚持这么久,也是为了有生之年再见女儿一面。 没能等到女儿,却等来了外孙女。 谢楹栀沉默许久,才道:“舅舅,我们带外公回家吧。” 谢玮垂眸看着谢楹栀,良久才点了点头。 出院的手续办理得很快,谢玮安排好了一切,带着谢楹栀他们回了家。 他将手头的工作都往后堆了堆,争取了五天的时间不忙工作。 谢楹栀本来在谢氏集团上班,如今也请了假,准备好好在家里与外公告别。 谢家一家,被一种悲伤,却又轻盈的情绪笼罩。 老人躺在摇椅上,看着家里的孩子们忙碌,身上的伤痛仿佛消失一般。 这一生,极其漫长,又极其短暂。 第131章 遗产分割 接下来的这几天,谢楹栀事无巨细地照顾着外公。 小谢欢拜托舅母照顾,她将外公扶到轮椅上,推着他到窗前,看着外面细雨模糊中,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常青树在风中摇曳。 她跟外公讲着母亲以前的事。 刻意隐瞒了那些悲惨的经历,说了些母亲开心的事。 外公突然伸手,拍了拍谢楹栀搭在轮椅上的手。 谢楹栀的目光往下,注视着外公那张虚弱的脸。 她惊诧于外公脸上难掩的严肃。 “栀栀,搬个板凳来,陪外公坐会儿。” 谢楹栀听话地搬了个凳子,坐在了外公旁边。 雨滴砸在玻璃窗上,动听的白噪音让氛围显得没有那么严肃。 谢楹栀大概知道外公要说些什么以后再也说不出来的话。 搭在膝盖的手不自觉紧握,久未涌上心里的不甘,如今与窗外的雨势一样,愈发汹涌起来。 “栀栀,外公的身体不争气,陪不了你和小欢欢多久了。” “外公,别这样说,你会好起来的。” 这句‘会好起来’,显得异常苍白。 外公笑了笑,没有反驳。 他的手颤抖着,兜里掏出一个U盘,递给谢楹栀。 “栀栀,接下来的话,很重要,你要好好听外公说。” U盘在天光下,泛着极冷的光芒。 谢楹栀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 楼下。 谢玮在厨房忙碌,他的妻子袁锦兮抱着小谢欢在客厅里走动。 两人的儿子谢舒衡则是端着一碗清淡的粥从厨房出来,经过袁锦兮的时候,没忍住空出一只手伸手捏了捏谢欢的小脸蛋。 “我去给爷爷送点吃的。” “去吧。” 袁锦兮看着谢舒衡上楼的背影,心底不自觉地涌上不安。 怀中的谢欢咬着拳头,圆溜溜的眼睛望向袁锦兮,时不时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 袁锦兮逗了逗谢欢,抱着孩子往厨房走。 “老公,我总觉得有点心慌。” 谢玮盖上砂锅盖子,听到袁锦兮的话,往她身边走去。 “油烟大,来外面说。” 他的声音轻柔,搭在袁锦兮后背的手安抚似的拍了拍。 出了厨房,袁锦兮就开了口。 “昨天小菲看爸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我猜测是珍珍那孩子股份的事闹的,爸要是……我担心栀栀那孩子的处境。” 谢玮知道袁锦兮的意思。 谢菲是他妹妹,当年被逼着跟赵家联姻后,谢家人对她就有一种天然的愧疚。 谢父对谢菲是有求必应,就算给她女儿赵珍华谢氏的股份,也没有拒绝。 如今谢父危在旦夕,恰逢谢楹栀又出现了,又生下了姓谢的女儿。 关于遗产分配的事,肯定会闹出乱子。 谢玮拍拍妻子的后背,安慰道:“我相信爸会做好准备的,而且还有我呢,不用担心。” 袁锦兮看着丈夫含笑的眸子,稍微放松了点,可还是很忧心。 楼上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谢舒衡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楼梯口。 一张俊脸惨白,悲痛的目光落到楼下自己父母的身上,颤声道: “爷爷,走了。” 谢玮和袁锦兮僵在原地。 …… 谢父的葬礼很隆重。 来的人都是海市非富即贵的上层人士,来送别谢父的时候,个个脸上都带着悲痛和惋惜。 谢楹栀头戴白巾,独自一人站在旁边,看着一个又一个人去祭奠谢父。 一道灼热的视线从旁边传来。 谢楹栀转头,与同样戴着白巾的赵珍华对上了目光。 她认识赵珍华。 被认回谢家的那天,谢父高兴地举办过家宴,赵珍华一家也来了。 赵珍华有一张可爱的娃娃脸,圆圆的眼睛带着灵动,一颦一笑都带着令人怜惜的可爱,看起来是那种很好相处的人。 可谢楹栀不止一次地感受到,对方传过来的,带着恶意的目光。 就像是现在。 她对上赵珍华的目光,对方唇角弯起一道弧度,明明笑着,她却不寒而栗。 想到外公临走前的话,她心底一阵凄凉。 葬礼之后,谢父的遗嘱也跟着被宣布。 谢家一家人坐在客厅,赵珍华坐在谢楹栀的旁边,看着谢楹栀怀中的谢欢,她笑着逗小家伙。 “真可爱啊。” 她小声道:“栀栀姐,这孩子可真像你,不过我感觉眉眼应该是更像她父亲一点。” 赵珍华的话,让谢楹栀脑海里猛然间浮现出梁观衡的那张脸。 一瞬间恍惚后,她才笑着道:“或许吧,我希望她像我一点。” 赵珍华开始跟谢楹栀小声聊家常。 “栀栀姐,你还想过结婚吗?还是一直做单亲妈妈?” “还没想过呢。” “你现在是谢家的人,就算做单亲妈妈,我们也会帮你养孩子的,人生大事还是要好好考虑呀。” “谢谢关心。” 这时候,谢楹栀又觉得赵珍华是单纯的小女孩。 她心底泛着嘀咕。 看来还是得多了解了解才行啊。 两人在地下小声聊天,律师已经宣布完了谢父的遗嘱。 谢菲一拍桌子,声音震天响,将客厅的人吓了一跳。 谢楹栀下意识看向怀中的孩子。 见孩子没有被吓到,才缓缓松了口气。 “什么叫作分30%的股份给谢楹栀?她妈早就背叛了谢家,一回来就拿走这么多股份?我不同意!” “谢小姐,这是谢总亲自立的遗嘱,具有法律效应,就算您不同意也是既定事实了。” 律师的话让谢菲脸色都青了。 她转头狠狠瞪着谢楹栀。 “你自己不是有家吗?半路跑回海市来干什么?你妈当年宁愿逃婚都要嫁到港城,受了苦就让你苦哈哈跑回来分谢氏的股份了?还要脸吗?” 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谢楹栀心里也有了怒火。 但想到外公临终前的话,以及对面的人也算是她小姨,她也强忍着脾气没有开口。 倒是谢玮沉下脸来吼了一句。 “小菲,冲孩子撒火干什么?” 谢菲转头瞪向谢玮,“哥!你是要帮着谢诗的孩子说话吗?” “谢诗是你姐姐。” “我没有这样的姐姐!要不是她,我怎么可能嫁到赵家?” 谢菲的丈夫赵裘坐在旁边,听到她的话,眼神暗淡下去。 第132章 反扑 赵珍华见状,赶紧起身走到谢菲身边。 “好了妈妈,外公刚走,不要闹得家里不和气。” 她一边劝着,一边示意自己母亲,父亲还在这儿呢。 谢菲这才将目光放到赵裘的身上,咬了咬牙没有多说些什么。 她坚定地看着谢玮,“哥,这是你们欠我的,我家珍珍的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希望你尽快拿出来。” 说着她转头瞪了眼谢楹栀,拿起包离开了谢家。 赵裘和赵珍华跟在后面。 临走前,赵珍华向谢玮道歉。 “对不起舅舅,我妈就是脾气有点冲,她不是故意的,您别跟她生气。” 说着看向谢楹栀,“栀栀姐你也别放在心上,我有空再来找你玩。” 说完她就跟着出了别墅大门。 袁锦兮看着赵珍华的背影,不由得叹了口气。 “还好珍珍是个懂事的孩子,否则今天非得闹个鸡飞狗跳。” 谢玮没有表态,双眸暗沉。 谢舒衡对谢菲一家都没什么好感,见客厅气氛严肃,他走到谢楹栀面前。 “姐,欢欢应该困了,我陪你去哄她睡觉吧。” 谢楹栀看向谢玮和袁锦兮。 袁锦兮笑着道:“去吧栀栀,遗嘱的事不用管,有你舅舅在呢。” 谢楹栀点点头,跟着谢舒衡上了楼。 …… 谢氏集团的老总裁去世,官网发文悼念,相关媒体也播报。 这些报道,在港城的热度也不低。 特别是在商界。 梁观衡听到消息的时候,没有什么大的波动。 就算站在金字塔顶尖的人,也会有死亡的那天,商界一代枭雄陨落而已,不是什么值得他关心的事。 这段时间他已经将港城的烂摊子收拾得差不多了。 上次在订婚宴上宣布与梁家分家,并不是说的空话。 梁永泽虽然对外说梁观衡说的是气话。 但梁观衡清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就彻底从云昇集团退出。 连同他所持有的梁家所有的股份,都尽数售出。 只是户口暂时还不能脱离梁家。 梁母不止一次来找他,或是温柔劝诫他回家,或是骂他白眼狼,跟家里人闹成这个样子,让梁家在大众面前出了大丑。 梁观衡对此一概不理会。 他甚至大不敬地将梁母赶出了会馆。 从此之后,梁观衡在港城,不再有梁先生的尊称,当初许多仰慕他的人,纷纷在后面骂他不孝,小题大做,不识好歹。 可不过半年,港城一家科技公司的崛起,彻底打破了这个局面。 安鹰集团的横空出世,与港城科技化建设同步发展。 不过半年的时间,就一跃成了上市公司,市值过了百亿。 梁观衡作为安鹰集团的董事长,重新回到了商界巅峰。 而梁家的产业,遵循传统的规避风险的发展模式,在梁观衡离开集团后就处于停滞的状态。 梁观衡在安鹰集团的顶楼办公室坐着,看着电脑上的新邮件,陷入了沉思。 高宇敲门进来后,将文件放到梁观衡面前。 “海市有什么消息?” 高宇知道梁观衡问的是书楹栀的下落。 他很羞愧地低下头,“没有什么消息。” 梁观衡的脸色阴沉了几分,却没有到暴怒的程度。 高宇依稀察觉这半年来梁观衡对自己情绪的把控,好像有了一个非常好的平衡。 可惜他与心理医生沟通的时候,心理医生却严肃否决了他的观点。 “把控情绪若是成功了,梁先生的情绪应该是平稳的,但他这半年来发展安鹰集团所做的一系列事,都能侧面看出他的手段比较暴躁,他不是真的把控住了情绪,而是找到了一个发泄的点。” “他心理问题其实更加严重了,如果继续沉默下去,可能会出事。” 想到医生的话,高宇不免担忧地看向梁观衡。 梁观衡的视线从电脑移开,拿着高宇刚刚拿过来的文件,干净利落地签了字。 “准备一下,明天出发去海市。” “啊?” 高宇有些惊讶,下意识惊叹了一声。 梁观衡冷漠的眼神往上,看着他的脸,“有意见?” “没……没意见,我现在就准备!” 高宇拿着文件出了办公室。 他知道梁观衡早就想去海市亲自找书楹栀了。 这一年多来,他要不是被港城和梁永泽的事情绊住,他早就飞到了海市。 如今事态基本上得到了很好的保持,梁观衡肯定忍不住了。 此时的高宇也没有任何理由阻止。 陈尽野接到梁观衡电话的时候,对方并没有说多余的礼貌的话,只将港城的摊子留给了他,潇洒地留下一句‘要去还是考察’,就挂断了电话。 正在聊客户的陈尽野反应过来之后,脸色都青了。 一起开的公司,凭什么梁观衡去大陆追妻,他就要留在这里干苦命活? 不公平! 可惜他的哀怨,梁观衡听不到,也根本不会听。 次日。 梁观衡从公馆出发要去机场的时候,刚到门口,就被门外那辆林肯拦住了。 梁永泽从车上下来,站在梁观衡面前。 这是一年多以来,梁永泽第一次来找梁观衡。 以前要么是电话和消息,要么就是安排梁母来当说客。 可惜梁观衡一次都没有理会他。 如今或许是有什么迫在眉睫的事,让梁永泽不惜放下面子亲自来找梁观衡了。 梁永泽站在梁观衡面前。 “脾气闹了这么久,该回去了吧?” 他的声音硬邦邦的,不像是放下姿态劝人回去,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吩咐。 梁观衡看向梁永泽脸上新增的皱纹,和头上那几根多余的白头发,唇角扬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三叔,难道到现在还没看清现实吗?” 梁永泽脸色冷岑得可怕。 梁观衡看了眼腕表,离飞机起飞还有点时间,他却没有多余的心思在这里跟梁永泽说话。 他脚步往旁边移动,边走边说着。 “现在只是开胃菜,三叔,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付出应有的代价。” 声音在冷空气中更加令人不寒而栗。 梁永泽看着梁观衡离开的背影,第一次身上寒毛竖起。 这一次他明白,梁观衡不只是不受控制了,他还要反扑! 第133章 心慌 经过一年的舆论压制,关于苏芜的负面消息终究只剩下小水花了。 她的艺人生涯虽然受到了影响,不过有梁永泽的保驾护航,她仅用一年的时间,带着一部口碑爆的作品重新复出。 过往那些似是而非的香艳画面,也因此被打上了诽谤的称号。 网上很多苏芜的粉丝,说订婚宴上的照片和视频都是AI合成,苏芜不过是梁观衡与梁永泽权力抗衡的牺牲品。 因此,网上对梁观衡利用未婚妻的渣男讨论也越来越多。 不过也有一部分认为如果真的被污蔑,以苏芜的身份肯定会报警,否则她的一辈子就毁了,但至今没有官方介入,只能说迟观望的态度。 网上对苏芜的评价褒贬不一,苏芜并没有把那些恶评放在眼里。 “苏小姐,三叔让你这两天去大陆发展。” 穿着黑西装的保镖站在苏芜的面前,向苏芜传达梁永泽的意思。 苏芜下意识想要拒绝。 尽管订婚宴上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但她一直在想办法继续接近梁观衡。 她不想因此放弃梁观衡。 可三叔的意思,她却不敢真的违背。 她沉默着,蹙眉坐在原地,脸上有些不好看。 保镖似是看出她在想什么,解释道:“梁观衡去了海市。” “什么?” 苏芜很诧异。 梁观衡现在在港城的势头刚刚起来,与梁家脱离关系之后,他的路却比之前在梁家的时候还要宽广,他的公司刚刚起来,这个节骨眼去海市,难道是出差? 没等她询问,保镖便道:“不像是出差,梁观衡这次去大陆,好像有别的事。” “三叔的意思是,你去海市发展,继续监督梁观衡,现在书楹栀已经死了,你没有别的威胁,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得拿下梁观衡。” 保镖离开了。 室内恢复了安静,苏芜脸色阴沉。 什么叫作,书楹栀死了,她就没威胁了? 书楹栀算个屁! 苏芜打心底里厌烦这样的说辞,在梁观衡心底,她才是唯一特别的人。 否则怎么离开八年后回来,他第一时间找到她表达心意。 梁观衡对她改变态度,应该是发现她帮梁永泽偷文件的时候,开始的。 她只要找到梁观衡,好好跟他道个歉,梁观衡肯定会原谅她! 她给林姐打去了电话。 “林姐,我要去大陆发展,帮我安排一下。” …… 谢楹栀重新回到了谢氏集团上班。 她依旧是插画师的岗位。 谢氏集团新招回来的千金身份,也没有在公司公开,她利利索索地做起了无经验的插画师。 从助理到如今可以独当一面的插画组长,她的进步非常明显。 谢氏集团最近举行了一场联名活动,与当下最火的动漫联名出一款包。 谢楹栀被安排对接动漫团队,一起做整体的设计。 负责人刚好在海市,谢楹栀给袁锦兮打电话拜托她照顾谢欢后,趁着负责人现在有空,就约了见面详谈。 下楼的时候刚好遇到谢玮要出去。 谢玮问了一句,得知谢楹栀要去见客户,要去的地方也正好跟自己顺路,便说要送谢楹栀一程。 谢楹栀也没有推辞。 两人一同去了停车场,谢楹栀坐上副驾驶,车开了出去。 谢楹栀的顶头上司恰好外派回来,迎面就看到谢楹栀坐在谢玮车里,两人说说笑笑,感觉关系很好的样子。 想到他这一年多来对谢楹栀献了那么多殷勤,谢楹栀都没有对他笑成这样。 可她转头就跟谢玮攀上了关系。 陈劫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只恨他现在在车上,没办法拍照,否则他一定要拍下来,在员工群里曝光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但想了想,让谢楹栀吃苦头不要紧,要是真的把谢玮牵扯进去,或许他在谢氏集团就待不长久了。 他想了想,还是冷静下来。 找个时间再拆穿谢楹栀吧。 他愤愤地看了眼谢玮车子离开的方向,才将自己的车停到停车库里,下车回了公司。 谢玮将谢楹栀送到了西餐店才离开。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谢楹栀提前订好了位置,就坐下来等着对方来。 天色渐暗,从透明的落地窗看下去,零零散散的霓虹灯亮了起来,似乎在迎接着夜晚的来临。 她突然想到那天赵珍华的话。 自外公遗嘱公布的事情之后,谢菲上门找谢玮吵过几次。 但谢玮在这件事上始终不愿意退步,谢菲虽然气愤,却没有办法。 倒是跟着谢菲来的赵珍华,对遗产的事情好像并不在意。 她常常找到谢楹栀,逗逗小谢欢,跟谢楹栀聊点闲话。 那天,她问谢楹栀,“栀栀姐,你认识齐焱吗?” 谢楹栀与齐焱有过一面之缘,便承认了。 赵珍华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那太好了,齐焱哥哥前些天还跟我说,在葬礼上觉得你很眼熟,没想到你们真的认识,以后就免得我跟你们互相介绍了。” 谢楹栀忽然心跳如雷。 因为她突然想到了齐焱跟梁观衡的关系。 她赶紧对赵珍华解释,“我只是在网上了解过齐焱,说是认识,其实也只是单方面的。” 赵珍华对她的话感到疑惑,却没有继续追问。 只说下次见面给他们互相介绍。 “等我和齐焱哥哥结婚,也不知道小谢欢能不能来给我当花童呢。” 谢楹栀这才知道赵珍华跟齐焱是恋人关系。 只是如果可以的话,她不是很想跟齐焱见面。 在港城作为书楹栀的时候,她跟齐焱因为买珠宝的事情,被梁观衡安排见了面。 如果齐焱认出了她,以他跟梁观衡的关系,说不定会打什么小报告。 一想到这个,她就心慌。 只盼望着以后绝不能跟齐焱见面! 正想着,客户到了。 她收起心思,开始将注意力放到工作上。 窗外夜幕降临。 店门口驶来一辆劳斯莱斯,梁观衡从车上走下来,优雅地朝着西餐厅迈步。 店员接待梁观衡,将他引到了餐厅视野最好的位置。 此时的谢楹栀与客户谈得正顺畅,抬头就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人。 第134章 她没有死 赵珍华和齐焱一起进了西餐厅,谢楹栀立马收回视线,撑着脑袋挡住了半边脸。 她心里直打鼓,怎么会在这里碰到这两人? 她可不想跟齐焱碰面。 好在他们吃得已经差不多了,工作也聊得差不多了。 她与客户商量着,就离开了西餐厅。 她躲着赵珍华和齐焱,往餐厅门口走去。 赵珍华和齐焱正坐下,抬眼就看到谢楹栀和一个陌生男人往门口走。 “栀栀姐?” 她疑惑出声。 齐焱顺着她的视线,只看到一个女人和陌生男人的背影。 “她就是谢家找回来的千金?” 赵珍华点点头,“栀栀姐有可能是跟男朋友出来约会,我就不过去打扰她了。” 齐焱看着谢楹栀的背影,眼底闪过疑惑。 谢家千金找回来的事,整个海市的人都知道,但这位千金却从来没有露过面。 就连他都没有见过这位千金的真面目。 葬礼的时候远远一瞥,只觉得她有些眼熟,如今看着她的背影,那抹熟悉感又愈发浓郁了。 “齐焱哥,怎么了?” 齐焱回过神来,朝赵珍华摇摇头,“没什么。” “那就点餐吧。” “嗯。” 出了餐厅,谢楹栀急速跳动的心脏才缓缓平稳,与客户道别之后,她就在路边找了个位置等着。 刚刚谢玮给她发了消息,说马上过来接她。 赵珍华和齐焱刚刚才进去,不会马上出来,所以她并不担心会再次碰面。 没等两分钟,谢玮的电话就过来了。 “对不起栀栀,我这边临时出了点事,不能来接你了,我已经让司机去接你了,可能还得再等等。” 他的言语中带着浓浓的歉意。 谢楹栀赶紧道:“没关系舅舅,你让司机去云海商场接我吧,我正好去买点东西。” “好,早点回家。” 挂断电话后,谢楹栀就往离这儿不远的商场走去。 宝宝现在长得快,她几乎是隔不了多长时间就会给她重新买衣服。 正好今天有时间,她去逛逛商场。 半个小时后,她拎着大包小包的袋子,走到商场大门。 司机早就等候多时,看谢楹栀出来,立马迎上去接过她手中的袋子。 谢楹栀道了声谢,坐上了车后座。 车辆启动之后,司机通过后视镜看到了一个疯狂追着他车跑的男人。 他不由问道:“小姐,那是你认识的人吗?一直追着车跑?” “谁?” 谢楹栀摇下车窗往后面看去,没看到什么认识的人。 她来海市也不过一年多的时间,没有什么朋友。 认识的外人也不过是公司里的同事。 她应该没有得罪过谁,让人追着她的车子跑吧? “陈叔,你可能看错了。” 司机陈叔看了眼后视镜,发现那人又不见了,便同样觉得自己看错了。 “好的。” 车速渐渐加快,很快融入进湍急的车流中。 街边,梁观衡弯着腰撑着膝盖,低垂着脑袋喘着粗气。 刚刚那个人,是书楹栀! 他绝对不会认错! 他刚刚才聊完工作的事,从餐厅窗户往外看的时候,发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顾不得跟客户告别,他就冲出了西餐厅。 看到书楹栀的车开走了,他像个疯子那样喊着书楹栀的名字,追着车跑了好远。 可那辆车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打算,不一会儿就混进车流里面,不见了身影。 大滴汗水顺着额头落下,他喘着气,不顾旁边人投过来的异样眼光,笑出了声。 夜幕已落下,道路两旁的灯光笼罩在西装革履的男人身上。 他那张优渥的脸,在光影的明暗交织下显得有些诡谲,却因为自身那种久居高位的气质,又让人觉得他多了几分优雅。 心情稍微平复之后,他才站起身来。 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目光落在书楹栀车辆离开的方向,唇角的弧度没有减弱半分。 书楹栀,果然没死! 他刚到海市就碰到了她,他们之间的缘分可想而知,有多深厚。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放手。 他转身掏出手机,一边往自己的车走去,一边拨通高宇的电话。 “查一个车牌号。” …… 接下来的几天,谢楹栀开始忙碌着联名设计的事。 原本跟客户商量好的设计方向,每当她将初始设计图交上去的时候,都会被卡。 陈劫作为她的领导,每次开会都会挑她的刺,不是说准时下班的问题,就是说设计不达到理想。 但每当问他设计图的修改方向,他都只会来一句‘这都需要我教,公司养你们干什么吃的?’ 谢楹栀只觉得心累。 同级小组长钱乐然在开会后找到谢楹栀,悄声问她:“你是不是得罪陈劫了?” 谢楹栀摇摇头,“不知道啊。” 钱乐然叹了口气,拍了拍谢楹栀的肩。 “他是我们部门出了名的小人,我能看出来他这几天在针对你,有可能是前段时间他对你示好被你拒绝,记仇了。” 陈劫之前对自己献殷勤的事大张旗鼓,办公室就这么大,事情自然逃不过同事的眼睛。 谢楹栀有些心烦。 “他还真是公私不分啊。” 钱乐然道:“谁叫我们职位低呢?忍一时风平浪静,找个时间跟他缓和关系吧。” 钱乐然说完就回了自己的工位。 谢楹栀知道钱乐然是为她好,作为同事,这些话本来不用跟她说的,但钱乐然愿意替她着想,这份心意,她很感动。 但想到要跟陈劫缓和关系,她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组员见自家组长垂头丧气回来,都猜到了结果。 “看来这些天的努力又白费了。” 谢楹栀走到组员面前,“也不算白费,大体方向是正确的,而且这不是你们的问题。” 还有几分钟就要下班了,谢楹栀看了眼时间,对组员们说。 “别想那么多了,收拾东西等下班吧。” 她坐在工位上,消化了一下负面情绪。 等消化完了,也到了下班的时间,跟同事打了招呼,她就打卡下班了。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她必须得好好想一个解决办法了。 第135章 忍不了了 谢氏集团插画师的工作,是谢楹栀二十多年来第一份工作。 梁观衡之前严令禁止她参加大学的各种活动,就连画展这种事,也是由梁观衡保驾护航,她只负责提供作品。 所以她在港城这么久,除了苏念安,没有一个朋友。 如今单独面对上级刻意欺压,她心里想的也不过是想跟他大吵一架。 可她应聘的时候本就是破格录取,如今刚当上组长不久,得罪上司只会在之后的工作里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在陈劫要求她一起跟着设计部门去参加一次交流会的时候,她答应了。 设计部门的设计总监杉会,是公司厉害的设计师之一,听说他的设计在全世界得过奖。 杉会跟陈劫的关系好像还不错。 谢楹栀跟着两人到达会场,两人熟练地跟交流会上的人交流。 谢楹栀不由得感慨,陈劫这人人品虽然欠佳,但人缘真的很好。 “谢楹栀,过来。” 陈劫突然朝她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令人不舒服的命令。 谢楹栀微微蹙眉,却也没说什么,端着酒杯走过去。 站在陈劫面前的,是几个着装各异的设计师,都是男性,每个风格都不一样,唯一相同的,就是那眉眼间带的傲气。 “这几位是与公司合作过的顶级设计师,为我们公司带来了很大的利益,你敬他们一杯吧。” 依旧是命令式的语气。 谢楹栀就算再迟钝,也看出了陈劫的动机。 他想要借这个交流会打压她,欺辱她。 她面色不变,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不好意思,我酒精过敏。” 陈劫皱眉,“你什么时候说过你酒精过敏?” “陈经理说笑了,我没有喝酒的机会,所以也不会单独跟你说。” 她表情镇定地从旁边服务员的托盘里拿过一杯果汁,看向那几位高傲的设计师。 “我以果汁代酒,敬各位一杯,如果以后有机会合作,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喝完果汁后,她就借口妆花了,去了洗手间。 陈劫看着谢楹栀离开的背影,气得牙痒痒。 有什么好神气的!不过是个靠卖进公司的女人! 婚姻那栏是未婚,前几个月却请了产假,不知检点! 其中一个设计师笑着看向陈劫。 “你们这个小员工,长得可真漂亮,她要是穿上我设计的礼服,肯定很漂亮吧。” 陈劫是人精,一下子就听出了其中的深意。 他看向那位设计师。 是连续三年在世界级设计大赛连得冠军的贝尔德。 这号人物他本来是接触不到的,但有杉会引荐,他也就攀上了这层关系。 他赶紧道:“那是当然,这谢楹栀虽然工作能力不行,但这脸蛋身材,做个模特还是绰绰有余的。” 杉会看着陈劫和贝尔德聊得正欢,眉宇微蹙。 谢楹栀在洗手间给钱乐然发消息,求助她这种事需要怎么做。 原本按照谢楹栀自己的想法,只要离开就行了。 但想到被陈劫卡住的设计稿,她又犹豫了。 尽管她现在是谢家的人,只要搬出舅舅的名字,肯定能直接解决掉陈劫。 但她不能这样做。 她原本就是从港城逃到海市的,虽然与外公舅舅相认后,他们都非常接纳她,但自外公离世后,那份遗嘱引发的舅舅和小姨的战斗,令她没办法置身事外。 她总有一种这些争吵都是她带来的心病。 而且她本身的专业方向并不符合如今的职位,当初也是被破格录取,她不能给舅舅添麻烦。 钱乐然没有立马回复消息,消息也显示未读。 她想到今天下班的时候,钱乐然说过有约会来着。 她想了想,在时限内撤回了那条求助信息,并发了句发错了的消息。 还是靠自己吧。 谢楹栀想了想,离开了洗手间。 刚走到陈劫身边,陈劫和刚刚见到的一个设计师就笑容满面地看着她。 “栀栀回来了。” 陈劫的声音带着讨好的黏腻,谢楹栀感到恶心,心里一阵反胃。 她微微蹙眉,淡淡地‘嗯’了一声。 陈劫拉着贝尔德,向谢楹栀介绍。 “这位是贝尔德先生,去年跟我们合作,设计出春夏款的爆款单品,是非常可靠的合作伙伴。” 谢楹栀表面笑嘻嘻跟贝尔德打招呼。 心里却想着,她们插画部门又不是服装设计部门,这位设计师多可靠,跟她有什么关系? 贝尔德笑着握住谢楹栀的手。 “很高兴认识你,谢楹栀小姐。” 男人的指腹轻抚她的手背,带着浓浓的轻抚之意。 谢楹栀心里本熄灭下去的火苗,隐隐有重新燃起的意思。 她扯出自己的手,没有说话。 陈劫道:“栀栀啊,贝尔德先生这两天设计了一款非常好看的礼服,他找了很久的模特,却没找到合适的,今天看到你他觉得你很适合,你就当帮个忙,帮他试一下那件礼服吧。” 谢楹栀心里的火焰开始攀升。 贝尔德也笑着看向谢楹栀,“栀栀小姐,我不会白让你帮我的忙的,有什么需求你尽管提。” “今晚交流会之后你就跟着贝尔德去试礼服吧,或者现在就过去,反正一会儿没有什么事。” “那栀栀小姐,现在可以走吗?” 贝尔德和陈劫一句接着一句,逼着她好像必须现在跟贝尔德去试衣服。 指甲陷入掌心,看着两人狼狈为奸的笑容,她已经忍到了极限。 她突然冷笑一声,冷眼看着陈劫与贝尔德两人。 “陈经理,我是你的部下,难道你忘了我是什么职业吗?我什么时候多了个模特的职业,没签过劳动合同吧?” 陈劫没想到谢楹栀会这么不留情面地顶撞他。 他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有模特的职业了?只是让你帮我们合作对象一个忙而已。” “如果我不想帮这个忙呢?” “你!” 她拒绝的话就像一个耳光,狠狠打在了陈劫和贝尔德的脸上。 在旁边看戏的杉会见状,也微微蹙了眉。 “谢小姐,你这样就过分了。” 第136章 不敢见她 贝尔德好歹是公司的合作对象,在设计界的名气和威望都很高。 谢楹栀就算不答应,也不应该这么强硬,让贝尔德跌了面子。 贝尔德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陈劫也黑着脸,没好气地对谢楹栀说道:“谢楹栀,贝尔德先生是我们公司最重要的合作伙伴,这个忙,你必须帮。” 贝尔德却笑着拉着陈劫。 “没关系的陈先生,我不是那种强人所难的人,不过我心里实在惦记那件礼服,如果找不到合适的模特给我找灵感,今年与谢氏集团合作的冬季服装的款式,我或许就没有多余的精力了。” 他的语气带着遗憾。 意思非常明确,要是谢楹栀今天晚上不跟他一起去试礼服,今年与谢氏集团的合作就泡汤了。 杉会和陈劫对视一眼,两人面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陈劫一把将谢楹栀拉到旁边。 谢楹栀嫌恶地甩开陈劫的手,蹙着眉拍了拍自己的胳膊。 陈劫被她的动作给气到,脸色难看,却没有当场发作。 他低声在谢楹栀耳边警告。 “我警告你,贝尔德先生是公司重要的合作伙伴,公司今年冬季的服装就靠他的设计了,你要是得罪了他,给公司带来的损失可不是你一个小小职员能赔得起的!” 谢楹栀冷笑一声,没有被他这番看似为公司好的话绕进去。 她道:“陈劫,你是不是忘了,我们部门与设计部门是不同的两个部门,你什么时候也管起设计部的事了?还是说你想调岗了?” 陈劫还没搭话,谢楹栀继续道: “我不会试什么礼服,如果这位贝尔德先生这么重要,你就不该带我来这里应酬,还给他这种龌龊的暗示。” 谢楹栀说完,径直离开。 贝尔德看着谢楹栀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褪。 “这就是贵公司与我合作的诚意吗?” 贝尔德淡淡吐出这句话,也转身离开。 杉会和陈劫见状,两人对视一眼,杉会追着贝尔德道歉,而陈劫则是往谢楹栀的方向追了过去。 谢楹栀在等电梯的时候被陈劫追到。 男人上前想要拉住她,被谢楹栀躲开。 “你想干什么?” 谢楹栀语气里满是冷漠与警惕。 陈劫冷哼一声:“我想干什么?贝尔德是我们的重要客户,你要是走了,他必定不会跟我们再合作,你应该考虑一下公司的利益。” “谢氏集团这么大的公司,难道需要我卑贱地去给他当什么模特,才能换来合作?恕我直言,这样没有品德的合作对象,也设计不出什么好东西。” 电梯还没有到达楼层,谢楹栀也离不开。 陈劫听了谢楹栀的话,垂着眼眸讥讽的看着她。 “品德?你这样的女人还能说得出品德二字?未婚生娃,勾搭谢总,能做出这种下贱事的人,只要标榜自己是什么品德高尚的人吗?” 谢楹栀蹙眉看他,“勾搭谢总?” 陈劫眼底闪过一抹厌恶。 “还不承认?上次你坐谢总的车离开时我都看见了,你现在的职位怎么可能认识谢总?是用了什么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吧?” 说着,陈劫笑出了声,眼底的厌恶愈发明显。 “谢总也是有老婆孩子的人吧,就因为他比我有钱,所以你无视我之前对你的好?你这种贱女人,还在这里跟我谈什么三观,什么道德?” “我告诉你,今天去帮贝尔德试礼服,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否则你今天回去就给我打辞职报告!” 在陈劫眼里,谢楹栀不过是未婚先孕的单亲妈妈,这份工作对一个单亲妈妈来说,可是非常重要的。 她不信她敢离职! 不曾想谢楹栀只点头,“好啊,我今晚就回去写离职报告,明天你一定要第一时间给我批了!” 话音落下,电梯刚好到了。 谢楹栀上了电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所。 陈劫没想到谢楹栀这么刚烈,心里无比鄙夷。 都已经是个下三滥的货色,还敢在他面前立贞节牌坊。 他明天就给她一个教训! 他转头想到了贝尔德,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妈的!” 他骂了句脏话,给自己女朋友打了个电话。 “我发你个地址,你过来一趟。” 谢楹栀下楼之后,心底那股子火还没有消。 遇到这种人,也是她倒了血霉! 缓和关系?跟这种人有什么关系好缓和的? 不过也还好,他之前进谢氏集团,也不过是想借此机会跟舅舅联系上。 这份工作于她而言,只是辅助工具,她没那么热爱。 她其实早就不需要在谢氏集团工作了。 回去就跟舅舅说一声,明天就离职吧。 想到这里她心里轻松多了,那股愤怒也被压制下去。 站在路边,她没有让家里司机来接,而是打了车,回了家。 与此同时,会所四楼的窗边。 梁观衡与高宇透过玻璃窗,看着谢楹栀上了出租车离开。 高宇问:“梁总,既然已经找到了书小姐,为什么不直接找她呢?” 梁观衡面色平静地看着那辆出租车,视线随着车辆移动,直到车消失在街角,他才收回视线。 一张俊脸紧绷着,微垂的眉眼透露出几分伤怀,他背对着高宇站着,没有立马回答他的话。 车牌号给到高宇的第二天,他就知道书楹栀是谢家找回去的千金了。 按照他的性格,他应该第一时间去找书楹栀,质问她为什么宁愿假死也要离开他的身边? 可他迈出门的那一刻,就开始害怕了。 之前的梦境一幕幕浮现在脑海。 书楹栀乖巧面庞上那双充满恨意的目光。 梦里她不爱他,甚至恨他。 因为恨他,所以早早准备好,不惜一切代价都要离开他。 一想到这个,他就不敢面对她。 高宇见梁观衡不回答,也识趣地转了个话题。 “话说楼下那场设计师交流会,主办方要组织一场比赛,需要我们介入安防系统,检查作弊抄袭,我们的人已经准备好了。” 梁观衡突然想到什么,这才回过神来。 那双刚刚还满是伤怀的眸子,此时满是凌厉。 “正好,可以算算账了。” 第137章 你不能离职 谢楹栀第二天就提交了辞职报告,并且承诺在一周之内将现有的工作交接完成。 陈劫二话没说批了离职申请。 当天下午,谢玮的秘书就找到了谢楹栀。 谢楹栀被带到了谢玮的办公室。 “为什么突然离职了?” 谢玮一边给她倒了杯茶,一边问她。 谢楹栀道:“舅舅,我本来就不适合这个岗位,实话说当初如果不是为了找你和外公,我也不会进公司。” “那你离职后准备干什么?” 谢楹栀早就想好了。 “我准备自己做做自媒体什么的,或者自己开个工作室,外包一些设计需求。” 谢玮道:“这些创业没有什么前景,只能说短时间内会赚钱,没有做足够的调研就去尝试,是不理智的举动。” “我会做好准备的。” 谢楹栀坚持。 谢玮没有立马回答她的话,只问道:“是不是工作出了什么状况?” 谢楹栀一下子就想到了陈劫那个虚伪的人。 她摇摇头,“没有,只是想做些自己感兴趣的事。” 谢玮点点头表示明白。 一时间,办公室陷入一阵沉默。 谢玮脸上没有半点情绪泄露,谢楹栀观察了一会儿,觉得谢玮应该没有特别反对,便对他道:“舅舅,要是没事,我先去交接工作了。” 还没等她完全站起身,谢玮就开了口。 “你不能离职。” 谢楹栀半蹲在原地,好一会儿又重新坐下来。 “为什么?” 谢玮看向谢楹栀,“你是谢家的女儿,爸给你留下了遗产,本意是让你以后继承谢家的家产,你得留在公司学习。” 谢楹栀可没听说过自己要继承谢氏集团。 她赶紧摆手,脸上满是惶恐。 “舅舅你别开玩笑了,我对经营公司一窍不通,这个重任你还是交给舒衡比较好。” 提到自己那个一心只有吃喝玩乐的儿子,谢玮脑壳就疼。 他何尝不想将自己的儿子培养成合格的接班人? 可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拿这个儿子没有办法。 如今谢楹栀回来,即便她只在集团担任小小的插画师职位,但短短一年来她的能力,他也暗自关注过。 是个可以培养的苗子。 只是不知道能培养到什么程度。 他示意谢楹栀坐下,“既然你觉得自己不适合现在这个职位,那我给你另外安排一个。” “谢氏集团是从日用品做起的,你就先从基层开始干,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去工厂管理开始。” 谢楹栀拒绝,可谢玮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他立马叫来秘书,把调岗的命令传下去。 “栀栀,如果你母亲当年没有离开海市,谢氏集团的董事长,本该是她的。” 谢楹栀诧异。 谢玮继续道:“栀栀,谢氏集团的未来,交给你了。” 谢楹栀满腹的话被堵在喉咙。 她只能点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关于谢楹栀的调令很快就下发下来,她回到办公室,就接收到许多目光。 有嫌恶的,有不可置信的,还有陈劫那样,幸灾乐祸的得意模样。 “怎么?现在连装都不装了?大白天就跑到谢总的办公室搞小动作,终于保住了自己的饭碗?” 当着办公室人的面,陈劫半点不留余地地讥讽。 他转身对着办公室的人说道: “我没骗你们吧?这个谢楹栀就是那种为了上位什么都豁出去的贱人,前些天我就看到她在谢总的车上,她还不要脸地勾引谢总!” “人家谢总也是有老婆孩子的,你也是个单亲妈妈,怎么就这么耐不住寂寞呢?破坏别人家庭的事,干出来不觉得丢脸吗?也不知道你妈是怎么教你的。” 办公室内朝夕相处这么久的同事,也用鄙夷的目光打量着她。 倒是之前跟谢楹栀关系比较好的钱乐然,站出来替谢楹栀说话。 “陈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一年半来,我们和谢楹栀相处下来,不觉得她是这样的人啊。” 陈劫冷哼一声,“知人知面不知心,她产假都休了半年,你能了解她什么?我都看到她跟谢总在车里干了,还能骗你们不成?” 他的话音落下,塑料文件壳就朝他的面门飞了过去。 他勉强躲过,谢楹栀几步上前一把抓住陈劫的衣领。 “你的眼睛要只是拿来看些污蔑人的虚假画面,不如拿去捐了?一张嘴张口就是胡话,这些都是你妈教你的吗?” 谢楹栀很生气,说的话也不留情面。 陈劫一时间被谢楹栀骇住,反应过来后,要一把拍下谢楹栀的手。 谢楹栀眼疾手快,率先推了他一把。 他狼狈地摔倒在地上,脸色铁青。 他起身指着谢楹栀道:“你敢打我?信不信我要你好看!” “怎么?大庭广众之下,你想怎么要我好看?” 陈劫捏着拳头,死死瞪着谢楹栀。 办公室的气氛逼仄到了极点。 门口突然传来一道声音,“都在干什么?” 办公室的门打开,谢玮站在门口,冷漠的视线扫过整个办公室。 也不知道他在门口站了多久。 陈劫脸色瞬间变成菜色,他是看不惯谢楹栀对谢玮的殷勤,但也没想到把事情捅到老板那里,他还不想死呢。 他道:“没事,我们就是上下级的交流出现了矛盾,很快就解决了。” 他朝着谢玮赔着笑脸,转头就朝谢楹栀吼道:“还等着干嘛?赶紧把工作交接完离开,别等着人催你!” 陈劫想着,既然谢玮将谢楹栀调到工厂那么小的职员去,肯定并不在乎这个女人。 或许是害怕谢总夫人知道这件事,所以故意的。 因此,他在谢玮面前,也没有克制住对谢楹栀的不耐烦。 谢玮走到谢楹栀身边,目光落在陈劫身上。 “你就是陈劫,部门总管?” 陈劫见谢玮记住了自己的名字,心底暗喜。 他点头,“是的谢总,我就是陈劫,有什么吩咐尽管安排。” “你被开除了。” “好,嗯?” 陈劫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抬头看向谢玮那冰冷的眼神,才意识到他刚刚说的什么话。 后背瞬间冒出丝丝冷汗。 第138章 谢欢发烧 陈劫反应过来谢玮的话之后,焦急询问,“为什么?” 谢玮没有立马回答陈劫的话,反而偏头看了眼身后侧的秘书。 秘书点点头,上前两步看向陈劫。 “这段时间你利用工作便利,私下外包多个项目合作,并从中吃回扣,具体的证据就在这份文件里,你可以看看。” “并且你的朋友杉会也参与其中,服装设计部那边的商业机密泄露问题会一并解决,法务部稍后会跟你们对接。” 秘书用轻缓的语气缓缓道出,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办公室的人都听到。 一时间,办公室的其他员工开始窃窃私语。 平日里陈劫得罪的人就不少,现在被爆出这样的丑闻,员工们吃瓜的同时,也是看个热闹,幸灾乐祸。 陈劫脸色都白了。 这件事他和杉会做得非常隐秘,怎么会被发现? 被辞退是小事,之后面临的诉讼才是更大的难题。 吃回扣,泄露商业机密,可不是小事。 秘书说法务部会对接,也就是说公司会将他们二人告上法庭。 他现在也顾不得恶心谢楹栀了,只想能够脱责。 “谢总,我是被杉会怂恿的,而且泄露商业机密是杉会一个人做的,他是之后才跟我说的,这跟我没关系呀!” 秘书声音平淡,“这些话警察会给我们交代,你如果是无辜的,谢氏集团也不会不讲情面。” 陈劫僵在原地,脸色比纸还要白,整个人被巨大的恐惧包围。 谢玮没有看陈劫一眼,而是与谢楹栀并肩而站,目光落在办公室内的所有员工身上。 “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大家。” 谢玮沉稳且具有压迫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谢楹栀有种不好的预感。 “谢楹栀是我的亲侄女,是谢家刚找回来的千金,日后谢氏集团会交到她的手上,今天的事我希望日后不要再发生。” 他的声音平缓而有力。 办公室内与谢楹栀朝夕相处一年多的同事,个个都惊掉了下巴。 特别是陈劫,脸色青了白白了青。 心底翻涌的怒气逐渐转化为懊恼。 他怎么没想到呢? 谢楹栀,姓谢!谢家千金找回来的那段时间,刚好是谢楹栀入职的时间。 她跟谢玮坐一辆车,他怎么猜不到叔侄这层关系呢? 这下好了,他得罪错了人,彻底翻不了身了。 谢玮离开后,谢楹栀应付了办公室热情的同事,重新前往谢玮的办公室。 秘书却告诉谢楹栀,谢玮开会去了。 秘书韩杰,是跟在谢玮身边多年的得力干将。 知道谢玮开会后会直接赴约客户,下午没有时间再见她后,她果断让韩杰带话给谢玮。 “麻烦你转告我舅舅,我不会接手谢氏集团。” 说完她就走了,直接离开了谢氏集团。 她其实很清楚自己在谢家的位置。 外公走了之后,她在谢家其实就没有了归属感。 虽然舅舅一家人对她很好,但遗嘱的事情出现之后,家里就陷入了一份微妙的尴尬之中。 外公将母亲的那点股份全都给了她,连小谢欢的那份也算上了。 她是从港城逃回来的,前半生外公因为母亲的事情伤神,后半生她突然回来,又被谢家如此接纳,她实在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让舅舅和小姨发生不必要的矛盾。 她也并未想要谢家的股份,只想完成母亲的心愿之后,与仅剩的亲人一起,好好过日子。 这也是她不愿意在公司暴露身份的原因。 如今说什么继承谢氏集团的事,不说她觉得自己没有这个能力,在她心里,谢舒衡才是最合适继承谢氏集团的人选。 她满腹心事地回了家,却看到舅妈抱着谢欢跑了出来。 袁锦兮脸上非常慌张,看到谢楹栀回来,立马道:“栀栀,快!欢欢发烧了,我正要送她去医院呢!” 听到女儿发烧了,谢楹栀顿时紧张起来。 她从袁锦兮怀里接过谢欢。 怀中的小团子闭着眼,脸蛋儿通红,时不时发出呜呜的声音,看起来很痛苦。 谢楹栀心里顿时被揪紧了,心痛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红了眼眶,抱着孩子就往外跑。 谢舒衡刚好开了车出来。 “姐,妈,快上车!” 谢楹栀抱着孩子,跟袁锦兮一起上了车。 谢舒衡提前报了警,交警在前面开道,即便是下班高峰期,他们也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医院。 医生量了量体温,惊人得有38度。 对于一个半岁的小婴儿来说,比不了成年人的忍耐性。 医生赶紧对谢欢做一系列降温措施,最后还吊了水。 针扎进谢欢皮肤的时候,谢欢哭得很大声。 尖锐痛苦的哭声像是一根根针,狠狠扎进谢楹栀的心脏里。 作为一个母亲,看到自己孩子时生病的无力感,让她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对于谢欢的成长和陪伴,谢楹栀向来主张自己所有事亲力亲为。 只是这两天因为工作的事情,让她松懈了,所以才会没注意到孩子的异常吧? 她的心痛无以复加,不过一会眼眶都红了。 袁锦兮陪着她坐在医院走廊上,谢舒衡则是去给谢楹栀买吃的,毕竟谢楹栀刚回家就来医院了,他们在家吃了晚饭,谢楹栀还什么都没吃呢。 袁锦兮安慰她:“没事的栀栀,等药液输完,欢欢就会退烧,小孩子小病小痛的很正常,我是过来人,相信我,嗯?” 谢楹栀也不想让袁锦兮太过担心。 她点点头。 “我知道的,舅母。” 袁锦兮摸了摸谢楹栀的头,眼底那点心疼,是毫无保留地给到谢楹栀的。 她是心疼谢楹栀的。 “一会儿舒衡买的东西多少吃一点,你要是病倒了,欢欢可怎么办哦。” 谢楹栀点头。 袁锦兮本想着陪着谢楹栀等谢欢打完药液之后一起回去的,但中途接到谢玮的电话,需要他去送一份比较机密的文件。 她让刚回来的谢舒衡好好陪在谢楹栀身边,便匆匆离开了医院。 谢舒衡将打包好的三鲜馄饨放到谢楹栀旁边,从她怀里接过谢欢。 “药液还有大半瓶呢,先吃点东西吧。” 第139章 赴孟扶礼的约 谢楹栀看了眼比刚刚睡得安稳多了的谢欢,还是拿起了那碗馄饨。 她其实没有胃口,但也不好辜负别人的好意,便默默的吃了起来。 突然间,她恍惚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视线,正死死地盯着她。 有所感应一般,她朝着某个方向看了过去。 却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但那股黏腻阴寒的视线,却让她不由得竖起一道警惕的防线。 见谢楹栀没有继续吃馄饨,谢舒衡疑惑地看向她。 “怎么不吃了?” 谢楹栀的脸色有些苍白,谢舒衡担忧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可别小欢欢病了,你也病了啊。” 谢楹栀摇摇头,放下手中的馄饨。 “没事,就是感觉走廊上有点冷。” 本来就入冬了,海市的昼夜温差也大,单坐在医院的走廊上,确实有点冷。 见谢欢的药液还有半瓶,眼瞧着谢楹栀穿得比较单薄。 谢舒衡便让护士带他们去了个单间病房。 到了病房,空调的暖意包裹在几人身上,谢楹栀才渐渐缓了过来。 那抹令人心惊的视线也因此被隔绝了。 谢欢在谢舒衡的怀里哼哼着,谢楹栀赶紧接过来。 “欢欢不怕,妈妈在呢。” 谢舒衡轻轻摸了摸谢欢的头,眼底带着几分心疼。 “欢欢这么小就开始输液,真是让人心疼啊。” 谢楹栀深表同意。 谢舒衡有电话进来,就去外面走廊上接听去了。 谢楹栀抱着谢欢,注意力时不时放在药液上面。 心底那份惊惧没有褪去,她脑海中不由得想到梁观衡这个人。 那样让她恐惧的眼神,只有梁观衡才能带给她。 难道他追到还是来了? 不。 不可能! 在梁观衡的认知中,她应该是死在了港城,如今就算遇到,也应该只会认为是长得相似的两个人。 可如果梁观衡发现她假死了呢? 她不敢想象,要是梁观衡真的发现了,以他那偏鸷到极点的占有欲,她真不敢想象,他会做出怎样疯狂的事。 特别是她的欢欢。 低头看向在温度适宜的环境中,即便是输着液也睡得较为安稳的女儿。 谢楹栀眼底流露出一抹忧色。 希望梁观衡永远都找不到她。 …… 谢欢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两天的时间就彻底好完全了。 孟扶礼打电话说要来海市找她的时候,她本不想出门,但这两天被谢玮在耳边耳提面命的念叨给念烦了。 她便接受了孟扶礼的邀请。 等孟扶礼到海市那天,她将谢欢外出需要的东西装好后,就带着谢欢一起出了门。 孟扶礼约了谢楹栀在一家楼下是儿童乐园的中餐厅。 谢欢不是个爱闹腾的性子,对于外面热闹的环境也没有表现出一点不适应,睁着一双滴溜溜的葡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事物。 孟扶礼见到谢欢的时候,眼睛一亮。 “你真把她生下来了?” 谢楹栀跟孟扶礼说熟也不熟,说不熟,也算是过了命的交情。 她生下谢欢的事,除了谢家的人以及沈姨,也没有刻意告诉过别人。 她点头,“实在不忍心打掉这个跟我同生共死的孩子。” 那时的谢欢在她肚子里也不过一个月左右,陪着她度过那么多难熬的日子,就算她差点死了,谢欢也没有放弃自己,更没有给她添麻烦。 她实在不忍心。 “这孩子真可爱,长得像你。” 两人聊了几句,就在餐厅坐下,点了几道菜。 谢楹栀问孟扶礼,“你这次来海市是有什么工作?” 孟扶礼撑着脑袋看着谢楹栀,一双桃花眼带着浓郁的兴味,唇角带着熟悉的轻浮。 “哪有什么工作,这不是想我家小栀栀了吗?” 谢楹栀没说话,一双杏眼就这样盯着他。 好一会儿,孟扶礼才投降。 “好了好了,我这次是被赶到海市的。” 谢楹栀疑惑,“你终于被孟家赶出来了?” “什么叫终于?栀栀你也太不会说话了!” 孟扶礼娇嗔。 谢楹栀有些无语。 孟扶礼作为孟家的私生子,母亲不在,在孟家更是举步维艰,偏偏他还顶着孟少的名头流连花丛,传出许多绯闻,让孟父善后。 孟父一直没给他教训也是很能忍了。 不过想到孟家还有个孟辞礼,那个也是流连花丛且人品比孟扶礼还差的人,谢楹栀就觉得,或许在孟父眼里,孟扶礼还算是比较乖的孩子了吧。 她道:“那你来海市是做什么的?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孟扶礼没有回答谢楹栀的话,反而开始询问谢楹栀的状况。 2在得知她放弃家族事业专心带娃的决定后,第一个提出来反对。 “栀栀你怎么能如此愚蠢?你现在是谢家的人,继承谢氏集团也是你的责任,难道你想让你外公一辈子的努力白费吗?” 谢楹栀蹙眉,心里有些不爽快。 毕竟谢氏集团如今有舅舅支撑,怎么能算是白费? 她道:“好了,说说你来海市的事吧。” 孟扶礼见他不想说,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开始讲自己来海市的事。 “你离开港城的时候,孟辞礼不是跟你爸合作,最后出了事吗?我爸对他彻底失望,转头把目光放到我身上,让我来大陆历练。” 谢楹栀为他高兴,“这不是好事吗?为什么你看起来还有些愁眉苦脸的?” 孟扶礼抬头,委屈地看着谢楹栀。 “因为我也不想继承家业,我就想当个米虫不行吗?” 谢楹栀嘴角一抽,并没有开口拆穿他。 要是真想当个米虫,当初在港城他怎么还会为自己布局势力? 如果只是为了保命,并不需要付出那么多。 孟扶礼,并不像他表露在外的那样****,流连花丛,他远比她想象中,更有城府。 谢楹栀不再跟他讨论这些事。 跟孟扶礼也算是认识的朋友了,她提议等孟扶礼有空的时候带他出去玩。 孟扶礼顺杆子往上爬,立马表示最近一周都有空。 谢楹栀无奈轻笑,只好表示这两天就会制定计划带他出去玩。 等两人吃完饭,孟扶礼提议在楼下的亲子乐园玩一会儿。 谢楹栀觉得谢欢感冒初愈,还是不要在人多的地方玩。 正当两人决定分开时,刚出门,迎面就撞上了让谢楹栀恐惧的那个人。 第140章 梁观衡 梁观衡! 竟然是梁观衡! 他怎么在这里? 谢楹栀下意识抱着小谢欢转身,背对着他。 从心底蔓延的恐惧,如跗骨之蛆般,寸寸刺着她的皮肤,曾经那些令她喘不过气来的画面,让她下意识害怕到颤栗。 怀中的谢欢对外界的一切感知都不知晓,看着母亲低下头,那双亮晶晶的圆眼眯了眯,笑着咂吧嘴,还不停挥动着小拳头,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谢楹栀的害怕,渐渐被安抚下来。 她现在已经不是书楹栀了,没必要再害怕港城的梁先生。 正当她平静下来,身旁的孟扶礼却淡定地跟梁观衡打招呼。 “梁先生,真巧能在这里遇见你。” 谢楹栀虽然平复了心情,但现在却恨不得一脚将孟扶礼踹开。 谁让他多嘴打招呼了? 梁观衡却没有理他,几步上前走到谢楹栀身边。 他面色冰冷,细看之下,却能发现他上翘的眼角微红,眼底深处流露出深深的眷恋和重逢的喜悦,还有些难以捕捉的害怕。 “栀栀。” 他轻缓地喊出了声。 谢楹栀脊背一僵,下意识抱着孩子就要走。 脚步刚移动,就被抓住了胳膊。 孟扶礼见状,一手搭在梁观衡的手腕上,想阻止梁观衡的无礼举动。 梁观衡对孟扶礼早就一肚子火,如今见他跟书楹栀站在一块,那埋藏在心底的火焰一下子压不住。 他用空出的那只手攥着孟扶礼的手腕,狠狠往旁边一拧。 孟扶礼快速扭动手腕,卸了大部分力,才没有被梁观衡当场拧断手腕。 他赶紧松手,看向梁观衡。 “梁先生火气真大,这可不是港城,动手打人我可是会报警的。” 梁观衡根本不想理会孟扶礼。 他转头看向谢楹栀,“栀栀,跟我走。” 谢楹栀挣脱不了他的大掌,只偏头看向他,眼神已经不如以往逆来顺受般的乖巧,反而隐隐带着几分锋芒。 “你认错人了。” 对上谢楹栀冷厉的目光,那百转千回的梦境此时犹如在现实中发生。 梁观衡心间发颤,但面上却依旧是那坚不可摧的寒厉,他拿出以往对待谢楹栀的方式,威胁道:“跟我走,或者,我现在就让孟扶礼身败名裂!” 他对孟扶礼的敌意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谢楹栀很清楚梁观衡的性子,眼底挣扎的情绪,淡淡被冰冷替代。 怀中的谢欢似是感受到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不安地嚎哭起来。 谢楹栀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抱着谢欢安抚。 她抬头看向梁观衡,“我说你认错了就认错了,不要来干涉我的事,你没资格。” 说着她抱着孩子往母婴室走去。 也不知道是饿了还是尿了。 她心底仅剩的那点恐惧,也在此刻消散。 梁观衡极力强忍着不去看她怀中的婴儿,因为他依旧不敢相信,不过分开一年多的时间,她怎么能这么快就生下别人的孩子! 那孩子是谁的? 是那天在医院的那个人,还是孟扶礼? 强烈的不安和困惑,在他心底凝结成一股股冒着黑气的谜团,他一靠近,浑身的暴戾气息就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感官,让他被药物压制的情绪又逐渐攀升。 他追着谢楹栀过去,却被孟扶礼拦住。 “梁先生,栀栀不愿意见你呢,你就别去给她添堵了。” “滚开!” 梁观衡的声音狠厉,好似孟扶礼如果不让开,下一秒就会动手了。 孟扶礼却摆摆手,道:“梁先生,要是动手我可打不过你,但这大庭广众之下好吗?海市的律法还是很严格的哦。” 梁观衡耐心渐失,拽住孟扶礼的衣领,声音低沉且发狠。 “对付你,还不需要我动手。” 他面无表情,眼底翻涌的暴戾气息被强制压抑着,声音像是裹着冰碴子,一点点击败孟扶礼营造出来的淡定。 孟扶礼也变了表情。 “梁先生,栀栀现在可是站在我这边的人,你要是真的对我动手,你觉得她会不管吗?” 梁观衡的唇角扬起一抹冷笑。 “当初你帮着书楹栀从假死逃到大陆,以为我不知道吗?” 孟扶礼瞳孔微缩。 梁观衡继续道:“让你逍遥了一年多,也是看在栀栀的面子上,当真以为我是做慈善的?” “离她远点,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 说完,梁观衡一把将人甩开,朝着母婴室走去。 孟扶礼被梁观衡的气势骇到,但也就一瞬间,他就回过神来。 看着梁观衡挺拔的背影,他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意。 这一年半来,梁观衡的变化无疑是巨大的。 且不说他的性子,就说他脱离梁家之后,所展现出超强的商业能力,和极具天赋的头脑。 以前只听过梁先生风光无限,但仅因他是梁家的主心骨,将梁家带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所以更多的谈资,还是他背靠着梁家所给的资源,才会被一众大佬仰望。 可离开梁家的梁观衡,却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在港城的商界掀起巨浪。 他的能力和手段,不是一般人可及的。 不过,就算是这样强势且有能力的人,也会有软肋。 这很有趣。 梁观衡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拐角。 他轻笑一声,转身离开了。 母婴室内的谢楹栀,见谢欢没有尿,也不像饿了的样子,而且谢欢一到母婴室,就没有哭了。 谢楹栀摸了摸谢欢的体温,觉得还算正常。 应该是刚刚外面太吵,把她吓到了。 谢楹栀抱着谢欢安抚了一下,“宝宝别怕,妈妈在呢。” 谢欢虽然跟她长得像一点,但细看眉眼处,还是有几分像梁观衡的,如果张开后更像,或许这个秘密就守不住了。 她现在在海市,虽然已经回了谢家,不像以前那样被动。 但如果因为无法改变的血缘关系,让梁观衡与孩子扯上关系,以后说不定又会纠缠到一起。 想到这里,她必须得死守这个秘密。 她收拾好之后,带着谢欢离开母婴室。 可刚出去,就看到靠墙而立的梁观衡。 第141章 那个男人是谁 梁观衡察觉到谢楹栀出来,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谢楹栀往外面看,已经不见了孟扶礼的身影。 她就知道孟扶礼是个不靠谱的人! 她本不想搭理梁观衡,但他挡住了她的路,她没办法,只好抬眸看他。 “跟我走。” 梁观衡开口就是强硬的态度。 还伸手想要揽着她往外走。 谢楹栀后退一步,躲过他的手,“梁先生,我跟你说过了,我不是书楹栀,我跟你没有关系,麻烦你别纠缠我。” 她眼底冰凉,梁观衡从她的脸上只能看到冰冷与戒备。 好像他是什么可怕的生物一样。 梦里书楹栀冰冷厌恶的目光,与此时站在他面前的人影重合,他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那股戾气在心底横冲直撞,他微微弯腰,俯身平视着谢楹栀的眼睛。 漆黑的瞳孔幽深,仿佛有一道漩涡将她吸入其中,八年来笼罩在她心底的恐惧蔓延开来。 谢楹栀紧紧抱住谢欢,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只听到梁观衡从嘴里吐出来一句冰凉的话。 “那个男人是谁?” 谢楹栀头顶冒出疑惑。 什么男人?哪个男人? 怀中的谢欢哼唧了两声,谢楹栀猛地反应过来。 从刚刚开始,梁观衡的目光都没有落到他怀中的谢欢身上。 他故意躲避看孩子,是因为在他的意识中,这是她和别的男人生的孩子。 有了这个认知,谢楹栀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梁先生,我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还请你不要再打扰我,更不要打扰我的家人。” 她似是而非的话落在梁观衡的耳朵,就是她承认自己已经有别的男人的意思了。 据他调查,书楹栀如今是谢家找回去的千金,可没听说过谢家千金结婚的事。 难道? 这个孩子是她被哪个臭男人骗了? 一想到这里,梁观衡只觉得一颗心几乎要被气到爆炸。 他竭力压制,从齿缝里吐出一句重复的话。 “那个男人是谁?” 这副咬牙切齿的模样,谢楹栀以前见过无数次。 以前只要她与某个男同学或者在街边遇到问路的陌生男人,他都会吃醋,会刨根问底,最后身体力行的对她进行惩罚。 如今再见这副模样,谢楹栀只觉得荒唐。 她紧紧抱着孩子,余光瞥向旁边的路人。 突然她大吼一声:“有人贩子!” 她这一嗓子,将商场的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旁边就是儿童乐园,许多带着孩子的家长,在‘人贩子’一词出来后,每个家长都迅速找到自己的孩子。 也顾不上孩子在吃东西还是在玩游戏,全都紧紧护在怀中。 保安听到声音后,也迅速集结了几个人往谢楹栀的方向跑了过来。 一时间,整个商场闹哄哄的。 谢楹栀赶紧后退两步与梁观衡拉开距离。 梁观衡蹙眉,低声不知道说了什么,就大步往谢楹栀这边走来。 谢楹栀抱着孩子就往外跑。 有路人挡在梁观衡面前,保安也到了,挡在梁观衡面前,满眼警惕。 “我已经报警了,你要是轻举妄动,我们就对你不客气了!” 也就这个时机,谢楹栀已经抱着谢欢出了商场。 梁观衡再抬眼,已经没有了谢楹栀的身影。 两个小时后。 高宇在警局将梁观衡接了出来。 高宇踌躇,最后还是扭捏地提醒了一下梁观衡。 “梁总,我们才刚到海市,您做事还是低调点。” 怎么就被认作人贩子了? 难道梁总今天没吃药,出门就发疯了? 高宇偏头想要查看梁观衡的脸色,却对上了他冰碴一般的寒眸。 他瞬间闭嘴。 上车后,梁观衡才道:“查一查书楹栀现在跟谁在一起。” 到底是哪个蠢货,能骗得书楹栀给他生孩子! 想到今天那女人对那个男人的维护,他心里那股子气就越烧越旺。 早知道,在知道她可能在海市的时候,他就应该追过来。 梁永泽! 那个拖了他脚步的死老头,他迟早弄死他! 感受到情绪有些不受控制后,他赶紧从口袋里掏出药,扔了一颗在嘴里。 高宇通过后视镜见状,不由得劝道: “梁总,医生说过,这药不能经常吃,有副作用,如果能忍的话还是忍忍比较好。” “忍不了。” 想到书楹栀对自己冷言相对,还跟其他男人生了孩子,他就想把那个男人碎尸万段! 可愤怒之下,书楹栀那双冰冷且陌生的眸子,又让他害怕和无措。 离开港城,离开他身边的书楹栀,好像变了一副模样。 又或者说,这才是书楹栀真正的面目。 那当初她表现出对他的所有在乎,都是假的? 她从来没有,爱过他? 这个想法一出来,刚刚被药物压制的情绪,又开始汹涌起来。 他紧闭着双眼,逼迫自己不去想这些。 今天见面之后,他更加确定,不能再坐以待毙。 就算书楹栀恨他,他也要让她回到自己的身边。 哪怕是再囚禁一次! …… 谢楹栀对梁观衡心里所想完全不知情。 抱着谢欢回到谢家后,她才渐渐缓过神来。 她预想中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梁观衡的,没想到还不到两年的时间,他就找到了海市。 他不是喜欢苏芜吗? 就算苏芜背叛了他,他也应该为了爱谅解她啊。 按照他那样的疯批属性,是不会轻易再对苏芜放手的。 他应该只当她死了,然后与苏芜过恩恩爱爱的日子。 难道是因为发现她欺骗了他,所以今天才会失控吗? 谢楹栀站在玄关,看着偌大的谢家,以及客厅里招呼她过去的舅妈。 她悬着的心又渐渐放了回去。 她已经不是书楹栀了,她已经完全脱离港城和梁观衡了,已经不必顺从和害怕了。 袁锦兮从沙发上起身,朝着谢楹栀走过去。 “今天玩得高兴吗?” 谢楹栀点点头,“出去走走散散心,很好。” 袁锦兮笑着接过谢楹栀怀中的谢欢,带着她往客厅走。 “栀栀,你舅舅想让你接管谢氏集团,为什么不愿意?” 坐下后,袁锦兮问了她这样的问题。 第142章 接受 谢楹栀早已做好准备跟舅舅和舅妈说清楚。 她诚实道:“舅妈,我自小到大都没有接触过管理公司,现在从头开始学,我并不觉得我能做得好。” “可你舅舅说你有天赋。”袁锦兮道:“你舅舅看人很准的,他说你有这个能力,那你一定有。” “我并不觉得自己有这个能力,而且我更擅长的是画画。” “你舅舅会教你,有他带着你,你肯定能做到。” 谢楹栀微微蹙眉。 谢玮和袁锦兮好像有意强迫她接手谢氏集团。 可是她不明白。 她才回谢家一年,就算在集团上班,也并没有突出的贡献,以前外公和舅舅都没有提过让她继承谢氏集团的事,怎么现在突然这样了? “舅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袁锦兮似乎被她逗笑,“能出什么事?你也知道舒衡这小子从小不学无术,你舅舅有意培养他,强压着他学着管理集团两年,都没有什么长进。” 说到这里,袁锦兮叹了口气。 “爸去世后,你舅舅就害怕你外公白手起家的谢氏集团,会葬送在他手上,你现在是唯一的人选,所以他才会对你有些强势,栀栀,希望你不要跟他见气。” 谢楹栀赶紧摇头,“我怎么会跟舅舅生气。” 她心底有些难受。 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袁锦兮抱着谢欢,空出一只手握住谢楹栀的手,眼底带着几分哀求。 “栀栀,当年你母亲要是没有去港城,这集团董事的位置本来是给她的,你母亲是个很有才华的人,我相信你,肯定也能做得好。” “欢欢还小,就算是为了孩子,你也应该为你的未来做打算对吧?只有强大起来,才能保护自己,保护欢欢。” 袁锦兮的话,重播似的在谢楹栀的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回荡。 她似乎感觉到袁锦兮话中有深意,但却不知道深意究竟在哪儿。 但袁锦兮说得对。 她和欢欢虽然现在有长辈庇护,但以后的路是自己的。 欢欢没有父亲,以后面临的流言蜚语,只会增不会减。 如今梁观衡也在海市,她以后面对的,或许并不是简单的纠缠。 只有她强大起来,才能保护自己,保护好欢欢,保护好她好不容易找到的亲人。 许久,她点点头。 “我知道了,舅妈。” 袁锦兮笑着拍拍谢楹栀的手背。 “你舅舅今晚要应酬,不回来吃饭,舒衡那小子又在外面跟狐朋狗友玩,今晚就我们俩吃饭。” “好。” 谢楹栀笑着。 谢欢窝在袁锦兮怀里,抓着袁锦兮垂下来的秀发玩,谢楹栀轻轻将她的小手拿开。 我的欢欢,今后妈妈会保护你。 连同你缺失的爸爸的爱,一起给你。 …… 次日,谢楹栀就按照谢玮的安排,去了工厂。 工厂的负责人知道谢楹栀来,亲自来接待她。 胡钧将谢楹栀带到办公室,谢楹栀笑着看向他。 “我是来学习的,你如果给我特殊对待,我就什么都学不到了。” 胡钧知道谢楹栀是谢家找回来的千金。 上面也没有刻意掩饰谢楹栀的身份,还有意无意提及,这位谢家千金是集团的唯一继承人。 他本来有点怵的,但见谢楹栀这么没架子,笑容也很温和的样子,心底的紧张也缓缓松懈下来。 他开始给谢楹栀介绍工厂的运作。 谢氏集团旗下的服装,除非高定限量是纯人工制作之外,日常款都是有设计样板之后,在工厂加工。 主要是人工与机器结合的,生产线完整流畅。 胡钧对谢楹栀说:“现在都是智能系统与人工结合,只是我们智能系统的维护系统有点问题,我已经联系了一个比较厉害的科技公司,准备洽谈,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谢楹栀点头,“好啊。” “约的时间是明天下午,你准备一下,今天我还是先带你熟悉工厂。” 谢楹栀点点头。 工厂很大,虽然有些地方有代步工具,但也有很多地方需要徒步。 一天下来,谢楹栀觉得小腿有些酸。 她很少运动。 以前跟在梁观衡身边的时候,虽然被限制了自由,但梁观衡确实在生活各方面都比较宠她。 也算是过了很长一段娇生惯养的时间。 现在回了谢家,外公和舅舅一家也很宠爱她。 就连坐月子,她都被强制安置在卧室两个月才能出门。 她又不爱运动,身子骨就养得越发娇弱起来。 沿着工厂一圈走下来,她额头上也覆上了一层薄汗。 胡钧带她参观完后,就给她安排了一个管理的岗位。 “谢小姐,以后你负责管理工厂的生产进度等问题。” 谢楹栀点点头,笑着道:“胡.总管,以后叫我名字就好了,叫谢小姐有点怪怪的。” 胡钧笑了两声。 “那好,以后我就叫你楹栀了,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谢楹栀点点头,给胡钧道谢后,胡钧就离开了。 她坐在办公位上开始熟悉自己以后的工作流程。 胡钧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就联系安鹰集团的负责人,表示明天有时间见面,详细聊聊技术引进的事情。 今天的一天过得比较快。 在下班之前,谢楹栀就将整个工作流程都熟悉了。 顺便将交接过来的几个工作失误做了调整。 等到下班时间,她也并没有立刻走,而是又巡视了一番工厂。 回到谢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了。 袁锦兮还没有睡,正坐在客厅等着她。 谢楹栀有些惊讶,“舅妈,怎么还没睡?” 她早就打电话告诉他们她会晚点回来,袁锦兮一看就还在等她。 “你工作第一天,我不想你回来了连个亲人都看不到。” 说着袁锦兮亲自到厨房端出一碗熬了许久的燕窝。 “欢欢已经睡了,放心吧,你说在工厂吃过饭了,我就没给你留饭食,但这碗燕窝可以喝了,助眠的。” “谢谢舅妈。” 谢楹栀接过燕窝,心底暖洋洋的。 碗里晕开的白雾冒出,遮住了她因家人贴心的关怀而微红的眼眶。 第143章 这个舅舅很有水平 次日,谢楹栀上午忙完胡钧给她安排的工作后,下午就跟着胡钧到了一个餐厅。 “安鹰集团是港城新崛起的科技公司,该公司的技术在业内可谓是屈指可数,工厂里的机器其实有很多不足,这次虽然只是请他们帮忙升级完善维护系统,但如果能在这个过程中让他们把整个系统也升级一下,就更好了。” 路上,胡钧向谢楹栀解释着。 餐厅位于海市的繁华地带,中心大楼顶层的空中楼阁,不仅菜色好,还能往下看到海市整座城市的风貌。 谢楹栀和胡钧先到,却在包厢内看到来得更早的谢玮。 