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体是月亮,我乃此世最大神秘》 第1章 我是月亮? 缓缓睁开眼睛,是陌生的天花板。 脑袋后面有点轻微的痛感。 “我这是...穿越了?”陈咩咩略带困难地从床上起身,从平躺变成半躺。 摇了摇脑袋,他一边伸手摸摸脑袋后的疼痛处,一边试图从脑海里搜寻到一点记忆。 右手触碰到后脑,那里有一个明显鼓起的大包。 大包的正中央还有个硬硬的小点,稍微用力便会引来更大的疼痛。 由于看不到脑后,他赶紧停手,不再刺激鼓包。 伸回的手指上,带回了一抹血迹。 “情况有点糟糕,完全想不起任何东西,刚来这个新世界,需要补充点情报。” 陈咩咩从床上下来。 摸了摸嘴角,有点湿润,好像不久之前喝过水。 这间陌生房屋的气温正好,他一身简单的短衣短裤,不冷也不热。 这是一个大概15平方的小卧室。 布置简单,属于现代化的装修风格。 一张单人床,床头柜上有杯喝过一半的水,一张书桌,一把椅子,靠墙处有两扇木质衣柜。 陈咩咩之所以一眼就是知道这里不是原来的世界,不是因为现代化的家具,而是四周的墙壁与天花板,以及非常奇怪的窗户。 四周的墙面被涂满了星空色,漆料似乎很高级,看起来就像是真实的梦幻星空。 天花板同样是星空背景,在头顶几何正中心的位置上,有一轮月亮图案。 天花板中央,这明明是被画出来的月亮,却在微微发出淡黄色的月光,为全屋提供着光源。 窗子的设计非常奇怪,被高高设置在临近屋顶处,呈弧形形状。 整个窗户就像一道弯弯的眉毛,又扁又长。 陈咩咩只能仰头看向窗外。 此刻透过窗口,正好可以看到室外天上的月亮。 这弯眉型的窗子,可以让屋内的人看到从月升到月降的整个过程。 “布置虽然简单,但就这壁画水平,已经比得上我见过的那些大教堂了。” 稍微一番搜寻,屋内没有发现任何带有情报的东西。 书桌上空空荡荡,有一支笔,以及一小叠白纸,没有书本,也没有日记或是报纸之类的文字载体。 陈咩咩打开房门,走出房间。 出了卧室,是同款风格的客厅。 沙发、茶几、餐桌、餐边柜,家具一应俱全。 没有看到电器,电视、空调、电灯之类的都没有。 光源同样来自客厅顶部的月亮图案。 这是间两室一厅结构的户型。 “两室一厅?是不是意味着,这里的住户可能不止我一个。” 陈咩咩依次探寻每一处空间。 从近到远,他依次查看了客厅、厕所、厨房。 只剩最后的另一间房间了。 没等陈咩咩扭开门把手。 门从里面被打开。 开门的一位很年轻的女性。 一头银灰色长发,轻柔地垂在她的肩膀上,身形修长,肤色白皙,浅绿色的瞳孔非常有神。 柔和的鹅蛋脸型,嘴边哪怕没笑,也能见到一抹浅浅的酒窝。 一身略带土气的工装,依然穿出了时尚的感觉。 她拉开门的同时,正将帽子盖上头顶,似乎正准备出门。 面对如此美女,陈咩咩却是心中一紧。 他完全不记得这人是谁。 工装美少女见到站在门口的陈咩咩,眼中的诧异一闪即逝。 “陈咩咩?你...还好吧?”语句看似关心,语气却略显平淡,似乎有意在压抑情绪。 “我?我很好啊。”陈咩咩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 “你的脑袋?”美少女看到了陈咩咩后领口的血迹。 “不清楚咋弄的。你这是准备出去?” “本来是的,不过现在看来我走不了了,你需要人照顾。” 不等陈咩咩谢绝,美少女直接将他拉到沙发上坐下,接着绕到他身后,似乎是在查看他脑袋后的大包。 轻柔的手指,按摩一般点在陈咩咩的后脑上,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你知道这伤哪来的吗?” 陈咩咩摇摇头:“我就是感觉有点痛,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我似乎有点失忆,暂时忘记了很多事情。就比如,你是我的姐姐或者妹妹?” “失忆?那我当然是姐姐。”美少女立马认领了拥有血脉压制权的姐姐身份。 “可是,你看起来并不大。” 陈咩咩肩膀被恶狠狠地捏了一下。 “姐姐我只不过看起来年轻,实际上可是很成熟的。” “好吧,姐姐就姐姐吧。”陈咩咩无心在这一点上争论。 “这里还痛吗?” 少女冰凉的手指轻轻点在后脑大包中间的硬点上。 “不碰就不痛,点上去就有点,不过不算剧烈。” “这样啊,来,躺下,我给你多揉一揉,等会再处理一下。” 美少女来到沙发前,将陈咩咩推倒,提供起膝枕服务。 病患陈咩咩一开始并不配合,他还一肚子问题想要搞清楚。 可这位姐姐看似手臂纤细,实际上力气和牛一样大,一下子将他按倒,将他的头按在自己双膝上。 陈咩咩本来脑后就有些眩晕,猛一倒下,头枕丰腴的大腿根,睁眼便是姐姐躯干中间的阻隔物,那起伏直接挡住了视野,叫他抬眼看不到姐姐脸上的表情。 “那么,新一轮的按摩开始咯。” 陈咩咩眼前一黑,陷入了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陈咩咩再次恢复意识。 这次,他的视野完全变了。 他只有视野,但看不到自己的身体。 他感觉身体并非不存在,而是似乎无穷的大,比整个世界还大。 他似乎在遥遥高空,俯瞰大地。 此刻他聚焦的地面上,是一片星罗棋布的光线,有点像前世坐飞机时,从空中看底下城市的感觉。 他此刻的视力极好,甚至可以随着念头,调整对焦,放大或缩小想看的范围。 此刻的身下。 一个个小人,就像小黑点; 路上行驶的车辆,像忙碌中的小蚂蚁; 一栋栋带有光亮的大楼,像田野里的萤火虫; 一座城市,好似沙盘上的平面图,由光影勾勒出轮廓。 陈咩咩看了一会城市,新鲜感过后,感到有些无聊,便将视线投向别处。 往东、再往东。 陆地、山脉,咦?这是到与海洋交界的位置了? 由于情绪上的一点点波动,他稍微深吸了一口气。 立马,原本平静的海平面开始涌动,海水从底部开始躁动起来。 海水黑漆漆的,还没有城市里会动的光影有趣,陈咩咩很快移走目光。 就这样,陈咩咩查看了十几座城市。 他的视线可以投放至无限远,这个世界也似乎是无限大。 “有点无聊,还是搞清楚自己这是在哪吧。集中注意力,我要...看清楚自己!” 当他动真格地坚定了意志后,他便似乎无所不能,真的“看”见了“自己”。 “这...这是!!!”陈咩咩惊呼。 这是一颗无比巨大的黄色星体。 “这不就是刚才挂在天上的黄色月亮么!” 有多大呢,如果将刚才所见的超级大的整个世界打包,放进这颗星体上,估计也就相当于是大海里的一盆水。 黄色星体表面坑坑洼洼,毫无文明的痕迹,整体散发着浅黄色的光芒。 陈咩咩的意识不自然的扭扭腰。 整颗黄色星球便加快了自转的速度。 陈咩咩停下之后,星球便恢复了原本的速度。 当他呼吸吐出气时,星球的黄光便朝外发散,他顿住呼吸,星球的光芒便凝而不发。 好一会儿,陈咩咩才后知后觉。 “我?就是这颗月亮?” 一下子间,陈咩咩兴奋起来。 他搓搓身上的某处,黄色星球上某条巨大山脉立马橡皮泥一般,被捏成麻花; 他撇响手指的关节,星球上立马引发地震。 他好似蹒跚学步的幼儿,在“我的世界”中随意搭建积木拼图,测试着各项功能,摸索着自己能做哪些事。 时间在这里似乎失去了意义,他可能摸索了很久,也可能只不过一小会。 在某一个瞬间,他感觉脑袋后方有点痒痒的,于是兴起了一个“我想去看看怎么回事”的念头。 下一个瞬间。 他回到了二室一厅的客厅中。 他已经不在沙发上,而是被放置在长方形的餐桌上。 “你醒了?”美少女的声音响起,她手里拿着一根带着血迹的钉子。 “额?”陈咩咩想起身,但起不来。 他的双手、双脚、脖子都被不知哪来的铁链死死绑,整个人呈大字型,平铺在餐桌上。 窗外的月光照射在他身上。 他试着挣扎了下,铁链哗哗微响,挣脱不开。 “姐姐,你绑着我是?” 美少女收起一直挂在嘴角的笑容。 “姐姐?我会记住这个可爱的称呼。” “临别前,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灰烬,是名杀手。第一次时居然稍微失手,大概是钉子在你脑后钉歪了点,不过请放心,这次,我不会再失误了哦。” 第2章 神秘能力 美女杀手灰烬废话并不多。 “唰”、“唰”、“唰”三下,连续三次致命攻击,又快又准又狠。 带着血迹的钉子,刚从陈咩咩后脑拔出,此刻又直接插进他前面的脑门; 一把锋利的匕首,抹过他的喉咙,鲜血飙飞; 抹过喉的匕首最后还从胸口没根而入,插进了他的心脏。 “可爱的小弟弟,抱歉了,被人叫姐姐还是很有趣的,可惜拿人钱财为人办事,我只能让你走之前少受点痛苦。” 灰烬走进卫生间,用清水洗了洗飙到脸上的封喉溅血。 回到餐桌前,准备拔出陈咩咩心脏处的匕首,然后尽快离开。 匕首很顺利被抽出来。 甩血归鞘。 不经意间,她抬头,发现陈咩咩眼睛瞪得老大,似乎要牢牢记住她。 “算了,给你合上双眼,也算瞑目吧。” 灰烬伸手为陈咩咩合眼。 眼皮合上。 还没一秒,还没等灰烬转身。 陈咩咩眼睛又睁开了,还是死死盯着她。 灰烬再次帮他合眼,这次陈咩咩因为眼睫毛有些痒,眼皮还眨巴了两下。 “啊!!!”美少女杀手被吓得向后跳了一大步。 “谁让你来杀我的。”陈咩咩开口了。 灰烬经过初期的震惊后,以杀手的职业素养,很快恢复了镇定。 “身为杀手,怎么可能泄露雇主的消息,我就算从这18楼跳下去,也不会说一个字。” 灰烬行动力点满,直接朝着大门冲去。 她准备立刻撤退。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立马逃跑。 第一次的失手绝对不是巧合,第二次的三波攻击,她当面看得清清楚楚,换个人早死三次了。 别人躺着不动让你杀都杀不死,再不走,还强行出手,那是傻子。 陈咩咩见吓住了她,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嘴巴上却是不能弱了气势: “没我同意,你走不了。” 灰烬粗暴地拉开大门,好似一头母豹,迅速冲出房间。 陈咩咩的房子在18楼1803室。 这个世界的楼房只有楼梯,没有电梯。 爬高层楼梯是个体力活。 一般来说,富人大多住在低层,由此可见陈咩咩的经济情况即便不差,也不会太好。 1803室的房间外,楼道间空荡荡的,只有昏黄的月光。 灰烬眼前黄色的光芒一闪。 她保持着外冲的姿势。 明明是向外冲出,可此刻却好似穿过传送门,反而变成了冲进1803室。 “莫比乌斯空间环!”灰烬止住前冲的身躯,惊呼的音量比刚才被吓到时还大。 陈咩咩见她回来,还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心里嘀咕: 大惊小叫的,到底谁才是受害者,还职业杀手呢,情绪居然这么不稳定,传出去,街坊邻居不会觉得我才是坏蛋吧。 “回来了,那就坐下来聊聊吧。”被绑在桌子上陈咩咩故意装出淡定的语气。 灰烬迅速分析着眼前的局面: 大门是出不去了,眼前的任务目标又杀不死,自己似乎陷入了绝境。 不对! 如果这个不死的家伙有能力伤害自己,怎么会两次让自己得手? 有没有可能他实际上没有攻击能力! 陈咩咩一直盯着灰烬的一举一动,见她手中匕首一紧,眼神一肃,就知道不好。 不等他开口,行动力点满的灰烬两个箭步,上来对着他腰子就是一捅。 “我去!” 这次轮到陈咩咩叫起来。 疼,是真的疼。 嘎腰子的痛苦对男人而言,是物理与精神双重层面的痛苦。 对比来说,之前两次的致死攻击,反而还真不大疼。 对他这具人体来说,常规的肉体死亡时,似乎会进行一次疼感结算,“死过”后,上轮的死前痛苦便不会延续过来。 陈咩咩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放开我!这些破烂困不住我。” 随着他的话语声响起,黄色的月光如水波在空中荡起涟漪。 “咔、咔、咔、咔、咔。” 他四肢及脖子上的五处锁链断裂。 灰烬连匕首都来不及拔出,直接抽身而退,退到了客厅另一头,尽可能离陈咩咩远一点。 陈咩咩扶着腰,从餐桌上艰难起身:“这状态可不大妙,要是能来个满血复活就好了。” 话音未落。 他腰部肌肉一阵收缩,新生的肉芽交织,匕首被挤出他的身体。 陈咩咩低头,摸了摸白嫩的腰部,完全看不出曾受过刀伤。 不只是腰部,他的前后脑、喉咙、心脏全都恢复如初。 除了匕首,那颗两度钉入脑门的钉子,也从他脑袋上被挤出来,向空中掉落。 他伸手一抓,将钉子抓在手心。 陈咩咩其实也没搞清楚自己此刻的能力与状态。 对于自己为何杀不死,为何一下子如此强大,这力量有没有什么限制与代价等等,他都晕晕乎乎的。 此刻,杀手在侧,他没有时间与机会去实验,但他知道,越是危险时刻,就越不能露怯。 陈咩咩慢悠悠地坐到沙发上,眯着眼,打量着手里的钉子。 同时,他拍拍身边的位置:“离那么远做什么,你才是危险的杀手不是吗,来,坐这边。” 灰烬绿色的瞳孔因高度紧张,快缩成了猫眼般的竖缝。 坐过去?怎么可能! “我不会过去......” 她话没说完,身体似乎被无形的大手捏住,一个恍惚,眨眼皮的功夫,她已经被位移几米,坐在了沙发上。 就是陈咩咩指定的位置。 灰烬看着近在咫尺的陈咩咩,放下了心里最后一分侥幸。 “原来是我自不量力,招惹上了低调的神秘侧大能,要打要杀,悉听尊便。” 陈咩咩耳朵竖起。 神秘侧? 这是什么? 是说我此刻的能力么? “你能徒手将钉子按进坚硬的头骨,还是有点眼力劲的。那么现在呢,最后一次机会,交代出派你来的人。” “我说,但我们接任务都是通过中间人,想搞清楚任务发布者,还需要去调查。”灰烬表示自己已老实。 陈咩咩皱起眉头,声音变冷:“你是在糊弄我?等你去调查了,还会回来?” “不敢!我可以起誓!我对恒月起誓,查清幕后任务发布者后,一定前来报告!” 陈咩咩不大清楚,这个世界,对月亮起誓是个什么效力。 要是和前世一样,对天发誓后全凭良心,那就有点扯蛋了。 可他又拿不准,因为这个世界,明显存在超常规的能力,月亮的地位似乎很不一般,誓言的份量很可能也不一样。 陈咩咩现在扮演的是一个被意外揭穿身份的神秘侧强者,按常理而论,普通杀手应该不敢忽悠他。 于是他不懂装懂,微微点头: “既如此,契约既成,失约者当受噬月之罚。” 灰烬正在内心吐槽:这神秘强者接受誓言的祷告词完全不对,这样哪会有效应。 下一秒,屋内黄色的月光大亮。 有若实质的黄色丝线凭空出现,无视她的身体,缠绕上她胸腔里的细小血管,系上她的心脏。 “这...这是恒月之结!!你到底是谁?!” 陈咩咩没有回答她。 他的心里也不平静:我是谁?我也超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我说我是天上的月亮你信不信? 见陈咩咩没开口,灰烬也知道刚才下意识的提问不会获得回复。 “那我就退下了,我会尽快查到幕后主使。” 陈咩咩懒洋洋地后仰在沙发上。 “对我出了三次死手,想就这么走了,有点不懂规矩了吧。” “您想要我如何?” “你出过三次手,那就额外为我办三件事,哪怕是必死的任务,交给你了你就必须得去拼命。” 灰烬迟疑了几秒,很快答应下来。 “好,三件事,我记住了。” 灰烬不是傻子,她知道,此刻的情势下,并没有说不的权力。 杀人者人恒杀之,踏入这一行的那一天起,她就有过觉悟。 今天是她犯到大人物手里,身死当场都很正常,现在能多活一阵子,她无法拒绝。 “嗯,好,那这一条件也加入到刚才的誓言中。”陈咩咩立马拍板将事情钉死。 不待灰烬再次起誓。 她心脏处的黄色丝线再次一闪,表达的意思通俗易懂,大概是“已更新誓约内容”。 灰烬心里简直哗了狗:月亮是你家的么,我和你只不过口头达成承诺,不经我本人起誓,直接给我整进誓言里? 获得房屋主人的同意后,灰烬终于顺利走出1803的大门。 她现在只想快点查清是谁发布的任务。 不光是为了回复陈咩咩,她自己都要弄死那个发布人。 “狗崽子,坑死老娘了,还敢骗我说是个普通人,结果居然是个同时具备超高[神秘度]与[不死性]的怪物。既然老娘今天没死,你给我洗干净脖子,等好了。” 等灰烬走后,关上房门,反锁严实,陈咩咩终于松了口气。 紧绷的神经猛然一放松,巨大的疲惫感涌上来。 客厅里的餐桌边的血迹他都懒得理会,直接倒在沙发上,陷入半昏迷半睡眠的状态。 淡黄色的月光洒在陈咩咩沉睡中的身体上。 那颗两度钉入脑袋,被他随手塞进口袋的钉子,因为吸收了他的血液,正悄然发生变化。 钉子的尾端,经血液浸染,出现了一个原本隐藏起来的图案。 第3章 货币 陈咩咩再次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看了眼钟,12点半。 金晃晃的阳光从眉毛形的窗子里射进来。 金晃晃不是形容词,是真的像金子一样的颜色,用手截断空中的金色阳光,可以感觉到明显的温热。 “这温度,只怕30多度了吧?要是室外不得热到爆炸?” 陈咩咩有点奇怪。 昨晚还是温度宜人,怎么一到白天,就像是进入了三伏天。 在厨房里一通翻箱倒柜,顺利找到了些面包。 陈咩咩试了试灶台,还好能点着火,火焰是青白色的,燃烧的不是他认识的气体。 吞下两块面包,应付了下肚子后,陈咩咩坐到了自己卧室的书桌前。 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以及这个世界的基本情报。 “叮~” 不远的床底传来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但此刻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明显。 陈咩咩顺着声音,趴到地上,将头探下床底。 距离床边不远处,有一个小东西,正发着光。 “难道是手机?” 陈咩咩赶紧伸手将小东西抓出来。 让他失望的是,这并不是手机,反而像是一块手表。 表盘上,小小的水墨屏幕里,显示着有两则未读消息。 陈咩咩尝试着轻点屏幕。 点了一圈没反应。 “嗯?这玩意怎么玩,只有屏幕,没有其他按钮,触屏也没反应?” 陈咩咩没有放弃,继续研究。 毕竟这是整个房屋内唯一和电子产品类似的玩意,况且还出现在他的床底。 很有可能,这本就是他的随身物品,是从床上掉下床底的。 很快,有了进展。 当他将手表戴上左手手腕后,手表似乎被激活,屏幕再次亮起水墨微光。 手表主页面上很简洁。 只有三个栏目:发消息、收到的消息、支付。 “支付?是我想象中那种的不,一个电器都没有的世界,居然有移动支付?”陈咩咩有点意外。 他先点击未读消息。 屏幕跳转。 继续点开最近一条未读消息。 消息时间:9点57分 发件人:刘波 内容:陈咩咩你人呢,胆子这么肥,连老班的课都敢旷?帮你点名被发现了,你自求多福吧。 “刘波、课、点名?这应该是我朋友或者同学吧,这么说我是一名学生?” 陈咩咩回退一步,点开另一条未读消息。 消息时间:7点13分 发件人:陈喵喵 内容:嘻嘻,礼物收到了吧,喜欢吗,等你来找我哦~(四叶草图案) “陈喵喵是谁?礼物?哪来的礼物,我貌似没有收到吧。” 两条消息,就目前来说,前一条更有用。 屋内信息有限,陈咩咩下一步便会出门。 如果有学生的身份,他便有了方向,可以去学校获取更多有效信息。 在决定出门前,他发现一个不算太妙的事: 昨晚那种强大的神秘能力,已经消失不见,现在他就是个普通人。 他很确认这个结论,证据是他还在渗血的左胳膊——他觉得他有自愈能力,自己拿菜刀划了个小口子,但可惜现在他没有。 “这个世界很危险,有超凡能力,还有入室行凶的杀手。” 这么想着,他在厨房找到一个水果刀鞘,将昨晚灰烬掉落的那把匕首插进去,揣进兜里。 大门口的架子上,挂着钥匙。 钥匙是枚小巧的动物浮雕薄片,古铜色,金属材质。 浮雕好像某种猫科动物,具体的陈咩咩不认识,对着门上的锁孔试了两次,确定可以开启锁芯,陈咩咩这才出门。 这个世界似乎所有窗子都是一个样子。 陈咩咩家里的卧室、客厅、厕所、厨房,现在连公共楼道里也一样,都是高挂人头顶的眉毛形狭长彩虹结构。 白天光线倒是明亮,不过这种被封闭起来,看不到外面的感觉,略显压抑,陈咩咩有点不适应。 陈咩咩环顾左右,这栋大楼,结构上似乎是一层五室。 1803在中央,两边各有两户,1801与1802门对门,1804与1805门对门。 陈咩咩此刻无暇去管邻居家的情况,他的内心是有点崩溃的。 从1803室出来,左右两边,各有一条用于上下楼的步梯通道。 经过多次确认,陈咩咩只觉脑袋瓜子嗡嗡的: 我家住18楼,出门下楼有两条通道,一条是步梯,另一条也是步梯。 陈咩咩不是单纯的腿脚怕累。 在这个异世界,他昨晚刚刚被杀三次,这陌生的环境,幽暗狭窄的步梯空间,每一层都是未知,每一次转弯都是挑战。 走进去,他怕遇不到人,他更怕遇到人。 “要不,我先回房,再好好规划一下出行计划?”陈咩咩表示有点想念自己床上的小被子,想躲进去把头埋起来。 “叮~” 手表提示来了新消息。 消息时间:14点02分 发件人:刘波 内容:好小子,你跑哪去了,消息也不回?下午的课还不来?叫你哥,你可真是我偶像。 陈咩咩不是不想回消息,要是通过“短信”可以获取信息,他早和这位刘波聊上了,问题是他不会。 他卡在最后一步。 最后总是显示“确认发送消息前请先开启权限”。 什么权限,在哪开启,他没整明白。 “算了,早晚要走出这一步,我爱学习,我要去上课。” 陈咩咩一咬牙,右手在兜里用力握着匕首,走进步梯通道。 七分钟后。 陈咩咩从一楼楼梯口冲出来。 直到看到单元大门,他才大口出气。 此时,他的心跳速度已经突破天际。 这18层的步梯走道中,他没有遇到其他人。 数十次转角,他是越下越快。 到最后,他已经不怕前方出现情况,只是总感觉身后有某种未知阴影在追逐他。 对他来说,刚刚的短短十分钟,实在太漫长,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又好像什么都发生了。 “真要命,比杀手上门还可怕。这还是大白天,光线不算暗,要是大晚上的。”陈咩咩摇摇脑袋,停止想象那个场景。 出了大楼的单元门。 世界一片明朗。 楼房修建得很密集,间距很小,不在意绿化,不大考虑挡光,也没有不同小区之分。 楼外就是大路,路面上行驶着一辆辆“火柴盒”。 “不是吧!连车辆都封闭得这么死,还是只留那么小一个眉毛透气孔?” 陈咩咩大感吃不消。 这个世界太不科学,车辆左右和后方不可向外透视也就罢了,可是...可是前方的司机位也给封起来? 这是自动驾驶呢,还是司机各个是车神,可以听声辨位? 路边不远的大楼一楼,都是门面。 此刻大多都在营业中。 陈咩咩选择了一家最近的水果店。 店名很接地气,叫老李水果摊,所有水果都整整齐齐地摆放在店内,一点没有朝外摆放。 “欢迎光临,呦,小伙子有点俊啊,想吃什么自己挑。” 中年店主老板没有自我介绍,陈咩咩默认他就是“老李”本人。 各式各样的水果颜色鲜艳,肉眼可见的新鲜,看起来水份很足,很容易勾起人的食欲。 “小伙子,来试试这个,这可是从德蒙城进口来的落落莓,酸酸甜甜,一口一个,可以在嘴里爆浆。” 老李递过来一个小果盘,里面有七、八个拳头大小的红色果子,应该就是他所说的落落莓。 陈咩咩赶紧推辞:“不用了,大叔。” 老李直接将一个果子塞给他:“免费品尝的。” 正巧此时有新客人进店,老李转头上前招呼。 新客人是一位中年妇女,她穿着一身用料讲究的华丽衣裙,自信地展示着已经微微发福的身材。 她动作很快,也很有目的性,直接在一堆紫色的果子里,挑选出几个。 “老李,就这几个钩钩果吧。”她说话时似乎有点拿捏腔调,音调偏高。 “金夫人,还得是你啊,既有实力又有品位,这进口的钩钩果好多人见都没见过呢。” 老李麻利地装袋上秤。 “三斤一两,算三斤,您给30小时。” 金夫人被老李的吹捧夸得嘴角上扬,眼睛眯成一条缝。 “老李啊,就你会说话,活该你发财。来,给你。” 就在陈咩咩眼皮子底下。 老李抬起左手,对着他自己的手表说了一句“收取30小时”。 金夫人也露出手表,和老李的碰了一碰,然后她在手表上点了一下,似乎是进行了“确认支付”的步骤。 “好嘞,收到了,金夫人您慢走,吃得好再来。” 金夫人离开了,出门前还对着陈咩咩一甩头发,来了一发“回眸一笑”。 陈咩咩趁着老李明显的心情良好,凑上前来: “李叔,怎么,这笔买卖很大?” 老李白了他一眼。 “当然很大,这可是30小时,平时我一整天的营业额也就这个数。” 陈咩咩心里不断收集着信息:30小时,似乎是交易的单位,难道...... 他瞳孔微缩,推断出一个可怕的结论: 这个世界的货币,是[时间]? 第4章 跨城消息 陈咩咩一口咬破老李塞给他的落落莓。 红色的汁水立刻填满整个口腔,一边轻咬一边吞咽,等他吃完一张嘴,牙齿都被染红。 “李叔,好吃的呢,这个果子怎么卖?” “这个和钩钩果一样,也是进口的,不过这个来量大,可以储存的时间久,价格低很多,半小时1斤。” 钩钩果是10小时1斤,落落莓才半小时1斤,价格相差20倍,难怪可以拿来当试吃品。 陈咩咩的思考,在老李眼里变为了囊中羞涩的迟疑。 “产量再大,毕竟也是进口的,所以价格上还是以小时为单位,要不你试试这个地瓜?这是本地产的,此时正当季,1斤只需要6分钟。” 老李很实在,地瓜是全店最便宜的品种,而且水份甜度都不错。 陈咩咩很听劝,大手一挥:“好,来一斤地瓜。” 老李被他买地瓜的气势惊到了:“地瓜论个,1斤起卖。” 陈咩咩随手拿起两个,上称一称。 “1斤半,9分钟。” 陈咩咩举起手,露出他的手表。 老李设置好收款金额,与他一碰。 陈咩咩屏幕上显示出待确认界面:支付9分钟,是否确认? 他点击确认后,界面跳转:9分钟支付成功,个人余额47年11月3日46分钟。 “47年11个月,这时间余额,不仅仅是我的剩余财富吧,时间要是清零了会怎样?”这个问题陈咩咩没有问出口。 “李叔,有个事想请教一下。” 此刻是下午两点半,属于一天中生意的淡季,老李一个人守店,闲着也是闲着,不介意与陈咩咩聊一下。 “啥事?” “我最近伤了脑袋,记性有点不大好,很多常识都不大记得,同学喊我去上课,我不知道该怎么去。” “上课?你是学校的人?”老李明显热情了几个度。 “应该...是吧。” “哈哈,那我可门清,我女儿也在学校学习,你看到前面那个黑白色的建筑没?” 陈咩咩顺着老李指的方向望去。 大概300米远处,有一个抢眼的黑白双色建筑。 建筑有点丑,远看之下,外立面全封闭,像一个超大号的毛毛虫趴在地上。 “嗯嗯,看到了。” “那是车站,你去那乘坐任意单数尾号的公交,到[学校]站下车就能到,那是个超大站点,不用担心坐错站。” “等等,我还没说我学校的名字呢。”陈咩咩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学校名。 老李听陈咩咩说刚失忆,很有耐心。 “每个城市,有且只有一所学校。我们泗象城,便是只有四象学院。” 遇到了老李这样的热心肥羊,陈咩咩赶紧猛薅信息羊毛。 “还有个问题,我想要回复别人消息时,老是提示‘确认发送消息前请先开启权限‘,你知道是什么原因么?” 这个问题似乎很少见,老李想了一会,才疑迟地反问: “你是不是刚刚收到过跨城消息?” “跨城消息?” “对,收消息免费,但发送消息是要付费的。 除了特殊职业,普通人里99.9%的人只会向同城人发送消息,费用是1分钟1条,超过50个字算两条。 世界上一共有100座城市,跨城市发送消息,费用立马飙升,起步价为1年1条,距离最远的,甚至会达到最高10年1条。 一般我们都是默认同意支付发送费用的,但为了避免有人收到跨城信息后,随手回复,导致时间破产,因此在收到跨城信息后,会自动关闭同意支付消息费用。 你可以在你的支付界面,重新开启。” 陈咩咩在心里很快理顺情况:跨城么,刘波正在学校上课,那么跨城来消息的,应该是前面的陈喵喵。 在老李的帮助下,他重新开启了相关权限,还当场测试性地给老李发了一条骚扰信息。 打扰了半天,陈咩咩和老李告别。 他手提两个地瓜,朝毛毛虫车站走去。 进站、坐火柴盒车、到达[学校]站。 其中槽点太多,陈咩咩懒得一一去吐。 一下车就是学校大门。 “四象学院”四个大字本来很气派,但由于挂得过高,显得有点小。 所谓“大门”,与陈咩咩印象中的学校大门相差甚远。 在他看来,只看外表,这里与其叫“学校”,不如叫“仓库”。 和所有大楼一样,[四象学院]这间大仓库,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一点没有开放迎客的意思。 “入口”两字很大,入口的门很小。 谢天谢地,这大白天的,这学院的入口小门算是开着在。 “止步,请出示身份证明!” 一个身高两米,孔武有力的肌肉猛男拦住了陈咩咩。 周围还有一整队奇装异服的猛汉们,将余光聚集在陈咩咩身上,似乎一言不合,就要撸起袖子大干一场。 陈咩咩想了想,扬起自己的手表。 “滴~身份验证通过,毕业班学员陈咩咩,欢迎回到四象学院。” 身份认证通过,值守人员放行。 走进学院,便是走进了巨型“仓库”。 陈咩咩刚得到的信息:他是毕业班的学员。 无需他去寻找班级,一个长相中等、个子中等、气质中等,看上去深谙中庸之道的青年朝他跑来,上来对着他胸口就是一拳。 拳头很轻,不会伤人。 应该是属于哥们间表达友谊的一种方式。 “好你个陈咩咩,你还敢来学校?哪去了,怎么不回我消息?” “刘波?” “怎么,装失忆?连你爹我都不认识了?”刘波斜眼看着陈咩咩,假装生气。 “我倒是真有点失忆,昨天在家撞到了脑袋。” 刘波没有关心,反而大喜:“脑袋被门夹了吧,那你不会忘了欠我10年的账吧?还债吧。” 陈咩咩确定了,面前的确实是自己的好朋友。 厚脸皮,附带落井下石与趁火打劫。 他冷笑一声:“呵呵,我凭本事借的凭什么还。” 刘波大惊:“这一夜之间,你简直判若两人,这不要脸的程度,已经与我不相伯仲!” “别废话,什么情况,赶紧交代。” “哼哼,我的债好赖,老班的看你怎么弄,你早上没打招呼就逃课,现在来了还活蹦乱跳,没有缺胳膊少腿,自己去找老班自首吧。” 陈咩咩心里波澜不惊。 都穿越的人了,还怕什么班主任?简直笑话。 “带路。” 刘波很疑惑:“带什么路?” “去老班那里的路。” “你...真的失忆了?兄弟别演了,你演戏很烂啊。” “哎呀呀,我说怎么这个声音这么熟悉,这不是消失大半天的陈咩咩么,为了逃避最后的实战课,怎么,突然就失忆了?”新的男声响起。 陈咩咩回头一看,发出嘲讽的是一个面目白净的年轻男人。 刘波皱起眉头,冷下脸来。 他与陈咩咩随意笑骂,那是关系够铁,百无禁忌。面前这班长岳俊阳,可就是真的在冷嘲热讽了。 “岳俊阳,要你多管闲事?哪凉快哪呆着去!” 岳俊阳是毕业班的班长,比陈咩咩与刘波他们大一岁,整个人社会气息明显。 他梳着一把大背头,脸上似乎化过淡妆,皮肤显得白净透亮,穿得是西装革履,连领带都没落下。 这位班长全身最抢眼的,是他缠在腰间的皮带。 那是一把开了刃、闪烁着寒光的软剑。 “陈咩咩自己都没做声,你刘波倒是先急了,你也不用这样,毕竟我身为班长,关心关心班里的伙伴,也是应该的。 我岳俊阳,可以接受班里的伙伴天赋差点,我会伸出援助之手,但我不能容忍偷懒耍赖后,还胡乱编造谎话。” 此刻陈咩咩脑中高速运转: 他曾经乃是熟读万千校园的骨灰读者,对于上百种校园套路那是门清。 同一个班的班长,为何会对他展露敌意? 是曾经结怨、争夺考试排名、为了某个校花争风吃醋,还是别的各种原因引发的嫉妒? 都有可能,毕竟我陈咩咩这么优秀,又这么帅气。 不对不对,歪楼了,有了! 陈咩咩轻轻按了下刘波的肩膀,上前两步,与岳俊阳面对面。 这是真面对面,两人间脸的距离只剩一个拳头,不足10公分。 “干什么!”岳俊阳赶紧退后一步,色厉内荏,“陈咩咩,告诉你,我不好这口。” 陈咩咩面无表情:“我已经知道了,昨晚去我家的人,是你派去的吧。” 岳俊阳稳住身形,嘴角勾起: “没想到居然被你知道了,不错,感谢我的安排吗?” 陈咩咩没想到,随意一诈,居然直接逮到大鱼。 “感谢?我后面会好好感谢你,不过我现在既然能站在这里,说明你派的杀手也不行嘛。” 岳俊阳脸上的疑惑一闪而逝,然后好像想通了什么: “杀手?可能吧,干他们那一行,资历深有经验的,什么样的出身都有。” “杀手!”反应慢半拍的刘波突然惊呼,“你你你,好你个岳俊阳,什么仇什么怨,你居然派杀手去暗杀陈咩咩!” 岳俊阳脸色一正: “刘波,不知道就别乱咬!我堂堂一班之长,什么暗杀?我派的人是高级私人保镖,是去保护陈咩咩的!” 第5章 毕业率5% 陈咩咩、刘波:...... 什么鬼? 你这种一眼反派的家伙,派人去我家里保护我? 合着你还是友军? “你为什么派人去我家保护我?”、“你为什么派人去他家保护他?” 陈咩咩、刘波两人异口同声。 岳俊阳此刻也开始意识到事情不大对劲了:“前天,占卜课上,陈咩咩不是被占卜到一天内有什么死劫么?” 刘波点点头:“那个老忽悠的话没人会信吧,他自己都不信那个占卜结果,说什么陈咩咩会被人杀2次。我呸,1次人就死了,怎么杀死2次!” “对占卜的鲸老师客气点。”岳俊阳圆了一句,接着压低音量继续说,“其实我也没那么确信,不过我想拿占卜课的导师加分,我就顺着他的占卜结果安排了一波。” “哼,原来你想捧那个老忽悠的臭脚。”刘波撇撇嘴。 陈咩咩关注的重点不一样:“你派的人长什么样?” “我是找的和家里有合作的专业保镖公司,派去的是金牌保镖,代号叫[金刚]。” “金刚?男的?” “当然是男的,这代号还能是女的啊。” “我建议你最好去问一下情况,昨晚去我家的,是女人。” 岳俊阳脸色一变,当即在手表上发出消息。 他很快收到回复:已发现[金刚]尸体,死亡时间大致为昨天傍晚,发现地点为,陈咩咩家大楼附近。 陈咩咩现在脑袋里是一团乱麻。 [金刚]死了,很正常,他家都进杀手了,作为金牌保镖的他自然是被解决了。 但[金刚]的死,灰烬完全没有告诉自己,这一点很不正常。 要知道,灰烬都已经对月发誓,心脏上系上黄丝线,当时连裤衩子穿什么颜色都交代了。 怎么可能会遗漏进屋前曾解决过一个保镖的事? 只有一种可能—— 解决掉[金刚]的是另一个人,一个当晚躲在暗中,全程没有被他,以及灰烬察觉到的人。 陈咩咩一个深呼吸后对岳俊阳问道:“占卜课的那位鲸老师在哪能找到?” “找不到的,除了上课的时候,否则校长都找不到他。” “那下次占卜课在几时?” 刘波与岳俊阳对视一眼,双双摇头。 岳俊阳作为班长,对课程表那是乱熟于心:“完全不固定,占卜课属于选修课中的选修课,只有在文化课老师生病时,鲸老师才会突然出现,进行代课。据说想上占卜课,本身就需要占卜。” 刘波补充:“实际情况是,没人想上占卜课,也没人关心这课几时上。” 陈咩咩发现疑点:“既然这门课这么不重要,也无关学员门的考核,那开设的目的是什么?” 刘波耸耸肩:“这就不是我们学员考虑的事了。” 岳俊阳安排的人出现了意外,他那边也有摊子要收拾,他很快恢复了班长的架子,一甩头,走了。 刘波带着陈咩咩朝老班的办公室走去。 整个学院远没有陈咩咩想象中的大。 原本按照陈咩咩的想法,一城只有一所的学院,怎么说也得是前世一座大学校区的水平。 从进大门岛现在,他心里已经大喊四、五次“好坑”了。 巨大的仓库外壁,好似鸡蛋壳,里面包裹的是一大栋“回”字结构的环状楼房。 楼房不算太高,目测大概有个7层。 怎么说呢,陈咩咩觉得,这就是将高中那种L形教学楼弄出4栋,然后首尾相连组合到一起,形成了一个闭环结构。 坑归坑,陈咩咩倒是很喜欢这教学楼似的建筑。 谈不上什么宏伟大气,但起码这是他来这个世界,第一次见到,外立面走廊上没有被高墙封死的建筑。 楼道间,往来的大多是学生,没有统一的校服,因此各路奇装异服可谓层出不穷,就是看样子,年龄跨度有点大,既有十几岁的萝莉正太,也有看起来像是中年的叔嫂。 “怎么,连这里都不记得了?我是有点相信你真不记得我了。”刘波揶揄道。 “放心,就算暂时忘记,就你这损样,分分钟重新认识。” “嘿嘿,没办法,这个就叫人格魅力。 对了,那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学校。 我们四象学院一共分六个年级,我们是六年级的毕业班学生,我们没有固定的教室,按照课程表,上什么课就去相应的教室。 学校提供十几门公开课程,学生可以自由选择1-3门主课,辅修5门以内的其他课程,有些老师看中了有天赋的崽崽,也会以收徒的形式开私课,教徒弟不对外的独家绝活。 有很多细节性的规则,低年级的得重视,咱们都是毕业班的,对咱们没用,我就懒得啰嗦,等遇到了再说。 我们的课一般在五楼或者六楼,七楼是老师们的活动区域,很危险,没有收到邀请最好不要上去。 对我们毕业班学员来说,主要任务就两个。 一个,是通过自己主修课程的毕业考核,选了几门就得通过几门; 另一个...就是,不要死,也不要疯。” “死?疯?想要毕业的话,会有危险?” 刘波难得收起嬉皮笑脸: “对,每年大概有一半的准毕业生,选择[结业],而非[毕业],他们可以避开危险,不过今后在城市里上限也就是一个基层管理。 选择毕业的一半中,二分之一会死,三分之一会疯。 剩下六分之一活着的人里,还要筛掉过度残疾的伤者,真正完好毕业的只剩十分之一。” 陈咩咩若有所思:“就是说,成功毕业的几率是5%?不对,怎么只有六分之一活着的,那三分之一疯掉的人是?” 刘波面无表情:“疯了不光失去价值,还容易加入反社会组织,会被人为处理。” “毕业率这么低,还这么血腥,城市里的大人们都能接受?” 陈咩咩有些难以相信,家长们愿意眼睁睁看着自家养了十几年的孩子参加生还率仅5%-10%的生存游戏? 刘波叹了口气:“可以的话,不管是年轻人还是家长们,谁会愿意,可是没有办法啊,我们泗象城,已经是百城中毕业生还率排前十的了。” 话题到这里突然变得很沉重,一时之间,陈咩咩竟难以继续问下去。 三楼,丙区1号房。 “就是这了。” 陈咩咩看着面前的门,门上贴着的标识是“学院医务室”。 “老班是我们的主课老师吧,可这里?医务室?” 刘波双手按上陈咩咩的肩膀,语气沉重: “咩咩壮士,路我已经带到了,后面的路需要你自己走,我走了,别挽留,留我我也不会陪你进去。” 刘波跑了几步,一个回头,捏着拳头摆出一个鼓劲的动作:“加油,你行的,希望今晚你不会直接躺在医务室里过夜。” 陈咩咩看向医务室的门。 跳脱如刘波,闷骚如班长,提起来的都噤若寒蝉的老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第6章 幼女老班 陈咩咩先是敲了敲学院医务室的门。 没反应。 他直接轻轻推门。 门一推就开,显然是很欢迎有客临门。 陈咩咩扫视四周。 这里面空间很大,与其说是医务室,不如说是医院的住院病房。 十张床位上,空着六张,四张上躺着人,都在“沉睡”中。 四位病人画风很统一,连身体带脑袋,裹满了绷带,除了眼睛部位,包括头发都被包裹,活脱脱四个木乃伊。 最里面还有一间内室,视野被被挡帘阻隔,里面有些动静,不停发出微微声响。 陈咩咩轻手轻脚地走向挡帘。 探手微微掀开一个小角,小心地往里看去。 第一眼。 陈咩咩的眼睛,与一只眼珠零距离眼对眼。 是真的一只单独的眼珠,没有脸与其他器官,纯粹的眼珠! “啊!” 陈咩咩被这波贴脸开大弄得腿都一软,一个屁股蹲坐在地上。 “叫什么叫,安静,等我把手术做完。”萌萌的萝莉音响起。 挡帘被拉开一半,里面的人明显认出了陈咩咩,瞟了他一眼后,继续专心自己手头的手术。 陈咩咩微微抬头。 他这不看不打紧,一看立马觉得自己的理智值在狂降。 手术台上躺着什么人,他的角度看不清。 但做手术的这位“幼女”医生,简直颠覆了他对人类的认知。 医生没有穿白大褂,而是直接上身穿着贴身小背心,下身是超短小牛仔裤。 她扎着单马尾,大方地展示着柔美的手臂与筷子般笔直的腿。 幼女的体型,成女的完美比例。 肤色白皙,鼻梁高挺,嘴巴小巧。 就是眼睛...... 眼睛有点...多? 就陈咩咩粗略一眼。 这幼女医生,两只胳膊上爬满了十几只眼睛; 大长腿上,少数有二十多只; 就连脸上,额头、脸颊、脖颈处,也都有眼睛。 感受到陈咩咩的视线,医生全身上下的几十只眼珠里,有几只转动过来,与他对视。 陈咩咩:...... 他现在是既不想去对视,又不敢移走目光。 毕竟遇到危险就闭眼不看,那不纯纯鸵鸟行为,任人宰割了么。 陈咩咩不移走目光。 引来了越来越多的眼珠看向他。 陈咩咩觉得,这场“你瞅啥,瞅你咋滴”的比拼,要是有服软的机会,他绝对立马跳车,甘拜下风。 这场对视持续了大约十五分钟。 陈咩咩多少有些变态。 看着这些眼珠,他的心理从一开始的觉得惊悚,到逐渐接受,在最后的五分钟里,他甚至觉得小眼珠们单个看起来,居然还有些漂亮? “好了,手术完成,陈咩咩,你心性有长进嘛,居然敢盯着我一直看?” 美女医生完成了手术,放下手术刀与钳子,摘下带血的手套。 她身上的眼睛一个接一个的闭合,最终完全隐入皮肤,消失不见。 “恭喜老班,又成功了一台了不起的手术。”陈咩咩很从心,该狗腿时就狗腿。 “成功?也许吧。这家伙上周我的课请假,说是在家生病,卧床不起。 昨天有人举报,他居然是去外面鬼混,乱搞男女关系。 我也就是关心生病的学生,帮他检查检查身体,顺手做了次无用组织切除的小手术。 从此他也就无需为男女之事分心,可以专心学业了。 好了,废话不多说,你早上旷课怎么回事?” 陈咩咩:...... 我要是现在说我昨晚被人钉脑门、割喉、嘎腰子,等下一检查,人家几十只眼睛看着,发现一点伤痕没有,有没可能人家帮我再次言出法随,出口成真? 眼看这位医生老班的额头上,有开始挤出第二双眼睛的趋势,陈咩咩赶紧开口。 他去头掐尾,隐瞒化身月亮的事,将杀手上门,包括刚才从班长岳俊阳那得知有关保镖身死的事都说了一遍。 这位老班满身眼睛,明显也不是普通人,对同时被杀三次还能活蹦乱跳,应该能接受吧。 “别老是学班里那帮坑货,老班、老班的叫我,我有名字,叫我风铃。” “好的风铃姐。” 陈咩咩知道,对着幼女叫姐准没错。 果然,幼女老班风铃面上缓和了不少。 “你说的都是真的?没有骗我?” “真的,比真金还真,我发四!”陈咩咩举手伸出四只手指。 “照你的说法,昨晚除了那个女杀手,还可能有个杀了保镖的人在你家附近,这就产生了两个问题。”风铃挑眉道。 “什么问题?” “第一个问题,那位女杀手在第一次杀死你之后,为何没有直接离开,她跑到你家另一间房里去做了什么?” “确实,事后我也有过猜测,我先是觉得她是不是在寻找什么东西,但我能确定她离开时没能带走任何物品。 另一间卧室我彻底翻过,也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 “嗯,第二个问题,明明杀手精通的是匕首,为何优先选择使用一颗钉子? 用匕首杀人,只需要比对方强一点,用钉子钉脑门,几乎需要确保对方处于完全失控状态。 那么,第一次的时候,你没有其他伤势,凭什么乖乖任由她钉你后脑? 要知道,你家的门没有被撬动的痕迹,她能进门,是需要钥匙的。” 这个点,陈咩咩完全忽略了。 他缺乏这个世界的常识,不知道这里的门锁很特殊,抛开神秘能力不谈,普通人想进门,除了钥匙,就得暴力破门,不存在技巧性开锁一说。 就在两人沉思的时候。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 “进来吧。”没有进行手术的风铃,有空回答外面的敲门者。 一个身穿工装的男人抱着一个大箱子走进来。 “风铃老师,你的跨城包裹到了,麻烦签收一下。” “好,放那边吧。” 风铃上前签字。 陈咩咩在男人进门来的瞬间,便瞳孔张大,牙齿暗暗微咬。 等男人走后。 “风铃姐,这个工服,是做什么的?” “这个啊,是跨城运输公司的统一着装,他们只做护送跨城市包裹业务,费用不菲。” “这样吗,我知道了。” “好了,你先回去吧,你的事我也会找人查一查的,不过这个世界,自己的安全自己负责,最近你小心一点。” “嗯,我知道了,风铃姐,那我就先走了。” “去吧。” 走出医务室,陈咩咩兜里的拳头捏紧。 “昨晚,灰烬身上穿的,就是这个工服。跨城包裹、跨城信息,这不是简单的巧合吧?” 陈咩咩扬起手臂,再次点开最前面的一条消息。 消息时间:7点13分 发件人:陈喵喵 内容:嘻嘻,礼物收到了吧,喜欢吗,等你来找我哦~(四叶草图案) 陈咩咩又从兜里掏出那只钉子。 只见,泡过血的钉子似乎发生过什么神秘反应,放大了几乎1倍,现在已经一只笔大小。 在钉尾的一端,一个隐藏的角落里,赫然是一个四叶草图案。 陈咩咩对照两处图案,确认一模一样。 “陈喵喵?这就是你送我的礼物么?” 第7章 魔女 陈咩咩没走几步,不远处转角,探出一个鬼鬼祟祟的脑袋。 “刘波,还躲什么,看到你了。” 刘波小心翼翼地小跑过来,先是朝陈咩咩身后一通张望,确认没有某幼女跟着,这才松了口气。 “你小子,行啊,居然完整地从老班那出来了。” “什么话,我也是受害者,凤玲姐是我们的好导师,还能落井下石?你不是走了吗,怎么还在这等我?” “开玩笑,我,刘波,全校有名的好朋友讲义气,我能丢下你?我跟你讲,要是你半小时内不出来,我进去和老班拼了。” “切,你就算了吧,跑进去送人头。” “陈咩咩!你敢小看我?我勇起来连自己都怕的。” “不废话了,我问你个事,陈喵喵你认识不?”陈咩咩止住插科打诨,开始聊正事。 “当然认识,我和你铁哥们,我能不认识她?” “是不是我们陈家其实是一个超级豪门,陈喵喵最近在和我抢唯一继承人身份,准备对我动手了?”陈咩咩提出了一个最可能得推测。 刘波闻言,下巴快掉地上。 “陈咩咩,真有你的,你只是失忆吧,怎么开始学会臆想了? 第一,你家不是什么豪门,豪门继承人不会住在18楼。 第二,陈喵喵不是你姐妹,她是你老妈,和你毫无竞争关系,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你要继承也是继承她的。” “什么?!陈喵喵是我妈!!!” 刘波朝陈咩咩斜眼投去王之蔑视。 “除了你妈,谁能给你个男生,起个这么萌的名字,你们画风相当一致,看不出来么?” 陈咩咩有点自闭。 他才刚刚锁定的谋杀案幕后真凶,居然是自己的老妈子。 证据链都快闭环了,突然告诉我嫌疑人不可能有动机? “刘波啊,你见过我这位...老妈?” “算是见过吧,不过我们同校六年,我也只见过两次。” “快,说说,她是个怎么样的人?” 刘波歪着脑袋想了想,似乎是在好好回忆。 “我第一次见她,是在六年前,当时她带着你来入校。” “六年前的事你居然都记得,厉害了。” “不是我厉害,是你妈妈厉害,别说是我,当时同批的所有家长估计都记得她,陈喵喵女士啊,属于那种见过一面,终生难忘的人。” “怎么,她很美?” “很美?不,那是相当美!不似人间的美,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美。但是让人终生难忘,主要原因不是因为她美。” “那是什么原因?” “因为她很强,非常强,超级无敌的强。陈咩咩,也许你刚才说得对,你确实是出身豪门,陈喵喵女士她自己就是一整个豪门。” “嗯?我还是个二代?她有多强?” “这么说吧,咱们老班做手术时的样子,你见过一次几年难忘没问题吧?” 陈咩咩连连点头:“别说几年,这辈子难忘。” “与你母亲对比之下,咱们老班只能算路边的小瘪三。 当年,那天送你来上学,凡是敢抬头睁眼直视陈喵喵女士的人,最轻的,是连做了一个月的噩梦,最严重的一个,直接疯了。” “这不是坑儿子吗!”陈咩咩无语,“她没事搞人家做什么,她拍拍屁股走了,别人心里有怨气还不对着我来?” 刘波摇摇头:“那不是她的主动攻击,只不过是伟大者的被动,当时低头不看的就没事,出事的都是不服输的头铁党,这个不怨别人。 再说,有怨气,谁敢对你使坏?就你昨晚那隐瞒一大堆情况、满是破绽的烂故事,老班不也让你一根毛不掉地走出来了?换个人试试?” “她再强,也不见得会时时刻刻护着我啊,强者也有强大的敌人吧。我觉得自己还是很危险。” “你说得有道理,但懂的人都懂,对你出手绝对属于高危行为。 我第二次见到陈喵喵女士,就是在你四年级遇到危险的时候。 细节我不想回忆,那太吓人了,城西的大裂谷还记得不?” “不记得了。” “那里原本有一条山脉,是被你妈妈的四叶草炸弹,硬生生炸成的大裂谷。” 陈咩咩:...... 这么看来,陈喵喵嫌疑再次下降,她那么强,不管什么原因要对自己儿子出手,根本不需要请杀手这么麻烦。 “好吧,对了,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你没有爸爸。陈喵喵女士是魔女,魔女无法诞生后代,你是她认养的孤儿。” “什么!搞了半天,我不是陈喵喵亲生的?” “这些都是你以前自己和我说过的,我只不过重新告诉你,至于你家内部真实情况具体如何,我也不能保真哦。” “算了,心累,这个世界毁灭了算了,我要回家睡觉去。” 陈咩咩只觉得,知道得越多,自己脑袋里越乱。 “等等,你疯了,这个时候出校门,你不要命了?!”刘波拽住陈咩咩的胳膊。 “嗯?这个时候?怎么了?” “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 陈咩咩看了眼手表:“五点半啊,再不回家等下就天黑了,我可不想晚上爬楼梯。” “疯了疯了,陈咩咩,我发现你现在真的很危险,其他常识忘了也就罢了,这有关生死的事,你给我好好记牢了! 咱们这个世界,双日三月轮空,双日是黄金太阳和白银太阳,三月是恒月、虹月与霜月。 每周七天,前六天里。 三个白天归黄金太阳,三个白天归白银太阳。 六个夜晚,恒月、虹月、霜月,三月各占两晚。 双日三月两两组合,有六种情况,随机出现在前六天里,每种组合一周里只会出现一次。 最后的第七天,既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是为[无明日]。” 刘波的说明很通俗易懂,陈咩咩很快吸收了新知识。 “比如说昨天,白天是白银太阳,晚上是恒月当空,我们称昨天为白银恒月日。” 陈咩咩试图举一反三:“那今天应该叫‘黄金...‘?” “对,今天白天的是黄金太阳,因此叫黄金,晚上是虹月,今天便是黄金虹月日。” 陈咩咩不懂就问:“等等,你刚才说,双日三月出现谁都是随机的,今天夜晚还没到,你怎么知道会随机到虹月?” “要是一周的开始没人敢猜,但因为今天是本周的第六天,前五天的月亮,恒月与霜月都已经各出现两次,虹月只出现过一次,所以今晚必出虹月。” “排除法!可怕,居然还有这种智慧。” “多谢夸奖。陈咩咩,我接下来的话你一定要记清楚了,不行的话你拿笔写下来。 无论是两个太阳,还是三个月亮,都是保护我们的。 一般来说,有日光与月光的地方就是安全的。 但是每天的早晚六点左右,是拂晓与黄昏之时,属于日月交班的过渡期。 如果遇到,日月同天,那么就是好事,等于双倍的安全,可要是遇到日月都归隐的空档...那情况就可以等同于[无明日]。” “我记得,刚才你说过,[无明日]是一周的第七天,全天没有太阳与月亮。” “对,没有日月的时候,整个世界会完全陷入黑暗,所有地方都会笼罩起浓雾。” “所有地方?家里和学院里呢?” “家里关好门,不要作死朝窗外看,99%是安全的。学校的教室也一样。” “危险具体来自什么?” “迷雾中的怪异。” 第8章 我虽迟但到的系统叫小虹 陈咩咩很喜欢刘波这个好朋友,简直就是自己的人形百科全书。 得友如此,新世界起码少走十个月弯路。 “怪异什么?怪兽吗?” “当然不是,谁会怕怪兽啊。迷雾中出来的怪异,强弱、形态、能力都完全不固定,每一只都是独一无二的。” “你的意思是,我们遇到了必死无疑?” “不一定,怪异各不相同的,不仅仅是能力,还有习性,有的怪异攻击性并不强,只要你自己不作死,说不定它只会抢走你手上的小薯片。” “我弱弱问一句,这种攻击性不强的大概占比多少?” “没有数据,反正就我们人类来说,对生死不由人的失控感是不可接受的。” “那确实,还是躲远点为好。” “普通人可以天天躲在家里,但我们躲不了。”刘波叹了口气。 陈咩咩头上直接竖起根代表感叹号的呆毛。 “我们为什么躲不了?” “因为我们是毕业班的学员,陈咩咩,你知道毕业考试的内容是什么吗?” “你提前就知道?是什么?” “全世界100座城市,每年的考试内容都一样。”刘波脸上第一次露出胆怯的表情,“[无明日]当天,独自在迷雾中待满一天。” “那一天后,活下来,没疯,就能毕业。” 陈咩咩与刘波在学校里,一起待到晚上六点半,在食堂里解决了晚餐,这才出了校门,各回各家。 出了仓库的大壳子,抬头一望,果然是一弯红色的月亮。 陈咩咩收获了一大波信息,心情不错,对天自语:“嚯嚯,我知道你,你是虹月,血红色的红月,你好。” 【你好,该叫你陈咩咩?】 刚上火柴盒公交,陈咩咩眼前虚空中凭空出现这样一段红色的字体。 他左右打量,周围的乘客似乎都看不到。 【放心,我说的话只有你看得到哦,你在心里想,我就能听得到。】 陈咩咩顿时来了劲头,立马在心中开始码字:‘你是我的系统金手指?’ 【金手指?如果你是指能够帮助到你的话,那我就是的。】 ‘欧耶,你有什么作用,赶紧做个自我介绍。’ 【我么,我可以为你赐福。】 ‘赐福有什么用?’ 【稍等,让我想想,哦,对了,赐福可以让你这个身体拥有[不死性],快速恢复伤势;还能[狂化],力气和速度增强;还有还有,还能[侵蚀],你咬了别人后可以让人听你的话。】 陈咩咩就听懂第一项功能。 ‘[不死性]?和我昨晚时相比,效果差不多?’ 【我不知道昨晚的事哦。】 ‘也对,昨晚你还没来。那换个问法,这个[不死性]最高能让我承受什么样的伤害?’ 【你很特殊,躯体几乎可以完全承载我给你的最高额[不死性],现在你的[不死性]等级是九哦。】 陈咩咩是个小白,不大清楚等级九的[不死性]是个什么水平。 ‘我给你起个名字,你说话都是血红的颜色,我以后就叫你小红吧。’ 【好难听,不要。】 ‘嗯?那你想叫什么名字?’ 【叫我小虹。】 ‘这是一个音吧?这就是一个音!’ 【不一样,小虹好听。】 ‘行,小虹就小虹。小虹,来个系统任务。’ 【任务是什么?】 ‘作为系统金手指,你这有点不专业啊,任务就是你要我去干一件事,我干成了,然后你给我对我有用的好东西。’ 【我可以直接给你有用的好东西呀,不需要你去做事。】 ‘对我这么好?’ 陈咩咩有点心虚,这好得太过分,让他感觉就像天上掉馅饼,里面有陷阱。 【当然了,我们谁和谁,可要好了。】 ‘行,我相信你,帮我展开个人面板。’ 【个人面板?】 ‘不是吧,小虹大佬,你行不行啊,怎么连基本功能都没有,就是显示我各项能力的数据指标啊。’ 【哦,我来设计一个。】 【陈咩咩(小虹赐福版)[神秘度]:0.99 [不死性]:9,能力:月光、自愈、狂化、侵蚀感染、魔女的幸运】 陈咩咩对这个过于简洁的面板不大满意,但小虹很乖巧,他也不想去欺负她。 ‘行,先就这样的。等等!那个[魔女的幸运],是个什么能力?’ 陈咩咩知道,排在第一位的那个[月光]是他自己本身的特殊能力,自愈、狂化、侵蚀感染是来自小红的赐福。 这个[魔女的幸运],他有些拿不准,从“魔女”两字来说,可能和他的魔女妈妈陈喵喵有关系。 【我检测分析了下,这个能力也是一种来自外界的赐福,大致是可以让你运气变好,面临取舍时更容易做出有利的选择。】 ‘听起来不错。’ 陈咩咩再次降低了对陈喵喵的怀疑。 幸运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力量的维度很高。 一位实力强大的养母,在自己身上都投下了如此祝福,派杀手来刺杀,完全说不过去。 有没有可能是陈喵喵的仇家,想挑拨离间? 归根结底,还是目前信息太少,实力太弱,才使得一场刺杀变得复杂。 暂时陷入死胡同的话,不如先放放,改一个方向,先去提升下自身的实力,这毕竟是一个有超凡能力的世界。 要是实力够了,可以不变应万变。 陈咩咩摇摇脑袋,下了车。 他经历了一番怎样的心理斗争,才爬上18楼,这些自不必说。 反正一回家,关好门后,他在沙发上瘫了十几分钟,双腿才不再发软。 虹月的夜晚,屋内的光源依然来自各个屋顶上画着的月亮,只不过,虹月夜时发出的是同款淡红光芒。 他在大浴缸里美美泡了个澡回来。 发现手表上连来三条消息。 第一条。 时间:20点29分 发件人:刘波 内容:我儿陈咩咩,给为父记好了,过了十二点就是[无明日],明天一整天,腕表会接收不到消息,千万千万不要出门,在家不要闹出大动静,无论门窗外有什么声音,都不要理会!收到回复下。 第二条。 时间:20点36分 发件人:岳俊阳 内容:据调查,[金刚]死前发出的最后一条消息是在昨天下午15点半,内容是“已达既定地点,暂未找到待保护目标”。 第三条。 时间:20点53分 发件人:幼女老班 内容:你小子给我听好了,明天敢出门,我打断你的腿。 “嗯?[无明日]整日接收不到消息?这可真不是个好消息。” 陈咩咩一一回复,表示自己已收到。 躺在床上,直到睡着前,陈咩咩一直在胡思乱想: “这个世界的人们,每个[无明日]躲在家里时,都在做些什么?而[无明日],又到底会发生些什么呢。” 第9章 [无明日] 晚上23点59分。 陈咩咩正在熟睡。 他本不是一个早睡的人,可穿越过来的这一天多,各种事件一直没停,他的经历过于充实,心神时刻紧绷,确实有些疲惫。 【陈咩咩,好好休息,小虹我也要小睡一会了。】 旁人不可见的红色字幕从睡着的陈咩咩眼前静静地一闪而过。 00点00分。 房间里,淡红色的光源断了。 整个世界陷入黑暗。 几乎没有过渡期,世界上所有的地方瞬间泛起浓浓的雾气。 城市里,家家户户都紧闭着大门,窗中熄灭微光。 泗象城。 本应绝对安静的城市,响起了各式各样的奇怪声响。 有类似磨牙的打磨金属声、有拖拽未知重物声、有敲锣打鼓声、有哭丧声、有孩童欢快的笑闹声...... 陈咩咩所在1803室外,响起的是低沉幽怨的纯音乐声。 凌晨5点44分。 陈咩咩被越来越大的音乐声吵醒。 这种感觉很不好。 陈咩咩被吵醒后没有胡乱出声,他第一时间明白有异常发生,不能轻举妄动。 ‘这音乐,真渗人。’ 穿越之前,陈咩咩就不是一个胆大的人,从来不敢看恐怖片。 在他看来,恐怖片的可怕之处,一半在于蒙太奇的手法,一半在于阴间的配乐。 而此刻,由不得他选择,世界直接给他配乐了。 他很清楚,这声音应该是来自屋外。 讲真的,陈咩咩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家里有人一起抱团取暖是个必须的事。 黑漆漆的房间,搞人心态的配乐。 ‘小虹,在不在?’ 问了几次,没有应答。 真是漏屋偏逢连夜雨,刚刚觉醒的金手指也玩起了失踪。 陈咩咩看向卧室上方的眉毛窗。 虽说世界一片黑暗。 但毕竟室外还是比全黑的室内有一点点对比之下的亮度。 陈咩咩依稀可以看到,一大团翻滚中的雾状体,似乎想从外面从窗子里挤进室内。 由于眉毛窗特殊的形状,雾气只能挤进来一点点,顺着窗蔓延开不到小半米。 那样子,就好像一个巨人,想从一个带有小孔的小盒子里掏东西,但由于手臂太粗,只能将两根手指尽量往小孔里挤,试图能抠出点碰得到的东西。 窗子并非没有玻璃,只不过挡不住雾气而已。 很明显,让这雾气进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房屋此刻是绝对的避风港。 陈咩咩由衷感激起这个眉毛窗的设计者。 果然存在即合理,这个世界,包括火柴盒汽车在内,到处封闭状的建筑结构,牺牲了采光与通风,是有其必要原因的。 根据从学校获得的知识。 [无明日]人们在家里是可以小动作活动的,只要动静不是太大,比如吃饭、走动、小声聊天、夫妻生活等,都是可以的。 等等,好像混进去了点什么奇怪的活动。 关键词是“动静不能太大”。 这个“太大”的定义就稍微有点模糊。 据义子刘波的举例,就是吃饭可以,不能摔碎碗;夫妻鼓掌可以,不能乱叫。 摔碎碗概率不大,因为这世界屋内一般都是地毯。 陈咩咩觉得,倒是后者有点难度,毕竟感觉来了,岂能克制住那份情不自禁。 “咚咚咚~” 大门处,传来敲门声。 陈咩咩没理。 “开门,开开门,我跑不动了,救命,救救我!”慌张而又妩媚的女子声音传来。 陈咩咩皱眉。 他刚走进客厅,这诱惑开门的花样就来了。 但凡他纠结一秒,都是对他智商的侮辱。 陈咩咩不但不会开门,他还做出了“绝对不靠近大门三米”的谨慎决定。 接下来,撞门声、门锁被扭动声、开门声...各种花样层出不穷。 陈咩咩心里波澜不惊。 ‘就这么点小手段,也想骗过我这样的穿越者,套路太老了。’ 陈咩咩担心的,不是自己被这些小花招诱骗,他怕的是另一种情况。 迷雾是没有毒的,人体直接接触也没事,可怕的其实不是雾气,而是迷雾中的怪异。 “不能闹出大动静”的根本原因也是,避免被随机遍布于迷雾中的怪异发现。 换个角度说,要是被怪异发现了,房屋也保护不了里面的主人。 怪异出现于迷雾中,不代表它们不能离开雾气范围。 迷雾进不去的屋子,怪异可以。 每个[无明日],全世界100城的所有人,在没人犯傻犯错的情况下,依然会减员十万分之一。 所有人都知道,躲在家里安全的几率是99%以上,但并不是100%。 普通人想要一直活到老,需要一点运气。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着。 很难熬。 阴间的声音不断在搞人心态,陈咩咩不中招,不代表他心底没有情绪波动,该怕的一样会怕。 这种情况,就算想睡觉也睡不着。 时间显得格外缓慢。 干坐着不是个事,陈咩咩来到书桌,准备梳理下目前的情况,规划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目前,我直接接触过的人有杀手灰烬、水果店老李、朋友刘波、班长岳俊阳、老班风铃,从他们几人那里东拼西凑,大致搞清楚了这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这个世界每个城市相互独立,各自成国,相互间来往困难。 人类可能拥有神秘力量,迷雾中的怪异是主要敌人。 据说一共有七大种族,人类实力排在前三,养母陈喵喵那样的魔女也是七大之一。 接下来的一周,主要有三件事。 第一,继续收集信息,更多地了解这个世界; 第二,追查想要杀死自己的幕后者; 第三,提升实力,为5%通过率的毕业考试做准备。 干了!我本穿越者,多活一世已经是赚了,怕个鸟,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有了目标,又进行了番自我激励,陈咩咩吃了点东西后,状态提升不少,伴着断断续续的背景音乐,再次开睡。 一片漆黑之中,如此往返几次。 再一次醒来,手表上显示着时间:23点49分。 “[无明日]终于要结束了,真是漫长而又要命的一天。” 陈咩咩来穿过客厅,去厨房倒了一杯水。 当他准备返回卧室里的书桌时,眼神的余光一扫。 沙发上隐约坐着一道挺拔的身影。 “我去!谁啊!”陈咩咩吓得手里杯中水洒出来一半。 人影身子没动,生硬地扭转脖子,将脑袋朝向他。 “按你们人类的话来说,我应该属于怪异的一种。” 陈咩咩呆呆看了身影两秒,然后不退反进,端着水杯来到沙发前,坐到拿到身影不远旁,翘起二郎腿。 “有客临门,欢迎,你是怎么进来的?” 陈咩咩,男,人类肉体,灵魂乃跨域星海而来。 事情发生前,他胆小甚微怂如鼠; 事情真发生了,他嘴角咧开,心底兴奋,稳如老狗。 第10章 初见怪异 “我出现在你家卫生间,现在那里面已经填满了迷雾。”人形怪异愿意交流。 由于屋内光线太暗,即使两人坐得很近,陈咩咩依然看不清这只怪异的具体样子,只能从轮廓上看出,是个类人形态。 “我想起来了,应该是浴缸放完水后,我忘记堵住出水地漏了,这雾气还真是无孔不入。” “看来你运气不大好,那应该是个小概率事件。”怪异居然还安慰了他一句。 “你是属于那种友善型的吧?都没有直接对我动手。” “友善?嗯,怎么说呢,从主观意志上来说,我确实比较友善...” 没等陈咩咩脸上露出笑容,人形怪异补了一句:“只可惜,虽然并非我本意,但目前遇到过我的几百人里,死亡率是100%,无一生还。” 陈咩咩:...... “都是怎么死的?” “你还没感觉到吗,你的身体应该已经出现变化了吧。 哎,想找人聊聊天都这么困难,你是少见的不怕我,还愿意和我说几句话的人,真想能多聊聊啊,作为怪异,我也是会寂寞的呢。” “变化?” 陈咩咩试图抬起手,看看自己的身体。 但很快,他发现他连动一动都很困难。 他的身体,似乎被硬化了,成了石头一样的固定材质,而他也变成了只有眼珠和嘴巴能稍微动动的雕塑。 “我这是?” “我本名青花,但你们人类似乎给我起了一个[白瓷淑女]的称号,和我靠近的物体,会被动地被我的力量改造成瓷器。” “你这个能力有点厉害,你家里一定很富有。”陈咩咩脑回路的不正常开始体现,这种危急时刻,他居然还有心情吐槽。 “我离开后,你会碎成成千上万片,对此我很抱歉,时间快到了,我不想伤害其他人,我得回到卫生间的迷雾里去了。” “你要是不回迷雾里会怎样?” “那等[无明日]结束,迷雾散去,我会留在这里。那样的话我需要从这一路自己走出这座城市,路上会杀死无数人。” “为什么一定要出城呢?” “因为远离城市的野外有迷雾呀,我待在这里,除非被你们人类的强大者想办法消灭,不然时间久了,整座城市都会被我瓷器化。” “不对!不是说有日月的地方就没迷雾吗?野外平时也有?!” 人形怪异点点头:“太阳和月亮的庇护,只够照耀100座城市。出了城,迷雾还是会断断续续地出现。咦?你怎么还能说话?” 陈咩咩使出吃奶地力气,试图抬起手臂,看看上面的手表。 结果瓷器化的手臂是勉强动了,但一动就与身体断裂,整只手臂“啪”地一声摔到地上,碎成几片。 陈咩咩:“我的左手碎了。” “你真淡定。” “谢谢夸奖。” “我真的要走了,雾已经开始散了。” “嗯,好。我叫陈咩咩,我大概率是死不了,以后有机会去找你玩。” 青花起身。 它准备重新走回卫生间的迷雾中,随雾散时一同离去。 “啪~” 又一声脆响。 青花被陈咩咩碎掉的手臂中最大的一块碎片绊倒。 她好似起身很困难,等她好不容易爬起来,又丢失了方向。 “啊~快告诉我,刚才的卫生间在哪个方向!快来不及了。” 陈咩咩:“搞了半天,全黑的环境里,你们怪异也没夜视的能力。我现在转不了头,需要你自己找找了。” “啊!我找不到啊,完蛋了!” 00点00分,到了。 屋内的光源重新出现,屋顶的月亮散发出浅红的光芒。 【叮,小虹我又来了哦,陈咩咩你的状况好像不大好?】 ‘我遇到了只能将人瓷器化的怪异,被变成瓷器了。’ 【小问题,我帮你连接上你的本质存在,负面效果会转移过去。】 另一个空间里。 无边无际的巨大黄色星体上,某一处坑洞表面的地质结构,突然瓷器化。 瓷器化的范围不断扩大,向四周蔓延。 一直扩展到几乎3个泗象城大小,才慢慢停止扩大。 3倍城市范围,这是何等可怕的灭城级威力, 但这面积,对于这黄色星体来说,简直就是九牛一毛,沧海一粟,是一点水花都泛不起。 陈咩咩身体恢复了肉身状态。 “啊!!!好疼好疼,我的手啊!” 断臂之痛,这时才出现,刚才瓷器化的时候是没感觉的。 【需要将痛苦也转移过去吗?】 ‘需要需要,快快!’ 【痛苦已转移。】 陈咩咩一下子不痛了,立马恢复了表情管理。 他这时才有空看清屋子里的这位没赶上回家末班车的客人。 青花,或者说[白瓷淑女]真的是一个白瓷材质的女人,连身上的衣服和鞋子都是瓷的。 她肌肤泛着瓷釉的冷光,细腻而毫无瑕疵,每一寸肌理都是最高等级的官窑精品,整个人静谧中透着典雅,美得易碎,令人不敢触碰。 黑暗中的白瓷淑女 “你还蛮好看的呢。” “谢谢夸奖。你也很厉害,你是第一个能逆转我瓷器化的人。” “你下一步会将这整栋大楼都瓷器化了么?” “本来会,但现在不会了,你的身体把我瓷化的能量全都耗光了,原来你也是同类,你是什么品种的怪异?” 陈咩咩:??? “我是人类,不是你的同类。” “哦,那你真是绝顶厉害的人类,对了,你的断臂处还在飙血,真的不要紧么?” 陈咩咩低头一看,失去了痛苦的警示,他的手臂还正在默默大出血。 地上已经染红一大滩,要是量化的话,估计可以装满他的大浴缸。 这失血量,只怕已经是他体内所有血液的两、三倍了。 陈咩咩有点奇怪,自己哪来这么多血? 【你目前的[不死性]等级是9,造血能力顶呱呱,这种程度的流血一年都不会枯竭。】 ‘那我的断手能再长出来不?’ 【能是能,不过你现在直接将地上的手接回去,会更快一些。】 在青花略带诧异的目光中。 陈咩咩从地上开始收集他摔碎的几块手臂残肢。 “脚让让,你踩到我的手了。” “哦。”青花赶紧移到一边,让出刚才绊倒她的那截手骨。 再次感谢这个世界室内的地面铺地毯,几个碎掉的部分都还算大,很快便收集齐全。 陈咩咩按照小虹的指导。 将碎臂在餐桌上拼好,然后和自己的胳膊断面一接触。 只见两者之间,肉眼可见地生出肉芽,相互连接交织,合二为一。 很快,他的宝贝左手恢复如初。 他挥了挥手,很好,100%的原装水平。 “青花,按你所说,你现在暂时没有破坏性了,有什么打算,要我送你出城吗?” 青花白壁一般的玉面上,居然出现一点点淡红,她小心翼翼地询问: “那个,陈咩咩,可以的话,我能在城里转转么?我已经几十年没逛过街了。” 陈咩咩有点犹豫:“你瓷化的能力几时恢复?要是突然在街上恢复了,那就会害人了。” “每时每刻都在恢复,只不过因为和你在一起,每恢复一点就又被你全额承受了。” “就是说,我成了你这个危险品的保险。” 陈咩咩在心里嘀咕:‘小虹,我可以一直承受她的瓷化吗?’ 【现在可以,但是我白天要睡觉,早上6点之后,就没人帮你转移掉瓷化效果了。】 “青花,现在我可以带你出去逛逛,但五点之前,得送你走。” 白瓷美人脸上满是失望,现在是凌晨,几乎所有店铺都是关门状态,逛街需要在白天。 她不仅失望于逛不成街,她还有点不舍得陈咩咩。 陈咩咩是第一个不害怕她,不会被她杀死,还愿意与她好好说话的人。 怪异各不相同,她这样一个人形怪异,常年独自待在野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十分寂寞。 【恭喜你,陈咩咩,你突破升阶咯。】 陈咩咩:??? 【陈咩咩(小虹赐福版),[神秘度]:1,[不死性]:9,能力:月光、自愈、狂化、侵蚀感染、魔女的幸运、恒月(新激活)】 ‘嗯?新出现一个叫[恒月]的能力?’ 【你亲身接触了一次怪异,[神秘度]从0.99突破到了1,[恒月]是你的本命能力,是你一切神秘的基础。】 【能力[恒月]:代恒月行走世间,阴晴圆缺,光照百城】 ‘什么稀奇古怪的能力介绍,太抽象了,完全等于没说,算了,我自己慢慢摸索。’ 陈咩咩在心里研究新能力,在青花看来,便是事不可为的沉默。 她小心翼翼地拉了拉陈咩咩的衣角:“那我们现在就出城吧。” 陈咩咩一回神,看着青花可怜兮兮的表情,下意识地来了句: “哎,要是可以的话,我愿意收留你。” 青花眼神一亮,光洁如玉的面容上出现灿烂的笑容:“我也愿意哦。” 【!!!!!!!】 【你干了什么!!!】 【这是[月之邀约]!!!你已经激活了[恒月],代表的就是恒月,不要轻易与神秘契约啊!!!】 小虹万分激动,吵翻了天。 但此刻陈咩咩已经无暇理会它。 只见他身上生出无穷无尽的黄色丝线,直接将青花整个人包裹,就像蜘蛛吐丝包裹猎物一般,形成一个黄色的丝茧。 接着,青花从里面,浑身散发出黄色光芒,好似破壳的小鸡,光芒撑破丝茧,无视建筑与地形,光柱直通天穹。 良久,光芒散尽。 陈咩咩脑袋很晕,晕晕欲睡。 青花则是直接陷入了昏迷。 【你也快要晕了,事已至此,哎,放心吧,从此你不用担心这白瓷女的危害了。】 ‘嗯嗯嗯,那我就放心了,我先睡了。’ 陈咩咩在心中说完这一句,再也坚持不住,倒头就睡。 就在陈咩咩与青花呼呼大睡的时候。 整个世界,100座城市炸开了锅。 这一天,是这个世界持续了3783年的第七纪元的最后一天。 这一天,也是第八纪元元年的第一天。 第11章 教会 疯了,整个世界都疯了。 泗象城也不例外。 深更半夜,刚刚度过完一个[无明日],等不及到太阳出来,城里的大人物们纷纷赶往教会。 100城每个城市各自为政,权力结构各不相同。 泗象城是人类主导的城市,这里没有城主,最高权力机关为三人议会。 三位最高权力者,分别为学校的院长、政务管理机构最高长官、结社联盟的会长。 此时,这三位最高权力者,齐聚教堂。 结社联盟的安会长最后一个赶到,屋内的三人朝他微微点点。 人齐了,直接进入正题。 “井神父,可有神谕?” 教会是跨越城池与种族的庞然大物,但每个城市对信仰的热衷程度不同。 在泗象城,教会并不吃香,平时权力与势力都不算大。 井神父是一个瘦瘦精精的中年男子。 他身穿合体的连体神父长袍,衣服的胸前绣着一轮月亮,面目和善。 此刻,他口腔内牙齿微微发抖,衣袖里的手时不时捏紧拳头。 很明显,他激动坏了。 “三位尊者,本次开启新纪元的,乃是恒月。” “恒月!”三声低沉的惊呼完全不受控地出现在教堂内。 能让三位位高权重、城府极深之人同时不能自制,可见这次的事情当真超出意料。 学校院长是个白胡子很长的老头,他姓邓,很久以来,人们直呼他的代号[院长]。 “新种族是哪个?” 井神父沉默不语。 结社联盟的安会长性子相对急点:“神父,你倒是快说啊。” “神谕显示,新种族是......” “是...迷雾怪异一族。” 沉默。 现场四人足足沉默了有十来分钟。 政务管理机构的最高长官姓孙,代号[长官],是一名看上去精明干练的青年,当然他只不过是保养得好,实际上能爬到最高职位,也是个中年人。 沉闷的氛围中,他习惯性地将手伸进衣兜里,掏出一支香烟。 烟还没出盒,意识到这里是教堂,他又将烟收起来。 良久,安会长长叹了口气,打破宁静:“腥风血雨即将到来啊。” 孙长官接着出声:“这大争之世不是我们可以控制的,加强军备与警戒吧。” [院长]摸摸长长的胡子:“今年的毕业考试就在这周的[无明日]了,你们别再藏着掖着,拿点好东西出来,东西再宝贵也是死的,活人才是有生力量,能多毕业几个是几个。” “这还用你说。” “井神父,早上就发通知公布情况吧,这事藏也藏不住。” “我会的。” 早上七点。 黄金太阳的阳光从眉毛窗穿进屋子。 陈咩咩被晒醒了。 他一睁眼,面前就是一张白璧无瑕的俊脸,比阳光还要耀眼。 白璧无瑕不是形容词,是对青花肤色的客观描述。 “怎么这样看着我?” “我们怪异不需要睡觉,之前晕倒后,五点我就醒了,我在等你也醒过来。” 陈咩咩稍微翻译了下,青花应该是在关心他。 “你的手表响过两次。” 陈咩咩点开未读消息。 第一条。 时间:6点整 发件者:教会(全城群发) 内容:尊月神神谕,自今日起,为崭新的第八纪元,本纪元世界新成员为——迷雾怪异种族。 第二条。 时间:6点08分 发件者:幼女老班 内容:下午14点,彼岸咖啡厅见,敢迟到的话,明天下课医务室报到。 陈咩咩在心里喊了两声“小虹”,果然没有答复。 “青花,你感觉怎么样?” “前所未有的好,我的能量已经全部恢复,但现在我可以自由控制力量了。” “这就是你说的自由控制?”陈咩咩指着自己身下变为瓷质的床。 “瓷床,舒服。” 好吧,这不是力量失控,而是青花善意的分享,陈咩咩点点头,接受了这份好意。 他一下床。 “喂喂,这就有点过了吧,怎么我的拖鞋也是瓷的了?” 青花微微扬起脑袋:“瓷鞋,舒服。” “你能把它们变回去不?” “以前不能,现在...也不能。” 陈咩咩脑后冒出井字:“都是不能,干嘛分开说。” “刚瓷化的,能;瓷化时间久了,就不能。” “‘久了’是多长时间?” “大约15分钟。” 陈咩咩听懂了,青花使用能力瓷化的东西,15分钟内还有救,超时就不可逆了。 “青花,你在外面不准凭着心情,随便瓷化东西,特别是生物,知道吗。” “哦。” “你需要吃东西吗?” 青花摇摇头。 陈咩咩心里暗喜,不吃不睡,怪异真好养。 心情不错的陈咩咩问出了让他今后悔恨终生的问题: “那你有喜欢的东西吗?跟着你咩咩哥,不会亏待你。” 青花眼睛顿时亮起:“有,我喜欢瓷器。” “嗯?你不是自己就能制造瓷器吗?” “我自己制造的,都是新瓷,我需要有年代的,越古老越好,吸收了后可以提升我的力量。” 陈咩咩:...... 他现在只想打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这[白瓷淑女]是不用吃喝普通食物,人家要吃的是古董! 众所周知,古董有一个显著属性——贵。 “那个,以后有机会的。话说青花啊,你知道多少人类城市里的事,比如这个教会,你听说过吗?”陈咩咩无比生硬地转移话题。 青花有点天然呆,轻易就上当,直接被转移了注意力。 “我知道得不算多,不过教会的事我稍微知道一点。” “来,说说看。” “这个世界有100座城市,每个城市只管自己的事,一般管不了别的城市。” “嗯嗯,这个我知道。”陈咩咩边听边往嘴里塞面包。 “但是三大教会不同,他们是跨城市的超大型机构。” “哪三大?” “太阳教会、月亮教会和迷雾教会。 太阳教会信奉黄金与白银双日,月亮教会信奉恒月、虹月、霜月三月,每个城市都有教堂,日月两教的教堂在一起,是共用的。” “这么看来,日、月两教很和睦?”陈咩咩又喝了口牛奶。 “在我的印象里,是的。” “我这个消息上,教会说‘尊月神神谕’,意思是教会知道月亮上有神灵?” “不是,神是一种拟人化的尊称,双日与三月是世界规则,数万年来公正无私,怎么可能有个体意识。” 陈咩咩没做声,看来他能当恒月的家的事,需要烂在肚子里。 “那迷雾教会呢?” “迷雾教会没有教堂,一般找不到他们。” “嗯?为什么?” “人类称他们为邪教,遇到就喊打喊杀。” “那他们真的是邪教吗?” “我觉得不是,我在迷雾里的时候,就是他们主动找上门,和我交易了很多好玩的东西,我觉得他们是好人。” 陈咩咩“呵呵”两声。 这明显妥妥的邪教,找怪异做交易的能是什么好人,一听就属于那种,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的狼灭。 咦,这么一想,自己岂不是也不是好人了? 不对不对。 陈咩咩赶紧摇摇脑袋:我咩咩大帝乃是代月行走,不沾因果,拥有最终解释权。 坦白讲,陈咩咩比较喜欢白银太阳。 这黄金太阳,实在是太热了,躲在屋子里都热。 “青花,你不热吗?快过来贴着我,你冰冰凉凉的挨着最舒服了。” “哦,来了。瓷是经千度以上高温烧制而成,因此我对日常温度不大敏感。” 下午13点40分。 陈咩咩来到彼岸咖啡厅门口。 “这幼女老班,还说什么咖啡厅离我家很近,这哪里近了,我可是到处都人生地不熟的。” 进店,店门口的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欢迎光临。”一位服务员迎面而来。 陈咩咩一眼看过去。 “我去!” 前来的服务人员,不是温柔的小姐姐,而是一个身高2米5以上的大汉,他的脑袋和天花板都相距不远。 猛汉直接赤裸着上半身,一身盘结的肌肉随着走动,尽情展示着力量的线条。 陈咩咩:难怪叫彼岸咖啡厅,在这里吃霸王餐的话,真的会被一拳送去彼岸吧。 “陈咩咩,这边。” 靠窗的位置上,幼女老班已经到了。 第12章 补课 咖啡厅最靠里的位置上,除了幼女老班,还有三个年轻人。 陈咩咩认识其中的一个,是班长岳俊阳。 岳俊阳头发上依然打满发蜡,看上去三分成熟,七分油腻。 两个不认识的,一男一女,她俩与岳俊阳挤在一边,双手放在双膝上,坐得笔直。 陈咩咩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幼女风铃的旁边。 他也没得选,对面已经坐满了三人。 陈咩咩直接上手,摸了摸风铃威严满满的脑袋。这是他与萝莉脸打交道的习惯动作。 他的行为,直接惊呆了在场的四个人。 岳俊阳眉间微微抽搐,一男一女两人眼睛都瞪圆了。 这陈咩咩,好大的狗胆,竟敢挠老班的虎须! 风铃本人都没想到有这么一出,一时之间都忘了将陈咩咩的手拍掉。 陈咩咩摸了两下,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风铃可不是真萝莉,她可是恶名在外的可怕老班。 不过摸都摸了,现在收手也晚了,于是他干脆淡定到底,还以一个捏脸的小动作作为打招呼的收尾。 “好好好,陈咩咩,你真是好样的,看来找你来补课是找对了,等下别走,我单独再辅导你一下。” 风铃低着头,她带着帽子,帽檐挡着了她上半脸,叫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不过以这咬牙切齿且加重音的语气看来,陈咩咩被单独留下后估计会很惨。 知道陈咩咩丢了记忆,风铃帮他介绍了下他的两个同学。 对面的一男一女,男的叫石磊,女的叫绵如烟。 “陈咩咩你失忆了?希望你早点好起来,我名字里四个石,直接叫我石头吧。”石磊比较开朗。 “你好。”绵如烟内向一些,简单打了个招呼后,便不再说话。 陈咩咩好好看了绵如烟几眼。 不由他不警惕,敢叫“如烟”的,保不齐有大帝之姿。 “呦~大家都到了啊,抱歉我路上耽误了下。”身后传来刘波的声音。 刘波一进店便跑过来,一屁股坐在陈咩咩的旁边。 此时为下午13点50分。 风铃站起身。 她个子最小,为了确保能够威严地俯视自己的学生,她必须站起来。 “人到齐了,废话不多说,你们都知道,这周的[无明日]就是你们的毕业考试日,神秘方面的考前冲刺已经没有作用,今天我给你们补补文化课。” 陈咩咩眼睛一亮。 文化课好啊,他喜欢文化课,可以让他迅速了解这个世界。 刘波不大情愿,他仗着与风铃间隔着陈咩咩,自认为暂时安全,于是小声吐槽:“文化课有什么用,再说为什么全班就找我们五个来。” 刘波声音不大,但此刻的咖啡厅里很安静,就他们一桌,他的话被风铃听到了。 “怎么,刘波,你还有意见?为什么找你们,你心里没点数?吊车尾!” “噗~”坐对面的岳俊阳笑出了声。 刘波怕风铃,但他不怕班长。 “你笑什么笑,你还不是来了。” 岳俊阳收敛笑意,淡淡开口:“我是文化课第一,今天来是辅助导师给你们补课的。” 刘波不服气:“得意什么,迷雾里的怪异又不会和人聊文化课,到了雾里,还不是看实战能力。” 风铃在一边,从刘波第一句话开始便皱着眉头,此刻忍无可忍。 她将身体倾斜出一个大角度,小腿压上陈咩咩坐着的大腿,借力支撑,隔着陈咩咩,对刘波就是一个脑瓜崩: “刘波!说得好像实战成绩你就没垫底似的!” 陈咩咩:...... 好你个刘波,还当你是偏科,只是理论课差点意思,搞了半天,你小子是个双料吊车尾啊。 坏了!和刘波这么熟,自己不会也是个水货吧? 吃了老班一个脑瓜崩,刘波立马老实。 “好了,大家时间都很宝贵,现在进入正题。” “今天我只讲讲最基本和最重要的文化课知识,这些和我们每一个人密切相关,希望能给你们带来一点点的作用。 早上教会的消息你们应该都收到了,今天起,进入第八纪元,新的眷属种族是迷雾怪异种,那么第一个问题,每次新的纪元是以什么为分界的?” 陈咩咩是纯小白,他用求知的眼神看着桌上的其他几人。 临时助教岳俊阳开始发挥作用: “我们的世界双日三月轮空,百城并立。 双日三月是世界的主宰,所有物种只有获得它们其中之一的认可,才能被世界接纳,不再被视为怪物。 当今七大种族,人类、精灵、魔女、妖、血裔、灵、鬼魅,就是前面七个纪元,受到双日三月眷顾的种族。 今天,第八个种族被恒月收为眷属,意味着世界格局将改变,世界的主人从七大种族变为八大种族。这将是新纪元,以及新种族崛起的开始。” 风铃很满意岳俊阳的回答,她先笑了笑,然后补充细节: “第一纪元约1900年,黄金太阳青睐了人类; 第二纪元约2300年,白银太阳与霜月青睐了妖; 第三纪元约3300年,霜月青睐了精灵; 第四纪元约1200年,虹月青睐了血裔; 第五纪元约2700年,白银太阳青睐了灵; 第六纪元约4100年,虹月与霜月青睐了鬼魅; 刚过去的第七纪元3783年,白银太阳青睐了魔女; 今天起的第八纪元,恒月青睐了新的迷雾怪异种族。” 陈咩咩一点声都不敢做,暗自瑟瑟发抖,他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到底干了多大的事。 石头举手提问:“风铃导师,迷雾怪异不应该是我们所有生灵的大敌么,怎么会被月亮认可?” 风铃早就知道会有这个问题: “第六纪元及以前,魔女也是迷雾怪异一族,人人喊打。没被日月认可的叫怪异,一旦被牠们接纳,就是世界的子民。” 绵如烟弱弱地开口:“为什么有的种族会同时受到两尊日月的青睐?他们会更强大一些么?” “这和强大无关,这和物种特性有关,种族受谁青睐,便会有不同的特性,收到不同的赐福。 一般说来,太阳青睐的种族,白天会更强,月亮青睐的则是晚上更强。 但有的种族内部还可以细分出很多种类,比如妖,有的白天活动,有的晚上活动,便会分属不同的日月,并不会收到双倍的赐福。” 岳俊阳也提了个问题,这家伙明显段位更高,提问水平直接上升了几个档次。 “导师,新纪元来临,所有城市都将开始新一轮的军备竞赛,我们泗象城今年对我们这批准毕业生,应该也有些特殊的支持吧。” 在场四个学渣满脸的黑人问号,完全跟不上这个跳跃性问题的节奏。 风铃点点头,暗道这个班长是选对了。 “他们几个不大懂,我就解释一下。 新纪元带来的不仅仅是机会,对旧有种族来说,更多的是挑战。 我们的世界2万年以来,固定是100座城市,百城范围内,日月光照下不惧迷雾,这是世界规则。 以前有种族尝试过,擅自修建第101座城市,但很快被迷雾笼罩,全城生灵连带建筑一同被抹灭。 七大种族瓜分了100城,蛋糕已经分完,新的种族要生存,要崛起,就必然要抢夺旧的利益既得者。 城市乃是每个种族不可能让出的生存之基,抢起来的话,两族交锋,直接死掉一城生灵的事,历史上比比皆是。 第七纪元的魔女很特殊,除了一座魔女会的大本营,她们融入了另外六族,无需到处抢夺,所以整个世界已经和平了3000多年,各城实力早已经参差不齐。 现在,我们泗象城,如果不想被新种族当成软柿子,那就只有提升自己的实力。” 听到“魔女很特殊”的说法,陈咩咩耳朵竖起来,赶紧询问: “魔女只要了一座城市?还可以融入其他六族?她们特殊在哪?” 这个问题连刘波都知道。 “其他六族靠投胎,出生是什么就是什么。 魔女靠变异,六族中的一些特殊女性有极小概率魔女化,如果在魔女化中生还,就会改变种族成为魔女。 一方面魔女数量相对很少,另一方面从根源上来说,魔女与她们变异前的种族相互间的认可度很高,很多时候愿意生活在一起。” 就这样,两个多小时过去。 陈咩咩像块海绵,不停吸收着宝贵的知识。 别看风铃说起来是补课,这些知识真的非常非常宝贵。 如果不是他们几个是学校的准毕业生,普通人也许一辈子浑浑噩噩过去,也接触不到。 在这个神秘蔓延的世界里,常人知道得多了,不见得是好事。 补课的最后。 幼女风铃见众人暂时没了新问题,她很郑重地进行警示: “第八纪元,是恒月第一次出手,恒月代表的是神秘,历史上完全无迹可寻,你们是新纪元第一批毕业考核学员,务必要万分小心。” 猛男服务员提着咖啡壶走过来:“请问还需要续杯么?” 风铃摆摆手:“知道啦,我们正准备走。” 面对着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陈咩咩有些疑惑。 刘波在他身边小声解释: “包括咖啡厅在内的很多商铺,如果经营者不是家在附近,很多会在下午四点半前停止营业,留出一小时以上的时间,保证店员在5点半能回到家。” 陈咩咩想了想,“哦”了一声。 他想起来,这个世界,黄昏的时候是不能在外面胡乱溜达的。 第13章 我的系统换人了? 陈咩咩拎着打包好的盒饭,回到家。 一进门,他就准备脱掉上衣,直接光膀子。 黄金太阳晒了一整天,实在是太热了。 “我不建议你在这脱衣服,这里还有位淑女在场。” 突然响起的女声让陈咩咩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这才想起来,家里多了一位新成员。 “青花,你在哪呢?我怎么没看到你?” “我在这。” 一个等身高度的瓷瓶,瓶身上彩绘着侍女图。 侍女从静到动,从平面画到立体的人,青花直接从瓶身上走了出来。 陈咩咩微微伸长脖子,直接叫好:“青花厉害啊,你还有这才艺。不过这个大瓶子哪来的,之前没有的吧。” 白瓷美人声音略带俏皮:“这是我花了一下午时间,给自己做的‘床’。” 陈咩咩往瓶子凑过去,对着上面失去侍女后,剩余的图案一阵打量,而后伸出大拇指。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釉色渲染仕女图韵味被私藏。好,很好,没想到你的艺术造诣这么高。” 青花听着夸奖,白玉的肌肤上闪过一丝红润。 “对了,这瓶子比人还高,材料哪来的?” “我听了你的话,没有将家里的东西瓷化。” 陈咩咩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所以,你是用的?” “我用的是厨房里的碗盘餐具。”青花露出“快来夸我”的表情。 陈咩咩连忙跑进厨房,只见柜子里空空荡荡,只剩一口孤零零的铁锅。 “青~花~!” 一阵鸡飞狗跳后,青花承认了错误,陈咩咩以原材料入股,获得了大花瓶一半的所有权。 今天的黄昏很和平,太阳和月亮几乎无缝对接。 刚过六点。 没过五分钟。 短衣短裤的陈咩咩,浑身一个哆嗦。 “嘶~怎么一下子这么冷?” 他往眉毛窗外一瞥。 天上出现的是白色的月亮。 屋顶的月亮发出白光。 “今天是霜月啊。”这是陈咩咩第一次见到霜月,“啊切~好冷。” “我得找两件厚衣服出来。” 一通翻箱倒柜后,陈咩咩意外的发现,衣柜里居然没有衣服。 “完蛋,今晚我不会要被冻病了吧。” 青花挪过来:“需要贴贴么?” 她还记得,早上的时候,陈咩咩特别喜欢抱着她喊凉快。 陈咩咩伸手碰了碰青花,立马又收回去:“不要,你好冰冷,请不要碰我。” 作为一个穿越者,遇到困难,当然是有事找系统。 ‘小虹,睡醒没,到点了,该上班了,我好冷,能将寒冷感转移走不?’ 他在心里叫唤了半天,系统才慢慢出现。 这次出现的是白色的字。 【小虹不在,没事不要打扰我。】 ‘咦?白色的字?你不是小虹,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小霜。我喜欢安静,请不要和我聊没有意义的话题。】 ‘小霜,你也是我的金手指么?’ 【按照你的理解,是的。】 ‘那小虹去哪了?’ 【没有意义的问题,她没来,当然是在睡觉。】 ‘你这里有没有什么能让我不怕冷的能力,我快被冻死了。’ 陈咩咩的话有夸张的成分,但并不算多。 厨房与卫生间里的一些有水迹的地方,已经结冰,此刻的温度已经在0度以下,而且还在不断变得更冷。 从40度的高温,一下骤降到0度以下,这强烈的转变,简直让人冰火两重天。 【寒冷感已转移。】 陈咩咩一下子觉得不冷了。 ‘这个转移真是个神技,是所有负面状态都可以转移走么?’ 【按你所处的环境判断,是的。】 ‘我老是转移不好的东西,接受这份转移的另一边会不会有一天突然承受不住?’ 【不会。】 小霜惜字如金,只给答案,没有解题步骤。 好在陈咩咩脸皮厚。 ‘为什么不会?’ 【转移的本质,是将你这具人体承受到的,分摊到你的本体上,对你的本体而言,无所谓伤害。】 ‘小霜啊,你看小虹给了我好多能力,你是不是也表示表示?’ 【可以,你获得能力:广寒、镜花水月、[不死性]9。】 别说,小霜高冷归高冷,该给支持的时候是无比的爽快。 陈咩咩觉得,等熟悉之后,小霜一定很可爱。 获得能力之后,自然是尝试去熟悉与掌握。 他来到卫生间,在瓷质的洗脸盆里放了半盆水。 这洗脸盆原本是塑料的,陈侦探表示机智如他,一眼就知道是谁干的。 伸手,对着水盆,使劲。 陈咩咩想象自己手上能释放出类似气功波的玩意,隔空将水冰冻。 Pose摆了一分钟,没反应。 【你需要接触。】 ‘哦哦,搞错了,重来。’ 陈咩咩的手刚一伸进水里,水瞬间变成坚冰。 整个水盆连着水,连着他的手,成为了一个整体。 ‘那个,这个冰怎么碎不掉?’ 【广寒产生的冰,比钢铁硬十倍,等白天慢慢融化吧。】 陈咩咩:??? 什么鬼能力? 以为是帅气地将目标冻成冰渣,结果是尴尬地与对方冻到一起? ‘连附带的碎冰功能都没有,差评。’ 小霜没有回复他。 此刻的陈咩咩境界还没到,还不清楚,至高等级的力量不追求功能的多元化,追求的是某一点上的极致化。 广寒就是寒的极致。 “青花,青花~” “叫我什么事?”青花闻声走进卫生间。 “来,将我的手,连同这个冰盆子瓷化。” 广寒的力量层次很高,青花哪怕比陈咩咩强很多,也花了半个多小时才完成瓷化。 陈咩咩再次断了一只瓷器胳膊,然后转移、嫁接,终于恢复正常。 小霜和小虹区别很大。 小霜从来不会主动和陈咩咩说话,都是问一句答一句,也不大主动提供信息,妥妥的高冷范。 对于第二个新能力[镜花水月],陈咩咩用都用不出来。 小霜也只是给出了一句“这个是针对精神攻击的,目前测试不了”。 “算了,以后慢慢研究,睡觉。” 早上五点五十五分,拂晓时分。 昨天黄昏的交接有多么顺畅,这个拂晓的迷雾来得就有多么的突然。 陈咩咩还在睡觉。 巨大的瓷瓶上,侍女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 青花感知到了门外的迷雾。 还有一阵她特别熟悉的声音。 “chicken~chicken~chicken~” “这么巧?它怎么来了?”青花脸上露出笑容。 她没有开门,而是将陈咩咩轻轻摇醒。 陈咩咩昨天睡晚了,现在迷迷糊糊,眼皮都睁不开。 “青花啊,到时间了么?” “没到去上学的时间,不过咩咩,门外起雾了,来的怪异正好是我为数不多的好朋友,能收留它么?” 青花知道,陈咩咩有能力收容怪异,而且还不大费劲,她自己就是现成的例子。 “你还有朋友?什么样的怪异?” “我叫它菠菠,它很香,不过人类要是吃了它,就会死掉。” ‘小霜,你走了吗?’陈咩咩看了眼手表,六点还差五分钟。 【走了,但是还没彻底沉睡。】 ‘我想去接触一只怪异,你走了我的不死性还在生效不?’ 【你还有五分钟。】 “青花,快开门,速战速决。”陈咩咩从床上跳起来。 青花看不到陈咩咩与小霜的对话,不过她很听话,立马动起来。 大门打开了。 门外叫着“chicken~”的怪异看着开门的居然是青花,愣住了。 陈咩咩看着门外的怪异,也愣住了。 “青花,你的朋友,是...一只已经烤熟的菠萝烤鸡?” 第14章 菠萝烤鸡 饿,很饿,非常饿。 陈咩咩看到这只烤鸡后,越来越饿,肚子在叫,嘴巴里不自觉有口水在分泌。 “滋溜”他咽下一口口水。 不过十几秒,陈咩咩情不自禁地上前靠近烤鸡,一下子将鸡腿撕下来,就要往嘴里送。 青花瓷质的芊芊手指按住了他。 “不能吃,吃了你也会变成一只烤鸡。” 陈咩咩并没有失去理智,他的大脑很清醒。 但此刻他的身体,就好像在沙漠里渴了一周的人,突然获得了一瓶水,哪怕明知有毒,理智也很难阻止身体对水的渴望。 不等他的理智继续与身体的本能斗争,鸡腿被青花抢走,扔掉。 “不~~”陈咩咩好似看到有人摔碎了稀世珍宝,心痛到不能呼吸。 失去了一只鸡腿的烤鸡,继续释放着香气炸弹,而且越来越香。 “青花,你怎么和一个人类待在一起,而且他还没事?”独脚烤鸡说话了。 青花言简意赅,一句话直击重点:“他是陈咩咩,有特殊能力,能让我控制自己的力量。” 烤鸡一下子跳起来:“什么?!区区人类,怎么可能!” 青花没有理会烤鸡的质疑:“你是我唯二的好朋友,想加入我们么?” “嗯?我也可以?我要加入!” 青花转头:“咩咩,要怎么做?” 陈咩咩还在与自己的食欲做斗争,他看着烤鸡,自制力已经拉到满值,濒临失控,眼睛里都快冒出血丝。 “烤鸡,你的名字?要全称。” “我的全名叫菠萝烤鸡。” “好,菠萝烤鸡,你愿意来我家,永远成为...我的食物吗!”说到最后,陈咩咩再也忍不住,一个虎扑,朝烤鸡扑去。 菠萝烤鸡看看越来越近的陈咩咩,又看了看面带鼓励之色的好朋友青花。 “额,我愿意。” 陈咩咩疯狂的手,已经触碰到了菠萝烤鸡的身体,感受到表皮上那美妙的一层油。 随着那声“愿意”,他的食欲一下子消散。 肚子依然饿,烤鸡的香味依然香,但他已经可以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他松开菠萝烤鸡。 【[月之邀约]已完成。时间到,再见。】 ‘哦哦,再见。还有,谢谢你,小霜。’ 楼道里的迷雾与黑暗散去,出现白色的光芒。 今天的白天,是白银太阳。 菠萝烤鸡跟着陈咩咩与青花,走进1803室。 大门关上。 “我真的可以控制自己的力量了!对了,陈咩咩,你是个大好人,我准许你和青花一样,叫我菠菠。” “好的,菠菠,麻烦你离我稍微远一点,一大早上的,就算没有特殊能力,你也太香了,我依然想吃掉你。” “这个简单,青花,盘来~” 菠萝烤鸡一个大跳,它似乎腿脚很利索,跳得老高。 青花是它的老朋友,很有默契,立马扔出一块手边的方巾。 布料在空中瓷化,变成一个简易的瓷盘,落到餐桌上,而菠萝烤鸡正好从半空落进瓷盘中。 陈咩咩疑惑地看着两只怪异。 “来吧,陈咩咩,我已经将自己打包好,来吃掉我吧。” 陈咩咩摇头:“不吃,我不想变成烤鸡。” “放心吧,现在的我,不仅可以控制住对人的食欲诱惑,而且关闭了将人变成烤鸡的能力。” “那也不行,我把你吃了,你岂不是变残疾......” 陈咩咩话没说完,他发现菠萝烤鸡之前被他撕掉的鸡腿,已经重新长出来。 “哼哼,发现了吧,我可厉害了,我能无限制造出菠萝烤鸡,你吃一辈子也吃不完。” 青花默默来了句:“不用客气,它很喜欢被人吃。”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客厅里。 餐桌前。 氛围既和睦,又诡异。 陈咩咩再次撕下一个鸡腿,就着香甜的菠萝,一起塞进嘴里。 烤鸡的香脆,菠萝的汁水,那味道就一个字,绝。 “菠菠,作为家主,我代表组织,欢迎你加入我们这个温馨的大家庭。” 正在被吃的菠菠扭动着烤得焦脆的脖子:“谢谢你,今后想吃什么口味尽管和我说,酸甜咸辣,我都可以给你调出来。” 陈咩咩吃完菠菠,桌上被吐掉的碎骨头自己爬起来,重新融入菠菠的身体。 转眼间,一个鸡架子又恢复成了完整的菠萝烤鸡。 “很好,十三分钟,正好还能恢复。”青花收拾起盛放菠菠的瓷盘。 瓷盘变回了毛巾,盘身上油渍自动被毛巾吸收。 “今天我有重要的课,要去上学,你们在家里乖乖的,别拆家。” “知道了。” “谁会拆家,我已经是一只成熟的菠萝烤鸡,哼,区区陈咩咩,本菠菠要去睡觉了。” 菠菠这只带菠萝的烤鸡,它选择的床,是厨房里的大铁锅。 陈咩咩出了房门,走进幽暗的步梯走道。 这几天,天天上楼下楼,熟悉之后,倒也没一开始那么抗拒了。 今天是这周的第二天。 第七天就是毕业考试的[无明日],这个时候还要上的课,肯定非常重要。 据说,这是最后一节课。 昨天的校外补课不算的话,应该也是陈咩咩上的第一堂课。 在楼下经过“老李水果摊”。 这个世界,店铺关门早,开门也早。 一个水果摊,居然早上七点半就开始营业。 “李叔,早啊。” “是陈咩咩啊,听说你马上要参加毕业考试了?” “是啊,就在这个[无明日]。” “来,这个两个钩钩果送给你,好好考,下周一定要来照顾我生意啊。” “谢了,李叔。”陈咩咩也不客气,直接收下两个果子。 这礼物不算轻,两个钩钩果,快有一斤了,这进口来的果子可是要10小时一斤的。 下周来,下周能来的,只有通过考试的人。 来到学校,找到上课的606教室,八点二十。 606是一个很大的教室,九点的课,此刻已经坐满一半,估计有近百人。 这是陈咩咩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同学。 奇装异服,五颜六色的头发与眼睛,有人居然还带着武器来上课。 “陈咩咩,这里。”刘波招呼道,他左边空着一个座,似乎是为陈咩咩留的。 “刘波,毕业生有这么多人?” “我们班有30多人,有6个毕业班,一共应该有200号人吧。” “这是之前的数据咯。”坐刘波右边的高个插话,“据我所知,今年参加考试的超过了400人。” 刘波来兴趣:“从哪凭空变出200人?我怎么不知道。对了陈咩咩,这位是傲天,是我的邻居兼朋友,不是咱们班的。” 傲天?叫这么屌的名字? “你好,傲天,这是你真名?” “你好,是的,我姓傲,名天。” “失敬失敬。” “好了,傲天,赶紧说说400人是怎么回事?”刘波扯回话题。 “你家禽肉买卖做那么大,门路那么广,居然没收到消息? 还能是怎么回事,新纪元有压力了呗。 之前那些逃避考试,选择结业的,各方权贵一个个上门做工作,许诺好处,甚至带些威逼,连哄带骗,将人弄来了。” “情势这么严重了?我们泗象城很弱吗,需要做到这一步。” “要是知道强弱就好了。百城之间也没个排名,大家玩的都是[神秘],不打起来,谁强谁弱都不知道。” “哎,不管怎么说,多做些准备总是没错的。再说了,我们不这么干,别的城市也会这么干,特殊时刻,当权者哪能没点动作。” “这样也好,多200人,以5%计算,我们今年起码多出10位[神秘者]。” “你怎么不说,要多死180人?” “算了,这个我们说了又不算,自己能不能回来还不知道呢,操那么多心干嘛。” 陈咩咩听了半天,等两人一段说完,才有机会插上一句: “玩[神秘]是什么意思?” 傲天奇怪地看过来。 “看什么看,陈咩咩失忆了,我来和他解释下。 陈咩咩,每个人能力各不相同,[神秘]是量化我们力量的标尺。 我们学校的入学门槛是[神秘]达到0.5。 一年级生[神秘]0.5,二年级的0.6,三年级0.7,以此类推,六年级的0.9。 一般只有小数点后一位,我们毕业班的比较特殊,都是在0.9积累了很久,是特殊的[神秘]0.99,意思是距离突破只差临门一脚。 神秘度每一个整数位是一个大槛,跨整数战斗,有位阶压制,上位者增强一倍,下位者削弱一倍,一去一回,相差四倍。” 陈咩咩眉头微皱,这一下子信息量过大,他需要边记忆边理解。 刘波微微停了下: “我举个例子吧。 神秘度1.99的人与1.9或者1.8的人,区别很小,无非是前者开始尝试突破了。 神秘度2的人,与1.99的人差距不是0.1,也不是0.01,而是起步四倍以上。 而如果跨两个大阶段,比如1.99的人和3的人,位阶压制将达到可怕的10*10,也就是百倍。” 有了实例,陈咩咩立马听懂了。 “那要是跨三个大阶段呢?” “跨三阶?那就不是数值倍数问题了,下位者的能力甚至会直接失效。” “这样啊。”陈咩咩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对啊,我怎么觉得从0.99到1,没有变强四倍呢?” 刘波一个白眼飞过来: “你觉得个屁。1以下,大家的能力都只是雏形,知道能力是个啥,但用不出来完整的来,只能使出一小部分。 从0.99到1的过程,不是四倍,是从无到有、从普通人到超凡的质变。 只有参加完毕业考试后,我们的[神秘]才能到突破到1。” 陈咩咩表示不服:“为什么非要参加完毕业考试后才能突破,也许我天赋异禀呢。” 傲天在一边听了半天,这下忍不住笑了出来。 “抱歉抱歉,一时没忍住,是这样的,[神秘]从0.99到1,方法简单且唯一,不是靠学习或者锻炼。” “什么方法?” “独自面对面接触一次怪异,活下来,并且没有疯。” 第15章 最后一课 九点整,上课的铃声响起。 白胡子飘逸的[院长]从门口走进来,站到了讲台的正中央。 “各位学员,你们好。” “[院长]好!” “这次的[无明日]是新纪元的第一次毕业考试,充满未知。 事关生死与前程,该学的知识与技巧,经过六年时间,我相信各位早就烂熟于心,在此不做赘述。 我年轻时也曾经历过毕业考试,知道大家此刻心中忐忑,在这最后一课上,我们聊聊一些以前课堂上没聊过的。 要知道,往年接下来的这些内容可只有我私下弟子才听得到哦,哈哈。” 课堂很安静,落针可闻。 全场学员听得聚精会神,不少还拿出了笔纸,准备记录。 [院长]不光是学校的主人,还是泗象城三人议会的成员之一,从年轻时起,就是名扬周边数城的超级强大者。 他的独家内容,非常宝贵,在往年,恐怕花巨额时间都买不到。 “诸位,很遗憾的告诉你们,能不能顺利毕业,排在一位的是运气。 你所遇到的怪异,如果见面第一时间就发起攻击,那只能说你运气不大好,直接就出局了。 当然,你可以尝试逃跑或者反击,但就学院多年收集到的反馈来看,目前还没有成功的。 运气普通的人,起码能够获得一次与怪异交流的机会,这是大多数人展示自己技巧、眼力、判断、智慧与胆识的时候。 每个怪异都不同,因此没有固定的套路。 能不能把握住这次机会,免受攻击,靠的是各位自己的努力与选择,这个环节中,能够幸存的大概占总数的三分之一。 怎么样,这个比率不能说高,但已经比想象中好不少了对吧。 接下来,是最危险的一步。 让怪异不主动伤害你,危险并没有解除。 怪异有力量,有智慧,很多性格并不邪恶,还能交流,它们之所以是站在七大种族对立面的怪异,是因为它们身上至少有一个它们自己都不可控的被动。 而各位学员们,真正想活下来,你们要做的,就是尽早观察及分析出这个被动是什么,然后想尽一切办法躲开它。” [院长]的第一通话,就满是干货,可谓直指核心。 这就是高位者信息上的绝对垄断。 要是没来这节课,要是没有新纪元的压力,普通学员哪里会知道,遇到怪异活下来的重点在哪里,只能用自己的命去试错。 这一句关键的点拨,是无数人用命换来的。 [院长]不知从哪里变出个杯子,喝了一口水。 杯子里泡着密密麻麻的小红点,陈咩咩觉得很像是枸杞。 “接下来,讲讲第二件事,有关[不死性]。”[院长]合上杯盖。 “在你们学员阶段,能接触到的知识,几乎都是围绕着[神秘]的,但是,当真正接触怪异,甚至是成功毕业后,进入神秘世界的圈子与人争斗,就绕不开[不死性]。 为什么在毕业考试时,我们从来不建议学员去反击怪异? 原因很简单,[神秘]度大于1的生物,会自带同等级的[不死性]。 也就是说以你们0.99的[神秘]度,几乎不可能反杀至少拥有等级1[不死性]的怪异。 在这里,我需要说清楚,以免你们产生误会。 神秘世界的生物,[不死性]至少与它自身的[神秘]齐平。 但是,请一定记住,在神秘的圈子里,不到最后尘埃落定,绝对、绝对不能放松。 因为有些存在,它们的[不死性]远远高于它的[神秘]度,你也许能暂时地打败它,但无法杀死它,最后反而被耗死。” 陈咩咩在台下听得直点头。 在有小虹或小霜的时候,他的[不死性]达到了9,确实怎么都死不了,负面状态也能转移走,每天到了夜晚,他连心态都与白天完全不同。 从今天这课堂上了解下来,9等级的[不死性]简直就是个bug。 要是敢晚上和他动手,估计就算[院长]这白胡子老头来,也只能和他五五开。 [院长]的节奏很快,稍微停半分钟,让学员们稍微消化,便又再次开口。 “好了,接下来第三件事,也是最后一件事。 这是善意的提醒,也是严肃的警告。 请牢牢记住这句话——突破1等级的[神秘]后,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的详细能力情况,记住是包括亲人、爱人、师长在内的任何人。 现在你们是同城、同届的校友,相互间友善而信任。 但毕业考试之后,你们走出学校,进入更加广阔的世界,你们独特的能力,是安身立命的唯一依仗。 [神秘]之所以叫神秘,最主要的就是那份未知性。 战斗中一直流传着这么一句话。 同大阶[神秘]的情况下,谁的能力先暴露,谁就已经输了一半,哪怕这个人绝对实力更强。 历史上,准备充分,料敌在先,越一个大阶,以弱胜强的例子太多了。 所以,学员们,请永远保持神秘,敬畏神秘。” [院长]说完就走,非常干脆,连答疑环节都没有。 全程这才不到半小时。 当然,这半小时的内容,对学员们来说,价值连城,不可估量。 各班的老班带着自己班的学员前往不同的小教室。 幼女风铃跳上第一排的桌子,一招手:“毕业3班的跟我走,去603教室。” 傲天朝着刘波与陈咩咩挥挥手:“那么再见了,祝愿你们俩都能通过考试。” “彼此彼此,下次我带陈咩咩去你家蹭饭。”刘波回道。 603教室。 风铃站在讲台上,双手叉腰,威严满满。 下面一个不少地坐着全班33个学员。 “小子们,今天是本周的第二天,距离考试还有4天半。 你们呢,各自家里有什么存货啊、宝贝啊,就别再藏着掖着,赶紧将自己全副武装起来,这周过不去,也就没有未来可言。 另外吃点好的,该享受的就尽快享受下。 你们也都知道,新纪元到来,泗象城也在加大对储备人才的培养力度,这周第五天,也就是三天后的晚上20点,在[市集]有一场只对毕业生开放的夜市。 你们带足时间,一定不要错过。 这是往年没有的,各方势力都拿出了不少原本不对外流通的好东西,听说神秘物品、秘药都会有不少。 身外之物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别管有没副作用,代价再大,能救命的就是好东西,别老做梦,想着能无伤毕业。 [无明日]前一天夜晚23点,在泗象城东城门集合。 这几天,有任何问题,直接给我发消息,看到了我都会回复,当然借时间免谈。 最后,带了你们这么久,希望你们这群小崽子们,能多活下来几个。” 接下来,风铃又交代了不少事项,前后也讲了快一个小时。 这最后的课程,也就结束了。 学员们没有直接离开。 除了确实有事的,大部分人都留在教室里。 同班多年,同学的情谊还是有的,大家抓住这最后的机会,聊聊天,有些关系好的,甚至还交换了礼物。 “陈咩咩,我的礼物呢?”刘波问道。 陈咩咩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一个老李给的钩钩果。 “哎呦,土豪水果!你小子行啊。”刘波没想到陈咩咩还真能掏出东西。 刘波也递给陈咩咩一个塑料袋子。 打开一看,是一只橡胶做成的干瘪鸡玩偶。 “尖叫鸡?”陈咩咩一眼认出了这个玩意。 “尖叫鸡?这名字不错,我们叫这个为[嘲讽家禽],看到下巴那里的按键没,按下去之后第10秒,会发高频鸡叫。” 陈咩咩有点疑惑:“有什么用?” “关键时刻,可以转移某些怪异的注意力,增加你1%的逃跑率。” “哦哦,谢了,以后我请你吃烤鸡。” “别了,我家就是开养殖场的,这些年已经吃吐了。” “陈咩咩,你好像变化很大?”一个女性的声音传来。 这是位女孩,她身形高挑,曲线不算夸张,但也婀娜,尽显柔美。 面部长相与身材不大匹配,纯纯路人脸,和美女不沾边。 刘波笑嘻嘻地凑过来:“校花怎么只关心陈咩咩,我变化也大啊。” “臭流氓,一边去。” 陈咩咩不认识来人,勉强应付了两句。 女孩离开后,刘波开始介绍: “陈咩咩你可以啊,这是我们学校第一美女校花,易双子,你要不要趁毕业考试前约她一波?平时不可能的事,这个节骨眼上,有几率成功哦。” 校花?陈咩咩有点怀疑这个学校的审美水平。 刘波一看陈咩咩的表情,就知道他的想法。 “易双子,她的能力是无面百变,她能变成任何人的样子,不光外貌,连身材和肤色都能变。 她不但能变,而且还喜欢变。 要是找了她当女友,等于拥有了世上所有的美女。” 陈咩咩点点头:“有点厉害,但是她这原本真实的样子不大惊艳。” “你怎么知道,这就是她真实的样子?” 陈咩咩一下子被问住了。 “她真实啥样,除了她父母,没人知道,这也是她[神秘]的一部分。” 随便一个同学就这么厉害的么? 陈咩咩赶紧拉着刘波,让他给介绍介绍这些同学。 这一下搔到了刘波的痒处,他立马口若悬河,开始滔滔不绝。 第16章 都是人才啊 “前面第一排那个很壮的高个,他叫高俅,人送外号一拳超人,看起来豪爽,其实很阴险。” 捧哏陈咩咩赶紧接话:“怎么说?” “他的能力是超能吃,他可以将食物中的能量储存在体内,然后在第一击将积攒的能量全部打出。 听说,积攒个一年半载,要是对方不知道他的能力,他的一击,能跨两大阶败敌。 为了毕业考试,这小子已经一年没出过手了。” “一击之后呢?” “他只有一击,还只能对单,一击之后他就痿了。” 好家伙,连三板斧都没有,只有一斧之力。 “这能力厚积薄发,堂堂正正,也不阴险啊。” “对,能力不阴险,但他这人阴险。 要是遇到不认识他的,他就各种装逼,挤兑人下赌注,然后一拳出手,直接打脸,还说什么‘连我一拳都承受不住,算了放你一马’。装完逼就跑,十分不要脸。” “要是他一拳下去,没把人镇住,别人还要打,他怎么办?” “几乎不会,同阶的没人能挨他一拳。再说真的遇到铁板,他能屈能伸得很,秒跪认大哥的。” 接着,刘波目光转向第二排的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比其他人都小,孤零零一个人坐在角落,头上戴着对猫耳,怀里抱着个布娃娃。 “那个是萌萌。萌萌是她的名字,也是她怀里布娃娃的名字,千万别惹她。” “她很厉害?” “面对面很弱,但很诡异,没人知道她具体的能力。 表面上,她就是个普通小女孩,你要是上去打她一拳,她立马就坐地上哭。 然后,当天晚上,你的床头就会出现那个同样叫萌萌的布娃娃。” “然后呢?”陈咩咩觉得这个有点像鬼故事。 “没有然后了,可能萌萌并不想真的伤害同学,所以床头的布娃娃什么都没做,只是无声看着睡觉的人。 不过,能无声无息摸到人床头枕边,要是有歹意,你自己掂量掂量。” “呦,[院长]刚刚才说,要大家保持神秘,你就在这揭同学们的老底,要不要再说说你导师的能力?” 刘波没注意到这个问话的是个新的声音,下意识就开口: “老班啊,那可老可怕了,我们都怀疑她身体里有只大蜈蚣......” 刘波话说一半,意识到不对,一转头,身后是风铃“和善”的笑脸。 风铃对着陈咩咩摆摆手:“你自己回家吧,刘波跟我来医务室。” 刘波:“救我,救我啊,陈咩咩!” 陈咩咩表示没听清,和被抓着后衣领被拖走的刘波挥手道别。 教室里还有二十来人。 讲台上,班长岳俊阳很珍惜这最后的机会。 他的演讲水平,比[院长]和风铃还高。 “同学们,作为班长,我真心为每一个人担心。今天,晚上19点,我订了学校对面夜间大饭店的包厢,大家好好聚一聚,我请客,都要来啊。” 班里的学员们,对这位班长的态度,是两极分化。 一部分像刘波,觉得这人爱装,虚伪,不喜欢。 另一部分人则很吃他那一套,别管他是不是刻意伪装,请这么多人吃饭,真金白银的时间总要花出去。 陈咩咩属于中间派,不喜欢也不讨厌,不过他懒得去加入一个不知几天后能活几人的饭局,于是准备默默离开。 陈咩咩悄悄离席的动作,被眼尖的岳俊阳发现。 “陈咩咩,别跑啊,晚上我还要和你说说有关[金刚]那边的消息呢。” 陈咩咩走不动了。 他只是晚上不怕死,可白天还是很弱的,不搞清楚谁想弄死他,总归不安心。 从下午一直到晚上吃完饭,陈咩咩一直独自一个人。 周围的同学也不是刘波那样的自来熟,见陈咩咩想要单独待着,便也没有强行凑过来。 大伙几天后就要面临生死大劫,哪会有心思搞破冰型社交。 来吃饭的有二十人出头,陈咩咩只认识昨天一起补过课的石磊与绵如烟。 让人没想到的是,绵如烟居然是班里的学习委员。 一个需要被补课的学习委员。 陈咩咩发现,大家对这位有点内向的学习委员,都很客气,连请客的土豪班长岳俊阳也不例外。 因为混过眼熟,陈咩咩凑了过去。 “嗯?陈咩咩同学,找我有事?” “没,就是奇怪,怎么大家对你这么热情,你人缘这么好,我来向你学习学习。” “哦,这个啊,可能大家误会了,都以为我通过毕业考试的几率很大。” “嗯?怎么说?难道你属于那种文化课不行,实战时越阶如喝水的天命之女?” “嘻嘻,你真幽默,不是的,我不擅长打架。其实是我的能力和制作料理有关。” “制作料理么,你的手艺比这个饭店的大厨更厉害?” “不是哦,我做的菜,我家人都吃不下去。” 陈咩咩不猜了,猜的全错,猜不下去。 绵如烟接着说道:“听老师们说,我做的料理,怪异们很喜欢。” 陈咩咩大惊。 人才,稀缺型人才啊。 别说这能力对眼前的毕业考试是神技,就是对他来说,也能照顾到家里的两只怪异。 难怪老师和同学都觉得她能通过考试。 稍微想想就能明白。 遇到怪异后,经过沟通,它勉强不杀你,和它喜欢你做的菜,想要主动保护你,这中间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可以说,只要绵如烟自己不犯傻,通过考试的几率绝对在一半以上。 可惜,她现场制作的菜才有特殊效果,不然她会直接成为泗象城的国宝。 班长岳俊阳在饭桌上,那个叫慷慨激昂,意气风发,应酬的小词那是一套套的,出尽了风头,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场庆祝考试通过的聚餐。 等他端着杯子,转到陈咩咩跟前时,他也不啰嗦,直接先拿出了情报。 “最新得到的消息,当天,[金刚]到达你家,前后找了你两个多小时,没找到你。等他出去躲避黄昏的那半小时,死在了外面。” “[金刚]没钥匙,能进去我家?” “他进去了,敲门无人应后,他找到了大楼管理员,经过备案授权,和管理员一起,使用备用钥匙打开了你家的门,确认里面没人。备案记录在行政厅可以查到。” “那个同去我家的管理员呢?有没什么说法?” “没有,管理员只是陪[金刚]一起开门,他全程等在门口,没有进屋,据他说,[金刚]进屋大约10分钟,里面没有大动静,但是出来的时候,态度变了,好像有点急着要走。” “只找了10分钟,还急着要走?” “对,这是唯一异常的地方,按理说没有找到要保护的目标,应该不放过排查周边的所有环境,寻找线索。” “这很反常,[金刚]自己发送回去的信息里,完全没提及过他着急离开的情况以及原因。” “目前知道的只有这些,有消息我会再联系你的,现在还是先通过毕业考试吧。” “嗯,等下周腾出手来,我再找你。” 岳俊阳看着陈咩咩离开的背影。 他心里有种很怪的感觉,好像这陈咩咩一点也不担心考试会过不了。 “怎么感觉,在他眼里,进入迷雾的考试似乎有点像一场游戏?” 岳俊阳摇摇脑袋。 “可能是酒喝多了,有点上头,应该只是错觉。” 第17章 小丑 在吃饭之前,不用看天上,陈咩咩就知道今天晚上的是虹月。 红色的字体好似刷屏的弹幕,在他视野里铺满字。 【陈咩咩,我才一天不在,家里又多了一只怪异!】 【还吃什么吃,赶紧回家!】 【这个家里还有没有我的位置了,我要去把把关!】 【要是我不满意,你得把它赶走!】 【小霜那家伙,真是一点事都不管,这个家没有我,迟早得散!】 ‘好了好了,这就回去,重复的话不要说几遍啊,我眼睛都看花了。’ 陈咩咩被吵得受不了,等与岳俊阳的信息交流结束,立马提前撤退。 回到家所在的大楼,爬上18楼。 从步梯走道一出来,陈咩咩停住了脚步。 楼道的走道上,一片阴影中,站着一个人影。 看体型轮廓,应该是一个身穿西装的男性。 漆黑的环境里,他一动不动。 “请问,你是怪异先生?”陈咩咩一点不怕,径直走了过去。 经过白天学校的学习,他已经知道了[不死性]9是什么概念。已知的怪异里,没有能杀死他的。 “嘿嘿,嘿嘿嘿,有趣,实在太有趣,我闻到了小可爱的味道。”男人同样向着陈咩咩走来。 随着两人间距离的变化,光影也在改变。 男人的样子也从黑暗中显现。 只见他橘红卷发如同枯草,油彩脸,石膏般的面孔上挂着不对称的蓝色泪滴,双眼如两道幽黑裂缝。 猩红西装皱皱巴巴,衣身上沾满了不明污渍,手上的白手套却是纤尘不染。 随着他“嘿嘿”的笑声,嘴旁的裂口快要开至耳根。 “小丑!”陈咩咩发出惊喜的呼喊声。 “嗯?”小丑很意外,见到他一般人都是被吓得后退。 “小丑,你是特意来找我的?” “原本不是。” “那现在可以是了,来,我们开始玩游戏吧。”陈咩咩很兴奋。 惊讶的表情从小丑脸上一闪而逝,不过立刻,他就恢复癫狂。 “好好好,让我们开始吧。” 小丑从怀里掏出扑克牌,打了一个响指。 楼道间立马出现一套赌场专用桌椅。 不待小丑邀请,陈咩咩自己就坐了上去:“怎么玩?” “这里是14张牌。”小丑从一整副扑克里拿出大约四分之一。 “这14张牌,从小到大分别是1-10,以及J、Q、K,还有一张小丑牌。 小丑牌最大,K其次,1最小。 小丑牌可以大过所有牌,唯独比最小的1要小。 我们一人抽一张,比谁的大。要验牌么?” “不用验牌,快点开始吧,我咩咩赌神都等不及了。”陈咩咩催促道。 “你是客人,你先抽。”小丑让出了先手。 桌子上14张背着的牌。 陈咩咩想都没想,直接按住离自己最近的一张。 在桌上一路压着拖到自己身前,然后双手将牌压在中间,开始展示“搓牌”。 小丑没见过陈咩咩这种选手。 “我必须要提醒你,游戏已经开始,结束时会有奖励与惩罚。” 陈咩咩点点头:“那是当然。你先开牌,我会搓牌,能变牌的。” 小丑对陈咩咩拿到的是什么牌,了如指掌,但是对他的玩法,有点看不透。 “我是10点,该你了。”小丑开牌。 “先开牌的必输,这个道理都不明白,你是我见过最差的一届小丑。” 陈咩咩说着,将被他揉得皱皱巴巴的牌翻开。 是7点。 一阵冷风吹过,楼道里稍显有些冷场。 “你输了。” “不,我没有输,只要我还没停手,便是乾坤未定。继续,这次我压双倍。”陈咩咩满脸的毫不在意。 “可以,不过你需要先接受这次的惩罚。” “来吧。”陈咩咩都不问惩罚是什么。 陈咩咩的鞋子里渗出血,他的左脚趾断了一只。 第二局开始。 桌子上的牌被重新打乱。 这次轮到小丑先抽。 小丑手速如闪电,挥出的手臂带着残影,带走一张牌。 陈咩咩慢慢悠悠地选出了这轮自己的牌,一张明显被揉搓得皱皱巴巴的牌。 小丑:“你应该很清楚,这就是上轮你抽过的那张7点。” 陈咩咩耸耸肩:“那可真是个好消息,不是还可以管住1-6的六张牌么。” 小丑开牌,他的是K。 陈咩咩左脚剩下的四只脚趾全断。 他也不问,为什么加倍后不是两只脚趾,而是四只。 “有点痛哦,继续,我再加一倍。” 小丑见过很多疯狂的人,他自己就是疯子这个领域里的专家,陈咩咩这种类型的疯子,他还是第一次见。 第三局,小丑胜。 桌子上出现一条肠子。 第四局,小丑胜。 桌上出现一颗肾脏。 第五局、第六局,桌上已经血淋淋的。 第七局开始。 “你只剩心脏了。”小丑提醒道。 陈咩咩的手和脑袋一直完好无损,这是为了保持他能够继续游戏。 两人选牌,开牌。 小丑K,陈咩咩5点。 桌子上出现一颗新鲜的心脏,带着热气,还在跳动。 看到这颗心脏,小丑紧绷的心终于放下:“必须要承认,这是我少有感到刺激的游戏,感谢你的参与。” 小丑缓缓起身,准备结束游戏。 陈咩咩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再加一倍。” 小丑瞳孔猛地收缩。 心脏都没了,这还没有死? 小丑心念急闪:这是特殊的[神秘]能力,还是特别的[不死性]? 第八局、第九局......第十九局、第二十局。 无论陈咩咩如何加倍,他的惩罚恒定为一颗心脏。 心脏代表生命,双倍的命还是命。 但对小丑来说,这游戏已经到了他远远输不起的程度。 “你是我见过最有资本的玩家,不过这样玩下去,似乎已经失去了意义。”小丑有结束游戏的打算。 此时桌面堆起一小堆内脏小山,那些都是陈咩咩的惩罚。 桌面已经成了血的颜色,14张牌也早已尽数被血液浸湿,牌背上的鲜血很刺眼。 就连游戏双方选牌的手指上,也都是血。 陈咩咩摇摇头。 “小丑先生,你应该明白一个道理,游戏需要公平,你决定了玩法与规则,提供了道具与设施,制定了惩罚与奖励,所以剩下的应该由我来决定。” “剩下的是指?” “很简单,你决定游戏是否开始,而我决定游戏是否结束。” 小丑沉默了。 陈咩咩的说法很公平,而且很明显,他表现出的实力能保证他想要的公平。 游戏继续。 第33局。 陈咩咩抽到了K。 他直接亮出他的这张K。 “小丑先生,如果你能拿到小丑牌,这局就是你赢,而且,我可以同意游戏就此结束。” 小丑按住牌的手,微微颤抖。 只要他想,无论他的牌是什么,他都可以变成他想要的。 不错,真正拥有变牌能力的,不是咩咩赌神,而是小丑。 变出小丑牌,赢下游戏,结束游戏,这对小丑来说无疑是最有利的。 但小丑犹豫了。 “胜利就在眼前,小丑先生,你在犹豫什么? 从第一局开始,到现在,你虽然能赢,但从来没有拿出过小丑牌来赢,你为何这么抗拒小丑牌,你...在怕什么。” 小丑放下拿牌的手,瘫坐在他的椅子上。 涂满颜料的脸上露出自嘲的笑。 “你的名字?” “陈咩咩,我住1803。” “嗯,我住1805。” 陈咩咩没接这位邻居的话。 小丑在他满是污渍的西服里掏了掏,他手上的血又为西服增添了新的污渍。 他掏出一盒烟,看了眼陈咩咩。 陈咩咩摇摇头:“我不抽烟。” 小丑自己点上一根,开始吞云吐雾。 “是啊,在怕什么呢。我啊,是生活的小丑,不是这牌里的小丑牌。 我走在路上,以疯癫武装自己,看起来人人畏惧,其实是被排斥在主流社会意识之外的失败者。 在这副牌里,我不是小丑牌,我是最小最底层的1点。 我与人玩过无数次游戏,有权贵,有游戏高手,有心理大师,一直做的,都是使用这张1,在对面以为拿到小丑牌,稳操胜券时,给与致命一击。 我会的,只是以小人物之躯,将至高权力者拉下马。 反过来,让我去当权,站在或是维持在最高的位置上,我其实很清楚,我没那份能耐。 毕竟,破坏总比创造容易。 我不想拿到小丑牌,我也拿不到小丑牌。 所以,我输......” “很好,这局我认输。” 陈咩咩突然的抢话认输,让小丑愣住了。 直至香烟烧到小丑的手指,他才回神:“为什么?” 陈咩咩打出一个响指:“我宣布,游戏到此结束。” 桌椅没有消失。 “为什么?这是在可怜我?”小丑又问了一遍。 陈咩咩不答反问:“小丑,你欠我一条或者几十条性命,你...可愿为我做事?” 小丑死死盯着陈咩咩的眼睛:“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你已经是最底层的1点,不管我有什么样的图谋,你还怕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吗?” 小丑丢下烟屁股:“好,有任何事都可以来敲我的门。” 桌椅消失。 两人站立的地方离中间的1803室很近,陈咩咩表面上云淡风轻,其实内脏被多次掏空,状态差得要死。 为避免在兜里掏钥匙的动作,刺激到正在不断复原的五脏,他直接伸手敲敲门。 “来,进来坐坐?” 小丑以为陈咩咩是有事情要安排给自己,没有拒绝:“你家方便吗?” “方便得很,我一个人住。” 陈咩咩话音刚落,1803的门从里面被打开。 青花绝美的白瓷身躯出现。 “怪异!” 小丑后跳一大步,直接掏出了他的武器——扑克牌。 陈咩咩没理会小丑的大惊小怪,从青花身边穿过,交代了句:“这是1805的邻居,过来做客,给他准备双拖鞋。” 青花“哦”了一声,拉开鞋柜开始找鞋。 小丑:...... 你还真是一个“人”居住啊,还有,我刚才到底是在和什么样的存在玩游戏啊! 第18章 邀约变强法 换过鞋,小丑走进客厅。 他闻到了一股很浓郁的香味。 与陈咩咩酒饱饭足才回家不同,他还没有吃晚餐。 这香味简直太诱惑,他眼神不由自主看向桌子上的一大盘烤鸡。 “不对,十二分的不对劲。”小丑立马警觉。 小丑是什么人,癫狂不假,他的意志力与实力可是全城顶尖的,无论如何饥饿,无论香气如何香浓,都不该影响到他的具体行为。 陈咩咩也看到桌子上的菠萝烤鸡,问向青花:“菠菠不是在锅里吗,这桌上哪来的一个新瓷盘?” “它吵着要了一下午,我从我花瓶里挪了一点材料出来,给它做了个新窝。” 闻言,陈咩咩看了看花瓶,果然变矮了一小截。 “这周一直各种事,等下周我带你们出去大采购。” 青花还没做声。 桌子上的烤鸡跳了起来:“欧耶,陈咩咩,说话算话,我想要一个烧烤用的炉子。” 小丑也跳起来。 又一只怪异? 知道得太多,今天我还出得去吗? 人们皆说我小丑疯狂,做事不计后果,谁能想到,我的邻居在家养怪异,知道了之后我小丑在这住着都害怕。 陈咩咩眼前,红色的字体也跳出来。 【一只烤鸡?陈咩咩,我看你是真的饿了,这烤鸡有什么用?】 ‘我吃过,菠菠它很好吃。’ 小虹也只是闲的没事闹一闹,活跃的她喜欢偶尔刷刷存在感,其实它并不是真的在意陈咩咩收什么样的怪异。 小丑在陈咩咩家里,是如坐针毡,一秒不想多待。 “是有什么事交代吗?”小丑问。 “没有啊,就是邻里间走动走动,聊聊天。对了,你为什么一看到我就找我玩游戏?” “我猜到你是邻居,我喜欢与人保持距离,本想吓吓你,稍微断你一小节脚趾,让你害怕我,今后离我远一点的。只是没想到,你自己会加注。” “除了你,这层的其他三间房有人住吗?” “1801室是位开公交的司机,1802室之前被租出去,但很久没见有人进出,情况不明。1804室没人。” “行,以后有事我去找你。” “嗯,我经常不在家,但只要你来敲过我门,我会知道的。” “敲门?你手表呢,我可以给你发消息的。” “也行,联系我的人很少,我都习惯无视消息那一栏了。” 小丑没坐几分钟,说完话就走了。 他总觉得在陈咩咩家里,就像坐在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口上,十分危险。尽管青花和菠菠看起来不大具有攻击性。 小丑走后,关上门。 陈咩咩面色沉了下来。 这个世界太危险,他感觉到自己实力的不足。 青花的不可控被动不算,灰烬与小丑,都主动对他出过手,他不是受虐狂,要是实力足够,他不会玩什么心理博弈,直接掀桌子打人了。 就说刚才和小丑的游戏。 看起来是他在玩弄小丑,其实他想赢也赢不了。 人家要拉他开始游戏,他拒绝不了,离开不了,只能玩。 他的[不死性]只能保证他不死,一旦主动出手,对方立马会明白,他的[神秘]等级很弱,杀伤力很低。 那样的话,他只能成为一直挨打的活靶子。 一直拖下去,他连平手都做不到,因为过了拂晓六点,小虹离开后,他就会失去9等级的[不死性]。 他能唬住小丑,是对方没搞清楚他的能力构成与相关限制。 这也是[院长]说的“永远不要让人知道你能力的具体情况”。 ‘小虹,打开我的个人面板。’ 【陈咩咩(小虹赐福版)[神秘度]:1.6 [不死性]:9,能力:月光、自愈、狂化、侵蚀感染、魔女的幸运、恒月】 ‘1.6?我的神秘度怎么涨了这么多?我不是刚突破到1的么?’ 【据我推测,是因为你使用了[月之邀约],两只眷属给你带来0.6的增长。】 ‘契约怪异,能让我的[神秘]增长?’ 【怎么不能,你的眷属也是构成你[神秘]的一部分。】 ‘那也就是说,只要我不停契约,就能不断变强?’ 【理论上是的。】 ‘什么叫理论上?’ 【随着你的契约变多,带来的增长收益会衰减,现在一个增长0.3,以后可能几个才能长0.1,不光是量,对质的要求也会变高,弱小的怪异会逐步无用。】 ‘不管那么多,先把能变强的地方拉上去。’ 【务实的决定。】 ‘先来一个小目标,这次的毕业考核,再搞定一只。’ 陈咩咩没有将考试当劫难,反而当成他进货的好渠道。 和小虹聊完,陈咩咩转向家里的两只怪异。 “我想带你出门,你们有没有办法让自己看起来,不这么的特别?” 青花:“我可以把自己压缩起来,挂在你身上当个瓷吊坠。” 菠菠:“我最多能够缩小一半,菠萝和鸡还能分开打包,打包之后可以挤在你的书包里。” “很好,[无明日]的时候,你们和我一起出发,助我一臂之力。” 睡觉之前,陈咩咩来到书桌。 在白纸上勾画出接下来的必办事项,以免遗忘。 明天、后天,两天没事,可以出去逛逛,继续熟悉这个世界。 大后天是这周的第五天,晚上20点有夜市,幼女老班都说不能错过,肯定得去看看。 第六天也没事,要是在夜市上买到宝贝,可以用这一天熟悉一下。 第七天,[无明日],一整天的毕业考试。 陈咩咩感到有点奇怪。 他觉得自己穿越而来的这几天,天天忙得要死,无比饱和。 怎么一旦在纸上列出计划,成天成天的都是“没事”? 会不会,这个世界,各种事件就是会充满意外地突然出现? 这样一想。 明天、后天,估计也不可能“没事”。 第二天上午。 陈咩咩难得睡了个小懒觉。 九点多才起床。 一早上他不想吃烤鸡,于是下楼觅食。 菠菠因油腻遭到嫌弃,陈咩咩没吃它,它还生起了闷气,在桌子上念叨着:“烤鸡油腻,关菠萝什么事。” 下到二楼的步梯口时,居然碰到了人。 一家三口,其中还有一位是他见过的人。 “哎呦,这不是那天水果店遇到的小哥吗,你也住在这栋楼?”金夫人主动开口。 “是啊,我住18楼。” 金夫人立马得意地笑了:“住那么高啊,每天爬起楼来还是蛮锻炼身体的,不像我们家,住在二楼,经常一天难得运动一下。” 她说起话来,语气起伏明显,语调略带夸张,面部还能眉飞色舞,配合做出相应的嘚瑟表情。 陈咩咩有点佩服这位金夫人。 逮到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就上来强行秀优越感,这事真不是一般人做得出来的。 这位金夫人很不一般。 第19章 [南君结社] 金夫人一家三口里,除了这位夫人,另外的金先生和小男孩并没有开口。 都没见过面,社交距离这玩意还是存在的。 金先生一身成功人士的打扮,全套笔挺的西装,脸庞稍显圆润,还有点小肚腩,明显伙食情况上佳。 小男孩,暂时叫他小金,小马甲双背带,牛仔裤小皮鞋,打扮得十分洋气。 陈咩咩并不是什么阅人无数的老司机,他看人比较相信自己的感觉。 他并不讨厌这位金夫人。 只要是身上没有真正的恶意,话越多,能为他提供的信息就越多。 “金夫人,这是你家孩子?这么小就这么俊朗,长大了可不得了。” 陈咩咩的社交小知识,遇到一家三口,不夸大人夸孩子,准没错。 果不其然,金先生脸上露出笑容。 “这位小兄弟,怎么称呼?” “我叫陈咩咩。” “哈哈,是小陈兄弟,大家同住一栋楼,是缘分,我是搞运输的,邻里之间,今后可以多走动走动。”金先生伸出手。 陈咩咩伸手轻轻握了一下。 相对这位金先生,陈咩咩更喜欢与金夫人打交道。 金夫人喜怒形于色,比较好看懂。 这位金先生就社会得多,说话充满了成年人的客套,表情不多,难以感觉到他真正的想法。 金先生自报了职业,陈咩咩也对应补充了句:“我是这届毕业班的学员。” 此话一出,金家夫妇脸上双双变了颜色。 笑容进行了转移。 金夫人收起得意的笑容,金先生露出友好的笑脸 “原来是准[神秘者],失敬失敬,哈哈,看来我们这栋楼要出大人物了。”金先生热情地吹捧起来。 金夫人脚步微挪,不动声色地将小金卡在身后,不做声了。 “[神秘者]是什么?”只有6、7岁的小金听到了他不知道的词。 金先生摸摸小金的脑袋:“那可都是像这位小陈兄弟一样,了不起的天才,你啊,可要向小陈叔叔学习。” 几句话的功夫,四人已经下到一楼,很快告别。 等双方走远。 金先生收起刚才的热情笑脸:“你啊,差点闯祸。” 金夫人牵着小金,蠕动了下嘴巴,最后没有出声。 准毕业生,还是只有几天就要去参加毕业考试的准毕业生,对普通人来说,没人愿意招惹。 考过了,鱼跃龙门,从此步入非凡,满身神秘,实力与地位双丰收,普通人惹不起。 就算是考不过的,这临考之前,面临生死抉择,很容易暴躁冲动,百无顾忌,一旦得罪,城市的法律都管不住他们。 陈咩咩找了家小铺子,美滋滋地吃了碗加双倍料头的面。 这还是他第一次好好逛下周边。 早上的店铺都开着门,十分热闹。 店铺的种类并不算多。 来来回回就是几家餐饮、杂货、服装、食材原料的小店。 基本都是卖东西的,纯服务业的很少。 起码他转了一大圈,没见过理发、中介、快递之类的店铺。 大概走了小二十分钟,正当他准备打转的时候。 前方一栋楼下面,近10家门面大小的面积,被整个打通,连成一片,成为一家整体门店。 只有一个门,上面雕刻着“南君”二字。 门口有两个站岗的大汉,背负双手,一动不动 陈咩咩很好奇,走了过去。 左边的大汉拦着他:“这位先生,这里是南君结社,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陈咩咩点点头,这大汉比他想象中已经礼貌了很多。 “我住周围,就是顺路看看。” “结社不对外,还请止步。” 陈咩咩也不坚持,转身离开。 幼女老班说过,这几天有问题就可以找她,免费的工具人不用白不用,陈咩咩一点不客气,立马发起了消息。 风铃作为带毕业班的导师,这几天是真的时刻准备着为班里的学员提供帮助。 陈咩咩很快收到回复消息。 时间:10点27分 发件者:幼女老班 内容:你怎么跑[南君结社]去了?结社是毕业以后可以选择加入的一种组织,除了外围,一般正式成员都是[神秘]1以上的神秘者。等毕业考试之后,再考虑结社的事。 陈咩咩得到答案,满足了好奇心,转头回家。 没等他走到自家大楼。 再次收到消息。 时间:10点39分 发件者:幼女老班 内容:你小子没事干是吧,别乱转了,立刻来学校,大门口集合。 陈咩咩确实没啥事,而且正好走到车站。 11点15分,他到了校门口。 大门处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 其中有两个他认识的:岳俊阳、绵如烟。 风铃朝他招手,示意要他过去。 “风铃姐,这么急叫我来干嘛?” “当然是好事,等到11点半,人齐就出发,去医院探望病人。” 医院?探望病人? 陈咩咩的疑惑没有挂在了脸上。 但他头上有根呆毛,直接摆出问号的形状,无比抢眼。 风铃和一圈小伙伴惊呆了,没想到陈咩咩还有这种才艺。 不过这是神秘的世界,大家很容易就接受了这个新设定。 “每年毕业考试前,都会选人去医院,去了之后机灵点,那里说不定有机缘。 我们泗象城的毕业考试,5%的通过率,5%的重大伤残率,剩下的都死了。 那些5%的重大伤残者,严格说起来,其实也是通过了考试的正式[神秘者],只不过他们需要长期住院。 他们是你们的学长,手头有不少好东西,自己是用不上了,你们去探病,能不能从他们手上掏出来,就看各人本事。” 岳俊阳跳出来刷存在感:“我去看望学长,主要是真心关心,其他的倒不图回报。” 风铃冷冷瞪他一眼:“这些话,到了医院再说,现在和我们说顶屁用。” 周围几人也看不过岳俊阳的嘴脸。 马上就是生死攸关的时候了,如此关头,去探望非亲非故的人,没点目的,当别人是傻子? 岳俊阳感受着四周异样的目光,不以为意。 他岳某人乃是君子,人前人后言行保持一致,才不怕人嚼舌根。 陈咩咩左右打量,没忘记好基友:“刘波怎么没来?” 风铃摇头:“探病人员名单都是[院长]安排的,以刘波本人及他家里的条件,还不够资格。” 刘波家里开养殖场的,据说生意做得不小,他都不够资格? 陈咩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混进队伍的。 “风铃姐,那我呢,是你帮我说了好话的?” 幼女白了他一眼:“你是名单里第一个,[院长]怕你死在毕业考试里,你妈妈陈喵喵把泗象城炸飞。” 陈咩咩一听,立马腰杆挺直,鼻孔朝天,嚣张地朝周围学员看去。 哼,关系户也是分三六九等的,我,陈咩咩,可是魔女二代,以后见到我,都喊我咩咩哥。 第20章 医院 整个毕业班6个班200人里,只有20个探病名额。 那批本要结业,临时跑来参加毕业考核的额外200人,已经不再享受很多毕业班的福利。 陈咩咩所在的毕业3班占了4个名额。 除了他自己,还有岳俊阳、绵如烟和最后赶来的萌萌。 萌萌这个大龄萝莉,手里依然带着她的“萌萌”布娃娃。 学校的大巴车将众人拉走。 各班的导师都没去,去的只有20个学员。 在车上,大家都很友善。 无论哪个世界,都没有绝对的公平。 这探病的20人,无疑代表着本届学员里背景、资质、实力最顶尖的一拨人。 这批人的毕业率不再是5%,很可能是50%。 往年的“探病班”毕业率就没有低于过50%,12年前最高的一次甚至有75%。 车是火柴盒,看不到外面的线路。 开了近1个小时,车停了。 “到了,各位可以下车了。”司机打开车门。 陈咩咩跟在人群里下了车。 一下车,他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 “这是医院?逗我呢,这明明就是监狱!” 走在他身旁的绵如烟轻轻说道: “这就是医院,进了医院,除了特殊的探病者,达不到出院要求的,一辈子都出不去,也见不到外面的人。” 陈咩咩:...... 好你个如烟大帝,你分明是将监狱的定义解释了一遍。 岳俊阳上前两步,淡淡开口:“这个世界很残酷,也很现实,有的城市没有设置‘医院’,而迷雾教会的人,大多出身于这些‘病人’。” 有城市没有设置“医院”?到底是一种温和,还是更残忍,陈咩咩没有问。 看到这里的第一眼,陈咩咩已经知道探病不会是他想象中的那种。 毕竟学校完全没有让他们准备果篮与牛奶的意思。 果然。 “探病”很特殊。 不是他们一群人,去“病房”里看望病人。 而是他们一群人在房间里,等待一个个病人主动到来。 第一位病人来了。 一个胖胖的白大褂医生,推着一个失去双腿的轮椅人进来。 叫他轮椅人,不是因为他坐在轮椅上,而是他已经与轮椅长到了一起。 胖医生动作不算温柔,走路很快,并不在意被推行的轮椅人的感受。 病人也没有自我介绍的意思,直接开门见山: “你们里面,有人有恢复肢体类的能力吗?我在外界有一大笔财产,200年以上,可以全部用来交换。” 众学员没做声。 没做声不一定代表没有恢复能力,也可能是看不上这位病人的筹码。 “浪费时间。”胖医生冷笑一声,推着人出去,“都说了,有那能耐的人,没人看得上你那点时间。” 很快,第二位病人进来。 这是一个穿着华丽礼服的女士,她的待遇与第一位截然不同。 跟在她身后的是位女性医生。 华服女士一开口,全场凉气声不断。 “我是主动来这的,谁能解除我身上的变性诅咒?”这是男性的声音。 女医生跟着开口:“这是[鸦羽结社]的前任社长,两年前中了人鱼的诅咒。有能力者,可以获得鸦羽结社的友谊。” 陈咩咩没反应,“人鱼诅咒”、“鸦羽结社”对他来说都是陌生词汇,他只听得懂“变性诅咒”。 他有点奇怪,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这是一个神秘纵横的世界,连不当人都很正常,区区变性,不应该会让一位大人物,将自己弄进“医院”。 这地方,主动进来容易,想随意出去,可能会有点难。 一个陈咩咩不认识的学员举手。 “我的能力和水以及诅咒有关,但我不确定能否解决问题,而且如果毕业考试不过,我的能力强度有限。” 女医生眼神一亮:“这位学员,请随我们来,移步密室详谈,只要有希望,无论最终成败,[鸦羽结社]的报酬不会让你失望。” 三人走出探病大房间,去了另外的地方开始见不得人的交易。 第三位病人是个颤颤巍巍的老头。 一名介于中年与青年之间的医生,扶着他进来。 这是最像医生的一位医生。 他很关心病人,将老头扶到椅子上坐好,这才与众人打招呼。 “诸位学员,这位是我市老资历的收藏家江老,江老身体不大好,由我代为转述情况。 江老在五年前,意外获得一件带有[神秘]的藏品,那是一个大约半米高的哥窑花瓶,瓶身金丝铁线,开片正好构成人形。 江老对这个花瓶爱不释手。 可很快,随着把玩时间变久,江老发现瓶身上的人形越来越像他自己,而在某一天起床后,他发现自己身体上也出现了金丝铁线。 当时的江老乃是[神秘]4等级的强者,家底丰厚,人脉很广,可即便如此,找遍数城也没能解决问题,只能勉强请更强者出手,保持身体不会裂成碎片。 而今,情况逐步恶化,已经很难维持下去。” 学员们面面相觑。 他们虽然有些家底丰厚,也认识几个强大者。 但这[神秘]4等级的收藏家都解决不了的事,一群连[神秘]门槛都还没正式跨过的小家伙们,能有什么办法。 见到场下沉默。 江老满是裂纹的嘴巴开始起合。 “孩子们,我年龄大了,自己早活够了,哪天碎了也就碎了。 只不过我没想到,这金丝铁线居然有遗传性,我的儿子和孙女身上也开始有了冒头的迹象。 我需要的,不是你们解决我身上的主体,而是尝试解除我儿子和孙女身上蔓延过去的分支。” 众人一听,嘴巴闭得更严实了。 这还有蔓延性的污染,绝对非常危险,搞不好还会引火上身。 江老叹了口气,他这也只是走投无路,死马当活马医,他找过那么多大人物都没办法,学员们解决不了也不意外。 “小华,走吧。” “好,江老,您老慢点。”华医生扶起老人。 “我问一下,老人家,那个花瓶现在在什么地方?”陈咩咩的声音响起。 江老猛地转身。 “小友,你有办法?” “那个,我没办法,但是我有一个朋友,她可能是这方面的行家。” 现场的学员们一阵无语。 “我有一个朋友”这句式谁不知道,你陈咩咩除了刘波,有个屁的朋友,还不就是你自己? 岳俊阳出声喝到:“陈咩咩,你平时在班里就没个正行,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江老德高望重,你不要信口开河。” 陈咩咩看了岳俊阳一眼,对他稍有改观。 普通学生的年纪听不出来,他却听得很清楚。 岳俊阳这一嗓子,看似是在斥责,其实不是在踩他,而是在维护他。 “办法谈不上,现在我所知的情况还太少,不过如果异常真是由那个瓷瓶引起,我或许可以找朋友尝试一下。” 岳俊阳没有再做声,他拦过一次,拦不住,都是成年人,也只能各自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江老朝华医生使了个眼色。 华医生会意,他对着陈咩咩笑了笑: “那小哥,这边请,我们去密室细聊。” 第21章 江家 看着陈咩咩三人出门,学员们议论纷纷。 前一个出去的,说自己能力与水和诅咒有关,大家不意外,因为他说的是真话。 强度姑且不谈,但能力表现确实符合实际情况。 但这陈咩咩不一样,他懂个屁的瓷器。 一起待在一个学校六年,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了。 最早期的学生时代,可还不兴什么能力是秘密。 保密那都是毕业之后的事。 不说别的,在学校里不展现出来,怎么锻炼,导师怎么指导。 就像刘波知道其他人的能力,大部分学员同样知道陈咩咩的大概能力。 陈咩咩在学校其实很有名。 有名到校花易双子路过都会和他主动打招呼。 他不认识别人,是因为记忆丢了,别人可都还认识他。 陈咩咩出名,有两个原因: 一个是因为他老妈陈喵喵;一个是他本人的能力。 大家都知道,陈咩咩的能力是与月光有关——他能自发光,发出纯正的月光。 以0.99[神秘]度的能力雏形来说,这能力没什么用。 没攻击力,也没防御力,似乎只能在黑夜里突然一开一关,闪花别人的眼睛。 普通学员也许会嘲笑这个弱鸡能力。 但校领导以及有眼力的学员,从来都是选择与陈咩咩搞好关系。 现在弱,不代表将来弱。 要知道,陈咩咩发出的光虽然弱小,但他是唯一一个可以在迷雾里靠自己持续发出月光的人! 假设有一天,随着他的成长,发出的月光能覆盖全城,那是不是意味着,[无明日]时迷雾会被赶出城市? 真有那一天,陈咩咩绝对是世界百城、所有种族的香饽饽。 就算不看那么远,陈咩咩只要能发出覆盖一层楼的光,[无明日]里谁不想和他待在一起? 华医生扶着江老,走得很慢。 “小友怎么称呼?” “我叫陈咩咩。” “嗯?”江老脚步微微一顿。 陈咩咩这名字很容易让人想到陈喵喵,当年那位大魔女可是...... “江老,到了。”华医生打断了江老的回忆。 密室内部很简单,两张沙发,中间一张茶几,仅此而已。 不过就算是这样简单的环境,对一座“医院”来说,能有权使用的人,也并不多。 每年像江老,以及之前那位变了性别的前鸦羽结社会长,能开口就带人来密室的,都是少数中的少数。 三人坐定。 “陈小友,你那位朋友是什么类型的治疗能力?” “我的朋友不会治疗。” 华医生闻言微微皱眉,江老倒是不动声色。 “我朋友的能力,有点像江老那只花瓶。” 江老与华医生神色大变。 “小友的意思是,你那位朋友可以帮忙让我脱离被瓷瓶同化的状态?” 陈咩咩不大确定:“不知道,我朋友的力量和这个花瓶高度相似,但也不完全一样,起码不会出现您老身上的这种金丝铁线。” “足够了,你朋友也是准毕业生?是的话,我江家全力帮助他度过毕业考试,哦对,还有小友你。” “毕业考试还能帮忙?” 华医生不想让江老说太多话,以免病情恶化,他代为解释: “独自面对怪异这一点,没人能帮忙,但有大家族的支持,将人武装到牙齿,可以让考试者多几次试错的机会。” “哦,我朋友不是学校的,她已经有很高的[神秘]度了。” 江老面色一喜。 现成的神秘者更好,不用担心死在毕业考试中,而且能力已经成熟,更加强大。 “陈小友可知,要什么条件,你那位朋友才愿意出手相助?” 陈咩咩想了想:“我朋友很喜欢瓷器类的古董,江老的收藏里要是...” “没问题,我收藏的瓷器全送给你那位朋友。” 江老直接拍板同意,他全家都要死绝了,哪还在意收藏品,况且人家还只要瓷器。 “江老,现在可以说说那个花瓶在哪了吧。” “被我锁在封印棺木里了。” 封印棺木是专门用来存放超危险的物品的,经过几天学习,陈咩咩勉强听说过。 “江老你能从医院出去么,我朋友怕是不方便进来这里。” 江老没有回答,直接转头:“华医生,为我办理出院手续,等会我和陈小友一起离开。”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陈咩咩与江老坐在密室里喝茶聊天。 华医生去办理出院手续。 陈咩咩跟着江老离开了探病房间,无论他们是否谈成,陈咩咩都不能再返回去。 探病是交易,也是机缘,每人只有一次争取的机会。 学员们是,病人们也是。 华医生跑完手续,回到密室。 “江老,可以了,你可以带着陈咩咩直接先离开了。” “嗯,华医生,这段时间多受你照顾,这路上我一把老骨头怕出意外,可否随我再走一程?” “当然,今天之内我还是江老你的主治医生。” “哈哈,走吧。” 陈咩咩:“现在就走?我是和同学们一起来的。” “我们先走一步,你的同学们各自有各自的缘法,大家都会按照自己的节奏走自己的路。” “哦,那走吧。” 小火柴盒汽车驶离医院。 司机开车,华医生坐前面,江老与陈咩咩坐在后排。 “先去陈小友家,接下他的朋友。”江老对司机吩咐。 华医生在前面笑了笑。他知道江老只是看上去稳重,其实心里比谁都着急。 陈咩咩马上面临毕业考试,江老自然想今天就将事情敲定,毕竟迟则生变,万一陈咩咩在考试中人没了,那承诺之类的东西都白谈。 到了大楼楼下,陈咩咩独自下车,上楼去接朋友。 大约二十分钟。 陈咩咩又一个人下楼来,他领口内多了一道美人吊坠。 “人接到了,江老,走吧,去花瓶那。” 见到陈咩咩还是一个人,江老与华医生也没有发问,直接出发去江家祖宅。 江家别墅。 陈咩咩看着眼前的“别墅”,暗自吐槽: 这个世界的权贵就住这个,过得也不怎么样嘛。 别墅并不是什么庄园洋楼小花园,这个世界,不是高楼、家族自用的低矮楼房就叫别墅。 江家别墅是栋5层楼结构的小楼。 里面每层内部打通,是足足5层的大平层。 江老爷子的夫人去世得早,江家现在主要成员就四个:江老、江老的儿子及儿媳,以及孙女。 “爸,你回了?”江老的儿子江离出来迎接。 陈咩咩看到,江离的脸上也有轻微的裂痕。 “嗯,这位是我请回来解决问题的大能,陈咩咩,直接带我们去地下室吧。” “好,这边请。” 华医生没跟去,他被佣人带去了会客室。 江离打量着陈咩咩。 神秘的世界里,从来不会出现“看人家年轻,就觉得没本事”。 [神秘]能力最不讲道理。 进入小楼,经过三层防盗门。 陈咩咩来到了一排棺木前。 第三张棺木。 “这里面就是那只花瓶。” “打开吧。” 江离看了眼江老,江老微微点头。 棺木被用一套复杂的手法打开。 开棺后,里面安静的摆放着一只哥窑瓷瓶。 如玉的底色,灰黑和黄色构成金丝铁线,上窄下宽,曲线柔美,整体十分漂亮。 金丝铁线中,勾勒出三个模糊的人影。 “江老,我需要一间静室。” “好。” 回到一楼,陈咩咩独自带着瓷瓶,走进一间茶室。 将门锁好。 青花从陈咩咩脖子处的吊坠跳出来。 “青花,这瓶子有特殊能力,你看看。” “嗯?这是一件[神秘物品]。” 青花是瓷器专家,都不用上手,一眼看破。 “[神秘物品]是什么意思?” “生物里的另类叫怪异,死物里的另类就叫[神秘物品]。和怪异相似,[神秘物品]有神奇的功能,也伴随着不可控的副作用。” “这个对你有用么?” “当然,要是吸收了这个,我可以变得更加[神秘]。我估计就这一个,抵得上数百个古董瓶子。” “还有个事,这瓶子似乎对外面的一家老小动过手脚,你能顺便将他们与这瓶子脱离联系么?” “我看看,嗯,没问题,这就是我瓷化的下属能力。” “好,那你解开他们的联系后,直接吸收掉瓶子吧。” 大半小时后。 陈咩咩走出了房间。 江老带着两人,脚下生风地迎上来,他红光满面,哪里还需要人搀扶,完全不见刚才那副风烛残年的模样。 陈咩咩笑眯眯地上前:“江老,已经感受到了吧,幸不辱命。” “好!好!陈小友,你就是我江家的大恩人。你们俩,还不赶紧上来道谢。” 江老身后一男一女。 中年男人刚才见过,是江离。 女子白发白衣,脸上的戴着白色面具,修长而妩媚的眼睛好似秋水,顾盼生姿。 她上来微微颔首,半摘面具,道谢兼自我介绍:“陈学长你好,我是五年级的江诡,此番得救,不胜感激。” 陈咩咩歪着脑袋想了想:江诡?校园魔头榜排第1的江诡? 陈咩咩很疑惑,甚至有点怀疑,之前自己是不是被刘波给忽悠了。 或者是同名同姓? 这么乖巧懂事,巧笑嫣然的学妹,怎么可能是什么校园大魔头? 第22章 恒月如我,我即恒月 陈咩咩事情办成了,自然是皆大欢喜。 他没提那个神秘物品级别的瓶子去哪了,江老一家也没问。 陈咩咩作为救了一家性命的大恩人,被留下吃一顿饭是跑不了的。 餐桌上没见到华医生,他不知何时已经离去。 江离作为江家现任管事的,对陈咩咩十分热情。 他知道陈咩咩的背景——大魔女之子。 陈咩咩自己不大清楚,可泗象城里的这些权贵们心里非常有数。 从[院长],到老班,再到现在的江家,他们都明白[大魔女]的份量。 魔女会是魔女一族的至高权力机构。 魔女会只有七张席位,七席之间分管不同事务,没有高下之分,拥有席位的才能被称为[大魔女]。 换言之,陈喵喵是魔女一族的至高者。 陈咩咩要是个女孩,估计早被接到魔女城去了,可惜他是个男的,便被放到泗象城散养。 陈咩咩因为性别与种族原因,也许继承不了陈喵喵在魔女一族的权力,但谁要是敢动他,必将迎来一位大魔女的疯狂报复。 坦白说,那种报复,泗象城的三人议会都扛不住。 江离已经足够热情了,江老也乐呵呵的,但他俩都还不是最热情的。 最热情的,是刚刚到家的江离妻子。 她的孩子和丈夫刚刚被陈咩咩给救了! 这位名为诡鸢的江家夫人不是人类,她是来自鬼魅一族的大小姐。 此刻她以一种看中了女婿的丈母娘姿态,不住为陈咩咩夹菜。 “咩咩啊,多吃点,你看你胳膊这么细,来再吃块肉。”这江夫人还直接上手了,狠狠捏了两下陈咩咩的手臂,“咩咩,你这么优秀,要常来给我家江诡补补功课,多多走动才好。” 鬼魅一族与人类不一样,或者说其他种族在含蓄这一块都与人类不大一样。 另外六族,喜欢就直接说,有好感就直接表现出来,不像人类遮遮掩掩。 诡鸢在江家话语权很高,从女儿江诡的名字就能看出来。 她远嫁异族,还能这么硬气,不是因为婆家的家世,是因为她本人够强。 江夫人诡鸢,乃是江家第一强者,[神秘]等级5的超级大佬。 很早江家家里就通过了决议:女儿江诡的婚事她江夫人说了算。 聊了聊家常后,开始谈起正事。 “陈小友,之前答应过你的,我江家所有的瓷器都是你的了,另外等会我还会去准备一套最好的考试‘文具’,明天送到你家,希望你能成功毕业。” 这些都是之前谈好的,陈咩咩也不推辞:“感谢江老,瓷器暂时在您家放几天,等我毕业后再来拿。” 面对江离与江夫人的热情,陈咩咩也回复得很直接: “叔叔阿姨,你们的意思我明白,不过一切都得等我通过考试不是,等我成功毕业再来打扰。” 陈咩咩再一次增加了“丈母娘”的好感,直夸“这孩子懂事理”。 江诡全程笑嘻嘻的,一点不拦着自己母亲,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吃过晚饭,小车直接将陈咩咩送到他家楼下。 今晚天上是黄色的恒月。 陈咩咩急不可耐地冲上楼,跑回家。 他急是有原因的。 ‘小虹,在不在,在的话吱一声~’ ‘小霜,在吗,收到回个话。’ 今天小虹和小霜都没出现。 小虹和小霜这两个金手指可是他的根本,万万不能出问题。 无论陈咩咩在心里怎么折腾,红字与白字就是没出现。 最后,他躺在沙发上,开始沮丧地胡言乱语。 “打开属性面板,我说,打开面板!” 黄色的字体出现。 【陈咩咩/恒月 [神秘度]:∞ [不死性]:∞,能力:月光、魔女的幸运、代月行走】 “嗯?” 陈咩咩一下子跳起来。 “你是小黄?” 没反应。 “我说,你是小黄?” 【你是小黄?】 “我说,我就是你?” 【我就是你?】 这一下,他彻底反应过来。 穿越而来第一晚,他那次月亮的视角不是幻觉。 他就是恒月,今晚恒月当空,黄色字体代表恒月在说话。 他说话就是恒月在说话! 恒月如我,我即恒月。 小虹就是虹月,小霜就是霜月,她们同样只在自己当空的时候出现。 “记得灰烬来杀我的那个晚上就是恒月,当时我简直强得可怕?” 陈咩咩再次坐到沙发上,准备试一试。 “屋里光线太暗了,亮一点。” 随着他的话,屋顶的月亮亮了十几个度,而且还在不停变亮。 “行了行了,够了,太亮了,变暗一点,慢慢变,对,停,现在很好。” 菠菠与青花默默看着陈咩咩发神经。 它俩不敢作声。 今晚的陈咩咩,身上有种让它们不禁想要跪下,顶礼膜拜的感觉。 别说开玩笑,陈咩咩不找它们说话,它们都不敢先开口。 “让我看看我的好邻居,小丑先生在干嘛?” 陈咩咩的眼睛立马透过多层墙壁,看到1805室的小丑在家里独自玩牌。 “一个人玩?多没意思,来小丑先生,到我这来,我们一起。” 随着陈咩咩的话音落下。 1805室的小丑眼前一花,已经出现在了1803室的沙发上。 “这,这是?”小丑从来不知道,原来不经自己同意,可以强行被人空间转移。 “陈咩咩,你这是要干......” 小丑话没能说完。 他看到了陈咩咩的眼睛。 那哪里是人的眼睛,那里面是恒月! 左眼珠是上弦半月,右眼珠是下弦半月。 不到百分之一秒,小丑因直视恒月,精神濒临崩溃。 “还不醒来。”陈咩咩的声音救了他。 小丑低着头,再也不敢看陈咩咩的眼睛。 那是他一辈子忘不了的伟大存在。 “今天找你来,是我想测试下能力,找你试试招,来吧,对我出手。” 小丑很有执行力。 直接掏出扑克牌,数十张牌朝陈咩咩射去。 一般情况下,对手遇到这种天女散花的攻击,要不躲闪,要不使用[神秘]对攻,要不硬抗。 今天情况明显不一般。 扑克牌落到陈咩咩身上,软绵绵地落下了。 本该削铁如泥的扑克牌,无声无息地变成普通纸牌,轻飘飘地落下了。 “我打不动你。”小丑苦笑一声。 什么叫“打不动”? 神秘相差3个大阶段以上,低位者的神秘完全失效,就叫打不动。 在此之前,别说3个大阶段,小丑就没见过高他一个位阶的神秘者。 他可是[神秘]5等级的超级大佬。 整个泗象城,据他所知,[神秘]等级5的不超过10个,没有等级6的存在。 上次的游戏,他猜到陈咩咩比他强,但他没想到,是这种做梦般的强。 “那算了,没意思,收拾一下,屋子都乱了。” 陈咩咩摆摆手。 地上散落的扑克,好似经历时光倒流,遵循着之前的轨迹,一张张飞回小丑的牌盒。 小丑:什么鬼!!!教练,这招好屌,我想学。 “既然来了,那有个事麻烦你。” “什么事?”小丑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可以这么顺从,他觉得,多和陈咩咩接触几次,他癫狂无惧的人设要崩。 “帮我搜集下,泗象城及周围怪异的行踪。” “知道了。” “嗯,那你回去吧。” 小丑转身朝门走去。 扭开门,走出去。 门外的竟然不是18楼过道,而是,他1805的室内。 关上门,他默默点上一根烟。 “玩弄时间,挑拨空间,不可直视。陈咩咩,你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小丑完全没了玩牌的心思。 第23章 我也是系统老爷爷了! 夜还很漫长。 小丑那个菜鸡,根本测不出咩咩大帝的器量。 陈咩咩转头盯上了家里的两只怪异。 “青花,菠菠,离得那么远做什么,过来。” 两只小鹌鹑,磨磨唧唧地挪动半天,才慢慢过来。 “怎么感觉你们有点怕我?” “平时不怕,今晚怕,陈咩咩,你的眼睛里有月亮,我们不敢看你。”青花小心翼翼地开口。 菠菠不敢作声。 陈咩咩刚回的时候,它还想呵斥他来着,还好当时话没出口。 陈咩咩今天可把菠萝烤鸡得罪惨了,早上出门觅食,晚上在江家吃饭,大胆陈咩咩,居然一整天没有吃它,简直罪大恶极。 不过现在,菠菠在心里不停念经“看不见我”、“看不见我”、“陈咩咩你看不见我”...... 这两个可是陈咩咩的从龙之臣,堪称左膀右臂,卧龙凤雏,他赶紧安抚: “不要怕,我又不是什么好人。” 这么一安抚,青花与菠菠更怕了。 “之前一直没问,青花,菠菠,你们的[神秘]等级是多少?” 白瓷美人摇头。 烤鸡摇摇顶上的菠萝。 “不知道哦,我们怪异没有人类的检测设备,没有检测过。而且我们的存在方式不同,有设备也检测不出来。” “那你们怎么知道谁强谁弱?” “打过就知道啦,我以前遇到过一个[神秘]4等级的妖,遇到我之后,他应对手段很多,不过效果都不大好,最后还是被瓷化了。” “我也是,曾经有个[神秘]3的人类吃了我的烤鸡,一下子就变烤鸡了,还有个[神秘]4的血裔,她厉害些,化身无数小蝙蝠,跑走了一只。” 陈咩咩听完,觉得很不靠谱。 数据不量化,全凭临场发挥,这种比拼方式意外性太大。 “不行,你们作为我的眷属,怎么能这么野蛮生长。” “那...该怎么办?” “你们也需要面板,一开始弄简单点,就仿照我的来吧。” “怎么仿?” 陈咩咩也不知道,他只是感觉自己现在无所不能。 青花到底是他第一个眷属。 她在心底重复着陈咩咩的话:‘陈咩咩说,要弄出一个面板。’ 青花明明嘴巴没说话,陈咩咩却听到了她的声音。 这种感觉很新奇。 他同样在心里回复:‘我说,赐予青花面板,按照我的模版来。’ 青花与陈咩咩间隔不过2米,本应近在咫尺。 可陈咩咩的视线突然拔高,好似从遥远的高空透过无限远的距离,注视到青花身上。 哪怕青花身为怪异,整个身体中在他的视线里仿佛3D建模般被透视,所有秘密无处遁形,一览无余。 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 青花揉了揉眼睛。 她眼前居然出现了漂浮在空中的黄色字体: 【青花/白瓷淑女 [神秘]5.9 [不死性]6.5 能力:瓷化、消瓷、瓷空间穿梭、恒月眷属】 “陈咩咩,出现了,真的有用,我眼前也出现了黄色的文字,应该就是你说的面板了。” 陈咩咩大喜,不愧是自己的第一眷属,简直就是贴身小棉袄。 有了青花的经验,菠菠这只蠢烤鸡很快也掌握了。 它眼前黄色的字体出现。 【菠菠/菠萝烤鸡 [神秘]5.0 [不死性]7.2 能力:异香、分身、恢复、变烤鸡、恒月眷属】 青花与菠菠,各自只能看到自己的黄字,看不到对方的。 陈咩咩也看不到它们的黄字,因为潜意识里他觉得这样更好,黄字就是他自己说的话,他本就知道内容,再显示一遍,会显得视野里很杂乱。 看完面板,开始研究能力。 青花和菠菠前面的能力陈咩咩都认识,他重点关注最后的那个[恒月眷属]。 “这个能力,你们能测试出效果么?” 三个家伙在家里一阵闹腾。 青花与菠菠,毫无顾忌,难得尽情释放自己平日里压抑的能力。 陈咩咩给这间屋子套了层月光防御,无论它俩怎么撒欢,力量都影响不到1803室以外。 只见全屋变成了瓷的世界,飘起无比诱人的烧烤香。 此时的陈咩咩,吃着“剧毒”的菠菠,在他无限的[神秘]与[不死性]面前,是一点不怕吃坏肚子,还越吃越香。 最终,三人找到了[恒月眷属]的效果。 [恒月眷属]可以让它们在恒月照耀下,[神秘]度恒定提升0.3,[不死性]恒定提升0.5。不是陈咩咩给不了更多增益,是连怪异也承受不了太过猛烈的强行拉升。 至于说,什么叫恒定? 对菠菠来说,它原本[神秘]5.0 [不死性]7.2,变成 [神秘]5.3 [不死性]7.7,提升了大约30%的实力。 但对青花来说,她原本[神秘]5.9 [不死性]6.5,变成了[神秘]6.2 [不死性]7.0.双双跨越大阶层,实力可谓是提升了5倍还不止。 菠菠很沮丧,对比之下它很没用。 陈咩咩安慰它,并趁机画饼。 “菠菠别灰心,你还可以进步,就将目标定为[神秘]5.7 [不死性]7.5,那样你就也可以双双破阶了。” 菠菠看了看自己的面板,点点菠萝头,来了干劲。 结束测试,已经是深夜,三个家伙却是精神劲头十足。 陈咩咩不用谈,恒月当空,他就不会有累这一说。 此刻的他,不需要小虹与小霜的“转移”,所有负面状态是自动消失。 青花也很兴奋,怪异也有变强的心,一下子有了面板,有了系统老爷爷,还强大了5倍,她开心坏了。 菠菠也干劲十足,它在桌子上进行着广播体操,一只烤鸡喊着节拍跳操,画面实在新奇! 菠菠这么干,主要原因是陈咩咩不当个人,骗它说恒月照耀下,锻炼效果翻倍。 这一晚,不仅是青花与菠菠大有收获——它俩喜提系统。陈咩咩也喜大普奔,升任系统老爷爷。 另外,更重要的是。 陈咩咩得到了一个穿越以来最好的消息: 今后,每周七天里,有两个恒月夜,他,恒月陈咩咩,是无敌的。 第24章 相亲 恒月之夜,兴奋过度的结果就是,睡得太晚。 第二天陈咩咩直接睡到了中午。 醒来看到的第一眼,还是青花绝美的面容。 青花就睡在陈咩咩旁边,全程睁着眼睛。 这是陈咩咩与青花商量好的。 每周的三个黄金太阳日,黎明时分后,青花会躺到陈咩咩旁边来,为他稍微降降温,提供更好的睡眠环境。 白银太阳的时候,青花不会过来,那三天她会睡在自己的大花瓶里。 陈咩咩得陇望蜀,表示还想要一个热乎乎的怪异,可以在寒冷的霜月时暖床。 “你的手表响过一次。”青花提醒道。 陈咩咩点开一看,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时间:09点12分 发件者:陈喵喵 内容:你年龄也不小,今天给你安排了场相亲,下午14点约在木漏茶室,记得打扮帅点哦。好好表现,加油呦~ 陈咩咩:...... 这陈喵喵还真是我妈,有那个味了。话说明知道还两天就毕业考试了,这时候不给搞点保命的东西,还安排相亲?这什么脑回路? 陈咩咩一肚子问号,外加亲切的问候。 可惜他不敢回消息询问。 陈喵喵是个大魔女,大家都说她实力通天,实力与财富往往成正比,估计是个大富婆。 一条跨城消息1年起步,位置特殊的,搞不好要10年,陈喵喵不在乎这价格,陈咩咩可不敢胡乱发送。 再说他还没想好以什么样的语气与陈喵喵对话。 现在已经快12点半。 陈咩咩赶紧起床梳洗。 只要是在家里吃饭,菠萝烤鸡这道菜便跑不了。 菠菠会牢牢盯着他,确保起码吃掉一只鸡腿。 菠菠是一只上进的怪异,它很有进取精神,在它的计划表里,每天除了跳操,就是研究开发自己的新味道,同样一道菜,在不断推陈出新。 由于起床太晚,陈咩咩匆匆吃了几口,对着镜子稍微捣鼓后,不到13点,便急匆匆的出门了。 他都不知道木漏茶室在哪,有多远,还得下楼去找人问问路。 就算他无意相亲,但老妈子约好的事,他也不大想迟到。 木漏茶室好像不是很有名,陈咩咩连问5个人,才搞清楚位置。 还好预留时间有1个小时,据路人告知,他坐车过去都得40分钟。 35分钟后,陈咩咩下了车。 这一站叫“乐园站”。 在这边,知道木漏茶室的人就多了起来,很快陈咩咩走进了这家大门古朴的茶室。 茶室内部风格很典雅,一个个小隔间,轻纱做帘,半遮半掩。 “是陈咩咩先生吗?”一位穿着印有茶室logo衣装的接待女士迎上来。 “嗯?你认识我?” “呵呵,我并不认识您,只不过今天您包下了我们整间茶室,猜到是您。” 陈咩咩嘴角一僵:陈喵喵,你可真豪气啊,一言不合就包场,一包就是一整天。 “与您有约的女士已经到了,我带您过去?” “已经到了?好,我们过去吧。”陈咩咩一看手表,13点44分。 见到这位相亲对象的第一眼,都还没看清长相。 陈咩咩就已经暗道一声:不愧是陈喵喵介绍的,很符合她的风格。 只见女孩整体黑衣,头上戴着斗篷式的帽子,一身华丽的哥特风服饰,各种各种闪耀神秘光芒的宝石挂满全身。 “你好,我是陈咩咩。” 女孩一抬头,露出帽檐下比例犯规的超大眼睛,沙金色暗黄的瞳孔里神秘而又略带一丝青涩。 “琥珀。” 陈咩咩坐下,他开门见山,想要早点结束这场见面。 对面的女孩虽美,但态度不冷不热,他本来就只是来走个过场,自然不想在此耽误太久。 “琥珀女士,我们有话直说,这事讲究一个你情我愿,你是自愿来的吗?” “不是,陈喵喵大魔女说,我不来就杀了我,拿我炼魔药。” 才一句话,这天便没法聊了。 这话该怎么接? “她,一定是开玩笑的,对吧。”陈咩咩艰难开口。 “我们魔女之间,从来不开玩笑。” “嗯?你是魔女?” “我以为我的打扮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那个,抱歉了,你家里人知道这事吗?” “知道,如果我没来,他们也将是大魔女炼药材料的一部分。” 陈咩咩很想立刻逃跑。 他知道相亲可能有点尴尬,但万万没想到会这么尬。 那陈喵喵简直就是超级大反派,拿人家全家性命相威胁,逼着人来的啊。 按常理而论,自己此刻也是个大反派二代。 “所以你并不想来,也不喜欢我。这样,由我去说不适合,咱们这事就算了,不会为难你们家的。” “我想来,也喜欢你。” “嗯好,那我就去...等等,你说什么?”陈咩咩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是魔女之子,无法继承大魔女的席位,但我们在一起后,我是魔女,我就有资格代你继承,所以我想要和你在一起。” 不是,魔女小姐,这么冰冷而功利的话,你就这么直接说出来,就不能稍微包装修饰一下? “我想问一下,是不是魔女都和你一样直接?” “我?我才18岁,还太年轻,脸皮太薄,有些放不开,要是别的魔女有这样的机会,已经把你绑起来带走了。” “你说的那个魔女席位很重要?你很想要?” “想,但没那么想。我们魔女其实都很宅,并不想出门与外人打交道,我们并不喜欢权力本身,但权势可以带来珍贵的实验材料,那样就可以在家里快乐地炼魔药了。” “搞了半天,你也炼药啊!!” 琥珀歪着脑袋:“我是魔女,炼药是我的本职工作啊。” “炼药,等等,我明白了,我说怎么这时候相亲。琥珀,你有些什么样的魔药,有没有那种能帮人顺利度过毕业考试的药?” “你提的这个要求很不具体,我需要知道你遇到具体的困境,才能提供出相应的魔药。” 陈咩咩一想,觉得也是。 遇到不同的怪异,危险也不一样,比如面对青花和菠菠,保命需要的手段区别很大。 “先给我来个能增加[不死性]的。” “给,这是能让人大量失血后暂时不会痛晕,还能有意识自救的魔药。”琥珀从兜里掏出一个试管。 试管里深绿色的凝稠液体还在微微冒泡,一看就很邪恶、很难喝。 但正如幼女老班所说,能保命的东西谁在乎副作用。 “我要了,这个怎么卖?” “那要看你是想抢走还是买走。” “嗯?怎么说?” “你想抢的话我就直接给你,你想买的话18年。” “18年!你怎么不去抢?” “干嘛要抢,我们老老实实炼药售卖,比抢快多了。” “琥珀,你果然在这,你这家伙,有没点风度,朝琥珀喊什么喊?”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 陈咩咩转头一看。 一个全身白西装,一副成功人士打扮的年轻人,不顾茶室服务人员的阻拦,正往这边冲过来。 男子来到跟前后,先是朝琥珀献了波殷勤:“琥珀,放心,有我在。” 然后转头朝着坐着的陈咩咩,居高临下:“我是[日不落结社]的继承人,人们一般叫我董少,小子我劝你识趣点,自觉离琥珀远点。” 陈咩咩:...... 这是神秘满地的都市高武对吧?怎么突然乱入到都市装逼打脸的剧情了? 陈咩咩没做声,等待这位董少的后文。 等了半天,没后文。 “不是吧,董少,要我退出,你就干靠嘴巴说啊,你倒是拿时间来砸我啊。” 董少被陈咩咩不按套路出牌的打法搞得有点乱:“你要多少?” “也不多,18年零1小时,我正好可以买支魔药。” “魔药只要18年整。”琥珀表示她明码标价,拒绝陈咩咩当中间商。 “那多的1小时,是我来回这里的车费。”陈咩咩一点亏不肯吃。 董少冷着脸:“收了时间,你得保证不会再缠着琥珀。欺骗我的话,后果可是你承担不起的。” “当然。” 手表对碰,陈咩咩成功收到18年零1小时。 当然,新到手的巨款还没捂热乎,就又到了琥珀手里。 陈咩咩美滋滋的收下魔药。 这波空手套白狼,含泪血赚。 “那我就先走了。”陈咩咩言而有信,就要离席。 董少面色一喜。 还没等他笑出声。 琥珀也起身,出了座席直接挽上陈咩咩的胳膊:“现在不是他缠着我,是我缠着他。” “好好好。”董少快气笑了,“看来是我们[日不落结社]最近手段太温和,谁都敢跑来随意戏弄了。” 陈咩咩脚步一顿。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听到[日不落结社]的名字了。 这个名字,他不喜欢。 要是“日不落”,那他的月亮几时出来? 本来按他的稳健作风,既然没想和琥珀有什么后文,那肯定不会平白充当挡箭牌,招惹一个神秘侧的未知势力。 但现在,这个名字让他不爽了。 陈咩咩主动拉起琥珀的手,朝着董少一扬:“谢谢董少送来的魔药,就当是给我们喜结连理的贺礼了。” 出了木漏茶室,陈咩咩立即松开琥珀的手。 “魔女小姐,你怎么想的我不清楚,但我有我自己的人生,我的母亲也操控不了,相亲之事就此作罢,不过今后要是有强力魔药,我很愿意继续购买哦。” 琥珀笑了笑,挥手告别。 陈咩咩么,有趣,我们很快会再见。 她就这么原地站着,看着陈咩咩走远,上车,离去。 不知何时,董少来到她身后。 “琥珀,今天扮恶少,帮你演了这场戏,我们结社欠你的那个人情就此抵消。话说你的人情真贵,这可是得罪一个大魔女之子、学校的明日之星,回去老头非打断我腿不可。” “嗯,一笔勾销。” “还有,那18年时间,你是不是该还给我?” 琥珀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你给了谁,找谁要去。” 董少,哦不,真名纪岚的青年耸耸肩。 “就知道,魔女的心思从来让人捉摸不透,今天算我倒霉吧。” 琥珀移步离去:“你终究算是来帮我的忙,友情提示一下,下次见面你最好和他修复关系。毕竟,你已经真的得罪他了。” 纪岚挑眉:“都这情况了,还能是假得罪?” 魔女走远,空中留下最后一句话: “你不该编造‘日不落’这个名字。” 第25章 全城警报 陈咩咩不知道[日不落结社]根本不存在。 纪岚最机智的决定,是他没有爆出他家真实的结社名。 否则,以陈咩咩的小肚鸡肠,下一个恒月夜,铁定会代表月亮,上门查水表。 一个结社,哪怕是对普通的毕业生来说,也是庞然大物。 陈咩咩不怕,他不普通。 晚上就不提了,他左小虹右小霜,中间还有他自己这个小黄。 就算是白天,他坐拥青花与菠菠,隔壁还有个变态小丑,他还是学校的种子选手、大魔女的唯一子嗣、江家的座上宾。 光天化日下动他,不是不行,但代价会很大。 陈咩咩没有直接回家。 刚才那场相亲总共才大半个小时。 现在也才刚过14:30。 陈咩咩在公交车经过名为[车辆市场站]时,下了车。 他准备毕业考试结束后,就买辆小车代步,免得去哪里都得在路上预留时间。 陈咩咩不是土豪,起码现在还不是。 就算突然变富有,短时间内他的心态也不会有太大转变,不至于短剧角色附体般,去了卖车的地方,一言不合,一眼就买。 今天不买,但可以先去看看。 他没有理解错,[车辆市场站]真的有一个大型的火柴盒车辆买卖市场。 新车和二手车都有。 这个世界的二手车,大多不是原主人想要更新换代,而是原主人发生了各种意外,车辆失去了主人。 陈咩咩不懂这里的汽车品牌,对他来说,没有认识的车标。 世界有点小,他独自在车海里没转多久,遇到了熟人。 他的老铁——石磊。 石磊与陈咩咩一起补过课,这属于同过窗的难兄难弟,说声老铁没毛病。 “陈咩咩!” “石头,你怎么在这?” “我家在这有买卖,我经常也在这帮忙。” 陈咩咩大喜,有熟人好办事啊。 “我想买辆车代步,不讲究排场,新的二手都可以,有什么推荐吗?” 石磊家不是卖车的,他家是做车辆维修与保养的。 常年泡在维修厂与车市,石磊无疑是个资深行家。 “你的预算是多少?” 陈咩咩想了想,决定以一瓶魔药为计量单位。 “18年以内。” “18年很多了,就算是新车也能买到很好的。你这家伙,是在哪发财了。” 面对同班同学,石磊直接上手,想要捶击一下陈咩咩的身体,表达友好。 陈咩咩闪开了。 “别动手动脚的,我兜里有宝贝,打坏了你赔起来要哭。” “就你?还宝贝,拿出来看看。” 陈咩咩掏出了装着绿油油液体的试管。 “魔药!”石磊眼睛瞪圆了,“快,快收起来,财不可露白。” “你哪来的魔药?” 陈咩咩轻蔑一瞟:“学校人人都知道我妈是魔女,我身上有魔药很意外?” 石磊无言以对,他表示最讨厌这些二代们了。 言归正传。 “陈咩咩,其实买车容易,难的是考驾照。” “嗯?开车有什么难的,不是有手就行?” “对我们来说,确实不算太难。毕竟只要[神秘]0.6以上就可以当司机,实现‘盲开’。” 陈咩咩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说的这个‘盲开’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看路开车啊。我们车辆前面就一道眉毛小窗,基本看不清外面,司机们都得学会闭着眼睛开车。” 陈咩咩:...... 我就说这个世界人的素质怎么都那么高,就没见过横穿马路的,搞了半天,在路上不守规矩,试试就逝世啊。 “考个驾照要多久?” “快的话半年,慢的话...” 陈咩咩车都不看了,直接走人。 他现在满脑袋都是:这世界上,有没有会开车的怪异? 回到家。 陈咩咩期待地看着白瓷美人:“青花青花,你会开车对不对?” 青花眨眨眼,脸上白里透红:“我不会开,但可以听你开。” “不是,我是说真的开车,可以外出代步的那种车。” “哦,那不会。” 陈咩咩又看向菠菠。 看着这只顶着菠萝的烤鸡,他终究没问出口,只是失望地叹了口气。 “什么意思,陈咩咩,你看不起本菠菠?你倒是问啊。” “那菠菠,你会开车不?” “哈哈,当然不会,我一只烤鸡怎么可能开车,陈咩咩你好笨。” 陈咩咩生气地撕掉一只烤鸡翅。 独臂菠菠在后面追着喊:“一定要趁热吃啊,那是变态辣鸡翅。” 深夜,猩红血月临空。 泗象城一片寂静。 突然,教堂的上空,巨大的钟声响起。 随后,整个城市拉响了警报。 陈咩咩睡得迷迷糊糊,被警报声吵醒。 “怎么回事?”他揉着惺忪的睡眼。 从床头柜上摸过手表一看,一连两条新消息。 第一条。 时间:03点13分 发件者:教会(全城群发) 内容:城内发现迷雾教会行踪,数量为两名,请广大市民关好门窗,在收到可出行的通知前,不要轻易外出。 第二条。 时间:03点15分 发件者:泗象城市政厅(全城群发) 内容:全体市民,发现迷雾教会成员线索者,请立刻上报,重赏。本次迷雾教徒代号[厨师],身穿白色厨师服,佩戴厨师帽,武器为多种型号菜刀,嗜血凶残,为[神秘]4等级以上存在。 陈咩咩对着两条消息看了半天,才搞清楚情况。 教会和泗象城的市政厅应该分别有不同的情报体系。 教会知道来了两名迷雾教徒,但不知道具体情况。 城市市政厅知道其中一名[厨师]的具体情报,但不知道有第二位教徒。 分析结束。 陈咩咩准备继续睡觉。 他就是个还没毕业的学生,管好自己的事就可以了。 打击邪教徒的事,还是交给城里的大人物们吧。 就当他这么想的时候。 门口传来敲门声。 “奇怪,这个时间,什么人来找我?这也不是迷雾笼罩的[无明日]啊。” 陈咩咩此时在虹月照射之下,身怀小虹版9等级的[不死性],他也不怕事,直接打开了房门。 门外敲门的,是一个身穿白色厨师服,佩戴厨师帽,腰间插着一排长短不一厨刀的男人。 男人用低沉而沙哑的声音询问:“小丑是住这里吗?” “不是,他住1805。” “少年,从你的细微表情来看,你认出我了是吗。”问句但是陈述语气。 陈咩咩点点头:“是的。” “感谢你告知的消息,但很遗憾,我不能让你回去告发我。”[厨师]将手放到了腰间的刀柄上。 小丑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拿把小破刀,做出这么愚蠢的攻击行为。” 第26章 迷雾教会 [厨师]跟着小丑走了。 陈咩咩关上了门。 他并没有去举报。 目前来说,他还不清楚迷雾教会是什么,干了哪些坏事。 更重要的是,现在举报,小丑也完蛋了。 陈咩咩视小丑为自己的员工,不会去自断臂膀。 没等他再次睡着,敲门声再次响起。 拜访者是小丑。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陈咩咩坐在沙发上,青花站他身后,为他揉着太阳穴。 小丑也不是喜欢闲聊的人:“迷雾教会要有行动了。” “和我有关系?” 小丑想了想:“有关系,他们准备混进学校的毕业考试,在里面大开杀戒。” 陈咩咩半眯的眼睛睁开,他挥了挥手。 青花停下手上的动作,坐到他身边。 “好大的胆子,知道我陈咩咩参加这届考试,他们还敢来搞事。” “不,他们并不知道你,他们只是想杀光这一届所有准毕业生。”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迷雾教会崇拜迷雾,追求无序与混乱,他们大多数时候干的事,都是损人不利己,或者损人又损己。 这次是想削弱泗象城的新生代力量,为之后的新纪元种族之战做准备。” 陈咩咩点点头,这下子合理了:“混乱无序,怎么感觉和你很对路子?” “我以前就是迷雾教会的,而且我就是负责泗象城的。这次他们来找我,是想借助我的力量。” “你同意了?” “本来有点兴趣,但想到你也要去参加考试,我就拒绝了。” 小丑很清楚,和陈咩咩这种未知的绝对高位格者对上,那不是找刺激,那是找死。 他只是疯,不是傻。 “对了,你为什么退出了迷雾教会?” “迷雾教会,两人为一组,以组为单位行动。我的那位搭档太无趣,被我杀了。” 我去,无情。 不过细想一下,和小丑一组,确实是超高危的事。 “这位[厨师]的搭档是谁?” “不知道,教会里的人也都知道我的爱好,不会两个人同时来找我。” 陈咩咩明白,不是“不会”,而是“不敢”,两人都来,搞不好会被小丑一时兴起来个双杀,来一个的话被杀了还可以有个报信的。 “我过来是提醒你一下,等不到考试当天,明天起,[厨师]大概还会找上你,今天不会来了,他走的时候被我下了一条腿,现在应该在找地方止血。” “还找我做什么?要举报的话,过了大半个晚上,早举报他八百遍了。” “阴影中的人,对于额外的知情者总是格外无法容忍,我保证他还会再次对你这个目击者出手。” 陈咩咩起身送客:“行,我欢迎他的来访。” 小丑一走。 陈咩咩立马跳上床,用小被子将自己裹起来,瑟瑟发抖。 这个世界太可怕了,不仅有迷雾那样的天灾,还有[厨师]这样的人祸。 晚上找来还不怕,白天被逮到就完蛋了。 这[厨师]能从小丑手上留得性命,就算[神秘]没有等级5,起码也是4里的顶尖。 你说有这实力,到哪没口饭吃,非要到处损人不利己,成为下水道里的老鼠。 陈咩咩决定,明天起,青花与菠菠不离身。 白银太阳出来了,新的一个白天再次开始。 今天陈咩咩的行程安排只有一项,晚上20点去[夜市]淘宝。 外面的世界里有一个戴厨师帽的老登埋伏他,于是他准备宅一个白天,晚上再出门。 中午,有人敲门。 陈咩咩知道,老登来了。 门拦得住迷雾,拦不住玩神秘的人。 他将青花以吊坠的形式藏在胸口,以便随时出手护驾。 让菠菠收敛香气,趴在桌上伪装成一盘普通的烤鸡,等待他摔杯为号。 再次见面的[厨师]显得彬彬有礼。 他居然还提着一个小盒子作为登门礼。 “你好,昨晚走得匆忙,还没感谢你指引我顺利找到朋友,这次特地登门道谢。” 陈咩咩看了看他的下半身:“腿这么快就好了?” [厨师]脸上的笑容一紧。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为了恢复这条腿,他昨晚付出了很大代价。 “想不到,那位疯狂至极的小丑,居然真的和邻居交上了朋友。” “哦?你怎么看出来我和他是朋友的?” “开始时拦着我出手,最后又告诉你我断腿的情况,这和我们印象中的小丑完全不一样。” 陈咩咩将人放进来:“人都是会变的,小丑也是人。” 作为厨师,进门来最先看到的是桌上的菠萝烤鸡。 “我打扰到你的午餐了?” “没有,我已经吃过了,那是晚餐。” “烤得如此火候正好的烤鸡,放到下午,美味可是会流失一大半的。” “我建议你别这么说,它会不高兴的,应该说,不管放多久,它都一样美味。” 厨师并没有到沙发前坐下。 他将带来的礼物盒子打开,里面是各式各样的厨具。 “既然你是小丑的朋友,那我稍微修改一下计划,听说你也是学校的准毕业生,能否配合我们,进行一场小活动?” [厨师]似乎临时改变了目的,从上门杀人,改为了邀请陈咩咩作为他的内应。 “没兴趣。”陈咩咩拒绝。 “真是令人遗憾的选择。” [厨师]叹了口气。 他从箱子里一件件往外掏出他心爱的厨具。 “作为客人,我也不能空手上门,我为你做一餐饭吧。不过我需要一些食材,还得找你借点。” “你指的食材是?” “一位年轻准毕业生鲜活的身体,如何?” 陈咩咩收起待客的笑容:“这么说,你吃过人?” [厨师]笑了笑,没有回答。 口头的交谈到此为止。 接下来,是动手式的“交谈”。 锋利的厨刀向陈咩咩喉咙划来,好似宰杀家禽时,先要割喉放血。 划到一半,[厨师]察觉到不对劲。 厨刀是他手的延伸,他无比清楚其重量,可突然之间,他感到手里的刀形状未变,重量轻了三倍不止。 余光一看,手里的精钢厨刀,已经变成了瓷刀。 [厨师]没有中途收手。 就算是瓷刀,锋利的刀刃下,一样可以割开人的血肉。 一只纤细的白玉手臂出现,挡住了瓷刀。 青花从陈咩咩脖子上跳了出来。 就在[厨师]的眼皮子底下,来了出大变瓷人。 “怪异!白瓷淑女!”[厨师]瞬间认出青花,向后一个大跳,拉开距离。 第27章 菠菠抢人头 [厨师]的反应一点不慢,但依然晚了。 怪异战斗不懂得什么叫技巧,它们都是依赖本能。 [厨师]脚下的地毯全部瓷化,连带他的鞋子与小腿。 瓷化的力量还在不断向上蔓延,眼看就要没过大腿。 好一个迷雾教徒,人狠话不多。 昨晚才断过一条腿,现在自己又无比果断的断尾求生。 [厨师]手中重新换出一把厨刀,直接将自己一双小腿从膝盖处斩断。 神秘的世界里,战斗就是这么血腥,你的[不死性]扛不住对手的[神秘]的情况下,要不别被打到,中招的话胜负就在一瞬之间。 一来一回的第一个回合里。 陈咩咩差点被割喉,[厨师]失去了一双小腿。 更残酷的是,战斗不是回合制游戏,失去腿的[厨师]一落地,瓷化的力量再次向他扑去。 那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力量,发现都困难,想躲开更困难。 瓷化的力量肉眼无法直接看见,但如果从地毯蔓延而上,中间有物品阻隔,阻隔物便会先一步被瓷化。 [厨师]手往墙壁上用力一拍,借助反作用力,整个人跳上了客厅里的餐桌。 他一边盯着陈咩咩与青花,一边时刻警惕着桌子底下是否被瓷化。 “难怪小丑对你的态度那么特殊,豢养怪异,陈咩咩,你才是真正的怪物。我们也许有合作的可能。” 陈咩咩面色不善。 上门找事,还下死手,打到一半发现打不过了再来谈合作?你TM早干嘛去了。 难得遇到一次己方有优势的时候,现在他只想彻底干赢这场战斗。 “别废话,既然说了要给我做餐饭,不如食材就从你身上取吧。”陈咩咩此刻比反派还反派。 知道事情很难善了,[厨师]也不再回话,他朝餐桌上一看,心里一喜。 他看到了桌子上香喷喷的菠萝烤鸡。 [厨师]的能力是“万物皆可下厨”以及衍生出的“食补”。 前者让他的厨刀可以切开一切坚硬的物质,他的锅可以煮熟一切常规难以杀死的东西。 后者让他可以通过进食,补充能量、恢复伤势、爆发力量。 “天助我也,吃了这盘烤鸡,我便能爆发一波,就算不能反杀,也有很大机会冲出去。” [厨师]当即表现了一波才艺——三口吃掉一只烤鸡。 他甚至连菠萝叶子都吞了下去。 陈咩咩傻了,青花傻了。 就连时刻准备偷袭的菠菠本人也傻了。 吃什么不好,吃我家的菠萝烤鸡? [厨师]下一刻就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 他躲过了被瓷器化,没躲过被烤鸡化。 他的大腿变成了烤鸡腿,手变成了烤鸡翅,仅存的一点[不死性]正死死守住心脏,不让身体彻底变成鸡架。 陈咩咩不进反退,离得远远的,挥挥手。 他没忘记[院长]传授的宝贵知识:不到彻底尘埃落定,绝不能放松警惕。 菠菠看到陈咩咩的手势,催动力量,停止烤鸡化力量的进一步侵蚀。 “说出你同伴的信息。”陈咩咩隔着一整个客厅,大老远喊话。 [厨师]现在只剩一颗人类的脑袋,以及躯体里的一颗人类心脏。 他扭动脖子,发现了旁边的菠菠。 “呵,第二只怪异,我败得不冤。我们迷雾教会之人,可不讲究什么为同伴保密,不过,我就是单纯的不想告诉你,哈哈。” 陈咩咩“哦”了一声:“杀了吧。” “等等!”[厨师]喊起来:“你该劝劝我的吧,总要威逼利诱一番,你不按套路来的吗?” 陈咩咩已经不想交流,继续摆摆手,示意要菠菠动手。 “住手!我跟你讲,要是我不回去,我的同伴就会开始无差别的大开杀戒。你也不想看到血流成河吧?” 陈咩咩脸上肉眼可见地一喜: “那感情好啊,他要是一直藏起来我还找不到他,只要他敢动手暴露自己,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厨师]无计可施了,他这时才想起来。 陈咩咩何许人也,能与小丑和睦共处的能是什么好鸟?在家养怪异的又能是什么好人? 要是那种正义人士,早就举报他了,拿陌生人的性命威胁这种家伙,简直是笑话。 陈咩咩没喊停。 菠菠便没停手,很快[厨师]彻底变成一只缺少了鸡爪的烤鸡,成为历史。 满手血腥,处理过无数“食材”的[厨师],最终变成了食材,也算一种因果循环。 虽然不是亲自动的手,但眷属怪异都是配合他的计划行动,算是他的工具,这可以算陈咩咩第一次杀人。 没什么特殊的感觉,你不杀人,人就杀你,事前没时间感慨,事后觉得也就那样。 不过有一点,[厨师]变成的烤鸡,陈咩咩是绝对不吃的。 他还怕扔垃圾的话被拾荒者捡去食用,于是将烤鸡剁得粉碎,冲进下水道中。 “成功毁尸灭迹,我真是个小天才。” [厨师]是个好人,他死了还掉装备。 他带来的那一箱厨具,被青花喜滋滋地清点后,分门别类地摆到空荡的厨房中。 于是,除了一口大锅,厨房终于再次挂满厨具。 下午17点20分。 临近黄昏。 小丑从外面回来,再次过来拜访。 “由于麻烦是我带来的,今天我出去尝试追踪[厨师],可惜此人太狡猾,估计已经完全恢复,你虽然强大,但他们不择手段,还是留意点。” 陈咩咩点点头:“我会小心的。正好饭点了,没吃饭吧,一起吃烤鸡?” 小丑一点不敢吃陈咩咩家的烤鸡。 他朝桌子上瞟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缩。 而后恢复正常,好似无事发生,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陈咩咩热情地将小丑送出门,嘴里哔哔个不停,什么“远亲不如近邻”、“经常过来坐坐”、“人多热闹”等等。 小丑回到1805的家中,关上门,才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烟,打了好几次火,终于点燃。 “[厨师],一路走好。” 刚才,他在陈咩咩家餐桌的烤鸡旁,看到了一把切烤鸡用的小餐刀。 一把他十分眼熟的餐刀。 第28章 夜市 今晚是霜月。 气温很低,很冷。 陈咩咩昨天回家时,买了两件厚衣服,立马派上用场。 19点整,他背着书包,出了门。 青花在脖子上,菠菠在书包里。 [厨师]死了,但他还有个同伴,不能放松警惕。 今天是这周的第五天,晚上20点,在[市集]有一场只对毕业生开放的夜市。 [市集]不远,只有三站路。 导致为路上预留一个小时的他,到早了,夜市还没开始。 到得早的远不止他一个。 学员们都信奉“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性价比高的好东西肯定要靠抢的,先到先得,大伙都想在开市的第一时间冲进去。 刘波发现了陈咩咩:“小儿这两天过得可好,可有想念为父?” 陈咩咩对于如何断亲,很有一手:“既然是一家人,借点时间...” 不等他说完,刘波已经表示“我们只是萍水相逢,还不大熟”。 打闹之后,刘波多少有点干货分享: “等下进去了,别挑花了眼,神秘的世界稀奇古怪的物件太多了,别听那些摊主编的故事。 你就记住一条,魔药>神秘物品>神奇道具>所有不认识的东西。” “嗯?神秘物品不是很厉害的东西么?我听说就是死物中的怪异。” “那也要看是什么品阶的神秘物品啊,我们这是新手村懂不,到这个市场上的神秘物品,不够神秘,只是物品,懂么。” “哦哦。” “还有一种东西,遇到了务必拿下。虽然遇到的概率很小,但比魔药还宝贵。” “什么东西?” “不是具体的东西,就是那种你一眼看过去,觉得身上的能力在蠢蠢欲动,格外活跃的东西,每人的都不一样。” 刘波说了几句话后,又跳去另一个圈子里插话,妥妥是个活跃份子。 陈咩咩没去凑热闹,他有“人”聊天。 ‘小霜,你有没有那种鉴宝捡漏类的能力?’ 【没有。】 ‘那你有透视之类的能力吗?’ 【流氓!】 ‘不是,是那种可以看透石头表面,知道里面是不是绿色的正经透视。’ 【那种能力没用。】 ‘哎,那可怎么办,我只有40多年时间,估计买不到什么宝贝。’ 【我能看到神秘物品的[强度]。】 ‘嗯?强度是什么?’ 陈咩咩来了精神。 【怪异的能力有[神秘]度,神秘物品自然也有相应的[强度]。】 ‘其他人都看不到[强度]?’ 【对,他们只知道能力是什么,少部分所谓的专家,可以用仪器检测出[强度]的大致范围,但也不准。】 陈咩咩机灵的小脑袋瓜立马高速运转。 很快,他制定了对自己最有利的策略: 寻找那些售价不高,其实暗地里[强度]爆表的“水货”神秘物品。 时间过得很快。 20点到了。 所有学员一窝蜂地冲进夜市。 所有后天参加毕业考试的学员,今晚都来了。 夜市也是一个大仓库,一进里面,是一个个摆摊的小摊位。 陈咩咩觉得自己有点像再次穿越了,到了一个古玩一条街。 没走两步,他确信了自己的怀疑,因为这些小摊子的老板们,就是那批特能编故事的老炮。 这不,班长岳俊阳看上了一只造型古朴的铜剑,他刚刚开口问价。 摊主立马唾沫横飞。 “小伙子,好眼光,可能也是你与此剑有缘。 这是最初的第一纪元之时,人族先贤眠月大圣年轻时的贴身配剑,名曰[君子剑],眠月大圣从[神秘]1一直到[神秘]4,此剑从不离身,一路斩妖除魔,最后突破到5等级,才更换了神器。” 陈咩咩看了眼那剑,还约2万年前的第一纪元,说是去年生产的他都怀疑。 岳俊阳的爱不释手直接写在脸上。 “罢了,是剑选择了你,200年拿走吧。”摊主的最终报价,可谓狮子大开口。 岳俊阳抚摸着剑身:“2年。” “成交。”对于缩水100倍的价格,摊主立马拍板,生怕肥羊跑了。 钱货两清后。 陈咩咩凑过去:“你这么喜欢这把...第一纪元的剑?” “是君子惜君子,我喜欢的是这把剑本身,也喜欢那个故事,仅此而已。”岳俊阳淡淡地装了个逼,转身就走。 陈咩咩:...... 神气什么,活该你被骗。 陈咩咩一路看过来,那是家家有狠货,摊摊有传承,他是一点出手的欲望都没有。 他有点质疑这夜市的目的。 一群小年轻,有几个懂真伪的,耗费了时间事小,考试时生死攸关,做了指望,结果拿出来个没用的假货,不是纯纯坑人吗。 【前方摊位,有高强度神秘物品出现。】 陈咩咩立马抛开刚才的怀疑。 夜市好,夜市妙,这种活动就是要多搞搞。 陈咩咩来到那家摊位前。 【[????花笠水母帽] 功能:佩戴后提升异常状态抗性。副作用:佩戴时间过久,剧毒????花笠水母将刺穿脑门,吸食佩戴者的脑浆,吸食足量后一段时间内不会继续伤害主人 [强度]6。】 年轻的陈咩咩,还想学习前辈们的套路。 他在摊位上先选了一个没用的小塔,看了半天后放下。 然后又找了第二个小破碗,问问价格。 他正准备拿起第三个干扰项。 摊主看不下去了:“小伙子,要不跳过前面这些铺垫,你直接看看那个水母帽子?” 陈咩咩大惊:“难道摊主你的[神秘]能力是读心术?” “不是,你头上的呆毛,一直指着那顶帽子在。” 陈咩咩脸皮很厚,厚到可以来这条街出摊,他恢复了下表情管理:“帽子怎么卖?” “25年。” “3个月。”陈咩咩学习班长岳俊阳,以1%的报价去砍价。 “滚蛋。”摊主转头不看陈咩咩了。 “哎哎,别啊,我加点,凑个整,8个月。888,大家发发发,怎么样?” 陈咩咩一咬牙报价增长266%,心都在滴血。 摊主也知道来的都是没毕业的学生,叹了口气: “25年我没乱报,我也是学生过来的,这是真的[神秘物品],不是那些破烂装饰品,关键时候保命用的。” 见他说得真诚,陈咩咩也换上了认真的语气: “但是稍微戴久,水母的触手就不再是帽绳,而是穿脑吸髓的索命毒物,救命还是要命,中间的尺度很难把握,不是吗。” 摊主知道,这是遇到行家了。 都没上手,直接能精准报出副作用。 [神秘物品]每个都不一样,是没有市场价的。 遇到急需的,可以卖出天价,遇到只是用来收藏的,便会被压价厉害。 这[????花笠水母帽],摊主自己都不敢用,他亲眼见过前两任帽主被挖空了脑袋。 “诚心要,给个一口价吧。” “8年。” “小伙子,比我当年要有朝气啊,成交。” 离开摊位。 陈咩咩立马带上[????花笠水母帽],将头上暴露自己心思的内鬼呆毛藏好。 一只Q萌的淡黄色水母趴在了他头上。 不到十秒,垂下的触手便开始扎进脑袋。 陈咩咩觉得自己大脑里好像有根棍子在搅拌,好似要将奶茶和奶盖搅到一起,然后通过吸管,往外吸食。 同时等级9的[不死性]也在运转,新的脑子在长出来。 就这样晕晕沉沉大约5分钟,[????花笠水母帽]吸饱了,停下动作,水母亲昵地与陈咩咩玩贴贴。 这是[????花笠水母帽]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认主。 第29章 [沉默围巾] 陈咩咩心情很不错。 这才半小时,就获得了一顶漂亮帽子。 水母没有骨头,但在头上并没有显得软趴趴,用手捏着从两耳边垂下来的触手,还很好玩。 当然,[强度]6才是最核心的地方。 据小霜告知,[强度]6的抗异常状态抗性,可以让陈咩咩抗住大部分[神秘]5级别的控制类能力。 要知道,战斗中,很多时候,免控比免伤还要重要。 陈咩咩继续逛着。 没过多久,他遇到了第二件宝贝。 [喜悦萤火虫]:像萤火虫一样飞舞的微小光球,以“快乐”情绪为生,它们会聚集在快乐的人身边,让其心情更好,但也可能过度吸取,让人变得情感淡漠。 [强度]不低,达到了5。 这玩意名叫萤火虫,其实不是生物,是一种微小的发光颗粒。 陈咩咩觉得自己就是个快乐的人,此物合该与他有缘。 可惜的是,摊主很清楚这件物品的价值,直接开价300年,有人出价到120年都不愿意出手。 东西虽好,但与陈咩咩的能力不匹配。 “哎,思考良久,毕业考试暂时用不上,考虑再三,我也只能忍痛放弃了。”陈咩咩微微叹气。 [喜悦萤火虫]吸引到的关注度很高,刘波正好也在这个摊子前。 听到陈咩咩的话,刘波很是无语:“你放弃个屁,人家最低要150年,说得好像你买得起一样。” 陈咩咩很不服气,指了指头上的水母帽子。 “我平日里只是以普通人的身份在和你相处,看到没,神秘物品级别的帽子。” 随着陈咩咩的话,????花笠水母抬起一只触手,似乎在与刘波打招呼。 刘波也不是什么鉴定专家,他这才意识到陈咩咩头上的是个稀罕物件,下意识地伸手,想与????花笠水母抬起的触手握握手。 陈咩咩将刘波的手拍开:“不要命了,这是????花笠水母,剧毒的,蜇你一下你就直接升天了。” 刘波有些狐疑:“你不会在骗我吧,有剧毒你能这样戴在头上,还随手捏着玩?” “我们不一样,我是它主人。” “谁戴在头上,谁就是主人么?”刘波露出贪婪的神色。 “是的,只要你愿意让它吸一大桶脑浆。” 刘波眼中贪婪之色更甚,吸脑浆,开什么玩笑,陈咩咩还有脑子给人吸?肯定吹牛逼。 两人没聚在一起多久,便再次分散。 刘波看中一个宝贝,开始了他的杀价之旅。 夜市上的东西当真千奇百怪,哪怕假货很多,但只要一个摊子上有一个真玩意,整个市场加起来就是数百件。 陈咩咩的新目标出现。 [袜子吞噬者]:一个长着嘴巴的铁盒子,每吃掉两只脏袜子,就能吐出一只干净的,它对袜子本身没兴趣,只是痴迷于制造“单数”的混乱。 [强度]4,再臭的袜子也能嚼干净。 “咦,有了这个,岂不是不用自己洗袜子了?虽说有点费袜子。” 陈咩咩开始与摊主沟通:“老哥,除了袜子,内裤它吃不?” “试过,只要是布料,它什么都吃,只不过吃归吃,吃完之后它只能吐出袜子。” 陈咩咩走了,功能有点太单一,就这还敢叫价18年。 一路走走停停,好东西看了不少。 陈咩咩财力有限,买了帽子后,他只剩大约35年的时间,一些“大开门”的好东西他买不起。 其实他不是很缺宝贝,更多的是猎奇。 江家很有信誉,昨天就送了一套“文具”到他家,从价值上来说只怕值几百年。 身外之物有用,但多了反而显得复杂,手忙脚乱的危机关头,能依仗的只有最核心的一两件,一个人身上总共有个三五件就够了。 【前方摊位,超高强度神秘物品出现。】 ‘啥?超高!连高冷的小霜都说超高?’ 陈咩咩赶紧按照指引,上前寻找。 不断缩小范围,最后锁定目标。 【[沉默围巾]:戴上后,你说出的所有话语都会变成他人耳中的喃喃呓语,而他人的喧哗于你如断续的风声。副作用:沉默是永远的归宿,久戴失声。 [强度]9】 ‘[强度]9!!!’ 这是陈咩咩第一次在外界看到9等级的存在。 “这只围巾怎么卖?”对这条围巾,陈咩咩势在必得,直接问价。 摊主是个蒙着面的女人,她报出了一个让陈咩咩无比痛苦的价格:“35年。” “为什么是这么个价?” “因为你只有35年。”女子淡然道。 “你能看到我的时间余额?” “是的,这与我的[神秘]能力有关。” “能少点不,给我留点,我这几天还要吃饭呢。” “好,33年。” 女人很讲胃口,给陈咩咩这个准毕业生留了2年,足够他吃几顿好的。 “成交。” 两人都很爽快,交易很快完成。 刚拿到[沉默围巾],陈咩咩迫不及待地戴上脖子。 这是一条纯灰色的围巾,不抢眼,很低调。 而且还有个好消息,围巾的效果有点像主动技能,陈咩咩可以选择不发动。 即便没有主动发动,佩戴的代价一样要承担,陈咩咩感觉有人在用锯子来回撕扯自己的声带。 没有9的[不死性],估计分分钟彻底说不了话。 一下子,用出去41年时间,帽子围巾都有了。 此地人多眼杂,陈咩咩没有立马测试围巾效果,反正已经到手也跑不了。 ‘小霜,怎么会出现等级9的[强度],这世界上等级9的东西多么?’ 【几乎没有。】 ‘那我这次是运气大爆发?’ 【算是,严格来说,这条围巾不是[强度]9,它的强度随佩戴者而变化,因为你现在身上有[不死性]9,所以才拉升到[强度]9】 ‘......你的意思是,白天的时候,围巾的[强度]会变低?’ 【是的,白天会变成[强度]1.6,与你的[神秘]或是[不死性]中高的一项持平。】 白天的时候,陈咩咩没有面板,但他知道他的[神秘]与[不死性]应该都是1.6。 陈咩咩没有失望,即便如此,33年能买到这样一件“神器”,依然是赚大了。 神秘的世界充满意外,神秘的世界也不相信巧合。 “那个蒙着面的女摊主,到底知不知道这件物品的价值呢?” 手表里没时间了,陈咩咩准备提前离开。 比找不到好东西更痛苦的,是找到了但买不起。 那还不如眼不见为净。 这么想着,陈咩咩开始径直走向夜市另一端的出口。 就当他走到距离出口还有大约只剩三十米的时候。 一种奇妙的感觉出现在他心头。 好似一种亲切的呼唤,又像某种磁石般的吸力。 他停在一张摊位前,走不动路了。 陈咩咩无师自通般地明白,这就是之前刘波所说的,“一眼看过去便会被深深吸引”的“本命之物”。 第30章 本命之物 无需小霜的指引,陈咩咩自己就直接锁定了目标。 那是四根又长又粗的针。 两黄一红一白。 ‘小霜,看看这四根针的情况。’ 【[奇怪的织衣针]:可用来织毛衣,毛衣是正经毛衣,但用什么来织可以自由发挥。】 ‘嗯?没有副作用?’ 【没有,这不是[神秘物品]。】 ‘可我怎么感觉,这就是与我完美适配的宝贝?有点像那个[本命之物]?’ 【[本命之物]是最特殊的唯一性专属之物,无法靠检测看穿真实效果,建议可以先入手,拿到后慢慢挖掘,宁买错不错过。】 这次的摊主是个老头。 他的摊位位置并不好,临近夜市的出口,摊位前门口罗雀,无人问津。 此刻见到来了客人,很是热情。 “小伙子,看中了什么?我直接给你个实在价。” 陈咩咩指了指身上的帽子和围巾:“大爷,怎么称呼啊,你想宰我也杀不出油水了,我时间都花的差不多了。” “叫我老包就行,临近考试也不容易,看中什么直接拿,我也不和你编故事。” “这四只针是做什么的?” “应该是织毛衣的,不过有人尝试过,使用毛线织不出完整的衣服,中途总会莫名其妙打出死结。” “能当武器捅人不?” “没人试过,估计不能,针芯里面是空心的,肯定没小刀好使。” “合了眼缘,我要了,您老开个价吧。” “6年时间吧。” 老包开出的价不低,多少想赚点,但也不黑,毕竟这件虽然不是[神秘物品],但也有神秘相关表现,属于神奇道具。 神奇道具是效果远差于[神秘物品]的次一级的物件。 好处是没有副作用,坏处是作用太小。 以人类的[神秘]能力打个比方,[神秘物品]是起步[神秘]1的真正能力,神奇道具则是准毕业生这种[神秘]0.99的能力雏形。 所谓一分钟难倒英雄好汉。 陈咩咩现在身上只有2年多,还真差得有点远。 好在他脸皮厚,拿起手表开始摇人借时间。 为什么说他这是脸皮厚呢。 因为准毕业生一般是没人愿意借的,原因懂的都懂,还账率只有5%。 陈咩咩第一个想到的,是好邻居小丑。 他直接将消息发了过去,开口就是6年,还表示以后只还本金,不给利息。 陈咩咩很是理直气壮。 要知道,为了不暴露小丑,他可是没有举报[厨师],据市政厅消息,要是举报了可是有一大笔赏金的。 陈咩咩稍微等了几分钟。 他知道小丑回消息不会很快,那家伙就没有时常看手表的习惯。 他预备方案里,第二选择是江家江老。 大几百年的“文具”都给了,想必也不在乎区区6年。 至于说学校里的老师和周围的这些同学,他反而不想开口。 小丑在第7分钟回复了消息。 直接远程给他转来了6年时间。 陈咩咩很满意手表转账这个功能,据说不跨城还没有手续费。 “老包,久等了,借到了,来交易吧。” 老包也在一边看着陈咩咩远程联系人,现在还一点不讲价,他倒有些过意不去。 “小伙子,我这摊子上还看中什么,你再挑一件吧,买一送一。” 