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星者》 第1章:天文台 离开穹城十年之后,褚飞骍到凌城天文站就职,成为了一名天文观测工作者。 这个天文台坐落于一座海拔较高、远离城市喧嚣的山脉之中。这里空气稀薄且洁净,光污染极低,是观测星空的绝佳之地。 他每天要对天文台的各类观测设备进行细致的检查和调试。这包括巨大的光学望远镜、精密的光谱仪以及其他辅助仪器。他得查看望远镜的镜片是否干净,各个机械部件是否运转正常,确保设备处于最佳的工作状态。一旦发现问题,他得赶紧进行维修和调整,避免影响到后续的观测数据准确性。 他根据事先制定的观测计划,将望远镜精准地对准目标天体。有时候是遥远的星系,有时候是神秘的星云,或者是可能存在行星的恒星系统。 同事贝恩德凭借着自己扎实的专业知识和丰富的经验,为项目的顺利推进做出了重要贡献。这些数据量巨大且复杂,需要运用先进的计算机技术和数据分析方法进行处理。他操作着软件,对数据进行筛选、整理和分析,从中寻找有价值的信息。 褚飞骍对旁边的同事贝恩德说:“你有没有注意到在边缘的地方,已经开始出现了交叠。” 贝恩德说:“还早的吧。” 褚飞骍说:“这是最外围的一些行星。” 贝恩德说:“反正跟我们也没有什么关系吧。难道会受到吸引飞过去?” 褚飞骍说:“那倒不会。只不过有些新的天文现象。” “希望这个现象会持续到博士毕业。” 上次贝恩德刚发现的彗星,过了一年后就不见了。后面也不敢以这个为主题撰写论文,因为已经没有证据了。 在遥远的地方,银河系与仙女座星系开始了一场宏伟的交叠之舞。这两个星系,各自拥有着无数颗璀璨的星辰,仿佛是两支优雅的舞者,在黑暗的舞台上缓缓接近。 起初,银河系的旋臂与仙女座星系的边缘轻轻触碰,像是两位舞者试探性的接触。这一刻,星辰间的引力开始微妙地作用,牵引着彼此的轨迹。渐渐地,两个星系的交汇点变得越来越明显,犹如一道逐渐加宽的光带,横贯在宇宙之中。 星系也像是一个巨大的水母。有着不规则的形状,有着非常柔软的外壳,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不断的变换外形。有着变幻莫测的光线,看到一些深红色和深蓝色。 也像是水面上的两个巨大的漩涡,逐渐的靠近。 像是在房屋里,当一束阳光照进来,能够看到悬浮的,不断飘动的微粒。 随着交叠的深入,更多的行星开始相互交错,它们的光芒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幅壮丽的画卷。这一刻,整个宇宙仿佛都在为这场盛大的舞会而颤抖。星系的边缘区域也开始逐渐接触,形成一个庞大而复杂的新结构,它的形状和动态都在不断地变化着。 在这个过程中,气体之间的摩擦也会产生冲击波,从而在星系中形成恒星。 在这场舞会中,恒星、行星、星云和星团都在各自的轨道上舞动,它们的引力相互作用,塑造出新的星系结构。这场宇宙中的舞蹈是如此的宏伟和壮观。 银河系与仙女座星系又开始分离,恢复到原来的星系状态。这个过程漫长而复杂。 多颗星辰像是绽放的烟火,在黑暗的背景下燃烧,照亮了彼此的轨迹。 一些恒星和行星的轨道开始发生变化。它们不再沿着原有的路径运动,而是在新的引力作用下,准备新的旅程。像是空中的球,在复杂的引力网的作用下,偏离了原始的轨道,飞向新的区域。 这些变化不仅影响了星系内部的动态平衡,也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星系的结构和形状。 由于引力作用的影响,新的星系内部的运动也变得更加活跃。恒星、行星、星云和星团之间的相互作用更加频繁,形成了一个更加动态和活跃的环境。 这场交叠对其他星系也产生了一定的影响。由于新的星系的质量和引力场的改变,它开始对周围的星系产生引力作用。这种引力作用影响了周围星系的运动轨迹。 飞骍说:“你是否会用人名给彗星来命名?” 贝恩德说:“可以。” 飞骍说:“但是我不会这样命名,因为这会有一种孤寂感。” 在天文学中,通常有严格的命名规则和程序。许多天文现象,包括彗星,通常是以其发现者或重要特征来命名的。直接使用人名可能是因为这个人是该彗星的发现者或者对天文学有杰出贡献。 用人名来命名一个彗星可能不直接反映彗星的独特性或特点,如它的轨道特性、外观或发现情况。然而,如果命名是为了纪念某位对天文学有重要贡献的科学家或发现者,这样的命名也可以被视为对该人贡献的一种认可和尊重。 贝恩德说:“从易于记忆和传播的角度来看,人名可能比其他复杂的命名方式更容易被大众记住。人名通常较为简短,且具有文化共鸣,这有助于公众更广泛地接受和认识特定的彗星。” 飞骍说:“我认为可以从彗星的特点角度来命名。可以考虑结合彗星的特性或发现情况,为命名添加一些描述性的元素,以增加其独特性和辨识度。” 贝恩德说:“我倒是不管是以什么方式来命名,如果那个彗星还在就好了。” 飞骍说:“你觉得为什么找不到了?” 彗星的轨道可能受到其他大型行星(例如木星和土星)的引力影响,导致其轨道发生改变。如果这种摄动很大,彗星可能会被抛出太阳系,或者其轨道变得非常椭圆或双曲线形,使其成为非周期彗星,一去不复返。 彗星在靠近太阳时,其表面的物质(主要由尘埃、岩石、水冰和气体组成)会因太阳的热辐射而挥发。这种挥发过程在每次彗星回归时都会发生,导致彗星逐渐消耗。当彗星挥发到一定程度,它可能会变得太小而无法再被观测到。 彗星的彗核结构相对松散,受到太阳照射和太阳风的作用时,容易分解或破裂。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小碎片可能会完全瓦解,导致彗星消失。 虽然化学反应不是彗星消失的主要原因,但在太阳辐射和太阳风的作用下,彗星表面的物质可能会发生化学变化,例如水冰的升华,这也会加速彗星的消耗。 彗星消失的主要原因可以归结为轨道变化、物质挥发与分解以及可能的化学反应。 贝恩德说:“最有可能的原因是,彗星的轨道可能受到其他大型行星的引力影响。” 第2章:星空1 2002年8月晚上。穹城。 飞骍对奇冰凌和纪侠说:“我带你们去看一个地方。” 纪侠急着说:“什么地方?” 飞骍说:“就是科技馆的天文观测站。” 奇冰凌说:“好。听说学校有科技小组,在那里观察星空已经有段时间了。” 飞骍说:“我可比他们专业。” 奇冰凌说:“别吹牛了。” 纪侠说:“就去看看吧。” 观测站的顶部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穹顶,宛如一颗巨大的星球镶嵌在建筑之上。 大厅宽敞明亮,地面铺设着光滑的大理石,墙壁上挂着各种天文图片和科普展板,展示着宇宙的起源、星系的形成、恒星的演化等知识。 大厅的一侧是观测站的展示区,这里陈列着各种天文观测设备,包括望远镜、天文摄影设备、光谱仪等。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台折射式望远镜,它矗立在展示区的中央。 在展示区的旁边是观测站的操作室,这里是观测站的核心区域。操作室内摆放着各种计算机设备和控制台,工作人员可以通过这些设备对天文观测设备进行精确的控制和操作。 从手册上的介绍来看,通过观测站的望远镜,观测者可以看到月球表面的环形山、木星的卫星、土星的光环等天体,感受到银河的壮丽与神奇。 他们来到科技馆楼顶。这里观测站的望远镜还是开放的。 向北边看有小熊座,北极星,仙王座,鹿豹座。向上一点,有仙后座,仙女座,英仙座。白羊座。金牛座,双鱼座,鲸鱼座。 向西边看有。小马座,宝瓶座,飞马座。双鱼座。白羊座。金牛座。 向南边看,有凤凰座,波江座,天炉座。鲸鱼座。 向东边看,有小犬座,巨蟹座。木星,月球,土星。双子座。麒麟座,猎户座,天兔座。白羊座。 飞骍说:“这些星座各有其独特的形状、位置和亮度特征,使得夜空更加多样化。” 奇冰凌说:“有的星座挺抽象的,就是一个方框一个三角形,也不知道怎么能想象出那种事物。” 纪侠说:“确实需要靠想象。” 奇冰凌说:“现在天空能见度也不好。” 飞骍说:“这个地方相对来说,观星还比较方便一些。” 奇冰凌说:“这实际的星座和理论的星座图纸对应起来,也不好对呀。” 飞骍说:“先捡一些最亮的星星来看。木星,月球,北极星。这些容易看到。” 飞骍,总是背负着父亲的高期望。自从父亲被调到另一个城市工作后,家里变得异常安静,只剩下飞骍和他的母亲。母亲忙于工作,很少有时间陪伴他,这让飞骍感到了孤独和迷茫。 为了逃避这种孤独,飞骍开始频繁出入街角的网吧,沉迷游戏。在虚拟世界里,他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存在感。但这一切,都被他的好朋友冰凌看在了眼里。 冰凌和飞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她知道飞骍不羁的性格和家庭情况。当她发现飞骍开始沉迷于游戏时,心中不禁担忧起来。 她走到飞骍身边,轻轻地敲了敲他的肩膀。飞骍摘下耳机,转头看到了冰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尴尬。 “飞骍,你怎么会在这里?”冰凌问道,语气中带着关切和不解。 飞骍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说:“爸爸不在家,妈妈又总是忙,我也只是找些事情,得过且过。” 冰凌听后,心中一阵酸楚,她说:“飞骍,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几个好朋友,还有你的妈妈,我们都很关心你。游戏只是逃避现实的一种方式,它不能解决你的问题。” 飞骍听后,说:“谢谢你,冰凌。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会试着改变的。”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参加各种活动,帮助他逐渐走出孤独,他逐渐重新找回对学习的兴趣,制定学习计划,冰凌监督执行。 随着时间的推移,飞骍逐渐走出了阴霾,重新找回了自信和生活的乐趣。他开始懂得珍惜身边的人和事。 有一天,冰凌对飞骍说:“我也带你去看一个地方。” “啥地方?”飞骍比较好奇,就跟着冰凌走。 他们来到一栋楼前。“这不是住宅楼吗?这上面有啥好东西。” 走上去之后,冰凌对着屋后说,“你听。” “原来是播放流行音乐的地方。” 飞骍看看,是一排平房,卖音乐CD的地方。 飞骍站在栏杆边,看来这里是听音乐的一个好地方。但是他听的时候,想的是菁馨。 这家小店没有华丽的招牌,仅有一块 “音乐天地”木板挂在墙面上。 小店不大,约莫十几平米,空间被紧凑地利用起来。一进门,是两排高高的木制货架,它们几乎占据了整个房间,只留出一条狭窄的通道供人穿行。货架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各式各样的CD盒,从流行到摇滚,从古典到民谣。 店内播放着轻柔的背景音乐,有时是当时最火的流行歌曲,有时则是店主偏爱的经典老歌,旋律在狭小的空间里缓缓流淌,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 店主是一位中年大叔,戴着一副圆框眼镜,脸上总是挂着温和的笑容。他似乎对每一首歌曲、每一位歌手都很了解。在这里,没有便捷的网购,没有数字音乐,不能下载。如果要听某首歌曲,得找到歌手对应的光盘才行。来往客人会仔细翻阅CD的歌词本,研究歌手和歌曲的介绍。 有的同学买下一张心仪已久的CD,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家中,用那台略显笨重的CD机,让音乐填满整个房间。那些旋律,不仅仅是耳朵的享受,更是心灵的慰藉。 飞骍看着楼下的音乐商店,说:“是挺有意思。还可以在这里听音乐。在学校听的少,在家又没有那么多磁带。” “你喜欢听音乐吗?” “是的。挺好听的。只是很多歌词听不清楚。” “只能在CD上找歌词了。回来我去抄写一些。” 第3章:星空2 冰凌说:“你知道怎么看到十二星座吗?” 飞骍说:“知道,很多得在半夜才能看到。” “如果是在半夜看,时间太晚了。” “可以早晨6:30的时候看,就是在东方向上的地方。” “挺有规律的,都是在这个黄道线上分布。” 地球在黄道上自西向东运行,每年环“天”一周。在黄道两边的一条带上分布着十二个星座。 纪侠问飞骍和冰凌:“你是哪个星座的?” 飞骍说:“狮子座。” 冰凌说:“双鱼座。” 飞骍问纪侠说:“你呢?” “射手座。” 狮子座自信慷慨、领导力突出,重视荣誉,也有些浪漫气质。。射手座乐观豁达、热爱自由与探索。双鱼座温柔浪漫,富有同情心,直觉敏锐。狮子座的自信和霸气与射手座的乐观开朗相得益彰。 他们手中拿着星座图,仰望星空,一边观察着天空中的星星,一边热烈地讨论着各自星座的特点以及它们之间的关系。 “你知道吗,射手座和狮子座是天生的好搭档。”飞骍说,“我们都喜欢冒险,都有强烈的领导力。这使得我们在合作时能够共同追求目标。” 纪侠点头赞同:“没错,射手座能带来新的想法和挑战。” “但是,狮子座和双鱼座的配对指数确实比较低。”纪侠小声说道,“可能会在一些情感和理想化的问题上产生分歧。但我想,真正的友情并不完全取决于星座的匹配度。” 冰凌笑着,表示理解纪侠的担忧,她说:“虽然我们的星座可能不那么匹配,但这并不能阻止我们成为好朋友。每个人都是独特的,星座只是提供了一种参考方式。重要的是我们如何理解各自的不同。” 他们继续在星空下畅谈。他们明白,无论星座如何匹配,真正的情感和理解才是维系关系的关键。天空中的星星,虽然各自独立,但却共同照亮了彼此的世界。 在天文馆,他们被那些巨大的望远镜和精美的星座模型深深吸引。书包被随意地扔在一旁,仿佛已经不重要了。他们全身心投入到对星辰的探索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然而,当夜幕降临,他们准备回家时,突然发现那个装满学习资料的书包不见了踪影。三个人面面相觑,在欣赏星星的同时,竟然把重要的东西遗忘了。 他们立刻决定返回天文馆寻找书包。他们沿着来时的路线仔细搜寻,询问工作人员是否有人捡到,甚至在那些被遗忘的角落里寻找可能的线索。 经过一番努力,他们在天文馆的一个偏僻角落找到了那个熟悉的书包。它安静地躺在那里,仿佛从未离开过。他们松了一口气,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 突然,天空中出现了一道奇异的光芒,那是一颗流星划破了夜空,留下一道长长的尾巴。 远远望去,有颗神秘的流星。它时而闪烁,时而隐没在夜空中,仿佛在玩一场捉迷藏的游戏。 飞骍急忙又凑到天文望远镜的旁边。突然,那颗流星似乎被一股强大的引力吸引,它的轨迹开始扭曲,就像在穿越一个无形的洞口。周围的星星也跟着颤抖,仿佛感受到了这股力量的存在。他紧张地盯着那颗流星,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流星逐渐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光轨,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道。然后,就在他们以为流星已经彻底消失的时候,它又突然从那个黑洞般的区域重新出现,光芒更加耀眼,仿佛经过了洗礼,焕然一新。 飞骍激动地对冰凌和纪侠说:“这可能就黑洞现象,那颗流星穿过黑洞,然后在另一侧出现。” 纪侠点头赞同,说:“是的,这可能就是我们看到流星消失又重新出现的原因。” 冰凌则显得有些害怕但又充满好奇,说:“这真是太神奇了,我从没想过能亲眼见证这样的天文现象。” 他们继续观察那颗流星,直到它再次消失在夜空中。 他盯着那浩瀚苍穹,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不愿移开视线。他的内心被一种强烈的渴望所填满,那就是追逐那稍纵即逝的流星,解读其中隐藏的奥秘。 他的朋友,冰凌,静静地坐着。她原本也是怀着对星空的热爱,满心欢喜地来到这里,时不时地转过头来,想要和他说些什么,或许是想分享此刻内心的感动,或许是想询问一些关于星星的知识。然而,他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其他存在浑然不觉。 当又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如同一把闪耀的利剑,划破漆黑的夜空时,飞骍兴奋得几乎跳了起来,全神贯注地盯着它,记录着它的轨迹、速度和亮度。他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也忘记了身旁还有一位朋友。 她看着飞骍如此专注的模样,欲言又止。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和无奈。 有一次,飞骍和朋友们聊天。旁边菁馨问,为什么他的名字叫飞骍。 飞骍说:“骍是赤色的马。其实和飞星是同音的词。” 菁馨说:“这让人想起一首词作,《鹊桥仙·纤云弄巧》。” 《鹊桥仙·纤云弄巧》是宋代词人秦观的词作。“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我想这是父亲理想的一种寄托。当然你从感情的这个角度来讲,也是有新意的。这首诗确实是表达了离别之苦。” “你以后去哪座城市?” “也许是榕城。你呢?” “也许是冰城。听说那里有很高级的天文观测站。” “真厉害,祝你成功。” 在离开穹城之后,飞骍匆匆忙忙地到达冰城,又匆匆忙忙地到达凌城。 2022年8月6日晚上。凌城。 向北边看有小熊座,北极星,仙王座,鹿豹座。向上一点,有仙后座,仙女座,英仙座。白羊座。金牛座。天王星,火星。 向西边看有。小马座,宝瓶座,飞马座。双鱼座。白羊座。土星,海王星,木星。 向南边看,有凤凰座,波江座,天炉座。鲸鱼座。 向东边看,有小犬座,巨蟹座。金星,小犬座,大犬座,猎户座,麒麟座。天兔座。 飞骍说:“我看这20年前观察到的也差不多。” 贝恩德说:“是啊,星空旋转还是挺有规律的。” 第4章:天文台2 在天文研究院的观测室里,飞骍专注地盯着一台高精度望远镜,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一颗流星划过夜空。这颗流星并非寻常,它似乎有动力驱使,甚至有时候会改变方向,这种现象让飞骍感到非常好奇。 他知道,通常情况下,流星由于受到地球引力的影响,会在大气层中以相对稳定的轨迹和速度燃烧。然而眼前的这颗流星却表现出异常的行为,仿佛在与某种力量进行互动。 他开始思考可能的原因。是不是流星内部存在某种未知的能量源?或者是受到了太阳风的干扰?又或者是在接近地球时与其他小行星或陨石产生了碰撞? 飞骍迅速调出相关数据和模型,试图通过计算来解释这颗流星的行为。他利用天文软件模拟流星在不同条件下的运动轨迹,同时查阅了大量文献资料,希望能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与此同时,他与贝恩德分享了自己的发现,并邀请同事们一起参与讨论。他们围绕着这颗流星的异常行为展开了激烈的探讨,每个人都提出了自己的见解和假设。 经过一番深入研究,飞骍和他的团队最终得出结论:这颗流星可能是在接近地球时,受到了太阳风中高能粒子的影响,导致其运动轨迹发生改变。这种现象虽然罕见,但并非不可能。 他看着那两个风车。 他买回来两个风车,然后把风车平放着,风吹过来,风车旋转,发出一点咯吱咯吱的声音。 贝恩德问:“你这是在看什么?” 然后他又把一个风车平放,另外一个风车竖起来。 飞骍说:“我是考虑不同星系之间的位置关系。” 太阳系的盘面与银河系的盘面之间大约有一个60度的夹角。事实上,银河系不会对太阳系以及其他恒星系统的盘面朝向造成影响,决定恒星系统盘面朝向的是它们形成时的原始星云角动量的方向,而这是随机的。因此,在银河系中,有些恒星系统的盘面差不多会与银盘共面,而有些可能会垂直于银盘,还有些可能也像太阳系这样与银盘存在60度的交角。 无论太阳系的盘面朝向何方,对于太阳系本身是不会有什么影响的。太阳系中各大天体的运动还是直接受到太阳引力的控制,银河系对此的影响有限。 “太阳系和银河系之间是有一个夹角,我原来以为是都在同一个平面内。” “两个大小相接近的星系,它们的位置关系有这样几种,一种是都在同一个平面内,在两边,或者是相互平行。或者是成一定的角度。” 但是两个星系之间的作用很有限。 飞骍说:“如果是两个星系相互平行,而且离得比较近,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贝恩德说:“如果离得近,那就是相互吸引吧,那不就是越来越近,然后撞在一起了。” “如果距离合适,那就可能保持这种距离,只不过它们的旋转比较奇怪。就好像是两个盘子串在一个棍上,同时旋转。” “你说这样的星系有什么作用?” “如果能够处于这样的星系,那么可能相同的类型的星球之间通信,就比较方便。进行星际旅行也比较方便。” “那就好像是很多个车库叠加在一起,像一个立体车库,每一层都是圆形的,总体来说这个立体车库是一个圆柱体。” 他拿来两个盘子。从上看,从旁边看。但是这两个盘子它不是平的,所以他又拿来两张卡纸,剪成两个圆盘。 他在第1个盘子上画一个点,在第2个盘子上画一个点,然后两个盘子平行的放置。从第1个盘子上的点对着第2个盘子上的点去看。 然后又把两个盘子放在两边,基本上处于同一个平面上。从第1个盘子上的点对着第2个盘子上的点去看。 贝恩德说:“你这是在看什么?” 飞骍说:“观察到一个类似的行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第2次又看不到了。假设有另外一个太阳系,那么这两个太阳系就像是两个盘子。如果两个星系是平行的,那么我从地球上就可以看到另外一个星系的各个行星。” “如果两个行星是在两边,有可能是大致在同一个平面内。那么从地球上观察,可能看不到另外一个星系中的某些行星,因为就是被某个行星给挡住了。” “不可能挡住,你在地球公转一圈内,这个时间段内,肯定能够看到。” “那如果一直被另外一个行星挡住呢?” “不会在一年时间内都挡住的。除非是有一个行星一直挡在它的前面,但是这是不符合自然规律的。” “那么如果是有另外一个行星,它的公转速度在变化,是不是可能挡住?” “哪有这样的行星,那就相当于这个球星球一直是粘在了它的上面。” 飞骍在研究中发现了一对有趣的行星系统:行星A围绕大恒星A做椭圆轨道运动,而行星B则围绕另一颗大恒星B做类似的运动。更有趣的是,这两个行星的旋转平面竟然是平行的,这与大多数已知的行星系统的相对垂直的旋转平面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开始思考这个现象可能的原因。他考虑了这些行星形成时的情况。在恒星周围的原始盘状物质中,行星通常会在同一平面上形成,因为它们都是由同一个旋转盘中的物质凝聚而成的。然而,这并不能完全解释两个独立的行星系统为何会有相同的旋转平面。 飞骍接着考虑了可能的外部影响。他查阅了文献资料,发现恒星间的相互作用在某些情况下可能会导致行星轨道的变化。例如,在双星系统中,一颗恒星对另一颗恒星的引力可以影响其周围行星的运动轨迹。然而,这种效应通常只会在非常接近的双星系统中产生显著的影响,而大恒星A和B之间的距离似乎不足以解释这个现象。 为了进一步探索这个问题,飞骍决定进行数值模拟,以了解在不同的初始条件和外部因素下,两个独立的行星系统是否有可能形成平行的旋转平面。他利用先进的计算机模型,模拟了大量可能的情况,包括恒星间的引力相互作用、原始盘状物质的分布以及行星形成的随机性。 经过一系列复杂的计算和分析,飞骍和他的团队发现了一个可能的解释:在大恒星A和B形成之前,它们所在的星云可能存在一个全局性的旋转轴。这个共同的旋转轴使得两个独立的行星系统在形成时都倾向于在同一平面上,从而导致了平行的旋转平面。 又有一次,飞骍想到电磁线圈。 如果是两个电线圈,电流绕着顺时针方向转动,会形成一个上面是N极,下面是S极的磁场。这两个电线圈如果是电流方向相同,它们接近的时候会相互吸引。如果是电流方向相反,它们会相互排斥。 如果是两个星系呢,比如说它们是像两个盘子一样相互平行的,然后如果是旋转方向相同,是否会相互吸引,如果是旋转方向相反是否会相互排斥。 如果是两个螺旋桨,它们会产生一定的风力和推动力,可能是会对另外一个会有一定的推力。 但是如果不产生电流或者是能量物质,它们两个之间不会有太大的影响,比如说就是两个盘子平行着在旋转,它们两个之间并没有相互的作用力,不会相互吸引,也不会相互排斥。 “你最近总是找这些小玩具看。” “我只是看一些类似的物理模型。” 第5章:天文台3 飞骍和同事到了公园。飞骍指了指远处,看几个孩子在玩滚铁环玩具。 铁环玩具主要由两部分组成:一是铁丝构成的圆圈,这个圆圈直径50厘米,有一定的宽度和厚度,使其既结实又耐用;二是推动铁环前进的长柄,这个长柄是由一根较粗的铁丝制成,一端弯成“U”字形,便于勾住铁环推动其前进。 铁环的圆圈部分是整个玩具的主体,它的形状和大小直接影响到滚动的稳定性和速度。圆圈要保持圆滑,没有明显的凹凸或扭曲,这样才能确保滚动时不会偏离方向或突然停止。同时,铁环的圆圈也要有一定的重量,这样才能在滚动时保持稳定的惯性,不容易被外界因素干扰。 长柄部分的长度要适中,既要便于孩子手握推动,又不能太长影响操作灵活性。长柄的“U”字形设计可以巧妙地勾住铁环的边缘,通过施加力量来推动铁环前进。在滚动过程中,孩子可以通过调整长柄的角度和力度来控制铁环的速度和方向。 在滚动的过程中,孩子们尝试各种技巧,让铁环跳跃、转弯。 他看着外面玩耍的孩子。 飞骍说:“孩子们使用铁丝来驱动一个铁环。那么,一个行星的运动,是不是有一种巨大的推力在起作用。” 贝恩德说:“这应该是一种原始自然的力量吧,或者是有恒星的引力作用。” 飞骍说:“但是最初始的时候是怎么旋转起来的,是怎么进行自转的?” 何译说:“那应该是初始星系的产生,和恒星引力共同的作用。” 飞骍说:“我对那个飞行的行星进行模拟,它的初始的运行轨迹预测,和它现在的运行轨迹不一样。” 何译说:“那是很多的外力,没有考虑到吧。” 飞骍说:“是不是有人在驱动它行驶,有比较大的外力。就像驱动铁环一样。” 在深夜的观测台上,天文学家们孤独地守望着繁星点点的夜空。这是一个寂静的夜晚,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和远处树叶的沙沙声打破了这份宁静。然而,对于天文学家来说,这份宁静正是他所需要的,因为它意味着没有干扰,他可以全神贯注地投入到自己的观测工作中。 他站在巨大的天文望远镜前,眼睛紧紧盯着目镜,心中充满了期待。他正在进行一项重要的观测任务。 飞骍站在高耸的观测台上。他轻轻打开天文望远镜的操作台。 他俯身在望远镜前。随着镜头的转动,一个遥远而神秘的类地球行星逐渐展现在他的视野中。它静静地悬浮在黑暗的宇宙背景上,蓝色的光芒闪烁着,如同深海中的一颗宝石。 他看到了那个行星的地貌,他从未见过,却又让他感到莫名的熟悉。那是一片荒芜而原始的大地,山脉连绵,峡谷纵横,仿佛一幅古老的画卷。 他考虑了一会,意识到,这个类地球行星的地貌,竟然与寒武纪时期的地球惊人地相似。那是一种古老而神秘的地貌,是生命刚刚开始在地球上留下痕迹的时期。 飞骍的心中充满了激动和好奇。他仔细观察那个遥远的星球,他想,这个发现将改变他对宇宙的理解,也将为人类探索宇宙的道路带来新的启示。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又继续观察,看到了广袤的海洋、高耸的山脉、深邃的峡谷,以及一片片原始的森林。 仿佛时光倒流,让他回到了地球的那个远古时代。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惊讶和兴奋。他知道,这个发现对于人类来说意义重大。它不仅可以帮助人们更好地了解地球的历史和演变,还可以为人类的太空探索提供新的目标和方向。 然而,他也知道,这个发现只是开始,接下来的研究工作还任重道远。他需要继续观测这颗行星,收集更多的数据和信息,以便更深入地了解其地貌特征和形成原因。 他发现这颗星球上竟然存在着类似地球寒武纪时期的植被,那是一种充满生机的绿色世界,布满了形态各异的古老植物,仿佛时间倒流到了五亿多年前。 这颗行星上的环境与寒武纪时期相似得惊人:温暖湿润的大气、丰富的海洋生物以及那些奇特的陆地植物。飞骍仿佛能听到微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感受到阳光照耀在皮肤上的温度,甚至想象到那片古老森林中生命的繁盛景象。他激动地记录下这些发现,并决定向天文观测站主任汇报这个惊人的新发现。 然而,当主任来到观测室,准备一同欣赏这颗神秘星球时,行星却突然转了方向。他们眼前的景象从生机盎然的寒武纪世界瞬间变成了冰冷刺骨的冰川覆盖的荒原。巨大的冰山矗立在地平线上,阳光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而原本繁茂的植被则被严寒所吞噬,只剩下一片死寂。 主任看着眼前的变化,疑惑不解:“飞骍,这怎么可能?你确定之前看到的是寒武纪时期的环境吗?”飞骍坚定地点点头,解释说:“我确信自己看到了那些植物和生物特征。可能是因为行星自转的原因,我们观察到的区域发生了变化。” 主任怀疑是观测设备出现了误差,或者飞骍在解读数据时产生了误解。而飞骍则坚信自己的判断,并提出再次观测以验证他的发现。 他们决定利用更先进的望远镜和多角度的观测来确认这颗行星的真实情况。同时,飞骍也着手分析可能影响观测结果的各种因素,包括行星自转、大气折射以及设备误差等。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飞骍和同事共同关注并且观察这颗神秘星球。他们期待着通过更深入的观测和分析,揭示出背后的真相。 第6章:海岛1 太平洋某海岛。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雾,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远处,几只海鸥在空中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海岛小镇在晨曦中逐渐苏醒,空气中弥漫着咸湿的海风和鱼腥味。 俞收准站在码头边,看着父亲熟练地整理渔网。父亲的手粗糙有力,布满了岁月留下的老茧和伤痕。那双手在渔网间穿梭,动作娴熟而精确。 “收准,过来帮忙。”父亲头也不抬地说。 俞收准走过去,试图学着父亲的样子整理渔网。然而,他的手指总是不听使唤,不是把网线缠在一起,就是把结打得乱七八糟。父亲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接过他手中的渔网,三两下就理顺了。 “你这孩子,怎么就学不会呢?”父亲的语气中带着无奈,“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早就能独自出海了。” 俞收准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知道父亲对他的期待,也知道自己让父亲失望了。但他就是对捕鱼这件事提不起兴趣,那些渔网、鱼钩、浮标在他眼中就很复杂,怎么也解不开。 父亲名叫俞海山,是这个海岛小镇上最有经验的渔民之一。他十五岁就开始出海,至今已经有四十多年的捕鱼经验。在镇上,人们都尊称他为老俞,遇到什么关于海洋和捕鱼的问题,都会来向他请教。 老俞对儿子寄予厚望。他希望俞收准能继承自己的衣钵,成为一名出色的渔夫,延续家族的传统。可是,随着收准一天天长大,老俞渐渐发现,儿子似乎并不适合这一行。 “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出海吧。”老俞收拾好渔网,看着儿子说,“多出去几次,你就熟练了。” 俞收准点点头。他跟着父亲登上那艘名叫海燕号的渔船。这艘船已经有二十多年的历史了,船身斑驳,但保养得很好。船舱里整齐地摆放着各种捕鱼工具,还有父亲珍藏的航海图。 引擎轰鸣着启动,渔船缓缓驶离码头。俞收准站在船尾,看着小镇渐行渐远。晨雾中的小镇像一幅水墨画,朦胧而宁静。 海风吹拂着他的头发,带来一丝清凉。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海洋的气息。说实话,他并不讨厌大海。相反,他喜欢在海上航行的感觉,喜欢看浪花在船头绽放,喜欢听海鸥的鸣叫,喜欢那种自由自在的感觉。 但捕鱼就是另一回事了。 船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来到了老俞常去的渔场。这里海水清澈,鱼群丰富。老俞关掉引擎,开始准备下网。 “收准,把那边的浮标拿过来。” 俞收准转身去拿浮标,却不小心被渔网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他稳住身形,尴尬地把浮标递给父亲。 老俞接过浮标,熟练地系在渔网上,然后开始下网。他的动作流畅而准确,像是做了千百遍的动作一样自然。俞收准在一旁看着,试图记住每一个步骤,但总觉得很难掌握其中的要领。 下好网后,老俞靠在船舷上休息。他看着远处的海平线,神情有些凝重。 “收准,你知道吗?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渔民。”老俞缓缓说道,“你爷爷是渔民,你爷爷的爷爷也是渔民。这片海养活了我们家好几代人。” 俞收准知道父亲想说什么。 “我不是要强迫你做什么,”老俞吸了一口烟,烟雾在海风中很快散去,“但我希望你能理解,捕鱼不只是一份工作,更是一种传承。” “我明白,爸。”俞收准说。 “你明白就好。”老俞叹了口气,“我看得出来,你有航海的天赋。你看得懂航海图,能判断天气变化,知道怎么掌舵。这些都是很多渔民花了好多年才学会的东西。但是……” “但是我不会捕鱼。”俞收准接过话头。 老俞沉默了。是的,这就是问题所在。儿子有着出色的航海能力,却对捕鱼一窍不通。这就像是一个有绝佳嗓音的人却不会唱歌一样令人费解。 海面上泛起一阵涟漪,老俞立刻警觉起来。“该收网了。”他站起身,走到船尾。 俞收准跟在父亲身后,帮忙拉网。这是最关键的时刻,也是最考验技巧的时候。老俞双手握住渔网,用力一拉,感受着网的重量。 “手感不错,应该收获不少。”老俞脸上露出笑容。 随着渔网被慢慢拉上来,银白色的鱼群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网里满是各种各样的海鱼——鲈鱼、鲷鱼、鲭鱼,还有一些小虾和螃蟹。 “快,把那个大网兜拿过来!”老俞喊道。 俞收准急忙去拿网兜,却不小心踩到了船板上的水渍,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他本能地抓住了旁边的渔网,但这一抓却更糟糕——渔网被他拽歪了,网口一翻,好几条大鱼从缺口处滑了出去,跳回了海里。 “哎呀!”老俞急忙扶住渔网,但已经晚了。至少有十几条鱼逃走了。 俞收准站在那里,脸涨得通红。他知道自己又搞砸了。 老俞看着儿子愧疚的表情,原本想说的责备话又咽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气,说:“没事,还有很多鱼呢。来,帮我把这些鱼放进鱼舱。” 他们将剩下的鱼一一放进鱼舱。虽然跑了一些,但收获还算不错。老俞估算了一下,大概有五六十斤鱼,可以卖个好价钱。 收拾好渔获后,老俞没有立刻返航,而是把船开到了附近的一处海域。这里海水颜色更深,呈现出一种神秘的深蓝色。 “爸,我们来这里干什么?”俞收准好奇地问。 “我想让你看看这片海域。”老俞关掉引擎,让船随波漂流,“这里是我发现的一个特殊地方。” 俞收准走到船头,向下看去。海水异常清澈,可以看到水下十几米深的地方。在那里,有一片奇特的海底地形——礁石排列成一个奇怪的弧形,像是某种古老的结构。 “你看那些礁石。”老俞指着海底说,“它们不是自然形成的。” 俞收准仔细观察,发现父亲说得对。那些礁石的排列太过规整,而且表面似乎有人工雕琢的痕迹。 “这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老俞说,“但我觉得,这可能是古代某个文明留下的遗迹。我年轻的时候曾经潜下去看过,发现有些礁石上刻着奇怪的符号。” 俞收准的眼睛亮了起来。这比捕鱼有趣多了。“那些符号是什么样的?” “像是某种文字,但我看不懂。”老俞从怀里掏出一本旧笔记本,翻开其中一页,“你看,我当时把它们画了下来。” 笔记本上画着几个奇特的符号,有些像是象形文字,有些又像是几何图案。这些符号笔画简洁,但透着一种古朴的美感。 俞收准接过笔记本,仔细研究那些符号。 “爸,我可以潜下去看看吗?” 老俞摇摇头:”太深了,而且海流复杂。你没有经过专业的潜水训练,下去很危险。” 俞收准有些失望,但他知道父亲说得对。他把笔记本还给父亲,再次看向那片神秘的海底。 阳光透过水面,在海底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礁石在光影中若隐若现。 “收准,我给你看这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老俞收起笔记本,看着儿子说,“大海不只是用来捕鱼的。它有很多秘密,等着人们去探索。也许,你的天赋不在捕鱼上,而在其他方面。” 俞收准看着父亲,有些惊讶。这是父亲第一次说出这样的话。 “我知道你不喜欢捕鱼,”老俞继续说,“我也看得出来,勉强你做不喜欢的事情没有意义。但是,你要找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海洋很大,机会很多,不要把自己局限在小镇上。” 俞收准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他没想到父亲竟然会说出这样开明的话。 “谢谢你,爸。” 老俞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笑着说:”不用谢。我只希望你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路。不过,在找到之前,你还是要跟我学捕鱼。至少要学会最基本的生存技能。” 俞收准点点头。虽然他不喜欢捕鱼,但他理解父亲的苦心。 他们在这片海域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启动引擎返航。回去的路上,俞收准站在船头,看着远处的海平线。海天一色,辽阔无边。在这片蓝色的世界里,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由和希望。 也许父亲说得对,大海有很多秘密等着他去探索。也许他的未来不在捕鱼上,而在其他什么地方。但不管怎样,他对这片海洋充满了热爱。 船驶回码头时,已经是中午时分。阳光变得更加炽烈,码头上聚集了不少渔民。他们正在整理早上的渔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鱼腥味。 “老俞回来了!”有人喊道。 老俞把船靠岸,和几个熟悉的渔民打招呼。俞收准帮忙把鱼舱里的渔获搬到码头上。几个鱼贩子围了过来,开始讨价还价。 “这些鲈鱼品质不错啊,老俞,卖给我吧。”一个胖胖的鱼贩子说。 “我出的价格更高。”另一个鱼贩子不甘示弱。 老俞笑着和他们讨价还价。这是他最擅长的事情之一。经过一番讨价还价,老俞以一个不错的价格卖出了所有的渔获。 卖完鱼,老俞带着俞收准来到码头附近的一家小餐馆。这家餐馆名叫海风饭店,是镇上渔民们常去的地方。餐馆不大,只有七八张桌子,但生意很好。 老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名叫阿财。他看到老俞和俞收准进来,热情地招呼道:“老俞,今天收获怎么样?” “还不错。”老俞笑着说,“给我们来两碗海鲜面。” “好嘞!”阿财转身进了厨房。 父子俩坐在靠窗的位置。从这里可以看到整个码头的景象。渔船停靠在岸边,渔民们忙碌着,海鸥在空中盘旋,显得那么和谐而宁静。 “爸,你刚才说的那个海底遗迹,真的是古代文明留下的吗?”俞收准忍不住问道。 老俞喝了一口茶,想了想说:“我也不确定。但我觉得,那些符号不是自然形成的。而且,我听镇上的老人说,很久以前,这个海域发生过很奇怪的事情。” “什么事情?” “据说,有时候会有渔民在那片海域看到奇怪的光。”老俞压低声音说,“那些光从海底升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发光。有的渔民说,那是海神显灵;也有人说,那是海底火山的征兆。但我觉得,都不像。” 俞收准听得入迷。“那你觉得是什么?” “我不知道。”老俞摇摇头,“但我总觉得,那片海域隐藏着什么秘密。可能和那些古代遗迹有关。” 就在这时,阿财端着两碗热腾腾的海鲜面走了过来。“来,趁热吃。” 面条香气扑鼻,上面铺满了各种海鲜——虾、蟹、鱿鱼、贝类,汤汁浓郁鲜美。俞收准拿起筷子,开始吃面。 吃了几口,餐馆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年轻人。他大约二十五六岁,皮肤晒得黝黑,身材精壮。他看到老俞,脸上露出笑容。 “俞叔!好久不见!” 老俞抬头一看,也笑了:“是帆材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晚上才到。”帆材走过来,在他们桌边坐下,“我去内陆考察纺织厂,学习了一些经验。” 俞收准认识帆材。他比自己大五岁,是镇上少有的几个有抱负的年轻人之一。帆材原本也是渔民,但他不满足于一辈子捕鱼,想要做点别的事业。前年,他用攒下的钱在镇上开了一个小作坊,生产一些简单的纺织品。生意虽然不大,但也勉强维持。 “怎么样?学到东西了吗?”老俞问。 “学到不少。”帆材点点头,“我发现,我们这里其实很适合发展纺织业。海岛气候湿润,适合纺织。而且,我们可以利用海洋资源,比如海藻纤维,开发一些特色产品。” “听起来不错。”老俞说,“不过,开工厂需要很多资金吧?” “是啊,这是最大的问题。”帆材叹了口气,“我现在正在想办法筹钱。我打算先把作坊扩大一些,慢慢发展。” 他们聊了一会儿,帆材突然看向俞收准:“收准,听说你不喜欢捕鱼?” 俞收准有些尴尬,点了点头。 “那很正常。”帆材笑着说,“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做渔民。你有没有想过做点别的事情?” “我……还没想好。”俞收准老实地说。 “没关系,慢慢来。”帆材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当年也是这样。我也不喜欢捕鱼,但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后来,我偶然接触到纺织,才发现这才是我真正感兴趣的东西。所以,你要多尝试,多接触不同的事物,总会找到适合自己的。” 俞收准点点头,心里暖暖的。他发现,镇上并不是所有人都认为他应该继承父业。像帆材这样的人,就很理解他的想法。 吃完饭,他们告别了帆材,回到家里。家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建在海边的山坡上。从二楼的窗户可以看到整个码头和海湾。 母亲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饭。她是一个温柔贤惠的女人,虽然不太说话,但总是默默地照顾着家人。 “回来了?”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来。 “嗯,妈,今天收获还不错。” 晚饭很简单,但很丰盛——清蒸鱼、炒青菜、海鲜汤,还有馒头。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其乐融融。 吃饭的时候,老俞说起了白天的事情。母亲听完,看着俞收准,温柔地说:”收准,不管你选择做什么,爸爸妈妈都会支持你的。” 俞收准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他知道,父母虽然对他有期待,但更希望他能快乐地生活。 晚饭后,俞收准来到二楼的房间。这是他的小天地,墙上挂着几幅海洋生物的图片,书架上摆着各种关于航海和海洋的书籍。 他坐在书桌前,拿出父亲的那本笔记本。父亲同意他借回来研究那些符号。他仔细观察每一个符号,试图找出它们的规律。 这些符号看起来很古老,但又有一种现代感。有些像是抽象的几何图形,有些又像是某种生物的简化形状。他拿出纸笔,开始临摹这些符号。 临摹的过程中,他渐渐发现了一些有趣的地方。这些符号似乎可以组合成更复杂的图案。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海风吹进来,带着咸湿的气息。他抬头看向夜空,满天繁星闪烁着,银河横贯天际。 在这片星空下,他感受到了宇宙的浩瀚和神秘。也许,那些古老的符号和星空有关。也许,海底的那些遗迹是古代航海者留下的导航标记。 他的思绪飞扬着,想象着各种可能。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找到了人生的方向。他不想做渔民,但他想探索海洋的秘密,想解开那些古老符号的谜团,想知道星空和大海之间隐藏着什么样的联系。 第7章:海岛2 第二天一早,俞收准就起床了。他没有和父亲一起出海,而是骑着自行车来到镇上的图书馆。 图书馆是一栋老旧的建筑,藏书不多,但对于这个小镇来说已经足够了。管理员是一位老先生,名叫庄老师。他原本是镇上中学的历史老师,退休后就来图书馆帮忙。 “收准,这么早就来了?”庄老师看到他有些惊讶。 “庄老师,我想查一些资料。”俞收准说,“关于古代航海和星座的。” “哦?你对这个感兴趣?”庄老师来了兴致,“跟我来。” 他带着俞收准来到图书馆的一个角落,那里摆放着一些旧书。“这些书都是关于航海历史的,你可以看看。” 俞收准感激地点点头,开始翻阅那些书籍。他发现,古代的航海者确实会使用星座来导航。他们观察北极星、大熊座、猎户座等星座,来确定自己的位置和航向。 而且,不同文明都有自己的星座系统。有些文明会在重要的地点留下标记,帮助后来的航海者找到正确的路线。 俞收准越看越兴奋。他觉得,父亲发现的那些符号很可能就是某种古代的导航标记。那些符号所表示的,可能正是某个特定的星座或天体位置。 他把自己的发现记录下来,准备回去和父亲分享。就在这时,图书馆的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女孩。 她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扎着马尾辫。她的皮肤有些晒黑,但五官清秀,眼睛明亮有神。 “庄老师,我来还书。”女孩说。 “邵昑悦,你来了。”庄老师接过书,“看完了?觉得怎么样?” “很有意思。”女孩笑着说,“尤其是关于海洋生态的部分。” 庄老师看了看俞收准,又看了看邵昑悦,笑着说:”收准,这是邵昑悦,她原来在鳞岛工作,现在回来这边种果园。昑悦,这是俞收准,老俞的儿子。” 两人相互点了点头。邵昑悦看了看俞收准桌上的书,好奇地问:“你在研究航海?” “算是吧。”俞收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对海洋很感兴趣。” “我也是。”邵昑悦眼睛一亮,“我以前是船员。后来觉得那种生活太辛苦,就回来种果园了。” “船员?”俞收准有些惊讶。眼前这个看起来文静的女孩,竟然曾经是船员。 “是啊。”邵昑悦笑着说,“虽然很累,但也学到了很多东西。我去过很多地方,见识了不同的海域。” 两人很快就聊了起来。俞收准发现,邵昑悦对海洋的了解远比他想象的要多。她讲起自己在海上的经历,那些惊险的航程、美丽的日出日落、奇特的海洋生物,讲得生动有趣。 “你知道吗?有一次,我们的船经过赤道附近的海域,看到了一群海豚。”邵昑悦说,“它们跟着船游了好长时间,在船前跳跃,特别美。” 俞收准听得入神。他也喜欢海洋,但他从来没有离开过这片海域,没有去过其他地方。听邵昑悦讲述那些经历,他心中充满了向往。 “你为什么不继续做船员?”他问。 “因为太辛苦了,而且很少能回家。”邵昑悦说,“我觉得还是在家里好。虽然种果园没那么刺激,但很踏实。而且,我喜欢看着果树一天天长大,结出果实的感觉。” 俞收准点点头。他理解邵昑悦的选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不一定要一直追求刺激和冒险。 他们又聊了一会儿,邵昑悦看了看时间,说:“我该回去了,果园还有事情要处理。有空来我果园玩,就在镇子北边的山上。” “好的。”俞收准答应道。 邵昑悦离开后,俞收准继续研究那些资料。一直到中午,他才带着满满的收获离开图书馆。 回到家,他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父亲。老俞听完,也觉得很有道理。 “也许你说得对。”老俞说,“那些符号可能真的和星座有关。不过,要验证这个想法,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 “我想再去那片海域看看。”俞收准说,“也许能发现更多线索。” “好,找个好天气,我们一起去。”老俞答应道。 接下来的几天,天气一直不太好,海上风浪较大,不适合出海。俞收准就在家里继续研究那些符号,试图破解它们的含义。 他发现,如果把这些符号按照某种规律排列,它们似乎形成了一张星图。这张星图显示的,可能正是某个特定时期的夜空。 他拿出纸笔,开始绘制这张星图。这是一项细致而繁琐的工作,需要极大的耐心。但俞收准乐在其中,完全沉浸在这个谜题中。 终于,在第五天,天气转晴。老俞决定带俞收准再次去那片海域。 他们一早就出发了。这次,老俞没有带捕鱼的工具,只带了潜水设备和一些记录器材。他打算让俞收准下去看看,亲眼见见那些海底的遗迹。 “记住,不要潜得太深,注意安全。”老俞叮嘱道。 俞收准穿上潜水衣,戴上潜水镜。这是他第一次潜水,心里既紧张又兴奋。 他慢慢下潜,眼前的世界逐渐清晰起来。阳光透过水面,在水中形成斑驳的光影。各种颜色的鱼儿在身边游过,珊瑚礁在远处闪烁着色彩。 他继续下潜,终于看到了那些礁石。就像父亲描述的那样,它们排列成一个弧形,表面有着明显的人工痕迹。 俞收准游近其中一块礁石,仔细观察上面的符号。这些符号在水下看起来更加清晰,每一笔每一划都刻得很深,像是用某种金属工具雕刻的。 他伸手触摸那些符号,感受着石头冰冷的质感。突然,他注意到,在某个符号的旁边,还刻着一行更小的符号。这些符号父亲的笔记本里没有记录。 他连忙拿出水下相机,把这些新发现的符号拍摄下来。 镇上传来一个消息——附近海域发现了异常的海流活动,一些渔民报告说,海水的颜色和温度都发生了变化。 老俞听到这个消息,神情变得凝重。“这不太正常。”他说,“我在海上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 镇上的人们开始担心起来。有人说,这可能是海底火山要爆发的征兆;也有人说,这是海啸的前兆。 镇长召开了紧急会议,讨论应对措施。老俞作为经验丰富的渔民,也受邀参加了会议。 会议上,大家各抒己见,但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镇长决定,先密切观察海域的变化,同时做好防范准备。 俞收准听说了会议的内容,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安的预感。他觉得,这些异常现象和他们发现的海底遗迹可能有某种联系。 那天晚上,他站在海边,看着平静的海面。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一切看起来都很平常,但他知道,平静的表面下可能隐藏着巨大的变化。 他想起了邵昑悦说过的话:“大海很美,但也很危险。要对它保持敬畏之心。” 是的,大海是神秘的,它有太多人类不了解的秘密。而现在,这些秘密似乎正在浮出水面。 俞收准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这个安静的海岛小镇,可能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平静了。 夜风吹拂着他的头发,带来海洋的气息。在繁星闪烁的夜空下,他默默地想着那些古老的符号,想着海底的秘密,想着未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他想成为一个探索者,探索海洋的秘密,探索那些隐藏在星空和海洋之间的真相。 