胡钧和谢楹栀都很疑惑,胡钧问道: “谢总,您怎么来了?” 谢玮道:“除了工厂的机器系统,我还有别的需要跟他们洽谈。” 所以他才不打招呼就来了? 胡钧有些为难,这个空中楼阁的位置定数之后不能加座,如今多了个谢玮,他还赶不走。 难道要他走? 谢玮像是看出了胡钧的为难,道:“不用担心位置的事,坐吧。” 既然如此,胡钧也只好坐下。 谢楹栀大概听懂了他们的意思,却不发言,挨着谢玮坐下。 刚坐下,谢玮就看向她。 “你之前见的客户,除了聊设计稿,还有别的内容吗?” 谢楹栀诚实地摇了摇头。 她其实刚升组长没多久,她的岗位性质也很少有聊客户的情况,工作一年来,见客户的次数也就那么一两次。 所以关于谈判、应酬之类的东西,她并不熟悉。 谢玮道:“以后你见客户聊项目,需要一些谈判技巧,慢慢来,别着急。” 谢楹栀知道谢玮是在培养她,便点点头。 胡钧就在旁边默默喝水。 原来谢总来这一趟,也是为了现场教学呀。 几分钟后,安鹰集团的人就到了。 包厢门打开的一瞬间,谢楹栀瞳孔微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孽缘! 就是孽缘! 谁能告诉她,约好的安鹰集团的负责人,来的怎么是梁观衡? 梁观衡进门的一瞬间,目光就跟开了导航系统一样,精准地落到了谢楹栀的身上。 他的眼里有刹那的惊讶闪过,却又在瞬间被隐藏,回归平淡。 没人看到他波动的情绪。 跟着梁观衡进来的高宇,却在见到谢楹栀的时候,嘴巴张得能吞下鸽子蛋。 这这这! 梁总和书小姐也太有缘了吧! 谢玮对于梁观衡的到来,没有半点惊讶,起身很有修养地跟梁观衡打招呼。 “梁先生,久仰大名。” 梁观衡的视线这才从谢楹栀的脸上,转移到谢玮的脸上。 谢玮四十多岁,因为保养得当,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多岁的模样,长相俊美,五官多了几分柔和,整个人是那种温和的绅士气质。 细看之下,谢楹栀与谢玮的眉眼,也有两分相似。 见两人站在一起,梁观衡心里首先升起来的是浓烈的不爽。 准确来说,谢楹栀身边站着任何男人,都令他不爽。 但此刻他却不得不忍下那丝不爽,毕竟是在谈工作。 “谢先生,很荣幸见到你。” 他跟谢玮互相打完招呼后,刻意将视线落在谢楹栀身上。 谢楹栀此时已经恢复了平静,缓缓移开目光,不想看对方。 谢玮像是没察觉到两人之间不寻常的氛围,给梁观衡和谢楹栀互相介绍。 “栀栀,这位是安鹰集团的总裁,梁观衡先生。” “梁先生,这位是我的亲侄女,谢楹栀,实不相瞒,栀栀是去年才被找回来的,我们谢家人员凋零,以后偌大的谢氏集团,恐怕要交到我这位小侄女手上了。” 谢玮的声音像是清泉一样,缓缓流入包厢每个人的耳中。 谢楹栀微微蹙眉。 为什么? 舅舅为什么要刻意向梁观衡强调,她以后会接管谢氏集团? 舅舅知道梁观衡和她之间的事吗? 梁观衡听了谢玮的话,目光重新落到谢楹栀身上。 “谢楹栀,小姐?” 他的嗓音似乎发出了极短的低笑,凌厉的外貌,因为唇角那抹弯起的弧度,竟一时间变得亲和起来。 他朝谢楹栀伸手。 “谢小姐,幸会。” 在这种场合之下,谢楹栀尽管不愿意跟他有任何接触,却也不得不给谢玮面子。 她缓缓抬手,准备做做样子用手指贴下他的掌心就抽回。 可指尖刚触及他灼热的掌心时,梁观衡快速伸手握住她的手。 同样的温度,同样的触感。 一瞬间,萦绕在梁观衡心上的那抹暴戾如潮水般褪去。 谢楹栀却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到,下意识想要挣脱,梁观衡却收紧力道,让她逃脱不得。 她抬眸瞪着他。 梁观衡脸上的笑容加深。 “安鹰集团会在大陆发展,以后或许会跟谢氏集团建立深入的合作关系,谢小姐,我们来日方长。” 梁观衡恋恋不舍地放开手。 他是知道谢楹栀回了谢家,但没想到会被谢玮当作继承人来培养。 谢玮或许已经知道了他跟谢楹栀在港城的事,所以故意设计这一出让他跟谢楹栀在这么正式的环境下认识。 目的就是告诉他,谢楹栀现在背后有靠山,不许他动谢楹栀。 谢玮这个舅舅做得,很有水平。 谢楹栀收回手,嫌弃地小幅度甩了甩,看向梁观衡的目光没那么友好。 “梁先生是港城的人,重心不该放在港城吗?” 来大陆添什么乱? 她的话明晃晃地带着不友好的意味,任谁都能听出来。 谢玮一直没说话。 旁边的胡钧却两眼一黑,怎么能刚见面就这样呢? 梁观衡却没有在意谢楹栀的不友好,他笑着看向谢楹栀。 “大陆本身就是非常好的温床,我是商人,自然不会放弃这么大的蛋糕。” 谢楹栀不说话了。 谢玮道:“我们坐下说吧。” 几人坐下,梁观衡在圆桌剩下的空位里,挑了个谢楹栀对面的位置。 那双眼毫不收敛地落在谢楹栀身上,看得谢楹栀心烦意乱。 胡钧的视线在梁观衡和谢楹栀身上转,眼底的疑惑越来越深。 这两人怎么像是认识一样? 看起来关系不太好。 是仇人? 第144章 未婚夫 席间谢玮和梁观衡谈论合作事宜。 两人都是商界的老狐狸,你来我往,为自己的利益做争取。 谢楹栀听着,心里却藏着事。 谢玮明显就是要跟梁观衡合作,也就是说,以后她也免不了在工作上跟梁观衡接触。 她虽然没有刻意跟谢玮他们说过之前在港城的遭遇。 但她记得外公临走前,提到过梁家,要她忘记以前的事,不要害怕,谢家会保护她。 她以为,外公和舅舅私底下调查过她在港城的事。 消息没有被封锁,梁观衡当年这么高调地宠着她的事,在港城也并不隐秘。 所以她猜测,外公和舅舅私下其实调查过她。 也正因如此,就连她要把谢欢生下来,他们也并未过多询问孩子父亲的事。 可如果舅舅知道梁观衡与她的过往,为什么还要刻意让她与梁观衡见面? 听着两人熟练谈判好后续的合作事宜,谢楹栀终是忍不住,跟谢玮说了声,起身前往洗手间。 看着镜子里略显苍白的脸,她脑海里闪过的还是欢欢。 在她足够强大之前,绝不能让欢欢的身份暴露。 或许舅舅也是这份心意,知道今后或许避免不了见面,才专门过来为她撑腰,希望她能直面过去。 平复好心情后,她出了洗手间。 刚出门拐过拐角,她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 “对不起对不起。” 她捂着被撞疼的头,下意识开口道歉。 “撞疼了吧?” 温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这声音莫名感到熟悉。 谢楹栀抬头就对上了齐焱温和的视线,不免感到惊讶。 看到谢楹栀的脸时,齐焱瞳孔微颤,也难掩惊讶。 “书小姐?你……” 他似是想到什么,眼底的惊讶转为惊恐,最后又似是想通了什么,唇角扬起一抹微笑。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 谢楹栀将他脸上情绪的转变收进眼里。 去年港城书楹栀身死的事情不是秘密,齐焱和梁观衡的关系不错,应该也是知道她死了的事。 现在看到她竟然只是一瞬间的惊讶,就恢复平常的面色,这人还真是…… 接受力极强啊。 反正现在已经遇到了梁观衡,她也没有躲着齐焱的必要。 “齐先生,好久不见。” 她也笑着跟齐焱打招呼。 “有没有受伤?”齐焱关心道。 谢楹栀摇摇头,“你呢?有没有事?” 齐焱也摇头表示没事。 气氛有些尴尬,谢楹栀便说自己还有事先走了。 走廊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尿急的陌生人快步冲过来,将刚迈出脚步的谢楹栀撞到。 谢楹栀只觉得今天水逆,升起一阵烦躁。 身体维持不了平衡往旁边倒去,被齐焱拦腰接住。 “小心。” 那人冲向洗手间,边跑边道歉:“抱歉啊,我实在憋不住啦!” 谢楹栀后背抵着齐焱的胸膛,男人平稳强有力的心跳声传来,她一时间有些绷不住。 赶紧起身躲开。 “谢谢。” 齐焱微微一笑,表示没事。 他依旧是那副优雅的绅士气质,矜贵温和,微长的头发搭在肩上,修剪得很时髦。 “齐焱。” 谢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声音带着几分惊喜。 谢楹栀转头就看到谢玮和梁观衡一起走过来。 原来男人也喜欢组团上厕所啊。 谢楹栀的目光扫过梁观衡略微阴沉的脸色,又缓缓移开。 齐焱转头看向谢玮和梁观衡,笑着打招呼。 “谢先生,梁先生,你们也在这里吃饭?” “有事要谈,你是来吃饭的吗?”谢玮问道。 齐焱道:“没错,只是来吃个饭。” “刚好,我们的事谈完了,一会儿拼个桌怎么样?” 谢玮看向梁观衡,“梁先生,不介意吧?” 梁观衡的目光落在齐焱的身上,脸上的笑容并不真切,似是带着几分凉意。 “都是朋友,有什么好介意的?” 齐焱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谢玮看到旁边站着的谢楹栀,向齐焱介绍。 “对了齐焱,这是我谢家找回来的侄女,还没有正式给你介绍过,谢楹栀,以前我爸在世的时候,还想着撮合你们俩,给你们订婚呢。” 梁观衡瞳孔微颤,似是想到什么,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 谢楹栀看了谢玮一眼。 她这舅舅怎么回事,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人家齐焱现在和赵珍华在谈恋爱,提这出多让人尴尬啊? 在齐焱惊讶的目光中,谢楹栀开口打了圆场。 “我们之前在港城见过,认识。” 谢玮哦了一声,还想说什么,谢楹栀便打断他。 “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说吧,在这里站着多亮眼啊。” 谢玮觉得她说得对,就和齐焱进了洗手间。 梁观衡站在原地没动,双眸落在谢楹栀的身上,隐约带着几分幽怨。 谢楹栀没理他,绕过他要走。 却在经过他身边时,被梁观衡拉住胳膊。 “你之前一直想见他,是知道他是你未婚夫,所以想让他带你走?” “跟你无关,放手。” 谢楹栀挣扎两下,没挣脱。 梁观衡的力道紧了紧,想用以前的方式,逼着谢楹栀回心转意。 但当他回眸对上谢楹栀冰凉的双眸时,那股蓬勃的暴戾之气就这样被冻结,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现在的谢楹栀,不会回心转意。 他有一瞬间感到心梗。 良久,他才在努力平复心情后,缓缓开口。 “栀栀,我们谈谈。” 声音带着几份哽咽。 谢楹栀本来想拒绝,但想到谢玮和梁观衡之间的合作,想到不能完全避免跟梁观衡接触。 她淡淡道:“你想说什么?” “吃完饭后,楼下咖啡店见。” 梁观衡放了手。 谢楹栀没说话,抬步就离开了。 看着谢楹栀的背影,梁观衡感受到心脏一阵阵抽疼。 他好像,真的失去了很多东西。 谢楹栀回到包厢,高宇便笑着跟谢楹栀打招呼。 刚刚一直没有跟谢楹栀好好说话,他终于有了机会。 他正要开口,被谢楹栀打断。 “有什么事一会儿再说。” 一会儿再说? 难道谢楹栀知道他要说什么? 第145章 不甘心 吃饭的时候,谢玮和齐焱谈话,有意无意地带上谢楹栀、婚约的字眼。 谢楹栀忍不住暗地里踢了谢玮一脚,并给他使了个眼色。 谢玮难道不知道齐焱和赵珍华的事吗? 谢玮毫不在意,丝毫没有收敛。 谢楹栀无奈。 想着一会儿向齐焱道歉并且说清楚好一点,否则她之后还怎么做人? 梁观衡的面色在整个过程中都是阴沉的。 因为心理疾病的原因,再加上港城是梁家的天地,梁观衡以前对外基本上不会压抑自己的情绪。 他有那个资本。 现在也一样。 不高兴直接摆在脸上。 谢楹栀能感受到对面冷森森的气压,却并不在乎,也不害怕了。 谢玮似是没有看出梁观衡的低情绪,时不时也跟他搭话。 一顿饭就在这怪异的气氛中结束。 胡钧是第一个跑的。 在座的都是精英,就他一个小卡拉米,能早跑就早跑。 梁观衡和高宇也起身告别,临走前,梁观衡的目光扫过谢楹栀的脸,示意她别忘了约好的事。 谢楹栀回了他一个白眼。 然后是齐焱。 他看了看手腕上那块绿表,笑着道:“我也有点事,就先走了。” 谢玮点点头。 最后包厢只剩下谢玮和谢楹栀两个人。 谢玮像是故意留下来的。 谢楹栀这才看向谢玮,语气焦急道:“舅舅!齐焱已经有女朋友了,什么外公撮合有婚约的事,那都是你们做长辈的乱点鸳鸯,我刚刚一直提醒你不要再说了,你怎么还一直说个不停,搞得人尴尬。” 谢玮听了谢楹栀的话有些怔愣。 “齐焱有女朋友了?” 谢楹栀道:“你不知道?” 谢玮还真不知道。 这小子交女朋友怎么没跟他说? “那你现在知道了,以后就不要提婚约的事了。” 谢玮看着谢楹栀,突然道:“我以为你不让我提婚约的事,是因为梁观衡呢。” 谢楹栀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谢玮的话。 她早就憋了一肚子的话,既然谢玮开了这个口,她就没有掩藏的必要了。 “舅舅,你调查过我在港城的事?” 谢玮点点头。 谢楹栀抿抿唇,挣扎了一会儿,又问:“那你知道欢欢是……” “知道。” 谢玮打断谢楹栀的话,反问:“你会怪我吗?” 说的是今天让谢楹栀与梁观衡见面的事。 谢楹栀摇摇头,“如果日后一定必然有交集,有舅舅你给我撑腰,现在见面也不是什么坏事。” 谢玮很欣慰。 “我就是想跟你说这件事,以梁观衡的能力,将公司发展到内地并且站住脚跟,是迟早的事,日后谢氏集团一定会交到你的手上,趁我现在还能帮你,我希望能带你走出从前。” “什么叫,趁你现在还能帮我?” 谢楹栀微微蹙眉。 谢玮笑道:“当然是因为以后我退位了,就不能帮你了。” 谢玮拍了拍谢楹栀的肩膀,“好了,不是要去见他,把话当面说清楚吗?快去吧。” 谢楹栀震惊地看向谢玮,“您知道?” 谢玮笑着起身。 “我在车里等你,有事就叫我。” 谢玮率先出了包厢,谢楹栀愣了愣,跟上了。 到了咖啡厅的时候,谢楹栀远远地看到高宇招手。 她捏了捏手中的包,走过去。 梁观衡选的位置偏向角落,靠窗的位置,很安静。 她坐过去后,高宇非常知趣地起身离开。 对面坐着梁观衡,谢楹栀不是很耐烦。 她道:“想说什么就说吧。” “怎么才愿意跟我回去?” 梁观衡非常直接地询问出声。 谢楹栀疑惑地看向他,似乎是在看他是不是发病了。 “栀栀,你假死逃离我身边的事,我不跟你计较了,我对苏芜并没有感情,当初只不过是为了利用她,才在公众面前营造我爱她的意思。” “跟我回去,我还是会像以前那样保护你。” 他查过了,现在谢楹栀并没有结婚。 那个孩子可能是她被别的蠢男人骗了,或者他们并没有办婚礼。 但无论怎样,他都还有机会。 他不介意谢楹栀在离开他的这期间跟那个男人在一起过,又或者她已经生了孩子。 他什么都不介意,只要谢楹栀愿意跟他回去,愿意像以前一样留在他身边。 更甚至,她如果舍不得孩子,他也可以认下那个孩子。 只要谢楹栀还愿意爱他。 他卑微地想着,说话的语调也隐隐带着几分卑微。 但那点隐藏的卑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谢楹栀听到他强硬且冰冷的话,讽刺一笑。 “梁先生,你都说了我宁愿假死都要逃离你,怎么会因为你的三言两语又回去了?” 梁观衡呼吸一滞,一张俊脸绷着。 他望着谢楹栀冰凉的眼神,那里面没有以往看他的依赖和炽烈。 全然陌生,好像他现在对她来说也不过是个陌生人。 心脏像是被大手狠狠攥住,他想发泄什么,却觉得十分无力。 “为什么?” 他问出声,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谢楹栀终于从他眼底看出几分哀求之色,她微微一愣,不可置信。 她偏过头,没看梁观衡。 “梁先生,你应该搞错了一件事。” 梁观衡看着她,用眼神询问。 谢楹栀道:“九年前,如果不是书正言逼迫,我是不会去竞争什么陪疗那样荒谬的位置,我陪在你身边,对你好,对你言听计从,是因为书正言拿我母亲的命逼迫我。” 梁观衡紧握着拳,心底那股躁动的愤怒化作不甘,在心底掀起阵阵巨浪。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 只是他以前并不在乎,在意识到爱上谢楹栀之前,他并不在乎谢楹栀是以怎样的心情陪在自己身边。 可后来,他逐渐觉得乖巧的谢楹栀陪在自己身边,很好,很舒服。 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身边有一个人完完全全属于他的感觉。 所以在意识到他爱谢楹栀之后,那股占有欲更加浓郁。 他更加希望谢楹栀的眼里,心里只有他。 可在那个时候,谢楹栀走了。 她费尽心思,弄了具尸体假死逃到海市,只是为了永远逃离他身边。 他很不甘心! 第146章 你让我道歉? “你应该也没有不甘心或者生气的必要。” 谢楹栀如是说道。 “你和我之间从来就不是对等的人生,以前我因为你的地位和权力畏惧你,不得不在你身边装乖卖巧,为的也是总有一天能离开你。” “对你而言,我也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替代品,所以也不要伪装自己是个受害者,你现在的不甘,只是觉得自己的所有物长出了思想,生出了翅膀,逃离了你身边。” 她淡漠的话语仿佛生了刺,落在梁观衡心里,扎得他心脏生疼。 他想说不是这样的。 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谢楹栀起身,低眸向他发出最后一丝警告。 “以后不要打扰我。” 她转身要走,梁观衡心里一急,下意识要伸手拉住她。 突然,破空伸来一只手,稳稳截住梁观衡的手腕。 ‘啪’地一声。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谢楹栀也注意到了,她转头看过来。 就看到谢舒衡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正抓着梁观衡的胳膊,往旁边一甩。 紧接着,他高大的身影就挡在谢楹栀面前。 “你谁呀?敢对她动手动脚?” 谢舒衡防备地打量着梁观衡。 他已经观察很久了,从栀栀姐在眼前这个男人对面坐下开始,眼前这个男人就用那种阴沉又湿黏的目光盯着栀栀姐。 就像一只蛰伏的野兽,虽然隐蔽了他危险的气息,但那副看着猎物的目光,实在具有攻击性。 当他要过来给谢楹栀撑腰的时候,谢楹栀突然起身要走,那男人却突然追过去要动手。 谢舒衡什么也没想,立马上前截住梁观衡的手,护在谢楹栀身前,挡住这个危险的男人。 梁观衡看到谢舒衡的脸,眼神更加凛冽。 是他! 之前陪着谢楹栀在医院的男人。 难道他就是谢楹栀新找的男人? 心底的怒火再次被点燃,本就压抑的情绪彻底释放,他一拳就朝着谢舒衡的面门揍了过去。 谢舒衡时刻防备着他,见状赶紧往后一躲。 哪只梁观衡出拳速度飞快,他自认身手矫健,此刻也只是勉强躲开那一拳。 没等他反应过来,梁观衡一个手肘就狠狠顶了他胸膛。 他痛苦闷哼一声。 梁观衡还要再动手,谢楹栀快速挡在谢舒衡面前,满眼愤怒地瞪着梁观衡。 “梁观衡!你闹够了没有?” 梁观衡的拳头停在空中,眼瞧着谢楹栀挡在另外的男人面前,护犊子般将人护在身后,那双灵动的双眸看他的时候,确实满眼的愤怒与警惕。 她为了另一个男人,跟他生气? 心脏被狠狠攥住一般,他几乎喘不过气。 “就是他吗?” 孩子的父亲就是这个人吗? 她千辛万苦回到大陆,就是为了眼前这个男人吗? 梁观衡觉得自己快要被气死,可对面是谢楹栀,他的怒火没用,动手更加不敢。 谢楹栀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也不想去听他的意思。 她道:“平白无故打人,你是不是应该道歉?” “是他先动手的!” 梁观衡压抑着,沉闷的声音从喉间传出,隐约带着几分委屈。 谢楹栀才不管,“你要是不对我动手,他会拦住你吗?再说,他没有打你,是你先动的手。” 谢楹栀瞪了梁观衡一眼,没有理会他因为愤怒而黑沉的脸。 转身看向谢舒衡,担忧问道:“怎么样?有没有事?” 谢舒衡揉了揉胸口,笑着朝谢楹栀道。 “没事,就是痛了点,没什么大事。” 谢楹栀见他脸色还好,也稍稍放下心来。 她拉着谢舒衡到他的身边,重新看向梁观衡,态度坚定,语气强硬。 “跟他道歉!” 梁观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指着谢舒衡。 “你让我跟他道歉?” “你打人,难道很对吗?跟他道歉!” 谢舒衡是谢楹栀的弟弟,是家人。 欺负她可以,欺负她的家人,绝对不行! 谢舒衡便挺起了胸脯挑衅地看着梁观衡。 梁观衡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把谢舒衡揉吧揉吧从窗外扔出去! 他抿着唇,阴沉着一张脸冷冷地站在那里,并没有道歉的打算。 谢楹栀没有催促,站在他面前冷眼看着他,势必要他给一个交代。 他们这边的动静不小,咖啡厅的人也不算少,很快就吸引了旁人的注意。 店员见这边发生争执,也想着要不要过来劝个架。 但见这几人的气质,不像是他们惹得起的人物,就想着如果没有闹大就先不管,万一他们内部消化了呢? “哎?这个人好眼熟啊,好像是港城那位了不得的梁先生哎。” “是啊是啊,你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去年他跟港城那位女星高调恋爱,订婚的时候却出了糗,我印象很深刻。” “听说他用不过一年的时间,就脱离梁家重新组建了自己的商业帝国,现在也到大陆来发展了吗?” “那他对面的那个人是?” “合作对象吗?但不可能在这里来聊合作吧?而且看起来这状况有点剑拔弩张哦。” “别管别管,先吃瓜。” 旁边窸窣的讨论声传来,梁观衡却毫无所觉似的,只紧紧盯着谢楹栀那张脸。 到现在他都不敢相信,谢楹栀竟然为了别的男人,逼自己道歉! 高宇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赶紧走到梁观衡的身边,对谢楹栀道。 “书小姐,我替梁总道歉,这件事也不是单方面的过错,这位……”高宇指着谢舒衡,叫不出名字,索性不叫了。 “毕竟他确实先蹿出来拦了梁总,不过梁总总归打了他一拳,我们接受一切赔偿。” 谢楹栀没说话。 倒是谢舒衡突然揽住谢楹栀的肩,笑着看向对面的梁观衡。 “没事没事,这一拳还伤不了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吧,梁总对吧?以后可要离我家栀栀远点哦,别像今天动手动脚的,太不像话了。” 梁观衡的目光落在谢舒衡揽着谢楹栀肩膀的手上。 漆黑的瞳内,冰凉的杀意蔓延。 谢舒衡没察觉似的,说了几句后就拉着谢楹栀走了。 临走前还刻意靠近谢楹栀说话,两人间没有分寸的安全距离,让梁观衡下意识往前冲去。 第147章 恐惧 梁观衡刚挪动一步,就被高宇拉住了。 “梁总,冷静,冷静!” 高宇示意梁观衡看旁边。 梁观衡视线扫过那些投过来的视线,冰凉的目光让看热闹的人瞬间埋头,不敢再光明正大地看过来。 等梁观衡收回视线再往门口的方向看去,谢楹栀和那个男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查,我要知道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高宇表示知道。 梁观衡出了咖啡厅,已经不知道谢楹栀往哪个方向走了。 他心情很不好。 除了不爽,更多的是害怕,是恐惧。 那种谢楹栀不会再回到他身边的感觉愈发强烈。 他开始心神不宁。 等高宇结完账出来,问梁观衡是去公司还是回家,梁观衡毫不犹豫地选择回家。 他现在没心情处理公事。 今天的合同已经谈完了,公司也没别的事,高宇便开车送梁观衡回了公寓。 梁观衡很早就在海市买了个公寓,就在金品小区的高楼层。 公寓正对着海市的江河,俯瞰下去,白天可以看到海市的风貌,晚上可以观赏海市不夜城令人眼花缭乱的灯光。 他曾经想过,有一天带着书楹栀来这里生活一段时间。 梁观衡站在落地窗前。 窗户开着,凉风扑面,卷走他指尖燃烧的烟雾。 抽烟是他今年染上的习惯。 书楹栀是个狠心的女人。 她离开后,带走了他们之间所有的回忆,他们的合照,她为他做的香囊,她在公馆所有的痕迹,她全都消灭了、带走了。 他这一年多来,就窝在她曾住过的公寓里。 那个公寓是她亲手布置的,里面的家具、生活用品,都是她用心选择购买的。 她走得匆忙,清理不了公寓里的东西。 所以给了他怀念的机会。 他住在她的公寓,睡她睡过的床,用她的洗发露沐浴乳,用她的牙刷,晚上也会抱着她的衣服入眠。 可即便这样,那份想念的欲望依旧在他血液里蹿动,他恨不得早早飞到大陆来找她。 许多个夜晚他辗转反侧,想着和书楹栀在一起的一点一滴。 醒来的时候,又强撑着与梁永泽战斗。 他用最快的速度建立安鹰集团,在港城与梁永泽分庭抗礼,只有他有能力保护书楹栀的时候,他才能来找她。 可现在,他找到她了,她却不要他了。 夜幕降临。 黑暗在客厅里滋生,窗外的灯光照着男人挺拔的上半身。 他仿佛被整个黑夜吞没。 突然一道很轻的敲门声传来。 打断了梁观衡的思绪。 他机械般地回头,看向门口。 知道他的住址的,只有高宇,可高宇知道他的密码,不会这样敲门。 难道……是栀栀? 她来找他了? 荒唐的念头让他好似抓住了一点希望,巨大的喜悦冲击过来,他没有用理性的思维思考,直接走到门口,打开门。 期待的双眸落在门口苏芜那张容貌昳丽的脸上,瞬间黑沉如墨。 苏芜看到梁观衡,脸上是温柔的笑意。 她的语气如以往一般带着几分撒娇:“观衡,我终于找到你了。”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梁观衡的声音很冷。 苏芜许久没有见到过梁观衡了。 自那次订婚宴出事后,她找过梁观衡好几次,但被梁观衡用恶劣的态度赶了出去,甚至差点对她动手。 她便不敢再找梁观衡。 可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她相信谣言已经澄清,梁观衡会谅解她的。 所以她找过来了。 她脸颊微红,“是……是三叔告诉我的,观衡,我悄悄找过来的,狗仔盯我盯得很紧,能不能让我进去说?” 她今天刻意画了好看的妆容,穿了能衬托她窈窕身材的裙子,连身上的香水也喷了斩男香,她很有信心能够一举拿下梁观衡。 所以她现在扮出楚楚可怜的样子,希望梁观衡怜惜她。 可回应她的,是梁观衡毫不留情的关门声。 关门的声音很大,震得她耳朵有些疼。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紧闭的门,随后开始敲门。 “观衡!你开门啊!我是专门来找你的,你怎么能把我关在门外呢?我知道你还是爱着我的,有什么误会我们今天一次性说清楚好吗?” 门口再也没有传来动静。 一分钟后,保安从电梯走出来,将苏芜带了下去。 苏芜不敢相信梁观衡会这样对待自己。 恶劣地冲着保安吼着,用言语威胁着保安。 可保安却并不听苏芜的话,反而将人扔出了小区门口,道: “你打扰到了我们的业主,如果再有下次,我们就报警处理。” 苏芜狼狈地站在冷风中。 没等她反应过来,白光一闪,熟悉的拍照声音从旁边传来。 跟着苏芜的狗仔出现了。 她震惊,明明她已经甩脱了,怎么还会跟过来? 很快她反应过来,看向梁观衡所在的那栋楼。 是他! 他竟然通知狗仔过来了!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自己? 苏芜伤心又愤怒,但除了狗仔,还有几个私生也过来,她狼狈地转身跑开。 可她今晚是自己过来的,开的车还在后门,她没办法,只能拦了辆出租车,狼狈地钻进去,回了自己的住处。 那张苏芜狼狈爬上出租车的身影,也在夜晚攀上热搜词条。 苏芜来到大陆发展的第一次登上热搜,就是以这样狼狈又丢脸的方式。 …… 谢楹栀回了谢家之后,实在拗不过谢舒衡,将她跟梁观衡的事情告诉了谢舒衡。 谢舒衡拍桌愤怒。 “这个狗男人!现在还想来纠缠你!栀栀姐你放心,有我在,我一定不会让他再接近你!” 谢楹栀一天没有见到谢欢了,现在抱着谢欢逗着。 听到谢舒衡的话,她笑着道:“那就先谢谢你了。” 谢舒衡的目光落在谢欢的身上,犹豫了好久,才道:“那……欢欢的父亲是……” 谢楹栀面色不变,抓住谢欢的小手。 “欢欢是我一个人的女儿,跟他无关。” 谢舒衡懂了谢楹栀的意思。 他很快转移了话题,“对了,过两天齐焱哥的爷爷过寿,我们一起去吧。” 第148章 不敢纠缠 谢齐两家的关系本身就比较好,齐焱和谢楹栀的外公更是忘年交。 两家人情往来走动也很正常。 回到谢家一年多来,谢楹栀其实并没有参加过什么人情走动。 一来是因为谢楹栀之前不适合出现在大众面前。 二来,谢楹栀当时怀着孕,若是出去肯定会被人指指点点。 思来想去,谢家的人就没有让谢楹栀去见外人。 可现在不一样了。 谢玮有意培养她成为下一任接班人,谢楹栀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彻底躲在谢家的庇护之下。 总得出去见见世面。 谢楹栀点点头,“寿宴在什么时候?” “下个月中。” 谢楹栀:…… 不是过两天吗? 看着谢舒衡逗弄着谢欢,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又突然问道: “舒衡,你就不想掌管谢氏集团吗?” 谢舒衡愣了一秒,随后抬头看向谢楹栀,那双眼带着少年的率性与洒脱。 他道:“姐,我知道自己有什么能力,我的天赋不在管理公司上,所以无论爸怎么培养我,我都没什么作为,害得他头发都白了几百根。”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和愧疚,但很快,他转换情绪,高兴地看向谢楹栀。 “不过现在好了,栀栀姐你回来了,我爸说你比我有天赋,以后我要啃你了。” 他开了个玩笑话,谢楹栀的压力却更加大了。 她真的能做好吗? 一晃半个月过去了。 谢楹栀在工厂认真学习,早出晚归。 连胡钧都完全对谢楹栀改观,知道了她是个认真肯吃苦的姑娘。 谢玮与梁观衡的合作定下来后,最先改进的就是工厂。 本来应该是技术团队来工厂的,可没想到带头的人是梁观衡。 看到梁观衡的时候,谢楹栀很想立马掉头就走。 可她强忍住内心的抗拒,站在了原地。 胡钧从上次在包厢的时候,就感受到了谢楹栀和梁观衡的不对付,他有意让谢楹栀远离这里。 可还没开口,梁观衡的目光就落在了谢楹栀的身上。 “谢小姐是来基层学习的吧?那正好,这次就由你来与我们对接吧,刚好我也了解了解,我未来的合作伙伴。” 他垂眸看着谢楹栀,看似面无表情,实际上略微颤抖的瞳孔,已经彰显出他现在的惶恐。 他害怕谢楹栀拒绝。 这样的话,他就连唯一见她的机会都没有了。 不过他很好隐藏了自己的情绪。 谢楹栀见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觉得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工厂的机器她这些天也差不多明白了,但如果要深层次的沟通,她肯定是不行的。 “工厂的机器我并不熟悉,还是胡.总管跟你对接得好,我做胡.总管的助理。” 这个结果梁观衡不满意,但总比见不到谢楹栀要好多了。 他沉着一张脸,只好点头。 胡钧正有此意,也没有拒绝。 一行人便开始工作。 胡钧跟梁观衡团队沟通的时候,谢楹栀就跟在身后听他们说什么,顺带拿着小本子记一些她不太懂的问题,准备等事情结束后请教胡钧。 梁观衡并没有跟胡钧沟通,而是让团队的人跟胡钧交流。 他全程的注意力都在谢楹栀的身上。 看谢楹栀跟个好奇宝宝似的跟在胡钧的身后,认真地听着他们的话,时不时皱着眉,露出非常疑惑的表情,随后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她身上,除了他认为的性情大变,好像也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她依旧有着一张鹅蛋脸,精致的五官,皮肤白皙紧致,下颌线清晰又饱满。 她穿着深蓝色的工服,宽大的工服套在她身上,他还是能想象里面曼妙丰腴的身材。 没有变化,却又有变化。 谢楹栀没有察觉到梁观衡的目光,见胡钧与人谈完后,她便走过去,对着自己本子上记下的点,一点点询问。 从梁观衡的视角看过去,谢楹栀和胡钧之间的距离很近。 近到他觉得谢楹栀正依偎在胡钧的怀中。 一阵鬼火从心头燃起,他抬步走过去。 “是不是该吃午饭了?” 声音如鬼魅似的在身后响起,谢楹栀和胡钧都被吓了一跳。 胡钧迎上梁观衡不友善的目光,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步,他与谢楹栀的距离变远了。 梁观衡的目光这才柔和下来。 胡钧道:“是差不多吃午饭了,食堂已经为梁总的团队准备好了午饭,我现在就带你们过去。” “不。”梁观衡转头看向谢楹栀,“我们第一次来,我想谢小姐应该不会拒绝陪我吃顿饭吧?” 谢楹栀默默地合上本子。 偏头对上梁观衡势在必得的目光。 “爱吃不吃。” 谢楹栀白了梁观衡一眼,转身就走。 她还真是给他脸了,让他觉得不过是一个合作,就能让她对他百般顺从? 真有意思。 梁观衡没想到谢楹栀真的拒绝了。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可看着谢楹栀的背影,他又不敢真的上去纠缠她,怕她更加讨厌他。 那股气憋闷在心里,令他很不舒服。 胡钧见状,也有些微死了。 一个是谢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一个是不能得罪的合作方。 怎么偏偏这两位是仇家? 胡钧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上前邀请梁观衡去吃饭。 梁观衡让他带团队的人去吃饭,自己则是朝着谢楹栀的方向走了过去。 等追到谢楹栀的时候,就看到来给谢楹栀送饭的谢舒衡。 他眉心狠狠一跳,又是这个人! 谢楹栀没想到谢舒衡来给她送饭,所以见到谢舒衡的时候,有些惊讶。 “你怎么来了?” “我妈炖了点汤,说什么都要我给你送过来,怎么样?听说今天安鹰集团的人来了,辛苦吗?” 谢舒衡说话的时候,目光时不时地落向谢楹栀的后方。 谢楹栀有些疑惑,朝着谢舒衡的视线看过去,恰好看到了跟过来的梁观衡。 她无奈又心烦,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 她没再看梁观衡,拉着谢舒衡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去我办公室吃吧。” 谢舒衡任由谢楹栀拉着他,一边走,一边回头朝梁观衡甩了个挑衅的眼神。 梁观衡顿在原地,死死盯着谢楹栀和谢舒衡离开的背影。 真想把那个男人丢海里喂鱼! 第149章 希望你们永不相见 把谢舒衡拉到办公室后,谢楹栀才后知后觉地问他。 “你吃了吗?” “吃了。” 谢舒衡在她的办公室转了转,时不时拨弄她办公室内的摆件,像个小孩子一样。 谢楹栀无奈地摇摇头。 打开饭盒,浓郁的鸡汤的味道从里面传出来,里面还有补气血的食材,谢楹栀心底一暖。 “替我谢谢舅妈。” 谢舒衡听到这话,立马转到谢楹栀的面前,撇着嘴盯着她。 “就不谢谢我吗?我可是大老远跑来给你送吃的。” 见他一脸委屈的模样,谢楹栀勾唇一笑,顺从地道谢:“是是是,也要谢谢你啦,跑这么远累了吧?我的鸡汤分你一半。” “这就不必了,我吃过了,这些是我妈给你准备的。” 谢舒衡连连摆手拒绝。 谢楹栀也没有强迫他的意思,让他随便坐,自己则是吃起了饭。 谢舒衡拖了张凳子坐在谢楹栀的面前,眼珠闪着精光。 “姐,我看外面那个渣男不知道我是你弟弟,要不要我替你报报仇?” 他朝着谢楹栀眨眼,那满是跃跃欲试的神情,让人有点胆寒。 谢楹栀拒绝:“算了,你别给我惹麻烦了。” 要是梁观衡受刺激,真的天天来纠缠她怎么办? 不是她自作多情,而是她对梁观衡还是有一定的了解。 谢舒衡并不理解谢楹栀的担忧,也并没有在谢楹栀面前犟。 他借口回家就出了办公室。 梁观衡还站在原地,低垂着头,脸色阴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舒衡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挺着胸膛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 “梁总是吧?” 梁观衡动都没动,头也没抬,好像没听到有人说话似的。 梁观衡没有回复他,谢舒衡也不恼。 他想到谢楹栀昨晚跟他说的事,又找他爸了解了谢楹栀在港城的所有遭遇,现在再看梁观衡,只有满肚子的火气。 “我专门来找你呢,是想告诉你,栀栀现在是我家的人,我不管你们过去有什么瓜葛,现在你趁早给我断了,别再纠缠她。” 谢舒衡自小爱玩,不学无术,身上那股子浪荡子气与孟扶礼不一样,反而带着些江湖气息。 梁观衡这才抬眸看向眼前的人。 谢舒衡。 谢楹栀的表弟。 高宇刚刚才把他的信息发过来,这样的纨绔子弟在梁观衡眼里,跟谢家养的废物差不多。 他现在竟然还想装作谢楹栀的男人来警示他? 真是笑话! 谢舒衡还在滔滔不绝,“栀栀是我这辈子都会对她好的女人,谁要是欺负她就是欺负我,我不会放过欺负她的人。” 梁观衡想动手,但想到这人是谢楹栀的弟弟,那天在咖啡厅,谢楹栀也很护着他。 他忍了许久,忍下那股怒意。 在谢舒衡滔滔不绝的时候,转头径直离开。 只留下了一个冷酷的背影。 谢舒衡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梁观衡走了。 那双带着少年气的眉眼露出几分得意。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破防了!什么狗屁梁先生,都是吹出来的,心眼比针都小。 不过也算是替谢楹栀报仇了。 想到这里,谢舒衡心情好多了,哼着歌就离开了。 …… 谢楹栀在工厂又待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又被调回了总部。 她很疑惑,前后在工厂待了个把月的时间,怎么就这么迅速地把她调了回来? 谢玮将一杯茶放到谢楹栀的面前。 “你在工厂的历练足够了,得抓紧时间让你学到真东西。” 谢楹栀眉宇微蹙,心间的疑虑更加重了。 抓紧时间? 需要抓紧什么时间? 她的时间还有很多,完全可以慢慢进行的。 但见谢玮满脸严肃,她觉得就算现在问,也问不出什么答案。 她便只能默默听从谢玮的安排。 谢玮非常大胆地把谢楹栀安排到了生产部,作为空降的部门监管者进行日常工作。 她有权利决定生产部的所有工作,无论是生产还是供应链的问题,她有绝对的话语权。 公司的核心命脉就在这里,谢楹栀顿时感觉到压力天大! 她不知道舅舅哪里来的自信,觉得她有能力监管整个部门! 要知道在这之前,她对什么生产、供应链完全不懂啊! 谢玮应该也知道谢楹栀的担忧,将韩杰派给了谢楹栀。 “为期三个月的工作,韩杰会帮助你,栀栀,不要让我失望。” 谢楹栀内心:失望不失望,不是我能决定的啊。 韩杰友好地朝谢楹栀点点头。 “谢小姐,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这段时间我会全力配合你。” 谢楹栀还能说什么?只能道谢了。 梁观衡发现谢楹栀不在工厂的时候,急了。 他气冲冲地问胡钧,谢楹栀的工位为什么换了个人。 胡钧如实相告。 梁观衡听说谢楹栀被调回总部,并且以后很少过来的时候,阴沉着一张脸就走了。 见不到谢楹栀,他开始心慌了。 想到或许谢楹栀就是为了躲避他才不在工厂工作,他心里就被刀绞一般。 愤怒是一回事,但更多的,是难受。 他直到现在也没弄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能让谢楹栀这么害怕他、躲避他? 他出了工厂,直直往谢氏集团走去。 谢玮接待了梁观衡,梁观衡的注意力却不在谢玮的身上。 “栀栀呢?” 谢玮面无表情地看着梁观衡,“梁先生,栀栀跟你不熟,你还是不要这样称呼她比较好。” 梁观衡的目光这才落在谢玮的身上。 两个男人视线交接,同样具有压迫感的气势迸发,在办公室内爆发出类似火星的炸裂。 梁观衡道:“我跟她熟不熟,你难道比我还清楚?” “当然,因为我是她舅舅。” 谢玮也不怵梁观衡,他非常悠然地喝了口茶。 看着梁观衡,继续说道:“你自己做过什么,你自己最清楚,之前让栀栀见你,不过是想让你知道,栀栀现在有谢氏的保护,你如果要像以前那样掌控她,得先过我这关。” “而敲打过后,我当然是希望你和她永远不相见。” 第150章 愧疚初显 谢玮面无表情地看着梁观衡,久经商场的压迫感在办公室蔓延,严肃的神情凝着几分冰冷。 对于谢玮的坦白,梁观衡有一瞬间的怔愣。 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谢玮如今是谢楹栀的亲人,他会为谢楹栀撑腰,很正常。 以前在港城的时候,他不也经常替谢楹栀撑腰吗? 突然,脑中闪过谢楹栀含着泪倔强看着她的画面。 那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在医院里,他逼着谢楹栀给苏芜道歉。 梁观衡瞳孔骤缩,那股后怕穿越一年半的光阴,在他心间笼罩了新的一层恐惧。 那时候,他是谢楹栀唯一的亲人。 可他却因为苏芜,为了他那些自以为是的计划,在明知道谢楹栀是冤枉的情况下,还要逼着她给苏芜道歉。 以前他常常对谢楹栀说,他永远是她的后盾,不管她犯下多大的错,他都会为她兜底。 可那段时间,他好像为了自己的目的,让她受了一次次委屈。 谢玮看着梁观衡缓缓变得惨白的脸颊,心情逐渐爽朗。 他没有再多话,直接让秘书将梁观衡送出去。 梁观衡如行尸走肉般离开谢氏集团。 刚下楼,就接到了高宇的电话。 “梁总,梁茵茵小姐在海市出了点事,把人打伤蹲了局子,您母亲希望你解决这件事。” 梁观衡本来心情就不好,现在根本没心情管梁家人的事。 “警察会解决。” 意思就是不要烦他。 正要挂断电话,高宇却道:“是梁茵茵小姐打来的电话,她说您如果帮她一次,她就告诉你一个三叔的秘密。” 高宇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我无法判断她说的话是不是事实,梁总,要不要去?” 梁观衡指尖轻抚着手机壳身,神情不似刚刚那般烦躁。 好像有点意思。 他道:“去解决吧,晚点带人来见我。” 有了梁观衡的指示,高宇立刻表示自己知道了。 黄昏后,高宇就带着梁茵茵到了梁观衡的办公室。 堂兄妹也有一年多没见了。 梁茵茵到了办公室之后,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梁观衡。 自梁观衡与梁家断绝关系后,她这是第一次私下里见到他。 记忆中,梁观衡在梁家时,因为自小精神疾病,让整个人显得郁郁寡欢,尽管面上带着笑,但身上散发出来的阴鸷气息,却没有变过。 如今的梁观衡,明显比一年多前瘦了,脸部轮廓更加锋利,下颌线清晰锐利,带着几分不寒而栗的冷漠。 他整个人好像沉稳了很多,但身上散发的阴翳气息却半点没减,反而在他目光落过来的时候,视线变得如刀刃般让人恐惧。 梁茵茵再也没有对待高宇时那样趾高气昂。 现在站在办公室门口,也只能缩着脖子当乌龟。 梁观衡没让她坐,自顾自问起来。 “说说有用的事吧。” 他的声音很冷,比去年腊月那场千年一遇的雪还要凉薄。 梁茵茵自己提出条件,让在海市的梁观衡来救她,她就没想过要撒谎。 她稳了稳心神,往前挪了几步,站在梁观衡面前。 “我……我知道三叔在做见不得人的买卖……” 她的声音不大,说话的时候还结结巴巴。 梁观衡耐心透支,声音更加冷了几分,“说点不知道的。” 梁茵茵听出梁观衡在生气,心底顿时咯噔一声。 也顾不得来见他时在心里打的草稿,上下嘴皮一碰,就将自己知道的事交代了个清楚。 “我私底下听到三叔和大伯的谈话,他们好像要到海市来发展,他们好像已经买通了海关,要运送一批货物过来,但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 这是梁茵茵知道的所有事。 说完后,她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梁观衡,试图从他的神情判断这个消息对他是否满意。 可惜,她什么也看不出来。 梁观衡这个人,平日里看着像个随时发疯的反派大佬,可一到重要的事时,他比谁都会隐藏心思。 确定不了梁茵茵说的是否是实话,梁观衡的目光有一瞬间落到高宇身上。 高宇点点头,转头去查证了。 梁茵茵心里是害怕梁观衡的,但在海市,她也只有梁观衡一个亲人。 憋闷在心中的话,她忍了又忍,却还是想找个发泄口。 在等待的期间,她还是忍不住朝梁观衡开了口,“观衡哥,你能不能再帮我找个人?” 梁观衡面无表情地抬眸看她,漆黑的眼底一片凉意,隐隐带着不耐烦。 梁茵茵咽了口口水,硬着头皮开口。 “我想让你帮我找找我男朋友,他跑了,跟相亲的女人马上就要结婚了。” 哦? 梁观衡对梁茵茵的感情生活并不感兴趣,但是听到她的遭遇,倒是有点熟悉。 他道:“连个男人都留不住?” 梁茵茵被这话刺了一下,心里瞬间萦绕着一阵不爽。 但很快就被她压下去了。 这一年来,她过得很不好。 订婚宴上的事情出了之后,她第一个找到石哲询问真相。 石哲虽然告诉她没有的事,那些照片都是有人P的,故意陷害他跟苏芜。 但梁茵茵也不是完全的笨蛋,在感情这件事上,女人敏锐的直觉实在是一种天赋。 她很快发现他的备用机的存在,看到石哲与苏芜以前亲密的聊天记录,以及照片。 她终于明白,自己这是彻彻底底被耍了! 石哲不仅与苏芜关系亲密,与三叔助理的联系也不少。 石哲故意跟她谈恋爱,除了更好地掌控梁家的消息,伺机报复梁观衡,还想要替三叔拉拢她妈妈娘家的势力。 她那场自以为是的恋爱因此变了质。 所以她不仅果断跟石哲断了,还在苏芜解释那些照片是合成的时候,站出来发现石哲和苏芜亲密的真相。 正因此,三叔才把她赶出了港城。 她在港城又遇到了一段新的姻缘,那个男生家里不富裕,梁茵茵因为上一段恋情的失败,便对新男朋友非常苛刻。 不但调查了他的背景,包括他的家庭、谈了几段恋爱,都调查得非常清楚。 更甚至控制新男朋友的所有行动,男朋友不愿意,她就用权利和金钱逼迫他。 久而久之,两人矛盾不断升级,最后男朋友竟只留下一封分手短信,就回家相亲结婚了。 梁茵茵说到这里不由得哭出来。 “观衡哥,你说我该怎么办啊?你这次来海市不也是为了追被你逼走的书楹栀吗?你要是有方法能不能传授给我呀?” 第151章 是他先放弃了她 梁茵茵的话音落下,整个办公室陷入一片寂静。 梁观衡没有说话,他低垂着脑袋,额前头发撒下的阴影遮住了眉眼,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瓣。 梁茵茵恍惚间感觉到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她意识到自己应该说错了话。 她头皮一阵发麻,赶紧起身:“观衡哥,我突然想到我还有事,今天谢谢你了,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头跑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只剩下梁观衡一个人,没有另一个人的声音,偌大的空间更安静了。 梁观衡突然意识到,他的栀栀为什么宁愿死也要离开他的身边了。 不是因为他让她给苏芜道歉。 不是因为他做了那场追求白月光的戏码。 更不是因为那次绑架的二选一,他选择了苏芜。 而是他一次次对她身体以及精神上的囚禁。 是他一次次利用自己的强权与金钱,将她控制在自己可见的地方。 现在回想起来,记忆里的栀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假的呢? 好像是从她二十岁生日之后,就有些不对劲了。 她二十岁生日那天,他为了替她庆生,专门邀请了一群人给她办了一场非常盛大的生日宴。 宴会上似乎发生了冲突,是苏芜以前在港城的姐妹故意刁难她,他当时被琐事绊住了脚,没有立马替她解围。 后来他把闹事的人赶出去,再回来的时候,栀栀的脸色就不太好了。 那双眼睛红红的,好像哭过,他询问过,但听到的回答,都是没事。 他以为是因为被赶出去的那些人影响了她,也就没再管。 如今想来,好像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栀栀就已经开始改变了。 自那以后,栀栀虽然依旧很乖巧,但变得没有之前黏人了,开始那几天就连亲近也没有以前那么有兴致。 再后来,她又慢慢变回了那个愿意黏在他身边的乖乖女。 他就没把那件事放在心上。 后来,他对她的占有欲越来越强,对她身边出现的人,不管是异性还是同性,都开始严格管控。 她的笑容也开始变得越来越少。 与他日常的交流也越来越少。 直到苏芜回港城时,他让她搬出公馆,她依旧非常听话地说搬就搬。 他现在脑海里浮现的画面,是躺在他臂弯内,听到他说‘阿芜要回来’后,眼底闪过的刹那间落寞。 好像,是他先放弃了她。 梁观衡觉得办公室的空气突然变得稀薄,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被挤压的空气让他呼吸不顺畅,如掉进深海般令人绝望。 可他只伸手掐着脖子,自虐般憋着气,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在漫天的悔恨与痛苦中,找到点自我安慰。 高宇查清楚之后,重新进了办公室。 迎面看到的就是梁观衡晕倒在地上的高大身影。 一瞬间不可置信之后,他猛地冲了过去。 …… 谢楹栀在生产部累成了狗。 对经商一窍不通的她,被韩杰勒令三天之内熟悉整个部门的流程。 不得不说,韩杰在谢玮身边待久了,身上自然而然地带着几分威严的气质。 表面上韩杰是谢楹栀的部下,实际上许多工作上的安排,都是韩杰带着她在做。 一周下来,谢楹栀连陪谢欢的时间都没有。 她再次后悔了。 不想继承谢氏集团了。 可每当她有这个念头的时候,谢玮总会抱着谢欢,不经意在她耳边念叨: “欢欢真幸运,有个天下第一的好妈妈,你妈妈正在为你们母女的未来奋斗,每天都很辛苦,以后可要记住妈妈的好啊。” 这个时候,谢楹栀再累,也不愿意放弃了。 梁观衡还在海市,孩子的事她有心隐瞒,却终究不是个长久之计,她要做到的,就是某一天梁观衡来抢孩子的时候,她有能力跟梁观衡对抗。 舅舅说得没错,她现在是为了她们母女的未来奋斗。 给自己一顿加油打气后,第二天她又兴致勃勃地上班去了。 在地狱式的培养下,谢楹栀瘦了一大圈,但那双眼睛却越来越亮了。 在她上班第二周,负责供应链的魏黎找到谢楹栀,表示原布料供应商突然提价,商量要不要换个供应商。 谢楹栀问他:“有觉得不错的供应商吗?” 魏黎将一叠资料交给谢楹栀,“这家供应商是老牌,以前我们没合作上,现在有意与我们合作,我觉得可以试试。” 谢楹栀翻看资料。 发现供应商的总部在港城,老板恰好是她认识的。 焦晚乔,梁茵茵母亲的亲哥哥。 之前听说过梁茵茵母亲家里是做布料商起来的,梁茵茵母亲在家里不掺和任何一个人的事情,中立的态度让她在梁家数十年安然无恙。 同样,也没有什么存在感。 谢楹栀不了解焦家的布料怎么样,但魏黎是公司多年的员工,他的眼光和直觉应该是不会错的。 “调研过吗?” “这个还用调研吗?焦家跟许多公司合作过,一致好评,我们不会吃亏的。” 谢楹栀不动摇,“魏总监,流程还是要走一遍的,你去调研一下,如果结果可以,换供应商的事就可以做。”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坚定,身上流露出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 魏黎心下不满,但也不敢真的正面硬刚。 只能咽下那抹不甘心,领了任务出了门。 等魏黎走了之后,谢楹栀转头看向韩杰。 韩杰点点头,不吝啬地给谢楹栀竖了大拇指,“谢小姐做得很好。” 谢楹栀终于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多天以来第一个笑容。 “从你口中得到一个夸奖,还真不容易。” “是谢小姐厉害。” 谢楹栀算了算时间,过两天就是齐焱爷爷的寿宴了。 她需要调节一下工作安排,把那天的时间空出来。 正与韩杰商量着,她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屏幕上那串长长的数字有些熟悉,但不是她熟记的那个号码。 想了想,她还是接通了。 对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书楹栀,是我,你有时间吗?” 第152章 套路 是一道熟悉的女声。 谢楹栀在脑海里搜索了一番,发现她是梁茵茵。 难怪这串号码有些熟悉,以前她挑破梁茵茵和石哲恋情的时候,梁茵茵没少用这个号码给她发信息骚扰,只是她一直没有理会而已。 她微微蹙眉,梁茵茵是怎么知道她还活着,又是怎么知道她的手机号的? 谢楹栀让韩杰先出去,把手机打开扩音放到旁边,随手将那份布料商的资料拿了起来。 “有什么事?” 她没有询问梁茵茵为什么知道她的下落,只不过现在梁观衡在海市,同是梁家的人,说不定互通消息了。 比起这些,她更关心的是梁茵茵到底有什么事。 “让你出来就出来,废话这么多干什么?有什么事我当面不就跟你说了?” 一年多没见,还是这个臭脾气。 谢楹栀盯着资料,淡淡道:“我为什么一定要见你?” “书楹栀!” 谢楹栀道:“邀请人要有邀请人的态度,我没心情照顾你这大小姐的心情。” 电话那头的喘息声变大,随后逐渐平息。 再说话的时候,梁茵茵的声音就没有刚刚那么趾高气昂了。 “我道歉,我有事要找你,如果你有时间的话,今晚我们一起吃个饭。” “我没空。” “书楹栀,你故意的是吧?” 梁茵茵再也忍不住脾气,大吼起来。 谢楹栀唇边扬起一抹笑,“不过明天晚上有时间,定好位置发消息给我。” 说完谢楹栀也不管梁茵茵答不答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漆黑的眼珠子转了转,唇边的笑意绽放得更加明快。 她将资料‘啪’地一声放在桌上,资料上‘焦’字十分醒目。 看来,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次日晚上,谢楹栀按照梁茵茵发来的地址,去了西餐厅。 西餐厅的环境优雅,悠扬的钢琴声在餐厅缓缓流淌。 谢楹栀被服务员领着往里走,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身材袅娜的女人,但看背影的话,谢楹栀实在认不出来梁茵茵了。 再往前一步,梁茵茵的正面闯入视线,依旧是雪白的肌肤,好看的五官,以前脸上那点婴儿肥没了,人好像也瘦了,但那双傲娇的双眼,却还是谢楹栀记忆中的那样。 她坐到梁茵茵面前,打了声招呼:“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 梁茵茵如以前一样,对她没有个好脸色。 “观衡哥病了,你知道吗?” 谢楹栀面色不变,“我为什么要知道?” 梁茵茵替梁观衡打抱不平。 “你怎么能不知道?以前观衡哥那么宠着你,不仅给你好多钱,还在婶婶面前维护你好多次,就算是养条狗也会有感情吧?观衡哥现在生病了你不管?” “书楹栀,你真的太没良心了!” 谢楹栀并没有被梁茵茵的话刺激到,唇边轻缓的笑意,隐约藏着几分讥讽。 “梁小姐,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在梁茵茵略带不满的脸色下,继续说着话。 “我进梁家是被梁观衡选中的陪疗,他负责我的生活是应该的,而且,你跟我没有交集,我和梁观衡之间的事,你对他有偏颇很正常,我不觉得有问题。” “但我希望你清楚,我的陪疗任务已经结束了,害梁观衡躺在医院的人也不是我,你要是想要找个看护的,我想只要花钱医院就有很多护工,如果实在不行,你也可以联系苏小姐。” “还有,书楹栀已经死在了港城,我现在姓谢,还希望梁小姐以后不要念错我的名字了。” 她一字一句,说得非常清晰,非常坚定。 梁茵茵可不管她和梁观衡之间的事。 她现在急需梁观衡的帮助,只要帮梁观衡追回书楹栀,这个人情他肯定能记下。 到时候她就算让他把她男朋友绑回来,想来他也不会拒绝的。 可现在看样子,书楹栀是完全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冷哼一声,正要说些什么,谢楹栀突然开口。 “你穿的这是什么?好歹舅舅家也是布料商,怎么就穿这种衣服出来?” 谢楹栀突然转移话题,让梁茵茵有一瞬间的懵。 反应过来后,她瞬间怒了。 “土包子!我这是顶级云锦面料,是我舅舅专门收的面料,让高级设计师给我单独设计的,看不懂就别看!” 梁茵茵身上是偏中式风的短裙,云锦面料用传统的提花丝织工艺,花纹时兴,却不高调。 谢楹栀趁机问道:“你舅舅?那个很大的面料商?” “当然了!我舅舅可是全国最大的面料商,他的布料高级的高级,实惠的实惠,就算是大陆也有许多分厂!” 梁茵茵滔滔不绝,将她舅舅的大半个身家都抖了出来。 谢楹栀唇角的笑意更浓了。 梁茵茵虽然性格傲娇,但最好糊弄,都不用她多说什么,就这样开始抖家底。 这一趟,还真是来对了。 两个小时后。 谢楹栀感谢梁茵茵的招待后,直接起身离开。 等谢楹栀走了之后,梁茵茵才反应过来。 后半程她们讨论的话题都是在舅舅的布料上,完全忘了她要把谢楹栀带去看梁观衡这件事。 她赶紧起身去追谢楹栀,可离开餐厅后的谢楹栀,瞬间没了影子。 她站在西餐厅门口,愤愤跺着脚! “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个书楹栀话这么多!” 她暗骂了两句,径直离开。 梁茵茵没有看到,苏芜从路边的车上下来,正要给她打招呼,却听到她嘴里念着‘书楹栀’几个字,边骂边离开。 苏芜戴着大墨镜,站在原地,看着梁茵茵离开。 书楹栀? 她的脸色由红变白,又由白转青。 书楹栀,居然没死! 她就在海市! 难怪梁观衡突然到了海市,上次她去找他时还这么冷漠。 梁观衡肯定是见到书楹栀了! 他本来就对书楹栀的死耿耿于怀,现在见了面,那点情感肯定更加浓烈。 难怪,难怪! 苏芜转身,重新回到了车上。 林姐见苏芜又回来了,有些惊讶,“约好的导演就在里面,你怎么回来了?” 苏芜取下墨镜,冷冽的目光落在林姐身上。 “林姐,书楹栀没死,帮我查查她。” 第153章 寿宴 谢楹栀在齐焱爷爷寿宴之前,就同意了魏黎换供应商的建议。 魏黎表示这件事他会好好去办。 齐焱爷爷寿宴那天,谢楹栀放下一切工作,换上了袁锦兮给她准备的礼服。 藕荷色的长裙礼服,一字肩的设计,裙摆用堆叠的方式沿着裙身堆出有序的褶皱,束腰设计,将她盈盈一握的细腰勾勒得淋漓尽致。 袁锦兮还刻意给谢楹栀打扮了一番,画了个较为精致的妆容。 打扮之后,袁锦兮星星眼看着谢楹栀。 “我们栀栀真是天生丽质,不打扮的时候都惊为天人了,现在只是稍微化个妆就美得让人无法直视,完全看不出来是有宝宝的女人,等会儿在寿宴上,肯定是人群里最亮眼的存在!” 谢楹栀觉得袁锦兮有点太夸张了。 她有些不舍地看了看保姆怀中的谢欢。 这些天因为忙,很少陪女儿,她心里还是有些惦念的。 这样大的孩子一天一个样,她已经在尽量不错过女儿的成长。 可那天晚上回来看到她在床上爬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连女儿什么时候能爬,她竟然都不知道。 轻轻碰了碰谢欢的小脸。 “小欢欢,寿宴人太多了,就不带你去了,妈妈今天会早点回来的。” 谢欢盯着自己妈妈看了一会儿,懵懂地笑了两声。 谢楹栀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这才离开,去齐家赴宴了。 齐焱是谢楹栀外公的忘年交,齐家与谢家更是多年合作的关系。 齐老爷子的寿宴,谢家全员都去了。 袁锦兮挽着谢玮走在前面,谢楹栀则是跟谢舒衡走在后面。 齐家在城郊,一个安静且环境清幽的地方,欧式建筑风格,有一块巨大的草坪,绕着主楼别墅的花坛里,四季常开的花娇艳欲滴。 靠近主楼的道路,两旁专门开辟了两块空地停车。 谢楹栀一行人还没进别墅,一辆豪华林肯从远处驶过来。 这里的豪车很多,这辆林肯也不突出,但谢楹栀的耳朵很尖,林肯过来的时候,她听到了里面的人喊她的名字。 车停在最近的停车位里。 车门打开,穿着浅蓝色修身鱼尾裙的苏芜从车上优雅下车。 自下车后,她的目光始终落在谢楹栀的身上。 她的唇角带着笑意,没有半点见到一个已死之人突然出现的惊讶,反而像是见到多年的老朋友,激动地往她这边走过来。 “栀栀妹妹,我老远看着就像你,没想到真的是你啊。” 她看起来很高兴,在谢楹栀反应过来之前,握住了她的手。 谢楹栀蹙着眉,一阵恶寒。 用了点力道甩开了她的手。 “你认错人了,我跟你不熟。” 说完她就要往里走。 苏芜好像还要拉住她被谢舒衡挡住。 “我们还有事,请便。” 谢舒衡护着谢楹栀往里走,苏芜看着两人的背影,唇角的弧度一点点往下压。 绝对错不了,这个人就是书楹栀! 她真没死,还找了个看起来身份不一般的男人。 苏芜冷哼一声,眼底的轻蔑越来越重。 还真是像以前一样,除了靠男人维持上层社会的生存,别的本事一点没有。 就这样的女人,竟然一次又一次吸引了梁观衡的目光,真是太侮辱她了! 齐家的管家走到苏芜身边。 “是苏小姐吗?” 苏芜点头。 管家就将苏芜领进门,非常热情且特殊地招呼她。 谢楹栀进入别墅,流淌的钢琴乐充盈着整个空间,来的人都是海市有头有脸的人物,个个盛装打扮,言谈间都是商界或政界大事。 女人对那边更是眼花缭乱,衣香鬓影间,富太太和小姐们举止优雅,面容昳丽。 没来得及看完整个宴会场,一道锐利的视线猛然间传过来,直直落到她的脸上。 谢楹栀下意识抬头,朝着那抹令她不适的视线看过去。 对上了男人那双熟悉的漆黑的双眸。 那双眸里少了点平日里的暴戾,反而带着几分令人不解的深沉。 谢楹栀微微蹙眉,梁观衡被邀请她并不惊讶,因为梁观衡和齐焱的关系并不差,既然都在海市,他出现在这里也是很正常的。 只是梁观衡的状态,好像不对。 他很明显瘦了一圈,脸部轮廓更加锋利,眼窝深邃,隐约能看到几分疲惫,头发变长了,也没有用心打理,只稍微梳上去,留下七分碎发。 如果不是他的颜值抗打,这副模样肯定更加显露几分消沉。 想到那天梁茵茵说梁观衡生病了,或许就是因为这样吧。 她就淡淡扫了一眼,很快移开了目光。 不过这些都跟她没关系。 “栀栀姐!” 赵珍华看到谢楹栀后,从老远处就朝她招手。 她穿了条浅绿色的蓬蓬裙,像只精灵一样,灵动可爱。 她跑过来,先是跟谢玮他们打了招呼,再很熟练地挽上了谢楹栀的手臂。 “栀栀姐,我等了你好久,你今天可真漂亮。” 她笑着看向谢楹栀,眉眼弯弯,很高兴的样子。 谢楹栀这次没有在赵珍华身上感受到之前那样阴森森的感觉。 她想,应该是她想多了。 她回了赵珍华一抹微笑。 赵珍华就将她拉走了,“舅舅舅妈,我带栀栀姐过去认识些新朋友。” 谢楹栀在海市的社交圈并不广,有赵珍华带她认识人,最好不过。 谢玮和袁锦兮都没有拒绝。 赵珍华就拉着谢楹栀往旁边专门准备的沙发走去。 沙发上坐着三个女人,在赵珍华带着谢楹栀过来的时候,就上下打量着谢楹栀。 眼神说不上冒犯,但绝对说不上尊重。 谢楹栀微微蹙眉,并没有说什么。 待站到三人面前时,赵珍华高兴地向自己的小姐妹介绍谢楹栀。 “这就是我常跟你们提的栀栀姐,栀栀姐,她们都是我的好朋友。” 赵珍华分别向谢楹栀介绍了三个人。 分别是纪初、焦珂,还有海市顶级豪门之一的肖家独女,肖楚楚。 焦珂站起身来,走到谢楹栀的面前,笑着道: “你就是跟齐焱有婚约的那个谢楹栀?” 第154章 不是害羞,是恼怒 这话问得冒昧,但从她嘴里说出来,竟然只是单纯在提问。 谢楹栀心底疑惑,她在港城长大,回到这里也不过一年多的时光。 她和齐焱的婚约也不过是外公口头的说法,在谢家一年多来,外公也从来没提过。 怎么知道的人会这么多? 她道:“都是长辈的玩笑话,现在齐先生和珍珍在交往,还请不要开这种玩笑了。” 听了谢楹栀的话,焦珂微微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向赵珍华。 赵珍华赶紧道:“好了,不要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我是来带栀栀姐跟你们认识的,不是来让你们聊这些八卦的。” 她动作略有急迫地带谢楹栀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递给谢楹栀一份甜品。 “栀栀姐,这个甜品是齐焱哥专门从海市最有名的烘焙店定做的,我很喜欢这家甜品店,很好吃的,你尝尝。” 谢楹栀接过甜品,道了谢。 抬眸看了眼对面的焦珂,低头小声对赵珍华道: “我是不是多嘴了?你跟齐焱恋爱的事,难道没有告诉过你朋友们?” 赵珍华同样小声地回答:“焦珂喜欢齐焱,我就没跟她说过,她很小心眼的。” 谢楹栀微微蹙眉,难怪焦珂一开始就问她那个问题。 原来也是喜欢齐焱的人。 她没再说什么。 齐老爷子没有下来,只有齐焱在远处招呼着宾客。 谢楹栀就偏头看了一眼,一道婀娜的身影就挡住了她的视线。 焦珂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站在谢楹栀的面前,弯腰打量着她。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谢楹栀道:“我大众脸。” 焦珂:…… 大众脸要都长谢楹栀这个样子,这个世界就没有丑人了。 她道:“不管我之前有没有见过你,但既然见到了,我就要警告你一下,你这样的花瓶,最好不要仗着什么婚约去勾引齐焱,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谢楹栀很无奈,很冤枉。 不想把事情闹大,她重新戴上以前乖乖女的面具,笑着朝焦珂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不会这么做的。” 更熟悉了! 焦珂心想。 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她来着? 焦珂:“你就这样随口说说就想让我放心?” 谢楹栀问:“那你要我怎么做?” 焦珂道:“我要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告诉大家,你和齐焱永远都不可能!” 谢楹栀不想惹事,但对这种故意找茬的事情,也不会容忍。 她道:“今天是齐爷爷的寿宴,你让我在寿宴上说这件事?” 焦珂还要说话,谢楹栀接着道:“就算不是齐爷爷的寿宴,我为什么要当着大家说这种事?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难道你想撮合我跟齐焱?” 焦珂被她的一番话气得不轻。 正要说些什么,赵珍华气呼呼地看向她:“焦珂,你适可而止吧,栀栀姐是我表姐,她就算跟齐焱哥定下婚约,也是她的事,你凭什么要这么安排她?” 焦珂的怒火转移,走到赵珍华面前,攥着她的手腕逼她站起来。 “我还没说你呢,你什么时候跟齐焱交往了?怕不是你这个梦女,天天说着喜欢齐焱,就开始大白天做梦了吧!” “你胡说!” “我怎么胡说了?齐焱又不喜欢你,怎么可能跟你交往,我看你就是假装这样跟你那个栀栀姐这样说,好让你栀栀姐跟齐焱断了吧!” 赵珍华气得脸通红,圆圆的眼睛不自觉飘向远处的齐焱。 谢楹栀看不下去了,要去拉架。 赵珍华却失去理智般将她往旁边一推。 谢楹栀本身就缺乏锻炼,脚踩到裙摆后,不自觉地往后面倒去。 茶几上全是蛋糕和酒杯,她稳不住身形,只好捂着头任由自己倒下去。 丢脸是避免不了了,现在保命要紧,要是脸先朝下,她就完了! 她闭着眼,腰间突然被覆上一只大掌,向下的倒势停住。 惊恐之下,她闻到一阵熟悉的雪松香的气息,抬眸看去,果然对上梁观衡那双如漩涡般的黑眸。 很快,她就反应过来,要挣脱梁观衡的怀抱。 可她身体倾斜的弧度过大,她挣扎不起来,慌乱之下,她伸出一只手抓着梁观衡的衣领,咬着牙低声对他说道:“放开我!” “你确定?” 同样低沉的男声,好似认真在询问。 如果现在放手,她肯定又掉下去了。 谢楹栀敢保证,梁观衡就是故意的! 她双颊微微泛红,不是害羞,是恼怒! 梁观衡见人有些生气了,稍微瑟缩了一下,将人拉了起来。 等谢楹栀站稳之后,快速脱离他的怀抱,离他好几步远。 她整理着自己的裙摆,赵珍华赶紧跑过来上下打量她,“栀栀姐,你没事吧?” 谢楹栀摇摇头,平复了一下情绪,安慰她:“我没事。” 赵珍华这才松了口气。 她转头看向焦珂,正要发脾气。 却见焦珂低着头站在梁观衡面前,一副见到家长的害怕模样。 “观……观衡哥……” 梁观衡收回落在谢楹栀身上的视线,他的衣领被谢楹栀抓乱了,漫不经心地抬手整理着自己的衣领,像是没有听到焦珂的话一样。 “观衡哥,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焦珂结结巴巴的,半点没有刚刚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梁观衡面无表情,眼神带着一贯的冷冽,他看向焦珂。 “跟我道歉?” 焦珂瞳孔颤动,眼底涌上几分泪意。 对上梁观衡冰凉彻骨的瞳,又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看向谢楹栀。 “栀栀姐,对不起。” 看到梁观衡的刹那,她终于想到这位谢家千金是谁了。 这不就是以前跟在梁观衡身边的书楹栀吗? 在港城的时候,苏芜回港之前,书楹栀可是梁观衡宠上天的人。 可她年前不是死了吗?怎么以谢家千金的身份出现在这里? 许多疑问堆叠,却抵不了她心里那份不甘。 