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白月光领证,我嫁人你疯什么》 第1章 结婚证是假的 “沈小姐,经核实您的结婚证确实是假的,伪造结婚证是犯法的,请您配合我们调查。” “这年头,结婚证也有假的了?” “她被人骗了吧?好可怜啊……” 顶着工作人员和几对情侣古怪的视线,沈岁晚恍恍惚惚地走出民政局。 烈日当空,她却觉得浑身刺骨地寒冷。 昨天,顾霆深突然同意跟她领证,结束了五年的恋爱长跑。 深夜的卧室充斥着无边暧昧。 情至深处,一个电话打断了一切。 顾霆深反常的停下来,接听电话。 “别闹了,我和她的证是假的,毕竟两年前已经跟你领了结婚证。” 他说的是一种很少见的外语,但沈岁晚也听懂了。 顾霆深身边的朋友们都会这门外语,为了融入进去,她偷偷报了小语种班学习。 “可我还是吃醋,如果没有她就好了。” “你不要任性,晚晚是无辜的,上次的车祸,你还没解气吗?她那条腿也废了,永远都不可能再跳舞了,不会再有人跟你争抢舞后的位置,要是再出其他的乱子,我没把握再替你兜底。” “那……孩子呢?” “等她怀孕生子之后,我会想办法把孩子记在你我的名下。” “好了,你乖一点,她连你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我怎么可能会对她动心?” 沈岁晚震惊之余,残存的理智让她一点点清醒。 所以,两年前那场车祸,是人为的? 那时一辆大卡车突然失控朝她撞来,她险些双腿残废。 在医院住了大半个月才勉强保住一条腿,可惜再也无法跳舞了。 她继承了母亲的舞蹈天赋,原本可以前途无量。 后来顾霆深告诉她,只是一场意外。 他也不会嫌弃她腿脚不好,她一度很感激,对他也更加倾心。 可这一切不过是一场阴谋,顾霆深骗了她,甚至还跟罪魁祸首领了结婚证,还想让她替他们生孩子! 一夜未眠,她一早便到民政局来核实。 最终,现实残忍地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她只能强颜欢笑说自己是在开玩笑,幸而工作人员没多追究,训了她几句便让她走了。 手机铃声已经响了许久,沈岁晚终于回神,摁下接听键。 “已经去公司了吗?”低沉的男声响起,睡意未消,平添了几分磁性撩人。 沈岁晚拼尽全力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没,有点事。” “在哪?我去接你。” 她瞬间红了眼眶。 想起他曾说过,无论她去哪里,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会去接她,一起回他们的家。 可现在,他们还有家吗? 他早在两年前,就成了别人的丈夫,肉体和精神双重出轨。 “晚晚?” “不用了。”沈岁晚脸上流着泪,声音却未露异样,“我还有事要忙,我自己过去。” 她坚持,顾霆深也只好妥协。 挂断电话,沈岁晚理着自己浆糊一般的思绪。 跟顾霆深恋爱五年,他从来都洁身自好。 上大学时他是帅气的学生会长,毕业后他是英俊多金的顾总,追他的女人前仆后继,可他向来对除她之外的所有女人冷漠无情。 两年前跟他领证的女人,到底是谁? 还有那场车祸…… 临近中午,沈岁晚来到公司。 “沈秘书好。” 总裁办的人纷纷跟她打招呼,沈岁晚沉默着点头回应。 桌上已堆了许多文件,她一一看完,挑出几份来,送进去给顾霆深签字。 俊美矜贵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前,卓然的气质让他即便是坐在哪里,也颇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架势。 见她进来,他身上的气势立刻缓和不少。 将她送来的文件一一签字,他抬头看她,面露关切。 “你的脸色很不好。” “只是有点累,没多大事。” “最近这个项目的确辛苦你了。”顾霆深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而后像变魔术般拿出一个长盒子。 “惊喜。” 沈岁晚沉默着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条十分漂亮的钻石项链。 她认出来是Sora的最新限量款。 顾霆深起身拥住她,低头欲吻她的额头,沈岁晚却偏开脑袋躲过了他的吻。 她嫌他脏。 “晚晚?”顾霆深眸光微沉。 这些年他大大小小送过她很多礼物,每次收到礼物时她都会惊喜开心,这次怎么…… “谢谢,我很喜欢。”沈岁晚垂眸,关上盒子,“这是办公室,我们还是注意一点。” 顾霆深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晚晚总是这么懂事。” 回到自己专属的办公桌前,装着项链的盒子被她随手放到一边。 不得不承认,顾霆深很懂她的喜好。 如果不知道他的背叛,收到这条项链,她肯定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开心不已。 午休时间,沈岁晚翻遍了顾霆深所有的社交软件,却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他发的动态,除了跟公司相关的,就只有她。 他经常会发各种跟她秀恩爱的动态,惹得他的兄弟们怨声载道。 此刻翻看着从前那些甜蜜的瞬间,沈岁晚的心中却只有麻木。 而这个时候,某一条动态里,一个点赞的头像突然引起了她的注意。 因为这张头像是一只素白纤长的手,而手腕上戴着的手链,跟顾霆深曾经送她的某一条十分相似。 她似有所感,点进这个人的主页。 最新发的动态是一天前:“某人不远万里给我寄过来的项链,喜欢ing~” 配了一张图,上面的项链,跟顾霆深刚送她的项链,一模一样。 Sora的最新限量款,只有两条。 沈岁晚蓦地笑出声。 一条给她,一条给另一个女人,顾霆深就这样“雨露均沾”? 退出社交软件,沈岁晚订了一个月后的机票。 最近有个项目,一直是她带着组员们跟进的,还有一个月才能结束,这个项目里有大家的心血,她不能直接甩手走人。 一个月之后,她就会彻底离开这里,离开顾霆深。 订好机票之后,她又打开了一个对话框。 “爸,我想好了,我愿意回家,帮您打理家业。 还有联姻的事情,我也同意了。” 第2章 登堂入室 到了晚上下班时间,顾霆深从办公室走了出来,他的手臂上挂着西装外套。 沈岁晚刚起身,便听他说:“晚上有个饭局,你先回家。” 饭局?她可从来没听说过。 抬眸看他,他望向她的目光仍旧深情,极具蛊惑。 以前,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不会怀疑。 “我知道了。”沈岁晚不动声色,“记得少喝点酒。” 顾霆深抬手揉揉她的脑袋,笑道:“听你的。” 沈岁晚叫了辆车,一直跟在顾霆深的车子后面。 一路来到机场。 机场里人来人往,可她一眼就能看到顾霆深。 他穿着一身手工裁剪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越发清贵挺拔,出众的容貌在人群里实在显眼。 她也清楚地看到一个长发女人扑进顾霆深怀里,而顾霆深没有拒绝,跟她紧紧相拥。 两人倒真像是一对金童玉女。 拥抱完之后,女人还踮起脚尖要吻他,顾霆深避了一下,说了句什么,女人却不依不饶,最后到底还是吻上了顾霆深的唇。 两人深吻的这一幕让沈岁晚犯恶心。 更多的是震惊。 那个女人竟然是顾霆深的养妹,顾汐柔。 顾汐柔三岁父母双亡,因为她家跟顾家是世交,所以顾家便收养了她。 她和顾霆深从小以兄妹的身份一起长大,当初沈岁晚跟顾霆深在一起之后,顾霆深还让她们俩见过面,当时顾汐柔一口一个嫂子叫得亲热。 三年前顾汐柔去了国外。 没想到,所谓的兄妹私底下竟然有这样不伦的关系,而且他们还领了结婚证! 所以那场车祸,罪魁祸首,就是顾汐柔? …… 更让沈岁晚没想到的是,顾霆深竟然把顾汐柔带回了家。 他神色如常地对她说:“晚晚,我妹妹回国了,先让她在我们家住一段时间。” 沈岁晚十指收紧,指甲狠狠地嵌进肉里。 她还记得,当初顾霆深把她带到这里,揽她入怀,告诉她:“晚晚,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独属于我们两人的家。” 当初她觉得这里会是她和顾霆深永远的“家”,所以为了这里耗费了无数心力,这里的每一寸装修都有她的心血,每一件家具都是她精挑细选。 而现在,顾霆深亲自带着另一个女人登堂入室。 “沈小姐你好。”林汐柔冲她微笑,眼底却有着不易察觉的嘲讽和挑衅。 五年前她还会叫“嫂子”,现在已经一口一个“沈小姐”。 顾霆深看着顾汐柔,眸中似有警告,但更多的是无奈和宠溺。 沈岁晚想,顾霆深真会践踏她的尊严。 如果她不知道真相,此刻怕是会傻乎乎地以“嫂子”的身份招待林汐柔,在他们眼里,得有多可笑? “哥哥,沈小姐是不是不欢迎我?”顾汐柔无辜地看向顾霆深,泫然欲泣,“我知道,是我打扰到你们了,不然我还是去住酒店吧,我一个人也没关系的……” 顾霆深立刻蹙眉看向沈岁晚,刚要开口,却听到沈岁晚说:“没事。” 他的话一下子卡在喉咙里。 沈岁晚神色淡然:“顾小姐,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说完,她转身走回自己住的卧室。 顾汐柔还在把她当敌人。 却不知道,不管是这个家,还是顾霆深,她都已经不稀罕了。 就算真的是敌人,那也是为了那场车祸,不过沈岁晚没有打草惊蛇。 顾汐柔心里很不舒服,她本以为沈岁晚会跟顾霆深闹一场,却没想到这女人竟然如此镇定? 呵呵,没关系……等她知道她只是个冒牌的顾夫人,看她还能不能镇定得起来! 顾霆深心里也怪怪的,他干脆跟着沈岁晚进了房间,问她:“晚晚,你真的没有不高兴吗?” 他知道沈岁晚不会冲他发脾气,但他以为她肯定会有点不开心的,毕竟他曾经承诺过她,没有她的允许,不会随便带别人回家。 “没有。”沈岁晚背对着他,神情淡漠。 “我就知道晚晚最懂事了。”顾霆深从背后抱住她,温热的气息让沈岁晚身体僵硬,他却丝毫不察,“晚晚,汐柔是我妹妹,那也就是你妹妹。而且最近,我有意跟京城沈家合作,汐柔她跟沈家关系密切……” “你说什么?”沈岁晚打断他的话,“顾汐柔,跟京城沈家?” “对,她在国外的时候结交到了沈家人,而且沈老夫人还很喜欢她。” 沈岁晚蓦地笑出声。 顾霆深看着她的笑容,不明所以,却还是继续解释:“你应该也知道京城沈家是四大豪门之一,有汐柔在,我的合作能有更多便利。” “好啊。”沈岁晚笑,“那就提前祝贺顾总,得偿所愿。” 第3章 苟且 深夜,沈岁晚毫无睡意。 口干舌燥,她出了卧室要倒杯水喝,却在路过顾霆深的卧室时,发现门开了条缝,从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昨晚听到那通电话之后,她借口不舒服,搬到了客房去睡。 而此时,从顾霆深的卧室里,传出了细微的声响。 很暧昧。 很快,顾霆深微喘的声音响起:“柔柔,你不要再闹了,这是在我家里。” “怎么,你怕被她发现?”顾汐柔声音娇媚,“阿深,你在怕什么?我们才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 “柔柔!”顾霆深的声音突然严肃,“我们之间已经是过去式。” “阿深……” “如果不是为了帮你摆脱你的家暴前夫,我不会跟你领证。晚晚跟了我五年,她是我的女朋友,以后也会是我真正的妻子。 等你的事情全部解决之后,我们就去……” 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暧昧的声响又再次传了出来。 沈岁晚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的双手抖得厉害。 她的眼底划过一丝讥讽。 顾霆深一个将近一米九的大男人,如果他不愿意,顾汐柔还真能强吻他不成? 帮顾汐柔摆脱家暴前夫,难道就只有领证这一个办法? 他们这对男女分明就是要苟且,还要找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 “深哥哥,难道你不怀念我们一起的感觉吗?我带给你的快乐,沈岁晚根本就做不到!” “柔柔……”顾霆深声音哑得厉害,显然是情动不已。 屋内响起糜乱的声音。 沈岁晚已经将他们的对话全部用手机录下,此刻她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终于忍不住冲进浴室,在洗手池前不断地干呕着。 好恶心,好可笑。 出了浴室,沈岁晚收到甲方的消息,项目出了点问题,需要她连夜更改。 她已然疲惫不堪,却只能强打起精神工作。 打开电脑,沈岁晚突然想起,当年,顾霆深要竞选学生会长,她跑前跑后为他拉票,不知赔了多少笑脸,耗费了多少心力。 后来他顺利当选,她又为了他的大事小事跑前跑后。 毕业之后她进了他的公司,为了他的事业,殚精竭虑。 胃隐隐作痛,把沈岁晚从回忆中拉出来。 这是最后一次了。 而且也不是为了他,只是为了她和组员大半年的心血。 五年来的所有付出,两年前车祸时的巨大痛楚,她失去的那条腿以及跳舞的梦想,和那对男女苟且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交替闪现。 查清楚一切之后,她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清晨。 沈岁晚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闻到了食物的香气。 转头看去,顾霆深正在厨房里煎蛋,旁边还煮着粥。 顾汐柔就站在厨房门口,含笑望他。 “哥哥,这么多年了,还是你亲手做的早餐对我胃口。” “你先去餐桌边坐着等我。” 说话时顾霆深回头看顾汐柔,却无意间撞上了沈岁晚的视线。 “晚晚。”他就像从前每个普通的早上一般温柔,“早。” 沈岁晚的嘴角勾起一丝自嘲的笑。 在一起三年,他一次都没有为她下过厨,哪怕是她为了帮他谈成项目喝到胃痛,他也从没给她熬过一碗粥,只会叫人送吃的过来。 她还以为他就是这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 原来只是她不配而已。 第4章 凭什么让她坐享其成 “沈小姐早啊。”顾汐柔转身。 她今天穿了一件v领的衬衫,说话时不动神色地把领口往下拽了拽,露出胸口斑驳的吻痕。 反胃感又疯狂地涌上,沈岁晚转身欲走。 恰巧此时顾霆深端着煎蛋从厨房里走出来,见状立刻开口:“晚晚,等下一起去公司。” “我不去公司。”沈岁晚头也不回,“我去医院。” “医院?你哪里不舒服?”顾霆深将盘子放在餐桌上,“我陪你。” 他正要走向沈岁晚,顾汐柔却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哥哥,你忘了吗?你说过今天要陪我……” 楚楚可怜又带着委屈的语气。 顾霆深果然犹豫着停下脚步。 意料之中的事,沈岁晚懒得再理会顾霆深的虚情假意,径自离开。 顾霆深望着她的背影,不知为何,心中隐隐泛起不安。 但转念一想,沈岁晚那么爱他,只是没陪她去医院而已,她顶多生个闷气,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到了医院,做过检查。 “胃病又严重了,给你开点药,记得按时吃。”医生看着检查单。 沈岁晚松了口气。 幸好,不是怀孕。 “沈小姐,你最近是不是又过于劳累,经常熬夜,饮食还不规律?”医生神情严肃,“虽然你现在还年轻,但是胃病如果不重视起来,将来很有可能出大问题!” 沈岁晚苦笑。 最近为了那个项目,她的确拼尽全力,连自己的身体也不顾了。 不过现在项目已经到了收尾阶段,她不需要再那么拼命。 “多谢医生,我会注意。” “不仅仅是这段时间要注意,以后也不能再这样了。” “嗯。”沈岁晚轻声,“再也不会了。” 拿了药从医院离开,沈岁晚来到公司。 刚出电梯,便听到一个柔弱和善的声音:“以后大家都是同事了,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还请大家不要客气。” “哇,是元酥记的糕点诶,我记得那家很贵的!” “顾小姐,你真大方。” “大家喜欢就好。” 总裁办的同事们众星捧月般将顾汐柔围在中间,她正一一给大家发糕点。 “沈秘书,你来啦。”有同事看到她,跟她打招呼,“快过来,这是新来的顾小姐。” 顾汐柔抬眸向她看过来,红唇翘起。 她的笑容里似有挑衅和幸灾乐祸,沈岁晚眉头轻蹙,没搭理她,只是走到自己的工位前。 小助理凑过来,一脸的委屈和不甘。 “沈秘书,凭什么啊……” “怎么了?”沈岁晚打开电脑,准备再完善一下项目里的某个计划表。 “你这段时间为了那个项目,那么辛苦,凭什么现在要让别人享受劳动成果啊!” 沈岁晚手指一顿。 “什么意思?” “刚刚顾总宣布了,说一直由你负责的那个项目,从今天开始由那位顾小姐接手!”小助理愤愤不平。 一股血液直冲她的太阳穴。 难怪,刚刚顾汐柔是那种表情。 原来是因为毫不费力就能抢走她大半年的心血。 沈岁晚立刻起身,走进顾霆深的办公室。 “你要让顾汐柔负责那个项目?” 大概是早料到她会来问,顾霆深冷静如常。 “你这段时间实在太辛苦了。”他温声说,“今天还去了医院,我担心你的身体,所以,还是把项目给柔柔负责吧。” 沈岁晚冷笑:“项目已经到了最后收尾阶段,最辛苦的时候都已经过去了,等项目结束,负责人写谁?成果算谁的?” 她为了这个项目几乎要熬坏身体,顾霆深轻飘飘一句话,就想让顾汐柔坐享其成! “晚晚!”顾霆深脸色微沉,“之后跟沈家的合作,我想让柔柔参与,如果她能有这份业绩,对之后的合作有好处,你能不能懂事一点?” 第5章 这才叫真正的在乎 沈岁晚看着他言之凿凿的模样,原本怒意滔天的心,突然平静下来。 不是早已看透这个男人了么,还有什么好失望? 这个项目,既然他想给顾汐柔,那就给好了。 只是,顾汐柔可未必能吃得下。 顾霆深察觉到她突然平静,神情缓和许多,他起身走到她面前,握住她冰凉的手。 “晚晚,咱们做哥嫂的,帮衬一下妹妹也是应该的,对不对?” 沈岁晚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眉目冷淡:“你说对就对吧。” 顾霆深剑眉微蹙,似是因她的态度而不悦。 但既然她已经不再纠结项目负责人的事情,他也就没说责怪的话,只是说:“柔柔刚接手这个项目,很多事情都不懂,还要辛苦你多多帮衬她了。” 就在不久前他还冠冕堂皇地说是怕她太辛苦,担心她的身体。 现在又让她多帮顾汐柔。 大约是她眼底的讥讽太过明显,顾霆深尴尬地咳嗽两声,又问:“你今天去医院,怎么样了?没什么大问题吧?” 这迟来的关心未在沈岁晚心里掀起任何涟漪,只让她觉得更可笑。 “没事。”她敷衍地应,“我先出去了。” 顾霆深看着她的背影,那种隐隐不安的感觉再一次涌了上来。 但这种不安很快便被推门进来的顾汐柔打断。 “哥哥,沈小姐没有生气吧?”她走到顾霆深面前,一脸小心地问。 “没有。”顾霆深对她露出安抚的笑,“你不用担心,晚晚一向很懂事。” “哦,那就好。” 嘴上这么说,顾汐柔心里却是十分不爽。 她把沈岁晚的项目都抢走了,沈岁晚竟然不跟顾霆深闹? 她要的是沈岁晚跟顾霆深大闹一场,让顾霆深生气,让他们俩矛盾越来越深! 可这沈岁晚……呵呵,还真是能装。 眼珠子一转,顾汐柔计上心来。 “哥哥,今天我刚入职,不如晚上我们组织个聚餐,把总裁办的所有同事都叫上吧?这样也方便我跟他们更快地熟悉起来。” “好。”顾霆深毫不犹豫地答应,“我现在就让人去订位子。” 很快,所有人都知道了晚上要聚餐的消息。 “怎么突然要聚餐?” “这不是明摆着的嘛,为了欢迎那位顾小姐。” “她到底什么来头?跟顾总一样都姓顾,是顾总家里人吗?” “不是吧?他俩看对方的眼神都要拉丝了,那暧昧劲儿我都能感受到,估计同姓只是巧合而已。” “那她就是顾总女朋友咯?我以前还以为顾总和沈秘书是一对……” “不是吧?如果他们俩真是一对,早就公开了。” 八卦群里聊得热火朝天。 沈岁晚扫了一眼,面无表情。 顾汐柔才来了不到一天,总裁办的同事们就察觉到了她和顾霆深之间的暧昧。 这两人真是“情深似海”。 她想起,当初她想要在公司公开他们两个的恋爱关系,顾霆深却说:“晚晚,公司毕竟是工作的地方,不要把我们两人的私事牵扯进去。” 她以为他只是不想让公司的人知道他的隐私,所以便答应了。 现在想来,他是想为顾汐柔留着老板娘的位置呢。 晚上的聚餐沈岁晚本来不想去,架不住几个同事一直热情地拉她一同前往,她只能跟她们一起来到饭店。 谁都知道这是为了欢迎顾汐柔才组织的聚餐,所以聚餐一开始,就有人上前给顾汐柔敬酒。 结果被顾霆深挡住:“柔柔身体不好不能喝酒,她的酒我来替她喝。” 说罢,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喝完还不忘给顾汐柔点上一杯果汁。 包厢里响起不大不小的起哄声,大约是因为这会儿不在公司,平时挺害怕顾霆深的总裁办员工们胆子也大了些。 “顾总对顾小姐好体贴哦。” “顾总真是好男人。” 顾汐柔的双颊泛起绯红:“哪有的事……顾总只是可怜我身体不好而已。” “哎呦,顾小姐你就别谦虚了,顾总分明就是在意你嘛。” “顾总,那我们今晚敬顾小姐的酒,你都喝吗?” 顾霆深浅笑着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顾汐柔,“不管你们敬多少,我都替她喝。” “哇……” 众人纷纷感慨着,没想到一向清冷的顾总谈起恋爱竟然是这样的! 而沈岁晚独自坐在角落,望着她面前的那杯酒。 曾经她陪他去应酬,一杯又一杯的高度白酒喝下去,他从来没有替她挡过,哪怕只有一杯。 她也够傻的,他只要在她喝完酒之后说几句关心的话,让人送一碗解酒汤,她就觉得他很在乎她。 现在看看,真正的在乎是什么? 是根本就不舍得让顾汐柔喝一杯酒,哪怕只是度数低的啤酒而已。 “沈秘书。” 面前突然想起顾汐柔虚伪的声音。 沈岁晚抬起头,便看到顾汐柔端着一杯酒站在自己面前。 “听说这几年一直是沈秘书带领着大家做事,大家都很尊敬你,我初来乍到,理应敬你一杯。” 说罢,她将手里的酒,递到沈岁晚面前。 沈岁晚面色平静:“抱歉,我最近胃不舒服,不能喝酒。” “沈秘书……”顾汐柔露出委屈的神情,“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吗?我只是想敬你一杯酒,没别的意思。” 沈岁晚无语得很,她说的可是事实。 顾汐柔又委委屈屈地看向顾霆深。 他的眉头立刻皱起来。 “沈秘书。”他的声音很凉,“柔柔是你的新同事,她敬的酒,你该喝。” 第6章 没想到会是他 沈岁晚转头看向他。 他的目光里充斥着浓浓的不悦,是在责怪她,不给顾汐柔面子。 他不是不知道她胃不好。 前段时间她胃疼,他还让人送了胃药。 可是现在,他依然让她喝顾汐柔递过来的酒。 他根本不在乎她会不会不舒服,在他眼里,她的身体,远远不如顾汐柔的面子重要。 瞧着顾霆深大有她不喝就不放过她的架势,沈岁晚自嘲一笑,接过顾汐柔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 “这样可以了吗,顾总?” 沈岁晚将杯口对准顾霆深,让他清楚地看到酒杯已经空了。 对上她的眼神,顾霆深张了张口,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倒是顾汐柔笑起来,嘴角勾起挑衅和得意的弧度:“谢谢沈秘书给我这个面子,以后还请沈秘书多多关照。” 沈岁晚没搭理她,顾汐柔也不在意,如同胜利者一般,走回到顾霆深身边坐下。 沈岁晚,你看到了吗?他最在乎的人,只有我。 她还在心底得意,全然不知道沈岁晚此刻根本懒得想这些。 一杯酒喝下之后,她的胃逐渐痛起来。 她知道自己胃不好,今晚根本就没打算喝酒,同事倒给她的那杯她只是放在面前碰都没碰,却没想到顾汐柔会过来敬酒。 那杯酒度数不算太高,但对于她现在这个脆弱的胃来说,犹如毒药。 沈岁晚强忍着,把手伸到包里去拿药,却没有摸到药盒,猛然间想起药被她落在了公司没有带来。 胃痛得越来越厉害,沈岁晚见同事们的焦点全在顾霆深和顾汐柔身上,她抿了抿唇,起身离开了聚餐的包间,打算去附近的药店买点药。 顾霆深见她离开,下意识地起身想要跟出去,却被顾汐柔拉住。 “哥哥,你要去哪?”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撒着娇,“这里我最熟悉的人就只有你了,你得一直陪着我才行。” 娇滴滴的声音让顾霆深心口发软,他到底还是重新坐了下来。 沈岁晚肯定是因为刚刚的事情不开心了,不过没关系,他晚上回去哄哄就好了。 …… 沈岁晚跌跌撞撞地走在走廊里,胃里翻江倒海,痛得她觉得自己似乎快要死掉了。 她的双眼甚至都有点发黑,走到一个拐角处,她刚转过弯,突然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实在抱歉,我……” 话没说完,胃又是一阵剧痛,她捂着胃部,几乎要直不起腰来。 “你还好吗?” 清冷又磁性的男声,很好听,但沈岁晚现在无心欣赏。 她强撑着抬起头,再次向对方道歉:“不好意思。” 因为太过不适,所以她没有注意到,在看到她的脸时,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异样。 “你还好吗?” 男人察觉到她现在很不舒服,几乎要站不稳,便客气绅士地扶住她的手臂。 “我……” 注意到她的手一直在捂着胃部,男人问:“胃痛?” 沈岁晚点头,额头上冷汗涔涔。 “平常有吃什么胃药吗?” 沈岁晚下意识地说出自己常吃的胃药名字,男人没再说什么,将她扶到旁边一个空包间里坐下。 “在这里等我。” 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岁晚的脑袋还是混沌而迷茫的,那个男人是谁?他这又是要去哪? 但她心底有一种直觉,他没恶意。 而且,她总觉得他有点眼熟。 没过多久,男人又回来了,塞给她一杯水和两片药。 “吃下去你应该会好很多。”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但隐约带着几分关切。 沈岁晚看着药片,确实是她平时常吃的那一种,连忙就着水服下。 水是温热的。 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似乎给她的心里也留下了一丝暖意。 这种药见效很快,吃下去没多久,沈岁晚便觉得胃痛开始缓和。 她抬头向男人道谢:“多谢,实在是麻烦您了。” 面前的男人高大挺拔,五官优越,浑身都透着上位者的高贵气息。 “不用客气。”他云淡风轻,“沈小姐。” “你认识我?”沈岁晚面露诧异。 不过在这个时候,她突然想起了他是谁。 京城霍家的二公子,霍砚修。 据说他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商界奇才,不到十六岁便开始接触公司事务,二十岁被霍家老爷子钦定为下一任继承人。 而现在,他已经正式接管了霍氏集团,成为人人敬畏的霍总。 六年前,她曾在一场晚宴上见过他。 她向来低调,那是她唯一参加过的晚宴。 而且只是遥遥一见,所以刚刚她没能立刻想起来。 没想到今天帮了她的人,会是他。 “霍总。”沈岁晚略有一丝尴尬,但她还能稳住,所以面色如常,“您怎么会在海市?” 霍砚修似乎并不在意她刚刚才记起他这件事,只是说:“来谈个生意。” 顿了顿,他又问:“你身体不舒服,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大约是“一个人”这三个字刺痛了沈岁晚,她突然觉得眼睛有点泛酸。 当初她不顾家里的反对,毕业之后跟顾霆深一起留在这座城市。 她想向家里人证明自己会幸福的,却不想,到头来,她还是一个人。 过了一会儿,她才回神,开口:“今天跟同事聚餐,觉得胃痛,本来想自己出来买点药,没想到会痛到撑不住,还是要多谢霍总。” 霍砚修将手里的药盒递给她,没什么情绪地说:“这种药虽然见效快,但治标不治本,你的胃既然不好,那就该好好养着。” 有那么一瞬间,沈岁晚几乎要怀疑他是不是在关心她。 但想想,他们又不熟 ,而且他说话的样子实在淡漠。 应该只是客气而已。 “我知道。”沈岁晚接过药盒,又拿出手机,“霍总,我把买药的钱转给您。” “不用了。” “药是买给我的,我该把钱给您。” 虽然这点小钱对霍砚修来说实在微不足道,但她不喜欢欠别人的,该给的就得给。 霍砚修沉默一瞬,也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点。 沈岁晚正想让他点开微信收款码,突然发现自己收到一条微信消息。 是一个从未聊过天的好友,发了一个空格。 她立刻明白了什么,十分诧异:“这是您的微信?” “嗯。”霍砚修面无表情。 沈岁晚糊涂了,她什么时候加的霍砚修微信?连她自己都不记得了。 不过这会儿显然不是追根究底的好时机,她没多问,只是把药钱转给了霍砚修。 “那……我就先回同事那边去了。”沈岁晚冲他客气地笑。 “沈小姐。”霍砚修的声音莫名多了几分冷意,“聚餐比你的身体更重要吗?” 第7章 是霍总应该做的 沈岁晚一怔,她完全没想到霍砚修会对她说这种话。 而且,他看起来好像真的有点不高兴。 可是……为什么? 就因为她病了还要回去继续聚餐? 他们之间,还没有熟到那种程度。 “也不是……” 其实她只是想回去和同事们打个招呼,说她先走了。 不过想想顾汐柔众星捧月般的模样,又觉得没什么必要。 今天的主角不是她,也没人会在意她是不是先离开了。 “咚咚咚。” 包间的门突然被人敲了几下,一个助理模样的男人站在门口。 “霍总,大家都在等您。” 他霍砚修不管谈什么生意都是中心,没有他,这酒局开不成。 “抱歉霍总,耽误您的时间了。”沈岁晚连忙说。 “没事。”霍砚修又恢复成了之前那没什么情绪的模样,仿佛刚刚的不高兴只是她的错觉。 他迈步离开,在路过助理身边的时候给了他一个眼神。 助理立刻会意地点头。 霍砚修走了之后,沈岁晚又休息了一小会儿,然后离开饭店,站在路边正准备打车,一辆黑色的车子停在她面前。 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从车上下来的正是刚刚那位助理。 “沈小姐。”助理走到她面前,微笑,“霍总吩咐我送您。” “不用了。”沈岁晚忙说,“今天已经麻烦霍总很多。” “没关系的,举手之劳。”助理说,“而且最近这两年,霍氏集团和沈氏集团合作很多,接下来更是即将展开深度合作。” 他顿了顿,又说:“所以多照顾您也是霍总应该做的。” 沈岁晚心想,既然两家公司合作很多,等她回家之后,多半会跟霍砚修有来往。 这会儿一直回绝,也不太好。 “那就麻烦了。” “哪的话,您请。” 助理殷勤地替她拉开车门。 与此同时,饭店顶楼的高级vip包间里,霍砚修正坐在窗边。 他垂眸看着楼下,看到沈岁晚上了车,助理将车驶离。 有人大着胆子跟他开玩笑:“窗外到底有什么,这么吸引霍总的视线?” 霍砚修收回视线,冷淡回应:“没什么。” 他不说,别人也不敢再多问。 霍砚修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目光先是从跟沈岁晚的聊天框上划过,然后又落到母亲昨晚发来的消息上。 “沈家已经答应联姻的事情了。 你现在不是在海市吗?听说岁晚也在海市,你去看看她吧。你呀,多上上心。” 他只回了一个“嗯”字。 这会儿,他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发了条消息过去。 “妈,崔医生现在在哪?” 霍夫人很快就回:“她?上个月又出国了,去得急,也没跟我说去哪,我现在也联系不上她。你找她干嘛?” 霍砚修眸光微沉。 “没什么,如果能联系上她的话,您告诉我一声。” …… 霍砚修的助理一路送沈岁晚回到住处。 站在门口,沈岁晚深呼吸几口气。 曾经这里是她自以为的“家”,可现在不过是个临时居所,还是个让她恶心的居所。 如果不是为了查车祸的事情,怕打草惊蛇,她不会回到这里。 趁着顾霆深和顾汐柔还没有回来,她把这里上上下下都翻找了一遍。 尤其是顾霆深的书房。 但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也是,顾霆深既然要替顾汐柔瞒下,那肯定不可能留下什么证据,还放在家里。 她不过是抱着那么一线希望。 刚从书房出来,她听到玄关响起开门的声音。 紧接着顾霆深和顾汐柔走进来。 两人甚至还是手牵着手。 第8章 今晚我要留在这里 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顾霆深立刻就松开了手。 然而沈岁晚的目光只是平静地从他们二人的手上划过。 做都做了,还要掩耳盗铃,着实可笑。 “晚晚……” 顾霆深喊了她一声,沈岁晚却没有回应,径直走回了自己住的客房。 “深哥哥,沈小姐是不是不开心了?”顾汐柔拉住他的胳膊晃了晃,“要不你去哄哄她吧?” 顾霆深皱了皱眉,本想说不用管她,不知为何却说不出来,轻轻甩开顾汐柔的手,向客房走去。 “……” 顾汐柔脸色微僵。 她只是这么说说,没让他真去啊! 不过想想,他们还要借沈岁晚的肚子生孩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呵……要不是她不能生,哪轮得到那个贱人! 沈岁晚坐在桌前,正准备再吃点胃药,突然听到身后响起开门声。 “晚晚,你今晚怎么先回来了?” 她知道是顾霆深,但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顾霆深走到她身边,见她吃了药,立刻关切地问:“又吃药?哪里不舒服?” 他拿起一旁的药盒看了一眼,“你的胃又不舒服了?怎么不跟我说。” “没必要。”沈岁晚淡淡地说。 顾霆深看着她,眸光微沉。 “胃很不舒服吗?我帮你揉揉。” 说着他便伸手要碰她,沈岁晚神经一绷,立刻向后躲去,带得椅子都往后划了一段距离,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晚晚?”顾霆深脸色难看。 “不用了。”沈岁晚站起来,“也没有很不舒服,我要休息了,你先出去吧。” “你是不是因为今晚的事情不高兴?”顾霆深抬手拥住她,“晚晚,你懂事一点,柔柔她刚到公司,如果你不给她面子,那她以后还怎么在总裁办立足?” 沈岁晚讥讽地勾唇:“有你在,她还用担心这个问题吗?” “只是一杯酒而已,你不必这么在意吧?你以前又不是没喝过。” 沈岁晚十指收紧。 顾霆深身上散发着浓重的酒气,说话时语气也带着些醉意,一看就知道今晚喝了不少。 而顾汐柔……沈岁晚刚刚看到了,她眼神清明,脸色正常。 估计今晚滴酒未沾吧。 顾霆深,把她护得真好。 “晚晚,你越来越任性了。”顾霆深越发不悦,“我知道了,你吃胃药是故意做给我看的对吧?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提前离开也就算了,现在还要在我面前玩这种小把戏。不过就是喝了柔柔敬你的一杯酒而已,怎么可能把胃给喝坏了?” 他明明知道最近她的胃一直都不好,却还要这样说。 说白了就是为了袒护顾汐柔罢了。 沈岁晚觉得很累,她懒得跟顾霆深争辩这些,便敷衍地点点头:“嗯,你说得都对,可以出去了吗?我要休息了。” 不知为何,她如此大度,反倒让顾霆深心里更加烦躁。 他知道她一向懂事,但也不是一点小脾气都没有,他说了刚刚那番话,她竟然完全不辩驳? 而且还要赶他走。 难道她不想跟他同床共枕? 不可能,沈岁晚是深爱着他的。 顾霆深的目光渐渐落到她的唇上。 因为不舒服,她的唇色并不好看。 但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他开始想念她的味道。 身体瞬间就起了反应。 他喉结滚动了两下,哑声喊她:“晚晚。” 沈岁晚心里一惊。 因为她看到了顾霆深眼底的欲色。 “我说了我要休息,你出去!”她忍不住伸手推他。 顾霆深却顺势抓住了她的手腕,灼热的气息似要将她整个人吞噬殆尽。 “晚晚,我不想走,今晚……我要留在这里,跟你一起睡。” 第9章 两年前,也是这样的大雨天 说完,他便低头要吻她。 厌恶感瞬间涌了上来,沈岁晚浑身的细胞都在抗拒,她强忍住扇他一耳光的冲动,偏头躲过。 顾霆深却抬手捏住她的下巴,用力将她的脸扳回来。 “晚晚,别闹了,我想要你……” “我身体不舒服!”沈岁晚厉声说。 她本就是绝美的容貌,此刻的嗔怒莫名给她的美丽更增添了几分别样的味道,酒意加持下,顾霆深只觉得越来越难耐。 他哼笑两声,“小骗子,你刚刚明明已经吃过药了,怎么还会不舒服?” 他紧紧地抱着他,头埋在她的颈窝里,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气息。 沈岁晚的大脑嗡嗡作响,她的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顾霆深和顾汐柔苟且的声音。 好恶心…… 她绝不会让顾霆深碰她! “顾霆深!”沈岁晚突然尖声喊他,“我的腿很痛,你放开我!” “轰隆”一声,窗外响起一声惊雷。 顾霆深的动作猛地顿住。 而他的身体,似乎也有几分僵硬。 空气里涌动着异样的氛围。 过了一会儿,顾霆深总算放开了她。 他的神色已经恢复正常,甚至连酒意都消散了不少。 “抱歉,晚晚,是我忘了……快要下雨了,你的腿每到这种天气就会痛。” 那场车祸,让沈岁晚废了右腿。 她花费了很大力气,咬着牙坚持复健,才终于让自己平常走路看起来和常人几乎无异。 这中间受了多少苦,糟了多少罪,只有她自己知道。 虽然平常走路可以,但跳舞,是完全不可能的了。 而且,每到阴雨天,她的右腿就会疼痛难忍。 这会儿,她虽然是想摆脱顾霆深,但也不算说谎,她的腿,确实开始痛了。 “你先坐吧。” 顾霆深让她在床边坐下,而后随手拉过椅子来,跟她面对面地坐着,温柔地看着她的眼睛。 “我帮你揉揉腿,好不好?” “不用了。”沈岁晚嗓音紧绷,“你先出去吧,我想休息。” “晚晚。”顾霆深无奈地叹气,“我知道你心里还在不高兴,但是柔柔是我们的妹妹,你就懂事一点,多让让她吧,好吗?” 沈岁晚没说话,顾霆深也不介意,继续自顾自地说:“晚晚,今晚你就好好休息吧,但我们到底是夫妻,一直分房睡算怎么回事?今天妈还给我打电话了,问我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一提到孩子,沈岁晚瞬间就想起了那天晚上顾霆深跟顾汐柔打电话时说的话。 “等她生了孩子,我会想办法把孩子记在你我的名下。” 这对狗男女的算盘打得真响,想让她替他们生孩子,做梦! “我现在还不想要孩子。”沈岁晚冷淡地说。 顾霆深皱了皱眉,刚要再说些什么,沈岁晚突然再次开口:“最近我为了养身体一直在吃药,医生说了,吃了药之后的几个月内都不能怀孕,否则生下来的孩子可能会出问题。” 她知道顾霆深不会尊重她的意愿。 所以干脆扯了个谎,免得顾霆深又因为这件事纠缠她。 “这……”顾霆深犹豫了下,最后只能无奈地叹气,“那你先养好身体吧,药就别吃了,半年之后我们再要孩子。” 为了让她早点给他们生孩子,连养身体的药都不让她吃了。 她啊,从前真是瞎了眼睛。 不过无所谓,她早已不对他抱有任何期待。 而且半年后,他恐怕见她一面都难。 窗外的雨越下越急,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沈岁晚烦透了跟顾霆深的相处,她突然开口:“两年前我出车祸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大雨天。” 顾霆深的身体再次一僵。 果然,一提到那场车祸,他就会心虚。 沈岁晚笑了笑:“被卡车撞到的感觉,好痛啊……顾霆深,你知道一条腿废掉是什么滋味吗?” “晚晚,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个?”顾霆深的神情透着不自然。 “没什么,只是听到雨声,突然想起来了。” 沈岁晚却是神色自若,仿佛自己真的只是随口闲聊。 但顾霆深实在太心虚,所以他待不下去了,猛地起身,带起一阵风。 “你休息吧,我也回去睡了。” 说完,他立刻转身离开。 她盯着他的背影,直到房门重重合上,才缓缓吐出压抑许久的浊气。 手机“叮咚”响了几声。 沈岁晚拿起一看,是小助理给她发来的消息。 “沈秘书,你今天走得早,没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幕,我偷偷录下来了,嘿嘿。” 下面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是今晚他们聚餐的饭店包间,顾霆深和顾汐柔靠得很近,全然是一对亲密的爱侣。 而旁边的总裁办员工们估计都喝得有点多,开始起哄,让他们两个亲一个。 顾汐柔羞红了脸,嘴上说着“你们别闹了”,实际上却将娇艳的红唇送向顾霆深。 周围的起哄声更大了,顾霆深一直紧紧地盯着怀中的顾汐柔,眼神灼热。 第10章 求人就该有求人的态度 不过到最后,顾霆深没有吻顾汐柔的唇,只是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沈岁晚明白,顾霆深虽然喝得有点多,但还记着自己的身份,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顾汐柔接吻。 而他印在顾汐柔额头上的这个吻,已经足够向所有人宣布顾汐柔和他的关系。 呵……当初顾霆深那句“不要把两个人的私事扯进公司”,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小助理又发消息来:“看来顾小姐真的是顾总的女朋友,难怪顾总二话不说就要把咱们做了那么久的项目给她。没想到,顾总也是这么公私不分的人,真是过分。” “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尤其不要在公司跟其他人说。”沈岁晚叮嘱她。 顾霆深和顾汐柔都不是什么好人。 若是得罪了他们,小助理怕是要大祸临头。 “放心吧,我不跟别人说。不过沈秘书……你为了那个项目付出了多少,大家都看在眼里,现在你真的就要这么拱手让人?” 沈岁晚平静地回她:“没关系。” 想要她的项目? 最后也不过是要砸起石头搬自己的脚而已。 …… 上午,顾汐柔从公司出发,要去跟合作商谈项目的事。 离开公司之前,她看了沈岁晚一眼,鲜艳的红唇翘起,挑衅意味十足。 跟沈岁晚一起做这个项目的组员们都偷偷看沈岁晚,但也不敢说什么。 顾汐柔可是跟顾总关系匪浅的人啊,而且也是顾总亲口说把项目交给顾汐柔负责的。 虽然他们心里都觉得这样实在不妥,但,他们哪敢说什么? 察觉到众人各异的目光,沈岁晚却是泰然自若,继续做自己手头上的工作。 大家都以为她是在强装镇定,对她的同情更甚。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过了几个小时,顾汐柔满脸怒意地回来。 她一回来就直奔顾霆深办公室,在路过沈岁晚的办公桌时,还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众人不明所以,等顾汐柔进了总裁办公室之后,赶紧问跟顾汐柔一起去谈项目的那两个人。 但两个人却是神情复杂,三缄其口。 办公室里,顾汐柔正坐在顾霆深腿上向他诉苦。 “深哥哥,客户肯定是故意刁难我!”顾汐柔红着眼睛,“他们就欺负我是新来的……” 顾霆深眉头紧蹙:“不应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哪有什么误会?” 不管她怎么说,他们都说不行、不好,问她之前那位沈秘书去哪里了,甚至还说“如果沈秘书在的话……” 这不是摆明了说她不如沈岁晚嘛! 项目明明都已经到收尾阶段了,搞得差不多不就行了,用得着那么仔细挑错吗? “深哥哥,这可是我来公司之后接手的第一个项目,要是被别人知道我搞砸了,他们肯定会嘲笑我的!”顾汐柔抱着顾霆深的脖子,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好了好了,别哭。”顾霆深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 犹豫了下,他又说:“下次,还是让晚晚陪你一起去吧,这个项目她负责了这么久,各种细节,她都是最了解的那个人。” 本以为已经到了收尾阶段,顾汐柔应该能搞定,没想到…… 到底还是要沈岁晚出手。 之前他让沈岁晚多帮帮顾汐柔,她似乎不太愿意。 不过没关系,他好好哄哄她,她不会拒绝的。 “你先出去,让晚晚……让沈秘书进来。” 顾霆深给她把眼泪擦干,又哄了她几句,答应给她买最新款的名牌包包,顾汐柔总算是磨磨蹭蹭地走出了办公室。 没看到沈岁晚,跟别人一打听,才知道她在茶水间。 她进了茶水间,果然看到沈岁晚正在煮咖啡。 咖啡的香气四处弥漫,但却没能抚平顾汐柔心里的愤怒和嫉妒,她冷冷地盯着沈岁晚的背影,像是要将她撕碎。 沈岁晚明明没有回头,却好像知道来的人是谁,淡淡开口:“有事?” “深哥哥叫你去他办公室。”顾汐柔冷冷地说。 听到了她的话,沈岁晚也不着急,慢条斯理地将咖啡煮好,倒在杯子里,又放了块糖,慢慢地搅拌着。 她这样的态度让顾汐柔越发火大:“你没有听见我说的话吗?” “顾汐柔。”沈岁晚抬眸,眼神透着几分凌厉,“求人就该有求人的态度。” “你……” 顾汐柔豁然睁大眼睛,她突然怒道:“是你,对不对?是你背后捣鬼?是你跟客户说让他们故意刁难我的?” “你想多了。”沈岁晚轻蔑地勾了勾唇。 她什么都没有做。 但她早就料到了现在这个结果。 一来,项目虽然到了收尾阶段,不用那么辛苦,但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搞定的; 二来,她知道顾汐柔没什么本事。 大学的时候她们有过接触,而且她以前听顾霆深无意间说起过顾汐柔的一些事,能推断出来。 最重要的一点,如果顾汐柔真的有能力,顾霆深又何必要把现成的项目给她?这么重要的项目,根本就不适合突然换负责人,这一点顾霆深不可能不清楚。 不过这也更说明了顾霆深对顾汐柔的在意。 “肯定是你!”顾汐柔不肯承认自己能力不够,一心认定是沈岁晚背后使坏,“你这个贱……” 当年那场车祸怎么没撞死她! 沈岁晚根本不屑于跟她争论,也不急着去顾霆深办公室,仍然泰然自若地站在原地。 顾汐柔瞪了她一会儿,突然笑了。 “沈岁晚,你装什么?一个项目而已,你不会以为你赢了吧?别做梦了,我才是最后的赢家。”她抬手将垂落下来的发丝撩到耳后,一脸得意,“深哥哥有多在意我,我不信你感觉不出来。” 沈岁晚的眸光陡然一沉。 是啊,在意到,连蓄意制造车祸这种事都能帮她隐瞒。 顾霆深那廉价的感情她不稀罕,可那场车祸,她无法再跳舞的腿,她放不下。 顾汐柔不知道沈岁晚内心所想,她还以为沈岁晚是在意顾霆深,所以心里越发得意。 沈岁晚端着咖啡,即将从她身边路过的时候,她突然快速地说了一句话。 “沈岁晚,我要让你看看深哥哥到底有多在意我!” 说完,她一把抓住沈岁晚的手腕,用力将那杯咖啡泼在自己的脸上,然后尖叫一声,从茶水间跑了出去。 第11章 把这罪名坐实 外面响起了同事们询问和议论的声音。 而沈岁晚只是短暂的愣了一下,随后便恢复如常。 她没有立刻出去,面上也没有丝毫慌乱,只是很平静地又倒了一杯果汁,端着走出了茶水间。 总裁办的同事们不约而同地向她看过来,又赶紧转移视线,只是面上或多或少都有些探究和八卦。 刚刚就只有沈岁晚和顾汐柔两人在茶水间里。 顾汐柔突然尖叫一声,然后满脸咖啡地从里面冲出来…… 这情景,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多想。 顾汐柔刚抢走了沈秘书一直负责的项目,沈秘书生气也是在情理之中,但在公司这么堂而皇之地泼人家咖啡也太…… 沈岁晚没有看到顾汐柔的人影。 显然,她现在是在顾霆深的办公室里告状。 刚这样想完,办公室的门开了,面上带着怒意的顾霆深走了出来。 看到沈岁晚,他怒意更甚,冷冷开口:“到我办公室来。” “不用去办公室。”沈岁晚往前走了几步,然后站在那里,“有什么事,就在这里,当着大家的面说。” “沈秘书!”顾霆深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沈岁晚真的太过分了,她竟然拿咖啡泼顾汐柔! 他想给她留点面子,让她去办公室说,她还不愿意? 顾汐柔也从办公室走了出来,她一边用湿巾擦着脸,一边委委屈屈地说:“深哥……顾总,您别生气,我想沈秘书应该也不是故意的吧?虽然咖啡很烫,但是我这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没关系的,算了吧。” “那么烫的咖啡,她都敢往你脸上泼!”顾霆深声音很沉,看着顾汐柔的眼神里满是心疼。 顾汐柔低着头,嘴角却偷偷扬起。 她跟沈岁晚对峙的时间不短,咖啡的温度早就降下来了,她清楚这一点,所以才敢动手。 “沈秘书,不管你有什么怨言,都不该在公司动手。”顾霆深冷冷道,“向柔柔道歉!” 沈岁晚沉默着走到他们面前。 顾汐柔看着她沉默不语的模样,眼底闪着得意的光。 她就是要让沈岁晚看看,顾霆深到底有多在乎她! 就算沈岁晚辩解也没用,顾霆深是不会相信的! 然而,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 沈岁晚居然根本不辩解,甚至猛地扬手,将杯中的果汁全都泼在了她脸上! 这下顾汐柔傻眼了。 不光是她,总裁办的其他人也都傻眼了,甚至顾霆深都愣在当场。 沈岁晚泼果汁的时候一点都没留情,他就站在顾汐柔身边,所以自然也被波及到了。 过了好一会儿,顾汐柔再次尖叫出声。 “啊……沈岁晚,你疯了!” “沈岁晚!”顾霆深怒斥,“你别太过分!” 沈岁晚瞥了顾霆深一眼,然后看着顾汐柔,冷淡开口:“不是说我泼了你吗?既然你硬要给我扣这罪名,那我就把这罪名坐实。” “什么叫我硬扣……”顾汐柔浑身哆嗦。 她快气疯了,她泼自己的时候自然是手下留情的,可沈岁晚不会手下留情!现在她的头发上脸上都是果汁,不用想,她都知道自己现在有多狼狈! “够了!”顾霆深面色黑沉一片,他伸手握住沈岁晚的手腕,厉声说:“你跟我进来!” 说完,他就硬拉着沈岁晚进了他的办公室。 顾汐柔连忙低着头跟上。 办公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总裁办的众人瞬间炸开了锅。 “到底什么情况?” “沈秘书胆子是真的大!当着顾总的面都敢泼顾小姐!” “所以在茶水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沈秘书真的拿咖啡泼顾小姐了吗?” “听沈秘书那话的意思,好像是顾小姐污蔑她的……” “嘘,你小声点。” 办公室里一片低气压。 顾霆深坐在沙发上,眼底的阴鸷几乎要将沈岁晚吞噬。 沈岁晚却毫不畏惧地跟他对视。 一旁站着不停掉眼泪的顾汐柔。 过了许久,顾霆深终于开了口,是对顾汐柔说的:“你先去浴室里清理一下。” 办公室里有休息室,里面配备了个小浴室。 顾汐柔看了沈岁晚一眼,才走进了休息室里。 “晚晚,你这次真的……” “顾总。”沈岁晚打断他的话,“这里是公司,你还是叫我沈秘书比较好。” 顾霆深越发火大:“你到底想怎么样?我说了,柔柔是我妹妹,也是你妹妹,不管有什么事情,你就不能让让她?你以前是很懂事的,现在变成这样了?” 第12章 轮到顾霆深慌了 相比于顾霆深的愤怒,沈岁晚却是云淡风轻。 “顾总,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是您说的,不要把私事扯进公司里来。” 顾霆深瞳孔一缩。 “怎么,轮到顾汐柔身上,就忘了吗?” “话是这么说,可你也不能拿果汁泼她。”顾霆深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沈岁晚立刻就从他的话里捕捉到了某种信息。 “所以,其实你也清楚,我并没有在茶水间泼她咖啡,对吗?” 原来他什么都清楚。 却还是选择了站在顾汐柔那边。 顾霆深的眼神有几分躲闪:“柔柔她……” 其实刚刚看到沈岁晚的态度,他就明白事情的大概了。 咖啡不是沈岁晚泼的。 是顾汐柔自导自演。 但他不舍得指责顾汐柔。 她那么苦……明明深爱他,却因为养妹的身份不能光明正大地跟他在一起,去国外结了婚之后还被她那个该死的前夫家暴,那么想要孩子,自己却不能生育。 他怎么舍得指责顾汐柔? 所以他只能指责沈岁晚了! 但此刻,看着沈岁晚的眼睛,他突然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好。 其实沈岁晚也没有多意外。 毕竟连车祸这么大的事情,他都能替顾汐柔遮掩。 这点小事,他站在顾汐柔那边又有什么奇怪? 过了好一会儿,顾霆深再一次开了口,声音温和许多:“好了晚晚,柔柔他她不懂事,你别跟她计较。” 他起身走到沈岁晚面前,握住她的手:“听说最近出了一款新的包,我买给你好不好?” 沈岁晚把手抽出来,“我不需要。” 听谁说的,顾汐柔? 他又想搞一人一份礼物那一套。 “看在我的面子上,别不开心了好不好?你不开心,我也跟着难受。” 以前她闹小脾气的时候,他也会这样哄她。 那个时候她以为他真心实意,可现在看来,分明虚伪得令人作呕。 他现在这样哄她,怕不是为了顾汐柔吧? 果然,顾霆深下一句就是:“而且今天柔柔心情实在是不好,那个项目……她刚接手,很多东西都不了解,今天惹得客户不太高兴。你帮帮她吧,不然你们大半年的心血岂不是要付诸东流?” “我当然不会拿我和组员们的心血开玩笑。”沈岁晚说。 顾霆深以为她是答应了,正要松一口气,突然又听到她说:“但我也不会帮顾汐柔。” “你……”顾霆深脸色猛地一沉,“晚晚,你再这样闹,我可真的要生气了。” 沈岁晚那么爱他,肯定会害怕他真的生她的气。 她会慌的。 但沈岁晚依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下轮到顾霆深慌了。 怎么会……沈岁晚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她已经不像以前那么爱他了吗? 不可能! 顾霆深自己都没意识到,此刻他的心里是前所未有的慌乱,他紧紧地盯着沈岁晚的脸,想从她的眼神里、神情里找到一些紧张、难过的情绪……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顾霆深猛地回神。 他深深地看了沈岁晚一眼,然后才走到桌边,拿起手机。 是客户打来的电话。 正常来说,客户不会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直接打给顾霆深,好歹他现在是顾氏集团的掌权人,身份摆在这里。 这次可能是真被气狠了。 顾霆深接了电话,客户对他说话时的语气倒是挺客气,但也坚定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这次的项目,一定要沈岁晚来负责,如果顾霆深一定要换负责人,导致这次项目草草了事,那他们以后会断绝跟顾氏集团的所有合作。 顾霆深心里万分不悦,但要是就此丢了一个靠谱的合作伙伴未免得不偿失。 所以他只能答应了客户的要求。 放下电话,顾霆深又看向沈岁晚。 “晚晚,这次的项目,还是由你来负责吧,柔柔……让她当你的副手好了。” 到了这会儿,顾霆深依然不死心,还是想给顾汐柔分一杯羹。 “副手?”沈岁晚讥讽一笑,“顾总,如果我没有搞错的话,现在,主导权好像是在我的手上。” 顾霆深眉心微蹙:“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想让我继续负责这个项目,那就让顾汐柔彻底退出,从此以后这个项目与她毫无瓜葛。” 这个时候,从休息室里走出来的顾汐柔听到了沈岁晚的话,她立刻尖叫:“深哥哥,不可以!” 第13章 你是我老婆 顾汐柔快步冲到顾霆深身边,拉着他的胳膊就开始哭:“深哥哥,不是说好了这个项目给我的吗?如果我没有业绩的话,将来我们跟京城沈家合作的时候,我会很没面子的!” 她已经换上了一身新衣服。 是某大牌的当季新款,很合身。 看来,顾霆深一直都在自己办公室的休息室里,备着顾汐柔的衣服,呵…… “深哥哥?”顾汐柔泪水涟涟地看着他。 顾霆深却是犹豫着没有做声。 刚刚,客户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对顾汐柔很不满。 再加上沈岁晚这边又…… 如果他还要坚持让顾汐柔参与这个项目的话,得不偿失。 之前他想着用这个项目给顾汐柔添光加彩,但是想想,既然她都已经跟沈家人关系密切了,就算没有这份业绩,应该也没什么吧? “好了柔柔,你先出去。”顾霆深哄她。 顾汐柔心里十分不甘,但又怕闹得太厉害只会让沈岁晚得意,所以只好暂时咽下这口气,哀怨地看了沈岁晚一眼之后,走出了办公室。 顾霆深又对沈岁晚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晚晚,好了,别生气了,都听你的。”他的声音同往常一样温柔,充满爱意,“你是我老婆,我难道还会真的跟你作对吗?” 沈岁晚在心底冷笑。 两张假的结婚证而已,算什么老婆。 更何况,顾霆深不过是权衡利弊罢了。 “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 “晚晚,不要再生气了好吗?”顾霆深握住她的手腕,“等这段时间忙完了,我带你去特罗姆瑟看极光,好吗?” 特罗姆瑟,极光…… 这是他们曾经说好了婚后度蜜月要去的地方。 是她从三年前就开始期待的地方。 在听到他提起这里的时候,她的心里下意识泛起了细小的波澜。 但很快又彻底归于平静。 已经没有什么可期待的。 那个地方,她不想去了。 曾经满心期待着要一起去看极光的这个人,她也不要了。 虽然她没有说话,但顾霆深却是信心十足地笑着。 他坚信,只要他提起去看极光的事情,她一定就会心软。 因为他知道她有多期待着跟他一起去那里。 本来他是打算带她去的,但最近公司事多,再加上顾汐柔回国,也就搁置了。 等过段时间带她去一次,她心里有再多的怨气,也会悉数消失的。 沈岁晚敷衍地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顾霆深却没意识到她的敷衍,还对着她的背影说:“今晚我打算请客户吃个饭缓和一下这次的不愉快,晚晚,你跟我一起去。” …… 晚上,沈岁晚和顾霆深一起来到饭店。 刚在门口下车,恰巧碰到合作公司的几个客户也到了。 一看到沈岁晚,几个客户顿时眉开眼笑,态度也十分客气,仿佛之前的不愉快完全没有发生过。 “张总。”顾霆深跟为首的男人握了握手。 “哎呀,顾总啊,你可真是太客气了。”张总笑着说,“还特意请我们吃饭。” “应该的。”顾霆深也笑笑,“包间已经定好了,张总请。” “请……哎,那不是刘总吗?老刘啊,你怎么也在这儿?” 张总跟不远处刚下车的一个中年男人打招呼。 沈岁晚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恰巧看到,那位被称为“刘总”的中年男人正打开一辆车的后车门,恭敬地请车内的人下车。 而从车里下来的人,是霍砚修。 第14章 难道是你女朋友? 下车之后,霍砚修淡漠的目光从她和顾霆深面上扫过。 看她的时候,他的目光似乎停顿了一下,不过很快便恢复如常。 “老张,真巧啊,在这儿遇见你。” 刘总和张总握了握手,立刻又说:“我今晚请霍总在这儿吃个饭。” “霍总……”张总眼睛一亮。 虽然平时不在一个城市,但是霍砚修谁不认识? 他和顾霆深对视一眼,两人立刻就有了默契。 跟霍砚修打过招呼之后,张总又热情邀请:“我们今晚也要在这吃饭,不如一起吧?人多也热闹些。” 刘总自然是没意见,毕竟今晚也不会谈什么保密的事,而这种饭局,有助于促成新的合作,没准觥筹交错间就谈成什么生意了呢。 “霍总,您看……”刘总转头询问霍砚修的意见。 霍砚修淡淡开口:“听刘总安排。” 虽然说的话很随和,但他身上那种凌厉的上位者气势却是让人无法忽视。 张总和刘总都陪着笑脸。 顾霆深也体会到了浓重的压迫感。 不愧是京城四大豪门之一霍家的继承人。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沈岁晚,却发现沈岁晚正在看霍砚修。 顾霆深眉头一皱,心里突然很不舒服。 他往旁边挪了几步,挡住了沈岁晚的视线。 沈岁晚:“?” 神经。 她只是又想起了那天霍砚修帮了她的事而已。 不过这会儿霍砚修显然没有要表现出跟她认识的意思,她自然也不会多事。 众人一起来到饭店最顶层的某个包间里落座,几杯酒下肚,话题不知怎么就落到了沈岁晚身上。 张总和其他几个客户对沈岁晚简直是赞不绝口,都说她年轻有为,办起事来一点都不含糊。 面对众人的夸赞,沈岁晚始终不卑不亢,客气有礼。 只是偶尔,她会感觉到有道强烈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直觉那是霍砚修的。 但当她抬眸望向霍砚修的时候,却发现他并没有在看她。 难道是她的错觉? 说着说着,那几个客户又聊起顾汐柔。 张总这人酒量不行,几杯酒下肚就开始上头。 这会儿他拍着顾霆深的肩膀,说:“老弟,你别怪我说话直,那位顾小姐,你以后还是别让她出来谈工作了,她是你妹妹吗?没听说你有妹妹,难道是你女朋友?” 顾霆深面色稍僵,他看了沈岁晚一眼,然后立刻解释:“她不是我女朋友,张总,你误会了。” 沈岁晚眼底闪过讥讽。 是啊,不是女朋友,那可是他领了证的真正的妻子呢…… 张总打了个酒嗝儿,“不是你女朋友?那你那么向着她,沈秘书辛辛苦苦搞的项目,就这么让她接手了?” 顾霆深笑笑:“张总,您喝多了吧。” 他的眼底泛着些许冷意,让张总稍微清醒了些。 “哈哈,是有点多,开个玩笑,顾总别介意。” 这个话题就这样过去,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瓶红酒突然转到了顾霆深面前。 顾霆深眉头微蹙,一抬眼,便对上了霍砚修的视线。 “顾总。”霍砚修眼底翻涌的暗色如深渊漩涡,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喝一杯?” 顾霆深盯着面前的这瓶红酒,喉头发紧。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心头有些奇异的感觉。 霍砚修,似乎来者不善? 可霍砚修周身萦绕的压迫感几乎凝成实质,在这密闭的包厢里织成一张无形大网,他无法拒绝。 一旁的侍者走过来开了红酒,给他倒上一杯,而后默默退下。 顾霆深稳住心神,拿起酒杯,冲霍砚修笑笑:“霍总,请。” 说罢,他便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霍砚修也不含糊,将自己杯中的酒悉数喝下。 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没想到霍砚修手指一动,侍者立刻再次上前,将红酒倒入两人面前的酒杯里。 “顾总。”霍砚修轻轻摇晃着杯中的红酒,“一杯怎么能尽兴?” 顾霆深面色僵硬。 看来他感觉得没错。 可霍砚修为什么针对他? 他倒不至于就这样被霍砚修吓得六神无主,毕竟他顾家在海城也算有头有脸的人家。 但要是真和霍砚修闹不愉快了,终究没什么好处。 顾霆深只能再一次拿起酒杯,笑着说:“霍总盛情,怎能推却?” 说罢,再一次将杯中的酒饮尽。 喝完之后,他眉头紧蹙,脸色逐渐难看起来。 他其实很不喜欢喝红酒,每次喝都会觉得很难受,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理上的那种排斥。 这一点,沈岁晚知道。 所以以前,每次有应酬需要喝红酒的时候,沈岁晚都会替他挡着。 不论多少,她都会全部喝下,哪怕是有人对她挡酒这个行为不满,刻意刁难她,她也照单全收。 最后喝到几乎神志不清,却还是笑着对他说,只要他不会难受就好。 可是今天…… 眼看着侍者又给他倒了一杯,顾霆深转头去看沈岁晚,却见沈岁晚神色平静地喝着自己面前的汤。 完全没有要替他挡酒的意思。 顾霆深觉得心里很难受,比以往喝红酒的时候都要难受。 而霍砚修还在一杯接着一杯地逼他喝。 又是好几杯红酒下肚,顾霆深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受不了了。 而且酒意也开始上头。 他的酒量并不算好,喝啤酒倒还可以,但这瓶红酒的度数,比啤酒要高一些。 眼看着一瓶红酒见了底,侍者又打开了第二瓶。 顾霆深快疯了,他忍不住开口,想转移话题:“听说霍总刚在连城拿下一块地……” “顾总。”霍砚修根本不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今天我们只喝酒,不谈生意。” 顾霆深的拳头已经紧握在一起,但他到底还是忍了下来。 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把顾霆深给得罪了。 又喝了好几杯之后,顾霆深已经快撑不住了,他下意识地看向沈岁晚,却发现她连一丝一毫的目光都懒得给他,甚至还起身,轻声对其他人说:“抱歉,我去下洗手间。” 说罢,她直接离开。 顾霆深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觉得刚喝下去的酒仿佛堵在他的胸口一般,让他快要窒息了。 …… 沈岁晚站在洗手池前,平静地洗着自己的手。 她不知道霍砚修为什么会突然灌顾霆深酒,也不想知道。 她察觉到顾霆深经常看她了,明显是向她求助。 可惜啊,曾经那个把顾霆深放在心尖上,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沈岁晚,早就已经彻底消失了。 关上水龙头,沈岁晚用纸巾将手擦干净。 刚走出洗手间,面前突然笼罩下一层阴影。 她微微皱眉,刚要抬头看面前的人是谁,突然被一阵大力扯进了旁边的空包间里。 包间门“砰”地一声关上。 而她整个人被抵在墙上。 沈岁晚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她刚要喊,嘴便被人捂住。 “别喊,是我。” 这是……霍砚修的声音。 沈岁晚的心慢慢安定下来,虽然很莫名其妙,但她就是觉得霍砚修不会伤害她。 她抬起双眸。 面前的男人果然是霍砚修,只是此刻他的双颊泛着明显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迷离又克制。 他的状态很不对劲。 “唔唔……” 沈岁晚试图挣扎。 而霍砚修终于放开了她,整个人后退几步,跌坐在后面的椅子上。 “霍总,您没事吧?”沈岁晚往他那边走了两步。 “别过来!”霍砚修猩红着双眼警告。 他喘得很厉害,猛地扯了一下衬衫的领口,有两颗扣子直接被他扯掉,“咕噜噜”地掉在了地上。 “霍总,难道……”沈岁晚猛地意识到了什么,“您,您今晚的饮食被人动了手脚?” 看霍砚修这模样,怕是被人下了……那种药。 “嗯。” 一滴汗水从霍砚修的头顶滚落,竟带有几分别样的性感。 沈岁晚却无心欣赏,此刻她的心中已是警铃大作。 她相信霍砚修的人品,但在药物控制下,人会做出什么可不受自己控制。 “霍总,我去帮您叫人。” 她刚要离开,却被人攥住了手腕,紧接着整个人被拉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之中。 “霍总!”沈岁晚惊呼,“放开我!” 霍砚修却死死地抱着她不肯松手。 “霍砚修!”沈岁晚真急眼了,她甚至想一口咬在霍砚修的手腕上。 这时,霍砚修隐忍的声音响起:“给我下药的人是谁还不知道,别声张。” 沈岁晚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们还不知道给他下药的人是谁、要做什么,不能让那人知道他现在在这里。 看他的样子,似乎,还有些理智? “那现在……” 他灼热的呼吸就喷洒在她的颈畔,烫得她浑身止不住地战栗。 因为刚喝了不少酒,所以此刻他身上带着些许酒气,但并不难闻,甚至,还带了几分蛊惑人心的滋味。 沈岁晚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他。 却在跟他对视的一瞬间,看到了他眼底骇人的欲念。 他颤抖的指尖抚过她的眼角,喉结滚动吞咽着失控的欲望。 “我需要你,帮我……” 第15章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沈岁晚大脑顿时“嗡”地一声,剧烈的恐慌感让她拼命挣扎,奈何此刻抱着她的霍砚修就如同一座大山一般,根本无法推动分毫。 甚至,她的挣扎似乎让他眸中的欲念更深。 “霍砚修,你冷静一点!”沈岁晚声线颤抖。 虽然她确实欠霍砚修一个人情,但也不能这么草率地用她自己来偿还吧! “别再动了!”霍砚修压抑地低吼,脖项青筋暴起,“如果你不想让我发疯的话……” 他猩红的双眸紧紧地盯着她娇艳的红唇,濒临失控。 又仍用最后的理智拼命压制。 沈岁晚的身体僵住。 原来他刚刚说的话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你是想让我怎么帮你?”她僵硬地问。 霍砚修滚烫的掌心按住她的后腰,即便是隔着衣服布料,她似乎都能感受到他肌肤灼热的温度。 他的口中溢出细碎的闷哼声,明显是在极力地隐忍。 “去锁门,然后,给我的人打电话。我的手机没在身上……” 明明说着让她去锁门,但是却将她越抱越紧。 “你,你先把我放开……” 霍砚修重重地喘了几口气,似是费了极大的力气,才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力道。 沈岁晚趁机猛地将他推开。 霍砚修猝不及防,被她这么一推,直接跌坐在地,还把整个椅子都给带倒了。 “啊,抱歉……” 沈岁晚一边嘀咕着,一边飞快地离他老远。 她先是去把包厢的门反锁上,然后又站在门边,掏出手机。 “电话号码是多少?我来打电话。” 霍砚修闭着眼睛,飞快地报出了一段号码。 沈岁晚也立刻就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那边是一个年轻的男人声音,沈岁晚简单又清楚地说出了现在的状况,又说了饭店名字和包间号之后,他立刻说他就在附近,马上赶过来。 挂断电话,沈岁晚稍稍松了口气。 可她一抬头,便看到霍砚修正紧紧地盯着自己。 犹如野兽在盯着自己的猎物。 “霍,霍砚修,你冷静一点,你的手下马上就……” “你别说话!”霍砚修的双手死死紧握成拳。 她是真的不知道。 她那轻柔婉转的声音,对此刻的他来说,有多致命。 浑身都仿佛有火在燃烧一般,霍砚修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的汗水不断滴落在地。 他不敢再去看沈岁晚。 他怕,如果再多看他一眼,他就会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伤害她的事。 她明明可以现在就离开的。 帮他打完电话,她已经是仁至义尽。 可她没有走。 他知道,她是怕现在出去,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暴露他在这里。 他绝不可以伤害到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此刻的一秒于他而言已经无限漫长,他的喉间逐渐弥漫起血腥味,到底还是忍不住,一口血吐了出来。 “霍砚修!”沈岁晚压低声音惊呼。 在这个时候,包间的门被人敲响。 与此同时,沈岁晚收到了刚刚她打电话那人发来的消息。 “我在门口。” 她连忙转身打开了包间的门。 门口是一个年轻男人,在他身后还站着十几个黑衣保镖。 年轻男人顾不得跟她打招呼,立刻冲进了包间,将霍砚修扶起来。 “霍总,您……” 男人看着霍砚修嘴角的血渍和地上的鲜血,头皮发麻。 “我马上送您去医院!” 男人扶着霍砚修离开。 沈岁晚转头看着地上那滩血迹,目光感慨。 在中了药的情况下还能有如此强的自制力,甚至忍到吐血。 霍砚修啊……他到底是个怎样的男人? 沈岁晚回到刚刚吃饭的包间里,此刻这个包间已经被许多穿着黑衣服的保镖控制住,看样子都是霍砚修的人。 张总刘总等人都坐在包间里面面相觑。 看到她,张总立刻喊她:“沈秘书!你总算回来了,这……这什么情况?” 在张总的视角里确实很奇怪,先是霍砚修喝着喝着酒突然起身走了,紧接着顾霆深吐了个昏天黑地,然后接到一个电话之后说有急事,也走了。 他们剩下的这些人等了半天,没等到霍砚修和顾霆深回来,倒等来了这些保镖,还拿走了桌上的所有酒水和食物,就连已经空了的酒瓶酒杯和盘子都没放过。 到底出什么事了? 事关霍砚修,沈岁晚也没多说,只是简单安抚了他们几句,而后便有人过来客气地请她先离开。 这些人大概是得了吩咐,不让她留在这是非之地。 沈岁晚跟张总等人打了招呼之后便离开了。 刚出饭店准备打车,她发现顾汐柔的社交软件更新了一条动态,发了两张照片。 一张是她的手腕,上面缠着厚厚的纱布,另一张是男人给她削苹果的侧脸。 是顾霆深。 配文:“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看两张照片的背景,是在医院。 沈岁晚心中了然。 难怪顾霆深吐成那样却又突然走了。 原来是顾汐柔闹自杀了。 他们二人如何,在沈岁晚心中掀不起任何波澜,她打了车回到住处,洗了个澡打算好好睡一觉。 只是闭上眼睛,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霍砚修那隐忍克制的模样。 他的汗水一滴一滴地落下…… 她想打个电话问问霍砚修的手下他现在怎么样了,又觉得有点奇怪。 拿起手机打开霍砚修的朋友圈,并没有发新的动态。 既然他手下都送他去医院了,那应该会没事的吧? 心里莫名放心不下,沈岁晚过了许久才迷迷糊糊睡着。 早上起来没多久,她接到了霍砚修手下打来的电话。 “沈小姐,可以请您到医院来一趟吗?” 沈岁晚心里一紧:“霍总他……他还好吗?” “霍总没事,只是想请您到医院来看一下他。” 沈岁晚答应下来。 想想霍砚修被人暗算,确实挺惨的,而且上次在她胃疼无助的时候是他帮了她,所以于情于理她也应该去医院看看。 只是她没想到,刚到医院门口,就碰上了从里面走出来的顾霆深和顾汐柔。 顾霆深的脸色有些白,但他依然小心翼翼地呵护着顾汐柔,满脸关切,嘘寒问暖。 “沈小姐?”顾汐柔先看到了沈岁晚,“你是来看我的吗?” “你想多了。”沈岁晚冷冷道。 她不想跟他们多废话,刚要走进医院,顾霆深却冷着脸拦住她。 “晚晚,你诶看到柔柔的手腕吗?她受伤了,现在身心都很脆弱,你怎么能用这种态度跟她说话?” 沈岁晚觉得可笑,顾汐柔演一出自杀的戏码,骗骗顾霆深也就算了,难道非得要她也跟着当傻子吗? 顾霆深看着沈岁晚的神情,心里越发不快。 “你……” 他正要发难,突然听到一阵刺耳的汽车鸣笛声。 转头往旁边一看,只见一辆卡车似乎失了控,正直直地向他们冲来! “柔柔小心!” 第16章 她被别的男人抱着 顾霆深的第一反应,就是冲到顾汐柔身边,将她拖拽到一旁! 而沈岁晚还呆在原地。 她知道此时该躲,可此时此刻的这一幕,像极了两年前她出车祸时的场景,一瞬间,她整个人动弹不得! “晚晚!”耳边响起顾霆深惊恐的大喊。 就在电光火石的一瞬,一个人影猛地冲过来,带着破空的风声将沈岁晚整个人拽进怀里。 他的手臂几乎要嵌入她的骨骼,以近乎拧转的姿势带着她踉跄后退,堪堪避开了那辆大卡车。 周围响起了其他人的尖叫声,而那辆大卡车在即将撞上医院大楼时终于及时刹车熄火。 司机屁滚尿流地从车上下来,疯狂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这车突然坏了,实在对不起……” 此时的沈岁晚已经听不见司机的道歉声,当年车祸的阴影已经彻底将她笼罩,一瞬间冲击了她的大脑。 好痛…… 她的腿废了,她再也不能跳舞了。 妈妈,您在天有灵,知道我再也不能跳舞了,会不会很失望? “沈小姐?沈小姐?” 身边的人似乎一直在喊她,沈岁晚脸色惨白地抬头,看到此时正拥着自己的人,是霍砚修。 原来,是他…… 沈岁晚的大脑依旧混沌,她想开口对他说声谢谢,但却发不出声音来,嘴唇颤抖得厉害。 霍砚修拧眉,眼底罕见地浮现出一丝慌乱。 “你还好吗?沈小姐?沈岁晚!” “晚晚!”这个时候,顾霆深也冲了过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突然之间,一阵寒意将他笼罩。 顾霆深抬眸,便看到霍砚修正盯着他,眼神锋利如刀。 怎么偏偏又撞见他了? 顾霆深顶着霍砚修的目光,只觉得从头到脚都在发冷,但也只能强作镇定:“多谢霍总救了晚晚,我看晚晚好像受到了惊吓,您还是把她交给我吧。” 说完,他便伸手,作势要将沈岁晚从霍砚修怀里抢过来。 然而还没碰到沈岁晚,霍砚修便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力气极大,痛得顾霆深的五官几乎都有些扭曲。 “霍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滚开。” 巨大的戾气随着他这话一起翻涌而出,霍砚修甩开顾霆深的手,仿佛在甩开什么不干净的垃圾。 而后,他直接将沈岁晚打横抱起,向医院里走去。 顾霆深瞳孔猛缩,他的女人,怎么能被别的男人这样抱着! “霍砚修!你把晚晚给我放下……” 他迈步要追上去,顾汐柔却猛地扯住了他的衣服。 “深哥哥,你要留下我一个人吗?”她红着眼睛,泫然欲泣,“我,我好害怕,刚刚那辆车突然冲过来,吓死我了……而且,我的手腕又开始痛了。你别走,陪在我身边好不好?” “柔柔,你……可是……” 顾霆深看着霍砚修的背影,牙关紧咬。 “沈小姐不会有事的,她刚刚根本就没有被车撞到啊。”顾汐柔抽泣两声,“深哥哥,这次项目被沈小姐抢走,我已经很崩溃了,要是你再抛下我,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再一次想不开……” “柔柔,你别做傻事。”顾霆深连忙抱住她,“我知道了,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顾汐柔说得没错,沈岁晚刚刚又没被车撞到,顶多也就是被吓到了而已,等会儿就好了。 而且她那么爱他,就算跟霍砚修在一起,她也绝对不会对霍砚修动心的。 霍砚修抱着沈岁晚回病房,手下看到他们,顿时一愣。 “霍总,这是怎么了?您不是出去接沈小姐了吗,怎么……” 说话的是昨天去饭店里接霍砚修的年轻男人,他叫许跃,是霍砚修的心腹。 今天打电话给沈岁晚让她来医院,其实是他自作主张的。 他直觉霍砚修对沈岁晚不一般。 所以擅自打了这个电话。 霍砚修知道之后倒也没怪他,只是凉凉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就出去接沈岁晚去了。 没想到竟然是抱着沈岁晚回来的?而且看这位沈小姐的样子,好像不太对劲? 霍砚修把沈岁晚放在床边让她坐好,皱着眉对许跃说:“叫医生过来。” “好。” 许跃立马摁了旁边的铃,又觉得不放心,亲自出去找医生。 其他手下都很有眼力见地没有进来,病房里就只有霍砚修和沈岁晚两个人。 “沈岁晚,你看着我。”霍砚修站在她面前,弯腰,看着她的眼睛,“我是霍砚修,现在已经没事了。” 沈岁晚双目失焦地看着他:“霍砚修……” “是我。”霍砚修抬手,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你现在很安全,别怕,有我在。” 沈岁晚闭上眼睛,有两滴泪水顺着她苍白如纸的脸颊缓缓落下。 她终于清醒了些。 等她再睁开眼睛时,眼底已恢复清明。 “抱歉,霍总,我失态了。谢谢您刚刚救了我,我又欠了您一个人情。” 沈岁晚说着想站起来,霍砚修却轻轻摁着她的肩膀,示意她继续坐。 “你好好休息吧。”霍砚修说,“刚刚你一定受了很大的惊吓。” 沈岁晚苦笑。 受到惊吓是肯定的,但如果没有两年前那场车祸的阴影,她不至于如此失态。 沈岁晚的目光落到自己的右腿上。 霍砚修也看了看她的右腿,眸光微暗。 “霍总,医生来了。” 虽然沈岁晚说自己已经没事了,但霍砚修还是坚持让医生给她检查了一番。 检查结果自然是没有任何皮外伤,不过医生说,沈岁晚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还是要多加照顾和陪伴。 “多谢,我知道了。”霍砚修说。 一旁的许跃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是啧啧称奇。