陈咩咩拿到了自己的[本命之物],心情不错: “老包啊,不必了,这也就是遇到了我,要是遇到个别的天命之子,你送出去的搭头100%是个被看走眼的绝世珍品,你得哭一辈子。” 说完,陈咩咩也不耽搁,立马走出夜市出口。 不能多看,越看越想买,借来的时间总归花着差点意思,等毕业后,除了变强,还要想办法搞点时间了。 迅速回家。 客厅里。 陈咩咩、青花、菠菠以及看不见的小霜,盯着沙发前小茶几上的四根毛衣针,恶意围观。 事实证明,看、摸、敲、火烧、水泡、唾沫、滴血等等,都没作用。 毛衣针还是毛衣针。 [本命之物]光是被人遇到还不够,本命之人还得自己想办法摸清正确的使用方法,否则就只能空守着宝山,干看着。 青花小心的敲敲打打,她不敢使用瓷化的能力,以免把陈咩咩的宝贝弄坏了。 菠菠也没办法,它尽帮倒忙,因为它接触了针,还把烤鸡的油渍留在了针上。 【使用你的能力试试。】 陈咩咩头顶呆毛一竖,变成一个感叹号。 ‘能力?什么能力?哦!对了,我有个叫[月光]的发光能力。’ 说实话,陈咩咩对于自己这个发光能力,之前简直可以说直接就给忘了。 因为就目前来说,实在是太没用了。 小霜不愧是小霜,不愧是陈咩咩的金手指。 [月光]能力一出,陈咩咩制造出的月光顺着手里的针进入针芯,在针头出现了虚实交替的白色的线。 【[命运的织机]:恒月之主拨弄世界的工具,以月光为线,织就全新纪元。】 【本为凡物,夺天地造化气运,抓住万载一时之机会,有幸得遇恒月之主,此唯一专属之器,第一次出手改变的,是自己的命运。】 “好,好,这个[本命之物],光看说明就很屌,今天能够得手,真是我的幸运。哈哈~”陈咩咩乐得在沙发上打滚。 【这也是它的幸运。】 第31章 宅家的半天 自从陈咩咩穿越过来,刚好一周。 这一周,他是天天大事小事不断,不是他找事,就是事找他。 今天,本周的第六天,毕业考试的前一天,他决定在家宅一天,休养生息。 “青花、菠菠,我跟你们讲,我们家实行的是双休制度。每周要落实两天的闲暇时光,不准加班,听懂了么?” “听懂了。” 其实青花和菠菠不知道什么叫“上班”,更不清楚“加班”是什么。 今天在家里也不是完全没事可做。 陈咩咩需要熟悉自己新获得的一大堆装备。 早上起床后,两餐作一餐,吃过午餐,他开始盘点自己的家当。 他将餐桌临时征用,将昨晚被小霜鉴定过的宝贝们,一个个按照次序摆放上去。 1. [幸运四叶草的根],附带一位大魔女的祝福,增加幸运。 这玩意就是刚穿越过来,女杀手灰烬两次插进他脑门的钉子,搞了半天是他被动技“魔女的幸运”的来源。 2. 魔药一瓶,来自相过亲的魔女琥珀。 3. 可以切割万物的厨刀与可以煮熟万物的平底锅,来自[厨师]。 [厨师]的一大箱厨具里就这两样是[神秘物品],副作用是一旦使用,就必须完成足够一场丰盛的烹饪,如果手头的食材不够,就得割自己的肉去做菜。 4. [勇气精油]涂抹后获得无畏的勇气,但会失去所有谨慎和恐惧,可能会让人失了智,去徒手挑战怪异。 [无限回旋镖]扔出去必定会飞回来,无论中间有什么障碍,但它回来的路线和速度完全随机,希望使用者的脑袋没有处于线路之上。 [舞动的剪刀]:能够自动裁剪布料,缝制出完全符合人身材和气质的衣服,但它会偷偷加入一些它认为“更时尚”的惊悚设计。 这三个来自于江家送过来的“文具”套装。 5. [????花笠水母帽]、[沉默围巾]、[命运的织机],这3个来自于昨晚的夜市。 陈咩咩觉得,[神秘物品]没有怪异好。 对他来说,像青花与菠菠这样的怪异,契约之后,就是可以信赖的伙伴,他永远可以将后背交给它们。 但[神秘物品]不同,每一件功能虽强,但副作用很大,用起来不是拼人品,就是需要防备一手。 举个例子。 [????花笠水母帽],吸了他一大桶脑浆,也只能说暂时消停听命,要是哪个白天或者[无明日],他在帽子里预存的脑浆余额不足,那????花笠水母说不准就又要开始钻他脑袋。 那些厨具啊、回旋镖啊也都一样,指望它们,相当于回回在赌命,吃枣药丸。 “所以啊,我的根本还是要放在寻找怪异小伙伴上。” 青花与菠菠,分别坐在餐桌旁的两把椅子上,吱吱呼呼。 它们俩中了陈咩咩[沉默围巾]的效果,耳边响起喃喃呓语。 以白天[沉默围巾]只有1.6的[强度]来说,它们随时可以挣脱,只不过目前两位志愿者在配合陈咩咩测试效果。 喃喃呓语有两个效果,一个可以让人疯掉,但需要陈咩咩的神秘度比对方高很多。 另一个就是“沉默”效果。 [沉默围巾]的名字不是随便叫的,“沉默”效果相当于打断别人使用能力,让神秘者暂时变回普通人,是相当可怕的力量。 最后需要熟悉的,是陈咩咩的[本命之物]——[命运的织机]。 介绍确实高大上,陈咩咩自己是俩眼一摸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用。 小霜给出过建议。 她建议让陈咩咩学下织毛衣的技术,先用月光给自己织一套衣服。 于是,这个下午,陈咩咩拿着四根针,临时客串了把编织毛衣的大妈。 “没有人打扰的一天真美好。”陈咩咩整整三小时,连编织手套的门都还没入。 青花看了他进度为0.01%的月光手套:“陈咩咩,我觉得你需要一位老师。” “咚咚~” 敲门声响起。 青花打开门。 是小丑。 其实每次遇到青花来开门,小丑压力都很大,只不过他表情管理得好,没有显露出来。 任谁和怪异站这么近,都会压力山大,疯子也不例外。 平日里热情的陈咩咩,今天不大待见他。 “好你个小丑,不就是6年时间么,街里街坊的,我又不会跑。” 小丑对不上陈咩咩的脑回路,转账6年的事,他都已经忘了。 对小丑来说,没有“借”这个概念,离手之后,东西就是别人的了,再也与自己无关。 “我通过特殊渠道,获得消息,你明天的毕业考试里,虽然具体行动计划不清楚,但可以确定,迷雾教会的行动没有取消。” 原来小丑是来通风报信的。 [厨师]的搭档可还在泗象城的某个角落里,蓄势待发。 见小丑不提还时间的事,陈咩咩嘴脸又变,恢复了热情。 “好说好说。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消息。来了就别走,吃了饭再回去。” 小丑朝桌子上一看。 果不其然,主菜又是一大盘菠萝烤鸡。 他难得说谎:“我吃过了,晚上还有事,先走了。” 小丑走后。 陈咩咩有点自责,他觉得刚才自己不想还账的表现有点明显,有点担心伤害到良好的邻里关系。 这不,人家都不愿意留下来吃个便饭。 吃过晚饭。 时间到了18点。 陈咩咩也掌握了排除法,知道今晚必是恒月。 浅黄的月光从窗外洒进来。 陈咩咩双眼变为了两轮半月。 青花与菠菠再次变得拘谨与敬畏。 [命运的织机]四根针直立在了桌子上。 一众先前还桀骜不驯的神秘物品们,好似鹌鹑,微微发抖。 陈咩咩用眼神朝神秘物品们一扫,幽远的目光将它们看透。 此时,所有的[神秘物品]都没有了副作用。 从此刻开始,到[无明日]之前,无敌的六个小时到来。 “该好好利用这段时间,出去活动活动了。”陈咩咩朝身后一甩[沉默围巾]的尾巴,走出门去。 第32章 [南君] 陈咩咩在泗象城的一栋栋大楼间闪现。 恒月的月光之下。 飞檐走壁、缩地成寸、凭虚御空,只要是他能想象得出的能力,他便能够将之实现。 不想被人看见,就算走到眼前,人们也看不到他。 很难形容他此刻的具体能力是什么,但日常接触到的范围内,他几乎无所不能。 今晚出门,主要目的是找那个上了陈咩咩旧仇小本本的组织——[日不落结社]。 次要目的是尝试找出泗象城里的迷雾教会成员。 陈咩咩没有自己的情报来源,因此想找到[日不落结社],他想到的方法简单粗暴。 先去[南君结社],从[南君结社]打探到[日不落结社]的消息。 身为同一个城市里的结社,怎么也该相互知晓也对。 [南君结社]的入口大门处,即便是深夜,一样有两个大汉在值守。 外围成员张龙与王虎,是今晚的值岗人员。 “你们结社的首领在哪?” 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张龙与王虎顿时汗毛一竖,打了个冷颤。 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神秘人,张龙小心的询问:“阁下是谁,找我们首领有什么事?” 不怪他小心,来者明显不善。 在他眼里,陈咩咩只有一个人形,浑身上下都是由光点构成,长相、衣着都看不清,就连声音也像是未知存在趴在他耳边喃喃低语。 毫无疑问,这位神秘者如果想杀他,不费吹灰之力。 “直接带路吧。” 张龙与王虎根本不想带路,但他们的腿不听使唤。 两人如同行尸走肉,带着陈咩咩向结社里面走去。 [南君结社]内部很气派。 一进门,豁然开朗,一整层空间全部打通,装扮为无比豪华的大厅。 “咦?张龙,你不应该在门口么,怎么进来了?王虎你也一起进来做什么?”迎面走来的正式成员[鸽子]疑惑地问道。 张龙与王虎心底一沉,自己的腿不听使唤也就罢了,毕竟自己二人只不过是外围成员,[神秘]不够。 可[鸽子]这个结社内赫赫有名的强者,怎么好像完全看不到身后快闪瞎人眼的光点人? “愣着干嘛,说话啊。”[鸽子]加重了语气。 [鸽子]明显比张龙与王虎地位要高,陈咩咩放开了对两人的控制,盯上了[鸽子]。 [鸽子]眼前一闪,凭空出现人影。 “带我去见你们首领。”显形后的陈咩咩说道。 “这边请。”[鸽子]直接配合。 不配合不行,作为常年处于战斗第一线的结社精英,[鸽子]是[神秘]3的高手。 他在神秘人出现的第一个瞬间,就已经反应神速,火力全开,直接将自己的能力拉到最大。 面对操控外围成员想要混进结社内部的人,明显是敌非友,他直接下了死手。 [鸽子]这个代号很有迷惑性,容易让人以为,他的能力和鸽子或飞禽有关,其实并不是。 [鸽子]的能力是制作陷阱,将敌人当做落入陷阱的鸽子一般宰杀。 在[南君结社]的大本营里,他早就在这预设好了数不清的陷阱,可以说在这里,[神秘]4的强者来了,多半也会被他耗死。 但是刚才,仅一个瞬间,他所有的陷阱全部失效了。 刨除超级特殊的能力,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他“打不动”这个神秘人。 陈咩咩没再理会张龙与王虎,他俩自然会去发消息通风报信。 这也无所谓,陈咩咩与[南君结社]并无仇怨,只要能快点见到主事者就好。 很快,几道人影从更深处走出来。 “[南君]老大!”看到来人,[鸽子]明显松了口气。 看着这位[南君],陈咩咩眼睛都直了。 这位[南君]明显刚刚正在健身,仓促间赶过来,身上的汗水还在顺着猎豹般的肌肉槽子往下流。 帅气、太帅气了! 飒爽,太飒爽了! 那腹肌,线条分明,简直酷到不行,只看一眼就让人多巴胺开始分泌。 “贵客临门,招待不周,我是结社的负责人[南君],阁下深夜前来,有何贵干。” “我与贵社并无仇怨,只是想打听下,[日不落结社]在哪?” [南君]盯着面前由光点构成的人影:“据我所知,泗象城里没有你说的[日不落结社]。” “嗯?没有?会不会是它们规模太小,或者有些隐蔽?” “我们[南君结社]扎根泗象城300多年,只要是城里有的结社,我必然知道。” 陈咩咩皱起眉头。 这合理吗?那天那位董少,简直就是小母牛倒立——牛逼上天了,搞半天没这结社,纯吹? 可要是没有的话,魔女琥珀怎么在一边听着没做声? “那有没有别的城市的过江龙来泗象城了?” “周围几城,据我所知也没听说过,而且‘日不落’这个名字似乎对三月有些犯讳,一般结社应该不会轻易使用。” 这话说到陈咩咩心坎上了,他看这[南君]越发顺眼起来。 “哦,那算了,再见。” “等等,阁下控制着我结社的人,大摇大摆地这样进来,然后又是一通询问,现在就这么走了,有些不合适吧。” 转身一半的陈咩咩停下动作。 “你想如何?” “很简单,和我打一场,赢了或平手,阁下可以离开,输了就请在我们结社做一段时间的客。” “好啊。” “爽快,这边请。” 室内格斗厅。 得知消息的[南君结社]成员闻讯而来,内部成员6、7个,外围成员十几人。 还在社里的基本都来了。 “阁下不准备展现下真面目么?” “你要赢了,随你便。”陈咩咩双手一摊。 两人走上战斗场地的中间。 “开始!”一名临时的切磋主持发出号令。 [南君]觉得来者是客,准备让陈咩咩先出手。 陈咩咩半天没动。 他现在不怕别的,只怕自己一拳没个轻重,给打死人。 见此情况,[南君]出手了。 只能说,神秘的世界到处都是坑。 原本看[南君]一身肌肉,以为是个力量与速度型的近战战士。 没想到,这位[南君]居然是个法爷,上来就全身冒起火焰,头发向上竖起,好似要二阶段变身。 巨大的火球朝陈咩咩飞来。 不到0.5秒。 火球正中目标。 在陈咩咩身上打出无比好看的光影效果。 可惜,造成的伤害为0。 再次“打不动”。 “怎么可能!” “那可是[南君]大人的南明之火,居然没有效果?” “是什么特殊[神秘]么,你看清楚了么?” “没,看不懂,反正要是我上,现在已经成焦炭了。” 陈咩咩看着衣服上的一小片黑块区域,赶紧拍了拍,将黑灰拍掉。 他衣服不多,这是最帅的一套,可不能弄脏了,明天的毕业考试还要穿呢。 陈咩咩此刻感知力破天,对着[南君]看了一眼。 [南君]觉得自己好似不设防,被从骨子里看透。 “你这是受伤了的?”陈咩咩看到了[南君]体内的异常。 “好眼力,不久前,我从[神秘]4突破进阶[神秘]5失败,伤了本源。” 陈咩咩想了想:“我今天来这获取了消息,作为你提供情报的报酬,我就帮你一把。” 他抬手一指。 从指心射出一道黄色光芒。 [南君]根本来不及躲闪,被黄光击中。 “社长!”、“[南君]老大”... 场边围观者纷纷惊呼。 [南君]先是因身体异状佝偻下腰,很快发现自己之前深入骨髓的伤势已经不翼而飞,竟然直接痊愈。 “感谢阁下出手相助。” “嗯,打也打了,报酬也给你了,那我们两清了。”陈咩咩准备离开了。 “等等,阁下之恩,[南君]铭记,不知可否留下一个名号。” “名号?” 陈咩咩看着自己现在浑身由黄色月光光点构成的身体,沉吟数秒后开口: “就叫我[黄衣]吧。” 话音刚落,陈咩咩从[南君结社]消失不见。 凭空消失,想走就走,周围人群自是一阵大呼小叫。 重新出现在附近一栋大楼天台的陈咩咩,看着斜下方的[南君结社],微微一笑。 “没想到,离我家最近的结社首领[南君],居然是这么俊的一位巾帼英雄。” 南君 第33章 华医生 陈咩咩发现,自己不是搞情报的料。 就算他现在天下无敌,也还是找不到迷雾教会的教徒,找不到万分可恶的[日不落结社]。 出门的两个目的都没达成,没事可做的他在泗象城里闲逛起来。 学校。 明天就是毕业考试日,今天这里很空,基本没人,没意思。 夜市。 昨天还是人山人海,今天已经空空荡荡,也没意思。 陈咩咩漫无目的,又不大想现在就回家。 “嗯?那个小巷子里的,是位熟人?” 垃圾场边的胡同里。 三个手持匕首的男子,将一名医生逼到墙角。 “华医生,你说你治你的病,为什么老喜欢多管闲事呢?”为首的刀疤男面色阴冷。 华医生,正是之前江老的主治医生。 “我是医生,不是帮凶,你们强迫流浪汉出卖器官,还想让我用这样带血的器官做移植手术?” “话不能这么说,华医生你也说了,他们是‘卖’,谁强迫他们了,白纸黑字签了字,这是交易,反正是最底层的贱命一条,人家自己还想为家人谋点福利,你为他们抱什么不平呢? 况且你自己不做也就罢了,隔三差五坏别人的好事。 华医生,要不是你也救过几个权贵,早就有人找上你了。不过今天,某些老爷们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哥几个对不住你了。” 三名壮汉逐渐靠近,距离已经不足3米。 “刀疤,你妹妹的命是我救的。” 刀疤停下了脚步:“我妹妹上周死了。” “怎么会,她的病情明明就已经稳定住了,只要持续治疗就...” “持续治疗?你知道持续治疗要花多少时间吗?我一个混混,要干多少坏事才能供得起这份持续治疗?” “所以你就!!” “当然不是,那可是我从小相依为命的亲妹妹,就是死我也会继续救她。 上周他们让我来处理你,因为你救过我妹妹,我故意失手了。 然后他们就告诉我妹妹死了,死在[无明日],狗屁的[无明日],我偷偷看过尸体,上面明明就是人为的痕迹! 今天再失手,我应该也会死于[无明日]吧。” 华医生看着突然情绪失控的刀疤:“你就不想报仇?” “报仇?我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你以为他们不知道我心里有恨,你以为他们会给机会让我同归于尽?不要把权贵想的太简单了,华医生!”说这话时,刀疤看了看身后两人。 华医生微微眯眼。 “如果你相信我,我有办法帮你离开这座城市,刀疤,你回去还是会被找理由弄死,逃出城,先活下去总有机会。” “不了,忍辱负重,最终报仇的戏码不是我这种混混办得到的,有那本事早成事了,苟活下去无非是浑浑噩噩。 妹妹死的那天,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坏人啊,就要坏得彻底一点,扮演好人家手里的一把刀。” 话已至此,刀疤不愿继续对话,直接挥刀朝华医生砍去。 陈咩咩隐身在附近,只是静静的看着,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 一刀划过,血从喉咙飞溅。 刀疤倒在了地上。 原本跟着刀疤往前冲的两个壮汉神色大变,立即转身逃走。 华医生右手轻轻一甩,抖落手术刀上的血。 “跑什么呢,刀疤早就知道我的实力,他用命向我求一次代他报仇的出手,我,已经答应他了。” 两名大汉终究没能跑出小巷。 华医生回到刀疤的尸体前,为他合上眼。 他低着头,默默地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看明白,既然要帮他,你为什么还是杀了他?”陈咩咩现身了。 华医生看了陈咩咩一眼,在他眼中,陈咩咩是发光的陌生人影。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似乎是对陈咩咩的突然出现毫不关心。 华医生很冷静,他心里明白,陈咩咩能旁观全程不被察觉,实力在他之上,主动现身,大概率并非敌人,因此不必摆出敌对姿态,徒增敌意。 “他们三人都死在我手上,无非是行刺失败遭到反杀,刀疤的仇人便不会知道,有人会向他复仇。 那些人,就算是我,也需要长时间的调查与布局,在他们毫无防备的时候,才有一丝机会扳倒。” 陈咩咩摇摇头,不大赞同。 “你接受这样的交易,与那些接受出卖器官的商人,有什么区别。” “他们那里是一命换一命,在我这里,一命总要换出个天翻地覆吧。” “我期待你的表现。”陈咩咩消失了。 回到家,陈咩咩开始收拾家当,将自己全副武装,准备出发前往参加毕业考试的集合地点。 无论是[南君],还是华医生,对他来说都只是个身边的小故事,不会让他产生多少感触。 各人有各人的道路,目前来说,他还没有兼济天下的能力,更关心怎样过好自己的生活。 夜晚23点。 泗象城东城门。 本届的400名学员来了360人。 没来的40人,不是迟到了,而是他们不会来了。 生死攸关的事,临门一脚时,总是会有人退缩,这是他们求生的权力,并非罪大恶极,没有人笑话。 [院长]邓老头再次出现。 “各位学员们,我最后说三件事。 第一,出了城后,立刻分散,单独行动,不要结伴组团,那样不仅更加危险,而且会让你们双双无法突破; 第二,碰见别人遇到危险,不要出手相助,也不要相信任何人,很多怪异善于制造幻像迷惑你们; 第三,如果很快就成功突破,不要贪心,立刻收手,务必不要做多余的事。 我们在这里,等待你们成功归来。” 陈咩咩听着有点奇怪: 我明明发了匿名信给了学校、市政厅与教会三方,告知了他们迷雾教会会在毕业考试里有动作,他们怎么完全不提醒学生? 23点40分。 360名学员走出泗象城。 一出城,大家便分散开来,朝野外疾驰而去。 在[无明日]来临前,找到一个有利的地形,也算是能稍微增加那么一点点成功的几率。 看着城市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陈咩咩抖了抖书包。 “青花,菠菠,准备干活咯。” 第34章 考试开始 世界上的事情很奇怪。 就像是这迷雾中的怪异。 不想碰到的时候,它们立马出现;想找它们的时候,反而找不到。 [无明日]前最后的五分钟,陈咩咩凭借恒月能力加身,深入到了其他学员都没法达到的野外。 可现在,就在迷雾中,已经走了1个小时,陈咩咩连个怪异的毛都没见到。 青花与菠菠都恢复了原形,一左一右走在他两边。 “这迷雾是正经迷雾吗?怎么不出货?” 青花倒是觉得很正常:“我们怪异之间,也是有领地意识的,一片区域里通常不会有多只怪异。” 菠菠也觉得正常:“平时怪异们都在野外,这[无明日]的时候,很多被迷雾带去了城市里,野外可不反而就变少了么。” “你们两个别说风凉话,好好干活,先找到一只怪异再说。” 陈咩咩乃是格外稳健之人,他嘴上好像对找到怪异急不可耐,其实走路说话都很小声,生怕被莫名其妙的东西盯上。 现在没有月亮,他的三个金手指都没上线,他绝对不会因为自己有两个怪异队友和一大包装备就浪起来。 就算是要遇到怪异,也要是他主动发现对方,而不是被对面先手开团。 在迷雾里行动,并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事。 可见度很低,以陈咩咩的眼睛,只能看清大约20米范围。 弥散的雾气还会动,偶尔夹带一些不知来处的奇怪声音。 青花与菠菠很习惯这种环境,它们就像回到了家。 其实它们能看清的,不比陈咩咩远多少。 但怪异们的心态不一样。 在迷雾中要是两只怪异冷不丁地突然相遇,无非就是杀掉对方,大家都是怪异,谁也不怕谁。 干得过就干,干不过就死,相互拿对方没办法就不再理会,直接分开,擦肩而过。 “青花啊,你要是杀掉一只其他怪异,有什么好处吗,比如变强之类的?” “绝大多数时候没有,怪异的死只是形体消散,[神秘]的内核会凝聚成材料,偶尔正好拿到对我有用的材料,才算有收获。” “你说的这种材料,对人类有用吗?” “有,七大种族的[神秘]每次突破大阶都需要相应材料。” “嗯?那不对啊,昨晚我去[南君结社],将他们看得一清二楚,没见到过什么有奇怪力量的材料。” 按陈咩咩的理解,那么大一个结社,一个存货都没有,明显不正常。 青花给出解释:“这种材料有很强的时效性,一般需要现场使用,间隔超过半小时,力量便开始快速流失,大约1小时流失殆尽,化为一滩迷雾。” “化为迷雾么。”陈咩咩觉得这个最终形态里面藏有大故事。 “陈咩咩、青花,前面出现怪异。”菠菠发现目标。 陈咩咩小吃一惊,对菠菠有些刮目相看。 他一直觉得和青花相比,菠菠要弱一点,是家里的吉祥物,没想这次居然是它先发现目标。 难道它还有超远索敌的能力? “知道什么类型的怪异吗?” 在战略上可以藐视敌人,但在战术上要重视,每只怪异都是一个盲盒,强弱天差地别,陈咩咩都将全力应对,不会有丝毫放松。 “知道,是绩效考评史莱姆,一个非常讨厌的家伙。”菠菠居然还真有具体情报。 “史莱姆?你认识?” “我才不想认识它,大老远就闻到它的气味,哼。” “亲爱的菠菠,快说说这个讨厌鬼的详细情况。” “那家伙是一只会改变体积和颜色的史莱姆,喜欢给人派发任务,根据接受任务者完成的KPI情况进行考评。 完不成时它会膨胀并变成警告色,将人脑袋包裹起来,逐渐窒息致死;超额完成时它会吐出一小块宝石奖励对方。” “听起来在怪异里还算正常啊,起码有赏有罚,你讨厌它什么?” “哼,我叫它发放‘必须每天吃菠萝烤鸡’的任务,它个史莱姆脑袋居然拒绝了我!简直岂有此理。” “哦,那确实很讨厌的。” 陈咩咩想了想,觉得这只怪异的能力他不大需要,于是稍微绕过它,继续前进。 中途,绩效考评史莱姆也远远地发现了陈咩咩这一行,它小小的史莱姆眼睛眨巴了两下,原地跳了跳,居然也没有找过来。 可能,它也不大喜欢老缠着它发布无聊任务的菠菠吧。 “我怎么感觉,你们怪异之间,都相互认识呢?” “迷雾里讲究弱肉强食,都是打出来的‘交情’,能当邻居,起码是不会被对方秒杀的,时间久了,泗象城附近能留存下来的怪异,大多都算打过照面。 但从全世界来看,我们认识的其他怪异应该不足万分之一。” 又走了大半小时。 前方出现一片小型水域。 陈咩咩很谨慎:“水里肯定有东西对不对?” “咦?你怎么知道?好厉害。” “哼哼,我看过动物世界,水源乃是自然界必争之地,过去喝水的小鹿一般都会被水里埋伏的大鳄鱼偷袭。” 菠菠放出了一只烤鸡,朝水里扔去。 只见烤鸡落水后的第2秒。 原本平静的水面一下子翻出无数浪花,里面好像炸了锅。 烤鸡被瞬间扯碎,被水底一些模糊的影子分食。 “什么玩意,食人鱼?” 青花朝水里扔了几片瓷片。 水里没有动静,瓷片一直到沉底都没有引发动静。 青花将她的瓷手伸进水里,抓出一滩软趴趴泥巴似的东西。 “是缸中之脑。” 陈咩咩向她投去求知的目光。 “就是这片水里,有无数的大脑,它们集体组成了一个整体。” 陈咩咩头皮发麻:“就是说,这水里有很多脑花?它们或者说它想干什么?” “大脑们共同构筑并沉浸在一个它们认为是“真实”的虚拟世界里。下水或者喝了这里水的生物,也会被同化成它们的一员,或者说成为它的一部分。” “那这水里的每个脑子,都是一个受害者?” “大多是,而且它们并不觉得自己是受害者,它们过得很幸福。” “可怕,还好不下水就没事。” “不,其实它们早就对你下手了,只不过你的[????花笠水母帽]帮你抵挡住了幻觉攻击。” “要是我的宝贝帽子没挡住,会怎么样?” “那你应该已经被引诱下水,加入了大脑们创造的完美世界。” 陈咩咩:...... “快快,我们离开这里,我鸡皮疙瘩快控制不住。”陈咩咩捂紧帽子,生怕它没戴好掉下来。 就这样,陈咩咩放弃了他遇到的第二只怪异。 第35章 针脚护士 一个不大好的消息。 陈咩咩迷路了。 首先这里是他没来过的郊外,其次到处是迷雾,所以迷路很正常。 青花与菠菠按以前的习惯,是走到哪算哪,也没有记方向的习惯。 “你们知道,回泗象城的方向么?” “不知道。” “那完蛋了,希望等[无明日]结束时,我们没有离城市太远。 手表在迷雾里,失去了发送信息以及支付转账的功能,唯一的作用,是显示时间。 现在3:56分。 进入迷雾已经四个小时。 前方出现了一座村庄。 “咦,新的城市么?怎么这么小,连城墙都没有。” “这不是城市,城市是城市,村庄是村庄。” “有什么区别?” “100座城市是七大种族住的,村庄是怪异住的。” 陈咩咩很庆幸身边有青花和菠菠这两只资深怪异。 战斗力姑且不谈,这一路提供的情报就千金难换。 不懂就问,问自家的怪异,毫不可耻。 “怪异们还群居,一起住在村庄?” “不,怪异不会群居,就算之前我和菠菠交上了朋友,也不会住在一起,当时我们的被动技能会相互伤害。” “那这村庄?” “这里应该是有只定居于此的怪异,村庄是它对自己家的‘装修’。” 言下之意,青花与菠菠都不认识这只怪异。 “你们以前也有自己的家吗?” “我有,我家是一大片瓷器世界。”这是青花。 “我没有,我在迷雾里四处游荡漂泊。”这是菠菠。 “菠菠,你那不是漂泊,你是主动四处找人或怪异吃掉你,然后把他们变成烤鸡。 陈咩咩,菠菠可是我们泗象城怪异圈子里有名的‘大魔头’。 就刚才那群缸中之脑,菠菠要是愿意和它们耗,可以不断朝水里投喂,最终将它们全变成烤鸡。” 陈咩咩肃然起敬,对这只菠萝烤鸡大为改观。 原来邪恶大boss竟然就在我身边? 两人一鸡走进村庄。 村庄里都是些简陋的小平房。 窗子终于不再是眉毛窗,而是直接挖空的大窟窿,没玻璃阻隔会直接漏风的那种。 细看之下,房屋很粗糙,可见怪异的建筑手艺很一般。 由于四周有雾,因此只能看到附近四、五间房屋。 这只怪异没有玩什么心理战,它,或者说,她、她们,很快出现了。 感知到有外人进村,整个村庄立马活了起来。 每间屋子里都走出一位身穿破旧白衣的女子。 手上都没空着,拿着注射器、手术刀、镊子、听诊器..... 她们看上去年龄不大,穿着带有血迹的护士服,除了发色和瞳孔颜色略有不同,外貌几乎全是一个模样。 最与众不同的,还是她们的脚。 大腿以上都很正常,但膝盖以下没有小腿,代替小腿的,是两根细长而尖锐的长针。 走在地上,针尖点地“叮叮”作响。 这针扎起人来一定很血腥、很残忍。 一下子,几十位针脚护士将陈咩咩三者围住。 双方距离7米,护士们停止上前。 在她们停下脚步的前方,已经化为了瓷质地面。 萌新面对怪异,特别是人形怪异,第一选择不是撸袖子干架,而是尝试沟通。 “我要见你们村长。”陈咩咩喊道。 几十人异口同声:“闯入者,说出你们的来意。” 几十人的声音竟然完全同频,好似是有一个主体在操控所有人。 陈咩咩轻咳一声,开始了他的表演: “最近进入第八纪元,这是迷雾怪异种族崛起的新时代。 人类有结社,我们怪异也是时候组建起自己的结社了。 我看你建立村庄,盖起房屋,也是个讲道理且向往文明的人形怪异,恭喜你通过了组织的初试,在此诚邀你参加第二轮的复试。” 陈咩咩耍了个小心思,直接给面前的怪异发放第一轮初试通过的pass,这样如果她拒绝,就有了沉没成本。 怪异不吃这一套。 “你自己不是怪异,是人类。” “狭隘了不是,我们结社的首领[黄衣]说了,我们结社俱收并蓄,天理长驱,怎么会拘泥于区区种族。 如果没有这种器量,迷雾怪异种族之间,相互间差别比和人类的差别还大,还怎么能和睦共处,携手并进?” “[黄衣]?” “对,我们的首领,那可是恒月钦点的[咏月使]大人,他胸中有沟壑,乃是天下第一帅气之人。” 陈咩咩使了个眼色。 青花与菠菠也被迫纷纷应援,摇旗呐喊:“[黄衣]大人天下第一!” “你们走吧,我不感兴趣。” 好不容易遇到个人形怪异,陈咩咩饱受之前的史莱姆、水中脑花的摧残,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怪异,你的名字是?” “循环。” 循环?什么鬼名字,怪异起名字都好拉垮,青花已经是里面的最高水平了吧。 “好,循环,我们结社入社福利很多,其中很重要的一条,是帮助加入者搭上恒月的线,成为恒月麾下的势力。” “那有什么用?” “恒月之属,能让你控制自身被动,从此加入文明世界。算了,天下怪异千千万,你既然无意,那就算了。我们走。” 陈咩咩转身带着青花与菠菠,朝村外走去。 他走得很慢。 他这几步很有讲究,像那种买东西杀价不成,闹着要走的人,等着卖家喊出“请留步”。 在场几十位针脚护士盯着三人快要走出村庄的背影。 陈咩咩所说的“控制自身被动,加入文明世界”对有理智的人性怪异来说,无疑是天大的诱惑。 从一个人类能与两只怪异轻松地站在一起,也是“控制自身被动”的有力证明。 要不要试一试呢?循环有些心动。 “等等。” 陈咩咩止步。 他一转身。 本以为等来的是“我愿意加入”,没想到迎来的却是“杀了他们”。 几十张疯狂嗜血的面孔扑了上来,几十对尖锐的长针在地上擦出火花。 第36章 循环入队 战斗打响。 瓷化的地面挡不住这群怪异地针脚。 长长的尖针可以一下子插入瓷质材料,不是捅穿就是扎碎。 别看菠菠个子小,它是陈咩咩队伍里的“坦克”,它发出不可抵御的香气,将仇恨拉到自己身上。 瞬间烤鸡被捅了几个窟窿,四分五裂。 烤鸡裂开不要紧,针脚护士们依然没有摆脱控制,她们疯狂地将烤鸡塞进嘴里,没有嚼几下,就连着骨头吞下肚。 等她们重新想扑向陈咩咩与青花时,已经逐渐被烤鸡化。 而菠菠则从她们变化出的某一只烤鸡上重新跳出来,继续拉起新一轮的仇恨。 菠菠很给力,但敌人实在是太多了。 哪怕被控住二、三十人,依然还有一半冲向陈咩咩。 针脚有点克制青花,毕竟瓷器没什么防御力。 三十多针脚护士,顶着被瓷化的侵蚀力量,强行杀向陈咩咩。 循环看得出,陈咩咩才是队伍的话事人,要攻击就攻击他。 此时的陈咩咩,[神秘]与不[不死性]只有1.6,除了自发光的能力外,主要依仗的是一身的[神秘物品]。 [沉默围巾]能力发动。 针脚护士们耳边响起不知名的喃喃呓语,竟使得她们眼中的疯狂有所消退,奔袭而来的动作大大减缓。 不过也就只有这样的效果了。 [沉默围巾]现在的强度,等同于陈咩咩的[神秘]度,一样只有1.6。 沉默技能没能生效。 这群针脚护士有可能是[神秘]4以上的存在。 陈咩咩也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打不动”。 眼看几个针脚护士冲到了陈咩咩跟前。 青花从手里扔出了[无限回旋镖]。 [无限回旋镖]:扔出去必定会飞回来,无论中间有什么障碍,但它回来的路线和速度完全随机,希望使用者的脑袋没有处于线路之上。 这是一件[强度]4的攻击性[神秘物品]。 这玩意,陈咩咩自己不敢用,他怕掉脑袋。 菠菠作为一只烤鸡,手太短用不了。 青花正好可以用上,她不怕掉脑袋,就算碎了一地对她来说都不算什么致命伤害。 不得不说,怪异们的[不死性]比人类的要给力得多。 无限回旋镖在空中划过弧线,将靠近陈咩咩的三名护士拦腰斩断,鲜血飙了陈咩咩一身,连脸上都被染红。 回旋镖返程的时候,甚至带走了陈咩咩一小缕头发。 感受着眼皮上流下的鲜血,陈咩咩后槽牙咬紧:这就是这个世界[神秘]间的生死搏杀么? 第三次使用[无限回旋镖]时,青花的瓷脑袋爆开,被回旋镖敲碎。 她的[神秘]与[不死性]很快发挥作用,重新让碎瓷片回到没有脑袋的脖子上,拼出她的头。 有了[神秘物品]的参战,几十位针脚护士全部倒下。 地上到处是烤鸡与断肢。 “啪啪啪~” 一名护士的掌声响起。 让人绝望的事发生了。 从村庄的一间间屋子里,再次走出几十位同样的针脚护士。 陈咩咩脑袋在疯狂运转。 怎么回事? 杀完了一批,还有新的,这循环的人手是无穷无尽的么? 等等,循环?难道这只怪异的能力是循环反复? 可是,地上的尸体并没有消失,要循环的话旧的一批应该没有了才对啊。 循环到底是什么样的能力? 这一刻,陈咩咩终于再次深刻地理解到[院长]的教导。 这个世界的战斗,是[神秘]的战斗,如果不能搞清楚对方的能力,哪怕是高出一个大阶的强度,也会轻易翻车。 陈咩咩做出决定:在没有搞清楚这只循环的能力之前,先撤吧。 毕竟如果对方真的无心加入自己麾下,打生打死之后,就算惨胜也看不到收益。 其中一只针脚护士单独走上前来。 就当陈咩咩以为她要再次发起战斗的号角时。 “我看到了你们的实力,我愿意加入你们。” 陈咩咩:??? 好你个怪异,我以为你要加入的时候你要打,以为你要打的时候你加入? 知不知道,这样显得我有点呆? “你怎么改变主意了,刚才喊着要打,现在就答应了?这局面,你可没落下风哦。” 循环捂嘴,带着病态的笑容: “当然是看看实力。不仅是我要看看你们的,你们不是也需要看看我的么?加入一个新组织,有实力才有相应的地位,不是吗?” 陈咩咩咋舌,这个怪异有东西,居然还懂点宫斗。 “算你说得有理。” “要进村子里参观下么?” “不必了,和我们走吧。”陈咩咩拒绝了再次进村的邀请。 对于这捉摸不透的怪异,在没有签订[月之邀约]之前,陈咩咩对她不是很放心。 “稍等,我还要稍微收拾下村庄,打包点行李。” “你需要多久?” “三个,哦,不,两个小时。” “可以,我们也还有点事,两小时后在村口等你。” 等离开村庄又走了很远。 三人聊起了即将加入队伍的新伙伴。 陈咩咩关注得更多的,是循环的心理状态,毕竟她看起来有点病娇。 青花与菠菠没有人类的道德观,它们才不在意循环品行坏不坏。 大家都是怪异,它俩也不是啥好人。 青花不喜欢杀人,只是因为她不喜欢,觉得这件事没乐趣,不是她善良。 菠菠也一样,只要喜欢吃烤鸡的,它就看得顺眼,至于对方吃完后能不能活,它不在乎。 青花发出一个灵魂拷问:“陈咩咩,我们家住得下那么多人吗?去了泗象城,那么多人,你藏得住么?” 陈咩咩亚麻呆住了。 菠菠还补了一刀:“你最好搬到一楼去住,不然楼下的会因为天花板被捅穿无数个孔洞,找你索赔。” 陈咩咩号彻底沉没,整个世界变成了灰白色。 他拿什么换房子,他手表里就2年时间,还欠着小丑6年外债! 一般大楼一楼可都是商用门面,不是用来住的,想住一楼,得是江家那种“别墅”。 两小时很快过去。 可能是村庄周围被循环清理过,他们没有遇到其他怪异。 村口。 6点20分。 正好上次离开的两小时之后。 陈咩咩三人过来时,针脚护士循环已经站在这里等他们。 等人的时候有些无聊,她便自己做起了小游戏,用针脚点地,在地上捅出一个个小黑点,小黑点连成线,构成一朵小花的图案。 这一次的循环,和之前领头谈判的,不是同一个,她的发色与瞳孔都换了颜色。 “嗯?就你一个?” “对啊。” “其他人呢,她们不一起去?” “我可以代表她们,其他人都同意了。” “那你收拾的包裹呢?怎么空着手。” “也没什么要带的。” “行吧,有机会可以时常让你回家来看看,和她们聚聚的。” “嘻嘻,真体贴,谢谢你咯。”循环笑得有些妩媚。 就这样,循环跟着陈咩咩,一行四人,离开了村庄。 陈咩咩看不到的是。 他身后村庄的最深处。 一间院落内。 有一座由尸体堆成的小山。 这里是全村上百个同样名为循环的针脚护士的尸体。 还有余温的血将整个院子染成红色。 血液顺着紧闭的院门,从门缝间微微渗出。 第37章 [如月长存] 陈咩咩对循环还是很满意的。 人形、漂亮、有体温、处事果决、实力诡异且强大,虽说可能有一点点病娇,但世上的事又哪有十全十美的呢。 这次的毕业考试中,他并不贪心,只计划契约一只怪异。 陈咩咩有颗人类的心。 他需要考虑的比较多。 新的怪异融入到自己的小团队里,需要经过磨合和消化,一下子增员过快,要是心不齐,还不如人少点。 这才早上7点,距离考试结束还有17个小时。 “陈咩咩,可以给我介绍一下组织的情况么?”循环提出了问题。 “组织?哦,你是说我们结社对吧。” “是的。我们结社叫什么名字?” 循环的第一个问题,陈咩咩就有点接不住。 他随口一说的结社,都还没有去登记注册,哪里来得及取名字,但现在循环还没正式签约,就算是皮包公司也得稳住,可不能把人吓跑了。 [月之邀约]需要在有月亮的时候签订。 “嗯?”循环发现了陈咩咩的迟疑,眉毛一挑。 陈咩咩吓了一跳,生怕她起疑,连忙找理由: “按理说还没正式加入的时候,组织情报是不方便提前泄露的,但我很看好你,就先给你透透风吧。” “我们的结社全名叫...” 陈咩咩看看青花,青花移走目光;他又看看菠菠,菠菠垂下头顶的菠萝叶子。 这两个还组织元老呢,关键时刻一点挑不起大梁。 最终还是陈咩咩自己承担了一切。 “记住了,我们组织的全名叫[如月长存]。” “[如月长存]?这个名字,是不是有点略显嚣张?”循环话里的内容是担忧,语气里却全是兴奋。 这是一个神秘的世界,起名是一件很郑重的事,没有相应的位格,起太过高规格的名字,里面的因果是承受不住的,早晚会出事。 就像如果泗象城里,真的有一家[日不落结社],昨天晚上也许就因为名字而被灭门了。 很明显,“如月长存”比“日不落”更加嚣张。 人人都知道“日不落”只是一种憧憬与追求,不可能实现,是绘虚。 “如月长存”却是真的有那么一丝可能成为现实,是纪实。 叫这个名字,崇拜太阳的大概只会轻哼一声,但崇拜月亮的,会不停跳出来,看看这个组织有没有资格“如月长存”。 陈咩咩没想那么多,当然,就算他知道了,又怎么样,他乃恒月当空,亦是代月行走,还怕这些? 从他口中起的名字,就是恒月授的权。 循环很兴奋,她骨子里就有喜欢搞事的成分。 “那我们结社现在有多大规模,100城里有多少城属于我们的势力范围?” 过于高大上的名字,给了循环一个组织超强大的预期。 “以后你会慢慢知道的,我们是直属结社大boss的组织部,负责招人、考核、踢人等生杀大权,以后你就跟着我好好干。” “我会努力的,咩~咩~部长!” 陈咩咩不再理会这个挑逗他的疯女人。 另一边。 离泗象城不远的地方。 萌萌拎着她的同名布娃娃,遇到了属于她的怪异。 这是一只纯黑色的猫。 萌萌一开始不知道这就是怪异,上去就将它抱进怀里,狠狠撸了几分钟。 “好了,可以放开我了。”黑猫享受了一顿马杀鸡,终于懒洋洋地开口说话。 如果它继续让这个带猫耳的小女孩撸下去,小女孩会消失的。 “咦?猫说话了。” “我是反逻辑猫,你也可以叫我的名字,矛盾。” “哦哦,你是怪异,来吧,出招吧,勇敢萌萌,不怕困难。” “小女孩,刚才你撸得我有点舒服,我便给你一次回答问题的机会。 你脚边有一个封闭的盒子,而我在你面前。 我问你,在只有一只猫的情况下,盒子里还有没有猫?” 萌萌的运气不大好。 她遇到的这只怪异,是与白瓷淑女青花是一个类型的。 对待人类态度比较友善,但因为能力,遇到它的普通人无一生还。 反逻辑猫,是外形像猫的悖论生物。 它能同时存在于盒子里和盒子外,无论如何观察它,都无法确定状态,它不服从物理法则,在哪里只随“它乐意”。 它的问题,怎么回答都是错,因为回答者不仅需要给出答案,还需要证明自己的答案。 反逻辑猫是能同时存在于盒子里和盒子外,但答题者没办法复制它的矛盾状态,无法提供证明。 最终结果就是,回答错误,然后答题者消失。 消失的意思就是从此不见,不再存在。 萌萌眨巴着大眼睛,弱弱地给出答案:“盒子里还有一只猫。” “证明给我看。” 萌萌将盒子打开,将自己的布娃娃放进去,关上盒子。 “好了,萌萌证明好了。萌萌现在就是那只猫,在外面,也在里面。” 黑猫舔舔爪子,跳到盒子边,扒开盒口。 只见抬头时外面有一个小女孩萌萌,低头时盒子里也出现一个小女孩。 再抬头盒子外是一个布娃娃,再低头,盒子里同样是一个布娃娃。 “优秀的证明,小女孩,你回答正确。” 这一瞬间,萌萌的[神秘]从0.99变成了1,她的能力也完全激活。 黑猫正准备带着它的盒子离开。 萌萌弱弱的声音再次响起: “黑猫黑猫,我的‘萌萌’和我说,她想要一个小猫玩偶,你可以留下来,永远陪着她么?” 黑猫闻声抬头,它面前的,是一个巨大而阴森的布娃娃,长着尖锐牙齿的大嘴朝它笼罩而来。 五分钟后。 一道人影从大树背后走出来。 人影看看空留在地上的纸盒,又看看小女孩刚刚离开的方向。 “泗象城的小天才可真不得了,还这么小,就有如此实力,美得像花一样,我都快有点不忍心摧毁了呢。” 萌萌牢记[院长]爷爷的话,她已经实现了突破,不能做多余的事。 她要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 “孩子,我家的猫走丢了,你见到过吗?” 在一个山体的死角处,一路尾随的男人现身,朝着萌萌走过来。 萌萌抬头,眨巴了两下大眼睛。 从怀里抓出一只小黑猫。 “叔叔你说的是这只吗?” “怎么可能,你不是将这只猫给.....” “你以为我们学校的孩子,和你们迷雾教会的教徒一样残忍吗?[彩绘师]先生。” 尾随而来的男子一转身,出现在他身后的是幼女风铃。 “哼,原来是个陷阱,我倒成捕蝉的螳螂了。不过,就你一个待在学校那种温室里的导师,凭什么觉得能留得住我?” 第38章 [彩绘师] [彩绘师]嘴上说得自信,其实心里已经一沉。 上当了。 他心里清楚,这次估计是很难活着离开。 他并不怕风铃,作为一个疯狂教会的成员,1对1的情况下,他不怕任何人。 让他觉得不妙的,是风铃报出了他的代号。 一个学校的老师怎么可能认识他? 只有一种可能,从一开始,所有抓捕人员都知道他的信息。 与结社一样,教会也有外围成员。 特别是像迷雾教会这样不能见光的教会,在各个城市里发展了不少普通人。 迷雾教会的外围人员,可以收到泗象城市政厅和日月教会的群发消息。而这两者明明就知晓所有迷雾教会入城人员,却故意表现得像是情报不足,需要东拼西凑。 这导致[彩绘师]也以为,自己绝对安全,无人知晓。 “好算计,也好狠心,把学生当成诱饵,你们比我们迷雾教会能好到哪里去?”[彩绘师]冷笑。 “口舌之争就免了,你是直接束手就擒呢,还是想先被打成残废。” “哦?如此口气,那就让我领教一下泗象城的师资水平。” [彩绘师]说着最狠的话,做着最怂的事。 他发动能力,直接凭空消失。 [彩绘师],全称为[人体彩绘师]。 普通人里也有这种职业,赤身裸体,在自己身上使用颜料作画,既要展示自己身体的美,也要遮挡身体的私密部位,是绘画艺术也是行为艺术。 当和[神秘]挂钩后,成为了一种类似于变色龙的光学隐身能力。 [彩绘师]不是真的消失了,只不过是骗过了观众的眼睛。 “哼,打?是不可能打的,我去也,你们慢慢找吧。” [彩绘师]和[厨师]这一组搭档里,[厨师]才是武力担当,[彩绘师]属于打探情报、窃取材料的辅助人员。 就当他大摇大摆从风铃身边走过,准备离开时。 一把三棱军刺刺穿了他的肺叶。 鲜血立马从他口中涌出。 风铃歪过来的脑袋上,额头、脸颊上的八只眼睛齐齐看着他。 “好好记住我,我是[百目]风铃,一双眼睛看不到的隐形,在我眼里没有任何作用。” [彩绘师]吐着血,还在笑:“你以为,这次行动的只有我一个?你能保护几个学生?” “我班上的有我在,其他班的自然也有其他人,整个泗象城的力量都在盯着你们,还担心我们人手不够?” “哈哈,哈哈哈,厉害,那我就放心了。”[彩绘师]吐出的血沫里开始带有内脏碎屑。 “虚张声势。”风铃扯出三棱军刺,又连捅两下。 连学员都知道战斗中不能放松,风铃这个导师怎么会忘记。 “当!”、“当!”、“当!” 教堂的钟声与城市的警报声齐齐响起。 [彩绘师]笑着看向风铃:“谢谢你们的配合。” 风铃脸色铁青。 萌萌弱弱地问道:“风玲姐,这是怎么了?” “好一个迷雾教会,我们上当了,城里的人手都调来保护学生,城内的防御空虚了。” “那我们赶回去?” “来不及了,今天是[无明日],城门锁死,没有日月光,回城路上就没有视野,还满是迷雾与怪异。” [彩绘师]无力支撑,倒向地面。 就在他倒地的一瞬间,本该无比虚弱的眼睛,猛然一睁。 “金蝉脱壳。” [彩绘师]再次消失。 这次是真的消失,风铃都找不到的那种。 “可恶!” 不是风铃不谨慎,而是神秘能力千千种,只要是想抓活口,就存在被爆种逃离的可能,谁来也挡不住。 一处小树林里。 循环鼻子微动:“有血的气味。” 她走了几步,径直往一堆草里探去。 单手拎出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 这是一个他们都不认识的男人,没真穿衣服,身上的假衣服是用颜料画的。 陈咩咩、青花与菠菠,上前来围观。 陈咩咩用一只树枝,戳了戳男人的脸,将他戳醒。 “你是学校的学生?我是5班的导师,过来暗中保护学员,没想到遇到格外强大的怪异,差点交代了。” 无比虚弱的[彩绘师]眼睛都睁不开,只能勉强看清陈咩咩,他第一时间编造了一个身份。 陈咩咩:“我就是5班的。” 青花与菠菠有点奇怪,它们知道陈咩咩是3班的。 [彩绘师]:...... 有点难顶,当场被拆穿,略显尴尬。 “我是五年级5班的,临时抽调过来的。” 陈咩咩:“全校人我都认识,五年级5班的老师是个女同志。” [彩绘师]沉默了两秒:“你还是个学生吧,怎么认出我来的?” 陈咩咩摇摇头:“我不认识你,但我认识你的伤口是谁造成的,只要是毕业班的,都认识那把三棱军刺。” 风铃那间医务室的恐怖,50%是因为她浑身上下的眼睛,25%是因为她喜欢拿学生做实验,最后25%就是因为那把三棱军刺。 躺在医务室的床上,只要涉及到放血这个步骤,三棱军刺必会登场。 那玩意放血效率极高,就是止不止得住血,全看个人造化。 “放我一马,我有的都可以给你。” 陈咩咩点点头:“你有多少时间?” “我有3000年。” “3000年!”陈咩咩快跳起来,“你凭什么这么多?” “我个人只有200年,另外2800年是教会的行动经费。” “这么说,你是迷雾教会的?” “是的。”[彩绘师]很光棍,问什么答什么。 迷雾教会之所以做不大,就是因为里面的人不光疯癫,而且毫无忠诚可言。 “你是[厨师]的搭档?” “是的。” “除了你们俩,迷雾教会还有多少人来了泗象城?” “还有8人,本来一共来了10个人的。” “你们准备做什么?” “破坏泗象城的四象封印。” “那是什么?” 这个问题太基础,[彩绘师]都有点疑惑,毕业班的人什么素质,连这都不知道。 “唰~” 因为他回答慢了,立马挨了青花一刀。 [彩绘师]动弹不了,看不到他身后的青花。 他不知道身后的人是谁,但他的身体告诉他,捅他的刀是“熟刀”——那是老搭档[厨师]的厨刀。 平日里屌炸天的[厨师]都栽在这伙人手里,他要不老实就是找死。 “100城每座城市都有一个核心,有的是物品,有的是阵眼,有的是护城兽,泗象城的就是四象封印。” “破坏了会怎样?” “城市暂时会失去日月的祝福,变得和野外一样。” “暂时?” “是的,修复好以后,可以恢复。” “修复很困难?” “没有人阻碍的话,对一个城市来说不算困难。” “那你们费这么大劲,只搞个暂时性的破坏?” [彩绘师]微微停顿,但他不敢停久,怕又挨上一刀:“和平时期确实伤害不大,但现在是全新的第八纪元。” 又扯上新纪元了? 陈咩咩来了兴趣:“怎么说?” “维护城市核心的安全,是城市管理者最基本的职责。 如果连核心都保护不住,说明能力、实力、对城市的掌控力有限。 新的种族崛起,需要占领属于自己的城市,当然会挑软柿子捏。 如果你是它们,会选什么样的城市呢?” 陈咩咩面无表情:“是连自己核心都保护不了的城市。” “不错,就是和平年代,每次城市核心出问题,基本都代表着一次权力洗牌。 现在是大争之世,泗象城会最先被盯上。无论新种族能否打下泗象城,两族之战,死伤将会是无比巨大的数字。”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陈咩咩已经没有问题了。 “青花,看好他,过了今天,他可是宝贵的3000年。” 要不是[无明日]的时候手表支付功能受限,陈咩咩是一秒钟都不想等。 就在陈咩咩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 循环妩媚的声音响起:“他骗了你哦。” 第39章 阴谋初显 听到循环的话,陈咩咩依然继续起身。 “那就把他交给你,别弄死了。” 循环嘴角勾起,兴奋得发出颤音:“我知道。” 审讯官换人。 [彩绘师]尽量睁开眼睛。 他看到一个身穿护士服的年轻女人坐到了之前陈咩咩坐的位置上。 他没看到循环的下半身,只看年龄,还以为她是陈咩咩的同学。 “这位女士,我都这处境了,不敢也不会欺骗你们......啊!!!” 自膝盖以下,[彩绘师]的一双小腿,连肉带骨,齐根而断。 他发出惨烈的嘶吼。 循环并没有什么想知道的,她也不问陈咩咩的那些问题,只是自顾自地在享受。 “你知道,没有小腿,用两只钢针走路是什么感觉吗? 呵呵,我告诉你啊,那针啊,每次点在地上,你自己都会受到扎心的痛苦。 一开始你只能苦苦忍耐,但是时间久了,当有一天,那份痛苦逐渐麻痹甚至消失,你反而会无比失落。 于是,你便会去试图找回那份感觉,你就用力点地、点地、再点地,一直到竟然能将那针当成武器,如臂指使。 相信我,这种感觉会让你无比上瘾。” “啊!!!” 两只钢针插进了[彩绘师]正大出血的大腿,在他的血肉中不断往里钻。 “杀了我!杀我我啊!!!我说,我什么都说!” 循环感到无趣,停下动作:“说吧。” “其实有其他种族联系我们迷雾教会,人类占据了21座城市,其他种族眼红,有些人联合起来,想要借这次的新纪元,削减人类城市的数量。 至于是背后是哪些城市的哪些种族,那属于绝密,我也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的级别还不够,只有教会的决策层才知道。 我就知道这么多,给我一个痛快吧。” “来泗象城的另外八个教徒是谁?” [彩绘师]无力地摇摇头:“他们是谁不重要了,他们都是死士,两人一组去破坏四象封印的四个阵眼,本就没有撤离的计划,无论成败,都只会死在那。” 循环看看陈咩咩,微微点头。 陈咩咩也点点头。 [彩绘师]被击晕,他腿上的大出血被止住。 原本止血需要青花将他伤口瓷化堵死,形成物理止血。 没想到,循环居然真的掌握着护士的技能,三两下给缝合包扎,就是动作有点粗暴,弄得晕迷中的[彩绘师]不停抽搐。 此时距离[无明日]结束,正好还有时。 陈咩咩一行人无事可做,只能坐着聊天。 “循环,你怎么知道他是骗我的?” “因为他说的话在立场上有问题。” “哦?怎么说?” 陈咩咩真心请教,当时他真的觉得已经获得真相了,没想到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 “这个人是迷雾教会的,他能管理活动经费,自己还可以不当死士,说明起码在这次活动中,地位很高。 他多次强调活动的目的是为了引来今后新种族的攻击。 这是他有意在引导,其实两者间没有必然的因果联系。 新种族是谁、在哪、什么特性、是不是想攻城、势力范围在那个区域等等,这些都还是未知的情况下,他们迷雾教会凭什么这么早开始拼命。 况且对迷雾教会来说,新种族一旦出手,无论选择攻击哪个城市,都会出现流血,本就不需要他们来挑拨。 所以,这是他们扯着大势的皮,在隐瞒自己的真正目的。” 陈咩咩眉头皱成了一个横着的“川”字。 他是宝宝心中苦啊。 新种族是谁、在哪、想不想攻城,这些别人不知道,他陈咩咩能不知道? 就这样,居然差点被这个搞人体艺术的带偏。 明天之后,循环真正入伙,得知真相,不会嘲笑我吧? 区区一个针脚护士,不好好钻研疗护知识,搞起谋略来了,哼,看我以后给你穿小鞋。 哦,差点忘了,循环不穿鞋的。 “菠菠,快过来,我饿了。” 菠菠大喜,它一路上就等这一刻,只见它一路小跑,跳到陈咩咩手中,直接拿鸡屁股对着他。 “蜂蜜柠檬蜜料烤鸡,快吃快吃。” 陈咩咩大口咬在鸡翅膀上,吃得满嘴流油。 一抬头,发现循环正直勾勾看着他。 “你,要不要来两口?” “要,给我来个大鸡腿。” “怪异不是不需要吃饭么?” “品种不同就不一样,我这样有实体血肉的,不吃饭不会死,吃一点状态会更好。” “好,今后跟着我,保你实现烤鸡自由。菠菠别偷懒,快点再长一只鸡腿出来!” “得嘞~” 青花提供餐具,菠菠提供烤鸡,这是循环很久没好好吃到的一餐饭。 就在陈咩咩郊游般大快朵颐的时候。 泗象城内。 三人议会的三巨头分别来到了一处封印的阵眼。 尽管他们已经全力赶来,但有心算无心,阵眼已经被破坏。 破坏者也不用再去通缉,直接死在了阵眼前。 这次真的输得很惨。 四处阵眼,不是破了一两处,是全部遭到破坏。 迷雾教会出动的,不仅仅是八名死士,他们这次不顾一切,将在泗象城中所有的外围成员全部发动。 有几个已经掌权的,不顾一切之下,造成了比死士还大的恶劣后果。 明天起,哪怕有日月照耀,泗象城里也会和野外一样,随时随地,可能随机出现迷雾与怪异。 三人在市政厅碰头。 三人脸色都很难看。 [院长]第一个开口:“这次完全被摆了一道,没想到迷雾教会居然声东击西。” 结社联盟的安会长:“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孙长官,阵眼修复需要多久?” “按目前的破坏程度来看,至少需要三周。” “三周!那只怕全世界都知道我们泗象城被破了!就没提高速度的办法了?” 孙长官面色凝重:“安会长,冷静点。三周是没人来搞破坏的情况下,你觉得各方牛鬼蛇神会看着我们修复?我准备明日起全城戒严,停工停学,禁止出入。” 安会长深吸一口气:“在此期间我会组织各结社,出动人手,尽量遏制城市里出现的怪异,希望能减小损失和恐慌。” [院长]:“我会带着学校的教职工,负责抵抗试图闯进城里其他势力。” 三人不但分配了工作,还立即对这次的失利进行了复盘。 结果得出结论:城里还有一个关键内鬼没被抓出来。 一个城市的核心何等重要,四个阵眼的位置、防御布置情况,岂是一般人能够知道的。 而这次,居然有人能精准找到所有阵眼,精准布置恰好高过防御力量的破坏手段。 与这相比,将城内闲散强者吸引去毕业考试现场,反而是不大重要的事。 这个内鬼是谁,有些没办法查。 因为有能力、有权限做到这事的人,非常少。 而且这些人都是与泗象城利益进行了绝对捆绑的,都没有动机。 要查的话,怎么查? 先从在场的三巨头开始查起? 谁查谁? 查人重要还是收拾目前的乱局重要? 查出来了,真的能制裁他么,对现在而言,又真的是好事? 第40章 各方遭遇 大人物有大人物的顾虑,小人物也一样有小人物的烦恼。 泗象城外。 刘波的策略不一样,他一路东躲西藏,试图拖延遇到怪异的时间。 就在他好不容易,找到个空旷的小洞穴,准备再苟几个小时的时候。 洞穴地面上凹凸不平处响起声音:“喂,你踩到我了。” 刘波一跳三丈高。 “谁?谁在说话?” “是我,不用那么大声,我听得到。”地面上浮现出一张人脸。 “你是怪异?” “按照人类的分类,应该是的。” “你是石头怪?” “没有礼貌,我明明是一只丧尸,只不过我有点佛系,不大喜欢动弹,躺久了,身上灰尘有点多罢了。” 刘波脸色难看。 你到底是在这躺了多久啊,这哪里是灰尘有点多,这简直就是被埋了,再过两年怕不是要直接变成化石了。 “那你继续躺好,我就不打扰你了,告辞。” 刘波朝洞穴外跑去。 “回来。” 丧尸的一声叫唤,刘波的腿立马听话,带着他回到丧尸面前。 “哥,不,大爷,我求您放条生路行不行,我刚才看到您第一眼,就仿佛看到了我逝去的太爷爷,那是无比亲切啊,一想到我太爷,当年我才3岁的时候......” “停。” 刘波的嘴巴立马被封住。 “我第一次见比我话还多的人类,我也不为难你,我们聊聊人生,探讨下生命的意义,以及世界的真理,我就放你走。” “解。” 刘波又能说话了。 “太爷您老想怎么探讨?” “先随便聊聊第一个话题吧,‘我是谁’?” “哈,说到这个,我可就不困了,我跟太爷你讲,要搞清楚这个问题,就得从自我、本我、超我三个角度入手,我们先来......” 丧尸就开了个头,后面刘波嘴皮子就没停过。 2小时后。 “好了,好了,停!” 刘波嘴巴再次被封。 “小子,你也不用这么急,你啊,有点表演过度了。既然你叫了我一声太爷,我也不想看着你死,这样,你放下执念,加入永恒的宁静,如何?” “呜呜呜。”刘波指着自己嘴巴示意。 “解。” “太爷,永恒的宁静是什么?” “通俗来讲,就是和我一起躺在这,每天聊聊天。” 刘波头摇得飞起。 “算了,你这年纪估计也不知道宁静的好,这样吧,你找来一个替身,替你留在这,如何?” “替身?有什么要求?” “当然是和你年纪相仿,体格相近的人。” “太爷你是说要我找个同学来当替死鬼?!” “你自己,还是你同学,你自己选吧。或者说把选择权交给你的同学?” 即便没有被禁言,刘波还是沉默了。 在一座小山坡的山顶上。 班长岳俊阳踏上了最高处。 “山登绝顶我为峰。哈哈...我去!” 岳俊阳没帅过三秒,直接吓得一个屁股蹲。 那是一只比他人还大的螃蟹。 他毫不怀疑那两只巨大的蟹钳可以将他轻易夹成两段。 “你刚才的短句很有气势,敢一个人到最显眼的地方来,你胆量不错。” 岳俊阳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下头发和衣装。 “那当然,我可是我们这届的第一名。” “小子,我是送礼蟹,你可敢接受我的试炼?” “来...来吧,谁怕谁。” “好,我的试炼内容很简单,你需要在3周内,收到超过100份发自真心的谢礼。” “3周?那今天?” “今天,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你可以成功升阶了。” “就是说提前把试炼的奖品先给我了?” “是的,不过不要高兴得太早,失败的惩罚可是很重的。” “什么惩罚?” “首先别人送你礼物,你不能拒绝,就算你拒收也算1份。 如果一份真心的礼物都没收到,你死; 如果收到1份以上,不足100份,你没事,但真心送过你礼物的人死。” “嗯?好,一言为定。”岳俊阳大喜。 这试炼,想死都难吧。 石磊、绵如烟、易双子...... 一个个参加毕业考试的学员,都遇上了自己的那位独特考官。 终于,对这批准毕业生来说,最漫长的一次[无明日]结束了。 新的一周,0点0分。 恒月重新出现。 迷雾散开,众人慢慢往城门赶回。 一众导师神色复杂地站在城门口等待着自己班上的学生。 按照惯例,他们会站在这里,站足12个小时。 其实超过3小时,回来的几率就很渺茫,剩下的9个小时,不过是在祈祷奇迹发生。 而每年,比这些导师站在这等候时间更久的,是许多学员的家人。 城外一处小山丘。 恒月出来了,陈咩咩再次无所不能。 喜事成双,[彩绘师]坚持到了零点,于是陈咩咩喜提3000年巨款。 [彩绘师]自然是不能留,毕竟他知道得太多了。 因为他的3000年,陈咩咩还算地道,给他选了块风景不错的地方,好好埋了。 处理完这些,陈咩咩浑身光点化,威严满满地朝向针脚护士。 “那么,循环,正式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陈咩咩,[如月长存]的首领[黄衣]。 我代表恒月,对你发出邀请,你可愿加入我麾下,一起开创这崭新的纪元?” 在这远离城市的野外。 恒月洒下亿万道月华,在陈咩咩身后好似铺设起一道道连向月亮的阶梯。 陈咩咩眼中恒月流转,神威如狱。 循环一时间竟看呆了。 “我...妾身愿意。” 第41章 家? 恒月状态下的陈咩咩,乃是[黄衣],他没有走常规通道回城。 青花与菠菠勉强可以收到身上,但新加入的循环没有附身之类的功能。 暂时来说,陈咩咩还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可以契约怪异。 城市里的人们大概率目前也无法接受怪异生活在身边。 所以,一道月华划破天际,仿若流星 ,陈咩咩带着三位伙伴直接回了家。 他没有想到的是,在学校看来,12小时内城门口不见人归来,就是没能回城,他直接上了毕业考试的阵亡名单。 1803的客厅。 “这就是我们的家了。循环你可不可以控制一下,别将地面插穿?” “当然,这只不过是最基本的力量控制,我现在连被动都能控制住了。” “话说,你的被动到底是什么,我怎么没感觉到?” “我的被动就是我的名字:循环。” “怎么说?” “我会让自己一个变两个,两个变四个,四个变八个,最多可以变成128个。” “这个听起来,应该叫复制?” “不,每一个的我,并不是绝对一样,我们像是一棵树上结出的不同果子。” “都是姐妹呗?” “很难形容,也不是姐妹,我们都是同一个人。” “你说得我有点晕了。要不你先接着说,怎么从复制变成了循环?” “当出现128个我时,我的状态会从倍增变成倍减,从128人,每次减少一倍,最终重新变成一人。这整个过程叫做一个循环,而我会永远不间断地进行着这样的循环。” “你这个被动,听起来并不怎么伤人?” “那是因为我待在离城市很远的地方,增多是能力幻化,但减少不是,每次我都需要自行在村子里厮杀,最后死到仅剩一人。 如果我身边有其他生物,我会展开无差别杀戮,直到完成自身数量的减员。” 陈咩咩、青花、菠菠:...... 之前觉得循环很病娇,心狠手辣,但此刻,大家觉得她没有彻底黑化,已经足够善良了,起码她知道将自己关在野外的一个村子里。 发现三人的目光中满是怜悯,循环笑了笑: “你们不要这么看着我,循环已经进行了无数次,我早就已经习惯,那就是我的日常。况且现在我已经可以控制这个被动,即将开始新的生活。” 旧事没有多提,大家开始教她新的知识。 很快,循环也学会了呼唤黄色字体的面板。 她好奇地点开自己的面板: 【循环/针脚护士 [神秘]4.5 [不死性]7.6 能力:医护、针锥、循环、恒月眷属】 面板上显示的都是恒月眷属加成前的。 [恒月眷属]可以让陈咩咩的眷属[神秘]度恒定提升0.3,[不死性]恒定提升0.5。 此时在恒月之下,她的数值应该是:[神秘]4.8 [不死性]8.1。 “嗯?你的[神秘]只有4.5么,之前交手我怎么觉得你很强?” “不,主要当时我是攻击的你,要是单独对上青花或者菠菠,几十个我上去,也只是一个个送死。” 陈咩咩满脑黑线。 本以为是三英战吕布。 搞了半天自己这个刘备是个拖油瓶,在里面成为软肋。 “现在,循环你有几个?” “就我一个。” “那村庄里?” “没有了。” 简简单单的“没有了”三个字,是鲜血的颜色。 “对了,循环,要是只有一个的你,被人杀了那会怎么样?” “会变出两个我,一个只会变两个。我是循环,永远循环。” “666,难怪你的[不死性]那么高,比我还高。”菠菠还是第一次见到比自己还难死的存在。 菠菠没有意识到,但陈咩咩与青花都立马明白,循环之所以知道一人状态下死去的后果,说明她曾尝试过彻底结束自己。 陈咩咩摸摸循环的脑袋。 “等到了白天,我去给你买条有掩饰功能的裤子,遮挡住腿的话,循环你今后就可以跟着我一起出门。今后,你是有组织的怪异了。” “嗯,好。” 恒月状态下的陈咩咩,没有劳累的感觉。 但毕竟刚刚结束的毕业考试里,他一整天没有睡过觉。 要是现在再熬一个通宵,明天白天估计要睡过去,然后昼夜颠倒。 他不想打乱自己整个生物钟的节奏,于是老老实实上床睡觉。 陈咩咩是睡了。 家里三只怪异不睡觉。 青花与菠菠自己知道找地方待着,青花进入瓷瓶化身侍女,菠菠自己跳进铁锅,还给自己身上盖上锅盖。 新来的循环没事可做,有点不适应。 她在沙发边的地上发现了一包毛线。 陈咩咩想要使用[命运的织机],以月光为线,编织衣服,可一通尝试后发现,对他这样的织毛衣新手来说,难度太高。 毛线起码有实体,比虚实不定的月光简单,是陈咩咩买回来做基础练习用的。 黑夜中,无聊的循环用脚上的针,挑起了毛线。 等陈咩咩再次醒来,已经11点,这一觉睡得质量很高。 青花也在他床上,今天是火辣辣的黄金太阳。 他刚走出卧室。 “循环,你还会这一手?!” 只见循环用自己的两只针,相互配合,一件纯“脚”工毛裤即将成型。 “哦,夜晚没事做,我就玩了下这些线团,顺便给我自己做了条掩饰腿部的毛线裤。” 陈咩咩一个大跳,抓住循环的双手:“循环大师,请务必教我。” “哦,好啊。” 听到陈咩咩的声音,厨房里的锅盖被从内掀飞。 菠菠跳出来:“陈咩咩,该吃饭了,你已经少吃一顿早餐,中餐必须吃完半只以上的烤鸡!” 当陈咩咩醒来,整间屋子仿佛都醒了过来。 吃完饭,又聊了会天,陈咩咩想起自己已经是个超级富有的人。 “看到我手表没,本土豪要转账,把时间还给小丑。” “给。”青花在陈咩咩旁边躺过,帮他收起过乱放的手表,以免压坏。 拿到手表,上线显示有刚到的新消息。 时间:12:01 发件者:刘波 内容:我儿陈咩咩,一路走好。 “什么一路走好?” 陈咩咩感到这话说得莫名其妙,于是他发消息反问。 新的信息立马再次传来。 时间:12:03 发件者:刘波 内容:你是人还是怪异?陈咩咩的手表你怎么能使用? 陈咩咩回复:刘波你小子有病,我就是陈咩咩。 时间:12:04 发件者:刘波 内容:你还活着?现在在哪?学校说你没回来,把你放死亡名单里了。 陈咩咩回复:我回来的时候确实没碰见老师们,刚睡醒,现在在家。 时间:12:05 发件者:刘波 内容:等着,我马上到。 不止刘波,风铃同样发来消息。 时间:12:08 发件者:幼女老班 内容:听刘波说你回城了,现在在家?我们马上到。 “搞什么?突袭家访啊,青花、菠菠、循环,你们收拾一下,等下别被看出破绽。” 二十多分钟后。 新的消息又来了。 时间:12:32 发件者:幼女老班 内容:你小子开门啊,我和刘波敲门半天没反应。 陈咩咩奇怪地看向大门。 哪里有人敲门? 他打开大门,门口空空如也。 他发出消息:门口没有人,老班你怎么也和刘波一样这么逗我? 等陈咩咩再次收到老班和刘波的消息后,他脸色巨变。 他一把关上房门。 “都出来,进入警戒状态。” 青花、菠菠、循环现身,菠菠不解地问:“怎么了?” 陈咩咩面色凝重: “刘波和我导师现在在我家门口,据他们所说,我家地址是乐园楼1803,而这里是南区楼1803。所以...” 青花接上他的话:“所以,这里其实不是你的家。” 第42章 大楼管理员 陈咩咩坐在沙发上,大脑里疯狂运转,开始回忆之前的一切。 他来到这个世界,就是在这间屋子,所以之前一直下意识地以为这里就是他的家。 现在想想,疑点简直太多了,只不过一直被他忽略。 楼下老李水果摊的老李不认识他; 二楼金夫人一家不认识他; 同层1805的小丑也不认识他; 如果他常年住在这里,这里的人怎么会都没见过他? 还有。 房间的衣柜里,第一次霜月那晚冷的时候找过,没有他的衣服; 陈喵喵说相亲的木漏茶室距离家很近,他当时就觉得不近,毕竟坐车去[乐园站]要坐8站,原来那里是距离乐园楼1803近; 班长岳俊阳派出的保镖[金刚]在家附近没找到自己,当然找不到,因为[金刚]去的就不是现在这个地址! 所以,这里是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醒来? 陈喵喵的跨城快递为何会送到这个地址? 女杀手灰烬又为何会在这里刺杀自己? 陈咩咩脑袋里一团乱麻。 好在家里现在有了智囊团。 以前只有青花一人可以出出主意,菠菠头脑简单,因此只有一位智囊,没有成团。 现在循环的加入,终于谋略组增员到了两人,可以听到不同的声音。 眷属是绝对可信的,陈咩咩相信着它们,正如它们完全相信着陈咩咩。 因为循环才刚刚加入,众人将之前的情况重新梳理了一遍。 青花:“要不,先去和你导师汇合,学校备案你已死亡也是个麻烦,而且可以去你真正的家里看看,说不定有新的发现。” 循环:“你是跨城快递的收件人,应该可以去快递公司查一下这一单的情况,看看寄件人是不是陈喵喵,有没有被人修改过送货地址。 同时也可以去相关市政登记机构,查查这间房子的主人是谁。” 陈咩咩大喜。 有了智囊团就是不一样。 他还是一头雾水,这两员大将就为他提供了两条思路。 “另外。”循环继续开口,“你们好像并不知道,陈咩咩卧室床头柜上那半杯水里有毒?” “半杯水?”陈咩咩想起床头那个他一直没动过的杯子。 “有毒?”青花感到后怕,居然没将陈咩咩身边的危险排除干净。 “你怎么知道有毒?”菠菠表示也想加入智囊团,怒刷存在感。 “我有[神秘]级别的医护能力,有没有毒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是一种微量就能致命的毒。” 陈咩咩不住点头。 家里有个医护人员的好处立马就体现出来了。 “所以新的问题出现:既然已经派了杀手来,为什么还要投毒?是双重保险,还是有两方黑手?” “走吧,先去乐园楼1803看看,晚些时候我还得去趟学校,那个幼女老班非要亲眼见到我,才会给我修改死亡状态。” 就在陈咩咩准备出门时。 手表收到新的消息。 时间:13:00 发件者:泗象城市政厅(全城群发) 内容:全体市民请注意,泗象城面临巨大危机,接下来的三周里,城内将随机出现迷雾,现已出动全城战力,全力维稳,无需过度惊慌。 从此刻起,至三周内,停工停学,交通限行,全城戒严,各城门无故不得出入,各大楼附近将设置临时物资发放点,各位居民可在相对安全的时候前往领取。 陈咩咩:...... “得,这下子,出门困难了,可能公交车都停运了。” 循环持不同意见:“不,现在赶紧出门,市政厅的消息现在才发出来,早上已经外出的人就算现在立刻回家,也需要公共交通。 而且这么大影响的事,这么突然,整个城市的运作不可能瞬间停摆,肯定需要一个缓冲过程。” “循环,你不像个护士,你像个谋士。” 陈咩咩带着穿上掩饰毛裤的循环,身上背着菠菠与青花,出了门。 公交车果然还有。 40分钟后,到达乐园楼。 陈咩咩现在富有了,还想坐个出租车的,结果这里并没有这玩意,除了私人小车,就只有公交与特种车辆。 特种车辆指的是市政车辆、学校大巴等机构的专用车。 陈咩咩没有这里1803室的钥匙。 他找上了大楼管理员。 没理由一个保镖在备案后都能开门,他这样的房主不给开。 大楼管理员的办公室,也是门面,都固定设置在大楼一楼。 管理员是个络腮胡的中年大叔。 陈咩咩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做祷告。 大楼管理员不是谁都能当的,一般都是市政编制或者日月教会成员。 这个大叔应该是来自教会。 “你是1803室的住户?我查查看。” “嗯?管理员大叔,你不认识我?也没见过我?”陈咩咩皱起眉头。 “啊,对,我姓秦,我今天刚调来这边,所以你们这些住户我一个不认识。” “秦大叔,那之前的管理员去哪了?” “死了,昨天[无明日]他不幸遇难了。” 陈咩咩与循环对视一眼。 怎么可能这么巧,他们原本还想找到那个管理员,当面问问[金刚]上楼时的现场情况,结果刚来人就死了? 新来的这位管理员明显业务很是不熟,是个新手,捣鼓了很久。 “查到了,你叫陈咩咩是吧,房主是你母亲陈喵喵。行,在这填个申请表,做个登记备案。” 循环插了一嘴:“这个登记备案,有哪些人看得到?” 秦大叔笑呵呵道:“除了管理员,就只能在市政或者教会的档案管理部门查到。” 循环接着问:“市政能查到记录可以理解,教会为什么也能查到?” 循环不发癫的时候,妥妥超级大美女,秦大叔似乎很愿意和她说话: “你说得对,这个和管理员出身有关,教会在所有城市,都有一项自由收集情报的特权,如果是教会人员出身,会习惯性将各种资料带回教会进行一次信息收录,这是合法的。” “那上一位管理员是教会人员?” “不,他是市政人员。好了表也填完了,我带你们上去。” 1803室。 秦大叔将房门打开。 也是二室一厅,但面积更大,且布局完全不同。 这里的生活气息很浓,厨房里锅碗瓢盆很全,沙发上还有一只臭袜子。 陈咩咩依次走进两间卧室。 其中一间的衣柜里有不少男士衣物,另一间里则是空空荡荡。 “秦大叔,房间钥匙可以留给我吗?” “如果你坚持的话,可以,备份钥匙只有一把,你本需要三天内向我提交新的备份钥匙,但现在全城戒严,估计你也来不及复刻一把。” “谢谢大叔。” “不过我要和你说清楚,你之后再有事,就别找我了,嘿嘿,因为找我也没用。” 秦大叔独自离开。 陈咩咩坐在大厅里,对这里没一点印象。 “我不喜欢这房间,我还是喜欢之前住的那个。”陈咩咩说。 “我也是。”*3 青花、菠菠、循环都有同样的感觉。 不是这个房子不好,而是因为,这间房子,各间屋子屋顶中央,画的不是月亮,而是太阳。 “那...我们住回去?” “好!”*3 陈咩咩手表再次来了消息。 是幼女老班在催促他,叫他快点去一趟学校。 半小时后。 学校。 风铃对着陈咩咩上下其手,敲敲打打,摸个不停。 “你真的还活着啊!” “老班,你瞧瞧你说的什么话,合着我之前给你发消息你还是没信?” “废话,你都快把自己是诈骗分子写在脸上了。你说你在家,我们去了你家,你又来一句你在另外的地方,逗我呢?” 这里面情况太复杂,陈咩咩不知道该怎么和风铃解释。 “哎,别提了,我连家里的钥匙都弄丢了,才刚找管理员拿到备份开的门。” “管理员,就是那个喜欢坐在门口色眯眯看人的老头?”风铃面露不屑,显然是勾起了她不大愉快的回忆。 “不是啊,是新来的管理员,一个中年大叔。” “终于换人了?换得好,我刚才去你家时,那老头还和我套近乎,哼,每年对你家访时,那老家伙都那副德行。” 陈咩咩生硬扭头,一字一顿地问道:“老班,你的意思是,你刚才去的时候,管理员还是原来的那个老头?他当时还活着,和你说过话?” “陈咩咩,你是在怀疑我有健忘症吗?这才一个多小时,我还能记错?刘波当时也在场,你去问他。” 沉默数秒,陈咩咩才再次开口:“你说的那色老头,估计刚刚已经死了。” 风铃皱眉:“刚死了?谁杀的?” “一位自称新管理员的络腮胡大叔。”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去的时候,应该是正好撞见还没得来及离开的他。” 第43章 结社招新 “陈咩咩!”刘波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刘波,咦,你居然没有缺胳膊少腿?”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对了,你选好结社没?” “选什么结社?” “老班,你没和陈咩咩说?” “还没来得及,陈咩咩每次都有新故事讲给我听。”风铃面无表情。 “哈哈,不愧是他。” “好了,说正事,陈咩咩你听好了。 毕业之后呢,你们从此不再是学校的学员,成功推开[神秘]大门的你们,将真正进入神秘的圈子。 每年,学校都会组织一场结社见面招新会,全城的各大结社与你们进行双向选择。 本来往年的招新会是在毕业考试的三天后,但今年特殊,泗象城遇到了些麻烦,急缺人手,时间提前了,等会四点就开始。 你给我好好选,去了结社后,不比学校,不要胡闹。” “我不选,我有结社了。”陈咩咩拒绝。 风铃、刘波:...... “不是,你路子这么野,被人提前预定了?” “没有啊,我自己成立了一家结社。” 刘波傻了,风铃头上青筋暴起。 “成立结社,要求结社里最少有一名[神秘]3以上的强者,你刚刚毕业,还在穿开裆裤,和泥巴,拿什么成立结社!”刘波无情吐槽。 陈咩咩斜眼看他:“我把陈喵喵拉进来,你的意思是她不够资格?” 刘波头摇得飞起:“不敢不敢。” 幼女风铃不讲客气,一拳锤在陈咩咩腰子上,将他击倒在地。 “大魔女哪有时间和你过家家。你给我正经点,好好加入个结社,好好拜个师傅。神秘世界的战斗不是闹着玩的。” “你偷袭我,无耻。我跟你讲,我结社里,起步都是[神秘]4的大手子,个个都是打不死的小强,再动手动脚的,小心放学了我带人堵你。” “啪”、“啪”。 陈咩咩又挨了两下。 其中一下还被打中屁股。 “我叫你堵我,我叫你带人,以为毕业了我就管不了你了是吧。”风铃恶狠狠地施放连击。 “停,停手,我去,我去参加结社。”陈咩咩决定好汉不吃眼前亏,“你总要告诉我哪些结社厉害吧,总不能去了凭运气,或者任人忽悠吧。” “哪些厉害?不知道。” “你在逗我?” “结社是神秘者的小群体,而神秘最重要的就是未知性,所以结社之间除非真的发生生死之战,否则大家都藏着掖着,看不出来谁厉害。” “那[神秘]度的大等级呢?这个很有含金量吧。” “当然,不过人家什么等级,怎么会告诉你?或者他告诉你的等级,就一定是真的? [神秘]等级4的装等级3,就太正常不过,一般等对手知道的时候,已经是死人。 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刘波,你带陈咩咩去招新大厅。” “走起。” 来到所谓的招新大厅。 陈咩咩本以为会是像招聘会那样的一个个小格子,又或者是拉新社团般的小摊位。 没想到,居然是一个个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小单间。 相互之间好像生怕被对方看见。 房间外还设置一些神神秘秘的符文,可能是用于隔音以及防窃听。 在每个房间外,除了该结社的名字,看不到任何东西。 刘波显然是做过功课的。 “我们泗象城,有20多个结社。结社的规模都差不多,外围人员不固定,但作为神秘者的内部成员,一般在10到15人之间,最多的一般也就20人。” 陈咩咩立马发问:“为什么不多招点人?或者强强联合地合并起来?人多力量大嘛。” “我也不知道,不过据说这是根据数万年经验摸索出来的最佳结构。” “好吧,你准备去哪一家?” “我想要去[归途结社],因为离我家最近,就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看上我。” “哦,这个理由很硬,那你去试试呗,难道还会因为你的能力淘汰你?” “不会,他们不会问我们能力是什么,在神秘圈子里,没有建立起信任之前,那是大忌。一般都是因为看着不顺眼而拒绝。” 陈咩咩无语,简直无情。 毕业生不知道结社是个什么水平,结社也不能问毕业生有什么本事。 好一个双向选择,真是十分合理。 “行,我去了,万一选不上,也有机会再试试别的。你也千万好好选。” 怎么好好选?不都是盲选。 陈咩咩在过来的路上就想好了。 他确实需要找一个结社加入,毕竟[如月长存]处于潜龙在渊的阶段,还需要时间来发展壮大。 他陈咩咩白天的时候还很弱小,虹月与霜月时也只能说死不了,却也称不上强者,一周里只有两个恒月夜无敌是不够的。 因此他不能显得太突兀。 别人都有结社,他没有,那就会很不正常。 况且结社是走出学校后,神秘圈子情报与人脉的重要来源,不应该轻易放弃。 最终,他想好了。 [黄衣]去组建起[如月长存];陈咩咩加入一个看着顺眼的结社。 一顺看过来,他停在了其中一个单间门口。 这间的结社名为:[银月之庭]。 第44章 银月之庭 陈咩咩第一个选择[银月之庭],因为它是泗象城中唯一一个名字里带“月”字的。 虽说双日三月是这个世界共同的信仰,但100城中,每个城市和种族还是有各自的偏向。 人类是第一纪元起,便受黄金太阳青睐的种族。 因此人类城邦里,黄金太阳的信徒最多,其次是白银太阳,三月的占比相对少一些。 而人类在三月之中,相比血腥虹月与神秘恒月,信奉清亮霜月的占据多数。 [银月之庭]便是一个以霜月为主信仰的结社。 结社招新会,还真不是招聘会。 这些来招人的结社并不是强势方,他们反而是被挑选的一方。 每年泗象城成功毕业的,只有10人左右,20多个结社,平均两家结社才能抢到一个新生力量。 今年特殊点,由于参考人数近乎倍增,算上陈咩咩,最终19人毕业。 不是只有学校才能产出神秘者,各种野路子概率再低,人口基数之下,也会出现一批野生神秘者萌新。 但是相比学校,野生神秘者们不知根底,心性未经观察检验,不是正规结社喜欢招收的对象。 陈咩咩敲敲门,获得邀请后走进单间。 房间内很普通,只有两张椅子。 其中对着门的椅子上坐着[银月之庭]的招新人员。 “请坐。” “哦,谢谢。”陈咩咩坐上椅子,“有点硬,建议以后换成沙发。” “很好的建议。我叫冷如雪,是[银月之庭]的副社长。” 陈咩咩盯着这位“面试官”的喉咙处:“冷社长,无意冒犯,但我想确定一下,你是个男人?” 冷如雪很疑惑:“难道看不出来?我的外表或打扮有哪一处引起了误会么?” 只见冷如雪身形修长,外貌还算阳光俊朗,一身便于运动的户外工装。 看起来确实是个30岁左右的男人。 “没有,主要是名字太美,让人有点拿不准。” “你叫什么?” “我的名字就霸道了,陈咩咩!” “咩咩?哈哈,哈哈。好!你想加入我们?” “还没想好,你笑什么?” “当然是以后结社里被笑话名字的就不止我一个...咳咳,不是,我只是想到了一些高兴的事。” “我能了解一下[银月之庭]么?” “可以,不过涉及[神秘]的,我不一定告诉你。”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因为我们结社大多都是信仰霜月的,银月是霜月的别称之一。” “非得信仰霜月么?” “当然,人以类聚,正如清冷的霜月,我们结社只招高冷的人。” “高冷?”陈咩咩没觉得这冷如雪哪里高冷,反而很健谈。 “我就很冷傲,哼。” “哦,那打扰了,我是信恒月的。”陈咩咩说完,起身准备离开。 “哎~等等,等一下!” “怎么了?” “其实嘛,卡得也不是那么死,大家都是信仰月亮的,有话好商量嘛。” 陈咩咩很疑惑:“信仰的事也能商量。” “谁不知道霜月恒月是一家,不要那么生分,来吧,加入我们,入社可是会发放月球小模型的。” “月球小模型?那是啥?” “就是做工超精美的月球模型。” “有什么用?” “嗯?你真的是信仰恒月的?月亮信徒有谁能抵挡住床头摆上月亮模型的诱惑?” 高冷的陈咩咩一针见血:“所以说,你们结社很穷,连个好的见面礼都没有。冷社长,再见。” 陈咩咩起身,这次是真的要走。 才走一步,他走不动了。 他的大腿被人抱住。 “你不能走!我们结社两年没招到人了,今天再招不到,明天结社就得缴税了。” “你们现在不缴税么?”陈咩咩走不动,只好坐回来。 “现在也交,不过只需要交20%,但要是连续三年没有新人,明年所有的优惠政策都会被取消,按正常缴纳40%的税。” “不是吧,神秘者还缺时间?连一点税都交不起?” 冷如雪见陈咩咩不走了,立马起身,啪啪灰尘,恢复高冷形象: “我年轻的时候没时间,努力了几年,终于...不年轻了。” “结社都这么穷?” “据我所知,是的。” “不对吧,我听导师说,神秘者都是高收入群体。” “收入是不错,但要是想进步,消耗就很大,越强的越穷。如果愿意躺平,倒是很容易富起来。” “嗯,怎么说,冷社长指点指点?”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神秘者突破大阶,其中一个环节,大多需要怪异身上的特殊材料。 结社的人组队去打怪异,出了谁能用的材料就会给谁。 同去一大群,还冒着生死危险,大家不可能白打工,这个拿材料的人,就得拿出极大一笔时间给其他人分,这么一来可不就穷了么。” “为什么要找一大群人去,自己单独不能打吗?” “一个人去打怪异?那不是上进,那是找死。” “明白了,不过你们结社待遇不行,我走了。” “别啊,你想要什么,可以提。” “我想要的你们给不了。” “你倒是说啊,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们给不了?” “我想当社长。” “可以。” 陈咩咩:...... “我是说,我想当社长,你们[银月之庭]的社长!” “是啊,我听到了,可以啊。” “不是,你们就这么求贤若渴吗,我一个刚毕业的新人,说要社长就给我了?” “敢提这种要求,说明你很有实力,你敢要,我们就敢给。” “那,我现在就是你们的社长了?” “现在当然还不是,我是副会长,会带你去见现任会长,我们一起去炒掉她鱿鱼,以后结社里我俩说了算。” “好你个冷副会长,你这是想谋朝篡位,把我当枪使?” “不是啊,我们现任会长天天都闹着要辞职不干,我当个副手就够了,也不想接担子,你想要不是正正好。” “你们结社里出了什么问题?” “没出问题。” “没出问题连会长都想跑路?” “不是,我们会长不喜欢与人打交道,所以才不想搞管理,可咱们结社的人本来就都很孤僻内向,不管又不行。” “我这么个小年轻,让我当会长,其他人没意见?” “估计没有,有意见的话他们自己就上了。不过你实力不够的话,估计说话会不好使。” 冷如雪最后一句话说到了点子上。 没有实力,天上掉块馅饼也会砸死人。 没本事还想在一群老牌神秘者头上作威作福,那纯纯是找死。 待遇谈妥了,其他都好说。 陈咩咩同意入会,以实习会长的身份。 “对了,刚毕业没时间吧,我可以友情支援你几年。”冷如雪十分大气。 按照惯例,准毕业生们会在毕业考试前,将时间花个干干净净。 “暂时不必了,我现在不缺时间。” “那行,没时间的时候就跟我说,我教你没时间日子该怎么过。” 陈咩咩发现了,这冷如雪确实也冷,冷笑话的冷。 看着陈咩咩出门的背影。 冷如雪收起笑容。 “会长啊,我这次貌似是为咱们结社招来一位了不得的家伙。” 第45章 毕业聚餐 世界是不等人的。 这是新的一周的第一天。 泗象城核心被破坏,哪怕顶着黄金太阳的高温,部分区域已经出现开始迷雾。 偶尔出现的怪异已经造成死伤。 学校。 陈咩咩拿到了结社的offer,自觉谈到了一个很高的酬劳,心情很是不错。 从招新会离开,迎面碰到了岳俊阳。 已经完全毕业,班长这个职务也就随风而逝。 “陈咩咩!你还活着?不是说你没了吗?” “可能我比较低调,被看漏了吧。”陈咩咩满嘴跑火车。 “回来就好,别走了,晚上咱们这批成功毕业的聚个餐,今后去了各个结社,咱们校友间也要相互关照。” “怎么,你还想弄出个校友会之类的组织?” “校友会?!这个主意不错,好,等会吃饭时我提出来,到时候你当我的托,带头响应一下。”岳俊阳如获至宝。 “我不要。”陈咩咩不想当托。 “我给你10年时间。” “我不缺时间。” “20年。” “哼,看不上。” “30年,不能再多了。” “成交。岳会长。” “我再给你加5年,吃饭的时候你别让刘波那小子跳出来捣乱。” “放心,妥妥的。” 虽然陈咩咩已经有3000年,但他深知坐吃山空,有饭混,还有时间拿,稍微帮助一下老同学也是可以的。 最后拜访拜访老师,转一转曾经上课的教室,对这批毕业生来说,下次再回学校,可能已经不知是几时了。 黄昏过去。 18:30,校外的大餐馆,还是上次3班聚餐的那个包间。 这次是毕业生们。 本届毕业19人,包间里就来了16人,人到得算比较齐了。 岳俊阳是组局者,他心志确实成熟一些,在房间里来回张罗,尽量一个人都不冷落。 刘波一直看不惯他。 “哼,还是这么爱出风头,” 陈咩咩与刘波坐一起,小声嘀咕:“刘波,等会岳俊阳要发起个校友会,想让我们不搞破坏,还给了5年时间,咱们一人一半。” 刘波立马变脸:“成功毕业确实值得高兴高兴,今天我就不和岳俊阳这货计较了。” “我也听到了,见者有份哦。”这是一道女声。 刘波坐在陈咩咩左手边,这位女生坐陈咩咩右手边。 “你是谁?”陈咩咩与刘波同时发问。 “易双子。” “嗨,是你啊,易大校花,今天又变了样子啊,完全认不出来。” 陈咩咩不大高兴:“就算你是校花,也不能不劳而获,除非等下你带头响应岳俊阳,那我还可以分你一年。” “可以哦。”易双子笑嘻嘻的。 陈咩咩这货简直不当人。 岳俊阳支付30年给他的活,他转手以1年的价格外包出去。 到时候岳俊阳还得谢谢他,毕竟校花的支持可比陈咩咩的要有份量得多。 “同学们,从此天各一方,但只要我们还在同一座城市,依然可以时常走动,互利互惠,我提议我们搞一个校友会怎么样?” 岳俊阳高举酒杯,红光满脸。 “这个提议好!我加入。”易双子立马接话。 大家也不觉突兀。 毕竟在座的都是新生的神秘者,不谈家世,就单论各自的潜力都很大。借着同学的情谊,建立起长期的交情,对大家今后都有利。 社交饭局这种东西,很多人不喜欢。 可要是真去参加了,还总能收获点消息。 比如,陈咩咩就知道了,市政群发的限出行,只针对普通人,不会限制他们这些神秘者。 只要自己不怕出门倒霉地遇到怪异,尽可自由活动。 吃过饭,陈咩咩找到了在附近等待自己的循环一起回家。 家是南区楼1803的房子。 那里以前也许不是陈咩咩的家,但现在他决定是了。 不管幕后的相关阴谋者是谁,如果有人胆敢反对,先问过家里3只怪异同不同意。 1805室门口。 青花敲了敲门。 小丑打开门。 “不请我进去坐坐?”陈咩咩站在青花身后,笑眯眯的。 “不方便,去你家吧。”小丑家里似乎藏有什么秘密。 “好啊。” 三人来到陈咩咩家的客厅。 循环没有故意躲起来,小丑直接就看到了她。 “这是循环,我的私人护士。” 小丑微微皱眉。 循环穿着掩饰用的裤子,表面看起来就是一个正常的护士。 小丑那疯子的直觉告诉他,面前的这个护士不简单,她那平静的表情,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小丑不是多话的人,没有主动发问。 “先把之前向你借的6年时间还给你。” 小丑点点头,伸出手,露出腕表。 “小丑,你知道我是几时搬到这间1803的吗。” “我也不知道是几时,玩游戏那晚上我第一次见你。” “我换个问法吧,你知道这房子上一任的住户是谁吗?” “之前没人住。” “没人住?可这房间是装修好了的,你的意思是从没见过有人员出入?” “我搬来这里的半年里,没见过。” “好了,我知道了,谢谢你的解答。” 小丑出门前,在循环身边微微停顿:“你身上好像有一种我很熟悉的味道?” 循环脸上的平静被打破,露出意味深长地笑容:“听说你很喜欢玩游戏?我也喜欢哦。” 小丑回到家。 “我的直觉应该没错,那个新出现叫循环的女人身上,是疯狂的气味。这1803啊,越来越像一个魔窟了,每次进去,如见深渊。” 第46章 魔方暴君 从学校回家的路上,陈咩咩给循环买了不少衣裤。 每只怪异都很不一样。 循环是有血肉的。 她会流血、知道疼、能吃饭,也感觉得到温度。 白天黄金太阳的高温下,她那自己编织的毛裤明显很不“应季”。 手表里有了足够多的时间,陈咩咩开始考虑,是否与陈喵喵取得联系。 按常理来说,通过了历经生死的毕业考试,是需要和家里人报报喜的。 想了好久,又参考了智囊团的意见,陈咩咩最终决定还是暂时先放放。 若是日后被问过来,就说没时间,不敢回消息。 大魔女陈喵喵,无论是实力,还是对原身的了解,都是目前接触到的其他社会关系不能比的。 接触之前,应该收集好更多信息,做好更多准备。 今晚的是霜月。 很冷。 陈咩咩原本盯上了热乎乎的循环,准备按计划,两人在霜月夜抱团取暖。 可惜在实际操作中发现不行。 循环腿下的长针,看起来好像只是针尖是锋利的,实则不然。 那长长的“针管”其实是360度开刃的细剑,碰上去就相当于主动朝切割机上送。 陈咩咩睡觉爱乱动,他可不想半夜翻个身,然后因自己的腿被利刃切断而痛醒。 新的一天来临。 今天是陈咩咩去[银月之庭]报到的日子。 城市的公交已经停运,他得自己想办法过去。 循环和菠菠被留在家里,他带着青花出了门。 “青花,昨天我是不是应该选这家[南君结社]的?这家多近啊,就在家门口。” “循环已经去考驾照了,等她考好,我们自己买辆车就行啦。”青花的声音从陈咩咩胸口传来。 “老实说,她开车我有点不放心,她要是一激动,一脚下去,车底盘都得被她的针插穿。” [银月之庭]距离陈咩咩家不远也不近,大概5站路。 对陈咩咩来说,最大的问题不是距离,而是这戒严日空荡荡的街道上,没什么人可以问路。 手表没有导航功能,他哪里知道大方向5站之外的某个结社在哪。 好在他还有最后一招:发消息。 他联系了冷如雪副会长。 很快冷如雪开着小车找到他。 “陈咩咩,上车。” “哦哦,有劳你来接我,你的车很漂亮。” “哈哈,是我忘了城市停运的事。我这车啊,外貌还在其次,主要是防御力高,偶尔可以跑跑城外。” “厉害了,你还喊穷,这一看就是大佬。” “瞧你说的,我们怎么说也是神秘者,贫富也是相对的,不至于还操心车房的问题。 我跟你说,今天社长也在社里等着欢迎你,她听说了你想将她取而代之的事。” “冷副社长,‘取而代之’?你这样传话是怕我死得不够快?” “可是她很高兴啊,还说要好好照顾你一下。” “请问照顾两字有没有打引号?” “那我没听出来,反正她看上去很开心。” “我们都快到结社了,可以和我说说这位社长的基本情况吗,毕竟等会她就要‘照顾’我了。” “放心吧,我们信仰霜月的,一般都很理智娴静。” 陈咩咩想了想,回想起小霜的性格,有些认同,稍微松了口气。 然后就听到冷如雪的介绍: “我们会长,名叫菲娜,代号[魔方暴君]。” “等等。”陈咩咩赶紧打断,“暴君是我理解的那个暴君么?” “你别误会,别被这个代号骗了,这其实是误导敌人用的,社长很讲道理。” “真的吗?” “是的,我们结社的大家都这么认为的。” 陈咩咩有点怀疑他的说辞,可惜没有证据。 很快,[银月之庭]到了。 同样是一整栋楼的底下几层,门口除了结社名,还有一个镂空月亮的图案。 “怎么我家附近那个[南君结社]只有个名字,这里有个月亮标志?” “这个代表我们结社有特定的信仰。” “意思是[南君结社]那样的不信日月?” “不是不信,而是他们的信仰分散,或者没到写入结社章程的程度。” 门口有值守人员,陈咩咩是冷如雪亲自带来的人,自然不会有人上来盘问。 [银月之庭]与[南君结社]内部风格差别极大。 一进[银月之庭],不仅是面积大,高度还很高。 好似将几层楼全部打通,打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山洞内部。 最深处的,是一个两、三层楼高的人造霜月。 地面不是现代风格的地板与地毯,而是大自然般的草地。 草是幽蓝偏月白色的,什么品种陈咩咩不认识。 偌大的空间里,只有圆月下站着一道身影。 只看背影,身材高挑,头上罩着帽子。 “菲娜社长,人带到了,就是他说要篡位夺权,自己来当新社长。你们聊。” 冷如雪说完就跑了。 陈咩咩:...... 我去,被冷如雪这家伙坑了。 “菲娜会长,你好。” “陈咩咩,大魔女陈喵喵之子,在学院里的能力雏形是释放月光,最近似乎有失忆表现。”菲娜念着陈咩咩的相关情报,慢慢转过身来。 “啊!!!”如果说刚才冷如雪的介绍中,陈咩咩只记住了“暴君”,那现在他就只记住了“魔方”。 这位[魔方暴君]菲娜会长,脖子以下是正常的人体, 但她没有脑袋,脖子上顶着一个脑袋大小的三阶魔方! “无需惊慌,这是我的[神秘],等我将这魔方复原,能重新变回脑袋。” “好...好厉害的能力。” “你想当我们[银月之庭]的会长?” “是啊。”陈咩咩没有改口,因为现在改口也来不及了,不如一条路走到黑。 “你知道当上会长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结社里我说了算?” “你这么理解也没错,不过另一方面,成员遇到麻烦求助过来,你也得能扛住事,这需要勇气、经验、智慧与实力。” 陈咩咩点点头:“我现在只缺点经验了。” “看来你的勇气确实不错。 无论是会长,还是普通成员,你现在都是个新人,按照惯例,你可以在结社里选择一位老师。 等你稍微熟悉,我会交给你一个任务,能完成的话,会长的位置就是你的。” “那我选你。” “师生是双向选择的,你可以任选,但也需要对方同意。 我拒绝你的选择,我的[神秘]特殊,不适合教你。 每次霜月之夜,就是我们在此集合的时候,下次的集会上,你可以再找人试试。” 第一次的见面还算顺利。 除了被菲娜会长的魔方脑袋吓了一跳外,感觉这位会长确实情绪稳定,交流正常。 陈咩咩今天这算是新人报到,见了组织首领,拜过山头认过门。 等下次霜月夜的结社集会,可以见到其他成员。 陈咩咩走后。 菲娜脖子上的魔方好像被无形的手在扭动。 上面的色块位置发生变化。 她发出机械式地声音:“今日规则刷新:走路不能回头。” 第47章 追查 从[银月之庭]大门出来时,陈咩咩的信息似乎已经被录入结社的某种系统。 门口值守的外围成员向他微微点头,明显是知道了他已经是自己人。 陈咩咩觉得这种只看脸的方式有些不够严谨。 像校花易双子那样能变脸的,可以轻易混进来。 当然,他也只是随意想想,没有较真。 正常的安检不是刷脸,就是像学校那样读取手表。 检测的都是普通人范畴内的情况,真的遇到[神秘]有心入侵,怎么样都防不住。 副会长冷如雪将陈咩咩卖掉后,立马就跑了个没影。 冷如雪跑归跑,倒也做了件人事,他安排了辆车在门口等着,负责陈咩咩的交通出行。 司机是[银月之庭]的外围成员,一位发量稀少、看起来40多岁的大叔。 “陈咩咩先生,你好,我是结社的专职司机,大家都叫我老李,这几周你需要出行的时候,我随叫随到。” “李叔你好,叫我陈咩咩就行,那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了。” 司机是专职司机,车也是结社专用的特殊车辆,车身上印有大大的霜月图案。 陈咩咩上了车。 这是他第二次坐上私人小车,上一次还是去江家。 这个世界,车不贵,司机很贵。 把车做得这么像个密封箱,说明在路上随时可能遇到危险,司机不光要有闭眼开车的技术,还得时刻准备好面临迷雾。 就像现在,普通人都被戒严,不大出门,神秘者自由行动是身怀绝技,有所依仗。可这夹在中间的司机,真算得上是冒着危险在上班。 这样的工作,能不贵么。 “李叔,知道跨城物流公司的地址在哪么?” “知道的。” “好,先去那吧。” 现在才是早上10点出头,陈咩咩正好去查查。 跨城物流公司全城只有一个,既是办公地点,也是往其他城市送货的物品接收点。 距离有点远,在泗象城的城西。 路上车少,路况很好,10点半多点,小车到达了跨城物流公司。 陈咩咩自行进去,李叔在车上等他。 全城停工停学,跨城物流公司属于少数几个没有完全停摆的地方。 “请问先生有什么事吗?”招待处的女士很客气,现在能在外面溜达的,都不是什么普通人。 “我想查查之前送到我那的一个包裹的具体物流信息。” “好的,你的名字是?请出示下你的腕表。” “陈咩咩。” “嘀~”腕表通过检测。 “陈咩咩先生,我们的送货系统显示,在上上周有一件来自的[茶话会]的小型包裹,发件人是塞勒涅,已经被签收。” [茶话会]是100城之一,魔女的大本营。 “具体的签收时间、地点?是否由我本人签收。” “具体是上上周的第五天,黄金恒月日的下午15点20分,在收货地址乐园楼1803室内,由你的朋友签收。” “当时送到乐园楼1803室的送货员,现在能联系上吗?” “稍等......我这边看到,那位送货员已经离职了。” “几时离职的?” “上周的第一天。” “能将他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先生你这是?” “我的包裹出了问题,我要找那位送货员了解下情况。” “嗯,好吧,这是他的联系方式。” “名字是叫周双...只有手表号?有居住地址吗?” “抱歉,这个属于他的个人隐私,我也看不到。” “他?他是男的对吧?” “是的,我们的工作人员大多都是男性。” “这位周双在你们公司工作了多久,离职原因是什么?” 可能陈咩咩问得太多,接待女士开始有些犹豫。 陈咩咩微微调整站姿,更好地露出了他衣服上[银月之庭]的结社胸针。 有权佩戴胸针的都是结社内部成员,都是普通人不愿招惹的神秘者。 接待女士这才再次开口: “周双在我们公司工作4、5年了,这次辞职很突然,大家也很奇怪,不过他只是发来一条消息后就直接没来了,似乎连近半个月工资都不准备要的样子。” “没有认识的同事去他家了解下情况么?” “应该没有,我是没听说的。虽然有点突然,但他自己要走,别人也没必要阻拦。” “好,谢谢你,如果之后有他的消息,麻烦告诉我一声。” “好的。” 陈咩咩走出跨城物流公司。 “李叔,再去一趟城市里管理房屋信息的市政机构。” “是去房管所么?” “房管所可以查到房屋的权属信息吧。” “可以是可以,不过不能查别人的,只能查自己名下的。” “那如果我想查自己正在住的房子呢?” “如果不是你或你亲属的,那就查不了,还不如去找大楼的管理员。” “大楼管理员,对啊,我还没见过南区楼的管理员。谢了,李叔,送我回家吧。” “好的。” 南区楼楼下,看着小车开走,陈咩咩转身去了大楼管理员所在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坐着位非常年轻的少年,看上去和陈咩咩都差不多。 他手上有个类似九连环之类的解密玩意,正不断进行着各种尝试。 “你是这栋南区楼的管理员?” “有事说事,忙着呢。” 年轻人就是不一样,个性十足。 陈咩咩笑眯眯的,他就喜欢这种说话不大好听,但明显直率的。他不大喜欢的是那种城府太深,不露声色还假装很友好的。 “我想联系我房东,他失联了。” “房号?” “1803室。” “18楼?18楼没住人的。”年轻人放下手头的九连环,抬头盯着陈咩咩。 陈咩咩:...... 什么管理员啊,我不是人?1805室的小丑不是人?还有小丑说的那个1801室的司机不是人? 陈咩咩扬了扬手头的门钥匙。 年轻人只认真了那么一瞬间,立马恢复了漠不关心的态度: “哦,既然你入住了,那就来登个记吧。你几时住进去的?家里几口人?” 陈咩咩很想收回刚才不讨厌的评价,想上去给他两拳。 明明是来获取信息的,结果遇到个划水党,自己反而成了信息提供者。 “你先告诉我房主是谁。” 年轻人不干了:“你当我傻啊,你都住进去了,不知道房主是谁,难道你是非法入住的?” 见软的不行,陈咩咩决定换个方法,来硬的。 他再次露出半遮半掩的胸针:“我劝你好好配合,我可是这边[南君结社]的人,得罪我没你好果子吃。” 年轻人明显被吓到了,一副惊呆了的表情:“你...你...” 陈咩咩洋洋得意:“知道怕就还有救,赶紧老实交代。” 年轻人一下子跳起来。 “好啊,你...你不仅私占住宅,居然还敢假冒[南君结社]的人,真有你的,好胆!” 陈咩咩心里冷笑一声:小小年轻人,还想诈我。 “你想好再说话,凭空污蔑我身份,可是要罪加一等的。” 年轻人被陈咩咩的厚颜无耻惊呆了:“你要是[南君结社]的人,我跟你姓。” 陈咩咩沉下脸:“凭什么说我不是。” “啪”~ 年轻人将一个鸟型胸针从口袋里掏出来,往桌子上一拍: “因为我就是[南君结社]的。” 第48章 整理线索 陈咩咩心里“咯噔”一下。 糟糕,李鬼遇到李逵了。 现场氛围略有点尴尬。 陈咩咩心里很慌,面上却是稳如老狗。 “失敬失敬,在下陈咩咩,原来是[南君结社]的朋友,兄弟怎么称呼?” “我叫别圣涛,谁和你是兄弟,老实交代,为什么冒充我们结社的人?” “我确实不是[南君结社]的成员,但说起来与你们社长[南君]有那么一丝关系。” “嗯?”别圣涛立马竖起八卦的耳朵,“什么关系?” “我有个朋友,曾经出手帮你们社长治过伤。” “就这?哼,我还以为有什么了不得的关系,这可不是你冒充我们结社成员的理由。” “我这不是住这里,觉得你们在附近吃得开,这才借名头用用么,我也是兄弟单位的,你看,我的胸针,[银月之庭]。” “我刚才就看到了,谁不认识你们这群疯子。” 这次轮到陈咩咩竖起耳朵了。 “疯子?为什么诋毁我们[银月之庭]是疯子,我跟你讲,不利于团结话不要乱说。” “还用诋毁么,全城神秘圈子里谁不知道你们,算了,我懒得说,不想和你们扯上关系,没事的话,走走走。” “有事啊,我刚才就说了,1803的房主是怎么个情况?” 别圣涛是真心不想和陈咩咩打交道,只想赶紧打发他走人。 “18楼整层都是一位富商买下来的,买来后也一直没住没出租。那位富商前几年出了意外,后来这层的继承者也不知道是谁,一直没人来办理过户。” “一直没人来办理,就会一直空着么?” “如果房主死亡后没有继承人,按理说公告1年后就会收归城市市政。 这房子没被收去,说明新主人是有的,只是没来办手续。反正我不知道是谁。” “在哪里能查到?” “城市市政机关总部。不过我觉得你去了也没那个权限。” 确实没有。 正如[神秘]的未知不容外人探知,对信息的高度保密也是这个世界的特点。 “谢了,小别,有机会常联系。” “快走,我不想和你常联系。” 在说开陈咩咩结社成员身份后,别圣涛从始至终,没有询问陈咩咩为何住在1803、钥匙哪来的、寻找原主人有什么事。 这些都是陈咩咩的私事,说不定构成他[神秘]的一部分。 事不关己,不好奇、不打听,可以少很多麻烦。 “哎,老爹怎么还没回,才帮他守这么一小会,就遇到麻烦事,哎。”别圣涛继续玩弄起手上的解密小玩意。 陈咩咩回到家。 菠菠期待地迎上来:“陈咩咩,你还没吃午饭对不对?” “我在外面吃过了。” “哼。”菠菠扭着鸡屁股,闷闷不乐地走开。 沙发上。 青花与循环一左一右,坐在陈咩咩两边。 整理线索的会议开启。 一张张小纸条上,记录着目前收集到的信息,以及相关疑点。 纸条一: 来自[茶话会]的跨城包裹,是在原身的家,也就是乐园楼被人代为签收的,时间是陈咩咩醒来当晚的前一个下午。 疑点1:寄件人名叫塞勒涅,这人与大魔女陈喵喵是否有关系? 疑点2:当时在乐园楼1803室里那位代收人,是谁?据所知消息,陈咩咩是独居,他的房间里不应该有别人,别人也不应该有他家的钥匙。当时的陈咩咩是什么状态,在哪里? 疑点3:上门送包裹的那名送货员,为何要离职,现在是否还活着。 纸条二: 乐园楼的大楼管理员,在昨天遭到杀害。 疑点1:该管理员的死,与陈咩咩的遇刺是否有关系? 疑点2:如果是为了灭口,为何选在昨天,按理说前面已经过了1周多,要杀人早就动手了,为什么正好赶在陈咩咩回到乐园楼之前? 疑点3:这位管理员到底是知道了什么,才导致有人不想让他开口。 纸条三: 岳俊阳曾派出专业保镖[金刚]上门进行贴身保护,[金刚]于当天黄昏被发现尸体。 之前他曾进入过乐园楼陈咩咩的家里,10分钟后出门就走,表现异常。 疑点1:[金刚]下午大概16点进入陈咩咩乐园楼的家中,而15点20分时曾有神秘人在室内签收包裹,有没可能[金刚]与神秘人见过面? 疑点2:[金刚]的异常行为是离开屋子后出现,他发现了或者遭遇了什么,作为一名专业保镖,为何不向其组织报告,为何要隐瞒。 纸条四: 刺杀当晚,杀手灰烬首次下手,选择了一根钉子,第二次才用匕首。 疑点1:灰烬怎么知道陈咩咩在南区楼1803里? 疑点2:陈喵喵送的钉子(事后知道是幸运四叶草的根),为什么会落到灰烬手里? 疑点3:当晚立下誓言离开后,灰烬便没了音信,她那边目前情况如何。 纸条五: 目前居住的南区楼1803室,房主成谜。 疑点1:要刺杀,为什么选这里,为什么不能在乐园楼1803,把陈咩咩人弄过来,多此一举的目的是什么? 疑点2:这房主似乎有意在隐藏身份,让人难以追查,到底是谁? 疑点3:屋内床头柜上那杯有毒的水,是谁的手笔? 陈咩咩、青花、循环三人将线索整理好后,开始讨论。 “陈咩咩,我发现一个非常说不通的地方。”循环第一个开口。 “什么地方?” “据你这段时间的生活经历,你的周围并没有对你具备强烈敌意,以及利益冲突的人,疑点之所以多,是因为一直没找到别人杀你的动机。” 陈咩咩点点头: “这也是我一直没想明白的地方。 我当时是一个准毕业生,还有一周多就要参加生还率很低的毕业考试。 如果是我没记起来的仇家,其实什么都不用做,等我考试失败就行,就算我顺利通过毕业考试,再动手也不迟。 抢在那个时间点上,肯定是有原因的。 而且,都到派杀手以及后续灭口的程度了,当晚失败后,这段时间居然一直没有迎来第二波袭击。” 青花拿起第一张纸条。 “我觉得,你这位母亲陈喵喵,有点奇怪。 虽说魔女的性格都很特立独行,但是作为一位母亲,孩子面临生死考试前,不露面,只是寄来一个物品,这有点反常。” 陈咩咩:“何止,陈喵喵还给我安排了场莫名其妙的相亲。” 青花:“所以,有没可能,那天相亲的那位名叫‘琥珀’的魔女,也是一个突破点。” “有可能,但我们并不知道琥珀在哪,那天联系方式都没留。而且,我似乎感觉琥珀不像是想要害我的样子。 倒是那家[日不落结社],别让我找到他们,哼。” 菠菠在旁边插不上嘴,很是着急。 它觉得自己被排挤了。 它将[厨师]的锋利厨刀,插进自己胸腔,以便食客可以轻易划开它的各个部位,然后跳上分析台: “你们要不要来点下午茶,边吃边聊?” 沙发上的三人盯着菠菠,一言不发。 菠菠垂下头上的菠萝叶子:“好吧,我知道了,我这就让开。” “等等。”三人同时开口。 陈咩咩微微一笑,拿起厨刀,割开几块鸡肉,塞了一块到嘴里。 “菠菠表现不错,你提醒了我们。” “嗯?提醒什么?” “厨刀!那天晚上,[厨师]找小丑,为何敲的是我家的门?难道真的只是巧合么?” 青花接过话头: “不,世上没有巧合,这是很隐晦的借刀杀人,也许这就是第二波的后续袭击。” 第49章 官宣注册 一下午过去,能分析的都分析过一次。 目前来说,限制往下调查的,主要有两个点: 一个是市政那边的相关权限,比如房屋房主信息,离职送货员的地址等; 一个是动机方面的排查,到目前为止,没有发现陈咩咩死掉有谁受益,身边连一个可怀疑的对象都没有。 “算了,暂时先到这,接下来一边调查,一边提升实力,实力才是根本。 只要咱们家里足够强大,等幕后的人跳出来一巴掌拍死他。” “菠菠,你今天也有立功表现,赶紧自己上餐桌,晚餐多吃几种口味的你。” “欧耶~”菠菠乐得在大瓷盘里打滚。 夜晚到了,今晚是恒月。 看着窗外黄色的月亮,陈咩咩再次化身光点构成的人形,[黄衣]上线了。 “你们自由活动,我去注册咱们的结社。” 成立结社并不容易,或者说很难。 明面上看,只要有一位[神秘]3以上的强者,就可以自由注册成立。 实际上注册容易,想真正立足很难。 对于已经和平了3000多年的时代来说,每个城市里的相关利益,已经被老的结社瓜分殆尽。 就连城市里的空间,都像分地盘一般,划分得泾渭分明。 比如南区这边,其他结社的人便默认这里属于[南君结社]的地盘,相关利润归南君他们,出了问题收拾局面的也是他们。 一个新的结社,势必会打破现有的分配方案,不是既得利益者们愿意看到的。 泗象城市政机关总部。 人类的城市一般都是白天办公,晚上休息。 但这里是神秘的世界,总有一些存在,昼伏夜出,只在晚上活动。 比如[银月之庭]就老喜欢在霜月夜搞出些大动作。 市政机关总部也就必须设置一些夜间接待的窗口。 今天结社相关业务窗口值夜班的,是结社事务处的王主任。 王主任年纪不小,50岁左右,年轻时也是一位敢打敢拼的神秘者,中年时因公受伤,前路断了,于是就转到市政机关总部担任领导职务,这一干就是十年。 值夜班的都是领导。 因为晚上一般没人来,一旦来了人,就是比较大、比较急的事,基层处理不了。 王主任正埋着头,津津有味地看着一本书。 “咳咳~” 身前传来了轻咳声。 他一抬头,办事大厅里出现了一个由光点构成的人形。 王主任是实战派出身,他一眼便知面前的光影人是个了不得的存在。 [神秘]归神秘,这种一看就将[神秘]外化的,绝对是大佬。 “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王主任放下手中的书。 “我要成立结社。” “成立结社?” “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在泗象城成立结社需要满足3个条件: 1. 有一位[神秘]3以上的神秘者; 2. 拥有自己的结社驻地; 3. 通过身份背调,确认没有罪大恶极的过往记录。” 陈咩咩:...... 不是,我只知道有第一条,后面两条哪来的啊。 “你们这有驻地卖吗?” 王主任摇摇头:“这个需要由你自己解决。” “乐园街区底商甲33号。”陈咩咩试图蒙混过关,报出了木漏茶室的地址。 王主任公事公办扑克脸:“结社驻地不得小于1000平米。” 陈咩咩皱着眉,这要求有点高啊,就这驻地就不是一般人搞得起的。 1000平米什么概念。 他现在住的二室一厅才90平米,1000平米相当于他所住楼层的两整层。 “这个要求不合理,你们改改。”陈咩咩脑袋很活,解决不了问题,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王主任什么样的权贵没见过,今天是第一次见这种人。 “这是城市律法规定的,我无权修改。” “那是你们自己弄出来的问题,你们自己想办法。”陈咩咩双手抱胸,语气高傲。 区区城市的律法,也想管到天上的月亮? 察觉到对面光影人语气中的不耐烦,王主任刚准备硬气起来,结果抬头对上了陈咩咩的双眼。 那不是人的眼珠,那是两轮半月。 只是一瞬间,他的理智差点崩溃。 “好,我这就给您办理。” [神秘]3等级的王主任,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这样做不对,但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嘴巴,也控住不了自己的身体。 不过即便他能抢回控制权,他也不会再和眼前的存在对着干。 这等存在,只不过要成立一家结社,照做后上报就行了,他拼什么命。 “您需要提供一处驻地地址。” 这次的要求里没有面积限制。 这个问题依然难住了陈咩咩。 这家结社不会与明面上的陈咩咩扯上关系,因此他不能填南区楼或乐园楼的地址。 但是从哪能搞到一个地址呢。 “地址就留[月宫]。” 王主任的意识很想问月宫是哪,但他的手很老实,直接在结社驻地一栏记录下了[月宫]。 “您对外公示的[神秘]等级是?” “5级。”陈咩咩对强者的力量衡量单位是小丑,5级正好是一个小丑的量。 “您的名字是?” “[黄衣]。” “您的真名是?” “跳过。” “下面需要对您进行背调,但因为缺失真名信息...” “跳过。” “结社名是?” “[如月长存]。” “好的,所有信息已录入,三天内可以出结果。” “现在就出结果。” “...好的。我需要联系三人议会,需要[长官]与[会长]进行最终确认。” “搞快点。” 王主任非常佩服面前的光影人,明知道要找来[长官]与[会长],居然还敢不跑。 政务管理机构的孙长官与结社联盟的安会长,只花了不到半小时就双双赶到。 作为三人议会三大巨头之二,他们的实力在泗象城中是最强的那一波。 很久之前,他们就是[神秘]5顶点的人。 这几年过去,鬼知道他们有没有突破。 “好了,人到齐了,继续吧。”陈咩咩眼中双月朝着进门的两人扫去。 王主任盼星星盼月亮等来的两位大腿,来了之后,和他一样,提线木偶一般,老老实实授权签字。 一个小时不到,泗象城里多了一家结社。 [如月长存]正式成立。 第50章 轿子 陈咩咩走后。 恢复身体控制权的三人毫不在意形象,瘫坐在办事大厅的公共长椅上。 缓了好一阵子后。 王主任小心翼翼地开口:“两位议员,刚才那位是?” 孙长官拍拍他的肩膀:“今晚你谁也没见过,今后谁也不能说,明白吗?” “明...明白!” 安会长也接着吩咐:“对那家新结社做最高等级的加密,以后有关那家结社的一切事物,不要擅自处理,直接联系我或者老孙。” “是!” “好了,你继续值班吧。” 两位议员从大厅走出来。 安会长脸上最后一点淡定也维持不住:“打不动?” 孙长官点点头,脸色卡白:“也跑不掉。” “那股力量是?” “不用侥幸了,是恒月。” “所以,我们泗象城真的被恒月新眷属第一个盯上了...那种位阶,完了。” “不,我觉得正好相反。” “怎么说?” “要是真想打过来,哪里会跑来走流程建结社,它们这是在和我们打招呼,说明它们也是守序的一方,愿意加入我们的秩序体系。” 安会长很是怀疑:“这是你自己脑补的吧。” “我们现在核心遭到破坏,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如果这阵子它们都不动手,就说明以后更加不会。修复的事得加快进度了。” “已经在尽全力了。原本预计三周,按现在进度,说不定可以提前一到两天完成。” “前期当然快,后面10天才开始危险,到时候其他城市的人也就差不多到了,他们不会看着我们修补好的。” “其他人类城市的援兵呢?” “一样在路上。” 陈咩咩拿到[如月长存]的结社文件,走在路上,简直美滋滋。 至于说惊动了两位议员? 这个是避免不了的。 [如月长存]将是由怪异组成的结社,只要行动,就是藏不住的,城市的话事人一样会第一时间知道。 只要与陈咩咩不产生关联,那就任由[如月长存]去打响名头吧。 “目前来说,小丑是唯一的知情者,得想个办法让他真正入伙。” 陈咩咩飞在空中,俯瞰着整座泗象城。 恒月照耀下,有几处依然飘着迷雾。 “简直岂有此理,有我在此,安敢造次。” 在第一处迷雾处,陈咩咩遇到了一只新的怪异。 这只怪异是一株草。 草扎根在一个花盆里,以绝对90度角生长,枝叶如量角器般精确分叉。 这株草已经勒死了附近所有的其他植物。 陈咩咩的出现,让它再次行动起来。 蔓延的草将陈咩咩包裹住。 草并没有第一时间发起攻击,而是发出了断断续续的低语。 “测量,角度85度,不垂直。” 陈咩咩询问道:“什么意思?” “咦?你居然能听见我说话。” “是啊,能听见,你把我包裹起来做什么?” “我是绝对垂直草,对我来说,生长必须有序,所有生物必须垂直生长,不然我就帮它矫正。” “我怎么就不垂直了,你这个85度有依据吗?” “哼,我的身体就是最准确的测量工具。咦?怎么我矫正不动你?” “区区小草,你才多大点神秘度,怎么可能绞杀我。” “哦,你真厉害,你是我见过的第7个矫正不动的存在。” “别废话,不要乱跑了,这里是我的地盘,乖乖回迷雾里去,等着雾散一起离开,不然我就干掉你。” “哦,好吧。” 小草带着它的花盆返回迷雾。 放走它,也许今后它还会继续“矫正”别人,造成不少杀戮,但是陈咩咩不是个会莫名往自己身上揽因果的人。 这世界上怪异千千万,不多一个也不少一个,怪异造成的破坏关他陈咩咩什么事。 说起来,他的本体还是新的怪异种族的终极大靠山呢。 在陈咩咩看来,绝对垂直草作为植物移动不便,作用不是很大。 虽说可以摆在家里当盆栽,当做一重防御,但关键问题是,这小草智商有点低,还有强迫症,有种关键时刻靠不住的感觉,让他最终放弃了。 目前泗象城里一共七处迷雾。 陈咩咩一个个找过去,前六处迷雾里又见到了两个怪异。 第一个太丑,第二个作用有限,都被他赶走。 最后一处迷雾。 新的怪异出现。 这是一顶轿子。 一顶有生命的轿子。 轿子张开轿嘴,邀请他进去坐坐。 “你这是正经轿子么,我进去后,你不会把我吃了吧?”陈咩咩才不上当。 “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可以送你去附近9999米以内的任何地方。” “你这也不行啊,超过1万米怎么就不行了?” “我是轿子,靠腿跑的,太远的我累。” “你速度怎么样?在路上会不会堵车?” “我和这里的小车速度差不多,一般情况下不会堵,但要是遇到轿子过不去的地方,也得堵在那。” “坐起来颠簸不?” “你来坐坐就知道。” “好,带我去南区楼。” “好嘞,目的地4公里,请上轿。” 陈咩咩坐进轿子里,掀开边窗的帘子,还能看到外面的风景。 “坐好了,启程咯。” 随着一声“启程”。 轿子前后凭空出现两名身穿黑色劲装的轿夫,抬起轿子就开始赶路。 “不是,还真有人抬轿啊!” “当然,我是轿子,又没轮子,没人抬着,怎么往前走?” “这两轿夫哪来的?” “也是我的一部分。” “辛苦你了,难怪你不接1万米以上的单子。” 轿子真的很快,4公里的路,只花了十分钟。 “到了。” “哦,谢谢,坐着一点不颠簸,下次爬山就找你。” 轿子:...... 你当个人吧。 “该你支付乘轿子的报酬了。” “你要什么?” “你的左耳和上嘴唇的所有牙齿。” “能讲价不?”陈咩咩试图讨价还价。 “都是辛苦费,不讲价。” “你这么搞下次谁还找你?” “也没人会坐第二次。” “成,你自己来拿,拿得到是你本事。” 整个轿箱中一黑。 轿子的力量开始发动。 一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 陈咩咩有点不耐烦:“好了没有,我还有事呢。” “我拿你没办法。你走吧。” “那怎么行,传出去还说我陈咩咩坐霸王轿。” “那能怎么办,我的力量一到你身上就石沉大海。” “这样吧,你把你自己送给我,你是我自己家的,那就不叫坐轿子不付账了。” “你想要我跟着你?” “对,我的实力你也看到了,跟我混有前途的。” “有什么好处?” “好处也许不多,但是你不答应的话,我就把你拆了。” “好,我答应。” “嗯,你的全名是?” “我是[契约之轿]。” “好,契约之轿,你可愿追随于我。” “愿意。” [月之邀约]完成。 轿子整个被黄色的月光包裹。 等光芒散去,轿身从乌黑变为了浅黄色,两位轿夫也换上了新装,穿上了黄马褂。 “咦,我变颜色了!” 陈咩咩也很满意,这颜色一变气场都不同了,从村野土轿,变为了皇族御轿。 喜获一员新大将的陈咩咩心情极好。 上来就给画了张饼。 “轿子,放心,暂时先委屈一晚上,明天我就给你在楼底下买个停车位。” 第51章 围观 每一只怪异都是独一无二的。 轿子除了可隐去两名轿夫,轿身却是不能调节大小。 它进不了单元门。 它和菠菠一样,只要不说话,便可以伪装成普通物品。 哪怕表现出奇异之处,也可以谎称为[神秘物品]。 本体为物品的怪异与[神秘物品]根本性的区别,就是是否有自己的意识与智商。 陈咩咩指导轿子,让它调出了自己的面板。 黄色的字体出现在轿子面前。 【契约轿子 [神秘]4.0 [不死性]5.6 能力:神出鬼没、黑棺、万米无阻、恒月眷属】 恒月照耀下,加成后[神秘]4.3 [不死性]6.1。 据一番深入了解,陈咩咩搞清楚了轿子的各项能力。 轿子全名[契约轿子],神出鬼没,可以运送乘客在万米内快速移动。 两名抬竿者是“服务条款”具象化的未知之物,乘客必须口头同意一系列隐晦契约才能启程。 契约中一定会包含一条“自愿支付未明确标价之代价”,抵达目的地后,乘客需支付部分器官或内脏作为酬劳。 乖乖支付的人,可以离开。 只要拒绝支付,轿子内的空间便会化为一口黑棺,将里面的生物活埋。 陈咩咩带着轿子来到周边几栋大楼共用的停车场,找到一个空的停车位。 “轿子,今晚你可以自己选一个喜欢的车位,明天买下来后我直接写你的名字。” “陈咩咩,这里都是露天的,我想要一个室内的。” “呦,你还挺会选,专门的车库价格可是要翻一倍。不过我正好发了一笔,准了。那边那一排,去选吧。” 轿子兴奋地召唤出轿夫,抬着自己跑过去逐个观察。 “选好了,我要6号车库。” 陈咩咩过去一看。 好家伙,真会选,这前10号车库可都是用来停放大型车辆的,里面的面积一间顶其他的一间半还多。 “你都没一辆小车大,要这么大的位置干什么,在里面自己翻跟头?” “我契约轿子其实有两架,一公一母,这里的只是其中一架。” 陈咩咩大吃一惊。 “怎么回事,你是公的还是母的?你俩还能生出个小轿子来?” “不是,两架轿子都是我自己,是一模一样的,只不过很久以前公轿专门坐男人,母轿专门坐女人,现在已经没怎么区分了。” 陈咩咩眼睛一亮,心里大叫一声好:买一送一啊,这不就等于家里人也有轿子坐了,好,很好。 “行,那你快点把自己另一半叫回来,以后不拉外人了,明天我就把这6号车库钥匙给你,嗯,你轿夫的手上。” 轿子很开心,两位轿夫还带着轿身原地跳了两下。 它之前的被动,就是得不停歇地带人载客,其实它也不想当牛马的。 现在被动可控了,成为了陈咩咩家的专用轿,还有了遮风挡雨的窝,简直美滋滋。 第二天一大早,陈咩咩吃过烤鸡,下了楼,直奔大楼大楼管理员所在的办公室。 昨天那位叫别圣涛的年轻人不见了,今天是一位中年大叔。 陈咩咩心里有点慌。 不会吧,我的被动难道是住在哪,那里的管理员就要遭殃被换? “大叔,昨天那位年轻管理员呢?” “呵呵,昨天那是我儿子,偶尔没事时帮我守一下,我才是真正的管理员。” “那你是别大叔?” “是的,小伙子,看你有点面生啊。” “对,我搬来1803不久。” “1803?你怎么跑18楼去了,小伙子,有条件的话还是立刻换个住处吧。” “为什么啊?” “一般人可能不清楚,以为18楼像对外显示的那样,是空着的,其实啊,那一层住了两户黑户。” “什么叫黑户?”陈咩咩有种不祥的预感。 “黑户就是未经房主授权,擅自住进空置房屋的人。两家黑户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但就见过一两次,一看就叫人害怕,感觉就挺危险的。” “呵呵,不要紧,我和其中一户打过交道,其实熟了之后还蛮好说话的。” “真的?” “当然了,我找他借过时间,他连一秒钟都没犹豫就同意了。” “这样啊,看来我有些误会他了。对了,你是1803的对吧,咦?原来你也是个黑户?!” “哎,别大叔,18楼的情况你也知道,要是联系得上房主,我愿意交租的呦。” “也是,那是真联系不上。” “我今天是来买车库的,旁边的6号车库我要了。” “好,我给你登记。” 从大楼管理员办公室出来,陈咩咩拎着新钥匙,往停车场走去。 停车场内,轿子的身边围满了人,它昨晚还暂时是在一处露天车位歇脚的。 今天南区附近天气很好,没有出现迷雾,周围的不少住户们趁机下楼来转转,正好看到这稀罕物件。 围观者中,金夫人嗓门最大。 “这玩意好复古,好多年没见过了。” 立马有街坊接话:“金夫人,你知道这个?” 金夫人得意地一笑:“当然,我老公祖上富庶的时候,出门可都是坐这个,你们看这黄色的外漆,可是尊贵的象征。” “你老公不是搞运输起家的么,和贵族没什么关系吧?” “胡说!我老公的血脉可高贵着呢,只不过前两代稍微陷入了点低谷,等到我儿子成长起来,又会是新的权贵!” 众人也就听着一乐。 这金夫人每天出门,张嘴“我老公”,闭嘴“我儿子”,就喜欢在人前显摆。 实际上住得久点的,谁不知道,金先生不过是有家小型运输车队,承接了一小段跨城运输的业务。 本来嘛,用辛苦,赚时间,劳动致富实属光荣,但像金夫人这样,硬要往贵族身上扯就有点扯蛋了。 大家心里暗笑,但谁也不点破,以前有人反驳过,结果就是得和金夫人在街上吵大半天。 “麻烦大家让让,我要出门了。”陈咩咩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 大家都看向他。 只见陈咩咩打出一个响指。 “轿子,启动。” 轿子前后突然出现两名轿夫。 众人连忙后退,显然是被这大变活人吓到了。 陈咩咩开口解释:“街坊们,不用惊慌,这是我的专属[神秘物品],大家以后多看几次了就习惯了。” 金夫人刚才退得最快最远,此时一听这话,再看清陈咩咩的样子,脸上立马又换上笑容。 她挤上前来,一副和陈咩咩很熟的样子。 “我说是谁,这不是陈咩咩嘛,你这小伙子,我之前就看出来有大本事,果然通过了毕业考试,现在连[神秘物品]都用上了啊。” 搞清楚了人是楼上的住户,轿子是私人物品,没有危险,众人一下子又围了上来,开始七嘴八舌。 陈咩咩笑眯眯地和大伙聊着,还公布了一些轿子的情况。 以后每天进进出出,免不了遇到这些街坊,一开始满足大伙的好奇,好过后面天天产生误会。 神秘的世界就这点好,只要不是太过分,稍微超出常规的事,只要和神秘者扯上关系,人们的接受度奇高。 这不,大妈大婶们间信息传播的速度,比什么都快,不出几小时,周边的人再看到轿子估计就不会再惊讶了。 看过热闹,人群散去。 陈咩咩坐进轿子。 “启程,去江家别墅。” 两名轿夫抬起轿子,风一般地上路。 第52章 代号由来 陈咩咩已经顺利毕业,时刻关注情况的江家第二天就发来过祝贺的消息,今天约着陈咩咩过去,带走之前没拿走的瓷器。 青花目前常规状态下[神秘]是5.9,如果有足量古老的瓷器,说不定能突破到6,那将是一个全新的阶段。 虽说目前处于戒严时期,路上车辆很少,但在没有迷雾的地方,像金夫人那样稍微下楼遛弯的人还是不少的。 大路上,两名黄衣轿夫抬着黄色轿子,飞奔而过的的景象,引来了一路的惊呼。 江家别墅门口。 陈咩咩从轿子上下来。 到大门前敲了敲门,很快江老的孙女江诡,带着管家前来迎接。 今天只有江老与江诡在家,江离与他夫人诡鸢都在外面忙。 “陈小友,考试之前就见你底气十足,原来是胸有成竹啊。”江老确实很喜欢陈咩咩,见到他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学长,恭喜你了。”江诡接过管家送过来的茶壶,为陈咩咩斟茶。 陈咩咩是牛嚼牡丹,也不管什么茶艺礼节,接过来就干了。 在家里天天吃烤鸡,喝点茶去去油是真舒服。 “谢谢,再来一杯。” 双方简单客套一番后,聊起了正事。 “陈小友,今天叫你来,一方面是将瓷器交给你,另一方面也是有事想要请教。” “好说,江老直说便是。” 江诡接上话:“是这样的,那个诡异的瓷瓶被解决后,爷爷和爸爸腾出精力,开始追查瓷瓶的来历。 毕竟差点让我们家灭门,我们总得搞清楚到底是意外事故,还是人为设计。” 陈咩咩听得直点头。 就像他要查谁派杀手刺杀他一样,江家家大业大,这次吃了这么大亏,不搞清楚情况肯定难以心安。 江诡继续:“那件瓷瓶,是爷爷从一位藏友手里买来的,结果前不久那位藏友也因同样的情况瓷化开裂后死去。再往前查,发现前一个经手的是[考古家]维拉。” “考古家维拉?考古家是他的职业?” “是职业,也是代号。” 陈咩咩趁机补课:“一直以来,我都听说了很多代号,这代号都是怎么来的呢?” 江老帮他解了惑。 “陈小友,是这样,当你步入神秘圈子,从[神秘]1到1.9,属于熟悉和掌握自己能力的阶段,从2到2.9则是深入挖掘能力潜能,形成战术体系的阶段。 而当一位神秘者的[神秘]达到3时,基本就像普通人三十而立,已经算得上是一位独挡一方的精英,这个时候便有了代号。 代号有三种产生途径。 第一种,自己取名; 第二种,别人给你取名; 第三种,继承或其他小众方式。 基本上,95%以上是前两种情况。” 陈咩咩:“前两种没听懂。” “自己取名,一般有两种目的,一种情况是直接用职务、职业来代替,比如[院长]、[长官]等;. 另一种情况是故意取一个与能力不相关的,用来迷惑别人,比如明明是控制金属的能力,却给自己取名[狒狒]。” “还能这样!我好像来了灵感。”陈咩咩眼睛一亮。 “呵呵,但是别人也不是傻子,所以当一个人有了一些战绩与事迹后,外界会根据他表现出的特征,给他取名,就比如前阵子的[厨师]。 外界取的名字流传开来后,本人自己取的基本也会被强行覆盖。” “哦,那继承呢?” “这就与一般神秘者没关系了,继承不是以血脉为联系的,而是神秘层面的延续,比如[南君结社],他们每一代的社长都叫[南君]。” “受教了,我以后可得给自己起个威风的代号。” “哈哈。我期待那一天快点到来。说回[考古家],他现在没事,所以目前我不能确定,是他能力特殊挡住了瓷瓶的侵害,还是他本就有意放出瓷瓶害人。” “江老的意思是?” “[考古家]也是圈内的一个老资历,我不能因为一个怀疑就把他抓起来审问,所以我想再从他那入手一些东西,看看还有没有类似情况。” 陈咩咩明白了,这是请他来掌眼的。 “我只会辨别瓷器。” “我猜到了,目前就有一件从他手里得来的瓷器。” “那行,还是安排间房,我好好看看。” “江诡,带陈小友去吧。” 江诡将陈咩咩带到一间空荡荡的密室,房间中央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个半米高的瓷瓶。 江诡离开后,青花从陈咩咩颈前跳出。 青花上前,双手托起瓷瓶。 “从造型上,这是青白釉堆花双耳瓶,这不是普通的瓶子,这是[神秘物品],悖论双耳瓶。” 陈咩咩叹了口气,他本还算一个聪明人,可来了这个世界后,知识储备实在捉急,与人聊天时老是成为一个提问者。 “细说呗。” “这是悖论双耳瓶「既满且空」,同时处于‘满载’与‘全空’的叠加状态。如果有人将手伸进瓶口,可能捞出陈年佳酿、腐水、黄金、毒蛇或者‘一无所有’。” “刚才我们的对话你应该也听到了,以江老的眼力,肯定也知道这是[神秘物品],他想知道的是这只瓶子上有没有上次的那种瓷化诅咒。” “没有,其实上次那个瓷化是那只瓶子的副作用,只不过上次那瓶子有双重副作用,人们被明面上的一重副作用吸引了目光后,没有觉察到那重隐性的。” “所以说,上次只是个意外,那位[考古家]没问题咯?” “不,这只瓶子也是双重副作用,表面上看,只是让人被毒蛇咬。 但隐藏着的,是会让人身体产生分区异变——左半趋冷,右半易沸,最终一分为二。” 第53章 霜月聚会 陈咩咩很难理解,在这个神秘的世界里,像什么收藏家、考古家、古代文献翻译家之类的职业,明显超高危,为何还有人喜欢往里钻。 “青花,双重副作用的[神秘物品]很稀少吗?” “不算少。” “那以江老一个老资历的收藏家,怎么会轻易中招,这瓶子他又没看出端倪。” “咩咩,我们怪异身上有双被动的也不少,但是被动之所以叫被动,就是因为不可控,如果可控了,那就是主动能力了。 [神秘物品]也一样,副作用无论强弱,都应该是摆在明面上的。 不像这两次,明明有第二个副作用,却被隐藏起来。 物品的使用者以为自己支付得起表面的代价,便会经常使用,结果却承受不住被隐藏的第二副作用。” “就是说,那位[考古家]也许掌握了藏匿第二副作用的方法。” “对。” 陈咩咩走出密室。 将双耳瓶以及相关推测告诉江老。 江老听后沉默了良久。 “陈小友,如果真如你的推断,此事事关重大,牵扯甚深,现在又逢泗象城的多事之秋,以你的[神秘],暂时还是不要掺和进来,你就当今天没有这事,后面的就别管了。” 陈咩咩点点头,很是听劝。 江老是真的很喜欢陈咩咩,他和自己的儿媳一样,居然开始搞事: “陈小友啊。” “江老以后就叫我咩咩吧。” “好,咩咩,我家江诡明年也要参加毕业考试,我们全家心都悬着在,看你好像很有把握,能否私下里多多指点下她?” 陈咩咩无语,这哪里是私下指点,一家大佬还指导不够,找他这个刚毕业的小毛头,这不就是明摆着给他创造机会嘛。 “江老放心,江诡聪明伶俐,天赋异禀,今后有机会的话可以交流交流。” 没想到,江诡也来凑热闹:“咩咩学长,择日不如撞日,我对能力的摸索最近遇到了瓶颈,你指点一下?” 陈咩咩知道自己有几桶水,常识都欠缺,哪里能指点别人。 “啊,今天啊,事关你的[神秘],让我知道了不好吧。” “只不过是[神秘]的雏形罢了,全校知道的多了去,不打紧的。” “额...好吧,你什么能力?” “我的能力雏形是[惯性抹除]。目前可以稍微控制一下一些体积小、速度慢的小物件的惯性,十分弱小。” 陈咩咩生吃这一波凡尔赛,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就算他欠缺常识,缺乏创意,但就这[惯性抹除]通俗易懂的四个字,简直就是毫不遮掩的强大。 毫不夸张的说,这能力无论放在哪个世界,稍微动动脑筋,就能玩出各种花来,还是那种看不到上限的花。 你还弱小,那我六年级的时候自己发点小光算什么。 陈咩咩心里酸透了,嘴上却还得拿出学长的大度: “这能力潜力很大,好好开发,这样,先等我慢慢想一想,下次好好和你探讨一下发展方向。” “好的哦。” 午餐时间到了,陈咩咩正好留下来蹭饭。 饭桌上。 “咩咩啊,你有准备去的结社没,要不要来我所在的结社,我在里面多年也算有些薄面,可以稍微照顾一下。” “啊?江老,今年毕业生们当天下午就提前选了,我已经有结社了。” “哦?你加入的哪个?” “[银月之庭]。” “什么,那群疯...哦,不是,那群人啊。” 陈咩咩看着江诡默默向自己移远了一个身位。 不是吧,小学妹你刚才还咩咩学长亲热地叫着,现在这肉眼可见的后退是认真的? “我也是随意去的一个,[银月之庭]怎么了?” 江老想了半天才挤出句:“蛮好的,很有魄力的一个结社。” 吃过饭,陈咩咩走了,同时江家的瓷器也全都消失了。 那件悖论双耳瓶「既满且空」被江老收起来,那将成为某种实验对象,亦或是将来某一天派得上用场的证物。 陈咩咩回家睡午觉,结果没人叫他起床,再次醒来居然一个下午都过去了。 一看天上,刚刚出来是白色的霜月。 “霜月夜?这不是结社集会的日子么。” 果然,他收到信息。 时间:18:01 发件者:冷如雪 内容:今晚霜月,20点之前来结社集合,等会我叫司机老李去接你。 陈咩咩回复了句“知道了,准时到,自己有‘车’,不用接。” 19:40分,[银月之庭]门口。 今晚的门口有不少组织的外围成员,来参加聚会的内部成员将车停在大门口,他们会将车迁走,停到结社专门的停车场去。 陈咩咩的轿子也来到了大门口。 他又抹了一把头发,然后才从轿子里走出来。 一众外围成员面面相觑。 挪车简单,挪轿子就有点难为人了吧。 况且这轿子一看就不是普通物件——两名轿夫脸上都没有五官。 陈咩咩很是善解人意,对着轿子喊道:“跟着前面的车走,等会再跟着他们来门口接我。” 轿夫再次抬起来空无一人的轿子。 陈咩咩走进[银月之庭]。 没想到,这结社的人居然出奇的有时间观念,陈咩咩提前15分钟到,居然是压轴来的。 巨大的人造霜月前,蓝白色的草轻轻摇摆。 十几个弯月状的小月亮摆成两排。 上面已经坐了上十个奇装异服的人。 坐姿很奇怪。 是像小时候骑着小板凳那样,每人都骑坐在弯月上,好像一群小孩子骑着马,要去参加幻想中的战争。 唯一一个没坐着的,是社长[魔方暴君]菲娜。 她静静站在大月亮正下方。 “人到齐了,本次的霜月集会开始吧。 这位是结社的新鲜血液陈咩咩。大家欢迎。” 全场冷清,没人出声。 “啪啪啪。”副社长冷如雪带头鼓掌。 可惜没人跟上他的节奏。 没人理冷如雪,也没人理陈咩咩。 这个结社果然有点高冷。 菲娜的魔方脑袋缓缓转动,继续介绍: “这位新成员,有些不自量力,想要将我踹掉,自己当结社的社长。” 此话刚落,短暂地安静1秒之后,场中爆发出潮水般汹涌的掌声。 “啪啪啪~啪啪啪~”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场下刚刚高冷的众人一下子个个脸上涨红,看着陈咩咩双眼放光,恨不得将手拍肿。 第54章 银月十二人 陈咩咩什么都没做,就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菲娜一指右边的一个小弯月:“那里是你的座位,你是我们结社第十二名成员。” “接下来,由老成员按照顺序,进行自我介绍。” “我,[魔方暴君]菲娜,现任结社社长。” 冷如雪坐在右边第一个,他第二个站起来: “我,[绝对零度]冷如雪,副会长。” 左边第二个座位上的男人起身,他的头发是发光的藤蔓,呼吸间吞吐出蒲公英似的孢子。 “我,银月第一席,[园丁]可园。” 右边第二个座位上的高大男人起身,他的面部一半是人类血肉,一半是光滑骨头,分界线在鼻梁正中。 “我,银月第二席,[建筑师]框架。” 左边第三个座位上的女子起身,她青色的长发逆着重力飘动,身体周围似乎有层微风屏障。 “我,银月第三席,[风女]拂晓。” 右边第三个座位上的女人起身,这么冷的霜月夜,她依然赤足,露着肚脐。 “我,银月第四席,[临界点舞者]卡珊。” 左边第四个座位上的胖子起身,他双手藏在袖子里,心脏处发出抢眼的光。 “我,银月第五席,[痛苦商人]痛储” 右边第四个座位上的老头起身,虽然他头发已经花白,但依然穿着一身年轻人的街头嘻哈着装。 “我,银月第六席,[未来窃贼]偷言。” 左边第五个座位上的绅士起身后微微行礼,他一身黑白西装,显得温文尔雅。 “我,银月第七席,[调酒师]蒙云。” 右边第五个座位上的青年起身,他的头发如彩色云朵,在七彩之间不断变色。 “我,银月第八席,[心弦乐师]斐东升。” 左边第六个座位上的女人起身,她右眼下一颗泪痣,略显慵懒。 “我,银月第九席,[绘师]汐。” 右边第六个座位上的就是陈咩咩。 大家介绍完自己后,都将目光聚焦到他身上。 很明显,氛围到了这,按照坐序和前人介绍,六岁的小朋友找找规律也知道,轮到他时,就是“银月第十席”了。 陈咩咩新人报道,被这一众有代号的气场可怕的大佬围观,有点难顶。 他扭扭捏捏地站起来,微微缩着脖子,不敢用目光对上任何一位席位大佬。 然后,用最怂的语气说出了最嚣张的话语: “我,银月之庭下任会长,陈咩咩。” “我,欲于今晚,于此刻,拿下[银月之庭]结社社长之位,谁赞成,谁反对?” 陈咩咩,穿越人士,最擅长的就是对着排资论辈的陈规陋习说“不”。 他在没有实力的时候极为从心,在有依仗的时候该硬就硬。 此刻沐浴在霜月的光辉之下,身怀[不死性]9,戴着[强度]9的[沉默围巾],身后还有小霜这个霜月系的最终大boss作为后台。 这就是该硬的时候。 陈咩咩的话,立刻犹如不知名存在的喃喃自语,在在场众人耳中响起。 在那模模糊糊的呓语中,大致能明白陈咩咩话语的意思。 而令众人格外诧异的,是随着这呓语,众人身上的[神秘]居然开始沉寂,好似受到了很大程度的压制。 “这小子有东西,是真敢啊。”冷如雪没想到新人这么猛。 “干得漂亮,干掉那个魔方女。”第三席[风女]拂晓面无表情,内心却在狂喊。 “勇气可嘉,可惜等会就惨了。”第七席[调酒师]蒙云微微叹气,并不是很赞同新人的莽撞。 从副会长,到第九席的汐,大家将目光从陈咩咩身上,转移到霜月前的现任会长菲娜身上。 菲娜向前走了两步。 “好,我接受你的挑战,出手吧,我不还手,只要你能伤害到我,会长的位置就是你的。” 陈咩咩傻了。 不按套路出牌啊。 以他1开头的[神秘],拿什么打这起步5字头的大佬? “不,我不欺负你,反过来,你来打我,能打死我就算你赢。”陈咩咩能依仗的只有他的[不死性]9。 [沉默围巾]的主要功能是喃喃呓语,主打一个持续精神污染,沉默那个主动技属于附带的,关键时刻可以来上一下,但并不能让他将对手长时间废掉。 “那你小心了。”菲娜头上的魔方转动。 才转第一下,陈咩咩腹部就出现一个杯口大的血洞,他连攻击哪来的都没察觉。 菲娜只出手一次,立刻停止攻击,她可不想把新成员给打死了。 不等她开口宣布战斗结束,陈咩咩身上一阵血肉蠕动,透过破损的衣物,可以看到腹部的血洞已经恢复如初。 “原来如此,是超强的自愈能力么。那接下来我就稍微多用点力,承受不住可要及时出声。” 魔方再次转动。 随后,刀伤、撕裂、骨碎、锐器穿刺、钝器重击、火烧成焦炭、严寒冻成碎渣、极恶腐蚀、剧毒浇灌......轮番上阵。 最冷门的一次攻击居然是给陈咩咩体内打入非人量的春药,简直无情。 在场的10位结社成员有点傻眼。 陈咩咩能扛住,他们不奇怪,没点本事没人会跳出来找死。 他们惊诧的,是陈咩咩从头到尾,生吃各种异常负面状态、受到无比惨烈的伤痛,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在场的实战经验大多极为丰富,其实一眼就能看出,陈咩咩属于那种没有攻击力,但特别能抗的类型。 可是能抗是一回事,这么能抗就是另一回事了。 能在任何一个领域做到极致的,都是了不得的强者。 “陈咩咩,难怪你敢觊觎社长的位置,我已经连续使用26种不同力量,对你进行20次以上的致死性攻击,你还能站着,了不起。”菲娜停止转动魔方。 “所以,我成功了?” “不,我的破坏力太大,不能再加大力度,结社所在的建筑承受不了。 就刚才的战斗下来,我能将你切成几部分,然后拿到不同地方埋起来,你虽死不了,但也会失去战斗力。 所以你的[不死性]我深表认可,但没有攻击力最多只能算平手。 除非战胜我,否则平手的话你也当不上社长。所以,你的挑战失败了。” “那好吧。”陈咩咩接受了这个结果。 他很清楚,除了恒月夜之时外,其他时候他要走的路还有很长。 [神秘]的对战中,经验丰富的老司机们都具备极强的信息收集,以及分析推测能力,他想一直唬人是自欺欺人。 不过,他本来就不想挑战成功。 这次秀肌肉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又不是真心想要当[银月之庭]的社长。 “既然如此,现在你为我银月第十席,我期待着你能打败我的那一天。” “行,第十席就第十席,我两位数,他们都只有一位数,哼,这就是差距。” “结社里两人一组结为搭档,现在只有汐正好单着,从此你们就是一组了。社里日常的其他小事,由她告诉你。” “大家,如果没什么事,散会吧。” 这次的集会主要就是陈咩咩入社,本次算是目的圆满达成。 刚一散会,众人立马恢复高冷,直接散去,好像刚才围观战斗的吃瓜群众不是他们一样。 陈咩咩刚准备离开,他耳边传来声音: “滴,今日结社规则刷新:一旦上床,必定得在床上待满10小时。” 陈咩咩左顾右盼。 有点像电子音,什么人在说话? 现场只剩冷如雪还没走:“听到规则声了吧,那是社长的规则,必须遵守哦。” “这么奇怪的规则?” “我们社长从魔方里,每天会随机获得一种‘今日规则’,比如‘所有攻击必暴击’、‘说话必须押韵’等。 她的随机规则会变成我们结社的当日法律,所有内部成员们必须遵守。 当然这不是她自愿的,她也希望有人能将她从社长的位置上换下去。” 冷如雪只说了菲娜[神秘]能力的结果,中间有很多遮掩,很容易让人迷惑,不过这是很符合神秘圈子的特性,陈咩咩没有追问。 “不遵守会怎样?” “我知道你几乎死不了,但仍不建议你那么做。不过人嘛,总要有一次切身的体验才会长记性,那么祝你好运。” 第55章 概率绘师 陈咩咩还没走出结社。 手表收到了新消息。 消息来自他的搭档,银月第九席[绘师]汐,刚才大家互相添加过联系方式。 时间:21:17 发件者:[绘师]汐 内容:有些重要的事要和你说说,请到结社二楼我的房间找我。 “小冷,二楼怎么走,汐的房间在哪?” 冷如雪愣了半天,才意识到“小冷”是在叫自己。 “你可以叫我冷副会长,当然你省略掉那个‘副’字我也不介意。” “我挑战会长,打成平手,乃是半步会长,怎么叫你声小冷还不愿意了?”陈咩咩面露不善。 冷如雪想了想,点点头:“我带你去。” 冷如雪不是赞同“半步会长”的说法,他是回想起陈咩咩怎么都打不死的特性。 要是他有那种程度的[不死性],他自觉会比陈咩咩还嚣张。 路上,高冷的冷副会长嘴巴自然不会闲着。 “陈咩咩,厉害啊,才刚毕业,就有这么强的[不死性],真让人羡慕。” 所有神秘者,[神秘]的提升都是按部就班,从低到高,比较公平。 [不死性]不是,每人的[不死性]起步与自身[神秘]持平,但有些生物,[不死性]会高出自身[神秘]很多,就比如血裔,天生就有高[不死性]。 陈咩咩安慰着这位自己今后的副手: “不要灰心,我也是经历了生活的毒打,饱受现实的苦楚,才慢慢锻炼成今天的水平。” 冷如雪叹了口气:“这种锻炼方法我也试过,可惜啊,对我效果不大好。” “嗯?这里有故事?说说。” 冷如雪抬头望月:“生活把我击倒在地,我发现躺着比站着舒服。那些打不死我的,一直在打我。哎~” 陈咩咩觉得身上莫名有点冷,赶紧结束这个话题。 结社所谓的二楼,其实很高,换成别的建筑里,估计是四楼往上了。 [银月之庭]山洞状的大厅层高太高,导致这里的二楼也很高。 二楼的结构恢复成了正常的住房,一整层里大致有十几间房。 “我们结社是以对月亮的信仰聚集起来的,成员们住得很分散,这里是他们偶尔落脚的地方。” 陈咩咩盯着冷如雪,不说话。 冷如雪秒懂他的意思:“你也有,会给你安排一间房。” 陈咩咩脸上立马出现笑容。 两人来到一间房门口。 房门上有个霜月图案,还有个数字9。 “这里就是汐的房间,房门上有数字的,就是对应席位者的房间。我先走了。” 冷如雪直接离开。 汐没有邀请他,他便不会主动进入另一位神秘者的私人房间。 陈咩咩敲敲门:“我是陈咩咩。” “进来吧。” 门没锁,陈咩咩推门而入。 入门第一眼。 乱,很乱,很杂乱。 整个屋子里,摆满了画架与画布,到处是装满画笔的笔筒,地面上洒满了各色的颜料。 汐半躺在沙发床上,手里捏着一只画笔,正对着一张画布比划着,似乎在设计图画中的比例。 陈咩咩只看了汐一眼,赶紧收回目光,不敢多看。 多看容易上瘾。 自己配搭的这位九席慵懒而妩媚,专注而清冷,又纯又欲,简直就是个矛盾的产物。 “你来了。”汐放下画笔,依然保持着侧卧的姿势,一点没坐好再说话的打算。 “嗯嗯。”陈咩咩在这屋子里找不到可以坐的地方。 “只能麻烦你站一会,我们会长刚刚刷新的今日规则你应该也听见了,‘一旦上床,必定得在床上待满10小时’,听到的时候,我已经躺下,所以不能下床,只能叫你上来。” 陈咩咩“哦”了一声。 难怪叫自己上来,原来是被菲娜那个魔方头给安排得离不开床。 “我们搭档,具体是要在一起干什么呢?” “结社经常会收到各种求助的任务,有的有危险,有的回报高,有的是半强制分配的,还有结社一起行动的集体活动,愿意接的小组可以去接取。” “没问题,不过我比较喜欢晚上行动。” “可以,我们结社的人大多喜欢晚上。在一起行动之前,我们需要相互了解一下对方的基本能力。” 陈咩咩有点奇怪:“[神秘]不是不能告诉别人么?” “陈咩咩,你可能还不是很清楚,在神秘圈子里,同一个结社意味着什么。” “意味什么?” “加入结社后,除了死亡,没有退出一说。” “啊![银月之庭]这么霸道?!” “不,所有结社都是如此。” 陈咩咩脸上的惊讶不过两秒,便重新露出喜色:“这么说,这还是个终身制的铁饭碗了?” 汐是真高冷型,对于陈咩咩的梗并不接话: “加入结社,就是神秘的共同体,每个[神秘]都是一座孤岛,但面对汪洋大海,也需要结伴同行。所以同一个结社的成员,是具备一定信任程度的。 而搭档,是比同社成员更亲密的唯一性人员,很有可能,待在一起的时间,比家人还多,并肩作战、历经生死。” 陈咩咩没有打岔,默默听完后才开口。 “搭档如此亲密且重要,要是中途发现没选对人怎么办。” “自己选择,自己承担。 我已经看到过你的部分[神秘],你无与伦比的[不死性]我很满意,你敢于挑战会长的勇气我很欣赏。 所以,现在是让你看看我[神秘]的时候了。” “我对外的代号为[绘师],其实隐藏起来的全名是[概率绘师],我能用光影与‘可能性’作画。 只要是我未完成的画作,便会随机演化,颜色每刻自行混合,线条自行变化,每一秒都是新作品。” 随着[概率绘师]汐解放开掩饰。 整间屋子里所有画布上的画全部“活”了。 所有画面自行缓慢变幻,线条像蚯蚓蠕动,色彩像漩涡般扭曲。 第56章 寻找老师 陈咩咩被满屋子会动的画,搞得眼花缭乱。 好一阵子,他才适应过来。 “我承认你的画看起来很炫酷,但是,会动的画...有什么用?” “我所有的画作,都是未完成状态,蕴含无限可能。 当事物被我画下,我能在无数种可能性中,固化到最有利的那一种,从而影响到现实发展。 当然,超出我[神秘]的生物和事件,我画不出来。” 陈咩咩鬼点子立马就来了:“也就是说,你画我出门捡到宝贝,我出去就真的能捡到?” 汐摇摇头:“我画不出来你,按理说你的[神秘]低于我,我一散会就上来尝试画你,但画笔断了三支,依然画不出来。你这情况我也是第一次遇到,原因我也不知道。” 陈咩咩耸耸肩。 汐的能力,是固化未来的可能性,实现最有利的一种,这已经是属于影响命运之类的高端力量。 这种力量上限很高,威力很强,很是不讲道理。 但同时,限制也多。很容易出现的情况是,汐打得过的都不强,强大的以她的能力又操控不了。 玩弄神秘的,总会被神秘玩弄。 陈咩咩[神秘]虽然不高,但他的本质是恒月。 他的命运,哪里是一个小小[概率绘师]能够绘制的。 画不出来还算幸运,真画出来了,这只怕会成为汐的“最后之作”。 “好,汐,那我们今后就是搭档了。”陈咩咩伸出手。 “好。” 两人的手握在了一起。 陈咩咩选择了汐作为自己的搭档。 原因有两个: 其一,他身后将来会有无数的怪异,他并不在乎汐是否强大,他感觉得到汐心思单纯,眼神纯粹,是合适的伙伴工具人; 其二,他现在缺少一个搭档,可以帮助他快速了解神秘圈子,如果错过汐,组织里目前也没其他人。 当然还有个陈咩咩不愿意承认的隐藏原因——看得顺眼。汐的颜值太能打。 成为搭档之后,两人的关系立马变得不一样。 屋子里的画停止了运动。 就这么一小会,重新静止的画作们,内容里变得和之前大不一样,有的天地倒转,有的红绿互换,有的人物在田野里走远,有的怪物靠近到了门前。 “汐,你这所有的画好像都没完成吧,日常练手的画,为什么不画完?” “‘完成’是艺术的死亡,我要让每幅画留有‘随机生长点’。” “你还是个文艺少女。” “不,这是我的[神秘]所要求的,我永远无法完成任何画作。” “嗯?你不是可以固化出一种可能性吗?” “固化出来的也不是终结,依然可以作为新的起点,诞生出新的无数可能性。说完了我,能聊聊你的[神秘]么?” “可以啊,我的[神秘]是使用月光。” “嗯?不是自愈或者恢复类吗?” “不是,高阶的[不死性]是我自带的,不是[神秘]导致,我的能力在毕业之前是发出月光,现在嘛,我可以操控月光,就像这样。” 陈咩咩一招手。 洁白的霜月之光,好似一块轻纱,落到他的手上。 随着他伸手一指。 月光轻纱飘进离他身边最近的一幅画作中。 画布上原本画的是一个少女的头部。 随着轻纱进入,画中少女脸上戴起了轻纱。 汐:...... 陈咩咩:...... 汐是对这可以进入自己画作的神秘力量感到震惊。 陈咩咩则是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也感到万分意外。 陈咩咩心里在掀桌:我只是想用纱布将画布挡起来,谁能想到,画里的人给我抢过去戴起来了! “你...你...你能将月光化虚为实,又能将月光造物,由实转虚!”汐很快分析出陈咩咩的能力特征。 陈咩咩眼珠一转:“是是是,你真聪明。” “对了,你也站半天了,除了我这张沙发床,你自己随意找地方坐吧。” 陈咩咩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将一个小柜子上的绘画工具移走,坐在了上面。 “不好意思了,下次来你可以坐我这沙发床,今天不行,有会长的今日规则,你要是坐上来,你也10个小时走不了。” “没事,坐哪都一样。” “嗯,今天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和你说说你接下来要做的两件事。” 陈咩咩一喜,看,这就是有搭档的好处,不用自己问,就主动给新手指引了。 “一件事是在结社里找位老师,带着你快速熟练运用你的能力;另一件事是到结社资料库里,开始背资料。” 陈咩咩差点从小柜子上摔下来。 什么玩意? 我刚从学校毕业出来,怎么还是找老师,背书这一套? 汐的性子清冷,不大与陈咩咩的夸张动作互动,她接着展开: “找一位好老师,可以让你快速掌握能力,开发出实战中有用的使用技巧。 而结社里的资料,是多年收集来的,其他神秘者的能力,只有背下来,遇到了才能知己知彼。” 对于找老师,陈咩咩比较认同,名师一句话,可以少走很多弯路。 但是对于背资料,他有些抗拒。 “不背行不行?” “背了,也不会让你变强。” 陈咩咩正准备一喜。 汐接着说道:“但你不背别人背,到时候别人对你以弱胜强,就不要临场后悔。” 陈咩咩心中大骂:内卷之风都吹到神秘世界来了,大家和和气气,都不背这些玩意,还不是同一起跑线,都轻松一点,不是很好吗。 陈咩咩:“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属于那种,别人教练组加运动员反复研究透彻,但还是打不过我的?” 汐白了他一眼:“你说的那种顶级强者,历史上不是没有过,但是那种存在,绝不会怕背资料,人家曾经比任何人都努力地背过。” “好吧,我背!” “嗯,拜老师的事,你自己也重视起来。” “那我们结社里,有没有擅长织毛衣的?”陈咩咩自己都觉得这个要求,对神秘者来说有点扯蛋。 汐想都没想:“有啊,拂晓。” “什么?第三席的[风女]?” “那只是对外的,银月第三席拂晓,真正的代号是[风之织女]。” 第57章 风之织女 “[风之织女]擅长织毛衣?” “是的。她经常将风编织成为实体绳索,用于攀爬或束缚,织个毛衣自不在话下。” “好,我这就去找她。” “别,我帮你去找,我不行再让会长帮你去,你自己去的话容易引起敌意。” “区别在哪,拂晓很难说话么?” “拂晓还算好说话,但她与第四席的卡珊是搭档,怎么说呢,卡珊她,有点点容易嫉妒。” “什么跟什么啊。”陈咩咩完全没搞懂。 “卡珊对一切接近拂晓的男人,都会产生敌意。” 一听有八卦,陈咩咩顿时来了劲:“怎么说,她们是那个?” “我不清楚具体的,卡珊对外的说法是,她不成家,拂晓也不准成家。” “嘿嘿,出问题了吧,还是我们这样好,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我们这样的在神秘圈子里,属于极少数,一般搭档都是同性。” “为什么啊?” “因为相互信任的异性长期待在一起,容易产生情欲,在很多需要理智的紧要关头,感情用事,无法及时止损。” 陈咩咩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我不会在紧要关头感情用事。” 汐点点头:“那就好。” 陈咩咩:“我是连平时都会感情用事。” 有结社了就是不一样。 陈咩咩从二楼下来,还发现一小片公示墙。 上面贴着最近发生的一些大事。 要知道泗象城里是没有新闻报纸之类玩意的,这些可都是一手的情报来源。 《日月教会翻新教堂临近尾声,即将再次开放接待访客》 《城北出现怪异[迷宫精灵],杀伤力远超鬼打墙》 《养鸡场失火,城内炸鸡或供货困难?》 《城外接连三日出现迷雾,跨城物流暂时中断》 《安保公司频频失手,过半商户表示难再信任》 陈咩咩没有发现与自己有关的事,看了两眼离开了。 坐着轿子,很快回到家。 接下来的短期任务,除了找老师,就是进行升阶突破。 在连续契约了循环与轿子之后,陈咩咩的[神秘]已经到了1.99,需要进行突破。 从1到2,以及从2到3的两次突破,相对容易。 只需要再次走进迷雾中,干掉怪异,拿到它们掉落的特殊材料即可。 之所以说简单,是因为这两次突破所需的材料,没有限制,可以是任何材料,并且没有突破失败一说。 因此,只要是顺利毕业,加入结社,多做任务积累财富,跟几次结社集体狩猎,捡漏两次大家都用不上的材料,所有人都能顺利升到[神秘]3,取得代号。 而从3到4,以及之后的突破,则是需要独属于自己[神秘]的材料,可以说是可遇而不可求。 而使用一些适配性不足的材料强行升阶,则有失败的风险。 之前[南君结社]的[南君]就是因使用了适配度75%的材料,运气不好,失败后伤到根基。 陈咩咩再次来到1805,敲了敲小丑的门。 小丑的作息意外的有规律。 每天白天不知道他出门去干嘛,肯定不会在家。 每天晚上只要来找他,他都在家。 “去你家?”小丑看到陈咩咩,依然不准备请人入内做客。 “不必了,我就问两句话。[厨师]怎么知道你住这里的?” “我也不清楚,其实那天[厨师]能找到这里,我也很意外。” “还有谁知道你的住处?” “按道理来说,应该没人,这层楼本没人住,我自己找了间房住进来的。” “有没可能你回家时被人跟踪?” “敢跟踪我的,都死了。” “1801的那位司机,他比你来得早,还是晚?” “我半年前来的,当时1801还是空着的,后来三个月前我第一次见到他,总共也只见过3次。” “你没和他玩游戏?” “我下了他一只小拇指,但他好像并不在乎。能住下来,他也有些本事。” “好,那你休息吧。” 陈咩咩回到自己的1803。 一进门。 沙发上有两位护士。 一位黄卷发,一位黑长直。 “循环,你...你们这是?” “哦,一个人在家有点无聊,我便自己跟自己玩,我等下让她回去。” “哦。”陈咩咩还在想事情,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没想到,等他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 其中一位循环已经成了尸体。 “这就是你说的‘回去’!” 循环点点头:“所有的我都不存在死亡,只不过回到循环中去而已。” 陈咩咩脑袋很疼,这里可是城市里,处理尸体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青花走过来一挥手。 地上多了一滩碎瓷器。 陈咩咩看着这两怪异,有点疑惑,这配合的手段为何这么熟练。 菠菠冷哼一声:“两个笨蛋,活着的时候变烤鸡,岂不是比一大箱瓷器好处理。” 循环恍然大悟般:“也对,下次吃烤鸡。” 陈咩咩不敢让几只怪异多聊,生怕它们灵机一动,搞出来些更加耸人听闻的点子,赶紧转移话题。 “循环,你在家的时候,帮我留意下1801的那位司机,整天没个动静,比小丑还难碰到,有点不正常。” “知道了。” 由于下午的午觉睡的过久,陈咩咩一点困意都没有。 于是拉起了青花与循环打牌。 陈咩咩教会了青花与循环斗地主,三人玩得不亦乐乎。 菠菠玩不了,但它也算参与了,它围着三人打转,一下子帮这个,一下子帮那个,忙得上蹿下跳。 最后的输家还被迫在睡前吃了两只大鸡腿。 直到很晚,陈咩咩睡去,整个1803室立马陷入绝对的安静,整个房间似乎都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手表上又有新新消息。 时间:9点10分 发件者:[绘师]汐 内容:醒后尽快联系我,一起去探病,拜师能不能成就看这一下了。 陈咩咩立马联系了汐,并表示马上出发,去接她。 汐住在泗象城东区的青枫楼。 陈咩咩到的时候,汐已经在楼下等他。 今天的汐,打扮上从高冷华丽风,变为了俏皮牛仔风,系着个小围巾,好似要外出采风的画家。 如果说陈咩咩是眼前一亮。 汐就是眼睛瞪圆,差点叫出来。 陈咩咩说来接他,可谁能想得到,居然是用轿子来接她! 她什么车没坐过,可这轿子还真是人生第一次。 “汐,别愣着,快上来啊,我们挤一挤,很快的。” 眼看周围的吃瓜路人有围过来的趋势,汐赶紧小跑两步,钻进轿里。 轿子里的座位空间很大,陈咩咩与汐都不胖,两个人都还没到真挤一挤的程度。 汐上来后感到很新鲜,特别是轿子的窗子,要知道这个世界小车都是密封罐头一般,哪里见过这种四四方方的大窗子。 “外面的视野太好了。” “是的,不过你消息里说我们要去探病,是去[医院]?” “不,去东区诊所,是真的探望病人。” “探望谁?” “卡维。卡珊的弟弟。” “你的意思是...” “能不能成功拜师拂晓,就看你今天能不能搞定你这位卡珊‘师娘’咯。” 第58章 [临界点舞者]卡珊 [医院]不是正经医院,但东区诊所确实是治病救人的正经医疗机构。 5楼505号病房。 陈咩咩与汐,拎着水果与饮品走进来。 病房里只有两个人。 躺在病床上的金发红瞳少年,以及坐在一边的卡珊。 少年见到有个陌生人进来,先是有些疑惑,之后似乎发现了什么,微微露出害怕的表情。 卡珊没有与两人客套,直接接入主题: “想要找拂晓当老师?可我觉得你是个惹事精,以后会害了她。” 在神秘的圈子里,人与人相互保密,亲密关系并不多,搭档算一个,老师也算大半个。 只要关系处得好,自己的学生遇到事,一般老师多少也会出出力。 陈咩咩怕的是有话藏着的谜语人,最不怕这种有话直说的。 “师娘,你要是同意我拜师,以后我帮你创造机会,你也是老师。”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病房里的几人都一时没接上话。 “你不要胡言乱语,我还无所谓,败坏了拂晓的名声,别说拜师,拂晓只怕会追杀你。” 卡珊嘴里说着恶狠狠的话,却是坐着稳如泰山,一点没有起身收拾人的意思。 陈咩咩顿时心里有数:我承认刚才那句有点赌的成分,但现在我看得清清楚楚。 “师娘,这里也没外人,拂晓老师本身的优秀是藏不住的,总会有狂蜂浪蝶前扑后续,老师她一心提升实力,怎么可以被这些琐事牵绊。” 陈咩咩稍微停了一下,发现卡珊没有阻止的意思,于是继续说道: “每次遇到这些事,老是师娘出手阻拦也不是个事,还有人在后面闲言碎语,如果有我在,那就不一样了,我负责将他们都赶走!” 卡珊脸上闪过一丝笑容,但很快又隐藏起来。 “你这家伙,年纪不大,心眼挺多。” “哪里,我不过实话实说罢了。” “嗯,这是我弟弟卡维,从小就不学好,还学人家在外面打架。” 陈咩咩竖起眉头:“卡维,谁打的你?下手这么重,简直岂有此理,打架可以伤,但是不能输,我帮你。” 卡维躺在床上,弱弱地说:“我打赢了,我和同学起了纠纷,我已经把对方打服了。” “那还行,看来你这是杀敌一万,自损八千啊。” “我打同学基本没受伤。” “那你这是?” “我是被我姐弄进诊所来的。” 陈咩咩、汐:...... 卡珊脸上微微一红:“好好躺着,话这么多,我这不是来照顾你了吗。” 接着她转向陈咩咩:“记住你说过的话,你们可以走了。” 陈咩咩与汐走出诊所。 “我这位师娘,这么暴力的吗?对自己人下手都这么狠。” 汐摇摇头:“不是的,卡珊是全社最温柔的人,她从不动手打人。” “哦?”陈咩咩来了兴致,他一直以为这位拜师路上的拦路虎,是个暴力分子。 “卡珊的代号是[临界点舞者],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陈咩咩摇头。 “所谓临界点,就是感知万物‘阈值’,能轻推一下,让99%成功率变成100%或0%。” “能不能说得再通俗地懂一点。” “她总在关键时刻低语‘还差一点点’,接着发生成功或失败中的一种,外人称她为[乌鸦嘴]或[奇迹使者]。 卡维好像就是被她说了一句‘好险,打架差点受重伤’给送进诊所的。” “又是概率,感觉和你的能力有点像。” “区别还是很大的,不过说起来有些复杂。” “复杂就算了,对了,接下来找我真正的老师拂晓去吧。” “这个我就不陪你去了。友情提示你一下,你刚才提到过暴力,这位拂晓,是我们全社最暴力人之一哦。” “那算了,我还是晚上再去找她。去哪,我送你。” “好啊,送我去[褪色画廊]吧。” 陈咩咩头上的呆毛变成问号。 当然,他也不是什么事都好奇,一个明显针对画家职业的画廊,他并没有细问。 “去[褪色画廊]。”陈咩咩对着轿子说了一句,自己却没跟着汐上轿。 陈咩咩不知道的地方,轿子这个老司机知道,据它自己说,没几个它不知道的地方。 “嗯?你不上来?” “不了,碰到个熟人,临时有点事。你去吧,这轿子会在你下的地方等你,等你忙完再送你回家。” “好,再见。” 陈咩咩根据刚才自己看到人影的方向,再次走进诊所。 诊所后院的病人活动中心。 一只轮椅上坐着一个年轻的患者,在草地上晒着太阳。 午后的白银太阳照在人身上,微微暖,小风一吹,舒服得让轮椅上的患者想要打个盹。 就在患者闭目养神之时,突然感觉光线似乎被遮挡。 她睁开眼睛。 她的瞳孔猛然收缩。 陈咩咩站在她面前,挡住阳光,笑眯眯地打着招呼: “灰烬,好久不见。” 第59章 新的线索 “是你!”灰烬低声惊呼。 陈咩咩笑了笑:“来得仓促,没带探望礼,不过只要心意到了,我想你并不会在意,对吧。” 陈咩咩好似一位朋友,推着灰烬的轮椅慢慢移动。 “我还没查到,再给我点时间。” 灰烬第一句话就直接说出目前的情况,她怕自己说慢了,身后推轮椅的手,会掰断自己的脖子。 “我问你答。” “好。”灰烬回答得很快。 “那天晚上,你怎么知道我的行踪,还精准地知道在南区楼1803?” “其实我不知道你是谁,我收到的任务就是杀掉南区楼1803里的人,不管他是谁。” “所以说,你去之前不知道要杀的是我陈咩咩,而是当时任何在1803里的人?” “是的。” “你怎么进去的。” “发任务的人给了我钥匙。” “你进去的时候,我是什么状态?” “在那间小卧室里,处于昏迷状态。” “桌子上的水,是你倒的?” “不是,我不会做那种多余的事。” “所以你也不知道水里有毒?” “我知道那水不正常,但我以为那是迷药之类的,毕竟你就晕在一旁。” “你为什么要用钉子杀我?钉子哪来的?” “这是雇主要求的,钉子也是雇主给的,我接任务的时候,说过不能保证这一点,但雇主说你会是晕迷状态,我才勉强答应。” “第一次杀掉我之后,你为什么没有直接离开,你在另一间房里做什么?” “我在回复消息,我准备离开时,收到了雇主的消息,他问我事情怎么样了,还问了现场的一些情况,我和他说了几句。” “你在骗我!回消息为什么要去另一间房?”陈咩咩的手轻轻按上了灰烬的肩膀。 “我干嘛骗你,这是我个人的习惯,我喜欢在没人的房间与人联系,当时你房间连着客厅,你虽然‘死了’,但还是个人型,我下意识就去了另一间房。” 陈咩咩想了想,感觉这个说法不那么保真,但也不算离谱。 穿越前的世界里,有的人接电话就会下意识的去没人的地方,哪怕那个电话并不涉及到私密内容。 当然陈咩咩没有完全相信一个杀过自己的杀手。 “你为什么穿着跨城物流送货员的工装?” “杀手都这样啊,这样便于行动,上下楼时遇到人也会被视为合理。” 说到这里,陈咩咩之前的疑问基本上都得到了解答。 灰烬这名杀手,只不过是个工具人。 可新的问题又来了,真正的幕后凶手既然能将陈咩咩弄晕移走,为何又要多此一举,找个杀手来动手呢。 这个幕后的人,与在乐园楼代收包裹的神秘人是同一个么。 “这已经十几天了,你查到哪一步了?” “当时发布任务,交给我钥匙和钉子的,是这个诊所里的一个病人。这个病人已经死了。” “怎么死的。”陈咩咩皱起眉头,线索在这又断了? “病人的死因是‘没治了’,而不是出了意外,我觉得下达这个诊断结论的那个主治医生有问题,就算不是他出的手,他也可能是知情者,我在调查他。” 陈咩咩有点不解:“如果是那个医生,那他作为幕后者,应该认识你,你这么混进来,在他眼皮子底下,能查到什么?” “我不是装病混进来,我的腿是真的受重伤了,我也遭到了刺杀,应该是想灭我的口。” “说不通吧,要真是那个医生,你岂不是自己送羊入虎口?” “陈咩咩先生,我刺杀过你,我很抱歉,我就是干这一行的,那晚我不去别人也会去,但是请你相信我,我已经立下过月下誓言,我和你现在真的是同一战线的人。 我只是一个曾经结业的普通人,[神秘]卡在0.99,只接杀普通人的任务,现在也有人在追杀我,如果不能尽快查出幕后黑手,将线索提供给你这个已经毕业的神秘者,协助你干掉对方,我总有一天会被灭口。 所以,我来这里,也是以自己为饵,要是真的是那医生,而且他出手没弄死我,我就能顺藤摸瓜,往后调查。 当然,要是我不幸失手被杀,那也没办法,死后的事就不归我操心了。” 陈咩咩暂时相信了灰烬。 他曾补过课。 刺杀那晚,灰烬立下的月下誓言,是不可违逆的。 不是在月下立誓效果都这么好,而是当时陈咩咩代表恒月进行了认证。 灰烬心脏的血管上都缠上了月光结成的丝线,违背誓言等于自寻死路。 虽说誓言里没有明确规定查清真相的时间,但这时效也绝对不是无限期的。 因为暂时相信了灰烬,陈咩咩便不准备久待。 如果灰烬的怀疑是真的,那这诊所就属于对方的主场。 他在这里不宜与灰烬过多接触,被发现的话可能会影响到灰烬的调查。 陈咩咩正准备离开时,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你说的那名医生是?” “华医生。” “这家诊所有几个姓华的医生?” “只有一个,他很有名。” “怎么有名?” “他正在竞选诊所的下任所长,还是收藏世家江家的私人医生。” 第60章 护士长 陈咩咩收起往外走的脚步,立马回头: “你疯了!华医生是神秘者,你一个普通人去调查他?你100%会被他发现的。” 灰烬很平静:“他已经发现了。” “他已经和你有过接触了?” “他是我的主治医生。” 陈咩咩现在只想喊666。 你们这些杀手啊、幕后黑手嫌疑人啊,以身入局,悬崖走钢丝,乌鸦坐飞机,真会玩。 陈咩咩立马赶回家,将新获得的情报写在小纸条上,钉上小黑板,做成案情分析网状图。 家里几人一通分析后,想出了个新对策。 “循环,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循环手里把玩着注射器,嘴角勾起: “诊所么,真是充满回忆的地方,等我的消息吧。” 当天下午。 东区诊所新入职了一名名叫循环的护士长。 虽然医护人员也算稀缺,但一般人可没能耐一去就当上护士长。 奈何这次来应聘的这位循环护士长,掌握着[神秘]级别的医护能力,别说护士长,就是直接聘主任医师都没问题。 黄昏之后,虹月升天。 血红色的月光透过眉毛窗,照进东区诊所大楼内的走廊。 华医生刚结束一场手术。 一出手术室,门口站着一位陌生的护士。 “华医生,我是新来的护士长循环,所长有事找你。” “知道了,我换身衣服就去。” 诊所所长办公室。 东区诊所现任所长姓郭,他也属于市政编制内人员,今年下半年就要退休。 “郭所长,找我有什么事?” “小华啊,坐,那件事你想好了没?” 华医生看了眼带他一起过来的新任护士长循环。 “循环护士长是自己人,今后的主要手术都需要依仗她。” 郭所长完全没有打算让循环出去,下午的时候,他已经亲眼见识过循环的能力和性格,可以说,今后诊所所有高难度手术,都需要依赖她的辅助。 “郭所长,感谢您一直以来对我的提拔和保护,但是,我还是无法接受那样的事。” 郭所长脸上的笑容一收:“华医生,你可要想好,不迈出这一步,那下任所长的位置就与你没有关系了。”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一个医生总要有点坚持吧。” “华医生,你这又是何苦呢,你应该很清楚,就算你不做,也阻止不了别的人做,只有先上位了,才能实现自己想做的事。” “愿意妥协变通的人有很多,但我不愿意,抱歉了,所长。”华医生直接从椅子上起身。 看着华医生出门离开,郭所长脸黑得和炭一样。 他大口喝了几口茶,才慢慢平复情绪,转头看向循环:“循环,你对器官移植怎么看?” “一种正常的医疗手段。” “那如果是拿穷苦人的命,去换权势阶层呢?” “这门技术出现的那一天起,就无可阻挡,我是护士,只管病房内的事,其他的交给律法。” 郭所长叹了口气: “要是小华也这么想就好了。 循环啊,我还有几个月就退了,本来这诊所有华医生和你,两大能力强强联手,我都能想象今后几十年可以救活多少病患,可惜小华他是个死脑筋,就是想不通。” 循环没接话。 郭所长好像打开了话匣子,进入了老年人的回忆模式: “小华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父母,由他奶奶把他带大。 刚好在他从四象学院毕业那年,他奶奶得了一种现阶段医学水平无法治愈的疾病,最终去世。 于是从学校毕业的他,没有加入任何结社,一毕业就来了我们诊所,立志要攻克那门疾病。 这一干就是快20年。 随着他医疗能力的提升,名气越来越大,逐渐成为各路权贵的座上宾。 难得的是,这小子居然能不忘初心,还能拿出大量精力医治普通病患。 大约六、七年前,终于世界黑暗的一面找上了他。 有人让他出手做器官移植手术。 要救的,是一个与他相交多年贵人的孩子,而器官的提供者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底层人。 自愿协议、诊所许可、丰厚酬劳所有环节都给到位,但他拒绝了。 他没做,那位贵人的孩子依然得救,自有其他医生做。 自那以后,他的处境就变得很微妙。 呵呵,就算他不做,只是在医院治疗普通病症,倒也没人会去弄他。 但他也有自己的一些野心啊。 想竞选这诊所所长,还想一身正气,刚正不阿,那些人哪能让他上位? 让他当了所长,怕不是会关停器官移植的口子。 他挡的不是别人的财路,是那些人更高贵的命。” 循环静静听完:“所长的态度是?” “我在这诊所还算个人物,出去了也就那样。就算想帮,也有心无力。” 见循环又没做声了,郭所长只能自己继续:“我帮不上,但是你愿意和他联手的话,倒是可以争一争。” 原来,郭所长和循环这个新入职的护士长会说这么多,最后的落脚点在这。 “你们的能力如果配合起来,绝对是1+1>2,只要能治疗的绝症够多,在医疗这个领域,拥有的话语权就更多。 这世上,不光是医生需要妥协,那些等着救命的权势阶层也会妥协。” “这就是郭所长今晚叫我一起过来的真正目的?替那位华医生当说客么。” “我只是希望我离任后,这家诊所能变得更好。你同意的话,今后副所长的位置就是你的。” 循环笑了。 郭所长也笑了。 五分钟后。 循环从所长办公室出来。 刚下一层楼。 拐角处有个人影,从倚墙姿势直起腰。 循环看着这个半边脸隐在黑暗中的男人。 “华医生,找我有事?” “我听说循环护士长今天刚入职,居然这么快就成为了所长的自己人。” “我不是谁的人,你想说什么。” “所长还有几个月就退了,我想你来帮我。” “这次是自己亲自出马吗,刚才郭所长可是已经开出‘副所长’的位置作为筹码了哦,你还能加出什么价?” 华医生停顿数秒才开口:“那些我给不了,我只是想多救一些人。” 循环歪了歪脑袋:“那真可惜,就所长开出的条件,可不足以让我帮你哦。” 华医生皱起眉头:“什么意思,所长开条件让你帮我?” “好演技,还装作你们间没通过气。”循环发出声冷笑。 华医生摇摇头: “怎么可能!郭所长是器官移植项目的负责人,也是最不想让我上位的人,他骗了你。” 第61章 风琴考核 陈咩咩躺在沙发上,头枕着循环的大腿。 从膝枕的角度来说,循环的腿是很危险的,大腿固然是美美的,但一旦到达小腿,就立马变成断头台。 循环的手时不时要拦着陈咩咩乱动的脑袋,以免他下移到小腿区域发生飙血惨案。 医院里有一位去入职的循环,家里依然还有一位。 这就是循环,只要她想,100城里每座城市都可以有一个她。 陈咩咩正在办正事。 往诊所派出护士后,他没闲着,按照计划联系起[风之织女]拂晓。 通过手表进行了一通聊天。 拂晓要他晚上21点去她的家。 “递归回廊的入口?这是个什么地址。”陈咩咩感觉这地址不大像一栋楼。 “陈咩咩,拜师礼给你准备好了,我放桌上了。”青花喊了声。 陈咩咩从沙发上起身。 “拜师礼”是一个看起来有点像蛋糕盒的精美瓷盒。 打开瓷盒,里面是色泽金黄,飘散着香气的菠萝烤鸡。 这份礼物,未花陈咩咩一分一毫,纯纯由青花与菠菠联袂赞助。 时间刚过20点,陈咩咩拎着拜师礼下楼。 一个响指后,轿子出现。 “轿子,去递归回廊的入口要多久?” “递归回廊是城外的一条峡谷,从这里过去,需要33分钟。 由于目前泗象城处于戒严状态,出去容易,可以从城墙跳下去,回来时没有通行证走不了城门的话,可能有些困难。” “那么远,超过你的最远行程了吧。” “是的,不过有变通的办法,每次快到极限,可以下轿一趟,然后再重新启程,便可以继续前进。” “轿子,你这也不行啊,太麻烦了,你的行驶上限能增加吗?” “可以,如果我的[神秘]升阶,就能提升10倍距离。” “成,我给你想想办法。” 递归回廊距离泗象城并不远。 即便如此,这里也是城外,别说住,敢长时间在这种地方的逗留的都不是一般人。 不算上次霜月集会那场集体见面,这是陈咩咩与拂晓私下里的第一次见面。 怎么说呢。 两人对对方的印象都很一致——这不是个好人。 在拂晓眼里。 血红的月色下,两个没有五官的人抬着轿子,陈咩咩从里面出来,鬼气森森的。 在陈咩咩眼里。 拂晓飘在半空中,周身狂风乱舞,无形的风,在她身边便变成了有形体的雾气。 本该飘逸似仙,可惜拂晓转化后的风,是黑风,结果导致她整个人被飘散的黑雾笼罩,有些黑山老妖的架势。 “拂晓老师,你能下来吗?”陈咩咩伸着脑袋朝上面喊话。 拂晓飘下来:“我以前没收过学生,你是第一个,我对学生没什么要求,但你必须能够通过考验。” 陈咩咩赶紧接话:“什么考验?” “我喜欢弹奏音乐,我的学生得能承受得住我的乐曲。” “可以,我接受考验。” “跟我来吧,放松,不要抵抗。” 陈咩咩只觉一阵风将自己托起,整个人便晃晃悠悠地跟着拂晓一起飘起来。 两人一路飘行,又往前飞了上千米。 “到了。” 陈咩咩从飘飞的新奇感中回神一看。 两人真正来到了峡谷的入口。 递归回廊是一条无比长的峡谷,两边的山壁每隔一段就下沉一部分,从高处俯视,好似一道不断往下,通往地底深渊的阶梯。 “好好感受,这是我最爱的曲子之一。”拂晓将右手抬起到头顶轻喝一声,“风!” 只见空中的风结成了绳,而风绳在峡谷中编织出一道道竖线。 峡谷的地形为琴身,风绳为琴弦,居然形成一架巨大的竖琴。 而那些没有结成绳的风,从这竖琴中穿过时,好似拨动琴弦的手,奏响源自自然的交响乐。 拂晓与陈咩咩飘在竖琴的正中心,接受着风之曲的洗礼。 拂晓很快进入享受状态,闭上眼睛,双手好似乐队指挥家拿着指挥棒,不断挥舞。 随着拂晓的操控,风声开始抑扬顿挫起来。 陈咩咩则很快被吹得东倒西歪,在空中打转,耳中呼啸的狂风好似一把电钻,在他耳膜上钻孔。 换个人来,只怕是听不来这大自然的乐曲。 不是头晕致死,就是耳膜破碎。 陈咩咩扛得住。 ‘小虹,负面状态转移。’ 【已转移。】 拂晓中途睁开眼睛观察过陈咩咩几次,要是他受不了,就会将他吹走。 “可怕的[不死性],果然这种程度伤不到他。”拂晓心中暗骂变态。 陈咩咩虽说不惧这伤害,可他也没觉得狂风的声音好听,于是只能眨巴着眼睛,干耗时间等待结束,每次和拂晓投过来的目光,大眼瞪小眼。 一曲终了。 已经过了大半小时。 这是首很长的曲子,而且如果拂晓想,她可以在这演奏一整天。 风绳散去,狂风停歇。 陈咩咩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被风刃割得破破烂烂。 “好,今后你就是我拂晓的弟子了。” 回到地面。 陈咩咩拿出他的拜师礼。 也不知道青花和菠菠用了什么手段,打开瓷盒,里面的烤鸡居然还是热气腾腾。 拂晓吃东西很豪爽。 抓着鸡腿就啃,毫不在意形象。 “你想学什么?” “我想学编织技术。” “你拿什么编?” “月光。”陈咩咩说着在手里将月光凝聚成线。 拂晓笑了,笑得很开心:“原来如此,看来我们确实有师徒的缘分,都是将虚的东西编制成实体。你有想法吗,想编出什么来?” 陈咩咩又从轿子里掏出[命运的织机]。 “我有专门的针,我想以月光为线,先织出一套衣服,然后今天受你启发,再给自己编织出一双翅膀。” 拂晓接过陈咩咩手里的月光丝线,仔细打量。 “我的风绳,粗时可承重,细时可切割,都有具体作用,你这月光编织出的造物有什么用?” 月光造物柔柔软软的,既不结实,也不尖利,一扯就破。 可以预见,这样的衣服穿在身上,几乎没有防御力。 没有攻击力,也没有防护性,拂晓一时半会没想出这月光衣在战斗中的作用。 陈咩咩得意洋洋:“我可以拿出去卖。” 拂晓:...... 你自己都不想用,谁会买啊! “来,你试试,假如你现在已经织好一件,让我看看你怎么卖给我。” “好啊,拂晓老师,我的月光宝衣,亲友价五折,1000年一件,你要来一件不?” “五折,1000年,呵呵,你还真敢想。说说吧,你的宝贝衣服有什么用?”拂晓双手抱胸,好似在看一个疯子。 “我的衣服啊,穿上之后被月光包裹,迷雾里的怪异不会找上你了哦~” 拂晓脸上的嫌弃瞬间被凝固,整个人一下子呆住了。 “我...我...要来一件!” 第62章 异化 拂晓本身是高冷御姐风,她眨巴眼睛的样子一点都不萌。 “好了,好了,等我学会了,会给你织一件的。”陈咩咩推开拂晓的脑袋。 “行,那我们回城去吧。” “等等,老师你不是说你住这里么?” “我是住这,但我的房子还是在城内,只不过我一般待在这边。” “据我观察,这附近并没有房屋之类的地方吧。” “在城外建房子也没用,我是飘在空中。” “飘?什么意思?” “我的[神秘]和风相关,这峡谷地形属于风口漫灌,所以我喜欢这种环境。” “那你睡觉怎么办,也飘着?”陈咩咩的猎奇心一下子上来了。 “对啊。” “那你睡着了,被风吹跑了怎么办?” “我[风之织女]自有智慧。我编织出风绳,将自己系起来,绳子的末端绑在大石头上,就不会被吹走啦。”拂晓双手叉腰,为自己的智慧得意。 陈咩咩:...... 合着,您将自己当成风筝放到天上呗。 “可是,只是因为喜欢风,就要做到这种程度么,飘着还是没房屋里的床睡着舒服吧。” 陈咩咩觉得,黄金太阳和霜月的时候,一冷一热,飘在天上体验一定不会太好。 “陈咩咩,有一点你可能还不清楚。[神秘]让人强大,也会慢慢改变人的某些成份,从[神秘]5开始,便会有一些明显异于常人的异化表现。 如果你接受不了自己的变化,最好在[神秘]5之前停下脚步。” “异化?比如会长的魔方脑袋?” “差不多,有的异化是形体上的,而有的是习性方面的,我的慕风体质就是喜欢待在有风的地方。” “嘿嘿,拂晓老师,你暴露了,原来你也是[神秘]5的大佬。” “别瞎说,对外的时候,我一向都是[神秘]3。” “不是吧,你好歹也是我们银月第3席,怎么招也装成个[神秘]4啊,不然谁信。” “这你就不懂了吧,说自己是[神秘]3,别人会猜是[神秘]4。要是说自己是[神秘]4,别人就猜[神秘]5了。” “你们神秘圈子的水真脏。” “好了,走了,今天我就开始教你编织虚物的技巧。你是自己回去,还是我带你飞回去?” “带我飞回去吧,我的轿子没有通行证,让他自己发动能力回城。” “走。” 拂晓带着陈咩咩飞向泗象城。 路上。 “老师,能飞的人多吗?” “随着能力的深度开发,有些原本没有滞空能力的[神秘],也能在战斗时实现另类的短暂升空,但长时间飞行的很少,起码我们泗象城只有三个。” “四个,请算上我,我把翅膀编织好也能飞。” “嗯,对你,我倒是不担心,不过以后你的翅膀别乱给别人。” “为啥?” “飞行是个高危的活,不属于人类的本能,每个能飞的,都要摔个几十上百回,没有你的[不死性],别人容易摔死。” 陈咩咩心里一紧。 还好有个靠谱的老师,关键时候提点一句。 不然,他要是白天没有高[不死性]的时候摔一下,怕不是要摔成肉饼。 很快,两人飞回城。 拂晓的家也在南区,距离陈咩咩现在住的地方不远。 拂晓打开门,里面居然已经有人。 是[临界点舞娘]卡珊,卡珊正在客厅的毯子上进行类似瑜伽的肢体锻炼。 拂晓对于卡珊的存在,毫不意外。 “师娘,你也在啊。”陈咩咩热情地打着招呼。 “嗯?陈咩咩你动作真快,这么快就拜师成功了。”卡珊维持着一字马,与陈咩咩打了个招呼。 “师娘?”拂晓一把捏住陈咩咩耳朵,“你小子别乱喊,流言蜚语已经够多了。” 拂晓将瓷盒放到桌子上,对卡珊说话很随意:“这小子的拜师礼,菠萝烤鸡,很香的,来点?” 卡珊不愧是舞娘,都没用手,仅凭腿部力量,强行从一字马的姿势收势起身。 她来到桌子前,打开瓷盒。 “哇,你们都还没动,我怎么好意思吃第一口,一起来啊。” “嗯?!”拂晓疑惑地看向打开的瓷盒。 本应被吃掉一半的烤鸡已经恢复,又变成了一只崭新的烤鸡。 “陈咩咩,怎么回事?” 陈咩咩心里大骂:好你个菠菠,跟我搞事是吧,这叫我怎么解释! 很明显,这只烤鸡不是菠菠的造物,就是它自己偷跑过来本色出演的。 “嗯,其实这是一只在今晚内,一直吃不完的烤鸡。”陈咩咩只能生编硬造。 卡珊与拂晓对此可算是闻所未闻。 神秘物品与神奇道具也许可以做到这种效果,但这时效性是什么鬼。 卡珊撕下一只鸡腿,几口吃完,然后盯着烤鸡,发现没有长出新鸡腿,问道:“多久能再次变整只?” 陈咩咩面无表情,用叉子戳了烤鸡一下:“问你呢,多久能变全鸡?” 烤鸡“噌”地一下,再次长出新的鸡腿,上面还冒着刚出炉的香气。 “哇,厉害了。”卡珊围着烤鸡,好似发现了至宝。 拂晓也好奇,但她性子稍冷,没有围过去。 “陈咩咩,开始学习。” “哦哦,好。” “把你的针拿出来。” 接下来,就是很严肃的教学时间。 “你的这套针,好像在你手上时有些不一样?感觉你织出来的东西,带上了特殊的力量。”拂晓很快发现异常。 “对啊,这是我的[本命之物],用它织的东西,会按我的想法具备相应的功效。” 正是因为有这[命运的织机],陈咩咩才敢说他织出翅膀后能飞。 [命运的织机]加上月光成料的双重力量下,陈咩咩织的东西会按照他的想法实现功能。 用普通布料制作成翅膀,布料软绵绵的,翅膀只是样子货,根本不具备飞行的实际能力,但在赋予了功效后,便真的是翅膀了。 “可以啊,才刚毕业,[本命之物]都到手了。” “运气运气。” 编织技术说起来入门并不困难,有好的老师,陈咩咩也还算聪明,一晚上他已经完成了第一件作品。 一只浅红色的护腕。 结构简单,上面也没有图案。 陈咩咩对于自己的第一件作品,很是喜欢,立马就戴在手上来回体验。 卡珊在陈咩咩学习时一直很安静,现在结束了才凑过来。 “好漂亮的颜色,简直就是将虹月月光戴在了手上。”卡珊是比较泛的月亮信徒,三月她都崇拜。 拂晓则是纯粹的霜月党:“不错,但我还是更喜欢霜月的颜色。” “嘿嘿,没问题,三月的红黄白我都能做出来,以后老师你那件衣服给你做白色的。” 陈咩咩后半夜才回家。 他从没这个时间点回家,从18楼楼梯一出来。 迎头碰见从1801室出来的人。 第63章 我的搭档有点强 男人将自己包裹得很严实。 瘦瘦高高,身穿高领大衣、佩戴帽子与手套,脚上是双高帮马丁靴。 两人迎面靠近。 深夜的楼道里光线并不好,看不清男人的表情,不过他似乎并没有交流的打算,准备直接擦身而过。 陈咩咩开口了,他装作一个热情的年轻人:“这位邻居,难得遇到,这么晚了,这是要出去?” 男人微微愣了半秒,好像没想到陈咩咩会和他搭话。 “啊,去上班。”他的声音倒是正常,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 “这个点上班?听说您是司机?” “算是吧,我开环卫洒水车的,每天得赶在没人的时候完成环城一圈。” “那可真辛苦。” “还好,我还赶时间,下次再聊。”男人准备结束对话。 陈咩咩好不容易遇到这位神秘的邻居,这男人有可能是暴露小丑住所的嫌疑人,虽说他不至于直接动手野蛮逼问,但也不至于不使点手段。 陈咩咩使用的是骗。 “司机先生,有件事我可能得要通知你,我是现在负责这整层房的人,您自行进入居住3个多月,是不是需要交点房租?” 男子都已经走过陈咩咩身后,即将进入步梯间,闻言猛地停住脚步:“你是教会的人!” 陈咩咩心中念头急闪:教会?什么教会,是迷雾教会还是日月教会? “您清楚就好,该交的总跑不了,不是吗。” 男子闷闷说了句:“知道了,我准备两天,会交的。” 说完他就走了。 陈咩咩回家睡觉,睡到早上十点才起。 刚吃了点东西,收到一条消息。 时间:10点30分 发件者:[绘师]汐 内容:今天轮到我们小组巡视街区,我们下午13点半在结社碰头。 陈咩咩一般不会在白天安排比较危险的事,他下午正好没事,原本还准备在家织毛衣的。 一点出门,在楼下一个响指,轿子出现。 “你昨天怎么回来的?” “不载人的话,区区城墙拦不住我。” “有点东西,[银月之庭]走起。” “我的另一半母轿子也回来了,今后还能派出去一架用来接人。” 陈咩咩面露喜色,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很快到达目的地。 陈咩咩走进结社,在大厅里,除了汐,还看到了社长菲娜。 不知为何,居然能从菲娜的魔方脑袋上看出一种类似笑的表情。 “这是你们第一次组队出巡,陈咩咩不清楚规则,我再重复一次。 每个结社都有自己负责的范围,我们负责周围两公里的区域,在城市戒严时期,我们要每天派人巡查自己的区域。 这项工作每个小组轮流进行。 遇到迷雾及时预警,遇到怪异,以收集情报为主,切忌发生直接战斗,安全第一。” 陈咩咩听得清楚,没什么疑问。 巡查就是围着街道走一圈,发现有危险就上报。 等他与汐两人从结社出来。 走在街上,边走边聊。 汐稍微解释:“其实以往很少有巡查任务,这是城市出了问题,结社联盟与市政厅联合安排下来的任务。” 对于压压马路,陈咩咩没多大意见,他关注的点在其他地方。 “汐,我才刚毕业,你是一个绘师,咱俩有战斗力吗,可别到时候跑都跑不了。” “绘师怎么了?我也很能打的。”汐用手一捋头发,将几束长发顺到耳后。 “面对面打起来,别人还能给时间你画一幅画出来啊。” “呵呵,我可不光是只能在画板上作画,来,看好了。” 两人正好走到无人的小巷,汐决定小露一手。 汐的袖子里滑出一只画笔,落到她手心。 只见她用画笔对着空中舞动,阳光竟顺着她的笔尖在空气中留下线条,这些线条似乎还有实体,居然又在地上产生投影。 不过简单几笔,一个石头墩子凭空形成,一半由光组成,一半由影子组成。 陈咩咩眼睛快瞪出来。 这什么啊,光影做线,3D构图! 汐的动作还没停,她在微微运动的石墩图像上,斜斜画了一条长线,像是切水果般,将石墩一分为二。 随着她的收笔。 她所画的那个真的石墩,被一分为二,切口平滑,好似刀削。 “怎么样?”汐拍了拍被石化的陈咩咩。 “厉害厉害,你真是这个。”陈咩咩竖起大拇指。 他夸得并不违心,哪怕汐不能将神秘者也这样分成两半,就从对这些死物的破坏力来讲,已经非常可怕。 如果她愿意,泗象城的城墙就是豆腐渣。 “汐啊,你平时除了画画,一般都做什么呀。”狗腿子陈咩咩开始套近乎。 这条大腿有点粗,白天的时候抱紧她就对了。 “我嘛,还有一份兼职,我还在泗象城消防队里挂职。” “你去消防队干什么?” “我们住的大楼都很封闭,一旦失火后果很严重,我可以将失火的大楼画下来,然后画出些水,将火扑灭。” 陈咩咩:...... “好啦,你也别是这个表情,我能力限制也很大的,完全没有的东西,我不能凭空画出来,我在原有事物的主体上只能极小程度添加内容,比如一点点水对于一整栋失火的大楼。” 对于汐谦虚的话,陈咩咩是一个字也不信。 两人成为搭档才几天,看似坦诚,其实肯定都还有隐藏。 陈咩咩算是知道了,神秘圈子里的人不爱吹牛逼,反而个个喜欢藏一手,人均给自己对外的[神秘]度报低一个大阶。 今天的街道比较平静。 连迷雾都没有出现。 “对了,这周第六天,结社安排了一场集体讨伐,你去不去?” 一听又有新名词,陈咩咩立马朝汐投去疑惑的眼神。 “集体讨伐,就是结社成员一起出动,去群殴一只怪异。主要目的是获取怪异消散后掉落的特殊材料。 这次的怪异是选好的一只特定类型,它的材料大概率与第一席[园丁]相匹配,到时候可以分时间。” “这种活动可以选择不去么?” “当然,自己有事就可以不去,不过没事一般都会去,有时间分是一方面,另外有些帮助是相互的,别人需要帮忙的时候都不去,自己求助的时候自然也没人理。” “那我...” “你不一样,你还是个新人,去了也没战斗力,在你突破[神秘]2以前,是可以不参加的。” “我有战斗力。只要是夜晚,我就去。”陈咩咩遭到轻视,不大开心,立马大声反驳。 从陈咩咩多次强调“夜晚”,汐也是明白,他在夜晚应该和白天拥有完全不一样的实力。 回想起上次霜月之夜的集会,她可以大致推断出,陈咩咩的[不死性]应该是夜晚才生效。 一路边走边聊,两人慢悠悠地随意乱转,也不赶时间。 整场巡逻花了两个多小时。 陈咩咩坐上轿子,汐上了她的小车,两人各回各家。 每天吃烤鸡也不是个事,陈咩咩特地在楼底下吃了饭才上楼。 他一进门,原本兴冲冲扑过来的菠菠,冲到半路,一甩菠萝头,冷哼一声,扭头走了。 循环捂着嘴笑道:“咩咩,你嘴角没擦干净,还沾着颗米粒。” “菠菠,你过来,我还能吃几片饭后菠萝。” 菠菠立马又扭着屁股跑过来。 青花在陈咩咩脖子上挂了一天,也现形出来。 几人又是一阵笑闹。 夜晚到了。 黄色的光芒洒落,今晚又是恒月。 陈咩咩双眼微闭,再次睁开时,里面已经变成了两轮黄色半月。 “[神秘]卡在1.99好几天了,今天就去突破了吧,让我看看,是哪只怪异那么倒霉,今晚犯在我手上。” 第64章 狩猎 黄色光点构成的人影,在泗象城最高的大楼上静静站着。 陈咩咩俯视着身下的城市,双眼像扫描仪般,搜寻着四方的迷雾与怪异。 [神秘]从1.99到2,只需要任意怪异掉落的材料。 根据就近原则,在城南,他发现了第一只怪异。 能发现这只怪异,多亏了他此刻有如月光垂落的眼神。 这是一只只有巴掌大小的怪异。 有点像童话故事里的小矮人,再缩小几倍。 陈咩咩一把将小矮人抓进手里。 “干什么,你要干什么,走开,我不喜欢你。”小矮人大叫。 陈咩咩很好奇,以往的怪异不喜欢就将人弄死,这只居然只是叫人走开? 他的手指稍微用力。 小矮人立马坚持不住:“好汉饶命!” “哎呦,你居然还会求饶,说说看,你是什么品种的怪异?” “报告黄色光点人,我是[错别字精灵],我叫错错。” “[错别字精灵]?干什么的。” “我平时就是喜欢趴在作家的笔尖上,悄悄移动他们的手指,让文稿里出现无伤大雅但十分可笑的错别字,嘿嘿,错别字,我最爱错别字了~” 陈咩咩大怒:“好啊,你这个坏东西,简直罪大恶极,最近你都干了些什么,老实交代!” “我...我刚从上一个作家书房里出来,我偷偷把‘松弛’改成了‘松驰’,把‘川流不息’改成了‘穿流不息’,把‘鸠占鹊巢’改成了‘鸠占雀巢’......” “停,你这个极恶之徒,真是罄竹难书,我要代表月亮消灭你!” “等等,我不服!”小矮人急了。 “你凭什么不服?” “你又不是作家,凭什么惩罚我。” “啪~”一个脑瓜崩落到小矮人头上。 “我不是作家,但我是读者,我就是你恶行最大的受害者。” “那个,那个我也罪不至死吧,放我一马行不行,大不了,下次别人有错别字的时候,我给他改正确?” 陈咩咩俯视着手心里的这只小东西,威严满满:“你能说到做到?” “能的能的。” “行,我就信你一次,你走吧。” 小矮人错错刚一脱困,立马钻进迷雾,瞬间跑了个没影。 陈咩咩放过了这只可怜兮兮的小家伙。 继续寻找下一只怪异。 在乐园楼附近,出现了新的怪异受害者。 它是一团飘在空中的白色布料。 布料上有几个黑洞,那是它的眼睛、鼻子与嘴巴。 陈咩咩悄悄靠近它,正准备出手。 没想到它居然直接穿墙而过,出现在隔墙的另一头。 “啊,幽灵啊!”陈咩咩惊叫。 “啊,幽灵啊!”怪异同样惊叫。 两人对着叫了两声后,互相看着对方。 陈咩咩发现对方比自己还胆小,立马底气硬了起来:“你叫什么?” “还不是你喊‘有幽灵’,我被吓到了。” “哼,作为怪异,你居然害怕幽灵,羞不羞,说,你是什么品种?” “我是幽灵。” 陈咩咩:...... “你自己是幽灵,还怕幽灵?” “嗯,我叫[胆小幽灵],最怕遇到其他幽灵,我经常会被自己的突然现身吓到,然后就想穿过墙壁逃走,可惜我逃不掉自己的追踪。” “你这是种病,得治啊,算了,你走吧。” 陈咩咩兴致不高。 这种连自己都怕的幽灵,他都懒得欺负。 当然,他不会承认,放走这只怪异的真正原因是,他很高兴,世界上有比他还怕幽灵的生物。他再也不是最胆小的了。 “搞什么啊,今晚遇到的怎么都是这些小瘪三,就不能来个凶残点的嘛。”陈咩咩穿行在大楼间,碎碎念。 “啊~死人了!”前方传来惨叫。 顺着声音,陈咩咩来到一片新出现的迷雾前。 一只小车般巨大的红黑色蝴蝶悬浮在空中,地上躺着几个人,身上都血淋淋的。 陈咩咩来到蝴蝶面前。 “下来。” 蝴蝶被无形的力量拉扯落地,一下子被摔懵了。 陈咩咩挨个路过倒在周围的几个人。 现场看起来有不少血,惨叫声不小,其实没人真的死去。 “你们这是怎么受的伤?这也没死人啊。” 这些人也知道,面前提问的光点人是关系到他们能否活下去的关键,纷纷抢着提供信息。 第一个是位打扮时髦的女士:“蝴蝶说我纹的眉毛左边太密,挖了我眼骨上一块肉。” 第二个是个年轻小伙子:“蝴蝶说我梳的中分发型没从正中往两边分,直接扯掉了我所有头发。” 第三个是个国字脸大叔,他都站不起来,脸色最卡白:“该死的蝴蝶,它在我脸上找不出问题来,竟说我蛋蛋没居中,给我…” “嘶~”现场一片倒吸凉气声。 陈咩咩看着国字脸大汉都觉得疼。 被拉扯到地上的蝴蝶终于挣扎起身,它那令人惊悚的虫眼盯着陈咩咩: “有意思,居然敢主动招惹我[对称蝴蝶]。” 第65章 [神秘]2阶 [对称蝴蝶]是对“对称”有极致追求的怪异。 小时候它会在夜晚偷偷调整人类房间的摆设,甚至修剪睡着生物的眼睫毛,直到左右完全对称为止。 不对称的东西会让它焦躁不安。 当它慢慢长大,力量增大,脾气日渐暴躁,开始使用暴力手段完成它想要的对称。 光点人状态下的陈咩咩仔细想了想。 强迫症不犯法,但是以暴力手段逼迫别人服从自己的强迫症,这就很讨厌了。 “[对称蝴蝶]是吧,在你生命的最后,我允许你报上自己的名字。” “好大的口气,我看你的发型也不对称......” 一道黄色光束洞穿了[对称蝴蝶]的身体。 “很遗憾,你没珍惜留下名字的机会。” 陈咩咩放下刚刚射出黄色光波的手指,他很满意自己“洞洞波”的威力。 [对称蝴蝶]其实一点不弱,它的被动是直接让目标的肢体,按照它想要的效果进行修剪。 只不过恒月状态下的陈咩咩太强,[对称蝴蝶]的[神秘]对他没有生效。 蝴蝶死后,周围的人明显松了口气。 还没等他们道谢,陈咩咩已经消失不见。 今晚的主要目的已经达成,陈咩咩获取了[对称蝴蝶]掉落的特殊物品。 这是一个缩小版的[对称蝴蝶]标本。 回到家,陈咩咩开始进行升阶。 之前他已经打听清楚,怪异掉落的特殊物品,每一种使用方法都不大一样。 食物类的最简单,直接吃下去就行。 物品类的比较麻烦,需要在入手后勤加使用,比如一块肥皂,就需要不停洗澡将它尽快耗尽。 另外一些抽象类的,使用方式更是千奇百怪。 陈咩咩的这个标本,还不算稀奇物件,只需要将它像一次性贴纸一样,贴到身体任意部位就行。 青花与循环将陈咩咩按住,衣服脱得只剩一个裤衩。 青花:“我觉得贴在腿上不错,比较低调,别人看不到。” 循环:“这么好看的蝴蝶,藏起来干什么,贴在手臂上才好。” 菠菠:“要不贴屁股上吧。” 陈咩咩:“你们都别闹了,这玩意几天后就能擦掉,快点往我背上一按了事。” 他话音未落,青花冰凉的手按上了他的背。 随着蝴蝶图案在背上显形。 陈咩咩感觉...没有感觉。 他自己给自己安排上黄色字幕的面板。 【陈咩咩/恒月 [神秘度]:∞ [不死性]:∞,能力:月光、魔女的幸运、代月行走】 陈咩咩:...... 什么鬼,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 不对,现在[神秘]是无限大,无限大提升一点点是多少? 还是无限大。 陈咩咩意识到,恒月夜下的他,应该是没有办法看到常态下的成长。 “得,睡觉吧,等明早再看看。” 一夜无话。 早上8点。 陈咩咩起床第一件事,便是测试自己的能力。 醒来后,他立马发现,自己“月光”的能力,有了质的变化。 [神秘]0.99时的月光,他憋足了吃奶的劲,可以发出小火苗效果的微光; [神秘]1.9时的月光,他进化成了强光手电筒,可以对着一个方向,射出二十几米的月光;同时还具备了操控月光,将之实体化为一些柔软物件的能力。 现在,他明显感觉到,他又进化了,他能对着某个方向,在扇形区域内,释放出探照灯般的强烈月光。 另外他操控起月光时,更加轻松,能转化出的物质体积更大。 “从强度上来说,确实增长很大,但我怎么觉得,我这能力没什么杀伤力啊。”陈咩咩皱起眉头。 要是与其他神秘者打起来,总不能来一招“用月光照死你”吧。 不懂就问,陈咩咩立马发消息,向老师拂晓提问。 陈咩咩与别人不同。 别的神秘者,[神秘]就是核心机密。 而对陈咩咩来说,月光能力暴露了无所谓,小虹、小霜以及他自己这个小恒,才是核心机密。 拂晓并不喜欢用腕表聊天,直接让陈咩咩下午去找她。 还是老地方,递归回廊。 下午14点,陈咩咩的轿子到了。 白天的递归回廊,看起来光秃秃的,峡谷两侧的山壁上绿植都很少。 这里常年狂风不断,就连岩石也被风蚀得厉害。 拂晓还飘在空中,她居然在刮骨的飓风中睡着了。 陈咩咩叫了好几声,声音都被呼啸的风声掩盖,没能叫醒。 好在陈咩咩找到了拂晓睡觉时,绑住自己的绳子。 于是,就像拔河一样,陈咩咩硬生生将名为拂晓的人形风筝拉回地面。 这么大动静,拂晓自然是被惊醒了。 陈咩咩刚拉两、三下时她就醒了,后面都是她在装睡,暗中观察陈咩咩的能力。 不是找到绑住拂晓的风绳就能拉她下来的。 她的风绳,是将风实体化后的产物,看上去是绳子,其实是无数微小的风刃、风刺、风钉。 一般神秘者,要是敢用血肉之躯去拉这风绳,保证双手第一时间只剩白骨。 陈咩咩没事,他活蹦乱跳的,还越拉越有劲。 他自己没这份本事,是青花提前发现风绳的异常,将他的双手瓷化。 他的手与风绳接触的地方,出现无数指甲划过瓷器的摩擦声,只不过狂风声太大,盖住了这细小的声音。 拂晓在离地面只剩十几米时,“醒了”过来。 “别拉了。” “哦。”陈咩咩停手。 拂晓下到地面后,先是让陈咩咩用全力制造了许多月光造物。 白天没有月光。 陈咩咩先是自己发出月光,然后开始搞制造。 很快,地上出现一大批,边缘歪瓜裂枣的月光毛毯。 “拂晓老师,我没力气了。” “可以了,你这操控力得好好练练,不过确实强大了许多。陈咩咩,你知道[神秘]2和[神秘]1的区别吗?” 陈咩咩摇摇头。 “[神秘]1的时候,彻底觉醒了自己的能力,开始不断摸索,逐渐熟悉,同时还会开发出一些独属于自己的技能。 以我为例,我在[神秘]1时,也是觉得柔弱的风并没有杀伤力,用来打人,力量太小,一击便散。 可是随着我不断掌握风的力量,我开始根据风轻盈、无形、可塑性强等特点,开始开发风刃、加速、飞行等技能。 这些都需要时间,我是花了足足1年才从[神秘]1升到[神秘]2的,我这样的属于正常速度。与之相比,你升阶太快了。 升阶快本身并不是坏事,说明你进度快,潜力大,但凡事有利就有弊。 