无论是以前的谢楹栀,还是现在的谢楹栀,都不配让她道歉! 谢楹栀这才转头,看了眼焦珂,又看了眼梁观衡。 眼底冷意渐渐凝聚。 第155章 选谁 她好像也明白,这个焦珂为什么会认识她了。 梁茵茵的外公家不就姓焦吗? 这个焦珂,或许就是那边的人,说认识她,也应该是以前在港城的时候,一同参加过什么宴会,见过几次吧。 只是她实在没什么印象。 焦家的人,也来参加齐老爷子的寿宴吗? 她淡淡地‘嗯’了一声,不想再跟梁观衡有什么交集,拉着赵珍华就要走。 焦珂对谢楹栀的态度很不爽。 但她不敢继续向谢楹栀发难。 赵珍华却悄悄地看了两眼梁观衡,这个人她之前听说过,是港城的传奇人物,就是没见到过本人。 现在看来,本人果然跟传言中的一样,是个难以移开目光的大帅哥,同样也有久居高位的凛冽气质。 跟齐焱那种温柔绅士的类型不同,梁观衡的身上更带着令人无法接近的冷漠,眼中那生人勿近的寒意,只让人看一眼便望而却步。 但他看向谢楹栀的时候,眼底的寒意很明显融化了。 赵珍华收回视线,眼珠微微转动。 梁观衡在谢楹栀要离开的时候,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栀栀,我们聊聊。” 罕见的,声音也温和下来。 谢楹栀眉头紧蹙,转动手腕试图甩开他的手,“我们没什么可聊的。” 可是她的力气不够,挣扎许久都没有挣脱他的手。 她有些怒了,抬眼看向梁观衡。 正要斥责些什么,后腰被猛地一推。 身体失去平衡往前面一扑,她像是投怀送抱似的,扑进了梁观衡的怀里。 梁观衡还抬手接住了她。 谢楹栀跟被踩了猫尾巴似的,快速推开了他,并且后退几步远离。 就好像他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梁观衡一愣,手停在半空中,不可置信地看向谢楹栀。 赵珍华却拉着谢楹栀的手,走到梁观衡的面前。 “栀栀姐,既然你和梁先生认识,看起来也有误会的样子,你们不如好好谈谈,别什么都憋在心里,这样对谁都不好的。” 她圆乎乎的眼里满是单纯善良。 拉着谢楹栀的力气也似乎用尽了全力,意图把她整个人都送到梁观衡面前。 她悄悄凑到谢楹栀的耳边,轻声道:“栀栀姐,梁先生可是现在圈子里的热门人物,他明显对你有意思,你得趁热打铁拿下他啊,他可是比齐焱哥更适合做欢欢爸爸的人。” 焦珂抱胸看着这一幕,看着赵珍华的目光露出几分鄙夷。 坐在沙发上的两人,一个纪初,一个肖楚楚,都用看热闹的眼神看向这边。 纪初明显对这场闹剧有兴趣。 而肖楚楚的目光,更多的是落在梁观衡身上。 在离梁观衡三步之遥时,谢楹栀猛地挣脱了赵珍华的手,随后反手握住赵珍华的手腕,往前一拉,赵珍华便顿在原地,愣愣地看着谢楹栀冰冷的眼睛。 谢楹栀的眼神很冷,却没有说什么,没有分给梁观衡半个眼神,拉着赵珍华就离开了这边。 看着谢楹栀离开的背影,梁观衡直观地感受到,她生气了。 手上还留存着谢楹栀的体温,脑海里却是谢楹栀匆忙躲他的场景,她很抗拒他的触碰。 意识到这点,梁观衡手紧紧握拳,比起那股子不由分说升起来的暴怒,他更多的是难受,心脏那块似被铁丝搅着,疼得他呼吸都是痛苦。 谢楹栀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人群里,疼痛扭曲的心脏内,瞬间蔓延着巨大的恐惧。 他下意识抬步跟了上去。 谢楹栀的面色很阴沉,任谁都看出她情绪不好,赵珍华也看得出来。 她小心翼翼道:“栀栀姐,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谢楹栀偏头看她,态度也没有刚开始对她的温和了。 “我的事,以后不要管。” 赵珍华撇嘴,眼眶忽地红了。 她正要说些什么,一个笑得春风满面的男人走到谢楹栀的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随后发出了惊叹声。 “哇!不愧是栀栀,随便打扮一下就惊为天人了!真漂亮啊!” 谢楹栀面无表情地看着孟扶礼。 她没有忘了上次孟扶礼丢下她一个人离开的事,要不是为了还他人情,她现在指定装作不认识他! “孟少也不遑多让。” 谢楹栀随口回了一句。 孟扶礼更加惊讶了,“栀栀竟然会夸我了,是不是喜欢上我了?如果你愿意以身相许的话,我是不会拒绝的。” 谢楹栀狠狠瞪了他一眼。 还没说话,刚刚跟过来的梁观衡听到孟扶礼的话,整张脸都黑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挡在谢楹栀的面前。 他比孟扶礼高一点,低垂着眸用狠戾的目光看着他。 “你这种精虫冲脑的蠢货,谁看得上你?” 他说话完全不给孟扶礼面子,恶毒又直接。 连孟扶礼那张常年挂着假笑的脸,都有一瞬间的怔愣。 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唇角的笑意收敛了几分,“梁先生,栀栀看不上我,难道就看得上你了?” “你可别忘了,她是怎么来到海市的。” 孟扶礼的声音温和,却句句诛心。 梁观衡脸色更加阴沉了,咬着牙瞪着孟扶礼。 两人针锋相对,连周围的氛围都不一样了。 而迫使两人敌对的谢楹栀,只想远离这两个疯子。 她刚移动一步,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到她的身上。 “栀栀,你去哪儿?” “栀栀,说说我们两个,你到底会选哪一个?” 梁观衡和孟扶礼同时开口。 听到孟扶礼询问谢楹栀要选哪一个,他先是瞪了孟扶礼一眼,随后心里生出隐隐的期待。 赵珍华在旁边看着,唇角微微抽动,看戏的眼里有一瞬间划过一抹嫉妒,但很快就被她掩藏下来。 谢楹栀很想给两人一人一脚,奈何人多,她不想在人间的宴会场闹事。 她冷冷道:“你们俩都不选。” 孟扶礼紧接着问道:“那你选谁?齐焱吗?他是你未婚夫不错,但这都是老一辈的约定,齐焱不一定认呢。” 谢楹栀真的很想撕了孟扶礼的嘴! 赵珍华脸上有点不高兴了。 梁观衡蹙着眉,眼底的妒火越来越重。 第156章 不能再吓到栀栀 谢舒衡穿过重重人海,终于走到了谢楹栀的身边。 他气喘吁吁,非常熟练地揽住谢楹栀的肩膀。 “栀栀姐,终于找到你了,走吧,齐爷爷要见你。” 谢舒衡像是没有看到梁观衡和孟扶礼一般,连旁边的赵珍华都被他无视。 一双眼睛只落在谢楹栀的脸上,脸上的笑容满是温和。 梁观衡的目光则是落在谢舒衡搭在谢楹栀肩膀的那只手。 谢楹栀穿的是一字肩的礼服,雪白的肩头暴露在空气中,此时正被谢舒衡的大掌包裹着。 胸腔内的妒火越来越旺,烧得他觉得现在不做点什么,他就会直接被烧死在这里。 他上前扣住谢舒衡的手腕,逼着他松开打在谢楹栀肩上的手。 他速度快,力道大。 谢舒衡都没反应过来,手腕就传来一阵剧痛。 “嘶!” 他轻呼一声,面上霎时露出几分痛苦。 谢楹栀见状赶紧推开梁观衡。 看着谢舒衡的手腕多了一道红印,她再也忍不住,回头愤怒地瞪着梁观衡。 “梁观衡!你要是再伤害他,我对你不客气!” 她坚定的维护,像一只钢针,狠狠刺进梁观衡的心脏。 他脸色瞬间煞白,“他刚刚碰你。”解释的声音都显得苍白。 “他碰我怎么了?他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我和他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说完,谢楹栀拉着谢舒衡就离开了。 梁观衡惨白着一张脸看着谢楹栀和谢舒衡消失在人群中,心间的妒火熄灭,转化为一种更深层次的恐惧。 轮不到他来管…… 他以前很爱管她的,现在她换了姓名,他就管不了她了? 她还为了别的男人吼他,说她和那个男人之间的事! 尽管他已经知道了那个男人是谢楹栀的表弟,他也接受不了! 捏紧的拳头,指甲已经深深陷入掌心。 剧烈的疼痛让他得以有一丝清醒。 今天他没有带药来,必须得控制情绪,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吓着栀栀了。 几秒后,他面上恢复了之前的冷漠,没有再看孟扶礼一眼,抬步离开。 赵珍华跟上了谢楹栀和谢舒衡的步伐。 谢楹栀询问着谢舒衡手腕有没有事,谢舒衡表示没事,谢楹栀这才放下了心。 她问:“齐爷爷在哪儿?” “齐爷爷年事已高,不喜欢太过热闹的场面,便拖到要开饭的时候才下来,他听说你来了就提前下来了,可能有话对你说吧。” 谢楹栀有些懵。 她跟齐老爷子一点交道都没有,知道她来了还专门提前下来跟她说话? 这不是倒反天罡吗? 谢舒衡笑着道:“齐爷爷和爷爷也是好朋友呢,之前没见过你,他有些激动而已。” 那也不至于这么激动吧。 谢楹栀没有再说话。 倒是跟在两人身边的赵珍华,听到谢舒衡的话,攥着拳头隐隐感到不安。 三人到的时候,齐焱正搀着齐爷爷下楼。 齐爷爷另一边站着一对中年男女,应该是齐焱的父母。 谢玮和袁锦兮在齐焱父母的身旁,几人正谈笑着,关系看起来很好的样子。 齐焱率先看到谢楹栀三人过来,笑容温和地跟三人打招呼。 “你们来了。” 说着他低头向齐爷爷说道:“爷爷,这就是谢楹栀,谢家去年找回家的千金。” 齐爷爷的目光黏在谢楹栀的脸上,他虽然有九十岁的高龄了,但一双眼睛矍铄有神。 他打量了一下谢楹栀,不由得哈哈大笑两声。 “你就是谢家那老不死念叨大半辈子的外孙女,确实长得不错,跟我孙子挺配的。” 谢楹栀瞪大眼睛。 这齐老爷子怎么人老了,话也跟着不着调了。 他孙子有没有交女朋友,难道没有告诉他吗? 谢楹栀礼貌跟他打招呼:“齐爷爷。” 齐老爷子道:“声音也好听,还好没随那老不死的声音,谢诗的声音就随她妈,你也随谢诗吧。” “哦,不能叫老不死了,那老东西已经先走一步了。” 齐老爷子说到一半突然转了话头,眼底似有泪光闪烁。 谢楹栀觉得齐老爷子的状态不对,不像个正常人。 齐焱抱歉地看了谢楹栀一眼,低头安抚齐老爷子。 “爷爷,大家都在等你呢,人已经见着了,我先带你过去。” 齐老爷子看向齐焱,像是忘了什么,又像是想起什么,人偶似的点点头,跟着齐焱的步伐往前走去。 赵珍华快速走到齐老爷子身边,“爷爷,我也来扶着您吧。” 她手刚要扶上齐老爷子,齐老爷子却突然反应巨大地抽回手。 “不要你扶!走开!” 齐焱又低声安抚齐老爷子,向赵珍华道歉后,继续往外走去。 赵珍华有些不甘心地盯着那对祖孙,愤怒又委屈。 心里那阵不好的预感却越来越浓烈。 袁锦兮突然走到谢楹栀的身边,“齐焱的爷爷,有老年痴呆的症状,不是特别明显,所以没有对外宣传,他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果然是这样,难怪她觉得齐爷爷的状态不对。 谢楹栀点点头。 袁锦兮拉着她跟着齐焱一家人出去。 齐焱的母亲跟谢玮说话时,超绝不经意地回头瞥了谢楹栀好几次。 谢楹栀:…… 她以前觉得自己和齐焱的婚约,应该是长辈之间的玩笑话,不会有人放在心上的。 但从旁人的在意程度,以及齐家长辈的态度来看,好像这婚约并不单单只是个玩笑话。 难道沈姨还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她? 舅舅舅妈也瞒着她? 齐老爷子到了宴会厅后,按照齐焱的复述对在场的宾客表示欢迎和感谢。 站在台前的他,看起来确实就是个和蔼的老人,看不出他有什么老年痴呆症。 而且齐老爷子好像特别听齐焱的话。 齐焱低声在他耳边说些什么,他就听话复述。 直到发言到最后,齐老爷子的目光突然落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谢楹栀身上。 他突然脑子一抽,看向整个会场。 “今天我还要宣布一个喜讯,我孙子齐焱,和谢家千金谢楹栀,会在不日举行订婚宴!欢迎大家到时候还来捧场!” 第157章 谈资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静谧。 谁都没有料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故。 齐焱父母震惊地看向齐老爷子,谢玮和袁锦兮面面相觑,四只眼睛都写着不可置信。 赵珍华紧握着拳头,眼里闪烁着不甘与愤怒。 当事人齐焱一贯温和的表情有些龟裂,却依旧保持着应有的优雅,眼底虽有惊讶,却并无半分抗拒之意。 谢楹栀与其说震惊,不如说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小老头,竟然会不问当事人的意愿,直接在宴会上宣布这种重磅消息? 而且,看他那双矍铄的眼睛,怎么都跟老年痴呆也搭不上边啊! 宴会厅静默两秒后,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祝福的话接踵而至,都在恭喜齐家久违有喜事,一来来一双。 在台下边缘站立的梁观衡,在齐老爷子宣布喜讯的同时,浑身上下就散发着肃杀的气息。 他的目光没有从谢楹栀的身上移开过。 见她在嗡鸣的祝福声中,好像完全没有拒绝的意思,一颗心沉了又沉。 耳边的喝彩声陡然变大,又在瞬间消失无踪。 眼前的人影如幻影般一个个散去,他的目光所及,只有谢楹栀的身影,又在瞬间多了穿着白色西装的齐焱,他们站在宣誓台上,谢楹栀脸上挂着幸福的笑意,在台上台下所有的祝福声中,牵手、拥吻。 他心底的恐慌如涨潮时汹涌奔腾的潮水那般,从心尖向外延展,逐渐向四肢蔓延,他感受到一阵麻木,意识中似乎有只从深渊探出来的大手拽着他拖向深渊。 呼吸似乎停止了,他眼前闪过一阵阵画面。 谢楹栀和齐焱结婚。 谢楹栀和齐焱儿女膝下绕。 谢楹栀眼里全是齐焱,她的温柔、依赖、笑容,全都属于那个男人。 巨大的恐慌和绝望拉着他下坠。 他迫切想要上前,将那个勾着他的栀栀的男人碎尸万段。 宾客的喧闹声重新在耳道内回旋,大厅在斑驳中又洇出原本的色彩。 梁观衡再抬眸时,如墨般的瞳孔亮出点点凶光,眼眶微红,额前碎发落下的阴影,将他凶色眉眼隐藏。 孟扶礼的声音缓缓飘来: “订婚啊,那我就没机会了吗?梁先生,你如果要上去把齐焱揍飞的话,我支持你哦。” 梁观衡猛地看向孟扶礼。 一瞬间,孟扶礼觉得头皮都麻了。 “梁……” 刚开了个话头,孟扶礼就被梁观衡粗暴地扯着后领,拎出了大门。 宴会厅依旧热闹。 众说纷纭中,齐焱的父母上前,哄着齐老爷子再去换身衣服下来吃饭。 齐老爷子离开后,齐焱偏身靠近谢楹栀,小声道:“刚刚爷爷的话……” “齐先生,我明白的,你快向大家澄清一下吧,不然他们真当真了。” 齐焱愣了半秒,反应过来谢楹栀的意思之后,缓缓点头。 他这才转头看向宾客。 “不好意思各位,我爷爷最近催婚催得急,刚刚我把他老人家惹生气了,所以才说了这番玩笑话,大家不要当真。” 说着他看向谢楹栀,道歉:“谢小姐,抱歉。” 谢楹栀还没说话,有人就开始质疑。 “齐焱,你和谢家的女儿有婚约的事我也听说过,你爷爷刚刚邀请我们喝喜酒,你现在说他是玩笑话,这怎么可能呢?” “没错,你爷爷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吧,婚姻大事怎么可能拿出来开玩笑?” “就算你不愿意,也得考虑一下人家女孩子的脸面吧?” 这样当众指婚退婚的事,确实有些荒谬。 台下的人并不是一定要吃这碗喜酒,但因为祖孙俩话头不对,觉得自己好像被无端戏耍一般。 有人不乐意,自然会挑事。 齐焱微微蹙眉,没等他说些什么,赵珍华突然上前,盯着说话的几个宾客道: “齐爷爷就是开玩笑的,我表姐都已经有孩子了,怎么可能跟齐焱哥订婚呢?” 她似是焦急地解释。 可话音落下,看到台下宾客的目光后,她后知后觉自己说错话了。 赶紧捂住嘴巴,慌乱地转头看向谢楹栀。 颤抖的瞳孔好像在说:栀栀姐,怎么办?我不是故意的! 谢楹栀:…… 虽然她没有刻意要隐瞒自己有孩子这件事,但这种场合之下说出来,不是把她送到别人口中当谈资吗? 赵珍华虽作为赵家独女,自小娇生惯养,但谢菲自小也严格教导她,把她当作继承人来培养。 连谢玮这样严肃的人,对赵珍华也用得上举止得体、通人情世故这样的话夸赞。 就算赵珍华对男朋友和表姐的订婚有气,但在男朋友解释的情况下,还会情绪化地将谢楹栀拖下水。 这,不太应该吧? 谢楹栀终于认真地打量起了眼前的姑娘。 之前那股奇怪的感觉重新攀上心头。 赵珍华,真的是她所看到的那个单纯热情的模样吗? 众人的目光整齐划一地落在谢楹栀的身上。 眼里有惊讶,有鄙夷,有轻视…… 虽然他们没说什么,只有后面低低的讨论声传来,谢楹栀也知道自己在他们心里落下了怎样的形象。 未婚生子,私生活紊乱,肮脏龌龊…… 可就算是解释,也不过此地无银三百两罢了。 齐焱唇角压平,头一回用冰凉的目光扫了眼赵珍华。 赵珍华身形微颤,差点维持不了面部表情。 齐焱正准备说话,谢玮先一步上前,淡淡扫了眼赵珍华,才道: “抱歉各位,我父亲在世时,好不容易将栀栀接回身边,对她保护过了头,以至于这一年多来没带她出来见人,就连我谢家新添的小家伙满月宴都没邀请各位。” “栀栀是比较含蓄谦虚的人,但以后有喜事必定邀请各位,届时希望各位赏脸。” 他这番话,并没有直接解答孩子的父亲是谁,谢楹栀有没有结婚? 而是用最简单直接的话语,告诉众人。 谢楹栀是谢家的人,若是背后针对,那就是跟谢家作对。 他无声地用谢家替谢楹栀撑了腰。 谢楹栀瞳孔微颤,暖意如涓涓细流涌上心头。 第158章 没有机会 简单的小插曲之后,宴会依旧在顺利进行。 今天天气很好,宴席的地方在别墅前面的一块草坪上。 提前摆放整齐的桌椅,四周装饰用的花也是空运新鲜的花朵,娇艳欲滴,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服务生穿着干净整洁的白衬衫黑背心,为客人们服务。 谢楹栀一行人往宴席那边走去。 赵珍华跟在谢楹栀身后,如小尾巴那样,拉着谢楹栀的胳膊,不停道歉。 “对不起栀栀姐,我刚刚真的是情急之下口不择言,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听到你跟齐焱哥订婚的时候急了,你不会真的怪我吧?” 谢楹栀没说话,赵珍华继续。 “栀栀姐,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这次是我不对,但也有惊无险,舅舅用谢家替你撑腰了,你和小欢欢就不用过着躲躲藏藏的日子了对不对?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呀。” 谢楹栀终于偏头看了赵珍华一眼。 她看着赵珍华焦急担忧的面容,精准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不甘。 为什么不甘呢? 是为了这样跟在她身后,低头道歉而不甘吗? 谢楹栀唇角扬起一抹笑意,轻声道:“我没生气。” 赵珍华眼睛亮了,唇角的弧度也紧跟着扩大,她激动地抓着谢楹栀的手,正要说什么。 谢楹栀却率先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只是珍珍,你应该知道,我与齐焱不过是刚认识的陌生人,不要把我当成假想敌,好吗?” 赵珍华微愣,赶紧道:“怎么可能栀栀姐,我怎么会把你当成……” “我只是希望你明白,无论你和齐焱是什么关系,都与我无关,我现在没时间、更没心情投入任何一段感情,我们是家人,所以我会相信你一次,两次,甚至是三次。” “但次数多了,我也不会自己找虐的,希望你明白。”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却莫名带着几分严肃。 赵珍华心里的弦,顿时断了。 她知道,谢楹栀什么都知道了。 与齐焱交往是假的。 在台上故意揭露谢楹栀有孩子是真的。 说焦珂嫉妒她是假的。 故意把谢楹栀推向梁观衡是真的。 她隐藏这么久的心思,被摆到了台面上。 她脸上的笑容僵硬,几乎要龟裂开来,但她却很快调整好了自己,唇角弧度扩大的同时,也颤抖了两下。 她依旧挽住谢楹栀的手,亲昵道: “知道了栀栀姐,我会珍惜我们亲人之间的感情的。” 谢楹栀忍着推开她的欲望,只在心里感叹。 她与赵珍华亲人之间的感情,已经断得差不多了。 夏日的风卷着热扑在地面上,掀起草坪上修剪整齐的绿草,小波浪似的绿海从别墅的左边,蔓延到右边。 拳头到肉的沉闷声在空气中传开,又被风轻轻吹散。 梁观衡又一拳砸到孟扶礼的脸上。 孟扶礼那张殃国殃民的脸,此时红肿不堪,唇角还挂着鲜血。 他被一拳揍到了地上,手肘撑着身后的地,抬起一只手做出制止的动作。 “梁先生,我快要晕了,不过开了句玩笑,你哪里至于找我撒气?” 他喘着粗气,声音还保持着一贯散漫的音色,好像这场单方面的毒打,对他来说只是兄弟间的一场玩闹。 梁观衡拳头还沾着丝丝血迹,不全是孟扶礼的,还有不知道哪里来的划痕。 鲜血冒出的感官在脑海里放大,他漆黑的瞳内隐约闪过兴奋,尤其是那种按着人打的畅快,让他找到了发泄点。 他举着拳头,没有停下的意思。 孟扶礼却受不了了,他赶紧道:“要是栀栀过来看到你这样,肯定会讨厌你!” 梁观衡一拳下去。 “栀栀也是你能叫的?” 孟扶礼又是一阵眼冒金星,正恼怒着,却发现梁观衡真没准备再打他了。 他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刚刚被拖出来的时候,他有反抗过。 他本来也是练过的,散打高段位,却跟梁观衡对上不过两招,就被按在地上暴揍。 梁观衡这厮,偏偏不打别的地方,只对着他的脸揍。 他这倾城容貌此时怕都是猪头了! 他撑着地往后爬了两下,才站起身来,远离梁观衡几步站住。 “梁先生,我现在是栀……谢小姐的朋友,你可什么都不是,我现在要这样去告状,她对你的印象怕是更不好了。” 本来想继续叫‘栀栀’的,但刚说一个字,梁观衡那双带着杀意的目光就射过来了。 他想也不想就改了口。 只是他的话还带着几分挑衅,梁观衡立马瞪着他:“你敢!” “我是不敢。” 孟扶礼很利落地承认自己懦弱。 梁观衡没说话。 孟扶礼接着道:“不过梁先生,谢小姐现在和齐焱都宣布订婚日期了,你我都没有机会了,你这点在意就有点装过头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被打成了猪头也不忘跑嘴仗。 就算梁观衡此时的脸黑透了,他也没打算闭嘴。 “木已成舟,谢小姐好像最听她外公的话,这桩婚事既然是她外公定下的,谢小姐多半不会拒绝。” 他叹了口气,“可怜了你我,没有机会咯。” 话音刚落,胸口又被狠狠踢了一脚,他仰躺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梁观衡垂眸冷冷地看着他。 “我不管你什么目的,离她远点。” 他冷睨着孟扶礼,也不管在别人的地盘把别人的客人打得有多重,他早就想教训一下这个绿茶男了,只是一直找不到时间而已。 现在,他心情比较舒畅。 看孟扶礼半天没爬起来,他更畅快了,转身就走了。 孟扶礼偏头看向梁观衡的背影。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 他唇角保持着惯常的弧度,含笑的桃花眼里却半点笑意也没有。 是吗? 可惜了,你要我离得远点,我偏要离她近点。 我会一次次将你唾手可得的幸福,全都毁掉哦。 梁观衡走过拐角,迎面对上了苏芜那张慌乱的脸。 她明显在这里看了很久。 “观衡,我不是故意的……” 话没说完,梁观衡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径直离开了。 她不甘心地想要跟上去,戏谑的男声从后面传来。 “苏小姐,我们聊聊吧。” 第159章 试探和警告 梁观衡重新回到宴席的时候,扫视一圈,发现谢家人还在,单单谢楹栀不见了。 他微微蹙眉,却听到旁边有人讨论: “齐老爷子是不是老糊涂了,就算是催婚也不该乱点鸳鸯谱吧。” “你看刚刚谢玮护着他侄女那个样子,我看就算是港城那位梁先生,也别想娶走他家宝贝侄女。” “也不知道那位谢小姐的女儿是谁的,她到底结婚了吗?” “……” 嘴碎的谈资已经变成了这样。 梁观衡沉吟一会儿,目光越来越沉。 手机传来震动。 他拿出手机就看到高宇发来的消息。 眉头微微一皱,他径直离开了齐家别墅。 此时谢楹栀也在往家里赶。 她临时接到电话,谢欢突然间哭闹不止,她只好告别主家,先一步回来了。 好在同在郊区,谢欢不过二十分钟的车程就回了家。 赶回家中时,医生刚刚给谢欢做完检查。 这是家庭医生。 以前外公在的时候,谢家会安排专门照顾外公的家庭医生。 外公离世后,家庭医生就没用了。 也是前些日子谢欢突然感冒发热之后,谢玮才重新安排了一个家庭医生。 为的就是防止之前那样的事情发生。 毕竟谢家的别墅离医院有些距离,孩子又小,万一突发情况赶不到医院,就很危险了。 “怎么样?” 谢楹栀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 家庭医生眉宇微蹙,“是肠绞痛,发现得及时,我已经给小小姐做过治疗,但后面的养护还是需要小姐自己来,我先教你按摩方法吧。” 谢楹栀点点头,跟着家庭医生学习了一套按摩方法。 谢欢经过治疗后,已经逐渐安静下来睡着了。 她缩在母亲的怀里,小脸红扑扑的,眼角还挂着泪滴。 看得谢楹栀心脏一阵阵抽疯。 家庭医生见状,边收拾东西边安慰她: “小孩子免疫力低,偶尔有点小毛病很正常,只要治疗及时就没有什么问题,小姐尽可以放心。” “谢谢医生。” 医生走后,谢楹栀将谢欢放进柔软的小床内,结果刚一松手,小婴儿就撇着嘴要醒的样子。 她只好重新将孩子抱起来。 小谢欢在她怀里睡得安稳多了。 谢楹栀也就这样稳稳地抱着孩子,再没放下。 看着那张与梁观衡有几分相似的脸,她脑海里浮现出家庭医生刚刚嘱咐的几句话: “孩子已经可以逐渐吃辅食了,建议先带她做一个过敏检测,有些父母过敏的基因遗传给孩子。” 谢楹栀这才想到对海鲜过敏的梁观衡,会不会把这个缺陷遗传给了孩子。 学着给宝宝做辅食这么久,她竟然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心尖萦绕起丝丝缕缕的愧疚,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红着眼,看着在怀中虚弱的女儿。 轻声道:“宝宝,对不起,我这个妈妈太不负责了。” …… 凌晨。 安鹰集团在海市的大楼灯火通明。 大平层堆放着一排排纸箱,纸箱最前方的空地上放着一堆电子零件,梁观衡站在零件前面,蹲下身捡起一块。 零件被损伤过,其中一些并不是他订购的,而是非常明显掺杂在货中偷运的。 这些零件是从国外重型器械拆卸的危险物品。 站在高宇斜前方的是一名穿着便装的警察,凌厉的目光落在梁观衡身上。 “梁先生,海关那边我们已经在同步排查,按照规定这堆货我们要看管起来,你这两天的行踪,我们也得监控起来。” 高宇蹙眉,想要求情。 梁观衡却扔掉手中的零件,站起身来。 “这里的零件都有编码,对应可以找到是从哪个国家的货,海关应该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这批货。” 警察眉头紧皱,怀疑地看向梁观衡。 “你什么意思?” 梁观衡回头,颀长身姿挺立,背脊如钢一般笔直挺拔,漆黑的双瞳里满是笃定。 “意思是这批货是进了国内才被换的。” 警察沉吟,“有怀疑的对象吗?” 梁观衡唇角勾出一抹微笑。 “没有,这是你们的办案流程了,放心,我全力配合。” 等警察走了之后,高宇才走到梁观衡面前,道:“是梁永泽。” 梁观衡没有回答,而是道:“给公司的人放几天假吧。” 高宇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梁观衡。 却听梁观衡道:“去查查谢氏集团最近的动向,谢楹栀在跟谁接触?” 明明现在公司大危机,都快背上案子了,梁观衡竟然还想着谢楹栀。 高宇不理解。 高宇不敢言。 高宇接下命令后,认命地离开了。 等高宇走后,偌大的平层就只剩下了梁观衡一个人。 他掏出手机给远在港城的陈尽野打了过去。 陈尽野最近累成了狗,梁观衡离开之前虽然处理了大部分的工作,但仍留下了一些冗余的善后工作。 而且自从梁观衡离开港城后,梁家那边的小动作不断。 加上陈尽野家里给的压力,让陈尽野身心憔悴。 接到梁观衡电话的时候,他迫不及待接通,高亢的声音在接通的那一刻顺着电流狠狠砸进梁观衡的耳中。 “观衡啊!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要死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梁观衡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这点事都接不住,以后你爸把你家产业送到你手上都接不住。” “你说的是人话吗?我在港城辛辛苦苦帮你撑着,你倒好,一句安慰没有,还来嘲讽我?” 梁观衡没有耐心跟他废话。 他道:“最近盯着点梁永泽,他这几天应该会有动作。” 说到正事,电话那头的陈尽野默了两秒,也严肃起来。 “发生了什么?” 梁观衡将海市发生的事简单跟陈尽野说明,紧接着道: “这只是试探和警告,如果我不接盘,他后面肯定有大动作,盯紧点。” “好。” 在大事上,陈尽野不会拖后腿。 他振作起来,将港城这段时间最近的工作进度给梁观衡报了下。 本是打算让梁观衡知道,他这段时间没有闲着,可以的话来点实质性的金银奖励也行。 哪知只得到了梁观衡淡漠的一句:“这些事有什么可说的?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说完,他率先挂断了电话。 第160章 就医 对于梁永泽的小动作,梁观衡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次日,他按照高宇的安排,去了海市医院。 之前在港城跟着他的心理医生有去国外交流的机会,临走前,他推荐了新的心理医生给梁观衡。 这位心理医生也是国内外著名的专家。 如今在海市中心医院就职。 梁观衡这次没有任何人劝导,自己主动来看心理医生了。 高宇表示很欣慰。 医院内,梁观衡躺在病房的床架上,闭上眼,被医生轻缓的语调中,引导进了一个充满晦暗的梦境里。 他好像变小了。 充满消毒水味道的病房也不见了,白炽灯刺眼的光芒也渐渐隐没在黑暗,与此同时,腐烂的味道在鼻腔内蔓延。 躺在问诊床上的梁观衡,不自觉抓住身下的床单。 白皙的手背冒出根根分明的青筋,如蜿蜒的蛇交错着盘在一起。 “你的眼前是什么?为什么会害怕?” 低吟的嗓音在梁观衡脑海内盘旋,他好像被一根线牵着往前面走,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昏暗的空间,不远处有阳光透过木板传进来。 手腕被一圈冰凉圈住,他喘着气回头,看到身边那个五岁孩童的尸体。 蟑螂蚊蝇在上面聚集,腐败的味道愈来愈浓郁。 梁观衡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没有恐惧,心里还被一阵难受和绝望包围。 外面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旁边的死人没让他觉得恐惧,门外的沉重有力的脚步声却让他如刺猬般炸了起来,目眦欲裂地瞪着门口的方向。 下一秒,光晕在逐渐增大的空隙里溜了进来。 门口高大的人隐在光里,那人微微偏头,梁观衡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跟我回去吧。” 熟悉的声音像是恶魔的低语。 问诊床上梁观衡抓着床单的手越来越用力。 脸上的汗水大滴大滴下滑,俊美的五官因为痛苦皱成一团。 医生见状,赶紧将人叫醒。 梁观衡猛地睁开眼,坐起身,感受到身旁有人的时候,那双猩红的目光像是自动捕捉到猎物一般,偏了过去。 心理医生早早做好了准备。 在梁观衡醒来的时候就跑开了,此时距离他三米远。 “今天的治疗到此为止。” 医生开了口。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重新钻进他的鼻腔,他渐渐缓过神来。 不是在那间令人绝望的小屋,眼前的人是心理医生而不是梁永泽。 理智渐渐回笼,心里却像是压了一层石头,堵了一圈棉花。 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医生倒了杯水给他,“你的病很严重,病根没有找准,一切都是徒劳,三天后再来做一次治疗,记得保持心情愉悦,最重要的是……” 说到这里,医生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 “需要找个人陪着你。” 字面意思的陪。 心理医生觉得梁观衡现在的情况十分危险,不适合一个人住。 梁观衡不知道听没听得进去,看着手中杯里的水,莫名陷入了沉思。 医生给他开了点药,又嘱咐了几句,才让梁观衡离开了。 梁观衡去缴费、拿药。 脸色惨白,好在脸能看,如峰般高挺的鼻梁因为低垂的脑袋变得更加清晰,下颌线明晰,宽肩腰窄的流畅身材,在人群中十分显眼。 谢楹栀抱着谢欢拿完药出来,就看到站在拿药窗口队伍后面的梁观衡。 梁观衡对上那双带有震惊意味的目光。 他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谢楹栀,抱着孩子,身后站着一个背影熟悉的男人。 如今她拿完药出来,身后的男人也跟着转过身来。 是齐焱。 梁观衡手中的单子被揉做一团,下一秒就揣回了兜里。 谢楹栀的目光只停在梁观衡身上一秒,随后就当作看陌生人那般,转身就走。 她慌乱地将谢欢放进了婴儿车里面,有些心悸。 她不怕梁观衡,就怕女儿的身份被暴露。 齐焱跟上谢楹栀的脚步,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身后的梁观衡。 “这孩子是……” 齐焱何等聪明,之前在港城的时候,他就大概猜到谢楹栀与梁观衡的关系。 虽单从脸上看不出她到底是不是梁观衡的孩子,但见谢楹栀眼底一闪而过的慌张,他也能猜得出来。 谢楹栀像是被踩了尾巴。 “齐先生,胡乱猜测别的人私事,很不礼貌。” 她的声音骤然间尖锐起来,好不容易对他卸下的防备,又高高竖起来。 齐焱赶紧道歉: “抱歉,是我唐突了。” 谢楹栀已经给谢欢做完检查了,现在只想带着孩子回家。 “齐先生,我就先带孩子回去了,再见。” 齐焱还没回应,谢楹栀就推着孩子走远了。 他微微蹙眉,眼底一闪而过几分失落。 他今天来给爷爷拿药,偶然间遇到了谢楹栀就聊了几句。 前两次见面,他都觉得谢楹栀有些刻意在回避他,跟之前在港城那样的主动,很不一样。 本来因为聊了几句,两个人的关系也缓和许多了。 可惜又因为他说了一句话,好像一下子就回到了冰点。 谢楹栀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 齐焱也准备走的时候,后面传来一道声音: “齐先生。” 齐焱回头对上梁观衡那道冰冷的视线。 他们的交情并不深,但也算是合作过的伙伴,齐焱笑容温和地看过去,却隐约感受到了几分敌意。 梁观衡目光落在他身上。 “听说齐先生和赵家的千金正在交往?上周跟赵先生聊天的时候,他还夸你以后会是一个好女婿,提前恭喜了。” 齐焱眉头紧皱:“梁先生,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和赵珍华只是朋友。” 这答案梁观衡不满意。 怎么能只是朋友? 他拍了拍齐焱的肩:“朋友也会发展感情,我等着喝你们的喜酒。” 他努力扬起一抹友好的笑意,撂下这句话后,也离开了医院。 齐焱有些无奈,他和赵珍华关系确实比一般人亲近起来,怎么这么多人都会误会? 必须得想个办法解决。 出了医院的谢楹栀正将谢欢放在后座专门准备的婴儿位置上。 正打算关上车门,一只手突然出现,抓住了门。 第161章 你调查我? 那只手实在太过熟悉,都不需要谢楹栀看来人,就知道这手的主人是谁。 手抓着车门的力道有点大。 谢楹栀转头看向梁观衡,却对上对方幽深的视线。 她淡定抬手,像是要触碰梁观衡的脸。 梁观衡的注意力被迫放到那只手上。 她这是……要摸他? 心情有点激动,有点澎湃。 他没有注意到按着车门的手已经松了大部分力道。 谢楹栀看准机会大力关上车门。 幸好梁观衡反应迅速,及时撤掉了自己的手,否则他今天就得残疾。 他看向谢楹栀,点漆的双眸内隐约带着几分委屈。 谢楹栀没有理会她:“有事吗?” 拒人**里之外的态度。 梁观衡微抿着唇,眉宇微微皱起,却也无可奈何。 “有点事。” 他其实没事,就是想跟过来看看她。 但要是没事,肯定就会被赶走吧? 果然,谢楹栀虽然面带不耐烦,但没有赶走他。 她问:“什么事?” “你生病了?” “关你什么事?” 梁观衡无视她眼底的不耐烦,视线往四周看了看,又落到车后门窗户的位置,好像要透过单向玻璃窗看进去。 如果是谢楹栀来医院,她不可能带着小孩子来。 也就是说,生病的不是谢楹栀。 梁观衡稍稍松了口气。 谢楹栀察觉他的视线,本来知道他不可能看到里面的谢欢,但身体还是下意识挪过去挡住他的视线。 “有什么事赶紧说,没事我要走了。” 梁观衡只好开口:“这件事有点复杂,不如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慢慢聊?” 谢楹栀看了他一眼,果断绕过他往驾驶座走去。 梁观衡见状,非常自觉地钻进了副驾驶,流畅地给自己系好了安全带。 身后婴儿座椅上的谢欢眨巴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前面的动静。 她胆子也大,看到陌生人也不哭。 谢楹栀却怒了,站在驾驶门外面,瞪着梁观衡,“谁让你上车的?给我下去!” “不是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吗?正好我没开车,就麻烦你送我一程了。” 谢楹栀的目光扫过远处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 这人什么时候脸皮这么厚了? 谢欢在车上,她忍住脾气,压低声音:“我没时间跟你聊,你赶紧下车,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她满脸不耐烦。 梁观衡打定主意无视她的不欢迎,听到他的话,他下意识地要转头看向后面的婴儿。 “没时间?是这小家伙生病了吗?可她不哭不闹的……” 他要转头看谢欢。 谢楹栀心底一咯噔,快速钻进车里,‘啪’地一巴掌按到他的脸上,用力把他的转开。 梁观衡再次感叹自己身手矫健,及时顺着谢楹栀的力道转了脑袋,否则他真的觉得以谢楹栀那力道,他的脖子会扭断! “少看我女儿!我今天没时间跟你聊,快给我下车。” 她有些急了,说话的音量不自觉大了一点。 因为动作急切,她的头发散乱在两侧,落在梁观衡的眼中,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很可爱。 但也很危险! 不能真的将人惹毛了。 “那就在车里说吧,车里安静,我说完就走。” 他抬手碰了碰刚刚谢楹栀按过的脸,用了一招以退为进。 谢楹栀看梁观衡半点没有离开的意思,心里虽然窝火,但听到他说完就走,也深吸一口气,坐到了驾驶座上。 “说吧。” “不要跟焦家合作。” 听到焦家,谢楹栀心里暴躁的火也熄灭不少。 她蹙眉看他:“你怎么知道我们在接触焦家?” “商场的事哪有绝对的秘密?” 谢楹栀沉吟两秒,笃定道:“你调查我?” 梁观衡张了张嘴,一时间没办法反驳。 谢楹栀的脸色更不好了。 她冷声道:“下车!” 梁观衡微微蹙眉,不服气道:“我这是在帮你,焦家跟梁永泽有密不可分的关系,你刚在谢氏挑大梁,不能有半点失误!” 所以他才会调查她,想要掌握她的行动动向,必要的时候能够帮助她。 他的出发点是好的。 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但谢楹栀的脸色依旧阴沉,搭在膝盖的手微微颤抖。 那种被人视奸的黏腻感又爬了上来,她很讨厌这种感觉! 她偏头看向梁观衡,语气里压着愤怒:“我不需要你的帮忙!更不需要你以帮忙为由,继续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 梁观衡有一瞬间僵住,他仿佛看到了谢楹栀身上的火焰,那汹涌燃烧的愤怒与不满。 她觉得他是在对她的生活指手画脚? 她觉得他虚伪、不尊重她? 他微微蹙眉,正要说些什么,谢楹栀转身下车。 她走到副驾驶的位置,拉开车门,垂眸用冰凉到极致的眼神看着他。 “下车,不然我就喊人抓人贩子。” 就像上次在儿童乐园外那样。 这点小小的威胁,梁观衡并不会放在心上。 可他看到了谢楹栀垂在身侧颤抖的手,再往上看到她眼角微微泛红。 他心头一窒,没再继续耍无赖,乖乖下了车。 谢楹栀关上车门,没再看他一眼,开车扬长而去。 梁观衡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拐角,脑海里谢楹栀那抹决绝与伤怀的脸,久久不散。 他紧抿着唇,心里那窒息感,越来越汹涌。 …… 谢楹栀带着谢欢回家。 袁锦兮也刚好回家。 “欢欢的检查结果怎么样?今天要不是临时有事,我肯定会陪你一起去。” 袁锦兮要从谢楹栀手上接过谢欢,谢楹栀没给她抱。 “没事的舅妈,欢欢就是海鲜过敏,医生让多注意就行了。” 袁锦兮看谢楹栀的脸色不好,有些担忧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谢楹栀摇摇头,“没事,欢欢睡着了,我先带她上楼了。” 说完谢楹栀就上楼了。 袁锦兮看着她的背影,眉头越皱越深。 谢欢在婴儿床里睡得非常安稳。 谢楹栀坐在旁边,看着谢欢,想到今天发生的事,她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她对梁观衡的监视有些应激了。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压抑感,让她心情受到了严重的影响。 她摸了摸谢欢的脸蛋儿,给自己打气:“欢欢,妈妈不会就这么倒下的,放心吧。” 第162章 焦家合作 梁观衡对她调查,谢楹栀很不满,但梁观衡说焦家与梁永泽有关系,谢楹栀深信不疑。 梁观衡不会拿这种事骗她。 所以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她准备让魏黎再好好考察一下焦家。 可魏黎将已经签好的合同交给了她。 “这份合同是我好不容易抢到的,原本焦家有打算跟别的公司合作,被我半路拦下来了。” 魏黎说这话的时候,非常得意。 焦家的布料是全国顶级的,能与焦家合作,成本也没有超出,对整个公司而言也是大功一件。 谢楹栀看着合同,问他:“不是说要我这边同意了,你才签合同吗?” 魏黎在供应链的老人。 对于谢楹栀这位空降下来的监督人员,本来就不怵,又得知她是谢家刚找回来的千金,根本不懂经商之道,打心眼里瞧不起她。 所以面对谢楹栀的质问,他也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地开口: “谢小姐,你是第一次参与供应链的工作,很多东西都不懂,这合作方就像是水里的鱼,被别人钓走了我们就没机会了。” “焦家是全国顶好的布料商,这次却愿意以我们之前的报价进行合作,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要是被别人抢先了,我们就没有选择了!这种时候就应该尽快拿下!” 谢楹栀听了他的话,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你说焦家这次愿意按照我们之前的报价来?” 魏黎很骄傲地点头,“没错,我这次是直接跟焦家的千金谈的合作,焦小姐念在我们是第一次合作,所以愿意以我们的报价合作。” “可是焦家从来不会降低自己的利益进行合作,你确定那位焦小姐能做得了主?” 被接二连三的怀疑,魏黎的脸色也变得不好起来。 他蹙眉看着谢楹栀:“焦珂小姐是焦家的千金,跟谢小姐你和谢氏集团的关系是一样的,你说她能不能做主?” 这话就非常地不客气了。 站在旁边的韩杰听不下去了,严肃地看向魏黎。 “魏总监。” 韩杰是谢玮的助理,魏黎自然不敢得罪。 但现在这种时候,他却也不想忍气吞声。 “韩助理,你是谢总的人,按理来说我不应该多嘴的,但谢小姐明显是个外行,哪怕是有你的帮助,也不会在短时间内完全了解生产线、供应链的工作,这次,我并没有做错。” 韩杰想要说些什么,被谢楹栀阻止了。 她看向魏黎,谦虚道:“是我疑心过重,抱歉。” 魏黎的脸色这才好了几分。 谢楹栀将文件收好,“既然已经谈下了合作,那就这样吧,魏总监说得对,我现在的能力很不足,所以希望这次合作后续的跟进也让我参与进去,让我再深入了解一下你们的工作,好吗?” 见谢楹栀的态度比较好,魏黎也没有再说什么。 “我已经将款项整理好了,只等你过目后交给财务,到时候就等第一批货过来,我们再去验货。” 谢楹栀点头表示了解。 魏黎离开之后,韩杰看向谢楹栀。 “谢小姐,为什么会觉得焦家不能合作?” 谢楹栀道:“我刚刚不是说了原因吗?” 韩杰跟在谢玮身边这么久,又是公司里仅此谢玮之下的员工,他比任何人都精明。 他并没有相信谢楹栀的话。 “如果真是因为报价的问题,让你有所戒备,那你不会这么反对魏黎。” 以谢楹栀的性格,如果只是因为对报价的怀疑,刚刚是不会对魏黎咄咄逼人的。 也就是说,其中还有内幕。 谢楹栀不知道怎么跟韩杰说梁永泽的事情。 但如果真的出事,也不是她能扛得下来的事。 她抬头看向韩杰,“跟我一起去找舅舅吧。” 一个小时后。 谢玮的办公室。 谢楹栀将梁观衡的话,以及对焦家合作的怀疑全都告诉了谢玮。 谢玮听罢,倒是没有立马发表意见,而是看向谢楹栀: “你去见梁观衡了?” 声音带着几分不满。 谢楹栀微微一顿,赶紧道:“就是在医院碰巧遇上的,我没有刻意去找他。” 解释完之后,谢楹栀又觉得没有必要解释太多。 不就见个面吗? 之前舅舅还故意带着她去见梁观衡来着。 像是看出了谢楹栀在想什么,谢玮道:“之前让你见梁观衡,是想让梁观衡知道,你是我谢家要护着的人,他如果要在海市对你做些什么,也得看看我同不同意。” 谢楹栀知道谢玮给她撑腰,但猜到和听到又是两码事。 听着谢玮这么笃定地说要给她撑腰,她心里还是觉得暖暖的。 “谢谢舅舅。” 谢玮横了她一眼,她赶紧闭嘴。 “您接着说,我不打断您了。” 谢玮这才继续开口:“但是警告过后,你们就没有什么见面的必要了,梁观衡,不配再见你。” 谢楹栀这才看出来,谢玮对梁观衡不屑的态度。 只是与其说不屑,更不如说是嫌弃和厌恶。 好像现在梁观衡要是站在谢玮面前,谢玮恨不得一拳砸过去的那种嫌弃。 谢楹栀笑着:“知道了舅舅,我以后不会再见他了。” 谢玮的脸色这才好了起来。 他这才将话题聊到正事上。 “梁观衡的话可不可信还另说,既然合同已经签了,先等着看第一批货有没有问题,但同时也得做二手准备。” 谢楹栀赶紧拿出小本本,将谢玮的话记下来。 这可是董事长亲自教授的东西,全都是干货和精华! 等谢玮说完后,谢楹栀满眼对舅舅的崇拜。 “舅舅您太厉害了!您放心,我会好好干的!” 谢玮给她倒了杯茶,没有接受她的彩虹屁。 “有问题随时来问我。” 谢楹栀点点头,抱着小本本就离开了办公室。 韩杰留了下来。 谢玮的脸色沉了沉,对韩杰道:“安鹰集团这两天集体员工放假,很奇怪。” 韩杰点头:“听说是安鹰集团新进的那批货有问题。” 谢玮沉吟片刻,对韩杰道: “梁观衡的话不是空穴来风,你去调查一下焦家最近的动作。” “好。” 第163章 他跟踪她 苏芜来大陆接触了几个导演,按照梁永泽的安排,给这几个导演与梁家牵了线。 她与梁永泽通话的时候,梁永泽先是夸奖了她拉拢导演的事做得好。 可很快,他就转了语调。 “但你在海市待了这么久,梁观衡的动向却没掌握,我有点失望。” 他的声音平缓,听不出来情绪。 可苏芜却能从他低缓的声线中听出几分怒意,心尖忍不住开始颤抖,瞬间蔓延至全身。 “三叔,观衡他……他现在很忙……” “忙什么?” 梁永泽的声音依旧温和。 但苏芜脸上豆大的汗水已经流出来了,沿着柔软的脸部轮廓往下滑落。 忙什么? 她怎么知道在忙什么? 她来到海市还没见过几次梁观衡,上次被他从小区赶出来之后,她还被狗仔盯了好长时间,在网上闹了个大笑话。 在齐家就更不用说了,他连个正眼都没给她一个,只知道看谢楹栀! 想到谢楹栀,苏芜眼底闪过狠戾。 没想到以前那个书楹栀,摇身一变竟成了谢家的千金! 当时在齐家的时候,真是让她出尽了风头! 好在那个孟家的私生子,有些手段。 她狠狠压住心里的恐慌,尽量用平和的声音回应梁永泽的话。 “忙着给书楹栀道歉!”她压着声音,有种近乎咬牙切齿的漏音,“不过三叔你放心,书楹栀跟别的男人生了个孩子,观衡就算心里对她有点什么别的情愫,也不会替别人养孩子的吧?” 有孩子? 梁永泽沉吟片刻,才压着声音,声音比刚刚多了几分冷岑:“谁的孩子?” “书楹栀的。” “我说那个男人是谁?” 苏芜没说话了。 她又没调查,怎么会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她又不关心书楹栀的生活! 梁永泽道:“去查!” 既然梁永泽下了命令,她也不再说什么。 收到指令后乖乖去执行就行了。 电话挂断后,苏芜给孟扶礼打了个电话。 “我准备好了,什么时候行动?” …… 焦家运来的第一批货没有问题。 谢楹栀心里松了口气,觉得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就算焦家跟梁永泽有关系,应该也害不到谢氏集团。 而且这里是大陆,梁永泽的手段也伸不过来吧。 虽然这样想着,但警惕的心也不能完全放下来。 袁锦兮见谢楹栀最近太累,把谢玮骂了一顿,要带着谢楹栀出去放松一天。 谢玮面对自家老婆的‘请求’,自然不敢说一个‘不’字。 而想要拒绝的谢楹栀,对上袁锦兮那双警告的眼睛,也将话咽回了肚子里。 放松好啊,谁不想要放松啊。 次日,他们一大家子全都到了海市最漂亮的森林公园野炊。 谢舒衡有事没来,谢玮也因为公司的业务回了公司。 只有袁锦兮和谢楹栀母女去野炊,怎么看都显得寂寞。 袁锦兮便将赵珍华叫来了。 “珍珍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没什么坏心思,上次在你齐爷爷寿宴上,她应该是口误。” 谢楹栀不认同袁锦兮的话,但血缘关系摆在那里,她也不会辜负袁锦兮的好意。 于是,便有三个女人带着一个婴儿在森林公园野炊。 自上次在齐家,谢楹栀跟赵珍华挑明之后,两人没有再交流过。 而现在,无论是赵珍华和谢楹栀,都没有提到上次的事。 赵珍华依旧是个小太阳,将袁锦兮哄得很开心,与谢楹栀聊得很畅快。 只不过只有当事人知道,心里那条沟壑再也填不满了。 小谢欢没怎么出过门。 现在刚入夏,温度不算高,阳光洒在未经过雕琢的森林公园里,丝丝缕缕透过树枝在几人身上闪耀。 小谢欢肉眼可见的高兴。 她在小推车里手舞足蹈,咿咿呀呀的声音比百灵鸟还要动人。 赵珍华道:“小家伙很高兴呢。” 袁锦兮附和她的话:“这里的空气很好,阳光适宜,带着欢欢出来感受一下还是很不错的。” 谢楹栀点头表示赞同。 几人在一处较大的绿萍上面铺上野炊的毯子,将准备好的野炊工具和餐食都拿出来摆上。 许是今天天气过于美好,来森林公园的人比较多。 这块大草坪上,一眼望去都是花花绿绿的毯子,以及形形色.色的人。 有人仰躺在草坪上与人交谈甚欢,有小孩追逐着打闹,将每一堆人当作障碍物练习冒险,也有形单影只的人,站在铺着毯子的地面前,看着天上放飞的风筝。 谢楹栀目光随意一动,就看到了离得比较远的梁观衡。 她眉心一跳。 他跟踪她! 这是她脑海中第一次跳出来的想法。 梁观衡可不是什么能出来野炊的人,以他的性子,或许还会觉得这些野炊的人都是聚集在一堆的猫狗,晒到太阳还觉得稀奇。 此时梁观衡也发现了谢楹栀。 他的眼底闪过几分意外,之后便是一阵惊喜。 可对上谢楹栀沉着的脸,以及那双带着几分愠怒的眼神,那份惊喜就这样渐渐消散在瞳孔中。 看到他的存在,她就这么生气? 心理医生说他如果要好好治病,需要出来感受一下真正的松弛。 心理医生便推荐了森林公园,让他约朋友野炊一下。 可他没心思跟别的男人一起来野炊,便自己一个人来了。 来了之后,他觉得无聊至极,也觉得心理医生的话完全是梦到哪句说哪句。 同样的空气,同样的天空,同样吵闹不休的人。 他要放松,在家睡一觉不很好吗? 可现在,看到谢楹栀之后,他又觉得这一趟出来得很值。 正要打招呼,谢楹栀便转头。 那饱满的后脑勺很生动地表达出对他的嫌弃。 他的手垂在身侧,不自觉地捏住指腹,指甲深深陷入指腹肌肤。 顺着谢楹栀的视线,袁锦兮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梁观衡。 她的脸色一沉,将谢楹栀往旁边拉了拉,让她背对着梁观衡。 “栀栀,吃完饭我们就换个位置。” 现在人比较多,暂时没有空余的位置,袁锦兮想走都走不了。 谢楹栀安抚袁锦兮,表示没事。 而赵珍华的目光越过谢楹栀的肩膀,落在梁观衡的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第164章 孩子,有可能是他的 梁观衡远远看着谢楹栀三人阖家欢乐的幸福互动。 心里那股子如丝线般冒出又缠绕的酸意,涌上脑内的每根神经。 他嫉妒了! 如果现在坐在谢楹栀身边的人是他该多好。 如果被谢楹栀抱在怀里的孩子是他的该多好。 脑海中仿佛有一条一闪而过的电流。 梁观衡瞳孔紧缩,目光紧紧盯着抱着孩子在哄的谢楹栀的背影上。 那个孩子,看起来已经很大了吧。 从港城到海市,不过半年的时间,她就生了个孩子。 那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真的是他到现在都没找到的男人的? 还是,有可能是他的? 这个想法填满脑海时,梁观衡浑身都开始轻微颤抖,睫羽微颤,漆黑的眼睛里满是害怕和期待。 害怕这只是他的臆想。 期待,自然是希望他真的跟栀栀组成了一个家庭! 巨大的惊喜冲击着他的脑海,他浑身痉挛一般瑟缩了一下,他的身体渐渐无力滑落。 单手撑地跪在野炊毯上,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冒出,大颗砸落在地上。 不。 他之前和栀栀发生关系时,都有做好措施。 她不可能怀孕的! 可,万一呢? 这种事哪有绝对防得住的? 巨大的惊喜之后,一股莫名压抑烦躁的情绪在心间萦绕,耳边的声音太过吵闹,吵得他想打人! 他维持着仅有的理智,从兜里将药掏出来,随手倒了两颗塞进嘴里。 赵珍华的位置正对梁观衡,她一眼就看到了梁观衡的不对劲。 她夸张地拍打着谢楹栀的手。 “栀栀姐,你看看梁先生怎么了?他好像中暑要晕倒了!” 谢楹栀并不想看。 赵珍华却掰着她的脑袋转过去。 梁观衡半跪在地上,单手撑着身子,因为喘息严重身体像是在缓慢颤抖。 她微微蹙眉。 这样的情况,她以前在梁家见过很多次。 是梁观衡发病的征兆。 他发病起来跟狂暴症一样,不管眼前的人是谁,只要他不高兴了就会挥两拳。 而他的拳头,连狼狗都承受不住。 谢楹栀看到有个小孩跌跌撞撞地朝梁观衡跑过去。 她瞳孔微微睁大,下意识要起身把那孩子带走。 下一秒,草坪旁边的林荫道上传来一阵喧哗声。 “快快快,都给我走开!这片场地被我们包了,我们要拍戏了!” 一群穿着剧组logo的黑衣服的人走进来,开始驱逐草坪上的人。 “什么你们包的?这片公园不是私人的,你从哪里包的?” “就是,我们才刚刚来,你就想赶我们走,就凭你们在这里拍戏吗?” “你们拍戏很了不得吗?上来就赶人,跟强盗有什么区别?” 有人七嘴八舌开始抵制剧组的行为。 可带头的人却横眉竖眼,凶巴巴地对着群众。 “我们这次拍的可是国家公益短片,知道什么是公益短片吗?拍了之后就能上线,上线之后会引发许多人捐款,为山区受苦受难的人奉献爱心!” “森林公园虽然不是私人的,也有专门管这里的人,我们已经跟负责人说了,今天下午这块都是我们剧组的,赶紧走,别耽误我们拍摄。” 带头的人语气不耐烦。 野炊的人也不愿意走,双方展开了剧烈的争吵。 剧组的人却是有备而来,几个看起来很高壮的男人进来,也没动手,只用凛冽的目光瞪着几个带头的人群。 “我们是签了合同包了这块一下午的时间,你们有吗?没有的话你们就是侵犯了我们的权益,我们有权赶走你们。” 来野炊的人是为了放松,见到剧组这个阵仗,也不敢真的对上。 有气不敢发,僵持着。 很快有人僵持不住开始收拾东西。 有一个人开始行动就有一大片人开始行动。 很快,大批的人就开始往外走。 大家情绪都很上头,气势汹汹地出去,人多难免推搡起来。 谢楹栀将谢欢放进婴儿车内,用婴儿车的防晒罩将她罩住。 赵珍华和袁锦兮收拾着东西。 收拾到一半,赵珍华实在气不过。 “森林公园哪里是负责人能做得了主的?我非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她扔掉手中的东西就气冲冲地往剧组那边走去。 刚走一步就被袁锦兮拦下。 “这群人一看就是惯犯,你跟他们讲道理能讲到哪里去?反正都想换个地方,别去多事了。” 赵珍华这才愤愤退回来。 谢楹栀也帮忙收拾,刚站起来就被人撞了下。 她下意识往前扑去,因为手拽着婴儿车,在她的大力拉扯下,婴儿车也往旁边翻了。 谢楹栀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放开手,想要用脚稳住婴儿车,可脚落到滑轮上就被压住了。 钻心的疼从脚指头传来。 正慌着,胳膊被一道大力拉住。 下一瞬她就被拉起来,撞进了满是雪松香味道的怀里。 梁观衡分出一只手稳住了婴儿车。 谢楹栀大大地松了口气。 她抿唇,还是道了声谢,从梁观衡手中接过婴儿车,透过防晒罩看谢欢的状态。 模糊间看到谢欢眨巴着眼睛看着她,婴儿车里传来她咯咯的笑声。 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 也不由感叹一句,这孩子的心态也很好了。 梁观衡突然上前要拉开防尘罩,被谢楹栀眼尖地按住了手。 “你想干什么?” 她防备的眼神落到梁观衡的脸上,梁观衡心脏一窒。 缓缓开口:“看她怎么样,有没有被撞到。” 谢楹栀松开他手的同时,把他的手甩开了。 “她没事,谢谢你的关心。” 虽然在道谢,可她的语气中却半点没有谢意。 她将婴儿车拉到自己的面前,整理了防晒罩,用手指压了压,好像不希望任何人打开。 她眼底和行为的防备,都让梁观衡觉得奇怪。 怎么觉得她好像不希望他跟这孩子接触? 不,与其说不希望他跟孩子接触,不如说她不希望他看到这个孩子。 心底又雀跃了几分。 他的猜测是不是准确的? 袁锦兮上前帮着谢楹栀护着谢欢,连个正眼都没给梁观衡。 人群疏散得差不多了。 梁观衡看着谢楹栀,正要说些什么。 远处一道欢快的声音传来,“观衡,你怎么在这儿?你是来看我的吗?” 第165章 不想谢楹栀误会 声音从剧组那边传来的,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穿着纯白色连衣裙的苏芜,正往这边跑来。 她穿着纯白色的连衣裙,黑长直的头发柔顺地搭在后背,妆容精致,像一只洁白的天使。 梁观衡浑身一颤,下意识看向谢楹栀。 嘴里第一时间做出解释:“我不知道她在这儿。” 谢楹栀察觉到他在跟她说话,疑惑地看向他。 “关我什么事?” 很不解的样子,很无所谓的样子。 梁观衡心里堵得慌。 苏芜也在此时跑到了梁观衡的身边。 她想拉梁观衡的手,被梁观衡躲开。 手停在半空中,她的眼里闪过几分尴尬和不甘。 但很快她就将情绪隐藏起来,收回手:“观衡,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啊?” 梁观衡蹙眉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与苏芜的距离。 他道:“我像是来找你的?” 配合上他那嫌弃的眼神,妥妥的别来沾边的态度。 苏芜已经后悔问他两遍了,搞得自己在谢楹栀面前非常没有面子。 可谢楹栀连半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这让她更加窝火了。 她脸色白了又红,很快给自己找好了台阶。 “我们是吵架了,但也不能在外人面前出丑不是?” 说完,她很怕梁观衡继续反驳,快速看向谢楹栀,转移了话题。 “栀栀妹妹,又见面了。” 这个熟悉的称呼,一下子将谢楹栀的回忆拉到一年半以前。 她的脸色又冷了几分,不想理会这两个人,推着谢欢就走。 “舅妈,我们走吧。” 袁锦兮自然是跟着谢楹栀走,她都不屑于看那两人一眼。 倒是赵珍华突然冲到苏芜面前,仰慕地看着她。 “苏芜!真的是你!上次在齐家的时候我就看到你在弹钢琴,那时候我就想找你签名了,可是齐焱哥不让我打扰你。” “我是你的真爱粉!这次遇见也是我们的缘分,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她满眼亮晶晶地看着苏芜。 赵珍华这一停,袁锦兮和谢楹栀也跟着停了下来。 袁锦兮转头,沉着声喊了句:“珍珍!” 赵珍华看向袁锦兮,表情有些为难。 苏芜笑道:“当然可以啊,我签在哪儿?” “马上,我找纸笔。” 赵珍华翻包的时候,梁观衡却突然开了口。 “难怪网上都说你的演技好,原来平时也没少下功夫。” 他的嗓音低沉,带着几分阴冷的嘲讽。 这话是对苏芜说的。 苏芜脸上的笑容微僵,转头就对上梁观衡那双黑眸,如墨般的双眸毫无波动,她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熟悉的狠厉的气息。 梁观衡扫了眼一旁匆忙布景的工作人员。 他们的动作虽快,却并没有章程,看起来像制片的人,满是暴躁和不耐烦。 这样的团队,可不像提早准备在这里拍摄的样子。 倒像是临时来的。 “来这里拍摄是临时决定的吧?既然是临时决定的,我又怎么会知道你在这里?你是不是过于自恋了?” “还是觉得说这些让人误会我们之间关系亲密的话,会让你更加有脸面?那你是不是过于不要脸了?提醒你一下,下次演戏之前,好好看清楚谁才是外人。” 他不留情面地说出长段冰冷的话。 若是放在平时,他是不会说这么多,做这么多的解释。 但他不想让谢楹栀误会。 苏芜的脸色彻底白了,身子也忍不住发抖。 “观衡,你……”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梁观衡,眼底露出几分委屈,泫然欲泣的模样任谁看了都我见犹怜。 可梁观衡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至少对谢楹栀以外的人,都不会付出感情。 他的目光落在谢楹栀的背影上,淡淡道:“滚远点。” 压低的声音带了几分不耐,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 苏芜张了张嘴,不敢再说话了。 而他微微偏头,冷冷地看了眼拿着纸笔的赵珍华。 他这副冰冷却隐隐带着戾气的模样,连赵珍华都大气不敢出。 她大概猜到谢楹栀与梁观衡和苏芜之间的复杂关系,想要借此恶心一下谢楹栀。 但没想到,这位梁先生,竟然坚定地站在谢楹栀那边。 谢楹栀究竟有什么魅力? 谢楹栀没理会后面的动静,目光落在草坪外围聚集越来越多的人群身上。 她们都是苏芜的粉丝,个个精神抖擞,神态兴奋且隐隐带着疯狂。 谢楹栀握着婴儿车的手紧了紧,心里无端涌出一阵不安。 赵珍华还在后面拖着不走,谢楹栀已经不想再等,推着婴儿车往前走。 袁锦兮立马喊道:“珍珍,快走。” 赵珍华不得不收起纸笔,跟着谢楹栀和袁锦兮一起往外走。 梁观衡也跟了上去。 苏芜心下焦急,“观衡,三叔有话让我带给你。” 她本想借着梁永泽,让梁观衡能哪怕为她停留一秒。 可梁观衡却像是没听到似的,脚步一刻都没有停留。 “快看!那不是梁观衡吗?前年秋天跟苏芜订婚了,难道他们旧情复燃了?” “苏芜今天的行程是临时变的,他肯定是听到风声就跟过来的吧,破镜重圆的戏码我可太爱了!” “我们家苏芜就是如此有魅力,以前他们俩苦等白月光的痴情故事把我感动得一匹,之前苏芜被那样陷害,梁观衡肯定不会真的跟苏芜分手。” “是啊,说不定这两年来他都在私底下关注苏芜呢,真情侣就是好嗑。” “……” 越来越多的粉丝聚集,一个话题被挑起来,这群粉丝就会开始发散。 谢楹栀对这样的话并没有什么感觉,她只想赶紧带着孩子离开,人太多了总归不是很安全的地方。 倒是梁观衡,听到这样的话,眉头紧蹙。 他停下步伐,看向那群粉丝,眼底闪过几分认真。 “恶意揣测,我是会告你们诽谤的。” 他义正言辞的纠正,让那些还很兴奋的粉丝,顿时变了脸色。 “像你这种连自己女人都护不了的杂种,有什么稀奇的?我们家苏芜值得更好的!” “我以为你还算有点男人味,没想到也是个胆小鬼,你配不上我们家姐姐!” “就是就是!” 第166章 欢欢不见了 梁观衡倒是不在意她们怎么骂,只要别再把他跟苏芜扯上关系就行了。 他不打算理会这群人,只想跟谢楹栀离开,找机会跟她说说话。 可就在他跟这些粉丝们解释的时候,谢楹栀三人已经带着孩子离开了。 而这些群情激奋的粉丝,却扛着相机过来拦了他的路。 “刚刚苏芜在跟你说话吧?你为什么丢下她就走?她看起来很伤心。” “你大老远从港城追到这里,难道不是为了看苏芜一眼?你们就算有什么矛盾,也不该用冷暴力啊,你这样算什么男人?” “我们家苏芜之前是被人设计的,你不会真信了那个视频吧?你好歹也是梁家的继承人,怎么这点真相都查不出?” “就是!现在还想告我们诽谤,你也就这点肚量了吧?” “真觉得自己是港城的梁先生就很了不得吗?你地位再高,也得有良心吧!” “……” 梁观衡本来就很暴躁,被这样一拦,又跟不上谢楹栀的步伐。 他眼底的冷意越来越甚。 眼见着一个相机几乎怼到他的脸上,他反手抓住相机往旁边一扔。 相机撞到树干上,瞬间被砸成细碎的零件。 粉丝尖叫,梁观衡抬手掐住她的下巴,手没有收力,那个粉丝被疼得呜呜叫。 梁观衡的声音阴冷。 “苏芜的粉丝,果然跟她一样,是散落在地上张牙舞爪的垃圾。” 他松开粉丝下巴的时候,微微往前一推。 粉丝被另外的粉丝接住。 她们很愤怒,却也被梁观衡的气势吓到。 梁观衡嫌弃地甩了甩手,从西装口袋扯出一条浅灰色丝巾,将捏住粉丝下巴的那只手擦了又擦。 “与其对别人的事指手画脚,不如好好考虑你们即将面对的事,今天拍的照片,但凡发出去一张,我都不会轻易就这么算了,明白吗?” 他的声音低沉,听起来音调平缓,但配着他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以及瞳内漆黑如深渊的眸子。 无端让人生出恐惧来。 见眼前刚刚还群情激奋的人都安静下来,梁观衡才指了指那台被砸坏的相机。 “到安鹰集团找高宇,会给你赔偿。” 说完他便绕开粉丝离开。 路过垃圾桶的时候,将那条浅灰色的丝巾丢了进去。 等梁观衡离开后,那群粉丝才缓过神来。 刚刚的害怕被掩盖下去,紧接着是更加愤怒的情绪。 “有什么了不起的?还想吓唬我们?有钱就能这么威胁我们了?我还不信这些照片不能发出去了!” 有粉丝愤愤不平。 可真到要发照片的时候,谁都不敢动。 是的,她们还是害怕。 她们只是普通人,很怕得罪这些看起来就很厉害的人。 等梁观衡重新回到主路上,却没看到谢楹栀三人的身影了。 他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心里对刚刚那些闲得没事干的粉丝更加怨恨。 谢楹栀带谢欢出来的次数不多,他的机会本来就少。 如果,如果真的像他猜测那样。 那他和栀栀是不是还有机会? 心跳越来越快,他兴奋又害怕地往出公园的路走去。 他一定得找到谢楹栀! 此时,谢楹栀推着谢欢走在前方,袁锦兮和赵珍华跟在她身后,几人正往公园出口走去。 发生这样的事,谢楹栀实在没有继续在森林公园放松的心思。 袁锦兮还在对赵珍华进行教育。 “你没看到栀栀不想见到那个男人吗?你在紧要关头还要去找明星签名?以你的身份,以后随便约个代言或者找点熟人就能要到签名,需要你这么低三下四的吗?” 赵珍华挽着袁锦兮的胳膊,撒娇:“对不起嘛舅妈,我刚刚真的只是一时激动了,你别生气了。” 袁锦兮怎么可能不生气? 栀栀本来就不待见那个梁观衡,他们两人之间还有不为人知的过往,要是真的光照天下,受伤的只能是栀栀。 本来情商很高的赵珍华,却在这个时候没了眼力见。 她真是恨铁不成钢! 赵珍华哄了袁锦兮几句,又看向前面的谢楹栀。 “栀栀姐,刚刚是我错了,你别和我生气啊。” 如果是以前的谢楹栀,当然不会觉得天真的赵珍华,会是故意在那个关头找苏芜签字。 但现在,她却能清晰地感知到赵珍华的恶意。 就像之前她还在港城时,每次见到苏芜那样。 赵珍华和苏芜都是一样的人,表面上看着无害,实际上心思却很多。 但碍着袁锦兮在这儿,她也不好说什么。 “我有些累了,出去后我就直接回去了,舅妈你和珍珍可以在外面玩一会儿。” 袁锦兮放开赵珍华,向前两步走到谢楹栀身边。 她担忧地看着谢楹栀。 “栀栀,你没事吧?” 她以为谢楹栀是见到了梁观衡,所以才会这样。 谢楹栀摇摇头,笑着看向袁锦兮,“我没事舅妈,我只是有点累而已。” 袁锦兮正要开口,赵珍华就上来帮谢楹栀推着婴儿车。 “栀栀姐,我们这才出来多久你就累了?你是不是还在生我气?别生气了,我请你吃好吃的,顺便给我的大侄女买点衣服!我们去逛商场好吗?” 她自说自话,也不等谢楹栀答应,就做好了决定。 谢楹栀微微蹙眉。 袁锦兮也道:“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好好放松一下吧栀栀。” 谢楹栀抵不过袁锦兮的请求,也只能咬着牙应下来。 要出园区的时候,赵珍华去了趟卫生间。 谢楹栀这两天也来了姨妈,刚刚走了一路,已经有些不舒服了。 袁锦兮道:“我看着欢欢,你去吧。” 谢楹栀信任地将谢欢交到了袁锦兮手上。 