也许,命运已经为他指明了方向。而他,正站在一个重要的十字路口上,即将开启一段不同寻常的旅程。 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有节奏的声音。远处,灯塔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为航行的船只指引方向。 一切都在变化,但也有些东西永恒不变——比如星空,比如大海,比如人类对未知的好奇心。 第二天,他们一起出海。清晨的海面雾气弥漫,能见度不高。但老俞对这片海域太熟悉了,闭着眼睛都能找到渔场。船在晨雾中缓缓前行,马达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俞收准站在船头,看着雾气在船前缓缓散开。雾中的海面格外神秘,仿佛隐藏着无数秘密。他突然明白,为什么父亲会爱上这片海洋——它既熟悉又陌生,既平静又危险,充满了未知的可能。 “收准,帮我看着前面,注意礁石。”老俞在驾驶舱喊道。 俞收准专注地看着前方。雾气渐渐散去,海面上的景物变得清晰起来。突然,他看到前方的海面上有什么东西在闪光。 “爸,你看那里!” 老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也看到了那道闪光。他减慢了船速,小心翼翼地靠近。 随着距离的拉近,他们看清楚了——那是一些漂浮在海面上的金属碎片。这些碎片表面光滑,在晨光中反射着银白色的光芒。 “这是什么东西?”俞收准好奇地问。 老俞皱着眉头,用渔网把其中一块碎片捞了上来。这是一块大金属片,薄如纸张,但质地坚硬。最令人惊讶的是,金属片的表面刻着一些符号——和他们在海底礁石上看到的符号一模一样。 俞收准激动得双手颤抖。他接过金属片,仔细观察上面的符号。这些符号虽然历经风浪,但依然清晰可辨。 “爸,你说这会不会是从海底遗迹上脱落下来的?” “有可能。”老俞说,“但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收准,我觉得这片海域真的有些不对劲。” 他们又在附近搜寻了一会儿,又发现了几块类似的金属碎片。老俞把它们都收集起来,然后决定返航。他觉得,这件事应该向镇长报告。 回到镇上,码头上聚集了不少渔民,大家都在讨论着海域的异常现象。有几个渔民也发现了类似的金属碎片,还有人说昨晚看到海面上有奇怪的光。 “老俞,你也看到了吗?”一个渔民问。 老俞点点头,把捡到的金属片拿出来给大家看。渔民们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这是什么材料?看起来不像普通的金属。” “上面的符号是什么意思?” “会不会是什么沉船的残骸?” 正在这时,镇长匆匆赶来。“老俞,听说你们发现了什么?” 老俞把金属片递给镇长,简单说明了情况。 “这件事很不寻常。”镇长说,“我已经联系了上级部门,他们会派专家来调查。在此之前,大家出海要格外小心,如果发现什么异常情况,立刻返航。” 渔民们纷纷点头。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大家都感觉到,这片安宁的海域似乎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俞收准回到家,把金属片拿到房间里继续研究。他用放大镜仔细观察上面的符号,发现这些符号的雕刻工艺非常精细,线条流畅自然,绝不是粗糙的手工制品。 更重要的是,他发现金属片上的符号和海底礁石上的符号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指向天空中的某个方向。如果把这些符号连接起来,它们形成的图案和某个星座的形状非常相似。 他翻开星图,仔细对比。终于,他找到了——这些符号指向的,正是天鹅座的方向。 天鹅座是北半球夏季夜空中最显著的星座之一,其中最亮的恒星是天津四。古代的航海者常常用天鹅座来确定方位和时间。 但是,为什么要特意标记天鹅座的位置呢?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俞收准陷入了沉思。他想起在图书馆看到的资料中提到,许多古代文明都对天鹅座有特殊的关注。在希腊神话中,天鹅座代表着宙斯变成天鹅的形象;在中国古代,天鹅座附近的星区被称为“天河”。 会不会,这些符号的创造者也对天鹅座有着某种特殊的意义?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楼下传来敲门声。是帆材来了。 “收准在吗?”帆材的声音传来。 俞收准下楼开门。帆材手里拿着一大包东西,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 “收准,我给你看个好东西。”帆材走进来,把包裹放在桌上,“我昨天在海边散步的时候,发现了这些。” 他打开包裹,里面装着一些奇特的织物。这些织物的质地非常特殊,摸起来既柔软又结实,颜色是一种淡蓝色,在光线下会呈现出微妙的光泽。 “这是什么?”俞收准好奇地问。 “我也不知道。”帆材说,“但我觉得这不是普通的布料。你看,它在水里泡了这么久,居然一点都没有损坏,而且还能防水。” 他拿起一块织物,倒了点水上去。水滴在织物表面形成了一个个小珠子,滚动着滑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太神奇了。”俞收准感叹道,“这种材料如果能大量生产,一定很有价值。” “是啊,所以我才兴奋。”帆材说,“如果能研究出这种材料的制作方法,我的纺织厂就有希望了。对了,这些织物上也有一些奇怪的图案,你要不要看看?” 俞收准接过织物仔细观察。果然,在织物的边缘,隐约可以看到一些纹路。这些纹路看起来像是装饰图案。 “帆材,你是在哪里发现这些的?”俞收准问。 “就在镇子西边的海滩上。”帆材说,“那里有很多这样的织物碎片,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 “带我去看看。”俞收准立刻说。 两人骑着自行车来到西边的海滩。这是一片相对僻静的海滩,平时很少有人来。海滩上散落着各种各样的漂浮物——木头、贝壳、海藻,还有那些奇特的织物碎片。 俞收准在海滩上仔细搜寻,果然又发现了一些金属碎片和织物。他把它们一一收集起来,心里越来越确信,这些东西一定和海底的遗迹有关。 “收准,你看那边!”帆材突然指着远处喊道。 俞收准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海滩尽头的礁石旁有一个半埋在沙子里的物体。他们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把沙子扒开。 “这件事越来越不简单了。”老俞说,“今天镇长又召开了会议,说是专家明天就会到。” “专家?”俞收准眼睛一亮。 “是啊,听说是研究海洋考古的专家。”老俞说,“镇长希望我明天能带他们去那片海域看看。” “爸,我也想去。”俞收准说。 老俞看着儿子热切的眼神,点了点头:“好,一起去吧。” 第二天一早,俞收准和父亲来到码头。已经有几个穿着专业服装的人在那里等候了。其中一位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子主动上前和老俞握手。 “您就是俞海山老师傅吧?我是省海洋研究所的刘研究员。” 老俞有些不好意思:”不敢当,叫我老俞就行。” 刘研究员笑了笑,然后看向俞收准:“这位是?” “我儿子,俞收准。”老俞介绍道,“他对这些海底遗迹很感兴趣。” “年轻人有好奇心是好事。”刘研究员和俞收准握了握手。 一行人登上海燕号,向那片特殊的海域驶去。船上,刘研究员和俞收准聊了起来。 “听说你发现了一些特殊的东西?”刘研究员问。 俞收准点点头,把昨天发现的东西照片拿给刘研究员看。刘研究员看着照片,眼中流露出惊讶的神色。 “这些符号……我在南太平洋的一些古代遗迹上见过类似的。”刘研究员说,“但从来没见过这么完整的记录。” “刘研究员,您能看懂这些符号吗?”俞收准急切地问。 “只能看懂一小部分。”刘研究员说,“这是一种非常古老的象形文字系统,目前还没有完全破译。不过,从已经破译的部分来看,这个文明的科技水平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高得多。” 船到达目的地,刘研究员带来的专业潜水员下水进行调查。他们在水下停留了一个多小时,拍摄了大量的照片和视频。 当他们上来时,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震惊的表情。 “刘研究员,这个发现太重要了。”一个潜水员说,“海底的那个洞穴里,不只是有符号,还有一些完整的器物。” “这个文明显然对天文学有很深的研究。”刘研究员说,“而且,他们的航海技术也非常先进。能在那个年代进行远洋航行,并留下如此详细的记录,实在令人惊叹。” 船返回时,刘研究员一直在研究那些照片。他不时地做着笔记,和助手们讨论着。 “俞收准。”刘研究员突然叫住他,“你对这些遗迹这么感兴趣,将来打算学什么专业?” “我……还没想好。”俞收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你可以考虑学考古或者海洋学。”刘研究员说,“像你这样对未知事物充满好奇心的年轻人,很适合从事研究工作。” 俞收准心里一动。是啊,也许这就是他要找的方向。 回到镇上,刘研究员一行人住进了镇上唯一的招待所。刘研究员表示,他们需要在这里停留几天,对这片海域进行详细的调查。 接下来的几天,俞收准几乎每天都跟着调查队出海。他帮助记录数据,整理照片,协助潜水员工作。虽然很累,但他乐在其中。 在这个过程中,他学到了很多专业知识。刘研究员也很欣赏这个勤奋好学的年轻人,经常给他讲解一些考古学的知识。 一个星期后,调查工作基本完成。刘研究员召集了镇上的主要人员,包括镇长、老俞等人,做了一个简报。 “经过这几天的调查,我们认为,这片海域存在古代文明的遗迹。”刘研究员说,“这个文明具有相当高的科技水平。” “他们是谁?从哪里来?”有人问。 “这还需要进一步研究。”刘研究员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们对天文学和航海学都有很深的造诣。那些符号和图案,很可能是他们的天文观测记录。” “那现在这些异常现象,会不会和这些遗迹有关?”镇长问出了大家都关心的问题。 刘研究员说:”有这个可能。我们在洞穴深处发现了一些特殊的矿物,这些矿物具有微弱的放射性,可能会影响周围的海水和大气。不过,辐射水平很低,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 “那那些奇怪的光呢?” “可能是这些矿物在特定条件下发出的荧光。”刘研究员解释道,“当海水的温度和盐度达到某个临界点时,这些矿物就会发光。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最近会频繁出现这种现象——最近海水的温度确实在升高。” 听了刘研究员的解释,大家都松了一口气。至少这不是什么危险的征兆。 调查队离开前,刘研究员特地找到俞收准,给了他一张名片。 “如果你将来决定学考古或者海洋学,可以联系我。”刘研究员说,“你有很好的天赋,不要浪费了。” 俞收准郑重地收好名片,向刘研究员鞠了一躬:”谢谢您,刘研究员。” 刘研究员拍了拍他的肩膀。 调查队走后,小镇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对俞收准来说,一切都不一样了。他找到了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探索未知,解开那些埋藏在历史深处的谜团。 这片海洋,养育了他,也给了他梦想。而那些古老的符号,就像是来自遥远过去的召唤,激励着他去探索,去发现,去揭开那些隐藏在时间长河中的秘密。 也许有一天,他会成为像刘研究员那样的学者,在世界各地进行考古调查,破解古代文明的密码。也许有一天,他会回到这个小镇,向父老乡亲们讲述他的发现,讲述那些失落的文明的故事。但不管未来如何,此刻的他,心中充满了希望和憧憬。 第8章:海岛3 清晨的太阳刚刚升起,帆材就已经站在他的小作坊门口,看着眼前这个不足一百平米的空间。几台老旧的织布机静静地摆放在角落,墙边堆放着一卷卷棉布和麻线,空气中弥漫着布料特有的气味,那是棉线、木材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这个作坊是他两年前用积蓄开办的,位于镇子东边的一条小巷里。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民房,墙上爬满了青苔。每天清晨,都会有卖菜的小贩推着车从巷口经过,吆喝声和织布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成为这条小巷特有的音符。虽然简陋,但这是他梦想的起点。 帆材走进作坊,打开窗户让新鲜空气流进来。晨光透过窗户洒在织布机上,照亮了室内的每一个角落。那些机器虽然老旧,但被他保养得很好,金属部件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用手轻轻抚摸着最靠近门口的那台织机——这是他淘来的第一台设备,一台产自老式织机。虽然技术落后,但质量可靠,这两年来从未出过大问题。 墙上挂着几幅手绘的设计图,那是他在夜深人静时画的各种纺织品图案。有的已经实现了,有的还停留在纸面上。 他坐在工作台前,摊开一张草图。这是他设计的纺织厂平面图,虽然画得不太专业,但每一个区域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原料储存区、生产车间、成品仓库、办公区域。 “总有一天,会实现的。”他对自己说。 从小在海岛长大的帆材,十五岁就跟着父亲出海捕鱼。那些年里,他见过太多像父辈一样的渔民,一生都在重复着同样的工作——出海、捕鱼、卖鱼、修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两年前的一次偶然机会,他去内陆城市送货,第一次见到了现代化的纺织厂。那些高大的厂房、先进的机器、流水线般的生产效率,都深深震撼了他。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以做点不一样的事情。 回到海岛后,他开始自学纺织技术。他从镇上的图书馆借来所有能找到的相关书籍,向老一辈的手工织布人请教,甚至专门去内陆考察学习。慢慢地,他掌握了基本的纺织技术,也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这个海岛上建一座纺织厂。 当然,这个想法遭到了很多人的质疑。 “在海岛上搞纺织?你疯了吗?”有人说。 “这里连像样的公路都没有,怎么运输原料和成品?”有人质疑。 “渔民世代捕鱼,谁会来你的工厂工作?”有人嘲笑。 但帆材有自己的想法。海岛气候湿润,特别适合纺织。而且,这里有独特的海洋资源——海藻、海草,甚至某些贝类的纤维,都可以作为特殊的纺织原料,生产出别具特色的产品。 更重要的是,他在最近的考察中发现,市场上对生态环保、海洋元素的纺织品需求越来越大。如果能开发出独特的海洋纺织品,一定会有市场。 门外传来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帆材,在吗?” 帆材转头,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逆着光,他看不清对方的脸,但那个声音他很熟悉。 “克莱伯?这么早?”帆材站起来。 来人正是克莱伯,帆材的好友。他比帆材大两岁,身材魁梧,皮肤晒得黝黑,一双手臂上满是肌肉。他原本也是渔民,但半年前在一次出海时受伤。现在,他在码头做装卸工作,偶尔帮帆材打下手。 “听说你昨天又去考察了?”克莱伯走进来,随手搬了把椅子坐下,“怎么样?” “很有收获。”帆材兴奋地说,“我去了隔壁岛上的一家小型纺织厂,老板很热情,给我看了他们的生产流程。你知道吗?他们一个月能生产五千米的布料,年产值能达到两百万!” 克莱伯吹了声口哨:”两百万?那可是不少钱。” “是啊,如果我们能做到他们的一半,就很不错了。”帆材说着,把草图推到克莱伯面前,“你看,这是我设计的厂房布局。” 克莱伯认真地看着图纸,虽然他对纺织一窍不通,但他能感受到朋友的热情和认真。 “需要多少钱?”他问。 帆材沉默了一会儿,说:“最少要五十万。这还是最节俭的估算——买二手设备、租旧厂房、雇佣最少的工人。如果想要做得更好,可能需要上百万。” 克莱伯倒吸了一口凉气。五十万,对于这个小镇上的人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 “你现在有多少?” “十万。”帆材苦笑,“这两年作坊的所有收入,加上我之前捕鱼攒下的钱,就这么多。” “那还差很远。” “是啊,所以我在想办法。”帆材站起来,走到窗前,“我在联系银行贷款,也在找投资人。只要能证明这个项目有前景,应该能筹到钱。” 克莱伯看着朋友的背影,知道他肩上的压力有多大。在这个小镇上,敢于追求梦想的年轻人不多,而真正能坚持下来的更少。 “需要我做什么?”克莱伯问。 帆材转过身,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现在还用不上你。”他笑着说,“等工厂建起来了,你就来当我的厂长。” “厂长?”克莱伯摇摇头,“我可做不了。我只会干粗活。” “那就当生产主管。”帆材说,“反正你不能一辈子在码头搬货。” 克莱伯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他知道帆材说得对,但要改变谈何容易?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克莱伯起身告辞。他还要去码头,今天有一批货要卸。 送走克莱伯后,帆材开始一天的工作。虽然梦想是建纺织厂,但眼下这个小作坊还是他的生计来源。他接了几个小订单,要赶在下周交货。 他坐在织布机前,熟练地操作着。梭子在经线和纬线之间穿梭,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哐当声。这种声音很单调,但帆材觉得很踏实。每一声响动,都是在向梦想迈进。 中午时分,帆材停下工作,准备出去吃饭。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俞收准骑着自行车过来。 “帆材哥。”俞收准跳下车,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 “收准,怎么了?” “我爸说,那些织物的检测结果出来了。”俞收准从背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刘研究员让人检测了材料成分,你肯定想不到是什么!” 帆材接过文件,快速浏览起来。他的表情从好奇变成震惊,然后变成难以置信。 “这……这是真的?” 文件显示,那些在海边发现的特殊织物,是由一种从未见过的纤维构成的。这种纤维极其特殊——强度高、韧性好、防水性能优异,而且似乎具有某种自我修复的能力。 更令人惊讶的是,检测人员发现这种纤维的结构与某些深海生物的纤维结构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它像是某种经过加工处理的天然纤维,但加工技术远远超出了现代科技水平。 “刘研究员说,这可能是那个古代文明的产物。”俞收准说,“他们掌握了某种我们还不了解的纺织技术。” 帆材仔细着报告里的数据。作为一个纺织从业者,他比别人更能理解这些数据的含义。如果这种材料能够复制,将会改变整个纺织行业。 “收准,那些织物还有吗?”他急切地问。 “有一些,刘研究员留了几块做研究。”俞收准说,“我跟他说了你的情况,他答应可以给你一小块样品,让你研究研究。” “太好了!”帆材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 他们来到俞收准家,老俞正在院子里整理渔具。看到两个年轻人进来,他笑着打招呼。 “帆材来了?吃饭了吗?” “还没呢,俞叔。” “那就一起吃。”老俞招呼道。 午饭很简单,但很丰盛。俞母做了几道家常菜,还煮了一大锅海鲜汤。饭桌上,他们聊起了织物的事情。 “帆材,你真的想研究那些织物?”老俞问。 “是的,俞叔。”帆材认真地说,“如果能搞清楚它们的制作原理,哪怕只是模仿出一部分特性,都会很有价值。” 老俞点点头:“我支持年轻人有想法。不过,你要小心,不要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上面。毕竟,那是几千年前的技术,未必能复制。” “我明白,俞叔。我会两手准备的。” 饭后,俞收准带帆材去他房间,拿出刘研究员留下的织物样品。这是一块巴掌大小的布料,淡蓝色,质地柔软但又很结实。 帆材小心翼翼地接过织物,放在手心仔细观察。他拿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凑近看那些纤维的纹路。 “太精细了。”他喃喃自语,“这种纺织密度,用现代机器都很难达到。” 他又做了几个简单的测试——拉伸、扭曲、浸水。织物的表现都令人惊叹。尤其是防水性能,水珠在上面完全无法附着,滚动着就滑落了。 “如果能生产这样的织物……”帆材眼中闪烁着光芒。 接下来的几天,帆材几乎把所有时间都花在研究这块织物上。他清空了作坊一角,专门设置了一个小型研究区。在这里,他摆放着从图书馆借来的显微镜、从药店买来的各种试剂、还有一些简陋但够用的测试工具。 他先用自己的设备进行各种基础测试。他把织物剪成小块,分别进行拉伸测试、耐磨测试、防水测试。每一次测试,他都仔细记录数据,绘制图表。 拉伸测试的结果令人惊讶——这种织物的抗拉强度是普通棉布的五倍以上。他用弹簧秤施加越来越大的力量,直到秤的量程达到极限,织物依然完好无损。 “这简直不可思议。”他在笔记本上写道,“如果是普通布料,在这种拉力下早就撕裂了。” 尝试了耐磨测试。他把织物固定在一个自制的转盘上,让它不断与粗糙的砂纸摩擦。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普通布料在半小时内就会磨损严重,但这种织物在三个小时后依然光洁如新,只是颜色稍微变浅了一点。 研究防水性能。他不仅测试了简单的防水效果,还尝试了在不同温度、不同湿度、不同压力下的表现。令他惊奇的是,无论在什么条件下,水滴都无法渗透进织物。更神奇的是,当他用显微镜观察时,发现水滴似乎是被某种力量排斥的——它们在织物表面形成完美的球形,轻轻一倾斜就滚落下来,不留任何痕迹。 “这不是简单的防水涂层,”他喃喃自语,“这是织物本身的特性。纤维的结构肯定有特殊之处。” 他试图拆解织物,在显微镜下观察纤维的结构。这是最细致也最考验耐心的工作。他小心翼翼地用镊子挑起一根纤维,放在载玻片上。 当他把显微镜的倍数调到最高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屏住了呼吸。这些纤维不是简单的单一结构,而是由无数更细的纤维螺旋缠绕而成的。每一根细纤维表面都有规则的纹路,像是某种密码一样排列着。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些纤维之间似乎有某种天然的连接,不需要任何粘合剂就能牢固地结合在一起。 “立体编织……多层结构……天然连接……”他一边观察一边记录,“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纺织技术了,这是材料科学。那个古代文明,究竟掌握了多么先进的技术?” 越研究,他越发现这项技术的复杂性。那些纤维的排列方式,编织手法,都透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智慧。这不是简单的经纬交织,而是一种立体的、多层次的复杂结构。每一层纤维都按照特定的角度交织,形成了一个三维的网络。这个网络不仅赋予了织物高强度,还产生了那种神奇的防水效果。 他尝试用自己的织机复制这种结构,但很快就发现这是不可能的。普通织机只能进行平面编织,根本无法完成这种立体结构。他需要更先进的设备,或者说,需要完全不同的生产方式。 “也许我需要更专业的设备。”他对自己说,“或者……我需要从原料入手。” 这个想法让他眼前一亮。如果古代文明能制作出这种织物,那么他们使用的原料一定也不是普通的棉麻。会不会,这些纤维本身就具有某种特殊的性质? 他重新审视那些纤维样本。在显微镜下,他发现这些纤维的细胞结构与普通植物纤维完全不同。它们更加紧密,更加规整,像是经过了某种特殊的培育或处理。 “这不是普通的植物纤维,”他在笔记本上写道,“可能是某种特殊的海洋生物纤维。” 第9章:海岛4 帆材辛勤工作着,想要多赚点钱。他把作坊里的活都干完了,又接了几个新订单。同时,他继续研究那块特殊织物,希望能有所突破。 有天下午,天气突然变了。 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就被乌云完全覆盖。这些云层不是普通的雨云,而是厚重的积雨云,从海面上翻滚而来,像是一支浩荡的军队。云层的底部呈现出可怕的灰黑色,其中夹杂着电光闪烁。 帆材正在作坊里整理布料,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铃声——那是镇上的警报,专门用来提示恶劣天气。他停下手中的活,走到门口向外看。 天空已经暗得像是黄昏,但时间才下午三点。海风开始呼啸,比平时强劲了几倍。巷子里的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有些树枝已经开始摇摆不定。空气中的湿度急剧上升,让人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 “这是要下暴雨了。”帆材心里一紧。 他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几天他订购了一大批原材料——包括上等的棉花、进口的麻线、还有一些从内陆运来的特殊纤维。这些东西总价值五万多,是他攒了两年的钱。更重要的是,其中有一批特殊的海藻纤维,是他准备用来做实验的,市面上很难买到。 因为作坊空间有限,他把这些原料堆在了院子里,只用防水布简单覆盖了一下。本来打算今天下午就搬进仓库的,没想到天气变化得这么快。 渔民们开始收网返航,码头上响起了急促的汽笛声。镇上的人们也都赶着回家,街上一下子热闹起来,到处都是匆忙的脚步声和关门声。 帆材赶紧冲进院子,开始收拾那些原料。他先把最怕湿的棉花搬进室内,一包包棉花很沉,他抱着它们在院子和室内来回跑。汗水很快就浸湿了他的衣服,但他顾不上这些。 天空中开始有雨点落下,一开始只是零星几滴,打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音。但很快,雨点就变得密集起来。 “糟了!”帆材加快了速度。 他刚把第五包棉花搬进去,雨就真正地下起来了。倾盆大雨,这个词在此刻有了最直观的体现。雨水像是从天上倒下来的一样,瞬间就在地面上积起了水。 帆材顾不上那么多了,冲进院子继续搬运。雨水打在身上,很快就把他浇成了落汤鸡。他的视线被雨水模糊,眼镜上全是水珠,几乎什么都看不清。他只能凭着记忆摸索着搬运。 院子里还有至少二十包原料,他一个人根本搬不完。更要命的是,一些防水布被风吹翻了,下面的原料已经开始被雨淋湿。他看着那些珍贵的材料在雨中浸泡,心如刀绞。 “怎么办?怎么办?”他焦急地想着。 就在这时,院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冲了进来。 “帆材!” 是克莱伯!他浑身已经湿透,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滴,衣服紧紧贴在身上。但他顾不上这些,径直冲向那些原料。 “克莱伯!你怎么来了?”帆材惊喜地喊道,声音几乎被雨声淹没。 “少废话!先搬东西!”克莱伯吼道。 两人立刻投入到搬运工作中。克莱伯力气大,一次能抱起两包棉花,步伐稳健地在湿滑的地面上行走。帆材跟在后面,搬运那些相对轻一些的材料。 雨势越来越大,风也更加狂暴。院子里的树被吹得东倒西歪,有几根树枝已经折断,在地上翻滚。积水已经没过脚踝,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力气。 “小心那边的麻线!已经湿了!”帆材喊道。 克莱伯转身,看到有几卷麻线掉在了积水里。他立刻冲过去,把它们捞起来。虽然已经湿了一部分,但还能抢救。 就在他们拼命搬运时,院门又被推开了。这次进来的是两个人——一个是帕特里克,帆材的另一个朋友;另一个是洪桑,镇上的管理员。 “怎么不早说!”帕特里克一进门就开始干活,“让你一个人在这受罪!” “我也是刚到!”洪桑笑着说,但立刻就投入了工作。 四个人的效率明显提高了。他们分工合作,克莱伯和洪桑负责搬最重的棉花,帕特里克和帆材负责其他材料,还有用防水布重新覆盖那些暂时搬不走的东西。 雨水模糊了视线,但挡不住他们的决心。四个人在暴雨中来回奔跑,摔倒了爬起来,被树枝划伤了也不在意。他们的衣服早已湿透,分不清哪是雨水哪是汗水,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 “还有多少?”克莱伯大声问。 “最后五包!”帆材回答。 “好!坚持住!” 又过了十几分钟,最后一包原料被搬进了室内。四个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室内的地面上到处是水渍,他们身上也在不停地往下滴水,但所有的原料都安全了。 “数数,看看有没有损失。”克莱伯说。 帆材强撑着站起来,开始清点。棉花有几包外层被淋湿了,但内部还是干的,晾一晾就能用。麻线有两卷泡了水,可能要损失,但不算严重。最重要的是,那批珍贵的海藻纤维完好无损。 “谢天谢地。”帆材松了一口气,“大概损失不到五千块,能接受。” “那就好。”克莱伯咧嘴笑了,“要不是我们来得及时,你今天可就惨了。” 帕特里克环顾四周:“你这里也太挤了。这么多东西,怎么存放?” “没办法,地方就这么大。”帆材苦笑,“本来计划租个仓库的,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 “我认识一个人,他家有个闲置的仓库。”洪桑说,“改天我带你去看看。” “那太好了!”帆材感激地说。 雨还在下,而且似乎没有停的意思。天色越来越暗,室内的光线也变得昏暗起来。帆材打开电灯,温暖的光芒驱散了一些阴冷。 他们就坐在作坊里,听着外面的雨声。雨水敲打着屋顶,发出有节奏的声音。偶尔有闪电划过,照亮了窗外的世界,紧接着就是隆隆的雷声。 “这雨不小啊。”帕特里克说,“好久没见过这么大的雨了。” “是啊,而且来得很突然。”洪桑接话道,“今天早上天气预报还说多云转晴呢。” “海上的天气,说变就变。”克莱伯说,“不过这次确实有点反常。” 帆材想起了最近关于海域异常的传闻。会不会,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也和那些异常现象有关? “你们听说了吗?”洪桑压低声音,“有渔民说,昨天晚上又看到海底发光了。” “真的假的?”帕特里克瞪大了眼睛。 “千真万确。”洪桑说,“老刘亲口跟我说的。他说那光很亮,把海面都照得发蓝。” “会不会是海底火山?”帕特里克猜测。 “不像。”克莱伯摇头,“如果是火山,光应该是红色的。而且,海水温度也会升高。但据我了解,最近海水温度反而下降了一点。” 他们讨论着这些奇怪的现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猜测,但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谢谢你们。”帆材哽咽着说。 “说什么呢。”克莱伯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是兄弟。” 雨还在下,他们就坐在作坊里,听着雨水敲打屋顶的声音。帆材给每人倒了杯热茶,大家围坐在一起,聊着刚才的惊险。 “你这些原料值不少钱吧?”其中一个朋友问。 “差不多五万块。”帆材说,“如果毁了,我就完了。” “那你可得好好谢谢克莱伯。”另一个朋友笑道,“要不是他看天气不对,专门跑来看你,这些东西早就被雨冲了。” 帆材看向克莱伯,眼中满是感激。 克莱伯有些不好意思:”我早上听天气预报说有暴雨,想着你这里东西多,就过来看看。” “你自己家里呢?”帆材突然想起。 “我爸妈在家,没事。”克莱伯说,“再说,我家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众人笑了起来。雨声中,这笑声显得格外温暖。 雨一直下到傍晚才渐渐停歇。 帆材给每人倒了杯热茶,大家围坐在一起,继续聊着。 “说到异常现象,我今天还听说了一件怪事。”帕特里克突然说,“镇西边的渔民打捞上来一些奇怪的东西。” “什么东西?” “说是一些金属片,但材质很特殊。”帕特里克说,“而且上面还有符号,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我也听说了。”帆材说,“俞收准他们正在研究这个。据说和海底的那些古代遗迹有关。” 就在他们讨论时,雨终于停了。天色还很阴沉,但至少不用再担心会被淋湿。几个人准备告辞,帆材一再表示感谢。 “行了行了,别这么客气。”克莱伯拍拍他的肩膀,“我们是兄弟,这都是应该的。” “对,兄弟就该互相帮助。”帕特里克也说。 “下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叫我们。”洪桑补充道。 送走朋友们后,帆材一个人站在作坊门口,看着院子里积水慢慢退去。地上到处是树枝和树叶,显得有些狼藉。但看着那些安然无恙的原料,他心里充满了感激。 “有这些朋友,真好。”他轻声说道。 送走朋友们后,帆材一个人坐在作坊里,看着那些被抢救回来的原材料。窗外,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天边出现了一道彩虹。 他突然想起克莱伯说过的话:“你是我见过最有想法、最能坚持的人。” 是啊,他要坚持。不为别的,就为这些在他最困难时伸出援手的朋友。他要让他们看到,他们的帮助没有白费。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那道彩虹。雨后的小镇显得格外宁静,远处的海面上,阳光穿过云层,洒下金色的光芒。 “我可以先从小规模开始。”帆材说,“不急着建大工厂,先扩大作坊,增加几台设备,多雇几个工人。慢慢积累资金和经验,等时机成熟了再扩大规模。” “这个主意不错。”克莱伯赞同道,“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而且,我还可以专注研究那种特殊织物。”帆材越说越兴奋,“虽然短期内无法完全复制,但也许能开发出一些类似的产品。比如,利用海藻纤维制作防水布料,或者用贝类纤维做一些特殊的编织品。” “听起来很有搞头。”克莱伯笑道。 “到时候,你就来帮我。”帆材说,“我需要一个靠得住的伙伴。” “那是当然。”克莱伯伸出手,“说好了,我们一起干。”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在夕阳的映照下,这个画面充满了希望和温暖。 接下来的几天,帆材开始实施他的新计划。他联系了几家供应商,洽谈设备采购事宜。他还去镇上招工,找了两个愿意学纺织的年轻人。 克莱伯也开始帮忙。他利用在码头工作的便利,帮帆材联系了一些货运公司,争取到了优惠的运输价格。他还动用自己的人脉,帮帆材介绍了几个潜在客户。 作坊的生意渐渐好起来。帆材接到了越来越多的订单,有的来自镇上的居民,有的来自附近的岛屿,甚至有几个外地客商也表示了兴趣。 晚上,帆材请所有帮助过他的朋友吃饭。克莱伯、俞收准、老俞,还有几个在关键时刻伸出援手的朋友,大家围坐在海风饭店里,举杯庆祝。 “敬帆材,敬梦想!”克莱伯高声说道。 “敬梦想!”众人齐声响应。 杯子碰撞的声音在饭店里回荡,欢笑声、祝福声混在一起,充满了温暖和希望。 窗外,夜幕已经降临。海面上,渔船的灯光星星点点。远处,灯塔的光束在黑暗中旋转,为航行的船只指引方向。 帆材看着窗外的夜景,心中充满了感慨。这一路走来,有过迷茫,有过困难,但正是这些经历,让他更加珍惜现在的成就。 “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接下来的日子,帆材开始着手项目的实施。他联系了设备供应商,考察了厂房选址,招募了技术人员。克莱伯也辞去了码头的工作,全职加入了帆材的团队。 那些真正懂行的客商都认可了产品的价值,愿意以合理的价格采购。订单越来越多,帆材的小作坊已经无法满足生产需求了。 “看来,是时候扩大规模了。”克莱伯说。 “是啊。”帆材看着堆积如山的订单,心中充满了干劲,“我们找个更大的地方,建一个像样的工厂。” 他们在镇子西边找到了一块空地,原本是个废弃的仓库。经过简单改造,这里可以容纳十台织机和配套的加工设备。 工厂的建设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帆材和克莱伯每天都在工地上,监督施工,检查质量。镇上的年轻人看到了希望,纷纷来应聘。很快,帆材就组建起了一支二十多人的团队。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但又有些不同了。这个小镇,正在慢慢向前发展。而他,正是这发展的参与者和见证者。 第10章:鳞岛1 自从刘研究员离开后,俞收准的生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依然每天帮父亲出海,但心思已经不完全在捕鱼上了。 这天清晨,俞收准独自来到码头。父亲昨天出海时扭伤了腰,医生建议他休息几天。母亲在家照顾父亲,家里只剩俞收准一个人。 “今天我自己出去转转。”他对父亲说。 “小心点,不要去太远的地方。”老俞叮嘱道,“最近海上情况有些不稳定,天气变化也快。带上通讯设备,有事及时联系。” “我知道,爸。” 俞收准检查了海燕号的设备,确认油料充足,通讯正常。他没有带捕鱼工具,只带了一些干粮、淡水,还有那本记录着古代符号的笔记本。 他的目的地是镇子东南方向的一片海域。那里有几个小岛,据父亲说,其中一个岛叫鳞岛,因为岛上的岩石层层叠叠,像鱼鳞一样而得名。俞收准一直想去看看,那里会不会也有类似的古代遗迹。 船驶离码头时,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海面平静,海鸥在空中盘旋。这是出海的好日子。 俞收准站在驾驶位上,熟练地操控着方向舵。虽然他不会捕鱼,但航海技术确实是天赋异禀。他能准确判断海流的方向,能从云层的变化预测天气,能凭直觉找到最优的航线。这些都是父亲教的,但他掌握得比父亲更快、更好。 船行驶了大约一个小时,小镇已经远远地落在身后,成了海平线上的一个模糊影子。周围除了海水和天空,什么都没有。 他拿出笔记本,翻看着那些古代符号。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研究,已经有了一些心得。他发现,这些符号可以分为几类——有的表示方位,有的表示天体,有的则像是某种记录。如果把它们按照一定规律排列,就能组成完整的信息。 “如果能破解这些符号的含义就好了。”他喃喃自语。 就在他专心研究时,海面上突然起了风。 起初只是一阵微风,吹皱了平静的海面。俞收准抬起头,看到远处海天交界的地方,海水的颜色开始发生变化。那种深蓝色中透出一丝诡异的灰绿,就像有什么东西从海底升起来一样。 “不对劲。”他站起来,警觉地环顾四周。 几秒钟内,风力急剧增强。海面上卷起一道道白色的浪花,浪头越来越高。俞收准从来没见过风势变化得如此之快——就像有人突然打开了一个看不见的开关。 他赶紧收起笔记本,塞进防水袋里,然后冲到驾驶位抓住方向舵。 天空在他头顶上方快速变化。原本还能看到的蓝天和白云,此刻被一层厚重的乌云完全吞没。这些云层的运动速度快得惊人,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推动着,从四面八方涌来。最令人不安的是云层的颜色——不是正常的灰色或黑色,而是一种灰绿色。 “这不可能……”俞收准喃喃自语。 按照他跟父亲学到的经验,即使是最凶猛的风暴,也需要时间来酝酿。云层会从远处慢慢聚集,海浪会逐渐增大,总有一些征兆可以察觉。但眼前的这一切,完全违反了常理。 海浪现在已经有两三米高了,而且还在继续增长。海燕号在浪尖上剧烈颠簸,每一次下落都让船身发出痛苦的吱嘎声。俞收准双手紧握方向舵,试图保持航向,但海流变得完全混乱。 他能感觉到,脚下的海流在向不同的方向拉扯着船只。有时候船会突然被推向左边,有时候又会被拉向右边。这种感觉很诡异,就像海面下有很多只看不见的手,在争夺着船只的控制权。 “必须想办法!”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第一件事是确定位置和方向。他看向指南针——那个跟了父亲二十多年的老式指南针,从来没有出过问题。但现在,指针在疯狂地旋转,像是失去了磁性一样。它时而指向北,时而指向南,完全没有规律。 俞收准的心一沉。他又去看定位设备,屏幕上的数字在疯狂跳动。这在物理上根本不可能——就算是飞机,也无法在一秒钟内移动这么远的距离。 所有的导航设备都失灵了。 一个巨浪从侧面袭来,俞收准根本来不及反应。浪头有四五米高,像一堵移动的水墙。船身被狠狠拍中,整个倾斜了过去。俞收准双手死死抓住方向舵,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把他甩了出去。 他的后背重重撞在船舷上,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但他顾不上疼痛,在船只摇晃中连滚带爬地回到驾驶位。如果失去了对方向舵的控制,船很可能会侧翻。 雨点开始落下。起初是零星的几滴,打在甲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但几秒钟后,倾盆大雨就倾泻而下。雨点又大又密,打在身上生痛。更糟糕的是,雨水模糊了视线,俞收准几乎什么都看不清了。 他只能凭直觉操控。当感觉到船头被浪推向一边时,他就用力将方向舵打向另一边。当船身开始倾斜时,他就调整航向,让船头对准浪头。这些都是父亲教他的技巧,但在如此恶劣的海况下,能起多大作用他也不知道。 闪电开始在云层中闪烁。不是普通的闪电,而是一种奇怪的紫色电光,在云层中像蛇一样蜿蜒游走。每一次闪电都会照亮整个海面,让俞收准看到周围巨浪的可怕景象——那些浪有的高达七八米,像小山一样朝他扑来。 雷声震耳欲聋,每一次都像在耳边爆炸。俞收准的耳朵嗡嗡作响,他甚至能感觉到船身在雷声中颤抖。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在这种极端情况下,时间失去了意义。他只知道自己的手臂已经酸痛得快要断了,衣服湿透了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整个人处于一种接近崩溃的状态。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奇迹发生了。 雨突然停了,就像被关掉的水龙头一样。一秒钟前还是倾盆大雨,下一秒天空就放晴了。风也迅速平息,海浪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迅速变小、变平。 这种变化同样违反常理,但俞收准已经顾不上思考这些了。他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全身的肌肉都在抽搐,双手因为长时间抓握方向舵而失去了知觉。 他用了好几分钟才恢复过来。当他重新站起来环顾四周时,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完全陌生的海域。 就像来时一样突然,暴雨说停就停。云层散开,阳光重新洒下来。海面也迅速平静下来,仿佛刚才的风暴只是一场梦。 俞收准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喘着气。他浑身湿透,手臂因为长时间抓握方向舵而酸痛不已。但他还活着,船也完好无损。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这里不是他熟悉的海域。周围的海水颜色更深,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蓝色。远处,有一个岛屿的轮廓。 “那是什么岛?” 他检查了一下设备。引擎还能工作,燃料也足够。但指南针和定位装置依然无法使用,他不知道自己在什么位置。 “先去那个岛看看。”他决定。 船缓缓向那个岛屿驶去。随着距离拉近,岛屿的样貌逐渐清晰起来。这是一个不大的岛,大约有几平方公里。岛上长满了植被,郁郁葱葱。最引人注目的是岸边的岩石——它们层层叠叠,确实像鱼鳞一样排列。 “鳞岛!”俞收准认出来了。 虽然他从没来过,但听父亲描述过这个岛的特征。没想到风暴把他带到了这里。 他把船停靠在一个小海湾里,这里海水平静,适合停泊。他下了船,双脚踩在沙滩上,感觉踏实了许多。 沙滩不大,背后是一片茂密的树林。树林中传来鸟鸣声,还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空气中弥漫着植物的清香和海洋的气息。 俞收准在沙滩上坐下,想要休息一会儿。刚才的经历让他精疲力竭。但他很快发现,这个岛似乎有人居住——不远处有一条小路,路边还有人工砍伐的痕迹。 “有人住在这里?” 他站起来,沿着小路往里走。路不宽,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但维护得很好,没有杂草丛生。走了大约十分钟,他听到了流水声。 拐过一个弯,眼前出现了一片开阔地。这里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溪边有几块大石头,上面还晾着一些衣服。 “有人!”俞收准心里一喜。 他顺着溪流继续走,很快就看到了一座小屋。小屋是木质结构,虽然简陋但很整洁。屋顶是用茅草铺的,墙壁刷成了白色。小屋前有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种着各种蔬菜——西红柿、辣椒、茄子,都长得很好。 院子旁边还有一片果园。果树不高,但结满了果实。俞收准认出那是柠檬树和橙子树,还有一些他叫不上名字的热带水果。 “有人在吗?”他喊道。 没有回应。他走近小屋,发现门虚掩着。 “有人在吗?”他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有回应。俞收准犹豫了一下,决定不擅自进屋,而是在院子里等待。他坐在一棵树下,看着果园里的果树。 果园打理得很好,每棵树都修剪得当,果实饱满。地面上没有杂草,土壤疏松肥沃。看得出来,主人是个勤劳而细心的人。 就在他观察时,果园深处传来脚步声。 “是谁?”一个女声警觉地问道。 俞收准站起来,看到一个女孩从果树间走出来。她穿着简单的工作服,头上戴着草帽,手里拿着一把修枝剪。当她摘下草帽时,俞收准认出了她。 “邵昑悦?” “俞收准?”女孩也很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 正是邵昑悦,那个在图书馆遇到的女孩。 “我……出海时遇到了风暴,船被吹到这里来了。”俞收准解释道。 邵昑悦打量着他,看到他浑身湿透、满脸疲惫的样子,立刻明白了情况。 “先进屋吧,换件干衣服。”她说。 小屋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温馨。虽然空间不大,但布置得井井有条。一张小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简易的厨房,还有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墙上挂着几幅画,画的都是海洋和船只。 邵昑悦从柜子里翻出一套衣服:“这是我哥哥留下的,你先换上。” 俞收准接过衣服,有些不好意思:“谢谢。” 他在一个小隔间里换了衣服。虽然尺寸不太合适,但总比湿衣服好。当他出来时,邵昑悦已经烧好了热水,还煮了姜汤。 “喝点姜汤暖暖身子。”她把碗递给他。 俞收准接过碗,感激地说:”谢谢你。” “不客气。”邵昑悦在对面坐下,“说说吧,怎么回事?这个季节很少有风暴,而且鳞岛离你们镇子有四十多海里,正常情况下你不会漂到这里。” 俞收准把经过详细说了一遍——出海的目的、突然的风暴、失灵的设备、混乱的海流。 邵昑悦听完,神色变得严肃:“你遇到的不是普通风暴。” “什么意思?” “最近这片海域确实很不正常。”邵昑悦说,“我在这里住了两个月,观察到很多奇怪的现象。海流的方向经常突然改变,天气变化得非常快,还有就是那些光。” “光?” “嗯,晚上经常能看到海底发光。”邵昑悦走到窗前,指着远处的海面,“有时候是蓝色的,有时候是绿色的,持续几分钟就消失。我以前在船上工作时也见过类似的现象,但没有这么频繁。” “你为什么会住在这里?”他问,想要转移话题。 邵昑悦笑了笑:“说来话长。你也知道,我以前是船员。” “嗯,你在图书馆时说过。” “我十八岁那年,跟着一艘货船出海,在太平洋上跑了两年。”邵昑悦的眼神变得遥远,仿佛在回忆往事,“那是一段很特别的经历。我去过很多地方——澳洲,亚洲,北美洲。见识了不同的港口,不同的文化,不同的人。” 她走到书架旁,拿下一本相册,翻开给俞收准看。相册里是她在各个港口拍的照片。每张照片里,年轻的邵昑悦都笑得很灿烂。 “那时候我觉得,这才是生活。”她说,“在海上航行,到处冒险,每天都能看到新的风景。比起在小镇上日复一日的生活,那简直太棒了。” 她继续翻动相册,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说:“这是我们船的大副,老王。他是个很好的人,教会了我很多航海知识。”照片里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皮肤黝黑,脸上满是岁月刻下的皱纹,但笑容很温暖。 “还有这个,”她指着另一张照片,“这是我们在南太平洋遇到的一群海豚。它们跟着船游了好几个小时,时不时跃出水面。那天的日落特别美,整个天空都是橙红色的,海豚在夕阳下跳跃,像是在跳舞。” 俞收准看着照片,能感受到那个场景的美好。照片里的邵昑悦站在船头,双手张开,脸上满是喜悦。背景是金色的海面和跃起的海豚。 “那听起来真是太棒了。”俞收准由衷地说。 “是啊,那些都是美好的回忆。”邵昑悦的声音变得柔和,“但船员的生活也有很多艰辛。” 她翻到相册的另一页,那里的照片风格完全不同——货舱里堆满的集装箱,黑暗的机舱,狭窄的船员休息室。 “我们每天要工作十几个小时,”她说,“装卸货物、清洁甲板、维护设备、站岗值班。工作很辛苦,而且很单调。有时候连续几周都在海上,看不到陆地,见不到陌生人,每天面对的就是那些熟悉的面孔和一望无际的大海。”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最难熬的是夜班。”她继续说,“晚上十二点到凌晨四点,一个人站在甲板上值班。周围一片漆黑,只有船上的几盏灯和满天星斗。海风吹着,船在浪中摇晃,那种孤独感是难以形容的。” 俞收准能想象那种感觉。虽然他没有当过船员,但他能理解在茫茫大海中的孤独。 “更糟糕的是,我们很少能和家里联系。”邵昑悦说,“船上虽然有卫星电话,但很贵,一般只在紧急情况下才用。所以我们通常要等到靠港才能给家里打电话。有时候一个多月都联系不上,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他们也不知道我在哪里、是否安全。” 她翻到最后几页,那里有一张照片特别引人注目。照片里是一片汹涌的海面,巨浪滔天,天空阴沉可怖。照片的角度很抖,显然是在极其危险的情况下拍摄的。 “这是那场风暴。”邵昑悦的声音变得低沉,手指轻轻触摸着照片,“我永远忘不了那三天三夜。” “能说说吗?”俞收准轻声问。 