速度过快,导致你对力量的掌控不足,没有时间好好思考怎么运用自己的能力,更别提开发出属于自己的独家技能。 自己的[神秘]能开出怎样的花,结出怎样的果,只能靠自己。” “所以说,我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去挖掘脑洞,开发技能?” “是的。” “不对啊,我的搭档汐,她年龄和我差不多,她都有自己的代号了!” “你确定要和[绘师]比?人家从五岁开始学画画,在学校里还连跳3级,到觉醒能力时,已经画了十几年,你觉得人家对绘画的掌握到了什么程度?” 陈咩咩立马缩起脖子,不敢作声。 搞了半天,自己的搭档还是个传说中的天才? 陈咩咩从递归回廊回到家。 在沙发上躺了会尸,起来吃了只烤鸡。 夜晚到了,今天和前天一样,又是血红色的虹月。 ‘小虹,想死你了,快,调出我的个人面板。’ 【好的哦,我也有点点想你。】 【陈咩咩(小虹赐福版)[神秘度]:2.0 [不死性]:9,能力:月光、自愈、狂化、侵蚀感染、魔女的幸运】 无论怎么人为强度测试,直到此刻,看到面板上的2.0,陈咩咩才算真正安心。 “哼哼,即日起,我乃[神秘]2等级的强者咯。” 第66章 诊所惊魂夜 就在陈咩咩得意于自己升阶的时候。 东区诊所。 安静的住院部病房中,护士查房刚离开。 灰烬睁开装睡的眼睛,从病床上轻轻地下来。 她住院的理由是双腿受了重伤,导致无法行走。 其实经过几天治疗,她已经可以进行正常行走,只不过奔跑或战斗会很勉强。 她从病房出来,往自己的主治医生——华医生的办公室走去。 据她今天听护士们说,今晚华医生休息,办公室里没人,她想潜入进去,找找线索。 华医生在东区诊所,已经干了超过15年,无论是常规医术,还是医疗相关的[神秘],都达到顶尖。 能有资格去竞选所长,他的级别早就不是一个主任医师可以简单概括,他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上了锁。 备用钥匙灰烬已经从护士站偷到手。 开门,进入,关门。 灰烬的动作非常小心。 华医生是一个神秘者,神秘者总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手段,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屋顶的月亮发出血红的光,灰烬能够看清大部分区域。 灰烬开始翻箱倒柜,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灰烬不会心怀侥幸,认为明天的华医生会发现不了这里进过人。 对她来说,这大概是唯一一次进来的机会。 办公桌、文件箱、垃圾篓、坐垫里、地毯下...... 所有地方都搜遍了,除了一处上锁的抽屉。 灰烬掏出武器,直接将抽屉破坏。 里面是一些需要保密的私人病例。 灰烬快速翻找,翻到其中一张时,停住了动作。 《甄流浪病例》 甄流浪就是之前给灰烬派发前往南区楼1803室杀人任务的那个病人。 就在灰烬准备翻开内页时。 门外远远传来了值班护士的声音。 “华医生,你怎么回来了?” “有个病人,情况有点紧急,赶过来看了看。” 灰烬寒毛竖起,赶紧一边合上抽屉,一边环顾四周,寻找能够藏身的地方。 华医生的办公室,并不大,除了办公桌、文件柜,就只有一个花瓶。 文件柜与花瓶空间不够,无法进人。 没有办法,灰烬钻进办公桌底下。 男人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三米、两米、一米。 钥匙插进门锁。 门开了。 华医生踏进办公室,走向办公桌。 灰烬已经能够看到华医生脚上的鞋子。 再有两步,等他绕到办公桌里面,哪怕没看到桌下的灰烬,也会发现遭到破坏的抽屉。 灰烬捏紧了手里的匕首。 还有一步。 灰烬肌肉紧绷,心跳急剧加速,足尖蓄力,准备暴起抢占先手。 “华医生。”门口响起一道新的女子声音。 华医生止住脚步,转身。 “循环护士长,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上次找我合作的事,现在有空聊聊?” “当然。” “去我那。” “好。”华医生跟着循环,走出办公室,离开时反手将门带上。 直到关门声后,两人脚步声远去。 灰烬终于恢复憋住的呼吸,大口呼了几口气。 松开手里的匕首,手心全是汗。 将汗水在衣服上擦干,灰烬赶紧继续查看甄流浪的病例: 甄流浪,男,[神秘]0.8,37岁,无家属,无固定工作,流浪汉,已病逝。 于三年前第一次来我东区诊所就诊,查出患有先天性心脏疾病,自身无法缴纳治疗费用,一直采取保守治疗。 一个月前,获得医疗援助名额,开始使用高级药品,病情逐渐稳定,原本计划本月底接受手术。 上周其医疗援助因未知原因停止,停药后病症加剧复发,最终因未能进行手术,不治身亡。 “一个月前,流浪汉获得医疗援助,一周前援助因未知原因停止?”灰烬很快发现异常点。 医疗援助是对病患的一种特殊帮助,拥有极多特权,可以全免治疗费用、指派最好的医生、住最好的病房等等。 但这种医疗援助其实并不是用来帮助底层看不起病的普通人,一般是用来挽救特殊型人才。 一个流浪汉三年治不起病,先是莫名获得医疗援助,然后找杀手杀人,最后医疗援助停止,自然死亡? 如果这份病例没有造假,那流浪汉的行为明显是全程受操控。 没有更多信息,灰烬将物品放回原处,迅速离开,回到自己的病床,将相关信息发送给陈咩咩后,再次“睡着”。 灰烬离开后不久。 华医生回来。 他很快发现了坏掉的抽屉。 检查了一番里面的物品与材料,没有丢失的。 华医生不动声色地来到护士站。 “小赵,我办公室的备用钥匙还在吗?” 小赵护士一看储存处:“啊!没有了,我明明黄昏的时候还看到过!” “黄昏之后,有来探望病人的亲属吗?” “今天没有。” “你见过有哪房的病人出来过?” “嗯,我想想,孙先生出去吃过饭,刚刚才回;李婆婆出来打了瓶开水。就这两个了。” “嗯好,提前再查次房吧,我和你一起走一圈。” “好的。” 小赵护士与华医生,进入一个接一个的病房。 当来到灰烬房间里时。 小赵护士忙前忙后,进行相关防护检查。 华医生全程默不做声。 大约三分钟,两人离开。 病房门被关上。 全程在被子里一动不动的灰烬这才再次睁开眼睛。 门外,华医生拍拍小赵护士的肩膀,做出个手势,示意后面的房间让她自己继续。 接着,他直接离开了诊所。 灰烬病房里。 月光下,她的鞋子边缘沾有一小片茶叶。 那是华医生常年喝的茶。 第67章 路怒公路 陈咩咩在家里,正拿着他的[命运的织机],一针一线地编织着毛衣。 他计划制作出能将人武装到牙齿的月光套装。 套装共七件,包括:上衣、裤子、手套、鞋子、袜子、面罩、帽子。 除了眼睛,其他地方要包裹的严严实实。 对于一个男性来说,几乎不会有人喜欢搞编织。 但如果换个角度,说这其实是他锻炼操控力的手段,可能就会很好接受。 比如将织毛衣三个字,换成以下说法—— 月光流转,被他收集,精准注入针里,由虚转实,在针尖交织,在他的控制下遵循着固定轨迹运动,来回反复间,他的技能熟练度正不断冒出+1、+1、+1的经验提升。 看,不但逼格起来了,还有点像嗑瓜子,即时的获得感让人完全停不下来。 他正渐入佳境,进入心流状态,将一只袖子完工时。 手表亮了起来。 来新消息了。 时间:21点49分 发件者:灰烬 内容:我在华医生办公室发现那个病人的病例资料。据资料显示,他是流浪汉,一个月前获得医疗援助,一周前援助因未知原因停止,导致不治而亡。 陈咩咩将这条情报写上小纸条,钉上证据墙。 循环虽然是怪异,但她对医疗相关知识很熟悉。 “流浪汉不会无缘无故获得医疗援助。这应该是以此为条件,换取他听命行事。” 青花接着循环的话往下说:“这样看来,下一步需要查的,是谁为他提供了医疗援助,又是否是同一人一周前停止了援助。” 陈咩咩提出问题:“医疗援助背后的出资方是谁?市政、诊所还是某些富豪?” 循环双手一摊,表示不知道。 医疗援助在100城的大多数城市里,都存在,差不多是同一个东西,但具体的操作细节就因城而异。 “想查这事,需要一定的权势。”陈咩咩皱眉道。 其实如果有[院长]或[长官]那样的权力,像什么1803产权拥有者、离职送货员地址、医疗援助操作细节,虽然不见得能查出东西,但起码权限不受阻,可以一查到底。 可陈咩咩本身没有任何权势。 如果他在恒月夜,依仗[黄衣]身份,强行逼着城市巨头们去查,对于那些人精,无异于等于直接告诉他们,[黄衣]与陈咩咩有关系,这是他不想看到的。 陈咩咩很能分清主次。 这个幕后者,无非派出过灰烬这样的普通人杀手,以及不确定是不是他指使的[厨师],以陈咩咩现在的力量,只要谨慎一点,并不怕他。 相反,要是[黄衣]马甲掉了,他要面对的将是整个神秘圈子,包括但不限于泗象城的所有人。 目前来说,按部就班,一边一点点追查,一边稳步提升实力,这个节奏不能乱了。 “等着吧,我会逮到幕后那个家伙的,那一天不会太久。” 青花犹豫了半天后,慢慢开口: “我彻底吸收完江家古董瓷器的营养,感觉[神秘]要从5.9进阶到6了。” “这是好事啊,需要我的帮助吗?” “我感觉到时候动静会很大,我想回家去突破。” “你家在哪?” “瓷池。” “有多远?” “很远,关键是我不认识回去的路。” “我们下楼,问问轿子知道不。” 由于陈咩咩也去,因此今晚干脆全家出动。 轿子不愧是百城老司机,他知道瓷池的位置。 于是,血月照射下,一架轿子再次出城。 离城市越远,迷雾出现的频率越高,哪怕是一座核心损坏的城市。 这不,新的怪异找上门。 陈咩咩与循环正挤在轿子里玩贴贴。 突然,轿子被猛然抬高,好像是走到了一处弹簧上,被整体弹起升空。 一行人从空中落下,立马东倒西歪。 这还没完,没等众人站稳,整个地面开始像面条一般上下起伏,将陈咩咩、菠菠与轿子再次弹飞。 循环没被弹飞,她的针腿直接扎进了地面。 青花从陈咩咩胸口出来,在空中抱住他。 等青花落地,哪怕将地面瓷化,瓷化后的大地依然像是蹦床,不停将落地者弹起、甩飞。 “什么玩意?你们有没看到对方在哪?” 四面只有薄薄的雾气,没有看到怪异的身影。 在陈咩咩的团队里,陈咩咩这个首领主要负责提问。 目前真正的智囊是青花与循环。 青花此刻主要精力放在保护陈咩咩身上,无力索敌。 循环双脚插地,正冷静观察四周,思考对策。 “四面目光所及,没有敌人,攻击手段与隐形没有关联,而且来自脚下,那么排除其他可能,只能是——对方就是我们脚下的路面!” 循环分析出了结果,但并没有能力解决对方。 她尝试在地上插出十几处针孔,但很明显,对方并没有受到重创。 几个小孔对于整个路面广大的面积来说,无关紧要。 青花收到循环的结论,眼神一闪:“瓷化·瓷世界!” 瞬间,以她为中心,整个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瓷化,瓷化范围不断向外、向地底深处蔓延。 地面在瓷化以及起伏形变的双重作用下,变成一堆碎瓷,大地好似破碎的马赛克,天女散花般碎开。 “你在干什么!!我的身体!”沉闷的声音出现。 这声音好似闷响的编钟,震得众人耳膜颤动,出现耳鸣。 大地停止了起伏抖动。 青花落地后也暂时停止了瓷化。 陈咩咩几人站在一片碎瓷海洋中间。 “你是谁?”陈咩咩问道。 沉闷声音出现一次,又不作答了。 “不愿交流么,既然是你主动攻击的我们,那就不用客气,青花,继续瓷化。” “等等!我叫路怒,是你们脚下的这条公路。” “为什么攻击我们?是觉得我们好欺负?” “倒也不是,我是[路怒公路],最讨厌堵车和超速,刚才你们的轿子超速了,我不过轻微起伏一下,稍微表达下不满。” “屁!你那叫稍微?你把我们像弹珠一样弹起来,要是没点本事,就被你摔死了!” “我见到堵车和超速就会发怒,这是我的被动,我也不是故意的。” “别说这些没用的,这事你想怎么了结吧?” “我也不知道。” “这样,你想不想以后不路怒,做一条心平气和的‘好路’?” “嗯?可以吗?” “当然,只要你以后跟着我混。” 第68章 青花的新能力 路怒就这样被陈咩咩忽悠着上了贼船,成了[如月长存]里的五名怪异成员。 由于今天不是恒月,路怒无法唤出“陈咩咩牌”面板,因此它的能力只能由它自己口述。 “路怒啊,你刚才说是因为我们超速才发火,那在你这多少速度算超速?” “时速80千米,上下浮动不得超过20%。” 陈咩咩眼睛瞪得老大:“轿子,你过来,你刚才跑那么快?” 两名轿夫抬着轿子,也不怕割脚,直接从碎瓷地上走过来: “是啊,我看路上没人,就提升了点速度。不过我绝对没超过80的时速。” 路怒:“你们刚才时速72,不过我有上下浮动的自主判定权,时速超过96我必怒,在64-96间看心情。” “看来我们运气不大好,正巧碰到你心情不好的时候。” 循环捂着嘴:“也有可能是运气不错,不然家里也不能多一位有趣的新成员。” 陈咩咩是个务实的人:“你是一条路,到底有多大,有哪些能力?” “我没有固定的形体,可以随意附身到任何一条路上,那条路有多长多宽,我就有多大。 能力嘛,我也不大清楚,我只知道我能随意控制路面的起伏。 比如将某一段路竖起来,垂直于地面90度,还能将路面上的东西弹飞,或者在路上塌陷出大坑,让经过者掉下去。” 陈咩咩只听了第一句,后面的就全都没听进去。 “你的意思是,你不是现在这段固定的路,还可以附身到别的路上去?” “是啊,我的位置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变。” “那你能附身到城市里的道路上吗?” “可以,我以前去过,城市里的车辆不大超速,但是老爱堵车,当时总是引发我的被动,让我生气。” “好,现在被动的事不用愁了,明天你暂时先附身到我家门口的路上,嘿嘿,我看以后谁还敢惹我,我让他上不了路。” 青花等陈咩咩开心完,稍微补充了下:“我觉得路怒的能力不止如此。” “嗯?还有什么?” “能准确知晓路上通行单位的速度,说明路怒对路面上的情况有很强的监控能力,今后也是我们家的眼线。” 陈咩咩闻言大喜。 以后再有人派人刺杀他,谁能想到陈咩咩家门口的路,竟然是他的“人”。 由于路怒没有固定形体,无法携带,陈咩咩让它明天自己去家门口的“南区大道”报到。 一行人继续赶路。 接下来的行程很顺利,偶尔遇到两只怪异,也大老远绕道而过。 今天有正事,不是出来战斗的。 大约凌晨2点。 轿子停止移动,瓷池到了。 青花回到家,有些高兴,她曾在这里住了很久。 菠菠作为青花的老朋友,来过这里,倒也不大稀奇。 陈咩咩与循环第一次来,有点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 原本以为“瓷池”就是一个堆满瓷质材料的大池子,没想到这是一整座瓷器形成的宫殿。 虹月的月光穿过山隙,照亮这片与世隔绝的瓷谷。 地面铺满青白瓷莲花砖,每片花瓣都在月光下呈现不同纹理。 往里走,沿路矗立着十几尊真人等高的瓷俑乐师,手持瓷制乐器。 一口瓷井深不见底,里面竟然有水,还有鱼,再一细看,居然是瓷器图案化形的水墨产物。 宫殿廊顶悬挂着上百片薄如蝉翼的瓷风铃,碰撞时发出清冽如刀刃相击的声音。 陈咩咩东看看,西摸摸。 “咩咩你们先自己转转,刚才战斗过一场,我快压抑不住,要去突破了。” “啊,你快去,我在门口为你护法。” 青花的突破,没有选在瓷大殿中,而是跳进了深不见底的瓷井。 也没见水花,她就那么直接跳进了瓷器图案里。 没多大会。 没见光效,也没有剧烈的声响,只是宫殿背靠的山谷整个被瓷化。 山林里的鸟兽感知敏锐,疯了一般,拼命往外跑。 跑慢了的,便随着山谷一同变为瓷品。 不到一个小时,青花重新从瓷井里出来。 “成功了?”陈咩咩几人围上来。 “嗯,成功了。” 菠菠最高兴:“好好好,就知道青花你能行,大家吃点烤鸡庆祝一下。” 为了避免吃烤鸡,陈咩咩赶紧转移话题。 “青花,[神秘]6有什么不一样。” “我的能力强度更高了,而且我很早就尝试开发的一种能力,终于能用出来了。” “你也在尝试开发能力!”陈咩咩大吃一惊,连怪异都在开发自己的能力,他真得好好沉淀下,深挖自己的“月光”了。 “呵呵,我很久前设计的,我叫这种新能力为‘三彩釉光’,可以用瓷器反射光线,将目标封入瓷器,成为瓷器上的图案。” “釉光好理解,为什么叫‘三彩’?” “因为我是恒月眷属啊,反射三色月光时,技能的威力会空前强大。” 陈咩咩压力更大了。 青花一个玩瓷的,居然开发出了带月光的能力,简直让他这个玩“光”的压力山大。 青花不知他的碎碎念,还在继续:“以后咩咩你发出月光,照在我身上,我一反射,照到谁,就让他从三次元立体生物压缩为二次元平面图案。” 听到这里,陈咩咩才开始高兴起来。 青花本来就每天与他形影不离,这个新能力,简直就是一个转换器,直接将他毫无杀伤力的月光,转换成大杀器。 循环很清楚,世界上几乎没有无敌的能力:“那么能力的限制呢?” “无法封印[神秘]高我两个大阶的存在,对高我一个大阶的,封印时间很短。而对于太过弱小的存在,封印时间过久,将无法让他恢复。” 瓷池非常漂亮,但不大适合人类游玩。 很多地方都非常危险。 比如前院里,瓷树开满永不凋谢的瓷花,但若是靠近,飘落的花瓣边缘锋利得能割破手指,在人脸上留下划伤。 此行的目的达成,于是一行人不再停留,开始返程。 毕竟这里是野外,路上不时就会跳出个危险的怪异,在黎明之前,陈咩咩最好能回到城里。 就在陈咩咩赶回家,开始补觉之时。 他的老同学、老班长岳俊阳,遇到了麻烦。 第69章 真心之礼 学校毕业的5%,指的是几乎完好度过毕业考试的人,伤残过重、将疯未疯等情况是不算的。 岳俊阳表面上意气风发,其实他是隐藏的非完美毕业者,属于那5%以外的人。 他当然不想被控制或者被处理,所以他隐藏了他需要支付的代价。 那天,他在山顶遇到的怪异[送礼蟹],只不过提前将好处给了他,而其中的代价,则是以还债的形式,需要他在三个月内收到100份真心的礼物。 如果一份真心的礼物都没收到,岳俊阳会死; 如果收到1份以上,不足100份,他没事,但真心送过他礼物的人会死。 只有成功收到100份,则算成功,债务结清。 一开始,岳俊阳觉得这事并不难。 他在学校里交际颇广,父母也是生意场上的人,门路甚多。 当时的他满心喜悦,以为捡到了便宜,忽略了“没有一只怪异是简单”的道理。 回来后这几天一番操作后,他才发现,问题很严重。 问题不在礼物上,而在于需要收到的礼物,是“真心的”。 平日里勾肩搭背的同学,送的礼物不一定是真心的; 街坊邻居往来互送的礼物,也不一定真心; 亲属之间看似亲昵的关爱赠与,同样含有水分; 父母生意场上的社会朋友,就更不用提。 更可怕的是,岳俊阳已经搞不清楚,“真心的送礼”的标准是怎么样的。 毕业已经五天了。 他目前收到的合格礼物数量是6,还是个位数。 其中包括他的父母、他的亲大伯、一个发小同学、楼下早点摊的一家老板的儿子、还有一位陌生的流浪者。 什么方法他都试过了。 请客吃饭、发送礼品、走亲访友,甚至公益慈善活动,能做的都尝试过了。 直到这时,岳俊阳终于开始慌了。 若是完成不了100个的数量,他的家人就没了! 要只是那些泛泛之交,酒肉朋友,他狠狠心也就过去了,可现在能算数的,真的只有真心对他心怀善意的人。 唯独这一小批人,他无法看着他们代替自己死去。 快一周了,他几乎对完成的可能性绝望。 于是他开始转变思路:以确认完成不了为前提,怎样才能赖账? [送礼蟹]也不是世界最强,它也不能说指谁谁就死。 如果能在时间到期时避过它的攻击,又或者提前杀死它呢? 岳俊阳找上了陈咩咩。 中午,陈咩咩起床后,受邀来到南区的一家餐厅。 “陈咩咩,你来了,快坐。”岳俊阳十分热情,直接在包厢门口迎接。 “岳俊阳,这么急,找我什么事?” “我听说你加入了[银月之庭]?” “是啊。” “我有事找你结社的人帮忙,想找你在中间牵个线。” “先说说情况。” “我遇到了个事,想测算下成功的概率。” 岳俊阳并不能确定,干掉[送礼蟹]后,已经拟制好的约定还会不会生效,在动手前,他需要得到一份相对确定的答案。 “你想找谁测算?”陈咩咩没问具体算什么事。 “只要是[神秘]的能力和概率相关的人都行,你们结社一大半都是。” “怎么,你的意思是,我们结社都是赌狗?” 岳俊阳对于陈咩咩的后知后觉已经见怪不怪,自从陈咩咩失忆后,经常就会提出许多常识性的问题。 “当然啊,谁不知道你们[银月之庭]崇拜的是霜月。” 陈咩咩也不接话,等着下文。 “霜月的显著特点,除了极寒,就是玩弄概率,崇拜这种东西也不是平白产生的,有相关能力的人自然更容易亲近霜月。”岳俊阳果然继续补充。 陈咩咩头顶的呆毛再次竖起,变成一个感叹号。 合着,那么高冷的小霜,除了冷,还喜欢玩概率?怎么一直没看出来? 陈咩咩稍微回想了下。 就他认识的人里。 [绘师]汐以及[临界点舞娘]卡珊,能力都是和概率、可能性挂钩,这么想来,霜月还真有这方面的才艺? 岳俊阳很了解陈咩咩:“你只要帮我引荐下,具体的事我自己谈,无论成与不成,我都给你300年,要是成了,事后再给你包个500年的红包。” 陈咩咩现在已经不缺时间,直接拒绝: “这事我不掺和,你很了解我,我也很熟悉你,高收益的事必然伴随着着高风险,要是那么简单,你大可直接上我们结社找人,何须经过我这样的中间商。” 既然拒绝了,陈咩咩没有动筷子,准备起身走人。 他的胳膊被岳俊阳抓住了。 “陈咩咩,这事关系到我身家性命,我保证对测算的人没有危害,我们同学一场,帮我一把。你们[银月之庭]的人对外人都太高冷,不然我就直接去找了。” 陈咩咩没有继续起身。 岳俊阳从小臭屁,爱出风头,喜欢装好人,难得这么低的姿态。 虽然全班一大半人都知道岳俊阳的好人形象是装出来的,但他确实一装就是六年,没有做过对大伙不利的事。 平日里那些小恩小惠的背后可是真金白银,有些还是花了大力气的。 就比如派[金刚]这样的私人保镖,尝试上门保护陈咩咩,这事的成本其实不低,是超过普通同学相互帮助范畴的。 陈咩咩拿起了筷子:“下个恒月夜晚上20点,还是这里。若是人家都不想接这活,我会提前给你发消息。” 岳俊阳脸上一喜:“谢谢。” 陈咩咩不喝酒,两人便直接大口吃菜,不搞敬来敬去那一套。 “陈咩咩,我后来听说啊,保镖公司那边查到个事。[金刚]的家人在他死亡前后,收到了一笔来历不明的时间,大概有200年。” “200年,可真不少。” “那可不,他出一趟保镖任务也才2年。” “还能查不到来源?” “当然,陌生人只要知道你的腕表号,就可以给你转时间。” “没有附带留言?” “没有。” 陈咩咩回到家,将新的信息纸条贴上墙。 青花看着纸条: “所以,很大概率,这位[金刚]当时在乐园楼1803里,见到了那位代收包裹的人,并且两者可能达成了某种交易。” 第70章 集体讨伐 循环听着青花的推测,提出些许疑问。 “保镖[金刚]的家人收到未知来源的时间,和[金刚]本人与人进行了交易,这中间的因果关系不大绝对吧。” 青花点点头:“确实,就算是交易,也不一定是与代收包裹的人,这只是一种符合逻辑发展的猜测。” “循环,东区诊所那边有新消息吗?”陈咩咩发问。 “暂时还没有,估计那边的我正在查特殊医疗援助的事。” 不同个体的循环相互之间并没有什么心灵感应、信息同频的技能,想远程带回信息,除非是死在外面,然后重新在家里出现。 这也是陈咩咩一直以来,稍微有点担心的事——循环的腿容易掩饰,但她是黑户,没有手表。 医院里的循环手上的手表是假的。 手表这种东西,是很个人化的特殊产物,如果当事人死了,手表也会彻底死机,无法查看过往信息,也无法再进行时间资产的转移。 接下来的一个晚上和一个白天,陈咩咩算是在家待了超过20小时,除了早上下楼看了看附身楼下主干道的路怒,其他哪都没去。 新的一个夜晚到来,今天是这周的第六天。 正好是霜月。 [银月之庭]结社。 今天有一场名为“集体讨伐”的结社团体活动。 结社成员们会一起去讨伐一只怪异。 陈咩咩从轿子上下来,迈着六亲不认的嚣张步伐,走进结社。 门口的外围成员之间,也是有他们自己的小圈子的,基本已经不会对轿子的出现大惊小怪。 陈咩咩今天来的不是最晚的,他是倒数第二个。 他坐上自己的小月亮,很是自来熟地和众人打招呼:“大家好,都吃了没?” 结社成员的人设是高冷。 是对外人高冷。 面对自己人的打招呼,倒也没有明显的不想理会。 拂晓作为老师,自然最先接话:“陈咩咩,你一来就闹腾个什么,安静点。” 冷如雪名字很冷,但在陈咩咩眼里,属于是全社话最多的。 他很自然地接上话:“陈咩咩,怎么,你想请大家吃饭?” 陈咩咩赶紧摇脑袋。 开玩笑,又不求人办事,都还不熟,请什么客。 “我是有一项跨时代的新产品,想着结社里都是自己人,展示一下成果。”陈咩咩一副“我照顾你们”的表情。 陈咩咩拿出了他刚刚一天里的成果——红白双色的月光衣。 “大家请看,这是能自己发出月光的超级宝衣,能极大减少人在迷雾里遭到怪异攻击的神器!” 第五席[痛苦商人]痛储,他名字里有“商人”二字,最先产生兴趣。 “你这衣服,可以持续发光多久?” 陈咩咩实话实说:“不知道,这是新产品,也才第一件,不过我几天前实验性质制作的一个护腕,到现在发光都没变弱。” 痛储有点胖,圆润的脸上眼睛很小,他思考的时候便会眯成一条缝。 “那最好是等测试完具体性能后,才好确定价值。” “当然,这可是需要我纯手工制作,老费劲了。” “拿来我看看。”拂晓发话了。 “哦。”陈咩咩正准备送过去,一阵微风拂过,月光衣随风飘向了拂晓。 衣服在空中飘得很慢,似乎有意让众人更好的看到上面的细节。 还别说,在场的不少人心里都蠢蠢欲动。 能避免怪异攻击的宝贝,拂晓第一次听说时都表现出渴望,这可是能救命的东西。 况且,就算自己足够强大,谁还没个家人呢。 “陈咩咩,你在衣服上编出这些小羊的图案,是有什么特殊用意?” “哦,那些啊,我叫陈咩咩,我做的衣服自然得有咩咩的独家标记,免得以后被人抄袭,这叫防伪商标。” “无聊,就你这能力,别人怎么抄。不过这才几天就出成品了,还不错。”拂晓算是认可了陈咩咩的进步。 今天最后一个到的是[园丁]可园。 他到了之后,一直没有说话的会长菲娜才开口:“准备好了?” 可园微微点头:“好了。” 随着他的走动,沿路飘散出不少蒲公英般的飘絮。 菲娜很干脆:“那么,全体出发。” 说完,带头向外走去。 集体讨伐时,有结社的专车接送。 大家在出发前,都还不知道目的地是哪。 这不光是为了保密,很多时候野外怪异所在的位置,本就没有具体的名字,很难以常规坐标地形式表达。 陈咩咩、汐、拂晓、卡珊四人一辆车。 [银月之庭]的车自然是有出入泗象城城门通行证的。 特别今晚是霜月。 全城的神秘圈子都知道,霜月的时候别去惹这伙人。 车上都是熟人,陈咩咩坐在副驾,后排是三位女士。 “今天运气不错,计划集体出行,结果刚好就是霜月。”陈咩咩开启了话题。 “这不算运气。”师娘卡珊纠正,“每晚是什么样的月亮是随机的,但只要涉及到随机,就和概率有关。” 汐接着:“这周第一天时,经过我们四位成员的联合测算后,推断出今天晚上霜月的可能性在60%以上。” “你们真的能算啊。” “概率也是一种科学哦。” “呵呵,都玩[神秘]了,你们竟然还信科学。” “谁说科学就不是一种[神秘]呢?” 小车在野外一路颠簸,让陈咩咩无比想念自家的轿子。 四个轮子还没两人抬着走稳当,哼,防震性能真差。 大约走了两个小时,车停了。 大家下车集合,司机在车上原地待命。 这时,菲娜才开始介绍这次的讨伐目标。 “各位,来之前已经说过,本次行动预估危险程度5颗星,[神秘]3的成员等下以远程辅助为主,不要太过靠近。 这次的怪异叫做[心脏果园主],根据收集到的情报,它是树精与人类的融合体,能力是在自己的果园里,以生物的强烈情绪为养分,种植出果树,而果树结出的果子是一颗颗心脏。 面对它,尽量减少情绪波动,否则会被它制作成肥料。” 第71章 战斗 与怪异的战斗开不得一点玩笑。 搞不好就会减员,甚至全灭。 目前包括人类在内的七大种族,属于一个[神秘]体系,超出两个大阶,高阶者不大容易翻车,超出三个大阶,几乎没有输的可能。 但怪异是迷雾种族,并不在那套体系内。 [神秘]等级再高的人类,面对怪异也不敢有丝毫大意,因为不相同的体系,使得被弱小怪异翻车的几率大增。 陈咩咩家里的几只怪异,它们之所以有面板,能看到自己的[神秘],是陈咩咩这个黄色字幕外挂,根据自身模板,给它们模拟出来的。 而且,从更深层面来说,陈咩咩家的怪异,是恒月眷属,已经是第八种族,也算加入了前七大种族的体系。 加入体系,有利有弊。 利是不被世界排斥,可以控制住自身被动。 不利则是面对高位的[神秘]者时,也会开始遵循位阶压制那一套。 对外的位阶不谈,目前来说,内部被认定为三阶及以下的成员有三人: 第八席[心弦乐师]斐东升、汐以及陈咩咩。 他们三人被要求不得靠近,只能远程协助。 而这三人中,菲娜重点对陈咩咩强调“你要保护好他们俩”。 不错,没听错,是让陈咩咩这个刚到二阶且根基不稳的萌新,保护两个三阶的代号拥有者。 原因无他,临开战前,陈咩咩要求上前线杀敌。 菲娜再次测试了一下他的[不死性],和上次交手时一样,还是那个味道,怎么都杀不死。 菲娜这样一个[神秘]5都杀不死的超级肉盾,保护两个[神秘]3的小菜鸡,非常合理。 [心弦乐师]斐东升面对被保护的情况,一点不逞强。 “等下就有劳你了。”他对陈咩咩这个临时保镖非常客气。 “都是自己人,好说好说。” 斐东升的头发是一朵会动的云,可以不断变化颜色,现在是绿色的。 陈咩咩看着都尴尬:“你头发的颜色是自己控制的么?” 斐东升点点头。 “那你喜欢这个颜色?” 斐东升摇摇头。 “在我耳中,万物的情感好像乐曲,我能感知和操控情绪。 等下在[心脏果园主]的攻击下,如果我方有谁情绪过大,我会去平复。 情绪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我的头发有警示作用,绿色代表安全,要是等会变成红色,说明有人会有危险。” 面对有实用价值的东西,陈咩咩不会去调侃。 绿色代表安全,红色代表危险,紧要关头,良好的辨识度胜过一切。 随着[银月之庭]的众人逐渐靠近。 [心脏果园主]的真面目也进入了陈咩咩的眼帘。 上半身是人类女性,皮肤是树皮质感,年轮图案从胸口扩散。 下半身与一棵巨大的心脏状果树融合,树干表面搏动如心跳。 双臂是树枝状,手指是细枝,眼睛是两颗成熟的果实,左眼是一颗苹果,右眼是一小串葡萄。 没等几人进入战斗的攻击距离。 [心脏果园主]发现了他们。 “魔方脑袋,我记得你,你在附近出现过,上次侥幸没有化作肥料。” 菲娜冷漠地回应:“那你也应该记得,上次自己差点被斩成两段。” “这次来了不少人,欢迎你们来到我的果园,来吧,品尝品尝我可口的果实。” [心脏果园主]的攻击距离,明显远于银月众人。 还隔着老远,众人身边长出小树苗。 小树苗在几个呼吸间长成果树,又结出果实。 “来吧,尝尝吧,不要客气。爱情结出心形果,愤怒结出刺球,愧疚结出沉重的石果,看看哪种味道是你们的最爱。” 让怪异发起先手的可怕之处就在这里。 众人明知这果子吃不得,但还是不由自主的伸手摘下,往嘴里送去。 这一招银月众人不熟,陈咩咩老熟悉了。 这就是类似菠菠香气炸弹的技能。 明知是毒药,大脑就是控制不住双手,眼睁睁看着自己吃死。 关键时刻,是副社长冷如雪站了出来:“我是一个善于坚持的人,既然说了要努力,那我就会一直说。” 他的冷笑话让周围气温骤降,众人皮肤上甚至开始出现毛茸茸的轻微冰霜。 受到刺骨寒意的刺激,前方的9人暂时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抢在果实入嘴前,将之扔掉。 冷如雪的技能影响的范围有限。 大后方的陈咩咩三人没能脱离控制。 斐东升头上红得像火,汐脸上涨红如血,两人都在竭力与自己的身体做斗争。 陈咩咩没有被控制。 菠菠此刻正在他的背包里。 菠菠很生气,居然有别的妖艳香气来诱惑陈咩咩,区区果香,简直不自量力。 它用自己的烤鸡香气围住了陈咩咩的脑袋,完全不给果香挖它墙角的机会。 陈咩咩一把将身边准备吃果子的两人推开。 将他们手上的果子抢到手。 于是他手上有了三枚果子。 “爱情的心形果,愤怒的刺球,愧疚的石果?看起来都还不错,我尝尝。” 冷如雪解开前方几人的控制,正回头看到陈咩咩将果子都抢到手,原本心里还一喜,准备喊一声“陈咩咩真靠谱”。 下一刻,他就看到陈咩咩主动将三颗果子各咬了一大口。 “还行,爱情的心形果最甜,看来我还是喜欢吃爱情的苦。”陈咩咩明显没事,还能认真点评口感。 整个[银月之庭]的人都沉默了,瞬间对他的[不死性]有了新的认识:免控还抗异化,纯纯就是个牲口。 不止[银月之庭]的人,[心脏果园主]都很意外。 按理说,吃下它的果子,果子进入人体后,会将人的心脏挤碎,然后取而代之,最后吸取全身精华后,破胸而出,重归它的果园。 说起来很长,其实现场只过去了短短几秒。 银月众人前进到自己攻击半径的范围内。 [心脏果园主]手长,攻击力猛,异化能力强,但既然社长菲娜敢选择它,是因为它的弱点也很明显。 作为植物,它的移动能力近乎没有。 冷如雪发起了他的第二次攻击:“知了掉进泉水淹死,也算泉下有知了。” 瞬间凛冽的寒气从[心脏果园主]的根部开始向上蔓延。 陈咩咩在远处看得啧啧称奇,这冷如雪才像是正儿八经的霜月系神秘者。 汐终于勉强脱离控制,喘着气还不忘解说: “我们的副会长,[绝对零度]冷如雪,讲的冷笑话越冷,产生的寒气温度就越低,据说他压箱底的冷笑话可以让环境达到绝对零度。” 第72章 各显神通 如果说人类神秘者拿到的是玩家模版,那怪异拿到的就是boss模版。 同样的[不死性],怪异表现出来的才真正配得上“不死”的字面意思。 正如菠菠被吃了能烤鸡复现,青花被击碎了能碎瓷重圆,循环被击杀也能开始新一轮的循环。 [心脏果园主]硬吃了多重攻击,本应被冰封、被捅穿、被扯散,但实际上,它扎根大地,汲取养分,源源不断有新的生机涌现,肉眼可见地修复着身上的伤势。 难杀导致战斗周期变长,从而容易翻车,这也是怪异危险的原因之一。 同层次的神秘者,你杀怪异得老半天,找不到诀窍还杀不死,而怪异杀你,也许只需要一次攻击得手。 战场上。 银月第二席,[建筑师]框架是个近身肉搏型的选手。 他全身上下,一半是人类血肉,一半是光滑骨头,进入战斗状态后,他不断自由重组着骨骼结构,从身上各个部位生出尖锐的外骨骼,就像个刺猬。 如果是人类神秘者,想必万万不愿意和他靠近战斗,起码陈咩咩完全不想。 [心脏果园主]不是人类,它不大怕。当然难以移动的它,怕也没用。 它下半身的树干上被扎出很多小孔,劈出大量刀痕。 [风女]拂晓牢牢把控着制空权。 她在半空中,居高临下,释放风刃,将乱舞而来的树枝枝丫一一削断。 会长菲娜站在原地,人没动,她的魔方脑袋转个不停。 随着魔方的转动,[心脏果园主]周围的无数颗心脏状的果实,大批量地炸开,不知是果汁,还是鲜血的汁液溅射得到处都是。 看似凶猛的攻击打到[心脏果园主]身上。 然而,这些攻击,对于恢复力惊人的怪异来说,似乎并不畏惧。 “就只有这种程度么,我的果园有数十万颗心脏,每一颗心脏便能让我新生一次,你们能杀我几次?” 陈咩咩三人在远处观战。 “情况不妙啊。”陈咩咩摸着下巴。 “嗯?你能看出问题来?”头发暂时恢复绿色的斐东升还觉得形势一片大好。 陈咩咩面色凝重:“是的,一般说来,战斗的双方,看起来优势占尽,攻多于守的一方,最后都得扑街。” 汐差点摔倒。 还以为陈咩咩眼力惊人,原来是鬼扯蛋的故事书看多了。 在汐看来,优势就是优势,只会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这一次陈咩咩没有扯蛋,他的预言有成真的迹象。 植物系的怪异,移动困难,但同时,也是出了名了难杀。 怪异自己也知道自己的弱点,它们也有智慧,知道自己移动不了,那就将自己扎根的地方打造成大本营,占尽主场的优势。 [心脏果园主]除了自己本身的能力,它的根须已经遍布这整片果园,在地底不知蔓延出了多远的距离。 和它拼续航,打持久战,那大概率会被它耗死。 银月众人的攻击虽猛,但是久攻不下,不用多久,便会力气衰竭。 这个时候,新的神秘者站了出来。 银月第七席,[调酒师]蒙云。 他今天一身燕尾服,梳着绅士的发型,依旧慢条斯理,风度翩翩。 从战斗一开始,他便站位靠后,躲在角落里,从怀中变出几瓶酒,开始花里胡哨地调酒动作。 直到此刻,终于调制出一杯七彩色的酒。 他趁[心脏果园主]没注意他,将酒倒进[心脏果园主]正下方的土壤里。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漫天狂舞的树枝与心脏果实,开始东倒西歪,好似喝醉酒的醉汉走不稳路。 [心脏果园主]连恢复力都明显下降,上半身的脸上甚至出现红晕。 战斗从这时开始,出现转折。 之后,直至它最终彻底倒下,中间再也没能翻出浪花。 在[心脏果园主]半生半死,半醉半醒的最后弥留之刻,最后的一句话中竟没有怨恨: “作为杀死我的奖励,赠与你们这颗悔恨之果,它的核里藏着你们需要的原谅。” 原地掉落出一颗散发光芒的心脏果实。 陈咩咩是万万没想到,战斗的胜利,竟然是因为一位相对低调,没什么存在感的调酒师。 这也给他上了一课。 战斗的胜者不一定是强大者,[神秘]能力的克制与运用太关键了。 “[调酒师]牛逼,我以后要去他那弄点酒过来,既能品尝,又能防身,嘿嘿。”陈咩咩仿佛找到了新的大腿。 “陈咩咩,你可能对那杯酒有点误解,之所以效果那么好,不是单单因为酒厉害。”汐打破陈咩咩的幻想。 斐东升也赞同道:“是的,蒙云是我搭档,他确实没这么强,酒啊、毒啊之类的,在神秘圈子里没那么有效。 这次其实是会长制定的作战计划。 [心脏果园主]作为半植物,它根部汲取养分的时候,为了达到必要的功率,马力全开,相当于对土中而来的能量完全不设防。 可以说是它主动将蒙云的酒100%吸收,还直接输送到自己全身上下。 而且,这酒可不是蒙云独自配出来的,里面的原材料是[园丁]可园提供的。” 陈咩咩:...... “搞了半天,你们都是有备而来,就我一个人不知道?” “是啊,没准备谁会跑来送死。还有几人没出手呢,他们那还有战局失利时的后备方案。再说这次让你来,本来就是让你在后面看看,长长见识的嘛。” 不提陈咩咩这观战三人组。 前方战斗胜利,便是收取胜利果实的时候。 社长菲娜站在战利品的发光心脏果实前面。 “诸位,这次的行动目的圆满达成,这颗果实是[园丁]的进阶之物,就给他了,可园已经将2000年时间转给我,依照惯例,我会按劳、按贡献度进行分配,诸位可有意见。” 众人沉默,代表没有意见。 [园丁]可园上前将心脏果实收进一个玉质的盒子里。 从头到尾,陈咩咩没看清这位[园丁]的能力是什么。 还在回城的路上,陈咩咩已经收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160年时间。 汐分到了100年。 100年基本属于保底,来了就有。 陈咩咩多出来的60年是因为他出手保护了后方两位“弱鸡”,算是一份贡献。 对现在的陈咩咩来说,160年不少,但也不算什么巨款。 他账户里还2900多年没地方用。 今晚这一下子,他的小金库又超过3000年了。 3000年用于日常生活的话,属于完全用不完的数量。 但要是像[园丁]这样找人打材料,2次都不够。 果然神秘者越强就可能会越穷。 车上还是来时的四个人。 拂晓居然布置了个课后作业。 “陈咩咩,以今天的战斗为实例,要是需要你上场,你准备设计怎样的对战策略,回去想好,尽快告诉我。” 第73章 能力开发 回去的时候,不一定要再回[银月之庭],中途经过家的便会先下车。 快到泗象城的时候,拂晓下车了,她还是去递归回廊放自己的风筝。 进城不久,汐先下了车。 车上只剩陈咩咩与卡珊了。 “师娘啊,我有个同学,人傻时间多,最近他好像想要为了某件事进行一番测算,你愿意出手不?” “哦?时间多,能有多多?” “无论成败,光是给我的介绍费就有300年。” 300年可不少,普通人风华正茂时的五条命也就这么多,何况这还只是介绍费,那要是出手者本人,只怕起码翻3倍。 别看今晚的集体狩猎是胜利了,这是这次情报精准,准备充分,策略得当。 情报准确,是之前用人命换来的; 准备充分,是[调酒师]与[园丁]的能力恰好具备克制性; 策略得当,是因为[心脏果园主]的弱点实在明显。 就这样,后方的汐与斐东升还差点被秒,前方陈咩咩没看懂的地方,众人也多次险死还生。 这么一趟下来,卡珊也不过分到了200年。汐那“来了就有”的100年里,也是以承受一次致死攻击为代价。 所以,在卡珊看来,陈咩咩这位人傻时间多的同学,是真的豪气。 陈咩咩与卡珊不知道的是,岳俊阳虽说家境很好,但平时也不至于这么豪。 只不过这次事关他全家老小,他已经不在乎请人出手的市场价了。 “师娘有兴趣的话可以去试试,具体测什么事他没和我说,只是说对测算的人没危险,到时候师娘你可以自己亲自判断一次,可以变卦的。” 没有高阶神秘者是不缺时间的。 卡珊也在攒时间,遇到能让她进阶的材料时,她一样也得像[园丁]这次这样,积蓄大出血。 适合个人的材料真的很难遇到,遇到之后其适配度高的和低,也完全不可控。 要是遇到适配度高的材料,却因为囊中羞涩而错过,保不齐直接影响后面一生的际遇。 “小咩咩,有好事还知道想着师娘,要不要师娘手把手教教你柔体术呀。” 陈咩咩稍微一想那个画面,简直让人流鼻血,赶紧拒绝。 “不用不用,我有介绍费拿了,就是高报酬也有可能有高风险,师娘你自己多留一分心。下周恒月夜时,我去接你。” 回到家时,已经很晚,陈咩咩没有直接睡觉。 他和青花、菠菠一起,谈论着拂晓给他布置的课后作业。 “要是我们团队遇到了那位[心脏果园主],青花起手,将它与大地相连的区域瓷化,隔绝它的根部汲取能力,菠菠释放香气,与果香相互拉扯抵消。 最后由我,陈咩咩发动致胜的一击,发出月光,照在...青花身上,反射出‘三彩釉光’,击中目标,获得胜利!” “啪啪啪~” 家里的青花、循环鼓起掌,为伟大首领陈咩咩的策略叫好。 陈咩咩对自己的部署也很满意,觉得自己宝贵的战力用在了刀刃上。 菠菠有点不懂事,居然问出了“为什么不让青花去单挑,感觉可以直接取胜”的荒谬言论。 “问题是,你的老师那边,需要的不是这个版本吧。”青花将话题拉回来。 “嗯,拂晓老师想让我将自己的能力,加入到结社的群体战斗中。我觉得她似乎是在提醒我,我需要开发一项带有攻击性的技能了。” “那你有想法吗?” “嗯,这几天其实我都在想这个,目前大致有了三个方向的初步构思,你们帮我参考一下。” “三个,你真厉害,快说来听听。”大伙一下子来了兴趣。 “第一个,是攻击型的。灵感来源是拂晓老师的风刃。 我想啊,月光毕竟最初是没有实体的,要是强行实体化拟型成固态武器,硬度上总归是事倍功半,得不偿失。 拂晓老师应该也是意识到这一点,所以她的风攻击以灵巧、锐利、速度为主,避开了与人硬碰硬的对轰。 我的月光,在柔这一方面,比风还要彻底,所以我可以将能力朝着更精细与无形的方向上发展。 最终我的构想是[光丝操纵],以无处不在,任何角度随时可以出现的月光,制成锋利的丝线,切割目标。” 如果说,刚才的捧场,是青花与循环对陈咩咩的鼓励,那听完这一番设计思路后,她们是真心觉得陈咩咩的设计很有潜力,并且很适合他。 设计自身的能力,也是个人实力很重要的一环,陈咩咩真的有强者潜力。 陈咩咩还在继续: “我很清楚,再强的能力,打不到人也白搭。我的月光丝线,不以速度见长,反而会开发出一种光学隐身特性,在隐蔽性上下功夫。” “什么意思?”菠菠一时之间没跟上节奏。 陈咩咩露出兴奋的笑容: “设想一下,敌人朝我冲过来,但他不知道他移动的路径上有一条锋利的细丝,他撞了上去,然后因为自己的速度与力量,将自己切成小块。” 菠菠听得鸡屁股一抖,好像看到自己被分成了几块。 循环冷静分析:“按这个设计思路,只要咩咩你的月光丝线韧性足够,那你可以很轻易地切割一切。丝线无影无形,确实防不胜防。” 青花也是一个意思,她没有重复循环的话,聚焦在可能的弱点上: “关键就是,月光之丝得结实,不能没切断对手,自己就被扯断。” 陈咩咩点点头:“我看过老师的风绳,柔软的东西,一旦以特定的结构编织,就能具备远超本身强度的韧性。” 这一屋子生物,没一个正常的。 因此也没人去提及,[光丝操纵]这个听起来文雅的能力,使用起来会有多么的...血腥。 第74章 开店 陈咩咩轻咳一声:“接下来是第二种设计思路。” 大家在沙发上坐得整整齐齐,期待他下面的想法。 “第二种设计思路,我暂时称之为[浮光掠影],在脚底生出类似滑冰鞋的结构,在空中制造出月光轨道,借助月光的丝滑,实现短距离的滞空滑行。” 青花若有所思:“这种思路,是以速度与位移为主?” “对,这个主要用于躲闪以及逃跑。 我是这么想的,目前夜晚我不大怕死,主要是白天比较弱小。 以我现在勉强[神秘]2.2的强度,无论怎样开发,杀伤力终究有限,遭遇强敌时,还是以保命为主,就算跑不掉,在你们的帮助下,应该尽量将战斗拖到晚上。” 这话说得,青花、循环与菠菠连连点头。 它们都没想到,陈咩咩成天不着调,居然还有这种智慧,考虑问题这么周全。 “这个方案也好,我们也支持。” 对这些眷属来说,要不是不能轻易暴露,打打杀杀的活它们都想全包了。 “先等我把第三种设计也说完。第三种,我将之命名为[月光印记],大致是在特定单位身上制造出对方无法察觉,或者清除不掉的印记。” 循环立刻把握住了这项能力的作用:“用来追踪?” “不光是追踪,也可以用来对付一些隐形单位,而且在后期,我还想将[月光印记]升级为[恒月光标],实现以目标为坐标点,进行空间方面的传送。” 这第三种能力开发思路其实也很强,但大家反应平平。 纵使潜力最大,但太过后期,只要是目前用不上的,怪异们便不大感兴趣。 一番讨论后,意见达成统一。 暂时封存第三思路,现阶段同时开发前两种。 就在陈咩咩准备睡觉时。 门外传来敲门声。 打开门,来者是1801室的司机。 “打扰了,我是交房租的。” “哪的话,来,进来坐坐。” “不了,我还有些事,交完就走。”司机说着已经微微抬手露出腕表。 陈咩咩眼神一转,来了想法。 “对了,怎么称呼啊?” “我叫孙连。” “哦,那我就叫你孙哥了,我叫陈咩咩,直接喊我小陈就行。” “好,小陈先生。房租怎么算?” “其实是这样的,我呢,刚刚才接手,之前的几个月也不归我管,所以之前的就不用补了。这个月起,就按周围市场价来算,不要押金,每次按季度交租金,孙哥觉得怎么样?” “行。” 这说法对租客十分有利,孙连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就在孙连准备转账的时候,陈咩咩稍微拦住了他。 “孙哥,是这样的,我这啊有个疑问,想问问你。” “什么事?” “就是你当时为什么知道这里是空的,然后选择自己住进来呢?” 孙连沉默了。 “孙哥您放心,这个也是我为了熟悉工作,摸摸情况,保证不会对你产生影响。” 可能是陈咩咩刚才给的优惠政策起了作用。 孙连犹豫再三后,松了口: “我是在市政下的环卫部门工作,大约四个月前,我偶然间听上级单位的同事聊天,说有批房产被教会收购,目前暂时空置,当时我正好遇到了些困难,无奈下就选择不请自来,还请见谅。” 陈咩咩连忙摆手:“我也只是个受委托的第三方,才不管这些,也搞不清楚里面的门门绕绕,这活都是我朋友介绍的,对了,你说的教会,具体是哪个?” “月亮教会。” 陈咩咩关上房门。 空无一人的客厅里,立刻再次出现青花与循环的身影,菠菠也从餐桌的餐盘上站起来。 “都听到了?” “听到了。这房子是月亮教会的。” “看来,下个恒月夜,是时候去教堂转转了。” “咩咩,我怀疑,我们这附近,可能处于被监视状态。”青花提出一个新推测。 “怎么说?” “如果我是那个幕后的人,明明知道杀手没杀死你,你还顺利毕业,甚至还知道你去过乐园楼1803,那么我肯定会奇怪。 奇怪你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奇怪你为什么不回原来的家,而是继续住在一个差点被人杀死的陌生地方。 既然奇怪,就会有行动,哪怕不再继续出手,也一定会在周围设置眼线,观察你的动向。” 陈咩咩一拍桌子。 “对啊,我从来没从这个角度去想,这确实是对方应该有的反应。还好有你提醒,青花,你太棒了。” “接下来,我们就要开始布置属于我们的手段,找出这个眼线。” 陈咩咩想了想:“目前门口的路是我们家的,问题是路怒只能观察到比较大的动静,它也无法事无巨细地全知。” “没关系,我有个想法。”循环看向陈咩咩的手表。 “嗯?什么办法?” 循环微微一笑:“派一个我出去,在楼下盘一家店铺,每天守店。” 青花立马接上:“好主意,能经常看到咩咩你的,要不就是同层的邻居,要不就是大楼出入口附近的人。邻居的话,小丑与孙司机暂时嫌疑不算大,那大概率人就在附近的商铺里。” 陈咩咩也是一个行事果断的人。 “好,明早循环你就去盘家铺子,谈好价格后,我会托人远程转账。” 见陈咩咩马上要散会。 菠菠赶紧跳出来献策:“我有个好建议,我们家的铺子,主营菠萝烤鸡如何?” 第75章 最平静的[无明日] 想让循环第二天就去盘家铺子,无疑是不现实的,最快也要等到第三天。 因为第二天是本周的[无明日]。 就算循环不怕,楼底下也是关门闭户,绝对碰不到人。 世界一片黑暗,但南区楼1803室里,有微微的月光。 现在是无明日早上九点。 陈咩咩刚起床。 他一醒,家里立马从死寂恢复生机。 青花从瓶身上出来,循环从发呆中回神,菠菠最忙,它督促着陈咩咩快点洗漱,然后吃烤鸡。 现在这间1803室里,有三只怪异,比门外的迷雾还危险。 陈咩咩穿上他的月光宝衣,一开始很兴奋,觉得自己是世界的中心。 很快,他发现了问题。 当全世界都是黑的,只有自己这是亮的时候,感受到的不一定是安全感,相反还可能会觉得自己就是个明靶子,黑暗中有无数眼睛盯着自己。 月光在量不够的情况下,不一定是保护,反而更像是在吸引注意力,造成敌暗我明的局面。 当然这是人的主观感觉,迷雾怪异可能有不同视角,但起码陈咩咩自己认为这感觉很不好。 很快,屋外有存在开始敲门。 是某个怪异。 陈咩咩此刻是左青花右循环,怀里还有盘烤鸡,可谓是全副武装。 但他依然没有选择开门,也没有回话。 家里三只怪异,三打一胜率极高,可再怎么几率高,也不能说是100%不是? 要收怪异,等恒月的时候,至少是有月亮的时候去干,不是非要这时候冒险。 就算胜率在95%以上,稳健的陈咩咩也不想赌。 再说了,打起来,要是这屋子打报废了也没办法找怪异赔偿。 就这样,陈咩咩在家里练习了一整天的编织技巧。 这是他度过的第三个[无明日],也是最平静的一次[无明日]。 第三天到了。 黎明时分。 一个发色、发型、妆容截然不同的循环出现。 脱下护士服,换上一身大衣,风格大变,立马从一个白衣天使,变成了一位平面模特。 循环身材高挑,穿现在这身呢子大衣特别有感觉。 没有等陈咩咩起床,这位循环已经下楼。 黎明与黄昏前后,和[无明日]一样,人们是不出门的。 在知道附近可能有人监视后,循环并不想让人看到自己是从南区楼下来的,因此特地选择这个时间出门。 又过了半小时。 黎明过去,白银太阳升起。 临街的店铺处开始逐渐来人,打开大门,开始营业前的准备工作。 老李水果摊。 老李正在将最靠外的水果摆放整齐,使之显得更漂亮。 看到从门口经过的循环,不禁眼前一亮。 无他,此刻的循环气质过人,端庄秀丽,让人过目难忘。 循环直接来到大楼管理员的办公室。 “你好,我想在这边盘下一家商铺,请问有愿意转让的吗?” 管理员别大叔刚上班,凑巧的是今天他儿子[南君结社]的别圣涛也在。 别大叔和老李一样,有些被惊艳。 “目前没有转让的,不过角落里有一家一直空置的还在招租。” “角落具体是?” “不临街,大楼背面,靠近停车场的那边。” 循环摇摇头,她要的是可以看到南区楼出入口的位置。 “那间就不用了,谢谢,我再去问问别的。” 循环走后,别大叔将一直没说话的别圣涛一拍:“臭小子,别愣着了,人都走了。” 没想到,这一拍,直接将别圣涛拍倒在地。 甚至于倒在地上后,他还在浑身发抖,难以自己站起来。 “你怎么了?”别大叔将他扶起来。 “老爹,答应我,不要和这个女人接触,绝对不要!!” 别大叔立刻明白,自己儿子不是为美色所动,他知道自己儿子的能力。 别圣涛缓了半天,苍白的脸上才稍微恢复点血色。 “我闻到了,绝对没错,这个女人,这个女人至少亲手杀过上万人!” 循环出门后,去了对面大楼。 想要看到南区楼的出入口,除了出入口这一排的摊位,对面大楼有一面也能看到。 而恰巧,那一面中,循环看到了一家没有开门营业的。 这栋楼的管理员叫老王。 “你说那间没开门的啊,那家店主不久前出意外了,他家里人不大想继续经营,不过他们不想转租,只想连带门面一起卖掉。” “我很感兴趣。” “成,我帮你联系他们。” 陈咩咩起来的时候,循环已经成了新烤鸡店的老板。 店还没有开始营业,毕竟刚换主人,店铺内部总得装修一下。 陈咩咩没有过去,他与开烤鸡店的循环老板,理应是不认识的,等烤鸡店正式开业,偶尔去光顾下生意就行。 刚下楼的陈咩咩,遇到了金夫人。 说遇到可能有些不准确。 金夫人守在大楼外,每抓到一个她认识的邻居,就会主动上来交谈。 这不,找上了陈咩咩。 “陈咩咩,几天不见,你又俊了不少呢。” “多谢夸奖,我也这么觉得。” “小伙子就是幽默,是这样,我家小金啊,资质过人,提前被学校录取啦,想着这些日子大伙也都在家闲着,我家明天中午12点在隔壁酒店摆几桌庆祝下,你可是他学长,一定要来啊。” 陈咩咩:...... 不是,我没听错吧? 入个学就要摆几桌?那要是你家小金成功毕业还不得上天啊。 盛情难却,就是吃个饭的功夫,陈咩咩便答应下来。 金夫人没和陈咩咩说几句,发现新的邀请对象,立马又迎了过去。 陈咩咩刚走不远,路过三五成群的几波街坊。 三个大妈在聊天。 “瞧把姓金的能的,以前炫耀自己老公,这次又炫耀上儿子了。” “谁说不是呢,那股得意劲,逢人就说也不嫌累。” “你明天去不去?” “去啊,我家那口子还想和她家老金搭上线呢,你呢?” “那我也去,不去的话,她又要说邻居之间不团结,我才不给她那种机会。” “哎,可惜明天去了又得看到她显摆的脸。” 陈咩咩听得直摇头。 这些邻里间家长里短的舌根子,本质上并没有太多坏心思,不过总归让人觉得有些啼笑是非。 “看来这金夫人啊,在这片人缘还真不大好。” 陈咩咩坐上轿子。 他在轿子里伸出右手,手掌向上,对空虚握。 他右手心中发出月光,月光又变成丝线团,在手心中静静悬浮。 此时恰巧从轿子的窗外飘进一片落叶。 叶片飘过他手心的丝线团,好似没有受到丝毫阻力,只不过在经过线团后,悄无声息地断开成十几块,断面切口如刀削。 “也是时候去找拂晓老师交作业了。” 第76章 转身 陈咩咩在递归回廊入口外的几个老地方,没找到老师拂晓。 在周围找了一大圈,甚至都快要走进递归回廊,还是没找到。 给拂晓发信息也没人回复。 最后还是联系师娘卡珊,才知道拂晓受了重伤,正在城内的家中休养。 他立马赶向拂晓的家。 [银月之庭]办事效率很高,轿子的通行证已经办下来,现在进出可以直接走城门。 半小时后。 陈咩咩站在拂晓的家门口,拿出个洋葱,往眼睛前擦了擦,顿时辣得眼角发红,变得湿润。 接着他将洋葱一扔,开始敲门。 卡珊开的门,还没进门,陈咩咩便进入影帝附体的状态,大声哭喊: “老师啊,我亲爱的老师,你怎么了,听闻你受伤 ,我心痛到不能呼吸啊~” 卧室里。 拂晓半躺在床上,身上缠着绷带,绷带中隐隐有血色渗出。 “吵什么,我还没死呢。” 陈咩咩走到床前,收起夸张的面部表情。 拂晓此刻连眼睛都被包起来,看不到外面,陈咩咩发现自己眼神里的戏白演了。 “这是怎么回事啊?” 卡珊跟着进来,代替拂晓说起事情的前因后果。 “她啊,昨天[无明日]还飘在野外,现在好了吧,遇到硬茬子了吧,这次能捡回一条命都算她运气好。” 陈咩咩头上的呆毛开始发力,变成一个问号形状: “老师这么猛?[无明日]都在外面度过?” “差不多吧,她仗着自己能飞,绝大多怪异碰不到她,所以一直这么我行我素。 可是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昨天她就遇到一只同样拥有‘风’为力量的怪异。” “以风为力量?咦,莫不是老师觉得那怪异身上能掉专属突破材料,就冲上去了?” “呵呵。”卡珊冷笑一声,“她倒是有那种胆子,但是1对1,还没有对方的情报,冲上去就是送死,她啊,是想跑没跑掉,被围着整个泗象城追杀了三圈。” “好了卡珊。”拂晓叫停卡珊满怀怨气的牢骚。 “遇到同样能飞且擅长速度的怪异,是极小概率事件,不过既然这次我没死,也算收集到了它的一些信息,等以后会找回这个场子的。倒是你,陈咩咩,能力开发得怎么样了?” “略有心得,不过老师你现在也看不到外面,还是先好好养伤,等以后我再详细报告。” “嗯,也行。” “老师,伤你的怪异长什么样,要是碰到了我替你报仇。” 卡珊妩媚的狐狸眼白了陈咩咩一眼:“怎么,你老师都打不过的,你还要去送死?” 陈咩咩立马将新获得的感悟现学现用。 “怎么不行,能力讲究相互克制,说不定我正好克制它呢。” “来,你说说你有什么能力克制怪异。” “怪异打不死我,我就慢慢耗,最后总有机会弄死它!” 卡珊这才想起来,眼前的这是个牲口,抛开[神秘]还是个新手不谈,[不死性]简直逆天,属于已知手段全上都弄不死的存在。 “算了,和你说说,遇到了也知道快点逃跑。那是一只红色的山羊,四只蹄子下好像踏着风团,没有眼珠,没有视觉。” “没视觉怎么发现老师的?” “它能操控一定范围内的风,听觉很好,应该是通过感知风的波动,捕捉外界信息。” “哦,我知道了,老师这伤大概要养多久?” “哎,身上的外伤好说,就是拂晓她中了那只山羊的能力,眼睛没了。” “什么!”陈咩咩惊呼,“这么严重?” “是的,那只山羊自己没有眼睛,也能让看到它的人失去眼睛。” “有没什么办法?比如找找治疗类的[神秘]?” “找过了,没用,这是怪异力量直接导致的消失,严格说起来都不是受伤,而是被附加上了‘无目’状态。” “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知道那只山羊自己是否能够解开这种状态,此外还有一种解除负面状态的通用办法。” 让那只山羊解开状态?陈咩咩直接将这个可能性排除。 与家里5只怪异朝夕相处,他也算是个怪异方面的专家。 怪异造成的负面状态,就算能恢复,也是有时效性的。 比如青花将生物瓷化,她也能解除,但瓷化超过15分钟就成了不可逆状态,再也恢复不了。 “什么通用方法?” “[神秘]进阶。在[神秘]突破新阶段的时候,能够刷掉绝大多数的负面状态。” “老师已经是[神秘]5,再进阶岂不是要到[神秘]6?” “哎,是啊,目前整个泗象城,已知的人里,还没有突破成功的例子。” “难在哪?突破材料的契合度?” “材料契合度确实是,不过也只占一半,从[神秘]5到6,另一半的难度,在于在突破的时候,需要获得[赐福]。” 完蛋,又是新知识。 陈咩咩露出求知的小眼神。 “黄金太阳对人类的青睐,就是一种群体性的[赐福]。这个世界上,有资格[赐福]的只有五位存在,分别是双日及三月。” “恩?!日月能[赐福]!两个太阳背后也有意识体?”陈咩咩差点跳起来。 “什么意识体?你想表达的是神灵的意思吧。 这个我们不知道,双日三月的神灵是否真的存在,没人能确定。 目前大多数人其实认为日月是没有意识的,可能只是我们对伟大存在的一种拟人化。” 很明显,这其中的辛秘已经不是卡珊能了解的了,陈咩咩将话题拉回来。 “那[赐福]是怎么回事?” “其实从[神秘]5开始,人就已经不是纯粹的人了,开始各种各样的异化,而进阶[神秘]6,意味着更大程度的异化,通俗的说,就是彻底不当人了。 升阶[神秘]6失败的人,其中一大半,是在确定自己升阶失败后的瞬间,在保持原有理智的最后,进行了自杀。 没有自杀的那些人,构成如今迷雾怪异的一部分。” “所以说,有部分人形怪异是高阶[神秘]者,升阶失败后的产物?” “是的。五位至高存在,能在[神秘]升阶将人异化时,赏赐下[赐福],保证人在获取力量的同时,精神不受异化影响,从而掌控[神秘],而不是被[神秘]吞噬。 问题是,[赐福]是没有规律可言的,是否赐下非常...看脸。” “完全看脸?” “据说信仰有加成,比我们结社信仰霜月,结社历史上出过的[神秘]6,突破时出现的都是霜月[赐福]。” 趁着这个机会,陈咩咩干脆一问到底。 “双日三月[赐福]后的升阶者,有区别吗?” “你这个问题属于更高圈子里的事,我也不能确定,只是好像听说是有的,有人甚至同时获得过多份[赐福]。” “获得多份的话,他也只能选一个?” “对,只能选一个。” 陈咩咩从拂晓家里出来。 他心里并不平静。 这个世界的高阶[神秘]升阶者,好似在台下苦练了十年功的选手,历经层层选拔,做好万全准备,终于走上舞台,展示他的才能。 而评委席上,背对着他坐着五位评委。 选手想攀登辉煌,只有一种可能—— 抓住在这舞台上短暂的一瞬间,竭尽所能。 让其中至少一位评委愿意为他转身。 第77章 上门 从拂晓家出来,陈咩咩又去了东区,汐发消息说有事找他。 陈咩咩没想到,汐居然是请他到家里吃晚饭。 上周结社集体狩猎的时候,陈咩咩与汐站在远处,在汐要吃下[心脏果园主]那致命的果实前,是陈咩咩拦住了她。 这几乎算是一次救命之恩。 虽说身为搭档,今后的日子里两人将不断互帮互助,无需过于见外,算得太清,但这第一次的关键援手,汐还是要表示表示。 汐的家在泗象城东区的青枫楼。 青枫楼楼下。 “汐啊,怎么这么突然,这就见父母了?我这还两手空空,啥都没准备呢。要不下次,我先去烫个头。” 陈咩咩一听汐的父母在家,头摇得飞起,就想坐回轿子中。 汐一把将他拽住。 “跑什么,我家里人都看到你了。” “嗯?哪呢?” “走吧,走吧。” 陈咩咩被汐推着,进了大楼。 汐的家在二楼,这个楼层数,妥妥的家里有矿,小富婆一枚。 汐打开房门,才第一眼,陈咩咩就知道,他的推测一点没错。 如果说一般家装分为简装、精装、豪装。 那汐的家就属于超·豪装。 不是富丽堂皇的那种贵,而是高雅通玄的那种豪。 一进门,放眼望去,光大厅就比陈咩咩整个家都大。 换过鞋,坐上沙发,陈咩咩左顾右看,总觉得某个房间里会突然冲出一对夫妻,对着他查户口。 可一直没人来。 沙发前的茶几上,放着果盘。 里面都是陈咩咩陌生的水果,其中唯一一个还算认识的,是10小时一斤的钩钩果。 “陈咩咩,你稍微坐一下,我还炒一个菜就好了。” 陈咩咩打量着大厅。 有客人要来,大厅显然也是收拾过的,显得没有很乱。 不错,没有表述错,就仅仅是“没有很乱”,但其实还是有一点点乱。 很难想象,一间房中,能同时给人带来雅致与杂乱两种感觉。 乱是因为,这里与汐在[银月之庭]的个人休息间一样,到处是画笔与画架。 墙壁上挂着不少颜色各异、尺寸不一的抽象艺术画作。 那些扭曲的线条,陈咩咩表示如果盯着多看一会,必须有催眠的效果。 在他被弄睡着之前,汐的声音及时赶到,喊他去餐桌吃饭。 汐家的餐桌很大,此时已经摆满一大桌的菜品,色香俱全。 “尝尝吧,我难得下厨一次。”汐解下厨裙。 “这都是你做的?看起来就好吃啊。” “是啊,小时候我可好吃了,画食物画到一半,就会偷偷吃掉,后来家里人只拿生的食材给我画,我就慢慢学会将它们煮熟。” 陈咩咩看了眼汐细得惊人的腰,完全看不出她是贪吃的人。 “就我们俩吃?不叫你家里人一起?” “哦,对哦,我叫我爸妈来看看你。” 陈咩咩恨不得为自己的这句多嘴,打自己一下。 汐走进内部房间,然后很快回来。 她将两幅画框摆在两张椅子上。 画框里,一张男人脸部的像,一张女人脸部的像,女子和汐有七分相似度。 “陈咩咩,这是我父母。” “啊,对不起,汐,我不知道你父母已经...” 没等汐开口。 画中的男人居然动了,他对着陈咩咩露出一副“我很凶”的表情: “你小子就是陈咩咩?我女儿的搭档?” 陈咩咩揉揉眼睛,又揉揉耳朵,确定自己没出现幻觉。 女人的画像也动了:“你小声点,都吓到客人了,陈咩咩呀,小伙子真精神,听说你今年刚毕业,准备几时成家,家里几口人呀?” 陈咩咩看看两幅画,又看看汐,有点反应不过来。 汐没理两幅表情夸张的画,给陈咩咩碗里夹了一块肉。 “这是我爸妈,我家都和画有关,他们常年经营[褪色画廊],人其实还在那边。” “欧不!汐居然给这小子夹菜,我的小棉袄,都没给我夹过菜,我要杀了你这小子!” 陈咩咩终于理清了一小部分情况。 这是汐的爸妈,都还健在,而且都应该是神秘者。 “叔叔姐姐,你们好,我和汐认识不久,在结社里时常受她照顾。” “小伙子人不错,眼神也不错,姐姐喜欢你,多吃点,有空常来家里玩。” “哼,油嘴滑舌,一看就不是好人。” “怎么,老娘当不得一声姐姐,啊?!” 女子居然将手伸出画框外,伸到男人的画框里,捏住他的耳朵。 “松,松手,疼。” 汐再次站起来,将两幅画拿起,收回里面的房间。 “面也见过了,他们太吵,来,我们继续吃饭。” 汐做的菜真的很好吃,陈咩咩连吃两大碗饭。 不过吃完饭,在客厅没坐多久,陈咩咩就提出了告辞。 汐的家里到处是画,其中人物画像也不少。 自从见过汐的父母后,陈咩咩老是觉得,这些画里的人在偷偷盯着自己,他坐在沙发上都不大自在。 18点半,黄昏刚过去。 陈咩咩立马离开汐的家。 临走前,汐送了他一幅画。 一幅很高很大的画。 画上是一扇门。 陈咩咩将画抬进轿子。 “陈咩咩,这画中的门可以真的推开,走进去就能到达[褪色画廊],不过一次之后就会变成普通的画,你可以留在危急的时候使用。” 原来这才是今天真正的谢礼。 第78章 狂化 陈咩咩带着汐送的画,回到自家的大楼,进了单元门,便有些发愁。 这画比人还高,重量也不轻,怎么搬上18楼呢。 陈咩咩很鸡贼,他找到轿子。 “轿子,你的两名轿夫,能不能借我用用,帮我搭把手?” “轿夫无法离开我超过10米。”轿子委婉地拒绝了他。 站在一楼步梯口前,陈咩咩想了想,没有叫青花与循环,这种力气活,就得是他这个一家之主自己干。 可惜,他的[神秘]与体质无关,论力气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才上到4楼,他就歇了两次。 “哎呦我的天,有木有好心人帮我一下。”陈咩咩自言自语。 【有的哦,我能帮你。】 ‘咦,小虹,快说说,你怎么帮我?’ 【你看看你的面板。】 【陈咩咩(小虹赐福版)[神秘度]:2.2 [不死性]:9,能力:月光、自愈、狂化、侵蚀感染、魔女的幸运】 ‘没变化啊,怎么了?’ 【你可以试试[狂化]那个技能。】 陈咩咩这才意识到,原来,他一直选择性无视的[狂化]与[侵蚀感染],这两技能也是能用的。 发动身上已经有的技能,并不是什么难事。 在陈咩咩有意控制下,他的双眼开始发红,小虎牙变得更长更尖。 身材从一个普通青年,一下子膨胀起来,身上出现一块块肌肉,将他的衣服撑得出现裂痕。 刚才还觉得很重的画框,现在举起来好像只有一只枕头的重量。 ‘这就是狂化?小虹,除了力量变大,还有什么变化?’ 【速度、体质、反应、抗异常等全方位增强。】 ‘那副作用呢,我会不会失控,或者智商下降之类的?’ 【本来是有的,不过这是小虹特制版,而且使用者是你,所以你说的那些副作用都消失了,不过还是会放大你心里的负面情绪。】 ‘小虹你真棒,像我这么积极乐观的人,心里才没有负面情绪呢。’ 陈咩咩腰不酸了,腿有劲了,呼吸也不急促了,扛着画,一步跨三阶,一口气上到18楼。 回到家,他还没从充满力量的猛男体验中出来,十分兴奋。 “青花,我刚才猛不猛?” “嗯,有点厉害。” 又过了大约5分钟,陈咩咩从狂化状态中脱离。 “哎呦,我的手,我的腿,哎呦。”陈猛男退化成陈咩咩。 循环上前将他按到沙发上,为他做肌肉舒缓类的推拿。 ‘小虹,你出来,不是说没其他副作用吗,我感觉人快没了!’ 【这是高强度使用肌肉后,乳酸分泌的正常现象,你的身体其实是在变强,不属于副作用呢。】 ‘我谢谢你啊。’ 青花在满屋子里考察。 “咩咩,你说这幅画挂在哪好?” “我对这些艺术有点欣赏不来,挂那间空房间里吧。” “还别说,这真是件神奇的宝贝,竟然带有空间方面的[神秘]。” “话说这到底是什么,从功能上来说,远超神奇道具,可从没有副作用的角度来说,这个又不像是神秘物品。” “我猜测可能还是属于神秘物品,汐和你说,门的另一边是固定通往[褪色画廊],那这很有可能是[褪色画廊]那边某件神秘物品的一部分,所以使用代价应该是有的,只不过不需要你来承担。” “可能吧。”陈咩咩只是随口一提,他的心思其实完全不在画上。 “我稍微眯一会。”陈咩咩闭上眼睛,享受循环的按摩。 他的心神则是找上了小虹。 ‘小虹,问你个事,[神秘]5到6的突破时,那个[赐福]是什么?’ 【赐福就是赐福哦。】 ‘别闹,[赐福]是你主动给的,还是需要符合某种条件?’ 【[神秘]6级以上突破时,我们都会收到消息,然后看心情,心情好我们就去看看。】 ‘你还有心情?我怎么觉得你每天都很开心?’ 【和你说话当然开心啦,我们几个在天上孤零零的,哪有人可以说话。】 ‘嘿嘿,和你说话时我也有种开心的感觉。咦,扯远了,你收到消息去看了,就会给[赐福]?’ 【当然不会,还需要看他顺眼。】 ‘顺眼的标准是他是否信仰你吗?’ 【信仰?嗯,我们并不需要那种东西,不过他要是长期说我的好话,自然还是有一点点影响吧。】 ‘你赐福别人,对你自己会有消耗或损失吗?’ 【消耗?损失?那是什么?】 ‘看来对月亮的体量来说,完全谈不上消耗。对了,我能给人[赐福]不?’ 【天上时的你肯定可以,地上的这个你嘛,我就不清楚了,我只知道,[赐福]需要从你的本体发出去,你轮空的时候可以试试。】 ‘小虹,要是我找你帮忙,去[赐福]某个人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但不一定成功。】 ‘咦,为什么?’ 【赐福是根据我真实的心情来的,哪怕我愿意帮你的忙,但当我看到那个突破的人时,心里并不喜欢他,强行[赐福]会变成[诅咒],适得其反。】 ‘好吧,我明白了,看来想要[赐福]某人,还是得我自己来。’ 【对。】 陈咩咩睁开眼睛,从沙发上坐起来。 如果可以的话,他很愿意帮他老师拂晓一把。 拂晓虽然成为他老师没多久,每次见面还一副很严厉的样子,其实对他这个学生是很负责的。 别人对他好不好,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不过他也不能暴露自己,这事还得慢慢规划。 “咦,今天怎么没见菠菠?”陈咩咩准备睡觉时,才发现家里少了只烤鸡。 平时每天这个点,菠菠都会跑过来问他,需不需要来点宵夜。 “菠菠啊,它在楼下的店里。明天对面的菠萝烤鸡店就要开张了,它正在为开业大酬宾活动做准备。” “它需要做什么准备?” “它现在是店铺的形象代言人,楼下的循环还带它去拍了一套写真,将它作为店铺招牌上的logo,兼副店长。” “还...副店长,店里就它们两个吧。” “三个,还请了一位负责点单与收银的小姑娘,毕竟循环没腕表,收不了时间。” “嗯,也行,不过小心点。时间久了,人家小姑娘也不是傻子,多少能察觉出点异常,来帮忙的,别伤了人家。” 陈咩咩可不想人家小姑娘跑出来辛辛苦苦打工,搞得最后还被循环灭口。 他要不交代一声,循环与菠菠真干得出来那事。 循环点点头,接着汇报家里的情况。目前青花贴身跟着陈咩咩,循环则负责坐镇家里。 “路怒那里发现个情况,附近的[南君结社]今天人员活动频繁,似乎是准备进行某项行动。” “[南君结社]?算了,暂时观望吧,那个结社与我似乎没什么关系,没事不去招惹他们。” “最后一件事,小丑今天提前回家了。” “啊,他不是一般不到晚上不回家的么?” “对,今天不属于一般情况,他回来时,断了一只手。” 第79章 酒席 陈咩咩带着小礼盒敲响1805室的门。 小丑来开门时,披着一件肥大的风衣,左手袖子里空荡荡的。 “听说你受伤了,作为本层的管理员,我来探望一下。”陈咩咩自封了一个楼层管理员的新身份。 “进来吧。”这次小丑放陈咩咩进门了。 1805室内,几乎没有软装,是纯正的水泥极简风。 没有沙发,勉强有两把木椅。 瞟了眼厨房,里面明显没有达到能够使用的程度。 这除了证明小丑不是一个喜欢享受生活的人之外,还引起了陈咩咩的怀疑。 小丑在半年前就已经来这里入住。 反正是非法入住,想必应该选择一间环境更好的,那为什么明明有装修好的1803不选,反而要住在近乎是毛坯房的1805呢? 而如果1803是小丑入住后才装修的,装修动静大、周期长,小丑没理由不知道。 “你好像有疑惑?”受伤的小丑感知依然敏锐。 “为什么不选择我那间房?” “你那间里面的架势,随时可能有人来住,反正我只需要一张床,我不喜欢麻烦。” 说法很合理,看来只是陈咩咩想多了。 “哎,不懂享受,你这怎么搞的嘛,遇到怪异了?” “是人干的。” “还有人能让你吃这么大亏?” “算是两败俱伤吧,不是泗象城的人,从这周起,其他城市的人已经陆陆续续到了。” 陈咩咩微微叹了口气:“是啊,城里的核心已经损坏一周,各方牛鬼蛇神也差不多该到了。” “抢修要三周,这周可能还能保持平静,下周嘛...呵呵。” “人家来也是市政府和结社联盟的事,你没事凑什么热闹。” “这次可不是我主动的,是迷雾教会的人,上次我对[厨师]出过手,他们以为后来[厨师]和[彩绘师]的死,都是我干的,还说我黑了他们3000年活动经费。” 陈咩咩差点吓得一缩脑袋。 “哼,他们推测得没错,主管财务的[彩绘师]极大概率就是死在你手上。”陈咩咩赶紧朝着小丑泼脏水。 嘴上这么说着,在心里却为背锅侠小丑点了个赞。这个世界上,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 小丑咧开嘴唇一笑:“除了你,可没人知道这次行动管财务的是[彩绘师]。” 陈咩咩愣住了。 糟糕,大意了。 暴露了啊。 简直不打自招。 小丑也不在乎自己背锅:“这次迷雾教会里来的,是[走私者]罗奇。” “这[走私者]又是怎样的一个坏蛋。” “坏?可能吧,他还有一个更有名的代号[义贼]。这家伙曾经说过一句风靡底层的话——‘法律不让给,我就偷;道德不许送,我就骗’。” “意思是,他喜欢劫富济贫?” “权贵、商人、神秘者,他见谁都偷,不过最终都分配给了贫民这点倒是真的。” “有点意思,你的手就是他偷走的?” “不,他只是偷走了我的时间,动手的是他的搭档[雕塑家]。” “这又是哪位?” “[雕塑家]名叫声塑,善于用声波雕刻物体,罗奇吸引了我的注意力,他用音波偷袭得手。” “二打一还偷袭,不讲武德。” “也还好,他们要是不想死的话,现在应该已经离开了泗象城。” “看来你也没让他们好过。” “当然,我和他们玩了一场游戏,一不小心,把他俩的心脏搞反了。” “还是你会玩,身体里不是自己的心脏,当即就得死吧。” “他们手里有一样神秘物品,可以暂时保持不死,不过下次见面,少说得几个月。” “厉害厉害,我看你精神还不错,算是放心了,那你休息吧,我回家了。”陈咩咩正要起身。 “等等。” “怎么了?” “等我取回断手,能让你家的循环帮我接上吗?” “没问题。”陈咩咩再次准备起身。 “还有...” “嗯?还有事?” “我没时间了,都被偷走了。” 陈咩咩直勾勾地看着小丑,这小丑都没用“借”字。 小丑也看着他,要是不知道陈咩咩黑了迷雾教会的经费,小丑还不至于这么理直气壮,可现在他底气老足了。 几分钟后。 陈咩咩回到自己的家,大呼失策。 一下子小金库缩水十分之一,简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好在最后小丑有一句安慰“这也算是给他的经费,以后可以获得不少情报”。 新的一天开始。 今天中午,有场酒席要吃。 昨天金夫人邀请他参加她儿子的入学宴。 11点40分,他来到了饭店。 金夫人站在门口,笑得老大声。 看到陈咩咩,她明显眼中一亮。 “陈咩咩,你来了,等你老半天,我和大家说啊,这位可是我家孩子的学长,正儿八经的神秘者。” 陈咩咩有点招架不住,这么个介绍法,他也神秘不起来啊。 就在门口站了一小会,陈咩咩已经听金夫人提了不下六次“我家儿子”,三次以上“我老公”。 对于每一个来的人,她是不厌其烦地重复着她家的喜事。 赶紧进入饭厅,远离这位夫人。 陈咩咩在大厅看了一圈,还真让他找到个熟人。 “别圣涛,你居然也被金夫人请来了?” “不来咋办,她能住在我老爹的办公室里,你信不信。”别圣涛也终于遇到能吐槽的人,立马开始。 别大叔坐在一旁,他为人老练得多:“你小子说话注意点,这还是人家的宴席上,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好家伙,不愧是父子。 “知道知道,这不没外人嘛,陈咩咩你知道不,今早我们对面楼开了一家菠萝烤鸡店,那个香气啊,我和你说,隔着200米都让人走不动道。”别圣涛说着说着,甚至流了点口水。 “有那么香?光香不够啊,还得味道好吃才行。” “那我没买过,我给你讲,烤鸡虽香,但那家的老板娘我不敢靠近,那是个狠人。” “哦?怎么说?”陈咩咩笑眯眯地凑近,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别圣涛压低声音: “我和你讲,那绝对不是个普通人,最近城里不太平,我们附近就两家铺子换了老板,她绝对不是为了做生意,等我挖出她背后的目的,哼。” 陈咩咩笑得更灿烂了,直接伸手勾住别圣涛的肩膀: “真相什么的还是别那么好奇。来,说说,你说有两家换了老板,另一家是哪个?” 第80章 鱼贩 别圣涛对于另一家店,印象浅了很多。 “我记得,好像是老李水果店旁边的那家,好像是卖食材的。” 别大叔插了一句:“那是家专门卖水产品的店子,主要是些鱼虾,听说生意不大好。” 陈咩咩点点头,没继续这个话题。 金夫人人缘不是很好,但金先生在这一带口碑还不错。 他做运输这一行,路子很野,时不时有些小道消息,说话又有分寸,在周边圈子里很吃得开。 夫妻俩每桌走了一圈后,大家便三五成群地聊起了天。 陈咩咩认识的人不多,因此也不存在应酬,他一边埋头吃菜,一边竖起耳朵,从周围的家长里短里收集些情报。 还别说,真就有几条很特别的。 比如以下几条: “你不觉得奇怪么,楼下卖鱼的鱼贩子,杀鱼很不专业,鱼鳞都去不干净。” “可不是么,那位张老板,连收时间都心不在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哈哈,这样也好,上次我去买鱼,他自己都记不清单价,直接便宜了一大半。” 陈咩咩在心里默默分析:一个人说的可能有夸张的成分,但一桌子人,有三个以上都这么说,看来那位经营水产的张老板,多少有些问题。 酒席散场后,陈咩咩从饭店出来。 抬头一看,好家伙,对面的菠萝烤鸡店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 买到的人当场就站在路边开始啃咬,一边吃一边还露出享受的表情。 陈咩咩满头黑线。 这菠菠不干人事啊。 搞那么好吃做什么,生意太好,忙起来哪里还有精力去盯梢,又不是真的去做买卖赚时间的。 当然,陈咩咩现在管不了,只有等晚上回家后再提一提。 现在,他走进了老李水果店。 “李叔,来两斤青蜜莓。” “哎呦,陈咩咩你还知道青蜜莓,这个很贵的咯。” “哼哼,李叔我都毕业了,现在也是有结社的人,已经可以做到水果自由。” “你小子出息了,等着,我给你选几个好的。” 李叔俯身往袋子里装果子的时候,陈咩咩凑过去: “李叔,你隔壁鱼店里的鱼怎么样?” 李叔手上动作微微一停。 “鱼还可以,但人不行。” “不是吧,李叔你居然背后说人坏话,这可不像你。” “哼,当面我都说过,他每天生意不好好做,不是不知去哪乱溜达,就是坐着发呆不理客人,哪有这么做生意的。” “他溜达啥?” “我哪知道,没事就失联,丢着店面不管,时常还有客人跑我家来,问他去哪了,烦死了。” “不是,李叔,这里面肯定还有事,他不好好做生意是他的事,你哪来的这么大情绪。” “我当然有意见,陈咩咩,你知道吗,水产和水果一样,都讲究一个及时销售,不然水产会死,水果会烂,损耗很大。 每天有专门的环卫人员,上门来回收坏掉的产品,进行报废处理。 我和他店挨着,每天就没见过他报废,他居然说都卖完了。 哼,就他那样做生意,卖没卖完我心里有数,他肯定是舍不得坏掉的产品,拿去干了见不得人的买卖。 我就看不惯这种做生意不老实的。” “这倒也是。” “给,你的青蜜莓,两斤二两,算你两斤。” “好,谢了李叔。” 拎着水果,陈咩咩走进了水产店。 室内满是呈阶梯状排列的鱼缸,不同的格子里有各个品种的鱼。 店铺的主人,张老板正躺在靠椅上神游,好似没有看到有人进店。 他头发被头巾包起来,脸上戴着个口罩,穿着一身防水的胶质工装,脚上还穿着套鞋。 “老板,买条鱼。”陈咩咩盯着这位老板的眼睛。 “要什么鱼,自己挑。” 张老板没有起身,因为隔着厚重的口罩,他的声音闷闷的。 “来条苦炮鲀,头尾切块,鱼身切薄片,我做鱼生。” 苦炮鲀是一种青绿色的大型鱼,一条几十斤。 “好。”张老板的语气毫无起伏,并没有来大生意的喜悦。 陈咩咩没问价。 张老板也没报价,直接就选中一条开杀。 他杀鱼的动作很熟练,一摔一拍再一砍,鱼很快不再动弹。 可他切片的刀工很一般,甚至有点差。 鱼生是需要将鱼肉切成一片片薄片的,在这位张老板的刀下,鱼片大小不一,厚薄不均,有的地方还需要多次补刀。 “老板,你干水产这一行多久了?” “很久了,从小家里就和鱼打交道,不过这刀用得不大顺手。” “我看你这鱼挺新鲜的,在我们这这个品种很少见啊。” “这是冷水鱼,要在温度很低的水库喂养,运到店面里来活不了几天,一般店很少进。” “那老板你这还两三条,这鱼这么大,普通人家不大买,岂不是容易坏在手里。” “不怕,死掉前我会将它们制作成食品。” 几十斤的鱼,处理起来很要功夫,等全部弄完装好,花了差不多二十分钟。 张老板处理鱼的时候,话越说越少,直到最后,甚至不再回话。 他将装好鱼的袋子递给陈咩咩时,全身似乎在微微颤抖。 “多少时间?” “1...1年。” “来,支付。” 陈咩咩一手放下装鱼的袋子,在身后虚握出月光丝线,一手伸过手表。 张老板一手露出腕表,一手还没放下杀鱼的刀。 两人手表相碰的整个过程中。 陈咩咩盯着张老板另一只拿刀的手,脖子上的青花时刻准备出手。 交易结束。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 “老板慢忙。” “慢走。” 陈咩咩提着袋子,走出水产店。 “青花,感觉怎么样?” “太异常了,异常得过于显眼,反而不像是盯梢的。” “嗯,我也是这么感觉的,我进店的时候他直接不理人,如果是假装不认识我,反而有些过于刻意。” 水产店。 陈咩咩一走。 张老板轻微的身体颤抖立马变得剧烈。 “鱼...鱼...鱼...” 他瞳孔放大,眼里充满血丝。 朝门外看了一眼,确定没有顾客后,他揭下口罩。 只见口罩下面,口水完全止不住,顺着嘴角流下,嘴里是两排鲨鱼般尖锥形的牙齿。 他再也克制不住。 从鱼缸里抓起一条大鱼,不顾鱼的剧烈挣扎,直接一口咬上去,鱼刺在他嘴里扎出血。 口水混合着鱼血还有他的血滴在地上,他拖着鱼走进店铺的后的卫生间。 从里面传出若有若无的咀嚼声。 数分钟后,门外响起一道顾客的询问声。 “老李,你隔壁卖鱼的张老板哪去了?想买鱼都没人。” 第81章 概率 菠菠不在家,今晚吃鱼。 循环的厨艺和陈咩咩是一个级别的,都是能弄熟,不会咸,但离美味又有点微妙的距离。 不过每天都是烤鸡,换个口味确实有美味加成。 黄昏到来。 恒月升空。 看了眼天空黄色的月亮,陈咩咩开始联系师娘卡珊与岳俊阳。 这个恒月夜会很忙,有好几件事都等着处理。 卡珊与岳俊阳回复得都很快,一切按计划进行。 陈咩咩下楼,坐上轿子,先去拂晓老师的家里接卡珊,然后到约好的饭店与岳俊阳碰头。 卡珊师娘还是那么辣,从来都是将腰肢大大方方地显露在外。 轿子里。 “陈咩咩,你离得那么远干嘛,过来点,师娘又不会吃人。” “我不要,师娘魅力太大,我害怕。” “嘿嘿,话说回来,你这轿子很有趣,在外面看起来晃晃悠悠,坐在里面却是稳稳当当,窗外还能看风景,不过窗子这么大,遇到迷雾怪异怎么办。” 陈咩咩心底笑呵呵:有没一种可能,坐在轿子里,咱自己就是怪异。 “师娘喜欢的话,以后去哪给我发个消息,我派轿子过来。至于安全问题,放心吧,这窗帘风吹不动,拉上窗帘就是密闭的。”陈咩咩知道,卡珊没有车,她不会开车。 哪怕神秘者,没考驾照,不会开车的也大有人在。 “算了,我才不夺人所爱,你自己用着吧。” “轿子有两驾,不影响我的,师傅现在眼睛没了,出行也不方便,我就停一驾在你们楼下。” “咩咩真好,来摸摸头。” 从接到卡珊,到到达饭店,才花了半小时。 岳俊阳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出发,这也才刚刚赶到。 饭店包厢内,三人一碰面,直接进入正题,连一桌子摆设用的饭菜都没点。 陈咩咩为两人介绍了之后,便离开包厢。 “久闻[临界点舞娘]大名,万分仰慕,我想请您帮我测算一件事的成功率。” 卡珊面对外人,确实非常高冷。 “你应该知道,概率这种事并不绝对。” “我知道的,无论结果如何,您愿意帮忙出手,1000年时间奉上。” “什么事,说吧。” “希望我接下来说的事,包括测算结果,您能对所有人保密,包括陈咩咩。” “可以。” “我曾与一只怪异达成约定,我需要完成它的一项任务,现在我发现完成不了。 我想知道,若是我找人将它杀死,或者设法躲起来不让它找到,躲过失约惩罚的概率有多大?” 卡珊略微沉吟:“说得再细些,什么怪异,惩罚内容。” “[送礼蟹],惩罚内容是,送过礼物的人会死。” “我没听说过这只怪异,就按你提供的信息开始测算,你先出去等等吧。” 卡珊很清楚,岳俊阳还有所隐瞒,不过花一千多年,到这个份上,还要隐瞒的,再问也不会说了。 岳俊阳也出了包厢,看到不远处大厅里坐着无聊中的陈咩咩,他走了过去。 卡珊从包里拿出三十六支蜡烛,在地上摆出一个复杂的图案,然后将蜡烛一一点亮。 接着踮着脚尖,在蜡烛之间,开始翩翩起舞。 看上去一只老鼠通过都会将蜡烛撞倒的蜡烛堆中,卡珊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空隙间,脚尖与烛火一次次以微厘之差划过。 她的舞步带起的微风,将烛火轻轻拂动,从而在理论上不可能落脚的烛火空间内,创造出一道道转瞬即逝的线路。 随着她的舞蹈,烛火逐渐朝着同一个方向照去,在不远的墙壁上,照出一只螃蟹的影子。 如果岳俊阳在这,一定会惊呼出声。 这影子就是[送礼蟹]的模样。 螃蟹影子出现后,立马开始挣扎,36支蜡烛的烛火则是在竭力将之固定。 拉扯之中,有蜡烛开始熄灭。 包厢外的大厅。 “陈咩咩,这次多谢你了。” “谢早了吧,结果还没出来呢。” “其实昨天我已经找人测过一次了。” “测过还测?你家时间多得没地方用吧?” “呵呵,人嘛,总是希望听到自己想听到的结果,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岳俊阳的言下之意,昨天的测算不是好结果。 “我不是很懂概率,可能也不大相信那玩意,不过我感觉吧,不管结果怎么样,你应该都会去干那件事,这测算反而会让你多些不必要的顾虑。” “你说得对,无论如何,我都要去做。” 两人又聊了一会。 包厢的门开了。 “你进去吧,祝你好运。”陈咩咩在座位上没起身。 岳俊阳站起来,做了两次深呼吸,走进包厢。 他一进包厢,便看到满地的蜡烛,有的几乎燃尽,有的还是全新。 卡珊满身是汗,斜靠在墙边。 “结果出来了。躲不掉,杀不掉它或者杀了它惩罚依然生效的概率在90%以上。” 岳俊阳脸色瞬间白了。 “我明白了,和之前的结果差不多,不,是更精准,令人绝望的精准。” 缓了大约十几秒,岳俊阳才压下情绪:“感谢您的出手,我这就给您转账。” 卡珊等他平静下来,再次开口: “我还看到另一种可能。” 岳俊阳一下子呆住了,这是昨天的测算大师完全没有提到过的。 “什么可能?” 卡珊看着他,一字一顿:“你完成了约定。” 岳俊阳口中牙齿暗中打颤,面部发麻,差点站立不稳。 他发出颤音:“请...请问,这个的概率是?” “100%或者0。” 第82章 神父 从包厢出来,岳俊阳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在将事成红包转给陈咩咩后,他急匆匆地离开了。 岳俊阳一走,卡珊也没有继续伪装,显露出一丝虚弱的状态。 测算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别人能出价那么高,绝非没有代价的。 “师娘,你干啥呢,怎么还收拾起包厢来了?” “这些蜡烛经过测算仪式,带有我的一分[神秘],要销毁掉。有些没怎么点燃的,还能带回家,[无明日]时当做照明工具。” “师娘真会过日子,师傅有福了。” “别贫嘴,蜡烛一支售价要1年,谁家都不会浪费。” 陈咩咩完全没想到蜡烛居然这么贵。 “这蜡烛金子做的么,难怪我家里都没这玩意。” “你啊,你有月光当然不觉得,实际上只要是能照明的,哪怕不能驱散迷雾,也都是宝贝。” “照这么说,厨房的灶台也能点亮青白色的火光吧。” “[无明日]的时候灶台点不燃的。” 卡珊刚刚大赚一笔,心情很好。 不过人也确实很疲惫,陈咩咩很快送她回家,回拂晓的家。 将卡珊送回家后,陈咩咩挥挥手,让轿子自行离去。 “那么,该是我[黄衣]出场了。” 随着他的话语声,黄色光点人再次出现。 陈咩咩走出小巷,经过一个小水潭,白天的时候这里应该是一个喷泉。 他从水中的倒影里,看到自己纯粹由光点构成的样子,稍微有些不满意。 “难怪之前那几个见到我这个状态的人,第一眼就知道我是大佬,原来这就是[神秘]6以上的‘彻底不当人’形态。既然叫[黄衣],还是穿件衣服吧。” 恒月下的陈咩咩,[神秘]与对月光的操控,完全不是平日能比的。 他心念一动,恒月月光便直接化为丝线,在他身体周围自动环绕成型,不过数分钟,编织成一套合体的衣装。 这是一件黄色的古袍,材质好似最上等的丝绸,柔而不塌,旧而不脏,披上连衣的兜帽后,陈咩咩只露出一双发光的眼睛。 “很好,这下不那么抢眼了。” 月华一闪,水潭边的人影消失。 今晚陈咩咩的行程安排得特别满。 第一站,教堂。 太阳教会与月亮教会,是跨越100城的超大型组织。 泗象城的宗教氛围并不浓郁,与之相应的,两大教会的势力不算强大。 可哪怕再怎么不算强大,教会该有的待遇与规格也没人会去打压。 比如这位于城市北方的教堂。 泗象城中所有的建筑,都是四四方方,封闭得严严实实。 但这教堂,是唯一的例外。 这是陈咩咩第一次见到,外立面搞了造型的建筑。 教堂整体像是一座城堡,尖尖的双峰塔楼,直插天空,外墙上雕满了太阳和月亮。 双峰塔楼颜色不同,左边的是金银双色,里面是太阳教会; 右边的是红白黄三色,里面是月亮教会。 在有的城市,教会兴盛强势,太阳教会与月亮教会都会派驻主教,采取双核心管理。 泗象城属于教会势力的边缘地带,两大教会里只有月亮教会有一位主教,由他统领整个日月教堂的事务。 泗象城的主教是月亮教会的井神父。 陈咩咩悄悄过来的时候,井神父正在工作。 一位老妇人正在向井神父求助。 “神父,我家老头子不幸远远遇到怪异,现在昏迷不醒,您能否施以援手。” 井神父面上并无怜悯,给出的安排却是很暖心: “随后将由教会治疗人员随你回家,尝试救助。” “谢谢,谢谢您。”老妇人连连鞠躬。 第二位是个中年男子。 他满脸悲伤:“神父,我的孩子在毕业考试中死去,尸骨无存,我心里有痛,还有恨,现在彻夜难眠。” 井神父语气依然平淡:“失子之痛,人之常情,恨从何来?” “我家孩子本来已经选择结业,可那市政人员上门反复游说,还拿孩子之后的工作间接威胁,最后才改变主意,去参加了考试。我恨他们!” “你应该清楚,你这是迁怒。 没有才能的人,想考试也考不了,你最终同意,你的孩子最终选择去,不是因为游说,也不是逼迫,是你们自己心底的还有一丝期望。” “我明白,对此我并不否认,但终究是他们推了一把。” “你知道,每年选择结业,暂时逃避的人,最后有多少自己选择在一个[无明日],冲进迷雾里吗?” “我不知道。” “三年内有50%,拉长到十年,超过80%。” “怎么可能,有这么多?!” “本可以有机会超凡,谁能真正放弃那份希望,哪怕暂时归于平凡,在无数次遭遇生活的磨难时,总有一天还是会走上那条路。” “可是,我...我...” “有恨是正常的,有这种恨的,每年都有很多。你所说的那批游说官员,任职的前提是,今年也将自己的孩子送进迷雾,他们说服的第一个人,是他们自己。” “那我就更加迷茫了。” “无妨,我的语言是无力的,时间才是治疗的良药,如果你觉得没有寄托,不如趁现在不晚,再生一个。” “我不敢,我怕这种事再来一次。” “是否将孩子送去学校,选择权在你自己手上不是吗。选择平凡,就要甘于平凡。挑战非凡,才会承担风险。” “感谢神父,我明白了。” 第三位是个年轻男孩。 “神父,我的父亲在诊所接受治疗,但失去父亲的收入,我家已经承担不起医疗费用,我祈求您的帮助。” 井神父一言不发,静静看着男孩。 良久,他才开口:“世界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事,你能付出什么?” 男孩捏紧拳头:“所有!我所有的一切。” 井神父摇摇头:“你的未来也许价值万金,也许一文不值,其中不确定性太大,目前来说,与你想要的,并不对等。” “我愿意献上信仰。” “信仰不是用来交换的商品。” “神父您一定有从我身上想要得到的,才会问我,您要什么,我都给您。” “呵呵,聪明的孩子,我知道你母亲是一位厨娘,目前负责为市政某个项目送餐?” “是的,我母亲做的菜可好吃了,叔叔伯伯们吃了都说好。” “很好,我们的城市正是需要各方力量的时候,我愿意帮助你的父亲。” “真的!感谢神父!”小男孩直接拜倒在地。 “起来!不用这些虚礼。” “要的,我父亲的医疗费用终于有着落了。” “光是医疗费可还不够,有很多医疗资源,是你拿时间买不到的。” “神父您的意思是?” “你的父亲将获得一个医疗援助的名额。” 第83章 猛料连连 陈咩咩静静坐在井神父身后,看着他接待了一位又一位的来访者。 怎么说呢。 这位教会的负责人,脸上很少有表情,待人时没有笑容,也没有安慰。 他给出的回复,大多伴随着帮人解决实际问题的具体措施,不走精神胜利法。 一晚上,从19点到23点,来的人络绎不绝。 看得出来,这位不苟言笑的神父很受人们爱戴。 而过了23点,接待来客时间结束后。 井神父又化身井主教,将之前对访客们的承诺,对教会的下属们一一交代下去,督促落实。 他记性极好,纯靠大脑记忆,没有一件遗漏。 看到临近转钟,陈咩咩离开教会。 接下来,是今晚的第二个地方。 东区诊所。 诊所的夜晚很安静,住院的病人们一般很早就休息。 护士长循环在楼道间巡逻。 突然,在她经过一处阴影里时。 “循环。”有人喊她。 她的第一反应,是挥出手术刀。 临近身边,毫无察觉,这对任何一个神秘者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 第二反应,收起刀。 她听出了这是陈咩咩[黄衣]状态时的声音。 [黄衣]的声音有些像沉默围巾的那种喃喃呓语,要是陈咩咩平时的声音,她能更早反应过来。 陈咩咩从阴影中走出来。 “怎么样,我的新衣服是不是很好看?”第一句话就这么不着调。 循环看看四周。 “放心讲话吧,我不想的话,我们的声音传不出去。”陈咩咩知道她的谨慎。 “是。” 无论是家里的哪只怪异,当陈咩咩处于[黄衣]状态时,都会收起平日里与他的亲近,不自觉地显示出不同程度的敬畏。 循环很快进入状态。 “我在诊所这几天,主要精力放在华医生与医疗援助方面。 据我目前收集到的信息来看。 华医生与现任诊所所长斗得很厉害,两人都想拉拢我,他们俩的主要矛盾在于是否支持活体器官移植。 华医生对病患很细心,对贫富一视同仁,医术医德都近乎完美,没有任何负面消息。 据调查,他不仅仅是江家的家庭医生,他年轻时,曾有很长一段困难的时期,当时是受江家资助。 医疗援助是各大家族及势力凭借出资及对城市的贡献度,获得的名额。 目前来说,今年东区诊所使用过4次名额,使用者分别是市政、教会、江家、[归途结社]。” “也就是说,想要杀我的人,就在这四家之中。” “是的。” “那未知原因中止名额使用,有相关记录吗?”陈咩咩还想进一步缩小范围。 “这个查不到,我觉得既然是华医生的病人,他应该知道,我曾套过他的话,他说连他也不清楚原因,是所长安排的。” “郭所长?华医生与这位所长一旦裹到一起,相互甩锅,两人说的话就真假难辨了。” “是的。我在想需不需要,将那位所长控制起来,强行逼问一番。”循环也不是个侦探,她更喜欢以简单粗暴的方式解谜。 “你看着办吧,对了,灰烬这几天怎么样,有没有异常?” “那小丫头,很不安分,每天夜里都到处跑。” “她虽说是杀手,毕竟也只是个普通人,这诊所里就没人发现她?” “当然有,华医生早就发现了,不过不知什么原因,一直没点破她。 另外郭所长掌控诊所几十年,大概也发现进贼了,不过我暗中帮了几次,这位所长暂时还没抓出具体的人。” “行,辛苦你了,没其他事了吧?” “还有一件,我不清楚是不是巧合。我查看过医护人员信息,有一位小赵护士,她现在是灰烬的管床护士,也曾是那位雇凶流浪汉的管床护士,华医生很信任她。” “她在诊所多久了?” “并不太久,才2年。” 按理说,2年不长但也不算太短,医生护士经常要打配合,相互熟悉也很正常,陈咩咩静静等待循环的下文。 果然,大料来了。 “小赵护士留的居住地址是乐园楼19楼1903。” “什么!就是说她正好住在我原来家的正楼上!” “是的。” 陈咩咩与循环双双陷入了暂时的沉默。 就当循环等待陈咩咩发号下一步的施令时。 “哈哈,有趣,太有趣了。”陈咩咩竟然笑了起来。 “有趣?”循环有些疑惑。 “循环啊,你不觉得这种剥洋葱一般,一层层揭开谜底的过程很有趣么。 经过这么多天,我已经渐渐想明白了。 这个幕后的人,搞得这么复杂,这么隐蔽,只能说明一件事。 那就是——他啊,不敢明面上对付我啊。” “所以,你的意思是?” “很简单,从灰烬没能杀死我的那个晚上起,猎人与猎物的身份就开始转换。接下来,只等我一点一点将他抓出来。” “那那名赵护士?” “暂时继续观察,这位赵护士不是华医生的人就是郭所长的人,现在会打草惊蛇,等你几时决定对郭所长动手时,一并对她下手。” 陈咩咩从东区诊所出来,直接出发,去了第三站。 江家别墅。 路上,他不断在回忆与思考。 当初在[医院]中,江老爷子选中他,到底是巧合还是有意安排? 说是巧合,这华医生及医疗援助都直接关联上江家; 说是有意安排,当时的江老爷子确实被瓷化,一家人濒临死亡,怎么可能正好知道他能解决? 况且若是江家真是主使,全家人集体上阵,亲身下场,陪他演戏,这也不大符合幕后者的作风。 很快,江家到了。 没等陈咩咩理清头绪,屋内江家人的对话,让原本逐渐明朗的事情再次扑朔迷离。 江家别墅书房内。 江老爷子吸着烟,沉默不语。 现任江家主事人江离正在拍桌子: “爸,停手吧,你怎么还支持姓华的那个白眼狼,想当年,你孙女差点死在他面前,你那样求他,他都不肯为诡诡做脏器移植。 没我江家资助,哪有他今天。为了他,得罪其他家族,凭什么?” 江老爷子直到一支烟燃尽,才深呼一口气:“他是个医生,他的坚持没有错。” 陈咩咩才刚到,就被这惊天大瓜惊到。 原来,郭所长口中,当年被华医生拒绝,交往多年的权贵,竟然是江家。 而那个华医生坚持没做器官移植手术的人,是江诡。 第84章 恒月赐福 “爸,现在我是江家家主,而且我还是一位父亲,我会代表江家,停止对华医生的所有帮助。”江离说得很坚决。 “放屁,我还没死呢,轮得到你做主。”江老也到了气头上。 “他华医生和你非亲非故,一路受我江家这么多帮助,难道我们欠他的?还是他上位了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你孙女,因为移植活下来了,现在要去支持一个反对移植的医生?别的家族怎么看我们,过河拆桥的江家吗? 他高尚是他的坚持,不是我们江家的。爸,我们家族还要在这里继续生存发展!” 江老张了张嘴巴,却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江离与江老的谈话最后不了了之,终究属于谁都没能说服谁。 不过正如江离所说,现在他是江家的主事人,他也足够坚决,看来华医生即将失去身后最大的助力。 陈咩咩来得有点晚,但很幸运的听到了这关键的一段内容。 上半夜就这么过去。 下半夜的时候,他回到了家。 下半夜依然有安排。 陈咩咩坐在沙发上,闭上双眼,静心凝神。 平日里,白天有青花与循环,晚上有小虹和小霜,陈咩咩往往扮演的是一个对世界还处于摸索期的提问者。 问题问多了,智者的戏份都让给了那些回答问题的人,很多时候好似显得他不够聪明。 虽说他确实不算绝顶聪明,但怎么招也是个中上的良好水平。 良好水平的陈咩咩这次必须自己解决一个个人的专属问题:怎样回到恒月本体上去。 ‘我唯一一次回到恒月本体,是刚穿越过来的那一晚。 当时我被灰烬打晕了,然后视角就变到无比高的地方。 之后的几个恒月夜,最多只能变成[黄衣],再也没有上去过恒月。 区别在哪里呢?难道是我得晕过去一次?’ 想到就做。 陈咩咩睁开眼睛,恢复人体形态。 “青花,把我打晕。下手轻...” “啪~”青花已经一个手刀砍上陈咩咩脖子,执行力惊人。 陈咩咩没晕,此时他抗性惊人。 两人大眼瞪小眼。 青花眨眨眼,歪着脑袋卖了个萌:“继续?” “来吧。” “啪~”、“啪~”、“啪~” 又是三下。 在陈咩咩的主动配合下,他终于倒在沙发上。 熟悉的视角再次出现。 陈咩咩发现自己正位于遥遥高空,俯瞰大地。 “看来我想的没错,只有地上的陈咩咩‘睡去’,才能回到天上的恒月本体。接下来,就让我看看这个世界。” 回归本体,这是陈咩咩后半夜要进行的第一步。 第二步,找人以及找怪异。 人是[神秘]5以上,正在进行突破的人;怪异是弄瞎拂晓的红色山羊。 “按小虹所说,作为月亮,会收到某种形式的‘消息’,便可以去看看正在突破的人。让我找找,新‘消息’在哪。” 陈咩咩先是回到恒月本体,上面荒凉一片,什么异象都没有。 再次将目光投向百城世界,将目光不断拉高,地上的一切都变得渺小模糊,最终成为一个个小小的像素。 咦?远处好像有个一眨一眨,闪闪发光的像素。 陈咩咩的目光投向那处闪光的地方。 [单行道郡]。 百城之一。 这是泗象城南方无比遥远的一座城市,由暗夜妖族统治。 这座城市里,所有道路都是单向通行,违反者会“逻辑性迷路”三天。 提亚玛特是[共生]结社的副社长。 一般说来,从[神秘]4开始,不管有几分真心,神秘者们都会从五大至高存在中选择一位作为信仰的对象。 提亚玛特代号[ 寄生女王],信奉虹月。 如果可以,她一定会选择虹月时进行突破,然而今晚因意外,她不可阻止地开始了冲击[神秘]6的突破之旅。 她此时完全吸收掉怪异掉落的材料,整个身体开始急剧变化,头上长出头冠类的尖刺。 材料的适配度还不错,第一阶段顺利完成。 接下来的第二阶段,她的运气不再。 她的身体里不断从皮肤下鼓起泡泡,好似有东西要破体而出。 很快,在异化的力量下,她维持不住原本的人形,好似溶化的雪糕,身上的零件化为粘稠的流体,向下垂落。 “不!”她发出痛苦的喊叫。 “虹月在上,祈求您的垂怜!”溶掉一大半的她对月嘶吼。 很可惜,提亚玛特信仰的小虹在睡觉,她的微弱闪光不足以唤醒小虹。 小虹没来,陈咩咩来了。 提亚玛特已经承认突破失败,准备自杀。 突然,无比浩渺的月光,犹如实质,落到她身上。 瞬间,她崩溃的身体停止溃散。 提亚玛特感受到这股光,原本犹如死灰的脸上,顿时露出狂喜。 她猛地抬头望向天空:“虹月在上,我......”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周围遍布的是黄色的月光。 这,是来自恒月的注视。 她脸上的笑容消失无踪。 至高存在来了还不够,还得真正青睐她才行,而代表神秘的恒月,近万年以来,从没听说有人获得过祂的青睐。 陈咩咩此刻的目光,好似透视的X光,将地面上的金发女性看得清清楚楚。 从外到内,从肉体到[神秘]。 ‘我还是习惯面板,给这个突破者来个面板显示吧。’ 黄色的字体出现。 【[寄生女王]提亚玛特 种族:妖 由无数寄生生物集合而成的特殊个体】 【六百四十八种寄生生物在体内达成微妙平衡,身体是行走的生态系统,皮肤下可见各种寄生生物蠕动。】 【[神秘]5.99 [不死性]6.3 能力:分娩、寄生、感染。正在突破升阶中,目前进度49%,如无干涉,即将失败。】 陈咩咩这边慢悠悠地看着面板。 底下的提亚玛特很难受。 谁都想活着,问题是现在对她来说,就是上了斩首台,头上的大刀高高举起,就是不挥下来。 等死的这一分钟,绝对是度日如年。 陈咩咩看完提亚玛特的面板,将目光转向她。 “你愿意转信我吗?” 声音传到提亚玛特耳中,变成了不可名状的喃喃呓语,好似一种抖动的电子光波声。 她听懂了意思。 提亚玛特本已绝望的脸上,再次出现剧烈的波动。 “我愿意!我愿意!我提亚玛特此生从此侍奉于伟大的恒月!” “契。” 黄色的月光化为丝线,向着提亚玛特的身体扎去。 提亚玛特看着这恒月之丝,一点不反抗,反而还微微挺挺胸脯迎了上去。 她没见过,但她知道,这是恒月之结,是对月起誓后最高级别的契约。 类似的霜月之结和虹月之结都是这个样子,只不过颜色不同。 建立契约之后,开始正式的祝福。 庄严浩大的呓语响起。 “吾为恒月,赐福于你。” 第85章 赞美恒月 随着这一句温柔的话语声,周围的月光荡起空气波纹,散落起闪光的粉末,将提亚玛特包裹。 提亚玛特原本溶化流落到地上的躯体,无视重力,逆着向上蔓延,重新构成她的形体。 十几秒之后,提亚玛特恢复了完好的身躯。 也就是在此刻,她进阶成功了。 【[寄生女王]提亚玛特 [神秘]6.0 [不死性]6.6 】 刚才陈咩咩来到时候,提亚玛特已经溶化得不成样子,现在恢复,或者说进化后,居然是一位金发御姐。 当然经不起细看。 若是敢贴脸仔细观察,便能发现。 她的金发是无数纤毛虫组成的活体发束,露出的右眼血红,头冠盖住的左眼内,是一只发光的共生水母,嘴巴小巧,但若是张开,便能看到内部的寄生虫巢穴。 看似金属的头冠,以及身上的衣物其实是甲壳共生体。 长发遮挡下的背部,有可开合的裂缝,展开时如昆虫翅膀,里面是培养中的新寄生体幼体。 陈咩咩一个哆嗦,这表面大美女,其实是超级寄生虫缝合怪啊。 对提亚玛特的出手,不过是因为陈咩咩需要测试自己[赐福]的能力。 现在测试结束,他立刻收回目光,离开[单行道郡]。 实质性的目光消失,周身月光恢复正常,提亚玛特知道,伟大的恒月已经移走目光。 她对着月亮,躬身跪下,三拜九叩。 “赞美恒月!” 回到[单行道郡],提亚玛特仍然没能平息她激动的心情。 今晚对她来说,简直是妖生的转折点。 现在回想起来,她浑身的寄生生物都兴奋得在皮肤下乱窜。 她可不止是成功突破,还搭上了恒月的线! 恒月之中竟然有能够沟通的意识,那绝对是传说中的恒月之神。 她竟有幸与恒月这等存在对过话! 很明显,恒月在这第八纪元异常活跃。 这是属于恒月的纪元,而她乃是恒月亲自挖墙脚的信徒。 要是抱紧这条大粗腿,一直获得祂的青睐。 [神秘]7?[神秘]8?甚至是那传说中的[神秘]9,是不是也存在一丝可能? “赞美恒月!”提亚玛特再次对月祷告。 泗象城。 测试成功的陈咩咩心情很不错。 实际的例子证明,他确实有能力对高阶神秘者的突破进行[赐福]。 不过在建立契约方面,与旧有七大种族契约,不像与怪异契约,双方的关系并没有那么亲近。 ‘可能是因为他们的种族已经接受过其他日月的赐福了吧。’ ‘接下来,要做的是寻找怪异红色山羊。’ 陈咩咩先是用俯视视角寻找。 以恒月的俯视,确实是想看什么就看什么,但需要自己指定方位与地点。 好似从卫星地图上观察城市,需要反复放大缩小,从找人的角度来说,效果并不好。 于是,陈咩咩“醒了”过来。 他回到了家里的沙发上。 睁眼就是青花与循环的两张脸。 她们时刻注意着陈咩咩的身体状态,一旦发现不对劲,就准备将他摇醒。 “不用担心,我回来了。” 青花坐到他身边:“事情办好了?” 陈咩咩点点头:“一切顺利。接下来我还要出去一趟,找找那只红色山羊。” 很快,[黄衣]出现在城市半空。 递归回廊、城市周边,陈咩咩围着有可能的地方飞了几圈,还是没见到山羊的踪影。 “算了,找它时它不出来,等以后再说吧。” 忙碌一晚的陈咩咩飞回家,准备睡觉。 一进家门。 青花与循环站在证据墙边,正在讨论新的进展。 菠菠也趁着夜色回来了。 它好像是从青花那得知,陈咩咩对它在烤鸡店“不务正业”的行为不满,今天一点不敢嚣张,安安静静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咩咩你回了,我们把你今晚收集到的新情报,加入到原有的信息池,一下子有了很大进展。” 陈咩咩哈哈一笑:“确实,今晚收获颇丰,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菠菠,别装死,上桌吃夜宵了。” “好耶~” 菠菠一下子跳起来,爬上餐桌,自己到瓷盘里躺好姿势,坐等被吃。 家里真正吃东西的,只有陈咩咩和循环。 “菠菠,今天在店里有没有什么发现?” “有,循环,额,是下面烤鸡店的循环说,水产店很奇怪,明明店老板从来没有从里内出来过,但进店的客户总说老板不在。” “我和青花今天去买过鱼,那位张老板是有点奇怪,把自己包裹得太严实,好像生怕被人看到脸。”陈咩咩吃了口蜂蜜味的鸡翅。 青花补充道:“张老板那刀工,完全不像常年卖鱼的人,他做生意的态度,也不符合商贩的特点。 可正因为这些过分的地方,我和咩咩反而觉得,他不像搞监视的人。” 刚刚失去双翅的菠菠:“连我都看得出他有问题,这样的人没监视到别人,自己第一个先暴露。” “很好,今天收获这么多,说明我们的调查方向没有错,接下来,就是继续深挖。循环,明天起,派一个你出去。” “派去哪?” “作为一个忠实的月亮信徒,你就多去教堂走动走动。” “教堂?我明白了。”循环秒懂,心领神会地一笑。 “青花,我们呢,明天出去打听下那家[归途结社]的情况。” 青花眼波一转:“在东区诊所使用医疗救助名额的那个结社?” “对。” “你准备找谁打听?” 陈咩咩乐呵呵地搓搓手: “毕业之后就没见过刘波那家伙,也不知道他在[归途结社]里有没有被人欺负,是时候聚聚了。” 第86章 真假萌新 昨晚差不多熬了通宵,陈咩咩睡醒时很自然到了中午。 要不是明晃晃的黄金太阳照在脸上,他还能睡更久。 一边吃午餐,一边给刘波发消息,很快便收到了回复。 时间:13点15分 发件者:刘波 内容:心有灵犀了不是,我正准备找你来着,下午14点半,红叶拍卖行见。 “红叶拍卖行?看来又能解锁一小块新地图。” 不到14点,陈咩咩下了楼,刚一个响指召唤来轿子。 余光看到大楼不远处围了不少人。 有水果摊的李叔,有大楼管理员别大叔,有金夫人,还有几个眼熟但叫上不上名字的街坊。 有热闹岂有不看之理。 陈咩咩也凑了过去。 “李叔,这是怎么了,你们在看啥?”陈咩咩发现人群围着的是一片空地。 “死人了,尸体刚拖走了。” “怎么死的?” “早上街道上起了迷雾,有人看到里面出现过人影,雾散后就死了个人,怪异真是可怕啊。” “真不幸。” “哎,这次遇难的是蔬菜店的老伙计,我早和他说了,摆摊货物别摆出店面,他就是不听,这下好了吧,收摊都比别人慢几分钟,手忙脚乱下总会出问题。” 陈咩咩之前以为,老李从来不将水果摆出店铺外是他不愿占道经营,没想到真正的原因竟然是遇到危险好迅速关门。 人群久久不散。 发生在身边的惨剧,和听说的,给人的触动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陈咩咩转身走出人堆,心里毫无波澜。 这世界每天都在死人,不是自己认识的,就没多大感觉。 上轿没走两步,陈咩咩突然喊停。 轿子落地。 他对着地面问道:“路怒,早上的是只什么样的怪异,走了没有?” 路怒反应没那么快,隔了两、三秒才回答: “早上的那阵迷雾里,并没有怪异出没,杀死那个人的,是一个穿着套鞋的人,没看清长相。” “怎么杀的?” “杀鱼一样,一摔一拍再一刀。去皮如去鳞,开膛如破鱼肚,血溅得到处都是。” “接着留意,确认下是不是水产店的那位老板。” 陈咩咩不知道红叶拍卖行在哪,轿子知道,十几分钟,便将他送到。 按这个世界的分类,这红叶拍卖行所在的建筑,应该属于是一栋别墅。 门口没有拍卖行的名字,只有一个画在墙壁上的枫叶图案。 “站住,请出示你的请柬。”往里走的陈咩咩被安检人员拦住。 “我没有请柬。”陈咩咩弱弱地说。 此时他心理活动特丰富: 来了来了,衣着普通,进门被拦,接下来应该就是对方嘲讽的剧情了吧。这种经典桥段,只要是主角,必须经历一次。 “这是我的同学。”绵如烟出场了。 “大小姐。”黑衣人纷纷打招呼。 陈咩咩不为所动,并不觉得事情有这么简单,还朝着绵如烟周围打量。 等了半天,没人跳出来。 “陈咩咩,你在看什么?” “你的公子哥追求者呢?怎么没人跳出来搞事,对着我喊‘他不可能认识如烟大小姐’。” “你好像知道拍卖行是我家开的?学校里应该都没几个知道。” “不,我不知道,但你能驾驭住自己的名字,家里有点东西我毫不为奇。” 绵如烟有点跟不上陈咩咩的思维节奏。 “陈咩咩,咦,绵如烟,你们怎么碰到一起了。”刘波也到了。 “门口碰到的呗。” “走吧,进去聊。” 有绵如烟带路,连刘波都没出示请柬,三人直接进入大门。 刘波今天明显经过一番收拾,发型与着装都有着朝岳俊阳发展的趋势,显得成熟了不少。 绵如烟将人带进来后,便去忙她的事,刘波与陈咩咩找了个角落坐下。 “今天是本月的拍卖日,我可是带足了时间,势必拿下其中的一件[神秘物品]。”刘波眉飞色舞。 “你时间很多?” “当然,陈咩咩,说出来不怕吓到你,今天我这足足有1000年的巨款。” “哦,好厉害。”陈咩咩嘴上夸奖,语气却很平淡。 刘波对这个效果不大满意。 “你可能不清楚1000年是什么概念,我们结社里的大佬的整个家底,差不多也就这个数了。” 聊到结社,陈咩咩可就来劲了。 “你们[归途结社]怎么样,你在里面过得还好吧。” “那怎么能叫还好,我那是相当好。说出来不怕你羡慕,有高阶大手子带我,这毕业才几天,我的[神秘]就提升到了1.1,距离1.2亦是不远,社长都夸我是明日之星。” 陈咩咩无语,[神秘]1.1得瑟啥,我都2.2了,有骄傲过吗。 “带你的那个高阶大佬是你老师?” “那怎么可能,收弟子是何等慎重的事,我还处于结社的考察期,跟你讲,只要我好好表现,我有把握,半年内拜师成功。” “那你的搭档人怎么样,合得来不?” 刘波眯着眼,冷笑一声:“你在想屁吃,一个新人,什么不会,净扯后腿,谁搭理你,搭档?那是获得代号之后的事。” 陈咩咩想了想,还是决定不把自己的情况讲出来,不然刘波肯定说他吹牛逼。 他的不做声,在刘波眼里,成了自惭形秽。 刘波将手搭上他的肩膀,拍了拍以示安慰: “不急,慢慢来,我们结社算是对新人很好的,你们[银月之庭]那么强,只怕你得多熬点时间。” “嗯?[银月之庭]很强吗?不是说结社之间的强弱看不出来吗。” “别的结社确实看不大清楚,不过每年结社联盟里争抢资源的时候,你们一家,压着全城其他所有结社打,你说强不强?” “哦,我怎么觉得结社里的也就一般般。” 刘波白眼频频:“那是你太弱,看不懂。知道结社的团体狩猎不?” 陈咩咩点点头。 “你们结社,是泗象城唯一一个敢去狩猎危险程度5颗星怪异的疯子。” “我参加了一次,好像听说就是危险程度5颗星的。” 刘波大吃一惊:“这种活动你们社长都带你玩?你交了多少时间?” “交时间?你说错了,是分时间吧。” “屁,这种长见识与经验的宝贵机会,不交时间能让你去?还想分时间,简直想屁吃。” “160年。”陈咩咩只好老实交代。 “你小子还真有点家底,不过这下也掏干净了吧,别不舍得,这时间花得值。” 陈咩咩只能“嗯嗯嗯”地混弄。 “别谈我们了,你们呢,[归途结社]是个什么样的结社?” 第87章 竞拍 “我们[归途结社]史上可了不得,曾经出过[神秘]7的伟大存在。”一说到自己结社,刘波开始眉飞色舞。 一听这个开头,陈咩咩就知道,这[归途结社]现在肯定不太行。 要是当下处于强盛期,没人会上来就缅怀过去。 想归想,陈咩咩倒也没有打断。 刘波见陈咩咩一副洗耳恭听的萌新姿态,很是满意,继续介绍。 “我们[归途结社]属于外扩型结社,不大在意泗象城内的蝇头小利,不与本城结社争利,主要精力放在与其他城市合作及交易。” 陈咩咩表面上不停点头,连道佩服。 心里无情吐槽:原来是个弱小的渣渣结社,争不过本城的,只能跑出去打秋风。 刘波的的谈性起来了:“陈咩咩,你知道我们结社社长不?那可是全泗象城赫赫有名的大高手,代号[味觉神学家],人称‘味神’!” “有点嚣张啊,居然敢称神,‘味神’,难道有一条‘神之舌’?”陈咩咩提出合理的猜测。 “嘿嘿。”刘波得意地一笑,“具体能力我不方便说,不过对外公开的信息里,他烹饪的可不是食物,而是‘神学概念’。” “烹饪概念?听起来有点难以理解。” “味神[神秘]的细节我不知道,也不能说,反正强就对了。” “和我结社的那个魔方社长比,怎么样?”陈咩咩很好奇。 刘波炫耀的表情一下僵住,好似突然被人从头上泼了一桶冰水:“这个...这个我也不大清楚,拍卖会要开始了,我们还是先办正事。” 如此生硬转移话题的方式,无疑让对话陷入尴尬。 陈咩咩没有追问了,经过刚才的旁敲侧击,他知道,刘波一个结社新人,并不清楚结社之前医疗救助名额的使用情况。 14点59分,拍卖师走上台。 “欢迎各位朋友的到来,我是今天的拍卖师维拉。废话不多说,让我们直接请上第一件拍品——[愧疚地毯]。 这是一张可放置于客厅、床边或门口的地毯,它能吸收踩踏者的愧疚感,积累后会形成该愧疚场景的微小浮雕。 副作用是,地毯上会环绕无数“未说抱歉的时刻”的语音,侵蚀地毯附近者的心神,抵抗不住的话,会导致自杀。 起拍价300年,每次加价不得少于10年。” 陈咩咩的注意力没放在拍卖的神秘物品上,他微微皱眉,看着台上的拍卖师。 这位拍卖师看上去大约50岁,体型修长,穿着得体的西装,带着眼镜,下巴处留有灰白色的山羊胡。 陈咩咩对拍卖品不感兴趣,大致有三个原因。 第一,这里是拍卖会,拍品都是经过多次检验的大开门物件,喊起价来,价格大多会虚高,很难捡漏; 第二,此时是白天,没有红白外挂,陈咩咩看不到神秘物品的[强度]; 第三,陈咩咩的巨额时间,来源见不得光,是经不起查的,他不会轻易露富。 “这个拍卖师维拉,怎么感觉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陈咩咩小声嘀咕着。 “维拉大师很有名的,[考古家]维拉,是古玩与神秘物品圈子里的泰山北斗。”刘波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考古家]维拉!”陈咩咩想起来了。 导致江家差点团灭的那个瓷瓶,据江老的调查,上上任主人就是这个[考古家]维拉。 当时江老找来经[考古家]之手的第二个瓷器,也发生了第二副作用被隐藏的情况。 江老说这里面牵扯很深,没有让陈咩咩继续深入了解后面的事。 原本陈咩咩只是被刘波拉来当个看客,之前都是当看热闹,现在他认真了起来。 “刘波,你今天要买什么?还有你怎么有这么多时间的?” “我自己哪有这么多时间,这是我老爸砸锅卖铁挤出来的,等会有一件对我有特殊作用的神秘物品,我势在必得。” 陈咩咩点点头。 看过刚才几件拍品的成交价,陈咩咩心里大致对这些神秘物品的价格有了点数。 一般说来,神秘物品的价格与作用成正比,与其副作用大小成反比。 强力的神秘物品,一般副作用也大,不见得价格贵。 最贵的是那种作用不太大,但副作用可以通过特殊手段规避的,这样的一旦出现,基本就是天价。 刘波是他要好的朋友,陈咩咩会尝试看看他拍下的那件物品。 如果是瓷器,他脖子上的青花能看出有没有被隐藏第二副作用。 一件件物品被展示、竞价、成交。 新的一件拍品上台的时候,刘波坐直了身子。 “就是它![律令门锁]。” 目标出现,陈咩咩看向台上刚刚出现的物件。 那是一个生锈的门锁,看起来破破烂烂。 维拉开始介绍: “[律令门锁],和普通门锁不同,此锁的主人可以设置一条规则,如‘开锁前必须先敲敲门’。 若前来开门的人,违反规则,锁孔内会长出齿轮状牙齿,哪怕有钥匙,插入后也会被咬断。 副作用是,设置的规则对门锁的主人同样生效,而且若是门锁主人自己违反,十只手指都将变成钥匙,难以恢复。 起拍价400年,每次加价不得少于10年。” 在陈咩咩眼里,这把门锁毫无价值,反而会增加门主人自己开门时的麻烦。 在场的竞拍者们可不这么想。 在他们眼中,这副作用几乎白给。 自己设置的规则,自己还能中招,那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 退一步讲,就算是哪天忘记了,真中了招,手指变成钥匙形,也不算致命。 “450年。” “460年。” “500年。”刘波也加入了喊价的队伍。 ...... “760年。”刘波头上微微出汗。 “770年。”一个壮汉继续出价。 过了700年后,竞价的只剩刘波与这位壮汉。 神秘物品虽好,但也有个价,所谓天价,一般就是指超过700年的。 “800年。”刘波再次举牌。 “810年。”壮汉依然跟着叫价。 在场的人都很清楚,这已经远超物品本身的价值,这叫价的两人如果不是有仇斗气,那就是这物品对他们很重要,不会放手。 “900年。”刘波一下子直接多加了90年,以示势在必得。 壮汉果然犹豫了。 隔了数秒,他才再次开口:“930年,这是我所有的时间,能再多就是你的。” 刘波很庆幸,今天带了1000年来,出门之前他还说800年内可以搞定。 “940年。”刘波叫出了新的价格。 听到这里,壮汉瘫坐在椅子上,不再举手,他是真没时间了。 拍卖师维拉知道,这件物品的竞拍已经结束,他不再拖延,直接喊了3声后,迅速落锤。 “恭喜你啊,刘波,成功到手了。” 刘波脸上的表情很矛盾,既有如愿以偿的高兴,也有大放血后的心痛。 什么拍到之后的洋洋得意、趾高气扬,那都是骗人的。 溢价甚多才拿到手,有什么可得意的,回去后怕不是得啃几个月馒头。 不光刘波这般反应。 那位没拍到的壮汉,在微微叹气后,也表现出如释重负的轻松。 陈咩咩伸着脖子看了半天生锈的门锁,可惜这不是瓷器,他没能看出个所以然来。 刘波并不打算细说他买[律令门锁]的用途,[神秘]具有私密性,陈咩咩便也没有机会深入去了解。 就在陈咩咩以为,今天他全程不会出手时。 一件神秘物品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维拉第一次用不确定的语气介绍。 “[月相奶酪],它会随三月的月相改变成熟度与风味,新月时坚硬如石,满月时流淌如蜜,圆缺轮转,一次不刮太多的话,永远吃不完,至于副作用...嗯,很抱歉,暂时未知。” 第88章 幕后人 维拉的介绍,让场下的客人们议论纷纷。 这个世界上,没搞清楚作用或者副作用的神秘物品很多,让众人议论的,不是副作用未知,而是明知道是未知,为什么还要让这神秘物品上拍。 没人会犯傻,觉得副作用未知等于没有,恰恰相反,几乎在所有人眼里,未知就等于致命。 维拉等场下稍微安静,才再次开口。 “这其实是一个很老的物件,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是拍卖行在上个月清理仓库时清出来的。 据记载,几十年间,吃过这个奶酪的人,直至死亡,基本都没有出现任何反应,就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它似乎是无害的。” “嘘~”场下出现嘘声。 [神秘]的事,能用“似乎”来表述么。 有人接了一句:“就算你们说的没副作用吧,那吃了后的作用是什么呢?” 维拉:“也没作用,请注意,是没任何作用,就连吃了之后该有的饱腹感都没有。” 场下众人集体无语。 副作用未知,正面作用也没有,那要来干什么? 维拉也知道这玩意坑,可已经拿出了清理库存的由头,他硬着头皮走流程。 “[月相奶酪],起拍价...20年,每次加价不得少于5年。” 台下的众人看傻子一样看着维拉。 这奶酪,吃了没作用,还给自己身上埋一个定时炸弹,还真强行拍啊。 刘波也是众人中的一员:“这鬼东西,送我都不要,傻子才拍呢。陈咩咩你说是不是...啊,你!” 陈咩咩举起手:“20年。” 这一声,简直震惊四座。 不等刘波来质疑,维拉语速极快地倒数出3、2、1,然后火速落锤,好似生怕他反悔。 “成交,恭喜这位先生拍下这件宝贝,让我们祝贺他。” 现场掌声雷动,大家是真的由衷祝贺。 陈咩咩拍下[月相奶酪],等了半天,没等到跳出来嘲讽他眼光垃圾的显眼包。 客人们虽然感到意外,但这价格也不算贵,初期的惊诧后,事不关己,倒也不至于一直想着这事。 除了刘波。 刘波是真的痛心疾首,比他花940年出去时还心痛。 “陈咩咩,你干什么啊,你拍个这玩意干嘛,虽说不贵,但你拿回家保不齐哪天发疯就吃了,未知副作用的可怕你是真不懂啊。” “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我只是拿回去研究研究。” “我信你个鬼。” “我自己也不大信,不过乐观点,几十上百年的实验者都没事,我当然也...” “打住,请不要竖旗,我害怕。” 半小时后,拍卖会结束。 神秘物品被锁在棺材形状的小盒子里,送到竞拍成功者的手上。 陈咩咩与刘波准备离开前,再次碰到了拍卖场的大小姐绵如烟。 “陈咩咩,我还是建议你回家后不要吃你拍下的那块奶酪。”绵如烟是特地来关心老同学的。 “嗯嗯,对了,我问个事,拍卖师维拉是你们拍卖行的人吗?” “不算哦,[考古家]的名头很大,我家还招揽不来他,他与我们更像是临时性的合作。” “我有些鉴定方面的问题想请教他,你有他的地址吗?” “有腕表的联系方式,住址倒是没有,不过经常有需要鉴定的人,会跑到他结社去找他,他在那有个工作间。” “他的结社是?” “[南君结社]。” 拍卖行大门口。 刘波有些急着回家,现在他身上有价值940年的宝贝,他总觉得外面很危险,有人要抢他。 因此一出大门,他就上了他家的车,直接跑了个没影。 陈咩咩一个响指后,也坐着轿子走了。 拍卖行内,深处的一个隐蔽房间内。 屋内光线幽暗。 有两个人。 一人坐在主座上,一人微微躬身站在屋子中央。 [考古家]维拉用手拖了拖眼镜,看向坐在主座上的人影: “我已按照您的指示,隐瞒了那件神秘物品的副作用,由一位年轻人拍走了。我们这么做,可能对拍卖行的声誉有一点点影响。” “无妨,谁拍的?” “我查了下,是棉如烟小姐的同学,叫陈咩咩。” “嗯?他怎么会来,今天的邀请人员名单里没有他吧。” “听说,他是和他同学刘波一起来的。” “其他行动不变,立刻找陈咩咩追回物品,不要将他牵扯进计划。” “这,他才拍下就去要回来,会不会引人怀疑,影响我们的计划?” “我提醒你一下,陈咩咩是陈喵喵家的人,他要是出了事,你觉得,你的下场会怎样。” “是...我明白了,多谢大魔女殿下的提醒。” “去吧。” “是。” [考古家]维拉行了一礼后,推门出去。 室外的光从门缝照进房间。 座位上女子的轮廓逐渐显现。 高高的法师帽下,一身充满神秘气息的宝石,沙金色的瞳孔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第89章 菠菠专武 轿子速度比一般小汽车还快,不到10分钟,将陈咩咩从红叶拍卖行送到了家楼下。 轿子一落地,大地之下传来路怒的声音: “轿子,你又在我身上超速,你再这样我可要生气了。” 一个是路,一个是需要依仗路面的交通工具,轿子却一点不虚,狐假虎威: “路怒,我这可是载着伟大的陈咩咩,难道你想让我们家里的老大,在通勤这种小事上浪费时间么?” 路怒不善言辞,被顶得闷不作声。 它已经可以控制被动,因此在有人超速或堵车时,不会不可抑制地大发雷霆,搞出地震,但并不代表它就不会生气。 “好了,别吵,我给你们想个办法。”陈咩咩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路怒你给我们自家的轿子办个特殊牌照,将限速标准往上提一提,比如提升到120千里每小时,这样就不算超速了。” 陈咩咩还真是个小机灵鬼,不超速的办法,是说来就来。 “哦,好吧。”憨厚的路怒连轿子都说不过,拿家主陈咩咩更没办法。 “对了,下午有没有什么情况?” “没有,就是之前我告诉过循环的,[南君结社]下午开着车队,一大帮子人出城去了。” “好,等他们回来,你记录一下时间,还有数数看,车辆有没有破损严重或减少。” “知道了。” 陈咩咩回到家。 将装着[月相奶酪]的棺木盒子往餐桌上随手一放。 盒子正好和桌上的菠菠相距不远。 菠菠本准备毛遂自荐,让陈咩咩今天早点吃晚餐。 还没等它从桌子上跳下去,烤鸡的菠萝脑袋转向盒子,好似闻到了什么香气。 它扭着屁股,来到盒子前。 “陈咩咩,这里面是什么,怎么有种很特别的香气?” “那个是我从拍卖行拍到的,叫[月相奶酪],很神奇哦,有一点和你一样,怎么都吃不完。” 菠菠一听,本来觉得新来的香东西还不错,这一下立马如临大敌。 “哼,吃不完又怎么样,还想和本菠菠在家里抢位置,我可是自行研发出二十多种味道的超级烤鸡,餐桌上每一餐有我就够了!” “哈哈,菠菠你的位置没人能抢走,这只是个神秘物品,不过要说到味道,这[月相奶酪]可不一定比你少哦。” “怎么可能,它还能变换味道不成?” “这个[月相奶酪]啊,新月时是弯弯的还很硬,满月时是圆圆的能爆浆,整个月相周期里每天味道都不一样哦。” 菠菠不大服气:“我尝尝,我倒要看看有什么了不起的。” 菠萝烤鸡拔出插在自己身上的刀叉,对着[月相奶酪]狠狠一刮,划下一大片奶酪,往烤鸡身体里塞去。 陈咩咩、青花、循环本来是乐呵呵地在一旁看热闹。 没想到,下一瞬间。 从烤鸡身上散发出无与伦比的香气。 香气像炸弹一样,在房间里爆发。 陈咩咩仿佛再次回到了第一次见菠菠时,被硬控着去吃它的那种状态。 不止陈咩咩,就连循环的手也有些蠢蠢欲动,似乎是想去撕下一只鸡腿啃食。 青花没反应,她是瓷美人,生理构造不同,再香对她也没用。 青花一手一个,拎起临近失控的陈咩咩与循环,让他俩远离烤鸡。 “菠菠,你在干什么,又无法控制自己的被动了么?” 菠菠也很疑惑:“没有啊,这就是我平时的正常香气啊,我没打开强行操控人的能力。” 远离餐桌的陈咩咩与循环,很快从被香气操控的状态中脱离。 菠菠没问题,那问题应该是出在它刚刚吃下的[月相奶酪]上。 循环第一个提出推测:“[月相奶酪]可以提升菠菠的香气?” 菠菠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似乎是的,我这都还是没发力,要是发力了,我感觉我现在可以让整个城市都飘散我的香气。” 原来的菠菠,最大功率,也不过将香气弥漫到两、三条街道。 这一下,香气强度上升不说,连范围都扩大了十几倍。 “那你能感觉到副作用吗?” “副作用?没有,好的作用倒是有一个,我觉得涂抹上这种奶酪,会让人更喜欢吃我。” 青花眼睛一亮,她一拍手,发出瓷器碰撞的脆响: “我明白了,这就是副作用,对别人来说,吃了[月相奶酪],提升香气的作用跟本没用,因为其他人并没有香气这种东西。 而对其他人产生‘我好香,快来杀了我吃掉’的诱惑,就是副作用,只不过这对菠菠来说,又变成了正面加强。 陈咩咩,这次捡到宝了,这[月相奶酪]对菠菠来说,简直就是它的[本命之物]。” 循环继续补充:“恐怕不止是香气,菠菠的味道连带将人变烤鸡的能力,只怕杀伤力也大增,我吃一口试试。” 试毒这种事,自然不会让陈咩咩来,循环没有多少毒抗,但她不怕任何毒,大不了循环一次。 一口烤鸡下肚。 只见哪怕以循环高达7.6的[不死性],她的身体也在逐渐烤鸡化。 她的[不死性]与烤鸡的异化力不断拉扯,在坚持了大约5分钟后,还是烤鸡胜利了。 也不算完全胜利。 循环全身变成了烤鸡,除了她的一双针腿。 她变成了一只插着两根针,鸡腿只有一半的烤鸡。 就当陈咩咩与青花以为这个循环没了的时候。 菠菠对着插着针的烤鸡一指:“恢复。” 循环又从烤鸡变回了人形。 “这...这...菠菠你有新能力了?” 以前的菠菠,与青花不大一样。 烤鸡化是不可逆的,而青花在15分钟内对瓷化是可逆的。 现在,菠菠居然也能逆转异化效果了。 “我感觉不是新能力,可能我本来就能逆转,只是以前我还不够强,现在经过加强后才用出来。” 测试结束后,大家都很高兴。 家里的成员变强,就是整个团体变强。 陈咩咩宣布:“菠菠,这个[月相奶酪]给你,你以后有专武了。” 菠菠超级开心:“谢谢咩咩,我感觉这奶酪里还有潜力可以开发,我估计今后我能有更多种口味咯。” 菠菠对于能力的强度都没那么大追求,它高兴的是,涂抹了[月相奶酪]后,它有了新的味道,如果把奶酪不断变化的味道,和它之前的多种口味相结合,它甚至滋生出“百味”烤鸡的野望。 就在陈咩咩一家子做着烤鸡配奶酪实验的时候。 [考古家]维拉急匆匆地赶到了陈咩咩的家。 1803室门口,维拉敲了几次门,没人应门。 他准备下楼离开时,在步梯楼道口遇到了人。 “我好像听到您在18楼敲门,我是住19楼的,正好经过这层,是找我的邻居有事吗?”一位身穿护士服的女人微笑着询问。 维拉看了眼女人衣服上没有摘下的铭牌“赵护士,东区诊所”。 他隐藏住所有情绪,很绅士地笑了笑:“乐园楼1803,请问陈咩咩是住这间么?” 第90章 寻人 赵护士怎会不知维拉是来找陈咩咩的。 她上楼的时候听到这层有动静,才特地过来看看情况的。 “对,陈咩咩是住这,不过我已经有好久没见过他,也不知道他跑哪去了。” “哦?晚上都不回家来住的吗?” “据我所知的情况,确实没回。” “好的,谢谢你,美丽而热情的女士。” “不客气。” 两人客气地告辞,擦肩而过,脚步都很轻。 19楼楼梯口。 赵护士手里握着小刀,静静站在转角的墙后,如果有人跟着上19楼来,她会从其身后给出一刀。 17楼楼梯口。 维拉双手上的白色手套微微发光,如果有人跟着他下楼,他会用他的[神秘]好好“招待”。 他们相互不认识,但都知道对方有问题。 赵护士知道18楼只住了陈咩咩一家,能知道地址,还找上门来的,不会简单,她需要了解情况,所以选择了见面。 维拉知道赵护士前来搭话的动机不纯。 哪有这么热情的邻居,主动跑来询问楼下住户的访客,陈咩咩家里有没有动静,17楼的还可能知道,楼上的19楼凭什么这么清楚。 不过赵护士与陈咩咩什么关系,与他无关,只要不来招惹他,他不会去管。 维拉走出乐园楼,立马返回拍卖行。 他现在心情很糟。 那件[月相奶酪]到底有没问题,副作用有多么恐怖,他比谁都清楚。 拍卖的时候他没有说假话,只是隐瞒了一部分信息,便编织出巨大的谎言。 [月相奶酪]确实实验过,也确实有几十人吃了都没事,但前提是做实验时,吃下的都是普通人。 如果是神秘者吃了,反应完全不一样,其[神秘]强度会随着月相起伏,在新月时实力甚至没有全盛时期的三分之一,更可怕的是,整个人会莫名具有某种吸引力,吸引附近的人将自己撕碎下咽。 如果不能快点找到陈咩咩,导致陈咩咩被人撕食。 维拉有理由相信,作为隐瞒副作用,拍给陈咩咩神秘物品的拍卖师,面对暴怒的大魔女陈喵喵,死法一定会比被分食的陈咩咩还要惨。 迫不得已,维拉只好找上了拍卖行的大小姐绵如烟。 “绵大小姐,我还是有些不放心,为了区区20年砸了拍卖行的招牌不值得,要不还是联系下你那位同学,将物品拿回来?” 绵如烟表面是个无害的傻白甜,但绵家能将拍卖行交给才刚毕业的她打理,说明她也不是省油的灯。 “维拉叔叔,之前坚持说那[月相奶酪]没问题的可是你自己,现在已经拍出去了,又找人拿回来?这可不大像你的作风哦。” “人总有些打眼的时候,我这眼皮一直在跳,感觉不大妙,我相信自己的自觉,这样吧,五倍价格赎回,这笔损失我来出。” 20年的五倍也才100年,维拉不是舍不得时间,要是用时间能轻易解决,他愿意直接出100倍,赔付2000年。 他身家颇丰,和性命相比,时间都不算个事。 问题是他不敢开出太高的赎回价,开太高反而过于异常,惹人生疑。 绵如烟接手产业时间还不久,知道维拉这老狐狸可能没说实话,但她自己也不想陈咩咩长期拿着那么危险的玩意。 在她的认知中,陈咩咩就不大正常,拿回家将[月相奶酪]吃了,是迟早的事。 “好吧,我试着联系他。” 五分钟后。 绵如烟放下腕表,对着维拉摇摇头。 “陈咩咩说了,他就是从大楼上跳下去、被人打死,也不会退还[月相奶酪]。他还说就是找人去堵他,也拿不回来,他已经一口吞下去了。” 闻言,维拉感觉天都要塌了。 他开始考虑一个问题:现在立马跑路的话,去哪座城市,能躲过魔女一族的势力。 只考虑了几秒,他放弃了。 魔女一族,是最特殊的一族,除了[茶话会]这座大本营,她们没有拥有第二座城市。 换一个角度,出身遍布自六大种族的魔女们,她们在所有的城市里畅通无阻,拥有着所有的城市。 “知道他的住所吗,我还是想亲自去看看。”维拉进行着最后的挣扎。 “据我所知,他住在乐园楼1803。” “这个地址我已经去过,他不住在那里,麻烦绵小姐问问他现在的住址。” “那很可惜,这个地址就是他本人刚刚告诉我的。” 维拉叹了口气,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维拉离开后。 绵如烟靠在软皮大座椅上,若有所思。 “有趣,先是陈咩咩找我打听维拉的地址,现在维拉也来打听他的,真期待他们碰面时的场景呢。” 关注这件事进展的,不止维拉。 绵如烟的办公室很快来了新的客人。 没有敲门,门被直接推开。 绵如烟看向闯进来的这位无礼者。 “琥珀,拍卖行现在已经交到我手中了哦,这里不再是你的办公室了。” “马上约陈咩咩见面,立刻马上。” “这可不像我冷酷的姐姐,这么急找我的同学,你想干嘛?” “陈咩咩现在很危险,他不能死。” “我可以联系他,但你得告诉我真相。” “绵如烟,家族的计划对你来说,还太早了。” “你们一个两个,永远都是这样,我小的时候说等我长大,我上学时说等我毕业,现在我毕业了,还太早?” 琥珀面无表情:“这样不好吗,很多人做梦都想要你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 “很多人?包括你吗?总是一副自己承担了很多的样子,你倒是说说你做了什么?” 琥珀自顾自地在待客沙发上坐下,熟练地给自己倒上茶。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远的不说,就说最近的。 你被一位大魔女指定去和她的后辈联姻,说是相亲,其实去了就注定是对方的人。 家族对于将你送人,连声都不敢做,还得喊好。这样的婚姻你接受吗?” 绵如烟眼睛瞪圆:“我当然不接受。” “但是绵家拒绝不起。” “那...那我也不愿意。” “嗯,所以我替你去了。” 第91章 探师 办公室里,姐妹两人聊了好久。 绵如烟被说服了。 可陈咩咩没有被说服。 无论绵如烟怎么死缠乱打,他就是一个态度,[月相奶酪]是他合法所得,想拿回去,门都没有。 绵如烟也不是全无收获,起码她知道陈咩咩没有真的吃下去。 最终在拿到陈咩咩“绝不会吃”的保证下,才算暂时放手。 陈咩咩对绵如烟的反应,有些意外。 很明显,拍卖的时候她还不知道[月相奶酪]的实情,但现在应该是知道的。 对于[考古家]维拉、拍卖行、绵如烟以及和他们关联的隐瞒神秘物品副作用,陈咩咩暂时不大想管。 这事和他又没关系,目前对方对他是善意的,还会担心他乱吃出问题,既然如此,他便不会跑去多管闲事,徒招敌人。 晚上,霜月临空,气温骤降。 [银月之庭]发来消息,今晚20点,要搞结社的霜月集会。 陈咩咩还是卡点到的。 坐上自己的小月亮,陈咩咩发现少了两个人。 第一席[园丁]可园,以及老师[风女]拂晓。 社长菲娜的魔方脑袋,看习惯了之后,居然觉得有点萌。 “本次有两人请假,可园在炼化材料准备突破,拂晓在执行任务。” 陈咩咩眉头微皱。 老师拂晓哪里是在执行任务,明明是失去眼睛,在家休养,可社长为什么说一个假的理由呢。 “下面,我要宣布一件事。 从下周起,整个泗象城,可能面临来自外部的敌人,大家在巡街时发生战斗的概率将大大提高。 四阶以下者,暂时停止巡街。” 陈咩咩一听,立马来精神了。 这可是好事,他和汐都可以在家休息了。 没等他高兴两秒。 菲娜没放过他。 “陈咩咩除外,陈咩咩也将编入夜晚巡街的队伍。” 陈咩咩立马大声抗议:“不公平,我才2阶,你这个社长是在搞黑幕,肯定是对我想当社长心怀不满,给我穿小鞋。” 现场冷冷清清,没人声援他。 整个结社的人都见识过陈咩咩的[不死性],以及那可怕的抗异常、抗异化。 可以说,整个结社要真死到最后,剩下来的绝对是他陈咩咩。 就这样,还想逃过巡街,简直白日做梦。 抗议无果后,自觉惨遭孤立的陈咩咩趴在自己的小月亮上,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好吧,那我和谁临时组队。” 菲娜的魔方脑袋微微转动:“拂晓暂时空缺,你就和卡珊一组吧。” 陈咩咩恢复了点状态,和师娘一起的话,还算勉强可以接受。 和卡珊的临时组队是下周的事,这一周搭档依然是汐。 今晚正好就轮到他俩巡街。 走在大街上,陈咩咩闷闷不乐。 “你怎么了?”汐轻轻发问。 “你下周带薪休假了,我还要加班。” “带薪休假?我们本来就没有薪水啊。” 陈咩咩差点跳起来:“什么!没薪水,那每天跑来白打工?” 亏他还以为这是个永久的铁饭碗。 “你缺时间吗,我可以支援你一点。” “一点是多少?” “500年?” “你果然是个富婆,500年在你这居然只是一点。” “还好啦,也就是我两、三个月的收入。” “好你个汐,将从家里拿钱美化成‘收入’,真有你的。” “不是啊,这是我自己赚的,我有副业的。” “你什么副业?卖画?” “不,我的画都是未完成状态,不能卖。” “那你还有什么才艺?” “我是城市消防队的副大队长,偶尔还接一点测算方面的活。” “失敬失敬,汐大队长,你可真是多才多艺,百里无一。” “我这也不算什么,其实每个神秘者都有副业,副业是用来赚时间的,主业才是变强与战斗。” 陈咩咩想了想,发现好像还真是这样。 江老是鉴定家,维拉是考古家,师娘卡珊平日里还真是舞蹈家,好像大家的生活里,除了探索[神秘],还有很多事可做。 巡街结束后,汐自己开车回家。 陈咩咩去了拂晓的家。 开门的依然是卡珊。 “咩咩?这么晚了,你这是?” “我来看看老师。” “快进来。” 陈咩咩来到拂晓床前,她身上的绷带都消失了,只剩眼睛上一小片。 “老师我来啦,你休息得怎么样?” 拂晓说话中气十足:“还好,慢慢适应了,自己活动没问题。” 一个人突然失明,无疑是灾难性的。 拂晓说得容易,其实她只能在屋内活动。 她放出风,风在屋子里乱窜,她凭借风的反馈与对屋内摆设的熟悉,才能勉强自由活动。 代价是屋内一切轻便的小东西,都被收起来,不然会被吹得满天飞。 陈咩咩不是空手来的。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件长袍。 “老师,这是我编织的成品月光宝衣,特意按你的体型制作的哦。” 拂晓看不到,她伸出手,摸了摸。 料子的手感很奇妙。 好似流动的沙覆盖在指尖,非常的舒服。 “有心了,可惜我看不到,想必衣服上的月光一定很美吧。” 拂晓看不到,卡珊看得清楚。 她稍微有点疑惑:“拂晓是信仰霜月的,这件衣服...怎么完全是用黄色光芒织的?” 听到卡珊的话,拂晓偏了下头以示疑问,她记得陈咩咩之前说过,给她织白色的霜月之衣。 陈咩咩沉吟数秒: “今后的事,谁知道呢,我有预感,老师和恒月有特殊的缘分。” 第92章 寻找新伙伴 今天晚上很充实。 先是参加结社的集会,之后与汐一起巡街,再然后探望了老师。 等陈咩咩从拂晓家出来,已经快转钟。 本来就全城戒严,深夜的大街上很空。 陈咩咩的轿子迎面碰到了一列车队。 陈咩咩猜到是[南君结社]的人回来了。 车队的人也知道轿子里的人是谁,毕竟在自己地盘的眼皮子底下,成天有架神出鬼没的轿子到处晃悠,[南君结社]的人肯定会摸摸底。 车队的第二辆车里。 “[南君]老大,是住南区楼的陈咩咩,今年刚毕业的,加入了[银月之庭]。” 说话的是一个肌肉猛男,身高只怕有近三米,他在车里尽量收缩着身体,不然只怕脑袋会顶住车顶。 每个结社内部的组织形式都不大一样。 [南君结社]里,社长的主职是带领成员锻炼与战斗,收集情报的工作有专人负责。 “嗯,听说过,很有趣的‘小车’。” “老大,这小子居然走在路中间,一点没礼让的意思,我们要不要给点颜色他瞧瞧?” [南君]横了肌肉大汉一眼。 “岩石,别没事找事,今晚是霜夜,他明显是参加完霜夜集会后回家,你欺负他,他要是转头向[银月之庭]那群疯子告状,说我们破坏他们集会...” 代号[岩石]的大汉一缩脑袋。 他居然把今晚的月相给忘了。 全城神秘圈子都知道,霜月之夜时,不要招惹[银月之庭],不然不用等第二天,当晚就得干起来。 作为南区赫赫有名、传承悠久的结社,[南君结社]即使干不过[银月之庭],也不至于畏惧,只不过无缘无故和疯子干上,没有必要。 陈咩咩倒也并不嚣张。 轿子稍微往边上移动了几米,让出路中间,让大家都可以通过。 车队与轿子擦肩而过时。 透过飘起的轿帘,陈咩咩看到车队的车身上满是坑坑洼洼的凹陷,似乎是受到过强大的范围性攻击。 小插曲过去后,陈咩咩回家本想倒头就睡。 无奈开发出新味道的菠菠缠着他,非要他尝尝蜜汁奶酪烤鸡。 “菠菠,你确定你能完美控制你的专武了?”陈咩咩露出狐疑的眼神。 “放心吧,循环在家吃了一天,绝对没问题。”烤鸡拍着鸡胸保证。 “好吧,信你一回。” 陈咩咩撕下一只鸡翅,眼睛一闭,往嘴里塞去。 他现在[不死性]是9,倒也不怕吃死。 “嗯?”陈咩咩睁开眼睛,“这味道,很好吃啊。” “那可不,再来一翅。”菠菠得意地从盘子里站起来,自己翻了个身,将剩下的一只鸡翅朝向陈咩咩。 循环端着一杯水,放到陈咩咩面前: “我在家实验了一天,[月相奶酪]很神奇,抛开异化力更强不说,能显著增强菠菠的香气、美味度。” 陈咩咩喝了口水,再次撕下另一只鸡翅。 “哼哼,这可是个大宝贝,绵如烟居然还准备要回去,简直痴心妄想。” “对,痴心妄想!”菠菠赶紧喊起来,支持陈咩咩坚定立场。 “等等!”陈咩咩嘴里咀嚼的动作一停。 “怎么了?” “不对劲,我觉得我体内的能力有点不对劲,好像...增强一些?” 月光这个能力,暂时没有直接攻击力,直接试是试不出效果的。 陈咩咩闭上眼睛,选择求助自己的外挂好友。 ‘小霜,帮我调出个人面板。’ 【陈咩咩(小霜赐福版)[神秘度]:2.2+0.2 [不死性]:9,能力:月光、自愈、广寒、镜花水月、魔女的幸运、恒月】 ‘我的感觉没错,果然变强了一点点,小霜,附加的0.2是因为我刚吃的食物吗?’ 【是的,据检测,该食物力中部分成分与月相有关联,今天是上弦月,预估满月时加成还有提升。】 再次睁开眼,陈咩咩脸上露出藏不住的笑容。 “好消息,这[月相奶酪]啊,对于别人来说,重点在奶酪上,作用是增加香气,对我来说,重点在月相上,作用是按月相增强我和月有关的[神秘]。” 经过与小霜的探讨,陈咩咩得到一个好消息与一个不算坏的普通消息。 好消息是,加强的量不是固定数值,而是百分比,现在大概是10%,满月时,效果可能还能翻一倍。 不算坏的消息是,新月时加强效果会降低,而且所有加强的数值并不能直接帮陈咩咩破开大阶。 对于不能破开整数位的大阶,陈咩咩倒没有意外,毕竟只是一点食物,要是随随便便就能升大阶,那也太逆天了。 菠菠很得意,它的战略地位又上升了。 之前它已经是团队的肉盾、仇恨吸引者、硬控、输出,现在居然还能给陈咩咩上buff,简直不要太全能。 一家人折腾半天,又搞到凌晨3点多才睡。 睡得晚,起得自然也晚。 一早上又莫名消失不见。 好在这个白天陈咩咩没有什么事,便干脆待在家里练习编织技术。 一晃一下午过去,又到了夜晚。 黄色的月光照耀大地,今晚是恒月。 陈咩咩养精蓄锐了一整个白天,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今晚,我准备为家里新添一名成员。” “哦,好耶。”青花三人纷纷拍手。 恒月之夜的陈咩咩,特别是化身[黄衣]后,并不需要人保护,他一个人出了门。 还是老样子,先在泗象城里转一圈,看看有哪些不走运的怪异被他逮到。 今晚的陈咩咩,是带着任务出门的。 他并不是什么怪异都收。 首先的前提是要他看得顺眼; 其次是能力最好有用; 再次是性格能和家里现有成员融洽相处。 至于邪恶与否、杀心重不重,那都不是他的考量因素。 作为未来的怪异之主,陈咩咩本身心理上也不是一个正常人类。 今晚的泗象城意外的平静。 迷雾都很少,全城只有三处,其中两处里还没有怪异。 第三处在城东,一片迷雾中,出现一大片阴影。 这是一只没有实体的影子怪异,它就呆在原地,并没有四处移动。 对别人来说,没有实体的怪异非常难对付,因为常规手段根本打不到。 对陈咩咩来说,不提他现在无上限的[神秘]度,就单凭他的月光之力,便天克影子。 身穿黄色恒月之衣的陈咩咩走到那摊影子前。 影子没动静。 陈咩咩伸出脚,想要踢一脚,以示挑衅。 结果脚穿过阴影,踢了个寂寞。 他一个大跳,主动跳进大片影子的中央。 “黄衣服的,你干什么,走开。”影子发出弱弱的声音。 他站立的地方,影子主动让开位置,出现一个没有影子的空白区域。 陈咩咩一抬手,天上落下月华,围着影子的外围,将周边照亮。 影子立马被吓得收缩起来。 陈咩咩站中心,外面是一圈月光,地上的影子成了一个空心圆环,好似一个甜甜圈。 “老实交代,你是什么?”陈咩咩一声大喝。 影子吓得更厉害了,整个甜甜圈都在微微发抖。 “我...我是[社恐阴影],我很社恐的。” 第93章 向日葵中的异类 陈咩咩有个不算明显的性格特点,他有点吃软不吃硬。 遇到嚣张的,无论是人还是怪异,他是说打就打,遇到看上去很好欺负的,他反而不大强势。 “[社恐阴影]是吧,我就叫你小社,说说看,你有什么能力?” “不...不要随便给人起名字,我们还不熟。” “嗯?”陈咩咩一哼。 “好吧,你可以叫我小社,不过我社恐,不能和你交朋友。”影子秒怂。 “我诞生于社恐人士的影子里。 当他们处于社交场合,感到极度不适应时,脚下会出现只有自己能看见的阴影。 人越多,心里越难受,阴影越大越扭曲,最终我就出现了。” “嗯,你的被动呢?” “我会从影子里拉扯看得到我的人,让他说出不合时宜的话,或者从此患上自闭症。” “那你怎么不拉扯我?” “你不是社恐人士,而且你全身都是月光,我一碰到你就被照散。” “走走走,回你的迷雾里去,社恐就在家里呆着,乱跑个什么。”陈咩咩抬脚走出阴影,不想再搭理这只怪异。 “哦,好,要不是我家的迷雾突然把我带过来,我也不想碰到人。” 出师不利,没遇到心仪的怪异,陈咩咩飞出了泗象城。 飞了大约半个小时。 陈咩咩遇到一片花田。 这是一大片向日葵。 野外、黑夜、比人还略高的向日葵林。 一朵朵向日葵,大大的花盘,微微垂首,好似一张张没有五官的脸,无声地看着来到花田里的路人。 陈咩咩本以为,这片向日葵会活过来,暴起发难,将来者绞成肉糜,化为花肥。 结果,他在花田里走了一圈,一点动静都没有。 “怎么回事啊,怪异小老弟,你在哪呢?” 陈咩咩双眼中的两轮半月,不断扫视着花田。 很快,他发现了异常。 此时花田里没有风,因此所有的向日葵几乎都是静止的,除了其中一朵。 那是一朵会动的,与其他向日葵外形几乎没有区别。 无论陈咩咩走到哪,那朵向日葵的花就跟着他朝向哪。 陈咩咩凑了过去。 用手戳了戳这朵会动的向日葵。 “嗨,能交流不?” 向日葵扭了扭下面的竿子,上来第一句居然是句马屁:“你真好看。” “谢谢,你眼光真好。” “我现在很开心,也很喜欢你。”向日葵语气越发温柔。 没等陈咩咩再次开口。 向日葵的花盘中央直接裂开大口,露出葵瓜子形状的狰狞尖牙,闪电般将陈咩咩吃进口里。 陈咩咩一点不慌,这情况完全在他意料之内。 这才正常嘛,向日葵花田的花要是不攻击人,那不白瞎了这恐怖的场景氛围。 没超过三秒。 意外就来了。 向日葵将他吞进嘴里后,居然没有咬他,反而在花盘里生成一个柔软的沙发,让他舒舒服服地坐着。 花盘上的大嘴也没闭合,仿佛是特意留给他换气及观赏月色。 “你不准备攻击我?” “我喜欢你,为什么要攻击你。”向日葵很疑惑。 “你为什么喜欢我?” “我也不知道,今晚你一进入花田,看到你之后,我就移不开目光。” “行吧,这种情况我常常遇到,习惯了。”陈咩咩脸皮有点厚。 一人一花,静静看了会天空。 “我要走了。”陈咩咩开口打破平静。 “哦。” 向日葵没闹出什么“你不能走,要永远留下来陪我”之类的妖蛾子,直接轻轻将他送出花盘。 “那我走了。” “嗯嗯,你能常来找我玩么?这里的向日葵都不和我玩。”向日葵语气中充满期待。 “有时间的话,会的,不过这里都是你的同类,它们为什么冷落你?” “它们都是向日葵,每天白天活动,朝着太阳移动。 我是个另类,我对太阳没反应,只有在晚上,才会朝着月亮移动。 它们都说我是个怪物,还给我起外号,叫我[向月葵]。” 陈咩咩一愣。 好家伙,原来是“自己花”。 “你愿意和我走吗?” 向日葵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我没办法跟你走,我们整个花田是一个整体,夜晚它们睡了,我才出来,白天的时候是它们活动。” “我将你单独挖出来呢?” “没用,今晚我是这一朵,下次出来会是花田里的随机另一朵。” “就是说,想带你走就得带上整片花田,而且白天的时候还是一群真·向日葵。” “嗯嗯。” 陈咩咩感到有点棘手。 首先,他没法带着这么大一片花田回到泗象城,其次他也不喜欢白天的向日葵。 “行,我慢慢想想办法,有机会的话,我看能不能将你分离出来,单独带走。” “哦哦。” “那再见。” “下次见。” 直到陈咩咩飞走好久,这朵向日葵还是朝着他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动。 陈咩咩飞在空中。 他也想带走那朵[向月葵],但暂时没有想到好的办法。 准确来说,那片花田才是真正的怪异,[向月葵]与常规向日葵是花田的两种不同人格,不是外力能强行拆解的。 “总会有办法,先找找今天能带回家的怪异吧。” 飞在空中,居高临下,他的双月之眼视力惊人,即便有迷雾遮挡,他也能远远看到一些怪异。 有些外形一看丑拒的,他没有上去喊打喊杀,直接飞过。 没过多久,他来到一片小湖前。 他看到了水中有怪异的气息。 虽说不怕死,但他也不大想下水。 毕业考试时遇到的[缸中之脑],现在回想起来,他还是会微微感到不适。 他可不想弄得一身脑浆。 小湖的水很清澈,看不到任何生物。 这很反常。 一般水域,哪怕里面有怪异,也不会完全抹杀所有生态链条。 鱼虾、微生物、浮萍、贝类等,还是会有的。 这里,什么都看不见,水清澈得有些过分。 陈咩咩决定先礼后兵。 “喂喂,水里的怪异朋友在家吗?出来聊聊呗。” 下一刻,陈咩咩浑身一抖,然后...没有然后了。 好一会,水里传出声音:“你怎么身上没有血液?” “哦?原来刚才是你想抽出我的血,我现在是能变成光的奥特曼,你抽不动。” 水面荡起一圈涟漪。 接着出现一个小型漩涡。 从漩涡里,慢慢浮起一个完全由水构成的透明色人形。 “高阶神秘者,我名[水形艺术家],看来今天我将再多一件不错的作品。” 第94章 水形艺术家 一句话过后,战斗打响。 只不过三招,双方都感觉到了对方的棘手。 陈咩咩[神秘]无限,而且现在身体还是由月光光点构成。 [水形艺术家]的水箭、水刃、巨浪攻击,打在他身上,完全无效。 [水形艺术家]的身体是水构成的。 陈咩咩的月之丝、月刃、月光大手拍击,打到它身上,可以将它打穿打散,但下一个瞬间,水流重新填补好它的身体。 这是两个可以将身体元素化,从而彻底物理免伤的怪物。 第一回合过后,两人毛都没掉一根。 第二回合开始。 [水形艺术家]双手对着陈咩咩,做出一个类似拍照的姿势。 四周的水将陈咩咩包裹,形成一口水棺。 “我知道我的攻击对你无效,但如果我将你困住,封进湖底,被无数水压镇压,你的光点化又能坚持多久呢?” 陈咩咩闻言,开口回应。 “*******”他的声音被水流遮挡,没能传出来,变成一串杂音。 陈咩咩对这个效果有些不满。 于是往前走了两步,直接从水棺中走出来,身上的黄衣都还是干的。 [水形艺术家]看的差点眼珠子瞪出来。 之所以是差点,主要因为他的面部也是由水构成,眼珠与身体是一体的,掉不出来。 重新接触空气后,陈咩咩的声音恢复正常:“你的能力很有趣,不过你选错了对手。” “是吗?那这样呢?” 陈咩咩身体周围重新出现水团,这次刚一将他包裹,立马变成坚冰。 “哈哈,冰也是水的形态之一,现在你...” 它话没说完,陈咩咩再次从大冰块里走出来。 接下来,滚烫的蒸汽之笼,也是一样的效果,根本困不住陈咩咩。 打到这里,[水形艺术家]停下了手中动作。 “我承认,拿你没办法,轮到你来攻击,如果你拿我也没办法,那我就回水里去了。” 陈咩咩没有立刻攻击,而是提出一个新的问题。 “你攻击我好像不是因为被动,你是喜欢攻击别人?” [水形艺术家]其实是很高傲的纯元素怪异,此刻陈咩咩以实力获得了它的认可,它愿意交流。 “一半一半吧,我的首次被动攻击,其实你在一开始就扛住了,我喜欢收集强者的躯体,这份收集癖,因为持续的时间太久远,我也不清楚是我的被动还是我本来就喜欢。” “一开始,你的意思是抽我血液的那一下吧,你收集躯体之后呢?” “有的做成冰雕,有的气化成灰渣,有的永远困在水团里沉在水底。” “看来你杀过无数人。” “不,我平均几年都不会杀一个生物。我只对强大者感兴趣,普通人和弱小的神秘者来到水边,我一般不大搭理。” “你怎么定义弱小?” “用七大种族的话来说,[神秘]5以下的就是弱小。” 好家伙,这[水形艺术家]还真傲气,不是[神秘]5及以上,它都还不屑杀的。 “那你最高杀过多高位阶的?” “我漫长的生命中,杀过三次[神秘]6,还有一次,从[神秘]7的手中成功逃走。” 陈咩咩很喜欢怪异这一点,它们要不就完全不搭理人,要是愿意聊起来,不像神秘者,老爱藏着掖着。 “你这个人形,是男是女?” “我没有性别与固定形态,水拟形出来的,只不过是我随意捏制的形象。” 两人聊得蛮好。 突然一下,[水形艺术家]的人形散成一地水珠。 它再次出现,已经是在湖中央。 “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那么我就走了,你是第二个让我逃走的[神秘]7。” 陈咩咩收回刚才认为怪异很坦率的评价。 这[水形艺术家]不当个人,聊天的目的估计是为了拖延时间,然后发挥出某种移动的能力,逃回湖里。 陈咩咩双眼中的半月发出光芒:“你逃不走。” 月光照在湖面上,反射出粼峋的波光。 原本湖水深处连接着更远处的水源,但在这一刻,仿佛被冻结。 不是冰冻的那种冻结,是一种被切断运动动能的冻结。 [水形艺术家]察觉到这般伟力,在湖中丝毫不敢冒头,反而往深处潜去。 它将自己发散到整片水域,化整为零。 陈咩咩静静看着这片小湖,脸上无悲无喜。 “不错的能力,和湖连成一体,这世上能拿捏你的真不多,不过你年年搏杀强者,总会有一日像今天一样,踢到铁板。” 陈咩咩抬起左手,指向天上的恒月。 “既然你与湖连成一体,那我便抹杀了这片湖。” “恒月·潮汐。” 随着陈咩咩的声音传出。 天上的恒月好似“看”向了这里。 下一刻,整片湖,涨潮了。 所有湖水无视重力,好似地面朝天空逆着下雨。 本应以“片”为单位的湖水,在不可抗拒的潮汐引力的作用下,成了一滴滴分散开的水滴,缓缓朝着天空的恒月上升而去。 “不!”[水形艺术家]凄惨的叫喊声出现。 它因与湖一体而无敌,也因与湖一体而一损俱损。 它怎么能想到,有人能对整片湖动手! 陈咩咩眯着眼睛。 “一路走好,顺利的话,你有可能一路飞去恒月,不过大概率会在途中消逝,成为世界水循环中的一份子吧。” “等等,伟大存在,我们还能不能谈谈?”整片上升的湖居然大声朝下叫喊。 陈咩咩嘴角抹过一丝笑意,转瞬即逝。 他微微放下左手。 无数上升的水滴停止运动,静止在空中,好似天地间垂下的一层珠帘。 “伟大存在,我为我刚才的失礼向您道歉,还请放我下来,我能用更好的形态向您致敬。” “你想说什么?”陈咩咩彻底放下手。 水幕珠帘失去上升引力,全部砸下。 由于水滴四散,没有完全落回湖中,最后小湖的水位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二。 [水形艺术家]无暇顾及湖水多少。 一落地,它立马化成水态人形,来到陈咩咩面前。 “您是我从未见过的伟大存在,我想用宝贝换去一次原谅。” 陈咩咩摆摆手,直接拒绝。 “我不需要你的宝贝,因为你所有的一切都将归我所有。” [水形艺术家]有些没明白陈咩咩的意思。 陈咩咩接着将话说完: “你可愿永远追随于我,想清楚哦,选择的机会只有一次。” 第95章 有“毒”的血 每个怪异都有各自不同的性格。 有的胆小,有的社恐,有的嗜血,有的残忍,但怪异之所以让七大种族害怕,除了它们的被动,它们几乎都有一个共同的特性:没有怪异真正怕死。 包括胆小的那种也一样,胆小只是性格或行为方式,也许会有逃的动作,其实骨子里并不怕死。 不怕死就没有敬畏,没有敬畏就无法收为己用。 哪怕是迷雾教会,对于怪异的态度,也只是利用与交易,不会真正觉得双方是自己人。 [水形艺术家]之所以喊停,不是因为他被打怕了。 它搏杀过无数强大存在,生死早就看淡,并不会因为比它强大就让它臣服。 [水形艺术家]名字里有“艺术家”三个字,它杀强者也不光是为了杀而杀,更多的是为了制作成它认为的艺术品。 陈咩咩让它改变态度的原因,是漫天潮汐伟力下,水幕倒挂天穹的美,这从未有过、超出想象的画面让它震惊,让它痴迷。 这一幕,让它看到了极致的艺术。 水形人体低下头颅:“您让我看到了极致的艺术,此生无憾,我愿意追随您。” 黄色的月光将[水形艺术家]包裹,一点点渗透进它的身体。 水构成的身躯表面竟布满了一层蝉翼般薄薄的月光。 [月之邀约]完成。 “咦?我感觉,我身体里好像发生了某些变化,我似乎...可以控制住抽干人血的冲动了。” “嗯,作为我的眷属,从此你的被动变成可控能力。来,我教你点开自己的面板。” [水形艺术家]随着陈咩咩的指挥,摸索出了面板。 它的眼前出现一行黄色字幕。 【水形艺术家 [神秘]6.5 [不死性]7.5 能力:水态、拟形、蒸发与冻结、恒月眷属】 陈咩咩心中一喜。 [水形艺术家]是目前他觉得最难杀的,也是[神秘]度最高的怪异。 有它加入,家中的力量又增强很大一截。 “我老是叫你[水形艺术家]有点拗口,你有没有简短点的小名?” “您就叫我‘纯水’吧。” “好,纯水,既然加入了我的大家庭,你又是年长者,以后直接叫我的名字陈咩咩,或者简称咩咩。” “好的,咩咩。” 喜提一员猛将的陈咩咩,心情很不错。 在外面晃了几个小时,任务圆满完成,他直接打道回府。 纯水化作一只水形的大鸟,跟着他飞回泗象城。 回到家,纯水的到来,引起了家里三只怪异的围观。 青花制作出一个超大的瓷盆,供纯水落脚。 纯水到了盆中,从鸟型塌陷,重新变回一盆无比清澈的水。 就这盆怪异之水,看上去就真是普通的纯净水,伪装性比菠菠还强。 循环有些担心:“纯水,你可不能随便钻进家里的杯子里,不然陈咩咩随手拿起就会将你喝掉。” 纯水年龄很大,但声音很清脆,很像还没开始变声的小孩子,雌雄难辨。 “我其实是可以喝的。” 陈咩咩倒不怕喝掉它,反正每天吃菠菠已经让他打破底线,他关心的是其他方面。 “纯水,我想将你随身携带,你最小能缩小到什么程度?” “最小?大概可以浓缩到20升左右吧。” 家里众人都皱起眉头。 20升说起来并不算太大,但放在瓶子里,也差不多是一箱的体积。 这种体积与重量,并不符合随身携带的条件。 就在大家微微叹气时。 纯水来了句补充:“我可以融入到等体积的水里。” 大伙没跟上它话里的意思。 纯水看了眼变回人体的陈咩咩:“我直接演示下吧,咩咩,张嘴。” 陈咩咩下意识的微微张嘴。 只见纯水化为一道水线,直接钻进陈咩咩嘴里。 一秒不到,没等大家惊呼出声。 瓷盆里一大盆水全都消失不见。 “我在咩咩身体里。”纯水的声音从陈咩咩体内传来。 “身体里是指?”循环作为护士,连忙上前查看陈咩咩的身体情况。 “我现在就是陈咩咩的血液。” 好家伙,大伙纷纷直呼好家伙。 这可真够“随身”的,都直接随到身体里面去了。 陈咩咩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小跳两下:“简直没感觉,纯水,这不科学啊,两份水变一份,其中一份的重量与体积去哪了?” “我融合进新的水中,可以控制是否让原来的水份消失,这是我能力的一部分。” 好好好,科学解释不了的就甩锅[神秘],真有你的。 “在我的血里,你还能发挥出实力吗?不会要我吐血三升你才能出来吧?” “出点血是肯定的,不过不用那么多。哦,对了,以后你的血可是我的一部分,是有‘毒’的。” “有多毒?” “我能操控血液,被我沾上,有血的生物[不死性]如果不够的话,大概是完蛋了。” “这是你以前的被动吧。” “对啊。” “这里是人类城市,没事你别开启,遇到敌人再发动。” “哦,好。” 就在一家子准备吃点奶酪烤鸡庆祝新成员加入时。 门外传来敲门声。 陈咩咩打开门。 小丑提着一个纱布袋子站在门口。 “我找到我的断手了,麻烦帮我接上去?” 陈咩咩很热情地将他请进门。 “来来来,都几天没见你,坐下来一起吃点?新口味的烤鸡哦。” 小丑连忙摇头。 他不仅不会吃陈咩咩家里的烤鸡,就连楼下新开那家菠萝烤鸡店的,他也不会吃。 楼下那家每天爆火的店,那烤鸡的香气、样子,他熟悉得不得了,纯纯就是陈咩咩家的这只。 很多时候,小丑都在感叹,还好陈咩咩不是迷雾教会的人,不然就卖烤鸡这一招,就能灭掉全城一半人。 “你什么意思!不给面子,还是瞧不起本菠菠?!”烤鸡生气地从磁盘上跳起来。 “是啊,加入了我们,迟早要和同事熟悉一下不是?”陈咩咩笑眯眯地劝道。 白瓷美人青花为他拉开餐桌前的一把椅子:“请坐吧,小丑先生。” 循环轻轻关上小丑与陈咩咩刚刚进来的大门。 小丑:...... 看来,今天是非吃不可了吗。 第96章 贼船 几人坐上餐桌。 让小丑略微安心的,是陈咩咩与循环,和他都吃着同一盘烤鸡。 人总不能连自己都毒死吧? 其实小丑明白,要不是自己接受了陈咩咩的招揽,他老早就被灭口了。 没什么意外情况,陈咩咩并不会对他这个自己人动手。 但即便他是个常人眼里的疯子,也不想受动物饲养员的邀请,与狮子老虎关在一间笼子里,还一起就餐。 无论是陈咩咩还是菠菠,都确实没想毒他。 如果是前一天来,小丑确实没有危险。 但今天,他很危险。 危险来自陈咩咩家里的新成员。 小丑才吃几口,便觉得不对劲。 他断臂处本被暂时封住的创口,血液似乎开始沸腾。 下一刻,鲜血从他断臂包扎处,喷泉般暴射而出。 循环眼疾手快,迅速变出一只大针筒,扎进小丑的伤口,然后又变出特制的纱布,缠上出血处,想要强行止血。 如果是自然出血,以循环的[神秘]护理,自然可以止血。 但现在,明显是人为。 “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的血液不听使唤,在升温,在高速运转。”小丑极为高效地说出症状。 “这血止不住。”循环摇头。 陈咩咩眼神一闪,对着空气说话:“纯水,住手,这是自己人。” 话音刚落。 小丑的血液立马平复,甚至飞溅的血液也被某种力量吸回了他的身体。 陈咩咩摆摆手。 循环会意,直接打开小丑带来的纱布袋子,从里面拿出一截手臂,开始缝合。 断臂,特别是断掉的肢体部分还健全的,在这个世界并不是什么绝症。 小丑的手很快恢复过来。 陈咩咩没提刚才血液暴走的事,小丑也没问,最后小丑被送出1803的门时,他仍不知道陈咩咩的那声“纯水,住手”是对谁说的。 但他知道,陈咩咩的屋子里,绝对有他没发现的怪异,可以秒杀他的怪异。 回到1805室的家,小丑关上门,脱掉满是血迹的外套。 住在这很吓人,也很吓疯子,他又不能搬走,不然让陈咩咩误会他是要叛逃,那肯定凉凉。 他知道自己已经上了一条下不去的贼船。 “嘿嘿,哈哈哈,好可怕,好恐怖,不过,这才是我想要的刺激不是吗。”小丑发出疯狂的笑声。 小丑离开后,纯水老老实实地出来认错。 “对不起,我一下子没忍住,多年来习惯了,遇到[神秘]5以上的强者,我本能地就想‘款待’一番。” 一伙人围着纯水,批评教育了二十分钟,才放过它。 “以后,没我的指示,城市里不准随意出手,知道不?” “知道了。” 纯水在离陈咩咩不远的时候,可以从他身体里分化一部分出来,变成一个浮在空中,拳头大小的血球。 它接受处罚,去收拾刚才洒落在地毯和家具上的血液。 它对水的控制力极强,循环与青花要收拾很久的血渍,它竟能直接提取,将之凝聚到一起,瞬间解决。 沙发上,青花与循环开始分析小丑刚才送来的新情报。 “据小丑所说,城外发生战斗的频率越来越高,已经出现火拼死人的情况。” “按他的说法,其他人类城市的援军,以及其他种族想来破坏的人陆续都到了,人类援军在泗象城外构建了一张防护网,希望将战场控制在城外。双方厮杀起来完全不留手,很拼命。” “问题是,人类一族之力,拦得住另外六族吗?” “目前暂时没问题,现在大世之争还没真正到来,各族间并不想彻底撕碎表面的和平,况且六族中,人类也有盟友。” “城外的战斗只是表象,真正强大的神秘者,大范围的防御网是绝对拦不住的,最后的关键,还是守住城内,让四象封印顺利修复。” “城里靠的就是市政、教会、各大结社与学校了。” 南区拂晓的家。 [银月之庭]的社长菲娜深夜造访。 “拂晓,红色山羊找到了,但很遗憾,经过评估,这只怪异的危险程度评级已经达到5颗星顶点,临近6颗星。 它的移动速度太快,目前对它掌握的情报太少,下周即将迎来大战,经过考虑,结社暂时无法组织对它的集体狩猎。” 听了这个结社决定,拂晓很平静,她其实也不想拉着所有人现在去打。 临近6颗星的超高危怪异,就是平时,也不敢说上就上,没有万全对策就直接莽,就算惨胜,死一半人,回来怎么交代。 况且下周是泗象城的关键时期,城内所有结社都是在这里混饭吃,唇亡齿寒,必须出力。 这个时候,肯定是不能平白损耗战斗力。 最最关键的是,时间过去这么久,就算杀了红色山羊,无非是爆出一份珍稀材料,拂晓的眼睛大概率还是回不来。 “我明白,以后再慢慢想办法就是。” 菲娜魔方脑袋一转:“另外,结社联盟那边我已经报备过了,你现在连日常生活都困难,下周的战斗,你就不要参加了。” 拂晓沉默了。 她的属性是冷傲。 除了冷,还有傲。 平日里威风八面,城市有难时掉链子出不上力,她觉得有点像逃兵。 不过拂晓也知道,强行上反而需要人照应,战斗不是逞能的事,帮倒忙不如不参战。 “嗯,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菲娜走后。 “卡珊,听说下周,你与那小子一起组队?” “怎么,不放心你好弟子,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谁照顾谁还不一定呢。” 这句话有点直接,但卡珊也没反驳。 在战斗中,一个“不会死”、不吃控制技能的搭档,真的很能提供安全感。 “对了,卡珊,我的时间都转给你。” “干什么?” “别等了,赶紧去弄到适合你的材料,在大战来临前突破到[神秘]5,实力这种东西,每多一分,战场上活下来的几率就大一分。” 卡珊沉默了。 她已经卡在[神秘]4顶点一年多。 在神秘者中,她并不算富有,像[园丁]那样,为个人专门举办一场狩猎,她的财力是不够的。 这也是她那么快答应陈咩咩,出手帮他同学岳俊阳测算的潜在原因。 一直以来,她希望通过捡漏的方式拿到相对合适的材料。 可惜,想捡漏,就需要等待机会,这种机会,谁也不知道几时才能来临。 见卡珊没有回复,拂晓加重语气:“什么时候了,还在犹豫,时间放在腕表里是死的,花在自己身上才是最有价值的。” 卡珊确实犹豫:“可是,现在全城神秘者都这么想,材料比往常还要贵,我用了,你的突破就...” 拂晓摇摇头:“我已经[神秘]5,就算有材料,敢突破吗?整个泗象城这一辈里,有谁突破了?日月的[赐福]来不来就是赌命,现在这样看不见总比死掉好。” 卡珊知道拂晓只是找理由给她听。 她对拂晓太了解了。 这位高傲的[风之织女],别说失明后需要去拼一把,就是健全状态,也绝对会不断追求更强。 卡珊也不是在瞻前顾后之人:“好,那是我借你的。” 她心里想的却是:我确实需要变强,才能在这次的风暴中保护好我们俩。 第97章 诊所之夜 深夜,东区诊所。 郭所长办公室。 灰烬轻手轻脚地用特制的匕首,将门锁破坏,悄悄摸了进去。 这里是整座诊所,最后一个她没有搜查过的地方。 上次,她偷偷听到名叫循环的护士长与华医生的对话。 当时那位护士长不知为何,将话题带到突然被停止的医疗援助上,华医生说是郭所长的命令。 今晚,灰烬想在郭所长的办公室里找到相关线索。 郭所长的办公室,明显比华医生的大,几乎大一倍。 除了常规的办公桌、文件柜、会客桌外,在后面还连着一个小型休息室。 灰烬很有搜查经验,她先是将外面办公室区域翻了个底朝天——反正门锁都破坏了,明天她就准备出院离开。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作为所长,他的文件柜里反而没有病人的资料,更多的是一些政令文件,对灰烬毫无价值。 就当她准备进入里面那间卧室时。 她刚一扭开连通的小门。 里面竟然直接站着一个人。 一个微微发光的拳头直接打在她身上。 灰烬当场吐出一大口血。 “你果然还是来了,小老鼠,我抓住你了。”这是郭所长的声音。 “你...你不是已经离开诊所了吗!” “离开?你在我的地盘,每天晚上到处翻箱倒柜,最后只剩我这里,我可是等了你两天呢。” 原来这两天郭所长都是假意离开,然后偷偷返回诊所,藏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守株待兔。 郭所长也是一名神秘者,代号[碎石],他的代号通俗易懂,可以用手发出波动,击碎一些坚硬的物体。 他没有将能力朝着劈山破海的方向挖掘,反而开发出了一手精妙的微操手法,专门用于为病人们震碎内脏里的结石,年轻时也是名噪一时的名医。 即便不是破坏达人,带有他[神秘]的一拳,也是有隔山打牛效果的,灰烬立马弓着腰倒在地上。 灰烬是普通人,但也不是一般的普通人,身为杀手,她的意志力、忍耐力、爆发力都达到优秀级别。 她倒在地上,一半是真实的生理本能,一半是她装出来。 郭院长年纪大了,又不是战斗一线人员,他敢以身犯险,是以为每晚偷摸的小贼只是个没有战斗力的普通人,到底是放松了那么一点点。 灰烬趁他问话中的一个空档,弹身而起,朝着办公室疾驰而出。 “你跑不了。”郭所长追了上去。 灰烬抓的机会很好,但她受的伤不轻,那一拳还好是打中肚子,要是再往上一点,打中内脏,只怕她不死也得内部大出血。 重伤使得她的移动能力大大降低。 她慌不择路地跳下一层楼梯,连摔带爬地起身后,冲向她相对熟悉的住院楼层。 深夜的住院部里,一片幽暗。 只有灰烬略粗的呼吸声,以及不远处郭所长追赶的脚步声。 “郭所长,这么晚了,您还亲自来住院部?”循环的声音响起。 郭所长被迫停下脚步:“循环护士长,让一让,我现在有急事要办,有事明天说。” 在郭所长与华医生的斗争中,循环没有站队,这导致郭所长对她的态度已经远不如她刚来的时候。 而且,他发现几次所里抓捕这个小贼的时候,总是会遇到循环,最后失败,心里已经有些怀疑。 “当然,不过三号房的那位尊贵的病人,已经找所长你一天了,既然来了,还是去看看的好。” 郭所长眼神一凝,更加怀疑了。 可三号病房的那位,是市政长官的长辈,要是知道他人在这里却不去看看,可能也会有些麻烦。 就在郭所长面露犹豫的时候。 “三号病房的那位刚刚睡着了哦,所长可以明天再去看望。”赵护士出现了,她朝两人一笑,“我刚查房完,正好从三号病房过来。” 郭所长露出胜利的笑容,直接从循环身边挤过去,继续追赶灰烬。 留在原地的循环看向赵护士:“今晚不是你当班吧。” 赵护士微微一笑:“临时换班了哦。咦,我怎么记得今晚也不是护士长您的班次?” 循环露出同样的笑容:“巧了,我也换了班。正巧有点事找你,到我那去坐坐。” “抱歉护士长,有名病人有点紧急的需求,我得帮他去买点东西,要不等下回了我去找您?” “是吗?好。” 两人好似相交莫逆的挚友,双双带着微笑,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开。 循环的些许拖延,时间太短,灰烬受伤又过重,没能跑太远。 郭所长与她的距离越来越近。 跑不掉了。灰烬清楚这个事实。 她改变策略,试图寻找一个能藏身的地方。 这其实是个馊招,因为如果不跑出去,以郭所长对这里的熟悉,以及他能调动的人力,被找到是迟早的事。 “今天估计是悬了,可惜直到最后都没找到什么有效的情报。”灰烬走进一间空病房,靠在一间病床下。 门外响起脚步。 接着是进门的声音。 一双手按上她的肩膀,将她拉了起来。 灰烬微微叹了口气,闭上眼,束手就擒。 她被推到病床上,然后被盖上一床被子。 嗯?这是干什么? 门外又响起新的脚步,郭所长气势汹汹地走进来。 “你怎么在这?” “问话前要不要看看地方,这里是住院部,我照看自己的病人,不在这在哪?” 郭所长咬咬牙,这该死的家伙,撕破脸后越来越不将他放在眼里。 他看了眼病床上被子里的人形,稍微想了想,不想在这耽误时间,直接离开了病房。 灰烬听到了两人间的对话,等郭院长离开后,将头钻出被子。 “谢......”灰烬没出口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华医生!” 第98章 逼问 灰烬掀开被子,露出一身夜行衣。 “你一直在调查我。”华医生语气平淡。 “是。”灰烬面上也恢复了平静,事已至此,害怕、焦虑、担心等情绪已经无用,她也能坦然面对。 “原因?” “无可奉告。” “我是你的主治医生,之前从没见过你,你为何这么敌视我。” “我并不敌视你,我只是不能相信你。” “你说得有道理,要不这样,信任的建立需要一个过程,我们互问问题,由你先问。” “可以,华医生,甄流浪的医疗援助名额是谁提供的,又是谁喊停的。” “我不知道。” “这就是你说的建立信任?他是你负责的病人,你不知道他的情况?” “就是因为需要信任,所以不知道的事我只能说不知道,甄流浪的事是郭所长一手操办的,我连治疗方面都很少过问,其他事情更不清楚。” “既然你回答不了我的问题,那我也无法回答你的。” 华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不,你已经回答了。” 面对灰烬冷冷的眼神,他再次开口: “我想我已经搞清楚你来诊所,以及调查我的目的。 你与循环护士长问了同样的问题,她来诊所时间太短,明显是带着目的,她多次暗中为你掩护,所以,你们都是来查甄流浪的死因。 因为我是甄流浪的主治医生,所以被你们怀疑,对了,我想郭所长一样在你们的怀疑范围内,这也是你今晚冒险去他办公室的原因。” 灰烬心中一惊,面上不置可否:“你的分析很精彩,不过想从我的表情上推测真伪,你可能要失望了。” “为什么你们不愿意相信我的说法?” “华医生,你不知道你在整个诊所的名声吗?人人说你妙手仁心,不分贵贱。 你比谁都清楚,如果一开始就没有那笔医疗救助,不去服药、不去准备手术,依然采取保守治疗,甄流浪起码还能多活几年。 不愿采摘流浪汉器官的你,能坐视一位流浪者在你眼前被人玩弄生命,操控治疗? 就算你的权限真的不够,难道你会连一句反对都没有,连原因都不管不顾? 所以,要不,你好医生的形象是装的,要不,你在说谎。你选一个?” 华医生沉默了,他行医近二十年,救过无数人,也看到过无数人在面前死去。 甄流浪只是他无数病人中的一人,他发现他对这个人的印象真的特别浅。 灰烬的话没毛病,可他真的对这个人没多少记忆。 等等! 华医生回想起来,那一阵子特别忙,然后是——赵护士为郭所长传话,说这个病人由所长全权负责。 每次这位病人的事,都是赵护士在传话,因为使用了医疗救助的名额,这位甄流浪名义上是他治疗,其实一直是郭所长传话过来后,在亲自负责,他连相关的开药记录都没有! 这种行为并不违规,因为医疗救助的人就是有权使用最好的医疗资源,而整个诊所里,有谁那的资源比得过所长呢。 华医生想通了其中的整个过程。 “不管你信不信,你要查的事,并不是我主导。既然无法建立信任,我想你身上的伤也不愿意接受我的治疗,你可以出院了。” 灰烬吐着血,被送出了诊所。 完全暴露后,她不信任华医生,留在这郭所长还会弄她,不走不行。 这个晚上,整个诊所并不太平。 郭所长找了两个多小时,还叫来诊所警卫一起找,无果。 他大发雷霆。 准备回自己办公室时,正好碰到循环。 这护士长,有问题。他已经很确信。 “循环护士长,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循环刚才是需要去解救灰烬,才没有直接动手,已经两小时,没有等回赵护士,她知道赵护士应该永远不会回来。 灰烬已经打草惊蛇,那么她也该行动了。 “好的,郭所长。” 所长办公室门口。 郭所长阴沉着脸,拿出上位者的气势,一路上故意没说话,先循环一步走进办公室。 等循环进来后。 “把门关上。” 门关上了。 “循环护士长,交代吧,你与那个小贼什么关系...” “唰唰~”两道破空之声。 “啊!”接着一声惨叫声。 还在拿捏官腔的郭所长,双臂从身体上齐根分离,鲜血狂飙。 在诊所里一向带着和煦微笑的护士长,撕下了伪装,咧着嘴唇,舌头微伸,眼神里满是嗜血的兴奋。 “听说郭所长一双手上功夫了得,我很害怕,先让它们安静一下好了。” 大量失血的郭所长因为巨痛,已经难以站稳,往后倒了两步,勉强屁股靠在办公桌上。 “你...你是什么人?想做什么?” “所长大人好像还没搞清楚现在的情况,这可不是你的提问时间哦。” “不管你是什么人,你完了,你绝对逃不出诊所。”郭所长脸色煞白。 “唰~” 回应他的又是一声。 郭所长再也无法保持站立,直接倒在了地上。 他又失去了一条左腿。 这次他看清了凶器。 那是护士长抬起的小腿,里面闪烁着寒光。 “看来,所长大人不大愿意配合,什么都不肯说,真是可惜了。”循环慢慢上前,似乎准备再来一下。 “别!别!想知道什么,你倒是问啊!” “啊,对不起,是我忘了。让我想想,甄流浪的医疗援助是谁提供的?” “甄流浪?是谁?我不知道啊。” “唰~” 郭所长失去了另一条腿。 “啊!!我真不知道啊,流浪者的事,我都要退休了哪里会管。” “所长大人,你不乖哦,华医生说是你传话给他,现在你又说你不知道,诊所动用了医疗援助的名额,你这个所长不知道?” “没有,我没有找人传话!用了医疗援助我知道,但是赵护士和我说,那是华医生坚持要的,华医生遇到穷人经常很固执,当时我还抱着拉拢他的心思,就直接签了字。” “没找人传话?赵护士不是你的人?” “不是啊,赵护士不是华医生的人吗,全诊所都知道啊。” “呵呵,精彩,真精彩。”循环笑出了声。 “你们两人斗得死去活来,自以为掌控了诊所,搞了半天,都被耍了,这赵护士啊,背后还有人呢。” 数秒之后,循环收起笑容,蹲在地上的郭所长身旁。 “无论你与华医生怎么被蒙蔽,但医疗援助的名额背后,是真金白银的资源,记在谁家的账上,总有个金主吧,这财务的事,你再说不知道,可就别怪我生气了哦。” 郭所长身上的血已经流得差不多,开始出气多进气少。 他最后用虚弱的声音挤出两个字: “教会。” 第99章 暴露 护士长循环深夜赶到乐园楼,对1903室直接破门,果然里面已经人去室空。 赵护士已然失联。 她没有直接去找陈咩咩,只是经过南区大道,将情报转交给了怒路。 第二天,中午。 陈咩咩起床后,看了眼时间。 “哎,看来我的生活慢慢变成了晚睡晚起的状态。” 这是一种必然。 他夜晚强大,自然会逐步改变作息,将事情都安排在夜里,睡眠的总时长没变,更多的部分会放到白天。 手表上有一条消息。 时间:11点30分 发件者:卡珊师娘 内容:今天晚上有空没,有空的话陪我去趟市集。 陈咩咩立马回复,表示“师娘有命,随叫随到”。 一下楼,看到对面人山人海的菠萝烤鸡店,差点破防。 “不是吧,都说新开的店前三天香,怎么这生意还越来越好,搞什么啊。” 脖子上的青花回答:“据说,全城都知道这家店了,哪怕戒严都有人大老远跑来买,然后一传十十传百。我听说现在一天的营业额能达到10年。” “10年!” 一天10年是什么概念,一个月300年,一年下来,足足3600年。 迷雾教会搞大型活动才3000年经费。 结社里冒着生命危险,硬打危险等级5的怪异,也才分2000年。 这一家小店铺,一年搞个3000多年? “不对,营业额10年,是毛利,那我店子的纯利呢?”刚才还不待见的陈咩咩,此刻已经用上了“我店子”。 “咩咩你也知道那家店的情况,没有食材、烹饪成本,没有老板的运营开支,店铺也是自己的,所以只有一个收银姑娘的工资,几乎可以不计。” “所以说...纯利等于营业额,就是10年。” “对。” 陈咩咩立马变了嘴脸:“我就知道菠菠这孩子打小有出息,果然,是块干事业的料子。” 走在路上,四下无人。 路怒开始传递情报。 这次的情报很关键,陈咩咩准备买点菜,然后回家开会谈论。 路过水产店。 陈咩咩往里面一看,那位老板又没在。 他眼珠子一转。 “纯水,我想监控这家店里的情况。” “可以,这里到处是水,但我如果在这里,就得离开你的身体,我的身体可以随意分散,意识无法同时在两处存在。” 陈咩咩想了一会:“那先算了。” 监控水产店的优先级在陈咩咩这并不高。 最近城里不太平了,白天的他还只是个没获得代号的萌新,有纯水傍身能安全一大截。 监控一个可疑人物,和保证自身安全,哪个更重要不言而喻。 回家,开会。 证据墙上经过多轮添加,已经变得满满当当。 循环主持的会议。 这次的情报来源是东区诊所的护士长循环,她更了解自己的思维模式。 “我们就说一个最重点的,这次的情报,矛头直指教会。从医疗援助提供者的角度来看,基本可以将暗杀咩咩的幕后真凶,锁定到教会里。” 青花察觉到难点:“可是,教会并不好查,外人进去能看到的,都是他们想让人看到的,他们有实力,有一定权力,人手还不少。” 循环:“青花说得有道理,我原本准备以信徒的身份去,但那样估计效率很低,也没有机会接触机密。有谁知道怎样加入教会?” 青花摇头,菠菠缩着脖子。 纯水此时是一个漂浮的血滴子,它飘出来: “我知道,教会分两种成员。 一种是普通人,负责日常事务,他们招人的时候去应聘就行,难度不大,但之后的地位有限,短时间内想接触机密几乎不可能。 另一种是神秘者,而且是具备较为纯粹信仰的神秘者。一般对神秘者没有实力要求,但很多人因为信仰不够纯粹而被拒绝。” “他们怎么判定一位神秘者的信仰是否纯粹?” “这个我就不大清楚了,我只知道,这一步都是由各个城市的主教亲自确认。” 这次的谈论中,陈咩咩一直没开口,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直道此刻,会议要结束,他才停止沉思: “我们掌握的线索越来越多,有一点,我一直很奇怪。 我的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带有敌意的人,我也从来没遇到过与我争夺某种利益的人。 这已经快三周了,依然没有发现幕后者的动机。 没有动机,才会捏着满手的证据,找不出嫌疑对象。 这次我们换个角度,不是去找线索与证据,而是去找找教会与我有什么关系。” 关系出来了,动机也就出来了。 家里的大家一下子全都呆住了。 “咩咩,你居然有这种智慧!” 陈咩咩满脑黑线:“平时我只是将展示的机会让给你们罢了。” 见聊完了正事,菠菠凑上来:“快来尝尝我最新研发的茶叶热酪烤鸡。” 下午14点。 泗象城日月教堂。 一名接待者敲了敲井神父的门。 “进。” 接待者走进来:“主教,外厅有一名信仰月亮的神秘者想要加入我们教会。” “请他进来吧。” 接待者很快将人带了过来,然后带上门,离去。 “女士你好,我是这座教堂的负责人,人们一般称我为井神父。” “我想加入月亮教会。” “十分荣幸,女士你所信仰的是?” “恒月。” “恕我冒犯,加入教会需要经过一次对信仰的检测,不知现在是否方便。” “怎么检测?” 井神父拿出一个水晶球: “每个主教的道具可能有区别,但方法几乎都是一致的。女士,请将你的手放上这个水晶球。” 黑长直发型的循环上前几步,将手伸出去,放到水晶球上。 水晶球立马爆发出璀璨的黄色光芒。 循环缓缓收回手。 “女士,你对恒月的信仰之纯粹,是我平生罕见的,据我所知,即便是各大主教,也比不上你。” “所以,我通过了检测?” “对,你通过了信仰的检测,但你不能加入教会。” 循环的脸色冷下来:“为什么?” 井神父直勾勾地看着循环,那是一种很古怪、很难形容的眼神。 “因为,从来没有怪异加入教会的先例。” 第100章 普通的接待 循环暴露了。 还是在教会最核心的地方。 她知道自己是走不了的。 这个世界,在城市内遇到怪异,各方大势力的态度截然不同。 每个城市的统治者,基本是以防备与驱赶为主,主要是为了保持城市的安稳; 结社们会评判怪异的力量以及是否具有材料价值,从而选择是否出手; 日月教会的态度最强硬,基本是以击杀为主,他们视非[无明日]时进城的怪异为异端,除之而后快,第七纪元之前的魔女曾经就被他们全世界追杀过。 当然想强硬也得有实力,泗象城的教会实力没那么强,属于教会里相对温和的。 井神父手一招,水晶球缓缓飞回他身前。 “这位怪异女士,如果你真心想加入教会,可以先进行登记,我需要为你专门申报出全教会首次的怪异教员身份。” “哦?我以为你会直接亮出武器。” “这是第八纪元,是恒月的纪元,女士你是虔诚的恒月信徒,月亮认可的,就是我们月亮教会接纳与欢迎的。” “微妙的表达,你好像故意没提太阳教会的态度。” “我们本来就是两个教会。” “那我期待你的好消息。”循环转身离开。 直到她走出教会。 警铃没响,围杀者没出现,她真的顺利离开了教堂。 循环回头看了眼教堂,脸上很冷。 “不妙啊,这位井神父不简单。” 这位循环没有去城内的任何地方,她直接出了城,走了很远很远,然后死在一个无人的地方。 她已经暴露了,这次对教会的渗透在暴露的那一瞬间,便以失败告终,她需要将消息传回去,同时还不能将尾巴带到陈咩咩身边。 她曾与自己进行过无数场惨烈的厮杀,对人心的感觉格外敏锐。 那位井神父要是立马跳起来喊打喊杀,反倒好办,越是看起来好说话,就越危险。 很明显,那位神父已经看破她的身份,并且察觉到她能控制被动,能在城中的人群里自由行动。 往下一步,肯定也就推测出她属于第八纪元新的迷雾怪异种族。 这样的种族出现在泗象城,还是核心遭到破坏的泗象城,将是何等爆炸的消息,引来多少方势力的眼睛。 世界上聪明人多的是,莫名其妙的[神秘]也层出不穷,稍有不慎,被顺着找到尚且弱小的陈咩咩,那便会极为被动。 教堂内。 井神父看着许久还未完全褪去黄色的水晶球。 接待者再次敲门后进来。 “主教,那位女士已经离开了。” “嗯,那没事了。” 这位接待者也不是教会的一般人,他属于井神父的亲信,贴身“大秘”。 “主教,那位女士成功加入我们了吗?” “没有,她的信仰不够纯粹。” “那可真可惜。对了,主教,回收的事?” “不用再去了。” “好的。” 教会此次的来访记录上,井神父将这场面试记录为“一次普通的接待,无异常”。 在家里收到消息的陈咩咩很不开心。 对循环来说,这只是无数次循环中的一次。 对他来说,这就是身边的人死过一次,他非常不喜欢这种传递消息的方式。 陈咩咩坐到卧室的书桌前,开始规划: “下一只怪异,我需要找一只有针对性能力的,目前我身边比较欠缺的有三种。 第一种,远程通话能力,身边的怪异越来越多,分散的时候,肯定有信息交流、情报传递等需求; 第二种,空间储藏能力,目前出门,只能带着青花与纯水,菠菠勉强塞进包里还不大方便,循环基本不能一起行动,大件行礼、神秘物品难以全部带在身上; 第三种,温温的、软软的、身上没刺、可以暖床的怪异,霜月时有点冷,老早想找个这样的。” 没过一会,又来新消息。 时间:17点05分 发件者:汐 内容:晚上有空没,市集有场交易会,只对神秘者开放,一起去看看? 陈咩咩无奈拒绝,他先前已经答应了师娘卡珊的邀请。 晚饭过后,陈咩咩来到拂晓的家。 每次在这都能见到卡珊,他觉得这里也可以被称为卡珊的家。 “咩咩来的好早,先坐一下,市集的交易会20点才开始。” 拂晓除了眼睛,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不再需要整日卧床。 此时她正举着两只手,自己与自己玩着“翻花绳”的游戏。 绳子是风绳,据说这样可以锻炼对力量的精细操控。 陈咩咩凑过去,依样画葫芦,在手里用月光弄出一根光丝绳,可惜他手有点笨,才玩两下,绳子就打了死结。 陈咩咩很狡猾,碰到死结,就将丝绳虚化成月光,然后重新实体化,这样一来,死结消失,又成了崭新的局面。 他对此洋洋得意,觉得自己是心灵手巧的天才。 还好拂晓看不到他的高端操作,不然只怕会被这善走捷径的弟子气到。 卡珊这位[临界点舞娘],打扮上永远都是那么辣,纤细的腰肢从来都是直接露在外面。 陈咩咩有点好奇:“师娘,今晚是虹月倒还好,怎么我记得连霜月你也是这么凉快的打扮,你不冷吗?” 卡珊笑得花枝乱颤。 “我又没抗寒的[神秘],当然冷啊。不过啊,我的能力随时需要舞蹈来启动,冷也得忍着。” 陈咩咩还没放弃:“没明白,跳舞也可以稍微穿暖和点吧,又不是所有舞蹈都是肚皮舞。” “我的舞蹈啊,对精细化程度要求很高,临界点就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稍有疏忽,就会出现偏差,所以固定的服装有利于我的发挥。每周霜月也就两个晚上,忍忍也就过去了。” 19点40分,陈咩咩和卡珊才出发。 市集还是他毕业开始之前那次夜市的地方。 “咦,咩咩你真有两驾轿子啊。” 这段时间,陈咩咩将一驾轿子长期停在拂晓楼下,成为她们日常出行的工具。 “是啊,我之前和师娘说过的吧。” “我还当你故意那么说的呢。” “哦,不是,是真有,怎么样,用着还方便吧。” “简直太棒了,这轿子啊,能听懂我和拂晓的话,去哪只要和它说一声,后面完全不用管,又快又稳。咩咩,这样的神秘物品,你那边承受了什么副作用,应该很重吧?” “副作用?哦哦哦,有的,不过放心吧,对我相当于没有,就是些影子张牙舞爪,我用月光一照,啥事没有。” “没骗我?” “真的。” “那可真不错,对你来说绝对是捡到宝了。” “谁说不是呢。” 两人在轿子里边走边聊,很快到了市集。 两人佩戴上[银月之庭]的胸针,走进这场交易会。 第101章 交易会 很多时候,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普通人看来,超凡、神秘、诡异的神秘者们,说到底,一样是在功名利禄与爱恨情仇里打转。 就像此刻。 整个市集,来来往往的是一些奇装异服者,大约30个摆地摊一样的卖家,除了摊子数量少很多,其他的,和上次夜市差不多。 也有吆喝的,也有杀价的,甚至还有“托”,哪里看得出来这一圈都是威名赫赫的神秘者。 陈咩咩怎么知道有“托”的? 因为他就是卡珊请来的出价托。 “咩咩,以前我和拂晓名头有点大,所以遇到需要的东西,我自己出价,估计会被当成肥羊宰,等下就装成是你想要,我只是来陪你买,明白?” 陈咩咩秒懂,卡珊说得很含蓄,他在脑袋里翻译了一下: 拂晓与卡珊这组搭档平日里嚣张跋扈,得罪人太多,这次估计会被人报复,所以卡珊装成长辈,来陪晚辈买东西,哪个摊主要是乱喊价,她这个长辈便跳出来朝人挥舞拳头。 “明白。” 今天来的都是神秘者,因此出摊的人少了,但摊子上的东西都很厉害。 “师娘,你要买什么啊?” “怪异掉落的材料,舞蹈类的或者概率类的。” “不对吧,不是说怪异的材料一掉落,就得立马使用,不然1小时后就会消散?” “对,但那样的话,能有几个人拿到自己想要的材料?” “很少吧。” “所以,后来有人想出了‘笨办法’。1小时内得开始使用,但有些材料,一时半会用不完。 比如你的搭档汐,她如果想要一只彩色铅笔,有人得到一只,只要画了几笔,就算开始使用,几天后那个人将用了几笔的铅笔卖给汐,再这样汐便得到了她想要的。 当然被使用的越多,被转手次数越多,会降低真正使用者的契合度,影响突破成功率。” 卡珊说的话,很容易理解,陈咩咩不理解的是,如果这样,他这个托的意义在哪里。 卡珊要买的是她自己需要的专用材料,陈咩咩跳出来装自己用,谁会信呢。 “放心吧,[神秘]总被我们所有人有意隐瞒,没人知道别人要什么。” 两人开始从第一个摊位看起。 卡珊没找到她想要的。 陈咩咩发现了感兴趣的东西。 那是一把老旧的木质摇椅,扶手光滑,明明上面空着,却在极其缓慢地前后摇晃,仿佛有无形之人坐着。 在这里的老板都将自己套在大衣里,带着大帽子,尽力让人看不出自己是谁。 卡珊一个买家都怕有人搞她,何况这些卖家。 “老板,这把椅子介绍一下呗。” 老板看了眼陈咩咩胸前[银月之庭]的胸针。 “这是把沉浸在自我节奏里的摇椅,坐在上面的人,会被节奏引导,陷入一种平静的沉思状态,强行改变摇晃节奏会感到阻滞。 找到自己与它的节奏共鸣点,可以获得深度的放松。” “副作用呢?”卡珊插话。 “有人试图强行改变摇晃节奏,然后心脏病发,有几任主人,在摇椅舒缓的节奏中与世长眠。” 摊主很实在,将副作用说的很具体。 不实在不行,这两位是来自疯人院般的[银月之庭],赚点时间事小,要是坑了不该坑的人,他的麻烦绝不是用时间能解决的。 不光是这位摊主。 这次的交易会本来就是市政与结社联盟联合举办的,目的是抢在下周前,让大家互通有无,将时间转化为实力,以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暴。 有明文规定,这次的交易会,你可以溢价,但不准坑人,违者重罚。 “怎么卖?” “360年。” 陈咩咩想了想,摇摇头走了。 杀杀价,说不定能到300年,不算太贵,但这是一把用于享受的椅子,不是刚需。 “师娘,你有没有听说过可以储存物品的东西?” “你是指储物空间袋?” “还真有?那东西贵吗?” “不贵,那只是神奇道具,普通人都用得起,大概20年就能买到。” “这种宝贝居然这么便宜,那我可得...” 卡珊打断他:“空间储物的道具之所以便宜,是因为有一个缺点。 一旦携带者快速移动,或者使用[神秘],就可能破坏袋子里的空间结构,从而毁掉袋子及里面存放的东西。 只有一种情况会比较稳固,那就是使用者自己的[神秘]是空间类能力。” “哦。”陈咩咩放弃了这种不稳定的选择。 两人一家家摊位找过去,看到了无数奇奇怪怪的东西。 有的东西,只听名字就大致知道是个什么玩意。 比如有条漂亮的条纹领带,名字叫[领带绞刑官]。 也有些看不清作用的,比如一块表面已磨出凹陷的长条形磨刀石。 还有些作用不明觉厉的,比如一把只有手指大小的微型弹弓,摊主说这叫[蚊虫狙击手],专门用来对付小虫子,百发百中。 陈咩咩算是大开眼界。 走到大约三分之二时。 卡珊停住脚步,微微拉了拉陈咩咩的衣摆,轻轻在他耳边私语:“那里,那把伞。” 陈咩咩会意。 事关师娘的大事,陈咩咩很谨慎。 他先是扶了扶自己头上的[????花笠水母帽],确保头上的内鬼呆毛已被藏好。 摊子的角落上,有一把油纸伞。 “老板,看到我胸针没,我是[银月之庭]下任社长,目前负责结社的采购事宜,今天准备进点货。” 摊主知道“下任社长”什么的都是胡扯,但[银月之庭]的胸针做不得假,他很客气。 “这位准社长朋友,想要什么随便选,我给你一个优惠价格,今后在城里多关照。” 陈咩咩开始了他的挑肥拣瘦之旅。 什么“这个破塔太假”、“那个扇子漏风”、“一对核桃盘得包浆不均匀”等等。 斗篷下的老板听得满头大汗。 “停停,朋友别说了,我接下来的生意还要做呢,要什么你直说吧,你这前奏太长了,我小摊子遭不住。” 这就是[银月之庭]的威力,换个人来,摊主估计已经变脸,哪里会这么好言相劝。 “行,我就要这把材料伞了,我有个朋友,他最近啊...” “停,不用故事,1300年你拿走。”摊主赶紧直接报价。 卡珊眼中一亮。 1300年,这个价格很低了,她自己的小金库都买得起,来之前她与陈咩咩商量过,1500年能拿到就算幸运,最高预算不要超过2000年。 陈咩咩脸色一沉,不大高兴。 “我不喜欢单数,要不1200,要不1400,我不差时间,给你1400,不过你得搭一个小玩意给我。” 摊主面对这波反向杀价略显迟疑:“你要搭个什么?” 陈咩咩朝着一堆珠子里一指:“那颗刹那之,哦不,那颗破珠子。” 那堆珠子摊主查过无数次,没发现哪颗是宝贝,但他自己也不是什么鉴定大师,难免可能走眼。 “不行,我这里不兴搭头这一套,1200年你直接将伞拿走。” “成交。”陈咩咩脸上露出笑容。 卡珊直接上前付款接伞。 刚离开摊子,她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怎么了,师娘,这也没便宜多少吧。” “哼哼,你看。” 卡珊将油纸伞微微打开一半,伞的内面好似一个转盘,转盘的每个格子上有不同图案,有水果、糖果、气球等等。 “这材料是把[可能性雨伞],不是用来挡雨的,撑开后可能随机掉落转盘里的东西。这伞既可以伴舞,适配舞蹈,又与概率有关,和我的契合度简直绝了。” “师娘威武,这下还不一飞冲天。” 陈咩咩立马一通马屁奉上,将卡珊说得心花怒放,眼睛快眯成一条线。 就在两人准备功成身退之时。 红色字幕出现。 【小虹友情提示,前方摊位,超高强度神秘物品出现哦。】 陈咩咩立马停住脚步。 第102章 [沉眠拥抱者] 陈咩咩突然一个走位,斜着来到一家摊位前。 隐藏在大衣里的摊主被他吓了一跳。 卡珊发现了他的异常,也跟了上来,看了眼摊主后,又对着陈咩咩咬耳朵: “别捣乱,这是我们结社的摊位,这人是冷如雪。” 陈咩咩同样对着卡珊的耳朵很小声:“他包裹得这么严实,你怎么认出来的?” “我研究舞蹈,对人体细微的体态有研究,结社里常年一起开会、行动,他有些细微站姿我知道。” “他居然这么富有,有一大摊的宝贝。” “当然不是他个人的,这我们整个结社的,他只是代售,神秘者个人哪来再这么多存货,这里每一个摊子背后都是一个组织。” “啊,好啊,你们有这种路子也不问问我,我也有宝贝可以卖的。” “你一个刚毕业的新兵蛋子哪来的宝贝,鬼才问你。” 陈咩咩与卡珊在这边咬耳朵。 摊主不愿意了,他故意捏着嗓子:“不买赶紧走,别挡着我做生意。” 陈咩咩看着他,很是怀疑,这也不像冷如雪的声音啊。 “师娘,你确定是他?” “你想确定的话有个办法,冷如雪有个很少人知道的弱点,他自己爱讲冷笑话,但听不得冷笑话,一听到就破防,忍不住大笑。” 陈咩咩狐疑地走上前。 “老哥你别急啊,心平气和才好做生意。我刚刚意识到一件事,这些年我一直不争不抢,果然,什么也没抢到。” 那摊主一听这话,好像受到什么刺激,极力忍耐,藏在衣兜里的身体抖个不停。 得,确认了,这么冷的话都中招,这就是冷如雪副会长。 确认之后,陈咩咩后退一步,回到卡珊身边。 “师娘,副会长这弱点也太明显了吧,别人要是知道了,他不是废了。” “你想得美,这也就是对着自己人,他不想暴露身份,不然他知道自己这个弱点,早就找到解决的方法了。” “什么方法?” “他自己也讲一个冷笑,别人讲几个,他就回敬几个,能抵消掉效果,你认为有人肚子里的冷笑话有他多?” 陈咩咩连连摇头。 和冷如雪比冷笑话?简直是拿自己的爱好挑战别人的职业,冷笑话可是冷如雪发动[神秘]的方式,吃饭的家伙。 既然确认了是自己人,陈咩咩也不玩乱七八杂的套路。 直接上前找到小虹提示的高强度神秘物品。 他指着一个四四方方的超大物件:“老板,这个床垫怎么卖?” 摊主很意外:“你要这个床垫做什么?” “睡觉啊,床垫还来用来做什么。别废话,直接报价。” “你给个500年吧。”摊主直接报出“成本价”。 “包邮不?我自己不好拿回家。” “包。” “先说好啊,我家住18楼,得送进门的啊。” 摊主满脑黑线:“没问题。” 很快交易达成。 陈咩咩看着到手的床垫,心里美滋滋。 他视野里,红色的字体一直没消失。 【[沉眠拥抱者]:一张非常柔软、稍有塌陷的床垫。躺下时,会被缓缓包裹、下陷,直至完全陷入床垫中,立刻进入深度睡眠。】 【副作用:在过度的安逸与逃避的温床中,让人不愿起身面对现实,床垫上的凹痕会越来越深,最终将人永远留住。 [强度]9】 ‘小虹,这床垫的强度也是随我的[不死性]吗?’ 【是的,不过就算你失去高不死性,这张床垫的保底强度也有6哦。】 ‘6?9?69?怎么感觉怪怪的。’ 不用别人提醒,陈咩咩也知道这张床垫该怎么用。 在恒月时,他想回到恒月本体,需要他晕迷或沉睡,他不想每次都让人将他打晕。 有了这张床垫,他便可以自由切换状态。 出了市集,陈咩咩与卡珊一人一驾轿子,各回各家。 回家没多久,送货人员也来了,将床垫送到门口。 “就放门口就行了,辛苦你们了。”陈咩咩将送货师傅送走。 青花与循环走到门口。 “咩咩,这是?” “哈哈,这是我的升天发射器,先放另一间房里,平时用不上。” 这[沉眠拥抱者]平时还真不能随便用。 夜晚的陈咩咩不怕床垫的副作用,但要是一觉睡过去,过了早上6点,之后的时间,那副作用可就实打实得他自己承受。 今晚的收获不止是床垫。 陈咩咩经过多日苦战,终于将他的月光翅膀编织完成。 翅膀是红白黄三色,按记忆中天使翅膀的样子编织。 不是三色各占三分之一,而是在什么样的夜晚就根据月色变成什么颜色,这是陈咩咩进一步开发月光能力后新实现的效果。 今晚虹月,翅膀是红色的。 