洗手间人很多,排着一条不长不短的队伍。 赵珍华先进去,现在已经出来了。 她看到谢楹栀后还打了招呼,说出去等她。 谢楹栀点点头。 好不容易到谢楹栀,她进去换了卫生巾,耽误了一会儿时间。 洗完手正要出门,就看到袁锦兮惊慌地冲进了洗手间,红着眼看着谢楹栀。 “栀栀不好了!欢欢不见了!” 第167章 找欢欢 谢楹栀整个人都愣住了,反应过来后,她猛地跑出了洗手间。 门外赵珍华推着空荡荡的婴儿车,失控质问道: “欢欢怎么会不见了?” 赵珍华罕见瑟缩了一下,像是被谢楹栀吓到一般。 “栀……栀栀姐,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刚刚转头的功夫,欢欢就不见了。” 袁锦兮追着谢楹栀出来。 见状她赶紧拉着谢楹栀。 “栀栀,我们已经报警了,刚刚都是我的疏忽,我和珍珍看到那个姓梁的往这边来,就没注意车里的孩子,等回过神来,就不见了。” 袁锦兮也非常着急,发现孩子不见后,她就立马和赵珍华在附近找了一圈,结果一无所获。 她果断报了警,随后进去通知谢楹栀。 谢楹栀只听了个大概,心已经飞出去了。 现在出口的地方人确实很多,真有混进来的人贩子可怎么办? 想到孩子那么小,就被陌生人抱走,那陌生人还不一定会善待孩子,谢楹栀一颗心急得像是在火上烤一样。 她顾不上跟袁锦兮二人说话,就跑了出去。 “有人贩子!我的孩子被人贩子抱走了!公园里有人贩子,大家能帮我找找孩子吗?” 她什么都顾不上了,现在有一个人愿意帮她找孩子,她就多一分希望。 周围人不少,听到谢楹栀的话,有人踌躇着不敢上前,怕她是个疯子。 也有人犹豫了一下,上前询问。 谢楹栀正准备将孩子怎么丢的说出来,然后去找园区的监控室查看。 就在这时,两个便衣警察过来,先是给谢楹栀出示了警察证,开始询问情况。 袁锦兮和赵珍华也走了过来。 她们虽然已经报了警,但是警察出警需要时间。 现在遇上两个便衣警察,两人都提起了十分戒备的心。 赵珍华蹙眉道:“你们真是警察?看你们不像是来公园度假的样子,警察证是假的吧?” 便衣警察道:“我们刚好有任务,如果不信的话可以打电话核实我们的警号。” 眼前的两人看起来很正义的模样。 谢楹栀并不觉得他们是坏人,便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对两个警察说明了情况。 警察了解后,安抚了一下谢楹栀。 其中一人开始在人群中搜寻线索,另一人带着谢楹栀去了景区的监控室。 袁锦兮也给谢玮打了个电话,她已经有些担心是商业对家绑架孩子的戏码,这种事在他们这样的家庭,并不少见。 赵珍华也没有陪谢楹栀一起看监控,而是钻进了人群帮着找孩子。 “我知道孩子失踪对母亲来说是一件很残忍的事,但谢小姐,我还是希望你保持冷静,想想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有没有因为报复而偷孩子的事情发生的可能?” 带谢楹栀去监控室的警察如是道。 谢楹栀心里却是很慌,听了这话,她强忍着那份恐慌,开始在脑海里搜索。 她来海市并不久,也没有跟谁结过仇,就算是想苏芜,也不算是仇敌。 毕竟现在她跟梁观衡已经断了。 以苏芜那样高傲的性子,如果有仇也只会冲着她来,不会对付孩子。 如果不是她得罪的人,谢家的商业仇敌也应该算进去。 她微微蹙眉,如果只是单纯的绑架要钱还好说,但要真是人贩子或者商业仇敌那样的,欢欢就危险了! 想到这里,她加快了步伐,跟着警察快速到了监控室。 警察出示证件之后,很容易就看到了监控。 调出大概的时间段之后,谢楹栀更加绝望了。 靠近洗手间的位置,监控器就有了盲区。 赵珍华出来找袁锦兮的时候,两人所站的位置就靠近盲区,而婴儿车停放的位置,就在盲区之内。 监控画面中只能看到袁锦兮和赵珍华发现孩子不见后的大惊失色,其余什么都看不到。 谢楹栀忙问监控人员,“这个位置就没有别的监控角度吗?” 监控人员摇摇头。 “洗手间的位置不好装太多监控,这是唯一的画面。” 恐慌与担忧又迅速盈满她的心脏。 她突然看到监控里出现梁观衡的身影,他好像看到了什么,猛地追了上去。 …… 梁观衡确实看到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抱着个小孩跑出公园大门。 那人怀里的粉色看起来非常熟悉。 那人抱着小孩转身的时候,梁观衡清楚地看到了小孩头上那顶乳白色的帽子。 他刚刚才见过,透过一层薄薄的防晒罩,他看到了那小帽上红色的樱桃,很惹眼,也很有象征性。 他眉心一跳,下意识就冲着那道身影跑了过去。 可惜出了园区后他就只看到那人抱着小孩上了一辆面包车,面包车如火箭一般飞了出去。 来不及多想,他就跑到路旁停着的自己那辆劳斯莱斯,开车跟上那辆面包车。 他一边跟着,一边要联系谢楹栀。 可手停在手机界面,他却发现自己没有谢楹栀的联系方式。 他没停留,目光盯着前面的面包车,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拨通了谢玮的电话。 谢玮的电话占线了半分钟才打通。 谢玮还没开口说话,接通的瞬间,梁观衡就迅速开口。 “把谢楹栀的电话给我。” “不可能。” “有要紧的事要告诉她,你不给别后悔。”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担忧和急迫,说出的话却带着严肃和认真。 就连那点微不足道的威胁,也显得有几分气势。 谢玮沉吟一瞬,道:“短信发给你。” 很快,梁观衡就收到一条数字短信。 梁观衡直接打了谢楹栀的电话。 接通电话的瞬间,他先是听到了谢楹栀带着明显哭腔的一声‘喂’。 他的心里猛地一紧,随后意识到自己的猜测应该是真的。 “谢欢被一个人抱到面包车上,我正在跟着这辆面包车。” 他的声音缓和了不少,柔软了不少。 一两句话就把重点说了出来。 电话那头的谢楹栀沉默了一会,更像是愣住了。 随后便听她焦急地问道:“你现在在哪儿?” 第168章 圈套 梁观衡将他这边的情况说了一遍。 便衣警察让他实时共享位置,要跟过去看情况。 梁观衡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变了个人,声音顿时变得冷了点。 他的语气似乎带了点讽刺:“陈警官追得可真紧啊。” 被叫陈警官的便衣警察,面色不变。 倒是谢楹栀,惊讶于这两人认识。 挂断电话后的陈警官向谢楹栀解释。 “我们是被派来监管梁先生的。” 为什么监管,陈警官没说,谢楹栀也没问。 以前在港城的时候,她也多多少少知道梁观衡做的一些事,可既然到了海市,他还那么张扬吗? 她沉吟片刻,便不再多想。 当务之急是找到欢欢要紧。 她跟着陈警官出门,正要上车时却看到不远处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等她定睛看过去,却什么都看不到了。 她有些疑惑,却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上车就离开了。 梁观衡跟着那个面包车七拐八拐,面包车似乎没有发现被人跟踪了,绕着森林公园两圈,就往一条隐蔽的道路往北方行驶。 对海市的地形,梁观衡还不太熟悉。 他不知道往北的那一块,是还未开发的空地,那边有旧的废弃楼栋和仓库,本来有住着人家,因为当地政局发展而迁到了城郊区。 梁观衡跟着面包车到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时,已经感到了不对劲。 出了市区就没什么车辆。 面包车应该已经发现了他在跟踪,却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 他很确信面包车没有中途调包的机会,也就是说,很有可能面包车的目的不是孩子。 而是要找孩子的人! 那找孩子的人,不就是作为母亲的谢楹栀吗? 梁观衡的眸色沉了沉,脸上露出几分阴冷之色,受伤的青筋突起,隐隐压抑着怒气。 眼底划过一道寒芒,他猛地一脚踩在油门上。 黑色的劳斯莱斯像火箭一样冲了出去,黑色的残影在地面上飞速移动,冲到面包车前一横,顺利截停了面包车。 他从车上下来,站在面包车前。 面包车上的人下来。 梁观衡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石哲! 一年多没见,他比之前看起来憔悴了不少,当年还藏在眼里的那份阴毒,如今也浮于表面了。 他走到梁观衡面前,面包车后座上还坐着一个人,抱着孩子。 石哲的目光落到梁观衡身上,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他嘲讽道:“梁总,好久不见。” 语气也带着几分挑衅。 梁观衡淡漠掀眸瞥他,眼底一片平静,好像眼前这个人不是什么具有威胁的人物。 “孩子给我。” 他的声音很冷,语气里没有半点石哲意料中的愤怒。 石哲脸色迅速沉了下来。 “给你?还以为我是你的助理?什么都得听你的?” “别侮辱了我的助理这个词。” 梁观衡猛地抓住石哲的衣领,力道之大,紧锁的衣领狠狠勒住石哲的脖子,只一瞬间,他就喘不过气来。 石哲抓住梁观衡的手腕,困难地吐出几个字。 “你……你敢动手?不怕……那孩子……死了?” 梁观衡冷笑一声,“孽种而已,我巴不得她死了。” 车内的人见状,都下了车。 就连抱着谢欢的人,也下了车。 谢欢一路都在哭闹,好不容易睡着了,被绑匪大动静抱下车时醒了,睁眼看到不是自己的妈妈,气味也不是熟悉的气味。 谢欢开始哭了。 小婴儿的哭声嘹亮,她不会隐藏情绪,哭声里满是委屈和害怕,听着让人揪心。 梁观衡眉宇不易察觉地拧起。 “放开石哲!否则我们也不客气了!” 这些人竟然从怀里掏出来几把廉价的手枪,是组装过后的枪。 梁观衡眸色沉了沉,随后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他不但没有放石哲,反而扯着他的领带,速度极快地缠绕他的脖子,顺势将人转了一圈,让石哲背对他。 他狠狠一拉领带,石哲被迫仰头,脖颈传来一阵剧痛。 “还是把这些小把戏收起来吧,带我去见那个人。” 绑匪们面面相觑。 他们确实不敢开枪,那个人说过,不许伤害梁观衡的性命。 石哲憋得脸通红,只感觉喘不过气来。 他说不出话,目光求助似的落在车前的人身上。 绑匪慢慢收了手枪。 梁观衡在石哲晕过去之前松了手,一脚将人踹开。 两个绑匪上前接住石哲,梁观衡则是朝抱着谢欢的绑匪走去。 绑匪不自觉后退,声音颤抖,举着枪的那只手也微微发颤。 “你要干什么?” 梁观衡单手打掉他手上的枪,抢过还在哭的谢欢,顺带给了绑匪一脚。 绑匪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 梁观衡嫌弃地看了一眼,“尽找些废物来,年纪大了,怕是犯老年痴呆了。” 本来还在哭的谢欢,被梁观衡抢过去之后,就已经开始小声抽泣了。 梁观衡抱孩子的手法并不熟练,却也稳当。 谢欢被他以一个非常有安全感的姿势抱在怀里,虽然依旧不如自己母亲的怀抱柔软,但她像是感受到了安心那样,渐渐止住了哭泣。 一双葡萄大眼带着泪珠,可怜兮兮地看着梁观衡。 梁观衡嫌弃地甩了甩碰到绑匪的手,低头就对上那双眨巴着的大眼。 心里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 这孩子…… 怎么给他的感觉这么安心?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刚要回车上的时候,几声枪响过后,他那辆限量版车的四个轮胎全爆了。 石哲从剧烈的咳嗽中渐渐缓了过来。 他推开扶着他的绑匪的手,凶恶地瞪着梁观衡。 “梁观衡,今天我一定要你好看!” 梁观衡将谢欢往怀里搂了搂,让她更加安稳地靠着。 他的目光落在石哲的脸上,声音带着石哲熟悉的狠戾。 “看来你们是有备而来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前面那栋废弃大楼,就是给我下的圈套了吧?我很好奇,你们怎么会用这种方法来诱我过来?” 他的手轻轻拍着谢欢的背,此时谢欢哭累了,已经昏昏欲睡。 第169章 受伤 梁观衡抱着谢欢,跟着石哲一群人走到废弃大楼外围。 他眼尖地看到二楼平台上的人影。 隔着没有墙壁的镂空,他看清了站在中间的那个人。 书云逸。 没想到他竟然投靠了梁永泽。 新仇旧怨一起算来,倒是一件棘手的事。 梁观衡刚开始以为这是针对谢楹栀的一个陷阱圈套,现在完全确定,这个圈套是为他准备的。 但如果谢楹栀也能调进来,更好! 怀中的谢欢睡得很安稳,梁观衡低头看了眼。 谢欢的眉眼稍稍长开了。 与谢楹栀很像,五官小巧,眉眼间满是灵动,小小的脸上,已经能看出以后是怎样美丽的面庞。 梁观衡心里那股这丫头是自己女儿的情绪,越来越浓。 他掌心稳稳托住孩子,站在原地没有再继续往里走。 书云逸站在平台之上。 他走路的时候,身子小幅度歪着,脚是跛的,看来那场车祸还是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创伤。 他的脸上也不见当年眼高于顶的桀骜,多了几分阴沉的凶狠,远远看去,都有几分压迫力。 梁观衡悄悄打量着周围,发现人并不多,除了跟在他身边的绑匪,就只有书云逸身后的四五个打手。 周围遮挡的建筑物不少,他大致判断了一圈,不确定有没有人。 但如果不是打死他的目的,遮挡的建筑物后就不会是人。 书云逸看着梁观衡的目光变得愈发凶狠。 以前在港城被梁观衡羞辱的画面,像病毒般在身体里蔓延,激起他骨血里的层层恨意。 恨不得立马杀了梁观衡! 可那位先生说了,不能要梁观衡的命,要按照计划行事。 他紧握着拳头,眼底闪过浓郁的不甘心。 不要他的命,那要他长点教训,是可以的吧? …… 谢楹栀和警察在半路的时候,就跟梁观衡断联了。 陈警官是比较有经验的警察,顺着梁观衡失联之前的路线,确定了北边废弃楼的位置。 他有些不好的预感,向队里请求了一些支援。 谢楹栀看着越来越大的阵仗,心里的担忧更甚。 谢玮的电话打来时,她也随意应付了两句。 半路上他们看到了梁观衡爆胎的车,谢楹栀心底一咯噔。 陈警官的表情有些严肃。 “是枪,这些人手上有枪!” 警队的戒备更加严厉,陈警官让谢楹栀跟在最后面,不能离开他半步。 谢楹栀脸都白了。 竟然有枪! 那欢欢和梁观衡,都有危险! 到底是谁? 是谁会绑架欢欢?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她越想,心里越恐惧,放大的担忧如万虫啃噬她的神经,她逐渐不能思考。 远处突然传来几道枪声,谢楹栀心头一跳。 陈警官面色一冷,赶紧上车往那边赶去。 等一行人赶到的时候,废弃大楼已经没有了枪响,地上零星躺着几个人,还有新鲜的血液味道在空中飘散。 没有梁观衡和谢欢的身影。 谢楹栀眼尖地看着不远处地上躺着的书云逸,震惊又愤怒地跑过去,陈警官想拦都没有拦住他。 书云逸还没有彻底晕过去,蜷缩着捂着自己的膝盖,脚踝高高肿起,脸上满是污泥。 他眼尖地看到不远处的警察,心里已经惶恐到了极致。 他本来只是想给梁观衡一个教训,然后就撤。 没想到带着个婴儿的梁观衡,竟然也这么不好对付! 不仅让梁观衡毫发无伤地躲了起来,他自己也折在了这里。 “书云逸!是你绑架我女儿?她人呢?梁观衡呢?” 时隔一年多没见,书云逸对谢楹栀的仇恨并没有减淡,现在看到谢楹栀光鲜亮丽的面容,心里扭曲的恨意更加浓烈了。 “死了!你女儿死了,梁观衡也死了!” 谢楹栀瞳孔一震,不顾书云逸身上的伤,拽着他的衣领把他扯起来。 通红的目光带着恨意。 “书云逸!你个混蛋!” 突然,婴儿的啼哭声从不远处的传来。 谢楹栀浑身一震,蓄在眼眶许久的眼泪终于落下,她扔下书云逸就往哭声那边跑去。 陈警官也跟在谢楹栀的身后。 哭声是从不远处的一面残破的旧墙传来。 谢楹栀绕过旧墙,就看到梁观衡靠着墙瘫坐在地上,他浑身是血,怀中的谢欢虽哭着,却干干净净的。 谢楹栀赶紧跑过去,蹲在梁观衡面前。 她还没开口,梁观衡却率先说话,声音虚弱却坚韧。 “放心吧,孩子没事。” 谢楹栀心口似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愧疚丝丝弥漫上喉头,堵得她一时间说不出什么话来。 梁观衡腿上还有胳膊上都有枪伤,单手抱着谢欢,另一只手还握着从绑匪那里抢过来的枪,鲜血还在不断冒出,他黑色的大衣被洇湿,地上一大滩血。 谢欢还在哭着,应该是被吓到了。 她没有回答梁观衡的话,而是回头对刚刚跟上来的陈警官道:“陈警官,能找人帮忙抬一下他吗?” 陈警官立马招了两个人过来。 没有医生,他打算亲自给梁观衡做简单的止血治疗。 还没动作,谢楹栀从包里拿出她的美容剪,剪开梁观衡伤口周围的布料,再剪了一段自己内搭的纯棉上衣,给他手臂上的伤口包扎止血。 腿上的枪伤似是靠近大动脉,出血量很多,她就从包里拿出弹性比较好的皮筋,压住动脉的出血点。 她的动作娴熟,面容严肃,这样的动作好似做了无数遍。 陈警官惊讶地看着她的动作,觉得自己没了用武之地。 梁观衡脑袋晕晕的,几乎模糊的视线落在谢楹栀认真的脸上。 以前,他发病后总是会做出各种伤害自己的事,单挑狼狗,故意去打黑拳,甚至应着梁永泽的安排去做些危险的事。 最严重的那段时间,他每周都会带伤回家。 那些伤都是谢楹栀处理的。 梁父梁母都是口头关心,再随便找个家庭医生打发他,只有谢楹栀,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那些过于温暖的回忆涌上脑海,他的意识却越来越模糊。 意识模糊之际,他嘴里缓缓吐出两个字: “栀栀……” 第170章 他故意的 “子弹已经取出来了,病人也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不过他中的弹有些奇怪,角度和子弹入皮肉的深度,更像是自己给自己打了两枪……” 医生如是说道。 得到消息赶过来的高宇,很快就觉察出梁观衡的心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一旁的谢楹栀和陈警官的注意力都放在刚被推出来的梁观衡身上。 高宇赶紧拦着医生继续猜测,果断转移了话题。 “啊医生,梁先生要住院多久?” 医生也只是猜测,并不敢肯定,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听到高宇的询问,也负责任地开始嘱咐。 “虽然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前几天还是需要好好观察,病人大腿伤到了动脉,失血过多非常虚弱,家属照顾的时候做些补血的饮食……” 高宇听着,将医生的话一一记了下来。 谢楹栀在梁观衡手术期间,已经带着谢欢做了全身的检查,发现她一点事都没有。 据书云逸所说,梁观衡狡猾得像头狼,抢到枪后就借着地形与他们对抗。 当时谢欢一点哭声都没有。 应是梁观衡堵住了谢欢的耳朵。 他受伤了,谢欢身上半点血渍都没沾到。 一时间,她心里不是滋味。 谢欢已经醒了,她对自己刚刚经历过多么危险的事都不知情,回到妈妈的怀中,她安心地开始吐泡泡。 谢楹栀带着她,跟着梁观衡的推床进了单人病房。 陈警官派了人保护梁观衡,病房也有高宇守着。 谢楹栀看了眼床上紧皱着眉睡得不安稳的梁观衡,便要回去。 高宇却开口留住她:“书……谢小姐,虽然很冒昧,但我想你能不能留下来照顾梁总几天?” 谢楹栀蹙眉,下意识想拒绝。 高宇赶紧道:“安鹰集团最近出了点事走不开人,在海市我们也没什么信任的朋友。” “而且,梁总也是为了救你女儿受的伤,你能不能……稍微帮帮忙?” 谢楹栀拒绝:“我可以找个靠谱的护工。” “我不信任护工,而且谢小姐,梁总的病你熟悉一点,请你务必帮忙。” 高宇打断谢楹的话,声音坚定。 谢楹栀眉头紧皱,她知道高宇说的病,是梁观衡的精神疾病。 她确实很熟悉。 不过,这算是道德绑架吗? 说难听点,谢欢也是梁观衡的女儿,他救自己的女儿,也是应该的。 但梁观衡不知道谢欢是他的女儿。 而且他的伤确实是为了救谢欢伤的。 书云逸明显是冲着她来,所以才会绑架欢欢报复她,梁观衡也是为了保护欢欢遭受了无妄之灾。 她做不到真的不管。 怀中的谢欢咯咯笑了两声,嘴里的泡泡破了,口水晶莹地往下流。 她拿出纸巾擦了擦谢欢的口水,道:“好。” 见谢楹栀答应,高宇才在心里松了口气。 谢楹栀要先把谢欢送回去,高宇说会在病房等她,让她快点回来。 谢楹栀便走了。 病房只剩下高宇和病床上的梁观衡。 等病房门传来轻微的关门声,病床上的梁观衡才睁开眼。 他的脸色苍白,眼神却已经恢复了清明。 他挣扎着要坐起来,将高宇吓了一跳,赶紧过去阻止梁观衡的动作。 “我滴哥哎!你这刚手术出来,别乱动好吗?” 梁观衡用没受伤的手挥开高宇,麻药劲儿刚过,他的手上没力气。 高宇无奈地任由梁观衡坐起来,苦命地去给他摇床。 “做得好,给你涨薪。” 他的声音虚弱又沙哑,说出这句话好像费了他全身的力气,闭着眼靠在床头缓神,嘴角那抹弧度却带着真心的兴奋。 被涨薪的高宇,很是无奈。 “梁总,你这又是何苦?” 为了让谢小姐主动照顾他,故意在自己身上开了两枪,把自己作成这个样子。 这疯起来什么都做得出来的性格,什么时候能改改? 梁观衡对自己的伤毫不在乎。 他缓过神后,继续道:“我的大衣口袋里有几根头发,婴儿的,很柔软,你拿我的头发去做个亲子鉴定。” 高宇猛地瞪大了眼。 亲……亲子鉴定! 婴儿? 梁总是在怀疑谢小姐的女儿,是他的孩子? 按照时间来说,谢小姐当初离开的时候如果怀有身孕,孩子大概也这么大。 他怎么一直忽略这个问题了? “好,好的。” 震惊过后,他快速应下来。 梁观衡继续道:“书云逸是冲着我来的,废弃大楼周围有印着安鹰集团logo的货,里面有些违禁品,书云逸被抓,这些货就可以跟我们脱离关系,你去处理一下。” 说到这里,梁观衡的声音明显吃力了。 他嘴唇干裂,高宇赶紧给他倒了杯温水。 梁观衡喝下之后,继续道:“一击不成,港城那边的动作会大一点,让陈尽野注意一点。” “知道了,我会处理的,你先休息吧。” 看着快要死过去的样子,实在让人担心。 梁观衡交代完后,开始闭目养神。 他没有再让自己睡过去,见不到谢楹栀,他心里不安。 高宇看着点滴,一时走不开,便到旁边翻找梁观衡血大衣里面的头发。 几根柔软的胎发,上面的毛囊很完整。 他找了两个塑封袋,将谢欢的头发放了进去,又找梁观衡要了两根头发,将样本好好收了起来。 谢楹栀出医院的时候,谢玮和袁锦兮就赶了过来,同行的还有赵珍华。 见谢欢完完整整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袁锦兮心里那块大石头重重落地。 她快要哭了,快步上前看着健康活泼的谢欢,愧疚道: “都是我不好,让欢欢受苦了。” 赵珍华也不断地道歉,眼眶湿润。 “我们两个大人都没看住孩子,都是我们的错。” 谢楹栀安慰她们,“现在没事了。” 她将梁观衡救谢欢的事简单跟他们说了一遍,便将谢欢放到袁锦兮的怀中。 “梁观衡毕竟是为了救欢欢才伤成那个样子,我就照顾他前几天,欢欢就拜托你们了。” 谢玮蹙着眉,“他救欢欢不是应该的吗?我给他请个高级护工。” 谢楹栀还没说话,赵珍华却不满地看着谢玮。 “舅舅你这话也太没良心了,再怎么说欢欢是我们谢家的孩子,梁先生为了救欢欢差点死了,栀栀姐照顾他也是应该的,如果这种救命之恩都不报的话,以后更是牵扯不清了。” 第171章 装可怜 这话说得也没错。 谢欢现在只是谢家的孩子,跟梁观衡没关系。 如果他们将梁观衡救谢欢当作是理所应当的,就相当于承认了梁观衡是谢欢父亲的身份。 谢楹栀不愿梁观衡跟谢欢靠得太近。 无论是还情还是防患于未然,她照顾一下梁观衡也不算什么大事。 谢楹栀接着赵珍华的话劝了谢玮几句。 谢玮没说话了。 赵珍华倒是有些高兴,拉着谢楹栀道:“栀栀姐你放心,我们会照顾好欢欢的,你就好好照顾梁先生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故意带了几分暧昧。 谢楹栀看清赵珍华之后,也能大概猜到她心里的想法。 赵珍华喜欢齐焱,所以把与齐焱有婚约的她当作了假想敌。 所以赵珍华才会在齐焱爷爷的寿宴上故意说出她有孩子的事。 所以赵珍华现在有撮合她跟梁观衡的心思。 她觉得这样的心思很正常,但如果因此伤害别人,就实在不值得共情了。 谢玮嘱咐了几句,才带着袁锦兮几人离开。 谢楹栀也转身回了病房。 此时梁观衡的消炎液刚刚输完,换完药液,谢楹栀就进了病房。 “谢小姐,你来啦。” 高宇看到谢楹栀进来,语气带着几分兴奋。 靠在床头假寐的梁观衡倏然睁开了眼。 谢楹栀不知道他醒了,猝不及防撞进那双黑沉的眸子里。 她很快移开视线,对高宇点点头。 高宇立马绕过床头走到谢楹栀面前,“谢小姐,我实在有要事要办,梁总就交给你了,需要的生活用品我会让人送过来,麻烦你了。” 说完高宇就出了门。 房间内只剩下谢楹栀和梁观衡两人。 空调温度调到恒温的27度,不冷也不热。 空气中弥漫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谢楹栀微微抿唇,走到床边,轻声开口,“今天的事,谢谢。” 梁观衡道:“应该的。” 谢楹栀蹙眉看他。 应该的? 什么应该的? 他应该什么? 许是看出了谢楹栀的疑惑,梁观衡靠躺在摇起来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又虚弱,却对着她露出温和的笑容。 谢楹栀觉得这个笑容带着几分邪气,她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你的事,都是应该的。” 谢楹栀紧皱着眉头,想要怼几句,却看到梁观衡要闭不闭的眼睛,强忍着把话吞下去。 她没再说话,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看着点滴。 “你会走吗?” 许久,她听到梁观衡低低的声音,很让人意外地带着一丝害怕和委屈。 他似乎很想睡觉,但又逼迫着自己不睡过去。 好像实在害怕他睡过去,她就会走? 谢楹栀内心毫无波澜,“在你恢复精神之前,不会走。” 梁观衡这才放下心来,闭着眼沉沉睡去。 这样的依赖和安心,是谢楹栀在身边,给他的独有的安全感。 谢楹栀感受到梁观衡呼吸逐渐平稳,起身将病床摇了下去。 …… 海市的货被清算出来,算到了书云逸的头上。 远在港城的梁永泽头一次气得摔了书房里珍藏许久的古董花瓶。 “蠢货!谁允许他擅作主张的?” 管家见梁永泽生气,赶紧递了杯茶过去。 “观衡少爷的本事大,抱着婴儿都能把书家那个废物干掉,当务之急还是需要把我们摘出来。” 梁永泽缓缓平复心情。 “这件事你去办。” “已经让人着手准备了。” 梁永泽这才消了点气。 他喝了口茶,才从管家刚刚的话中捕捉到了关键词。 “书楹栀的女儿,半岁。”他喃喃自语,最后唇角不免扯了几分弧度,“去好好查查这个孩子是谁的种,梁观衡是个疯子,但也架不住疯子有软肋。” 管家点点头,想到什么又询问,“那苏小姐?” 梁永泽轻哼一声。 “废物一个,但也有利用的价值,暂时不管她。” 管家出了书房。 梁永泽坐在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发旧的平安扣,眼底闪过几分狠厉。 “绝对不允许我培养的狼,反扑他的恩人!” …… 谢楹栀的耐心即将告罄! 她不是没有照顾梁观衡的经验,但现在的梁观衡,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她本打算照顾他三天左右就行了。 前几天因为枪伤严重,可能会影响情绪,影响他的精神疾病。 她就打算这几天看着他,等这几天过了就找个可靠的护工帮忙,她出钱。 可梁观衡听到她的决定后,也没有生气。 只将脸转向床边,忧郁地看着窗外的蓝天白云,声音低沉又凄凉。 “我不会接受陌生人的照顾。” “没事你走吧,我自己一个人能行的,虽然书云逸一枪打到我的大腿动脉,伤了筋,但我还有一条腿,还能动。” 谢楹栀沉着脸看着梁观衡。 他像是在演戏,可说的话却很真诚,真诚到她以为他是真心不想让她为难,想让她离开的! 似乎想要证明自己能行,梁观衡说完,挣扎着起身。 左胳膊包着厚厚的纱布,他就这样动了几下,冷汗就密密麻麻覆上他的额头,纱布竟然还有血渗出。 谢楹栀额角一跳,立马上前按住他。 “你发什么疯?” 她骂了他一句,按铃让护士过来。 梁观衡却死气沉沉地躺在床上,脸上一副自我厌弃的模样。 “没想到我现在连动一下都不行了,胳膊好痛……” 这话绝对是故意的! 以前梁观衡无论受多重的伤,从来没喊过一句疼。 现在这点伤,竟然还装可怜了。 谢楹栀握着拳头,已经后悔心软地答应高宇留下来照顾他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梁观衡能作成这个样子? 她咬牙切齿道:“有什么好疼的?你不动伤口会裂开吗?活该!” 说完她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生闷气。 却没有再说不照顾梁观衡的话了。 梁观衡见状,便知道自己赢了。 他悄悄伸手拧了拧大腿上的伤口,剧痛让他感到安心,感受到血液流出来渗透纱布后,他才放了手。 医生过来给他检查后,严肃道: “家属注意点,不要让病人的伤口造成二次伤害,如果感染了是会有生命危险的!” 第172章 亲子鉴定结果 被医生一番教育后,谢楹栀也不再说什么。 伤口重新包扎,医生又看向坐在旁边的谢楹栀。 “病人的伤口不能再撕裂了,记住伤口不能碰水,要是想洗澡就擦洗下身子就行。” 谢楹栀嗯嗯好地应着医生的话。 等医生走后,她刚转头,就对上梁观衡那双漆黑的眸子。 “我身上确实有点脏。” 谢楹栀没说话。 梁观衡还故意低头闻了下自己身上的味道,微微蹙眉,好像这个味道确实很不好闻。 他动了动胳膊,“我已经有三天没洗澡了,身上都是味儿,这对伤口的恢复很不好。” 他有洁癖,以前谢楹栀还会主动帮他擦身体。 现在,他不能奢求她主动,但是博博同情,她应该也不会袖手旁观吧? 他说着,余光极小心地瞥向旁边站着的谢楹栀。 她站在床边,垂眸看着他,娇美的脸蛋上没有太多的表情,眼神冷漠又淡然。 一时间,她没说愿意也没说不愿意。 梁观衡心里直打鼓。 半分钟过去了,谢楹栀终于动了。 梁观衡看着她去了洗手间,里面很快传来水流声。 他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还好,他的栀栀还是善良的。 心里泛起阵阵期待。 直到谢楹栀将毛巾扔到他手上时,他唇角的笑意才渐渐凝结。 “你还有能动的手脚,自己擦。” 说完谢楹栀就转身出了病房。 梁观衡拿着毛巾,愣了足足十秒才回过神来。 被打发了…… 等谢楹栀重新回病房的时候,梁观衡了无生机地躺在病床上,没有中枪的右手上还握着已经冰凉的毛巾。 谢楹栀问:“擦完了?” 她把买来的饭菜放到桌上。 梁观衡偏头看向谢楹栀,黑眸里似乎盈着几分委屈,那张向来冷冽的脸,此时也因为躺在病床上而显出几分依赖。 “后背擦不到。” 谢楹栀非常快速接话:“高宇说一会儿会过来,到时候让他给你擦,现在吃饭。” 她也不等梁观衡说什么,就从他手里接过毛巾扔到一边。 将病床的小桌板支上摆好饭菜。 梁观衡微微蹙眉,忍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直截了当地开口。 “你就不能帮我擦一下吗?” “不能。” “为什么?我真的很不舒服。” “没有为什么,男女有别,我就是不想给你擦,如果你觉得我照顾不好,我可以给你找个护工。” 梁观衡闻言,将筷子放到桌上,偏头冷冷地看向谢楹栀。 两人的视线对上。 谢楹栀眼里毫无波澜,甚至带着几分我就这样你接受不了就拜拜的架势。 梁观衡本来想小发雷霆一下,但看着那双盈盈发亮又坚韧无比的眸子,他渐渐败下阵来。 两人一句话没说。 他最后还是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狠狠咀嚼。 吃完饭后不久,高宇就来了。 谢楹栀也趁此机会回了一趟家,说等会儿来换高宇。 谢楹栀走后,梁观衡也不装了。 翻身从床上下来,腿上的伤今天本来撕裂了一次,他却毫无痛觉似的,几步走到沙发坐下。 高宇挠了挠后脑勺,只觉得后背起了一阵阵寒意。 几天不见,他怎么觉得梁总对自己有了许多意见? 刚刚他进病房的时候,梁总看过来目光,总觉得隐隐带着几分杀意……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梁观衡面前,将带来的文件递过去。 他有些担忧地看着梁观衡。 “梁总,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结果……您还是自己看看吧。” 想到这份亲子鉴定,高宇也忘了刚刚莫名的猜测。 鉴定结果出乎意料,也不知道梁总能不能接受。 梁观衡没有立马打开那份报告。 细看之下,他捏着报告的手还微微颤抖。 他垂着眸,长而密的睫毛遮住了他的眼神,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如果能找个角度看到他的眼睛,此时一定能看到他瞳孔微微的颤抖。 害怕,却又带着几分期待。 害怕报告的结果不是他设想的那样。 却又因为那大概率的结果而满怀期待。 终于,他打开了那份报告。 他迫不及待翻到了最后一页。 看到鉴定结果的那一刹那,他顿时僵在了原地。 鉴定结果:确认无血缘关系。 震惊过后,他猛地扔掉了那份鉴定报告,脸上的冷意比刚刚更甚。 …… 谢楹栀回到谢家,谢玮已经等了她许久。 谢欢被袁锦兮抱在怀里,正睁着眼被两个大人逗着玩。 谢楹栀洗了手将谢欢接过来。 谢玮告诉谢楹栀:“梁观衡确实开始怀疑欢欢的身份了,他让人做了亲子鉴定,我已经让人换了样本,放心吧。” 谢楹栀感激地看向谢玮。 “谢谢舅舅。” 知道梁观衡怀疑谢欢的身份,是从废弃大楼回来的时候。 梁观衡晕倒后不知道做了什么噩梦,抓着她的手不停地唤着她的名字,还说着‘女儿……我的……’的话。 当时谢楹栀的心头就是一紧。 梁观衡已经怀疑了吗? 虽然不确定,但她还是第一时间拜托了谢玮注意一下梁观衡的动作。 没想到他真的悄悄藏了谢欢的头发,去做亲子鉴定。 谢玮道:“栀栀,我不了解梁观衡,但我从别人口中听过他这个人,心思缜密、聪明绝顶,瞒得了一时,怕瞒不住一辈子。” 还是得远离这个人,才能远离那些未知的险境。 谢楹栀也知道,梁观衡既然开始怀疑了,一份亲子鉴定书或许能让他短时间相信。 但若时间长了,他或许会慢慢回味过来。 “我明白纸包不住火,但能瞒一天是一天,等我拥有足够的能力,就算他知道后来抢欢欢,我也不会如他的愿。” 谢玮安慰她:“放心吧,谢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怀中的谢欢似乎感受到自家母亲的心情,小手乱晃着抬起来摸了摸谢楹栀的下巴。 嘴里发出咯咯的笑声。 谢楹栀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 她将谢欢抱在怀里,蹭了蹭她光滑的小脸蛋。 对不起欢欢,剥夺了你拥有父亲的权利,但妈妈会连带着爸爸那份爱,全都补给你。 第173章 卑微 等谢楹栀重新回到病房的时候,梁观衡已经重新躺回床上了。 高宇已经离开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高宇调低了空调温度,病房内冷气森森的。 她将袁锦兮准备的乌鸡汤放到了床头,对梁观衡道:“我舅妈熬的乌鸡汤,你趁热喝点。” 她将碗拿出来,准备给他倒一点出来。 刚转动保温盖,手腕就被一只冰凉的大手握住。 梁观衡虽然生着病,但力道依旧很大,掌心也不像以前那样温热,而是传来一阵冰凉。 谢楹栀偏头就对上梁观衡黑沉的双眸。 他这副模样,谢楹栀很熟悉。 他在强压着愤怒的情绪,面上冰冷疏离,漆黑的瞳内似有暗流涌动,令人无端生畏。 可谢楹栀不害怕,就这样对着他冷冽的眸子。 “谢欢是我的女儿。” 许久,梁观衡直白又肯定地说出了这句话。 连谢楹栀都有些吓了一跳。 按照她的推断,刚刚高宇过来就是给梁观衡送亲子鉴定报告结果的。 这个时候,梁观衡应该已经知道谢欢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为什么他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这句话? 谢楹栀微微蹙眉,反手挣开他的手。 “你在说什么疯话?” 她眼底没有半点心虚,全都是对梁观衡突然说出这句话时的疑惑和不解。 还带着几分觉得他不可理喻的鄙夷。 梁观衡却没看她的表情,因为他在捏住谢楹栀手腕时,已经感受到她在听到他那句话时的一瞬间僵硬。 那本能的心跳加快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他的唇角突然扬起一抹弧度,那抹弧度带着几分自嘲。 “你以为找人在亲子鉴定报告上动了手脚,就能瞒得住我吗?” 谢楹栀没想到梁观衡竟然一点都没有相信亲子鉴定报告的结果。 为什么?他会这么确认? 她心里已经有些慌了,但是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梁观衡突然直起身,重新抓住谢楹栀的手腕,一个用力将她扯了过来。 谢楹栀被猛地一拉扯,失重扑到了梁观衡怀中。 梁观衡不顾自己受伤的手,一手拽着她的手腕,一手托着她的后脑,用力将她拉进自己。 “为什么要否认?谢欢就是我女儿,你就算不承认,也没法改变这个事实不是吗?” 谢楹栀没想到一个术后恢复的人,力气会这么大。 她被迫趴在他怀里,双手撑着他的胸膛,她与他面对面,两人离得很近,她仰着头想挣扎,却挣扎不了。 她看着梁观衡努力维持平静的脸,黑眸里面翻涌着剧烈波动的情绪。 里面有愤怒、不甘,还有一丝丝不易察觉的祈求、委屈。 谢楹栀意识到,梁观衡或许心里已经信了那份报告,却固执地想从她口中听到否定的话。 听到她承认谢欢是他的女儿。 梁观衡不匀的呼吸打在她脸上,她微微偏头,道: “事实就是,谢欢不是你女儿。” “那她的父亲是谁?” 梁观衡很坚持要得到一个答案。 他紧紧盯着谢楹栀的眼睛,似乎今天不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他是不会罢休的。 谢楹栀冷笑:“既然你真想知道,那我告诉你也不是不行,谢欢的父亲是……唔……” 她话还没说完,梁观衡突然低头吻住她的唇。 他不想听到谢楹栀口中任何男人的名字,不管那是真话还是假话。 谢楹栀猛地瞪大眼,反应过来之后便开始挣扎。 可梁观衡箍着她的手很紧,吻也紧密地贴着她的唇瓣,仿若带着发泄意味的啃噬占有。 他不顾再次被撕裂的伤口,他仿佛感受不到疼似的,任由谢楹栀挣扎间无意按着他的伤口。 谢楹栀愤怒地咬破他的唇,他也不以为意,没有放开的打算。 等他察觉到谢楹栀有些呼吸不过来时,才松开了她。 刚松开,一个蓄满力气的巴掌就落到了他的脸上。 他的头往旁边偏去,怀中一空。 谢楹栀爬起来要跑,手腕却依旧被他紧紧抓住。 她边挣扎,边擦着自己的嘴,眼眶微红。 “梁观衡!你混蛋!放开!” 梁观衡不仅没放,反而用了点力气,转头看向谢楹栀。 眼底翻涌的情绪没再压抑,那股子熟悉的疯狂让谢楹栀反应过来,他的情绪好像崩塌了。 “为什么要骗我?欢欢就是我女儿,为什么不承认?” “栀栀,我真的错了,你能不能原谅我?你打我骂我都行,但不要对我冷淡,也不要抛弃我好不好?”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苏芜,她是梁永泽的人,所以我才会接近她,以前伤害你是我不对,我那时候没有意识到对你的感情,但现在我明白了,我很爱你,我离不开你栀栀。” “我们回到以前好不好?我会照顾、保护你和欢欢,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求你了。” 从质问到祈求,梁观衡那狠戾的目光渐渐柔软下来,最后变得凄厉可怜。 他低下头将额头抵在谢楹栀的手背上,整个人都在颤抖,声音也很卑微。 谢楹栀感受到滚烫的泪水落在她的手背上。 愤怒的情绪逐渐被一种震惊取代。 梁观衡,哭了? 爱。 若是在谢楹栀二十岁生日之前,听到他的剖白,或许会幸福到可以为了梁观衡甘愿做一阵子他养着的金丝雀。 可现在,她却觉得很讽刺。 她爱他的时候,他践踏她的真心,她不爱他的时候,他却反过来祈求她回头。 好像只要他一声道歉,她就能既往不咎,放弃她好不容易得来的自由,与他再续前缘? 世界上哪儿有那么便宜的事? 她抽不出手来,便站在原地,平复好心情后才开口。 “我说了,欢欢不是你女儿。” 她的声音坚定,却让抵着她手背的梁观衡的身体狠狠一颤。 谢楹栀没有停顿,继续道: “而且,我不愿意回到以前,你的爱和占有欲,会让我感到窒息,我不喜欢那种失去自由、失去自我的生活。” “我只希望你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 第174章 低沉 谢楹栀走了。 高宇被重新叫了回来。 高宇来的时候,梁观衡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过了,他正闭着眼躺在床上,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句:“梁总?” 梁观衡没动,看起来好像真的睡着了。 高宇握着手中的药,不确定地坐在旁边的陪床椅上。 良久,梁观衡突然开口。 “她真的不要我了。” 声音沙哑,罕见地带了几分脆弱的哽咽。 高宇嘴巴微张,眼底满是诧异,怎么觉得梁总像是被抛弃的狗? 平日里一副深沉狠决的模样,但只要遇到谢楹栀的事,不是发疯就是发癫,现在被抛弃了还开始苦哈哈跟他谈心了? 高宇不知道怎么安慰梁观衡。 他试探性地开口:“谢小姐应该还在生你的气,说的话都是狠话,你别太在意。” “梁总,我问了医生你可以吃药,谢小姐让我带的,你……吃两片?” 听到谢楹栀的字眼,梁观衡才睁开眼。 他的眼睛里有血丝,黯淡的眸光往旁边一偏,看到了高宇手中那熟悉的白药瓶。 她叮嘱了高宇带药过来。 她还是在乎他的吧? 他示意高宇把药拿过来,沉默地吞了两片。 他其实现在没什么感觉,比起之前那无法控制的暴躁脾气,现在心里只是空空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所以他并不觉得有吃药的必要。 但谢楹栀要他吃,他还是吃了。 高宇见状,也松了口气。 “梁总,港城那边传来消息,梁家确实找了几次陈少的麻烦,陈少被搞得心烦,想直接跟梁永泽开战了。” 高宇提起这个话题,目的是让梁观衡做个决断。 是真的要给梁永泽一点小教训,还是阻止陈尽野发脾气。 可梁观衡重新躺回床上,神情淡漠,好像没听到高宇说什么。 正待高宇以为他没听到,想要重复的时候,梁观衡却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淡,是那种没有生命力的淡漠。 “随便,让他自己看着来。” 高宇看出了梁观衡的不对劲。 只要涉及到谢楹栀的事,他都会变得不正常。 只是这次,梁总像是失去斗志,这很危险啊。 他想了想,换了个话题,“梁总,那份亲子鉴定报告,需要我重新调查一下吗?” 鉴定报告只要操作得当,是可以作假的。 他相信梁总的怀疑从来不是空穴来风,如果谢小姐执意不让梁总知道那孩子的身世,用几分关系也是正常的。 毕竟这次鉴定,他也只是随便找了个医院检验。 其中可操控的可能性也不小。 果然,梁观衡听到关于谢楹栀的事,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有一瞬亮起。 可是很快,那抹光又不见了。 “重新调查一下吧。” 虽然谢楹栀在极力否认,并且亲子鉴定结果并不好。 他也没有理由地认定谢欢就是他的孩子。 但谢楹栀不承认。 高宇察觉梁观衡的情绪有点波动,但波动震次不高,还是很消沉,他想了想又道: “梁总,如果确定谢小姐的女儿是你的女儿,那这个世上就有你唯一的血脉了,你想放弃这个女儿,或者放弃谢小姐吗?” 梁观衡睫羽微动,偏头看向高宇。 高宇再接再厉,“你之前爱谢小姐的方法不对,或许改一改,她就回来了呢?” 梁观衡沉寂的心好像又开始跳动起来。 是啊,栀栀说他的爱让她窒息。 那他改了不就好了吗? 他以前那样伤害她,就算是为了道歉,他也该做点什么。 而不是这样消沉下去。 他的目光落在高宇脸上,第一次投出几分赞扬的味道。 这人偶尔还是有点用。 他眼底的光终于回来了,撑着病床缓缓坐起身来。 “去给我办理出院。” “啊?” 高宇没想到梁观衡能振作到这个程度,他以前也应该做个心理医生来着。 梁观衡不顾医生的劝说,固执出了院。 他刚离开医院,苏芜就赶了过来。 她有目标地冲向梁观衡所在的病房,可到了病房时,已经人去房空。 病房内整理卫生的两个护士聊天的声音传来。 “这位梁先生也真是奇怪,伤口刚撕裂就出院,陈医生都拦不住他。” “听说之前在病房照顾他的女人是她爱人,可能发生了什么矛盾,我之前悄悄听到他跟他助理说什么做亲子鉴定。” “豪门家庭的人,玩得还真是花。” “……” 亲子鉴定? 苏芜猛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那天三叔听到谢楹栀孩子的时候的震惊。 谢楹栀孩子的年岁。 以及她怎么会刚到海市就生了孩子? 这些疑点串联起来,只能得到一个结果,那就是谢楹栀的那个孩子,是梁观衡的! 她眼底迅速升起一阵恐慌,随后是愤怒。 竟然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出了这么大的一个危机! 不!她怎么能输给谢楹栀呢? 她赶紧给梁永泽联系。 电话是管家接的,她询问谢楹栀孩子的事,管家却告诉她: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三叔的意思是,梁观衡那边你暂时不用接触,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拉更多的新人,至于梁观衡,有需要会通知你的。” 说完后,管家迅速挂断了电话。 苏芜整个人像是泡在冰水中,被浇得透心凉。 什么叫作,她不用接触梁观衡了? 这不是她一直以来的任务吗? 如果现在都还不能乘胜追击,等谢楹栀带着孩子重新投入梁观衡的怀抱时,她还有什么机会? 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眼底闪过几分狠厉,转身离开了医院。 …… 谢楹栀回去后立马重新上岗。 她快速消化掉从梁观衡那里受到的情绪,逼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努力成为一个厉害到不受任何人控制的人。 堆积的工作韩杰已经给她整理好,只等她到岗之后查看。 她很感激韩杰,这省下了她很多的时间。 韩杰告诉谢楹栀,虽然这几天没有什么重要的事,但有个合作需要注意一下。 “与焦家的合作。” 谢楹栀心底一咯噔。 看来真的出事了! 第175章 见书云逸 其实也没有多大的事。 就是焦家最近的两批货都有明显的短缺现象,焦家负责人说是底下员工的失误,会补上失误。 但韩杰直觉敏锐,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焦家好歹是国内屈指可数的大企业,商业合作诚信最重要。 像这样的大公司,刚合作就开始出现问题,是不应该的。 谢楹栀觉得韩杰说得有道理。 她想到警察在废弃楼边搜索出的违禁品,以及梁观衡说焦家和梁永泽走得很近。 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注意一下新进的货,一旦发现有问题,就采取法律途径。” 韩杰严肃地点头。 等韩杰离开后,谢楹栀继续处理工作上的事。 她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那天在废弃大楼外,书云逸那副疯狂的表情。 后知后觉间,一阵后怕涌上心头。 书家早已破产,书家人也已经分崩离析,书云逸是怎么来到海市,并且精准地向她女儿下手的? 他是单纯地来复仇,还是背后有什么人在操控这一切? 谢楹栀将公司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之后,又去了趟警局。 她得见书云逸一面,从他嘴里套点话。 但陈警察不让谢楹栀见,说书云逸是重要嫌疑人,不允许探视。 谢楹栀正失落着,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她跟我一起的,我有线索需要跟书云逸对峙。” 梁观衡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他正站在谢楹栀的侧后方,距她仅有两步之遥。 在谢楹栀诧异转头的时候,他还非常柔和地低头对上她的视线。 那样讨好的视线,显得十分诡异。 他怎么会在这儿? 陈警官看了眼梁观衡,又看了眼谢楹栀,最后什么都没说,示意他们跟上他。 梁观衡对谢楹栀道:“走吧。” 他率先跟着陈警官往前走。 他看起来脸色并不好,不过一天的时间,他就出院了? 谢楹栀抿抿唇,跟了上去。 书云逸伤得不轻,身上多处都缠着绷带,让谢楹栀想到在港城时,他出车祸的那段时间。 几人被安排在有监控的空室见面。 看到谢楹栀和梁观衡的时候,书云逸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只是用不甘的眼神瞪着两人。 梁观衡道:“你说那些违禁品全都是你一个人带过来的?” 书云逸没有说话,警惕地看着梁观衡。 梁观衡似乎也没有等他回答的意思,继续问道:“为什么?” 书云逸冷哼一声,对上梁观衡极冷的眼神,却又很快移开目光。 他确实有些怵梁观衡。 “什么为什么?我想带就带了,就是想污蔑你。” “那为什么现在又承认了?” “你不废话吗?我都被抓进来了,难道还要说假话吗?” 书云逸动了气,偏头看向旁边的谢楹栀。 “书楹栀,你身体里好歹流着书家的血,却吃里扒外,把我们书家害得分崩离析,爸现在还瘫在病床上你知道吗?” “你个没良心的贱人,把我们家害成这个样子,却在海城跟野男人生了孩子,我咒你们母子俩全都不得好死!” 谢楹栀跟书云逸向来不对付,这种程度的恶毒话对她来说,没有半点杀伤力。 倒是旁边坐着的梁观衡沉了脸。 在书云逸还想要开口的时候,他捏着口袋里的手机,狠狠朝书云逸的唇边砸去。 ‘砰’地一声,伴随着书云逸凄惨的叫声,他的牙齿当场被砸掉了一颗。 “啊!梁观衡你个暴力狂!只会在书楹栀面前装可怜,不惜自己在身上开两个窟窿……” 他的话还没说完,已经被起身的梁观衡踹到了地上。 门外的警察听到动静赶紧进来,将还准备动手的梁观衡拦住。 至此,他们进来见了书云逸一面,什么都没有套出来。 谢楹栀不免埋怨地幽了梁观衡一眼。 脾气还是那么暴躁! 一言不合就动手。 不过书云逸的话是什么意思? 梁观衡故意在自己身上开两个窟窿?难道他身上的枪伤,不是被别人打的? 感受到了谢楹栀的目光,梁观衡默默偏头,不敢跟她对视。 好像在心虚,又像是在生闷气。 陈警官走过来,非常不满地盯着梁观衡。 “这里是警局,不是你们随便动手的地方。” 况且,这家伙身上不是有伤吗?脸都白成这个样子了,脾气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收敛? 梁观衡无视陈警官的教育,反而指着谢楹栀。 “陈警官,我想你接下来可以重点盯一下谢家了。” 梁观衡的话一出来,谢楹栀不由得瞪大了眼。 半个小时后。 谢楹栀和梁观衡一前一后地出了警局。 梁观衡跟在谢楹栀身后,配合着谢楹栀的步伐往外面走着。 细看之下,他走路的姿势还是有一点别扭,因为右腿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 谢楹栀想到梁观衡刚刚在警局里非常笃定的话,心里震惊之余,又多了些后怕。 刚走出大门,她就停住了脚步。 梁观衡也跟着停下。 谢楹栀转头看向梁观衡,看到他捂着自己的胳膊,脸色惨白如纸,看起来很不好的样子。 空气里隐隐有股血腥味在蔓延。 她微微蹙眉,强迫自己不用关心这个自己在身上开枪的人。 她道:“你刚刚在里面说的是真的?” 梁观衡告诉陈警官,幕后的人应该是港城那边的,如果他没猜错,焦家会在与谢家合作的过程中夹带私货。 只要排查最新一次焦家给谢氏集团的货物,就能发现蛛丝马迹。 她隐隐有些担心。 “是不是梁永泽?” 梁观衡看到谢楹栀微蹙的眉头,以及闪烁在眼里的担忧。 但是那抹担忧不是给他的。 她不是在担忧他的伤势,而是在担忧那批货,担心谢家被牵连进去。 她在担心别人! 梁观衡的脸色冷了几分,眼底闪过几分不爽。 但他按捺住自己的情绪,出声安慰着谢楹栀。 “放心吧,他不是冲着你来的,也不是冲着我来的,而是冲着海市来的。” 谢楹栀没有理解他的话。 梁观衡没有解释的打算,他不想让谢楹栀牵扯进这些事情中。 他下意识抬手,想要像以前那样揉她的头安慰她。 可谢楹栀也下意识地躲开了。 第176章 如果履行婚约 梁观衡的手尴尬地僵在半空中。 谢楹栀看了眼,转移视线后更是往后退了一步。 明显不愿意跟他过多接触的模样。 梁观衡抿着唇,脸色又白了几分,最后只是默默地放下了手。 他在谢楹栀开口之前道:“反正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不用管。” 谢楹栀蹙眉。 都已经牵连到谢氏集团了,她怎么能不管。 正要说些什么,谢舒衡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栀栀姐!” 谢楹栀转头就看到谢舒衡从不远处跑过来,他看起来有些狼狈,高奢的休闲装沾着污渍,脸上还多了几分伤痕。 他的身后还跟着齐焱和几个陌生人。 谢楹栀看着谢舒衡跑到自己的面前,盯着他脸上的伤,微微蹙眉。 “怎么回事?怎么受伤了?跟人打架了?” 跟着齐焱走上前来的几个少年,脸上同样挂着彩。 谢舒衡道:“没什么,起了点冲突,齐焱哥已经帮我处理好了。” 谢舒衡警惕地看向谢楹栀身后的梁观衡。 下意识将谢楹栀往自己的身边拉了拉,自己则是挡在她跟梁观衡中间,略带不爽地看着梁观衡。 “倒是栀栀姐你,怎么会在警局门口?还跟这样的人在一块儿。” 此时齐焱也走了过来,他先是对梁观衡点头打了招呼,随后看向谢楹栀,轻声问道: “出什么事了吗?” 他的关心很自然,声音很温和,眼里透露出来的担忧也显得很真挚。 谢楹栀笑着看向他。 “我没事,谢谢关心。” 梁观衡看到谢楹栀对着齐焱笑了。 那样自然流露出来的笑容,能看得出来她的放松。 心中划过一抹慌乱与紧张。 她对着齐焱,竟然能流露出这样真心自然的笑容,对着他却满是防备与疏离。 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拳,这一幕实在是太碍眼了! 谢楹栀的目光扫过跟在齐焱身边的几个少年。 他们的身上穿的都是些奢侈品牌的当季款,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而且她总觉得这几个少年有些熟悉,但一时间想不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她指着那几个少年。 那几个少年看到她,眼底闪过几分心虚,偏过头都不敢看她。 谢楹栀脑子里满是问号。 “栀栀姐,他们……” 谢舒衡正准备开口,被齐焱拦下。 齐焱对谢楹栀道:“舒衡跟他们闹了点矛盾,动了手,需要解决一下。” 谢楹栀看向谢舒衡。 “那我跟你们一起进去吧。” 谢舒衡看了齐焱一眼,拒绝了。 “栀栀姐,都是小事,你不用陪我进去。”他指着不远处的车,“那是齐焱哥的车,你先上去等我们,我们很快就出来。” 说着也不管谢楹栀的回答,推着谢楹栀朝着齐焱的车走去。 自始至终,谢舒衡都挡在谢楹栀面前,挡住了梁观衡的视线。 梁观衡想要跟过去,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谢楹栀那疏离厌恶的表情。 不能缠得太紧,她会讨厌。 他费了大力气控制自己想要跟上去的脚步,收回视线偏头看向齐焱。 也不能完全松懈,否则她会被别的男人撬走! 跟在几人身后的警察已经带着那几个少年进了警局。 梁观衡走到齐焱的面前。 他与齐焱差不多的身高,同样优越的身材,挺拔的身姿,不过梁观衡像是锐利的山峰,整个人的气质神秘又危险。 而齐焱则是温润如玉的模样,微长的发丝随着风扫过肩膀,像是从法国画卷中走出来的绅士。 哪怕是察觉到梁观衡的敌意,齐焱也没有露出同样危险的表情。 “梁先生,是有什么事吗?” 梁观衡与齐焱认识的时候,就已经看出眼前的人,并不是他外表表现出来的温润柔和。 他道:“没什么事,只是替栀栀向你道声谢。” 齐焱疑惑地看向梁观衡,好像不懂梁观衡为什么替书楹栀跟他道谢。 梁观衡唇角扬起一抹弧度,像是挑衅,又像是炫耀。 “我和齐少也真是有缘,只见过两次面就能合作,以后也很有可能成为连襟,上次在齐家,也感谢你及时解释了与栀栀的关系,否则我们两个人都很困扰。” 说完,梁观衡拍了拍齐焱的肩膀,转身走到路边。 高宇此时正好开着车过来,停在路边。 他下车给梁观衡打开车门。 上车之前,梁观衡的目光落在后面那辆白色的迈巴赫上。 谢舒衡正站在后窗边,小声跟谢楹栀说着话。 他看了一会儿,眸色沉了沉,转身上车。 齐焱对梁观衡的挑衅不是没有感觉。 只是他很烦恼,自己跟赵珍华并没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一个个都会误会他和赵珍华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就连谢玮,也将他们凑成一堆。 现在连梁观衡都三番两次提醒他,不要吃着碗里瞧着锅里。 他是不是给了别人错误的信号? 谢舒衡交代好谢楹栀后,就走到齐焱身边。 他刚刚跟谢楹栀笑的时候扯了扯嘴角,那伤口到现在还疼。 看着齐焱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他龇牙咧嘴地问他:“怎么了?” 齐焱转头看向谢舒衡,问了个不相关的问题。 “舒衡,谢欢是梁观衡的女儿吗?” 谢舒衡扯着嘴角僵硬了一下,随后愤愤地唾弃了一声。 “欢欢没有爸爸!跟梁观衡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齐焱了然。 谢欢是梁观衡的女儿。 但谢楹栀跟梁观衡闹了矛盾,好像并不打算带着孩子跟梁观衡复合。 他带着谢舒衡进了警局大门。 走了一会儿,他突然问道:“如果我想履行你爷爷给我和你栀栀姐的婚约,你说她会答应吗?” 谢舒衡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不可置信地看向齐焱。 “齐焱哥,你什么意思?你不是在跟赵珍华交往吗?” 齐焱蹙眉,“我没有跟她交往,为什么你们都这样说?” 谢舒衡道:“是赵珍华自己说的呀,她告诉栀栀姐,你和她已经交往了很久了。” 原来是这样。 难怪,难怪他总觉得谢楹栀这么抗拒跟他扯上关系。 第177章 梁永泽的计划 眼瞧着齐焱的脸色不好。 谢舒衡暗自忖度,就猜到了事情因果。 他太了解赵珍华那表里不一的性格。 加上赵珍华很喜欢黏着齐焱,在得知谢楹栀与齐焱有婚约之后,对谢楹栀撒谎她跟齐焱交往,让谢楹栀远离齐焱,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他对赵珍华的不喜与嫌弃从来都是表现在脸上的。 他冷哼一声:“我就知道赵珍华不是什么好角色,只是没想到她竟然为了得到你,说这种很容易就戳破的谎。” 齐焱没有说话,谢舒衡转头看他。 “你真的不喜欢赵珍华?” “不喜欢。” 齐焱肯定。 “那你喜欢栀栀姐?” 齐焱没有立马回答。 喜欢? 他与谢楹栀才见几面而已,也谈不上喜欢那样的程度,只是对她有好感而已。 而且爷爷现在的状态…… 他希望这辈子,哪怕只有一次能如爷爷的愿才好。 “如果履行婚约,我会照顾她一辈子,也会把欢欢当作我的亲生女儿来对待。” 他非常真诚地给出承诺。 可被谢舒衡拒绝了。 “如果你是为了履行婚约才想跟栀栀姐结婚,齐焱哥,你连我这一关都过不了。” 齐焱有些怔愣地看向谢舒衡。 认识谢舒衡这么久,少见这个少年有这么严肃的一面。 谢舒衡很认真,“我们谢家好歹也是海城的一个大企业,养着栀栀姐和欢欢不是什么难事,她不需要带着欢欢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 “齐焱哥,我知道你很好,是值得托付的好人,但婚姻不是儿戏,起码在豪门联姻盛行时,我们一家人都不会拿她的婚姻当儿戏。” “你要是真的喜欢栀栀姐,就主动追求她,让她愿意跟你在一起,如果不喜欢,也请不要招惹她。” 谢舒衡很少有这么认真的时候,也不像是会说这种话的人。 齐焱心里有些吃惊。 但吃惊之后,只剩下对自己莽撞的悔恨。 他确实太激进了,不该为了一己私欲,将别人拉扯进来。 “抱歉,我明白了。” 谢舒衡没再说什么,好哥们似的拍着齐焱的肩膀。 “虽然我尊重栀栀姐,但如果你能成为我姐夫,我还是很高兴的,加油吧,齐焱哥!” 谢楹栀在车上等着谢舒衡。 谢舒衡说只是发生了小口角,惊动了警察,所以需要做个笔录调解一下,很快就出来。 他看起来很轻松,好像来警局也是常事。 谢楹栀想着有齐焱这个稳重的人在,也不会出什么事,就渐渐放下心来。 她现在更担心的,还是与焦家的合作。 刚刚本打算向梁观衡问清楚的,但被打断了。 而且梁观衡看起来并不打算告诉她。 她想,应该是梁永泽有什么大动作。 不是针对她,也不是针对梁观衡,而是针对海市? 那是什么意思? 会牵连到谢氏集团吗? 谢楹栀越想越觉得心慌,总觉得有什么大事发生。 …… 梁观衡的伤口又撕裂了,高宇带他回了医院。 医生都有些不想看到他了。 这次撕裂有些严重,需要缝针。 缝针的时候,医生絮絮叨叨念叨着梁观衡要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梁观衡连应付都懒。 还是高宇在旁边不断道歉,说这次一定会好好休养。 医生让梁观衡住院。 梁观衡拒绝。 医生生气:“身体是你自己的!我已经尽到了嘱咐的职责,要是出了什么事不要怪到我头上!” 缝完针后,医生给他开了点药,就让他们走了。 高宇安抚了生气的医生之后,跟着梁观衡一起出了医院。 他这个时候其实很佩服自家梁总。 刚刚缝针的时候,连麻药都没有打,梁观衡就这么硬生生地扛过来了。 大腿上的伤口也有些红肿,看起来有些严重。 也不知道他现在健步如飞的状况,是真的感受不到疼痛吗? 高宇道:“梁总,医生说得没错,伤还是要养的,你……” 梁观衡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关上车门,将高宇的念叨关在门外。 高宇叹了口气,认命去做了司机。 车开出去一段距离,本来在后面闭目养神的梁观衡,突然开口: “我和谢欢亲子鉴定的事,跟进得怎么样了?” 高宇心虚道:“还在求证。” 梁观衡像是例行询问,对高宇没有结果的回答,也没有生气的迹象。 高宇微微松了口气。 他想到什么似的开口。 “最近孟扶礼和苏芜好像走得挺近,苏芜结识了好几个大导演,全都牵线给了梁永泽。” 梁观衡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倒退的景色。 他的唇角忽然扯起一抹淡漠的弧度,讽刺,又带着丝丝兴奋。 “梁永泽还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啊。” 高宇对梁观衡阴森森的语气已经习以为常,他问道:“陈少那边,要不要开始行动了?” “嗯。” 得到梁观衡肯定的回答,高宇眼中也闪过几抹兴奋。 “一会儿我就联系陈少!” 梁观衡说了几句正事后,脑子里的思绪又飘了。 谢楹栀对着齐焱那明媚的笑颜,又不由分说地钻进他的脑海。 他指甲抠着指腹,竭力控制着那股不由分说涌上来的暴躁。 好想把谢楹栀困在自己身边,让她的世界只剩自己啊。 可惜,他不能这么做了。 …… 谢楹栀回家后,才知道与谢舒衡发生口角的那群少年,是谢玮几个商业好友的孩子。 之所以与谢舒衡发生口角,是因为那几个少年说了她的坏话。 他们说她不检点,生的孩子父亲都不知道是谁。 说的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本来谢舒衡不想说这些的,但谢玮找来竹棍打他,他情急之下才把这些说了出来。 谢玮停下了动作,袁锦兮也担忧地看向谢楹栀。 只有谢楹栀无奈地笑了笑。 “他们说几句我又掉不了几块肉,你何必跟他们打架?还闹得这么严重。” 谢舒衡反驳:“那不行!你是我的家人,谁都不能在我面前说我家人的坏话!” 谢楹栀微微张嘴,有些震惊地看向谢舒衡。 心底升起阵阵暖意。 第178章 告状 谢玮象征性地说了谢舒衡几句,之后就沉着脸去了书房。 袁锦兮悄咪咪地移到谢楹栀的身边,低声道: “你舅舅给你撑腰去了。” 说完,袁锦兮就去吩咐佣人把厨房煨好的汤端出来。 谢舒衡从谢楹栀的怀里接过孩子,走到窗外看飘在玻璃窗上的水花。 谢楹栀转着手腕上的玉镯。 母亲留下的玉镯,仿佛还带着母亲的温度,她觉得自己好幸运。 还能被家人的爱包围着。 希望这次她能将幸福,抓得久一点。 焦家最新一批货很快就到了。 跟梁观衡说的一样,焦家的货还是出现了问题。 新的一批货同样缺了点材料,焦家那边负责人的解释是,因为工厂出现了问题,所以未能按时生产足够的布。 为表歉意,他们拿出了更加珍贵的布料作为交换。 那批货就跟在谢氏集团所订的货之后。 梁观衡装作谢氏的员工跟在谢楹栀的身后,来到仓库。 本来这件事谢玮已经不准备让谢楹栀插手了。 但谢楹栀不想遇到一点难题就往后退,所以坚持要跟着一起解决。 谢玮劝说无果,便带着谢楹栀一起进了仓库。 至于梁观衡,谢玮一直不动声色地隔开他与谢楹栀的距离。 要不是警察说需要他的协助,谢玮是说什么都不可能同意梁观衡进仓库的。 魏黎对此毫不知情,见谢玮也来仓库检查新货,还有点心慌。 毕竟是领导视察。 他将清点好之后的货物单递给了谢玮。 “谢总,新货已经清点完了,除了特定的高斯真丝,其他的货都补足了,为表歉意,焦氏那边赠送了稀有皮革作为赔礼,现在也在仓库里。” 谢玮只淡淡地看了货单一眼,问道:“皮革在哪儿?” “都在这边。” 魏黎带着谢玮一行人过去。 梁观衡长腿往前一跨,想要离谢楹栀近一点。 魏黎突然揽着谢楹栀的肩膀,将她往他前面送了送。 谢楹栀看了眼谢玮,便紧跟着魏黎往前面走去,而谢玮则是幽幽地挡在梁观衡前面,偏头时还给了他一个警惕的眼神。 梁观衡:…… 放皮革的那些货,看起来没有问题。 翻开整个箱子,将皮革摆在地上,也没看出有什么问题。 谢楹栀微微蹙眉,看着皮革有些鼓囊,觉得很不对劲。 “拿剪刀来。”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是谢楹栀和梁观衡一起说的。 谢楹栀下意识看向梁观衡,男人眼底也有些诧异,却又很快反应过来,漆黑的眸里带着几分赞赏。 谢楹栀偏过头不再看他。 员工很快将剪刀拿了过来。 谢楹栀接过剪刀,蹲下身,扯过一条皮革,就拿着剪刀准备剪开。 魏黎见状,赶紧阻止。 他蹙眉不满地瞪着谢楹栀。 “谢小姐这是在干什么?这个皮革有市无价,你这一剪刀下去,这皮革就废了!” 谢楹栀仰头看他:“这里面有东西。” 她的解释,魏黎却半点不信。 他一直觉得谢楹栀就是个关系户,表面上是谢氏集团的继承人,实际上就是个二十岁出头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谢总把她安排到供应链来,就是一个错误。 一个女人,能做什么实事? 就像是现在,她竟然拿剪刀剪这么贵重的皮革! 就算是赠品,这批皮革能为公司创造的价值,也是不可估量的,怎么能随便胡来? 他今天一定不能让她继续胡作非为了! 他瞪了谢楹栀一眼,仰头看向谢玮。 “谢总,我也是陪着公司十几年的老员工了,有句话我一直想说。” “您要培养接班人我能理解,但我们这个部门有多重要您也了解,谢小姐什么都不会,您就把她安排进来,还监督我们的工作,这是不是太不合理了?” 魏黎说话时,语气中带着几分抱怨。 好像这段时间他所有的不甘情绪,全都在这一刻爆发了。 谢楹栀默默起身。 她知道魏黎一直对自己有意见,只是没想到他的意见竟然这么大,并且还在这个时候直接跟谢玮提出来。 谢玮看着魏黎:“这段时间谢楹栀在你们部门,有什么疏漏的地方吗?” 他淡淡地问了一句。 魏黎却像是堵住了喉咙,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确实不满谢楹栀,但仔细想想,谢楹栀工作期间没有犯过一点错误。 很多时候都兢兢业业地在部门中学习、推进客户之间的合作。 就是对于焦家的合作,她一直颇有微词。 所以魏黎对她也很有意见。 见魏黎支支吾吾说不清楚,谢玮还没说话,梁观衡却冷笑一声。 “还以为谢小姐做了什么错事,才让老员工这么看不上,原来不过是私怨罢了。” 魏黎不认识梁观衡。 以为梁观衡只是集团的员工,他从来没见过,所以也不认为是什么大角色。 他反驳道:“你是谁?胡说什么?她哪里没有做错事?” 说着他走到装皮革的箱子旁边,指着箱子对谢玮二人说。 “谢氏集团与焦家的合作,从一开始就是我在推进,谢楹栀一直持反对意见,就连签合同打尾款都拖延了期限,所以焦家交货的时候,才会有许多货没有提前准备,这几次的缺货就是因为合同签晚了,导致的货物短缺!” 