邵昑悦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那是在南太平洋。天气预报说有热带风暴,但船长认为我们能绕过去。”她说,“结果风暴的移动速度比预期快得多,我们被困在了暴风圈里。”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浪高达十几米,船像玩具一样在浪中翻滚。货舱里的集装箱相互撞击,发出可怕的声音。我们所有人都穿着救生衣,抓着固定的东西,准备随时弃船。” “船长在驾驶室里拼命操控,但根本控制不住。”她继续说,“我们希望船体不要断裂,引擎不要熄火。每个人都知道,在那种海况下,如果船沉了,基本上没有生还的可能。” 俞收准听得入神,他能想象那种绝望的感觉。 “最可怕的是第二天晚上,”邵昑悦的声音更低了,“一个巨浪打来,把船首的一个集装箱卷走了。那个集装箱重达十几吨,但在浪里就像树叶一样轻飘飘的。我们看着它被卷起来,在空中翻转,然后砸回海里,溅起几十米高的水花。” “那一刻我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她说,“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还没有好好看过家乡的海,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情都没做。” “那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不知道。”邵昑悦摇摇头,“也许是运气,也许是船长技术好,也许是船体质量好。总之第三天早上,风暴突然就过去了。天空放晴,海面平静,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抬起头,看着俞收准:“但那次经历改变了我。我意识到,生命太脆弱了,而我一直在追求的那些所谓的自由和冒险,可能并不是我真正想要的。” “那你为什么不继续做船员了?”俞收准好奇地问。 邵昑悦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因为我发现,那种生活虽然精彩,但也很孤独。” 她重新坐下,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 “在船上工作很辛苦,每天要干很多活。虽然有同伴,但大家都各忙各的,没有太多交流。”她说,“最难受的是,每次靠港,看到别人一家人团聚,朋友相约,我就特别想家。” 俞收准能理解那种感觉。虽然他没有离开过小镇,但他能想象长期在外漂泊的孤独。 第11章:鳞岛2 “更重要的是,有一次我们的船遇到了风暴。”邵昑悦的声音变得低沉,“那场风暴持续了三天三夜。船在浪中翻滚,随时可能沉没。我当时以为自己要死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那三天里,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能活下来,我要回家。我想念家乡的海,想念爸妈做的饭,想念小时候的朋友。我想要一个稳定的生活,想要在一个地方扎根,而不是一直漂泊。” “后来我们活下来了,船也没事。但那次经历让我下定决心要离开。”邵昑悦说,“我在下一个港口就辞职了,回到了家乡。” “那你为什么不在镇上,而是住在这个岛上?” “因为我想要一块自己的地方。”邵昑悦笑着说,“虽然他们没有恶意,但那种被关注的感觉让我不舒服。我想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可以按照自己的节奏生活。” 她站起来,推开窗户。海风吹进来,带来咸湿的气息和果树的清香。 “所以我来到了这里。鳞岛很小,但这里有淡水,土壤也肥沃,可以种菜种果树。我可以捕鱼,可以看书,可以做任何我想做的事。” 俞收准被她的话打动了。虽然他们选择的道路不同,但都是在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邵昑悦曾经向往远方,现在追求宁静;而他现在向往探索,也许将来也会像邵昑悦一样,最终回归平静。 “你的果园很漂亮。”他说。 “谢谢。”邵昑悦很高兴,“我花了很多心思打理。这些果树都是我一棵棵种下的。来,我带你去看看。” 他们走出屋子,来到果园里。果园不大,大约一亩地,但规划得很好。不同的果树按照类型分区种植,每个区域之间有小路分隔。地面被打理得很干净,没有杂草,土壤呈现出健康的深褐色。 “这边是柑橘类——柠檬、橙子、柚子。”邵昑悦介绍道,边说边走进第一个区域,“你看,我把它们种在一起,因为它们的生长习性相似,需要的水分和养分差不多。” 俞收准仔细观察这些果树。它们大约有两米高,树冠整齐,枝叶茂盛。最引人注目的是树上挂满了果实——柠檬呈现出亮黄色,橙子是饱满的橙色,柚子则是青黄相间。 “这些树都是你种的?”他问。 “大部分是我种的,有几棵是岛上原本就有的,我移植过来的。”邵昑悦说着,轻轻抚摸着一棵橙树的树干,“你看这棵橙树,是我来这里后种的第一棵。刚开始什么都不懂,把树坑挖得太浅了,树根都露在外面。结果没过一周,树就开始枯萎。” “后来呢?” “后来我赶紧去镇上的图书馆,借了一堆园艺书。”她笑着说,“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在看书学习,从土壤改良到施肥技巧,从病虫害防治到修剪方法,什么都学。然后我把树重新挖出来,按照书上说的,挖了一个又大又深的树坑,底部铺上腐殖土和有机肥,才把树种回去。” “很用心。”俞收准赞叹道。 “没办法,想要好好活着,就得用心。”邵昑悦说,“而且我发现,种树其实是一件很治愈的事情。你看着一棵小树苗慢慢长大,开花,结果,那种成就感是无法形容的。” 她带着俞收准来到第二个区域:”那边是热带水果——木瓜、芒果、番石榴。” 这个区域的果树更高一些,有的已经达到三四米。木瓜树上挂满了青黄色的果实,有的已经成熟到一半,散发出淡淡的香味。芒果树的果实还是青色的,但已经有鸡蛋大小。番石榴树开着白色的小花,很漂亮。 “热带水果比较挑剔,”邵昑悦说,“它们需要充足的阳光和水分,但又不能积水。所以我在这个区域做了排水系统——你看地面上那些小沟,都是我挖的。下雨的时候,多余的水会顺着这些沟流到那边的蓄水池。” 俞收准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在果园边缘有一个小型的蓄水池,里面蓄着清水。 “旱季的时候,我就用这些水来灌溉。”邵昑悦解释道,“海岛上虽然有淡水,但不能浪费。所以我设计了这个雨水收集系统,既环保又实用。” “你真厉害。”俞收准由衷地说,“这些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 “有的是从书上学的,有的是自己摸索出来的。”邵昑悦笑道,“一开始也失败过很多次。比如那边那棵芒果树,看到了吗?它长得特别矮小。” 俞收准看向她指的那棵树,确实比其他芒果树矮小很多,而且叶子也不太茂盛。 “那棵树是我第一批种的,当时施肥太多了,烧坏了根系。”邵昑悦说,“后来虽然救活了,但生长一直不太好。不过我还是保留着它,提醒自己不要过度热心。” 他们继续往前走,来到第三个区域:“还有这边,是我种的百香果和火龙果。” 这个区域很特别。百香果是藤蔓植物,邵昑悦为它们搭建了支架。藤蔓沿着支架攀爬,已经长得很茂盛。绿叶间点缀着紫色的百香果,有的已经成熟,表皮起皱,散发出浓郁的香味。 火龙果则是仙人掌类植物,有着奇特的三角形茎。邵昑悦把它们种在一个个小土堆上,看起来很有特色。有些火龙果植株上已经挂着果实,粉红色的外皮在阳光下很鲜艳。 “百香果和火龙果都比较好种,”邵昑悦说,“它们对土壤要求不高,而且抗病虫害能力强。唯一要注意的是,它们都喜欢阳光,所以我把它们种在果园里阳光最充足的地方。” 俞收准仔细观察着这些植物,问道:“你怎么知道要种这些果树?” “因为它们适合这里的气候,而且市场需求大。”邵昑悦说,“我来之前做过调查,了解了海岛的气候特点——温暖湿润,光照充足,但偶尔会有台风。所以我选择的都是既适应这里气候,又有一定抗风能力的果树。” 她指着远处说:“你看那边,我还种了一排防风林——那些是木麻黄树。它们长得快,根系发达,能够抵挡海风,保护果园。” 俞收准越听越佩服。邵昑悦看起来文静,实际上却是一个非常有计划、有行动力的人。 “对了,你的这些果树生病了怎么办?”他好奇地问。 “我尽量用生物防治的方法。”邵昑悦说,“比如我在果园里放养了一些益虫——瓢虫、草蛉,它们会吃掉害虫。还有,我会定期给果树喷洒自制的防虫液,用辣椒、大蒜、洋葱这些刺激性的东西泡水,对很多害虫都有驱赶作用。” 她带着俞收准走到一棵柠檬树前:“你看这片叶子,上面有一些小虫子的咬痕吧?这是正常的。我不追求完美,不指望每片叶子都完好无损。只要不影响果树的整体健康就行。” “这种理念很好。”俞收准说。 “是啊,”邵昑悦笑道,“刚开始我也很焦虑,看到一点虫害就紧张。后来慢慢发现,大自然自有它的平衡。适当的虫害反而能刺激果树产生抵抗力,让它们变得更强壮。” 他们在果园里转了一大圈。邵昑悦讲解着每种果树的特点、种植要点、采收时间。俞收准听得很认真,时不时提问。虽然他对种植一窍不通,但他能感受到邵昑悦对这份工作的热爱。 “其实种果树和航海有点像,”邵昑悦若有所思地说,“都需要耐心,都需要观察,都需要与自然和谐相处。不同的是,航海是在征服大海,而种树是在培育生命。” “你更喜欢哪一个?”俞收准问。 邵昑悦想了想:“现在更喜欢种树。航海时期的我,总是在追求刺激和新鲜感。但现在我明白了,平静的生活也有它的美好。看着果树一天天长大,感受四季的变化,这种平静中的满足感,是以前体会不到的。” “对了,你的船没事吧?”邵昑悦突然想起。 “应该没事,我停在海湾里了。” “那我们去看看。” 他们沿着小路回到海边。海燕号静静地停在那里,随波轻轻摇晃。俞收准检查了一遍,船体完好无损,只是甲板上有些积水。 “你今天恐怕回不去了。”邵昑悦看着天色说,“现在已经下午四点了,回你们镇子要两三个小时。天黑前赶不回去,夜里航行太危险。” 俞收准也意识到这个问题。而且,他的导航设备还没恢复,盲目航行可能会迷路。 “那我今晚就在船上睡吧。”他说。 “别傻了,船上怎么睡得舒服?”邵昑悦说,“晚上海上风大,而且最近海况不稳定。你就在我那里住一晚,明天一早再走。” “这……不太好吧?”俞收准有些犹豫。 “有什么不好的?我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地方,多一个人也没关系。”邵昑悦大方地说,“你可以睡客房,我们各住各的。” 俞收准想了想,也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邵昑悦笑道,“好久没有客人来了,还挺高兴的。” 他们回到小屋。邵昑悦开始准备晚饭,俞收准主动帮忙。虽然他不太会做饭,但切菜、洗菜这些简单的活还是能做的。 厨房很小,两个人在里面显得有些拥挤。但这种拥挤反而让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你负责洗菜,我来掌勺。”邵昑悦分配任务。 俞收准接过一把青菜,在水龙头下认真地冲洗。这些青菜是今天早上从菜园里摘的,叶子翠绿欲滴,上面还带着露水。他一片片地检查,把发黄的叶子摘掉。 “你洗菜还挺仔细的。”邵昑悦笑着说。 “我妈教的。”俞收准有些不好意思,“她说洗菜要认真,不能马虎。” “你妈妈一定是个很细心的人。” “是啊,家里大小事都是她打理。”俞收准说,“我爸常年出海,很多时候都是妈妈在照顾我。她虽然话不多,但总是默默地为我们操心。” 邵昑悦听着,心里有些触动。她想起了自己的妈妈,也是那样温柔而坚强的女人。 炉火烧起来了,锅里的油开始冒烟。邵昑悦熟练地把洗好的青菜倒进锅里,用锅铲快速翻炒。青菜在高温下发出滋滋的声音,很快就变得翠绿透亮。 “你的炒菜手法很专业啊。”俞收准说。 “在船上学的。”邵昑悦笑道,“那时候轮到我值厨房班,就得给全船人做饭。一开始手忙脚乱的,经常把菜炒糊。后来慢慢摸索,也就学会了。” 她把炒好的青菜盛出来,开始处理鱼。这是她今天早上捕的一条鲈鱼,大约两斤重。她用刀在鱼身上划几道口子,然后在上面抹上盐和姜丝。 “清蒸最能保持鱼的鲜味。”她说着,把鱼放进蒸锅,“你们渔民家应该也经常吃鱼吧?” “几乎天天吃。”俞收准说,“但我从来没吃腻过。新鲜的海鱼,简单蒸一下,蘸点酱油,就特别美味。” “是啊,大海给了我们这么多好东西。”邵昑悦说,“所以我们更应该善待它。” 晚饭很简单——清蒸鲈鱼、炒青菜、西红柿蛋汤,还有邵昑悦早上蒸好的馒头。虽然简单,但很美味。 他们搬了椅子到院子里,坐下看星空。海岛上没有光污染,星星格外明亮。银河横贯天际,无数星辰在夜空中闪烁,像是撒在天幕上的钻石。 “真美。”俞收准感叹道。 “是啊。”邵昑悦说,“你看,那是天鹅座,那是北斗七星,那边是猎户座……” “你懂得真多。” “在船上工作时学的。”邵昑悦说,“海上航行需要看星星定位,所以我们都要学习星座知识。慢慢地,我就爱上了观星。” 俞收准拿出笔记本,借着微弱的灯光翻看那些古代符号。邵昑悦凑过来看。 “这些就是你在研究的符号?”她问。 “嗯。”俞收准解释道,“这是从海底遗迹上发现的,可能是某个古代文明的文字。我一直在试图破解它们的含义。” 邵昑悦仔细看着那些符号,手指轻轻触摸着纸面。突然,她指着其中一个说:“这个符号,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真的?”俞收准激动地坐直身体。 “等等,让我想想。”邵昑悦皱着眉头努力回忆,“是在……对了!在南太平洋的一个小岛上,我见过类似的符号。” 她站起来,跑进屋里,拿出一本旧笔记本。这是她当船员时的航海日志,封面已经有些破旧,但里面的内容保存得很好。 “在这里!”她翻开其中一页,上面用铅笔画着几个符号,“这是我两年前在一个无人岛上看到的。当时我们的船在那里停靠补给,我闲逛时发现了一块石碑,上面刻着这些符号。当时觉得很特别,就画了下来。” 俞收准接过笔记本,在煤油灯下仔细对比。邵昑悦画的符号确实和他笔记本里的有些相似——都是简洁的线条,都有某种几何美感。但仔细看,又有些不同。邵昑悦画的符号更加复杂,有更多的细节。 “这太神奇了。”他说,“同样的符号出现在相隔这么远的两个地方,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个古代文明的活动范围很广。”邵昑悦思考着说,“或者说,他们在太平洋上有一个完整的导航系统,在不同的岛屿上留下了标记。我听船上的老水手说过,太平洋上有很多古代遗迹,散布在不同的岛屿上。有人认为,这些遗迹是某个消失的文明留下的。他们曾经在这片海域上航行、贸易,建立了庞大的海上网络,留下了很多痕迹。” “你记得那个岛的具体位置吗?”俞收准急切地问。 “大概记得,但很难精确定位。”邵昑悦翻看着日志,“那个岛很小,在南太平洋的某个地方,没有名字。我们当时是因为需要淡水补给才临时停靠的。” 她指着日志上的一个记录:“这里记录了大致的经纬度,但可能不太准确。而且那个岛很偏僻,周围都是珊瑚礁,大船很难靠近。” 俞收准认真地把这些信息记录下来。虽然不够精确,但至少是一条重要的线索。 “你在那个岛上还看到了什么?”他问。 “除了那块石碑,还有一些奇怪的建筑遗迹。”邵昑悦回忆道,“用大块的石头垒成的。石头表面很光滑,像是经过精心打磨。最奇怪的是,那些石头的排列很有规律,从上空看应该会形成某种图案。” “你有拍照吗?” “有,但照片在我哥哥那里。”邵昑悦说,“当时我用他的相机拍的,后来相机还给他了。不过我记得很清楚,那些建筑给人一种很古老、很神秘的感觉。”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直到邵昑悦打了个哈欠。 “已经很晚了,我们该睡了。”她说。 她带俞收准去客房。客房不大,但很整洁。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正对着果园。 “有什么需要的话,叫我。”邵昑悦说,”我就在隔壁。” “好的,谢谢。” 第二天,俞收准登上海燕号,启动引擎。船缓缓驶离海湾。他回头看,邵昑悦站在岸边,向他挥手告别。阳光洒在她身上,背后是郁郁葱葱的树林和那片精心打理的果园。 这个画面深深印在了俞收准的脑海里。 船驶入开阔海域,俞收准检查了一下设备。令他惊喜的是,指南针和定位装置都恢复了正常。也许昨天的异常只是暂时的。 按照邵昑悦的指引,他朝西北方向航行。天气很好,海面平静,一切都很顺利。大约两个小时后,他看到了熟悉的海岸线。 “终于回来了。”他松了一口气。 船驶入港口时,老俞已经在码头上等着了。看到儿子平安归来,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你去哪了?我都急死了!”老俞责怪道,“昨天晚上怎么没联系家里?” “对不起,爸。”俞收准把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老俞听完,脸色变得严肃:”你说遇到了突然的风暴,而且所有导航设备都失灵了?” “是的。” “这不正常。”老俞说,“最近确实有很多渔民报告类似的情况。海域的异常现象越来越频繁了。镇长已经下了通知,要求大家出海时格外小心,最好结伴而行。” “我知道了,爸。下次我会注意的。” 一切都还是那么平静,但平静之下暗流涌动。这片海域正在发生某种变化,而他,正站在这场变化的边缘。 第12章:火山岛1 火山岛距离俞收准所在的小镇大约八十海里。这是一个面积不大的岛屿,大约五平方公里,岛的中央有一座休眠火山,海拔四百多米。从海上远远望去,整个岛屿呈现出一个不规则的锥形,火山口清晰可见,像是大地的伤疤。 岛的地形起伏很大,从海边到山顶,高差达到四百米。居民们就住在山坡上,房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不同的高度。最靠近海边的是码头区,有几十户渔民;往上是农业区,梯田层层叠叠,种着各种作物;再往上是树林区,那里生长着茂密的热带植物。 岛上的居民不多,只有三百多人,分布在四个小村落里。他们大部分是渔民和农民。虽然生活条件比不上大城市,但这里民风淳朴,人们互相帮助,过着简单而踏实的生活。 火山虽然屹立在岛中央,但已经休眠了六十多年。老一辈人还记得上次喷发的情景——那是1960年的一个夏夜,火山突然苏醒,喷出了滚烫的岩浆。所幸当时喷发规模不大,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从那以后,火山就再也没有动静,人们渐渐放松了警惕,甚至有些年轻人从没把它当回事。 帕特里克从小在这个岛上长大,在这片土地上学会了耕种,也在这里成家立业。 他站在自家的田地边,看着眼前这片他耕种了二十多年的土地。这是一块不大的梯田,大约两亩,是他父亲当年一锄一锄开垦出来的。田地位于山坡上,海拔大约一百米,视野极佳,可以俯瞰整个海湾。每天清晨,他都会站在这里,看着朝阳从海平面升起,将整个岛屿染成金色。 梯田呈阶梯状分布,共有五层。最上面一层种的是红薯,藤蔓茂密,叶子在阳光下闪着油亮的光泽。第二层是芋头,宽大的叶子像一把把绿伞。第三层种着各种蔬菜——西红柿、辣椒、茄子、豆角,五颜六色,生机勃勃。第四层是玉米,现在正是收获的季节,金黄的玉米棒子挂满了植株。最下面一层是他新开垦的,准备种些瓜类。 田地的边缘用石头垒成矮墙,既防止水土流失,又能在雨季时储存雨水。每块田地之间都有排水沟,设计得很巧妙。这些都是他父亲教给他的技术,是几代人智慧的结晶。 帕特里克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体格健壮。他的皮肤因常年在烈日下劳作而晒得黝黑,脸上有深深的皱纹——额头上的是思考时留下的,眼角的是笑容留下的,嘴边的是艰辛生活刻下的。他的手掌粗糙厚实,布满老茧和细小的疤痕,这是长期握锄头、铁锹留下的痕迹。每当他握紧拳头时,能清楚地看到手臂上凸起的肌肉和青筋。 他的穿着很简单——一件褪了色的蓝色工作服。这身装扮陪伴了他十几年,虽然破旧,但很实用。他的腰间别着一把镰刀,肩上扛着一把锄头,这是他最常用的工具。 今天和往常一样,帕特里克早早就起床了。清晨五点,天刚蒙蒙亮,他就下地干活。他先检查了水渠,确保每块田地都能得到充足的灌溉。然后他给蔬菜施肥——用的是自己沤制的有机肥,虽然味道不好闻,但效果很好。接着他除草、松土、修剪枝叶,一直忙到上午十点。 干完农活,他在田边的小木棚里坐下休息。木棚是他自己搭的,用来存放工具和避雨。棚里有一张简易的木凳,一个装水的水桶,还有一些农具。 他一边吃饭一边看着远处的海湾。几艘渔船正在归航,船尾拖着白色的浪花。海鸥在空中盘旋,发出清脆的叫声。这是他最喜欢的时刻——劳作后的休息,简单的食物,熟悉的风景,还有内心的平静。 但今天,这份平静被打破了。 今天的天气有些反常。虽然是秋季,但气温却异常地高,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更奇怪的是,田地里的土壤温度明显升高了。帕特里克蹲下身,用手摸了摸泥土——烫的,比平时要烫得多。 “这不对劲。”他喃喃自语。 他走到田地的另一端,那里有一口井。这口井是他挖的,用来灌溉农田。井水一向清凉甘甜,但今天当他打上一桶水时,发现水温明显升高了。他试着喝了一口,水有些发烫,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帕特里克的心一沉。作为在火山岛上长大的人,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放下水桶,快步走向山坡上方。那里有一条小路,通向火山口。虽然这座火山已经休眠了几十年,但岛上的人都知道,它并没有完全死去。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帕特里克来到了一处观景台。这是岛上政府修建的,供游客观看火山口。但现在已经很少有游客来了,观景台也显得有些破旧。 他站在观景台上,向火山口望去。 那是一个直径约两百米的巨大坑洼,深不见底。平时,火山口底部只能看到黑色的岩石和一些枯萎的植被。但今天,情况完全不同了。 火山口底部,有一道橙红色的裂缝。那是岩浆,真正的岩浆,在地壳深处流动,透过裂缝发出令人心悸的光芒。虽然距离很远,但帕特里克仍然能感受到那股炽热的气息。 更令人不安的是,从火山口不断升起浓烟和蒸汽。这些烟雾带着刺鼻的硫磺味,在空中翻滚、扩散,逐渐笼罩了整个山顶。 “它要醒了。”帕特里克心里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他转身匆匆下山,来到镇中心。镇中心是一片小广场,周围有几家商店、一个诊所、还有镇政府的办公室。此时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家都在议论纷纷。 “我家的井水变烫了!” “我的田里冒出了蒸汽!” “昨晚我听到地下有轰隆隆的声音!” 人们七嘴八舌地分享着各自的发现,脸上都带着焦虑的神色。 洪桑从镇政府办公室里走出来。他是火山岛镇的管理员,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但此刻他的脸色也很凝重。 “大家安静一下!”他提高声音说。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我刚才接到了省地质局的电话,”洪桑说,“他们的监测数据显示,我们这里的地热活动在过去一周内急剧增强。火山有重新活跃的迹象。” 人群中响起一片惊呼声。 “那我们怎么办?”有人问。 “专家组会过来,预计明天就能到。”洪桑说,“在专家组到达之前,我建议大家做好准备,收拾好贵重物品,随时准备撤离。” “撤离?去哪里?” “可以去附近的其他岛屿暂避。”洪桑说,“镇里会安排船只。” “我们的房子呢?田地呢?”又有人问。 “这个……”洪桑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我不走!” 众人转头看去,说话的是瑞利。 瑞利是帕特里克的邻居,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他今年比帕特里克大五岁,但两人的关系一直很好,就像亲兄弟一样。 瑞利的身材比帕特里克魁梧得多,身高一米八,体重至少有九十公斤。他的肩膀宽阔,胸膛厚实,两条手臂粗得像树干。这都是常年干重活练出来的。他的头发已经有些花白,但精神很好,一双眼睛炯炯有神,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 他的性格和帕特里克截然不同。帕特里克温和、理性、善于思考;而瑞利则直爽、固执、凭直觉行事。帕特里克会仔细规划每一件事,瑞利则更相信自己的判断。这种性格差异有时候会引发争论,但更多时候,两人能够互补,成为很好的合作伙伴。 瑞利的家族在火山岛上有着深厚的根基。他的曾祖父是最早来到这个岛的移民之一。几代人在这里开垦土地,建立家园,度过了无数个春秋。瑞利从父亲那里继承了十亩土地,这在火山岛上已经算是大户了。 他的田地分散在岛上的不同位置,有的在山坡上,有的在谷地里,还有的靠近海边。每一块田地都是他精心打理的,种着不同的作物——水稻、玉米、红薯、芋头、各种蔬菜。他还养了一些鸡和猪,过着几乎完全自给自足的生活。 瑞利的房子是岛上最大的之一,一栋两层的石头房,占地面积有两百多平米。这房子是他父亲留下的,建于五十年前,用的都是岛上最坚固的火山岩。虽然外表看起来有些粗糙,但非常结实。房子周围有一个大院子,种满了果树和花草,打理得很漂亮。 他对这片土地的感情,比任何人都深。在他看来,这里不仅仅是一个居住的地方,更是家族的根,是祖辈们留下的遗产,是他必须守护的东西。 所以当听到要撤离的消息时,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瑞利,你说什么?”洪桑问,声音里带着惊讶。 “我说我不走!”瑞利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大了,“这火山休眠了几十年了,怎么可能说喷发就喷发?我看是你们大惊小怪。” 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人群中央,环顾四周:”大家想想,我爷爷在这里生活了八十年,我爸也在这里种了一辈子地,什么风浪没见过?六十年前那次火山喷发,我爸都活下来了。现在专家说可能要喷发,可能,只是可能,我们就要把家扔了逃跑?这算什么?” 他的话引起了一些人的共鸣。人群中有几个年纪大的村民点头附和:“瑞利说得对,我们不能轻易放弃家园。” “是啊,万一火山不喷发呢?我们不就白跑了吗?” “现在专家动不动就说有危险,结果很多时候都是虚惊一场。” 洪桑有些为难。他理解这些人的心情,但作为镇管理员,他必须对所有人的安全负责。 “可是现在情况确实不正常……”他试图劝说。 “不正常又怎样?”瑞利打断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情绪,“我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见过各种不正常的情况。有一年夏天,海水突然变色,专家说是赤潮,很危险,结果第二天就恢复正常了。还有一次,地震了好几天,专家说可能有大地震,结果什么事都没有。” 他指着远处的火山:“这座山陪伴了我们几代人,它就像我们的邻居,我们了解它。它不会伤害我们的。” 帕特里克实在听不下去了,他走上前:“瑞利,你要理智一点。这次和以前不一样,专家说了有百分之七八十的可能性会喷发。” “帕特里克,你也要走?”瑞利转向他,眼中流露出失望的神色,“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以为你会理解我,会站在我这边。” “这不是胆小,这是明智。”帕特里克努力保持冷静,但声音里也带了些情绪,“瑞利,我们的命比房子和田地重要。如果火山真的喷发,我们逃都来不及。等火山平静下来,我们再回来重建。” “重建?说得轻巧!”瑞利的声音更大了,脸涨得通红,“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年才把这些田地开垦出来吗?那块山坡上的田,我花了三年时间,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地清理,一担土一担土地填上去。那个果园,我种了十五年,每棵树都是我亲手栽的,像照顾孩子一样照顾它们。” 他的声音开始哽咽:“还有我的房子,那是我爸留给我的。每一块石头,都是他亲手搬运、砌上去的。每次我看到那房子,就像看到我爸还活着一样。你让我就这么扔下一切离开,我做不到。” 帕特里克被他的话打动了,他知道瑞利对这片土地的感情有多深。但正因为如此,他更要劝说朋友做出正确的选择。 “瑞利,”他走近,把手放在朋友肩上,“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也舍不得这里,我也付出了很多。但你想想,如果我们出了事,谁来继承这些?如果我们死了,这些田地、房子又有什么意义?” “你……”瑞利想要反驳,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记得我们小时候一起爬山吗?”帕特里克继续说,“有一次下雨,山路很滑,你坚持要走近路,结果差点掉下悬崖。是我拉住了你。” 瑞利点点头,那次经历他记得很清楚。 “那时候我对你说什么?” “你说……”瑞利的声音低了下来,“你说,命最重要,没有命什么都没有。” “对,就是这句话。”帕特里克认真地看着他,“现在也一样。我们活着,才有机会回来。如果我们固执地留下,出了事,那一切就真的结束了。” 两人争论起来,周围的人也分成了两派。有的支持撤离,认为安全第一;有的和瑞利一样,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家园。 就在气氛越来越紧张时,一个女声传来:“大家听我说。” 众人转头,看到一个年轻女子走进广场。她大约二十七八岁,穿着工作服,背着一个大背包。 “我叫奥丽芙,地质局的。“女子说着,从背包里拿出工作证,“我是专家组的先头人员,刚刚到岛上。” “这么快?”洪桑惊讶道,“不是说明天才到吗?” “情况紧急,我先来了。”奥丽芙说,“能带我去火山口看看吗?” “当然,我刚从那里回来。”帕特里克说,“我带你去。” 奥丽芙点点头,然后对众人说:“我需要先实地考察一下情况,然后才能给出专业建议。请大家不要恐慌,但也要做好准备。” 她和帕特里克、洪桑一起前往火山口。路上,奥丽芙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情况。她注意到路边有几处地方冒着蒸汽,还有一些地方的土壤颜色发生了变化,呈现出红褐色。 “情况比我想的严重。”她喃喃自语。 到达观景台后,奥丽芙拿出专业设备开始测量。她测量了温度、气体成分、地震波动等各项数据。每测完一项,她的脸色就更凝重一分。 “怎么样?”帕特里克紧张地问。 奥丽芙收起设备,深吸一口气:”情况很不乐观。火山口底部的岩浆正在上涌,地热活动异常活跃。根据我的判断,这座火山很可能在近期内喷发。” “近期是多久?”洪桑问。 “很难精确预测,可能几天,也可能几周。”奥丽芙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留在这里很危险。” “那我们该怎么办?” “必须尽快组织撤离。”奥丽芙语气严肃,“所有居民都应该撤离到安全地带,直到火山活动平息。” 回到镇上,奥丽芙召集了全体居民,向大家说明了情况。她用投影仪展示了测量数据和火山活动的图表,详细解释了可能的危险。 “如果火山真的喷发,岩浆会沿着山坡流下,覆盖大部分居住区。”她指着地图说,“而且,火山灰和有毒气体会污染空气和水源。最危险的是火山碎屑流——那是高温气体和岩石碎片的混合物,速度极快,破坏力极强,几乎无法躲避。” 听完她的解释,很多人的脸色都变了。有些人开始低声讨论撤离的事宜,有些人则犹豫不决。 但瑞利依然固执己见:“我不信!火山几十年都没动过,怎么可能说喷就喷?说不定只是虚惊一场!” “瑞利先生,我理解你的心情。”奥丽芙耐心地说,“但作为地质学家,我必须告诉你,火山休眠不代表它死了。休眠期可能是几十年,也可能是几百年。而一旦它醒来,后果不堪设想。” “那你能保证它一定会喷发吗?”瑞利质问道。 “我不能百分之百保证,但……” “那就对了!”瑞利打断她,“既然不能保证,我为什么要离开?万一它不喷发呢?万一只是小小的骚动呢?我辛辛苦苦建立的家,就这么扔了?” 奥丽芙沉默了。她知道,对于这些世代生活在这里的人来说,离开家园是一个艰难的决定。但作为专业人士,她必须坚持科学的判断。 “瑞利先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她说,”如果你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赢钱,你会去赌博吗?” “当然会。”瑞利说。 “那如果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会失去生命呢?你还会冒险吗?” 瑞利愣住了。 “火山喷发的可能性很大,虽然不是百分之百,但至少有百分之七八十。”奥丽芙认真地说,“你愿意用你和家人的生命去赌那百分之二三十的可能性吗?” 瑞利沉默了,但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还是不愿意离开。 第13章:火山岛2 夜幕降临,镇上的气氛变得压抑起来。大部分人家都在收拾东西,准备撤离。但也有一些人像瑞利一样,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走。 帕特里克回到家,家里已经一片忙乱。妻子丽达正在厨房里收拾锅碗瓢盆,脸上满是忧虑。她原本不是岛上人,十年前嫁给帕特里克,从繁华的城市来到这个偏僻的小岛。虽然生活条件艰苦,但她从不抱怨,反而很快适应了这里的生活,成为了一个合格的农妇。 “真的要走吗?”她问,声音有些颤抖。她的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 “必须走。”帕特里克坚定地说,走过去抱住妻子,“我今天看到了火山口的情况,真的很危险。岩浆已经开始涌动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喷发。” “可是我们的家……”丽达的泪水终于流了下来,“这是我们花了十年经营的家啊。” 她指着周围:“这些家具,都是你一件件做的。那个柜子,是我们结婚时你送我的礼物。墙上的照片,记录着我们一家人的幸福时光。还有院子里的那棵柚子树,是我们结婚那年种的,现在都能结果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帕特里克轻轻拍着妻子的背,“但丽达,家可以重建,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想想我们的孩子,他们还小,他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们不能让他们冒险。” 丽达哭了一会儿,渐渐平静下来。她擦干眼泪,重新开始收拾东西。 “你说得对。”她说,“我不该这么软弱。我们带上最重要的东西就好。” 两人开始仔细挑选要带走的物品。身份证、结婚证、房产证、丽达的首饰、家里的积蓄、几件祖传的古董。 接下来是衣服。丽达把全家人的衣服都拿出来,挑选最实用的装进行李箱。夏装、冬装、雨衣、鞋子,能带的都带上。 “厨房用具、被子、一些不易坏的食物。”丽达说着,又想起什么,“对了,种子!我们要带上种子。等回来的时候,可以重新种植。” 帕特里克点头。他去储藏室,找出所有保存的种子——红薯苗、玉米种、各种蔬菜种子。这些都是他精心挑选、保存下来的优良品种。 两人的儿女也在帮忙收拾。大儿子叫卡洛斯,十二岁,已经很懂事了。他正在整理自己的东西——几本书、一个足球、一些玩具。小女儿叫索菲亚,八岁,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要搬家。 “爸爸,我们是要去旅行吗?”索菲亚天真地问。 “是啊,去一个新地方住一段时间。”帕特里克不想吓到女儿,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 “那我能带我的洋娃娃吗?” “当然可以,宝贝。” 索菲亚高兴地跑回房间,抱着她最喜欢的洋娃娃出来。那是去年生日时帕特里克送给她的,她特别珍惜。 卡洛斯则比较成熟,他能感受到父母的紧张。“爸,火山真的会喷发吗?”他问。 帕特里克蹲下来,看着儿子的眼睛:“有可能。但不用害怕,爸爸会保护你们的。” “我不怕。”卡洛斯说,“我是男子汉,我会帮你保护妈妈和妹妹。” 帕特里克欣慰地摸了摸儿子的头。 他们忙了整整一个晚上。房子里的大部分东西都要留下,只能带走最重要的一部分。每选择带走一件东西,就意味着要放弃更多东西。这个过程很痛苦,每一次放弃都像是在割舍自己的一部分。 丽达看着客厅里的那套沙发,那是他们省吃俭用买的,用了八年,已经很有感情了。但它太大,带不走。她看着厨房里的锅碗瓢盆,每一件都有故事——这个锅是婆婆给的,那个碗是自己挑的,这套餐具是孩子出生时朋友送的。但它们太重,也带不走。 她看着卧室里的那张大床,那是帕特里克亲手做的,花了整整三个月。床的扶手上还刻着他们的名字和结婚纪念日。但它根本无法搬运。 “带不走的,我们拍照留念吧。”帕特里克说。他拿出相机,给房子的每个角落都拍了照——客厅、厨房、卧室、院子。他要把这个家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录下来,留作纪念,也作为将来重建的参考。 最后,他们把所有要带的东西装上了一辆小货车。那辆车也是帕特里克多年前买的,虽然破旧,但一直很好用。此刻,车厢里塞满了行李箱、纸箱、袋子,堆得满满当当。 收拾完后,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一家人疲惫地坐在客厅里,最后看一眼这个陪伴了他们十年的家。 “我们会回来的。”帕特里克对着房子说,像是在安慰它,也是在安慰自己,“等一切平静下来,我一定会回来,重新把你建起来,甚至建得更好。” 丽达抹着眼泪,什么都说不出来。 卡洛斯和索菲亚依偎在父母身边,虽然累了,但都睡不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帕特里克打开门,看到是克莱伯。 “帕特里克,你还好吗?”克莱伯关切地问。他是特意从另一个岛赶来的,听说火山岛的情况后,担心朋友的安全。 “我没事,正在收拾东西。”帕特里克说,“你呢?怎么过来了?” “我听说这里的情况,想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克莱伯说,“需要帮忙搬东西吗?” “那太好了。”帕特里克拍拍他的肩膀,“正好需要人手。” 两人一起搬运物品。克莱伯力气大,一个人能扛两个大箱子。他们把贵重物品、衣服、食物等都装上了一辆小货车。 “瑞利还是不愿意走?”克莱伯问。 “是啊,他太固执了。”帕特里克叹气,“我劝了他好几次,他就是不听。” “要不我去试试?”克莱伯说,“我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也许他会听我的。” “可以试试。” 他们来到瑞利家。瑞利的房子比帕特里克家大一些,有一个宽敞的院子。院子里种着各种果树和蔬菜,打理得很好。瑞利正坐在院子里抽烟,看起来心事重重。 “瑞利。”克莱伯走过去。 “克莱伯?你怎么来了?”瑞利有些惊讶。 “听说这里的情况,来看看你们。”克莱伯坐在他旁边,“怎么样?考虑清楚了吗?” 瑞利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固执,觉得我不理智。但你们不明白,这个家对我意味着什么。” “我明白。”克莱伯说,“我知道你在这里投入了多少心血。但瑞利,有时候放手不是懦弱,而是智慧。” “你也劝我离开?” “是的。”克莱伯认真地看着他,“不是因为我胆小,而是因为我珍惜你。你是我的兄弟,我不想失去你。” 瑞利的眼眶红了。他低着头,声音有些哽咽:“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想走。这是我爸留给我的家,是我花了二十年经营的地方。如果我就这么走了,我对得起我爸吗?” “你爸如果还在,他也会让你走的。”克莱伯说,“因为他爱你,他希望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可是……” “瑞利,”帕特里克也走过来,“记得我们小时候一起去海边玩吗?那次涨潮,我们差点被困在礁石上,是你爸跳进海里把我们救上来的。” 瑞利点点头,那是他童年最深刻的记忆之一。 “你爸当时对我们说什么?”帕特里克问。 “他说……”瑞利的声音颤抖,“他说,命最重要,其他都是身外之物。” “对,就是这句话。”帕特里克说,“现在是你践行这句话的时候了。” 瑞利沉默了很久,终于长叹一声:“好吧,我走。但我要带走我爸的遗物,还有那些种子。” “当然可以。”克莱伯说,“我们帮你一起收拾。” 三个男人开始忙碌起来。他们小心翼翼地收拾瑞利父亲留下的照片、旧物,还有瑞利珍藏的各种种子——那些都是他多年来精心培育的品种。 就在他们忙碌时,马姆努恩来了。 马姆努恩是岛上的技术人员,擅长修理各种工具和设备。他背着一个工具包,手里拿着一个自制的检测仪器。 “帕特里克,你们在收拾东西?”他问。 “是啊,准备明天撤离。”帕特里克说,“你呢?” “我刚才去测量了几个地方的地温和震动。”马姆努恩说着,拿出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数据,“情况不太好。地下活动在加剧,而且有规律性的震动,这通常是岩浆运动的征兆。” “你也觉得我们应该撤离?”瑞利问。 “当然。”马姆努恩认真地说,“虽然我不是专业地质学家,但基本的判断还是有的。这座火山确实有喷发的可能,而且可能性不小。” 他拿出一张手绘的图表:“你看,这是过去一周的地震数据。震动的频率和强度都在上升,而且震源越来越浅。这说明岩浆正在上涌,距离地表越来越近。” 众人看着那张图表,心情都很沉重。 “我们能做些什么?”克莱伯问。 “除了撤离,还应该做好防护措施。”马姆努恩说,“我在镇里几个关键位置安装了监测设备,可以实时追踪火山活动。一旦有紧急情况,会立刻发出警报。” “你真厉害。”帕特里克赞叹道。 “这是应该做的。”马姆努恩笑了笑,“对了,我还改造了几艘船,加装了更大马力的引擎。如果真的需要紧急撤离,这些船可以用上。” “太好了。” 他们继续收拾东西。夜越来越深,但镇上很多人家还亮着灯,都在忙碌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安和离别的情绪。 第二天清晨,专家组的其他成员到达了。除了奥丽芙,还有两位火山学家和一位地质工程师。他们带来了更专业的设备——地震仪、红外热像仪、气体分析仪、倾斜仪等,对火山进行了全面的检测。 专家们在岛上的不同位置设置了监测点。在火山口附近,他们安装了高精度的温度传感器和震动传感器;在山坡的多个位置,他们设置了定位装置,用来监测地表的微小变形;在海边,他们放置了验潮仪,监测海平面的变化。 整个上午,专家们都在忙碌着。他们爬上火山口,冒着危险采集气体样本;他们钻探取样,分析地下的温度和压力;他们查看历史资料,研究这座火山的喷发规律。 下午三点,专家组召开了新闻发布会。镇上所有居民都聚集在广场上,等待着最终的结论。广场上挤满了人,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焦虑。有的人低声交谈,有的人默默祈祷,还有的人紧紧抓着家人的手。 主持会议的是专家组组长,刘研究员,在这个领域研究了几十年,参与过多次火山考察和救灾工作。他精神矍铄,说话条理清晰,声音洪亮。 “各位居民,”刘研究员严肃地说,“我代表专家组向大家通报我们的考察结果。” 他打开投影仪,屏幕上显示出一系列图表和数据。 “首先,地震监测数据。”他指着第一张图表,“过去一周,这个地区共发生了127次微小地震。其中,震级在2.0以上的有15次,3.0以上的有3次。地震的震源深度在1到3公里之间,而且有逐渐变浅的趋势。这表明,岩浆正在从地下深处向上运动。” 他切换到下一张图表:“其次,地表变形数据。我们的定位装置监测显示,火山口周围的地表在过去三天内上升了12厘米。这是一个非常显著的变化,说明地下的岩浆房正在充填,压力在增大。” 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这可不是小数字。 刘研究员继续说:“第三,温度数据。火山口底部的温度已经达到850摄氏度,比正常休眠火山高出将近400度。而且,我们在山坡的多个位置检测到地热异常,有些地方的地表温度达到了60摄氏度。” 他又切换图表:“第四,气体成分分析。火山口释放的气体中,二氧化硫和硫化氢的浓度显著升高。这是岩浆释放气体的典型特征。” 每说一项数据,人们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最后,”刘研究员放下激光笔,认真地看着大家,“根据这座火山的历史喷发记录,以及当前的各项监测数据,我们进行了综合分析。结论是:这座火山正处于重新活跃的阶段,很可能在近期内喷发。” “近期是多久?”有人问,声音里带着恐慌。 “很难精确预测。”刘研究员坦诚地说,“火山喷发不像地震,我们无法确定具体的时间。根据目前的数据发展趋势,我们判断,可能在一周到两周之内。但也不排除更早的可能性。” “那喷发规模会有多大?”又有人问。 刘研究员沉默了一会儿,说:“根据岩浆房的规模和压力估算,中等到较大规模之间。中等规模喷发,喷发柱可以达到3到15公里高,较大规模喷发,喷发柱可以达到10到25公里高。” 他切换到一张示意图:“如果真的喷发,岩浆会沿着山坡流下,速度可能达到每小时几十公里。根据地形模拟,岩浆流会覆盖山坡的大部分区域,包括你们的居住区和农田。” 图上清楚地显示出岩浆流的可能路径——从火山口向四周扩散,像一张红色的网,覆盖了岛上大部分地区。 “此外,”刘研究员继续说,“火山喷发还会产生火山灰、火山碎屑流、有毒气体。火山灰会污染空气和水源,影响呼吸;火山碎屑流是高温气体和岩石碎片的混合物,温度可达数百度,速度极快,破坏力极强;有毒气体如二氧化硫、硫化氢,会引起中毒。”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严肃:“因此,作为专家组,我们强烈建议,所有居民必须在4时内撤离火山岛,转移到安全地带。这不是建议,而是强烈建议,请大家务必重视。” 会场陷入了沉默。所有人都被这些数据和分析震撼了。即使是之前还犹豫不决的人,此刻也开始动摇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回来?”有人颤抖着声音问。 刘研究员叹了口气:“这取决于火山的活动情况。如果它只是小规模喷发,释放了压力后重新进入休眠状态,也许几个月后就能回来。但如果是大规模喷发,或者进入持续喷发的状态,可能需要几年,甚至更长时间。” 镇上的船队全部被征用。除了本地的渔船,还从邻近岛屿调来了十几艘大船。码头上一片繁忙,船只来来往往,装载着居民和物资。 帕特里克一家被安排在第二天早上六点撤离。他们要先去临近的一个岛,在那里的临时安置点住下,然后再看情况做进一步安排。 那天傍晚,帕特里克最后一次来到自己的田地。夕阳西下,金色的光洒在田间,红薯的叶子、玉米的穗子,都镀上了一层金色。微风吹过,植物轻轻摇曳,像是在向他告别。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放在手心里。这泥土温热而松软,散发着特有的气息——那是生命的气息,是他二十年汗水浸润的气息。 “对不起。”他对这片土地说,“我要暂时离开你了。但我我一定会回来。” 第14章:海啸1 丽达和帕特里克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然后转身离开。身后,太阳渐渐落下,余晖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火山口依然闪烁着橙红色的光芒。那是岩浆的光,带着毁灭的气息,但也孕育着新生的希望。因为每一次火山喷发,虽然带来了破坏,但也会留下肥沃的火山灰,让土地变得更加富饶。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震动了一下。 几个人站立不稳,几乎摔倒。震动持续了大约十秒钟,然后停止了。但紧接着,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 “是地震!”帕特里克喊道。 他们朝火山口望去,看到那里冒出了更多的烟雾,橙红色的光芒也变得更加明亮。一些小石块从山顶滚落下来,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情况不妙。”克莱伯说。 他们赶紧跑回镇上。广场上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大家都被刚才的地震吓到了。奥丽芙和其他专家正在检查监测设备。 “怎么样?”洪桑焦急地问。 奥丽芙看着设备上的数据,说:“地震强度3.2级,震源在火山口下方约两公里处。这是岩浆运动引起的。” “危险吗?” “很危险。”奥丽芙抬起头,“而且,根据地震波的特征,我判断火山可能会比预期更早喷发。” “多早?” “可能就在这几天。” 人群中响起一片惊呼和哭声。很多人开始恐慌,有的人甚至想要立刻离开。 “大家不要慌!”洪桑大声喊道,“请保持冷静!我们现在就组织紧急撤离!” 所有的船只都被征用,开始连夜转移居民。帕特里克、克莱伯、瑞利等人帮忙维持秩序,协助老人和孩子登船。 马姆努恩的那些改造过的船只发挥了重要作用。它们马力大,载客多,而且很稳定。在他的指挥下,撤离工作进行得井然有序。 夜深了,但撤离工作还在继续。一批批居民登上船只,驶向附近的安全岛屿。火山口的光芒越来越亮,烟雾越来越浓。 又过了两个小时,大部分居民都已经撤离了。只剩下一些坚持留守的工作人员和志愿者。 突然,又是一阵震动,这次比之前更强烈。 码头上的人们站立不稳,有几个人摔倒了。海水开始剧烈翻滚,停靠在码头的船只相互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 “快上船!”马姆努恩大喊,“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火山口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鸣。那声音震耳欲聋,像是整个世界都在颤抖。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火山。 在月光下,他们看到一道巨大的火柱从火山口喷出,直冲天际。火红的岩浆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照亮了半边天空。 “它喷发了!”有人惊恐地喊道。 “所有人立刻上船!”洪桑大喊。 人们慌乱地涌向最后几艘船。帕特里克、克莱伯、瑞利帮助专家们搬运设备,然后一起登上了最后一艘船。 引擎轰鸣着启动,船迅速驶离码头。帕特里克站在船尾,回头看着火山岛。 岩浆正在沿着山坡流下,所到之处,树木燃烧,房屋倒塌。橙红色的岩浆河流在黑暗中格外醒目,像是一条火龙在吞噬着一切。 浓烟遮蔽了星空,火山灰开始飘落,像黑色的雪。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烧焦的气味。 至少,所有人都安全撤离了。没有人员伤亡,这是最大的幸运。 船驶向远方,火山岛在身后渐行渐远。 克莱伯站在帕特里克身边,看着远处的火山,突然说:“你说,这会不会和最近的海域异常有关?” 帕特里克一愣:“你是说……” “对,就是那些奇怪的现象——海底发光、海流混乱、天气异常。”克莱伯说,“现在又是火山喷发。这一切会不会都有联系?” 奥丽芙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走过来说:“其实我也有这个怀疑。火山喷发本身不奇怪,但这次喷发来得太突然,而且很多征兆都不太正常。” “什么意思?”帕特里克问。 “正常情况下,火山从休眠到喷发,需要一个较长的准备期。”奥丽芙解释道,“会有大量的前兆地震,地表会明显变形,岩浆房会逐渐充填。但这次,这些征兆都很短暂,就像……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加速这个过程。” “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奥丽芙摇头,“也许只是我多虑了。但确实有些反常。” 船继续前行,逐渐驶入平静的海域。身后,火山还在喷发,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帕特里克看着远处的海平线,心里涌起一种不安的预感。 深夜,俞收准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他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墙上的钟——凌晨两点。外面还是一片漆黑,偶尔能听到远处海浪拍打的声音,但比平时更加急促、更加沉重。 “收准!快起来!”门外传来父亲焦急的声音,伴随着更用力的敲门声。 他立刻翻身下床,来不及穿鞋就冲到门口,打开房门。老俞站在门口,脸色凝重,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他手里拿着一台对讲机,对讲机里不断传出嘈杂的声音和急促的呼叫。 “怎么了,爸?”俞收准说。 “镇长刚才紧急通知,火山岛那边的火山喷发了,规模很大。”老俞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地质监测站说,这种规模的喷发很可能会引发海啸。让所有人立刻撤到高处或者坐船离开,越快越好。” “海啸?”俞收准一下子清醒了,“会波及到我们这里吗?火山岛离这里有八十海里啊。” “正因为距离远,海啸才更危险。”老俞说,“海啸在深海传播速度极快,可以达到每小时几百公里。而且越远,影响范围越大。监测站说,按照火山喷发的规模和我们的位置,海啸大约会在三到四小时后到达。” 他看了看表,“现在是凌晨两点十分,也就是说,最晚六点之前,海啸就会到。我们必须立刻行动。” “我马上收拾东西。”俞收准说。 “不要带太多,只带最重要的。”老俞叮嘱,“动作要快,我去叫醒你妈。” 俞收准冲回房间,打开灯。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思考该带什么。首先是身份证、钱包这些重要证件,然后是手机、充电器。他想了想,又拿出那本记录古代符号的笔记本,这是他研究了好几个月的成果,不能丢。还有父亲的那本旧航海日志,上面记录着海底遗迹的位置和符号。 他把这些东西装进一个防水背包,又塞了几件换洗衣服。 当他背着背包走出房间时,看到母亲也起来了,正在厨房里装水和食物。 十分钟后,一家人背着各自的背包,锁上房门,匆匆往码头方向走去。 街道上已经有很多人了。大家都是接到通知赶出来的,有的穿着睡衣,有的提着大包小包,有的抱着孩子,还有的牵着宠物。人们的脸上都带着恐慌和不安,低声交谈着,脚步匆忙。 “听说火山喷发很严重,岩浆流都到海里了。” “海啸会有多高?我们的房子能保住吗?” “快走快走,船不够的话就只能上山了。” 街灯照亮了这些匆忙的身影,在深夜的小镇上显得既混乱又充满某种悲壮。 到达码头时,俞收准惊讶地发现这里已经聚集了上百人。码头的探照灯全部打开,把整个区域照得如同白昼。镇长和几个工作人员正站在一个高台上,拿着大喇叭组织疏散。 “大家不要慌!听我说!”镇长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整个码头,“我们现在要有序撤离!第一,老人、儿童、孕妇优先上船。第二,青壮年协助维持秩序,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码头上停泊着二三十艘渔船,大大小小的都有。船主们正在检查船只,准备出航。但很显然,这些船不足以运走所有人。 老俞快速评估了一下情况,立刻做出决定:“我们上山。船不够,让老人和孩子先走。我们身体好,爬山没问题。” 俞母点头同意。虽然她有些恐高,但现在不是讲究的时候。 “收准,你帮忙组织一下,让大家有序撤离。”老俞说,“我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俞收准点头,开始协助镇长维持秩序。码头上的混乱程度超出了他的想象。有些人拼命想要挤上船,有些人在哭泣,有些人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还有些人因为争夺船位发生了争执。 “大家不要挤!按顺序来!”俞收准大声喊道,同时和几个年轻人一起,在码头边上拉起了一道人墙,维持秩序。 “请老人和孩子先上船!”他重复着镇长的话,“青壮年的身体好,可以上山避难!那边有人带路,很安全!” 在他和其他志愿者的努力下,混乱渐渐得到了控制。老人们被扶上船,孩子们被抱上船,孕妇得到了特殊照顾。有几个年轻人主动让出了自己的位置,选择徒步上山。 俞收准在人群中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那是镇上杂货店的老板李叔,他正牵着自己八十多岁的老母亲往船边走。老人行动不便,每走一步都很吃力。 “李叔,我来帮你。”俞收准跑过去,扶住老人的另一只手臂。 “谢谢你,收准。”李叔感激地说。 他们把老人扶上了船。李叔本来也想上船,但看到后面还有很多人在等待,他犹豫了一下,说:”我还年轻,让其他人先走吧。我跟你们上山。” “好,我们一起。”俞收准说。 船一艘艘驶离码头,载着居民驶向深海。按照计划,这些船会先驶到距离海岸二十海里以外的安全海域,等海啸过去后再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凌晨三点,第一批船全部离港。但码头上还剩下两百多人,他们无法等到第二批船了,必须立刻上山。 “所有人听着!”镇长大喊,“我们现在开始上山!跟紧队伍,不要掉队!” 人群开始移动,形成一条长长的队伍。镇上的几个年轻人在前面带路,拿着手电筒照明。老俞和几个壮汉在队伍中间和后面,随时准备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通往山顶的路不好走。这是一条土路,平时就崎岖不平,现在在黑夜中更加难行。路两边是茂密的树林,偶尔有夜鸟的叫声传来。 第15章:海啸2 队伍走得很慢。有些老人步履蹒跚,有些孩子不停地哭闹,有些人背着沉重的行李气喘吁吁。但没有人停下,也没有人抱怨。大家都知道,他们在和时间赛跑。 俞收准背着一个大背包,里面装着一些贵重物品和必需品。他走在父母前面,不时回头确认他们跟上了。俞母身体不太好,爬山很吃力,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气。老俞搀扶着她,动作很温柔。 “妈,要不我背你?”俞收准提议。 “不用不用,我还走得动。”俞母摆摆手,“你留着力气,一会儿可能还要帮别人。” 他们慢慢往上爬。路越来越陡,有些地方甚至需要手脚并用。好在队伍里有人带着绳子,在关键位置固定好,方便大家攀爬。 “海啸真的会来吗?”俞母边走边担心地问。 “希望不会,但我们必须做好准备。”老俞说。 他们走了大约四十分钟,终于到达山顶。这里是一片相对平坦的高地,面积大约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平时偶尔有人来这里野餐或者看风景,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热闹过。 此时山顶上已经聚集了几百人,镇上的大部分居民都撤到了这里。有些人已经开始搭建临时住所——用树枝、塑料布、毯子搭起简易的棚子。有些人在清理地面,准备休息的地方。还有些人在分发食物和水。 镇长站在一块大石头上,继续组织工作:“大家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尽量靠近中间,不要太靠近边缘。有医疗知识的人,到我这里来,我们需要设立一个临时医疗点。” 俞收准找了一块相对平坦的地方,让父母坐下休息。他环顾四周,看到很多熟悉的面孔。 那边是镇上的商店老板张叔一家,他们带着两个孩子和一只狗。张婶正在安慰哭泣的小女儿。 那边是何医生,她正在帮助一个受伤的老人包扎。 还有镇上的理发师老刘,他居然带着自己的理发工具箱。看到有人笑他,他憨憨地说:“这是我吃饭的家伙,不能丢。” 大家虽然疲惫,但都安全到达,这让俞收准松了一口气。 “收准!”一个声音传来。 他转头,看到帆材正向他挥手。帆材旁边还有克莱伯,以及几个从火山岛撤离来的人。他们看起来都很疲惫,衣服上沾满了灰尘和汗渍。 “你们怎么在这里?”俞收准走过去。 “我们是从火山岛撤过来的,刚到你们镇上。” 克莱伯说,声音沙哑,显然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火山喷发了,我们坐船逃出来。本来想在你们镇上暂时落脚,结果刚到就听说又要来海啸。” “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很惨,非常惨。”克莱伯的声音很低沉,“火山喷发的规模比专家预测的还要大。岩浆流速度很快,温度极高,把大半个岛都覆盖了。房子、田地、树木,所有东西都被吞噬了。” 他停顿了一下:“岩浆流过的地方,什么都不剩。房子瞬间就被烧毁,石头都被烤化了。空气里全是硫磺的味道和烧焦的气味,呼吸都困难。” “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们是最后一批。马姆努恩——就是那个技术人员——他改造了几艘船的引擎,马力特别大。我们拼命开船,才勉强跑掉。” 俞收准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克莱伯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 “会好起来的。”俞收准说,虽然这话听起来有些苍白。 帕特里克看着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 时间慢慢流逝。山顶上的人们焦急地等待着,有些人抱着家人,有些人不停地往海边看。 天边开始泛白,黎明即将到来。但没有人因为天亮而感到轻松,因为大家都知道,危险随时可能降临。 五点十五分,有人突然喊道:”快看海面!”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就在这时,海面上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那是一种低沉的轰鸣,像是远处的雷声,又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吼叫。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转头看向海面。 天还没亮,海面上一片漆黑。但借着月光,可以隐约看到海水的轮廓。原本平静的海面开始翻滚起来,浪头越来越高。 “快看!”有人指着远处喊道。 在海天交界的地方,出现了一道白线。那道白线在月光下很清晰,而且正在迅速变大、变高。 “是海啸!”有人惊恐地喊道。 人们纷纷站起来,紧张地盯着海面。 那道白线越来越近,逐渐显露出它的真面目——那是一道巨大的海浪,高度至少有十米,像一堵移动的水墙,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向岸边扑来。 海浪前方翻滚着白色的浪花,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月光照在浪头上,反射出诡异的银光。整个画面既壮观又恐怖。 “天啊……”有人喃喃自语。 海啸撞击到岸边,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海水瞬间淹没了码头、街道、房屋。那些来不及撤走的渔船被巨浪掀起,像玩具一样抛向空中,然后重重砸下。房屋的墙壁在水流的冲击下轰然倒塌,树木被连根拔起,汽车被冲得翻滚。 海水继续向内陆推进,淹没了越来越多的区域。俞收准看到自己家所在的街区被海水吞没,那些熟悉的建筑、商店、街道,都消失在汹涌的波涛中。 他的心猛地一紧。虽然人都撤出来了,但看着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被海水吞噬,那种感觉难以言表。 海啸持续了大约十分钟,海水达到了最高点——距离山脚只有几十米。如果再高一些,连山坡上的房子都会被淹没。 但幸运的是,海啸在这里停下了。最高的浪头拍打在山坡上,溅起巨大的水花,然后开始回落。 海水开始退去,但退去的速度和来时一样快,带走了一切能带走的东西——家具、电器、车辆、树木,甚至房屋的残骸。海面上漂浮着各种杂物,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当海水完全退去,留下的是一片狼藉。原本整洁的街道变成了泥泞的废墟,房屋大多倒塌或严重损毁,到处是淤泥和碎片。码头彻底毁了,几十艘渔船不知去向。 山顶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说不出话来。 天渐渐亮了。晨光照亮了被海啸摧残后的小镇。在白昼下,破坏的程度更加清晰——几乎所有靠近海边的建筑都毁了,内陆的房屋也大多受损。街道上堆满了杂物和淤泥,到处是倒塌的墙壁和断裂的电线杆。 镇长组织人员开始清点人数,确认是否有人员伤亡。幸运的是,由于撤离及时,所有居民都安全撤到了山上或坐船离开,没有人员伤亡。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物质损失是巨大的。初步估计,百分之八十的房屋被毁,所有的渔船下落不明,农田被海水浸泡,短期内无法耕种。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有人问镇长。 镇长沉默了一会儿,说:“首先,我们要在这里暂时安顿下来。山上有淡水,我们可以搭建临时住所。然后,我会联系上级,请求支援。” “什么时候能回家?” “至少要等海水完全退去,而且要确认没有二次海啸的危险。”镇长说,“根据经验,可能需要几天。” 人们开始忙碌起来。有些人去附近的树林砍树,准备搭建简易住所;有些人去找水源;有些人开始分配食物——这些都是撤离时带上来的,数量有限,必须节省使用。 俞收准也加入了劳动。他和几个年轻人一起,用树枝和塑料布搭建了几个简易棚子。虽然简陋,但至少能遮风挡雨。 忙了一上午,临时营地初具规模。大家虽然疲惫,但至少有了安身之处。 中午时分,镇长召集了所有人开会。 “各位乡亲,”他站在一块大石头上说,“我知道大家现在都很难过,我也一样。但是,我们不能就这样放弃。我们要坚强起来,共同度过这个难关。” 他顿了顿,继续说:“会尽快派救援队过来。同时,附近几个岛屿的居民也表示愿意提供帮助。我们不是孤立无援的。” “但是,在救援到达之前,我们必须自救。”镇长说,“我们要组织人员下山,看看能抢救出什么物资。我们要重新建立通讯,让家人知道我们平安。我们要互相帮助,共同生活,直到能够回家。” 他的话给了人们一些希望。虽然前路艰难,但至少还有希望。 下午,镇长组织了一支小队,准备下山查看情况,看看能否抢救出一些物资,同时确认是否真的没有人员被困。俞收准主动报名参加。 “小心点。”老俞叮嘱道,“如果有危险,立刻回来。记住,命最重要。” “我会的,爸。”俞收准说。 小队一共十个人,由镇长亲自带队。除了俞收准,还有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以及一位有医疗经验的退休护士。他们每人都带着绳索、手电筒、医疗包等装备。 他们沿着山路慢慢下去。白天的景象比夜里更加触目惊心。路上到处是被海啸冲上来的杂物——破碎的木板、生锈的铁片、被泡烂的衣服、家具的残骸、甚至一些死鱼和海洋生物。 “大家小心脚下。”镇长提醒道,“地面很滑,而且可能有碎玻璃或钉子。” 他们小心翼翼地前进。路两边的树木大多被连根拔起或者折断,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些树上还挂着各种东西——衣服、塑料袋、甚至一辆自行车的残骸。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他们来到小镇的外围。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整齐的街道变成了泥泞的废墟。房屋大多倒塌或严重损毁——有的墙壁倒塌,露出里面的房间;有的屋顶被掀翻,瓦片散落一地;有的门窗全部被冲走,只剩下空洞洞的框架。 街道上堆满了杂物。俞收准看到一辆汽车倒扣在路边,车窗破碎,车身严重变形,车顶被压扁了。他还看到一艘小渔船搁浅在一栋房子的二楼阳台上,船身倾斜,船头被撞破了一个大洞。不知道海啸的力量有多大,才能把这么重的船冲到二楼。 “我的天……”有人喃喃自语。 他们继续前进,来到小镇的中心区域。这里曾经是热闹的商业街,有商店、餐馆、诊所、理发店。但现在,所有的建筑都严重受损。 镇长停在一家杂货店的废墟前,这是他的店。店面已经完全坍塌,货架倒在地上,商品散落得到处都是。他蹲下身,从泥泞中捡起一个罐头,罐头的标签已经模糊不清,但还能认出是豆罐头。 “至少还有些东西能用。”他说,声音有些哽咽。 他们开始搜索,试图找到一些有用的物资。在杂货店的废墟里,他们找到了十几罐罐头食品,虽然包装破损,但里面的食物应该还能吃。他们还找到了几瓶矿泉水、一些饼干、几包方便面。 在一家诊所里,他们找到了更宝贵的东西——医疗用品。虽然诊所也被严重破坏,但医疗柜被固定在墙上,没有被完全冲走。他们找到了绷带、消毒水、止痛药、退烧药、一些基本的手术器械,还有几瓶抗生素。护士仔细检查了这些药品,确认它们都还能用。 “太好了,山上正缺这些东西。”她说。 他们把找到的物资装进背包,继续搜索。俞收准自告奋勇去自己家那边看看。 “小心点。”镇长说,“如果发现危险,立刻撤出来。” “我知道。” 俞收准独自走向自己家所在的街区。这里离海边更近,受灾更严重。他家的房子还在,但一楼完全被淹了,墙上留下了明显的水痕——水位线大约在二楼窗户的位置,也就是说,至少淹了四米深。 二楼的窗户被冲破,家具散落一地。他小心地爬上去,避开破碎的玻璃和倒塌的家具。房间里一片狼藉,所有东西都被水泡过,沾满了淤泥。 他找到了一些照片,虽然湿了,但还能辨认。有他们一家三口的合影,有他小时候的照片,还有父亲年轻时在船上的照片。他小心地把这些照片收集起来,放进一个塑料袋里。 他还找到了一些其他东西——父亲的那本旧航海日志、母亲的首饰盒、一些重要文件。虽然很多东西都毁了,但至少这些最珍贵的东西还在。 就在他要离开时,听到外面传来喊声:“快来!这里有人!” 他立刻冲出去,看到几个队员正在一栋倒塌的房子废墟旁挖掘。那是镇上王老师的房子。 “有人被困在下面了!”一个队员说,“我们听到了呼救声!” 大家立刻加入救援。他们用手搬开砖块、木板,小心翼翼地往下挖,生怕伤到下面的人。有些砖块很重,需要两三个人合力才能搬开。有些木板被压在下面,需要用撬棍才能撬起来。 汗水顺着他们的脸颊流下,混着泥土,但没有人停下。 “坚持住!我们马上就救你出来!”镇长对着废墟下面喊道。 “我……我在这里……”微弱的声音传来,是王老师的声音。 他们更加卖力地挖掘。过了十几分钟,他们终于看到了被困的人——是王老师,镇上的退休教师,七十多岁了。他被压在一根房梁下面,左腿被压住了,动不了。 “王老师!您还好吗?”镇长问,声音里充满关切。 “我……我没事,就是腿被压住了。”王老师虚弱地说,“谢谢你们来救我。” 他们继续挖掘,终于把王老师救了出来。护士立刻上前检查,发现他的左腿骨折了,而且有些脱水和低血糖。 “我们需要马上把他送回山上。”护士说。 他们用找到的木板做了个简易担架,把王老师小心地抬上去。镇长问:“王老师,您怎么没有撤离?” “我……我想回来拿些东西。”王老师说,“那些都是我教书几十年的资料和学生们的作品。我舍不得,就偷偷跑回来了。没想到第二波海啸这么快就来了,我来不及跑,房子就塌了。给大家添麻烦了。” “没事,人平安就好。”镇长说,“那些东西再重要,也比不上您的命重要。” 他们抬着王老师,继续搜索。又过了一个小时,他们找到了更多物资——食物、饮用水、衣服、毯子、一些工具。这些东西虽然不多,但对于几百人的临时营地来说,都很宝贵。 第16章:出发 傍晚时分,他们带着物资和救出的王老师返回山顶。营地里的人看到他们平安归来,都松了一口气。当看到王老师被救出来时,很多人都鼓掌欢迎,有的人甚至流下了眼泪。 “太好了!王老师还活着!” “谢天谢地!” 王老师被送到临时医疗点,何医生给他做了紧急处理。虽然腿骨折了,但没有生命危险,只要好好休养就能恢复。 那天晚上,大家围坐在篝火旁。虽然处境艰难,失去了家园,但至少所有人都还活着,还在一起。这是灾难中最大的安慰。 篝火跳动着,发出噼啪的声响,火光照亮了周围人的脸庞。有的脸上是疲惫,有的是悲伤,有的是坚强。 有人开始分享自己的故事——谁在逃生时做了什么勇敢的事,谁帮助了谁,谁丢失了什么珍贵的东西。这些故事有的令人感动,有的令人悲伤,但都让大家感受到,在灾难面前,人与人之间的联系是多么重要。 帆材拿出一把吉他——这是他带出来的少数物品之一。吉他有些破旧,琴弦也有两根断了,但还能弹奏。 “我给大家唱首歌吧。”他说。 他拨动琴弦,开始弹唱。那是一首老歌,歌词很简单,旋律也不复杂,但很动听。是关于家园、关于希望的歌。 音乐在夜空中飘荡,抚慰着人们受伤的心灵。有人开始跟着哼唱,有人闭上眼睛倾听,还有人默默流泪。 俞收准坐在父母旁边,看着跳动的火光。火光照亮了周围人的脸庞。 “收准,”老俞突然说,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也像是在跟儿子说话,“你还记得那个海底遗迹吗?” “记得,爸。怎么了?”俞收准转过头看着父亲。 “我在想,”老俞看着远处黑暗的海面,眉头紧皱,“这些异常现象——海底发光、海流混乱、火山喷发、海啸,会不会都有联系?它们会不会不是孤立的事件,而是某个更大现象的一部分?” 这个想法让俞收准心头一紧。他想起了自己研究的那些符号,想起了刘研究员的分析,想起了邵昑悦看到的类似遗迹。 “你是说……这些灾难可能和那些古代遗迹有关?” “我不知道。”老俞摇头,“但总觉得,这一切不是巧合。那个古代文明留下那些符号,会不会是在警告我们什么?他们经历过类似的灾难吗?他们想告诉我们什么?” 如果父亲说得对,那这些灾难可能只是个开始。 他想起刘研究员说过的话——那个文明掌握了很高的科技,对天文和海洋都有深入的研究。他们在这片海域留下如此多的遗迹和符号,一定有特殊的原因。不会只是为了导航或者记录,一定还有更重要的信息。 会不会,他们是在记录某种周期性的灾难?会不会,他们想通过这些符号,告诉后来者如何预测和应对?会不会,他们已经预见到了今天发生的一切? “如果真是这样,”俞收准说, “我们必须尽快破解那些符号。找出它们到底想告诉我们什么,下一步会发生什么,我们该如何应对。” “是啊。”老俞说,“可惜刘研究员走了,现在也联系不上。手机信号都没有,网络也断了。我们完全与外界失联了。” 就在这时,克莱伯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一个简易的收音机,那是马姆努恩用废弃零件拼装的。 “俞叔,收准,”他说,“刚才我和帕特里克他们聊天,提到你在研究那些古代符号。” “是的。”俞收准点头。 “我们在火山岛的时候,奥丽芙——就是那个地质学家——她也提到过类似的东西。”克莱伯说,“她说,火山喷发的模式有些异常,和一些古代记录对不上。她怀疑,这片海域可能正在经历某种更大规模的地质活动。” “更大规模?是什么意思?”老俞追问。 “对,她说的专业术语我也不太懂。”克莱伯努力回忆着,“但大意是,这不是单纯的火山喷发,而是整个地壳板块在运动。而且,这种运动可能和海底的某些结构有关。她说,正常情况下,地壳板块的运动是缓慢而均匀的,但这次的运动速度异常快,而且集中在某个特定区域。” 俞收准的心跳加快了。海底的结构,那不正是他们发现的古代遗迹吗?那些整齐排列的礁石,那些刻满符号的石碑,那些神秘的洞穴,会不会不仅仅是建筑,而是某种功能性的结构? “奥丽芙现在在哪里?”他急切地问,“我需要和她谈谈,把我们的发现对比一下。” “她还在火山岛那边,带着专家组继续监测。”克莱伯说,”火山喷发后,她坚持留下来收集数据。不过她说过,如果有新发现,会通过某种方式通知我们。她留了一个卫星电话号码。” “太好了!”俞收准说,“等通讯恢复,我一定要联系她。” 三人陷入了沉思。篝火继续燃烧着,火光在他们脸上跳动。周围的人们还在唱歌、聊天,但他们三个却在思考着更深层的问题。 如果这些灾难真的和古代遗迹有关,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古代文明,已经预见到了这一切?还是说,这些遗迹本身就是某种装置,正在影响着地质活动? 这些想法听起来很荒谬,但在经历了这么多异常现象后,在亲眼目睹了火山喷发和海啸的威力后,俞收准觉得,也许并不是完全不可能。 “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他说, “等救援到了,我要去找刘研究员,还有奥丽芙,把所有的线索汇总起来。我要搞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我支持你。”老俞拍拍儿子的肩膀,“这不仅是为了满足好奇心,更是为了所有人的安全。如果真的还有更大的灾难要来,我们必须提前知道,提前做好准备。” “我也愿意帮忙。”克莱伯说,“虽然我不懂那些科学知识,但我可以做些体力活。而且,帕特里克他们几个也都愿意帮忙。我们现在都无家可归,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 篝火继续燃烧着,映红了夜空。远处,海面恢复了平静,波光粼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星星在天上闪烁,银河横贯天际。那些古老的星座,几千年来一直在那里,见证着人类的兴衰,也见证着地球的变迁。会不会,那些古代文明也曾在这样的星空下,思考着同样的问题?会不会,他们也曾面对过同样的灾难,经历过同样的恐惧? 而他们留下的那些符号,那些遗迹,就是他们给后人的答案。现在,需要有人去解读这些答案。 俞收准抬头看着星空,心里默默下定决心。不管前方有多少困难,不管真相有多么可怕,他都要找出来。为了父母,为了小镇上的乡亲,为了所有可能受到威胁的人。 第二天一早,救援队终于到了。 先是听到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声,然后看到几艘大船出现在海面上。这些船比普通渔船大得多,是专业的救援船和运输船。它们停靠在一处临时码头——那是昨晚连夜用木板和绳索搭建的,虽然简陋,但能用。 船上下来了许多人——救援人员、医疗队、后勤人员。他们带来了大量的物资——食物、饮用水、帐篷、毯子、医疗用品、发电机、卫星电话等等。看到这些物资,营地里的人们终于松了一口气。 医疗队立刻开始工作,给伤员治疗,给所有人做基本的健康检查。有些老人因为受惊和疲劳,血压升高;有些孩子因为在山上受凉,开始发烧。医生们忙碌着,给药、打针、包扎。 后勤人员开始搭建更正式的临时住所。他们带来了大型帐篷,每个帐篷可以容纳十几个人。他们还设置了公共厨房,开始为大家准备热食——这是两天来,很多人第一次吃到热腾腾的饭菜。 救援队还带来了移动发电机和卫星通讯设备。有了电,晚上就不用摸黑了;有了卫星电话,大家就能联系外界,向亲友报平安。 人们排着队使用卫星电话。有的人打给在外地工作的子女,告诉他们自己平安;有的人打给银行,处理一些紧急事务;还有的人打给保险公司,询问赔偿事宜。 “各位乡亲,”救援队队长说,他看起来也很疲惫,显然这两天也没休息好,“这次灾难来得突然,规模之大超出了我们的预期。但请大家放心,救援队不会让你们流离失所的,一定会帮助大家渡过难关。” 他详细说明了救助方案: “第一,临时安置。我们会在这里建立临时营地,为大家提供基本的生活设施。同时,我们也在联系内陆的安置点,愿意去那边的居民,我们会安排运输和住宿。” “第二,重建计划。我们会组织专家评估受损情况,制定重建方案。对于房屋全毁的家庭,会给予重建补贴;对于部分受损的,会提供维修支持。” “第三,心理疏导。我们请来了心理咨询师,为受灾群众提供免费的心理辅导,特别是儿童和老人。” 人们听完,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至少,救援队没有放弃他们,还在想办法帮助他们。 “另外,考虑到沿海地区的安全隐患,以及这次灾害暴露出的问题,我们建议大家暂时撤到内陆或者其他更安全的岛屿。我知道这很难,离开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不容易,但安全第一。具体的安置方案,我们会尽快制定出来,到时候会征求大家的意见。” 下午,又有一艘船到达了。这艘船比较小,但很特殊,船上有很多科研设备。船停靠后,下来几个人,为首的正是刘研究员。 他一下船,就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 “刘研究员!”俞收准惊喜地喊道,向他挥手。 “收准!”刘研究员看到他,脸上露出笑容,快步走过来,“太好了,你们都还好吧?我听说这里发生了海啸,担心你们的安全,所以赶过来了。” “我们都没事,谢谢教授关心。”俞收准说,心里很感动。刘研究员这么忙,还专门来看他们。 “灾情怎么样?损失大吗?”刘研究员关切地问。 “很大,镇子大部分都毁了。”俞收准说,“但幸好撤离及时,没有人员伤亡。” “那就好,那就好。”刘研究员松了一口气,“人在就好,房子没了可以重建。” 他们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刘研究员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这是特殊的防水抗震型号,适合野外科考使用。 “收准,我这次来,除了看望你们,还有一些重要的发现要告诉你们。”他打开平板,调出一些资料,“这是我们最近的研究成果。自从上次分别后,我们又对那些古代符号进行了更深入的分析,还结合了其他地方发现的类似遗迹,终于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俞收准立刻精神起来,凑近看屏幕。 “他们留下这些符号,不仅是记录,更是在传递信息——如何预测灾难,如何应对灾难。你看这些符号,”他指着屏幕上的一组复杂图案,“这些表示的是天体运行的规律。他们发现,地质活动和某些天体运行周期有关联。” “天体运行?”老俞也凑过来,“您是说,地震、火山、海啸,和星星的位置有关?” “不完全是星星的位置,而是更复杂的天文现象。”刘研究员解释道,“比如日月引力、行星排列、甚至可能涉及到某些我们还不太了解的天体物理现象。古代文明虽然没有现代科技,但他们对天象的观察非常细致,积累了大量的经验数据。” “根据符号的指示和我们的监测数据,”刘研究员说,眼镜后面的眼睛透出深深的忧虑,“这次的地质活动期可能才刚刚开始。火山喷发和海啸,可能只是前兆,只是这个周期的开端。” “还会有其他事情?”老俞紧张地问。 “有可能。”刘研究员点头,“但具体会发生什么,规模有多大,我们还不完全确定。这就是为什么我需要继续研究,需要更多的数据。那些古代符号里,可能包含着预测和应对的方法,我们必须尽快破译。”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俞收准:“我这次来,除了看望你们,还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教授您尽管说。”俞收准毫不犹豫地说。 “我需要你跟我一起去几个关键地点,实地考察那些古代遗迹。”刘研究员说,“你对这些符号很熟悉,而且有很好的航海能力,还年轻,体力好。有你帮忙,我们的研究能进展得更快。这不仅是为了学术研究,更是为了所有人的安全。” 俞收准看向父亲。老俞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去吧。”老俞说,声音坚定,“这不仅是为了我们,也是为了所有可能受到威胁的人。如果真的有更大的灾难要来,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必须找到答案。” “可是爸妈你们……”俞收准还有些犹豫。 “我们没事。”俞母说,虽然眼睛有些红,但表情很坚定,“这里有救援队照顾,有这么多乡亲互相帮助,你不用担心。去做你该做的事,去找到答案,保护更多的人。” 俞收准握住父母的手,眼眶有些湿润。他知道,父母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其实也很担心,也很害怕。但他们还是支持他,因为他们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 “我会尽快回来的。”他郑重地说,“我保证。” 第三天,俞收准跟着刘研究员登上了考察船。船上除了刘研究员的团队,还有几个乘客——帕特里克、克莱伯,还有奥丽芙。 “你们怎么也来了?”俞收准惊讶地问。 “刘研究员说需要人手,我们就报名了。”克莱伯说,“反正我们现在也无家可归,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 “而且,”帕特里克说,“如果真的能找到预防灾难的方法,我们就能早点回家重建。” 奥丽芙则是出于专业兴趣。作为地质学家,她对这些异常现象充满好奇,希望能找到科学的解释。 船缓缓驶离临时码头。俞收准站在船尾,看着渐行渐远的小镇。那个曾经美丽宁静的地方,现在满目疮痍。但他相信,总有一天,它会重新恢复生机。 船驶向开阔的海域。前方是未知,是危险,也是希望。而他们,正是要去寻找那个希望。 海风吹拂着他的头发,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远处,海天一色,辽阔无边。 第1章:捕获 凌晨。凌城郊区天文台观测站。 褚飞骍坐在观测室里,眼睛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 他见过很多奇特的天文现象——彗星、流星雨、超新星爆发、遥远星系的引力透镜效应。但他从来没有见过现在屏幕上显示的这个东西。 那是一个巨大的天体,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太阳系接近。 “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第无数次检查着数据。 但数据不会撒谎。望远镜捕捉到的光谱、轨道参数、速度矢量,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他同一个事实——一颗行星,一颗真正的行星,正在进入太阳系。 褚飞骍站起来,在观测室里来回踱步。他需要冷静,需要理性地分析这个情况。 作为一名资深天文学家,他见过太多天文奇观,但眼前的这个发现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撼。他走到窗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回到电脑前,开始系统性地分析数据。 首先,这不是彗星。彗星的轨道特征很明显,通常是高度椭圆的或者双曲线的,而且质量远小于行星。彗星的典型质量大约是10^12到10^15千克,而地球的质量是6×10^24千克。这个天体的质量,根据它对周围星体的引力扰动来计算,达到了10^25千克级别。这绝对不是彗星。 他调出引力扰动的具体数据。通过观测这个天体经过某些已知小行星时产生的轨道偏移,可以精确计算出它的质量。数据显示,在经过冥王星附近时,冥王星的轨道产生了偏移,虽然微小,但足以推算出这个天体的巨大质量。 其次,这不是小行星。小行星带里确实有很多大型天体,比如谷神星(直径约950公里)和灶神星(直径约525公里),但它们都在各自的轨道上规律运行,轨道倾角通常小于30度。这个天体的轨道完全不同,它是从太阳系外进入的,轨道倾角达到了45度。 更重要的是,这个天体的光谱特征完全不同。小行星通常是岩石或金属的混合物,光谱上会显示出铁、镁、硅等元素的吸收线。但这个天体的光谱显示,它有一个厚厚的大气层。 褚飞骍仔细分析着光谱数据。在可见光波段,有明显的瑞利散射特征,表明大气中有大量小分子。在红外波段,有甲烷的吸收带,波长在3.3微米、7.7微米和10-14微米处都有明显的吸收峰。在紫外波段,氮气的吸收特征也很明显。 这些都是行星级大气层的特征。 第三,这不是褐矮星。褐矮星是介于行星和恒星之间的天体,质量通常是木星的13到80倍。如果是褐矮星,它会在红外波段发出明亮的热辐射,因为褐矮星内部还在进行微弱的氘燃烧。但这个天体的红外辐射强度很低,只是反射太阳光和自身微弱的地热辐射,这是行星的特征。 那么,只剩下一个解释——这是一颗流浪行星,从星际空间漂泊而来,恰好进入了太阳系。 但问题是,它进入的方式太不寻常了。 褚飞骍调出详细的轨道数据,开始深入分析。 流浪行星通常会以双曲线轨道掠过太阳系。双曲线轨道的特点是离心率大于1,天体会从无穷远处飞来,经过太阳附近,然后再飞向无穷远处,不会被太阳系束缚。 但这颗行星不同。 它的当前轨道参数是: - 半长轴:约15天文单位 - 离心率:0.78 - 轨道倾角:45度 - 近日点距离:约10.1天文单位 - 远日点距离:约29.9天文单位 离心率0.7于1,这意味着轨道已经是椭圆形的了。虽然这个椭圆很扁长,但确实是封闭的轨道。这意味着,行星已经被太阳系捕获了。 褚飞骍回溯计算了行星的轨道演化过程。根据目前的速度和位置,反推它一个月前、两个月前的轨道。计算显示,一个月前,它的离心率还是1.02,处于双曲线轨道状态。但在经过海王星轨道附近时,海王星的引力对它产生了微妙的作用,把它的速度降低了一点点。 就是这一点点的速度降低,让它的离心率从大于1变成了小于1,从逃逸轨道变成了捕获轨道。 这是一个极其罕见的引力捕获事件。 褚飞骍知道,在太阳系历史上,可能发生过很多次这样的事件。事实上,海王星的卫星海卫一(Triton)很可能就是被捕获的柯伊伯带天体。但那都是数十亿年前的事了。在人类有记录的天文观测历史中,还从来没有观察到过行星级天体的实时捕获过程。 而现在,他正在见证这一历史性时刻。 他继续分析数据,计算这颗行星未来的轨道演化。根据牛顿力学和引力理论,可以预测行星在接下来几个月、几年的位置。 计算显示,这颗行星将在大约92天后,也就是三个月后,到达近日点。那时,它距离太阳约10.1天文单位,大约在土星轨道(9.5天文单位)和天王星轨道(19.2天文单位)之间。 之后,它会开始远离太阳,向远日点运动。到达远日点需要大约8.7年。在远日点,它距离太阳约29.9天文单位,接近海王星轨道(30.1天文单位)。 然后,它会再次回到近日点,完成一个完整的公转周期。整个周期大约17.4年。 褚飞骍看着这些数字,心中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从今以后,这颗行星将成为太阳系的成员。它将和其他八大行星一起,围绕太阳运行。 人类将有充足的时间来研究它,了解它,甚至可能有一天登陆它。 但在此之前,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流浪行星通常会以双曲线轨道掠过太阳系,来得快去得也快。但这颗行星不同,它的轨道正在被太阳的引力弯曲,从双曲线轨道逐渐转变为椭圆轨道。 换句话说,它正在被太阳系捕获。 这在天文学史上几乎是前所未有的。要知道,太阳的引力虽然强大,但要捕获一颗从星际空间高速飞来的行星,需要极其精确的轨道参数。稍有偏差,行星就会掠过太阳系,继续它在宇宙中的流浪。 但现在,这颗行星的轨道参数恰到好处,正好位于被捕获的临界点上。 褚飞骍回到电脑前,调出这颗行星的轨道模拟。屏幕上,一条红色的曲线代表行星的轨迹,从太阳系外侧进入,在海王星轨道附近开始明显弯曲,然后继续深入。 根据目前的数据,这颗行星将在大约三个月后到达近日点——距离太阳最近的位置。届时,它的轨道将最终确定。如果一切顺利,它将成为太阳系的第九大行星。如果冥王星被降级为矮行星的话。 他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比较激动。这将是本世纪最重大的天文发现之一,甚至可能是人类天文学史上最重大的发现。一颗行星,一颗真正的行星,在我们眼前被太阳系捕获。 但他不能贸然发布这个消息。作为资深天文学家,他深知科学发现需要反复验证。他需要更多的观测数据,需要排除所有可能的误差源。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同事的号码。 “喂,老王吗?是我,褚飞骍。对不起这么晚打扰你……什么?没关系,这很重要。非常重要。我需要你立刻去夏威夷天文台,帮我做一个观测……对,现在。马上。我发现了一个……一个很特殊的天体。我需要多个观测站的数据来确认……详细情况等你到了再说。记住,这件事暂时保密。” 挂断电话后,他又打了几个电话,分别联系了欧洲、美洲的几个天文台。他需要从不同的角度、用不同的设备来观测这颗行星,确保数据的准确性。 做完这一切,他终于允许自己休息一下。他倒了一杯茶,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星空。 夜空繁星点点,银河横贯天际。在那浩瀚的宇宙中,此刻正有一颗行星正向地球飞来。它经历了多少年的孤独漂泊?它从哪里来?又为什么恰好在这个时候进入太阳系? 褚飞骍想起了古老的传说和神话。很多文明都有关于天空中新星出现的记录,有些被当作吉兆,有些被当作凶兆。现在,一颗真正的新行星正在出现。 人类会如何看待这件事?会欢欣鼓舞,还是恐惧不安? 他摇摇头,把这些念头抛开。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他是科学家,他的任务是观察、记录、分析,而不是臆测和担忧。 他回到电脑前,开始整理数据,准备撰写初步报告。 凌晨四点,第一批确认数据传回来了。欧洲天文台,美洲天文台,非洲天文台,三个不同的观测站,从三个不同的角度观测了这颗行星。 所有的数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这确实是一颗行星,确实在进入太阳系,确实正在被捕获。 褚飞骍长出一口气。他的发现得到了证实。 现在,他需要给这颗行星起个名字。 按照惯例,新发现的天体通常由发现者命名,然后提交国际天文学联合会审批。褚飞骍想了很久,脑海中闪过各种可能的名字,有特殊意义的词汇。 最后,他想到了一个词:边瞬。 “边”,代表它来自太阳系的边缘,来自遥远的星际空间。“瞬”,代表它的出现如此突然,如同瞬间而至。而且,这个名字也有“边界”和“瞬间”的含义,象征着银河系的广阔和时间的短暂。 是的,就叫它“边瞬”星吧。 他在报告中写下这个名字,然后开始详细描述这颗行星的各项参数: 直径:约17,800公里,大约是地球的1.4倍。 质量:约为地球的2.3倍,密度略高于地球,表明它可能有一个较大的铁核。 表面温度:目前约为零下20摄氏度,但随着接近太阳会逐渐升高。 大气层:光谱分析显示存在大气层,主要成分可能是氮气和甲烷,与土卫六的大气类似。 轨道参数:目前距离太阳约45天文单位(1天文单位=地球到太阳的距离)。预计三个月后到达近日点,距离太阳约10天文单位,位于土星轨道和天王星轨道之间。 轨道倾角:45度,远大于太阳系其他行星,表明它确实来自太阳系外。 自转周期:初步估计约为1时,但需要更多观测来确认。 写完这些基本数据后,褚飞骍开始撰写更深入的分析。 这颗行星的出现引发了很多问题。首先,它从哪里来?是被某颗恒星抛出的?还是形成于星际空间?它在宇宙中漂泊了多久? 其次,它的出现会对太阳系产生什么影响?它的引力会不会扰动其他行星的轨道?会不会引发小行星带或柯伊伯带的混乱?会不会对地球造成威胁? 最重要的是,这颗行星上有生命吗? 褚飞骍知道,这个问题虽然激动人心,但目前还无法回答。要确定一颗行星上是否有生命,需要详细的光谱分析、表面探测,甚至需要派遣探测器实地考察。而这些都需要时间。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这颗行星将成为全世界天文学家关注的焦点。无数的望远镜将对准它,无数的科学家将研究它,人类将第一次近距离观察一颗从星际空间来的行星。 天渐渐亮了。晨光透过观测室的窗户照进来,给房间镀上一层金色。褚飞骍揉了揉疲惫的眼睛,存好文件,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是台长打来的。 “飞骍,我听说你昨晚有重大发现?”台长的声音里带着兴奋,“能跟我详细说说吗?” “是的,台长。”褚飞骍说,“我发现了一颗行星。一颗正在进入太阳系的行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台长震惊的声音:“你说什么?一颗行星?你确定?” “我确定。而且已经得到了三个不同观测站的确认。”褚飞骍说,“这是一颗流浪行星,目前正在被太阳系捕获。” “天啊……”台长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这……这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褚飞骍说,“我正在撰写详细报告。稍后会发给您。” 第2章:捕获2 “好,好。”台长说,声音里的震惊还没有消退,“你先休息一下,下午三点来我办公室,我们需要讨论一下如何发布这个消息。这可是大事,必须慎重对待。” “明白。” 挂断电话后,褚飞骍收拾好东西,走出观测室。外面,太阳已经升起,阳光洒在大地上,给世界带来了新的一天。 他想,对于人类来说,这不仅仅是新的一天,更可能是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同一时间,美洲天文台。 天文学家萨拉正在查看天文台传来的数据。她是近地天体观测项目的负责人,主要工作是追踪可能威胁地球的小行星和彗星。这个项目对地球的安全至关重要——历史上,小行星撞击曾经导致恐龙灭绝,而未来也可能再次发生类似的灾难。 她的团队每天都要处理大量的数据。自动望远镜在夜空中扫描,记录每一个移动的光点,然后软件分析这些光点的轨道,判断它们是否可能威胁地球。大部分时候,答案是否定的——那些都是远离地球的小行星或彗星。但偶尔,会有一颗小行星的轨道危险地接近地球,那时候他们就要发出警报,计算撞击概率,甚至制定偏转计划。 但今天传来的数据让她感到困惑。 “这是什么?”她自言自语,放大屏幕上的图像。 那是一个明亮的光点,在星空背景下缓缓移动。它的亮度约为8等星,在城市里用肉眼看不到,但用中型望远镜很容易观测。它的移动速度很慢,每小时约0.1角秒,这比典型的小行星慢得多。 更奇怪的是它的光谱。萨拉调出详细的光谱数据,开始仔细分析。 在可见光波段,光谱显示出明显的吸收线。波长在589纳米处,有一个强烈的吸收特征——这是钠的D线,通常出现在行星的大气层中。在其他波长,还有氮气、氧气、甲烷的吸收特征。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 “不会吧……这不是小行星的光谱。” 小行星是岩石或金属的,它们的光谱应该是太阳光的反射,带有硅、铁、镁等元素的吸收特征。但这个天体的光谱完全不同——它有大气层,而且是厚厚的大气层。 只有行星级天体才有这样的大气层。 萨拉立刻调出更多数据。她查看了这个天体的亮度变化,如果是小行星,它会因为自转而周期性地变亮变暗。但这个天体的亮度几乎恒定,只有微小的波动。 她查看了它的色指数,也就是不同波长的亮度比。结果显示,这个天体在红外波段比较暗,在可见光波段比较亮,这符合冷行星的特征。 她查看了它的偏振特性,行星的大气层会对太阳光产生偏振,而小行星表面的偏振模式完全不同。结果再次证实,这是一个有大气层的天体。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这不是小行星,不是彗星,而是一颗行星。 但这怎么可能?太阳系的八大行星早就被发现了,还有一些矮行星像冥王星。但它们都在已知的轨道上,而这个天体的位置和轨道完全不在记录中。 萨拉迅速计算了这个天体的轨道参数。输入位置、速度、观测时间,然后让计算机求解轨道方程。 几秒钟后,结果出来了。她看着屏幕,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天体的轨道倾角是45度,离心率是0.78,半长轴约15天文单位。这是一个极其异常的轨道。 更重要的是,轨道方程显示,这个天体不是从柯伊伯带或奥尔特云来的。它的轨道起点在太阳系外,它是从星际空间进入的。 “天啊……”萨拉喃喃自语,“这是一颗飞行的行星。”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计算这个天体的质量。通过它对周围已知小行星的引力扰动,可以反推它的质量。 计算结果让她更加震惊——这个天体的质量约为地球的2.3倍。这绝对是行星级的质量。 她立刻打电话给实验室的主任。 “汤姆,我需要你立刻来一趟。对,现在。我发现了一个……我也不确定是什么,但很重要。非常重要。可能是……可能是一颗行星。一颗从星际空间来的行星。” 十分钟后,主任汤姆匆匆赶到。他是一位六十岁的资深天文学家,在这工作了三十多年,见多识广,通常很冷静。他经历过多次重大发现——近地小行星的确认、彗星的分裂、火星探测器的发现。但当他看到萨拉的数据时,脸色还是变了。 “这是……行星?”他难以置信地说,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上的光谱图。 “我也不敢相信,但数据就是这样显示的。”萨拉说,声音里带着兴奋和紧张,“你看这个光谱,明显的大气层特征。氮气、甲烷,还有其他气体。这不是小行星,不是彗星,也不是任何已知的太阳系天体。” 汤姆没有立刻回应,而是坐下来,开始仔细查看所有数据。他先看了光谱图,然后是轨道参数,接着是质量估算,最后是时间序列观测数据。每看完一组数据,他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一些。 “轨道倾角45度,”他说,“太阳系的主要行星轨道倾角都很小,最大的是水星,也只有7度。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它不是从太阳系内部来的,”萨拉说,“我反推了轨道,一个月前它的离心率还大于1,处于双曲线轨道。它是从太阳系外进入的,汤姆。这是一颗漂流的行星。” 汤姆快速浏览了轨道计算的详细结果,然后沉默了很久。房间里只听到电脑风扇的嗡嗡声和远处走廊里的脚步声。 “如果这是真的,”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这将改变一切。我们需要立即验证。不能有任何错误,不能有任何遗漏。这太重要了。” “我知道,”萨拉说,“所以我才叫你来。我需要你帮我确认,确保没有任何计算错误。” “好,让我们重新计算一遍,”汤姆说,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从头开始,检查每一个步骤。” 他们花了半个小时重新验证了所有数据。检查了望远镜的定标、光谱分析的算法、轨道计算的参数、质量估算的方法。每一步都仔细核对,确保没有错误。 最后,汤姆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数据是正确的,”他说,“这确实是一颗行星,而且正在进入太阳系。萨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人类第一次观测到行星被太阳系捕获的过程。”萨拉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不仅如此,”汤姆说,站起来在房间里走动,“这意味着漂泊行星的存在得到了直接证实。理论上,我们一直认为星际空间中应该存在大量的行星,它们在恒星系统形成过程中被抛出,在宇宙中孤独地漂泊。