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霍总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 果然,他就说霍总对这位沈小姐不一般嘛。 毕竟昨晚霍砚修神志不清的时候,还喊了沈岁晚的名字。 医生离开之后,许跃也很有眼力见地出去了。 “霍总,我真的没事了。”沈岁晚无奈地笑,“倒是您……您的身体,还好吗?” 问出这句话之后,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昨晚霍砚修紧紧抱着她的画面。 她眉心一跳,尴尬立刻从心底浮了上来。 她在心里暗想,没事的,昨晚他被下了药,是特殊情况,不用多想。 “我也没事了。”霍砚修说。 看他现在这生龙活虎的样子,确实应该是恢复了。 沈岁晚点点头,正当她以为这个话题可以过去了的时候,却又听到霍砚修开口:“昨晚……” 第17章 最大的证人死了 沈岁晚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家伙,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昨晚……我很抱歉。”霍砚修说。 沈岁晚怔了怔,而后笑笑:“没事,昨晚情况特殊,不怪你。” 是会有些尴尬,但她从来都没想过要去责怪霍砚修。 说到底,他也是受害者。 “那,害你的人找到了吗?”沈岁晚问。 “嗯。”霍砚修点头,“不用担心。” 是霍氏集团的某个竞争对手,偷偷摸摸派人从京城过来,打听到他昨晚会在那家饭店吃饭,便买通服务生在他喝的酒水里动了手脚,原本的计划是等他药效发作后让人带走他,再塞给他一个女人,借此诬陷他强迫那女人发生关系,没想到他很快就察觉到自己被下了药,先行离开。 幸好,被动过手脚的酒就只有他喝过,其他人喝的都是正常的酒,没被他牵连。 也幸好,那药没有什么副作用,他身体素质又好,昨晚洗胃、输液,又休息了一晚上之后,现在已经彻底没事。 他没多说,沈岁晚也就没多打听,只是轻声说:“那就好。” “除了抱歉之外,我也该正式对你说一声谢谢。”霍砚修凝眸望着她,眼底是说不清的情绪,“昨晚,多亏有你。” “没事。”沈岁晚摇摇头,“你之前也帮过我,而且刚刚,多亏你救了我,否则,我又会……” 说到这里,她脸色一白,没有继续说下去。 霍砚修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她右腿上划过。 他早已猜到了什么,但却没有提,知道那是她内心伤痛,不想再往她心上戳刀子。 “吃早餐了吗?”他转移话题。 沈岁晚下意识回答:“还没。” 早上起来,还没来得及吃早餐便接到了电话,然后就来医院了。 “我也没有。”霍砚修拿起一旁的外套,“走吧,沈小姐,为了庆祝我们两个人都劫后余生,我请你……吃个早餐。” 他这么郑重其事的模样,莫名有点冷幽默的感觉,沈岁晚被他给逗乐了。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霍总。” 霍砚修面上没什么表情,却在转身的那一瞬间,微微扬起了唇角。 车子停在山脚下的一家私房菜馆门口。 沈岁晚以前听说过这家店,据说这家的早餐特别好吃,但老板脾气古怪,早餐并不是天天都有,而且有的时候还限量。 越是这样,越能勾起人的好奇心。 不过她以前没来过,毕竟她经常为了公司的事情奔波,有片刻的余暇也想好好休息,哪里有时间专门到这个地方来吃早餐? 霍砚修替她拉开车门,山雾混着晨露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沈岁晚望着青砖灰瓦的门头,匾额上 “枕山居” 三个字被晨雾洇得发潮,像幅淡墨山水画。 两人还未走进去,一个中年男人便迎了出来。 “霍先生,好久不见了。”他笑笑,“上次您来我这儿吃饭,还是在三年前吧?” “好久不见。”霍砚修微微点头。 中年男人的目光又落到沈岁晚身上,扬了扬眉,目露诧异:“霍先生,这位是……” 本想问是不是你女朋友,又怕自己猜错了太过冒昧,不过这二人看起来的确登对。 “这位是沈小姐,我……朋友。” “您好。”沈岁晚客气地打招呼。 她和霍砚修虽然认识没几天,但已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确实称得上一声朋友了。 “沈小姐,欢迎欢迎。”男人笑得满脸褶子,“快请进吧,我接到许跃的电话就开始准备,这会儿也快好了。” 这会儿店里除了他们和几个服务生外并无他人,看来今天老板没有对外开放早餐。 两人刚落座,服务生便端上两笼热气腾腾的小笼包,皮薄如纸,褶子似花,能看到每个小笼包里都有一个大虾仁。 沈岁晚刚刚还没什么感觉,这会儿突然有些饿了。 “老板的虾仁汤包是一绝。”霍砚修用公筷夹起一个小笼包,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你尝尝。” 咬开面皮的瞬间,鲜甜的汤汁在舌尖绽开,沈岁晚眼睛一亮。 果然好吃。 霍砚修看着她欢喜的小模样,眼角眉梢逐渐染上笑意。 老板带着几个服务生又端上许多餐点,什么南瓜粥、小米糕、云吞面……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都上齐了。”老板笑道,“我啊,可是把本店所有的早餐都端上来了,两位慢用。” 说完,他便带着服务生们离开了,不打扰霍砚修和沈岁晚用餐。 山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雕花窗棂落在桌上,将两人的影子切成细条。 沈岁晚以前早餐都是随便吃点,两个包子或者一个面包就够了,可是今天她却吃了很多。 她觉得每一样都好好吃,热气腾腾的早餐下肚,似乎能煨暖所有的寒冷。 她和霍砚修都没有说话,安静地吃饭,偶尔,霍砚修会用公筷给她夹个包子或米糕,还会盛一碗粥,放到她面前。 快吃完的时候,沈岁晚收到了一条短信。 “那个男人一年前已经死了,在监狱里,自杀。” 沈岁晚瞳孔一颤,嘴唇紧抿。 因为那场车祸带给她的伤痛太大,所以在得知开车的司机入狱之后,她便没有再去关注过。 一直到从顾霆深的那个电话里听到当年车祸的真相,她才暗中让人去监狱里找那个司机,想试试能不能从他口中打探出消息。 却得到了他早在一年前就已经自杀的消息。 他可是最大的证人。 不过很快她又冷静下来,回了条消息:“再去查查他有没有什么家人,现在在哪里。” 对方立刻回了个“OK”。 霍砚修察觉到她神情不对,开口问:“出什么事了吗?” 沈岁晚回过神,笑笑:“没什么。” 霍砚修也没追问,吃完早餐,两人跟老板打了招呼后离开。 “你住哪?我送你。” 霍砚修替她拉开车门。 沈岁晚知道这里很难打到车,也没客气:“麻烦霍总送我去顾氏集团吧。” “沈小姐。”霍砚修冷了脸,“你现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而不是继续替那个男人卖命。” 第18章 改回程时间 “我没有……”沈岁晚下意识解释。 她突然意识到,自从她跟霍砚修认识以来,他对她不说多温柔,但也算得上客气温和。 好像只有在觉得她不重视自己身体的时候,他才会不高兴。 想了想,她继续解释:“我没有要为谁卖命,只是现在我手上负责的那个项目在收尾阶段,还是有一些事情要处理的。我想要有始有终,这也是对跟我一起努力的组员们的负责。而且……” 沈岁晚垂眸,轻声说:“这个项目结束之后我就会辞职了。” 霍砚修的神情似乎缓和了些。 他还想说什么,沈岁晚又说:“我真的没事,早上那样只是因为有点特殊原因,现在已经完全好了。” 虽然,跟霍砚修解释这个似乎有点奇怪。 但看着他的样子,她总觉得,该让他放心才行。 霍砚修拧了拧眉,但看着沈岁晚认真的神情,他到底还是尊重她的意思。 “上车吧。” 在去顾氏集团的路上,霍砚修一直都没有开口,沈岁晚也沉默着。 一直到快要到顾氏集团的时候,她才开口说:“霍总,真的很谢谢你今早救了我,也谢谢你请我吃了那么好吃的早餐,过段时间我回京城,请你吃饭。” 她很清楚光是一顿饭偿还不了这么大的人情,但如果现在说太多,反而会显得假大空。 等回了京城之后,她会找机会还的。 “你哪天回去?”霍砚修问。 “下个月十五号。” 霍砚修面色平静:“正好,我也是那天回去,一起吧。” “你也是下个月十五号?”沈岁晚诧异。 霍砚修来海城谈生意,要谈这么久吗? “嗯,我的私人飞机下个月十五号中午十二点从海城机场起飞。”霍砚修说,“到时你直接去机场就好。” 沈岁晚刚要开口,霍砚修又说:“就算没有你,我的飞机也要十五号从海城飞京城,顺路捎上你对我毫无影响,所以你不用觉得又欠我一个人情。” 他都这么说了,沈岁晚也不好再回绝。 “好,我会准时到的,先谢谢霍总了。” 话落,车已经停在了顾氏集团楼下。 沈岁晚跟霍砚修道了别,下车。 看着她的身影走进集团大楼,霍砚修才吩咐司机开车,然后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把我回程的时间改成下个月十五号。” 电话那边的助理一愣:“您确定吗?原定的行程是后天回去。” “嗯。”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后,助理也不敢再多问,连忙应下。 …… 此时,办公室里,顾霆深正眸色阴沉地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某个八卦媒体刚发出来的新闻。 “京城霍家太子爷恋情曝光?与神秘女子举止亲密。” 新闻里有两张偷拍的照片,一张是霍砚修和一个女人并肩而行走进一个好像饭店的地方,另一张是两人站在车边说话。 其实照片里并没有露出女人的正脸,一张是背影,另一张只有一小半侧脸。 但这足够顾霆深认出照片里的女人是沈岁晚。 也不知道是不是角度的问题,那张她和霍砚修站在车边说话的照片,看起来真的很亲密。 他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深哥哥,你别生气了。”顾汐柔站在一边,努力掩饰面上的幸灾乐祸,“沈小姐可能就是一时糊涂,毕竟今天早上霍总刚救了她嘛。” “救了她又怎么样?她就要跟别的男人走得这么近吗?”顾霆深的脸色更加难看,“我看她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她是我的女人!” 顾汐柔眉头一皱,本来她还觉得挺高兴,顾霆深肯定要跟沈岁晚吵架了,但是这会儿,她突然有了危机感。 顾霆深这反应,怎么这么强烈? 沈岁晚在他心里,竟然这么重要吗? 不,一定是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罢了。 顾霆深越想越气,他正要给沈岁晚打电话,突然听到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进。”顾霆深面露不耐。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推门而入的正是沈岁晚。 沈岁晚刚到公司,有份文件急需顾霆深签字,所以她就给送了来。 看到顾汐柔也在,她没有丝毫意外,只是走到顾霆深的办公桌前,将文件放在他桌上,公事公办地说:“顾总,这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说完,她发现顾霆深根本就没有要看文件的意思,反而紧紧地盯着她,眼底似乎有怒意翻涌。 沈岁晚皱了皱眉。 顾霆深发什么疯? “沈小姐什么时候来公司的?”顾汐柔在一旁阴阳怪气,“我以为你还跟霍总在一起呢。” “沈岁晚,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第19章 我的妻子终究还是晚晚 沈岁晚只觉得无语又好笑:“我需要给你什么解释?” “你自己看!”顾霆深把手机推过去。 看清手机屏幕上的内容之后,沈岁晚微微蹙眉。 当然,只是因为被偷拍略有不爽,而不是因为心虚。 别说她现在跟霍砚修什么都没有,就算她真的跟别的男人有暧昧,顾霆深也是最没资格指责她的那一个! “霍砚修昨晚刻意刁难我,让我喝了那么多红酒,你可倒好,竟然跟他走得这么近……”顾霆尧双拳紧握,眼尾泛红,“晚晚,你什么时候这么不在意我的感受了?” 顾汐柔还在一旁煽风点火:“沈小姐,我知道霍总长得帅,还是京城霍家的太子爷,但是你也不能这么不顾深哥哥的面子吧?” “看来顾小姐的手腕没什么大碍。”沈岁晚冷冷道,“这么生龙活虎。” “你……” 顾汐柔想反驳,但她确实心虚,她也就是在手腕上割了个小伤口闹一闹罢了,所以现在精力这么旺盛。 沈岁晚拿这个来讽刺她,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你别转移话题。”顾霆深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你跟霍砚修之间……” “霍总救了我。”沈岁晚打断他的话,“在生死攸关的时候。” 今天早上顾汐柔离他们其实并不算很近。 那辆失控的大卡车是正好朝她的方向撞过来的。 根本就碰不到顾汐柔。 可顾霆深的第一反应,还是冲到顾汐柔身边。 但她也没想说什么。 毕竟她早就看穿了顾霆深的真面目,也早已对他死心。 可顾霆深竟然还有脸来质问她? 太可笑了。 沈岁晚的嘴角扬起讽刺的弧度:“在你心心念念要保护你的好妹妹的时候,是霍总挺身而出,冒着生命危险救下我,怎么,难道我应该跟他划清界限吗?” 她一提起这个,顾霆深的眼底顿时划过心虚。 可很快他又狡辩:“柔柔手上有伤,所以我当时是先顾着她了,但是我也不希望你有事,你当时好好的,我以为你能躲开。” “就是啊。”顾汐柔在一旁附和,“沈小姐当时反应快点明明可以躲开的,谁让你自己愣在那里?” 沈岁晚猛地转头,盯着顾汐柔。 她的目光如同冰锥一样发凉,顾汐柔竟然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顾小姐,你知道我两年前经历过一场车祸吗?” 顾汐柔一个激灵,突然拔高声音:“我怎么会知道!” “是吗?原来你不知道啊。”沈岁晚语气幽幽,“两年前……” “我不想听!”顾汐柔猛地捂住耳朵,“沈岁晚,谁想听你的事!” “好端端的你说起两年前的事做什么!”顾霆深也变了脸色。 沈岁晚笑笑:“我只是想分享往事而已,没想到顾小姐会有这么大反应。” 顾霆深和顾汐柔的面色都僵住了。 “顾总,现在还是工作时间,我想,你还是先把这份文件签上字吧。” 沈岁晚抬手,指尖点了点办公桌上的文件。 顾霆深觉得自己的心脏似乎也被她点了点,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意,他的喉结滚动两下,想再说些什么,可到底还是没能说出口,拿起笔迅速地在文件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沈岁晚拿了文件便准备离开,顾霆深却开口喊她:“晚晚……刚刚是我不好,我对你太凶了。但我看到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我心里难免会不高兴,你是我妻子,我……” “顾总。”沈岁晚神情漠然,根本不想听他再说下去,“这里是公司,您还是别说这种话了。” 她迈步离开。 办公室的门刚关上,顾汐柔便哭起来:“深哥哥,你说她是你妻子?那我算什么?” “柔柔,你别说了。”顾霆深揉了揉眉心,心烦意乱,“我说过,跟你领证只是为了帮你解决麻烦,以后,我的妻子终究还是晚晚。” “她都跟别的男人走得那么近了!” 顾霆深想了想,说:“就像晚晚说的,霍砚修刚救了她,她总不可能跟人家划清界限。晚晚很爱我,这一点毋庸置疑,她现在也不过就是在跟我闹脾气罢了。” 毕竟他今天早上选择了去救顾汐柔。 这不是小事,沈岁晚会生气也正常。 看来这次他得好好哄哄她才行。 顾汐柔恨恨地咬牙。 过了一会儿,她又面露不安:“那沈岁晚刚提起两年前的车祸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她知道了?” “不可能。”顾霆深立刻说,“都已经过去两年了,她要发现端倪,早就发现了,怎么可能现在才知道?而且那个男人都已经死在监狱里了,乖,不用担心。” “那就好。”顾汐柔松了口气。 但想起沈岁晚刚刚的模样,以及顾霆深表露出来的对沈岁晚的在意,她又气得不行。 沈岁晚,你就等着看我怎么戳你的痛处吧…… 第20章 有些话该说了 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沈岁晚看到手机来了条新消息。 拿起来一看,是霍砚修给她发了微信。 “抱歉,今早我们被记者偷拍了,我已经让人去撤掉那些八卦新闻,照片也会全部从网上消失。如果给你造成了困扰,随时联系我,我来解决。” 看新闻那意思,那些八卦记者分明就是在偷拍他,沈岁晚是被他给连累的。 所以他心怀愧疚,给沈岁晚发了这样一条消息。 沈岁晚立刻回他:“我没有什么困扰,不用担心。” 虽然刚看到被偷拍的时候是有点不爽,但那也是针对偷拍者的,霍砚修又没错。 她把消息发过去之后,霍砚修便没有再回,大约是在忙。 沈岁晚也不介意,开始忙自己的工作。 项目虽然已经到了收尾阶段,但是要忙的事情要不少,再加上还有其他琐碎的工作,她忙忙碌碌一直到天黑。 下班时间已过,等她从电脑前面抬起头的时候,同事们都已经走了。 她关上电脑,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 刚收拾好,顾霆深办公室的门开了。 顾霆深从里面走了出来,目光落到她身上,露出一丝和两人热恋期一样温柔的笑。 “晚晚,要走了吗?” 沈岁晚蹙眉,她本以为顾霆深已经走了,毕竟顾汐柔都不在她自己的工位上。 “嗯。” 顾霆深瞧着她冷淡的模样,心道她肯定还在生气。 于是他将神情和语气放得更柔了些,走到她面前,变魔术般拿出一个精巧的小盒子。 “送你的礼物。” 沈岁晚没伸手接,顾霆深便主动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精巧的蓝宝石耳钉。 “喜欢吗?” 沈岁晚盯着盒子里的蓝宝石耳钉,没说话。 “你不喜欢?”顾霆深一愣,“我记得大学的时候我送过你一对蓝宝石耳钉,当时你很喜欢,经常戴。” 沈岁晚勾了勾嘴角,撩起耳边的头发,将自己的耳朵完全露出来。 “我快两年没戴过耳钉,现在耳洞已经闭合了。” 顾霆深猛然间僵在原地。 原来沈岁晚已经这么久没戴过耳钉了吗?他们朝夕相处,他竟然都不知道…… “我……抱歉,我没注意。”顾霆深面上的尴尬掩都掩不住,“等有时间了我再陪你去打耳洞。” “不用了。”沈岁晚的目光冷淡地从那对蓝宝石耳钉上划过,“我现在,不喜欢蓝宝石耳钉了。” “没事,你喜欢什么我们都去买。”顾霆深将耳钉收起来,“我还在你最喜欢的那家饭店订了位子,走吧,我们去吃烛光晚餐。” “我不饿。” 沈岁晚拒绝,顾霆深却不肯放弃:“晚晚,我知道,最近我因为柔柔,有些地方忽略了你,所以你很不开心。但是你相信我,我心里是很在乎你的,我们也好久没吃烛光晚餐了,今晚就好好来一场约会,好不好?” 沈岁晚心底已是十分不耐,但当她抬头看到顾霆深那张和以前一样满是深情的脸时,突然又冷静下来。 “行,那就去吧。” 她受够了顾霆深的虚伪。 有些话,该说了。 顾霆深见她答应了,脸上露出笑意。 果然,他就知道沈岁晚很好哄。 等吃过了烛光晚餐,他再让人送花和别的礼物过来,沈岁晚应该也就不会计较早上他抛下她去顾汐柔身边的事了。 顾霆深没有叫司机,自己开车带沈岁晚去饭店。 一路上顾霆深时不时地会提起他们两人大学时的事,沈岁晚也只是沉默。 那些回忆,从前想起来时会觉得甜蜜,而今却只剩木然。 到了饭店,服务生带着他们到二楼的窗边落座。 这是他们从前常坐的位置。 坐下没多久,便有几个服务生将色香味俱全的菜一道一道地摆上来。 “晚晚,菜是我提前点好的,都是你爱吃的。”顾霆深笑着说,“对了,还有石榴汁,等下应该会送过来。” 沈岁晚的目光扫过桌上的菜,确实都是她从前喜欢的,可现在看着却毫无胃口。 连从前爱喝的石榴汁,此刻回想起来也觉得甜腻。 “说起来,我们结婚之后,还没一起好好地吃过一顿饭……” “顾霆深。”沈岁晚突然开口,“我们分手吧。” 顾霆深一愣。 “哦,或许应该说,我们‘离婚’吧。” 第21章 红玫瑰 沈岁晚加重了“离婚”二字的语气,透着浓浓的讥讽意味。 但顾霆深却是没有察觉到,因为他此刻完全沉浸在沈岁晚竟然对他提出“离婚”的震惊之中。 “晚晚,你……你在说什么?” 沈岁晚竟然跟他说这种话? 这在他的世界里,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沈岁晚没有重复刚刚的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顾霆深才终于恢复理智。 他扶额苦笑:“晚晚,你闹点脾气我理解,但是说这种话就太过了。我们两个在一起这么久了,终于领了结婚证,离婚这两个字,哪能这么轻易就说出口?” 没等沈岁晚再开口,他便继续说:“我知道,这段时间是真的委屈了你,尤其是今天早上的事情,是我不对。” “你用不着说这些。”沈岁晚冷冷一笑,“我说得很清楚了,我要跟你分开。” 之前没有立刻跟他提分手,是为了查车祸的事,怕打草惊蛇。 但现在,她没能在顾霆深身边找到任何线索,那个最重要的证人也已经死了。而且她发现,顾霆深似乎对当年隐藏了车祸真相的事情很有信心,就算她提出分开,他也不会往那方面去想。 所以她觉得可以对他说分开了。 不管怎么说,她是真的跟他在一起过,所以要分开,也得正式说明白,免得日后纠缠不清。 顾霆深的脸色沉了下来:“晚晚,你不要闹得太过分,我今晚是想好好哄你的,但是你这个样子,让我怎么哄?是,今天早上的事情是我不对,但是你要是想用离婚来拿捏我,那你就想错了。” “顾霆深。”沈岁晚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你是听不懂我说的话吗?我,要跟你分手,要跟你离婚,要跟你断绝所有关系,这样说你能听懂吗?” “沈岁晚!”顾霆深越来越生气,“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今天晚上我为了哄你,特意带你到这里来吃饭,你就这么不领情?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能不能像以前一样懂事一点?” 像以前一样……做个傻子,被他愚弄吗? “自从柔柔回国之后,我忽略了你的感受,这点我承认。但是柔柔是我唯一的妹妹,她出国好几年,终于回国了,我对她好一点不是应该的?而且她在国外,还有个家暴她的前夫,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 顾霆深越说越理直气壮,“就算她不是你亲妹妹,你也不能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吧?” 他嘴皮子上下一翻,倒好像所有事情都成了她的错。 沈岁晚简直要被顾霆深的无耻给气笑了。 她不说话,顾霆深以为她又要服软了,语气便软了下来:“好了,我们不闹了,晚晚,我还给你订了花和其他礼物,等下会送来。” “顾汐柔不光不是我的亲妹妹。”沈岁晚突然开口,“也不是你的。” 顾霆深面色快速闪过一丝异样。 但他很快又说:“确实,我和她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她从小在我们家长大,对我而言,与亲妹妹无异。” 沈岁晚笑出声。 证都偷摸领了,他还好意思说出这种话? 她的笑声让顾霆深的面色更不自然,他想他这几天确实是有点忘形了,但没办法,毕竟顾汐柔终于回国,可以长时间地待在他身边,他实在是高兴。 而且,在他眼里,沈岁晚是一个很好哄骗的存在。 没想到会把沈岁晚气到说出要跟他离婚这样的气话。 不过没关系,气话而已。 这时,一个侍应生捧着一大捧花走过来。 “顾先生,您订的花送到了。” 顾霆深接过花,然后起身走到沈岁晚面前,亲手把花递给她。 “晚晚,别生气了,我们要好好的,行吗?” 面前是一大捧鲜艳的红玫瑰。 沈岁晚突然想起,当年,顾霆深跟她告白的时候,也是捧了这样一捧红玫瑰。 那时他的眼睛很亮,似乎他的心里眼里都只有她一个人。 一个人怎么能虚伪成这样? 令人作呕。 “晚晚?” 顾霆深将花捧了许久,也没等到沈岁晚伸手接。 偏偏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铃声响起。 他只好把花放到一旁,接通电话。 “妈?您过来了?我和晚晚在外面吃饭……行,我们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 他对沈岁晚说:“我妈过来了,现在就在家里,催我们赶快回去。” 顾霆深的母亲一直住在离市中心比较远的顾家老宅,偶尔会过来看他们。 沈岁晚刚要说什么,顾霆深便抢先道:“晚晚,不管我们之间闹了什么矛盾,都别让长辈担心了。你也知道的,我妈身体不好。” “那你自己先回去吧。”沈岁晚说。 “我妈刚刚在电话里还说想你了,你要是不跟我一起回去,她该有多失望?” 他这么一说倒是让沈岁晚犹豫了。 顾霆深的母亲一向对她很好,是个很和善的长辈,她的温柔曾让母亲已逝的沈岁晚感受到了很多温暖。 而且,如果他母亲知道,自己儿子和养女竟然有那样的关系…… 她会很难过吧。 她的身体确实不太好,沈岁晚不想让她受太大刺激。 “走吧。” 见沈岁晚不再拒绝他,顾霆深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 他觉得是沈岁晚开始消气了。 他就知道,只要他稍微哄哄沈岁晚,她就一定会跟他和好的。 …… 与此同时,顾汐柔正坐在家里,跟母亲高姝曼撒娇。 “妈,咱们都好几年没见面了,您怎么也不想我,一来就问那个沈岁晚?” “你这孩子,妈能不想你吗?”高姝曼拍了拍她的手,“我看你哥和你嫂子不在家,我以为他们今天又要加班,所以问一嘴而已。” 顾汐柔脸色一沉:“什么嫂子?她……” “小柔!”高姝曼直接打断她的话,“小晚就是你嫂子,你给我牢记这一点!咳咳……” 她突然咳嗽起来,顾汐柔连忙给她拍背。 “知道了,妈,您看您,干嘛突然这么激动?” 第22章 该改口了吧 高姝曼的咳嗽平息了些后,她握紧顾汐柔的手。 “妈是担心你……唉!” 她长叹一声,欲言又止。 顾汐柔面露心虚,刚要再说什么,高姝曼已经起身。 “好了,我去做晚饭。” “哎呀,妈,让保姆去做就行了,您干嘛亲自动手?” 高姝曼笑笑:“保姆做的跟我做的能一样吗?你哥和你嫂子都喜欢我做的排骨。” “哼,他们俩今天出去吃烛光晚餐了,您还费什么心思……”顾汐柔沉着脸。 “我刚给你哥打电话,他说他们马上回来,应该也没吃太多,再怎么样,几块排骨还是吃得下的。” 高姝曼说完,就去厨房忙活了。 等沈岁晚和顾霆深回来,家里已经满是饭菜的香味。 “妈。”顾霆深喊了一声。 系着围裙的高姝曼从厨房里出来,笑眯眯地对他俩说:“回来啦?快去洗手,做了你们最爱吃的红烧排骨。” “伯母……”看着她,沈岁晚的眼睛有几分湿润。 对她而言,顾家最后的温暖,就是高姝曼了。 “你这孩子,怎么还叫伯母?”高姝曼一脸慈爱,“该改口了吧?” 沈岁晚张了张口,却叫不出来。 高姝曼肯定还以为他们两个是真的领证了。 可她自己已经清楚,那张结婚证是假的。 那声“妈”,无论如何都叫不出口。 “妈,晚晚还不习惯,您别急。”顾霆深还以为她是不好意思,便开口打圆场。 “没事,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慢慢习惯就行了。”高姝曼温和地说,“饭马上就好,你们洗完手就去餐桌旁边等着吧。” 她一边问,一边转身往厨房里走。 “伯母,我来帮您。”沈岁晚也走进厨房。 “哎呀,不用,马上就好了,你天天在公司那么辛苦,你要多休息……”高姝曼一边忙活一边絮絮叨叨,“我一直跟霆深说,别让你太累,这些年你也不容易。他啊,有时候容易粗心,不知道体贴人。” 沈岁晚沉默着打开水龙头洗手。 高姝曼不仅做了红烧排骨,还做了几道家常菜,和沈岁晚喜欢喝的汤。 没过多久便开饭了,四人一起坐在餐桌边,沈岁晚和顾霆深坐一起,高姝曼和顾汐柔坐在他们两人对面。 瓷勺碰撞碗沿的脆响在餐厅里回荡,高姝曼往沈岁晚碗里夹了块炖得软烂的排骨。 “多吃点,你太瘦了。” 她眼角的细纹里盛着关切的笑意。 沈岁晚道了谢,余光看到顾汐柔瘪了瘪嘴,面露不忿。 “妈,您怎么不给我夹一块?”顾汐柔撒娇。 “你这孩子,你不是不喜欢吃排骨吗?来,你吃块茄子吧。” 顾汐柔小声嘀咕:“给她出排骨,给我吃茄子……” “柔柔!”高姝曼的语气里隐含警告。 顾汐柔“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沈岁晚始终安静地吃着饭,仿佛根本就不屑于跟她计较。 她更不高兴,抬眸看到坐在自己对面的顾霆深,突然诡异地偷笑了一下,餐桌底下的腿,慢慢向顾霆深的腿靠近…… 第23章 快回家吧 因为只有他们四个人吃饭,所以坐的是普通的小餐桌。 所以顾汐柔的腿轻而易举地便碰到了顾霆深的腿。 顾霆深抬眸看了她一眼,但很快又移开视线,抬手盛了一碗汤,放到沈岁晚面前。 他面色如常,仿佛桌子底下的小动作根本不存在。 顾汐柔越发肆无忌惮,抬起脚,在他的腿上轻轻蹭着。 顾霆深依然泰然自若,甚至看都没看她一眼,还温声问沈岁晚:“怎么不喝点汤?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 沈岁晚瞥了那碗汤一眼,没说话。 她确实挺喜欢高姝曼做的汤,但这是顾霆深盛给她的,只会让她倒胃口。 她会在今天对顾霆深提分手,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她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 她已经无法忍受顾霆深的虚伪,无法忍受跟他有任何肢体接触,哪怕他只是离她比较近,她都十分反感。 在装这方面,她确实比不上顾霆深。 顾汐柔还在桌子下面不停地蹭顾霆深的腿,此时跟母亲还有沈岁晚坐在同一张餐桌上,这让她心里觉得更加刺激,甚至开始偷偷对顾霆深眉来眼去。 “咳咳!”高姝曼突然重重地咳嗽两声。 顾汐柔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把腿给收了回来。 “伯母,您怎么了?”沈岁晚关切地问。 “没什么,老毛病了。”高姝曼笑笑,“快吃饭吧。” 看似只是一个小插曲,但饭桌上,却是暗流涌动。 吃过饭之后,高姝曼跟沈岁晚聊了一会儿天,言语之间尽是对她的关切,但也提起了让她跟顾霆深早点要孩子的事。 “既然都已经领证了,还是趁年轻早点要个孩子比较好,到时候我带孩子住老宅,也不用你们操心。” 沈岁晚犹豫了下,打算给高姝曼先打个预防针,她跟顾霆深是要分开的。 “伯母,其实我和……” “妈,您怎么还不休息?”顾霆深走过来,打断了沈岁晚的话,“已经不早了,您快去睡吧,晚晚今天也很累了。” “也是,时间不早了,晚晚,早点休息吧。” 顾霆深的到来让沈岁晚浑身不适,她没再说什么,回到了自己住的房间里。 她已经做好了打算,明天她就不会回来住了。 再怎么喜欢高姝曼,也不可能为了她,继续留在顾霆深身边。 分手的事情,就慢慢跟高姝曼说吧。 没过多久,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沈岁晚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滑动屏幕,接通。 “爸。” “哼。”电话那边是一个威严的中年男人声音,“原来你还认我这个爸。” “爸……我从来都没说过不认您。”沈岁晚讷讷。 当年,她父亲知道她跟顾霆深在一起之后,强烈反对。 父亲说,顾霆深这小子,不是什么好人,不值得她托付终生。 但她愣是不听,执意要跟顾霆深在一起,大学毕业之后也没有回京城,而是选择留在海城,留在顾霆深身边。 父亲被她给气得够呛,这几年一直都不理她,不管她怎么给他打电话发短信都不理,她试着想改变父亲对顾霆深的看法,却一直徒劳无功。 不过,每次她跟奶奶视频的时候,都能听到旁边有父亲的咳嗽声。 她知道,父亲还是放不下她,只是被她给气到了。 而今,她终于明白了父亲当年的话,心里愧疚难当。 “你……算了。”沈父虽然心里还有气,但到底不想对女儿说重话,“怎么突然想通了,要回家?” 两个月前有一次,沈岁晚跟奶奶视频的时候,奶奶提起了父亲给她找了个联姻对象的事情。 奶奶说,父亲不是想利用她,只是不想看着她继续在顾霆深身上浪费青春,父亲给她找的联姻对象,绝对靠谱。 但她死活不同意。 当时沈父就在旁边,他们父女俩还吵了几句。 前几天沈岁晚给父亲发消息说愿意回家帮他打理家业,也愿意联姻之后,沈父就只回了个“嗯”,就再没说什么。 今天,到底还是给她打电话了。 “爸……” 听着父亲的声音,沈岁晚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怎么?”沈父突然严肃起来,“你是不是受什么委屈了?我就知道,姓顾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人!” 沈岁晚连忙咳嗽两声,去掉嗓子里的哽咽。 “没……爸,不过,我跟他确实不合适,我已经想明白了。” 那些事情,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跟家里人说,难以启齿,也怕他们担心生气。 “唉!闺女,你能想明白就好。”沈父长叹一声,“快回家吧,这几年我一个人管着这么大的集团,真有点力不从心了。” “嗯……我下个月十五号回去。” 想起回去之后就要联姻,沈岁晚忍不住问:“爸,我的联姻对象是谁?” 第24章 她配不上阿深 沈父笑了两声,“你放心,绝对是靠谱的人。” 顿了顿,他又说:“闺女,爸没有要逼你联姻的意思,只是想让你今早离开那个顾霆深。等你回来之后,跟你的联姻对象好好相处相处,如果你觉得不行,那就算了。” “爸,我知道的。”沈岁晚笑笑,“可是……您还是没告诉我,那个人到底是谁?” “哈哈哈,差点忘了,他是……” 沈父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突然响起别人的说话声,听起来好像很急。 “先不说了,公司出了点事,我去看看,先挂了啊。” 沈父说完,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沈岁晚无奈地笑笑。 算了,等回去之后再慢慢了解自己的联姻对象也不迟。 看着逐渐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沈岁晚突然有几分恍惚。 她好像,很久都没有跟父亲这样好好说过话了。 以前的她,真的好蠢。 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沈岁晚却失眠了,过了好久才迷迷糊糊睡着,却又在半夜突然惊醒。 她又梦到了两年前的那场车祸。 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满是冷汗。 这个噩梦让她再也无法安心入睡。 沈岁晚换上衣服,出了卧室。 她想出去走走。 这边是高档住宅区,安保很好,即便她半夜去外面散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客厅里已是一片漆黑,但客厅阳台上却亮着灯光。 这么晚了,谁还在那? “妈,您大半夜把我叫过来,到底想跟我说什么?”阳台上传出顾汐柔带着困意的声音,“我都要睡觉了……” “你这孩子,到底要我为你操多少心?”这是高姝曼的声音。 原来是母女深夜谈心。 沈岁晚刚要离开,高姝曼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猛地停下脚步。 “你跟你哥……你们俩给我适可而止!”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岁晚的十指猛地收紧。 “妈……”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你们俩……我真的是要被你们气死了!你说你出国结了婚还不老实,偏偏又要离婚,回国之后还跑到你哥家里来住,你是生怕小晚发现不了你们俩之间不对劲吗?明天你就跟我回老宅!” “我不要!她发现又怎么样?”顾汐柔不以为意,“那个蠢女人,深哥哥三言两语就能哄好她,再说了,她本来就不该跟深哥哥在一起!当初如果不是我和深哥哥闹别扭,他又怎么会赌气去跟沈岁晚表白?” “你还说!别忘了,你们俩是兄妹!就算没有血缘关系,那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妹!我告诉你,我不可能允许你们在一起!” “哎呀,妈……我能当您女儿,也能当您儿媳妇啊。” “你不要再乱讲话了,你只能当我的女儿,你和阿深的事情,我是不会同意的。” “您真古板!” “唉,要不是你们两个让我不省心,我又何必对沈岁晚那么好?我就是想稳住她,让她别跟阿深分手,免得你们两个更胡闹!其实按理说,她那种小门小户出身,是配不上阿深的,可是现在也没办法,你们俩这么放肆,哪家的千金小姐能受得了?” 顾汐柔笑了两声,“所以,妈,其实您没那么喜欢沈岁晚,对吧?” “呵……喜欢不喜欢的,也就那样吧,她毕竟是个只配在阿深手底下打打工的人。”高姝曼的语气里尽是轻蔑,“可惜啊,我们阿深本该娶个千金小姐的。” 黑暗里,沈岁晚面无表情。 原来是这样。 原来她在顾家的最后一点温暖,也是假的。 高姝曼竟然早就知道这对养兄妹之间的苟且。 还想方设法地瞒着她。 之所以表面上对她好,只是把她当成一个能够挡在这对养兄妹之间的工具罢了。 实际上心底里很瞧不起她。 沈岁晚突然想起,当初顾霆深第一次带她见高姝曼的时候,高姝曼一直旁敲侧击地问她,她的家庭情况。 她本想如实说出自己的家世,但一想起父亲的态度,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便说自己是普通家庭出身。 她并非刻意隐瞒,只是想着,等她再跟父亲好好谈谈,父亲能够接受他们的恋情时,再把自己家里的真实情况告诉顾霆深。 当时,听到她的回答之后,高姝曼的神情似乎有点古怪。 但也只是那么一下,很快她又变成了慈眉善目的模样。 沈岁晚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现在想来,高姝曼从一开始就瞧不起她。 只是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和养女在一起,觉得她有利用价值,所以才假惺惺地接受她。 第25章 难道她是认真的 “哎呀,妈,我们之间的事情您就别管了。” “我能不管吗?还有,我告诉你,两年前那种事情,你不能再干了,太冒险了!沈岁晚死了事小,你要是坐牢了,我怎么对得起你已经过世的亲生父母?” 沈岁晚无声地笑了。 大概是因为这几天得知的真相太多,经历得也太多。 她现在心里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 她只是庆幸,她听到了高姝曼说的这些话。 不用继续傻乎乎地把高姝曼当成对她好的人。 沈岁晚直接转身回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她也没什么好带的,在顾家的一切她都可以不要。 所以她只收拾了几套换洗衣服和一点生活用品,装进一个小行李箱里。 她拉着小行李箱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恰巧高姝曼和顾汐柔也谈完了,正从阳台上走回来。 “谁?”高姝曼被客厅里的人影吓了一跳,赶紧摸到墙边的开关,把灯打开。 客厅骤然大亮,沈岁晚下意识地眯了下眼睛。 “小晚啊。”高姝曼松了口气,“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诶,你这是要去哪?” 