梁观衡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讽刺谢玮。 “这位是谢氏集团的核心员工吧?怎么脑子里全是刚出锅的豆花,又光滑又纯洁。” 被骂得魏黎怒了,指着梁观衡吼道:“你小子什么意思?” 梁观衡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脸色也阴冷下来。 “双方合作,签下合同按时缴足货物是基础,你不去责怪焦家为什么货物短缺,倒是怪起自己人来了。” “我有些怀疑,你是怎么做到这个位置上来的。” 他不屑地瞥了眼魏黎,脸上的嫌弃不容置疑。 魏黎的脸色顿时铁青。 他指着梁观衡,“你是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他几步走到梁观衡面前,抬起手来好像要动手。 梁观衡的手动了下。 下一秒,魏黎的手被截住。 第179章 送上门的生意 谢玮蹙眉看着魏黎,冷冷地撒开手。 梁观衡将手背在身后,有些失望地开口讽刺。 “情绪也不稳定,也不知道怎么做的领导。” 魏黎本来降下去的火焰又腾地一下升起。 谢玮看向梁观衡:“梁先生,你的话有点多了。” 梁观衡唇边勾起一抹冷笑,偏头不再看他。 他移动脚步想要走到谢楹栀身边去,却被谢玮头也不回地拦住。 梁观衡想将人推开,但看到旁边站着的谢楹栀,他便将那点暴躁的心思按了下去。 谢楹栀看向魏黎。 “魏总监,你对我不满我明白,毕竟我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姑娘,确实有许多不懂的地方,这段时间你也教会了我很多,我很感激你。” “只是今天这件事,我也有自己的解释。” 说着,谢楹栀也不顾魏黎的想法,重新蹲下。 手起刀落,连魏黎都来不及阻止,一段皮革就这样被剪裁下来。 中间包裹的碎钻就这样掉了出来。 魏黎铁青着脸正准备大发雷霆。 看到这一幕后,整个人都僵在了眼底,瞳孔也跟着地震。 这这这! 这是什么? 跟在几人身后便装打扮的警察严肃上前。 “走私违法,还真是被说中了啊。” 魏黎见警察出示身份,整个人都吓傻了,他脸色惨白,连连摆手。 “这……我不知道货里会混入这些东西啊!这些都跟我没关系啊!” “有没有关系,得去局里说说。” 四个小时后。 四人从警局里出来。 魏黎看向谢楹栀的眼神,也没有之前那样不屑和高傲了。 谢玮让他去整理一下与焦家合作的合同,以及来往交流细节,他立马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现在明白,比起一场完美的合作交易,守法工作才是最重要的。 “梁总……” “谢先生不用多说。” 在谢玮开口前,梁观衡便打断了他的话。 他看向谢玮,“剩下的事,谢氏集团就不用牵扯进来了。” 谢玮点点头。 “确实,如果真是你那位三叔做的事,我们确实不好插手。” 谢玮丢下一句辛苦了,拉着谢楹栀就离开了。 梁观衡的视线落在谢楹栀的背影上,这种肮脏的事让她遇到一次就好了。 而剩下的,他自然会找梁永泽讨回来。 …… 与焦家的合作,在碎钻被发现的时候,就已经中断了。 至于损失与赔偿,还在走流程。 谢楹栀忙得晕头转向,需要开始找新的合作方,否则断了一个供应链,牵扯的就是整个公司。 正发愁时,一家比较出名的布料商主动找上门来合作。 这家也是国内外知名的布料商,只是没有焦家的名气大。 魏黎这次做足了背调,郑重考虑之后,才觉得可以信任。 找到谢楹栀问可不可签合同时,魏黎这次并没有之前那样趾高气昂让谢楹栀签字同意。 而是小心翼翼地询问谢楹栀意见。 “谢小姐,你觉得这个合作能成吗?” 谢楹栀道:“没问题。” 魏黎有些惊讶,谢楹栀不过扫了一眼文件,就得出这样的结论? 谢楹栀见他没说话,知道他在怀疑。 她开口解释:“这家布料商我之前就考察过,是国内的百年老店,没有出现过违法之类的官司问题,可以放心合作。” 她其实之前就想着能不能商量跟这家布料商合作。 但魏黎先一步签订了与焦家的合作,她便没有提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布料商会主动找上门来。 但送上门来的生意,她也不能拒绝不是。 自从经历焦家的事,魏黎对谢楹栀的判断也开始百分百信任了。 听了谢楹栀的话,他悬着的一颗心也悄悄放下不少,拿着文件就出了门。 谢楹栀将手头的工作处理好了之后,就离开了公司。 沈秀华前两天就打电话跟她约了见面的时间。 说起来,自从上次外公的葬礼之后,她就没有再见过沈秀华。 同在海市,因为在不同的地方忙碌,所以谢楹栀也很少跟沈秀华见到面。 两人约好在一家最近比较火的中餐厅吃饭。 谢楹栀到的时候,沈秀华已经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正一边看着菜单,一边等着谢楹栀。 “干妈。” 谢楹栀走过去,甜甜地叫了一声。 一年前沈秀华就把她认作了干女儿,在彼此的羁绊上更加重了一层亲密关系。 见谢楹栀来了,沈秀华很高兴。 “来啦,快坐下,我最近刷视频看了几道比较受欢迎的菜,已经点上了,你看看要不要加些什么?今天干妈请客!” 两人之间关系亲密,没有那些客气的礼貌。 谢楹栀坐下,接过菜单看了眼,又加了两个甜品。 “那今天就让干妈破费了。” 她笑着。 等菜的时候,两人就聊着天。 聊着最近的生活,聊着未来的规划。 沈秀华听说梁观衡来了海市,并且已经与谢楹栀见面了,她眉头很快拧起。 “你说他发现欢欢是他女儿了?” 她有些激动,声音也随之大了一些。 谢楹栀示意她小声点,然后解释:“我已经拜托舅舅换了亲子鉴定结果,但他好像不相信的样子,我觉得他迟早会确定。” 毕竟梁观衡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 就算舅舅保证梁观衡绝对查不到亲子鉴定做了假,但也不能完全打消他的疑虑。 梁观衡那个人,对自己相信的事,有非常强大的执念。 这也是谢楹栀害怕梁观衡发现谢欢,怕他会用尽一切办法从她身边带走谢欢。 沈秀华眉头拧紧了。 她安慰谢楹栀,“不怕,有你舅舅在,还有我在,我们不会让梁观衡抢走欢欢的。” “再说,欢欢现在是谢家的女儿,他就算要抢,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能力。” 话虽如此,但谢楹栀心里还是有块地方被压着。 害怕有一天事情朝她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 但今天不是谈这种揪心的事的时候,她很快调整了情绪,重新选了个话题跟沈秀华聊了起来。 “干妈,你今天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沈秀华眼里闪过几分纠结,最后还是对谢楹栀说道: “栀栀啊,干妈确实有个事需要你帮忙。” 第180章 手模 谢楹栀示意沈秀华有话就说,能帮忙她就一定会帮忙。 沈秀华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你知道干妈在海市的公司是珠宝公司。” “最近有个手模的模特受伤了,公司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替补,我就想到了你。” 谢楹栀不可置信地看向沈秀华。 “我?” 沈秀华坚定地点头。 “没错,就是你,你的手很好看,我们夏季的珠宝款戴在你手上肯定很好看!” “放心吧,只是拍个手而已,栀栀,帮帮干妈吧。” 沈秀华一副哀求的模样,谢楹栀怎么拒绝得了? 她看着自己的手,细长白皙,如葱白似的修长,确实不难看。 她点点头,“好。” 沈秀华非常高兴,握住谢楹栀的手就开始夸奖。 “我就说我们家栀栀的手很好看,做个手模肯定是可惜了,你能来帮干妈这个忙,干妈很高兴!” 谢楹栀笑着道:“你是我干妈,能帮的我怎么会不帮你呢?” 而且是干妈把她从港城带出来的,她心中的感激之情早已盈满,就等着能做些什么来报答这番恩情呢。 沈秀华笑着,两人又开始聊起了别的。 拍摄的时间定在后天下午。 谢楹栀得提前空出点时间,请个假。 拍摄前两天晚上,谢楹栀都给自己做了个手膜,紧急护理一下。 她希望自己能够真的帮到沈秀华。 拍摄那天,谢楹栀按照约定时间到了沈秀华的公司。 沈秀华的秀合珠宝公司开在商业区的一栋十多层的独栋大楼。 谢楹栀到公司楼下时,沈秀华刚好有个紧急的会议要开,便让自己的秘书钱丽接她。 钱丽和谢楹栀之前见过几次面,也算是熟识。 钱丽告诉谢楹栀,“栀栀你也别紧张,就是戴上珠宝拍几张你的手部特写,不需要出镜这些,按照摄影师的要求摆点手部造型就好。” 谢楹栀本来不紧张的,但被钱丽这样一提醒,倒是有些紧张了。 钱丽把她带到了摄影棚。 摄影棚里已经有工作人员在做准备了。 见到钱丽带着人进来,摄影师便走上前来,目光扫了一眼谢楹栀,看向钱丽。 “钱助理,苏小姐没来吗?” “苏小姐?” 钱丽表示疑惑。 摄影师便道:“对啊,杨总监不是说会请苏芜小姐来拍摄吗?那个手模走了就走了,刚好可以跟国际巨星合作合作,我们今天都提前来做足准备等着她来了。” 钱丽没有听沈秀华请苏芜啊。 而且沈秀华不喜欢苏芜,应该不会跟这样的人合作才是。 钱丽微微蹙眉,也没有立马回答摄影师的话。 她偏头看向谢楹栀,“栀栀你先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跟沈总确认一下。” 谢楹栀点头,钱丽便出去了。 她与苏芜关系不好的事,沈秀华知道。 她是不介意沈秀华因为公司的利益而请苏芜拍摄产品的,只是按照她对沈秀华的了解,沈秀华应该不会请苏芜的。 钱丽出了摄影棚之后,摄影展才仔细看了谢楹栀一眼。 谢楹栀长得很漂亮,今天过来拍摄也特意化了个妆,穿了件杏色的小香风套装裙。 乍一看起来,确实是一副贵家小姐的气质。 但摄影师见过许多形形色色打扮好看的女人,以为谢楹栀不过是钱丽带过来的新员工。 他道:“新来的?过来帮忙吧。” 摄影师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谢楹栀的身上,特别是露在外面的白皙肌肤上。 眼神看似纯洁,实则隐藏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侵略性。 谢楹栀觉得不舒服。 但见摄影棚里的东西很乱,只有几个人忙得脚不沾地,她便只留下一句不是新来的,就去帮着一块收拾了。 摄影师整理着自己的相机,目光却随着谢楹栀的移动而挪动。 总觉得这个女人有点熟悉啊。 正准备着,门口又传来一阵动静。 是苏芜带着小助理进来了。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在苏芜面前,故作绅士地将人带进了摄影棚。 “苏小姐,您能来帮忙救急拍摄珠宝广告,我真的很高兴,如果可以的话,请允许我请您吃一顿晚餐。” 他一边走,一边对苏芜说道。 苏芜笑着看向他,倒是没有立马拒绝。 “谢谢杨总监,不过我今天可能有点忙,不一定吃得上饭,等我核对行程后再给你答案吧。” “没关系,今天吃不上饭,总有机会能与你共进晚餐的。” 两人说说笑笑,进了摄影棚。 摄像师赶紧迎了上去,他先是向杨总监打了招呼,随后将目光移到苏芜身上。 他的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好像看到了女神下凡,激动开口。 “苏小姐,没想到真的能见到你,我是今天的摄影师吴琦年,我是你的粉丝,很荣幸能为你拍摄。” 他看向苏芜的眼眶都微微泛着红,可见有多激动。 苏芜笑着道:“可以破例给粉丝签名哦。” 吴琦年更加兴奋了,赶紧拿出纸笔递给苏芜。 苏芜签完字后,似有所感似的,目光往摄影棚内唯一的那抹杏色看去。 她略有些震惊。 谢楹栀怎么在这里? 而且她的打扮…… 卷长的头发拢在身后,白皙的小脸上画着淡妆,淡淡的妆容却让那精致的五官更加立体清丽,她穿着杏色的小香风裙装,内搭白色的真丝衬衫,看起来俏皮又精致。 就像是落在人间的精灵,灵动得让人只看一眼就挪不开目光。 苏芜眼里闪过几分恶毒,随后朝着谢楹栀的方向笑了笑。 “谢小姐也在这儿啊,真巧啊。” 对于苏芜的到来,谢楹栀倒是没有那么惊讶。 毕竟刚刚那位摄影师就有明示过。 只是如果苏芜拍摄的话,她就没有什么拍摄的必要了。 她也不管别人说她有没有礼貌,没有理会苏芜,转身便往摄影棚的门口走去。 被无视的苏芜,脸色一黑。 正要说什么,旁边的摄影师却率先暴躁起来。 “喂新来的!你什么东西敢无视苏小姐?还不快点过来给苏小姐道歉!信不信我今天就让老板炒你鱿鱼!” 第181章 找茬 吴琦年的威胁,谢楹栀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淡淡道:“我说了我不是新员工,你炒不了我鱿鱼,既然有模特了,我就走了。” 吴琦年在摄影棚数年,谁在摄影棚里都听他的话。 如今遇到一个不听他话的,顿时一股火气直冲心头。 他挤不上去要拉住谢楹栀。 谢楹栀却在他过来的时候就开始警惕,在他出手抓她前就快速躲开。 她警惕地看着吴琦年,“你想干什么?” 吴琦年道:“你是钱助理领过来的,不是新来的是什么?” “按你的意思来说,你不是摄影棚帮忙打杂的,是来应聘手模的?” 说着吴琦年垂眸,看着谢楹栀的垂在身侧的手。 十指纤细,肌肤白皙。 确实是不可多得的手模。 但就是性格太过傲气。 苏芜明明就是临时找来帮忙的,他们要是能请苏芜代言,就轮不到别的手模来竞争的。 但苏芜太贵了,目前秀合珠宝还请不起苏芜。 倒是新来的手模,确实是很重要的职位。 他对着谢楹栀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骂声。 “就算是应聘手模,也该等我面试后才能走吧?拍摄期间就走是什么意思?你既然要来这个行业,就好好坐在旁边观摩,别因为嫉妒就对苏芜甩脸子!你还没有这个资格!” 所以这位摄影师,是觉得她嫉妒苏芜才要走的吗? 谢楹栀正要说话,却被苏芜打断了。 “谢小姐。” 苏芜喊了她一声,随后走到她的面前,继续道: “你是谢家的千金,怎么来应聘手模了?是因为最近你未婚生子的传闻,所以家里也受到影响了吗?” 苏芜的话音落下,摄影棚里瞬间安静下来。 谢家的千金? 未婚生子? 这也算是爆炸性的新闻了吧! 海城的豪门,谢家绝对是佼佼者。 这样的豪门里的八卦,绝对更是这些人的谈资。 “未婚生子?真没看出来这么好看清丽的女人,竟然会走出这么水性杨花的事。” “就是说啊,豪门的千金不可能被骗,那就是她跟别人乱搞不小心生的孩子。” “可既然是豪门要遮丑,为什么不打掉孩子?” “你傻啊,你看她那瘦不禁风的样子,一看就身体不好,里经常写的,女主**壁薄,如果做流产手术以后就再也不能生孩子了。” “说不定之前就流过几次,所以最后一个才想要保住。” “好恶心啊!” “……” 蛐蛐的声音很小,谢楹栀也能大概听到其中的部分重音。 吴琦年看向谢楹栀的眼里充满了嫌弃。 他没想到这么漂亮的女人竟是谢家的千金,更没想到这位千金竟然是私生活混乱的人。 他当即道:“不管你什么原因来这里应聘手模,我现在郑重告诉你,你没机会了!” 苏芜赶紧拦住吴琦年。 “也不要这样吧?谢小姐能来这里应聘手模,肯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就别为难她了。” 吴琦年见女神开口,也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忙点头答应,转头看向谢楹:“既然苏小姐替你求情,那就勉为其难让你在旁边旁观一下吧。” 谢楹栀唇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苏芜不愧是演员,真是到哪里都能唱一出好戏。 她跟这些人完全话不投机,也不准备打算做什么解释,转头就朝门口走去。 吴琦年继续被无视,整个人都怒了。 他觉得自己的权威被挑衅了。 他看向自己的助理,“还愣着干什么?拦住她!” 吴琦年的两个助理顿时移到谢楹栀的面前,将她拦住。 那俩助理肌肉发达,一看就是练过的扛把子,谢楹栀不敢硬碰硬。 她看向吴琦年,“你确定要这么做?” 吴琦年听出了谢楹栀口中的威胁,但他怎么可能怕一个弱女子? 他直接道:“摄影棚哪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苏芜笑眯眯地看向谢楹栀。 “谢小姐,我相信你有什么难言之隐,不然不可能来这里做手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跟我说,毕竟相识一场,能帮忙的我一定帮。” 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她又道:“如果我帮不了的话,我会转达观衡让他帮帮你的。” 观衡?梁观衡? 摄影棚里有些比较年轻的员工,有些惊讶地凑到苏芜的面前。 “苏小姐,你和梁先生还有联系吗?我之前可太嗑你们俩了!” “你和梁先生现在是情侣关系,还是未婚夫妻的关系?” “苏小姐我超喜欢你们两个的,你们可一定要结婚啊!” “……” 苏芜被小cp粉包围着,微微低头,脸蛋浮现一抹红色。 “我们还在联系,至于什么关系,可不能告诉你们哦。” 她故意将话说得暧昧,引得小粉丝们又是一顿粉红泡泡的猜测。 期间苏芜不断将目光抛向谢楹栀。 本以为谢楹栀会误会,会失落,会难过。 可她却只是站在那里,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好像所有事都与她无关。 就算是梁观衡,也掀不起她脸上半点波澜。 苏芜有些气短。 谢楹栀终于将目光落到苏芜身上,清冷的眼底带着几分讥讽。 “苏小姐还是收起你的那副伪善吧,瞧不起手模可以不来拍摄这个广告,一个普通的工作,怎么就被你说得有些不堪了呢?” 她的话成功让苏芜脸上的神情僵硬了。 谢楹栀继续道:“还有,我再说一遍,我不是来应聘手模的,不过我确实是你们沈总找来拍摄的,但现在看来已经有了新的手模,就不需要我了。” 杨总监在旁边听了很久,直到现在,他才沉着脸看向谢楹栀。 “胡说!我早就告诉过沈总,我会找苏芜小姐来帮忙,她已经答应过,怎么可能还找你?你就算编借口也要编个能让人相信的吧!” 吴琦年听罢,也道:“还真是谎话连篇,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故意骗钱助理,让她把你带进来的了。” 谢楹栀正要反驳,门口却传来一道声音。 “谁说我干女儿是骗子了?” 第182章 打脸 沈秀华和钱丽一起走进摄影棚。 吴琦年看到沈秀华,眼里先是闪过几分震惊。 他没想到沈秀华会来,毕竟今天这次拍摄相较于沈秀华的工作,实在不算是什么大事。 “沈总,您怎么来了?” 他还是率先打了招呼。 苏芜不认识沈秀华,听到吴琦年喊沈总,才意识到这是这个小公司的老板。 她笑着看向沈秀华。 “沈总您好,我是苏芜,很荣幸见到你。” 依照她自身的名气,苏芜觉得沈秀华肯定认识她,并且想要巴结她。 她正等着沈秀华像之前遇到的那些人一样,点头哈腰地跟她说话。 没想到沈秀华却看都没看她一眼,走到了谢楹栀的身边。 沈秀华抬眼打量了一下谢楹栀,蹙眉担忧道: “怎么样?没受伤吧?” 谢楹栀摇摇头,“我没事干妈。” 听到谢楹栀的称呼,除沈秀华与钱丽之外,其他人都震惊了。 包括苏芜。 她没想到,这个珠宝小公司的老板,竟然是谢楹栀的干妈! 怎么在海市,到处都是谢楹栀的人脉? 沈秀华确定谢楹栀真的没受伤,眼神在旁边摄影师助理身上扫了一圈。 摄影师助理缩了缩脖子,虽然他们听吴琦年的话,但眼前这个才是大老板啊! 沈秀华的目光扫了一圈后,落在吴琦年的身上。 她似是没有看到苏芜,也没有听到苏芜的话。 “你今天拍摄的是公司这个季度首推的珠宝,谁让你随随便便找人拍的?” 吴琦年顿时觉得脊背一凉。 但沈秀华嘴里,随便找人拍…… 吴琦年偏头看了眼苏芜那张令人心惊动魄的脸,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碎掉了。 他顶着被骂的风险,对沈秀华道: “沈总,这可是苏芜,国际巨星,怎么是随随便便的人呢?” 杨总监也赶紧解释:“沈总,我和苏芜小姐是朋友,今天是我请她过来帮忙的,苏芜小姐的影响力,给我们拍摄广告简直是锦上添花了。” 苏芜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沈总是觉得我拍摄你们的珠宝广告,不够格啊,还真是我唐突了。” 杨总监慌乱地看向苏芜。 “不是这样的,沈总不是这个意思,是我工作没有上报,沈总才会生气,苏芜小姐千万不要多想。” 吴琦年也赶紧道:“对啊,苏芜你名气那么大,我们这个小公司珠宝能够有你的帮忙,肯定能带动销量的,你别生气。” 苏芜虽然有过黑料和网暴的时候。 但这一年下来,一方面有梁三叔在后面操作帮忙,一方面她靠自己的演技逆风翻盘。 如今在网上已经有回暖的迹象。 她在网络上的影响力虽比不得当年港圈影后的时候,但也不低。 沈秀华如今的珠宝公司刚刚起步,如果苏芜因为今天的事,私下随便抹黑沈秀华的珠宝一句,这刚起步的公司就会受到影响。 谢楹栀有些担心。 可沈秀华却似乎不担心这些。 她终于正眼看向苏芜,眼底讥讽的意味渐甚。 “苏小姐的名气我自然是知道的。” 她走到苏芜面前,唇角的笑意变得漫不经心。 “从一年前你的订婚闹剧,到前段时间私闯民宅,到前两天拍摄公益驱逐森林公园的群众,这样的名气,我并不认为你能拍摄好我们家最新的珠宝。” 她每说一句,苏芜的脸色就黑了一分。 到最后,苏芜脸上的笑意完全淡去,冷冷地看着沈秀华。 “沈总对网上的谣言偏听偏信啊,我手上的奢侈品代言多到数不清,我今天能过来完全就是看在杨回的面子上,既然你觉得我配不上,那我就不奉陪了。” 她说着就要走。 杨回立马拦住她。 “苏小姐苏小姐,您别生气,沈总不是这个意思……” 沈秀华淡淡道:“不说我们公司没打算找明星代言,就算是找明星代言,我也不会找有这么多黑料的明星,怕哪天翻车不是吗?” 沈秀华毫不留情,语言尖酸。 苏芜转头,狠厉地瞪着沈秀华。 “沈总,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说完,她的视线移到谢楹栀身上,在她脸上短暂地停了一秒,最后愤愤离开。 杨总监往前追了两步,苏芜却半步没有停留。 他回头看向沈秀华,眼里满是不赞同。 “沈总,我找苏芜过来是没有跟您报备,但要是由她拍摄,我们这个季度的珠宝销量,肯定不止增加一倍,你气走了她算是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怒气。 沈秀华看向同样有些怒意的吴琦年。 “你也这样想吗?” 吴琦年脸上不服的神色比杨回更加严重,他毫不客气道: “沈总,你连苏芜都看不上,你还能看得上谁?”他指着谢楹栀道:“就因为这个女人是你的干女儿,所以你就把苏芜赶走了?” 说到这里,吴琦年眼底的讽刺就更浓了。 “你这么没眼光,也不知道是怎么开公司的!” 沈秀华并没有被他的话气到,转头对钱丽道:“乱用明星拍摄,差点给公司带来损失,给他们办理离职手续吧。” 吴琦年和杨回都震惊了。 “沈总,你这是什么意思?公司不能随意辞退员工不知道吗?” 沈秀华道:“所以我不是给了理由吗?” 两人满脸不服,甚至是愤怒。 沈秀华在两人开口之前,冷着脸道: “公司明确出过规定,我们的珠宝品牌不请明星代言,只做精品的传统首饰,你们难道忘了吗?” “还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想要用这种黑料满天飞的明星代言,今天用了,明天她就塌房了,公司的损失谁来担?你们吗?” 沈秀华的声音尖锐,面容严厉。 两人没话说了,但依旧难掩怒意。 沈秀华不想再废话,直接让钱丽带着两人去办离职。 等两人走了后,沈秀华才走到满脸担忧的谢楹栀面前。 “这两个人是公司里喜欢投机取巧的领头人,我早就想开掉了。” “看样子今天是拍摄不了了,等我这边做好准备了,再让你过来一趟吧。” 第183章 又要道德绑架 今天发生的事,谢楹栀很是担忧。 她担心苏芜会报复沈秀华。 不管是对公司的报复,还是对沈秀华个人的报复。 她与苏芜认识这么久,她不敢确定苏芜是什么人,但对她的行为逻辑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回到谢氏集团后,她便给孟扶礼打了个电话。 接到谢楹栀的电话,孟扶礼很惊喜。 “哟,谢大忙人还知道给我打电话?小的受宠若惊。” 这番带着明显怨言的话,好像一个怨夫。 谢楹栀抿唇,忽视掉他阴阳怪气的语气。 “你有办法知道苏芜的行程吗?” “怎么?”孟扶礼问道:“你想刀了她?” 谢楹栀对孟扶礼时不时的没个正型已经很习惯了,她道:“不是,就是怕她做点别的事。” 孟扶礼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低呼声,随后又有一声清脆的亲吻声。 谢楹栀耳朵一红。 她打电话的时机好像不是很对啊。 她正准备说一会儿给他打电话,那边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孟扶礼的声音倒是正经起来。 “你又得罪她了?” 谢楹栀反驳:“我什么时候得罪过她?” 会不会说话! 她把在沈秀华那里遇到的事大概说了下。 “我怕苏芜报复,所以想问问你她的行程。” “有了她的行程之后呢?你想干什么?” 孟扶礼问道,声音带了几分好奇。 谢楹栀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 她想保护干妈,加上对苏芜有一定的了解,所以她打算将苏芜对干妈的仇恨转移到自己身上。 她准备主动去会会苏芜。 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孟扶礼之后,孟扶礼道:“这确实是个很不错的办法!” “这件事我支持你,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搞到苏芜的行程还是没有问题的,给我点时间,我一会儿联系你。”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谢楹栀倒是没有想到孟扶礼答应得这么爽快。 但有办法就好,她只需要等着就行。 等电话期间,她又忙了会儿自己的工作。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的时候,谢楹栀下意识以为是孟扶礼的电话。 她赶紧接通,却是警局那边打来的电话。 警察说谢氏集团布料走私的事情,差不多已经结案,需要她过去签个字。 她有些吃惊这么快就结案了。 但她也没过多去想,收拾东西就去了警局。 梁观衡也在警局。 几天不见,他看起来疲惫憔悴了不少。 眼底有乌青,下巴也带了点胡茬,但看到她的时候,他黑漆漆的眸里突然带了几分光亮。 就像是看到主人的大犬! 谢楹栀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但见梁观衡刚从接待室回来,应该是已经处理好事情要走了。 这两天梁观衡处理夹带钻石的事确实有些累了。 没有揪住梁永泽的尾巴,他非常不爽。 正沉着脸准备离开时,却撞见谢楹栀来了。 他那点不爽也随之消散。 见谢楹栀看过来,他抬手正准备打招呼,谢楹栀却瞬间移开了目光,径直进入了接待室。 真冷漠。 梁观衡的心脏凉凉的,但又觉得还有等待的机会。 他回家的脚步一转,坐到了接待室外面的长椅上,等着谢楹栀出来。 谢楹栀过来只是签个字,跟警察聊了两句之后,没有得到案子的具体情况。 不涉及谢氏集团的事,警察不能说。 她没有继续问,只跟警察道谢之后,就离开了接待室。 在谢楹栀推开门的几乎同一时间,梁观衡就站起身来。 谢楹栀毫无察觉转身,对上了梁观衡的视线。 跟在谢楹栀身后出来的警察见状,不由得调侃。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是在交往吧?正好,谢小姐你顺路送梁先生回去一趟吧,他熬了两个通宵,放他一个人回去我也不放心。” 警察很单纯地觉得,这段时间谢楹栀和梁观衡一起来警局的次数过多。 且梁观衡尽心尽力地帮助谢氏集团。 不是追求就是在交往。 所以他非常放心地将梁观衡交给谢楹栀了。 谢楹栀蹙眉正要反驳,梁观衡率先出声:“放心吧,我们会回去的,你还有事吧?快去忙吧。” 警察离开。 谢楹栀看着梁观衡带笑的眼神,气不打一处来。 她蹙眉睨了他一眼,径直离开。 她没有送梁观衡的打算,可以的话她希望后半辈子跟他再没关系。 可梁观衡却像幽灵一样跟在她身后。 没有出声,没有莫名的举动。 阴沉沉的天空随时会下雨,漂浮在空气中的热,让人觉得郁闷。 谢楹栀自己开了车过来。 走到路边,她解锁车门之前,警惕地回头看了身后的人一眼。 她道:“真以为我会送你?自己回去。” 她没有解锁车门,怕他像上次那样钻进车里。 到时候她是真没力气把他推下去。 梁观衡在离谢楹栀三步之遥的地方站定,简单的白衬衫有些褶皱,领口有些卷边,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露出小部分白皙的肌肤。 他的呼吸略有急促,确实是没有休息好,心脏超负荷之后的急促呼吸。 对于谢楹栀的拒绝,他并没有表现出急切或者反驳。 他只淡淡道:“警察让你送我回去,我回去后还要给他打电话报平安。” 他左腿站不稳似的,话音刚落,他就往左边踉跄一下。 随后他下意识捂住左腿中枪的地方,脸色惨白。 看起来随时都会倒在这里的样子。 如果是陌生人,谢楹栀说不定会关心一下。 但梁观衡的话,还是算了。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梁观衡,没有关心的打算。 梁观衡眼底闪过几分尴尬。 他揉了揉腿上的伤,正要说什么。 谢楹栀道:“自己给自己打两个窟窿,想道德绑架我多久?” 被猜出心思的梁观衡,立马反驳。 “没有道德绑架。” 谢楹栀蹙眉,不想跟他继续废话,正要说什么,电话铃声响起。 这次是孟扶礼的电话了。 她当着梁观衡的面接通了电话。 “小栀栀,你想知道的我都给你查到了,怎么样?该不该夸奖我几句?” 谢楹栀道:“是是是,谁能比孟少厉害?” 梁观衡缓缓直起身子,目光直直地看向谢楹栀。 第184章 你是他女朋友 感受到梁观衡微凉的目光,谢楹栀才看了他一眼。 警告地瞪了他一眼,她拿着电话转身走到车边。 “苏芜的行程,你发文字信息给我也行。” 孟扶礼道:“这种事还是见面聊吧,我也想知道栀栀想要怎么做,而且说不定我有什么好办法哦。” 孟扶礼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没点本事还真做不到这样。 想来在这种拉仇恨的事情上,他应该是天赋型选手。 或许他真有什么好的建议。 想了想,谢楹栀便答应了,“好,你选个时间,发个地址给我。” 挂断电话后,她刚转身,就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的梁观衡撞到了一起。 她被撞得后退,高跟鞋跟踩进人行道砖块的缝里,她整个身子不自觉向后倒去。 梁观衡迅速揽住她的腰,她情急之下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好死不死,手重重地捏住了他胳膊上中枪的位置。 梁观衡闷哼一声,本就苍白的脸上,瞬间浮出丝丝冷汗。 谢楹栀赶紧放开手,顺带推开他,拉远了距离。 白衬衫上,胳膊的地方传来隐隐约约的红色。 又撕裂了。 梁观衡抬眸看向谢楹栀,唇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意。 “这下,你得送我去医院了。” 谢楹栀气结。 一个小时后。 梁观衡见到了同样的医生,医生同样骂咧咧地给他处理伤口。 这次医生没对梁观衡破口大骂,而是转头严肃地看向谢楹栀。 “你是他女朋友吧?上次我就说了,不要再让伤口撕裂了,本来伤口没有痊愈就出院了,再三番四次的撕裂,仗着身体素质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我跟他没关系。” 谢楹栀蹙眉反驳。 医生却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自顾自地警告: “就算吵架也不能不注意身体!你们还年轻,就喜欢瞎折腾,你看折腾到现在,伤口越来越严重了不说,这个疤消不掉了,还越来越丑。” “不把身体当回事,以后有你们好受的!” 医生生气了。 谢楹栀张了张嘴,满腹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到最后,她狠狠瞪向坐在旁边憋笑的梁观衡。 都怪这个人! 处理好伤口之后,医生又检查了梁观衡腿上的伤,最后开了点药才让他们走。 “再次提醒你们,注意伤口,我不想再在医院看到你们了!” 梁观衡没说话。 谢楹栀只好跟医生道谢。 医生见状又絮絮叨叨对谢楹栀说了好多注意事项,才让他们离开。 拿药的时候,谢楹栀越想越生气。 她看向梁观衡,低吼:“如果不是你突然走到我后面,我不会碰到你的伤口,我为什么要送你到医院?” “过程不计,只看结果,就是你把我的伤口抓裂的,还缝了针。” 梁观衡理直气壮。 谢楹栀捏着拿药单,准备甩到他的身上。 梁观衡适时捂住自己的胳膊,道: “我的胳膊很疼,抬不起来,必须捂着才不疼,拿不了药。” 说着,他还往后退了好几步,直接坐到不远处的候诊椅上。 谢楹栀咬了咬牙,愤愤转身走向拿药的窗口。 等拿完药回来,梁观衡已经坐在候诊椅上睡着了。 他看起来很疲累,眼底的乌青更加严重了。 医院惨白的灯照在他苍白的脸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变得更加消瘦。 看起来有些可怜啊。 谢楹栀唇角勾起一抹笑,将手中的药放到他的膝盖上,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 现在正是他毫无戒备的时候,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谢楹栀走了几步后,开始跑了起来。 梁观衡是在谢楹栀离开一分钟后突然醒过来的。 他的目光下意识落在前方,意识清醒后没看到谢楹栀的身影,心脏猛地一跳。 他像是受到巨大惊吓一般站起身来。 膝盖上的药随着他的动作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有人被他的反应吓到,向他投来疑惑且警惕的目光。 看着地上的药,梁观衡才知道谢楹栀离开了。 她抛下他离开了。 巨大的落空感涌上心头,他心里翻腾着被抛弃的失望和凄凉。 下一秒,他捡起药跑出医院。 谢楹栀的车已经不见了。 她真的在他睡着的时候,毫无防备的时候,把他丢下了。 梁观衡在原地站了好久。 这次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愤怒,而是很安静地,任由身影被亮起来的路灯拉长。 他微垂着目光,心中竟然升腾起‘谢楹栀这样做是对的’的想法。 他卑劣地以这样的方式绑着她,让她被良心裹挟陪着他一段时间。 可这不是谢楹栀自愿的。 她逃离的想法没有错。 她害怕他没有错。 这些都是他造成的。 许久,梁观衡才迈动脚步,缓缓往医院大门口的位置走去。 他打了出租,回到了公寓内。 高宇早早就等在这里了。 见梁观衡回来,看到他胳膊上的血迹,高宇不由得吃惊。 “梁总,你……又打架了?” 梁观衡将药扔到高宇怀里,冷着脸走到沙发坐下。 高宇看了眼怀中的药,意识到这是治疗梁观衡伤口的。 他不由得松了口气。 还知道去拿药,不算傻。 他将药放到旁边,走过去将整理了一下午的文件放到了茶几上。 “梁总,您要的东西我都整理好了,您查看一下,我差不多要走了,需要给您订个晚餐吗?” “不用。”梁观衡道:“你明天查一下苏芜的行程,报给我。” 什么? 苏芜不是没用了吗? 怎么还要行程? 梁总这么做,难道不怕谢小姐知道吗? 许多想法在脑子里搅了一圈,他最后还是道:“知道了。” 说完他就出了门。 屋子里一片寂静。 梁观衡闭着眼睛,脑海里满是谢楹栀那张脸。 看到他时嫌弃的眼神,被他缠上时生气的眼神,在医院里对他发脾气的模样。 每一帧都让他珍惜。 算了,哪怕是被嫌弃,只要多看几眼也是好的。 他们之间还有个女儿,他不算是彻底被踢出局的那个。 他一定会让谢楹栀回到他的身边! 第185章 蹲人 次日,谢楹栀按照与孟扶礼的约定,到了一个清吧见面。 下午的清吧,人还比较少。 店里放着舒缓的音乐,有零星的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孟扶礼坐在吧台的位置。 谢楹栀刚进店就看到了孟扶礼。 她走过去打了个招呼,在他旁边坐下。 孟扶礼给谢楹栀点了杯果酒,被谢楹栀拒绝了。 “抱歉,不喝酒。” 孟扶礼也没有逼她,让店员默默地给她换了杯果汁。 谢楹栀问起了正事,“苏芜最近会去哪里?” 孟扶礼看了眼周围的人,觉得没有偷听者,才凑到谢楹栀的旁边,低声道: “苏芜马上就要进组了,据说明天她会去小横店见导演。” 以苏芜现在的咖位,见导演也只不过是走个流程而已。 谢楹栀对娱乐圈那一套准则不清楚。 只是听说女艺人在大染缸里面,很难存活,而苏芜却在经历过那样的丑事曝光后,还能在圈内维持不低的地位。 就算有梁永泽背地里的帮助,但梁永泽在大陆的手,也伸不了这么长吧? 难道苏芜背后还有人? 谢楹栀胡思乱想着。 听到孟扶礼低声说着苏芜的一些八卦。 最近苏芜会见很多海市的大人物,私下也有很多应酬。 而且与港城那边的联系密切了几分,特别是最近,她似乎每半个月都会飞一趟港城。 谢楹栀倒是没有想到孟扶礼去查一下,就能查得这么仔细。 她在想,要怎么做,才能招苏芜嫉恨,让苏芜不把心思放在沈秀华那边。 她仔细想了想孟扶礼的话。 苏芜今晚上似乎要去参加什么拍卖会。 “你知道苏芜今晚上会拍什么东西吗?” 孟扶礼摇摇头,“不过据我所知,她等了这场拍卖会等了很久,或许她想要的东西就在拍卖会上吧。” 谢楹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行,那就这么办了!” 孟扶礼疑惑地看着她。 谢楹栀解释:“既然她想要,那我就把东西抢走,她盼了这么久的东西被我抢走了,能不生气?” 而且,以苏芜对她的敌意,恐怕会因此更加生气。 孟扶礼撑着脑袋,犹豫地看向谢楹栀。 “这样真的好吗?” 谢楹栀轻哼一声。 “她以前挑衅我的时候,做得更过分,有什么不好的?” 苏芜以前可是阴戳戳地找她麻烦,抢她母亲的遗物,陷害她被网暴。 如今她光明正大地去拍卖会去抢东西,已经够光明正大了! 孟扶礼觉得谢楹栀说得有道理。 谢楹栀问孟扶礼要了拍卖会的地址,就要去。 孟扶礼道:“可是那个拍卖会需要入场券,我没有哎。” 谢楹栀拿包的动作一顿。 “还要入场券?” 孟扶礼无语,“你又不是第一次参加拍卖会,不知道吗?” 谢楹栀当然知道。 只是自己参加拍卖会的机会很少。 仅有的几次,要么是梁观衡给她安排好一切,要么就是沈秀华给她保驾护航。 她递过入场券,但没有把这个入场券当作必要的门票。 她坐回去,真诚地看向孟扶礼。 “你有办法吗?” 孟扶礼摇摇头。 “不过你可以去门口赌一赌,有没有认识的人带你进去。” 说着孟扶礼站起身,顺手拿起了旁边的西装外套,伸手点了点谢楹栀的额头。 “我晚上有点事,就不陪谢小姐去门口蹲人了。” 他看起来很高兴。 谢楹栀无奈地将杯中果汁一饮而尽。 不得不说,孟扶礼的馊主意,也是个主意。 当晚,她就在拍卖会所在的会所门口蹲人。 只是她这一年多来很少出席圈子里的宴会,认识的人也相对少了许多。 来来往往的贵人中,她竟找不到一个脸熟的。 就连苏芜的身影也没看见。 难道她今天注定失败了吗? 正沮丧着,她感受到身后有人靠近。 刚转头就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的梁观衡。 梁观衡穿着黑西装,面色红润,五官凌厉,微扬的眉峰显示出他现在的好心情。 “不进去吗?” 谢楹栀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竟觉得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宠溺。 她微微蹙眉,往旁边挪了一步,拉开与他的距离。 “你怎么在这儿?” 她都快怀疑这个人跟踪她了。 这段时间遇见的次数,实在是多得令人厌烦。 梁观衡忽视她眼底的抵触,抬着手腕看了眼时间,低声为自己辩解。 “参加拍卖会啊,不然你以为我跟踪你?” 谢楹栀不语。 她知道梁观衡有入场券。 但她不想求他帮忙,不想再跟他扯上任何关系。 梁观衡目光落在她空空如也的手掌上,唇角微弯。 果然如他所想,她今晚会来这里。 正准备将入场券塞给她,齐焱突然走了进来。 看到谢楹栀和梁观衡的时候,齐焱略微吃惊了一下。 “谢小姐,梁先生,你们怎么在这里?” 梁观衡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道暗芒。 抬头看向齐焱的时候,那锋利的视线却收敛了,他似笑非笑地看向齐焱。 “齐少,还真是巧啊。” 他站在谢楹栀侧后方,如同一个守护者,将眼前的女人归入自己的领地范围。 齐焱对于梁观衡的敌意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朝梁观衡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随后将目光落在谢楹栀身上。 “谢小姐,也是来参加拍卖会的?” 谢楹栀点点头。 看来齐焱也是来参加拍卖会的,让他帮忙,总比让梁观衡看笑话好。 她正准备开口拜托齐焱带她进去,齐焱突然开口。 “那我们一起进去吧。” 谢楹栀眼睛一亮,倒是不用她开口了。 她匆忙点头,抬步就往齐焱那边走。 胳膊突然被拉住,她蹙眉回头,对上梁观衡不爽的眼神。 “放手。” 她冷冷地吐了两个字。 梁观衡被她冷冰冰的眼神刺到,下意识握得更紧了。 但谢楹栀巴拉他的手时,他也下意识松缓了力道,任由谢楹栀甩开他的手。 “走吧齐少。” 谢楹栀走到齐焱身边,跟着齐焱一起进了拍卖会大门。 再次被冷落的梁观衡,心底闷得慌。 第186章 拉仇恨值 进了拍卖会现场,谢楹栀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前面的苏芜。 她如同戴了光环一样,单单坐在那里,就有无数人上前与她交谈。 她什么时候进门的? 谢楹栀在门口蹲了这么久,都没有看到她进门的身影啊。 谢楹栀微微惊讶后,也没有多想。 或许在她之前来的,也或许有什么VIP通道也说不定。 谢楹栀跟齐焱道了谢,齐焱才知道谢楹栀其实没有入场券。 他愣住两秒,随后笑道:“你该早跟我说,我可以给你拿到入场券。” 这不是早不了嘛。 谢楹栀笑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她是跟着齐焱进来的,也就一直跟着齐焱坐下了。 刚坐下,她旁边的位置就被一个极具压迫力的身形给占据。 谢楹栀蹙眉看向梁观衡。 想要起身换个座位,却发现周围的座位已经没有了。 梁观衡道:“马上就要开始了。” 主持人已经走到了台上,谢楹栀只能重新坐回去。 苏芜坐在最前排,她并没有回头,所以也没有看到谢楹栀几人在后面坐着。 她的目光落在台上。 前几轮的拍品,她一个也没有竞拍的意思。 直到最后出来的一个麒麟玉棋的拍品,她才开始举牌。 与此同时,谢楹栀开始跟苏芜竞拍。 “五百万零一万。” 谢楹栀的声音响起,苏芜才不可思议地转头看过来。 她先是看到了谢楹栀,几乎是瞬间又将视线移到了谢楹栀旁边的梁观衡身上。 她的眼里先是闪过吃惊,随后便是浓浓的妒火。 梁观衡竟是陪着谢楹栀来的! 她不甘地看着梁观衡,梁观衡却半个眼神都没有给她,而是偏头看着谢楹栀。 那双漆黑的眸子,原本应该是冷漠无情的,如深井那般让人生畏,如今却满是温柔,好像眼里只装得下谢楹栀一个人。 偏偏谢楹栀毫无所觉似的,用挑衅的目光看着她。 苏芜几乎是在瞬间就觉得怒火中烧。 谢楹栀是故意的! 她在挑衅,在炫耀! 苏芜咬着牙瞪了谢楹栀一眼,在主持人三声锤子落下之前,举牌加钱。 可无论她加多少钱,谢楹栀都跟。 而且不多不少,就比她多一万。 这是最少的加价范围。 也是谢楹栀故意羞辱她的手段! 举到一千万的时候,她有些不敢再举了。 一是梁永泽没有给她足够的资金,二是这样下去,她的脸面全都丢完了。 谢楹栀淡定举牌。 “一千万零一万。” 她现在私库的钱足够,就算苏芜继续加价,她也出得起。 主持人开始敲锤。 谢楹栀看着坐在前方的苏芜没有继续加价的打算了,心里竟意外地涌起一抹失望。 真是高估这个苏芜了。 最后那盘玉棋还是被谢楹栀收入囊中了。 退场的时候,苏芜找了过来。 她走到谢楹栀面前,目光却大多落在梁观衡的身上。 “谢小姐,这个玉棋是我好久之前就准备买下,用作送长辈的礼物,你可以让给我吗?”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也想在拍卖会上让我难堪,现在你也出了气,能不能割爱?我愿意出相同的价格。” 苏芜的手段很单调。 这是谢楹栀与她交手以来,总结的结果。 有梁观衡在的时候,她会把自己塑造成弱势的那方,用语言挑拨,表面上确实柔柔弱弱的模样。 而梁观衡不在的时候,她就会露出真面目,面容可怖,语言尖酸。 谢楹栀的视线忽然间落到旁边的梁观衡身上。 梁观衡立马表态。 “拍卖会上都是加钱拍喜欢的拍品,她只是喜欢这个玉棋,什么时候让你难堪了?” 说话是对苏芜说的,言语中都是对谢楹栀的维护。 谢楹栀心里不屑地冷哼一声。 之前在港城的时候,他帮着苏芜跟她抢母亲的遗物时,语气一样毫不留情。 男人,可真是变得快。 苏芜的脸色瞬间白了,她红着眼看向梁观衡。 梁观衡微微蹙眉。 他一把揽过谢楹栀的肩,将她带到自己身边。 谢楹栀下意识挣扎,梁观衡突然低头凑到她的耳边,用仅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 “不是要拉仇恨值吗?我帮你。” 滚烫的气息落在她的耳边,她耳廓生理性泛红。 他怎么知道她在拉仇恨值? 她偏头看向苏芜,果然见她的脸色青红不定,胸口起伏也很大,确实一副气惨了的模样。 比刚刚抢她拍卖品还要生气。 正当梁观衡以为谢楹栀不会再挣扎时,谢楹栀突然推开了他。 只见谢楹栀拍拍自己的手,看向苏芜。 声音满是讥讽:“看来风水轮流转,这个时候轮到你形单影只了。” 谢楹栀走到苏芜的面前,用不屑的目光看着她,声音也带着几分讥讽。 “怎么样?昔日的恋人将你视作垃圾的滋味,不好受吧?可这怎么办呢?这些都是你自找的。” “一切以自身利益至上的你,不把感情当回事,却又觉得自己是特别的那个,觉得谁都应该喜欢你,你想得到的一切,都会有人奉上来,就算没有,你也会用点心思得到。” “可现在,你得到了吗?” 谢楹栀将手中的加价牌扔到了旁边的桌上,语言如同子弹一样攻击着苏芜。 苏芜的脸几乎黑成锅底。 “最后,我要告诉你,我拍下的玉棋可以给你,但你要用十倍的价格从我手里买,只有这一个办法,记住了哦。” 说完谢楹栀转身离开。 拉仇恨的任务,她觉得自己做得很好。 希望苏芜以后报复的目标,都聚焦在她身上。 齐焱拍了点东西,本来是想在旁边等着谢楹栀一起走。 没想到看到了这个画面。 他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跟着谢楹栀走了。 梁观衡从谢楹栀推开他的时候,就有些走神,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谢楹栀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 他毫不犹豫转身要追上去。 “观衡!” 苏芜喊了一声。 梁观衡忽地停住了脚步,转身看向苏芜。 苏芜眸子里闪过几分欣喜,以为梁观衡心里还是有她。 却听梁观衡凉薄开口。 “忘了告诉你,如果你用什么不入流的手段打扰谢楹栀,我说不定真的会杀了你。” 梁观衡黑沉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感情,“我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你和梁永泽,都清楚吧?” 第187章 英雄救美 谢楹栀与齐焱一起离开拍卖会。 现在时间也比较晚了,齐焱看向谢楹栀。 “谢小姐吃晚餐了吗?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餐?” 谢楹栀想着今晚齐焱也是帮了她的忙,把她带进了拍卖会。 请他吃个饭也是应该的。 她便愉快地答应了。 “那这顿晚餐就让我请你吧,今天要不是你,我不会那么顺利进入拍卖会的。” 齐焱没有拒绝。 两人准备离开,身后传来梁观衡阴魂不散的声音。 “栀栀,我刚刚也帮了你,现在肚子也是空的,难道不该请我也吃个饭?” 梁观衡慢条斯理地走过来。 目光淡漠地在齐焱脸上扫了一瞬,随后看向谢楹栀。 “可以吗?还是你要跟齐先生两个人单独吃晚餐?” 淡漠的眉眼瞬间漾起春风,连唇角的弧度都写满温和,眼底意外地没有什么生气与警告。 与曾经那冷冰冰且阴鸷的梁观衡,似乎不是一个人。 谢楹栀几乎怀疑他的双向是不是分裂出另一个人格了。 她本想拒绝,但被梁观衡这么暧昧一说,她觉得这么晚还跟齐焱去吃晚餐,不是特别好。 那不如换个时间吧。 齐焱突然道:“那就一起去吧,刚好我有事要跟梁先生谈。” 说着齐焱看向谢楹栀,温和一笑:“谢小姐觉得怎么样?” 谢楹栀的话被迫咽下去。 这个时候她还能说什么? 只能答应了。 三人随便找了一家餐厅,选了个较为安静的位置坐下。 不算大的方桌两边是卡座,谢楹栀找了个位置坐下,齐焱下意识跟在谢楹栀身边,想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 梁观衡跟一阵风似的,轻飘飘移过来,抓着齐焱的胳膊将他推到了对面的座位。 “齐少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他一屁股坐在谢楹栀的身边,对刚刚有些冒犯的动作没有任何解释,倒是轻描淡写地开始谈正事,转移了话题。 齐焱微微蹙眉,最终却也什么都没说,顺从地坐到了对面。 谢楹栀坐在靠里的位置,要出去或者换位置都得绕开梁观衡。 她不满地瞪着他,梁观衡淡定地给了她一个微笑。 谢楹栀又开始怀疑他有第二人格了。 等菜的途中,齐焱开始跟梁观衡说正事。 “梁先生,先前在港城谈的那个合作,我希望能尽快促成。” 谢楹栀惊讶,她以为齐焱是有别的事找梁观衡,没想到竟然是谈合作。 她在这里合适吗? 梁观衡靠在椅背上,手搭在腿上,指腹有节奏地在另一只手背上敲击,他的目光微偏,在谢楹栀的身上落了一瞬。 他道:“你应该知道,那个合作是梁家的,而我现在跟梁家没有关系。” “我一直想要合作的对象,是你。” 齐焱看着梁观衡。 当初他愿意远赴港城与梁家谈合作,冲的是梁观衡这个人的能力。 虽然了解不算多,但能将梁家那个几乎饱和的集团,在短短五年内营收翻十倍的人,可不是简单的角色。 谢楹栀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听细节。 反正菜还没有上,她借口上厕所,离开了位置。 本来梁观衡挡着她不想让她走,被谢楹栀上厕所的借口给顶了回去,他这才不情不愿地让了位置。 谢楹栀在洗手间捱了一会儿,预计着两人谈得差不多了,才出去。 刚走出去,她就跟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撞到了一起。 那人应该是喝了不少,被撞了下,就摔倒在地上。 “妈的!眼睛瞎吗?” 男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染了一头红发,因为喝多了酒,脸颊通红,没有扣全的衬衫露出大片泛红的肌肤。 他愤怒地爬起身,指着谢楹栀:“你他妈道歉!” “对不起,没摔伤吧?” 谢楹栀非常配合地道歉,她没有被撞倒,倒是这个男人刚刚撞倒在地时,她听到了‘砰’的一声响。 声音挺大,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撞到头了。 红毛没想到谢楹栀这么配合地道歉,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道:“你为什么要道歉?” 他蹙着眉,眼睛狠狠眨了两下,随后晃了晃头,更大声地朝谢楹栀吼道。 “你道什么歉?你该骂我不长眼睛,该反过来给我一巴掌,你凭什么道歉?” 谢楹栀:…… 果然喝醉的人都没有一个正常的。 她正想着叫个服务员来帮忙查看一下这人有没有摔伤。 没等她叫服务员,红毛突然上前攥住谢楹栀的手腕,凑到她面前,酒气几乎熏在她脸上。 “不道歉的话,我才有理由杀了你啊。” 阴森森的话,配合着他阴森森的表情,谢楹栀毫不怀疑他下一秒就会给她一拳。 “杀人犯法不知道吗?放开我!” 红毛的劲儿很大,谢楹栀挣脱不开。 她抬脚准备踹开他,红毛虽然醉了,但身子还挺灵活,躲开了谢楹栀的一脚。 他似乎被惹毛了,一个甩手把谢楹栀摔到墙上。 谢楹栀的后脑‘砰’的一声撞在墙上,眩晕感瞬间袭来,又在瞬间消散。 剧痛在后脑炸开,她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红毛挥拳过来。 她连躲开和叫人的力气都没有。 只闭着眼准备硬扛下这一击。 意料之中的拳头并没有落下来,反而是花瓶被砸碎的声音与男人痛呼的声音传来。 她睁眼之际,被人握住肩膀。 “哪里受伤了?” 梁观衡满眼担忧地看着她,视线在她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她身后的墙壁。 他蹙着眉,大掌快速抚着她后脑被撞的位置。 “被撞到头了?” 谢楹栀反应有些慢,下意识推开他的手。 “我没事。” 什么英雄救美的俗套戏码,接二连三发生在她身上,真是让人心烦。 谢楹栀觉得自己有些狼狈,眼前一阵阵地眩晕。 红毛被砸在地上,正痛得咿咿呀呀地叫唤。 听到动静的服务员过来,忙打救护车并报警。 齐焱赶过来,看到这一幕便蹙了眉,“发生什么事了?” 梁观衡没有理他,反而一把横抱起谢楹栀。 “齐先生,这里的事麻烦你处理一下。” 说完他抱着谢楹栀就出了餐厅。 第188章 轻微脑震荡 谢楹栀觉得后脑很痛,反应也变得缓慢。 在梁观衡抱着她走了好几步后,她才反应过来开始挣扎。 “放我下来,我没事!” 她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大,梁观衡禁锢她的手却越来越紧。 他的脸色阴沉,垂眸看向谢楹栀时,阴翳的神色不加收敛,声音也低沉可怖。 “脑袋都流血了,还叫没事吗?” 他在生气。 谢楹栀不在意他是否生气,听到他的话赶紧伸手摸了摸后脑。 确实摸到几分黏腻。 血!真的流血了! 难怪这么痛,还有些晕。 她不会出事吧? 不行啊,她还有欢欢等着养呢,她可不能出事啊。 眼见着谢楹栀脸色又白了几分,眼里也流露出几分害怕的意思。 梁观衡眸色沉了沉,加快了脚步。 好在他是开车过来的,带着谢楹栀不过十分钟就到了最近的医院。 医生给谢楹栀做全面的检查,谢楹栀乖乖地配合。 最后得出结论——轻微脑震荡。 “出血量少,看伤口也只是简单的擦伤,但撞了脑袋不是件小事,后面还是多注意一下。” 谢楹栀乖乖听医生的话,牢牢记着医生的嘱托。 等伤口处理完了,她吃了药才稍稍放下心来。 梁观衡一直在旁边等着她,见她乖乖配合,一副怕死的样子,不由轻笑一声。 这声笑在安静的诊疗室内显得非常突兀。 谢楹栀转头横她一眼,想要说什么,却硬生生憋了回去。 跟医生道谢后,她和梁观衡才离开医院。 “你刚刚在笑什么?” 谢楹栀没好气地问道。 梁观衡道:“看不出来,你还挺怕死的。” 之前设计自己假死的时候,倒是勇气可嘉。 谢楹栀当然怕死,她想活着,好好活到老,替妈妈看看她一辈子没有回到的大陆。 现在更怕死,她还没看着欢欢长大,不想因为意外透支自己的生命。 她没有跟梁观衡继续深入这个话题。 但今天确实是梁观衡帮了她,她不能够太过冷血。 只道:“今天谢谢你。” 非常僵硬的道谢,梁观衡反正听不出来诚意。 但只要是谢楹栀的道谢,他都能接受,而且还会蹬鼻子上脸。 “那你要怎么谢我?单独请我吃个饭可以吗?” 谢楹栀转头瞪他。 梁观衡看着她,笑容不变,那双深井般捉摸不透的眼睛里,此时竟满是迁就与宠溺。 谢楹栀似乎被烫了下,指尖动了动,偏头移开目光。 她建议梁观衡:“你还是找个好点的心理医生,治治病吧。” 都人格分裂了,肯定病得不轻。 现在他是个真正的神经病了。 说完她抬脚出了医院,走得很快。 梁观衡不明白她为什么让他找心理医生,明明最近他已经恢复得很不错了。 连心理医生都说他现在已经能很好地控制情绪了。 他抬步,轻松地追上了谢楹栀的脚步。 “医生我在看,你不用担心,单独请我吃饭的事答应吗?” 谢楹栀实在想不到梁观衡的脸皮会厚成这样。 她哪里担心他了? 她转头看向梁观衡,正准备说话。 梁观衡晃了晃自己受伤的胳膊,故意装可怜。 “我可是拖着没有痊愈的伤把你抱来医院的,难道请我吃个饭都不行吗?难道谢小姐连顿饭钱都舍不得?” 谢楹栀抿唇,强忍着给他一巴掌的冲动,最后还是答应了。 “行。” 梁观衡得寸进尺,“记得是单独请我吃饭,吃什么我来选。” 谢楹栀虽不服气,但也没说什么。 梁观衡拿出手机对着谢楹栀。 “那,加个联系方式吧,我挑好了发位置给你。” 来到海市后,跟梁观衡也莫名产生了不少的交集,但谢楹栀并没有梁观衡的联系方式。 眼前的手机界面里,梁观衡那漆黑的头像,与以前一模一样。 在港城那窒息的一幕幕重新盈满她的脑海,她开始害怕。 害怕继续跟梁观衡建立联系,就会一步步回到以前那样的时光。 她没有加梁观衡的微信号,只道:“你有我的手机号,到时候发信息就行,不需要加微信。” 梁观衡眼神黯淡了几分。 但见谢楹栀态度坚决,他也知道自己不能逼得太紧。 能时不时见到她,就已经很好了。 他收回手机,“行,走吧,送你回去。” 天色已经很晚了,谢楹栀想自己打车回去,却被梁观衡强硬塞进车里。 “送佛送到西,我没有把病人扔在半路的习惯。” 这时候倒是挺正义。 谢楹栀突然想到那个红毛酒鬼,“那个喝醉的人呢?我记得有人报警了吧?” “操心你自己吧,餐厅的事齐焱在解决,至于那个红毛,应该要在医院住一段时间了。” 眼见着谢楹栀要受伤了,他下手也没了个轻重。 只依稀记得他把人砸到洗手间旁边那巨大的花瓶上,碎片好像割伤了那个男人来着。 谢楹栀听完,眉头紧皱。 “你打人就不知道收点力气吗?你把他打坏了警察找的还是你。” “我是为了谁?” 梁观衡被教训了,心里不爽。 谢楹栀瞪他,“不管怎样都不能把人打得这么重!” 梁观衡回过味来,觉得谢楹栀是在关心他,唇角又扬了起来。 “原来在担心我啊,没事儿,我会解决的。” “谁担心你?” 谢楹栀重重地扣上安全带,对梁观衡的自恋实在无法苟同。 她是觉得如果因为自己,让梁观衡背上莫名的官司,心里会很愧疚。 她就是不想将情感放到梁观衡身上,哪怕是感激或者愧疚。 梁观衡转头就看到谢楹栀看向窗外,只留给他一个毛茸茸的后脑。 心里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清爽。 他没有反驳谢楹栀的话,只是扬着嘴角,缓缓启动车子。 这边齐焱跟警察沟通,将红毛送进医院后,觉得有些不对劲。 为什么他什么都没有参与,最后却是那个收拾烂摊子的人? 还收拾到了深夜。 心里隐隐升起几分不爽,他拿出手机给谢楹栀打过去一个电话。 接通的人却是梁观衡。 “齐少啊,找栀栀有什么事?她睡着了。” 第189章 能避开就避开 齐焱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问道:“你们在医院?” “不,在家。” 同样言简意赅又模棱两可的回答。 齐焱知道梁观衡偶尔在他面前表现出的,对谢楹栀的占有欲。 但现在是晚上,随便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是对谢楹栀名誉的羞辱。 他又问道:“谢小姐的伤怎么样?” “小问题,医生说养着就好,多谢齐少关心。” 又是这种家属味很浓的话。 齐焱听得心里有些烦闷,下意识道:“梁先生,你和谢小姐之间,应该没有亲密到这种程度吧?” 平日里谢楹栀能躲梁观衡多远就躲多远,这些他都是看在眼里的。 所以即便知道他们有个孩子,齐焱也并不觉得他们能在一起。 电话那头传来梁观衡嗤笑的声音。 “我们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说我们关系不够亲密?” 他的声音隐隐带着几分挑衅的味道,语调上扬,似乎还有一些骄傲。 “其实还是不要把目光放到别人的女人身上,你身边有一位就足够了。” 说完也不等齐焱说话,梁观衡径直挂断了电话。 忙音在耳朵里炸开。 齐焱心里却莫名闪过一丝烦闷。 梁观衡挂断电话后,看着在副驾驶上睡得正沉的谢楹栀,默默删除了刚刚的通话记录。 他知道自己的做法比较下作。 可他忍不住。 齐焱对谢楹栀的心虽然表现得不明显,但他作为男人,能敏锐地感受到齐焱对谢楹栀每一次靠近时不一样的好感。 刚开始他能感受到齐焱对谢楹栀并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可自齐焱爷爷寿宴过后,他就能感受到齐焱对谢楹栀态度的变化。 很细微,他却能感受到齐焱在渐渐靠近谢楹栀。 这种状况,对还没有求得谢楹栀原谅的他,很不利! 所以他必须做点什么,让齐焱知难而退。 在绿灯亮起之前,他将谢楹栀的手机悄悄塞回她的包里,才又重新启动车子。 许是药劲儿上来了,加上后脑的伤口有些疼,谢楹栀在车上昏昏沉沉睡过去之后,再醒来时,就已经在谢家别墅的门口了。 她猛地清醒过来,转头就对上了梁观衡那双黑眸。 “醒了?” 谢楹栀下意识拿出手机。 十点半! 她竟然睡了一个多小时! 还是在梁观衡的车上。 她微抿着唇,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在梁观衡身边睡得这么死。 “谢谢你送我回来,我先回去了。” 谢楹栀匆匆下车。 梁观衡没有拦她,只提醒道:“记得擦擦嘴角的口水。” 谢楹栀下意识抬手擦口水,却发现嘴角什么都没有。 她很快反应过来梁观衡是在逗她,她转头冷冷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谢家。 梁观衡的心情很好,不由得笑出声来。 胸腔内郁结的情绪终于得到舒缓,脑海里谢楹栀娇怒的画面,与当年跟在他身边敢怒不敢言的乖乖女很不一样。 他的栀栀,确实变了啊。 变得更加鲜活,更加让人着迷。 这一次,就让他来守护这样鲜活的栀栀吧。 看着谢楹栀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谢家大门,他才重新启动车子,离开了谢家老宅。 谢楹栀回别墅前,悄悄将药藏了起来,没有让袁锦兮发现她受伤的事。 此时谢欢已经睡下了。 她悄悄走到婴儿床边,看着正睡得安稳的女儿,一天的疲惫在这一刻完全消散。 她轻轻用指背触碰谢欢很有弹性的肌肤。 “我的小欢欢,妈妈一定会陪着你健康长大的。” 今天发生的事,现在回想起来依旧让人心惊。 她不敢想象,那个醉酒红毛的拳头真的落下来,她会怎样。 看着随着女儿长大,与梁观衡越来越相似的眉眼,她心里说不出的慌。 最近与梁观衡的接触越来越多,她内心的不安就越强烈。 她害怕自己又像以前那样,又被迫困在无穷的监视中。 她知道梁观衡不能像以前那样对她了,她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且梁观衡好像变了不少。 但那段长期窒息压抑的生活,还是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后怕。 她想,等请梁观衡吃完饭,以后能避开就避开他吧。 …… 梁观衡没有回家。 而是去了医院。 陈警官的电话打到了他身上,说被打的人在医院检查出了点事,跟他脱不了干系。 他没办法,还是去了。 红毛的名字叫苏峥,是个混混,谈了个有钱的女朋友,今天刚刚分手,才会喝醉酒跟人发生冲突。 谢楹栀恰好就撞到了这个枪口上。 齐焱还没有离开,梁观衡到医院的时候,先是笑着给齐焱道了谢。 “齐先生,今晚的事谢谢你了。” 齐焱微微颔首,面无表情。 陈警官了解了大概事情,不由看向梁观衡。 “你下手也太重了,胳膊动脉被切到了,失血过多,现在还没醒。” 梁观衡眼里罕见浮出几抹惊讶。 倒是没想到这么严重。 但陈警官不是民警,怎么也出现在这儿了? “这个普通的纠纷,怎么还让陈警官出动了?” 如果人真的死了,那确实麻烦了。 但看陈警官这个样子,不像是死了人那么严重。 陈警官示意梁观衡到旁边说话。 “我们最近追了一条线,发现这个苏峥跟你三叔有关系,你不认识他?” 陈警官刚刚就在怀疑,如果梁观衡认识苏峥,不可能让别人来处理这件事。 但如果他不认识苏峥,不过一个普通的积分,怎么就下这么重的手? 人要是再晚点送过来,就真的死了。 梁观衡倒是没想到这个红毛跟梁永泽有关系。 他刚刚出手太快,也没看清这个红毛的真面目。 苏峥。 这个名字他之前也没有听过。 他朝陈警官摇摇头,“不认识。” 陈警官蹙眉,“你确定?好好再想想?” 梁观衡坚定摇头。 “从来没见过,名字都没听说过。” 不过虽然没听过,但他有渠道可以查,对付梁家,他可太多办法了。 他告诉陈警官会竭尽全力提供帮助,陈警官与他商量了一会儿,才离开。 第190章 公平竞争 齐焱等陈警官离开后,才走到梁观衡面前。 “梁先生,聊聊?” 他温和的面容上,不似平时的柔和,反而带着几分认真与严肃。 梁观衡很快就意识到,齐焱一直没有走,应该是在等他。 他唇边勾起一抹弧度,漫不经心问道:“聊什么?” “聊聊梁先生与谢小姐的事。” “这是很私密的事,无可奉告。” “我并不会那么冒犯,只是想知道,梁先生现在是在追楹栀吗?” 楹栀? 刚刚还谢小姐,现在就开始楹栀了。 梁观衡唇角的弧度停在原地,眼底的敌意增加,源源不断的冷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他道:“是又怎么样?” 齐焱唇角也露出几分笑意,目光温和,说出的话却带着挑衅的味道。 “既然这样,那我们以后就公平竞争吧。” 梁观衡眼底不由自主地闪过几分狠戾,他的视线在齐焱含笑的脸上打量了一番,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齐少,怎么突然喜欢上栀栀了?” “不是突然喜欢,是很早就挺感兴趣了。” 在港城初见那面,他便觉得谢楹栀这个人很有意思。 他从没见过哪个人会给自己的粉丝送这么贵重的礼物,而且还要亲自挑选验货,考虑到男女粉丝都能用到的珠宝。 就连网上那些明星或者网红都做不到这个地步。 但那时候他隐约猜到梁观衡与她的关系,所以即便内心有些好奇、想要了解那个姑娘,也及时打住了自己的想法。 “梁先生,如果楹栀在海市长大,我就是她名正言顺的未婚夫了,但我想尊重她的意见,既然我们是情敌关系,那就公平竞争,你觉得呢?” 梁观衡冷哼一声,“把你身边的桃花斩断了再来说这些吧。” 梁观衡说的是赵珍华。 “彼此彼此。” 齐焱说的是苏芜。 两人相对而立,一个笑意吟吟,一个脸色沉沉。 医院宽阔的走廊,一时间竟因为这两个人的对峙而变得空气都充满压迫感。 许久,梁观衡先轻嗤出声。 “行啊,竞争而已。” 他从小到大参与的竞争,从来没有输过。 现在就算他处于弱势,也有信心让谢楹栀重新爱上他。 他弱弱地这样想着,对齐焱说的时候却又坚信无比。 齐焱点点头,“希望梁先生记住今天的话。” 齐焱走了。 梁观衡心里那股子暴躁因子又开始蛮横冲撞,那些阴暗黏腻的想法又暗暗浮现在脑海里。 现在的栀栀有多抗拒他,他不是没看出来。 比起齐焱这个长辈的忘年交,谢楹栀对齐焱的好感,是远远超过他的。 一想到谢楹栀与齐焱有婚约,他们有结婚的可能,梁观衡心里就很不舒服。 他又想将谢楹栀捆在自己身边,让她眼里、心里只容得下他一个人! 暴躁过后,一股后怕又爬上他的脊背。 谢楹栀害怕他的目光,厌恶他的目光,争先恐后地浮上脑海。 不,不能这样。 栀栀讨厌这样的他。 栀栀想要自由,想要独立健全的人格,他不能再犯同一个错误。 他撑着走廊墙壁,缓了好久才压下心头那瞬间涌上来的阴暗想法。 平复之后,他才迈步离开了医院。 …… 高宇的工作效率一直很高。 公司重新恢复运营后,高宇帮着梁观衡重新管理公司,期间还调查着谢楹栀女儿生父的情况。 高宇将一沓用夹子固定好的纸张放到梁观衡面前。 “梁总,这是谢小姐的孕检单,我好不容易查到的。”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要不是他有点手段,怎么可能查得到这个东西? 他前段时间看上了一辆车,落地五百万,如果梁总给他加奖金,他就不犹豫了! 梁观衡没有听出他言外之意,只拿起那叠孕检单复印件,仔细查看。 他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随后又很快舒展,那双如深渊般深沉的双眸,此时竟像盛了点点星光。 按照孕检单上的时间,谢楹栀怀孕的时间就是在港城期间。 那孩子就是他的! 梁观衡唇角微扬,握着孕检单的手都在发抖。 可很快,他又想到什么似的,脸色惨白。 