但我们从未直接观测到一颗。现在,我们不仅观测到了,而且它还恰好进入了我们的太阳系。” “这概率有多小?”萨拉问。 “非常小,”汤姆说,“根据统计,太阳系捕获一颗行星级天体,可能几千万年甚至上亿年才会发生一次。我们恰好在人类有能力观测的这几百年里,碰上了这个事件。这是难以置信的幸运。”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联系太空观测站,我们需要更高分辨率的图像。还有,联系所有能联系的天文台,我们需要从不同角度观测这个天体。动用所有可用的资源。这是最高优先级的任务。” “已经在做了。”萨拉说,“我已经向太空观测站提交了紧急观测申请,应该很快就能获批。” “很好。”汤姆点头,然后看着萨拉,“但我们需要小心。这个发现太重大了,我们必须确保每一个细节都准确无误,然后才能向外界公布。否则,如果出了差错,整个天文学界都会笑话我们。” “我明白,”萨拉说,“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数据,更多的确认。” “对。而且,”汤姆说,表情变得严肃,“我们还需要评估这颗行星对地球的影响。虽然根据初步计算,它不会直接威胁地球,但我们必须做详细的分析。如果它的引力对地球轨道产生哪怕很小的扰动,都可能引发公众的恐慌。” “我会马上开始计算。”萨拉说。 汤姆说:“同时,这件事暂时保密,只在小范围内讨论。等我们有了充分的数据和分析结果,再正式发布。”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情绪——震惊、兴奋,还有一丝不安。这个发现将改变很多事情,可能会引发一系列意想不到的后果。但无论如何,他们必须面对它,研究它,理解它。因为这是科学家的使命。 同一天下午,欧洲天文台。 天文学家马可正在和同事们讨论褚飞骍的发现。 “华夏的褚飞骍声称发现了一颗进入太阳系的行星,”他说,“我们需要独立验证这个发现。” “我已经拿到初步数据了,”一位年轻的天文学家说,“看起来确实是行星级天体。” “让我看看。”马可走过去,仔细查看屏幕上的数据。 作为资深天文学家,他很快就抓住了关键信息。轨道、质量、光谱——所有的数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他自言自语,“这是真的。”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正在见证历史。 “我们需要立即展开全面观测,”马可说,“动用我们所有的望远镜,射电望远镜阵列。我要这颗行星的详细数据——光谱、表面特征、大气成分、磁场、所有能测量的东西。” “明白。”团队成员们纷纷行动起来。 马可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群山和天空。此刻天还没黑,但他知道,当夜幕降临时,那颗行星就在那里,在无数星辰之间,正向太阳系飞来。 在非洲,天文学家正在使用望远镜进行高分辨率成像。他希望能够拍摄到边瞬星的表面细节。 但这很困难。即使是这么大的望远镜,行星看起来仍然只是一个小点。要分辨出表面细节,需要极高的分辨率和完美的观测条件。 “大气湍流太强了,”大卫皱眉说,“图像一直在抖动。” “启用自适应光学系统,”另一位科学家建议。 自适应光学是一种先进技术,通过实时测量和校正大气湍流造成的图像畸变,可以大幅提高望远镜的分辨率。 大卫启动了系统。计算机开始快速分析图像,调整镜片的形状,补偿大气扰动。几秒钟后,图像突然变得清晰了。 “成功了。”大卫兴奋地说。 屏幕上,边瞬星不再是一个模糊的光点,而是显示出一个小圆盘。虽然还看不清具体的表面特征,但至少可以测量它的视直径了。 大卫测量后说,“根据它的距离,可以算出实际直径约17,800公里。” “比地球大40%,”有人说,“但还没有海王星那么大。” “它可能是一颗较小的冰巨星,”大卫说,“或者是一颗超级地球。我们需要更多数据来确定它的内部结构。” 很多天文学家,在观测、分析、计算。每个人都想要第一手资料,每个人都想参与到这个历史性发现中来。 有的研究人员正在分析边瞬星的热辐射,试图了解它的内部结构。 有的科学家正在研究它的磁场,看是否有类似木星的强磁场。 有的宇航员正在计算发射探测器的可行性。 有的科学家正在研究它对地球大气层可能产生的微小影响。 有的科学家检测是否有X射线辐射,虽然行星通常不会发出X射线,但如果有强磁场和太阳风相互作用,可能会产生X射线。 凌城。 褚飞骍坐在台长的办公室里,参加一个紧急视频会议。屏幕上,是航天局、华夏天文学院、还有几位资深天文学家的代表。 “根据褚飞骍的发现,”台长说,“我们确认有一颗漂泊行星正在进入太阳系,并且很可能被太阳系捕获。这是一个重大发现,我们需要慎重对待。” “这个发现已经得到国际上多个天文台的确认,”一位科学院的代表说,“美洲、欧洲的天文学家都观测到了这颗行星。” “但我们需要考虑可能的影响,”航天局的代表说,“这颗行星会对太阳系产生什么影响?会不会对地球造成威胁?我们必须先做好评估。” “根据目前的轨道计算,”褚飞骍说,“这颗行星的近日点距离太阳约10天文单位,远大于地球轨道。它不会直接威胁地球。但它的引力确实可能对太阳系产生一些影响,具体程度还需要更详细的计算。” “那就尽快计算,”台长说,“我们需要准备好所有可能的问题和答案。” 褚飞骍感到一种难以言表的兴奋和自豪。作为天文学家,能够参与如此重大的发现,是一生中难得的机会。不,也许是几十代人中才有一次的机会。 关于行星的起源,目前还只能推测。根据它的轨道和成分,很可能是在某个遥远的恒星系统中形成的,然后因为某种原因被抛出。可能是恒星系统中发生了动力学不稳定,多颗行星之间的引力相互作用导致其中一颗被弹射出去。 无论如何,这颗行星开始了它在星际空间的孤独旅行。它可能穿越了几光年、几十光年的虚空,在完全黑暗和冰冷的环境中漂泊了上百万年。 它的表面温度降到了很低,海洋(如果有的话)变成了坚硬的冰盖。它成为了一个黑暗、寒冷的世界,在宇宙中无目的地漂流。 直到它进入了太阳系的引力范围。 太阳的引力像一只看不见的手,缓缓改变着它的轨道。它开始被吸引,开始加速,开始向太阳系内部前进。随着距离的拉近,它开始重新接收到星光,虽然还很微弱,但至少不再完全黑暗。 它的温度开始缓慢上升。冻结的大气层开始解冻,重新成为气体。如果表面有冰盖,冰盖开始融化,露出下面的岩石或海洋。 它正在复苏,正在重新醒来。 而人类,正好在这个历史性时刻,见证了它的到来。 褚飞骍想到这里,不禁有些感慨。宇宙是如此浩瀚,时间是如此漫长,而人类的存在是如此短暂。地球诞生了46亿年,人类只存在了几百万年,现代文明只有几千年,而能够观测太阳系外天体,也不过一百多年。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能够恰好观测到一颗行星进入太阳系,这概率有多小?也许百万分之一,也许千万分之一。 但它确实发生了。而他,褚飞骍,恰好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用正确的设备,观测到了它。 他想起了一句话:”我们都在阴沟里,但总有人仰望星空。”这是王尔德说的。是的,即使在最艰难的时候,人类也从未停止仰望星空,从未停止探索未知。 而现在,星空回应了人类的好奇心。它送来了一颗行星,一个全新的世界,等待人类去探索、去了解。 褚飞骍又继续工作。他要把所有的数据整理出来,写成详细的报告,为接下来的研究打下基础。 褚飞骍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继续工作。在屏幕的微光中,他的脸上带着疲惫的表情。 作为天文学家,他在观察宇宙,理解宇宙,向公众传播宇宙的奥秘。 而现在,他有了一件事情要叙述,关于一颗行星,关于它漫长的旅程,关于它与太阳系的相遇,关于人类如何见证这一历史时刻。 第3章:捕获3 凌城,上午十点。 天文台的大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除了台内的研究人员,还有来自华夏天文学院、航天局的各天文学家和物理学家。屏幕上,通过视频连接着其他国家的同行。 这是一场紧急召集的国际学术会议,主题只有一个:评估边瞬星对太阳系的影响。 褚飞骍站在讲台上,面对着几百双眼睛,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一周前,他第一个发现了这颗行星。现在,全世界都在等待他和同事们给出答案——这颗行星的到来,会对太阳系、对地球、对人类产生什么影响? “各位同行,”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发言,“感谢大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聚集在这里。今天,我们要讨论的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天文现象——一颗流浪行星被太阳系捕获。” 他点击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了边瞬星的轨道图。一条红色的椭圆轨道,倾斜着穿过太阳系,与其他行星的轨道形成鲜明对比。 “这是边瞬星目前的轨道。正如大家看到的,它的轨道倾角达到45度,远大于太阳系其他任何行星。它的轨道周期约17.4年,近日点距离10.1天文单位,远日点距离29.9天文单位。” 他换了一张幻灯片,上面是行星的基本参数。 “根据我们过去一周的观测,我们已经确定了这颗行星的基本特征。直径17800公里,质量为地球的2.3倍,密度约5.8克每立方厘米。它有一个较厚的大气层,主要成分是氮气和甲烷,表面温度目前约零下50摄氏度。” 他停顿了一下,环视全场。 “现在的关键问题是:这颗行星会对太阳系产生什么影响?”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等待答案。 “为了回答这个问题,我们进行了大量的模拟计算。”褚飞骍说,“让我先介绍一下我们的研究方法。” 他又换了一张幻灯片,上面是复杂的数学公式和图表。 “我们使用了N体模拟方法,将太阳系中所有主要天体——太阳、八大行星、主要的矮行星和小行星——的引力相互作用全部考虑进去。然后,我们加入边瞬星,计算它的引力会如何影响其他天体的轨道。” “模拟的时间跨度是一千年。我们想知道,在未来一千年内,边瞬星会不会显著改变其他行星的轨道,特别是地球的轨道。” 他点击遥控器,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动画。那是太阳系的俯视图,各大行星沿着自己的轨道运行,而边瞬星以一个倾斜的轨道在其中穿行。 “这是我们的模拟结果。大家可以看到,边瞬星的轨道与其他行星的轨道几乎没有交集。它的近日点在土星和天王星之间,远日点接近海王星。在它运行的过程中,最接近的主要行星是天王星。” 动画继续播放,显示边瞬星在某个时刻经过天王星附近。 “在第12年,边瞬星会与天王星接近到约5天文单位的距离。这是一次相对近的相遇。我们计算了这次相遇对天王星轨道的影响。” 他切换到数据表。 “结果显示,天王星的轨道半长轴会产生约0.0001%的变化,轨道倾角变化约0.001度,轨道周期变化约10分钟。这些都是极其微小的变化,在天文学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对于地球呢?”有人问。 “地球受到的影响更小。”褚飞骍说,“由于边瞬星距离地球最近时也有约10天文单位,它的引力对地球几乎没有可察觉的影响。我们的计算显示,地球轨道的变化小于10^-8,也就是说,地球轨道半径的变化小于1公里。”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议论声。 “这意味着什么?”褚飞骍提高声音,“这意味着,边瞬星虽然质量很大,但由于距离太远,它对地球的引力影响可以完全忽略。它不会改变地球的轨道,不会影响地球的气候,不会引发海啸或地震,不会对人类文明造成任何直接威胁。” 这个结论让很多人松了一口气。但也有人提出了新的问题。 “那对小行星带呢?”一位欧洲的天文学家通过视频问道。他是F国天文台的主任,皮埃尔,六十多岁,留着花白的胡子,“边瞬星的轨道虽然不直接穿过小行星带,但它在较高的轨道倾角上运行。我担心它的引力会不会扰动小行星带的结构,把一些小行星推向地球?这种事情在历史上发生过。” 这个问题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褚飞骍说,“我们也考虑了这个可能性,而且做了非常详细的研究。让我的同事赵明来回答这个问题。” 赵明是国家天文台的小行星专家,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看起来很严谨。他在这个领域工作了二十年,对小行星带的结构和动力学有深入的了解。他走上讲台,接过话筒,先喝了一口水,然后开始发言。 “谢谢皮埃尔教授提出这个问题。关于小行星的问题,我们做了非常专门和深入的研究。”他说,调出一张新的幻灯片。 “首先,让我们回顾一下小行星带的基本结构。”幻灯片上显示出一张小行星带的示意图。 “小行星带主要位于火星和木星之间,距离太阳约2.0到3.5天文单位。这个区域包含了大约100万颗直径超过1公里的小行星,以及数百万颗更小的天体。最大的小行星是谷神星,直径约950公里,质量约地球的0.015%。” 他换了一张幻灯片,上面是小行星轨道的分布图。 “小行星带不是均匀分布的。它有很多空隙,被称为柯克伍德空隙。这些空隙是由于木星引力共振造成的。比如说,在2.5天文单位处,有一个明显的空隙,因为那里的小行星公转周期恰好是木星的三分之一,会受到木星引力的周期性扰动,最终被清除出去。” “现在,让我们看看边瞬星会如何影响小行星带。” 他调出一个三维动画,显示了太阳系的侧视图。八大行星沿着黄道面排列,而边瞬星以一个倾斜的轨道穿行。 “大家可以看到,边瞬星的轨道倾角是45度。这意味着什么?”他停顿了一下,“这意味着,边瞬星的轨道与黄道面有很大的角度。它大部分时间都在黄道面的上方或下方,而小行星带基本上都在黄道面附近,倾角通常小于20度。” “所以,从几何上讲,边瞬星不会直接穿过小行星带。它的近日点距离是10.1天文单位,远超过小行星带的外缘3.5天文单位。它距离小行星带最近的时候,垂直距离也有好几个天文单位。” 他切换到一张数据表。 “但是,正如杜波依斯教授指出的,引力的作用是长程的。即使相距很远,边瞬星的引力仍然会对小行星产生一定影响。我们计算了这种影响的大小。”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复杂的相图,显示了几千颗小行星的轨道变化。不同颜色的点代表不同的小行星,它们在一个二维平面上分布,横轴是半长轴,纵轴是离心率。 “这是我们对主要小行星的模拟结果。我们选择了1000颗最大的小行星,模拟了它们在边瞬星引力作用下的轨道演化,时间跨度是1000年。” 他用激光笔指着图表。 “大家可以看到,这些点基本上都没有移动。也就是说,小行星的轨道参数基本保持不变。如果放大来看,”他切换到一个放大的视图,“会发现有一些微小的漂移,但这种漂移的幅度非常小。” “具体来说,”他调出数据表,“小行星轨道半长轴的变化平均约为0.001%,离心率的变化平均约为0.0001,轨道倾角的变化平均约为0.001度。这些变化都在测量误差范围内,实际上可以忽略不计。” “更重要的是,”他强调,“这种扰动不会把小行星推向地球。” “为什么?”皮埃尔追问。 “因为引力的方向和距离,”赵明耐心地解释道,画了一个示意图。 “边瞬星位于小行星带的外侧和上方。根据引力定律,它的引力方向是指向它自己的。对于小行星带中的小行星来说,边瞬星的引力主要是两个分量:一个是径向的,向外拉;一个是垂直的,向上拉。” “径向分量会略微增加小行星的轨道半径,但这个效应很小。垂直分量会增加小行星的轨道倾角,使它们的轨道稍微倾斜一点,但也不会显著改变轨道的形状。” “关键是,边瞬星的引力不会减小小行星的轨道半径,不会把它们推向内太阳系,更不会推向地球。如果有任何影响,也是把小行星略微向外拉,而不是向内推。” “而且,”他补充道,“我们还需要考虑木星的作用。木星的质量是边瞬星的140倍,约为地球的318倍。木星距离小行星带的平均距离约为2.5天文单位,远小于边瞬星到小行星带的距离。” “根据引力定律,引力的大小与质量成正比,与距离的平方成反比。所以,木星对小行星带的引力作用要比边瞬星强得多,大约是边瞬星的几千倍。” “如果说有什么天体在控制小行星带的结构和动力学,那一定是木星,而不是边瞬星。木星的引力一直在塑造小行星带,清除了某些共振轨道,保护了内太阳系免受小行星撞击。边瞬星的影响相比之下微不足道。” 赵明的解释非常清楚和有说服力。皮埃尔点了点头,表示满意。“非常好的分析。” 赵明又说:“当然,我们必须考虑所有可能的风险。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做了如此详细的计算。” 这个回答让大家更加放心了。但很快,又有新的问题提出来。 接下来,会议进入了自由讨论环节。各国的天文学家纷纷提出自己的看法和问题。 M国的汤姆通过视频发言:“我们的团队也进行了类似的模拟,结果和褚研究员团队基本一致。我们认为,边瞬星在短期内不会对太阳系造成显著影响。但是,我想提出一个长期的问题。” “请说。”褚飞骍说。 “在更长的时间尺度上,比如说一万年后,边瞬星的轨道会如何演化?它会不会在某个时刻与其他行星发生近距离相遇,甚至碰撞?” 这个问题让会议室陷入了沉思。 “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褚飞骍说,“但也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他换了一张幻灯片,上面是一些复杂的图表和曲线。 “太阳系是一个混沌系统。所谓混沌,不是说无序,而是说系统对初始条件极其敏感。即使是极其微小的误差,经过长时间的演化,也会被指数级放大。” “举个例子,”他说,“我们现在知道边瞬星的位置精度约1000公里,速度精度约0.1米每秒。这在天文学上已经是很高的精度了。但即使是这样,当我们用这些数据来预测一百万年后的轨道时,误差可能会达到几十个天文单位。” “换句话说,”他总结道,“我们可以相当准确地预测''边瞬''星在未来几百年内的轨道,但对于更长时间——比如一万年、十万年——我们只能给出一个概率分布,而不是确定的轨道。” “那这个概率分布是什么?”汤姆问,“边瞬星与其他行星碰撞的概率有多大?” “根据我们的初步计算,”褚飞骍说,“在未来一百万年内,边瞬星与主要行星发生碰撞的概率小于1%。更可能的情况是,它会一直维持在当前的轨道上,或者轨道参数发生缓慢的变化。” “但也有可能,”他补充道,“经过多次与其他行星的引力相互作用,边瞬星的轨道会发生较大变化。它可能被推向更远的轨道,也可能被推向更近的轨道,甚至可能被彻底抛出太阳系。” “所以我们需要持续监测,长期跟踪边瞬星的轨道变化,及时发现任何异常。”大卫说。 “完全正确,”褚飞骍点头,“这也是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工作之一。” 会议继续进行,讨论转向了其他话题。 R国的伊万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我想问,边瞬星是如何被太阳系捕获的?这种捕获的概率有多小?” 这个问题引起了大家的兴趣。 褚飞骍思考了一下,说:“这确实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让我们来分析一下。”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开始书写。 “首先,我们要理解什么是引力捕获。一个天体从无穷远处飞来,如果它的速度太快,太阳的引力不足以改变它的轨道,它就会以双曲线轨道掠过太阳系,然后继续飞向无穷远处。” “但是,如果这个天体在经过太阳系时,恰好与某个行星发生近距离相遇,行星的引力可能会改变它的速度,使它减速。如果减速足够多,它的轨道就会从双曲线变成椭圆,从逃逸轨道变成捕获轨道。” “这就是所谓的引力助推,或者说引力弹弓效应的反向应用。”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图,显示一个天体如何通过与行星的相互作用而被捕获。 “在边瞬星的案例中,我们的计算显示,它在经过海王星附近时,海王星的引力对它产生了作用,使它的速度降低了大约0.5%。就是这0.5%的速度变化,让它从逃逸轨道变成了捕获轨道。” “这种事件的概率有多小?”伊万追问。 “非常非常小,”褚飞骍说,“要发生这种捕获,需要满足很多条件:天体必须以正确的速度、正确的角度、正确的时间经过行星附近。任何一个参数稍有偏差,捕获就不会发生。” “根据理论计算,”他继续说,“太阳系捕获一颗行星级天体的平均间隔时间约为几千万年到几亿年。也就是说,自从太阳系形成以来的46亿年里,可能只发生过几十次到几百次这样的事件。” “而且,”他补充道,“被捕获的天体大多不稳定,可能在几百万年内就被重新抛出太阳系。像边瞬星这样,能够稳定存在的,更加罕见。” “所以我们真的很幸运,”欧洲的马可说,“能够在人类有观测能力的这短短一百多年里,目睹这一事件。” “是的,”褚飞骍说,“这是天文学史上的一个奇迹。”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赞同的低语。 接下来,讨论转向了边瞬星本身的特性。 华夏科学院的一位研究员问:”关于边瞬星的内部结构,我们有什么了解?它是岩石行星还是气体行星?” “这是一个好问题,”褚飞骍说,“让我们来分析一下现有的数据。” 他调出一张表格,上面列出了边瞬星和其他行星的参数对比。 “边瞬星的密度约5.8克每立方厘米,这介于地球(5.5克每立方厘米)和海王星(1.6克每立方厘米)之间。这个密度告诉我们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等待大家思考。 “它告诉我们,边瞬星可能是一颗‘超级地球''或者‘冰巨星''。所谓超级地球,就是质量比地球大,但小于海王星的岩石行星。所谓冰巨星,就是类似天王星和海王星,主要由岩石、冰和气体组成。” “根据目前的数据,我倾向于认为边瞬星是一颗冰巨星。它有一个岩石和金属组成的核心,外面包裹着厚厚的冰层——水冰、甲烷冰、氨冰等,最外面是气体大气层。” “但要确定它的内部结构,我们需要更多数据。比如,我们需要精确测量它的引力场,看是否有质量分布的不对称性。我们还需要观测它的自转,这可以告诉我们内部的刚性如何。” 澳洲的艾玛通过视频提出了另一个问题:“边瞬星上有生命吗?或者说,它有可能适合生命存在吗?” 这个问题立刻引起了热烈的讨论。 褚飞骍想了想,谨慎地说:“这是一个非常有意思,但也很难回答的问题。让我们先看看事实。” “首先,边瞬星目前的表面温度约零下几十摄氏度。这个温度下,水是固态的,大部分化学反应都极其缓慢。所以,至少在目前的温度下,边瞬星表面不太可能有活跃的生命。” “但是,”他提高了声音,“边瞬星正在接近太阳。三个月后,它到达近日点时,表面温度可能会升高。虽然还很冷,但至少一些化学反应可以进行了。” “更重要的是,”他继续说,“如果边瞬星有一个温暖的内部,比如说,地热或者放射性衰变产生的热量,那么在地下深处,可能存在液态水。而有液态水的地方,就有可能有生命。” “我们知道,地球上的生命不仅存在于表面,也存在于地下深处。科学家在地下几公里深的地方发现了细菌,它们依靠地热和化学能生存,完全不需要阳光。” “所以,”他总结道,“边瞬星上是否有生命,目前还是一个开放的问题。但它确实有可能在地下深处存在适合生命的环境。” “那我们怎么才能知道答案?”艾玛问。 “只有一个办法,”褚飞骍说,“派遣探测器去实地考察。” 这个提议让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几乎所有人都开始交头接耳,讨论派遣探测器的可行性和必要性。 “我们应该尽快启动探测计划,”M国的萨拉首先发言,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兴奋,“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颗从星际空间来的行星,可能携带着关于其他恒星系统的信息,可能告诉我们行星是如何形成和演化的,甚至可能有生命的痕迹。” 她站起来,走到屏幕前,开始详细阐述她的想法。 “想想看,边瞬星在星际空间中漂泊了可能几万年。它经历了什么?它见证了什么?它的表面和大气中,可能保留着星际介质的痕迹,宇宙尘埃、宇宙射线的影响、甚至可能有来自其他恒星系统的物质。” “如果我们能够采集它的样本,分析它的成分,我们就能了解银河系其他地方的化学组成。这对于理解星系的演化、恒星的形成、甚至生命的起源,都有重大意义。” 第4章:捕获4 “而且,”她继续说,“边瞬星很可能曾经绕着另一颗恒星运行。那颗恒星是什么类型的?是类太阳恒星,还是红矮星,或者是更大质量的恒星?边瞬星的成分会告诉我们答案。” “如果边瞬星上曾经有过生命,哪怕是最简单的微生物,那将彻底改变我们对生命的认识。它将证明,生命不仅可以在行星表面存在,也可以在星际空间中的漂泊行星上存在。” 她的话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鸣。 “我赞同萨拉的观点,”大卫说,“而且,从技术角度来看,现在是探测边瞬星的最佳时机。它正在接近太阳,距离越来越近。如果我们现在启动项目,可以在它到达近日点前发射探测器,利用其他行星的引力助推,相对容易地到达边瞬星。” “如果我们错过这个机会,”他补充道,“等边瞬星远离太阳,到达远日点时,距离将达到30天文单位。那时候发射探测器,难度会大得多,成本也会高得多。” “欧洲航天局也愿意参与,”马可接着说,“我们在彗星探测方面有独特的经验。虽然边瞬星不是彗星,但很多技术是相通的。而且,欧洲在深空通信、精确导航等方面也有很强的实力。我们愿意提供这些技术支持。” “我们华夏当然也会参与,”航天局的代表站起来说。他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官员,叫张津,负责航天局的国际合作项目,“这对全人类都有重大意义。华夏在月球探测、火星探测方面已经取得了成功。我们有能力也有意愿参与到更远的深空探测中。” “具体来说,”他继续说,“华夏可以提供运载火箭。我们的火箭有足够的运载能力,可以把大型探测器送入地球轨道,然后再点火加速,飞向边瞬星。” “我们还可以提供着陆器技术。嫦娥系列探测器在月球软着陆方面积累了丰富的经验,祝融号火星车也成功在火星着陆。这些技术可以应用边瞬星探测中。” 讨论变得越来越热烈。大家开始详细讨论探测器的设计。 “我认为我们应该设计一个环绕器加着陆器的组合,”M国的一位工程师说,“环绕器可以对边瞬星进行全面的遥感观测——拍摄高分辨率照片、测量引力场、分析大气成分、探测磁场等。着陆器则可以降落到表面,进行实地考察和采样。” “着陆器应该携带哪些仪器?”有人问。 “首先是相机,”他说,“我们需要看到表面的真实情况。然后是光谱仪,分析表面物质的成分。还要有钻探设备,能够钻到地下采集样本。如果可能的话,还应该有生命探测仪器,比如显微镜、DNA测序仪等。” “电源怎么办?”另一个工程师问,“边瞬星距离太阳很远,太阳能电池板可能不够用。” “用放射性同位素热电发生器,”工程师说,“就像旅行者号那样。虽然贵,但可靠。” “通信是个大问题,”又有人提出,“边瞬星最远时距离地球30多个天文单位。信号传输延迟将达到几个小时,而且信号会很弱。” “我们需要大功率的天线,”一位通信专家说,“探测器上要装高增益天线,地球上也要用大型深空网接收。数据传输速率会很慢,可能只有几千比特每秒,但应该够用。” 大家讨论了发射窗口、飞行轨道、任务时长等各种技术细节。气氛非常热烈,每个人都在贡献自己的想法。 但褚飞骍举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我理解大家的热情,”他说,“探测边瞬星确实是一个激动人心的想法。但我们需要冷静一点。” 他走到讲台前,语气显得严肃。 “派遣探测器是一个极其复杂和昂贵的任务,需要仔细规划。让我们实际一点,看看面临的挑战。” 他调出一张幻灯片,上面列出了各种难点。 “第一,距离。边瞬星的近日点距离10个天文单位,相当于土星的距离。这比火星远得多,甚至比木星还远。要到达那里,探测器需要飞行很多年,可能5到10年。” “第二,技术。虽然我们有探测火星、木星、土星的经验,但探测边瞬星有新的挑战。它的引力场、大气环境、表面条件都是未知的。我们需要开发新的技术。” “第三,成本。这样一个任务的成本可能达到几十亿美元。这需要多国合作,需要长期的投入,需要国际上的互相支持。” “第四,时间。从概念设计到发射,至少需要5到10年。加上飞行时间,等探测器到达边瞬星时,可能过14年了。” “所以,”他总结道,“虽然探测边瞬星是一个很好的想法,但现在讨论这些还为时过早。我们需要先做更多的研究,了解边瞬星的基本情况,然后再制定详细的探测计划。”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大家意识到,褚飞骍说的对。虽然热情很重要,但也要实际。 “我建议,”褚飞骍继续说,“成立一个国际工作组,专门研究边瞬星探测的可行性。工作组可以在未来几个月内评估各种方案,计算成本和收益,然后提出建议。” “工作组应该包括天文学家、行星科学家、航天工程师、还有经济学家。我们需要从科学、技术、经济等多个角度来评估这个项目。” “等工作组完成研究,提出详细的方案后,各国再讨论是否参与,如何分工,如何融资。这样更加稳妥,也更加责任清晰。” 会议进行了整整四个小时,最后形成了几项共识: 1. 边瞬星的发现得到确认,它确实是一颗被太阳系捕获的漂泊行星。 2. 边瞬星不会对地球和其他主要行星造成显著威胁,至少在可预见的未来不会。 3. 全球天文台将继续监测边瞬星,跟踪它的轨道变化和表面特征。 4. 成立国际工作组,研究向边瞬星派遣探测器的可能性。 第5章:召集1 森城郊区,一座安静的小院。 简大翎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天文学杂志,但眼睛却没有看书,而是盯着远处的天空发呆。 秋日的阳光温暖而柔和,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色。院子里的桂花树正开着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一切都是那么宁静、安详,仿佛与世隔绝。 他身材高大,约一米八五,但比几年前瘦了不少。虽然他才四十出头。脸上有些憔悴,但眉宇间依然透着一股坚毅。 简大翎,一位优秀的探险家和丛林生存者,后来成为了一名宇航员。 他参加过几次任务都很成功,他也因此获得了很多荣誉。 但三年前,一切都变了。 他参加了一次国际空间站的长期驻留任务。那是华夏与国际空间站合作的第一个项目,意义重大。他和另外一名航天员——K国的索科洛——在空间站上工作了六个月。 任务本身很顺利。他们进行了大量的科学实验,维修了空间站的设备,还进行了几次太空行走。一切按计划进行,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直到返回的那一天。他们乘坐联盟号飞船返回地球。飞船脱离空间站,点火减速,进入大气层。一切都很正常。 但在距离地面8公里高度时,飞船的主降落伞没有打开。 备用降落伞展开了,但速度还是太快。飞船重重地砸在草原上,撞击的冲击力巨大。 简大翎活了下来。他是唯一的幸存者。索科洛在撞击中当场死亡。 事故调查持续了一年。最后的结论是:主降落伞的展开机构出现故障,原因是一个微小的零件老化。这是一个不可预见的技术故障,不是任何人的过失。 但这个结论并没有减轻简大翎的痛苦。 他活下来了,而他的伙伴死了。虽然理智告诉他,这不是他的错,但他还是无法原谅自己。 为什么是我活下来了?为什么我坐在返回舱的中间位置,那个受冲击最小的位置? 这些问题日夜折磨着他。 他患上了创伤后应激障碍和幸存者内疚。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见飞船坠落的那一刻,梦见伙伴的家人。他无法集中注意力,对任何事情都失去了兴趣。 医生给他开了药,心理医生进行了辅导。但效果有限。 最后,他主动申请退役。 航天局的领导试图挽留他。“你是我们最优秀的航天员之一,”他们说,“不要因为一次事故就放弃整个事业。” 但简大翎摇头。“我不能再上去了,”他说,“我失去了信心。” 他离开了航天员大队。他拒绝了所有的采访请求,拒绝了所有的公开露面邀请,在成都郊区租了这个小院,过起了隐居的生活。 一年半过去了,他的状态好了一些,但还是不愿意见人。他每天的生活很简单——早上起床,做早饭,看书,午睡,傍晚在院子里散步,晚上继续看书,然后睡觉。偶尔会去附近的菜市场买菜,但尽量避免与人交谈。 他知道人们认出他时的眼神——那是同情,是怜悯,有时甚至是好奇。他不想看到那些眼神。 他只想一个人静静地生活,远离过去,远离那些痛苦的回忆。 但今天,这份宁静被打破了。 院子的门铃响了。 简大翎皱了皱眉。很少有人来找他。房东偶尔会来收租金,快递员有时会送包裹,但除此之外,几乎没有访客。 他放下杂志,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正式的深色西装。男的四十多岁,一米七五左右,身材微胖,戴着眼镜。女的三十多岁,一米六八,短发,看起来很干练。 他们的穿着和气质告诉简大翎,这不是普通的访客。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你好,请问是简大翎先生吗?”男的礼貌地问。 “我是。”简大翎说,“你们是?” “我是航天局载人航天办公室的副主任,王竣。”男的伸出手,“这位是我的同事,黎莹。” 简大翎和他们握了手。 “我们有一些事情想和您谈谈,”王竣说,“可以进去聊吗?” 简大翎有些犹豫。但最终,他还是让开,让他们进来。 “请坐。”他指了指客厅的沙发。 王竣和黎莹坐下,简大翎给他们倒了两杯茶。然后,他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等待他们说明来意。 “简先生,”王竣开门见山地说,“我们是为边瞬星任务来的。” 简大翎一愣。边瞬星?他当然知道这颗行星。一周前的新闻发布会,他在电视上看了直播。一颗从星际空间来的行星,正在被太阳系捕获——这是震撼全世界的发现。 “什么任务?”他问。 “您应该知道,边瞬星的发现引起了全球关注,”王竣说,“各国政府和航天机构都在讨论是否派遣探测器去近距离观测这颗行星。经过初步评估,我们认为这是可行的,而且意义重大。” “所以,”他继续说,“华夏航天局决定参与这个国际合作项目。我们将与其他其他国家一起,联合研制一艘深空探测飞船,前往边瞬星。” 简大翎感到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艘飞船不仅会携带科学仪器,”王竣说,“还会载人。” “载人?”简大翎吃惊地说,“去边瞬星?那至少有10个天文单位的距离。” “根据目前的计划,”黎莹接过话,“飞船将在边瞬星到达近日点时出发,利用火星和木星的引力助推,预计18个月后到达边瞬星。在那里停留3个月进行科学考察,然后返回,全程约40个月。” “40个月……”简大翎喃喃自语,“三年多。这比国际空间站的长期驻留任务要长得多。” “是的,”黎莹说,“这是一个时间长、距离远的载人太空任务。” “所以你们需要有经验的航天员,”简大翎说,已经猜到了他们的来意。 “没错,”王竣点头,“简先生,我们需要你。” 简大翎沉默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我退役了,”简大翎终于说,“一年半前就退役了。” “我们知道,”王竣说,“但您的经验无人能及。您参加过两次太空任务,在太空中总共停留了45天。您有丰富的太空行走经验,精通飞船操作,懂得科学实验操作。更重要的是,您心理素质好,能够应对各种紧急情况。” “心理素质好?”简大翎苦笑,“你们知道我为什么退役吗?” “我们知道,”王竣的语气变得柔和,“那次事故,我们都很遗憾。” “那你们应该也知道,我不适合再执行太空任务了。” “简先生,”黎莹说,“我们理解您的处境。但是——” “没有但是,”简大翎打断她,“我已经不是以前的简大翎了。那次事故改变了我。我失去了信心,失去了勇气。我甚至不敢再看飞船的照片。你们觉得这样的我,适合执行这么重要的任务吗?” “我们相信您能克服这些困难,”王竣说。 “我不能,”简大翎坚定地说,“请找别人吧。华夏有很多优秀的航天员,他们比我更适合。” “但他们没有您的经验,”王竣说,“这次任务太特殊了,太重要了。我们需要最好的人。” “那也不是我。”简大翎站起来,明显是在下逐客令,“对不起,我帮不了你们。” 王竣和黎莹对视了一眼。他们似乎预料到了这个反应。 “简先生,”王竣也站起来,“我理解您的顾虑。但我想请您考虑一下。”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这是任务的详细计划。请您看一看。也许看完后,您会改变主意。” “我不会改变主意的。” “那也没关系,”王竣说,“但至少看看吧。这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探索任务之一。即使您不参与,了解一下也好。” 简大翎看着那份文件,没有伸手去拿。 “我们不会强迫您,”黎莹说,“这完全是您的选择。但请您认真考虑。这不仅是一个任务,更是一个机会——重新开始的机会。” “我不需要重新开始,”简大翎说,“我现在这样挺好的。” “真的吗?”黎莹直视着他的眼睛,“您真的觉得现在这样很好吗?” 简大翎没有反驳。 “简先生,”王竣的语气变得更加真诚,“我知道那次事故对您打击很大。失去同伴,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承受的痛苦。但是,逃避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您需要的,不是逃避,而是面对。只有面对过去,才能真正走出来。” “而这次任务,”他说,“也许就是您走出来的机会。” 简大翎沉默了很久。 “你们不明白。”他最后说,声音很低。“我告诉自己,那不是我的错,那只是一个技术故障。但我还是无法原谅自己。为什么是我活下来了?为什么不是他?” “我失去了信心。我不相信那些设备,不相信那些保证。我甚至不相信自己。你们觉得这样的我,能够完成一个长达三年的深空任务吗?” 王竣听完,点了点头。 “我明白您的感受,”他说,“但我想告诉您一件事。索科洛的妻子,她在事故后写了一封公开信。您看过吗?” 简大翎摇头。事故后,他刻意避免看任何相关的新闻。 “她在信中说,”王竣缓缓说道,“他生前最大的梦想,就是探索宇宙的奥秘。他为这个梦想奋斗了一生,虽然最后没能实现,但他从不后悔。” “她还说,如果他还活着,他会希望幸存者继续前进,继续探索,而不是沉浸在悲伤和内疚中。因为这才是对牺牲者最好的纪念。” “一位退休的航天工程师,也说过类似的话,”黎莹补充道,“他说,航天事业总是伴随着风险,但这不应该成为我们停止探索的理由。相反,我们应该从失败中学习,继续前进。” 简大翎感到眼眶有些湿润。 “简先生,”王竣走近一步,“您不需要现在就给我答复。把这份文件带着,仔细看看。想一想。想想杰克和伊万,想想他们的梦想,想想您自己的梦想。” “然后,做出您的选择。” 说完,他和黎莹向门口走去。 “如果您愿意参与,”黎莹在门口停下,回头说,“请在一周内联系我们。我的电话号码在文件里。” “如果您拒绝,”她说,“我们也尊重您的决定。但无论如何,请认真考虑。” 他们离开了,留下简大翎一个人站在客厅里。 他看着茶几上的那份文件,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拿起来,走回院子里,坐在藤椅上。 文件很厚,大约一百页。封面上写着:“追痕号深空探测飞船——边瞬星考察任务计划”。 他翻开第一页,开始。 任务目标:对边瞬星进行全面科学考察,包括但不限于: 1. 测量行星的物理参数(质量、直径、自转、磁场等) 2. 分析大气成分和结构 3. 绘制表面地形图 4. 采集表面样本 5. 寻找生命迹象 6. 研究行星的起源和演化历史 任务时长:约40个月(3年4个月) 飞船配置: - 乘员舱:可容纳8名航天员 - 科学实验舱:配备各种科学仪器 - 着陆器:可携航天员登陆行星表面 - 推进系统:离子推进器+化学火箭 - 生命保障系统:循环水系统、氧气再生系统、食物储备 - 通信系统:高增益天线,可与地球保持联系 乘员配置: - 指令长(1名):负责飞船操作和任务总指挥 - 飞行工程师(2名):负责飞船系统维护 - 科学家(2名):负责科学实验和数据分析 - 医生(1名):负责医疗保障 风险评估: - 飞行距离长,通信延迟大 - 深空辐射暴露 - 微重力环境下的健康问题 - 设备故障风险 - 心理压力 应对措施: - 充分的训练和准备 - 冗余的设备设计 - 完善的医疗设施 - 心理支持系统 简大翎一页一页地读着,越读越专注。 计划非常详细,考虑得很周全。飞船的设计借鉴了国际空间站、深空探测器、载人登月飞船的经验,结合了各国的先进技术。 生命保障系统特别完善。有水循环系统;有氧气再生系统,通过电解水产生氧气;有食物储备,足够6个人吃3年多;还有健身设备,防止肌肉萎缩;有娱乐设施,缓解心理压力。 飞船还配备了一个小型医疗舱,有基本的手术设备、药品、诊断仪器。随行的医生受过专业训练,能够处理大部分常见疾病和损伤。 通信系统也很先进。虽然距离远,信号会有延迟,但至少能保持联系。航天员可以定期与地面控制中心通话,可以给家人发邮件,甚至可以视频通话(虽然会有几十分钟的延迟)。 计划中专门有一章讲述如何应对长期太空飞行的心理问题。包括定期的心理评估、与心理医生的远程咨询、团队建设活动、个人隐私空间等等。 显然,制定计划的人深知,对于这样一个长达三年多的任务,心理健康和身体健康同样重要。 简大翎读完了整份文件,已经是傍晚了。太阳渐渐西沉,天边染上了一片金红。 他合上文件,抬头看着天空。 在那浩瀚的天空中,此刻有一颗行星正在向太阳系飞来。它孤独地在宇宙中漂泊了可能几百万年,现在终于找到了一个新的家园。 而人类,将派遣一艘飞船去拜访它,去了解它,去探索它的秘密。 这是一个多么激动人心的任务。如果是三年前,简大翎会毫不犹豫地报名。那时候的他,充满信心,充满热情,渴望探索未知,渴望挑战极限。 他想起了那次事故。想起飞船坠落的那一刻,想起索科洛的家人。 他真的能克服这些心理阴影吗?他真的能再次踏上太空之旅吗? 如果在任务中出了问题,如果有人因为他的失误而牺牲,他能承受那样的责任吗?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 他站起来,走进屋里,把文件放在书桌上。然后,他做晚饭,吃饭,洗碗,一切如常。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海中浮现出那份任务计划的内容,还有王竣和黎莹说的话。 “这不仅是一个任务,更是一个机会——重新开始的机会。” “您需要的,不是逃避,而是面对。只有面对过去,才能真正走出来。” “如果索科洛他还活着,他会希望幸存者继续前进,继续探索,而不是沉浸在悲伤和内疚中。” 简大翎想,是的,探索宇宙,这是人类的使命,也是航天员的梦想。 好伙伴,有梦想的人,就这样离开了。但他们的梦想还在。 简大翎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夜空。星星在闪烁,月亮挂在天边。 他想,如果他还活着,他们听说边瞬星的消息,听说有这样一个任务,他们会怎么做? 答案很明显——他们会立刻报名,会兴奋得睡不着觉,会迫不及待地想要出发。 而他呢?他在做什么?他在逃避,在自怜,在浪费生命。 这真的是他希望看到的吗? 不,他知道不是。 如果他还活着,他会对他说:“简,别这样。那不是你的错。继续前进吧,替我们实现那些还没实现的梦想。” 简大翎感到眼泪流了下来。这是他两年来第一次哭。他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感,不让自己崩溃。但现在,所有的情感都涌了出来。 他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尽,直到疲惫不堪。 然后,他睡着了。那天晚上,他没有做噩梦。 第二天早上,简大翎醒来时,阳光已经洒满了房间。 他起床,洗漱,做早饭。然后,他坐在书桌前,拿起那份任务计划,又仔细读了一遍。 他还是有很多顾虑,还是有很多恐惧。但同时,他也感到了一种久违的情感——那是兴奋,是期待,是对未知的渴望。 也许,王竣说得对。也许,这确实是一个机会——重新开始的机会,走出阴影的机会,实现梦想的机会。 但他还没有做出决定。他需要更多时间来思考,来权衡,来确认自己是否真的准备好了。 一周,他们给了他一周的时间。 他会好好利用这一周,认真考虑,然后做出选择。 无论最终的选择是什么,他都会尊重自己的决定。 因为这是他的人生,他的选择。 窗外,阳光明媚,鸟儿在歌唱。生活还在继续,世界还在转动。 第6章:召集2 一周的时间,对简大翎来说,既漫长又短暂。 这七天里,他重复着同样的生活节奏。每天晚上,他都会拿出那份任务计划,一页一页地翻看。有时候看到深夜,有时候只看几页就放下。他在寻找答案,寻找一个理由——一个足以让他重新踏上太空之旅的理由。 有一天,简大翎醒来得很早。窗外天还没亮,但他已经睡不着了。昨晚的梦还萦绕在脑海中——他梦见自己又回到了太空,在飞船里看着窗外的星海。那种感觉既熟悉又陌生,既让他渴望又让他恐惧。 他起床,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星星还在闪烁。他试图在天空中寻找边瞬星的位置,但肉眼根本看不到。那颗行星还在遥远的太空中,以每小时数万公里的速度向太阳系飞来。 如果不出意外,再过几个月,它就会被太阳的引力完全捕获,成为太阳系的一员。到那时,人类将派遣飞船前往那里,进行有史以来最远、最长的载人太空探索。 而他,简大翎,可能会成为那艘飞船上的一员。 这个想法让他既兴奋又不安。这段时间,他的焦虑症状又有些加重了。 上午,他试图看书,但完全看不进去。书上的文字在眼前跳动,但大脑却无法理解它们的意思。他放下书,走到院子里,想通过散步来平静心情。 桂花树的香气依然浓郁,鸟儿在枝头歌唱。但这些平时能让他感到宁静的事物,今天却无法安抚他躁动的心。 他想起了王竣说的话:“这不仅是一个任务,更是一个机会——重新开始的机会。” 重新开始。这四个字在他脑海中回响。 他真的需要重新开始吗?过去这一年半,他一直告诉自己,退役是正确的选择。他失去了信心,不再适合执行太空任务。他应该安安静静地生活,远离那些回忆。 但真的是这样吗? 他回想起自己成为航天员的那些日子。那时候的他,充满梦想和激情。他渴望探索宇宙,渴望看到地球以外的世界,渴望为人类的太空事业贡献力量。 那些梦想,现在还在吗? 他不确定。或者说,他不敢确定。因为一旦承认那些梦想还在,就意味着他必须面对自己的恐惧,必须做出选择。 下午,他在书房里翻出了一些老照片。那是他在航天员大队训练时拍的照片。照片上的他年轻、自信,眼睛里闪烁着光芒。还有一些照片是在太空中拍的。 看着这些照片,简大翎感到一种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那是怀念,是遗憾,也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 他拿起一张照片,那是在国际空间站拍的合影。照片里有他,还有索科洛。几个人穿着太空服,站在舱门前,面带微笑。那是返回前一天拍的,谁也没想到,这会是他们最后的合影。 简大翎决定做一件事——他要去一趟航天城,去看看老朋友们,去感受一下那个曾经让他充满激情的地方。 航天城位于凌城郊区,那是他工作了十多年的地方。自从退役后,他就再也没回去过。他不敢回去,怕触景生情,怕勾起那些痛苦的回忆。 但现在,他想回去看看。 他买了第二天一早的火车票。这将是一次不告诉任何人的私人旅行——他没有通知航天局,也没有告诉老同事。他只想一个人静静地走走看看,重温那些熟悉的场景。 简大翎从森城乘坐火车到达了凌城。 下午三点,他来到了航天城的大门外。大门依然庄严肃穆,上面写着“华夏航天员科研训练中心”几个大字。门口有保安站岗,他不敢进去,怕被认出来,怕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他站在马路对面,远远地看着那扇熟悉的大门。多少次,他从这扇门进进出出。多少次,他在里面挥洒汗水,追逐梦想。 那些日子,真的回不去了吗?他沿着航天城的围墙走着。围墙里面是训练中心、模拟舱、游泳馆、教学楼、宿舍楼。他闭上眼睛,都能清楚地看到每一栋建筑的位置,每一条道路的走向。 这里承载着他太多的记忆。 他想起了训练的艰辛。那些超重训练,让人感觉内脏都要被挤出来;那些水下训练,在水里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那些荒野生存训练,在无人区待上一个星期,只能靠有限的物资生存。 但他从未抱怨过。因为他知道,只有经历这些磨练,才能成为真正的航天员,才能在太空中完成任务。 他还想起了那些充满欢笑的时光。和战友们一起训练,一起学习,一起开玩笑,一起畅想未来。大家都是为了同一个梦想聚在一起的人,彼此之间有着深厚的情谊。 现在,那些战友们还在这里,还在继续着他们的航天事业。而他,却成了一个逃避者,一个退役者,一个失败者。 他在航天城外待到傍晚才离开。 他遇到了一个天文爱好者团体。他们在讨论边瞬星,讨论这次发现对人类意味着什么。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一个年轻人兴奋地说,“一颗来自星际空间的行星!天知道上面有什么。也许有生命,也许有全新的生态系统,也许有我们从未见过的矿物和元素。” “我听说各国要联合派遣载人飞船去探测,”另一个人说,“如果是真的,那简直太酷了。我真想成为其中的一员。” “哈,你想得美,”有人笑着说,“那种任务,只有最优秀的航天员才能参加。我们这些普通人,只能羡慕的份。” 简大翎站在一旁,默默地听着他们的讨论。这些人眼中的光芒,让他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充满激情,充满好奇,渴望探索宇宙的奥秘。 而现在,他有机会实现这些年轻人的梦想。他可以代表人类,前往那颗神秘的行星,去揭开它的秘密。 晚上,简大翎坐在酒店的窗前,看着窗外的凌城夜景。万家灯火,车水马龙。这个城市承载着无数人的梦想和希望。 他想起了王竣最后说的那句话:”如果您愿意参与,请在一周内联系我们。” 现在已经过去五天了。他还有两天时间做决定。 他拿出手机,等了一会,还是拨通了一个号码。那是他在航天员大队时的好朋友,张津。张津是他的老大哥。在那次事故后,张津一直在关心他,但他总是拒绝见面。 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张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老张,是我。”简大翎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张津激动地说:”大翎?真的是你?你在哪儿?” “我在凌城。” “凌城?你回来了?在哪儿?我马上过去找你。” “不用,老张。我只是想和你聊聊。” “好好好,说吧,我听着呢。”张津的声音温和下来。 简大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老张,如果是你,你会接受边瞬星任务吗?”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显然,张津知道这个任务,也知道简大翎被邀请了。 “说实话,大翎,如果是以前的我,我会毫不犹豫地接受。”张津慢慢说,“但现在,我身体状况已经不适合执行这么长时间的任务了。所以这个机会,轮不到我。” “但如果轮得到你呢?” “如果轮得到我,”张津顿了顿,“我还是会接受。因为这是我们的使命,大翎。