穿上翅膀,陈咩咩小心翼翼地在屋子里低空行动。 他好像小儿学步,歪歪扭扭,时不时还会坠落下地。 他一个失足,冷不丁掉到新买的床垫上,瞬间睡着。 看着高兴不已的陈咩咩睡着,纯水这才表达出自己的不解: “这月光翅膀有什么用?有我在,可以在他背后拟形出翅膀直接起飞的啊。” 青花、循环、菠菠:...... 你还有这功能,怎么不早说。 陈咩咩用不上,但月光翅膀依然有重大价值。 这翅膀不是只有陈咩咩能用。 趁着陈咩咩睡着,青花与循环抢着穿上翅膀,开始在空中尝试,她俩第一次飞起来,难得地表现出兴奋的情绪。 等玩够了之后,大伙才合力将陈咩咩摇醒。 菠菠刚才看了半天,十分羡慕,它偷偷挪到床垫跟前: “陈咩咩,你能不能设计出烤鸡能使用的翅膀?” 第103章 金家巨变 这是这一周的第六天。 早上的是黄金太阳,陈咩咩都知道,根据排除法,还没到来的晚上必定是霜月。 黄金霜月日。 这是大多数人最难受的一天。 最热到最冷的突然转变,让没做好准备的人容易患上感冒。 陈咩咩下楼的时候,在楼梯里遇到了金夫人。 这位一向行事招摇,衣着华贵的夫人,今天一改常态,居然穿着一件材质廉价的简单款式,一脸的憔悴模样。 就连陈咩咩与她打招呼,她也只是低沉地“嗯”了一声,就擦身而过。 陈咩咩刚走出大楼的单元门,便看到几个眼熟的大妈,正围成两群,似乎在聊着什么。 这是有热闹看。 陈咩咩立马竖起耳朵,凑了过去。 “你们也听说了?老金的运输队遇上怪异,全死了。” “可不是嘛,这个节骨眼上,还敢从事城外物流,虽说很意外,但早晚也会遇上的吧。” “老金呢?他是大老板,已经不再亲自开车跟队,好像没事吧?” “怎么可能没事!他人是还在,这整个车队连人带货的损失,可都是他的,听说昨天死去的员工家属们已经将他围在公司,吵着赔时间,甚至要他偿命。” “这也不能怪他吧。” “那怪谁?怪怪异去?家属们肯定找他这个负责人啊。” “是啊,我家那口子有消息,说是情况很糟糕,市政的人给老金定了个次要责任,他们家倾家荡产都不够赔。” “哎,这次金家三口算是完了,早上我还看到金夫人,一下子像是老了十岁,简直变了个人。” “老金平时人还不错,小金也聪明,这才刚刚上学就...可惜了。” 一位大妈发出不一样的声音,开始将楼带歪。 “可惜什么,那金夫人平日里趾高气扬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天,别说我落井下石啊,他们家富贵的时候鼻孔朝天,现在遇到事了你们还可怜上了,人家当初吃山珍海味时,也没见想着你们。” “就是,老金小金我没意见,看到金夫人这样,哼,该!” 话题从此朝着对金夫人的冷嘲热讽发展。 听到这里,陈咩咩离开人群。 没走几步,他收到来自路怒的最新消息。 这个消息直接将他硬控在原地,长达十几秒。 他脑海里一直回荡着路怒说的话—— “菠萝烤鸡店那边已经找出了楼下监测你行踪的人,是水果摊的老李。” 老李。 陈咩咩第一次下楼,教会了他手表的使用,跨城消息后的支付解锁; 毕业考试前,洋溢着笑脸,送他钩钩果以示祝福; 每天进出时,中气十足地与他相互打招呼。 陈咩咩有点不愿意相信,这样一个他感受过真诚,从未怀疑的人,居然是别人派来监视他的眼线。 带着青花与纯水,脚踏路怒,在对面烤鸡店循环的注视下,陈咩咩走进了老李水果摊。 “呦,陈咩咩,今天要来点什么?” “老李,听说你在观察我的行踪。”陈咩咩不想与他打哑谜。 老李一愣,然后极为自然地回答:“是啊。” “谁派你来的?” “什么谁派我来?我在这开店十几年了,哪有派我来这一说。” “老李,你送过我两次水果,我都记着,所以才自己进来问,你要是坚持不告诉我,下次来的就不是我了。” “什么坚持不告诉,你是想问谁让我观察你的是吧?” “对。” “嗨,是你的亲戚,每天打烊前,来回收坏掉水果的环卫员老陈。 他说他是你二叔,怕你在这边过得不好,要我多注意你,多关照关照,天天来了就问你过得咋样,还说你脸皮薄不要告诉你。” “老陈?他每天下午来?” “前段时间是的,这几天没来,新换了个人。” “具体是从哪一天开始没来的?” “我想想啊,三天前他最后一次来,之后就换人了。” “李叔可以啊,记性真好。” “你小子,一下子老李,一下子李叔,我不会记错的。 因为那天正好是对面的菠萝烤鸡店开业,那长队排的,门口是人山人海,当时我还和老陈说羡慕对面生意来着。” “他什么反应?” “他?他都没去对面烤鸡店,好像还开玩笑说人太多,挤过去会被当做插队的打。” “他说是我二叔你就信啊。” “不然呢,人家图你什么,再说了,人家堂堂教会的教职人员,还能说谎?” “等等,不是环卫员吗,环卫部门是市政的,怎么变成教会的教职人员了。” “你当回收的这些食材都去哪了。 告诉你,都是送去教会,经教会分拣,挑出还能食用的一小部分,直接送给流浪汉们。因此不少回收岗位的环卫员就直接是教会人员,省去中间的转交环节。” 回到家。 陈咩咩后仰躺在沙发上,青花与循环一左一右坐在身边。 “咩咩,要去环卫部门找找那位老陈么?” “不用白费劲,这位老陈,没猜错的话,和那位赵护士一样,找不到了。” 第104章 临界之舞 无论是赵护士还是环卫员老陈,人能不能找到其实并不重要。 南区楼18楼是月亮教会的,监测陈咩咩动向的老陈是教会的,赵护士在中间搞鬼的医疗救助名额还是教会的。 事情已经明朗起来,幕后之人就在教会里。 有意思的是,循环暴露后离开教会已经一天,整个泗象城中毫无变化,并没有传出迷雾新种族出现的大新闻。 霜月之夜。 晚上20点,[银月之庭]的例行集会。 今天陈咩咩迟到了15分钟,他轻手轻脚地跑到自己的小月亮上,试图不让人发现。 “陈咩咩,你怎么像做贼样的?” 陈咩咩顺着声音看过去,心里一紧:好啊,是冷如雪,这货肯定是报复我昨晚在集市里给他讲冷笑话的事。 “我这不是下午一觉睡太香,起晚了吗,不用管我,大家继续。” “睡太香?你不会真的睡那张床垫上吧?” “当然,买回去不用,岂不是浪费。” 第二席[建筑师]框架笑了起来,他笑的声音很刺耳。 倒不是他有恶意,只不过他喉咙里的骨头结构好像与别人不同,说话发声像是玻璃划地。 “怎么不能睡,要不是我骨头尖,这床垫我自己就用了。” 原来框架是[沉眠拥抱者]之前的拥有者。 冷如雪对框架的话倒是很赞同:“确实,那床垫在你手上,估计一个晚上过去,就被捅成漏斗。” [建筑师]框架的战斗方式,陈咩咩见过,浑身上下到处长出骨刀骨刺,纯纯一刺猬。 这两人的插科打诨并没能转移社长菲娜的注意力。 她转动着魔方脑袋:“陈咩咩,你迟到了。” 陈咩咩很有担当:“是啊,这样吧,我给大家表演一个节目,实不相瞒,我还是个吟游诗人,原创了首《月亮代表我的心》,献给大家。” “大可不必。”冷如雪连忙制止。 “免了。” “不用。” 拒绝的人超级多。 陈咩咩一肚子才华被憋回来,有点受伤。 唱都没唱,怎么都拒绝了? 为什么拒绝? 原因很简单,结社里的都是冷傲之人,要是陈咩咩开了表演节目的头,以后总会轮到自己身上,谁也不想在集会时当场社死。 菲娜一锤定音,宣布小惩罚:“陈咩咩,下周巡街,从你们组第一个开始排班。” 卡珊原本还在暗暗偷笑,结社里就她这个舞娘不怕当众表演,没想到下一刻,自己就被殃及池鱼,下周是她和陈咩咩临时一组。 [银月之庭]每周就在霜月夜开两次会,这个频率,在所有结社里算是比较低的。 像[南君结社],他们要求每天晚上一起健身,[无明日]不算,一周六天只能请一次假。 刘波所在[归途结社]更离谱,他们信仰太阳,居然每周要开6次晨会! [银月之庭]里,没有几个喜欢废话的,因此开起会来,如果没事会很简短,不至于硬水时长。 今晚,菲娜主要是介绍了一些最近来泗象城神秘者的资料,说不准下周遇到就要动手,情报工作必须做在前面。 “好,目前掌握的情况,就是刚才我提到的那20个人,请诸位明天[无明日]在家里,务必背下这些人的资料。” 背书是陈咩咩最头疼的环节,他拿着分到手的纸质资料,这20人的情报,一人一页纸,叠起来都快成一本书了。 就在[银月之庭]开会的时候。 处于长期病假状态的拂晓独自飞上自家大楼的楼顶。 她用看不见的眼睛,对着天上的霜月,感受着空气中的寒气,久久未动。 良久,她长叹一声。 “无论如何的皎洁与美丽,如果看不到,也就没有意义,这才认识多久,我居然选择相信,真是不可思议。” 没过多久,卡珊回来,在屋里没找到拂晓,便也熟练地爬上楼顶。 卡珊移动带起的风声,吹入拂晓的耳朵。 “你回来了,今天集会说了什么大事?” “从结社联盟分享了一批强者的情报,明天我一个个念给你听。” “嗯,现在离[无明日]还两个多小时,回家吧,仪式材料已经准备好,你也该开始突破了。” “是啊,回家。” 卡珊扶着拂晓回家,拂晓自己上去凹造型容易,自己回家有点困难。 卡珊回家后,沐浴更衣。 她的整个卧室被清理一空。 床、桌椅以及所有家具用品,一件不剩,全部被移走。 关上门,除了仪式材料,这是一间空空荡荡的密室。 拂晓守在门外。 卡珊独自在屋中。 [临界点舞娘]从[神秘]4进阶[神秘]5的仪式开始。 仪式名:临界之舞 卡珊将沙子铺满地面,足足一指深,这是来自盐湖的一种白色砂砾,含盐量极高。 她拿着油纸伞,赤着脚,走上沙地。 霜月的白光从窗外照进来,使得白沙中出现亮晶晶的小晶点。 卡珊开始起舞。 她的动作从慢到快,在最快时又转缓,如此来回复返。 她踮着脚尖,在砂砾上赤足旋转,足底很快被磨破,开始渗血。 砂砾割裂皮肤,盐渍侵入伤口。 很累,累得人汗流不止; 很痛,痛得人眼角湿润; 但她不能停下。 慢慢的,随着舞蹈,汗、泪、血与盐晶开始融合,她逐渐感觉不到自己与盐沙的界限,似乎每一次旋转,她的躯体都在风化、剥落、融入盐晶。 盐沙化从脚底开始向上蔓延,卡珊正在失去人类的形态。 若是一直如此,她最终将变成一个沙人或者盐人,好在她手上的油纸伞开始发力,伞面每转一圈,便有一个小玩意掉落,糖果、水果、气球、玩偶。 卡珊将能吃的吃掉,气球与玩偶系在身上,甜美的味道与童趣的快乐席卷全身,与盐沙化进行着对抗。 双方水火不容,相互拉锯,形成对峙。 就在卡珊失血过多,眩晕难耐,眼中出现重影之时。 临界点出现了。 临界点不是痛苦与昏迷,而是她的血液浓度与脚下盐沙完全一致的这一刻。 最后,在她彻底晕倒前的一瞬间。 她看到,一滴晶莹的泪珠,落在自己早已失去知觉的脚尖。 疼觉回来了。 临界之舞完成。 [临界点舞娘]卡珊,成就[神秘]5。 第105章 回礼 陈咩咩开完结社的集会,正准备回家,被汐拦住。 “陈咩咩,下周我就避难去了,只剩你一个人,我为你准备了一份学习手册,你拿回家,明天[无明日]在家好好看看。 我知道你死不了,但是死不了不代表输不了,多掌握些知识很有必要。” 陈咩咩怀里被塞了一本薄薄的册子,有点懵。 面对汐的好意,他没有往外推。 他稍微翻开一页,里面是纯手写的娟秀字迹。 “汐,这是你送我的第二份礼物了,平时你也告诉我很多知识,我也有份礼物送你。” 陈咩咩与汐的对话,让本来准备离场的其他人纷纷驻足。 除了急着回去照顾拂晓的卡珊抢先走了,其他人都还在。 谁说高冷的人就不爱八卦,有瓜吃他们一样喜欢看热闹。 汐也没想到陈咩咩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居然还有回礼,她连连摆手: “你才刚成为神秘者没多久,以后再送我礼物也不迟。” 陈咩咩从背包里,已经将今晚变成白色的月光翅膀掏出来一半,听到这话很是感动: “还是汐你体贴,好,那以后我再送别的东西你。” “啊!这,这是翅膀?!” 汐没让陈咩咩将东西塞回包里,她双眼放光地直接上手,从陈咩咩手里抢过翅膀。 白色的月光翅膀美得惊人,神圣大气,华丽典雅的羽毛造型,丝滑灵动的丝锦材质,月光构成还在自发光。 看起来美,摸起来柔,别说汐一个女孩子,就是周围围观的众人也不禁在心里大呼“想要”。 汐抱在怀里就不愿意放手,她难得卖萌:“陈咩咩,这是送给我的对不对。” 陈咩咩点点头:“本来是,不过你不是说...” “谢谢你,我很喜欢。”汐连忙打断他。 “哦。”陈咩咩本来拿出来就是准备送她,见这情况,也不再逗她。 “这是一种特殊的披风么?”汐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穿上。 “不是,你自己都说了,这是翅膀。” “别闹,翅膀是能飞的,这哪能...”说到这,汐有点后知后觉,脸上的喜欢变成震惊。 陈咩咩接着她的话说下去:“能飞,我在家里实验过。” “快,快帮我穿上!” 陈咩咩指导汐穿上翅膀,又教她缓缓浮上低空。 就在汐双脚离地的那一刻起,周围原本八卦的众人再也顾不上形象,一拥而上,挤到汐的身边,瞪大眼睛,近距离观察。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 [银月之庭]的大厅内,格外安静,只有汐扑腾翅膀和偶尔坠地的声音。 等到汐稍微熟悉一点,围着天花板飞了一大圈,缓缓落地。 她兴奋得小脸红扑扑的。 冷如雪凑过来,搓着手:“汐,你看能不能借我飞飞?” “不行,这是陈咩咩送我的礼物。” 大伙立马又将陈咩咩围了起来,高冷人设不再,开始七嘴八舌,狂轰乱炸。 说穿了只有一个意思:这翅膀还能不能做,他们也想要,不差时间。 [银月之庭]的这圈人,走出去哪个不是一方大手子,他们之所以这么激动,是因为翅膀代表着能飞,而能飞代表着绝对优势。 正如拂晓曾说的,整个泗象城,真正能飞的,算上她,只有三个。 [银月之庭]最强的,应该是[魔方暴君]菲娜,但对外界来说,宁愿和菲娜打,也不想惹上会飞的拂晓。 遇到会飞的,他打不过你可以跑,你打不过他逃不掉。 另一方面,众人都知道,这编织的翅膀是陈咩咩的能力,不是神秘物品,是没副作用的,等于凭空多一个名为“能飞”的[神秘]! 这样一来,这翅膀只要陈咩咩说一声能卖,绝对值得倾家荡产搞一对。 “大家不要急,先听我说。”陈咩咩先让场面安静下来。 “这翅膀是我纯手工,一针一线编织出来的,设计和结构很是复杂,我得好久好久才能做出一件; 其次呢,这不是永久的,看到上面的月光没,飞得久了、速度快了,月光会变暗,需要我定期输送月光充能; 最后,这个是第一对翅膀,整体性能还没多方位测试,以后说不定还能进步,所以大家先等一等。” 大家听他很有条理地说完三点后。 冷如雪副会长说出了大家的心里话: “别整这些没用的,你就说多少时间一对,直接报个价吧,产量不够我可以先预约下来慢慢等。” 菲娜顶着魔方脑袋将众人拉开。 “陈咩咩,事发突然,你回去好好想想,定个价格。 反正如果卖,希望你优先卖给结社内部,翅膀的价值摆在这,结社不会占你便宜,多出点时间,或者今后狩猎打材料的优先选择权都能给你。” 变成香饽饽的陈咩咩好不容易出了结社大门。 汐没能走成。 大伙以“你还不熟练,坠落太危险,需要人帮忙保护”为由,拉着她多练练。 汐自己也很想多飞会,有人照看更好,于是便在结社里练习起来。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大伙是越看越想买啊。 经过汐的详细演示,充分证明了,这月光织就的翅膀,绝对不是样子货,乃是货真价实的翅膀。 “就算是拂晓,也只能将风化虚为实,做不到连拟形物品的功效都具备,陈咩咩能力的潜能,太恐怖了。” “是啊,这还是他才[神秘]2阶,要是等他到了[神秘]4或者5,那岂不是可以凭空造物?” 冷如雪轻咳一声:“陈咩咩是我招进来的,排队买翅膀的话理应我排第一个。” “此言差矣,陈咩咩和我是挚友,他还夸过我头发好看。”[心弦乐师]斐东升不甘示弱。 “放屁,想抢先?你们要不要和我比比,谁的拳头大?”[建筑师]框架连自己飞起来从天而降的招式都想好了,岂甘心落于人后。 “都是一个结社了,我来说句公道话,你们都很强,不如让我这个辅助多点保命手段?”[未来窃贼]偷言也来凑热闹。 “好了,陈咩咩都说了,短期内产量有限,他现在以提升实力为主,你们难道指望他每天在家里织翅膀?我先代表结社找他买一对,到时候谁有需要就来申请使用。”菲娜结束了这场闹剧。 陈咩咩回到家,被菠菠塞了一嘴烤鸡当做宵夜后,拿出汐给的小册子,开始搞学习。 才翻开第一页,他便在心里大呼,那份回礼送得值。 这册子上的知识正是他需要的。 第106章 知识 汐很清楚,陈咩咩对枯燥的理论并不感兴趣,因此她给的笔记本里,内容很简要,排版也很精美,无疑是用了心的。 第一页里,直接就是陈咩咩马上要到处去收集的知识: 《神秘者进阶指南》 神秘者的神秘度从0.99到1,需要独自直面一次怪异; 神秘度从1.99到2,需要使用一件任意怪异掉落的材料; 从2.99到3,需要一件怪异掉落的材料,这次的材料不要求与自己契合度很高,但也不能完全无关; 从3.99到4,需要一件与自身契合度很高的怪异材料; 从4.99到5,需要高契合度材料+相应的仪式,每人的仪式都不一样,仪式的方法需要神秘者自行摸索; 从5.99到6,超高契合度材料+仪式+日月的[赐福]。 6以上的突破知识,本身属于一种[神秘],并没有流传开来。 材料契合度的高低,影响因素很多。 比较明显的是与自身[神秘]特征是否一致,隐性的因素很多,比如所买材料背后的转手次数、剩余可使用程度、材料本身的隐藏特性等等。 “好,不愧是我的好搭档,汐可真是及时雨,急我所急,想我所想。” 【这份进阶材料并非完全准确。】 白色的字幕出现。 陈咩咩很重视,小霜可高冷了,难得主动开口。 ‘哪里不够准确?’ 【从神秘度1.99到2开始,其实并不只是需要怪异掉落的材料,是需要亲手击杀怪异获取材料的。】 《神秘者进阶指南》中,“获取材料”,被小霜纠正为“亲手击杀怪异后获取材料”。 ‘居然是需要亲手获取?我感觉身边所有人似乎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从0.99到1,需要自己开始面对怪异,其实就是明确的指示,神秘之路想走远,每个环节都至少需要亲自参与,只不过目前的七大种族,不知从何时起,都在自作聪明,走了捷径。】 ‘既然有捷径,肯定就有人走,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为了高回报,承担高风险的。’ 【所以[神秘]从5.99到6时,绝大多数人得不到我的[赐福],本该将风险分散到前面三次的突破中,投机取巧,到了高阶就得还债。】 陈咩咩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 是啊,毕业考试不过是[神秘]1的突破,学校的精英们成功率不过5%,后面2、3、4、5阶的突破凭什么风险不升反降?获取[神秘]3的代号,凭什么只要按部就班,有手就行? ‘小霜你的意思是,只要是[神秘]5.99之前,有一次靠买材料突破的,你们就不给[赐福]?’ 【基本是的。当然,看着特别顺眼,也会出现少量例外。】 ‘我稍微好奇下,你说的这个特别顺眼与少量例外,大概多久出一个?’ 【不固定,就我来说,平均算下来,大约300年吧。】 ‘小虹呢?’ 【她比我多,她很喜欢例外,可能百年就会出一个。】 ‘都聊到这了,小霜,顺便问问,我们月亮与太阳是什么关系,咱们能和两位太阳走动走动的嘛。’ 【三月双日是超出这个世界的存在,我们共同庇护这个世界,我们无限大,也隔得无限远,相互间联系很难,你出现前,我们三月都说不上话,更何况双日。】 【不过也有小概率的时候,有过短暂的几句沟通,商量一些世界运转机制的事。你想联系上他们的话,估计也得那个时候。】 ‘哪个时候?’ 【等待两种特殊的天象,[日食]或[月食]。】 ‘拂晓和黄昏,也会日月短暂同天吧。’ 【那是假象。】 陈咩咩这边与小霜聊天。 拂晓的家。 屋内好久没有动静,[无明日]将至,不能再等,拂晓慢慢推开房门。 “卡珊?” 没人回应。 “卡珊!”喊声音量变高。 拂晓踩在盐沙上,摸索着移动。 走了三、四步,脚边碰到卡珊的身体。 拂晓将她小心地扶起来,尝试着搬到客厅里去。 她的动作弄醒了卡珊。 “拂晓,放开我吧。” “卡珊,你?” “成功了,只不过仪式弄得有点虚弱,休息一会就好。” 拂晓脸上出现笑容。 成功了好啊。 [神秘]4升5,失败虽然不至于死,但资源打水漂、元气大伤、根基受损是很正常的,运气不好的甚至永远止步,往后不得寸进。 “对了,卡珊,你的腿?” 拂晓刚才扶卡珊时,摸到过她的腿,手感很奇怪,像是血肉外包裹了一层厚厚的盐。 卡珊看看自己的腿,沙盐好似结疤后的疤块,成为自己皮肤外的一层角质。 这还是腿,她的一双脚掌直接就没了血肉,成分直接由盐代替了。 今后再进行舞蹈,她可以做出更多非人的高难度动作。 “小小的异化呗,到了[神秘]5,谁还没点奇怪的地方。等我熟悉下新的力量,看看能不能恢复或者隐藏起来。” 东区青枫楼,汐的家中。 汐将两幅画框搬到沙发上。 “爸、妈,看看陈咩咩送我的礼物,我能飞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扇动月光翅膀,悬浮到半空中。 汐本来就极美,这一下简直像是月宫仙子与天使的合体。 画框里的汐爸做出不屑一顾的表情:“哼,臭小子的东西也是臭的,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话是这么说,眼角却是不断偷偷打量着翅膀,暗咽几次口水。 汐妈脸上笑开了花:“好好好,还是我家汐魅力大,翅膀漂亮,陈咩咩那小伙子办的事也漂亮,下周再叫到家里来吃饭。” “妈,你说什么呢,下周城里危险,哪能叫他到处乱跑。” “这么快就护上了?行,那就下下周。” 各家有各家的闹腾。 时间缓缓流逝,转钟月隐,又一个[无明日]到了。 陈咩咩刚才看了半天的书,正好养足困意,倒床即睡。 南区楼一楼。 一条门面的商户们早就关门闭户。 唯有一家,大门依旧敞开。 一片漆黑中,迷雾蔓延,进入了这家依旧好客的水产店。 第107章 水立方 迷雾一点点将水产店填满,店里水缸中的鱼虾,躁动不安,在水中疯狂游动,它们感知到危险即将到来。 很快,迷雾中雾气翻涌,怪异出现了。 无数小黑点下雨一般,从迷雾中掉落。 有的摔在店里的地上,有的直接掉进鱼缸。 地上的黑点在反作用力之下,微微弹起,不断扭动。 掉进鱼缸里的,则是如鱼得水,立马在里面撒欢。 如果近距离观察,便可以看到,这些小黑点,只是前半部分圆润,后半是一条小尾巴。 黑点是无数条蝌蚪。 蝌蚪单个很小,远比鱼小,但速度极快。 它们发现了水里的鱼。 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一只又一只蝌蚪主动从鱼嘴里钻进去,有些任由鱼的牙齿将它扎穿,有些直接快速滑进鱼肚。 进入鱼肚之后,它们张开微微小嘴,用闪烁寒光的小唇齿啃食鱼的内脏。 很快,一条鱼便被由内而外地啃食殆尽,只剩一具无比干净的鱼骨,连鱼鳞与鱼眼都没能剩下。 水产店的鱼虾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消失。 “啪。” 后面卫生间的门被粗暴地推开。 鱼店的张老板还是那身打扮,胶质外衣、套鞋、防水兜帽,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只不过,今晚的他没戴面罩,嘴边全是血迹。 他本在后面抱着一条大鱼,大快朵颐,一时沉醉其中,忘了[无明日]到来。 这一推开门,他发现,自己的“粮食”竟然快被啃光了。 张老板双眼通红,怒火中烧。 “蝌蚪,该死!” 他抄起一块木板大步走到店中央,沿路下脚很重,故意将地面上扑腾的蝌蚪踩成肉泥。 接着将木板放在地上,压住一大片蝌蚪,然后跳上去。 张老板大开杀戒的动静很大,蝌蚪们很快发现他这个新的生命体。 吃光鱼虾的蝌蚪,从水里跳出来,从地上跳起来,慢慢组成一个没有五官的漆黑人形,一个由无数扭动中蝌蚪组成的人形。 “好吃的,吃吃!”蝌蚪人发出一种卡顿的声音,朝张老板扑去。 迎接它的,是一块坚硬的木板。 “吃了我的鱼,那我就吃你。” 相比蝌蚪人,此刻的张老板更像一个怪异。 无数蝌蚪雨点般朝他打来,看起来声势惊人,其实软而无力,突破不了张老板身上特殊材料制成的防水套装。 也有一些蝌蚪从兜帽空档处钻进衣服里,但不知张老板衣服里的身体是什么情况,钻进去的蝌蚪音讯全无,他好似没有受到伤害。 蝌蚪人发现自己的攻击无效,居然一下子散了架,再次化整为零,有朝店外移动的趋势,似乎是准备放弃张老板这个难啃的硬骨头。 “这就想跑?”张老板挥舞着木板,每一下都可以打死几十只蝌蚪。 然而,蝌蚪数量太多了,到处都是,按理说,他根本打不完。 眼看蝌蚪的大部队就要离开店门。 张老板眼睛里出现血丝,他疯狂地嘶吼:“水立方!” 只见店里的水缸全部炸开,水瞬间激射而下。 地面上出现积水,很快,积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淹没脚踝。 水位不断上升,漫过张老板的脚底、漫过半身、漫过头顶,直接将整个水产店填满。 水缸里的水肯定不足以灌满整间店,这些水只是个引子,真正产生水的是张老板的[神秘]。 水产店被水灌满只是一个开始。 以水产店为底座,一个水位不断上升的长方体水立方正在不断攀升。 水立方是一个水以违背重力的方式凝聚成的透明方块。 水立方以店面大门为边界,边缘外立面,好似刀削般平整,没有向外散落一滴水。 蝌蚪们被水立方圈在里面,随着水流,四处游动,分散到水中的几乎所有地方。 水产店正上方的二楼。 这里是一名小富豪的家。 这里正好是他的卧室。 水立方无视了地形的阻隔,好似两层楼间的隔层不存在。 水从地板升起,没过床脚,浸湿被子。 富豪被凉意惊醒。 “怎么回事?” 当他发觉不对时,已经晚了。 张老板的水本身没有毒,但此时水里有很多黑点。 蝌蚪们像对付鱼一样,在水中以极快的速度,冲入富豪的鼻孔、嘴巴以及耳朵里。 “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 惨叫声在二楼的房间里持续了足足半分钟。 一楼的张老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不在乎,他泡在水里,张开大嘴。 他嘴里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附近的蝌蚪纷纷被他吸进嘴里,蝌蚪们连忙朝着远离他的地方游去。 只能说这世上一物克一物,蝌蚪进入别的生物体内可以饱餐一顿,可进入张老板嘴里,又成了美味的大餐。 二楼的惨叫声,惊醒了三楼的住户。 三楼的这间房里,住的是金先生与金夫人。 他们的孩子小金,住在另一间房。 水位还在上升,出现在了三楼房间的地板。 “水,地上有水涨上来!”金夫人发现了异常。 金先生脸色卡白:“怎么可能,这,是怪异?怪异怎么进来的!” “不,不知道,好像是从二楼上来的,刚才楼下的惨叫应该就是因为这个吧。” “该死,二楼招惹了什么怪异,从没听说这样进屋的方式。” “要不,趁现在我们逃出去吧。”金夫人吓得有些六神无主。 “逃出去!要快。等下我将被子扔地上,你踩被子上,迅速出门,冷静一点,尽量别接触这水,我感觉水有问题。” “好,好。” 金夫人将被子叠成块,交给金先生。 “快,水位还在涨,等会被子厚度就不够了。快啊,你怎么不动?” 金先生在扔出被子的前一刻,停住了。 “我记得楼下的住了一家人,对吧?”金先生到底是干城外运输的,听过不少,甚至还接触过怪异,他冷静下来后,开始分析情况。 “是啊,楼下的年轻富豪和他父母同住。” “刚才只有他的惨叫声对吧?” “对啊。什么时候了,你想说什么啊!” 金先生一脸严肃:“二楼家里有三人,只有我们房正下方的一人惨叫,你说有没可能他父母没事。” “什么意思?” 金先生:“我猜这个怪异的攻击范围,是垂直上升的,如果按这种推测,不开门,我们死,开了门,水放出去,小金也会有危险。” “啊!你确定吗!” “这谁能确定,不过因为猜测就等死,也不可能,这样,你出去以后,马上关门。” “好。” “我数到3,1、2、3!”金先生扔出被子。 屋子里现在的水位还不到10厘米,床离门不远,被子打湿也需要几秒。 金夫人超水平发挥,常年不运动的她,居然又快又准地跳上被子,借助前倾的力量,拉开卧室的房门,又一大步跨出。 “我出来了,啊!你是对的,卧室之外一点水都没流出来,不关门水都不会出来!你也快出来吧。” “我...出不来了。”金先生苦笑,直到此刻他依然没有站在床上,还是半躺姿势。 金夫人刚才一直处于慌乱中,这才想起,自己的丈夫因为经营的车队被怪异团灭,已经破产,外债一堆,还有死亡员工亲属要他偿命。 昨天起,金先生已经病倒,无力行动。 他很重,而且几乎动不了,金夫人扶她去个卫生间都要很久。 “你...” “关上门吧,以后照顾好小金。” “怎么可能!” “我也很累了,早该下去陪陪车队的兄弟们。” “不行!” 金夫人直接淌着水,再次冲进了房间。 第108章 幸存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屋内的水位已经又上升了一大截,几乎快与床同高。 金夫人从水里走过来,发现自己没事。 “你怎么...” “闭嘴,别废话,快,这水暂时可以踩。” 金先生立马将手绕过金夫人脖子,搭上她肩膀。 金夫人扶着金先生,两人艰难地向门外移动。 “加油,照这个速度,能够出去的。” “嗯。” 两人没注意的是,他们的脚边已经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黑点。 他们被蝌蚪包围。 之所以还没被攻击,是因为对活着的生物,这种怪异喜欢从有孔的器官进入,它们在等待。 按金家夫妇的速度,确实能够走出去。如果没有怪异的话。 当他们离门还有两步路时,门前的蝌蚪聚集,再次形成扭曲的人形。 “两个,血肉,好吃,吃吃。” 蝌蚪人拦住出门的路,金夫妇两人没有惹怒它,它并没有直接出手,只是在等待水位上涨,彻底淹没房间。 “你啊,哎,我害了你。”金先生的心沉到了谷底。 “老娘跟着你,吃香喝辣十几年,够本了。” 水位还在上涨,已经没过两人大腿。 出不了门,两人后退几步,直觉告诉他们,水里很危险,他们很从心,互相扶着,站到了床上,这样水又只到小腿。 危急关头,人的潜力往往会被逼出来。 “它为什么不攻击我们?”金夫人回想起了她十几年前在学校学到的知识。 曾经的她也是学校的六年级生,不过她没有去毕业班拼命,选择了结业。 就算结业,六年时间,她也曾学到不少宝贵的知识。 比如,面对怪异如何保命。 金先生同样也在拼命分析:“可能我们没有满足它攻击的条件,我猜和水位有关。” “有可能,我们刚才站上床,它似乎有些躁动,似乎不大高兴?” “按目前的速度,水灌满房间,我估计只要5-6分钟。它堵住门口,就算不攻击我们,我们最后也会淹死。” “要不,我们冲过去?我看它似乎不像太结实。” “那是最后的办法,而且我这身体状态,冲不动。” “死马当活马医,希望我老师教的东西今天能管用。”金夫人将头转向蝌蚪人,“你好,请问,怎样才能放过我们?” 学校里的知识:怪异大多是可以沟通的,交流得当,便有可能留下小命,当然只是可能。 “血肉,损失,吃吃,补充。”蝌蚪人口齿不大行,只能表述个大概意思。 “你是说你损失了血肉,想要吃肉食来补充?” “吃吃,对。” “我们的厨房里,储备了大量的食物,放我们出去,我给你带来食物。” “不回,吃吃,不会。” “我们会回来的,这是我们的家,今天是[无明日],我们出不了门,等下我们将食物扔给你。食物,很多食物,种类多,比两个人的两还多!” 蝌蚪人只是说话不行,听懂话没问题。 它想了一会,觉得这是笔划算的买卖。 “一个,出去,不回,吃吃。” 金夫人与金先生对视一眼。 怪异能接受他们的提议已经是万幸,讨价还价估计是找死。 金夫人轻轻推了金先生一把:“你出去。” “你去。” “我做了十几年富太太,什么都不会,小金跟着你能过得好些。” “要是几天前确实是的,可如今我还债都不知到几时,不如人走债消,你们重新开始。” “可是。” “别可是了,你啊,在这整苦情戏吗,没时间浪费,你腿脚好,出去快点从厨房搬东西过来,难道指望我去搬?”金先生没好气道。 “好。” 金夫人从床上跳下来,水已经没过她的胸。 她小心翼翼地朝门口淌去。 “我出去给你拿食物。” 蝌蚪人微微侧身,让出一人宽的距离。 金夫人再次出了房门。 出门之后,她来不及甩去身上已湿透衣服里的水,直接朝厨房冲去。 将家里的肉食全部拿出。 “给你。”她将食物扔进房间。 蝌蚪人一只手散开,无数黑点将掉进水的食物包裹。 肉食立马被分解蚕食。 一次、两次、三次。 肉没了、蔬菜没了、水果没了、零食没了,最后,连调料香料类的都没了。 蝌蚪人好似一个无底洞,将所有食物全部来者不拒,全部吃光。 “没...没有了,应该够了吧,那些食物比两个人还多了。”金夫人再也找不到一点能吃的东西。 “不够,吃吃,饿。” 蝌蚪人不可能饱,因为一楼处,张老板通过吸力,还在不停吞噬蝌蚪。 他吞的蝌蚪越多,蝌蚪人便越饿。 水位已经没过金先生的脖子。 发现金夫人无法继续提供食物,水位也快到理想高度。 蝌蚪人开始朝金先生游去。 它要开始最后的大餐。 “不!”金夫人牙齿快要咬碎,脸上不知是水,是汗,还是泪。 她没有做出冲进水中的送人头行为。 对金夫人来说,金先生近在咫尺,却也远在天边。 也许是幸运临门。 就在蝌蚪人与先生已经面对面时。 水位一下子急降直下。 一楼处,张老板已经吃完一楼及二楼所有蝌蚪,他嘴里释放的吸力不足以将三楼的那一部分吸过来,因此他决定缩小“水立方”的高度。 一楼与二楼两层的水没了,三楼的则是向下平移。 三楼。 感受到水位带着自己急速下坠,蝌蚪人发出愤怒的吼声:“血肉,吃吃!” 就在那急速下降的瞬间,它再也顾不得对活物从孔洞钻入,下坠的它直接上手,蝗虫过境一般,扯走金先生的两条腿。 下一秒。 水消失了,连带着蝌蚪人消失了。 金先生重重摔在床上,鲜血染红床单,这才发出惨叫。 他,失去了整个下半身。 金夫人傻眼了。 她连忙出门,打开儿子小金的房门。 刚才搬运食品时,她将房门锁上,小金已经醒了,她怕他冲出来。 “小金,快,为你爸爸治疗。” 小金的[神秘]雏形正好是治疗类,他刚入学,[神秘]还很弱,但止血、镇痛、消炎都算会一点。 现在是[无明日],出不了门,小金一点点的[神秘]治疗术,也快赶上一个专业医疗人员,能起大作用。 就这么一小会。 一楼张老板与蝌蚪人继续展开大战; 二楼一名身价不菲的富豪惨死,只剩骨架,一对老夫妇老泪纵横; 三楼金先生失去双腿,小金使出吃奶的劲运转能力,金夫人摆开医疗箱忙前忙后。 又过了半小时。 一楼的战斗有了结果。 张老板正好克制蝌蚪人,算是大胜。 他打赢了战斗,虽说美美地饱餐一顿,却失去了店里所有的鱼,算起来还是亏。 蝌蚪人也不是一个真的人,是无数蝌蚪的集合体,杀不干净,最后一小部分游出水立方,出了水产店,再次跳进迷雾里。 南区楼发生的事,只是整个世界[无明日]的一个缩影。 失去日月庇护,迷雾之下,危险无处不在,无数悲剧在世界各个角落上演。 数个纪元以来,这都是这个世界的基调。 第109章 迷雾 陈咩咩一觉醒来,看了眼手表。 刚过早上9点。 他一醒,整个家就醒了。 先是纯水,小血滴浮在他肩膀上。 纯水对他的身体状态比他自己还清楚:“陈咩咩,据我检测,你现在血液里的血糖较低,应该是饿了。” 陈咩咩还没说话。 菠菠一阵风般跑进卧室:“陈咩咩饿了?我可是听到了,那岂不是能吃下一整只烤鸡!” 青花从瓷瓶里走出来,静坐如雕塑的循环也睁开眼。 “菠菠,中午再吃你好不,一大早我想来点清淡的。” “哼,臭咩咩,那晚上也得吃。” “好好好,晚上也吃。” 吃过早餐,陈咩咩继续学习汐的小笔记本。 昨晚的知识是有关[神秘]进阶,今天翻开第二部分,居然讲的是迷雾。 对于迷雾,目前研究界里有两种说法。 第一种,迷雾是七大种族的敌人。 因为它出现的地方,便会带来怪异,带来灾难,带来无数悲剧。 第二种,认为迷雾其实是一种保护。 很多怪异的被动破坏力非常惊人,比如之前的青花,单独把她放城市里不管,她可以将全城瓷化。 但当迷雾将她包裹时,她的破坏力便被限制在迷雾的范围内。 每个[无明日],怪异们来到城市,敲着家家户户的门,要是没有迷雾将它们的能力限制,城市哪里受得了无数怪异的反复摧残。 因此,这一派理论者们认为,即便没有迷雾,怪异也存在,只不过不会突然被带进城市而已。 汐还用超小的字,稍微提了提第三种说法。 这第三种说法,不被主流社会认可,因为这个说法来自邪教团体的迷雾教会。 迷雾教会崇拜迷雾,他们认为,这个世界上本来应该有三日三月,不过在比第一纪元更早的时候,世界经历了一次巨变,其中一个太阳因未知原因陨落,后来化为世界上的迷雾。 他们对外宣称,正是因为有了迷雾,最初的纪元才能开始,文明才能发芽。 陈咩咩倒是对这个说法很感兴趣。 “等明天,我找小虹小霜她们问问。” 今天的学习任务很重。 汐笔记本里的第三部分,是泗象城一些强者的信息,加上昨晚结社下发的其他城市人员情报,需要记住起码四十号人的信息。 四十多个陌生人啊,别说涉及到的能力与特点,就是记住四十个名字与代号就很吃力。 不是背诵有多难,是刚背完时以为记住了,过一会一问,发现忘了或者记混了。 记就得记好,记得不熟,在战斗时反而让人分心。 好在青花与纯水也在一起背。 和上个[无明日]一样,陈咩咩依旧稳健。 对于外面敲门的、喊话的、搞出奇怪动静的,一律不理会。 绝不因家里兵强马壮,就开门与陌生怪异干仗。 漫长的一天过去。 新的一周开始。 这是泗象城修复核心的第三周,也是最关键的一周。 今天陈咩咩有巡街任务,他和卡珊负责整个晚上。 白天的时候,他下了一次楼,原本还想买条鱼,结果发现水产店直接就没有营业。 “老李,你隔壁怎么回事,之前还只是找不到人,现在直接门都不开了?” “哎,别提了,出大事了。 昨天楼上的二楼、三楼都闹怪异了,据说是个吃人的人形黑影,还能变出水来,将房间淹没。 二楼的小富豪死了,三楼的金先生没了双腿,凌晨就抢着送去了诊所。” “这不对吧,没听过怪异能穿墙、穿天花板啊。” “谁知道呢,世界上怪异那么多,啥样的能力没有,我们普通人遇到了只能认命。” “你还没说张老板怎么样了呢。” “他啊,一大早就出去了,他出门时正好有客户问他买鱼,他竟然说没鱼了,要出去进货。哼,满嘴胡话。” “我看你是对人家有意见,进货怎么不行。” “前天我看他店里还是满的,怎么,过了一个[无明日],鱼都被怪异吃了啊。” 老李没想到的是,他的一句讽刺,居然说中了真相。 “李叔啊,你还是对他客气点好。” “哼,我就这脾气。” “我呢也有一点点手段,据我所知,昨晚闹怪异的,可不止二楼和三楼,是从一楼水产店开始的哦。” 这是刚才进水果店前,路怒告诉陈咩咩的消息。 老李这才惊觉,陈咩咩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一点架子没有,他都忘了陈咩咩也是一名神秘者。 “所以,你的意思是?” “能直面怪异,毫发无损,张老板可不简单。李叔,邻里之间,和睦一些为好。” “幸好有你提醒,谢了,这几个果子拿去吃。” 回家后,又巩固了一次相关学习资料的记忆,终于抢在下午前,大功告成。 晚上19点。 陈咩咩与卡珊在[银月之庭]集合。 万万没想到,在街上才转悠了二十分钟。 在一处偏僻的小巷口,迎面遇到两位奇装异服者。 “两位客人有些眼生嘛,这么晚了,这是准备到哪去。” 卡珊拦在路口,一边问话,一边暗中对着陈咩咩打出“准备战斗”的手势。 第110章 [茶垢] 陈咩咩在看到对面两人时,第一反应是对方应该有两把刷子。 原因无他,对面两人卖相实在很像他印象中的超级强者。 左边是一位中年男子,他穿着礼服,拿着手杖,一副绅士打扮。 如果仅仅如此,倒也不至于是强者,关键是他带着一个单片眼镜,眼镜后面的眼框里,没有眼珠,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断左右晃动的钟摆。 钟摆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时间,而无论在哪,时间方面的能力都不好惹。 右边的陈咩咩认识,是学习资料上有记录的一个。 这是个老头,来自灵族,真名未知,代号[茶垢],资料显示为[神秘]4。 据说他长年饮用一种神秘茶汤,配合他的[神秘],牙齿、指甲甚至皮肤褶皱都染上了深褐色的茶垢。 这些茶垢坚硬如甲,且散发沁人茶香。 更绝的是,他能从身上刮下茶垢冲泡,饮者能获得他一天的记忆,他能获得饮者一天的味觉与嗅觉。 从队伍配置上看,[茶垢]偏辅助与情报传递,中年绅士大概率精通战斗。 “早就听说泗象城好客,没想到我们刚刚进来,就遇到了热心人。”中年绅士以手抚胸,向着卡珊行了一个见面礼。 “没有自我介绍的招呼,可不够礼貌。” “女士你说得对,不过,我想将自我介绍,放到...杀了你们之后。” 下一刻,中年男子突然出手,以极快的速度,从手杖中抽出一把细剑,一个闪身间,直接扑向卡珊。 细剑快如闪电,直奔卡珊的喉咙。 这是一个前一秒还行礼,后一秒就无耻偷袭的家伙。 男人的速度确实快,但卡珊早已提前提示过陈咩咩,将会发生战斗,她自己怎会没有防备。 盐沙从她双手的指甲上蔓延而出,变成十根又尖又长的爪子。 盐沙之爪与细剑相互碰撞,锋利面摩擦的时候,拉出火花。 卡珊也是进战型,她直接与男子短兵相接。 细剑与爪子都是锐利型的武器,不以力量见长,两人的战斗风格像是两名刺客在贴身生死战,每一招都互指要害,在刀锋尖上玩命。 刺客的战斗,比拼的是身法。 陈咩咩看得清楚,刚才的判断不够准确。 这位中年男子并没有什么时间系能力,他整个人像是钟摆,在地面上左右摇摆,走位极为飘忽不定。 他的招式看起来不算秀,连点灯光效果都没有,实际上却很强,他算是将闪避点满的人,对手攻击的威力再强,也很难碰到他。 可惜,他今天遇到的是[临界点舞娘]。 卡珊最擅长的,就是在刀尖跳舞。 那些生死一瞬的临界点,对卡珊来说,不是危险,而是她力量的来源。 舞娘踮起脚尖,舞步踩在钟摆晃动的频率上,好似一只蝴蝶,在摇摆的钟摆间,不断来回穿梭。 局势很明显,中年男子落入下风,而且还被黏住了,想脱身都难。 搭档自然不是只会干看,[茶垢]朝两人交战处,洒出一大片褐色粉末。 这是茶垢研磨成的粉,没有毒,但若是卡珊呼吸进身体,相当于喝了他用茶垢泡的茶,会被操控味觉与嗅觉。 味觉与嗅觉,不像视觉,不是决定战斗的绝对因素,但对于两位刀尖起舞的顶尖刺客,些许的影响就能致命。 陈咩咩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这两货,一个人模狗样,表面客气,暗地偷袭下黑手;一个撒粉下药想二打一。 茶粉在男人与卡珊两人的头顶散开,在空气中扩散出一大片,逐渐落下。 此刻换成卡珊想抽身,离开茶粉范围,男人黏上来不让走。 “糟糕,这粉末的范围,很难完全躲开。”卡珊已经开始屏住呼吸。 陈咩咩出手了。 以卡珊与中年男人为中心,出现一个圆碗倒扣形的月光光罩。 茶粉落到光罩上,被隔绝在外,无法垂直下落,只能顺着光罩的弧度,滑向远处光罩外的地面。 这是陈咩咩新开发出了的招数,严格来说还没有开发成功。 他的初衷是想搞出类似法师护盾那种保命用的全方位防护罩。 可惜,以他当前的[神秘],月光防护罩软软的,防不住高强度的攻击。 后来他进行了升级。 在月光护罩里,让纯水加固了一层水流屏障。 效果好了很多,不过水盾增强防护强度的同时,却使得透光性下降,阻断了护罩内人的视野,因此陈咩咩还是不大满意。 陈咩咩拦住茶粉后,没有停手。 他直接朝着[茶垢]而去。 陈咩咩的出手,让对面两人心中大急。 人家敢来泗象城,是来搞事,不是来送死,前期所做的情报工作,比泗象城还多。 他们那里同样也有卡珊的部分资料。 才说两句话就直接下杀手,是因为他们衡量可以在无损或轻微损失的情况下杀了两人。 没想到,卡珊比情报里强太多。 中年男子没秒掉卡珊,自己反而陷入被动。 而现在,更致命的来了。 陈咩咩这个刚毕业的萌新,根本就不在他们的资料库里,是个完全陌生的神秘人物。 就刚才那一手,大范围凭空生光罩,就绝对不好惹。 果不其然。 [茶垢]反应很快,已经第一时间向后退,想要拉开距离。 他死死盯着陈咩咩,身上的衣物无风自动,显然是在酝酿什么强力的招式。 下一刻,陈咩咩就给了对面两人更大的压力。 他足尖轻轻点了下地面。 身后出现透明色的水态翅膀,整个人升到半空,在低空中悬停,逼格拉满。 “该死!他能飞!”[茶垢]可无心称赞陈咩咩的帅气。 中年男人同样面色阴沉,脸上连最基本的绅士微笑都难以维持,他眼中寒光一闪。 “不能耗下去了,别说这里是泗象城,就是这两人,想没有代价地走掉都难。” 陈咩咩扇动翅膀,一点点慢慢向[茶垢]靠近。 就在陈咩咩距离目标只剩三米时。 [茶垢]一改畏畏缩缩的表情,露出计谋得逞的得意。 “哈哈,你上当了,小子,你的月光罩应该用在自己身上的。茶香·爆!” 原来,[茶垢]自己也知道,在直接的战斗中,他的茶粉什么的太抢眼,很难让人中招,于是他开发出了更加隐蔽的茶香,将香气藏在空气中,等积攒的浓度到位后,猛然爆发。 [不死性]9的陈咩咩,看着环绕在身边的茶香,有点担心。 “喂,这茶香不会也是从你身上出来的吧。” [茶垢]一瘪嘴:“那当然。” “你又多了一条找死的原因。”陈咩咩眼神不善。 “哦?是吗,我倒要看看,你同时失去味觉、嗅觉、视觉后,是个什么表情。” “有点意思,原来对外你还藏了一手,居然还能操控视觉。” “嘿嘿,茶香入眼则迷,知道这个秘密的外人都死了,你也去吧!” 十几米之外。 [茶垢]与陈咩咩的对话声传来。 中年男子嘴角勾起,开始对卡珊攻心:“你不担心你的搭档么?他死了,下一个可就是你了。” 卡珊面上似乎很焦急,可惜演技略显浮夸:“我好害怕啊。” 她心里在冷笑: 呵呵,杀我搭档?魔方暴君连换二十多种方法都杀不死,危险程度5的怪异都控不住、异化不了,能杀他,我将自己脑袋送给你们。 第111章 double kill 十秒、二十秒、半分钟。 [茶垢]看着陈咩咩依然睁大的眼睛,心里有点慌:“你怎么没事?” 陈咩咩不屑地看着他:“怎么,我还要将自己的招数告诉你不成?” “师娘,要抓活的还是弄死?”陈咩咩喊了声。 卡珊怕他托大:“生死不论,我们的任务只是歼敌,对打探情报不强制。” “哦。”陈咩咩重新看向[茶垢],“很遗憾,那你没有价值了。 “小子,我承认你很强,但我厮杀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茶垢]准备转攻为守。 攻击方面确实不是他的强项,但一心保命的话,他是顶尖。 没点保命手段,神秘者也活不到老头的年龄。 陈咩咩轻轻低语:“知道吗,当你的茶香飘在空中时,就沾染上了水汽,不断释放香气的同时,水汽也进入了你体内。” [茶垢]没明白这话的意思:“水汽?” 陈咩咩不再多说。 他在[茶垢]身前两米便不再前进,在对方警惕的眼神中,直接转身而去。 “啪~”一个响指声后。 [茶垢]瞳孔骤然张到最大,好似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东西。 他身体里的血液从七窍处急射而出,在空中爆成血雾。 整个过程实在太快,他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 等血雾散落一地后。 [茶垢]好似雕塑,一动不动,生气全无。 他失去了所有水份,佝偻垂首,干枯萎缩,体型缩水一大半,身上多年积累的茶垢再也抓不住干瘪的皮,纷纷掉落。 [茶垢]真的变成了纯粹的茶垢。 这边的动静,自然瞒不过另一边的两人。 陈咩咩轻描淡写间,好似不是在杀人,而是在玩耍。 那诡异而血腥的击杀手段,让中年男人微微发抖。 这一抖,便被本就占据上风的卡珊抓住机会,给男人身上再添几道抓痕。 陈咩咩笑眯眯地走过来:“师娘,要我帮忙不?” “要。”卡珊可没什么非要单挑的想法。 陈咩咩一步步走向中年男人,每一步都像踏在他心脏上。 “拼了!”男人直接暴露背部空门,生吃卡珊一下狠的,借助背后的推力,爆闪到陈咩咩身前,对着陈咩咩胸口就是一剑。 让男人没想到的是,这一剑就这么毫无阻碍地命中了。 为了保险,他还将细剑在陈咩咩身体里挑了几下,确保搅碎了多处要害。 “哈哈,战斗中有了点优势就敢大意,年轻人,下辈子记得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 男子抽身而退。 得意的他甚至要将细剑前的血,沾上手指,用舌头舔了舔,以示威慑。 陈咩咩:...... 不是,你个玩剑的,舔我的血干嘛?我的血很危险的啊。 到底是谁有了点优势就开始嘚瑟啊。 这一下有点突然。 卡珊看看陈咩咩:“你,还好吧?” 陈咩咩摸了摸胸口:“不大好,有点疼。” “除了疼以外呢?” “新的肉长出来,有点痒。” 卡珊不再理他,她已经确认,陈咩咩还是那个陈咩咩,这种致命的攻击下,连根毛都没掉。 中年男子得意的笑容,随着陈咩咩胸口新生肉芽的修补而消失。 “你...你怎么会?” 陈咩咩很鸡贼:“你和你搭档一样,问敌人的秘密,肯定白问,不过如果你将手表里的时间转给我,我就告诉你。” 男人沉下脸,他刚才那一下代价其实很大,卡珊在他背上的一击,已经达到致命的程度,他开始咳血。 “哈哈,看来今天走不了。不过在我们来这里的时候,就知道可能回不去,泗象城,你们注定要完蛋。”男人嘴里开始吐出内脏碎片。 卡珊站得远远的,她没陈咩咩变态的[不死性],不会轻易靠近,给敌人同归于尽的机会。 她远远喊话:“你们俩来这的目的是什么?灵族一直是中立种族,你们何必急着站队。” 中年男子脸色更加阴沉: “你们人族和妖族势力最大,拥有的城市最多,我们灵族城市最少的。 但是这个世界很不公平。 城市多的强族,不会给新种族主动让出城市,反而我们这些已经生存困难的,因为弱,还会被优先抢夺。 新纪元的大势不可挡,总有人要为世界新成员让让位置,我们不借机动手,你们自己愿意吗?” 卡珊没有再问,问也问不出来。 是啊,在泗象城一方的眼中,来犯的异族是恶徒,是仇敌。 但对于这些外来者来说,他们都知道,来此要面对一城以逸待劳的强者,多半会死这。 可是原本一方豪强的他们依然来了,来这里的几乎没有畏惧死亡的。 “一起动手,迅速杀了他。”卡珊不再拖延。 “师娘你退后一点。” “怎么了?” “我怕等下他飙的血,溅师娘你一身。” 卡珊立马后退。 陈咩咩走近中年男人,被男人用细剑指着。 “立场不同,各为其主,生死有命,最后,你的名字是?” 男人没有放下武器:“诺丁。” 陈咩咩点点头,一个响指打响。 男人爆成血雾。 卡珊无暇好奇陈咩咩的响指杀人法,她长叹了口气: “[希望之剑]诺丁,神秘圈子里有名的绅士,想不到...” 陈咩咩抬头看着天上的血红之月: “如果不是涉及种族间的博弈,可能他还会是那个传闻中风度翩翩的绅士吧。” 第112章 秘密 打扫战场自有专门的人员负责,刚经过一场战斗,卡珊带着陈咩咩先回[银月之庭]进行一番修整。 走向结社的路上。 “师娘,这来泗象城的异族都是些什么水平,大老远气势汹汹地跑过来,怎么感觉我们随便一个结社里随便一组巡街的都能搞定。” 卡珊白了他一眼。 “什么叫随便一个结社,随便一组巡街的。首先我们[银月之庭]是超强的结社,其次我们俩也不是一般的巡街人。” “我其实一直有个疑问,老是听人说我们[银月之庭]都是疯子,怎么我平日里和大家相处,觉得大家都很正常?”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自己就是个疯子,所以混在同类里面才不觉得奇怪?” “就算你是师娘,我也告你诽谤啊,我陈咩咩谦谦君子,怎么可能是疯子。” “呵呵,正常人会把人打成血雾?正常人放任别人捅心脏?换个视角,你找几个普通观众来,看他们怕不怕你。” “那是对敌人,平时我很和气的好不。” “少贫。说正事,最近两天我发现你老师拂晓有点不对劲,昨天[无明日],她坐在沙发上发呆了一整天。” “好啊,老师居然不好好学习结社发的资料。”陈咩咩立马抓错重点,歪了楼。 “你关注的什么地方啊。” “不是吗,我昨天一天,加今天白天,背了一天半才背完,拂晓老师都看不见,只能靠听的,如今在学习上,她是一只笨鸟,笨鸟先飞本来就难,还有时间发呆。” “哦,拂晓她听了一遍,基本就记住了。” “什么!不可能,难道老师她有过耳不忘的[神秘]?” “你啊,也就第一次背会这样,对我们来说,那里面大多都是老面孔,只需要稍微关注几个新人就行。” “师娘你真会安慰人,以后我也是老司机,也能这样了。” “说回拂晓,她发呆一整天,好像在想什么事,我问她她也不说,以前从没有过这种情况。” “拂晓老师好厉害,我发呆只能发半天。” “陈、咩、咩!你还打岔!” “哦,我可能知道老师发呆的原因。” “什么!你知道?我都不知道,她居然告诉你!” 陈咩咩暗笑一声,还说我歪楼,你这莫名飞醋吃得不可理喻。 “老师她没告诉我。” “没告诉你,那你怎么知道?” “因为是我和她聊了些事。” 卡珊很是怀疑地看着陈咩咩:“不可能,我和她一直待在一起,你来的时候我也都在,她现在看不见,你们发不了腕表消息。” “我趁你不在家的时候去的呗。” 卡珊一把抓住陈咩咩的耳朵:“还想骗我,我一直在家,与拂晓形影不离,你去了我能不知道?” “不信就算了。” “你们聊了什么,要刻意避开我?” “你先松手。” 卡珊放过他耳朵:“好了,说吧。” “不能告诉你。” “好你个陈咩咩,连师娘都敢耍了是不是!” “没耍你,就是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不能,告诉了我会怎样?” “告诉你,就得杀人灭口。” 卡珊瞪着陈咩咩,陈咩咩眨巴眼睛,还以真诚的眼神。 “真杀人灭口?” “真杀人灭口。” “臭小子,尽胡扯,我差点信了你。” 直到在[银月之庭]休息了半天,再次出门来巡街,卡珊仍然心事重重。 她了解拂晓,拂晓做事干脆利落,做决定雷厉果断,不是那种谜语人,两人间多次共经生死,无话不谈,互相几乎没有秘密。 这一次,拂晓没告诉她。 越是这样,卡珊心里越是好像有猫在挠。 后半夜,还算太平,没有异常。 等又转了两圈,回到[银月之庭]。 陈咩咩碰到了副社长冷如雪与第五席[痛苦商人]痛储,他俩是一组。 “忙了一夜,辛苦了,我听说你们击杀了两名灵族?”冷如雪消息来的很快。 “是啊,卡珊她太厉害了,一挑二,还将对面打的落花流水。”陈咩咩在人多时,并没有称卡珊师娘。 “哦?厉害了,卡珊,看来你突破了,恭喜。”痛储很容易就推断出结论。 能进城来的异族,太弱的纯白给,起步[神秘]4,一组两人中大概率有一位[神秘]5。 卡珊如果还是[神秘]4,别说一挑二,能全身而退就不错了。 冷如雪笑笑没做声。 打扫战场的是结社的外围成员,平日里社长菲娜不管这些琐事,外围人员的绝大部分工作都是向他汇报。 他很清楚,死的两位,一个是[神秘]5的[希望之剑]诺丁,一个是辅助型[神秘]4的[茶垢]。 更重要的是,这两人都是死于全身水份被抽干,血洒一地,只剩干尸。 这明显不是卡珊的手笔。 因此冷如雪心里清楚,陈咩咩的[神秘]不仅限于月光,他的攻击力并不像挑战菲娜社长时表现的那样,打不动[神秘]5,他绝对可以杀死[神秘]5。 不过,既然陈咩咩将杀人的事推到卡珊身上,卡珊也认下,那他也不会多嘴。 冷如雪没多话。 陈咩咩反倒缠上了他。 “冷副社长。”陈咩咩在“副”字上加重了音。 “怎么了?” “之前说好,给我在结社里安排个房间,怎么还没人落实,该不会是你人微言轻,说话不好使吧?” “我还真忘了,这样吧,现在就给你安排,你是想要单人间,还是双人间?” “还有双人间?”陈咩咩一下子来了精神。 “当然,只要你和你的搭档,我是说正式搭档,就是[绘师]汐,你们两个都同意,就可以给你们安排到双人间里去。” “此言当真?” “当真。” “果然?” “果然。你快去发消息给汐,我得确认下她的真实意志。” “不用,我选单人间。”陈咩咩很确定,他身上那么多怪异,搞个双人间岂不是在房间里还得小心翼翼。 冷如雪很无语:“你就要个单人间,搞那么兴奋做什么。” “结社分房子,怎么不能兴奋下。” “行,我给你安排在汐的对门。没什么其他事,我们也要准备准备,然后去巡街了。” 早上六点一到,虹月退去,黄金太阳升起。 陈咩咩招来轿子,返回家中。 走到离家还几百米的地方,轿子停住。 轿子说明情况:“前面有人在战斗,战场就在南区楼楼下,拦住了进单元门的路。” 陈咩咩掀开轿帘一看。 是[南君结社]的人,他们将水产店的张老板围了起来。 第113章 放走 今天一早,[南君结社]的别圣涛被吓了一跳 。 他的父亲别大叔是南区楼的管理员。 现在楼里出现了重大事故,别大叔多少得搞清楚情况。 说起来,二楼死了一人,三楼残疾了一人,这种程度的伤亡,每个[无明日]各个大楼都有发生。 这次问题的严重之处在于,这次的怪异没有走门,就进入了住户最里面的房间,靠外房间的人反而没事。 如果不搞清楚这里面的原因,那以后谁都睡不好觉。 昨天,市政来人了,结社联盟来人了,教会也来人了。 这三方考虑的问题和普通居民不一样,他们觉得在修补城市核心的第三周,出现这样的异常,不会是巧合,怕是异族的某种手段,必须严查。 歪打正着,还真查出问题来。 三大势力,连同负责本区域的[南君结社],发现在[无明日]之后,一楼水产店老板直接消失,这情况很是异常。 于是他们对水产店破门而入。 门内的店面里,是碎了一地的水缸碎片,满地狼藉,一条鱼的尸体都没找到。 在众多神秘者各显神通的调查下,在卫生间没冲干净的下水管里,发现了张老板啃食过的鱼骨头。 结合现场,初步得出一个结论:张老板是某种生食鱼类的异族,[无明日]时的水位上升,不是怪异,而是张老板的[神秘]造成。 大家都觉得,张老板已经逃了,不会再回来。 没想到,这第二天一大清早,张老板居然带着一批鱼,大摇大摆地回来了。 别圣涛早上看到张老板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没有直接自己上,而是火速跑回结社,开始摇人。 张老板看到自己被撬开的店门。 脸上的怒意浮现。 他走进相邻的老李水果摊,直勾勾地看着老李:“我的大门,谁干的?” 昨天的调查动静那么大,老李对情况一清二楚,此时见到张老板,简直是一股寒气直接冲上脊梁骨。 这可是吃生食的异族神秘者,还趁着[无明日]杀街坊的那种。 “昨...昨天,[南君结社]的要调查楼上的事,就进了你的店。” “你,突然很怕我。”张老板察觉到,老李对他态度的变化,之前老李见到他,都是满脸的看不惯。 “没有没有,就是看到你店里都砸烂了,有点替你难过。” 张老板没有再说,走出水果店。 等他一走,回去水产店,老李直接冲出门,连店铺门都没关,跑得远远的。 周围铺子的老板也都是类似的操作。 整条街一下子从热闹变为清冷。 人都跑光了,包括对面的菠萝烤鸡店。 循环不怕,但她不想显得显眼,也混进了远远抱团围观的店主堆里。 接下来,就是别圣涛带着[南区结社]的大部队,将水产店包围。 张老板拿着杀鱼刀,走出店门。 [南君]与他面对面而立:“异族,你昨日谋害楼上多名住户,危害城市安全,跟我们走一趟吧。” 人类的城市不是不允许异族存在,只要手续合法,正常往来,并没有问题。 但现在是非常时期,而且张老板还让人抓到了把柄,成了嫌疑犯。 张老板没有放下刀,直接冷冷拒绝:“那是怪异干的,我没有杀人。” [南君]身后走出一人。 他是[考古家]维拉。 “是不是你杀的,等我们调查之后自然就清楚了,现在放下刀,不要抵抗。” 张老板举起刀:“要抓我?来啊。” 这就是陈咩咩刚来看到的场景。 战斗打响。 [考古家]维拉,对上张老板。 维拉的武器很奇怪,是一个放大镜。 只要他将放大镜放在眼睛前,他眼中射出一种紫色的光线,透过放大镜后,便能变大变粗。 被放大后的紫色光箭,直接射向张老板。 光箭极快,肉眼都难以看清。 张老板被直接射中。 能防住蝌蚪怪异的防水衣,防不住紫色光箭。 他被一箭射穿肩膀。 不止于此,光箭所携带的巨大动能,甚至还将他带着朝外飞了几米。 远远围观的众人,皆是拍手叫好。 [考古家]的一箭之威,竟恐怖如斯。 张老板也是果断之人,光箭太快,力量太强,他躲不开,已经中箭的情况下,他竟顺着光箭的力道,直接向后退去。 刚一落地,他大喊一声:“水立方。” 方块状的水立方体再次出现,将张老板包裹在中央。 有人以为他要攻击,急忙严阵以待。 [南君]大喊一声:“他要逃!” 众人再次上前时,水立方突然炸开,巨大的水流四处飞溅。 在一片混乱中,张老板跳进了不远处的小水沟,消失不见。 陈咩咩远远看完整个过程,包括张老板最后入水时,化身为类似鲨鱼的身形。 远远的,维拉看到了陈咩咩。 两人短暂地对视一眼,没有选择在这个时候打招呼。 陈咩咩回到家,纯水分身的小血滴跳上他肩膀。 “那应该是鲨妖一族,是白日妖族的一种,控水能力很强。” 陈咩咩已经恶补过汐的笔记本,知道白日妖族与暗夜妖族是妖族的两大分支。 白日妖族是喜欢白天行动的妖类,暗夜妖族则是喜欢晚上活动白天睡觉。 菠菠很会挑事:“控水很强,那和纯水你相比呢?” 小血滴发出不屑的声音:“和我比?刚才要不是陈咩咩没让我出手,我能让那只鲨妖走不了。” “吹牛皮。” “烤鸡,我看你是想洗个澡,变成清水鸡。” 青花想了半天,略带犹豫地开口:“我觉得有点奇怪,[南君结社]的社长都来了,鲨妖再强,也不应该能跑掉。” 陈咩咩也有同样的疑惑:“难道他们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泗象城的某间秘密炼金实验室。 琥珀将几只试管中五颜六色的液体倒进锅炉。 “嘭~” 坩埚里黑漆漆的溶液变得无比粘稠,冒着泡泡,升起一小团黑云。 “很好,终于成功一锅。” 桌上的腕表亮起。 琥珀放下搅拌用的大勺子,看向新消息。 时间:7点27分 发件者:维拉 内容:鲨妖暴露,我已暗中放走。另外,意外发现陈咩咩的住址,在南区楼1803室。 第114章 拂晓的决意 这注定是不太平的一周。 就只第一天,遭遇战斗的远不止陈咩咩与卡珊,在泗象城的其他地区,爆发了大大小小8、9场战斗。 并不是每一场都是泗象城的人胜利,其他结社、市政一共死了六位高阶神秘者。 这第二天,比前一天的战斗更惨烈,仅仅白天就发生大约十场战斗,双方死伤十几人。 市政大厅办公楼。 孙长官走进一间小型会议室。 三人议会另外两大巨头也在里面。 [院长]邓老头与结社联盟安会长表情都很严肃。 “消息放出去了?”孙长官问道。 安会长微微点头:“按计划,我假装说漏嘴,说本周第五天能提前修复好四象封印。” “现在具体进度如何?” 孙长官脸上露出笑容:“相应进度很快,实际上明天结束时,就能修复完成。” 本周第五天修复完成,也就是提前一天完成,只是三人放出的假消息。 实际上,经过不计代价的赶工,本周第三天就能完成,足足提前了三天。 如果异族势力通过各自的探子,获得并相信了假消息,从而将总攻的时间定在第四或者第五天,那不等他们发起进攻,修复就已经完成。 邓老头摸摸自己的白胡子:“还是要做好准备,不是所有人都会上当,昨天的战斗次数已经说明,他们不会等到最后一两天才动手。” “那是自然。” 黄昏过后,恒月当空。 南区,拂晓的家。 “拂晓,你疯了,外面随时可能出现异族,这个时候你要出去?你连路都看不见,还不让我跟着!”卡珊差点跳起来。 “我不是独自一人。” “还有谁?” “你别问了。” “你这几天到底在搞什么啊。” “神秘途中,总有些路需要自己走。” “那你几时回来?” “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去冒险?” “卡珊,我不能一辈子连屋子都出不去,总要你照顾,你愿意我也不愿意。 这世上想得什么,就必须承担风险,这是我仅有的一次机会,其他人想冒险都找不到门路。” 话说到这里,卡珊知道自己拦不住已经下定决心的拂晓。 “那我扶你下楼。” “不用,你别跟过来。对了我这还有些时间,先转给你。”拂晓已经一只脚跨出大门。 “不要!我不要啊!!拂晓,你给我一定要回来。” 拂晓下了楼,磕磕碰碰地摸索到大楼附近约好的地方。 一驾轿子已经等在这里。 拂晓最近出行都是坐的轿子,她对轿子已经很熟悉。 坐进轿子后。 “我们去哪?”拂晓问道。 轿子没有开口。 “放心吧,卡珊没有跟来,我用风确认过。” “[偶然纪念碑],祂在那里等你。”轿子这才回答。 “走吧。” [偶然纪念碑]是泗象城城外西边的一处方形石碑,碑很高很大,风化严重,上面没有文字与图案,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是用来纪念什么的,甚至有人猜测,那只是偶然形成的一块天然石头而已。 半小时后。 轿子到达[偶然纪念碑]。 拂晓从里面出来。 已经有人在等她。 说话者的声音里略带莫名的杂音,有些像不知名的喃喃呓语。 “你来了。跟我走。” 拂晓看不见,她放出的风告诉她,周围空无一人。 她发现不了对方。 她顺着声音跟上去。 对方如果心怀恶意,她必然死在这里,不过既然人都来了,她选择相信对方。 两人一前一后,默默无声地走了大概一千米。 拂晓逐渐感觉到前方传来狂风,不是她的风,而是一种她隐隐有些熟悉的风。 两人几乎同时停住脚步。 “我记得[偶然纪念碑]周围没有这种程度的飓风。”拂晓开口了。 “前面的,是那只红色山羊,你,去亲手杀了它。” “我办不到,没有失明前,我就不是它的对手。” “现在可以。它动不了。” 在拂晓看不到的前方,大约100米处。 黄色的月光交织成锁链,将红色山羊的四肢及脖颈牢牢锁住。 山羊显然已经挣扎了很久,它操控着狂暴的风,试图摧毁身上的锁链,现在已经逐渐力竭。 拂晓很快感知到山羊的位置。 她对着山羊的位置,释放出大量风刃。 这样的攻击,如果山羊没有被捆住,是不起作用的,不但打不中它,风拟形的风刃还会被它抢走操控权。 而现在,山羊连操控风的力量都被月光锁链压制,被拂晓的风刃打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战斗一点不精彩。 无法动弹的山羊,毫无意外地被拂晓杀死。 “好了,它死了。” 拂晓这才停手。 “伸出手来。” 拂晓伸手。 “这是山羊掉出的材料,吃了之后,直接开始突破。牢记你的信仰。” 拂晓手里多了两个圆圆的、黏糊糊,还略带温热的东西。 她看不到,这是红色山羊肚子里的两颗眼珠。 红色山羊其实并不是没有眼睛,只不过它为了追求对风与气流极致的操控,将自己的眼珠吃进了肚子里。 拂晓将两颗眼珠吃下。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吃下之后,她的“失目”状态立马消失,她重新恢复了视力。 拂晓重新长出了一双眼睛,黄色眼白,横着的瞳孔。 这是一双山羊的眼睛。 第一时间,她看向四周,寻找一直与自己对话的神秘人。 四周空无一人。 只有红色山羊被割得残碎的尸体,倒在地上。 “已经到这一步,那就继续吧。” 拂晓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仪式材料,开始布置。 二十分钟后。 [偶然纪念碑]附近,一道巨大的龙卷风凭空产生,将天地相连。 龙卷风狂暴而狰狞,似乎要摧毁一切。 泗象城城墙上,远远看到龙卷风的值守人员,先是大惊,后来发现龙卷风停留在原地,没有移动的迹象,才纷纷松了口气。 拂晓飘浮在龙卷风相对平静的风眼中。 衣服被狂风抖得猎猎作响,头发在身后随风狂舞。 进阶[神秘]6,要过三关。 第一关,怪异材料。 红色山羊的材料对拂晓来说,无疑是最高品质,具备超高契合度,过关。 第二关,仪式。 拂晓本身就是天赋异禀之人,换上山羊眼后,不止恢复视力,对风的操控更上一层楼,过关。 第三关,[赐福]。 再高的风系亲和度,拂晓依然是一个血肉之躯,异化开始发生,龙卷风的风眼也不是永远平静,风之旋涡开始扭麻花一样,扭动拂晓的身体。 如果没有[赐福],拂晓将被风扭曲成未知的怪异生物。 扭曲是从脚底开始,逐渐上移。 拂晓的双腿被扭成麻绳,身体被扭成烂泥。 不能再等。 拂晓对着天上的月亮高呼:“我,拂晓,今后永生永世信奉恒月,请恒月垂怜!” 她的声音传出。 一秒,她的身体彻底成肉泥; 两秒,她的脖子绞成碎屑。 第三秒。 恒月的光降临了。 黄色的月光犹如实质,无视龙卷狂风,照进拂晓濒临绝望的眼睛里。 浩渺而又空灵的呓语声传进拂晓的耳中。 “我为恒月,赐福于你。” 第115章 [岚穹·织界者] 进阶成功的拂晓,缓缓从空中落下。 从此她就是[神秘]6级别的超级大佬。 站在地上,拂晓感受着自己新的力量,简直有些难以置信。 在她之前的认知里,作为使用风的[风之织女],她的进阶方向,应该是朝着狂风、飓风等威力更强的风去发展。 无论是进阶时的龙卷风,还是红色山羊的力量属性,都是按她预计线路走的。 然而,一切都在恒月的注视下变了。 恒月不仅进行了[赐福],似乎还对她的[神秘]进阶线路进行了一些调整。 在进阶的最后阶段,恒月给出了一条全新的隐藏进阶线路。 当时两条路由拂晓进行选择。 拂晓一点都不带犹豫,放弃了康庄大道般的暴风路线,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恒月给出的未知新路。 拂晓微微飘起,准备回城。 刚飞不远,前方横着一驾轿子。 “轿子,你这是在等我?” “恭喜你,成功进阶。[如月长存]的社长有请。” “社长是刚才带我来的人?” “是的。” “那走吧。”拂晓坐进轿子。 这次轿子路上走了足足一个小时。 轿夫落轿。 “到了。” 拂晓出来后,看到一个小村庄。 这是循环曾经居住的村庄,[如月长存]暂时没有结社驻地,这个村庄被当成临时办事处。 “进去吧,祂在等你。”轿子直接离开。 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也没有过于阴森恐怖。 拂晓在空荡的村子里,走了不到100米,便在一棵小树下的石质桌椅前,看到一个身影。 黄色的长袍,兜帽没有拉起,露出的脑袋是由黄色光点构成,看不清五官。 拂晓走过去。 “感谢您的帮助。” 黄衣人一摆手,示意佛晓坐到石桌另一边的石椅上。 两人坐定。 “我叫[黄衣],我们[如月长存]是恒月在人间的代行者,主要由新纪元的新种族构成,也会少量收纳现有的七大种族,你可愿加入我们。” [黄衣]没有说[如月长存]这个结社的信仰对象,因为这个实在太明显,不用特意去说明。 据拂晓推测,这应该是一个由恒月眷属,以及受过恒月[赐福]的七大族组成的恒月死忠结社。 “[黄衣]社长,我受恒月[赐福]而进阶,此为救命续道之恩,无论是我的信仰,还是情感上的感恩,我都愿意加入。只不过,我有唯一一个问题。” “你说。” “加入之后,我会为了新纪元种族,而与人类走到对立面么?” [黄衣]微微沉吟后,给出了真实而又略显残酷的回答:“如有必要,会。” 拂晓陷入两难的境地,她陷入回忆。 上周的第六天,是[银月之庭]的霜月集会。 卡珊刚刚出门去开会。 门被敲响。 她打开门:“又忘带什么东西?” “老师,是我。”门外的不是卡珊,是陈咩咩。 “是你小子,找卡珊?她刚走,已经去结社了。” “不,我找老师你,不让我进去坐坐?” “还坐?你想集会迟到么,一周就两次,去晚了菲娜可没那么好说话。” “我们要聊的事,最好避开卡珊师娘。” “进来吧。” 两人在客厅落座。 “什么事,说吧,搞得这么神秘。” “老师,我有办法让你进阶[神秘]6。”陈咩咩开门见山。 “你个[神秘]2,口气还不小。” “进阶材料与[赐福]都不用你操心,你自己只需要完成仪式。” “你,没开玩笑?”拂晓收起脸上的笑容。 “这种事,没有玩笑可开。” “我需要付出什么?” “信仰,从此信仰恒月。” “你和新的迷雾怪异种族有联系?!” “老师,一辈子需要被人搀扶,面临大战只能缩在屋里,在变强的道路上从此止步,这些你真的愿意吗? 好好考虑下,要是考虑好了,下周恒月夜,你独自下楼,轿子会带你去找能帮助你的人。” 拂晓停止回忆,回到眼下。 陈咩咩说过,代价是信仰,可信仰又岂是光嘴巴上说说就可以的。 如果不与人族为敌,就算是其他事情上的卖命,她完全可以接受,可要是真让她对认识的人下杀手,她下不去手。 当然,现在的对话氛围虽然还算轻松,但拂晓知道,如果她给出的是否定答案,那她估计走不出这个村庄。 对方帮她获取山羊材料,甚至联系好恒月的[赐福],她已经知道得太多,不是自己人,只能是死人。 她也并不认为,自己升到[神秘]6,就能从眼前的黄衣光点人手上离开。 [黄衣]看出了她的为难。 “不错,有挣扎是自然的,我们这里也不需要无情无义的人。 这样,泗象城是你家乡,有关这座城市的事宜,你可以凭借自己意志行事。 其他人类城市,你可以不参与,但不能给我们的计划制造阻碍。” 拂晓深呼一口气。 “感谢您的理解,我愿意加入。” “好,欢迎你。” 月光将拂晓包裹,恒月之结再次缔结。 “我原来的结社需要退出么?” 正常来说,每个人只能加入一个结社,而且结社基本是终身制,退出意味着与前结社为敌。 “不用,我们[如月长存]登记的虽然是一个结社,这不过是稍微适应现有的社会结构,其实我们是一个势力与种族,平时并不干涉你们的日常。” “我明白了,那么,[黄衣]社长,今后都是来这找你?”拂晓看到[黄衣]手上没有腕表。 “我行踪飘忽不定,你平时应该联系不上我,有事找陈咩咩就行。对了,入社新人有个小福利。” 因为拂晓已经加入,成为自己人,谈话的氛围更融洽了。 听到礼物,拂晓露出好奇的神色。 “新人礼包是个独属于你的外挂,我们称之为面板。” 拂晓经过指点。 呼喊出黄色字幕,打开了自己的个人面板。 面板里,她不再是[风之织女],直接显示出了她新的[神秘]路径。 【[岚穹·织界者]拂晓 种族:人 [神秘]6.0 [不死性]6.0 能力:气候感知、(局部)天象调整、大气操控】 【曾经的你,在地上御风,而现在的你,能编织包裹这个世界的大气层。】 第116章 折纸 陈咩咩目送拂晓离开村庄。 来回折腾了大半夜,终于将她的事解决。 现在正好在野外,接下来的时间,他准备再去收集一只怪异。 不断加强自身实力,这一点永远不会有错。 让他没想到的是,看起来无比高冷的拂晓,居然暗地里也是个提问小能手。 新获得黄色字幕的她,不知道陈咩咩也能看到完整对话,好像获得新玩具的小朋友,不停与字幕进行对话。 “恒月在上,请问我的这些新能力有简单的介绍吗?” 【气候感知:能模糊感知一定范围内大气环流、洋流相互作用,预测长期(数月甚至数年)的气候趋势。】 【(局部)天象调整:消耗巨大能量,可在有限区域内(如一城之地)进行天气干预——召唤降雨缓解干旱,驱散阴云,或引导季风改变方向。】 【大气操控:可抽取高空大气,在局部形成强化的大气层,暂时削弱阳光辐射、抵御小型陨石或能量冲击。】 “我去!” 这声惊讶声是陈咩咩发出的,他没想到自己这位老师居然想走捷径,不自己好好测试新能力,直接问起属于她的外挂。 拂晓觉得这字幕背后是伟大的恒月,很是理所当然,恒月无所不能一点不稀奇。 她继续询问。 “恒月在上,这条[神秘]路径的优缺点有哪些?” 【[岚穹·织界者]是大气循环的微弱感应者与局部干涉者,视野极为宏大,实力提升几乎无上限。但如果过度使用能力,会让“自我”被稀释进无尽的大气中,有失去人格、化为自然现象一部分的风险。】 陈咩咩看了一小会,便不再感兴趣。 他上次已经制定出所需新怪异的能力方向。 因此,今晚虽然在野外发现的怪异不少,其中有些还很有趣,但不是他规划中的,他态度坚决,没有动手。 于是,他离泗象城是越飞越远。 终于,在凌晨三点半,他找到了一个可能符合要求的目标。 这是一个纸片人。 由纸构成的人,它戴着帽子,四肢都是四四方方,五官是画出来的。 陈咩咩甚至不大确定它是一个人,还是一个被折出来的艺术品。 纸人是白色的,它坐在一个工作台前,专心致志地折着小动物。 台面上,有很多千纸鹤、小青蛙、纸飞机、纸船等,大小不一,惟妙惟肖。 纸人知道身边来了一个黄衣人,但它没有抬头,依然专注于手上的动作。 陈咩咩没有催促,等它折完手上的那只纸月亮。 “请坐。”纸人看上去脾气并不坏,还会用“请”字。 陈咩咩坐上工作台边的椅子。 要不是他现在是光点状态,就这一坐就得出丑。 椅子是纸做成的,正常人坐上去会将之坐塌。 陈咩咩时间有限,直接发问:“我刚才看你和你的工作台都是突然出现,你可以空间移动?” “空间移动?可能是吧。轮到我提问了:怎样让一个经常迷路的人不再迷路?” 陈咩咩:“打断他的腿。” 纸人呆了一秒:“我想你的意思是,让他不要上路。不过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继续出发移动,这是一个必要的潜在条件。” “我还是那个答案,不过外加让一个认路的人推着他的轮椅。” “你真是太聪明了。所以,以后就由我带着你移动吧。” 纸人脸上画出来的五官一下子变了,从扑克脸变成了诡异地笑脸。 陈咩咩屁股底下的纸椅子自动变形,变成一个纸轮椅,椅子上升起纸机关,固定住陈咩咩的手脚。 陈咩咩很不满:“喂,说好是认路的人推轮椅,我认路的,不该是坐轮椅的人。” “你认路,那你知道回家的路在那个方向吗?” 陈咩咩认路能力一般,轮椅还带着他转了几圈,现在他知道个鬼的方向。 “你耍赖,故意转晕我,这不公平。” “不,只有迷路后不知道家方向的人,才会遇到我,转不转你都一样。”纸人平静地说。 “我知道家...”陈咩咩只说了一半就止住。 家,他真正的家不在这个世界,他确实不知道方向。 纸人见他平静下来,拍拍手:“你是我见过恢复冷静最快的人。” “所以呢,接下来你准备干什么?” “我会把你折成纸,带着你到处游历,直到寻找到你的家乡。” “纸人你还真够温柔的,不过我有个更好的提议。” “说说看?” “我看你也是一个找不到归宿的怪异吧。” “这点我不否认。” “那很好,从此你就跟着我了,我所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陈咩咩并不是在和纸人商量,他好似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随着他的话,月光的光华一闪。 陈咩咩与纸人的位置发生了变化。 变成纸人被自己的纸轮椅绑住,陈咩咩站在轮椅后,双手按在扶手上。 纸人脸上的诡异笑脸图案变成了惊恐表情。 “看到你就知道你很难缠,结果你等在一边半天不走,果然最后把我自己陷进来了。”纸人很无奈。 陈咩咩得意起来:“我可是找了好久,才找到你,所以,你的答案是?” “我知道这种情况下不大可能说服你,但我还是提醒一下,带着我很容易惹上麻烦。” “嗯哼,巧了,我就是麻烦,一般是别人最好别惹上我。” “好吧,那我就跟着你,反正我和你说过,以后出了乱子可别怪我。” “纸人,你的名字是?” “我就叫‘折纸’。” “好,折纸,契约即成。” 月光连上折纸的身体,在白色的纸人边缘勾勒出一道黄色的描边。 [月之邀约]完成。 陈咩咩迫不及待地让折纸打开它的面板。 【折纸/维度褶皱师,[神秘]5.1 [不死性]5.2 能力:空间折叠、折纸、迷途、恒月眷属】 【在维度褶皱师眼中,世界是被折叠起来的四维投影,因此经常会停在前方明明没有障碍的地方,导致迷路。】 【它能将三维空间像纸一样折叠,让相隔万米的两点相邻,也能将整栋大楼折叠进一颗核桃里。】 陈咩咩看着折纸,是越看越喜欢。 “折纸啊,你应该发现了吧,你让人迷路,以及想将人折成纸的被动都可控了。” “是的,开心。”纸人脸上图案变成笑脸。 “你能把自己折小点吗?” “要多小?” “一根手指大小,能放进口袋里的那种。” “没问题。” 凌晨五点,陈咩咩回到家时,他的肩膀上挂着一只千纸鹤。 第117章 内鬼 就在陈咩咩家中喜提新成员,开心过后呼呼大睡之时。 市政厅。 早晨9点26分。 还是那间会议室,还是那三巨头。 这一次三人脸上全然没有了昨天的轻松。 孙长官面沉如水:“情况来得太突然,我们的假消息都没派上用场。” 邓院长微微叹了口气:“一直没抓出那个内鬼,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安会长是个行动派:“事到如今,还等什么,不计代价将他挖出来!” 没人接话,说起来简单,做起来谈何容易,要是可以,早将那家伙找出来处理掉了。 泗象城的这个内鬼,杀伤力非常强,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 一个是内鬼本身实力、势力都很强,之前封印被破坏,就是他泄露了布防图。 另一个,是内鬼的存在,让三人会议的三巨头间,隐隐产生猜忌,毕竟能做到以上事情的,全城没有几个,在座的嫌疑就很大。 就像今天。 昨天三人才开会,实施了对外释放假消息的假话。 今天早上,这成功修复的最后一天之时。 修复封印处,出了大事。 修复人员集体中毒,无法继续工作,临时换人,导致别说按原计划今天结束,就是假消息中的后天,都不一定能完工。 “我支持转移重心,对此人严查到底,无论他是谁,不计代价,绝不姑息。”邓老头这次支持了安会长的意见。 孙长官没做声。 他不是不想查,只不过现在外敌当前,泗象城的力量本来就捉襟见肘,这个时候搞内耗,相当于自断双臂。 原本他是想熬过这次之后,腾出手再追查到底。 安会长继续:“我把话放这,这个人不抓出来,封印就修不好,他绝对还会继续搞事。攘外必先安内,内部不能齐心,对外时也有顾虑。” “那,就找出内鬼,解决他。”孙长官没有继续坚持自己“以后再处理”的态度。 三人议会,面临决策,当有两人态度坚决地表态一致时,本就可以二比一的强制无视反对者。 孙长官要是再坚持下去,反而显得他就是那个内鬼,怕被人查。 他在心里暗骂:老子才是最想逮出那家伙的人,等着吧,等我找到你,将你抽筋扒皮。 “既然决定了,那就组建调查组。” 当一个城市的全力运转,去处理一件事时,力量是无比庞大的。 半小时后,十点整。 调查组火速成立。 本次调查组组长,[百目]风铃,来自学校。 她是陈咩咩的老班,是让学生们闻风丧胆的校医,同时也是有名的侦查达人。 据说,案发现场只要被她转一圈,被她那上百只眼睛看一遍,连只蚂蚁经过的痕迹都遗漏不了。 三巨头没有闲着,修复人员集体中毒,毒性特殊,不致命但几天内治不好,他们得去张罗新的替补修复人员。 市政厅现场,风铃拿到了除三巨头外的最高权限,或者更准确地说,现在正式担任调查组组长的她,连三巨头都可以查。 所有的情报汇总后交到她的手上,整座城市没有她不能进入的地方,没有能够拒绝配合她调查的人。 她平日里一介教职人员,能临危受命,自然是能力非凡。 果然,才一个小时。 便在众多繁杂的信息中,找到了关键人物。 上午十一点。 一个中年妇女被带到风铃面前。 “直接交代吧,免得受苦。” 妇人被人押着,既不挣扎,也不喊冤:“我就是一个普通厨娘,不知道官老爷什么意思。” 风铃朝押送人员一摆手,示意将人送进内室。 “何必呢,你就是一普通人家,早晚都要说。” 两位押送大汉,将妇人带进里屋后,逃命似地从屋子里跑出来,还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他们在出门前,就看到了抢时间的风铃满身挤出眼睛,只看一眼,他们就浑身发抖。 [百目]风铃,除了侦查,逼供也是一绝。 十一分钟后,满手是血的风铃走出来。 她朝着调查组的副手吩咐:“毒不是她下的,是她的孩子在他送餐的时候往里面动了手脚。” 副手是来自市政的一名调查人员,在风铃面前自称小贾,外人则称他贾局长。 小贾已经提前做了许多准备工作:“她的孩子,以及她在诊所里的丈夫,我们都一起带回来了,人就在外面。” “带过来。” “光孩子,还是两人一起?” “分开,先孩子。算了,我去孩子那边。” “好,就在2号会客室。” 风铃进入2号会客室。 一个小男孩正满脸焦急,坐立不安。 对待孩子,风铃的语气温和了许多。 “你的父亲从事高空作业,上个月从高处失足,瘫痪。最近获得了来自教会的医疗救助名额。没错吧?” 小男孩弱弱地“嗯”了一声。 “教会的医疗援助,是你去要来的。” “是的,神父是好人。” “那你在餐盒里下的药,也是神父给你的?” “不是神父,是神父身边的一位教职人员,他说这些很有营养,可以让人工作起来更有精神。” “孩子,你贫苦出身,远比同龄人早熟,珍贵的医疗救助名额,莫名的药剂,更是要你瞒着母亲偷偷放入,你觉得这里面没有问题?” 小男孩眼角隐隐泛红:“我不知道,但我没有办法拒绝。” 小男孩一家,只不过是普通人,但也正因为是普通人,当所有注意力放在防备[神秘]能力上时,他们的攻击奏效了。 大队武装人马出发,目的地,日月教堂。 在车上。 小贾小心地询问:“小男孩那一家?他父亲的医疗资源要不要继续?” 风铃冷冷看着他:“如果你的怜悯心过剩到要投入背叛城市的人身上,那你也许不适合坐在现在的职位上。” 小贾讪讪一笑:“我明白了。” 小贾,也就是贾局长,他表面上唯唯诺诺,实际心里也在吐槽: 这种没人情味的决定我怎么能自己下,你风铃搞完调查拍拍屁股走人,回学校的象牙塔里,我可还要在市政里继续干呢。 日月教堂。 前后门都被围得水泄不通。 风铃与小贾带队入内。 教堂里格外清冷,好似已经知道事发,不但停止了对市民的日常接待,还提前疏散了内部工作人员。 井神父的秘书,也就是那名教职人员,径直站在教堂外的草坪上。 面对风铃众人。 他微微一笑:“是我干的,我有罪,我认罚。” 说完,他直接将衣袍袖子里的匕首,捅进了自己的心脏。 第118章 陨石 时间稍稍前移几个小时。 [黄衣]离去后,拂晓在村庄里待了一会。 她没有急着回城。 刚刚突破,她还需要一点时间适应新的能力,以及自己新的外形。 从外表上看,她最大的变化有两处。 一个是眼睛,现在她是山羊的眼睛,横着的瞳孔,在带来优秀动态视力的同时,也很吓人。 现在她只要微微一“瞪”,就好像要吃人的恶魔。 另一个是她的长发。 原本她垂腰的青色头发,又长又直,会不时随风而动。 现在她头发自然发卷,越到发梢卷得越厉害,一团团好似大气流动,像在身后飘着一片气团。 这两样异化的外观,如果不隐藏起来,很容易让人猜到她成功突破了。 无论[神秘]度是多少,神秘者喜欢隐瞒实力的特性都不会改变。 “眼睛可以带个墨镜,反正之前很多人都知道我失明。头发的话,回去找卡珊给我用发卡绑起来吧,她最会捣鼓。” 想到卡珊还在家里煎熬苦等,拂晓这才归心似箭。 就在她准备飞走前,一升空,从俯视的角度,看到不远处院子里堆成小山的尸体。 哪怕是以[神秘]6的强大,她也不禁冒出几滴冷汗。 这就是[如月长存]的办事处么,听[黄衣]说这里似乎是某位成员的家。 她没有好奇心泛滥地前去探索,直接飞走。 拂晓回到家的时候刚过六点。 她没带钥匙,敲了敲门。 一秒不到,门被打开。 很明显卡珊就坐在客厅里等待。 “拂晓!” 卡珊将拂晓抱起来,原地转了一圈。 拂晓摸摸卡珊的头:“好了,我回来了。” 两人一阵激动后,来到餐桌,准备吃点东西,边吃边聊。 “拂晓,你?” “嗯,现在是[神秘]6了。” “你那什么机会,现在还不能和我说么,你连怪异材料都没准备,居然能成功。” “卡珊,我们住一起,你早晚会发现一些异常,但现在你知道也没用,反而可能陷入麻烦。这样吧,等你的[神秘]到5.99,需要突破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我就知道,有好东西你不会忘了我。” “哎,其实前两天我并不是在犹豫选择问题,我只是在调整自己的心态和信仰,因为当我知道的时候,就已经没得选了,以后你也一样。” “那我不管,我要和你走一样的道路。” “好好好,一起走下去。对了,我的头发你也看到了,吃完给我弄弄,尽量别太显眼。” “放心,我保证给你设计个最漂亮的新造型。” 卡珊对拂晓的能力,无疑最清楚不过。 “你以前能飞,但那是风托着你,周身都是风,怎么现在感觉飞起来周围没风了?是你控制力更强了吗?” “不是,我现在虽然还是可以操控一点风,但那不过是[神秘]5的强度,今后我的力量不再是‘风’而是‘气’。” “就是说,你现在是用‘气’在飞?” “是的,‘气’的强大远超我的想象,我只不过刚踏上这条路,看到冰山一角的一点点风景,就有些叹为观止,这是我以前难以想象的力量。” 卡珊没有因此高兴:“好吧,拂晓,其他秘密我不管,但是,这又是材料、又是[赐福],还有这新的强大力量,我问你,你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拂晓沉默了快一分钟。 “信仰。卡珊,从此以后,我的信仰唯有恒月。” 卡珊也沉默了。 信仰,看不见摸不着,对有些人来说,只是口头的说辞,而对有些人来说,愿意为之付出一切。 日月教堂前,草坪上。 看着这位教职人员深深插进胸口的匕首,风铃等人知道,没救了。 小贾冲了过去,他认识这位教职人员。 教职人员叫浯斌,是月亮教会实际上的二把手,他生于泗象城,长于泗象城,在这里还有家人。 小贾抓着浯斌的衣领吼道:“为什么这么做,你的父母也在这生活!” 浯斌的生机已经流失大半,他用虚弱的声音说道:“为了信仰。” 风铃走上前:“放开他。” 小贾恨恨松手,因为浯斌已经站立不稳,反而还得扶着他。 风铃盯着浯斌的眼睛,那里面有坦然,有坚定,没有害怕与后悔。 “井主教人呢。” 浯斌嘴里已经开始渗血:“这件事是我一个人做的,主教不知情。” “这件事你一个人背不动。他人呢?”风铃重复了一次问题。 “哈哈,主教说这个关键时候也要出出力,一早就出去办事了,至于去了哪,我既不知道,也不想说。” 风铃不再废话。 她转身对着身后的人员命令:“搜!” 整间教堂被搜了个底朝天。 但凡大型势力,就没有百分百干净的,调查组的力量搜出了不少黑材料。 都是教会与城中权贵干的“好事”。 材料堆成小山的桌子前。 风铃隐去满脸的眼睛,摆摆手。 小贾立马会意,连忙抢话: “这些都是教会故意留给我们的烟雾弹,来人,先封存,现在不是折腾这些旧账的时候。” 风铃走到井主教的办公室,尝试将自己带入他的视角。 她坐到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观察着周围每一寸地方。 偶然间的一抬头,她呆住了。 从这个特殊的视角仰望,头顶正上方的天花板上,照明用的月亮图案里, 居然有个不规则的扁平黄色物体,有点像块扁平的石头。 如果不是从这个角度,会以为那只是教堂壁画的一个图案。 “来人,把上面的东西拿下来,送去鉴定。” 半小时后。 鉴定人员前来报告。 “风铃组长,签定结果出来了。” “说。” “据多位专家研究讨论,认为那是一块陨石,应该...应该是来自恒月。” 第119章 空间奇点 泗象城中一片腥风血雨。 调查组全城搜寻井主教。 是搜寻,而不是逮捕,更不是通缉。 浯斌这位月亮教会二把手死前将所有罪行自己扛了,别管他扛不扛得住,起码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能直接给一位失踪的主教定罪。 各个结社巡街时,更加高频地爆发战斗。 现在神秘者的战斗都不需要理由。 只要是在路上遇到,不是泗象城的,没有废话,直接下死手。 普通人已经完全不敢出门,全城风声鹤唳。 [银月之庭]的强大在此展现,每次战斗都是胜利者。 这一切,暂时与陈咩咩关系不大。 他在通宵过后,一觉醒来,居然已经是下午。 起床后,家里自然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菠菠和折纸交上了朋友。 “陈咩咩,你看,将折纸插到我身上,做出一些漂亮的造型,可以让我变得更诱人。” 陈咩咩一看,折纸折出了些以假乱真的纸花,围在菠萝烤鸡周围,整个摆盘确实好看不少。 “不错,有进步,伸腿,我试试今天的鸡腿火候怎么样。” 菠菠赶紧侧躺,抬起自己的右腿,方便陈咩咩撕扯。 吃过东西,陈咩咩开始研究折纸的能力。 “折纸,你先展示下,将东西折叠缩小。” 折纸属于能力很强,同时自己也很脆的类型,它的[不死性]并不太高。 它与菠菠不同,它也可以放出无数的纸制品,但它的纸人本体不能轻易转移,要尽量避免受到攻击, 客厅沙发前的大茶几,成了折纸的试验品。 只见折纸从千纸鹤自动展开,先是变成一张纸,然后自动折成一个人形。 接着它对着大茶几伸手。 在它接触到的瞬间,释放力量,整个茶几好似“纸化”,接着被它轻易改变形状,叠成一个小魔方大小。 围观的怪异们都很好奇,抢着拿起小魔方查看。 “哇,连重量也变了,好轻。”青花看得很仔细,她甚至想借鉴这个方法,让瓷化后的物品产生形变。 循环看了半天,她是实用主义主者:“这些携带就方便了,还能更小么?” “可以的,最小可以压缩成一粒糖果大小。纯水,住手!你不能碰!” 纯水化成的小血滴被吓一跳:“怎么了?” “纸制品没那么坚固,水、火都得远离。” 陈咩咩很重视这个点:“被水打湿之后,会怎么样?” “水比火要好点,打湿之后,可以晒干,就没多大影响,但要是在打湿状态强行复原,估计这茶几,就会像被从海底打捞上来的沉船,难以正常使用。” 反复测试后,大家得出结论。 折纸的这个能力很强,只要注意保护好压缩后的纸制品,基本可以将任何不超过一间房子的东西,压缩成纸糖果。 接下来,是测试的重头戏。 储物虽然重要,但还没到非要不可的程度,但空间位移,是陈咩咩势在必得的能力。 折纸将自己变大,变成一个正常人大小。 “我能以自己所在处为原点,将另外一个坐标点制作成空间奇点,像折叠书页一般,将两个点的空间位置折起来,重叠到一起,从而达到瞬间到达另一处的效果。” “我来试试。”循环抢在前面。 循环是家里唯二的血肉生命体,不死性又高,因此测试之类的事,她一般不允许陈咩咩亲自上。 “你可以提供一个想去的空间坐标。”折纸看着陈咩咩。 陈咩咩想了想:“第一次实验,先来个近点的吧,就我们隔壁的1802室。” 空间坐标的格式当然不是“南区楼1802室”这种表达结构。 在场的,除了折纸,谁都不懂。 “因为你们提供的空间坐标需要我转化,所以暂时来说,想去什么地方,你们得先带我过去一次,我记录下空间坐标,以后就能直接传送了。” 折纸自行计算1802室的位置后,转化出可用的坐标,它在身前点了一下,又对着空气点了一下。 接下来,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折纸面前的空间变得透明,好似出现一道一人高的空气墙,微微泛着空间波纹。 “去吧,穿过去。” 循环朝着空气墙走去,整个人慢慢融进墙里。 在众人的眼里,循环的身子一点点被空气墙吃进去,最后彻底消失。 青花:“循环她还能回来么?” 折纸点点头:“我还在这边维持,她就可以原路返回,我要是也过去了,通道就会消失,不过我可以在那边重新开启。” “开启一次,消耗大吗?” “像1802这种就在隔壁的很小,一般说来,距离越远,我需要折叠的空间面积越大,消耗也就越大。” 3秒、5秒、10秒。 “咦,循环怎么还没回?出什么问题了吗?”菠菠奇怪道。 按理说,进行这个实验,过去之后如果没问题,应该立马返回。 直到第20秒,循环才从空气墙里出来。 “很新奇的体验,没有眩晕感,也很平稳。”循环给出五星好评。 “循环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我在1802室内有发现,折纸在那边的传送门开得稍微歪了一点,我出去的地方是在一间很隐蔽的衣柜里。” “衣柜里?所以呢?” “在衣柜里,我发现了一件教会的神父袍。” 第120章 雪人 青花很敏锐,别人关注的点都在神父袍上,她不一样: “循环,你是说有一间‘隐蔽的’衣柜?” “对,非常隐蔽,如果不是传送点开到那里,从外面很难发现那里面是个柜子。” “为什么要将柜子做得那么隐蔽呢?走,我们再过去看看。” 青花、循环、陈咩咩三人来到了1802。 柜子里除了神父袍,还有几件内衬衣物,没有发现其他东西。 推开柜门。 “等一下。”循环喊停,“你们先看看地面。” 柜门外的地上,有薄薄一层浅灰。 “看来这里很久没人来了。” “没人来也正常,陈咩咩住在这三周多,要是有人来往,很大概率会被我们发现。” 出了柜子,关上柜门,门的外面立马与周围墙面融为一体,连缝隙都难以看清。 三人在屋子里一番查看。 1802整体上与小丑所住的1805,装修程度上差不多,都不算完成了完整的装修,属于半毛坯。 没能发现其他线索,三人很快离开。 一直在陈咩咩体内的纯水冷不丁来了句:“那件神父袍有问题。” “什么问题?”循环可是好好查看过那件衣服的。 “衣服上没有月亮或者太阳的图案,那只是一件很像神父袍的衣服。” 纯水这一提醒,循环立马反应过来。 在这个充满[神秘]的世界,“神父”属于日月教会里的高阶人员,不是一般教职人员可以担任的。 反过来,能当上神父的,一定是具备坚定日月信仰的人。 这样的人,神父袍上怎么可能不印好自己的信仰呢。 这衣服是谁的,为什么衣服上没日月,隐藏的那么深做什么...... 就这样,证据墙上又多了一张小纸条,或者说多了几个问题。 夜幕降临。 今晚是霜月。 “嘶,好冷。”陈咩咩看了眼手表。 冷如雪发消息说,本周特殊,不开集会,还让陈咩咩没事别出门乱跑。 坐在客厅里,陈咩咩朝循环靠了靠。 “循环,你有没有觉得,今天格外的冷?” 陈咩咩已经加过衣服,穿得不少,但依然觉得凉飕飕的,甚至有点想挤到温暖的被子里去。 “确实比往常的霜月夜更冷。”循环也感受到了。 纯水对温度感知最敏感:“当然冷啦,外面都下雪了。” “什么?下雪了!” 陈咩咩几人踩着椅子,凑到眉毛窗户边,朝外一看。 “哇!真下雪了,还是鹅毛大雪!” 这才刚刚入夜,19点半。 市政厅。 三巨头火速集合。 安会长:“现在不是下雪的时候,这雪有问题。” 邓院长:“雪势也不正常,才二十多分钟,外面已经开始出现积雪,屋顶与地面都变成了白色。” 孙长官得出结论:“看来是有人在搞鬼,这是[神秘]。嗯?怎么不说话了?” 邓院长艰难开口:“这种极度自然,还能覆盖全城的大雪,如果是[神秘],那起码应该是...” “[神秘]6。”安会长接上。 孙长官叹了口气:“我也是这么觉得的。现在,两位,不是藏着掖着的时候了,你们两方里,有没有隐藏的[神秘]6强者?” “学校没有。” “据我所知,各个结社里也没有。” “那怎么办?市政厅也没有。难道叫我们的[神秘]5拿命去填?别说[神秘]5们不会愿意,就是愿意,现在连对方在哪都找不到!” “做两手准备把,一方面召集[神秘]5,一方面想办法找到对方的位置。要是顺利,5到6位[神秘]5可以拖住这位[神秘]6。” “放屁,还拖着人家,你想得美,被人各个击破之后,拿什么与其他异族高手对抗?” “不然怎么办?任由这位[神秘]6为所欲为?” “就拖着,只要守好关键地方,他还能将全城人杀光是怎么滴,这么大范围的攻击,我就不信他能持续一整晚。” 各个结社的巡街人员自然也发现了异象。 [银月之庭]。 菲娜看着门外的大雪,沉默不语。 三巨头能分析出来的情况,各大结社的高层自然也能察觉。 “今晚,泗象城难过了,搞不好要死不少人。” 冷如雪也在一边:“这位[神秘]6应该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屠杀普通人吧。” “种族之争,谁知道呢。寄希望于别人的仁慈上,不是我们结社该有的态度,发起霜月狩猎召集令吧。” “汐和斐东升也要叫么?” “不,连[神秘]4的都不叫,去了也是送死,只要[神秘]5。” “那陈咩咩?” “叫上,这种大战怎么少得了我们的这位下任社长。” 冷如雪笑了笑:“也是,他死不了,该头疼的是对方。” 南区楼1803室。 陈咩咩都已经钻进被子,将自己包裹严实。 他没这么早睡觉的习惯,只是为了取暖,将自己藏到被子里。 家里一圈怪异都在床边,大家聊着天。 手表亮起,来新消息了。 时间:19点43分 发件者:冷如雪 内容:紧急集合,结社狩猎,狩猎对象为制造全城大雪的神秘者。 陈咩咩一下子踢飞被子: “拿我衣服过来,冷死个人,我要去干死这个下雪的。” 只花了二十分钟,陈咩咩便赶到[银月之庭]。 等了几分钟,老师拂晓与师娘卡珊最后赶到。 陈咩咩数了数在场的人。 魔方脑袋菲娜、冷笑话狂魔冷如雪、骨头怪框架、老师拂晓、师娘卡珊,一共就5个人。 “怎么回事,就我们吗?”陈咩咩问道。 菲娜的魔方转向他:“对,除了正在突破中的可园,[神秘]5以上的都到了。” 陈咩咩很满意这个准退休社长的说辞,因为按这个说法,他这个预备会长也被圈进了[神秘]5的范畴。 菲娜没有与陈咩咩多说,将头转向带着墨镜的拂晓:“你这也太勉强了,别去了。” 拂晓摘下墨镜,黄底横瞳看向菲娜:“我没问题了。” 就这恶魔般的一眼,冷如雪与框架身上瞬间升起鸡皮疙瘩。 菲娜略带疑迟:“你,进阶了?” “嗯。”等下战斗也会暴露,都是自己结社的,拂晓没有隐瞒。 冷如雪讲的笑话冷,但人一点不冷。 他兴奋地一握拳头:“太好了,我还当等会要去拼命,没想到我们这边也出大佬了。” 陈咩咩趁冷如雪兴奋,给他来了发偷袭:“生活将我百般锤打,我的肉质变得筋道Q弹。” 冷如雪一时不查,被偷袭成功,他哪受得了这个,整个人抖个不停。 菲娜的魔方脑袋也快速转动两下,以示开心。 “很好,恭喜你了。” 框架也是一阵道喜。 开玩笑,这[神秘]6是何等大的一道坎,要不是现在时候不对,[银月之庭]内部恨不得可以摆两桌,所有外围成员当月奖金翻倍。 就在此时,泗象城里的大雪已经积攒到了膝盖深。 正常走路都很困难。 而那位隐藏的地方[神秘]6,开始了新的招式。 街道边,出现一个个圆滚滚的雪人。 它们有大约成年女性高,由一大一小两个雪球构成,眼睛与鼻子,是它们自己将路边石头插到脸上而成。 一下子,泗象城的大街小巷、大楼的屋顶、各个犄角旮旯,全部被雪人占领。 “完了。”这是市政厅里三巨头的心声。 看到雪人的瞬间,他们立马知道了这次的幕后之人。 “这,这是那位鬼魅一族的[葬城缟素]!” “[葬城缟素],传闻他的雪是‘肃清’与‘重置’的仪式,现在外面每一个雪人,都相当于是一只怪异。” “他这是要以雪为帷幔,给我们泗象城全城披上缟素!他怎么敢的!” 正如三巨头所言。 全城所有的雪人,眼睛亮起红光,它们虽然没有嘴巴,但仍旧发出统一的怪声,合在一起,好似咒语,传遍整座城市: “文明喧嚣,罪恶滋长。以一场盛大之雪为帷幕,为旧时代送葬,为新土壤铺床。” 第121章 [葬城缟素] 雪人的可怕之处很快就体现出来。 它们有怪异的能力,力大无穷,打散可重新凝结,寒气可以将人冻死,甚至还会以尸体制作新的雪人。 更可怕的是,它们不是怪异,它们不会只在门口敲门诱惑,它们无处不在,会破坏房门,闯入室内。 雪人破门速度很慢,它们是雪做的,自身松散是唯一的弱点。 但只要大雪不停,它们对千家万户破门而入,只是时间问题。 无数家庭躲在家里,缩成一团,听着大门被不断撞击,瑟瑟发抖。 [银月之庭]。 菲娜放下腕表。 “拿到情报了,对方是[葬城缟素],鬼魅一族,正在发动雪人对全城发起攻击,准备屠杀普通人。据情报,他要发动这项能力,本人需要站在城市最高的地方。” 冷如雪皱起眉头:“可泗象城里高的大楼不少,怎么确定他在哪呢。” 陈咩咩举手:“我知道在哪,最高且视野最好的大楼只有一栋。” 陈咩咩在恒月之夜,化身[黄衣]之时,为了寻找城内的怪异,时常在大楼顶部跳来跳去,熟悉得很。 卡珊很无语,这就是陈咩咩,居然知道这么生僻且无用的知识。 菲娜一挥手:“事不宜迟,出发!” 她声响叫得响亮,一出结社大门就歇火。 大雪已经半人高,结社的车辆根本开不了。 在场六个人,拂晓与陈咩咩能飞,剩下的四人傻了眼。 总不能淌雪走过去吧。 陈咩咩一个响指。 两驾轿子出现。 四名黄马褂的轿夫实在神奇,居然都有踏雪无痕的腿上功夫,在大雪的雪面上健步如飞,毫不下坠。 人数正好。 陈咩咩与拂晓直接飞起。 菲娜与卡珊挤一驾,冷如雪与框架挤另一驾。 六人组成的狩猎队伍出发! 距离并不远,轿子还超快,一点没受积雪影响。 冷如雪与框架出来的时候,还有点不舍得。 “这轿子,真稳,还能踏雪,厉害啊。” 受到夸奖,轿子晃动了下,以示开心,不过它记得陈咩咩的吩咐,除了拂晓与卡珊,它轻易不与其他人说话。 “我们被发现了。”菲娜转动魔方,周围几个雪人立马被无形的力量拍散。 “这么快?很警惕嘛,看来是找对位置了。” 冷如雪继续安排战术: “根据情报,[葬城缟素]是[神秘]6级别的强者,但他并没有飞行的能力,敢上这么高,还需要长时间持续释放力量,我推测,他身边起码有两位[神秘]5,一个能短时间带人飞,一个精通战斗或守护。” 菲娜补充:“是至少两个,可能三个,等下我们...” 拂晓接过话头:“[葬城缟素]交给我,除了陈咩咩,其他人集火另外的[神秘]5。陈咩咩,你就一个任务,如果对面那个能飞的要带人逃跑,你缠住他,不用战胜,只要不让他走。” “好,这个我拿手。” 几人很快冲上了楼顶。 对面果然如冷如雪所料,三个人。 [葬城缟素]体型中等,穿着一身缟素,白发白瞳孔,连眉毛都是白的。 另外两人,一个年轻女子,留着小脏辫,吐着泡泡糖,腰间摇着呼啦圈;一个男人,将自己包裹得严实,手里拿着一个小瓶子,身体外是一圈透明的泡泡,小孩子般,用肥皂水吹着泡泡。 双方一见面,没有开场语,没有怒目相对,直接开始最赤裸的拼杀。 双方如此果断的打法,结果却大大出乎陈咩咩这一方的意料。 对面一男一女,直接就被秒杀了! 不是因为他们太弱,或[银月之庭]太强。 而是因为,他们两人根本就没有进攻或者防守,好似故意任由众人宰杀。 “不对劲!” 当然不对劲。 那两人虽然没有攻击,但他们也不是什么没干,他们在死前,不光吸收了所有伤害,还将所有技能交了出去。 只见站位最靠后[葬城缟素],身上先是出现一层一层的透明泡泡,然后又出现泡泡糖般的泡泡,他的腰间,还出现了死去女子的呼啦圈。 泡泡带着他逐渐飘起升空。 很快就升到了比大楼还高几十米的地方。 [银月之庭]的都是战斗经验极为丰富的老司机,瞬间就分析出了局势。 “上当了。” “没想到他们有这种魄力,明明身后站着一位[神秘]6,这两人仍然是一开始就没想着活着离开。” 陈咩咩不是很懂,但现在大家都一副明白了的样子,他也跟着“哼哼”了两声。 卡珊很懂陈咩咩。 她小声解释。 “那两人的[神秘],应该是收集对方攻击,然后使自己短时间内免疫同类攻击。 看到[葬城缟素]体外一圈圈泡泡没,那是他们将收集到的免疫资格,给他套上了。” 陈咩咩也是一点就透:“所以,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是一位能用泡泡浮空飞行、能免疫我们大部分攻击的[神秘]6?” “对。” [葬城缟素]居高临下: “我不会对你们动手,不过现在没人能攻击到我,我要以这漫天大雪,为你们全城送葬,让你们也尝尝失去族人的滋味。” 拂晓飞到与他同一高度:“那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份能耐了。” 拂晓摘下墨镜,解开头后的发绳,异象全开。 她一手指天:“天动万象·大气环流。” 随着她的声音,覆盖整座城市的落雪之云好似奔涌的浪,向四周飘散而去。 大雪为之一顿。 遮天蔽月的雪云中心露出一大块空档,透过这空档,可以再次看到静谧的天空。 泗象城,无数的角落里,无数清理着雪人的神秘者,皆是停下动作,看向天空。 眼力极好者能发现,在遥遥的空中,有两道小黑点在对峙。 这,是天象对决。 第122章 偷袭 所有人都知道,[神秘]6比[神秘]5更厉害,但没有达到一定境界的神秘者,不大清楚厉害在什么地方。 低阶者可能以为,和低阶时一样,是单纯的数值强4倍。 其实不然,[神秘]5到6,是一道坎。 表面上看,[神秘]6异化得更厉害,更不像个人,对自身[神秘]的开发利用更深入。 这是结果,不是过程。 许多[神秘]4左右的神秘者都还没搞清楚,升阶时要使用怪异材料的原因,他们只知道要用,不知道为什么要用。 实际上,每一次使用怪异材料,都是在给自己身上安装“插件”,使得神秘者可以使用出超越本种族上限的力量。 当达到[神秘]3时,身体已经开始有些吃不消,这时[仪式]出现,[仪式]帮人清理无用内存,将潜力压榨到极致。 天赋不行的人,潜力只能到[神秘]4,因此他们升阶[神秘]5会失败。 当达到[神秘]5时,身体可以承受的插件数量几乎达到上限,再多就会因为细胞不兼容而崩溃。 这个时候就需要[赐福]来帮忙挺过去。 在[赐福]的恩赐下,突破者的上限被强行扩容,从此达到一个全新的境界。 所以,从[神秘]5到[神秘]6,不仅仅是多了一个厉害插件,更关键的是,[赐福]的时候,发生过一次质变,进行了一次升华。 另一方面。 所有能扰动的天象的,都是[神秘]6起步,但反过来,[神秘]6的不一定都能影响天象。 [葬城缟素]之所以能一个名字就震慑住泗象城三巨头,就是因为他不是普通的[神秘]6,是能操控天象的[神秘]6。 不能操控天象,只是个体强,个体再强,打不过也能耗死,耗不死也能想办法拖住。 可一旦以个人[神秘]引发天地力量,那便不再是人力可以抵抗的。 [葬城缟素]的威名,就是他曾两度灭掉城市而来。他身上背负的血债因果何其多,可至今依然活得好生生的,可见其实力有多强。 如果拂晓在进阶时,按她原本的计划,继续走暴风一道,也能引发小型天象,刮起小型龙卷风,一样能在城市里搞风搞雨。 不过那样,等她能做到风卷全城,可能需要很久。 而现在,她第一次使用大气的力量,连她自己都被惊到了。 知道大气会很强,没想到会这么强。 [葬城缟素]在霜月之夜,借助霜月的低温,将空中云层聚拢,将云中的水蒸汽直接凝固成雪。 拂晓直接操控大气,强行进行天象调整,竟将云层吹散! 云都散开了,还哪来的雪下? [葬城缟素]浑身上下套着泡泡,白得过分的脸上阴沉沉的。 这是遇到对手了。 他就算再次花大力气将雪云聚集到城市上空,对方也能再次吹散。 “看来,我得先解决掉你。” [葬城缟素]也是久经沙场的善战者,他立马改变策略——赶走或击伤拂晓,他才能继续之前的灭城计划。 “是吗,我也正有此意。”拂晓正好最近憋了一肚子窝囊劲,要找人好好干上一架。 “雪葬!”[葬城缟素]上来就是大招。 这是神秘者们的习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下死手。 主要云层被吹散,但也不是一点不剩。 漫天大雪好似受到吸引,从天而降,好似无数羽毛之刃,朝拂晓包围而去。 陈咩咩觉得这招不咋地。 在他的印象里,这种分散的攻击,眼花缭乱,声势浩大,但华而不实,多而不凝,属于中看不中用的招数,只能清理杂兵,单对单不行。 大楼顶上的[银月之庭]众人,此刻身后站着的是泗象城整个城市的情报系统,他们已经获得了[葬城缟素]尽可能多的情报。 卡珊临时充当陈咩咩的解说。 “‘雪葬’是他的成名招式,是向敌对目标射出一大片绝对无法被摧毁、偏转或阻止的雪花。” 陈咩咩头上呆毛一翘:“那不还是雪花吗,他们都[神秘]6了,别说雪花,就是下刀子也就那样吧。” 卡珊一点不乐观: “雪的特点本就不是锐利或坚硬,而是极寒。 在‘雪葬’的第一片雪命中并消融后,某种不可逆的‘终结程序’会被激活,此后无论他是否主动施为,暴雪都将以目标为中心自然生成、扩大,直至将其彻底冻结、覆盖、埋葬。” “哦。”陈咩咩理解了,这是个持续造成寒气伤害的技能。 拂晓没空去看腕表中传来的情报,此刻她是以自身的战斗经验对战。 “大气护盾!”这是她的应对招式。 只见高空大气快速席卷而来,在她头顶形成局部的大气层。 大气层将漫天大雪挡在远处。 拂晓对此效果毫不意外,按之前黄色字幕的说明,这大气护盾连小型陨石都能抵御,何况暴雪。 “来而不往,你也试试这个。”拂晓连自己的招式名都不报,双手对着[葬城缟素]虚捏合拢。 无声无息的大气压出现在[葬城缟素]身边,将他体外的泡泡挤压得胡乱形变。 好像真的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想要将他拍扁。 [葬城缟素]心里一惊,这攻击无声无息,还看不见,要是没有身上的多层泡泡与呼啦圈,只怕发现的时候已经中招,被对方从空中拍落下去。 他的反应很快,瞬间分析出气压的力量本质。 “厉害的招式,看得出来,你的能力有些克制我,不过克制都是相互的,就这几下可打不败我。” [葬城缟素]不是在虚张声势。 气压的本质是温度差,[葬城缟素]将足够范围内的温度统一降至冰点,极大削减了温差,也就破解了拂晓的招式。 两人在上面你来我往,打得声光效果大老远就能看到。 泗象城的人倒是想帮忙,问题是没几个能飞的,况且普通会飞的,要是自己不够强,根本没资格插手两位[神秘]6的战斗。 拂晓从能力上,是强过[葬城缟素]的,但她毕竟才刚突破,实力还未完全适应,而且[葬城缟素]身上他两位队友用命换来的泡泡很是恶心。 两人进入了一种僵持状态。 双方都不想看到僵持状态的发生。 [葬城缟素]不想将战斗拖到霜月结束,太阳出来后他的力量将十去八九。 而拂晓没胜利,就被拖住,没有精力彻底清除造成满城雪人的极寒天象。 就在两人战斗的功夫,雪人已经开始造成伤亡。 就在双方都在寻找突破点时。 一个鬼鬼祟祟地身影绕了一圈,悄悄飞到[葬城缟素]身后。 天台上[银月之庭]的人都惊呆了。 陈咩咩这小子,好胆! 居然敢去偷袭[神秘]6! 大家极力控制着表情管理,生怕自己的惊讶导致露馅。 拂晓看得最清楚。 她的山羊眼睛因震惊,瞳孔缩成了极细的一条横线。 老师和学生的默契在此时显现。 拂晓加大力度,疯狂攻击,尽可能多地拉住[葬城缟素]的注意力。 “噗嗤~” 一只裹着寒冰的手,无视多层泡泡,从[葬城缟素]背后直接插穿他的胸脯。 冰手抽出,手心里捏着的,是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第123章 “惨”胜 [葬城缟素]呆呆地转过头。 先是看了一眼对他“掏心掏肺”的陈咩咩。 然后低头,看到陈咩咩手中,自己的心脏。 那是一颗纯白色的心脏。 “噗。” 陈咩咩很坏,五指合拢,当他的面将心脏捏爆。 飞溅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细小的冰渣。 [葬城缟素]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感受在这世上最后一口空气。 接着,强大的冰雪爆发。 [葬城缟素]放出一把冰刀,几乎用同样的方式,插进陈咩咩的心脏,然后一转一抖,将心脏挖了出来。 陈咩咩和他大眼瞪小眼。 两秒后。 “心都没了,你没死?”[葬城缟素]问道。 “你不也没死吗?”陈咩咩胸口空了一大块,他伸手揉了揉,漏风,有点冷。 “我是鬼魅一族,一般要害死不了,但心脏还是不行,等会我就要死了,现在只是回光返照。” “你的心脏怎么是白色的?” “那是我使用过的一个怪异材料,曾经是一只强大雪怪的心脏,后来成我的了。” 人之将死,两人居然心平气和地聊起了天。 “你知道吗。” [葬城缟素]不知是对陈咩咩,还是在自言自语: “人们都说我是屠城的刽子手,以为我用冰雪杀人。 其实啊,我真正的[神秘]是感知大规模、系统性的“集体之恶”,就像暴政、奴役、献祭。 当恶贯满盈达到临界点,才能吸引来漫天雪云,降下‘涤罪之雪’。” 陈咩咩没有理会他最后的自我洗白: “我杀你,不是因为你是坏人,只是因为你是敌人。” “呵呵,也是,你是人类,你们早就忘了,这里曾经是我们鬼魅的城市,曾经这里的全城都被...哈哈,哈哈哈~” 随着笑声,天地间的雪彻底停歇。 [葬城缟素]从空中坠落。 没等他的尸体掉下大楼,天台上[银月之庭]的众人不约而同地出手,将其躯体捞到手中。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神秘者手段太多,难保不是假死脱身。 [银月之庭]是一点隐患都不肯留。 拂晓和陈咩咩从天上下来。 卡珊看了一眼陈咩咩的胸口,丢失心脏的大洞已经恢复,要不是衣服上有个破洞,谁都不会相信,半分钟前那里受过致命伤。 拂晓的强,大家都明白,拂晓[神秘]5的时候已经是全城无人敢惹,突破之后对上老牌强者,不落下风,可以接受。 陈咩咩能成功偷袭[葬城缟素],大家无法理解。 能操控天象,正处于战斗状态的[神秘]6有那么好偷袭的么? 随便一个人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飞到身后,一招就破开对面防御? 这不纯纯扯蛋嘛。 不过众人虽好奇,但也没直接开口发问。 陈咩咩进入结社毕竟时间尚短,私交还没有那么熟,还没到直接打探[神秘]情况的程度。 卡珊倒是不怕忌讳,要是私下就直接捏着他耳朵发问了,现在人多也没做声。 天台上三具残破的尸体被摆到一起。 很快,市政孙长官、结社联盟安会长以及几名其他结社高层赶到。 他们一上天台。 便看到[银月之庭]的人各个全身是血,靠墙的靠墙,半躺的半躺,现场无比惨烈。 只有菲娜似乎是为了维持社长的威严,硬挺着端坐在一个小石台子上。 孙长官一上来,看了一眼现场,连三具尸体都没查看,三步做两步来到菲娜身前: “[银月之庭]的诸位,感谢你们,泗象城会铭记你们的功劳,市政绝不会让你们的白白付出,等事情结束,我为各位颁发表彰。” 安会长慢了一步,于是另辟蹊径: “来人,治疗班赶紧为英雄们治疗,菲娜社长,有功于全城啊,我直接做主,接下来三年,[银月之庭]任务量及酬劳增加五成,税务全免。” 菲娜与冷如雪对视一眼,相互点点头。 这造型没白凹,戏没白演。 菲娜魔方脑袋微微转动: “不用麻烦了,我们结社里有自己的专业治疗,那我们就先回去修整了。” “英雄们慢走。” 陈咩咩混在伤员的队伍里,叹为观止。 自己平日里那都是什么拙劣演戏,结社里这帮孙子是一秒入戏,专业得可怕,自己要走的路还很长啊。 等[银月之庭]的人离开后。 一位结社高层感叹:“难怪每逢霜月夜,这群被称为疯子的人,全城无人敢惹,有事他们是真上啊。” 另一名高层接话道:“谁说不是呢,这次要不是他们,不知要死多少人。” 一个情商不太高的壮汉开口:“我看他们身上的伤不太深啊,不至于那么虚弱吧,该不会伤是假的吧?” 一群人无语地看着这位肌肉发达的大老粗。 安会长瞪了这位擅长动手、不擅长动脑的手下一眼: “就你眼力好,那你看看躺在这的三具尸体假不假?” 第124章 老师 尸体假不假? 这还用说?一位掌握天象的[神秘]6,两位[神秘]5,整整齐齐摆在地上。 这种功绩,能少[银月之庭]一分一毫的? 既不能少,也不敢少。 孙长官与安会长,以及现场的一些老狐狸都明白。 装伤不是为卖惨增加功劳,是[银月之庭]的人要藏拙。 这一战过后,整个泗象城的神秘圈子,谁不知道,[银月之庭]里藏了位天象[神秘]6,要是再传出“无损拿下三名超级强者”的说法,那以后会多很多是非。 树大招风,神秘者没人喜欢被人当成大boss研究。 陈咩咩准备回家继续挤进被窝,被卡珊拦住。 “咩咩,就这么准备回家?” 陈咩咩有些奇怪:“师娘还有事找我么。” “走,去我们家,你小子今天怎么办到的,赶紧给师娘说一说。” 拂晓倒是不大意外。 在她眼里,陈咩咩能直接为自己安排突破一条龙,在[如月长存]里地位肯定不低。 一个人类,要是没过人的能力,凭什么在怪异扎堆的组织里身居高位。 要知道,现在她成为能操控天象的[神秘]6,都没资格直接联系[黄衣],陈咩咩一个[神秘]2居然是她联络组织的上线。 “好了,卡珊,陈咩咩也该有点自己的秘密,别闹,我们回家。陈咩咩,你也早点回去。” “那老师、师娘再见。” 陈咩咩回到家。 第一件事,和青花一起进了卫生间。 青花锋利的瓷刀,手起刀落,将陈咩咩的右手砍断。 陈咩咩将痛感转移,倒是没喊疼。 “广寒这个能力太霸道了,我的右手虽然还连在身上,但里面的血肉已经完全冻得坏死。” 纯水表示赞同:“我从没见过这种等级的寒意,我在你血液里都没办法阻止右手的坏死,与之相比,那位[葬城缟素]的雪简直是小儿科。” 青花笑了笑:“要不是这样,咩咩也不能将自己隐藏在寒意里,更不能用包裹广寒之冰的右手,直接捅死那位[神秘]6。” 从卫生间出来,陈咩咩已经恢复到完好的状态。 睡觉之前,众怪异再次围到陈咩咩的被子前。 这是家主陈咩咩制定的新规则,霜月夜时,家庭会议的地址由客厅沙发,改到他的床边。 循环今晚没有一起去,会议由青花主持。 “我复盘了一下今晚的战斗后,整理出与咩咩有关的两件事。 第一,他在结社里暴露了部分能力,比如身后水拟形的翅膀、可以悄悄潜入目标身后、能够破开[神秘]6核心防御的能力等; 第二,所在的[银月之庭]暴露了实力,今后不遇敌则已,遇到敢出手的,应该会更强、更有针对性。” 纯水加入时间太短,它问了一个傻傻的问题: “陈咩咩,你们刚上天台的时候,所有人都朝对方释放了自己的强力攻击,结果被泡泡记录下来,相同伤害后面被免疫。你是怎么那么快看出猫腻,忍住没有出手的?” 陈咩咩大怒:“纯水,你什么意思!我哪知道他们见面连个开场白都没有,直接就开干,我当时那是没反应过来,没跟上节奏,你在这讽刺谁呢!” 纯水发现自己踩了雷,赶紧躲起来,不敢作声。 青花忍不住笑了。 “好了,说不定结社里其他人,也和纯水看法一致,正暗地里佩服你呢,再说歪打正着也是本事。” 陈咩咩很满意这个解读:“下次他们问我,我就按纯水的说法说。” 另一边。 调查组组长风铃,一直没有离开日月教堂。 就算外面全城大雪,她也没有离开。 每人都有各自的战场,她并不是战斗侧的绝顶强者,各司其职,她专心干好自己负责的事。 从下午一直到现在,她都在教会诸多的记录、财务报批、往来信件中,试图找到一些异常。 特别是失踪的井主教,只要与他有关,事无巨细,风铃一点没放过。 风铃的百目不仅仅是眼睛多,她的[神秘]还能让她以百倍速度读取、汇总、分析纸质资料。 代价是精神力的高速消耗,容易昏昏欲睡。 她又灌下一杯咖啡。 “嘁,教会的咖啡真难喝。” 小贾是她的副手,也是调查组副组长。 这位贾局长虽然圆滑了一点,但能被指派过来当上副组长,业务能力绝对超一流。 他只有两只眼睛,居然跟得上风铃的汇总速度。 “风铃组长,这边整理出了一条完整的事项脉络。” “说。” “因为这次投毒,是教会以医疗救助名额做饵导致,于是我查看了上一次教会医疗救助名额的使用情况,看看会不会是故技重施。 经调查,上一次也不正常,用在东区诊所,救治的是一名姓甄的流浪汉,而且不过一个月,又突然地停止了救治,导致对方死亡。” 风铃一听就知道这里面有问题。 “所以,你觉得教会让那位甄流浪或者他的家人做了什么,之后又进行了灭口?” “是的。据查,甄流浪没有家人。因此我觉得就是让他本人做过某件事。” “相关流程是谁签的字?” “白天死去的浯斌一手操办,井主教签了字。” “东区诊所那边呢,谁负责的?” “负责人是诊所的郭所长,甄流浪的具体医生是城里有名的华医生。” “将他们带过来。” “郭所长上周死了,深夜被人杀死在东区诊所,我这就去通知华医生过来。” “不用了,看来知情人又被灭了口。” 小贾发出疑惑:“奇怪的是,从现有资料来看,这位甄流浪治疗期间,连诊所都没离开,直到死亡,没有做出任何有影响力的事。” “不,一定有,而且影响非常大,甚至可能是事关泗象城的一颗暂时还没爆炸的炸弹,只不过我们还没有发现而已。明天派人去一趟东区诊所。” “您的意思是?” 风铃揉着太阳穴,闭上一半眼睛,头上剩下的三双眼睛看向小贾整理出来的资料: “甄流浪与郭所长,死亡时间相差太久,如果是灭口,为什么不在甄流浪死时就对这位所长下手? 时隔这么久才动手,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两次灭口的不是同一人; 第二种,郭所长死亡之前,一定发生了些什么,情况出现变化,导致本可以不死的他还是被下了手。” 小贾秒懂:“明白,明天我派人去查查,郭所长死前,诊所发生过什么事。” “还是没有找到井主教的行踪么?” “没有,在下雪前,我们对全城都已经进行了一轮地毯式搜索,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他毕竟是多年的主教,掌握的资源与后手很多,真的一心隐藏,我们很难...” “所有地方都找遍了?”风铃打断。 “除了各大结社内部,都找过。” “不要放松,继续找。他真把自己埋起来也就算了,但我不信他接下来没有其他动作,只要他再动,布好天罗地网,一定抓住他。” “是。” 新一轮的搜索开始。 学校。 两名配合搜索的老师带着搜查专用的神秘物品,挨个门巡视。 只要室内有人,一定躲不过这件[神秘罗盘]的感知。 他们来到七楼的一间房门外时。 [神秘罗盘]转动起来。 “嗯,这间居然有人?” “咚咚咚~”一位老师敲门。 “有人在里面吗?”另一位老师喊话。 门被打开了。 “有什么事吗?”门内的人声音低沉。 “呦,是鲸老师啊,好久没见到你,怎么又要来一节占卜课了?” “呵呵,要是过了这阵还有机会,会的。” “那没事了,你休息,我们不打扰了。” 鲸老师关上门,收起笑容。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二轮搜索,风铃啊,你还是这么的难缠。” 第125章 顺蔓摸瓜 由于修补封印的专业人员很是稀缺,更换人手的动静太大,到底没能完全藏住。 很快,本周第六天才能完成封印修复的消息,成了敌对双方皆知的事。 今天是本周的第四天。 整个白天,泗象城里意外的风平浪静。 异族偷偷跑进来,也不是为了大开杀戒,倒不是因为善良,而是他们毕竟数量有限,在与破坏封印无关的事情上消耗不起。 昨晚的天象之战震惊了整个神秘圈子。 连[神秘]6的[葬城缟素]都陨落,泗象城明明白白藏有[神秘]6的底牌,这对来犯者势力也是一层威慑。 白天是白银太阳,温度并不算太高,满城的雪一部分溶化成水,进入下水管道;一部分结成冰,被环卫人员逐片铲碎清理。 [银月之庭]的人都在休息,昨晚出了大力气,现在被当做秘密武器,市政与结社联盟都没有给安排任务。 其他结社没能清闲,正抓紧一切时间进行布置。 泗象城一方作为目前的城市主人,将最大程度发挥地理优势。 比如[南君结社]的[鸽子]就被市政临时抽调过去。 [鸽子]的[神秘]只有3.5,战斗力拉垮,但他有一手设置陷阱的绝活,官方全力支持下,他能将很多资源转化为有效的防守力量。 调查组一大早来到东区诊所。 风铃不放心,亲自来了。 “华医生,久仰大名,请坐。”风铃坐在死去的郭所长的办公室里。 “不敢当,找我有什么事?” 华医生脸色并不好。 郭所长死了,按理说对他有利,因为就算即将退休,郭所长对下任继承人的人选也有很大话语权,而当时华医生与郭所长已经势同水火。 令他无比震怒的事发生在前天。 诊所直接空降来一位代理所长,很明显,上面并没有选择他。 他几经打探,终于得知,那群一直对他不满的权贵联合起来,推出了一位在诊所里的代言人,而曾经帮助过他的江家,这次没有出手阻止。 那一刻,华医生终于明白,他是一名医生,也只是一名医生,他能决定的只有手术台上的那一小块地方。 与他为敌的,从来不是郭所长。 曾经的郭所长,再不喜欢华医生的理念,哪怕争得面红脖子粗,却也一直都认可华医生的能力,没想过将他赶出诊所。 新来的代理所长直接拿他开刀,查他负责的账务,翻他治疗失败的记录,不断鸡蛋里挑骨头,明明白白地逼他卷铺盖走人。 “甄流浪。” 和聪明人说话很轻松,风铃只说了三个字。 华医生便十分配合地,将他知道的所有事全说了。 “你的意思是,曾有一个叫灰烬的女患者,以及一名叫循环的护士长来查过甄流浪的事。现在她们两人都消失了。” “不止,那晚过后,在我与郭所长间两头传假话的赵护士,也不见了。” “你怎么知道那位赵护士,传的是假话?” “因为,那天晚上,是我将郭所长治好,我在他病床前,与他当面聊了一个小时。” “等等。”风铃立马打断,“你的意思是,当晚,那位循环护士长打断郭所长四肢,但没有杀他?” “是的,他们本来就没有仇,循环护士长在得到自己想知道的事后,使用医护能力,重新给郭所长接上了断肢,不然他也等不到我去。” “那是谁杀死了郭所长?” 华医生沉默了几秒: “我也不知道。经过我的治疗,当时的郭所长已经没有生命危险,将他安置在病床后,我就离开了,第二天早上再去看他时,他已经死了。” “死因是?” “断掉过的左手手臂再次脱离,失血过多而死。” “你的意思是?” “对方可能想伪造成郭所长旧伤复发,自然死亡,但他小看了循环护士长和我的医疗能力,先后经我们两人的手,不可能出现那种情况。” “你把他安置在哪间病房,有哪些人知道,当晚有哪些人进入过?” “我都查过,那是权贵专用病房,当晚没有人员进出记录。” “好,谢谢你的配合,接下来麻烦你和我的同事描述下灰烬、循环、赵护士的外貌。” “好。” 在华医生离开办公室之前。 风铃冷不丁的来了句:“华医生,我听说郭所长虽然最近与你意见不合,但他是你十几年前,刚来诊所时的师傅,你真不知道谁下的手?我们调查组可以帮他报仇的。” 华医生脚步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眼风铃,以及站在她身后的小贾,继续迈出。 “你们?谢谢你,但我真的不知道。” 华医生离开后。 风铃转向小贾:“东区诊所的所长为什么没有选择这位华医生?” 小贾听得先是一愣,接着很自然地说道: “从一开始,他就只是陪跑,不肯俯下身段,彻底投身一家权贵,那些高处的位置一个萝卜一个坑,可不是光凭医术就能坐上去的。” 风铃冷笑一声:“他可不只是个医生,他还是位神秘者,[神秘]面前,权贵算什么,不怕他掀桌子?” 小贾深知权力的可怕,但他没有反驳,只是顺着应付了句:“那可能有些人判定,他的[神秘]还不够强吧。” 三个小时后。 市政厅。 灰烬被从她的藏身的小屋里搂了出来,被五花大绑,带进市政厅调查组的审讯室。 她人都是懵的。 早上被敲了两次门,是官方在搜寻井主教。 下午她一开门,就被人按在墙上,蒙上头套,带上了车。 风铃对于搜索效率不是很满意。 井主教那种大佬也就算了,灰烬、循环、赵护士这三个,动用全城力量,居然只找出来一个。 风铃心情并不好。 看起来她大权在握,实际上很多眼睛都在盯着她的进度,目前的进展比她预想中的要慢很多。 她逐渐失去耐心。 灰烬重新恢复视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个全身长满眼睛的女人。 [百目]齐刷刷地看着灰烬。 “我想知道的,你都会告诉我,对吧?” “对...对。”灰烬上下牙齿都在发抖。 十九分钟后。 风铃走出审讯室。 刚一出门,她立马对着腕表发出消息: “陈咩咩,你人在哪,现在、立刻、马上给我你的位置!” 第126章 家访 陈咩咩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快快快,都动起来,赶紧来个大扫除,我老班要来家访。” 所谓的“大扫除”,并不是打扫卫生,主要是将客厅里的证据墙隐藏起来。 青花一招手。 整面证据墙外生成一片瓷面,好似贴上满墙的无缝瓷砖。 风铃来的很快。 算上爬楼梯,也才刚过半个小时。 陈咩咩将风铃迎进门,她一个人来的。 “老班,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呢,真是的。” “那是我的文件包,我没带东西。” 风铃走进1803室,感知格外敏感地她觉得这房间里,似乎有哪里怪怪的。 客厅里的一个装饰用大瓷瓶,瓶身上的美人栩栩如生,眼睛好像在看着她; 桌子上放着一盆烤鸡,大老远就能闻到香味;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似乎还看到凉水壶里的水晃动了一小下; 屋子里明明没有风,门边的纸风铃却在微微摇摆。 视力太好,观察力太强,这不但是风铃的优点,也是她的被动,有时候也会给她的生活带来些许困扰。 “老班,这边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风铃还没说话。 循环穿着居家服,从厨房走出来,端来一盘切好的水果。 “这位是?” “她是我的私人管家。” 风铃无语,陈咩咩这小房子,还要什么管家。 循环倒上一杯茶水后,离开大厅去了另一间卧室。 风铃看着循环关上卧室门,觉得她似乎有点眼熟。 “在你家说话方便吗?”风铃朝循环的卧室指了指。 “方便,自己人。” “好,陈咩咩,你三周前是不是被一个叫灰烬的女杀手刺杀过?” “是啊,那时是毕业考试之前。” “你当时怎么不和我说?!” “我和你说了啊,哼,你根本就不信我。你还说我为了逃课编故事。” “额,抱歉,当时确实听得有点匪夷所思。” “那你现在怎么信了?” “灰烬在我手上,她都交代了。” “不是吧,老班,你转行了!好好老师不当,跑去抓杀手。” “我现在是泗象城特别调查组的组长。” “组长?听起来就是个芝麻小官,你这混的也不行啊。”陈咩咩满脸嫌弃。 “我查封了教会,戒严了东区诊所,正在全城搜寻教会的主教。” 陈咩咩一听,立马变脸:“老班,我可是你最亲的学生,绝对嫡系,拉孩子一把,也给个副组长的位置我当当。” “我的权力是临时的,你应该也在追查派人刺杀你的人对吧。” “对啊。” “我们师生合作,一起找出他。” “好啊。” 两人将各自知道的情况说了说。 “你现在有哪些线索,需要哪些帮助?” “我已经将目标锁定到教会里,现在还想找到两个人。” “哪两个?” “一个是跨城物流公司一个已经离职的员工,如果他还活着的话,他应该见过我乐园楼那边家里出现过的神秘人。 还一个是失踪的赵护士,从她嘴里挖出派她的人,虽然可能性不大。” 风铃直接拿腕表对外发送消息:“好,已经在派人查了。对了,还有位失踪的护士长,叫循环的,也很可疑。” “不用管循环,她是我的人,不然在诊所里不会帮灰烬那么多次。” 陈咩咩这一句之后。 风铃终于反应过来,刚才为何觉得那位“家庭管家”眼熟,虽然有很多区别,可那五官眉角,可不就是循环么。 “能请你家的循环出来聊聊么,我想从她口中,佐证一下华医生有没有说谎。” “循环~”陈咩咩大喊一声。 循环出来。 “循环女士,你好,我有几个问题请教。” “你好,请问吧。” “当晚,你砍掉郭所长四肢后,是否又给他接上。” “是的。” “你离开时,经过你的治疗,他是否还有生命危险。” “我没想让他死,既然出手救他了,自然情况下,他绝对死不了。” “你知道华医生之后会去找郭所长吗?” “我觉得会,但不确定,离开郭所长办公室后我直接跑出了诊所。” “你接触过华医生与郭所长,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华医生杀了郭所长。” “可能性不大,华医生战斗力远高于郭所长,要杀早杀了,不需要趁郭所长虚弱时。” “要是他平时不好出手,这次正好能找到一个替罪羊呢?” “我个人还是觉得不大可能,在我的接触中,华医生与郭所长,有很深的感情。” 风铃皱起眉头:“不是说他们势同水火吗?” 循环点点头: “这并不矛盾。他们有不同的利益诉求,但也有深厚的相处情分。 华医生是郭所长看着长大的,他能以一个医生身份,一直顶撞诊所所长,这根本不像下属顶撞上级,更像是子女在违逆父辈。”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结束与循环的对话,风铃继续转向陈咩咩。 “到现在,我还没弄明白,陈咩咩,教会的人费这么大功夫找人刺杀你,刺杀失败后又没有继续行动,他们的诉求是什么?” 陈咩咩一耸肩:“这也是我一直想知道的。” “那我换一个角度,如果当时你被杀死了,会发生什么事?”风铃开始自言自语。 “你的母亲!陈喵喵!你要是死了,暴怒的陈喵喵会跑来大闹一场,消耗泗象城的力量!” 陈咩咩摇摇头:“这种假设我一开始就想过,但是后来被我排除了。” “为什么?” “两个原因,第一,这是个不必然成立的逻辑。 我在毕业考试里也可能死,在哪都可能出意外,陈喵喵不是傻子,失去养子后,回来还被人接着利用,我觉得她只会死磕真凶,对方得不偿失; 第二,如果是为了魔女的报复,对我的刺杀不会停止。” “你分析得不错。来信息了,你要找的那个离职人员查到了,果然已经死了。” “怎么死的?” “离职后,他新去了一家物流运输车队,不久前,该运输车队在城外遇到怪异,车队全体遇难。” 这情况陈咩咩听着有点耳熟:“哪家的车队?” “老板姓金,金氏车队。” 第127章 网 风铃从陈咩咩这里得到相关信息后,急匆匆地离开。 着急离开,一方面是因为她身负重任,确实很忙。 另一方面,她坐在陈咩咩家里,老是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浑身感觉不自在,坐立难安。 风铃走后。 花瓶中的美人走出来,桌子上的烤鸡站起来,水壶里的小水滴飘出来,纸折成的风铃变成千纸鹤飞过来。 “你的这位老师好敏锐。” “那当然,她要是把眼睛全都放出来,说不定能发现你们其中的一两个。” “太阳快要下山咯。”菠菠凑过来,暗示陈咩咩到饭点了。 陈咩咩一看表:“还早呢,才16点半。” 青花挥手,移走遮挡的瓷砖,重新放出证据墙。 “据你那位老师的说法,整个教会都被控制,只有井主教失踪,很大概率,这位井主教有问题。” 循环也表示赞同:“那位自杀的教士,明显是推出来顶罪的,而能让这位实权教士自愿赴死,除了主教,很难有别人。” 陈咩咩叹了口气: “目标是明朗了,可问题又回了原点,还是那个问题,教会或者主教,为什么要杀我,他们又为什么要破坏泗象城的封印。 还是找不到动机。 泗象城的日月教会,里面的人基本都是本城土生土长的,完全没道理出卖城市,出卖自己的种族。 自杀的那位浯斌,他父母都还在城里。 那位井主教,在这出生,在这长大,根红苗正,已经取得的地位与权势,也基本依托于城市的稳定。 老班那边搜遍了教堂,也没发现他们到底图什么。” 菠菠在一边,眼巴巴看着众人讨论。 谁说话,它就看着谁,期待有一个人说“讨论结束,可以开饭了”。 不知不觉间,黄昏到来。 今晚又是恒月。 陈咩咩化身[黄衣]。 “今晚有两个任务。一个是带着折纸到尽可能多的地方转转,让它记录下各地的空间坐标;另一个是去找找新的怪异。” 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也想找到井主教。 他尝试过,他一直称呼的“言出法随”,更多的是面对面时战斗方面的无敌,但也不是许愿机,并非无所不知,否则他一句“我要成为百城之主,世界之王”后,便可以退休了。 黄衣人开始在城市各处不断闪现。 泗象城的神秘者们,各种监测物品、搜索能力全开,都无法发现他。 折纸一直呆在黄色衣袍的外兜里,今晚家里的成员们,除了循环都被一起带出来。 三个小时后。 “好了,城内大部分地区的坐标已经记录完成。” “好,接下来就出城了。” 城外第一站,[如月长存]办事处,循环的村庄。 第二站,青花的老家,瓷池。 第三站,纯水之前呆着的那片湖。 第四站,拂晓经常待的地方,递归回廊。 还可以跑更远,甚至去其他城市,但暂时用不上,够用就行,于是就此收手。 陈咩咩开始寻找怪异。 在[神秘]1的时候,每契约一只怪异,他的[神秘]增长0.3,到了现在的[神秘]2,每契约一只怪异,变为增长0.2。 在进入[神秘]2之后,他契约过路怒、纯水与折纸,现在[神秘]已经达到2.6。 怪异之间也有强弱差异,一般说来,有“家”这种固定居所的,就比较强,因为不强的容易被杀了爆材料。 很快陈咩咩来到了一片满是贝壳的水边。 这里不是海,是一条河流。 此时陈咩咩是[黄衣],身上没有血液,纯水被装在一个瓷瓶里。 “我认识这个怪异。” “在哪呢?”其他人都还没发现。 “面前这些像贝壳的就是。” 陈咩咩从石头上扯下来一个贝壳:“这玩意貌似没有攻击性?” 纯水飘了过去:“它们叫[灵感藤壶],十分特殊,只攻击特定的人群,看来它对你不感兴趣。” “怎么说。” “[灵感藤壶]只会寄生在艺术家身上,它以创作瓶颈为食,能提供无尽的灵感,同时也会缓慢吸收宿主的情感,最终使其作品华丽而空洞。” 陈咩咩面沉如铁。 他将手上的藤壶按到胳膊上:“小小藤壶,我数三个数,你要是敢不寄生到我身上,我就踩碎你。” “1、2、3!” 三声过后,几片落叶飘过,什么都没发生。 纯水:“看来它并不认为你是艺术家。” 陈咩咩一把将之摔碎,还踢了两脚:“不识时务,我们走。” 这条河流很长,顺着水,又飞了几千米。 在一处水流转弯的地方,冒出一个巨大的章鱼脑袋。 “黄色光点人,等等我!” 陈咩咩看着水中小汽车大小的章鱼,如临大敌。 章鱼,还是神秘世界的章鱼,搞不好是只幼年体的克苏鲁,万万不可轻敌。 纯水再次飘出来。 “这是我的朋友,[甩锅章鱼],我一般简称它甩锅。” “你怎么谁都认识?” “一般水里的,我大多都认识,有些水底的怪异,会在我身体里生活一段时间。” 纯水它可以是一盆水,也可以是一湖水。 章鱼扒拉着触手,很快游过来。 “纯水,真的是你,我的感觉果然没错。” 陈咩咩没做声,他在观察这只章鱼。 这章鱼看起来一副不大聪明的样子,它通体红色,每个触须的吸盘处都吸附着一只平底锅。 “甩锅,你怎么在这?” “都怪那只螃蟹,说什么送过我礼物,我就得再送给其他怪异,哼,懒得理它。” “哦,原来你是在被追杀。” “我会怕它,笑话,我两鞭能把它钳子打断。要不是上次被一群小丑鱼打扰,搞得没休息好,我分分钟打死那只臭螃蟹。” 说话的功夫,章鱼朝附近的一条小丑鱼甩出一口锅,将小鱼敲得头晕眼花。 纯水对陈咩咩接着介绍:“[甩锅章鱼],它能将任何失误的责任通过奇怪的逻辑转嫁给毫不相关的第三方,它的墨汁甚至能在纸上生成免责声明。” 陈咩咩想了想,自己做人坦坦荡荡,从不甩锅,这只怪异用不上。 等纯水与甩锅叙了会旧后,陈咩咩直接离开了这条河流。 一连两只怪异都这么奇葩,他怀疑这条河本身不靠谱。 继续飞了大半小时。 在一个小山沟沟里,居然出现一小片陈旧的楼阁。 楼阁风格很古典,完全不像现代化的建筑,红色立柱,到处脱落着残漆,一派荒废的气息。 [如月长存]旅行团的众人立马来了兴致,大家以各种形式依附在黄色的袍子上,纷纷好奇地打量着这惊悚剧本中才会出现的建筑。 陈咩咩踩着断瓦与碎砖,进入楼阁。 “有人吗,有人在吗?来客人了。” 四周一片死寂,连回音都没有。 等陈咩咩推开主楼的大门,一边挥手拨开蜘蛛网,一边往里探索时。 身后的门“啪”的一声关上了。 室内陷入一片漆黑。 微微的“沙沙”声响起。 陈咩咩觉得好像有什么缠到身上,越来越紧。 “月光~”他一开口,室内洒满黄色的月光。 借着月光,众人看清了室内的情况。 陈咩咩脚下是巨大的蜘蛛网,他的黄袍外也被缠上了细密的白丝。 一只巨大的蜘蛛怪异盘踞在不足五米的距离处。 这只怪异,下半身蜘蛛,上半身是身穿红衣的女子,额头正中心生出蜘蛛的复眼,满头白发延伸出去,便成了蛛丝。 她伸出舌头,舔着嘴唇: “欢迎来到我的家,我叫红,最喜欢将朋友装进肚子里。” 第128章 [恒月·气球] 红走在白色蛛丝构成的网络上,无声无息。 她三只绯红色的眼睛看着陈咩咩,露出无比兴奋的神情。 对红来说,猎物被她的蛛丝缠住,通常意味着战斗已经结束。 陈咩咩稍微用了点力,发现蛛丝不仅坚韧,而且非常锋利,普通人来,不说有没有力量挣开,就是随意乱动下,也会被蛛丝割进皮肤,皮开肉绽。 陈咩咩试图争取和平对话:“我们是来做客的,要不你摆两个果盘出来,大家交个朋友。” 红的眼眸微微眯起,心里有些生气,她喜欢的是猎物死亡之前的哀嚎,不是这种心平气和。 “有意思,故作镇定么,让我想想,你是在拖延时间?没用的,我的蛛丝没有任何人可以......” 红的话没说完,陈咩咩连人带衣服,全部月光化,从蛛丝的包裹中先是虚化,而后向前一步,重新凝实。 “你...你居然可以脱离出来!不过,没用的,这种程度的大招,你能用几次,这里遍布我的蛛丝,从进入我的楼阁起,你就已经被无尽的蛛丝困住,你逃不掉的。” 连怪异都知道,威力大的招式消耗大,冷却久。 陈咩咩认可了红的大部分话语,只是对其中一个小点进行纠正: “你说的对,唯一有点瑕疵的地方,应该是‘我们’包围了你。” “什么意思?” 回答红的,是周周变化的环境。 整座古典阁楼被一层力量蔓延过后,表面泛起微微温润的光泽,红色残破阁楼变成了瓷楼; 阁楼原本破损严重的墙与门窗,在瓷化后本应该也是一个窟窿,现在被纸质材料填充修补好; 四周的一些小型水源化为水珠,悬在整片区域的空中,好似一场要下而未下的雨; 那些从楼顶坠下的蛛丝末端,出现不少菠萝烤鸡,因重量过重,将丝线拖拽落地; 脚下的巨大蜘蛛网,每一根线上都缠上了对应的黄色月光之丝,白丝与黄丝环绕交织,使得整个网络放射出淡淡的光晕。 顷刻间,红的主场变成了她完全不认识的陌生地方。 红环顾四周,八只蛛脚略带不安地微微抖动。 “我承认,小看了你,不,是你们。” “现在能好好谈谈了?” “谈什么,看来你们是故意来找我的。” “不,之前对你完全不认识,不过我们正在寻找志同道合的伙伴。” “我应该很荣幸自己被选中了?” 陈咩咩摇摇头:“红女士,如果你的能力只是普通的吐吐丝,像蜘蛛一样捕获敌人,那很遗憾,你并不符合我们组织准入的条件。” “我的理智告诉了我,就让你们保持这份认知然后离开,是麻烦最小的选择。但我的直觉不断在我脑袋里闪现,让我与你产生更深的联系。” “有意思,这也是你的能力?蜘蛛预警?” “不知道,但我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红线!” 随着红的一声轻喝,她从她身上释放出更多的蛛丝。 这次的蛛丝不是白色,是红色的。 红色的蛛丝以极快的速度将世界填满。 这红色蛛丝竟然是虚线,不可阻止,无法防御。 青花、菠菠、纯水、折纸都被这丝线穿过。 红冷冷地声音响起:“收起你们的能力,不要对我出手。” 青花等怪异,好似被催眠,竟然真的收回能力。 它们的能力一收回,现场再次恢复成红色阁楼的样子。 现场唯一还保持着正常的,是陈咩咩。 他也被红色丝线穿过,感知到一种奇妙的能量,不过没对他造成啥影响。 “啪啪啪~”陈咩咩鼓起掌。 “很厉害的手段,居然能操控对手。” “还不够厉害,没能操控你。”红看着地面上依然保持光泽的黄白丝线。 “已经很不错,青花它们里可是有[神秘]6的存在,你能群控它们,足够惊艳。” “你是它们的首领?” “是啊。” “想我加入你们,你得能击败我。” “如你所愿。” 接下来,是一场丝线间的对战。 白色的实体蛛丝、红色的虚体蛛丝,虚实随意转换的黄色月光之丝,在楼阁的室内空间里,不断闪烁。 立柱与墙面被切割,被刮开,被穿孔。 陈咩咩是光点人,无惧攻击,站在原地岿然不动。 红是血肉之躯,她以蜘蛛的灵敏,在网上闪烁移动,不断躲避黄丝的攻击。 红第一次觉得,饱和式的丝线攻击这么赖皮,终于体会到平日里被自己盯上的那些猎物的感觉。 战斗拖下去,肯定是陈咩咩胜利。 红的白丝无法选中他这个光点人,红丝又无法对他造成影响。 反过来,久守必失,只要红被黄丝得手便会受伤,甚至死亡。 陈咩咩并不想凭借消耗战获胜,他要的是红心服口服。 “红,这是我在见到你之后,临场创造出来的一招,这是送你的礼物,也是对你的最终考验,你可千万别死了。” “坚持住了,[恒月·气球]!” 世界好似被定格。 天上的恒月朝这边探下身子,黄色的月盘显得格外大。 附近所有的丝线似乎受到了无形且无可抗拒的引力,一丝一缕,纷纷朝天空飞去。 很快现场所有的红白丝线都飞上了天空,飞向恒月的方向。 丝线飞走后,引力没有停,引力的最终目标是红。 陈咩咩停止了其他所有的攻击。 “红,尽情释放你吐丝的天性,拼上性命,竭尽所能,吐出你所有的丝线。” 引力针对性极强,只针对丝线以及红,其他的,连地上的叶片都不曾受到丝毫牵引。 红浑身颤抖,脸色涨红,与引力对抗。 引力会先吸引丝线,没有丝线后才会找上她,这逼得她必须不停地吐丝。 直觉告诉她,如果被引力拉上天,她会死。 “这是什么?”快速吐丝,脸上暴起青筋的红,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 陈咩咩看着天上的恒月。 “你见过小朋友玩的气球吗,一条细线绑住飘着的气球,捏在手上。 [恒月·气球]是我以此想象出来的,以恒月为气球,丝线为气球丝带。 红,你需要逼着自己吐出足够长,直至连上恒月的丝线。 一旦失败,你会被带上天,像被放手升空的气球,从此消失; 如果成功,那么恭喜你,你将成为第一只,从月亮上垂丝,落下世界的蜘蛛。” 第129章 月之蛛 时间过去整整一小时。 红一脸枯槁,有气无力,好似被榨干。 她已经火力全开,拼了老命,肚子里的存货在前半小时就用完,后来的都是她转化能力现场制作。 但现在,她该用的能力都用完,能想的办法都试过,真的一点蛛丝都没有了。 令人绝望的是,她根本看不到所需量的尽头。 恒月距离世界有多远? 包括陈咩咩在内,没人知道。 可以是无限远,根本不在同一个世界的那种远。 所以,红再强十倍,百倍,她的丝线量也连不上。 那么,她就必死了么? 不。 正如[神秘]5向[神秘]6的突破中,[赐福]的到来带来奇迹。 对此刻的红来说,身边的陈咩咩就是她的[赐福]。 陈咩咩来到已经力竭的红的身旁。 “红,你的力量与意志我很满意,你可愿追随于我。” 红已经累得无力思考。 要是还有精力,她可能会大喊:“我都要挂了,追不追随有什么区别。不对,害我挂掉的人就是你!” 但此刻,她耷拉着疲惫的眼皮,不放过任何一点助力,虚弱地发声: “我愿意。” “好。” 月之邀约,成。 月之邀约的完成,为红带来一份礼物。 一份无比珍贵的礼物——恒月之结。 常规操作是黄色的丝线从天而降,系上红的心脏。 这次的黄色丝线,不仅于此,从恒月而来的黄色丝线,与红释放的丝线在无尽高空那头的顶端相连。 黄、白、红三线连通。 红以这种特殊的方式,连接上了恒月。 这一瞬间,红全身的气息暴涨,红色的眼眸中神光如炬,周身被恒月之光笼罩。 良久,异象逐渐平息。 红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力量不光完全恢复,还变强了很多很多,而且,她能感觉到,她能控制住自己的被动。 陈咩咩在不远处笑眯眯地等着她。 红迈着八条腿,来到陈咩咩面前,放低蛛身底盘,弯腰低头:“赞美恒月。” 一圈围观了半天的怪异们,这才一拥而上,与新的同伴打招呼。 红很快学会了黄色字幕的用法。 她调出自己的面板。 【红/月之蛛 [神秘] 6.8 [不死性]6.9 能力:蛛丝、红线、月蛛、恒月眷属】 【在恒月之主的干涉下,以一种作弊的方式,完成不可能完成的奇迹,成为第一只从恒月上垂落世界的蜘蛛。】 陈咩咩也看到了红的面板。 怎么说呢,[神秘]很强,比目前最强的纯水还高,但是[不死性]相对一般,看上去不是很能抗揍。 问题是,这面板没达到陈咩咩的预期。 他费了这么大劲,这次契约还搭进去一个好创意,也没见强到天上去。 陈咩咩摇摇头,算了,起码在恒月眷属的加成下,红第一个在[神秘]上突破了7。 也不知道[神秘]7是个什么水平。 红很快摸索出她的新能力。 [蛛丝]和[红线]是她原本就有的能力。 “[蛛丝]是我的白色实体丝线,细、密、坚韧、锋利、悄无声息,还能结成大网。” “[红线]是我的红色虚线,只要将两人相连,两者间就会产生情愫,亲情、友情、爱情都可以,并且后被连上的那个将愿意为前者付出。” 菠菠扭扭屁股:“就是刚才让我们不攻击你的那个能力么?” “是的,有情感不代表绝对控制,刚连上线,我最多让你们不要伤害我,无法操控做出更违背本身意愿的事,比如互相残杀。 但如果连线时间够久,最后能让人不顾一切。” “那你岂不是可以当红娘,为男女牵线搭桥?” “是的,但红线也有副作用。” “什么副作用?” “如果我为一男一女牵红线,后连上的那个将为前者逐渐倾心,甘愿付出,最终走到一起。但是,当两人结成连理时,后者会吃了前者。” “‘吃’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从嘴巴里吃下去。” “你这是什么鬼能力,还以为是红娘,结果让人相爱相杀!” “这很正常吧,我们蜘蛛就有吃配偶的习惯。” 好家伙,原来这红线沿用的是蜘蛛的配偶观。 “这个名叫[月蛛]的能力是我以前没有的,我感觉了一下,能让我无视任何限制,可以在任何地方结网与垂丝下落。” “听起来没觉得很厉害。” “用这种方式结的网与垂的丝,不可破坏。” 青花有点怀疑:“红,你用了几次过于绝对的词,‘无视任何限制’、‘在任何地方’、‘不可破坏’,没那么绝对吧。” 红点点头:“世界上确实没有绝对的事,不过据我感知,[神秘]没有超过我一个大阶,还算比较‘绝对’。” 陈咩咩等它们聊了半天,问出自己关心的问题: “红,你太大、太显眼了,能缩小点吗?” “可以,我可以缩小成普通蜘蛛大小。” “好,这个好。”陈咩咩大喜,平日里的随身保镖又多一个。 今晚的目标圆满达成,陈咩咩一行返回家中。 回去便不再需要飞行。 折纸释放能力,建立起空间虫洞,折叠空间,瞬间就回到了南区楼1803室的客厅。 不过这次,传送距离有点远,折纸显得有些吃力。 来到一个新家的红,对周围环境很好奇。 她对每个房间依次打量。 “陈咩咩,我能在家周围找地方结网睡觉么?”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陈咩咩随口就答应了。 陈咩咩刚睡下不久。 大清早就出门的小丑从1805室出来。 他每天这个时候出门,晚上再回家。 小丑的警惕性非常强。 刚踏出自己房门一步,他手上出现扑克牌,直接进入战斗状态。 他眼神严肃地看着楼道间。 只见昨晚还正常的楼道顶部,一晚时间过去,挂上数层厚厚的蜘蛛网。 整个楼道间好似被尘封废弃了几十年。 第130章 真假 蜘蛛是一种具有极强领地意识的生物。 在它们认为是家的地方,不会允许家庭成员以外的生物活动。 小丑的反应很快,但红比他更快。 当小丑出门,绊到第一根蛛丝的时候,在陈咩咩卧室里睡觉的红已经睁开猩红的眼睛。 还好陈咩咩没醒,不然他可能要被吓一跳。 红在陈咩咩床铺正上方的天花板,结了一面蜘蛛网,她就那么倒立着,脚踩蛛网,脑袋朝下地睡觉。 她的正常状态体型不小,因此她倒吊的发丝,离平躺的陈咩咩已经不远。 或者说很近。 近到陈咩咩从床上起身,便有概率碰到红垂下的发梢。 睁开眼睛的红,眼中嗜血的光芒一闪,便无声无息地在天花板上移动。 她出了陈咩咩的卧室,经过客厅,准备从大门出去,将绊动她蛛丝的猎物包裹起来。 她只准备活捉,没准备下杀手,这是陈咩咩交代过的。 就在她来到门口,准备开门时,纸风铃感知到了她。 “红,你出去做什么?”折纸从沉寂中醒来。 它的话声音并不大,但立马引起连锁反应。 花瓶、铁锅、水瓶中都有目光投射过来。 循环也睁开了眼睛。 “外面有猎物。” 青花从花瓶里走出来:“那不是猎物,是邻居。” 红有点疑惑:“这不是一个意思吗?” 循环露出理解的表情:“那换个说法,门外的是和陈咩咩一伙的,不是敌人。” “哦。” 红听懂了,她重新爬回陈咩咩的卧室。 整个过程,交谈简短,大家动静都很小。 屋子里有一条看不见的规则,除非陈咩咩要求,否则从没有成员会吵醒他,每天都是他自然醒。 1803室门内的问题解决了。 楼道里的小丑一点不敢放松。 经过初步判断,他凭借经验,排除了神秘者的可能。 “这里有一只没有离开的怪异,大概率结网的就是它。” 小丑谨慎归谨慎,他并不是怕事的人。 都在家门口结网了,怕也没用,日常要进出,早晚要干一场。 “等等,那里是...陈咩咩的家门口。” 小丑发现疑点。 楼道里头顶垂落的蜘蛛网很厚,时不时垂落下来,需要人用手拨开,行走起来有点障碍。 陈咩咩的1803室门口画风完全不同。 那里也有蜘蛛网,但明显被精心打理过,不会影响里面的人出行。 瞬间破案。 “陈咩咩。”小丑无语到了极点,“他家的怪异已经不满足于室内,要来楼道了么。” 摊上喜欢占用楼道公共空间的邻居怎么办? 小丑表示,他没意见。 这个早上,注定陈咩咩不能睡个好觉。 10点刚过。 18楼来了一位客人,他是江家的司机。 他曾送陈咩咩回家,还在毕业考试前,将江家酬谢的“文具”送上门。 这位司机也被楼道间的蜘蛛网吓了一跳。 不过他有任务在身,还是硬着头皮来到1803室门口,敲了敲门。 有人找,陈咩咩自然得起来。 司机被请进屋。 “陈先生,冒昧上门,我是江老派来接你的,他早上给你发过消息,没收到回复,情况紧急,便叫我直接过来了。” 陈咩咩看了眼手表。 果然早上有江老的两条消息。 第一条。 时间:7点23分 发件者:江老 内容:陈小友,泗象城即将面临大战,情况不容乐观,你实力还有很大提升空间,暂时不宜过早涉足这种绞肉机般的战斗,我派人送你出城。 第二条。 时间:9点15分 发件者:江老 内容:感念小友大恩,时间有限,出城名额业有限,我让司机直接过去你家,情况紧急,赶紧动身,小友在城里本无亲属,来日方长,切勿意气之争。 “江老叫你送我离开泗象城?是准备去哪?” “明天泗象城将血流成河,目前各大家族都在将嫡系火种往外送,我们的目的地是最近的人类城市[掷骰者集市]。那边的落脚点江老已经打点好了。” 陈咩咩沉默了十几秒。 “替我谢谢江老,但我就不走了。” “可是...” “人各有道,我也有自己要做的事。不过无论走没走,江老的这份心意我记下了。” 陈咩咩起身送客。 陈咩咩正好想看看今天外面的情况,于是与司机一起下楼。 两人刚出单元门。 迎面赶来一位熟面孔。 [考古家]维拉。 他拦在了陈咩咩两人面前。 “陈咩咩你好,我是...” “大名鼎鼎的[考古家]维拉先生,我认识。” 维拉看了眼江家司机:“陈先生,你这是要跟着江家的车离开?” 陈咩咩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维拉先生不是偶然来这的吧。” “是的,[南君结社]这边发现江家人上了南区楼,我收到消息特意赶来的。还请陈先生不要过于相信江家。” 维拉一点不掩饰在附近安插了眼线的事。 这里是对方结社的地盘,楼下就有个别圣涛,属于光明正大地监控。 司机听这话炸毛了: “维拉先生,我家江老爷揭发你在神秘物品副作用上动手脚,让你们损失惨重,是你们十恶不赦。而且那是江家与你之间的事,将陈先生扯进来做什么。” 陈咩咩看向维拉:“维拉先生,我没记错的话,我们之前并无交集。” 之前都不认识,突然跑出来替人操心,没这个道理。 维拉点点头:“我当然也有自己的立场,我知道这样显得有些突兀,但江家要带你出城,我只能在仓促间出来阻止。我的这份过于异常,本身也是一种可信。” “维拉先生你为什么突然跑出来先不谈,给我一个江家要害我的理由。” “你杀的[葬城缟素],外面传闻是江家夫人诡鸢的亲族。” 陈咩咩看了眼司机,司机没有反驳。 “你的意思是,因为一个传闻就说江家夫人有问题,从而他们一家就都有问题?” 维拉摇摇头。 “外面的传闻是假的,实际上[葬城缟素]是诡鸢的伯父。你敢信他们吗?” “血口喷人!”司机满脸怒容。 维拉眼睛里射出一道紫色射线,这司机也是位神秘者,他躲避一半,没能完全躲过,被削掉一只耳朵。 司机知道陈咩咩不会走,自己留下也没意义,为了保命,他直接闪身逃走。 司机走后。 维拉继续对陈咩咩开口: “我知道,你因治好江老头一家的瓷化而与江家结缘,那你想过没有,为什么当时,瓷化的是江家三代,唯独缺了诡鸢? 我们推测江家早就被诡鸢控制,你之前已经坏过诡鸢一次好事,这次又杀人伯父,跟他们走,去的不是新城市,半路上等待你的是死路。” “推测?就是说,诡鸢控制江家只是一种猜测。” “诡鸢是江家最强的。陈先生,每个家族只有一个送出去延续血脉的名额,江家不给自家的江诡用,给你这个外人用,合理吗。” 陈咩咩静静听完,拍了拍手。 “不愧是[考古家],很好的故事,那么你又是谁呢。” 维拉抚胸弯腰,行了个脱帽礼。 “魔女会第七席麾下,向三席后裔问好。” 第131章 拉拢 南区楼大楼管理员办公室。 这里临时被[考古家]征用,被当做会客室,招待陈咩咩。 原本的管理员别大叔,被“赶”出去,出门溜达一会。 “请坐。”维拉没有坐主位,两人都坐在客座。 “维拉先生,你代表谁来找我。” 陈咩咩一直没有理清,现在的自己与陈喵喵的关系,因此总是在有意淡化与魔女间的联系。 一方面他很难干出叫一个陌生人母亲的事,这对一个成年人,有点别扭。 另一方面,面对大魔女,他很容易暴露异常,也不知道对那位大魔女来说,他是养子的继承者,还是让养子彻底消失的凶手。 “呵呵,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魔女茶话会第七席琥珀大人在泗象城的辅官,现在也兼任陈先生您的守护者。” 陈咩咩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 “你?是保护我的人?” “是的。” “我自己怎么不知道。而且你也说了,你是第七席的人,陈喵喵是第三席吧。” 维拉给陈咩咩续上茶水。 “先为我的冒犯抱歉,我最近收集了您的一些信息,得知您似乎有些失忆。 我来为您简单介绍下魔女族群的结构。 魔女一族,诞生于其他六大种族,一些特殊的女性会在一些机缘巧合下,觉醒成为魔女。 在第七纪元前,魔女因无法控制自身的被动能力,常常导致[神秘]暴走,造成重大伤亡,因此被视为异端,不被百城文明接纳,直到白银太阳赐下青睐。 这一族的最高权力机关是[魔女茶话会],共有七个席位。 魔女一族有些矛盾,最开始,因为共同的遭遇,同病相怜,报团取暖,很是团结。 经过第七纪元3000多年的发展,大魔女们数次迭代,慢慢开始出现分歧。 和平久了之后,不同种族出身的大魔女,多少对自己的原种族有些偏向。” 陈咩咩听得很认真,魔女的知识在别的地方可学不到,连汐的笔记本里都是一笔带过。 维拉的语速不急不缓: “因为魔女除了主城外,都是分散融入百城,七位大魔女中,除了第一席作为魔女族主城的城主,其他六席,每人在名义上负责十几座城市的魔女事务。 泗象城原本是归属于第三席陈喵喵大魔女名下。 只不过六年前,也就是您刚进学校那一年,泗象城人类出身的魔女琥珀成功继承到了第七席。 按魔女传统,大魔女家乡所在的城市,归由她自己负责。 所以,从那时起,泗象城在魔女一族的划分中,改为归入第七席名下。 令人有些意外的是,第三席阁下,并没有将您带去她管辖范围内的其他城市,而是将您留在了泗象城。” 听到这里,陈咩咩一直觉得很正常:“陈喵喵与第七席关系应该不错吧。” 转折立马出现。 维拉略微停顿两秒后才开口:“并不好,琥珀大人继承席位时,第三席投过反对票。” “等等,据我所知,大魔女的继位,不需要其他魔女投票,上代指定即可。” “是的,但陈喵喵大魔女不是一般魔女,她闹起来的时候是不管旧有规则的。当时,琥珀大人差点没能继位。” 陈咩咩赶紧收声,这六年他能在泗象城安安稳稳,没被人弄,还真多亏琥珀心胸开阔的。 “那你还说来保护我,我信你不过。” “呵呵,当然,你是人类,我们自然要拉拢你,这是为了利益。 目前的茶话会七席之中,人类只有琥珀大人一人,她上位时间尚短,孤掌难鸣,保护好你,几乎等于拉拢到了第三席。” 陈咩咩不好意思问,他总不能问维拉,自己老妈是什么种族吧,他之前一直以为陈喵喵也是人类。 维拉不谈感情,直接坦白是为了利益的说法,反而显得真诚。 话都说到这里,陈咩咩也懒得再打哑谜,直接发问: “之前那些神秘物品里,副作用被隐藏,是你干的?” 维拉也没遮掩:“是从我手上出去的,但不是我,我还没那本事,那是琥珀大人的手段。” “为什么放那些东西出去害人?” “什么杀人不是杀,那些只会被流进我们筛选后,认为对人类有危害的人手里。” “所以你们认为江家有问题。” 话题终于来到今天的正题。 “不是认为,是已经有了一些实证。 诡鸢作为泗象城唯一合法入住的异族[神秘]5,在她的影响下,她的丈夫,现任江家家主江离,也开始交往外族。 这几年,江家与异族建立商业渠道,借着古玩交易的名义,倒卖了不少管制物资及情报,他们之前甚至还想将手插进医疗系统,推他们家那位家庭医生上位诊所所长。” 陈咩咩不喜欢搞政治的人,这就是原因。 不同的人,对同一件事,完全能表达出不同的意思,还能让听的人觉得煞有其事。 政治家就像魔术师,只给你看一部分内容,掩藏他想隐藏的。 “陈先生,其实我们也希望您能出去躲一躲,我们在外面也有车,当然考虑到您不一定信任我,您也可以坐自己的轿子出去,这是附近五座安全城市的地图,这是今天特殊的通行证,去哪您自己决定。 如果实在不愿离开,明天还请不要出门。” 维拉居然有点话痨,一开口就像机关枪,渐渐失去高冷绅士的外皮。 陈咩咩越听感觉越不对:“维拉先生,你好像不仅仅是出于保护者在警示,更像是...” 陈咩咩没有说出心里所有的话,维拉有点像个老妈子在嘱咐孩子多穿衣服。 维拉略微收了收,轻咳一声。 “抱歉,之前琥珀大魔女和您的相亲,在魔女一族中可是具备契约效应的,我想今后也许有机会成为一家人。” “一家人?” “对,琥珀在成为魔女前,我是她的叔叔。” 陈咩咩回到家。 站在家门口,他很快将事情想通。 江家也好,琥珀也好,谁是好的,谁是坏的,他不在乎。 他若是一根浮萍野草,在两大势力间,自然诚惶诚恐,生怕走错一步粉身碎骨。 但他不是。 他身后有一屋子的伙伴,他有底气面对任何人。 第132章 会客 “陈咩咩,你是在欣赏我编织的漂亮蛛网么?”红的声音从口袋里传来。 一开始红爬进陈咩咩的头发,但她的移动老是让陈咩咩觉得痒,最后便让她与折纸在口袋里作伴。 陈咩咩刚才是在门口想事,哪里是在欣赏什么蛛网。 红不提还好,她这一嘴,立马让陈咩咩注意到,18楼的楼道里,从上到下,像是个百年无人烟的废弃楼,再过两天,这里怕不是要变成盘丝洞。 “红,赶紧将楼道里清理出来,蜘蛛网太多了,别人路过沾一身。” “哦。” 红在陈咩咩的监督下,收起了大部分的丝线。 她一边收回,一边偷偷看陈咩咩,在一些地方,只要他没表示还要继续收起,她便尽可能保留多的蛛丝。 等所有地方,基本与1803室门口差不多时,陈咩咩才喊停。 织网是蜘蛛的天性,但楼道不是陈咩咩的私人空间,他今天要是不管,明天红就能变本加厉,将网布满所有楼层,闹出大新闻。 当然,家里内部的他就不管了,他卧室里的大网就没让拆。 因为早上被吵醒,完全没睡好,下午正准备来个午觉时,居然又有客人上门。 来的人是拂晓与卡珊。 客厅里。 卡珊的目光在陈咩咩与循环间来回移动。 她们这是第一次来陈咩咩的家。 “好啊,陈咩咩你居然不声不响和这么一位大美女同居。说,有多久了。” 陈咩咩很老实:“不到一个月吧。” “什么关系?” “好朋友,好伙伴。” “就这?” “就这。” “陈咩咩,你也不行啊,要不要师娘我教你两招。” 与卡珊的大大咧咧不同,拂晓从一到18楼就感觉不对劲。 [神秘]5的小丑能感知到的事,她这个[神秘]6不可能没察觉。 这蜘蛛网,是怪异的力量。 卡珊刚把注意力从循环身上移走,又开启新话题。 “陈咩咩你家里好好奇,地面上整整齐齐,干干净净,怎么天花板上那么多蜘蛛网,你多久没打理了?” “这是我一件神秘物品的副作用。”陈咩咩随口胡扯。 常规逻辑解释不了的事,往[神秘]上一推,立马合理。 拂晓心里隐隐清楚,陈咩咩家里应该是有秘密,甚至可能藏有一只组织里的新怪异种族,她没有点破。 “哇,陈咩咩,这就上次那只永远吃不完的烤鸡的同款吗?”卡珊看到了餐桌上的菠菠。 “是的,一起吃点?最近新出了几个口味,有个奶酪芝士味就很不错。” “好了,今天我们过来,是和你说说明天城市大战的一些部署与安排。”拂晓赶紧拉住卡珊与陈咩咩,不然他俩现在就要过去开吃。 这确实是陈咩咩需要了解的,他只知道明天要打,但是怎么打,在哪打,白天打还是晚上打,他都不大清楚。 “我们泗象城的四象封印一共有四处,修复进度有快有慢,都将在明天夜晚完成,具体时间无法精确到小时。 我们要做的,就是守在四处封印点的外围,防止敌人搞破坏。 明天[银月之庭]分配到的防卫点,是城东的封印点。 我本人除外,我会全程机动补防。 城南的由[南君结社]等六个结社守护,城北的由[归途结社]等守护。 市政的主力放在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核心封印点。” 陈咩咩先是点点头,表示了解了这些安排,然后发出疑问: “四个封印点,不可避免地分散了城里的力量,是被破坏一个就全盘皆输了么?” “理论上是的。” “那敌方直接集中力量攻击一处,不就完蛋了。” “所以,城市动用了底牌。市政的孙长官,通过某种没公开的[神秘],将四处防守胜负结果连在了一起。导致对方想破坏,就只能有两种结果。 要不击破所有四处防守,要不一处都破坏不了。” “还能这么玩!这么一来,进攻方的难度岂不是直接提升了四倍。” “当然,不要小看了一个城市的底蕴,都到要拼命的时候,哪怕代价再大,也有些厉害手段的。” “什么代价。”陈咩咩也知道,这等好事,不会那么容易。 “若是防守成功,花费海量资源,这个倒还好。可若是这样都被攻破,那...接下来三年,封印都将无法修复。” 卡珊的解释更直白:“那就意味着,接下来的三年泗象城重新恢复为‘无主之城’。” 陈咩咩的呆毛竖起:“城市里面还有人住,大不了像这三周一样小心点过日子,怎么就无主了。” “如果一个种族,守不住自己的城市,让其变为‘无主之城’状态,那么,所有种族都能光明正大地重新争夺。” 这一下,不用再解说,陈咩咩也明白后果有多严重。 现在,异族们只是跑来扯扯后腿,搞搞破坏,目的无非是削弱泗象城,想让它成为新纪元新种族的首要攻击目标。 但要是变成“无主之城”,那其他人就可以直接派人来攻打与占领,强度将完全不是一个级别,从面对一个新种族的威胁,变为与所有种族争锋。 “老师,你知道得真多。” “呵呵,那群官老爷,还指望拂晓明天出大力气,当然要和她说清楚。” 几人开开心心地吃了顿菠萝烤鸡,陈咩咩将两人送出门。 临走之前,拂晓再次叮嘱: “你情况特殊,明天白天一定要躲好,不到晚上死不了的时候,千万别乱跑。” “好,我知道的。” 还没等陈咩咩稍微舒服地“饭后躺一躺”,又来新消息了。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找。”陈咩咩吐着槽。 等他看到消息,人一下子从沙发上坐直。 时间:17点22分 发件者:幼女老班 内容:井主教已抓到,此人意志格外坚定,没有铁证情况下,难以撬开嘴巴。 第133章 审问与出逃 时间往前推一个小时。 学校。 7楼员工区。 鲸老师出门办完事,回到自己的寝室。 走到门口,插入钥匙,扭转锁芯,在推开门的前一瞬间,他停住了动作。 每次出门,他都会在门缝与锁接触的地方插入一根头发。 如果有高明的侦查人员,可能会以为,这根头发不能断,断了就说明有问题。 其实不然,鲸老师使用的头发是特殊的,必断,而且每次断的地方不一样,会按周期变换断的位置。 这次,头发却依然断在与上次完全一样的位置。 这说明,有人发现了这根充满小心思的头发,而且还完美仿制了一根。 他推开门。 里面果然已经坐了一个人。 “你怎么找到我的?”鲸老师似乎并不意外这个人的存在。 “我记得鲸老师你说过的一句名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照这样想想,我满城搜索,最容易遗漏的,不就是我自己所在的学校么。”风铃从阴影中显露面容。 “你一个人?这么有把握能拿下我?” “我不需要与你战斗,我出现在这,你已经跑不了。” “厉害,不过,我为什么要跑,我本来就是这里的老师,正常回来备课而已。” “一位身兼数职,还是教会主教的老师?” “没人规定,主教就不能当老师。” “好了,鲸老师,或者井主教,废话就到这,跟我走吧。” 风铃径直走出房门,鲸老师默默跟上。 没人包围,没人看管。 市政厅。 谈话办公室。 这是一个比较“文明”的审讯室,主要用来安排罪名还没落实的权贵官员。 风铃与鲸老师隔着一张办公桌坐定。 “井主教,你自己说说吧,都到这里了,你应该清楚,不交代点东西出来,出不去的。” “我还是习惯人叫我井神父。” “没问题。” “也没什么好说的,我监管不力,手底下的浯斌犯下大错,没能及时阻止他。” “怎么,将所有事推给一个死人?所有相关文件最终签字的可是你。” “受到蒙蔽而已。” “那你跑什么,为什么藏起来。” “同僚中有如此恶行,我备受打击,出来散散心,正好也准备为学生上节课,便来学校准备准备。” “散心?出事的时候,将教堂都关闭,一个主教自己跑出来散心?井神父,你说的话自己信吗。” “最近城里风雨欲来,本来教堂就不准备继续接待外客,正好修整几天。” “我本觉得神父比其他人聪明,能够认识形势,没想到还是要到上手段这一步。” 井神父抬头看了风铃一眼,微微摇头。 “光靠吓唬可不是什么好主意,风铃,没有依据,对一城主教动刑,你啊,没有那样的权限,还是多为自己考虑考虑。” “她没有,那我们呢。” 门被推开。 泗象城三巨头走进来。 孙长官满脸怒火,一点不废话: “现在,我以城市长官身份,依据《危害城市安全法》,以三人议会之名下令,非常时刻行非常事,风铃,尽你所能,让他开口。” 安会长冷冷加上一句:“哼,吃里扒外。” 两小时后。 满身血污的井神父再次晕了过去。 风铃走出房间,对着孙长官摇摇头。 “还是不行么。” “所有手段都上过,普通神秘者早就交代了。一般来说,这已经超出人体能承受的生理极限,叛徒挺不过。” “有没有可能,真的和他没关系?” 孙长官没有拿到结果,很快离开。 他现在最主要的任务不是抓叛徒,是为明天的最后之战做准备。 明天那一战,是泗象城破釜沉舟的一战,输不起。 结社联盟大厅。 安会长在与各个结社的社长们开会,查漏补缺,尽可能对设想出来的变化制定应急方案。 泗象城城墙上。 来援的人族强者守在城墙上,与学校的人一起,构建密不透风的防卫线。 转钟过后,这里已经绝对禁严,什么手续、谁的人情来了都不好使,进出封死,靠近者杀。 第三周第五天的夜晚,霜月夜,就这么过去。 陈咩咩在家里,捂紧自己的小被子,呼呼大睡。 第六天,终于来了。 六大异族,分别为魔女、精灵、血裔、鬼魅、妖、灵。 其中魔女与精灵比较中立,灵族与各族交好,真正与人类敌对的是血裔、鬼魅、妖三族。 整个白天。 战斗就没停止过。 异族的强者,发疯了一般,只要是来了就死命朝四个封印点冲锋。 各种[神秘]手段层出不穷。 有打地洞的、有投射酸雨的、有搞人体炸弹的、有操纵毒虫的、有浑身刀枪不入强行硬闯的、有使用幻术制造混乱的...... 但无论如何,这里是泗象城的主场。 本地的神秘者,占尽地利与人和,并且这里是他们的家,同样没有退路,一样拼得很凶。 从早上七点起,一直到黄昏。 四处封印点,杀得是昏天黑地,血流成河。 血流成河不是夸大,战场没时间清理,各处真的全部被染成红色。 并非神秘者们数量很多,而是有一些可以巨大化,一旦出血,血量惊人;有些血裔浑身血包,杀一个红一大片。 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神秘]4强者,今天到处是他们的断臂残肢。 核心封印点处。 孙长官满脸血点。 “小贾,伤亡情况该怎么样。” 调查组副组长贾局长,在孙长官面前依然是小贾。 “其他三处封印点,一共战死77人,重伤不可统计,预估已杀敌过百。” 孙长官面色阴沉。 泗象城一共才多少高阶神秘者,哪里经得起这样消耗,照这样下去,晚上还6个小时,坚持得住吗。 “异族哪来这么多人?不是说他们一共才100多点的吗!之前谁做的情报!” “情报没错,他们确实只有100出头,据观察,他们...他们...” “他们什么,别吞吞吐吐。” “他们已经快死光了。” “怎么可能!当人家都是傻子,一点战术没有,都拿命填,明知没有胜算,都是来白白送死的?” “我也奇怪,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分析组完全没发现他们有别的企图。” 孙长官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在得知对方快死光之后,他不但没有高兴,反而心里狂跳,好像有什么不利的事要发生。 虹月升空。 血红色的月光照在各处惨烈的战场上。 陈咩咩将自己全副武装,来到[银月之庭]负责的东区封印点。 就在他进入封印点范围的时候。 市政厅。 井神父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一身血污挡不住他那发自内心的喜悦,他瞬间从被拷打的虚弱状态,变得神采奕奕。 “时候到了啊。” 他高呼一声:“来人。” 看守他的是两名神秘者。 两人一男一女。 女子走到铁门跟前。 井神父平静开口:“开门。” 女子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男子连忙上前拉住女子:“你干什么,他现在还是嫌疑对象...” 女子转身一刀。 男子喉咙飙出鲜血,缓缓倒地:“你...你...!” 门开。 井神父走出来。 “衣服在哪,这么神圣的时刻我可不能失了仪表。” 女子低头:“请跟我来。” 女子带着井神父,在此刻防守空虚的市政厅里大摇大摆地行动。 沿途遇到的人,只有两种。 一种和女子一样,向他行礼; 一种和男子一样,倒在血泊中。 身上都是伤时,沐浴是很痛的,但井神父毫不在意。 他换上崭新的神父袍,一件上面没有日月的神父袍,走出市政厅。 第134章 [试炼] 核心封印点。 “孙长官,这批敌人已经全部死亡。” “继续严防死守,不许有丝毫松懈。” “是。” 孙长官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嗯?那是?” 井神父慢悠悠从远处走过来。 防线内所有人都看向井神父。 小贾高喊:“井主教,止步,再向前一步,我们将发起攻击。” 井神父笑了笑。 “我并不是想要进去,当我来到这里时,目的已经达成。” 随着他的话语声,四周洒落的鲜血纷纷恢复活性,从石头、布料、刀刃上飘出。 血液在空中分解,然后消失,好似被某种无形的存在吸收。 孙长官很果断:“你在干什么!攻击,立刻攻击。” 远程攻击瞬息而至。 刚才放出井神父的那名女子一个闪身,挡在井神父身前。 她身中3、4种致命伤,却依然没退一步。 孙长官眼里喷出怒火,又带有一丝悲伤。 他没有自己的孩子,这女子是他侄女,他视如己出。 “为什么?”他牙齿快要咬碎。 女子没力气回复他了,井神父代劳:“很简单,你给她前程,她为你效力,我给她信仰,她为我卖命。” 孙长官强行按下心中悲愤,收起脸上所有表情: “井主教,所以你是来故意激怒我的,然后呢,我没有如你所愿,你又准备做什么。” “孙长官,将四处封印的成败连为一体,那件神秘物品好用么?” “你什么意思?” “你该不会是忘了,那件[魔镜]曾是太阳教会的东西。” 孙长官当然知道。 十年前,泗象城的三巨头里,并没有[院长],当时是上任的[长官]、安会长与[主教]。 那时候的泗象城里,有两位主教,日月教会各一位,三巨头中的[主教]是太阳教会的易主教。 这次关键性的神秘物品[魔镜]就曾是易主教的所有物。 后来易主教突然死去,[院长]接替了[主教]三巨头的地位,[魔镜]因为太过重要,被新一届的三人议会收走。 孙长官冷哼一声:“我没功夫与你打哑谜。” “哈哈,那我直接告诉你好了,你们都没搞清楚[魔镜]的真正用法。 [魔镜]这面镜子啊,之所以有种种神奇,其实不是因为镜子本身。 [魔镜]的作用只有一个,它可以在镜面世界里关押一只怪异,并让这只怪异为镜子主人所用。 你们以为的作用,并不是镜子的,而是里面那只怪异的。 而那只怪异啊,如果有足够多神秘者的血液刺激,就会展现出完全不同的另一面。” “我对你编的故事不感兴趣。继续攻击。” 阻挡攻击的女子彻底四分五裂,井神父则是退到了攻击范围外。 也许女子的血是最后一根稻草,也许是井神父的特殊手法起了效果。 四处封印点中,四面同样的镜子同时泛起光芒,开始疯狂吸收附近的血液。 防守的人都懵了。 他们知道这情况不正常,但又不敢攻击镜子,怕把链接作用打断,只能眼睁睁看着。 井神父朝远方防线内的众人挥挥手:“我可没编,毕竟,这只怪异是我亲手放进去的。” “接下来,就静待[试炼]开始。” [魔镜]并不是一面镜子,是四面。 正好对应了四处封印点,它之所以珍贵,正是因为它的功能完美契合了泗象城的核心。 如果把泗象城比作一位神秘者,那么[魔镜]可以称得上这位神秘者的本命之物。 此时,四处封印点都有一面镜子,每一面镜子内,显现的都不是单面镜子前的景象,而是画面分成四格,同时呈现着四处封印点的情况。 正是这种神奇的神秘成像,使得只要有一处封印完好,就能维持整体修复结果为“未失败”状态。 然而,井神父的到来,带来了变化。 在吸收了无数强者的血液之后,四面镜子处,四道血柱直通天空。 一个无比苍老的声音在城市的上空响起。 “终于又醒了,这次的试炼者是谁。” 井神父发动他准备已久的仪式。 他站在一小片血红色的阵图里,割开自己双手的动脉,任由血液喷涌。 血液顺着阵图笔画流满的时候,第五道血柱出现。 这是很细小的一道血柱。 井神父在里面高呼:“本次试炼者,由我指定。” 苍老声音的主人不知是何种形态,它似乎“看向”了细小血柱中的井神父。 “我似乎有点印象,你是上届试炼者身边的那个,最后你杀了那位试炼者。” “是的,按照规则,我夺得了试炼资格,有权将资格转交,指定人选。” “可以。” “我指定的试炼者是,陈咩咩!” 苍老声音没有再回话。 刚到大战场的陈咩咩正东张西望,准备找个目标打黑枪,搞暗算。 战场上血柱通天这么大动静,他正混在结社的几人里,一起围观吃瓜。 没想到,一道血柱精准地将他笼罩。 血柱中。 苍老的声音开始与他私聊。 “确定人选,陈咩咩,试炼即将开始。” 陈咩咩看着身边的血红光柱:“你是谁,我拒绝参加。” “我是名为[试炼]的规则类怪异,一直被封印在[魔镜]中沉睡,每次醒来,我都会发起试炼。 如果你拒绝参加,直接视为试炼失败,四处封印将宣告毁灭,是否确认。” 陈咩咩大惊:“喂喂,你怎么还搞道德绑架,拿全城的安危向我碰瓷,这手段太脏了点吧。” “是否确定,倒计时10、9、8。” “等等,我还是个孩子,不该承受超出年龄段的压力啊。” “7、6、5。” “试炼成功有什么好处没?” “4、3、2。” “你赢了,我参加。” “试炼开始。试炼者,陈咩咩,在本次试炼中,你需要回答三个问题,回答结束后,试炼结束。” “等等,答案谁来定,对错谁来判定?” “角度不同,答案就不同,答案不存在对错,无需人评断,只要回答完毕即可视为通过试炼。” “好,那来吧。” 陈咩咩心里很清楚,连对错标准都没有的问题,不但不会轻松,反而一定很难。 “接下来,将从你身边的人中,选出两人,由你进行二选一。 两人中,有一人想要修复封印,另一个想要破坏封印。 你选中了前者,那个人将以生命为代价,成功修复封印; 若你选中后者,那人将可以轻易毁掉封印。” 陈咩咩头上呆毛竖起,怒刷存在感:“所以,你的问题就是四处封印点里,让我选对人?这不是四个问题了吗,玩不起,想耍赖?” “不,你选择对错与否、封印修复还是毁灭,都无关试炼。 等你结束所有选择,才需要回答问题。 现在,提前告诉你试炼第一题:背叛者一共有几人?” 陈咩咩收起伪装的笑容:“如果我选到了想破坏封印的人,是只损坏那一处的,还是...” “现在封印点相连,毁一处则四处全毁。” “你这有点赖皮了,合着四次我一次都不能选错。” “这是刚才那位试炼资格者逆转效果后的结果,原本只需选对一次即可的。” “我##****!” “那么,第一处,城北封印点。” 陈咩咩被血红光柱瞬间传送。 眨眼的功夫,从东区出现在了城北封印点。 同时出现在他面前的,还有两人。 刘波,以及岳俊阳。 第135章 同学 城北封印点。 经过整个白天的血战,这里只剩下一半的神秘者,其中一部分身上还带着不轻的伤。 结社联盟的安会长,是这个封印点的领头人。 当[魔镜]吸收周围血液时,他已经察觉不对,让人散开,当[魔镜]上血柱通天时,他知道大事不好。 可惜,他与孙长官一样,知道这里有问题,但不敢攻击魔镜。 不说攻击有没效果,就是打碎镜子,断掉四处封印之间的连接,后果都是泗象城无法承受的。 此刻,在他们一众神秘者的注视中,陈咩咩、岳俊阳与刘波突然出现,更引起他们的高度警觉。 陈咩咩、岳俊阳与刘波不光突然出现,他们三人还被血柱包裹,好似与世隔绝。 北区的主力结社是[归途结社]。 里面有人认识刘波。 “刘波,怎么回事,不是叫你躲在家里别出来的么?”[归途结社]有成员喊话。 刘波与岳俊阳似乎也收到了[试炼]的说明,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刘波大喊:“有个叫[试炼]的怪异,选中陈咩咩为试炼者,他要在我们两人中选出一人修复封印。” 刘波与[归途结社]成员几句对话的功夫,将情况交代清楚。 在他们对话的过程中,不是没有人尝试攻击包裹三人的血柱,但攻击都石沉大海,反而自己血气喷溅,数秒时间便化为一滩血水。 安会长喊停攻击行为:“住手,攻击血柱者会受到某种诅咒。” 很快,消息传出,三巨头都收到消息。 坏消息:似乎无法阻止[试炼],[试炼]疑似是危险程度7级以上的规则级诡异,现在只能眼睁睁看着陈咩咩进行选择,城市的命运被交由一个小年轻之手。 好消息:[试炼]之中,异族攻击与封印连为一体的[魔镜]光柱时,也会化为血水,敌方也只能干看着。 这么一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掌握选择权的陈咩咩。 北区封印点。 在场的所有神秘者,基本都是[神秘]4以上的精英,见陈咩咩这位陌生的年轻人在闭目思考,没人咋咋呼呼地去影响他。 这群围观者不是买菜大妈,也不是观棋大叔,能参战且活到现在的,无一不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强者。 面对如此艰难选择,在没有足够情报的情况下,没人擅自开口。 [试炼]并没有规定时间,任由陈咩咩慢慢思考。 现场人不少,但死寂得吓人,落针可闻。 良久,陈咩咩睁开眼睛。 他看向刘波。 “刘波,在学校里,我们一直是最好的朋友。” 刘波脸上露出笑容:“那当然,六年以来一直都是。” “是啊,就算我失忆,但带我熟悉学校、讲解各种常识、一起逛市集、一起补课、吹牛打屁、吃饭聊天,和你待在一起时,真的很轻松。” “嗨,这不都是哥们间的常规操作,你别搞煽情这一套。” 岳俊阳见他们聊上了,顿感不妙: “喂喂,说话讲良心,你们吃饭是我组的局、买的单,补课我还是助教,怎么说得好像就只有你俩一样?” 陈咩咩转头看向岳俊阳:“你急什么,我选谁,谁修好封印,代价是自己的命。怎么?岳大班长,想要当一回英雄?” 岳俊阳立马头摇得飞起:“那可不成,我还有大好前程。” “嘁~”陈咩咩与刘波同时鄙视一声。 岳俊阳故作夸张的摇头动作停下来:“我不想死,但是你选刘波,我们的城市就完了。” 刘波立马不干:“姓岳的,你什么意思,打小看你不爽,全学校就你最喜欢装,装你又装得不到位,谁不知道你虚伪。怎么,今天还要装波大的,想清楚,你有那个胆子吗?” 四周的神秘者将三人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录下来,一字不差,连神态语气都有记录。 这份记录被同步传送到市政厅的智囊组,让一群聪明人赶紧分析其中的信息,试图推测出该选谁。 刘波语速快,很能说,对着岳俊阳就是一顿亲切问候。 岳俊阳是擅长组局的人,应对起来也不困难,冷嘲热讽,夹枪带棒。 两人斗了个半斤八两。 最后。 “好了,刘波,我和我吵有什么用,决定权在陈咩咩手里。” 刘波冷哼一声: “陈咩咩,我来,反正我天赋一般,能出点力这辈子也值了。 岳俊阳那家伙你也了解,全班都知道他不是什么好鸟,道貌岸然,话说得冠冕堂皇,做起事来骨子里只有利益,骗得了谁。” 陈咩咩一直笑眯眯地看着两人斗嘴,似乎在享受最后的同学聚会。 等到这时,才慢慢收起微微的笑容。 他朝前走了一步,红色光柱跟着他移动。 “真好啊,同学时期的朋友,永远让人这么舒服。 其实你们两个,选谁本应该很困难。 因为你们都是家在泗象城,刚刚毕业的神秘者,若说不愿意牺牲,单纯怕死,那很正常,但若是说你们里有一个内心里想毁掉封印,就很异常了。 可惜啊,我陈咩咩这段时间,一直被一件无动机的刺杀事件纠缠,对于这种动机不明的选择,摸索出了一些经验。” “什么经验?”刘波很自然地接话。 陈咩咩没有回答他,反而冷不丁突袭了一个问题: “刘波,我们既然是朋友,你为什么要帮助想害我的人?” 刘波愣住了。 “你在说什么?” “坦白说,刘波,岳俊阳应该嫉妒你,他要是有你这样自然的演技,睡觉都能笑醒。” “不是,陈咩咩,你是不是脑袋烧坏了?害你?你说的岳俊阳吧。” “放轻松,只是聊聊天。 刘波,你的破绽出现在去我家的那次。 毕业考试刚结束的第二天,听说我没死,你和老班一起去我乐园楼的家找我。 你说巧不巧,就在你们去的路上,乐园楼管理员被人灭了口。” 第136章 坦白 刘波也收起笑容:“这种巧合,怎么强行算到我头上,况且你也说了,是我和老班一起去的,她没嫌疑吗?” 陈咩咩指了指手表: “巧合?一次是巧合,每次都是吗? 我被刺杀的第二天,你给我来了信息; 我失忆后第一次去学校,才进大门,你就出现等着我; 我毕业考试当天没回来,还是你给我来了信息。 原本觉得是好友的关心,可日常里我们并不是经常以信息的方式聊天,所以再一想,这是你在确定我有没有死亡吧。” “你要是这么想,我无话可说,没有证据,全凭猜测。” “证据?我又不是警备队的,要什么证据。 一定要说证据的话,你刚才朝老班身上分散嫌疑是招臭棋。 我想你也清楚老班的本事,[百目]之下,线索无处遁形。 你知道,学生毕业考试没死,老班一定会上门找我,为了避免她察觉不对,自行开展侦查,你抢先提出要跟着一起。 就是因为火眼金睛的老班也一起去我家,那名可能知道一些事情的乐园楼管理员,必须死在你们达到之前。 你在竭力避免老班获取证据。” 刘波深吸一口气:“所以,你认定是我了?” 陈咩咩盯着他的眼睛:“为什么这么做。” “没有为什么,做了就是做了。”刘波收起故意的生气表情,整个人似乎如释重负,放松下来。 “背后的指使者是谁?”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除了井主教还能有谁。” “谢谢你没有在这个时候当谜语人。” “你还谢我?哈哈,陈咩咩,你怕不是比岳俊阳还虚伪吧,我出卖了你,还不止一次!” “确实,我也不是个以德报怨的人,不过井主教已经成了全城公敌,你接下来下场恐怕不会很好,我何必再对你咬牙切齿呢。 你的过错会受到惩罚,而你对我的一些帮助,口头上的一声谢也不算什么。” 刘波闻言,看了看周围。 在暴露与井主教有关联后,周围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 他两只腿有点发软,一个踉跄,差点倒地。 陈咩咩走到他跟前,递过去一盘不知从哪变出来的烤鸡: “说说吧,怎么回事。” 刘波看着陈咩咩递来的烤鸡,鼻腔内略有些抽搐,他上手就撕下一只鸡腿,坐在地上往嘴里塞:“哈哈,好东西,真香。” 陈咩咩也坐到一旁,撕下另一只鸡腿,丢向岳俊阳:“一起来点。” 三人坐在地上,好似回到同学时期,偶尔去下馆子的时候。 刘波猛嚼几大口,吞下后,缓缓开口:“陈咩咩,你知道吗,其实我有些恨你。” 陈咩咩与岳俊阳吃着鸡肉,没做声,等着他继续说。 “我的[神秘]一开始在学校的时候,雏形是[身份感知],我很小的时候,就能在每个人头顶,看到一个类似代号的称呼。 陈咩咩,你头上的是[男主角],岳俊阳头上的是[伪装者]。 而我刘波,居然是[男配角] 。 我们一起入学,一起捏泥巴,一起翻墙撒欢,成为了最好的朋友。 你是[男主角],我为你高兴,觉得当个[男配角],也算是个有名有姓的男二号。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我们四年级的时候。 还记得吧,我和你说过,我们四年级的时候,你受到过一次袭击。 你的母亲,大魔女陈喵喵,通过某种我不清楚的方式,跨越空间而来,大发雷霆,直接将袭击你的人全灭,还将西边的一条山脉炸成了裂谷。 那一次,泗象城动荡,前后死了不少人,不光是动过手的,还额外牵扯出一大片,连迷雾教会都未能幸免。 但真正幕后的人,断尾求生,虽然损失很大,最终还是从事件中脱身。 没错,那一次,就是井主教暗中下的手。 那之后,他似乎意识到,不能直接对你下手。 于是,他找上了我家,找上了你的朋友,也就是我。 我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对付你。 一开始,他想用时间收买我,以及我的家人,而且说是只要打探一下情报,不需要做别的。 2000年、5000年,甚至开价到了8000年。 我没答应。 我父亲心动了,但是他尊重我的想法,也没有答应。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没想到,临近毕业考试,他又来了。 我家在城北,教会的主要力量也在城北,虽然井主教没能担任三巨头,但在城北,相对于我们一个养殖场,教会依然是庞然大物。 这次,他没有利诱,他采用的是威逼。 一夜之间,我家的家禽死了一大半,我的父亲遭到袭击,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断了一只手。 那天晚上,井主教在我家客厅,坐在我父亲身边,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削苹果喂给我父亲的画面,我终生难忘。 我连一秒钟都没犹豫,直接答应了。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我只是[男配角],我不能像陈咩咩你这样的[男主角]一样,怎么都打不死、临阵突破、破而后立。 [男配角]很容易死的。 如果只是我自己死,那我不是没可能做一个硬气的[男配角],等你之后为我报仇。 可惜,这世界啊,反派他们没有下限。 玩伴或朋友再好,我也不能因你而害了亲人。 所以,我开始恨你,跟着你这个[男主角]没吃到肉,还给自己家里引来祸端。 一开始说好只是通风报信。 可惜事情后来的发展似乎出乎了井主教的意料,他需要我做一些隐藏线索的事。 我又硬气了一回。 结果,家里的养殖场就失火了,父亲住进了医院。 最后,算了吧,既然做了坏人,就坏到底,回不了头就走到黑。” 岳俊阳觉得嘴里的鸡腿有点没味: “你没想过找人求助?陈咩咩背后有魔女,学校也有老师。” “怎么没想过,可是远水救不了近火,能让魔女全天保护我全家,还是让老师们写几封信,去投诉一位主教?井主教动不了陈咩咩,还动不了一个养殖户?” 陈咩咩擦了擦手上的油。 “说起来,毕业之后你基本没联系我,唯一一次去拍卖会,还是我找的你,怎么,后来井主教没逼你了?” “嗯,说起拍卖会,我那次买到了一件神秘物品。” “我记得,是叫[律令门锁]吧。” “对,我用那把锁,将所有井主教的通信往来,事件记录等等,全部藏在了一个地方,那是我所能搜集到有关他的不利材料。 如果我死了,我结社的人会在某一天,清理无人信箱时,意外打开那道锁,看到里面的材料。” “你觉得井主教要对你下手?” “当然,我家厂子烧没了,井主教想威胁我越来越难,不是自己人的知情者,他迟早对我下杀手。” “这么说来,那天买[律令门锁]的时间,怕不是你家最后一点家当了吧。” “是啊,还要时间有什么用。 别这副表情,一开始也许是因为你,但事情到这一步,已经和你陈咩咩没关系了。 我刘波也是有脾气的,三番两次被人拿刀架着亲人,我能不恨他? 以井主教的狠辣,就算当他听话的狗,最后能让我全身而退?不可能的。” “最后一个问题,那你为什么想要破坏封印?” 刘波沉默了半天,晃了晃手上的手表。 “半小时前我还不想的。我父亲失踪了,生死未卜,我心里还有一份侥幸,也许再听命干这一次,能将他换回来。” 第137章 君子剑 “刘波,这话你也信?”岳俊阳差点一块鸡骨头扔过去。 “听起来很傻是不是,为了一个可信度很低的承诺,伤害自己生存的城市。”刘波脸上闪过一丝自嘲。 “你们不是我,失踪的也不是你们的至亲,这份威胁并不高明,我爸能回的几率也确实渺茫,但是当你身处局中,你们很可能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 哪怕是侥幸,我还是在不断说服自己——也许我的父亲对他们来说无足轻重,说不定就真的放回来了呢?” 陈咩咩没做声,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况且这事说穿了由他而起。 核心封印点,孙长官几乎同步获得陈咩咩三人的对话内容。 他看向身边的智囊团。 “[百目]。” “在。” “立刻发动所有力量,查出这个刘波的父亲所在,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小贾一起行动。” 风铃与小贾立马行动。 他俩一出那临时搭建的会议帐篷。 风铃冷冷开口:“小贾,不,贾局长,这次你不要再搞小动作,刘波是我的学生,要找的是他的父亲。” 一向和气的小贾,这次强硬起来: “[百目],你搞清楚形势,现在你不再是组长,这次行动关系着整个城市的存亡,你做好你的事,找到人的位置就好,至于后面的,我来处理,不需要你有心理负担。” 风铃脸上冷得像铁。 她深知政客们的尿性。 在政客们的眼中,只要刘波知道他父亲的确切消息,打破他侥幸的幻想即可,至于他父亲是生是死,无关紧要。 若是解救困难费时,甚至会...... 不过此时事关全城,风铃也只有尽全力寻找。 “希望我能尽快找到,将他完好地带回来。”她在心里默念。 北区封印点。 陈咩咩轻轻开口:“刘波,其实刚才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没有证据,多少有些诈你的成分。” “我知道,你个傻缺几时比我聪明过,和你爹我玩心眼,你还早着呢。” 岳俊阳呆住了:“那你还?” 刘波直接将有油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我被传送过来,就已经想通了,众目睽睽下,骗过陈咩咩,破坏掉封印,我父亲回来,我们一样很难逃出城,会被全城人撕碎的。 正好,陈咩咩识破了我,我就认了呗。 而且,我早就该死了,在毕业考试的时候。” “嗯?还有事?说说吧,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聊天了。” “事到如今,我也不怕被骂。 毕业考试的时候,我遇到的是一只很佛系的丧尸,它不大喜欢动弹,把自己埋在一个山洞的地里躺平。 它给了我一个选择题,和现在陈咩咩一样,二选一。 我和一个同伴,只能活一个人,另一个死在那里,永远陪它。 丧尸让我先选。 这还用考虑吗,我又不是什么圣人,肯定选自己活啊,性命面前一个校友算什么,根本没什么好犹豫的。 结果,第二个进山洞的,是我另一个最好的朋友。 他叫傲天,是我的邻居,从在地上爬开始,我们穿着开裆裤就在一起玩。 我以为遇到了一个送分的怪异,没想到命运从来不会免费馈赠。” “你选择了让他留在那?” 刘波看了看陈咩咩,又看了看岳俊阳。 “要是那样就好了,起码我可以坏得彻底点。 当时我既惜命,又不愿选择害死傲天,陷入挣扎。 没想到选择的权力是可以抢的。 傲天几乎没有犹豫,他抢答了。 他说,让我离开。” “呵呵,我走的时候都不敢看他,现在回想起来,从那天起曾经的刘波就已经死了。” “也许你不用这么悲观,今天你又不会死,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我不会死?或许吧,陈咩咩你的心还是太大了,主动离我这么近,很危险的。” “怎么危险了?” “毕业之后,我的[神秘]从[身份感知]变成了[身份替换],就是说我只要发动能力,可以替换掉你[男主角]的身份,那样从此你就是个配角了。” 陈咩咩在夜晚时一点不怕危险,也不可能被替换,不过这个他不会随意往外说。 “那你之前怎么不对我下手,不想当主角?” “呵呵,主角之所以是主角,不光是出身与运气,心性、器量、思维逻辑都不同,而且走到哪都会惹事。 别看你有大魔女作为背景,还不是从小就一个人孤苦伶仃,受尽磨砺。 所谓主角,就是大起大落,吃最苦的苦,享最美的福,其中的落差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我的人生高光虽然远远比不上你,但我起码有过一个快乐的童年,美满的家庭。” 陈咩咩用脚扒了一下岳俊阳的脚:“好了,和刘波聊了半天,大班长,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岳俊阳小腿都在打颤,嘴巴依然很硬: “我,我当然准备好了。” “想好了,这可是你的命,不是请客吃饭,装这一次,代价比你之前十几年的都要大。” “没什么好想的,我...岳俊阳,顶天...立地,行...得正坐...得直。” “喂,你说话都带颤音了。” “才没有,只不过地上有点凉,我有点冷罢了。” “那我就选你了。” “选...选吧,必...必须是我。我...就是干大事的人。” “[试炼],我选择由岳俊阳修复封印。”陈咩咩高声喊话。 岳俊阳身上的红色血柱变亮变粗。 “岳俊阳,你被试炼者陈咩咩选中,你是否愿意被选取。” 不光陈咩咩、刘波,周围的神秘者都瞪大了眼睛。 居然还有被选者确认这个环节! 并不是陈咩咩选谁就结束,还要被选择的人自愿接受。 岳俊阳缓缓从地上起身。 由于此刻他浑身发抖,疲软无力,他第一下没站稳,第二下才成功起身。 “我若是不接受,会怎么样?” [试炼]的声音传来:“不接受,则重新选取一组两人,由陈咩咩再次选择。” 谁不想拯救城市?但谁又想死。 岳俊阳看了一眼四周。 都是神秘者、高级技术人员,很多他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大高手。 所有人都看着他。 曾几何时,被如此众星捧月,是他梦寐以求的场景。 他深吸了几口气。 从腰间拔出了剑。 他持剑对天。 “我接受。” 他身上的红色血柱变得更粗更亮。 但这次,红色血柱的变化没人注意了。 因为从岳俊阳手上的宝剑上,射出璀璨的金色光芒。 金色的光柱完全压过了血柱,更粗更亮,无比耀眼。 “此剑名为[君子剑],曾为最初的第一纪元之时,人族先贤眠月大圣的贴身配剑,到我手上一遭,当闪烁一次光芒,不令其蒙尘。” 陈咩咩与刘波看傻了。 “这,这不是你在夜市上买的那把假剑吗?” 手持神剑,岳俊阳从颤抖状态中平复。 他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臭屁与嘚瑟。 “哼,无知,人可以伪装,剑也一样。 那晚,我一进夜市,就知道这是我的[命中之物]。” 第138章 真君子 岳俊阳手举神剑,朝着封印处的[魔镜]走去。 整个人好似一个移动的黄金光柱。 距离并不远,只有十几米。 经过陈咩咩与刘波身边时,稍微停顿。 “你们知道吗,我小的时候,其实叫岳阳,在上学前我自己改的名字。 我小时候看过一本游侠,里面有个叫‘岳不群’的伪君子。 他明明什么都有,产业钱财、妻子女儿、声望地位,本可以过上富家翁的日子,可他荣誉心太强,为了目标,永不满足,甚至不惜一切代价,宁愿粉碎已经拥有的一切。 很多人讨厌他,但我佩服他不顾一切的意志,同时又害怕与他一样,陷入无尽的魔障,于是改名岳俊阳,无时无刻提醒我自己。 岳俊阳,岳君羊,君羊为群,我乃岳群,抽去‘不’字,好似‘伪君子’中抽掉‘伪’字,是为君子。” “要不,你别这么正经,我有点不习惯,不行还是换个人来?” “不可能。陈咩咩,你以为给你的选择每次都会这么容易?明摆着能赢的局洗牌重来?我接受了,就不会反悔。 我岳俊阳的人生,已经演了99%,这最后一程,凭什么不让我演完!” 在众人的目光中。 岳俊阳好似一颗微型的太阳,冲进了[魔镜]。 镜中,将他最后冲刺时,三分狰狞、三分恐惧、三分红眼、一分坚定的表情定格。 “哐当~” 神剑被他最后留在外面,没有了岳俊阳,剑身上光芒消失,再次变回那把一眼假的小破剑。 [试炼]的声音响起:“第一处封印,修复完成。” 陈咩咩被传送走,去了下一处封印点,刘波身上血柱消失,留在原地,立马被人控制住。 安会长上前,双手捧起地上的小破剑。 “伪装一世,不改初心,此乃真君子。” 东区封印点。 陈咩咩回过神来,再次看到了[银月之庭]的一众老面孔。 东区这个点,临时领头人是魔方脑袋的菲娜。 [银月之庭]出了位[神秘]6,整个结社地位水涨船高。 卡珊喊起来:“陈咩咩,干得漂亮。” 刚才第一处封印成功修复的消息,已经瞬间传遍其他三处。 陈咩咩才刚和结社里的人打了个招呼。 另外两道血色光柱出现。 依然是陈咩咩认识的人。 左边的是华医生,右边的是金夫人。 华医生是今晚战斗后勤医疗队中的一员,突然被传过来,稍微了解了下[试炼]告知他的规则,便冷静下来。 金夫人显得很慌乱。 她本在家里,照顾失去下半身的金先生和小金。 一个恍惚后,她来到了战场,被一大圈奇怪的人盯着,耳边还传来莫名的声音,似乎在告诉她一些规则。 她头发杂乱,面容憔悴,面对异常的突发情况,很是慌张。 核心封印点。 智囊团们依旧是立马高速运转起来,华医生与金夫人的资料被火速摆到所有人面前。 孙长官已经不再询问这些智囊们的意见了。 不是不相信他们的能力,而是他看清楚了形势,这场试炼,最关键的人其实是陈咩咩。 陈咩咩并没有询问其他人的意见,或者寻求帮助的意思。 