那时候石哲丧心病狂让人绑架谢楹栀和苏芜,她被吊在半空中的时候,是怀着孩子的吧? 他当时选择了苏芜,害得她被扔进了海里。 那时她知道自己怀孕了吗? 想到这里,梁观衡心口一阵阵抽疼。 他以前真不是个东西! 高宇看到梁观衡的表情变换,本来看到孕检单的时候,他看起来还蛮高兴的,怎么突然变了脸色。 表情里,好像带了点,悲伤? 高宇以为,梁观衡是因为没拿到确切证明那孩子跟他有血缘关系的证据而沮丧。 他道:“上次你给的那点头发全被我当作样品送到鉴定机构了,找不到新的样本,确实证明不了。” 这些梁观衡都知道。 其实不需要那份亲子鉴定报告,他就已经确定那是他女儿的事实了。 谢楹栀之前那一瞬间的恐慌,还有谢欢那张与他有几分相似的眉眼。 如今还有推断的怀孕时间。 他已经确定谢欢就是他的女儿。 只是如果没有确切的证据,谢楹栀不会承认罢了。 可他现在不愿意逼她了。 他将孕检单放下,对高宇说:“给你涨工资,这个月奖金翻倍。” 高宇眼睛瞬间亮了。 他感恩戴德地谢谢梁观衡,脑子里就已经定好时间去提车了。 梁观衡将孕检单复印件小心翼翼收到抽屉里,看向高宇: “这件事不需要继续查了,这段时间把重心放到公司上。” 他没有忘记自己来海市的另一个目的。 他要比梁永泽更早在大陆建设自己的商业帝国,梁永泽想要的东西,他要更早地掌握在自己手中。 高宇点头表示明白。 梁观衡吩咐他一些工作上的事情,高宇才离开。 梁观衡拿出手机给陈尽野打了个电话。 “哟,追妻总裁知道给打工的兄弟打电话了?” 梁观衡完全忽视他的不满,直接道:“查一下梁永泽身边的一个人,苏峥。” 第191章 约吃饭 谢楹栀在供应链部门的学习开始进入尾声。 谢玮让她整理一下在部门学到的东西,总结一下写份报告给他。 这次谢楹栀并没有不满或者讨价还价,她很认真地虚心请教,很认真地写总结报告。 她的努力和坚韧,被很多人看在眼里。 就连韩杰也对谢玮报告: “谢小姐最近非常认真,之前还能看得出她有些不情愿的想法,现在却主动开始找问题解决问题,我想她达到谢总的期望,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谢玮对此非常满意。 他喝着保温杯里散发奇怪味道的水,韩杰疑惑地问道: “谢总你最近都不喝咖啡了,你这喝的什么?闻起来味道还挺怪。” 谢玮动作不停,浅浅喝了口保温杯里的水。 苦味在嘴里蔓延,他却好像感受不到似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我太太给我准备的养生汤,她让我少喝咖啡。” 韩杰笑道:“谢总和夫人感情真好。” 谢玮道:“下周栀栀就该去另一个部门了,到时候还是你带着她,多教教她。” “谢总放心,我会尽我所能帮助谢小姐的。” 谢玮点点头,韩杰便离开办公室去工作了。 等韩杰走后。 谢玮看着保温杯里颜色黑黑的水,长长叹了口气。 剩不了多少时间了啊。 只盼着栀栀能够赶快成长起来吧。 …… 谢楹栀写报告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梁观衡约她出去吃饭了。 她现在才发现,这个总结报告,比她大学时的论文都难写。 就算周末的时候,她也在书房写报告,两天都没出去过。 梁观衡约她吃饭,她竟然觉得得到了救赎。 很诡异,很难以置信! 她没有拒绝。 一来想出去透透气,可能脑子就没那么乱了。 二来能早点吃完这顿饭,早点跟梁观衡划清界限,也是很好的。 所以她傍晚时分就开始准备出门了。 她在家的时候,都是自己带着谢欢,就算是写报告,也让谢欢睡在自己身边。 每次看到女儿那张软软嫩嫩的脸,她就觉得动力满满,写再多的报告都不累。 她将写了一半的报告保存,起身将已经醒过来,自己拿着小鸭子玩具玩的谢欢抱了起来。 “我的小欢欢,妈妈一会儿要出门一趟,你在家要乖乖听舅姥姥的话,知道吗?” 谢欢听不懂妈妈的话,但看到妈妈就很高兴。 她咿咿呀呀地咂巴嘴,嘴里发出类似‘ma’的字音,刚开始是声音还不大,后来就变得愈发激昂起来了。 谢楹栀笑着摸摸谢欢的小脸,一颗心都融化了。 “我家宝贝怎么这么可爱啊,以后带你学唱歌好不好呀?” 她一边逗着谢欢,一边抱着她出了房间门。 将谢欢交给袁锦兮后,她打了招呼才出了别墅。 梁观衡定的餐厅在海市商业区,一个名叫空中阁楼的餐厅。 餐厅开在高耸商业楼的顶层,每个座位都被鲜花隔开,形成独立私密的空间。 每个座位却又都留了一面玻璃窗,能看到窗外的风景,整个海市的风貌。 谢楹栀和梁观衡是在门口相遇的。 梁观衡精心打扮过,穿着浅灰色的西服,高级布料熨帖得平整,手腕上黑曜石手表被灯光投射出高贵的光芒。 他那头黑色的短发后梳,喷了发胶,留了几缕黑发成三七分在额前,让那张精致高冷的脸多了几分亲和与俏皮。 无论谢楹栀怎样嫌弃梁观衡,但那张脸和那顶级的身材,真的无法挑剔。 两人在服务员的引导下,坐到了预定的位置。 很快有服务员端来水和前菜,梁观衡将菜单平板递给谢楹栀,让她点餐。 谢楹栀道:“这顿饭是谢礼,我请,还是你点吧。” 梁观衡也没有客气,按照谢楹栀的口味点了几样菜。 谢楹栀后面又加了两道海鲜,才让服务员离开。 海鲜…… 梁观衡皱眉,他海鲜过敏,不吃海鲜。 谢楹栀似乎看出了梁观衡的委屈,道:“我喜欢吃海鲜,你一会儿不碰就行。” 以前跟梁观衡在一起的时候,因为梁观衡海鲜过敏,她也跟着不吃海鲜。 后来给梁观衡做饭的时候,她又研究有海鲜味的食谱。 现在想想,以前的她也挺有毅力的。 只是现在她不打算委屈自己了。 对此,梁观衡也没有什么意见。 窗外天色还没暗下来,餐厅已经开了灯,衬得窗外的天光更加朦胧了。 两人对坐无言。 空气内似乎有尴尬的因子在流动,可两个人好像完全没有被这样的气氛影响。 梁观衡是不会感到尴尬的,谢楹栀则是完全不在乎尴不尴尬。 梁观衡将一个小方盒子拿出来,放到谢楹栀面前。 谢楹栀蹙眉,用眼神询问这是什么? 梁观衡笑着道:“打开看看。” 谢楹栀注视着梁观衡的眼睛,那双曾经满是暴戾的眼睛,此时竟然露出温和的笑意。 有点吓人。 她犹豫了两秒,还是打开了那个小方盒。 里面躺着一块翠绿的平安扣,看材质应该是顶级帝王绿,红绳牵引,绳上还编织着复杂的工艺。 谢楹栀问道:“什么意思?” 梁观衡道:“这是送给你的礼物。” “我是问为什么送我这个?” 梁观衡回答:“这是我答应过你的。” 谢楹栀又在脑海里翻找记忆。 她假死离开之前,被梁观衡囚禁在家时,梁观衡念着她生日快到了,说要准备个礼物给她。 礼物是他从大悲寺里求的,虔诚跪叩,请法师开光的平安扣。 当时谢楹栀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梁观衡拜托人花三千万给苏芜买的平安符。 她那时候觉得梁观衡哄女人的手段,也只有这样了。 她淡漠地盖上盖子,将那枚平安扣归还给梁观衡。 “不用了,以前的事早就过去了。” 就算是一年半之前的她,也不会收这个礼物的。 梁观衡对这样的事态料想过,所以当谢楹栀把礼物还回来的时候,他并不惊讶。 也没有生气。 他单手抚摸着盒身,道:“这是我唯一去寺里求回的平安扣,我唯一想送的人,只有你。” 第192章 又见张恒 唯一去庙里求的平安扣? 谢楹栀微微蹙眉,梁观衡继续道: “知道你没死后,我亲自去大悲寺求的,说能保平安,降福消灾。” 大悲寺求平安扣的规矩。 三千级台阶,一个人上,中途不能停歇,登顶后烧香礼佛,若得佛祖同意,便能得一个平安扣。 这需要毅力与机缘。 当初谢楹栀觉得,梁观衡不过是哄她而已,不可能按照大悲寺的规矩跪上寺庙。 只会花钱买下一个差不多的平安扣送给她。 可现在看来,他好像是跪上去的。 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有些惊讶,更有些讽刺。 她实在无法想象,像梁观衡这样高傲的人,从小便嚷嚷着不信神佛不信命,竟然会真的跪上寺庙,只为求一个平安扣? 梁观衡抬眼看向谢楹栀,目光真诚。 “栀栀,以前的事,是我不好,但这份答应你的礼物,你能收下吗?” 他确实不信神佛,但如果真的有份寄托,能代替他陪着并且保护谢楹栀,他愿意相信。 就像这枚小小的平安扣。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低到谢楹栀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梁观衡。 对他人格分裂的怀疑更深了。 谢楹栀没有接过那枚平安扣,而是看向梁观衡。 她头一次没有用抗拒的语气对梁观衡说话。 “梁观衡,我希望你能清楚一点,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不念旧,你也不要活在以前。” 这话有种诀别的味道。 梁观衡微微蹙眉,知道谢楹栀想跟他划清关系。 但他不甘心。 他面上没有表现出来,顺着谢楹栀的意思,执着地将平安扣放到谢楹栀面前。 “所以,收下平安扣,就跟过去一刀两断吧。” 谢楹栀微微蹙眉,眼底已经有了些犹豫。 ‘一刀两断’这个词,让她动摇。 只要收下平安扣,就可以跟他一刀两断了吗? 见谢楹栀在犹豫,梁观衡继续道:“收下,你不要可以给你女儿,反正是保平安用的。” 但他更希望谢楹栀自己带。 听到‘女儿’这个词,谢楹栀快速接过那个平安扣。 她今天来,不就是为了跟梁观衡一刀两断来的吗? 只有这样,她和女儿以后的生活,才能彻底不被打扰。 见谢楹栀收下平安扣,梁观衡才悄悄松了口气,唇角浮现一抹浅浅的笑意。 与过去一刀两断的人,不只是谢楹栀,还有他。 他会好好处理梁家那摊子烂事,用崭新的面貌再次把他的栀栀追回来。 还有他的女儿,他不会让自己的女儿有别的爸爸。 这顿饭吃得并没有谢楹栀想象中的那般味同嚼蜡,反而因为符合自己口味的菜色,让她差点吃撑了。 梁观衡像变了个人,非常绅士地迁就她。 给她夹菜、盛汤,动作娴熟,就像以前他惯着她的时候那样。 只是这次,谢楹栀在他第一次夹菜的时候就严厉拒绝了。 眼见着吃完饭就要各回各家了。 梁观衡脑子不停地转,想着还有没有别的理由,跟谢楹栀多待一会儿。 刚提出要不要去散步消食,就被谢楹栀严词拒绝了。 碰壁的梁观衡,掩饰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不能逼得太紧。 不能逼得太紧。 他在心里不断这样告诫自己。 两人下楼,碰巧遇到大厅聚集着一群人。 应该是某个公司的团建。 谢楹栀和梁观衡绕过人群往外面走。 突然人群中冲出一个人,直直朝谢楹栀跑过来。 梁观衡反应迅速,一把拉过谢楹栀的胳膊,将她带到自己身边,自己则是伸手精准攥住来人的衣领。 他一收手,对方就哇哇叫。 “放手放手梁先生,我呼吸不过来了!” 认识他? 梁观衡抬眼一看,陌生的男人,长得也一般。 他确信自己没见过这个男人。 他嫌弃地蹙眉,正要说些什么,就听到身后谢楹栀的声音。 “快放手,他不是坏人。” 梁观衡偏头看向谢楹栀,见她好像跟这个男人认识,眼底飞快地掠过一抹不悦。 但他什么都没说,冷着脸放了手。 放手的时候,他还带着情绪。 男人被狠狠一推,往后踉跄两步,还差点摔倒了。 谢楹栀走到那男人面前,笑着打招呼。 “张恒,好久不见。” 没错,对面的人是张恒。 一年半前,被苏芜利用陷害谢楹栀后,来大陆发展了。 听到张恒这个名字,梁观衡才想起来眼前这个男人是谁。 当时还是他让张恒来大陆发展的。 张恒看到书楹栀的时候很高兴,但见梁观衡在这里,他又有些欲言又止。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梁观衡,才对谢楹栀道: “书学姐,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这声‘书学姐’,久违地有些年份了。 她正要开口答应,却听身后的男人道:“有什么事在这里说。” 声音带着几分凌厉,还有对张恒明显的敌意。 张恒不敢说话。 自己和母亲来大陆的所有费用以及工作学习,都是梁观衡出的。 他没有什么顶嘴的资格。 倒是谢楹栀,偏头瞪了梁观衡一眼。 梁观衡抿着唇一脸不高兴,但最后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谢楹栀拉着张恒到大厅人少的一旁说话。 梁观衡站在较远的地方,远远看着两人,并没有让两人离开他的视线。 张恒看了眼梁观衡,再看向谢楹栀。 “书学姐,你和梁先生之间……你们……” 谢楹栀道:“我们今天来吃散伙饭,以后我们就再也没关系了。” 听了谢楹栀的话,张恒缓缓松了口气。 “本来梁先生让我和母亲在大陆过了好日子,我不该这么说的,但当初在港城的时候,他很维护那个苏芜。” “书学姐,可以的话,你还是不要跟他走得太近。” 谢楹栀是没有想到张恒会跟她说这样的话的。 以前的张恒,会忌惮梁观衡,不敢正大光明地跟她说这话。 现在竟然丝毫不顾及了? 谢楹栀道:“谢谢你,我会的。” 张恒缓缓松了口气。 随后笑道:“书学姐,我欠你一个情,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 第193章 一刀两断 谢楹栀笑着看向张恒。 “我不会跟你客气的,不过以后不要叫我书学姐了,我现在叫谢楹栀,以后会在海市生活的。” 张恒疑惑地瞪大眼。 但那份惊讶很快就被他掩盖下去,他并没有深入询问谢楹栀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唇角的笑意更大了。 “那真是太好了,我现在是海市画家协会的副**,海市最近这段时间有好几个画展,你要参加吗?” 画展啊。 谢楹栀确实好久没画画了。 听到张恒这么说,她竟然觉得手有些痒了。 她还是摇摇头,“我最近有点忙,抽不开身,就不参加了,谢谢你的邀请。” 张恒有些遗憾。 谢楹栀看向大厅里的那群人,道:“你们这是在……” 张恒自豪地介绍。 “这是我们组织的人每个季度的聚餐,今天就聚在这里,栀栀学姐,我看你和梁先生吃从上面下来的,你们是吃过饭了吗?” 谢楹栀点头。 “没错,我们已经吃过了,既然是你们的聚会,我们就不打扰了,你赶紧回去吧,别让你的同伴们久等了。” 张恒点点头。 刚要走,却又掏出手机回头看向谢楹栀。 “栀栀学姐,我们加个微信吧,以后常联系。” 谢楹栀没有拒绝,掏出手机就跟张恒交换了联系方式。 不远处的梁观衡看到这一幕,咬着牙,阴沉沉的目光落在张恒身上。 他都没加上谢楹栀的微信,这人还扫上了! 似乎感受到了梁观衡杀人般的目光,张恒偏头看过去,有些手抖。 他收回手机后,向谢楹栀打了个招呼。 想了想,还是走到了梁观衡面前。 不顾梁观衡狠厉的目光,他依旧笑脸迎人,朝梁观衡微微鞠了一躬。 “梁先生,无论如何,我还是要感谢您,如果一年前不是您安排我和母亲到大陆生活,出钱出力帮我们在海市立足,我也不可能活成现在这个样子,谢谢您。” 梁观衡都不记得张恒这个人物了,更别提出钱出力帮他在海市立足的事。 他冷冷地看了张恒一眼,眼瞧着谢楹栀已经走了过来,他低声道: “滚,离谢楹栀远点。” 张恒被他阴冷的声音吓得一个机灵,匆忙跟他打了个招呼,转身就走到自己的组织那边。 大厅的人乌泱泱地上了电梯,最后又只剩下零星的人烟。 谢楹栀已经走到了梁观衡的面前。 她少有地很平和地向梁观衡开口。 “我家的司机来接我了,就这样分开吧,希望你能说到做到,以后不再见面。” 梁观衡:? 他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了?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谢楹栀已经转身离开了,只留给他一个袅娜的背影。 梁观衡毫不犹豫,抬步就追了上去。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再见面了?” 谢楹栀蹙眉,偏头看他,眼神不善。 “你不是说了吗?我收下平安扣以后,一刀两断?” 梁观衡恍然,这才是谢楹栀收下平安扣的原因吗? 为了跟他一刀两断! 心里像是被钝刀割着,阵阵抽疼。 他不服气道:“我是说跟过去一刀两断,谁要跟你一刀两断了?” 谢楹栀睁大眼,不可置信地看向梁观衡。 他们已经走到了门口,梁观衡余光看到谢家的车停在门口,等着谢楹栀。 见谢楹栀的手已经伸到包里,似乎要掏出平安扣。 他赶紧转身后退两步,快速道:“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下次见。” 说完转身就走。 大长腿几步迈开,就钻进了他停在路边那辆劳斯莱斯。 车快速驶了出去。 谢楹栀手中握着那个平安扣,来不及狠狠砸在他身上。 她咬着牙瞪着梁观衡离开的背影。 这人的脸皮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厚! 她最后还是将平安扣扔回了包里,走到停在路边的谢家的私家车上。 …… 谢楹栀这几天时刻关注着沈秀华那边的情况。 发现苏芜并没有报复沈秀华的举动,这才放下了心。 不过她有些疑惑。 以苏芜那睚眦必报的性格,若是因为仇恨值偏移不报复沈秀华,很正常。 可过了这么些天,她竟然也没有遇到什么糟心的事。 可不像是苏芜的做事风格啊。 不过既然没出什么事,对她来说也是很好的事。 她这几天将报告写完之后,给谢玮过目了。 谢玮夸她写得好,顺带给她指了点问题,就又把她扔到了新的部门。 销售部门。 是整个公司最前线的部门。 谢楹栀是个比较内向的人,一进这个部门就有些格格不入。 好在有韩杰陪着她,初期帮她解决一些问题,她才开始慢慢融入。 韩杰给她安排了一场商业聚会。 “无论哪个商人,都离不开人脉,这次商业聚会本来是邀请谢总的,但谢总安排了你去,谢小姐,不要辜负谢总的一片心意啊。” 跟谢楹栀熟悉了,韩杰有时候也时不时开两句玩笑。 谢楹栀愣愣地看向韩杰。 “舅舅不陪我去,那你去吗?” 起码有个人陪着她呀! 韩杰有些为难,“我虽然可以去,但那天我确实有别的事需要处理,但你放心,我会替你做好万全的准备。” 虽然有些失望,但谢楹栀知道,有些龙潭虎穴,是需要自己闯的。 她大手一挥,“没事没事,我自己能应付的。” 应该吧。 韩杰见谢楹栀看似平静,实则紧张的样子,无奈地摇摇头。 虽然谢总有历练谢小姐的意思,但无论怎样都会给她兜底。 他想到那场商业聚会齐焱也要去,便建议谢玮私底下联系了齐焱。 让齐焱在聚会上照顾照顾谢楹栀。 谢玮表示齐焱想得很周到。 所以在赵珍华去找齐焱的时候,她无意间就听到了齐焱与谢玮的对话。 齐焱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她还是能听出来他语气中的那点高兴的情绪。 “放心吧谢叔,那天我会照顾好楹栀的。” “嗯……没错……” “楹栀确实需要历练,她很聪明,我相信很快就能继承你的衣钵。” “……” 赵珍华站在门外,手握着门把手,寸寸收紧。 第194章 敌人 等齐焱接完电话,赵珍华才敲门进去。 见是赵珍华,齐焱有些怔愣,却也很快反应过来,请她坐下了。 “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记得最近与赵氏的合作都谈妥了,一时间想不出来赵珍华来找他的目的。 赵珍华强压下心中的不爽,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头。 “我今天来,是想请齐焱哥帮我一个忙。” 齐焱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赵珍华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齐焱。 “我是想拜托齐焱哥,扮演我男朋友。” 齐焱愣住了,随即皱了眉。 赵珍华见状,暗自咬了齿间唇肉,随后开口解释。 “齐焱哥,你也知道我奶奶最近身体不好,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看到我能成家,你帮我让老人家安心好不好?” “放心,这一切都是假的,如果你喜欢上别人了,我会帮你解释的。” 这种事比较荒谬。 特别是齐焱知道赵珍华之前在外宣称他们之间的男女朋友关系后。 他果断拒绝。 “不好意思珍华,我觉得这件事不妥。” 他言辞严肃,是很认真地在拒绝。 “首先,我现在就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其次,你奶奶身体不好,你要做的是在她生前好好陪伴她,带她积极治疗,而不是找个假的男朋友欺骗他。” 后半段话,赵珍华没有听进去。 她只听到齐焱说他有喜欢的人了。 嫉愤的情绪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握紧了膝盖的手,微红着眼眶看向齐焱。 “你有喜欢的人了,是谁?”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隐隐带着几分不甘。 齐焱却没有听出她语气里的情绪,道:“你表姐,谢楹栀。” 果然! 赵珍华暗握着拳,指甲几乎陷入掌心。 齐焱果然喜欢谢楹栀! 从谢楹栀来到海市,知道谢楹栀与齐焱的婚约开始,她就惴惴不安。 本以为不过几面之缘,齐焱不可能马上喜欢谢楹栀。 但没想到,也就这么几面之缘,齐焱向来淡薄的心思,真的落到了谢楹栀的身上。 为什么? 她实在是不理解。 “你……什么时候喜欢她的?你们才见过几面?” 赵珍华问道。 她与齐焱自小就认识,因为外公的关系,她和齐焱也算是交往好几年的朋友。 谢楹栀才认识齐焱多久,怎么就让齐焱喜欢上她了? 她不服气! 齐焱被赵珍华的问题给问到了。 自己坐在原地沉思了一会儿,也想不出一个答案。 所以他回答:“不知道,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喜欢上了。” 一年前在港城见到书楹栀后,他回到海市也没怎么想起来她,只是有时候听到画展的时候,会去刷刷她的社交平台。 后来她的社交账号也不更新了,他也没再关注。 如今随着见面次数变多,他对她的了解也在逐渐增加。 勇敢,善良,纯真。 好像好多词放在她身上,都不觉得不搭。 他本来还打算彻底理清自己心思后,再决定要不要靠近谢楹栀。 哪知道梁观衡已经有了动作,还时不时地警告他。 说实话,他很不爽。 他并不知道梁观衡和谢楹栀以前发生过什么事,但男人对男人的了解,向来准确。 如果不爱,梁观衡当初就不会花那么多钱,只为送给她粉丝礼物,讨她欢心。 至于媒体宣传的苏芜,他当初就一个字都没信。 有梁观衡这个大情敌在,他不得不被迫提前认清自己的感情。 赵珍华没忍住,道:“都不知道为什么喜欢,那是喜欢吗?我看你只是一时兴趣!” 齐焱不准备跟她聊自己感情的事。 他道:“喜不喜欢是我的事,如果没事的话,你就先回去吧。” “齐焱你!” 赵珍华想要说些什么,却生生忍了下来。 她现在不能表露自己的感情,否则只会引起齐焱的反感。 她需要时机。 “好,我先走了。” 赵珍华起身要走,却听到齐焱突然叫了她一声。 她回头,有些期盼齐焱这声呼唤,是反悔。 齐焱却看着她的眼睛,向来绅士的表情第一次夹杂几分警告。 “以后别再说那些令人误会的话,否则我不保证会像这次一样,维护你的脸面。” 赵珍华脸色顿时惨白。 他都知道了! 他知道她在外面说他们是男女朋友的事了! 她有些尴尬,但也硬着头皮道:“我知道了。” 想了想,她又解释。 “之前奶奶病重,我骗她在跟你交往,奶奶很高兴,病都好了不少,这件事应该是奶奶传出去的,你放心,我会解释。” 齐焱嗯了一声,没说相信,也没说不相信。 赵珍华害怕齐焱以后会讨厌她,还想说点什么,但见齐焱的面色,便知道这个时候越解释越心虚。 她转身离开。 回到家后,赵珍华将爱马仕包狠狠扔到地上。 谢菲看着女儿脸色铁青,练瑜伽的动作并没有停,转头看她。 “怎么回事?在哪儿打败仗了?” 赵珍华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 谢菲见她不说话,关掉电视屏幕,走到她对面坐下。 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茶,道:“不说算了。” 喝了口茶后,她觉得身心轻松了不少。 她道:“谢玮竟然真的在培养谢家那个小杂种,我看他有把谢氏的继承权给那小杂种的心思,这段时间你辛苦点,跟妈一起好好会会这个小杂种!” 赵珍华知道谢菲话里的小杂种是谢楹栀。 自从谢楹栀拿到谢氏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时,她妈的怒火就聚在肚子里。 现在听说谢楹栀要继承谢氏集团,多半是要炸了。 刚好,赵珍华现在对谢楹栀也是一股子怒气。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说好了。” 谢菲意外地看了眼赵珍华。 “没想到你这次竟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之前赵珍华对谢氏集团的股份,其实没那么看重。 但母亲想要,她也就帮着在谢家人面前刷好感了。 现在她主动配合谢菲,确实让谢菲有些意外。 赵珍华嗤笑一声,“我当然得答应,毕竟谢楹栀现在已经正式成为我的敌人了。” 第195章 老师生病 谢菲问赵珍华发生了什么事,赵珍华将齐焱喜欢谢楹栀的事说出来了。 谢菲猛地一拍桌子。 桌上那套价值百万的茶具应声落到地上,碎成瓷片。 “好个小贱人,抢了谢氏集团不够,还要来跟我女儿抢男人,一个生了孩子的破鞋,她算什么东西!” 谢菲脸都气红了。 赵珍华非常赞同谢菲的话,她道:“就是,也不知道齐焱哥怎么了,竟然跟我说很自然就喜欢上了谢楹栀。” 比起谢楹栀,她才更好啊! 家世背景都非常好,并且冰清玉洁,没有任何污点。 怎么就比不上那个破鞋了? 谢菲沉吟几秒,道:“当务之急,就是先打压谢楹栀的气焰,如果真的这样发展下去,谢氏集团迟早会落到她的头上,到时候别说男人了,就连地位你都没有!” 赵珍华明白谢菲的道理。 “可我们现在该怎么做?谢楹栀之前在港城的痕迹,被抹得干干净净,别说找那个孩子的父亲,就连谢楹栀的父亲是谁,我们都没找到。” 如果能找到谢楹栀的污点,并且拿到证据,就能让股东们对谢楹栀的信任崩塌。 到时候任由谢玮如何力保谢楹栀,她都不一定能坐上那个位置。 谢菲灵机一动,突然笑着看向赵珍华。 “找不到痕迹,那我们就不能制造痕迹吗?” 赵珍华脑子反应很快,明白了谢菲的想法。 两人相视一笑。 …… 离商业聚会还有几天。 给谢楹栀定制的礼服,在谢氏集团的门店。 本来应该直接送到谢家的,但因为设计师的脚突然崴了,需要谢楹栀去店里试礼服,需要改的话当场跟设计师商量。 所以谢楹栀将公司的事情处理完后,就去了门店。 她想着,顺带等会儿逛逛,给小谢欢买点衣服。 她的心情非常美妙。 路上接到梁观衡电话的时候,心情就不美妙了。 梁观衡换的陌生的号码打来的。 “栀栀,有时间吗?想请你帮个忙。” “没时间,不帮。” 谢楹栀很果断。 梁观衡比以前脸皮厚多了,也不生气。 “别这么冷血嘛,你先听我说啊,跟徐教授有关的。” 谢楹栀挂断电话的手一顿。 老师的称呼落到耳中,心头止不住地发热。 她将车停在路边,问梁观衡:“什么事?” “徐教授生病了。” 她的心顿时一紧。 “什么病?严不严重?” 老师以前的身体就不怎么好,一年多过去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她的声音有些着急。 梁观衡安慰道:“没事,我问过医生,老毛病而已,需要休息,所以海市月末的那个美术大赛,缺个评委。” 谢楹栀现在满脑子都是担心老师。 听到梁观衡的话,她有些疑惑。 “找不到评委了?” “能找,但徐教授不放心,坚持要带病来海市,她说她的学生里,能担任评委的人只有书楹栀一个。” 所以梁观衡才会打电话让她去做这个评委。 否则她的老师拖着病体都要颠簸到海市来。 谢楹栀握着手机的指尖泛白。 这样说的话,老师知道她没死了,是吗? 老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如果要找她帮忙,为什么要梁观衡转告? 老师的身体现在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有太多的疑问。 当初孤注一掷,假死离开港城,她抛掉了之前在港城的一切。 如今,恩师有难,她没有办法袖手旁观。 她道:“你有老师病情的消息吗?” “有病例,待会儿发你手机上。” “谢谢。” 她的声音带了几分哽咽。 电话那头的梁观衡听了,微微蹙眉。 “美术大赛的事我会同步发给你,至于要不要跟徐教授联系,你决定,如果决定好了给我打电话。” 挂断电话后,谢楹栀心底久久不能平静。 她当初断了港城的一切,包括与老师的联系方式,如今也只能通过梁观衡联系老师了。 她想了想,给梁观衡发了个消息。 ‘你抽个时间,当面聊。’ 梁观衡回消息也很快:‘随时都有时间。’ 这几个字让谢楹栀微怔,但很快反应过来。 ‘下午五点,我去你公司找你。’ 老师生病了,这件事宜早不宜迟。 等会儿把礼服的事搞定了,就去找梁观衡。 安排好自己的行程后,她重新启动车,往门店的方向开去。 谢氏集团旗下有几条高奢线,专门用于为一些豪门定制礼服。 这些线上会有许多世界一线的设计师,一对一地定制服务。 谢家人自己定制礼服会直接对接设计师。 谢楹栀到了市中心的一家门店。 门店临近商场,却是独立的两层小楼,下面陈列着几件礼服样品,来的人不多,都是些豪门上层的有钱人。 谢楹栀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有几个人了。 应该是一起约好的小姐妹来定制礼服,有店员接待她们。 谢楹栀进去,有店员过来接待她。 “这位小姐,是需要单独定制,还是看看已有的样品礼服?” 谢楹栀在谢家隐藏了一年半,如今在公司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店员不认识她很正常。 她道:“我是来找琳达的。” 琳达就是门店内最有名气的设计师。 店员有些为难地看向谢楹栀。 “实在不好意思,琳达现在正在跟小老板谈事情,需要暂时等一会儿。” 小老板? 难道是谢舒衡过来了? 可舅妈说谢舒衡出门跟狐朋狗友聚会了呀。 不过谢楹栀没有多问,见时间还早,便在楼下等着了。 顺带看看门店的展示和经营。 店员接着道:“见琳达是需要预约的,这位小姐如果有需要,可以看看别的设计师,我给你推荐怎么样?” 谢楹栀摇摇头,“不用,我今天只是来见琳达的。” 接待区那边传来别人闲谈的声音。 刚刚谢楹栀进来就看到的几个女生,如今正用几道鄙夷的视线打量她。 “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人物了,琳达是她这样的人想见就见的吗?” “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就是谢家的少爷来了,都不一定能见到琳达,别说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升上来的暴发户。” 第196章 造谣 几个人说话的声音并不小,好像是故意让谢楹栀听到的。 谢楹栀微微蹙眉,并没有理会,而是对店员说。 “我跟琳达约好过来试衣服的,你只管转达就是。” 店员狐疑地打量着谢楹栀。 琳达很忙,一周能接待一个顾客就不错了。 而且今天来试礼服的,只有谢家的小老板,琳达既然已经约好了,怎么可能还约其他人。 是以,店员认定谢楹栀在撒谎。 她看向谢楹栀的目光,就没有刚刚那么友好了。 “这位小姐,你撒谎没有水平,琳达很忙,一个月都接待不了几个客户,而这个月的客户名单上,我清楚地记得没有你这号人,你想见琳达,也不需要用这样的方式吧?” 店员的声音中气十足。 谢楹栀微微蹙眉,怎么就不相信她呢? 她正准备说自己是谁,接待区那边的几个小姐妹就走了过来。 三个穿着打扮不尽相同的女生,一个穿着浅蓝色的小香风外套,搭配一条皮裙,另一个穿着时髦的铆钉外套,还有一个看起来柔软一点,穿着鹅黄色的连衣短裙。 谢楹栀记忆中没有这几个人。 她们看着谢楹栀。 “琳达这种级别的设计师,确实有很多人惦记,但用这种方法来见琳达的贱人,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你是哪家的千金啊?穿得这么寒酸,看起来像是暴发户的女儿呢。” “也只有暴发户的女儿,才会不懂规矩,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吧!” 三个人说话都不怎么好听。 谢楹栀微微蹙眉,“你们说话还真是难听,我好像不认识你们吧?” 穿鹅黄色连衣短裙的女生,皱着眉居高临下地看着谢楹栀。 “我们不稀罕你这样的人认识,我警告你,不要在不是自己的阶层蹦跶,否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看起来柔软的,也不一定柔软。 这小姑娘的攻击性也挺强的。 穿铆钉外套的女生上下打量着谢楹栀,鄙夷道: “穿的什么?西装外套西装裙,这么老土,不会打扮吧?就你这种人需要穿定制礼服吗?” “就是,我们就看不惯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穷人,进来这种不属于你们的地方出洋相,赶紧滚蛋吧,别一会儿被我们扇破脸。” 小香风外套的女人有些不耐烦。 谢楹栀更加不耐烦。 这些人看起来就像是坐吃山空的富二代,好意思说她? 她冷冷道:“真怀疑你们有没有受到过九年义务教育,要是以貌取人的话,你们确实批了张人皮。” 被骂的三人反应过来之后,都怒不可遏地瞪着谢楹栀。 “你说什么?” 谢楹栀无视她们的愤怒,偏头看向店员。 “谢玮是我舅舅,琳达给我设计的衣服,让我今天过来试,如果你不信,可以去问琳达。” 她自报家门。 店员和那三人却明显不信。 铆钉外套女人抱着双臂,讥讽地看着谢楹栀。 “还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说谎也不知道打个草稿,谢总的侄女刚刚已经上楼找琳达了,你算哪根葱?” “还说自己是谢总的侄女,你怎么不说是港城那个梁观衡他妈呢?” 店员也道:“这位小姐,如果你不是进来看礼服的,就请你出去。” 谢楹栀简直无语了。 为什么都不信她呢? “我舅舅有两个侄女,现在跟琳达见面的,是不是赵珍华?” 她问店员。 店员一愣,好像想到了什么。 谢家一年半以前确实找回了一个千金,这件事海市的大部分人都知道,毕竟那场官宣通告伴随着巨大的福利,让多少人薅了一把羊毛。 店员在这里工作已经有两年了,自然更加知情。 此时她已经有些动摇了。 旁边那三个女人听到谢楹栀的话,也沉默了,三双眼睛又开始打量她。 谢楹栀有些窝火,想要开口骂人。 鹅黄连衣裙的女生开了口,“难道你是那个谢家新找回来的千金?” 那都是一年半以前的事了,怎么算新找回来的? 但谢楹栀不想继续辩驳,便点点头承认了。 本以为这样就行了,能让她去见琳达了。 没想到那女生脸上的笑容更加讽刺了,看她的眼神也充满了讥讽与嫌恶。 “你就是那个孩子爹都不知道是谁,就生了个小贱人的大贱人?” 谢楹栀脸色阴沉了。 “你嘴巴放干净点。” 女生嗤笑:“怎么?戳中你的痛点了?现在豪门圈子里,谁不知道你这个被认回来的千金小姐,以前在港城的红灯区讨生活。” 说着,那个女生嫌弃地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嫌弃地看着谢楹栀。 “你这种肮脏的女人,到底是怎么有脸活着,还剩下一个爹都不知道是谁的小杂种的?” 一股怒气涌上心头,谢楹栀伸手攥住那个女生的手腕。 “你再说一遍!” 她知道流言的传播性和虚假性,但没想到竟然传成了现在这个版本。 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鹅黄短裙的女人甩开谢楹栀的手,从包里掏出湿纸巾擦着手腕,一边擦一边愤怒地瞪着谢楹栀。 “脏死了脏死了!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谢楹栀深吸一口气,解决流言的最好办法,是直接通过强硬的手段,掀起另一层巨浪。 所以她果断拨通了报警电话。 “我要报警,有人诽谤!” 这是这个月以来,谢楹栀第n次来了警局。 那三个女生没想到谢楹栀真的报警,如今在警局被问询的时候,她们话都快要说不出来了。 当警察问她们为什么说谢楹栀在红灯区工作过?有证据吗? 她们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一条证据。 “我们……我们也是听别人说的……” “听谁说的?胡乱造谣传播,伤害别人的名誉,是违法行为,不知道吗?” 被警察一顿训,三个女生一个字也不敢说了。 赵珍华知道情况后,也赶紧跑到警局,找到了谢楹栀。 “栀栀姐,你怎么样?没事吧?” 她眼底的担忧不似作假。 但谢楹栀已经对她竖起了一层防备的壳。 第197章 廉价的别针 谢楹栀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到底出什么事了?”赵珍华坐到谢楹栀的旁边,“我出来就听到了你和三个人起了冲突,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谢楹栀想了想,还是将刚刚发生的事都说了出来。 听到有人污蔑谢楹栀,赵珍华非常愤怒。 “她们竟然这样说你,我倒要看看,她们到底是谁?” 说着赵珍华就要往问询室冲,被谢楹栀拦着。 “人家警察在里面问话呢,你冲进去捣什么乱?” 赵珍华又坐回谢楹栀旁边。 “对不起啊栀栀姐,我今天也是来找琳达试衣服的,没想到害得你没有上楼,还被这些人造谣。” 她眼里的担忧,嘴里的关切,都那么逼真。 逼真到,谢楹栀几乎相信她们姐妹情深了。 谢楹栀道:“没事,还有点时间,这边的事处理了我再去试衣服也不迟。” “那不行,琳达是个下班就走的人,你去晚了她可不等你。” 赵珍华很义气地对谢楹栀道:“你做完笔录了吧?这里就交给我吧,你先去找琳达。” 谢楹栀微微蹙眉,不是很相信赵珍华。 赵珍华却拍着胸脯保证。 “放心吧,我们好歹是一家人,你的名誉受损,对我来说也不是好事。” 这样说来也挺有道理的。 谢楹栀对赵珍华道谢后,就离开了警局。 等谢楹栀离开后,赵珍华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看向问询室,眼底闪过一抹凉意。 没用的东西,差点坏了她的事! 她让人传播这个谣言,是想在几天后的商业聚会给谢楹栀难堪的。 她现在可以告诽谤,是因为人少,那天的商业聚会人很多,又是不能轻易得罪的大佬,即便她有心通过法律手段维护自己的利益,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但不强硬点,她也无法自证自己当年在港城没有在红灯区工作过。 毕竟港城关于她的曾经,全都被人为抹去。 如果不是有点什么不能被人知道的事,谁会这样做? 赵珍华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内心,往问询室那边走去。 …… 谢楹栀回到门店跟琳达试完衣服后,就开车去了梁观衡的公司。 她依稀记得上次走私的事情过后,梁观衡的公司被迫停顿整改了。 没想到不过几天的时间就恢复运营了。 看来他跟梁家还真的断得彻底。 安鹰集团坐落在市中心的一座高层大厦,这栋大厦是被梁观衡买下来的。 虽然位置不是最优,但在海市的商业区里,也算得上中等偏上的地理位置。 谢楹栀到的时候正好五点。 她本以为梁观衡会安排高宇接她,没想到刚进大楼,就看到了梁观衡。 他竟然亲自下来接她了? 谢楹栀蹙眉,摒弃了自恋的想法,想着梁观衡可能有别的客户接待。 可她刚这样想,梁观衡却径直朝着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栀栀,走吧。” 他穿着纯黑的西装,高级面料带着星星点点的浮光,胸前别着一个小水葫芦的别针。 那个别针看起来很廉价,跟他的西装很不搭。 谢楹栀认出了那个别针,是她四年前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那时候没有钱,想着能送个有心意的礼物也不错,她就找了个手工作坊,亲手给他做了这个别针。 以前没看见他带过,她还以为这种廉价的礼物,早就被丢弃了。 谢楹栀的视线只在他胸前落了一瞬,便跟着他往里走去。 不得不说,梁观衡在商业方面,是个很厉害的人。 他来海市也不过月余的时间,就将分公司开得这么好,中途还有几天全公司休假的时间,如今也恢复了经营模式。 如果不是他们关系尴尬,谢楹栀可能真的会向他讨教些经验。 两人一路到了顶楼梁观衡的办公室。 待客区的茶几上摆放着咖啡和一些零食甜点。 高宇正将预定送过来的精致小蛋糕放在茶几上。 看到梁观衡和谢楹栀进来,他笑着朝谢楹栀打招呼。 “谢小姐来了,梁总等了你好久,这是梁总特意吩咐我给你准备的零食甜点,都是你爱吃的。” 谢楹栀看向梁观衡。 “你不用准备这些,我不吃。” “我想准备给你吃,你以前不就喜欢吃吗。” 梁观衡理所当然地回答,朝高宇挥了挥手,高宇向谢楹栀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 谢楹栀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以前她确实爱吃小零食,梁观衡就在家里准备了一些他精心挑选过的零食。 比如坚果、果干之类的。 她如果要吃些垃圾零食,都被他强硬制止。 谢楹栀走到沙发边坐下,茶几上一众精致零食和甜点中,有几包辣条。 她微微惊讶,但那份惊讶很快就被压回心里。 梁观衡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那几包辣条。 他道:“辣条可以少吃点,我不强迫你。” 他这是在告诉她,他做出了改变,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用强硬的手段管她。 谢楹栀明白了这层意思,但并不接受。 毕竟他们已经是过去式了。 她没有动桌上的零食,也没有回应梁观衡的话,直接开始了正式的交谈。 “美术大赛的机制我还没看,让我做评委的事,是老师提出来的吗?” 虽然她不清楚梁观衡为什么会跟老师联系,但她现在也只能从梁观衡的口中,知道这一切。 梁观衡见谢楹栀没动桌上的东西,眼神有些黯淡。 但很快他就恢复过来,回答谢楹栀的话。 “不是,她只说只有你有资格做评委,但她却是拜托我与这次大赛的主办方联系的。” 因为谢楹栀的关系,梁观衡其实在美术界也有过很多投资。 这次美术大赛的主办方许多,其中就有他。 徐教授能联系上他,在他意料之中,毕竟这些主办方里,只有他跟徐教授接触过。 但徐教授却对她说了只有书楹栀才有资格替她的话,却有了层别的深意。 他心有疑惑。 所以他跟徐教授通话聊了一会儿。 他才发现徐教授早就知道谢楹栀假死来到海市的事。 第198章 精神世界在崩塌 说实话,梁观衡知道的时候,还是有些震惊的。 毕竟当初谢楹栀孤注一掷,狠心地跟港城的所有人都做了了断。 而且据他所知,谢楹栀临走前悄悄送了徐教授和她那个朋友临别礼物。 也就是说,谢楹栀当时并没有告诉她们,她要离开的事。 但徐教授猜到了。 并且这一年多来,都没有透露过谢楹栀的下落。 也就是这些天,她了解到梁观衡在海市,并且跟谢楹栀已经见过面之后,才会主动联系他,跟他说那样的话。 谢楹栀听梁观衡说了这些,心口酸疼。 她偏过头,拼命忍下那点泪意。 原来老师早就猜到了。 她却狠心到,这一年多来,从来没有联系过老师。 并且曾这辈子都打算不跟她联系了。 想到这里,她觉得非常愧疚。 她向梁观衡要老师的联系方式。 梁观衡没有立马给她,而是问她:“美术大赛的评委,你要替徐教授去吗?” 谢楹栀其实有些担心做得不好,丢老师的脸。 毕竟她来到海市后,都不怎么画画了,之前在谢氏集团接触的还是商业海报。 她有点没有信心。 但老师需要,她觉得自己应该去。 “去。” 她答道。 梁观衡了然,这才将徐教授的联系方式给了谢楹栀。 谢楹栀有些疑惑梁观衡的操作,不由得问道:“难道我说不去,你就不给我联系方式了?” 梁观衡点头。 “徐教授病重,你不去做这个评委,她就会自己跋山涉水过来参加。” “你如果舍得她老人家这么颠簸,就意味着你已经狠心与过去做了了断,连老师都不管了,那我就不会把联系方式给你,让你还跟过去藕断丝连。” 初听梁观衡的话,谢楹栀还意外梁观衡竟然会为她着想了。 但细想之下,又觉得不对劲。 什么叫跟过去藕断丝连? 她舍不下的只是老师而已! 她道:“过去老师待我是极好的,我只愿意跟老师连。” 意思是某个男人不要自己以偏概全,把自己也算进她要连接的过去中去。 梁观衡听懂了,但他抓住了她口中那个‘只’字。 他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个名字,又问道:“那苏念安呢?你愿意跟她连吗?” 苏念安是她在学校唯一的好朋友。 她当然愿意了! 见她点头,梁观衡撇了撇嘴。 “连一个是连,两个也是连,不如全连上,好歹让我有赎罪的机会。” 这话直白。 谢楹栀一时间竟然没有招架得住。 她存老师电话号码的手一顿,很快又恢复原样。 她稳了稳心神道:“你不必赎罪,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各自过好自己的生活就行。” 存好电话号码后,她就拿着包包起身,看向梁观衡。 “后续的事我会联系老师的,今天的事,谢谢你了。” 她要走,梁观衡却突然起身站在她的面前。 她被拦住了去路。 “你……干什么?” 对上梁观衡有些阴郁的脸色,那双漆黑的眸子像一口古井,深沉、神秘,却又带着复杂的情绪,像是要把她也吸进那样的情绪中。 她不由得后退两步。 梁观衡伸手,精准地握住谢楹栀的手腕。 他眉头微蹙,橘色的霞光顺着落地窗爬进来,落在梁观衡锋利的眉眼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橘调的温柔。 “你应该恨我的,为什么不必赎罪?” 贴着手腕的温度滚烫,谢楹栀有些不明白梁观衡突如其来的情绪。 “不恨你,你还不乐意了?” 若说以前,不恨是假的。 在海市刚见到梁观衡的时候,她心里那股子愤怒和恨意都很明显。 她不想见他,嫌恶他。 这些都是他带给她的伤痛换来的情绪。 可情绪发泄过后,她更多的觉得没意思,恨没意思,怨没意思。 这些情绪只会阻拦她生活的脚步。 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她还有女儿,很多事情已经没有任性的资格了。 所以她现在躲避梁观衡的同时,也在收敛着那份情绪,不再拿以前的事耿耿于怀。 可梁观衡确实很不乐意。 他紧紧攥住谢楹栀的手腕,阴郁的脸上又似乎带着从前的狠厉。 “为什么不恨?你该恨的!” 他压低声音,像野兽的嘶吼。 谢楹栀眉头紧皱,有些不明白他的情绪从何而来。 可很快,梁观衡突然放开她的手,转身背对着她。 “抱歉,我刚刚失礼了,你先走吧。” 他似乎在隐忍什么,尽管站得笔直,但谢楹栀却明显能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在颤抖。 难道是……发病了? “你真没事吧?” 出于人道主义,她还是问了下。 梁观衡颤抖得更厉害了,声音也随之冷了下来,“没事,出去。” 谢楹栀并不想多待,看了他两眼,真的就推门出去了。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关上。 梁观衡的心也跟着离开,碎掉。 她真的走了。 半点都没有停留。 她终究不是以前那个会关心、会顺从他的栀栀了。 高宇很快推门进来,刚进来就看到站在沙发旁的梁观衡,脸色苍白,似是在隐忍着极大的痛苦。 忽然,梁观衡高大的身子抖了抖,终究支撑不住,豁然半跪在地上。 “梁总!” 高宇惊呼一声,冲到梁观衡面前,担忧地看着梁观衡的脸色。 “你是不是发病了?药在哪儿?药呢?” 梁观衡没有回答高宇的话,而是低着头自言自语。 “她不恨我了,为什么不恨?为什么……不恨?” 他的声音很低,语气中带着浓重的悲痛,像是泰山压顶般令人窒息。 高宇很少看到梁观衡这副模样。 好像一直支撑他的什么东西,轰然倒塌了。 “什么不恨了?梁总,你现在应该吃药,药在哪儿?” 梁观衡似乎听不到高宇的话。 他自言自语,“没有爱,才没有恨。” 谢楹栀不恨他了,也就是说谢楹栀也不爱他了。 以后他之于她,就是一个普通的陌生人? 连朋友都不是了? 他陷入了一个极端的消极圈内,精神世界正在崩塌,最后陷入一片黑暗。 第199章 有人要遭殃 谢楹栀让高宇去看梁观衡后,就离开了安鹰集团。 她认为有高宇在就不会有事。 她给赵珍华打了个电话问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需不需要她过去帮忙。 赵珍华忙不迭让谢楹栀不要管,她已经处理好了。 谢楹栀道谢后,就直接回家了。 到家后的时间还挺早。 谢楹栀便回到卧室,给老师打去了电话。 电子音嘟嘟响着,她的心跳也随之加快,不知道老师会不会接电话。 怀着这样的忐忑,电话那头很快接通。 “喂?” 是老师的声音,隐约带着几分虚弱。 谢楹栀嘴巴微张,一时间却没有发出声音来。 等电话那头传来怀疑打错电话时,她才赶紧道:“老师,是我,书楹栀。” 徐教授的声音明显兴奋了许多。 “栀栀,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 她似乎知道谢楹栀会给她打电话,一直在等着。 谢楹栀有些羞愧。 “抱歉老师,当初不告而别,这么久也没联系您,您现在身体还好吗?” 徐教授轻笑一声,声音与谢楹栀记忆中老师温和的声音一样。 “哪有不告而别?你走之前不是送我礼物了吗?” 谢楹栀怔愣。 徐教授叹了口气,继续道:“你是我的学生,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你的情绪?你既然已经有所准备,我也不能强留你。” 谢楹栀这才知道,原来当初她离开的时候,老师已经察觉了。 老师从来没有说过挽留的话,也并没有干预她的决定,一直在以另一种方式保护她。 她眼底泛着酸意,泪水夺眶而出。 她抬手擦干眼泪,咽下喉间的哽咽,才开口转移了话题。 “老师,听说您生病了,您现在……怎么样?” “没事,都是些老毛病了,只是需要静养。” 徐教授的声音变得轻松,像是故意这样说,让谢楹栀放心。 说完这句话,徐教授突然问道:“是梁先生找到你的,对吧?” 谢楹栀道:“是的,老师您放心,美术大赛的事,我替您。” 徐教授一早就猜到谢楹栀会答应。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这场病,她也不知道能不能再有机会见见谢楹栀。 她所有学生中,谢楹栀是最有天赋的学生,也是她最心疼的学生。 如果不是在港城的事让谢楹栀太过伤心,以谢楹栀坚韧的性子,她不可能会以假死的方式离开那里。 在找梁观衡之前,徐教授也犹豫了好久。 谢楹栀的事,她是通过美术协会的张恒了解到的。 知道谢楹栀在跟梁观衡联系,她便想要借此机会与自己的学生再次取得联系。 现在看来,她做得很对。 “我知道了,那让我来给你讲讲,这次美术大赛,你应该怎么做吧。” “好。” 师徒俩开始聊起了正事。 谢楹栀也算是荒废画画有接近两年了,如今再次以徐教授学生的身份去做评委,肯定会遭些困难。 徐教授说:“我会让主办方做出解释,并且关照你,你不用担心会出事。” “知道了老师。” 徐教授是永远为谢楹栀托底的那个人。 谢楹栀十分信任她。 在徐教授将事情说得差不多的时候,她道:“老师放心,我会好好替您参加这次大赛的,您好好养身体,等我闲下来,会去看你的。” “好。” 两人挂断了电话。 谢楹栀坐在房间的沙发上,房间里没有开灯。 窗外的路灯照过来,将她所在的那一隅照亮。 她唇角带着笑,是那种失而复得的笑意。 能再跟老师通话,可真好啊。 …… 梁观衡从床上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高宇本来打算将人送到医院的。 但梁观衡中途像是发疯一般,不断念着不去医院,高宇这才将人带回了家。 因为不放心,还叫了认识的医生过来照看,自己也在梁观衡家的沙发上睡到了天亮。 医生说梁观衡的身体很健康,现在这样的情况是精神状态不好。 高宇早就联系过梁观衡的心理医生。 可心理医生也有上下班时间,刚好这位心理医生当天并不值班,所以没有接到电话。 高宇给医生不停留言,还夺命连环call给他之前的心理医生。 终于在接通后,高宇才明白梁观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合着是因为谢小姐说不恨他了,所以才误解她不爱他,就这么固执地陷入了疯魔中? 这也太荒谬了吧! 但再荒谬的事,发生在梁观衡身上,也有种莫名的贴合性。 正想着,梁观衡的卧室发出一些动静。 高宇小心翼翼地挪到梁观衡的卧室门面前。 “梁总,您还好吧?” 下一秒,卧室门打开了。 梁观衡站在门前,冷凝的目光落在高宇身上。 “回去。” 他看起来好像恢复了,那张满是寒气的脸,又回到了看什么人都是垃圾的神态。 与昨天哭得撕心裂肺的人,完全不一样。 高宇问道:“梁总,你……没事了?” 梁观衡抬步绕过高宇,走到厨房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也算是回答了高宇的问题。 高宇松了口气,还是道:“梁总,昨天其实是谢小姐叫我进办公室看你的,她心里不是没有你,你以后就不要胡乱猜测了。” 梁观衡握着被子的手一顿,眼里闪过一抹复杂,最后又隐在那古井无波的黑眸中。 他没有回答高宇的话,而是直截了当开始吩咐: “过两天的商业聚会,我会参加,到时候免不了会遇到梁家的人。” 高宇听到正事,眉头顿时紧蹙起来。 “梁总,你的意思是……” “我去会会被梁永泽派来的出头鸟,让陈尽野按照计划行事。” 梁观衡将手中的水杯放到大理石桌面上。 杯底碰到桌面时,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这次,我要让他好好长点记性!” 高宇站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 他就知道,梁观衡只要一发病,或者是一生气,总会有人要遭殃。 看来这次梁永泽,是逃不过了。 “知道了,我这就去通知陈少。” 第200章 商业聚会 很快就到了商业聚会。 在谢玮的安排下,谢楹栀跟齐焱一起进的会场。 进场前,齐焱伸出手臂,温柔地对谢楹栀说道: “一会儿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 其实到了会场门口,谢楹栀心里的紧张就已经没有多少了。 她是那种越到紧要关头就会越冷静的人。 况且谢玮还给她找了齐焱这样的人帮她撑腰,她也没必要害怕什么。 她搭上齐焱的手臂,感谢道:“谢谢。” 齐焱还是能感受到她手腕的僵硬。 他唇角勾出一抹笑意:“记得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能有条有理地选择送粉丝的产品,是个有主见的人。” “商人必须要有主见,从某种方面来说,你已经成功了。” 谢楹栀惊讶于齐焱会说些安慰她的话。 她抬头看他,却见他唇角笑容加深,随后带着她进了会场。 金碧辉煌的会场,沉稳的水晶吊灯散发着贵气的光,投射在场上的每个健谈的商业人士上。 此时已经有很多人聚在一起了。 三三两两聊天寒暄,穿着华丽的礼服和熨烫挺直的西装,好像是什么贵族的宴会现场。 颇有种纸醉金迷的味道。 谢楹栀和齐焱一起进去,就有不少双目光看了过来。 “这不是齐少啊?真稀罕,带了女伴过来吗?” “不是说这次不带女伴吗?齐少你犯规了哦。” “……” 这话让两人都有些尴尬。 谢楹栀微微蹙眉,默默放开齐焱的手。 齐焱也不悦地看向说话的两人。 “这是谢氏集团的千金,谢楹栀,不认识的话现在可以认识。” 平日里以绅士相称的齐焱,此时说话的声音也带着几分森冷,让人感到诧异。 那两人面色一愣,随后向谢楹栀道歉并介绍了自己。 谢楹栀没有说什么,礼貌地跟两人聊了两句。 来得比两人更早的赵珍华,正站在不远处。 看到这一幕,她手中的酒杯都差点变了形。 有几个与赵珍华熟识的过去打招呼,都被她的气场吓到了。 “赵小姐,这是怎么了?心情不好?” 赵珍华回过神来,看向来人。 是前段时间刚与赵氏集团合作的合作伙伴。 她瞬间变了脸色,跟人交谈起来。 顺着赵珍华的目光,那位商业友人看到了谢楹栀。 “哦?那不是谢小姐吗?谢总最近培养的继承人,看起来倒是很年轻啊。” 听到‘继承人’三个字,赵珍华眼里闪过几分狠厉。 可下一秒,那位合作伙伴的话,让她升到头顶的火焰瞬间熄灭。 “不过就是出身不好,以前在港城红灯区乱搞,还揣了个孩子回来,谢玮也能不计前嫌培养她,还真是重情重义啊。” 那人说完,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脸色有些泛白。 他转头看向赵珍华,“不过这些都是外面的人乱传的,赵小姐不用放在心上。” 他这才想起来赵珍华也是谢玮的侄女。 论关系的话,谢楹栀与赵珍华是表姐妹的关系。 当着人家表妹的面说人坏话,那人觉得自己这些天尽犯蠢了! 赵珍华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叹了口气。 “虽然我很生气,但也没办法阻挡悠悠众口,毕竟就算我堵别人的嘴,也没办法改变事实。” 她这话的意思就是,人家传的话都是真的! 谢楹栀以前真的在红灯区乱搞过! 那人瞪大了眼睛。 之前他还觉得这是传言,对这件事持半信半疑的态度,现在由谢楹栀的亲人说出‘事实’两个字。 不就变相承认这件事是真的了吗? 赵珍华见他有些震惊,便也达到了目的,匆匆跟他告别后,离开了那个地方。 好戏已经开始了。 今晚过后,谢楹栀就只能是落魄的狗了。 赵珍华唇角扬起得意的笑意。 谢楹栀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悄悄造了谣,只知道刚刚还聊得比较来的人,突然间就对她冷淡了不少。 这些人变脸都这么快的吗? 赵珍华走到谢楹栀的身边,笑吟吟地看向谢楹栀。 “栀栀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啊?我刚刚明明看见齐焱哥跟你一起进来的。” 谢楹栀看向赵珍华。 那种毒蛇般的阴冷与黏腻的感觉又出现了。 赵珍华在笑着,她脸上的笑意也非常活泼可爱,但谢楹栀却能从她明媚的笑容里感受到一丝被针对的恶意。 那种恶意,跟怨恨的程度差不多。 谢楹栀猜测是因为齐焱。 她道:“他去跟熟悉的人打招呼了。” 赵珍华眼底的恨意更浓。 这如同做了夫妻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谢楹栀凭什么向她炫耀齐焱的行程? 她暗自咬了咬牙,看向谢楹栀,“那我去找齐焱哥了,栀栀姐你保重。” 赵珍华说完就走了。 谢楹栀微微蹙眉,保重? 保重什么? 正疑惑着,赵珍华路过自己身边的时候却突然摔了一跤。 “啊!” 她的一声尖叫,瞬间吸引整个会场的人的目光。 谢楹栀下意识地想要扶她一把。 赵珍华却突然惊慌地躲避谢楹栀的手。 “栀栀姐,那些谣言真的不是我传的,你为什么一定要算在我头上呢?” 她的慌乱与闪躲,让被尖叫声吸引过来的人,投来看八卦的眼神。 谢楹栀皱眉。 “什么谣言?” 赵珍华眼泪簌簌往下掉,“什么谣言,你自己心里清楚,现在让我重复一遍,是给你借口再来打我吗?” 她看着谢楹栀想说什么,最后却又忌惮似的移开目光,垂着脑袋一脸害怕的模样。 她还保持着坐在地上的姿势。 谢楹栀站在她面前,两人一高一低的姿态,让谢楹栀显得像个泼妇。 认识赵珍华的人见状,赶紧上前扶起她。 并且冲谢楹栀吼道:“谢小姐,自己做过的事,无论对错,你应该要做的是承认,而不是迁怒。” 扶起赵珍华的人,谢楹栀认识。 前两天在谢氏集团的设计师门店内,她还跟那人发生过矛盾。 她没有记错的话,那天这个人穿的是鹅黄色的连衣短裙。 进了警局后,哭哭啼啼说自己只是听信谣言。 第201章 刁难 谢楹栀明白了,看来那天赵珍华主动去警局帮忙,是为了今天啊。 她没有解释,只是看着人一圈圈围上来。 “这段时间我也经常听到别人讨论谢家的事,谢玮那个人沉稳知性,稳妥可靠,能培养自己的侄女做谢家的继承人,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没想到选了这样一个人。” “红灯区干过啊,也敢来参加我们的交流会,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 “事都做了,还不准别人说,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推自己妹妹,真是恶毒。” “谢氏集团的股东同意这样的女人做新一任董事长吗?” “……” 议论的声音渐渐变大。 最先是讨论谢楹栀的品德,后来上升到她该不该成为谢氏集团的的继承人。 齐焱从人群中穿过,走到谢楹栀面前。 他正要说什么,谢楹栀却拦住了他。 她看到被人扶着的赵珍华,在看到齐焱走到她身边的时候,眼底一闪而过的嫉恨。 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将这些人义愤填膺的模样收进眼底。 她抬步走到赵珍华面前。 赵珍华被那天那个女人扶着,委屈地看着她,眼眶泛着红。 见谢楹栀走过来,她后退两步,做出一副害怕的模样。 “栀栀姐,对不起,我……我不想把事情闹大的……” 她泫然欲泣,声音脆弱,好一个被恶人欺负的小白花的模样。 扶着赵珍华的女人,仰着脖子恶狠狠瞪着谢楹栀。 “自己做过的事情还不能让人说了?怎么?现在还想大庭广众之下打人?” 赵珍华非常清楚,谢楹栀今天就算是歇斯底里,都不会有人再相信她了。 所以她敢当众陷害谢楹栀,跟她撕破脸。 就是笃定今天的胜利者一定是她。 她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谢楹栀却突然笑了。 “我们前两天才因为你造谣污蔑我的事去了警局,教训没吃够,还要在这样盛大的场合闹一闹?” 她是盯着赵珍华身边那个女人说的话。 女人眼底飞快闪过一抹心虚,偏头看到赵珍华警告的眼神,她又重新盛气凌人起来。 “你还好意思提警局,如果我真的造谣了,警察会这么轻易地放过我吗?” 赵珍华也道:“栀栀姐,你别犯傻了,那天要不是我去警局帮你,你的事早就瞒不住了。” 她苦口婆心。 “栀栀姐,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你就算再怎么狡辩也没有用,但你是我的家人,我们不会嫌弃你的。” 赵珍华的话,让谣言的可信度又变强了不少。 齐焱微眯着眸子,目光落在赵珍华身上。 他没有想到,赵珍华为了让谢楹栀身败名裂,竟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编造这样一个谎言。 他走到谢楹栀的身边,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挡住多数看向谢楹栀的不怀好意的目光。 “有脑子的人不会这么轻易以谣传谣,这个道理各位都懂吧?” 齐焱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好脾气,他现在竟然站出来为谢楹栀说话,并且语气很不客气。 跟他之前的形象天差地别。 原本还有些许吵闹的人群,声音也窸窸窣窣,变得小声了许多。 见齐焱维护谢楹栀,赵珍华咬着牙,满眼愤恨地看向他。 “齐焱哥,如果是谣言,我们怎么可能在这种场合污蔑她?你根本不了解我们家,更不了解谢楹栀。”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语气有些着急。 好像迫切想要齐焱回心转意,不要轻信谢楹栀。 “证据呢?”齐焱问道,语气冰凉:“污蔑别人的时候,至少拿出证据吧?” 齐焱的声音依旧柔和,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 谢楹栀惊讶地看向旁边维护自己的人。 其实她跟齐焱并不是很熟,即便是谢玮拜托他在宴会上照顾她,即便他与外公是忘年交。 但在现在这样的场景里,他就算相信她,也不应该贸然替她出头。 因为他这样会受到牵连。 不过这份恩情,她会记在心里。 赵珍华拿不出证据,但她有一张能说会道的嘴,还有多年在海市积攒的人脉。 “谢楹栀报警说薛小姐造谣,薛小姐现在安然参加宴会,不就摆明了警察已经查到真相,薛小姐并没有说错吗?” 谢楹栀上前一步站在齐焱的身边,笑着看向赵珍华。 “港城的事,警方再怎么调查,也不止要两天的时间吧,而这两天的时间,难道这位薛小姐要一直待在警局吗?” 说着,谢楹栀拿出手机,打开录音。 赵珍华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她们竟然这样说你,我倒要看看,她们到底是谁?’ ‘对不起啊栀栀姐,我今天也是来找琳达试衣服的,没想到害得你没有上楼,还被这些人造谣。’ ‘你做完笔录了吧?这里就交给我吧……我们好歹是一家人,你的名誉受损,对我来说也不是好事。’ 声音不算大,却能保证让所有人都能听见。 赵珍华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狠狠瞪向谢楹栀,没想到这个贱人竟然录音了! 播放完后,谢楹栀收了手机。 “如果你确信我以前做过那样的事,刚到警局的时候就不会说出我被造谣这种话,赵小姐,你那天说帮我处理后续的事,就是去将造谣我的三人带出来吧?” 既然知道赵珍华对自己有敌意,谢楹栀也早就做好了防备。 看着赵珍华脸色青红不定,她冷笑一声。 “这些流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蔓延的,我希望各位心里有个底,自从我被舅舅当作接班人培养后,多少双眼睛盯着我看,我不是不知道。” “我的女儿不是什么野种,也请各位积点口德,如果因为听信流言就无端攻击一个孩子,不是一个成年人的品德。” 听到谢楹栀的话,场内的人一时间沉默了。 这个圈子里鱼龙混杂的事其实并不少,但敢在公开场合为难一个女人,是因为知道谢楹栀是个能欺负的人。 现在看到谢楹栀这么强势,他们也不敢继续说什么,怕得罪谢氏集团。 可人群中偏偏出现一道突兀的声音。 “谢小姐,不,应该叫你书小姐,以前我还点过你,难道你忘了吗?” 第202章 梁顾川 谢楹栀抬眼看去,就看到从人群中走出一个身材挺括的男人。 她微微蹙眉,眼底闪过几分厌恶。 这个人她认识,是梁家的人。 梁顾川,梁观衡的一个堂哥。 是梁家除梁观衡以外,唯二的培养对象。 他常年在国外,谢楹栀也就在十八岁的时候,见过这个人一面。 而初见的印象,却并不好。 梁顾川走到谢楹栀面前,唇角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栀栀啊,好久不见了。” 现在众人才从梁顾川口中那个‘点’字回过神来。 有人认识梁顾川,激动道:“梁顾川!是梁顾川吧!梁家常年在外的后代,梁家海外的版图扩展,有他不小的功劳呢!” “没想到梁家的人回来参加这次商业聚会,梁观衡没来,梁顾川来也不错。” “梁家的合作真的不好搞,今天我得好好跟这位大佬聊聊。” “……” 这些人的注意力都在梁顾川身上,讨论的话题也都围绕着梁顾川、合作等内容上。 赵珍华却将梁顾川过来时的话都放进了耳朵里。 她刚刚被谢楹栀气得说不出话来,现在逮到她的小辫子,也不会放过。 她开口问道:“这位先生,是说之前在港城,点过我姐姐?” 赵珍华这话一出,所有人的注意力立马被拉回。 “对啊,点过!什么工作要用这个字眼?” “梁先生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些胡话,也就是说,谢楹栀之前在港城真的是做那种工作的。” “刚刚还理直气壮地说别人诽谤,现在就被打脸了吧!真脏啊!” “……” 因为梁顾川的加持,谢楹栀肮脏的过往变得更加真实了。 对谢楹栀的污言秽语变得更多。 齐焱看向梁顾川,“顾先生,祸从口出。” 梁顾川笑着看向齐焱,“齐先生是吧?我会为我的言论负责的。” 他说得很轻松,就好像曾经确实发生过这件事一样。 这样随意的态度,更加增加了可信度。 赵珍华接着道:“齐焱哥,现在你知道我说的是实话了吧?” 本来谢楹栀在港城的事,是她和妈妈瞎编的。 没想到竟然真有人出来实锤。 看来谢楹栀的本事,也只有这样了。 想到这里,赵珍华眼底的笑意渐渐增加。 谢楹栀则是看着梁顾川,眼底闪过几分冷意。 “梁先生还是跟以前一样,是个喜欢说些谎话的烂人,嘴里从来吐不出好屁来。” 她的话音落下,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谢楹栀竟然敢这样跟梁顾川说话! 而且怎么感觉,她对梁顾川有一种很强的敌意。 两人之前果然认识,而且还很有可能结过仇。 齐焱听到谢楹栀的话,也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但梁顾川是梁家的人,凭谢楹栀与梁观衡之间的关系,她认识梁家的人也不足为奇。 