她疑惑地盯着沈岁晚带着的行李箱。 沈岁晚瞥了她一眼,没有理她,径直向大门口走去。 “喂,沈岁晚!” 顾汐柔恼了,大步走过去,挡在沈岁晚面前,“我妈跟你说话呢,你没听见吗?你对长辈这是什么态度!” “让开。”沈岁晚冷冷地说。 “哎,小柔,你别这么跟你嫂子说话。”高姝曼连忙过来打圆场,“小晚,你是要去出差吗?怎么这么突然,明天早上再走吧?” 沈岁晚笑笑:“高女士,忘了跟您说,我跟顾霆深已经分手了。” 高姝曼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说什么?分手,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分手?” 因为太惊讶,高姝曼甚至都没注意到沈岁晚对她的称呼发生了变化。 “你跟深哥哥分手了?”顾汐柔很高兴,同时也觉得惊讶,顾霆深不是说以后沈岁晚会成为他真正的妻子吗?怎么突然跟她分手了? 这个时候,听到动静的顾霆深也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他应该是已经睡着了,出来的时候还带着几分睡眼惺忪的味道。 “这么晚了,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阿深,晚晚说你们分手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高姝曼嗓音尖锐。 虽然她心里瞧不上沈岁晚的家世,但是现在,要是没有沈岁晚,还有谁能挡在顾霆深和顾汐柔之间? 顾霆深皱了皱眉,看向沈岁晚,脸色很难看:“大晚上的,你又在这里闹什么?” “顾霆深,今晚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们分手。”沈岁晚声音冷漠。 “……” 顾霆深又气又焦虑,他本以为,今晚他们一起回家,吃了饭之后,那件事就过去了,沈岁晚肯定不是真心想跟他分手。 结果现在她竟然拉着行李箱要离开? 难道她是认真的? 不,不可能,她肯定只是故意想吓吓他罢了。 顾霆深呵斥她:“你别太过分了!平时你怎么在我面前闹,我都能包容你,现在当着我妈的面,你还要闹吗?” “顾霆深,说出这话,你不脸红吗?” 沈岁晚面上的嘲讽让顾霆深想起了早上的事,他尴尬了一瞬,很快又说:“有什么事明早再说,我妈身体不好,你一定要大晚上的刺激她吗?” 他自以为说出这话,沈岁晚就一定会顾及高姝曼,乖乖妥协。 然而,沈岁晚的目光却是漠然地从高姝曼身上划过。 高姝曼只觉得一阵心惊肉跳,她干脆伸手拉住沈岁晚的行李箱拉杆。 “晚晚,阿深怎么惹到你了,你跟伯母说,我帮你出气!你们都在一起五年了,现在连结婚证都领了,怎么还能说分手就分手呢?” 高姝曼越说越着急。 平心而论,沈岁晚真是一个很好的儿媳,对她孝顺有加,之前有段时间她的身体状况很不好,沈岁晚为了她忙前忙后,比顾霆深和顾汐柔都上心。 要是家世能再好点就好了…… “说到这个,高女士。”沈岁晚看着她,“我跟顾霆深在一起五年了,您好像从来都没提过,见见我的家里人。” 高姝曼脸色一僵。 她瞧不上沈岁晚的家世,自然也不会尊重她家里人,也不屑于把他们当成自己的“亲家”。 以前沈岁晚都没提过,这会儿怎么突然开始计较这个了? 其实沈岁晚也不是要计较这个,毕竟她父亲也不看好顾霆深。 但她父亲不看好就坚决反对,而高姝曼明明瞧不起她,也瞧不起她的家人,却还要对她伪装出一副慈爱温柔的模样,表现得很在乎她,实际是要利用她,着实令人作呕。 她现在,也不过是要戳穿高姝曼的虚伪罢了。 “请您松手。”沈岁晚冷声说。 高姝曼下意识地把手松开,沈岁晚拉着行李箱就往门口走。 顾霆深快步追上她,握住她的手腕。 “晚晚!这么晚了,你能去哪?” 沈岁晚觉得好笑,外面遍地都是酒店,她哪不能去? “不关你的事,放开!” 沈岁晚用力甩开他的手。 一直在一旁站着的顾汐柔怒火中烧。 她本以为是顾霆深把沈岁晚甩了,没想到,竟然是沈岁晚提出的分手! 她凭什么? 而且,顾霆深和高姝曼还一直挽留她! 她还摆出一副高贵的姿态! “沈岁晚,你太过分了,装什么装?” 她一边说,一边走过去,猝不及防地抬起手,狠狠地推了沈岁晚一把。 沈岁晚没想到她会突然动手,重心不稳,向后倒去,后脑撞在了身后的柜子上,一瞬间眼冒金星。 第26章 霍总您怎么来了 医院的走廊里,高姝曼不停地数落顾汐柔。 “你说你怎么还是那么冲动?她要是在家里出事,你哥想替你遮掩都不好遮!” 顾汐柔满脸的不服气:“我就是看不惯她那种盛气凌人的样子,你和阿深哥哥都那么劝她了,她还说要走,装什么?我就不信她舍得离开阿深哥哥。” “那只能说明你们最近太过分了,把她给气得太狠。”高姝曼戳戳她的脑袋。 不过,高姝曼心底里也不觉得沈岁晚会真的离开顾霆深。 她那么爱顾霆深,为他,为顾氏集团付出了那么多,怎么舍得说走就走?不过就是做做样子罢了。 她转头看向病房里的沈岁晚,和坐在病床边守着她的顾霆深。 等顾霆深再好好哄哄,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病房里,顾霆深看着半躺在床上的沈岁晚,伸手想去握她的手,却被沈岁晚躲开。 “还疼吗?”顾霆深一脸心疼,“晚晚,都是我不好,当时应该拉住你的,幸好医生说只是轻微脑震荡,不过最好还是住院观察几天……” “你可以出去了。”沈岁晚面露不耐。 “那怎么行?我要留在这里照顾你。” “顾霆深。”沈岁晚冷笑,“你要是想替顾汐柔‘赎罪’,那我不需要。” 顾霆深面上浮现出心思被戳破的尴尬。 “柔柔她只是一时冲动,不是故意想伤害你的。” 沈岁晚压根不听他说的话,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 她叫的人怎么还不来? 在来的路上,她就给她爸爸的一个属下发了消息。 这个属下跟了她爸爸有二十多年了,今年因为海市的分公司出了点问题,他被外派到海市这边管理分公司,现在还在海市。 她从小就认识他,一直喊他叔叔。 沈岁晚现在可不信顾家人,她必须得叫一个她信得过的人来才行。 “晚晚……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顾霆深又在她耳边嗡嗡。 “我不想听。” “你别生气了,我是想替柔柔跟你道歉,但我也是真的担心你。”顾霆深深情款款,“等明天就让她跟我妈回老宅去住,不会再打扰我们两个了。” 沈岁晚本来就头晕, 顾霆深的说话声让她更加烦躁。 正要再给叔叔打个电话问问什么时候来,突然听到门口响起顾汐柔惊讶又造作的声音:“呀,这不是霍总吗?您怎么来了?” 霍总? ……霍砚修? 沈岁晚转头看去,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眸子。 她的心脏莫名漏跳了半拍。 真的是他。 霍砚修穿着一身深灰色高定西装,领口微敞露出冷白的皮肤,腕间的黑色腕表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整个人像被冬日晨雾包裹的雪松,疏离又矜贵。 看到霍砚修出现在病房门口,顾霆深的神情倏然间阴沉下来。 顾汐柔满眼的幸灾乐祸,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惊诧:“霍总怎么会突然过来?哦……沈小姐,是你叫霍总过来看你的吧?看来你和霍总还真是挺熟……” “好了,你先别说话。”高姝曼拉着她走到一旁,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高姝曼认出了霍砚修是京城霍家的人,她不能让顾汐柔瞎说话,免得得罪人。 霍砚修直接无视了其他人,目光径直落到沈岁晚苍白的脸上,迈开长腿,几步走到病床边。 “听冯总说你出了事,过来看看。” 他口中的“冯总”就是沈岁晚之前联系的那位叔叔。 沈岁晚满头雾水。 冯叔叔干嘛要跟霍砚修说她的事? 难道他看到了八卦新闻,误会了? “你怎么样?”霍砚修问。 “我……” 沈岁晚还没来得及回答,顾霆深便起身,挡在了她和霍砚修中间。 “多谢霍总关心。”顾霆深皮笑肉不笑,“我老婆没事。” 霍砚修冷眼看着顾霆深,仿佛在看一件碍眼的摆件。 “你老婆?”他冷声问。 “是啊,霍总还不知道吧?晚晚其实不只是我的秘书,还是我的……” “顾霆深!”沈岁晚怒喝,“我已经跟你说清楚了,我们分手!” 她无法忍受顾霆深假惺惺地在别人面前说她是他“老婆”,不管对方是谁。 “晚晚,你又在闹了。”顾霆深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不好意思啊霍总,最近晚晚跟我闹了点小别扭,所以才……” “顾总。”霍砚修打断他的话,“我今天来看的是沈小姐,不是你。” “可我是晚晚的丈夫啊。”顾霆深挑衅地笑,“夫妻一体,霍总没听过?” 他算看出来了,这个霍砚修,绝对对沈岁晚有意思。 该死的东西,敢觊觎他的女人? “顾霆深,你不要再胡说八道……” 沈岁晚气得要命,起身想把顾霆深推开,但动作太急,晕眩感瞬间冲了上来,她控制不住地向后倒去。 霍砚修瞳孔猛缩,一把推开顾霆深,伸手扶住沈岁晚的胳膊。 “还好吗?”他的声音里带着紧张。 被推到一旁的顾霆深火气瞬间涌了上来,他正要发难,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晚晚啊,你怎么样了?” 紧接着一个中年男人冲到病床边。 这个男人正是冯总。 这位冯总,在收到沈岁晚发的消息之后,心急如焚,当即就准备过来。 但看到沈岁晚又发消息给他,说,这件事别告诉她爸和她奶奶,免得他们担心。 冯总一想,沈岁晚可是沈家老夫人的大宝贝蛋,至于沈总,虽然这几年跟沈岁晚关系不好,但沈岁晚是他的掌上明珠,是唯一的女儿,他能不疼吗? 要是他不告诉他们, 以后这事被他们知道了,还不得怪他? 可是沈岁晚专门拜托他了,要是他不听,沈岁晚还不得埋怨他? 进退两难间,冯总突然想到了,前几天听沈总说,要让沈岁晚和霍砚修联姻。 那这么说,霍砚修就是沈岁晚的未婚夫。 那他可以把这件事告诉霍砚修啊!让霍砚修跟他一起去看沈岁晚。 反正沈岁晚只说不能告诉她爸和她奶奶,又没说不告诉霍砚修。 到时候,要是被沈总怪了,他还可以拿霍砚修为自己找补一下。 毕竟霍砚修眼看就是沈家女婿了,他这也不算瞒着沈家人嘛! 所以冯总当即给霍砚修打了个电话。 霍砚修立刻表示他会马上赶到医院去。 挂了电话之后冯总也往医院赶,但霍砚修所在的地方离医院更近,所以他先到了。 第27章 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会儿,冯总顾不上面前这略显混乱的状况,焦急地询问着沈岁晚的身体情况:“哪里受伤了?医生怎么说?” 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小姑娘,突然说受伤了在医院,他哪能不关心? “后脑磕到柜子了,医生说是轻微脑震荡,没大碍。”沈岁晚说。 冯总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然后,他转头看着旁边的霍砚修和顾霆深,眼底闪过疑惑。 不过他是个聪明人,很快就大概理清了当下的状况。 霍砚修扶着沈岁晚让她坐好,又说:“不要再起得这么猛了。” “嗯……我知道。”沈岁晚垂眸,“多谢霍总。” 霍砚修站直身体,冰冷的目光逼视着顾霆深。 “沈小姐为什么会轻微脑震荡?” 顾霆深的心惊了一下,但他很快稳住,镇定道:“只是意外,晚晚不小心摔倒了。” “呵呵。”沈岁晚冷笑,“顾霆深,你撒谎都不用打草稿的?” “晚晚!”顾霆深蹙眉。心道当着外人的面,沈岁晚就不能配合他一下吗?她越来越不懂事了! “你叫晚晚干什么?”冯总也冷了脸,“想让她帮你撒谎?” “你又是谁?”顾霆深上下打量着他。 冯总是今年才来海市的,沈家分公司和顾氏集团没什么交集,所以顾霆深没见过他。 “我是晚晚的叔叔!”冯总摆出长辈的架势,“我要知道,我们晚晚到底为什么会轻微脑震荡?” 他之前隐隐听说过,沈岁晚和沈总之间因为一个男人闹得不愉快,想来面前这个就是了。 不过既然沈岁晚都要跟霍砚修联姻了,那就说明她已经跟这个男人闹掰,那他也不用再给这小子留面子。 “叔……叔?”顾霆深看向沈岁晚。 见她没否认,他以为是沈岁晚的什么亲戚,并不放在心上。 “只是一个意外……” “顾汐柔推了我。”沈岁晚根本不想让顾霆深继续狡辩,干脆了当地说,“哦,就是外面站着的那个女人,顾霆深的好妹妹。” “晚晚!你……” 沈岁晚无视了顾霆深的阻拦,继续说:“顾汐柔故意推我,害我的后脑磕到了柜子,我要告她。” “什么?”冯总火冒三丈,“故意推?好大的胆子!” 病房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顾霆深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额角青筋微跳。 他没想到,当着别人的面,沈岁晚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还说要告顾汐柔?她是疯了吗?这么一点小事,她至于闹这么大吗? “那就告。”霍砚修开了口,“我来安排。” 沈岁晚一怔,连忙说:“不用,冯叔他……” “哎呀,晚晚,你不用跟霍总客气。”冯总说,“既然霍总说他来安排,那就让他来吧。” “可不能告!”高姝曼冲了进来。 她刚刚一直留神听着病房里的对话。 听沈岁晚说要告顾汐柔,她心急如焚。 虽然这只是一件小事,顾霆深肯定能处理。 但是,要是顾汐柔留下案底了,说出去,终究不好听,别人也会嘲笑他们顾家。 “小晚啊,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好好说,我这就让小柔给你道歉……” “谁跟你们是一家人?”沈岁晚瞥了她一眼,冷冷地说。 “小晚……” “沈岁晚!”顾霆深愤怒地望着她,“你一定要这样吗?” 他深吸一口气,“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沈岁晚觉得好笑,她刚要说话,冯总已经替他开了口。 “小子,你在开玩笑吗?你们家的人故意推我们晚晚,害她轻微脑震荡,现在你说你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忍什么了?不知道的以为你们才是受害者!我告诉你,这件事,我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冯叔叔,不用跟他多费口舌。”沈岁晚面露疲惫,“我很累,想睡觉了。” “好。”冯总连忙点头,又瞪向顾霆深,“没听见吗?你们现在马上给我出去!” 顾霆深紧紧地盯着沈岁晚,然而这时,霍砚修往旁边挪了两步,高大的身影彻底阻隔了他的视线。 “出去。” 不容置疑的语气,带着浓浓的压迫感。 顾霆深双拳紧握。 他跟霍砚修对视着,话却是对沈岁晚说的:“沈岁晚,我现在是真的生气了,你不要后悔!”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 他都走了,高姝曼也没法留,只好也跟着走了。 他们一走,沈岁晚只觉得病房里的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霍总,冯叔叔,这么晚叫你们过来,麻烦你们了。” “你这孩子,跟我还这么客气?”冯总慈爱地笑了笑,“霍总也不是外人,你别有负担。” 那可是她未来老公。 “不用多想。”霍砚修对沈岁晚说,“你先休息,我出去打个电话。” 等霍砚修也出了病房之后,沈岁晚忍不住问冯总:“冯叔叔,您怎么把这件事告诉霍总了?” “啊?你……” 冯总很快反应过来,沈岁晚怕是还不知道霍砚修就是她的联姻对象。 既然沈总都没跟她说,那他还是别多嘴了。 所以他只是含混道:“哎呀,这两年沈家跟霍家交情很深,正好我听说霍总最近也在这边,就跟他提了一嘴。” “跟他说也就算了,这件事,您千万别告诉我爸和我奶奶。” “我知道,你都跟我说过了。”冯总叹息,“你这孩子,这种事都瞒着他们?幸好你这次没出什么大事,要是出了大事,你还打算不跟他们说吗?” 他这么一说,沈岁晚立刻就想起了两年前的那场车祸。 这件事,她没有跟父亲和奶奶说。 因为不想让他们担心着急,而且,那个时候,她也害怕他们会迁怒顾霆深。 真是可笑啊……当时她受了那么重的伤,还在为顾霆深着想,而他呢?在忙着替伤害她的罪魁祸首善后。 第28章 我不是你想的那种好人 见沈岁晚沉默不语,冯总也没在这件事上多说什么,只是道:“你再住两天院观察一下吧,放心些,我安排人来照顾你。” 话音刚落,霍砚修从外面走了进来。 “起诉顾汐柔的事,我已经安排人去做了。” 顿了顿,他又说:“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现在这样的情况,可能只会让她被拘留几天。” 毕竟沈岁晚的情况并不严重。 如果顾家再动点手段,可能拘留都免了。 不过……霍砚修可不会让他们称心如意。 “没关系。”沈岁晚笑笑。 她当然知道这次不能真的把顾汐柔怎么样。 她要的,是这件事留下记录。 这足以证明顾汐柔对她有很深的恶意。 这样,将来,在她揭发出车祸的真相时,也许,会有所帮助。 霍砚修看着她,点点头,又说:“我让人安排了一个女性护工,这两天你还是再住院观察一下,她可以照顾你。” 沈岁晚哭笑不得。 霍砚修和冯叔怎么说了一样的话? 其实她没什么大碍,明天出院也没关系,她自己也能照顾自己。 不过,这两人的关心和体贴,让她的心里泛起许多暖意。 冯总神秘一笑,说:“既然有霍总安排,那我也就不用操心了。” 不等沈岁晚说话,他便打了个哈欠,说:“哎呀,上了年纪,熬不了大夜,晚晚,我先去旁边酒店休息,明天再过来看你。” “好,冯叔慢走。” 冯总走了之后,病房里就只剩下沈岁晚和霍砚修两个人。 大约是因为两人也算一起经历过大事,所以沈岁晚倒也不觉得尴尬,只是这么晚了让人家过来,又麻烦人家帮她这帮她那,心里到底是有点不安。 她又欠了霍砚修人情。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清。 “不用多心。” 霍砚修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般,突然开口,“于我而言,这些不过是举手之劳,况且那天晚上,你也帮了我很大的忙。” 他一边说,一边倒了一杯水,递给沈岁晚。 “多谢。”沈岁晚接过水,几口喝干净。 她早就渴了。 霍砚修看了下腕间的手表,“护工很快就会过来,我等她过来再走。” 灯光下,他冷峻的眉眼似乎添了几分柔和。 沈岁晚看着他,突然说:“霍总,你真的是个好人。” 霍砚修抬眸看她。 沈岁晚后知后觉自己说这话好像很奇怪,连忙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你真的很好,帮了我很多忙,大晚上被叫过来也还是很耐心帮我,而且……” 而且好像很温柔。 但这话她不知道该不该说,因为她总觉得可能是自己的错觉,毕竟霍砚修身上的气场总是冷冷淡淡的。 霍砚修沉默了一小会儿,突然开口。 “其实我不是你想的那种好人。” “嗯?”沈岁晚一愣。 霍砚修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岁晚不明所以,这个时候门口响起护工小心翼翼跟他们打招呼的声音。 霍砚修起身,“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在路过护工身边时瞥了她一眼,护工立刻诚惶诚恐点头就差赌咒发誓自己一定会照顾好沈岁晚了。 出从医院出来,霍砚修上了车,想起沈岁晚刚刚说的话,他哼笑一声。 夸他是好人,是觉得他对每个人都会如此细心耐心吗? “真傻。” …… 顾家三人回家路上,车里气氛凝重。 “妈,深哥哥,沈岁晚难道真的要告我吗?”顾汐柔哭丧着脸,“她是疯了吗!” “是啊,她也太不懂事了,不就是小打小闹而已,至于说得这么严重吗?”高姝曼叹息,“还当着外人的面说,一点面子都不给阿深留。” 顾霆深本来脸色就难看,听到这话,他的神情越发阴沉,只觉得车里又燥又热。 他伸手摁下车窗,让晚风吹进来,这才感觉稍好一些。 “阿深,小晚究竟是怎么了?我总感觉她变了许多……以前她可满心满眼都是你,现在怎么是那种态度?还有那位霍总,小晚怎么会认识他?” “不知道。”顾霆深语气生硬。 “阿深哥哥,你难道是在吃醋吗?现在是吃醋的时候吗?”顾汐柔哭起来,“沈岁晚要告我,我怎么办?” 顾霆深突然有些不耐:“她不过就是轻伤而已,你最多也就拘留几天……” 话没说完,听到顾汐柔的哭声,他又心软了。 “放心吧,我会想办法的。” “刚刚你不该走的。”高姝曼发愁,“你应该留在那陪着小晚。” “陪什么?她那种态度,难道我还要上赶着?”顾霆深冷着脸说,“我看我最近是对她太好了,把她惯得越来越无法无天。” 说完,他觉得自己的话很有道理。 一定是他最近经常去哄沈岁晚,这才让她觉得可以肆意拿捏他了,什么分手、离婚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只要他冷她几天,她一定就会害怕,会乖乖到他面前认错。 这样想着,顾霆深的心情好了不少。 “深哥哥,既然沈岁晚都提分手了,那要不然,你就真的跟她分了呗。”顾汐柔突然说。 “你别胡说!”高姝曼警告她。 “哎呀,妈,您先别说话,深哥哥,你……” “妈说得没错,你别胡说。”顾霆深眉头紧锁,“晚晚已经闹得我够心烦了,你不要再给我添堵。否则,你的事情,我可不管了。” 顾汐柔死死地咬住下唇。 之前顾霆深不愿意跟沈岁晚提分手,她还可以安慰自己说,是顾霆深顾念旧情。 可是现在沈岁晚都那种态度了,都主动提分手了,顾霆深竟然死活不同意。 明明他之前说过,沈岁晚根本就没法跟她比。 可他现在这又是什么意思? 顾汐柔气得够呛,又不敢再多说什么,毕竟她故意推沈岁晚害她轻微脑震荡的事情还需要顾霆深来摆平。 她低头,拿出手机,找到一段视频,然后把这段视频上传到一个很火的视频网站上。 这是一段她之前录制的跳舞视频。 看着视频里舞姿曼妙的自己,顾汐柔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 沈岁晚,已经不能跳舞的你,拿什么跟我比? 第29章 舞后 第二天下午,几个同事到医院来看沈岁晚。 这几个同事都是跟沈岁晚一起做那个项目的组员,知道沈岁晚为了项目付出了多少,所以心底对她十分尊敬。 再加上之前顾汐柔差点抢走项目,他们却不敢坚定地表面立场,所以心里愧疚,这次来看沈岁晚,每个人手里都提了满满当当的东西。 “沈秘书,你好好休息,不用担心项目上的事,我们都能处理的。” “要是有实在解决不了的问题,我们再联系你。” “这段时间你真的辛苦了,确实需要好好休息。” 沈岁晚笑着说:“多谢你们来看我。” “哎呀,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不过……你怎么会突然脑震荡住院?难道真的……” 几个同事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小心翼翼地问:“难道真是顾小姐故意推您,把您害成这样的吗?” “你们怎么知道?”沈岁晚惊讶地问。 虽然她没打算在公司里替顾汐柔隐瞒,但是她还没把这事跟公司里的任何一个人说。 “现在公司里都在传呢!说顾小姐嫉妒你,所以故意害你受伤进医院。不过是谁最先传出来的,我们就不知道了。” “原来真是顾小姐干的?也太过分了……” “她今天都没有来公司。” “难怪,今天我们跟顾总说请假来医院看您,他立刻就同意了,顾总以前可没有这么好说话。” “看来顾总也是对您心存愧疚。” 沈岁晚冷笑。 顾霆深会愧疚? 恐怕,他只会觉得她胡闹得太过分。 同事们闹哄哄地陪沈岁晚聊了一会儿,怕打扰到她休息,就告辞离开了。 护工进来整理他们带来的礼物。 手机震动了几声,沈岁晚拿起手机一看,是高姝曼发来的几条消息。 “小晚,你怎么样了?头还晕吗?” “都是小柔不好,这孩子被我惯坏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晚上我带她去医院看你,跟你道歉。” 沈岁晚直接把高姝曼的联系方式都拉黑,然后找到高姝曼和顾汐柔照片,给护工看。 “晚上要是这两个人来,别让她们进来。” “好的。”护工立刻应下。 交代好护工之后,沈岁晚刷了刷朋友圈,突然发现朋友圈里的一个好友转发了一条视频链接。 还配文“不愧是我们的顾大舞后!跳起舞来还是那么美!” 沈岁晚的眸光暗了暗。 这个人是她之前在一个大型舞蹈社团里认识的。 那么她口中的“顾大舞后”就是…… 沈岁晚点开视频链接。 果然,视频的主角,是顾汐柔。 视频里旋转的身影,让她无意识地攥紧手机屏幕。 顾汐柔跳的,是《永夜旋歌》。 当年,沈岁晚在一场国际舞蹈赛事上一舞成名,夺得冠军,跳得就是《永夜旋歌》。 从那以后,舞蹈界的人便称她为“舞后”。 顾汐柔在舞蹈界也备受赞誉,但当时人人都说,顾汐柔跟沈岁晚比,还是有点差距。 而现在…… 她已经不能再跳舞了。 而顾汐柔也代替她,成为了新的“舞后”。 其实当时这个称呼也不过是大家开玩笑喊喊,沈岁晚并未放在心上。 她真正在意的,是自己再也不能跳舞的事实…… 视频的评论区里,已炸开密密麻麻的彩虹表情。 “好美啊!怎么可以跳得这么美!” “这控制力绝了!这身段!我再练个十年能达到这种水平吗?” “我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视频。” “不愧是新任舞后啊!” “等等,舞后?我记得,被称为舞后的不是沈岁晚吗?” “沈岁晚!我也记得!她跳得也超级好!” “得了吧,沈岁晚都已经多久没跳舞了?现在的舞后就是顾汐柔好吗?” “好像确实很久都没有看到过沈岁晚跳舞了,我记得,当年沈岁晚在国际舞蹈赛事上夺冠,跳的就是《永夜旋歌》吧?” “对,我也记得,说实话,虽然视频里的小姐姐跳得很好,但是跟当年的沈岁晚比,还是有点……” “你是对沈岁晚有滤镜吧?我觉得顾汐柔跳得比沈岁晚强多了。” “呵呵,瘸子就该乖乖退出舞蹈界。” “瘸子?原来沈岁晚瘸了?” 医院的消毒水味道突然变得刺鼻,沈岁晚盯着屏幕里那张明艳的笑脸,两年前雨夜的车声再次在耳边轰鸣。 她的右腿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 她再也没有办法跳自己最爱的这支舞,而害她再也不能跳舞的罪魁祸首,却堂而皇之地跳着她最爱的舞,发在公共平台上,享受着别人的赞美。 滔天的恨意包裹着沈岁晚,她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她绝对,要让顾汐柔付出代价…… 突然,一只温暖的大手,将她的手包裹住。 “不要看了。” 很温柔的声音…… 沈岁晚渐渐回神,抬头,看到霍砚修正站在自己面前。 他的右手臂抱着一大捧百合,左手正握着她的手背。 “失礼了。” 霍砚修说完,便抽出沈岁晚手中的手机,将视频关掉,然后把手机放在旁边的柜子上。 “霍总。”沈岁晚嗓音干涩,“我……” 她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语气已经变得冷静:“抱歉,我不知道您过来,失态了。” “不必跟我说抱歉。”霍砚修将手里的百合在一旁放好,“而且,我也没有觉得你失态。” 他在椅子上坐下,凝视着沈岁晚:“沈小姐,我们也算一起经历过不少,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把你的心事说给我听,不必一个人憋在心里。当然,是在你愿意的前提下。” 一阵酸涩感在沈岁晚的胸腔处翻涌。 她的心事……能说给霍砚修听吗? 应该是可以的。 她想,现在的霍砚修,在她心里,已经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了。 “霍总。”沈岁晚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我以前,真的很喜欢跳舞。” 她垂眸,看着自己的右腿。 “我妈妈生前就是一位很厉害的舞者,她从我会走路开始就教我跳舞,她说我很有天分,也有对舞蹈的热爱,将来一定能成为比她还要厉害的舞者。” 第30章 罪犯 霍砚修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后来,我妈妈生了很严重的病,我们家里请遍名医,还是没能救她。”沈岁晚的声音里已多了几分哽咽,“在她弥留之际,她拉着我的手,对我说,她不求我有多大成就,只希望我不要放弃跳舞。” 沈岁晚红着眼睛,“我答应过妈妈的,我答应过她,无论怎样,我都不会放弃跳舞,可是现在……我再也不能跳舞了。妈妈知道了,一定会很失望吧?” 霍砚修看着沈岁晚因回忆而痛苦的模样,喉结动了动,终于打破沉默。 他缓缓伸出手,克制又温柔地覆在她颤抖的手背上。 “别这么说,”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裹挟着能抚平伤痛的力量,“你妈妈不会失望的。她希望你不放弃跳舞,是希望你能追逐自己所热爱的梦想。而现在的状况,不是你的错。” 沈岁晚眼睛红红地望着他。 霍砚修微微倾身,认真地和她对视:“你和你妈妈的感情一定很好,只是你现在深陷在痛苦之中,所以有些事情想不通。” 是啊,那么温柔的妈妈,那么爱她的妈妈…… 沈岁晚的心底稍微松快了些,可眼睛却更红了,泪水大颗大颗地落下。 她好想妈妈啊。 “而且,医学在进步,你的腿,以后未必不会恢复。” 霍砚修抽出两张纸巾,本想替她擦眼泪,手刚抬起来一点,眸光却暗了暗,把纸巾放到了她的手里。 沈岁晚擦了擦眼泪,笑笑:“谢谢你,霍总,跟你说了这些之后,我觉得心里好受多了。” 至于霍砚修最后说的话,她只当是他在安慰她,并没有放在心上。 她不是没有尝试过,可是给她看过腿的医生,都说她以后不能再跳舞了。 霍砚修没说什么,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用过的纸巾,扔进了垃圾桶。 沈岁晚眉心一跳。 这行为说亲密也算不上,可她心里隐隐有一点奇怪的感觉。 她努力把那点奇怪的感觉给抹掉。 夕阳为病房里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温馨又柔和。 两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一直到沈岁晚的手机铃声响起。 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 不知道是不是工作上的事情,所以沈岁晚接了电话。 没想到刚接通,对面却是顾汐柔气势汹汹的声音。 “沈岁晚,你什么意思,我和妈好心来看你,你却让人把我们拦在这里,你故意为难我们是吧?” 沈岁晚一言不发,直接把电话挂断,号码拉黑,一气呵成。 多跟顾汐柔说一个字,都是浪费时间。 霍砚修看着她的样子,也能猜到大概是谁打来的电话,而且顾汐柔的声音太尖锐,他刚刚隐隐听到了一些。 “你好好休息。”霍砚修起身,“我先走了。” “霍总慢走。” 沈岁晚本想起身去送他,霍砚修却坚持不用。 等他离开之后,沈岁晚转头,看着他刚刚带来的那捧百合。 很漂亮。 …… 霍砚修来到电梯口,看到护工正拦着两个女人,不让她们前往沈岁晚的病房。 顾汐柔满肚子的火气。 她本来就不想给沈岁晚道什么歉,是高姝曼硬逼着她来的。 结果沈岁晚竟然还敢让人阻拦她们? 她根本不想搭理这个护工,奈何这个护工是有两下子的,硬是把她们母女俩拦了个结结实实。 顾汐柔火冒三丈:“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得罪了我们顾家,你是不想在海城混了……” 护工根本不搭理她,眼角余光看到霍砚修走过来,立马转身,恭恭敬敬地喊:“霍总。” 霍砚修冰冷的目光落在顾汐柔身上。 顾汐柔跟他对视,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此刻,她能看出来,霍砚修看她的眼神里,不仅有冷,还有厌恶,仿佛她是什么垃圾一般。 可恶…… 她有美貌,有身材,追她的男人不在少数,可霍砚修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她? 一定是沈岁晚,在霍砚修面前不知道说了她多少坏话! “霍总。”高姝曼脸上挤出笑容,“这位护工是您的人?” 霍砚修没说话,高姝曼又说:“小晚住院,我心里一直放心不下,特意炖了她最喜欢的汤过来看她,但您的人却一直拦着不让我们过去……小晚是我的儿媳妇,您这样做是不是有点……” 其实护工拦着她们并非霍砚修授意,但他也没反驳,只是冷漠开口,重复了最重要的三个字。 “儿媳妇?” “对啊,小晚是我儿子的妻子,那自然也就是……”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霍砚修压根不给她面子,“沈小姐已经很清楚地说过,她和顾霆深,已经分手,没有关系了。” 高姝曼勉强一笑:“小两口闹别扭的话,哪能当真?再说了,小晚和阿深那是领了证的,说分手有什么用……对吧,小柔?” 高姝曼在顾霆深面前很虚,急于找个人帮自己说话,而现在唯一能找的人就是顾汐柔了。 “啊……对,对啊。”顾汐柔眼底闪过心虚。 高姝曼虽然知道她和顾霆深之间有不清白的关系,但还不知道他们已经偷偷领了证,也不知道顾霆深和沈岁晚的结婚证根本就是假的。 霍砚修将她面上的心虚尽收眼底,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 “罪犯也敢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受害者面前?” “我才不是……”顾汐柔下意识想反驳,但对上顾霆深如同淬了冰一般的视线,又抖了抖,不敢再说话。 霍砚修不想让她们脏了沈岁晚的眼睛,给了护工一个眼神,护工立刻说:“请你们马上离开,不然,我就叫人把你们拖走了,到那个时候,你们脸上可不好看。” 高姝曼心里也有气,但当着霍砚修的面,她还能怎么样? 该死的沈岁晚,竟然把她的联系方式都给拉黑了,她现在想给沈岁晚打电话都不成。 她得跟顾霆深好好说说,等沈岁晚去找他承认错误的时候,一定要好好刁难沈岁晚一番! “走吧。”高姝曼对顾汐柔说。 顾汐柔本就不想跟沈岁晚道歉,闻言自然高兴。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当晚她就被抓进了看守所。 第31章 还是因为在乎他 顾汐柔快疯了。 从小到大,她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不过没关系,她忍一忍就好了,顾霆深一定会想办法救她的…… 顾汐柔被带走,高姝曼急得团团转,打顾霆深电话却没人接,两个多小时之后,顾霆深才给她回了电话。 “妈,怎么了?” 高姝曼听到电话那边有很吵闹的音乐声,还有一些人喝酒划拳的声音,甚至还有女人的撒娇声。 “你在哪?”高姝曼怒气冲冲地问。 顾霆深沉默了一小会儿,才说:“跟几个朋友出来聚聚。” “小柔都被抓走了,你还有心情在外面聚会?” “什么?”顾霆深的声调立刻紧张起来,“怎么回事?” “还不是因为小晚那事!” “沈岁晚她还真敢这么做?” 顾霆深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今天一直没联系沈岁晚,等着她主动来找他道歉。 但是一整天了,沈岁晚完全没动静。 他甚至还旁敲侧击地问了下午去看沈岁晚的一个员工。 问她,沈岁晚有没有提起过他? 可那人却说没有。 好啊,沈岁晚真是好得很! 心里烦躁得厉害,他便叫了几个兄弟出来喝酒。 兄弟叫了几个女公关来陪,但他一个都没碰,没那兴致。 喝了两杯酒,他还下意识地想给沈岁晚打电话报备。 差点把电话拨出去了,他才想起,现在他和沈岁晚还在冷战。 更烦躁了。 他把电话扔在一旁,心想,如果这会儿沈岁晚给他打电话,他是不会接的。 玩了两个多小时,他再拿起电话的时候,心里竟然隐隐有几分期待。 期待看到有沈岁晚的未接来电,或者有她发来的消息。 但是,并没有。 只有高姝曼的几个未接电话。 沈岁晚竟然真的要追究这件事! “小晚真的太过分了,小柔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怎么受得了看守所那种地方啊?”高姝曼哭着说,“就这么点小事,至于真这么大动干戈吗?再说了,你不是说你会想办法的,怎么小柔还是被……” “我……” 顾霆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在听高姝曼说这件事之前,他还觉得,沈岁晚只是嘴上说说,不会真的去告顾汐柔。 所以他也就没采取什么措施。 没想到,沈岁晚真这么做了。 她真不怕他生气?不怕他从此再也不理她了? “好了,妈,您别哭。”顾霆深强压下心里的燥意,“现在想办法也来得及,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不管,你赶紧把小柔弄出来!” “放心吧。” 顾霆深挂了电话,又打电话安排手下去办保释顾汐柔的事。 其实他该亲自去的,他心里也挂念着顾汐柔。 但不知为何,他现在只觉得心神不宁,所以干脆丢给了手下去做。 挂了电话,他靠在沙发上,长吁短叹。 “深哥,你怎么了?”一个兄弟靠过来问他,“怎么感觉你有心事啊?” 说完,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揶揄道:“怎么啦,是不是你的好妹妹回国,跟你女朋友争风吃醋,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啊?” 他和顾汐柔之间的事,他的兄弟们多少也知道一些。 当然,没人会跟沈岁晚透露。 听到这话,顾霆深的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要真是这样就好了。 等等…… 沈岁晚现在这样,不也算是在争风吃醋吗? 顾霆深突然眼睛一亮。 沈岁晚之所以这么坚决地要告顾汐柔,一定是因为,他最近对顾汐柔太好了,所以她吃醋。 这也算是一种在乎他的表现吧? 顾霆深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他的心情一下就好了不少。 他就说嘛,沈岁晚一向很懂事,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说到底,还是因为在乎他。 “……深哥,你笑什么?”兄弟一脸莫名其妙。 顾霆深一怔:“我笑了吗?” “对啊,还笑得很开心。” 顾霆深“哼”了一声,但不得不承认,此刻他的心底,确实多了几分愉悦。 …… 与此同时,某栋别墅里,霍砚修正坐在书房里,看着属下刚发过来的资料。 沈岁晚在两年前经历过车祸……右腿废掉…… 他眸色阴沉。 其实在饭店撞见胃痛的她那次,他就已经注意到她的右腿不对劲了。 诚然,她现在看起来和常人无异,但如果很仔细看的话,还是会发现一点异样。 一开始他以为是胃痛导致的,可后来她胃痛缓解,右腿还是不对劲。 他便知道她的右腿有问题。 所以他才会让母亲联系那位医生。 不过现在,还是没有联系上。 至于那场车祸,最后被定性为意外。 司机全责,主动自首,最后被判入狱,但一年前在狱中自杀了。 事情真有这么简单? 看沈岁晚的样子,不见得。 霍砚修继续往下看。 下面的资料上写着,沈岁晚跟顾霆深恋爱五年,而且在几天前领了结婚证。 但他的手下已经调查到了。 他们两人领的结婚证是假的。 而顾霆深,早就已经跟他的养妹顾汐柔领了真正的结婚证。 这么看来,沈岁晚应该已经知道这些事了。 所以她才会那么坚决地跟顾霆深分手。 霍砚修指尖摩挲着资料上 “车祸” 二字,窗外的月光斜切过他紧抿的唇线,书房里的檀木熏香突然变得刺鼻。 这五年来,沈岁晚究竟受过顾霆深的多少欺骗? 两年前的车祸过后,她又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 心脏突然泛起痛意。 霍砚修起身往门外走。 他想去医院,想见沈岁晚。 可走到书房门口,又停下了脚步。 这个时间,想必沈岁晚应该早就已经休息了。 