我们成为航天员,不就是为了这样的时刻吗。” “可是,我不确定自己还能胜任。” “你怕什么?怕再次失败?怕再次失去同伴?”张津说,“大翎,我理解你的恐惧。那次事故,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噩梦。但是,你不能让恐惧控制你的一生。” “那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他是为了人类的航天事业牺牲的,是有意义的。而你,作为幸存者,更应该继续走下去,替他们看看更远的世界。” “你必须面对过去,接受现实,然后继续前进。这才是真正的勇气。” “边瞬星任务,也许就是你的机会。这不仅是一个科学探索任务,更是一个自我救赎的机会。去吧,去完成你的使命,也去完成索科洛未竟的梦想。” “可是,老张,万一我又搞砸了呢?万一又有人因为我而死呢?” “那就让我告诉你一件事,”张津的声音坚定,“航天事业从来都是有风险的。没有人不知道风险。但正是因为有人愿意冒这个险,人类才能不断进步。” “你知道为什么我们选择成为航天员吗?不是因为安全,而是因为梦想。我们梦想着探索星空,梦想着为人类开辟新的道路。” “谢谢你,老张。” “不用谢。我只是说了应该说的话。”张津停顿了一下,“对了,如果你决定接受任务,记得来找我。我虽然不能和你一起去,但我可以帮你训练,让你尽快恢复状态。” “好。” 那一晚,他梦见自己站在一艘飞船的舷窗前,看着一颗陌生的星球越来越近。那颗星球很美,被冰雪覆盖,在阳光下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 他想,他愿意去。不是因为别人的期待,不是因为任务的重要,而是因为他还有梦想,因为他还热爱太空,因为他想要为索科洛完成未竟的事业。 第七天,简大翎他坐在书桌前,拿出手机,找到了黎莹留下的电话号码,拨通了电话。 “喂,您好。”黎莹的声音传来。 “黎莹同志,我是简大翎。” 电话那头明显兴奋了起来:“简先生!您……” “我考虑好了,”简大翎说,“我愿意参加边瞬星任务。” “太好了!”黎莹说,“简先生,我代表航天局感谢您。您的决定,对我们来说意义重大。” “但我有一个条件。”简大翎说。 “您说。” “我需要时间重新训练,恢复状态。在我确认自己完全准备好之前,我不会正式加入任务。” “这个完全没问题,”黎莹说,“我们本来就计划给所有参与人员进行充分的训练。您有足够的时间准备。” “那就好。” “简先生,方便的话,明天王主任想亲自来拜访您,和您详细谈谈任务的事情。” “好,我等他。” 第八天上午,王竣和黎莹来到了简大翎的小院。这一次,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简先生,”王竣紧紧握着简大翎的手,“欢迎回归。” 简大翎也笑了。这是他两年来第一次真心地笑。 他们在客厅坐下,王竣拿出了一份新的文件。 “这是正式的任务协议,”王竣说,“请您仔细看看。如果没有问题,我们今天就可以签约。” 简大翎接过文件,认真地看了起来。 协议很详细,包括了任务内容、训练计划、薪酬待遇、保险保障、家属安置等各个方面。航天局考虑得很周全,几乎涵盖了所有可能的情况。 其中有一条特别引起了他的注意: “鉴于简大翎同志的特殊情况,航天局将提供专业的心理辅导服务,协助其克服焦虑和心理障碍,确保其在任务执行前恢复最佳心理状态。” “谢谢。”简大翎说。 他继续往下看。训练计划分为几个阶段: 第一阶段(3个月):体能恢复和基础训练 第二阶段(6个月):飞船系统学习和模拟训练 第三阶段(6个月):科学实验操作和着陆训练 第四阶段(3个月):团队协作和综合演练 最后(6个月):任务准备和心理调整 他们又讨论了一些细节,比如训练地点、保密要求等等。 最后,王竣拿出钢笔,递给简大翎。 “如果您确认无误,请在这里签字。” 简大翎接过钢笔,看着协议最后一页的签名栏。一旦签下这个名字,就意味着他正式回归,成为追痕号飞船的一员,将要踏上人类历史上最遥远的旅程。 他没有犹豫,工整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么,”王竣站起来,再次和简大翎握手,“简先生,正式欢迎您加入追痕号团队。三天后,请您到凌城报到。我们会安排车来接您。” “好。”简大翎说。 送走王竣和黎莹后,简大翎一个人坐在院子里。他手里拿着那份协议的副本,看着上面自己的签名。 他忽然想起,两年前,也是在一个秋天,他签下了退役申请。那时候的他,绝望、痛苦、想要逃避一切。 而现在,他又签下了这份协议。这一次,是为了前进,为了梦想,为了人类的未来。 两年的时间,绕了一圈,他又回到了原点。但这一次,他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简大翎了。他经历了黑暗,经历了痛苦,经历了挣扎。但他没有被击垮,反而变得更加坚强。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中央,抬头看着天空。 秋日的天空高远而清澈,几朵白云悠闲地飘着。在那天空之上,是大气层,是太空,是无穷无尽的宇宙。而在那宇宙中的某个地方,边瞬星正在向太阳系飞来。 他将乘坐飞船,前往那颗行星。那将是一段漫长而艰难的旅程,充满了未知和危险。但他不再害怕了。 因为他找回了自己的梦想,找回了前进的勇气。 “索科洛,还有其他同事,你们看到了吗?我要继续前进了。我会替你们去看更远的世界,去探索更深的宇宙。” 请你们保佑我,也保佑所有的航天员,能够平安归来。 一阵微风吹过,桂花的香气更加浓郁。简大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胸中充满了力量。 是的,这是一个新的开始。一个属于简大翎的新开始。一个属于人类的新开始。 三天后,简大翎收拾好简单的行李,锁上了小院的门。房东答应帮他照看房子,等他回来。 他看了最后一眼这个生活了一年半的地方。这里见证了他的痛苦,也见证了他的重生。 现在,是时候告别了。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口,司机是航天局派来的。简大翎提着行李,坐进了车里。 车子启动了,驶离了小院,驶离了这个安静的郊区,驶向航天城。 简大翎回头看了一眼,小院渐渐消失在视线中。 车窗外,阳光灿烂,天空湛蓝。 第7章:召集3 沙城盆地深处,一座废弃的矿场。 月光下,荒凉的戈壁滩上矗立着几座锈迹斑斑的厂房。这里曾经是一个小型的钾盐矿,十年前因为资源枯竭而关闭。现在,除了偶尔路过的野骆驼,几乎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但今晚,这里并不平静。 其中一座厂房里,灯火通明。各种仪器设备整齐地排列着,电缆纵横交错,显示屏上闪烁着密密麻麻的数据。这里俨然是一个高科技实验室,与外面破败的环境形成了鲜明对比。 实验室的中央,是一个直径约五米的环形装置。装置由特殊金属制成,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环形装置周围,布满了发光的能量线圈,此刻正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距浜站在控制台前,盯着屏幕。 他脸上的表情专注而狂热,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光芒。作为一名化学家,他本该在某研究所工作,过着体面的学者生活。 但他选择了另一条路。 三年前,他在一次考古发掘中偶然接触到了一块奇特的金属残片。那块残片不属于地球上任何已知的物质。通过对残片的分析,距浜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这块残片来自外星文明,而且蕴含着某种跨空间传送的技术。 从那时起,他就着了魔般地研究这项技术。他偷偷转移了研究经费,建立了这个秘密实验室,投入了全部的时间和精力。无数次失败和重来,终于,他成功破译了那块残片中的部分信息,并且复制出了一个简陋的虫洞发生器。 虫洞,一个只存在于科幻和理论物理中的概念,被他变成了现实。 “能量充能完成,”助手小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距离激活还有五分钟。” 距浜点点头。今晚将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刻。如果一切顺利,他将首次开启稳定的虫洞通道,前往那个在残片信息中记录的“中转站”。 根据他的研究,那个中转站是某个高等文明建立的跨星系传送枢纽。通过中转站,可以到达多个不同的星球和星系。而那些星球上,很可能存在着地球上没有的元素和物质——那些能够彻底改变人类科技水平的宝藏。 当然,他的目的不仅仅是科学研究。距浜想,掌握了这项技术,就掌握了无与伦比的权力。他可以独自前往其他星球,获取那些珍稀资源,甚至可以与外星文明建立联系。 至于那些阻止他的人,那些保守的科学家,那些愚蠢的人,他们永远不会明白这项技术的价值。他们只会害怕未知,只会用条条框框来限制他。 所以,他选择了自己行动。 “倒计时三分钟。”小刘说。 距浜走到环形装置旁边,仔细检查着每一个连接点。装置的能量核心是一块从残片中提取的特殊晶体,这块晶体能够产生极高的能量密度,足以撕裂时空,制造出虫洞。 “所有系统正常,”小刘报告,“能量输出稳定。” “很好。”距浜满意地说,“准备启动。” 就在这时,厂房外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距浜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变了。 “有人来了?”小刘紧张地问。 “不可能,”距浜快速走到窗边,透过破旧的窗户往外看,“这里的位置是绝密的,不可能有人知道。” 但他看到了。在月光下,两辆黑色越野车正快速驶来,激起一阵尘土。 距浜骂了一声,“一定是那些追踪我的人。” “那怎么办?”小刘慌了,“要不要中止实验?” “不!”距浜断然说,“已经到了这一步,绝不能放弃。立刻启动!” “可是还有两分钟——” “现在就启动!”距浜几乎是吼出来的。 小刘犹豫了一秒,然后按下了启动按钮。 环形装置立刻发出刺耳的嗡鸣声。能量线圈开始剧烈闪烁,蓝色的电弧在空气中跳跃。装置中央,一个光点出现了,迅速扩大,形成了一个旋转的漩涡。 虫洞正在形成。 而此时,外面的车辆已经停在了厂房门口。 车门打开,孟帧启跳了下来。他腰间别着手枪。脸上的表情冷静而警惕,一双眼睛锐利得像鹰隼。 作为高级探员,孟帧启接受过最严格的训练,执行过无数次危险任务。但这一次的任务,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奇特的一个——追踪一个叛逃的科学家,阻止他进行非法的时空实验。 孟帧启接受了这个任务。过去几个月,他一直在追踪距浜的下落。这个人非常狡猾,每次都能在被发现前转移。但这一次,孟帧启终于找到了他的藏身之处。 “周围警戒,”孟帧启对身后的队员说,“准备突入。” 六名全副武装的队员迅速展开,封锁了厂房的所有出口。 孟帧启走到厂房的大门前,透过门缝往里看。他看到了那个环形装置,看到了正在形成的虫洞,看到了距浜和他的助手。 “距浜!”他大声喊道,“立刻停止你的实验,否则我们将强行进入!” 里面没有回应。环形装置的嗡鸣声越来越大,虫洞已经扩张到了直径两米左右,散发着诡异的蓝光。 “破门!”孟帧启下令。 两名特警用破门锤猛撞大门。但让他们惊讶的是,大门异常坚固,几次撞击都没有打开。 就在特警准备时,厂房里传来了距浜的声音:“不用费劲了,孟探员。等你们进来,我早就离开了。” 孟帧启脸色一变。透过门缝,他看到距浜正背着一个背包,走向那个旋转的虫洞。 “距浜,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那个东西还没有经过充分测试,冒然进入可能会——” “可能会死?”距浜打断他,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我当然知道。但比起永远被困在这个星球上,我宁愿冒这个险。我要做的,是探索宇宙,寻找那些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他转身,向虫洞走去。 “等等!”孟帧启急了,“至少告诉我,那个中转站在哪里?如果你出了事,我们怎么找到你?” 距浜停住脚步,似乎在考虑。然后,他说:“告诉你也无妨。中转站的坐标,在我的笔记本电脑里。如果我三个月内没有回来,你可以来找我。但我相信,我会回来的,而且会带回你们无法想象的宝藏。” 说完,他大步走进了虫洞。 蓝色的漩涡吞没了他的身影,然后,虫洞开始收缩。 “快!”孟帧启对队员喊道,“撬开门!” 孟帧启冲进厂房,但已经晚了。虫洞完全闭合了,环形装置发出最后一声嗡鸣后,所有的光芒都消失了。 距浜不见了。 厂房里只剩下他的助手小刘,呆呆地站在那里,脸色苍白。 “他真的进去了,”小刘说,“他真的进去了……” 孟帧启走到控制台前,快速扫视着屏幕上的数据。虽然他不是物理学家,但他能看出,这个实验刚才消耗了巨大的能量。所有的电力储备都用光了。 “想要再次开启虫洞,需要多长时间?”他问小刘。 小刘愣了一会儿,才回答:“至少……至少三个月。我们需要重新充能,而且能量核心已经过热,需要冷却和修复。” 三个月。孟帧启皱起眉头。如果距浜在三个月内没有回来,那就意味着他很可能出事了。而如果他回来了,那就意味着他成功了——成功到达了那个所谓的中转站,很可能还带回了什么东西。 无论哪种情况,都不是好消息。 “把这里的所有设备和数据都封存,”孟帧启对队员说,“送到总部进行分析。还有,把这个人带回去,”他指了指小刘,“他有很多事情要交代。” 小刘被两名特警架住,带了出去。 孟帧启一个人留在厂房里,走到装置旁边,仔细打量着这个改变了一切的设备。虫洞技术,时空传送,这些原本只存在于理论中的东西,竟然真的被实现了。 另一个地方,沙城,一家咖啡馆。 金慕玄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目光看着窗外的街景,但实际上什么也没看进去。他的思绪完全在别处。 金慕玄穿着休闲西装,说话温文尔雅。表面上,他是一名地质学家。 但这只是他的表面身份。实际上,金慕玄的目的是获取外星技术,无论用什么手段。 他们相信,地球上存在着外星文明留下的遗迹和技术。这些技术如果能够被掌握,就能够让人类的科技水平产生质的飞跃。 金慕玄他们要自己去寻找,去获取,去利用。为此,他们渗透进了各个相关领域——考古、地质、天文、物理。他们收集情报,寻找线索,等待机会。 而现在,机会来了。 三天前,金慕玄收到了一个消息:距浜成功制造了虫洞发生器,并且计划进行首次传送实验。这个消息让金慕玄兴奋不已。虫洞技术,这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如果能够得到这项技术,他们就能够自由地在宇宙中旅行,寻找那些外星文明的遗迹。 更重要的是,据说距浜掌握的那块金属残片,来自一个叫谬族的外星文明。谬族拥有高度发达的技术,特别是在变形和伪装方面。如果能够接触到谬族,学习他们的技术,不敢想象那会带来什么样的力量。 所以,他决定投奔距浜,成为他的合作伙伴。他相信,凭借自己的地质学知识和组织的资源,能够为距浜提供很大的帮助。而作为回报,他要求分享虫洞技术和外星资源。 他已经联系了距浜,约好今天见面。但半小时前,他接到了一个紧急电话。 “距浜的实验室被端了。”电话里的声音说。 金慕玄的心一沉:“距浜呢?” “他进入虫洞逃走了。” “什么?”金慕玄差点把咖啡杯摔了,“他……他进去了?” “是的。根据我们的情报,他通过虫洞去了所谓的中转站。具体位置不明。” 金慕玄的大脑飞速转动。距浜逃走了,这是个坏消息。但同时,这也意味着虫洞技术是真实的,是可行的。如果能够重新开启虫洞,可能能够跟随距浜的脚步。 “虫洞发生器还在吗?”他急切地问。 “在。被人封存了,现在在他们的控制下。” “能拿回来吗?” “很难。他们会加强戒备。而且,据说装置需要三个月才能再次启动。” 三个月。金慕玄若有所思。三个月的时间,足够做很多准备了。 “还有别的办法吗?”他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有一个可能。据我们的情报,距浜在实验前,把相关的技术资料做了备份,存在一个秘密地点。如果能找到那些资料,我们可以自己制造一个虫洞发生器。” “在哪里?” “不确定。但我们有一些线索。可能在他的另一个实验室,或者在某个信任的人手里。” “那就去找!”金慕玄说,语气中充满了急迫,“动用一切资源,必须找到那些资料。” “明白。还有一件事,”电话那头说,“追踪距浜的那个探员,叫孟帧启。他很厉害,这三个月一直紧追不舍。我们需要小心他。” “孟帧启……”金慕玄说,“那就让他去追吧。等我们拿到资料,制造出新的虫洞发生器,他就什么也做不了了。” 挂了电话,金慕玄坐在那里,脑海中浮现出各种计划。 首先,要找到距浜的备份资料。这需要时间和人手,但他的组织有这个能力。 其次,要寻找制造虫洞发生器的材料。那个特殊的能量晶体,不是普通的东西,需要从某些特殊渠道获取。 最后,要组建一支探险队。当虫洞再次开启时,他要亲自进去,前往那个中转站,寻找距浜的下落,更重要的是,寻找那些外星技术。 这一切都需要钱,需要很多钱。幸好,他背后有几个富有的赞助商。 他喝完最后一口咖啡,站起来,离开了咖啡馆。 窗外,阳光明媚,行人匆匆。 第8章:召集4 五天后,某个秘密会议室。 金慕玄坐在会议桌的一端,面前摆着几份文件。会议室里还有其他五个人。 “距浜的备份资料找到了,”金慕玄说,“在他一个手下那里。他只是按照距浜的要求保管。我们已经说服他‘捐赠''出来了。” 他打开一份文件,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表。 “这些是虫洞发生器的完整设计图纸,还有操作手册。根据我们的工程师分析,距浜的手下可以帮助我们完全可以复制出一个功能相同的装置。” “需要多长时间?”一个中年男人问。他是技术顾问,弭趋。 “如果有足够的资源,两个月,”金慕玄说,“我们已经在沙城找到了一个废弃的工厂,非常适合作为秘密实验室。” “资金呢?”另一个人问,是财务负责人。 “已经到位。我们的赞助商非常慷慨。” 会议室里传来一阵满意的低语。 “那么,人员呢?”弭趋问,“我们需要什么样的团队?” 金慕玄翻开另一份文件:“首先,我们需要物理学家和工程师,负责建造虫洞发生器。这个已经在筹备了。” “其次,我们需要一支探险队。当虫洞开启后,我们要派人进去,寻找距浜,更重要的是,探索中转站和其他星球。” “探险队需要什么样的人?” “至少需要以下几类人员:一,领队,也就是我。二,探险者,能够应对各种危险。三,科学家,负责分析和研究发现的物品。四,医疗人员,以防万一。五,通信技术人员,维持与地球的联系。” “人选定了吗?” “大部分定了。探险者老查,你们都认识他。科学家我推荐了几个可靠的人。医疗和通信还在筛选。” 弭趋点点头:“我也想加入。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不想错过。” “好,欢迎加入。” 会议继续进行,讨论着各种细节。从设备采购到人员培训,从安全保密到应急预案,一切都要考虑周全。 最后,金慕玄总结道:“我们的目标很明确——制造虫洞发生器,进入中转站。这将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探险之一。我相信,只要我们团结一致,就一定能成功。” “为了我们的未来。”他说。 其他人也异口同声:”为了未来!” 会议结束后,金慕玄一个人留在会议室里。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在那浩瀚的宇宙中,有无数的秘密等待揭开。距浜已经迈出了第一步,现在,轮到他了。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着什么,但他不害怕。他只知道,这是他一生都在等待的机会。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抓住它。 沙城,某废弃工厂。 二十多天过去了,这里已经完全变了样。原本破旧的厂房被重新加固,安装了各种先进的设备。中央是一个新建的环形装置,虽然比距浜的那个小一点,但基本结构一样。 金慕玄穿着白大褂,在实验室里走来走去,检查着每一个细节。他的团队已经基本就位了。十几个工程师和技术人员在紧张地工作,测试设备,调试参数。 “进度如何?”他问总工程师。 “很顺利,”总工程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曾经在航天系统工作,退休后被高薪聘请过来,“按照图纸制造的装置已经完工。现在正在进行最后的测试。” “能量核心呢?” “这是个问题,”总工程师皱起眉头,“我们没有像距浜那样的特殊晶体。用常规的能源,效率会低很多。” “能开启虫洞吗?” “可以,但持续时间会很短,可能只有几十秒。而且能量消耗巨大,充一次电需要一个月。” 金慕玄思考了一下:“几十秒够了。我们只需要通过虫洞,不需要让它一直开着。” “那倒是。” “什么时候能进行第一次测试?” “一周后。” “很好,”金慕玄满意地点头,“通知所有人,加快进度。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 他走出实验室,来到外面的空地上。初冬的沙城已经很冷了,北风呼啸,但他感觉不到寒冷。他的心里充满了火热的激情。 再过一周,他们就要进行第一次虫洞测试了。如果成功,他将成为第二个通过虫洞的人类,前往那个神秘的中转站。 他想象着那个场景——当他踏入虫洞,出现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时,会是什么样的感觉?那里会有什么样的景观?会不会遇到外星生物? 这些都无法预料。 他的手机响了。是组织的联络员打来的。 “有消息了,”联络员说,“孟帧启也没有闲着。他在调查距浜的所有关系网,试图找到更多线索。而且,他申请了在三个月后重启虫洞的许可。” “看来他也想跟进去,”金慕玄冷笑,“不过,我们会比他更快。” “还有,”联络员继续说,“关于边瞬星的消息越来越多了。各国都在准备探测任务。我们是否也要关注一下?” “边瞬星?”金慕玄想了想,“那是另一回事。不过,也许……也许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机会。” “什么意思?” “等我从中转站回来,如果一切顺利,也许我们可以用获得的技术,参与到边瞬星的探索中。那样的话,我们就能获得更多的资源和话语权。” “明白了。我会继续关注。” 挂了电话,金慕玄抬头看着天空。天色阴沉,看起来快要下雪了。但他的心里却很高兴。一周后,他们将创造历史。 沙城秘密实验室。 今晚是第一次正式测试的日子。所有人都聚集在实验室里。 环形装置已经准备就绪,能量充满了。金慕玄站在装置前面,身穿一套特制的防护服。防护服上安装了各种传感器和通信设备,背包里装着氧气罐、食物、水和一些基本工具。 “我再确认一遍,”总工程师说,“虫洞开启后,你有三十秒的时间通过。三十秒后,虫洞会自动关闭。所以你必须快。” “明白。”金慕玄点头。 “通过虫洞后,我们无法与你保持实时通信。但你的装备会自动记录所有数据。如果一切顺利,你应该在一小时内返回。” “如果不顺利呢?” 总工程师沉默了一下:“那我们会在一个月后再次开启虫洞,尝试救援。” “希望不需要。” “还有,”总工程师递给他一个小装置,“这是定位器。如果你在中转站迷路了,它会指引你回到虫洞出口。” 金慕玄接过定位器,挂在腰间。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总工程师走到控制台前,深吸一口气,然后按下了启动按钮。 环形装置开始运转。能量线圈发出刺眼的蓝光,电弧在空气中跳跃。嗡鸣声越来越大,整个实验室都在震动。 装置中央,一个光点出现了,迅速扩大,形成了一个旋转的漩涡。 虫洞形成了。 “三十秒倒计时开始!”总工程师喊道。 金慕玄吸一口气,大步走向虫洞。在漩涡的边缘,他停顿了一秒,回头看了一眼实验室里的同伴们。他们都在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担忧。 “我会回来的,”他说,“带着好消息。” 然后,他跨入了虫洞。 蓝色的光芒吞没了他的身影。 实验室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虫洞。几秒钟后,虫洞开始收缩。二十秒,二十五秒,三十秒。 虫洞完全闭合了,消失了。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 “他成功了,”总工程师说,声音有些颤抖,“他进去了。” 弭趋站在一旁,眼睛紧紧盯着装置消失的地方。他想象着此刻的金慕玄在经历什么,在看到什么。 与此同时,距离地球数万光年之外的某个地方。 金慕玄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的身体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着,周围的一切都在扭曲变形。色彩、光线、声音,全都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难以描述的混沌。 这种感觉持续了大约十秒钟,虽然对他来说好像过了一个世纪。 然后,突然之间,一切都停止了。 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但他稳住了身体,睁开眼睛。 眼前的景象,让他完全震惊了。 他站在一个巨大的空间里。这个空间呈圆形,直径至少有一公里。天花板很高,至少有几百米,上面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晶体,散发着柔和的白光,照亮了整个空间。 地面是某种平滑的金属材质,反射着光芒。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复杂的图案和符号,看起来既像装饰,又像某种文字。 最引人注目的,是空间中央的那个巨大装置。它有点像一个超大型的罗盘,由无数个同心圆组成,每个圆环上都刻着不同的符号。圆环在缓慢地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这就是中转站。一个外星文明建造的跨星系传送枢纽。 金慕玄缓缓走向那个装置,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脚下金属地面传来的轻微震动。当他走到装置前时,圆环突然停止了旋转。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了。 那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而是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的。语言他听不懂,但他能理解意思: “欢迎来到中转站。请选择目的地。” 金慕玄呆住了。这个中转站……是有智能控制的? 他环顾四周,寻找控制面板或者什么类似的东西。就在这时,他注意到装置旁边有一个小型终端。终端的屏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符号。 他走过去,试探性地触摸屏幕。屏幕立刻反应了,符号开始变化。 根据翻译机器,屏幕上写着:“中转站系统已检测到新用户。正在匹配语言。” “当前可用目的地:47个。” “请选择目的地,或输入坐标。” 金慕玄的手在颤抖。47个目的地?这意味着,通过这个中转站,他可以去47个不同的星球? 他在屏幕上滑动,查看着列表。每个目的地都有一个代号和简单的描述: “A-01:岩石行星,无大气,资源丰富。” “A-02:气态巨行星,不适合生命。” “A-03:海洋行星,存在简单生命。” …… 他继续往下翻,看到了一个特别的条目: “Z-12:边缘星球,近期捕获,正在调整轨道。” 边缘星球?金慕玄心中一动。这会不会就是边瞬星? 但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他看了看手表,已经过去五分钟了。他必须在一小时内返回,否则就会被困在这里。 他快速地拍照,记录下所有能记录的信息。然后,他开始在中转站里探索,寻找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在装置的后面,他发现了一些储物柜。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些奇怪的物品——一些看起来像工具的东西,一些晶体,还有一些他完全认不出来的物品。 就在这时,那个声音又响起了:“警告:未经授权取走物品将触发安全系统。” 金慕玄赶紧把晶体放回去。 他继续探索,在墙壁上发现了一些浮雕。浮雕描绘的是一些奇特的场景——星球、飞船、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外星生物的东西。 其中一个浮雕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个人形生物,但身体的某些部分似乎在变形,呈现出不同的形态。 拟态技术?金慕玄心想。这会不会就是谬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金慕玄知道自己不能待太久,必须返回了。 他回到中转站的入口处,那里有一个小的虫洞门户。根据定位器的指示,通过这个门户,他就能回到地球。 中转站,一个外星文明留下的遗产。这将改变一切。 金慕玄又踏入了返回的虫洞。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然后,他重新出现在了实验室里。 实验室里的人都欢呼起来。 “我看到了,”他说,“我看到了中转站。那里……那里简直是一个宝库。” “47个目的地,我们可以去47个不同的星球。想想看,那意味着什么?” 实验室里一片沸腾。 在遥远的太空中,边瞬星继续它的旅程,向太阳系飞来。 在沙城,慕玄测试着机器。 在海岛上,俞收淮过着平凡的生活。 在凌城,简大翎开始了他的训练,为那个漫长的太空任务做准备。 在边瞬星上,三条线将会交汇。 第9章:召集5 水城研究所。 邹鹤珍坐在实验室的工作台前,面前摆着一块巴掌大小的金属残片。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残片表面反射出奇特的光泽——那不是普通金属的反光,而是一种介于银色和青铜色之间的暗淡光芒。 她长发扎成马尾,戴着一副细框眼镜。脸上没有化妆,但眼睛依然明亮,显得很专注。 邹鹤珍是一名语言学家,更准确地说,是古文字学家。她的专业是研究人类早期文字系统,从甲骨文到楔形文字,从象形文字到字母文字,她都有深入的研究。 但现在,她面对的,是一个完全超出她专业范围的事情。 这块金属残片,是三个月前在太平洋的一个小岛上发现的。发现它的是一群考古学家,他们在岛上进行例行调查时,在一处古代遗址的地下发现了这块残片。 起初,他们以为这只是某种古代器物的碎片。但当他们清理掉表面的泥土和锈迹后,发现了残片上刻着的图案——那些图案看起来像是某种文字,但不属于任何已知的人类文字系统。 更奇怪的是,这块金属的成分分析结果显示,它含有地球上极为罕见的元素组合。材质坚硬异常。经过碳14测定,这块残片的年代竟然超过了千万年。 考古学家们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重大发现。他们立刻联系了各个领域的专家——材料学家、物理学家、历史学家,还有语言学家。 邹鹤珍就是被邀请来研究残片上文字的专家之一。 她第一次看到这块残片时,就被深深吸引了。那些图案确实是某种文字,这一点她很确定。它们有规律,有结构,有明显的符号系统特征。但它们不是人类的文字。 符号的形状很独特——大部分看起来像是爪子或者尖刺的变形。有的像三个尖爪伸展开来,有的像五个爪尖聚拢在一起,还有的像是多个爪印重叠。每个符号都很简洁,但组合起来却形成了复杂的意义。 邹鹤珍原来见过,她把它们称为爪型文字。 三个月来,她投入了全部的精力来破解这些文字。她尝试了各种方法——统计分析、结构分析、比较分析。她把残片上的每一个符号都拍照、放大、描摹,建立了一个完整的符号库。她统计了每个符号出现的频率,分析了它们之间的组合规律。 她需要一个突破口。 “还在研究那块残片?”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邹鹤珍抬起头,看到研究所的考古学家林教授走了进来。林教授六十多岁,白发苍苍,是这次考古项目的负责人。 “是的,”邹鹤珍说,“我觉得快要有突破了。” 林教授走到工作台旁边,看着那块残片。 “说实话,小邹,我有时候会想,这块残片到底是什么?地球上不应该有这样的东西。它的材质,它的工艺,都超出了我们对古代文明的认知。” “您是说……”邹鹤珍看着他。 “我也不知道,”林教授说,“但我们必须考虑所有的可能性。包括,它可能不是地球文明的产物。” “如果真是这样,”她慢慢说,“那就更重要了。这意味着外星文明曾经访问过地球,而且留下了痕迹。” “是的,”林教授点头,“所以,破解这些文字的意义就更重大了。我们需要知道,他们是谁,为什么来地球,这块残片能传达什么信息。” 林教授离开后,邹鹤珍又一次把注意力集中在残片上。 她拿起放大镜,仔细观察着每一个符号。这次,她试着从另一个角度来思考——如果这些文字不是用来记录语言,而是用来表达某种更基础的概念呢? 比如,方向、数字、图形? 她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她拿出纸笔,开始重新整理符号。她把所有看起来相似的符号归为一组,然后分析它们之间的微小差异。 渐渐地,一个模式浮现出来了。 那些符号不是随机的,它们遵循某种逻辑。比如,有三个尖爪的符号,通常后面会跟着一个圆形的符号。而有五个爪尖的符号,通常会和一些线条状的符号组合在一起。 这是否意味着,三爪符号代表某个特定的概念,而五爪符号代表另一个概念? 她继续分析,把所有的符号按照这个思路重新分类。一个小时后,她建立了一个初步的符号系统: 三爪类符号:可能代表“三”或“多个”; 五爪类符号:可能代表“五”或“完整”; 圆形符号:可能代表“循环”或“完成”; 线条符号:可能代表“方向”或“连接”;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来解读残片上的文字…… 她拿出之前拍摄的残片全景照片,开始尝试“翻译”。 残片上的文字排列成三行,每行大约有十个符号。如果从左到右,从上到下读…… 第一行:三爪-圆形-线条-五爪-三爪…… 她在纸上写下可能的含义:”三个-完整-连接-五个-三个……” 这还是说不通。也许读取方向不对? 她尝试了各种组合。从右到左,从下到上,Z字形,螺旋形…… 把三爪理解为“指向”,把五爪理解为“星”,把圆形理解为“行星”,把线条理解为“轨道”…… 整个文字突然变得有意义了。 “三个指向……五个星……轨道……” “三个……来自五星之地……穿越轨道……到达圆形世界……建立……” 也许这是一个关于旅程的描述。 下午两点,会议室。 邹鹤珍站在投影屏幕前,面对着五个人。除了林教授,还有三个人,都穿着便装。坐在中间的男人,眼神锐利,也是她的朋友,孟帧启。 邹鹤珍打开了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了残片的高清照片。 “这块残片是三个月前在舟山群岛的一个小岛上发现的。经过初步分析,它的年代超过千万年,材质含有罕见的元素组合。最特别的是,残片上刻有一些符号,我们认为这是某种文字系统。” 她切换到下一张幻灯片,显示了她整理出的符号库。 “经过三个月的研究,我建立了一个包含42个基础符号的符号库。这些符号呈现出明显的规律性和结构性,符合文字系统的特征。” “根据符号的形状和组合规律,我初步破译了残片的大致内容。虽然还有很多不确定的地方,但我相信这是一个关于太空旅行的记录。”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盯着屏幕上的文字。 “具体内容呢?”孟帧启问。 “根据我的理解,”邹鹤珍说,“这块残片记录的是:某个文明,从一个有五颗星的星系出发,穿越漫长的距离,来到了地球。他们在这里建立了某种设施或留下了某种标记。” “五颗星的星系?”一旁的女探员说,“这是指什么?” “我推测,是指一个拥有五颗行星的星系。或者,是指一个五星系统。”邹鹤珍说,“在天文学上,这样的系统是存在的。” 他说,“您能确定这个解读是正确的吗?” “不能百分之百确定,”邹鹤珍诚实地说,“这只是基于现有信息的最合理推测。如果能找到更多类似的文字样本,或者其他相关证据,就能进一步验证。” “明白了,”孟帧启点点头,“你的研究非常有价值。那我可以告诉您一些信息,这些信息可能对您的研究有帮助。”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打开,里面是一些照片。 “这些是我们在另一个地方发现的物品。您看看,是否和您研究的残片有关联。” 邹鹤珍接过照片,一张一张地看。这些照片拍摄的是一些金属碎片、奇怪的器械部件、还有一些刻有类似符号的表面。 “这些上面的符号……和残片上的是同一种文字?” “没错,”孟帧启说,“这些物品是在沙漠发现的。而且,经过分析,它们的年代都在千万年以上。材质也都含有相同的罕见元素组合。” “你认为,”她问,“这是某个文明在地球上活动,留下的多个痕迹?” “这是一种可能,”孟帧启说,“但我们需要更多证据。这就是为什么你的研究如此重要。如果能破解这些文字,我们就能了解他们是谁,留下了什么。” 孟帧启沉默了几秒,似乎在考虑该说多少。 他说,“我们发现这些物品的时间,是在发现边瞬星之后。” 邹鹤珍一愣:“边瞬星?那颗漂泊行星?” “是的。我们有理由相信,这两件事之间可能存在某种联系。” “什么样的联系?” “这正是我们要弄清楚的,”孟帧启说,“而破解这些文字,可能是关键。” 会议在一个小时后结束了。 邹鹤珍回到自己的实验室,坐在椅子上,想,其他文明的文字,多个遗址,边瞬星,这一切到底有什么关联? 第10章:召集6 她拿起那块残片,再次仔细观察。在放大镜下,每一道刻痕都清晰可见。这些符号是精心雕刻上去的,不是随意涂鸦。 她想起孟帧启提到的事情,如果了解边瞬星,也许能破译出更完整的信息。 这也意味着,她要离开水城,去凌城,投入另一个任务中。现在,她有机会接触到历史上最重大的发现之一。 这个机会,错过了就不会再有。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孟帧启的电话。“孟探员,我是邹鹤珍。我决定了,我愿意参与这个项目。” 电话那头传来孟帧启的声音:”很好,明天会有人来接您。请做好准备,带上您的研究资料。” “明白。” 挂了电话,邹鹤珍想,她做出了一个改变人生的决定。 凌城,某研究所。 邹鹤珍站在一个巨大的实验室里,面前是一张不锈钢工作台,台上摆着一块金属板。 金属板表面光滑,上面的文字刻得很深,很清晰。 “这就是您要研究的物品,”陪同她的研究员说,“我们已经做了全面的扫描和分析。所有数据都在电脑里,您可以随时查看。” “谢谢。”邹鹤珍说,目光没有离开那块金属板。 她小心翼翼地戴上手套,拿起金属板。板子很轻,比看起来要轻得多。但质地坚硬,敲击时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把金属板放在显微镜下,开始详细观察符号。 她比对不同物品上的相同符号,寻找它们的共同特征和差异。她建立了更详细的符号库,把符号数量从42个扩充到了89个。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完全沉浸在这项工作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外面的世界。 一周后,她取得了新的突破。 她发现,这些符号可以分为三类: 第一类:表意符号,代表具体的事物或概念,如星球、飞船、能量等; 第二类:语法符号,表示关系和连接,如的、和、在等; 第三类:数字符号,表示数量和顺序。 掌握了这个分类系统后,翻译工作变得容易多了。 又过了一周,她完成了对金属板的初步翻译。 “我们,角族,来自半人马座第一星系,五行星环绕双子星。我们的世界,遭遇战争。敌人,谬族,掌握形态变换技术,无法识别。战争持续千年。” “部分族人乘坐方舟飞船,来到这个蓝色星球。这里的智慧生命尚处于原始阶段,我们决定不干涉他们的发展。” “我们在这个星球的多个地点,建立了隐蔽的观察站。” “如果未来有一天,这个星球的智慧生命发展到能够理解这些文字的程度,请记住,宇宙中不止你们一个智慧种族。” “也请警惕:谬族依然存在。他们善于伪装,贪婪无情。如果他们找到这个星球,你们将面临威胁。” “——角族长老会” 她根据以往对爪型文字的理解,反复读着这段翻译,确认自己没有理解错误。 角族,原来在地球,后来到达半人马座。他们千万年前来到地球,建立了观察站,留下了一些遗迹。 而且,他们提到了敌人——谬族,一个善于变形的危险种族。 她想着立刻报告这个发现。她拿起电话,拨通了孟帧启的号码。 “孟探员,我想我破译出来了。请你尽快来看看。” 半小时后,孟帧启出现在实验室里。 邹鹤珍把她的翻译展示给他们看。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个发现震惊了。 “角族……谬族……”孟帧启自言自语。 “更重要的是,”旁边的探员说,“他们提到了威胁。这个谬族,如果真的存在,可能对地球构成危险。”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一位探员说,“邹鹤珍,您能继续研究其他遗址发现的物品吗?也许能找到更多线索。” 孟帧启走到邹鹤珍身边,又说:”邹鹤珍,我想问您一个问题。您愿意继续参与这项工作吗?不仅是研究文字,还有更多的事情。” “什么事情?” “我们正在筹备一个项目,”孟帧启说,“一个前往边瞬星的探索任务。现在看来,这颗行星和角族、谬族可能有某种联系。我们需要语言学家随行,在那里可能发现更多的外星文字或通信信号。” 邹鹤珍惊讶地看着他:“您是说……让我参加太空任务?” “是的。这会是一次漫长而艰险的旅程。但如果您愿意,我们会提供全面的训练和支持。” 邹鹤珍沉默了。太空任务?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机会。她只是一个语言学家,一个研究文字的学者。 但现在,她手中掌握的知识,可能对人类的未来至关重要。 “我需要考虑一下。”她说。 “我理解,”孟帧启说,“但希望你能尽快决定。您需要时间进行训练。” “我会认真考虑的。” 晚上。 邹鹤珍坐在研究所的宿舍里,看着窗外的凌城夜景。 这几天,她一直在思考孟帧启的提议。参加太空任务,前往边瞬星,这听起来既激动人心又令人恐惧。 她想起了那块金属板上的文字。角族,他们留下这些文字,也许是希望未来的人类能够理解,能够警惕。 而现在,她有机会亲自去探索这个宇宙的秘密,去寻找更多关于角族和谬族的线索。 如果边瞬星真的和这些外星文明有关,那么这次任务的意义就不仅仅是科学探索了。这关系到地球的未来。她想,有些事情比个人的安危更重要。 她拨通了孟帧启的电话。 “孟探员,我决定了。我愿意参加边瞬星任务。” 电话那头传来孟帧启的声音:“您确定吗?这不是一个容易的决定。” “我确定,”邹鹤珍说,“我研究了那些文字,我知道它们的重要性。如果我的知识能够帮助任务成功,能够帮助人类了解宇宙,那就是值得的。” “很好,”孟帧启说,“欢迎加入团队。您将接受航天员的基础训练。这会很辛苦,但我相信您能做到。” “我会努力的。” “还有,”孟帧启说,“你可能很快就会见到你的老队友。除了我,还有简大翎、潘奥升,以及其他几位成员。我们会一起完成这个任务。” “我期待着。” 挂了电话,邹鹤珍走到窗前,看着星空。虽然凌城的光污染很严重,但她还是能看到几颗明亮的星星。 在那无尽的黑暗中,有无数的星球,无数的文明。角族曾经来到地球,留下了他们的印记。而现在,人类也将走出地球,去探索那些遥远的世界。 她将成为探索者中的一员。无论前方等待着什么,她都准备好了。为了人类的未来,为了解开银河系的秘密。 窗外,星光闪烁。 在那遥远的太空中,边瞬星继续它的旅程,向太阳系飞来。 而在地球上,一支探险队正在集结。 第11章:召集7 卫星发射中心。 清晨的阳光照在戈壁滩上,给这片荒凉的土地镀上一层金色。远处,一座巨大的火箭静静矗立在发射塔架上,直指苍穹。 这不是普通的火箭,这是重型运载火箭,华夏航天史上推力最大的火箭。而它将要送入太空的,是一艘名为追痕的深空探测飞船。 潘奥升站在发射场外的观景台上,仰望着那座高耸的塔架。他三十多岁,身高一米八二,身材匀称健壮,穿着蓝色的飞行夹克。虽然已经是一名经验丰富的航天员,但面对这次任务,他依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 从接到任务通知的那一天起,他就开始为这一刻做准备。体能训练、飞船系统学习、科学实验操作、应急演练……无数次的模拟,无数次的测试,终于走到了这一天。 “追痕”号,先进的深空载人飞船。它将载着他和其他航天员,飞向那颗神秘的边瞬星。 而他,潘奥升,将担任这艘飞船的指令长。 潘奥升转过身,看到简大翎走了过来。有段时间不见,简大翎变化很大。他看起来年轻了不少,眼神也恢复了往日的炯炯有神。训练显然让他重新找回了状态。 简大翎走到他身边,望着那座火箭,“虽然已经训练了很长时间,但真到了这一刻,还是会紧张。” “你恢复得不错,”潘奥升说,“我听说你刚回归时状态不太好。” “是的,”简大翎承认,“那段时间很难熬。但现在……我觉得自己准备好了。”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谢谢你,奥升。如果不是你在训练时的帮助,我可能撑不下来。” “别客气,”潘奥升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是队友,是兄弟。这次任务,我们要一起完成。” 两个人并肩站着,看着远处的火箭。那是他们即将乘坐的“战车”,将要带他们去往前所未有的远方。 “其他人到了吗?”简大翎问。 “都到了。昨天晚上最后一批人就到齐了。”潘奥升说,“今天下午,我们将进行最后一次全体会议,然后就是起飞前的准备工作。” “M国的卡特和R国的沃尔科夫呢?” “他们比我们早到两天。现在应该在宿舍休息。” “邹鹤珍呢?” “她在语言实验室,还在研究那些文字。”潘奥升说,“那个女孩很拼。” 简大翎点点头。一个语言学家,决定参加这次任务,这需要很大的勇气。 简大翎说,“来自不同的专业,不同的背景。要在一个密闭空间里一起生活三年多。” “是啊,”潘奥升说,“所以团队协作非常重要。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花了这么多时间进行团队建设训练。” 他看了看手表:”快到早餐时间了。走吧,我们去餐厅。” 航天员宿舍的餐厅里,其他四位队员已经到了。 卡特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杯咖啡。身材高大魁梧,一米八左右。自信,直率,有点强势。作为飞行工程师,他有三次太空任务经验,是团队中最资深的航天员之一。 “早上好,指令长,”卡特说,举起咖啡杯,“还有十个小时,我们就要上天了。” “早上好,詹姆斯,”潘奥升回答,“准备好了吗?” “当然。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沃尔科夫,四十岁。他比卡特瘦一些,但同样高大。脸上有些沧桑。他安静地吃着早餐,看起来很沉默。 “早上好,沃尔科夫。”潘奥升问候。 沃尔科夫抬起头,点了点头:”早上好。”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浓重的口音。 餐厅的另一边,尹蘩霄正在和工作人员讨论什么。尹蘩霄在向工作人员确认医疗物资的清单“我想确保我们有足够的药物和医疗设备。毕竟这是一次长达三年多的任务。” “飞船上有完整的医疗舱,可以处理大部分常见疾病和损伤。” 这时,餐厅的门又开了,邹鹤珍走了进来。她看起来有些疲惫。 “早上好,邹博士。”潘奥升说,“昨天下班比较晚?” 邹鹤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的。我在整理关于那些文字的资料,想在上飞船前做个完整的备份。” “注意休息,”潘奥升说,“上了飞船之后,你有的是时间研究。” “我知道。”邹鹤珍走到简大翎旁边坐下,“早上好,简队长。” “早上好,”简大翎说,“要不要吃点东西?” “好的,谢谢。” 最后一个到餐厅的是孟帧启。他既是探员,又接受了航天员训练。 “大家都在,很好,”孟帧启环顾四周,说,“我有一些事情要通报。” “刚刚收到地面控制中心的最新消息,”孟帧启说,“边瞬星的轨道已经被更精确地测定了。它将在六个月后到达近日点,那时候距离太阳约8个天文单位。这是我们拦截它的最佳时机。” “六个月?” 卡特说,“那我们的飞行时间比原计划要短一些。” “这是好消息,”卡特说,“时间越短,风险越小。” “但也意味着我们要更快地适应太空环境,” 沃尔科夫说,“前几个月会很关键。” “没错,”孟帧启点头,“所以我们必须做好充分准备。今天下午的会议上,我会详细介绍任务的最新计划。” 下午两点,发射中心的会议室。 航天员围坐在会议桌旁。墙上的大屏幕显示着飞船追痕号的详细示意图。 主持会议的是任务总指挥,一位老航天专家,王总工。 “各位,”王总工说,“再过八个小时,你们就要出发了。在此之前,我想再过一遍任务的关键要点。” 屏幕上的图像切换到了追痕号的全景图。 “追痕号飞船,总长65米,最大直径12米,重约180吨。它由六个主要舱段组成:指令舱、居住舱、科学实验舱、推进舱、着陆器、货物舱。” 王总工逐一介绍: “指令舱,位于飞船前端,是你们的工作中枢。所有的飞行操作、通信联络、系统监控都在这里进行。指令舱可容纳三人同时工作。” “居住舱,连接在指令舱后面,是你们的生活区域。有独立的睡眠舱,一个公共活动区,一个厨房,两个卫生间。虽然空间有限,但我们尽量让你们住得舒适一些。” “科学实验舱,装备了各种科学仪器,包括光谱仪、质谱仪、粒子探测器等等。” “推进舱,包含主引擎和燃料储存。我们使用的是离子推进系统加化学火箭的混合推进。离子推进效率高,但推力小,适合长期加速。化学火箭推力大,用于关键机动。” “着陆器,这是一个小型飞行器,可以搭载航天员降落到边瞬星表面。它有独立的生命保障系统和推进系统。” “货物舱,储存了所有的物资——食物、水、氧气、备件等等。足够你们六个人用三年半。” 王总工停顿了一下,然后说:“整艘飞船的设计,融合了多个国家的先进技术。这是一艘很复杂而且先进的载人飞船。” “现在,让我们过一遍任务时间表。” 屏幕上显示出一个详细的时间轴: 第1阶段(0-1个月):地球轨道→火星轨道 - 利用地球引力加速 - 调整航向,对准火星 第2阶段(1-6个月):火星引力助推 - 接近火星,利用引力加速 第3阶段(6-12个月):木星引力助推 - 接近木星,再次引力加速 第4阶段(12-18个月):最后加速→到达边瞬星 - 主引擎全功率运行 - 接近边瞬星,进入其轨道 第5阶段(18-21个月):边瞬星探测 - 轨道观测 - 派遣着陆器登陆表面 - 采集样本 - 进行科学实验 第6阶段(21-40个月):返回地球 - 离开边瞬星 - 利用行星引力助推加速返回 - 进入地球轨道 “整个任务预计40个月,”王总工说,“但实际时间可能会有变化,取决于具体情况。” “现在,让我们谈谈风险。” 屏幕切换到了一个列表: 主要风险: 1. 辐射暴露 2. 微陨石撞击 3. 设备故障 4. 心理压力 5. 医疗紧急情况 6. 通信中断 7. 未知因素(边瞬星环境) “这些风险,你们在训练中都已经了解了,”王总工说,“我们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但我还是要强调,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任务,你们将面对许多未知的挑战。” “你们每一个人,都是各自领域的精英。