只是令他好奇且心情沉重的,是想知道谢楹栀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梁顾川听到谢楹栀毫不客气的话,唇角的笑容微微收敛。 “栀栀,好像很不喜欢我,以前不是经常抱着我说爱我吗?” 谢楹栀强忍住给他一巴掌的冲动。 第一次见梁顾川的时候,她还觉得这可能是梁家比较温和的男人。 但他们见第一面的时候,梁顾川就当着梁观衡的面,说她跟他表白,话里话外都想跟他双宿双飞。 当时梁观衡没有相信,当面怼了梁顾川一顿。 但与谢楹栀独处的时候,却占有欲爆发,第一次对谢楹栀说出他在乎她的话。 也是那时,谢楹栀与梁观衡的关系发生了改变。 后来几次,梁顾川经常说出些挑拨离间的话,将她塑造成一个不要脸随时勾引人的贱货。 本来打算在梁家多待一段时间梁顾川,没过几天就被梁观衡找借口调到了国外。 当时梁观衡还说,要梁顾川一辈子不回来。 没想到一辈子这么短。 一回来,梁顾川就开始对她发难。 见她没说话,梁顾川突然凑到她面前,继续道:“现在改名叫谢楹栀了对吧?不管你姓书还是姓谢,我一样喜欢你,现在我可以接受你的告白了,栀栀。” ‘砰’地一声。 谢楹栀实在没忍住,一拳砸上了那张欠揍的脸。 不仅众人没反应过来,连梁顾川都有些震惊。 她竟然敢动手! 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谢楹栀挥了挥拳头,丝毫不慌乱。 “我受到的教育告诉我,被人欺负不能站着被打,所以我的反击理所应当。” 谢楹栀看向重新回过头来看向她的梁顾川,用仅有两个人的声音道: “梁先生,你这样的性格,自小被丢到国外远离梁家核心产业,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她一句话就戳中了梁顾川的痛点。 梁顾川伪装在脸上的笑容,就这样一点点龟裂崩塌。 阴沉的眸子落在谢楹栀身上。 谢楹栀却丝毫不怕地迎着他的目光。 “梁先生,适当的玩笑可以开,但要是过了,我也不会吃亏的。” 梁顾川冷冷地瞥了眼谢楹栀,很快掩饰掉自己的情绪。 他的脸上重新恢复笑容。 “不愧是栀栀,还是那么不喜欢被掌控,像只随时伸爪的小野猫,真可爱。” 这样亲昵的语气,让谢楹栀很不适。 也让周围的人越来越坚信,梁顾川和谢楹栀以前肯定有过一腿。 谢楹栀正要说话,梁顾川小声道: “栀栀难道想让自己以前在梁家做陪疗的事曝光吗?或者让你母亲是小三这件事,在海市高声宣扬一番?” 谢楹栀皱眉,抬眸对上梁顾川含笑的眸子。 那双眸子虽然弯着,带着笑意,但看起来却很冰冷。 谢楹栀咬着牙,紧紧捏着拳头。 这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好不容易能回国参加商业聚会,就是想让她丢脸? 这是他的报复方式吗? 谢楹栀等着梁顾川,正要开口说话,不远处却传来一道熟悉冰凉的嗓音。 “梁顾川,知道你为什么在国内发展不下去吗?” 众人被声音吸引,回头看去,就看到梁观衡悠闲地迈着双腿,步步逼近。 第203章 刚刚做得很好 谢楹栀跟众人一样,有些惊讶。 这样的商业聚会,按理来说梁观衡是会来参加的。 但从开场到现在也过了有半个小时吧,没有人看到过梁观衡的身影。 所以大家都自然而然地认为,梁观衡没有来参加这场商业聚会。 如今他却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里,确实很让人震惊。 梁观衡走到谢楹栀的身边。 见梁顾川靠谢楹栀的距离挺近,他毫不客气一脚踢到梁顾川的腿上。 “滚远点。” 他并没有收力的自觉,这一脚过去,不残也得痛一阵。 梁顾川被迫后退两步。 小腿上传来一阵剧痛,他毫不怀疑小腿肯定要红肿几天。 他抬头,阴沉沉的目光落在梁观衡身上。 梁观衡却没再看他,而是看向谢楹栀。 梁观衡的目光在谢楹栀身上扫视一番,发现她并没受伤,才点点头。 “刚刚做得很好。” 说的是给梁顾川一拳的事情。 他的语气充满了肯定,眼里也充满着自豪。 谢楹栀眸光微动,下意识移开目光。 乱夸奖什么? 她看向梁顾川,冰冷地对梁观衡说话:“你家的人,你管好。” “我可不是梁家的。” 梁观衡反驳道,转头重新将目光落在梁顾川身上。 “不过这个人确实该管管了。” 梁观衡向前一步,站到谢楹栀的面前,以强势的态度挡住了众人看过来的目光。 他的声音低沉,不大也不小。 “各位都是精英翘楚,见识广泛,大庭广众之下谈论别人的隐私,很光彩吗?” “小姑娘好不容易回家,被大人委以重用,谢玮都没有说过她一个字,你们私下欺负一个小姑娘,难道是不想再与谢氏合作,所以才想出这种损招?” 梁观衡就不像齐焱那样,能讲讲道理。 他向来嚣张跋扈,说话也不怕得罪人。 一番阴阳怪气,明里暗里说这些人蠢的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也没有一个人反驳。 就连赵珍华,张了张嘴,对上梁观衡冰凉的眼神,也说不出一个字。 梁顾川并没有去检查自己小腿上的伤,而是挺直地站着,好像在跟什么东西较着劲。 他冷冷地看着梁观衡,心里那团怒火烧得越来越旺。 总是这样。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只要有梁观衡的地方,所有的目光和光芒,都在梁观衡身上。 即便他是个精神病。 即便他现在已经离开了梁家! 却依旧光彩夺目。 凭什么? 他才是梁家这一辈最年长的孩子! 心里的火焰越旺,他脸上的笑意就越深。 他看向梁观衡,“观衡,我就开个玩笑而已,你以前就护着栀栀,没想到现在也这么痴情啊。” 他的声音柔和,却将梁观衡与谢楹栀的关系说得模糊。 “可惜了,栀栀现在已经生孩子了,不然你还有机会。” 围观的人按捺不住自己八卦的心,却因为梁观衡刚刚的话,没有讨论出声。 都你看我我看你,眼神交流着看好戏。 梁观衡却没回答他的话,而是转移话题。 “别套近乎了,梁家的人早就跟我没关系了。” 梁顾川嗤笑一声。 “观衡,闹脾气也有个限度,三叔都已经原谅你了,回去跟三叔道个歉,以后整个梁家还是你的。” 他这话也有几分试探的意味。 试探梁观衡还有没有回梁家的可能性。 梁观衡捕捉到梁顾川眼底一闪而过的期待与紧张,他唇角微弯,遂了他的意。 “好啊,我会跟三叔好好谈一下,不过你真的希望我回去吗?” 事情没有朝自己的预期发展,梁顾川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怎么回事? 梁观衡有回梁家的打算? 他迟迟没有回答,梁观衡笑了:“看来是不希望我回去啊,你也没变,真是个虚伪至极的人啊。” 梁顾川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梁观衡不再看他,对着围观的人道: “今天的场合,可不能因为几个人撒谎围剿一个小姑娘耽搁,还是继续宴会的内容吧。” 被说撒谎的赵珍华和梁顾川,脸都黑了。 赵珍华不死心:“梁先生跟栀栀姐之间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事,关系比我想象中的还亲密,难道也是以前花钱买的缘分?” 她的话非常直白,也有种破釜沉舟的气势。 意思就是梁观衡现在跟谢楹栀认识并且关系亲密,是当初梁观衡点过谢楹栀。 齐焱有些怒了,对着赵珍华道:“赵珍华,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赵珍华瞬间委屈地红了眼。 “我什么时候闹了?齐焱哥,你现在就是被谢楹栀给迷惑了,你们才见过几面,你就喜欢上了她,难道不是她用什么手段勾引的你?” 齐焱自小受到的良好教养,让他不适应骂人。 但他额角冒起的青筋,显露出他此时的情绪。 他竟然没有想到,赵珍华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梁观衡的脸色已经冷了下来。 谢楹栀绕过梁观衡的后背,路过梁观衡身边的时候,被他握住了手腕。 谢楹栀原本还看着赵珍华,被梁观衡突然一拉,吓了一跳。 “你……” 没等问出声,梁观衡一把将她拉到身边。 梁观衡看向赵珍华,漆黑的双眸盛满凉意,唇角讥诮的弧度愈发明显。 “不愧是娱乐公司的小公主,你爸妈对你的培养看来很伤心,才让你出口就能扭曲事实,捏造不存在的真相。” “这里的人被你当作观众了吧?你想让他们误解谢楹栀,是不想让谢楹栀继承谢氏集团吧?都已经是赵家的人了,胃口倒是不小。” 梁观衡三言两语就将赵珍华的目的说了出来。 他的余光看到了齐焱,顿悟似的‘哦’了一声。 “对了,还有这位齐少,你的心上人站在别人那边,你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污蔑同为女人的谢楹栀,也在情理之中。” 梁观衡每多说一个字,赵珍华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周围的‘观众’传来一道道惊呼。 他们才意识到自己是被猴耍了。 “赵氏集团旗下的明星,难道也跟赵小姐一样,那塌房的几率是不是更大了?” 第204章 你不恨我了? “那跟找事集团合作的时候,还是小心点,万一找个随时会塌房的明星,可是很吃亏的!” “没错没错,我前两天还想跟赵氏集团的一个当红小花合作,现在看来,得考虑考虑了。” “……” 现在的话题都在合作上了。 赵珍华瞬间害怕了。 她怎样都无所谓,但公司不能被影响啊。 否则她妈绝对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她赶紧道:“我们公司的艺人都没有污点。” “谁信呐?只要享受红利的人,没有一个敢说自己半点污点都没有,赵小姐,你这话还是自己多听听吧。” “就是啊,你自己能设计出这样的计谋陷害表姐,你家旗下的艺人有样学样,保不准做过什么坏事。” “明明是赵家的孩子,还要惦记着谢家的产业,也真有意思,而且我听说你妈有不少的谢氏股份吧?” “这就是贪心不足蛇吞象吧。” “……” 尖锐的声音此起彼伏。 赵珍华心里顿时浮现出‘完了’两个字。 这个走向是她没有意料过的。 她看向谢楹栀,眼底满是怨毒。 谢楹栀此时还在挣扎着让梁观衡放手。 哪知梁观衡握着她的手腕,跟逗猫一样,捏捏她手腕与掌心连接的软肉,就是不放手。 还是谢楹栀威胁地瞪他一眼,掐着他的手背让他放了手。 刚解决完这边,她就感受到一道怨毒的目光。 是赵珍华。 谢楹栀微微蹙眉,倒不是害怕,而是觉得以后的日子,恐怕不会这么太平了。 商业聚会的后半程,赵珍华离开了。 来跟谢楹栀道歉并且聊天的人多了起来。 倒是梁观衡,在这之后又消失不见了。 谢楹栀晃了晃脑袋,觉得不应该管梁观衡在哪儿,可她又觉得人家好歹又帮了自己,也该道个谢。 她内心纠结,喝酒的时候,不小心将酒洒到了礼服上。 她慌乱地用手擦着酒液。 洁白的抹胸长裙,沾上了红色酒渍,看起来有些狼狈。 一条带着兰花香味的手绢递过来,齐焱温和的声音在头上响起。 “擦擦吧。” 谢楹栀看是齐焱,感谢地接过手绢。 “谢谢。” 纱裙被酒液浸湿,就算去洗手间弄,也有一大滩的痕迹。 在这样的场合里,确实显得有几分不合气氛了。 齐焱道:“聚会差不多也结束了,直接走也没关系的。” 谢楹栀疑惑地看向齐焱。 “真的吗?” 齐焱笑着:“我骗过你吗?” 谢楹栀捏着手绢,笑着看向齐焱。 “手绢等我洗干净了还给你,还有今天的事,真的很谢谢你,能为我说话。” 齐焱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落寞。 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他道:“这没什么,我只是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严格来说,是梁先生替你解的围。” 提到梁观衡,谢楹栀唇角的笑容微僵。 齐焱很快转移话题。 “我送你回去吧,手绢丢了就行,不用还。” “没事的,家里的事……” “栀栀。” 梁观衡不知道从哪里过来,还有十几步远的距离,就开口喊道。 谢楹栀微微蹙眉。 有必要这么远就开始喊人吗?而且能不能不要叫得这么亲密! 搞得还没走的人,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她不想理他。 梁观衡却走到她身边,看向齐焱。 “齐少,不用麻烦你了,我送她回去。” 齐焱微微蹙眉。 谢楹栀道:“谁要你送了?” 梁观衡飞速低头,在她耳边小声道: “下周美术大赛的事,有细节要跟你讨论。” 谢楹栀闭了嘴。 梁观衡得寸进尺地脱下西装披在谢楹栀的肩上。 谢楹栀正要挣扎,梁观衡道:“你这礼服都湿成什么样了,要这样下去吗?” 谢楹栀低头,看到胸前染上了红色的酒渍,酒水浸湿面料贴着她的皮肤,多了点别的味道。 她心里很不爽,踢了梁观衡一脚,才捏住他的西服,裹住自己的身子。 这一幕落到齐焱的眼里,他的神色就不是那么好了。 梁观衡很乐意看到齐焱的吃味。 抬手拉住谢楹栀的手腕,带着她离开。 “齐少,我们就先走了。” 谢楹栀被拉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被梁观衡扶了一把。 谢楹栀狠狠瞪他一眼,才转身朝齐焱挥手。 “齐焱,下次见。” 齐焱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 谢楹栀甩开梁观衡的手,往旁边挪了一步跟他拉开距离。 梁观衡却厚着脸皮贴过去,被谢楹栀一掌拍开。 他乐此不疲地逗谢楹栀,谢楹栀虽然生气,却并没有觉得被冒犯的样子。 他们之间的相处,比他想象地更加亲密啊。 齐焱垂在身侧的拳头紧紧握着,心里竟然升起一抹不甘。 到了楼下,谢楹栀并没有跟着梁观衡上他的车。 “有什么事现在就说吧,我家的司机在来接我的路上,不需要你送。” 梁观衡想说些什么,在谢楹栀冷眸之下,将话又咽了回去。 “好吧。” 谢楹栀眼神示意梁观衡说美术大赛的事。 梁观衡却说了另一个话题,“你就真的一点也不关心我吗?” 此话一出,谢楹栀一愣。 随后很快就反应过来,梁观衡的意思。 她往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我很忙,没空管你。” “那你上次说的是真的假的?你不恨我了?” 谢楹栀从善如流,“我不想在你身上浪费感情了。” 意思就是不恨了。 梁观衡心里紧了又紧,很不舒服。 但他想到高宇的话,不爱不恨,就是重新开始的机会。 只要他能让谢楹栀重新爱上他就好了。 他强行咽下心中的苦涩。 “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淡定,倒是让谢楹栀一愣。 抬眸见梁观衡脸色如常,便也没放在心上。 她道:“快说美术大赛的事吧,是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她跟老师已经聊得差不多了,具体的安排老师也安排好了。 梁观衡作为主办方之一,要提点什么要求也是很正常的。 谢楹栀等着梁观衡说话,梁观衡却道: “没什么事,我就是用这个借口骗跟我走的。” 第205章 意外 谢楹栀实在没忍住踢了他一脚。 梁观衡没有躲,反而将腿伸过去,贱嗖嗖地示意谢楹栀继续踢他。 谢楹栀怒极,反手将他的外套扔给他。 “滚。” 梁观衡接过外套,不怒反笑。 恰逢谢家的司机到了,谢楹栀再也没有看他,转身上了车。 梁观衡目送谢家的车离开,直到看不见半点影子,才回到了车上。 他没有立马开车离开,而是微微放下驾驶座的椅子,闭目养神。 大概五分钟的样子,副驾驶的窗户传来敲击声。 梁观衡睁开眼,淡漠的目光落在那边。 陈尽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正嬉笑着通过单向玻璃往里面看。 “梁哥,开门。” 梁观衡开了锁,陈尽野就立马钻上车了。 他刚上车就忍不住调侃。 “梁哥,刚刚我都看见了,你和书……谢小姐刚刚打情骂俏来着,怎么?和好了?” 陈尽野一边说,一边观察梁观衡的神色。 几个月不见,梁观衡的状态看起来不只是好了一星半点。 之前郁郁寡欢,整天跟个行尸走肉的人,现在双眼竟然都有神了。 果然,爱情可以滋润人。 梁观衡不置可否,问道。 “梁永泽那边什么动静?” 梁顾川来海市,在他的猜想之中,陈尽野却没有。 港城那边堆积的事还没有解决完,按道理说,陈尽野不可能会在这个时间点来海市。 唯一的理由就是,梁永泽有动作了。 说到正事,陈尽野脸上的笑容也微微收敛。 向来玩世不恭的脸上,也流露出几分严肃。 “梁永泽来海市了。” 梁观衡掀眸,眼底划过一丝震惊,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他是有些意外,但却又没那么意外。 梁永泽的野心,已经不在港城了,来大陆,是迟早的事。 只是这一次,不知道是搅动哪一方的风云。 “你来得正好,去办件事。” 陈尽野叹了口气,刚到海市,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就得干活了。 …… 谢楹栀回了谢家。 难得遇到谢玮还在客厅,没有在书房忙事。 “栀栀回来啦。” 谢楹栀换鞋走过去,想接袁锦兮怀中睡着的谢欢,但想到自己刚从外面回来,就放弃了。 袁锦兮看到谢楹栀身上的红酒,想到以前宴会上遇到的种种刁难。 第一时间就怀疑谢楹栀是不是被欺负了。 谢楹栀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跟袁锦兮说实话。 袁锦兮挺喜欢赵珍华的,怕伤她的心。 她摇摇头表示没事。 袁锦兮还要确认,谢玮突然站起身来。 “栀栀,跟我来。” 说着谢玮率先往楼上书房走去。 他穿着深蓝色的家居服,身形依旧挺拔帅气,但不知道是不是谢楹栀的错觉,总觉得舅舅最近瘦了不少。 她向袁锦兮打了招呼,就跟上了谢玮的步伐。 进了书房,谢玮就让谢楹栀坐下。 “舅舅,你想跟我说什么?” 谢楹栀坐在谢玮对面。 谢玮问道:“今天顺利吗?” 谢楹栀刚要说话,谢玮打断她。 “说实话。” 谢楹栀微怔,心中兀自叹了口气。 就算她不说,电话打到齐焱那里,也会知道真相。 她便将宴会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谢玮淡定地听着,一双眸子里并没有情绪,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等谢楹栀说完,他也没有立马说话。 书房一时间陷入沉默。 老式钟表发出哒哒的声音,在静谧的书房内拉锯着一场无声的奇异。 良久,谢玮才开了口。 “我已经猜到了。” 谢楹栀刚刚见谢玮一点都不意外的时候,就隐约猜到了,谢玮的目的。 她眉宇微蹙,轻声问道:“舅舅,是……故意的?” 谢玮倏然抬眸看向谢楹栀。 谢楹栀被吓了一跳。 “谢菲和赵珍华,一直对谢氏的股份有所觊觎,我现在已经公开了你未来继承人的身份,她们没有动作,才会让我意外。” “所以……”谢楹栀看着谢玮,“今天舅舅是专门不陪我去的?就是想看看她们会做什么?” “那倒不是。” 谢楹栀:…… 谢玮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宁愿今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本来好好的一家人,因为一个男人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姐妹反目,家产四分,还真是可笑。 谢玮唇角扬起一抹清淡的讥讽之意。 谢楹栀注视着谢玮的脸,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舅舅好像是比以前瘦了,而且脸色还没有以前好。 “舅舅,你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谢玮有些意外,赶紧垂眸掩饰眼里一闪而过的心虚。 他道:“最近是有点忙。” 谢楹栀就知道是这样,叹了口气。 “舅舅,工作再忙也要好好吃饭,你最近瘦了不少。” 谢玮点头,朝谢楹栀笑道:“知道了。” 从书房出来之后,谢楹栀心里那点不对劲也渐渐消散了。 此时谢欢已经睡着了。 谢楹栀洗了澡换了衣服去婴儿床边看她。 感觉白天一身的疲惫都消散了。 话说明天是带欢欢去游泳的时候了吧。 谢玮刚刚说让她明天休息一天,刚好可以带欢欢去游泳。 她轻轻碰了碰谢欢的小脸蛋,才上床休息了。 次日,谢楹栀一早就起床了。 谢欢昨晚醒了两次,给小家伙喂奶换尿布后,一觉睡到天亮。 醒来的时候,谢欢已经醒了,正睁着眼自己在婴儿床里面玩。 谢楹栀越看自己的女儿越觉得可爱。 在家里收拾好之后,她就带着谢欢去上游泳课。 教练带着她游,谢楹栀就在旁边拍照。 她现在的手机里,绝大部分的照片和视频,都是谢欢的。 游完泳,谢楹栀带着小谢欢去了商场。 每次来商场,她都想给女儿买点东西。 买点衣服、奶粉什么的,再不齐就带着她在外面玩一圈。 谢欢虽然小,但有一个胆大的好处,外面人虽多,她也不怕,而且自己乖乖躺在婴儿车里,除非被吓到,否则是不会闹腾的。 这一点让谢楹栀带她出来时,觉得很放心。 她推着谢欢进了一家服装店,给谢欢买了几件入秋的衣服。 结完账转头就跟赵珍华对上了眼睛。 第206章 你这样和奇怪 赵珍华看到谢楹栀的时候,没有半点诧异的表情。 谢楹栀很快就反应过来,她就是来找自己的。 她微微蹙眉,将婴儿车往自己的身边挪了挪。 赵珍华抬步走到谢楹栀的面前。 她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眼神红肿,眼底乌青,曾经活泼的、笑吟吟的脸,此时却充满了怨毒。 “你满意了吧?” 她站在谢楹栀的面前,阴沉地开口。 满意什么? 谢楹栀满心疑惑,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我自认没有跟你起过什么冲突,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她不仅没跟赵珍华起冲突,相反,刚开始她是抱着跟她友好相处的心态的。 可赵珍华却不停地找她的麻烦。 让她有些心力交瘁。 “为什么?” 赵珍华冷笑一声,“你妈逃婚,让我妈迫不得已被逼得联姻,我妈整日闷闷不乐,你妈却在港城寻找真爱,怎么?你妈的感情就比我妈金贵一点?” “还有你,你不过跟我一样,谢家的外姓人,一回来就改了名字,我看你就是盯着谢氏集团的股份去的!” 谢楹栀没有说话。 赵珍华越说越起劲,将自己的不满都发泄了出来,最后将话题落到了齐焱身上。 “还有齐焱哥,他现在不理我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都被你勾引完了,谢楹栀,我告诉你,我们势不两立!” 恕我按,赵珍华转身离开。 谢楹栀还站在柜台前。 前台的素质倒是高,对刚刚发生在柜台前的一幕闭口不言,只很有服务态度地将买的衣服递给她。 谢楹栀道谢后,才出了门店。 她想不通,赵珍华一看就是专门来找她的,难道就是为了放个狠话? 就这么咽不下这口气吗? 谢欢在婴儿车里呜呜叫了两声,谢楹栀立马低头看他。 “小欢欢是饿了吗?” 谢楹栀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带她去了旁边的母婴室。 给谢欢换了尿布,喂了奶后,才出来。 刚出来,她就看到站在母婴室前面的颀长的身影。 男人听到动静转过身来,将目光放在谢楹栀的身上,唇角微微弯起一抹弧度,以往那点高冷的疏离感,也随着那抹笑意缓缓消散了不少。 “栀栀。” 谢楹栀心口一跳,握住婴儿车把手的手,微微用力。 梁观衡,他怎么在这儿? 梁观衡走到她面前,目光向下,落在婴儿车内的谢欢身上。 正要说话,谢楹栀就把防晒罩落了下去,挡住了梁观衡的视线。 “有事吗?” 疏离的语气,带着防备的眼神。 梁观衡倒是没有生气,轻声解释道:“没事,刚刚看到你了,过来打个招呼,顺便一起吃个饭。” “不吃……” “再谈一下美术大赛的事,今天有些变动。” 谢楹栀蹙眉,狐疑地看着他。 昨天他就用这招骗过她了,她不相信。 梁观衡笑意不见,“这次是真的。” 谢楹栀捏着婴儿车的扶手,整个人陷入沉默。 许是车许久没有动,车内的谢欢开始嘤嘤叫了两声。 谢楹栀回过神来,还是拒绝。 “电话上说吧,我有点事。” 她不能让梁观衡跟谢欢有过多时间的接触。 说完她作势要推着谢欢离开,梁观衡却拦在她面前。 “电话上说不清楚,而且有些不方便说。” 谢楹栀蹙眉,有些不耐烦了。 梁观衡忍着想搭上婴儿车的手,道:“这么不想跟我吃饭?还是说……” 说着他的目光下垂,透过薄薄的防晒罩,看着在车里闹腾的谢欢。 “你不想让我多跟她接触?可奇怪了,亲子鉴定不是说我跟她没有血缘关系吗?你在害怕什么?” 谢楹栀抬眸看他。 他这话的意思,是相信亲子鉴定了? 谢楹栀没有相信,但如果继续推辞下去,说不定还会激得他做出什么事来。 “吃什么?” 见谢楹栀松口,梁观衡唇边的笑意更大了。 他道:“楼上有家比较出名的中餐馆,去那儿吃怎么样?” 谢楹栀没有拒绝。 两人带着小孩一起去了六楼。 现在正是饭点,吃饭的人有点多,梁观衡提前订好了包厢的位置,带着谢楹栀就进去了。 谢楹栀很怀疑,他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但她没有问。 谢欢在大部分情况下都是个比较乖的孩子,平日谢楹栀吃饭的时候,她都不会闹腾。 但现在。 点好餐后,谢楹栀正要问梁观衡关于美术大赛的事。 谢欢却突然在婴儿车内呜呜地叫起来,不是哭,而是想要引起注意的那种从喉咙里发出的本能的声音。 她的小手晃着,一会儿嘻嘻笑,一会儿呜呜哭。 谢楹栀不得已打开防晒罩,将谢欢抱了出来。 “怎么了宝宝?” 没有拉裤兜,小肚子也滚滚的,谢楹栀刚刚给她处理好,肯定没事才对。 但为什么小谢欢不安呢? 难道是因为到了陌生的环境,不适应? 被谢楹栀抱着的谢欢,就不闹了,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自家妈妈,发出咯咯的笑声。 谢楹栀有些无奈。 原来是不想在婴儿车躺着,想让人抱啊。 她轻轻碰了碰谢欢的鼻子,轻笑一声。 “小黏人精。” 梁观衡看着谢楹栀抱着谢欢,声音轻柔,动作亲昵,她的长发垂下,搭在肩头,瓷白的肌肤被阳光勾出一抹金光,又温柔又带着几分母性。 这样的谢楹栀,他是第一次见。 心软得一塌糊涂。 电话铃声响起来,谢楹栀看了眼屏幕上‘孟扶礼’三个字,眉宇微蹙。 “我去接个电话。” 说着她要抱着谢欢出去,梁观衡却道:“抱着孩子接电话方便吗?我帮你抱着吧。” “不用,方便。” 谢楹栀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梁观衡却笑吟吟地看着她。 “你这样真的很奇怪,我不吃小孩,为什么不让我帮你抱着?还是说,你不想让我跟她接触,怕我发现了什么?” 谢楹栀眉头紧皱,正要说什么。 梁观衡却突然起身走到她面前,从她怀里接过谢欢。 “好了,去接电话吧。” 谢楹栀有些生气,梁观衡指着电话,“快去吧,说不定有急事。” 第207章 我来抱吧 谢楹栀正要说什么,梁观衡却抱着谢欢坐下了。 谢楹栀看到梁观衡怀里的谢欢,一点不怕生,反而一双大眼睛看着梁观衡,眼睛弯弯地,咯咯笑着。 她还伸出小手在他怀里舞动,好像要跟他玩耍。 梁观衡伸出一根指头,谢欢伸出小手紧紧握着,笑声愈发欢快。 连梁观衡这种人都不自觉勾起一抹柔和的微笑。 谢楹栀蹙眉,心里淌过几分酸意。 手机还在持续震动,谢楹栀只好拿着手机出了门。 孟扶礼打电话来没有别的事,就是告诉谢楹栀一声,他要回港城了,如果谢楹栀有时间就跟他一起吃个饭。 谢楹栀有些疑惑:“怎么突然回港城了?” 孟扶礼‘咦’了一声。 “栀栀这是舍不得我吗?我好感动。” 又是这副不成语调的腔调,谢楹栀都已经免疫了。 “你定位置吧,我都可以。” “好,明晚玫瑰天堂,不见不散。” 挂断电话后,谢楹栀跟着上菜的服务员,一起回了包厢。 刚踏进包厢,就听到里面传来小婴儿清脆的笑声。 梁观衡也罕见地软了周身的气质,单手将谢欢抱在怀中,手里拿着一根翠色的平安扣,让谢欢捏着。 可谢欢捏了会儿平安扣,或许觉得凉手,就扔了平安扣,继续抓着梁观衡的手指。 梁观衡唇角微勾,眼尾上扬,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你倒是聪明,知道抓了我就抓了无数个平安扣。” 他心里美着。 下一秒,一双手就从他眼前伸过来,将孩子抱走了。 他的目光愣愣地随着那只手上移,对上了谢楹栀凉凉的视线。 谢楹栀看着谢欢脖子上挂着的那块质地莹润的平安扣,微微蹙眉。 “这是什么?” 梁观衡单手撑着下巴,眉眼温和地看向谢楹栀。 “这是我给孩子的见面礼,不贵,收下吧。” 谢楹栀蹙眉,放下手中的平安扣,又将孩子手上的小金镯拿起来,小金镯上面还吊着圆润的小珍珠,她眼神询问梁观衡。 “见面礼。” 梁观衡面不改色。 谢欢在谢楹栀的怀里动了动,平安扣往旁边滑动,露出底下的银质长命锁。 谢楹栀额角微微跳动。 梁观衡见状,“我早该准备的,上次在废弃工厂她安安静静没有让我吃亏,还真是挺感谢她的。” 他将感谢挂在嘴边,倒是让谢楹栀没了多余的想法。 她作势要取下谢欢身上戴的东西,梁观衡赶紧道:“送给孩子的,你可不能替她还。” 谢楹栀瞪了他一眼,抱着孩子坐到对面去。 她要取银锁的时候,谢欢突然抓住她的手指。 小婴儿看着自己的妈妈,咧开嘴笑得花枝乱颤,手抓着自家妈妈的指头乱晃着,长命锁跟着缩进她的脖子里。 谢楹栀心头微颤。 欢欢自出生以来,生命中虽然缺少了父亲的角色,但该有的爱是没有缺少的。 长命锁,外公和舅舅都有送。 可好像又有点不一样。 她看着自家女儿很久,便将取下的黄金镯和平安扣放到了婴儿车里,那长命锁还是留下来了。 梁观衡见状,心里松了口气。 菜很快上了桌。 谢楹栀吃饭的时候,谢欢倒是乖巧,但谢楹栀抱着手累,就将她放进婴儿车了。 “可以说正事了吧?” 梁观衡的视线从婴儿防晒罩移开,落到谢楹栀略带不满的脸上。 他点点头。 “美术大赛的规则有点改动,评委的打分规则虽大致不变,但也需要调整。” 这件事老师没有跟她说过,谢楹栀就听得非常认真。 梁观衡条理清晰地说完重点,最后道:“具体的你还是需要跟徐教授聊一下。” 谢楹栀点点头。 她忽然想到,张恒好像要参加这次美术大赛。 她是在名单上看到过,便随口问了出来。 梁观衡听到‘张恒’的名字,脸色瞬间就冷了,眼里还闪过一丝嫌弃。 “怎么?你要给他走后门?” 语气没有刚刚那么好,带着几分酸味。 谢楹栀没有听出来,只觉得他话里带刺,下意识回怼。 “你才要走后门!” 她怎么可能给自己的老师丢脸? 不满地瞪了眼梁观衡。 谢欢发出了嘤嘤的声音,许是因为自己一个人待在婴儿车里,觉得没人理她,嘤嘤之后就隐约有点哭声。 谢楹栀放下筷子准备将她抱起来。 这时候有人比她动作更快一步,将谢欢抱了起来。 梁观衡抱孩子的姿势还是有点笨拙,单手托着孩子的屁股,让孩子的头稳稳靠在他的臂弯。 谢欢被抱起来后,就不嘤嘤叫了。 睁着一双大眼睛奇怪地看着梁观衡,几秒后似是感觉到这个怀抱很熟悉,又扯开嘴笑起来了。 谢楹栀见状,赶紧起身。 “我来抱吧。” 梁观衡挡开谢楹栀的手,“你去吃饭,让我抱抱。” 谢楹栀私心不想让梁观衡过多接触孩子,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梁观衡啧了一声:“这么怕我抱她?难道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谢楹栀觉得梁观衡心知肚明,却在装。 但她又不能承认谢欢是她女儿。 她抿唇看了梁观衡好久,最后还是坐回去了。 碗里的海参汤是梁观衡刚刚给她添的,她端起来一口就闷了。 “这次美术大赛上,你可能还会遇到几个熟人,放平常心就好。” 梁观衡没吃饭了,一边逗着谢欢,一边对谢楹栀说道。 谢楹栀的目光一直落在谢欢高兴的小脸上,听到梁观衡这么说,她下意识问道: “有哪些人?” 梁观衡这才抬眼看她:“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这顿饭吃的时间蛮久。 不是谢楹栀吃得慢,而是梁观衡抱着谢欢,时不时说点美术大赛的事,故意拖延时间。 等吃完饭后,都已经下午三点了。 梁观衡提出要送谢楹栀回去,被谢楹栀拒绝。 “我自己开了车,就不劳您费心了。” 谢楹栀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梁观衡看着谢楹栀的车渐渐汇入车流,想着口袋里那份没有送出去东西,悄悄叹了口气。 第208章 送别礼 谢楹栀回到家里,才发现梁观衡不止给谢欢送了手镯和长命锁。 还有在婴儿车里翻出来的一小箱黄金条。 她简直气笑了,直接给梁观衡打去了电话。 对于谢楹栀主动打过来电话,梁观衡尽管大概猜到了原因,也有些高兴。 刚接通电话,谢楹栀的骂声就传过来了。 “梁观衡你是不是有病?谁让你放金条在婴儿车里的?” 梁观衡非常淡定,他先是安抚了谢楹栀,才道:“这是我给孩子的见面礼。” 他本来还打算把安鹰集团的股份拿出来给孩子的,但怕谢楹栀不答应,就没拿。 等以后把女儿认回来,再送股份吧。 “谁需要你的见面礼?下次见面把金条还给你,你要是拒绝这辈子都别跟我说话!” 说完谢楹栀就挂断了电话。 梁观衡看着熄灭的屏幕,无奈地叹了口气。 还是得先把人追回来才行。 电梯恰好到达顶层,他收好手机,径直进了办公室。 高宇见梁观衡来了,立马将堆积的文件拿过去,将紧急的文件拿出来让梁观衡签字。 “梁总,梁永泽联系了陈少,商定合作的事,陈少已经去跟他聊了。” 梁观衡一边签字,一边头也不回地道:“知道了。” 梁永泽刚到海市,就来找他。 虽然是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以梁永泽的性格来说,在海市站稳脚跟之前,不会在明面上跟他作对。 梁观衡将一份签好的文件放到旁边,指着它道: “这份项目我亲自去谈,你告诉陈尽野,不用给梁永泽面子,真要合作,利益得是我们的。” 高宇看了眼梁观衡手指下的那份文件。 那是与谢氏集团合作的文件。 他明了,“好的,明白。” 高宇离开后,梁观衡打开电脑。 指尖在键盘上高速滚动一圈后,屏幕上出现红红绿绿的、不断变化的折线图。 他唇边勾出一抹冷笑。 北美那边的局势很不好,看来梁永泽是走投无路了啊。 …… 次日傍晚,谢楹栀按照与孟扶礼的约定,去了玫瑰天堂。 她之前没有调查,到了才知道这里是情侣约会的天堂。 在服务员介绍之下,她还是没忍住朝孟扶礼翻了个白眼。 “如果哪一天你不风流了,我真会高看你一眼。” 孟扶礼从善如流地点了一份情侣套餐,才将目光落在谢楹栀的身上。 他双手撑着下巴,靠在桌上,一双桃花眼微眯,就这样笑吟吟地看着谢楹栀。 “栀栀难道不喜欢我风流的样子吗?” 谢楹栀瞪了他一眼。 “不会说话就去吃点哑药。” “可惜了,我挺喜欢我这张嘴的。” 谢楹栀知道再说下去,她自己会先绷不住,便转移了话题。 “为什么突然要走?” 孟扶礼罕见地没有跟谢楹栀打哈哈,只轻叹了一口气。 “哎,老头子让我回去继承家产,我没办法啊。” 谢楹栀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继承家产?” “要不要这么惊讶?” 孟扶礼有些无语。 “我虽然****,但脑子还是很聪明的,人脉跟孟辞礼也差不多,之前老头子让我帮着打理公司,我做得令他满意了,现在看我在海市改造得很好,就提前让我回去了。” 孟家除了孟辞礼就只有孟扶礼一个儿子。 虽然是个私生子,但孟辞礼不行了,也只能孟扶礼上。 谢楹栀对此倒是没有意外,她只是觉得孟扶礼知道继承家产的情绪不对。 她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孟扶礼之前虽然吊儿郎当的,但其实心思深沉,他的目的恐怕就是孟家。 但现在真的得到了,倒是不见得他有多开心。 想到孟扶礼对自己这一路的帮助,作为朋友,她也有必要关心一下。 “你看起来,好像没那么开心。” 孟扶礼抬头看向谢楹栀,眼里带着几分惊讶。 “有这么明显吗?” 谢楹栀坚定地点头。 孟扶礼又叹了口气,“我来海市也反省了许多,我不是做生意的那块料,每天忙得跟狗一样,狗还能睡觉,我看老头子整天也没几个小时休息的,就连之前孟辞礼,玩归玩,黑眼圈都需要眼影遮盖,一看就很累。” 原来是怕累啊。 谢楹栀虽然不信,但见孟扶礼不想说,也没有逼着问。 她点点头表示理解。 “你到时候也用眼影遮盖黑眼圈就是了,不耽误你玩。” 孟扶礼掀眸不满地瞪了谢楹栀一眼。 谢楹栀不由得笑了。 她举起手中的酒杯,朝孟扶礼伸过去。 “好了孟总,既来之则安之,以后你可是我在港城的人脉。” 孟扶礼唇角勾起笑容,也举着就酒杯伸过去,跟谢楹栀碰了杯。 “那谢总就是我以后在海市的人脉。” 两人笑着喝了酒,没再谈一些沉重的话题。 谢楹栀问起孟扶礼以后的打算,顺带将准备的送别礼拿出来。 “因为太急,我没有准备合适的送别礼,这个就请你收下吧。” 孟扶礼接过来一看,发现是一块刻着‘孟扶礼’的印泥。 玉质温润,雕工细腻,龙鳞栩栩如生。 他眼底掠过一抹惊讶,抬眼看向谢楹栀。 “这是你太急准备的礼物?” 谢楹栀轻笑一声:“之前就想着你帮了我,我该送点礼物表示感谢,印泥是我自己设计的,成品本来需要过两天完工,我催促师父今天完成,也算是很急的礼物吧。” 孟扶礼感动地看着谢楹栀。 “不愧是我爱的栀栀,对我真好。” 谢楹栀觉得肉麻,眉头紧锁。 “你再这样就还给我。” 孟扶礼顿时将印泥收到怀中,“送出去的礼物哪有要回去的。” 两人聊得热火朝天。 全景的玻璃窗外,狭小的巷口里,一个黑长的身影正举着一台高像素的摄像机,对着谢楹栀二人窗口的位置。 在两人聊得欢快之时,按下了照相的键。 “这一出好戏,当然得请个能看的人来了。” 那人唇角带着坏笑,随后将照片传到手机上,向一个‘梁’开头的联系人发了出去。 第209章 怎么?心疼他? 谢楹栀和孟扶礼吃完饭后,孟扶礼又邀请谢楹栀去酒吧玩。 被谢楹栀拒绝了。 “我都要走了,就不能陪陪我吗?” 孟扶礼满脸委屈的模样。 谢楹栀很坚定地拒绝,“太晚了,我不能一身酒气回家,你自己去玩儿吧,祝你一路顺风。” 说完谢楹栀就要走。 可就在这时,孟扶礼突然拉住了她的手腕。 谢楹栀一个不察,被孟扶礼拉得踉跄,身子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歪了过去。 腰间突然被一只大手禁锢,孟扶礼控制她的身子,将她扶了起来。 谢楹栀被吓得心脏到现在都还在剧烈跳动。 她缓了口气,想要道谢,突然又想到他才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不由得瞪圆了眼睛看向他。 “你干什么?” 她伸手要推开孟扶礼,却发现他搭在自己腰间的手用了点力气,她被禁锢在他怀里,动弹不得。 谢楹栀愠怒,蹙眉看着他。 孟扶礼依旧保持着那张半永久的小脸,微微低头,一双多情的桃花眼落在她的脸上。 “栀栀,我希望你陪我去。” 这话带着些流氓的味道,谢楹栀心里感到一阵不适。 正要说些什么。 旁边似有一阵风吹过,伴随着砰地一声,孟扶礼被一拳揍飞了出去。 谢楹栀因此得到解救,站在原地,看着孟扶礼歪着头后退了好几步,眼底也闪过几抹震惊。 身旁传来令她熟悉的雪松香的味道。 她偏头看去,果然看到梁观衡站在她侧前方,露出的一张侧脸,被阴影笼罩,看起来有些可怕。 孟扶礼被揍了一拳,没有大喊大叫,反而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脸上浮现出笑意。 “梁先生,火气怎么这么大呢?” 梁观衡没有回答孟扶礼的话,他没有半点犹豫,冲上前就揪着孟扶礼又狠狠给了他一拳。 两人很快就扭打在了一起。 等谢楹栀反应过来之后,就看到梁观衡单手揪着孟扶礼的衣领,将他抵在墙上,一拳拳地砸在他的脸上。 这是室外,旁边有人路过,都心有余悸地看着这边。 有拿手机出来拍照的,有围在旁边看热闹的,也有报警的。 谢楹栀回过神来后,立马上前拉住梁观衡将要落下的拳头。 “梁观衡!别打了!” 梁观衡的手被谢楹栀抓住,才没有继续揍下去。 他没有看谢楹栀,而是看着眼前脸被打得铁青的孟扶礼,后者就算没有还手的余地,但那笑容实在让他不爽。 他手狠狠往旁边一甩,孟扶礼就被扔到了地上。 谢楹栀赶紧上前把孟扶礼扶起来。 看着他脸上的伤痕,眉头皱得老高了。 她转头瞪着梁观衡,“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梁观衡现在眉眼里全是狠厉,面对谢楹栀的愤怒,他扁平的唇角,轻微勾起了一抹讽刺的弧度。 “怎么?心疼他?” 不知道是不是谢楹栀的错觉,尽管灯光昏暗,梁观衡那双黑亮的眸子里,竟然浮现出几抹受伤。 他额前几缕黑发湿哒哒地贴在皮肤上,眼底漆黑如墨,胸口微微起伏。 他好像是特意赶过来的,额头上的汗水在灯光下泛着盈盈的光。 谢楹栀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又为什么会突然这么生气地揍孟扶礼。 她挡在孟扶礼前面,蹙眉看着梁观衡。 “我现在送他去医院,你……” 本来想让梁观衡不要跟过来,但看梁观衡跟阎罗王相比没分别的脸色,她又觉得这样的病人放在这里,更不安全。 她抿唇想了想,还是决定带着梁观衡一起走。 “你一起!” 说着她转身扶着孟扶礼,往自己的车那边走去。 还没走两步,身旁一道大力将谢楹栀扯了过去。 谢楹栀整个人猛地撞进梁观衡的怀里,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阵天旋地转,她被梁观衡扛了起来。 孟扶礼本来被谢楹栀扶着,突然被放手,不由得向旁边歪了两下,差点又摔了下去。 等重新站稳后,他抬眼就看到梁观衡扛着谢楹栀离去的背影。 他微眯着眸子看着这一幕,向来含着笑意的桃花眼,此时也闪过几分凌厉。 他直起身子,正要往前走时,肩膀突然被一只大掌按住。 “孟少,耍这种小把戏是为了什么呢?你是真的喜欢谢小姐吗?” 孟扶礼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说话的人。 陈尽野。 他竟然来海市了! 孟扶礼眼底闪过一抹诧异,很快就收敛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陈尽野好兄弟似的拍了拍孟扶礼的肩膀,脸上的笑容不见。 夜晚的凉风吹动他轻薄的风衣,揽着孟扶礼一同站在路边,倒像是路边谈心的兄弟俩。 “孟少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听不懂呢?” 孟扶礼蹙眉,随着陈尽野的目光看去。 他看到高宇正带着几个人与路边拍了视频的人商量着什么。 拍视频的路人在手机上点了一阵,将手机给高宇检查,高宇检查后点点头,又将手机还给了路人。 孟扶礼心沉了沉。 陈尽野又在他耳边道:“观衡开窍之前,你是没有办法惹怒他的,也就是他现在这恋爱脑又带着点失控状态的情况下,才会让你这样的人趁虚而入。” 他的声音凉凉的,恍惚带着几分阴森的风格。 孟扶礼一颗心拔凉拔凉的,好不容易计划着,在回海城之前给梁观衡使点绊子。 结果不仅挨了打,梁观衡也分毫未伤? 不远处的警车赶了过来,警笛声才热闹的都市环境里,依旧有破空的气势。 陈尽野看过去,唇角微微勾起。 他又拍了拍孟扶礼的肩膀,小声道:“一会儿跟警察叔叔怎么说,不用我教你吧?孟家的新继承人?” 孟扶礼偏头看向陈尽野。 陈尽野脸上的笑意不减,但细看之下,那抹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这是在威胁! 他如今刚要接手孟氏集团,根基本就不稳,如果被陈尽野或者梁观衡这样的人算计,这个位置他肯定也做不了几天。 孟扶礼在陈尽野的威胁之下,只能松了口。 第210章 你就这么相信他? 梁观衡带着谢楹栀上了他的车。 谢楹栀被他颠簸地,刚刚吃的晚餐都差点吐了出来。 好不容易被放下来,她还看到了不远处的高宇,以及站在孟扶礼身边的陈尽野。 她不由得问梁观衡。 “陈尽野和高宇也来了,你们要对孟扶礼干什么?” 本来脸色就不好的梁观衡,听到谢楹栀的话之后,脸色就更加阴沉了。 他将谢楹栀放在副驾驶上,倾身将她困在座位与他之间。 谢楹栀紧紧靠着椅背,缩着脖子瞪大眼睛看向梁观衡。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即便环境昏暗,她依旧能看清楚梁观衡脸上细小的绒毛。 她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你……你要干什么?” 梁观衡大掌轻轻握住谢楹栀的胳膊。 力气不大,却让人无法忽视那抹炙热的触碰。 “你跟孟扶礼,来这里吃饭?” 玫瑰天堂,情侣约会吃饭的最佳圣地。 谢楹栀也是来了这里,才知道的。 但她跟孟扶礼清清白白,也没有对他有半分他念。 所以就算是在这里吃一顿饭,对她而言也没有特别的地方。 她道:“吃个饭而已,哪里吃都是一样。” 说这话的时候,她有点硬着头皮说话的嫌疑。 梁观衡握着谢楹栀的胳膊的手紧了紧。 谢楹栀脊背微僵。 倒不是害怕,而是这样的姿势,这么近的距离,对她来说太不友好了。 她单手用胳膊挡在梁观衡的胸前。 “你……你先起来!” 她用了点力道,却推不开眼前的人。 梁观衡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微微俯身,更加贴近她。 他一双黑沉沉的眸子落在她的脸上,表情肃穆,灼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脸上,声音也似乎在隐忍着怒意。 “什么叫哪里吃都是一样?这里是情侣约会的地方,你们是情侣吗?” “这里只是多数是情侣吃饭,又不是全都是情侣吃饭,梁观衡,你故意找茬有意思吗?” 谢楹栀也有些恼怒。 而且,就算她跟孟扶礼是情侣,也跟他没关系吧! 她心里这样想着,但她明白,这话不能说出来。 起码在现在这个姿势之下,不能将这话说出来。 梁观衡声音更冷了,“吃饭需要靠得那么近吗?你还送礼物给他,为什么?” 谢楹栀猛地抬头看他,眼神寸寸变冷。 “你跟踪我?” 梁观衡盛怒的心里骤然间闪过一抹慌乱,但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没跟踪你,有人发照片给我。” 他非常坦诚。 谢楹栀却用怀疑的眼神继续看着他。 梁观衡猛地将手伸向椅子下面,按动一个按钮。 副驾驶的座位突然往后移动,梁观衡单手揽着谢楹栀的腰,随后高大的身影挤了进来。 随着副驾驶的车门关上,谢楹栀被迫翻了个身趴在了梁观衡的身上,梁观衡则是取代谢楹栀的位置,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等回过神来,谢楹栀察觉到这个动作有多亲密。 她坐在梁观衡的腿上,两条胳膊因为害怕而搂住男人的脖子,两人之间毫无距离,单薄的衣服盖不住紧贴的肌肤。 她脸色微红,下意识推开他。 梁观衡却紧了紧落在谢楹栀腰间的手。 谢楹栀怒了,“放手!” 梁观衡却将她紧紧按在怀里,另一只手掏出手机,将收到的照片放到谢楹栀的面前。 “这就是别人给我发的照片。” 谢楹栀的目光落在他的手机屏幕上。 照片里,她与孟扶礼坐在透明的玻璃窗内,摆着玫瑰的桌子让整个氛围暧昧不清,她与孟扶礼相视而笑,像是浓情蜜意的情侣。 她指着照片正要说话,梁观衡却滑动指腹,往下翻了个照片。 “别急,还有。” 下一张是谢楹栀给孟扶礼送礼物,孟扶礼拿着礼物,微微弯腰倾身靠近谢楹栀,谢楹栀也靠过去,照片的角度很刁钻,照得两人好像已经亲到了。 梁观衡没有停,继续滑动着照片。 后面的照片都是以各种角度,拍出了她跟孟扶礼之间像是热恋中的情侣的关系。 谢楹栀看着看着,眉头皱得老高了。 她从梁观衡的手里抢过手机,看了眼发消息的那个陌生号码。 “是虚拟号,我查过,没找到ID。” 耳边传来梁观衡的解释。 谢楹栀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有人故意发给你的。” 想到梁观衡刚刚对孟扶礼的一阵拳打脚踢,谢楹栀很快就想到那人是冲着梁观衡来的。 背后的人是要让梁观衡失控。 梁观衡看着谢楹栀,抓住谢楹栀拿着手机的手。 “知道那人是谁吗?” 谢楹栀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反应过来梁观衡在说什么。 她呆呆地偏头看向梁观衡。 梁观衡趁机握着她的手,十指相扣,唇边吐出的话更加笃定。 “我过来的时候,恰好是孟扶礼故意抱你的时候,他早就看到我的车停过来了。” 谢楹栀的瞳孔微缩,下意识不愿意相信。 “不可能!” 梁观衡握着她的手一紧,神情闪过一抹不快。 “你就这么相信他?” 谢楹栀微张着嘴,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对孟扶礼时不时地调戏几句,也习惯了,刚刚他过界的举动,确实不符合他平日里的做法。 但他故意让梁观衡失控,目的是什么? 她看着梁观衡阴沉的脸,想了想还是说道: “他马上就要回港城了,犯不着在离开之前还得罪你。” 梁观衡很不高兴,“所以你还是相信他?” 声音里隐隐藏着火药味。 谢楹栀感觉到手有些痛,这才反应过来梁观衡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住了她的手,还以十指相扣的握法。 狭小的车内空间,她坐在梁观衡的腿上,本来姿势就很暧昧。 现在这样,更加让人想歪了。 她用没被握着的那只手,掰开梁观衡的手。 “不管怎么样,你下手就是很重了。” 她掰开梁观衡的手,伸手去够副驾驶的门把手。 这样的环境对她太不友好了,她必须得赶紧逃离。 可她的手刚搭上门把手,一道大力就将她重新带了回去。 她又重新跌进男人的怀里。 第211章 小财迷 空气内散发着阴冷的温度,谢楹栀掌下肌肤的温度却十分灼热。 被三番两次地强制,她有些怒了。 她抬头正要说话,梁观衡却突然俯身下来。 一瞬间,他的脸近在咫尺,高挺的鼻尖触碰到她的,唇瓣之间隔着不过几厘米的距离。 她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梁观衡也没有继续缩短距离,吻住她。 只是保持着这种很近的距离,看着谢楹栀那双晶亮的眼睛不断闪烁的无措。 他道:“如果再有下次,我下手不会像今天这么轻。” 他说话时,温热的气洒在她的唇边,她下意识往后退。 梁观衡这次没有阻止她。 谢楹栀后仰着身子,等退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之后,她才觉得呼吸渐渐属于自己了。 等她冷静后再吸收梁观衡刚刚说的话,心里一阵无语。 他今天下手哪里轻了? “你能不能别一失控就动手?” 她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以前在梁家也是,他那点病发作,情绪失控的时候见人就打。 虽然从来没打过她,但后来也用别的方式向她发泄情绪。 脑海里不禁想到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她一时间竟然也有些尴尬。 梁观衡不知道谢楹栀心里的小九九,听了谢楹栀的话,他认真地看着她。 “那你看着我吧,你看着我我就不动手。” 许是他的态度太过认真,又或许是车内的空气实在不流通。 谢楹栀竟然有一瞬间心跳漏了一拍。 但想到在港城发生的种种,她瞬间蹙眉,觉得自己患有创伤性应激综合征了! 她瞬间冷了脸,偏头不看他。 “你爱动手不动手,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着她指着车门,用命令的口吻对梁观衡道: “把门打开,否则以后别再跟我见面。” 她的态度非常强硬。 饶是现在态度更加强硬的梁观衡,都不敢怠慢。 他抿了抿唇,依依不舍地放了手。 任由谢楹栀打开车门下去。 怀中突然一空,熟悉的温度和香味在一瞬间消失,他内心里某一种柔软的东西,也随之消散。 这让他眉头紧蹙。 谢楹栀看向梁观衡。 谢楹栀下车的时候,刚刚孟扶礼所站的位置已经没有人了。 刚刚她明明听到警车的声音,被梁观衡一打断,也没来得及看外面的事。 高宇刚刚在外面,难道已经解决了? 梁观衡随着谢楹栀下车,目光只淡淡扫过那边的场景,随后看向谢楹栀。 “我送你回去。” “不用。” 谢楹栀转头往自己的车边走去。 刚走几步,发现身后有影子跟着她动,她不耐烦地转头,对着跟在自己身后的梁观衡吼了句:“你到底要干什么?” 梁观衡指着自己的车。 “没油了,你送我一程吧。” 谢楹栀只觉得心里的火不断地上涌。 “没油了你自己打车,我又不是司机!” “一百万的打车费。” 谢楹栀的脚步顿住了。 梁观衡见她没回头,又道:“两百万?” 谢楹栀重新转头看他,眉头紧紧皱着,眼里还带着几分看傻子的目光。 好像在说你没病吧? 梁观衡掠过她的表情,向前几步绕过她往她的车子走去。 “一千万吧,我还是值这个价的。” 谢楹栀不想做这个司机的。 但一千万实在太多了,她总觉得如果拒绝,就是错过一笔巨大的财富。 她不敢保证日后回想起来会不会后悔。 见梁观衡已经站在副驾驶车门口,拍了拍车门示意她开锁。 她咬了咬牙,开了锁。 跟谁过不去都别跟钱过不去! 她看着梁观衡上车,自己也上车了。 梁观衡住的地方离这里很近,大概十分钟的路程就到了。 下车前谢楹栀逼着梁观衡把钱转了,才打开车门放他下车。 所幸梁观衡给钱的时候倒是不含糊,而且也没有过多纠缠。 钱转过去之后,就跟谢楹栀道别了。 谢楹栀觉得这一趟非常划算,有钱没烧几块,倒赚一千万。 比舅舅赚钱都厉害! 她高高兴兴开车回家了。 梁观衡站在路边,看着谢楹栀的车消失在街角。 恍惚间,他竟然觉得谢楹栀开的那辆保时捷都滚着轻快的轮子,似是表现着车主的高兴。 “小财迷。” 梁观衡轻笑一声。 看着重新加上的谢楹栀的联系方式,刚刚跌落谷底的心情,瞬间就活过来了。 更进一步了! 两分钟后,高宇开着梁观衡的车过来,停在梁观衡面前。 梁观衡上了车。 “梁总,今晚还去见梁永泽吗?” “去。” 怎么不去? 人都已经找上门来了,当然得去看看怎么回事了。 …… 美术大赛很快就来了。 谢楹栀这两天忙得晕头转向。 谢氏集团的事情最近不少,一方面娱乐圈里的什么盛典要借服装,要考察合作过的明星,该安排哪个设计师帮忙设计服装。 还有最近的订单只多不少,合作商也在最近这段时间一窝蜂地涌了过来。 加上美术大赛的事,她简直是分身乏术。 谢玮知道后,也帮她挪了一部分的工作,让她能够为美术大赛空出一点时间。 谢楹栀知道后恨不得冲进办公室给谢玮磕一个响头。 等美术大赛真正开始的那一天,谢楹栀提前一天就去主办方那里,开了个会。 梁观衡是赞助商之一,应该说是美术大赛比较大的一个赞助商。 本来大家以为梁观衡不会亲自来参加的,哪知他真的来了。 谢楹栀看到他的时候,倒是没觉得奇怪。 仿佛他来这里,是很正常不过的事。 梁观衡没有坐主办方安排的位置,而是在现场扫了一圈,走到了谢楹栀的旁边坐下。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汇聚过来。 谢楹栀的腰背微微挺直。 梁观衡唇角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看着我干嘛?不是开会吗?” 会议主持见状,这才开始进入正题。 梁观衡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旁边的谢楹栀身上,专注,认真,根本没有听开会似的。 谢楹栀感受到视线,偏头瞪他。 却在转头时,闻到了一股若隐若现的血腥味。 第212章 别对我动手动脚 她抬眼打量了一下梁观衡。 男人穿着黑色的、剪裁得体的西装,胸前那块鎏金的胸针,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是如往常一般生人勿近的神情,可落在谢楹栀身上的目光,却多了几分柔和,长睫下那颗讳莫如深的眸子,像是融了层蜜。 他看起来不像是受伤的样子。 谢楹栀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他受没受伤,关她什么事? 谢楹栀很快收回心思,专心听着会议内容。 她将会议要点记录下来,同步发给老师,准备再跟老师对一下评判标准。 这次美术大赛不仅是线下评比,还会直播同步,让广大网友参与,一是为了流量,二是为了公平。 会议结束之后,总负责人陈冕走到梁观衡面前。 “梁总,中午可否有幸一起吃个饭?” 梁观衡礼貌地跟陈冕握手。 “陈总监,幸会,本来应该跟你一起吃个饭的,但正好我中午有点事,下次若有机会,绝不推辞。” 两人寒暄两句后,陈冕虽有失望,但还是离开了。 梁观衡这才离开,在会场出口的位置,追上了谢楹栀。 他抓住谢楹栀的手腕,在谢楹栀的惊呼之下,拉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走。 谢楹栀回过神来开始挣扎。 “梁观衡,放手,你要带我去哪儿?” 梁观衡道:“带你去见个人。” “见什么人?” “你到了就知道了。” 谢楹栀深呼吸一口气,随后一脚踢到梁观衡的小腿上。 “不管见谁,放开我,我自己会走!” 被踢到的梁观衡,闷哼一声,身子还适时地轻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谢楹栀被吓了一跳。 她没有用多大的力啊,不至于吧? 但梁观衡很快就稳住了身形,眨眼之间又装作没事人一般。 然后他就松了手,回头无奈地看了眼谢楹栀。 “劲儿真大。” 谢楹栀敢保证自己真没用力。 想到刚刚在会议上闻到的从梁观衡身上传来的若隐若现的血腥味,她心里隐隐有些猜想。 梁观衡带她从另一个门出去了,上车开了差不多十分钟,停在了咖啡厅的位置。 梁观衡没有下车。 “我在车里等你。” 谢楹栀蹙眉看着他,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梁观衡却抬手揉了揉她的头,“放心,不会卖了你的。” 谢楹栀应激般一把拍掉他的手。 他们还没有熟悉到这种地步吧! 谢楹栀警告地看着梁观衡,“警告你别对我动手动脚!” 说完她就下了车。 梁观衡看着谢楹栀离开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 他伸手捏了捏自己的右小腿,那里新划的伤口好像裂了一点,疼痛密密麻麻地传来。 他刚刚没说错,这丫头是真有劲儿! 谢楹栀独自进了咖啡厅。 梁观衡神神秘秘带她来见的人,无非是之前在港城认识的。 其实她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但看到坐在吧台位置的苏念安时,心头还是止不住一颤。 她在港城唯一的好朋友。 也是被她抛弃了一年多的好朋友。 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 苏念安感受到强烈的视线,转过头来就对上了谢楹栀的眼神。 她像是没事人一样,笑着朝谢楹栀招招手:“栀栀,快过来呀。” 很熟悉、很流畅的话,仿佛谢楹栀还在港大时,两人作为挚友的交往态度。 这样的语气,让谢楹栀觉得这一年多的隔阂彻底消散不见。 至少在她靠近苏念安之前,是这样认为的。 她走到苏念安跟前的时候,苏念安的笑容突然就收敛了。 下一秒,苏念安变了脸色,伸手箍住她的脖子,反手把她带过去,胳膊掐住她的脖子,声音在她耳边炸开。 “谢楹栀是吧?自己悄摸跑到海市来,还在港城演了一出假死,我的眼泪很好骗是吧?” 谢楹栀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了,不停拍打苏念安的胳膊。 “松手!松手!喘不过气了!” 苏念安却充耳未闻,自顾自地继续道: “你知道老娘当时哭了好久吗?你个没良心的,还当不当老娘是朋友?要走不知道提前跟我说吗?连老师都知道,就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说到这里,苏念安还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更是一吐为快。 “现在你帮老师当评委,都没想到过跟我联系一下吗?” 这边的动静不小,咖啡厅不少人往这边看。 谢楹栀一边扒拉苏念安的手,一边觉得这些人的眼光跟凌迟她一般。 早知道苏念安来这一招,她打死都不会过来。 “你……你先松手,我真喘不过气了!” 苏念安看着谢楹栀的样子,最终还是松了手。 被放开后的谢楹栀捂着脖子狠狠呼吸新鲜空气。 迎着四面八方涌过来的目光,她尴尬地摆了摆手。 “跟朋友小打小闹,抱歉打扰了。” 众人这才缓缓收回视线。 谢楹栀平复好之后,才回头看向苏念安。 后者给了她一个哄不好的眼神。 谢楹栀叹了口气,走到她旁边的位置坐下。 “我可以解释。” 苏念安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但意思很明了:我倒要看你怎么解释! 谢楹栀就把要来海市找亲人的事情告诉了苏念安。 苏念安蹙眉,“就算是来亲人,需要假死吗?” 谢楹栀道:“如果不假死,我根本出不了港城。” 苏念安听到谢楹栀这样说,唇瓣微张,也说不出话来了。 这话跟老师说过的一样。 在港城初听谢楹栀死亡的时候,老师就对她说过,栀栀早就做好了准备,如果不死,她或许永远得不到解脱。 原来老师才是第一个明白谢楹栀的人。 她也不是生谢楹栀的气,只是觉得内心憋闷。 自己竟然一点都不了解谢楹栀。 谢楹栀微微倾身,凑到苏念安面前,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别生气啦,等找个时间,我把所有的事都跟你说清楚好不好?” 她笑靥如花的模样,倒是跟在港城的那个梁家养女不一样了。 眉宇之间少了几分忧郁,多了几分明媚。 她看得出来,谢楹栀现在过得很好。 第213章 报备 苏念安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对着眼前凑过来的笑脸没办法发脾气。 只要谢楹栀过得好,比什么都重要。 “行了,靠这么近干什么?” 声音已经软和下去了。 谢楹栀知道苏念安已经不生气了。 她赶紧问道:“你怎么来海市了?是老师让你来的吗?你等会儿有空吗?我请你吃个饭,顺带一起逛逛商场什么的,今天全场我买单。” 苏念安看向谢楹栀,眼底划过几分揶揄。 “果然,现在不愧是谢家的大小姐,出手就是阔绰。” 谢楹栀道:“前几天刚刚赚了一笔,不用白不用。” 一千万呢,能买好多好多东西了。 苏念安还是拒绝了。 “确实是老师让我来的,不过是别的事,今天我只是听说你在这里,过来看看你,等会儿我还有事,我们下次约吧。” 听到苏念安这么说,谢楹栀还有些低落。 倒是苏念安,在找谢楹栀算完账之后,心里的八卦之魂又燃烧了起来。 她一把将谢楹栀拉过来,指了指门外停在不远处的那辆劳斯莱斯。 “你和梁先生……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以前他对你就很好,现在他追到海市来了,我感觉你们的关系不那么简单呢。” 她来海市想找谢楹栀没有门路,是梁观衡特意给她们安排的见面。 苏念安觉得,比起以前在港城,梁观衡对谢楹栀的好,又掺杂了别的情愫。 谢楹栀与梁观衡的事,苏念安并不清楚。 所以对于现在苏念安的打趣,谢楹栀只淡淡道:“有什么不简单的?合作伙伴的关系,我后面慢慢跟你说。” 这倒是激起苏念安的好奇心了。 但她现在有正事要干,还不能继续八卦。 跟谢楹栀聊了一会儿后,两人就出了咖啡厅。 苏念安拦了个出租车离开。 谢楹栀转身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车的梁观衡,正靠在车头看着她。 她想了想走过去。 “念安来海市是做什么的,你知道吗?” 她刚刚问了苏念安很久,都没问出什么来。 梁观衡想了想,直接卖了苏念安,“听徐教授说,她是来见网友的。” “啊?” 谢楹栀满脸不可置信。 刚刚苏念安还跟她说,是老师让她来的。 敢情是拿这个当借口的! 这次轮到谢楹栀心里燃起八卦之魂了。 梁观衡看了看时间,问谢楹栀,“一起吃个饭?” 谢楹栀摇摇头。 “你自己去吃吧,我要回谢氏集团。” 她最近跟陀螺似的,忙完这个忙那个,这段时间都没有好好休息。 明天美术大赛就要开始了,她得快点把公司那点事处理完,才能挤出时间临时再好好准备一下美术大赛的事。 晚点还要跟老师讨论一下细节。 梁观衡似乎没听到她说话,道:“回谢氏集团就不吃饭吗?我订了个很近的位置,吃了再过去吧。” 二十分钟后,谢楹栀坐在梁观衡对面。 看着梁观衡将她喜欢的醋排骨夹到她的碗里,她后知后觉,最近跟梁观衡的关系,是不是太近了点? 而且,梁观衡最近出现在她身边的频率,是不是也太高了点? 梁观衡感受到谢楹栀的目光,抬眸看向她。 “怎么了?” 谢楹栀摇摇头,埋头继续吃饭。 不仅是碗里,桌上的菜都是她喜欢的口味。 不得不说,梁观衡非常熟悉她。 肯定是美术大赛,把他们两个人绑在了一起,等美术大赛过后,她不能再这么频繁地跟梁观衡见面了。 梁观衡诧异地看着谢楹栀的神色,觉得她真的没什么事,才松懈下来。 他放下筷子,对谢楹栀道: “美术大赛后,我要去港城一趟。” 谢楹栀抬眸,有些奇怪地看着他。 去就去呗,跟她说什么? 梁观衡道:“以前都是你向我报备,现在该我向你报备了。” 谢楹栀一口汤差点喷出来。 她觉得有必要澄清一下。 放下手中的碗筷,她正视梁观衡的眼睛。 “我们现在最多算是合作好友的关系,关系没有熟悉到需要报备行程的地步,所以你做什么事都不用跟我报备,因为这些事都跟我无关。” 梁观衡眼底闪过一分失落。 但很快他就收起情绪,看向谢楹栀。 “既然是合作好友的关系,那自然是比陌生人亲密点,报备行程很正常。” “一点都不正常!” 谢楹栀的声音都大了几分。 她看向梁观衡,刚想要说些重话,梁观衡却开口打断了她。 “我明白了,你不用说了。” 他垂眸,额前的发遮住他的眉眼,衬得他整个人都忧郁不少。 谢楹栀微微蹙眉,总感觉他在装可怜,但拿不出证据。 这顿饭后半程吃得让谢楹栀难受。 吃完后她强硬拒绝梁观衡送她去谢氏集团,自己打车回去了。 梁观衡看着出租车缓缓消失在自己眼前,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 每当他想要接近谢楹栀的时候,她心里仿佛有一层极厚的玻璃,将他阻挡在外。 他没办法钻进她的心里。 心里那股子自厌的情绪,毫无征兆地盈满他的脑海。 他站在阳光底下,阳光将他的影子逐渐拉长,外面的温度比较高,但他觉得心尖拔凉。 他回到车里,拿出一粒药吃下后,闭着眼靠在椅子上好半天,才恢复过来。 再次睁眼时,他漆黑的眸子清澈不少。 他不再停顿,开车驶离了这个地方。 谢楹栀回到公司后,韩杰告诉她一个不算很好的消息。 临近金像奖,好几个大流量明星来找谢氏集团借礼服,有一件礼服被两个明星同时看上。 其中一个是苏芜。 谢楹栀道:“这还不好选?礼服借给另一个。” 苏芜又不是谢氏集团的代言人之一,她可不怕得罪。 韩杰无奈地叹了口气。 “是很好选,但那件礼服的设计师点名必须借给苏芜,设计师是公司里最厉害的设计师,谢氏集团不能失去他,但是另一个明星跟谢氏集团合作多次,如果发生了矛盾,也不好收场。” 谢楹栀扬眉,看不出来,苏芜的粉丝遍布各地啊。 第214章 美术大赛 谢楹栀道:“设计师的意思是什么?” 韩杰道:“将服装借给苏芜,否则他就不在谢氏集团干了。” 谢楹栀点点头,倒是没有再说什么,只让韩杰离开了。 将公司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之后,谢楹栀就直接回家了。 她给老师打了个电话,讨论了一下明天美术大赛的细节。 讨论完了之后,徐教授问谢楹栀:“见到念安了吗?” 谢楹栀道:“见到了。” 谢楹栀的声音夹杂着几分喜悦,那是重新与好友重聚的兴奋。 当初离开港城,她也不过是想逃离那个囚笼,来海市寻找亲人。 但私心里,其实并不想跟老师朋友切断联系。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她肯定是想跟老师和朋友好好道别的。 徐教授听出了谢楹栀语气中的欢快,轻笑了一声。 “念安当初听到你死了,哭了好大一场,每天往警局跑,往梁先生家里跑,就是想要确定你是不是死了。” 这是苏念安能做出来的事情。 谢楹栀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苏念安在港城大街小巷奔跑的影子,她边走边哭,眼泪悬在眼眶,随着奔跑的动作摇摆。 她看到苏念安在警局与警察争执不休,被梁观衡的门卫挡在外面,却又不肯立马承认她的死亡。 一想到这些,谢楹栀的眼眶都开始红了。 她问徐教授:“老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没有死了?”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顿了两秒。 随后传来老师轻轻的叹气声。 徐教授慈祥的声音传来:“从你取消参加那场画展开始,我就大概猜到了。” 从画展开始! 谢楹栀有些惊讶。 那是她刚刚决定离开梁观衡的时候! 老师那个时候就知道了吗? 谢楹栀嘴巴张着,许久都没有说出话来。 徐教授似乎也感受到她的震惊,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你是我的学生,我还不了解你吗?” 