他现在过去,她只会觉得莫名其妙,还会打扰到她。 霍砚修在书房门口站了一会儿,突然无奈失笑。 没想到,他也有这样不理智的时候。 回到书桌前坐下,他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去查沈小姐两年前的那场车祸,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 “是,霍总。” 是他来得太晚了。 但没关系,从此以后,他会守护她,一直…… 第32章 顾总,请您自重 在医院住了几天,沈岁晚再三保证自己真的已经没事了, 冯总才终于让她出院。 车子在一栋中式宅院门口停下,沈岁晚下了车,转头看向冯总:“冯叔,这是……” “这是沈总给你准备的。”冯总笑道,“其实早在几年前他就已经买好了,但是老是拉不下脸跟你说。” 爸爸…… 沈岁晚看着面前已经打理齐全的宅院,眸光柔软。 她的卧室早就已经被提前整理好,各种生活用品也准备齐全。 窗台上插着一束百合花。 沈岁晚莫名想起了霍砚修去医院看她的时候,带着的那捧百合。 她走到窗台前,抬手,轻轻触碰了一下百合的花瓣。 手机响起了一声消息的提示音。 她拿起来一看,是霍砚修发来的消息。 “百合还喜欢吗?” 她的眸光动了动,问他:“我房间里的百合也是你送的?” “嗯。百合能清心安神,所以我送了一束百合过去。” “多谢,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 聊到这里,沈岁晚突然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她就这样看着两人的聊天框,一直到手机自动息屏,她才突然从黑屏的倒影里看到自己的嘴角竟然是微微翘起的。 还没等她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突然接到了同事打来的电话。 “沈秘书,你是今天出院吧?今天下午有一场跟合作方一起开的会,顾总说让你来公司。” “知道了。”沈岁晚平静地应下。 今天这场会议很重要,她本来就打算去。 虽然很不想见到顾霆深,但既然已经决定要将项目好好收尾,那就不能耽误正事。 而另一边,顾霆深的办公室里,刚给沈岁晚打了电话的同事放下手机,看了顾霆深一眼,小心翼翼地说:“顾总,沈秘书说她下午会过来。” “嗯。”顾霆深面无表情,“她还说什么了吗?” “没有。” “你先出去吧。” 同事松了口气,忙不迭地离开办公室。 最近这几天,总裁办的气压低得厉害。 沈秘书一直住院没来,那位顾小姐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一直没来。 而顾总每天只要来公司就是阴沉着脸,所有人都战战兢兢,不敢犯一点错。 要说顾总也真是奇怪,想让沈秘书下午过来,直接给她打电话就好了,干嘛非要别人代劳? 难道,因为顾小姐害了沈秘书那事,顾总心存愧疚,觉得无颜面对沈秘书? 沈岁晚是吃过午饭之后来公司的,同事们一看到她,都稍稍松了口气。 以前他们还没觉得有什么,经历过这几天之后,他们才明白沈岁晚对总裁办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一个存在。 沈岁晚刚放下包,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听到内线电话响起。 “沈秘书,进来一下。” 沈岁晚没搭理他。 她之所以还留在顾氏集团,只是为了那个项目,不是为了继续当顾霆深的秘书。 顾霆深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沈岁晚进办公室,他坐不住了,干脆起身走出办公室,来到沈岁晚的办公桌前,沉着脸,屈指在她的办公桌上敲了敲。 “沈秘书,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沈岁晚拧眉,抬头看他。 几天没见沈岁晚了,此刻看着她漂亮的脸蛋,顾霆深竟然觉得心脏漏跳了几拍。 “顾总,有事吗?” 顾霆深沉声道:“别闹了,还有这么多人在这里,你难道想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沈岁晚:“……” 只要他别靠近她,这种事情就不会发生。 不过她确实不想在总裁办的同事面前跟他闹得太难看,所以她还是起身,跟他一起进了办公室。 刚进办公室,顾霆深就想来牵她的手。 沈岁晚毫不犹豫地避开,冷漠地说:“顾总,请您自重。” “晚晚,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你还在闹?”顾霆深不高兴地看着她。 这几天他一直在等沈岁晚主动来找他和好。 但一直也没等到。 明明她都因为争风吃醋而非要告顾汐柔了,现在又要做出一副清高的样子,真是…… “顾总,如果你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吩咐,请说。如果没有,那我就出去了。” 她转身要走,顾霆深突然开口:“我让人去把柔柔保释出来,但是却没能办成。晚晚,这是怎么回事?” 沈岁晚要开门的手一顿。 她回过身,面露诧异:“所以你的意思是,顾汐柔现在还在看守所里?” “是。”顾霆深面色难看,“她至少要被拘留十五天。” 沈岁晚还真没想到顾汐柔能被拘留这么久,她以为顾霆深一定会想尽办法尽快把顾汐柔捞出来。 事实上,顾霆深的确想尽办法了,只是没能成功。 好像有谁一直在暗地里阻挠他。 看着沈岁晚诧异的模样,顾霆深问:“你不知道?” “我没兴趣关注她。” 沈岁晚只是想留下顾汐柔恶意伤害她的记录,她清楚这件事根本没法让顾汐柔真正恶有恶报,所以后续自然不会关注。 “哼。”顾霆深冷笑,“能对我百般阻挠,又插手管这件事的人,晚晚,你觉得会是谁?” 沈岁晚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霍砚修的身影。 其实这件事冯叔也能做到,但如果冯叔真的做了,会跟她说的。 既然没说的话,那,难道真的是霍砚修? 他这样做,是为了替她出气吗? 顾霆深看着她沉默不语愣愣出神的样子,心底陡然间涌上一阵怒火,他猛地握住沈岁晚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摁在墙上。 “顾霆深,你做什么!这是在办公室!” “晚晚,你刚刚,在想什么?”顾霆深眼底燃烧着怒火,仿佛是在责备沈岁晚思绪的游离,“当着我的面,你在想另一个男人吗?嗯?” 沈岁晚冷冷一笑:“顾霆深,你别忘了,我们已经分手了,不管我什么时候,在想谁,都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分手?晚晚,这两个字对我没有任何威慑力,所以你不要继续拿分手来威胁我。” 第33章 离姓霍的远一点 顾霆深说着,目光落到沈岁晚的红唇上。 他抬起手,似乎想伸手去触碰她的唇。 沈岁晚偏头躲开,看着面前这个恬不知耻的男人,她冷笑一声,抬脚就踹。 “你!” 顾霆深的反应倒是快,立刻放开了沈岁晚,后退几步,让她踢了个空。 “你疯了?”顾霆深怒斥。 “是你疯了。”沈岁晚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角,“在办公室里对自己的秘书动手动脚,顾总,传出去,你的名声,顾氏集团的声誉,还要不要?” 顾霆深看着她冷漠的样子,喉头滚动了两下,下意识说:“你不只是我的秘书,你还是我的……” “够了。”沈岁晚打断他的话。 顾霆深面露苦涩:“你还记得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沈岁晚面无表情,没有回答。 她当然记得。 但回想起这个日子,只会让她反胃。 “明天是我第一次对你告白的纪念日……”顾霆深继续说,甚至还一副陷入了美好回忆的样子,“我现在还记得,我对你告白时,你微微一笑拒绝我的样子。那个时候我想,你好可爱,我好喜欢你,我一定不会放弃的。” 没错,当年顾霆深第一次对她告白的时候,沈岁晚并没有答应。 那个时候沈岁晚的美貌在整个大学都是出了名的。 从她大一刚入学开始,追她的人就数不胜数。 不过沈岁晚一个都没答应。 顾霆深对她告白的时候,她也拒绝了。 其他人都没想到她会拒绝,因为顾霆深在学校里也算是个风云人物,他长得帅,家境又好,很多人私下里都说他跟沈岁晚很般配。 但那个时候沈岁晚确实不喜欢他,她又不想吊着别人,所以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顾霆深却不肯放弃,又追了她大半年。 她到底还是慢慢对他有了感情。 最后答应了和他在一起。 在一起之后,顾霆深说,他第一次对她告白的那天也很重要,所以要把那一天也定为一个纪念日。 后来的每一年,他都会在那天跟她一起庆祝,送她礼物…… “晚晚,纪念日的礼物我都已经准备好了。”顾霆深温柔地笑,“你一定会喜欢的。” 沈岁晚没兴趣知道礼物是什么。 她只是想起,那天晚上,她听到的,顾汐柔说的话。 “当初如果不是我和深哥哥闹别扭,他又怎么会赌气去跟沈岁晚表白?” 所以顾霆深当初之所以会对她表白,不过是因为跟顾汐柔闹了别扭而已。 他明明可以在她拒绝之后就放弃的,可他偏偏要继续欺骗她,蒙蔽她,最后将她拖入深渊。 沈岁晚死死地握紧双拳。 “晚晚,这段时间出了这么多事,我们都累了,不要再闹下去了,好吗?”顾霆深还在继续哄劝她,“柔柔不懂事,但她在看守所里待了这么多天,也算是受到教训了。我知道,你因为我对她好,吃醋,所以才执意要告她的。” 沈岁晚猛地从回忆里抽身,无语地瞥了顾霆深一眼。 “人太自信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她看了看时间,说:“会议要开始了,顾总,您还是不要继续说这些有的没的。” 她转身要离开,顾霆深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说:“晚晚,离姓霍的远一点。” “你没资格干涉我的事。”沈岁晚很不耐烦。 “他对你的心思不单纯。” 沈岁晚气笑了:“顾总,你与其想这些,还不如好好想想,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分,让别人都看不过眼了。” 说完,她打开办公室的门,迈步离开。 顾霆深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 等着她来主动找她和好,她不来;他主动低头求和了,她还不答应。 晚晚啊,你到底要我做到什么程度才肯罢休? 跟甲方开完会商量完项目的事情,已经是下班时间,沈岁晚看都没看顾霆深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公司。 顾霆深心里有气,恰巧此时一个高管来找他汇报事情。 “我们试着联系了沈氏集团,但是那边一直都没有派人来回应……顾总,我想,沈氏集团可能并不想跟我们合作。”高管小心翼翼地说。 顾霆深冷着脸:“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养着你们是为了养一群废物吗?” 高管脸色一僵,本想反驳说跟沈氏集团合作的事哪能是小事?但是看着顾霆深难看的脸色,他还是没敢说出口。 顾霆深也不过是借机撒气而已,他当然知道跟沈氏集团的合作是极其重要的事情,如果真的能合作上,那顾氏集团一定会收获巨额利润。 但现在这群废物争取不到跟沈氏集团合作的资格。 想来,也就只能等着顾汐柔从看守所里出来,让她来联系沈家人了。 “顾总,您现在……是单身吗?”高管突然问。 顾霆深不耐:“你问这个干什么?” 他没对外公布过自己的感情状况,所以哪怕是高管,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女朋友。 高管尴尬一笑,说:“我只是突然想到,听说沈氏集团有一位千金,是沈总唯一的女儿,也是沈家未来的继承人。顾总您年轻有为,相貌英俊,如果您能跟沈氏集团的那位千金……” “荒谬!”顾霆深呵斥住他。 “我也只是随口一说罢了。”高管硬着头皮说。 “你出去吧。” 高管如蒙大赦,赶紧离开。 顾霆深还坐在原地,绷着脸,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打开电脑浏览器,开始搜索沈家千金。 但网上关于沈家千金的资料实在是少之又少,照片没有,年纪不详,甚至连名字都没有。 就只能搜到,沈总就这么一个女儿,是他的掌上明珠,从小疼到大,如珠如宝。 而且在沈家千金很小的时候,沈总就放了话,将来他的女儿就是集团的继承人。 高管的话在顾霆深耳边回响:“如果您能跟沈氏集团的那位千金……” 但很快,他又摇了摇头。 他真是糊涂了,竟然真的去思考这种事。 第34章 霍砚舟 接下来几天沈岁晚都在忙项目的事情,大多数时候都不在公司,这也正合了她的心意,可以不用经常面对顾霆深那张脸。 眼看着项目正在顺利收尾中,沈岁晚心里也越来越轻松。 马上就可以彻底离开这个地方了。 不过,百忙之中,她还是没有忘记给即将过生日的闺蜜准备生日礼物。 她和闺蜜从小一起长大,这几年闺蜜一直都在国外留学,前几天刚回京城。 她们已经约定好了,等她也回京城之后,一定要好好聚一聚。 闺蜜生日这天中午,沈岁晚在餐馆吃饭的时候,接到了她的电话。 “啊——”刚接通,电话那边就响起了苏温迎的尖叫,“晚晚宝贝!你怎么知道我一直都很想要这款摄影机?我爱死你了!” “你小点声,我耳朵快聋了。”沈岁晚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些,等苏温迎平静了才把手机贴回耳朵边上,“我在社交软件上看到过你点赞了这个牌子发的广告。” “呜呜,宝贝,我就知道你最好了。”苏温迎感动,“一想到这几年我在国外,你被那个姓顾的霸占,我就生气!” 沈岁晚沉默了一瞬,开口:“我跟顾霆深已经分手了。” “什么?真的?”苏温迎的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高兴,“你可终于想通了!我之前就说他不行……” 苏温迎出国留学之前,跟沈岁晚和顾霆深一起吃过一次饭。 其实顾霆深那次的表现可以说是无可挑剔,对女友十分贴心,对女友的朋友也很照顾,但又保持着分寸感。 可苏温迎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她又说不上来。 她跟沈岁晚说了她觉得这男人不太行,可沈岁晚当时早已栽进了顾霆深的温柔陷阱里,压根就听不进去。 再后来,苏温迎就出国留学了,她忙于学业,沈岁晚忙于工作,联系的次数也变少了。 不过两人的感情还是一样的好,之前沈岁晚得知真相时本想立刻跟苏温迎说的,可是当时苏温迎正因为毕业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她不想让苏温迎分心,所以就没说。 “嗯,我真应该早点听你的。”沈岁晚苦笑。 “晚晚宝贝,你是怎么想通的?” “说来话长,等我回京城之再详细跟你说。” “好……我突然想起来了!难怪昨天我听到家里人说你要跟人联姻的事情,不过昨晚我喝了酒,当时我还以为我喝多了听迷糊了,现在想想是真的啊!你真要联姻?” “嗯,我已经跟我爸说了,我愿意。”沈岁晚说,“不过我还不知道要跟我联姻的人是谁。” “哎,我昨天听见了!” 苏温迎回忆着,“我记得,好像是霍……霍砚舟吧!就是霍家二房的儿子,你还记得不?” 沈岁晚垂眸,看着面前的饭菜,“嗯,有点印象。” “当时我听到我家里人提他的名字了,还说什么跟你挺般配的。我也觉得还行,霍砚舟长得挺帅的,而且现在还是很有名的画家,听说过段时间还要开画展呢。” 一跟闺蜜聊天,苏温迎的话匣子就收不住:“我之前跟霍砚舟有过几次接触,感觉还行,人挺温柔的,反正比顾霆深强。” 沈岁晚脑海里也浮现出霍砚舟的模样。 的确,霍砚舟长相出众,还是个天才画家,人品在京城的豪门圈里也是公认的好。 原来爸爸给她找的联姻对象是霍家人。 沈岁晚突然想起了霍砚修。 霍砚修知道她们两家要联姻的事情吗? 这段时间霍砚修对她处处施以援手……会不会是因为,他知道她是他未来的弟媳? 苏温迎絮絮叨叨半天才发现电话那面的沈岁晚一直沉默,便问:“晚晚宝贝,你怎么了?” “没什么。”沈岁晚回过神,“先不说了,我下午还要忙,我先吃饭。” “好嘞,等你回京城哦,啵啵。” 挂断电话,沈岁晚随便吃了几口,结束了午餐。 接下来她要去甲方的公司开会,坐在车上,沈岁晚用手机搜了搜霍砚舟的名字。 网上关于霍砚舟的消息铺天盖地,虽然他平时并不高调,但是架不住他天才画家的名声太大,而且过段时间还要开画展。 据说,当年霍砚舟十五岁时画的一幅画,在国外的一场拍卖会上,被拍出了几百万美金的价格。 他还有许多画都被世界各地的收藏家争相购买。 无愧于天才画家的名头。 不过霍砚舟对外出售的画并不多。 网上还有个小道消息说,霍砚舟有一幅画,一直都被他珍藏在他的私人画室之中,珍藏了许多年,除了他,没人知道画上画的是什么。 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沈岁晚简单看了看,便收起手机。 父亲给她找的这个联姻对象,看起来的确是无可挑剔。 但她却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算了,既然答应了父亲,那就得好好跟霍砚舟相处试试。 开完会,又忙了几个小时,天已经黑了下来。 沈岁晚站在路边,等冯总派的司机过来接她。 原本她说自己打车回去就可以,冯总坚持说让人来接。 沈岁晚也就没拒绝。 正站在路边盯着一颗小石子看,她感觉到有辆车停在自己面前。 她本以为是冯总派的司机到了,抬头一看,眉头却猛地皱起。 这辆车她很熟悉。 是顾霆深的。 后车座的车窗摇下,露出来的,果然是顾霆深的脸。 “上车。”顾霆深没有看她,语气也是命令式的。 沈岁晚不仅没上车,还后退两步。 “不劳烦顾总。” “晚晚,这几天你一直都没有回家,今天我已经专程过来接你了,你还要做出这幅样子吗?”顾霆深脸色冷沉,“我妈很挂念你,她说了,今天一定要接你回去,她做了许多你爱吃的菜……” “顾总,那是你们的家。”沈岁晚打断她的话,“不是我的。” “你……” 而这时,又一辆车驶了过来,停在了顾霆深的车前面。 车门打开,一个修长高大的身影,从车上下来。 第35章 联姻的事情你知道吗 看到从车上下来的人,顾霆深瞳孔猛缩。 霍砚修! 此刻天空中已经飘起了濛濛细雨。 霍砚修下车的时候带了一把伞,撑开,大步走到沈岁晚面前,将伞撑到她头顶。 “抱歉。”他说,“路上有点堵车,来晚了。” 沈岁晚也很意外,“来接我的人,是你?” 冯叔怎么让霍总来接她了? 这点小事…… 未免太麻烦人家。 不过霍砚修看起来并没有任何被麻烦的不快,只是对她说:“上车吧。” “晚晚!” 顾霆深依旧坐在车里,死死地盯着他们两人,“你还不快上来?” 沈岁晚当然不可能上顾霆深的车,所以她对霍砚修笑笑,“那就麻烦霍总了。” 其实她的笑容是很客气的笑,但被顾霆深看在眼里,却格外娇媚。 甚至刺痛了他的眼睛。 沈岁晚……她怎么可以对别的男人露出那样的笑容! 就算要气他,也不能做出这样的事! 霍砚修打着伞,跟沈岁晚一起走向他的车子。 顾霆深想下车去把沈岁晚给拉过来,但又觉得这样未免太失了面子,只能继续坐在车里,对着沈岁晚喊:“晚晚,我最后跟你说一遍,过来!” 可沈岁晚理都不理他。 在霍砚修拉开车门之后,她毫不犹豫地便上了车。 顾霆深只觉得一股气血上涌。 沈岁晚竟然敢当着他的面,上别的男人的车! 沈岁晚,你好样的—— 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轻易原谅你! 与此同时,霍砚修收起了伞。 在上车之前,往他这边瞥了一眼。 这一眼里,似乎含着浓浓的警告。 真是可笑! 他才是沈岁晚的丈夫……虽然他们俩现在的结婚证是假的,但早晚有一天会变成真的! 霍砚修凭什么警告他? 霍砚修已经上了车,车子已经驶离了,顾霆深还僵坐在自己的车里,脸色铁青,一语不发。 前面开车的司机从后视镜看到他这样,也不敢说话,不敢发动车子。 手机铃声突然想起,顾霆深骤然回神,看到是高姝曼打来的电话。 “妈。” “怎么样,接到小晚了吗?”高姝曼问。 “……不要管她了。”顾霆深冷声说,“我们把她惯得越来越无法无天,今天我就不该来接她,也许……” 也许再等几天,她就会主动来找他了。 现在可好,又让她得意起来了。 “唉……小晚以前也没这样过,现在怎么……阿深,等小柔从看守所里出来,还是让她去国外吧。” “不行!”顾霆深立刻反对,“妈,难道您舍得她?” “我当然不舍得了,可是你们,你们兄妹俩……” “而且她那个家暴前夫还在国外,那是她的心理阴影,您让她再一次出国,那不是往她的心口撒盐吗?” “你说什么?”高姝曼的语气突然有点不对劲,“家暴前夫?” “是啊,您还不知道吧,柔柔怕您担心,一直不让我跟您说。她的前夫就是个变态,结婚没多久就开始家暴她,柔柔吃了很多苦。” 高姝曼突然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才问:“柔柔跟你说的?” “嗯。怎么了?” “没什么……既然小晚不肯回来,那就算了,你快回来吃饭吧。” 顾霆深突然很不想回去,他说:“您先吃吧,我有点事,晚点再回。” 挂断电话之后,他的眼睛又死死地盯着霍砚修的车子离开的方向。 霍砚修,你以为你赢了吗?想得美,沈岁晚的心里就只有我,你只不过是她用来气我的工具罢了,等着吧,早晚有一天,她会回到我身边…… 与此同时,霍砚修的车里,气氛也有点奇怪。 司机在前面安静地开着车,霍砚修和沈岁晚一起坐在后排。 而两人一直沉默着。 沈岁晚始终扭头看着窗外的风景。 最终还是霍砚修打破了沉默。 “吃晚饭了吗?” 其实沈岁晚还没吃。 但她撒谎道:“已经吃过了。” 一想到她要跟霍砚修的堂弟联姻,她总觉得,再跟霍砚修相处起来比较别扭。 霍砚修看了她一眼,似乎是看穿了她在撒谎一般,眼神复杂。 但他没有强求,只是对前面的司机说:“送沈小姐回家。” “好的,霍总。” 司机明显是知道地址的,立刻便改了方向。 沈岁晚的手机震动两下,她低头看去,是苏温迎发来的消息。 “晚晚,你说巧不巧?我今天下午碰到霍砚舟了,他还给了我两张他画展的门票!” 沈岁晚的睫毛轻轻颤了两下。 “他肯定知道咱俩关系好,特意给了我两张,不就是想让咱俩一起去嘛!我说,他不会早就对你有意思了吧?” “别胡说。”沈岁晚回道。 她跟霍砚舟都没见过几次,话也没说过几句。 哪来的意思? “我的晚晚,你也太低估自己的魅力了。我要是男人,我一定会喜欢你。” “你要是男人,喜欢我也没用,我才不答应你。” “呜呜,你真伤我的心,今天可是人家的生日,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不能。” “坏晚晚!” 两人说笑了几句,苏温迎说她要去玩了,便结束了聊天。 沈岁晚看着手机屏幕上霍砚舟的名字,突然忍不住转头,对霍砚修开口:“霍总……我有件事想问您。” “你问。”霍砚修语气平静。 “沈家和霍家要联姻的事情,你知道吗?” 她这个问题一出,霍砚修的眸光立刻闪了闪。 不过当他再开口时,语气依然很平静:“嗯,我知道。” 得到他的回答之后,沈岁晚沉默下来,没有再说话。 其实她心里也没有什么波澜。 也是,既然她要和他的堂弟联姻了,那以后他们有很大可能会成为一家人,他对自己未来的弟媳多关照几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她不说话了,霍砚修却突然开口问:“你对联姻的事情,有什么看法?” “嗯?”他这个问题问得沈岁晚猝不及防,“我有什么看法……” 第36章 他愿意等 想了想,她说:“联姻的事情不是儿戏,所以我会郑重对待。既然已经答应了联姻,那我就会用心跟我的联姻对象相处。” 说完,她又对霍砚修笑了笑:“你放心。” “我……放心?” “嗯。”沈岁晚认真点头。 她想,霍砚修大概是作为霍家人,来询问她态度吧。 他这个做哥哥的,关心弟弟的婚姻大事,也很正常。 过了好一会儿,霍砚修才轻轻“嗯”了一声。 车子在沈岁晚现在住的中式宅院门口停好,沈岁晚对霍砚修道了谢,刚要下车,突然听到霍砚修问:“下个月二十二号有一部电影首映,要一起去吗?” 沈岁晚一愣,下意识地转头看他。 霍砚修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眉眼间却透着几分认真。 其实沈岁晚挺喜欢看电影,尤其是下个月的那场电影,是一位大导演精心筹备多年的巨作,还是她喜欢的题材,她这几天百忙之中还抽出点时间来关注了一下。 但她没想到霍砚修会突然邀请她。 下个月二十二号,那个时候,她已经回到京城了。 应该,已经跟霍砚舟见过面了吧? 到那个时候,她跟霍砚修一起去看电影,那算什么? “不了。”沈岁晚客气地笑笑,“我……不太喜欢看电影,霍总再见。” 说完,她便打开车门,下了车。 看着她的身影走进宅院,霍砚修沉默良久,突然勾唇笑了笑 。 “小骗子。” 一晚上骗了他两次。 不,三次。 还说会用心跟她的联姻对象相处。 结果连一起去看电影都拒绝。 但没关系。 他们的时间还很长。 她刚结束一段失败的感情,他怎么能强迫她立刻就投入一段新的感情之中? 如今最重要的,是抚平她的伤痛,赶走她的梦魇。 至于其他的,他愿意等。 …… 沈岁晚进家门之后,先给冯总打了个电话过去。 “冯叔,以后我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话,还是不要麻烦霍总了。” 冯总一愣:“为什么?” “他之前已经帮过我太多,我欠了他许多人情,再这样下去,真的要还不完了。”沈岁晚说。 “可是……”冯总欲言又止。 “冯叔,我知道我们两家要联姻。” “你知道了?” 她这么一说,冯总更不明白了。 既然她都知道了他们两家要联姻,那怎么还会说这种话?不管他们两人最后到底能不能成,霍总一个大男人,在两人的相处中多做点事,也没什么吧? “嗯,但就算是这样,也不能总为一点小事麻烦霍总。” 冯总苦笑:“晚晚,你也太懂事了,其实没必要这么小心,霍总他……” 话还没说完,一旁的秘书着急忙慌地跟他说了些工作上的事,好像是什么地方出了点纰漏,冯总顿时发了脾气:“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 “冯叔,您先忙吧。” “好。” 冯总匆匆挂断了电话,沈岁晚躺到床上,肚子突然“咕噜噜”叫了两声。 ……好饿。 冯总是给她请了厨师到这边来的。 但是今晚厨师没有提前准备晚饭。 难道冯总觉得她今晚会跟霍砚修一起吃? 奇奇怪怪的。 霍砚修也奇怪,明明知道她要跟他的堂弟联姻,还邀请她去看电影。 沈岁晚感觉脑子里似乎一片浆糊,她在床上打了几个滚,但没有什么作用。 这个时候,冯总请来照顾她的保姆在门口敲门。 “小姐,您要出来吃晚餐吗?” “来了。”沈岁晚回应一声。 算了,先吃饱饭再说。 出了卧室,来到餐桌旁,桌上已经摆了好几道菜,都是她喜欢吃的。 厨师大概从冯叔那了解了她的口味。 但看盘子好像和宅院里准备的不太一样,沈岁晚随口问:“又换了一批餐具吗?” “啊?是……是的。”保姆陪着笑脸回答,“您不喜欢吗?” “没,我就是随口问问。” 沈岁晚说完便开始吃饭。 保姆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不打扰沈岁晚用餐,走了出来。 厨师这会儿正坐在椅子上打游戏,保姆走过来,揶揄道:“你今晚倒是空闲了,不用做饭。” “你这话说的,又不是我不想做,那不是有人送来了吗?” “那位霍总也太奇怪了……巴巴地让人送了晚餐过来,还不让我们告诉小姐是他送的。”保姆小声嘀咕,“刚问冯总,冯总竟然也同意。” “不让说就不说吧,反正小姐能吃得开心就行呗。” 沈岁晚确实吃得挺开心,今晚的菜都符合她的口味。 不过,她吃得出来,这菜并不是冯总请来的厨师做的。 再想想刚刚保姆那略显奇怪的模样,她隐隐猜出了点什么。 今天的晚餐……难道是霍砚修让人送来的? 所以他看出自己说已经吃过晚饭是在撒谎了。 沈岁晚不明白,这真的只是对未来的堂弟媳妇的关照吗? 一个念头突然在她的脑海里产生,但随即,她又摇了摇头。 这也太荒谬了,霍总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对自己堂弟的联姻对象动心思。 看着手机屏幕里跟霍砚修的对话框,她本想对他道一声谢,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将手机息屏。 ……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有人觉得时间过得飞快,但对于一直在看守所里的顾汐柔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 终于熬到了被放出来的这一天,顾汐柔走出来的时候,腿都是抖的。 “小柔!” 高姝曼一直等在外面,见她出来,连忙迎上前,红着眼睛用柚子叶轻轻拍打着顾汐柔的身体。 “妈……”顾汐柔委屈地喊她,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您都不知道我这些天是怎么过的……” “好了,好了。”高姝曼心疼地抱住她,“现在总算出来了,以后咱们可不能再那么冲动了,啊。” 顾汐柔擦了擦眼泪,看着站在一旁的顾霆深,她再一次哭起来:“深哥哥,你为什么不管我?为什么不早点把我救出来?里面的人都欺负我,我都不知道挨了她们多少顿打!” 第37章 去把离婚证给办了 说完,她挽起袖子,露出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 “哎呀,这是怎么搞的!”高姝曼惊呼,“她们竟然打你?” “那里面有个什么大姐头,不听她的话就要挨打……”顾汐柔泪眼婆娑地看着顾霆深,“深哥哥,你就这么舍得让我受罪吗?” “我怎么可能舍得?”顾霆深垂眸看着顾汐柔颤抖的肩膀,指节在袖中微微蜷起,“我……” 本想解释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难道要说他试过了,却没能成功? 那不就承认他输给了霍砚修了吗? “深哥哥,你知不知道,这些天,我真的好想你……” 高姝曼目光一滞,连忙开口:“好了!小柔,别在这里说这些,咱们先回家吧,我让人给你准备了好多好吃的……” 顾霆深看了她一眼,说:“先上车。” 说完,他率先转身,向停在附近的车子走去。 顾汐柔咬了咬唇,跟着高姝曼一起往前走,走了几步之后,她压低声音问:“妈,沈岁晚呢?她这些天都在干嘛?” 高姝曼叹气:“一直都在忙着工作上的事,而且一直都没回过家,看来她还在记恨你。” “她记恨我?难道我就不恨她?”顾汐柔面容扭曲,“她抢走了我的深哥哥,还害我进了看守所,我真希望她去死,去死!” “行了,现在还在外面,你别这么大声。” “深哥哥是不是向着她,所以才不救我的?” “没有,你怎么能这么想他?他也是没办法……有人暗地里阻挠他保释你出来。” 顾汐柔目光里透出阴狠,“谁阻挠他?沈岁晚?不……是霍砚修,对不对!” 高姝曼沉默不语。 虽然现在还没查明白到底是谁在暗地里阻挠,但她也觉得,除了霍砚修,还有谁能这么干? “呵呵……”顾汐柔看着前面顾霆深的背影,故意抬高了声音,“沈岁晚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她一定是勾搭了霍砚修,要不然,好端端的,霍砚修干嘛为了她出头?” 话音刚落,顾霆深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头,瞪着她。 顾汐柔吓了一跳,本来还想继续骂,可话却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而这时,顾霆深也意识到自己似乎太凶了点。 顾汐柔才刚从看守所里出来,正是脆弱的时候。 他怎么能这么凶她? 于是他将神情放柔了些,“好了,不要乱说话,赶紧上车回家。” “哼……” 顾汐柔委屈地瘪了瘪嘴。 上车之后,也赌气不跟顾霆深说话。 高姝曼看她这样,便劝她:“行了,别跟你哥闹脾气,你哥这次真的是没办法。以前哪次你闹事不是他护着你?你忘了吗?当年……” 她本想说两年前沈岁晚的那场车祸,就是顾霆深摆平的。 但想了想,还是换了件事:“你忘了你高中的时候欺负人家,结果被人家把录像给放了出来,好多人都骂你什么校园霸凌,最后还不是你哥帮你解决了这件事?”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还提它干嘛?” “我是想告诉你,阿深不会不管你,无论如何,他永远都是你哥哥。”高姝曼意有所指。 虽然她不希望这兄妹俩之间闹矛盾,但她也不希望他们两个真的在一起了。 说出去,顾家的脸往哪搁? 顾汐柔看了顾霆深一眼,突然冷笑。 他可不是她哥哥。 他们两人之间,是有结婚证的…… 回到家里,高姝曼先让顾汐柔喝了一碗甜汤,然后又张罗着做她爱吃的菜。 顾汐柔却没什么胃口,喝完甜汤之后便恹恹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顾霆深紧跟着走了进来。 “深哥哥!” 顾汐柔直接扑进他的怀里,踮起脚尖要吻他的唇。 顾霆深却偏头躲开。 “你……”顾汐柔脸色一变,“你嫌弃我了?你觉得我在看守所待过,所以你不愿意再碰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顾霆深皱眉,“柔柔,你先放开。” “我不放!”顾汐柔将他抱得更紧了些,“深哥哥,你变得好奇怪,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我可是你的,你的妻子啊……” 顾霆深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柔柔,正好,我想跟你商量一下这件事。” “什么?”顾汐柔抬头,茫然地看着他。 “自从你回国之后,你的前夫,应该没有再纠缠你了吧?”顾霆深温声说,“我想,我们应该可以去把离婚证给办了。” 顾汐柔脸色剧变。 虽然之前顾霆深就说过他们以后会办离婚证这种话,但是她一直都觉得他口是心非,不会真的跟她离婚。 可现在,顾霆深竟然真的想跟她办离婚证? “你,你要跟我离婚?” 顾霆深皱了皱眉:“当初跟你领证,本来就是为了帮你摆脱你的前夫,让他知道你结婚了,以后不要再纠缠你。这两年,他似乎慢慢收敛了很多,而且现在你已经回国了,他更是不可能再对你做什么。我们的结婚证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顾汐柔盯着他,突然冷笑出声:“你要跟我办离婚证,是不是为了沈岁晚?” “晚晚本来就该是我的妻子。”顾霆深没有否认,“等我们办了离婚证之后,我会再想办法,把我和她的结婚证换成真的。” “你这个混蛋!”顾汐柔用力地捶打着他,泪流满面“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你竟然要抛弃我!” “我没有!柔柔,以后我会继续照顾你,我怎么舍得抛弃你?” 顾汐柔的眼泪让顾霆深的心软成一片。 “我不管,我不要跟你办离婚证,如果你非要跟我离婚,那我就死给你看!” 说完,她便转身,作势要去拿桌上的剪刀。 “柔柔,你别闹了!”顾霆深拉住她,“好了,这件事先不提,以后再说。” 可说完这话之后,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心空了一块,慌得厉害。 这些天,沈岁晚连话都没有跟他说过几句。 不过她始终都没有提去办离婚证的事情,所以他觉得,她并不是真的想跟他分开。 她又不知道他们两个的结婚证是假的,要真的想离婚,怎么可能不提办离婚证的事? 她一定还是爱他的。 思前想后,顾霆深觉得该早点把他和沈岁晚的结婚证变成真的。 可顾汐柔现在闹成这样,他又无计可施…… 第38章 请顾总不要再联系我 顾汐柔生怕顾霆深再提起去办离婚证的事情,哭闹了一阵儿,便说自己要休息了,把他打发走。 拿起镜子,看到镜子里自己蜡黄的脸,她恨恨地咬牙,心里已经把沈岁晚千刀万剐了。 都是沈岁晚,把她害到了这个地步! 从此以后,她身上就有了这样一个污点! 越想越气。 顾汐柔突然想到了什么,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打开视频软件。 她要看自己的跳舞视频有多少热度了。 在她进看守所之前,她看到视频的热度已经很高了,而且评论区都是在夸她的,还有一些贬沈岁晚的,看得她心里很爽。 现在,评论应该更多了吧。 可是,她打开软件之后,却发现自己的号被封了,而且是永封。 不仅如此,她之前发的视频也被删除了。 这怎么回事? 顾汐柔一脸懵。 她又去别的视频软件上搜索,之前她发的跳舞视频有了热度之后,被很多人搬运过,所以其他的视频软件上也有。 但全部没有搜到! 无论她怎么搜,都搜不到视频的一点痕迹。 她的视频竟然被全网删除了! 就在她又气又茫然的时候,突然收到了舞蹈社团团长发来的消息。 “抱歉啊,顾小姐,经过我们社团内部商议,一致决定请您退团,我们已经在官网上发布声明了,以后您的一切行为与本社团无关。” 顾汐柔大脑顿时“嗡”地一声。 “什么意思!凭什么让我退团?” 这条消息刚发出去,她就看到自己的消息框旁边出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团长竟然把她给拉黑了! 还把她从社团群里给踢了。 顾汐柔几乎咬碎了一口牙。 这个舞蹈社团虽然只是民间社团,但是规模很大,而且并非完全是娱乐性质,跟好几个舞蹈协会都有联系。 最重要的是,现在她在这个社团里,有“舞后”之称。 可是社团把她给踢了,她这“舞后”,谁还认? 传出去,她只会成为笑话! 又是沈岁晚搞的鬼吗? 不,自从两年前沈岁晚的腿废掉之后,她就没有再参与过任何社团活动了,跟社团里的人也没什么联系了。 难道,又是霍砚修? 顾汐柔突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霍砚修竟然为了沈岁晚做到这个地步,连这种事都考虑到了? 他对沈岁晚,是认真的? 那沈岁晚岂不是有了个大靠山!霍家可是京城四大豪门之一,而且这些年已经有了占据首位之势,好多人私底下都叫霍砚修京城太子爷! 诚然,顾家也是豪门,但跟京城霍家一比…… 顾汐柔的心紧了又紧,本想去找顾霆深说这件事,但一想到她刚刚才好不容易稳住他,不让他去办离婚证,现在再为了这事找他的话,会不会惹他不高兴? 罢了,至少她还能跳舞,而沈岁晚,这辈子也只能当一个瘸子了。 至于霍砚修,对沈岁晚或许只是一时的兴趣,他那种地位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女人交付真心? …… 沈岁晚兢兢业业,终于等到了项目圆满结束的这一天。 合作商乐得合不拢嘴,对着她又是一顿夸,沈岁晚只是客气笑笑。 她只是想做事有始有终,也能对得起跟她辛苦了这么久的组员们。 项目圆满结束,组员们都能拿到不少奖金。 而她也终于可以跟顾霆深断绝一切联系了。 沈岁晚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回到公司,组员们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要请她吃饭给她买礼物。 “不用啦。”沈岁晚笑着说,“这几年,很荣幸能跟大家共事,以后,大家多多保重。” 众人都愣住了。 “沈秘书,你,你的意思是,你要走了?” “你要辞职了吗?为什么啊?” 沈岁晚没有回答,只是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拿出早就已经准备好的辞职信。 一看到她连辞职信都准备好了,众人都明白,她是认真的。 有人小声嘀咕:“也是,都受了这么大委屈,能不辞职吗?要是继续留在这里,谁知道那位顾小姐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沈秘书可能早就想走了吧,只是为了这个项目才留到现在的。” “她是想对我们负责……” 有几个小姑娘都红了眼。 