但这次任务,考验的不仅是个人能力,更是团队协作。你们必须相互信任,相互支持。只有这样,才能完成任务,平安归来。”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次任务的艰巨性。 “最后,我想说,”王总工的语气变得温和,“你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地面控制中心会24小时监控你们的情况,为你们提供一切支持。全世界都在关注你们。” “你们是人类的先锋,是探索者,是英雄。无论结果如何,你们的勇气和贡献,都将被载入史册。” 潘奥升站了起来:“王总工,我代表全体队员表态。我们一定会完成任务,不辜负人民的期望。” 其他几个人也站了起来,齐声说:“不辜负期望!” 第12章:出发 距离起飞还有两个小时。几个人在各自的房间做最后的准备。 潘奥升坐在床上,看着手机里的照片。那是他的家人——妻子和两个孩子。兰熙是塔台工作人员。两个孩子,一个七岁,一个五岁,正是活泼可爱的年纪。 三年多,他将看不到他们。虽然可以视频通话,但信号会有延迟,而且不能实时交流。他会错过很多重要的时刻。 但他必须去。这是他的使命,也是他的梦想。 他给妻子发了一条短信:“我要出发了。照顾好自己和孩子。等我回来。爱你们。” 几秒钟后,妻子回复了:“我们会等你。一定要平安回来。爱你。” 潘奥升深吸一口气,放下手机。他站起来,整理好自己的物品,然后走出房间。 走廊里,其他人也陆续出来了。大家都换上了橙色的飞行服,那是追痕号航天员的标准制服。 “准备好了吗?”潘奥升问。 “准备好了!”所有人齐声回答。 他们一起走出公寓,登上了前往发射场的大巴。 夜色中,火箭在探照灯的照射下更加雄伟壮观。它静静矗立在那里,等待着乘客。 晚上九点三十分,飞船指令舱。 航天员依次进入飞船,在各自的座位上坐好,系好安全带。 指令舱不大,但布局很紧凑。前方是密密麻麻的仪表盘和显示屏,两侧是储物柜和设备箱。舱顶有几个小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星空。 潘奥升坐在正中间的座位上,那是指令长的位置。他的左边是简大翎,右边是卡特。三个人都是飞行工程师,负责飞船的操作。 后排坐着沃尔科夫、邹鹤珍、孟帧启、尹蘩霄、谭奔蛟。 “所有人就位,”潘奥升通过通信系统说,“开始系统检查。” 他和简大翎、卡特开始逐一检查仪表。生命保障系统,正常。推进系统,正常。通信系统,正常。导航系统,正常。 “追痕号呼叫地面,所有系统检查完毕,状态良好。” “地面收到,追痕号,“耳机里传来地面控制中心的声音,”你们已获准起飞。倒计时十分钟。” “收到。” 十分钟。潘奥升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操纵杆。这是他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时刻。 舱外,发射塔架开始缓缓后撤。燃料加注完成,所有连接断开。火箭完全独立了。 “倒计时五分钟。” 潘奥升看了看左右两边的队友。简大翎向他点了点头,卡特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倒计时一分钟。” “60,59,58……” 倒计时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潘奥升感到心跳加速,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10,9,8,7,6,5,4,3,2,1……” “点火!”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飞船开始震动。透过窗户,潘奥升看到外面升起了一团巨大的火焰。 “起飞!” 强大的推力把他们压在座位上。飞船开始上升,越来越快。 透过窗户,潘奥升看到地面越来越远。发射塔架变成了一个小点,然后消失了。戈壁滩在脚下铺展开来,然后是整个华夏,然后是亚洲大陆。 “一级火箭分离!” 一声巨响,第一级火箭脱落了。飞船继续上升。 “二级火箭点火!” 又是一阵剧烈的震动。 几分钟后,他们突破了大气层。窗外的天空从蓝色变成了深蓝,然后变成了黑色。星星出现了,明亮而清晰。 “三级火箭分离,我们进入轨道了!”卡特兴奋地喊道。 震动停止了。失重的感觉袭来。潘奥升感到身体变轻了,漂浮起来。 他看向窗外。下方,地球呈现出美丽的弧线,蓝色的海洋,白色的云层,绿色和褐色的陆地。这是他第三次看到这个景象,但每一次都让他震撼。 “追痕号呼叫地面,我们已经进入地球轨道。所有系统正常。” “地面收到,追痕号,恭喜你们。现在请检查飞船状态,准备进行轨道调整。” “收到。” 潘奥升解开安全带,漂浮起来。他转过身,看到居住舱那边传来欢呼声。 “升空成功。”邹鹤珍的声音传来,带着激动和兴奋。 “这只是开始,”潘奥升说,但他也忍不住笑了,“真正的旅程才刚开始。” 他飘到舱顶的窗户前,再次看向地球。在那个蓝色的星球上,有几十亿人,他们的家人,他们的朋友,他们的同胞。 而他们,即将离开这个星球,前往遥远的边瞬星。 三天后。 飞船已经离开地球轨道,开始了漫长的太空之旅。 几个人渐渐适应了失重环境。虽然飞船有人工重力系统,但那只在必要时才开启,为了节省能源,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处于失重状态。 生活逐渐步入正轨。每天早上八点起床,九点开始工作。潘奥升和简大翎、卡特负责飞船操作和维护。沃尔科夫负责推进系统和动力系统。尹蘩霄监测大家的健康状况。 晚餐时间,几个人会聚在公共活动区,一起吃饭,聊天,分享一天的见闻。 这天晚上,沃尔科夫兴奋地展示他的发现:“我观测到了边瞬星的最新图像。大家看。” 他在平板电脑上打开一张照片。照片上,一个灰白色的球体悬浮在黑暗的太空中。虽然距离还很远,但已经可以看出它的大致轮廓。 “它比我们想象的要大,” 沃尔科夫说,“直径约为地球的1.2倍。表面温度极低,大约零下40度。大部分表面被冰雪覆盖。” “有大气吗?”山田问。 “有,但很稀薄。主要成分是氮气和甲烷。气压大约是地球的0.3倍。” “那我们在表面活动时需要穿增压服。”卡特说。 “是的。而且要注意保暖。” “地形呢?”简大翎问。 “从光谱分析来看,有平原、山脉、还有一些看起来像峡谷的结构。具体的地形,要等我们接近后才能看清。” “有生命迹象吗?”这是大家最关心的问题。 “目前还没有发现明显的生命迹象。但是……” 谭奔蛟停顿了一下,“我在某些区域检测到了异常的电磁信号。” “电磁信号?”孟帧启立刻警觉起来,“什么样的信号?” “很规律,像是某种人工信号。” “你是说,”潘奥升说,“边瞬星上可能有外星文明的设施?” “有这个可能,” 卡特说,“当然,也可能只是某种自然现象。但我觉得,我们应该重点关注那个区域。” “坐标呢?” “北纬45度,东经120度。是一个平原地区。” 潘奥升和孟帧启对视了一眼。他们都想到了同一件事——角族的遗迹。 “我们会重点探测那个区域,”潘奥升说,“如果真的发现了什么,一定要小心行事。” 晚餐后,大家各自回到睡眠舱休息。 潘奥升飘到指令舱,坐在指令长的位置上,看着前方的显示屏。屏幕上显示着飞船的航行轨迹,还有边瞬星的位置。 一条红色的线,从地球延伸出去,经过火星轨道,经过木星轨道,最后指向一个闪烁的光点——那就是边瞬星。 他们要在这艘飞船上度过一年半的时间,然后到达那个神秘的星球。 在那里,会有什么在等待他们? 角族的遗迹?谬族的威胁?还是其他完全出乎意料的东西? 他想,无论遇到什么,他们都要面对。 窗外,星光闪烁。在那无尽的黑暗中,边瞬星继续它的旅程。 而追痕号,正在全速追赶。 追踪那颗来自星际空间的行星。追寻那些未知的秘密。这是人类迈向星辰大海的一步。 第1章:到达1 距离追痕号从地球出发,已经过去了整整18个月。 这18个月,对于飞船上的航天员来说,既漫长又短暂。他们经历了太空旅行的孤独与枯燥,也见证了星系的壮美与神奇。 第三个月,他们路过了火星。那颗红色的星球在窗外缓缓滑过,表面的奥林匹斯山和水手谷清晰可见。沃尔科夫兴奋地进行了大量观测,拍摄了数千张照片。虽然人类已经多次探测火星,但如此近距离地观察,还是让人心潮澎湃。 第八个月,他们接近了木星。那颗巨大的气态行星占据了半个天空,大红斑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凝视着他们。木星的引力场产生了强大的拉力,飞船借助这个引力加速,速度提升了近30%。他们还观测到了木星的四大卫星——伊欧、欧罗巴、盖尼米德、卡利斯托。欧罗巴冰冻的表面下,可能存在着海洋和生命。 此后的十个月,是最艰难的时期。他们远离了太阳系的内圈,进入了外层空间。太阳变成了一个明亮的光点,地球早已消失在视野中。周围是无尽的黑暗和寂静,只有星星在闪烁。 这段时间,心理压力开始显现。空间狭小,每天面对同样的几张面孔。虽然经过了充分的心理训练,但长期的隔绝感还是让人感到压抑。 他们会一起看电影,玩游戏,分享各自国家的文化。潘奥升教大家打太极,卡特和大家玩扑克,沃尔科夫讲俄罗斯的民间故事。这些活动虽然简单,但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珍贵。 谭奔蛟每天都要巡查飞船的每一个角落,检查、维护设备。离子推进器、环境控制系统、通信设备、导航仪器……他对每一个零件都了如指掌。 在第十个月时,飞船的一个冷却泵出现了故障。如果不及时修复,整个温控系统都会崩溃。谭奔蛟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拆开了半个舱壁,更换了故障的零件。当温度重新恢复正常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老谭,幸亏有你,”潘奥升拍着他的肩膀说。 “分内之事。”谭奔蛟笑了笑。 现在,18个月过去了,他们终于接近了目的地。 指令舱里,潘奥升、简大翎和谭奔蛟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显示屏。 屏幕上,一个灰白色的球体正在逐渐变大。那就是边瞬星。 经过18个月的追踪,他们终于追上了这颗流浪的行星。此刻,飞船距离边瞬星还有50万公里,大约是地球到月球距离的1.3倍。但通过高倍望远镜,已经可以清晰地看到行星的表面特征。 “减速程序启动,”潘奥升说,“我们要开始进入轨道了。” “收到,”简大翎回应,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地操作,“主引擎点火,功率30%。” 飞船开始减速。前进的速度从每小时8万公里,逐渐降低到6万,5万,4万…… 这个过程需要持续几个小时。他们必须精确控制速度和角度,才能被边瞬星的引力捕获,进入稳定的轨道。 “边瞬”星的引力大约是地球的1.1倍,这给他们的操作带来了一些复杂性。太快,会飞过去;太慢,会被拉下去坠毁。 “距离40万公里,”谭奔蛟报告,“所有系统正常。推进器运行良好。” “继续减速,”潘奥升说。 后舱,沃尔科夫坐在科学实验舱里,面前是各种仪器的显示屏。他正在进行实时观测,收集边瞬星的各种数据。 “大气压力0.32个标准大气压,”他记录着,“主要成分氮气78%,甲烷15%,其他气体7%。表面温度零下40摄氏度。” “磁场呢?”山田通过通信系统问。他在医疗舱,准备着登陆所需的医疗设备。 “有微弱的磁场,约为地球的0.15倍。不足以提供有效的辐射防护,我们在表面活动时必须穿防护服。” “重力?” “1.12个地球重力。比我们预计的稍微大一点。” “这意味着我们在表面会更累,”卡特说,他在居住舱检查着陆器的设备,“但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距离30万公里,”谭奔蛟继续报告。 透过指令舱的窗户,边瞬星越来越清晰了。它是一个近乎完美的球体,表面大部分被冰雪覆盖,呈现出灰白色。在赤道附近,可以看到一些深色的区域,可能是暴露的岩石或土壤。极地地区,冰雪更加厚重,呈现出纯白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行星表面的一些线条状结构。它们像是巨大的裂缝或峡谷,纵横交错,把整个行星分割成不规则的板块。 “那些是什么?”简大翎指着那些线条问。 “可能是地质活动造成的裂缝,”沃尔科夫说,“也可能是冰层的断裂带。需要更近距离的观测才能确定。” “距离20万公里。” “继续减速,功率50%。” 飞船的震动加剧了。主引擎全力运转,产生巨大的反推力。 半小时后,他们进入了边瞬星的引力场影响范围。飞船开始被行星拉扯,轨迹发生了偏转。 “调整姿态,”潘奥升说,“准备进入轨道。” 简大翎操纵着飞船,小心翼翼地调整角度。飞船绕着边瞬星画出一个巨大的弧线。 “距离10万公里,”谭奔蛟说,“引力场强度符合预期。” “很好。关闭主引擎,启动姿态控制推进器。” 主引擎的轰鸣停止了。飞船靠着惯性和边瞬星的引力,继续前进。姿态控制推进器喷射出小股气流,微调着飞船的方向。 显示屏上,轨道曲线变成了一个椭圆。飞船成功被边瞬星捕获,进入了围绕它的轨道。 “追痕号呼叫地面,”潘奥升通过通信系统说,“我们已经成功进入边瞬星轨道。所有系统正常。” 由于距离遥远,信号传到地球需要大约40分钟。他们暂时收不到回应,但潘奥升知道,此刻地球上的控制中心一定在欢呼。 “恭喜各位,”他转身对所有人说,“经过18个月的旅程,我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这是人族历史性的时刻。” 飞船里爆发出欢呼声。18个月的艰辛,18个月的期待,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回报。 邹鹤珍飘到舷窗前,看着下方的边瞬星。这颗来自星际空间的行星,在黑暗的宇宙中孤独地流浪了可能几百年。而她,成为了第一批近距离观察它的人类。 “真美。”她说。 确实很美。虽然大部分被冰雪覆盖,但在阳光的照耀下,那些冰雪反射出银白色的光芒,给这颗行星镀上一层光辉。 “不仅美,而且神秘。”孟帧启说,他走到邹鹤珍旁边,“别忘了,这颗行星可能和角族有关。” “你说的对,”邹鹤珍说,“我一直在想,角族为什么会对这颗行星感兴趣?他们在这里留下了什么吗?” “这就是我们要弄清楚的。” 接下来的三天,他们在轨道上进行详细的观测和扫描。 沃尔科夫忙得不可开交。他使用飞船上的各种仪器,对边瞬星进行全方位的分析。光谱分析、雷达扫描、磁场测量、引力测量……每一项数据都被仔细记录。 他发现了一些现象: 首先,边瞬星的自转周期很长,大约28个地球小时。这意味着,它的一天比地球的一天长4个小时。 其次,行星有一个小的倾角,大约12度。这导致它有轻微的季节变化,虽然由于距离太阳很远,这种变化不太明显。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那个异常的电磁信号依然存在。而且通过近距离观测,沃尔科夫确定了信号的精确位置——北纬45度,东经120度,一个位于行星北半球的平原地区。 “我用雷达扫描了那个区域,”沃尔科夫在一次会议上说,“发现了一些东西。” 他在屏幕上调出一张雷达图像。图像显示,在一片平坦的冰原上,有几个规则的几何形状。 “那是什么?”潘奥升问。 “从形状来看,像是建筑物,”沃尔科夫说,“而且不是自然形成的。你们看这里,这是一个完美的圆形,直径约500米。旁边是几个矩形结构,最大的有200米长。” “人工建筑?”卡特惊讶地说,“你确定?” “雷达图像不会骗人。这些结构的几何形状太规则了,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个发现的意义。 “角族的遗迹?”邹鹤珍说。 “很有可能,”孟帧启说,“还记得你破译的那块金属板吗?角族说他们在地球建立了观察站。也许,他们在边瞬星上也建立了类似的设施。” “但为什么?”简大翎问,“边瞬星只是一颗流浪行星,在宇宙中漂泊。角族为什么要在这里建立设施?” 第2章:到达2 “也许……”邹鹤珍思考着,“也许边瞬星不是一直在流浪。也许它曾经属于某个星系,角族在那个星系活动时,在这里建立了基地。后来由于某种原因,这颗行星被抛出了母星系,成为了流浪行星。” “这是一种可能。”沃尔科夫点头,“雷达显示,它们的结构依然完整。这说明角族的建筑技术非常先进。” “还有一个可能,”孟帧启说,“谬族。别忘了,角族的敌人。如果这些建筑是谬族的呢?” 这个想法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无论是角族还是谬族,”潘奥升说,“我们都必须去那里看看。这是我们此行的主要目的之一。但我们要非常小心。如果那里真的有外星设施,谁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 “我建议派出一个小队进行初步探测,”孟帧启说,“不要全体下去。万一有危险,还能有人留在飞船上提供支援。” “同意,”潘奥升说,“我们派四个人下去。我、简大翎、孟帧启,还有邹鹤珍。如果遇到外星文字或通信信号,需要她来破译。” “我也想去,”沃尔科夫说,“作为科学家,我需要亲自采集样本和数据。” “那就五个人,”潘奥升说,“其他人在飞船上。谭奔蛟,你负责维护飞船和着陆器的状态,确保我们能安全返回。” “没问题。”谭奔蛟说。 “那好,我们明天就准备登陆。” 着陆器从追痕号分离了。 着陆器是一个小型的飞行器,外形像一个扁平的圆盘,直径约8米。它有四个可伸缩的着陆支腿,顶部有一个透明的驾驶舱,下方是货物舱和推进系统。 五个人坐在驾驶舱里,穿着厚重的太空服。太空服是特制的,不仅能抵御真空和低温,还有加热系统和生命保障系统,可以维持24小时的活动。 潘奥升坐在驾驶位上,操纵着着陆器。简大翎和孟帧启坐在两侧,协助导航和监控。邹鹤珍和沃尔科夫坐在后排,检查着各自的设备。 “追痕号,这里是着陆器,”潘奥升通过通信系统说,“我们准备进入大气层。” “追痕号收到,”耳机里传来卡特的声音,“祝你们好运。小心行事。” “收到。” 潘奥升启动了推进器。着陆器开始下降,朝着边瞬星表面飞去。 透过驾驶舱的透明窗户,他们可以看到行星表面越来越近。灰白色的冰原,深色的岩石带,还有那些巨大的裂缝,都逐渐清晰起来。 “进入大气层。”简大翎说。 着陆器开始震动。虽然边瞬星的大气很稀薄,但高速进入还是产生了摩擦。驾驶舱外出现了淡淡的火光。 温度开始上升。太空服的冷却系统启动,保持着适宜的温度。 “高度5000米,”孟帧启报告,“下降速度正常。” “启动反推引擎,”潘奥升说。 几个小型火箭向下喷射,减缓着陆器的下降速度。 “高度3000米……2000米……1000米……” 地面越来越近了。他们能看清地表的细节了——那些冰块,那些岩石,还有一些看起来像雪的物质。 “高度500米。准备着陆。” “目标区域在前方2公里。”简大翎说,看着导航仪。 潘奥升调整方向,让着陆器飞向那个有建筑物的区域。 “高度200米……100米……50米……” “我看到了。”沃尔科夫突然喊道,指着前方。 所有人都看向窗外。 在前方,一片平坦的冰原上,他们看到了那些建筑。 确实是建筑,人工的,或者说,非人类智慧生命制造的建筑。 最显眼的是中央的圆形结构。它像一个巨大的圆盘,平躺在地面上,直径约500米。表面是某种金属材质,虽然覆盖着一层冰雪,但依然可以看出金属的光泽。圆盘的中央,有一个高耸的塔状结构,大约30米高,顶端有一个球形的物体。 圆盘周围,分布着几个矩形建筑。它们也是金属材质,有的完整,有的部分坍塌。最大的一个有200米长,50米宽,看起来像一个仓库或停机库。 整个建筑群被冰雪半掩埋着,看起来已经废弃了很久。但结构依然坚固。 “天啊,”邹鹤珍说,“真的是外星建筑。” “准备着陆,”潘奥升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降落点选在圆盘外围100米处。” “收到。” 着陆器缓缓降落。当它触及地面时,着陆支腿稳稳地支撑住了飞行器。 “着陆成功,”潘奥升说,“我们到达边瞬星了。” 他解开安全带,站起来。透过窗户,他看着外面那个巨大的圆形建筑。 人类第一次踏上了来自星际空间的行星。 人类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外星文明的遗迹。 这是历史性的一刻。 “各位,”潘奥升说,“戴好头盔,检查装备。我们要出去了。” 五个人开始做最后的准备。检查太空服的密封性,检查通信设备,检查氧气储备。 “一切正常,”孟帧启说,他还检查了自己的武器——一把激光枪,虽然不知道会不会用上,但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好,”潘奥升走到舱门前,“打开舱门。” 舱门缓缓打开。外面的冷空气涌进来,虽然太空服提供了完善的保护,但他们还是能感觉到那股寒意。 潘奥升第一个走出舱门,踏上了边瞬星的表面。 他的脚踩在冰雪上,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冰层很坚硬,不像地球上的雪那样松软。 简大翎、孟帧启、邹鹤珍、沃尔科夫相继走出舱门,站在边瞬星的地表上。 他们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荒凉的世界。灰白色的冰原延伸到地平线,偶尔有一些深色的岩石露出地面。天空是深灰色的,太阳是一个小而明亮的光点,挂在天边,提供着微弱的光线。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寂静。 但在这寂静中,矗立着那个巨大的建筑群,证明着这里曾经有过生命,有过文明。 “走吧,”潘奥升说,“我们去看看那个圆盘。” 五个人开始向圆形建筑走去。在1.12倍地球重力下,每一步都比在地球上更沉重,但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他们的身影,在边瞬星荒凉的地表上,显得渺小而孤独。但他们在创造历史,在书写人类探索宇宙的新篇章。 第3章:到达3 五个人站在“边瞬”星的地表上,抬头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被冰雪统治的世界。 从他们站立的位置向四面八方望去,能看到的几乎全是白色和灰白色。厚厚的冰层覆盖着整个地表,像一层巨大的白色毯子,把这颗行星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冰层的表面并不平整,而是起伏不定,形成了各种奇特的形状——有的像波浪,有的像沙丘,有的则形成了尖锐的冰脊。 阳光照在冰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虽然太阳看起来很小,只有从地球上看到的四分之一大小,但它发出的光线依然足以让这些冰雪闪闪发光。在某些角度,冰层呈现出淡淡的蓝色,那是冰内部散射光线的结果。 “好冷。”邹鹤珍说,虽然太空服有完善的保温系统,但看着这遍地的冰雪,她还是感到一股寒意。 “地表温度零下47摄氏度。”沃尔科夫看着手中的仪器说, “这些冰有多厚?”简大翎问。 “根据雷达扫描的数据,平均厚度在50到100米之间。有些地方更厚,可能超过500米。” “500米?”潘奥升吃惊地说,“那下面是什么?” “应该是岩石地表。但也可能有液态水层,就像木卫二欧罗巴那样。” 孟帧启弯下腰,用手套轻轻触摸冰面。冰非常坚硬,像钢铁一样。他用力敲了一下,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 “这不是普通的冰。”他说,“密度很高,分子结构被压缩得很紧密。” “是的。”沃尔科夫解释,“在这个温度和压力下,水分子会形成特殊的晶体结构。这种冰的硬度接近某些岩石。” 潘奥升望向远处。在地平线上,可以看到一些高耸的冰山,它们像白色的金字塔,直刺天空。最高的一座,目测至少有几百米高。 “那些冰山是怎么形成的?”他问。 “可能是地质活动造成的。”沃尔科夫说,“边瞬星虽然表面冰封,但内部可能还有热量。地壳运动会把深层的物质推到表面,形成这些隆起。” “就像地球上的火山,”简大翎说,“只不过这里喷发的不是岩浆,而是冰。” “冰火山,”邹鹤珍自言自语,“真是奇妙。” 他们继续观察。在他们的左侧,大约一公里外,有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宽约50米,看不到底部,黑黢黢的,像一道通向地下的伤口。裂缝的边缘参差不齐,可以看出是冰层断裂形成的。 “那些就是我们在轨道上看到的裂缝,”沃尔科夫说,“整个边瞬星表面布满了这样的裂缝,纵横交错,像蜘蛛网一样。”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裂缝?”邹鹤珍问。 “有几种可能。一是地质活动,地壳运动导致冰层断裂。二是温度变化,虽然变化不大,但长期积累也会造成热胀冷缩。三是潮汐力,如果边瞬星曾经绕其他天体运行,潮汐力会使冰层变形开裂。” “第三种可能性最大,”孟帧启说,“边瞬星是一颗漂泊行星,它一定曾经属于某个星系。在被抛出之前,可能受到过强大的潮汐力作用。” 他们沿着冰原慢慢向那个圆形建筑走去。每走一步,脚下的冰层都发出轻微的咔嚓声。有些地方的冰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霜,在他们踩过后,会扬起细小的冰晶,在空气中闪烁着光芒。 “这些霜是什么?”简大翎问。 “应该是凝华形成的,”沃尔科夫说,“大气中的水蒸气直接凝华成固态,沉积在冰面上。虽然大气很稀薄,但这个过程持续了很长时间,就形成了这层霜。” 他们走了大约200米,来到了圆形建筑的边缘。 近距离看,这个建筑更加令人震撼。圆盘的直径确实有500米左右,相当于五个足球场的大小。表面是某种银灰色的金属,虽然被冰雪覆盖了一部分,但依然可以看出金属的光泽。金属表面很光滑,没有任何焊接痕迹,好像是一整块巨大的金属板。 “不可思议,”潘奥升说,“这么大的金属结构,是怎么建造的?” “而且,”沃尔科夫补充道,“这些金属在零下40度的环境中依然保持完整,没有脆裂。这说明它的材质非常特殊。” 孟帧启走近圆盘,用手套触摸金属表面。金属冰冷而坚硬。他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音。 “是实心的吗?”简大翎问。 “不,应该是空心的。”孟帧启说,“里面有空间。这是一个建筑,不是实心的金属块。” 邹鹤珍注意到,在圆盘的边缘,冰雪堆积得特别厚。有些地方的冰层甚至覆盖了金属表面三分之一的高度。 “这些冰雪堆积了多久?”她问。 “很难说,”沃尔科夫说,“取决于边瞬星的历史。如果它在宇宙中流浪了几百年,这些冰雪就堆积了几百年。” 他们绕着圆盘走,寻找入口。 圆盘的边缘很高,大约有10米,垂直于地面。他们需要抬头才能看到顶部。在圆盘的中央,那座30米高的塔状结构更加显眼。塔是圆柱形的,直径约5米,表面也是光滑的金属。塔顶的球形物体,直径约2米,在阳光下发出暗淡的光芒。 “那个球是什么?”简大翎问。 “可能是天线,或者某种传感器,”孟帧启说,“也许就是它在发射那个电磁信号。” 他们继续绕圈。在圆盘的北侧,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入口。 那是一个矩形的门洞,宽约3米,高约5米。门洞的边缘很整齐,显然是设计好的。但奇怪的是,门洞没有门,是敞开的。 “没有门?”潘奥升说,“这么重要的设施,怎么会没有门?” “也许门已经坏了,”孟帧启说,“或者,这本来就不是主入口。” “还有一种可能,”邹鹤珍说,“建造这个设施的文明,不需要门。也许他们有其他的出入方式。” 五个人在门洞前停下,向里面张望。 里面很暗。虽然门洞敞开,但内部没有光线,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潘奥升打开头盔上的照明灯。强光射入门洞,照亮了内部的一小部分。 他们看到,门洞后面是一条走廊,走廊的墙壁也是金属的,很光滑。地面覆盖着一层薄冰,在灯光下反射着光芒。 “我们进去吗?”简大翎问。 “当然,”潘奥升说,“这就是我们来这里的目的。” “但要小心,”孟帧启说,他检查了一下激光枪,“谁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五个人依次走进门洞。 走廊很长,大约有20米。墙壁、天花板、地面,全是金属的。 “这种金属的抗腐蚀性太强了。”沃尔科夫赞叹道。 走廊的尽头是一个大厅。 大厅是圆形的,直径约50米,高约15米。天花板是圆顶状的,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天窗,但现在被冰雪封住了,透不进光线。整个大厅笼罩在一片黑暗中,只有他们头盔上的照明灯提供着光线。 五束光柱在黑暗中扫动,照亮大厅的各个角落。 大厅里没有家具,也没有任何设备,空荡荡的。但在墙壁上,他们看到了一些东西——图案和符号。 邹鹤珍快步走到墙边,仔细观察那些符号。 “这是爪型文字。”她说,有些兴奋。 确实是爪型文字。和她在地球上研究的那些金属残片上的文字一模一样。三爪的、五爪的、圆形的、线条状的……各种符号排列在墙上,形成了一段长长的铭文。 “你能读懂吗?”潘奥升问。 “可以,”邹鹤珍说,她拿出平板电脑,调出自己建立的符号库,开始对照翻译。 其他人在大厅里搜索,寻找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沃尔科夫在大厅的中央发现了一个圆形的平台,直径约5米,高约半米。平台上刻着复杂的纹路,看起来像某种电路图。 “这可能是某种控制台,”他说,“或者能量传输装置。” 孟帧启和简大翎检查了大厅的其他部分。他们发现,大厅的墙壁上有几个门洞,通向其他的房间或走廊。但这些门洞都被冰雪堵住了,无法进入。 “看来这个设施已经完全被遗弃了,”孟帧启说,“很多地方都被冰雪侵入。” “但结构依然完整,”简大翎说,“如果清理掉冰雪,也许还能使用。” 十分钟后,邹鹤珍完成了初步的翻译。 她转过身,对其他人说:”我翻译出来了。这是一段说明性的文字。” “说什么?”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邹鹤珍看着平板电脑上的翻译,慢慢读道: “这是角族观察站。观察站的目的:监测本星系的环境变化,研究本地生态系统。” 他们继续在大厅里搜索。沃尔科夫用仪器扫描那个中央平台,试图了解它的功能。简大翎和孟帧启尝试清理那些被冰雪堵住的门洞,看能不能进入其他房间。 邹鹤珍则继续研究墙上的铭文。在主铭文的旁边,她发现了一些小字,像是注释或补充说明。 “这段话说,”邹鹤珍读道,“‘我们撤离时,无法带走所有的设备和资料。我们在观察站的深层储藏室中,留下了一些重要的物品,包括星图、技术档案、还有通往中转站的坐标。’” “中转站?”潘奥升说,“那是什么?” “不知道。但听起来很重要。” “它说储藏室在哪里?”孟帧启问。 邹鹤珍仔细看了看文字,然后指向大厅的地面:“在下面。这个观察站有多层结构。储藏室在最底层。” “那我们怎么下去?” “应该有通道。”邹鹤珍又研究了一会儿文字,“这里说,中央平台下方有一个升降装置。” 所有人都看向那个圆形平台。 沃尔科夫走到平台前,仔细观察着上面的纹路。她发现,这些纹路不是随意的装饰,而是有规律的。某些纹路围成一个圆圈,中央有一个小的凹陷。 “这个凹陷,”她说,“可能是某种开关或激活装置。” “但我们怎么激活它?”简大翎问,“这个设施已经没有能源了。” 沃尔科夫说从工具包里拿出一个小型能量发射器,对准那个凹陷,发射了一道能量束。 一开始什么也没发生。但几秒钟后,平台上的纹路开始发光——淡淡的蓝光,沿着纹路流动,就像电流通过电路。 “有反应。”沃尔科夫高兴地说。 蓝光越来越亮。整个平台都亮了起来,照亮了黑暗的大厅。 然后,平台开始下沉。 “快,站到平台上!”潘奥升喊道。 五个人迅速跳上平台。平台继续下沉,载着他们向下降去。 大厅的地面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下方的空间。平台缓缓降入那道缝中。 周围又陷入了黑暗。他们只能靠头盔上的照明灯看清前方。 平台下降了大约20米,然后停了下来。 他们来到了观察站的下层。 这一层比上面小,但同样是金属结构。周围有几个房间,门洞都敞开着。透过门洞,可以看到里面有一些设备和装置,虽然被冰雪覆盖了一部分,但依然可以辨认出形状。 “那些是什么?”简大翎指着其中一个房间。 他们走进去。房间里有几排高大的柜子,每个柜子都有3米高,1米宽。柜子的门是透明的,可以看到里面。 里面存放着各种物品——金属板、晶体、一些奇怪形状的器械。有些物品他们能猜出用途,比如那些看起来像仪器的东西。但更多的物品,他们完全不认识。 “这应该就是储藏室。”邹鹤珍说。 沃尔科夫走到一个柜子前,仔细观察里面的物品。其中有一块大约30厘米见方的金属板,上面刻满了符号。 第4章:到达4 他们乘坐小型飞行器返回飞船。 “我是这样设想想,边瞬星曾经是某个星系的行星。那个星系有多颗行星,角族在这里建立了观察站。然后,谬族攻击了这个星系,他们用某种武器破坏了引力平衡,把边瞬星推出了轨道,让它成为漂泊行星。”简大翎说。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边瞬星表面有这么多裂缝,被推出轨道时,巨大的引力变化会撕裂地壳,形成这些裂缝。” “多少万年的流浪,”沃尔科夫说,他一向沉默,但此刻也忍不住感慨,“真是不可思议。” “还有这个,”邹鹤珍拿出那个投射星图的圆盘装置,“角族留下的星图,还有通往中转站的坐标。” 她激活装置,全息星图再次出现在空中。 “中转站是什么?”卡特问。 “我们还不确定,”孟帧启说,“但从铭文来看,那是银河系里一个重要设施。也许是某种传送枢纽,或者补给站。” “如果我们能找到中转站,”卡特说,“也许能了解更多关于角族的信息。” “但现在的问题是,”潘奥升说,“我们要继续探索边瞬星,还是先研究这些发现?” “我建议继续探索,”简大翎说,“我们已经来到这里了,应该尽可能多地收集数据。而且,角族观察站只是边瞬星的一部分。这颗行星上可能还有其他有趣的地方。” “我同意,”潘奥升点头,“那我们下次探索哪里?” 沃尔科夫斯调出边瞬星的地图,指着一个区域说:“在赤道附近,有一片平原地区。雷达扫描显示,那里的冰层比较薄,而且有一些异常的反射信号。” “什么样的异常?” “看起来像是液态水。” “液态水?”简大翎惊讶地说,“在零下?” “表面温度是零下,但平原地区可能有地热活动。地下的热量融化了部分冰层,形成液态水。这在太阳系里不罕见,木卫二欧罗巴就是这样。” “如果有液态水,”邹鹤珍说,“就有可能存在生命。” “没错。所以我建议我们去那个平原地区看看。” “好,”潘奥升做出决定,“明天我们就去平原。我、简大翎、孟帧启、沃尔科夫斯、邹鹤珍。谭奔蛟,你继续维护飞船和着陆器。” “没问题。”谭奔蛟说。 第二天上午。 着陆器再次离开追痕号,向边瞬星表面飞去。 这次的目的地是位于赤道附近的平原地区。从轨道上看,那片区域比周围的冰原要暗一些,呈现出深灰色。 “高度5000米,”简大翎报告,“目标区域在前方10公里。” 潘奥升操纵着着陆器,调整飞行方向。透过驾驶舱的窗户,他们可以看到下方的地形变化——冰原逐渐变少,取而代之的是更多深色的区域。 “高度2000米。我看到了。”沃尔科夫斯指着前方。 在前方,一片广阔的平原展现在他们眼前。和他们之前见到的冰原完全不同,这里的冰层很薄,大部分地面都露了出来。地面是深灰色的,看起来像是某种岩石。 更令人惊奇的是,在平原上,他们看到了一些闪光的东西。 “那是水。”邹鹤珍兴奋地说。 确实是水。在平原的低洼处,有一些水塘。虽然距离还远,但在阳光的照射下,水面反射着银色的光芒。 “真的有液态水,”沃尔科夫斯说,“而且数量不少。” 着陆器继续下降。 “高度1000米……500米……准备着陆。” 潘奥升选了一个相对平坦的地方作为降落点。着陆器缓缓降落,支腿稳稳地支撑在地面上。 “着陆成功。” 五个人再次穿上太空服,走出着陆器。 踏上平原地表的瞬间,他们就感觉到这里和之前的冰原很不一样。 首先,地面不是冰,而是坚硬的岩石。岩石是深灰色的,表面粗糙不平。潘奥升弯下腰,用手套触摸地面。 “玄武岩,”他说,“火山岩。” “这说明这里曾经有火山活动,”沃尔科夫斯说,“也许现在地下还有热源。” 他们环顾四周。平原很广阔,延伸到地平线。虽然叫“平原”,但地面并不完全平坦,而是有起伏,形成一些小山丘和低洼。在那些低洼处,就是他们看到的水塘。 “我们去看看那些水。”潘奥升说。 最近的水塘距离着陆器大约500米。五个人开始向那个方向走。 走在玄武岩地面上,比走在冰面上容易多了。虽然表面不平,但至少不会打滑。 很快,他们看到了更多的细节。 在靠近水塘的地方,地面上出现了一些东西——植物。 是的,植物。 邹鹤珍第一个注意到。她停下脚步,指着地面:”你们看。” 在岩石的缝隙里,长着一些低矮的植物。这些植物看起来像是灌木,高度只有20到30厘米。它们的茎很粗,呈深绿色,表面有一层蜡质的光泽。树枝比较硬,简大翎试着用力弯曲一根,但树枝很硬,不容易折断。 “真的是植物,”沃尔科夫斯惊叹道,“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下,居然有植物生长。” 她拿出采样工具,小心地采集了一小段树枝。 “这些植物的细胞壁一定非常厚,”她说,“才能在低温和低压下生存。而且它们的代谢速度可能非常慢。” “它们怎么进行光合作用?”简大翎问,“这里的阳光这么弱。” “也许它们进化出了更高效的光合作用系统。或者,它们还有其他能量来源,比如地热。” 他们继续前进。越接近水塘,植物就越多。在距离水塘50米的地方,地面上几乎到处都是这些灌木,密密麻麻的。 “小心,”孟帧启说,“这些树枝很硬,容易划破太空服。” 确实,这些灌木的树枝末端很尖锐,而且坚硬。他们不得不小心地绕开那些密集的灌木丛。 “这给我们行走带来了困难,”简大翎说,“很难找到下脚的地方。” “绕道走,”潘奥升说,“我们从侧面过去。” 绕过灌木丛后,他们终于来到了水塘边。 水塘不大,直径大约50米,形状不规则。水面很平静,在阳光下泛着银色的光。 潘奥升蹲下来,仔细观察水面。 水非常清澈,可以看到水底的岩石。没有泥沙,没有杂质,更没有水藻。水看起来就像是从纯净的冰块融化出来的。 “真干净。”他说。 沃尔科夫斯拿出一个采样瓶,小心地舀了一些水。 “温度怎么样?”邹鹤珍问。 沃尔科夫斯看了看温度计:“零度左右。刚好在冰点。” “为什么没有结冰?” “可能是水里含有某些溶解物质,降低了冰点。也可能是地下有持续的热量供应,保持水温在冰点以上。” 他把水样密封好,准备带回飞船进行详细分析。 “你们看,”孟帧启指着水面,“水的形状很奇特。” 他们仔细观察,发现水面有一些规则的纹路,就像是被精心雕刻过的。水塘的边缘不是不规则的,而是呈现出一些几何形状,有的地方是直线,有的地方是弧线。 “就好像是一块一块的冰被雕琢出来,”邹鹤珍说,“然后融化成水。” “也许真的是这样,”沃尔科夫斯说,“如果地热活动有规律,冰层融化的过程就会形成这种规则的形状。” 他们在水塘边走了一圈,又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在水塘的另一侧,植被更加茂盛。除了那些灌木,还有另一种植物——草。 但这不是地球上那种一根一根的草,而是一团一团的。每一团草都像一个小圆球,直径约10到15厘米,紧紧挨在一起,就像一堆堆的毛球。 “这些是什么?”简大翎蹲下来观察。 他伸手去碰其中一团。草很柔软,但有弹性。当他松开手时,草团立刻恢复了原来的形状。 “这种形态可能是为了保温,”沃尔科夫斯说,“在这么冷的环境里,团状结构可以减少热量散失。” 他采集了几团草样本。在近距离观察下,可以看到每一团草实际上是由无数根细小的草茎组成的。这些草茎纠缠在一起,形成一个紧密的球体。 “地球上也有类似的植物,”他说,“比如南极的一些苔藓,也会形成团状结构。” 邹鹤珍在草地上走着。这些草团挨得很紧,几乎覆盖了整个地面。踩上去,感觉软软的,有些像踩在海绵上。 “这里真的有生态系统。”她说。 离开水塘,向平原的更深处走去。地形变得起伏不定,有些小山丘高达10多米。他们爬上其中一座山丘,想看看更远的地方。 站在山丘顶上,视野开阔了很多。 他们看到,在远处,大约2公里外,有另一片水域。那片水域比他们刚才看到的大得多,面积至少有几平方公里。在水域周围,植被更加茂盛,远远看去,像是一片绿色的地毯。 “那里可能有更丰富的生态系统。”沃尔科夫斯说。 “我们要过去看看吗?”简大翎问。 潘奥升看了看手表。他们已经在平原上活动了两个小时。太空服的氧气还够6个小时,但他们不能把时间用尽。 “今天就不去了,”他说,“我们先回去,把采集的样本送回飞船分析。明天可以再来,深入探索那片水域。” “同意。”其他人都点头。 他们开始往回走。路过那片草地时,邹鹤珍突然停下了脚步。 “等等,”她说,“你们听。” 其他人也停下来,仔细倾听。 起初,他们什么也听不到,只有太空服内部设备的轻微嗡嗡声。但渐渐地,他们听到了一种很微弱的声音。 那是一种低频的震动声,很有节奏,像是某种机械的运转声。 “这是什么声音?”简大翎问。 “不知道,”孟帧启说,他立刻警觉起来,“但听起来不像自然现象。” 他们四处张望,试图找到声音的来源。 声音似乎是从地下传来的。 沃尔科夫斯拿出一个地震仪,放在地面上。仪器的屏幕上显示出地下的震动波形。 “确实有震动,”他说,“而且很有规律。震动的频率是0.5赫兹,每两秒一次。” “地下有什么东西在运动。”孟帧启说。 “也许是地热活动,”沃尔科夫斯说,“比如地下熔岩的流动,或者间歇泉。” “但听起来太规律了,”邹鹤珍说,“自然现象会这么规律吗?” 就在这时,震动突然停止了。 他们等了一分钟,震动没有再出现。 “走吧,”潘奥升说,“我们先回去。这个现象很可疑,需要更多的仪器来研究。” 他们加快了脚步,向着陆器走去。 当他们回到着陆器附近时,简大翎突然指着远处:“那是什么?” 在他们来时没有注意到的一个地方,有一个奇特的结构。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环,直径约20米,矗立在地面上。圆环是某种深色的金属制成的,表面很光滑,没有任何装饰或铭文。圆环的中心是空的,可以看到对面的景色。 “又是一个人工结构?”邹鹤珍说。 他们走近圆环,仔细观察。 圆环非常完美,没有任何接缝。金属的材质和角族观察站的金属不太一样,更暗沉,而且似乎吸收光线,而不是反射光线。 “这不是角族的风格,”邹鹤珍说,“角族的建筑喜欢用几何形状和符号装饰。但这个圆环什么装饰都没有。” “那会是谁建造的?”简大翎问。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自然形成的。” 孟帧启绕着圆环走了一圈,用仪器扫描。 “没有检测到能量辐射,”他说,“也没有电磁信号。这个圆环现在是非活动状态。” “也许需要激活,”沃尔科夫斯说,“就像观察站的那个平台。” “但我们不知道怎么激活它。” 潘奥升看了看时间:“我们今天没有时间研究这个了。先记录下位置,明天再来详细调查。” 他们用相机拍摄了圆环的各个角度,记录了位置坐标,然后返回着陆器。 回到追痕号后,沃尔科夫斯立刻把采集的样本送到实验室分析。 水样的分析结果很快出来了。 “水的纯度很高,”他在晚上的会议上报告,“几乎没有任何杂质。矿物质含量极低,比地球上最纯净的山泉水还要纯。” “为什么这么纯?”卡特问。 “因为这些水是从冰直接融化来的。冰在形成时,杂质会被排除。所以融化后的水非常纯净。” “那植物样本呢?” “植物样本的分析更有趣。”沃尔科夫斯调出显微镜图像。 屏幕上显示的是植物细胞的结构。细胞壁非常厚,几乎占了细胞体积的一半。细胞内有大量的抗冻蛋白和糖分。 “这些植物进化出了极强的抗寒能力,”他说,“细胞壁厚度是地球植物的5倍,可以防止细胞在低温下破裂。细胞内的抗冻蛋白和糖分,降低了细胞液的冰点,让它们能在零下几十度的环境中存活。” “它们的光合作用效率呢?” “非常高。光合色素的浓度是地球植物的3倍,可以充分利用微弱的阳光。而且我发现,它们不仅进行光合作用,还能从地热中获取能量。” “化能合成?”孟帧启问。 “是的。在根部,我检测到了一些特殊的酶,可以利用地热产生的化学能来合成有机物。这种双重能量获取机制,让它们能在这么恶劣的环境中生存。” “那些草团呢?” “草团的结构更有意思。”沃尔科夫斯切换图像,“每一团草实际上是一个小型的生态系统。草茎纠缠在一起,中间形成一个温暖湿润的小环境。在这个环境里,我发现了一些微生物——细菌和真菌。” “微生物?”邹鹤珍惊讶地说。 “是的。这些微生物和草形成了共生关系。微生物分解有机物,提供营养给草。草提供庇护和水分给微生物。这种共生关系增强了它们的生存能力。” “这太神奇了,”潘奥升说,“一个完整的生态系统。” “而且,”沃尔科夫斯继续说,“这些植物的基因序列很特殊。虽然它们显然是碳基生命,使用DNA作为遗传物质,但DNA的序列和地球生物完全不同。”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边瞬星的生命不是从地球传播过去的,而是独立演化的。它们有自己的起源。” “这是一个重大发现。”卡特说。 “明天我们会再去平原,”潘奥升说,“这次要去那片大水域,看看那里有什么。” “还有那个圆环,”孟帧启说,“我们需要弄清楚它是做什么用的。” “看来我们在边瞬星上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潘奥升说。 他想,这些植物是在边瞬星被抛出星系之后才演化出来的?在漫长的流浪中,生命在这颗冰冻的行星上顽强地生存下来,并且适应了极端的环境? 这些问题,现在还没有答案。 第5章:恒星1 在一片广袤的虚空中,只有稀薄的星际气体和偶尔路过的彗星。温度接近绝对零度,辐射微弱,是一个寂静、黑暗的地方。 虚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光点。 那个光点很小,起初只有针尖大小,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但它在迅速扩大。一秒钟后,它已经有拳头大小。两秒钟后,像一个足球。三秒钟后,像一栋房子。 扩张还在继续。 光点变成了一个光球,直径达到了一公里,两公里,五公里……光球内部翻腾着炽热的能量,散发出刺眼的光芒,把周围的黑暗驱散。 十公里,二十公里,五十公里…… 光球还在膨胀,而且速度越来越快。它就像一个正在充气的巨大气球,不断吞噬周围的空间。 一百公里,五百公里,一千公里…… 当光球的直径达到十万公里时,它的扩张速度才开始减慢。光球的表面剧烈翻腾,形成巨大的等离子体流。温度高达数百万度,辐射覆盖了从X射线到可见光的整个光谱。 最终,当光球的直径达到一百二十万公里时,扩张停止了。 那不是一个光球。那是一颗恒星。 一颗全新的、燃烧着的恒星,突然出现在这片原本黑暗的星际空间中。 这颗恒星是一颗红矮星,是一个庞然大物,拥有足以照亮整个星域的光芒。 恒星的表面温度约为3000摄氏度,呈现出深红色。巨大的日珥从表面喷出,延伸到几万公里的高空。恒星的核心,氢原子正在进行核聚变,释放出巨大的能量。 这是一颗真正的恒星,不是幻象,不是投影。 而它,是被传送到这里的。 在半人马座1星系。 这个星系有一颗蓝白色的主序星,周围环绕着十几颗行星。其中第七颗行星,是一个巨大的气态行星,质量是木星的五倍。 在这颗气态行星的轨道上,漂浮着一个巨大的结构。 那是一座太空城,但它的规模远超人类的想象。整个结构呈环形,直径达到五千公里。环形结构由数千个独立的模块组成,每个模块都有几十公里长。这些模块通过能量束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整体。 环的内侧,是一个巨大的空间,被称为“环境场”。在这个空间里,人工重力、大气、甚至模拟的天空都被精确控制。揽星族在这里生活、工作、繁衍。 这座太空城,是揽星族的首都——“环之心”。 揽星族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千万年前,当他们的母星还在围绕一颗年轻的恒星运转时。在漫长的岁月里,他们发展出了难以想象的科技。 他们掌握了恒星工程,可以建造聚能场来收集恒星的全部能量。 他们掌握了引力控制,可以操纵时空的曲率。 他们掌握了物质传送,可以把物体从一个星系瞬间传送到另一个星系。 “环之心”的中央控制室。 这是一个半球形的巨大空间,直径达到一公里。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个立体星图,显示着附近数千光年范围内的所有恒星系统。每一个恒星都是一个光点,连线表示航线和通讯网络。 十几个揽星族人站在星图周围,观察着上面的变化。 揽星族人的外形和人类有些相似,但也有明显的不同。他们身高约两米五,身材修长。皮肤呈淡蓝色,表面有细微的发光纹路。眼睛很大,呈椭圆形,瞳孔是纯黑色的。头部没有头发,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柔软的触须,从头顶垂到肩膀。 站在星图中央的,是揽星族的首席天文学家——瑟拉克斯。他已经活了八千年,见证了揽星族无数次的技术革新和星际探索。此刻,他正专注地观察着星图上一个特定的区域。 “传送成功,”一个年轻的技术员报告,“恒星已经在目标坐标稳定下来。所有参数正常。” “很好,”瑟拉克斯说,声音低沉而平静。他的种族不是通过声带发声,而是通过头部的共鸣腔产生声波。听起来像是某种乐器的声音,优美而富有节奏。 “这是我们第174次进行恒星传送,”瑟拉克斯继续说,“每一次都是一个奇迹。想想看,一颗拥有数十万亿亿吨质量的天体,在瞬间从一个地方出现在另一个地方。这违反了所有的经典物理定律。” “但不违反量子引力理论,”另一个科学家说。她叫莉娅,是瑟拉克斯的助手,“我们只是利用了时空的本质——在量子层面上,所有的空间点都是连接的。我们只需要打开那个连接,恒星就会自然地流向目标位置。” “说得轻巧,”一个工程师笑着说,“要打开那个连接,我们需要消耗相当于一颗超新星爆发的能量。幸好我们有能量核心。” 他指的是“环之心”的动力源——一个被囚禁在磁场中的微型黑洞。这个黑洞的质量约为地球的十分之一,但它产生的能量足以供应整个揽星族文明的需求。 “那么,”瑟拉克斯转向星图,“让我们看看我们的新恒星。” 星图放大,聚焦到那颗刚刚被传送的红矮星上。 恒星静静地燃烧着,周围是空旷的星际空间。最近的天体是一颗路过的彗星,距离约五十亿公里。 “完美的位置,”莉娅说,“距离最近的恒星系统——那个叫太阳系的地方——3.7光年。远到不会立刻影响他们,近到足以在未来产生引力效应。” “太阳系,”瑟拉克斯重复着这个名字,“那个新兴的碳基文明。他们刚刚开始探索自己的星系,甚至还没有发现我们留给他们的边瞬星。” “关于边瞬星,”另一个科学家说,“我们的监测显示,那颗行星已经被太阳捕获,重新进入了它的母星系。角族的观察站可能会被发现。” “让它被发现吧,”瑟拉克斯说,“那正是我们想要的。那些原始的智慧生命需要一个启示,让他们知道宇宙中不只有他们一个文明。” “但这样不会违反《非干涉协议》吗?”莉娅问,“我们答应过星际议会,不主动接触发展等级低于三级的文明。” “我们没有主动接触,”瑟拉克斯微笑,“我们只是偶然在他们的星系附近传送了一颗恒星。如果他们足够聪明,发现了这颗恒星,那是他们自己的成就。” “而且,”他继续说,“我们这样做是有原因的。太阳系所在的这片星域,正在发生一些不寻常的事情。谬族的活动越来越频繁。我们需要在这里建立一个前哨,这颗恒星就是我们的锚点。” “谬族……”莉娅说,“他们又在搞什么阴谋?” “我们还不确定。但我们的侦察舰队报告,谬族在这个星区部署了大量的隐形探测器。他们在寻找什么,或者说,在监视什么。” “会不会和角族有关?”工程师问,“我们知道角族在这个星区有活动痕迹。” “很可能。角族和谬族的战争已经持续了几百万年。虽然现在是休战期,但双方都在暗中争夺战略要地。” 瑟拉克斯走到星图前,用手指在空中划动。星图上出现了几条线,连接着不同的恒星系统。 “看这里,”他说,“这是谬族最近的活动路线。他们似乎在沿着一条特定的航线移动,这条航线指向……” 他停顿了一下,放大星图的某个区域。 “指向太阳系。” “他们发现太阳系了?”莉娅问。 “不一定是发现,但肯定是在关注。也许他们监测到了边瞬星的回归。也许他们在寻找角族留下的遗迹。总之,太阳系正在变得越来越不安全。” “那我们要做什么?” “我们要保护那里,”瑟拉克斯说,“太阳系中的那个文明——人类——虽然还很原始,但他们展现出了罕见的潜力。我们的观察显示,他们的科技发展速度极快,创造力惊人。如果给他们足够的时间,他们可能会成为宇宙中又一个伟大的文明。” “谬族不会容忍潜在的竞争对手。