或者说,陈咩咩有自己的节奏,强行干涉,可能适得其反。 他们能做的,只有尽可能收集情况,提供给陈咩咩。 东区封印点。 “金夫人,先冷静一下,好好读懂耳边的规则。”陈咩咩来到她面前。 “陈咩咩!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突然就被变到这里来了,我家里怎么样了?”金夫人好像抓到救命稻草,问题不停。 等她搞清楚情况后。 “不可能,我家里还有丈夫和孩子,我不会去修补什么封印的,想都别想。”金夫人瞬间变脸。 华医生在一边安静地站了半天,在此时开口了。 “只要满足我一个要求,我愿意去。” 华医生不光是对着陈咩咩说话,他是对着周围所有人在说话。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颁布法律,禁止器官移植。” 陈咩咩没说话。 人群里一个有官员身份的人站出来: “立法不是说说就有的事,我请示过孙长官,他代表三人议会同意你的要求,将在三个月内推动流程,将新法落地。” 华医生面无表情:“我不相信你们口头的,现在市政立马群发消息,将立法内容全城公布,我要在上面看到三人议会所有人的落款。” 那位官员又对着手表联系去了。 陈咩咩来到华医生跟前。 “华医生,这么逼宫最上层,以后在诊所不想混了?” “他们答应的话,我只有今天,没有以后可言,现在不争,我死后保证政客的嘴脸说变就变。” “华医生,你是没听明白我的意思,还是听明白了故意在装糊涂? 现在的问题,不是两个善良的人,谁愿意牺牲。 而是,你们两人里,有一个想破坏封印。 金夫人一个普通妇人,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可能连封印是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她不是想破坏封印的人,那不就是你了?” 华医生微微点头,也不反驳:“那你可以选择她。” 陈咩咩退到华医生与金夫人中间,暗暗皱眉。 华医生可比刘波与岳俊阳难缠多了。 就在陈咩咩试探无果,陷入两难时。 刚才那名官员回来。 他不是来回复华医生要求的,他带来了市政收集到的最新情报。 “陈咩咩,那位金夫人的慌张大概率是装出来的,我们收集到的情报里,她的[神秘]已经突破到了1,这几天还打听过结社的事,她在故意隐藏。 有目击者看到,她在垃圾堆捡到破碎的好布料后,将碎布贴到一起,就变成一件完好的衣服,只不过衣服上拼接的地方会有一条微小的细线。” 陈咩咩再看金夫人。 只见她的衣服上有少量不规律的线条,很细,不提醒的话,都容易被当做布料的纹理。 第139章 金夫人 陈咩咩再次走近金夫人。 这次金夫人脸上的惊慌,畏死的怯懦,全都消失了。 她的眼神里很平静。 “金夫人,成为神秘者。恭喜你。” “对我来说,没有喜。十几年前就应该拼命的,我退缩了,十几年后,由我丈夫替我支付了面对怪异的代价。” “我不是很明白,你们家现在很缺时间吧,成为神秘者,可以赚得更多,这有什么可藏的呢?就算你不想打打杀杀,也有专门为生活辅助类神秘者设计的岗位。” “我没有刻意隐藏,只不过家里最近连发不幸,我得改变,不能像以前一样,家里有一点好事,就到处去说。” 陈咩咩觉得她说得有理。 什么叫隐藏?难道不拿着喇叭到处喊就是隐藏? 金夫人家逢大变,变得低调些也合乎情理。 华医生冷笑一声。 “我有点看不下去,金夫人,这是你的第二层表演吧,还真厉害。 要不是你曾来东区诊所找过我,询问你丈夫的伤势问题,我可能也将你当成普通的新晋神秘者了。” 这是有货? 陈咩咩赶紧接上话:“华医生,既然开口了,就展开说说?” “之前,金夫人听说我医术不错,便来找我。 我明确告诉过她,她丈夫金先生那样的普通人,失去的肢体已经不存在,想要恢复,需要断肢重生级别的[神秘],几乎是不可能。 第一次她走了。 第二次,她不知是哪来的消息,主动问我,如果转化成血裔奴仆,有没有机会? 我是医生,总不能骗她,便告诉过她,[神秘]6以上血裔转化的奴仆是可能的。 她面带喜色地离开了。” 华医生这边话才刚说完。 南区楼3楼,金夫人的家门就被一群大汉撞开。 5分钟后。 传来消息:金夫人家里,发现血裔的痕迹。 “怎么可能,我家怎么可能有...”金夫人呆住了。 华医生补了一刀:“金夫人,异族也只是想利用你们,血裔有个习惯,会在猎物的巢穴里做一个标记,想必你家的就是这种标记。” 金夫人脸上的平静再次被打破,她瘫倒在地上,好像失去了希望,嘴里不断低声念叨着:“不可能,他们不可能骗我,不可能。” 陈咩咩满脑黑线。 金夫人这是在给他加难度。 原本只是一个简单的邻居大姐,保持单薄的爱显摆形象不就好了,这一到关键时刻,怎么还给自己加戏? 从一开始的虚张声势,到中间的平静阴沉,再到现在的崩溃失控,出场才几分钟,直接表演出三个层次的面孔。 这里是战场,已经厮杀了一天的战场,没有人安慰坐到地上的金夫人。 她自己缓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环顾四周。 她不知是在和自己说,还是在问其他人: “所以,我被骗了,完全没有希望了是吗?” 陈咩咩走过去,将她扶起。 “也不绝对,先说说他们要你做什么吧。” “做什么,呵呵,我也就只是一个刚刚侥幸获得[神秘]的门外人,又能做什么呢,无非是提供一下藏身之处,帮着隐藏打打掩护。” 陈咩咩叹了口气:“那很可惜,你所做的事,与期待的报酬完全不对等,他们的信誉姑且不论,这是明显没准备付账。” 只是提供一个住所,打打掩护,就想换取一个[神秘]6的出手?还是让人跑来敌对的人类城市出手,简直天方夜谭。 “金夫人,手表别藏了,我已经看到了。他们又给你发消息了吧,我猜猜,他们一定是说,要你毁掉封印,他们就兑现交易对吧。” “是的。” “那你怎么想?” “我不会再信他们。” 话是这么说,但周围一大圈人都不敢完全相信金夫人。 就像之前的刘波,哪怕几率再小,那也是救命的稻草,在水中挣扎之人别无选择,只能拼命抓住,至死不肯放手。 这时,之前的那名官员再次从人堆里挤出来。 他对着华医生大声喊话:“三人议会已经同意你的要求,已经对全城发送《禁止器官买卖及移植法案》的试运行草案。你可以查看一下腕表,请放心,无论如何,这件事都将落实到底。” 华医生看了看腕表,脸上露出满意而又释然的笑容。 “那我就没有遗憾了。” 陈咩咩同样看到了市政群发的对公消息,心中暗道,非常时期,效率是真的高。 陈咩咩与华医生对视一眼。 然后,陈咩咩对着空中喊话。 “[试炼],我选择由金夫人修复封印。” 陈咩咩的选择出乎所有人意料。 现在的金夫人明显不可信,她家都已经藏异族了!而华医生的医德口碑在外,核心要求也被满足,肉眼可见的可靠。 一旁的官员急了:“陈咩咩,你怎么乱来,条件都谈好了,选华医生啊!” 陈咩咩冷哼一声:“聒噪,我才是决策者,将这个人拖下去。” 东区总指挥,魔方脑袋的菲娜很挺自己人,她一招手,那名官员被人拉走。 原本响起一阵轻微议论声的现场,再次安静。 远在其他封印点的三巨头,也没有再派人跳出来阻止。 对三巨头与智囊团们来说,井主教为什么选择陈咩咩作为试炼者,这本身就是一个未解之谜。 因此陈咩咩是个什么立场,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他们都不意外,也阻止不了。 金夫人收到[试炼]的询问,问她愿不愿意接受陈咩咩的选择。 她用空洞的眼神,看向陈咩咩: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丢下家庭,为保存其他人去送死?你为什么相信我?” 陈咩咩微微低头: “这么说也许有点残忍,但现实就很残忍,你是一位母亲,你的孩子还要在人类的城市生活,你应该希望他是一位英雄的孩子,而不是一名叛徒的孩子。” 金夫人眼眶红红的:“我希望我的丈夫能获得终生的医疗救助,我家因车队损失的外债能被清除,我的孩子小金能获得好的教育,今后还能有一份好工作。” “会的,医疗与债务都会解决,小金要是成为神秘者,会有一个好的结社收他,就算他没有尝试毕业,也会成为外围成员里的管理层。” “你能代表市政或者结社吗,刚才那位华医生就不相信他们。” “我答应的没人能赖,以我陈咩咩之名,向你保证,以上承诺都会兑现。” 沉默5秒后。 “好,我接受选择。” 金夫人一步一步走向[魔镜]。 陈咩咩在后面轻轻问道:“一直称呼你为金夫人,作为城市的英雄,你的真名是?” 金夫人脚步微微一顿。 “我跟着我家金先生二十年,跟着他享受过山珍海味,穿金戴银,人前显摆。 早就决定这一生富贵风光是他,穷困潦倒也是他。 原本还想着一起熬熬苦日子,可惜没有机会了。 我的名字,就叫金夫人吧。” 第140章 诉求 “等等!” 在金夫人距离[魔镜]还有5米远的时候,华医生开口了。 “我并非要抢着送死,不过按照[试炼]规则,陈咩咩先生,你的意思是,我想毁掉封印。这是对我名誉的一种伤害。 所以,选一个家里已经藏有异族的人也不选择我,请说清楚理由。” 金夫人暂停脚步。 陈咩咩转向他。 “华医生,可能你以为我们只见过两次,但其实,我对你的了解远超你想象。” “愿闻其详。” “我怎么知道的,比较复杂,就直接跳过。 华医生,你刚才的要求,是颁布法律,禁止器官移植对吧?” “是的,这是我在诊所里一贯坚持的事。” “确实,要是收集你的资料,整个东区诊所可能都会觉得你的这个要求很符合你的人设。 但是我啊,一直有个疑惑。 那就是华医生,你为何这么反对器官移植。 这项技术确实会衍生出一些黑灰产业,但技术本身是正常的医疗手段。 要是只因为会间接造成器官买卖,那医疗领域里,灰色产业多了去,也没见你每遇到一个就打抱不平。 如果我没记错,你小时候学医的初始动机,是因为你奶奶的病,但是你的奶奶也并非死于器官移植。 所以,我一直没有找到你这个执念的来源。” 华医生拍拍手:“看来你确实对我非常了解,被人如此观察,我居然没有丝毫察觉,你很厉害。那么你的推测是什么呢?” “推测?嗯这个词用得好,我确实也不大确定。 我觉得啊,器官移植与其他灰色医疗不同之处就在于。 你需要亲手摘除原有器官者的器官,我觉得这是你不能接受的。 我看过你的手术数据。 精湛的医术、[神秘]能力的加持,你的手术成功率高达90%,这还是什么疑难杂症都接的情况下。 华医生你出生不算好,很早熟,看似循规蹈矩,其实对于人情世故远比别人了解得深。 所以我就猜啊。 有没有可能,你深知这世道本就没有那么黑白分明,见不得光的事不可阻挡,因此你给自己制定了一个底线—— 起码不能自己亲手去伤害无辜,至于别人怎么做,你不想管,也管不了。 器官移植撞在了你的底线上,它需要你亲手让一个无辜者失去重要器官。 不知道,我猜得对不对?” 华医生眼角微微抽搐。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我应该会将你引为知己,好好喝上两杯。” “这话我记下了,你可欠我两杯酒。” “你的猜测大体不差,但这和你今天的选择没关系吧。” “当然有关系。 华医生,既然你的底线只是自己不干就行,那你以生命换取的唯一要求,就不该是不让别人进行器官移植。 如果你今天的要求是,处置几个与你有仇而平时又动不了的权贵,我还会信几分,可你拿出来的假要求过于高大,完全没有涉及你个人的诉求。” “我现在衣食无忧,没有什么个人方面的诉求。” “真的吗,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 所长的位置无望,还可能被排挤出诊所。 权贵组团逼迫,连后台江家也放弃了你。 但是仇能不报吗? 比如刀疤和他的妹妹,又比如你的第一位医术老师郭所长? 以前在诊所有点权力的你都动不了他们,今后的你更是没有一点机会。” “你怎么知道刀疤,还有郭院长的事!” “这个充满神秘的世界,秘密这种东西,不是在有第二个人知道的时候才泄露,而是在第一个人知道的时候,就存在暴露的可能。” 华医生的惊讶没有持续多久,现在纠结怎么知道的,已经没有意义。 “哈哈,哈哈哈,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确实是输了。” 这个话题两人没有再往下说。 说到这里,已经距离华医生破坏封印的真相,只隔一层薄纸。 从上往下,叫改革;从下往上,叫革命。 当没有希望爬到上面,主宰改革的时候,落于底层的尘埃中,就只剩革命一条道路。 而一个底层人想要将旧秩序推倒重建,第一步就是将旧有的一切彻底毁掉。 对泗象城来说,失去封印,就是旧秩序毁灭的第一步。 而此时此刻,是华医生唯一有机会破坏封印的机会。 “华医生,你问了我不少,我也有几个不清楚的地方,你能帮我解惑吗。” “说说看。” “诊所的郭所长,到底是怎么死的?” 华医生微微陷入回忆,眼神好似看向很远的地方。 “那天晚上。 我将郭所长带到病房,我治好了他,我们聊了很久。 我们好久没有那么心平气和的聊天,时间好似回到了我还是个少年,刚进入诊所的时候。 郭所长被循环护士长袭击,命没丢,但也遭受了不小的痛苦,我的救治让他很感激,他以为是我救了他的命。 聊到最后,他对我说‘我改变主意了,我支持你,我会去和上面的人说的’。 我看着他对外发送了支持我当所长的消息。 然后,第二天他就死了。 后来想想,也没什么奇怪的,他本来要退休,已经失去价值,最后还不听话,确实有了取死之道。 我不知道具体下手的是谁,其实也不重要,一定要给个名字的话,应该是‘权贵’。” “原来如此,有些可惜了。 不过华医生,你二十年来,治病救人,坚持底线,想必是敬畏生命的,你难道不清楚,你的选择,会造成无数的流血事件?这和你不愿伤及无辜,似乎有些矛盾。” “救的人多了,受到的感谢多了,人是会麻木的。 我见过太多人,在病床上治好,出了诊所就没了。 我慢慢感觉到,医生的能力是有限的,有时甚至连手术室里的事都决定不了。 病不仅仅是在人身上,也在家庭身上,在城市身上,在时代身上。 想治病不能妄图一点血不流,一点创口不剩,一点副作用不愿承担。 所以啊,陈咩咩先生,有没有另一种可能。 我一开始提出的‘出台法律,完善规则’的要求,就是我的真实诉求。” 第141章 双主教 华医生说完话,便转身往场外走去。 他知道,陈咩咩不会选择他。 华医生虽然有些“大逆不道”的想法,但他确实还没开始实施,加上此时他身上还被血柱包裹。 没有人阻止他离开。 他不会再回医疗队,也许也不会再回东区诊所,会去哪,没人知道。 金夫人看了眼周围。 一个个起步[神秘]4的高阶神秘者,本该是她一个神秘圈子里的新人,平日里遇到之后毕恭毕敬的存在,现在皆是平视着她,与她目光交织之时,皆是微微颔首。 金夫人红着眼,昂首挺胸,好似曾经衣着光鲜时,在街坊邻居间走过,走完距离[魔镜]最后的5米。 最后的最后,她回头看了一眼南区楼的方向。 魔镜里最后定格的,是一位喜爱显摆的妇人重新恢复张扬的脸,她甩着头发,来了一发“回眸一笑”,一如陈咩咩在老李水果摊中与她的初见。 [试炼]的声音响起:“第二处封印,修复完成。” 陈咩咩被传送走,出现在城南的封印点。 这第三处封印点,领头的负责人有两位,原本首领是[南君结社]的南君,属于力量相对薄弱的一处。 [试炼]开始后,敌我双方都不能继续攻击封印,因此镇守城墙的[院长]来到这里进行增援,此时邓院长是第二位现场负责人。 陈咩咩的出现没有人惊讶。 可接下来的两名被选择者,直接引来了成片的惊呼声。 新出现的两道血柱里。 左边的是井神父。 右边的是小丑。 很多人惊呼,是因为和前两次不同,前两次,一共出现过四个人,都像是“好人”,选择的难点在于寻找隐藏的“坏人”。 这次的两个,泗象城里随便一个高阶神秘者都知道,两个都是“坏人”,而且都是“极恶”。 井神父,几乎已经坐实,之前出卖布防图,破坏封印的就是他,最新消息,他还在市政厅里大开杀戒,就连这次的[试炼]也是他搞的鬼。 小丑,前迷雾教会在泗象城的主教。 迷雾教会主教,就这个头衔,就是绝对一身血债,小儿止哭。 这两货里,有“好人”?还是愿意付出性命的“好人”? “井主教,没想到你能逃出市政厅,整出这么多事。”场外的邓院长拿出一副气得胡子都飘起来的样子。 这家伙,在他眼皮子底下伪装几年占卜老师,说起来他脸上就该火辣辣的。 井神父呵呵一笑:“要不是需要在仪式前,从你们三个身上获取气息,我也不会去市政厅‘做客’,你们可把我‘招待’的不错呢。” “什么...原来如此,你是故意被抓,你算到了其他人权限不够,我们三个会亲自审问你。”邓院长暗暗咬牙。 小丑一出场,很是兴奋。 先是“嘿嘿”地一阵怪笑,边笑边对井神父出手。 他居然想直接杀死井神父,将陈咩咩除他以外的选项抹除。 血柱的特性是,谁攻击就诅咒谁。 小丑的攻击没见效,反而受到诅咒。 可他现在自己也是血柱里的人,受到血柱的保护,因此又将诅咒的伤害抵消。 小丑是个多动症,他站没个站像,很不安分。 见到攻击无果,他转头直接朝[魔镜]冲去,又来了出“没被选择,自己入镜”的骚操作。 结果很明显,[试炼]并没有留下这种重大漏洞,他被血柱包裹着,卡在[魔镜]前三米,再也无法前进。 小丑的这几下,又快又突然,虽然没成功,但还是将围观者吓了一大跳,纷纷后退。 这个疯子,要是仗着血柱,跑来无差别大开杀戒,靠近了很容易被杀的。 小丑做这些事的时候。 井神父没理会在面前张牙舞爪的小丑。 他捣鼓出一个新的血阵,放了一大桶血,整个人因失血过多,脸色煞白。 他的阵法成功生效了。 在陈咩咩、小丑与他三人周围,升起一面半透明的血幕。 三人一下子被血色帷幕裹在里面,好似单独进了一个大帐篷。 陈咩咩看着面前的两人。 有点奇怪。 要是对别人来说,井神父与小丑都不是好人,很难取舍。 但对他来说,井神父是派人杀他的人,小丑是他半个手下,谁和他一边,简直一目了然。 然而,事情真的有这么简单么。 井神父最先开口。 他对着陈咩咩,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向您致敬。我是该称呼您陈咩咩,还是其他尊称?” 陈咩咩狐疑地看着他。 这老狐狸这么客气的吗? “陈咩咩吧。你呢,我该叫你井主教还是鲸老师?” “不敢,您就叫我井神父就好,我已经在周围设下帷幕,我们的对话其他人听不到。” “你有什么不敢的,派人刺杀我都干了,现在客气有什么用。” “曾经对您的冒犯我深知罪无可恕,无论何种处罚,我都愿意接受。” 井神父的超低姿态,让陈咩咩有点摸不着头脑。 就算是装,也不用装成这样吧。 小丑站不住,在两人身前身后来回转悠,他突然插话:“既然什么都接受,那就自裁吧,嘿嘿。” 井神父依然微微低着头:“如果是陈咩咩您的意思,自裁也没问题。” 陈咩咩眼珠一转,既然这么卑微,别管是真的还是装的,先挖点东西出来。 “井神父,你说说之前对我刺杀的事吧,前因后果,说清楚点。” “好。” “事情要从十年前说起。 十年前,泗象城的太阳教会出了一位惊才绝艳的人物。 他不过三十岁,便获得太阳的[赐福],达到[神秘]6,坐上主教之位,还成为了三巨头之一。 他姓易,人们称他易主教。 当时的他意气风发,在泗象城里权倾一时,独断独行。 无论是另外的两位巨头,还是我这位相邻的月亮教会主教,都活在他的阴影下。 呵呵,刚则易折,??强极则辱,他的强势逐渐引来了诸多不满。 很快,针对他的阴谋开始了。 上任[长官]、我,还有上任[南君]等社长,一起给他设了个局。 我们知道他的[魔镜]可以操控一只怪异,于是鼓动他,去收服一只无比强大的怪异。 不错,就是如今看到的,危险等级7级的[试炼]。 易主教很自负,他带队进行了上一次的试炼。 当时地点是在野外,易主教真的天赋异禀,虽然死伤惨重,但他最终艰难地通过了试炼。 [试炼]是一只很特殊的规则类怪异,它无形无色,除了睡觉就是展开试炼。 试炼者成功,它会拼尽全力给予奖励,然后因消耗过大陷入沉睡,等再一次积累好能量,重新醒来,展开新一轮的试炼。 易主教拿到奖励,然后被我们偷袭。 我们杀死了他,上任[长官]、上任[南君]都死了,最后只有我一个人活着回来。” 故事有点精彩。 陈咩咩与小丑听得津津有味。 小丑“嘿嘿”一声:“据我所知,易主教强归强,但也很难杀掉所有人吧,神秘者发现打不过不会跑吗?” 井神父看了小丑一眼,似乎不满他的多话: “一半人死在易主教手上,剩下的是被我偷袭灭口。” 陈咩咩头上呆毛竖起:“你偷袭和你一起搞偷袭的队友?为什么?” 井神父从一开始就没美化过自己的行为。 “一开始我只想杀易主教,但中途我临时改变了主意,我要独占那次试炼的奖励。” “什么奖励?” “一块来自恒月的陨石碎片。” 第142章 预言 井神父嘴中出现“恒月”时,陈咩咩便意识到,和自己的联系恐怕要来了。 果不其然。 井神父目光复杂地看着陈咩咩。 “我的[神秘],在学校里伪装成占卜老师,实际上是预言。 当然,我没本事凭空预知未来发生的事,我需要媒介,也就是目标身上的一部分肢体。 我拿到恒月的陨石碎片,经过多番准备,于4年前,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完成的情况下,居然意外成功对着恒月来了一次预言。 代价很大,我从[神秘]6的顶点退化回了[神秘]5,伤到根基,至今难以恢复。 不过我觉得是值得的。 我获得了一条极为模糊的预言。 或者说是未来的一种可能性。 ‘若是学校里的一位学生死去两次,恒月的纪元便将降临。’ 这可是从未有过的恒月纪元,要是能促成,于我而言是何等荣幸。 我不明白‘死两次’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首先要找到人。 我欣喜若狂,开始化身鲸老师,寻找这名学生。” 陈咩咩大致知道了后面的故事走向: “这么说,你花了大约二年时间,在我四年级时,找到了我?” “是的,预言极花精力,我并不能随意施展,一个个学生顺着找过来,我终于找到你。 找到你之后,我就动手了,我想先杀死一次再说。” “你有没想过,预言不一定是真的,杀错了呢,我不是白死了。” 井神父与小丑这次很一致,几乎异口同声:“杀错就杀错,有什么关系?” 陈咩咩看着这两个宗教疯子,深感不是一路人。 “你的母亲陈喵喵,那次几乎将我的势力杀了个干净,城里还有暗中保护你的人,我暂时没有力量采取武力行动,况且我估计派出高手,会再次引来陈喵喵。” “等等,城里谁在保护我?” “魔女茶话会第七席,以及市政里的某些人,他们都不希望你在泗象城出事。” “好吧,接着说。” “通过在学校里的观察,我发现,不是神秘者的普通人,似乎可以和你打闹,乃至伤到你,而不触发魔女在你身上布置的警戒。 我还找到一个你身上的防护漏洞,陈喵喵自己偶尔寄给你的东西,不在她认定的‘对你有威胁’的物品范围里。 于是,整整筹备了2年,我终于找到机会。 通过操纵甄流浪,找到名为灰烬的杀手,上门刺杀。” 后面的事,陈咩咩已经知道了。 “不对,你杀人就杀人,为什么要把我搬到南区楼1803,在乐园楼不行吗。” “不行,那是陈喵喵给你安排的房子,里面留有多少手段,我不清楚,我不能冒险。 当天,你在回家的路上被迷晕,直接被带到了南区楼。” “乐园楼的包裹是谁代签的?” “赵护士,她就住你楼上。” “有个叫[金刚]的保镖。” “我的人杀的,他意外出现,看到了赵护士,好在他也是教会的资深信徒,当场同意配合我们的一些行动。” “信徒,难怪你杀了他还给他家里寄时间。” “我没有给他家寄时间。” “他家里说收到了陌生的转账。” “不清楚,不是我。” 事情说到这,陈咩咩基本将所有事连通,当然还有几个小疑点,他也懒得在这个场合下一一追问。 陈咩咩没问题了,小丑咧着嘴开始了。 “你将陈咩咩特意安排到南区楼1803,是知道我住在那一层,事后想将他的死,嫁祸给我吧。 到时候大魔女找上门,嘶,我好怕~ 这笔账,我们可得好好得算算。” 井神父冷冷一笑:“我们要算的账多着,不差这一件。是不是该聊聊正事,谁去修复封印?” 小丑摆出一个夸张的笑脸:“上次你搞的破坏,这次你弄的试炼,你还刺杀了陈咩咩,你觉得这是个选择题?” 井神父不理小丑。 他面朝陈咩咩。 “在我眼里,您是伟大者。 在刺杀之后不久,第八纪元便到来,我预言中的内容已经完成,那之后,我停止了所有伤害行为,只是默默观察。 杀而不死,凡事逢凶化吉,我猜测您是恒月新种族的代言人。 我在城里发现了新的怪异种族,她曾来过教堂,结合您的存在,我知道泗象城可能是被选择的初始城市,这才是我破坏封印的原因。 现在您本人在此,本身代表着我信仰的对象,所以,您的意志,我必执行。” 井神父的拉票手段并不高超,他本可以说得更有煽动性,但他选择了朴素无华的表达。 陈咩咩看向小丑,示意“该你说点什么了”。 小丑一下子跳到井神父跟前,隔着双方的血柱,脸对脸。 “你必执行?背刺同僚,背刺一起背刺的人,现在还在背刺养育自己的城市,井神父,你说的话,可信度可不高啊。” 井神父与小丑对视,毫不避让。 “我从来都只是说‘偷袭’、‘刺杀’、‘灭口’,背刺?我没做过。” “嘿嘿,有意思,在这里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功成名就,将这里卖给新种族,这不叫背刺?” 井神父缓缓摇头。 “我是月亮教会的主教,此生对月亮忠诚不二。 我信仰的对象首先是月亮,其次才是种族与城市。 月亮守护世界,绝大部分情况下与城市利益一致,所以并无矛盾。 但这次,两者方向相左。 我不过是坚定不移地遵循自己的第一信仰。” 第143章 泗象城 小丑哈哈大笑起来。 “有意思,实在有意思,要不怎么说你是一城主教呢,这口才,真让人佩服。 行恶的时候打着信仰的旗子,就能心安理得,理直气壮,你应该去迷雾教会的,那里更适合你。 你得先是个人,才能捣鼓你的信仰。” 井神父淡淡看着小丑: “迷雾教会?我做事起码是有目的,讲秩序,你这样没有底线的疯子,几时开始悲天悯人起来。” “嘿嘿,我不在乎死多少人,单纯看你不顺眼。” 陈咩咩听他们斗嘴半天,这时才加入。 “井神父,你为了信仰舍弃城市,我不予评价,但你不能代表其他人做选择吧,也许人类与新种族可以并存。” “陈咩咩,不,陈咩咩冕下,还是感觉直呼您的名字很是不敬。 并存? 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应该指的与魔女一族类似的方式吧。 冕下可能高估了人类的品性。 魔女并不是这座城市的主人,她们只是比较尊贵的客人,三人议会里从来没有她们,哪怕是绵家出了一位第七席的大魔女。 在这个世界上,人类并不是一个正义与善良的种族。 人类,是七大种族中,心思最深、最易变心、最不愿分享的种族。 有如蝗虫,将所有资源占有后消耗一空,又如猛兽,卧榻之侧不容他人酣睡。 举个例子吧。 您知道这座‘泗象城’名字的由来吗? 人类崛起于最早的第一纪元,但当时人类人口有限,喜欢集群,并非所有城市的主人。 第二纪元开始,这座城市迎来了首位主人,妖族完善与修葺了这座城市,将之命名为‘四象城’。四象之名最初源于妖族的四位大圣。 第六纪元,鬼魅一族崛起,他们花费了极大代价,从妖族手上换来这座城市。 从此这座城市的主人变为了鬼魅。 鬼魅名字阴森,实际上并不喜欢争端,也不邪恶,他们在这里安居乐业。 第七纪元之初,这座城市易主了。 动手的不是新的魔女种族,而是借机出手的人类。 至于怎么夺下的城市? 呵呵,城里的史书会告诉你,英雄带着无畏的战士,用勇气与智慧,以弱胜强,以少胜多。 实际上呢。 泗象城本是四四方方的,现在却变成了三角形,只有东、南、北三区,没有西区。 真相残忍得普通人难以想象。 原本当然是有西区的,城市的西边上游有一个供鬼魅一族世代生息的大坝。 当时的人类,炸毁大坝,水淹全城,整座城市,几乎死绝。 人类因此夺下城市。 之后,人类自己当然也怕重蹈覆辙,于是毁掉了整个水坝与西区。 其他六族有感人类的狠辣无情,毫无底线,因水淹屠城之举,在‘四象城’的‘四’字前加上三点水,从此改叫‘泗象城’。 人类当然不喜欢这个新名字,但没有用,这个新名字就像城市的[代号],无法甩掉。” “我记得城西之外,有一座[偶然纪念碑]?” “不错,那里并非用来纪念什么,曾经是水坝的水位监测碑。 陈咩咩冕下,我信奉月亮,信奉恒月,既然您是恒月的代行者,那么我将以您的意志为主,这一点绝不会假。” 不得不说,井神父口才极佳,他将前因后果交代得清清楚楚,最后“绝对服从”的逻辑可以成立。 陈咩咩看看小丑。 小丑双手一摊,示意很无奈。 “可我还是信任我的邻居一些。” 小丑刚才一直在言语上攻击井神父。 这次轮到井神父反击他了。 “我无意质疑冕下的决策,不过我要将我知道的信息如实告知,以便冕下做出更加符合心意的决定。 小丑,是前迷雾教会在泗象城的主教,当然他们更喜欢称主教职位为‘负责人’。 请问冕下,您知道小丑每个白天出门一整天,都做了什么吗?” 陈咩咩摇摇头,他真不知道。 “呵呵,他可忙得不得了,他啊,人称‘小丑脸的魔鬼’,专门教唆人自杀,或者与人玉石俱焚,还贴心地为自杀者提供毒药与其他工具。” 陈咩咩狠狠瞪了眼小丑,意思很明显:你小子,在外面就这么搞? 小丑很不服气。 “纠正一下,我的职业是‘协助解脱师’。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生不如死之人,但受限于法律与道德,无法自己完成解脱,我可没有勉强,完全是帮助自愿的他们,完成愿望。” 陈咩咩皱着眉:“编,你接着编。” “我没说假话。 在病床上,本就治愈无望,因高额治疗费拖垮全家的老人; 在赌场里,失足无尽债务,害怕牵连亲友的赌徒; 身负血仇,却没有勇气与权力者同归于尽的弱势群体...... 是我,让他们实现自身意志,让他们达成目的。” 陈咩咩默默离两个疯子远了一点。 这两货真就没一个好人,都能给自己的罪行披上漂亮的外衣。 井神父冷冷道: “胡扯,你没诱导?唆使未成年人带着炸药冲进市政厅不是你干的?别人小情侣里有人劈腿,你教唆人家去杀出轨者全家,也算‘协助’?” 小丑不想理井神父这个不能理解他思想高度的俗人,眼巴巴看着陈咩咩。 陈咩咩摇头,表示他也理解不了。 小丑很受伤,蹲到一边生闷气,要不是有血柱,攻击无效,他绝对要继续找井神父单挑。 井神父赢了一局,还没罢休。 “陈咩咩冕下,我看得出来,您与小丑已经认识,有一定信任的基础。 但是,我想告诉您的是,小丑是不能以常理判断的,他崇拜的是无序,哪怕你们建立过类似同盟的关系,也不能真正相信他。” “他在我这是安全的。” “看得出,冕下的想法已经稳固,看来我是无力动摇,那么我只说最后一件事。 迷雾教会是一群恶徒的集合,但连这种教会都容不下小丑,是因为...” “你找死!” 小丑暴怒,直接扑向井神父,手中刀一样的扑克牌,不停对着井神父的血柱飞射。 哪怕无用,他也没有收手。 井神父微微斜着脑袋,嘴角勾起,露出疯狂而又兴奋的眼神。 “怎么,你敢做,还害怕人说? 小丑你啊,连迷雾教会都容不下,就是因为—— 你杀了你的搭档,不,应该说,你,杀了最信任你的妻子!” 第144章 小丑牌 小丑两副扑克牌耗尽。 双手无力地垂落。 “呵呵,呵呵呵。” 他慢慢抬起低下的脑袋,脸上的花妆显得无比狰狞。 知道杀不了井主教,也无法阻止他开口,小丑默默走开几米,背对两人。 井主教并没有露出胜利者的姿态,他只是给了一句总结: “连自幼相濡以沫之人都能下手,这个世界上谁能真正信任他呢。” 小丑没理会,井主教没展开。 陈咩咩不知道那背后是个怎样的故事,可两人不说,他也不好去挖。 一时之间,三人第一次出现冷场。 良久。 背对两人的小丑发出声音。 他是在和陈咩咩说话。 “他说的没错,我下的手。” 见他肯开口,陈咩咩赶紧挪过去,和他并排蹲在一起。 “可以...说说?” “没什么不可以的。 我们遇到强敌,不是对手。 我能走,她走不了。 我们都是迷雾教会的,落入敌对方手里生不如死。 最后我杀了她。” 小丑的表述太省略,明显省略了关键信息。 陈咩咩没能获得有用的情报,他觉得有点难办,选小丑还是选井主教,他原本是可以秒选的。 问题是,他现在面临的不是选人的问题。 抽象一点说,这是一个人生观的问题: 当一个人信心满满做出一个决策后,又不断出现与已经做出决策相反的新条件,那么,是该有了决定就坚持不改,还是因变化而不断调整? 陈咩咩想起了曾经万恶的选择题。 他在四个选项中排除了两个,剩下两个,一个是他初始看着就像答案的,一个是他觉得更符合题目要求的。 事实证明,这种时候,改与不改,都容易出错。 “小丑,你的私事我不管,我只问你,去修复封印,会死,你去不去?” “嘿嘿,我不怕死,但我会毁掉它。” 陈咩咩站起身:“[试炼],我要求重新来两人给我选择。” “驳回,此要求与[试炼]流程不符,只有被选择者拒绝接受,才能重新选人。” 陈咩咩看着面前的两个疯子,很难受。 要是选中骗他的人,那人绝不会拒绝; 要是选中没骗他的人,那也就不需要那个人拒绝,直接接受即可。 小丑慢慢起身。 “陈咩咩,我知道你的许多事情,也知道你将来会实力滔天,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有没把握在将来,复活一个距现在死了两年的人。” 复活,只是一个传说,连神秘者都视为神话的传说。 陈咩咩哪怕是在恒月下的[黄衣]状态,也没这个技能,何况是已经死了两年的人。 “我没把握。” 小丑一下子跳起来,对着陈咩咩贴脸狂喊: “你为什么不骗我下,骗我啊!” “我骗不了你,尝尽人间冷暖的你,应该最清楚,这世上靠人不如靠己。” 等情绪稍微平复,小丑咬牙切齿地低语:“如果选我,我一定会毁掉封印。” 井神父默默接上话: “知道小丑为什么恨我么? 当年他们遇到的那名强敌,是我惹来的,他们只不过是在大追查下受到了牵连。 陈咩咩冕下,那名让他们走不了的强者你可能很熟悉。 魔女茶话会第三席,大魔女陈喵喵。” 此刻,陈咩咩心里一万只羊驼跑过。 好你个小丑,城府真深啊。 这么久了,小丑能不知道陈咩咩是陈喵喵的孩子? 小丑对着他迁怒的井神父,都是见面就拼杀,那对于他这个陈喵喵之子,能不恨之入骨? 可每次见面,小丑都表现得略带畏惧,纯纯小丑。 现在看来,大概率是装的,那到底谁才是小丑? 陈咩咩在心底连掀十几张桌子: 这小丑,怕不是在玩卧薪尝胆的招数吧,想想也是,他一个疯子,不怕死,不怕折磨,利益也收买不了,疯起来连自己都伤害,岂会因为邻居的强大便纳头就拜? “井神父,我让你修复封印,你就会执行?” “冕下的意志,就是我终生的追求。我曾胆大妄为,刺杀冕下,这条命就在这里交给封印,以作赎罪。” 陈咩咩深呼一口气,对着空中喊话。 “[试炼],我选择由小丑修复封印。” 井神父叹了口气:“冕下终究没有相信我对恒月的忠诚。” 陈咩咩否定了他的说法。 “不,我信了。 你所做的一切,让你失去实力、名誉、地位以及所有的一切,让你在自己的种族里没有立足之地,而收益几乎为零。 没有绝对的信仰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 但是,虔诚的狂信徒往往并不温顺。 你身上没有月亮的神父袍出卖了你的内心。 在1802发现你身上同款的神父袍后,我曾做过调查。 原来,同为月亮教会内部,衣袍上的月亮居然有细微差别。盖因三个月亮在轮廓与纹理上有微小差别。 前七纪元,只有霜月与虹月活跃,只有祂们在[赐福],于是潜移默化间,制式神父袍上只有霜月或虹月,没有恒月的图案。 而你,自诩揭开恒月纪元的第一人,恐怕想的,是穿上第一件恒月神父袍吧。 在那之前,你宁愿衣服上空白一片。 井神父,你是一个极有主见的人。 我相信你会效忠恒月,不过恐怕是以你自己认为对的方式。” 井神父默默听完,微微躬身行礼:“受教了。” [试炼]的声音响起。 “小丑,你被试炼者陈咩咩选中,你是否愿意接受选择。” “我接受。”小丑秒速喊出回答。 小丑身上的红色血柱变亮变粗。 接着,小丑几乎45度歪着脑袋,朝着陈咩咩诡异地笑。 “选我?哈哈,哈哈哈,你知道了所有的事,还选我?” 陈咩咩平静地看着他。 “今天确实不错,听到了不少有趣的故事,其中也有你的。 我曾向你发出邀请,可愿为我做事,你亦是点头应邀。 自此,便是你的新生。 我的组织里,不乏恶意滔天,满手血腥之辈。 前事不咎,此前万般因果皆由我斩断,这便是我的态度。 至于你怎么想,怎么做,那是你的事。” 小丑收起夸张的笑脸。 “怪异的首领果然好气魄,陈咩咩,来一局,你赢,封印修复,你输,封印破碎。” 小丑发动能力,一张牌桌,两只高脚凳凭空出现。 “游戏规则还记得吧。” 陈咩咩稍微想了想:“14张牌,1最小,K第二大,小丑牌最大但被1管着?” “没错,一局定输赢,你先抽。姓井的,你来洗牌。” 井神父阴沉着脸,临时充当了把荷官。 他仔细检查了14张牌,确保没有问题,洗牌后摊上桌面。 小丑没管井神父,他只是盯着陈咩咩: “我直接告诉你,距离你右手最近的一张是K,你还要选那张,赌我不会拿小丑牌吗?” 陈咩咩没有回答,而是直接上手。 将桌面上的牌,直接一张张翻开,查看下面的点数。 此种当着对手的面,嚣张跋扈地作弊行为,看得井神父眉毛微抽。 陈咩咩注意到井神父的微反应:“游戏规则没说我不能翻开看,我先选,他能针对我,这本就是我该有的小权利。” 小丑点头,示意陈咩咩的行为完全合理。 陈咩咩找到了1点。 他将1点拿到手里,小丑还没选,便直接翻开。 “我的,1点。” 小丑面无表情:“我记得你说过,我只是生活里的小丑,在牌里,永远拿不到小丑牌。” “在遇到我的那个夜晚之后,在我认可你为小丑之时,你便可以拿到了。” 小丑沉默了两秒:“不错,原来确实是因为你。不过,能拿到,不意味着我这次就要去拿。” “是吗?” 陈咩咩将牌桌上剩余的13张牌聚到手里,三两下全部撕碎。 接着他一挥手,出现13张月光织就的牌。 月光之牌是透明色的,可以直接看到牌面。 13张月光牌,全是小丑牌。 井神父对作弊的认知简直达到了一个新高度,居然还能这么玩。 自己翻开看不说,还将剩余的全部换掉,这谁能玩得过? “这样就有点过分了。”小丑没有伸手摸牌。 “确实过分,不过在这个世界上玩游戏,不一直是这样,规则是由强大的人制定。” 小丑默默起身,不再废话,就要走向封印。 “等等,带上你的小丑牌。” 小丑转身,在挥散牌桌的同时,捏住一张月光小丑牌。 “要不,多拿几张,做个纪念?”陈咩咩笑眯眯地又递过去一把,大概5、6张。 小丑往怀里一塞,迈着疯癫的步伐,走向封印。 井主教同样开始动身:“很遗憾这次没能被冕下选择,不过今后我将用行动证明我对月亮的忠诚。这次我就先走了。” 陈咩咩对着井神父摆摆手。 不管想不想放走他,现在也攻击不到被血柱包裹的井神父。 井神父直接离开血色帷幕,向外冲去。 他现在还是“无敌”状态,众神秘者没有出手,不过有几个擅长追踪的,跟了上去。 半分钟后。 [试炼]的声音响起:“第三处封印,修复完成。” 血色帷幕消散,众人看到[魔镜]上定格的,是一张奇怪的小丑牌。 牌中小丑似哭似笑,正邪难辨,他左手拿刀,右手虚抱,好似那里本该有一个人。 第145章 镜咩咩 接连成功修复三处封印点,极大地振奋了观战者的士气。 只差最后一个了。 核心封印点处。 陈咩咩被传送过来。 周围是一大圈他没见过的神秘者,一个个面带笑容地看着他。 等了快1分钟。 预想中的两个被选择者没有出现。 [试炼]的声音响起:“最后一处封印点,选择开始,本次人选特殊,选择过程不再对外公开。” 巨大的血柱以陈咩咩为中心,向外扩散,直至比刚才井神父捣鼓出的血色帷幕还大。 陈咩咩站在鸡蛋壳般的封闭空间里,看着围着自己的小血柱,因外围变大,逐渐远离自己。 又一分钟过去了。 “[试炼],人呢?” [试炼]回复:“两人皆已到位,请走近[魔镜]。” 陈咩咩来到[魔镜]跟前。 镜子里是他的影像。 “你好,陈咩咩。” 这声音是镜子里的人发出的。 镜外的陈咩咩没动,镜内的挥手打着招呼。 陈咩咩翻了个白眼:“我说不是吧,什么年代了,还玩镜像这一套?是和我辨真伪,还是要我战胜自己?有点过时了吧。 对了,镜子里的,为了容易区别,我就叫你镜咩咩。” “好啊,那我就叫镜咩咩。我不是你,我只是只镜子怪异。”镜子里的人意外地好说话。 “咦,有东西,你居然不按套路出牌?你什么怪异?” “我是镜子怪异,由世界上爱臭美的人照镜子照出来的,我只会在有人照镜子的时候出现。 现在是你在照镜子,所以我用的就是你的样子,别人照的话,我就会是另外的样子。” “你平时呆在哪,这是被[试炼]抓过来的么?” “不是,我能操控所有的镜子,在所有镜子里穿梭,也包括[魔镜],一定程度上来说,是我关押着[试炼]。” “你?感觉很你很弱啊,你能管[试炼]?吹牛的吧。” “我管不了它,但[魔镜]的作用对它生效,可以关住它。而且[试炼]自己也喜欢在试炼结束后,待在[魔镜]里睡觉。” “行吧,镜咩咩,等试炼结束,你来找我,以后你就跟我混。” “不了,我喜欢全世界到处跑,不会停留在一个地方,而且我能看到人们的内心,没人喜欢在别人面前毫无秘密。” “行,那说正事吧。”陈咩咩并不勉强,“镜咩咩,你为什么想要破坏封印?” “我不想破坏封印,魔镜一直就是在帮忙修复封印的,怎么想破坏呢?” “不是吧,这里就我俩,我是来修复的,都这样了,你还想骗过我?” “我没骗你,还有你真的是来修复封印的么?” “我在前面三处表现得很明显了吧。” 镜咩咩诡异地笑了笑: “陈咩咩,到底是谁在骗人,还是说你连自己都骗? 第一处封印,你不选无比熟悉的挚友,选择了喜爱伪装的同学; 第二处封印,你不选自强不息有善名的医生,选择了依附家庭爱显摆的妇人; 第三处封印,你不选月亮教会的教父,选择了迷雾邪教的疯子; 你真的是想选出修复封印的人吗? 你明明有能力,在某些夜晚彻底清除城中的异族,但你故意出城避而不见; 你与前身并无挂念,你于人类缺少怜悯,你的身边满是怪异。 你带着你的一众怪异正在寻找‘新家’,你真的想要泗象城稳如泰山,无机可乘吗? 陈咩咩,你觉得你自己,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一个怪异?” 陈咩咩看着镜子里诡笑的自己,微微叹了口气: “才刚说你有点东西,又开始俗套起来。 你其实不是什么镜子怪异对吧。 不管你什么,你这搞点读心术,整出套嘴遁,就想让我怀疑自己? 没用的。 我是什么,不需要别人来定义,我可以是人,也可以是怪异,这取决于我的心情与需要。 我做什么事,选什么人,之所以看起来随心所欲,是因为我有能力对我的选择负责。 选错了又怎么样,就算封印破了,只要我不愿意,泗象城谁也拿不走。 不过有一点你说对了,我确实同理心不强,有事在眼前可能出手帮一帮,但我不会自认为英雄,到处去救火。” 镜咩咩似乎被陈咩咩说愣了。 好一会,它才开口:“既然你这么坚定,看来我说服不了你,你自己走进镜子里吧” 陈咩咩在镜面前半米处站定,笑眯眯地拍着手。 “演了这么久的戏,终于图穷匕见了吧。 你前面整了三次选人入镜的戏码,无非是想让我相信,进了镜子可以修复封印。 你应该知道我不怕死,也不会死,所以不会畏惧修复封印。 其实,你真正的目标一直都是我。 你,想骗我自己走进镜子。” 镜咩咩“嘿嘿”一笑。 “看吧,这就是你内心的选择,不想修复封印,便编出一套莫须有的阴谋论,随你,不想进去,你可以选我。” 镜咩咩恢复成与陈咩咩一样的动作。 两人在镜面前看着对方,相隔不足一米。 陈咩咩笑眯眯的。 镜咩咩亦是满脸诡笑。 两人比怪异还怪异。 第146章 试炼者 “镜咩咩,我可没凭空编造阴谋论,你本身就很可疑。 你明明已经在[魔镜]里,为何非要获得我的许可才能行动,你想修复的话可以直接动手。” “这是[试炼]的规则。” “看,你又露馅了。我从没听说一只怪异服从另一只不同族群的怪异。 [魔镜]是神秘物品,功能是关押一只[试炼],还勉强说得过去。 你说你能控制[魔镜],[魔镜]能关住[试炼],而你却又得遵从[试炼]的规则。 怎么,搁我这玩三足鼎立,相互牵制?” “那你觉得我是谁?” “根据[试炼]规则,每次一定得出现二选一,这次的两人里,我是其中之一。 既然井神父作为曾经的试炼资格继承者,能够成为被选择的人。 那么我想作为试炼的发起者,也一样有可能参与。 所以,你呢,是怪异没错,但不是什么镜子怪异,你就是[试炼]本身吧。” “哈哈,有意思,这么快就暴露了。” 镜子中的镜咩咩消散,变成一团虚影。 现场的画面更诡异了。 陈咩咩对着[魔镜],镜中没有影像,只有一团微微蠕动的空气涟漪。 “说说吧,[试炼],你整这么大一出,和我面对面,想聊点什么。” “陈咩咩,我的力量你也见识过了,不夸张地说,就我一个,拿下一个城市都不难,只要你选择我,我能满足你的一切要求。” 陈咩咩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我选择的人,会进入[魔镜],但‘进入’的前提,是本身在镜子外面。 你被镜子关押,如果我选了你,你便能先彻底出来,然后在‘进入’之前直接破坏掉镜子。 [试炼],你是想让我放你自由。” “是的,这次[试炼]的开始阶段,本来我是没有这种想法的。 如果是井神父或者其他神秘者,即便选择我,在矛盾的规则中,也无法让我离开镜子。 但是啊,井神父居然找来了你。 我在第三轮小丑身上,看到你能让他拿到本永远无法拿到的小丑牌时,我意识到你有无比特殊的力量,那是一种比我全盛时期还要高出数个层次的力量。 唯有你的选择,能让我脱离[魔镜]的关押。 所以,第四轮,我亲自下场了。” 陈咩咩点点头:“你要是第四轮一开始,坦诚地和我说,我说不定可以直接放你出来,但你选择欺骗我,这种方式我不喜欢。你要知道,一旦我陈咩咩生气,后果会很严重。” [试炼]这团空气涟漪一阵抖动: “抱歉,据我判断,要是直接和你说,你不会同意。 我是[试炼],我的其中一个被动是,一旦展开试炼,我自己也得遵守试炼规则,一旦有人试炼成功,哪怕会让我自己受伤,也必须割肉,给予珍贵的奖励。 也就是说,如果你选择了我,我必须完成毁掉封印点的事。 你应该不会让我这么干。” “你这么想毁掉封印点?” [试炼]有些无奈:“我其实没有想与不想,这取决于你。你想修复,我就是破坏,你想破坏,我就是修复。目前表现来看,你是想修复的。” 这是个悖论。 无论陈咩咩是什么态度,他都不会选与自己意志相反的[试炼]。 “[试炼]啊,你还是不老实,明知我不会选你,你亲自下场又有什么意义。 你的态度并不取决于我,你本身就是要破坏。 [魔镜]对泗象城无比重要,它能发挥出作用的大小,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里面关押怪异的强弱,作为被关押者,你能不敌视依仗[魔镜],拿你当能源供给的泗象城?” “那你说说,我能对你做什么?” “井神父在十年前的事上不会骗我,他当时就说过,上次的试炼,易主教带队,在死伤惨重后,才艰难通过,这说明试炼里是有战斗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怎么到我这,就只是做几次选择,回答几个问题,动动嘴皮就能通过试炼? 所以啊,我一开始就说了,你想骗我走进[魔镜],在镜中世界里,在你的地盘里,对我下杀手。” 话说到这里,[试炼]开始撕下伪装。 “你知道又如何,你想修复封印就得进来。” “反正没有时间限制,我拖着不就行了,时间久了,外面的人类总会调来强者,总有办法解决你。” “哈哈,试炼哪有那种重大漏洞,我说的没有时间限制,只不过是相对的,让你有充足的时间思考与选择。 陈咩咩,这是一周中第六天的夜晚,转钟就是[无明日],[无明日]很特殊,代表着很多规则与秩序的暂时中止,那一刻就是试炼的截止之时。 到时间还未完成试炼,我可以直接判负。” [试炼]其实并不想透露这个隐性的时间限制,但试炼者已经主动提到这上面,按规则它必须告知。 陈咩咩看了眼手表。 经过前三处慢悠悠的交谈与选择,已经22点18分。 离[无明日]还有不到2小时。 撕下伪装的[试炼]没有刚才那么礼貌。 “陈咩咩,现在选择吧,要不你选择我,放我出来; 要不你选你自己,一旦你进入镜子,立马遭受我的打杀,镜中世界是我的地盘,你都到不了封印那里,依然完成不了修复。 我明白地告诉你,上次那位易主教,包括井神父他们,一共有四位[神秘]6,其中三位还是[神秘]6的巅峰,其他[神秘]5也不少。 他们准备充分,带着全城的各种底蕴,对我突袭,就这样,当场死了两位[神秘]6,才勉强将我击败。 你就算不怕牺牲,但又何必做无用功。 放我出来,我可以算你试炼通过,给你丰厚的奖励。” 陈咩咩叹了口气:“我就说偌大一个泗象城,怎么凋零至此,连个[神秘]6都没有,原来是十年前消耗在你身上。” “好了,选择吧,你是聪明人,想必不会让我失望。” [试炼]的分析很清晰。 放它出来,给好处,天大的好处;一定要对着干,则是白白被杀,无谓牺牲,换不回封印的修复。 陈咩咩嘴角微微扬起。 向前一大步,直接迈进镜面中。 他的选择,让[试炼]表现得既惊讶又愤怒。 “你...你居然敢...” 陈咩咩进入镜中世界后,大呼几口气,试了试这奇妙世界里的空气。 很新鲜,感觉还不错。 接着不等[试炼]发飙。 陈咩咩主动朝它走去。 “[试炼],接下来,轮到你来当试炼者,参加我的试炼。” 随着他的话语声,以他为中心,整个镜中世界开始瓷化。 在他身后。 青花、菠菠、被折成纸的循环、纯水、折纸、红一一出现。 第147章 战局之变 如果熟悉陈咩咩的人,就能发现,今晚的陈咩咩,貌似比以往聪明很多。 无论是在选择时的果断,还是与人交谈时对谎言的辨别,都像是个老练的智者。 实际上,陈咩咩并没有一下子进化。 只不过,在折纸加入队伍后,他随身携带了一整队的智囊团。 它们可以在陈咩咩耳边小声窃窃私语,提供意见。 而现在,智囊团现身了。 [试炼]一直在观察陈咩咩,而陈咩咩身上的这群怪异们,也一直在观察[试炼]。 神秘者与怪异都一样,在战斗前会尽可能收集对方的情报,从而制定针对性的战术。 这是青花第一次在陈咩咩面前全力释放瓷化的能力。 只见整个镜中世界,目之所及,直到地平线,全部化为[瓷池]一般的环境。 这还没停。 瓷质的世界中,瓷树、瓷山间,生出厚厚的蜘蛛网,整个世界一下子雾蒙蒙一片,好像陈旧了几十年。 这个世界里本来也有水,这些水分化成水滴,滴溜溜地形成水幕,将周围围了起来。 [试炼]也有嗅觉,它似乎还闻到了一股无比浓郁而诱人的烤鸡香味。 [试炼]:...... 它知道陈咩咩有手段,没想到是这种随身携带大部队的手段。 是不是玩不起?试炼得好好的,搞群殴? 陈咩咩选择战斗有两个原因。 一个是他不怕死,哪怕是镜中世界,也不能中断他与小虹的联系。 另一个是家里智囊团在综合讨论后,给出了能打赢的结论。 经过长时间的暗中观察,青花它们已经发现,[试炼]虽然是危险程度7的怪异,比自己这边高一阶,但它似乎并不擅长战斗。 道理很简单。 要是简单打打杀杀就能杀人,[试炼]干嘛大费周章,搞什么试炼,并且十年前也不会被4个[神秘]6带队给干了。 当然,这里的不是擅长战斗,是相对来说的,[神秘]6以下,很难有资格跨两阶和[试炼]战斗。 青花、纯水、红都是[神秘]6,还具备着怪异的不死性。 它们三个加起来,已经比曾经的易主教团队要强大。 战斗血腥而又朴实无华。 [试炼]是一团空气涟漪,无形无色,原本很难定位。 但青花它们既然选择出手,就是准备好了应对策略。 现在满世界的水滴与蜘蛛网。 [试炼]这团空气涟漪,好似穿了隐形衣,但隐形衣外又被洒了石灰粉,被勾勒出外形轮廓。 但凡[试炼]稍有停顿,就会被瓷化、水侵与蛛网的三重力量包围。 它不敢停留,一对三,它知道自己扛不住三者的联合侵蚀。 [试炼]也不是没还手,它的攻击方式很直白。 它对准青花的位置一抹。 青花周围的空气便像布片一样抖动,连带将青花的身体抖成扭曲的形状,如果是个神秘者,已经被扭成麻花,死得痛苦。 青花被攻击后,也不对抗与修复,她直接任由自己被扯碎,然后从另一堆瓷器里重新走出来。 纯水更不怕[试炼]的攻击,要是一对一,它与[试炼]进入互相侵蚀与异化的境地,它不会是对手,但现在,[试炼]忙于奔命,至于空气波的抖动,纯水它一滩水哪里会怕。 这可是围杀高一阶存在的机会,喜爱捕杀强者的纯水兴奋得要沸腾。 红是血肉之躯,她不会去硬接[试炼]的攻击,她的策略是藏起来,藏身在满世界无数蛛网上的小蜘蛛之间。 和纯水一样,一对一,面对高一阶的存在,红最终可能被找出来杀死,但现在不是一对一。 让[试炼]无比头疼的还不是这个三个追杀者。 而是一直待在陈咩咩身边的循环。 循环神秘度不够,她没对[试炼]出手。 但是,当[试炼]想要实施斩首战术,突袭陈咩咩时,循环与折纸配合,便能感知到攻击到来,将陈咩咩推开或移走。 代价是循环经常会被扭成一团血肉。 不过下一刻,新的循环就会出现,继续执行保护。 偶尔循环没衔接上时,还有一群烤鸡跳出来挡刀。 陈咩咩自己也不怕死,不过这是青花它们制定的战术,先不让他暴露自身的超级[不死性],以陈咩咩为饵,进行钓鱼。 陈咩咩被保护得多了,便能营造出他害怕被攻击的假象,等[试炼]不顾一切来刺杀或劫持他时,就是陷阱收网的时候。 [试炼]落入了绝对的下风。 这也符合青花它们之前的预估。 它不擅长战斗是一方面,另外它很大一部分力量还被用来维持整场试炼的运行,试炼可不是它自己说停就能停的,被抽取力量是它控制不了的。 打不过就跑,是很正常的反应。 可[魔镜]中的世界并不算大。 起码对于三位[神秘]6的怪异来说,全境都在打击范围内。 最终,一切如青花它们的计划。 [试炼]不能等着被耗死,它不顾代价地发起了对陈咩咩的攻击。 [试炼]拼着被异化一半空气涟漪的代价,冲破包围,击杀循环与菠菠,终于来到陈咩咩面前。 他用自己的空气身体,将陈咩咩包裹起来。 “停手!”[试炼]的威胁很有效,一切攻击都停止了。 攻击虽然停止,但由于[试炼]胁迫人质的行为,导致它停止移动,陈咩咩周围被怪异们以及它们的力量层层围住。 以现在的[试炼],大概率是冲不出去了。 这个世界的嘴遁从来是在开打之前,动起手来之后,没有多余的废话。 [试炼]已经入瓮,完成密不透风包围圈后,青花三人一点不留手,对着逃不出去的[试炼]就是最猛烈的攻击,那架势,毫不在意是否会伤到人质。 面对这种痛下杀手的攻击。 [试炼]身上力量翻涌。 就当众人以为,[试炼]要弄死人质陈咩咩,两败俱伤时。 令所有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试炼]生吃所有攻击,他聚集的所有力量,竟然是用来保护被他包裹住的陈咩咩。 “你?为什么会...” [试炼]一改刚才年轻的声音,恢复了最开始的苍老声线。 “呵呵,你们的战术稚嫩了点,你并不怕伤害,只不过没想到它们出手如此果断。 赞美恒月,我从来没想过要杀你,甚至不可能任由你在眼前受到伤害而无动于衷。” 第148章 箴言 [试炼]这一下,看起来受伤不轻。 循环没有丝毫放松,她将没有受到阻拦的陈咩咩拉到身后。 大家暂停手上的攻击动作,暗中加强周围的封锁。 [试炼]看到了这一系列的小动作,视若无睹,反而发出欣慰的语调。 “放心吧,这不是苦肉计。你有这么一群有勇有谋,值得信赖的伙伴,当真不错。” 陈咩咩从循环身后走出来,上前一步,与[试炼]面对面。 “你这一团,我感觉好像在和空气说话,怪怪的。” “那这样呢?”[试炼]变成了镜咩咩的样子,不过是声音苍老版的镜咩咩。 “嗯,好多了,起码是我自己的帅脸。” “呵呵。没有冒犯到你就好。” “[试炼]你怎么回事,怎么打着打着还变了态度?” “我先确定一下,陈咩咩,你是恒月的代行者吧?” 陈咩咩想了想:“是的。” [试炼]看了周围的一圈怪异,露出羡慕的眼神: “真好啊,它们能跟随你左右,开创崭新的纪元。” “羡慕什么,看样子你一开始就猜到我的身份,要是一开始就是现在这个态度,主动过来申请,不就也加入进来了吗。” “我?呵呵,我是不行了。 我名[试炼],诞生于第一纪元。 我进行过无数场试炼,目睹过七个种族被日月青睐,你知道,作为一只怪异,我有多羡慕吗。 无数场试炼中,我见过太多生离死别,残忍的是,我本应早就麻木,但我的能力不允许,为了保证每次能设计出动人心魄的试炼,我被强行保持鲜活的心态。 很多时候,我都会想,如果可以,我宁愿不要漫长的生命,换取一次敢爱敢恨的人生。 我以为我会永远被这么折磨下去,直到20年前。 那是上上次试炼,也就是你出生的那一年。 当时那位试炼者试炼成功,我和往届一样,按部就班,使用能力,生成奖励。 可能是巧合,伴随着天上的一颗流星划过,正好奖励出现。 是一块恒月的陨石碎片。 拿到那块恒月碎片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 我知道许多秘密,双日三月看似在天上,其实是在另一个维度空间,所以根本不存在什么恒月落下的陨石。 我曾经有幸见证过一次新纪元的开始,那次也有类似的征兆。 我知道,新的纪元,也许要来了,新的种族有可能是怪异群体。 于是,我杀死了那名试炼者,截留下了奖励。” 纯水也很古老,他听着觉得有些不对,打断道: “等等,你怎么知道新的种族有可能是怪异群体,而且,为试炼通过者发放奖励,是你的试炼规则,你怎么做到违逆自身规则,还杀了他?” [试炼]很快回复:“新的种族是我的推测,我用了‘可能’来表达,我这个推测的原因,是因为当时那位试炼者是一位怪异,我觉得不会是巧合。 至于违逆自身规则,我活了快2万年,对自身能力早就挖掘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而且活的久了,总有些小手段。 你们以为我是危险程度7,其实我20年前是危险程度9。 为了20年前那次的违逆规则,我付出了很大代价,直接降到了危险程度8,而且是不可逆的。” “危险程度8!那10年前,易主教他们怎么可能打败你?” [试炼]摇摇头: “打败我?那是我故意的。 10年前,井神父给易主教设局,他们找到我,对我展开围剿,要将我关入[魔镜]。 实际上,他们打不过我,[魔镜]也关不住我。 井神父以为是他在野外找到了我,其实是我找到了会[预言]的他。” 听到这里,陈咩咩头上的呆毛再也控制不住,竖成一个感叹号。 “这么说,其实是你操控了井神父?!” “可以这么说,井神父信仰坚定,有执行力,又有野心,我假装恒月碎片是上次试炼的奖品,当着井神父的面,交给易主教,我知道最后一定会落到他手中。” “那你怎么能保证井神父能开启新纪元。” “他当时只是一个[神秘]6,当然不行。 要是凭他自己的[预言]能力,一辈子也得不到启示,那可是恒月身上的东西,岂是一个小小的[神秘]6可以预言的。 我知道,时间宝贵,时机错过了可能就无法挽回。 于是,我将我曾经9等阶的本源附在了恒月碎片上。 相当于是我提供的能量、承受代价,就这样,井神父还是花了几年才完成预言。” 听到这里,红与纯水才点点头。 这才对嘛。 预言恒月,预言新纪元,代价只是井神父从[神秘]6掉到[神秘]5?怎么可能! 原来真正的代价是[试炼]承担了。 “那你?” “表面上我掉落成危险程度7,实际上我的本源消耗殆尽,等不到下一次试炼了。” “本源是个什么东西?”青花发问。 “那对现在的你们来说还有点早,我只说一点,怪异死后会掉落材料,而失去本源的我死后已经掉不出来。” 陈咩咩扶起[试炼]。 “你这又是何苦呢,既然做了这么多,直接找上我,大家一起想想办法不好吗。” [试炼]呵呵一笑:“我比谁都清楚,预言反噬的代价,我那点本源,消耗完都不够,况且怪异本身寿命也并非无穷无尽,我降阶后,寿命都该成负数,能熬到现在,只是我硬挺着想看一眼新纪元。 这是一个怪异种族的纪元,真好啊。” 菠菠跳起来,将一只腿强行塞进镜咩咩嘴里:“奖励你一只鸡腿。话说,你都没力气了,干嘛还要和我们打一场?” 聊到这个,[试炼]严肃起来。 “陈咩咩阁下,我时间不多,接下来的话可能有些冒犯,还请见谅。” “请讲。” “这场战斗,我看到了你身边众多怪异,团结一心,相互信任,羡慕的同时十分欣慰,你真的将我们当做伙伴。 可是啊,今后随着成员的增加,小家会变成大家,家庭会变成种族。 我见证过无数家族、城市、种族文明的兴衰,深知规模大到一定程度后,不能仅凭情感维系。 恕我直言,我在你身上没有看到一位种族首领的态度。 你每天在泗象城里来回转悠,帮助他们修复封印,看似是站在人类光明的一边; 同时你又不吝结交像小丑这样的恶徒; 新种族的发展在你一人之身,可对于未来何去何从,你似乎完全没有规划。 我看得出来,周围的这些怪异们,同样将你当做家人,从不逼迫你表态。 既然亲近之人不说,那我这个将死之人来说。 作为首领,需要有自己的态度。 打不打城市,打哪个种族的城市,和人类怎样相处,崛起走什么样的路线,是正是邪,行事有什么规矩,底线在哪,这些都需要首领有明确的表态。 你的表态,怪异们在等,全大陆的城市与种族们也在等,这将是整个纪元的基调。” 陈咩咩张张嘴,但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不用回答我,可能是我之前有些急,今天看到你们的表现,我相信很不久的将来,会有答案。 咳咳,你们那几下可真够狠的,我的时间差不多了。请让我完成这最后一次的试炼。” 陈咩咩坐直身子:“来吧,我准备好了。” “试炼第一题:本次4轮选择,被选择的8人之中,背叛者一共有几人?” 第149章 奖励 陈咩咩微微眯上眼睛,沉默大约有一分钟,才慢慢开口。 这一次,他身上的智囊团都已经脱离在外,问题由他自己回答。 “这个问题,在我来到这第四关前,对于前面六人,我一开始的答案可能会是6人。 刘波背叛了亲密的挚友,选择了让家庭不受伤害; 岳俊阳背叛了自己的真伪,选择了勇气爆发后的虚真; 华医生背叛了医者的仁心,选择了不顾一切的推翻一切; 金夫人背叛了惜命的自己,选择了一直寄托精神的丈夫与孩子; 井神父背叛了生养自己的种族,选择了为宗教信仰的对象拼搏; 小丑背叛了自己的疯狂,选择了无限渺茫中的一丝希望。” “来到这里之后,我知道了更多,也想了更多,说起来好像有点矛盾,我没有改变想法,但答案变为了,没有背叛者。” 一开始[试炼]就说过,答案没有对错,每个人可以有自己心中的答案。 陈咩咩继续回答: “刘波没有背叛,他抵抗住了利诱,在被威逼的情况下,做到了最大程度的克制,这已经是一个朋友能做到的极致,不应有再多的苛求; 华医生没有背叛,他作为一个医生,出身平凡,凭借自身不懈努力,不分贫贱,医人无数,最后想要推翻重建的做法有些激进,但始终在尝试治病救疾; 井神父有些矛盾,我见过他以神父身份接待市民,他也曾做过无数好事,他最后对不起自己的城市,但在我的立场来说,他没有背叛自己的信仰,甚至为之付出了一切; 最后,你,[试炼],你花了20年时间乃至性命,为我准备的这场试炼,我认为很有意义,你不负“试炼”之名。” 不同视角就会有不同答案,陈咩咩的回答没有人点评。 试炼苍老的声音更加虚弱。 “试炼第二题:怪异与人类产生难以避免的冲突时,你站在哪一方?”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可能我确实没有完全想好。 ‘我’是谁,往往并不取决于身体,而是意识与灵魂,起码在现在,我觉得我还保有相当成分的人类意识。 所以,今后也许会变,但此刻,我只能从自己有限阅历的个体视角出发,以目前的状态来回答—— 如果是我家里的怪异,我站怪异; 如果是家外面的怪异,我站人类。” “咔咔~”巨大的裂纹声传来。 在陈咩咩回答完第二个问题,镜中世界已经开始碎裂。 “没有时间了,看来我只能到这了,陈咩咩,感谢你的回答,我宣布本次试炼,你通过了。” [试炼]一团空气涟漪,居然和镜面一样,开始出现裂纹。 陈咩咩抢上前:“[试炼],别说其他的,你是否愿意追随我,直接回答!” 空气涟漪一阵扭曲,碎成几瓣:“呵呵,我早已经追随于你,在20年前。” [月之邀约]的契约条件达成,月光跨越镜面而来。 月光丝线将[试炼]残破的躯体不断缝合,似乎要将无数碎布强行组接。 但那效果,好比拿有缝的漏斗接水,怎么都难以接住。 以往无往不利的[月之邀约],第一次没能成功。 正如陈咩咩之前对小丑说过的,他不会复活,[月之邀约]也不是万能的复活术。 “停下吧。”[试炼]阻止了陈咩咩的无用功,“我的情况,我清楚,但凡有可能,我也不会以这种恶人的方式与你见面,严格说来,我在预言完成的那一刻已经死了。” “按照惯例,对于试炼成功者,我应该凝结出一份奖励,可惜我已经没有那份能力,抱歉了。” 陈咩咩众人围着[试炼]。 “不,来自你的‘奖励’我已经收到,很珍贵,我很喜欢。” “那就好。我没有其他遗物,这张地图给你,怪异很少有收集的习惯,但我毕竟岁数大些,多少有点小玩意,有机会可以去看......” [试炼]的最后一句话居然是交接遗产。 说完这一句,它便彻底崩溃,无数小小的空气气泡,从[月之邀约]的月光丝线间漏出,在月光的照射下,好似五彩的泡沫,一触即破。 原地出现一张未知材质的地图。 青花将其捡起来,上面显示着[镜像郡]的名称。 [镜像郡]也是百城之一,那座城市里,所有建筑成对出现,互为镜像,但细节上会出现随机差异,距离泗象城无比遥远。 “咩咩,这个世界要裂了,得要赶快了。”循环提醒道。 “走。” 陈咩咩赶向不远处的封印点。 经过试炼的加持,修复封印并不需要繁杂的手段,一个大圆柱体,上前接触即可。 轻贴便可完成修复,要是拿锐器重击便会将之破坏。 陈咩咩来到圆柱前,不知怎的,脑袋里回想起刚才[试炼]所说的立场与态度问题。 ‘有没有可能,今天我是修复者,来日会是破坏者?’ 被瓷化的地面已经开始晃动,逐渐止不住地出现裂纹。 陈咩咩朝身后一望。 一圈怪异们静静站在他身后,毫不催促。 无论他做何种选择,它们都支持。 ‘有这样的伙伴们真好啊!’ 这带给陈咩咩力量。 封印的一旁,一只嫩芽破土而出,肉眼可见地长大、结果。 一个黄溜溜的果子直接成熟,压着枝头,朝着陈咩咩倾斜,它的高度正好,只要陈咩咩一伸手就能采摘到。 这个莫名出现的果子,对陈咩咩产生莫名的吸引力。 不是菠菠那种味觉或嗅觉方面的诱惑,而像是路边的一枝笔直的小树枝,勾起一个成年人童趣,想要捡起来挥舞两下的那种心理诱惑。 很自然的,陈咩咩一手摘下果子,大口咬上去,一手贴上封印。 泗象城。 四处封印点的[魔镜]镜面上,出现细密的裂缝。 血色光柱逐渐变淡,直至消失。 在四块[魔镜]彻底碎掉的最后一刻。 核心封印点的封印修复完成。 镜中世界崩溃。 陈咩咩重新一个人出现在了城市中的核心封印点。 “封印成功修复了!”围在周围的人群里,不知谁第一个开口喊出声。 “成功了!”紧接着是越来越多的声音。 没过几秒,居然形成成片的欢呼。 这些平日里高冷的高阶神秘者们,一个个就像是欢呼学校放假的小孩子,完全忘掉了高手的矜持。 孙长官带着人走上来。 “陈咩咩,辛苦你了,你是我们城市的英雄。” 陈咩咩脸上没有笑容,他摇摇头:“为修复封印而死的才是英雄。我不过是名试炼者。” 陈咩咩以“很累需要休息”为由,谢绝了孙长官的派车护送,直接招来轿子回家。 无论是现场的众多神秘者,还是陈咩咩本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是。 在无数破碎的镜片中,曾有一道微光一闪而逝。 那是一行空气波纹构成的文字,字迹色淡且模糊。 那是原本属于陈咩咩试炼的第三个问题。 “试炼第三题:陈咩咩,谁告诉你,你是穿越者?” 第150章 呆呆 见到陈咩咩离开,其实不少人心里是有疑问的。 问题还是那些: 井神父为什么选择陈咩咩? 最后一轮选择为什么没有对外公开,是什么情况? 城市的至宝[魔镜]为什么碎了,没有[魔镜]的关押,[试炼]又去了哪里? 不过此刻,在一片欢呼的背景声中,面对凯旋而归的英雄,这个场合下,没人问出来。 不管陈咩咩承不承认,他“救市英雄”的荣誉跑不掉。 有客观的事实,在全城所有高阶神秘者的见证下,他连续四次选择正确,修复了封印,让泗象城得以恢复稳定。 还有一部分原因是陈咩咩的背景很深,哪怕他身上疑点重重,也没人会因眼红跳出来挑刺。 在各方势力火速更新的人物情报里,是这么描述陈咩咩的: 陈咩咩,男,今年刚从学校毕业,神秘度未知。 大魔女陈喵喵之子,[银月之庭]预备会长(已经过那群疯子确认),[神秘]6位阶[风女]的弟子,本身具备释放月光、飞行、不死身等能力,曾杀死过[神秘]6级别的[葬城缟素]。 最终评价:背景与[神秘]皆深不可测,如无必要,建议不要招惹。 陈咩咩回到南区楼。 经过三楼时,进去看了看。 金先生与小金似乎已经被接走,室内没有动静。 金夫人要的并不多,起码在短期内,他们父子会被很好地对待。 回到18楼。 陈咩咩又通过折纸的空间能力,没有走门,直接进入了1805小丑的家。 1805室内是极简中的极简。 除了一张床,几件衣服,其他什么都没有。 一个超级强者,每天就过这样的生活。 陈咩咩没有找到想找的相片或笔记本,只能空手回家。 终于回到1803室。 陈咩咩洗漱一番,很快躺到床上。 别看在选择的时候他没犹豫,在战斗的时候他没松懈,接触其他神秘者时没显露情绪,但其实,这次的试炼,对他刺激很大。 在外面的时候,他不敢表露出来,回到家,一个人躺在床上,他再也忍不住。 今晚之前,他还是一个快乐的萌新,玩着怪异收集的养成小游戏。 突然之间,[试炼]这位古老的怪异老师,给他上了一堂课。 [试炼]用现实告诉他。 身边的朋友也有自己的生活和秘密; 人是复杂多变的,不是一个词语概括后便定了终身; 好人也会做坏事,坏人也会做好事,甚至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决定于观察者的立场; 还有最重要的,他作为一家之主,是拿主意的人,需要尽快明确自己的态度。 [试炼]有没有私心? 它当然有,它成功向陈咩咩证明了,人会因变化而伤害他,但怪异不会。 怪异的忠诚之所以更加纯粹,原因在于怪异基本只为自己活,没有牵挂与束缚,只要它们自己愿意跟你,就会一条路走到底。 [试炼]用这场试炼,催化陈咩咩成长,同时也为怪异阵营向陈咩咩拉到了票。 潜移默化间,今后的陈咩咩会更多地偏向于怪异。 想着想着,陈咩咩稍微睁开了下眼睛。 立马。 他与在他床上方结网的红,双眼相对。 冷不丁之下,这个画面有点吓人,然而陈咩咩似乎很适应。 “红,你不睡觉,盯着我做什么?” “青花和我说你怕冷,我在观察你,要是发现你发抖,我就用蛛丝把你缠起来,那样你就不会冷了。” “大可不必,我可不想早上起来浑身是丝。” “听说你会编织,那我吐丝,你来织,做一床蛛丝被吧。” 陈咩咩稍微想了想:“可以吗?” 红一见他没反对,立马来劲:“怎么不行,蚕能做的,我们蜘蛛也能做。” 陈咩咩并不是真正的编织百事通,他对很多材料一知半解。 “行,以后我们试试。” 泗象城很快恢复了安静。 试炼结束后,还存活的异族见大势已去,便直接离开。 泗象城没想要拼个鱼死网破,也不追赶。 很快,转钟时间到。 [无明日]到来。 全城家家户户封门闭户。 陈咩咩再次醒来,已经中午。 他、循环以及红,正在餐桌前吃烤鸡。 门外传来敲门声。 很明显,这是只[无明日]来到门口的怪异。 要是以往,陈咩咩不会开门。 不单单因为怕风险,更主要是因为他不希望自己的家成为战场。 但今天,他还没完全消化试炼的后劲,心情不是很好。 对于这只找上门的怪异,他决定干一架。 青花开的门。 [无明日]时陈咩咩可没有多高的[不死性],他此刻被家里的一群怪异,层层包围在最里面。 青花打开房门,没发现门外怪异的身影。 “可能已经走了?” 关上房门,没过两分钟,门再次被敲响。 再开门,还是没有发现目标。 青花两次都只是开门,并没有发声。 当她准备再次关门时,头顶传来一个稚嫩的叫喊声:“别走,救救我,放我下来。” 门外是一片漆黑,青花拿着陈咩咩牌月光探照灯,朝头顶一照。 只见一大面蜘蛛网间,有一个手掌大小的小东西,被裹得严严实实。 搞了半天,原来是这位陌生的小怪异,被红在楼道里的蜘蛛网给缠住了,奋力朝门扔小物品造成敲门声。 青花不认识这个小东西,她没有放松警惕。 怪异的外表会有欺骗性,可能看上去萌,其实无比凶残。 “你是什么?” “我叫呆呆,是一只[代价妖精]。” “什么能力,被动是什么?”青花语气不算客气,审讯一般。 被缠得无法脱身,指望人帮助的呆呆没办法,现在求助于人,不能不低头。 “我经常悄悄出现在人们交易的时候,我会不由自主地帮人达成公平交易,当一方筹码不足时,会随机取走交易一方或双方身上的一件‘无形之物’。” “‘无形之物’是什么?” “就是看不到的东西,比如‘味觉’或‘对母亲的爱’。” “那要是你出现时,别人没做交易呢?” “那可不行,那我可就帮他们做了。” “把它带进来。”陈咩咩的声音从客厅最远处传来。 青花伸手将呆呆身边的蜘蛛网扯掉。 露出全貌的呆呆,外形很漂亮,它就像一个袖珍版的小精灵,穿着俏皮的小礼服,身后还有双蜻蜓般的翅膀,能够飞行。 不过它动作不大利索,看起来不像是敏捷型地选手,飞行速度并不快。 恢复自由的呆呆,一边清理着身上的蛛丝,一边开始大声叫唤。 “是谁这么不讲道理,在楼道里弄这么多网,别让我找到,不然...” 呆呆的话卡在了它的小喉咙里。 原因是刚进房门的它,突然觉得头上有点痒。 它一抬头,八只脚的红,倒挂在天花板,张着嘴,双眼猩红地吊在它头上。 与门外同款的蛛丝,已经缠上了它的头发。 呆呆:“啊!!!” 第151章 意外来客 呆呆被再次五花大绑。 红提着它,来到沙发前的茶几处。 家里的一大圈怪异对它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围观。 陈咩咩还是离得远远的。 小心使得万年,虽然呆呆看起来呆头呆脑,人畜无害,但没人敢保证,它的能力也一样无害。 呆呆有点瑟瑟发抖。 这一屋子的都是怪异啊。 还都是厉害得不得了的大怪异。 这叫它一个小小的[代价精灵]怎么能不慌。 特别是红,看它的眼神,完全就是蜘蛛看猎物的眼神。 刚才还觉得有点凶的青花,现在成了它的救命稻草,它牢牢抓住青花的衣摆,尽可能远离红。 “你们,你们这是什么地方?怎么有这么多怪异,你们的被动不会相互伤害么?” 没人回答这只小精灵。 循环手里拿着厨刀:“杀了吧,看起来很弱,没什么用。” 纯水也赞同:“确实太弱了,不过外表萌萌的,我来淹死,让它走得快一点,没有痛苦。” 红舔舔舌头:“你们先杀,之后交给我。” 怪异与怪异之间,差别很大,关系很复杂,不见得都友好。 和怪异相似的还有妖族,举个例子,鸟妖不会认为自己与熊妖是同类,鸟妖甚至会捕食鱼妖。 “你们不能杀我,我没做过坏事。” 循环已经开始拔刀:“连坏事都没做过,你算什么怪异,该杀。” “等等,我记错了,我做过很多坏事!” “说说看,你做过什么。” “有一次,在一个火山口的洞穴里,有两个人被困住了,两人因为高温而缺水,其中一个人对另一人说,他有一瓶水,可以卖一半,要价1000年。” “然后呢?” “然后?哼,半瓶水卖1000年?怎么可能?我立马帮助他们展开公平的交易。” “你制裁了贪婪的卖水者?” “当然没有,那可是高温缺水的时候,买水的那个,居然想用区区1000年就买下维持生命的半瓶水,简直岂有此理。 我,呆呆,公平公正的[代价精灵],自然要主持这个公道。 我拿走了买水者‘感知烫的能力’,嘻嘻,后来他不自知地走进岩浆,被烫死了。” 循环面无表情:“这有什么坏的,如果你只有这种程度的话,那我就不客气了。” “还有,我还有一次...”呆呆赶紧继续往外掏它的丰功伟绩。 “好了,别吓唬它了。”陈咩咩在客厅角落,隔着纯水的水幕发话。 呆呆被从手上放下来,坐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一个小茶杯倒扣过来,正好成了它的椅子。 “呆呆,你好,如你所见,我们这是一个怪异组成的结社,加入结社可以让你控制自身被动,但同时以后也需要一起行动,听从指挥。” “啊!控制被动!呆呆要加入!” “嗯,可惜,想加入我们的怪异太多,你需要通过面试才行。”咩咩面试官端起了架子。 “好,我要参加面试。” “那么面试开始,呆呆,你这么俊俏,是男是女?” “呆呆就是呆呆,没有性别。” “那你加入之后,可以帮忙做些什么?” “我很有用的,有我在,可以保证以后做交易不吃亏。” “可是你貌似很弱小,毕竟连蜘蛛网都挣不开,你的能力对强大的怪异,或者高阶神秘者不能生效吧,要是你拿不走强者的‘无形之物’,岂不是就没用了?” 呆呆赶紧为自己辩解: “你说得没错,不过我的能力其实是分两步的。 第一步,我能感知到交易是否公平; 第二步,面对不公平我强行干预,收走‘无形之物’。 面对强大的家伙,我确实无法完成第二步,但是无论对方多强,我都能真切感知到第一步的‘是否公平’。 这样,便能确保我方交易时,不会被欺骗或者算计。” 不光陈咩咩,周围的怪异们都是眼前一亮。 呆呆的这个能力,听起来好像不是很强,实际上非常有用,也是目前家里急缺的。 这个世界上聪明人太多了。 强中自有强中手,况且智者也有失手被算计的时候。 稍微精明的商人们都知道,一次上当,可能就会亏掉前面十次、百次的收益。 所以这个偏防御类的技能,能有效避免被人算计,对于即将进入各大旧种族视线的新纪元种族,简直太重要了。 另外,要是好好培养,等呆呆强大起来,让它能完成它能力的第二步,那就更加强的可怕。 青花发问:“你说的‘无论对方多强,都能真切感知’,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我最高感知过涉及一名[神秘]8的不公交易,那等存在实力远超于我,但也没能拦住我的感知,所以我推测再强也是可以的。” “行,你的面试结束了,先回家等通知吧。” “啊?我走了就回不来,以后怎么通知我啊。”呆呆是真的想加入这个怪异结社,哪怕这里面有可怕的循环和红。 智商越高的怪异,越能感受到孤独。 “放心吧,之后我们会去你家找你的。” 就这样,折纸与循环一起随呆呆出门,返回门口的迷雾中。 迷雾散去的时候,会将呆呆送回家。 等与它一起回家后,折纸会记录下它家的坐标,然后回来。 [无明日]的今天既然不能契约,众怪异便不会让呆呆留在家里,以免呆呆外泄的被动给陈咩咩造成意外。 喜提呆呆这样一位特殊‘怪’才,陈咩咩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了一大截。 就这样[无明日]过去。 新的一周,才刚转钟。 陈咩咩手表便被各种信息狂轰乱炸,知道他联系方式都联系上他。 陈咩咩才挑了几个重要的人回复,比如风铃、拂晓、卡珊、汐、市政孙长官。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嗯?这个时间,才凌晨0点35分,谁会在这个时间上门拜访?” 陈咩咩打开房门,微微一愣。 门口的人让他完全意想不到。 居然是之前失踪的赵护士。 他很快回神。 和井神父及[试炼]了解完所有前因后果后,对于赵护士,这个井神父手底下的一个办事的,他已经没想着要去继续追查。 可现在自己主动送上门来,是几个意思? “赵护士,你这是?” “赵护士已经被我杀了。”赵护士如此说道。 陈咩咩头上的内鬼呆毛立马变成一个问号。 “你的意思是,你杀了你自己,还是说你有个双胞胎姐妹?” “都不是哦。” 赵护士换了一个陈咩咩有点耳熟的声音接着说道: “我是易双子,太阳教会的易双子哦。” 第152章 合作 每一个进入陈咩咩家里的人,都会惊讶于室内的环境。 整个屋子有点两极分化。 下半部分,打扫得一尘不染,一点灰尘与杂乱都看不到。 上半部分,结满蜘蛛网,除了中央的月亮图案外,简直让人无法看清天花板。 顶着赵护士容貌的易双子打量了一阵四周。 “你家里变化有点大。嗯?这位是?”刚被邀请坐上了沙发,她便熟络地开口。 “这是我的朋友,也是室友,循环。你以前来过我家?”陈咩咩稍微介绍了下送来茶水的循环后,很快直接进入正题。 “这个地方的话,来过一次,我没想到你会把这里当成家。” “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那还是毕业考试之前,有天你在路上晕倒,被人带走。我在后面看到了整个过程,一路跟了过来。” “真有你的,原来当晚还有你的事。谁迷晕的我?” “赵护士呗,我远远看到,她好像找你问路,你凑近看她手上的地图,然后你就软趴趴晕了,她将你带走。” “好吧,我也不分开问了,麻烦你把那天的整个过程帮我完整回忆下。” “可以哦。 赵护士不是真正的神秘者,她算是一位[神秘]0.99的临界之人,她的能力雏形是‘力气很大’。 那天放学,你被赵护士迷晕后,像只小鸡,被她单手拎起,上了一辆小车。 我跟在你们后面,看到你们进了南区楼。 大概半小时吧,赵护士独自从南区楼出来。 等她离开,我便上了楼,进入1803室,看到你只是晕迷,但还算健康地躺在里面卧室的床上。” “等等,你只在大楼外,怎么知道赵护士带我去的是18楼1803,还有你没有钥匙怎么进的门?” “嘻嘻,我?我当然知道,我在你身上可是使用了神秘物品哦,只要靠近一定距离,我就能找到你的具体位置。” 易双子不说还好,她这一说,陈咩咩的关联记忆纷纷涌上脑袋。 毕业考试前,在学校上最后一课时,易双子来与他打了招呼,坐得不远。 岳俊阳请客吃饭时,坐自己另一边坐的也是这个易双子。 她好像总是默默出现在自己周围,是真能找到自己啊! “你...不会是传说中的跟踪狂魔吧?”陈咩咩默默与易双子坐远了半米。 “你说是就是咯,不过那天晚上之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的神秘物品就损毁了,后面再也找不到你。” “行,你接着说,当晚你不会只是在屋子里转一圈就走了吧。” “当然不是,我还下毒了。” “下毒!” “对啊,就在你床头的水杯里。” “不是,你下毒做什么,不怕我醒了后,下意识就喝了?”陈咩咩知道,易双子的意思明显不是为了毒他。 “你又不是笨蛋,被人迷晕,在陌生地方醒来,还顺手喝掉来历不明的水?” “我都不会喝,那别人就更不会了吧,下毒的意义何在?” “谁说毒一定要被喝掉才生效,我下的毒,融到水里后,会快速挥发到空气中,只要闻到就会缓慢中毒。” “你这不就是毒我?我就睡在旁边。” “你当然跑不了,不过放心,我在你嘴里喂了解药。 我不清楚对方的目的,但我本身目的也不是为了保护你,因此我不想暴露自己,就下了毒,算是对你的一点点保障吧。 那毒只是短时间闻到的话,普通人会浑身乏力,心慌意乱,下意识地想要逃离。强行待着的时间久了,可能致死。” 陈咩咩想了想,如果按这毒性作用来讲,当时的灰烬应该就是因为下意识想要远离水杯所在卧室,才去另一间房发消息。 “你还没说怎么进门的呢。” “我去大楼管理员那偷到了备用钥匙。” “你说偷就偷?备用钥匙要是那么好偷,谁在家住得安心。” “对,对别人来说几乎不可能,但我恰巧认识管理员别大叔。 他儿子别圣涛是大我们一届的学长,我伪装成他,很容易靠近毫无防备的别大叔,让他小睡了一会。” 好家伙,陈咩咩心里直呼好家伙,这大楼管理员真是份高危职业,谁干坏事都要对其下手。 “易双子,你为什么这么关注我?” “陈咩咩,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对吧?” “有些猜测,曾经的易主教和你是?” “十年前,当时我九岁,在那个早晨,他为我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披着外套,拉开房门,笑着朝我挥挥手。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我的父亲。” “看来,你应该已经查到你父亲的死因。” “这个并不难,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井神父回来,我查了他快十年,可惜之前的他,实力与势力都很强,我拿他没办法。 陈咩咩,我从两年前开始关注你,我在追查井神父的过程中,发现他在偷偷关注你,我虽然搞不清楚他的目的,但他想做的,就是我想破坏的。” “感谢你的告知,嗯,也感谢你的毒药,那么说正事吧,你来找我的目的是?” 易双子收起进门以来一直保持的微笑。 “我这次天亮前过来,就是要抢在市政与其他势力之前,希望与你建立合作,信息共享,结为同盟。” 陈咩咩同样一脸正色。 “易双子,你的仇人井神父,已经身败名裂,逃之夭夭。 他曾谋害过我,但在这次试炼中,我与他已经将因果掰扯清楚,以前的事就此揭过,旧账翻篇。 我也许与他不是一路人,但也不会再刻意追杀他。 所以,我们恐怕不具备合作的基础。” 易双子没有意外陈咩咩的回答。 “你说得对,井主教已经是一个丧家之犬,从此见不得阳光,追杀他的事我会自己来。 我想与你合作对付的,并不是他,而是邓院长。” 第153章 邓院长 “学校院长?邓老头?他有什么问题?”陈咩咩没想到火居然烧到了学校里。 易双子自己拿起茶壶,给自己喝空的杯子里满上。 “我父亲出事后,我们易家一开始追查的人,不只井主教一人,还有邓院长。 从‘谁最终受益,谁有嫌疑’的角度来说,继承我父亲三巨头之位的,是这位[院长]。 井主教最终坐实了他的罪行,这并不意味着邓院长就没出力。 当年,三巨头中,[长官]与[主教]双双阵亡,连带泗象城所有的精锐全军覆没,整个城市瞬间一片混乱。 内部开始争权夺势,外部异族也趁虚而入,当时由于城内几乎失去所有强者,情势甚至比这次的封印修复还严重。 结果就是。 孙长官在一个月内,上位了[长官],他代表着最强的市政官方,这并不让人意外。 令人不解的是。 一直与我父亲争抢权力的井主教在回来后,好像变了个人。 作为全城仅存的[神秘]6,独揽日月教会大权,居然没有接受三巨头中的[主教]头衔。 他只是当了‘代主教’,并要求选出新人,他说会在城市危机结束后卸下代职。 就这样,过了那充满危机的几年,[院长]才真正上位。” 陈咩咩听了半天,纯当听故事。 “你说的嫌疑确实存在,但是这些还是有关你的复仇,我没找到和我的关系。” 易双子不急不缓地继续开口。 “关系马上就出现。 因为我长期监视井神父,所以我可能是全校唯二知道,鲸老师真实身份的人。 鲸老师加入学校的那一年,就是[院长]正式上位的那一年。” “你的意思是,井神父加入学校,是与邓老头进行了某种交易?” “我没有证据,但我觉得是的。 四象学院历史悠久,是城市强者的摇篮,各项制度都很严格。 不仅是对学生,对老师也一样。 在鲸老师这位占卜老师之前,从来没有哪位老师,有权不固定上课时间,还完全找不到人。 要说这样的人,这样的特权,邓院长没搞清楚情况就允许入职,是说不通的。” 陈咩咩微微皱眉:“按照一般逻辑来说,确实不合理。” “接下来,就与陈咩咩你有关了。 四年级时,你在城外受到袭击对吧。 你母亲陈喵喵出现,当场杀光来袭者,将那里的山脉炸成了裂谷。” “对啊。” “那你想没想过,当时几个[神秘]才0.8的四年级生,跑城外去干什么? 连[神秘]0.99的毕业班出去都是九死一生,就算有带队老师,一旦遇到怪异,老师自身难保,四年级的出去岂不是送死。” 陈咩咩眨眨眼睛,他又没那时候的记忆,这他哪知道。 易双子也没卖关子。 “我们是一届的,那天我也在现场。 邓院长特批,几个老师带队,居然说是让优秀学生锻炼锻炼,长长见识。 我当时都慌了,以为是有人要对我斩草除根。 结果后来发现,我只是个搭头,真正的目标是你。” 陈咩咩晃了晃脑袋:“邓院长特批,正巧就遇到井神父的人袭击,这种‘城外锻炼’次数多吗?” 易双子:“那是仅有的一次,说是有教育改革性质,尝试性的第一次。” 话说到这里,已经形成一条相对完整的动机与逻辑线。 似乎说明,邓院长曾帮助井神父,对陈咩咩出手。 如果真的是这样。 那么即便陈咩咩与井神父的旧账翻篇了,这邓院长欠的账,不会平白消失。 “你成功说动了我,我愿意与你一起查查这位邓院长。” “陈咩咩,我们是同学,合作需要开诚布公。 因此,我需要将我这边的真实意图表达清楚,不做隐瞒,以免后面出矛盾。 邓院长只要没有谋害过我父亲,只是后期与井主教合作害你,那他并不算我的敌人。 我,或者说我们易家要对付他,不是单纯要制裁他,而是想要拿回属于我们家的权力,三巨头之一的权力。” 陈咩咩在心里算了算账。 “那有点不公平吧,邓老头就算坏,我要解决他,不一定需要与你们合作。 所谓合作,一起费力扳倒他之后,你家直接摘果子,搞到三巨头的位置,我就单纯处理了个老头子,啥也没得?” “确实,所以你有什么需要的,能给的我们都会给你。 而且有一点我想稍微解释下,不是扳倒了邓院长,我家就能轻易摘果子上位的,他倒了只是位置空出来,我家到后面还要和多方势力博弈厮杀。” 陈咩咩往沙发后背一靠,舒展了下身体。 “易双子,你之前虽说不是真正为了保护我,但在客观上也为我提供过助力。 今天你提供了不少信息,为我解答了心里的一些疑惑。 这些算到一起,我记你一份好。 你选择来我家,建立合作,想必是对我的实力或身后的势力有过考量。 为了回报你真诚的态度,我也给你一点消息。 你现在看到的冰山一角,远远不是我这一边的真实力量。 我这里的水很深很深,超出你的想象,不是几个主教与院长的事。 现在离开,我可以当你没有来过。” 易双子看着陈咩咩的眼睛。 在学校时,她已经无数次观察过这双眼睛。 可随着毕业后,她逐渐看不清这眼里深邃的眼神。 陈咩咩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充满神秘。 “陈咩咩,我已经隐忍了十年,煎熬了十年,为了追查与自保,我甚至都忘了自己的真面目,以我的年龄来讲,我差不多完全活在仇恨里。 泗象城里各方势力错综复杂,同时又根深蒂固,自我父亲不在后,墙倒众人推,能找的盟友早就找过。 这次泗象城的危机中,你是新崛起的新生力量,我来之前就想好了,一定与你结盟。 这世上机会并不多,我没办法再等待下一个十年。” “想好了,这是你的最终答案,你能代表易家?” “现在我是易家家主。我很确定我的选择。” “对我来说,短期尚可,长期的话,并不存在合作者,三人议会的位置是你家的,我要的,只有一个,今后你及你身后的易家听我的。” 易双子有点没听懂:“你的意思是,你要操控我们整个家族?” 陈咩咩面前杯中的茶气蔓延,他的眼神好似随着茶气一同飘到很远的地方。 “不,我要整个三人议会都是我的人。 我要操控的不是一个家族,是泗象城整座城市。” 第154章 临时同盟 易双子想过陈咩咩会狮子大开口,但没想到能开这么大的口。 她想要复仇,想要重夺家族荣誉,已经觉得自己心气不小。 陈咩咩没有要寻常意义上的富贵与力量,他要的,是她整个家族。 这么谈,肯定是谈不拢。 “陈咩咩,你的志向太大,我没看懂你的倚仗在哪。 我给你分析下,大魔女是不能干涉城市内政的,哪怕你当上[银月之庭]的社长,也最多就是争取到一个三人议会的位置。 想要操控全城,就算加上我们易家,也远远不够。” 陈咩咩食指轻点沙发扶手。 “你看,你不是已经说出具体方法了吗。 你们易家,以太阳教会为依托,拿下一个巨头之位;[银月之庭]代表结社群体,拿到一个;这一下不就两个了,最后市政换上我的人,就能大功告成。” “我就那么一假设,你还真敢想。前两个我先不说,市政孙长官掌权10年,正值壮年,稳如泰山,你怎么换?” “稳如泰山?呵呵,他都已经火烧眉毛了。” 陈咩咩已经收到了不少来自市政的消息,孙长官亲自发的都有两条,目的很简单,就是想拉拢他。 孙长官现在确实压力山大。 政治这种东西,很奇妙。 不是封印保卫战打赢了,孙长官就是赢家。 正相反,如果争取不到城市英雄陈咩咩,孙长官的地位岌岌可危。 作为城市的第一责任人,在孙长官手里,封印被破坏,他有责任。 第二次修复封印,他的指挥出现重大漏洞,如果没有陈咩咩,泗象城将一败涂地。 而释放出关键变数人物井主教,并狠狠捅了市政厅一刀的,是他孙长官的绝对嫡系,亲侄女。 为了补救以上情况,全城死了近一半高阶神秘者,这些账清算起来,不少会算在[长官]头上。 这么多高阶神秘者的怨念,孙长官也扛不住。 另外,陈咩咩之所以会说,有可能让[银月之庭]代表结社联盟,是因为他获得了来自老师拂晓的消息,安会长在这次的战斗中,受伤颇重,估计需要退休静养。 结社联盟的会长,只会出自各大结社,如果安会长退休,以[银月之庭]现在的声望与实力,再加上陈咩咩对城市的贡献,几乎没有竞争者。 “易双子,我有个疑问,你一个刚毕业的小年轻,就是易家家主?那你们家还有些啥,给你们机会,没实力足够的人,坐得稳三巨头的位置吗?” “这个我当然知道。 我表姐是这一届的[南君],之前她受过伤,伤到根基,因此实力有些止步不前。不过不久前,她有些机遇,伤势痊愈,已经在大战前成功突破了[神秘]5。” 陈咩咩立马不作声。 [南君]的伤怎么好的,他还能不清楚?只是没想到[南君]居然出自易家。 “等等,不对啊,我怎么听说,上任[南君]也是偷袭你父亲的人之一?” 易双子脸上微微一暗。 “没错,当年的上任[南君]是四位[神秘]6之一,他也参与了偷袭。 不过,他在偷袭完我父亲之后,遭到了井主教的偷袭,他毕竟也是[神秘]6,不至于被秒杀,在临死前他明白一切都是井主教的阴谋,于是他向结社发出了最后的消息。 那之后,[南君结社]便暗中倒向了我们易家。” “那还倒得真彻底,社长都让你们家了。” “社长之位不是让的,[南君]之位,是结社里内部打出来的。 我姐姐和我是两个极端,我千变万幻但动起手来很一般,她则是和我父亲一样,继承了家族的战斗天赋,[神秘]4时便战胜过几次[神秘]5。” 陈咩咩暗自吃惊。 [神秘]的等级森严,[神秘]4与5在强度上至少相差4倍,这样还能胜利几次,[南君]的战斗天赋绝对逆天。 不过怎么说呢,陈咩咩当时在[黄衣]状态下,完全没感觉[南君]能打,反而觉得她是个小萌新。 “你姐姐这么强,怎么是你这个小弱鸡当家主?” “外界并不知道,表姐是我们家的。” 陈咩咩无语,[神秘]要隐藏,家族成员也隐藏,好好好,到处都要藏一手,到处都是套路,玩得真脏。 陈咩咩要的太多,暂时又没有表现出太多力量,最终,这次的结盟只谈定了一起追查邓院长。 但双方也都展现出了相当的诚意,陈咩咩告知了他要操控全城的大志,易双子也告知了包括她姐姐等一系列秘密。 双方最后将关系定义为“临时盟友”,并表达了今后可以进一步合作的意愿。 至于今后真正会如何,陈咩咩能不能彻底拿下整个易家,还得他后面不断拿实力说话。 陈咩咩热情地将易双子送出门,下次再见她可能就是另一副面孔。 关上门后。 “这小女孩也不容易啊,以弱小之躯,调查井神父那样的老狐狸,这些年只怕天天都如履薄冰,睡不了一个安生觉。”青花开启了话头。 家里的怪异们再次现身,接着青花的话,对刚才的新情报展开讨论。 刚才陈咩咩提到的“操控泗象城”不是临时胡编的。 这是他在[试炼]的当头棒喝后,逐渐整理思路得出的发展线路。 等大家的讨论结束。 循环提醒道:“咩咩,该去接呆呆回来了。” 陈咩咩点点头:“折纸,麻烦你跑一趟了。” 折纸在家里,一般显露的本体纸人。 他好似画上去的眼睛,居然能“一亮”:“好的,我去去就回。” 很快,呆呆再次来到陈咩咩的家中。 “哇,你们没骗我,真的接我过来啦~”呆呆兴奋地飞起来。 它这一飞,用力过猛,飞高了点,再次被头顶的蜘蛛网缠住。 “啊~救命啊,救救我。” 红悄无声息地从网上过来,将它打包成茧,只剩一个脑袋在外面。 木乃伊·呆呆被带到陈咩咩身前。 陈咩咩出手,帮它把身上的丝线拨下来。 “呆呆,你可愿永远追随于我?” “呆呆愿意。” 就这样陈咩咩的大家庭里又多了一名成员。 呆呆性格很好,活泼但不闹腾,外形也可爱,它很快融入了大家。 就连冷酷的红,也喜欢以一种“吓唬”的方式,与呆呆玩耍。 唯一令人意外的是,菠菠居然不大喜欢呆呆。 “哼,呆呆你这个小不点,每次只能吃那么一点,几时能吃下一整只烤鸡翅,本菠菠才愿意和你玩。” 而随着呆呆的契约,陈咩咩的[神秘]也来到了2.99。 陈咩咩望着窗外血红的月亮,喃喃自语。 “真快啊,马上就要成为一名‘代号’强者了。” 第155章 三人议会 封印修复好后的第一周。 凌晨。 就在易双子在陈咩咩家里交谈的时候。 本应夜深人静的泗象城,格外热闹。 封印修复了,城市的戒严解封了。 之前的三周,对陈咩咩这样的神秘者,影响还不算大。 对于普通市民们来说,除了一些城市必须的职能岗位,全城可以说是停工停产,出行受限,口袋断收,人们最多在自己居住的大楼附近转转,可以说憋坏了。 这一下子放开限制,人们哪管他是不是凌晨,家家户户,拖家带口,跑出来呼吸自由的空气。 市政及结社的外围成员也很忙。 打了三周的战斗,特别是最后一周,到处是战斗后遗留的破坏性场景,有些地方直接就是血肉肠子满地,之前没精力管,现在这些都需要善后。 打的时候还不觉得,打完才发现,有太多事需要解决。 市政厅。 三人议会常用的那间小会议室。 孙长官拿着战损统计报告,一脸凝重。 在外面还生龙活虎的安会长,一进会议室也不装了,站都站不稳,立马坐上椅子,一脸虚弱。 邓院长也不算太好,白发苍苍的他脸上露出几丝疲惫,显得有些精力跟不上。 刚过去的[无明日],别人都在家休息,他们三个可完全没有。 他们手头紧要的事情多得处理不完,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老安,你怎么样,还能坚持多久?” 安会长摆摆手:“还死不了,不过,新会长的竞选,我已经在安排了。” 孙长官心里很沉重,他是真心不想安会长这个时候退下去。 一方面是真的忧心安会长的状态,毕竟搭班子共事十年,多少有些情谊。 另一方面,安会长是偏向支持他的那一派,当年他能上位,以及上位后能坐稳,安会长都给了不少支持。 “没办法治了?[神秘]都行不通?”邓院长开口。 安会长摇摇头:“当时那名血裔的那一下,是准备与我同归于尽,这次伤到了本源,能活下来就算捡了条命。” “哎,也是,那好好享福去吧。” 孙长官与邓院长其实都很好奇,安会长的继任者是谁,但这毕竟是结社联盟内部的事,安会长没主动说,就意味着在结果出来之前,不想别人插手。 “那说正事吧。”孙长官放下手上的战损表。 “暂时来说,我们泗象城好像渡过了危险期,[那一位]一直只是在旁观,没有下场。” 在场的三人都清楚,孙长官口中的[那一位]是谁。 [那一位]便是曾经出现在市政厅,申报成立了[如月长存]结社的[黄衣],也就是新纪元新种族的首领。 三人议会一直最担心的,其实不是异族破坏封印。 泗象城是人类的城市,人类是最强种族之一,打之前会有各种顾虑,但要是真的封印破碎,异族非要全面开战,那人类也能接着,谁输谁赢还说不定。 三人议会最怕的,是新种族真的亲自下场,宣布要拿下泗象城。 不说别的,光那晚见到的[黄衣]一人,对上它,整个泗象城可以说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更加可怕的是,百城世界中,隐隐有一个潜规则。 新纪元的新种族,第一次出手拿下的第一座城市,是被认定为其种族的生存之城,默认原主人是不能打回去,抢回来的。 道理很简单,人家一个新种族,已经被日月认可,是文明世界的新成员,有资格上桌分蛋糕,谁敢让人家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可是,它们那边一直按兵不动,是个什么意思呢?我觉得它选择在泗象城成立结社,绝不会没有原因。”邓院长没有那么乐观。 安会长用虚弱的声音开口:“想不通就先放放,别人还没出招,空想有什么用,真要打过来,以我们的实力也拦不住。” “那怎么办,什么不做,什么不准备?总不能被动地任人为所欲为吧。” 这个话题进入了死胡同。 “井主教找到了吗?”安会长开启了一个新话题。 “他准备充分,后手太多,追踪他的人,跟出城后死了,他也消失了,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已经离开泗象城。 另外一个华医生,倒是有人在流浪汉的据点里见过他。” “华医生实力如何,我看他也是谨慎小心之人,居然这么快漏了行踪。” “他实力很强,起码是有[神秘]4的,其实他发现了目击者,但他没有灭口,将人放走了。” “我听说有几家权势家族,都想让这名华医生死。” 孙长官冷哼一声:“谁想谁就自己动手,懒得跟这些人掰扯,城市危机时不舍得拼命,刚把事情平复,他们跳出来显示存在感。” 安会长苦笑一声。 “看看你,这是你个政客该说的话?亏你已经当了十年的一城长官,难怪那么多家族对你有意见,这次弹劾你的人不少吧。” 邓院长也是叹气:“何止不少,他们抓住[长官]侄女通敌的把柄不放,就快直接喊出要人下台的话,甚至有人还暗中煽动市民。” 孙长官咬了咬牙:“让我下台,我下台前也要先收拾了他们。” 三人话是这么说,其实没有人真担心孙长官被赶下台。 三人议会的巨头席位,可不单单是选举出来的。 能坐上巨头之位,那个人本身实力要强,身后的势力也要压得住各路牛鬼蛇神。 从一个城市的角度来说,这样的超大势力并不多。 市政、结社联盟、学校、日月教会是真正的巨无霸,其他的权势家族还是差点意思。 除非孙长官丢了在市政的职务,否则谁能将市政的人踢出局。 陈咩咩一觉醒来,又是中午。 他已经逐渐习惯晚睡晚起、夜间活动的生物钟。 简单吃了点东西后,他下楼一个响指,招来轿子。 他准备去老师拂晓的家,商量一些事情。 没想到,他的出现,立马被水果店的老李发现。 老李一声大喊:“我们的英雄,陈咩咩在这!” 轿子立马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街坊邻居、过路的行人,一个个盯着陈咩咩,好似在动物园里观赏大猩猩。 陈咩咩矜持地轻咳一声:“想要签名的请排好队。” 大家搞不清楚,为什么要签名,不过出于“非常人行非常事”的想法,大伙很是配合。 陈咩咩嘚瑟地掏出带有四叶草的笔,开始笔走龙蛇。 那签名艺术成分太高,估计以后他自己都认不出来。 闹腾了好一阵子,人群才逐渐散开。 陈咩咩手上被老李塞了满满一大袋水果,这次老李很大气,塞的都是高价值的名贵品种。 他刚上轿子,心里还暖暖的,有那么一份受爱戴的欣慰。 结果不远处老李的吆喝声传来: “来来来,走过路过看一看,城市英雄陈咩咩吃了都说好的水果,不要错过啊~” 陈咩咩满脸黑线地放下轿帘:“轿子,赶紧走。” 二十分钟后。 陈咩咩进了拂晓的家门。 “老师,你看我来就来了,还没空着手,刻意准备了一大袋水果,你可得给我来点好消息啊。” 卡珊接过陈咩咩手里的水果袋子,眉开眼笑:“咩咩最有心了。” 拂晓有点狐疑,陈咩咩过来,不随手顺走几个水果就算客气的,今天这是月亮打西边出来了? 陈咩咩刚一坐下。 拂晓一点客套话没有,直接进入商议的正题。 “结社联盟的社长选举,由我代表[银月之庭]竞选。” 第156章 新生的怪异 “嗯?是老师你去?菲娜会长没想法吗?”陈咩咩没太意外,他之前就觉得会从这两人里出一个。 “我们比试了一场,我输了。”拂晓脸上露出一丝不甘。 “哦,那也正常,毕竟...等等,你输了?你[神秘]6输给她一个[神秘]5?!” “比试又不一定是战斗,我们比的别的。” “比的什么?赶紧说说,那个魔方脑袋还有什么隐藏的杀手锏?”陈咩咩赶紧凑过来,十足的好奇宝宝。 拂晓将他脑袋推远:“你这么好奇干嘛?” 陈咩咩理直气壮:“这种关键情报我当然要搞清楚,万一下次我找她挑战社长,她再来一次呢。” 拂晓闭上嘴巴,不想理陈咩咩。 卡珊笑了起来:“她们啊,比的是谁能在副会长冷如雪的连番冷笑话下,坚持的时间久,谁先笑谁就输了。” 陈咩咩心中大惊:[银月之庭]里居然还有这种搞法,自己笑点不高,要是遇到了该如何是好。魔方脑袋居然这么能忍,连高冷的拂晓老师都不是对手,自己去了,岂不是送菜? 突然,陈咩咩反应过来:“不对啊,菲娜赢了,老师你去竞选当会长。谁输谁去啊?” “对,我确实不大想去,无事一身轻,自己待着在天上吹风多自在,谁想去管那些烂摊子的事。 菲娜也不想,她连结社社长都不想当,整天就等着你快点成长起来,去挑战她。” “她为什么不想?现在她当得不是蛮好的么。” “菲娜的魔方规则,会影响到她管理的群体,这并非她本愿,其实她自己也很苦恼,并不想影响别人。” “那她让位不行吗?” “解释起来很复杂,简单地说,你将她打下去可以,她自己退位不行。” “照这么说,要是让她当上会长,那岂不是全城神秘者都要受她规则的限制?” “对。” “那她竞选个啥,谁会让她上位!” 卡珊努努嘴:“所以啊,从一开始,就只有拂晓一个选项,不过她傲娇,非要比一场走个过场。” “卡珊!”拂晓冷冷瞪过去。 “好好,我不说了。对了,陈咩咩你这次怎么没闹着要去竞选会长?这可不像你。” 陈咩咩立马得意地摆摆手:“我是志在全大陆的人,三巨头这种小岗位,在将来不过是见我的门槛罢了。” “呵呵,果然是那个我们熟悉的陈咩咩。你们继续聊着,我去做饭。”卡珊离开了客厅。 卡珊一走。 拂晓换上了郑重的表情:“是祂那边有指示?” 祂指的是[黄衣]。 陈咩咩点点头:“组织决定,拿下泗象城。” 拂晓愣住了。 她和三巨头一样,在修复封印的整个过程结束后,都以为新种族并不准备对泗象城下手了。 她迟疑着开口:“是怎样形式地‘拿下’?” “不用担心,并没准备将人类赶出去,目前准备走的是幕后操控流。 泗象城今后还是会交给三人议会管理,不过是属于组织的三人议会。 要是老师你当上会长,相当于是在帮组织管理这座城市。” 拂晓松了口气:“那今后这座城市里?” “新种族的怪异会像魔女一样,自由生活在这里。区别在于,魔女是客人,我们是主人。” 拂晓好似已经看到不久后的情形—— 三人议会的背后是[如月长存],新的律法出台,新的舆论风向吹起,上层统治阶层大洗牌,普罗大众不会感受到太多变化,只不过生活中出现一些不大伤人的怪异朋友。 “我们?”拂晓一下子抓住关键词,“陈咩咩,我感觉,你还是个人类吧。” 陈咩咩耸耸肩:“不好说,老师你也知道,我在夜晚是不死的,可以简单地理解为,白天我是人类,夜晚我是怪异。” “另外两个位置,需要我帮忙吗?” “暂时不用。” 陈咩咩在拂晓家里坐了很久,聊了很多,混了餐晚饭后才离开。 陈咩咩走后。 卡珊一边收拾碗筷,一边来了句:“所以,陈咩咩就是给你机缘‘那边’的人?” 拂晓知道,确实瞒不过,她点了点头。 卡珊没有继续问,反而笑了起来。 “我虽然不知道他们是谁,但陈咩咩这家伙,我打心底喜欢,这么看来,那边也不会坏到哪去。” 拂晓动了动嘴唇,最终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声。 陈咩咩是卡着点离开拂晓家的。 月亮一出来,他立马就走了。 今晚是恒月夜。 他有重要的事要做。 首要的事,不是去爆材料升阶,而是去捞人。 陈咩咩连拂晓家的楼都没下,在楼道里,直接通过折纸传送回家。 回到家后,他来到平日无人的另一间房。 “希望来得及吧。” 他朝着[沉眠拥抱者]就倒了下去。 很快,他完全陷入床垫中,进入深度睡眠。 下一刻,他回到了恒月本体。 恒月的目光照射到百城世界。 从泗象城周围开始找起,逐步向外扫视。 在无数山川河流、城市上空、奇妙秘境中,陈咩咩不断巡视。 不知过了多久。 ‘找到了!’ 在一片诡异的森林中。 有一小片空地。 一个人形生物,穿着橘色马甲,紫色西服。 它头发干枯杂乱,佝偻着腰,深深低着头。 它就这么站着一动不动很久,偶尔冷不丁地突然发出疯狂的笑声。 只有在狂笑的时候,它才会抬起头,露出脸。 不,那与其说是脸,不如说是一张被油彩反复拓印的面具,底色是非人的惨白,像冷光照在石膏上,又像一层厚重的、即将龟裂的腐旧墙皮。 这张面具上的嘴,生来是为了疯狂大笑而存在,吞没了其他所有表情的可能。 那向耳际裂开的嘴角,是两道饱满、鲜红、永不愈合的伤疤。 这是一只新生的怪异,它的名字,叫[小丑]。 第157章 计划之外 怪异[小丑]其实想要移动,但在他西装里,几张月光制成的小丑牌将他定在原地。 月光牌在不断被消耗,原本5、6张的牌,现在只剩最后两张。 这一会的功夫,又一张消失,只剩下最后一张。 恒月的[赐福]来临。 很明显,[赐福]来晚了。 小丑的异化似乎已经完成,他已经从人类的小丑,异化成了怪异[小丑]。 从[神秘]5到[神秘]6的突破,若是没有获得[赐福],被异化成怪异,是不会继承之前的记忆的。 这也是很多失败者选择自杀的原因,因为失败的时候,已经代表原本的那个自我彻底死亡,后面的是披着自己皮的怪物。 小丑本应该也会这样。 当他在试炼第三轮,接受选择,冲进镜子,修复封印的同时,他开启了自己的进阶之旅。 高阶的进阶是不允许被打扰的。 这个世界的规则里,似乎只会让高阶进阶者死于没有[赐福],而不允许其他力量在这个时候伤害进阶者。 小丑修复了封印,按照试炼规则,以他的[不死性],必死无疑。 但试炼规则大不过世界的规则。 进入进阶状态的小丑,试炼杀不死。 小丑不是[试炼]的目标,既然一时半会杀不死,便不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试炼杀不掉小丑,还是实施了惩罚,不会让他好过,最后将小丑从镜面世界,“吐”到了这片无比危险的诡异森林。 小丑继续进阶。 没能等来[赐福]。 他全身开始异化,脸上的小丑妆容,变为了真正的石膏脸,从嘴角延伸到耳根的伤疤,真的可以完全裂开。 异化很快完成了99.9999%。 然后卡在心脏最核心处。 在他心脏位置的口袋里,有数张月光制成的小丑牌。 小丑牌当然远远达不到[赐福]的效果,不过这是凝聚了恒月人间行走者意志的小丑牌,代表着对小丑本质的认可。 小丑牌成为了小丑的一部分,原本的小丑是那99.9999%,这剩余的微小部分是小丑牌,小丑牌没有被消耗完之前,异化就没有彻底完成。 但另一方面,小丑原本的所有躯体,确实已经完成异化,靠小丑牌这种外接“器官”维持,终究是一种假象与作弊。 在各种矛盾的博弈中,恒月的意识释放出无边的伟力。 诡异森林里黄色的月光亮度达到了闪耀的程度。 最终,小丑的特殊进阶有了结果。 这是历史上的第一次。 在恒月的干涉下,他成了[小丑],一只带有小丑记忆的怪异[小丑]。 [小丑]睁开眼睛。 满世界的黄色月光正在散去。 “嘿嘿。”[小丑]抖了抖西装,迈着疯癫的步伐,朝着诡异森林外走去。 泗象城。 陈咩咩从[沉眠拥抱者]上起来。 一看时间,已经凌晨4点40分。 “嗯,正好还有点时间,可以去刷个材料,用来进阶。” 嘴上这么说,实际上他却没立刻动身。 他心里其实是很震撼的。 小丑成为了[小丑],这并不是他原本的计划。 在原本的计划里,通过这一系列手段,是要将小丑进阶到[神秘]6,而不是变成一个拥有人身记忆的怪异。 陈咩咩来了次深呼吸。 今晚虽然是出现意外后的结果,但有一就可能有二。 当怪异可以自由控制自身被动,便与现有智慧种族无异。 比如循环,只要把针腿藏好,她走到人群里,和普通神秘者没有区别。 这也就是说。 之前,陈咩咩只能将怪异转化成人。 现在,他似乎找到了将人转化成怪异的方法。 “这事之后慢慢再研究,剩下时间不多了,先出城一趟,折纸,我们走。”陈咩咩化身[黄衣]。 “来了。”纸人拉开空间之门。 目前记录的坐标里,相对较远的是青花的家,瓷池。 陈咩咩带着折纸,从瓷池出发,沿路寻找猎物。 很快,他们顺利遇到了一只“坏”家伙。 这是一对会飞的耳朵。 它本能地朝陈咩咩耳边飞去,想要附身在上面。 陈咩咩没有躲闪,但[黄衣]状态下,他由纯粹的光点构成,会飞的耳朵附身失败。 陈咩咩捏住失败后想飞走的耳朵。 “你什么怪异?刚才想干什么?” “光点人,我是[回声耳虫],喜欢藏在人们耳朵里。” “藏人耳朵里干什么?” “哼哼,我可以将耳朵主人的恶毒言语收集起来,然后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他耳朵里反复播放,让他被自己的恶毒侵蚀心灵,郁闷成疾。” “好你个耳朵怪异,这么坏!” “我才不坏,攻击耳朵主人的话又不是我说的,是他自己。对别人的恶念,终有一天火会烧到自己身上。” 陈咩咩不大高兴:“别给我狡辩,这世上,有很多无心失言、一时口快、情绪上头,虽说也有过错,但你是断章取义后,放大别人的恶。” [回声耳虫]:“恶就是恶,哪有那么容易区分大小,评判标准那么多,我分不清,反正我只是让人自食其果。” 陈咩咩冷冷一笑:“好,既然你对别人的惩罚不分罪行轻重,那你刚才主动攻击我,我也让你自食其果。” “啪。” [回声耳虫]被陈咩咩徒手捏碎。 它掉落的材料是一对耳塞。 陈咩咩:...... 请问,一对耳塞,怎么样才能叫用完? 时间刚刚好,陈咩咩完成今晚的两项既定任务,心满意足地回家睡觉。 第二天。 陈咩咩起床后,发现家里的怪异们说话都没声。 青花指了指他耳朵。 他才想起来,自己睡前尝试着带上了耳塞。 “还别说,这耳塞效果简直绝了,是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陈咩咩摘下耳塞后,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伸开五指,对着墙壁一伸。 原本有点背光的墙壁瞬间亮得惊人。 “我的月光更亮更强了,我感觉进阶已经完成。” 这一下,家里又热闹起来,怪异们纷纷送上水平不等的马屁,拍得陈咩咩红光满面。 等陈咩咩吃完饭,菠菠立马闹着让循环带它下楼。 “它这是怎么了?”陈咩咩问道。 青花忍不住笑了起来:“随着全城复工,楼下烤鸡店生意再次爆火,菠菠这是忙着去补货呢。” 陈咩咩很欣慰:“菠菠好样的,知道好好给家里赚时间。” 呆呆等菠菠走后,才小声抗议:“菠菠没有食材成本,自己又享受,还收别人时间,烤鸡店的交易不公平。” 面对赚时间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陈咩咩赶紧统一家里的思想: “呆呆,顾客们收获了味蕾的享受与心情的愉悦,这都是无价之宝,这场交易很公平。” “哦。”呆呆对陈咩咩毫无防备,一下子被忽悠过去。 “好了,大家都收拾一下,下午去趟江家,他们都邀请我几天了,总要过去看看。” 第158章 恩怨 陈咩咩到达江家别墅,正好下午14点整。 小学妹江诡在门口接的他。 与上次来时的轻松不同,这次陈咩咩是带有几分警惕的。 江家主母诡鸢是[神秘]5的鬼魅一族,而他刚刚杀了据说是诡鸢伯父的[葬城缟素]。 其实在应约之前,陈咩咩考虑过,将时间改到晚上,等月亮出来,那样会更安全。 后来经过考虑,他没有修改时间。 目前来说,知道他夜晚才有高[不死性]的,仅限于[银月之庭]里的部分人员,同一个结社的人,最基本的保密意识绝对是有的,没人会外传。 随着试炼之后的扬名,他进入各方势力视线,以后白天的活动不会少,正常邀约,他不能每次都往晚上推,也不能整个白天就不出门了,那不光会被人分析出情况,自己也束手束脚不方便。 所以,综合考虑之后,他带上全家怪异,一起出门。 要是这样还被人嘎了,那他躲在家里也没用。 “学长,你真是太厉害了,才毕业就成了全城的大英雄。”江诡化身小迷妹,双眼中快闪出星星。 陈咩咩没上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个全校有名的小魔女,每次露出这个表情就是想捉弄人,高帽我收下,其他的我可不上当。” “嘁,学长真狡猾。” 江家的会客厅很大,装修极度豪华。 今天的客厅里只有两人。 江老爷子以及江家家主江离。 诡鸢夫人不在,江诡给泡上茶后,也退了出去。 今天上的是红茶,鲜血一样的红色。 江老精神不错,脸上略带红光。 江离则是一脸严肃,坐得笔直。 陈咩咩朝四周看了看,最后聚焦于江家两人面前杯子上,防范他们“摔杯为号”,然后客厅外冲出800持刀大汉。 江老爷子先开口了,他这一开口就让陈咩咩愣了愣。 “陈小友,这才过了多久,你就从一个刚刚毕业的学生,变成了能够搅动各方的关键人物,真是后生可畏啊。 小友是我江家的恩人,老头子我也不打哑谜,以免小友这茶都喝得不安心。 外界有谣言,说你杀的[葬城缟素]是我家儿媳的伯父。 我澄清一下,那不是谣言。确有此事。” 陈咩咩:...... 不是,您老这么坦诚真的好吗,这是茶都不等我喝完就要动手了? 江离接上话: “爸,我来说吧。 陈小兄弟,其实从我娶诡鸢的那天开始,就有人以此做文章,攻击我们江家。 他们说,泗象城曾经是鬼魅的城市,诡鸢过来是有阴谋的,还说我们江家被策反。 平时我们每次只要和外面做交易,就会被说成是在出卖情报之类的。 简直荒谬,每个家族都在和外界交易,到我们家就变了味,他们说了这么多年,要是有证据我们江家早完蛋了,还能被城市留着么。” 江离是越说越生气。 “好了。”江老爷子打断他的情绪。 “陈小友,让你见笑了,哪里都有江湖,我们这些所谓的权贵家族,看起来风光,其实也都处在名利的泥沼里,成天勾心斗角,也有自己要承担的烦心事。” 陈咩咩点点头,示意理解。 江离平复了下激动,继续刚才的话题: “以前,只是泼泼脏水,我们行得正,自然没什么事。 但这次,[葬城缟素]亲自出手了,他与我夫人有血脉联系,这一点我们没办法反驳,战斗刚结束,立马被几家敌人上纲上线,开始攻击我们。” 陈咩咩提出第一个问题:“那诡鸢夫人本人对此事,是个什么态度呢?” “她?她夹在种族和现在的家庭中间,比谁都难受。 再说她神秘度高了,太抢眼,全城的势力都盯着她,她想做点什么也做不了。 陈小兄弟,我和你说得直接一点,我夫人她当年坚持嫁到泗象城来,某种程度上,从那时起,她与她的家族就决裂了。 我和我爸觉得她牺牲很大,于是大多时候都让着她,结果这又被人说成是她实力强操控江家,纯属胡扯。 就上次我家中了瓷器诅咒的事,他们居然说是诡鸢干的,说她要杀了我们一家三口。 我就奇了怪了,她没中诅咒,明明就是她神秘度高,鬼魅体质特殊。 别说江诡是她亲生女儿,虎毒不食子,就是她干掉我们后,有什么好处,她还能继续留在泗象城搞阴谋是咋地,简直黑起人来不讲逻辑。 总之,你不用担心她因为[葬城缟素]的事报复你,他们并不亲。” 江老冷哼一声:“[葬城缟素]那老东西,当年就是他阻挠,差一点让我江家错过一个这么好的儿媳,死得好。” 陈咩咩看看江老,再看看江离。 这两人一唱一和,将事情说得明明白白,而且语气神态都很自然,不大像是演的。 “江老,江离老哥,你们的意思我清楚了,江夫人那边没有报复的想法,我确实放心不少。 不过,这次叫我过来,不只是这件事吧?” “确实,是这样,我急着与你见一面,是因为我收到消息,城里还有少量鬼魅族在活动。这些人并不是诡鸢的人。 陈小友,不管你愿不愿意,你已经进入上层圈子的博弈当中。 此时,泗象城新一轮权力洗牌即将到来。 我能和你保证,诡鸢不会对付你,但是一定会有人借她的名义对你出手,引起你与我江家的敌意。 如果你觉得自己有足够的力量,那请你自己小心。 如果你身后的力量不足,可以直接来这里,江家的大门一直敞开,会为你提供庇护。” 陈咩咩轻轻摇了摇他一口没动的茶杯。 “江老,我曾出手解决你们身上的诅咒,当时的我算是一名医生,你们已经支付过足够高额的‘诊金’。 大战前派车要送我出城,现在还愿意无偿提供庇护。 这已经超出对一个顺眼后辈好意的范畴。 那么,你们想要从我这里获得什么?” 江离看了看江老。 江老微微点头。 江离一脸正色: “我在市政厅里的职务,大致排在第4号人物。 这次孙长官之下的2号人物死了,我想争取那个位置。” 陈咩咩皱着眉头:“你们应该知道,我并没有什么权力,能帮你做什么?” “不需要你做什么。 我目前唯一的竞争对手,是绵家的一位官员。 我们希望,你哪怕不帮助我们,也不要帮助他们。” 陈咩咩离开江家后。 诡鸢从楼上下来。 “他答应了么?” 江老与江离对视一眼。 江离略带点疑迟:“答应了,但总感觉有点怪,他的原话是‘凭借往日的交情,2号的位置他不会插手’。” 江老微微叹了声:“诡鸢,委屈你了。” “不用这么说,伯父他既然选择来这里,无论成败,都走不了,不死在陈咩咩手上,也会死在别人手上,一击毙命,还算走得痛快。” 说完这几句,诡鸢再次上楼。 自从泗象城与异族敌对,诡鸢便深居简出,很是低调。 回到房间的诡鸢神色复杂。 实际上,她父母早逝,[葬城缟素]是曾经在家族里,唯一关照她的长辈,也是唯一支持她婚姻的族人。 只有她知道,这次[葬城缟素]来泗象城,除了完成破坏的计划,还有一个连江家人都不知道的目的。 [葬城缟素]也知道自己肯定走不了,按他自己的计划,原本是准备最后死在她手里的。 那样可以让她在泗象城真正立足。 可这样的立足方式,她诡鸢不需要。 诡鸢静静靠在椅子上。 “陈咩咩,我到底是应该怨恨你,还是感谢你呢。” 第159章 代号 从江家出来,才刚过15点。 时间管理大师陈咩咩,立马联系安排了第二场见面。 轿子很快将陈咩咩送到城东区的青枫楼。 三楼。 汐打开房门,与陈咩咩对视数秒。 “陈咩咩,你看上去好像变成熟了点?” 陈咩咩很开心:“你看人真准,我这次历经艰难的试炼,一晚上长大了十岁,以后叫我咩咩哥。” 汐白了这个听不懂客气话的家伙一眼:“进来吧。” 陈咩咩不大习惯汐的家。 客厅里到处是隐隐运动的未完成画作,一团团旋转的油墨色彩,好似催眠的音符。 陈咩咩才坐下没几分钟,就来了点困意。 汐面对好久没见的搭档,也略微展现了点女孩的好奇。 “快说说,你是怎么通过试炼修复封印的。” 陈咩咩点点头,开始实话实说: “那天晚上,[银月之庭]、市政还有其他结社的众多战友,浴血奋战,可惜还是有些寡不敌众。 危急关头,我不再隐藏实力,将身上的披风一甩,站了出来。 面对800万异族的围攻,我一人一剑,死守不退。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杀得对方直接跪在地上,直呼‘不可能’。” “等等,哪有800万敌人?” 陈咩咩斜眼看向汐,一副“你不懂”的表情。 “我当然知道没有800万,夸张懂不懂,你还搞艺术的人,这是合理的艺术加工。” “那你哪来的剑?” “那是我压箱底的绝招,月光成剑。” “可我怎么听说,你是通过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才通关的试炼,别人都还说你是个智者呢。” 一听这话,陈咩咩立马变脸。 “汐,刚才我都逗你的,武夫不过是我表层的伪装,我确实是凭借智慧通过的重重考验。” 汐知道陈咩咩满嘴跑火车,依然聊得开心。 她没有去战场,一直很担心陈咩咩,现在对方人在眼前,活蹦乱跳,还能吹牛皮,就是令人愉悦的事。 聊到17点,陈咩咩本来准备走人。 他不是不好意思蹭饭,而是汐去做饭的话,陈咩咩又得面对一屋子画的催眠与围观,那并不是很美妙的体验。 汐没放人。 结果就是陈咩咩直接在桌子上变出一盘香喷喷的菠萝烤鸡,直接宣布开饭。 “陈咩咩。你还有这本事?!哇,这香脆的表皮,好好吃。” 陈咩咩吃多了,没觉得那么好吃。 “对了,以你这次的贡献,后面升到[神秘]2阶和3阶的材料,应该可以直接去结社申请。”汐冷不丁来了句。 “哦,我不需要。” “怎么,白给的你不要?” “那倒是不是,只不过我已经[神秘]3了。” “啊!你说什么!你[神秘]3了!”汐差点被鸡骨头卡住。 这是什么速度,毕业一个月,直接拿到代号? 这简直比陈咩咩一人一剑独战800万异族还让人难以置信。 陈咩咩满脸凝重:“是啊,不过我遇到一个世纪难题。” “什么难题?” “我没能想出一个好代号,目前构思的几个都不够威风。” “你想了些什么,我来给你参谋参谋。”汐合上惊呆的小嘴,被成功转移注意力。 “[月光之主]、[太阴圣人]、[永恒寂照]、[流辉逐影]还有[巡天]...” “停!你管这叫不够威风?”汐赶紧喊住,“这些是不是口气太大了些?那些大圣都不敢这么起代号。” “怎么说,难道别人会因为我代号嚣张就来打我?” 汐拿自己这个搭档简直没办法,没好气道: “打你倒不至于,不过如果别人觉得你的代号名不副实,就会自行给你起一个他们觉得更有代表性的,流传开来后,你想改都难,到时候可能会一点都不好听哦。” 陈咩咩眉头皱成“井”字。 “这下难办了。汐,你有什么好建议?” “我的建议嘛,你可以起一个有点小厉害,但没太夸张的,这样别人接受起来应该会容易点。” “好主意,那你帮我想两个。” 汐沉思了十几秒。 “陈咩咩你以月光为主能力,就叫[碎琼]如何,月光之辉,碎玉琼华。” 陈咩咩立马摇头:“我不‘碎’,我圆着呢,这个不吉利。” “那稍微夸张点,叫[霄镜],云霄之上,如月高悬的明镜,如何?” 陈咩咩再次头摇得像鼓:“我不要‘镜子’,现在提起镜子我就感伤。” “那[胧影]怎么样?这个简单,朦胧的月下光影。” 陈咩咩先点头,又摇头:“我是光,不是影,这个定位偏了。” 汐一摊手:“我是看出来的,你还是想要你那些‘威风的’,那我就真爱莫能助咯。” 陈咩咩从汐家里出来,没有召唤轿子,就这么在路上散步。 今晚的又是虹月。 看着天上猩红的月亮,他在心里吐槽。 ‘小虹,起代号好麻烦,只是为了代表自己,我都想直接给自己起名[恒月]了。’ 【你不仅仅是代表恒月哦,你在地面行走,还代表着我和小霜。】 ‘咦,有道理啊,每天晚上,你们和我在一起时,我也是你们一部分力量的具现。’ 【是的哦。】 ‘所以说,这个代号是咱们仨的!’ 【对,我也要一个响亮的代号~】 ‘那我们叫什么呢,直接叫‘三月’感觉有点直白,而且别人不懂的话还会使坏,偷偷给我们改名。’ 【不一定要带“月”字,你想想你最喜欢什么,最擅长什么?】 陈咩咩一会看看天上的虹月,一会看看过往的人群。 每当与小虹或小霜交流时,他都能感到无比的安全与轻松。 这两个,是比怪异们还能带来归属感的“亲人”。 ‘每当夜晚,我们就能连接,每到这时我的心便有安处,好似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我害怕的。’ ‘小虹,我想好了。’ 【叫什么呢。】 ‘[司夜],让我们一起掌管黑夜。’ 第160章 葬礼 陈咩咩难得睡了个早觉。 主要原因是第二天需要起早床。 经过两天的整理与抢修,泗象城几乎彻底修复了三周战斗留下的痕迹。 早上,7点30分。 在城北临近城墙的角落,一处大型园林里。 为所有在修复封印过程中,牺牲的战士们,举办着一场公共葬礼。 前一天已经全城发送通知,市民们可以自愿前来参加。 本来这种事,应该选在日月教堂,由教会主持。 可惜因为井神父干的事,影响到了整个教会的社会形象,教会没能承办这次大型葬礼。 从早上6点半开始。 便陆陆续续有市民赶到。 刚刚七点。 园林里,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全身黑衣的人群。 这里面,有牺牲战士的亲戚朋友,有感恩守卫者的市民,有共同战斗过的神秘者。 人多得快挤出园林大门,陈咩咩的轿子离大门很远,便已经走不动。 下轿步行。 现场人很多,但特别的安静。 唯一飘荡在空中的,是少数忍不住的压抑哭泣声。 7点30分。 孙长官、安会长、邓院长三人走上不算高的小台阶。 孙长官开始主持。 “诸位泗象城的市民们,本次封印修复保卫战,一共牺牲1728人。 他们的精神,将在我们的记忆和行动中得到延续......” 孙长官的话很短,不过两、三分钟就说完。 接下来走完一套固定的流程后,诸人可以单独祭拜自己想要悼念的人。 陈咩咩认识的人不多。 他要去看看的,只有三处。 园林里很乱,他第一个找到的,是祭拜小丑的地方。 让陈咩咩万万没想到的是,一个前迷雾主教的祭拜点,居然来了这么多人。 来小丑这里的人们,脸上表情都很复杂。 好似有深藏的感激,但又不敢直接表达。 现场完全没有开口聊天的氛围,陈咩咩只能从人们的表情里,看到无比矛盾的情感。 严格说起来,小丑还是名通缉犯。 昨晚,市政里,对于是否为小丑单独设置一个位置,分成两派,吵翻了天。 一边认为,小丑过往恶行累累,此举可能释放“大功能抵大过”的错误价值观; 另一边认为,修复封印小丑出了力,一码归一码,他就符合本次公共葬礼的条件。 陈咩咩悄然离开。 第二处找到的,是金夫人的地方。 站在最核心处的是两位家属。 轮椅上的金先生与小金。 这里有不少陈咩咩叫不出名字但眼熟的街坊。 有些他印象还很深。 那些是曾经三五聚集成群,背地嘲讽金夫人的大妈们。 今天的她们,满脸悲意。 斗嘴十几年,何尝不是一种交情。 邻里间的“不顺眼”在生死面前,矛盾随风而逝,只留下共同谈论家长里短的热闹回忆。 陈咩咩排着队,走到家属面前。 这是他试炼之后,第一次见到金家父子,他们一直没在家。 金先生看着陈咩咩,小金也看着他。 小金的眼神很好懂,就是瞪着他,觉得他是害死金夫人的坏蛋。 金先生的则要复杂得多。 那是一种平静中带有莫名情绪的眼神。 最终,金先生长叹一口气,欲言又止。 陈咩咩也很难受,只能转告一次自己曾经的承诺。 “我答应过金夫人,你们父子有任何困难,可以来找我。” 金先生沉默良久: “我会的。那是她自己的选择,也是我们家既定的命运。” 金先生并不恨陈咩咩。 他是个明理的人。 自从他欠下外债,失去双腿,他这个家庭支柱倒下后,金家的命运就变了。 后来金夫人招来血裔,便是在绝望中走上了不归路。 若是没有试炼当晚的牺牲,金家一家不被血裔灭口,也会被城市当做叛徒清算。 陈咩咩离开金夫人的位置后,找了好久,终于找到最后一处。 这是祭拜岳俊阳的地方。 这里的情况有点特殊。 此时,这里刚被戒严。 一圈神秘者正在清场,原因是现场来了一只怪异。 一只巨大的螃蟹怪异。 并非实体,更像是虚影。 螃蟹横着走到岳俊阳的画像前。 它用它那巨大的夹子,十分灵巧地清点着画像前的成堆鲜花。 “你们不用担心,我是为画像上的小子而来,原因特殊,不会伤害旁人。” 围在外面负责现场的神秘者没接话。 这只螃蟹危险等级估计在5以上,直接无视了数层防御力量,凭空出现,他们对付不了。 有人尝试性释放过攻击,攻击直接穿过虚影,无法奏效。 能不打是最好,否则周围人群太多,一时半会疏散不开,还可能造成群体恐慌与踩踏事件。 螃蟹旁若无人,很快数清了鲜花的数量。 “2712朵,加上之前他曾收获的8份有效礼物,目前一共2719份真心之礼。” 螃蟹看看周围,大部分还聚在这里的人们手里依然拿着鲜花。 “而且还会获得更多。 我宣布,小子,不对,这个名字值得被我记住,岳俊阳,完成试炼。 我曾经赠与他的,与他所交出的答卷,并不对等,为此,我将在此送他最后一程。 你们可以继续了。” 螃蟹说完,便移动到近百米外的地方,为前来祭拜的人们让出空间。 现场的氛围很奇怪。 人们有些害怕,但又似乎感觉得到螃蟹确实没有恶意,毕竟大部分怪异杀人,但很少骗人。 还未逃走的人群还未完成祭拜,自然还是希望将事情做完,可不远处螃蟹虚影的存在,又让他们有些不敢上前。 陈咩咩拿着一朵花,从人群里走出来。 在众人与螃蟹的目光下,来到祭拜之处,完成悼念。 有了第一人,后面逐渐跟上几个畏畏缩缩的身影,再然后越来越多的人跟上,最后人流再次排成长队,络绎不绝。 早上11点30分。 公共葬礼时间结束。 两个多小时一动不动的螃蟹虚影,这才再次“活”过来。 “了不起,最终超过1万份礼物。 面对恐惧,依然敢于上前,这份真心更显珍贵。 死亡不是真正的终点,遗忘才是。 这上万份以真心为锚点的礼物,是这小子存在的延续。 他的生命很短暂,但名字上的光芒将会长久闪耀。” 这么说完,螃蟹吐着泡泡,身影逐渐变淡,最终消失。 留下最后一句余音。 “真是不得了的小子啊。” 螃蟹一走,现场出现一些猜测与讨论声。 “这是连怪异都来祭拜这位小英雄么?” “可不是吗,我可是听说了,连人族先贤眠月大圣的佩剑[君子剑]都认可他了。” “我家小子在学校和他是同学,我问过了,这岳俊阳啊,打小就是个正人君子,就喜欢帮助他人,团结校友。” 同样一直站在一旁的陈咩咩,听着他们拼凑着道听途说来的点点滴滴,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岳俊阳,感谢你坚持到最后,这世间再也没人能说你是演的。’ 第161章 抽身 从葬礼回来,才刚刚中午。 怪异们从陈咩咩身上下来,在家里找到各自的窝。 菠菠跳上餐盘,红爬上天花板,纯水找到了自己喜欢的水瓶,折纸喜欢将自己折成纸风铃。 在沙发上的,一般是青花、循环与陈咩咩三人。 “咩咩,你将邀请都推掉了?” 青花看着陈咩咩一回家,就将不停轻响的手表扔到一边。 “嗯,对,不用理会他们,一个个邀请的时候,场面话说得漂亮,去了估计都是拉拢与威胁,我懒得和他们虚与委蛇。” “那我们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陈咩咩想了想,整理了下思路: “这两天,因为我的出名,我们的节奏有点被带歪。 我要走的,是收集怪异,增强自身,探索世界的路。 不是转型去和家族与权贵间搞政治斗争。 就算是操控泗象城,也只需选好有能力的代理人,不会亲力亲为,和他们一起去宫斗。 江家、易家,还有暂时没找上门的绵家等等,要怎么斗,是他们的事,我们只要一个结果。 所以,回到我们自己的节奏上来。” 循环有些迟疑:“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我们也没那么容易置身事外吧。” 陈咩咩也知道这点。 “那么我们主动简化下局面,谁向我们伸手,就断了他的手指头。我们并不怕谁。” 陈咩咩的这个说法深得家里怪异们的心意。 怪异们更喜欢这样,不服就干,而不是成天有劲没地方使。 陈咩咩的正经才持续几分钟,立马露出马脚: “很好,我已经制定好大的战略方向,下面具体的安排,青花与循环,你们来规划一下。” 怪异可不知道什么叫藏拙与谦虚。 陈咩咩说要规划,青花立马就来了。 “我们原本有两件主要的事,一件是搞清楚刺杀的幕后凶手,一件是提升家里成员数量以及咩咩白天的实力。 随着泗象城封印修复,第一件事已经水落石出,所以重心往第二件上转移。 那么我们就遇到一个问题。 随着成员增多,目前的住所已经略显拥挤,所以,我们可能需要一个更大的空间。” 陈咩咩听得频频点头,他很有老板派头:“那你们有什么好的解决方法呢?” 循环接上话。 “目前有三种不同方向的办法。 第一个是我们在城内另找一处住所,比如类似江家别墅那种,空间大,可以装下很多成员; 第二种是还住在这里,我们将18楼其他房间全部拿下,相互打通,那么很长一段时间内,也够用了; 第三种,是在城外找一个类似我村庄那样的地方,表面上住在这,实际上,每天通过折纸的传送,去城外居住。” “好,你们真是我的左膀右臂。”陈咩咩一副自己就是这么想的模样。 大家没再接着说,只是看着陈咩咩,等待他的选择。 陈咩咩抬头看了眼屋顶的月亮与蜘蛛网。 坦白说,他醒来就住这,从一个人[无明日]躲里面,到现在家里热热闹闹,多少还是有点感情。 江家别墅他也去过两次,豪华宽敞,还不用爬楼梯,但不是他心目中的家。 如果要他选,他还是想住现在这屋子。 “我想了想,决定同时选择第二与第三种。 按照第二种,我们拿下这整个18层,一点点打造成我们自己的家。 另一方面,很久之前就觉得,[如月长存]缺一个真正气派点的驻地,怪异的组织,当然要建在城外,那里就是我们在外面的家。 这也正好符合了第三种方案。 我们城市里的家与[如月长存]野外的家,都要搞起来。” 陈咩咩正慷慨激昂地指点江山,青花给他来了点现实的。 “那很好,不过有一个新问题,两处家都需要大量的财力投入,目前我们只有3000年,同时发展两处有点吃力。” 一直眼巴巴等待大家吃午饭的菠菠跳起来:“烤鸡店那边已经有上百年的盈利!” 陈咩咩也不怕手上沾油,直接接住菠菠,上去就是一口,以作奖励。 身上多出一个牙印的菠菠立马开心得手舞足蹈。 “可以估算出,我们的时间缺口吗?” 循环比青花还要会过日子。 “我倒是觉得已经够了。 我们现在住的18楼,我们用拥有这间1803的手段,可以直接占有整层,无需花费。不过其他房间装修几乎为零,需要请人来弄弄,我估计花个几百年就差不多了。 城外的驻地,我们可以去抢一个强大的怪异的家,那么也可以省去基础建设成本。 之后需要什么,就去抢,连怪异带材料打包带回家,花费不会太大。” 经过循环这一提醒。 陈咩咩惊觉,搞了半天,现在住的房子产权还是教会的,乐园楼那边也在陈喵喵的名下,他居然没有属于自己的不动产! 陈咩咩看看青花,她比较守秩序,比较偏向“买”,再看看循环,她遵循自然法则,明显是要直接“抢”。 最后,他轻咳一声。 “你们说得都有道理,我综合考量了一下,决定适中一下,采取第三条路子 我们确实有实力,但城市里的基本规则与所有人都有关,直接霸占,那样吃像不好看,不利于我们今后的形象与发展。 与其破坏秩序地抢房子,不如抢一个富人,再用富人的时间将房子合法买到手。” “你的意思是去抢谁?” 陈咩咩赶紧纠正“抢”这个仅限于内部的不正规说法: “我刚才表述得不够准确,不是‘抢’,是赔偿,教会的主教谋害我性命,让我身心受到严重伤害,赔偿我几间屋子,没毛病吧? 我为泗象城流过血,出过力,现在家徒四壁,家人都没地方住,市政总得表示下,帮我把家里装修下,也算合理吧?” 陈咩咩刚把这个想法传达给市政。 都不需要他再联系教会,孙长官就直接发来消息,表示这层楼都可以归陈咩咩所有,并邀请陈咩咩下午前去市政厅办理过户手续,以及商议装修风格事宜。 很明显,这位长官醉翁之意不在酒,这是借机与陈咩咩碰面谈事。 “得,去见一面吧,一城长官,想见的话总是避不开的。” 下午,市政厅。 孙长官的私人办公室。 孙长官的秘书为两人泡上茶。 一开篇,孙长官自然是代表城市一通感谢。 “孙长官,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在陈咩咩心里,孙长官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拉拢到他的,因为市政的[长官]必定是三巨头之一,而这个位置一定得是他的自己人。 没想到,孙长官压根没想拉拢他。 秘书刚离开房间,带上房门后。 孙长官笑呵呵地看着故意表现出疏远感的陈咩咩。 “你小子,胆子真肥,居然敢一直不回消息,陈喵喵都问了我几次有关你的情况,要不是她现在有事脱不开身,早就冲来泗象城打你屁股。” 陈咩咩头上出现一个问号。 不是吧,我们不熟吧,你这一副咱俩很亲的语气,还提陈喵喵,啥意思? “孙长官,你这套近乎的手段略显突兀啊,还带这么拉关系的?” “拉关系?”孙长官有些疑惑,“我们的关系还需要拉?” “陈咩咩,市政里稍微干得久点的人谁不知道,10年前我当上[长官],背后出力的,就是当时管理泗象城魔女一族的大魔女。” 陈咩咩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 “什么?你背后的人是陈喵喵!” 第162章 暴露? 陈咩咩上下打量着孙长官。 “很难想象,你这浓眉大眼的,居然是陈喵喵的人。” 孙长官“呵呵”一笑:“我是一城长官,自然不会是谁的下属,我与陈喵喵是老朋友,属于合作关系。 我在出任[长官]前,在市政里是负责处理与外族的关系,简单地说,就是负责异族外交。 那个岗位我干了也有十来年,也正是那时,认识了你的母亲陈喵喵。 怎么说呢,陈喵喵可是个超级危险分子,她每次来我们这巡视的时候,全城都胆战心惊,生怕她一时兴起,将泗象城整个炸飞。 我当年能上任,最显著的一条政绩就是,能一定程度让陈喵喵安静点,来了城里少惹事。” 陈咩咩看孙长官的眼神里充满怀疑:“你还有这本事?” “其实我没什么特别的本事。不过我的[神秘]里,有项功能是‘消音’。 每次陈喵喵女士在兴头上时,我虽然阻止不了爆炸,但我能将爆炸的声音消除,没了声音,她觉得很扫兴,便也就收手了。” “所以,市政里一直关照我的人是你。” “当然,大概6年半以前,泗象城出了一位新的大魔女,于是管辖权被从陈喵喵手中划出去,陈喵喵走的时候,让我看着你。” “她没让绵家也关照关照我?” “据我所知,并没有。我不清楚陈喵喵与那位魔女会第七席之间的关系,实际情况是,绵家想和她搞好关系,因此时常主动照看你一阵,但陈喵喵似乎并不喜欢绵家的那位大魔女。” “琥珀大魔女是吧。” “对,怎么,她私下找过你?” “嗯,算是吧,我们相过亲。” 孙长官难得露出八卦的表情:“相成了?” 陈咩咩摇摇头:“虽然没明说,但相亲之后相互没联系,这应该算没相中吧。” “哈哈,你现在还不够强大,尽量晚点扯进大魔女们的世界,这也不是坏事。对了,今天找你来,还有件正事找你。” “什么事?” 孙长官收起笑容:“你是不是认识那位[黄衣]?” 陈咩咩收起轻松的表情:“为什么这么说?” “陈咩咩,别小看一整个城市的情报能力,城市里面开始有怪异生活,怎么可能瞒得住我这个最高长官。 你家门口的蜘蛛网,你家那位到处走动的护士长,你楼下那间永远没有进货的烤鸡店,你那无比张扬的两驾轿子,包括井神父选了你作为试炼者,你以为情报组的人都是吃干饭的? 我和你说,你曾经的班主任[百目],在全城反复大排查时,就重点关注过你家。 能在城里生活的新种族怪异,都和你有关,推测你认识他们的首领[黄衣],再正常不过吧。” “这些事,市政的都知道?” “不,被我压着在,除了我,只有[百目]和小贾知道。” “小贾是谁?” “泗象城情报局局长。” “他是你的人?可信?” “算是我提拔起来的人,这世上,很难说有谁绝对可信。 不过小贾是个聪明人,他也许不怕我的怪罪,但他绝对不想得罪新种族。” 孙长官说的一点没错,他很了解自己的这位下属。 小贾局长,不但负责情报汇总与分析工作,本身也是八面玲珑之人。 正是因为他知道的多,所以更清楚新种族现在潜龙在渊,有多么可怕的实力,他心里的账算得清楚,绝不会因为一些蝇头小利做傻事。 孙长官爆出的都是实实在在的料,不是在诈人,陈咩咩再强行隐瞒意义也不大。 “算是打过交道吧。” “那你知道,它对泗象城是个什么态度吗?” “怎么,人家要是想要这座城市,你还能直接送给它?” 孙长官眉毛一挑:“是啊。它要的话,我们确实可能直接送。” 陈咩咩一脸嫌弃:“你说这话,自己信吗。” 孙长官微微叹了口气。 “不想给又能怎么样呢? 泗象城十年前元气大伤,至今没有恢复,刚刚又死了将近一半的高阶神秘者。 据我们分析,[黄衣]的危险等级,在8级以上,比刚刚那个[试炼]还强。 明摆着是一场打不赢的仗,总不能说非要全城死完才肯放手吧,不如以此作为种族结盟的契机。 我见过[黄衣]一次,它不像是喜欢滥杀的类型,起码是能谈到让人员有序而安全地撤离。” “我不清楚它的态度,有机会我可以去问问。”陈咩咩没有完全相信孙长官。 最重要的事说完,这次见面基本就到了尾声。 孙长官手头一堆事,日程安排都是精确到分钟的。 “什么,你找我来聊半天,房子的手续还得我自己去跑?”陈咩咩觉得面前这个姓孙的有点不靠谱。 “当然,那房子还是教会的产业,我要是动用特权直接划给你,别人会说闲话的。” “你是[长官]还怕这个?” “以前确实不怕,但现在我正在被人弹劾,几个家族和结社联合起来,在向我发难,这个时候最好不要给他们新的话柄,不然不光我麻烦,你到手的房子也会惹上麻烦。” “你这也不行啊,堂堂城市一把手,还能被人逼宫,是不是能力不行?” “没办法,这次确实身边出现了重大漏洞。 我亲侄女被策反,那天将井主教放出来,还在市政厅里顺手杀死了市政的2号人物。 现在他们打着竞选2号位置的旗号,实际上矛头直接对着我,准备把我架空。” “哦,那你自求多福,我走了。” 还好孙长官并不是真的一点作用没有。 陈咩咩并没有遇到要与教会扯皮的事,拿着孙长官秘书批的条子,在市政厅里的各个窗口,花了将近一下午,搞定了整个流程。 按计划,明天早上起,就会有装修队上门考察测量,后天正式开始装修,在加急的情况下,预计一周时间完成整个装修过程。 从此也是有产业的人,陈咩咩心情不错。 不过也许今天从一早上起,就定下了略带悲伤的基调。 陈咩咩回家才吃完饭没多大会。 霜月升空。 [银月之庭]来消息,发起霜月集会。 菲娜今天明显没心情打趣。 等人一到齐,立马公布了今晚的集会主题。 “我们的银月第一席,[园丁]可园,不幸陨落,今夜为他默哀。” 第163章 遗书 菲娜的魔方脑袋缓缓转动。 “我这几天没在城里,出城去了。 陈咩咩参加试炼当晚,就在成功修复封印,众人都在欢庆的时候,我收到了可园最后的消息。 他的升阶终究是以失败告终。 按他提供的地址,我找到他陨落的地方,拿到了他的遗物,其中有一封遗书,由我向大家宣读。” 致[银月之庭]的诸位: 我是可园,是[园丁],也是银月第一席,向大家告别。 这可不是什么悲伤的事,别看我保养得当,其实已经将近50,在这个充满争斗的神秘圈子,已是高龄,所以,这也可以算是喜事。 我的家庭,在很小的时候遭遇天灾,只剩我一个,从学校毕业,便加入[银月之庭],我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看着现在的诸位一个接一个加入,我由衷高兴。 时间有限,我先讲重要的事。 我的代号是[园丁],我的[神秘],不仅仅是种植植物。 我可以培育“可能性”,让“微小可能”成长。 以心为田,将“可能性”当做植物,精心培育。 我很早就知道,我的天赋并不是顶尖,到[神秘]5的中后段,潜力已经耗尽。 于是,在突破的最后阶段,我做了一个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决定。 那便是放弃突破,借突破中“不会死”的特性,完成一项平时我无法完成的事。 我在泗象城出生长大,我喜欢这个城市,我喜欢自己的家乡,我喜欢这个能驻扎[银月之庭]的地方。 难得疯狂一把,我将我的血肉、潜力、精神等所有的一切,全部转化为养分,培育一份“和平的可能”。 我看着这“和平的幼芽”生出枝叶,逐渐成长,满心喜悦。 我的猜想没错,要不是此刻突破中的另类不死性,单凭我的一切根本无法培育出如此宏大概念的可能性。 最终,这小树苗成型,开始结果。 戏剧性地一幕出现了。 我居然赢得了虹月的注视,虹月向我降下[赐福]。 我曾经梦寐以求的[神秘]6近在咫尺,在朝我招手。 但那一刻,我犹豫了。 接受[赐福],完成进阶,我那“和平可能性的幼苗”便只能止步于结果之前。 哪怕[神秘]6的我,离开进阶状态,想催熟这颗果实,只怕也要数年时间。 我的家乡,我的城市,今晚需要这颗果子。 我未能回来,后面的事,大家可能也能猜到。 我选择完成人生中最后,也是最宝贵的一次培育。 那是一颗黄溜溜的果子,外表不算漂亮。 成熟之后,整个枝叶连带果子,在我面前消失。 我知道,它去了它该去的地方,能够带来和平的地方。 我已经看不到泗象城的战局最后会如何,但愿我的这一点点助力,能产生一点帮助。 抓紧剩下的时间,赶紧聊聊天。 菲娜,你是一个优秀的社长,你加在成员身上的规则,从没有人真正因此埋怨,神秘是孤岛,你带给人的这些充满意外性的联系,能够将大家真正连在一起; 冷如雪,你为结社付出良多,但你的笑话真的很不好笑,我每次捧场时,都演得好辛苦,麻烦你以后来点不那么冷的。 框架,我最开始的搭档,你就是个刺猬,浑身是刺,能力的骨刺好办,你早就能收放自如,可心灵上的刺,总得想想办法,将所有人扎走,最后只会不停扎自己。 拂晓和卡珊,你们俩,哎,明明两个正常人,任由别人打趣,别搞得最后自己都信了,你们还是小时候更可爱。 痛储,我的现任搭档,你这个守财奴,平时聊得已经够多,说也不听,你自己看着办吧。 偷言,辛苦你了,毕竟你是第二个能受得了框架臭脾气的搭档,不过也不必事事迁就,他的弱点我已经偷偷告诉过你,下狠手,别客气。 蒙云与斐东升,你们俩都算是我的弟子,那么怕我做什么,我将你们埋进土里,浇浇水,松松土,那可都是有助于成长的事,今后把我教过的师门绝学,好好传递下去,听到没有! 汐,你是我见过天赋最惊人的孩子,你画作中的一些概率,是我培育可能性都做不到的事,我有幸去过一次你家的[褪色画廊],真是大开眼界,我真心相信,你能在神秘的道路上走很远很远。 最后,陈咩咩,你来的时间太短,都没机会与你产生几次交集,我有一个遗憾,那便是,整个结社里,只有你没有尝过我种出的果子,这是我这个[园丁]的失职。 我很高兴,在你身上,我看到其他人都没有过的朝气,虽然我觉得菲娜干得很好,不过如果哪天你需要投票选举新社长,我会投你一票。 时间到了,那便先写到这里。 但愿大家在神秘的路途里披荆斩棘的同时,不要忘了身边人的精彩,幸福的可能性往往就在其中。 菲娜读完整所有内容。 场下安静了十来分钟。 终于,菲娜再次开口。 “这封遗书,没有落款,可能是已经来不及。 根据可园的意志,他将所有剩余财产,捐给结社。 同时主动卸下第一席的席位,诸位如果有想继承的,可以提出来,如果没有,空置一个月后,由我指任。 有人还有其他事情吗?” 众人沉默摇头。 “散会。” 陈咩咩走出[银月之庭]。 走在清冷的霜月之下。 他心里完全没有脸上那么平静。 ‘真是狡猾的可园,原本没有多深的交情,你都杀青了,居然给我来这么一出。 你的果子,我其实尝过了。 和平的果子,呵呵,吃完都不知道是个什么味,不甜也不酸,可这后劲确实有点大。 人类啊,就是这么一种神奇的物种。 政客的狡诈,信徒的疯狂,商贾的贪婪,权贵的冷酷,神秘者的诡异...... 可每当我就要彻底失望,完全倒向怪异的时候。 妇人的母爱,君子的守节,亲友的相思,无悔的牺牲,对故土的眷恋...... 却又能看到这黑夜里闪烁光辉的人性之光。 我陈咩咩,既然吃了你的果子,那么就在心灵里,给人性留下一点可能性的幼苗吧。’ 第164章 装修 陈咩咩一路从[银月之庭],走回了家。 这段路程不算近,可当他边走边沉思,再一抬头已经到了南区楼。 上到18楼。 陈咩咩微微眯起眼。 一片阴暗的楼道中,一个佝偻的身影,在来回徘徊。 听到陈咩咩的脚步声。 身影回头,转过脸,双眼中放出疯狂的光芒。 他歪着脑袋,瞪大满是血丝的眼睛,伸出舌头,舔了舔干枯的嘴唇。 一步一步,连走带跳,向陈咩咩靠近。 随着他的靠近,一股无比庞大的疯狂气息,席卷而来。 这是一只怪异,一只极度高危、极度混乱的怪异。 陈咩咩脸上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同样朝着怪异走去,同时很自然地打着招呼:“回了,来我家坐坐。” [小丑]脚步一顿。 他脸上笑意一收,露出愤怒的表情,似乎是为自己的出场没有吓到观众而生气。 小丑面部石膏般僵硬的表情开始扭曲。 面对陈咩咩的靠近,他居然开始主动后退。 “陈咩咩,你离我这么近,又是想玩游戏了么?” 原来,此刻还是一只野生怪异的[小丑],身上的被动正被不断靠近的陈咩咩触发。 陈咩咩不管不顾,径直从他身边经过,打开1803的房门:“来,请进吧。” 这一次进屋的[小丑],看到了完全没有隐藏的怪异乐园。 天上的蜘蛛,青花的瓷美人,针脚的疯护士,扭动的烤鸡,瓶中不断荡漾的水。 在他彻底进门后。 身后的大门被一张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薄薄纸人关上,纸人还用画出来的脸对着他笑了笑。 不是吧,陈咩咩,到底我是怪异,你是怪异? 你每天就住这样的环境里?我以前就和这一群妖魔鬼怪在当邻居? “是新伙伴么?”一个略带稚嫩的声音响起。 小丑只觉西服上微微一沉。 他转头看去,只见自己右肩膀上多了一个巴掌大小的小精灵。 陈咩咩和以往数次完全一样,很是热情。 “[小丑],随便坐,别客气。恭喜你,成为危险等级6的怪异,换个角度看,你这也算是成功升阶了吧。” [小丑]耸耸肩:“确实,对我来说,只要记忆没变,是人还是怪异无所谓。” 陈咩咩点点头:“你能这么想就好,以后你就是自己人,要喝茶自己倒。” [小丑]哪里是来喝茶的,他完全没有动杯子的打算。 陈咩咩也不拖拉:“正式流程还是要走一次的,[小丑],我问你,你可愿追随于我?” [小丑]“嘿嘿”怪笑起来。 “我?我可是[小丑],混乱的疯子,可不是会听人话的乖宝宝。只不过,在你身上,我能看到某种希望,在那之前,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桀桀桀~” 看着[小丑]身上出现代表[月之邀约]完成的黄色月光丝线。 陈咩咩无语。 这小丑还是个傲娇? “咦?我的被动?嘿嘿,有趣,实在有趣。”[小丑]很快发现自己身上的变化,立马变得像是获得新玩具的小孩子。 “[小丑],不,我还是习惯叫你小丑,有个事你得做好准备。” 小丑朝陈咩咩投来疑惑的目光。 “这层楼,以后都是我的,或者说我们的,你呢,还是住你的1805室,不过从明天起,会有施工队来重新装修,接下来的一周,你就在外面自己找个落脚的地方临时过渡下。 当然,对房屋有什么特别的要求,现在也可以提,你的房间会按你的想法来。” 陈咩咩本以为,小丑之前当人的时候,对居住环境都没要求,成了怪异,大概会更无所谓。 没想到,小丑一听重新装修,居然暂时性停止发癫,超级认真地要来笔纸,从草图到软装,从色彩到材质,要求贼多贼细。 “不是,小丑,你以前是干设计师的?”陈咩咩一伙看着密密麻麻的线稿图纸,大感意外。 “嘿嘿,什么都做过一点。”小丑头都没抬,专注纸上。 “咚咚咚~”门外传来敲门声。 不用陈咩咩说话。 满屋子里的怪异一下子全部消失。 客厅里只剩下小丑与循环。 陈咩咩打开门。 是1801室的环卫司机孙连。 孙连开门见山。 “陈先生,我已经收到正式通知,知道你成了这层的新主人,过来是想问下,你还准备继续对外出租吗?” 陈咩咩稍微带点歉意: “抱歉了,孙老哥,以后就不外租了,事发突然,明天就开始抢着翻新,对你而言确实有些仓促,这样,之前的房租全免,另外我再补偿你20年。” “房租免掉我就满足了,补充就不...” “要的,一码归一码,临时找个住处也是不小的成本,来,现场转账。”陈咩咩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开始操作。 孙连并不富庶,也就半推半就地收下。 这一下,双方都很满意。 光是临时找个落脚点,哪里会要20年,2年都算大方。 只不过,这位邻居,以前曾为陈咩咩提供过有效信息,这次又确实是带有临时赶人的意思,归到一起,陈咩咩也没有小气。 孙连并没有进门的意思,收到这笔“小财”,他明确表示,明天上午便可以搬完。 解决了遗留住户问题,关上门,再次回到沙发,小丑的设计图也基本完成。 之前没有小丑的较真,大家还不觉得,现在才开始意识到,借着这次装修,可以给自己谋福利。 这一下,怪异们的热情一下子上来了。 将来的18楼,布局大致会是这样: 1801与1805还是独立的两间房。 在楼道在另一边的1802、1803、1804会打通,连为一体,以后整体就叫1803。 1801目前暂时作为仓库与储物间。 1805是“男”怪异的地盘,如果以后不够住,再住进1801。 目前1805就小丑一个人住,所以他爱怎么搞就怎么搞。 1803这边就热闹了。 菠菠第一个跳出来:“我要一个大大的开放式厨房。我要烤炉,我要大的配餐调料台!” 青花不要设备,她要的是空间:“我想在家里多摆一些大瓷瓶,另外可以瓷砖上墙。” 折纸想要间书房,纯水想要超大浴缸。 陈咩咩大手一挥:“都可以有!要求提得越细越好,我们一次到位。对了,循环、红、呆呆,你们呢?” 循环想了半天,终于要了块超大磨刀石,说是用来给她脚上的针保持锋利。 红则是表示,她已经拥有了更大面积的天花板。 呆呆太小,一点不占地方,于是给它安排了张婴儿床。 最后,大家将目光聚焦在陈咩咩身上。 “陈咩咩,你自己想要间什么样的屋子?” “我?一张床、能保暖的被子就够了,对我而言,有你们环绕的屋子,就是安全与舒适的家。” 第165章 吸引火力 小丑留下设计图,回了1805。 等他走后,陈咩咩叮嘱道:“小丑的房间重点关注,尽可能复原他图纸上的所有细节。” 循环点点头,不出意外的话,她是留守在家的那个。 菠菠从设计图旁走过:“咦,他图纸的标注里,卧室里居然还有地方用粉色?” 青花将菠菠抱走:“傻菠菠,小丑哪里要什么装修,这应该是他妻子曾经想要的房间。” “好了,今天还是不熬夜了,明早装修队就来人,早点休息。”陈咩咩今天一天,其实没出什么体力,但心力上消耗不小。 陈咩咩躺在床上,想睡但睡不着。 一睁开眼睛,就与红开始大眼瞪小眼。 两人也不说话,就这么对视好半天。 陈咩咩意外发现,原来自己头顶上的不止是红,呆呆这个小精灵,也被丝线裹着,静静吊在上空,只不过它的体型太小,容易被看漏。 “红,呆呆这是?”陈咩咩有点担心呆呆被欺负。 “这是它自己要求的,一开始它很害怕我,但后来反而喜欢上被网住的感觉。” 呆呆也睁开眼,略带开心地解释: “是的,我主动要求的哦。我发现被蛛丝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就好像人裹紧自己的小被子,超有安全感。” “好吧,你高兴就好。” 清晨。 8点整。 装修队前来敲门。 在核对了一番之后,陈咩咩下楼,朝着学校而去。 昨晚已经联系好,今天9点,与易双子在学校碰面,开始对[院长]展开调查。 学校已经恢复上课,此时正是上课时间。 别看陈咩咩已经毕业,对于学校是怎么上课的,是上文化课还是[神秘]实操课,他是一点不知道。 站在校门外,陈咩咩不禁有些怀念刘波,那是自己在学校的金牌带路解惑党。 “要是刘波在就好了。可惜,有点回不去了。”他低声念叨。 “那需要我变成刘波的样子么?”易双子的声音响起。 陈咩咩转头一看,今天的百变女,使用的是一位中老年女性的脸。 “那倒不用,你这是?” “我今天的身份是学校里教体育的袁老师。走吧,我带你进去。” “你是没问题,但是我现在也算是个小名人了吧,这么进去岂不是惹人注意?” 易双子歪着脑袋:“这不就是你的作用么,否则我就自己一个人来了。进去之后,你去吸引火力,我走另一路偷偷调查。” “请不要顶着中老年人的脸卖萌,没人会中招。你的意思是我去拖住邓老头?” “对,你现在名气很大,你第一次回学校,他理应来见见你,我就趁机去他的私人空间搜查。” “你需要我拖多久?” “最少半小时,越久越好。还有,找你来,是因为学校里除了[院长],还有一个有可能看破我的人,你也需要帮我解决。” 陈咩咩知道她说的是谁,点点头。 易双子不仅会变化外形,演技还特别好。 大门的值守人员被她几句话逗得哈哈大笑,连她手表都没刷,直接放行。 进入学校不久后。 易双子果然按照计划,一下子跑了个没影。 陈咩咩有点“人生地不熟”,开始四处胡乱走动。 一会儿趴别人上课班级的窗户,一下子混进操场里的学生堆,一下子又对一些上了锁的房间东张西望。 他本就不是搞潜入的料,多番异常行为立马露馅。 前面有两位老师,不想多管闲事,见他没搞破坏便没理他。 很快,在教学楼三楼的丙区,第三位老师发现了他。 这是一位刚带完毕业班,重新带起一年级新生,目前比较闲的老师。 [百目]风铃。 “陈咩咩,你偷偷摸摸在这干嘛呢?”风铃一声轻喝。 东窗事发的陈咩咩被吓一跳。 一回头发现是风铃,他立马放松下来。 “是老班你啊,差点把我吓出病来。” “你回学校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回来干嘛来了?” 陈咩咩变脸速度很快:“按理说,你这个级别的老师,还无权过问我的秘密任务,不过谁叫我们有交情呢,我告诉你,我是来找邓院长的。” “找院长?你找他什么事?” “呔,这是院长层面才能知道的绝密,你一个小喽啰问这么多干什么。” “陈咩咩,我看你是被别人叫了几天英雄,开始膨胀了,敢这么和我说话,看我不好好教育教育你。” 陈咩咩鼻孔朝天:“我都毕业了,还能怕你一个区区老班,我告诉你,我曾在你这失去的腰杆子,今天都要拿回来。” “啪~”风铃忍无可忍,直接拍上陈咩咩肩膀,同时缓缓抽出她惩罚学生的专用尺子。 没想到,根本不用她打第二下。 陈咩咩直接倒在地上,抱着刚才被风铃拍过的胳膊,大声叫喊: “来人啊,打人了,城市英雄、优秀毕业生被打了,哎呦,你好狠的心,下这么重的手,我的胳膊断了~” 风铃懵了。 民风质朴的泗象城,还没有兴起碰瓷之风。 陈咩咩蹩脚的讹人招数,在这里属于领先一个纪元的超前手段。 这么大动静,很快引来一群人围观。 陈咩咩拒绝了旁人的搀扶,颤颤巍巍地半躺在地上,以手抚胸: “想我为城市抛洒热血,旧伤未愈,没有死在异族手上,反倒是回到自己的母校,惨遭不幸,可悲~” 一位老师很上道,他连连高呼:“赶紧去请院长来。” 才五分钟,邓院长就赶到了现场。 “呦,这不是陈咩咩嘛,怎么坐地上,快起来。” 见到目标出现,陈咩咩手断骨折的伤立马好了大半,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 “嘿嘿,邓院长,好久不见,这不是久别重逢,我和老班闹着玩呢。” 邓院长笑呵呵摸着长长的白胡子。 “怎么,你是有事找我?” “我哪有什么事,只不过有点想念学校,回来看看教室,看看院长和老师。” 邓院长刚想说点什么,突然脸色一变,好像感知到了什么。 “[百目]你们先去我办公室坐坐,我稍后就来。” 他这么说完,也不等两人回话,立马急匆匆离开。 陈咩咩看着邓院长脚步急切的背影。 “你是故意引来院长,不,不止,还包括惹我生气,陈咩咩,我猜,你有同伴去了院长的私人起居室吧。”风铃脸上出现第二对眼睛。 四只眼睛牢牢盯住陈咩咩。 第166章 引蛇出洞 想和绝顶聪明的人玩心眼子就是这么难。 陈咩咩才撅起个屁股,风铃与邓老头立马双双察觉。 陈咩咩双手一摊:“这不是失败了么,院长还在自己房间里设置了警戒类的装置?” 风铃盯着陈咩咩:“那不是预警,那是杀阵,故意设的饵,进入者死。” “还可真糟糕。”陈咩咩面上没表情,心里却有些着急,易双子不会直接没了吧。 不过事已至此,他就算现在试图抢救也晚了。 “陈咩咩,你好像不相信我?” 风铃冷着一张六只眼睛的脸,就这么会功夫,第三双眼睛挤出来,这次她是真生气。 陈咩咩想了想:“对老班你,我还是比较信的。” “那你讹人不找邓老头,找我干什么?” 原来风铃气的是这个。 “我不知道他人在哪啊,不像你,医务室我来过,一找一个准。再说了,光我信你还不够,我的办事搭子不信你。” 两人走在前往院长办公室的路上。 风铃没有问陈咩咩的这个“办事搭子”是谁。 “你们来学校,还对院长动手,到底是想干什么?” “回答这个之前,老班,我先问你一个问题,我四年级遇险的那次,听说出城的行动是邓院长特批的?” 风铃的脚步微微停滞了半秒。 “是的,那次我也是带队老师之一。” “那老班你就没怀疑过,为什么院长特批出行,就遇到埋伏好的袭击?” “哼,这还用怀疑,明摆着提前安排好的。” “我想知道真相。”陈咩咩停下脚步。 “这事和你有关,你确实有权知道。当年,邓老头花费了很大力气,力排众议,强行拍板了那次出行。” 另一边。 邓院长急速回到自己在学校的起居室。 没有看到人,原本整洁的办公室里,已经一片狼藉,地面上洒满新鲜的血迹。 提前设置的杀人手段都已释放,潜入者应该是带伤逃逸。 邓院长顺着地上滴落的血迹,追出去。 他已经第一时间通知封锁学校大门。 现在,这潜入者逃不出去,迟早可以瓮中捉鳖。 唯一需要稍微顾虑的,是不要让对方抓到学生当做人质。 在一间阴暗的物资储存间。 易双子腰间流血不止,脸色苍白。 她的双手被绳索死死捆住,在她身旁,竟有三名老师。 三名老师,易双子都认识,其中一个甚至和现在的她长得一模一样。 是教体育的袁老师本人,她是三人里领头的。 另外两名男老师,一人断了只手,另一人没了一只腿,站都站不稳,眼看要倒下。 易双子死死盯着袁老师:“你们是邓老头的爪牙,要对我下手了?可惜,那老头狠起来,设置的手段,完全不顾及你们这帮手下的性命啊。” 袁老师轻蔑一笑: “易家的小姑娘,现在还不明白? 我们哪里是邓院长的手下,刚才那充满杀机的陷阱是为我们准备的。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一直都是邓老头在护着你。 你也够谨慎,出了学校就混进人堆,想找你都难。不过,这次阴差阳错,还是让我们抓到你了。” 易双子眼睛瞪大:“你们是?!” 楼道间。 “什么!老班你的意思是,当年邓老头明知会有袭击,故意设局让对方跳出来!”陈咩咩的呆毛度直接拉成感叹号。 风铃点点头:“设计那次‘引蛇出洞’行动的,不止是邓院长,还有你母亲陈喵喵,否则你以为她为什么能出现得那么及时。 当年,[院长]很早就发现,有针对包括你在内一批学生的敌意,于是与陈喵喵商量后,决定将对方引出来。” 陈咩咩皱起眉头:“这不大合理吧,拉上一批学生一起出城,钓鱼也不需要这么多鱼饵,这与很多人都没有关系,很无辜,这不像是一个院长能做出来的事。” “因为,当时院长也不能确定,对象想的袭击的,具体是其中的谁,已经尽可能缩减范围了。” “老班,以学生本人做陷阱,你们当老师的都没意见?” “本来是有的,不过有陈喵喵作为保障就安心了。事实也证明,有她在暗中看护,虽然过程有些惊险,但结果是学校这边没有出现死亡。” “你们怎么那么相信陈喵喵可以护住所有人?” 风铃无奈地一撇嘴:“那你觉得,为什么明知你家那位陈喵喵危险又任性,但大家都只能好言好语哄着她?别说泗象城,整个百城七族,没人敢说能稳胜她。” 陈咩咩想了想,换了个角度怀疑: “易双子和鲸老师是怎么在邓老头眼皮子底下,隐藏好几年的?” 这个问题,风铃思考了一下。 “我也不是院长本人,我只能说说我知道的。 易双子随意变换容貌来上课,是院长暗中默许的,其实院长一直知道她的行踪,有些时候,甚至帮她掩护,这么纵容她的原因我倒是不知道; 鲸老师嘛,他确实奇怪,我都曾关注过他,不过他以‘占卜需要神秘’为由,独来独往,本身又不插手学校的事,与世无争,大家也就尊重了他保持距离的态度。” 物资储存间。 “轰~” 大门被粗暴地轰开。 灰尘散尽,邓院长走了进来。 “放开她,我放你们走。” 面对气势汹汹的院长,三位老师有些发抖。 两名男老师有些意动。 袁老师大喝一声:“糊涂,走?我们能走哪去?” 这一下,男老师面上一片绝望。 是啊,能走哪去,[院长]是城市三巨头,要是没有对应的势力接收他们,就算能出学校,在这座城市也无处容身。 “与其那样,不如...”崔老师眼中狠厉之色一闪。 她直接朝被绑住的易双子挥刀而去。 “冥顽不灵。”邓院长一挥衣袖。 崔老师整个人瞬间自燃起来。 出手一半的刀,也掉落在了地上。 人体急速烧焦的碎屑落到易双子脸上。 “为什么?你为什么会救我?”她双目无神,喃喃道。 邓院长上前,轻轻为她解开捆绑: “孩子,哪里需要原因,这里是学校,没有那么多阴谋诡计,你是学校的学生,而我是院长。” 第167章 冰释 学校的院长办公室。 陈咩咩、易双子、风铃、邓院长四人相对而坐。 易双子腰上的伤口看起来可怕,其实没有伤到要害,经过兼职校医风铃的手,已经缠上绷带,不再恶化。 陈咩咩与易双子,就像两个犯错的小学生,被老师与校长抓到办公室。 风铃双手抱胸:“说说吧,你俩怎么回事。” 陈咩咩看了眼易双子,此时她虽然止血,但脸色苍白,十分虚弱。 于是便由他开口,将之前易双子的一些猜疑说出来。 认真听完陈咩咩的话,邓院长微微叹了口气。 “说起来,这事确实也有我的责任,井主教的化身潜伏在学校几年,有疑点但一直没有较真地去深入追查,没能发现他。” 一直沉默不语的易双子开口了。 “这些年,在学校里经常给我打掩护,处理尾巴的那个神秘人,是你?你为什么对我和对别的学生不一样?” 邓院长点点头: “这两年,你的伪装技术进步很大,特别是毕业以后,已经能做到让人真假难辨。 但是在刚入学那几年,你的破绽还很多。 因为你父亲的事,其实有不少势力暗中希望将你除掉,以免易家东山再起。 所以你成天以假面示人,也是无奈,我能理解,并且支持。 你初生牛犊,居然还敢主动去跟踪调查,确实出过不少危险,那段时间,可让我忙得不轻。 你的想法没错。 我继承了易主教三巨头的位置,是最终的受益者。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对于你这个[主教]的遗孤,我是有一份特殊的感情的。 从私心角度来说,我既然接收了易主教的权力,那么他的‘债务’我也有一分责任,这可能是对你额外守护的原因。” 面对这样的邓院长,易双子索性将心里的话都问出来: “你说学校里没有阴谋诡计,如果你对学生、对学校这么上心,为什么要去上位三巨头?好好在学校里纯粹地搞教育不好吗?非要掺和到复杂的上层权力斗争里去。” 邓院长习惯性地摸摸胡子。 “我这么大年纪了,其实权力什么的享受不了两年。 不管你相不相信,当上[院长]的这数年,各种勾心斗角、明枪暗箭,对我而言,远比以前的院长生活要烦心。 但是啊,权力之所以有那么多人追逐,是因为它真的有用。 我一个老头子,可以不要权力,但学校需要。 你们可能没有相关数据,不大清楚。 自从十年前那次高阶神秘者全军覆没,泗象城已经有10年没出新的[神秘]6。 不光[神秘]6,[神秘]5的数量也远远不够。 普通市民并不知晓,我们泗象城的高阶战力出现掉崖式断层。 刚刚陈咩咩通过试炼,修复的四象封印,你们觉得算不算重大危机? 对泗象城来说,这是几十年一遇的大危机,只是应付异族派来捣乱的人手,我们就战死了一半人。 但这也就是泗象城位置较偏,那些常年与异族势力范围交轨的人类城市,这种危机隔几年就有一次。 其实我们已经落后了。 [神秘]要求每个城市对自身武力保持神秘,这是我们能勉强自保的空城计,或者说遮羞布。 在这种情况下,学校是城市未来战力的核心来源,学校需要更多的权力。 于是,我被推选,当上了[院长]。”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风铃也知晓一二: “这几年,随着[院长]的上位,学校获得的资源确实多了不少,各种讲座、夜市、结社招新会,也比以前多很多。” 易双子还有一个疑问:“那为什么,鲸老师入校那年,正好是你上位[院长]的时候。” 对这个问题,邓院长略显无奈。 “看起来是巧合,但我觉得,这也是必然。 井主教毕竟只有一个人,他本身在教会有职务,需要在教堂经常露脸,来学校当老师搞占卜也要花精力,所以这时他才彻底卸下‘代主教’的位置,而他卸任之后,我才能真正上位[院长]。” “这么说,你与易主教没有发生过交易?” 邓院长笑了:“与他,不可能,我与他,并没有任何交易。” 风铃也笑了,补充了句:“泗象城里,大部分势力都不会与井主教合作。” 陈咩咩好不容易挤进话题:“为什么不会与他合作?当时他并没暴露,还是个受人爱戴的好主教吧。” 风铃“哼”了一声。 “受人爱戴?面对社会大众可能确实如此,不过在整个神秘圈子,他的名声已经臭了。 十年前各方的顶梁柱一起出发,最后就他一个人生还,他还是偷袭的组织者,你觉得没人查他,没人恨他? 那么多顶尖强者,[神秘]各异,死前就没人能传出点信息? 要不是井主教是城里唯一的[神秘]6,又快速掌握了整个教会,老早有人对他动手。 他统领日月教会,就是教会受排挤与打压的开始,也是教会在泗象城逐渐势弱的转折点。 没人会和他合作。” 事情都说清楚,易双子显得很低落。 她一直将一个暗中保护她的人作为了假想敌。 易双子号被击沉,陈咩咩号还能打,他可是提问专家。 “那今天那三名老师是怎么回事,邓院长特意设置陷阱的目的是?” “这些应该是井主教在学校里留的尾巴,他们隐藏得很深,并非他们多高明,而是井主教并没有给他们派发任务,什么都不做,自然不会露出破绽。” “那他们这次怎么上当了?” “我暗中放出消息,谎称找到了井主教在城里的行踪,并准备实施抓捕行动。他们得知消息,想要先一步找到井主教,通风报信。” 陈咩咩一脸不高兴。 “好你个邓老头,我还以为是我将你引出来,搞了半天,你是将计就计,故意被调开,等人跳进你的陷阱!” 邓院长一脸得意:“怎么样,那位大喊‘快叫院长来’的老师,可是我的人。” 风铃冷冷接了一句:“老头,你得意什么,你差点弄死易双子。” 邓院长讪讪一笑:“我也不知道来闹事的是陈咩咩,我等了一天多了,以为是对方出的手。” 易双子回想起来也是一阵后怕。 今天没被陷阱弄死,纯属运气。 大半小时前。 她准备偷偷摸进院长起居室的时候,正好与那三名老师面对面碰上。 无巧不成书的是,她使用的,是其中领头者袁老师的脸。 这一下,演都没法演,她易双子的身份直接暴露。 接下来,便是她失手被擒。 好在三位老师今天的主要目的不是她,是起居室内的情报。 两名男老师进入了室内,袁老师则留在门口看着她。 之后便是陷阱爆发,两名男老师断肢逃出,陷阱的杀伤力惊人,连门口的易双子腰上也中了‘流弹’,袁老师表面没事,其实也受了不轻的暗伤。 要是没有这三名老师,进去的可就是她易双子。 以她的正面实力,估计得当场死在里面。 所有的事都说开,曾经的误会冰释而空。 易双子艰难地站起来,朝着邓院长行了一个大礼。 “院长,感谢你多年来的保护。” 陈咩咩、易双子、风铃从院长办公室出来。 陈咩咩对这个合作伙伴是恨铁不成钢。 “易双子,你行不行啊,这就投敌了?以前的误会消除了,你家[主教]的巨头位置还在[院长]手上呢,不争了?” 第168章 风铃 易双子沉默半天。 风铃跳起来,捏住陈咩咩耳朵: “你还在中间挑事?我明白地告诉你们,保护归保护,但[院长]的位置是不可能让的。就是邓老头不行了,也是我来接任。” “什么!”陈咩咩大惊,“你个区区老班,能连跳无数级,直接当学校院长?” 风铃面露不善:“你以为我是谁,要是只有能力没有背景,什么人都能当上调查组组长的吗?” 陈咩咩不大服气:“你什么人?” “上任[长官]姓风。” 陈咩咩立马一个大跳,离开身边两个女人,以免她们打起来波及到自己。 上任[长官],那可是参与过偷袭易主教的。 风铃与易双子,就算没有延续上辈的恩怨,应该也不会和和气气走在一起吧。 没想到,易双子毫无反应。 陈咩咩又慢慢磨过来:“你们不打一架?” 易双子:“感谢风铃老师,现在想来,我低年级的时候,暗中保护过我的,也有你。” “你是学生,我是老师,理所应当。” “老班,你这么大背景,跑来当一个普通老师?” 风铃瞪着陈咩咩:“普通个屁!你以为你的班级是普通班级?问题儿童一大堆不说,还都是些关系户,除了我谁能压得住。” “那你现在又带一批?” “不然呢?我又不想去市政和人尔虞我诈,留在学校里总得做点事吧。” 易双子感谢之后,一脸正色:“风铃老师,我感谢你和院长,但家族的荣誉,我还是会争的。” 风铃摆摆手:“那就凭本事来争。我选择来学校,其实是和邓老头一样,讨厌市政的那些麻烦事,但没办法,现在[院长]的位置不能让出去。” “为什么?” “因为,现在的泗象城,最需要的是学校,而不是教会。” 易双子离开了学校。 陈咩咩被风铃留下来。 丙区1号房,学院医务室。 “老班,找我什么事,我日理万机,忙着呢。” “你和易家彻底搅到一起了?” “没有,我以为邓老头坑过我,所以一起来调查,后面夺权的事我没答应。” “那就好,易家想重新崛起,几乎不可能,你别选错了人。” “嗯?怎么说?” “还要怎么说,十年前,别管是不是受害者,因为太阳主教弄死了一群人,这次,月亮主教又搞得全城公愤,你觉得,三巨头里还会有[主教]的位置?” 陈咩咩一听,立马觉得有道理。 无论是普通市民、结社的神秘者还是权贵家族,全城估计没人愿意看到教会上位。 易双子的易家扎根太阳教会,可不就是没有希望了嘛。 陈咩咩贼兮兮地对着风铃耳朵小声嘀咕:“那你当[院长],我给你撑腰。” 风铃将他推开。 “不用说悄悄话,这里就我们两个人。” “这就是你的不够警惕了不是,隔墙有耳懂不懂。” “呵呵,你是不是忘了,整个学校,没人敢靠近我的医务室。” 陈咩咩摇头,表示不信。 风铃诡异地一笑:“那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突破[神秘]5之后的厉害。” 随着风铃的声音。 整间屋子,“活”了过来。 墙壁、地下、天花板上,全部变成了肉乎乎的质感,然后...挤出无数只眼睛。 “我去!”陈咩咩从来不知道自己有密集恐惧症,但今天他知道,密集到一定程度时,他是有的。 成千上万只眼睛,从四面八方,毫无死角地看向陈咩咩。 陈咩咩动都不敢动,因为一动,他就会踩到脚边的眼睛。 风铃笑嘻嘻地对着陈咩咩:“怎么样,你觉得,周围有没有人,我能不能确定?” 场面无比诡异。 陈咩咩好似身处一只巨兽的体内,被眼睛包围。 而更加诡异的是。 陈咩咩脸上,一点害怕的表情都没有。 他不敢动,只是因为担心踩坏了这些“可爱”的眼睛,弄疼风铃。 “老班,厉害啊,这简直就是艺术!”陈咩咩瞪大眼睛,与周围的目光逐个对视。 不等风铃回答,他继续发出感叹: “哇,每个瞳孔还有细微差别,细节,真细节!” “这个血红色的漂亮,那个里面有个大风车的也不错,嗯?这边这个是重瞳?” 风铃有些疑惑。 “陈咩咩,你不害怕?” 陈咩咩也很疑惑。 “为什么怕,又不是被刀剑包围,被眼睛看看,还能看死我?” 风铃一挥手,满屋的眼睛消失,屋子恢复成一开始的医务室。 她给出结论:“算了,陈咩咩属于精神不正常的那一类,不会害怕也正常。” 陈咩咩东张西望,似乎是为美景消失而遗憾。 “老班,你可以啊,我感觉,你这能力要是升阶到[神秘]6以后,绝对超级猛。” “呵呵,[神秘]6,我是不敢突破的,那是找死。” “嗯?怎么说?” “我没有信仰,无论日月,我都没信,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老班,你有信仰。” “我自己有没有,我自己不清楚?”风铃白了陈咩咩一眼。 陈咩咩没有嬉笑。 他说的很认真。 “你信的是自己的[神秘],而“神秘”是那颗黄色月亮的特征。所以,你注定是信仰恒月的。” 第169章 宾馆 从学校出来,陈咩咩有点无处可去。 连续起了两天早床,他有点想下午补个觉,等晚上再好好活动。 可惜现在家里已经开始装修,别说下午,这一周只怕都回不去。 他不大想回乐园楼的那个老家,头顶上是个太阳的感觉他很不喜欢。 “要不,找家旅馆住一周?” [胖橘酒店]是泗象城里最高档的旅馆。 这是一栋历史超级悠久的大楼,历史上经过多次翻新,据说最早是第二纪元时一只黄色的胖猫妖修建。 站在大楼底下,陈咩咩看了好久。 这是除了教堂外,第二栋外立面有造型的建筑。 整栋大楼不是长方体,而是一只直立而站的胖橘,入口门是在垂落的猫尾巴尖上。 一进酒店大门,便能看到有不少猫咪在活动。 一楼大厅总服务台处。 “帮我开一间套房,先开一天。” 前台迎宾的是位很年轻的女孩,头上戴了对假猫耳。 “好的,您是想要日房还是月房?” “有什么区别?” “日房里是太阳,光线明亮些;月房里是月亮,隔音效果好些。” “月房。” 606,这是六楼的一间套房,内设两间房。 陈咩咩进门第一件事是看看头顶的月亮。 不出所料,即便这里是最高档的酒店,装修一流,屋子里的月亮还是没南区楼家里的有神韵。 这并不奇怪。 南区楼里的,想必是经过井神父检验过关的。以井神父对月亮的态度,绝对是对照着恒月精益求精。 怪异们出来,开始选择自己临时的窝。 初步收拾了下之后,大家围在床边,开始了一场简短的讨论会。 每次出门获取大量新信息后,这已经成了常态。 青花往往是开启话题的人。 “按照从风铃那了解的情况来看,易家确实不容易再次得势。” 陈咩咩点点头:“其实之前没答应后面的合作,我只是本能的有些抗拒,现在有了更直接的理由。” 陈咩咩的这份“本能抗拒”没说太明,大家都知道原因。 对屋子里的这群存在来说,别管井主教有多么坏,始终是月亮教会的,是“自己人”,井神父并没有叛教,他主教的身份可没被撸。 月亮教会与太阳教会终究是两个不同的教会,恒月一脉怎么可能希望太阳教会的易家得势占主导。 循环接上话:“那接下来,转为支持风铃接管学校?” 陈咩咩想了想,还是拒绝了这个最高效的提议。 “不了,邓老头他没有辜负作为院长的职责,我不会对他下手,学校里两代之间的衔接就顺其自然吧。 不过稍加注意下,要是有人跳出来和我的那位老班抢,那就干掉他。” 循环点点头:“那样的话,需要的时间会有点久。” “不急,我们时间有的是,等城里的[神秘]6都是我们的人,很多东西会自己送上门来。” 第一个议题就此结束。 陈咩咩这伙人,没一个有个一官半职,却是将学校的事擅自安排得明明白白,诡异的是,他们自己都还对此觉得理所当然。 “好了,接下来规划一下这周的一些计划。 这周有两件大事,以及一些常规的日常。 先说大事。 第一,到野外搞定我们[如月长存]的驻地,这是我们第一次对外的招牌与门面,要搞个好一点的; 第二,拂晓老师这周竞选结社联盟社长,我们要暗中照看点,确保不会出意外。 日常的话,便是收集新伙伴、提升实力、结社巡街等等。 我记得的就这几项,你们有要补充的么?” 循环提出了一个需求: “既然那位孙长官已经发现我们,不如干脆申办下我们的个人腕表,联络与支付会方便很多。” “还别说,孙长官说过,老班也是知情者,可今天遇到,她一点没试探我,装得像完全不知道一样。” “她可没装,在你说她注定信奉恒月时,她并没有反驳不是吗。” “咦?青花你的意思是她听懂了我的意思,也有心投靠过来?” “现在说投靠还有点早,不过心动应该是有的,毕竟你都把招揽条件告诉她了。” 陈咩咩一头问号:“我还没开始招揽吧,几时和她谈过条件?” “据当时的语境,你几乎算是告诉她,可以帮她升到[神秘]6。” “我是这个意思?” 陈咩咩看看纯水,纯水点点头。 他又看看红,红也点点头。 “好吧,我当时就是这个意思,看来你们都是有点眼力劲的。 不过有点没想到,老班这种连权势都淡泊的人,居然会被这个打动。” 纯水对此很能理解。 “这可不是一点点诱惑,这是足以让绝大部分[神秘]5不顾一切的条件。 那位风铃老师正直而睿智,但她也不是圣人,她在力量上有追求。 与你先天有师生情谊,再加上直击心坎的利益,这样的关系才更稳固。” 陈咩咩想了想,认可了这个说法。 想让人给你长期做事,不能光指望交情,还是需要利益捆绑的。 不然,情谊总有一天会耗尽。 其实纯水才是家里的第一智者,它活得最久,见识与经历最多。 只不过它并不大喜欢表现,只是偶尔在某些重要的事情上,才会在青花与循环后面稍微点一两句。 讨论会总是以“菠菠对大家的犒劳”为结尾。 陈咩咩嘴里香脆的鸡腿还没下咽。 门外有人敲门。 循环打开房门。 “房间服务。”来者身穿特制酒店服务装。 酒店服务员不请自来,这本就不正常。 更加不正常的是,这是一只穿着衣服、会说话的橘猫。 “你的目的?”循环没有让开房门。 “我叫毛线团,是这家店的老板喵,你们屋里藏了什么好吃的,怎么这么香?” 第170章 橘猫 橘猫直立着双腿,走进屋子。 它被要求只能在外厅的入口处,不得再往里走。 循环在它进来后,关上了房门。 橘猫并没发现循环在身后拦住退路的举动,或者说,就算知道了,它也并不在乎。 它的眼神完全放在不远处的菠菠身上,口水都快流出来。 “你是这家酒店的老板?一只会说话的猫妖?”陈咩咩远远地发问。 陈咩咩的问题将橘猫的注意力短暂地从烤鸡身上移开。 “无礼,我可不是什么猫妖,请叫我毛线团大人喵。” “不是妖族,你一只猫怎么可以说话?” “哼,没见识,猫妖可不是我这样的,他们都是猫男猫女,哪有我的毛发好看,我属于怪异,这都看不出来喵。” 这一下,陈咩咩更疑惑了。 一只怪异,在城市里开酒店?有人管没人管? 惊讶归惊讶,橘猫不是妖族是怪异,陈咩咩反而放轻了不少。 “你就这么把身份告诉我们,看起来你并不怕暴露身份。” “当然喵,我可是有合法身份的,我每年都是泗象城的纳税大户,哪怕那些官老爷对我都是客客气气的喵。” “想吃?”陈咩咩端起盘子里的菠菠。 “嗯嗯嗯!”橘猫的眼神随着磁盘上的烤鸡移动。 “那我请你吃烤鸡,你回答我问题,怎么样?” “可以...不,除了秘密外,都可以喵。” 一只冒着热气的鸡腿被陈咩咩扔过去。 橘猫一个恶虎扑食,跳的老高,在空中便将鸡腿刁进嘴里,接着一个后空翻,轻巧落地,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第一个问题,你一只怪异,怎么做到被人类接纳的?” “香,真香,嗯?被接纳?你说错了喵,不是人类接纳我,是我接纳了人类。” “怎么说?” “我乃毛线团大人也是,这里是我的家,人类才是后来的。” “没听懂,你的意思是你很古老?” 橘猫几口已经吃完鸡腿,连骨头都没吐,它眼珠一转,很是狡猾地再次索要: “这算第二个问题,你需要支付另一只鸡腿喵。” 陈咩咩又扔过去一只鸡腿。 毛线团很满意陈咩咩的爽快: “我的年龄并不算很大,只不过我的年龄很大。” 陈咩咩抓住机会,立马趁机犀利吐槽: “你这句话前后矛盾,是病句,而且你漏了‘喵’字!” “哼,我又不是猫,也不是每一句话都非要带喵的。” “不是猫?那你是什么?” “笨蛋,这都看不出来吗,我就是这栋酒店本身喵。” “什么!你是这栋酒店!那你岂不是从第二纪元起就出生了?” “并不完全是,我身体的地基部分确实是那个时候兴建的,但我是最近一次翻修后才诞生意识的喵。” “那你这是怎么控制自己的被动,让其不伤人的?” 橘猫看了看剩下的烤鸡,示意可以一次性都给它。 陈咩咩自然没什么意见,整个扔过去。 橘猫获得整个鸡身,十分满意。 “我没有控制被动,我非常特殊,被动并不会轻易伤人,可能是因为我的诞生本就和来往进出的人有关。” 循环敏锐地发现了橘猫说辞中的模糊之处:“不轻易?意思是满足条件还是会,对吧。” 橘猫也不否认:“那当然,只是不伤害守规矩的客人,要是有人想欠账或者闹事,本毛线团大人,会将他们吃掉喵。” 陈咩咩有点好奇:“怎么个‘吃’法?和吃烤鸡一样么?” 橘猫舔舔爪子:“当然不是,酒店里有很多石膏雕塑,不听话的客人会被房间压缩进墙壁,最后变成新的雕塑喵。” 陈咩咩:...... 也就是说,自己一群人现在就在这只怪异的体内,还随时可能被压成标本。 橘猫说话并不影响它的进食。 就这几句话的功夫,一整只烤鸡都进了它的肚子。 对橘猫来说,美味吃完了,就意味着这次对话该结束了。 就当它一个转身之际。 陈咩咩手上出现第二只烤鸡。 “还想吃吗?” 橘猫眼珠子快瞪出来:“你、你、你难道是拥有能变出烤鸡的超无敌[神秘]?” 陈咩咩点点头,手一抖,盘中直接出现第二只烤鸡。 橘猫一个大跳,猛地朝陈咩咩扑去。 它身体还在空中时,空中立马出现了三重屏障,分别是瓷墙、蛛网、水幕。 然而,以往的绝对防御这次失效了。 橘猫的身体,不知是虚化,还是进行了空间瞬移,它就那么直接穿过三重屏障,落到陈咩咩肩膀上。 “在本毛线团的地盘,没人能拦住的喵。” 橘猫落到陈咩咩肩膀上之后,并没有攻击,而是对着他的脸嗅了嗅。 陈咩咩摆摆手,示意身上的怪异们不用紧张。 要攻击已经中招了,现在还没事,说明橘猫并没准备为敌。 “毛线团,你既然不是猫,而是酒店,为什么还要吃食物,以你的‘肚子’,岂不是可以吃下几个仓库的量?” 陈咩咩不说还好,他这一说,勾起了毛线团的情绪。 “怎么不是!你看我外面的样子,那可是胖橘,现在呢,我都饿成普通橘猫了!” “你的意思是,你需要很多食物?” 橘猫摇摇头:“不,人类的食物只不过本喵嘴巴馋,想尝尝味,真正想要吃饱肚子,需要酒店的生意好。 生意好了,我就饱,可恨的是这些年,这城市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喵,生意一年不如一年,本毛线团都饿瘦三圈!” 陈咩咩展示了一波瞬间变出不同风味的烤鸡。 这一绝活,让毛线团惊为天人。 “你叫陈咩咩对吧,毛线团宣布,以后你就是我的好朋友喵。” 就当陈咩咩还想多聊聊时。 毛线团的猫眼瞳孔一竖。 “居然有人不守规矩,来酒店捣乱,我生气了喵!” 它说完这话,便已从房间中消失不见。 陈咩咩与循环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毛线团虽然没有伤害陈咩咩,但还是给他敲了次警钟。 在白天及[无明日]的时候,他并不是不死的,哪怕带着全家大部分怪异,也不能肆无忌惮,还是需要更加谨慎。 这个世界很大,怪异与神秘者的能力千奇百怪,小心一些准没错。 在酒店一楼。 几个鬼魅族神秘者,将一楼前台的小姑娘围住。 “不想死的话,告诉我陈咩咩的房间号!”领头者阴森地盯着小姑娘。 毛线团确实出生不久,还不到百年,它不能移动,只守着自己的小楼,很是低调。 市政里知道真相的人不多,当然也不会到处宣扬。 这几个鬼魅族显然不知道自己在玩火。 小姑娘面对四名神秘者,一点不慌。 只是很小声的自言自语:“哎,今天起,又要多准备几份猫粮了。” 下一刻,前台上出现一只橘猫。 橘猫正是刚从陈咩咩房间里消失的毛线团,它对着四人隔空挥挥爪子。 四位神秘者立马消失,只剩他们的衣服,软趴趴地掉落到地面上。 而[胖橘酒店]的门口,四处活动的小猫中,又多了四只。 第171章 驻地选拔 606房间里。 青花与循环,同时向陈咩咩提出建议,要他换一处住所。 “咩咩,毛线团只是暂时没有攻击,但它在自己的身体里,近乎无法防御,我们毫无主动权,最好尽快离开。” 陈咩咩倒是有点想法:“毛线团它真的有这么无敌?菠菠,它吃过你,你能侵蚀它么?” 菠菠认真想了想,摇了摇鸡脖子上的菠萝:“[神秘]的对抗暂时感知不到,就像它自己所说,它并没有真的‘吃了’我,它只是在尝味。” 就当陈咩咩决定听劝离开的时候。 早就发现他不大想走的纯水出声了。 “我粗略感知过它的气息,强大但不至于能击败我们所有人,之所以感觉它近乎无敌,主要是对它情报的不足。据我观察,它也有很大限制。” “什么限制?” 纯水开始分析: “你们还记得[试炼]么,试炼之中,[试炼]自己也要遵守试炼规则。 这只酒店怪异也一样,它大概也得遵守酒店的规章制度。 比如说,一开始,它闻到香气,但不能自行进入客人的房间,需要敲门后,获得客人许可,才能进来。 它对于别人的惩罚,前提也是欠账或不守规矩。 反过来想,如果它可以对客人为所欲为,那它便可以直接抢掠客人财产,也不至于饿瘦。 所以,我推测,它不能主动攻击没有违规的客人,或者不能做让酒店生意变差的行为。” 听纯水这么一分析,大家都觉得有道理。 循环还是有些迟疑:“就算如此,哪怕危险程度不高,也依然存在,我们何必冒这个险呢?” 青花笑了起来:“还能为什么,咩咩打上人家酒店的主意了呗。” 陈咩咩“哈哈”一笑:“确实,今天相遇就是有缘。” 折纸在房间里,试了试折叠空间。 “目前来说,在没有受到干扰的情况下,是可以传送的。” “行,既然有退路,那暂时先住这。稍微休息一下,晚上我们出发,去寻找驻地。对了,你们知道有哪些好地方么?” 大家都将目光投向纯水。 “很遗憾,我确实知道几个得天独厚的场所,不过都是在水下,不适合大家,我以前一直在水里,对陆地上的场所没太过关注。” “没事,我曾见过几个奇异之处,我们一起去好好看看。”陈咩咩一阵回忆,让他记忆深刻,且不算太远的,大概有三处。 这些都是他回归恒月本体,投下目光寻找小丑时,意外发现的地方。 黄昏之后,夜幕降临。 今晚的是霜月。 正好[银月之庭]的菲娜与拂晓都有事要忙,今天的霜月集会取消了。 一到晚上,陈咩咩立马觉得自己腰杆子能硬起来。 他从606房间出来,大摇大摆地走下楼。 前台处的,还是那位猫耳小姑娘。 发现陈咩咩看向自己,小姑娘甜甜一笑:“客人,有什么需要的吗?” 陈咩咩试探地发问:“你知道怎么才能联系上毛线团么?” 小姑娘依然面带亲切的笑容。 “原来您是想找我们老板。有两种方法哦。 第一种比较慢,由我去转达,由于我也不确定几时能遇到老板,所以无法给您准备答复; 第二种比较快,您可以在酒店里主动闹事,老板会立马出现在您面前哦。” 陈咩咩看着这个笑容甜美的小姑娘,对她的印象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这哪里是亲切啊,纯纯就是挖坑不是,真腹黑啊。 以触犯酒店规则的方法见毛线团?那不是找死? 陈咩咩小心翼翼地表达自己的想法:“第二种方式,会不会有点危险?” 小姑娘笑得更灿烂了:“不是哦,第二种老板自己来,它会对您出手,但其实第一种才更危险,由我传达的,老板来了会对您出手。” 陈咩咩觉得这个病句的句式,有点似曾相识。 他顺口问了句:“都是它出手,有什么区别?” 小姑娘突然变脸,诡异的笑容瞬间替代刚才的温柔微笑: “您觉得,成为猫,与成为猫粮,哪一个更有趣?” 陈咩咩板着脸,走出猫尾巴尖的大门。 脖子上的青花提醒他:“咩咩,别忘了,毛线团说过,它是整座[胖橘酒店],前台也理应属于这只怪异的一部分。” 陈咩咩皱着眉:“看来,毛线团还隐瞒了很多信息。” 纯水表示赞同:“对,如果毛线团只是酒店怪异,仅仅因为建筑外形,它猫的成分不应该这么高。” 循环一直是“远离党”:“我也一直觉得不对劲,真的有怪异的被动可以近乎无害,和平地在城市里生活吗?” “好了,后面几天再好好了解,现在,先解决今晚的目标,出发。” 陈咩咩背后长出流水拟形的双翼,整个人冲天而起。 泗象城以北,大概十万米的地方。 “到了,这是第一处可选的地方。”陈咩咩悬停在一大片白色的区域中间。 随着高度的降低,视野里的景象逐渐清晰。 这底下的,居然是一大片白色的云朵。 陈咩咩只是觉得这里奇异,但不清楚更具体的信息。 纯水失声道:“这是[奇观]!” 第172章 客人 纯水没等人询问,便直接开始解释。 “严格来说,[奇观]是一种极为特殊且罕见的[神秘物品]。 [奇观]的形成条件极为苛刻。 普通的[神秘物品]都很小巧,而[奇观]得是以大范围超大物品为基础。 在此基础上,还需要具备极高的神秘属性。 这份‘极高’是多高呢,换算为我们怪异来说,起码得危险等级7级以上。” 陈咩咩听了半天,总结出一句话——“[奇观]是超大型、高强度的[神秘物品]”。 于是他自然就有了疑问:“意思是,和[神秘物品]一样,[奇观]也会有副作用?” 纯水肯定道:“有点微妙差异,但大体上可以这么理解。” “走吧,先进去看一看。” 进入大片云朵,便可以发现,整个区域范围大致和循环的村庄差不多。 核心处是一朵最大的云,四周有不断缓慢移动的大小不一的云朵。 所有小云朵似乎都在围绕着核心的大云朵做“公转”,同时自己也有些不规则的“自转”。 伸手摸一摸,能感觉到,这些都是半固体的云,手感像是巨大的棉花糖。 陈咩咩没有自己胡乱摸索,他是身后有“挂”的人。 ‘小霜,快来帮我看看这个[奇观],我想看看它的强度和功能。’ 【好。】 【[饲云之群]:云群中心有一朵古老的[饲云之母],可制造[绵云],[绵云]可裁剪、塑形、编织,可制成云屋、云舟、云棉。[强度]:8】 【每朵绵云都有简单的本能意识,需要情感喂养,快乐能让它蓬松生长,悲伤会使它下雨萎缩。】 【区域负面效果:处于[饲云之群]范围内,会不可避免地吸入部分饲云,将生物的骨头“云化”,失去骨头支撑,后果自不必多言。】 就陈咩咩与小霜对话的这么小会。 纯水喊话:“陈咩咩,快离开这片区域,它们有些抵抗不住这云的侵蚀。” 陈咩咩行动力拉满,立马飞离云朵范围。 “你们怎么样?” “时间很短,所以还好,这云对我们有血肉的生物,克制得比较厉害。”红的声音传来。 “不止是血肉生物,我的瓷躯也在被缓慢软化。”青花也出声。 菠菠也遭到了侵蚀,但它的脑回路很新奇:“我倒是觉得还不错,有了这云,以后陈咩咩就能吃到‘无骨鸡’。” 经过一番清点。 唯一没受到影响的是纯水,它是一滩水,本就比云还“软”。 其他人里面。 循环、菠菠、红、呆呆受到的伤害较大。 青花与折纸受影响较小。 看着一一大片云朵[奇观],大家有些犹豫。 [奇观]可是很罕见的,属于大宝贝,这[饲云之群]可不是待在一个固定地方不动,它会不断移动,错过有些可惜。 [饲云之群]的可贵之处在于,它的可塑性极强,云屋、云舟都可以轻松手捏成型,云棉也能制作成衣物,这里可以让人随意发挥,创造“我的世界”。 可问题是,这[饲云之群]强度过高,连家里成员都无法长期硬扛。 特别是对陈咩咩自己,如果他自己白天都不能来,那这个驻点的选择肯定就是有问题的。 “先记录下现在位置,去看看另外两个点吧。” 第二处奇异之地,在泗象城西南数万米。 这里是一大片迷宫。 陈咩咩直接称之为[回环堡垒]。 这是一座没有出口的环形城堡。 内部走廊、房间构成一个无限循环的迷宫,从任何一点出发,最终都会回到起点。 大家四处走动,一番观察后。 纯水给出一个结论:“这里曾经应该是一只强大怪异的家,不过那只怪异已经很久没出现,不知道是死掉了、彻底离开还是其他情况。” [回环堡垒]其实很不错,面积大,里面的房屋也多,迷宫的防护功能也很强,有些墙壁还能自由移动,从规模上来说,比青花与红的家要宏大不少。 不过,在看过[饲云之群]那样的[奇观]后,总觉得对比之下,差点意思。 “走吧,再去看看第三处。” 泗象城以北,数万米。 这里位于一处山巅。 也不知道该不该称这里为“城堡”。 只见山顶上,有一颗无比巨大、仍在缓慢搏动的心脏。 一半露在外面,一半埋于地底。 廊道是血管,房间是心室。 每次搏动,心脏泵送出血液般的能量光线。 “这颗心脏好奇怪,明明还在动,但感觉是死物。”纯水表示它不认识这玩意。 陈咩咩直接找小霜。 【这应该是小虹特别青睐的高阶血肉者,死去后遗留的部分脏器。】 【心脏主人生前[神秘]在8阶,主体虽死亡,但在死亡前将所有生命精华浓缩到心脏中,因此保有了一丝特殊的生机。】 【心脏核心处有一把王座,与各核心神经束相连,居住其内的成员,健康状况与心脏活力绑定,王座不碎,众人不死。】 ‘它还有可能死而复生吗?’ 【可能性这种东西无法说绝对为零,但当低到极微程度,可以视为零。】 ‘那这算什么?[神秘物品],还是活着的器官?’ 【可以把它当成一个永远无法被孵化的蛋。】 实地看完三处考察地点,众人在野外席地而坐,围成一个圈。 圈的中间还烤起火。 火架上还毛遂自荐一只菠菠。 “快给我翻面,左边屁股要烤糊了!”菠菠指挥着众人,烤起自己。 大家坐下来,说是讨论意见,但其实心里都清楚,最好的就是第一处的[奇观]。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解决掉[奇观]对自己人的副作用。 木柴烧得“咔咔”作响。 这圈人与这火光,在夜里很打眼。 火光很快吸引来了一位客人。 这是一位眼睛受伤,视野里一片朦胧的神秘者。 他只能看到几个人影围着篝火,似乎在聊着天,但看不清具体样貌。 “诸位,晚上好,我刚逃脱一只怪异的追杀,可否请你们护送我回城,我的结社一定会支付高额报酬。” 他并不是不知道这几人可能也有危险,但现在的他别无选择,他知道,他其实没有彻底摆脱身后那只怪异的追杀。 没有人帮助,以他现在的视力,今晚大概率回不了城。 据他判断,这么大一圈人,很可能是外出举办结社集团狩猎的队伍。 看着面前不请自来的男人。 陈咩咩心里一阵兴奋:好小子,这可真冤家路窄,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他笑眯眯地开口: “董少,带路吧,去你家的‘日不落结社’,说好的高额报酬,到时候不让我满意可不行哦。” 第173章 迷途 董少,真名纪岚的青年男子微微一愣。 他觉得陈咩咩的声音有点耳熟,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听到过。 “这位先生,怎么称呼?”纪岚觉得,说话这人应该是认识他的。 他这么想并不奇怪,纪岚在泗象城的神秘圈子里,实力不算绝顶,不过在他这个年龄段来说,人脉算是很广。 要说泗象城里,哪个结社实力最强,大多数人会说,是[银月之庭]的那群疯子,但要说哪个结社的福利待遇最好,目前公认的是[归途结社]。 [归途结社]是结社联盟安会长出身的结社,而纪岚,全名安纪岚,是[归途结社]的继承人。 “董少,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陈咩咩,有印象了吧。” 纪岚心里“咯噔”一声。 这不完犊子了么。 他那次去帮琥珀演戏,搅局相亲,他能不记得?那次他回家后差点被他爸,也就是[归途结社]现任社长打断腿。 他爸名叫安恒阳,当时是真被他气笑了,人家两名大魔女之间的事,你个坑爹货也敢往里插手? “原来是城市英雄陈咩咩,失敬失敬,之前是那都是误会,我当时其实只是...” “以前的事还提它做什么,我都忘光了,董少,咱们还是聊聊,你家结社怎么走,都是一个城市的战友,我得把你安全送回去。” 纪岚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不过他的身份也瞒不住,于是自报家门。 “陈咩咩兄弟,我其实叫安纪岚,是[归途结社]的。” 陈咩咩恍然大悟。 还当“日不落结社”真的是完全虚构的呢,搞了半天,原型在这。 [归途结社]他了解过,以前刘波的结社,信仰太阳,每周要开六次晨会。 “好说,不过你说的报酬具体是?” “时间、神秘物品、进阶材料,想要什么只管提。不过,这火光太打眼,我们现在最好快点动身回城,免得被刚才攻击我的怪异追上。” 静谧的夜晚,中心的篝火木料烧得“噼里啪啦”作响。 任凭纪岚心里着急,陈咩咩一行纹丝未动。 “不急,我们这里正在举办篝火晚会,来者是客,我们都欢迎,无论他是人,还是怪异。你说对吗,这位多出来的朋友?” 原本围着烤火的一圈,不算纪岚,是5人。 分别是陈咩咩、青花、循环、红、折纸、呆呆。 菠菠不在外圈,它在中心的烤架上。纯水则是化身小血滴,悬浮在陈咩咩的肩头。 而现在,无声无息间,出现了第六个身影。 “我还是第一次见你们这样的队伍。”新的身影开口接话。 听到这个声音,纪岚心里一凉:完了,被它追上了。 陈咩咩没有直接和新身影聊天,而是转头看向纪岚: “纪岚先生,作为一名成熟的神秘者,你应该明白,到你该昏迷的时候了。” 没等纪岚反应。 青花的手刀已经砍上他的脖子。 他立马懂事地晕倒过去。 新来的这只怪异,显然已经不再关注纪岚这个旧猎物,它的注意力被转移。 这里的一圈,可全是怪异!怪异们在这里开心地开篝火晚会! 陈咩咩等人同样也在观察它。 这是一只海蓝色的蜗牛。 它背着一个大大的蜗牛壳,和人坐在地上时差不多高。 它腹足分泌的不是粘液,而是一种液态丝绸,刚才爬过的路径上,留下一道银痕,在月光下闪烁片刻便隐入无形。 “欢迎你加入晚会,新朋友。” 蜗牛面前出现一套餐具。 那是石头生成的瓷盘与瓷碗,盘里有烤鸡,碗里有清水。 “谢谢,这种聚会,我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我叫[拟道蜗牛],我并没有感觉到你们的被动对我的伤害?” “我们是新纪元的新怪异种族,能够自主控制自身被动。” “什么!新纪元新种族?”[拟道蜗牛]明显非常震惊。 新纪元是超级大事,但也并不是所有存在都清楚。 七大文明种族之外,在深山老林里的许多怪异,信息封闭,它们并不会抬头看一眼天上的月亮,就收到某种特殊的通知。 众人一边聊天,一边感受身边的异常。 按理说,与[拟道蜗牛]已经靠得这么近,它的被动应该已经发动。 可聊了数分钟下来,一点没找到哪里受到了攻击。 既然感觉不到,就直接发问。 “[拟道蜗牛],你在追杀这个人?” [拟道蜗牛]微微摇头:“我是和平主义者,没有追杀他。不过是他自己不停跑到我跟前来。” “和平主义者?你都把人家眼睛快弄瞎了,还和平?” “他眼睛的伤,不是我,是他自己下的手。” “你这一说,我们越来越迷糊了。” “好吧,我解释一下。 我是[拟道蜗牛],我的被动是用身体和粘液“加工”出看起来非常自然、但通向危险或循环的小路。 这个人,以为是在逃离我,实际上,中了我的被动后,他不停走上以假乱真,混淆真实的路径,一次次重新回到我身边。 不是我在追杀他,是他自己一次次重新找到我。 他逐渐也发现不对劲,为了不再选错道路,他选择破坏自己的眼睛,希望通过“看不清”来避免走上自己认为正确,其实是危险的路。” 陈咩咩听得眼前一亮: “可以啊,你这能力,尽把人往歪路上带。 这家伙也有点小急智,果断下狠手弄瞎自己,果然就找到新路,遇到了我们,求得生路。” [拟道蜗牛]头上的触角抖了抖。 “我觉得并不是,因为弄瞎眼睛,没有视觉这个方法,并不能摆脱我的能力。 正相反,我能感觉得到,来到这边,遇到你们,才是他最危险的路。” 第174章 报酬 在大致了解完[拟道蜗牛]的能力后,陈咩咩陷入了思考。 到底要不要收下这只蜗牛呢? 陈咩咩一直都有一个很明确的态度,不是所有怪异他都收。 能力有没有用先放一边,首先一定要顺眼。 他再次仔细打量这只大蜗牛。 [拟道蜗牛]身上并不是黏糊糊的,粘液是银色丝绸,并不显脏,说起话来也很温和。 既然过关,那行,收下吧。 “[拟道蜗牛],你有简短一点的小名吗?” “很早之前有人叫我迷途蜗牛,简称迷途。” “那迷途,你可愿追随于我?” “追随你的话,每天都可以开篝火晚会吗?”迷途满怀期待地问。 “那倒不是,不过你可以和我们一起行动,每天都有人聊天。” “好啊,我愿意。” [月之邀约]完成后,蜗牛成了自己人。 “迷途,你自己能变小点吗?” 如果它自己变小不了,就需要折纸动手,将它折成小纸片。 迷途两个小触角相互点了点:“我可以变小。” 说着,它开始展示。 它这一出手,将大家吓了一跳,迷途的“变小”并不是从大个子等比缩小。 它一下子整个身体碎掉,化成成千上万只小蜗牛。 一下子,地上散落了一大片的小蜗牛。 陈咩咩伸着脖子:“哪一只是你的本体?” “每一只都是,每一只小蜗牛都是我的一部分,整个组合起来就是完整的我。” “那要是其中几只死掉了怎么办?” “不用担心,只要还有一只剩余,我就可以重长出来。” 就这样,陈咩咩胸口多了一只蜗牛胸针。 夜晚的时间已经不多,不再耽搁,传送回城。 纯水聚出一个大水团,对着纪岚的头一泼。 昏迷的纪岚醒了过来。 他迷迷糊糊地嘀咕:“我这是死了?” “暂时还没有,起码是在你支付完报酬之前。”陈咩咩回答了他。 纪岚吃力地打量四周,虽然只能看到轮廓,非常模糊,但他还是可以确定,现在身处的地方是自己结社的大门口。 很快,[归途结社]里跑出了几个人。 为首的一个,在面容上与纪岚有五分相似。 “你小子,又一个人出城去找死!”[归途结社]社长安恒阳一脸怒意。 “老安,要发火等以后,先赶紧送小岚去治疗吧,眼睛的事可耽误不得。”一边的另一人给了个台阶。 “哎,送过去吧。” 等纪岚被人扶走之后,安恒阳脸上表情一变,立马变得笑呵呵的。 “陈咩咩小友,这次真是多亏你救回我儿子,赶紧里面请。” 陈咩咩走进[归途结社]。 一进门,同样是一个超宽敞的大厅,整个面积比[银月之庭]还大。 目光尽头的一整面墙上,占满墙面的巨大太阳,无比抢眼。 等在会客区落座后。 安恒阳一挥手,周围人都退下。 “小友先是拯救城市封印,现在又对犬子伸出援助之手,别说纪岚那小子之前承诺过报酬,就是他没说,我也要重谢小友啊。” 陈咩咩没按套路出牌,他可不会谦虚地说什么“哪里,不用客气”之类的。 他直接笑眯眯地接话:“那安社长准备怎么重谢呢?” “小友当真是快人快语,爽快,那我也就直说了。 作为答谢,我在明日的联盟结社会长选举中,投你老师拂晓一票,如何?” 陈咩咩想了想:“请问安社长,全城就只有我老师一名[神秘]6,你不投她,准备投谁的?” 安恒阳”哈哈“一笑: ”小友啊,你有所不知,这会长选举,不是比武,[神秘]6确实有很大优势,但还没到绝对的程度。 拂晓她背后的[银月之庭]既是她的有力后盾,也算是一个小问题。 要知道全城的结社大多都挨过[银月之庭]的打,拂晓亲自动手的次数都不少,不说仇怨,多少有点不大愉快。 据我所知,不少结社就不愿意看到[银月之庭]的人上位。 他们认为,以前的[银月之庭]都够嚣张了,要是再出一位会长,那以后会更加无法无天。 另外拂晓几乎没有管理经验,一些老一辈的也有些怀疑,她能否干好,毕竟现在的泗象城求稳,经不起折腾。“ 陈咩咩听了半天:“安社长,你的分析有些道理,但你还没说你原本准备支持谁?” 安恒阳微微一笑:“原本,明天我就是拂晓最大的竞争者。” 陈咩咩皱起眉头。 “安社长,你作为一社之长,因为儿子被救,就临时决定放弃竞选,你这未免有些拿人当傻子了吧。” 安恒阳纠正道:“我不仅仅是放弃竞选,而且还转头支持。拂晓有我的支持,排第三位的候选人[南君]将彻底毫无可能。” “原因?” “小友,我希望除了这次对纪岚的救命之恩,他之前对你相亲的捣乱,也一笔勾销。” 陈咩咩与安恒阳对视三秒。 “成交。” 说到底,陈咩咩与这[归途结社]以及纪岚,都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现在能变为支持自己这边的人,没理由往外推。 陈咩咩离开后。 [归途结社]的副社长来到前厅。 “老安,放心吧,小岚那边情况还不错,静养一段时间可以完全恢复。” 安恒阳头都没抬:“嗯,该让那小子多吃吃苦头。对了,联系一下,明天支持我的人,都转投拂晓。” 副社长闻言有些迟疑:“老安,有必要做到这个程度吗,现任安会长是你大哥,我们结社的人脉与财力也都在[银月之庭]之上,好好争取的话,你与那拂晓,起码也能五五开。” 安恒阳叹了口气:“你以为我是因为我儿子?”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感激在权势争夺中一文不值。 我争不过,不,我不敢争的。 正是因为安会长是我亲哥,所以我才知道常人不清楚的一些内幕。 拂晓、陈咩咩,他们的背后,可不是什么[银月之庭]与魔女,而是... 算了,按我说的办吧。” 纪岚醒来后,经过[神秘]级别的治疗,他的眼睛已经恢复了基本的功能。 他摇摇脑袋。 “奇怪了,昨晚最后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我记得,在篝火边,那只追杀我的怪异已经出现。难道被陈咩咩以及[银月之庭]的一群人杀了?” “醒了?”安恒阳从门外走进来。 “爸,昨天[银月之庭]的人结社狩猎回来,有没有出现伤亡?” “昨晚?昨晚[银月之庭]没有出去狩猎,他们连霜夜集会都没开。菲娜与拂晓正满城四处拜访拉票,哪走得开。” 纪岚陷入迷茫:“那昨晚,篝火边的那群人是谁?谁最后解决了那只追杀我的怪异,那可是危险等级6的大怪异。” 安恒阳让纪岚将完整经过回忆一遍后。 “你的意思是,全程你只听到了陈咩咩的声音?篝火前的其他人影都没说过话?” “是的,我很确定。我当时看不清,所以耳朵绝不会错。” 安恒阳一巴掌重重打到纪岚肩膀上。 “你给我好好记住,昨晚你没见过任何人,也没遭遇过什么高危怪异的追杀,听清楚了吗。” 第175章 竞选 陈咩咩直接通过传送,回到[胖橘酒店]附近。 他并不想那么快就对这能“吃人”的酒店,暴露他有传送进出房间的能力。 站在[胖橘酒店]大楼下。 巨大的胖橘建筑,站在夜色中。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陈咩咩感觉,这巨大的建筑橘猫好像歪着头,对着他眨了眨眼睛。 揉了揉了眼睛,建筑又恢复了静止不动的样子。 “青花、纯水,刚才你们看到没,大楼动了,对着我眨眼。” “我没看到。” “我也没看到。” 没能找到其他目击证人的陈咩咩,走进酒店大门。 大门附近的一群猫咪们,在黑暗中盯着他这位客人。 十几双竖瞳的猫眼,半隐半现在阴影中。 陈咩咩注意到盛放猫粮的碗里已经空了,想必这些猫咪应该是有些饿。 前台处的依然是那位猫耳小姑娘。 “嗨,姑娘你好,你怎么称呼?” “客人你好,我叫85。” “85?”陈咩咩觉得这有点不像人的名字。 “对。”小姑娘完全没有解释的打算。 “好,85,我问一下,酒店里,除了住宿,还能提供哪些服务?” “我们是全市最高档的酒店,餐饮、洗浴、锻炼等配套服务,都是齐全的,这是价格表。” 陈咩咩接过价格表,上面项目真不少,他随便看了几个,价格不便宜。 洗浴类,猫洗澡,一次30小时; 餐饮类,猫饭,一餐10小时; 锻炼类,逗猫,一次3天。 “正好在外面跑了一天,给我来个猫洗澡。” 85收取费用后,立马安排。 “客人,给,这是洗浴卷,洗浴池在2楼,可以直接上去。” 陈咩咩来到二楼。 他并非需要洗澡,而是抓紧夜晚最后一点时间,多探索一下这家酒店。 原本以为猫洗澡,是洗澡的池子边有猫,或者是猫也跟着一起泡澡,没想到,完全不是。 2楼的大浴池超级大,层高很高。 在浴池边,有一只比公共汽车还大的白猫。 光那两只猫前掌,就差不多有人体粗细。 巨大白猫也能说话。 它露出一个不大友好的笑:“客人,开始吧。” 不待陈咩咩回答,便一个飞扑,直接跳过来,伸出前爪,将陈咩咩抓住。 白猫速度极快,快到陈咩咩自己没反应过来,而根据来之前的试探策略,他身上的怪异们没有出手。 陈咩咩只是被两只猫爪抓住,没有受到攻击。 猫爪中的指甲没有伸出来。 肉乎乎的一对猫掌,按在陈咩咩身上,还有点舒服。 没等他多舒服一会,整个人被抓起,下一刻则是被按进一旁的大水池里。 接下来,陈咩咩好似水上浮着的小黄鸭。 浮起来、被按下去、浮起来、被按下去...... 足足折腾了十分钟,才放过他。 “我说白猫,你们这的猫洗澡,还真是猫来给人洗澡啊。” “当然,我们童叟无欺。” “那你就不能温柔一点,换个人来,只怕会被你淹死了。” “不会,我觉得‘可能被淹死’只是你自己误会的假象,有我在一边,十分安全。” 陈咩咩满头黑线:“不能光是你觉得,你还得让我也这么觉得。要是没有安全感,我就会挣扎,但又挣脱不开你的巨力,这可能导致我们双双受伤。” 白猫有些疑惑:“人类不就是这么给猫洗澡的吗?怎么反过来就不成立了。” 陈咩咩闷闷不乐地离开洗浴池,回房睡觉,他居然没说过一只猫。 上午9点45分。 结社联盟办公楼。 结社联盟也有自己的独立办公楼。 这是一幢距离市政厅不远的六层小楼。 竞选会议室的内部,有点像陈咩咩记忆中的法庭。 下面一排观众席,前方是分属三方的品字结构。 陈咩咩作为竞选者拂晓的亲友团,和菲娜与卡珊一起,坐在左边观众席的第一排。 今天来的人不少,除了各大结社的负责人,市政孙长官与学校的邓院长也都来了。 当然,不是结社的人,哪怕是三巨头,今天来也只是作为一个见证者,不能干涉结社联盟内部的竞选。 现任的安会长是本次竞选的主持人。 陈咩咩还以为会有一场龙争虎斗,什么互爆黑料、不服单挑、发宏愿拉票等手段。 结果,整场竞选居然只持续了10分钟。 第一个环节,三位竞选者自我介绍与理念陈述。 [归途结社]的安恒阳,直接表示弃权,并全力支持拂晓。 [南君结社]的[南君]也很快放弃,表示强者为尊,对拂晓很信服。 陈咩咩觉得,如此搞法,简直浪费他一个懒觉。 [归途结社]的安恒阳,好歹还是和他谈过条件,这[南君]怎么也这样。 “怎么觉得,这两人不像是真心来竞选的?” 菲娜坐在一边,魔方脑袋缓缓转动:“竞选有规定,参选者必须至少三人。这次[南君]本来就无意竞争,就是不知道这安恒阳怎么回事,他之前都是斗志满满,突然变了态度。” 陈咩咩岂能放过这种邀功的机会:“是我和他谈妥的,昨晚深更半夜我还在他结社里喝茶。” 菲娜:“呵呵。” 卡珊都看不下去,轻拍一下他胳膊:“咩咩别闹,这是严肃场合。” 陈咩咩:...... 这世道,说真话都没人信。 结社联盟的效率,远比市政厅高,流程无比简化。 拂晓从竞选获胜,到继承[会长]头衔,拿到所有权力的相关授权,全在这竞选会议室,一条龙似的完成。 整个过程不超过1小时。 陈咩咩被这个效率惊呆了。 在市政,发个文件,出个公告,不得个十天半个月? 卡珊小声解释:“由神秘者组成的结社们,像这样聚集一次很难,因此能当场在所有人见证下完成的事,不会有丝毫拖延。” 就在陈咩咩准备离开的时候。 菲娜冷不丁偷袭他一个问题。 “陈咩咩,现在银月第一席与第三席都空出来了,你有没想法?” “第三席怎么?” “当上[会长],就得退出原来的结社,起码名义上要退出,拂晓的第三席也空出来了。” 卡珊大感意外:“菲娜,陈咩咩?他?直接就第一席、第三席了?爬我前头去了?” 听到这话,陈咩咩不大高兴。 “师娘,小了,格局小了,承认我的优秀不算难事吧。” 菲娜:“所以,你的选择是?” 陈咩咩得意洋洋,一副“我看破你了”的表情: “我都不要。我知道,菲娜你是感到了我的压力,想拿一个席位来稳住我,消磨我挑战你社长宝座的心气,哼,做梦。” 第176章 [痛苦商人] 陈咩咩本想找老师拂晓蹭一餐庆功宴,结果别说拂晓,就连附带的卡珊都忙得不见人影。 安会长为什么要退下来? 身受重伤确实是主要原因,但还有一小部分原因,是因为泗象城这一个月战斗下来,有太多后遗症急需解决,安会长精力完全跟不上,不得不退。 有哪些事呢? 粗略盘点一下。 战死人员及家属的慰问抚恤、还没死但重伤人员的医疗救治、各结社人员大面积空缺的补充、现存低阶神秘者的快速助长、城内残留敌对势力的搜寻与捕杀等等。 拂晓一上位,接手的可谓是一个烂摊子。 她根本不需要新官上任三把火,因为她面临的主要问题,并不是有人不服管,而是更赤裸的两个问题:缺时间、缺人手。 医疗、抚恤、培养这三只吞金兽造成的财政赤字,是让拂晓最抓狂的事。 城市停摆近一个月,市政那边同样很艰难,能给过来的支援有限。 陈咩咩与拂晓的见面,约到了晚上22点。 今晚虹月夜。 22点05分。 拂晓的家门口。 “咩咩,不好意思,等久了吗?”卡珊与拂晓晚了5分钟才到家。 “啊,那倒没有,我也是卡点来的。怎么这个点才下班?”陈咩咩看着风尘仆仆的两人。 “别提了,这官啊,也不是那么好当的,给人打工才有固定作息,自己当上老板,简直不存在‘下班’的说法。咩咩你们聊,我去弄点吃的。” “还没吃晚饭?” “哪有时间吃。” “哦,我有烤鸡你们吃不。” “啊,你那个永远吃不完的烤鸡!快拿出来!” 陈咩咩看着餐桌上,狼吞虎咽,满嘴是油,完全不顾形象的两人,稍微有点庆幸,还好自己没选择走亲自出面掌权那条路。 “啊,活过来了,真好吃~”卡珊后仰在椅子上。 “嗯嗯,今天的确实美味。”拂晓难得夸赞。 两人一共吃下三只烤鸡,连菠萝都没放过。 吃饱喝足,三人坐回沙发上。 “老师,怎么这么忙,这就是以后的常态?” 拂晓点点头:“积压的事情多,有些事涉及多方,处理起来劳心劳力,我的管理经验也不够成熟,同时处理多件事情时,经常被打断节奏,效率不高,确实得一段时间适应。而且...” “而且什么?” “效率的问题,无非多花点功夫,但财力的窟窿,很难解决。” “哦。”陈咩咩只带耳朵,没有胡乱张嘴。 对于不擅长的事,不去乱出主意,是他的处事原则。 卡珊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想法:“那我们去找他吧?” 拂晓沉默。 屋子里安静了十来秒。 拂晓正与下了决定:“走吧,去找他。” 陈咩咩竖起耳朵,心里好像有小猫在挠:“他”是谁? 拂晓在腕表上一顿操作后,似乎收到回复。 她直接起身:“走吧,我们现在去他家。陈咩咩,一起去看看?” “好啊。” 两乘轿子带着三人,很快来到东区的边缘。 这里是城市的中心,距离市政厅与联盟办公楼都不远。 卡珊对陈咩咩介绍情况:“我们要去的,是咱们银月第五席,[痛苦商人]痛储的店铺。” 拂晓也能听到卡珊与陈咩咩的悄悄话:“这个时间他的店铺已经歇业,我们直接去他家,他家就在他店铺楼上。” 这是一栋名为中央楼的高楼。 三人直接上了5楼。 5楼有4间房,目的地是505房间。 卡珊敲门的时候。 陈咩咩看看楼道里显而易见的四扇大门:“这层就4户,哪来的505?” “痛储喜欢数字5,他自己改的房号。实际上按这栋楼的户型,他家是501。” 痛储很快来开门。 痛储是个胖子,平时去结社时一般穿黑色的衣服还能隐藏点体型,现在在家,他一身起居服,显得更加圆润几分。 “哎呦,三位亲爱的伙伴,快里面请。” 陈咩咩一进门,室内的情况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这是什么家啊。 这么说吧,这屋子的情况,也就和小丑以前住的1805室半斤半两,在陈咩咩眼里,这装修程度属于“半毛坯”。 面积小,厅里没有沙发,就几个石头墩子充当椅子。 “痛储老哥,你家的极简风真高级啊,充满了断舍离的智慧。”陈咩咩情商在线。 这一下戳到了痛储的痒处,他很是得意:“还得是你有眼光,其他人都不懂。” “那可不,删繁就简,用最简洁的元素营造出极致的舒适与高级感,学习了。” “知己啊,来来来,坐,陈咩咩,这块最舒服、上面没有小鼓包的石凳给你坐。” 因为陈咩咩的商业吹捧,他获得了屋子里唯一块平整石头的体验权。 拂晓与卡珊的那两块,上面坑坑洼洼,看一眼都觉得有按摩效果。 茶水什么是没有,三人获得了三杯清水。 拂晓只落座了半边屁股,她无心多待,开门见山: “痛储,我是来找你借时间的。” 痛储露出商人特有的笑容:“是你借,还是结社联盟借?” “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结社联盟借的话,公事公办,利息方面可别怪我狮子大开口。” “那我个人借呢?” “你个人?那我不借。” “为什么?” “你当上了[会长],我又打不过你,要是你不还,我岂不是亏了。” “你是信不过我。” “呵呵,时间面前,又何必去考验人性呢。” “算了,知道你会这么说,那就以结社联盟的名义借吧。” “可以,借多少?” 拂晓一点不犹豫,直接报出数字:“一万年。” 陈咩咩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一万年!” 这痛储自己就住这么个环境,拂晓开口就是一万年? 痛储倒是没什么反应:“借多久?” “快的话,两年后归还,慢的话,三年后。” “两年利息,三成,三年利息,五成。” “好,明天,我带人来与你签订契约。”拂晓起身。 痛储笑呵呵地送客。 整个过程,前后不过5分钟,其中一半还是陈咩咩的入门客套话。 下楼之后。 陈咩咩还有有点不敢相信:“痛储有那么多时间?” 拂晓情绪不算高:“有,现在是他最‘富有’的时候。” 卡珊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中央楼。 “咩咩,痛储代号[痛苦商人]。 他能将痛苦储存为“痛币”,进行交易或投资。 泗象城刚刚经历诸多痛苦,此刻他身上的财富不可估量。” 陈咩咩眼睛瞪大:“还有这种发财的路子?!那他岂不是躺着就能发战争财?” “不,所有痛苦都储存在他那颗发光的心脏里,财富越多,切身之痛越苦。 当痛苦到一定程度,财富就失去了意义。” 第177章 房间 [银月之庭]这群人,一直被别人称为“疯子”。 陈咩咩第一次感受到“疯子”的实感,以及份量。 痛储,汇聚无数痛苦于己身,那是何等的可怕,又是何等的痛苦。 那心脏里的哪里是财富,那是无尽的折磨与绝望。 然而,每次见到他,他都是笑呵呵的和气模样。 这样的“疯子”,谁不怕。 因为这一趟的借时间之旅,陈咩咩也没心情到处晃,直接回[橘猫酒店]。 经过一楼前台时。 陈咩咩随口打了个招呼:“85,晚上好。” 没想到猫耳姑娘对他表示了抗议:“客人,我叫86。” “嗯?你昨天自己告诉我,你叫85的吧?” “我叫86。”事关自己的名字,小姑娘很认真。 “好吧,86,我要点一份猫饭,送到我房间 。”陈咩咩也不纠结,继续摸索酒店的新项目。 “好的,半小时内送到。” 26分钟后。 606门口传来敲门声。 循环打开门。 一位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送餐员,推着小推车,站在门口。 小推车上有一个盖着盖子的餐盘。 送餐员并不说话,只是以手示意“餐到了”。 循环刚一拿起餐盘,送餐员立马准备推着小车离开。 屋子内,大家挤在餐盘前。 循环打开盖子,里面是一道鱼生。 刀工并不好,鱼生有厚有薄,大小不均。 循环试着吃了一片:“味道正常,也没有奇怪的效果,这猫饭貌似是道正常的菜品?” 猫饭不奇怪,反而显得奇怪。 “猫饭正常,但送来猫饭的人不正常。刚才那位送餐员,将自己完全包裹起来,好像生怕被人看到真面目。” 目前来说,这家[胖橘酒店]里到处都是谜团,已经掌握的信息还太少。 “酒店的事,先放一放吧,反正它在城市里已经这么多年。 这一转钟,已经是本周的第六天。原定计划中的野外驻地还没解决,我们先集中精力解决一件事。” 统一思想后,陈咩咩上床睡觉。 说是睡觉,其实他只是闭着眼睛,与自己的“小虹牌”外挂联系。 ‘小虹,我很喜欢那个叫[饲云之群]的奇观,但是我们自己也承受不住它的副作用,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遇见[饲云之群]那天,因为后面还有两个点要考察,陈咩咩不停赶路,忘了询问小霜,以小霜的高冷,自然不会主动出谋划策。 【临时的应急性办法有不少,但我想你要的,应该是可以长期有效的方法。】 ‘对,小虹你真懂我。’ 【以你目前的情况,只有一种方法。】 【你去契约一只体型比整个[饲云之群]还大的怪异,将[饲云之群]放在怪异体内,以怪异的能力去中和或者限制[饲云之群]的副作用。】 陈咩咩:...... 目前来说,他见过最大的怪异,一个是[胖橘酒店],一个是路怒。 路怒体型不固定,大小取决于它附身的那条路。 但哪怕这两位,也包裹不下整个[饲云之群]。 ‘小虹,我到哪找那么大的怪异,你快帮帮我。’ 【我没怎么关注这个,有印象的几个都不适合。】 ‘就是说,除了要够大,还要适合?’ 【对啊,怪异的能力要是无法与[饲云之群]产生作用,光大也没用。你等我找一找。】 ‘好吧,那辛苦你。’ 陈咩咩知道月亮“找”东西的方法。 他自己回到恒月本体时,就找过小丑。 怎么说呢,月亮的视线太过崇高,虽然大多秘密无所遁形,但就好像让人对着一片小树林找一只蚂蚁,效率真不算高。 小虹一直找到早上5点半。 【找到一个,范围、相性都很适合。在泗象城东南方向大约133万米的一处山脉群之中。】 陈咩咩也陪着一起在熬通宵。 ‘是个什么样的怪异?’ 【[潮汐云海],弥漫在山巅之间、天空之上的云之海洋。】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 【它是受三月引力影响,在特定高空形成的、具有规律性潮汐运动的巨型云海,按照人类的说法,危险等级在7级。】 ‘咦?比我想象的要低一点,7级的怪异能限制住强度8的[饲云之群]吗?’ 【[潮汐云海]在7级里属于巅峰,而且并不需要让它完全限制[饲云之群]的所有功能,只是限制住副作用的那一部分,是足够的。】 ‘太好了,谢谢你,小虹。’ 【帮上忙我很开心哦,线路发给你,时间到了,我去睡觉了,祝你好运。】 ‘早安,小虹。’ 陈咩咩一晚没睡,准备白天补觉。 今晚18点到24点的六小时,将会是恒月夜,他会出趟远门,前去寻找[潮汐云海],然后赶在[无明日]之前回来。 补觉之前,当然要补充点食物。 菠菠知道他一大早习惯性不吃油腻,所以只是眼巴巴看着他洗漱,也不闹腾。 6点半,陈咩咩下楼。 刚下到一楼酒店大堂。 身上的多位怪异纷纷在他耳边拉响警报。 “咩咩,不对劲,我们的房间位置变过。” 陈咩咩表面不动声色,对着前台的猫耳姑娘微微点头,径直走出酒店。 出了大门之后,才开始发问:“什么情况?” 青花一句话点出问题:“刚才我们下了六层楼。” 陈咩咩立马反应过来。 住在6楼606的话,只需要下5层楼就能到大堂。 “也就是说,昨晚在我们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整个房间被移到了7楼。” 第178章 诱导 陈咩咩买了点食物后,直接来到循环的村庄。 折纸按照之前606房间的空间坐标,建立起空间通道。 循环穿过了通道。 两分钟后。 循环回来。 “有问题。我过去后,发现房间与我们住的那间606完全一样,但没有我们存在过的气息。” “你的意思是,我们住的那间房被偷偷升高了一层,然后在原本的地方重新生出了间一样的房间?”陈咩咩问道。 “是的。” “等等。”青花打断,“什么叫一模一样?酒店上下层结构一样的话,房间装修成一样的,也算正常吧。” “对,但完全一样就有问题。床上的褶皱、地毯上的特殊污渍、垃圾桶的位置、门把手上的划痕,这些我记得的全都一样。还有最后一点,我们的钥匙可以打开这间房的锁。” “这么说,酒店故意弄出一模一样的房间来。它这么做目的是什么呢?” 纯水加入了讨论:“我有一个思路。” 大家纷纷看向它。 “我们不妨这么想。 假如我们没有意识到房间被偷偷升高,会发生什么事。 正常人的话,应该会回现在的6楼,进入新的那间606号房,对吧。” 大家一致点点头。 “进入新的606号房,因为房间一模一样,便会觉得这就是我们的房间,然后继续住在里面。” 迷途第一次加入这种讨论会:“对呀,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关系。酒店的客人,擅自住进不是自己开的房间里,这是不是已经属于违规行为?按照酒店的规则,对于违规的客人,就可以动手了。” 呆呆不大开心:“这不就是故意引人犯规吗。” 青花与循环已经跟上了纯水的节奏。 “它可是怪异,故意引人犯规,然后出手杀人很正常。” 对于这个猜测的思路,陈咩咩感觉有点不对: “可是你们不觉得,它升高我们房间的时机有点不对?只要下楼的人像你们一样,数了楼层,它就会立马露馅。它为什么不等我彻底下楼甚至离开酒店之后,再更换房间?” 纯水表示赞同:“这也正是我没想明白的一点。明明可以不留破绽,它为何要给人一个看破的机会。” 想不通就暂时先放着。 陈咩咩没有因为这个变故改变晚上的计划。 现在的问题是,白天明显不再适合回[胖橘酒店]补觉。 “我需要一个能够休息的地方。要不今天去我[银月之庭]的休息间吧,说起来分给我房间之后,我还一次没住过呢。” 他来到[银月之庭]。 一进门,迎头碰到冷如雪。 “小冷,你怎么愁眉苦脸的?” 冷如雪也不纠结陈咩咩叫他“小冷”。 “哎,我向市政那边申报的战损和报销,他们那个对接人员一直没回复,我很担心。” “你担心什么,还怕他敢不给报?” “不是,我担心他的人身安全,我这个人疑心病重,他不回我消息,我就以为他死了。” 陈咩咩猝不及防,被这个冷段子偷袭个正着。 冷如雪还在嘀咕:“这事,愁啊。穷不可怕,可怕的是,穷的是我。” 陈咩咩面无表情:“那你慢慢和人家磨,我就先...” 冷如雪发现陈咩咩想跑,赶紧一把拉住他。 “你居然还要知道慢慢磨!陈咩咩,我今天得传授你一个道理。” “请开始你的表演。” “你数学怎么样,你知道,1.001的365次方约等于1.44吗?” 陈咩咩冷笑一声:“你的套路太老了,下面是不是该说0.99的365次方约等于0.02,然后告诉我日积月累的重要性?” 冷如雪抬头望天,背手而立: “不,我要告诉你的是,1.2的平方也是1.44,说明慢慢磨一年不如突击两天。别拦着我,我去堵那家伙两天门,让他知道我们[银月之庭]的手段。” 冷如雪成功说完他的冷段子,脚下带风,心满意足地出门办事去了。 陈咩咩则是被他冷得困意都消散不少。 没想到,他刚上楼,才打开自己小房间的门。 对面9号房间的门开了。 汐走出来:“我听到动静,陈咩咩,还真是你。” “汐?你怎么在这,没事的话待在家里不是更舒服么。” “长时间待在一个地方,对画家来说可能会缺乏灵感,正好在结社时,我状态不错。你呢,这还是第一次见你来。” “别提,我家正在装修,我就去了[胖橘酒店],结果那酒店尽闹幺蛾子,我就来这了。” “[胖橘酒店]!” “怎么,你知道那里?” “陈咩咩,你听我说,不要住那里,那里很诡异,很危险。” “吼吼,汐你居然知道,快进来坐,给我好好讲讲。” 陈咩咩的小房间内。 汐一点不见外,直接整个人往两人位的沙发上横着一趴,直接展示她那惊人的曲线。 陈咩咩这个房间主人没有沙发可坐,只好以打坐的姿势,坐上自己的单人床。 “陈咩咩,我告诉你,这可是很少人知道的秘密。” “嗯嗯。”陈咩咩一副洗耳恭听的乖巧模样。 汐很满意唯一听众的反应: “我不是在城市消防队任职么。 在我任职的第一年,曾查看过一些有关火灾的秘密档案。 [胖橘酒店]历史悠久,最近一次翻新是在80多年前,而翻新原因是因为一场超大型的火灾。 这次翻新之后,开始作为酒店营业,但在翻新之前,其实是一栋濒临废弃的危楼。” 陈咩咩听得很认真:“这不大合理吧,本来就濒临废弃,又遭遇大火,这种危楼,谁会去翻修它呢,难道是因为它的历史文物价值?” 汐双脚在沙发上上下摇摆。 “你一下子说到关键点上了,据档案记载,根本没有人翻修,在火势熄灭的第二天,整栋建筑莫名其妙的焕然一新。 这种怪事当然引起了当时城里各方的注意。 但奇怪的是,档案到这里就结束,只说各方派人入内查探后,宣布里面没有危险。至于查探到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全都没有记载。” “只是这样的话,汐你不会提醒我那里面危险吧。” “对,几十年前的事太过遥远,可以当个故事听,我要说的是现在。 消防大队并不只管火灾,一些被困在房屋里的人也会联系消防队求救。 据我们收集到的情况,每隔几天就会有来自[胖橘酒店]的求救。 而我说的危险,就是因为,有些发出过求救信息的人,后来彻底失踪,从此人间蒸发。” 听完汐的话,陈咩咩确实觉得诡异。 不是[胖橘酒店]内发生失踪案诡异。 都已经知道整栋酒店都是只怪异,里面发生什么都正常。 陈咩咩感到诡异的是。 这般明显异常的酒店,市政与各方势力,为何会默许它经营下去。 陈咩咩拿起手表,向“自己人”孙长官发送了条消息,询问情况。 很快他收到回复。 时间:9点53分 发件者:孙长官 内容:该怪异影响范围仅限酒店内部,不会造成大规模杀伤,此事涉及城市安全与发展,请切勿插手及外传。 第179章 云海 陈咩咩也没指望发个消息,就能从孙长官那获得多少信息。 有些秘密事宜,真想知道,还是得上门去面谈。 不过从孙长官的回复里,起码是了解到,城市的管理者是知晓[胖橘酒店]情况的,并且掌握的情报应该比较多,不然他们也无法判断出酒店的危险是可控的。 汐没坐多久,便回她自己的房间去画画。 陈咩咩美美地睡了一整个下午。 一直睡到接近黄昏,被青花轻轻摇晃,他才揉着眼睛起床。 “这结社里的床还不错,软硬正好,就是单人床小了点。” 陈咩咩一个人睡觉也喜欢双人床,他睡觉时不老实,会左右翻滚。 吃完顿菠菠新开发的“苹果酒烤鸡”,时间正好,恒月出现在夜空中。 “折纸,走吧,今晚距离远,时间比较紧张。” 纸人感知好东南方向,对折空间,展开传送通道。 就在陈咩咩从他的小房间内直接离开时。 结社下方大厅里,回来办事的菲娜浑身一震。 她的魔方脑袋以常态两倍的速度转起:“怎么在结社里感知到了空间的波动?这个方向,是2楼的个人休息室区域?” 菲娜立马朝二楼赶去。 据她所知,整个结社里,[神秘]能力和空间有关系的只有她,结社里出现异常波动不是小事,搞不好是进贼了。 这里可是[银月之庭],岂容其他人随意进出。 陈咩咩出了传送通道。 折纸的传送,目前一次最多几万米,这还是今晚有“恒月眷属”的神秘度加成。 连续几次之后,陈咩咩让疲惫的折纸停下休息,自己化身[黄衣]直接飞行。 这还算陈咩咩第一次全力长时间飞行。 他整个人好似一道黄色的长虹,一个弧度的划过,就是数千米。 陈咩咩速度快,也没感觉到累,但他遇到了自己的问题。 上百万公里之外的一处地点,只要方向偏差一点,最后可能相差极远。 所以陈咩咩并不能埋着头往前冲,他得时不时停下来检查是否飞歪了。 “不行,这么飞,大概率最后找不到,我需要精准导航。折纸,把我的床垫放出来。” 南区楼整体装修前,重要物品都被折纸保管起来,它现在兼职家里的贵重物品保险箱。 折纸先是变回正常纸人大小,然后在它的衣兜里掏啊掏,掏出一张小卡片,往空中一抛。 “嘭~” 纸片变成一张大床垫,正是秒睡神器[沉眠拥抱者]。 陈咩咩借用[沉眠拥抱者],回归恒月本体。 先是找到小虹所说的山脉,接着在通向山脉的路径上,每隔一段便投下一片明亮的月光。 等回归[黄衣]后,再顺着这一个个月光路标,前往目的地。 就这样,一路上磕磕绊绊,各种摸索,时不时还要遇到只怪异,终于来到一片绵延无尽的山脉。 陈咩咩飞上最高一座山的山巅。 此山之高,半山腰处已是云雾缭绕。 站在山巅往远方眺望,静谧的月光下,一片翻滚的云海,吞吐不定,叆叇成群。 目之所及,全是云海。 要是换个人来,就算告诉他,这片云海是只怪异,估计都无从下手,想交流都不知朝那个方向开口。 陈咩咩有与怒路交流的经验。 他抬手一挥,恒月之光犹如实质,明亮了好几个度,将一大片云海染成浅黄色。 他飞到这片亮了不少的区域,高声喊道:“[潮汐云海]可在。” 月光的作用算是打招呼,陈咩咩的喊话成功引起云海的注意。 “你是谁?特地来找我有什么事。” “我名[黄衣],前来与你结缘。” 周围云海微微翻涌,声音来自四面八方:“我能感受到你的强大,但我的力量太大,已经开始对你侵蚀,你最好离开我的身体。” 陈咩咩感知了一番身体,嗯,发挥一如既往的稳定,完全没有感觉到侵蚀的伤害。 周围的云气似乎也发现,侵蚀对这个黄衣人没有产生多大作用,于是新的攻击出现。 一朵朵云开始变形,化身成各种各样的狰狞生物,朝陈咩咩飞扑而来。 靠近之后,云兽们不光具有巨大的力量,不惧物理攻击,最可怕的是它们似乎还在释放着某种精神力量。 当然,这些对[黄衣]状态的陈咩咩没用。 陈咩咩微微抬起黄袍中的手,对空一划。 顺着他手指划动的方向,月光在空气中荡起涟漪,无形的波纹穿过那些无形的云兽,两者同时湮灭。 [潮汐云海]似乎也来了兴趣: “你果然很厉害,已经很久没有人能这么轻松地挡住我的被动攻击,不过我体量太大,攻击几乎无穷无尽,消耗起来对你不利。” 陈咩咩也没否认“消耗起来不利”的说法。 “[潮汐云海],你常年在这里,可有什么愿望?” “千百年来,云卷云舒,白云苍狗,日月轮转,我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欲望。” 陈咩咩暗自皱眉。 不怕贪的,就怕这种无欲无求的,人家一片云海,在家里过得好好的,拿什么说服人家跟着自己到处飘。 [潮汐云海]说得没错,它太大了,就陈咩咩与它说话的这会功夫,无数云兽没有停,还在前扑后续地朝陈咩咩冲杀。 陈咩咩一心放在有效沟通上,懒得一次次反击。 他黄衣飘飞,在体外三米生成一大圈月光护罩。 扑上来的云兽,有如飞蛾扑火,在接触护罩的瞬间,自行消散。 看着周围聚集起越来越多的云兽,从一开始的小体型,逐渐出现大云团变化的巨兽,陈咩咩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突然,他灵光一闪。 “[潮汐云海],你的被动应该只是攻击,但并没有说要不断进行越来越高频的攻击吧。” “嗯?我不大清楚,一般存在等不到这个阶段就已经死了。” 陈咩咩嘴角微微翘起:“我怎么感觉,这些云兽,不仅仅是你的被动,还是你主动的呢。” [潮汐云海]滞后了数秒才回答:“可能是的吧,我不大确定。” 陈咩咩看着无边无际的壮阔云海,越看越喜欢。 “[潮汐云海],我觉得你并非刻意骗人,你可不仅仅是‘云海’,你是追逐‘潮汐’的云海,潮汐由月亮引发,所以你没有意识到,你自己和这些云兽,都在不由自主地想和我靠近。 我猜的没错的话,普通人来到你体内,直到被攻击致死,你都不会现身交流,对吧?” “确实如此。我感觉你很亲切,愿意与你说话。” “[潮汐云海],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我要建立一处大型驻地,想要你帮忙驻守。” 这个要求对目前还不大熟的关系来说,有点过分。 [潮汐云海]虽然感觉格外亲切,还是拒绝:“我在现在的家住习惯了,不想搬家。” 对这个回答,陈咩咩毫不意外,因为他还没开价。 “这里青山绿水,环境清幽,确实不错。不过,[潮汐云海],有更好的条件,你愿不愿意尝试呢?” “什么更好的条件。” “每当夜里,恒月、虹月、霜月三月垂辉,光沐云浴,尽情照射你身,潮汐不绝,云海不尽,从此月升潮起,汐去云来。” 第180章 驻地成型 [潮汐云海]有点心动。 作为一只从自然现象中诞生的怪异,它被卡在危险程度7的巅峰,其实是不够强大的。 一般来说,越大的事物,越难诞生出智慧。而一旦发生奇迹,诞生下来,往往便得天得厚,天生神圣。 [潮汐云海]现在的家,是一大片山脉,这片山脉造就了它,因为山间特殊的地形与湿度,使得它得以诞生。 另一方面,当它长大到一定程度,这片山脉也限制着它的上限,山脉地形只对“云海”有利,对它的核心“潮汐”基本没有帮助。 [潮汐云海]心动的原因有三个: 1.[黄衣]的实力,那是即便内敛未发、只守不攻都藏不住的强大,无论在哪,强者说出来的话,可信度就是要高一些; 2.陈咩咩身上无与伦比的亲切感,那是一种让[潮汐云海]打心底渴望接触的感觉,要是以后帮着照看驻地,便可以经常待在一起; 3.陈咩咩已经用实际情况,证明了他能兑现“三月垂辉”的承诺,此刻犹如实质的恒月之光,已经摆在眼前,照射到所有的云海上。 过了好一会,[潮汐云海]终于下定决心。 “好,我愿意答应你的要求。” 陈咩咩很喜欢与怪异打交道。 就比如在沟通方面,他觉得大部分怪异都很省心。 谈条件的时候,直来直往,他直接拿出最大的诚意,怪异也不会像人类那样,有诸多试探与拉扯,省去双方讨价还价的算计,行与不行一锤定音。 “[潮汐云海],我们需要签订一个契约,你可愿追随于我?” “这个契约的内容,怎么和刚才说的‘帮忙守护驻地’不一样?” “对,[潮汐云海],所谓驻地,肯定里面会有很多同伴,契约之后,你便可以控制自身被动,才不会伤到自己人。” “什么!控制被动!你是...” [潮汐云海]可不是个封闭份子,它所在山脉里总有不少种族活动。 “那么,[潮汐云海],你可愿意?” “我愿意,这是我的荣幸。” [月之邀约]完成。 陈咩咩的队伍里,迎来了有史以来最强、最大的一位成员。 随着契约的生效,周围狰狞的云兽们一个个大变样,从狰狞的凶兽,变形成可爱风格的小鹿、兔子、水豚。 陈咩咩撤去月光护罩,立马被各种萌物包围,一个个拿脑袋往他身上蹭。 很快,[潮汐云海]的黄字面板生成。 【潮汐云海 [神秘]7.9 [不死性]7.9 能力:云海、潮汐、禁空、恒月眷属】 【云潮中蕴含巨大动能,可毁灭空中物体。潮汐规律与三月运动精准对应,是天然的星象钟,可阻隔外界视野,笼罩范围内的事物,无法被同阶占卜测算】 【谵妄云妖(族群) [神秘]2~7 [不死性]7.9 诞生于潮汐云海中的精神污染体,外形不定,常态下为云朵,战斗时变化形态,释放“恐慌灵光”,引发范围内生物无端恐惧、幻听幻视,难以被物理手段伤害。】 陈咩咩这才发现,原来这些小云兽,是[潮汐云海]身上衍生出来的新怪异。 “我发现,不光被动可控,我好像突破到新境界了!”[潮汐云海]惊喜地喊出声。 “并不完全是,那是‘恒月眷属’对你的临时加成,只有恒月夜才能生效。对了,你有更简短的名字吗?” “没有。我很少与别人交流,名字很少使用。” “那我给你起一个,看你如此汹涌澎湃,蔚为壮观,以后就叫你‘浩渺’吧。” “浩渺?这名字听起来很有气势,很不错,那我就叫浩渺了。” 收下浩渺,算是顺利完成第一步。 接下来,是如何将浩渺带走。 折纸明显是折不动这么巨大的云海。 没想到青花发挥了作用。 青花在突破6阶后,曾开发出一个名为“三彩釉光”的技能,可以用瓷器反射光线,将目标封入瓷器,成为瓷器上的图案。 这个技能很强,但按理说没有强到能让6阶的青花,封住此刻8阶的浩渺。 这可是跨了两个大阶,青花也只是试了试。 没想到,在浩渺主动配合的情况下,居然真还被青花封进一面瓷画中,生成一张《千里江山云海缭绕图》。 这张特殊的江山图,无法再被折纸缩小,甚至经不起剧烈晃动,不然里面的浩渺便会破画而出。 陈咩咩举着江山图,开始新一轮的赶路。 一路上小心翼翼,速度还没来的时候快。 23点10分。 终于赶到奇观[饲云之群]处。 刚一到地方,没等陈咩咩来请。 江山图便被撑碎,浩渺从里面出来,一下子蔓延开来。 “陈咩咩,这片云对我很有用,可以给我使用吗?” 陈咩咩也乐了:“当然,这里就是我选择的驻地,也是需要你好好守护的地方。” 浩渺的云雾,开始与[饲云之群]的云朵重叠。 两种原本不同的云,并没有打起来,而是像不同的液体,溶和到一起。 很快,陈咩咩与一圈怪异便分不清哪里是浩渺,哪里是[饲云之群]。 “好了,陈咩咩谢谢你,我从来没有一刻感觉到自己如此强大,有了这[饲云之群],这片区域,八阶神秘者来了,没点过硬的本事也很难走出去。” 陈咩咩身边的怪异们,倒没感觉到浩渺变强,它们只感受到,[饲云之群]对骨头的云化效果消失了。 “这[饲云之群],对你效果那么大吗,你说的8阶走不了,要是恒月夜之外,你回到7阶也能做到么?” “会略打点折,但我觉得应该还是可以,我与[饲云之群],同源为云,几乎不分彼此,我可以完全共享到它的力量,我们加起来,1+1远远大于2。” 陈咩咩不信:“你吹牛,据我所知,这世界从来没有什么同阶无敌的说法,[神秘]相互隐藏又相互克制,千奇百怪,变化莫测,到处都是变数。” 浩渺想了想:“你说得对,但你可能没有考虑我的体型。据我过往的经验,在绝对的体型差距面前,我不知道什么叫克制。” 陈咩咩:...... 好好好,还给你凡尔赛的机会了是吧。 纯水在一边偷偷笑了笑。 浩渺并不是狂妄自大的性子,相反它作为云海,往往缥缈无争。 它只是在说实话。 水可以灭火,所以水克制火,但一桶水面对一整座火山,只能说杯水车薪,克制一说便名存实亡。 陈咩咩没想通的问题,被菠菠一语道破天机。 “浩渺得到[饲云之群],就好比本菠菠得到[月相奶酪],变得更强了有什么可奇怪的。” 第181章 失效 今晚虽然一直很赶,但既定的目标都算圆满达成。 陈咩咩心情很不错。 驻地选好了,守护者到位,副作用消除,一切都很顺利。 接下来,就该造几幢漂亮的房子。 无论是对内居住还是对外招待,这么好的驻地,建筑方面也不应该拉垮。 陈咩咩是看不上泗象城里的那些封闭罐头的。 “红,你家那阁楼是谁给你修建的?” 红歪着脑袋:“不知道,我发现那里的时候阁楼已经存在,我就拿来自己用。” 很明显,陈咩咩这一圈人,没一个有建筑方面的才能。 气派的阁楼没办法,但临时的落脚点还是没问题的。 [饲云之群]中的小饲云,一个个本就像棉花糖,可以随意揉捏、挖洞、修剪,现在与浩渺溶和之后,更是神奇。 只要挖空里面,便可以钻进去,当成一个小房子。 众人都在自由设计自己的家。 青花有点苦恼,云屋与云墙太柔软光滑,她的瓷砖附着上去后很不牢固,随便抖一抖便都掉下来。 循环也需要时间适应。她的针腿平时在地上走路还行,但要是走这种“云路”,那简直就像趟雪,立马插进云中。 菠菠玩得很开心,按它要求,浩渺给它制作了一个巨大的烤炉形状的屋子,它在里面满地打滚,身边还有一些模仿它样子的“烤鸡云”陪它一起玩。 折纸与呆呆,一如既往的随遇而安,对环境不大挑剔。 红则是望着云材质的天花板发呆,这飘忽忽的玩意,可不利于她挂网。 最快乐的当属纯水。 云雾在物理层面上的主要成分是水,在这云的世界里,纯水终于回到被水包围的环境,它居然也能操控很大一片区域的云朵。 大家在各自的小云屋里玩闹了一阵。 看了看时间,距离无明日只有不到20分钟。 目前来说,这里距离正式居住还有点距离,很多起居用品没有提前准备。 陈咩咩稍微收拾,把大家一个个挂回身上,开始回城,仅留下浩渺看家。 回到泗象城,直接来到[银月之庭]的小屋子。 “这个[无明日]就在这里过了吧。” 陈咩咩刚脱下外套,临转钟只剩5分钟。 手表上来了条消息。 时间:23点55分 发件者:考古家维拉 内容:听闻陈先生正住在[胖橘酒店],我收到紧急消息,我家小姐也意外进入酒店,我们已经来不及赶过去,不知可否在[无明日]中,在可能的情况下,稍微施加援手,必有重谢。 陈咩咩一皱眉,心念急转。 考古家维拉怎么知道自己住在[胖橘酒店]? 维拉家的小姐?堂堂茶话会第七席的大魔女,还需要照顾? 不对,不是琥珀,棉家有两位大小姐的,维拉说的应该是棉如烟。 她一个战五渣,没事跑[胖橘酒店]去干嘛? 那可是家会吃人的怪异酒店。 陈咩咩心里有杆秤。 绵如烟是陈咩咩的老同学,一起补过课,在学校一起吃过饭,去拍卖行那次她也表现出相当的善意,是可以归属进朋友的一类人。 况且别管棉家功利心有多重,客观上确实对自己提供过一些保护。 “算了,去看看吧。折纸,去[胖橘酒店]。” 空间虫洞出现。 23点59分。 卡在最后一分钟,陈咩咩进入了[胖橘酒店]。 他刚一进门,天上的月光消失,全世界陷入黑暗。 [胖橘酒店]一楼的大堂,本该黑漆漆一片,黑暗中亮起几十双猫的竖瞳。 所有散发幽光的猫眼,都盯着刚进门的陈咩咩。 “喵~”猫叫声凄厉而哀怨。 随着第一声猫叫。 开始有猫朝着陈咩咩飞扑而来。 陈咩咩一个响指,大堂里亮起他制造的月光。 十几只露出尖锐爪子的猫咪,都在距离他2米到3米的地方,莫名开始转弯。 这些猫咪,有的开始围着自己的尾巴打转,有的撞上另一只猫同伴,有的干脆突然朝后跑去。 没有一只能靠近陈咩咩。 它们都中了迷途的能力,在冲向陈咩咩的路途中,陷入各种歧途。 面对这个开局,陈咩咩一点不慌。 如果是在一个满是怪异的地方,陈咩咩并不介意自己也成为其中的一份子。 他慢悠悠地走到前台。 “86,小猫们有点过于活泼,又饿肚子了么。” 猫耳小姑娘面无表情,平日里的微笑服务都不再维持。 “我叫87。陈咩咩先生有心的话,可以喂它们一些食物。” “哦?拿什么喂?”陈咩咩笑眯眯地问。 “当然是猫粮,不过现在制作猫粮的材料不够,你能提供一些吗。”87不怀好意地笑答。 陈咩咩摇摇头:“酒店养的猫,开销可不该由客人来承担。” “客人?现在这里可没有什么客人了。”87直接否认陈咩咩客人的身份。 “怎么,我都支付过今天的房费,[无明日]里就不是客人了?” 87裂开嘴唇:“不是时间问题。只有在泗象城,才存在所谓的[胖橘酒店],但现在,可是在野外。” “哦?”陈咩咩朝不远处的没有关闭的大门望去。 熟悉的城市街道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荒凉的山体。 “我可从没听说,[胖橘酒店]这么大一栋楼,还有空间移动的能力。” 87从柜台下拿出一把剪刀,修剪着猫爪一般尖利的指甲。 “[胖橘酒店]确实没有,但迷雾有。 城外的怪异能通过迷雾进入城里。 那么,城里的怪异一样可以通过迷雾来到外面。 时隔88年,迷雾再次完全笼罩了酒店,我们自由了。” 陈咩咩看着逐渐释放野性的87。 他明白,从这一刻起,[胖橘酒店]里那些对客人起到保护作用的规则,完全失效。 第182章 双人房 陈咩咩站着没动,他在思考。 现在他满身怪异,全副武装,就算是[胖橘酒店]撕破规则,放飞自我,开始攻击,一般的攻击他也不怕。 一般攻击指的是,群猫撕扯、猫耳少女冲过来厮杀等小动作的行为。 不过要是酒店真的不讲武德,直接挪动墙壁,将整个房间压扁,他也无处可避。 就目前的来说,[胖橘酒店]还没有完全不择手段。 陈咩咩想走,是能够冲出酒店的,可他来酒店的目的是找人,自己离开岂不是白来了。 他不会为了绵如烟去拼命,但一次正式交手都没有,他还不至于上来就逃。 陈咩咩确实没摸清楚[胖橘酒店]的情报,反过来,[胖橘酒店]又何尝了解陈咩咩?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前台的这位87姑娘,她的语气神态、她对猫群攻击的放纵,敌意表现得很明显。 理清思路后。 陈咩咩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反而更加灿烂。 他仿佛回到了第一次遇到青花的时候,心里三分未知,三分紧张,三分兴奋,一分从容。 这种感觉还不错。 “87姑娘,如你所说,恭喜你们恢复自由。不过哪怕没有了服务客人的规则,这里终究还是应该由老板说了算,毛线团它不表态,你直接出手,不大好吧。” 听到这话,与陈咩咩的兴奋相反,87的脸色阴沉下来。 “别给我提那只死橘猫,没有了规则,谁还拿它当老板。” 一看她急了,陈咩咩身上的智囊团有了猜测。 青花在陈咩咩脖子上,小声分析:“看来,[胖橘酒店]这只怪异里面,至少有两股不同的势力,毛线团与这位87分歧很大。” 陈咩咩努努嘴。 这算什么?怪异还兴精神分裂的? 稍微发泄了下情绪后,87 冷静下来: “陈咩咩,我知道,你也不简单,既然你承受住了一波攻击,那我也不为难你,离开酒店,或者回你自己的房间待满一天,我们互不干涉。” “我的房间是指?” “606号房。” 陈咩咩叹了口气:“看来你缺乏诚意,真想和平相处,你应该告诉我我的房间是706。” 87 眼神微微闪烁:“你...你知道了?” “87 姑娘,我想你打心底不会放过目前酒店里的所有人。 你是少见的会说谎的怪异,既然说了第一个假话,就会有第二个。 让我猜一猜,你的另一个谎言,就是你此刻能够完全无视酒店规则了吧。 实际上,你能违逆的规则有限,因此能调动出来,对付我的力量也有限,于是你依然按照原计划,想让我住错房间,从而违规,那样你便能使出酒店所有的力量,对我下手。” 87不置可否:“别忘了,我还给了你一条路,大门没关,你可以直接离开酒店。” “87姑娘,你可不是一只猫,既然我都知道你给房间换了楼层,还卡点回来,愿不愿意离开,你应该还是有分辨能力的。” “你想怎么样?”87稍微松口。 “不是我想怎样。我是毛线团的朋友,你既然与它不和,如果希望我不帮它,你自己拿出点筹码来。” 87 看了眼陈咩咩周围。 几十只小猫已经因为迷途,不断错失目标,因为没有放弃攻击,屡败屡战,已经累得四脚发抖。 “说出你回酒店的目的,不太过分的话,我可以满足你。” “嗯,这就对了嘛。先给我看一看,所有客人的入住信息。” 87 下意识地拒绝:“这不合规矩。” 陈咩咩直勾勾地看着她:“现在酒店没有规矩,你说的。” 87 想了想,将一个本子递给陈咩咩。 陈咩咩表面上漫不经心地随意翻动。 本子上密密麻麻的信息很多,他没有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能力,但他身上的智囊团们有。 快速翻完一遍,陈咩咩随手将本子抛给87。 “没有我想要的信息,这样吧,我只住[无明日]这一天,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另外走的时候,我要带走一个人。” “带走谁?” “这个就是我的事,走的时候你自然就知道。” “哼哼,你就不怕不等你带走他,他就已经死了?” “如果那样,那就是她的命。” “成交。” “好了,既然讲和,那我就回房间去了,你动静小点,可别吵我睡觉。” 87没再接话,看着陈咩咩上楼。 随着陈咩咩的上楼,酒店大门猛地关闭。 大门彻底锁死。 楼道里。 折纸的声音响起。 “绵如烟,住404号房,另外...” “怎么了,吞吞吐吐的?”陈咩咩脚下微微一停,他正好走到4楼楼道出口。 “404号是双人房,而且入住记录显示,现在已住满两人,没看到另一人的名字。” “哈哈,绵大小姐这是来酒店干嘛来了,我倒要看看,同房的是哪位大帅哥。” 404号房门口。 陈咩咩敲着门。 门内传来小心翼翼的询问声:“谁啊?” 陈咩咩:“客房服务。” “我不需要客房服务。” “陈咩咩专职客房服务。” “陈咩咩?!” 门被飞速打开,一只纤细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住陈咩咩,将他一下拉进房间,然后“嘭”的一声大力关门。 整个过程不到1秒。 陈咩咩:...... 绵大小姐,你怎么这么熟练? 404房间并不大,是正常的双人间,除了两张床,两只椅子,一张小茶几,就只剩屋内过道的一点空间。 正因如此,这屋子里除了绵如烟之外的第二人,也一目了然。 是萌萌。 萌萌同样是陈咩咩一个班的同学。 她脸上同样带着紧张,手里拿着一个布娃娃,好似武器一般,对准门口。 见到进来的是陈咩咩,她才稍微松了口气,微微放下布娃娃。 陈咩咩没有看到想看的劲爆八卦,有些失望。同房的是一个萝莉,他转职小编都整不出劲爆点的绯闻标题。 “你们俩跑这来做什么?”都是同学,他说话直接跳过了社交问候。 绵如烟和陈咩咩更熟: “你还真来了,维拉叔叔说你在这住时,我都还不相信。 我和萌萌是好朋友,她难得找我帮忙,我就来了,没想到来了之后,家里和我说,这家酒店很危险,让我不要出房门。” 陈咩咩转头看向小萝莉萌萌:“帮什么忙?” 萌萌已经知道酒店情况有变,她有点内疚,觉得牵连到了朋友。 “我的[萌萌]和酒店里一只名叫毛线团的橘猫是朋友,[萌萌]和我说,今天是毛线团的生日,想送它一份礼物,想找如烟帮忙做一顿美味的生日餐。” 陈咩咩知道,[萌萌]是萌萌手里布娃娃的名字,而绵如烟在学校时,[神秘]雏形是能制作怪异爱吃的料理。 “也就是说,萌萌,你知道毛线团是怪异,它会喜欢绵如烟做的菜?” 萌萌与[萌萌]同时用力点点头。 “我知道,我认识毛线团很久了,一开始它就没有隐瞒身份,一点都不危险。” 听到这话,陈咩咩眼睛一亮。 “来来来,乖萌萌,来和你咩咩哥说说,毛线团的具体情况。” 第183章 情报 面对一副怪哥哥模样的陈咩咩,萌萌一点不害怕。 在学校的时候,她虽然看上去形单影只,但从没人敢欺负她,她内向但并不胆小,陈咩咩还是她多年的同班同学,就更不可能怕他了。 反倒是绵如烟看不下去,轻推了陈咩咩一下:“好好和萌萌说话。” 萌萌开始讲述她知道的事。 “大概两年前,我的[萌萌]在外面被车撞了,倒在路边无法自己回家,一只小猫救了它,将它带到[胖橘酒店]。 在这里,[萌萌]遇到毛线团,并且交上了朋友。 毛线团是酒店的老板,据它自己说,它出生于一场火灾,原本应该是[胖橘酒店]这只酒店怪异的意识。” 陈咩咩捕捉到一个敏感词:“原本?” “对,原本应该是,但出现了意外。 当时的泗象城力量很强,有不少[神秘]6坐镇,一大帮强大的高阶神秘者,发现了正在形成中的[胖橘酒店]。 那时候的毛线团,好似刚出生的婴儿,本就处于虚弱期,还花费大力气恢复火烧后的大楼,导致一出生就营养不良。 原本面对一个超大体型、扎根城里的虚弱初生怪异,是应该直接杀掉的。 一位具有‘意识入侵’能力的[神秘]6站了出来,她希望自己能够控制新生的[胖橘酒店]。” 陈咩咩不禁感叹:“有点像夺舍,这能力有点犯规,岂不是说她遇到事躲不过,就可以换身体解决?” 萌萌微微摇头:“我不知道,但听毛线团的说法,并没有那么厉害,好像对新躯体要求很多,风险也高,而且只能用一、两次,否则意识会崩溃。” “嗯,好,你接着说。” “当时毛线团虚弱不堪,又被众人打得陷入晕迷。 趁着这个机会,那位神秘者发动了‘意识入侵’。 于是,这只新生怪异的身体里,出现了第二个意识体。 在毛线团晕迷的那段日子里,便由她代为掌握[胖橘酒店]的一部分力量。 [胖橘酒店]一旦从虚弱中恢复状态,便是危险程度7的大怪异,泗象城里的掌权者选择了支持那位神秘者,希望有朝一日,能彻底将这只怪异的力量掌握在手里,成为城市的底牌。” 萌萌说的很细,很具体,几乎将她知道的,没有一点遗漏地复述出来。 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 绵如烟其实已经听过一遍,她的语言精简得多: “一楼大厅的前台姑娘,就是当年那位神秘者的意识。 她高估了自己,也小看了一位危险程度7级怪异的意识强度。 毛线团这位老板醒来后,她便不是对手,只能服从老板的管理。” 陈咩咩看看绵如烟,又看看萌萌,她俩示意,已经说完了。 陈咩咩只有自己发问:“毛线团也干不掉87?” “87是谁?” “就是你们口中的前台姑娘,她名字每天都在变,前天叫85,昨天叫86,今天她自称87,我也不清楚原因。” 萌萌用不大确定的语气道:“毛线团现在大概已经不是这位87的对手。” “为什么?刚才不是说,87只能服从老板的管理?” “毛线团大部分力量,都用来制定酒店规则,消耗很大,而且最近酒店生意不好,生意不好它就会饿,它饿瘦了之后便力量大减。现在,87只是无法违抗制定好的规则,但已经并不怕毛线团本身。” 陈咩咩有点没搞懂:“毛线团是怪异的意识,87是一位神秘者的意识,对吧?” 萌萌点头。 “那毛线团为什么一定要消耗力量,去制定酒店规则?没有规则,不是更有利于它杀人?” 绵如烟声音有些低落:“因为毛线团想保护客人,想杀人的是87。萌萌带我来这里,其实是准备帮助毛线团。” 陈咩咩也沉默了。 人有好坏,不算被动,怪异中也有善恶。 想杀人的是人,想提供保护的是怪异,这对他这个怪异收集大师来说,并不算难以理解的事。 或者说,一位神秘者的意识在怪异体内大几十年,她还算是人类吗。 “你们准备怎么帮助它?” 绵如烟指了指桌子,上面有几个打包盒。 “我现在制作的食物,对怪异来说,不仅美味,而且开始有轻微的作用,吃了这几道菜,毛线团可以稍微恢复一点点力量。” 陈咩咩眼睛瞪得老大:“你才[神秘]1阶,你制作的食物可以对危险程度7级的怪异生效?” 绵如烟双手叉腰,很是神气:“我带来的这些是增益效果的食物,大怪异吃了一样会饱腹,会有微弱效果,不过我测试过,减益效果类的食物会完全失效。” 陈咩咩立马惊为天人,眼里冒着小星星,开始拍马屁:“那也超级强大,如烟啊,有没兴趣来我家做做兼职厨师?” 绵如烟很有分寸,得意只维持了一小会: “好了,陈咩咩你演技有点浮夸,我这是完全牺牲战斗力换来的,也只能搞搞后勤。倒是你,去你家干嘛,说得好像你家里有怪异似的。” 就当陈咩咩准备继续提问时。 “咚咚咚~” 门口传来敲门声。 绵如烟一下子紧张起来。 “谁?” “客房服务。”门外是87的声音。 “我不需要客房服务。”绵如烟重复了刚才对陈咩咩的回答。 门外的87可没那么好打发。 “酒店规定,双人间不得留宿三人,客人们应该是知道的吧。” 陈咩咩知道自己的行踪暴露了。 陈咩咩答话:“什么留宿,还没到睡觉的时间呢,聊聊天而已,不要污了我陈某人的名声,小心告你诽谤。” 87的声音很平淡:“陈咩咩先生,我知道这间房的小女孩是来做什么的,你难道想撕毁刚才与我的协议?” 陈咩咩无奈起身,压低声音:“看来你们已经被发现了,自己小心点,我得走了,不然会给她强行闯进来的借口。” 绵如烟点点头:“你也小心点。” 陈咩咩打开房门,走了出去,随手迅速带上门。 87手里拿着一把餐刀,看着陈咩咩:“这次是泗象城5、6代人努力争取来的机会,我代表人类,你拯救过城市,是站我这边的,对吧。” 陈咩咩慢慢与她擦肩而过,完全无视她手上锋利的小刀,轻轻开口: “我不喜欢被人代表。想拉票,就这几句话可不够,看你表现。” 第184章 意外的客人 陈咩咩回到7楼的606号房。 房门口上挂着的,606的房号都没变。 开门,进门,检查,房间内没有发现异常。 家庭大讨论开始。 青花发现陈咩咩脸上有一丝凝重:“咩咩,你是在担心你那两位同学?” “嗯,有一点,她们的目的被发现,87都能对她们堵门了。随着酒店规则的减弱,她们的房间迟早挡不住87。” 陈咩咩不怕87,不代表两个普通的[神秘]1阶不怕,87要真能进门,包拿双杀的。 折纸询问:“要现在把她们送出去吗?” “现在酒店被迷雾笼罩,你还能送人出去?” “迷雾对空间的折叠影响确实很大,精准度方面很难操控,我只能把她们送出去,但送到哪会有误差,无法像平时那么准确。要送出去的话,最好趁现在,酒店还没开始干涉。” 陈咩咩没有直接回复。 他静静想了两分钟。 “不了,她们是成年人,也是正式的神秘者,来这里有自己的目的,既然自己选择趟这趟浑水,就应该准备好保命的手段,上来就要救,那救不完的。而且更主要的是,我还有个疑问。” “咩咩你长进了,有什么疑问?”循环来了一波摸摸头。 陈咩咩的呆毛不吃摸头杀这一套,循环的手刚离开,再次倔强地翘起。 “连87都能知道萌萌与绵如烟的来意与位置,那么作为酒店老板的毛线团没理由不知道。 明明绵如烟手上有能增益它状态的食物,它为什么一直没有出现?” 青花很是赞同。 “这也是我的疑问。[胖橘酒店]意外来到野外,导致部分规则开始失效,87立马开始行动,作为对立方的毛线团,现在不知在哪。除非它失去行动力,否则这个时候它不可能无动于衷。” 纯水作为古老者,见多识广,他考虑的是另外的角度: “我曾见过几次意识层面的争斗,一般来说,两个意识争胜负,往往需要在现实世界中有一些具象化的表现。 比如现在,87 想杀光所有的客人,毛线团想要保护守规矩的客人,双方具象化的事物就是客人的生死。可能87成功杀死大部分人,就算胜利。 但很快我推翻了‘客人生死’这个具象点的猜测,因为按照这个逻辑,有胜就有负,这么多年,87都没能杀掉太多人,她早就输惨了,理应被清理,可她还是好好的,所以它们之间争的一定是其他的东西。” 菠菠在一边,用力散发着香气,希望能引来毛线团。 毛线团没来。 “啊~” 凄厉的惨叫声传来。 看来87已经开始对客人下手。 循环起身:“我出去看看情况。” 循环修改了下外形后,走出门,7楼的过道里漆黑一片,空无一人。 她走了一圈,继续向6楼走去。 刚才的惨叫声就是6楼传来的。 就当循环在6楼过道慢慢移动时。 605号房门开了。 87 从里面走出来。 她满手是血,脸上也被溅了一长条。 87与循环面对面,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有退一步。 “你很面生,我这里没有你的入住记录。你,并不是客人。”87脸上很难看。 不是因为她觉得循环难惹,而是因为出现意料外的人,说明出现变数,变数会影响她制定好的计划。 循环看了眼87身后的房内。 一个男子,被捅穿小腹,血流了一地。 “非要害致死,死前有点遭罪,看起来你的手法不够娴熟,还需要多练。”循环在挑事。 87没有反应:“亲自动手确实不是我的长项,可惜他没触犯规则,是我诱导着强行杀掉他,本来他可以死得很轻松。” “那真可惜。” “他没有违规,可是,陌生的女士,你违规了。不请自来,没有自己的房间,还随意在楼道间走动,你符合处罚的条件。” 循环点点头:“请,让我看看你的手段。” 就像87 说的,对于循环这种不是客人的存在,她可以调动整个酒店的力量攻击,不需要她亲自挥刀。 旁边餐车上的刀叉在黑暗中划过几道黑色残影,好似箭矢,瞬间射穿循环的胸腹。 巨大的动力之下,小刀射穿循环身体后,直接一大半插进了后面的墙壁里。 循环低头,看了看身体,又回头看了看墙壁。 她认可了这攻击的强度:“快、准、狠,还不错。” 说完,她倒到地上,血流一地。 87不知道这位不速来客的目的,依然有些迷糊,不过计划还要继续,她将循环的尸体拖进605,和那具男尸扔到一起。 就在她准备关上门,寻找下一个猎物的时候。 熟悉的声音响起。 “可以的话,麻烦将我的尸体单独存放,我不喜欢自己的血与别人的血混到一起。” 87抬头顺声一看,瞳孔一缩。 又一个循环双手抱胸,斜靠在605室的门口。 87看看这位循环,又回头看看屋子里依然潺潺流血的尸体。 “原来,是我们[胖橘酒店]来了一位特殊的贵客,刚才是我款待不周,失礼了。” 第185章 司机 对于有怪异到来,87虽然意外,但并不害怕。 说起来,现在她也是[胖橘酒店]这只巨型怪异的一部分,这里还是她的主场。 当[胖橘酒店]还在泗象城中时,虽是怪异,但似乎也被认定为城市里的建筑,在[无明日]的时候,酒店里也出现过怪异。 只不过,像循环这种,看上去完全就是人的怪异,以前很少见。 87曾经是[神秘]6的神秘者,对于其他怪异,她还是保有“先摸清情报,再决定策略”的思维模式。 “这位女士...” “我叫循环。” “好,循环女士,你有什么想做的,也许我们酒店可以为你提供相应服务。” 可以的话,87并不想发生战斗。 她等了88年,[胖橘酒店]才出城来这么一次,酒店出了城,毛线团耗费大部分力量,制定的酒店规则部分失效,这是她彻底夺取酒店控制权的机会。 她知道,毛线团一定会选择在[无明日]结束时,操控酒店,返回泗象城,一旦回去,酒店规则将再次无懈可击。 因此今天她的目标只有一个,并不想在其他的怪异身上分散精力,浪费时间。 循环说出一个蹩脚而又违心的需求:“我不喜欢闻到血的味道,我希望暂住一天,这里安安静静。” 87的心沉了下来。 循环所提的要求,对一家酒店来说属于极为正常的要求,但是87她满足不了。 接下来的一天不会安静。 “恐怕不行,本酒店今天需要进行内部大清理,要不你下次再来光顾?” 回答87的,是瞬间捅进她肾脏的针脚。 针脚一拉一扯,87被从中间一分为二,肠子洒了一地。 605室的地面,彻底红了,短时间内三人份的血液将地毯染透。 循环报仇不隔夜,刚才被杀的仇立马反击了回去。 循环的[神秘]度不算太高,从神秘的角度来说,她的攻击力有限,但仅从杀戮与肢解的角度看,循环是达到庖丁解“人”水平的骨灰级大师。 循环看着605房间里87消失的躯体,很满意这次试探的获取到的信息:87可以被攻击,而且她受到致死攻击后,应该会在其他位置刷新。 87 重新出现在一楼大厅的前台。 她很无奈。 还没摸清循环的能力,她自己先暴露了一部分。 “算了,正事要紧,6楼先放放,先从低层开始。” [胖橘酒店]一共7层,一楼是大厅,二楼是大浴室、酒店厨房、酒店人员办公室,三楼及以上都是客房。 87 走上3楼。 一间间敲门是不行的,一来里面的人大多不会开门,二来效率太慢。 她选择使用新的方法。 三楼整层在87的操控下,开始出现剧烈的晃动。 住在房间里的人,好似经历地震一般,屋子里的地面、墙体纷纷大幅度晃动,桌上、床上、洗浴台上的小物品被抖落。 87的声音随之响起:“各位客人,突发地震,还请立刻出门,有序排队下楼,请立刻动起来,注意不要慌乱。” 她这一招十分厉害。 很快,三层的大部分住户都打开房门,朝外跑出来。 楼道里也在抖,过道的墙上,壁画都被震落。 看着越来越多跑出自己房间的客人,87嘴角勾起,眼神中出现残忍的光芒。 不过几分钟,肯出来的都已经出来。 87脸上笑容一收,她一挥手,那些刚走出的房间的人,身后的门自动关上。 过道的黑暗里,十来把餐刀一阵飞舞。 痛呼、惨叫、哭嚎,最后回归安静。 就这么一下,三楼整层的客人几乎全灭。 不是这些人傻,不明白[无明日]时不能开门的道理,而是房间里的地动山摇是真实的,而人类在危机关头,有从众心理,有前几个上当出门的,后面的就很容易跟上。 87对自己的战果很满意。 她在衣摆上擦拭着手上的餐刀,来到唯一没开门的312号房间。 “咚咚咚~”她轻轻敲门。 没有任何理由与说辞,只是轻轻敲门。 地震都没骗开的房门,直接打开了。 里面是一个中年男人。 走道里有不少客人们随身携带的小型光源物品,此时能见度并不低。 男人看了眼整个过道,横七竖八的满是尸体。 他走出房间,眼睛一闭:“动手吧,祝你成功。” 87直勾勾地看着男人。 这个男人是市政派来与她联络的人。 几十年以来,泗象城的市政一直有派人到酒店,用于与87 联系。 87的许多需求,都是通过这类情报人员传递出去的。 这个男人是最近新换的一个生面孔。 为了彻底完成对[胖橘酒店]的夺取,男人并不介意用自己的死,增加一点87计划的完成度。 87没有动手:“不差你一个,我需要你帮我去叫开一些人的房门。” 死都不怕的男人,面对“骗开其他人门”的要求迟疑了。 “抱歉,这个我做不到。” 87 很不满:“既然今天进了酒店,他们总是要死的,无非是我使用什么方法,支付多大代价,结果不变,你只是参与过程,犹豫什么?你只是个执行者,不需要你思考,如果有罪孽也是我的,不是你背负。” 见男人还是没动,87 也不再劝,直接转身离开,向四楼走去。 男人看着她的背影,暗自苦笑一声:是啊,矫情什么,我本就游走于社会阴暗面,手上早就不干净,什么脏活没干过,纠结只会导致功亏一篑。 男人小跑两步,跟上了还未走远的87。 “你的名字?”87没回头,对跟上来的男人问道。 “叫我‘司机’吧。” “有趣,[神秘]没有三阶,居然起了个代号。” “‘司机’不是我的代号,是我的职业,平时我在环卫部门开洒水车。” “这个表面身份不错。” “表面身份?不,那就是我的主业。” 两人的聊天在进入楼梯间时终止。 准确来说,是被迫终止。 只见两人面前。 三楼通向四楼的楼梯处。 无数层蜘蛛网将整个楼梯间填满,明摆着显示着“此路不通”。 楼道好似有几十年没被使用,充满陈旧衰败的气息。 没人会怀疑,硬着头皮冲进去,会成为一顿蜘蛛的美餐。 87眉毛抽动:“今天怎么回事,又来了一位麻烦的新客人。” 她身后的男人看着密不透风的蜘蛛网,更是内心掀桌。 这蛛网他能不认识? 男人带有一丝侥幸地发问:“酒店里并没有一个叫陈咩咩的房客,对不对?” 第186章 闯关 “你认识陈咩咩?这蜘蛛网和他有关系?”87回头。 “勉强说过话,他家门口的楼道里,就布满了这种蜘蛛网。” “知道这蛛网的作用吗?” “不知道,平时正常走动没影响,大概不会攻击人?” 不会攻击人?87对这话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信。 若是时间充裕,87 会一点点试探,摸索情报,可现在她没那个耐心。 她直接走进了蛛网的里。 她没能冲出去,很快就被裹成粽子,难以移动。 红的[神秘]高达6.8,她的蛛网可不是87一个借宿别人身体的意识体可以强闯的。 提前挂好的网就像设好的陷阱,对手要是避不开强闯,自然会很吃亏。 87不仅没能冲过去,她连退回来也做不到。 这还不是最被动的,由于被越缠越紧,最后她连手都被裹住,连自杀都办不到。 如果只是被绑,不受致命伤,她没办法重新在前台出现。 “司机,杀了我。”87朝着不远处的男人喊话。 一把匕首飞插而来,结果没能刺穿87 身外的多层蛛丝。 “瞄准没被裹住的地方,快!” 司机也不犹豫,第二把刀扔出,划破87还没被裹住的脖子。 很快,87从楼下前台处再次赶上来。 让她没想到的事,这蛛丝非常棘手。 要是堵路的是刀山火海、铜墙铁壁,她不怕,她能操控楼道进行小幅度变形,坚硬的阻隔物会被摧毁。 可蛛丝一旦挂上,有些以柔克刚的味道,无论建筑怎么震动拉伸,蛛丝就是甩不掉。 蛛丝并非无敌,也有明显的弱点——怕火。 可[胖橘酒店]曾经受大火毒害,因此有一条核心规则:除了厨房灶台,所有地方严禁明火。 就在87 为难的时候。 司机双手放到嘴前,腮帮子几个起伏后,吐出高压水柱。 水柱射进蛛网,冲开一条小通道。 “我帮你冲过去。” 就这样,87与司机一前一后深入了向上的楼梯。 司机不理会自己身上的蛛网,只是一个劲帮助87开道。 在他被完全裹住的最后,成功目送87冲出楼梯。 87抽身后,回头看了眼已经出不来的司机,径直离开。 两人很有默契,都没说话。 87不会在这个时间花费大代价解救司机,司机本就不想同行,索性留在网里。 四楼。 刚来到房间过道处的87愣住了。 这是[胖橘酒店]的4楼? 整个过道,从地毯到墙壁,再到天花板,面目全非。 鞋子踩在上面,发出清脆又略带刺耳的摩擦声。 整条过道都被瓷化,入口处甚至还多了一对大瓷瓶。 瓷瓶上有位端庄的美人,惟妙惟肖,栩栩如生,87都感觉美人在对自己眨眼。 “这位客人,还请现身一叙。”87对着空气喊话。 瓷瓶上的美人走了出来。 “我叫青花,我刚刚好不容易完成了这里的装修,如果这层和楼下一样随意晃动,弄坏我的瓷砖,我会生气的。” 除了蜘蛛网,87并没有将目前遇到的怪异与陈咩咩联系起来。 她只是觉得今晚出师不利,诸事不顺,遇到了太多野生怪异。 对于这些怪异的攻击或捣乱行为,87当成是怪异们的被动。 她觉得自己就像进入了一个闯关游戏,每上一层就得打一个BOSS。 就在87 在楼下闯关的时候。 7楼。 陈咩咩从房间里出来。 [胖橘酒店]一共7楼。 可7楼的楼道内,还有继续向上的阶梯。 陈咩咩顺着往上走,走到终点,推开一扇头顶的翻盖门,爬了出去。 [胖橘酒店]并不是一个形状规则的立方体,楼顶是橘猫的脑袋,上面有弧度,最高点是两只猫耳的耳尖。 陈咩咩爬上一只耳尖,对着另一只耳尖处打招呼。 “毛线团,你果然在这里。” 原本趴着的橘猫懒洋洋地起身:“你怎么知道的喵?” “猜的呗。你现在虚弱,要躲着87,可酒店内部,你能去的地方,她都能去,你又不能离开酒店。 想来想去,我觉得你们唯一的差异就是,87只能在[胖橘酒店]的体内,而你是不能离开。待在外面也不算离开,她在最底层,所以你大概会选择最顶部。” “你已经有本毛线团一半聪明。” “你又漏了‘喵’字。” “啰嗦喵~” “说说吧,404房里,你的朋友带着恢复食物来了,你为什么不去拿?” “我要是进去了,会带去危险。猫耳,也就是87,将那里设置为一个抓捕我的陷阱。只要我不去,她就不会伤害陷阱里的诱饵。” “我没感觉87 很强大啊,你才是这酒店的老板,真的完全打不过吗?” “87不强是因为我在牵制,让她发挥不出整座酒店的力量喵,不然她随手可以将一个房间,甚至一整层楼压成压缩饼干。当然喵,牵制了她,我也干不了别的。” “你自己权限比她还高,为什么要和她这样一换一?” “你知道权限具体是指什么喵?制定规则就是权限,将力量私用不是,我能做到前者,她更擅长后者。” “感觉你很消极啊,什么都不做,最后大概会输的吧。” “好多年了,本毛线团也有些累,我每天只想晒晒太阳,吃饱肚子,看着她那么努力,最后给她也不是不可以喵。” 聊着聊着,毛线团突然浑身毛发竖起:“她居然进去了!” 青花也很快从大楼中爬上屋顶:“拦不住,87进入了404号房。” 陈咩咩很意外:“毛线团限制了她使用酒店的力量,现在的她不是很厉害吧,怎么闯进去的?” 青花稍微组织了下语言:“她没有强闯,里面的人自己打开门。” “不会吧,谁打开的门?” “萌萌。” “为什么?” “如果我刚才没听错的话,87是萌萌的曾祖母。” 第187章 胜者? 四楼404号房。 房门被关上了。 里面有三个人。 萌萌、绵如烟、87。 萌萌拎着她的布娃娃,仰着脑袋。 “你真的是我的曾祖母?” 87点点头,指了指萌萌头上的猫耳,又拨了拨自己头上的猫耳: “这是我们家族的隐藏标志,别人以为是卖萌的装饰品,实际上是我们使用能力后,头发自然形成的形状。” 此话一出,萌萌又信了几分。 萌萌的家,现在已经只剩她一人,很多秘密,没有外人知晓。 “曾祖母,你准备用我来威胁毛线团?”萌萌只是看起来小,并不傻。 “是的。它很在乎你,在乎你的[萌萌]。” “可是,如果它不接受威胁怎么办,你会伤害我们吗?” 87 目光深邃地看着萌萌,没有回答。 没有回答也是一种回答。 缩一旁的绵如烟尽全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低,一声不吭,希望87 看不见她。 萌萌凑到87 腿旁,朝上打量着自己的这位曾祖母。 87低头与她对视。 萌萌看了一会后,开始为自己的朋友求情:“这是我在学校唯一的朋友,可以放过她吗?” 87指了指餐盒:“倒掉。” 绵如烟照做,将里面的饭菜倒进卫生间。 87接着说:“虽然她已经没条件现场制作新的食物,但还是不能放过她。” 绵如烟大呼坑姐,照做了还不放过,简直无情。 87接着说:“要是只有毛线团,我可以放过她,但还有一个难缠的陈咩咩,她是陈咩咩要找的人。” 陈咩咩翻看过酒店入住记录后,来到404,被87 发现,那他要找绵如烟的意图也藏不住。 为什么是找绵如烟而不是萌萌?是因为入住记录上,这间房只记录了绵如烟的名字。 萌萌低下头,很愧疚。 刚才其实不完全是她主动开的门。 就算87是她曾祖母,在房里还有绵如烟的情况的下,她也不可能擅自开门。 她是意外中招,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操控。 刚才87在门外,报出了只有她逝去父母才知道的一个家族秘密,并告知自己是她的曾祖母。 87用了一点小技巧,说话的声音逐渐变小。 为了听清内容,萌萌不自觉地慢慢靠近房门。 结果在贴着门的时候,受到了一次不足1秒钟的控制。 恍恍惚惚间,她打开了房门。 404门外传来脚步声。 陈咩咩与毛线团也来了。 门没上锁,一推就开。 87一只手放在萌萌肩膀上,另一只放在绵如烟脖子上。 对于陈咩咩与毛线团的同时到来,87 很意外。 在她看来,毛线团想过来,没人拦得住,但陈咩咩从楼上下来,要至少遭遇6楼的循环与4楼楼道里的青花,会很艰难。 她在心里暗中将陈咩咩的实力预估,又往上拉了一个等级。 87没有理会毛线团,而是对陈咩咩提出条件。 “你想带走的这个小姑娘吧,我也不需要你帮我,只要你中立,现在你直接离开,明天她可以平安走出酒店。” 陈咩咩看了绵如烟一眼,此时这绵家大小姐像只鹌鹑,一动不动:“我考虑一下。” 说完“考虑”之后,陈咩咩往旁边挪了一米多,拉开与毛线团的距离,房间内从双方对峙,变成了三足鼎立的分布。 说穿了,陈咩咩与毛线团也没有什么太深的交情,不过打过一次交道而已。 要说收服[胖橘酒店],那其实无论是毛线团主导意识,还是87主导,都不影响他缔结契约。 之前隐隐站毛线团一边,无非是因为橘猫没有攻击他,而87对客人下手,显得有点拉仇恨。 陈咩咩表完态后。 剩下的,就是87与毛线团的事。 “毛线团,我们认识88年了,废话不啰嗦,你知道我要什么,你满足我,我不会再伤害任何人。” 87威胁的时候,还轻轻拍着萌萌的肩膀。 毛线团有些生气:“你是笨蛋喵,拿自己的曾孙女来威胁我?” 87不管橘猫的炸毛:“给出你的答案。” 橘猫对空狂怒了半天,终于冷静下来:“所以说,一开始萌萌与[萌萌]来到酒店,找我玩的时候,你就认出了她们?” “是的。” “好,你赢了。” 在陈咩咩的视角里,橘猫的认怂实在太快,简直是没有做任何有力的抵抗,就直接认输。 而且这人质,居然真能威胁成功,简直离了大谱。 难道它在屋顶说的是真的,它真的累了,想结束这长达几十年的争夺? 橘猫跳到屋子中央。 “我,宣布,现在制定第88条酒店核心规则。” 随着毛线团的认真,整栋[胖橘酒店]彻底“活”了过来。 酒店内一切其他力量,蜘蛛网、循环的尸体、瓷化材料等等,迅速消失,如冰雪消融。 橘猫浑身散发出金光,它的一对竖瞳,内藏无比锐利的锋芒,令人不敢直视。 这才是一个危险程度7的大怪异真正的气势。 87没有放松警惕,毛线团如她所愿,消耗最后的力量,制定最后的规则,等这之后,力量跌落的毛线团,可能不需要她动手,都会自行消散。 但在那之前,87还需防范一手,以免最后这条规则是特意用来针对她,搞出个同归于尽。 “第88条规则,[胖橘酒店]曾经的过往记忆永久删除,无法回忆。” 87愣住了。 陈咩咩也愣住了。 屋内的萌萌与绵如烟也愣住了。 这是个什么规则? 和酒店管理、客人保护都毫无关系。 最后的力量,就干了一件莫名其妙的事? 最新也是最后的规则颁布完成后。 橘猫身上的金光散去,立马失去力量,连站立都困难。 它不想表露出自己的极度虚弱,随着身体的疲软,顺势来了一手“母鸡蹲”。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毛线团同意条件,到满足87的要求,到现在尘埃落定,快到陈咩咩这个旁观者,完全没看懂里面的情况。 不管陈咩咩看没看懂,事情已经发生,胜负的结果也产生。 败者毛线团,趴在房间中间,一动不动,估计过了今天,以后很难再看到它。 陈咩咩朝胜者看去。 他想过87的反应。 可能会是开心大笑,可能会是得意张狂,也可能是胜利之后翻脸不认人。 没想到,一眼望过去。 87跌坐在地,泪如泉涌。 她喃喃自语:“你...你,骗子,你是骗子!我,全都想起来了。” 第188章 白白与[白白] 萌萌轻轻拉了拉87:“曾祖母,你想起什么了?” 87 看向屋子中间的橘猫,顺着萌萌的问话,慢慢陷入她刚刚拿回的记忆。 88年前,泗象城中有一名神秘者,她叫白白。 她有一个从小不离身的伙伴,那是一只橘猫,同样名叫[白白],在口音上,她更习惯喊橘猫“88”。 白白天赋与运气都很好,是[神秘]6级别的强者。 她没有满足于[神秘]6,还在不断朝更高层面的力量追逐。 当时的[胖橘酒店]并不是酒店,是一栋废弃楼。 由于里面无人居住,不少猫咪聚集到这里,慢慢成为了一栋猫楼。 [白白]这只橘猫也喜欢这栋楼,经常来这里和其他猫咪玩耍。 白白经常去猫楼找[白白],一人一猫还会就地练习[神秘]能力。 这一天,大楼起火,整栋楼燃烧起来。 [白白]将白白推出大楼,自己没能离开,烧成飞灰。 后来[白白]成为了[胖橘酒店]中的毛线团,而白白则是如今的前台姑娘。 前面的部分,陈咩咩听得很明白。 可自从大楼失火开始,剧情一下子好像快进了十倍,立马让人如坠雾里。 无需询问,87自己开口。 “其实那场大火,是我造成的。我当年天赋过人,一路太过顺风顺水,对[神秘]缺乏敬畏。 那一天是我贪功冒进,积累不够便开始[神秘]7的进阶。 很明显,我失败了,自己身受重伤直接失去行动能力,进阶仪式还引发了大火。 [白白]勉强将我推出火海,自己葬身其中。” 陈咩咩依然迷糊:“不对吧,进阶失败,只是重伤还能活下来?” 87 微微点头: “不错,高阶的进阶,一旦失败是无法存活的,我本来也应该死去。 不过,[白白]它意外成为了危险程度7的怪异,[白白]与我关系特殊,它到了7阶对我也有影响,于是我没有当场死去。 可这也只是暂时的,进阶失败者死,是世界规则,无人可以违抗,我的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这时候,[白白],也就是这座[胖橘酒店]被泗象城发现了,按一贯的处理方式,城里生成的怪异,肯定是要杀掉的。 原本等死的我不想[白白]被人杀死,于是我向市政撒了谎。 我说,我的[神秘]能意识入侵,哪怕对方是怪异也可以,但这种能力只能用一次。 经过一番操作,我成功说服了市政,让他们相信,我有机会代替[胖橘酒店]原本的怪异意识,让人类拥有一支可控的7阶底牌。” 这下,在场的听众们都搞清楚了情况。 陈咩咩关注的点很奇怪: “你的意思是,‘意识入侵’并不存在,那是你编出来的能力,但你确实进入了[胖橘酒店]的意识里,成天与毛线团争抢,你这也不像是编的啊。” 87的眼神没有离开橘猫: “当然得像,否则市政的那么多聪明人,哪里那么好骗。 就像萌萌与[萌萌],我与[白白]的关系也一样,很多时候是互通的,就算[白白]变成了[胖橘酒店],只要还是它,它的意识,我也能进来。” 陈咩咩点点头,再往下问,就涉及人家[神秘]的核心,不过就解释到现在的程度,已经足够他理解。 陈咩咩没问题了,萌萌有了。 “曾祖母,我们的[神秘]也不是什么天大的秘密,同样是进入意识,直接说就行,为什么要谎称为‘意识入侵’呢?” 87长长吸了口气: “不一样。 当时的我,知道自己活不久,要是说是意识转移了,那等我死了,其他人会杀死[胖橘酒店],也就是杀死[白白]。 而如果是‘意识入侵’,只要我能稍微坚持久一点,[白白]性格本就不暴虐,以后就算我死了,也可以说剩下来的是意识融合的产物,只要里面有人的成分,便不会被完全当成异类。” “明明是你骗了市政,刚才你说毛线团是骗子?”陈咩咩顺势插了一个问题。 “没错,它就是骗子。 我的意识进入[胖橘酒店]后,它将我扣住不让走,直至我外面的身体彻底死亡。 正如我想保护它,它也想保护我,不让我死,哪怕是以意识的形式活在[胖橘酒店]里。 我并非不愿意这样,意识活着也算活着,好死不如赖活着。 可是,世界的规则没有让我们钻这个漏洞。 死亡是指肉体与意识双重终止,我意识的死亡还是追来了。 结果,这家伙再一次背着我进行了危险操作。 它将我们的意识连到一起,共同面对一份死亡。 结果就成了之前你们看到的,我失去记忆,行尸走肉,它失去力量,终日虚弱。 刚开始的时候,它虚弱到了直接陷入沉睡。 那段时间,失去记忆的我接触到我自己之前骗市政的那些资料,我便一直以为我真的是来入侵意识,抢占主导权的。” 陈咩咩转头看向橘猫:“毛线团,轮到你了,87她说的那些,你都清楚对吧。” “是的喵。”毛线团有气无力。 “你既然清楚,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真相?坐视她不停与你相爱相杀?” “不能说喵~ 我们平分的那份死亡,依然如影随形,我们所支付的代价,不足以匹配一份完整的死亡。 所以,拖延到最后,还是得死。” 毛线团故意说得含糊,但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明显。 死是一定得死一个的,但两个里面死谁,有操作的空间,于是毛线团选择了自己死去。 它要是澄清误会,那白白与[白白]便又会选择让对方存活。 与其那样,不如让87以新的面貌继续下去。 陈咩咩还有最后一个问题:“87的名字里数字总在变,有什么说法?” 87:“这是我逼迫毛线团制定酒店规则的数量,到了88条,它将力量耗尽。” 毛线团的答案不大一样:“这是倒计时,到了88时,死亡将至。” 87:“我从此恢复白白的名字。另外毛线团,你要恢复[白白]这个名字吗。” 橘猫眯上眼睛:“不了,毛线团挺好的,你叫我这个新名字88年,我已经习惯了。” 陈咩咩带着萌萌与绵如烟走出房间,将时间留给白白与毛线团。 三人找了一间新房间。 萌萌情绪有些低落:“要是让我和[萌萌]分开,我宁愿和它一起死去。” 萌萌的话好似一道惊雷炸得陈咩咩心头一跳。 萌萌就是年轻的白白,她们是一个模板。 所以这不是二选一,是活两个还是死两个的问题! “你们俩,在这间屋子里不要乱跑,等下我来找你们。” 见陈咩咩又要离开,绵如烟赶紧拉他:“外面危险啊,这么着急,你去干什么?” 陈咩咩一个闪身,没让她拉住:“再不急,我就要损失一栋大酒店。” 说完他跑出房门,瞬间没影。 404 房间。 白白与毛线团正在做最后的叙旧。 房门被推开。 陈咩咩走了进来。 “两位,如果毛线团有办法坚持过今天,那么过了这个[无明日],我许你们都活下来。” 白白与毛线团双双笑了。 “这几十年,无论是我们自己,还是依靠背后的泗象城,试过无数种方法,得出结论,死亡不可避免,因为世界规则如此。” 陈咩咩一脸平静。 “你们通过种种手段与巧合,相互牺牲与依赖,将死亡拖延了88年。 世界五十,规则四九,遁其一,是为奇迹。 你们因缘际会,成功坚持到遇上我的这一天,便是奇迹降临的时候。” 随着陈咩咩的声音。 屋子里,青花、循环、菠菠、折纸、纯水、红、呆呆逐个显形。 泗象城。 一位学校的理论课老师正借着[无明日]的时间,在家备课。 “下堂课就给孩子们讲讲月亮吧。三月在上,虹月代表血肉与混乱,霜月代表寒冷与概率。” “嗯,这两个我都很好举例,可是到恒月这就有点难理解。”他有些发愁。 “恒月,代表神秘与奇迹。这怎么讲?我自己都没搞懂啊。” 第189章 烧鱼 在[胖橘酒店]中,当毛线团、白白与陈咩咩三方联合起来的时候,整间酒店就成了怪异的乐园。 这个[无明日],接下来的唯一任务,就是想尽一切办法,让毛线团不要死,坚持到下周的第一天。 下周第一天的0点到6点,是恒月夜。 坚持过今天一整天,并不容易。 毛线团制定最后一条规则,想要删除以前记忆,结果事与愿违,没有成功。 没成功的原因是它错估了自己还剩下的力量,导致规则没有成型。 而白白恢复记忆,是因为毛线团油尽灯枯,胜负已分,白白作为胜者获取了更多权限与力量。白白获得的越多,毛线团越接近消散。 “现在,我们兵分两路。我去找绵如烟,让她赶紧制作出有助于恢复的食物; 白白你在这照看毛线团,想办法传递力量给它,维持生机。” 白白点点头,她与毛线团两者本就是以[神秘]相连的特殊关系,在双方都愿意的情况下,能共享很多东西。 几句话商量完对策后。 陈咩咩重新跑到萌萌与绵如烟所在的房间。 “咚咚咚~” “谁?” “我,陈咩咩。” 房门打开。 陈咩咩并没有进门,直接在门口喊话:“绵如烟,现场制作你效果最好的恢复类料理,需要什么条件,要多久?” “如果食材充足、没人打扰的话,我应该需要1到2个小时。” “嗯?1小时还是2小时?浮动一倍?” “1个小时做一份,但能不能出特殊的恢复效果有成功率,50%,失败的话就得重新做。” “好,走,跟我去酒店厨房。”陈咩咩在门外招手,示意跟上。 “啊?现在么,出门会不会有危险?” 陈咩咩继续招手:“快跟上,时间宝贵,现在酒店里我说了算,你们跟着我,我们就是别人眼中的‘危险’。” 绵如烟与萌萌不知道陈咩咩底气哪来的,不但自己在外面乱跑,现在还要带上她俩。 绵如烟与萌萌手牵着手,略带颤抖地跟上陈咩咩。 不怪她们这表现,[无明日]关门不出,对普通人和低阶神秘者,是刻入骨子里的铁律,她们又不清楚陈咩咩的底细,现在敢跟着陈咩咩出来,已经足够勇敢。 三人从4楼下到2楼,来到酒店厨房。 陈咩咩一推门,居然推不开。 这说面厨房里面有人,在里面进行了反锁。 “里面的朋友,开门,现在厨房被我征用。” 很明显,没人会傻傻开门。 陈咩咩叫了两声,终于体会到平日里怪异们想骗人开门的不容易。 就在他有些不耐烦,准备直接破门的时候。 看陈咩咩着急,也有帮忙意识的绵如烟也跟着喊了句:“我们没有恶意,真的是有紧急的事要用厨房。” 没想到。 陈咩咩硬的软的,甚至承诺花时间买都叫不开的大门。 绵如烟轻飘飘的一句话,就给叫开了。 门后的是一个全身从头到脚包裹严实的男人。 陈咩咩上下打量着他:“你,是上次给我送餐猫饭的那个服务员吧?” 嘴上这么问,心里却是在奇怪,这人的体型得有点熟悉。 男人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 男人心里也不平静:你陈咩咩进来就进来,你进来还不关门的?不知道现在什么日子,外面有多危险? 他默默过去将厨房大门再次关上。 绵如烟检查了一下厨房里的食材,皱起眉头。 “这么大一家酒店,居然连正常的食材都没有,真不知道他们平时提供的餐食是哪里来的。” 陈咩咩对此倒不意外,这[胖橘酒店]本就不是什么正经酒店,谁指望怪异还真能给人好好做饭。 “你需要什么食材,这里没有,我去别的地方想办法给你弄。” 绵如烟、萌萌、服务员:...... 三人心里不由自主出现三个字:吹牛逼。 这时候,这情况,你能上哪弄去。 绵如烟想了想:“肉、蔬菜、鱼三种中的一种就行,这里调料倒是很齐。” 陈咩咩直接看向服务员:“我上次点的猫饭,可是鱼生,那鱼还很新鲜,鱼哪来的?” 服务员犹豫了一下,从一个角落里搬出一个箱子。 箱子一打开,里面居然是一箱水,水里有几条鱼。 “好啊,有食材居然偷偷藏起来!” 服务员双手连连摆动,指了指箱子,又指了指自己,示意这鱼是他的私人物品,不是酒店的。 陈咩咩看懂了他的意思,变脸很快:“原来是这样,那可感谢你的贡献,放心,不白要你的鱼,明天,你老板会给你升职加薪。” 绵如烟看着活蹦乱跳的鱼,有点犯难。 “陈咩咩,你会杀鱼吗,这里没有去鳞的工具,我不会处理。” 陈咩咩无语:“不是,你一个厨师,和我说你不会杀鱼去鳞?” 绵如烟理直气壮:“我是绵家大小姐,要不是[神秘]的原因,你以为我需要自己下厨房?在家里就算做菜,我也有两名副厨的。” 很明显,她嘴里的两名副厨,肯定会将一切前期工作处理好,只等她最后烧制与调味。 陈咩咩会杀鱼吗? 杀鱼他不会,甩锅他会:“萌萌,给你个机会表现,你来。” 萌萌与她手上的[萌萌]一起对陈咩咩投来鄙夷的目光。 见萌萌靠不住,陈咩咩又盯上了服务员。 “这位老哥,你都藏好一箱子鱼,想必是鱼料理的高手,不如好人做到底,你来处理下前面的环节?” 陈咩咩虽然用的问句,但语气却是不容拒绝。 服务员点点头。 绵如烟补充道:“直接来两条。” 服务员从箱子里熟悉地抓起鱼,一摔,刀背往鱼头上一敲,十分熟练。 看着他背对三人,熟练处理鱼的侧影,绵如烟与萌萌面上带有喜色,陈咩咩则是若有所思。 很快,第一次烧鱼完成。 没那么走运,没有触发特殊功能。 第二次,继续。 绵如烟给的概率还真准,说50%就50%,第二次成功了。 小心的打包好之后,三人带着餐盒离开厨房。 陈咩咩走在三人的最后,他第三个出门。 就当服务员在里面关门的时候。 他听到陈咩咩轻声的低语: “张老板对吧,这两条鱼救了别人,也救了你自己。” 第190章 邀请 三人很快回到四楼404。 特制红烧鱼还冒着热气。 陈咩咩没觉得这味道多香,可无论白白偷咽口水,还是他身上几只怪异在他耳边的碎碎念,都说明,绵如烟的特制料理对怪异确实吸引力很大。 闻到香气,橘猫睁开眼,它现在行动困难,白白把它抱在怀里,喂给它吃。 第一口下去,毛线团明显眼睛里多了一丝精神。 猫本来就爱吃鱼,加上神秘级别能力的加持,一条鱼很快只剩完整的鱼骨,连汤汁都不剩。 绵如烟解释过,她的特效料理短时间内只会生效一次,多吃的话,后面吃的只有饱腹和美味作用。 现在毛线团与白白需要节省每一分力量,因此并不是聊天的好时机。 该做的的都做了,接下来能不能熬到过今天,就看毛线团自己的毅力与造化。 “我们就在隔壁,有什么需要,喊一声。” 陈咩咩三人没有留下来打扰,去了隔壁的403号房。 404里面除了一人一猫,还有循环。 循环的医护能力也能起到一点作用。 403房间内。 “陈咩咩,这才毕业多久,感觉你变化好大,你走在外面一点都不怕的吗?”绵如烟眼里泛着好奇。 “也不能说我不怕,其实平时我也会好好关门,这不是情况紧急嘛。” “那你也很勇敢,对了,你现在[神秘]一点几了?” 陈咩咩头上一个问号:“什么一点几?我现在有代号的,你以后可以叫我[司夜]。” 绵如烟白了他一眼:“别吹牛,代号那都是三阶以上的资深神秘者才有的,说实话,神秘度多少?” 陈咩咩实话实说:“不到4。” “呵呵,你怎么不说不到6呢。” 眼看两人马上要将天聊死,萌萌的肚子叫了一声。 一直处于精神紧绷状态,这半天过去了,萌萌与绵如烟基本滴水未沾,确实饿了。 萌萌看看绵如烟,接着两人一起看向陈咩咩。 “看我干什么,你们没带吃的?” “没,我们来的匆忙,没带食物。” “没事,我有烤鸡。” 陈咩咩也不大掩饰,凭空变出一大盘菠萝烤鸡。 对人类而言,这烤鸡可比刚才的烧鱼香多了。 香气像炸弹一般,让两个饿了半天肚子的女孩眼睛放光,口水暗咽。 她俩一人分到半只鸡。 萌萌就要将鸡腿塞进嘴里。 “等等!”绵如烟突然喊停,“这个香气,怎么好像南区那边那家烤鸡店的?” 陈咩咩直呼内行:“你鼻子真灵,就是那家的厨师做的。” 绵如烟赶紧放下烤鸡:“你疯了!我跟你说,据我家里分析,那家烤鸡店的烤鸡有问题,不能吃。” 陈咩咩一听这话,很不高兴: “谁说的?我天天吃,你别在这泼脏水,要是影响了烤鸡店的生意,就算咱们是同学,我也要找你赔偿。” 一听陈咩咩天天吃,绵如烟也急了。 “真的,我家的情报不会错,那家店从不进货,后厨里根本没使用的痕迹。” 陈咩咩不想理她,甩给她一个后脑勺。 “萌萌,她不吃都给你吃,你还在长身体,多吃点。” “陈咩咩!我说的是真的!不信明天我给你看证据。” 陈咩咩自己啃着一只烤翅,一句话让绵如烟哑火:“那家店是我开的。” 这一下气氛有点尴尬。 绵如烟脸都红了。 当着人家老板的面,说别人的店有问题。 好在都是老同学,绵如烟很快恢复,她凑过来:“你的店是怎么凭空变出烤鸡的?是那位女店长的[神秘]吗?” 陈咩咩将她推开:“商业机密,无可奉告。”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萌萌已经吃完了半只烤鸡。 她打了一个可爱的嗝,准备继续。 “萌萌,放下那半只,那是我的!” 萌萌护住烤鸡:“你刚才说不吃,陈咩咩已经给我了。” “我没说不吃,快给我分一点。” 三人闹了一阵后,肚子也饱了,陈咩咩旧事重提。 “绵如烟,我没和你开玩笑,我真心邀请你到我家当厨师。” 刚才还小心翼翼,现在嘴里一只大鸡腿的绵如烟眉毛一挑: “你认真的?我家里,还有学校里的老师们,都说我这能力没什么用,我都准备一条心走管理路线,接手家里的产业了。” “你自己甘心?” “不甘心能怎么样,我又不能打,又不能辅助别人,强行走神秘的路,看不到任何希望。 我家里都规划好了,全力支持我姐姐的神秘之路,世俗的事都扔给我。” 陈咩咩一点不同情她:“就你这还卖上惨了?合着神秘走不通,回家继承亿万家产呗。” “嘿嘿,卖惨倒不至于,不过我本来也不喜欢战斗,就是力量差距太多,老是被我姐姐欺负。” “你那个大魔女的姐姐?” “是啊。” “拉倒吧你,人家都是大魔女了,说得像你拍马追得上似的。” “这个确实,不得不承认,她是我认识的人里面,天赋最高的。” 陈咩咩轻咳一声,纠正她话里的瑕疵:“天赋最高的人在你面前,就算是大魔女也只能排第二。” “哼,你知道我姐从毕业到5阶花了多久吗?” “一年?”陈咩咩试探道。 绵如烟满头黑线:“你一年升5阶我看看,她只花了5年!她是近50年来最快的。” 陈咩咩没做声。 50年一遇的天才,就这? “我之前听说,泗象城里除了我老师拂晓就没[神秘]6了,你姐姐也没突破?” “是啊,她想进阶,可人类好不容易出位大魔女,没有较大把握,大家都不想让她冒险。” “你姐姐信仰什么?” “所有魔女都一样,信仰白银太阳。” 陈咩咩一喜,奇怪的知识又多了一点。 难怪陈喵喵安排乐园楼的屋子里是个太阳。 没想到绵如烟立马补了一句:“抱歉,我说的‘所有’魔女,唯独不包括你的母亲,她的信仰是个谜。” “扯远了,绵如烟,据我所知你还没加入结社吧。” “是啊,我家就有家小结社,我随时可以进去,其实加不加入没区别。” “我们同学一场,我看好你[神秘]的潜力,虽然你还弱小,但我可以破例为你引荐。 如果你还想走神秘的路,想好后来找我,我推荐你去一家结社,在那里你的能力能大放异彩。” “真的?什么结社?” “不可说,想好再来找我,别的结社是加入了就不能退,我推荐你的那家,当你知道它的名字时,就已经没有回头路。” 绵如烟粉拳在空气里一挥: “哼,简直和我家的大人们一样,讨厌你们这些谜语人。” 第191章 规则的对抗 最后10个小时的时候,陈咩咩离开403,去了405号房。 他可以一整天不睡觉,绵如烟与萌萌有些扛不住,她们需要稍微眯一会。 陈咩咩离开后。 是属于小姐妹之间的私房话时间,两人分别侧卧在一张床上,隔着小走道,面对着面。 “如烟姐姐,对不起,今天是我把你拉进危险里来,我以为只是来给毛线团做一餐饭,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多事,我欠你一次,今后无论什么事,我会帮你。” “这可是你说的,不管多危险都要兑现,你可不能反悔。”绵如烟没有推辞,直接收下萌萌的承诺。 “嗯嗯,说到做到。” 萌萌与绵如烟是有真交情的。 在学校的时候,萌萌唯一称得上朋友的,就是绵如烟。 这次找绵如烟来,一方面是想让神奇料理帮助毛线团,另一方面其实也是想帮绵如烟认识一个“大人物”。 没人牵线,普通神秘者可没资格和一个危险程度7的大怪异交朋友。 亲兄弟明算账,亲姐妹也要把话说开。 这次弄巧成拙,让绵如烟遭遇生命危险,如果萌萌没点表示,那两人间会产生间隙。 “萌萌,你觉得,毛线团能坚持过今天么?” 萌萌指了指[萌萌]:“我觉得有机会,曾祖母的[神秘]和我差不多,不,她的比我更厉害,我的[萌萌]是布娃娃,原本是死物,曾祖母的毛线团是橘猫,本来就是动物,生命力更顽强。” “那你有没有觉得,陈咩咩好像变化很大?他带着我们在楼道间行走的时候,好像这里就是他的家,而且毛线团与白白对她都很客气。” “不是好像,陈咩咩很可怕,我的[萌萌]告诉我,它不敢靠近陈咩咩的身体。” “嗯?不敢靠近是什么意思?” “[萌萌]的意思是,直觉告诉它,靠近了会死,这是学校里的老师都做不到的事。” 绵如烟后知后觉:“有吗?我怎么没感觉。” “我自己也感觉不到,不过我相信[萌萌]。” “对了,陈咩咩说的那个神秘结社,你觉得怎么样,想加入吗?” 萌萌摇头:“他没有邀请我,而且我已经有结社了。” 两人就这么断断续续接着话,慢慢进入梦乡。 23点50分。 陈咩咩再次来到404房的时候。 毛线团已经气若游丝。 它闭着眼,把自己蜷缩成一个毛团,就算叫唤它,也没有反应。 “等下知道该怎么做吧?” “知道,可是这样真的有效?” 陈咩咩在脑海里盘算了一番后:“你们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方法也是第一次使用,我会尽力而为,但是难保必成,从概率上来说,50%能成,失败的话...。” 白白抱着毛线团,语气坚定:“50%,已经足够高了,我准备好了。” 0点00分。 [无明日]结束。 [橘猫酒店]重新出现在泗象城,严丝合缝,好似从来没有离开过。 接着发生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 [胖橘酒店]重回城市,酒店内在野外失效的规则,重新生效。 伴随着规则生效,已经分出胜负的白白与毛线团开始交接权限,白白即将获得最高权限。 第二件事。 毛线团力量耗尽,追逐了88年的死亡结算再次到来,升阶失败必死的规律即将生效。 白白高呼:“升阶失败为我个人行为,死亡当伴我身。” 毛线团也跟着表态:“我乃7阶怪异,无升阶失败历史,不当受罚。” 第三件事。 恒月当空,陈咩咩消失,[黄衣]出现。 “[胖橘酒店],你可愿追随于我。” 白白、毛线团:“我们愿意。” [月之邀约]完成。 恒月之光笼罩整栋酒店。 接着,三条规则间的博弈开始了。 三条规则分别是:酒店规则、世界规则、恒月规则。 酒店规则只打了个酱油,在后面两者面前瞬间消失。 真正的博弈,来自世界规则与恒月规则。 世界规则:升阶失败必死。 死亡笼罩白白与毛线团,经过刚才白白与毛线团的表态,冤有头债有主,死亡惩罚应该找白白。 恒月规则:被契约的怪异可以自主控制被动。 死亡的力量无声无息,无形无影,莫名的大恐怖降临。 黄色的恒月之光与死亡的大恐怖重叠到一起。 陈咩咩之前说没有必然的把握,是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恒月与百城世界,哪一个位格更高。 如果差距过大,两种规则将瞬间分出胜负。 就现在的情况看来,似乎不相上下,双方形成拉锯。 这种时候,就需要“讲理”。 [黄衣]好像自言自语,又好像对空说话: “怪异皆有被动,被动皆有伤害。 [胖橘酒店]意识体为老板毛线团,酒店伤人杀人来源自白白,即白白为酒店被动。 恒月契约者,化被动为可控,并非消除,两者皆可存。” 黄色月光越来越亮,死亡大恐怖也没有让步,并未离开。 [黄衣]继续开口:“怪异归化新种族为新纪元大势所趋,当顺应时代发展洪流,允万象更新,谱恒月新篇!” 这一番话之后。 环绕于四周的死亡气息开始消散,令人心悸的大恐怖瞬间消失。 [黄衣]说到了一个关键点——“现在是恒月的纪元”,这也是一条世界规则。 白白与毛线团一下子瘫倒在酒店的地面上。 “终于,活下来了!” 它俩没有开始庆祝,而是赶紧毕恭毕敬地朝着[黄衣]行礼谢恩。 陈咩咩在[黄衣]状态,别人不大容易看清他的表情,实际上他有种冷汗直流的感觉。 恒月规则并不能压制世界规则,两者旗鼓相当,想赢的话,他需要给出合理的解释。 就像刚才将白白解释为[胖橘酒店]的杀人被动就是一个理由。 要是连个理由都没有,随意挑衅,世界规则也不会理。 很快,陈咩咩看到了两位新成员的黄字面板。 【胖橘酒店/毛线团 [神秘]7.0 [不死性]7.3 能力:制定店规、经营、操控酒店、恒月眷属】 【意识体/白白 [神秘]6.9 [不死性]7.3(同酒店) 能力:查房、趋猫、意识共通、恒月眷属】 “好了,这边刚才月光太亮,估计已经引起注意,我装回普通客人,你们看着办。”[黄衣]变回陈咩咩。 白白:“市政有联络人员在酒店,我会告诉他,我已经成功夺取控制权,他们会将我当做城市底牌。” 毛线图舔舔爪子:“真的喵?那以后酒店的事都给你管,我可以好好晒太阳~” 白白冷笑一声:“想得美,以前有不少没用的规则,你给我好好修改,不改好没有猫饭吃。” “啊!可怕喵!” 404室。 刚刚转钟,绵如烟的腕表上,便消息不断。 “萌萌,我家里人来接我了,你是和我一起走还是?” 萌萌拎着[萌萌],沉思了几秒才回答: “我本以为在世上已经没有亲人,现在发现原来还有位曾祖母,我想留在这里。” “可是,这里毕竟是一只怪异的体内,存在你未知的被动,哪怕你曾祖母主观上不想伤你,一旦...” “不要紧,她想留就留下来吧。”白白出现在门口。 陈咩咩没有真的回房睡觉,虽然他已经一整天没睡觉。 “该召开一次[如月长存]全体大会了。” 第192章 集会 拂晓的手表收到陈咩咩发给她的开会通知。 她准备独自下楼。 卡珊在她身后冷不丁来了句:“我能去么?” 拂晓转身:“你真的想好了?” 卡珊努努嘴: “这不是我愿不愿意的事情,以我和你的关系,不该知道的事知道得太多。 之前我曾奇怪,为什么从来没人来警告我什么,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你的面子,最近我才想通,我早就被定义为‘自己人’了。 拂晓,你觉得我说‘不’,后果会怎么样?” 拂晓没有回答,她直接向陈咩咩发消息,几分钟后收到回复。 “走吧,一起。” 卡珊开心地笑了:“走吧,让我也看看,你总是神神秘秘来往的,都是些什么人。” 拂晓面无表情:“希望你等下也能这么开心。” 楼下单元门外,轿子已经在等她们。 两人上了轿子。 她们不知道目的地,轿子知道。 这顶轿子是以前拂晓眼睛失明的时候,陈咩咩派给她与卡珊的,后来她眼睛好了,也一直没收回。 教堂附近的一家小旅馆门口。 小丑同样被另一驾轿子接走。 两轿子在城北门外相遇。 通过飘起的轿帘,拂晓与卡珊看到了小丑。 小丑朝她们露出故作惊讶的夸张笑脸。 “那是,小丑?他不是死了吗?”卡珊很意外。 拂晓已经成为三巨头,掌握的情报很多:“这几天确实收到过有关小丑的信息,我还以为是模仿者,今天看来,小丑真的没死,” “他不是[神秘]5么?同阶的菲娜都没他的气息吓人。” “不,恐怕他已经[神秘]6了。” 拂晓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小丑身上。 既然是一起去开会的,那应该起码不是敌人。 “卡珊,你看那些往后倒退的树,你有没有觉得,轿子的速度比平时快很多?” “我发现了,不只是快,之前轿子最多1万米,就得下轿一次,现在出城这么久,肯定超过1万米,轿子还在跑。” 拂晓和卡珊坐在轿内,没能发现,如果她们站在外面,便可以看到,轿夫的速度并没有变快,只不过脚下的整条路,在自动向前跑。 就这样,不到一小时,到达目的地。 这里是泗象城以北,大概十万米的山脉中。 轿子在一座山的山顶停住。 拂晓、卡珊、小丑三人走出来。 前方是一片茫茫云海。 等候在此的循环迎上来:“五位,跟我来吧。” 拂晓、卡珊、小丑都以为五位中的另外两位都是轿子,其实,两驾轿子只共用一个名额。 循环一脚踩进云海里的云朵上,带头朝云海深处走去。 小丑直接跟上。 他疯疯癫癫的,似乎觉得到云上走路的感觉很好玩。 拂晓会飞,也没感觉有什么不对。 全场唯一的正常人卡珊,整个人都不好了。 云海可是在万丈高空啊,看不清下面有没有路,这一脚踩空,她只怕要摔成为“肉饼舞娘”。 拂晓很快明白卡珊的难处,一只手拉着卡珊。 卡珊这才有了一点安全感,小心翼翼地一只脚踩上云朵。 “咦?”卡珊感到种Q弹的脚感,“貌似支撑性很不错?” 一路踏云而行,很快走到一朵无比巨大的云朵处。 这是[饲云之母],奇观[饲云之群]的核心,现在也是浩渺的核心。 这朵云上面,平平整整,好似一座飘在天空中的巨大浮空岛。 陈咩咩站在一个地势高点的地方,背负双手,拿出高人做派。 循环很配合他。 “报告,人已到齐,可以开始会议。” 陈咩咩这才缓缓转身。 “好,那就开始吧,来云,赐座。” 脚下的巨大云朵立马分出一些小云堆,飘向众人。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陈咩咩,是[如月长存]的外交官,负责组织活动、处理种族关系、人员招聘等事项。” 卡珊眼睛快要瞪出来,下颚都在微微打颤。 她不是因为陈咩咩的职务介绍惊讶,她震惊的,是逐渐出现,坐上小云朵的参会成员。 她内心的震撼,让她完全无法控制住表情管理。 她就这么一眼,就看到—— 有美人全身由瓷构成,素胚勾勒,浑然天成; 有元素生物,全身由水构成,整个是透明的; 有纸人,给自己画着粗眉毛和颜色诡异的妆; 有上半美艳无双的女子,下半身是蜘蛛; 还有她吃过的菠萝烤鸡,居然在一朵小云上蹦蹦跳跳。 这妥妥一个怪异窝啊! 卡珊要是再不明白这是哪方势力,那她就是个傻子。 拂晓也是心里微微一抖。 她猜到陈咩咩在组织里地位高,但没想过会这么高。 要知道,在结社里,可没什么主持人一说,能主持开会的一般都是结社社长。 这岂不是说,[黄衣]不在,陈咩咩能做主? 陈咩咩终于过上一次开会的瘾,很是得意。 “大家都认识我,今天呢也让大家自我介绍一下,我们目前没有席位之类的东西,就按座位顺着来吧。青花,从你开始。” 青花坐在最靠近陈咩咩的地方。 “我叫青花,喜欢瓷器,大家如果有瓷器古董,可以来找我交换。” 第二个是菠菠。 烤鸡一下子跳起来:“我是菠菠,只和爱吃烤鸡的人交朋友。” 接着众人依次自报家门。 青花、轿子、红、呆呆这种也就算了,最让拂晓与卡珊摸不着头脑的,是路怒与浩渺,到他们介绍的时候,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小丑很不安分,他发言的时候,夹带干货,说是想和大家玩游戏。 陈咩咩大手一挥:“可以,你想和谁玩,会后自己去找,这里的人说话都好听,也都爱玩游戏。” 卡珊听了一圈,觉得自己是一只在狼群里的羊。 陈咩咩等一圈介绍结束,开始了今天会议的正题。 “诸位,今天除了认个脸熟之外,最重要的事,是有关我们这片驻点里的建筑建设,你们有谁认识精通工程建筑的?” 拂晓提问:“对建筑有什么要求?” “如大家现在看到的,符合这片云海,兼顾美观与实用的,尽量能做得大气一些。” 拂晓眉头皱起。 要是普通建筑,以她现在[院长]的身份,找几个设计师和工程队不是很难。 问题是,现在需要的美观,不一定是人类的审美,谁知道怪异们有什么特殊的嗜好。 小丑第一个献策:“我认识一位,他叫[石膏匠],曾经设计过几座日月教堂。” 陈咩咩大喜:“人才,他在哪?” 小丑摇摇头:“我不清楚,他是我以前在迷雾教会认识的。” “都能设计教堂,怎么跑去迷雾教会了?” “他在一些生物造型的石膏雕塑里,喜欢放真实的原型。” 第193章 众议 小丑的提议被放到一边。 陈咩咩义正言辞地表示,我们[如月长存]是和谐友好的正义组织,怎么可能与[石膏匠]这种邪恶的存在合作。 拂晓对此嗤之以鼻。 在场这些怪异,哪个不是满手血腥之辈,放到迷雾教会里去,各个都是主教起步。 对陈咩咩的话,怪异们倒是深以为然。 纯水:“[石膏匠]的艺术过于粗糙,外在美的内核是痛苦,小道尔。” 青花:“真实的血肉,哪怕密封,时间久了还是会腐烂,不如随我进入瓷中画卷,可永葆美丽。” 呆呆:“普通的生命,如此轻易固化为长久的存在,此交易不算公平。” 红:“用石膏包裹,不如用蛛丝,才能更好凸显形体的轮廓。” 白白:“浪费,制作猫粮的大好材料里,裹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影响口感。” 小丑“嘿嘿”一声,也没再说话。 [石膏匠]的邪恶先放一边,现在主要是找不到他,迷雾教会的人行踪都是保密的,他们连自己教会的同僚都不信,没人轻易暴露。 一看拂晓与小丑这边指望不上,陈咩咩将目光转到另一边。 “你们呢,有没有认识的怪异朋友?” 纯水想了半天:“我记得曾有只水獭,它比较擅长在水面上搭窝,那是好久之前,不知道它现在是否还活着。” “我知道有一个,它是山脉深处的一个蜂巢。”空灵的声音响起。 陈咩咩闻声一喜,果然就是要发动群众:“浩渺,什么蜂巢?” 拂晓与卡珊四处张望,还是没能找到浩渺的身影。 拂晓旁边不远,坐着呆呆。 呆呆看起来很无害且可爱,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每人坐着的小云朵是可以移动的。 拂晓悄悄挪过去,低声询问:“呆呆你好,浩渺是会隐身的怪异吗?” 呆呆露出呆呆的表情:“浩渺,隐身?它没隐身啊,它一直就在这里呢。” 卡珊同样偷偷靠近,竖着耳朵。 “我怎么一直没看到它。” 呆呆跳到拂晓的肩膀上,一屁股坐在她的锁骨上面:“你看到了哦,浩渺就是你面前的云海,这里所有的云都是它的一部分。” 一股寒气顺着脊椎骨冲上脑门,拂晓与卡珊顿感头皮发麻,身下的小云团有点烧屁股。 难怪叫浩渺,此等浩瀚无边的云海,竟然是一只怪异。 自己等人现在岂不是就在人家嘴巴里? 陈咩咩没发现她们交头接耳的小动作,他还在追问蜂巢的事。 浩渺继续介绍: “是在我之前的山脉里,它是一个有智慧的珊瑚状大脑,可以附着在建筑核心。 它能延伸神经丝状体与建筑结合,将整座建筑转化为活体器官,优化结构以适应自身生存。” 陈咩咩越听越不对劲,脸上的喜色一收。 “你的意思是蜂巢擅长优化结构?具体优化成什么样?” “和蜜蜂巢穴一样。”浩渺换了种通俗的说法。 “那不行。”陈咩咩头摇得飞起,一想到蜜蜂的巢穴,他密集恐惧症都要复发,这云海里位置这么大,不需要优化结构。 小丑才安静一小会,居然又有了点子:“嘿嘿,我知道一个怪异。” 陈咩咩转头看向他。 这家伙接受新环境的能力真是一绝,那边拂晓与卡珊还在小心翼翼,小丑已经完全适应,除了他本身的疯狂性格外,可能也与他已经转化为怪异有关。 当了领导以后,陈咩咩也开始喜欢这些会来事的。 “小丑,还得是你,快说说。” 小丑歪着脑袋,表情夸张:“迷雾教会常年深入野外的迷雾,建立了一套野外怪异方面的情报库,我之前看过一部分。我记得有一只名叫[根脉地母]的强大者。” “[根脉地母]?细说。” “就我记得的,[根脉地母]是植物根系形成的网络,蔓延地下。它能主动引导根系生长,形成天然的拱顶、隧道、支撑柱甚至复杂如宫殿的地下建筑系统。” 陈咩咩想了想。 这云海的云也是地基,扎根进去的话,也符合“地下”这个概念,况且部分根系冒出地面也属正常吧。 “嗯。可以试试。它的优缺点你知道吗?” “[根脉地母]建造建筑,缓慢但坚韧。建造空间冬暖夏凉,通风良好,同时内部布满会缓慢蠕动的活体根须墙,它会将闯入者视为‘养分’。 它不喜欢盐和强酸,或其他腐蚀根系的东西,大量砍伐地上部分的关联植物能削弱它。” 陈咩咩拍板:“好,就找它了。” 纯水提出一个问题:“找这位[根脉地母]的话,是不是得选定一批能在云朵上生活的植物。” 这是个很浅显的问题,没有植物就没有根。 陈咩咩点点头:“这也是我选[根脉地母]的原因,这云海仙气飘飘,但看久了,终归有些单调,适量种点植物,会更加丰富多彩。” 白白找到机会:“我知道一种比较合适的植物,是有一次我听住店的客人说的。” 这第一届[如月长存]全体大会,严格说来还是没有全员到位。 唯一个没来的,是毛线团。 毛线团就是整栋[胖橘酒店],除非迷雾包裹,否则移动不了。 好在,与陈咩咩契约后,没有了死亡的追击,白白不再受限于酒店,她能出来。 离开[胖橘酒店]后,她没有实体,像个幽灵,没有身体长时间在外游荡,也会有损伤,因此没有大事,她不会离开酒店。 因为白白的能力,她能与毛线团可以共享很多东西,比如视野、听觉等等,所以,白白在这,代表着毛线团在远程参会。 “[络云榕树]。”白白报出植物名。 陈咩咩眼中一亮,这是一种他都知道的植物,他在名为《奇物大百科》的课本里见过。 第194章 组合技 白白的建议,算是打开了一扇大门。 陈咩咩自己也有了不少好想法。 他选出了三种可用的植物。 第一种,[络云榕树]。 这种榕树远看像是一团有脉络的、不散的浓云,近看可见根系网络间生长着小型叶片和浆果,整株植物与云团共同移动。 它拥有极其发达的气生根系,如同一张巨大、致密的灰白色网络,将一整片云团牢牢“包裹”并固化,阻止其轻易消散。常用于制造稳定的“空中浮岛”。 第二种,[旋涡棘]。 这是一种特殊的荆棘,叶片呈螺旋桨状,能利用高空环流持续缓慢旋转,根系则像锚链般深入气流层,整体像飘浮的、缓慢转动的利刃陀螺。 第三种,[轻尘苔藓]。 它并非单一植物,是苔藓、地衣与特殊真菌的共生复合体。以云中尘埃、陨石微粒、甚至古老生物飘散的微小残骸为“土壤”。 据说坐在它上面冥想,有可能感知到天空过去的片段光影。 《奇物大百科》是人类收集的神奇事物大全,其中植物篇占的篇幅最大。 这个神秘的世界,有一些事物很难准确定性与分类。 植物无疑是拥有生命的,但由于植物不大动弹,难以互动,所以有一些奇怪的种类,很难说它是不是怪异。 从功能上看,很奇妙,甚至有类似被动的杀伤力,可因为无法交流,难以判断是否有智慧。 不能因为一朵花,花粉有剧毒,就说剧毒是被动,说它是怪异。 这些似是而非的,统统被放入了《奇物大百科》。 陈咩咩选择的这三种植物,都属于这个类型。 收集植物的事,最后交由拂晓这位[会长]负责。 奇物不是普通物件,没有一定社会能量,很难快速获取。 陈咩咩从[银月之庭]继承到了一项优良的传统。 那便是开会尽量简短,有事说事,说完就散,不会整出些形式化的东西硬凑时间。 在他宣布完散会后,是成员们的自由时间。 大家开始私下凑到一起交流。 卡珊既害怕,又好奇。 她决定先从熟悉点的开始。 在场的怪异里,她认识三个:菠菠、循环与轿子。 本来她不知道循环是怪异,但现在循环没有遮掩自己的双腿。 卡珊来到菠菠面前。 “菠菠?” 菠菠正埋头与路怒商量烤鸡店外卖业务的事,闻言一扭着屁股,转身向上望去。 “是卡珊啊,你饿了吗,要来一口香脆的烤鸡腿不?” 卡珊连忙摇头:“不用,不用。” 开玩笑,以前是不知道,现在知道了还吃人家,那不是作死。 菠菠立马又一扭屁股,不再理她。 循环走过来,端起菠菠,扯下一只鸡腿:“菠菠就喜欢被人分享,我们这里喜怒哀乐的表达都很直接,可不兴什么客套话。” “哦哦。”卡珊迷迷糊糊间,嘴里塞进一只鸡腿。 拂晓直接找上陈咩咩。 “陈咩咩,怎么是你主持会议,[黄衣]社长呢?” 陈咩咩很得意:“不知道,[黄衣]不在,我说了算。” 拂晓很是怀疑:“你可以指挥得动这里的成员?这里有不少我完全看不清深浅,起码危险程度7,你可别狐假虎威过头,惹恼了人家。” 拂晓在“危险程度7”上加重音。 她的意思很明显,[试炼]就是这个级别,一个人就将整座城市玩弄在股掌之间。 陈咩咩赶紧正名:“我是组织外交官,除了[黄衣]外,唯一有职务的,说话算数的。” 另一边,在一个角落里。 迷途这只大蜗牛交上了新朋友。 “路怒,你的意思是,你可以附身到任何一条路上?” “是的,只要是路,有实体的、具体的,不能是概念化的,比如‘思路’、‘心路’之类的。” 迷途产生了一个绝妙的点子: “我的能力,是创造让人迷失的歧途,并且也是有实体的,如果你能附身到我创造的歧途上,会是什么效果?” 路怒一愣,明显被这个创意打动:“我们找人来试试。” 迷途环顾四周一圈,找到了完美的测试对象。 蜗牛乘着小云朵,飘到小丑身前。 “小丑先生,听说你喜欢和人玩游戏,我这里有个新游戏,不知道你感兴趣吗?” 小丑满是吃惊的表情:“真的?那我可得好好领教一下。怎么玩?” 迷途示意前面大概500米的地方。 “那里是终点,你尝试过去,路上会遭遇一些阻碍,需要你想办法克服,达到终点,就算你游戏胜利。” 就当游戏快要开始的时候。 一个纸人也加入进来:“我能加一个吗,我也有一个名为‘迷途’的能力,可以加强游戏效果哦。” 游戏参与者们并无意见。 这样,三人游戏变成了四个人。 “开始。”迷途宣布。 小丑向着终点迈出脚步。 500并不远,特别是对危险等级6的小丑来说。 可他才迈出第三步,就出了问题。 脚下由云朵铺成的路面,他一脚踩下,不再具有支撑性,整只脚下沉,人往前跌。 要不是他出色的反应,与身体协调能力,这一下只怕就要跌倒。 只是这样,可难不倒小丑。 他疯疯癫癫地踮着脚,使出一种奇特的身法,整个人扭动前行。 哪怕脚下深浅不一,他也都能及时调整,稳住身形。 这样,他前进了100米。 新的状况出现在第101米。 在小丑的视野里,世界变了。 原来他与目标间,是两点一线的一条直线。 可现在,整个视野里,直线变成了扭曲的不规则线条。 线条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很快变成数不清的诡异曲线。 这些曲线还在缓缓扭动,好似具有生命的麻花。 小丑,失去了方向感。 他不知道该往哪走,不知道哪里是安全的,还失去了对目标地远近的判断。 这边的游戏,引来不少注意力。 在旁人的视角里。 小丑与目标点间的云路,好似被甩动的跳绳,扭曲而又不可捉摸。 小丑本人没有放弃。 他开始尝试各种办法。 一开始,他试图破坏掉一些歧路。 云路轻盈,小丑力量强大,他顺利完成破坏。 可惜,他破坏的速度赶不上新生成,“排除法”的思路行不通。 接着,他开始攻击自己,他用小刀划开自己的手臂,产生剧烈疼感。 这是觉得眼前的都是幻觉,以疼破除幻觉控制的思路。 可惜,歧路是真实存在,并非幻觉,所以这条路也走不通。 再之后,他尝试过闭眼冲锋,结果越跑离目标越远。 尝试过朝原目标点投掷飞刀,结果连空中的飞刀也打着转,整个刀身都被扭曲。 尝试过攻击迷途与折纸,一样到不了它们身前。 最后,无奈以失败告终。 没有人笑话小丑。 因为这不是一场公平的游戏。 小丑是以一人之力,在挑战迷途、折纸与路怒。 哪怕此刻,在恒月眷顾下,达到7阶的红与白白,也不敢说自己上就能达到目的地。 这不是简单的1对3,迷途三人创造出来的组合技,是以迷途的力量为载体,折纸加上空间混乱的“质”,路怒提供路径强度的“量”,从而形成的超级能力。 小丑这是才走到100多米,要是再往后走,还将面对“路”的攻击,那会更加可怕。 “嘿嘿,这游戏不错,我喜欢这里。”小丑自己玩得挺开心。 陈咩咩走上前来:“这招厉害,而且很酷,你们给起个名字吧。” 迷途、折纸与路怒讨论了几句后,由迷途开口: “那就叫[沉沦之径]吧。” 第195章 评议 [沉沦之径]这个厉害能力的开发,一众怪异们都很高兴。 有了这个能力,陈咩咩白天的安全将极大提高,毕竟连小丑都近不了身,普通的[神秘]6就更难了。 这个能力的唯一问题是,路怒是少数陈咩咩无法随身携带的,因此导致这项能力有了区域限制。 开完会,大家各回各家。 拂晓与卡珊坐着轿子原路返回。 离开结社驻地后,两人远远回头。 看着那云雾缭绕的山脉,一时间竟分不清,那到底是迷雾还是云海。 也许对现有种族的说,两者没并没有区别吧。 陈咩咩比其他人回城还快。 他本人倒是不急,但白白需要尽快赶回[胖橘酒店]。 “司机”将白白获得酒店控制权的消息带回去后,市政应该会第一时间派人进入酒店与她洽谈。 白白直接传送进酒店后,果然收到毛线团的消息。 “市政来了个局长,我没让进来,还在外面等。” “让他进来吧。” [胖橘酒店]大门口。 泗象城情报局贾局长正在不远处来回踱步。 突然酒店的大门开了。 里面黑漆漆一片,好像择人而噬的深渊大嘴。 贾局长心里打鼓。 虽说“司机”带回了好消息,先不论消息真假,贾局长常年处理情报,接触过太多阴暗面,他知道这位所谓“人类意识体”的白白,绝非善类。 这么多年,为了帮助这位白白掌握酒店,不知送了多少死囚进去充当旅客,就贾局长知道的,数量就在一千以上。 在贾局长看来,这位白白一开始孤身入虎口也许伟大,但经历几十年的囚禁与厮杀,哪里还是人类,现在彻底获取怪异身体后,就成为了怪异,还是一个深谙人性的怪异。 这一进去,万一要是谈得不顺利,他可能就出不来了。 可惜,他非进去不可。 知道[胖橘酒店]秘密的人并不多,各个都是权势滔天之人,在这些人里,贾局长地位最低,再低就没资格进去谈。 “应该没问题,毕竟刚才放出来那么多人,绵家大小姐也没事。”贾局长一边自我催眠,一边走进酒店大门。 白白还是站在她原来酒店前台的位置。 贾局长小跑两步,来到她面前:“白白女士,恭喜您获得最后的胜利,无论对您,还是对泗象城,这都是天大的喜讯。” 白白朝他一瞟:“上门恭喜,你就空着手来?” 白白的语气不算友好,但贾局长心里一安。 有情绪、能交流,还可能有需求,这就好谈了。 “哈哈,说得是,来得太匆忙,明天一定加倍补上。我确定一下,[胖橘酒店]以后完全就是您说了算?” “是。” “那原来的那位老板它?” “它没死,现在成了我的宠物。” 白白一点假话没说,毛线团从始至终就是白白的宠物。 “它以后有可能再次挑战您的地位吗?” “没可能。” “好,那请问您想要什么?” 白白等的就是这句话:“我有三个要求。” “您请说。” “第一,我要酒店生意好起来; 第二,但凡进入[胖橘酒店],只要遵守酒店规则,不受泗象城法律制约; 第三,酒店将新增一种VIP贵宾卡,持有这种卡片的人,在泗象城要能享受到特殊待遇。这一点需要全城公示,让所有人知道。” 贾局长安静听完,心里已经在骂娘,表面上却还是笑呵呵的,一副“我很赞成”的模样。 “我个人非常支持,另外您这边能为城市提供一些什么样的帮助呢?” “你们都清楚,我是危险等级7,6阶及以下,无论是异族还是怪异,只要你们想办法将他赶进酒店,我可以收拾他。 另外,遇到重大危险时,[胖橘酒店]可以为少量重要人群提供庇护。” “感谢您的慷慨。” 贾局长离开[胖橘酒店]后,立马返回市政厅。 半小时内,小型会议室内坐满十来人。 参会人员有: 三人议会三巨头,孙长官、拂晓、邓院长; 市政的两名高官、几个实权大家族的族长,比如绵家主、江离、易双子等; 最后是一个来自学校的特殊人员,[百目]风铃。 孙长官等人到齐,立马开始:“小贾,说说情况。” 贾局长站起身。 “我方情报人员深入酒店,获悉在刚刚过去的[无明日]里,[胖橘酒店]易主,白白获得最终胜利。我亲自进去,与白白女士当面确认,情况属实。” 听到这里,场下众人脸上纷纷露出笑容。 泗象城几代人,投入无数资源与人力,担惊受怕几十年,终于有了成果,属实是天大的喜事。 贾局长等众人稍微消化一下后,继续开口,将白白的三个要求及能提供的助力完整复述。 到这里,他这个情报局长的工作就算是完成了。 接下来的决策,是场下这群人来做。 孙长官没有直接表态:“白白女士已经提出要求,大家说说意见。” 在场的谁没点想法,但一个开口的都没。 能掌权的都是狐狸,没有哪个是愣头青。 见没人开口,孙长官只好点人:“绵家主,你的女儿刚刚安全从[胖橘酒店]离开,你应该了解一些情况,你的意见是?” 绵家主是绵如烟的父亲,他叫绵之遥,看起来很文静。他并没有从政,走的是神秘者的路子,对外自称[神秘]4,很少出手,真实实力不明。 绵之遥带着副眼镜,直接扯下了一直以来的遮羞布。 “这三条要求都不简单。 我只说第一条,白白女士想要酒店生意好,在座谁不知道入住[胖橘酒店]会死人? 怪异,就算有人的意识,被动照样杀人,难到泗象城永无止境地送人进去送死?” 江离暗骂一声:老狐狸。 拂晓面无表情,心里也暗乐:这就是权力的游戏,一个比一个会演。 不止拂晓与江离,在座的就没一个被骗到的。 为何大家都这么清楚绵之遥在演戏,知道他故意在说反话? 原因很简单。 他的女儿莫名跑进在[胖橘酒店]呆了一整天,一根毛没掉,出来时别人都是惊魂未定,绵大小姐则是红光满面,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绵家与白白有交情啊。 现在白白事成得势,绵家无疑是同盟者,是潜在的受益者,怎么可能不同意? 很明显,绵之遥是故意这么说。 表面上他是在反对,其实是在逼在座的将“酒店吃人”的事正当化,以后无人再能拿此说事。 至于说众人会不会愿意将“酒店吃人”正当化。那还用说? 这里的都是政客,不是正义使者,做都做了几十年,谁反对过。现在明显有7阶大腿可抱,再来反对,那才是站在所有人对立面。 果然,孙长官代表众意,两句话将事情定性: “都是些死囚,死得其所,这是几代之前就有的战术策略,无需再论。 之前为了削弱[胖橘酒店]的橘猫,所以打压酒店生意,现在白白女士上位了,她是为我们牺牲了几十年的无名英雄,是自己人,应该让她恢复力量。” 于是,第一条要求就这么被通过。 “拂晓会长,你代表整个神秘侧的结社联盟,你有什么看法?”孙长官看向年轻的[会长]。 泗象城联盟会长、三巨头之[会长]、[如月长存]成员的拂晓,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说话很简洁: “第二点要求,我同意。” 第196章 VIP贵宾卡 拂晓才刚当上[会长]几天,手上还一堆事,很多辛秘根本没来得及去了解。 比如这[胖橘酒店]的秘密。 要不是刚参加过[如月长存]的结社会议,亲眼见过白白。 她都不知道白白是谁。 现在她心里清楚,白白是结社的人,那就真是自己人。 刚才结社的会议上,白白一直文文静静,没怎么说话,好像一个坐冷板凳的小透明,没想到居然是7阶大佬。 孙长官有点意外,他没想到拂晓表态这么鲜明。 “拂晓会长,你支持的理由是?” 拂晓立马回复,几乎不假思索。 “危险等级7,还是自己人,就绝不能推向对立面。 [胖橘酒店]本就不是我们可以力敌的,进了酒店,我们的法律想管也管不了,所以,没什么好纠结。” 市政的一位官员稍微有点犹豫:“可是,如果我们直接明面上认可一片法外之地,要是通缉犯跑进去,岂不是说我们都不能去抓捕了。” 拂晓瞥了他一眼:“就算没进酒店,通缉犯身后站一位7阶,你能抓吗?” 孙长官又看了看邓院长。 邓院长缓缓开口:“拂晓会长说得有道理,不过法律的威严也得兼顾,不然这样,我们可以答应,当成一条潜规则,但明面上不要大肆伸张。” 就这样,第二条要求通过。 孙长官微微皱眉:“贾局长,这第三条要求不够具体,需要再去谈谈,这VIP卡持有者要什么样的特殊待遇,发放的数量如何限制,都需要明确。” 另一边。 [胖橘酒店]内。 陈咩咩拿着一张小卡片:“这是什么?” 毛线团得意地跳上桌子。 “这是本酒店的VIP贵宾卡,可以免费享受猫洗澡、猫饭、逗猫等酒店服务,还能到泗象城里去耍威风,卡片上的图案就是本毛线喵。” 陈咩咩看着卡片上胖胖的橘猫,又看了看毛线团:“你们不是同一只猫吧。” “胡说喵!那就是我吃饱后的样子!”毛线团开始张牙舞爪。 白白补充:“[胖橘酒店]无法移动,因此在其他地方也提供不了助力,你在泗象城里需要什么样的特权,可以告诉我,我会与市政谈好,将内容绑到贵宾卡上。” 陈咩咩头上呆毛竖成感叹号。 不愧是开了几十年酒店的资深从业者,真会玩,这哪里是什么VIP贵宾卡,这其实可以改名叫“陈咩咩专属卡”。 纯水对这个创意赞不绝口:“这招不错,这卡片,以后[如月长存]的成员都可以使用,属于一种另类的身份证明。” “身份证明?”陈咩咩一下子没跟上节奏。 纯水展开解释:“怪异要与人类在城市里共存,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让人类知道,哪些怪异是可以共处的‘自己怪’,哪些依然是危险无比的野生怪异。身份证明可以帮忙实现这一点。” 陈咩咩想了一下,表示赞同。 就这样,在陈咩咩的英明领导下,胖橘酒店VIP贵宾卡诞生。 等陈咩咩聊完,菠菠鬼鬼祟祟地来到白白与毛线团身边。 “两位,我看了下酒店菜单,作为本市最高档的酒店,菜品这一块实在差强人意。 本菠菠建议,加上十种口味的烤鸡,保证客人们感到宾至如归,流连忘返。” 白白确实想快点让酒店生意好起来,那样毛线团便能恢复更多力量,重新胖起来。 “可是你能经常来酒店供货么?” 菠菠一听有戏,立马激动得跳起来:“没问题,我和折纸谈好了,它可以每周固定两天传送我过来。” 毛线团一口咬上菠菠:“我先验验货,不好吃可不行。” 陈咩咩很欣慰,连菠菠都长大了,不仅可以开店赚时间,现在都能和大酒店的老板谈渠道。 事情都聊完,夜晚也结束。 黄金太阳出现在天空。 陈咩咩已经有一天半没合眼,夜晚刚结束,立马困得不行。 本想就在酒店住下,突然想到自己钥匙之类的随身物品还落在[银月之庭]的个人房间。 “折纸,去一趟[银月之庭],拿点东西再回来。” 陈咩咩穿过空间通道,来到自己[银月之庭]的小房间,整理了下东西,正准备离开。 “嘭~” 他休息间的大门被炸飞。 “好大的胆子,竟敢擅自来...”菲娜的魔方脑袋差点卡壳,“陈咩咩!怎么是你?” 陈咩咩很疑惑:“这是我房间,不是我是谁。” 菲娜不仅看到了陈咩咩,还看到了不远处没有消失的传送通道。 “你还有空间能力?” “我没有,这是我一个朋友的能力。怎么样,吓到了吧,知道厉害就早点把社长的位置交出来。” “无聊。”菲娜转身出门,“你的门我会找人修好的。” 菲娜一走,紧随其后的冷如雪凑上来。 “陈咩咩,真有你的,还有会传送的朋友,这可是大本事,不得了啊。对了,你直接传送走就好,千万别走大门。” “为什么?” “你搞出来的空间波动,让菲娜以为结社里进贼了,在外面设置了不少强力陷阱,你出去会触发陷阱受伤的。” “哦,小冷,谢谢提醒。” “不用,不过我也有个问题。” “问呗,咱俩谁和谁,你以后可是我的左膀右臂。” “就是如果有像我们这样的两个人,掉进陷阱里,死的叫死人,活的叫什么?” 陈咩咩不疑有他:“叫活人?” 冷如雪得意地转身出门:“叫救命。” “嘶~”陈咩咩猝不及防,被冷得一哆嗦。 当陈咩咩回到酒店进入梦乡时。 贾局长带着风铃,进入了酒店。 第197章 姐妹 进入[胖橘酒店]继续商讨,是贾局长的工作。 风铃来的目的是找陈咩咩。 陈咩咩回城后,进出酒店都是用的空间传送,在外人看来,他在[无明日]前进入酒店,后来一直没有出来过。 就连之前一批客人逃出来,里面也没有见到他的身影。 除了绵家与菲娜等少数人,其他人都不清楚陈咩咩的生死。 贾局长与风铃一进大门,便紧张起来。 前台处没有人,白白不见踪影。 现在前台上的,是毛线团。 贾局长微微将风铃一拉,用眼神示意“情况不对,先退出去”。 没等风铃反馈反应。 蜷缩成团的毛线团睁眼睛:“跑什么,和我谈是一样的喵。” 贾局长哪里肯信,他惜命得很。 和白白谈,无非是讲价与拉扯,毛线团是真正的怪异,虽然白白说,已经成为她的宠物,可宠物不攻击主人,不代表不攻击曾和它主人一起对付过它的帮凶。 “啪~” 贾局长没能跑出去。 离大门还有两步时,大门猛地关上。 “不行喵,客人才进门,就立马离开,这会显得我们酒店招待不周。” 贾局长是变脸的高手,他刚刚还紧张加慌恐,下一秒脸上又挂上谄媚的笑容: “说哪的话,[胖橘酒店]可是有名的宾至如归,谁不喜欢。” “虚伪。”毛线团再次将自己团起来,不再理会。 一人一猫交流的过程中,风铃身上偷偷生出几颗眼睛,眼睛从脑后的脖颈、双手手心挤出来,从毛线团的视觉盲区观察着一楼大厅。 风铃发现,在各个隐蔽的角落里,都有猫咪在暗中盯着自己。 白白从楼上走下来。 “我的要求都答应了?” 贾局长连忙迎上去:“基本上都答应,第一条和第二条没问题,就是不知道第三天的VIP贵宾卡,具体要些什么特权,酒店准备派发多少张?” “VIP贵宾卡所需特权,我暂时也没想好,随时都有变化的可能。” 贾局长微微皱眉。 不怕白白的要求过分,就怕这种没准信的,这岂不是相当于要去一张空头支票,由她自己随便填? 这种要求怎么可能答应。 “白白女士,这随意变化,是不是有点过于灵活了?” 白白脸色一冷:“你只负责传话,不用你发表意见,危急关头,酒店可保那群权贵及其家属的生命安全,光这一点,财富难买,他们自会取舍。” 贾局长与白白谈完。 风铃开口:“陈咩咩还活着吗?” 白白一直没有忽视风铃,谈判时贾局长不会带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进来。 “你是?” “我是他学校里的老师。” “他是我们酒店的贵宾,还在店里休息。” 这个答复不仅风铃意外,一旁的贾局长也在暗自咋舌。 贾局长的心理活动很丰富: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不愧是背景深厚陈咩咩,别人都是往外逃命,他倒好,还在里面睡上了,真当这里是酒店啊。 等等?刚才白白女士说陈咩咩是“贵宾”?难道是VIP贵宾卡的那个贵宾? 风铃没有完全相信白白,她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找陈咩咩有事,可以帮我叫他下来吗?” 白白摇摇头:“他睡前表示过,不希望受到打扰,你可以和他发消息,或在此等候他醒来。” 风铃点头示意明白。 她虽然比较耿直,但还不至于在人家肚子里,和危险等级7的怪异顶撞。 而且她的目的已经达成,确认到陈咩咩没事。 城市的另一边。 绵家。 绵如烟刚回到家,被琥珀逮了个正着。 “干什么,别挡着,我要回房睡觉。”绵如烟与家里这位大魔女姐姐关系并不好。 “我要知道昨天[胖橘酒店]酒店里的全部事情。” “什么事?我不清楚,我很害怕,在房间里藏了一整天,然后就和其他人一起逃出来了。” 琥珀没有让开道路。 “你从小就不会骗人,何况是想骗过你的姐姐。” “信不信由你。” “你为什么要救那只橘猫?” 绵如烟被这一下偷袭得手,一下子结结巴巴起来:“你...你说什么啊,什么橘猫?” 琥珀一下子靠近,将绵如烟逼到墙角: “绵大小姐这么快就忘了,在酒店厨房里大展身手的时候,可是很威风。” “你...你怎么知道!厨房里的那名服务员,是你的人!” “反应挺快的嘛,不错,要不是他,我也不会知道陈咩咩在酒店里,要是我没有让维拉通知陈咩咩照顾你,你会怎么样呢?” 绵如烟一下子无话可说,立马弱气了几分。 她也不是傻子。 没有陈咩咩会怎样? 那只怕她已经凉了。 琥珀轻轻抚摸上绵如烟的脸:“所以,我亲爱的妹妹,间接又救了你一次,告诉我一点消息,不过分吧。” “不行。”绵如烟底气不足,“我答应了陈咩咩不能说的,他才是我的直接救命恩人,你得靠边站。” 琥珀也不逼她:“那好,陈咩咩的事我不问,你那位名叫萌萌的朋友,总可以和我说说吧。” “萌萌?她以为只是喊我去做菜,去了才发现,她也是受害者。” “呵呵,你还是有点太天真,绵如烟,你觉得,作为怪异前台的亲曾孙女,她只是一位单纯的受害者?什么时候做菜不行,偏偏卡在[无明日]将至之时?” “你居然知道萌萌是她曾孙女!” “这么说可能引起你的不适,所以之前没有告诉你。 为了确保你的安全,你所有的好友,家族都调查过,自然也包括这位萌萌。 别这么瞪着我,要发火找你父亲,是他的意思。” “哼,你们一直都这样,算了。 所以呢,萌萌是我好友,现在也是[胖橘酒店]的后代,你想说什么?” 琥珀眼神深邃: “我建议你不要太相信你这位朋友,也不要太相信她与她曾祖母间的关系。 据我所知,你的朋友因为小猫而与酒店的橘猫产生联系,这可不是巧合。” “怎么,大魔女阁下,这么神通广大吗,连猫是被人安排的,你都知道?” 琥珀已经知道了她想知道的,没有再问,转身离开。 她留下最后一句话: “你朋友萌萌的父母,也是在一个[无明日]前进入[胖橘酒店],之后再也没有出来,你还觉得是巧合吗?” 第198章 新主教 经过一周的休整,泗象城各个空缺岗位上,纷纷出现新面孔。 曾经以为的不可或缺,经过现实与时间的双重验证,证明了这世上缺谁都能转。 市政、各结社、城防、商会、情报特务等等,有人顺势趁机崛起,有的家族一落千丈。 就在陈咩咩安然入睡,一睡就是足足一整天的时候。 黄昏刚过。 虹月升空。 月亮教会紧闭的大门前,出现一个身穿褐色大衣的瘦高个。 他鹰钩鼻,深眼眶,脸型消瘦,下巴略尖。 教堂只是暂时没有对外开放,并非倒闭或者被查封。 “开门。”男子低沉的声音响起。 里面的门卫早就看到这位在教堂前静立良久的可疑男子,闻言在门内反问:“你是谁?” “我名莫利蒂,新任月亮主教。” “请出示就职文件。” 一张纸被塞入门缝中。 5分钟后。 大门打开。 月亮教会的人全都出来了。 “欢迎你,莫利蒂主教。”现场地位相对高一点的代理神父开口问好。 井主教失踪一周多,他的副手也在之前认罪自杀,泗象城的月亮教会现在群龙无首,加上太阳教会的易家开始发力,月亮教会这边处境很是困难。 百城世界里,城市之间的独立性很强。 就算是教会,原本一城主教,也不是其他地方一纸调令,就能空降来人,一般都是本城教士慢慢升任。 可现在不是一般时候。 井神父干的事,导致月亮教会声誉与实力双双大损,教会相关嫡系人员被抓走了不少,目前社会舆论风向很不利。 要说无论怎么拉垮,主教还是一个含权的职位,不是没人动心,可问题是,现在这种天崩开局,有实力的不愿干,没实力的干不了。 经过教会内部一周的协调与商讨,最终从其他城市调来了这位莫利蒂主教。 莫利蒂主教的样子很抢眼。 他有一头血红色的头发。 红发红眸,眼神锐利,一看就不大像个好人,说他是迷雾教会的可能都有人信。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我名莫利蒂,信仰虹月,代号[圣礼师],有人也喜欢称我为[活血圣礼师],怎么叫,我无所谓。 我来泗象城,接手这里,只有一个目标,在最短时间内,恢复月亮教会的势力。 为了这个目标,我将不择手段。 现在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认可这个目标的留下,不能接受的领一笔补偿后直接离开。 考虑清楚,选择留下,但今后不服从指挥的,我的手段很残忍。” 很少有人被狠话直接吓走,在场的人都没动。 “很好,你在这里职位最高?”莫利蒂望向带头那位准神父。 “是的,我是袁神父。” “好,今后你就是我的副手,明天早上之前,我要一份前主教详情、一份财务报表、一份全城高阶武力情报汇总,可以做到吗?” 这个工作量很大,而且很考验水平。 “能。”袁神父答道。 “另外,明天早上我要见到所有教会附属势力的首领,下午开始,开放教堂,重新面对公众。” 前面几条,大家都没意见,到了最后一句,所有人出现明显迟疑。 “莫利蒂主教,以我们目前的口碑,面对公众,可能传不了教,还会被人攻击。” “我不喜欢解释与商量,那很浪费时间,按我说的做。好了,散了吧,欢迎仪式什么的一概免了,各位准备忙起来。” 莫利蒂说完,直接让袁神父将他带去挑选房间。 等一切安排妥当,袁神父离开后,莫利蒂对着一堆卷宗沉思。 莫利蒂不是泗象城的人。 他来这里,也是经过了一番挣扎的。 独自远走他乡,面对一个天坑开局,一旦失败,他遭受的损失,远不止教会里的地位。 决定出任主教的那一刻起,他原来的城市便已经回不去。 要是干不出个名堂出来,死也要死在泗象城,他斩断所有退路后,来到这里。 对于月亮教会各城的一些高层来说,泗象城的主教空缺,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教会里温和、仁慈、信仰坚定的成员多得是,但派来泗象城修补名声,慢慢恢复,在现在这个新纪元之初,肯定没戏。 于是,经过商议,决定重病下重药,干脆派来一个不走寻常路,能够破釜沉舟的。 反正成了是赚,败了也无所谓,在泗象城的名声已经在谷底,再坏也坏不到哪去。 教堂的另一边。 太阳教会。 易双子很快收到消息。 “新主教这么快就到了,莫利蒂么?” [南君]今晚正好低调回家:“我们可能有麻烦了。” “嗯?你知道他?” [南君]表情很严肃。 “[活血圣礼师]莫利蒂,人称最具迷雾教派作风的虹月信徒。 对他的评价两极分化。 教会外,人们对他的评价一般都是负面的,说他邪恶血腥。 教会内,他成绩斐然,能用最短时间、最快速度,批量催生出大批狂信徒。” 易双子听到“狂信徒”,不禁一惊,同为教会势力,她怎会不知道狂信徒三个字的份量。 “大批狂信徒?一个城市出几个就不得了,他竟有这种本事,这消息可信吗?” “是真的,[活血圣礼师]坚信血液是虹月赐予的生命圣酒。 他要求信徒们‘自愿’献血,借助自身[神秘],混合草药与月光,酿成‘虹光酿’。 饮下者获得短暂生命力,能治病疗伤,同时面色日益苍白,逐渐上瘾,不可自拔。” 第199章 新手下 新来泗象城的,不只有月亮教会的新主教。 车辆买卖市场。 石磊守了半天店,他家的店主要是从事车辆维修与保养。 小时候他来得多,熟人都开玩笑称他“小石头老板”。 自从毕业,加入结社,他暂时将重心转移到[神秘]的挖掘上,也就没有时间再来。 今天他休息,家里人正好又有事,于是难得回来守店。 下午17点刚过,就当他收拾完东西,准备拉下卷门闭店的时候。 “老板,车出了点毛病,帮忙看看。”有客人上门。 石磊转身一看,是两位脸上戴着墨镜的男人。 两人一高一矮,高的那个大概一米九,他一身黑风衣,矮的只有一米四,一身白西装。 两人站在一起,形成较为强烈的反差。 石磊在他们身上感受到了神秘者特有的气势。 墨镜挡脸,还是陌生的神秘者。石磊的直觉告诉他,这两人很麻烦。 石磊不准备接这单生意:“抱歉,两位,修车的师傅已经下班走了,我不会修车,要不明天再来?” 黑风衣鼻子抽了抽,似乎在空气里闻到什么味道。 “嘿嘿,你在说谎,你就是修车的人,怎么,开着门,拒绝做我们的生意。” 白西装原本没有反应,听到黑风衣的话后,立马生气:“欺骗、拒客,你的店不想开了?” 石磊才刚毕业没多久,自知是个萌新,他也不顶话,只是打哈哈:“抱歉了,家里还有事,已经要关门了。” 石磊说完,就要继续关门。 向下降落的卷门被黑风衣一只手挡住。 白西装声音冷得像铁:“敢拒绝我们迷雾教会,你可以选择直接痛苦地死,或者,修好车后痛快地死。” “迷雾教会!”石磊惊呼出声。 他的惊呼,一半是装的,目的是高声喊出对方的身份,车辆买卖市场中,此刻人还剩不少,有人听到会立马报市政; 另一半是真惊讶,迷雾教会人人喊打,谁不对自己身份保密,为了修个车,就自报家门,这也太不稳健了吧。 还是说对方准备将车辆买卖市场中所有人都杀掉灭口?可那样的话,要杀的人也太多了,肯定会有遗漏。 “小子,不用喊了,没发现吗,你的声音传不出去。” 白西装的话让石磊的心沉到谷底,他确实发现,不远处的人对自己喊出的“迷雾教会”毫无反应。 石磊家的店面不算大,只有一个门,现在出口被对方两人挡住,他想逃都逃不掉。 至于说打? 他没想过,他[神秘]才1.3,迷雾教会两人一组外出行动的,至少是[神秘]3,起码有一个[神秘]4,他根本打不动。 他心里骂得很脏:迷雾教会的简直有病,修个车而已,报什么身份,你们这一报,我还怎么活。 “我修,我修车技术全市场第一,什么毛病都能修。” 黑风衣知道石磊想拖延时间,但只要能修车,他不在乎。 石磊被两人盯着,一路走到大约900米外的路边角落,这里停着一辆坏掉的火柴盒。 在两人的注视下,石磊这位修车第一高手,从17点半,一直修到19点半,足足修了两个小时。 哪怕中途经历黄昏,在两人满是杀意的眼神下,他也没能停止修理动作。 “小子,我已经仁慈地让你磨蹭了两个小时,这份略带期望,最后又落入绝望的感觉怎么样?接下来,我只给你10分钟。”黑风衣耐心耗尽。 石磊又修了5分钟,然后拿着工具,一个发力,将车辆核心零件破坏。 当即,车子头部冒起黑烟。 迷雾教会的两人也不是傻子,一看就知道车辆算是报废了。 “小子,你找死!” 石磊一个扳手扔过去:“修好是死,死后还让你们开车迅速离开,修不好也是死,那为什么让你们好过!” 黑风衣一歪头,扳手贴着他耳角飞过。 白西装一声大喝:“倒下~” “倒下~”、“倒下~”、“倒下~”、“倒下~”...... 石磊自觉耳边不停响起巨大的喝声,头痛欲裂。 他不自觉用双手掩住耳朵,可惜已经晚了,他的双耳耳膜已破,流血不止,整个人很快倒在地上。 白西装只出手一次,便不再继续:“处理了吧。” 黑风衣点点头一步步走近石磊。 就在他掏出匕首,准备发起对心脏的致命一击时。 “嘿嘿,教会终于又给我派手下来了。”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 黑风衣与白西装顺着声音望去。 橘色马甲,紫色西服,石膏般的脸,裂开的嘴角,不是小丑是谁。 “你...你怎么还活着?”两人同时失声。 小丑支起嘴唇,露出牙齿:“真让人伤心,我是如此想念教会,你们却只是想看到我死掉。” 白西装逐渐冷静下来:“小丑,不管你是死是活,你已经被逐出迷雾教会,现在开始,我是泗象城的负责人。” 小丑“哈哈”狂笑:“负责人?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那就来吧,总听人说你小丑实力强劲,今天我要好好领教领教。” 黑风衣也是一笑:“我们三个同为[神秘]5,小丑,你再强,还能一个对两个配合默契的搭档?” “打架?不,我喜欢和平,我们还是来玩游戏吧。” 一张巨大的赌桌出现在三人中间,黑风衣与白西服两人下一刻坐在了高脚凳上。 “这是!” “怎么可能,你怎么能直接拉我们进来!不对,你不是[神秘]5!” 小丑没有理会两人的疑问,开始派牌。 一轮游戏结束,赌桌消失。 除了陈咩咩,几乎没人能在赌桌上赢他。 黑风衣与白西装样子大变。 原本一米九的黑风衣,被压缩成了一米四的胖子; 原本一米四的白西装,被拉伸成了一米九的瘦竹竿。 体型的巨大变化,导致两人原本的衣服都被弄坏。 纵是心志坚毅,心狠手辣的两名迷雾教徒,也疼得满地打滚。 小丑蹲过去,拿一根小木棍戳了戳因痛苦而脸部抽搐变形的两人。 “我再问一遍,你们是迷雾教会新派给我的手下么?你们刚才的回答我有点没听清楚。” “是、是!小丑主教!” 第200章 住所 小丑带着自己的两名新“手下”,来到他临时过渡的小楼。 这是位于城东区的一栋破旧楼房。 “来,你们自己找地方坐,桌上的水自己倒。”小丑从陈咩咩那学到了待客应有的热情。 体型严重拉伸,依然痛苦非常的两人,看了看屋子,双双摇头。 “我们站着就行。” 不是客厅里没有沙发,而是沙发上已经有“人”。 有两名后仰躺在沙发上的尸体,尸体脸上依稀还带着一丝笑容。 尸体已经发干,明显死去有一段时间,手腕上有划口,沙发坐垫和底下的地毯上,满是暗黑色的血迹。 小丑这位房间“主人”很随意。 他直接坐到两具尸体的中间,毫不在意与两者有接触。 “对了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房屋原本的主人,他们身患绝症,痛苦不堪,在我的帮助下,完成所有人生清单,最后勇敢地一起去了新的世界。 作为回报,他们将房屋剩余短暂的使用权交给我。” 要是陈咩咩在这里,就知道小丑这是重操旧业,又干起了“协助解脱师”的事业。 对面站着的两人完全不信,在他们看来,这就是简单的杀人占屋。 他们对杀人抢屋子没什么意外,问题是抢来自己住的话,是不是该把尸体收拾一下?就这么一起住了? “别干站着,你们有些面生,自我介绍一下,嗯,连带[神秘]一起。” 衣服松垮垮的黑风衣先开口: “小丑大人,我是[嗅魔],我拥有超常嗅觉,能‘闻到’情绪、疾病、谎言、甚至过去事件残留的‘气味幽灵’。” 快把衣服撑爆的白西装也接上: “我是[回声豢养人],我能捕获并储存回声,并在别处释放,能使自己的声音带有多重重音,攻击耳朵与大脑,干扰思维。” 小丑对他们的介绍不大满意:“还有呢,有什么弱点?” 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两人没办法,只能老实交代。 [嗅魔]:“我随着能力提升,逐渐难以品味食物,只能感知其‘信息素’,并且有时会被强烈的刺鼻气味困扰。” [回声豢养人]:“我已经丧失自己的原声,说话自带回响,在寂静之处会感到虚弱。” 小丑这才拍拍手:“很好,我喜欢你们俩的坦诚,不过你们的代号有些拗口,我就叫你们黑风衣和白西装,你们没意见吧?” 两人点头称是。 见面时刚有点意见,结果整个人被压缩与拉伸,现在还能有什么意见,哪敢有意见。 “说说吧,你们给我带来了什么好消息,挑我感兴趣的说。” 白西装心里大骂:我怎么知道你这疯子对什么感兴趣。 他嘴上却是一点不慢:“我这次是教会里派来负责泗象城事务的,早知道小丑大人还在城里,我们过来纯属多余。” 小丑不允许他妄自菲薄:“不对,你们不来,我都没人可用,既然是教会的安排,你得给我好好干,不能撂担子。” 黑风衣补充道:“我是辅助,本来会负责发展一批有潜力的成员入会。” 等两人说完,小丑放下水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直接变脸: “这么说,你们提供不了有价值的情报。没有价值,我就只好...” “等等,小丑大人,我还带着一个任务来的。”白西装赶紧喊话。 “哦?“闻言,小丑又给自己续上半杯水。 “是的,据迷雾教会收集的情报,本次泗象城封印事件里,关键人是井主教与陈咩咩,教会希望我们能将这两人变为自己人。” 黑风衣也抢着交代: “是的,陈咩咩现在属于在半公众人物,他身边耳目众多,我们不敢轻易接近,所以我们发动地下力量,全力寻找井主教。 今天我们的人发现了井主教相关的一些尾巴,在城内找到他的一个关键手下。 结果,那家伙竟然远程通过腕表消息,对我们破口大骂,说什么让他改教,是在亵渎他的信仰。 谈不拢也就算了,他那个手下临死前,还在我们车辆上做了手脚,要不是我闻到了刺激性味道,半路上差点被炸死。 我们下一步决定放弃井主教这个硬骨头,全力攻克陈咩咩。” 小丑“嘿嘿”怪笑。 他心里也在笑:迷雾教会真会选人,井神父都挖不动,还想动陈咩咩的心思,你们啊,根本不知道陈咩咩是什么样的存在。 就这样,小丑问,两人答。 迷雾教会无所谓忠诚,只讲究弱肉强食,能救自己,卖别人卖得理所当然。 小丑即将重新掌握泗象城迷雾教会方面的势力。 陈咩咩一觉醒来,又是夜晚,神清气爽。 这一觉足足睡了近20小时。 他走出706号房间。 门口的门牌号已经换了,不再是606。 白白很快出现。 酒店有规则,不能窥视客人房间内的情况,就算是白白与毛线团,也只有在陈咩咩出了房门,来到过道时才能发现。 “哦?风铃老班找过我?我知道了。有吃的没?” “目前酒店里只有猫饭与各色烤鸡。” 陈咩咩有点吃惊:“你们动作这么快,烤鸡已经上架了?” “是的,菠菠直接提供了超过三十种口味,我们在里面挑选出6种,每天一种不同口味,进行尝试。” 陈咩咩的注意力没在烤鸡上:“对了,酒店厨房那名服务员,是怎么入职的?” “那是一名妖族,他能弄来许多不同的鱼,酒店里包括毛线团在内的猫咪们都很喜欢他,是毛线团将他聘为主厨。” “也就是说,他制作的猫饭,是用鱼制成的正经料理,可以吃?” “从猫或人的角度来说,是的。” “那给我来一份。” 很快鱼与烤鸡都被送来房间。 “我没点烤鸡吧?” 餐盘里的烤鸡自己蹦起来:“哈哈,这是酒店奉送的,套餐哦,惊不惊喜?” “我说刚才没看到你,菠菠你这是跑后厨去了。” “酒店的厨房很大,勉强配得上本菠菠的身份。” 看得出来,菠菠很喜欢酒店的大厨房。 陈咩咩继续与白白聊天,他想尽量将对酒店的疑惑搞清楚。 “白白,酒店里的猫都是真猫还是?” “有周围跑进来的真猫,也有被异化成猫的人。” “异化成猫,是你干的?” “不,是毛线团。 [无明日]之前,在[胖橘酒店]里,攻击人的方式有两种。 一种是毛线团出手,它一般会抢在我出手前,先将人变成猫,虽然变不回去,但起码没有丢掉性命,这是它之前抢救人的笨方法。 另一种是我出手,对于违背了酒店规矩的人,我便有了操控酒店的权能。 我会将房间压缩,将里面的人压成类似石膏一样的浓缩体,最后制作成猫粮。” 陈咩咩问出了埋藏已久的问题。 “为么毛线团一只怪异要救人,而你一个‘人’要杀人?” 白白深呼了一口气。 “毛线团来源自猫,城市里的猫虽有兽性,但还是喜欢人类的。 我其实并不是要杀人,杀再多的人,也无法让我抢到酒店的控制权。 只不过,我杀人,毛线团会来阻止。 诱导也好,哄骗也罢,我不断找到酒店规则的漏洞,然后杀人,毛线团为了阻止我,便不断消耗力量,针对漏洞,修补出新规则。 就比如,我曾将你的屋子从六楼挪动到七楼,想让你认错房间,其实下楼的楼梯也被我做了手脚,每层的高度偷偷加高,这本不该被你发现。 毛线团为了引起你的注意,将楼梯恢复,导致我的诱导出现重大破绽,它还因此制定了一条新规则,杜绝我以后使用类似的手段。” 陈咩咩“哦”了一声,难怪那天白白名字里的数字增加了。 他稍加沉吟,理顺思路:“所以,并非怪异身体的影响,是你自己为达目的,决定故意去杀人?” 白白眉叶弯弯,露出笑容: “是的,还是一个人类的时候,我就喜欢杀人。 这世界上,杀人最多的,本就是人。” 第201章 跨城任务 接下来的几天,陈咩咩心情很不错。 泗象城里的一切,缓缓按照他的规划在发展。 几天前,小丑跑来和他说,联系上了以前的同事,同事们特别热情,非要他回去,盛情难却,他再次接手了那股地下势力。 风铃找他没大事,就是关心下他是否安全。 邓院长年岁已高,当发现风铃终于愿意接手学校的时候,喜出望外,一副后继有人的样子,风铃接管学校,继位[院长]指日可待。 拂晓每天忙得不见踪影,好像有处理不完的事,她将卡珊招为贴身秘书,导致卡珊连霜月集会都缺席,气得冷如雪在会上连讲三个冷段子。 对陈咩咩来说,三巨头中,唯一一个有问题的是市政的[长官]。 因为陈喵喵的关系,孙长官算半个自己人。 但半个自己人,和完全的自己人还是有区别的。 小事上打个招呼没问题,遇到大事不一定指挥得动。 关键问题在于,[长官]这个位置,陈咩咩确实没人可用。 在市政体系内,对这个位置虎视眈眈的有江家、绵家等家族,陈咩咩与他们关系不错,但家族以血脉相维系,关系再好,外人终究是外人,除非发生联姻。 陈咩咩有个特点,对于自己人,哪怕是半个自己人,都不大会主动下黑手。 孙长官正值壮年,不出意外还有很久的政治生涯,因此暂时没接班的人选,陈咩咩也并不着急,慢慢来就是。 这天,陈咩咩与汐一起,进行着日常巡街。 “陈咩咩,我听说你真的去结社联盟登记代号了?”汐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嘴巴都合不拢。 “是啊,以后叫我[司夜]。” “你[神秘]这么快就到3了!你难道真的是天才?” 陈咩咩用关爱傻子的眼神看着汐:“都发了通知的事,你还用问句,另外我不是天才。” “难得啊,陈咩咩,你居然也有谦虚的一天。” 陈咩咩摇摇头:“天才不过是没有成长起来的强者,我乃是端坐于主宰宝座上的人,你可以直接喊大佬。” 对于如此不要脸的话,汐没啥反应,这才是她认识的陈咩咩。 “我[神秘]都才3.5,感觉不用几天,你就能赶上我。” “汐啊,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已经赶上你了。” “呵呵。” 陈咩咩受到质疑,有点受伤。 他真的没骗人。 自从升到3阶后,他新收了三只怪异,分别是浩渺、毛线团、白白。 收下浩渺后,他的神秘是3.1,他本以为,三阶之后,一只契约怪异只能增长0.1的神秘度。 结果,连续契约完毛线团与白白,他的[神秘]显示为3.4。 他便明白,一只怪异现在带来的增长是0.15,他现在的[神秘]应该是3.45,只不过一般只显示小数点后一位,所以才是3.4。 要是按真实情况四舍五入一下,他现在和汐一样,也到了3.5。 这两天,陈咩咩没有急着去契约新怪异,一方面是没遇到顺眼的,另一方面最近家里增员有点快,需要沉淀一下。 另外对于三阶升四阶所需要的那个仪式,他还是一头雾水。 街都没巡完,陈咩咩收到了菲娜的消息,让他过去一趟。 陈咩咩一进[银月之庭],菲娜一个人站在平时开会的地方。 “陈咩咩,我问你,你上次展现的那个空间能力,能不能经常使用?” 陈咩咩立马否认:“不是我,那是我一个朋友的能力。” 菲娜“嘁”了一声:“好吧,就算是你那个形影不离的朋友的,能频繁使用吗?” “能啊,包来的。” 菲娜沉思两秒后。 “是这样,你现在进步神速,取得代号,夜间[不死性]惊人,还能随时空间传送,可以说生存能力拉满。 我这里有一个早就领取的结社任务,原本是交给可园负责的,现在暂时无人能做,如果你有兴趣...” “先说说任务报酬,我再看有没有兴趣。” “这个任务需要前往另一个城市,耗时长、危险大,报酬无非是一点时间与资源,你应该都不缺。” 陈咩咩狐疑地看着对面的魔方脑袋,心里犯嘀咕:事多危险报酬少,还得出远门,这说辞真的是想要我接任务? “菲娜,你要不要重新组织一下语言,你其实不大想我去,对吧?” 魔方微微转动:“不,目前拂晓与卡珊繁忙,我与冷如雪走不开,框架容易与人起冲突,有能力处理的,只有你。” 没等陈咩咩拒绝。 菲娜继续说道: “其实我也知道这个任务报酬与付出不成正比,本想直接放弃算了。 可后来想到,你一直吵着当社长。 要当社长不只要打过我,还有一些资历方面的条件,其中一条是‘起码执行过一次异城的结社任务’。 现在城里情况不大好,跨城任务难得,所以问一问你。” 陈咩咩皱眉:“怎么还有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拳头才是硬道理,有实力不就够了,还弄这些花里胡哨的?” 菲娜很赞同:“我也这么想,不过这是结社联盟的要求,说是一个好的社长多少得有些见识,见识过别的城市。你可以试着联系你的老师拂晓,将这一条删除掉。” “算了,一次任务而已,交给我吧。哪座城市?” “东方人类大城——[封书馆]。” 第202章 出发 看着陈咩咩拿着任务资料走出[银月之庭]的背影。 菲娜久久未动,她的心里一点都不平静。 “可园,你到底看到了什么,为何最后的遗愿里,一定要完成这个任务。我让陈咩咩去,是否又是正确的选择呢,希望我没有理解错你的意思。” 陈咩咩现在在城里,已经很少坐轿子了。 直接传送要快很多。 回到[胖橘酒店],在房间里召开谈论会。 一圈怪异都围过来,看着任务介绍: 在[封存图书馆]的一处小巷子里,有一间破旧的小店,这是一家咨询事务所,老店长离世,后续无人。 需要在15天内,到达该店,代替老店长,守店3个月。 3个月满后,将守店期间发生的所有事写成一封书信寄出,任务完成。 “这个任务有点奇怪,大家都说说,有什么想法?” 青花开始分析: “很少见的任务,不是护送与刺杀,也不是情报与交易,居然是帮着守店。 第一个奇怪的点,为什么要跨城找人守店,而且对接任务的人没有设置要求,既然不是找固定人选,在同城找一个人不能守店吗?” 青花说的点是显而易见的,循环继续深入: “这家店应该有问题。 从跨城做3个月任务的角度讲,报酬不算高,但对于看守一家小店来说,这是无比夸张的价格,都可以买下十几家店铺。 我猜测,‘守店’的时候,会遇到麻烦甚至危险。” 白白是新的智囊团成员:“还有最后的,将记录的内容寄出,没有说寄给谁,潜在要求是,需要在三个月中,找到收信人。” 众人分析出问题容易,但目前连店铺都没看到,很难有什么靠谱的推测。 菠菠跳起来:“你们是不是忘了时间,这上面说要15天内到达,现在已经14天,满打满算只剩1天半。” 大家一下子都惊呆了。 不是震惊于时间很赶,而是菠菠居然能发现正经问题。 “菠菠,可以啊,你又成长了。” “哼,本菠菠就是这么厉害。” “你怎么注意到这个点的?” “哼哼,15天可是一个很敏感的时间。”菠菠将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怎么敏感?” “哼哼哼,本菠菠一直在研究怎样长期储存烤鸡,经过不断攻坚,发现通过急冻技术,可以将烤鸡保存15天!” 眼看大家歪楼。 纯水急忙将话题拉回来:“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出发了?[封书馆]全称[封存图书馆],我曾经去过,距离很远,今晚如果不是恒月,赶到那里就要一天。” “好,出发!” 陈咩咩本来就住在酒店,家当都在折纸身上,说走就走,一点不拖延。 所有的怪异中,小白与毛线团难以离开,作为泗象城的留守人员。 浩渺在[如月长存]的驻地,也不会动。 小丑不是当挂件的料,就让他留在泗象城整合地下势力。 两轿子中,带走一驾,留下的一驾算是给拂晓与卡珊作为长期伙伴。 其余怪异,包括路怒在内,一起出发。 轿子从东城门出来后,联合路怒一起,开始加速。 晚上果然并非恒月,众人便按原计划赶路。 轿子内部很稳,陈咩咩在里面打瞌睡。 不知不觉间,路怒与轿子走过了无数的山水与迷雾。 大半天过后。 轿子停下。 每隔一阵,便会停下稍加休息,这次应该是到达目的前的最后一次休息。 无人的山丘上,一驾轿子停在路中间。 “坚持住,妹妹,我们一定可以回到城里。”一个青年的声音出现。 “嗯”少女的回应声很轻。 一男一女,身穿深蓝色长衫,相互搀扶着,从一旁的树林里穿出来。 两人衣服上满是划痕,身上也有不少擦伤。 由于慌不择路的逃命,脸上都是灰蒙蒙的,只能看清个大概长相。 就这个大概的五官轮廓,便能知道,这对兄妹应该是俊男靓女。 两人迎头跑过山丘,刚过最高点,开始往下冲时,迎面碰上了路中间的轿子。 在兄妹俩的视角里。 两名没有五官的黄马褂轿夫,一驾古朴风,只在书里存在古轿,静静横在路中间,满满的压迫感。 “完了。”青年几乎绝望。 “怎么了?”少女询问。 “妹妹,前方...我们遇到另一只怪异了。” 就耽误这么一会的功夫,兄妹俩的身后,出现了一只飞在空中的扫帚。 进也是死,退也是死,前后夹击,兄妹俩陷入绝境。 扫帚发现追上猎物,十分兴奋:“哈哈,跑不掉吧,不用做无谓的挣扎,老实配合我[叛逆扫帚],只要能成功坚持10分钟,我保证不再追你们。” “哼。”青年冷哼一声,“配合你的人都摔死了,与其被玩弄后摔成肉泥,我们不如死在这只新怪异手上。妹妹,跟我跑。” 青年拉着妹妹的手,直接冲向轿子。 他不是冲过去,就算轿子没杀他们,也会被扫帚追到,他直接带着妹妹,往轿子里冲! 陈咩咩正在看热闹。 没收到陈咩咩的攻击指令,轿夫并没有攻击,兄妹俩竟成功冲了进来。 轿子内。 陈咩咩与青年大眼瞪小眼。 不是不想瞪少女,而是她蒙着眼罩,是失明的状态。 半响,陈咩咩闷闷宣布主权:“这是我的轿子。” 一见陈咩咩这只“怪异”可以交流,青年连忙请求: “您能否带我们离开,只要之后您能放过我妹妹,我保证自己任由您处置!” “你们是[封书馆]的人?” “是的,我们家数代人都生活在[封书馆]。” 陈咩咩一喜:“这么说,你们对[封书馆]很熟悉?” “当然,大街小巷就没有我不知道的地方。” “很好,我缺一个向导。” 经过这几句话的交流,看清陈咩咩的样貌,青年人反应过来,面前的可能不是怪异,而是一个外来的高阶神秘者。 青年心中狂喜:有救了! “您好,无论是向导,还是其他事,只要您能救我们,我们一定回报。” 陈咩咩满意地点点头。 轿子里刚谈好,轿子外面的扫帚不耐烦了。 “喂,轿子怪异,这两人是我的猎物,讲点规矩,把人交出来。” 听到有人要弄走自己已经搞到手的向导,陈咩咩脸上笑容一收。 他冷着脸,掀开轿帘。 “规矩?正好马上要打扫店铺,缺把扫帚。你进轿子里来,我们好好聊聊规矩。” 第203章 封存图书馆 扫帚并不是笨蛋,怎么会轻易跑进另一只怪异的身体里去,用扫帚杆想都知道,进去准没好事。 “有本事,你出来。” 陈咩咩岂是怕事的人,他撸起袖子就要出去。 兄妹俩赶紧将他拉住: “外面的是[叛逆扫帚],危险等级不算太高,但对于人形生物杀伤力有加成。被它盯上的人,会被它使用能力带上天,绝大部分会摔下来惨死。” 陈咩咩一听,顿觉有趣。 他轻轻推开两人的拉扯,走出轿子。 “你就是[叛逆扫帚]?” 扫帚悬浮在空中,一点不安分,一下子横着,一下子竖起来,妥妥多动症患者。 “怎么,你听说过我的传说?” “那倒没有,说说看,你怎么个叛逆法?” “吼吼,我乃是一把决心反抗命运的扫帚,立誓拒绝扫地,喜欢飞行,向往自由。不过现在飞行技术还在磨炼中,只要再找200个,不,100个人一起训练,绝对能成为飞行扫帚。” 陈咩咩找到盲点:“练习飞行自己就行,为什么非要载一个人呢,这不是给自己增加难度吗?” 扫帚头连连摆动:“这就外行了吧,扫帚太轻,高速飞行时压不住风,需要增加重量,才能保持重心。” 陈咩咩完全不怕扫帚,径直走上前,围着它转了一圈,近距离打量。 “你说的高速飞行,有多快?” [叛逆扫帚]很少遇到人与它讨论飞行的问题,十分兴奋,连攻击都顾不上,谈性极高。 “那可是相当快,横穿整座封书馆,只需要十来分钟。” “嗯?你还能进城市里去?” “那当然,我可是诞生在城市里的明星怪异。” “那你天天摔死人,城里就没强大的神秘者弄你?” “当然有,可惜他们弄不死我,除非全城再也没有一把扫帚,不过他们追着我也烦,影响我练习飞行,最后我和他们达成了协议,在城市里以及城门口不会抓人上天。” 陈咩咩懂了,这[叛逆扫帚]属于杀伤力有限,但[不死性]极高的那种。 “算了,扫帚,你走吧,本来是准备招揽你,但现在我觉得你没什么用。” [叛逆扫帚]一听这话,立马开始“叛逆”。 “大胆,居然说我没用,还嫌弃我!” “那你说说,你有什么用?扫地也不愿意,飞也飞不好,还不如我家里的普通扫帚实用。” [叛逆扫帚]一时间居然没反驳上来,很是难受,当即恼羞成怒。 “说我没用,那我就带你飞一圈!” 它发动能力,陈咩咩便直接出现在半空,骑在了扫帚身上。 这是它的能力,可以让选定的人强行上扫帚。 [叛逆扫帚]带着陈咩咩,一个近乎90度的拉升,直接冲上天空。 “咦?你怎么没尖叫?”[叛逆扫帚]有点奇怪。 “这才哪到哪,能不能再快点。”乘客不满意现在的速度。 “好,让你见识下我的实力。” 轿子里的兄妹俩,偷偷掀开轿帘,看向外面。 只见高空上,[叛逆扫帚]带着陈咩咩,好似醉酒的蜜蜂,打着各种旋转乱舞。 要是普通人,早就被甩飞出去,摔落成泥。 天空上。 “喂,你不是说速度快呢,怎么一直打转,转得我头都晕了。”陈咩咩表示体验很差。 他之所以没掉下去,不是他抓得紧,他甚至都没伸手。 他与扫帚接触的部分,被厚厚的蛛网缠得密不透风,他现在就像被胶带与扫帚绑成一体。 [叛逆扫帚]也很苦恼:“你这什么能力,我旋转的时候,你不向着离心力的方向摆动,我得花好大力气才能将方向调正。” “你还懂离心力?” “放肆,封书馆乃是知识与智慧之城,我在这出生,也是读过不少书的!” 失敬,原来不止叛逆,还是一把有文化的扫帚。 就这样,[叛逆扫帚]与陈咩咩在天上闹腾半小时,终于返回地面。 陈咩咩双脚落回地面时,感觉整个世界都旋转。 连坐半小时的“过山车”,他没吐出来就算体质坚挺。 [叛逆扫帚]也很累,陈咩咩在天上完全不挣扎,所有运动全靠它出力,消耗极大。 累归累,它还是很开心。 在它的视角里,陈咩咩是在和它玩耍。 “好了,今天我心情好,就放过那两个人了,下次再来找你玩。”[叛逆扫帚]很干脆,说完话就飞了个没影。 陈咩咩没有阻拦,这扫帚怪异又没得罪他,性格还有些有趣,他没准备收回家,也没想着要喊打喊杀。 见[叛逆扫帚]离开。 轿子里的兄妹松了口气,准备出来。 可这轿子,对于不请自来者,进去容易,出来可就难了。 上了轿,哪怕一步没走,也得支付一个“起步价”。 按轿子的收费标准,少说得留下一个小型器官。 轿夫手一拦,挡住了出来的路。 陈咩咩还处于眩晕后遗症中,走路都是飘的。 一个哆嗦,他就要摔倒。 晕乎乎中,他感觉好像有扶了自己一把,避免了摔倒的囧况。 “神秘者大人。”哥哥的喊声传来。 陈咩咩缓了十几秒,终于恢复,对着轿子一摆手:“算了,这是向导。” 轿夫收到指令,立马放下手臂,退到一边。 兄妹俩相互搀扶着,走到陈咩咩跟前,双双行了一个大礼。 “大人,我叫伊柱,这是我妹妹伊弦,再次感谢您出手相助。” “嗯,不用叫我什么大人,我也不大,和你们差不多,叫我陈咩咩就行。” “好的,咩咩哥。你是第一次来我们封书馆?” “对啊,都还没进城门,就碰到你们,要不你帮我介绍一下吧。” “好啊。封书馆全名是[封存图书馆],整座城市就是一座巨大的图书馆,在这里,知识是凌驾于力量和财富上的,地位最高的是管理城市的6名大学者。” 随着伊柱的讲解,边走边说,陈咩咩三人来到了城门口。 走进城市的第一步,陈咩咩明白了什么叫“城市就是一座图书馆”。 与泗象城的方柱体不同,这里所有的建筑,全是巨大的书本。 有的是横着叠放十几本的书堆,每一层楼就是一本书的厚度。 有的是并排竖着的七、八本书,每一本高达几十米。 整个城市一眼看去,就是堆放无数书籍的海洋。 再看近处。 地面与墙面的砖块好似一本本厚书,路面的指示牌背景是摊开的书本。 街道上往来的人群,男人的公文包是书本造型,女士的小挎包是袖珍小词典的样式。 临街的商铺,无论是餐饮类还是日用品类,全都是书店式的装修。 就连路上的车辆,也不再是火柴盒,而是变为了书包。 不仅如此。 在街头的各处长椅上,捧着书本的人不在少数。 “真是有特色的城市啊,伊柱,先带我去那家店铺吧。” “好,这边。” 三人经过一处叫卖的商铺。 这是一位打扮斯文的中年男人。 店铺是书店,招牌上没有店名,反而是一行文字:知道得越多,世界越神秘。 说是叫卖,其实男人只是和愿意和他对视的人投以微笑,偶尔指一指摊位上的货物。 匆匆赶路的陈咩咩被路人轻轻一撞,侧身来到摊位前。 “小伙子,随意自选。”中年男人表示欢迎。 陈咩咩想了想,停下脚步,看向摊位上的书。 摊位上,整整齐齐的书墙里,一本书比其他的稍微凸出几厘米,显得相对抢眼。 陈咩咩拿起这本有缘的书。 “老板,就这本吧。” 中年男子笑着点头:“不错,这是本有关实用操作类的书,现在已经很少见,《五光邮箱指南》,请收好。” 陈咩咩收下书本:“多少时间?” 中年老板摇摇头:“第一本免费。” 第204章 寻店 陈咩咩提供的店铺地址,在城市的另一头,要是光靠走,需要很久。 三人坐上一辆“大部头”的公交车,整辆车好似一本巨厚的大辞典。 车上人不多,正好可以聊聊天。 “伊弦,你眼睛怎么搞的?” “我和哥哥都是去年毕业的学生,和哥哥不一样,我其实不算完全通过了毕业考试。我遇到了一只怪异,然后就一直看不到了。” 提到怪异,总可以引起陈咩咩的兴趣:“方便详细说说么?” “可以是可以,但我自己都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那天我走进一片树林,抬头看到穿过树叶的阳光,刚觉得是一副很美的景色。 然后很突然的,我就看不见了。 我既没有看到怪异的样子,也没有听到它的声音,直到考试结束,我没有受到其他攻击,最后和大家一起回城。” 陈咩咩略感奇怪:“既然没有看到,也没有听到,你怎么确定看不见是因为怪异?” “我也不确定,算是推测,因为刚开始考试没多久,我就到了那片树林,然后看不见,我不敢乱跑,直接躲起来,之后没见过其他人和生物。 考试结束后,我从[神秘]0.99升到了1,说明我遇到过怪异。 我反复回忆整个过程,确定没有疏漏,最后认为是有一只怪异使我看不见后离开了。” “‘看不见’是什么意思?” 伊弦异常的用词被陈咩咩发现。 一般来说,“失明”比“看不见”要简短,人们倾向更简洁的表达。 “咩咩哥你很敏锐。”伊柱接话了。 “我妹妹并没有失明,一年多以来,我们不停检查、找高阶神秘者查看,确认了一个情况,妹妹她的眼睛是完好的,无论功能还是精神,都没有问题。她看不到,似乎,似乎是...” “似乎是眼睛被一层看不见的眼皮挡住了。”伊弦自己说出感受。 陈咩咩有点心虚,这两兄妹,去年毕业,很可能比自己还大,这一口一个“咩咩哥”叫着,他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刚刚毕业。 “慢慢来,总会有办法的。” “呵呵,我其实觉得还好,看不见总比那些直接在考试里死去的人好多了,起码现在成为了神秘者,就算不方便战斗,也能找份辅助类的工作。” “伊弦,别灰心,哥哥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三人聊到这里时。 车辆停住,靠站停车。 车门打开后,陈咩咩没见有人上下。 “嗯?封书馆的公交没人上下车,也会开门?”陈咩咩发问,泗象城的车没人的话便不会开门。 “一般不会,下车除了门口有个感应装置外,司机也能控制,可能是司机误操作了吧。” “这是什么站?” “这一站啊,是[学校站],是城市最中心。” 汽车继续前进。 又过了8、9站。 “到了,我们在这下车。”伊柱扶着妹妹起身。 下到车站的候车区,陈咩咩看了眼站牌,站名是[童话站]。 “这个站名有什么讲究?”陈咩咩问。 “这片区域啊,是童话书的集中地,不过是不是因此得名,我不大确定。” 伊柱带着两人,越走越偏。 周围的书本建筑逐渐变矮,连商铺的规模也在减小。 伊柱皱着眉头:“奇怪,童话路19号,这个地址我居然找不到。” 他已经在这条街道上来回转了三圈。 陈咩咩没干看着,也在一起找,确实是找不到。 童话路是一条小巷子。 巷子两边,一边是单号,一边是双号。 双号这边,最大的号码牌是20号,16、18、20号,一顺按序排列。 单号这边最大的是17号。 “总的说来,单号这边比双号那边要短,17号的边缘外不到三十厘米,就是一堵墙,过了墙就是别的道路了。咩咩哥,有没可能你这地址写错了?”伊柱问道。 伊弦看不见,但她替陈咩咩回答了:“对面有18号和20号,没理由19号不存在。” 伊柱双手一摊:“我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找不到,而且我还问了快10户店铺,人家都说不知道有19号。我问没有19号,为何有20号,他们也不清楚,说一直就是这样。” 陈咩咩走进童话路17号。 这是一家经营白事的店铺,店铺摆满了各种花圈与祈福用具。 “老板。”陈咩咩刚一开口。 守店的老头便打断:“你的同伴已经来过两次,我们这里没有童话路19号。我在这一辈子也没见过19号。” 陈咩咩点点头:“那你认识这附近一个叫“老宋”的人吗,据说他也在这周围开店。” “老宋!我当然认识,我跟他三十多年的棋友,他下午没事就喜欢来我门口晒太阳。” “他在哪?” “找他本人?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陈咩咩没说话,很认真地看着面前的老头,一脸正色。 老头自己掏出支烟点上:“大约两个月前,他死了。” 陈咩咩眼神一紧。 两个月前死了? 据任务日志显示,这个守店任务的发布者就是老宋本人,发布时间是在三周前。 如果老宋真的死于两个月前,那三周前,又是谁发布的任务? 陈咩咩嘴角微微勾起。 “呵呵,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第205章 店铺 童话路17号的守店老头姓俞,他让陈咩咩直接喊他老俞头。 “老俞头,你们下了三十年的棋,经常一起晒太阳,你居然不知道老宋住哪?” 老俞头撇撇嘴。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们认识的时候就已经是中年人,又不是小孩子,关系好就还要串门之类的,别人不邀请,问了一两次没回话,谁还去追着问。” 陈咩咩故意露出轻蔑的表情: “我看你们是塑料交情,换个热心肠的街坊大妈来,三十几年街坊,保证连对方在家里穿什么底裤都一清二楚。” 老俞头果然受不得激将: “我也关心他好不,但老宋他还是个神秘者,每次莫名其名来到我店铺门口,又经常突然就消失,特别是要输棋的时候,转身就没影。他想保密,我还能去挖掘他[神秘]是咋滴。” “那你都不知道他开了店,三十多年来,他靠什么维持生计?” 这本是个有点水平的问题,没想到老俞头张嘴就来,全凭臆断: “说了他是神秘者,神秘者不都是神神秘秘的,做些高风险的事,三个月不干活,干一次活能管三月?” “他一般什么时候来你店里?” 可能陈咩咩问得有点多,老俞头开始没那么有耐心。 “说不准,什么时候都有可能,早上、中午、下午。” 陈咩咩打断:“没有晚上?” “没有,晚上基本没怎么见过他。” 陈咩咩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你知道他两个月前死了,是亲眼见到遗体,还是听别人说的?” 老俞头明显迟疑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都不算。 两个月前,老宋来我店里,找我买了一整套白事的物件。 你知道,这些物件上都是要落款的,必须提供逝者的名字。 我问他,给谁准备的,他说给他自己,而且当天就要。 我当然奇怪,不过他本就是一个奇怪的人,问了不说,我也没办法。 老宋没有家人,他自己将所有东西带走。 当天晚上,他就发消息和我告别。 从那以后,腕表里,他的名字变成了灰色,无法联系。 我去政务窗口查过,显示他在那一天已经去世,但没有安葬在哪里的记录。” 陈咩咩从椅子上起身,伸出手,露出手表。 “老俞头,我正在找他的店铺,感谢你提供的这些信息,我愿意支付30年的信息费。” 老俞头在烟灰缸里按熄烟屁股,没有伸手。 “我知道你们找他,其实这么多年交情,我也有点想知道他最后的情况,所以才把知道的都告诉你。 时间我就不收了,死人身上的财,我只赚一次。” 陈咩咩从老俞头的店里出来,朝远处望了望。 伊柱还在一家家进门询问情况。 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快到黄昏。 无论在那个城市,黄昏、拂晓与[无明日],人们都是不会随意在外面逗留的。 就当他想将伊弦与伊柱叫回来时。 他怀里某样东西突然一热,一个走神,他被脚下的一块石头绊了一下。 整个人往旁边一歪。 为了避免平地摔的黑历史,他顺着惯性朝斜前方冲了两步。 这一冲,让他走进了童话路17号边缘与旁边墙壁的夹缝中。 ‘嗯?这种感觉,不对,这里有神秘的味道。’ 陈咩咩稍微侧着身体,从夹缝里挤过去。 这是一条越往里越黑的夹缝,也是一道本不该存在的、仅一人侧身可通过的缝隙。 当他挪动大概三米时,偏头看向来时的方向,微风与商铺收摊的声音若隐若现,显得无比遥远。 而另一边,缝隙的更深处,则是漆黑得不见五指。 “月光。” 陈咩咩将月带进缝隙。 月光照亮了前方,但在裂缝的尽头,光好似被什么东西吞噬,无法继续照亮。 继续移动。 缝隙竟然越来越宽。 等又走了5米,宽度已经足够人正着身子,正常行走。 排除摸索导致的小小翼翼,整条缝隙并不长,其实不过十米出头。 陈咩咩终于来到尽头处。 难怪月光到这里就中断,缝隙的尽头,居然是一扇黑色的石门。 石门的边缘,有一个数字:19。 石门外没有招牌,除了门把手外,门外的角落里,还有一个小小的破旧信箱。 门应该是上了锁,推不开。 陈咩咩拿出了一把钥匙。 这是领取任务时附带的一把钥匙。 插进锁孔,扭动。 一阵齿轮运转的声音响起。 再次推门,石门缓缓向内移动。 与门外缝隙的逼仄不同,门内的空间很是宽敞。 入口是一个供人换鞋的玄关,往里走则是一个招待室,中央是会客区,一张桌子的两边,是两张三人位的柔软沙发,桌子上是一套茶具。 接着往里走,除了卫生间与小型厨房,还有三间房。 左边第一间是卧室,里面只有一张床,连床垫都没有; 中间一间是书房,整个屋子满面墙都是书架,从地面到屋顶,全都塞满了书; 最后靠右边的一间大概是杂物间,里面空荡荡的。 陈咩咩很清楚,这间房,或者说这家店铺,有问题。 刚才寻找的时候,他围着周围绕过一圈,按照建筑布局,这里不可能有足够塞下这屋子的空间。 所以,很大概率来说,这间店铺,并非存在于童话路上。 外面的缝隙与门,其实是一条通道,通往这个不知在何处的店铺空间。 恰好此时,时间过了18点,霜月初升。 ‘小霜,帮我看看,这里是个什么地方?’ 【这是一间位于童话路的普通店铺。】 ‘什么,普通店铺!可童话路上,没有这块地方啊。’ 【店铺外面的是[门之隙],穿过它,可以来到这间店铺。】 ‘就是说,有问题的是外面的那条缝隙,而不是这店铺?’ 【不是很准确,但可以这么理解。】 与小霜了解情况后,陈咩咩算是安下心来,小霜说这里没有危险,那肯定就没危险。 起码有了落脚的地方,而且睡觉时不用提心吊胆。 “那么接下来,就应该看看这是家什么样的店铺,以及该怎么守店了。” 陈咩咩看向书桌上的羊皮卷。 羊皮卷上第一行是几个大字: 《店铺经营须知》。 第206章 店铺指南 《店铺经营须知》 欢迎你,店铺新的主人。 这间小铺子初创于3700多年前,绵延至今,你是第100任店主。 这是一家咨询事务所,负责为主动上门的客户提供帮助。 店铺叫什么并不固定,你可以随意自己起名。 按照传统,店里有这么几条一直保持下来的规则: 1.每天夜晚19点开始营业,一直到第二天早上8点,很遗憾没有休息日,[无明日]也需要营业; 2.营业时间里,若是因为处理客人的事务而外出,不可以锁门,这样可以让新的客人自行入内等待; 3.只能等待客户自己主动找上门,不得自行将客人带入; 4.帮助客人解决问题,必须收取你认为合适的报酬,本店不提供无偿服务; 5.请勿主动对外告知到店方法,并非所有人都能看到店铺的门,该来的人总会来。 当然,你是新店主,店铺的规矩最终由你说了算,你可以自由决定是否沿袭以上惯例,选择权在你手中。 当陈咩咩在屋子里摸索的时候。 伊柱带着伊弦,到处寻找陈咩咩。 “刚才还在的啊,怎么一转眼就找不到了。”伊柱有些不解。 大家一起找得好好的,没道理突然不辞而别。 刚才黄昏将至,伊柱没找到陈咩咩,拉着妹妹临时躲进一家店铺,等黄昏过去才再次出来。 可这一会的功夫,天色暗下来不说,越发找不到陈咩咩。 刚才都是一起行动,都还没在腕表上添加联系方式呢。 “妹妹,你在这里坐一下,我再去找找。” 伊弦点点头,她看不见,想帮忙也帮不上。 伊柱刚一离开。 伊弦所在店铺的老板走过来。 “小姑娘,需要续一点么?” 这是一家咖啡店,老板是一位年轻女性。 伊弦点点头:“谢谢。” 此刻是黄昏后的再次营业,店里没有其他客人。 两人都没事,渐渐聊上了。 “我叫秋天,是这家店的老板,也是店长兼服务员,嗯,其实全店就我一个人。” “你好,我叫伊弦。” “你们要找的店,应该不在这条街上,虽然空缺19号确实有点奇怪,但没可能同街的街坊,我们都不知道。” 伊弦想了想:“秋老板,你在这开店很久了么,有没可能以前有,后来修改了号码或者被合并之类的?” “应该不会,我开店不算久,但我在这生活了很久,这店以前是我父亲经营的茶室,到我手上后,我改成的咖啡厅,这里起码有十几年没有变化过。” 伊弦因为看不见,所以更能从人们的语气中听出是否真诚。 “感谢告知,咖啡很香。” “嘻嘻,喜欢就好,这可是我特制的咖啡豆,全市只此一家哦。” 伊柱再次来到童话路17号门口。 他已经重新找遍这条小街道,甚至在每家店铺门口朝里望,还是没能找到陈咩咩的人。 “可能已经离开了吧,可惜了,本来还准备邀请一起吃晚饭的。” 陈咩咩如此年轻,便能张弛有度地与[叛逆扫帚]打闹,最后带着人全身而退,无疑是有大本事的人,值得结交。 神秘圈子也是一个江湖,不只有打打杀杀,人情世故一样很重要。 实在找不到也没办法,伊柱准备回去找妹妹。 就在他转身之际,鬼使神差一般,他被地上同一块石头绊了一下。 等他再次站稳,发现童话路17号与墙壁间的间隙。 “这里,好像可以勉强挤进去?” 接下来,他重复了刚才与陈咩咩同样的经历。 不同的是,他没有月光的能力,在黑暗中挪动得更加缓慢。 无论怎么慢,他还是来到了石门前。 看着门上古朴的数字“19”,他心里一喜:居然找到了。 他用力推开石门。 陈咩咩刚刚巡视完自己的新店铺,刚对着各个房间一番评头论足,才坐到接待厅的沙发上。 门口传来了推门声。 “咩咩哥,你果然在里面。” 陈咩咩歪着脑袋,看了看手表。 手表上显示19点03分。 陈咩咩一伸手:“请坐。” 伊柱坐到陈咩咩对面的沙发上。 招待客人,上杯茶水是必不可少的动作。 陈咩咩假惺惺地拿起桌子上的茶壶与两个茶杯,本想示意一下壶里没水,没水喝勿怪。 让他没想到的是,用手一提,手感空荡荡的水壶,竟然倒出了茶水。 而且是热气腾腾、飘散幽香的茶水。 “哦,谢谢,顺利找到你要找的店铺真不错,不过这里还真难找,一般人哪里会从那缝隙里钻过来。”伊柱双手将杯子端走。 眼看伊柱就准备喝下去。 陈咩咩喊住他:“小年轻就是不够稳健,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喝陌生地方的水。” 伊柱愈发不解:“这茶很香啊,有问题?” 这一问,陈咩咩回答不了。 他赶紧求助场外观众。 ‘小霜,这水壶是[神秘物品]吗?’ 【这次反应倒是很快,这是[无心之壶],可以凭空倒出茶水,强度5。】 ‘[无心之壶]?这里面的茶水靠谱不,普通人能喝?’ 【可以,[无心之壶]茶汤醇厚,回味甘甜,是最上乘的茶水。】 【唯有使用者毫无所求、心无杂念时,壶嘴才会自动流出最温润解渴的茶水。一旦升起“想喝茶”的念头,水流即止。它是最慷慨的壶,也是最苛刻的壶。】 ‘啥玩意?我想喝的时候,不给喝,不想喝的时候才出水?’ 【很准确的提炼。这把壶,不是为主人准备,主要是为了待客准备。】 陈咩咩这才反应过来,他自己想不想喝无所谓,使用者里也包含客人。 来此的客人不是来喝茶的,客人们都是处于“无心”状态,待客时便能倒出茶水来。 ‘副作用是什么?’ 【副作用只对倒茶者生效,长期提壶倒茶,将做事无心,品茗无味。】 陈咩咩一脸黑线。 “没有问题,我和你开个玩笑。” 伊柱并不觉得好笑,茶水入口,他不禁称赞:“好茶!” 这夸赞真心实意,这茶水确实是他没喝过的超高品质。 “好了,进入正题,伊柱,这里是一家解决人烦恼的店铺,你有何困惑?” 伊柱指了指自己:“我?我没有困惑吧?” 陈咩咩双手抱胸,微微朝沙发靠背后仰,目光幽幽,一半脸隐入黑暗。 “能进入这里的只有特殊的人,你一路与我套近乎,不只是因为我救了你们吧。你说是吗,我的第一位客人。” 第207章 规划 陈咩咩进入状态很快。 从找到店铺到进入店长的角色,只用了一个小时。 之前在泗象城的时候,他便一直觉得,神秘者只是一个身份,不能算职业。 像汐那样的画家、消防队顾问才是职业。 陈咩咩也想在这个世界,找到符合自己兴趣的职业。 这次接受这个跨城任务,一方面是想到新城市看一看,另一方面也是觉得出来当三个月店长是不错的体验,真正次要的,反而是结社联盟那个社长就职要求。 伊柱坐在陈咩咩对面,安静下来的氛围里,他逐渐感到一股压力。 他两次动动嘴唇,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心底的话。 “我确实没有什么苦恼的事,目前来说,唯一想做的,应该是帮妹妹恢复视觉。” 陈咩咩轻轻拍了两下手。 有需求就好说,开门红的生意可不能跑了。 “如果让你妹妹恢复视觉,你能够支付什么样的代价?” “我兄妹所有的积蓄,780年时间,另外今后若有调遣,我们一定响应。” 陈咩咩摇摇头。 “时间这种东西,我不需要。你说的调遣,也不符合一次性报酬的范畴。” “可我身上已经没有别的东西了。” “不,你有。” 二十分钟后。 伊柱挤出缝隙,回到童话路的街道。 明明路上有人行走,却对突然从墙缝中挤出来的他视而不见。 他脚步沉重地走进童话路16号的咖啡店。 伊弦很熟悉哥哥的脚步声:“去了好久,找到了吗?” “找到了,他也找到了店铺,走吧,回去说。” 等两人离开,秋天从点餐台走出来,来到伊弦刚才落座的地方,收拾起杯子。 “居然找到了?那家神秘店铺又要开始营业了么。” 陈咩咩在店里,开启了谈论会。 一圈怪异将两张沙发坐满。 大家饶有兴致地使用[无心之壶]倒水,可惜因为心怀“想要出水”的念头,这壶是一毛不拔,滴水不漏。 “好了,我们也算是在新城市临时安家了,初来乍到,事情不少,我们一件件来处理。第一件事,分配房间,你们先自己认领位置。” 循环捂嘴一笑:“我可以担任店长助理,负责一些客人的接待。” 青花望着沙发旁边的空地:“这里可以摆两个大花瓶。” 纯水看中了一个目前空着的鱼缸:“我要那个鱼缸,以后里面还可以养几条小鱼。” 折纸:“我还是化身纸风铃挂在门口,客人进来会有提示。” 呆呆:“给我一个小篮子就行。” 红:“天花板是我的。” 面对众人的要求,陈咩咩逐个审查。 循环、青花、纯水的都没问题。 “呆呆,从今天开始,你很重要。” “啊?”呆呆疑惑。 “我与客人喊价的时候,你要看好了,万一我要价太低,交易对我不公平,你要及时提醒我,所以给你在桌子上安排个位子,有人来你就假装是个假人玩偶。” “哦,好吧。” 呆呆跟着陈咩咩时间也不短,它显然知道,要是交易对对方不公平,是不需要它提醒的。 “还有红,门外的缝隙可别挂蜘蛛网,本来别人就不会进来,要是有蛛网,那更不会挤进来。” 路怒已经附身在外面的童话路上,轿子也去了最近的停车场。 第一项事情,安排完成。 “接下来,我们要尽快熟悉这座城市,搞清楚这家店铺,白天除了睡觉,我们到处逛逛。” 陈咩咩布置完大方向后,接下来具体干活的是青花。 青花手一招。 不远的墙壁上出现一大片瓷质黑板。 这是复刻1803室的证据墙结构,大家都习惯这个信息展示形式。 “我们的第一位客人,提出的需求是帮助妹妹恢复视觉。 据了解,他的妹妹伊弦,于毕业考试中,出现问题,我们需要找到导致她出问题的怪异。” 循环提出疑问:“很多怪异的能力生效后,时间一久,便成定局,无法逆转,伊弦那样已经一年多,就算找到怪异也可能无济于事。” 青花点头赞同,她的瓷化、菠菠的烤鸡化都是这样。 “是的,但是我们不能放弃尝试,只有确认这条路走不通后,再想其他办法。况且我们都见过伊弦,她的眼睛本身没有被异化。” 新的问题又出现。 “现在难点在于,就连伊弦本人,都不知道那怪异叫什么,长什么样,甚至是否存在,怎么找?” “先去事发地,咩咩已经从伊柱那里问到精确位置,我们要去那片事件发生的小树林看一看。” 事情讨论结束,陈咩咩似乎觉得今天差点什么。 他仔细想了想。 “菠菠?” “在!”趴在桌子上的菠菠举起鸡翅。 “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还有,刚才好像就你没说要睡在哪?” “我,我,就睡这。” “这里是会客桌,不是餐桌。” “这不正好,客人来了,喝着上等茶水,吃着绝美烤鸡,这才显得出我们待客的热情。” 陈咩咩满头黑线:“哪有人一见面就请人吃烤鸡的,我们这是咨询事务所,不是深夜食堂。青花,快把菠菠端走。” 青花捂嘴一笑:“菠菠又立功了,它提醒了我们,是不是应该给店铺起一个名字?” 陈咩咩想好几分钟,还是摇摇头。 “这是一家历史悠久的店铺,大门外没有挂招牌的痕迹,我们只不过是三个月的短暂过客,无论是店里的规则,还是店名,我都不准备改变。 一定要对店铺有个称呼的话,就直白地叫‘神秘店铺’吧。” 第208章 绑架 别看这规则里,守店时间很长,实际上没有客人的时候,完全可以睡觉。 陈咩咩醒来得有些早。 他刚从缝隙里挤出来,迎面碰到隔壁的老俞头。 老俞头用手揉揉眼睛。 “你是昨天的那个小伙子?” 陈咩咩点点头,再次自我介绍:“我叫陈咩咩,今后我也在这片地方落脚了。” 老俞头身体微微发抖,好一会才缓过来:“看来你找到地方了。” “你怎么这么确定?” “以前啊,老宋每次突然出现,和你出现的方式一模一样,我曾以为那是他的[神秘],没想到是他出门的固定方式。” “老俞头,你不害怕?” “怕个屁,看了多少年了,你就是叫老宋活过来,亲自出现,看我怕不怕。” “嗯好,那忙着。”打完招呼,陈咩咩准备离开。 没想到老俞头拉住他。 “虽然我不知道你说的铺子在哪,但你既然来了,有个事我要和你说下。” “什么事?” “我们这条街即将拆迁。学者院已经开始派人挨家挨户签署补偿协议书。” 陈咩咩皱起眉头。 早不拆晚不拆,他一来就要拆,简直岂有此理。 “大家伙都是什么意见?” “一半人同意,一半人反对。” “价格没谈拢?” “价格是一方面,听说有人在中间搞小动作,借机发财。不过这还不是最主要的。” “那还有什么?” “哎,年轻人里有愿意的,拆了再置换一套,大不了贴进去点时间。 可我们这些老家伙,大多都不想离开熟悉的环境,要是没了这店,也干不了别的,就算时间再多,今后去了陌生地方,没有熟识的老家伙,没有寄托,只怕都要少活几年。” “不愿意就僵着呗,总不能强拆吧。” 老俞头脸上闪过一丝落寞。 “最后还是会同意的,胳膊拗不过大腿。 据说这里以后规划建造一所大型游乐区域,成为真正童话般的乐园。” 陈咩咩哪管什么补偿和规划,要是拆快了,他岂不是干不满三个月就得卷铺盖走人,然后承认任务失败? “不行,我也不同意。”陈咩咩义正言辞。 老俞头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凭什么不同意,你有房产证?” 陈咩咩一缩脖子,他连房子都不能告诉别人在哪,到哪去弄房产证件,再说这房屋就算有证,也不是他的。 “这规划方案是谁弄出来的?” “怎么,你还想找上头的人?你别做梦了。这项目从规划到执行,全部都是由六大学者之一的[知了]大人负责。” “[知了]?听名字不像好人?” 一听这话,老俞头紧张地左右查看,见没人经过,这才赶紧小声叮嘱: “别乱说话,[知了]大人是出了名的博学强知,眼光长远,声望极高,在街上说他坏话,容易被举报。” “被举报了又能咋滴?” “知了可是一种很记仇的生物。” 陈咩咩很听劝:“那这位[知了]大人,一般在哪办公?” “当然是学者院。” 中午。 陈咩咩与循环蒙着面,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坐在学者院里一间空置的接待室里。 学者院是封书馆这座城市的政务管理机构,类似于泗象城的市政厅。 除了处理政务,学者院同时也是高等学术机构,里面有大量没有权力,但学识渊博、声望很高的纯粹学者。 六大学者之一的[知了]此刻感觉很不好。 他知道自己中招了,下手之人还是实力远超他的存在。 [知了]是他的代号,没有白叫的代号,他的衣装,永远都是一身纯黑,肩膀上藏着数只蝉。 在六位大学者中,他是唯一一位[神秘]4,其他人全都是[神秘]5起。 这个[神秘]4,不仅不是他的短板,反而是他的骄傲。 能以[神秘]4坐上最高宝座,说明他在其他方面的能力和贡献有多么逆天。 今天,他吃到神秘度不够的亏。 他原本准备去吃午餐,结果一出大楼,被给绿化浇水的设备淋湿了半边身子。 这导致他脱掉湿衣服之外,还拿掉了手表。 到这里,他还觉得只是意外。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明白,自己受到了算计,拿掉手表只是为了让他失去和外界的联系。 从换衣间到办公室的一段路,成了他看得见,但走不到的路。 他眼前的线路被扭曲,无论往哪走,都无法到达目的地,他中了[沉沦之径]。 他唯一能有进展的方向,是接待室。 还没进门,他就知道有人在“找”他。 接待室。 陈咩咩看着一脸虚弱的黑衣男子,很是热情。 “[知了]大学者,久仰久仰。给,这是你的小蝉。” [知了]阴沉着脸,接过陈咩咩递过来的小蝉。 这是平时与他形影不离的飞蝉,刚才发现中招,他派出蝉求救。 没想到,连飞蝉也落到了对方手里。 “找我什么事。”[知了]声音冷漠。 陈咩咩说着大反派的台词:“你的存在,妨碍到了我们的计划。” “你想我怎么做。” “停止童话路拆迁项目。” “为什么,为了将来的发展,这个老旧街区早晚会拆。” [知了]逐渐放松了下来,他知道面前的年轻人并不想杀了自己,不然不用废话,见面就能直接动手。 “我不管你什么将来的发展,现在停下来。” “不可能,这个项目筹备了大半年,多方利益体已经下场参与,连后面建设计划都已经定好。” 陈咩咩不是来争辩的,他不是什么正义使者,不是来为弱势人群出头,他甚至不是善良阵营,他来这只是为了达成他的目的。 “交给你了。”他对着循环说完,让开了位置。 循环上前,左手拿着一个一次性杯子,右手是一把剪刀。 [知了]已经被蜘蛛网牢牢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她捏起[知了]的一小撮头发,用剪刀剪成一点点的细碎发末,让发末掉落,而后微微摇晃水杯。 循环的声音平静中压抑着兴奋。 “有种游戏,叫吞千根针,人当然吞不下铁针,但是呢这发末之水一旦下肚,微小的碎末会粘在肠胃里,扎进所有地方,要是没有特定[神秘],洗胃都洗不掉,千针永生相伴。” 看着循环绕到自己身前,逐渐将水杯靠近自己嘴巴,[知了]心里叫苦连天:这回是遇到狠人了。 “住手,我照做。” 陈咩咩没反应,循环没听到陈咩咩的喊停声,也没停下动作。 她捏住[知了]的嘴,强行将水灌了进去。 第209章 封存 [知了]被强迫喝下所有的水,还不等他喊出“我都答应了,你不讲武德”。 他下意识地咂吧了下嘴,发现入口的好像是普通的水,里面并没有头发。 此刻他身上的蜘蛛网也松开,他转头一看,地上一小片黑点,原来那些剪碎的细发并没落入杯中。 “我会去停止这个项目,并非我推辞,当利益链条形成,有时候事情就不再是一个人说了算,哪怕我职位最高。” “那不是我要操心的事,你解决不了问题,我们就解决你。”陈咩咩坚持“对人不对事”的原则。 十分钟后,获得了想要的结果,陈咩咩独自走出学者院。 他手里把玩着一只瓷质的蝉,瓷蝉外表光润,纤毫毕现,栩栩如生,好似活物。 走到学者院大门,他看到一个熟悉的物件。 这是一个看上去有些古老的信箱。 信箱并不破旧,看得出有被好好维护,周围还围起了一小圈护栏,好像在告诉过往的人群,只可远观,不可上手。 “这不是我店铺门口的同款信箱么,只不过这个看起来保养得当,成色漂亮不少。” 陈咩咩的驻足,吸引来附近的一位官方看守人员。 “这位先生,你好,这是学者院专用信箱,不对外。” 陈咩咩装出萌新的模样:“我刚到这座城市,这不是一个普通信箱么,怎么还特意保护起来?” “这不是普通信箱,这是五光信箱,具有数千年历史,比城里的大多数建筑还要古老,属于重点保护文物。” “那你刚才说,这个是学者院专用,难道它除了文物,还有其他作用?” “信箱当然是用来邮寄的,好了,还请离开。” 陈咩咩走在街道上,看着满街的新鲜事物,好似回到了当初刚从泗象城醒来的时候。 他本来是收获了两位向导的。 但自从伊柱变成了客人,他便不大想轻易指使这两人。 在陈咩咩的眼里,封书馆是一座稍显矛盾的城市。 这里比泗象城更加繁华,但路上的人们生活节奏反而更慢。 他不止一次看到,有路人走在路上好好的,突然停下来,找了张椅子,悠哉地看起书,似乎每个人的包里都放着本书。 就这么慢慢逛着,他来到城门口。 一名爆炸头的男子拦住了他。 “一个人出城?请出示学生证或者学者证。” 陈咩咩头上冒出问号:“我都没有。” “那不好意思,为了你的安全,没有护送人员陪同,不能出城。” 这什么规定?泗象城就没这规矩。 “我的安全我自己负责。” 爆炸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抱歉,看样子你是刚从其他城市来的人,我可能没有表达清楚,封书馆城市周围附近一圈非常危险,存在大量怪异,没有相应的证件,很容易遭到攻击,这与你的实力高低没有关系。” 陈咩咩一听,来劲了。 “老哥,怎么称呼?你这发型很靓啊。” 爆炸头听到有人夸赞他的发型,眉开眼笑:“叫我老王,我负责城门附近的安全,是学者院的人。” “失敬,我叫陈咩咩,代号[司夜]。” “嘶~我也失敬,这么年轻,就已经是拥有代号,了不起啊。” “过奖过奖,我确实是初来乍到,王老哥说周围很多怪异,是怎么回事,不是一般离城市越远,怪异才会慢慢多起来吗?” 老王捋了捋自己性感的卷发。 “你说的没错,但封书馆很特殊。 我们这座城市啊,一开始并不叫封书馆,前面六个纪元,随着文明进步,历史积累,书籍与知识的增加,这里从[袖珍图书馆]变成[图书馆],又变成[宏大图书馆]。 到第七纪元初,鼎盛到极点时,发生了变故。 积累了无数年的思维与智慧,语言与文字,发生了质变。 这座城市,这巨型图书馆里,书籍们诞生出了智慧。 我们都是爱书之人,表达上可能比较含蓄,说得直白一些,就是诞生了一大批书籍类的怪异。 那一次,发生了巨大的动荡,死了不知道多少人,知识与书本开始反噬人类,该事件史称[典籍之乱]。 最终不知道当时付出了什么代价,人类最终平息了事件。” 陈咩咩听着连连点头,看老王也越看越顺眼。 “所以说,后来书籍怪异们,都被解决了?” 老王摇摇头: “不,并不是常规上的‘解决’。 解决掉它们,意味着同时解决掉它们的载体,也就是无数的书本。 如果那样,无数传承断绝,没有书的图书馆也只剩一个空壳子,名存实亡。 我不清楚具体情况,我只知道,它们没有死,而是被封存起来,从那以后,我们的城市改名为封存图书馆。” “这和城外的怪异有什么关系?” “每个城市都有它的核心,每个核心都有它的作用。 我们的城市,能封存和知识有关的怪异,你甚至可以在城市里偶尔看到自由活动的书本、笔、卷轴、墨水瓶、扫帚等等,这些都是它们偶尔逃出封印的结果。 这些特定怪异在城中难以攻击人类,可它们毕竟有着‘恶’的天性与被动,因此它们会在城市周围活动,攻击出城的人。 这一类怪异,喜欢知识,也喜欢有知识的人,因此它们优先攻击的目标,会是没有身份证明的人。” 说到这里,陈咩咩终于明白,老王找他要学生证或者学者证的原因。 “按老王你的意思,岂不是说,只要不是学者,就不能出城了?” “确实是的,非要出去,你可以雇佣几个学者带着你,你自己再换一身学者打扮混在里面,可以极大降低被攻击的几率。” “我之前遇到过两个毕业生,他们还是被怪异攻击。” “那当然,本来就不该随意出城,被攻击的几率低,不等于完全不会受攻击。而且有几个特殊的怪异,它们没那么尊重知识。” “比如[叛逆扫帚]?” “嗯?你居然知道[叛逆扫帚],对,那家伙就是少数喜欢乱来的,它叛逆起来,学者也不好使。” “多谢王老哥的讲解,受益匪浅,有空请你吃饭。” “哈哈,小事,我说的都是这里的常识,可不涉及什么秘密,不过有时间确实可以喝一杯。” 陈咩咩点点头,准备继续前进,他要出去看看伊弦发生情况的那片小树林。 “不是,陈老弟,你怎么还往外走?”老王喊住陈咩咩。 陈咩咩拍拍老王的胳膊。 “王老哥,放心好了,比学者证件更可靠的,是自身的本事,我心里有数。” 利害关系也说了,劝也劝过了,城市可没法律规定不准人出城,老王目送陈咩咩的背影远去。 “这小子,看起来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啊。” 陈咩咩离开城门,还没走出一千米。 面前出现一只“拦路虎”。 这是一本自带小翅膀的书。 书皮华美无比,带有金色锁扣,书边上散发着青红相间的光芒。 “小子,站住,你运气不大好,我昨晚刚从封印里出来,你是遇到我的第一个可怜虫。” 陈咩咩停住脚步,望向这本漂浮在半空中的书:“你是谁?” “我名[禁果图鉴],在书之一族中亦是禁忌般的存在。” 第210章 [禁果图鉴] 现在是白天,陈咩咩不会见到怪异就凑过去。 之前的[叛逆扫帚]他敢直接上,是因为身上的怪异们一致能够确认,可以拿捏住对方。 今天面前的这只[禁果图鉴],危险等级明显高很多,评价上属于“有危险,非必要最好不要亲身犯险”级别的评价。 陈咩咩默默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禁果图鉴]是吧,我看你也是一本高规格的书,想怎么样,划条道出来,我们光明正大地干一场。” “你还真直接,那好,你只要将我翻看一遍,我就放你走。” “这不公平,你赢了可以为所欲为,我赢了只是离开,什么都得不到。” [禁果图鉴]哈哈大笑:“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公平,遇到怪异,能捡回小命已经是无比难得的事。” 陈咩咩叹了口气,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我本以为,书籍而成的怪异,会讲究一些,没想到啊,居然还是这么野蛮,和那些山猫野狗一个样,真让人失望。” [禁果图鉴]立马笑不出来,它书皮上的小翅膀高频扇动,显得有点破防。 “大胆人类,竟敢口出狂言,我参与编写律法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陈咩咩再加一把火:“说这么多,还不是怕了,输了之后不敢认账呗。” 就当陈咩咩以为[禁果图鉴]会上套的时候。 “嘿嘿。”[禁果图鉴]发出嘲弄的笑声,“以为我会上当?我们书之一族可没有情绪这种东西,书都是理性的,逗逗你而已,有足够的本事才能谋得你想要的公平,否则没有选择。” “行,那来吧,你要是输了,战利品我自己拿。” “来吧,翻开第一页。” [禁果图鉴]瞬间出现在陈咩咩身前。 金色锁扣自动打开,等人翻阅。 一只纤纤玉手迎上前,捧起了书本。 是突然出现的循环。 