而沈岁晚已经拿着辞职信走进了顾霆深的办公室。 此时,办公室的休息室里正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顾汐柔身上已经没剩几块布料,雪白的手臂勾着顾霆深的脖子。 “深哥哥……” 顾霆深双眸染上红色,喉结急速地滚动着。 “你这个小妖精,不知道这里是公司吗,嗯?” “那又怎样,反正我们也不是第一次在公司里……” 顾汐柔说着便吻上他的唇。 顾霆深早已心猿意马,正要解开自己衬衫的纽扣,突然听到外面似乎响起了脚步声。 他轻轻推开顾汐柔,“有人进来了,我出去看看。” “哼,谁敢随便进你办公室呀,是不是沈岁晚?”顾汐柔不满。 顾霆深没说话,只是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下床,走出了休息室。 看到沈岁晚,顾霆深脸上露出笑意。 “晚晚,项目终于结束了,辛苦你了,今天晚上我们……” 话还没说完,他看到沈岁晚把一个信封放到自己桌上,顿时面露疑惑。 “这是什么?” “顾总,这是我的辞职信。” 顾霆深脸色倏然一沉:“什么意思,你要辞职?” “是的。”沈岁晚微微一笑,眼底泛着冷光,“从今天开始,无论是公事还是私事,请顾总都不要再联系我。” “晚晚!”顾霆深握紧双拳,“你想清楚了,辞职可不是闹着玩的,你现在硬要辞职,将来我想让你重回公司都没个说法!” “没关系。”沈岁晚红唇翘起,笑得讥诮,“你只要有说法能让顾汐柔随便进公司就行了。” “……” 顾霆深紧紧地盯着她,“不回家,还要辞职,你想去哪?去找你的那个什么亲戚?他能给你安排什么好工作……” “不劳顾总挂心。” 第39章 什么嫂子不嫂子的 沈岁晚已经不想再跟顾霆深多费口舌。 她转身要走,顾霆深突然说:“也好,你是该好好休息了。接下来我们要忙跟京城沈家合作的事情,这事你也出不了多少力,还是得靠柔柔。” 沈岁晚脚步一顿。 “嗯,顾总说得对。”她语气讥讽,“顾小姐可真厉害,能跟京城沈家攀上关系。” “那是自然。”顾霆深语气僵硬。 他之所以突然提起这个,就是想气一气沈岁晚。 不仅不回家,现在竟然还敢辞职! 必须得让她知道,其实她也没那么重要! 如果她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但,沈岁晚的语气怎么怪怪的? “那顾总可得把顾小姐抓牢了。”沈岁晚回头看他,微微一笑,“毕竟,顾小姐能帮您大忙呢。” 说完,不等顾霆深再说什么,她转过头,迈步离开。 顾霆深看着她的背影,心底突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荡感。 就好像,沈岁晚这一走,再也不会回来了一样。 这不可能。 沈岁晚可能只是想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所以拿个辞职信来吓他。 他不相信她舍得离开他。 虽然这样想着,但顾霆深依旧心乱如麻。 他转身回到休息室里,发现顾汐柔的神情变得很奇怪。 但他现在没有心情去思考顾汐柔的变化,他坐在床边,脑海里不停浮现出沈岁晚刚刚转身离开的那一幕。 顾汐柔竟然没有第一时间缠上他,而是等了一会儿,才开口喊他:“深哥哥。” 她这一喊,终于让顾霆深回过神。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着顾汐柔,“柔柔,你最近跟沈家人联系一下吧。” 顾汐柔脸色瞬间变了:“最近?深哥哥,很急吗?” “嗯,我想尽快跟沈家开展合作。” 看着她的样子,顾霆深微微皱眉,“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我……”顾汐柔张了张口,额上的冷汗都快下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我只是觉得,如果我一联系他们,就说合作的事,那未免显得目的性太强了。虽然沈家人都挺喜欢我的,但是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地从人家身上牟利,深哥哥,你说呢?” 顾霆深想了想,点头:“嗯,也有道理。” “所以这事急不得,深哥哥,你再给我点时间嘛。”顾汐柔搂着他的胳膊撒娇。 “好。” 顾汐柔稍稍松了口气,突然又听顾霆深说:“对了……” “嗯?” “你既然和沈家人认识,那,你见过沈家那位千金吗?” 顾汐柔的心又提了起来。 “没,没有啊,当时那位千金没有跟家人一起去国外旅游,所以我没见过。” 顾霆深点点头,没有再问更多。 顾汐柔却突然发觉了不对劲。 她不高兴地问:“深哥哥,你怎么突然问她?” “我只是好奇而已,毕竟她从来没在公众面前露过脸。”顾霆深笑笑,抬手刮了刮她的鼻子,“你连这也要吃醋?” “哼,她为什么不敢在公众面前露脸?肯定是个丑八怪!”顾汐柔一脸的尖酸刻薄。 “是是,我的柔柔最漂亮了。” “深哥哥,那我们继续做刚刚没做完的事吧……” …… 走出顾氏集团大楼,沈岁晚深呼吸了一口气。 总觉得连空气都变得新鲜了。 后天就是十五号,是她回京城的日子。 一想到要回京城,她又想起了霍砚修。 这几天,她跟霍砚修没有联系过。 可后天,她要坐霍砚修的私人飞机一起回京城。 她想和霍砚修保持距离,但之前都已经说好了,如果现在她突然又反悔,那也太不像话了。 她在心里努力对自己说,这也没什么,就算没有联姻的事,沈家和霍家接下来也要有许多生意上的合作,而且霍砚修也正好后天回京城,搭个顺风机而已,这不是很正常? 明明她一开始就是这样想的。 可现在,她的心态,似乎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具体哪里变了,她也说不上来。 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路。 是冯总打来的电话。 “冯叔。” “晚晚啊,已经辞职了吧?”冯总乐呵呵地问。 “嗯,都结束了。”沈岁晚的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 “好事,好事啊!”冯总就差拍手称快了,“你说你堂堂沈家大小姐,去给人家当秘书,关键是那臭小子……唉,算了,都过去了,不提!正好,我今天有个聚会,你要不要来玩?就当庆祝你脱离苦海了!” 沈岁晚想了想,说:“行。” 她今天高兴,去玩玩也好,反正冯叔让她去的局,肯定是正经局。 “那晚上我去接你。” 晚上,冯总到宅院里来接沈岁晚,带她来到一个高端会所。 冯总和朋友的聚会在会所顶层的vip包间里,两人进了包间之后,已经到了的人纷纷起身跟冯总打招呼。 “冯总来了。” “冯哥,就等你了。” “哎,这位是……” 冯总刚要介绍沈岁晚是他侄女,突然,一个人看着沈岁晚,惊讶开口:“嫂子?你怎么来了?深哥呢,没跟你一起来吗?” 沈岁晚眉头微蹙。 她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到顾霆深的朋友。 说话的人叫陈明辉,是顾霆深的兄弟之一。 他有个朋友家里的公司正好和沈氏集团分公司有点合作,所以今天也被邀请过来玩,他也跟着朋友过来蹭局。 “什么嫂子不嫂子的?”冯总不乐意了,“这是我侄女,她还没结婚,你别乱叫!” 陈明辉吓得缩了缩脖子,但更多的是惊讶。 他知道面前这位冯总是沈氏集团分公司的总裁,没想到,沈岁晚竟然是冯总的侄女? 他以前可从来没听顾霆深说过啊! 该不会,连顾霆深都不知道吧? “没事的,冯叔。”沈岁晚对冯总笑笑,然后又对陈明辉说:“陈少,我跟顾霆深已经分手了,所以,你以后不要再那样称呼我了。” “什么!” 这件事更让陈明辉惊讶。 顾霆深身边的兄弟都知道沈岁晚有多爱顾霆深,也都知道她为顾霆深付出了多少。 她竟然和顾霆深分手了? 第40章 没有任何接触的必要 陈明辉心想,难道顾霆深为了顾汐柔,把沈岁晚给甩了? 这家伙,要真干了这种事,未免也太没良心了。 陈明辉有点为沈岁晚抱不平,但更多的还是为了吃瓜,他跑到一个角落里坐着,拿出手机,给顾霆深发消息。 “深哥,你和嫂子分手了?” 陈明辉发完之后,顾霆深没立刻回他。 他忍不住偷偷抬眼去看沈岁晚。 她这会儿正在跟几个女孩子聊天,笑起来明眸皓齿,担得起一声国色天香。 陈明辉想,这么漂亮的女人,死心塌地地跟了顾霆深五年,为他付出了那么多,结果顾霆深还跟自己的养妹不清不楚…… 啧,也不知道顾霆深究竟是个什么脑回路。 过了好一会儿,顾霆深才回,哪怕只是文字,都能感觉到他的不耐烦。 “你在胡说什么?” “啊?没分吗?”陈明辉懵了。 “我和晚晚怎么可能分手,你听谁胡说八道?” 陈明辉幽幽地看了沈岁晚一眼,回道:“我听嫂子本人说的……” 顾霆深立刻问:“你在哪?” 陈明辉发了个地址过去,又问:“你要过来吗?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俩分手没啊?” “当然没有,只是最近晚晚在跟我闹别扭而已。” 陈明辉心里了然。 难怪,他就说沈岁晚怎么舍得跟顾霆深分手,原来只是在闹别扭。 “那你快过来哄哄嫂子吧。” “你为什么会在那碰到她?她在那边干什么?” “我今天跟我一个朋友来蹭聚会嘛,想着多认识认识人,嫂子是跟她叔叔一起来的。对了,说到这个,你怎么没跟我们说过嫂子有个那么厉害的叔叔?还是你也不知道?” 他发完这条消息之后,顾霆深就没在回,估计是自己亲自开车往这边赶了。 这样想着,陈明辉又忍不住偷偷去看沈岁晚。 结果发现,沈岁晚也看了他一眼,眉头微蹙。 陈明辉突然有点心虚,他是不是不该把地址发给顾霆深? 哎呀,他也是为了能让他们小两口赶紧和好嘛。 此时沈岁晚心里已经意识到了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 刚刚她注意到陈明辉一边拿着手机给别人发消息,一边时不时地偷看她一眼。 估摸着就是在告诉顾霆深她现在在这里。 因为这个陈明辉,很八卦,而且有点大嘴巴。 要是顾霆深知道她在这里的话,会不会跑过来? 沈岁晚不确定,但她实在不想见到顾霆深,所以她现在离开,就是最好的办法。 “冯叔,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什么事?你要去哪?我送你吧。”冯总立刻说。 “不用。”沈岁晚忙道,她不想因为自己耽误冯总的聚会,“我自己过去就好,您不用管我。” 冯总见她坚持,也就没再说什么。 沈岁晚独自离开,本以为肯定不会见到顾霆深了,却不想刚刚顾霆深其实就在附近,在收到陈明辉发的地址之后,他立刻开车赶了过来。 所以沈岁晚刚在一楼出电梯,迎面便碰上了顾霆深。 镜面不锈钢门板在身后缓缓合拢,顶灯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投下冷冽的光带。 而光带的尽头,顾霆深颀长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他似乎是刚从车上下来,黑色西装外套还染着夜风的寒气,领带松了半寸,平日里一丝不苟的黑发微乱,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 顾霆深也说不清楚他为什么这么急。 只是,今天他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出沈岁晚离开他办公室的身影。 哪怕是跟顾汐柔缠绵的时候,他的心也是乱的。 刚刚他本来是在附近有个饭局,一听陈明辉说沈岁晚在这里,他都来不及跟别人解释,立刻就自己开车赶了过来。 “晚晚。”他往前走了几步,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跟我回家。” 沈岁晚眉头紧拧,面上是显而易见的厌烦和不耐。 “顾霆深,我们已经分手了。”沈岁晚冷声。 顾霆深深吸一口气,又往前走了几步,想理沈岁晚近一些,沈岁晚却毫不犹豫地往旁边走了几步,明显是要跟他保持距离。 “还在生我的气?”顾霆深面露疲惫,“晚晚,已经快一个月了……我们不闹了,好不好?” 没等沈岁晚开口,顾霆深便抢先说:“我知道,之前因为柔柔,委屈了你很多。今晚回去,我就跟我妈说,让她带柔柔回老宅去住。” “顾总,那是你们的家事,不需要跟我报备,你们家里的谁,要住在哪里,跟我无关。”沈岁晚绷着脸,“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也已经从顾氏集团辞职,所以现在我们没有任何接触的必要。” 她要离开,顾霆深却猛地握住她的手腕。 沈岁晚当即就要甩开,他却加重了力道。 “顾霆深!”沈岁晚痛得皱起眉头。 就在这时,另一部电梯“叮”地到达一楼。 陈明辉探出头来,看到墙角这一幕,顿时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 “哇” 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缩了回去,还不忘偷偷给两人拍了张模糊的背影照。 配文“小情侣吵架,第一吃瓜现场”,然后发了个朋友圈。 …… 会所附近某家饭店的高级包间里,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小心翼翼地对坐在主位的霍砚修赔着笑脸。 “感谢霍总今日赏光,我敬您一杯。” “金总客气。”霍砚修拿起面前的酒杯,跟中年男人不轻不重地碰了一下。 虽然他并没有喝,但金总已然是眉开眼笑。 他面前的可是京城太子爷,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给他面子了。 如果不是仗着他跟霍家二房有点交情,今天哪能请到霍砚修来赴宴? 他把自己杯中的酒喝光,又对一旁的年轻女孩子使了个眼色。 这个女孩子长得十分漂亮,而且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从发型到妆容再到穿的衣服都无可挑剔。 她看着霍砚修,面上浮现出两抹红晕,拿起自己的酒杯来,盈盈起身,走到霍砚修面前。 “霍总,我也敬您一杯。” 第41章 将顾霆深踹翻 然而这次霍砚修却没有举起酒杯了。 他甚至都没有看那女孩子一眼,只是冷淡开口:“抱歉,最近我身体不太舒服,喝不了酒。” 女孩子身体一僵,无助地看向金总。 她听得出来,霍砚修这是在拒绝她。 金总的笑容也僵在嘴角,他试探着开口:“霍总,我忘了介绍了,这是我女儿,今年刚刚大学毕业,她一直都很仰慕您,听说今天我请您吃饭,便一直求我带她过来跟您一见。” 霍砚修没说话。 女孩子眼圈儿都红了,焦急地望了金总一眼。 金总做梦都想当霍砚修的老丈人,所以打算赌一把,咬了咬牙,继续说:“听说霍总还没有女朋友,如果小女能得霍总青睐……” “金总。”霍砚修终于开了口,“我现在并非单身。” 金总的脸色顿时变了变。 不对啊,他明明听说霍砚修从来没谈过恋爱,甚至都没跟任何一个女人有过暧昧。 怎么霍砚修说他不是单身? 但不管怎么样,既然霍砚修都已经这么说了,那他也不能继续强行把自己的女儿介绍给他。 金总心里满是遗憾。 而这个时候,霍砚修看到母亲给他发了一条微信。 他打开对话框一看,母亲发的是一张朋友圈截图。 看到这张截图后,他的眸光顿时狠狠一沉。 母亲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晚晚好像遇到麻烦了,你还不赶紧过去?” 霍砚修收起手机,当即起身。 “金总,抱歉,我有点急事,先走了。” “啊?霍总,这,这么急啊,我送您……” 没等他反应过来,霍砚修一阵风似地出了包间。 金总想追出去,但听到一旁女儿的抽泣声,他又停下脚步,叹了口气,安慰道:“别哭了,爸爸再给你找更好的。” 走廊里水晶灯的光晃得霍砚修眼花,手机在掌心震了震,是母亲发来的定位 —— 正是沈岁晚所在的会所。 他甚至没顾上取车,推开旋转门时,夜风扑在脸上,他却只觉得心口烧得厉害。 …… “顾霆深,我跟你说得还不够清楚吗?松手,让开!” 沈岁晚神情坚决,顾霆深却仍旧死死地挡在她面前。 “今天我绝对不会允许你再闹下去了,晚晚,我必须要带你回家。” 顾霆深的指腹几乎要嵌进沈岁晚的腕骨,她疼得发白的脸上却没半分示弱:“顾总,你再这样我报警了。” “晚晚!” 顾霆深的声音陡然放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我只是想跟你谈谈,回家我们好好说好不好?”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人影突然挡在了顾霆深和沈岁晚中间。 “放开她。”来人的声音仿佛染着冰霜。 顾霆深瞳孔骤缩。 霍砚修,又是霍砚修! “霍总……”顾霆深的目光里几乎要喷出火来,“这是我和我女朋友的私事,你三番五次插手我们的私事,究竟想干什么?” “前女友。” 沈岁晚冷冷纠正,趁机往后退了半步,趁着顾霆深的注意力都在霍砚修身上时终于把他的手挣脱开。 霍砚修没接话,只是侧过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沈岁晚:“没事吧?” 他的声音似乎带着某种力量,莫名让她紧绷的神经松了松。 顾霆深看着两人之间这种微妙的熟稔,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霍砚修,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霍砚修看着他的眼神像淬了冰,“我来接人。” “晚晚用不着你接。”顾霆深梗着脖子说。 霍砚修注意到沈岁晚手腕上的红痕,眸子里的怒意瞬间比顾霆深更甚。 没等顾霆深再说什么,他突然抬起大长腿,一脚将顾霆深踹翻。 顾霆深猝不及防,整个人仰倒在地,背脊重重撞在大理石地面,胸腔一阵闷痛。 他难以置信地抬头。 霍砚修竟然敢…… 本想质问,但对上霍砚修的眼睛时,他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那双平日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此刻竟翻涌着近乎暴戾的怒意。 “我去,深哥!你没事吧!” 一直躲着偷看的陈明辉见状,知道大事要不好了,赶紧跑出来,将顾霆深扶起。 然后,他对着霍砚修怒目而视:“你谁啊你,敢对我们深哥动手,你活腻歪了!” 霍砚修压根就懒得搭理陈明辉,只是盯着顾霆深,声音狠戾:“顾霆深,你好大的胆子。” “你什么意思!”顾霆深怒声质问,只是他的愤怒,此刻在霍砚修面前,竟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霍砚修突然讥笑两声。 顾霆深甚至都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跟他多费口舌,只是浪费时间罢了。 心底的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急速翻涌上来的,对沈岁晚的心疼。 她就跟这样一个男人在一起五年? 这五年里,她究竟一个人默默咽下了多少委屈? “我们走吧。”他转头,看向沈岁晚。 声音已然轻柔得不像话,仿佛刚刚的狠戾只是他们的错觉。 沈岁晚正愣愣地看着他。 她当然不会心疼顾霆深,甚至只会觉得快意……可她没想到,霍砚修会真的对顾霆深动手。 哦不,动脚。 “傻了?”霍砚修问。 “嗯?没……”沈岁晚回过神,“我们走吧。” 不管怎么说,先摆脱顾霆深要紧。 眼看着两人并肩离开,顾霆深想要拦住他们,可腹部的疼痛却让他额头上直冒冷汗,几乎要动弹不得。 “深哥,你还好吗?那人谁啊,跟嫂子什么关系……” “闭嘴!”顾霆深呵斥他,“刚刚的事情,不许说出去!要是让我知道你告诉了任何一个人,你就完了!” “好好,我知道了。”陈明辉连忙应下。 幸好这家是高档会所,平时来往的客人不多,刚刚他们起冲突的时候,一个路过的客人都没有。 不过嘛……顾霆深越这么说,陈明辉的心就越痒痒,刚刚他可是录了一段视频呢,要是不发给别人看,那他录的视频还有什么意义? 第42章 药膏 沈岁晚和霍砚修出了会所之后,很快便有一辆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霍砚修替她拉开车门,请她上车的意思不言而喻。 “……多谢。”沈岁晚犹豫了下,还是坐了上去。 毕竟霍砚修刚刚帮了她,她现在要是连坐人家的车都拒绝,那未免也太冷心冷肺了。 又欠了他一个人情。 现在还还不起,总该对他说声谢谢。 两人一起坐进后排,司机在前面安静地开车,沈岁晚先开了口:“霍总,刚刚的事情多谢您。” “没什么。”霍砚修淡淡道。 然而这时沈岁晚突然觉得不对劲:“您怎么会在那?” 难道今晚霍砚修也在那家会所? 但是她没听冯叔提起过。 霍砚修的神情里突然闪过一丝不自然。 不过只是那一瞬间的事,沈岁晚并没有察觉。 “我今晚,也在那里。”霍砚修神情自然,“有个朋友请我去玩。” “原来是这样。”沈岁晚点头。 也许冯叔也不知道霍砚修在那吧,也是,霍砚修去哪,难道还要事事跟冯叔报备? 她真是糊涂了。 见她没有起疑,霍砚修暗自松了口气。 手机振动了一下,母亲又发来了消息。 “怎么样?救到晚晚没有?” 霍砚修回:“没事了,她在我身边。” 发出去之后,他抬眸,看了沈岁晚一眼。 从他拿起手机开始看消息那一刻,她就很自觉地转过头去看着窗外,不窥探他的隐私。 “那就好,哪来的臭小子,敢欺负我未来儿媳妇。” 发完这条,母亲又发了一条:“对了,是不是她那个谈了五年的前男友啊?” 还没等霍砚修回,母亲就噼里啪啦发了一堆过来:“真是个混蛋,到现在还敢缠着晚晚,不过晚晚以前的眼光可不怎么好哦,那个臭小子,哪比得上我儿子玉树临风。” 霍砚修无奈地拧眉,回道:“妈,我们就不要谈论晚晚的私事了。” “我知道啦,我没恶意,我只是……替晚晚可惜,女人这一辈子啊,能有几个五年?晚晚这么好的女孩子,赔上五年的青春,却不被珍惜,唉!” 霍砚修的十指逐渐收紧,眼底浮现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总之,你以后可要好好对她,不能欺负她!” 霍砚修的母亲在外是一个标准的优雅贵妇,可在自家人面前,却是个十足的话痨。 不过霍砚修和她不同,在这一点上随了他父亲,话少。 所以即便此刻心里有千言万语,他却只回了一个“嗯”。 “臭小子,就不能多打几个字。” “崔医生您联系到了吗?” “还没,联系上我会立刻跟你说的。唉,估计现在又在哪个信号都没有的地方吧,也不知道是不是很危险,我已经安排人去找了,你别急。” “好。” 跟母亲聊完,霍砚修抬眸,突然看到前面有一家药店,他立刻开口:“停车。” 司机一听,赶忙把车停了下来。 沈岁晚转头看他,面露不解:“怎么了?” “等我一下。” 霍砚修开门下车,司机连忙也跟了下去。 “霍总,您要去买什么东西吗?我来吧。” “不用。” 霍砚修丢下这两个字,便向药店走去。 不多时,他手里拿着一管药膏回来。 沈岁晚看着他手里的药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还没有褪去的红痕。 霍砚修上车之后,将药膏递给她。 “多谢。”沈岁晚接过。 其实也没那么严重。 但这是霍砚修的好意。 霍砚修没再说什么,司机也坐回车子里继续开车。 车子在沈岁晚现在住的宅院门口停下。 不知是不是今晚被顾霆深烦到了,沈岁晚竟有点晕车。 霍砚修先一步下车,绕到另一侧替她打开车门。 夜风卷着晚樱的香气扑进来,沈岁晚下车时,不小心踩空了半步,被他伸手扶住了腰。 “小心。” 他的手掌隔着薄薄的衬衫传来温热的触感,沈岁晚像被烫到一样缩回身子,连声道谢。 霍砚修的手僵在半空,很快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指尖却还残留着她腰间的柔软触感。 “药膏记得涂。” 他看着她手腕上的红痕,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叮嘱。 “嗯,知道了。” 沈岁晚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药膏,又抬头看他,“霍总,今晚真的…… 谢谢你。” “不必客气。” 霍砚修的手似乎抬了抬,但随即又不动声色地放下,“你先进去吧,等你进去我再走。” “好……” 沈岁晚对他道了声再见,转身走进宅院里。 在大门即将关上的那一瞬间,她本想回头看看他,但最终还是没有回头。 …… 顾霆深一直觉得不太舒服,便让陈明辉送他去医院。 幸好,医生说只是外伤,没太大事,休息几天就好。 可胸口依然不时传来闷痛,顾霆深的脸色极其难看。 “哎,深哥,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啊?”陈明辉坐在一旁,虽然察觉到顾霆深的脸色很难看,但还是忍不住八卦,“那个男的是谁?该不会喜欢嫂子吧?还有嫂子对你的态度……” “闭嘴。”顾霆深的脸色更难看了。 “兄弟也是想帮你的忙嘛。”陈明辉笑嘻嘻,“我看你这样子,对嫂子还没放下,那你得赶紧去把嫂子追回来啊!我觉得吧,嫂子肯定不舍得就这么离开你,你在她心里的分量,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吧!” 他这话倒是让顾霆深的心里稍稍愉悦了几分。 “那男人也是胆子大,竟然敢觊觎我深哥的女人,深哥,要不要我替你去教训他?” 顾霆深看了他一眼,突然似笑非笑地问:“你知道他是谁吗?” 陈明辉一愣:“谁啊?是有点眼熟,但是我想不起来了。” “霍砚修。” “霍……” 陈明辉脸色一变。 霍砚修,竟然是霍砚修! 那可是京城太子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怎么会跟沈岁晚扯上关系? 最重要的是,他今晚竟然对霍砚修大呼小叫! 如果霍砚修记恨上,那他,和整个陈家,估计全都得玩完! 第43章 她亲戚是沈氏集团的高层 陈明辉吓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深,深哥,你可得救我啊……” 顾霆深嗤笑一声,低头去看手机,突然看到了之前陈明辉发给他的消息。 “对了,说到这个,你怎么没跟我们说过嫂子有个那么厉害的叔叔?还是你也不知道?” 顾霆深微微拧眉,抬头问陈明辉:“晚晚有个很厉害的叔叔?” 陈明辉还沉浸在对霍砚修的恐惧里,压根没听到顾霆深的话。 一直到顾霆深踹了他一脚,他才猛地反应过来:“啊?” “我在问你,晚晚有个什么很厉害的叔叔?” “就是冯总啊!”陈明辉说,“沈氏集团海城分公司的现任总裁!他很厉害的!今天要不是跟着我朋友,我哪去得了有他的聚会?” 顾霆深脸色一僵,他突然想起,那次沈岁晚因为脑震荡住院的时候,出现在病房里的那个中年男人。 当时,他只当是沈岁晚的哪个穷亲戚。 原来,他竟然是沈氏集团的高层? 若换做以前,一个分公司的总裁,还不至于让他放在眼里。 但现在,他一直在寻找跟沈氏集团合作的门路。 如果能让这位冯总牵线搭桥,说不定能有机会呢? 沈岁晚怎么从来都没说过她的亲戚是沈氏集团的高层? 顾霆深立刻在网上搜索这位冯总。 根据网上的资料显示,这位冯总可不是个一般的人物,在几十年前就一直在沈氏集团的董事长手底下做事,深得沈董事长信任,这次外派他来海城,也是因为海城分公司出了大问题。 他可是在沈董事长面前都能说得上话的人! 顾霆深的眉头紧紧地皱着。 可那天他在病房里对这位冯总似乎不太客气…… 让沈岁晚帮忙说说? 可她现在还在跟他闹别扭。 让她帮忙,她要是不答应怎么办? “深哥?你想什么呢!我刚跟你说的话你听见没啊?你帮帮我吧,要是霍砚修真要报复,那我可招架不住!” 顾霆深冷冷地说:“你急什么?霍砚修未必会把你放在眼里。” “……” 陈明辉感觉自尊心受挫,脸上有些埋怨。 不过想想,自尊心受挫也总比被霍砚修报复好吧? 顾霆深说得也没错,霍砚修今天看都没看他一眼。 “晚晚的叔叔,为什么会姓冯?”顾霆深突然问。 陈明辉被他给问懵了:“啊?那,那可能不是亲叔叔呗,可能只是远房亲戚。但那位冯总对她是真的好,关怀备至的,要不然,冯总也不会把她带到聚会上去了。” 顾霆深想起,那天在病房里,冯总确实也很关心沈岁晚。 越想,他就越后悔。 如果早知道沈岁晚的亲戚是沈氏集团的高层,那他…… 这时,病房门突然被人推开。 出现在门口的人,是顾汐柔。 她眼睛红红地看着顾霆深,没说话。 陈明辉忍不住兴奋起来。 又可以八卦咯! “你怎么来了?”顾霆深看着顾汐柔,拧眉。 “我不能来吗?”顾汐柔苦笑着往他这边走了几步,“深哥哥,如果不是看到了陈明辉发的朋友圈……我都不知道你竟然去纠缠沈岁晚,还被霍总给……” 顾霆深猛地瞪向陈明辉。 “那个,深哥,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啊!” 陈明辉脚底抹油,想溜。 顾霆深怒喝:“你给我滚回来!” 听出来顾霆深是真的生气了,陈明辉不敢再溜,要不然后果可能会比被顾霆深揍一顿更严重。 “深哥,我,我憋不住嘛……哎呀,要不你就打我一顿,消消气。” “我不打你。”顾霆深冷冷地说,“我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啊?”陈明辉一愣,“什么机会?” “你想个办法,帮我把晚晚约出来。” 顾霆深知道,现在如果他来约沈岁晚,她肯定不会出来跟他见面的。 “深哥哥!”顾汐柔嗓音尖锐,“你还要约她?” “你先别说话!”顾霆深呵斥了她一句,然后又看向陈明辉,“你能做到吗?” “我……应该能吧?”陈明辉挠了挠头,“反正,我会想办法的就是了。” “嗯,你快点想,越快越好。” “知道了,那我先走了啊!” 见顾霆深没反对,陈明辉又偷偷看了顾汐柔一眼,这才转身跑了。 顾汐柔那脸色,真精彩啊!可惜,他没胆子留在这儿继续吃瓜了。 此刻顾汐柔有一肚子埋怨的话想说,但想了想,最后还是委委屈屈地问:“深哥哥,你还好吗?还疼吗?” 她蹲下来,脑袋靠在顾霆深的胸前。 她的柔顺关切,让顾霆深的脸色稍好了一些。 “我没事。”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你不要担心我。” “我怎么能不担心?深哥哥,沈岁晚都那样对你了,你还要联系她……” “她叔叔是沈氏集团的高层。”顾霆深打断她的话。 “什么?”顾汐柔脸色一变,“这怎么可能!” 沈岁晚可从来都没说过! “陈明辉亲眼所见。”顾霆深说,“这种事情,他可不敢乱说。” 顾汐柔死死地咬着下唇。 沈岁晚竟然能跟沈氏集团扯上关系! “所以,我现在很需要晚晚帮我在他叔叔面前说好话。”顾霆深说,“我必须得尽快把晚晚哄好。” “你,你别……”顾汐柔急了,“深哥哥,我也能帮你的!虽然现在还不能……但是以后,我肯定会想办法的!” 顾霆深面露无奈:“我知道,但是柔柔,做两手准备不是更好吗?” 顾汐柔眼底闪着泪光,不敢再说话了。 她知道顾霆深有多看重跟沈氏集团的合作,而且,她不能拦得太狠,要不然,将来要是顾霆深知道她不过是在骗他……那他还不知道会有多生气! …… 沈岁晚洗完了澡,正对着镜子涂药膏。 薄荷的清凉感渗入皮肤,手腕上的红痕已经淡成一道浅印。 回想起今晚发生的事情,沈岁晚突然意识到,霍砚修突然那么生气,还狠狠踢了顾霆深一脚,是因为顾霆深弄伤了她吗? 第44章 他好像有女朋友 之前她没细想,一直觉得,霍砚修可能是因为顾霆深纠缠他们霍家的联姻对象而生气。 但是现在,看着他专门去为她买的药膏,她突然觉得,事情可能不是这么简单。 那霍砚修他…… 沈岁晚的心情十分复杂。 她不觉得自己人见人爱,但这段时间霍砚修对她如此关照,她就算再迟钝也能察觉出一些端倪。 他,真的只是因为她是他堂弟的联姻对象,所以才这样照顾她、为她出头吗? 如果霍砚修是她的联姻对象就好了。 这个念头突然在脑海里出现,把沈岁晚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连忙摇了摇头,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给赶跑。 心底似乎有什么在悄然盛开,但她却强行给压制了回去。 她不能这样。 这样,对她真正的联姻对象,对霍砚舟,未免太不公平。 有人发来了视频邀请,沈岁晚拿起手机一看,是闺蜜苏温迎打来的。 一接通,电话对面就出现了苏温迎娇俏的脸蛋。 “哇,晚晚宝贝,几年不见,怎么感觉你有点憔悴了?” 苏温迎夸张的语气也掩饰不住她的心疼。 “哪有。”沈岁晚笑笑,“我才刚洗完澡,美得很好吗?” 苏温迎不再说这个,转移话题:“你后天就回京城了吧?嘻嘻,你的欢迎仪式,我都准备好了,就等主角回来啦!” “是吗?那要是欢迎仪式不盛大,我可不会放过你。” “讨厌,我知道你不舍得我。” 苏温迎嘻嘻哈哈了一阵,又神秘兮兮地说:“晚晚,我刚听说了个八卦。” “什么八卦?”沈岁晚一边准备敷面膜,一边随口问。 “霍家太子爷,你知道吧?霍砚修,霍砚舟的堂哥。” 沈岁晚拿着面膜的手一顿,然后又故作若无其事地说:“当然知道了,怎么了?” “他好像有女朋友诶!” “……” 沈岁晚的手彻底僵住。 苏温迎却没察觉到她的异常,还在喋喋不休:“之前不是都说他完全不近女色吗?这些年,他身边一个女人都没有,也没交过女朋友。没想到,竟然是在搞地下恋,不过这是刚传出来的小道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等苏温迎这一大段话说完,沈岁晚也彻底冷静下来。 “你呀,平时少听这些小道消息。”沈岁晚说,“也别在背后议论别人,免得引火上身。” “放心吧,我知道,我就只跟你说,霍砚修可不是个好惹的人,我可不想得罪他。” 沈岁晚开始敷面膜。 此刻她的心格外冷静。 这样,再好不过了。 原来刚刚是她想错了。 既然霍砚修有女朋友,又怎么可能会对她动心思? 看来,他真的只是在照顾自己的未来弟媳罢了。 那她也要放平心态。 就当是在跟自己亲戚家的大哥相处就好。 “晚晚……你的面膜是不是贴倒了呀?”苏温迎幽幽地问。 沈岁晚猛地回神,这才发现自己的面膜真贴倒了,把眼睛的位置贴到了嘴巴那里。 她赶紧把面膜摘下来,轻咳两声:“那个,不小心。” “你很奇怪诶。”视频里的苏温迎盯着她,“怎么感觉你有心事?” 顿了顿,她又说:“你该不会,还在想那个姓顾的吧?晚晚,他不值得。” “胡说什么。”沈岁晚笑笑,“他?现在对我来说,他跟垃圾没有区别。” 在知道那些残忍的真相之后,那个对顾霆深用情至深的沈岁晚,便彻底消失了。 她确实犯过蠢,但如果明知道真相还一蠢到底,那她自己都会瞧不起自己。 “那就好,咱不想他,回来高高兴兴和咱们的大画家谈恋爱多好!” 沈岁晚下意识道:“别胡说。” “我哪有胡说?你们要联姻了,那不就等于要谈恋爱了嘛。” 苏温迎这话,沈岁晚竟然无力反驳。 “顺其自然吧。” “好啦,我打游戏去了,你早点睡吧,我等你回来呦,啵啵!” 说完,苏温迎便挂断了视频。 沈岁晚重新拿了一片面膜敷上。 此刻她的十分冷静,脑子里也特别清醒。 既然是她自己亲口答应的联姻,那就要为自己说出的话负责。 或许,在有的时候,她的心真的因为某个意外闯入她世界的人荡起了细小的涟漪。 但,终究是要归于平静的。 …… 十五号早上,沈岁晚准时来到机场。 霍砚修已经在机场等着她了。 看到他,沈岁晚十分坦然地笑笑:“霍总,早。” “沈小姐早。” 霍砚修凝眸望着她。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沈岁晚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她想笑容里,有客气,有坦然,似乎还有几分……释怀? 他想,大约是马上要离开海城了,她想对过去的一切释怀吧。 两人一同上了飞机。 霍砚修的私人飞机上有独立的小房间,上飞机之后,沈岁晚跟他聊了几句之后便进了自己的小房间里。 霍砚修站在她的房间门口,抬手想敲敲门,最终还是作罢。 反正,马上要回到京城了。 到了京城之后,他们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慢慢相处。 飞机在京城落地。 下飞机的那一刻,沈岁晚的心里,陡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好久没有回家了。 她深吸一口带着些干燥气息的空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行李箱拉杆。 霍砚修的助理上前接过行李,她礼貌道谢,但拒绝了。 助理望向霍砚修。 “先送你回沈家。”霍砚修说。 “谢谢霍总,但是我家里派了车过来接我。”沈岁晚笑着说,“这会儿应该已经在机场门口了。” 闻言,霍砚修没再强求。 “霍总……” 沈岁晚看着他,本想再对他说句谢谢,但,她欠他的人情,哪里是一句谢谢就能说得完的? 所以最终,她只是说了句:“再见。” 霍砚修也看着她,语气不明地说:“嗯,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按两家目前的关系来说,他说这话很正常,所以沈岁晚没多想,拉着行李箱,转身离开。 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坚定,与身后霍砚修的脚步声渐渐拉开距离。 第45章 回家就好 一辆白色的车子等在机场门口。 沈岁晚一眼就认出那是沈家的车。 戴着白手套的司机就站在车边,看到她,恭敬地喊了一声:“小姐。” 然后便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又替她拉开车门。 沈岁晚弯腰刚要坐进车里,却在看到车内的人时一愣。 “爸……” 车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他正低头翻着文件,即便没有说话,也透着几分不怒自威的感觉。 沈岁晚平时在电话和视频里敢跟他吵架,这会儿却变成了一只小鸡仔,唯唯诺诺地上了车,又偷偷摸摸看了父亲一眼。 沈兴远还在看文件,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 他之前也没说会亲自来机场接她,所以沈岁晚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本以为等会儿回家之后才会见到他的。 这会儿突然就见到了,沈岁晚有点心虚。 毕竟这几年,她为了一个渣男,一直都在跟父亲闹别扭。 司机将沈岁晚的行李放好之后,便坐在了驾驶座上,一言不发地开车,向沈家驶去。 车内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之中。 沈岁晚不时偷偷看父亲一眼。 几年过去,父亲乍看之下没有什么变化,可是仔细看去,他头顶的白发似乎多了一些。 虽然嘴上不说,但他心里,估计没少为她担心。 沈岁晚的眼圈儿蓦地一红。 她感觉到了后悔,可事到如今,再后悔也没用了,她能做的,就是接下来一直好好地陪在父亲和奶奶身边,弥补这几年的缺憾。 过了一会儿,沈兴远合上了文件,终于开了口。 “一路上还顺利吗?” 沈岁晚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嗯嗯,很顺利。” 沈兴远本来还想训斥她几句,可现在一看她这个样子,心瞬间就软了下来。 “臭丫头。”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一股泪意瞬间涌了上来。 沈岁晚想起小时候,每次自己闯祸,父亲也是这样佯装生气,最后还是会心软。 “爸……”她声音颤抖,带着哽咽。 “好了。”沈兴远拍拍她的手,“回家就好,过去的事情,咱们不提了!” “嗯。”沈岁晚吸了吸鼻子,“奶奶在家吗?” “当然在,老太太天天念叨,今天一大早就守在客厅等你回家。” 沈兴远说,“本来她要跟我一起来机场接你,但她最近有点感冒,我没让她来,她还老大不高兴。” “奶奶感冒了?”沈岁晚连忙问,“严重吗?” “没什么大碍,吃过药了,医生说休息两天就没事。” “那就好。” 到了沈家门口,雕花铁门缓缓打开。 沈岁晚刚推开车门,就听见熟悉的声音:“我的乖孙女!晚晚!” 满头白发的奶奶快步迎上来,眼睛里满是泪花。 “奶奶!” 沈岁晚扑进奶奶怀里,奶奶身上还是熟悉的香味,温暖又安心。 虽然两人这些年经常视频,但隔着冰冷的屏幕,到底还是和亲眼看到人不一样。 “晚晚,晚晚……”华念珍抱着自己的宝贝孙女,又喜又忧。 喜的是孙女终于回家了,忧的是…… 她偷偷看了一眼沈岁晚的右腿。 这可是她唯一的宝贝孙女啊……晚晚有什么地方跟以前不一样了,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华念珍老泪纵横。 但,既然沈岁晚没有主动跟她说,她也就没问。 她不想去戳孙女的伤疤。 “瘦了,视频里我还没看出来,你怎么瘦成这样!” 华念珍上下打量着她,心疼地捏捏她的脸,“在外面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没有,奶奶,我现在很健康的!” “胡说,连点肉都没有!” 沈兴远站在一旁,嘴角不自觉上扬,又板起脸说:“行了,都杵在门口像什么样子,进去再说。” 饭桌上摆满了沈岁晚爱吃的菜,都是奶奶和家里的厨师特意准备的。 几年都没有吃到家里的饭菜了,沈岁晚胃口大开,嘴根本就停不下来。 华念珍不住地给她夹菜,沈兴远则默默往她碗里添汤。 “回家就好啊。”华念珍把这句话念叨了好多遍,沈岁晚却完全不觉得烦躁,反而还觉得心里越来越暖。 吃过饭之后,沈岁晚便昏昏欲睡。 她躺在久违的卧室里,望着床头摆放的全家福发呆。 照片里的自己扎着羊角辫,笑得灿烂。 父亲穿着笔挺的西装,那时的他还年轻,英俊的脸上还没有如今的威严。 奶奶抱着她,脸上的皱纹里都是幸福。 还有,母亲…… 照片里的母亲就站在父亲身边,漂亮的眼睛里尽是温柔。 “妈妈。” 沈岁晚对着照片,小声说:“我回来了。” 突然,卧室门口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沈岁晚起身开门,看见父亲端着一杯热牛奶站在门口,面上难得有几分局促:“喝了再睡。” “谢谢爸。” 沈岁晚接过牛奶,温热的杯子贴着掌心。 看着父亲鬓边的白发,她忍不住说:“爸,对不起…… 这些年让您和奶奶操心了。” 沈兴远别过头,声音有些沙哑:“都是一家人,不用说这种话,好了,快回去休息吧。” “嗯,爸,您也早点休息。” 沈岁晚转身回屋,而沈兴远的目光则是落到了她的右腿上。 女儿走路时和常人无异,但……他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不对劲。 沈兴远握紧双拳,眼底浮现出冷冽。 顾霆深这个臭小子! 所以的账,他都会慢慢清算! …… 第二天早上苏温迎便跑到了沈家。 沈岁晚还在被窝里睡大觉,苏温迎便趴在她耳朵边上念经:“晚晚,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晚晚……” 沈岁晚抬手就要打她,苏温迎眼疾手快地躲开。 “嘻嘻,想打我?你还得练。” “我还没睡够……”沈岁晚把被子蒙到头顶,“你先出去自己玩儿会,啊。” “我自己玩啥呀,晚晚,我们都好几年没见了,你不想我?”苏温迎把她的被子扯下来。 “不想。” “无情!” 嘴上这么说,但终于再见到闺蜜,沈岁晚心里当然是特别高兴的,睡意很快散去,她洗漱过后,便跟苏温迎坐在阳台上,一边吃早餐一边聊天。 她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苏温迎。 第46章 他人很好 苏温迎本来还在吃包子,听沈岁晚说完,她包子也不吃了,当即就站起身,原地转了几圈,然后拿起手机开始点点点。 “你干嘛?”沈岁晚连忙拽住她。 “我现在就要去海城!我要杀了那对狗男女!”苏温迎咆哮。 “说什么呢你。”沈岁晚无奈地笑,“你冷静点。” 苏温迎现在真的想杀人的心都有了,她想过顾霆深是个渣男,但没想到竟然渣成这样! 这可不是把他甩了骂他几句就能解决的事了! “他们竟然敢……” 苏温迎看着沈岁晚的腿,红了眼眶。 她的晚晚,跳起舞来那么美,他们竟然敢害她以后再也没有办法跳舞了! 连她都心痛成这样,晚晚在知道真相的时候,该有多痛? “你怎么不早点把这些事告诉我?”苏温迎擦了擦眼泪,“我要是早知道,我早就到海城去陪你一起好好教训这对狗男女了!” “你当时在忙着毕业,如果我跟你说了的话……”沈岁晚苦笑。 苏温迎恐怕会连毕业证都不要了,就直接回国。 “那又怎么了?我宁愿不要那张毕业证,也不要看你受这种委屈!” “你放心。”沈岁晚握紧她的手,“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让自己受一点委屈。” 苏温迎点点头,等她恢复理智之后,又说:“幸好你能听懂那对狗男女打电话时说的话,要不然,恐怕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是啊。”沈岁晚垂眸,“我从前,真的很信任顾霆深……” 说起来,她还是为了顾霆深,才会去学那门语言。 没想到最后帮她认清真相的,就是她为了他去学的语言。 有点讽刺。 “晚晚,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先找到当年车祸是人为的证据,把罪魁祸首送进监狱。”沈岁晚握紧双拳,“然后,再收拾顾霆深。” 她最恨的人不是顾汐柔,而是顾霆深。 顾汐柔故意设计那场车祸,固然可恨。 但若不是顾霆深既要又要,一边和她谈恋爱一边跟顾汐柔地下情,欺骗她,纵容顾汐柔…… 这一切,可能根本就不会发生。 顾霆深才是最可恨的那个人! “我支持你!”苏温迎一脸坚定,“晚晚,我也让人去查。” “先不要。”沈岁晚忙说,“我知道你是想帮我,但是这事急不得,得慢慢来,免得打草惊蛇。” 顾家在海城,还是有些势力的。 而且顾霆深接手顾氏集团的这几年,顾氏集团蒸蒸日上。 说来好笑,这里面,不知道有多少是她的功劳。 她这几年啊,真是被卖了还帮别人数钱。 “好吧,我都听你的。” 苏温迎又看了一眼沈岁晚的腿,张了张口,却又犹豫了,没能说出话来。 沈岁晚知道她想说什么,笑笑:“好不了了,没事,已经过去两年了,我也习惯了。” 她自以为自己的笑容很坦然,可苏温迎还是心疼得快要裂开。 沈岁晚根本就是在强颜欢笑。 她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这些事,先别告诉我爸和我奶奶。” “嗯,我知道……” 氛围似乎有点沉重,苏温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情绪,开始转移话题。 “对了,没想到这段时间你跟霍总还有这么多来往。” 苏温迎话音刚落,沈岁晚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随即,她又面色如常:“嗯,赶巧了。” “巧?未必吧。”苏温迎摸着下巴,“我怎么觉得,霍总好像对你不一般呢……晚晚,他该不会,也喜欢你吧?” “等等,你为什么要用‘也’这个字?” 苏温迎“嘿嘿”一笑:“因为我现在怀疑你的联姻对象霍砚舟也喜欢你呀,对了……” 她从一旁的包包里拿出两张票,在沈岁晚面前晃了晃。 “看,这就是霍砚舟给我的门票,画展在半个月后,你去吗?” 沈岁晚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去吧。” 既然是她的联姻对象,那他的画展,她理应去看看,说不定,也能增加对他的了解。 “那咱俩一起去。” 苏温迎把票塞到她手里,又猛地想起刚刚说的话:“哎,等等,霍总的事儿还没说完呢。” “你别胡说。”沈岁晚揉了揉眉心,“他不是都有女朋友了吗?怎么可能会喜欢我。” “也对,我觉得,像霍总那种心狠手辣、杀伐果断的人,真谈起恋爱,说不定会很专一呢!” “心狠手辣?”沈岁晚不解。 “对啊,你还不知道吧……”苏温迎神秘兮兮,明明只有她们俩人,还压低了声音,“恒锐集团最近可惨了,本来,他们和霍氏集团只是普通的竞争关系,还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但是最近,霍总突然就发了狠!恒锐集团根本就没有招架之力,再这样下去,破产只是时间问题……他们的老总最近都求到我爸那去了,我爸哪敢掺和这事?连他的面都没见。” 苏家虽然也能在豪门中排得上号,但也不可能跟霍氏集团作对。 “昨天晚上我还听我爸在家感叹,说霍总这手腕真狠啊,得罪谁都不能得罪他。” 沈岁晚突然想起,之前,霍砚修被下药的事情。 跟这件事情一串起来,她心里也就有了几分猜测。 “也许是对方先惹怒了他,所以他才会这么狠的。”她轻声说。 “也有可能,不过霍总这人,看着就不近人情。” “他没有。”沈岁晚下意识说,“他人很好。” 苏温迎一愣,而后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晚晚,你怎么这么护着他?” “我哪有。”沈岁晚矢口否认,“我只是实话实说,你忘了吗?我刚刚还跟你说,这段时间,霍总帮了我不少。” “好吧,我暂且信你。” 沈岁晚端起茶杯来喝了几口,掩去眼底那一瞬间的无措。 …… 苏温迎给沈岁晚准备的欢迎仪式就定在晚上,地点在一个大酒店的顶楼露台。 她把从前跟她们玩得好的朋友们全都叫了过来。 原本只是想欢迎沈岁晚回京城,但现在,又多了一个目的,那就是庆祝沈岁晚终于彻底告别渣男,迎来新生活。 第47章 大画家 在去酒店的路上,苏温迎接到一个要来参加欢迎仪式的朋友的电话,说他有个朋友也想去凑凑热闹,问她能不能带朋友一起。 “可以啊,一起来玩呗。”苏温迎说,“别带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来就行了,人多热闹。” “哎呀,你放心吧,肯定不是乱七八糟的人!” 苏温迎也没当回事,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朋友带来的人,竟然是霍砚舟。 当时她们正准备簇拥着沈岁晚切蛋糕,那是苏温迎特意为了这个欢迎仪式找人订做的,一共五层,最上面有沈岁晚的小人雕像,雕像身穿披风,头戴皇冠,特别威武。 “温迎,你这搞得像晚晚过生日一样。”有人调笑着说。 “那咋了,庆祝新生嘛!就当时过生日了!”苏温迎大手一挥。 “庆祝新生?什么意思?” “咳咳,不该问的事少打听!” 苏温迎说着,环视周围,“还有人没来吗?” “戚岩还没来呢。” 戚岩就是刚刚给苏温迎打电话,说要带朋友来的那个。 “他怎么回事,怎么迟到这么久?要不我们先不等了……” 苏温迎话还没说完,便听到一个带着歉意的男声响起:“不好意思啊,我们来晚了,有点事,稍微耽搁了一会儿。” 所有人都转头看过去,包括沈岁晚。 当她看到来人时,瞳孔猛地颤抖了两下。 这会儿正朝她们这边走过来的是两个年轻男人,一个是戚岩,而另一个…… 竟然是霍砚舟。 “戚岩,你,你说你要带的朋友,是,是霍……”苏温迎也震惊了。 “是啊,没想到吧。”戚岩笑嘻嘻,“阿舟最近在忙着画展的事情,太累了,所以我就带他过来放松放松。” “真是霍砚舟啊!” “大画家!我还买了你画展的票呢。” “一会儿能给我签个名吗?” “画展是哪天啊?” 众人的注意力都被霍砚舟吸引,苏温迎瞬间就不乐意了:“喂喂喂,你们干嘛,别忘了,今天是给我们家晚晚准备的欢迎仪式!” 就算他霍砚舟是沈岁晚的联姻对象,也不能在沈岁晚的欢迎仪式上大出风头! “没忘,哪能忘了晚晚呢?”众人连忙说。 他们倒不是刻意忽略沈岁晚,只是霍砚舟真人鲜少出现在人前,所以他们一时间很惊讶罢了。 霍砚舟也开了口,温文尔雅:“今天大家都是来参加欢迎仪式的,我不过是跟着戚岩来沾光的客人,大家不必在意我。” 说罢,他看向沈岁晚,冲她微微点头。 “沈小姐,欢迎你回京城。” 沈岁晚从惊讶中回过神,落落大方地笑了笑:“多谢霍先生。” 她没想到,回京城之后,跟自己的联姻对象第一次见面,竟然是在欢迎仪式上。 “好啦,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赶紧切蛋糕。” 众人簇拥着沈岁晚,让她切下第一刀。 霍砚舟拿起一旁的蛋糕刀,动作自然地将刀柄转向沈岁晚。 沈岁晚微微一怔,抬头撞进他眼底的笑意。 众人隐隐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氛围好像不太对。 而苏温迎则是两眼发光地盯着这两人。 果然很般配! 沈岁晚道了谢,接过蛋糕刀,切下之后,众人都欢呼起来,这样热闹的氛围,让沈岁晚面上添了几分笑意。 终于回到京城,回到家人身边,回到朋友们之中了。 真好。 切完蛋糕之后,沈岁晚先给在场的小朋友们分了几块。 这么多朋友,自然是有已经结婚生子的,今天便带了孩子来玩。 大人们大多都对吃蛋糕不感兴趣,小孩子们却是兴致勃勃。 就算平时不缺吃喝,可这会儿在这么热闹的氛围里,跟好几个小伙伴一起吃蛋糕的感觉,肯定还是不一样的。 一个小孩子拿到蛋糕之后可能太兴奋,不小心碰倒了装饰花束。 霍砚舟立刻转身,利落地扶住摇摇欲坠的花瓶,笑着安抚受惊的孩子:“没关系,没伤到就好。” “谢谢叔叔。”小孩子眼睛亮亮地道谢。 霍砚舟笑着揉揉小孩子的脑袋。 欢迎仪式热热闹闹地进行着,到了后半场,众人都玩累了,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苏温迎喝得有点多,正在讲笑话,还没把别人逗笑,先把自己逗得哈哈大笑。 沈岁晚坐在栏杆旁边的沙发上,看着城市的夜景。 晚风微微拂起她的长发。 这时,身边响起一个温和的男声。 “沈小姐。” 沈岁晚转头,看到霍砚舟就站在一旁。 “霍先生。” 沈岁晚从沙发上站起来。 霍砚舟抬手将手里的礼品袋递给她。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 今天来参加欢迎仪式的人都为沈岁晚准备了礼物,所以看到霍砚舟递礼物过来,沈岁晚也没多想,伸手接过来,笑道:“谢谢霍先生。” 她收了礼物之后,霍砚舟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而是凝眸望着她,眼底涌动着复杂的情愫。 “沈小姐,我……” 他话还没说完,苏温迎嘻嘻哈哈地凑过来,一把揽过沈岁晚的肩膀,然后瞪着霍砚舟:“你想干嘛?我告诉你,就算你是晚晚的联姻对象,可是,嗝,现在你们俩还没结婚呢!晚晚还是我的!嘻嘻。” 沈岁晚无奈:“温迎,你喝多了。霍先生,你别介意。” 她忙着扶东倒西歪的苏温迎,没注意到霍砚舟脸上的神情很不对劲。 “我……联姻对象?” “对啊,你们霍家不是要和沈家联姻了嘛!嗝!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霍砚舟脸色僵硬,“我知道,但是……” “不行不行,我有点想吐!” 沈岁晚吓得赶紧扶苏温迎去洗手间。 霍砚舟看着沈岁晚的背影,十指微微收紧。 她们好像,都搞错了。 她们以为,沈岁晚的联姻对象是他。 当然,他也很希望如此,可…… 当初,在知道霍家有意跟沈家联姻的时候,他很高兴。 沈家就沈岁晚一个千金。 所以要联姻的话,对象只会是她。 第48章 要一起去走走吗 可还没等他毛遂自荐,家里便定下了大哥跟沈岁晚联姻。 他不明白。 大哥不是不近女色吗? 这些年来,他从来就没有听说过大哥对任何一个女人有兴趣。 家里怎么会安排大哥去联姻? 他想,大哥绝不可能是那种乖乖听从家里安排联姻的人。 大哥一定会拒绝的。 可他没想到,霍砚修竟然同意了! 而且,前段时间,霍砚修还去了海城。 表面上说是为了生意。 可那点生意,哪用得着霍砚修亲自去? 他多半是为了沈岁晚。 霍砚舟不明白,大哥为什么会对联姻对象如此上心? 他万分后悔。 如果当初他能勇敢一点,再勇敢一点…… 可后悔也已经晚了。 今天他听说沈岁晚的朋友给她举办了欢迎仪式。 恰巧他的一个朋友被邀请了。 他便以自己想放松放松为借口,让朋友带他过来。 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看看她,想亲口对她说一句欢迎她回京城,亲手把自己准备的礼物送给她。 可他没想到,她竟然误会了。 她竟然以为他才是她的联姻对象。 一个卑劣的想法在心底萌生。 霍砚舟的手都在颤抖。 他想,没关系的,反正沈岁晚和大哥之间也没感情,不过就是家族联姻而已。如果他能够借此机会追求沈岁晚,跟她有了感情,那联姻的人换成他也不是不可以…… 看着扶苏温迎回来的沈岁晚,霍砚舟双拳紧握。 这大概,是他唯一的机会了。 看着好多人都有点喝多了,沈岁晚便说欢迎仪式结束了,让大家回家休息。 众人跟她打了招呼之后纷纷离开,苏温迎的母亲亲自过来接她回家。 “我就知道这孩子肯定会喝多。”苏母让人把苏温迎扶进车里,无奈地对沈岁晚说,“从小到大,就没个让我省心的时候。” 两人闲聊了几句,苏母便跟沈岁晚道了别,坐进车里。 看着远去的车影,沈岁晚嘴角的笑容,带着些许苦涩。 看着苏母的样子,她也想起了自己的妈妈。 其实父亲也说要来接她,但她说不用,她不喝酒。 她的胃还需要养,现在一滴酒都不能沾。 刚想打电话让司机过来,沈岁晚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她。 “沈小姐。” 沈岁晚回头,看到霍砚舟,面露诧异。 他还没走? “霍先生。” 霍砚舟凝眸看着沈岁晚,喉结微微滚动了两下,他的内心像是在经历着剧烈的挣扎,让他久久都说不出话来。 一直到沈岁晚露出疑惑的神情,他才终于说:“要一起去走走吗?” 沈岁晚微怔。 她想,两人都肩负着家族联姻的使命。 现在既然霍砚舟都主动邀请她了。 那她不能拒绝。 “好。”沈岁晚微微点头。 见她答应,霍砚舟的眼底泛起几分亮光,但随即又熄灭了。 这是他,偷来的。 他慢慢走到沈岁晚身边,两人正要沿着马路边慢慢往前走,突然一辆车子,停在了两人面前。 看到这辆车之后,霍砚舟的脸色猛地一变。 这是,大哥的车。 车窗摇下。 他果然看见霍砚修就坐在车里。 此刻他面色微冷,像是有些不高兴。 心虚一瞬间便冲了上来,他下意识地看了沈岁晚一眼。 然后他便注意到,沈岁晚也正看着霍砚修。 她的眼神里,是他看不懂的复杂。 这段时间,在海城,他们两人之间,都发生了些什么? 霍砚舟胸口闷闷的。 “上车。”霍砚修冷淡开口。 说这两个字的时候,他谁也没看。 看样子,是让他们两人都上车。 “大哥,我……” 霍砚舟还想挣扎,可霍砚修一个眼神扫过来,他立刻便发不出任何声音。 “霍先生,那你先跟霍总回去吧。”沈岁晚对他说,“我让司机过来接我。” 没等霍砚舟开口,霍砚修便冷声说:“沈小姐,我还不至于没风度到把你自己一个人丢在这里。” 沈岁晚:“……” 她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她只是怕人家兄弟俩有什么话要说,她在,不方便。 “那……就麻烦霍总了。” 沈岁晚琢磨了一下,打算坐副驾驶,让霍砚舟跟霍砚修一起坐后面。 但还没等她伸手开车门,霍砚修便对霍砚舟说:“你去坐前面。” 霍砚舟默默地坐副驾驶去了。 沈岁晚也只好坐到了后面。 他们两人都上车之后,司机便默默开车。 沈岁晚很想偷偷看霍砚修一眼,但她忍住了。 她总觉得他不太高兴。 但他在不高兴什么? 她跟霍砚舟马上要联姻了,他们两个好好相处,霍砚修不是该高兴吗? 这男人,越来越奇怪。 “先去砚舟住的公寓。”霍砚修对司机说。 霍砚舟作画的时候喜欢清静,而且有的时候一画就是一整天,把什么都抛到脑后去了。 为了杜绝任何意外情况的发生,他买了一套公寓,大多数时间,都是独自住在那里。 “大哥,我没关系的。”霍砚舟连忙说,“先送沈小姐吧。” “二少,您住的地方离这里更近。”不明状况的司机还在理智分析。 霍砚舟抿了抿唇,还想再说什么,但从后视镜里看到霍砚修那张冷淡的脸,只好作罢。 “你的画展筹备得怎么样了?”霍砚修突然问。 霍砚舟老实回答:“很顺利。” “嗯。”霍砚修不冷不热,“难怪今晚这么有空。” 霍砚舟不知道该回些什么,只好沉默。 很快,车子停在了霍砚舟住的公寓楼下。 “大哥,那我先回去了,沈小姐……再见。” “霍先生再见。”沈岁晚客气道别。 霍砚舟下了车,车子很快驶离。 但他却没有立刻上楼,而是依旧站在原地,脸色僵硬。 真的要这样下去吗? 他真的要继续隐瞒下去,不告诉沈岁晚真相吗? 可这个谎言,一戳就破。 就算真的能一直瞒下去,他真的能追求到沈岁晚,可,这种偷来的感情,真的能长久吗? 霍砚舟红了眼眶。 …… 自从霍砚舟下车之后,车内的氛围越发古怪。 沈岁晚觉得身边男人的压迫感十分强烈,她很想把自己缩成一个鹌鹑,一直缩到家。 然而霍砚修却突然开了口。 “今晚的欢迎仪式,玩得开心吗?” 第49章 虽然你假笑的样子也很漂亮 沈岁晚下意识地转头看他,眼带意外。 她不是意外霍砚修会知道欢迎仪式,毕竟霍砚舟都知道了,而且苏温迎还是大张旗鼓办的,霍砚修会听说也不奇怪。 她只是不明白霍砚修为什么会问她这个。 “挺开心的。”她说。 霍砚修又不说话了。 沈岁晚有点受不了这诡异的氛围,所以她主动开口问:“霍总,您……是有什么,事吗?” 本想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想了想,又换了个说法。 霍砚修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才幽幽开口:“你连砚舟都邀请了,却没邀请我。” 沈岁晚一噎,然后下意识地解释:“霍先生是跟朋友一起来的。” 解释完她又觉得不对劲。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霍砚舟是她的联姻对象,就算她真的邀请他了,不也是应该的吗? 霍砚修这话也太奇怪了。 难道他觉得,他们一起在海城经历了那么多,算是朋友了,所以她该邀请他? 可霍砚修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会计较这种事的人。 “抱歉,霍总。”沈岁晚干巴巴地解释,“我是怕你忙,没时间。” 这毫不走心的狡辩差点把霍砚修给气笑了。 这个小骗子。 是谁说会好好跟联姻对象相处的? 结果回了京城之后连个消息都没有给他发过,欢迎仪式也不邀请他。 而且刚刚,沈岁晚和霍砚舟站在一起的那个画面,怎么看怎么刺眼。 霍砚舟那小子,难道…… “那要不,我……我再办一场?” 这话说完,沈岁晚自己都被自己给逗笑了。 霍砚修的嘴角也略有翘起:“沈小姐有心了,不过,也不用这么麻烦。” 车内的氛围突然轻松了不少。 沈岁晚嘴角的笑容还没有散去,霍砚修突然微微侧身,离她更近了些,双眸认真地凝视着她:“沈小姐请我吃顿饭就可以。” 他突然靠近,沈岁晚的心无措地乱蹦起来。 “啊……好,本来之前就说好的,回京城之后,该请霍先生吃顿饭的。” “哦,还有那一顿。”霍砚修笑意加深,“那加起来,就是两顿了。” 沈岁晚嘴角抽搐。 那要这么说,也没错。 车载香薰味道混着霍砚修身上若有若无的雪松香味,在狭小的空间里织成细密的网。 沈岁晚盯着他衬衫第二颗珍珠纽扣,喉间发紧,“两顿就两顿,霍总想吃什么?粤菜还是淮扬菜?” “听沈小姐安排。”霍砚修往后倚了倚,长腿交叠。 “行。” “等沈小姐定下来,给我打电话或者发消息都可以。” 说完这话,霍砚修顿了顿,又说:“随时。” 随时,说得他好像一天二十四小时不睡觉一样,她可不敢在他睡觉的时候打电话把他吵醒。 沈岁晚心里腹诽,嘴上却答应:“好。” 霍砚修突然又说:“砚舟马上要开画展了,他最近很忙。” 霍砚舟看沈岁晚的眼神,总让他觉得不对劲。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让沈岁晚和霍砚舟少点接触,总是好的。 “嗯?”沈岁晚却误解了他的意思,“那……我去帮忙?” 霍砚修:“?” 他这回是真气笑了。 “不必,他的画展向来不缺人手。” 沈岁晚小声嘀咕:“那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沈小姐说什么?” “没什么。”沈岁晚扬起假笑。 “沈小姐,虽然你假笑的样子也很漂亮,但我还是更喜欢你真正的笑。” 沈岁晚的嘴角耷拉下来。 什么真笑假笑的。 她不笑了。 车子在沈家门口停下,沈岁晚跟霍砚修道别。 “多谢霍总送我回来,我先回家了。” 说完,她刚要推门下车,却听到霍砚修说:“等一下。” “嗯?” “请我吃饭的事情,别忘了。”霍砚修认认真真地叮嘱。 沈岁晚当然不会忘,但霍砚修如此认真的态度让她着实匪夷所思。 “我不会忘,霍总放心。” 说完之后,她推门下车。 还是和之前一样,霍砚修的车子没有立刻开走。 他一直看着她走进霍家大门。 而沈岁晚走进家门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路上,她和霍砚修之间的气氛似乎太过融洽。 这让她心底的某种情绪隐隐有死灰复燃的架势。 这样,不可以。 沈岁晚的脸色骤然一白。 霍砚修很有可能有女朋友,而她,也马上要跟霍砚舟联姻。 无论从哪种角度考虑,她都不可以…… 而她还要请他吃饭。 他们两人,单独吃吗? 想了想,沈岁晚拿出手机,拨通了霍砚修的电话。 霍砚修很快就接通了。 “沈小姐。” 沈岁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正常地说:“霍先生,请你吃饭的时候,我想带着我的朋友一起,可以吗?” 她知道自己这样不太好,但,总比他们两人单独吃饭要好。 霍砚修沉默了一小会儿才开口:“沈小姐,如果可以,我更希望只有我们两个。” 沈岁晚微微蹙眉。 霍砚修的态度里似乎夹杂着隐隐约约的暧昧,这样真的对吗? 本想直接提起他有女朋友的事,但是一想到霍砚修现在没有公开恋情,如果她就这么当着他的面提了,未免有些冒昧。 所以她只好含糊地说:“霍总也可以带朋友一起,我请你们吃饭。” 霍砚修说:“我没有要带的朋友。” “霍总,您再好好想想,我……我先挂了。” 说完,不等霍砚修开口,沈岁晚便挂断电话。 她深呼吸几口气,晚风突然急促了些,也让她的心更加清醒。 说到底,那点不明不白的心思,还没有到不可控的地步。 在得知他可能有女朋友之后,她就更不可能放任自己错下去。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她以为是霍砚修又把电话打过来了,拿起手机一看,却不是他,而是陈明辉。 陈明辉是顾霆深的兄弟,这个时候突然给她打电话…… 沈岁晚拧眉,直接挂断。 但陈明辉又打了过来。 虽说沈岁晚现在已经不想去考虑顾霆深身边的任何人和事,但她怕陈明辉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想办法联系她,所以干脆就接了电话,想着把事情都说清楚,让他以后不要再打扰她。 第50章 她不在海城了 沈岁晚接了电话,语气冷淡:“陈少。” “嫂子,你可算是接电话了,哎呀,没打扰你吧?”陈明辉问。 沈岁晚冷笑。 要真怕打扰她,就不会在她拒接了之后马上又一个电话打过来了。 “陈少,我和顾霆深已经分手了。”沈岁晚冷声,“请你以后不要再那样称呼我,还有,以后我们没有再联系的必要了。” “啊?”陈明辉懵了一下,赶紧又说:“别啊!嫂……那个,沈,沈小姐,你看,咱们也算认识好几年了,就算你真的跟阿深分手了,也没必要跟我们都断绝来往吧,对不对?” 沈岁晚很果断:“我们没有来往的必要。” 顾霆深的这群朋友,未必不知道他和顾汐柔的事情。 现在想想,从前他们聚会,有她在场的时候,他们一提起顾汐柔,表现都有点奇怪。 要么眼神躲闪,要么看着顾霆深,眼神促狭。 只不过当初她从来没往那方面想,所以不曾放在心上。 当然,不管他们知不知道,她都懒得去纠结,更懒得继续跟他们有任何交集。 免得再跟顾霆深牵扯上。 “你这话说得就太生分了。”陈明辉却依然死皮赖脸,“沈小姐,咱们大家都是朋友,阿深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我们可以帮你揍他!咳咳,这话以后再说,那个,过几天就是我的生日了,我想请大家一起出来聚聚,你也来吧?” 还不等沈岁晚说话,陈明辉就补充说:“阿深说他不来,他有事,你不用担心。” “陈少,我想我已经把话说得够清楚了。”沈岁晚的声音里隐隐透出不耐,“我跟你没有再联系的必要,你的生日聚会我也不会去。” 怎么感觉顾霆深的朋友都跟他一样,听不懂话? “别,别啊……” “更何况,我现在已经不在海城。”沈岁晚补充,免得陈明辉继续纠缠,“请你不要再因为任何事情联系我,否则,我的态度不会再像今天这样客气。”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将陈明辉和顾霆深所有兄弟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 算了,她明天还是再去办一张电话卡。 免得这些人又换号联系她。 陈明辉这边,他愣了一会儿,赶紧把电话再打回去,却发现他被沈岁晚拉黑了。 “靠!她来真的?”陈明辉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突然觉得,沈岁晚的样子,好像并不是顾霆深说的那样,只是跟他闹脾气。 她是真的要跟顾霆深分手了吧! 那么爱顾霆深的一个人……到底是受了多大刺激,才会这么决绝? 不过现在这不是他要考虑的事情了,没法把沈岁晚约出来,就没办法跟顾霆深交差。 想了想,他决定把沈岁晚刚刚说的话如实转达。 他给顾霆深打了个电话:“深哥,我刚刚给……额……嫂子打电话了,我说我生日请她出来聚聚,但是她不肯来,她说,她已经不在海城了。” “你说什么!” 顾霆深一把推开此刻正抱着他脖子的顾汐柔。 “啊!”顾汐柔猝不及防,直接被推倒在地,膝盖撞在了茶几边角,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顾霆深。 “深哥哥?” “抱,抱歉。”顾霆深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他赶紧伸手把顾汐柔扶起来,然后又转过身,继续问电话里的陈明辉:“她说她不在海城了?那她在哪?” “我不知道啊,她没跟我说,而且还把我给拉黑了。”陈明辉小心翼翼,“那个,这可不能怪我了吧?” 顾霆深没搭理他,挂断了电话,神情冷得厉害。 而顾汐柔站在那里,膝盖撞在茶几边角的刺痛远不及心口的愕然。 她看着顾霆深背对自己时紧绷的肩线,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真丝睡裙的褶皱。 就在刚刚,顾霆深还跟她你侬我侬,还低声哄她,说沈岁晚拿什么跟她比,一转眼却又因为得知那个女人离开海城的消息而将她推倒在地。 “深哥哥,你弄疼我了……” 她带着哭腔开口,试图唤起顾霆深的怜惜。 顾霆深猛地回头,视线扫过她泛红的膝盖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但语气依旧带着驱散不去的烦躁:“我让家庭医生过来。” 他掏出手机,却不是拨打家庭医生的电话,而是翻出助理的号码,“查沈岁晚的出行记录,用最快的速度查出来发给我。” 顾汐柔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走到顾霆深身边,试探着想去挽他的手臂。 顾霆深没有避开,可也没有去看顾汐柔。 “深哥哥,你别急。”顾汐柔柔声说,“也许,沈小姐只是想去散散心,毕竟她刚辞职,而且之前又累到了,可能只是去别的城市旅游了,过几天就会回来。” 顾汐柔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但顾霆深依旧觉得心里空空荡荡,这种无法掌握沈岁晚行踪的滋味,让他胸口发闷,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好啦,你就不要再着急了。”顾汐柔有一次抱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去吻他的喉结,“深哥哥,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让我来帮你纾解……” “不用了。”顾霆深此刻毫无兴致,他伸手将顾汐柔抱着他脖子的手拿下来,“柔柔,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去休息吧。” 顾汐柔还不死心,继续撩拨他,顾霆深却没有动情,反而还冷了神情:“柔柔!别闹了。” “……我知道了。” 顾汐柔的眼底闪过一丝怨恨。 她转身离开,回到房间里之后,把床上的枕头被子全部都扔在了地上。 顾霆深这个虚伪的男人,在她面前说了那么多好听话,到头来一听说沈岁晚不在海城了就那么紧张。 呵,想想也是。 他既然能骗沈岁晚,难道就不能骗她吗? 沈岁晚那个女人也够假的,用这种方法来引起顾霆深的关注。 不行,她绝不能让沈岁晚称心如意。 她不要只当顾霆深的妹妹,那样是不够的,她也不要看着沈岁晚将来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看到来电显示,顾汐柔脸色猛地一变,她去把房间的门反锁上,然后才接通电话。 第51章 油画 “我不是告诉过你,没有我的允许,不要给我打电话吗?” 面对顾汐柔的怒声质问,电话那边的男人唯唯诺诺:“我,我知道,但是我给你发消息你没有回,你已经好几天都没有理我了,柔柔,我好想你。” “我才不管你这么多,别来烦我!” “柔柔,真的不能回到我身边吗?”男人语气失落又难过,“我知道我现在还比不上顾霆深,但我会努力的,我会让我的公司比顾氏集团发展更好……” “行了吧,你能不能不那么天真?就你那个小破公司,发展多久才能比得上顾氏集团?”顾汐柔语气鄙夷。 说完,她又警告道:“你别去找顾霆深!我警告你,你要是敢让他知道真相,那我就再也不会理你了!” “柔柔,你放心吧,让你难过的事情我不会做。”男人苦涩地说,“我只想,让你开心。” 顾汐柔嗤之以鼻,然而这个时候,她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说,你想让我开心?” “对啊!”男人连忙说,“只要能让你开心,那我什么都愿意去做!” “好啊,现在,我还真有一件要让你帮我去做的事情。” “柔柔你说。” 顾汐柔的眼底,泛着阴毒的光,“沈岁晚,你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男人说,“不就是两年前出车祸的那个女人,顾霆深的女朋友。” “用不着说这么多!”顾汐柔怒气冲冲地呵斥了他一句,深吸一口气,又继续说:“我需要你找到她,然后,处理掉她。” 现在高姝曼盯她盯得紧,她是做不了什么了。 但没关系。 她可以让别人帮她做。 而且这样,将来东窗事发的时候,她还可以把自己摘干净。 可男人却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犹豫着说:“柔柔,如果沈岁晚死了,那你和顾霆深……” “你刚还跟我说什么都愿意为我做!” 男人沉默不语。 顾汐柔握紧拳头,突然又换了一种楚楚可怜的语气:“你知道,我回国这段时间,受了多少委屈吗?” “什么?你受委屈了?” 顾汐柔的指尖绕着真丝睡裙的流苏,语气是可怜的,神情却是冷的。 “是啊,从我一回国,沈岁晚就各种针对我,在公司里带着其他人排挤我,还抢走我的劳动成果。最重要的是,你知道吗,前段时间,就因为她的陷害,我进了看守所!你知道我在那里面挨了多少打吗?” “她竟敢这样对你!”男人愤怒地吼叫着,同时电话那边响起摔东西的稀里哗啦声。 顾汐柔嘴角翘起,没有丝毫意外,像是早就料到了男人会有这样的反应。 “是啊,而且顾霆深现在也很在意她,刚刚还为了她,把我推倒,我现在膝盖还是红的。” “柔柔,我,我不知道,你受了那么多苦……” “所以,你真的不愿意帮我解决掉沈岁晚吗?没关系,那我就继续承受这些痛苦好了。” “不行!柔柔,我知道了,我会去把沈岁晚解决掉的。” “好啊,那就等你好消息。” 挂断电话,顾汐柔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海城的夜景轻笑出声。 那个男人啊,虽然在她面前唯唯诺诺,但是一旦发起狠来,有多心狠手辣,她是知道的。 沈岁晚,两年前那场车祸没能弄死你,这次,我就不信你还能死里逃生! …… 此时的沈岁晚正在自己的房间里跟醉鬼苏温迎打电话。 “晚晚!看到我给你准备的礼物了没有?嘿嘿嘿……漂亮吧?喜欢吧?” “喜欢。”沈岁晚看着面前的一整套钻石珠宝,“很闪。” “嗝,那当然啦,不闪怎么配得上我们家晚晚……嘿嘿嘿,其实……” “嗯?” “啊,没,没什么,啊,我要飞了……” 苏温迎又耍起酒疯来,沈岁晚听到电话那边苏母无奈的轻喝,不用想都知道她现在该有多头疼。 其实,苏温迎给沈岁晚准备的礼物,是一套舞衣。 那是她在国外找大师定制的,做了整整三个月,本想回国后送给沈岁晚。 却得知她再也不能跳舞了。 如果现在送她舞衣,那不是雪上加霜吗? 所以她只好临时去买了一套珠宝。 苏温迎发了一通酒疯之后,突然又问她:“晚晚,霍砚舟送你礼物了没?送你什么礼物了啊?” 说完,她估计是误触,没等沈岁晚回答,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知道她醉得不轻,沈岁晚也就没打回去,目光落到一旁摆放着的那些礼物上。 今天来参加欢迎仪式的人送了她不少礼物,酒店已经让人完好无损地都给她送了过来。 沈岁晚拿起霍砚舟送的礼品袋,打开。 里面装着的是一个锦盒。 她打开锦盒,看到里面放着的,应该是一幅画。 她将画卷展开。 是一副油画,画中的少女坐在花丛中微笑。 这幅画栩栩如生,一瞬间,沈岁晚仿佛有一种回到了十八岁的错觉。 没错,画中的少女,很像十八岁时的她。 画的落款,是霍砚舟。 这是霍砚舟亲手画的。 沈岁晚望着油画中少女的笑颜。 十八岁啊,那时她还没有跟顾霆深在一起,她的腿还没有废掉,舞鞋里永远塞着苏温迎偷偷放的软垫。 手机突然震动两声,沈岁晚猛地回神,看到是霍砚修发来的消息。 “我在沈家大门口。” 沈岁晚不解。 他刚刚是没走吗?还是走了又回来了? 没等她想明白,霍砚修又发了消息过来:“我好好想了,可是我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需要带去一起吃饭的朋友,思前想后,我觉得还是要当面找沈小姐问清楚。” 文字似乎隐隐透出一股无奈。 沈岁晚抿了抿唇。 然后,她起身,向外走去。 既然霍砚修都这么说了,而且他现在就在外面,那她也没必要再纠结什么,干脆就直接出去,跟霍砚修说清楚。 夜色里,霍砚修斜倚着车子,看到从沈家大门里走出来的沈岁晚,他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笑意。 “沈小姐。” 第52章 您认识顾汐柔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夜色衬托的缘故,他的声音似乎格外温柔。 沈岁晚走到他面前,还没等他开口,便当机立断:“霍总,抱歉,我无意窥探你的隐私,但是如果你有女朋友的话,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适当保持距离。” 她的声音并不大,但却透着坚定。 霍砚修眼底难得闪过一丝茫然。 “女朋友?” 很快,他便再次开口:“我没有女朋友。” 沈岁晚指尖攥紧了衣角,布料在掌心勾勒出微凉的弧度。 本已经做好霍砚修或许会因为她提了他的隐私而不悦的准备。 却没想到那声 “女朋友?” 带着全然的怔忪,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霍砚修深邃的眼底漾开一圈圈错愕的涟漪。 原来他没有女朋友。 小道消息是错的。 但即便如此,除了恍然大悟之外,沈岁晚的心里也没有任何愉悦或轻松。 就算他没有女朋友,那又如何? 她是即将要和霍砚舟联姻的人。 依然该和霍砚修保持距离。 霍砚修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了蜷,指节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白。 他往前半步,带起的风拂过沈岁晚额前碎发,清冽气息骤然迫近。 “沈小姐从哪里听来的传言?” 