谢楹栀眼眶更热了。 她想到过老师可能猜到她要离开了,却怎么也想不到老师竟然这么早就猜到了。 那段时间,老师面对她的时候,该是怎样的心情啊? 谢楹栀心头钝痛。 她辜负了与老师的师生情谊,更加辜负了与苏念安的友情。 挂断电话之后,谢楹栀还是没忍住落下泪来。 次日一早,谢楹栀就去了美术大赛现场。 对于谢楹栀代替徐教授做评委的事情,前期宣传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人说什么,所以谢楹栀的压力也小了点。 参赛现场比想象中热闹。 参赛选手来自全国各地,都是各省通过重重选拔推上来的选手,个个都是精英。 观众席上坐着的也是对美术有极致追求的人,他们都翘首以盼,今天的冠军花落谁家。 这场比赛的机制非常简单粗暴,选手拿着自己在赛前根据比赛内容作的画。 评委根据画和作者的理念评分。 坐在谢楹栀身边的都是美术界的一众大佬,她刚开始的时候还特别拘谨。 但当选手将画拿出来的时候,她的注意力便全部集中到了画的本身。 对于绘画,谢楹栀虽然懈怠了一年之久,但当初的热爱已经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所以即便是看了那么一眼,所有关于美术的记忆就全都涌了上来。 她很老练地对选手的画作给予中肯的评价和鼓励,最后打出自认为的分数。 坐在她身旁本来因为年轻而有些轻视的评委,听到谢楹栀的话后,也不由得对她改观。 这个女孩的艺术造诣,不比他们低! 与此同时,直播间的关注度也随着这场残酷的比赛而节节上升。 ‘艺术本身并没有对错,这些评委在这里对别人的画作指指点点,自己有什么真本事呢?’ ‘对于每个作品,每位作者都有自己的创作理念和想法,评委一句主观意识就贬低别人的画作,这样真的好吗?’ ‘你们别说这种话,在座的评委都是国家级别的画家,对画作的创作理念或许能包容,但作画技巧是有共通性的。’ ‘什么全都是国家级别的画家,旁边那个女的,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多岁的样子,难道也有这么高的成就?’ ‘就是啊!她真这么天才,为什么我到现在都没有听过她的名字?’ ‘听说是代替港城的徐教授来做评委的,应该是靠走后门的吧。’ ‘就是走后门的!许阳那副‘稻禾故乡’凭什么被她说没有创新?她有什么作品?’ ‘对啊对啊,许阳可是我们阳城的天才画家,竟然被她轻飘飘一句没创意,得了个七分,真是让人火大!’ ‘……’ 因为直播,许多爱画画的人都涌进来看比赛。 毕竟这样的比赛很难得,又是高级别的,又是直播比赛。 当然,也因为是直播比赛,所有牛鬼蛇神都在键盘上表达自己的观点。 对于谢楹栀这样突如其来闯进来的生面孔,或许官宣的时候关注的人不多,但通过直播,谁都能在众评委中,一眼就看到她。 但这样的印象,并不算好。 此时梁观衡坐在观众席的角落,目光落在手机的直播弹幕上。 看着那一长串关于谢楹栀的评论,正在悄悄发展。 他的眉头紧了紧。 关掉直播,给高宇发了消息后,他又重新看向直播页面。 关于谢楹栀的负面言论,已经在渐渐消失。 他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他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开,落到评委席上娓娓道来的谢楹栀,眼底流露出几分温柔。 从很久以前他就知道,他的栀栀在美术方面的天赋很深,并且她自己也很热爱这一行。 只要是在画画的谢楹栀,她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自己的笔下,那认真的眼神和恬静的模样,让他非常着迷。 虽然谢楹栀现在已经开始学习经营公司。 但他知道,谢楹栀心里真正想要的,却并不是这个。 这些天来,她在经营上有所进步,但她看起来并不开心。 只是他想不明白,她究竟是为什么会坚持学习管理谢氏集团到现在的? 第215章 各种理由 美术大赛仅用一天的时间就结束了。 张恒顺利地获得了这场比赛的胜利。 听到自己得奖的刹那,张恒先是不可置信,随后便是漫天惊喜,他的目光不由得落到了谢楹栀的身上。 谢楹栀朝他笑笑,算是恭喜他。 张恒回以微笑,随后领了奖。 美术大赛结束后,主办方邀请了几个评委一起吃饭,但谢楹栀婉拒了。 她有些累,并且想要早点回去找老师聊天。 可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等她在心里措辞好开口时,梁观衡却走到她的身边,非常自然地说要加入这场聚会。 负责人陈冕见梁观衡愿意来,赶紧道:“当然好啊!” 他早就想要约见梁观衡了,但要不是他没有时间,就是梁观衡太难见了。 现在正巧有机会一起吃饭,他可不想错过。 陈冕说完就招呼着一众人出门。 谢楹栀到口的话终究是没有说出来,被逼着跟他们一起去聚餐。 为此,她不免瞪向梁观衡。 要不是这个人突然出现多嘴,她刚刚就把话说完了! 梁观衡歪头看着她,对她投过来的哀怨眼神有些不解。 “怎么了?” 谢楹栀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这才跟上大部队的步伐。 在谢楹栀转身之后,梁观衡眼底疑惑的神色瞬间消散,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那抹笑带着几分得逞的意味。 想跟她单独吃顿饭,但是各种理由都用过了。 如果再继续用蹩脚的理由,谢楹栀根本不会买账。 一起去聚餐,这个理由就好用多了。 他欢快地跟上谢楹栀的脚步。 刚刚还热闹的美术大赛现场,随着评委们全部离席,观众们也在第一时间离开了会场。 一时间美术馆现场只剩下一片凄凉。 许阳站在会场的角落,形单影只的看着渐渐落幕的会场。 他的眼里似乎闪过不甘,但很快转瞬即逝。 他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谢楹栀三个字,想到刚刚在比赛上谢楹栀说的话,他咬了咬牙,转身离开。 谢楹栀没想到那几个评委会主动找自己说话。 她记得刚跟几个评委见面的时候,这几个评委看她的眼神,还带着几分鄙夷。 对于她这个中途参与的人,还是个很年轻的小辈,他们一开始并不认可。 可现在,他们跟她说话的时候,言语之间都是对她的夸赞。 “没想到徐清竟然藏了你这么个宝贝,你之前有没有入围的作品,可以看看吗?” “徐教授之前就跟我们说她收了一个非常宝贝的学生,我当时还不相信,现在看来就是你吧?” “谢小姐,入秋后有个画展,可以邀请你参展吗?” “……” 谢楹栀一一回复几个前辈的话。 对于参展的事,她有心参加,但是她现在要学着管理谢氏集团,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参展。 所以她婉拒了。 几个前辈虽然可惜,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他们也不好评判什么。 梁观衡看着谢楹栀跟几个评委交流,唇角微微上扬。 陈冕则是一直在跟梁观衡说话。 除了美术大赛的事情,他手上还有其它的项目,所以能抓到一个赞助商就抓一下。 梁观衡一边跟陈冕聊着,注意力却始终落在谢楹栀身上。 聚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谢楹栀因为前辈倒酒,不得已喝了两杯。 此时出门的时候,脸色已经微微红了,脚步也有些虚浮。 她准备打电话让谢家的司机来接她,还没掏出手机,手就被人抓住了。 梁观衡的手有温度,将她冰凉的指尖包裹在手心,很温暖。 谢楹栀下意识缩了缩手,反应慢半拍地看向梁观衡,随后蹙起眉头。 “别拉我。” 她挣扎了两下,没有挣扎得开。 梁观衡今晚故意没有喝酒,他手微微用力,将谢楹栀拉到了他的身边。 女人身上幽静的栀子花香轻轻钻进他的鼻腔。 将他心里的那点躁动寸寸抚平。 他心情很好,低头看向谢楹栀微红的脸,喉结微微滚动。 “你醉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谢楹栀站稳身子,偏头看向梁观衡,脑子里的话加载到口边时,用了好几秒的时间。 “我让我家司机来接我。” 梁观衡看向谢楹栀,倒是没有继续强求,只道:“那我陪你等司机,你一个人在外面等车不安全。” 这次谢楹栀没有拒绝。 因为梁观衡没有给她拒绝的时间,直接将她拉出去了。 美术大赛的会馆在偏僻的位置,两人站在路口,大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偶尔有几辆看起来是豪车的车路过,应是过来接人的。 谢楹栀给司机打电话后,在夜晚凉风中渐渐清醒过来。 她有些懊恼自己怎么没有早点给司机打电话,或者今天怎么不自己开车过来。 想到这里,她偏头看向梁观衡,唇瓣张了张,还是道: “你先走吧,司机一会儿就到了。” 梁观衡看着她,正要说话。 眼角突然瞥到了什么东西,他伸手将眼前的人往怀里一拉,侧身往旁边一躲。 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擦着他的肩膀过去。 谢楹栀被拉得一个踉跄,没等她反应过来,后脑被一只大掌掌住,她整个人迎面扑进梁观衡的胸膛。 雪松香的气息一下子钻入鼻腔。 她正要说什么,梁观衡又一把将她拉到身后。 “出来!” 梁观衡暴怒的语气在头顶炸开。 谢楹栀偏头看向旁边砸在地上,声音巨大的石头,一时间也回过味来。 她从梁观衡的身后悄悄探出头来,才看到前方树后走出来五六个人。 那些人穿着时兴的衣服,有男有女,个个戴着鸭舌帽,手上也拿着棒球棒、小刀等武器。 谢楹栀眼尖地认出其中一个人的服饰。 是今天台下一个观众的衣服。 这是怎么回事?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个子不过一米七六左右,身形瘦小,气焰却很大。 “许阳这么优秀的画家,你凭什么将他的画贬得一无是处?一个名字都没听过的女人,有什么资格评判别人的画?” 第216章 极端粉 这几人看起来就是那种不好惹的人,却又因为年纪看着很轻,又觉得他们的行为显得幼稚。 谢楹栀心里并不害怕,只是对他们嘴里的话有些在意。 她想从梁观衡的身后走出来,可是被梁观衡抓着手腕,禁锢在他身后不能动弹。 梁观衡的目光落在年轻男人身后那几人手上的小刀上。 他要是没有看错的话,这种折叠刀是国外的一种专业刀具。 这几个人并不全是普通的为许阳说话的观众。 他的目光沉了沉。 “你们要是替许阳惋惜,质疑比赛制度,应该向官方反馈,提出复审,私下做这种聚众斗殴的事,真的不怕警察吗?” 梁观衡冷岑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更加冷厉。 对面的人听到他的话,却都嗤笑了一声。 “复审不过是你们对外表现自己公平的假象而已,我要是相信你们,就跟阴沟里的臭虫没什么区别!” 领头的那个少年说着,目光想要越过梁观衡,看向他身后的谢楹栀。 但谢楹栀被梁观衡稳稳地挡在身后,只露出半边裙角。 梁观衡道:“那你们想要什么?” “我们只需要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付出一点代价!” 说话的人语气里满是愤怒,那满满的恶意,让谢楹栀不禁觉得,只要她出去就会被那人狠狠教训一顿。 她微微蹙眉,许阳的画作她其实挺喜欢的。 但是相较于其他的比赛选手,她主观意识认为是差了点的,她给了她自认为专业的分数。 她抓着梁观衡的胳膊,拼力从他的身侧探出头来。 “许阳是个好画家,但这只是一个比赛,我给出的分数只是这次比赛的评比,但并不代表他的画作不行。” 她这样解释着,但对面的人却更加生气了。 “你少在这里放马后炮!刚刚比赛现场你说许阳的画作没有创意时,怎么不说他的画作不行?” “我看你就是嫉妒许阳的天赋!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无名鼠辈,不知道怎么做的评委!” “不会是走后门进的吧?比赛前才换的评委,有什么专业素养?” “我告诉你,我们是许阳的后援团,今天我们必须为许阳要个说法!” “……” 他们说的话像是在为许阳讨说法,但是他们手上举着各自的武器,满脸凶狠的模样,可不像是和平讨要说法的举动。 谢楹栀下意识抓紧梁观衡的袖子。 她毫不怀疑,如果她再开口,下一秒这些人就会冲过来。 而且他们一定会动手。 她正考虑着要不要报警时,梁观衡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后面一百米,我的车,跑。” 梁观衡说完就拉着谢楹栀转身,往后面跑去。 谢楹栀踉跄两步,反应过来后赶紧跟上梁观衡的步伐。 她的酒彻底醒了。 后面几个许阳的热衷团看到两人跑开,立刻紧跟上来。 “跑什么?你们是心虚了吗?” “给我站住!” 身后咆哮的声音越来越近,有被抛出来的石头擦着谢楹栀的耳边飞过。 谢楹栀只觉得后背冷汗涔涔,心脏狂跳。 本来就没什么运动神经的人,被迫跟着梁观衡的步伐百里冲刺,身后还是一些豺狼虎豹般吓人的后援团。 她从来没有觉得人生这么刺激过。 梁观衡在察觉到身后已经有人扔东西过来时,就将谢楹栀往身边拉了拉。 靠近车时,他快速打开车,在两人靠近车门时,他一鼓作气打开车门,将谢楹栀塞了进去。 身后的人已经追了上来,有人拿着棒球棒朝着梁观衡打下去。 梁观衡单手接住那人的手腕,手腕灵活一转,用力将人推了出去。 那人倒过去的时候,又将一堆人绊倒。 梁观衡就是趁着空出来的间隙,动作利落地翻过车头,进了驾驶座。 车子在夜空中如利剑般冲了出去。 许阳的后援团被甩到了身后。 谢楹栀此时的注意力全都在梁观衡握着方向盘的手上。 路灯灯光有规律地明暗交错,梁观衡白皙的手背上红色的血液越来越多。 “你受伤了。” 谢楹栀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他什么时候受的伤? 梁观衡看了眼手上的伤口,又很快地看了眼谢楹栀。 本来想说没事的。 但见她眼底闪过的担忧之色,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没事,小伤,一会儿血就不流了。” 他说话的时候,眉头微微皱着,眼底闪过一丝隐忍,好像在忍受痛苦。 谢楹栀心底闪过一丝不忍。 从后视镜看,他们身后没有人或者车跟过来。 她问梁观衡,“车上有医药箱吗?先止血。”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梁观衡手背上的伤口有点深,他手握着方向盘,伤口处于紧绷的状态,一时半会是止不了血的。 谢楹栀想到刚刚在车外,梁观衡徒手对抗对方砸过来的狼牙棒。 或许伤口就是在那个时候划下的。 梁观衡道:“车上怎么可能备有医药箱?不过我住的地方离这里有点近,我先送你回去,一会儿回去上药就行。” 谢楹栀想到还没给自家司机报备。 她道:“你不用送我回去,你住在哪?我让司机把车开到你的小区门前,你就可以回去上药,我自己回去。” 梁观衡想了想,向她报了个地址。 谢楹栀给司机打电话安排。 “这些人应该不会善罢甘休。” 谢楹栀挂断电话后,听到梁观衡的声音从旁边沉沉传来。 谢楹栀想到那些年龄不大,却又凶神恶煞的那群人。 只觉得脑壳都大了。 她知道追星好像有一个圈子,某些明星的极端粉丝也会做出这样的事。 但她没有想到,许阳也有这样的号召力。 她道:“我会注意的。” 她的声音有些低落。 梁观衡抽空看了她一眼,随后道: “任何行业,只要有比赛二字,都代表着竞争,艺术确实没有标准的评判,但只要参赛的人都知道,一旦参与这个比赛,就没有退路了,结果好坏都需要自己承担,你不必介怀。” 第217章 我留下来看着你 梁观衡好像在安慰她。 谢楹栀抿唇,偏头将目光落向窗外。 道理她都懂,但真的遇上了这件事,她也不可能一时间就消化所有情绪。 车辆在黑夜一路行驶。 很快就到了梁观衡的小区门口。 车停下后,梁观衡闷哼一声,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还在颤抖。 谢楹栀被吓了一跳,转头看向他。 只见梁观衡低垂着头,路灯透过车窗打在他的身上,他微垂着头,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大汗淋漓。 头发上粘着汗水,有些贴着鬓角,灯光将他的脸色映得更加惨白。 车里的血腥味蔓延,味道直往谢楹栀的鼻子里钻。 她的目光下移,落到了梁观衡的手上,那伤口还在汩汩往外冒血。 她正要说话,梁观衡就道:“你的司机什么时候到?” 他说完话就像是支撑不了似的,身子往方向盘上一趴,就没有动静了。 谢楹栀被吓了一跳,赶紧解开安全带,抬手拍了拍梁观衡。 “梁观衡,你怎么样?梁观衡!” 梁观衡趴在方向盘上,喉咙管里发出低低的喘音,听得人心一揪一揪的。 谢楹栀听到他在低声说些什么,她凑近了些,听到梁观衡低低的声音。 “我没关系,你先走吧。” 谢楹栀这个时候怎么可能走。 她看着梁观衡还在汩汩冒血的伤口,匆忙抓住他的手。 她在自己包里没有找到什么止血的东西,然后她在梁观衡的西装口袋看到一条黑丝巾,便拿出来给他包扎了伤口。 “你的手一直在流血,没感觉吗?”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语气里带着连她都没发现的焦急。 她刚刚明明看着伤口没那么深的,怎么现在看起来不仅深,而且还更长了呢? 驾驶座内的血起码流了两百毫升的血,亏得他坚持到现在都没晕过去。 见梁观衡的脸色越来越白,谢楹栀当机立断要带梁观衡去医院。 她让还没彻底晕死的梁观衡坐到自己的位置,她去开车,去医院。 梁观衡却突然攥住她的手腕。 “不去医院。” “你疯了?”谢楹栀瞪了梁观衡一眼,“你想流血流死吗?” 梁观衡非常倔强地拉着谢楹栀的手。 “不去医院。” 声音也很冷硬,像是撒娇那样,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态度。 谢楹栀知道梁观衡不喜欢去医院,而且他要是倔起来,几头牛都拉不住。 她冷冷地看着梁观衡,梁观衡同样不畏惧地看着她。 手机铃声响起,是谢家司机的电话。 铃声在寂静的车内空间显得十分突兀。 许久,谢楹栀才接通电话。 “李叔,麻烦找个停车的地方等我一下。” 挂断电话后,谢楹栀才看向梁观衡,“家里有药吗?” 梁观衡似是没有反应过来。 见谢楹栀目光坚定,他才淡淡点头。 谢楹栀还抓着梁观衡流血的那只手,感受到手上的温热,她便道:“去你家给你包扎一下,不介意吧?” 毕竟是因为自己受的伤,谢楹栀没办法放着不管。 她搀着梁观衡走进他的那栋公寓大楼。 梁观衡的步伐不稳,一走一晃荡,谢楹栀没办法,就拽着他的胳膊,扶着他。 梁观衡几乎半个身子都压在她身上。 谢楹栀本来扶着他的胳膊,被迫圈住他的腰,费力支撑这一米八几的大个子。 等扶着梁观衡到家门口的时候,谢楹栀额头上都覆上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梁观衡家门口是密码锁,谢楹栀问他密码。 “0916。” 谢楹栀输密码的手微微一颤。 九月一十六,是她的生日。 但她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输入密码锁打开大门。 梁观衡的公寓布置非常简洁,单调的黑白色,看起来一点人味儿都没有。 谢楹栀把梁观衡安置在沙发上,问他:“医药箱在哪儿?” 梁观衡虚弱地瘫在沙发上,指着卧室门。 “在衣柜里面。” 谢楹栀根据他的指示进了卧室。 刚打开门,她就愣在了原地。 卧室是熟悉的暖黄色调,两米的大床上,寒酸地铺着草莓熊的四件套,被子明显偏小,不像是两米大床应有的尺寸。 但谢楹栀对这个四件套很熟悉。 这是她之前在港城公寓精心布置的模样,连同床上的四件套,也是她之前用过的。 谢楹栀呆呆地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偏头看向沙发上的梁观衡。 却见梁观衡瘫倒在沙发上,微眯着眼,看起来意识不清的模样。 她将心里觉得梁观衡故意的想法抛弃了。 今天的事是意外,梁观衡应该不是故意引她来看这个房间的吧? 她快速在衣柜中翻出医药箱,拿到客厅的时候,她发现医药箱也有密码锁。 谢楹栀有些无语了。 她看向梁观衡,“你这医药箱上什么锁?” 梁观衡微微睁眼,看向谢楹栀,然后再看她手上的东西。 最后才反应过来似的,道:“密码是0410。” 四月十号,是苏芜离开的日子。 谢楹栀脸色不变,非常熟练的打开了医药箱。 她面无表情地找出药,将梁观衡手上的丝巾取下,看到他伤口已经没有像刚才那样流血了,开始熟练地给他上药包扎。 或许是肌肉记忆,以前给梁观衡上药的次数多了,她现在的动作依旧很麻利。 成功给梁观衡止血上药后,她便收拾了医药箱。 “我给你点点吃的,你一会儿吃了睡觉。” 她在手机上看着外卖,找了点补血的菜,加购物车,下单,一气呵成。 “或者给高宇打个电话,让他来陪你?” 谢楹栀询问梁观衡。 梁观衡闭着眼捏了捏眉心,脸色依旧惨白,却非常贴心道:“高宇出差了,没关系,我自己可以的,你走吧。” 说着梁观衡撑着沙发站起来。 “我送你。” 他刚往前迈一步,身子就踉跄了一下。 谢楹栀见状赶紧上前扶住他。 “你在海市有其他朋友吗?” 梁观衡摇摇头,“除了高宇。” 他想了想又道:“还有你,其他就没有了。” 谢楹栀抿唇看着梁观衡,他脸色苍白,要是丢下他一个人走了,是不是有点太不近人情了? 她叹了口气,道:“我今晚看着你吧。” 第218章 下作的手段 谢楹栀的话让梁观衡感到不可置信,他偏头看向谢楹栀,像是要确认她嘴里的话。 “你真的愿意留下来陪我?” 谢楹栀张了张口,准备说些什么。 梁观衡又自顾自地开口。 “还是算了,你不用跟我客套,你先回去吧,司机不是在下面等着你吗?” 原本带着雀跃的声音,很快就染上了落寞。 他不相信谢楹栀会留下,照顾他这个令她深恶痛绝的人。 谢楹栀蹙眉。 “什么假客套?如果不是怕你死在今晚连累我,我才不管你!” 谢楹栀说完就将梁观衡安置在沙发上。 她自己则是转进厨房。 她先是给司机打电话让他回去,然后才打开梁观衡家里的冰箱。 他的冰箱空荡荡的,仅有几罐鲜奶,谢楹栀拿过来看,发现已经过期半个月了。 谢楹栀:……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点个外卖。 点了几样小菜,又下单了红豆、红枣、红皮花生、枸杞、红糖等材料,准备熬点五红汤给他补点血。 做完这些,她又给舅妈发了个消息,拜托她今晚能够照顾谢欢一下。 梁观衡公寓的厨房是开放式的,他偏头看向厨房那抹纤细的身影。 虚弱的面容上,唇角微微勾起。 他的手段依旧这么下作,但只要能达到让谢楹栀心软的目的,这就够了。 谢楹栀突然回过头来,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 谢楹栀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缓步走过来,站在他的面前。 “我点了些吃的,不饿也吃点,补补你流的那点血。” 梁观衡虚弱地点点头。 “谢谢。” 谢楹栀见他手上已经没有流血了,便也稍微放下心来。 医药箱还敞开着,谢楹栀收了医药箱,没有再将医药箱拿回卧室。 她坐到了梁观衡的对面,掏出了手机。 “你要是困了可以先睡,外卖到了我再叫你。” 梁观衡这个时候哪里有心思睡觉? 他摇了摇头,“不困,我就这样坐一会儿。” 谢楹栀也没再管他,翻出手机邮箱里的一封封文件。 公司里的事情虽然被谢玮接过去了一些,但还是有一大堆等着她,借着现在这点时间,她开始一一处理文件。 客厅的光是暖黄色,谢楹栀手中手机屏幕冷白的光将她白皙的肌肤映得更加雪白饱满,漆黑的眸时不时转动。 她认真的模样,很是让人心动。 梁观衡心头一跳,强行忍住心头的悸动,才看向谢楹栀。 她已经有五分钟没有理他了。 手机里到底有什么,在吸引她的? 梁观衡心里的悸动逐渐转变为不满,他都受伤了,竟然还不能占据谢楹栀全部的注意力。 他突然捂着胸口闷哼一声。 谢楹栀终于从百忙之中探出头来,看向梁观衡。 “怎么了?” 梁观衡捂着胸口,微微弯腰,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 谢楹栀赶紧收起手机,走到梁观衡的面前,蹲下。 “胸口疼?” 梁观衡‘嗯’了一声,身子微微前倾,额头抵在谢楹栀的肩膀上。 “刚刚后背被打了一下。” 谢楹栀下意识推开他的动作一顿,目光落在他后肩的位置。 他的西装外套已经脱下,只穿着白色的衬衫。 如今因为出汗,他白色的衬衫被汗水打湿,微微贴着后背的肌肤,他后背结实的线条若隐若现。 谢楹栀看不出来他哪里被打了,她蹙眉道:“把衣服脱了我看看,给你上点药。” 她正要推开梁观衡,梁观衡撒娇似的握住她的手腕,额头往她颈窝里蹭了蹭。 “没事,一会儿就好。”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弱,但抓着谢楹栀手腕的手却很用力。 谢楹栀都怀疑他现在到底是不是真的难受。 “让我靠一会儿,拜托了。” 梁观衡低低的祈求声在耳边响起。 谢楹栀抿唇,没再动弹。 客厅电视机里映着相拥的人影,谢楹栀蹲在地上,手腕被梁观衡抓住,颈边每一次呼吸洒下的热气,无休止地钻进她的表皮,她没被握住的那只手捏拳。 心里有道声音告诉她,现在应该推开梁观衡。 但他虚弱的模样,让她尽管手已经打在他的胳膊上,也没办法用力分毫。 灼热的呼吸让她敏感的耳垂微微泛红,随着梁观衡无意识紧靠的动作,她感受到他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颈边。 她一个激灵,抬手捧住梁观衡的头,逼着他直起身来。 她猛地起身,久蹲的腿麻了,她腿软了,不小心往前踉跄了一下。 身体支撑不稳地朝梁观衡扑了过去。 梁观衡现在也很虚弱。 在谢楹栀扑过来的时候,下意识接住她,但他没有力气,两人双双倒入沙发中。 谢楹栀扑进他的怀里,鼻尖撞向他结实的胸膛。 她鼻尖红了,脸也微微泛着红,眼底的尴尬之意藏都藏不住。 她撑着沙发要站起来,但拖鞋带了下脚背,她还没撑多高,又滑了一下,重新扑进了梁观衡怀里。 这次不知道撞到了他什么地方,只听男人虚弱地闷哼一声,她的腰间却被一只肌肉紧实的胳膊圈住。 “别动。” 梁观衡的声音带着几分喑哑。 谢楹栀不知道为什么,尽管与梁观衡分开有一年多了,她也下定决心不会再与梁观衡有任何交集。 但她对梁观衡的熟悉,竟似是刻在灵魂深处一般。 梁观衡喑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时,她近乎是第一时间就猜到了他怎么了。 她趴在他怀里,感受到某处的扩张,不敢动弹。 许久之后,梁观衡才缓解过来,微微松开了谢楹栀的腰。 谢楹栀微愣,却还是迅速爬起来,后退了好几步。 梁观衡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因为刚刚发生的事,带了点粉红。 他撑着沙发坐起身来,漆黑的眸光落在谢楹栀的身上。 谢楹栀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控制欲极强的梁观衡,身体下意识战栗。 两人一站一坐,互相对视。 最后,还是梁观衡率先嗤笑出声,看着她如受惊的兔子,似带着玩笑开口: “你还是跟当年一样啊。” 第219章 我喜欢你 谢楹栀被梁观衡突然的笑弄得很疑惑。 梁观衡的目光似是落在她身上,又好像已经飘向了远方。 漆黑的瞳孔变得有些空洞,唇角的笑意还在逐渐上涨。 “还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也是这样,胆小得很。” 谢楹栀蹙眉,下意识开口反驳。 “我把你从狼狗的嘴里救了出来,你说我胆小?” “就是胆小。” 梁观衡笃定地接了一句。 谢楹栀已经顾不得疑惑了,心里的怒意开始慢慢升腾。 见人有愠怒的迹象,梁观衡赶紧道:“我还记得那年是春天,四月十号,你和一群穿着花枝招展的女孩被带到了梁园。” “狼狗放出来的那一刻,你是最先被吓哭的。” 谢楹栀紧蹙着眉,正要顶嘴,却又听到梁观衡接下来的话。 “可你却是第一个冲上前来,妄图把我从狼狗嘴里救下的女孩,为此身上还被咬伤了许多处。” “栀栀,你是胆小的,也是勇敢的。” “只是别人的勇敢是内心驱动,但你的勇敢是被动的,你那天如果进不了梁园,就会死对吧?” 谢楹栀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当初书正言以母亲的性命要挟她一定要进入梁家,成为梁观衡的陪疗。 为了母亲,她只能抗拒恐惧,不断地往前冲。 她不是看不到年少的梁观衡身上那令人害怕的气势,也别说年少的梁观衡那双狠厉的眸子,比狼狗还可怕。 所以她刚到梁园被吓哭,不是因为狼狗,而是因为梁观衡真的可怕。 她道:“这些事都过去了,有什么好提的?” 在梁园的那段日子,对她来说是屈辱的,却又是感激的。 她当初甚至于感激梁观衡需要一个陪疗,而她又刚好被他选上,这才让母亲有钱治病。 可这样的想法,她绝不会提起。 梁观衡道:“想起了,就想提一下。” 他的声音淡淡的,还是能听出几分虚弱。 谢楹栀看着他半靠在沙发背上,高大的身躯此时却显出几分低迷。 她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还是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了。 梁观衡自顾自地说着:“在梁家的日子很难熬,多亏了你陪我,还记得吗?你当初也是这样帮我包扎伤口,照顾我疗伤的。” 谢楹栀不想回忆。 她想干脆拿出手机来继续完成工作,但身体好像有自己的意识。 她没有拿出手机,反而捕捉到梁观衡话里的一个信息点。 ‘四月十号。’ 0410。 这不是苏芜离开梁观衡的日子吗? 她怎么会是在那一天去的梁园? 心底有个大胆的想法不断增强,像是气球一样,在她求知欲下逐渐膨胀。 在港城时,她找到母亲最后两件礼物的时候,就是用0410这个密码,打开的梁观衡的保险柜。 联想到梁观衡的大门设置成她的生日。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梁观衡。 难道0410是梁观衡纪念他们的见面日,而设置的密码? 这个想法实在是太过大胆,又太过天马行空。 她不相信梁观衡对苏芜一点感情都没有,为了苏芜而引发的双向情感综合征,到现在都没有好。 即便苏芜在外面那么不堪,但在梁观衡心里总是有一席之地的。 谢楹栀渐渐将那股蓬勃涌出的想法收回心里。 她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自恋。 梁观衡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以前的事。 能让他这种话少的人絮絮叨叨说这么久,也只有谢楹栀有这个待遇。 可谢楹栀却将他的声音屏蔽了。 她心里还在想着那串密码的事,梁观衡的声音在她脑海里渐渐模糊,她沉溺于自己的震惊中,无法自拔。 她抬眸看着平速说着话的男人。 他已经没有看她了,微微仰着头看着她头顶,已经说到了她第一次做他陪疗的时候,被他的状态吓得脸白得跟鬼似的。 他跟谢楹栀道歉。 “那时候觉得吓到你很好玩,所以后面多吓了你几次,对不起。” 谢楹栀:…… 刚酝酿的情绪就这样被打断。 谢楹栀道:“现在道歉有什么用?” 梁观衡顺杆往上爬。 “你要我怎么赔偿都可以,以身相许也行。” 谢楹栀很想一个抱枕砸过去,果然他只要恢复了一点精力,就特别不讨喜。 她没有怼他,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你刚刚说四月十号,为什么这个日子你能记得这么清楚?” 梁观衡的目光这才缓缓下移,落到了谢楹栀的脸上。 他微微眨眼,似乎看到了谢楹栀眼神里那份几乎看不到的期待。 再看谢楹栀的时候,那抹期待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冷漠。 他回答道:“我们第一天相遇的日子,我怎么记不得?” “我知道了,那天是苏芜离开的日子,所以你才会记得这么清楚。” 谢楹栀好像没有听到梁观衡说话似的,自顾自地开口。 梁观衡听了谢楹栀的话,眉头狠狠皱着。 “你说什么?苏芜离开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记得这么清楚?” 谢楹栀不解:“她是你初恋啊。” 梁观衡惨白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怒意就在这刹那间降临。 他看向谢楹栀,“栀栀,我跟你解释过很多遍了,我没喜欢过苏芜。”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和脸色都非常认真。 以前的谢楹栀不相信梁观衡这个话,但她现在有些相信了。 梁观衡似乎害怕谢楹栀乱想,起身走到谢楹栀面前,蹲在她面前,抓着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栀栀,为什么还要误会我?还要这么降低我的审美?” 谢楹栀鸡皮疙瘩起了一地。 她甩开梁观衡的手,脸色微红。 “你……你之前承认喜欢苏芜,还为了她做了那么多事,你不喜欢她喜欢谁?” “喜欢你。” 梁观衡毫不犹豫地开口,看向谢楹栀的眼底带了几分灼热。 “栀栀,我喜欢的人是你,一直是你,只是我明白得太晚了。” 他的眼里似有热意,让谢楹栀有些惊讶。 手腕突然传来了一点力气,谢楹栀被迫弯腰靠近梁观衡。 只听他蛊惑的声音从喉咙里响起:“栀栀,我还有机会吗?” 第220章 突然的关心 梁观衡仰着头,因为失血过多的脸色有些惨白,于是显得有些微红的眼眶更加湿漉漉的。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声音也软得不成样子。 他握着谢楹栀的手上传过去的温度,似乎在她心上也烫了一下。 她微微缩手,清冷的目光隐约间带着几分慌乱。 她知道自己应该果断地拒绝,义正言辞地告诉他他们之间不可能了。 可升到口中的话,触及到他卑微又带着点乞求的眼神时,却又止住了。 她抿着唇,眼神闪躲。 氛围开始变得奇怪。 她看着梁观衡,脑海里却像胶带一样回放着曾经的事情。 她14岁进入梁园,成为梁观衡的陪疗。 刚开始的时候,梁观衡将她当作发泄对象,时常捉弄她。 她为了母亲的医药费,必须咬着牙关在梁园待下去,所以忍受着梁观衡的故意苛待。 但她在梁园待了差不多半年的时间,梁观衡对她的态度就变了。 没有再刻意捉弄她,之后更是在梁家人欺负她的时候,时常为她说话。 再长大一点,港城就流传出她是梁观衡最宠爱的妹妹的传闻。 再之后就是他们恋爱,到她发现他心里一直把她当作白月光不在的慰藉,所以才有了后面一系列的事。 但是现在梁观衡的意思,好像他喜欢她,不是误会。 敲门声突然传来。 是谢楹栀点的外卖到了。 谢楹栀的思绪被打断,她回过神来,才看到眼前的梁观衡,还是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 她赶紧推开他。 “饭到了。” 她起身离开,焦急得像是在逃避什么。 梁观衡眼底闪过几分失落,转头看着谢楹栀落荒而逃的背影,心底像是蒙上了一层阴影。 谢楹栀将下单的东西拿进来,招呼梁观衡过来吃东西。 自己则是拿着材料进了厨房,埋头开始做五红汤。 全程她都没有看梁观衡一眼。 梁观衡默默起身走到餐桌边坐下。 他其实想追问的,但见谢楹栀这副模样,知道如果追问的话肯定适得其反,所以只能默默坐在那里。 桌上的菜色不算丰盛,几乎都是补血的菜。 他们刚刚吃了晚饭不久,虽然在聚餐的时候没吃多少东西,但现在一个人坐在这里,也不是很想吃什么东西。 开放式厨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梁观衡索性放下筷子,偏头看向厨房。 谢楹栀正在洗菜池边,处理要用到的食材,只留了个背影给梁观衡。 梁观衡道:“我等你一起吃。” “不用,我不饿。” 谢楹栀的声音闷闷的,她打开水龙头,声音被水龙头的声音淹没。 身后的梁观衡不再说话。 谢楹栀洗着需要的食材,脸上已经隐约浮现出尴尬之色。 要不等会儿给他做好了汤就回去吧。 梁观衡看起来应该没事了,他身体素质一向好,流这么点血也不会死,让他喝点汤睡一觉就好了吧? 谢楹栀心里想着,也渐渐下定了决心。 她深吸一口气,细心地准备食材。 梁观衡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身后,等谢楹栀反应过来的时候,腰间已经缠上了一只手。 梁观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刚刚在餐厅没吃多少东西,一起吃点。” 声音又是那种低沉且带着蛊惑的。 谢楹栀指尖一颤,手中的红豆掉下,洒在洗菜池里,一池狼藉。 一瞬间她气上心头,转身推开梁观衡。 “你走路是不是没声音?吓到我了!” 她刚刚心跳真的停顿了,本来就在思考东西,突然被一道从耳边传来的声音吓到,她真的很生气。 梁观衡意识到谢楹栀真的生气了,也不吱声了。 惨白的脸往旁边偏移了一点点,看到洗菜池里的狼藉,他有些心虚地开口。 “我来收拾吧。” 说着他正准备动。 谢楹栀的目光落在他包扎好的手背,心中郁结,抬手拦住了梁观衡。 “出去,坐下。” 梁观衡还想说些什么,但在她冰冷的脸色之下,还是退到了餐桌边乖乖坐下。 谢楹栀这才转身开始收拾。 梁观衡看着她沉着脸在厨房忙碌的身影,不禁想到了以前的谢楹栀。 她那时候很乖,会讨好他,会在他面前扮演乖巧。 看着很假。 他无法窥见她内心深处的想法,只能根据她乖巧的神色判断她的心情,然后用自己的方式将她拴在身边。 但现在。 谢楹栀虽然冷着脸在厨房忙碌,但是这样的她,显得真实一些。 让他能够感觉到谢楹栀这个人是真真切切站在他面前的。 他心里刚刚蒙上的郁结,现在散了不少。 等谢楹栀把汤煮上,转头对上梁观衡温柔的神情时,本来还很生气的情绪,瞬间变得不自在了。 她微微怔愣一下,才走到梁观衡的对面坐下。 桌上的菜还有余温,她隐约感受到饿了,也拿起筷子准备吃了。 “吃吧。” 梁观衡现在也有胃口了,跟着她一起吃了起来。 饭中,谢楹栀突然问道:“你腿受伤了,是怎么回事?” 不是她多事,而是她想确认一件事情。 梁观衡没有想到谢楹栀会突然问他这样的问题。 他眼神微顿,依旧很淡定地吃着饭菜,回答谢楹栀的话。 “不小心刮伤了。” “是梁三叔?” 谢楹栀根本不相信梁观衡的话,而是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梁观衡这下有些坐不住了,他看向谢楹栀,眼底闪过几分疑虑。 为什么谢楹栀会突然关心他?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谢楹栀不知道自己突然的一问让梁观衡多想了。 她见梁观衡这个模样,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又问:“苏芜跟梁三叔,是什么关系?” 梁观衡放下了筷子,漆黑的眸子落在谢楹栀的脸上,目光中没有防备和审视,只有疑惑。 “你……为什么会关心这个问题?” 谢楹栀唇角微勾。 “怎么?问到初恋的问题,很让你难回答吗?” 见谢楹栀话里带了刺,梁观衡赶紧道:“苏芜一直在替梁永泽做事。” 谢楹栀了然。 果然跟她想的一样呢。 第221章 防着他 谢楹栀以前就觉得梁观衡对梁永泽的态度很微妙,几经试探下来,她也确定了梁观衡和梁永泽之间的过节,可能比她想象中的更重。 如果梁观衡早就知道苏芜是梁永泽的人。 那么在港城,他利用她对付梁永泽的话就是成立的。 他没有骗她。 她点点头不再说话。 梁观衡摸不准她的态度,有些胆战心惊。 他想要说些什么,谢楹栀就放下筷子起身去看锅里的汤了。 之后的吃饭、喝汤,谢楹栀对他的态度都很好。 但是梁观衡还是敏锐地感受到谢楹栀的冷漠。 为什么会这样? “我真的没喜欢过苏芜,我那时候没意识到我喜欢你,才会不顾你的感受,对不起。” 在谢楹栀抱着被子到沙发的时候,梁观衡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本以为谢楹栀会有所反应,但谢楹栀仿若没听到一般,转头看向梁观衡。 “借用一下你的客厅,如果不介意的话再借用一下你的电脑。” 梁观衡抿着唇注视着谢楹栀。 好半天他才有所动静。 他去书房给谢楹栀拿了笔记本。 谢楹栀接过了笔记本,“谢谢。” 梁观衡才道:“电脑给你了,你去睡卧室。” “不用。” 梁观衡固执地抓住她的手腕,谢楹栀被迫抬眸,对上他倔强的目光。 “卧室是按照你的喜好布置的,你不会不喜欢。” 谢楹栀准备说话,被梁观衡打断。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不介意跟你一起睡沙发。” 外面突然响起一道闷雷声。 谢楹栀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握住离自己最近的东西,也就是梁观衡的手腕。 梁观衡知道谢楹栀轻微害怕打雷,便顺着谢楹栀的力道坐到她旁边。 可就这个举动让谢楹栀被吓了一跳,以为梁观衡真的要跟她一起睡沙发。 她跟踩了弹簧一样从沙发上坐起身来。 手也在激动之下甩开了梁观衡的手。 她瞪着梁观衡,“你能不能别这么不要脸!” 梁观衡:? 他怎么不要脸了? 谢楹栀看了眼卧室门,心里阴暗地想着,万一半夜梁观衡爬床,她岂不是又掉进了虎口? 她又起了离开的心思。 吃了饭喝了汤的梁观衡,气色肉眼可见地好多了。 她走了也没关系的。 正想着,外面闷雷响了不久之后,又开始下雨了。 暴雨如注,带着倾盆的气势往下灌,客厅的落地窗感受到雨水后自动关上了。 谢楹栀偏头往外看去,这阵雨可不适合在外面行驶。 她想了想,果断朝梁观衡伸手。 在梁观衡惊讶的目光之下,道:“卧室的钥匙,还有备用钥匙,都给我。” 梁观衡:…… 就这么防着他吗? 他想着,也问出了这样的话。 谢楹栀半点没有被戳破心思的窘迫,坦然道:“以你现在时不时往我身边凑的行为,我很难不防着你。” 她态度坚定,眼神清澈。 就算是梁观衡也没有办法说什么。 梁观衡最后还是把卧室的两把钥匙给了谢楹栀。 “那我去睡了,晚安。” 谢楹栀拿着钥匙和电脑就钻进了卧室,关门上锁,一气呵成。 梁观衡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口又开始郁结起来。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盖上谢楹栀拿出来的被子,重新躺到了沙发上。 关上门后的谢楹栀也长长地松了口气。 卧室内的布置和装潢,都让她有一股很强烈的安全感。 这是她以前在港城给自己布置的小公寓,只是这个卧室看着比她的那个小公寓的卧室大一点。 一样的家具,一样的床上四件套。 她的安全小屋,被梁观衡原原本本搬到了海市。 一时间,她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她抱着电脑走到床边坐下。 床上还有淡淡的雪松香的味道。 谢楹栀打开电脑,电脑依旧需要密码。 她抿唇,输入了自己的生日,打开了。 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手机一直在震动,她收起情绪,将韩杰发过来的文件查看并回复后,才躺在了床上。 手机上舅舅的消息还停在聊天框。 ‘你舅妈说你不回来,你在哪儿?’ 她一直没有回复。 她不想对舅舅撒谎,但也不想让舅舅知道她今晚跟梁观衡在一起。 虽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但舅舅对梁观衡的厌恶,她还是能感受到的。 他要是知道她在梁观衡这里,绝对会生气。 谢楹栀想了想,还是没有正面回复舅舅的话。 ‘我有点事,明天回来,舅舅放心。’ 消息刚发出去,谢玮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谢楹栀被吓了一跳,想了想,还是接通了电话。 电话刚接通,谢玮就直接发问。 “你是不是跟梁观衡在一起?” 谢楹栀心跳更快了,是被吓的。 没想到谢玮已经猜到她在哪里了,而且就这么硬生生地问了出来,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她想反驳,但是她没有办法对舅舅撒谎。 也就迟疑的那两秒钟,让谢玮已经猜到了情况。 “我知道了,栀栀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谢楹栀听到这个话,有些不可思议。 受伤? 谢玮已经认为梁观衡会打她了吗? 她道:“我没受伤啊舅舅。” 谢玮松了口气。 “那就好。” 谢楹栀隐约感觉到发生了什么,她问:“舅舅,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没看网上吗?” “没看。” 谢玮道:“美术大赛的事在网上掀起了一波舆论,我也是在新闻上看到你跟梁观衡一起被围攻了,放心,网上的事舅舅会处理。” 谢楹栀张着嘴,一时间语塞。 原来舅舅早就知道了。 她刚刚还支支吾吾要瞒着舅舅,想想都觉得可笑。 她向谢玮道歉:“对不起舅舅。” 谢玮知道谢楹栀在道歉什么,电话那头的他叹了口气。 “栀栀,不管你做什么,舅舅都相信你的判断。” 挂断电话后,谢楹栀心中的感动还汹涌不断。 她很快收起情绪开始查看网上的言论。 热搜上都是明星相关的东西,也就同城热搜上,有一篇关于质疑美术大赛公平的文章。 第222章 还有机会 文章的内容主要是关于谢楹栀在这场美术大战中,如何主观评判一个实力强劲的选手,并且因此打了场上的低分,让这位选手直接失败。 写文章的人应该是一个非常专业的人。 条理清晰,将艺术不分高低的观点陈述清楚,长篇大论里没有一个脏字,每个字却都直直扎向谢楹栀。 评论没有那么多,但极少数评论中都是对谢楹栀的谩骂。 其中评论区出现了一个点赞量非常高的动图,就是谢楹栀今天晚上对着那群极端粉说话的动图,上面还配文她说的那句话。 ‘这只是一个比赛。’ 那人配图的评论就是引导别人去他的主页。 谢楹栀点进去看了之后,发现视频就是今天晚上她和梁观衡被袭击的视频。 视频的镜头对准的是她和梁观衡两个人,那群拿着狼牙棒、手工刀的人都没被录下来,只听到双方对话的声音。 ‘许阳是个好画家,但这只是一个比赛,我给出的分数只是这次比赛的评比,但并不代表他的画作不行。’ ‘你少在这里放马后炮!刚刚比赛现场你说许阳的画作没有创意时,怎么不说他的画作不行?’ ‘我看你就是嫉妒许阳的天赋!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无名鼠辈,不知道怎么做的评委!’ ‘……’ 极端粉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就显得谢楹栀的话缺少点人味儿。 加上那篇分析得头头是道的文章,谢楹栀那句听着比较普通的话,瞬间变得刺耳。 艺术不该用作比赛来定高低的言论,是评论区的主导。 很多也在骂谢楹栀没本事却要评价大神,说的话也有很多难听的。 对于遭受过网暴的谢楹栀,对此表示这些难听的话都是小儿科。 虽然又被挂到网上了,但她心里其实平淡无波。 对于艺术不该用他人主观意识来评判的话,她觉得很对,却又不完全对。 要知道,艺术商业的模式,服务的就是观众。 如果画作不能让观众满意,那这幅画的商业价值就是没有。 当然,如果只追求艺术价值,那么就要用另一种眼光来欣赏画作。 这次美术大赛的规则,非常清楚地标注了比赛二字,也是以商业模式展开的画作评选。 那位许阳在知道这个比赛规则的情况下来参赛,就应该接受比赛的残酷。 谢楹栀没有管这件事的打算。 因为这件事如果持续发酵起来会给官方带来巨大的影响,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主办方就会做出回应。 谢楹栀收回手机,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被子里久远的熟悉的味道,散发着安心的味道,她没有关灯,看着熟悉的布置,渐渐陷入沉睡。 外面雷声阵阵,公寓内隔着一扇门的客厅和主卧里的人,都在暖黄的灯光下安静下来。 谢楹栀是睡着了,梁观衡确实躺在沙发上睁着眼睛,舍不得闭眼。 次日一早。 谢楹栀醒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回到了一年半之前在港城的日子。 这个卧室布置得太犯规了。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应该是梁观衡起来了。 谢楹栀去洗手间随意洗了个脸就出了卧室。 梁观衡确实已经起床了,正将送来的早餐放到恒温餐桌上。 梁观衡将新买的牙刷递给谢楹栀。 “昨晚忘给你了。” 谢楹栀昨晚也没有刷牙就睡觉了,现在确实觉得嘴里不是滋味。 她接过牙刷去重新洗漱一遍后,才觉得彻底清醒过来。 梁观衡是个生活得很精致的人,就连早餐也是豪华大餐。 一个餐桌上摆着数道精致的早餐糕点,集齐了南北方爱吃的早点品类。 谢楹栀看着满桌的菜肴,有些无奈。 但知道梁观衡的尿性,也没有多说什么。 饭后她给梁观衡换了药,才准备离开。 离开之前,梁观衡看准时机又追着问了一次。 “我还有机会吗?” 没头没尾的话,谢楹栀反应了好久才发现梁观衡在说他们之间的感情问题。 谢楹栀狠狠瞪了他一眼。 “什么机会?你早就没机会了!” 说完她直接离开。 梁观衡看着谢楹栀离开的背影,他没有因为谢楹栀的话而感到伤心。 因为他看到了谢楹栀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泛起的红晕。 这么说来,他其实是有机会的。 他唇角微微勾起。 高宇的电话适时打了过来,梁观衡接了后,高宇告诉他已经约好了跟梁永泽见面的事。 梁观衡表示知道了。 跟梁永泽见面是迟早的事,他要将梁永泽逼急了再见面,这样才有价值。 挂断手机后,他随便换了件衣服,才出了门。 …… 谢楹栀今天直接到的公司。 谢玮把她叫到了办公室。 本来以为会被谢玮骂,但谢楹栀发现谢玮找她并不是要说昨晚的事。 谢玮的表情有些严肃。 “栀栀,虽然现在没有给你管理设计师的权利,但关于借服装的事情,还是需要你去处理一下,就当锻炼了。” 是苏芜和另一个明星抢同一件服装的事。 谢楹栀先前本打算美术大赛后来管这件事的,刚好跟谢玮的想法不谋而合。 她拍拍胸脯,告诉谢玮:“放心吧舅舅,交给我你放心。” 这副英勇赴义的模样,让谢玮忍俊不禁。 谈了公事之后,他又开始谈人情。 “栀栀,梁观衡的事……” 哪知他刚开了个头,谢楹栀突然一拍手道:“舅舅,我想起来我还有工作还没忙完,你没有别的事我就走了,苏芜那件事我会给你办得妥妥帖帖的,但我需要舅舅给我一个特殊的待遇。” 谢玮疑惑地看向谢楹栀。 谢楹栀笑眯眯地看向谢玮:“我想要开除员工的权利,包括全公司的核心人员。” 也就是设计师。 谢玮有些意外,谢楹栀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但意外之后,他给予谢楹栀的是无条件的信任。 他点点头,道:“好,但我需要你在三天之内解决这件事,能办到吗?” 谢楹栀果断点头。 “当然!” 第223章 克瑞斯 设计部这几天都处于低气压的工作环境中。 因为谢氏集团的首席设计师,因为服装外界的问题罢工了。 这位设计师想要把他设计的服装借给苏芜,但另一位借服装的明星,是谢氏集团的代言人,合作无数,人也很好。 设计部的人都认为代言人这位明星要适合多了。 但衣服是首席设计大师的杰作,他要是不想借,谁还能从他手上抢走不成? “哎,也不知道克瑞斯是怎么想的,明明言言就是我们的代言人,她一万个合适穿着我们的品牌上红毯,结果克瑞斯一定要把衣服借给苏芜,说实话我不喜欢苏芜。” “可不是嘛?一年多前的那段视频我都还保存着,这种不检点的女人能当明星就已经是奇迹了,关键是那个克瑞斯跟走火入魔般喜欢苏芜,喜欢到连工作都不要了吗?” “人家好歹是首席设计师,公司要留他这个人才,也是不容易的。” “要是这衣服借给苏芜了,那我也不干了!” “算了别闹脾气了。” “……” 窸窸窣窣的低语,在谢楹栀靠近过来的时候,就已经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员工们嘴里的克瑞斯,就是设计部的总负责人,也是谢氏集团的首席设计师。 是设计部这边核心中的核心的成员。 公司挽留人才,所以不会轻易开除骨干员工,这也导致他才能狂成这样。 谢楹栀走到设计部,窸窸窣窣的声音如潮水般褪去。 谢楹栀是谢玮明目张胆培养的继承人,在各个部门流转了这么几个月,公司上下的人差不多也都知道了她。 是以设计部的人看到谢楹栀来,就自动噤声了。 谢楹栀径直去了克瑞斯的办公室,敲门进去。 克瑞斯是个长得很斯文的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非常时髦的西装套装,西装腰间挂着鎏金的链子,头发微长,在后脑绑着一个小啾啾。 看到谢楹栀进门,他眼底闪过一丝轻蔑,淡淡地打招呼。 “谢小姐,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 声音慵懒,漫不经心的语调带着有些明显的厌恶,连正眼都没有给谢楹栀一个。 谢楹栀也没有在意他的态度。 她走进来,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我来跟你商量一下借礼服的事情。” 克瑞斯听到这话,先是轻哼一声,随后看向谢楹 xi栀的眼神更加轻蔑和厌恶。 “谢小姐,既然你已经找上我了,我就跟你表个态,那件礼服是我设计的作品,礼服我直接给苏芜,如果你不同意,那我就引咎辞职。” 他笃定公司不会想要失去他这样的肱骨之臣。 所以才会肆无忌惮地用自己的权力为女神保驾护航。 他以为谢楹栀听到他的话,会因为害怕失去他这个首席设计师而妥协。 没想到谢楹栀只是端坐在沙发上,听了克瑞斯的话之后,淡定地点头。 她道:“我明白你的想法,对于自己喜欢的偶像想要放水的想法,我并不觉得不正常,只是如果把这样的想法放在工作上,还是有些不妥。” 克瑞斯没想到谢楹栀并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她竟然还继续挑衅他。 克瑞斯在谢氏集团待了有十年之久,靠着自己的能力一步步爬到现在这个位置,如今的他掌管着谢氏集团设计部的命脉,就算是谢玮也不敢轻易得罪他。 谢楹栀竟然这么不知死活! 克瑞斯当场就挂了脸。 “谢小姐是在质疑我徇私枉法吗?如果你是以这样的态度来跟我说话,那么我也只能这样做了。” 克瑞斯说着,站起身来。 从桌面上拿着一张纸走到谢楹栀的面前,重重将纸拍到谢楹栀面前的桌面上。 茶几上的那张纸上赫然写着‘辞职信’三个大字。 克瑞斯站着,垂着眸居高临下地看着谢楹栀,声音又冷又傲。 “谢小姐,我并不是用辞职来威胁你,我只是觉得,我自己设计的衣服,我应该有支配权,对吗?” 谢楹栀轻笑,唇边扬起一抹弧度。 她伸手拿起那张辞职信,站起身来,笑着看向克瑞斯。 “既然克瑞斯先生想要离职,我没有不批的道理,但是我还是希望克瑞斯先生考虑清楚。” “第一,你给公司设计的作品,所有权都归公司,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那件礼服若是出借给谁,你一个人说了不算;第二,如果你觉得你这十年内爬到这个位置的努力,对你来说不过是随便提出离职的揶揄,我想你也没有多么热爱自己的工作,更对不起曾经努力拼搏的自己。” “最后,我给你一天的时间,想清楚要离职的话,尽早提交审批,我好安排人接替你的位置。” 说完,谢楹栀也不顾克瑞斯难看的脸色,拿着辞职信转身就走。 刚走出设计部,身后就传来克瑞斯暴怒地喊人去开会的声音。 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只等着明天这个时候查验结果就行。 克瑞斯在谢氏集团十年,给谢氏集团创造的收益不可忽视,但谢氏集团带给他的顶尖资源也不是闹着玩的。 她并不觉得克瑞斯真的从公司离开后,公司就不能转了。 但在做最坏的打算之前,她需要找一个合适接替他位置的人选。 谢玮听说谢楹栀做的事后,韩杰还有些担忧地看着谢玮。 “谢总,谢小姐这样做,真的好吗?马上就是新一季度服装的上市,克瑞斯如果真的被离职了,设计部找不到可以顶上去的人了,会耽误项目进程的。” 比起韩杰,谢玮看起来淡定多了。 “没关系,她既然敢这样做,就是找到了解决的办法,我们能做到的,只有相信她了。” 说完这句话,谢玮突然开始咳嗽起来。 韩杰眼底的担忧更加浓重了,“谢总,你最近咳嗽的频率太高了,还是去医院做个检查吧。” 谢玮咳嗽之后才摆摆手。 他看向韩杰,眉宇微蹙,“韩杰,你跟了我也有十多年了吧,如果你在谢氏集团还有长久待下去的规划,我希望你帮我办一件事。” 第224章 梁永泽的邀请 谢玮看起来很严肃,韩杰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他朝着谢玮点点头。 谢玮让他坐下,久违地给他倒了杯热茶。 “我希望在接下来一年内,你能帮栀栀快速在谢氏集团站稳脚跟。” 韩杰眼底的疑惑更加重了。 “为什么谢总不自己帮呢?有你在,谢小姐继承谢氏集团不就更加名正言顺吗?” 谢玮沉吟片刻,才道:“我没有时间了。” 韩杰瞳孔微微紧锁,眼睛也慢慢瞪大。 …… 徐教授给谢楹栀介绍了一位艺术大拿转行服装设计的大佬,听说最近来了海市,谢楹栀准备去求见一下。 刚出公司大门,就看到了齐焱。 她和齐焱也有一段时间没见过了。 她走过去跟齐焱打招呼,“齐总怎么来了?找我舅舅的吗?他现在应该在办公室。” 齐焱没有带助理,淡定地走到她面前。 “不是,我是来找你的。” 谢楹栀疑惑,“来找我?有事吗?” “没事,就是想约你一起吃个饭,可以吗?” 齐焱双眼直勾勾地看着谢楹栀,那双温柔的瞳眸竟别扭地带着几分固执。 谢楹栀有一瞬间被他吓到。 怎么回事? 怎么感觉齐焱也像变了个人似的? 她现在反正没事,也就答应了齐焱的邀请。 或许他是有什么事找自己。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公司。 谢楹栀坐上齐焱的车,两人商量了一下,往前段时间爆火的茶餐厅行驶过去。 茶餐厅是在距离市中心偏南方的位置,路上的车流并不算多。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时间也过得快。 但在半路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越野突然一个超车,猛地停在齐焱的车前。 齐焱猛地踩了刹车,车头堪堪在越野的屁股后面停下,差一点就撞上了。 两人心惊胆战之后,才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谢楹栀觉得前方的车有些熟悉。 两人还没有下车,前方越野的驾驶位方向下来一个人。 那人直直走到齐焱的车前,敲了敲驾驶座的窗户。 向来温和的齐焱,此时也沉了脸色,给了谢楹栀一个安心的眼神之后,才将车窗放下。 车外的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白皙俊逸的脸蛋上,表情满是讥讽的笑意。 “不好意思啊,不是有意针对你,我家老板有事要找谢小姐。” 齐焱的脸色更加不好了。 “你们老板是谁?” 他的声音也很冷。 那人的目光越过齐焱,落在谢楹栀的脸上,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谢小姐应该知道我们老板是谁吧?” 这个人谢楹栀确实见过,但不算熟识。 之前在港城的时候,她有两次在梁永泽的身边看到过这个人的影子,但从来只是远远看到,并没有交流过。 看来是梁永泽想要见她。 谢楹栀并不想去。 那人似乎看出了谢楹栀的心思,脸上的讥讽更深。 “谢小姐应该知道我们老板的脾气,如果你不去,就不止一个人遭罪了。” 他的意思是,齐焱有可能被谢楹栀连累。 谢楹栀沉默一瞬,才对齐焱道:“齐先生,这次算我失约了,我们下次再一起吃饭。” 齐焱担忧地看向谢楹栀。 “楹栀,他对你有恶意。” 能在公路上做出截停车辆的事,想来也不是什么善茬。 谢楹栀一个人过去,他不放心。 谢楹栀又何尝不知道梁永泽要见她不怀好意。 但她清楚梁永泽的手段,若梁永泽用这些手段对付她,她倒是不会担心,可她不能保证梁永泽会不会牵扯到齐焱。 她不想连累任何人。 她笑着看向齐焱,“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她笑着打开车门下车。 梁观衡看着谢楹栀下车,跟着那人上了那辆越野,眉头越蹙越紧。 眼看着越野已经开车离开,他没有再思考,迅速踩下油门跟了上去。 两辆车一前一后汇入车流。 越野车的车技明显比齐焱好一些。 似是发现齐焱在跟踪,越野车汇入车流之后,一个加速超车转弯,很快消失在齐焱的视线之中。 齐焱本来还跟得很紧,但眨眼的功夫,越野车就超了前面的车,他被前车挡住,等他再超车追过去的时候,已经不见车的身影了。 他愤怒地砸了一下方向盘,脸色瞬间阴沉下去。 …… 半小时后,越野车停在一座中式的会所门前。 那人下车后,打开后门,让谢楹栀出来。 “走吧,老板等着。” 说完他转身往里走,眼底依旧是那抹冷漠且带有浓郁讽刺色彩的目光。 谢楹栀并没有把他的态度放在心上,只是在想梁永泽找她到底有什么事。 她跟着人进了会所里面。 中式建筑的会所,经过古色古香的长廊,周围盘在廊柱上的藤蔓有规律地缠绕着,上面还有人工种植的小花。 与梁园有一些相似。 谢楹栀跟着人七拐八拐,才走到主楼。 一进门,就看到梁永泽在一个巨型的招待所的沙发上坐着。 他看起来比一年半前老了点,头上的白发多了许多,腿边还放着一个龙头拐杖。 看到谢楹栀来了,他抬眸的瞬间,竟然朝谢楹栀笑了笑。 “栀栀,你来了。” 这个笑容让谢楹栀有些毛骨悚然。 但她面色不显,依旧故作淡定地走到梁永泽的面前。 “梁老先生。” 带着谢楹栀进来的人,在跟梁永泽打了招呼之后,就几步上前走到梁永泽的身后站着,就像一个忠实的保镖。 梁永泽笑着指了指谢楹栀身后的沙发,示意谢楹栀坐下。 “栀栀不用跟我客气,坐吧。” 谢楹栀坐下,脑细胞不停地活动着,思考着梁永泽找她过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但想了一会儿,都没有头绪。 便等着梁永泽自己开口。 梁永泽看着谢楹栀的脸良久,才笑着道:“一年多没见,你变漂亮了,也自信了很多。” 很客套的对话,却道出了谢楹栀的变化。 谢楹栀心里的防备不减,见梁永泽还要说些叙旧的话,她便直接道:“梁老先生有什么事直接说吧,你大老远用这样的方式请我过来,应该不只是叙旧吧?” 第225章 我的人,你也敢动 梁永泽唇边的笑意更深了。 他道:“以前你在观衡身边的时候,也是个急性子,虽然温温吞吞的,却是个心里有主意的人。” “所以你才会毅然决然地从港城假死逃脱,来海市生活,你是讨厌观衡的对吧?” 梁永泽看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 谢楹栀深刻意识到,自己又是带入了梁观衡和梁永泽之间的斗争中。 她觉得,梁永泽现在应该是在拉队。 想要利用她做些什么,用以对付梁观衡吧。 她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梁永泽,淡淡道:“没什么讨不讨厌的,现在我只想过自己的生活,不想被打扰,仅此而已。” 她的意思已经非常明确了。 她就算讨厌梁观衡,也不会参与他们的斗争中。 梁永泽点点头。 “你确实应该过点自己的日子,以前观衡确实对你的掌控欲太强,你害怕他,想要远离他也是正常的,他把你藏着掖着,跟苏芜搞暧昧。” “三叔说句不好听的,他让你像一个见不得光的情妇。” 他的话说得非常刺耳,每句话都在刺激谢楹栀对梁观衡的恨。 谢楹栀微微蹙眉,但没有说话。 梁永泽看到谢楹栀这个样子,觉得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他继续道。 “你母亲之前也遭遇过迫害,或许观衡把你也当作随便的人,才会那样对你,你逃离他是对的。” 谢楹栀这个人,任何人说她怎样都没关系。 但一旦提及到她的母亲,她就会应激。 比如现在。 听到梁永泽的话之后,她的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她看向梁永泽,冷声道:“你有什么资格提我母亲?” 她的眼神凌厉,语气也带着不容忽视的凉薄,从刚开始竖起的防备的保护壳,此时被尽数敲碎。 她站起身来,垂眸瞪着梁永泽。 “你让人在半路把我带过来,不是要把这种假惺惺的、令人作呕的话翻来覆去在我耳边说吧?你以为你说几句话,就能激发我对梁观衡的恨意,从而选择帮你对付他吗?” “梁永泽,你也是奔六的人了,怎么越活越不清醒了?” 谢楹栀生气起来,不会分人。 特别是对于诋毁她母亲的人,她向来分毫不让。 梁永泽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连带着他身后那个穿得像保镖的人,也恶狠狠地瞪着谢楹栀。 好一会儿,梁永泽才拿过旁边的拐杖,站起身来。 他比谢楹栀高那么一点。 微微垂眸看着谢楹栀。 “你知道你说这些话有什么后果吗?” 谢楹栀的目光越过梁永泽,落在他身后那个绷紧了拳头的人身上,随后冷笑一声。 “后果?怎么?你想在这里动手?” “对付人,我有的是一套办法,你想试试吗?” 梁永泽一改刚才那副温和的模样,语气凌厉,阴森森的语调让人不寒而栗。 谢楹栀心里有一丝发毛,浑身的汗毛也在瞬间立起来了。 这才是梁永泽的真面目吗? 梁永泽身后的打手蠢蠢欲动,谢楹栀微微后退一步。 正当她以为那个梁永泽会在这里对她动手的时候,招待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梁观衡大步走进来,他风尘仆仆的模样,身上那件薄薄的风衣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显得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也被汗水浸湿,湿哒哒地贴在额头。 他的视线落在已经走到谢楹栀面前的那个西装保镖,眼里闪过狠戾。 他一脚将那保镖踢开,保镖一时不察被踹飞了一米远。 ‘砰’的一声,桌上杯具被保镖撞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梁观衡此时已经挡在谢楹栀的身前,高大的身躯严严实实地将谢楹栀挡在身后。 他比梁永泽高一点,垂着眸,居高临下地瞪着梁永泽。 “我的人,你也敢动?” 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冷意。 梁永泽的脸上恢复了那抹温和的笑意,看到梁观衡的时候,眼里多了几抹慈祥。 “观衡,你来了。” 梁观衡低眸看着梁永泽,唇角突然扯出一抹轻蔑的弧度。 他一把揪住梁永泽的衣领。 旁边爬起来的保镖看到梁永泽被梁观衡抓住,愤怒地冲过来。 梁观衡一把将梁永泽丢出去。 保镖见状,也只能放弃向梁观衡进攻,而是转头去扶住梁永泽。 等梁永泽被稳稳撑在地上的时候,抬眸愤怒地看向梁观衡。 梁观衡拍了拍手,好似手上有什么脏东西。 “你的对手是我,如果你想牵扯别的人进来,得看看我答不答应。” 梁永泽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才勉强在面对梁观衡的时候显得温和。 他道:“观衡,你的脾气还是那么不好。” 他放开保镖的手,重新站稳了身子,指着梁观衡的左腿道: “难道你那只受伤的腿,还不够给你教训吗?” 梁观衡冷笑一声:“偷袭伤到了我,洋洋得意什么?你应该担心担心自己,这次来海市要是铩羽而归,你的下场不需要我提醒你了吧?” 梁观衡的话音落下,反手准确地抓住谢楹栀的手腕。 他冷冷道:“再有下次,我不介意直接弄死你。” 说完,梁观衡拉着谢楹栀走出招待室。 谢楹栀跟梁观衡出来,一路都没有说过话。 她抬头,目光落在梁观衡的脸上,看着他冷冰冰的侧脸,想说什么,想问什么,都没办法开口。 她只好闭着嘴,沉默着跟着他一步步出了会所。 梁观衡是开车过来的,但车身有几处明显的划痕,车前盖还有些坑,好像是撞到了哪里。 谢楹栀下意识看向梁观衡。 “你出车祸了?” 梁观衡解锁车门,将谢楹栀塞到了副驾驶上。 他没有立马离开,撑在谢楹栀的上方直愣愣地盯着她。 两人离得很近,谢楹栀有些不自在,想要推开他的时候,梁观衡突然动了。 他俯下身来,双手环过谢楹栀的身子,将她抱在怀中。 “还好,你没事。” 闷闷的声音在肩颈处响起,那份后怕精确地传达进了谢楹栀的耳朵里。 她微微怔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