循环直接翻开书本:“说起来,我很喜欢图鉴类的书呢,图文结合,读起来很轻松。” 循环的翻阅,从慢到快,最后越来越快。 不到5分钟,她翻到了全书一半的位置。 “很厉害,也很可怕的能力,我免疫不了。”循环说完,用小刀抹过自己喉咙。 “啊!!!” 惨叫声响起。 发出叫声的不是循环,而是[禁果图鉴]。 “你看书就看书,把血洒到书上面做什么,我都脏了!” “抱歉,这次我会小心的。”新的一位循环保证道。 一看循环又要来上手,[禁果图鉴]立马飞走:“你别过来,居然是怪异伪装成人类,真是狡猾。” 循环立马回怼:“怪异也有看书的权力。” “哼,不和你们玩了。”[禁果图鉴]直接飞向一边的丛林。 没过几秒钟。 树林间再次响起它的声音:“哪来这么多蜘蛛网!” 陈咩咩众人顺着声音跟过去。 头顶斜上方,[禁果图鉴]被包裹得动弹不得。 一群小蜘蛛将裹成团的[禁果图鉴]送到循环手上。 陈咩咩得意洋洋:“你被捕了。” “哦。”[禁果图鉴]一点没有成为阶下囚的觉悟。 “说说吧,你什么能力?” “那位女士不是已经体验过了吗。 我内部的每一幅插图都栩栩如生,描绘着各种诱人却致命的幻想果实。 者会产生无法遏制的渴望,去现实中寻找或‘创造’图鉴中的果实。一旦尝试,往往会引发灾难性的现实扭曲或自我异化。” “照你这么说,我要是不翻开看,不就没事了?” “呵呵,人类的天性就是好奇,书籍只要还在流传,就一定会被翻阅,越是忍耐,最后越是渴望。” “还别说,本来我没兴趣的,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想看两眼。话说你都被抓了,不害怕吗?” “不怕,首先怕没用,不能解决问题;其次,我在这里的又不是本体,我们书籍的本体都被封存在城里,能偶尔出来散散心的,只不过是分身。不然以这蜘蛛网的强度,远远网不住我。” 陈咩咩又听到新名词,肃然起敬:“你居然还有分身的能力,看来本体真是超级厉害的存在。” [禁果图鉴]没有带上这顶高帽: “不是我厉害,书籍类怪异几乎都有这个能力,我们被印刷出来,本来就会复制出无数本,只要将意识附在印刷体上,分身要多少有多少。” 陈咩咩若有所思:“就是说,你们怕的是被人找到原本。” “是的。” 陈咩咩摆摆手:“撤网,放它走吧。” 反正只是个分身,拿它没办法。 没想到[禁果图鉴]恢复自由后,没有离开,反而飘在陈咩咩后面。 “你咋不走,跟着我们干嘛?” “你们准备去哪?” “我们是一个侦探团,去调查一桩疑雾重重的案子。” “真的吗?我能加入吗?” “你?你不行。”陈咩咩拒绝,“我的团队不要闲人,你只是个画着果子的图鉴,又不是什么推理类的,没啥作用。” [禁果图鉴]自己也知道这一点,可是它真的很想加入侦探团。 好奇不止是人类的特性,书本也有,而且更强烈。 “带上我好不好,我就跟着看看,不会捣乱的。以后你们要是有神奇的果子需要鉴定,直接找我,包给你们认出来。” 陈咩咩想了想,点点头:“成交。” 带上[禁果图鉴],哪怕没有作用,但有一个书籍怪异同行,很大程度上可以避免其他怪异再下手。 边找边走。 一个多小时后,找到了伊弦提到过的那片小树林。 下午的阳光透过树叶的剪影散落在地上,明媚而灿烂。 陈咩咩还找到了伊弦失明时,瞬间抱住的那棵树,树上有伊弦留下的标记。 循环在树林里来回穿梭后,给出结论:“这里没有怪异,就算曾经有,现在应该已经离开。” 光凭肉眼,陈咩咩也看不出啥端倪,但他不愿就此放弃。 “将这片小树林瓷化。” 他的声音刚落下,以他为中心,整片树林迅速转变为瓷的材质。 所有地方都被转化完成,除了斜上方的一小簇叶子。 这几片叶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不过是多坚持了几秒,而后也一同被瓷化。 就这几秒,被所有人察觉。 青花的声音从胸口处响起: “那里存在过怪异的力量,现在仍有微量残留。那一小簇叶子里,有一个空档,看形状,有点像掉过一片树叶?” 树上掉过叶子,本属正常,但一片能抗住瓷化侵蚀数秒的地方,是无比牢固的,这样还会掉落过叶子,就值得留意了。 一路跟随,默不作声的[禁果图鉴],此时略带迟疑地开口: “我认识不少神奇的植物怪异,这现场结合你们路上所说小女孩的情况,有点像叶片类的怪异?” “[禁果图鉴],你认出来了?” “没,我专精果子,对纯叶片类的不算太精,不过我知道谁精通这个。” “谁?” “我的好朋友[凋零诗篇]。” “它在哪?” “它比我危险得多,被封存在市图书馆最底层。” 第211章 踩点 “出发,目标市图书馆。”陈咩咩准备动身。 [禁果图鉴]给他泼了盆冷水:“现在过去,图书馆已经接近闭馆。而且普通游客,怎么可能接触到封存中的书籍。” “你有办法?” [禁果图鉴]扑腾了两下小翅膀:“我没办法,要是我们自己能解决封存状态,那怎么会被封住。” “图书馆几点闭馆?” “下午17点整。” 看了看手表,现在15点20分。 “[禁果图鉴],你能进城吗?” “可以。不过我要是被人发现,他们会立刻去加固我本体处的封存状态,然后我就会被封回去,这里的分身变回普通书籍。” “不怕,我把你藏进书包里。” 陈咩咩与循环快速赶回城里。 进城的时候,值守的人员已经换班,没有再看到老王。 赶到图书馆的时候,已经16点25分。 结果进门的时候还被拦住。 “先生你好,进入图书馆,需要先去服务台办理借阅卡。” 陈咩咩来到服务台处。 “你好,我办一张借阅卡。” 为他服务的是一名身穿工装的年轻女子,是名清秀的黑长直。 “好的先生,需要刷一下你的腕表,调取相应的身份信息。” 刷卡、办卡,整套流程下来,效率很高。 “给,这是你的借阅卡,根据相关规定,你拥有3级借阅权限,最多可以下到地下3层。地下的书只能当场,无法外借哦。” 陈咩咩接过卡,正准备离开。 这位黑长直结束完公式化的微笑服务后,冷不丁来了句搭讪: “陈咩咩先生,你才刚到的封书馆么,怎么感觉你的名字有些耳熟。” 陈咩咩不认识她,现在他赶时间,直接打了个哈哈: “可能有类似名字的人,这名字让人印象比较深刻吧。” 说完,他便离开。 等他真正进入图书馆,饶是有一定心理准备,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 一个图书之城的图书馆,里面会有多少书? 陈咩咩的答案是:数不清,难以统计。 在他眼前的,是室内高达二十层的巨大建筑。 站在一楼,他可以直接抬头看到所有环状楼层的过道。 所有的地方全是书架,所有地方全都是书。 从一楼到顶楼,是望不到尽头的书之海洋,来到这里,便是来到书的世界。 “这种规模,就算按概率来说,出一批怪异也是正常的吧。” 书包里传来[禁果图鉴]闷闷的声音: “回神,别看了,地面上的这些都是普通书籍,真正厉害的在地下。 图书馆地下一共分五层,普通人没有地下藏书室的权限。 学校学生可以去负一层; 毕业之后的普通神秘者,可以去负二层; 你能去负三层,说明你属于人类神秘者里的精英,属于一般结社社长、副社长级别的权限; 负四层,需要特殊岗位或学术项目的人才能去,而且只能去相对应的区域; 负五层,是封存怪异书籍本体的地方,一般除了加固封印,没人能下去,很多人甚至不知道有负五层。” 陈咩咩凭借自己的合法权限,来到负三层。 和负一、二层相比,这里的书已经填不满书架,不过随手一本,都涉及到一些[神秘]力量的高阶运用,放到泗象城,怕不是属于家族敝帚自珍的宝贝。 “不愧是知识与书籍之城,这底蕴,真就是文明的厚度,还有这开放知识、不怕人学的气度,实在大气。” [禁果图鉴]同样是发出微不可闻的感叹声:“这可是曾经那位传奇馆长制定的制度。” 赞叹过后,陈咩咩回到正题:“好了,告诉我继续下去的路在哪。” 地下楼层之间,每层都没有楼梯相连,没有相应权限,从哪里下楼都找不到。 这图书馆的墙壁上,除了书本,还有密密麻麻的符文,什么灭火消虫、硬度加固、空间封锁等功能全都有,就算是超级强者有实力硬闯,起码也会触发警报,不至于让人悄无声音地自由进出。 “看到前面那个雕塑没?” 陈咩咩朝前方一看,有一个乌龟背着石碑的雕塑。 “你是说那个赑屃?” “是的,需要按照特定顺序,按压石碑上的某些文字,具体按哪些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按对了,赑屃会移开,它现在肚子下会的位置会露出一个洞,跳下去就是负四层。” “从负四层去负五层呢?” “那个既简单也更难,简单是因为只需要破开一道封印;难是因为,就算走正规流程下去的人,破开封印时,也必然触发警报。” “也就是说,想下负五层,无论是谁,都必然触发警报?” “是的。” “有没可能用[神秘]穿墙或者挖洞,不走寻常路地从外面进去?” “够强的话,可以,但是一样触发警报。” “行,我知道了,后面的交给我就行。” [禁果图鉴]见陈咩咩毫无放弃的打算,有些吃惊:“这你能有办法?” 陈咩咩暂时也没好办法,但他嘴够硬:“常理解决不了的问题,交给[神秘]。走吧,这趟只是来踩点,探路的目的已经达到。” 出了图书馆。 “陈咩咩,没事的话,我走了。”[禁果图鉴]进行告别。 “你有地方去?” “城市里,或者野外到处逛逛,我被封存很久,出来一趟不容易。” “有没想过跟我混。” “你?” “怎么,我的实力你见过吧,况且这个案件你也参与了,不想一起查到最后吗?跟着我,不比你跑去城外,控制不住自己被动,为难几个路人有趣。” “你说得好像有道理,我似乎都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当然,这将是你一生中最正确的选择。” “口气不小,那好,我就暂时跟着你,现在去哪?” “回去也差不多到开店的时间了,走,回家,童话路19号。” 陈咩咩没有注意到。 [禁果图鉴]接下来的一路都没有再说话。 如果它是一个人,此刻的表情应该是“呆若木鸡”。 它心中正翻江倒海。 ‘童话路19号!这熟悉的地址,这是过了有多久,终于再一次听到!’ 第212章 五光信箱 陈咩咩与循环,带着[禁果图鉴]回到童话路。 恰好17点半,家家户户开始收拾摊位,准备闭店。 黄昏左右闭店的这大半小时,一般正好用来吃晚餐。 有的店家夜晚没生意,直接就不再营业,有的店家则会在18点半重新开门。 陈咩咩仔细观察过。 当他站在童话路17号门口,也就老俞头家店门前时,别人还会看到他。 一旦他一只脚跨过17号外墙,存在感就开始消失。 当他双脚都跨过,朝着[门之隙]挤去的时候,便完全变成小透明,周围的人会对他挤墙缝的行为视若无睹。 孰能生巧。 从一开始要数分钟,到现在只需要十几秒,陈咩咩穿过整条缝隙,来到门口。 “陈咩咩,门口的这五光信箱,你得保养一下了。”[禁果图鉴]突然开口。 “嗯?你认识这个么。” “当然,稍微年岁久远点的,谁不认识这个。” “我听学者院的守卫说,这个是用来邮寄的,可现在有手表了,谁还写信?” “谁说邮寄只能寄信,而且有些地方腕表也联系不上。” “你认真的?这信箱只有在封书馆里才有吧,城内联系,功能还能超过手表?” “这不是信箱,这是五光信箱!”[禁果图鉴]十分不满,再次闭嘴不言。 进入店铺。 [禁果图鉴]从书包里飘出来。 自顾自飞出来,径直飞进书房。 它来到大书架第7排第13本书的位置,笨拙地将现在放在那的一本书挤出来,然后自己钻进去。 陈咩咩、循环:...... 不是,老哥,这么自来熟的吗,自己就找准位置对号入座了? [禁果图鉴]是一本书,它找上书架作为自己的窝,很符合它的人设,陈咩咩也就默许了它的行为。 稍微休息一下,吃了点烤鸡,店铺的营业时间到了。 今晚是霜月,陈咩咩尝试契约[禁果图鉴],发现无法成功,原因大概是在这里的不是[禁果图鉴]的本体。 等待客人的时间有些无聊,陈咩咩掏出书本,看了起来。 他看的第一本书,是从书店免费获取的那本《五光邮箱指南》。 才看第几页,他就开始大呼小叫。 “禁果,禁果,书上说,五光信箱可以塞进一辆汽车?!” 禁果是熟悉之后,陈咩咩对[禁果图鉴]的简称。 [禁果图鉴]飘过来:“何止汽车,大的公共汽车都行,‘一光’状态下,理论上最多可以塞进一间小屋子。” 陈咩咩往后翻了两页,立刻发现“五光”的分类。 “按这书上说。 五光信箱邮寄时可分为5个档位。 ‘一光’状态,可以放进汽车; ‘二光’状态,可以放进大浴缸; ‘三光’状态,可以放进小型行李箱; ‘四光’状态,可以放进一本厚词典 ‘五光’状态,只能放一封信。 为什么‘一光’状态这么强?那信箱才多大,怎么塞进去的?” [禁果图鉴]挥舞着小翅膀,飞到陈咩咩跟前: “你再往后翻,就能发现,‘一光’是最弱的档位,‘五光’才是最厉害的,当然最厉害的开启条件也最苛刻。 五光信箱在开启使用时,会从顶部射出光线,被光线照射范围内,便会被收入神秘空间,收入的物品并不在你眼睛看到的小箱桶内。” “开启条件。”陈咩咩继续往后翻,“找到了。” “五光信箱,五光是由双日三月的五种光构成,想要开启的档位越高,需要消耗的光种种类越多,目前能够使用的最高档位为‘四光’状态。 嗯?禁果,为什么不能开启‘五光’状态?这书上没有介绍。” “因为人类没办法提供五种光,前面七个纪元,恒月从未青睐世界,所需的恒月之光储存不到。 另外,从需求上来讲,一般到‘二光’状态就足够了,连‘四光’都很少使用。” 家有一“书”,如有一宝。 陈咩咩继续翻看,边看边向现场的禁果老师请教。 “书上说,其实不需要高档位,常用‘一光’即可,禁果你刚才也说‘二光’就足够,那高档位的优势在哪?” “不知道。”禁果老师的回答很直白。 “不知道!那凭什么说‘五光’比‘一光’高级?” “对于日常使用,其实没区别,但有学者做过实验。 陈咩咩,你知道投进五光信箱里的东西,邮寄员是谁,背后是谁在运输么?” “不知道。” “五光信箱并非单纯的空间传送那么简单,‘光’就是邮寄员,也是‘光’在为邮寄者运输。” “有点厉害的样子。” “曾经有学者做过实验。 对运行中的两处五光信箱施加类似封印与隔绝之类的手段。 实验者动用了非常多的[神秘]力量,不停测试。 最后发现,‘一光’状态下,可以有效拦截,破坏邮寄; ‘二光’状态下,极小概率破坏邮寄; ‘三光’及以上,无法拦截与破坏,寄出则必达。 由此得出结论,高档位的邮寄,虽然可以邮寄的物品体积变小,但胜在邮寄质量更高。 当然这只是实验,日常使用‘一光’就够了。” “现在,封书馆里的五光信箱有多少?” “已经少很多了,有一点你说得对,随着物流运输行业的发展,腕表的方便快捷,现在的人,使用五光信箱的人越来越少,据我所知,全城应该不超过30个。” “既然我们门口有一个,那总要试试,对了,禁果,你说的储存光,是怎么做到的?” “你可以去买一种特制的无色邮票,然后向邮票里注入光,注入的光种类越多,邮票上出现的色彩越多。 注入光的话,可以去买光。刚才来的路上,我看到这条街上就有卖光的店铺。” 陈咩咩眉头一皱:“大胆,竟敢倒卖光!” “这有什么稀奇了,相应神秘者将光的力量注入油蜡中,最后制成特殊的蜡烛。 目前来说,两个太阳光的最便宜,虹月之光居中,霜月之光最贵。” 陈咩咩眉头稍微松动:“恒月的呢?” 禁果无语:“你刚才有没有好好听我讲话,恒月的没有,你要是能弄出来,你可以一夜暴富。” 陈咩咩立马眉飞色舞:“可以可以,市场经济,就是要百花齐放,卖光这市场有搞头。” 他当即起身:“走吧,我们这就去买点廉价的太阳光。” 第213章 买光 陈咩咩带着[禁果图鉴],走出[门之隙]。 街上已经再次变得热闹。 顺着[禁果图鉴]的指引,陈咩咩走进童话路5号的店铺。 这是一家蜡烛店。 “欢迎,小伙子,要点什么?” 店主是一个介于中年和老年之间的男人,他面色红润,皮肤白净,头发打理得十分平顺,整个人看起来保养得当,唯独头上的少许银发暴露了年龄。 “我要几支带五光的蜡烛。” “得嘞,原来还是名神秘者,请看这边。” 老板带着陈咩咩来到最靠里的柜台处。 玻璃柜台里,摆放着几支明显雕工精细的蜡烛。 陈咩咩还没来得及点头,突然意识到不对:这蜡烛不就是用来烧的,表面搞这些花里胡哨的雕工干嘛?雕完花,岂不是材料还会变少,点燃时间都微微缩短?纯纯负提升啊。 “老板,我也是这条街上的街坊,你可不能忽悠我。” “咦?你也是?刚来的?” “对啊,以前老宋认识吧,我继承了他的家当。” “哎呦,早说啊,老宋的子侄是吧,我叫刘贵,不嫌弃可以喊我刘叔。” “刘叔,我叫陈咩咩。” “既然是老街坊家的自己人,第一次来,要什么蜡烛自己选,直接拿走。不过我刚才可没忽悠,我做生意讲究童叟无欺,只不过对外人叫价高一点,东西可都没问题。” “哦,刘叔,为什么这五光蜡烛表面有这些浮雕般的纹路。” “这里面储存着微弱的五光,当然不会和普通蜡烛一样。 这五光蜡烛啊,制作起来工艺可不简单。 第一步调配特制的油蜡; 第二步是精通‘光’之力的神秘者,想方设法地将对应的‘光’注入油蜡; 第三步是精通雕刻阵法的神秘者,在第二步完成的同时,立刻在蜡烛表面刻下封印,这样才能避免‘光’的力量流失。 只有这样,才算一只合格的五光蜡烛。” 光听这工艺,陈咩咩就知道五光蜡烛便宜不了。 “具体怎么卖呢?” “黄金与白银太阳蜡烛,3年一支;虹月蜡烛9年一支,霜月蜡烛30年一支,而且我店里霜月的也只有一支。这是给你的报价,对外人每种还要加价半年到1年。” “刘叔,为什么月亮的要贵一些,霜月的直接贵这么多?是因为掌握相应力量的神秘者数量不一样吗?” “并不是。 神秘者数量倒是差不多,就是制作蜡烛的难度和成本不一样。 太阳发光发热,与蜡烛相性一致,制作简单,几乎不会失败。 虹月代表混乱,虹月之光也不大安分; 霜月代表寒冷与概率,概率本来就使得制作成功率看脸,想将寒冷之光储存进用于点燃的蜡烛,更是难上加难。 久而久之,制作月光蜡烛的人越来越少,恶性循环之下,这蜡烛也变贵了。” “刘叔,价格这么高,平时卖得动么?” “确实不好卖,普通人已经不大用得上了,曾经五光信箱盛行的时候,这是个吃香的行业,现在已经是夕阳产业。” “我想买一些你说的特制油蜡。” “怎么,你想自己制作?” “对啊,有点兴趣。” “没问题,本来就可以单卖,特制油蜡一份1个月,买十份送一份。” “好,来十份,再来两种太阳蜡烛各3根。” 一番拉扯,陈咩咩支付了18年时间。 虽然刘叔说随便拿,但连面都没见过,十几年的数额,陈咩咩怎么会真的白拿,只不过拉扯之中,油蜡算是白送了。 陈咩咩提着6根蜡烛,一大包油蜡,出了蜡烛店。 出了店,[禁果图鉴]这才说话:“你想自己制作五光蜡烛?” “对啊,不过现在还做不了,我缺一名会雕刻封存阵法的助手。” “那现在回去试试‘二光’档的邮寄?” “不,我可是陈咩咩,要不不用,要不就要用‘五光’的。” “呵呵。”[禁果图鉴]冷笑,明摆着不信。 说话的功夫,陈咩咩经过童话路16号的咖啡馆。 老板秋天正在门口收拾露天桌椅。 两人视线对上。 秋天停下手上动作,微微一笑:“来杯咖啡?” 陈咩咩望了眼她身后的招牌——[四季咖啡馆]。 “好啊,来一杯。” 陈咩咩随着秋天来到点餐台。 醒目的黑板菜单上只有四个产品: [春樱]、[夏蝉]、[秋月]、[冬雪]。 只看名字,陈咩咩看不出来是些什么味道。 “这四个口味,真的能让人喝出不同季节的味道么?” “哦,那上面啊,是我乱写的,实际上店里只能做出四种味道的咖啡,分别是酸、甜、苦、辣。” “来杯辣咖啡。”陈咩咩当场表态,酸甜苦三种他都喝过,这辣的必须尝一尝。 秋天看着陈咩咩,陈咩咩也看着她。 两人都没动。 “客人可以过那边去坐一坐,制作完成后,我给你送过去。” 陈咩咩拒绝:“不,我要看看,是怎么制作辣咖啡的。” “好吧,那请稍等。” 接下来,秋天开始了她神奇的调配过程。 陈咩咩以为的制作是,研磨、冲泡、拉花等等。 实际上秋天的制作是,剪开一包成品咖啡包装,接着放入大量黑白胡椒粉,用水果刀切碎一些魔鬼红辣椒,最后倒入沸腾的开水,一起粗暴地搅拌。 “阿嚏!”陈咩咩被过量的胡椒粉弄得鼻腔发痒。 “好了。”秋天笑容满面。 陈咩咩看着冒着黑泡泡的,偶尔还飘起辣椒籽的莫名液体,有些迟疑:“店长。” “我叫秋天。” “秋天店长,你确定这可以喝?” “当然,我的手艺可是一绝,不好喝不收费。” 陈咩咩端着杯子,小心翼翼地远离秋天,来到一张小桌前。 现在不是收不收费的问题,是等级9的[不死性]抗不抗不得住这可怕液体的问题。 他也许不会受伤,但真心有点无法下嘴。 稍微一抬头,不远处秋天双眼饱含期待地看着他。 “算了,死就死了。” 陈咩咩下定决心,从杯口抿了一小口。 嗯? 陈咩咩微微一愣。 这味道,居然意外的好喝! 咖啡的醇厚中,偶尔闪现两种辣味,口腔里、牙齿间好像有火山爆发。 哪来的火山呢?用小勺一捞,里面居然还有跳跳糖! 苦、辣、爆炸,味觉与触觉的双重刺激下,整个人好似得到升华。 “好喝!” 不知不觉,一杯喝完。 “秋天老板,你这手艺绝了,看起来古怪的材料,居然被你搭配出令人惊艳的效果,下次我还会来试试其他味道,不过你这只有四种口味吗?” 秋天还是笑嘻嘻的。 “过奖了,放心,我的每一杯咖啡味道都不一样。 有人叫我[咖啡师],无论我怎么胡乱调配,都注定能制作出美味的咖啡。” 第214章 第二位客人 陈咩咩回到店铺,将6支蜡烛与油蜡放好。 身上的怪异们一个接一个显形。 看着挤满厅堂的怪异们,[禁果图鉴]小翅膀都不扇了,低调地落到角落里,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即便如此,循环还是找上它,将它带到沙发上。 “我现在离开,还来得及不?”[禁果图鉴]弱弱询问。 “你说呢?你在这的只是一个分身,你怕什么。”陈咩咩反问。 “您是何等存在,我本体藏到哪都没用。”[禁果图鉴]可是书籍怪异,它怎会不知自己遇到了谁。 “禁果,恢复一下,我还是喜欢你之前桀骜不驯的模样。” [禁果图鉴]嘴上害怕,实际上很快便适应了这里的环境。 它自己就是怪异,在城里受到限制,只要不作死翻开它,几乎也是无害的,它与屋子里的怪异们很快打成一片。 整理今天收获的线索,规划下一步的计划,几个小时很快过去。 就在众人讨论“要不要宵夜吃点烤鸡”的时候。 大门处出现门被推开的声音。 折纸的纸风铃“叮叮”轻响。 瞬间,青花回到瓷瓶,蜘蛛跃上天花板,纯水溶进鱼缸,呆呆一屁股坐到桌上,成了一个人偶娃娃,烤鸡趴上瓷盘,还不忘伸出鸡爪给自己盖上大圆盖。 [禁果图鉴]被众人的反应惊呆了。 怎么这么熟练? 它来不及跑远,赶紧飘到陈咩咩身旁,熄灭身上的光,沉寂下去,伪装成一本普通的书。 循环站在玄关不远处迎客。 “欢迎新的客人,嗯,也是一位老朋友。” 来者是小店的第二位客人,也确实是陈咩咩的熟人。 伊弦听到陌生的声音:“你好,请问这里是陈咩咩先生的店铺么?” “是的,我是店长的助理,循环。” 循环带着伊弦来到陈咩咩对面的沙发上入座,并为她倒上茶水。 一旦有客人到来,[无心之壶]从不掉链子,热腾腾的茶汤散发出清幽的香气。 “客人,说明你的来意。”陈咩咩淡淡开口。 “我是从我哥哥那里得知到这里的方法,听说这里可以帮忙实现心愿。” 陈咩咩想了想。 经营指南里只说店长不能告诉别人来的方法,可没要求离开后的客人不能口口相传。 “伊弦,你的哥哥是否告诉过你,在这里想得到什么,需要支付相应的代价。” “我知道,请问我哥哥他提出的愿望与支付的代价是?” “那是独属于他的秘密,我不会告诉你。” “好的,那请也不要告诉他,我来过这里。” “理当如此。” 伊弦酝酿了好一会,才说出自己的心愿。 陈咩咩本以为是要自己帮她解决视觉问题,还在考虑是否要拒绝,毕竟同一件事他不想收取两次报酬,代价会由她的哥哥支付。 没想到伊弦的请求完全超出意外。 “我希望您能给我哥哥伊柱,找回甜味方面的味觉。” 陈咩咩放下茶杯:“说说具体情况。” 伊弦组织了下语言: “我和哥哥在很小的时候,失去了母亲。 哥哥小时候最喜欢吃的,是母亲做的红烧排骨。 他说,那种软烂香甜是世界独一无二的美味。 出于对美味的喜爱,哥哥对[神秘]的挖掘,也走上了厨艺的道路。 他希望能制作出让人沉醉且幸福的料理。 他的神秘雏形,是让他的舌头拥有超级味觉,凭借这种能力,他只要吃过的美味,便能复制出大半,并且从中学习到很多料理技巧。 从此之后,他年纪虽小,厨艺上却是一日千里。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母亲去世的那一年。 当时我们12岁,正在学校上学。 得知消息后,他除了伤心,还有怨恨,在那以后,他虽味觉还在,能力依旧,但唯独品尝不到甜味。” 陈咩咩直指问题关键:“母亲去世,你哥哥伤心之外,怨恨什么?” “我不知道‘怨恨’这个词是否恰当,可能没到这个程度,也可能比这个还要严重。 小时候的我们不懂那么多,实际上母亲的身体一直不好,长期处于卧床状态。 家里除了我们一家四口,还有一位常年照顾母亲的女仆。 母亲去世后,父亲很快就娶了那位女仆。 哥哥说,父亲一直在忍耐母亲,也早就与女仆有染,甚至还怀疑母亲的死是否是正常死亡。 他说,就算母亲不是被害死,也是被父亲与女仆两人气死的。 怨恨也就由此而来,那之后,哥哥在学校住读,很少回家,同时再也尝不到甜味。” “前因后果说得通,那么伊柱他具体是什么时候失去对甜味的感知,越精确越好。” “这个我记得,母亲去世当天的午餐,我们在家吃饭,他吃到了最爱吃的糖醋排骨,那是他最后一次感知到甜味。” “照你目前的说法,这有点像心理方面的问题。伊柱他因为怨恨心中产生郁结,加上对母亲的思念,导致他屏蔽了对甜味感知?” “有这个可能。” “我昨天见你和伊柱的时候,他似乎完全没有表现出这个问题?他自己不在意吗?” “怎么可能不在意,他对厨艺的追求还要超过对[神秘]的探索,他只是不喜欢谈论自己的事罢了。” “好,情况我已经了解,你的请求我接下了,那么我们再来谈谈你需要支付的代价。” 循环将伊弦送出门。 陈咩咩后仰躺在沙发上。 青花从瓷瓶里走出来:“咩咩,有方向吗?” 陈咩咩微微摇头。 “心理上的问题,比[神秘]方面的还难办,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伊弦告知的信息里,存在不少推测性的结论。” 循环也回来了:“不错,有一个比较明显的问题,伊柱如果那么怨恨他的父亲和后母,为何没有选择报复。” [禁果图鉴]再次亮起光芒:“谁说没报复,也许报复了,只是这位伊弦没有说呢,毕竟有些家丑是不会外扬的。” 陈咩咩听着众人的讨论,心里也在思索。 “我总觉得,那道红烧排骨可能是个关键。” 第215章 [桥姬] 早上10点,陈咩咩起床,精神很不错。 守店其实是很适合他的工作,有客人怪异们会叫他,没客人便可以美美睡大觉。 “今天什么安排?”[禁果图鉴]凑过来。 “上午去拜访一家本地结社,下午约了伊柱,了解一下情况。”陈咩咩擦了擦嘴角的油,“菠菠有进步,知道上午的餐食里控油了。” 菠菠得到夸奖,开心得从从盘子里站起来。 它现在被啃掉一只鸡腿,展示了一波金鸡独立。 [禁果图鉴]离得远远的,生怕自己的书身上沾到油渍。 “哪个结社?” “[蜕皮诊所]。” [禁果图鉴]毫不意外:“你果然不是好人,居然认识这种血腥又邪恶的结社。” 陈咩咩头上冒出问号。 “这不是‘诊所’吗,一听就是救死扶伤的正义结社好不?” [禁果图鉴]冷笑一声:“你是选择性无视前面‘蜕皮’两字了吗,这个结社信仰虹月,嗜血如命,血裔见了他们都要绕道走。” 陈咩咩顿感不妙,心里大呼坑爹。 他离开泗象城前,菲娜那个魔方脑袋把他拉到一边,跟他说,[蜕皮诊所]是[银月之庭]义结金兰的“兄弟单位”,属于守望相助的自己人。 搞了半天,是个血腥邪恶组织? 不对![银月之庭]还被泗象城的人造谣说是疯子呢,实际上大家说话可好听了,一点不疯,这[蜕皮诊所]肯定也是一样被人中伤误解。 想通了问题的关键,陈咩咩又恢复了底气。 “不信谣不传谣,从我做起,你一个代表智慧的书籍,怎么能偏听偏信呢。” 事关声誉,[禁果图鉴]急了。 它将自己的锁扣打开,哗啦啦自行翻开到其中的一页。 “我会乱说?你看看。 [血咒樱桃],黑红色,小巧光亮,成对生长在同一根细梗上。 服下一颗,将一道以自身血液为引的诅咒,如衰弱、痛苦、忠诚,施加给另一人。再将另一颗给目标服下,诅咒即成立。 这樱桃就是[蜕皮诊所]的结社标志,他们人人都会这一手,就问你邪恶不邪恶。” 陈咩咩大惊:“还有这种东西,看来路边的果子不能乱吃啊。他们这么厉害,岂不是无敌了?” “那倒不至于,诅咒可以破。若诅咒被强力破除,施咒者会遭受反噬。” “啥意思,咒不死人,自己就得死?” “所以他们会‘蜕皮’,当诅咒反噬降临,他们就蜕皮逃生,损失一点力量,但命可以保住。” “有点东西,不管怎么说,已经都约好了,我过去一趟。” [蜕皮诊所]在封书馆北部。 陈咩咩不想上来就引人注目,因此没有乘坐轿子。 [蜕皮诊所]的结社驻地,同样也是一本书,不过书脊上缠绕着一只大蛇的造型,大蛇双眼冒着寒光,还吐着信子。 周围的行人都下意识地绕开[蜕皮诊所]的结社大楼。 陈咩咩走到蛇口的位置。 “站住,你找哪位?”守卫大喝。 “我是陈咩咩,与你们社长约好,前来拜会。” “啊,原来是陈先生,社长交代过,请跟我来。” 陈咩咩跟着往里走。 内部大厅里布局和[银月之庭]有几分相似,不过银白的霜月换成了血红色的虹月。 整个地面与天花板都是血红色,略显几分压抑。 [蜕皮诊所]的社长已经在大厅的主位上坐着。 陈咩咩看清了她的外貌。 这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脸上满是饱经风霜的痕迹。 “「药臼婆婆」,你好。” [蜕皮诊所]的社长代号「药臼婆婆」,本人也确实是一位老婆婆。 不过她看上去并非一位慈祥的老人,眼眶深陷、鼻子尖尖,更像是笼罩在暗红色衣兜中的老巫婆。 “是陈咩咩吧,[银月之庭]的诸位最近可还好?” “都还好,前不久婆婆曾派人驰援泗象城,还因此折损了一名成员,菲娜社长让我来表示感谢,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陈咩咩拿出了一个礼盒。 这是菲娜交给他的,里面是一个未知怪异的材料,陈咩咩不知道是什么,反正血糊糊一大块,他不感兴趣。 “客气,礼物我就收下了,你昨天联系的时候说,需要找一名会雕刻的神秘者?” “是的,我想雕刻五光蜡烛,有这个需求。” “好说,我们结社里就有一位,稍等片刻,我联系让她过来。” 接下来两人便聊起了家常。 仅从聊天情况看来,这位「药臼婆婆」很好说话。 没多久,结社走进一位身穿紧身皮衣的高挑女子。 “这位是[桥姬]公输钥,她们家世代从事修建桥梁的工作,[桥姬]擅长在桥栏、桥墩上雕刻花卉与守护兽,其中暗含‘固形阵’与‘宁神阵’。使古桥经久耐用,坚不可摧。”「药臼婆婆」介绍道。 她没有介绍陈咩咩,想必已经告知过[桥姬]相关情况。 陈咩咩一边打招呼,一边观察这位[桥姬]。 她的五官非常立体,眼睛中黑眼珠的占比很小,脸上乍看是面纱般的线团,其实是内部有血液流动的血管,也不知道这些血管连向哪里。 陈咩咩找了个话题:“在桥上安‘固形阵’可以使之坚固,那‘宁神阵’的作用是?” [桥姬]看上去有点高冷,实际上并不拒绝接话。 “‘宁神阵’能安抚过桥者心中的焦虑与恶念,通俗的说,可以减少人们跳河的冲动。” 「药臼婆婆」见两人接上话:“你们慢慢聊,我还有些事务要处理。” 陈咩咩并不准备在[蜕皮诊所]里聊自己的私事,顺势提出告辞。 他与[桥姬]一起走出结社。 “我们这边习惯直来直往,叫我名字吧,公输钥。” “好啊,那你也一样。” “你准备制作多少五光蜡烛?” “先就我自己使用的吧,月亮的一样来个3支。” “好。” 公输钥带着陈咩咩来到她的个人工作室。 这里距离[蜕皮诊所]并不远,大约1千米左右。 “我平时在这里雕刻一个小型摆件,也接一些外面的活。” 陈咩咩到处打量一圈。 工作室里堆放了不少半成品,到处是工具与图纸,这里让他想起了汐的画室。 “公输钥,你的报酬怎么算,直接支付时间可以吗?” “不用,这是社长交代的事,只是几支蜡烛的话,半天的事。” 陈咩咩也不费力拉扯,让他记一个小人情,价值远超时间。 公输钥看着陈咩咩掏出材料:11份特制油蜡。 “你想制作3支月光蜡烛,只准备11份材料?”公输钥知道自己遇到外行了。 “啊?不够吗?” “3支虹月蜡烛,就算是手艺精湛的神秘者,在运气不错的情况下,也只有20%的成功几率。新手的话,10%破天了。”公输钥都完全没提霜月蜡烛的事。 陈咩咩弱弱道:“我不是要制作3只虹月的,我是要制作虹月、霜月、恒月各3支。” 公输钥差点直接走人。 陈咩咩一见情况不对,赶紧稳住她: “要不,我们先试试?相信我,月光和我是一伙的,我肯定能行。” 第216章 欧皇 就算知道接下来的制作会很坑,公输钥也不能真走。 不管陈咩咩是不是在乱搞,两个结社之间的交情还是要顾及的。 “好,希望你能成功制作出一支。”公输钥将目标定得很低,十一次机会,成功一次就好。 陈咩咩点点头,攥紧拳头,表示自己会努力。 两人制作五光蜡烛的第一步,是将月光融入进油蜡里。 公输钥虽然只负责雕刻微型阵法,但也知道前面的流程。 “取出一份油蜡,放进陶瓷小锅中,底部加热,使其融化成液体状后,保持微弱小火。”公输钥念出步骤一。 工具现场就有,陈咩咩依言照做。 “使用玻璃材质的小棍,从左往右慢慢搅拌,使锅中液体产生漩涡。”公输钥念出步骤二。 这一步也很简单,陈咩咩轻松完成。 “保持搅拌速度不变,开始使用能力,将月光投射进漩涡中心,让光顺着液体沉入杯底。”这是步骤三。 这时陈咩咩有疑问了:“月光又没有实体,就算照射上去,也不会沉到杯底吧。” “一般情况下是的,但这种特质油蜡会发挥作用,你别看现在是透明色的液体,其实还是蜡,光线进入内部后,在里面反复折射,极少量会被其截留,实现存储。” 陈咩咩似懂非懂,他也不深究原理,反正他只要结果。 “那要注入多少光?什么时候该停手?”他一边搅拌,一边变出虹月之光,射向小锅之中。 “这个得看你的感觉,这就是需要孰能生巧的地方。” “什么感觉?” “往油蜡里注入光,就好比你在吹气球,你吹的气少了,气球会很小,效果很差;你吹的气太多,会把气球吹炸。” 陈咩咩头上呆毛一竖,形成一个感叹号:“你的意思是,有可能会炸?” “对啊,可能会炸。”公输钥被他头上呆毛吸引,稍微一走神,等回过神再一看锅里:“快停手!没看到已经冒气泡了吗!要炸.....” “嘭~” 爆炸声响起,陶瓷小锅四分五裂,火光一闪,泛着虹月之光的油蜡四射。 陈咩咩与公输钥两人灰头土脸,一身油蜡斑点,衣服上还有几处焦黑。 “陈咩咩!!!” “那个,你的锅我会赔你的。”陈咩咩弱弱道。 “这是锅的问题吗!” “我也第一次尝试,也没放出多少光,没想到就...” “没多少光!就算制成,这也只是一支蜡烛,你觉得能储存多少光?” “好吧,我下次注意。” 公输钥很想说“哪还有下次”,不过一想起「药臼婆婆」交代她的话,还是深呼吸了三大口后,平复了狂躁的心跳。 「药臼婆婆」早上私下里,是这么和她介绍陈咩咩的: “陈咩咩啊,不是[银月之庭]的一般成员,是他们的下届社长,我们俩结社今后的友谊,就由你们这新一代的人来缔结。” 回想结束后,公输钥彻底恢复平静。 “先吃个水果,补充一下状态吧。” 陈咩咩有点不好意思,找人家帮忙,把人家窝炸了,人家还请吃水果。 “这是什么水果?有点像柠檬?”陈咩咩接过一颗瘦小的黄色小果子。 “这是[血质净化柠檬],可以用来恢复状态,振奋精神。” “就这么直接吃?” “是的,切开就能吃。”公输钥递来一把小刀。 陈咩咩切开这颗[血质净化柠檬],里面的果肉是清澈的血红色,散发着铁锈与清香混合的气味。 陈咩咩不怕毒,因为他体内的血液是纯水。 他一口咬下去。 “啊!好酸,好酸!” 公输钥心中偷笑:都说了是柠檬,怎么会不酸,酸的就是你。 陈咩咩耳边响起纯水的低语: “已识别成份。我认识这种柠檬,这[血质净化柠檬]只会生长在极为纯净的水源附近,且根部必须吸收微量剧毒才能结果,属于一种比较珍贵的果子。 微量服用,可以提神,只吃一颗属于微量范畴; 中量使用,能净化血液中的毒素、诅咒或其他不良效果,过程极为痛苦,如同血管被粗暴清洗。 过量食用,会让人血液凝结成‘血垢石’,堵在身体里,直接痛死。” 陈咩咩心中直呼“好家伙”。 这[蜕皮诊所]当真不是正经结社。 之前禁果说他们有个[血咒樱桃],现在又来了个[血质净化柠檬],这又血腥又阴损,心狠手辣可见一斑。 陈咩咩在心里不断吐槽,却是忘了,为何[银月之庭]会和这样的结社称兄道弟。 陈咩咩偷偷将没吃的一半柠檬往兜里一塞,转移话题:“我们继续吧。” 第二次制作开始。 这次公输钥牢牢盯着锅中情况。 一般的制作失败,并不会炸锅,大部分是因为月光不肯融进油蜡。 具体表现为油蜡液体浑浊不堪,颜色分布不均。 可到了陈咩咩这里,月光好像特别“听话”? 陈咩咩还能一边说话一边搅拌。 他指挥月光往哪里进入,月光就按他要求的线路进入。 他喊一声“不准跑出来”,进入油蜡的光便老老实实待在里面。 这种情况,从业有十年的公输钥可谓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她心里不停嘀咕:虹月之光最混乱,今天这也太反常了吧。 一连三次,虹月之光融入油蜡,效果完美,又快又好。 陈咩咩的环节成功了,公输钥雕刻的环节不存在失败的可能。 就这样,三支虹光蜡烛制作完成。 “陈咩咩,要不你来我们结社怎么样,以你对虹月月光的操控之力,在我们这一样能继任社长。” 陈咩咩干脆地拒绝。 他要回正义之师的[银月之庭],哪肯留在邪恶窝子的[蜕皮诊所]。 公输钥的惊讶并未结束。 十几分钟后。 当三支凝聚霜月之光的蜡烛一次性制作成功时。 她已经完全绷不住。 “你,你,你是传说中的欧皇!” 第217章 调查 如果说,在陈咩咩制作出三支霜光蜡烛的时候,公输钥还能结结巴巴地表示惊讶。 当陈咩咩手指中出现恒月之光时,她已经不能言语。 她大脑充血,额头上的未知血管里全部变为血红,眼睛里瞳孔的眼黑部分收缩得几乎消失。 “喂,别傻站着,该你了,雕上封印。” 陈咩咩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公输钥死死盯着陈咩咩:“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咩咩歪歪头,开始装傻:“你们社长没和你说吗,我乃[司夜]陈咩咩,月光随行,常伴吾身。” “就是说,你的[神秘]可以制造出三色月光?” “是啊。” 公输钥微微松了口气,不过紧接着,她脸上露出财迷般的表情: “陈咩咩,你知道吗,你能制作恒光蜡烛,你要发了!” 陈咩咩有点疑惑:“我听一个蜡烛店的老板说,这已经是个夕阳行业,不大行了吧。” “他懂什么!”公输钥很激动,“你是唯一可以制造恒月之光的人,你就是垄断者,你可以掌握定价权!” “可是,连五光信箱都很少人用了啊。” “不是给五光信箱,你可以卖给教会。每当盛大的节日时,他们每次只能准备四种光,你要是能提供第五种,你猜他们会不会抢着要?” 陈咩咩“哦”了一声,表示不感兴趣。 他是真不感兴趣。 一个原因是他暂时不想和教会打交道。 另一个原因则是,会重金购买恒光蜡烛的,必然是那极少数信仰恒月的人,他并不想割这批忠实信徒的韭菜。 很快,陈咩咩将带来的十一份油蜡全部用完。 其中第一份因炸锅而消耗,其余十份,变成了三支虹光蜡烛、三支霜光蜡烛、四只恒光蜡烛。 陈咩咩自己带走了九支蜡烛,将一支恒光蜡烛留给公输钥,作为她出手雕刻的报酬。 从公输钥的工作室离开后,已经不早,临近与伊柱相约的时间。 等陈咩咩赶到约好的广场,伊柱已经在一张石椅上等候,等候中的他也没闲着,双手捧着本书在看。 陈咩咩悄悄从后方靠近,看了眼伊柱手里的书。 书名:《母猪的产后护理》 “伊柱,你涉猎好广,还学习这种知识?” 听到陈咩咩的声音,伊柱收起书本。 “咩咩哥说笑了,其实我是比较好奇,为什么同一个摊位上,每天买到的猪肉有细微差别,后来发现性别、喂养状态甚至产后护理情况,居然都会影响到肉质的口感。” 这个话题陈咩咩有点接不住,果断转移。 “你吃了午饭没?” 伊柱将书收进包里:“已经吃了。” “吃了正好,随我再加两口,这附近有什么好馆子吗?” “这都下午14点了,你居然还没吃饭,走,我可是美食活地图,不远就有一家特色小炒。” 伊柱带路,两人来到一家餐饮店铺。 虽然已经过了午餐时间,但这家店门口依然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陈咩咩抬头一看,招牌上三个鎏金大字——[万民堂]。 走进店里,大厅非常大,中间没有格挡,除了几根立柱,一览无余。 一看手表,现在14点15分,店里还是坐满了80%。 陈咩咩与伊柱刚在一张空桌上坐下,点餐人员来了。 这位点餐员有点圆润,大概一米高。 它是一只双脚站立的熊猫。 熊猫顶着浓浓的黑眼圈,身前围着服务员的围裙,手里还拿着纸和笔。 “略略~”它发出可爱的声音。 伊柱很熟悉点餐流程,他先问了问陈咩咩:“咩咩哥你吃辣么?有什么忌口?” 陈咩咩:“我爱吃辣的,也爱吃甜的,没有忌口。” “好,那我来推荐几个,我们要一个水煮黑背鲈、清炒虾仁、蜜汁叉烧、凉拌薄荷,再上一壶沉玉茶露。” 熊猫一边点头,一边拿笔在纸上一阵龙飞凤舞,那线条画得比医生还过分,陈咩咩是没看懂什么意思。 等熊猫走后,伊柱解释道:“这只熊猫通人性,懂人言,就是不能说话,是这家店老板家的宠物,不伤人的。” 陈咩咩目光依然停留在远去的熊猫身上:“那它是什么?不是怪异,也不像妖族。” “谁知道呢,这世界上千奇百怪的事多着呢。” “好吧,伊柱,说回正事。既然你向我提出请求,我也应下,那么我需要进一步了解情况,哪怕接下来会牵扯到你的家事。” 伊柱一脸正色:“那是自然,我知道的不会有所隐瞒。” “嗯,不好意思,先等等,我去下洗手间。” 5分钟不到,陈咩咩从洗手间回来。 刚坐回原位,陈咩咩立马切回正题: “久等了,我们继续聊。麻烦你说说,你妹妹伊弦的基本情况。” 这个问题伊柱想都没想,直接就能回答。 “我和伊弦出生在一个小型家族,我们伊家称不上权贵,但也可以说是家境优渥,衣食无忧。 父亲是一位[神秘]4等级的神秘者,母亲是普通人,很早受过伤,一直卧床不起。 在7年前,伊弦和我12岁,刚刚进入学校,母亲去世。 我开始住校学习,而伊弦她依然住在家里。 之后的六年,我们是同一个年级,但不是同一个班,看起来在一所学校,其实往来并不多。 直到去年毕业之后,我们加入了同一个结社,才再次来往频繁起来。 当年母亲去世之后,父亲又娶了一个女人,并且生下一个男孩。 5年前,父亲也去世了。 原来的家里只剩那个女人、她的儿子,以及伊弦。 我和伊弦都未成年,无论是力量,还是相关权力,都无法独立,家里开始由那个女人做主。 自从父亲去世,我在学校偶尔看到伊弦,她没有朋友,从没有笑过,我尝试和她说话,她也显得很沉默。 这一年来,据我了解,她似乎没有什么兴趣爱好,对什么事都不大上心,甚至...” “甚至什么?” “甚至感觉她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害怕,就连自己突然看不见,也显得很平淡。” 陈咩咩直视伊柱的眼睛:“不用顾虑什么,直接说出你的猜测。” 伊柱迟疑了数秒,才艰难开口:“我怀疑,伊弦她有自我毁灭的倾向。” “原因。” “每年母亲祭日时,我都会回家,曾不止一次听邻居说,伊弦她在[无明日],会自己打开门跑出去。” 第218章 寄信 “略略~” 熊猫头顶一个巨大的盘子,打断两人的聊天。 盘子上是伊柱点的几道菜,还有茶水,居然是一次性上齐。 更神奇的是,明明汤汤水水的几道菜,在熊猫头顶的盘子上,无论怎么剧烈摇晃,就是没有洒出汤汁。 伊柱起身,将菜端上桌。 陈咩咩老早就饿了:“那我们边吃边说?” “行啊,试试他家的鱼,鲜香麻辣,可谓一绝。” 陈咩咩也不客气,立马开动,大快朵颐。 他吃鱼、吃凉菜、吃虾,就是没动那盘蜜汁叉烧。 “咦,怎么这道菜不合你口味吗?” 陈咩咩摇头:“突然牙齿有点疼,这肉粘牙,你解决掉它吧。” 伊柱作为陪同吃饭的人,不会一点不动筷子,于是依言夹起叉烧,吃了一口后略微点头:“这火候控制得不错,这家店水平很稳定。” 陈咩咩继续发问。 “伊柱,你说你母亲,是因为受伤才卧床的?” “是的。” “怎么受伤的?” “我父亲后来娶的那个女人,和我母亲从小是邻居,后来她成为了我们家的女仆,有一次,她们一起出门,结果在黄昏的时候没有躲避,遭遇了怪异,母亲便受了重伤。” “你知道那次遭遇怪异更具体的细节吗?”陈咩咩打断。 “不知道,那太早了,后来我也没听大人们说过。” “那你会因此觉得那次的事,是那位女仆女士的责任吗?毕竟一起出门,你母亲重伤,而她却似乎没事。” “我想过,但不能确定。” “好,接下来一个问题,你父亲怎么死的?” “据说是正常死亡。” “据说?” “对,不是战斗,不是受伤,也不是中毒与绝症,诊所给出的报告显示,说他因劳累过度导致死亡。” “所以,你并不相信这个说法,伊弦也不相信。” “不信不行。没有找到别的原因。” “为什么不可能是人为的?” “我父亲为人谨慎,手上没有权力,也不与人争利,职务上就是一个普通职员,[神秘]方面也是辅助性质,不参加战斗,基本没有仇家。 至于那个女人,她比谁都希望我父亲活着,毕竟父亲是家庭的支柱。” “伊弦在学校时,神秘雏形是什么?” “类似于过目不忘之类的超级记忆,她可以记住所有看过、听过的东西。哪怕现在,她看不见了,也有能力在熟悉的地方自行活动。” “好,最后一个问题,你认为,伊弦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伊柱想了好久,终于给出答案: “母亲去世,家庭剧变,我选择离开那个家,但她没有,如果那里变成一个痛苦的地方,那她便在那里忍受了六年的折磨。” 吃完饭,事情也聊完,便各回各家。 与伊柱分开后,陈咩咩独自走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 封书馆的街道对他来说很新奇,到处都是由书本堆叠而成,每一处都算是小景观,充满了趣味。 等他慢悠悠转回童话路,已经是下午17点。 一回到家,讨论会就搞了起来。 今天是菠菠第一个发言,它可是憋了一下午。 “那个伊柱,哪能当厨师,那盘叉烧,特意叫店家放了三倍量的糖,我闻了都嫌腻,他居然面不改色地吃完了,还说人家火候好。” 青花将菠菠抱起来。 青花是家里的“菠菠管理员”,因为菠菠有时候乱动起来会滴油,搞得到处都是,所以需要青花的照看。 “菠菠,这并不矛盾,他只是没有对甜味的感知,其他味道并没有丢失,叉烧的火候只和口感有关,与甜味并不挂钩。” “从他妹妹那,都知道他吃不出来甜味,干嘛还要试他呢?” “别人口中的信息终究经过一道处理,还是要眼见为实。” 菠菠被打发走,循环接过话头。 “从伊柱的用词可以看出来,他没有承认他的后母,一直用‘那个女人’来称呼,而且他说一年才回去一次,说明两者关系很差。” 青花提出一个疑问:“为什么伊柱知道母亲是受伤的,而伊弦在家时间更久,还有超级记忆,却以为母亲是生病?”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将从兄妹俩那获得的信息分类贴到墙上,逐渐整理出伊家的过往。 “好了,先等到晚上,看情况是守店,还是出门调查。”陈咩咩最后定下调子。 接下来,就是陈咩咩期待已久的环节。 他带着一圈怪异打开门,来到门口的五光信箱处。 拿出一张无色邮票,在邮票面前,依次点亮五种光的蜡烛。 黑漆漆的缝隙里,五道烛光亮起,五道光芒好似灵动的精灵,相互交织,缠绕成线。 五彩之线好似一道微型彩虹,一端是五支蜡烛,另一端穿进邮票。 黑白的邮票,从上到下,逐渐被染上颜色。 等烛火燃烧到大约60%,邮票完全变成五彩的彩色。 陈咩咩的第一封信,内容很简单,这是一封测试性的信件。 里面的白色信纸上只有简单的两行字。 你好: 这里是一家神秘店铺,专门替人解决烦心事,如果你有烦恼或者想要完成的心愿,可以来前来咨询哦。 陈咩咩在信件一角贴上五彩邮票。 陈旧的五光信箱感应到有效的邮票,“嘎吱”作响,微微抖动,顶部亮起五彩的光,光照到了信箱前的地面上。 光照的面积很小,正好一封信的面积。 陈咩咩将信件放进光照处。 信箱的光与邮票的光接触后的第五秒,信件在眼前神秘消失。 一圈人围着信箱,死死盯着信箱的肚子,等待出现信件。 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信呢?怎么没有信出现?”陈咩咩望向略懂一点的[禁果图鉴]。 [禁果图鉴]也很迷惑:“不应该啊,陈咩咩,你确认你收件地址没填错,就是填写的童话路19号?” “不会填错,咩咩填地址的时候我看过。”青花予以确认。 等了15分钟,陈咩咩耐心耗尽,翻起白眼。 “这还‘五光’档位的邮寄呢,自己寄给自己都能寄丢,哼,不好玩,走,回屋。” [禁果图鉴]飘在空中,不停摇晃:“不应该啊,怎么可能,五光信箱从来没出过问题的啊。” 怪异们一个接一个跟着进门。 [禁果图鉴]磨磨蹭蹭不肯放弃,它还想研究一下。 就当走在倒数第二个的循环也一只脚迈进店门的时候。 “咚~” 一声轻响出现。 “来信了!信箱里来信了!”[禁果图鉴]大喊。 众人再次出来。 大家让开位置,陈咩咩上前拉开信箱。 一封信出现在箱中。 这是一封杏色的信件。 上面标注着“童话路19号收”。 陈咩咩拿起信,转身面对怪异们。 “邮票是我的邮票,但这信不是我寄出去的那封。” 第219章 来信 只看一眼,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同一封信。 陈咩咩的信纸是白色的,而这是杏色的信纸。 “这是恰好有人给这间店铺寄信?” “不是恰好,我确认这就是刚才那张邮票,不光邮票上的图案一样,更主要的是,历史上从来都没有五彩色的邮票。”[禁果图鉴]很确定。 “走吧,回屋看。” 店铺的沙发前,陈咩咩将信纸打开,平放在会客桌上。 周围挤过来一圈脑袋,大家都很好奇。 神秘朋友,你好呀: 意外收到你的来信,我感到很惊喜。 最近我确实遇到一个烦心事,我还有我的小伙伴面临一个选择。 我们刚刚获得独立生活的资格,按照习俗需要我们开始经营自己的新家庭。 可是当我走出家门,看向周围,发现好地方都被邻居们盖好了房子,容易采摘的果树也都被邻居们占为己有。 我们想拥有自己的家,但自己太弱小,没能力建造出新的房子。为了有个落脚的地方,为了生活,我们可能在不久后,非得去和邻居争抢。 我知道那可能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但我心里终究有些不愿意,请问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我发现我的邮票无法给你回信,试试使用你寄来的这张,嗯,你的邮票真好看。 期待你的下次来信。 读完信件,大家面面相觑。 这信上的字迹,并不潦草,娟秀的笔迹中藏不住几分主人的跳脱。 “这好像是个刚成年的年轻人?这字迹,大概率是女性。”青花尝试分析。 “嗯,即将走上社会,开始遭受社会的毒打。”循环赞同。 “哈哈,成年独立,进入社会的第一课,就是学会争抢,再也没有童年时期的种种温存与天真,每个人都要经历这一步。”纯水忍不住轻轻一笑。 陈咩咩发问:“大家怎么看,是继续给她编织童年的童话,还是直接告诉她现实将会一直很残酷,早点转变想法?” 屋里的怪异们分成了两派。 循环、纯水、红、菠菠是现实派,青花、折纸、迷途、呆呆是鼓励派。 菠菠说话最直接:“不告诉她真相,是在害人,这世界就是人吃人。” 呆呆则是表示:“可是,还没有试试呢,怎么知道没有新的办法,尝试之后再给结论更好一些吧。” 红猩红的眼睛里满是兴奋: “我以前的那些猎物,身处网中,总是不断挣扎,试图脱困,可结果总是被越缠越紧,反而耗尽力气,彻底失去与我当面搏命的机会。 与其在无谓的地方进行所谓的‘尝试’,不如提前取舍,将有限的力量用在更好的机会处。” 迷途这只蜗牛说话有点慢吞吞的。 “真相确实比虚假的安慰有价值,但也要看对方的需求。 来信者自己并非不清楚现实,也许只不过想通过信件,寻求一丝心灵上的慰藉。 她需要的不是无情的打击,也不是别人告诉她‘不行’,她需要的也许只是一位朋友的遥远支持。” 难得家里分出两种意见,陈咩咩是往左看看,又往右看看,觉得两边说得都有些道理。 他发现一个问题,怪异们哪怕意见不一致,也不争吵,说出自己的想法后,并不反驳别人的观点。 “你们怎么不反驳?” 大家都看向他,青花作为代表回答: “我们不需要用嘴说服别的怪异,如果不是同伴,意见相反,就直接搏杀,胜者的话就是真理。” 陈咩咩一脸黑线。 你们这哪里是讲道理,纯纯最原始的弱肉强食,拳头大的说话。 看来回信这件事情上,这群怪异靠不住,陈咩咩看向唯一一个没发表意见的[禁果图鉴]。 “禁果,你怎么没表态?” [禁果图鉴]不愧是书本出身,说话的水平都不一样: “我觉得同一个问题,不同提问者需要的回答应该不同。 我们以自身际遇与认知去回答,给出的回复也许适合我们自己,但不一定适合这位提问者。 所以想要真正设身处地为对方考虑,帮助她解决烦恼,需要对她有更多的了解,才能真正进入她的视角,体会到她的难处,最终给出独属于她的答案。 陈咩咩,你不用急着回信,五光信箱每使用一次后,需要时间冷却,越高的档位,需要的时间越久,你有充足的时间考虑。” “什么!还有这一条?” 陈咩咩立马找来自己的那本《五光邮箱指南》。 来回翻动,最后在全书大约四分之三的位置,发现了相关介绍。 “五光信箱冷却相关事宜如下:‘一光’后需2小时;‘二光’需要一天;‘三光’需要三天;‘四光’需要一周。” “‘四光’就要一周,那我们这‘五光’岂不是少说要2、3周甚至更久?” 就在众人讨论信件的这会功夫,夜幕降临。 今晚是恒月,陈咩咩来到封书馆后的第一个恒月夜。 恒月一到,陈咩咩哪怕不看手表,自然也能感应到。 他将信放到一旁。 “既然不急着回信,信的事先放一边,今晚有正事要做。” 随着他的话语声,他全身化为黄色光点。 [黄衣]上线。 [黄衣]两轮恒月的眼珠望向[禁果图鉴]。 “禁果,你好像并没有太过惊讶。” [禁果图鉴]降低飞翔高度,微微颔首: “我早有心理准备,无论是您,还是陈咩咩,在看到满屋怪异的时候,我便知道,自己已经上了一艘下不去的大船。” 和聪明怪异说话就是省心,[黄衣]将[禁果图鉴]抓进手中,塞进衣兜。 “现在18点,19点要回来,前半个小时,让我们拜访下图书馆里的那位[凋零诗篇]。” 第220章 偶遇 [黄衣]带着[禁果图鉴]与折纸一飞冲天。 几分钟时间便来到市图书馆外。 “折纸,按你测算的坐标,连接空间通道。” “好。”之前踩过点,折纸按照地下三层的深度,估算出地下五层的位置。 测算归测算,以图书馆底那无数年来反复加固,武装到极点的封锁程度,单靠折纸自己,是无法成功建立空间虫洞的,一城要地不会让空间能力者有空子钻。 还好现在有[黄衣]。 恒月之光顺着折纸展开的空间通道延伸进去。 很快,恒月之光遇到了某种阻力。 “破。”[黄衣]右手虚握,好似隔空捏物。 无声无息间,图书馆底的数道阵法封锁好似碎裂的玻璃,被扯成碎片。 没有了阵法封锁,折纸的通道成功建立。 “走吧。” 陈咩咩当先走入空间通道,纸人与带翅膀的书紧随其后。 与此同时,图书馆后台以及学者院中枢某监控室,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什么情况?有敌人入侵?”今天学者院当班的是六大学者里的[木匠]。 “禀报[木匠]大人,图书馆地下第四层有人使用空间能力,破开封锁,强行入侵。” “四层?哪个区域?” “[3号病人]那个项目的区域。” [木匠]陷入沉思,那个无人问津的项目也有人强闯? 图书馆底。 默默看着周围的环境,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这里既不像图书馆,也不像封印之地,反而像是一个高科技医疗实验室。 而且是只有实验室,没有实验人员。 [禁果图鉴]四处打量一番后得出结论:“这里不是负五层,应该还是负四层。” “看来这负四层很高,明明留出了两层的深度。” “如果不想发生正面冲突,我们最好快点。强行闯入,学者院应该已经开始行动。” “折纸,那继续往下吧。嗯?谁?” [黄衣]看向不远处的一个大箱子。 箱子通体黑色,与周围的高科技环境显得格格不入,箱子边缘,露出一条细缝,细缝里是一双向外窥视的眼睛。 箱子里藏了人。 [黄衣]没有获得回应,便走了过去,打开箱子。 箱子里的是一个绿色头发的小萝莉。 能出现在这里的肯定不是普通人,更别提一个小萝莉。 小萝莉眼神里满是警惕,她瞪着大眼睛,故意露出小虎牙,装出一副“我超凶”的表情。 “小萝莉,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是不是想做坏事?” “无礼!妾身乃是大魔女[陈皮]!” [黄衣]立马拆穿她:“你撒谎,七位大魔女里,没有叫[陈皮]的。” “哼,妾身又不是这一代的,我活跃于很久之前。” 这小萝莉,一下子“妾身”,一下子“我”。 “很久是多久?” “啰嗦!很久就是超级久。” “穿帮了,小萝莉,你不会是超过数字100之后的就不会念了吧。” “你敢轻视我!”绿发小萝莉很生气,小腮帮子都鼓起来。 “没有没有,这么说你还是陈年的[陈皮]啰,那你在这做什么?” 提到这个,小萝莉立马变脸,双手叉腰,洋洋得意。 “我是绝密项目组的负责人,核心研究人员。” “你?你在项目组里负责什么?” “哈哈,妾身主要负责被人研究。” “被人研究?!那你不就是实验对象,被人关在这切片放血?” “哼,浅薄的认知,妾身可是主动组建的项目组,研究人员都是经过妾身的亲自面试后才进来的。” “好吧,那你慢慢做研究。” 搞清楚基本情况后,[黄衣]准备离开,时间紧迫,动作慢了会和学者院对上。 [黄衣]不怕学者院,但就这么对上,没必要。 “等等,你不能走。”小萝莉拦住路。 “怎么了?” “研究员都跑光了,你帮妾身招几个人来。” “你找学者院,这事归他们管。” “找过了,没人愿意来。他们说妾身太特殊,不想继续投资研究。哼,鼠目寸光。” “你怎么个特殊法?” “想知道?不告诉你,除非你自己来研究。” “这样,今天我还有事,你要是能出去,下次见面我们好好聊聊。” “好,一言为定。” 小萝莉居然很好说话,得到这句半真半假的“下次再说”后,也不吵闹,让开了道。 折纸不断朝下方开通通道。 一连五次,外面居然都还是石头与土壤。 “这负五层,深度比前四层深了有十倍了吧,这是深入地底多远了。” 折纸很有距离感:“目前已经有80米。” 终于在地下百米处,重新出现建筑结构。 “到了。” 其实无须折纸提醒,面前的场景谁看了都明白。 一本悬浮在空中的巨大书本,四个书角上连着粗壮的铁链,铁链另一端扎在不远处的四只大柱子上,柱子表面满是神秘的符文。 [禁果图鉴]上前喊话:“[凋零诗篇],我来找你了。” 被锁住的书本慢慢亮起光芒:“是你啊,你这好不容易出去,到处走走多好,跑我这来,马上又得被封起来。” “你想出去吗,本体彻底出去那种?”[黄衣]开口,抛出了橄榄枝。 “您身上是恒月的力量?”[调零诗篇]眼光很辣。 “是。” “抱歉了阁下,我与[禁果图鉴]不同,有些特殊,目前无法享受自由。” [黄衣]也不勉强,与书本类怪异打交道,他并不喜欢直接拿武力压人。 “我尊重你的意愿。今天来有一事相询。” “请说。” 接着[黄衣]将伊弦及小树林现场的情况说了一遍。 [凋零诗篇]听完,缓缓开口。 “其实,这世上叶片类怪异极少。 因为叶子本就是树木的一部分,要成怪异,也是整棵树木转化,不会孤叶生智。 但世间万物,总有那么一些奇迹般的时刻,偶有叶片抓住稍纵即逝的机遇。 你说的情况,有且只有一种怪异。 它是[障目之叶],它非常特殊,已经上万年没出现过。” “它怎么特殊?” “它不是树养育的,它是由人养育而成。” 第221章 抢书 在学者院的人赶到前,[黄衣]已经离开图书馆。 图书馆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黄衣]再次现身。 “禁果,你的本体也是这样,被吊在半空中,铁索锁得一动不能动?” [禁果图鉴]想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那不是铁索,那是符文之链。我还没到[凋零诗篇]那种级别的待遇,只有两条符文之链。” “怎么说,你弱一些?” “强弱指的是战斗力方面的吧,那方面所有书籍都差不多,我们的区别在于承载内容的范围大小。 我的名字很直白,主要记载果子,而且还是禁果类,属于‘植物—果实—禁果’这样细分下的三级子类目。 [凋零诗篇]不同,它涉及到所有植物的枯荣兴衰,还涉及四季轮转,范围广很多。 从封存的地方就能看出,图书馆是何等重地,封在这里的书起步都是大纲级别的一级母类目。” [黄衣]想了想,得出一个结论:“所以说,禁果你其实很菜?只是书籍怪异里的一个小瘪三?” [禁果图鉴]立马不干,大声反驳:“才不是,我要是不厉害,怎么能和[凋零诗篇]成为好朋友。 同样一本书,才不是内容的范围越广越好,还要看深度,像我这种记载[神秘]内容的,才是真正的隐藏大佬!” “那你怎么没有被封进图书馆?还少人家两条链子?” [禁果图鉴]一点不恼,反而得意起来: “嘿嘿,因为我更加危险,需要封存在守卫更严密的地方。” [黄衣]有种不祥的预感,因为接下来的半小时,正计划去[禁果图鉴]的本体处。 “你被封存在哪?” “封书馆结社联盟大楼底下。” [黄衣]:...... 一个城市,如果说有哪里比政府本部还要难闯,那一定是结社联盟大楼。 结社联盟才是一个城市武力值最高的机构。 十分钟后。 封书馆结社联盟大楼。 此刻全大楼内警铃声大作,各个房间里的神秘者迅速跑出来,乱成一锅粥。 没人想到,居然有人吃了豹子胆,敢来联社联盟大楼搞事。 结社联盟会长是一位中年女性,姓虞,代号「几何囚笼师」,她同时也是六大学者之一。 虞会长身穿学者白色长袍,带着金丝眼睛,长袍上是各种三角形、圆形、多边型的线条图案。 “查到闯入者的身份了吗?” “会长,闯入者看上去是由光点构成,一身黄色旧衣,没有此人的记录。” “他从哪个方向进来的?” “直接破坏了我们的防御性阵法,空间传送到了地底,他的目标应该是禁书本体。” “好,好得很。”虞会长咬紧牙齿,“居然敢在我面前玩空间手段,我让你能进不能出。” “有会长大人出手,这是必然的。” 不是下属拍马屁,在场的神秘者们真的都是这么想的。 虞会长对外自称[神秘]5,可谁都知道,她是一位起码[神秘]6的涉及空间的神秘者。 在她眼中,万物皆由几何构成,能将目标的“空间几何属性”暂时锁死,使其无法移动、变形,对手思维上越依赖空间感,禁锢效果越强。 当然,强归强 ,大家平日里并不大愿意和虞会长走得太近,她平均一年要换十几个秘书。 因为[神秘]的副作用,虞会长自身坚持生活在极度规整对称的环境中,通俗点说,她有强迫症。 地下。 [黄衣]站在[禁果图鉴]的本体面前。 “我知道你很强,但这符文之链可是知识的具现化,封存的书籍越神秘,这链条越是坚不可摧,不可能直接弄碎,就像人不可能瞬间杀死知识,你需要找到上面的负责人,逼他们关掉相关禁制才行。”[禁果图鉴]介绍道。 “咔嚓~” 锁链在[黄衣]手上应声而碎。 “什么!不可能!链条上可是有概念之力的!”[禁果图鉴]惊讶得跳起来。 “你嘀嘀咕咕说些什么呢,现在可以走了吗?”[黄衣]已经扯断了第二根链条。 “可...可以。” 折纸展开空间虫洞受阻:“有人封锁了周围的空间。” 闻声后,[黄衣]双眼中的两轮半月望向空间虫洞的方向。 两道有若实质的视线,穿过空间涟漪,看了过去。 地面之上。 虞会长手持她的本命之物——三角尺与圆规,集合大批神秘者,在地面上布置好密密麻麻的线条。 整个地面与墙体,好似数块写满几何公式的巨型黑板,上面无数的几何图形相互连接,构成可怕的封锁大阵。 这大阵可不是现场布置出来的,现场的人不过是进行了启动,这大阵已经有数百年历史。 这结社联盟大楼,在很早之前,是数学科目的大型藏书室,无数代数学家、几何学家,在此地演算研究。 虞会长很满意现场人员的效率:“大家辛苦了,这次,这个大胆的入侵者插翅难飞。” 大批神秘者脸上都是露出放松的表情。 之所以搞这么大阵仗,是因为敢来结社联盟搞事、能入侵到地下的,绝非易与之辈,不由普通神秘者不紧张。 虞会长话音刚落。 两道视线无视一切阻碍,从地底而来。 两道视线带着黄色的光,直接让现场众人感到全身一沉,好似体重忽然增加数倍,连[神秘]也被无形的力量压制。 接下来,他们看到了此生难以忘记的画面。 现场无数的几何图形,被黄色光线一照,染上同样的黄色,各种直线、曲线好似拥有了生命,全都“活”过来,开始自行蠕动。 黄色的三角形、圆形、直角、锐角相互连接,从平面的二维图案,变成三维的立体图形,杂乱中似乎有某种逻辑的美。 这些线条与图形逐渐聚齐到一起,挤成一团,勾勒出一个“门”的样子。 接着,“门”自动打开。 一个黄衣的人形,手里夹着一本书,从地下升起,正好走进刚打开的“门”,当祂完全隐入门中之后,“门”被关闭。 整个过程,黄衣的人形动作并不快。 但包括虞会长在内,所有人安安静静,没一个神秘者敢大喘气。 等到“门”被关上,现场黄色光芒散去,才有不少人双脚一软,瘫倒在地。 “会...会长,祂带走了[禁果图鉴]。”数分钟过去,终于有人发声。 虞会长眉头一皱:“我没瞎,怎么,你想去找祂要回来?” 场下清一色摇头动作。 开玩笑,去要?拿命去要?人家大摇大摆走的时候都不敢出声,去要书之前,恐怕要先申请好自己的抚恤金。 不怪在场的神秘者不硬气,主要是[黄衣]太吓人了。 [黄衣]相当于以一己之力,瞬间异化了现场众人加上整个结社联盟数百年积蓄的力量,注意,不是打败,是异化。 就是说只要人家愿意,在场的所有人都会像那些几何线条一样,扭曲成麻花。 [神秘]向上跨三大阶,会出现的现象叫“打不动”;对方向下跨三大阶,就是此时众人经历的情况。 缓了好一阵子。 虞会长发出指令:“今晚的事,下最高级的封口令。你们打扫下现场,清点下地下的情况。” 说完,她直接向学者院而去。 陈咩咩回到店铺后,退出[黄衣]状态。 哪怕他不再是[黄衣],手里的[禁果图鉴]也一动不动。 陈咩咩戳了戳书皮:“怎么不动弹了?” “我被你吓到了。我现在是本体,哪怕在城里有限制,也会发挥少量被动,正全力控制自己。” “不用控制,今晚你伤不到我。” [禁果图鉴]:“我不是怕伤到你,我是怕惹你生气,被你伤到。” 第222章 [障目之叶] 契约下[禁果图鉴],19点20分,已经是营业时间。 陈咩咩与家里的成员们开始分享从图书馆底获得的信息。 “据[凋零诗篇]所说,[障目之叶]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怪异,百城历史上有记载的,只出现过两次。 据说,只有当人以一种特殊的精神状态,仰头对着同一处树缝长期观望,才有可能产生。” 青花略显迟疑:“虽说‘特定状态’可能很难得,但这条件似乎并没有那么苛刻?” “对,这只是[障目之叶]形成的第一步。 由于饱含情感的视线长期穿过那处叶缝,渐渐的,那叶缝间的留白,形状越来越像一片叶子。当这片‘非叶之叶’彻底定型后,会消失不见。” “啊?消失?去哪了?” “不固定,可能会到任何一棵树的某组叶子当中。 按常理而论,同一个人,想再次找到这片‘非叶之叶’相当于大海捞针。即便那微乎其微的概率,能碰到叶子所在的大树,也会擦肩而过,不可能因为经过,就再次发现它。 曾经使之诞生的人,再次在无数棵树中遇到它、发现它,是[障目之叶]形成的第二步。” 循环摇摇头:“就这一步,已经可称历史级别的奇迹。” “对啊,还有这第三步,再次找到它的人,需要用之前同样的心境与状态,去‘看’它,就好像它诞生前的无数次那样。” 纯水最先从“这几乎不可能诞生”的惊叹中回神:“罕见是一方面,那[障目之叶]的具体能力是什么呢?” 陈咩咩喝水的空档,[禁果图鉴]接上话。 “[障目之叶]一旦彻底形成,便会附上其‘主人’的眼睛,表达感激。” “没听懂,附上眼睛不就看不见了?这是感激?这是恩将仇报吧。” “看不见只是附带了,主要作用是遮住‘主人’心灵的眼睛,让其忘记一件最痛苦的事。当然也有副作用,它会让人情感淡漠,最终心如死水。” “啊?原来‘看不见’都还不是副作用啊。” “对啊,‘看不见’应该属于伊弦自己想要的‘好’作用。” “所以说,伊弦在毕业考试时,有一件让她痛苦到,宁愿失去视觉也想遗忘的事。而现在,她已经成功将那件事遗忘。”青花做出最后的总结。 [禁果图鉴]转向陈咩咩:“如果真是这样,我们还要帮她恢复视觉吗?先不说能不能办到,一旦拿掉挡住她的[障目之叶],意味着她会回想起那件痛苦的事。” 陈咩咩双手抱胸,沉思十几秒。 “继续调查,我们既然接受了委托,起码要查清楚事情的真相,至于最后一步要不要拿掉[障目之叶],决定权交给他们兄妹自己吧。” “叮铃铃~” 纸风铃响起。 大门处传来门被推动的声音。 有新的客人上门。 循环默默出现在玄关后面。 “啊,你,你好,打扰了。”来者是一位年轻女士。 她梳着单马尾辫,穿着朴素的衣衫,无论是发型还是打扮,都稍显过时。 突然来到陌生的地方,女子显得很紧张。 “我刚才还走在路上,结果一个没留神,不知怎的,就来到你们门前,实在冒昧。”女子连连道歉。 “客人,不必客气,你来这里一定有你的理由,请进。”循环做出“请”的手势。 “好,好的。” 在循环的引导下,女子坐到陈咩咩对面的沙发上。 “女士,如你所见,这里是一间为人实现心愿的店铺,欢迎你的到来。” “啊,我,我没有什么心愿。” 循环为她倒上茶水后离开。 茶香四溢。 [无心之壶]中茶汤的幽香似乎有一种安气宁神的效果,女子逐渐从紧张中平静下来。 “女士,想必你也应该意识到,这并非普通店铺,这是一间[神秘店铺],能来此的都是带着迷茫的有缘人,不妨说说你的烦恼。” 女子偷偷看了陈咩咩一眼:“真的可以?” “当然。” 陈咩咩等了几分钟,这几分钟里,室内显得格外安静。 终于女子好似下定决心,开口了。 “好吧,我最近确实有一件很纠结的事,让我拿不定主意。” “但说无妨。” “是这样的。 我叫杜鹃,我有一个最好的朋友,我们从小是邻居,一起玩到大。 我们俩还是同学,不过我们都很胆小,不敢选择毕业考试,双双结业。 原本我们都是普通家庭,从学校出来后,我的朋友嫁进了一个稍显富贵的小家族,当上了富家太太,并生下一男一女。 我们依然是最好的朋友,我经常去她家里找她玩。 我的朋友婚后生活很幸福,丈夫对她很好,孩子们也很健康,我既替她高兴,也有些羡慕她。 可惜在不久前,发生了意外。 我和她一起遭遇怪异,我们活了下来,我在诊所躺了三个月,失去工作,但我比她幸运,她只能一直在床上,而且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 恢复健康后,我去看望她,她知道我失去工作,提出雇佣我在她家照顾她。 我本想拒绝,但她说她时日无久,希望我在最后多陪陪她。 我答应了。 从那以后,我在她家做了1年女仆。职务名为女仆,其实他们夫妻一直将我当做朋友对待。 一周前,她去世了。 她最后拉着我的手,对我说,我是她最信任的人,希望我代替她照顾她的孩子,成为孩子们新的母亲。 对于她的丈夫,我谈不上爱慕,但也有几分好感,我确实曾羡慕朋友找到这么好的丈夫,可能是聊天时偶尔提过,导致她产生了这个想法吧。 当时我稀里糊涂就答应了她,后来冷静下来,若真是遵从了那个冲动的约定,只怕会有闲言闲语出现,现在想反悔,她也已经不在了。 所以心里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办。” 陈咩咩安静地听着,直到确认杜鹃已经说完,才缓缓开口: “你的那位朋友叫什么名字?” “华年。” 第223章 地址 陈咩咩端起茶杯,放置嘴前,久久没有入口。 良久,他放下茶杯。 “杜鹃女士,感谢你的信任,你已经将你的烦恼说得很清楚,我也完全听明白。 不过,没有人能替别人进行人生选择。 我相信,你是做好决定后才提出的问题,而不是向我提问后再做决定。 我能帮你的,是帮你清除你下决定的那个选择要面对的困恼。 那么,请大胆说出你面临的阻碍。” 女子灌下一大口茶,似乎是在给自己打气。 “我朋友的两个孩子似乎不大喜欢我。” “嗯,受到孩子的排斥,那么你想要达到什么效果?” “我希望他们能接受我。” “说说他俩的情况。” “兄妹两人中,哥哥叫大壮,他觉得我抢走了她母亲的位置,对我大吼大叫; 妹妹叫小琴,小时候很活泼,现在有轻度自闭症,症状还在日益严重,有些害怕我。” 陈咩咩手指轻扣沙发,心中嘀咕:让刚失去母亲的熊孩子接受新人,这确实不是简单的事。 没等陈咩咩说话,杜鹃自己说出了她想到的办法。 “哥哥大壮从小喜欢吃甜食,导致蛀牙,我朋友一直不让他多吃,我准备从饮食方面下手,我希望能获得一份甜却不会伤牙的食谱; 妹妹格外内向,我会拿出时间,好好陪伴着她,不过我还是希望能彻底治愈她的自闭症。” “也就是说,你想要一份有效的食谱,以及治疗自闭症的方法。” 杜鹃将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一阵轻松。 “谢谢您,店长,其实我知道我的这些烦恼都是一些很私人的事。 我知道您是一位高阶神秘者,力量恐怕是我无法想象的。 可惜我的这些小心思,太过渺小,甚至难以借助到您的伟力。 通过和您的交谈,我逐渐理清了自己内心的想法,认清了什么是自己想要的。 所以我的请求,不用强求,也许我作为一位准母亲,可以慢慢去尝试。” “感谢你的理解。我明白你的意思,你的需求我依然会留心,如果有了明确可行的食谱与治疗方法,会送到你家。放心,若无交易则无需你支付代价。” “深表感谢。” 杜鹃离开了。 她离开时的脚步轻盈了很多。 她留下了她的地址,那是一间小别墅,暖玉路50号。 她一走,店铺内众怪异一一现身。 陈咩咩还是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一动不动。 “怎么了,陈咩咩,为食谱和治疗自闭症发愁?”[禁果图鉴]飘过来。 “不,不对劲,你们不觉得这位杜鹃的故事有点耳熟吗?” 青花直接点破陈咩咩心中的猜想:“你觉得,杜鹃就是伊柱和伊弦的后母?” 陈咩咩点点头:“不由我不这么想,生母受伤去世、女仆、后母、一对子女,太多契合的地方。” “可是时间对不上吧,杜鹃说她好友上周刚去世,伊家兄妹的母亲已经离世七年。” “走,出店去看看。” 陈咩咩挤出[门之隙],童话路的街道上,和往常一模一样。 老俞头见他在自家店门口徘徊,还笑着与他打了个招呼。 陈咩咩来到咖啡店。 “秋天店长,还记得我吗?” “当然,陈咩咩嘛,夸过我咖啡的人我可不会忘记。今天也要来一杯?” “好,来一杯。嗯?”陈咩咩发现点单的大黑板上菜单变了。 之前他记得是[春樱]、[夏蝉]、[秋月]、[冬雪]。 现在变成了[东梨]、[南栀]、[西瓜]、[北柴]。 “怎么菜单变了?” 秋天头都没抬:“我守一天店也是会无聊的,客人又不多,没事不就改改菜单名打发时间咯,就是这么随心所欲。” 陈咩咩想了想,觉得这个说法很合理,属于是他也会干的事:“那我来一杯[西瓜]。” “好,事先说明,[西瓜]的主材料是南瓜和冬瓜哦。” “额,你家的咖啡是越来越奇怪了。” 喝完奇怪但美味的咖啡,陈咩咩再次回到自己的店铺。 “没有发现异常,一切似乎都是正常的。我刚才以为是过去的人来到了店里,如果那样,我出去可能会看到的七年前的童话路,可惜并不是。” “难道真的只是一个巧合?” “不,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一定是有什么我们忽略了的地方。来,大家一起复盘下今天发生的事,看看今天与前几天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青花:“今晚是恒月夜。” 循环:“今天有新成员[禁果图鉴]正式加入。” 迷途:“今天的客人是完全不知地址与进入方式,凭借自己来到店里的。” 菠菠:“今天陈咩咩你一天没吃烤鸡!” 陈咩咩撕下一只鸡腿,塞进嘴里,这才将捣乱的菠菠赶走。 就在大家苦思冥想的时候。 纯水的两句话让大伙心中一惊: “今天19点时,开店营业的,不是陈咩咩,是[黄衣]。” “今晚这里不仅是[神秘店铺],还是‘恒月行走’临时作为店长的[奇迹店铺]。” 第224章 闲暇 纯水的话虽然也属于猜测,但立马让人觉得“就是这么回事”。 接下来就是证实环节。 陈咩咩再次化身[黄衣],走出店铺。 然而奇迹并没有发生。 街道没有变化,周围街坊们也没有变化,还是当下的年代与时间。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纯水的推断有误?” [禁果图鉴]提出了一种新的猜测。 “有没有一种可能,当时杜鹃出去后,如果你是以[黄衣]状态跟出店去,便会到达杜鹃的时代,但是你刚才是以陈咩咩的状态出门,所以世界恢复成了陈咩咩的时代。” 接下来,怪异们的猜测与推论不少,各式各样的都有。 最后青花喊停了讨论:“凭空揣测毫无意义,要不然等下一次恒月夜有客人到访我们再试试?” 就这样,屋内安静下来。 这一安静下来,陈咩咩开始有些无所事事。 以前在泗象城的时候,每到恒月夜,行程都排得很满,好像一分钟都不想浪费。 来到封书馆后,暗杀谜题没了,城市危机也不存在,唯一算得上工作的,居然是待在铺子里守店。 这个世界,一旦没有了目标,人闲下来其实是很无聊的。 试想一下,没有电视、电脑与手机,屋子里光线还很暗,待在屋子里一晚上,能不无聊么。 无聊的陈咩咩开始逐个观察家里的怪异们,看看它们在没事的时候都做些什么。 青花在玩瓷。 她对着她的两个大瓷瓶,随意在瓶身上折腾着山水鸟兽的图案,进入艺术创作状态。 循环看起来是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每隔几分钟,她便突然睁开眼,眼中杀意迸射,似乎要择人而噬,接着又再次闭眼。 陈咩咩估计她在脑海里正组织“自己”进行着模拟厮杀。 厨房是菠菠的地盘。 它一只烤鸡,居然用自己的烤鸡翅夹着锅铲,在大铁锅里倒腾各种调味佐料,嘴里还念念有词,嘀咕着什么“香料不等式今天一定成功”,说完自己往调料堆里一跃而入。 没看到纯水的动静。 它所在的鱼缸里水面平稳,没有一点波纹,都不知道它是不是在里面。 折纸这个纸人有点不正经。 它居然不知从哪弄来了些胭脂水粉,在自己纸质的脸上化妆。 不化妆它还算是个正经纸人,这一化妆,腮红粉白,简直惊悚。 红倒吊在天花板上。 它本来自己在织网,见到陈咩咩望向她,红色的眼睛中满是好奇,似乎在邀请陈咩咩上网去做客。 迷途不爱动弹,缩进自己的蜗牛壳子里睡大觉。 呆呆最忙,家里谁有事喊一声,它就跑去帮帮小忙,就算都没事,它也会主动凑过去,整个小精灵在屋子里飞来飞去。 看了一圈,陈咩咩发现,大家都有自己的事做。 怪异们在遇到他以前,早就习惯了孤独,对于怎样一个人待着,各有绝活。 陈咩咩没有打扰他们。 “闲一点也好,我身后又没有催命的鬼,成天那么匆忙也没必要。” 他开始思考自己的能做的事。 说起来,除了店里客人的事之外,他现在也不是完全没事可做。 他有两件事。 一件是他的老本行,使用[命运的织机],编织月光翅膀,[银月之庭]里除了汐之外,人人都找他下过订单,说起来还欠着好几件。 另一件是有关提升实力。 在契约了[禁果图鉴]之后,他的[神秘]已经来到3.6,再契约三只,他将到达3.99,面临[神秘]4的升阶问题。 [神秘]从3.99到4的升阶,需要一件与自身契合度很高的怪异材料。 现在问题是,他并不清楚,什么材料对他算“契合度很高”。 别说普通的怪异材料,就算是找那些与“光”、“月”有关的高危怪异,他都隐隐觉得,对他来说远远不够。 正是因为这个问题没解决,他最近对于提升自己的神秘度一点不着急。 这么想着,陈咩咩拿出[命运的织机]。 月光成线,汇聚到针尖,逐渐构成翅膀的一部分。 [禁果图鉴]看着周围包括陈咩咩在内的这圈怪异,连连摇头。 “哼,虚度光阴,没一个搞学习的。”书籍怪异恨铁不成钢。 见没人理自己,[禁果图鉴]飞进书房,居然找了本书看起来。 一本书在看另一本书,这画面略显新奇。 大约23点,陈咩咩的手表微微亮起。 来了一条消息。 陈咩咩放下[命运的织机],点开消息。 时间:23点03分 发件者:[桥姬] 内容:上次你说想要养特殊品种的鱼,有个商人那正好有几条,你要不要明天一起过去看看? 陈咩咩脸上一喜。 这可真是困了就有人送枕头,公输钥可真是及时雨啊。 他刚才还说纯水的鱼缸里空荡荡的,差点生机,没想到立马鱼就有门路了。 第二天。 早上9点30分。 陈咩咩来到[蜕皮诊所]。 这次他没进去,就在大门外,联系了公输钥。 很快,一男一女两人走出来。 女性自然是[桥姬]公输钥。 男性不到30岁,带着一顶草帽,一身学者打扮。 他很热情,发现陈咩咩在观察自己的帽子,主动打起招呼: “陈咩咩你好,你也喜欢我的帽子?事先声明,这是草帽,我们[蜕皮诊所]的人绝对不会戴鸭舌帽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陈咩咩摇头,表示并不想知道:“你好,你一定是[蜕皮诊所]的副社长吧。” 男子一惊:“我平日很低调的,你居然知道我的职务,你调查过我?” 陈咩咩一头黑线:“不用调查,你和我们副社长冷如雪,完全一个画风。” 开玩笑,“压蛇帽”这种老梗谁不知道,这水平还不如冷如雪。 男子收起惊讶的表情,满脸认真:“冷如雪,不错,那是我的一生之敌。正式认识一下,我叫杜俊,代号[进化谱系学家]。” “敬仰敬仰,你的代号是我见过最长的。” “嘿嘿,这样每次开会念名字我都是压轴出场。” 公输钥省去为两人介绍的功夫,直接告知陈咩咩行程安排:“我们现在去收鱼,到时候一人挑两、三条。” 三人坐上[蜕皮诊所]结社的公车。 陈咩咩与公输钥坐后排,司机与杜俊在前排,一路上有说有笑。 十几分钟后,到达目的地。 “到了。”司机停车。 这里是一栋小型别墅。 陈咩咩正准备拉开门下车。 公输钥拉住他:“我们先在车上坐一会。” 杜俊也回头,温和地笑了笑:“你们稍等一会,不会太久。” 说完,杜俊独自下车。 十分钟后。 “我们下去吧。”公输钥对陈咩咩说道。 两人下车。 陈咩咩跟在公输钥身后,看着她推开别墅的大门。 走进别墅的第一步。 陈咩咩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别墅之中满是血迹,几个保镖打扮的黑西装倒在过道上,七窍流血,血洒一地。 诡异的是,哪怕致死,他们脸上还带着笑意。 “跟我来。”公输钥继续带路往里走。 直到来到后花园的一处人造小池塘,沿路见到的尸体不下十具。 杜俊站在池塘旁,正用纸巾擦着满是血迹的手。 见到两人到来,他斯斯文文地脸上再次露出温和的笑容,一指池塘: “来啦,鱼都在这,陈咩咩由你先选吧。” 第225章 背锅 陈咩咩没有上前挑鱼。 他不算什么好人。 他不在乎[蜕皮诊所]为何杀人,也不在乎这屋子里的人是否无辜。 但此刻拿了这鱼,也会承担下杀死这一屋子人的一部分因果。只是几条观赏鱼,不值得。 与杜俊满脸微笑不同,公输钥脸上冷得像铁。 杜俊开口解释情况。 “陈咩咩,这家人与我们结社有矛盾,被我们下了诅咒,今天来就是准备好好收拾他们。 我们准备以诅咒相威胁,逼迫他们服软,但是,我们没准备杀他们。 在我们之前,有人杀死了他们,并将他们的死状伪装成因诅咒而死。 这是嫁祸。” “你怎么知道是伪装成诅咒致死?” “陈咩咩你看他们脸上的笑容,被诅咒致死,应该痛不欲生,绝不会笑。” 陈咩咩想了想,点点头:“嗯,我相信你们。” 一旁的公输钥一愣。 这么快就相信了? 杜俊擦干净手上血迹,也很意外: “我刚才检查过所有尸体,死状和我们结社的招牌诅咒表现一模一样,说实话,我都有点不信我们自己。” 陈咩咩看着不远处的尸体,轻轻叹息: “这无关正邪。没有哪个结社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完全无视城市法度,在城里如此大开杀戒。看来,你们麻烦大了。” 杜俊收起笑容,长叹一声:“是啊,问题在于,我们的诅咒只有我们可以提前引爆,这还不是结社里所有人都能做到。说不是我们做的,别人也不会信。” 陈咩咩不再发言。 他在泗象城就经历过一番解谜探案,麻烦得很。 现在这事是冲着[蜕皮诊所]而来,与他无关,他并不想被莫名牵扯其中。 杜俊与公输钥也不想把陈咩咩扯进来,示意他可以离开。 陈咩咩还没动身。 “这位先生,既然身处现场,恐怕你不能就这么轻易离开。”门外传来略带沙哑的声音。 陈咩咩只看一眼,就知道这是位专业侦探。 原因无他,这男人全身上下,白衬衫+马甲+复古灯笼裤,配猎鹿帽,还披着一件浅褐色小斗篷,标准的侦探打扮。 听到声音后,陈咩咩停下所有动作。 他觉得是官方管理治安的人员到了,现在乱跑,等于做贼心虚,本来就不是他干的,他不用跑。 “暮影,陈咩咩是我们结社的客人。”杜俊开口。 原来来者不是学者院官方的人,是[蜕皮诊所]的自己人。 这位暮影走进别墅大门。 他说话很是耿直: “他与你们同来,便发生了这种事,难道他身上就没有嫌疑? 为了所谓的交情,明明心里有疑问,故意放人离开现场,事后岂不是心里会产生更多裂隙? 陈咩咩先生,你既然来了,也不想带着嫌疑离开吧。 希望你可以稍微配合我,如果调查结束,确实与你没有关系,我会郑重地向你赔礼道歉。” 陈咩咩笑了笑:“可以,我愿意配合。” 对于这种堂堂正正、有话直说的人,他并不生气。 杜俊、公输钥、陈咩咩三人坐在一处干净的餐桌边,看着这位侦探开始破案。 陈咩咩很好奇,好奇神秘者级别的侦探有何种本事。 暮影侦探的第一个动作,就让陈咩咩惊掉了下巴。 只见他用手在尸体的七窍外沾了点血,然后径直将带血的手指放进嘴巴,还发出吸吮的“滋滋”声。 “他,他这是干嘛?” 公输钥做出了粗略的解释: “暮影代号「血痕叙事者」,他曾经是一名验尸官,能‘’血迹中残留的濒死记忆与情感,通过舔舐血迹,瞬间的感官冲击会让他‘体验’到受害者最后几秒的所见所感。” 陈咩咩屏住呼吸:“非要用舔的么?” “是的。” 陈咩咩进行了社交性夸赞:“真是了不起的能力,在他面前,罪犯简直无所遁形。” 杜俊接话:“确实是有用的能力,但代价也很沉重,每次‘’都会永久覆盖他自身一段无关紧要的记忆。” 不一会儿,暮影走过来。 “据我所见,似乎不是人类神秘者所为。” 杜俊眉头一皱:“怎么说?” “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情况,他们临死前看到的是一双无比美丽的眼睛,而且那双眼睛是在水里。” “在水里的眼睛?你的意思是水里的某种存在杀了他们?” “嗯,不是水里,怎么形容呢,就像水幕是它的头盔,揭开水幕头盔,露出了里面的眼睛。” 三人越听越迷糊。 公输钥跳过形容外观这个环节:“我们接下要怎么做?” 暮影想了想:“找出别墅内所有与水有联系的东西或地方,逐个排查。” 杜俊与公输钥立马起身,准备动起来。 陈咩咩没动:“你们排查吧,我就不参与了,我在这等待结果就好。” 他的不参与正合暮影之意,他难得朝陈咩咩笑了笑。 发现那双水中眼睛后,陈咩咩的嫌疑已经降得很低。 等他们一离开。 纯水的声音在陈咩咩耳边响起。 “按照这小伙子的说法,我可能知道是谁干的了。” “谁?” “[水中眸],一种少见的对人类充满善意的怪异,偶尔会藏在鱼肚子里,进入人类城市。” “善意还杀了这一屋子人?” “与[水中眸]对视者,可以激发潜力,心情愉悦,获得更好的状态与能力,而且没有副作用。 但问题是,这屋子里的人很不巧,身上正好有诅咒,还未爆发的诅咒应该也被视为一种‘潜力’被激发,于是就...” “你懂得可真不少。” “过奖,有关水里的事,我略知一二。” “纯水,你今天有点反常啊,夸你一句,居然还嘚瑟上了,说吧,你这么积极爆料,什么打算?” “呵呵,我觉得,我的鱼缸里,正好可以放下一只[水中眸]。” 第226章 [水中眸] 纵使这里属于[蜕皮诊所]巡街管辖区域,有结社的全力封锁,血腥味过重,还是引来了学者院的人。 杜俊将治安官挡在别墅外。 “里面涉及神秘,甚至可能存在怪异,我们正在处理,所有人在外面等待。” 治安官很气愤: “谁不知道,这家人因为在你们与[汉堡工坊]两结社的势力交界处,他家有意投靠[汉堡工坊],长期遭到你们的各种威逼。怎么,现在下了毒手,还敢拦着我们官方,在里面毁尸灭迹?” 杜俊不鸟治安官:“按照规定,有关神秘的事管辖归属于结社,这里面的水太深,你一个普通治安官犯不着往里掺和。” “我要是非要进去呢?” “随你,只不过我已经提醒过你,里面有[神秘]之间的博弈,到处是陷阱与诅咒,非要闯,你最好有能力对你身后这些治安兄弟们的安全负责。”杜俊说完,让开了进别墅大门的路。 杜俊这一让,反倒是让一群普通治安人员有些进退两难。 退吧,有点对不起自己的职责,进去吧,里面真要是有[神秘]的厮杀,进去死了就是白死,落个“一意孤行”的评价,连因公殉职都评不上。 “杜俊,你们[蜕皮诊所]这么做,实在太过线了,我确实拿你没办法,你真当没有人监管你们?” 杜俊温和地笑笑:“那就是我们的事,不劳你操心。” 别墅内。 陈咩咩还在与纯水嘀嘀咕咕。 “纯水啊,你说的这个 [水中眸]到底是个什么?它是一只鱼,一个水里的人,还是一对眼珠子?” “都不是。你可以理解为是一颗平面状态的脑袋,好比一张人脸画像放在水里。” “那它有什么能力呢?” “ [水中眸]它可以撕开最外层的水面,对你眨巴它的大眼睛,与它对视,你将心情愉悦,激发潜能。” “被动呢?” “激发潜能就是它的被动,对视者不论自己愿不愿意,潜能都将不可抑制地被释放,就像这些人,诅咒被引爆。” “不对吧,照你这么说,如果身上没诅咒,是个健康的普通人,岂不是 [水中眸]只有益处,没有坏处?这还能被称之为被动么。” “如果只是短期相处,确实是的,这就是为何我称它为极少数对人类充满善意的怪异,善意不仅指态度,更多的是说它确实能‘无害’。 但是普通人不能长时间与它待在一起,人的潜力是有限的,如果有一天潜力被过度激发耗尽,将会发生很恐怖的事。” “什么事?”陈咩咩的好奇心被勾起来。 “[水中眸]眨巴眼睛,偶尔会掉落眼睫毛,既然有掉落,就需要补充,潜力耗尽者最终会掉进水里,被异化成它新生的眼睫毛。” 坐了半天的陈咩咩,从餐桌前的椅子上起身,向着客厅的大鱼缸走去。 他的动作立马引来不远处公输钥的注意。 “陈咩咩,没有防护,你最好不要靠近有水的地方,现在说不准有只怪异隐藏在屋子里,随时可能发起偷袭。” 陈咩咩轻蔑地看了她一眼,心里活动很丰富:区区[桥姬],啥都不懂,没头苍蝇一样,半天没个头绪,闪开吧,我要开始装逼了。 “公输钥,你以为我是在等待你们查出真相? 不不不,我只是在观察你们的办事能力,这都过去快半小时,全屋搜了两三遍,还没找到正确的方向。” “你知道怎么回事?” 不止公输钥,连经过的暮影都不禁停下脚步,看了过来。 “[水中眸],水中怪异,它是......”陈咩咩开始了他的表演。 接下来,他将从纯水那里得知的信息,全部变成了自己的,洋洋洒洒,为现场观众进行详细的科普。 公输钥大感震惊:“陈咩咩,平时看你有点不着调,没想到居然如此博闻强识!” “低调低调,我在[银月之庭]里,就是以学识过人著称的。” 暮影很务实,没有上来拍马屁:“那这只[水中眸],会藏在那里呢。” 陈咩咩一指面前的大鱼缸:“近在眼前。” “就在这?!” “是的,你们想想,整间别墅无人生还,说明所有人都与[水中眸]产生过对视,无论是后院水池,还是楼上房间,不是所有人都能去的,这间屋子唯一的必经之处,就是大厅。” 接下来就不用陈咩咩再解释。 大鱼缸是大厅唯一有水的地方。 “你真聪明,居然能找到我。”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 鱼缸的水开始翻涌,无形的力量将面朝众人的一面水幕向上下两方卷开,露出中间半张脸。 水幕掀开的范围有限,只能看到眼睛与鼻子,还有一些粉色的发束。 那双眼睛中,好似有幽光流转,神秘又深邃。 陈咩咩凑上去与它大眼瞪小眼。 这[水中眸],颜值给力,他看对眼了。 “我喜欢你,你的潜力好似无穷无尽。”[水中眸]发出惊叹。 “还行吧。”陈咩咩没觉得这是件了不起的事,“既然喜欢,你以后就跟着我吧。” “好啊。” “我怎么才能带走你?” “找一个手提小鱼缸,我进去后就能跟你走了。” 陈咩咩转头看向公输钥,用眼神示意:别干站着,有点眼力劲,给我准备个手提鱼缸。 暮影、公输钥以及刚进来的杜俊三人有点傻眼。 不是吧老哥,你俩三言两语,就像个没事人一样,要将特大凶杀案的凶手带走了? 见三人没动,陈咩咩脸色一板:“说好叫我来选鱼的,现在我选好了,不会舍不得,想反悔吧。” 三人还没说话。 门外响起一个新的声音。 “明知是杀人凶手,还想带走罪魁祸首,况且还是一只怪异,我可不答应。” 一个浑身肌肉盘虬的赤脸大汉大步走进屋子,治安官和几个年轻人跟在他后面。 公输钥在陈咩咩身后小声介绍: “这是[汉堡工坊]结社社长,姓牧,代号「临终牧者」。他都亲自来了,情况有点糟糕。” 陈咩咩的视线没放在「临终牧者」身上,反而看向他身后的两个年轻人。 他微微朝两人眨了眨眼。 “看来,伊柱与伊弦的结社,就是这家[汉堡工坊]了。” 第227章 较量 公输钥在陈咩咩身后,不断补充着情报。 “「临终牧者」这位牧社长,以正面战斗力强大著称,对外自称[神秘]5。 他擅长处理濒死或刚死的珍禽异兽,他能‘说服’异兽肉体的每一个部分,让其以最美味、最富能量的状态‘安然死去’,而非腐烂。 食用者能短暂获得该生物生前的部分特质,比如鹰的视力、熊的力量等等,代价是食用后会做一整晚该生物死亡视角的噩梦。” 神秘世界,神秘者之间的战斗,往往都是从情报战开始。 公输钥没想过让陈咩咩硬抗牧社长,她是说出对方的强大,以免陈咩咩不知轻重,口出狂言将对方给得罪得太惨。 杜俊这位[蜕皮诊所]的副社长也站了出来,挡在陈咩咩前面。 “牧社长,这里是我们[蜕皮诊所]负责的区域,你跑来出头,不大合适吧。” 「临终牧者」的嗓门很大,中气十足: “你们的?杜俊,这话还是让你家「药臼婆婆」来和我说,你还不够资格和我争,这里是两家结社的交界,这家人已经投靠了我们,现在一家全灭。 怎么?不交出凶手,十几条人命就这么算了? 要不留下这只怪异,要不人就是你们[蜕皮诊所]杀的,依法严惩,二选一,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位牧社长说话有些霸道,不过这就是结社之间的相处方式。 一个结社,社长与副社长在权限上有什么区别? 一般情况下,没有区别。 那什么是非一般情况呢? 涉及到与其他神秘组织交战的事务上,就是非一般情况。 神秘者是宝贵的,一旦交手,本人身死不说,还可能引起两个结社的混战,出现“打了小的,引来老的”,最后冤冤相报,两败俱伤。 因此一般而言,同城结社之间,关系都还不错。 别看[蜕皮诊所]与[汉堡工坊]在争这条街道的控制权,这不过是一点小利益,两家随时可以坐下来谈,其实两家结社总体而言,当了上百年的邻居,关系还不错。 就像现在,牧社长直接将凶手定在[水中眸]这只怪异身上,压根没提[蜕皮诊所]下诅咒的事。 真要定凶,凶手该是谁? [水中眸]并无杀人之意,它压根不知道这些人身上有诅咒,它只是短暂为人激发潜能,本属于‘善意’行为。 [蜕皮诊所]也无杀人之意,他们只是想吓唬人,结果本不可能被引发的诅咒,遇到了特殊的怪异。 严格说起来,[水中眸]与[蜕皮诊所]缺少哪一方,都不可能死人,两者在没有联络的情况下,共同完成了谋杀,都逃不了干系。 陈咩咩轻轻拍了拍杜俊的肩膀,从他身后走出来。 “我的事,我自己解决吧。 牧社长,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咩咩,不是[蜕皮诊所]的人,我来自泗象城的[银月之庭]。” 牧社长微微点头:“我知道[银月之庭],那是一个很强大的结社,不过这里是封书馆,这里有这里的律法与规则。” 陈咩咩在外行走,深谙一个道理: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规则?什么规则。我是[银月之庭]下任社长,现在已经全权接手所有事宜,要不,我们两家结社聊聊牧社长口中的规矩。” 牧社长皱起眉头。 他一开始还以为,陈咩咩是[蜕皮诊所]的一个新人,没想到居然是另一家结社的准社长。 准社长和副社长可完全不同,或者说两者正相反。 准社长一般情况下,完全没有权力,因为他还没有上位。 在非一般情况,却可以代表结社对外表态,因为他代表结社未来的发展方向。 陈咩咩也知道,拿一个其他城市结社的名头,唬不住一个大结社社长。 他并不是来逞口舌上的威风的。 “牧社长,既然这是结社之间、神秘者之间的事,不如我们就用[神秘]说话,如何?” “你是说出手比试?” “对,你们结社,任意出一人,能在我手上坚持10分钟,这事就按你的意思办,反之,这[水中眸]我就带走了,之后也不要再有人来找它麻烦。” “任何一人!坚持10分钟!” 场中一下子议论声四起。 “任何一人”是什么意思,就是说牧社长自己上都行! 还要加上“坚持10分钟就算赢”的苛刻条件。 在众人眼中,陈咩咩这小娃娃,口气简直大到没边。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连牧社长也有些骑虎难下。 他对陈咩咩情报严重不足,虽然看上去平平无奇,还很年轻,但口气如此之大,还是一家结社的准社长,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有绝活。 现在答应,没把握;不答应,又显得太怂。 思考半天,他眼珠突然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口同意: “就按你说的办。[绳结],你去和他交流交流。” 公输钥连忙移动脚步,凑到陈咩咩身后,再次开始碎碎念。 “[绳结]情报不多,他对外宣称[神秘]4,可以突然凭空生出绳索,对着目标打出常人无法解开的绳结。杀伤力一般,但困人能力很强。” 陈咩咩微微点头,谢过公输钥的好意。 众人一起来到后花园。 陈咩咩与[绳结]走到空地中间,其他人离得很远,远远观战。 上场前,[绳结]一直显得不大自信,好似有些害怕。 真正上场后,他撕破伪装,露出自信的眼神。 他已经是[神秘]4.99,积累深厚,随时可以尝试突破,而在来这里之前,他还凑巧吃了牧社长的一道异兽料理,效果还没散去,现在力量空前强大。 现在的他,自信可以匹敌一个成熟的[神秘]5,想10分钟内击败他?还是想想别被他击败了吧。 陈咩咩不清楚[绳结]的心理活动,当然他也不大在乎。 他很有礼貌的询问:“[绳结]先生,你准备好了吗?” [绳结]只是自信,并不自大,他担心回答问题会中某种言灵类的招数,于是只是点点头,没有开口说话。 确认开始后,不等陈咩咩出手,[绳结]先发制人。 他伸手一指:“节!” 陈咩咩身体周围出现三根绳子。 三根绳子猛地收缩,将陈咩咩的胸部连同大臂、小腹连同手掌、双腿牢牢捆住。 三根绳子在陈咩咩身上打出复杂至极的绳结,同时绳子的另一端被[绳结]握在手里。 眼见陈咩咩被瞬间控制,无论是[绳结]本人,还是[汉堡工坊]那边的观战者,没人露出喜色,反而满是凝重。 “不可能这么轻松获胜。”牧社长眯着眼睛。 果然,下一刻,情势逆转。 被捆得不能动弹的陈咩咩,嘴中轻轻吐出两个字:“瓷,碎。” 绑住他的三根绳子瞬间瓷化,而后不等[绳结]反应,炸成了无数碎屑。 陈咩咩看着[绳结]的手。 因为瓷绳的突然破碎,[绳结]手上不可避免地被划开几道小伤口。 割伤很浅,连轻伤都称不上,完全不影响战斗。 陈咩咩:“你已经输了,退下吧。” [绳结]还一身本事没发挥,怎么可能因为一句话认输,他双手一合,正要使出更厉害的招式。 陈咩咩摇摇头:“这是神秘者的战斗,不是过家家,有大招就应该一开始用出来。” 说完,他朝[绳结]伸出一只手,虚空一捏。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一道血箭从[绳结]口中对天喷射而出,喷出数米远。 陈咩咩已经不再理会他,径直朝前厅走去。 “依照约定,[水中眸]我就带走了。 放心,无冤无仇的,他死不了,我还给他身体里留了一半血液。” 第228章 带走 没人阻拦陈咩咩。 [汉堡工坊]的人在抢救[绳结]。 [蜕皮诊所]的人也被这瞬间结束的战斗惊到。 杜俊脸上的惊讶之色一闪而逝,最先恢复。 他又露出他那招牌式的温和笑容:“不愧是[银月之庭]的下届社长,如此年龄便已经深不可测。” 观战众人的惊讶,不仅仅是因为近乎秒杀的结果,更重要的是,就在眼皮子底下,大家也没有看出来陈咩咩的核心能力是什么。 公输钥眉毛快拧成了“井”字:“他的能力不是释放三色月光么?这一手异化绳结,操控血液的手段又是什么。” 暮影才刚刚与陈咩咩打交道:“我喜欢他的招式,可惜这样的人不是我们封书馆的,不然就这一手隔空抽血,简直能为我们结社代言。” 杜俊年纪稍长,趁机敲打: “你们俩平日里眼高于顶,自诩同辈无对手,现在都看到了吧,人家敢来别的城市当过江龙,就这么强,你们上也是一样的结果。” 公输钥点点头:“确实,是我的话,躲不过,也挣不开[绳结]的绳子,很难近他的身,陈咩咩表现出来的两项能力确实厉害。” 杜俊摇摇头。 “错了,你们战斗经验还是不够。陈咩咩拿出来的不是两种能力,是三种。 断绳和控血固然惊艳,但这并不是最厉害的,最厉害的是他最开始展示出来的能力。” “嗯?你说的是什么能力?”连暮影也只看到两种。 杜俊对自己人,收起表层的笑脸,略显凝重: “你们以为,一开始,[绳结]的三道绳子真的是对准陈咩咩躯体去的? 其实他的绳子想捆的,是陈咩咩的脖子、心脏和男性器官三处要害。 可当绳子出现,到真正接触陈咩咩的身体,这极短的距离中,绳子的行进路线发生了扭曲与偏离。 你们所看到陈咩咩被捆住,只是他故意而为,是他主动被捆,从而为后面扎伤[绳结]的手做准备。 也就是说,[绳结]输掉,并不是因为没用尽全力,而是他的攻击根本打不中陈咩咩。” 经过杜俊的分析,暮影与公输钥仔细回想一番,也反应过来。 “嘶,这么说,[绳结]对上陈咩咩,岂不无论多少次,都会是毫无还手之力,一点机会都没有?” “是的。别说[绳结],在场的人,包括我和那位牧社长,没人有把握战胜陈咩咩。” 杜俊没有继续深入分析下去,他还有话没说,怕打击到自己结社的两位后起之秀。 他在心里感叹:陈咩咩可怕的不仅是能力的多样,更是他[神秘]的强度啊。 [绳结]的绳子,可是他吃饭的家伙,是他最锋利的武器,这种绳子岂是那么好被异化的? 手上那么小的伤口,隔那么远,直接抽出对手体内血液,越是玩血液的,越懂这里面的含金量。 “[桥姬],这里不需要你,你去跟着陈咩咩吧,看他还需要什么帮助。”杜俊结束了对这场战斗的讨论。 陈咩咩的强大,对[蜕皮诊所]是好事,两家几代人结盟,他们乐于看到[银月之庭]继续强盛。 “好。”公输钥朝陈咩咩的方向追去。 别墅大厅。 陈咩咩四处打量,别说便携小鱼缸,连一个大小适合的水桶都没找到。 他凭借一时的战斗,暂时镇住了众人,不想在此地久留。 公输钥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朝着大鱼缸一指,鱼缸上半部分的玻璃瓷化后碎开。 大量的水,从破碎处涌出,一下子间将客厅的地毯打湿一大片。 陈咩咩一抬手。 水流在他手下汇聚,形成一个由水构成的水蛋。 神奇的是,成型的水蛋没有散架,好似有某种无形之力将之包裹。 陈咩咩喊道:“[水中眸],进来吧,我们走。” “来啦。”[水中眸]从鱼缸中消失,下一秒,出现在陈咩咩手里的水蛋当中。 公输钥踩着湿漉漉的地毯走过来,看着水蛋。 “陈咩咩,你的能力也太多了吧,还能控水?” “当然,我本来就是控水,控血也只是在操控血液里的水份。我先走了,有事再联系。” “要派车送你么?” “不用了,我有‘车’。” 陈咩咩出了别墅门,招来轿子。 反正今天已经高调,走入了各方视野,也不在乎多展示一下自己的‘车’。 目送陈咩咩乘轿离去的,除了公输钥,还有那位治安官。 他拳头紧握,牙关咬紧,但最终还是全身一松,无力地吐出一口长气。 经过那场比试,陈咩咩强势带走[水中眸]。 [蜕皮诊所]支持,[汉堡工坊]默许。 可这一屋子死去的人,又有谁在乎,谁去为他们讨回公道?面对强大的神秘者与结社,普通人当真命如草芥,就这么白死了? 这位治安官知道,就算他上报,最终也不会有后文。 若是陈咩咩亲自杀人,他还能背靠律法,讨要说法,可这是怪异杀人,以后陈咩咩只要轻飘飘一句,已经将[水中眸]处理了,谁也没办法。 至于说现在跳出来索要? [汉堡工坊]的社长都没能留下来,他跳出来又有什么用,徒遭拒绝罢了。 轿子里。 [水中眸]在水蛋里撑开水幕,与陈咩咩对视。 “对不起,我确实不是故意让那些人死去的。” 陈咩咩摆摆手: “我的心里有杆秤,别说你本无心作恶,这事说穿了,更大责任在于[蜕皮诊所]下的诅咒,诅咒才是致死原因。 如果这座城市的治安系统,审判不了[蜕皮诊所],就更不应该审判你,那是在找替罪羊。 再说,那家人也不正常,哪有普通人自己没实力,却敢在两家结社之中左右逢源的,刀尖跳舞,灭亡只是早晚的事。” [水中眸]想了想:“其实,我去那户人家可能不是巧合。” “嗯?怎么说?” “那家里有位管家认出了我,可他还是将我所在的那条鱼带了回去,放进那个大水缸,还没有和任何人说。” “管家也在今天死去的那些人当中?” “不,管家不在,他消失了。” 第229章 管家 陈咩咩回到店铺,将[水中眸]放入店里客厅的鱼缸。 有了新住户,鱼缸立马变得不一样。 [水中眸]揭开水幕,用自己漂亮的大眼睛,不停打量着自己的新家。 纯水也很开心。 陈咩咩不大理解纯水开心的点在哪里,难道身体里有一只别的水中怪异,会使得它找回“我是一大片水域”的感觉? “好了,今后就直接叫你水中眸,我下午还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在家里好好的,晚上回来就给你正式编制。” “好的哦,家里就交给我吧。”水中眸很快适应了新环境。 当它闭上眼,水幕落下,鱼缸里又成了空无一物的清水一片。 陈咩咩很快再次出门,这趟回来主要是专门安置水中眸。 中午13点整。 老地方,万民堂。 这次是陈咩咩做东,客人是伊弦。 “陈咩咩大人,你太厉害了。”伊弦依然对早上那场战斗记忆犹新,她看不到,但她有个哥哥充当解说。 早上在那间别墅里,陈咩咩与伊柱伊弦并没有打招呼。 当时分属立场不同的两方,伊家兄妹在[汉堡工坊]还属于新人,没有话语权,所以相互干脆当做不认识。 “怎么还喊起‘大人’来了,见外了不是,还想吃点什么,你再加两个菜。” 伊弦连连摆手:“不用加了。” “对了伊弦,你们结社怎么感觉和吃的关系很紧密,名字里有‘汉堡’,你们社长能力也和料理有关。” “是的,我们结社里,大约一半人,都与‘吃喝’有关,哥哥他也是冲着这个加入的。” “那你呢,你的[神秘]和‘吃喝’没关系吧。” “对,我的能力是[绝对记忆],对于看到的、听到的、闻到的都能立马记住,长久不忘。” “那你怎么也加入了[汉堡工坊]?” “我?不是我选择了[汉堡工坊],而是只有[汉堡工坊]肯收留我。 我的能力本来就不算强力,并非无可替代,在毕业考试之后,还眼不能看,又废了一大半,从[神秘]的水平来说,我属于给结社拖后腿的。 要不是哥哥入社时强烈要求带上我,加上我们父亲曾经也是这个结社的人,我应该进不去,别的结社,就算勉强进入可能也只是外围成员。” 陈咩咩点点头,这个说法很合理。 结社一旦进入,就是终身制的,这种终身制是双向的。 对个人来说固然有一定限制,对结社来说,招收一个永久性的拖油瓶,也确实需要好好考量,要知道,很多资源对结社内部成员是会平分的。 “你家地址是在哪?” “现在我和哥哥都住结社里。以前的话,暖玉路50号。” 陈咩咩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暖玉路50号。 这就是昨晚那位杜鹃女士留下的地址。 眼看谈话氛围越来越沉重,陈咩咩突然一转,将话题转向了伊柱。 “聊回你的哥哥伊柱吧,你说他失去对甜味的味觉,最后一次吃到甜味,是你们母亲还在世时做的红烧排骨,对吧?” “是的。” “那之后呢,他再吃红烧排骨是什么反应?” 伊弦低头想了想:“没有甜味,我记得他总说,‘没有妈妈做的那种味道’。” “那在你看来,这是一种心理作用,还是你们母亲做的味道真的不同?” “真的不同。 我母亲虽然不是神秘者,但也上过学,拥有神秘雏形。 听说她与我父亲就是在一场厨艺交流活动里认识的,她做的菜,无比美味。” “她的神秘雏形具体是什么?” “我记得好像是可以变出蜂蜜。” “什么!就是说,她的能力和‘甜’有关。她擅长的,在她离世之后,你哥哥正好失去了相关领域的味觉?” “我不是很确定是不是这样。”伊弦无法回答。 “好,那再换一个话题。伊柱和你父亲关系怎么样?” “小时候,哥哥很崇拜父亲,因为父亲的[神秘]也与‘吃’相关。自从母亲走后,特别是父亲迎娶了新的妻子后,他就很少回家,见面也会争吵。” “你父亲因何去世。” “劳累过度。” “[神秘]4等级的神秘者会累死?” “会,有些[神秘]有代价,我父亲动用能力时,代价是双倍甚至三倍消耗体力,长期的身体透支使得他很虚弱。” “你们家有债务吗,你父亲为何需要那么卖命呢。” 按常理来说,一位[神秘]4,哪怕是纯辅助,也不需要靠拼命干活才能养家。神秘者本来就属于人上人,生计方面没那么艰难。 “这个我不清楚。” 这样深聊一次不容易,陈咩咩是一点不客气,将想知道的全部问了一遍。 这餐饭吃下来,已经15点。 “好了,伊弦,感谢你告知这些私密信息,我会尽力的。” “我才应该感谢,有劳你操心了。” 离开万民堂,陈咩咩很快来到附近一间茶室。 15点30分,他与伊柱还有一场交谈。 下午不干别的,只安排了这两场见面。 从伊弦那,了解伊柱;再从伊柱这,了解伊弦。 陈咩咩到得稍微有点早。 这家茶室是二层小楼结构,还有天台。 陈咩咩选了个天台上可以看到街面的雅座。 他大老远看到伊柱与一位身穿燕尾服的男子一起走向茶室。 由于角度特殊,陈咩咩可以看到他们,他们没有看到陈咩咩。 走到茶室门口,那位燕尾服的男子与伊柱分开,并没有进入茶室,独自离开。 很快,伊柱上楼。 “抱歉,咩咩哥,我到晚了。” 陈咩咩笑着打招呼:“你可没晚,我来早了点,怎么刚才和你一起那位是谁,不一起坐坐?” 伊柱用手抓了抓脑袋:“只是一起顺路走了段,那是我在结社里的老师,代号[管家]。” 第230章 走访 听到[管家]这个代号,陈咩咩微微一愣。 之前听水中眸说管家的时候,还没往外人的方面想,以为就是那家别墅里的管家,现在一下子发现了漏洞。 代号是[管家]的人,去了那间别墅里,别人也会以“管家”相称。 而且如果真是那家的一个重要管家不在现场,也会引起调查人员的注意,可实际情况是,连暮影那样的资深侦探,都没提过尸体里少人的事。 可如果真是这位[管家],逻辑上又有些说不通。 那家别墅里的人,已经准备投靠[汉堡工坊],而[汉堡工坊]的牧社长又没准备借诅咒的事对[蜕皮诊所]穷追猛打。 所以说,出身[汉堡工坊]的[管家]为何要设计这一出,干掉想要投靠己方的人呢。 他到底是不想[汉堡工坊]得到这家人,还是想嫁祸[蜕皮诊所]? 这原本不关陈咩咩的事。 [蜕皮诊所]一个大结社,什么风浪没经历过,就算有什么阴谋诡计,人家自己的事不需要他操心。 问题是,当他带走水中眸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牵扯其中。 “算了,先处理店铺的委托,暂时不要将不同的事情扯到一起。” 这么想着,陈咩咩看向伊柱。 “时间宝贵,我们就直接开始吧。我听说伊弦小时候很活泼好动,为什么后来变得沉默内向,甚至还有自闭症。” “看来咩咩哥你已经做过调查,不错,伊弦她很小的时候,比我还要活泼,那时候是我成天追在她屁股后头跑。 大概是我们10岁的时候,她发生了变化。 具体时间我可能记不清,但让我印象很深的是,她在一夜之间,突然像是变了个人,我怎么问她也没说发生了什么事。 整个学校生涯里,她就一直特别内向,不交朋友,就算是我,我不找她的话,她也完全不会来找我。诊所诊断说是自闭症。” “可现在,我与她交流,很正常,并没有感觉交流上存在什么障碍。” 伊柱犹豫了两秒: “也许这么说有点不适合,不过其实我曾想过,就让她这么‘看不见’也许不是一件坏事。 毕业考试前,她还处于自闭状态,可那天考试回来后,她虽然视觉被遮挡,但整个人一下子开朗了很多,不说外向,起码恢复到了正常水平。” 陈咩咩手指轻扣桌面:“你的意思是,你真正想要的,不仅是伊弦恢复视觉,还不能让她回到之前的自闭状态?” “是的。” “你应该清楚,这其实是两个请求,当时与我谈好的代价可不够。” “我愿意支付更多。” 与伊柱聊完,才刚刚16点30分。 距离开店时间还早。 陈咩咩坐着轿子,来到暖玉路。 暖玉路50号。 这是一栋三层小楼。底部不大,仅一间店铺大小,从面积上来说,说是别墅,有点勉强。 陈咩咩敲门。 无人应门。 路过的一位老妇人很热心肠:“小伙子,你找伊家的人?” “对啊,婆婆认识他们吗?” “怎么不认识,我在这住了几十年,这条街谁不认识。 不过伊家人已经不在这里住,搬走了,现在这房子空着。” “居然搬走了。” “是啊,伊先生几年前去世,伊夫人大概在一年前,也带着她儿子搬走了。” “可我怎么听说,伊先生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 “不是两个,是三个。一男一女是伊先生与他亡妻的,我说的伊夫人是后来的新夫人,儿子也是这位夫人自己生育的。” “婆婆厉害啊,真是百事通,您怎么称呼?” “那可不,这条街上但凡有个风吹草动,准瞒不过我。我姓邱,叫我邱婆婆就好。” “那邱婆婆你知道他家里的那位女儿吗?” “你是说小琴?” “小琴,不是,据我所知她叫伊弦。” “那我不清楚,他们家就一个女儿,叫小琴。对了,小伙子,你是谁?” “邱婆婆,我是学者院的,最近正在调查一起怪异案件,听说这家的小女孩经常在[无明日]往外跑。” “可不是嘛。”陈咩咩的话一下子引起了婆婆谈话的劲头,“小琴那孩子就爱干这事,也是她命大,不然早死在迷雾里了,是不是她又在外面惹祸了?” 陈咩咩眼神微微一肃:“婆婆,你说‘又’闯祸了,她之前闯过什么祸?” “哎,说起来,那也是他们家的不幸。 大概十年前,也可能更久,小琴在黄昏的时候,在外面玩得忘记了时间,等她往家里跑,快到家门口时,正好遇到了突然出现的迷雾,她遇到了怪异。 一个连学都没上过的小娃娃,遇到怪异,基本等于宣告死亡。 当时前任伊夫人在家里,本来就在担心没回家的女儿,她在门口听到了屋外小琴的求救声。 不得不说,母爱是一种强大的力量。 在我们印象中,一向格外胆小的她,打开了房门。” 陈咩咩看着略显沧桑的老妇人:“婆婆,你不是普通邻居吧,知道这些事,已经超出了正常的邻里关系。” 邱婆婆平静地与陈咩咩对视:“小伙子,你同样不是什么学者院的人,不是吗?” “您说得对,我不是学者院的,但我抱着善意而来。” “我知道,所以我才会过来与你搭话。” 陈咩咩略显疑惑:“您的意思是?” “婆婆我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神秘者,虽说不怎么强大,但我的[善恶感知]可从没出过错。 我确实是住在这条街,算是看着他们长大,你想知道的,我愿意告诉你,希望能帮到你,以及他们。” 邱婆婆以为陈咩咩会追问小琴的事,没想到完全不是。 “婆婆,你与他们家相熟的话,那你知道前一任的伊夫人,她的红烧排骨是怎么做的吗?” 邱婆婆只是略微意外,很快回神。 “小伙子,你是不是搞错了,我还没糊涂,不会记错。 已经去世的前任伊夫人,可并不会做饭。” 第231章 换人 陈咩咩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连着确认了两遍。 “婆婆,那位夫人可是拥有‘变出蜂蜜’的神秘雏形,你肯定她一点不会做饭?” “当然,我家就在不远处开餐馆,以前她总来我这点餐,我能不知道么。至于你说的什么‘变出蜂蜜’纯属胡扯,我不知道她的神秘雏形是什么,但肯定不是这个。” “您怎么能这么肯定?” “因为她‘变出来’的蜂蜜,是在我家买的。” 目送邱婆婆离开。 陈咩咩心里大呼难搞。 “可惜,邱婆婆也不知道现在的伊夫人搬去了哪里。” 他需要重新审视与筛选线索,从伊柱与伊弦那里获得信息不一定保真。 倒不是说他们会骗自己,而是他们在很小的时候,有时会被大人“欺骗”。 他走到一处阴暗的角落。 “折纸,我要进屋。” 折纸打开虫洞通道。 来都来了,肯定是要进屋子里查看一番的。 屋子里已经有一层浅浅的灰,确实有段时间没人进出。 屋子里没剩多少家具,显得有些朴素,也不知道是不是搬走时将物件都带走了。 陈咩咩并不是一个干侦探的料,让他一个外行搜寻一大屋子,那是有点高估他。 好在他有帮手。 “大家出来干活了,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菠菠负责厨房、循环一楼大厅、青花二楼卧室、折纸和呆呆负责三楼、红负责天花板、纯水负责水路......” 陈咩咩负责动完嘴皮子后,在餐桌前找了张椅子坐下。 怪异们比他专业,专业的事就要交给专业的人,他去了反而添乱,破坏现场。 一开始搜索得并不顺利,屋子里除了伊弦与伊柱的房间里,还有一些私人物件,其他房间基本空无一物。 但没过多久,怪异们便突然来了状态,有了发现。 “咩咩,在二楼的主卧里,找到一个小本子。”青花走下楼。 “我在橱柜深处找到一个特别的玻璃罐。”菠菠也喊起来。 “在一处窗帘架上,发现一只细小的木棍。”红在楼梯的天花板处悄无声息地出现。 陈咩咩对战果很满意,大手一挥:“全部打包带走,拿回去慢慢研究。” 很快,回到童话路19号的店铺。 此时正是饭点。 菠菠一下子跳到陈咩咩身前:“我又研发出新口味,今晚吃鸡!” “可以啊,什么味道?” “哈哈,我发现了一种名叫‘榴莲’的水果,塞进鸡胸一起烤,绝对好吃。” 就这样,菠菠大力推荐着自己的新口味。 等大家挤到餐桌前,菠菠释放出新口味的独特香气。 顿时一股直冲脑门的榴莲味蔓延到整个大厅。 “这什么味啊!”呆呆第一个受不了。 红默默远离。 迷途缩进壳子里。 只有循环似乎觉得还不错。 陈咩咩属于不挑食的类型,酸甜苦辣他是百无禁忌,榴莲也在他的食谱范围内。 最后,只有陈咩咩与循环在桌前大快朵颐,其他人都躲得远远的。 吃到一半,陈咩咩想起新来的伙伴。 “水中眸,你要吃一点么?” “谢谢,但不用,我不用吃东西的。” 等吃完烤鸡,时间也来到了18点。 今晚是霜月。 气温一下子骤降。 饭后第一件事,就是与水中眸完成契约,让它正式加入新种族的大家庭。 接下来,大家开始研究从暖玉路50号里搜出来的战利品。 第一件物品:一本笔记本。 “这本子是空白的,里面没有内容。” 本子是青花找到的,她说出了异常之处: “这本子是夹在主卧的床铺缝隙里,我觉得应该是曾经的卧床之人不小心掉落的,其中有一页被撕掉了。” 陈咩咩找到被撕掉的地方:“青花你眼神真好,中间撕掉一页都被你发现。你告诉我,我都得找半天。” 青花笑了笑:“要只是纸,我也无法看出来,我是尝试着进行瓷化,发现有两片瓷页间有缝隙。” 陈咩咩头上呆毛一立:“真有你的。” 循环拿来一只铅笔,开始在被撕掉的后一页纸上轻轻涂抹。 很快,纸张上拓印出被撕掉那页写过的文字。 这一段文字,因拓印效果有限,只能断断续续,半猜半读: 大壮又在闹着吃糖,可惜□□不允许。我真聪明,能设计出这道菜。□□排骨,配料采用话梅、荔枝、□□,不再加糖,总算大功告成,接下来交给□□,完美! □□代表着模糊不清的空缺。 陈咩咩惊呼:“这是伊柱母亲红烧排骨的食谱!有了这食谱,说不定能复刻出曾经的那道菜。” 青花接上他的话:“如果吃到曾经的味道,也许可以激起伊柱对甜味的记忆。” “很好,我们接着看。” 第二件物品:玻璃罐。 这是一个透明的、普通的玻璃器皿。 大家围着看了半天,有些疑惑。 陈咩咩望向菠菠:“你觉得这个罐子有什么特殊的?” “本菠菠长期研究各种味道,哪怕这罐子洗得再干净,也能闻出里面残存的甜味,这只罐子以前曾长期装蜂蜜!” “你的意思是,这是曾经伊柱母亲‘变出’蜂蜜的罐子?” “对,不会错的。” “好,菠菠你也厉害。” 接下来,第三件物品:小木棍。 这不是什么神秘物品、神奇道具,就是普通的小木棍。 不用大家询问,小木棍的发现者红说出了异常理由。 “这小木棍上的小黑点,是血迹。一根带血的棍子藏在高高的窗帘架子上,明显不正常。” 陈咩咩拿起棍子:“能分辨出这是什么生物的血吗?” “人类的血。”纯水予以确认。 这一晚,没有客人上门。 早上,陈咩咩刚一走上童话路的街道。 隔壁的老俞头从店里小跑出来。 “陈咩咩,不好了,学者院的公告都贴出来了,已经有60%的人同意,我们街道的拆迁成为定局。” 陈咩咩眉毛微微一挑。 “还是要拆?项目负责人还是那位[知了]学者吗?” “不是,据说[知了]抱病请假,现在临时接手的,是封书馆城市特别顾问。” “啥玩意,城市特别顾问,居然还有这个职务。” “一直都有啊。” “这职务不会就是个来顶包的傀儡吧。” 老俞头摇摇头:“我们封书馆,由六大学者主事,管理整座城市,但城市特别顾问,对所有决策,拥有一票否决权。” 陈咩咩差点跳起来:“还有这么牛逼的人物!这顾问叫什么?” “[陈皮]大人。” 第232章 萝莉 说曹操,曹操到。 陈咩咩很快再一次见到了绿毛小萝莉[陈皮]。 童话路1号的人家已经谈妥搬走,原来的店铺招牌被拆下来,换上了一块新的: [童话路房屋征收管理工作办公室] 大门敞开,简单的摆放着一张办公桌,周围零散分布着几把椅子。 绿毛萝莉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威严满满,双脚由于不够长,碰不到地面,在椅子脚前晃来晃去。 在她身后一左一右坐着两个黑衣大汉。 陈咩咩气势汹汹地来到办公桌前,一拍桌子: “好你个[陈皮]!竟然敢拆我的房子!” [陈皮]眉头一皱,瞪着陈咩咩:“你是哪一户的,我们认识?” 陈咩咩这才想起来,与[陈皮]打过交道的是[黄衣],不是他。 他开始使诈,直接无中生有:“你居然不记得我!哼,看来没答应加入你那个研究组是对的。” [陈皮]不疑有他,赶紧推销自己的项目:“别啊,再考虑考虑,我的项目可是有大前途的,试问这世界上谁不想长生不老?” “嗯?”陈咩咩心里一惊。 [陈皮]的秘密项目居然和长生不老有关! 无论在哪个世界,长生不老对当权者来说,那都是香饽饽,这等绝密,这[陈皮]居然就在路边说这么大声? 陈咩咩朝后面两个黑衣人一望。 听到“长生不老”的两人脸上没有一丝波动,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不好好研究你的高端项目,跑来搞什么拆迁?” “哼,学者院那帮家伙,居然说没人愿意参加我的项目组,还不给我批经费。 我没事可做,正好[知了]病了,我便主动站了出来,挑起这份责任,为城市发展出力。” 嘴上这么说,[陈皮]心里可不是这么想: 哼哼,来拆迁项目捞点油水,还能说出过力有贡献,两全其美,之后再找那帮家伙要人,看谁还能对我推三阻四! “我们打个商量行不行,你别拆这条街,或者三个月之后再拆,我就答应加入你的研究组。” “真的?”[陈皮]大喜。 “真的。” “只是推迟的话完全没问题,那我们一言为定。对了,你是几级学者,主攻哪个方向?” “我不是学者,不会做研究。” [陈皮]脸上笑容立马消失:“你是在逗我?整个封书馆没人敢耍我。” “我没耍你,我可以搞搞后勤,你也要吃饭吧,我可以为你提供美味的烤鸡。” “去去去,我只要最顶尖的研究员,没本事还想进我的组,做梦~” 就这样,谈判破裂。 现在人多眼杂,陈咩咩准备暂时离开,等天黑了再找机会下黑手。 “等等,你先别走。”[陈皮]喊住他。 “怎么了?” “既然来了,我做个登记,你是哪一家的?” “童话路19号。” “小子,你放肆!”后面的一个黑衣人怒喝,“你刚才就对[陈皮]大人不敬,大人没和你计较,现在还敢乱报地址,这条街根本就没有19号!” 话不投机,陈咩咩懒得多说,起身离开。 他才走两步。 身后传来无比低沉的御姐女声:“那家店又开始营业了?” 陈咩咩一回头。 [陈皮]的垂着头,刘海挡住了她的眼睛,脸上一片阴影,叫人无法看清她的表情。 “营业三个月,在此期间,我希望不受干扰。” “我知道了,会如你所愿。”依然是御姐音。 陈咩咩心中称奇,这萝莉居然有两种声线。 陈咩咩离开后,[陈皮]许久未动,就连之前摇晃的双脚也保持着静止。 她不说话,她身后的两位黑衣人也纹丝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 [陈皮]终于开口:“传令出去,这里的拆迁安排取消。” 刚才怒喝过的那名黑衣人有些疑迟: “大人,之前[知了]大学者就是因为要停止项目遭到打压,为了暂避锋芒,现在都暂时休假,这一片背后涉及到的利益团体太多了。” [陈皮]微微侧头,看向黑衣人。 此刻她萝莉的面容上没有一丝刚才的童真。 “我不是[知了]。告诉他们,谁反对,我就杀了谁。” 被[陈皮]这不带感情的眼神一瞟,黑衣人立马出了一身冷汗。 “大,大人,我这就去传达。” 另一位黑衣人同样后背发凉。 他们知道,这位[陈皮]大人,乃是封书馆真正的“大人”,她说要杀的人,躲进学者院都得死。 陈咩咩吃了点东西,回到店里。 [禁果图鉴]还在书房里看书。 陈咩咩身上的力量已经足够,一般也没管这本爱看书的“书”。 它好像特别喜欢书房里的书架,也特别喜欢它选择的那个位置。 纯水从陈咩咩身上飘出来:“刚才那个小女孩不简单。” “怎么,她很强吗?” “就我的感知,她本人并不强,但她身后的两名黑衣人,比[绳结]还要强,这等强者居然只是她的随身保镖。” “她好像还知道我们的店铺。” 纯水比较谨慎:“我也听到了,她给我的感觉很怪,如果要去敲她闷棍,最好等恒月的时候,不然我怕会出变故。” “好,那先缓缓。”陈咩咩很听劝。 接下来的一个下午,陈咩咩带着一群怪异研究起了那份“□□排骨”的食谱。 菠菠难得当了一回主角,它是主厨。 循环是切菜手,负责将排骨切成均匀的小块。 很快,话梅排骨与荔枝排骨都制作完成。 品尝官陈咩咩一口下去,微微皱眉。 不是不好吃,味道其实不错,不过这与他印象中的红烧排骨完全不是一个味。 连他这一关都过不了,怎么可能触动伊柱。 “甜味太淡。”他放下筷子。 “可是菜谱上说没有糖这味调料啊。我们已经尽量激发荔枝里的甜度了。” “不对,有一味原料缺失,得搞清楚那是什么,不然我们胡乱试没有意义。” 循环不大看好这个调查方向: “这是卧床之人遗落的,应该是伊柱的生母,可她已经去世,我们去哪补齐菜谱呢?” 一下子众人好似陷入了死胡同。 不知不觉间,夜幕降临。 “嗯?今晚又是恒月。希望今晚可以来一位客人,让我验证下上次的推测。”[黄衣]上线。 19点,营业时间到。 [黄衣]将自己完全笼罩在黄色的兜帽内,静静坐在沙发上。 没坐多久,门口传来推门与风铃声。 看到来者,循环微微一笑:“欢迎杜鹃女士的再次到来,这边请。” 循环将杜鹃带到会客区,落座上茶。 杜鹃看着完全隐藏在黄色兜衣中的[黄衣],提出疑问: “上次一别,已经近两年,这里换店长了么?” 第233章 倾听 “店长并没有换,杜鹃女士,你之前见到的是我众多形象中的一个。” 杜鹃这才松了口气。 对于将隐私之事告诉太多人,一般人都会有些排斥。 “店长,原本我是想自己慢慢解决两个孩子的问题,可惜,经过两年的尝试,我似乎失败了。” “杜鹃女士,你的语速比之前快不少,不用急,慢慢说。” “抱歉,可能我确实太过激动,上次离开之后,我再想找到您的店铺,可惜同样的地方,入口已经消失,我甚至曾以为那是一场梦,时隔两年,今天路过街道时,终于再次发现这道缝隙。” 陈咩咩很重视这个情况:“今天,你是否做了什么不同的事呢?” 杜鹃沉默了下来:“日常生活方面,一切和往常一样,一定要说的话,我家里发生了些事,我心神不宁,无所适从,感到格外迷茫。” “看来你需要一位倾听者,我很乐意做这个听众。” “感谢,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该和谁去说。以及找谁求助。 昨天夜里,我的丈夫去世了,家里只剩我和三个孩子。 大壮在学校住校,他还没收到消息,小琴自闭症日益严重,对此无动于衷,我刚刚诞生的孩子还需要人照顾。 我还没处理好大壮与小琴的关系,家里的顶梁柱就倒了,今后没有了生活来源,我不知道能不能维持得住这个家。” “稍微打断一下,杜鹃女士,我记得你说过,你的这位丈夫出生小家族,薄有家资是吧。” “曾经是的,他家里有一点祖辈留下的积蓄,自己也是位神秘者,本来还算富足。 可从三年前我与华年一起遭遇怪异后,他的家底便逐渐被掏空,巨额的治疗费用使得家里入不敷出。 到现在,家里除了那幢房子,已经没有没有任何财产,不,大概率他在外面还欠着一些债务,只不过债主暂时还没上门。” “伊先生怎么死的?” 杜鹃微微愣了愣:“您知道我丈夫?” [黄衣]摆摆手:“你上次来过,我自然会去稍微了解下。” 杜鹃点点头,也不奇怪,继续回答: “对外的说法,我丈夫是劳累过度而亡,这样说不算错误,但也不够准确。 他的[神秘]是[伤势分摊],他的能力无法在战斗中使用,但可以在非战斗状态下对伤者使用,将其因[神秘]造成的伤,从伤者身上分摊给几个人。 在我看来,这不是什么好能力。 因为[伤势分摊]并非没有代价,他自己是跑不掉的分摊伤势的承受者之一,普通情况下,他消耗的是体力,数倍的体力,每次用完能力,全身都被汗水打湿,好像被从水里捞出来。 更危险的是,对于一些超出他能力范围的,如果强行分摊,除了更多体力外,还会将部分伤势残留在他自己身体里。 三年前,为了治疗华年、小琴还有我,他已经黑发变白发,这一年来,为了小琴的后续治疗费用与资源,他接了很多不该接受的工作。” [黄衣]微微叹息一声:“你的丈夫属实有家庭的担当,不过稍微操之过急,有些得不偿失。” “我之前劝他无果,便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只不过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杜鹃女士,我有个疑问,三年前,伊先生还不是你的丈夫吧,事后他拼命救妻女华年女士与小琴,还算正常,为何要不计代价救你?” 杜鹃一口将杯中茶喝完,似乎这样可以稍微平复心情。 “其实无论是邻居们,还是家里的大壮,也都有这个疑问,他们觉得我早就和伊先生搞到一起,因私情关系,我才获救。 确实,以那次的伤势,以及我的家境,没有伊先生出手,我应该挺不过来。 可事实是,当时我和他清清白白。 他救我,是因为他觉得他家亏欠了我。 我们当年遇到怪异,不是因为运气不好,而是为了救人。 那一天我去找华年玩,在她家做客。 黄昏时候,小琴还没回家,华年很担心。 可惜越担心,害怕的事越会发生。 门外传来怪异的动静,以及小琴的呼救声。 当时我们来不及多想,直接打开门,冲了出去。 幸运的是,那只怪异的注意力似乎没有放在我们身上,我们仅仅承受了它的一点被动伤害,算是成功活了下来。 大概在伊先生看来,我因救他女儿而负伤,他觉得应该救我。” 循环为杜鹃续上茶。 “华年女士是否精通厨艺?” 这个冷不丁的问题,让处于沉闷的氛围中杜鹃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她连锅里该放多少盐都不知道。” “可我怎么听说,她还自己设计菜谱。” “不会下厨的人就擅长干这事,她经常灵光一现,然后就捣鼓出一些神奇的想法。不过想法也只是想法,不能当真的。” “难道一次成功的案例都没有?” “几乎没有,等等,可能也算有一次吧。” 不知不觉间,聊了有快一个小时。 “店长先生,家里孩子还等我照顾,我不能在外面太久。” “嗯,事情我已经大致清楚,那么杜鹃女士,这次你的诉求是什么?” “店长,其实经过这两年,我的心境也有了变化。 之前出于对华年的承诺,出于对‘母亲’这个新身份的责任,我一直想处理好与大壮与小琴的关系。 我也做出了不少努力,但追究没有收到成效,人心都是肉长的,时间久了,热情总被冷漠回应,我也有些难以坚持。 现在我也有了自己的孩子,我想将他好好养育成人。” “你的意思是,你希望你亲生孩子有一个好前程?” 循环将杜鹃送出门。 [黄衣]很快起身。 众怪异纷纷爬上他的衣服,准备与他一起出门。 “希望我们的推测没有出错,走吧,让我们去看看一个不同的世界。” [黄衣]走出店门。 挤出狭窄的[门之隙]。 天上恒月高悬。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八分相似,但又不大相同的童话路街道。 老俞头好似年轻了不少,正在店里与人聊天。 往前走几步,童话路16号处,熟悉的[四季咖啡馆]与店长秋天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名为[四季茶铺]的茶摊,店长是一位年岁不小的大叔。 “看来,我们回到了几年之前啊。” [黄衣]的低语没有获得回应。 他这才发现,身上的各种“小挂件”全都消失无踪。 青花吊坠、蜗牛胸针、悬浮水滴、折纸制品等等,全都不见。 [黄衣]回头望向刚刚挤出来的[门之隙]。 “看样子,你们无法一起跟过来啊。” 第234章 大人物 当陈咩咩化身的[黄衣]看到[四季茶铺]老板的时候,这位大叔也看到了他。 这位老板一愣。 接着他停下手头的事,默默反身回到配茶的台位内。 陈咩咩观察着似是而非的街道,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脚下移动得很慢。 当他正好经过茶铺门外的的露天桌椅时。 大叔双手端着茶盘走了过来。 茶盘上是一杯倒好的茶。 他走到陈咩咩身前,将茶盘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春枝为芽,夏暑微烘,秋染枯卷,冬雪蒸融,茶名[四季],情慢用。”说罢,他便转身回到店里。 陈咩咩:...... 不是,我点了吗?你就上茶。自来熟啊,真是做生意的料。 一口入喉,就算此刻是光点构成,还是能感受到茶汤温润如酥,回味悠长。 “好茶。” 放下茶杯,陈咩咩不再耽搁,返回店里。 茶铺老板目送陈咩咩离开,也不叫喊,毫无讨要茶费的意思。 陈咩咩很快回到自己的店里。 他一推开门,是数张焦急的脸。 所有怪异都挤在门口。 “陈咩咩,你回来了!”菠菠大喊。 “嗯,我回来了,我出去了多久?” 青花给出准确时间:“6分58秒。” “时间倒是基本一致,刚才你们这边看到的是什么情况?” “你刚才一出门,就融入月光中,消失不见。你是去哪了?” “我也担心你们这边的情况,就没走远,我去的应该是以前的童话路,如果按我们上次推测,应该是刚刚进店的杜鹃,她所在的时间,也就是5年以前。” “我从没听说过能够回到以前的方法。”纯水说道。 “对,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禁果图鉴]同样惊讶。 青花对着陈咩咩的黄袍上下其手,似乎在检查他“有没有事”。 “放心吧,我身体没问题,我也没感觉有哪里不舒服。” “看样子,我们无法被你带回过去。”循环得出与陈咩咩一样的结论。 “恐怕是的,这种事,不是知道方法就可以的,还要本身足够特殊。”[禁果图鉴]表示可以理解。 “我是回来报声平安的,还要再出去转转。” “好,我们在家等你。” [黄衣]再次出门。 很可惜,这次他未能回到5年前。 “看来,跟随客人,去往她的年代,机会只有一次。” 就这样,陈咩咩又一次回到店里。 虽然之前那一趟出去什么事都没干,可依然属于历史性的时刻。 大家开始寻找规律。 循环总结:“首先,需要在恒月夜的一开始,由[黄衣]守店,有其他年代的客人进店;其次,[黄衣]跟随客人外出,这样就能实现时间的穿越。” 青花补充:“限制是,只能出去一次,而且时间应该也会有限制,咩咩说那边正好也是恒月夜,我暂时猜测,停留时长应该不会超过整个恒月夜。” “限制多是正常的,能过去都已经是奇迹了。” “好了,这件事暂时到此为止,我没事也不会往过去乱跑,时间这种东西不容亵渎。经过几次的聊天,是时候解决我们前面几位客人的麻烦了,明天开始行动起来。” 就这样,又一个夜晚在怪异们的吵吵闹闹中过去。 第二天起床后,陈咩咩晃悠出门。 童话路1号已经关门,连[童话路房屋征收管理工作办公室]的牌子都被拆掉。 老俞头弄了张凳子,坐在门口,他翘着二郎腿,不停抖腿,看得出来,他心情十分不错。 “陈咩咩啊,告诉你个好消息,咱们这不拆了。” “哦,我知道,不用谢。” “谢?为什么要谢你?” “这事是我和[陈皮]打的招呼啊,怎么不谢我?” 老俞头满脸的不可置信:“就你?你能认识[陈皮]大人?” “不认识,但我会讲道理,昨天我找她讲了会道理,她被我说服了。” “呵呵。骗鬼呢,谁不知道[陈皮]大人最不讲道理。” 陈咩咩一下子来了兴趣。 “老俞头,这位[陈皮],到底什么来历,之前[知了]都搞不定的事,她一天就解决了,能量不小啊。” “陈咩咩,我真心劝你,对[陈皮]大人放尊重点,称呼她时用尊称。” “不至于吧,这私下场合,我看你对大学者都没这么尊敬。” “笑话,大学者?”老俞头忍不住笑了,“大学者能和[陈皮]大人相提并论?” “能不能别卖关子,直接说[陈皮]厉害在哪里行不行。” “我哪知道,我只是个开店的小老头,不过我知道[陈皮]大人拥有三项权力。” “哪三项?” 老俞头掰起手指头,他先伸出第一只手指。 “第一项权力,一票否决权,她可以直接否决掉包括大学者们在内提出的决议。” 接着他伸出第二只手指。 “第二项权力,她有权决定六位大学者的竞选与罢免。” 陈咩咩呆毛立马翘起,以为自己听错了: “等等,什么意思?这个城市最高领导班子,上位前要征得她同意,她还能让已经上位的大学者下台?!” “对,你理解得很准确。”老俞头居然对这么离谱的理解做出肯定。 “不是吧,这权力是人能有的!这大得不合逻辑啊,还有比这更大的权力吗!” “有。”老俞头伸出第三只手指,“第三项权力,她有权继续添加自己需要的权力,次数不限。” “老俞头,你在和我开玩笑是不是?” “没有,你在街上随便拉个人,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呵呵,你接着吹,她不过是个搞项目时连研究员都要不到的小萝莉,照你这么说,她恨不得是这里的城主。” 老俞头点点头:“她就是这里的城主。” “老俞头,适可而止,众所周知,封书馆没有城主的。” “是啊,[封存图书馆]没有。” “那你还...” “[宏大图书馆]有。[陈皮]大人已经坐镇这座城市3700余年,在她制定出大学者管理制度前,就是这里的城主。” 第235章 烧排骨 陈咩咩是万万没想到,那个看上去他一拳就可以打哭的小萝莉,来头居然这么大。 老俞头也只知道个大概,对于[陈皮]的秘密没那么清楚。 自从那天在童话路一号碰面,就没再见过那只绿毛萝莉。 当然,陈咩咩并没有那么好奇,转眼就将[陈皮]忘到脑后。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 其中还包括一次[无明日]。 当天陈咩咩还兴致勃勃地等待迷雾中的客人到来,结果毛都没碰到,连以前喜欢在门口搞出奇怪声音的怪异都没见一只。 今天是新的一周的第三天。 中午11点50分。 暖玉路50号。 伊柱应约而来。 他来到自己老宅大门口,发现门是敞开着的。 进门前他深吸了几口,尽量使自己保持平静,这才走进大门。 这房间的钥匙只有四把,两把站在自己与妹妹伊弦手上,另两把在后母杜鹃手里。 他知道妹妹此刻还在结社里,因此房间内的应该是杜鹃。 毕业后,他已经近一年没有与杜鹃联系,以前就没话说,现在更是不知该如何相处。 “来了,自己坐。”屋里的陈咩咩把自己当成了主人。 “咩咩哥,就你一个人?” “不是,还有我的助手循环。” “那你怎么进来的?” “门锁又没坏,肯定是用钥匙啊。”陈咩咩露出一个“你这个问题很傻”的表情。 伊柱欲言又止,最终出口的成了另一个问题:“今天叫我来是?” “我的一位客户,希望让你重温一次曾经的味道。” “你的客户,是哪位?” “为客户保密是我的职责,何不将注意力放在美食上,就当是我请你吃一顿寻常的午餐怎么样。” 伊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不过他相信陈咩咩不会害他——陈咩咩实力远高于他,而且还救过他和妹妹的命。 “好,那我期待着。” 暖玉路50号每层面积不大,但布局很巧妙。 一楼除了大厅,还有与厅相连的开放式厨房。 陈咩咩与伊柱来到开放式厨房边的餐桌就座。 在这里,可以清楚的看到厨房里下厨之人的所有动作。 此刻的厨师是循环。 “食客已就位,循环,开始吧。”陈咩咩示意。 “好的,这就开始制作。” 料理台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盘子,里面都是已经切好的食材与调料。 循环只负责制作,并不开口。 负责解说的是陈咩咩。 “伊柱,我想看到这个食材与调料,你应该知道这是一道什么菜吧。” 伊柱点点头,他就算失去对甜味的感知,本身仍然是一位水平极高的专业厨师。 “这是红烧排骨。是我小时候最喜欢吃的菜。” 陈咩咩笑了笑:“差不多,但不够准确。红烧排骨?你不觉得这里少了一样关键性的调料?” 伊柱微微低头,略显消沉:“我知道,这红烧排骨的配料里缺了糖,咩咩哥你应该是知道我吃不出甜味了吧,有没有糖对我来说没有影响。” 陈咩咩摇摇头。 “这不是红烧排骨,今天要复刻的,是你母亲华年女士为你制作的特殊料理。” “特殊料理?可小时候母亲给我制作的就是红烧排骨啊。” “伊柱,你小时候的有个小名叫大壮,对吧。” “这都被你查到。”伊柱有点不好意思。 “其实你小时候,并不是壮,‘壮’只不过是美化的叫法,你其实是个小胖子,没错吧。” “是,是的。” “哈哈,你小时候特别喜欢吃糖,还喜欢喝含糖饮料,结果越来越胖,影响健康。华年女士并不想让你继续下去,于是开始管控你的糖分摄入。 你觉得这种情况下,她会愿意在菜里加糖,经常给你做高糖分的红烧排骨?” 这一下,将伊柱给问倒了。 是啊,记忆中,母亲一直不让他吃糖,不让他喝糖水,又怎么会经常性地给他制作红烧排骨呢? 可问题是,他确实能隔三差五地吃到红烧排骨啊,那可是他当时的最爱。 这两份记忆居然有点相互矛盾。 见火候差不多,陈咩咩拿出了第一道“菜”。 “这是你母亲的笔记本,现在物归原主。”陈咩咩递过去一本空本子。 伊柱双手颤抖地接过来。 “对,母亲用的就是这个图案的封面。” 接过后,他小心地翻开。 一页、两页、三页...... “这是个空本子?”伊柱疑惑道。 “不,你翻开到第17页的位置,大概在五分之二的地方。” 伊柱依言照做。 “嗯?这是?” 伊柱看到第17页被铅笔涂了大约半页。 “第16页上,是华年女士亲笔写下的那道排骨料理食谱,不过被撕掉了,内容就是第17页上的,我想你可能能认出你母亲的字迹吧。” “嗯,我认识,这确实是母亲的字。” 伊柱开始逐字读出铅笔拓印出的内容: 大壮又在闹着吃糖,可惜身体不允许。我真聪明,能设计出这道菜。蜂蜜排骨,配料采用话梅、荔枝、蜂蜜,总算大功告成,接下来交给□□,完美! 放下笔记本,伊柱先是哈哈大笑:“是了,是了,我真傻,母亲能变出蜂蜜,我吃到的甜味自然是她的蜂蜜!” 笑着笑着他眼角却是微微出现点零星的湿润。 陈咩咩朝循环招招手:“给我吧,下锅前,我先给伊柱近距离看看。” 循环从台下,拿起小玻璃罐,送到陈咩咩手中。 陈咩咩将装半满的玻璃罐,推向伊柱。 “这是?”伊柱虽然用的是问句,实际上他语气中的惊喜表明,他认识这是什么。 陈咩咩并不回答,只是示意伊柱可以打开闻闻。 “这是母亲的蜂蜜罐子,绝不会错,那这里面的这小半罐就是?” 陈咩咩微微点头: “这半罐,是华年女士遗留在世界上的最后半罐蜂蜜。我用了一些手段,艰难地找到它时,还处于冰封状态,依然可以食用。 我想这应该可以算华年女士留给你的,在制作完成这一餐后,剩余的蜂蜜,连同罐子,都会交给你。” 循环的料理还没制作完成,伊柱已经吃到两道“硬菜”。 半小时后。 屋子里弥漫着烧肉的味道。 循环将特制的蜂蜜排骨装盘,准备上菜。 陈咩咩给伊柱递了张纸巾:“要不,伊柱,你再去洗洗手?” 洗手是假,主要是伊柱鼻子微抽,眼角湿润,可以去洗手间收拾下形象。 “好的,我去去就来。” 等伊柱回来,菜已摆在餐桌上,热气腾腾,香飘满屋。 桌上除了这盘菜,只有一套碗筷。 陈咩咩没有一起就餐的意思: “请吧。排骨、各种调料都是华年女士曾爱光顾的摊位购买,按照华年女士的配方,使用华年女士的蜂蜜完美复刻的蜂蜜排骨,连希望你喜欢。” 伊柱第一口下去后,闭上眼睛,整个人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就是这个味道! 就是这个味,荔枝的鲜、话梅的咸、肉质的软烂程度,除了现在我吃不出甜味,这就是母亲做出来的味道! 这就是世界上最美的味道!” 陈咩咩笑眯眯地看着他,心中暗笑: 这就最美的味道了?这才哪到哪,真正为你准备的第三道“硬菜”可还没上呢。 第236章 接力 陈咩咩笑眯眯地看着伊柱狼吞虎咽。 一口气吃下5、6块排骨后,伊柱才放下手里的筷子。 “太怀念了,这个味道我一辈子都不会忘,无论其他菜肴如何美味,也永远比不上这道菜。” 陈咩咩赞同道:“确实,这道菜还有个别名,[母亲的味道]。” 伊柱看了看不远处的玻璃罐,烧制排骨用了一些后,本来就只有小半罐的蜂蜜,只剩不到四分之一。 “谢谢你,咩咩哥,让我时隔7年,再次吃到记忆中的美味。不过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剩下的蜂蜜我想好好收藏,永久留存,不再使用。” “当然,说了会交给你,就是你的了,怎么处理由你决定。” 伊柱吃得连盘底的汤汁都没剩,最后只剩下一块,他不舍得吃完。 这吃相不算太好,但没人笑话他。 他起身,朝陈咩咩鞠了一躬,接着又朝稍微远些的厨师循环鞠了一躬。 “也感谢循环女士,我能力特殊,能在这道菜里吃出母亲对孩子的爱,您一定也是位伟大的母亲。” 循环微微摇头,没有接话。 还是陈咩咩开口:“循环并不是母亲,她的厨艺也很普通。” 伊柱一愣:“可是这蜂蜜排骨?” 作为一个资深厨师,伊柱知道,即便有菜谱与完全相同的食材,想做出一样的味道,也需要极高的技艺。 不可能谁去做都是一样的味道,除了甜味方面,他的舌头不会出错,这盘菜的效果,他所知的任何一名大厨都做不出来。 陈咩咩起身,绕了一圈,来到灶台处,从台下拿起一盘没吃过的排骨。 “伊柱,你刚才吃的,并不是循环制作,这一盘才是。” 伊柱完全没能反应过来:“那,那我吃的是?” “没错,你那盘是你母亲亲手制作的。” 伊柱呆若木鸡:“可是,可是我母亲不是已经...” “你的童年不算幸运,你失去了你的亲生母亲,但你也很幸运,因为你拥有两位母亲。没错,这盘[母亲的味道],就是由你的第二位母亲,杜鹃女士所做。” “不可能!那个女人怎么可能做出和我母亲一模一样的味道!这绝不可能!” “伊柱,还不明白吗。 你的母亲华年女士,并不会做菜,从始至终,你在小时候吃到的,就是杜鹃女士给你做的排骨。” “不可能!这是母亲的菜谱!这是她的蜂蜜罐!她变出的特殊蜂蜜!还有这些,都是......” 陈咩咩直接戳破假象: “这笔记本是我以华年女士留下的内容为基础,在她的奇思妙想上,添加部分内容而成,玻璃罐里的蜂蜜是从街道尾部婆婆家的商铺购买。 这些都是假的,唯一真的东西,是这道菜里母亲对孩子的关爱。” 伊柱还是难以置信,口里一直重复着“这不可能”。 他用力咬着牙抬起头:“假的,都是假的,你肯定是在骗我,对不对。” “我有没有骗你不重要,你何必继续骗自己。 [神秘]连1都没有的华年女士,她能仅靠神秘雏形,无中生有变出东西?还正好是代替糖的蜂蜜? 当年卧床不起的她,自己吃饭都困难,能起身给你烧排骨?”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们一直告诉我,这是我母亲做的菜,有时还是我母亲亲手从厨房端出来?” “刚才那盘就是循环端出来,可并不是她做的,不是吗。 你的两位母亲,她们怎么想的我并不知晓。 只不过,我觉得所谓‘母亲’,也不过是一位三十左右的大姑娘,也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气’,希望在孩子面前好好表现,想要获得夸赞,并不稀奇。 伊柱,你先入为主,嘴上一直在说,杜鹃抢走了你母亲的位置。 可是啊,你只是选择疏远,一直没有报复,是因为其实你内心比谁都清楚,并没有那样的事,你所做的,是不愿接受现实后的迁怒。” 伊柱进行了一次深呼吸: “咩咩哥,你说得没错,小的时候不觉得,现在长大往回看,其实那个女,杜鹃对我很好,每次回家,总要想给我塞不少吃的用的,只不过我一直很抗拒。” “嗯,不错,我听说每次留你吃饭,你都没有接受,如果你早些留下吃饭,可能不需要我插手,你自己就能发现。” “为什么?” “因为每年为你准备的一桌菜里,都有这道蜂蜜排骨。” “所以说,蜂蜜排骨这道菜完全是杜鹃为我制作的。” “并不是。”陈咩咩否定。 伊柱没想到还有转折,直勾勾看着陈咩咩。 “这道菜啊,我觉得称得上伟大。 最开始,华年女士关心你的健康,为了避免你吃糖,她一个丝毫不懂厨艺的人,开始研究,找出糖的替代品。 笔记本和蜂蜜罐都是真的,她最终设计出这唯一一道菜谱,这是一位母亲对孩子的爱。 接下来,杜鹃女士照着菜谱,经过数十上百次尝试,终于成功制作出成品,在华年女士离开后,延续她的爱意,继续将之融入菜品之中。 这是一道由两位母亲接力完成的,属于你的专属菜肴。” 伊柱默默瘫坐在椅子上。 陈咩咩指着盘子里最后一块排骨:“不吃完吗?再放就凉了。” 伊柱将最后一块,夹进嘴里,不停咀嚼,久久不肯下咽。 “原来‘母亲’一直在我身边,从未走远。” 也就是在此时。 他从最后的这块排骨上,舌尖品尝到一丝新的味道。 那味道很淡,很淡,好似一缕清幽的月光,划破黑夜。 那,是蜂蜜的甜味。 舌头能品味的,不仅仅是菜肴,打开封锁的心灵,才能尝到人生百味。 伊柱埋着头,不想让人看到他发红的眼角。 陈咩咩并没有看伊柱,他也稍微出神,记忆回到了上周的第二个恒月夜。 当时,在店铺里。 他化身[黄衣],坐在主座的沙发上,对着来店的客人发问: “你的意思是,你希望你亲生孩子有一个好前程?” 杜鹃夫人的回答是: “不,他们三个都是我的孩子,这次我正式提出请求,希望解决大壮与小琴身上的问题,他们的人生才开始,应该拥有更好的未来。” “代价会很沉重。” “只要我有。” 第237章 过目不忘 伊柱离开了。 “房屋主人”陈咩咩没有走。 循环完成假厨师的工作,将厨房收拾过后,被折成纸片,藏进陈咩咩衣服里。 陈咩咩就这么一个人,独自坐在大厅的沙发上。 14点48分。 伊弦到了。 “咩咩哥,就你一个人?”不愧是兄妹,开口的第一个问题都一样。 陈咩咩直接跳过前面的开场白:“我收到别人委托,解决你的自闭症问题。” “可是,我现在已经没有自闭症了吧,我这算是已经好了?” “对,但既然是委托,我总得有点动作,你会配合我的,对吧。”陈咩咩一副“我是坏人”的表情,就差“桀桀桀”三声。 “嗯,好,我愿意配合。” 和伊柱一样,有初见面时的救命之恩,伊弦很信任陈咩咩。 “接下我就是你的心理医生,你可以称呼我为咩咩医生。” “咩咩医生。” “很好,坐到沙发上,人往后仰,放轻松,想象一下,这里是你的家,你无比安全。” “这里就是我家啊,为什么要想象。”遇到一个不专业的心理医生,伊弦秒出戏。 回答她的不是声音,而是一根小木棍。 小木棍狠狠打在伊弦的胳膊上。 “还敢顶嘴!”陈咩咩压着声音,粗声粗气地低吼。 作为神秘者,刀砍针戳都不会喊痛,但就是这么一棍子,让伊弦吓得一抖。 “这,这是什么!好熟悉的感觉,可是,可是我怎么想不起来!啊~”伊弦不禁双手抱起脑袋。 她的胳膊一点不疼,但头很痛,非常疼,脑浆好似是膨胀的气体,而脑壳是强行不让气体膨胀的蛋壳。 气体剧烈震动,拼了命地要撑破蛋壳,蛋壳上被崩出几道裂纹。 “啊~我的头,要炸了!” 伊弦在沙发上挣扎打滚。 蛛丝出现,将挣扎中的伊弦捆绑在沙发上,几下功夫,伊弦成了一只只能蠕动的蚕宝宝。 陈咩咩收起小木棍,没有继续刺激她。 看来强行刺激记忆的方法行不通。 好半晌,脑袋中的疼痛消失,伊弦逐渐停止挣扎。 “刚才是我是怎么回事?”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脑袋存在问题。 “一直以来,都是我向你提问,那么今天,伊弦,我们调换一下,你问我答。注意,只有今天哦。” “我要问什么?” “这个由你自己决定。” 伊弦稍微晃动了下,被蛛丝缠死她不大舒服:“可以先放开我么?” “可以。”蛛丝松开。 伊弦清理了下身上软绵绵的蜘蛛网,数分钟后,彻底冷静下来。 “那我就问了,刚才我为什么脑袋会疼?” “我用一根小木棍打了你胳膊。” “小木棍?” “对,一支普通的、陈旧的、上面还有小黑点的小木棍。” “为什么用小木棍打我,会导致头痛?” “伊弦你看不见,是因为一只怪异的能力,它在让你看不见的同时,也封存了你的一点记忆。这只小木棍和你被封存的记忆有关。” “什么记忆?对我很重要吗?” “我想你也很清楚,你的视力完全正常,之所以看不见,是因为眼前被遮挡。 这像眼皮一般,时时刻刻遮挡你视线的怪异,叫[障目之叶],它为你封存的,是最让你痛苦的一件事。 拿去[障目之叶]的遮挡,可以恢复你的视觉,同时重新想起被封存的记忆。现在,你是否要取回那件事的记忆。” 伊弦犹豫了:“我不知道,既然当时我那么想要忘记,现在的我也不一定能承受吧。我应该想起来么?” 陈咩咩不语。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十余分钟。 终于伊弦下点决心:“请帮我想起来吧。” “确定吗。” “确定。因为看不见,哥哥需要一直照顾我,结社里的大家也都迁就我。 再说记忆这种东西,不是我忘掉,过去的事情就不存在,总有一天还是要面对,我应该像哥哥一样,勇敢一些。” “你也许比你哥哥更加勇敢。 当年年华女士离世,你哥哥选择逃避,离开了家,迷失在外。 你虽然在怪异的作用下,封存记忆,最终逃离,但比他多坚持了6年。 既然决定,我就开始了。” “我准备好了。” “好。 曾经有一个小女孩,她活泼好动,外向开朗,她喜欢将叶子放在嘴里,吹出欢快的旋律,因此她有一个小名,叫小琴。 小琴有个哥哥,叫大壮。 名为哥哥,实际上胖胖的小男孩总是遭到邻居孩子们的欺负,每次都是小琴站出来替他打跑那些坏孩子。 每次打完架,脏兮兮甚至鼻青脸肿地回到家,母亲总是很生气。 生气的母亲拿出一只小木棍,狠狠打小琴的屁股,打得她哇哇大哭。 这一天,黄昏时分,小琴在林子里叼着叶片吹曲子,一不小心忘记了时间。 等她发现迷雾蔓延,慌忙朝回家跑去时,迷雾中走出一只怪异。 那是一只可以放大人内心恐惧的怪异,名叫「摇篮曲哼唱者」,它被小琴的叶片旋律吸引,逐渐靠近。 ‘继续吹,让我满意的话,我不会伤害你。’它对小琴说。 它没有骗小琴,但它说的是假话,它即便不出手攻击,只是靠近,被动也会让人逐渐失去行动力、思考欲,最后如同婴儿回到摇篮之中,温柔地死去。 小琴害怕极了,她尝试大声呼救,可惜没有获得回音,无奈之下,她只能听命继续吹响叶片。 不远的屋子内,是小琴的家。 她的母亲,以及母亲的好友,一起将耳朵贴在门口。 ‘让开,外面是小琴在求救,我得去救她!’母亲喊道。 ‘你白上的学吗?怪异会在门外装出各种引诱开门的声音,这种当你也上?’母亲的好友挡住门锁,不让打开。 ‘求救声可能是伪装,但叶片吹出的曲子假不了。’母亲挤开好友,拉开房门。 就这样,母亲与她的好友两人冲出了大门。 这两人其实很弱小,不光是力量弱小,胆子也特别小,小到毕业考试都不敢参加。 ‘放开她,有事冲我来!’母亲拿着小木棍,给了怪异后背一下。 这一棍,没有破防,但确实拉到了怪异的仇恨。 母亲的好友则是顶着风险绕后,抱起小琴就往房门跑。 她将小琴放到门口后,转身再去寻找好友。 「摇篮曲哼唱者」很生气,不是因为被打,而是有人打断它听曲。 它一挥手,锋利的指甲划过。 母亲身上出现一道几乎斜着贯穿身体的、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飞溅,小木棍掉到地上,被血迹染红。 远远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的小琴,直接吓晕了过去。” 陈咩咩说到这里,微微停顿,顺手给自己倒了杯水。 伊弦依然平静:“所以我就是小琴,因为我导致母亲重伤垂死,最后早逝,这就是最让我痛苦,我最想忘记的事?” 陈咩咩一大口水下肚,摇摇头: “不,这只是你痛苦的开始。 大人们总喜欢自以为是,擅自替孩子们做主,长大后可以称之为欺骗的东西,在小孩面前,公然称之为‘神奇的魔法’。 对你的哥哥,他们说有一种可以变出蜂蜜的魔术; 而对你,他们说,你的母亲并没有受伤,只是自己生病了,那天遇到怪异也只是一场噩梦。 当时的他们并不知道,你幼小的身体里,有一个形成中的[神秘雏形]。 你,过目不忘。” 第238章 拜托 伊弦放在身后的手指开始抓紧拳头,指甲掐进掌根的肉里。 “我没听搞明白,家里人向我隐瞒真相,是为了让我没有心理压力,痛苦从何而来。” 陈咩咩看着杯子里,水面上漂浮的一片茶叶,好似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玩具,头都没抬: “有时候,善意也会带来痛苦。 他们明明很痛苦,却因为要顾及你,强颜欢笑,向你伪装; 看着他们的表演,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了让他们安心,也得向他们伪装。 你看着最爱的母亲从此不能下床,深夜疼得不能入眠; 看着父亲为了治疗你们三人,黑发变白发,日渐憔悴; 看着家里从富足变得拮据; 看着母亲因伤逝去; 看着哥哥因为新母亲与父亲闹翻,最后不再回家; 看着父亲操劳成疾,离开人世; 即便这样,家里所有人还要将你当做小公主宠爱。 这所有的一切,你都知道起因在哪里,但你还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一开始,你是在伪装,到后来,你明白就算你撕破这层伪装,也没有任何作用,装下去,还能让人安心。 你的哥哥,大吼大叫,搬出家门,虽显武断鲁莽,但也算发泄出了心里的伤痛。 而你,同样排斥杜鹃这位后母进家门,但你知道,她也曾挺身而出,为救你身负重伤,你连仇视她都做不到。 越是长大,懂得越多,负罪感就越像一把刀,在你心里越扎越深,最后,到了你无法承受的地步。” 背地里伊弦的掌心已经见血,但表面上还是没有多大波动: “很不幸的遭遇,很离奇的经历,如果主角不是我就好了。现在我也算知道了本该忘记的事,可还是看不见。” “听别人说,终究只是一个故事,只有你自己体会到那些曾经的切身之痛,才算拿回回忆。 说了这么多,稍微考考你,你知道这根小木棍,为何会被华年与杜鹃两位女士保留下来吗?” 这个问题一下子将伊弦问倒:“我,不知道。” “原因其实很简单。 你只是记性好,不是演技好。 你以为,孩童的拙劣伪装,真的可以骗过大人们吗。” “什么!你的意思是,他们都知道,我其实是知道所有事情的?” “就算一开始不知道,几年下来,特别是你的神秘雏形经过学校确认后,他们怎会不知。” “那他们还?” 陈咩咩举起木棍。 “这只小木棍啊,可是华年女士的宝贝。 它见证了你和你哥哥小时候的淘气; 它代表母亲的威严与勇气; 某种程度上,通过它,将你从怪异手中救下; 偶尔夜里艰难下床时,它还是华年女士的一把拐杖。 原本,伊先生与杜鹃,想将这小木棍随华年女士一起火化,被临终前的华年本人拒绝。 华年亲手将木棍交给杜鹃,杜鹃将在你彻底走出来后,拿这只木棍打你一顿,完成当年因你引来怪异的惩罚。 哦,对了,你现在忘了,那是唯一一次你惹祸后没挨棍子。 现在,你是否准备好,接下这只木棍,去找杜鹃女士负棍请罪呢?” 小木棍被陈咩咩放到两人面前的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指甲里满是鲜血的伊弦松开了拳头,她伸手拿过木棍。 “听了这么多事,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不知结果会怎样,但现在的我,愿意去面对。” “很好。 经历过那次「摇篮曲哼唱者」后,你不再吹响叶片。 你时常坐在树下,对着采摘掉那片叶子后的树叶缝隙发呆,一看就是一整天,即便[无明日]也偶尔会去,心里大概还存在着‘遇到怪异死去也好’的念头。 因为你的长时间注视,[障目之叶]逐渐诞生。 突有一天,它从那颗树上消失。 若是常人,想再见它,几乎不可能。 但你不同,你有过目不忘。于你而言,当它在你身边再次出现,你便可以认出它。 正好,你在毕业考试那一天与它再会。 [障目之叶]这种怪异,诞生的可能性亿万中无一,你,伊弦,让它诞生,与它再会,它便愿意终生与你相伴,保护你远离痛苦。 想要解除,只有一个办法。 你需要真心愿意睁开眼睛,面对世界,面对真实的痛苦,诚心拜托它离开。” 伊弦双手捏紧小木棍,感受着上面的触感。 她大声喊出来: “[障目之叶],请将记忆还给我,由我自己面对曾经的一切。 曾经的我也许痛苦到了无法承受的程度,感谢你的帮助,但是想要走向未来,我必须去面对,这是谁也代替不了的事。 直到今天,我才发现,原来我的身边一直有家人与朋友,还有母亲的的相思,我应该走出来了。 我已经做好准备,拜托了!” 伊弦趴在地毯上,行了一个大礼,整个人额头触地。 屋子里无声无息,好像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许久,等她起身。 她眼前出现微光,一阵模糊,而后逐渐清晰,好似有人拿走了戴在眼前的眼罩。 她第一次看清陈咩咩的样子,比她想象中的要年轻很多。 在她身前的地上,悄无声息地出现一片叶子,那是曾经小琴吹响的叶片。 陈咩咩笑眯眯地朝地上的她伸出手。 “[障目之叶]已经离开,去了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如果有缘,此生你可能第三次遇见它。” 一天后。 黄昏之时。 陈咩咩在自己的店铺里闭目养神。 呆呆飞到他的肩头:“已经一天了。” 陈咩咩没有睁开眼睛:“嗯,动手吧。” 呆呆:“真的动手?收取交易的代价?可是他们才刚刚重新看到、尝到...” “已经给过一天体验的时间,这是事先约定好的,本店不提供无偿服务。 另外,人类这种生物,太容易得到的,往往不会珍惜。动手吧。” 第239章 代价与新书 晚上18点30分。 封书馆城西,蓝田楼,12楼1202室。 这是一栋很老的楼,地理位置比较偏僻。 这是杜鹃小时候居住的地方。曾经的华年住在1201,后来1201有了新住户。 在伊弦毕业住进结社后,杜鹃不再维持伊家别墅的高额开支,带着她的孩子回到了这里。 今天的1202室内,少见的热闹。 伊柱与伊弦第一次来到这里。 杜鹃喜出望外,张罗了一大桌子菜。 伊柱再次吃到蜂蜜排骨,伊弦转交了小木棍,一家人将话说开。 杜鹃第一次听到了“母亲”这个称谓,眼睛红通通的: “太好了,你们的眼睛和甜味的感知都回来了,我就放心了,今后在结社里,可要好好的。” “放心吧,对了,弟弟明年也该上学了吧,到时候我们可以给他做课后辅导。平时有什么困难,联系我们。” “成,对了,这支小木棍伊弦你拿去,才不是什么让我打你一顿,这本来就是华年留给你的遗物,这是她最引以为傲的武器。” 18点31分。 还在饭桌上的伊家兄妹双双一愣,呆住了那么一、两秒。 接着,他们像是无事发生,继续吃完最后一口饭。 饭后,他们很快提出告别。 “慢点走,有时间常回来坐坐。” 杜鹃送到门口,两人没有让她下楼。 走在楼道里。 先是一阵沉默。 下到一半时,伊柱突然发问:“伊弦,你也向咩咩哥下了委托对吧。代价是什么。” 伊弦下楼时很小心,似乎是为了避免被磕碰到。 她停下脚步,犹豫了两秒,知道今后在结社里每天一起行动,瞒不过去: “当时我想,反正我也看不见,不如拿眼睛作为交换。” 伊柱一下子激动起来:“也就是说,你现在再次看不见了!” “嗯。”伊弦抬起头,她的眼珠里已经没有了黑色的瞳孔,整个一片白,“我觉得很值得,体验过一天的光明,你能再次尝到甜味,我也打开了‘看’世界的心灵。” 伊柱苦笑一声:“我的傻妹妹,哎。” “所以哥哥你呢,为了恢复我的视觉,你支付了怎样的代价?” “所有的味觉。” 再次安静十几秒后。 “哈哈。以后在结社里,轮到我照顾哥哥你了。” “哈哈哈,那有劳你了。” 面对本该让人无比难过的事,两人却是同时哈哈大笑。 原本看不见的伊弦,依然看不见。 原本尝不到甜味的伊柱,反而搭进去更多的味觉。 一切好像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一切好像又都变得不同。 兄妹两人的脚步格外轻快。 童话路19号。 [代价精灵]呆呆坐在陈咩咩肩头:“交易已结束,代价已收取。” 陈咩咩好似在发呆,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它。 青花为他捏捏肩膀:“怎么了,按照约定收取代价之后,心里有些在意?” 陈咩咩回神,摇摇头。 “呆呆神秘度并不高,只要他们兄妹俩积极生活,不负此时的这番心情,若是他们两年内达到[神秘]3,便可以冲破呆呆的力量。” 呆呆有点呆:“啊?只需要[神秘]3?我可不止,怎么会...” 陈咩咩转头直勾勾地看着它:“嗯?我说,到[神秘]3时就可以,呆呆你觉得呢?” 面对这不大友好的眼神,呆呆秒怂:“对对,我很弱小的,只需[神秘]3就可以冲破。” 陈咩咩轻轻摸摸呆呆的小脑袋。 “这两年之期啊,也算是给他们两人的一个隐藏彩蛋、小小奖励,奖励他们做出了令我心情愉悦的选择。” 昨天告别之前,陈咩咩曾经问过伊柱与伊柱一个同样的问题——你的委托内容,还有另一个客人也提出过,那么你是愿意独自完全承担代价,还是与另外那位客人分摊? 伊柱与伊柱都给出了同样的答案:由自己独自完全承担。 陈咩咩没有透露另一位客人的信息,但兄妹两人都知道,这世界上,如果还有一个人愿意不惜支付代价,为他们操心,那只剩下杜鹃。 呆呆的名字没起错,还没聪明两秒,它又提问:“那要是他们再次消沉,两年时间到不了[神秘]3呢?” 天花板上垂下一根蛛丝,勾住呆呆的衣领,将它钓走,红不怀好意的声音响起: “那代价当然就是一辈子的咯,我倒是希望看到那样,世界上不该有那么多美好的结局。” 陈咩咩点头,肯定了红的说法。 “我刚才发呆,不是在想伊家兄妹代价的事。 我是在想,咱们这也算是一家店铺吧,经营店铺就需要盈利,可是现在我已经完成三单,好像除了心境上的一些触动,我们并没有捞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处? 要是每一单都这样,我这个店长,你们这些店员,岂不是天天凭白做好事,白忙活?长期这样搞下去,天天喝西北风嘛。 我们又不是好人,这不符合我们的人设。” 青花捂着嘴笑了:“我倒是觉得,这几天咩咩你很有干劲,好像很开心。” “开心?也许有点吧,肯定是比之前追查刺杀的凶手要轻松,毕竟是别人的事,我只算一个辅助或者引导者,好多事没办法感同身受。” [禁果图鉴]从书房飘过来: “并不是没有收获哦,快来看,书房里多了一本书。” 大家都很好奇,跟过来一看。 要不是有[禁果图鉴]的示意,根本发现不了这里多了一本书。 在书架底部一个不显眼的地方,一排书中夹着一本崭新的书籍。 陈咩咩抽出这本书。 书名:《锦瑟》 书皮上有一行简短的介绍:这不是爱情故事,而是两位母亲与两个孩子的故事。同样的故事,如果出现奇迹,也许能有不同的结局。 原作者:邱婆婆 改编者:神秘店主 “邱婆婆?暖玉路上那位开饭馆、卖蜂蜜的婆婆好像也姓邱?” 也正是此时,陈咩咩手表上来了消息。 时间:19点19分 发件者:[桥姬] 内容:你之前要我调查的事很奇怪,我发动了结社的力量,反复确认,暖玉路上那家饭馆开了几十年,主人一家姓张,从没有过一位邱婆婆,他家也没有卖过蜂蜜。 第240章 [心之隙] 陈咩咩将书带到客厅,放到会客桌上。 周围挤满了好奇的脑袋。 “禁果,你说这本书可以算我的收获?” [禁果图鉴]很肯定:“当然,这可不是一般的书,你应该也发现了,这本书无法打开,还能微微发光。” “这代表什么?” “如果我没记错,我们书籍在成为怪异之前,就是这种状态。” “什么!你是说,这本书正在朝怪异转化。” “应该是的。” 陈咩咩刚才还是漫不经心,此刻立马变脸: “快,这可是重点保护对象,把茶壶挪远点,可别弄湿了我的宝贝书。” 由不得陈咩咩不上心,如果这本《锦瑟》能转化成功,那可以算得上他亲手参与,促使诞生的第一只怪异,意义非凡。 陈咩咩眉飞色舞,经营这店铺能掉装备,或者说掉伙伴? “禁果,做什么能帮助它吗?” “什么都不用做,书本身就已经写完,放回书架,静静等待即可。” “那要等多久?” “这个就不固定了,每本书都不同。” “好,很好,这还差不多,咱们店铺总算没白开张,我需要更多的客人。”陈咩咩立马干劲十足。 很可惜,光有干劲没用,这一晚上没有新的客人到来。 神秘店铺的来客频率很低,目前为止只有三个。 严格说起来,只有杜鹃一个,伊柱与伊弦这两个,多少有陈咩咩一开始引导的作用。 不光没有新的客人,这家店铺甚至还拒绝“回头客”。 陈咩咩收到消息,伊柱说晚上曾来找过店铺,但当他与伊弦两人再次到来。 童话路17号与旁边的墙之间,已经没有了缝隙。 他们看到、摸到,童话路17号本就是靠墙而建! 陈咩咩满头黑线。 虽说他本来也没准备继续对着同样两位客人反复薅羊毛,但这种表现表明,这家店真不是一般人可以来的。 这不是纯纯耽误他做生意嘛。 不让宣传也就算了,居然还不让老客户转介绍,差评。 纯水、迷途与折纸对此有过技术层面的分析。 “[门之隙]并非在道路上,而是在迷惘之人的心灵上,也是[心之隙],当伊柱与伊弦心灵的缝隙被修复后,便不会再看到这条缝隙。” 对于这个说法,陈咩咩不大满意: “肯定是你们分析错了,照你们这么说,我也能看到,岂不是说我心理也有问题?告诉你们,我心理可健康着呢。” 纯水、迷途与折纸没想到居然踩雷,赶紧补救:“你不一样,你是店主,当然是例外。” 咩咩店长这才满意地“哼哼”两声。 夜晚不来客人,自然睡眠比较充足,白天也就有精神出来转转。 上午11点,陈咩咩正准备去喝杯奇奇怪怪的咖啡。 没想到,他一出[门之隙],刚走上童话路,就被绿毛小萝莉抓到。 “哈哈,果然在这可以找到你。”[陈皮]很兴奋。 陈咩咩知道她背景大得吓人后,不大想和她玩,感觉和她走近了会惹麻烦。 “找我干嘛?”陈咩咩冷漠脸。 “当然是找你加入我的研究小组,你自己答应过,不拆这条街,你就加入的。” “当时你不是拒绝了吗,说只要高级研究人员。” “哼,我的项目组很大,什么人才都需要,别废话,从此刻开始你就是‘后勤负责人’。” 陈咩咩不大喜欢出尔反尔,他虽不喜欢麻烦,但也不怕事:“那行吧,现在我们项目组一共多少成员?” “2个。” “你的意思是,算上我们,一共2个?” “不愧是新任‘后勤负责人’,理解能力十分优秀。” 让[陈皮]很开心的是,听到项目组没人,陈咩咩只是点点头,没有什么过激反应。 没办法,无论[陈皮]还是陈咩咩,都不是正常人,脑回路都不大正常。 在陈咩咩看来,出任这个‘后勤负责人’,最多也就两个多月,等开店任务完成,就会离开封书馆,他连项目组研究的是什么都不在乎,人少事就少,这是好事。 [陈皮]这个总负责人,好不容易抓到一个壮丁,立马安排工作:“陈咩咩,你的第一项工作,就是合理安排和调度我们的项目资金。” “哦,有多少项目资金?” “目前没有,需要你去获取。” 陈咩咩盯着绿毛小萝莉,面无表情:“福利待遇啥的就算了,还要人带资进组?” [陈皮]见他表情不对,赶紧抱住他大腿,生怕他跑了:“我给你批张条子,你可以直接去学者院领取。” 陈咩咩狐疑地俯视着她:“有这么简单?” “是的是的,你相信我,我亲手写的条子就是支票。” [陈皮]当场从兜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在上面一阵鬼画符,然后交给陈咩咩。 陈咩咩看得很吃力,半猜半认,知道上面的内容大概确实是讨要经费。 字虽然认不齐,但那“5000年”时间的数额可是清清楚楚。 “你要到之后,就来实验室找我,实验室在图书馆地下4层,我会给你开通好权限的。”[陈皮]倒是麻利,说完一溜烟地跑了。 陈咩咩按照原计划,来到[四季咖啡馆],点了一杯咖啡,坐在街边的室外椅子上等待。 几个小孩子在不远处打打闹闹。 陈咩咩突发童心,看着他们玩耍。 他们正在玩童话故事里的角色扮演。 一个小男孩高声喊:“我演小羊~” 一个小女孩赶紧抢自己想要的角色:“我演橘子~” 第三个小男孩:“那我演香蕉。” “我演小猫。”、“我演苹果。”、“我演大象~”...... 制定好角色后,他们立马闹做一团。 秋天端着咖啡走过来:“今日招牌,‘夏风听蝉’,试试看。” 陈咩咩往杯中一看,稍微一搅,居然看到一片略微反光的薄片:“这薄片是什么?” 秋天歪着脑袋:“本店用料真实,童叟无欺,‘夏风听蝉’里的当然是蝉翼咯。” 陈咩咩赶紧放下咖啡杯,生怕被问‘味道如何’,生硬地转移话题: “这群小孩在在玩什么?” 秋天朝那边看了看,听了一小段: “哦,他们扮演的是封书馆里一个很有名的童话故事。 说有一只小羊与一只小猫住在一条大河的两岸,它们隔着河流,无法见面,呼喊着聊天,交上了朋友。 小猫家里有很多水果朋友,它们时常打架,每次打完架,小猫会来到河边,将一些不开心的事与小羊分享。在小羊的安慰下,小猫再次开心起来,过上了快乐的日子。” 陈咩咩:...... “这什么故事,怎么这么幼稚。” 秋天耸耸肩:“本来就是给孩子的童话,不都是这样么。对了今天咖啡味道怎么样?” “你怎么想的,真把蝉翼放进去了?” “蝉翼怎么了,洗得干干净净的,猫屎都能做咖啡,蝉翼怎么不行。” “你为啥每天都要尝试制作不一样的新口味呢?” 秋天叹了口气: “无论制作什么咖啡,必定美味,这是祝福,也是诅咒。 就算我想调制两杯一样味道的,也做不到,当我完全按照做过的配方去制作,杯子里出现的,便会是有剧毒的咖啡。” 第241章 学者院 陈咩咩一直以为,封书馆的学者院,和泗象城的市政厅差不多。 上次他来这里,偷偷摸摸暗算了[知了]一次,来去匆匆,没有好好观察。 今天抱着“逛一逛”的心思,立马发现了很多有意思的地方。 学者院里的学者们居然分属两派,穿着不同花纹的学者服。 一种是灰色,带金边,绣有蜡烛的图案; 一种是蓝色,带银边,绣有曼陀罗图案。 口袋里的[禁果图鉴]对此进行解释: “学者院里分为两个派系,穿灰色衣服的,是理论派,他们痴迷理论研究,不分白天黑夜地进行钻研;穿蓝色衣服的,是实践派,他们崇尚学以致用,认为用不上的知识就是废纸。” 陈咩咩的脑回路很奇特:“哪一派更厉害?” “目前来说,实践派占据上风。” “目前来说是什么意思?” “六名大学者中,理论派与保守派各有两个保底席位,还有两个席位,双方的学者都可以竞争,当前来说,实践派拿到了四个席位。” “这么说来,我还帮了理论派,[知了]的休假,和我也有点关系的。” [禁果图鉴]:...... “你不提我都忘了,因为[知了]休假,现在理论派只有一名大学者在位。” “[知了]是理论派?一个理论派的跑去搞拆迁这种事?” “这种事,只要有利可图,哪里分什么派系。” “这么说来,力量差距有点悬殊了啊,这两派关系怎么样,是不是为了权势斗得你死我活?” [禁果图鉴]给出了一个有些矛盾的回答:“关系不好,几乎水火不容,不过理论派的从来对权势不感冒,数千年来,他们一点都不争权。” “权力都不抢,他们怎么会关系不好?” “学术与理念之争,有时比权力之争更惨烈。 权力的争斗尚且有些相互间的妥协与共存,学术意见相左,有时意味着胜利者会否定失败者几十年的研究。” 陈咩咩在学者院重地闲庭信步,自言自语,他这种异常存在引起了往来学者的注意。 “先生你好,你找哪位?”一名蓝衣学者拦住了他。 “哦,我找大学者,管财务的大学者。” “你找「逻辑抵押人」?你是哪位,有什么事?” 陈咩咩鼻孔朝天,十分傲慢:“我乃是[陈皮]项目组的二把手,有事只和大学者谈,你别问那么多,速速带路。” “[陈皮]项目组的二把手?[陈皮]大人居然招到人了,原来是个被忽悠的小白,跟我来吧。” 被当成小瘪三,陈咩咩很生气,不过暂时要利用这家伙带路,暂且跟上。 三楼,一间办公室处。 “就是这里,你自己进去吧,[陈皮]大人的人,不用预约。” “咚咚咚~”陈咩咩敲门。 “进。”里面传来沉稳的男声。 陈咩咩扭开门把手,进入办公室。 他刚一进门,就关上门,还顺手从里面弄上反锁。 办公室的主人看着这操作,差点喊出“来人,有刺客”。 陈咩咩走到办公桌前的椅子处,直接坐下。 “这位先生,有什么可以帮你?” “你是「逻辑抵押人」?管财政的?”陈咩咩很直接,「逻辑抵押人」给他的感觉和泗象城的孙长官差不多,打官腔他肯定不是对手。 “对,我姓罗,负责城市的财政。” “既然找对人,就好办,转我5500年吧,这是[陈皮]特批的条子。” 罗学者接过陈咩咩递来的纸条,皱巴巴的,上面是鸡抓般的涂鸦。 “嗯,确实是[陈皮]大人的纸条。不过这上面写的是5000年吧?” “我辛苦跑一趟,不给点辛苦费吗?小心我在[陈皮]那打你小报告。” 罗学者“呵呵”一笑:“怎么称呼?” “陈咩咩。” “陈先生,你可知为何[陈皮]大人自己不来领取经费?” 陈咩咩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罗学者自问自答:“目前为止,[陈皮]大人的项目,已经耗费了十数万年城市经费,成果方面颗粒未出,她还欠着学者院大约三万五千年。你看,是不是先把之前的...” 陈咩咩不惊反喜。 欠几百年的叫老赖,能欠几万年的,那是大佬。 “罗学者,此言差矣,你看已经投入了这么多,现在收手,沉没成本太高,不如再给点,再拼一把,这次准能行。” “陈先生,你不愧是那个项目组的,连说辞都与[陈皮]大人一致,佩服。 不过学者院内已经达成共识,我们虽然不敢追着[陈皮]大人还债,但也不会再对那个项目投一分一毫,哪怕是把我撤职,下一任、下下任的依然不会同意。” “你这么硬气?” “没办法,我在这个职位上,就要对得起手上的民脂民膏,明知是没有回响的无底洞,怎么会拿城市资源打水漂。” 陈咩咩可没那么好打发:“看来你是个明白人,不过,[陈皮]项目组已经不一样,今非昔比,成功的希望出现了。” “怎么个不一样法?” “看不出来吗?有我强势加盟项目组,大事可成。” “陈先生有些面生啊,是其他城市来的大学者?” “嗯嗯,差不多。”陈咩咩含糊道,他确实是其他城市来的,至于是不是大学者就难说了。 作为管理一城财务的长官,罗学者怎么可能被陈咩咩几句话带偏。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两人进行了激烈的拉扯。 “啪~”陈咩咩用力一拍桌子。 “[陈皮]乃是一城遗老,有天大功绩于学者院,现在不过申请一笔研究经费,你竟然推三阻四,简直忘恩负义,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罗学者稳如泰山,一点不慌:“陈先生,我们可不是没有支持,哪怕[陈皮]大人欠了巨额债务,每年封书馆还是会批3000年给她,只不过她已经将今年的挥霍一空罢了。” “哼,就你在这器量,还大学者呢,科研本来就是烧资源,没有前面99年的投入,哪有第100年的突破与丰收,当真目光短浅,鼠目寸光。” “99年?那个项目我们已经投入了3000多年,还要人等几个千年?” 虽然是在闹,但听到这个数据,陈咩咩也暗自心惊,这是投入过多少资源啊,难怪学者院不干了,是他的话老早掀桌子了吧。 闹到最后,他也知道大概确实没戏,不过狠话还是要放的: “哼,时间太久,你们就是不把[陈皮]放在眼里了,已经不在意她。” 吵闹了半天,罗学者终于意识到什么:“陈先生,你其实还没真正了解过那个项目吧。” 陈咩咩装傻:“怎么会,我可是项目组二把手。” 罗学者事务繁忙,没时间继续耗下去,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我们封书馆也好,学者院也罢,从没有忘记[陈皮]大人的功绩,你可以再去更深入地了解下那个项目的研究方法与内容。 区区时间,几千年下来都给了,不缺现在这点,我们给的起。 但是啊,[陈皮]大人的身体不能再研究下去了,她会坚持不住的。” 第242章 [石语者] 陈咩咩骚扰完「逻辑抵押人」,刚走出他办公室,两名身穿治安体系服装的人在门口等他。 “陈咩咩先生是吧,[石语者]大人有请。” 陈咩咩来之前也略微了解过,[石语者]似乎也是一名大学者。 [石语者]的办公室在四楼。 「逻辑抵押人」是城市的财神爷,精于迎来送往,哪怕陈咩咩上前拍桌子,他也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石语者]相反,他目光像鹰一般锐利,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他主管治安与刑罚,看谁都像是在审视罪犯。 “坐。”他说话还简短。 陈咩咩坐在他对面。 “上周,那间别墅内一共死了15人,经调查,是名为[水中眸]的怪异意外引发众人身上[蜕皮诊所]下的诅咒,最后[水中眸]被陈先生你带走,没错吧。” 陈咩咩很警惕:“原来的怪异[水中眸]已经没了,找我也没用。” “陈先生,放松,那场凶杀案已经结案,我并非找你或者[水中眸]的麻烦。我找你,是想寻求你的帮助。” “咦?”陈咩咩有些意外。 这鹰眼男人居然不是来找事的? “找我帮什么忙?” “我主持审讯与调查工作几十年,从来不相信什么巧合与意外。虽然一切安排得天衣无缝,但我认为,背后一定还有一位操纵一切的人。” “可你不是说已经结案了么,还要继续调查?” “别墅凶杀案结案了,但这个幕后之人的案件没有结束。 昨天,又发生了一起类似的案件。 [汉堡工坊]一名成员制作的[河豚料理]将[蜕皮诊所]的两名外围成员毒死。 经调查,死亡是因为[河豚料理]中的河豚中毒导致。” 陈咩咩听着有些疑惑:“这并不相似吧。” “对了,我姓石,可以直接叫我石学者或者石探长。 制作[河豚料理]的那名神秘者不可能犯这么低级的失误,况且他的[神秘]也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经调查,两名死者胃里残留一种罕见的海草,是一种海草怪异褪去的废弃肢体。 这种海草本身无毒,一旦与河豚同时使用,就会导致中毒。 这案件看起来同样也是巧合,但无论是我,还是[汉堡工坊]与[蜕皮诊所]的人都不信。 如果把这两件案件关联起来,死人本身只是表面,其实上是有人在故意挑拨[汉堡工坊]与[蜕皮诊所]的仇恨。” 这位石学者表述比较精准,几句话让陈咩咩完全明白情况:“我能帮你什么。” “帮忙找出幕后之人。” “我为什么要帮这个忙?” 这件事与他无关,陈咩咩即便与[蜕皮诊所]有交情,要帮忙,前提也是[蜕皮诊所]主动来邀请他,欠下他人情。 人家都没请,自己上杆子去帮,吃力不讨好,像是在干涉别人的家事。 [石语者]很认真:“你已经身在其中,我深入调查过,卖[水中眸]的鱼贩、卖海草的相关人士,部分已经‘意外’身亡,[水中眸]最后经你手,不查出幕后之人,他大概率会对你动手。” 听到这话,陈咩咩面上一喜:“好。” 陈咩咩可不是什么好人。 一半的他当店长,帮人平事,表达善; 另一半的他躁动不止,想要搞事,释放恶。 “嗯?好什么?”[石语者]没跟上节奏。 “当然是好可怕。”陈咩咩可不会承认,他希望有个坏家伙来找他的事,然后他就能好好和对方玩玩。 “嗯,你并不是治安人员,也不是封书馆的结社成员,为了你的安全,我不需要你出面,只不过[水中眸]最后与你说过些什么吗?” 陈咩咩还等着坏蛋来找他事,怎么可能泄露重大线索,要是直接报出[管家]的名字,弄不好对方会提前被抓。 他头摇得飞起:“没有,[水中眸]是个笨蛋,只知道自己随鱼一起被卖了,之后在那家的鱼缸里,对着人乱眨眼睛。” “谁买的他呢?” “不知道,我哪会问它这些。” “那现在还能再问问么?” “怎么可能,它已经被我处理了。”陈咩咩很得意,想套他话,没门。 “行,感谢你的配合,对了,我们这需要做个登记,你在封书馆的住址是?” 陈咩咩想了想。 童话路19号,对官方人来说,是一个并不存在的地址,报上去像是在编假话。 他灵机一动:“我是[陈皮]项目组的总监,目前随项目住,在图书馆负四层。” [石语者]眉头一皱:“[陈皮]大人?你加入了她的项目?” “对。” “我建议你尽早退出,那个项目不可能出成果,不要白白浪费时间。” “刚才那位「逻辑抵押人」也是这么说的,不过我想试试。” [石语者]并不是多话之人,只劝一句便不再继续,他端起茶杯,示意送客。 陈咩咩走出学者院的大楼。 再次经过大门口的五光信箱。 他凑过去仔细打量,发现这五光信箱十分神奇。 在他自己店门口的五光信箱,由于还在冷却,因此信箱口明明有空隙,但好像出现一道空气墙,不让他再往里面投递。 [禁果图鉴]说过,冷却结束,可以再次使用时,那堵住投递口的空气墙便会消失。 这学者院门口的明明是另外一个五光信箱,可当他走过来,居然还是出现了空气墙。 “搞了半天,这冷却是绑定到个人的啊,换个信箱还不让用,哼!” 别说是他,[禁果图鉴]也不清楚其中的原理。 陈咩咩走后。 学者院四楼,[石语者]办公室。 [石语者]眼中更加锐利:“陈咩咩,你可真是一个变数,那[水中眸]明明应该被当场击杀,硬是被你带走。” 接着他拿出腕表,朝一个未知号码发送消息。 “已试探过陈咩咩,目前他的表现,似乎还不知内幕,但可以确定,[水中眸]还在他手,终究是个隐患。另外,他与[陈皮]扯上关系,此关系格外危险,建议...除掉。” 第243章 毫无营养餐 陈咩咩来到图书馆,先是来到服务台。 窗口处还是上次为他办理图书馆借阅卡的那名女子,她主动打了个招呼。 “陈咩咩,欢迎再次到来,我的名字是瑞雪,记住了哦。” 陈咩咩有些意外:“每天这么多人,你居然能记住我?” “哈哈,我的记性倒没那么好,不过你这么年轻就有地下三层的权限,很少见,让我印象比较深。” 陈咩咩脸上消失了几分笑容,搞了半天并不因为他长得帅。 “我今天是来开通负四层权限的,你给操作操作。” “负四层?请出示相关任职文件。”涉及到工作,少女很专业。 “我没有文件,早上[陈皮]邀请我加入她的研究小组,她说会来打招呼的。” “确实是[陈皮]大人的作风,不过很抱歉,目前我这没有收到[陈皮]大人的指示,要不你联系一下她?” 陈咩咩:...... [陈皮]这绿毛萝莉真不靠谱,问题是他还没与[陈皮]互加联系方式。 陈咩咩试探道:“要不你把她叫出来?” 瑞雪看向他的眼神开始带有质疑:“你说加入了研究项目组,居然无法联系[陈皮]大人?抱歉,我不敢轻易打扰[陈皮]大人。” 别看[陈皮]与陈咩咩嘻嘻哈哈,对于封书馆的其他人来说,[陈皮]是跨越纪元级别的“老祖宗”,就是大学者也得毕恭毕敬。 瑞雪只是一个图书馆服务台的小负责人,别看办公地点与[陈皮]不远,实际上几年下来都没说上几句话。 陈咩咩没有为难她,默默移到一边。 就当他准备离开,过两天再来的时候,他在图书馆入口处看到一个黑衣人,黑衣人手里提着一个小盒子。 “站住!”陈咩咩叫住他。 陈咩咩身上满是挂件,就算他自己不记得,智囊团里总有记得的。 这个黑衣人,就是当时在童话路1号的拆迁办公室里,坐在[陈皮]身后的两人之一。 黑衣人也认出了陈咩咩,停住脚步。 “[陈皮]呢,快带我去见她。” “[陈皮]大人正在午休,不宜打扰。” “我可是她请来的‘后勤负责人’,连门都不让我进,那我可走了,以后她问起来,后果你自负。” 陈咩咩说话不算客气,倒不是他高傲,这是他的处事哲学之一:对陌生人,不能过于客气,有事说事,反而高效。 黑衣人想了想:“好吧,那你稍等,我去通报。” 陈咩咩看着他匆匆下楼的背影,瘪瘪嘴:“还‘通报’,这是图书馆,[陈皮]还当成自家宅院了。” 等陈咩咩在角落数了十分钟蚂蚁,[陈皮]出现。 她带着陈咩咩来到服务台,办理手续。 面对[陈皮],瑞雪明显有些紧张,作为一个流程操作人员,办理通行证,需要登记一些文件,她不敢找冷着脸的[陈皮]要,但不要的话出了事又会有麻烦,显得有些左右为难。 最终她想到一个办法,拿出一张表格,让陈咩咩自己填。 陈咩咩接过笔与表格,开始填写。 基础信息都很快,也没有涉及什么隐私。 到最后几个栏位,开始出现敏感信息。 比如这个:所参与的项目名?担任的职务? 陈咩咩没问的意思,一边的[陈皮]也没管他怎么填的打算,于是他开始随意发挥,胡编乱造。 “项目名:《[陈皮]研究小组》,职务:项目二把手。” ——申请活动的区域? “整个图书馆地下所有地区。” ——进出携带物品及随行人物权限? “可自由携带任务物品,随意邀请与项目有关人员。” 反正,只要是涉及权限的,陈咩咩就按他所知最大的填。 接过表格,看到填写内容的瑞雪满头黑线。 等了半天的[陈皮]有些不耐烦:“有问题?” 陈咩咩立马狐假虎威:“有问题?” “没,没有。”瑞雪怂了。 她开始为陈咩咩开通权限。 她慢慢想通了,等两人一走,她就上报备案,上级有本事自己去找[陈皮]理论去,她一个小小的操作员管不了。 陈咩咩这次是大摇大摆来到赑屃石碑处,走正规流程下到负四层。 “陈咩咩,这负四层,我的实验室只占据了大约五分之一的位置,其他区域别乱跑,很危险。” 陈咩咩立马好奇:“有多危险?” [陈皮]此刻语气很认真:“超级危险,做秘密实验的大多不是什么好人,这一层,甚至有的项目组里关着怪异,进行一些特别的研究。” 陈咩咩连连点头:“那确实‘危险’。” [陈皮]身后的两位黑衣人见陈咩咩“怂了”,脸上露出笑容,他们一开始知道这事的时候,每次下楼来都心惊胆颤,好久才勉强适应。 他们一点没意识到,陈咩咩来了之后,这里才真正危险。 关在实验室里的怪异算什么危险,组团参观实验室的怪异团伙已经来到他们身边。 陈咩咩的心态很奇怪。 他不会因为怪异杀了人而仇视怪异,也不会因为怪异被抓来做实验而为它抱不平,只要受伤的不是他认识或认可的熟悉存在,他基本都是处于“与我无关”状态。 [陈皮]的实验室里,空空荡荡,面积不小,设备很少。 此刻四人来到一间休息室。 [陈皮]坐在沙发上,解开一个小盒子,自顾自开始吃午饭。 陈咩咩不大开心,这小萝莉居然当他面吃独食。 他挪了过去,一屁股坐她旁边,朝盒子里一看。 盒子是刚才黑衣人手里提着的那个。 里面装的“食物”,如果可以称之为食物的话,简直让人食欲全无。 “[陈皮],你喜欢吃泥巴?还是绿色的泥巴?”陈咩咩看一眼都有点想吐,闻到那刺鼻的味道,隐隐反胃。 “泥巴?嗯,很形象的比喻。我不喜欢吃这个,但我必须吃。” [陈皮]明显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埋着头,使劲用勺子将“绿泥巴”往嘴里不停地塞。 等[陈皮]吃完,离开这个房间。 黑衣人收拾起饭盒。 陈咩咩望向他:“这是你准备的吧,她明明不喜欢,为何要强行吃?” 黑衣人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似乎在考虑是否告知,可能是想到陈咩咩今后也是这里的人,这件事也不算太大的秘密。 “这是特制的[毫无营养餐],不仅难吃,而且真的没有营养。” “等等。”陈咩咩喊停,这个弯他有点没转过来,“就是说,这既不好吃,也没有营养?” “嗯,是的。” “那干嘛吃,我还当这是什么特殊的营养成分,能补充[陈皮]的身体所需呢。” 黑衣人声音低沉:“因为[陈皮]大人也会饿,但又不能摄入营养。这[毫无营养餐]是高糖、反式脂肪、高盐与腌制品经特殊工艺后的产物,属于超不健康食物,可以加速人的衰老。” 陈咩咩好像意识到了关键:“[陈皮]想让自己衰老。” “不是想,是必须要。 [陈皮]大人本是成年人,并不是一开始就是现在这样的状态。 因为一些原因,每隔120年,她会变小1岁,如果摄入让人健康的营养,还会加速这个过程。” “越活越年轻,听起来不错,所以呢,副作用是什么?” “这个过程不可逆,最终会变回婴儿,乃至不复存在。” 第244章 血液 等[陈皮]再次回来,准备与陈咩咩正式说明项目内容。 陈咩咩不当个人,当着她的面变出一盘香得过分的菠萝烤鸡。 “嘶,外酥里嫩,真香啊~”陈咩咩表演了一波“三口一个大鸡腿”。 [陈皮]闻着这诱人的香味,口水都快掉下来。 她不是没见过美味,但香成这样的,她真第一次见。 “你,你,快把烤鸡拿走。” 陈咩咩不听,还将另一只鸡腿扯下来,伸手放到她鼻子前:“想不想来上一口啊。” [陈皮]下了极大决心,才一把将他的手推开:“哼,我才不吃。” “哦。”陈咩咩便自己继续吃。 他这一番操作,将两名黑衣人看得目瞪口呆。 陈咩咩吐出一根骨头:“你的事,我听说了,干嘛那么克制,想吃就吃,大不了再变小点呗。” [陈皮]眉头一挑:“你知道还来诱惑我。” 陈咩咩连连摇头:“怎么,你很可怜么,前面恢复青春的时候不知道有多爽吧,已经比别人多活这么久,早赚翻了,别人羡慕你还来不及。” “你知道个屁,我还不能死。” “咋地,你是要去拯救世界,还是这个城市少了你不行。” “哼,我可是有追求的人,我要完成我的研究!” “什么研究?” “永葆青春,长生不老!” 这是陈咩咩第二次从[陈皮]这听“长生不老”这个词了。 “我听说你已经研究几千年,貌似大家都不看好你。” “我的研究方向准没错,我早就完成了99%,距离成功只差一点点的契机。” “说说看呗。” [陈皮]进入了研究者的状态。 “我自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我能从我的血液里提取出一些特殊成分,经过实验,发现那是一种惰性细胞,几乎不会分裂,可以长久存活。” 陈咩咩眼睛一亮:“可以啊,你居然都研究到细胞层面了。” 研究员状态的[陈皮]并没有因此得意: “光找到有效成分还不够,问题出现在移植环节,将我的细胞植入其他人身体里后,会导致对方身体崩溃,类似于爆体而亡。” 陈咩咩也来了兴趣:“你现在神秘度有多少,会不会是因为[神秘]过高导致的不兼容。” “我是[神秘]3。” 陈咩咩露出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 “你几千年修为,告诉我只有[神秘]3?” [陈皮]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我现在只剩[神秘]3,随着年龄倒退的,还有我的身体、部分记忆、神秘度,甚至心智。” 陈咩咩立马歪楼:“那你还敢出门,就你这实力,地位又那么高,给你来个绑票,岂不是可以勒索封书馆一大笔。” “只要不出城,没人能绑走我。”[陈皮]很肯定。 陈咩咩的眼神不怀好意,他想试试。 “好了,说回正事,既然你这个无法移植的瓶颈已经很久了,这次找我来,你想怎么突破。” [陈皮]双手一摊:“我不知道。” “你是项目负责人,你不知道谁知道。” “就是因为靠我自己,不知道怎么解决,所以才找你。我找的可不仅仅是陈咩咩,更是神秘店铺的主人。这是我的委托,该由你这个店主想办法。” 陈咩咩惊呆了,还能这么操作?甩锅章鱼附体了? 好半天,他才回神。 “那不行,只有能到我店铺里去的人,才是我的客人,你这不算。” “怎么不算,店铺规则里并没有说,在外面遇到的就不是客人。能够相遇,我有事相托,你又是店主,你答应下来,委托就成立。” 陈咩咩仔细一想,发现好像还真是这样。 “不对,你怎么知道店规的!” [陈皮]目光深邃:“我怎么不知道,这座城市里,有什么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陈咩咩觉得科研确实不是自己能搞定的:“你也说了,我答应下来,才算委托成立,那么我拒绝。” “你已经答应了。” “我几时...”陈咩咩头上呆毛一竖,“完了,上当了。” [陈皮]露出狡诈的笑容:“没错,你同意加入我的项目组,答应过帮我完成研究。所以,你已经答应了我的委托内容。” 陈咩咩深觉被套路,面沉如铁:“那代价呢,你是否支付得起足够的代价。” “我只要完成研究,研究成果可以归你。” 陈咩咩摇摇头:“我不需要什么研究成果。” “你想要什么?” “[陈皮],你自己连成果都不要,想必财富与权势也不是你所求,你为何如此不计代价也要完成研究。” “是啊,是执念,是追求,又或者是一个承诺,谁知道呢。”[陈皮]没有明确回答。 陈咩咩从[陈皮]的实验室走出来。 他兜里放着几试管的血。 血是[陈皮]现场放的,无比新鲜。 纯水已经进行过化验: “血液中确实有一种奇特的成分,据我分析,成分中33.3%来自特殊体质,33.3%源于超高神秘度的[神秘],33.3%是属于类似怪异能力,还有0.1%...” “0.1%怎么了?” “我不大确定,最后0.1%从表现形式上看,有点类似于...[赐福]。” 第245章 [朽木] 在没有被修正前,此刻的陈咩咩,暂时拥有地下四层所有区域的权限。 他可没忘记,[陈皮]说过,其他区域里有被关起来的怪异。 他开始四处游荡。 这一层的层高很高,结构也很复杂,里面像是个迷宫,东湾西绕后,陈咩咩自己都不清楚到了什么地方。 由于他拥有着几乎所有权限,因此大部分门对他来说,都可以随意进出。 很快,他见到了第一只怪异。 陈咩咩进入的是一间用于观察的房间,房间内的一整面墙都是玻璃制成。 透过玻璃,可以看到更内部一间关押怪异的大房间。 关押室内是一只巨大的黑熊。 黑熊趴在正中心的窝里,蜷成一团,看不清脑袋,正呼呼大睡。 陈咩咩可不是来看熊睡觉的,他尝试隔着玻璃屏幕喊醒黑熊。 “喂,看这边~” 黑熊完全没反应。 陈咩咩又敲了敲玻璃。 玻璃手感非常厚,能关押怪异,应该是特制的加厚材料。 “你这么做没用,里面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女性走进房间。 她五官立体,大眼睛,高鼻梁,皮肤白皙,身材高挑,波澜壮阔。 可惜糟糕的状态,使她失去“美女”的评价。 她脸上挂着厚厚的黑眼圈,头发枯黄微卷,杂乱得像是洗过头没吹,第二天刚醒后的状态,白大褂内的衣领皱皱巴巴,整个人略显邋遢。 “你好。”陈咩咩随意闯入,被人当场抓包,底气没那么充足。 女人随意地找了张椅子一靠,熟练地给自己点上一根细长的香烟。 她吐出一口云雾:“生面孔,你是[陈皮]那边的人?嗯,看你的表情,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我一定是猜对了。” 陈咩咩来了兴趣,这个女人貌似很有趣,比睡觉的黑熊还有趣。 “对,我是新上任的安全监管员,正在视察这层有没有什么安全隐患。” 对于陈咩咩现编的职务,女人毫不在意:“看完你就赶紧离开,我的实验室看似很危险,其实一定也不安全。” “我还没看完,这只大黑熊一直没动,我得等它发狂后拍打玻璃墙,才能确定这实验室足够坚固。” 女人点点头:“很务实的想法,听了你的解释,我决定再让你解释解释。” 陈咩咩满头问号:“你是谁?” “到别人的实验室,问主人是谁,你要是不聪明的话还是有点笨的。” “能不能好好说话。” 女人弹飞一截烟灰:“给你个建议,不要随便给别人提建议。” 陈咩咩给她个后脑勺:“哼,别打扰我看大黑熊。” 女子也不阻拦:“你触动内部警报,把我吵醒,现在还不离开,讲不讲理?” 陈咩咩抓住机会,立马反击:“我知道你有理,但我们先不讲道理。” 这一下,让女子眼神一亮,好似找到知己。 她这才自我介绍:“[朽木],也有人叫我[朽木学士]。” 陈咩咩有点吃惊:“理论派的大学者[朽木]?你怎么会在这?” “你都说了理论派,不在实验室里,难道跑去学者院。” “不是,理论派不应该搞理论吗,做实验算是实践了吧。” “你以为理论派只翻翻书本,一次实验不用做?你记住,别管记住什么,你就记住。” 这一下,让陈咩咩不上不下的,很难受。 他第一次遇到比冷如雪还难缠的人。 冷笑话再冷,还是个笑话,也就是不大好笑而已,可这[朽木]的废话文学,简直骚出了新高度。 “这只黑熊怎么回事,怎么一直在睡觉。” 提到专业方面的事,[朽木]也不废话。 “这不是熊,它叫[温度小偷],危险等级在3与6间浮动。 它能偷走局部区域的温度概念,不是变冷,而是‘温度’本身消失。 如果和它靠近5米内,受它影响,身体会失去最基本的危险预警系统,无法感知冷热,可能冻伤或烫伤而不自知。” “危险等级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浮动范围?” “[温度小偷]的杀伤力,很大程度依赖地形与气候,在火山与冰川里,它的危险等级可以达到6,在温度舒适的环境里,则会弱化到3。” 陈咩咩想了想:“我一般不大去那些险恶的环境,这个能力限制太大,还不稳定,我不喜欢。” [朽木]白了他一眼,谁管你喜不喜欢? “[陈皮]又要开始她的长生研究了?” “是啊。” “找到突破口了?” “她觉得她找到了,很自信。” [朽木]按熄烟屁股:“她每次都表现得很自信,学者院已经没人信她了。” 陈咩咩很赞同,对于这科研项目,他都不相信自己有办法,不知[陈皮]哪来的信心。 “对了,研究方面,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我擅长物质分解与重组。” 陈咩咩很意外:“你还信她?” “我也不信,但我愿意帮忙,她帮过我,这[温度小偷]现在能这么安静,就是因为[陈皮]给我的催眠药。” “呔,无礼,你怎么不称呼她‘大人’!” “当面我也这么叫,嘴上喊‘大人’的,不一定真的尊敬她,把‘大人’放心里就行了。” 陈咩咩深以为然。 “这催眠药效果不错嘛,连怪异都能弄倒。” “当然,这是[陈皮]亲手炼制的高级魔药,危险程度6以下的都很难抵抗。” 陈咩咩眨眨眼:“炼制魔药!” 他突然想起来,[黄衣]见到[陈皮]时,[陈皮]的自我介绍——大魔女,久远前的大魔女。 想到这,他不由感叹: “我原以为,大魔女只有7位,没想到还能有前任的,这数量一下子就多起来,怎么感觉含金量贬值了。” [朽木]纠正了他的说法。 “一般只有前任死亡,才会诞生新的大魔女,少数提前卸任的情况,席位转移后,也不能再自称大魔女。” 陈咩咩疑惑:“那[陈皮]她?” “只有一种情况,可以终生保留尊称。 第七纪元初,魔女为新种族崛起,新种族第一代的七位大魔女,为时代的开创者,种族的先驱者,得以永享席位。” “没想到[陈皮]还有这种光荣历史。” 饶是以[朽木]的随性,说到这里语气也略带激动。 内心激动之下,不知不觉间,‘大人’都被带出来。 “那当然,[陈皮]大人,曾经乃是新纪元的第一席,被魔女们尊称为[永远的大魔女]。” 第246章 魔药 陈咩咩在泗象城时,一直顶着魔女后裔的身份,实际上他对魔女了解很少。 一方面是当时事情多,没顾上; 另一方面泗象城好似在似有似无的将魔女方面的知识边缘化,并不是那么容易获取。 现在换了一个城市,又正好遇到一个理论学者,他赶紧补课。 “我听说魔女是从曾经六大种族的女性中变异而成的,她们寿命都有这么久远么?” [朽木]双手抱胸:“虽然不算什么绝密,但是神秘领域内的知识,可不会是免费的。” 陈咩咩对此很认可:“没问题,你开价,直接挂在[陈皮]项目组的公账上。” [朽木]冷笑一声:“你可真慷慨,谁不知道,[陈皮]的项目组穷得叮当响,而且在封书馆,从没有人能成功找[陈皮]要到欠款。” “那行,我私人转给你。”陈咩咩表示“哥不差时间”。 [朽木]不置可否:“想知道什么,你问吧。不过我也不是专门研究魔女的,太秘密的事不一定知道。” 论提问,陈咩咩是专业的。 “我听说,魔女是来由六大种族中体质特殊的女性变异而来,那原本不同种族,变为魔女后,有区别么?” “有,区别很大。原生种族的部分优点会继承,比如精灵的寿命长、人类成长周期快、血裔的不死性强、妖族的肉体力量大等等。” “只继承优点?” “优点换个角度,就是缺点。