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消灭任何可能威胁他们的文明。所以我们传送了这颗恒星,”瑟拉克斯说,“它将成为我们的前哨基地。我们会在这颗恒星周围部署舰队,建立防御系统,监视这片星域的一切动向。” 同一时间,距离“环之心”一千光年外的另一艘飞船上。 这艘飞船要小得多,只有五公里长,但它的设计非常先进。船体表面覆盖着一层特殊的材料,可以弯曲周围的光线,让飞船几乎完全隐形。推进系统使用反物质引擎,可以达到光速的99%。 飞船的舰桥上,站着三个揽星族人。他们是前哨舰队的成员,负责执行秘密任务。 “我们刚刚接到命令,”舰长卡拉丝说,“要前往新传送的恒星,开始建立前哨基地。” “多久能到?”副舰长问。 “以我们现在的速度,大约五十年。” “五十年……”副舰长叹气,“对我们来说,这只是一眨眼的时间。但对那些短命的碳基生命来说,这是两代人的时光。”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提前行动,”卡拉丝说,“等我们到达时,太阳系的那个文明可能已经发现了新恒星。他们会派出探测器,也许还会派出载人飞船。我们需要在那之前做好准备。” “我们要接触他们吗?” “不。至少现在不会。我们只是观察,保护,确保谬族不会伤害他们。” 飞船开始加速,向着那颗新恒星的方向飞去。在飞船的货舱里,装载着大量的设备和物资——建筑材料、武器系统、防御护盾、还有一些秘密装置。 这将是一次漫长的旅程,但对揽星族来说,时间不是问题。他们已经活了数千年,还会继续活数千年。他们有足够的耐心等待,观察,在必要时行动。 那颗新恒星,在虚空中静静地燃烧。 它的光芒开始向外扩散,虽然微弱,但终将到达周围的星系。3.7光年外的太阳系,将在3.7年后看到这个新邻居。 但恒星的影响不仅仅是光。它巨大的质量开始扭曲周围的时空,产生引力波。这些引力波以光速传播,在宇宙的时空结构上留下微小的涟漪。 而更重要的是,这颗恒星的出现,改变了这片星域的引力平衡。 在距离恒星更远的地方,有一些小天体——彗星、小行星、流浪行星。它们原本在黑暗中漂流,没有目的,没有归宿。但现在,它们感受到了新恒星的引力牵引。 缓慢地,几乎难以察觉地,这些天体开始改变轨迹,向着新恒星的方向移动。 其中一个天体,引起了特别的注意。 那是一颗行星,一颗比地球稍大的岩石行星。它在星际空间中流浪了不知道多少年,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但在冰层下,可能还有液态的海洋。 这颗行星,距离新恒星约0.5光年。对恒星系统来说,这是一个相当远的距离,但在宇宙尺度上,它们几乎是邻居。 新恒星的引力开始作用在这颗行星上。虽然现在影响还很微弱,但随着时间推移,引力会越来越强。 最终,这颗行星会被新恒星捕获,成为它的第一颗行星。 而这颗行星不是别的,正是另一颗在宇宙中流浪的天体。 “环之心”,中央控制室。 瑟拉克斯还在观察星图。突然,一个警报响起。 “检测到异常引力信号,”技术员报告,“来自新恒星附近。” “显示。” 星图放大,聚焦到新恒星周围。在距离恒星0.5光年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新的光点。 “那是什么?”莉娅问。 “一颗行星,”技术员说,调出详细数据,“质量约为地球的1.2倍,主要成分是岩石和冰。表面温度极低。它正在向新恒星移动。” “一颗流浪行星,”瑟拉克斯说,“被我们的恒星吸引了。” “要多久它会被捕获?” “根据计算,大约六个月。到那时,它会成为新恒星系统的第一颗行星。” “有意思,”莉娅说,“我们传送了一颗恒星,结果获得了一颗行星。” “宇宙总是充满惊喜,”瑟拉克斯笑着说,“但这颗行星……等等。” 他仔细观察行星的轨迹和参数,脸上的表情突然变了。 “这不是偶然经过的行星。” “什么意思?” “看这里,它的轨迹。它不是随机飘移,而是有特定的方向。而且它的速度……这不是自然的速度。” “你是说……” “这颗行星是被某种力量推动的。有人,或者说有某个文明,在很久以前给它施加了推力,让它沿着特定的轨道运动。” “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知道。但我们需要调查。派出一艘侦察舰,前往那颗行星,进行详细扫描。” “是。” 与此同时,在太阳系。 “追痕”号飞船正在边瞬星轨道上运行。潘奥升和他的团队还不知道,在距离太阳系仅3.7光年的地方,一颗全新的恒星已经出现。 他们也不知道,那颗恒星的出现,将彻底改变太阳系的命运。 他们更不知道,在不久的将来,会有更多的行星被新恒星捕获,形成一个全新的星系。 而边瞬星,这颗他们正在探索的行星,也将被卷入这场星际变革之中。 但现在,他们只是专注于自己的任务——探索边瞬星,寻找角族的遗迹,破解这颗行星的秘密。 揽星族为什么要在太阳系附近传送一颗恒星?他们真的只是为了建立前哨基地吗?还是有其他更重要的目的? 那颗被新恒星吸引的流浪行星,为什么会有特定的轨迹? 第6章:恒星2 追痕号飞船,轨道观测第十天。 沃尔科夫坐在科学实验舱里,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他在分析从边瞬星采集的各种样本。植物细胞的结构,水样的化学成分,岩石的矿物组成等。 但此刻,让她皱眉的不是这些已知的数据,而是一些新出现的异常。 “这不对。”她喃自言自语,调出另一组数据进行对比。 屏幕上显示的是边瞬星的轨道参数。这些参数是飞船的导航系统实时计算的,用来确保追痕号能够稳定地跟随边瞬星运行。 通常情况下,这些参数应该是稳定的。一颗行星的轨道,除非受到外力干扰,否则会按照既定的轨迹运行,轨道参数的变化极其缓慢。 但现在,数据显示边瞬星的轨道速度在增加。 增加的幅度很小,每小时只有几米每秒。但对于一颗行星来说,这是一个显著的变化。 “沃尔科夫博士?”通信系统里传来潘奥升的声音,“你在忙吗?” “在。怎么了?” “能来指令舱一下吗?我们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现象。” “我马上来。” 沃尔科夫关闭电脑,飘出实验舱,穿过连接通道,来到指令舱。 指令舱里,潘奥升、简大翎和谭奔蛟都在。三个人围着导航控制台。 “什么情况?”沃尔科夫问。 “你看这个,”简大翎指着屏幕上的一组数据,“边瞬星的轨道在变化。” “我也注意到了,”沃尔科夫说,“速度在增加。” “不仅仅是速度,”潘奥升说,“还有轨道方向。过去十天,边瞬星的轨道倾角改变了0.3度。” “0.3度?”沃尔科夫惊讶地说,“这么快?” “是的。而且变化还在加速。” 沃尔科夫走到控制台前,仔细查看数据。确实,边瞬星的轨道正在发生系统性的变化。速度增加,方向偏转,甚至轨道的偏心率也在改变。 “这意味着什么?”简大翎问。 “意味着有一个新的引力源,”沃尔科夫说着,降低了声调,“一个强大的引力源,正在影响边瞬星的轨道。” “新的引力源?”潘奥升说,“但这片空间里除了太阳,没有其他恒星啊。最近的恒星是半人马座α星,距离超过4光年。” “那就是问题所在,”沃尔科夫说,“这个引力源不应该存在,但它确实存在。而且它的引力非常强,足以在短时间内改变一颗行星的轨道。” “会不会是木星?”谭奔蛟问,“木星的引力很强。” “不可能。木星距离这里太远了,而且我们已经把木星的引力考虑进轨道计算里了。这是一个新的、未知的引力源。” “那我们怎么办?”简大翎问。 “首先,我们需要找到这个引力源的位置,”沃尔科夫说,“根据边瞬星轨道的变化,我们可以反推引力源的方向和距离。” 他开始在控制台上操作,输入一系列参数,运行计算程序。 几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找到了,”他说,指着星图上的一个点,“引力源在这个方向。距离大约3.7光年。” “3.7光年?”潘奥升惊讶地说,“那不是……那不是空旷的星际空间吗?” “理论上是的。但显然,那里现在有东西了。” “会是什么?” “只有一种可能——一颗恒星。” 指令舱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这个结论震惊了。 “一颗恒星?”简大翎难以置信地说,“但那里原本什么都没有啊。” “一颗新的恒星突然出现了,”沃尔科夫说,虽然他自己也觉得这个结论难以置信,“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恒星不会突然出现。它们需要几百万年才能从星云中诞生。但数据不会说谎。那里确实有一个巨大的引力源,而且它的特征符合一颗小型恒星。” “我们能看到它吗?”潘奥升问。 “光速需要3.7年才能从那里传到这里。如果那颗恒星真的刚刚出现,我们要到三年多后才能看到它的光。” “那我们现在只能通过引力效应来推断它的存在?” “是的。引力波的传播速度是光速,所以我们现在感受到的,是那颗恒星在3.7年前产生的引力效应。” “等等,”谭奔蛟说,“你刚才说那颗恒星刚刚出现。如果引力效应现在才到达这里,那说明那颗恒星是在3.7年前出现的。” “没错,”沃尔科夫说,“而我们直到现在才注意到,是因为引力效应需要时间累积。最初的影响非常微弱,但随着时间推移,影响会越来越明显。” 潘奥升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们需要立即报告给地球。这是一个重大发现。” “同意,”沃尔科夫说,“但还有一个更紧迫的问题。” “什么问题?” “边瞬星正在被那颗新恒星的引力吸引。如果这个趋势继续下去,边瞬星可能会离开太阳系,飞向那颗新恒星。”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多久?”潘奥升问,“如果真的会发生,需要多久?” 沃尔科夫重新计算了一遍:“根据目前的轨道变化速度,大约五个月。五个月后,边瞬星会脱离太阳的引力范围,开始向那颗新恒星移动。” “五个月……”简大翎说,“那我们的任务怎么办?我们计划在边瞬星上停留三个月。” “我们有时间完成任务,”潘奥升说,“但我们必须密切监测轨道变化。如果情况加速恶化,我们可能需要提前离开。” “还有一件事,”沃尔科夫说,“如果边瞬星真的被新恒星捕获,它的环境会发生巨大变化。” “什么样的变化?” “首先,它会离太阳越来越远,温度会进一步降低。其次,当它接近新恒星时,会受到新恒星的辐射。如果那颗恒星是一颗红矮星,辐射相对较弱,但仍然会对边瞬星的大气和地表产生影响。” “我们需要尽可能多地采集样本和数据,”潘奥升说,做出决定,“明天继续下去探索。重点关注那片大水域和圆环结构。我们需要弄清楚这颗行星上还有什么秘密。” “是。” “还有,”他转向沃尔科夫,“你继续监测轨道变化。如果有任何异常,立即通知我。” “明白。” 那天晚上,追痕号向地球发送了一条长消息,报告了新恒星的发现。 消息以光速传播,需要大约40分钟才能到达地球。地球的回复,则需要至少80分钟才能返回。 在等待回复的时间里,沃尔科夫继续研究轨道数据。他调出了过去十天的所有记录,绘制了一张详细的轨道变化图。 图表清楚地显示,边瞬星的轨道速度每天增加约50米每秒。轨道倾角每天增加约0.03度。这些变化虽然微小,但非常稳定,呈现出明显的加速趋势。 他还计算了新恒星的可能参数。根据引力效应的强度和距离,那颗恒星的质量应该在太阳的0.2到0.4倍之间。这意味着它很可能是一颗红矮星。 红矮星是宇宙中最常见的恒星类型,质量小,温度低,寿命极长。它们的光度只有太阳的几十分之一到几千分之一,但它们可以燃烧数千亿年。 如果边瞬星真的被一颗红矮星捕获,它会进入一个全新的环境。虽然那颗红矮星的辐射比太阳弱得多,但对于一颗原本在黑暗中流浪的行星来说,这已经是巨大的改变。 沃尔科夫想起了平原上那些顽强的植物。它们在极端的环境中生存,依靠微弱的地热和稀薄的阳光。如果有了一颗新的恒星,哪怕是一颗暗淡的红矮星,这些植物会怎样?也许它们会繁荣,利用更多的光进行光合作用。也许它们会死亡,因为环境变化太快,来不及适应。也许它们早就经历过这样的变化。 三小时后,地球的回复到了。 “追痕号,这里是地面控制中心。我们收到了你们关于新恒星的报告。这是一个惊人的发现。我们已经开始调动地球上所有可用的望远镜,试图观测那个区域。虽然恒星的光还没有到达,但也许我们能通过其他方式验证它的存在。” “关于边瞬星的轨道变化,我们已经通知了国际天文联合会。这个情况非常罕见,需要全球科学界共同研究。” “你们的任务不变——继续探索边瞬星。但请密切监测轨道变化,确保飞船和人员的安全。如果情况恶化,立即中止任务,返回地球。” “另外,我们需要更多关于新恒星的数据。请利用飞船上的所有仪器,尽可能多地收集信息。这可能是人类第一次观测到恒星的……” 消息突然中断了。 潘奥升皱起眉头:”怎么回事?” 谭奔蛟检查了通信系统:”信号中断了。不是我们这边的问题,是地球那边的。” “会不会是太阳活动干扰了信号?” “可能。让我试试重新建立连接。” 几分钟后,信号恢复了。但这次传来的不是地面控制中心的声音,而是另一个人。 “追痕号,我是天文台的刘教授。我需要紧急告诉你们一些情况。” 刘教授是华夏的天体物理学家,也是边瞬星探测任务的科学顾问之一。 “刘教授,我们在听,”潘奥升说。 “我们刚刚完成了一次全球望远镜网络的联合观测。虽然我们看不到那颗新恒星的光,但我们检测到了它的引力透镜效应。” 引力透镜效应,是爱因斯坦广义相对论预言的现象。当一个大质量天体位于观察者和背景光源之间时,它的引力会扭曲时空,使背景光源的光线弯曲,形成放大或扭曲的像。 “你们确认了恒星的存在?”沃尔科夫问。 “是的。而且我们测量了它的质量和位置。质量约为太阳的0.28倍,位置正如你们计算的那样,距离太阳系3.7光年。” “这太不可思议了,”刘教授继续说,声音中带着兴奋和不安,“一颗恒星不可能突然出现。但它确实出现了。这违反了我们对恒星形成的所有认知。” “有没有可能,”潘奥升小心地问,“这是某种人工现象?” 通信系统里沉默了几秒钟。 “我们考虑过这个可能性,”刘教授终于说,“事实上,这可能是唯一合理的解释。如果有某个高度先进的文明,掌握了操纵恒星的技术……” “角族?”邹鹤珍说,“还是谬族?” “我们不知道。但有一点是确定的——这颗恒星的出现不是自然现象。有人,或者说有某个文明,把它放在那里。” “为什么?”简大翎问,“为什么要在太阳系附近放一颗恒星?” “这正是我们需要弄清楚的,”刘教授说,“也许是为了观察太阳系。也许是为了改变这片星域的引力场。也许……也许是为了捕获边瞬星。” 这个想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是说,”潘奥升缓缓说,“边瞬星轨道的变化,不是意外,而是有意为之?” “我们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想想看,边瞬星刚好回到太阳系,然后一颗新恒星刚好出现在它的路径上。这样的巧合太过分了。” “那个文明想要边瞬星?” “或者,他们想要边瞬星上的某样东西。” 所有人都想到了角族的观察站,想到了那个神秘的圆环,想到了地下的震动。 “我们需要加快探索进度,”潘奥升说,“在边瞬星离开之前,尽可能多地了解它。” “同意,”刘教授说,“但请小心。如果有某个未知文明在操纵这一切,你们可能会遇到他们。” “明白。” 通信结束后,指令舱里一片沉默。 “外星文明在操纵恒星,”简大翎说,“我们真的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时代。” “不仅如此,”孟帧启说,他刚刚进入指令舱,“我们可能正站在某个巨大阴谋的中心。” “什么意思?” “想想整个事件的时间线,”孟帧启说,“角族在太阳系附近建立观察站。某族把边瞬星推出轨道。边瞬星在宇宙中流浪,然后被太阳重新捕获。而就在我们来到这里探索的时候,一颗新恒星出现了,准备把边瞬星抢走。” “你觉得这些事件之间有联系?” “我不知道。但太多的巧合往往意味着不是巧合。” 潘奥升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无论背后有什么阴谋,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完成我们的任务。明天,我们再次下去探索。这次,我们要去那片大水域,还要研究那个圆环。” “我也想去,”孟帧启说,“如果真的有未知文明在活动,我需要评估威胁级别。” “好。明天去的队员是:我、简大翎、孟帧启、沃尔科夫、邹鹤珍。” “我继续留在飞船上,”谭奔蛟说,“监测轨道变化和飞船系统。” 与此同时,在距离追痕号数光年外的某处。 揽星族的侦察舰正在接近那颗新传送的恒星。 舰桥上,舰长卡拉丝观察着前方的景象。那颗红矮星在黑暗中燃烧,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虽然比太阳暗淡得多,但在这片原本黑暗的空间里,它显得格外明亮。 “扫描结果如何?”她问。 “恒星状态稳定,”技术官报告,“所有参数都在预期范围内。传送过程完美成功。” “周围的天体呢?” “检测到五个主要目标。其中一个正在快速接近,预计六个月内会被恒星捕获。” “显示。” 全息星图在舰桥中央展开。一颗红色的光点代表新恒星,周围散布着五个较小的光点,代表五个天体。 其中一个光点正沿着一条弧线向恒星移动。 “一颗岩石行星。质量约为地球的1.2倍。表面被冰覆盖,但有稀薄的大气。雷达扫描显示,表面有一些人工结构。” “人工结构?” “是的。初步分析显示,这些结构的风格符合角族的建筑特征。” 卡拉丝沉思了一会儿。“这颗行星……会不会就是角族记录中的观察站所在的行星?” “很有可能。根据我们的档案,角族曾在一个五行星系统中建立观察站。” “而现在,那颗行星回来了,”卡拉丝说,“或者更准确地说,我们把它引了回来。如果上面真的有角族的遗迹,那就太有价值了。” “我们要登陆调查吗?” “不急。”卡拉丝说,“先观察。” 她调出另一组数据。星图上出现了一个新的标记,代表追痕号飞船。 “人类已经在那里了。让我们看看这些原始的生命能发现什么。” “如果他们遇到危险呢?” “那我们就出手。但在此之前,让他们自己探索。这对他们的文明发展很重要。” 侦察舰减速,保持在一个安全的距离,开始了长期的观察任务。 在银河系的这个角落,几方力量正在汇聚—— 人类的探险队,在探索一颗神秘的行星。 揽星族的舰队,在观察和保护。 第7章:恒星3 追痕号飞船,轨道观测第十一天。 沃尔科坐在科学实验舱里,看着屏幕,上面显示着过去24小时的轨道监测数据。 数据变化的速度让她感到不安。 “边瞬”星的轨道速度增长曲线,原本应该是一条平滑的指数曲线。但在最近6小时内,曲线突然出现了四次奇怪的波动。每次波动都伴随着轨道参数的突变——速度、倾角、偏心率同时发生改变。 这不正常。即使有新恒星的引力影响,变化也应该是连续的、渐进的,不应该出现这种突然的跳跃。除非有其他天体也在受到影响。 沃尔科夫调出太阳系的整体引力场模型。这个模型实时显示着太阳系所有主要天体的位置和运动轨迹。在正常情况下,这些轨迹应该是稳定的、可预测的。 但现在,模型上出现了红色的警告标记。 不只是边瞬星,还有四个天体的轨道参数出现了异常变化。 他放大显示,确认了这四个天体的身份: 小行星一,质量约为冥王星的0.3倍。小行星二,质量约为冥王星的0.5倍。矮行星暗寒。冰质天体。 四个天体,加上边瞬星,一共五个。 它们的共同点是:都在太阳系的外围,距离太阳都在30天文单位以上。 而且,它们的轨道变化方向完全一致——都在向新恒星的方向移动。 不是一颗行星被捕获,而是五颗。 新恒星不是在捕获边瞬星,而是在重新塑造太阳系的外围结构。它像一个巨大的磁铁,正在从太阳系中拉走所有足够远、引力束缚足够弱的天体。 “这不可能是自然现象,”他低声说,“这是有意为之的。” 他立即打开通信系统:“潘,你醒着吗?” 几秒钟后,潘奥升的声音传来,带着刚醒来的沙哑:“我现在醒了。怎么了?” “你需要立刻来实验舱。我们有大问题。” “马上到。” 五分钟后,指令舱里聚集了潘奥升、孟帧启、简大翎。 沃尔科夫把发现展示给大家:“过去6小时,除了边瞬星,还有四个天体的轨道开始发生显著变化。它们都在向新恒星的方向移动。” 他在星图上标出这五个天体的位置和轨道。红色的轨迹线像五条蛇,从太阳系的不同方向蜿蜒伸出,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目标——那颗距离3.7光年的新恒星。 “如果这个趋势持续,”沃尔科夫继续说,“这五个天体会在未来三到六个月内,依次脱离太阳系,被新恒星捕获。到那时,那里会形成一个新的星系——一颗恒星,五颗行星。” “二号星系,”孟帧启说,“它们在创造一个二号星系。” “准确地说,是在重组。”沃尔科夫补充,“这五个天体被重新分配到另一个星系。这需要极其精确的引力操控,需要提前计算好每个天体的质量、位置、速度,然后把恒星放在最合适的位置,用引力像渔网一样把它们捞走。” “揽星族,”潘奥升说,“刘教授猜测,有某些高级文明能操纵恒星。现在看来,他们不只是操纵恒星,还能操纵整个星系的结构。” “但为什么?”简大翎问,“为什么要用五个天体,然后组成一个新星系?这有什么意义?” “也许,”孟帧启说,“他们需要这五个天体上的某样东西。或者,他们需要把这五个天体送到某个地方。” “等等,”谭奔蛟的声音从通信系统传来,“你们说这五个天体会在三到六个月内陆续脱离?那是不是意味着,边瞬星最先离开?” “是的,”沃尔科夫说,“根据计算,边瞬星会在六个月内脱离。其他四个天体因为距离和质量的差异,脱离的时间会稍晚一些。” “它们会按顺序到达新星系,”潘奥升说,“就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演出。” “非常精心,”沃尔科夫强调,“这需要天文学、物理学、工程学的完美结合。我们人类连把一颗小行星推离轨道都做不到,更别说同时操纵五个天体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简大翎问。 “我们需要更多数据,”潘奥升说,“沃尔科夫,你能计算出那四个天体的详细参数吗?质量、成分、表面状况?” “可以试试。我们的传感器能探测到它们的基本参数。但要获得详细信息,需要进行长时间的观测。” “那就开始吧。我们还有时间。”潘奥升转向孟帧启,“你怎么看这件事?” 孟帧启沉思了一会儿:“如果揽星族真的在重组星系,那说明他们对这片区域有长远的计划。他们不是随便玩玩,而是要在这里建立某种长期的存在。这对人类来说,既是机会,也是威胁。” “机会?” “如果我们能和他们建立联系,也许能学到一些技术。至少,我们能了解更多关于宇宙的知识。” “威胁呢?” “如果他们的计划和人类的利益冲突,我们根本没有能力抵抗。”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沃尔科夫向地球发送了一份详细报告,内容包括四个新天体的发现和二号星系的形成预测。 他还思考着一个个问题: 揽星族为什么选择这五个天体?它们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二号星系形成后会怎样?那颗红矮星能为这些冰冻的天体带来什么? 人类应该如何应对这个新的星系?是观察、探索,还是干预? 角族和谬族在这件事中扮演什么角色? 也许,揽星族在收集角族的物品。 追痕号飞船。 潘奥升召集了全体成员开会。这次会议的主题是:调整任务计划。 “鉴于新的发现,”他说,“我们需要重新评估任务的优先级。原计划是在边瞬星上停留三个月,全面探索地表、大气、地下结构。但现在,我们必须考虑到星系重组的因素。”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缩短任务时间?”简大翎问。 “不一定。但我们需要更加高效。重点放在最关键的目标上。” “那什么是最关键的?” “角族的遗迹,”潘奥升说,“如果揽星族真的在收集角族的遗迹,那说明这些遗迹非常重要。我们需要在边瞬星被捕获之前,尽可能多地了解角族在这里留下了什么。” “同意,”邹鹤珍说,“我已经破译了部分铭文。角族把这里称为观察站。他们在这里观察太阳系,记录地球的演化。” “那我们今天的任务就明确了,”潘奥升说,“继续探索地表,寻找更多角族的遗迹。重点关注那个圆环结构。沃尔科夫和谭奔蛟留在飞船上,继续监测轨道变化和那四个新天体。其他人跟我下去。” “收到。” 上午十点,登陆小队再次降落在平原上。这次的队伍包括:潘奥升、简大翎、孟帧启、邹鹤珍、尹繁霄。 平原的景象和昨天没有太大区别。灰色的天空,白色的冰原,零星的植物群落。但今天的光线似乎比昨天稍微亮了一点。 “是我的错觉吗?”简大翎问,“今天好像更亮了?” 沃尔科夫的声音从通信器传来:“不是错觉。太阳的辐射强度增加了约2%。这可能和边瞬星的轨道变化有关。它正在稍微向太阳靠近。” “向太阳靠近?我以为它是在离开太阳系?” “是在离开,但轨道是弧形的,不是直线。在完全脱离之前,它会在某个阶段稍微向太阳靠近,然后再远离。这是引力场复杂作用的结果。” “所以我们现在正经历边瞬星历史上最接近太阳的时刻?” “可以这么说。不过,‘最接近''也只是相对而言。距离还是很远。” 队伍继续前进,穿过冰原,向圆环结构走去。 圆环在远处隐约可见,像一座巨大的石墙横亘在平原上。随着距离缩短,它的细节逐渐清晰——表面有规则的纹路,像是某种文字或图案;高度约30米,厚度约5米;材质看起来像是金属和岩石的混合物。 “太壮观了,”尹繁霄说,“这得花多少时间才能建成?” “可能几百年,也可能只需要几天,”邹鹤珍说,“取决于角族的技术水平。如果他们有高度自动化的建造机器,也许能很快完成。” 队伍走到圆环边缘,仰望着这座巨大的建筑。 “我们怎么进去?”尹繁霄问。 “先别急着进去,”孟帧启说,“我们先绕着圆环走一圈,看看有没有明显的入口或弱点。” 他们开始沿着圆环外侧行走。圆环的周长约有三公里,走完一圈需要至少一个小时。 走了大约十五分钟后,邹鹤珍突然停下脚步:“等等,你们看这个。” 她指着圆环表面的一段文字。这段文字的风格和观察站里的铭文一样,是角族的爪型文字。 “上面写的是什么?”潘奥升问。 邹鹤珍仔细辨认,然后翻译道:“警告:核心区域。未授权进入者将被视为威胁。防御系统已激活。” “防御系统?”孟帧启警觉起来,”什么样的防御系统?” “不知道。但既然有警告,说明里面确实有某种自动防御装置。” “那我们还要进去吗?”尹繁霄有些犹豫。 “要进,”潘奥升坚定地说,“但要小心。我们需要找到一个安全的入口,或者找到关闭防御系统的方法。” 他们继续沿着圆环行走,寻找更多线索。 又走了二十分钟后,他们在圆环的东侧发现了一个明显的开口。开口高约5米,宽约3米,看起来像是一道门。但门上没有任何把手或开关。 “这应该是主入口,”孟帧启说,“但怎么打开?” 邹鹤珍走近观察,发现门的边缘刻着一行小字:“认证:声音模式,频率17.3千赫兹至19.8千赫兹。” “声音认证?”简大翎说,“我们需要发出特定频率的声音才能打开门?” “应该是。” “但我们不知道正确的频率啊。” “试试看。”邹鹤珍拿出一个便携式音频发生器,开始从17.3千赫兹开始,逐步提高频率。 17.5……17.8……18.0…… 当频率到达18.4千赫兹时,门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嗡鸣。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嗡鸣声持续了约三秒钟,然后,门开始缓缓向上升起。 “小心,”孟帧启提醒,“防御系统可能还在里面。” 门完全打开后,露出了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通道墙壁是平滑的金属,发出微弱的蓝色荧光。 潘奥升打开头灯,走在最前面。其他人紧随其后。 通道向下倾斜,深入地下。走了约一百米后,通道突然变得开阔,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 大厅直径约有五十米,高度约二十米。墙壁上布满了复杂的图案和文字。地面是光滑的深灰色材料,看起来像是某种陶瓷。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厅中央的一个装置。 那是一个球形的金属结构,直径约三米,悬浮在离地面约两米的高度。球体表面覆盖着无数细小的六边形面板,每个面板都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潘奥升小心翼翼地走近那个球体。当他距离球体还有五米时,球体突然开始发光。 光芒越来越亮,从微弱的蓝色变成耀眼的白色。 “后退!”孟帧启喊道。 但已经太晚了。一道光束从球体射出,笼罩了潘奥升。 潘奥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眼睛睁得很大,但目光空洞,像是在看着什么遥远的东西。 “潘!”简大翎想冲上去,但被孟帧启拉住了。 “别动!”孟帧启说,“等等看会发生什么。” 光束持续了约十秒钟,然后逐渐消失。球体恢复了原来的微弱光芒。 潘奥升摇了摇头,像是刚从梦中醒来。 “你还好吗?”简大翎问。 “我……”潘奥升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看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 “图像。很多图像。像是在放电影。” “什么样的图像?” 潘奥升深吸一口气,努力整理脑中的记忆:“我看到了一个星系。不是太阳系,是另一个星系。有几颗行星围绕一颗恒星运转。行星上有生命,有城市,有……角族。” “角族的星系?” “可能是。然后我看到战争。很多飞船,很多爆炸。有的行星被摧毁了。” “然后我看到一些角族逃离了那个星系。” “我没看到结果。影像就中断了。” 邹鹤珍走到墙边,仔细研究墙上的文字:“这里有更多信息。让我翻译一下……” 她等了几分钟,然后开口:“这个装置叫做记忆水晶。它不是普通的数据库,而是一种能够直接向大脑传输信息的设备。它储存了角族的历史、文化记忆。智慧生命,能接收到这些信息。” “那为什么只有潘受到影响?”简大翎问。 “因为他最接近。水晶有一个激活范围,只有进入这个范围的第一个生命体会被扫描和接收信息。” “我是这样推测的。”简大翎说,“边瞬星原本就是角族母星系的一部分。它是那个五行星系统中的第五颗行星。谬族攻击了角族的母星系。为了保护一些重要的东西,角族决定把第五颗行星推出轨道,让它在宇宙中流浪。” “保护什么?” “一些角族的核心技术。他们把这些都藏在边瞬星上,然后建立了观察站,等待有朝一日能够回来。谬族追得太紧。所以边瞬星就一直在宇宙中流浪,直到被太阳捕获。” “是不是揽星族要把它带回去,”邹鹤珍说,“带回角族母星系的位置?” “为什么?”尹繁霄问,“揽星族为什么要这么做?” “也许是某种纪念,”简大翎说,“也许是某种补偿。也许他们对角族有某种情感。” “或者,”孟帧启说,“他们需要角族的技术。重建星系是交换条件。” “那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和我们接触?” “可能是某种原则。高等文明不直接干预低等文明的发展,只在关键时刻提供帮助或引导。” “有可能。揽星族想看看人类是否准备好了,是否能够理解和尊重其他文明的遗产。” 下午三点,队伍返回登陆艇。 在登陆艇里,潘奥升向沃尔科夫询问最新的轨道数据。 “边瞬星的轨道变化继续加速,”沃尔科夫报告,“脱离时间可能会比预计的早。也许只需要五个月,甚至更短。” “其他四个天体到达新星系的时间呢?” “最长的估计是九个半月。” 第8章:光幕 追痕号飞船,轨道观测第十二天。 警报声突然响起。 潘奥升冲向指令舱。当他到达时,谭奔蛟已经在那里了,正盯着一组异常的数据。 “什么情况?”潘奥升问。 “传感器检测到异常的电磁波动,”谭奔蛟说,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移动,”而且不是来自边瞬星,是来自太阳系的方向。” “太阳系?” “是的。距离大约6天文单位,在木星轨道附近。” 沃尔科夫也赶到了指令舱,头发还有些凌乱。他看了一眼数据:”这不是自然现象。波动的频率和强度都太规则了。” 潘奥升调出长距离扫描仪的画面。屏幕上显示,在木星轨道附近,出现了一片奇怪的发光区域。那片区域正在快速扩大,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正在展开。 “放大。” 画面拉近。他们看到,那片发光区域由无数细小的光点组成。每个光点都在移动,按照某种精确的轨迹排列组合。随着光点的移动,一个巨大的结构正在成形。 “那是什么?”谭奔蛟问。 “某种人造结构,”沃尔科夫说,“而且规模巨大。初步估计,它的直径超过一千万公里。” “一千万公里?”潘奥升难以置信,“那比太阳还大!” “是的。而且它还在继续扩大。” 他们继续观察。十分钟后,那个结构的轮廓逐渐清晰。那是一个球形的网状结构,由无数细线组成。细线之间的间隔很小,大约只有几十公里。整个结构像是一个巨大的笼子,正在把太阳系包围起来。 “这是在建造什么?”简大翎的声音从通信器传来。 沃尔科夫说,“这个结构是网状的,像是某种屏障或过滤器。” “过滤器?过滤什么?” “我不知道。” 又过了二十分钟,那个巨大的结构完成了。它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球体,把整个内太阳系都包裹在内。太阳、水星、金星、地球、火星,还有一部分小行星带,都在这个球体的内部。 然后,结构开始发光。 不是反射光,而是自己发光。每一条细线都亮了起来,散发着柔和的蓝白色光芒。光芒越来越强,最后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光球,像是一个巨大的肥皂泡。 “美丽,”尹繁霄说,她也来到了指令舱,“但这到底是什么?” 沃尔科夫正在分析那个光球的光谱。几分钟后,他得出了结论:”这是某种光学屏障。它能够折射和散射来自内部的光线。”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从外部看,太阳系现在是不可见的。这个光幕把太阳系隐藏起来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做的?”潘奥升问,“谁有能力做到这个?” 孟帧启说,“揽星族或者角族。” “但他们在哪里?” “他们为什么要隐藏太阳系?”简大翎问。 “为了防止谬族找到这里,”孟帧启说,“记忆水晶显示,谬族一直在追踪角族的遗迹。如果他们发现了边瞬星上的观察站,就会顺藤摸瓜找到太阳系。光幕可以防止这种情况发生。” “但光幕只能阻挡光线,不能阻挡引力,”沃尔科夫说,“谬族如果有足够先进的探测技术,还是能检测到太阳系的引力场。” “也许角族考虑到了这一点。也许光幕还有其他功能,我们现在还不了解。” 潘奥升思考了一会儿:“我们需要联系地球,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 “恐怕联系不上了,”谭奔蛟说,他一直在尝试建立通信连接,“光幕屏蔽了所有无线电信号。我们现在和地球失去联系了。” “完全失去联系?” “是的。所有频段都被屏蔽。除非我们能穿过光幕,否则无法和地球通信。”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现在真的孤立了,独自在这片遥远的空间,面对着超越理解的技术和未知的威胁。 “我们现在怎么办?”尹繁霄问。 潘奥升说:“我们继续任务。光幕的建立证明了一件事——角族确实还在活动。他们可能就在太阳系里,或者在附近的某个地方。我们需要找到他们,了解他们的意图。” “怎么找?” “从边瞬星开始。记忆水晶说这里是第七观察站。如果角族要在太阳系活动,这里应该是他们的一个重要据点。” 上午九点,探险队再次准备出发。这次的目标很明确:搜索边瞬星上可能存在的角族飞船。 沃尔科夫在出发前做了一次全面的地表扫描。追痕号配备的合成孔径雷达能够穿透冰层,探测地下结构。扫描结果显示,除了已知的圆环结构和观察站,地表下还有几处异常。 其中最显著的一处位于平原以北约50公里的地方。那里的地下有一个大型的金属结构,形状不规则,但明显不是自然形成的。 “那可能就是飞船,”沃尔科夫说,“埋在冰层下约200米深。” “200米,”简大翎说,“我们需要挖掘设备。” “登陆艇上有热钻,”潘奥升说,“可以融化冰层。但挖200米需要时间。” “我们有时间。” 十点整,登陆艇起飞。这次的队伍包括所有六名成员:潘奥升、简大翎、孟帧启、谭奔蛟、邹鹤珍、尹繁霄。沃尔科夫留在飞船上,监控扫描设备和通信系统。 登陆艇飞越平原,向北飞行。下方的地形逐渐变化。平原的冰雪变成了起伏的冰丘,然后是陡峭的冰崖。在冰崖之间,有一些深邃的裂谷,看不到底部。 “小心飞,”孟帧启提醒,“这里的地形很复杂。” 潘奥升减速,小心地操纵登陆艇。他们飞过一个巨大的裂谷,裂谷的边缘有一些奇怪的冰柱,像是融化后又重新冻结的痕迹。 “那些冰柱是怎么形成的?”尹繁霄问。 “可能是地热活动,”邹鹤珍说,“边瞬星的地下可能有岩浆活动。热量融化了表面的冰,水流下来,然后在低温下重新冻结,形成冰柱。” “但这说明地下很活跃。” “是的。这可能也是角族选择把飞船埋在这里的原因。地热可以为飞船提供能源。” 又飞了二十分钟,他们到达了目标区域。那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冰原,周围被低矮的冰山环绕。沃尔科夫标记的地点就在冰原中央。 登陆艇降落。队员们穿好太空服,带上挖掘设备,走出舱门。 冰原上很安静。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厚厚的冰层反射着遥远的星光。 “开始作业。”潘奥升说。 谭奔蛟和简大翎架起了热钻。这是一种大功率的激光钻头,能够快速融化冰层。他们把钻头对准地面,启动设备。 一道明亮的蓝色光束射向地面。冰层立即开始融化,蒸汽升起。几秒钟后,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洞口,洞口在不断加深。 “效率不错,”谭奔蛟说,“按这个速度,大约需要三个小时才能钻到200米深。” “那我们就等三个小时。” 在等待的过程中,其他队员开始在周围探索。孟帧启负责警戒,邹鹤珍和尹繁霄则在附近寻找其他可能的遗迹。 邹鹤珍在距离钻孔约一百米的地方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痕迹。那是一些规则的凹痕,排列成一条直线,延伸到远处。 “这像是某种履带的痕迹。”她说。 “履带?”孟帧启走过来查看,“有东西在这里移动过?” “看起来是的。而且是很久以前。痕迹已经被冰雪部分覆盖了。” “会是角族的探测车?” “有可能。我们跟着痕迹看看。” 他们沿着履带痕迹走了约五百米,来到一个小山丘旁边。山丘的一侧有一个洞口,洞口被冰块堵住了,但能看出来原本是一个通道。 “这里可能是飞船的另一个入口,”孟帧启说,“或者是一个辅助设施。” “我们要进去吗?” “先标记位置,等热钻完成后再说。” 他们在洞口插上标记旗,然后返回钻孔处。 三个小时后,热钻完成了任务。洞口已经深达200米,直径约两米。从上往下看,只能看到深邃的黑暗。 “准备下去。”潘奥升说。 他们用绳索固定好安全带,一个接一个地下降。洞壁是光滑的冰面,反射着头灯的光。温度越往下越高,到了150米深时,冰面上开始出现水珠。 “确实有地热。”简大翎说。 200米深处,洞底出现了。但那不是岩石,而是金属。 潘奥升最先到达底部。他的脚踩在金属表面上,发出沉闷的声音。他用头灯照亮周围,看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金属板上。金属板上有一些凹凸不平的纹路,像是被腐蚀过。 其他人陆续下来。当所有人都到齐后,潘奥升说:“清理一下周围,看看能不能找到入口。” 他们开始用小型热枪清理金属板上的冰雪。很快,他们发现了金属板的边缘。边缘处有一条缝隙,像是一道门。 “这是舱门,”谭奔蛟说,“但怎么打开?” 他们仔细检查舱门周围,寻找开关或控制面板。邹鹤珍在舱门的一侧发现了一行小字。 “是角族文字,”她说,“写的是:‘紧急通道。手动开启。’” “手动开启?怎么开?” 邹鹤珍继续翻译:“‘在舱门右侧,距离边缘三十厘米处,有一个隐藏的拉环。拉动拉环,舱门会向内滑动。’” 谭奔蛟按照指示,在舱门右侧摸索。果然,他摸到了一个凹进去的槽。他把手伸进去,感觉到了一个金属环。 “找到了。” 他用力拉动。金属环发出咔嚓一声,然后舱门开始缓缓滑动。 随着舱门打开,一阵温暖的气流从里面涌出。队员们都惊讶地发现,飞船内部竟然有气压,而且温度远高于外部。 “飞船还在运作?”尹繁霄难以置信。 “至少部分系统还在,”潘奥升说,“进去看看,但要小心。” 他们依次进入飞船。舱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两侧的墙壁上有一些微弱的发光条,提供着照明。通道向前延伸,然后向下倾斜。 走了约二十米后,通道变得开阔,他们来到了一个大厅。 大厅约有五十米长,二十米宽。墙壁、天花板和地面都是金属制成,表面有复杂的浮雕图案。图案描绘的是一些机械和生物的混合体,可能是角族的某种艺术形式。 大厅的中央有几个大型的设备,看起来像是某种控制台或通信装置。设备上有许多指示灯,有的还在闪烁,显示着飞船的某些系统仍然活跃。 “这是角族的飞船,”邹鹤珍说,“而且保存得很好。” “太好了,”孟帧启说,“这里可能有我们需要的信息。” 他们开始探索大厅。谭奔蛟走向一个控制台,试图激活它。他按下几个按钮,屏幕立即亮了起来,显示出一些角族文字。 正在这时,飞船突然震动了一下。 “怎么回事?”尹繁霄惊呼。 又是一次震动,这次更强烈。大厅里的一些物品开始摇晃,发出哐当的声音。 “地震?”简大翎说。 “不是地震,”沃尔科夫的声音从通信器传来,“是边瞬星的轨道突然加速了。加速度很大,引起了地壳震动。” “加速多少?” “增加了约一百米每秒。这是过去十二天来最大的一次加速。” “为什么会突然加速?” “我不知道。但我检测到,在地表以下约五千米处,出现了强烈的能量波动。” “能量波动?什么样的能量?” “像是某种引擎。一个巨大的引擎,正在启动。”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 “推进器,”孟帧启说,“有人在边瞬星上安装了推进器。他们很多年前就准备好了,现在推进器启动了。” “但为什么是现在?” “也许是因为光幕。有人建立了光幕,隐藏了太阳系。现在他们要把边瞬星加速脱离,让它更快地到达新星系。” “或者,”潘奥升说,“他们在逃避什么。”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潘奥升下令,“我们需要尽快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飞船再次震动。这次震动持续了约十秒钟,强度逐渐增大。 “快撤!”潘奥升喊道。 队员们开始跑向出口。但在通道里,他们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那是一种低频的嗡嗡声,像是某种机械在运转。声音越来越大,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 “那是什么?”尹繁霄问。 “不知道,但我们最好别遇上它,”孟帧启说,“快跑!” 他们加速奔跑。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当他们终于到达紧急通道的舱门时,声音已经近在咫尺。 登陆艇起飞,飞离冰原。 下午五点,队伍回到追痕号。 沃尔科夫已经准备好了详细的报告。他在等待的时间里,对边瞬星的能量波动做了深入分析。 “推进器的位置在地下五千米,分布在赤道附近,”他说,在星图上标出几个点,“一共有八个推进器。它们应该是核聚变引擎,功率极大。如果全力运转,可以在几个月内把边瞬星的速度增加几十公里每秒。” “这么强大?”简大翎惊讶地说。 “是的。这是我们人类远远做不到的技术。有这样的技术,实在令人敬畏。” “但他们为什么要加速边瞬星?”尹繁霄问。 “也许是为了更快地到达新星系,”沃尔科夫说,“按照原来的轨道,边瞬星需要六个月才能脱离太阳系。但现在有了推进器,可能只需要三到四个月。” “那其他四个天体呢?” “它们的轨道也在加速。我猜测,每个天体地下都可能有类似的推进器。揽星族不只是用引力捕获它们,还在主动加速这个过程。” “所以整个二号星系的形成,都是精心策划的,”潘奥升说,“从恒星的传送,到行星的选择,到推进器的安装,每一步都经过计算。” “是的。这是一个跨越很多年的计划。” “那么问题来了,”孟帧启说,“如果这个计划早就开始了,那说明角族早就预料到了今天会发生的事情。” “预料到什么?” “预料到边瞬星会到太阳系附近。预料到谬族会继续寻找太阳系。他们把所有这些都考虑进去了,然后设计了这个庞大的计划。” “如果真是这样,”邹鹤珍说,“那角族的智慧太可怕了。” “或者,”潘奥升说,“他们只是做了很多准备,然后等待时机。提前布局,等待对手走进陷阱。” 光幕在遥远的地方闪烁,像是一个半透明的泡泡,把地球和人类的家园包裹在内。一个跨度巨大的守护层。 第9章:锐刺号1 半人马座1星系,外围区域,距离主恒星约2000天文单位。 谬族战舰锐刺号静静地悬浮在黑暗的太空中。这是一艘中型侦察舰,长约三百米,外形像一根巨大的锥刺,表面覆盖着不规则的几何纹路。在星光下,战舰表面偶尔会闪过一道道流光,那是拟态系统在运作的标志。 舰桥内,指挥官占卡斯站在中央控制台前,盯着全息星图。星图上标记着数十个搜索过的位置,每一个都是空白——没有角族观察站,没有遗迹,什么都没有。 “又是一无所获,”副指挥官米尔塔报告,“这些坐标点,依然什么都没有。” 占卡斯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鸣,这是谬族表达不满的方式。“角族的观察站不可能消失。情报显示,他们在这个星系建立了至少三个前哨基地。” “也许情报有误。”米尔塔说。 “情报来自母星的档案馆,是以前战争期间获得的。当时角族还没有完全撤离这片星域。” “但这么长时间足够角族转移或销毁这些设施了。” 米尔塔说得有道理。在漫长的战争中,角族学会了隐藏自己的踪迹。他们建立的观察站都有自毁系统,一旦遭到威胁就会自动销毁。 但占卡斯不相信角族会放弃所有的观察站。 “继续搜索,”占卡斯命令,“扩大搜索半径。使用全频谱扫描。” “遵命。” 米尔塔开始调整扫描参数。就在这时,探测官萨克突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鸣叫。 “指挥官。我检测到了异常信号。”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萨克身上。 “什么信号?”占卡斯问。 “一个微弱的电磁信号,频率在2.4吉赫兹。信号源在距离我们约30天文单位的位置。” 占卡斯立即走到萨克的控制台前。“是角族的信号?” “无法确认。信号很微弱,而且断断续续。但频率特征符合角族的通信设备。” “显示信号源位置。” 全息星图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光点。光点位于一个小行星密集区的边缘。 “那里有什么?”占卡斯问。 “根据扫描,那是一个冰质小行星。表面温度极低,没有生命迹象。” “一个废弃的小行星发出角族的信号?”米尔塔说。 “也许是一个隐藏的设施,”占卡斯说,“或者是一艘废弃的飞船。无论是什么,我们都要去看看。萨克,能定位精确坐标吗?” “可以。信号源位于小行星表面下约一百米。” “很好。准备登陆小队。我亲自带队。” 一小时后,一艘谬族登陆艇脱离锐刺号,向那颗冰质小行星飞去。 登陆艇内坐着五名谬族战士,包括占卡斯和米尔塔。他们都穿着重型作战装甲,装备了能量武器和探测设备。 谬族能够改变自己身体的形状、颜色、质地,甚至能够模拟其他生物的外形。这种能力在战争中给了他们巨大的优势——他们可以伪装成敌人,渗透到敌方内部,然后发动致命的突袭。 登陆艇接近小行星表面。驾驶员小心地避开一些突出的冰锥,找到了一块相对平坦的区域降落。 “到达目标区域,”驾驶员报告,“距离信号源约两百米。” “打开舱门,”占卡斯命令。 舱门开启,冷冽的真空涌入。谬族战士们激活了装甲的生命维持系统,一个接一个地跳出登陆艇。 小行星的重力非常微弱,他们的每一步都会让身体轻飘飘地飞起来。他们启动了装甲上的推进器,稳定身形。 “萨克,引导我们。”占卡斯通过通信系统说。 “信号源在你们的北偏东三十度方向,距离一百八十米。” 队伍开始前进。小行星表面非常崎岖,到处是尖锐的冰锥和深邃的裂缝。他们小心地绕过这些障碍,向信号源靠近。 十分钟后,他们到达了目标位置。那是一个浅坑,坑底有一些不自然的凸起。 “就是这里,”萨克确认,“信号源在地表下。” “开始挖掘。” 两名战士拿出便携式激光钻,对准坑底开始切割。冰层很快被融化,露出下面的岩石。岩石也被切开,一个洞口逐渐成形。 半小时后,他们挖到了信号源。 那是一个金属箱,大小约一米见方。箱子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冰霜,但能看出金属是一种暗灰色的合金,表面有一些复杂的纹路。 “角族的设计风格,”米尔塔说,“这是他们的东西。” 占卡斯走近箱子,用装甲手套轻轻触摸表面。箱子的温度极低,但金属仍然保持完好。 “把它带回飞船。”他说。 两名战士合力抬起箱子。虽然在微重力环境下,重量不是问题,但箱子的体积让移动变得困难。他们小心翼翼地把箱子运回登陆艇。 返回锐刺号后,他们把箱子运到分析实验室。技术官卡尔斯已经在那里等候。 “能打开吗?”占卡斯问。 卡尔斯围着箱子转了一圈,用探测器扫描。“箱子有密封系统,但看起来不是为了防御,而是为了保护内容物。应该可以打开,但需要小心,里面可能有陷阱。” “多长时间?” “给我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卡尔斯成功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没有陷阱,只有一些设备。最显眼的是一个通信装置,看起来有些损坏,但主要结构还完整。旁边还有几个数据存储器,以及一些小型工具。 “这是一个应急通信包,”卡尔斯说,“角族用来在紧急情况下建立联系的。通信装置在自动发送求救信号,虽然很微弱,但仍然在工作。” 卡尔斯拿起一个数据存储器,“这里面可能有信息。” “能读取吗?” “可以试试。虽然格式不同,但我们有解码角族数据的经验。” 卡尔斯把存储器连接到谬族的电脑系统,开始尝试读取数据。屏幕上出现了一串串乱码,然后逐渐转换成可读的信息。 “成功了,”卡尔斯说,“数据是角族语言,但我们的翻译系统能处理。” 然后占卡斯发出了一声满意的嘶鸣:“转换得到一些数据。” 卡尔斯操作电脑,打开了一个文件。这次出现的是一张星图。 星图上标记了二十三个坐标点,其中七个被特别标注为“观察站”。 “就是这个,”占卡斯兴奋地说,“角族观察站的位置。” “但是,”卡尔斯仔细查看数据,“这个星图的格式有些奇怪。坐标系统和我们通常使用的不太一样。” “角族的坐标系统一直和我们不同,”米尔塔说,“他们使用脉冲星作为参考点,而我们使用恒星。需要转换。” “我来转换,”卡尔斯说。他开始输入公式,把角族的坐标转换成谬族熟悉的格式。 十分钟后,转换完成。新的星图出现在屏幕上,显示了那七个观察站的位置。 占卡斯仔细查看每一个坐标。 “第一观察站,位于狼星附近,距离这里约8.6光年。” “第二观察站,位于天狼座,距离约11光年。” “第三到第六观察站,分布在不同的星系……” “第七观察站,”占卡斯停顿了一下,“位于……太阳系附近。距离约4光年。” “太阳系?”米尔塔说,“那个原始文明的星系?” “是的。但''附近''不是''在内’。坐标显示,第七观察站位于太阳系外围约3.7光年的位置。” “但那里距离我们很远,”米尔塔说,“如果我们现在出发,需要……” 他快速计算,“以我们的最高速度,大约需要四十年。” “四十年?”占卡斯沉思,“太久了。母星不会愿意等那么久。” “我们可以请求增援,”米尔塔建议,“让母星派遣快速突击舰队。他们的速度比我们快三倍,只需要十三年就能到达。” 占卡斯考虑了一会儿,然后做出决定:“发送报告给母星。告诉他们我们找到了角族观察站的坐标,请求派遣快速舰队前往第七观察站。同时,我们继续搜索附近的观察站。也许能找到更多线索。”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