精灵寿命长,所以他们实力提升速度极慢;人类变强速度快,所以寿命最短,肉体脆弱;血裔不死性强,但是他们神秘方面单一,大多非要和血液联系,容易被针对。” “这么说起来,魔女有原生种族属性,再加上[神秘],排列组合的可能性很多元。” “是的,曾经魔女是最难以捉摸的种族,这个种族成员成分最复杂,力量最多元,有时候连神秘度位阶都很难直观反应她们的实力。” “曾经?” “现在是第八纪元,新的怪异种族比魔女要复杂一百倍,种族里每一个个体都是不同物种,无论是能力,还是个性,千差万别,很难想象,怎样的领袖才能将它们统一起来。” 陈咩咩摆摆手:“没那么难,怪异可好说话了,超级和气。” [朽木]再次冷笑一声,笑眼前这小年轻井底之蛙,眼界有限,不知怪异成群将是何等的大恐怖。 话题说回到[陈皮]。 “就算是精灵,也没[陈皮]活得久吧。” “当然,这个世界上,能活3000多年的,基本都是超高危等级的怪异,智慧种族哪怕实力上去了,寿命终究有个数。 [陈皮]能活这么久,是因为她体质特殊,实力强大,又曾有奇遇,她那种情况,放眼大陆都没有几个,她是唯二的初代大魔女。” “这等秘密,你是不是知道得太多了。” [朽木]无语:“我们这些大学者,谁没受邀去研究过她,说到底,对于长生的秘密,谁不动心呢。问题是几千年过去了,无数学者前扑后续,没有能破解的,我们也试过了,最终才放弃。” “真放弃了?” “真放弃了。有本事,又想研究的,[陈皮]项目组的大门一直没关上过,是大家自己不去。不得不承认,有些特性就是独一无二的,就像一个强大的[神秘],再羡慕也没用,那就是别人天生的。” “按理说,[陈皮]在魔女里地位应该很高吧,怎么在她身边没见魔女?” “魔女大多都是独来独往,除非[陈皮]主动登高振臂一呼,否则看不到很正常。再说了[陈皮]的大魔女头衔属于名誉,并不代表实权,她现在在茶话会是没有席位的,也调度不动魔女。” “魔女在封书馆势力很大么?” “大,非常大,封书馆是魔女的[人类主城]。” “[人类主城]?”陈咩咩又听到一个新名词。 “你应该知道,魔女只有[茶话会]一个城市,众多魔女分散在其他99城中。 在所有人类城市中,封书馆是魔女最核心的城市,这里是她们在人类势力中的总部。” 陈咩咩带着一肚子没用的新知识离开。 他直接杀了个回马枪,再次找到[陈皮]。 “我知道怎么搞经费了。”陈咩咩兴高采烈。 “怎么搞?”[陈皮]还在研究自己的血,她盯着表格数据,头都没抬。 “你给我几箱魔药,我去换资源。” “几箱?你怎么不去抢?” “放心,不用那么高级的,你随便出手,那种售价18年的,多来点,咱们薄利多销。” [陈皮]很疑惑:“18年?最便宜的魔药也要100年。” 陈咩咩一呆:“之前,有位魔女18年卖过我一瓶。你看,就是这瓶。” 当时找琥珀买的魔药还没喝。 [陈皮]拿起装魔药的试管,在眼前荡了荡,仔细观察里面的小气泡后评价: “感觉有点眼熟,嗯,是短时间保持人意识不灭的魔药,炼制手法略显青涩,效果还不错,属于高级魔药,市场价大约270年,还有价无市。18年?你卖我,有多少我要多少。” 陈咩咩赶紧将自己的“270年”抢回来,塞进兜里藏好:“可能是朋友给的友情价。” “什么样的朋友,魔女卖魔药时可不会谈交情。” “哼,老铁了,相过亲的关系。” [陈皮]笑了:“这可是高级魔药,就算是我,也得守在锅炉前炼制几天,你加加油,要是事成了,你可就是我们魔女的‘自家人’。” “哼,不用加油,我也是‘自家人’。别废话,你到底有没有魔药?” “没有,能卖的我都卖了,之前最穷的时候,我连坩埚都卖了。” “我真是服了你,杀鸡取卵吗。” “留着也没用,炼制魔药是需要神秘度打底的,实力退化后,我炼一锅失败一锅,连连亏本,我那叫及时止损。” 遇到如此不靠谱的项目负责人,陈咩咩转头就走。 时间也不早,黄昏已至,恒月上枝头。 回到店里稍作休息,开始营业。 还没等多大会,门口传来推门与纸风铃声。 进门来的是一位咖啡色头发的少年,他呼吸急促,似乎是刚刚经过距离不短的跑动。 刚一落座,没等茶水上齐,他便急切开口。 “这里是传说中的神秘店铺对吧,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请您帮我变强。” 第247章 新客人 循环将茶杯推到少年面前。 陈咩咩化身的[黄衣]面带微笑:“既然已经到店里,不用急,慢慢说。” 他想表达亲切,没成想,他这一抬头微笑,在少年的角度看来,就是一个光粒子构成的未知生物显露食人前的狰狞。 “啊,不要杀我!”少年惊慌失措,有逃跑的倾向,可惜他因太过惊慌,腿上一软,没能起身。 “没礼貌,我是这家店的店主,可不是什么食人猛兽。”陈咩咩收起笑容。 少年发现,对面的光之人形似乎没有攻击的打算,也反应过来。 “店主,对不起,我有点害怕,所以...” “嗯,直接说说你想要的吧。” “我想变强!” 陈咩咩心想:终于来了个正常人,人心底最直白的诉求,就应该直截了当地喊出“想变强”、“最富有”、“获得权势”、“帮我报仇”才最合理。 当然他嘴上没那么说:“你的请求太抽象,变强?多强才叫强。” 少年双手紧紧捏拳:“我要成为世界上最强!” “做不到。”陈咩咩直接拒绝。 “啊!”少年一愣,“这里不是什么都可以实现的店铺么?” “少年,这家店铺是为迷惘之人解决困境,在一定范围内满足客人的请求,并不是没有边际的许愿屋。世界最强,就算是我本人,也不敢说自己最强,怎么可能让你动动嘴巴就实现。” “哦哦,抱歉,是我没有表达清楚,我刚才说的‘世界’只是一种习惯表达,我的意思是在我生活接触得到的小范围内最强。” “看你的年龄,你是一个学生对吧。” “是的,我今年4年级。” “我可以理解为,你希望短时间内成为学校里学生中的最强者么?或者说,你想达到比你的老师、校长、城市管理者更强。” “不不,不用比老师们强,只要让我成为最强的学生就足够了,我不想再被欺负。” “喝点水。” “谢谢,我不懂茶,但这茶好香。”少年确实有些口渴,一口喝完一杯茶。 “听你刚才的话,是否可以理解为,你的最终目的不是变强,而是在学校里受人欺负,想要维护自己的权益与尊严?” “差不多可以这么说。” “客人,方便说说你的情况吗。” “哦哦,抱歉,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春华,朋友们都叫我华子。 我是个孤儿,因为检测出[神秘]天赋,得以入学,在学校里还交上了一位好朋友。 最近,我在学校里得罪了一位权贵子弟,他带人打了我两次,更过分的是,他还威胁我朋友,说再和我来往就连他一块打。朋友没听他的,刚刚也被打了,比对我打得还惨。 我不服气,我要为我自己,还有朋友打回来!” 陈咩咩完全没想到,这小伙子居然给他整出个“校园暴力”的主题。 对付这个,他可拿手了。 陈咩咩胸脯拍得震天响: “华子啊,要说提升实力,还需要慢慢来,但只是解决你的问题,我分分钟给你搞定。 这样,我和你一起去学校,你偷偷指出来哪几个欺负你,我把他们都杀了。 放心,全程不需要你出面,他们也是因‘意外’而亡,谁也查不到你身上。” 春华被吓了一大跳:“不,不是,我没想杀了他们,其实发生矛盾,我,我也有一部分原因。” 陈咩咩大手一挥:“我不管谁对谁错,我只负责给你解决问题,以暴制暴是最有效率的方式。” 春华的心一下子沉入谷底。 这恐怕不是一家正规的店吧。 他从小早熟,并没那么善良,非要为欺负他的人求情,他是害怕与虎谋皮,享受了这份“服务”,要是支付不起报酬,自己会很惨,比被那几个人欺负还要惨。 他急中生智:“我,我想要自己亲手报仇。” 陈咩咩爽快地答应:“没问题,打晕之后交给你,由你动手。” “不是,我是想凭借自己的本事打倒他们。” “你什么实力,他们什么实力?” “我[神秘]0.8,神秘雏形是[周期缩减],战斗方面主要偏向制作陷阱。他们有5个人,其中3个和我一个年级,另外两个是今年毕业班的。 我主要得罪的,是和我同班的罗狼,他家是书香门第,百年前出过大学者,现在也有成员在学者院任职。 一对一,面对面我不是对手,但要是我提前准备陷阱,他也会很惨,我和他斗过几次,双方都鼻青脸肿。后来他就摇人了,毕业班里有一个是他哥哥。” “你朋友呢。” “他?他直接战斗力为零,他是偏治疗类的辅助能力。” “为什么打起来?” “因为罗狼喜欢我们班的一个女孩,叫苾忆,苾忆很烦他,对我感兴趣,因此丁狼记恨上了我。” 陈咩咩顿时失去了兴趣。 两个青春期的男孩子,为了一个女孩子打起来,这种俗套的故事,他有点不想插手。 “直白点和你说吧,你们都还没毕业,现在在你看来大过天的事,毕业考试之后,也许就烟消云散。 当然我并不是让你忍耐。 你们这个阶段,神秘度几乎没什么区别,增强实力意义不大,人数、狠劲、装备道具、家中权势,才是胜负的关键。 从这个角度上来看,你没有一点占优。要么狠,请我出手,那么忍,认清现实。 至于寻求老师的帮助,我相信你已经试过,不大管用。” 眼看陈咩咩就要赶人,春华犹豫半天,终于说出心里话: “店主,其实他们几个人,就算打不过,我也不怕。 我从小只能靠自己,也算吃过不少苦,皮糙肉厚,我朋友还能治疗,都是学校里的学生,他们又不能真打死我。 之所以想要提升实力,其实我想防备的,是苾忆这个女孩。” “防备她?你和她没关系?” “没,硬要说的话,我们出自同一家孤儿院,仅此而已。 罗狼那傻子看不出来,但我心里清楚,每次打架,都是苾忆挑拨,她是故意的。” 第248章 茶水 事情貌似开始有趣起来。 陈咩咩放下抱在胸前的双手:“说说看,你说这位苾忆挑拨,怎么个调拨法,是用心机还是[神秘雏形]?” 春华挠挠头:“我也不能确定,她对自己的神秘雏形遮掩得格外严实,就算一起上课,她也不大表现。有次我直接问她,她说是类似[情绪感知]。 ” “这不是告诉你了吗。” “她平时遮掩得那么严实,一问就轻易告诉我,我反而觉得不对,所以我对此是不大相信的。” “那你举例说说,她具体怎么挑拨的。” “好,比如说有一次。 我在操场上,接受老师的指导,进行体能锻炼,围着跑圈,跑1万米。 因为是一个班,上的课基本相同,苾忆在不远处练习小范围挪动的身法。 本来各练各的,结果罗狼一来。 苾忆就开始在我跑圈经过她的时候,停下自己的动作,给我送水和擦汗毛巾。 罗狼看到后,立马火了,上来就开始找我事。” 陈咩咩一脸的“就这”的表情。 “你要是没那个意思,不接水不接毛巾,不就完了,人家还能塞给你?” “对,我一开始就是拒绝的,结果苾忆动作上是给我递水,嘴里却是说着我的秘密,一些除了我自己应该没人知道的秘密。” “你的意思是她在威胁你。” “也不算威胁,每个人都有些不光彩的事,也偶然会有点阴暗面,我那些事,虽说不想被曝出去,但还不至于到把柄的程度。 只不过,被人这么点破小秘密,多少有些好奇对方是怎么知道的,于是对话也就继续进行下去。 我对她有信息方面的所求,不知不觉间,也就接过了水。 这种情况不止一次,有时我甚至觉得有人在暗地里监视我,然后将我的事告诉了她。” “你最终想要什么效果。” “我想让苾忆停止所有对我的行动。” 陈咩咩身体后靠,双月之眼盯着少年。 “春华,不知这是否是你的真名,我姑且这么叫你。 能够来这家店里的,都是心里有迷惘,有空缺的人。 客人来这里,我很欢迎,也愿意提供帮助,前提是客人能坦诚以待。 我的精力只会放在帮助客户解决问题上,而不是与客户本人相互猜忌。 你年龄不大,但心眼不少,面对陌生人,说话留三分,我能够理解,但直到现在,你还在隐瞒你的真实诉求,那么我想我很难帮到你。” 春华赶紧解释: “店主,我没有隐瞒,我知道这家店铺,也知道想到这里来不容易,所以我真的珍惜这次机会。 我想要的,一开始就说过,我想要获得力量。 有了足够的力量,无论是那几个欺负我的人,还是苾忆带来的麻烦,我都可以自己解决。 我打心里觉得,世界上没人靠得住,人只能靠自己,只有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力量,才是最可靠的。 不过,一开始经过您的提醒,我意识到,力量并非一蹴而就,代价方面我也不一定能支付得起,所以只好找出一些其他的表层烦恼。” 陈咩咩心里暗爽,年轻人,就是经不得激,稍微一激,所有话就竹筒倒豆子般说出来。 “很好,你思路很清晰,我知道,你的警惕源自你想要力量,但身无长物,又害怕受到伤害,那么这样,这次我就帮你解决其中一个小问题。 你觉得被监视,如果来源真的是那位苾忆,仅仅神秘雏形级别的手段,我能帮你找出她。 循环,帮我准备一个大瓶子。” “好。”不到半分钟,水桶大小的瓶子被循环带过来。 陈咩咩将[无心之壶]的壶嘴,朝大瓶子倾斜。 温润碧绿的茶汤,缓缓流进瓶子。 就这么一直倒着,直到整个大瓶子被装满。 春华瞪大了眼睛,如此小壶,里面的水居然源源不绝,这店果然神秘,连里面的水壶都不是凡物。 “好了,这一大瓶茶,你带走吧,在你觉得需要的时候,喝一点,可以让你耳目清明,感知灵敏。” “感谢店主。不知我需要支付...” 陈咩咩摆摆手:“一点待客的茶水而已,谈不上帮忙,若有机会,你回请我一杯好茶即可。” 事已聊完,春华双手抱着被灌满的大瓶子离开。 春华走后。 怪异们纷纷现身。 循环收拾着水杯:“就这样把一位客人放走了?” 陈咩咩从[黄衣]状态中退出。 “走了就走了吧,这小年轻,心智比年龄成熟得多。 他既想获得力量,又不愿给出代价,装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被下毒手。 他还年轻,自然觉得会有别的机会可以无损地变强大,不过有这第一次,我有预感,他还会上门的,到时候,可就由不得他选择了。” 青花表示赞同:“难怪你都没跟出去看看。” “不看了,今天从早忙到晚,哪都不去。” 菠菠见缝插针,立马表示:“说得对,确实辛苦,要不要来一场烤鸡夜宴,我请客!” “你这是又准备了新花样?” 菠菠双翅叉腰,当场在磁盘里劈了个叉,无比得意:“当然,你吃吃就知道了。” 血肉构成的循环、红、迷途、呆呆都围了上来。 用小刀轻轻划开菠菠的胸膛,鸡胸肉朝两边打开。 打开的那一刻,大伙惊呆了。 “菠菠,你肚子里怎么有两个鸡蛋!!!” 菠菠仰面躺在盘子里,烤翅与鸡腿兴奋得直蹬,显然很满意大家的震惊。 “大惊小怪,烤鸡也是鸡,肚子里有两个鸡蛋理所当然,合情合理。” “这蛋能吃吗?”呆呆吃力地抱起一颗比它脑袋还大的鸡蛋。 菠菠生怕大家不接受它的新产品,赶紧进行说明:“当然能吃,这可是烤熟的‘火山糖心脆皮蛋’!” 陈咩咩用小刀将鸡蛋切开,果然是外皮焦脆,里面却还是流体蛋黄。 一口入嘴,外层虎皮的轻微嚼劲,中间蛋白的滑嫩,最里面流心黄的鲜美,三位一体,满嘴留香。 “好,菠菠你的鸡蛋好吃,这种水平的鸡蛋,可以加入我的早餐体系里。”陈咩咩给予了至高评价。 菠菠兴奋得一个鲤鱼打挺,从盘子里站起来。 不过它没高兴两秒,脑袋上的菠萝叶子垂了下去,差点哭出来: “陈咩咩,平时我弄不出来。 我最近[神秘]一直在进步,今天刚好到5.7,烤蛋是在恒月眷属的加成下,跨入6.0的层次才有的新能力。过了恒月夜,我就没蛋了!” 陈咩咩咽下鸡蛋后安慰它: “菠菠进步蛮快的嘛,最开始的时候你[神秘]可是5.0,不急,不用多久你就能真正到6阶的。” “真的?你可不能骗我。” “嗯,不骗你。” “我不信,除非,除非今晚你吃十个蛋。” 第249章 进步 每当恒月夜,陈咩咩自己化身[黄衣]后,对力量没感觉。 家里的怪异们可不一样。 没人不喜欢变强,恒月夜之时,陈咩咩不大需要它们的保护,经常独自行动,它们反而闲下来。 没事可做的时候,怪异们最喜欢做的,就是捣鼓出自己的黄色面板,通过直观的数据,反复查看自己实力的提升情况。 特别是“恒月眷属”这个每人都有的技能,是怪异们的最爱。 [恒月眷属]可以让它们在恒月照耀下,[神秘]度恒定提升0.3,[不死性]提升恒定提升0.5。 这个技能的可怕之处在于,数值提升属于“擢升”,能破开[神秘]大阶限制,强行提升,可以让它们提前暂时拥有下一个大阶的力量。 无论是[神秘],还是[不死性],高阶时的大阶,每一阶都是一道天堑,意味着质与量的双重提升。 就算只是恒月夜暂时的,但感知过下一阶段的具体力量与境界后,平时也有了明确的进步方向,好处不言而喻。 比如现在,菠菠的面板变成了。 【菠菠/菠萝烤鸡 [神秘]5.7 [不死性]7.4 能力:异香、分身、恢复、变烤鸡、恒月眷属】 [恒月眷属]的数据增幅,并不直接在面板上显示,需要自己做一个简单的加法。 它刚刚成为眷属的时候, 还是[神秘]5.0,以及 [不死性]7.2,三个月左右的时间,提升巨大。 除了菠菠,怪异们进步都很大。 大家喜欢挂在陈咩咩身上,不光是为了保护他,似乎与陈咩咩越靠近,实力提升就越快。 像青花、菠菠、循环这种最早的,起步提升了0.5的神秘。 其他后来者,依次递减。 有一个例外,纯水,它加入的时间不算最早,但进步速度排在第一位,还是断层式的第一。 纯水长期作为血液,待在陈咩咩身体里,简直与他负距离。 它已经闷不做声地突破到了七阶,要是现在把它放出去,简直就是大祸端。 以它喜欢猎杀强者的性子,不知多少高阶者要遭殃。 有心之下,陈咩咩也能看到满屋子的黄色字幕。 怪异们的面板,是他照抄自己面板弄出来的,而他自己的面板,是小虹随手设计的。 数据方面还算直观,但在能力方面,有些粗糙,基本只会显示出最主要的前三项能力,像红的召唤小蜘蛛、青花的三彩釉光、菠菠的这个变出烤蛋,都没有显示。 陈咩咩觉得这样很好。 就像他的[神秘],名字只有一个[月光],但可以灵活运用,衍生出月光丝线、浮光掠影、锻造大翅膀、强光晃瞎眼等能力,本就难以具体概括。 所有字幕都显示,视野里很杂乱,他稍微看了会便再次将其隐去。 一阵闹腾后,陈咩咩开始思考。 不管过程如何,[陈皮]的委托算是已经成立,既然没拒绝掉,那就应该尝试着解决。 他拿出[陈皮]给的血。 “嗯?”陈咩咩差点以为试管被人掉包了,“这是[陈皮]的血?” 他的惊讶声,将大家都吸引过来。 原本鲜红的血液,这才几个小时,变成了深绿色的液体。 哪有人的血是深绿色的啊。 “纯水,你看看,这是你之前检测过的血液吗?” 纯水再次开始分析成分。 “这就是之前那份血。” “那知道变色的原因吗?” “成分并没有变化,据我推测,大概率和当时那份[毫无营养餐]有关。” “怎么说。” “长年累月食用垃圾食品,可能导致血液被人工添加剂染色,普通人应该已经死了,但[陈皮]体质特殊,能够抵抗住伤害。” “能抗住伤害,怎么还是被染色?” “有两种可能,一个是染色没有被她的身体判定为伤害,没有进行排异处理; 另一种可能是她的力量在缩减,导致无法继续抵御累计数千年的毒素侵蚀。” 陈咩咩听不懂专业的技术分析,作为一名店主,他只需要会派活。 “我安排一下工作部署。 禁果,这几本研究数据交给你,你看看前人的研究成果;纯水,血液就给你研究,看能不能发现些问题。 你们相互多碰碰,有了突破再告诉我。” 大老板陈咩咩安排完工作,自己就下班,开始呼呼大睡。 早上9点整。 童话街很热闹。 老俞头、秋天、蜡烛店的刘叔,还有许多店子的老板们,少见地凑到一起,三五成群地聊着天。 陈咩咩昨天睡得早,难得早起,正好碰上。 见街上围了一群人,他很爱看热闹,赶紧凑过去。 “早啊,老俞头,聚会呢。” “陈咩咩,你来得正好,来,大伙我给介绍一下,这是老宋的继承人,也是我们街道的一份子。” 就这样,陈咩咩正式混入“童话路商铺一家人”的大群。 等打过一圈招呼,老俞头这才说明情况。 “再过几天,就是四年一度的图鉴大赏。 图鉴大赏对我们这些商铺来说,是封书馆最重要的节日,每一届都会评选出四年内的奇珍,将图文信息收集起来,装订成册,制成一本可以正式发行的图鉴。” 陈咩咩自行翻译了一下:“就是说会有很多宝贝,这活动不错。” “别高兴太早,每条街出一件奇珍去参加评选。刚才大家就是在商量拿谁家的奇珍去。” “怎么,都没有好东西?” “不是,是好东西太多,大家都说自己家的最好。你想想,神奇道具、神秘物品、难以分类的奇物,各式各样的物件,连个统一评价的标准都没有,谁也不服谁。” “被选上是不是有什么好处,大家怎么都这么积极,一般不都是财不露白,我家要是有宝贝恨不得藏到床底下。” “当然有。首先这是荣誉,代表是街上最厉害、底蕴最深的店; 其次是利益,能极大打响自家店铺的名气,要是进入前十,我们整条街接下来四年里可以减税50%,进入前三全免。 获得名次的那家店铺,获得大量奖金不说,宝贝想出手的话,可以直接零费用上拍卖。 名利双收的事,谁不想要。 哎,我和你说这些干嘛,你估计和老宋一样,家徒四壁,看看热闹就好。” 老俞头一副“你还小,这些和你没关系”的表情。 陈咩咩立马不服气:“我也要参加。” 老俞头拗不过,只好将他带到童话路街道内部初选处。 一个老头坐在那,他是个半桶水,是童话路8号典当行的老板,经街坊们的推举,临时来客串鉴定师。 之所以说他半桶水,是因为他的典当铺子只收普通物件,其实神秘物件超出了他的业务范围。 “小伙子,你有什么好东西?” 陈咩咩掏出一支恒光蜡烛。 蜡烛没点燃之前,不是专业人士,看不出啥区别。 老头摇摇头:“这蜡烛老刘家也有。” 陈咩咩收起蜡烛,换出一本书。 “《锦瑟》,爱情?咱们这是书之城,书籍多如牛毛,你拿本书参加,不大合适。” 陈咩咩又拿出一对翅膀。 “嗯?这翅膀做工不错,适合摆拍。” “这是我一针一线织出来的真翅膀,穿上之后可以飞的那种。” 鉴定的老头还没做声,带人来的老俞头满脸通红,将陈咩咩拉走:“还能飞,你怎么不上天去。” 陈咩咩被连拉带拽地拖回老俞头的店面。 “放手,老俞头你个糟老头子,手劲还真不小。”陈咩咩不想伤到他,一直没挣扎。 “我就不该相信你有宝贝,算了,给你看看我家的镇店之辈,让你开开眼。” 陈咩咩注意力立马被转移:“你家居然也有宝贝。” “当然,等着。” 老俞头走进店中的后台,一阵翻箱倒柜后,搬出一个木箱子。 陈咩咩眼巴巴地看着他一脸神圣地打开箱子上的锁。 “只能看,别上手,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宝贝。” 陈咩咩伸长脖子,朝箱子里看去。 一套黑白色的西装被叠在里面。 看上去并没有多出彩,而且...好像是纸做的。 “这是?” 老俞头得意地介绍:“这是一件寿衣,名为[西装暴徒]。” 老俞头还没介绍完。 陈咩咩耳边响起折纸激动的声音:“陈咩咩,拿下它,我想要这件衣服!” 第250章 [西装暴徒] 老俞头难得有炫耀的机会,滔滔不绝: “这[西装暴徒]是一件神秘物品,穿上它,书生也能秒变暴徒,瞬间精通格斗技能,一个打十个。而且一旦上身,便不再是纸的质感,看上去就是真的西装,有颜值加成,绝对帅得一比。” 陈咩咩立马拍起马屁:“真没看出来,老俞头你家还有这种宝贝,深藏不露啊。佩服佩服。” 老俞头鼻孔朝天,哈哈大笑:“我平时只是低调,喜欢藏拙,不出手则已,出手必然惊人。” “你准备拿它去参选?” 陈咩咩这一问,让老俞头笑容消失。 “哼,我乃淡泊名利之辈,岂会去争那些虚名。” 陈咩咩心里有数了,这老俞头哪里是不想去参选,分明是知道去了也白去。 “既然都拿出来,别藏着了,说说看,副作用是什么?” 老俞头收起笑容。 “寿衣,是用来为死者送行,就算是普通寿衣,活人穿上也不大吉利。 而这带有神秘属性的,就更不能穿,折命、减运、招灾、引邪,就算能扛住这些,穿久了,也会被衣服慢慢变成死人。 别说穿,就是直接接触,最好都不要有。哎,你干什么!” 老俞头自顾自讲解,一个没留神,陈咩咩脑袋快贴上去。 “我在近距离观赏,这做工厉害啊,衣服上还有暗纹。照你这么说,岂不是完全用不了。” “哼,怎么用不了,没准有不怕死的就敢用。” 对这明显嘴硬的话,陈咩咩居然点点头:“开个价吧,我要了。” 老俞头晃晃脑袋,差点以为自己没听清楚:“你没听到我刚才说的话吗,你穿不了,你买去干嘛?” “我是穿不了,但我有一个朋友...” “打住,我不管是你子虚乌有的朋友,还是你自己,不卖。” “老俞头,路走窄了啊,你是不是想抬价,你家开白事店,这也是白事用品,怎么不卖,先开个价,我们慢慢谈嘛。” “不是价格的问题,我不想害了你,不卖。” “800年。真不想卖,直接埋起来才保险,放在店里,有机会出手,何乐而不为呢。” “不卖,就算坑人,我老俞头也不坑熟人。” “1000年。敢买就是有办法,你说呢。” “不,不卖,你们这种小年轻,总是自以为是,最后玩脱了把自己害死。” “1500年。你应该清楚,我是神秘者,神秘圈子里的手段,超出你的想象。” “不...不...不,你真的有把握?” “你看我像那种没把握、爱冒险的人吗?” “好,我信你一次。可惜了,要说再见了,我的祖传宝物啊。”老俞头露出一脸肉疼的表情。 没等陈咩咩假惺惺地安慰两句,老俞头自己调节过来,伸出腕表:“现场付清,买定离手,出店不退。” 陈咩咩爽快支付。 两人皆是一脸笑容,双方都有美好的心情。 带着附赠的盒子,回到店铺。 折纸迫不及待地变回纸人。 陈咩咩打开箱子:“衣服是你的了。” 折纸取出成套西装,一件件穿上。 当整套 [西装暴徒]上身后,衣服变成了高端布料的质感,纸人整个也气质大变。 如果说之前,折纸一眼看上去就是一个纸人,现在陌生人再看上去,大概会怀疑折纸是不是一个正常人,戴了个纸面具。 大家把穿上新衣服的折纸围起来。 “哇,你变帅气了。”呆呆两眼发光。 “不错,气息变强了。”纯水是实用派。 “你现在这模样,能吃烤鸡了吗?”这是菠菠。 陈咩咩对这效果也很满意:“折纸,有什么变化吗?” 折纸原地跳了跳,又下蹲了几次,似乎在试衣服的合身程度。 “那位老板对这件衣服的功能了解得不够全面。 这件[西装暴徒]真正的能力,不仅让穿的人拥有高超的格斗技能,而且能深度开发穿衣者本身的能力。 对我来说,穿上它之后,我可以开启更远距离的传送,突破一些低水平的空间封锁,压缩更大体积的物品,整体提升很大。” 陈咩咩很满意,折纸的能力,就是他的能力,无论是传送还是压缩行李,真正的受益者都是他。 “副作用方面呢,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 “副作用?什么副作用,我本来就不是活人,我是纸,这纸衣服也是纸,我们可以视为一体,打我的人才会被视为‘试图穿衣者’,承受那些副作用。” 就这样,继菠菠获得[月相奶酪],浩渺获得[饲云之群]后,折纸第三个喜提自己的本命专武。 “对了,既然区区一条小街道,就能碰上[西装暴徒],那整座封书馆的奇珍图鉴评选,岂不是可能有更多宝贝,我们一定不能错过。” 陈咩咩没有代表童话路去竞选,因此他需要一张评选现场的邀请函。 为此,他找上了[桥姬]公输钥。 公输钥很快回复,告知[蜕皮诊所]有入场名额,到时候带他一起去。 陈咩咩放下手表。 “搞定,已经约好了,评选会在后天,负责这次评选的大学者还是个熟面孔,是我们打过交道的那位[石语者]。” 第251章 摸底 陈咩咩手表里并不缺时间。 除了之前从迷雾教会手上弄到的3000年外,他因为试炼中的突出贡献,泗象城市政厅、结社联盟都给出了巨额奖励。 不止如此,他还有自己的产业。 目前[菠萝烤鸡店]风靡全城,哪怕菠菠本人不在,那边也有“库存”,上午折纸变强,传送距离变远,菠菠比折纸与陈咩咩还高兴,因为它的烤鸡店可以不用因断货而停业了。 另一个产业是[胖橘酒店],这也是个没有成本的买卖。 现在全泗象城的神秘者都以为,[胖橘酒店]在白白的控制下,属于城市公共财产,每天生怕酒店生意不好,不断大力宣传。 成为眷属的[胖橘酒店]可以操控自身被动后,不大杀人,凭借有趣的造型、猫咪成群的环境,一下子还真火爆了起来。 [胖橘酒店]不杀人了,市政已经谢天谢地,哪有人去过问酒店收入去了哪,连税务官都假装不知道有这家酒店。 幕后大老板陈咩咩,就这样啥事不做,日进斗金。 严格说起来,他还有一项收入。 [银月之庭]里人人预定了一对翅膀,所有人都抢着交过定金,这几对翅膀下来,又是一笔很大的数字。 最终结论,陈咩咩不差时间,遇到了合适的东西,只要不是特别特殊,只管买买买。 [养生堂],这里是封书馆最大的诊所。 [绳结]经过几天的救治与休养,终于缓过劲来。 他还没完全康复,暂时只能躺在病床上。 “看到你状态不错,我就放心了,当时那出血量,当场死亡都很正常。”[管家]是[绳结]的搭档,正坐在病床边削苹果。 等苹果去皮,[管家]毫无照顾病人的意思,直接塞进自己嘴巴。 [绳结]满头黑线:“我真谢谢你来看望我,空手来就算了,居然还吃我这的水果。” “我这是在帮你,这么个几大果篮,你自己吃不完也浪费。” 调侃的玩笑说完,进入正题。 [管家]扶了扶眼镜,语气严肃: “陈咩咩的情报收集到了一些。你是在公平比试里输的,建议你不要对他心怀怨气,这个人不宜结仇。” “怎么这么有效率,这么短时间,隔着城市都摸到人家底了?”[绳结]有些意外。 “不是我们效率高,是陈咩咩在他的城市太出名。他的背景,他干过的事,大得吓人,拿到资料后,社长都没再提等他走夜路套麻袋的事。” “连咱们的猛男社长都怂了?怎么,那小子是城市长官的儿子?” “你觉得以社长的性格,会怕隔老远的城市长官?” “那还能是什么背景。” “他那天没说谎,他是[银月之庭]的下任社长。” [绳结]不以为然:“就他那做派,我也没觉得他说谎。” “他的老师是泗象城的三巨头之一,结社联盟会长,[神秘]6的天象级强者。” “嗯,那是蛮厉害的。” “陈咩咩本人亲手斩杀过[神秘]6,是那边的城市英雄。” [绳结]点点头:“确实厉害,小小年纪,实力强,背景强。” [管家]说出了最后一条情报:“他的母亲是魔女第三席。” “我去!”一直还算淡定的[绳结]直接从床上跳起来,“哪个第三席?” “明知故问,还有哪个,茶话会第三席。” “[管家],你说我要不要现在上门再去赔礼道谢一下,回想起来,当时我和他说话有点太大声。” “放松点,是你被打,又不是你把他打伤。” [绳结]脸都白了:“说得轻松,招惹他的人又不是你,那位第三席什么性格谁不知道,社长这次真把我坑惨了。” [管家]有些赞同:“要不,你把你的余额转给我,免得哪天突然没机会用。” “知道他现在住哪吗?” “你真打算去?报复还是?” “报复个屁,他住哪,以后我绕着那走。” “据说他住市图书馆底下,和[陈皮]住一起。” “[陈皮]大人!好吧,他们住一起很合理。” “咚咚”敲门声响起。 伊柱与伊弦提着慰问品进来。 “绳结叔,你气色怎么这么差?脸色卡白。”伊柱关心道。 “哼,还不是你们的好老师,给我带来了天大的好消息,让我一下子需要多住几天院。对了,明天的图鉴评选,结社里准备得怎么样了?” “牧社长没抱太大希望,我们的神秘物品本来还不错,但放在评选会上,大概不能算最顶尖。” “哎,又是这样,结社这几年一直都在走下坡路。” 这话一出,病房里四人一时间有些冷场。 若是一个神秘者构成的结社,拿出来的神秘物品,还比不上一些商铺,确实不是太光彩的事。 伊弦与伊柱这两个晚辈来了,[绳结]自然不会再和[管家]聊陈咩咩。 几个又聊了一阵,探病的三人告辞。 [养生堂]大门口。 “伊柱、伊弦,你们的情况,我找人问过,似乎是被某种神秘力量影响,你们不要急,慢慢再想办法。” “老师,我们知道,你也不用太过操心,这次会这样其实我们有心理准备。” [管家]等了两秒,知道两人没有细说过程的打算,便不再多说。 等与两人分开。 [管家]一个人,安静地站在路边,久久未动。 目送两位弟子远去,又回头看看远处的[养生堂]大楼。 他低沉地喃喃自语: “相处这么久,也有些感情。 普通神秘者,如果不是我这种,没有不顾一切、亡命相拼的觉悟。 对于陈咩咩这等实力背景,远离是你们明智的选择。 第三席吗,光想想都是可怕的存在啊。” 第252章 图书馆长 封书馆是个繁华的城市。 无论是经济、科研、学术,还是神秘者的数量,在所有人类城市中都是数一数二的。 这座城市的上层结构里,学术斗争没有停止过,但几乎没有太大的政治斗争,实力的内耗很少。 因为实践派掌握着资源的调配权,在很多年代里,都有一家独大的绝对优势,但从没人动过理论派两个保底席位的心思。 毕竟实践派的学者也是学者,没人不懂“实践需要理论基础”这个事实,把理论派都弄没了,自己就得去搞枯燥的理论研究。 陈咩咩慢悠悠地走在前往市图书馆的路上。 原本准备去逗逗[陈皮]那个合法萝莉,再找几只被关起来的怪异看看,没想到刚走进市图书馆大门,一男一女两位安保人员拦住他。 “是陈咩咩先生对吧,馆长有请。” “馆长?” “是的,我们市图书馆的馆长,[沉默]大人。” 这是一个陈咩咩没听过的名字,不过今后大概会频繁来这座市图书馆,也应该见见这里的负责人,算是打个招呼。 “麻烦带路吧。” “请跟我来。” 馆长办公室不在地下区域,在最高的顶层。 从20层开始,便不对外开放。 顶层,23层。 楼梯口就是一扇巨大而华丽的房门。 “馆长就在里面。”带路的女性没有一起进去的打算。 “好。”陈咩咩推开厚重的大门。 门内光线不算亮,零星一些小光源微微发出昏黄的光点。 陈咩咩刚走进来,大门便自动关合。 “这房间不正常。”陈咩咩微微皱眉。 不正常之处在于,无论是关门,还是他走动,都没有声音,声音好像被无形的存在吞噬,房间内格外安静。 没有了外在的声音时,人似乎可以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咚咚”声,血管里血液流动的“涓涓”声。 这不像是一间办公室,整个屋子里空荡荡的,连把椅子都没有。 房间的主人站在深处,背对大门,半隐在黑暗中,感知到陈咩咩的到来,她缓缓转身。 陈咩咩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认出了她的身份。 100%的魔女。 原因很简单,这女人和琥珀是一个画风。 黑衣,白发,身上戴着各种华丽的宝石,紫色的眸子在黑暗中散发出诡异的幽光。 这是陈咩咩亲眼见到的第三位魔女,他脑袋里莫名开始歪楼: 看起来有点邪恶嘛,这么说来琥珀见我的那次,是不是还特地美化过自己?[陈皮]画风和她俩都不一样,身上都没有亮闪闪的宝石,该不会是被她卖了吧? 笑起来充满邪气的紫眸魔女没有原地等待,也朝陈咩咩走近几步。 她先一步开口:“我叫[沉默],欢迎陈咩咩少爷来到封书馆。” 她边说,边行了一个古怪的礼。 这个开场白让陈咩咩有点猝不及防:“我是陈咩咩,但少爷这个称呼,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不会是搞错了吧。” “封存图书馆,是第三席管辖的城市,在这里,当然是少爷。” 陈咩咩心里大呼:大意了,没有闪,搞了半天,这座城市是陈喵喵的势力范围。 “还是叫我名字吧,少爷什么的不大适应,你是?” “我是第三席麾下,负责这座城市里魔女相关事务,偶尔也负责整个人类范围内的魔女事项。” 陈咩咩心里立马给出评价:我去,大佬,搞了半天什么市图书馆馆长不过是人家的兼职。 [沉默]一挥手。 从黑暗中飘来一套茶具。 她手指对着空中一点,飘着的茶壶朝杯子倒出红色液体,待倒满大半杯,杯子稳稳地朝陈咩咩飞来,停在他面前。 “我这里简陋,没有桌椅,招待不周。” 陈咩咩接过茶杯,里面的液体温热,红得像血。 他闻了闻,不像红茶。 他也不问,一口下肚。 “不甜不腥,不好喝也不难喝。”他如此评价道。 [沉默]有点沉默,明明看出来杯子里不对劲,怎么还没等她介绍,就给干完了。 “陈咩咩你以前也这么莽么,第一次见面,就敢喝陌生人的水。” “......”陈咩咩发现自己喉咙有点痒,没说出自己想说的音。 “放心吧,这不是毒,这是我酿制的[沉默之水],世人爱说废话,废话说多了,连思维也跟着迟钝,[沉默之水]可以净化言谈,轻灵思绪,一会就好。” 要真是毒,陈咩咩才不怕,纯水会给解决,这[沉默之水]能生效,正是因为它是有益的水。 不过十几秒,陈咩咩再次能够说话。 感觉很不错,好似睡足了一觉醒来。 “这水不错啊,你的独家手艺?” “是的,我收集并分类不同性质的沉默,愤怒的沉默、悲伤的沉默、期待的沉默,最终将之融进水中,任由情绪蔓延发酵,十年可以酿出这么一小杯。” “很珍贵啊,为什么最终是红色的?” “其实是深紫色,这是用我的眼泪酿造而成。” 吃人嘴短,何况是喝人眼泪。 “多谢款待,找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沉默]微微一笑,这可能已经是她最友好的表情,可感觉依然有点坏坏的。 “本来按我们魔女喜欢独处的特性,第三席没有指示的情况下,除非你主动找上门寻求帮助,否则只会默默关注你,但是我发现,有人在暗中调查你。” “不只是调查吧。” “是的,地下世界有人发布了最高酬劳的任务,任务内容是杀掉你。” “地下世界,最高酬劳。”陈咩咩仿佛又发现了一个新世界。 “地下世界没那么高端,最开始是迷雾教会为了补给物资,偷偷建立起来的一些联络渠道,后来时间久了,也开始涉及一些情报买卖,并没有自己的武装力量。” “也就是说,会有杀手来对付我?”陈咩咩暗中搓手,等了好久终于等到打戏。 “暂时不会。” “怎么不会,杀手人呢?”陈咩咩有点急。 “你是神秘者,普通杀手怎么敢接,只有高阶神秘者和大型神秘势力才有资格接取任务。” “那现在谁接了任务?” “我。”[沉默]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你也能接?” “当然,我可是很厉害的,刺杀[神秘]5都很轻松。” “这不是厉不厉害的问题,你接着干嘛?” [沉默]略带得意:“任务我接了,别人就接不了,接了之后,我不对你动手,直到截止期限之前,你都会一直安全。” 陈咩咩:......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陈咩咩试图劝她放弃任务:“不是,人人都知道你是第三席麾下,你怎么可能刺杀自家席位后裔。你这样搞,不是明摆着捣乱。” “他们知道又怎么样,没我拳头大,还不是只能看着,难道有人会为了发布任务的那只阴沟老鼠,和我魔女一族过不去?” 陈咩咩做最后的尝试:“那任务平台呢?任由规则被这么玩。” [沉默]想了想,面对自家少爷,透露了一点秘密: “地下世界,除了迷雾教会,我们魔女是第二大股东。” 第253章 强酸溶剂 之前陈咩咩听到过一种言论:人类从来不是一个正义与善良的种族。 他没有很深的体会,因为他有很大一部分人类成分,大部分时间处于人类视角。 今天他又听到一个之前从没意识到的新言论:魔女种族居然属于邪恶阵营! 这同样有点违背他的感知,毕竟他虽然没有自居,但身上一直带有魔女的烙印。 关键那话还是从一位高位魔女口中说出来。 [沉默]一点美化的意思都没有,话说得无比直白: “我们魔女属于邪恶守序,本身就是利益至上,我行我素。 在第七纪元前,我们也是一种怪异,一种隐身于城市中的怪异,每天的生活就是杀与被杀,是邪恶的代名词。” “那时候不是没办法嘛,经过一整个纪元,你们已经变了很多吧。” [沉默]很不满陈咩咩的用词:“咩咩少爷,注意你的身份,不是‘你们’,是‘我们’!” “额,对对,是我们。” [沉默]这才满意: “变化肯定是有的,但其实不大,有些旧仇并没有了结,利益的纷争也永不会停歇,邪恶一点没什么不好。邪恶不会让人灭族,只有弱小会。” “每个魔女都是坏的么?” “是的。” “这么绝对的吗?!” “每个魔女都会炼制魔药,这是魔女的本能,也是变强升阶的必经之路。” “炼魔药怎么了?” “你见过明面上卖魔药的店铺或者摊位吗?” 陈咩咩一愣,这个还真没有,都两个城市了,一家都没见过。 [沉默]揭开这层面纱:“因为魔药是99城明面上不许炼制与流通的禁物。 这个世界上,带有[神秘]的,只有那么几样,七大,不,八大种族、怪异、神秘物品、神奇道具、少量奇物,这里面没有一样是人工的。 [神秘]本就不可能由某个种族制造出来,那么,为何魔女的一小管溶液,可以拥有神秘的力量呢? 答案很简单,魔药的本质是掠夺。” 话说到这,不用继续再解释下去,至于说掠夺谁,可能任何带神秘属性的,都在这个范围内。 陈咩咩想起琥珀之前的“玩笑”——要是不来相亲,会被制成魔药。 “你认识[陈皮]吗?” “当然,自从[陈皮]大人跌落到十岁以下,我开始是她的监护人。” 陈咩咩心中暗道:难怪明明没有实验可做,[陈皮]却还是住在市图书馆。 “我听说她不炼药了,连坩埚都卖了?” “确实是不炼了,[陈皮]大人不需要提升实力,因为没用。 不过她的锅没卖,我资助了她一些资源,她把锅送给我。那可是个宝贝,现在是我的了。” 陈咩咩觉得,这就是卖了。 两人歪了一会楼后,再次回到正题。 [沉默]给了一个建议: “那个发布任务的人藏得很深,暂时不能确定他身份,我在追查,还需要一点时间。 你最近最好小心些,如果一直没有杀手出手,他可能自己动手。” “我知道了,感谢你的关心。” “要住到图书馆里来吗?” “不了,我还有事。” [沉默]也不劝,又一招手,一只试管飘过来。 “随身带上这瓶魔药,遇到危险的时候摔碎,魔药一旦摔碎,全城的魔女都会知道你的位置,就近的会赶过去救援。” “厉害,魔药居然还有被感知的功效,真神奇。” “不,没那种能力。 这是高阶剧毒强酸溶剂,一旦从瓶子里漏出来,以你为中心,五十米内升起蘑菇云,在此范围内一切都会被强酸溶解,不会有活口。 动静大了,全城都能知道,魔女们更清楚具体含义。” 陈咩咩:...... 还好问了下,这玩意真危险,回去就锁起来,一不小心可别把家里的伙伴们误伤了。 “等等,那我呢,我岂不是第一个被强酸化成水?” “你不会有事,你已经喝过解药。” “我哪里...”陈咩咩反应过来,“你的那杯[沉默之水]?” “是的。” 陈咩咩满怀心事地下楼,在负四层见到[陈皮]。 “咦,你今天怎么过来了,难道我的委托有眉目了?”[陈皮]眼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哪那么快,我只是过来找找灵感。” “那你请便。”[陈皮]不再理会,继续看一叠文件。 “研究的事已经交给我了,你还在看什么?”陈咩咩凑过去。 “还有什么,明天有个评选会,我在看流程,麻烦死了。” “你也去评选会!为什么你要看流程?” “我是评委。” “就凭你?感觉比我街道上那个典当行的老板还不靠谱。” “哼,我只是实力倒退,见识和鉴别能力可没忘多少。” “那我考考你,这是什么?” 陈咩咩拿出[沉默]给的魔药。 这可是危险玩意,陈咩咩只是拿出来,远远晃了一秒不到,便再次收起来。 普通人可能连看都没看清楚。 “高阶剧毒强酸溶液。”[陈皮]秒答。 “这么牛!隔这么远一眼就认出来,确实有两把刷子,几乎能与我不分伯仲。” “不,只是我认识这种魔药,我也有一瓶。” 陈咩咩心脏都跳快了几下,一阵后怕袭来,之前他还准备试着绑架这绿毛萝莉来着,还好没动手。 要是之前没防备,中了这种强酸,夜晚的话确实死不了,但估计衣服保不住,搞不好会裸奔,那可就社会性死亡了。 活了几千年,哪怕失去大部分力量,这绿毛萝莉身上不知道留有多少杀手锏,等闲人还真惹不起。 第二天,学者院大教室。 这里是评选会的举办地点。 早上9点半,陆陆续续进来不少人。 陈咩咩跟着[桥姬]进场,坐到第三排靠右的位置。 今天能进场的观众没几个简单的,各个衣冠楚楚,气度不凡。 9点55分,三位评委到第一排入座。 [陈皮]居中,左边的是大学者[石语者],右边的男人陈咩咩也见过,只是叫不上名字。 陈咩咩在刚进封书馆时,这位书店老板送过他一本书。 “公输钥,右边的评委是谁?” 公输钥想都没想:“那是[追书人]的首领孔先生。” “[追书人]是个结社?” “不是,他们属于城市特殊部门,专门负责将逃出封印的书抓回来,重新封印。” 第254章 评选会 陈咩咩原本以为,参加这场评选会的物品会很多,每条街道、各个结社、一些爱收藏的家族、意外获得宝贝的幸运儿等等。 实际上,在座的都是大人物,没时间过目所有物件,在这之前已经有过一场严密的筛选。 陈咩咩没有意识到,童话街不是一条普通的街道,那里宝贝多,不代表普通的街道也有这种水平。 主持人是一名蓄着山羊胡的老者。 “大家好,欢迎诸位前来观看封书馆四年一届的[奇珍图鉴]收录评选。 我是[终末品味师],简称终末,来自学者院,主攻方向为分析各种有关消亡的美学,今天由我主持整场评选会。 介绍一下评选规则。 今天一共有12件物品参与评选,物件依次登台,我会进行一些简单的介绍。 三位评委给出是否通过的结论,如果三位都给予通过,则直接通过,将被载入图鉴,如果有两位给与通过,则进入候选。 最后,三位评委会在所有通过的物件中,商议过后选出前三。 各位到场的贵宾,可以记录下自己心仪的物件,事后,工作人员将登记各位的意向,如果物件的主人有意出手,我们会联系登记过有意向的人。 请注意,每位来宾只能登记最感兴趣的一件物品,不可同时选择两样或更多。 出于对物品拥有着的保护,我并不会告知物品的来源,有些物品本身比较危险,交易环节及事后的使用,需要风险自担。 接下来,评选会开始。 有请第一件物品登场。” 两名身穿工作制服的大汉,小心翼翼地将一个棺材状的箱子抬上台。 这种黑棺陈咩咩认识,以前的泗象城江家的时候就见过,具有封存神秘物品的功能。 等两名壮汉将盖子揭开,将棺箱倾斜,让评委以及观众可以看清里面的物品。 这是一把算盘。 黑边框,深棕色的算珠,表面有少量划痕,看上去平平无奇。 终末开始介绍: “第一件是神秘物品,名为[存在税算盘]。 使用它,可以对一位有血肉的单体目标征收‘存在税’,被收取过量的‘存在税’后,会被暂时‘冻结’存在,变得存在感稀薄,最终无人能感知。” 副作用,使用算盘的当时没有,但是使用结束后,算盘需要归位,使用者需支付双倍存在感,为了‘存在’,算盘主人必须不断割让自己。” 陈咩咩听得津津有味。 陈咩咩左边是过道,右边坐着[桥姬]公输钥,公输钥的另一边是[蜕皮诊所]副会长杜俊,今天三人一起来的。 杜俊明显对这件神秘物品很感兴趣,他都快要两眼放光。 他嘴里不停轻声嘀咕:“好宝贝啊,简直是攻伐大杀器,瞪谁谁消失,这一件我要定了!” 公输钥同样连连点头:“没想到一上来就遇到这种神器,希望物品主人愿意出手。” 陈咩咩虽然觉得算盘新奇,但不大感兴趣,对他来说,不缺攻击手段,能直接能将敌人干死,就不会搞什么降低存在感,效率有点低。 “你们会用算盘?”陈咩咩加入讨论。 “不会。” “不会,但是可以学。” 公输钥似乎知道陈咩咩心里的疑问,直接解释:“这算盘威力大,能阴人,而且对我们[蜕皮诊所]来说,这种延后暴发副作用的,可以通过蜕皮来规避,非常契合我们。” 听到最后一句,陈咩咩秒懂,对[蜕皮诊所]来说,这算盘没有副作用,确实妥妥的神器。 很快,三位评委表态。 [存在税算盘]获得两票,进入待定区。 [陈皮]没有投票,她小小一只,连座椅都是特制的增高椅,居然还双手抱胸,脸上一副不屑的表情。 陈咩咩悄悄问:“[陈皮]一直都是这么拽么。” 公输钥压低声音回答:“在我印象中是的,[陈皮]大人历经的岁月悠久,眼光很高,非常严格,曾有一届,一个通过都没给出。一般她给通过的,最后基本都是前三。” 第一件物品就获得两票,进入待定区,算是开了个好头。 很快第二件物品上台。 这次棺箱变小,只有手提箱大小。 按照流程,终末再一次开始介绍: “第二件是难以定性的奇物,名为[假味口罩]。 它会为佩戴者量身定制虚假气味,比如最爱的人有尸臭,干净水闻起来像脓液。 气味作为情感与记忆的锚点被篡改,长期佩戴,会摧毁人际关系与生存判断。 不断让佩戴者怀疑,是这世界腐坏了,还是自己的鼻子? 暂时没有发现好的作用,不过据其主人说,在特定时候,妙用之下,可以让人因刺激性气味,抵御住控制性[神秘]的强控。 陈咩咩眉头微皱。 当真不能小看这个充满神秘的世界。 这[假味口罩]看起来有害无益,毫无亮点,但正如其主人所说,用在合适的时候,就是保命的神器。 不说远的,这[假味口罩]就很克制菠菠。 带着这个的人,可以轻易抵御住烤鸡的异香,毫无食欲,从菠菠手上全身而退。 [假味口罩]只获得了一票,直接淘汰。 接下来,第三件、第四件、第五件,[陈皮]真的一票没投过,还时不时冷嘲热讽几句。 直到第六件登场。 更小的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条极细的肉色丝线。 要不是在场的观众都有些实力,差点看不清盒子里的细线。 终末的声音同步响起: “这一件奇物,说是物品,其实更偏向生物。 这条细线,材质未知,无法交流,是否有自主意识未知,名为[骨骼房客]。 它会钻入主人的骨髓腔里居住,以钙质为食,之后分泌出强化骨骼的物质。 其主人会感觉骨头里有东西在蠕动。 诸位不妨想象一下,自己的每根骨头都是它的公寓,它每时每刻都在里面爬行。 此物主要是神奇,没有明显的作用,好的坏的都没有。” 听到终末的介绍,陈咩咩不由想到[银月之庭]里的第二席,[建筑师]框架,那个一言不合就放出骨头刺人的家伙,要是骨头里有这条线会怎么样,想想还有点好奇。 听到这里,陈咩咩才发现,终末看似详细的介绍,其实进行不少隐瞒。 比如这[骨骼房客],只说了在身体里的时候会怎样,简单概括为没有坏处,但对于怎么将之弄出身体,只字未提。 [陈皮]第一次露出感兴趣的眼神,她举起纤细的胳膊,投出了自己的第一票。 [石语者]与孔先生都没有投票的打算,在他们看来,没用的东西,再新奇,也没有价值。 他们不想投票,立马惹到了绿毛萝莉。 [陈皮]在椅子上开始张牙舞爪:“你们两个,什么眼神,懂不懂鉴宝!给我投票!” 如此旁若无人,有违公平的行为,在全场观众眼里,居然习以为常,毫不意外。 “[陈皮]大人一直这样啊。”公输钥如此说道。 陈咩咩算是知道,为什么[陈皮]投票的,最后基本都是前三了。 在她的拳打脚踢下,[骨骼房客]全票通过。 评选继续。 当第八件物品出现时,陈咩咩第一次产生出“有点想弄回家”的想法。 第255章 [重力苔藓] 神奇的物品往往看上去其貌不扬,第九件物品就是一大片翠绿色的苔藓,直接被小推车推上台,连黑棺都没有配备。 终末这次的介绍很简短: “[重力苔藓],这是记录在《奇物大百科》中的植物,我就不多介绍。” 陈咩咩不大开心。 这学者主持人真不专业,以为人人都能背下《奇物大百科》么,该介绍的你就得介绍啊,专业点行不行。 还好旁边的[桥姬]也有学者身份,是个学霸。 她进行了补充: “[重力苔藓]并不是操控重力大小,而是改变重力方向。 它的生长方向即为重力方向,长在墙上时,墙变成‘地板’,这是魔女们的最爱。 传闻中,在魔女之城[茶话会]里,你要是走进特别厉害魔女的家,会发现‘地面’在墙上,家具粘在天花板,人可以在墙壁或者天花板上走路。” 陈咩咩脸上露出开心的表情:“我想要这个。” 公输钥很奇怪:“你又不是魔女,怎么也好这口。” 陈咩咩轻蔑地一转头,留给她一个后脑勺: “你这还是[蜕皮诊所]的下任骨干,一点情报能力没有,真让人为你们结社的将来捉急。” 公输钥一脸疑惑。 她平时比较宅,没事就在自己的工作室里钻研桥的结构以及相关阵法,可以算得上两耳不闻窗外事,根本没想过去调查陈咩咩。 杜俊轻咳一声,为她稍作解释,同时证明[蜕皮诊所]不是所有人都是睁眼瞎:“陈咩咩是魔女第三席后裔。” 公输钥一下子差点石化:“第,第...第三席后裔?”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封书馆算得上是与魔女往来最深的人类城市,公输钥再宅,也清楚第三席后裔的份量。 魔女后裔,不同于血裔后裔,魔女后裔具有唯一性,后裔是可以继承魔女全部家当的。更何况,还是那位第三席。 “好你个陈咩咩,背景这么大,还叫我带你进来,亏我还准备半天说辞才去找社长婆婆。”公输钥回敬一个后脑勺。 陈咩咩赶紧哄好她,缺了她这个解说,后面还有宝贝没看完呢。 几人聊天的功夫。 第十一件物品上台。 这件物品差点让陈咩咩一下没忍住,笑出声来。 小盒子里,装的是一块卤牛肚,那色泽看起来直接可以下酒。 没等终末开始介绍。 杜俊轻笑一声:“这就是[汉堡工坊],连评选物品都和吃的有关,他们还真把这块牛肚拿出来。” 陈咩咩立马竖起耳朵。 公输钥很称职,是位合格的解说员。 “[卤牛肚],被吃下后,牛肚会住在主人胃里,模仿消化声说话,发出腹语,说出主人心里的想法。 它将取代主人的胃,替人说真话,导致主人彻底丧失隐私,常用于审讯逼供。” 陈咩咩努努嘴:“吐真剂呗。” 陈咩咩的对[卤牛肚]不感兴趣,他的漫不经心还没持续几秒,就被最后一件参选品打破。 只见一口大箱子打开,里面居然是一个闭着眼睛的婴儿。 “不是,还带人口买卖的?”陈咩咩是真的被震惊了。 “这并不是真婴儿。”杜俊低声开口。 “这是我们结社的参选品,[期望巨婴]。”公输钥补充。 台上,终末说出了更加具体的信息。 “[期望巨婴],非血肉生物,乃是一种概念拟形的存在。 这是由他人的期望凝聚成的婴儿状存在,一旦被其附体,肩上会坐着一个代表他人期望的婴儿,它永远吃不饱。 被附身者,需要不断‘喂养’它,不断达成外界对自己的期待,否则它会哭嚎,让人陷入自责,从此一蹶不振。” 听完介绍,陈咩咩才恢复表情管理。 不是真人就好。 “话说回来,这[期望巨婴]一旦沾染上,岂不是要一直被社会期望奴役,够狠够毒,真有你们结社的风格。” “过奖过奖。”杜俊就当这话是夸奖了。 评选会顺利结束,获得两票的有六件物品,正好一半。 陈咩咩跟着杜俊与公输钥,前往后台办公室,进行中意物品的登记。 三人一进办公室。 里面有两人。 登记者是一名年轻人,他旁边坐着本次评选会的负责人[石语者]。 杜俊代表[蜕皮诊所],登记了意向,表明对[存在税算盘]势在必得。 轮到陈咩咩时,登记的年轻人没有动笔。 “抱歉,这位先生,你入场是共用[蜕皮诊所]的名额,每个势力只能登记一件物品,你不能再登记。” 陈咩咩脸上一沉,就准备开闹。 年轻人旁边坐着的[石语者]发话了: “陈咩咩先生是我们封书馆的贵客,理应拥有独立的名额,给他登记上。” “可是...”年轻人没想到,主管刑罚,一向铁面无私的[石语者]居然公然给人开后门。 “嗯?”[石语者]鹰一般的眼睛瞪向年轻人。 “哦哦,好的,我这就记录。”年轻人好似被猎鹰锁定的小兔子,浑身一个激灵。 陈咩咩顺利登记完,笑眯眯谢过[石语者]。 等出了房间。 公输钥一拳打在他肩头:“你还真是背景深如狗,连从不徇私的[石语者]都主动卖你面子。” 陈咩咩揉了揉肩膀,假装被打疼:“那你不赶紧抱大腿,居然还敢打我。” “且,谁稀罕。” 很快,陈咩咩与两人告别。 他走后,公输钥还在碎碎念:“天天动动嘴皮子,叫我给他查这查那,搞了半天是个魔女后裔,有这么多人脉,还找我这种小喽啰。” 杜俊“呵呵”一笑: “你啊,作为我们结社的下任社长,真要多和陈咩咩走动下,实力背景只是一方面,识人处事也是一种重要的能力。对你笑的,不一定是对你好的。” 感觉到杜俊话里有话,公输钥连忙发问:“怎么回事?” “[石语者]的举动反常,事有异,必有妖,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反正应该不是纯粹的好意,起码不会是不求回报。 一般年轻人,面对大学者的示好,就算不会得意,也多少心怀感激,产生亲近感。 再看陈咩咩,他一出房间,脸上的笑容就收起来,连我都是看到他表情后才反应过来。 陈咩咩这小伙子啊,虽然年纪不大,可不好骗。” 第256章 谨慎 黄昏至,恒月升。 吃晚饭的时候,菠菠一直在说[卤牛肚]的坏话。 “陈咩咩,你知道吗,牛肚很脏的,而且嘌呤含量爆炸,吃多了容易痛风。”菠菠科普。 “是是是。”陈咩咩无语,菠菠已经念叨一下午了。 这次白天参加评选会,最不开心的就是菠菠。 前有克制它的[假味口罩],后有能小幅度自我修复的[卤牛肚],菠菠一回来,急得上蹿下跳,生怕陈咩咩往家里引进新的食物。 青花将菠菠抱走:“放心吧,[卤牛肚]只是和你[月相奶酪]一样的神秘物品,和你没法比。” 众人闹了一阵,开店时间到。 [黄衣]店主准备营业。 没等多久,推门声响起。 这次的客人很谨慎,门推一半,等候了半天,才慢慢进来,整个过程中充满各种试探动作。 “欢迎客人光临。”循环在门口迎接。 “这里是?”女孩问道。 “神秘店铺,专为迷茫的人寻找方向。” “迷茫吗?也许吧。” “客人里面请。” 女孩穿过玄关,来到大厅。 入座,上茶。 没等陈咩咩开口,女孩先一步提出问题:“请问先生怎么称呼?” “叫我店主就好。” “这里可以帮人解决迷茫?” “帮客人解决问题,确实是本店的核心业务。” “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这取决于你要解决的问题。” 陈咩咩眼前的,是比他自己包裹得还严实的女孩,连样貌都看不清。 “抱歉,店主先生,我无法相信超出我可控范围的事务,打扰了,告辞。”女孩没有动茶水,直接起身。 陈咩咩摆摆手,示意“请自便”。 在女孩从沙发上起身,离开会客区时。 陈咩咩轻飘飘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后会有期,魔女小姐。” 女孩猛地一转身:“你怎么知道我是魔女?” “我有不少魔女朋友,她们身上宝石叮铛撞击的声音,和你藏在衣袍里的一样。” 女孩缓缓接揭下兜帽,露出一头棕色的长发,以及头上的首饰。 她重新坐回沙发:“我没有宝石,我的这些都是自己在河边捡的漂亮石头。” 女孩头上挂着的,确实只是一些普通的石头。 “宝石也只是普通石头,对你而言是‘宝’的,就是宝石。”陈咩咩喝了口茶。 “抱歉,对陌生人,我很难一下子就信任,刚才有些失礼了。” “无妨,警惕并不是一种坏品质,我的魔女朋友都这样,换个角度说,一旦交上朋友后,魔女朋友更值得信任。” “感谢理解。我在说出我的问题后,可以先听听代价,再决定是否求助吗?” “理应如此。在那之前,是否能让我知道如何称呼你。” “我,我叫十二时。” 无疑,这是一个假名字。 “十二时女士,可以开始你的故事了。” “我对一个男孩很感兴趣,可是他好像有些排斥我,按照魔女的传统,想要的就去抢过来,可我一方面力量没那么大,一方面又觉得那样做的话,会引人厌恶,所以现在有些犹豫。” “我能否将‘感兴趣’和对异性的爱恋等同起来?” “我不大确定,我只是感觉他特别亲切,如您所见,我很多疑,但我似乎能轻易地信任他。” “亲切从何而来?” “我与他生活在同一栋楼里,曾经有一天大楼里意外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猛兽。 所有人都在疯狂逃窜。 他在逃跑的时候,发现了受伤的我,冒着风险,将我背出大楼。” “他当时与你认识吗。” “这并不是近期的事,当时我们都很小,那个时候确实很熟悉,现在他已经不记得当年的事。” “你一开始说,他好像有些排斥你,什么原因。” “可能是这一、两年来,我偶尔和他说话的时候,总是引起另外一个同学的敌意,给他惹了些麻烦吧。” “那么你的具体诉求是什么。” “我希望能和他待在一起。需要什么代价?” 陈咩咩又给自己灌了一大口茶,他算是喝饱了: “很遗憾,这种委托本店不受理。 男女问题,你自己就能处理,此刻的犹豫不决本身就是构成青春的一部分,是你的,无需代价就能得到。” “那我换一个,我想获得力量,有了力量,我能将人抢过来。” 很好,这种想法很魔女。 “十二时女士,也许不需要那么复杂,你为什么不试试,将当年的事以及你现在的心情告诉他呢。” 女孩停顿下来,好一会,她才缓缓开口: “我不敢告诉他,其实,当年的那只巨大猛兽,是我无意间放出来的,当时他很害怕,一直在瑟瑟发抖。” 循环送走女孩,到桌前来收拾待客后的茶具。 桌上的茶水一口未动。 “真是足够谨慎的小女孩呢。”循环笑了笑,“咩咩,你觉得他们最后能说开么?” 陈咩咩倒在是沙发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谁知道呢,你当我是这方面的专家啊。 真是的,我发现我居然更擅长处理成年人的问题,明明我自己还是个大孩子。 不过话说回来,欲望无限而人力有穷,坚信用力量能得到一切的人,终有求而不得之时吧。” 无论如何,新增一位客人,让陈咩咩心情不错。 可惜不错的心情没能维持多久。 他收到学者院工作人员发来的消息。 他看中的[重力苔藓]被人截胡了。 [重力苔藓]的原主人,无视了他更高的出价,直接选择与另外一位买家以物换物。 发消息的学者院人员甚至还直接告知了买家信息。 买家是封书馆结社联盟会长、六大学者之一的「几何囚笼师」虞会长。 陈咩咩靠在沙发上,微微眯起眼睛。 “这消息,[石语者]授意的吧,什么意思,想要挑起我与这位虞会长的矛盾么。” 第257章 入局 陈咩咩并不具备看人神准的眼睛,但架不住他身上的眼睛多。 自从[石语者]给破例登记,他就知道[重力苔藓]的事情上一定会出变故。 “先给人希望,再从中搞鬼,既做了好人,又转移矛盾。”这是纯水的推测。 对于[重力苔藓],陈咩咩并不是非要不可,无非是可以用在[如月长存]驻地里,入手的想法不过是一时兴起。 “哎,果然,背景带来便利的同时,往往也会惹来麻烦,有名利的地方就有算计。我不上钩,看背后的人有何后手。” 后手很快就到。 第二天,陈咩咩再次被请到市图书馆的顶楼。 一回生二回熟,这次陈咩咩都不需要人带路,自己就推门而入。 房间里还是那么空旷,声音依然莫名消失,屋内安静得过分。 这次房间里多了一张单人位的沙发。 “请坐。”[沉默]指了指沙发。 “这是专门为我准备的?” “是的。” “哦。”陈咩咩入座,他没有问为何[沉默]自己不坐,据他感觉明显和[神秘]有关,不便多问。 “我听说昨天你也想要[重力苔藓]?”[沉默]直入主题。 “对啊,你消息可真灵通。” “现在[重力苔藓]落入「几何囚笼师」手里,你准备怎么做?” “我?我什么也不做,人家买卖双方自由自愿,我干嘛横插一手当坏人。”陈咩咩在沙发上挪了挪,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 “你能这么想就好,给你。”[沉默]一挥手。 从阴影中飘出一个小花盆,花盆里有土,土面上是翠绿的一片苔藓。 陈咩咩看看漂浮着的苔藓,又看看[沉默]:“你去杀人越货了?” “这次没有。这是我们魔女自己的库存,你拿去好好养,最多可以养到铺满一个大房间。” 陈咩咩没有伸手。 这[重力苔藓]不是便宜物件,是有价无市的稀有奇珍。 他至今为止,没与陈喵喵见过面,现在他不缺资源,不大想借着陈喵喵的名义拿贵重东西。 没想到他不拿,[沉默]反而很生气,一副“你没把魔女当自己人”的模样。 陈咩咩眼珠一转,随口胡说八道: “我在封书馆都不会久住,并不需要这种装修用的植物,我之所以登记,其实是觉得评选会上出现[重力苔藓]有问题,我想看看背后有些什么阴谋。” 陈咩咩这纯属胡扯。 没想到,[沉默]脸上笑容一收:“你也意识到了?不愧是咩咩少爷。” 陈咩咩:...... 不是,我该意识到啥?我瞎编的啊。 当然,他不能到这时再打自己脸,只好硬着头皮往下编: “当然,[重力苔藓]几乎是高阶魔女专属,每次出现,一定会引发魔女们的疯抢,这次正好出现在脚下这座[人类主城],很难说是巧合。” “啪啪啪~”[沉默]鼓掌。 “才到封书馆几天,没有任何情报系统,就能如此敏锐,了不起。” 了不起的陈咩咩面无表情,没有接话,他已经编不下去。 在[沉默]眼中,这又成了一种宠辱不惊的沉稳。 好在[沉默]开始主动说出分析: “确实,这次本来应该是针对我,或者说针对魔女的。 如果没有你出现,我的人便会去登记购买,我一旦出面,很少人敢与我竞争。 而如果那样,现在将是我与「几何囚笼师」对上,若是矛盾升级,甚至演变成结社联盟、学者院与魔女的争端。” 陈咩咩坐直身子:“有人故意挑起魔女与学者院的矛盾。” [沉默]点点头: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封书馆实力最强的三大势力,便是学者院、魔女与结社联盟。 「几何囚笼师」既是大学者,又是结社联盟会长,她能代表大部分人类势力。 她应该感谢你,可以说你间接救了她。” 陈咩咩头上呆毛卷成问号,一时之间有点没跟上。 [沉默]没让冷场,直接说出原因: “我们与「几何囚笼师」对上,如果只是争夺一盆苔藓,算不上多大的事。可如果这时候,「几何囚笼师」又正好被人暗杀,甚至能证明杀她的是魔女,那...” 陈咩咩先是一惊,马上又升起疑惑: ”有没可能多虑了,那位虞会长我也略有了解,她可不是弱者,能当上结社结盟会长,具备封锁空间的能力,明摆的高阶神秘者,不是那么好杀的吧。” “你说得对,但正因为如此,反过来想,目前的封书馆,没人有能力杀她,除了我们魔女一族。” 陈咩咩逐渐产生兴趣:“还有个问题,这位虞会长要[重力苔藓]做什么,她为什么会为了一盆苔藓,不惜得罪魔女。这是她自己的意思,还是说受人设计?” “这个我派人查过,据查到的消息。 「几何囚笼师」的女儿是位觉醒不久的魔女,去年遭遇意外去世,她女儿生前的愿望是使用[重力苔藓]装点自己的家。 下周正好是她女儿一年祭日,她应该是为了完成女儿的遗愿。” “她女儿怎么死的?” “死于结社任务。” “能确定是意外?” “不能。有魔女死亡,我当时也关注过,可惜她的结社以内部事务为由,不大配合,「几何囚笼师」本人也对意外这个结论没有异议,最后也就以意外结案。没有亲自调查的事,我不能确认。” “她是哪个结社的?” “[汉堡工坊],当时她是副社长。” [汉堡工坊]这个熟悉的名字引起陈咩咩的某种猜测:“现在的副社长是谁?” “据我所知,目前他们的副社长职务空置中。” [汉堡工坊]与[蜕皮诊所],「几何囚笼师」与魔女,挑拨又见挑拨,涉及面之广,远不是为了杀掉个别几个神秘者。 陈咩咩慢慢察觉到,这封书馆貌似也不太平,有股风雨欲来的感觉。 陈咩咩后仰靠在沙发靠背上。 软软的,很舒服。 看得出来,[沉默]在为他特意准备的沙发上用了心。 他缓缓叹了口气,在心里似乎给自己找到理由。 ‘[蜕皮诊所]也好,魔女也好,原本都不关我事,但既然你们把我引入局中,当成棋子,那我也就只好陪你们过过招了。’ 陈咩咩准备离开[沉默]办公室时。 [沉默]冷不丁来了句:“对了,地下世界发布杀你任务的人查到了。” 陈咩咩脚步一顿:“谁?” “大学者[知了]的手下。” “就是说是[知了]要对付我。” [沉默]停顿了一下:“不像,但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我会去解决他。” 陈咩咩停在大门门口,手已经握在门把手上:“‘不像’是什么意思。” “[知了]是[陈皮]的人,没有对你动手的动机。” 陈咩咩拉开门,走出去,留下最后一句话。 “先留着他,以后我自己处理。” 第258章 鲤池 从[沉默]办公室出来后,陈咩咩直接离开市图书馆。 目的地:地下世界联络点。 按照[沉默]提供的地址,陈咩咩来到[二手书乐园]。 从轿子下来,陈咩咩看着面前的树木与人工湖泊,有点疑惑。 “难怪[沉默]说这里是一座公园,满眼的绿化,也没见到书籍,为什么会叫[二手书乐园]呢?” 带着疑惑,陈咩咩走进公园。 名为[二手书乐园]的公园布置得很有格调,大面积的绿化中,水域婉转,廊桥穿插,每隔一段距离还有供人坐下休息的小亭子。 每个小亭子上都有个编号,用于辨别是几号亭。 走了大约不到10分钟,陈咩咩来到13号亭。 亭子里已经坐着一个中等体型的男人。 男人身穿灰色长褂,带着副墨镜,头上的帽子帽檐压得很低,算是将面貌遮掩大半。 发现陈咩咩的到来,男人先是一惊,好似正在做坏事被人发现,发现只是个毫不遮挡面貌的小年轻后,眉头一皱,似乎又有些不满。 他没有交谈的打算,急匆匆离开。 陈咩咩来到男人刚才站立的地方。 亭外是人工湖,风景很不错,远处树木成群,水面波光粼粼,小风一吹,还有点舒服。 “应该就是这里没错。” 陈咩咩从兜里掏出一个小袋子,袋子里有许多芝麻大小的小圆粒,有点像缩小版的药丸,微微散发着草木味道。 他稍微倒了几十粒到手心,往湖水中一撒。 一秒、两秒,第三秒开始,水面出现波纹,波纹由小变大,紧接着上百条胖胖的红锦鲤聚集出现。 一会的功夫,陈咩咩身下的水中,挤满了大鲤鱼,水清鱼艳,十分好看。 鱼儿们都是冲着鱼饲料来的,陈咩咩也不小气,将整袋都洒进水里。 水中的大鲤鱼们为了抢食,炸开了锅,全部扎堆到数个平米的水域面积之下,有的甚至被挤出水面。 陈咩咩见时候差不多,开始下一步,他拿出准备好的小纸条,往鱼堆里一扔。 纸条瞬间消失在不断移动的鱼群中。 鲤鱼们挤了半天,发现没有后续的食物,像来时一样,很快潜下水底,逐渐消失不见。 这便是地下世界传递发布任务、传递消息的手段。 知道门路的人,将想发布的任务与酬劳写在纸条上,被不知哪一条鲤鱼带去不知什么地方。 发布任务与接受任务的人,互不见面,纯粹由地下世界的操控者在中间沟通。 地下世界人多嘴杂,成份复杂,还会相互防备,相关人员隐藏极深,就连[沉默]也不知道所有人的身份与联系方式,有的人需要陈咩咩自己找。 陈咩咩看完鲤鱼,觉得自己今天必定好运临门,心情不错。 他慢悠悠地沿着公园的廊桥散步。 就这么看似随意的逛了大约二十分钟,他停在一位看似游客的身边。 “怎么样,任务接不接,我没功夫等两天再来拿回复。” 游客是个白净的年轻人,斯斯文文,一脸疑惑:“先生,你什么意思?” “别装了,你都拿了我的小纸条,接还是不接,直接给个痛快话。”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男人不想理会,就要直接离开。 他才走两步,脚下突然被丝线一绊,整个人差点跌倒,他低头一看,月光的丝线已经隐去,发现脚下什么都没有。 等他再次动身,立马再次被绊。 “第三次就不是绊倒了,你的腿会离开你的身体。”陈咩咩友情提示。 男人一副很生气的模样:“干什么!我们又不认识。” “但我认识你的鱼,我的耐心有限,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男人收起伪装的生气:“你怎么看出来的?” 回答他的,是他脸上的一道刀割般的划口。 血珠瞬间顺着他的脸皮流下来。 他伸手一摸,抹得半边脸都被染红。 陈咩咩懒得废话:“你的任务是回答,不是提问。” “你的这个要求,我无法做主,需要回去请示上级。” “嗯,带路。” “我不会带你去的,要杀就动手吧。”男子眼睛一闭。 “怎么,地下世界的人还玩起忠诚了。” “我没有忠诚那种东西,不过带人前往,泄露上线,会受尽折磨,死得很惨,与其那样,不如死在你手上,起码有个痛快。” “该说你硬气,还是耍小聪明呢,谁告诉你,落到我手上就有痛快的。循环,交给你了。” 循环不知何时出现在陈咩咩身后。 她上前抓住男子的衣领,将人拖进一旁的角落,路上还顺手往男子嘴里塞进一块布,以免等会他发出惨叫。 没出十分钟,循环拖着男子出来。 表面看上去他似乎没有变化,然而说话完全变了味道,从他嘴里拿出来的毛巾上,红了一大片。 “我这就带您去,等会您跟在我后面,假装不认识,等到了,我会比划一个数字三的手势。” “很好,那就有劳你了。”笑眯眯的陈咩咩很有礼貌。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离开公园,循环再次消失不见。 走在后面,纯水在陈咩咩耳边嘀咕:“这人的神秘度不高,能力很有趣,应该是可以操控鲤鱼。” 陈咩咩笑了笑:“还好有你,本来还担心你会把鱼跟丢呢。” 纯水难得傲娇:“怎么会,水里的事不可能逃过我的感知。” 没走多久,男子在从一家店铺门口经过时,手指了指店铺内的老板,比划出约定的数字三手势。 陈咩咩抬头一看,是家服装干洗店,招牌红得略显刺眼。 店内有位年轻女性,大约20来岁,丸子头,中等身高,正拿着某种清洁溶液,对一件挂着衣服喷洒。 陈咩咩走进来。 她只转头瞟了一眼,便停下手上的动作: “是你啊,没猜错的话,是刚才路过的那家伙出卖了我?” 第259章 血痂夫人 陈咩咩对她的爽快有些意外:“你倒是主动,也不怕搞错情况,凭白自爆。” “干我们这一行从来不侥幸,也不相信巧合,出了变故只会第一时间想办法补救与止损。” “你应该认识我,我就不自我介绍了,怎么称呼。” “圈里人一般称我为[血痂夫人],在你面前我不敢托大,叫我血痂吧。” “和聪明说话就是省力气。你觉得我应该知道什么,就告诉我什么,满意了,我就离开。” 面对如此狡猾的陈咩咩,血痂打心底觉得不好应付。 “对你下达暗杀任务的人,是学者院理论派的一位学者,名叫李谅,他是纯粹的学术研究者,并非神秘者。 李谅师从[知了],属于他的嫡系,很多时候可以替[知了]对外传话。 三天前,他乔装打扮后,通过鲤鱼发布任务,出的酬劳比刺杀一个结社社长还高一倍。 由于报酬过高,这个任务数个小时都没人接,直到[沉默]魔女将任务领走,一直截留在手上。” 陈咩咩一边听,一边随手拿起血痂刚才放在柜台上的小喷瓶,对着自己衣服上的一块污渍处喷了几下: “没效果,这也去除不掉脏的地方嘛。” 血痂只能跟着他跳跃的思维节奏:“这个不是普通去污的。” “哦?干嘛的?” “我喂养了一种血蛭,这是血蛭的唾液,专门用来去除无法清洗的血渍、生命污垢与诅咒残留。” “没看出来,你这表面身份的业务能力也蛮强的嘛,生意怎么样?” “还不错,我一般按照衣物或物品上污渍的‘活性’收费,新鲜血液便宜,陈年怨念血渍价格较高,遇到最顽固的,需要血蛭直接吸附,这种最贵。” 陈咩咩将小喷瓶放下,动作稍微有点重:“我不是问的干洗店。” 血痂心里暗骂一声“你说清楚啊”,嘴上却是不慢: “我只是在中间抽两成任务报酬,折去各种风险,赚不了多少,有时还要亏本。” “说笑了吧,没人喜欢做亏本买卖。” 血痂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年少轻狂时走错了路,加入了迷雾教会,后来想过回平常的生活,但没有回头路可走,教会派的活必须得做。” 血痂夫人的可怜表情大部分是装的,但她的话没错,迷雾教会的人想要退出,无论是迷雾教会,还是百城的主流社会,都不会同意。 就算是强如小丑,也得躲躲藏藏,活在阴影中。 “说说封书馆迷雾教会的人员构成。” “像我这样的,一共有三位主事,每人手底下人数不等,平均有个4、5人。”血痂果然是迷雾做派,卖起教会来一点不带犹豫的。 “城市总负责人呢?” “封书馆没有负责人。” “为什么?” 血痂奇怪地看了陈咩咩一眼,还是很快回答:“封书馆有魔女势力。” “魔女又如何,又影响不到你们的内部的组织结构。” “迷雾教会最高层里,有三分之一都是魔女。这座城市有[沉默]在,负责人来了也得受制于她。” 这个数据让陈咩咩暗中心惊:“第七纪元之前,魔女多受追杀,加入迷雾教会倒也正常。” 血痂眨眨眼: “我说的三分之一是现在,不少魔女占据一个高位,借教会谋取自己想要的利益。世人都说迷雾教会都是疯子,喜欢损人不利己。 其实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疯子,大部分人先是有一个不幸的人生,走投无路,才慢慢堕入黑暗。” 陈咩咩走到店铺门口。 就当血痂以为他满意了,要离开的时候。 他伸手从里面关上店门,还顺手拉上门帘。 他转过身: “血痂,如果你只能提供这种我来之前就知道的情报,那你的贡献并不足以抵消发布刺杀任务的过错。 不用担心,等下我会使用你的血蛭唾液,将血清理得干干净净,不会弄脏你的店铺。” 血痂夫人是做情报工作的,战斗并不是她的长处,她清楚陈咩咩的战绩,一点交手的打算都没有,直接猛一跺脚,想借助反震之力,向后逃窜。 她的第一步是成功了,整个人借助反作用力,向身后有机关的柜台冲去。 结果腿刚一落地,被蛛网黏住,很快双腿乃至全身都无法动弹。 被控制住后,血痂反应很快,脸上立马挤出笑容,她知道陈咩咩并不想杀他,起码现在还不想,不然她已经没有开口的机会: “我知道的都说了啊,要不你直接问吧,我绝不隐瞒。” 陈咩咩拉过来一张椅子坐下。 “那名叫李谅的学者,既然是伪装后来发布任务的,为何还会被认出来?” “因为他发布的报酬过高,离开的时候被我们的人跟踪,最后跟到他家。” “你们就没想过,一个以非神秘者身份,能跟随大学者的人,该有多聪明,会如此不谨慎?” “想过,但确实是他,这是事实。而且他这会只怕已经被[沉默]魔女抓去,以魔女的手段,怕不是已经亲口承认了吧。” 陈咩咩没做声,李谅当然被抓了,别说李谅,就连休病假的大学者[知了],都被[沉默]上门探过病。 陈咩咩挥挥手,血痂腿上的蛛网松开。 “血痂,你有最后一次机会,向我展示你的价值。” 血痂拿出自己所有的筹码:“我可以为你收集情报,打探迷雾教会动向,还能发布任务,为你完成你不方便亲自做的事。” 坦白说,血痂喊出的这些筹码,对陈咩咩算是有用,不过她终究不是自己人,今天卖教会,明天可能卖自己,他用着不放心。 陈咩咩举起右手,就要往下一挥。 在血痂看不到的身后,红悬在她头顶,露出残忍而嗜血的笑容,巨大的蜘蛛之矛对准她的脑袋,就等与陈咩咩的手同步落下。 就在这时,陈咩咩左手上手表亮起。 他朝手表一看。 时间:16点44分。 发件者:[沉默] 内容:经审讯,李谅亲口承认,因[知了]认出了你曾在到学者院的绑架行为,指派他发布暗杀任务。 [知了]本人否认此情况。 另外,按你的意思,将李谅放走,他离开审讯室后不久,被人杀死,不是我们动的手。 “李谅死了。”陈咩咩皱起眉头,同时将右手从预备挥动,改为轻轻放下。 血痂只感觉自己身后一道寒意闪过,隐隐有锐器高速破空的呼啸声。 她身上的蛛网被划开,贴着皮肤一分为二,她恢复了自由。 等她一回头,身后什么都没有。 陈咩咩拉开大门,走出店铺。 “血痂,记住你说的话,你有两个月的时间好好表现,努力些,不要让你自己失望。 还有,最近最好让这家店铺停业,休息一下。” 第260章 [读书日] 不需要身上的智囊团提醒,陈咩咩自己都知道,李谅死了,血痂就不能再死。 前脚李谅被魔女抓了,本来按魔女的作风,李谅本该直接死在审讯室里,因为陈咩咩想钓鱼,他被放出来。 结果刚放出来,还是死了。 回到童话路19号,家里的怪异们很自然地开启了讨论会。 青花升起带有证据墙的瓷质小黑板,开始主持。 一圈怪异们挤在陈咩咩身边,围成一圈,参加讨论。 这画面,好似回到了在泗象城南区楼1803室的时候。 “也不知道家里装修得怎么样了,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快完工了吧。”陈咩咩摇摇头,将思绪拉回到眼前。 青花开始整理目前的情况。 “我们在短短几天时间里,已经遇到了两次有关‘挑拨矛盾’的事。 第一件事,是[蜕皮诊所]与[汉堡工坊]两个结社间,有人制造巧合,利用水中眸提前引爆诅咒,幕后牵扯出一名[管家]; 第二件事,是魔女与「几何囚笼师」之间,有人利用[重力苔藓],想要制造两者的对立。 现在我们正遇到第三件。 大学者[知了]的嫡系手下李谅,私下里发布刺杀任务,事发后称是[知了]授意,但[知了]本人对此否认。 在没有完全查清之时,李谅被人灭口,他生前的口供成为无法更改的铁证。” 青花只说了目前掌握的信息,没有加入自己的观点与判断。 循环开始初步的分析,她重点关注第三件事,因为这件事与陈咩咩直接相关: “李谅的行为很奇怪,作为刺杀任务的发起者,他很清楚咩咩身后的能量,以他的高智商低战力,绝对会无比谨慎,不应该这么容易暴露,暴露之后还将[知了]供得如此干脆,就好像...” “就好像是他以身入局,故意在‘挑拨’[知了]与咩咩。”青花接上话。 家里的两大智囊都说话了,陈咩咩将目光转向隐藏智者,纯水。 纯水没待在他肩膀上,自从水中眸来到鱼缸后,每次回到店里,纯水便喜欢跳进鱼缸。 此时鱼缸的观赏面水幕揭开,水中眸正眨巴着美丽的大眼睛,旁听着众人的讨论。 纯水化身的小水滴,从水中眸头顶的水幕上浮起: “我刚才一直在想,要是换一个角度,从整体上看这三件事,有没有什么联系。 然后我发现了共同点,三件事情中,都有魔女的存在。 [蜕皮诊所]与[汉堡工坊],看似是两个结社的事,但现在我们知道[汉堡工坊]的前副社长是魔女; 那位魔女还是「几何囚笼师」的女儿,而「几何囚笼师」又直接与魔女发生摩擦; 李谅找人刺杀陈咩咩,陈咩咩的背后依然是魔女,比如现在在外人看来,李谅这位颇有身份的学者,是死在魔女首领[沉默]手里。 那么,我做一个稍微大胆的假设。 幕后有一股势力,想让魔女与封书馆现有人类势力发生对立,挑起事端,激化矛盾,甚至最终势不两立。” 陈咩咩听得连连点头: “我隐约有类似想法,但没这么清晰,纯水这种说法,和我心里的感觉大体相同。 刚才如果我杀了那位[血痂夫人],估计一样会算到魔女头上,变成魔女与地下世界、迷雾教会的矛盾导火索。” 呆呆坐在陈咩咩肩头:“可是那位[血痂夫人]貌似不是很强大,我们已经去找过她,岂不是说她也可能被灭口,然后算到我们头上?” 陈咩咩轻轻摸了摸呆呆的脑袋: “[血痂夫人]那种人,战斗力是不强,但作为地下世界的情报头头,真要藏起来,别人基本找不到她。 要不是我先有[沉默]告知的高级任务联系方式,后有纯水追踪鲤鱼的神秘手段,突袭杀了她一个猝不及防,想逮到她大概不可能。 再说了,我总不可能反过来去保护她,我走的时候已经提醒过她,让她关店修整,她那种人精,不会听不明白。” 和呆呆解释完,陈咩咩望向小黑板,说出他突发奇想的一种新思路。 “刚才纯水的‘假设’提醒了我,我也来做一个假设。 假设没有我的突然干涉,这几件事会如何发展? 第一件事,那天如果我没去别墅选鱼。 那么[蜕皮诊所]与[汉堡工坊]表面上,会将水中眸作为替罪羊杀死,但没人知道有[管家],两家结社心里依然有个疙瘩。 第二件事,如果我没去登记想要[重力苔藓]。 那么会有魔女去登记,「几何囚笼师」会与魔女直接对上,接着可能遭受刺杀,哪怕刺杀没成,只要确认是魔女,也会埋下仇恨的种子。 第三件事,如果我没有叫[沉默]放了李谅。 以[沉默]的个性,对冒犯自家少爷的人,她会直接杀死李谅,动用私刑直接杀掉一名有名望的高级学者,学者院会对魔女不满,充满忌惮。 看看,没有我这个变数,魔女现在已经四面树敌。 这幕后之人,实力怎么样不好说,但布局很深,像那[管家]、李谅、准备[重力苔藓]等等,都是有备而来,蓄力已久。” 红趴在天花板上,她不喜欢动脑经分析,是个实用主义者,只问结果: “挑起魔女与人类的争端,会怎么样呢,对谁有好处?” 这个问题,既具体又抽象,一屋子人都没法回答。 [禁果图鉴]在一旁听了半天,幽幽来了句:“马上就要到[读书日]了。” 大伙立马齐齐看向它。 [禁果图鉴]不用人催,继续往下说。 “每隔120年,会有一次[读书日]。 在这一天,封书馆所有的封印会消失,整个城市,大街小巷会被无数图书占满,书籍们会排着队,像阅兵的士兵一样,在街道上进行‘图书大游行’。 不光室外,就是家家户户,室内的书籍也会临时‘活’过来,满屋子乱跑。 众多书籍中,包含了那些临时解除封印的怪异书籍,可以说那一天整个封书馆没有一处没有书。” 青花有些不解:“岂不是说,那一天会死很多人?” [禁果图鉴]摇摇小翅膀: “不会,[读书日]当天,所有人要做的,就是读一整天的书,不读书者会被书籍们攻击,只有家里没有书的,才会被书籍怪异破门而入,直接杀死。” 第261章 求援 陈咩咩很紧张,他的眼神开始朝书房瞟。 [禁果图鉴]发现了他的小动作,立马飞到他眼前,挡住他的视线。 “陈咩咩,你乱看什么,[读书日]当天你看我就完了,再不济你不是还有本《五光邮箱指南》么。” 陈咩咩用手将[禁果图鉴]接住: “不是说要看一整天么,你是本图鉴,就这小体格,我翻十几分钟就能看完,《五光邮箱指南》也不行,一本说明书让我怎么看一整天。” [禁果图鉴]立马表示不干:“你居然小看我,你知道这世界上有多少种禁果吗,页数对我来说没有意义,我可以让你看个够。” 几人闹了一阵子后,说回正题。 “禁果,你说的这个[读书日]和魔女有什么关系?” “这个我不大清楚,我只知道,封书馆一般情况下都很太平,但是每逢[读书日]之前,总会弄出些事情。” 不清楚的事就先放在一边,青花将话题彻底拉回讨论的主题: “目前来说,我总结一下,我们有三个突破点可以下手。 第一,查[管家],搞清楚他挑拨两个结社矛盾的原因; 第二,追查[汉堡工坊]前副社长的死因; 第三,去和[知了]聊聊,搞清楚李谅与他谁在说谎。” 有青花的总结,陈咩咩很省心。 他最后敲定方向:“我们精力有限,平时还要守店,解决店里客人的委托,第二与第三条[沉默]已经在查,就交给她,[管家]这条线索只有我们知道,我们重点跟这条线。” 几人讨论的功夫,黄昏已至,今晚是本周第二次恒月夜。 19点03分,刚刚开店。 大门被人用力推开。 春华浑身是血,连滚带爬地冲进来,他似乎受伤不轻,进门后直接倒在玄关的地上。 “店主,店主在吗,求求您帮帮忙。” 陈咩咩化身的[黄衣]来到他身前:“没想到,再次见面时,略显狼狈,这是怎么了?” 春华抱住陈咩咩的脚,好似抓住救命稻草。 “店主,我遇到怪异了,我完全不是对手,请您帮帮我,就算不能打败怪异,我也想赶走它。” “循环。”陈咩咩轻轻喊了声。 循环直接上前,对着春华检查一番后:“看着严重,只是皮外伤,流血多点而已。” 检查之后,循环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根比大象腿还粗的超大号注射器,注射器的针头就有小半米长,闪烁着寒光。 不等春华反应,可怕的针头直接扎进他的心脏附近。 “啊...嗯?”春华一声惨叫还没拖出长音,立马感觉到自己身体在急速恢复,他反应过来,知道这是[神秘]级别的治疗术,赶紧收声。 等注射完成,针头抽出。 刚才还因失血过多而爬起困难的春华,一下子站起来。 “我的血止住了,谢谢,谢谢。” “不客气,记得支付诊金就行。”陈咩咩心情很不错,这也算完成一次委托了吧。 “店主,我确实是恢复了,但是那只诡异应该还在原地,我并不是它唯一的攻击目标,现场还有三个人,您能否帮忙救救她们?” “如果这是你的委托的话,没问题。” “好的,这是我下达的委托。情况紧急,我们得赶紧赶回去,额,对了店主,我无意冒犯,我知道您远比我强大,但那是一只无比强大的怪异,您如果没有把握的话...” “无需担心,带路即可。”[黄衣]都不问对面怪异什么实力,反正他的答案都是“没问题”。 这是第一次,陈咩咩与客户一起出门。 刚一出门,陈咩咩有那么0.01秒的恍惚。 这[门之隙]外面的,居然不是童话路,而是另一条街道,这条街道他也认识。 他与春华出现在路上,不远处便是一只怪异与两个倒在地上血泊里的女人。 因为有怪异出现,周围家家关门闭户,没人敢出来,唯独有间屋子的门开着,门内的地上好似还躺着一个幼小的身影。 怪异的外表并不狰狞,看上去是一位面容慈祥温柔的女性,只不过体型是普通人的两倍大。 陈咩咩走向怪异。 春华自知远远不敌,但他没有在原地等待,也硬着头皮跟上。 他小声说着怪异的情报。 “这是最近经常出现的「摇篮曲哼唱者」,它会哼唱令人心智松弛、放弃抵抗的旋律,最后温柔地死去。如果打断它哼唱,它会暴怒,使用锋利的爪子,将人分为几截。 我刚才试图引开它,可惜我高估了自己,被抓了两下,慌不择路下跑进小巷,就到了您的店里,看来我没能彻底引走它。” “嗯,你不用跟上来,等着吧。”陈咩咩继续朝「摇篮曲哼唱者」走去。 春华没有坚持。 此刻距离「摇篮曲哼唱者」大概20米,他耳边已经出现诡异的摇篮曲,再往前走,不用怪异的其他攻击,他就得永远睡过去。 「摇篮曲哼唱者」专注于自己的事,它对不感兴趣的的事,往往不闻不问,现在它只想彻底杀死地上的女人。 这女人刚才居然敢打扰它听曲。 陈咩咩就这么一路没有阻碍的来到它身前。 陈咩咩拍了拍「摇篮曲哼唱者」的手:“警惕心低了点,让人这么近身,我要是攻击,你已经被武器捅穿了。” “又一个敢打扰我的人。”「摇篮曲哼唱者」此刻脸上不再有温柔,而是一种撕破伪装后的病态,“我要让你感受最恐怖的...” 「摇篮曲哼唱者」的话没能说话,她的眼睛对上[黄衣]的两只恒月之眼。 立马,她摇篮曲也不唱了,朝后退了一大步,身上还开始发抖。 表面上她的能力是温柔的摇篮曲,实际上是一种‘温柔’的恐怖,她力量的本质是恐惧。 此刻,当她想要攻击面前的黄袍人时,‘恐怖’感受到了恐怖。 陈咩咩摆摆手:“你我本无仇怨,但受人之托,这两人我保了,你走吧。” 「摇篮曲哼唱者」站在原地数秒,似乎在犹豫,是否放弃自己的猎物。 当那双恒月之眼再次看向她时,她停止犹豫,一阵风般消失不见。 见「摇篮曲哼唱者」被赶走。 春华脸上露出笑容,他跑过来。 “店主,您太厉害了,居然将那只怪异直接吓走。” “小事,你先救人吧。” “我之前已经给我朋友发过消息,他正在火速赶来。” 没过多久,一辆小车横冲直撞地疾驰而来,由于速度过快,一个急刹车也没能完全停住,撞到不远处的一棵小树上,将树直接撞断。 车上跑下来一个和春华差不多年龄的男子。 “这边,赶紧的,我都不敢随意挪动她们。”春华朝那男子喊道。 然后他转头,准备向陈咩咩介绍他的朋友。 “店主,这是...” 陈咩咩打断他:“不必介绍,你准备好需要支付的代价。” 陈咩咩最后看了眼地上血泊中的两个女人,以及旁边的一把小木棍,而后消失不见。 第262章 比赛 陈咩咩回到店里。 “呆呆,怎么样,跨越年代,你还能收取到交易的代价吗?” 呆呆表情有点呆。 “我已经发起了代价的收取,但是,感觉怪怪的,和平时不大一样。” “怎么不一样?” “平时我收取代价,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成功,一种是失败,这两种结果我都能明确感知到,但今天有种‘成功了一半’的感觉。” 纯水与[禁果图鉴]一番谈论后,共同提出一种猜测: “仅凭呆呆的[神秘],想让它的代价跨越时间生效,不大可能。 这种‘成功一半’大概率是因为有陈咩咩你的参与,才发生的,但毕竟这交易,主导者是呆呆,所以未能完全成功。” 陈咩咩对这些分析过程一点不感兴趣:“结论是?” “可能是附条件的生效,或者生效但存在衍生出的副作用。” 青花回忆了一下:“刚才,我们向他索要的是他最渴望的东西。” “对他而言,美好的前程与对力量的追寻,就是最渴望的吧。这么说,他今后将一事无成。” “用将来,换取现在么,这代价有点沉重。” “沉重什么,要是现在都挺不过去,没有将来。” “算了,这一单委托已经结束,这都是猜测,有机会再见到他,就能知道具体情况了。”陈咩咩喊停这个话题。 接下来的时间,陈咩咩准备出门办点自己的事。 [黄衣]再次出门,这次门外是童话路。 目标[汉堡工坊]。 对[管家]的调查,陈咩咩并不想惊动其他人,无论是[沉默]、[桥姬]还是[血痂夫人],他都没透露过口风。 他准备自己查,以免在那个环节泄露风声。 泗象城的遭遇告诉他,一个势力中的人,哪怕与你交好的人可靠,也保不齐整个势力都可信。 当然,这也导致了他情报缺失,他连[管家]在哪都不知道,只能从[汉堡工坊]下手。 [汉堡工坊]距离[蜕皮诊所]不远,两者是邻居,势力范围是接轨的。 他本以为,死了一位副社长、有[管家]这种阴谋家的[汉堡工坊],应该是一个阴森而沉闷的结社,里面会有很多富有城府的人。 当他隐身进入之后,面前的场景让他彻底改观。 [汉堡工坊]的结社大厅,面积一样很大。 这里没有霜月、血月巨型雕塑,也没太阳。 这里有的,是一排排灶台与厨具。 陈咩咩来的时候,已经有点晚,饭菜都已经做好。 [汉堡工坊]结社里的一群人挤在一起,不仅是内部成员,是连同外围成员在内的所有人都在。 最中间的几个台子上,食物堆成山,食物之山下坐着几名男女。 男的撸起袖子,女的扎起头发。 周围围观的人不是在叫好,就是在喊加油。 陈咩咩偷偷凑过去,听了十几秒,终于搞明白。 这群人居然是在搞[大胃王比赛],看谁吃得多! 伊柱与伊弦没有参赛,以他们的小体格,参加这种比赛简直是浪费报名费。 目前场上还在坚持的有四人。 两男两女。 结社社长「临终牧者」正半光着膀子,双手双持两个巨大的猪蹄,左右开弓,每一大口下去,大猪蹄上肉眼可见的少一大块。 [绳结]这家伙也不简单,他将两串大肥肠打成绳结,直接往嘴里猛送,满嘴流油。 两位女子选手,陈咩咩都不认识。 一位个子小小的,她似乎擅长喝酒,小水桶般的水杯,她“吨吨吨”一直干个不停,嘴角漏下的酒将衣服打湿不少,她也完全不在乎。 最后一位很抢眼,她粉色头发,脑袋上还有两个大而尖的牛角,不算胖,但略有点肉嘟嘟的可爱感。 别看她长得可爱,她吃起东西来可怕至极,一块比她脸都大的牛排,她直接塞进嘴里,没见怎么咀嚼,直接下喉,接着也不需要休息,直接接着下一块。 台上四人吃得是眉飞色舞,台下围观者叫得面红耳赤,看得无比投入。 陈咩咩怀疑,就算此时自己现身,只要喊两声“加油”,大概也不会有人认出来。 陈咩咩:...... 这样的结社,说擅长阴谋诡计,会不会有点高估他们了。 [管家]不用陈咩咩特意去找,因为他很显眼,他是本次[大胃王比赛]的裁判。 裁判也不用判违规,只需要发现选手实在吃撑了后,叫人把人抬下去。 第一个出局的是[绳结],他这个小菜鸡,为了吃更多,将食物压缩后吞下,也没想过食物会在胃里撑开,吃第四盘肥肠的时候,他一下子被食物顶上嗓子眼,捂住嘴自己跑了。 第二个被淘汰的是小个子的女子,她心态很好,喝爽了就行,也不追求名次,她因为喝了太多酒,最后小脸红扑扑地去了洗手间。 最后只剩「临终牧者」与粉发女孩。 这两人无疑都是实力极强之人。 面前堆起的盘子比人还高,却没见他们速度降低。 就在陈咩咩以为,决出胜负还需要点时间时。 「临终牧者」突然口吐白沫,倒在桌子上。 哪怕他人倒下了,手里还死死拽着一串大鱿鱼,一点不肯松手。 陈咩咩心道:怎么回事,难道中毒了? 没等他疑惑太久,场下不少人喊起来:“快,快将社长抬下来,他又海鲜过敏了!” 就这样,粉发小女孩成功获得冠军。 [管家]上前,将一个奖牌挂上她的脖子,然后拉着她的手举起:“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与欢呼,恭喜[铁铁]第33次成功卫冕!” 等比赛结束,人群彻底散开,[管家]才离开结社。 他拉开他小车的门,坐了进去。 还没等他启动汽车。 他突然浑身汗毛竖起,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武器。 车辆后座,不请自来的黄袍乘客,一只手穿过驾驶室座椅的靠背,轻轻搭在他脖子旁的肩膀上。 “对客人这么紧张,可不是[管家]的待客之道。” 第263章 [管家] [管家]的武器,是一只薄如蝉翼的透明手套。 这只手套与他的[神秘]完美适配,能将他原本偏辅助的能力转化为战斗力,是他的本命之物。 肩膀上有一只陌生的手,随时能掐住自己的脖子,[管家]浑身紧绷,不敢有丝毫大动作,以免引来致命攻击。 大动作没有,小动作却是不断。 他已经伸入腰间的手,已经碰到了自己的手套。 单只的手套好似有自己的灵性,在触碰之后,好似流体,自动包裹上他的手。 他已经做好战斗准备。 “这位先生,非请自来,可算不上什么客人,不如直接点,找我有什么事。” “家里有条‘鱼’丢了,最后是落到你手上。” [管家]透过车内部的镜子,已经用余光看清了[黄衣]的面容。 [黄衣]并没有拉起兜帽,纯粹由光点构成的头部,一点没做掩饰。 [管家]暗自皱眉:“怪异?怪异为何找上自己?还有,它嘴里说的‘鱼’是什么?” [管家]并不是一个喜欢让别人掌握主动的人,他微微侧身,试图摆脱肩膀上的手。 黄袍人并不在意他的小动作,反而顺势收回了手臂。 解除脖子处威胁的[管家]极为果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与灵敏。 拉开车门、跳下车、转身做出防御姿势,外加高声呼喊:“你是什么人?” [管家]的车就在[汉堡工坊]结社不远处,他高呼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引来结社人的注意。 按常理而论,没人会跑人家结社大门口主动发生武力事件。 周围一片寂静。 “别喊了,你的声音传不出去。”[黄衣]坐在后座,没有动弹的意思。 紧接着,[管家]的小汽车被黄色光芒包裹、侵蚀,好似被无形的力量虚化为由光点构成的“光车”。 [黄衣]一个响指,“光车”碎成无数花火般的光点,闪耀之后,消失无踪。 就在[管家]眼前,他的汽车光化消失,只剩下原本后排的座椅。 座椅能幸存,是因为坐在上面的黄袍人还需要一把椅子。 “我的‘鱼’呢?”问第二遍的[黄衣]口气上明显已经不耐烦。 [管家]脑中念头急闪,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您是说[水中眸]?” “[水中眸]?似乎是有过这个名字。” “您的‘鱼’现在在一位名为陈咩咩的神秘者手中。”[管家]心中一喜,直接甩锅。 “他在哪。” “我也不知道他的具体住处,不过他是魔女后裔,魔女的大本营在市图书馆。” [黄衣]没做声,似乎在思考。 “阁下,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先告辞。”[管家]绝口不提自己损失一辆小车的事。 [黄衣]一挥手。 “嘭~”一声巨响。 [管家]整个人被无形的力量击飞,撞到旁边的一辆车上,力量之大,直接镶进车身,出现一个人形凹陷。 “啊!”[管家]当即吐出一大口血。 “你把人当傻子?‘鱼’的气息明明在你身上,你扯出魔女,想让我去与魔女一族厮杀?今天交不出‘鱼’来,你就留下。” [管家]缓缓起身,抹了抹嘴角的血。 “欺人太甚,不过是不想惹上莫名的敌人,真以为我怕你。「无尘领域」,启!” 随着管家的出手,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灰蒙蒙的。 灰色的空气直接往[黄衣]七窍里钻去,一旦进入,便凝聚出各种小型尖刺。 如果是普通神秘者,没有防备,中了这一招,七窍中多了好似铁钉的尖刺,脑袋已经爆掉。 可惜[黄衣]的脑袋由光构成,不吃物理层面的攻击,起码是不吃这种程度的物理攻击。 “不错的小花招。明明是掌控半径十来米内的灰尘,将之汇聚成团,最后以灰尘化形,制造杀伤,全程借助灰尘,却起名「无尘领域」。” 见攻击全无效果,[管家]全身绷紧,无视了[黄衣]话语里淡淡的嘲讽: “灰尘都被聚集到一处,其他地方自然‘无尘’。” [黄衣]看了看周围,哪怕是夜色下,他的视力依然惊人,周围果然一尘不染。 “有趣,难怪叫[管家],打扫卫生确实是一把好手。” “我承认,不是阁下的对手,但这里是[汉堡工坊]门口,这里这么大动静,阁下真的想与一整个结社为敌? 我绝没有欺骗阁下,当天不仅我们结社,还有[蜕皮诊所]与治安官的人都可以作证,[水中眸]落入了陈咩咩手里。” “陈咩咩我自然会找,但‘鱼’是从你手里丢的,你有责任。这样吧,既然你这么喜欢伸手抓鱼,就自断双臂吧。” “我可以进行时间上的赔偿。” “时间于我没有意义。” “那我有几件贵重物品。” “多说无益。” “这么说,阁下是一点余地都不留了?”[管家]怎么可能愿意自废双手。 [黄衣]没有再回答。 两道无声无息的光刃闪过。 [管家]的双臂齐根而断,切口平滑如镜。 “啊!”饶是以[管家]的城府,剧痛之下也忍不住倒地低声惨叫。 他倒在地上的视线里,出现[黄衣]逐渐靠近的黄袍下摆。 “你丢的,就由你拿回来,这双手算是一点利息,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没见到‘鱼’,你就拿命相偿。” [管家]身下已经出现小规模血泊,惨叫一两声后,他居然咬着牙笑出来: “杀我?你也许不怕[汉堡工坊],我是罗文,我家族那关你怎么交代。” [黄衣]本准备离开,闻言停下脚步:“姓罗?那位大学者「逻辑抵押人」是你什么人?” “是我父亲。” “啊!”[管家]又一声惨叫。 新的一道光刃,让[管家]再次失去左腿。 [黄衣]留下最后的话。 “很好,正好我与你父亲有些不愉快。三天后你把他叫来,我将你们一起解决。” 第264章 夜游 [汉堡工坊]的人来的很快。 毕竟就在结社附近的停车场,在[管家]因失血过多死亡之前,他被人发现,进行了紧急救治。 别看他断了三处肢体,其实更致命的是流血不止。 断掉的三个肢体都很完整,伤口上也没有腐蚀诅咒等力量,以[神秘]的手段,经过长期休养,是可以接回去的。 [汉堡工坊]的牧社长刚被治好海鲜中毒,惊闻此噩耗,急忙赶过来。 [管家]命是保住了,暂时陷入深度昏迷。 结社一群内部成员,看着车位上孤零零的一个后座座椅,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所以说,[管家]的车就只剩这么点了?”[绳结]小声嘀咕。 牧社长一脸凝重: “车辆的其他部位完全消失,好像从没存在过,这种力量不可小觑。 周围一尘不染,明显[管家]已经使出全力,即便这样,他连求救信号都没能发出,对方实力应该远高于他。” 伊弦看不见,暂时没做声。 伊柱提出问题:“老师戴上手套的时候,杀伤力可以达到[神秘]5的水平,能不留一点痕迹击败老师,据我所知,这种强者,老师平日里是没有得罪的。” 牧社长摇摇头:“先将这一块封起来,不要破坏现场,等[管家]醒后,直接问问他本人。” 封书馆,城外。 这一晚陈咩咩行程排得很满,难得恒月夜店里来过客人,委托解决得很顺利,他可以抽身外出。 据他目前的经验,一晚店里似乎只会进来一位客人。 走在偏离大路的小道上。 陈咩咩也在嘀咕: “我就奇怪,为什么这些反派,明明已经被人打得无法反抗,倒在地上,还非要放狠话呢? 智商又不低,难道看清不形势的吗,都已经是砧板上的肉了,赶紧服软认怂才能止损吧。 万一报出的背景太大,吓着人家,本来只是打一顿的,搞不好还让人产生杀机了呢。” 陈咩咩确实想不通这个逻辑。 被打成那样还不认怂,非要硬气,那岂不是说,事后一定会更嚣张,必定会来报复,如果是他,大概率会一不做二不休。 今晚陈咩咩的目的并不是杀掉[管家]。 严格来说,[管家]与他无仇,也没招惹他。 之所以没有对[管家]进行严刑逼供,是因为陈咩咩觉得,对他那种人,不一定好使,如果[管家]背后有人,还可能打草惊蛇。 “结果不错,起码挖出了[管家]背后站着「逻辑抵押人」。” 陈咩咩对「逻辑抵押人」的印象本来还不错。 「逻辑抵押人」是主管财务的大学者,上次陈咩咩拿[陈皮]的小纸条,他虽然强硬地拒绝了拨款,但理由合情合理,并不惹人厌。 “接下来,就是寻找怪异了,家里好久没有新成员,今晚是时候放出一个名额。” 封书馆附近果然容易遇见怪异。 没走多久,他便遇到一只。 此刻他是[黄衣]状态,无比头铁,见到什么稀奇的,就敢直接凑上去。 这是一棵没有叶子的树,光秃秃的枝干上挂着不少小纸条。 一开始他以为,这是一只类似“许愿树”的怪异。 他来到树下,昂着脑袋:“我要许愿。” 树上的小纸条们无风自动,一阵摇摆:“请你离开,这里不是许愿的地方。” 声音清脆,好似幼童。 陈咩咩很好奇:“那你什么?” “我们是[打折标签]。” “打折?怎么打折?” “哼哼,我们可厉害了,只要我们附身到商品的价格标签上,折扣由我们说了算,商品的主人,认知会被扭曲,打心底认可新的折后价格。” 陈咩咩:...... 好霸道的能力。 “哦,厉害,再见。” 陈咩咩觉得很有意思,但他并不大需要这个能力。 他不缺资源与财富,实在想要,更倾向于去明抢,而不是这个强行改价,有点带‘骗’的方法。 另外他知道,呆呆大概不会喜欢[打折标签],回家后可能会不愉快。 继续往前飞。 这次飞了好一阵子,才遇到第二只。 这次是一个飘在半空中的飞行物。 白白的,胖胖的,四四方方,边缘圆润。 陈咩咩故意飞过去,与它相撞,造成碰瓷。 “哎呦,你撞伤我了!”陈咩咩恶人先告状。 “你骗人,我是软的,怎么可能撞伤别人。” 陈咩咩摸摸撞击的地方,确实一点不疼,但他嘴很硬:“我说疼就疼,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疼。” “哼,荒谬,我是枕头,别人拿来在屋子里打枕头大战都没喊疼,你这就疼了,行不行啊你。” 陈咩咩大惊,今天碰瓷居然遇到对手了。 当他的“强行讹人”遭遇到“你行不行啊”的反击,一时之间竟有些招架不住。 “好吧,那算了,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陈咩咩改口很快,而且很生硬,中间没有一点过度。 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枕头怪异性格不错:“行啊,难得碰到一个被动没伤到我的怪异,交个朋友没问题。” 陈咩咩很奇怪:“那你的被动呢,我怎么感觉到。” “我叫[落枕],和我待在一起,你的所有枕头,都会在你睡得最沉的时候,将你的颈椎缓慢推向44.4度的完美落枕角度,早晨你将以一个无法转头的僵硬姿态醒来。” 陈咩咩被吓到了:“你这能力太恶毒了,睡不好可不行。” “这才是开始呢,接下来落枕角度会以每天1度的速度增长,到最后,‘咔嚓’一声,脖子彻底断了。” 陈咩咩狠狠戳着[落枕]软软的肚子:“你为什么这么坏!” “当然是为了报复,作为枕头,每天要被压着近8个小时,遇到爱睡懒觉的人,还会更久,我当然不开心。” “可这不就是枕头的职责么?” “我不管,除非真诚道歉,并承诺以后每四小时进行翻面透气,否则我就要人落枕。” 陈咩咩拒绝了[落枕]要与他义结金兰的提议,落荒而逃。 就算没了被动,[落枕]估计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搞不好时不时给他这种懒觉人士来上一“落枕”。 要说对付敌人,落枕致死,成效太慢,也不大给力。 陈咩咩继续向更远处飞去。 告别[落枕]估没几分钟,便遇上了新的怪异。 这次这只怪异是一团西瓜大小的黑色波纹,好似一团在空气中扭动的漩涡。 怪异主动找上陈咩咩,它“滚”过来的速度不快,一开口口气却不小: “站住,我乃掌握时间之力的大怪异,[黑洞]大人。” 第265章 [黑洞] 陈咩咩看着这团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充满了疑惑。 当他是[黄衣]时,特别是对上他这双恒月之眼的时候,很少有怪异这么嚣张。 就像他刚刚才遇到的那两个,[打折标签]与[落枕],别说换个人来,就是脱离[黄衣]状态,陈咩咩自己来,没展露绝对实力之前,估计也不带正眼看他的。 “黑洞?怎么没感觉你身上有什么引力?”陈咩咩直接拿手指戳了戳黑色漩涡。 “喂喂喂,有没点社交距离,怎么上来就捅我眼睛!”[黑洞]立马喊起来。 “哦?原来这里是你的眼睛,不好意思,不过要是漩涡中心就是眼睛,那你岂不是只有一只眼睛?” “笨!我当然有两只眼,正面这是一只,从反面转过来,不就是另外一只。” “失敬失敬,原来你还拥有360度视野,完全没死角的。” “哼,那可不,我[黑洞]大人可是完美的。” “你叫住我准备做什么呢?” “我‘一眼’就看出你不一般,准备跟着你。”[黑洞]同样有着怪异的直截了当。 陈咩咩蹲在它面前,仔细打量这团黑色的漩涡状不明物体。 坦白说,第一眼上,这[黑洞]并不那种让他觉得非常合眼缘的,但这家伙,是这么久以来,第一只主动说要跟着他的。 就冲这一点,陈咩咩决定给它一个机会。 “你说说,你具体什么能力?” “我乃[黑洞]大人,掌握着吞噬时间之力。” “时间!厉害了,具体展开说说?” “哈哈,吓到了吧,和我同行有压力是正常的。 偷偷告诉你,我压箱底的技能叫做[再睡五分钟]。 我能在卧室里形成一个短暂的时间黑洞,当人们贪睡或决心再睡五分钟时,我能吸走这五分钟,并让其在现实中无限接近零秒。睡觉的人以为只闭眼片刻,实际上已经过了半小时。” 陈咩咩面无表情。 如果此刻面前有一张桌子,他一定毫不犹豫地掀桌。 “你这是时间能力?你是在逗我,还是在逗你自己。”陈咩咩站起身,准备离开这个坑货。 “不能走!”[黑洞]一下子抱住陈咩咩的衣摆。 “我真的很厉害,早晨赖床时,那被浪费又充满虚假希望的五分钟,乃是生存的终极奥义,谁能掌控这五分钟,谁就能掌握人生。” 陈咩咩甩甩腿,动作小了,没甩开[黑洞]。 “别抱了,我们不适合,我每天赖床少说半小时的。” “我可以帮你消除这半小时,立马起床!” “看,这就是不合适的地方,那半小时对我来说,不光是折磨,也是享受。” “那我可以帮你让别人赖床,让人赖床一整天怎么样?” 陈咩咩狐疑地看着脚下黑漆漆的一团:“你能做到?” [黑洞]抓住机会,赶紧表现:“当然能,只要他没看时间,我可以一直让他以为才过去五分钟,接着心安理得地赖在床上。” “真的要跟着我?” “真的。” 陈咩咩盯着它看了十来秒。 “行,那便予你契约。” 很快,[月之邀约]完成,[黑洞]成为新的成员。 陈咩咩教会[黑洞]查看面板,它是个活跃分子,立马折腾个不停。 【黑洞/ 赖床噬时者 [神秘]3.0 [不死性]8.3 能力:噬时、守梦、明神、恒月眷属】 陈咩咩第一次见这样的面板。 “黑洞,你不是说你很强的呢,怎么[神秘]才3.0?” “我是很强啊,我属于规则类怪异,不可被杀死,不可被阻止,不可被封印。 只要有生物睡觉,我就可以自由在他刚醒的时候出现,我对人下手,不需要经过神秘度的对抗,所以神秘度对我没多大意义。” “不对吧,‘不需要经过神秘度的对抗’这一点有违于这个世界[神秘]的体系。” “我没有违背啊。 如果神秘者有意识的对抗我,可以很容易抵抗住。 但问题是,有人会去和自己的懒床做斗争吗,当人们刚醒的瞬间,怎么会立刻产生与怪异对抗的战斗意识呢? 简单来说,我可以在人们处以‘非战斗状态时’,对他进行攻击。” 陈咩咩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神秘]相差3,就打不动,你的能力应该对高阶神秘者失效才对吧。” “那我问你,一个高阶神秘者,睡得死死的,有一个连神秘者都不是的小孩子,拿刀走到他床前,能捅死他不?” “当然可以。” “这不就得了,小孩子也‘打不动’高阶神秘者,还不是能杀死后者。” “你这是个伪条件吧,高阶神秘者不可能被人毫无知觉的摸到床前,下刀杀死。” “对,但是我是规则,我的能力让我可以实现你说的这份不可能。 这世界上,没人会将自己的瞌睡与赖床,当做是战斗中的敌人加以防范。 ‘打不动’与‘杀不死’的前提是,不想被人打,而我,不会让人升起‘想’的想法。” 陈咩咩差点被绕晕,赶紧转移话题: “算了,看你[不死性]这么高,以后你就是家里的第一肉盾了。” “哦,好。” “对了,黑洞,你为什么想要跟着我?” “当然是我一眼就看出来,你是世界上最喜欢赖床的人。 别人赖床只有那么一小会,而你的成分里,99.9%是由的赖床构成,我喜欢和你待一起。” 陈咩咩眼神不善:合着我这连衣服带光点的,加起来才抢到剩下的0.01%份额呗。 陈咩咩开始翻找[月之邀约]的相应条款,有点想解除和这个气人坑货的契约。 “黑洞,你怕不是不知道我的手段,居然敢如此调侃我。” “调侃?没有啊,我说的是真话,我是规则而成的怪异,不会看错的。从见面到现在,你一直都是赖床状态,从没变过。” “你诽谤...”陈咩咩话到嘴边,突然停下。 ‘我的本体是恒月,此刻在地上代月行走,此刻的我,是否就是月亮的赖床状态呢?’ 第266章 回信 世界上的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 黑洞既不那么符合陈咩咩的审美,能力也不算刚需,加入之后,跳脱的性子还可能让家里鸡飞狗跳。 可就算这样,它还是神奇地成功加入进来。 既然计划放出的一个名额已经给了黑洞,陈咩咩不再继续前进,直接返回店里。 刚一进门,黑洞这个新成员便受到大家的围观。 黑洞一点不怕生,直接在自我介绍环节,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乃黑洞大人,司掌清醒与迷糊之边界,各位以后跟紧我和陈咩咩的步伐,不要掉队。” 黑洞这个新的来这么嚣张,瞬间激起公愤。 它这团黑色漩涡,一下子被淹进水缸,一下子被织网锁住,一下子又被关进瓷瓶,循环锋利的针脚直接将它的眼睛捅个对穿。 “停手,你们这些家伙,只会使用蛮力,安敢如此造次。” 新一轮的群殴继续。 以黑洞3.0的[神秘],面对面对抗,它连呆呆都打不过。 当然动真格的话,大家也杀不死它,把这里的黑色漩涡打散,黑洞会在下一个才睡醒的人周围重新出现。 陈咩咩等大家将黑洞收拾得差不多,才假惺惺跳出来: “别打了,别打了,它新来的,还不清楚情况,给我个面子,今天先算了。” 大家给了这个面子,决定“今天先算了”,明天再继续。 闹完这一阵子。 陈咩咩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刚才进门的时候,我看到门口的五光信箱好像冷却结束了。” 大家听懂他的意思。 “也就是说,不要再拖,该写回信了。” 青花为陈咩咩送来纸与笔。 陈咩咩开始写回信。 上封信到此刻,间隔时间不短,这段时间他已经想好回信内容,现在直接写出来就行。 朋友,你好: 收到你的回信,我很意外,面对你的问题,心里也有一点忐忑。 首先恭喜你们获得独立生活的资格,这将是一个全新的阶段。 我不清楚独立对你意味着什么,是脱离束缚,还是面临责任,又或者两者都有,从你的语气里,感觉你对此是开心的。 我一直觉得,想要给人建议,不该是简单的纸上谈兵,说些想当然的‘正确’的话,所以我需要对你有更深入的了解。 在此,我有三个问题想先搞清楚。 第一,你在你的新家庭中处于一个什么地位,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是决策者、执行者,还是边缘化的无话语权者。 第二,那些已经占据好房屋的邻居,之前对你们怎么样,关系如何,是否存在合作双赢的可能。 第三,你觉得不得不去争抢,但又不愿意,你是有什么样的顾虑,或者需要什么样的支持。 本来我应该完全搞清楚上面的问题后,再根据实际情况,提出更适合的建议。 但我这边从收到来信,到再次寄出,中间需要间隔很久,为了避免这段时间中,你已经被迫选择,我姑且先做一个笼统的回复。 对你的新家庭而言,如果事关生存,那么你们别无选择,即使与邻居撕破脸面,抢得头破血流,你也不需要有心理负担。 但如果你在细嗅猛虎时,仍旧心有蔷薇,不妨尝试着将邻居分类。 邻居各有不同,有好的,有坏的,有存在交情的,有等同于陌生人的。 如果是我,我将拉拢一批友好的,将自己的善留给他们,然后拿出全力,与那些不对付的,释放恶意,全力拼抢。 这样既能减小阻力,结交朋友,增加抢夺的成功率,又能平衡自己的心态,不至于总是充满负罪感。 当然,信息不全的时候,我的建议还是偏向保守,点到为止,不敢妄言过多。 我还是更希望能了解更多后,再做判断。 额外一提,我自己不久之前似乎遇到过与你类似的问题,我也曾迷茫过。 后来我发现,有的事情太大,不是做之前就能完全想清楚,随着我不断推进,接触的人与事增多,新的想法不断自行出现,这才慢慢有了些头绪。 哪怕现在,我也不能说完全想通,依然在不断摸索。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我不是一个单纯的解答者,在向你提出建议的同时,我也需要向你这样的探索者学习。 这次我换了枚更漂亮的邮票,希望你喜欢。 写完信,陈咩咩检查了一遍内容,确认没有被[错别字精灵]暗算后,这才折好信。 寄信的步骤与上次一模一样。 一回生二回熟,陈咩咩熟练地点亮五支蜡烛,在五色光芒中,将信投出。 接下来,陈咩咩与一众怪异直接在信箱前等待。 果然,与上次一样,大约两分钟,信箱里出现动静。 陈咩咩打开信箱的肚子,里面是和上次一样的杏色回信。 等拿出信件,五光信箱再次变成无法使用的待冷却状态。 拿着信,来到沙发,慢慢打开。 神秘朋友: 再次收到你的来信真好,对我来说,有过两次信件来往的就算老朋友,所以我直接省略掉了开头语中的“你好”,把它挪到了这里——你好你好呀~ 上次来信过后,确实过了好久,我都差点以为不会再有信过来,不过你的信来得很及时,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有时候,我比那时候还要迷茫。 先回答你的三个问题。 首先,我确实属于家里的决策层,不过我并不是家主,家里唯一能算得上管事的,是我的众多姐姐中的一个。 她叫[橘子],橘色的漂亮长发,特别喜欢吃橘子,雷厉风行,直率果断,大家都很信服她。 其次我们的邻居以前对我们并不好,甚至很坏,有些经常欺负我们,家里的大家基本都很讨厌他们。 最后,其实我并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我之所以对争抢有些犹豫,是因为家里的大家基本都是过度激进的主张,我隐隐觉得这样下去会出大事。 最近我们已经开始动手,抢到了一间屋子。 家里的氛围变得更加激进,大家都沉浸于获得的喜悦中,说的想的都是怎么去抢第二间。 她们都没注意到,为了这间屋子,我们自己流了好多好多的血。 因为我是决策者之一,所以我掌握更多的信息。 其实我们才刚刚独立,并没有那么强大,拿下这间屋子后,我感受到周围邻居们充满恶意的目光,还有家里逐渐改变的人心。 这一切,[橘子]姐姐也知道,但她很自信,她说都在掌握中。 从感性上讲,我相信她,可理性告诉我,她也有自己的极限,不可能无所不能。 昨天,我们已经开始了对第二间屋子的争抢,[橘子]姐姐是家主,我算是副手。 目前进展很顺利。 过于顺利,顺利得我有些担心。 面对激进者们实实在在的战果,由于我这段时间偏向保守的立场,家里很多人已经对我产生意见。 [橘子]姐姐被我多次质疑,依然坚定地支持我,我有点愧疚。 这就是目前所有的情况,希望我们可以按计划拿下这间屋子。 神秘朋友你说得对,很多事不会等我们想清楚才开始,时间不等人,有时候我们会被推着走。 不过我觉得,即使是被推着,我们也能在许多事情上贯彻自己的意志,造成想要的影响,因此只要此刻用尽全力去面对,今后便不会有遗憾。 你的邮票很可爱,我非常喜欢,要不是需要用它寄回信件,我会把它收藏下来。 一直在说我的事,如果有下次的机会,希望能听听你的故事。 陈咩咩看完,将信收好。 “我有种感觉,这位书信朋友不是一个无端悲观的人,她的担忧可能没错。” 第267章 英雄 春华这几天虽然一直躺在[回春堂]的病床上,但其实经过神秘店铺里那位接待女士狠狠的一针,他身上的伤已无大碍。 可他突然有点不想出院。 这几天,孤儿出生,一直要强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众星捧月,第一次尝到成为焦点、受人瞩目的甜头。 三天前,他找来神秘店铺的店主,从「摇篮曲哼唱者」手中救下朋友的妻女,事后店主悄然消失。 等周围的邻居、治安员以及神秘者们赶到时,大家只看到他。 加上当时他伤虽然快好,但衣服上满是血迹,醒来的两位女士也证实,在晕过去前是他试图将怪异引走。 种种迹象结合到一起,他被冠上了舍身救人的英雄称谓。 坦白说,前有冒着风险拉走怪异仇恨,后有不惜代价搬来救兵,他当得起“救人者”这个称谓。 一开始,春华还有些犹豫,他觉得自己冒领了店主的功劳,还试着推脱两句。 奈何人们根本不信他的话,甚至更进一步将他脑补成“事了拂衣去,救人不图报”。 在病房里的这三天。 来看望他的人络绎不绝。 学者院的大学者、结社联盟会长、学校的院长、各类报刊的采访者。 特别是报刊的这批人,已经不满足于报道他这次的英勇事迹,还开始挖掘他的往事,连他在孤儿院里当小屁孩时,让了别的小女孩一个肉包子的事都不放过。 有些事甚至他自己原本都不大记得,比如有人说他从小就英勇,曾在孤儿院里救过一个小女孩。因为这则报道,他记起了儿时的玩伴。 在一开始的略带心虚后,他慢慢有点享受这种感觉。 他获得的,可不仅仅是名,还有赤裸裸的利,那些大人物们可都不是空着手来的。 大人物们探病时随口的一句话,让春华人还没出院,已经获得以往想象不到的财富,不仅如此,他在学者院的职务,坐火箭般连升三级。 这可是三大级啊,他毕业之后,在学者院兢兢业业,累死累活多年,也不过才勉强提升小半级别。 等他真正消化这次事件带来的全部好处,以后再出门,他勉强也能算是一名大佬。 他倒是不担心神秘店主会跳出来戳穿他,他很清楚,店主那等存在,既然当时直接消失,不见外人,肯定是不想沾染这点名利。 他唯一心虚的,是「摇篮曲哼唱者」没有离开封书馆,在他住院的这几天,又多次现身行凶,新的受害者将近10人。 一只怪异,在城市里流窜行凶,这当然不被各方势力允许,学者院、结社们、魔女等等,纷纷布下天罗地网,势必要将「摇篮曲哼唱者」拿下。 可等各方人马真正与「摇篮曲哼唱者」对上,才意识到这只怪异有多么强大。 「摇篮曲哼唱者」居然是一只危险等级6,而且异化能力极强、不死性极高的怪异,三次交手,高阶神秘者都死了4个,重伤若干,这样还让「摇篮曲哼唱者」全身而退,继续肆无忌惮地行凶。 这一下,反过来显得春华更加英勇,夸赞声更大,送过来的嘉奖更多,与此同时还有一个春华无法拒绝的“请求”——你当时怎么打跑「摇篮曲哼唱者」的,好处都给你了,别藏着,把方法贡献出来。 这叫春华怎么说? 难道这时候说“我找到一家不知怎么才能去的神秘店铺,请里面的店主出的手”? 最终,春华支支吾吾地糊弄过去,大致说辞为那是他付出极大代价,使用出的一次性技能。 他的说辞不是所有人都信了,但毕竟他不过是一个不算顶尖的神秘者,也不至于寄希望在他身上,逼着他解决所有人都觉得棘手的高危怪异。 当然,人们也很现实,春华的热度很快过去,交不出对付怪异的方法后,各方面的好处立马停止,春华似乎回到了事件开始之前。 他已经获得了很多,但此刻,他依然感受到落差。 人这种生物,只要曾经达到过某种高度,哪怕那里面有机缘巧合的成分,也会将那个高峰视为自己的能力与水平,认为后面还能复现乃至超越。 又一个半月过去了。 城市里开始出现恐慌情绪。 原因在于,「摇篮曲哼唱者」不但没被解决,而且神秘者们惊恐地发现,它居然还在以一个很快的速度,在越变越强。 有学者推测,再过半个月,它可能会突破危险程度7。 按理说,封书馆作为一个实力很强的城市,全城围剿下,不应该会这样,可问题是「摇篮曲哼唱者」不光是强大,它还很特殊。 「摇篮曲哼唱者」的杀伤范围很小,它杀人属于对单伤害,不会一死一大片,这么说吧,放任它不管,它一天杀两人,两天出手一次,一年下来杀的人也有限。 因为算不上危及城市存亡的事,城市方面有点像被温水煮青蛙,没有将危急程度调到最高。 城市底蕴级别的没出手,普通的神秘者又打不过,导致了如今的局面。 春华走进学者院大楼。 来到三楼,升级后,他的新办公室在这。 还没到办公室。 “呦,这不是我们的大英雄嘛,怎么最近这么低调,是害怕再出去面对「摇篮曲哼唱者」了吧。”一个令春华无比头痛的声音响起。 罗狼,高级学者,在学校时因为一个叫苾忆的女孩,两人打过好多次架。 罗狼家族很厉害,在学者院里根深蒂固,毕业后混得顺风顺水,一路坦途,春华这次连升三大级后,才能再次与他同级。 原本毕业后,走上社会,罗狼以为不会再与春华产生交集,没想到他这学生时代的死对头,居然一下子成了什么英雄,还搬到了自己办公室隔壁。 两人再次开启了学生时代见面就互怼的状态。 春华心里有事,不想搭理罗狼。 罗狼没放过他,在他经过身边时,小声开口: “别人不知道,我很清楚,你没那个本事打跑「摇篮曲哼唱者」,你的英雄是假的。” 春华停下脚步,瞪着罗狼,眼睛里好似要喷火。 罗狼似乎很享受春华的愤怒: “怎么,我说错了?你有些什么手段,我再清楚不过。 你要真是英雄,怎么后面针对「摇篮曲哼唱者」的行动,一次没参与?怂了? 哼,不怕告诉你,有位大学者要退休了,大学者内部会议已经决定,高级学者里,谁能带队解决「摇篮曲哼唱者」,谁就能上位大学者。 怎么,假英雄,名誉地位就在眼前,你敢吗?” 第268章 新组合技 陈咩咩过了两天舒服日子。 新的一周的第一天。 自从黑洞加入,他成了起床小能手,想赖床时就赖着,说起来也能立马起来,一睁眼就进入神清气爽模式。 黑洞看起来咋咋呼呼的,但与家里的怪异们关系意外的好。 就像现在。 “菠菠,你在忙什么呢?”黑洞飘到厨房里。 菠菠正在跳操。 它甩着头顶上的菠萝叶子,时不时来些高难度的动作。 “看不出来吗,我在运动。”菠菠没有停下它的太空步。 “你是只怪异,干嘛要运动?”黑洞很难理解。 “当然是要减肥。陈咩咩说了不能长期吃得太油腻,我正在努力降低自己的体脂率呢。” 黑洞抱住一只鸡腿:“你先停一下,我有一个好点子。” “什么点子,等我跳完这一轮再说。” 黑洞在旁边等了几分钟,见菠菠停下来,赶紧上去献辛勤。 它控制着几张纸,为运动结束的菠菠“擦擦汗”。 纸张确实被打湿,不过不是被汗,而是被油。 “说吧,什么点子。”菠菠觉得新来的这个黑团子有点不老实。 “昨天[无明日],我和迷途聊天,听它说,它和折纸还有路怒,搞出来个特别厉害的组合技。” “是啊,它们那招叫[沉沦之径],确实非常厉害。” 黑洞语气带着兴奋:“我想了一下,菠菠,我们也可以搞一个组合技出来啊。” 菠菠一下子来了兴趣:“黑团子,细说。” “我不叫黑团子,我叫黑洞。” “好,黑洞团子,你细说。” “我,算了。菠菠,我的优势在于规则无处不在,可以让人难以防备,我的弱点呢,是只能让人赖床,杀伤力有限。 你菠菠的优点是香气控制力强,以及异化力猛,你的短板在于,面对面的时候很容易被人警惕,别人不中你的招,毕竟没人作战时会吃对方的烤鸡。 如果我们俩结合起来,你想想会怎么样?” 菠菠掏出[月相奶酪],当成武器,轻轻给了黑洞一下:“别卖关子,快说。” 黑洞盯着[月相奶酪]:“这是什么?感觉有点厉害的样子。” 菠菠很得意:“这是陈咩咩特意给我的专武,现在家里除了我,只有折纸有。” “难道,菠菠你是家里的二把手?” 菠菠很喜欢这个称呼,语气中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低调,我们家里不兴这些,别打岔,说回你那个组合技。” “哦哦,菠菠你想啊,要是我们组合起来,一个人刚睡醒,迷迷糊糊,肚子又饿,在他赖床的时候闻到了你的香气,你说他会不会张嘴就吃?” 菠菠简直惊为天人:“你的意思是,你可以把我送到任何一个刚睡醒的人床头前?” “当然可以,不然我也不会来找你,你的体型正好可以被我包裹住,满足了我带你一起过去的条件。” “好,要是真的可以的话,你黑洞团子就是本菠菠最好的朋友。” 不出所料,第一个试验品是陈咩咩。 今天他还没睁眼,鼻子已经开始抽动起来。 “怎么这么香?好熟悉的味道,嗯嗯,再来一口。” 等他吃到第三口,这才突然意识到不对。 他彻底睁开眼睛,看到床头飘在空中,好似穿了一件黑色大衣的菠菠。 “菠菠?你怎么在这,还少了只腿...等等,我刚才吃的是你,我还没洗口呢。” 五分钟后。 菠菠与黑洞老老实实的认错,表示“再也不敢了”。 青花笑眯眯的:“看来,它们俩的组合技能真的不错,我们都没能察觉。” 大厅里的循环与折纸、门口瓷瓶里的青花、有时在鱼缸有时在床头水杯里的纯水、卧室内婴儿床上的呆呆,吊在天花板上的红等等。 一般情况下,想要摸到陈咩咩床头,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 哪怕是家里的自己人,过去可以,想不被发现的过去也不大可能。 而今天,黑洞与菠菠完成了这近乎无法防备的偷袭。 严肃批评过后,陈咩咩表示:“这个技能杀伤力太强,不能乱用,搞不好别人睡一觉就直接变成烤鸡,再也醒不来。” 最后这个新的组合技被命名为[一醒就吃鸡]。 这个名字逼格不高,黑洞无所谓,是菠菠强烈要求的。 白天的时候陈咩咩去市图书馆晃了晃,[沉默]那边似乎没什么进展。 于是干脆泡在图书书馆里看了一下午书,他也是很爱看书的。 很快到了晚上的开店时间。 陈咩咩心情不错,这周的第一晚,就是恒月。 他已经习惯在恒月夜时,化身[黄衣]开启营业。 没人要求他这么做,他自己喜欢这么干,能有机会与过去的人接触,这种体验让他觉得很新奇。 今晚推开店门的是一位老朋友,一位已经是第三次来的老朋友。 春华熟练地跟着循环来到待客厅,熟练地坐上沙发,熟练地接过茶水并道谢。 “春华,怎么一次比一次狼狈?” 此时的春华浑身裹满绷带,穿着住院病号的病患服。 “店主,让您见效了,我受了些伤,正在[养生堂]住院。 我以为只有在街道才可能碰上来这里的路,没想到这次,我在[养生堂]的住院大楼下再次发现了通道。您这里可真是神奇。” “心有迷茫与渴求的人,确实容易找到到店的路。那么这次,你想进行何种委托?” “店主,距离上次来这里,又过了一年多。这一年以来,我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在旁人看来,我似乎成了一个励志的成功典范,但我知道,其实是多亏了店长您的帮助。 曾经我也许还会迷茫,但现在我非常坚定,我希望获得力量,不需要太多,足够我解决掉「摇篮曲哼唱者」即可。为此,我愿意支付您感兴趣的代价。” 陈咩咩看了眼桌子上的一个小娃娃摆件,那是呆呆伪装而成。 “如你所愿。 我想你也能感觉得到,实际上,上次向你收取的代价应该是出了一些问题,你在不经意间成了一个实验品,所以这次我给你打个折。 我对上次那份代价的实际效果有些兴趣,你将完整情况告诉我,我便帮你这一次。” 想到上次的那份代价,春华眼中闪过无比复杂的情绪。 “好,我会如实向您告知。” 第269章 心想事成 上次春华到店,既享受到了循环的[神秘]救治,又随他出去救人,严格来说,帮了他两次。 所以找他索要的代价不轻。 他支付的代价是,当时他最渴望的东西,而当时他最渴望的便是美好的前程。 如果正常收取代价,春华面临的结果是从那以后的人生诸事不顺,一事无成。 可当上次呆呆收取代价时,发生了意外,导致对代价的收取只“成功一半”。 原本以为会是附条件的生效,或者生效但存在副作用,但今晚见到春华后,经他叙述,并非如此。 春华缓缓开始回忆他这一年多以来的经历: “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给我带来的变化,说是‘代价’,它更像是‘祝福’,说是‘祝福’,又有些像是‘诅咒’。 我将这项代价、祝福、诅咒称之为[心想事成]。 在我触手可及的范围内,我想做的事都能做成,可是实现的过程,却完全不是按我希望的来。 举个例子。 我准备突破[神秘]4时,缺一件高契合度的材料,正好学者院有一件合适的,我想积攒一些内部的贡献度去换取。 结果我得到了那件材料,也是用贡献点换的,不过贡献点的来源是,我整个研究小组意外团灭换来的奖励。 另一个例子。 我最近有了些名望与地位,有一次回去探望曾经待过的孤儿院,当时我看到孤儿院的大楼太过老旧,我想将之翻新。 我的本意是调动学者院的资源,没想到第二天,没等我批出文件,孤儿院的大楼就因年久失修,直接倒塌,甚至造成重伤。后来大楼重建,确实新了,可惜... 最近的就是在不久前。 我带队追击「摇篮曲哼唱者」,结果身受重伤,我想要活下来。 如您所见,我虽重伤,但确实活下来了,可当我醒来,得知一个噩耗。 我从校园时期开始最好的朋友,他叫伊无端,他为了救我,过度使用他的[神秘],因分摊太多伤害,‘劳累过度’而亡。 这一年以来,我想要做的事,都会实现,只不过是以我不愿意看到的方式实现。” 陈咩咩安静听完春华的事。 “你似乎在害怕这个[心想事成]的能力。” “多少有点,这个能力,每次实现一件事情,我感觉都是在用我现有的珍惜之物去换取,而且还不受我自己控制。” “你想取消掉这项能力?” 春华沉默了。 良久之后,他才再次说话。 “不,现在我还不想失去它,我想要的是力量,打倒「摇篮曲哼唱者」的力量。” “你为何对打倒「摇篮曲哼唱者」如此执着?” “因为,如果打倒它,我就能具备成为大学者的资格。 店主,对您这样的隐士高人,我知道我想要的这些,不是力量就是名利,显得有些过于现实与市侩,但我从小是孤儿,想要什么,都得自己争取。” 陈咩咩摆摆手: “你很真实,明确想要的,如约支付代价,我并不讨厌。 我有点没听明白,你刚才的用词是,打倒怪异,便拥有成为大学者的资格? 只是一个资格,你便要压下所有的筹码,是否有些风险过高。” “不怕您笑话,已经半退休的大学者,有一位孙女,被「摇篮曲哼唱者」重伤过,她曾放言,若打倒怪异的是同辈的单身之人,她便愿意嫁给他。” “哦,你看上人家姑娘了。” “她确实漂亮,但我并不好色,我需要那位大学者的支持。” “换个问题,「摇篮曲哼唱者」我见过,起步[神秘]6,你才[神秘]4,凭什么敢去追击它。” “我没想过亲自动手,我现在已经是学者院的高级学者,还有些名望,我能调动不少人手。 我在学者院有一个老对手,罗狼,他是我主要的竞争者。 他一直在传,我不敢面对「摇篮曲哼唱者」,我需要证明自己。” “春华,你一直表现得独立、直白、有主见,怎么会因为这种简单的激将法,就以身犯险。” “现在看来,可能我确实有些急于求成,但在当时,罗狼不仅仅是在激将,他实实在在给了我很大压力。 他不是那种只靠家世的公子哥,他自身才华、努力样样不缺,同样亲自带队,在追击「摇篮曲哼唱者」,拼起命来一点不比我差。 要是让他先一步得手,以我的年龄和家世来说,今后再无机会。” 这一问一答间,陈咩咩大致搞清楚了呆呆施放在春华身上代价的情况。 所谓[心想事成],一定有范围,超出范围的无法‘事成’,不然春华也不用来店里求助,直接‘心想’消灭「摇篮曲哼唱者」就完了。 在陈咩咩看来,这完全是诅咒,和祝福没有一点关系。 当然不同人可能有不同看法,一般来说,已经拥有的越多的人,越觉得这是诅咒,一无所有之人,反而可能认为这是祝福。 “春华,确认一次你的委托。” “我想要力量,足够我亲自带队击杀「摇篮曲哼唱者」的力量。” 陈咩咩听懂了,春华并不是想要找他出手击杀,而是要他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击杀。 “你一个[神秘]4,想要亲手击杀已经晋级危险程度7的怪异。”陈咩咩手指轻点沙发。 “店主我知道这个很难,但我也不是一个人,全城都在围剿它,我的整个团队里,有一个[神秘]6,三个[神秘]5。” “我需要明确告诉你,位阶差距过大,没有任何办法。 但如果只是作为领队,你要做的只是抗住「摇篮曲哼唱者」的摇篮曲攻击,我能帮你实现这一点。” 春华想了想,点点头:“我明白了,这样就足够了,其他的我会自己想办法。” 春华离开了,这次他带了足足三大瓶茶水离开。 循环收拾着桌子:“咩咩,光凭茶水,他能做到吗?” 陈咩咩在心里计算了好久: “机会不大,但是有,这茶可以让人保持清明,无心静气,废掉摇篮曲的攻击,如果春华愿意给所有参战者都安排上,集合团队的力量,有那么两三成的胜算。” 送走客人,陈咩咩也出门。 他去的不是春华的年代。 三天之期已到,该去找[管家]催债了。 当[黄衣]来到[汉堡工坊]的大门口,还没等他摸进去。 在之前[管家]被斩断三肢的地方,那车辆仅剩的后座上,坐着一个中年人,很显眼。 “你在等我?”[黄衣]现身。 “犬子轻狂,冒犯尊驾,我来说说情。” “不愧是大学者「逻辑抵押人」,你比你儿子谦逊不少。” “不过虚职,尊驾称呼我姓名罗狼即可。” 第270章 罗狼 大学者「逻辑抵押人」,也就是本名罗狼的男人,他在说话的同时缓缓起身。 他并没有自己坐着,与站着的[黄衣]说话。 “没看到[管家],看样子他是拿不出我的‘鱼’,怎么,你要为你儿子担下这件事?”[黄衣]朝周围看了一眼。 “抱歉,周围的并不是我的人,是[汉堡工坊]做的一些准备。尊驾说得不错,罗文惹到阁下,确实有他的不对,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没办法不管他。” “你准备怎么管?” “这几天我们一直试图联系陈咩咩,但没能联系上,他留的居住地址是假的,找不到他,暂时无法找到有关‘鱼’。这样如何,一方面我会继续找他,另一方面现在我直接数倍价值赔偿那条‘鱼’。” “你儿子应该告诉过你,我并不需要所谓的其他赔偿。” 罗狼顿了顿,不再绕弯子:“我知道尊驾不是普通人,不一定真的找‘鱼’,也并非真要置人于死地,想要什么,不如直接提出来。” “你比你儿子聪明,但是[管家]作为当事人,连面都没露,没有诚意吧。” “他被我关起来。实不相瞒,我们父子关系并不好,常年都不来往,这次的事,要不是[汉堡工坊]的人给我消息,他没准备向我求助。” “子债父偿,并不意外,但你关着他,看来你知道些什么。” 罗狼看了眼周围:“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跟我来。” 罗狼在前,[黄衣]在后,两人在[汉堡结社]埋伏的人眼皮底下,走入了夜幕中,很快不见。 不远的埋伏圈中。 [绳结]有些担心:“社长,就让他们这么走了?” 牧社长看起来五大三粗,其实脑袋十分活络:“人家既是大学者,又是[管家]父亲,他都亲自出面处理了,你还往里凑什么。” [绳结]抓抓头:“那不是我搭档么,我就是关心关心。再说了罗大学者又不是战斗类的强者,这么孤身应对,出了意外怎么办。” “就你话多,堂堂「逻辑抵押人」还没你聪明?” “嘿嘿。”[绳结]被社长嘲讽,一点不恼,反而放下心傻笑起来。 不远的一间茶室。 罗狼开了个雅间,与[黄衣]隔着茶桌,相对而坐。 “不知尊驾怎么称呼?” “[黄衣]。” “之前在封书馆没怎么见黄衣先生走动?” “也许我一直都在。” “一直?”罗狼心里疑惑,但他很有分寸,没有继续问下去。 “罗大学者,我可以认为[管家]的所作所为,背后有你支持,或者你知道情况吧。” 罗文微微摇头: “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但实际上,我与我儿子平日里来往甚少,我的权力没有为他开路,他在外面也很少借我的名头行事。” “你们是父子。” “对,说来惭愧,我和他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才导致关系惨淡,只是因为我们行事作风不一致,相互之间又无法相互理解,父子情分不差,但就是不喜欢待在一起。” “有趣的关系。” “是啊,这世上就是如此,相亲相爱的人可以为对方挡刀,但不愿意在一起度过日常。” “你的意思是对他做的事完全不知情。” “若是现在还说完全不知,未免有些自欺欺人,之前我多少有些察觉,但一直没有重视而已。 三天前,得知他被打伤,除了医治,我当然会去查事情的前因后果,因为我的能力,但凡我想查的事,很难查不到。” “嗯,继续。” “一开始,我询问他本人,为什么要购买那只[水中眸],他不愿意说。 于是我自己调查,发现是他将[水中眸]带入那栋别墅,造成惨案。 呵呵,得知这件事我大为震撼,我一直觉得他只不过是有些特立独行,没想到能下此等狠手。 接下来,很容易发现他的企图,他想要挑起[汉堡工坊]与[蜕皮诊所]的矛盾。 我很奇怪,我知道他对自己的结社[汉堡工坊]一直还算有感情,这种挑拨之事,搞不好就会流血死人,这不符合他的立场,而且他无法从中获利。” 陈咩咩没说话,但听得更加认真起来,接下来的就是他不知道的内容。 罗狼继续说出他的调查结果。 “我不会对自己的儿子严刑逼供,要是别人,线索到这里本该断了,可惜,我是「逻辑抵押人」,但凡存在逻辑关系的事件,我就能发现关联。 之前我以为,罗文这家伙不过是有些叛逆,所以才与我疏远,但经过这次的事件,我开始串联他数年之间的所有事。 我推演出一个新的可能。 他的疏远也许是故意的,他知道我的[神秘],他害怕被我探查到他要做的事。 经过我的分析,他疏远我的时候,偶尔会去找另一位大学者[石语者]。 [黄衣]阁下,我知道你是在追查这件事,我用接下来的一条情报换取罗文从此事中脱身。 外界以为我儿子背后站着的是我,有什么计划也有我的授意或兜底,其实不然。 是[石语者]利用了他,在进行一些挑拨之事。 [石语者]主管执法与刑罚,很多案件的定性与结案受他控制,如果你要找一个地位足够高的幕后者,应该是他。” [黄衣]没有答应这个交易。 “脱身?罗狼,你保不住他。他如果愿意就此罢手,我可以不再追究他,可是他会吗?如果他愿意听你的,你还需要把他关起来? 姑且不说他杀了一整间别墅的人,事情没彻底做完,[石语者]会让他顺利离场? 以你的智慧,应该很清楚,他早已身处其中,无法脱身。 现在他只有一个选择,要不跟着[石语者]一条路走到黑,要不跳到[石语者]的反方向,与他作战。 他已经做了选择,那么你呢,要不要被他拉下水?” 罗狼沉默许久后:“他是我儿子。” “希望你今后不要后悔。”[黄衣]起身,今天的对话到这里已经足够。 “不,我想阁下误会了我的意思。 所谓父亲,就是要有能力将走上歪路的孩子纠正回来。” 第271章 跨越时空的情报 陈咩咩回到店里,向智囊团们分享了今晚与「逻辑抵押人」的对话。 青花将新的信息整理好,钉上证据墙。 “所以说,[管家]背后的并不是他父亲「逻辑抵押人」,而是另一位大学者[石语者]?” “有没有可能,这位「逻辑抵押人」在说谎?”黑洞尝试加入智囊团。 可惜它的第一个推测就被否定。 循环提起了今晚的客人:“黑洞,你还记得今晚来店里的春华吗?” “记得啊,怎么了?” “那你回忆下春华对他这位学者院竞争对手的描述与评价。” 黑洞开始使劲回想—— 当时。 春华为了获得店铺的帮助,有问必答,毫无遮掩。 [黄衣]:“春华,你的那位竞争对手罗狼,拥有极好出身,背景深厚,按部就班也能登临高位,他为什么如此拼命?” “店主,可能我一直都只说与他的矛盾,让您产生了些许误会。 我与他肯定不是朋友,但作为从学校开始的对手,我很佩服他。 他是那种出身好,天赋强,资源足,还比普通人更加努力的人,坦白说,在我看来,他取得成就是必然的事。 而且等我长大后再看,他一点不坏。 在学校中,他因为女孩嫉妒了,就直接找我打架,从来都是一对一,没有叫上那群奉承他的‘朋友’,不耍阴招,被打了也认,不会事后找我麻烦。 到了学者院,一开始几年,我与他天差地别时,他也没有跑来挖苦嘲讽,更没有利用关系对我使坏,等我又有了与他竞争之力时,才再次将我当做对手。 有时候我甚至会想,我要是他那样的条件,我可能不会从小那么努力,也不会将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儿视为平等的对手。 想向上爬不假,他还有很大部分是真的想为城市解决「摇篮曲哼唱者」这个祸患。” “嗯,这么说来还是个不错的人,可他怎么能确认你是假冒的英雄呢?” “这和他的[神秘]有关,作为对手,我属于最清楚他能力的人。 他的[神秘]名为[逻辑抵押],他可以将自身一部分“常识”或“直觉”作为抵押,暂时获得远超常人的逻辑推演或计算能力。” “就是说,只要发动能力,他能推理出绝大部分事情,这能力有点偏辅助。” “是的,他并不会经常使用自己的能力,因为在抵押期间,会有一些临时的副作用,比如无法理解比喻之类的修辞手法、失去方向感,或认不出亲人的脸。 不过他确实很出色,硬是将能力开发成了战斗辅助。 他可以在没有情报的情况下,通过暗中观察对方的出招,迅速推演出大致的能力乃至弱点,在集体作战中,作用比一个顶级强者还大。” “所以,说你假冒英雄,他并不是在抹黑,是他真的推演出来了。” “是的。” 黑洞结束回忆,进行了一个小总结: “按照春华的说法,罗狼其实品行很端正,并且不喜欢玩阴谋诡计?” 青花点点头,顺手将黑洞抱走。 之前青花只是菠菠管理员,这两天开始,菠菠与黑洞经常在一起厮混,她便也兼职起黑洞管理员。 陈咩咩在沙发上,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虽说人会变,但从小到大的一些秉性,还是比较可信的。 可能罗狼自己都不认为,他说的话我会信。 没人能够想到,我们这里有一位跨越时空的情报提供者。 作为少年时期开始的一生之对手,没有人比春华更了解他。 我们暂时相信他的话,下一步,要调查的就是那位[石语者]。” “既然罗狼也知道是[石语者]在搞鬼,他也会去调查的吧。” “[石语者]敢利用他儿子,这么久还没被发现,说明这位[石语者]有应对罗狼的方法,调查应该不会顺利。” “要不,我们直接找一个麻袋,把[石语者]打晕抓过来审问?”循环提出一个最快的方法,她觉得上次用这招对付[知了]效果很不错。 这种暴力解谜法,也许不够守规矩,但效率绝对惊人。 陈咩咩也赞同这个方案:“好,听说他出外勤比较多,一般不会坐在学者院里。明天我去打探一下他的住处,等下一个恒月夜,去他家给他一闷棍。” 充实的一个晚上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陈咩咩收到公输钥的消息,说是社长「药臼婆婆」中午请他吃饭。 陈咩咩欣然应约。 11点整。 陈咩咩的轿子来到[蜕皮诊所]门口,公输钥已经在这等他。 “咦,公输钥,你脸上的血管怎么今天不充血了?” “我在饥饿的时候就这样,难得婆婆今天下厨,我可是连早餐都没吃,一直省着肚子。” “嗯?馋成这样,「药臼婆婆」做的菜很美味?” “当然,可称绝世珍馐。” “走吧,上轿吧。” “不了,你下来,我带你过去,那里没有地址。” 客随主便,陈咩咩跟着公输钥,在[蜕皮诊所]附近的小巷子里,开始长达半小时的走街串巷。 “喂喂喂,公输钥,怎么回事,你带我在小巷子里来回走干嘛?” “等等,马上就到了。” 又过了大约15分钟。 公输钥在一栋破楼房面前停下来。 “到了。” 陈咩咩一看,这是一个二层结构的小破楼,主体依然是书本造型,一副几十年没人打理的模样。 “你确定是这里?你信不信我弄点蜘蛛网过来,这里可以秒变山村慌宅?”陈咩咩有点不想进去。 “放心吧,要不是婆婆邀请,你想来都还来不了呢。你再看看。” 陈咩咩再一转头。 刚才破旧的小楼一下子变得灯火通明,书本造型外,缠绕着一只正在吃自己尾巴的巨大蟒蛇。 陈咩咩揉了揉眼睛:“说变就变?” 公输钥已经推门进去:“进来吧,这是婆婆自己开的店。” 陈咩咩小心翼翼地跟上去。 他跨过的大门头顶,有一副陈旧的招牌:[噬身馆]。 第272章 [噬身馆] 陈咩咩有点想念那只[胆小幽灵]。 别看他浑身怪异,横行霸道,其实也有害怕的东西。 灵异类的事物就是他的小弱点。 就算打得过,他也有点害怕。 这阴暗的小巷子里,一栋陈旧的小楼,在人眼前毫不遮掩地变成豪华餐馆,是个正常人都知道有问题。 “公输钥,我跟你讲,我没几斤肉,卖不出价钱,你们还是换个人宰。” “服了,谁要卖你,难道你没闻到饭菜的香味吗?” “闻到了,但我不信,肯定是幻觉。” “为什么?” “能欺骗我眼睛的,再骗骗我的鼻子,不是很正常。” “随便你,我先去吃了。” “哎哎,你别走那么快啊,等等我。” 陈咩咩跟着公输钥,来到一间包间。 这小楼并不大,并没有厅堂,走进来就是几扇门,门内都是小包间。 里面已经有两人在等待。 [蜕皮诊所]社长「药臼婆婆」。 另一位是结社成员「血痕叙事者」暮影,陈咩咩在发生惨案的别墅见过一面。 屋子并不大,中央是一张竹制的方桌,四个方向上各有一个木质长凳。 “陈咩咩,你来了,路上辛苦了,这地方特殊,不仅是我的店,也是我的家,所以有些隐蔽。”「药臼婆婆」笑呵呵地打着招呼。 「药臼婆婆」面相并不慈祥,不笑还好,笑起来很像老巫婆。 “没有的事,我就喜欢这种充满神秘感的地方,厉害。”陈咩咩口是心非。 “这是暮影,你们见过。”「药臼婆婆」介绍了一句。 陈咩咩朝暮影点点头:“见过,小暮很不错,以后前途无量。” 暮影满头黑线,他的年龄大了陈咩咩有10岁,居然被叫“小暮”,还居高临下地夸他有前途。 四人落座。 还别说,这桌上的菜品,色泽鲜艳,香气扑鼻,看起来让人很有食欲。 即便如此,陈咩咩依然谨慎,他只对其他人下过筷子的菜出手。 他不怕毒,就怕这菜是和房屋一样的幻觉,吃完后发现自己吃的是虫子老鼠之类。 「药臼婆婆」开始拉家常:“说来惭愧,你来封书馆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好好招待你吃餐饭,以后有空常来。” “哪的话,没想到婆婆你的手艺这么好,[蜕皮诊所]的人能经常吃到婆婆的菜,真是太享福了。” 陈咩咩夸得一点不违心,这饭菜口味确实好,光味道而言,在他吃过的馆子里,可排第一。 公输钥大口干饭,飞速下筷:“这还不是沾了你的光,平时我想吃都吃不上。” “嗯?怎么呢?” “厨艺再好,也需要好食材作为基础,这是婆婆的[噬身馆]。 这桌饭,食材是这家馆子本身,拆门板当柴烧、扒墙皮当配菜、切立柱当主料。 你吃的是餐馆本身,每吃一口,餐馆就缩小一点,完全吃完的话,餐馆消失。” 陈咩咩:...... “就是说,我们这一餐下来,把婆婆的家吃了?” 正好吃得差不多,陈咩咩起身走出门外一看,果然繁华不再,又变回了破旧不堪的样子。 「药臼婆婆」还是笑呵呵的:“别听[桥姬]瞎说,餐馆就是要让人吃饱,这[噬身馆]啊,经过一段时间的冷却,它会在原地重建,继续下一次的营业。” 话是这么说,陈咩咩知道这餐饭肯定不“便宜”,这是又欠下了一个小人情。 这不是什么算计,交情诞生于人情往来,欠下不大的人情,很多时候是加深关系的必经之路。 “不管怎么说,婆婆的手艺也是一绝,在我看来,婆婆你要是去[汉堡结社]踢馆,那位牧社长怕不是都得瑟瑟发抖。” “那是,[汉堡结社]成天研究美食,研究来研究去,也追不上婆婆。”这是暮影吃饭以来插入的第一句话,无比生硬。 陈咩咩整场饭下来,没把自己当外人,嘴巴没停,不是在吃,就是在说,见此时暮影接话,心里有数,这是聊到点子上了。 这饭局啊,不会来完全没有关系的人。 “别说,婆婆这手艺,真没和[汉堡结社]的人切磋过?”陈咩咩顺着话题往下说。 “怎么没有,一年多以前,两家结社关系好着呢,我们中一些人甚至会去参加他们的[大胃王比赛],还拿过一次亚军。”暮影果然继续接话。 “那现在怎么还为一条小街道争成这样,一年前发生了什么事?”陈咩咩本身也很好奇。 暮影来劲了。 “之前,婆婆和[汉堡结社]的副社长关系很好,因此带动两家结社的友谊,可一年前,那位副社长发生意外,死了。” 陈咩咩心中暗道:终于说到正题了。 “你说的,可是那位虞会长的女儿,魔女小姐?” 暮影眼睛瞪大:“你怎么知道她?” 暮影意外的不是陈咩咩“能”知道,而是奇怪他为何会关注到一个已经死去一年的魔女。 “我在魔女里有一点点门路,听说过一点皮毛。” 暮影、公输钥:...... 你一个第三席后裔,平均两天去一趟市图书馆,听说可以随意进出那位[沉默]魔女的办公室,这就是你说的一点点门路? “你知道就更好了,自从那位副社长去世后,我们两家的联系基本就停止了。” 陈咩咩头上的呆毛抓住机会,立马一竖。 “为什么,如果对双方有利,少了一个副社长还是可以继续的吧。难道他们觉得是你们下的手?” “好了,接下来的,我来说吧。”「药臼婆婆」出声道。 “陈咩咩,同城的结社间,不会像我们与你[银月之庭],进行类似结盟的事,一来是防止势大者吞并弱小者,拉帮结派搞得乌烟瘴气,二来神秘者也不容易轻信外人。 我与小虞,也就是那位副社长,不仅仅是单纯的朋友,她很年轻,我其实算得上是她的老师。 你可能会奇怪,小虞为什么找一个别的结社的人当老师。” 陈咩咩连连点头,他都正想发问的。 “因为魔女的成长路径,除了[神秘],还有魔药,普通神秘者教不了小虞。” “所以,婆婆你也...” “不错,我是魔女。” 第273章 爬山 陈咩咩再一次直观的感觉到,为什么封书馆被称为魔女一族的“人类主城”。 前有[沉默]主持书之城的核心建筑图书馆,现在又有魔女出任大型结社的社长。 「药臼婆婆」看上去老,其实年纪也真不年轻。 她可是在很年轻的时候就出任[蜕皮诊所]社长,已经掌舵几十年,由此可以看到,魔女一族在封书馆是真的可以身居高位。 「药臼婆婆」提到小虞,并没有表现出悲伤之类的情绪。 陈咩咩回忆了一下,好像[沉默]当时也是,提到同族的逝去,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药臼婆婆」眼睛很毒,看出了陈咩咩所想: “我们魔女一族,没有悲伤这种情绪,当出现让我们难过的事,我们产生的情绪是‘怨恨’,第一反应是去将引起事端的人或物毁灭。 陈咩咩你也许感觉不到,其实对非朋友的存在,魔女是冷酷无情的。 并是不发生了多大的利益纠纷,只不过没有了小虞,我自然而然地对[汉堡工坊]没了善意,他们那边也一样。” 暮影接上话:“婆婆,下面的调查情况还是我来吧。” “嗯。” 暮影还是上次那身侦探打扮,一看就是个搞侦查与推理的专业班子。 “陈咩咩,上次在那栋别墅里,你带走[水中眸]之后,我没有停止调查,我不相信有那么巧的事。 可惜人全死了,哪怕我没有放过任何一具尸体,挨个尝血,查看他们死前的一点画面,依然没找到有用的线索。 就在这时,[汉堡工坊]里一名代号[河豚]的成员,他的拿手河豚料理,居然引发了食物中毒,还正好毒死了我们两名外围成员。 一开始,我们认为要么是意外,要么是[河豚]因别墅一事对我们的报复。” 陈咩咩对这件事有印象:“其实是因为胃里的海草残留,与河豚同食后,才发生的中毒?” 暮影又呆了呆:“你路子好野,连这都知道。” “上次[石语者]因为这事找过我,他想从[水中眸]身上找出新线索。” “对,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连我们两家结社里都只有少数人知道。 这是我调查出来的,我体验了两位中毒者最后的画面,发现挣扎的死状与纯粹的河豚中毒有区别,于是强行二次验尸,最后才发现了海草的残留。 [石语者]得知之后,没有外公布真相,说是以免打草惊蛇。” 陈咩咩找到一个关键点: “你的意思是,一开始第一次的验尸,完全没有发现海草?这个很难发现吗?” “确实比较隐蔽,但对于专业人员来说,不应该会有遗漏。” 陈咩咩脸上露出笑容,哪有天衣无缝的计划,当真是不可小瞧天下人,这暮影没有[水中眸],没有[管家]那条线索,居然也能找到问题。 果然,暮影说出了他的推测: “任何一个案件,除了案中的多方人物,其实一直都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第三方,那便是治安查案人员。 人们往往下意识的认为,他们与案件无关,是公正中立,不被纳入嫌疑对象。 但其实这是不符合逻辑的。 只要参与,就有可能,这么简单的道理,居然会变成视线的盲区。 验尸者的‘大意马虎’,结案者的‘掩盖遮挡’,这一切,让我开始怀疑起[石语者]这位主持案件侦查的大学者。” “啪啪啪~”陈咩咩轻轻鼓掌。 “很漂亮的推理。” 暮影毫无得意之色,反而露出几分无奈: “可惜,这完全只是推测,只是一种可能,我没有十足的把握,没有证据,我们甚至不能对外说出这份怀疑,毕竟[石语者]是主管刑罚的大学者。” “那暮影你今天找我,希望我怎么帮你?就算我手上的[水中眸]能开口,一只怪异的证词,也成为不了证据吧。” “[水中眸]那真的有线索?它认识[石语者]?” “不,它不认识,但它知道它是被人故意带到那栋别墅的。” “被谁?” “一个没有死在现场的人,这件事我也在查。对了,[汉堡工坊]那位虞副社长的意外,你们调查过吗?” “当然,当时婆婆怒不可遏,让我两个月什么不用干,专门调查她的死因。” “调查结果能说吗?” 暮影看了眼「药臼婆婆」。 「药臼婆婆」笑了笑:“都是自己人,说吧。” 暮影这才继续: “介绍案件前,我需要介绍一下那位小虞副社长。 虽然在这个案件中,她是发生意外的受害者,但其实在生前,她的风评并不好。 她的母亲是大学者兼结社联盟会长,她出身富贵,性格嘛,比较...自信。” 「药臼婆婆」打断:“不用修饰,有话直说,小虞她背景深厚,从小被宠着,平日里眼高于顶,行事嚣张跋扈。” “嗯嗯,对,总之除了亲近的人,小虞副社长的人缘并不好,当然她也不在乎。 她的[神秘]叫做[平行线牧羊人],她能看见并操控空间中‘永远不会相交’的事物。 可以是几何上的平行线,也可以是隐喻上的——两个永远不会相爱的人、永远不会交汇的命运、永远不会被揭开的秘密。 据说,在她的视角中,世界上会浮现无数发光的平行线,如无限延伸的铁轨。 一定程度上讲,我们[蜕皮诊所]与[汉堡工坊]本来也会是两条互不相交的平行线,交好的那段时间,里面多少有些她能力的原因。 因为她的能力,她有个爱好。 她从小喜欢爬山,喜欢在山顶看视野尽头的地平线。 普通人没有条件出城爬山,那太危险,但很显然,她家有条件满足她的这点‘小要求’ 长大之后,她又多了一个爱好,她喜欢男人。” “等等!”陈咩咩赶紧打断,“她是个女人,喜欢男人很正常吧,这也算长大之后的爱好?” 暮影组织了下语言:“那我重新表述下,她喜欢很多不同的男人。” “你的意思是她交了很多帅哥男朋友?” “你说对一半,她确实交过很多男朋友,但不是帅哥,她不看长相与物质,只喜欢能做几何题的。” 陈咩咩双眼放光:“细说这个擅长几何题。” “她母亲是「几何囚笼师」虞会长,从小逼着她好好学习几何,但有几个小女孩会喜欢那个呢,于是从小时候起,她就崇拜能帮她做题的男孩。” 陈咩咩脑海里开始脑补出画面:一男一女,安排好时间,开好了房间,在房里撒上浪漫的玫瑰,美酒微醺,然后...一起做一晚上的几何题。 眼见越说越歪,「药臼婆婆」轻咳一声。 暮影赶紧停止无关紧要的题外话。 “发生意外那天,她和她的一位几何大哥,带着几本演算用的草稿纸,去爬山,结果她失足坠崖。” 陈咩咩等了半天,发现没后文了。 “不是吧,你调查了两个月,就调查出来这个?找个报社记者也比这强吧。” 暮影无视了他的嘲讽: “就是奇怪在这一点上,经我调查,可以确定,她确实是自己失足掉下悬崖,没有[神秘]力量,没人推她,没有催眠暗示等等。” “不对吧,她[神秘]不低,从小爬山,怎么会失足?她那位几何大哥呢?” “那是重要人证,不仅我审过,虞会长、[汉堡工坊]都审过。就是他亲眼看到小虞副社长脚下踩空,坠落下去。这么多人审问,他只是个普通人,不可能说谎。” “他还活着吗?” “活着,不过很惨,只能一直躺在病床上了。” “那天爬山的线路谁安排的?” “小虞副社长自己。” “当天的行程知情者有哪些?” “太多了,小虞副社长每个月至少爬山一次山,这不是什么秘密。” “他们怎么认识的?” “据说,在他们结社里,这种事一般都是[管家]张罗的。” 第274章 洗澡之罚 打趣两句之后,陈咩咩也感觉到事情不对劲。 一个高阶神秘者、魔女,绝不可能自己掉下山崖,可多方查探后,居然都是这个结果。 “那位虞会长什么反应?” “她也不相信,那是她女儿,她追查的时间比我还久,动用的力量也比我大,可结果没区别。” “我感觉一位母亲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 “她没放弃。那位几何大哥现在还在她家,接受她的终生’治疗‘。” “小暮啊,你就没搞到点她的血,看看她最后的画面?” “我看了。我这招也不是万能的,对[神秘]比我高的,效果不好。 不过我还是看到了一点内容,据我所见,当时小虞副社长踩在悬崖边,没有任何异常,突然脚下就是一空。” 这句话引起了陈咩咩的警惕: “突然一空是什么意思,你是说在她完全没有移动的情况下突然一空?” 暮影想了想:“是的。” “有没可能是有人操控了她脚下的石质悬崖,将那一小截抽走之类的?” “没可能,我刚才说过前提,现场没有[神秘]或其他机关,有的话这么多轮的多方检查绝对会发现痕迹。” “好吧,那我换一个问题,一个高阶神秘者,就算脚下踩空,也肯定能反应过来,怎么会硬生生摔下去?除非她当时被控住了。” “对,我也一直对此保持着疑问,但没人能解答这个问题。 至于说她被控制住,据那位几何大哥的口供,当时事情发生得太快,他都没反应过来,也没看清。” 这个话题只能聊到这,再聊也没结果。 陈咩咩其实并不需要搞清楚小虞副社长的死因,他只需要结果。 结果就是两个因魔女变得亲密起来的结社,回到了曾经的陌生状态。 而这里面同样有着[管家]的参与。 从[噬身馆]出来,陈咩咩想通不少事。 之前他就觉得[蜕皮诊所]对他有点过于友好。 即便是合作单位的人,也不至于处处维护。 今天这餐饭后他才明白,对「药臼婆婆」来说,他不仅是合作结社的准社长,而且还是魔女的自己人。 当然他还获得了一条不怎么美好的消息:[石语者]居然没有固定住所。 登记的地址是有一个,但他根本不住。 他和拂晓一样,喜欢出城待着。拂晓是把自己当成风筝飘在空中;他则是找个坑把自己埋进土里。 “算了,到时候找找,不信他运气那么好,每次找不到他。” 陈咩咩下午也有约,[陈皮]找他。 市图书馆负四层。 陈咩咩上来就是一记摸头杀。 [陈皮]可不好这口,用力将他的手打掉。 “喂,好几天了,我的委托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那个啊,没头绪,完全没进展。”陈咩咩理直气壮。 [陈皮]气鼓鼓的:“你抽我三大管血,就这样消极怠工啊。” “怎么滴,你还能投诉我?” “你信不信我去找[沉默]告状。” 陈咩咩有点意外:“我们之间的委托,你找[沉默]有什么用?” [陈皮]踩上沙发,双手叉腰,趾高气扬。 “委托的事她管不了,但我可以说你欺负我。” “欺负你又怎么样呢?”陈咩咩伸手捏捏萝莉的脸,坐实欺负的名头。 [陈皮]用力摇头,张牙舞爪,甩开陈咩咩的罪恶之手。 “根据魔女一族的规矩,无故欺负同族,将由直系长辈处以[洗澡]之刑。” 陈咩咩一脸怀疑。 [陈皮]是一代魔女,他是三席后裔,勉强也能算“同族”,但是[洗澡]之刑是个什么鬼? “你忽悠谁呢,我怎么不知道你说的这种处罚,说说,怎么个洗澡法?” [陈皮]一副“你真没见识”的表情: “洗澡就是把你放进一口坩埚,再加入各种各样的材料,开火,搅拌...” “等等,这不就是拿人炼魔药吗?” “嗯,你要是非要用这种叫法也可以,不过魔女族内还是以惩戒为主,只是’洗澡‘,不会真的把人炼化。” “你的意思是对外人就直接彻底炼化,熬成汤了啊。”陈咩咩面无表情地吐了个槽。 “哈哈,怕了吧,怕了就赶紧想办法解决我的委托。” 陈咩咩还想负隅顽抗:“你也说了直系长辈才能惩罚,我是三席后裔,陈喵喵没在,谁能动我?” [陈皮]看傻子似地看着他:“我找[沉默]告状,肯定是她能惩罚你,不然我找她干嘛。” “我怎么不知道她是我的直系长辈?” 陈咩咩是真不知道,他知道[沉默]在魔女里地位很高,但平日里老是叫他少爷,完全不像可以惩罚他的样子。 “笨蛋陈咩咩,[沉默]她是你的’姐姐‘。” 陈咩咩头上冒起问号。 一看他呆呆地样子,[陈皮]也明白他是真没概念,只好给他说清楚: “陈咩咩,你是第三席后裔没错,但你毕竟不是魔女,你能继承第三席的一切,除了席位。 第三席平日里并不管事,她将所有的权力下放给[沉默],由她代行。这种情况说明,你唯一继承不了的席位,将交到[沉默]手中。 魔女间的亲疏本来就不以血脉界定,你说说,作为能够瓜分第三席遗产的你们俩,是什么关系?” 陈咩咩想了想,试探道:“兄妹?” [陈皮]白眼翻上天:“人家大你几百年,你怎么当哥哥?” 陈咩咩很不服气:“不能只看年龄,你还大她几千岁呢,还不是被她当了监护人。” [陈皮]不吃这套:“我现在只有九岁,不信可以看我的证件。” 陈咩咩真不信:“你给我看看。” 一张类似身份证的市民证被递过来。 陈咩咩一看,代号一致,头像无误,还真是九岁。 [陈皮]的事说完了,轮到陈咩咩找她。 “[知了]嫡系手下找人刺杀我的事你知道吧,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那手下绝对是个藏得很深的棋子呗,潜藏多年,这次用来挑事。”[陈皮]张嘴就来。 陈咩咩微微皱眉:“你怎么这么相信[知了],无条件站他那边?” [陈皮]收起玩闹的表情。 “我相信他,就像我相信你。” 第275章 负四层 陈咩咩与[知了]打过一次交道。 因为童话路的拆迁,他曾到学者院和[知了]进行过一番“友好”交流,成功说服[知了]更改拆迁计划。 这次[知了]嫡系的手下李谅,他刺杀陈咩咩的授意者是谁也许还没有定论,但从他口中,起码给出过[知了]的动机——[知了]已经知道之前绑票他的是陈咩咩。 在陈咩咩以及他的智囊团们看来。 绑架要挟过[知了],还被他事后查出来,[知了]派人搞刺杀是合理的,如果真的什么都不做,还乖乖听话,反而很异常。 [陈皮]并没有继续解释下去的意思,她开始沉浸于她的实验。 [陈皮]也是位科研者,一旦进入研究状态,是不搭理人的。 反正来了一趟,陈咩咩继续逛起负四层的其他区域。 因为傍上了[沉默]这个图书馆长,陈咩咩的通行权限居然没有被回收,除了最深的、谁也不能下去的负五层,其他地方通行无阻。 “这负四层是谁设计的,怎么搞得像迷宫。”没到十分钟,陈咩咩再次迷路。 沿途他碰到过几个研究型人员,各个身穿白大褂样式的统一服装。 研究员们看到他,心里奇怪,但并不多事,能来就说明有权限,没人多事搭话。 陈咩咩转了半天,没找到他想看的怪异,于是抓住一个路过的白大褂。 “怪异在哪?方便带个路?” 白大褂是耿直的科研人员,并不因他有权限就配合。 “我不认识你,既然连地方都不知道,请你离开。” 陈咩咩想了想:“那我找[朽木]。” 这一下,白大褂变了态度:“原来是找[朽木]大人,跟我来。” 穿过了十几扇实验室的门,陈咩咩被带到一间新的实验室门口。 “[朽木]大人,陈咩咩到了。”白大褂也不是盲目带路,他在半路就发出过消息,并且收到了回复。 “进。”室内传来[朽木]略带慵懒的声音。 陈咩咩推门而入。 和上次见到[朽木]时一样,这是一间观察怪异的房间,内部的大玻璃墙后,关押着怪异。 [朽木]躺在一张折叠躺椅上,身上还披着条毛毯,刚才似乎是在午睡。 一回生两回熟,陈咩咩自顾自拿过一把椅子,往上面一坐。 “[朽木],这都15点了,你居然还在睡觉,你这也太懒散了,简直无组织无纪律。” [朽木]头发依然乱糟糟,她也不整理,还旁若无人地打了个哈欠:“为什么说我懒?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陈咩咩暗自点头,还是熟悉的味道,纯正的废话文学大师。 陈咩咩痛心疾首:“还有空睡觉,我真为你心痛,知道吗,每当你浪费掉60秒,你的生命就流逝了1分钟。” [朽木]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稍微认真了点:“如果我这算浪费的话,那么这句话就不用加‘如果’两个字。” 陈咩咩想了几秒钟,没能接上,只好在这个领域甘拜下风。 “我是来看看怪异的,你给介绍介绍?” [朽木]揉了揉睡眼,彻底清醒过来:“我的项目情况,为什么要给你看?” 陈咩咩开始扯虎皮:“我能随意行走,这权限还不能说明问题?非要我去制作一个‘总监察长’的胸牌才行么。” “可是之前,图书馆长也没管过项目组内部的事情。” “之前是我没来,现在不就开始了,我只是看看怪异,又不是看你的研究成果,你这么抗拒,不会是暗地里在搞些见不得人的研究吧?” [朽木]冷笑一声:“人不大,扣起大帽子来,倒是一套套的,行吧,那就给你看看,反正你权限足够,我也拦不住你。” “好说好说。”陈咩咩达成目的,立马变脸,满面笑容。 “看吧,这就是第一只怪异。”[朽木]指了指玻璃幕墙内。 陈咩咩刚才说话的功夫,已经往里面看了半天,他什么都没看到。 “这里面有怪异?在哪呢?” “靠里面角落的那辆购物车就是。” “那不就是一辆超市购物车吗?里面还推放着几个箱子。” 提起专业领域的事时,[朽木]从不开玩笑。 “这是我们在城市里最新捕获的一只怪异,它不大喜欢交流,我们给它取名[购物车遗弃物怨灵]。” “有意思,介绍介绍?” “这只怪异是由购物车和里面的物品共同构成。 里面的物品是添加到购物车中,最终却被拒绝付款,放弃购买的商品。 这些商品会在车中形成小小的、半透明的怨灵,低语着‘带我回家’,它们会增加人们冲动消费的概率。 只有彻底遗忘它们,或进行一次完全按需购买的‘净化购物’,才能驱散。” “听起来,危害性不是很大。” “对普通人来说,是的。” “感觉你话里有话。” [朽木]看着玻璃窗内的购物车: “它的危害性,并不取决于它自身,而是人类的欲望,普通人即便冲动消费,不过铺张浪费,损失一点财富。但若是遇到一个野心极大之徒,他的购物车里装的什么可就不好说了。” 陈咩咩不大看好这个说法:“遇强则强,看似一个很厉害的特性,但[神秘]的施展,还是取决于神秘度,太大的野心,以这只怪异的能力来说驱动不了。” [朽木]很意外:“没想到,你居然能说出这么内行的话。” “没人比我更懂怪异。” “呵呵,夸你一句立马飘起来了。” “还有别的怪异吗?” “目前就只有三只,除了上次的[温度小偷],和这只[购物车遗弃物怨灵],还剩一只。” “带路啊,赶紧的。” [朽木]带着陈咩咩,绕了好大一圈,来到一个和刚才相似度90%以上的观测室。 有差异的10%在于,这间房里的玻璃厚了将近一倍。 “就是它。” 陈咩咩凑到玻璃幕墙跟前:“一只小精灵?” “不要太靠近玻璃,这只怪异,就算是特殊材质的玻璃也不能完全阻隔住它的被动。” 陈咩咩隔着玻璃,与里面的小精灵大眼瞪小眼。 里面的小精灵嘴巴开合,好像在说些什么,由于玻璃的阻隔,它的声音没能传出来。 陈咩咩耳边响起了呆呆的声音:“这是我的好朋友,查查。” [朽木]准备开口介绍: “小精灵是十分罕见的怪异。 这只小精灵的能力我们也还没完全搞清楚,大致知道它可以看穿部分物品的价值,它对价格的鉴别不是每次都发动,目前还没研究出具体的生效规律。” 陈咩咩轻蔑地看了[朽木]一眼,开始充当呆呆的复读机: “这是[礼物价格回溯精灵],简称[查价精灵]。” 第276章 请求 [朽木]眼睛瞪得老大:“你认识?” “都说了我是专家,你还不信。” “快,快说说,这[查价精灵]到底是什么能力?”[朽木]拥有所有科研人员都具备的旺盛好奇心。 陈咩咩也不卖关子。 “这只小精灵,诞生于人们收到礼物后立刻查询价格的行为。 当有人收到礼物时,这只小精灵会趴在收礼人肩头耳语:‘猜猜这个多少钱?’ 它会不断诱导人们去查明价格,一旦真的去查了,它会发出只有查价者才能听见的嘲笑。 此后,那个人收到任何礼物,其实际价格都会以烫金数字浮现在表面,持续大约一周。” “陈咩咩,我为之前小看你而道歉,你太厉害了,今后有新的怪异,我会邀请你一起来研究。” “好说好说。” “对了,按照你的说法,这只小精灵危害性并不大?” “小精灵能力各不相同,但总体而言,它们并不擅长直接的杀伤力,像这只[礼物价格回溯精灵],它将人际交往的温情时刻,异化为赤裸裸的价值评估,对人心的伤害,有时并不比刀剑小。” 陈咩咩从图书馆离开,走在路上。 “呆呆,你想救你的朋友出来?” “不用我们救,查查没我厉害,但是比我会逃跑,它随时可以出现在那些找它查过价者的肩头,它是自己想待在里面,每天有送上门的人让它发动能力,它玩得很开心。” “中了它的能力就只能等一周吗?” “还有种方法,查过价格者送出三份自己亲手制作、无法估价的礼物,且绝不追问收礼者的感受。” 接下来的几天,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唯一一件让陈咩咩有些上心的消息,来自[沉默]。 [沉默]告诉陈咩咩,自从[管家]被自家老爹关起来后,[石语者]居然请了长假,导致彻底不知他的行踪。 陈咩咩得知消息后,很是无语。 [知了]请了长病假,现在这[石语者]也是请长假,这封书馆的大学者每个都是身居要职,主管一方事务,怎么一个个说请假就请假的。 难道他们的请假条是自己申请,自己签字批准? 又是一个恒月夜。 店里来了一位回头客。 陈咩咩化身[黄衣],还是坐在老位置。 “欢迎再次到来,魔女小姐。” 来者是上次自称“十二时”的魔女。 “店主你好,一转眼,好多年过去了,你这里一点变化都没有。” 十二时原本稚嫩的面容,已经彻底长开,曾经的学校女孩,脸上出现些许风霜的痕迹。 没有变化的,是她谨慎的态度。 上次她一口茶水都没动,这次她依旧不准备在陌生地点,喝下陌生店主的茶。 原本她是这么想的,直到她闻到了特殊的茶汤香气。 “这个味道!店主,这茶水是从哪买的?” “此壶名为[无心之壶],茶汤为本店独有。” “那,有人曾从这里带走这茶?” “不错。” 十二时这次端起杯子,微微抿了一小口,眼睛立马瞪大:“凝神静心,就是这个味!这就是春华一直使用的那种神奇的茶。” “看来,魔女小姐认识我的另一位客人。” 十二时放下茶杯:“抱歉了店主,我一直有些过分谨慎,原来是你这些年在幕后帮助春华,我先前有些失礼,抱歉。” “无需如此,易地而处我的谨慎可能还在你之上,稳健为上,这是一种好的品质。” “感谢店主的理解。我不大擅长客套,这次再次到店,确实是心有迷茫,需要帮助,我想要向店主发布委托。” 陈咩咩很开心,要是每个客人都这么直接,那生意就好做了。 “请讲。” “上次获得店主的帮助后,我的[神秘]提升很快,我天赋异禀,刻苦拼命,加上一点点运气,居然让我侥幸晋升到了[神秘]6。 春华就是我上次和您说过的,小时候在孤儿院救过我,我在学校时很信赖,想要亲近的男孩。 毕业后,春华加入了学者院,一开始他并不突出,沉寂了几年。 直到有一年,他因为舍身救人,力战一只强大怪异,将之赶走,成为了英雄,从此平步青云,成为高级学者。 这几年,他组建起武装队伍,一直想要讨伐当年那只被赶走的怪异。 我加入了他的队伍。 因为一些报道,他也想起来我们小时候的事,同出一个孤儿院同来就亲近,小时候还玩得好,我们关系很是和睦。 这几年,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几年。” 陈咩咩表面没反应,其实心里大呼“原来如此”。 上次春华来的时候,说要带队去追杀「摇篮曲哼唱者」,还说他的队伍里有一位[神秘]6的时候,他其实是很奇怪的。 别看春华有个高级学者的名头,实际上他没什么根基与底蕴,连最最基本的财富与权势都给不了人,凭什么叫一位[神秘]6加入队伍,陪着他拼命? 原来,[神秘]6是小时候的发小,这一下才说通。 十二时没有停下来,她继续往下说: “我从小就知道,生活大多时候是苦的,甜的时候很短暂。 可当真的意识到甜味结束时,还是心有不甘。 大约一年前,学者院发布了明文公告,带队击杀「摇篮曲哼唱者」的高级学者,直接晋升大学者。 春华的竞争对手只有一个,罗家的罗狼。 他说这是他此生仅有的机会,因此格外拼命。 但是,「摇篮曲哼唱者」已经晋升危险等级7,哪怕是我,也没有一丝机会。 罗狼来找他合作,说合力应敌,功劳平分。 春华很心动,但最后还是拒绝了,因为平分功劳,等于他没有与罗狼拉开差距,还是要回到拼家世,他必输。 结果强行出击,果然不敌,他身受重伤,命悬一线,罗狼的队伍及时出现,出手营救,两队合力暂时打退了怪异。 春华只是没死在当场,可普通手段已经救不回来。 大家都束手无策之时,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春华有位挚友,名叫伊无端,他的[神秘]能分摊伤害。 外人只知道他能平摊伤害,但我因为春华的原因,知道一个秘密,伊无端在升级到[神秘]4后,可以调整他自己与伤者分担的比例,如果他能分担更多... 我提供了这个消息,罗狼拿出一笔巨款,让当时急缺时间治疗家人的伊无端犹豫再三后,同意救人。 伊无端逝去,春华醒来了。 我们是在救他的命,春华他说不出什么怪罪的话,但从那时起,一道看不见的隔阂似乎出现了。 再之后,他拿出了店主店里的茶,让我们可以抵御住「摇篮曲哼唱者」的控制型攻击,但是啊,力量的差距是一道鸿沟,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春华他执念已深,已经停不下来。” 陈咩咩听完整个故事。 “所以,你的委托内容是?” “我愿意不惜一切代价,请您帮我杀掉那只「摇篮曲哼唱者」。” 第277章 佳节宴会 [黄衣]从外面回到店里。 走到门口的五光信箱前突然一愣。 在信箱肚子处,居然露出了一截信纸。 白色的信纸,明显不是之前那位信友所寄。 “有新的来信?” 他捏着信箱中露出的那个信纸小角,将信件拉出,走进店里。 青花第一个看到他手里的信件:“这是?” “刚刚在门口发现的,来一起看看。” 一下子他身边围满了一圈怪异。 店主: 我是一个曾经接受过店里帮助的迷途之人,真心感谢一路上对我的诸多帮助。 我的过往与店主都说过,在此不再赘言。 店主曾问我,一路上为了力量,不断支付代价,是否值得。 经过郑重思考,我的回答是值得。 虽然支付了许多代价,但最终我与一路相随的女孩走到了一起,过上了平静而幸福的日子,因此一切都值得。 对于店主的另一个问题——店铺的援助是否真切地帮到了如我这般迷途的人? 我的回答是肯定的。 无论结果如何,过程中的每一次相助,都让我得以破除自身有限视野与能力中的桎梏,能够继续走下去,我由衷庆幸能与这家店铺相遇。 是这家店铺,让我相信,世上一切已尽全力拼搏之事,到最后结果一定是好的,如果不够好,只能说明还没有到最后。 我不再迷茫,知道后面的路该如何前进,希望我的回复,也能让店主解除心里的些许迷茫,哪怕只有一点点。 读完信,陈咩咩向四周看了一圈。 “这是写给我的吗?怎么感觉是写给以前的店主的,我没有干过这种牵线搭桥,促成圆满大结局的事吧。” 周围的怪异们纷纷点头。 “可是这邮票是五彩色的,难道其他人还能有这种邮票?”[禁果图鉴]对此有些不解。 对着一封信空想,是想不出结果的,大家很快将信件放到一边。 第二天。 陈咩咩才刚从[门之隙]出来,没溜达两步,看到了伊柱与伊弦。 兄妹俩坐在[四季咖啡馆]的露天桌椅上,喝着咖啡。 看到陈咩咩,伊柱脸上露出笑容,起身招手。 “咩咩哥~” 陈咩咩笑眯眯地走过来:“伊柱和伊弦啊,你们是特意来找我的?” “是啊,虽然无法再到你的店里,但我们知道你就在这条街道附近,知道等在这可以遇到你。” “怎么不给我发消息,可不是天天都能碰到我的。” “呵呵,我们也没什么事。是这样的,我们的母亲今天过生日,准备了丰盛的饭菜,她说之前多亏你照顾我们,特地要我们过来,当面邀请你一起吃晚饭。” “哦?杜鹃女士么。”陈咩咩没想到杜鹃会邀请他,“行,晚上正好没什么事,地址是哪?” “暖玉路50号。” “怎么,你们已经搬回去住了?” “搬回去...也算吧,最近我们走动比较频繁,因此聊得比较多,后来发现,我们三个厨艺都还不错,于是产生了开家私厨的想法。 我们将一楼进行改造,现在偶尔邀请几个朋友去试试,算是营业前的试水,咩咩哥今天去了后,可要给点反馈意见。” “这想法真不错,行,我准时到。” 下午17点整。 陈咩咩敲了敲暖玉路50号的门。 伊弦来开的门:“是咩咩哥吗?” “是我。” “快请进。” 陈咩咩一到,一桌子菜很快上齐。 在场一共五人,杜鹃的小儿子也在。 这餐饭,是杜鹃与伊柱共同主厨,他们拿出了浑身解数,十几道菜上来,桌子都摆不下。 今天的杜鹃有点奇怪。 她一身纯白的厨师服,笑容灿烂到不自然。 她的笑容似乎会传染,陈咩咩刚进门时还正常,等菜上齐,除他之外的三人一直在笑。 不是开心,是面部肌肉失控。 “你们怎么都这么笑?”陈咩咩有点疑惑。 “笑?哦,母亲你的[神秘]力量又在外泄了。”伊柱这才意识到几人脸上诡异的笑容。 “哦哦哦,对不起,对不起。”杜鹃连连道歉。 伊弦开始解释: “是这样的,母亲她其实当年遭遇怪异,已经觉醒[神秘],只不过多年都没有使用与锻炼的意识,一直处于荒废状态。 经过我们的一些经验分享,最近开始有所进步。 我们从结社兑换出了这身厨师袍,这是神秘道具,可以提升做菜的效率和美味程度。 不过副作用是会让她[神秘]失控,不自觉发笑,她的笑容会传染,一般客人刚进门时还正常,点完菜嘴角开始上扬,等菜上齐已经笑得合不拢嘴。 到结账时,会和她本人一样,露出那种灿烂到渗人的微笑。 如果自己能意识到的话,咀嚼硬物可脱离微笑状态,但容易狠狠咬到舌头。” 陈咩咩:...... 不是,你们真的想开馆子吗,既然驾驭不住,这玩意不如不用吧。 陈咩咩还没说话。 杜鹃开口:“孩子们从结社兑换出来的宝贝,肯定不会害人,我的[神秘]只会让人微笑,看上去是有点诡异,但其实没什么实际伤害。” 伊弦接上:“我们想好了名字,就叫[露齿食堂],这会是一家让人笑着吃完饭的高端私厨。” 伊柱继续:“我们这家私厨,接受节日宴请的预约,咩咩哥,每逢佳节,一定要来照顾我们生意哦。” 陈咩咩左看看,右看看,这一屋子大聪明又开始微笑,莫名喜庆。 第278章 讨伐成功 时间过去了三天。 恒月当空,等待客人的功夫,陈咩咩没闲着,拿着五光蜡烛提前制作出几张五色邮票。 “我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陈咩咩得意洋洋,好似一个刚学会玩沙画的小孩子。 “厉害厉害!”怪异们很懂他,纷纷开口夸奖。 菠菠夸得最大声,还被陈咩咩奖励,吃掉它一只腿。 门口传来推门的动静。 听到动静,陈咩咩赶紧将摆在桌上欣赏的邮票揣进兜里。 春华走了进来。 与前三次不同,这次的他衣着华丽,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神采飞扬。 “呦,头一次见你这般状态,这衣服比之前还多了镶边。” “哈哈,店主好眼力,这是大学者的制服,我成功上位了。” 循环倒茶的手微微一顿,而后恢复正常。 陈咩咩不由又打量了两眼,原来大学者还有专门的衣服。 “那可要恭喜你。” “我都没想到还能来到店里,还要感谢店主一直以来的帮助,不然我也走不到今天。” 陈咩咩伸手一指茶水:“以茶代酒,我提供茶,你提供故事?” “好,好多事我也无法和其他人分享,店主你有兴趣,我自然是知无不言。” 茶气在两人间的桌子上缓缓升腾。 春华开始讲述他最近的经历。 “几个月前,学者院的那名大学者正式退休,位置空了出来。 学者院正式明文公示,谁能带队除掉霍乱城市的怪异,谁就能继承大学者之位。 这是我的机会,我自然是全力以赴。 经过数次尝试,哪怕有店主的茶水相助,我的团队力量依然不够,不断损兵折将,人心动荡。 我最担心的事发生了。 团队里的那位[神秘]6开始劝我放弃。 那位是我团队的核心,正是一开始有她加入,后来加入的其他强者才觉得事情有成功的可能,当她都不再坚定的时候,团队很难维持。 我与她聊过很多次,从一开始讲事理,到中间的争吵,再到最后的彻底谈崩。 我没能说服她,她最终选择离开团队。 坦白说,这对我打击很大,最开始,正是有她的支持,我才能拉起队伍,有她的鼓励,才能建立信心,没想到会走到分道扬镳这一步。” “她鼓励你?也就是说,追击怪异最初并不是你的想法?” “是的。之前,哪怕我成为所谓的英雄,但我自己有几斤几两,我很清楚。 最开始,追击那只怪异,我的想法很简单。 为城市除害,为自己正名,公心私心各一半,能成功最好,不能成功起码也要全身而退。 店主,我和你说过,我晋升[神秘]4的那次,牺牲了很多同僚,那是最初的战斗,那一次我被打击得斗志全无,甚至升起过以后躲着那只怪异走的想法。 就是那时候,她出现了,她帮助我走出失败的阴影,再次建立起追击怪异的决心。” “你应该很清楚,她这次态度转变的原因。” “是的。其实我能理解她的想法。 我们不是没试过,已经尝试了快10次,可别说讨伐胜利,就连胜利的方法都没找到。 看不到希望的事,很少有人能一直坚持下去。 另外,那只怪异也发生了变化。 我们能讨伐这么多次,有个重要原因是,那只怪异不大记仇,它并不会‘谁惹我,我就全灭了谁’。 可随着我们招惹它次数增多,终究是惹怒了它。 它逐渐变得暴躁,在我与她发生最大争吵那次前,怪异甚至已经开始有意识地反过来追杀我们的团队成员。 整个团队里,除了她,被那只怪异单独找上,没人能活下来。” “这么说,她想停手,除了没看到成功的希望外,也是想避免你们被追杀。” “确实如此。她的想法并不复杂,我都清楚,也很理解,但是,我停不下来。 包括我的团队,甚至是她,很多人觉得我疯了,或者被大学者的诱惑迷花了眼。 其实并不是。 店主,有些心底话,我没和任何人说过,只有来到店里,端起这里的茶,一口下肚,才可能说出来。 我是孤儿,从小拥有的很少,要说野心,其实大不到哪里去。 大学者之位,有机会,我会去拼去抢。 真要是拿不到,也能‘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说穿了,这位置本来就不是给我这种出身的人准备的。 可是除了名利之外,我真的已经无法放过那只怪异。 对我好的人,我都放在心里,可是啊,从小到大,对我好的人并不多。 伊无端是我在学校时期唯一的朋友,他因救我而死,他的死我有一半责任,还有一半在那怪异身上。 我刚进学者院,也交到了几个学者朋友,他们同样死在了那只怪异手上。 我们这个城市,看起来繁华,强者众多,可面对一个‘两天才杀两个人’的难缠怪异,没有太多人当回事。 到后来,这好像只是学者院的事,只是我与罗狼两个队伍的事。 哪怕是拼上命,我不愿意放弃,也放弃不了。 可惜当我自己意识到这一点时,我没能找到来店里的路。 其实想想,她离开也好,她是我仅存的儿时玩伴,她与怪异本无仇怨,继续下去,难保她能一直平安。” 说话太多,他口有些干。 他伸手提起[无心之壶],想要为自己续上一杯。 壶嘴倾斜,没有茶水流出。 “看来你与这茶缘分已尽。” 春华愣了愣,然后笑出声:“是啊,这茶已经完成了对我的帮助。” “起码结果是好的,不是吗。” “好结果吗?可能吧。其实哪怕到现在,回忆起讨伐怪异的经过,我依然有些难以置信。” “确实,拥有[神秘]6的你们都无法做到,主力退去后,实力断层下降,怎么可能反而成功。” 说到讨伐成功,春华脸上不由出现一丝激动。 “那天的战斗真的好似命运的垂青,那只怪异先是找上了罗狼的队伍,罗狼那小子家底很厚,身上底牌不少,真被逼到绝境,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怪异打败他们,消耗了大部分力量,还在虚弱之时,不知怎的,被我们遇到。 这种千载难逢的时机,我抓住了机会。 我们集体超水平发挥,打出了最好的配合。 最后我抓出一次一瞬即逝的机会,亲手将剑插进怪异核心之处,完成击杀。” “等等。”陈咩咩喊停,“我确认一下,你是说,你亲手杀死的那只怪异?” “是的,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不然我也不能这么快完成升任。店主,怎么了,有哪里不对?” 陈咩咩想了想,最后摇摇头: “和我另一位客人身上发生的事有点像,但又似乎略有点不一致的地方,她让我帮她抹杀了一只怪异,算了,可能是巧合吧。” 第279章 留信 事情了解的差不多,意味着这次见面即将结束。 “春华,看来你的事已经彻底解决,很大可能,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那么我有三个问题。” “店主请问。” “第一个问题,功成名就后,你接下来什么打算,准备找回离开团队的那位‘她’吗?” 春华想了想,摇摇头。 “最后一次争吵时,她说会去另一座城市,再也不回来,她有能力过好自己的人生。” “第二个问题,你是到店次数最多的客人,这一路上为了力量,你不断支付代价,你觉得是否值得?” “我不想欺骗店主,人心易变,现在我拥有的变多,从店里获得的[心想事成],不再是‘祝福’,而是‘诅咒’,我不敢轻易与人深交,所以心里难免有些悔意,不过我也知道,不断获得,就要不断失去,这是不变的道理。” 春华没有直接回答,但也已经回答。 “第三个问题,这家店铺的援助,是否真切地帮到了曾经如你这般迷途的人。” 春华沉思更久: “肯定有帮助,感谢店主,同时我更感谢的,是从始至终不断坚持,没有放弃的自己。 抱歉,店主,我的回答可能有点自以为是,但一路支撑我走下去的,只有...” 陈咩咩没有什么不快:“我觉得很好,感谢你的回答,只不过与之前一位来信者的回答有很大区别,看来人各有不同。” “之前?来信者?” “是啊,可能不是写给我的信吧,那也是一位店里的客人,他也曾多次到店,不过他最后和一路相伴的女孩过上了平静而幸福的日子。” 春华点点头:“那可真是美满的结局。” 陈咩咩起身送客。 就在这时,内部的卧室传来一声轻响。 “嗯?”陈咩咩微微皱眉。 他不去卧室的时候,那里面从来不会有动静,怎么回事? “春华,稍等我下,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陈咩咩从沙发走出,转身的时候,动作有点大,甩起的黄袍出现起伏,衣兜里一张邮票被甩出。 邮票在空中打着转,正好飘进春华的衣缝里。 这一切无声无息,陈咩咩与春华都没发现。 陈咩咩从卧室回来。 “店主,怎么了?”春华问了句。 “没事,有个小物件没放稳,掉到地上了。” “好,那我就告辞了。” “嗯,谢谢你。” “谢我?店主,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的这次到访,其实不符合客人到店的规则,你心里没有迷茫,也不需要发布委托,来此纯粹为我填补了一些故事,对我来说也是一种新的经验,因此而感谢。” 春华走向大门。 “哈哈,那店主,作为答谢,我可否也问一个问题?” “可以。” “其实刚才最后,店主你说的另一位客人,我稍微有些在意,您说他的事和我这边的差不多,可否让我略微知晓一点。” 陈咩咩想了想,觉得对此时而言,并无保密必要。 “可以,那位女士是一位魔女,给自己起的假名为十二时,她请我出手,抹杀了一只名为「摇篮曲哼唱者」的怪异。” 春华正朝大门走去,背对陈咩咩,闻言脚步一顿。 “您亲手杀的?” “是的。” “有没可能,您失手了?” “我既然出手,绝无可能。” “感...感谢您的告知。”春华声音有些变化,似乎带有一丝颤抖。 他加快脚步,近乎小跑地出了店门。 大门关上。 “他跑什么,突然有事?”陈咩咩不大明白,不过也没在意。 春华出了店门,再也忍不住。 眼泪好似小豆子,顺着脸颊流下来。 他无力地倚靠在店门旁的墙壁上,任由整个人慢慢瘫倒落地。 “十二时虫,苾忆,都是你吧,魔女[避役]。 呵呵,去了其他城市,永远不回来,魔女果然最会骗子,从小骗我到大。” 他回想起自己击杀怪异,成为全城真英雄的那天—— “我杀了你!「摇篮曲哼唱者」!”他怒吼着冲上去。 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地,只有他最后冲到了「摇篮曲哼唱者」身前。 「摇篮曲哼唱者」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要发动攻击。 他“超常发挥”,如有神助,一连躲过两次攻击。 他的剑,插进了「摇篮曲哼唱者」的唯一要害中。 「摇篮曲哼唱者」倒地,眼中一片平静。 这回忆不断重现,让背靠店铺门口的春华哽咽不止。 他完全明白了所有的事。 任由泪涕横流,春华毫无反应,只是手心捏紧,攥出血痕。 “[避役],你小时候展现神秘雏形时,便是天赋异禀,当年在孤儿院里,意识失控,化身猛兽,最后力竭倒地,恢复人形,被我捡到背出。 连店主都不知道,后来你的[神秘]啊,是[化形],你可以变化成怪异的模样啊。” 就这样在地上坐了大半小时。 春华终于缓缓起身,看着自己身上的大学者袍。 “哈哈,哈哈哈,我真可笑,还什么感谢自己,一直坚持不放弃,真是大言不惭。 店主,这次你说错了,我来这里,是心有迷茫的,谢谢你帮我找到了真相。” 他从衣兜里准备拿出纸巾,擦拭一下脸手。 他的手在兜里意外摸到了大学者袍自带的随身笔与纸。 他抬头看到不远处的五光信箱。 “我哪还有脸再进店里去呢,就给店主留个纸条吧。 要是不曾自以为是,固执己见,也许我们的结局也会截然不同吧。 这世上的悲剧已经足够多,我应该留下那个可能发生的美好结局。” 就这样,在店门口,微弱的月光下。 春华趴在地上,开始书写。 店主: 我是一个曾经接受过店里帮助的迷途之人,真心感谢一路上对我的多次帮助。 我的过往与店主都说过,在此不再赘言。 店主曾问我,一路上为了力量,不断支付代价,是否值得。 经过郑重思考,我的回答是值得。 虽然支付了许多代价,但最终我与一路相随的女孩走到了一起,过上了平静而幸福的日子,因此一切都值得。 对于店主的另一个问题——店铺的援助手是否真切地帮到了如我这般迷途的人? 我的回答是肯定的。 无论结果如何,过程中的每一次相助,都让我得以破除自身有限视野与能力中的桎梏,能够继续往下走下去,我由衷庆幸能与这家店铺相遇。 是在这家店里,让我相信,世上一切已尽全力拼搏之事,到最后结果一定会是好的,如果不够好,只能说明还没到最后。 我不再迷茫,知道后面的路该如何前进,希望我的回复,也能让店主解除心里的些许迷茫,哪怕只有一点点。 春华写完。 落款的时候,春华犹豫再三,最终选择留白。 将笔放回衣兜时,衣缝中飘出一张五色的小邮票,邮票上的图案是神秘店铺的大门。 “这是?店里的吧,正好,贴在纸上,一起还给店主。” 春华将纸张连同邮票塞进信箱,步履蹒跚地走出[门之缝]。 第280章 收养 店铺之内,陈咩咩不清楚门外春华身上发生的事。 当春华彻底走出[门之隙]的时候,呆呆感觉到异常。 “陈咩咩,我感觉到春华身上的那股代价又发生了变化。” “怎么了?” “似乎他每一次来到店里再出去,因为时空变换,我施展在他身上的能力,似乎都会产生变异。” “就是说,这次他回去后,[心想事成]又会变成其他的?” “也不是完全变掉,会在上一次的基础上,再次变一半吧,具体效果我就不知道了。” “行吧,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倚,他已经得到了大学者的位置,明确自己要走的道路,今后会怎么样,看他自己的造化。” 春华离开店铺后,浑浑噩噩,不知自己要去哪,哪里是家。 不知不觉间,他走向自己与[避役]长大的孤儿院。 [四季孤儿院]。 这所孤儿院位于暖玉路1号,院里的孤儿们如果没有自己的名字,就会以“春夏秋冬”为姓氏。 如果陈咩咩在这,会发现暖玉路是一条很熟悉的街道。 伊家小楼房就在暖玉路50号。 同是一条路,1号和50号隔得并不是很近,1号还位于背街,因此如果不是特地寻找,很难发现孤儿院。 春华路过暖玉路50号,透过眉毛窗户,里面亮着灯光。 春华在门口站了很久,多次伸手又放下,最终没有敲门。 就当他准备离开时。 门打开了。 杜鹃提着一袋垃圾,正要出门倒掉,透过大门,还能看到室内目光无神,好似自闭的小琴。 “你是来?”杜鹃满脸复杂。 面前这个穿着大学者服装的新晋城市英雄,救过她与华年,还有小琴的命,本该感激。 可丈夫也因他而“劳累致死”,她心底深处又有一份怨恨。 两人面对面,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伊夫人,家里还有几个孩子,后面的日子可能会有些艰难,我可以为你安排一份工作。”春华艰难开口。 大学者开口,安排的工作必然不差。 失去依靠的杜鹃很想停止思考,直接一口答应下来,可话到嘴边,最终改变: “不用了,你救过我们,无端他是自愿的,他没有怪过你,你不欠我们的。” 接下来又是沉默。 “那夫人保重,有困难随时可以来找我。” 两人擦肩而过。 春华继续往前走,直到走到[四季孤儿院]大门口。 大学者驾到,哪怕再晚,孤儿院也变得热闹起来。 现在这一批孤儿院的管理者,已经不是当年照顾过春华的那一批,并没有多少交情。 春华直接办理领养手续。 大学者亲自领养,自然是一路绿灯。 一个小时后。 春华牵着小女孩,来到他学者院分配的家。 小女孩怯生生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大叔。 “饿了吗,我给你弄点吃的。”春华发现小女孩在偷偷看自己。 “不,不饿,我已经吃过晚饭了。” “不用紧张,今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就是你的家人,从走完的流程上来说,我是你的养父,不过如果你一时之间适应不了,也可以先叫我叔叔,或者老头,都没关系。” “你,叔叔你为什么要领养我?”小女孩感觉得到,面前的大人身上没有丝毫恶意。 “你的母亲,[避役]去了很远的地方,很久很久都不会回来,她离开前,委托我照顾你。” “母亲!”小女孩低下头,她似乎知道些什么,没有太大反应。 春华看着小女孩。 魔女的子女都是领养的,这个小女孩就是[避役]的后裔。 直到刚才,他才明白,[避役]离开团队前,“离开城市”前,为什么会和他说一声“有时间的话,关照下我在孤儿院的养女”,为什么她自己不去照顾。 “你是春天叔叔?”小女孩昂着脑袋问。 “春天”是[避役]私下里对春华的称呼。 “是的。口渴吗?” “哦,有点渴。”似乎春天这个名字让小女孩放下了一些戒心。 “等等,我给你泡茶。” 春华烧好水,在杯子里放入几种果干,先用热水冲泡,然后加入凉水,使得整杯温度适中,他知道小孩子一般不喜欢大人的茶。 泡好后,他突然问了句:“你喜欢甜的,还是原味?” 小女孩小心地发问:“甜的,可以吗?” “当然。” 春华看着小女孩,脑袋里又想着往事,一个恍惚走神,居然将盐当成糖,往杯子里加了一大勺。 等他发现,盐已入水。 “啊,不好意思,我走神了,我重新给你泡一杯。” 小女孩很懂事,抢过杯子就喝:“不要紧,能喝的。” 春华大惊,想要阻止。 “啊,真好喝!这是我喝过最好喝的果茶。”小女孩眯起眼睛。 春华满脸疑惑。 他觉得小女孩是故意这么说,伸手取走了她手里的水杯。 “我还想喝一点,可以吗?”小女孩的眼睛随着杯子移动。 “真的好喝?怎么可能,那可是一大勺盐。” “真的,真的!” 春华还是不信,他拿来另一只杯子,往里面倒了点,自己尝了尝。 入口的味道让他惊呆了。 盐分与果甜完美融合,相互提香,美妙无比。 “真...真的这么好喝!” “是的吧,叔叔真厉害,我以后也想能泡出这么美味的饮品。” 作为一个大学者,春华的学识是顶尖的,他很清楚,刚才的材料不可能美味,说巧合都不可能。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有[神秘]在生效吧。店主,是你吗?”春华喃喃自语。 学者信奉实践出真知,春华接着又一连冲泡了5、6杯茶,糖、盐、胡椒、醋等等,他胡乱添加。 他自己与小女孩成了试毒的实验员。 很快他得到结论:无论怎样离谱的配料,只要经他之手,便会变成美味的茶汤。 小女孩喝了个痛快,贪嘴的她小肚子都圆起来。 春华的实验很快结束。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泡的茶,无论怎么泡,必定美味。只有茶,其他饮品不行。 “这是泡茶版的[心想事成]。自从进入神秘店铺,我就与茶结缘。仅限于茶么?店主,您又帮了我一次,不胜感激。” 小女孩不知道他在嘀咕些什么,有些犯困。 “困了就去洗漱睡觉吧,那边是你今后的房间。哦,对了,我该怎么叫你,叫你的名字秋实可以吗?” “母亲私下里一直叫我秋天,我更喜欢这个名字。” “秋天么,好。” 陈咩咩又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现在他将晚起的锅完全甩到黑洞的头上。 黑洞还想狡辩,说什么它没发动能力,是陈咩咩自己喜欢睡懒觉。 被陈咩咩一阵揉搓,黑洞立马老实,承认就是它干的。 获得胜利的陈咩咩心情愉悦,迈着老爷步,溜达上童话路的街道,熟练地来到斜对面的露天桌椅处,一股屁坐上小靠椅。 “秋天,给我来杯提神的咖啡,不要蝉翼,多加辣椒。” 第281章 扫帚之家 “情慢用。”秋天端过来一杯飘着热气的咖啡,放下杯子就准备离开。 “等等。”陈咩咩赶紧叫住她,“这是什么?” “咖啡啊。”秋天一副你明知故问的小表情。 “为什么是绿色的,而且还散发着刺激性气味?这其实是剧毒吧?”陈咩咩想起了[陈皮]的毫无营养餐。 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产生与陈咩咩一样的疑惑。 此刻这杯咖啡,呈深绿色,无比粘稠,好似稀泥中裹着苔藓,还冒着危险的地小气泡,连飘起地水气,都像是绿烟。 “这可是我专门为你调制的[无虫草加料重辣咖啡],请趁热享用哦。” “为什么是这个颜色,辣椒应该是红色的吧。” “这是一种名为芥末的香料,我给了五倍的量,保证让你感动落泪。” 陈咩咩看着绿油油的咖啡杯,如临大敌。 犹豫了几秒,他选择相信秋天的手艺,嘴唇抿着杯嘴,微微喝了一小口。 “咦?!”他表情表了。 绿咖啡虽然看上去很可怕,但当喝到嘴里,居然好似让人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门后,是阳光、沙滩、大海,好似跳进海底,被无数火辣辣的海草缠绕,要将人拖入无尽深海。 好在陈咩咩确实口渴,喝得很快,在被海草彻底拖入海底前,清醒过来。 “嗯,虽然看上去很难入口,但喝起来很不错。” “这么说,你喜欢这个味道?”秋天很开心,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正面评价这个风格的咖啡。 “嗯,调制得不错,以后别再调了。对了,我似乎在里面喝到有海草?” “是啊,也就是你,换个人来我还不舍得呢,那不是一般的海草,是一种海草怪异褪去旧皮后,剩下的成分,很稀有的。” 陈咩咩歪着脑袋,感觉好像在哪听过类似的事。 “你这种蜕下的海草,是不是与河豚一起食用会产生剧毒?” “厉害啊,你连这种冷门的知识都知道,我都是查了好久资料才意外看到的。” “这海草哪来的?” “咱们封书馆以东,大约1天路程后,就是大海,有些神秘者会去‘赶海’,成功的话能带回一些海洋产品。我是从他们手上买的。 不过这种海草产出方式单一,产量很也少,还无法长期保存,每出现过一次后,要隔很久才会再次出现,你要买的话估计需要等待。” “就是说,这批海草只有固定的几个买家手上有?” “对啊。” “你知道买家有哪些人吗?” “这次的一共有三份,我买到的是最后一份,前面两份谁买去了,我就不知道了。” “我也想买一点,可以帮我介绍介绍吗。” “没问题啊,我把我朋友[美人鱼]的联系方式给你,我也会和她说一声,后面你自己联系。” 有熟人牵线,陈咩咩很快联系上[美人鱼],约着下午15点见面,地点就在秋天的[四季咖啡馆]。 距离见面,还有点时间,陈咩咩便在童话路上挨个店铺转悠,好似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嗯?这家店铺,以前怎么没见开过门?”他停在童话路3号。 这家店铺招牌上没有文字,只有一些杂物的图案,看起来是个卖生活用品的店。 他走进店中,由于店门只开了条小缝,里面光线很暗,墙壁上是各种各样的清洁用品,以扫帚居多。 “私人房屋,立刻离开。”屋内不见人影,响起声音。 “哦?我还以为开始营业了呢。” “这里不营业。” 陈咩咩点点头,正准备出去,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住脚步: “你的声音有点耳熟,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那个声音没有再回答他。 ”不对劲,这屋子很小,里面一览无余,根本没有人,那是谁在说话?“ 陈咩咩只是有印象,他身上的智囊团中有不少人记得。 纯水在他的血液里鼓动,发生轻微的声音:“这声音是我们之前进城时遇到的那只[叛逆扫帚]。” “好啊,[叛逆扫帚],是你,你偷偷摸进别人家店铺干嘛?”陈咩咩立马是一副“我识破你了”的语气。 墙上挂着的众多扫帚中,其中一把跳下来: “我隐藏得这么好,你非要点破,是想上天吗?还有,我没有偷偷,这就是我的店,倒是你,不请自来,哼。” “什么!”陈咩咩吃了一惊,区区一只扫帚怪异,还有自己的扫帚店! [叛逆扫帚]很叛逆,说话也略显嚣张,不过对于陈咩咩来说,它实力有点菜。 几句话的功夫,它身上便缠满蜘蛛网,动弹不得。 “喂,我讨厌蜘蛛网,讨厌打扫卫生,别以为上次小胜我半招就可以嚣张,我当时只是没动真格。” “你动一个让我看看。” “哼,你以为是在吓唬你,看招,看我移形换影,再吃这招[万扫齐发]!” 只见被蜘蛛网包裹的那把扫帚无力倒地,不远处另一把扫帚浮起到半空中。 整间屋子里,所有扫帚出现剧烈摇晃之后,晃晃悠悠地飘起来,悬浮在空中,扫帚尖全部对准陈咩咩。 “这什么?御扫帚术?”陈咩咩惊呼。 [叛逆扫帚]得意洋洋:“这是我从一本仙侠获得的灵感,怕了吧。” “怕倒是不怕,这些都是扫帚,又不是长枪,没有枪头可捅不死人。另外,你一个扫帚,不好好扫地也就算了,谁让你看书的?” “谁说没有枪头就捅不死人,哼,至于说看书,我也不是很喜欢,只不过以前有个爱看书的烦人鬼,老是在睡觉前念些无聊的故事,我记下来一些。” 陈咩咩无视了漫天的扫帚:“你弄家不营业的店铺干嘛。” “这里不是店铺,这里是[扫帚之家]。” “扫帚还需要家?” “哼,新扫帚不需要,它们还有使用价值,不过一些使用久了的旧扫帚,会被人们遗弃,我将它们带回来,加以修补,这里怎么不能算它们的家呢。” 陈咩咩没有被它带歪,世上旧的物品那么多,新的用旧,旧去换新,这只是普遍规律,没啥好感叹的。 陈咩咩一挥手,漫天的扫帚全被蛛网粘住。 [叛逆扫帚]见自己的“大招”被破解,也不意外,它自己也知道,那只是唬人用的假把式。 “那这些旧扫帚也有自己的意识吗?” “没有。” “那哪来的家。老实交代,你到底想干嘛。” “额,我喜欢收集各式各样的扫帚,这里是我的收藏室。” “这房子是你的?” “是啊。” “你一个怪异,能办下房产证?” “那不能,不在我名下。” “在谁名下?” “以前嘛,是...算了,现在应该在魔女[沉默]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