他的声线比刚才更低沉些,尾音处似有若无地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探究。 “没……只是无意间听别人提起。”沈岁晚含糊其辞。 她当然不能在霍砚修面前把苏温迎暴露出来。 她不想说,霍砚修自然不会逼迫他,他只是突然想起,之前跟金总吃饭的时候,因为金总要把自己的女儿介绍给他,所以他说自己并非单身。 当时一是不想太下金总的面子,毕竟是自家亲戚的熟人;二是,他马上要和沈岁晚联姻,即便沈岁晚对他还没有那方面的感情,可他已认定她是唯一一个他想与之共度一生的女人。 就算沈岁晚最终还是拒绝了他。 他也不会再去跟别的女人发展什么。 所以他说自己并非单身。 没想到消息会这么快传出来,还传到了沈岁晚的耳朵里,给她造成了这样的误会。 霍砚修喉结动了动,喉间溢出一声低叹,眼底情绪翻涌。 他凝视着沈岁晚躲闪的眉眼。 别人都没关系,可她…… 他太在意她的误解和疏离。 “抱歉,霍总。”沈岁晚说,“是我唐突了。” “不是你的错。”霍砚修轻笑,“是我没处理好,给你造成了困扰。” 她是不是一直在纠结他们之间的联姻? 她会不会想,如果他有女朋友的话,要将联姻取消? 幸好他及时解释清楚了。 “所以,现在沈小姐可以不对我那么客气了吗?” 霍砚修又往前逼近了一步。 沈岁晚下意识地后退,她嘴唇轻颤,语气却依然坚定:“不,保持距离,还是有必要的。” “为什么?”霍砚修拧眉。 沈岁晚不明白,他难道不知道为什么? 她正要开口,霍砚修的手机铃声却突然响起。 他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之后,对沈岁晚说:“抱歉,我先接个电话。” 沈岁晚点点头。 霍砚修接通电话之后,电话那边的人不知说了什么,他顿时脸色一变。 “消息可靠吗?” “……”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去,您先别急。” 看着他一脸严肃,沈岁晚的心也跟着沉了几分。 等霍砚修挂断电话,她连忙问:“霍总,是出什么事了吗?” 霍砚修看着她,尽量让自己眉眼间的情绪缓和下来,“没什么,沈小姐,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我先走了。” 说罢,不等沈岁晚再开口,他便匆匆上车离开。 沈岁晚本来还想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她能帮上忙的地方。 毕竟欠了人家那么多人情,终归是要还的。 没想到霍砚修走得如此匆忙。 但这更说明可能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沈岁晚的心忍不住发沉。 回到家里,正好在客厅里碰见了奶奶。 “奶奶,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休息?”沈岁晚连忙问。 “睡不着,出来转转。”华念珍说,“你刚刚出去了吗?” “嗯,刚刚……霍总在外面,我们说了点事。” “霍总?霍砚修啊。”华念珍笑呵呵,“哎呀,你们年轻人,真的是,这大晚上的……” “奶奶,我们没……” 华念珍握了握沈岁晚的手,笑得慈祥:“只要我们晚晚能开心就好。” 沈岁晚鼻子泛酸,她用力地回握住奶奶的手,“奶奶,能回家来,我就很开心了。” “傻孩子,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不管你去哪,你永远都能随时回来。” 华念珍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 “嗯,我知道。”沈岁晚红着眼睛笑。 祖孙两人又聊了几句,沈岁晚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奶奶,您认识顾汐柔吗?” “顾汐柔?”华念珍想了想,“这名字,好像有点耳熟,但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沈岁晚心中了然。 果然,顾汐柔是在撒谎。 “汐柔她跟沈家关系密切,她在国外的时候结交到了沈家人,而且沈老夫人还很喜欢她。” 这是顾霆深曾经跟她说过的话。 很明显,是顾汐柔这么告诉他的。 可现在,“沈老夫人”压根就想不起来顾汐柔。 哪谈的上什么“关系密切”、“很喜欢”? 她之前就猜到了。 因为她平时跟奶奶视频的时候,奶奶什么大事小事都会跟她说一说,如果真的有个很喜欢的女孩子,奶奶怎么会不跟她讲? “我想起来了。”华念珍一拍脑门,“前几年,有一次我闲着无聊,去国外玩,逛一个景点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女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特别热情地跟着我,要带我逛,我当时觉得很莫名其妙,后面让保镖把她请走了,太聒噪。当时她自我介绍,好像说是叫顾汐柔。” 当时她还很不喜欢顾汐柔来着。 不是因为突然的热情,也不是因为聒噪,而是因为顾汐柔的笑容太假。 华念珍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还能看不出来? 第53章 她绝对不能有事 一想到顾汐柔表面上对她热情有加,实际上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就觉得烦躁,所以也没给她留面子,直接让保镖把她请走了。 “原来是这样,我也想起来了,您之前还跟我说过这事来着。”沈岁晚恍然大悟。 但奶奶跟她说这事的时候没提那个女孩子的名字。 她当然也不可能直接就往顾汐柔身上想。 这么看来,顾汐柔当时可能是不知道怎么认出了奶奶是京城沈家的老夫人,所以才刻意贴上去。 虽然最后别赶走了,但她还是大言不惭地在顾霆深面前吹嘘,说自己很得沈家老夫人的喜欢。 “可笑。” “晚晚,你怎么突然提起顾汐柔了?”华念珍问,“等等,她姓顾……” 把他们家晚晚骗去海城那小子,不是也姓顾吗? “没什么,奶奶。”沈岁晚笑笑,“我就随口问问。好啦,时间不早了,您该早点睡了,您忘了医生说您需要早睡早起吗?” “哼,我现在身体硬朗着呢……”小老太太嘀嘀咕咕地回卧室了。 沈岁晚看着奶奶的背影,眼底掠过笑意。 回到卧室,沈岁晚看到自己的微信多了一条好友申请。 备注是“霍砚舟”。 沈岁晚指尖轻点,通过了好友申请。 通过之后,她本来想说些什么,但是手指放到了屏幕上,却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霍砚舟也没有发消息过来。 沈岁晚想得头大,干脆把手机放到一旁,整个人扑到柔软的大床里。 这种事情也不能急于一时,慢慢来吧…… …… 霍家。 霍砚修匆匆赶回家里,便看到母亲乔诗容正坐在沙发上,眼眶通红。 “妈。” “砚修,你回来了。”乔诗容哽咽,“瑞云,瑞云她……” “妈,您先别急。”霍砚修坐到她身边,“消息可靠吗?” “我不知道,但是……”乔诗容抽出纸巾来擦眼泪,“现在确实联系不上瑞云了。” 乔诗容口中的“瑞云”便是他们之前提起过的崔医生。 崔医生是乔诗容多年好友,这些年她经常会到世界各地的各种贫苦、战乱地区义诊。 就在今晚,乔诗容得到消息,说崔医生现在所在的地方发生暴动。 虽说以前也有联系不上她的时候,但这会儿,乔诗容格外忧心。 “我刚刚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安排人去找了。” 霍砚修边说,边拿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不停地点着,“您放心,崔医生不会有事。” 她不能有事。 “嗯,我也劝过她,让她不要再去危险的地方……但她就是不听。”乔诗容痛心疾首,“罢了,她年轻的时候就说过,她有她的理想和信念。” 这时,一个体型健壮的年轻男人匆匆走进。 他是霍砚修手底下的人,名叫付伦。 付伦先是对乔诗容问了声好,然后又俯身在霍砚修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霍砚修脸色紧绷,随即冷笑。 “好大的胆子。” 敢勒索他们霍家。 “砚修,怎么了?”乔诗容连忙问,声音颤抖,“是不是瑞云出什么事了?” “妈,您放心,崔医生现在还无恙。”霍砚修沉声,“只是,我要亲自去一趟。” “什么!”乔诗容大惊失色,立马抓住霍砚修的手腕,“砚修,你,如果你出了什么事的话……” “妈。”霍砚修握紧她的手,“我向您保证,我不会让自己出任何事。” 乔诗容红着眼睛望着他,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向来可靠,做出的承诺也不会违背。 “我必须要去把崔医生救回来,她,绝对不能有事。” …… 沈岁晚这一晚上都没有睡好,做了些稀奇古怪的梦,醒来之后再去回想却又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了。 只记得,梦里好像有霍砚修? 她真是疯了。 迷迷糊糊地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发现有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你在哪?” 没头没尾,对方也没说自己是谁。 但是沈岁晚猜到了。 估计是顾霆深。 因为她把他的号码拉黑了,所以他又换了个新号。 看来她换新号码这事迫在眉睫了。 她当然不可能回这条短信,直接把短信删除,然后又点进微信,看到霍砚舟给她发来了消息。 “沈小姐,今晚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吗?” 是早上五点多发的。 他醒得那么早? “好。”沈岁晚回道。 在她回了之后,霍砚舟立刻就又发了消息过来:“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你来安排就好。” 过了一会儿,霍砚舟发了一家餐厅的介绍过来。 “这家餐厅是新开的,听说不错,要去尝尝吗?” 沈岁晚看了一下,回他:“可以。” “嗯,那我下午五点去接你。” “好。” 而此时,顾氏集团。 顾霆深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盯着手机屏幕。 他的视线始终没有挪开半分,仿佛要把手机屏幕给盯穿。 屏幕上,是他发给沈岁晚的那条短信。 “你在哪?” 等到现在,杳无回音。 昨晚他让助理去查沈岁晚的出行记录。 结果助理说,不管是飞机、高铁还是火车……所以的交通方式都查过了,根本没有查到沈岁晚的记录。 沈岁晚……她是不是以为这样就能拿捏他? 大错特错! 等她回来,他一定要好好训斥她,让她以后再也不敢干这种说走就走的事! “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进来。” 顾霆深抬眸,看到顾汐柔端着一杯咖啡推门而入。 “深哥哥,喝杯咖啡吧。” 她柔声说着,走过来将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放到他的办公桌上。 顾霆深揉了揉眉心,“谢谢。” “你跟我还道什么谢。” 顾汐柔笑着说,目光瞥到顾霆深的手机屏幕,看到“你在哪”这三个字时,眸光不易察觉地沉了几分。 顾霆深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眉头却皱了一下,虽然没说什么,但却将咖啡杯放到了一旁。 顾汐柔察觉到了,连忙问:“深哥哥,是有什么不对劲吗?” “没有,我只是觉得……” 第54章 往事 顾霆深看了那杯咖啡一眼,欲言又止。 顾汐柔突然明白了,冷笑:“是觉得没有沈岁晚煮的好喝?” 如果仅仅是觉得味道不好,那他直接说就可以了,何必这样遮遮掩掩。 顾霆深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顾汐柔强忍着心里的火气:“深哥哥,在你上大学之前,我经常会在家里给你煮咖啡,那个时候你每次都说很好喝,最喜欢喝我煮的咖啡了。怎么现在,就觉得我煮的不好喝了?” “柔柔,我没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明明说过,沈岁晚根本就没法跟我比!现在她走了,你又觉得她好?还有,深哥哥,你别忘了,当初是因为我们闹了别扭,你才会去跟沈岁晚表白!” 顾霆深沉默着,脸色僵硬。 顾汐柔清楚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逝的心虚。 她突然之间脸色煞白,大步走到顾霆深面前,抬手抓住他的胳膊,目光紧紧地逼视着他。 “怎么,难道不是吗?难道当初你是真的喜欢上了沈岁晚,所以才会去追她?你不是为了气我?” “柔柔!”顾霆深语气生硬,“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你现在纠结这个,还有什么意义?” “可是……”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顾霆深满眼受伤地看着她,“为了帮你摆脱家暴前夫,跟你领证,为了完成你想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的梦想,我向晚晚求婚,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弄了一张假结婚证给她。柔柔,如果不是心里有你,我何至于此?” 顾汐柔的气势瞬间就弱了下来。 她要是否认顾霆深为她付出很多,那确实太没有良心了。 可她还是受不了顾霆深心里一直记挂着沈岁晚。 就像,她在国外的时候,顾霆深一直记挂着她那样。 算了。 反正那个男人会帮她解决掉沈岁晚,她也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等沈岁晚死后,顾霆深就算再想着她,也没用了。 “对不起,深哥哥。”顾汐柔露出委屈又可怜的模样,“是我不好,我不该在这种时候惹你心烦。但你要知道,我会一直陪着你,无论什么时候。” 顾霆深望向她的目光柔和了许多。 “我的柔柔最贴心了。” 他握住顾汐柔的手,“再过半个月,你跟我一起去京城吧。” “去京城?”顾汐柔不解,“做什么?” “我父亲有个故交,今早他联系我说,他马上要过六十大寿了,要大办一场,邀请我过去参加生日宴,而且,那边有个生意,正好我可以亲自过去谈谈。” 顾汐柔点头:“原来是这样。” “正好,去了京城之后,你可以带我去探望一下沈家老夫人。”顾霆深望着她。 顾汐柔的大脑“嗡”地一声。 糟了,她忘了这一茬! “深哥哥,这……” “怎么了?”顾霆深皱眉,“可以先不谈合作的事情,就只是单纯去拜访一下,应该没什么吧?你不是说沈家老夫人很喜欢你吗?” “当然了!”顾汐柔强打起精神,尽量不让自己的心虚太过明显,“我,我刚刚只是在想,要带什么礼物。” “放心,我会安排的。” 顾霆深打量着顾汐柔。 想想,好像最近一提起跟京城沈家有关的事,顾汐柔的反应都不太对劲。 她到底什么情况? 算了,没必要去想这个,顾汐柔应该不会拿这么大的事情骗他。 …… 傍晚,餐厅里,沈岁晚和霍砚舟相对而坐。 水晶吊灯在奶油蘑菇汤表面投下细碎光斑,沈岁晚垂眸搅动银勺,坐在对面的霍砚舟正在切牛排,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刀叉,耐心细致。 过了一会儿,他将切好的牛排放到她面前。 “谢谢。”沈岁晚很客气。 霍砚舟眸光微暗,他看着沈岁晚,声音紧绷:“沈小姐,其实你不用对我这么客气,我们……霍沈两家马上就要联姻了,你也知道的。” “嗯,我知道。”沈岁晚冲他笑了笑。 而后,她放下手中的银勺,认真地对霍砚舟说:“霍先生,虽然我和你到现在为止都还不算熟,但既然答应了联姻,那我就会认真对待。” 霍砚舟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好像堵着什么东西,让他说不出话。 沈岁晚又继续说:“如果我没感觉错的话,霍先生,你对你我二人之间的联姻也很认真,所以我想,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应该可以好好相处。如果霍先生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可以随时跟我说,不管出现什么状况,我们都要好好沟通,可以吗?” 霍砚舟忽然咳嗽一声,伸手去够水杯。 玻璃杯在大理石桌面划出刺耳的声响,沈岁晚这才注意到他耳尖泛红,握着水杯的手指骨节发白。 “其实……” 他欲言又止,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沈岁晚认真地凝视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此时的霍砚舟其实根本不敢跟她对视,他的内心无比挣扎。 她的态度如此认真。 可他却是一个卑劣的骗子。 但如果现在告诉她真相,那他就会彻底失去跟她在一起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开了口:“沈小姐,其实,我一直都对你很有好感。” 沈岁晚微怔。 “也许是五年前,也许更早吧……我看到了你跳舞时的模样,真的很美。” 闻言,沈岁晚的脸色瞬间煞白。 “沈小姐?”霍砚舟敏感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你没事吧?” “没事。”沈岁晚勉强笑笑。 她也该学会适应了。 总不能听到人家说起跳舞就不冷静。 霍砚舟又继续说:“但是那个时候,我没有勇气对你表明我的心意。前段时间,我听说我……我的联姻对象是你,我真的很高兴。” 他的十指渐渐收紧,“沈小姐,我们……我们会好好的,对吗?” “当然。”沈岁晚目光真诚。 可她这样果断的回答,却没能让霍砚舟轻松,反而让他的心越发不安。 “霍先生?” 沈岁晚面露疑惑。 霍砚舟似乎不太对劲。 “我……只是太高兴了。”霍砚舟露出一丝笑容,“过段时间,我的画展,你会去的吧?” 第55章 他是你的联姻对象? 沈岁晚轻轻点头:“嗯,我已经跟温迎说好了。” 霍砚舟将草莓提拉米苏推到沈岁晚面前,然后又轻笑道:“沈小姐,说起来不怕你笑话,其实我给苏小姐两张门票,就是因为我知道她是你的好友。我心里怀着那么一丝希望,希望她能带你一起去。” “其实你可以直接跟我说。”沈岁晚无奈地笑,“我会答应的。” “那个时候的我,还没有那个勇气。”霍砚舟指尖轻颤,嘴上还勉强开着玩笑,“你可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苏小姐,否则,我可就把她得罪彻底了。” 沈岁晚心道人家苏温迎早就猜到了。 在这件事上,苏温迎还真挺敏锐。 “沈小姐,我送你的画,你还喜欢吗?” “我很喜欢。”沈岁晚指尖轻轻摩挲着咖啡杯沿,抬眸时撞进霍砚舟带着欣喜的目光里。 她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好开玩笑道:“要是被霍先生的粉丝们知道,我恐怕要成为他们羡慕的对象了。” 霍砚舟闻言低笑出声,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点,像是在勾勒无形的线条:“我的粉丝们该羡慕的不是你,而是我。” 他目光灼灼,直直望进沈岁晚眼底,“能把画送到真正懂它的人手里,可比办十场画展都让人高兴。” “霍先生这话让我惭愧。”沈岁晚如实说,“我确实很喜欢那幅画,但要说懂,我对绘画这方面,确实懂得不多。” “没关系。”霍砚舟声音轻柔,“只要你喜欢,那就够了。” 两人吃完饭之后,霍砚舟送沈岁晚回家。 其实他本想趁机再提出去别的地方约会。 但是想想,不能操之过急。 而且,能跟沈岁晚一起吃完这顿饭,他已经很高兴了。 到了沈家门口,跟霍砚舟道别之后,沈岁晚转身走进大门。 在大门缓缓关上之后,她一直紧绷的神经,总算是慢慢松弛下来。 其实她跟霍砚舟相处时并不觉得自然,而且,她也没对他产生任何情愫。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才刚开始,哪能吃了一顿饭就有情呢? 感情是要慢慢培养的。 走进客厅,华念珍正坐在沙发上喝养生茶,见她回来,关切地问:“跟朋友吃饭去了?” “嗯。”沈岁晚跑到奶奶身边坐下,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跟霍先生一起吃饭了。” “霍先生?”华念珍面露不解,“他不是有事出国了吗?” “出国?谁?”沈岁晚抬起头。 “霍砚修啊!我今天刚跟他母亲诗容通完电话,说他有急事出国了,不过这事现在还没几个人知道,说是不能张扬,我听诗容的语气,好像不是小事。” 沈岁晚想起昨天晚上霍砚修接了个电话之后就匆匆离开。 果然,是出了很严重的事。 她十指收紧,心里蓦地涌上一阵焦躁不安。 霍砚修应该不会有事吧? 她还欠了他那么多人情没还。 他绝对不能出事。 “奶奶,您知道他去哪国了吗?”沈岁晚问。 华念珍摇头:“诗容没说。” 看着沈岁晚紧张的模样,她笑道:“你放心吧,霍砚修那孩子啊,本事大得很,他既然敢去,那就说明他有信心不让自己出事。” 随即,她又疑惑地问:“那你今晚去跟哪个霍先生吃饭了?” “霍砚舟。”沈岁晚还在想着霍砚修的安全问题,回答得心不在焉。 “哦……霍家二房那孩子?好好的,你跟他吃什么饭?” 沈岁晚回过神,无奈失笑:“奶奶,他不是我的联姻对象吗?我当然要跟他多相处一下了。” “什么?”华念珍猛地提高声音,“他是你的联姻对象?谁告诉你的?” 沈岁晚迷茫了:“难道不是?” 可就连霍砚舟自己都说他和她要联姻…… “当然不是!你的联姻对象是霍砚修啊!” 仿佛一颗巨石投进海面,沈岁晚的心里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您,您说什么……我的联姻对象是霍砚修?” “没错,我之前跟你爸反复确认过了。” 毕竟是自己宝贝孙女的联姻对象,她哪能不上心。 如果不是霍砚修这么优秀的人,她也不会轻易同意。 沈岁晚猛地从沙发上站起,茶几上的青瓷茶杯被她袖口带得晃了晃,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上,她却浑然未觉。 难怪。 今晚她总觉得霍砚舟有些古怪。 原来他是在心虚。 也难怪霍砚修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跟他保持距离。 原来他才是她的联姻对象。 “看来你这孩子真是误会了。”华念珍无奈摇头,“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不对啊,你跟霍砚舟吃饭,难道就没提起联姻的事情?他就没跟你解释?” 沈岁晚的指尖攥紧羊绒沙发的边缘,“霍砚舟他亲口说过我们是联姻对象。” “他竟敢骗你。”华念珍拧眉,“我本以为那是个老实孩子,没想到,我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虽说是沈岁晚先误会了,但正常人难道不应该立刻澄清? 他却顺水推舟,不仅没否认,甚至还敢主动提这事。 胆子也挺大的。 沈岁晚沉默不语。 此刻她心乱如麻,已经没有心思去谴责霍砚舟。 华念珍看着她的样子,轻轻拍拍她的手背。 “晚晚,你先冷静。” 沈岁晚反复深呼吸几次,终于渐渐恢复理智。 恰巧此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她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着“霍砚舟”的名字。 接起电话时,听筒里传来对方惯常的温和嗓音:“沈小姐,明天我们……” “霍先生。” 沈岁晚打断他,“我们还是不要再联系了。” 电话那边是长久的沉默。 过了许久,霍砚舟颤抖的声音才响起。 “你,知道了?” “嗯,我的联姻对象,并不是你。” “我很抱歉,我……” “霍先生不必多言。”沈岁晚十分冷静,“这件事我也有错,是我没事先问清楚,闹了个乌龙,我也要向你说声抱歉。但事已至此,如果以后我们继续联系,彼此都会尴尬,你说对吗?” 第56章 猪叫 此时的霍砚舟只觉得连呼吸都很艰难。 他费了很大力气,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不……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好,我不该任由你误会却不解释,反而还故意误导你。” 心脏仿佛缠绕着长满了荆棘的藤蔓,扎得他鲜血淋漓。 “但是沈小姐。”他语气苦涩,“今天晚上我跟你说的话,并不全是假的。” 沈岁晚轻声说:“谢谢,但不重要了。” 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 霍砚舟看着渐渐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眼底尽是痛楚。 就在刚刚,他还在期待着他们明天的约会,还在期待过段时间她能来他的画展。 却忘了,这一切不过都是他偷来的。 而偷来的东西,注定不会长久。 沈岁晚挂掉电话后,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微白的脸颊。 客厅里的暖光灯落在羊绒沙发的绒毛上,却暖不透她指尖的凉意。 她真正的联姻对象,是霍砚修。 这个名字在她脑海里盘旋,伴随着昨夜他匆匆离去的背影,以及奶奶口中 “不能张扬” 的急事。 “晚晚?” 华念珍见她怔立不动,轻轻拉了拉她的手,“霍砚修的事你别太担心,他是霍家的继承人,霍家绝不可能让他有事。” 沈岁晚点点头,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这股不安来得不同寻常,霍砚修不过是有急事出国而已。 沈岁晚在心里安慰自己,也许只是处理什么生意上的事情,毕竟霍家的产业遍布全球。 回到卧室,沈岁晚拿出手机,想联系霍砚修的心情十分强烈,但又怕打扰到他,只好作罢。 窗外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手机上。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的境外号码。沈岁晚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道熟悉却带着明显疲惫的男声,背景音里夹杂着电流的杂音和隐约的外语交谈声:“沈小姐?” 是霍砚修。 沈岁晚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霍……霍总?” “是我。”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哑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你现在在哪?你还好吗?我听说你……有事出国了。” 大约是因为她的语气过于急切和担忧,霍砚修微怔,随即又笑起来:“我很好,不用担心。” 沈岁晚没说话。 霍砚修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小事而已,处理完我就会回去。” 话音未落,那边突然响起一声惨叫,沈岁晚心里一惊,连忙问:“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霍砚修的语气依然平淡,“猪叫。” 沈岁晚:“?” 这个回答是不是太荒谬了点。 “好了,我这边有点急事,得先挂了。”霍砚修说,“沈小姐,能跟你说一会儿话,我很高兴。” 窗外的月光似乎更亮了些,照亮了沈岁晚眼底渐渐明晰的情绪。 “霍总,我也很高兴你能打电话来。”沈岁晚轻声说,“我……等你平安回来。” 她说完,霍砚修的呼吸陡然间急促起来。 “好。”他哑声说,“我会平安回去。” 电话挂断的忙音传来,沈岁晚握着手机,良久没有放下。 而霍砚修这边,在挂断电话的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就变了,他略一抬眸,狠辣的气场顷刻间萦绕四周。 匍匐在他脚下的外国男人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你,你们问我也没用,你们要找的那个崔医生在哪,我真的不知道……” 话音未落,他再一次挨了结结实实的一棍,忍不住又嚎叫了一声。 霍砚修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仿佛真的在看一只死猪。 而付伦就站在一旁,弯腰在他耳边说:“霍先生,这个男人嘴硬得厉害。” 霍砚修指尖慢条斯理地敲击着真皮座椅扶手。 他冷声:“不是他嘴硬,是你们不够狠。” “明白。”付伦当即了然。 他们交流时说的是中文,但这外国男人明显听懂了,整个人都剧烈地颤抖起来,冷汗浸透了衣服,他的喉间发出呜咽,被反绑的手腕渗出鲜血 —— 那里本该戴着崔医生的定制腕表,此刻却只剩一道青紫勒痕。 他是真没想到,霍砚修竟然一下飞机就让人把他给绑了来。 明显是早有准备。 “我是真不知道!”男人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在组织里只是一个小喽啰,那块手表是,是我花了好大力气才求来的!崔医生到底在哪只有几个高层知道,毕竟他们要利用她来向霍家要赎金!” 崔医生在暴动之中被当地的一个恶势力组织绑架。 原本是想把她卖掉,却不想从她的手机里无意间得知她竟和霍氏集团有关系。 即便他们这个地方是极偏远地区,但依然听说过霍氏集团的大名。 所以他们动了向霍氏集团要赎金的心思。 当然,按照他们一贯的作风。 即便霍氏集团给了赎金,他们也不会放人的。 霍砚修冷笑一声。 而就在同一时间,付伦弯腰抽出藏在靴筒的军刀,刀刃在灯光下划出银弧,精准地削掉男人耳畔一撮头发。 男人下意识地惨叫一声,在死亡边缘挣扎的滋味,着实不好受。 付伦用刀尖挑起男人衣领,露出后颈狰狞的烙铁疤痕。 “我数到三,” 霍砚修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明日的天气,“不说的话,就把你送给沙漠里的秃鹫当开胃菜。” …… “晚晚大人!都是我的错,你狠狠地惩罚我吧!” 从沈岁晚口中得知真相的苏温迎差点瘫在她的床上。 天知道她怎么会听错! 竟然会把霍砚修听成霍砚舟…… “你呀。”沈岁晚无奈地点了点她的额头,“以后真的不能相信酒后的你。” 那天晚上肯定是苏温迎喝醉了,迷迷糊糊听错了。 “其实也不能全怪我。”苏温迎弱弱地说,“我明明听到他们还讨论霍砚舟的画展来着……我也没想到他们会把两个人、两件事情放在一起说嘛。” 第57章 致W “还狡辩。”沈岁晚瞪了她一眼。 “嘿嘿,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苏温迎笑嘻嘻。 她看着沈岁晚把一副油画装好,便问:“这是霍砚舟送给你的?” “嗯。”沈岁晚将盒子盖好,再放进礼品袋了,“我要还给他。” “啧啧。”苏温迎摇头,“晚晚,你这样会不会太狠心了?听霍砚舟那意思……他应该是真的喜欢你吧?还从好几年前就开始喜欢你了?” “正因如此,所以我才更应该跟他划清界限。”沈岁晚说,“不能给他任何错误的希望。” 本来搞错联姻对象这事就很尴尬。 偏偏霍砚舟还对她有感情。 如果她再不态度明确一点,那对霍砚舟也不好。 “你说的也是。” 苏温迎随手拿过一旁的巧克力棒,刚拆开包装,突然又看着沈岁晚,说:“晚晚,我觉得你现在看起来好像和前几天不太一样。” “嗯?”沈岁晚不解,“怎么不一样?” “感觉你心情好像还不错。”苏温迎歪了歪头,“是因为……你知道你的联姻对象其实是霍砚修?” 沈岁晚抬手轻轻挠了挠脸蛋:“我看起来心情很不错吗?” “是的。”苏温迎斩钉截铁地点头。 沈岁晚低头去扯礼品袋的丝带,指尖在绸面上绕了两圈,才低声道:“不过是知道了正确的联姻对象,省去了误会的麻烦罢了。” 她语气刻意放得平淡,耳尖却悄悄泛起薄红。 “你少来,想骗我?没那么容易。” “没骗你。” 沈岁晚又将丝带系好,然后拿着出去,吩咐佣人送去给霍砚舟。 等她回来之后,苏温迎已经快把一包巧克力棒都吃完了。 “那,霍砚舟的画展你还去吗?” 沈岁晚摇头:“不去了。” “那我也不去了。”苏温迎说,“他会给我门票,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你不去的话,我还是把门票还给他吧。” 沈岁晚没再说什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霍砚修没有再打电话来,也没有发消息给她。 她有想过主动找他,却又怕打扰到他正在办的事情,给他添麻烦。 只好忍住了。 “晚晚……你难不成是在等霍砚修的电话吗?”苏温迎幽幽地问。 沈岁晚:“……” 她还真是什么事都瞒不了苏温迎。 “对了。”苏温迎突然想起了什么,把已经空了的包装袋扔进垃圾桶之后,她一脸严肃地问:“顾霆深那家伙没有再骚扰你吧?” “没。” 或者说,他就算想骚扰,也骚扰不了。 她已经换掉了手机号码。 “那就好。”苏温迎脸色冷凝,“最好别让我见到他,否则我一定要狠狠给他一耳光,不,不止一耳光。” “还是别了。”沈岁晚一脸心疼,“别脏了你的手。” “没关系,我不怕脏,大不了多洗洗。” 说完,两人同时笑出声。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之后,苏温迎拿起平板来想找个电影打发时间,却在看到一条弹出的新闻之后豁然睁大眼睛。 “晚晚,你看这个!” 苏温迎突然把平板伸到她面前,屏幕上是霍砚舟画展的预热海报。 画面中央是幅未完成的肖像,画布上只勾勒出女子的侧颜,右下角用极小的字写着:“致W。” “这不一看就是你嘛!”苏温迎说,“还有W……晚?” 沈岁晚微微拧眉。 霍砚舟的这张预热海报已经在网上引发了不小的讨论度。 “W是谁啊?” “难道是砚舟大大喜欢的人吗?” “砚舟大大谈恋爱了吗?” “恋爱对象是谁啊?好奇。” 而对网上的各种讨论,霍砚舟始终没有回复。 “他这样,不太好吧?”苏温迎的眉头都皱了起来,“说实话,这张侧颜,只要是认识你的,都能认出来是你。” 海报上的侧颜线条柔和,眼尾的弧度与沈岁晚惯常的神态别无二致,就连耳垂那颗细小的痣都被描摹得清晰可见。 苏温迎一把将平板按在桌上,巧克力棒的碎屑从嘴角掉落也顾不上擦:“我看他就是故意的!是不是知道你和霍砚修才是联姻对象,想让霍砚修误会?” 话音刚落,沈岁晚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起手机,屏幕上跳出的却不是霍砚修的名字,而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沈小姐,画展海报是我的私心,如果你介意,我可以立刻撤掉。—— 霍砚舟” “还敢发消息?” 苏温迎探过头,气得差点把平板砸了,“什么私心不私心的,他的私心凭什么擅自带上你?” 沈岁晚盯着那条短信,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动作。 撤掉?以霍砚舟在艺术圈的影响力,临时撤换预热海报只会引发更大的骚动,届时 “W 小姐” 的身份只会被扒得更彻底。 到那时,她和霍砚舟的关系,更会被讨论得如火如荼。 “晚晚,你快让他撤掉吧。” “算了,不必。”沈岁晚没有回霍砚舟的消息,放下手机,神情冷静。 “可是……” “一幅未完成的画而已,” 沈岁晚语气轻松,“更何况,画里的人,也只有侧脸像我。” 霍砚舟画展如何,那是他自己的事。 她坦坦荡荡,又何必掩耳盗铃。 “那……要是霍砚修真的误会了怎么办?”苏温迎小心翼翼地问。 “他误会,我就解释。”沈岁晚笑笑,“解释清楚就好了。” 她不觉得,霍砚修是那种会不分青红皂白就发脾气的人。 …… “深哥哥,你快看这个!” 顾汐柔捧着手机,献宝似地给顾霆深看。 她的手机屏幕上,正是霍砚舟画展的预热海报。 顾霆深原本只是随意瞥一眼,却在看到海报上的侧颜时猛地将手机夺过来,眼睛似乎要将手机洞穿。 “这是哪来的?谁画的?”他冷声问。 “是霍砚舟画展的预热海报。”顾汐柔笑眯眯地说,“看来深哥哥也认出来了,这……不就是沈小姐嘛。” 顾霆深的目光,落到右下角的“致W”上。 第58章 太自信 W,那不就是“晚”? “霍砚舟……”顾霆深眉头紧锁,语气冷冽,“是霍砚修的堂弟?” “嗯,而且他呀,还是个天才画家。”顾汐柔怪声怪气,“听说他很重视这次的画展,而且国内外艺术界对他的这次画展都很重视,没想到,他竟然会把沈小姐的侧颜画,做出这次画展的预热海报。” 顾霆深一言不发,只是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 沈岁晚是什么时候认识霍砚舟的?他们是什么关系? 以前从来没听她提起过。 “深哥哥,沈小姐这次突然离开海城,该不会就是去京城找霍砚舟了吧?”顾汐柔越说越兴奋,“这么看来,跟她有关系的并非霍砚修,而是这位天才画家!” “够了!”顾霆深冷声,“不要乱说。” 顾汐柔嘴巴撇了撇,“事实都摆在眼前了,我哪里是乱说?如果沈小姐跟霍砚舟没关系的话,他又怎么会把沈小姐的侧颜画,放在这么重要的海报上?” 顾霆深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深哥哥!事已至此,难道你还要继续想着沈岁晚吗?” “柔柔!”顾霆深的语气里暗含警告,“我早就跟你说过,晚晚是我的妻子,这次她闹得这么过分,我确实很生气,但我很清楚她对我的感情,她不可能真的舍得离开我。” “你……” 顾汐柔几乎要气急败坏,本以为能看到顾霆深暴跳如雷咒骂沈岁晚的场面,没想到他竟然还在说这种话,真不知道他到底是太信任沈岁晚,还是太自信。 顾霆深的眸光闪了闪,想到马上要带顾汐柔去京城,他的语气突然放柔,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语气暧昧:“好了,你又何必吃她的醋,不管怎么样,现在我还在你身边不是吗?柔柔,你要相信我,无论发生什么,在我心里,你永远占据一个很重要的位置。” 顾汐柔僵在他怀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顾霆深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际,带着蛊惑人心的温度,可她却很清楚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她勉强勾起嘴角,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顾霆深西装上的暗纹,“深哥哥说得对,我不该瞎想。不过,等我们去了京城之后,也许真的能在那里偶遇沈小姐呢?” 没等顾霆深再开口,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顾霆深一手搂着顾汐柔,另一只手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什么事?” 电话那边的人不知说了什么,他的脸色猛然一变,“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顾汐柔被他吓了一跳,抬头看他,只见顾霆深的脸色青得厉害,方才那点暧昧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等他挂断电话,顾汐柔小心翼翼地问:“深哥哥,出什么事了吗?” “开发新区一块很重要的地。”顾霆深周身气压极低,“原本已是我的囊中之物,可现在,京城沈家突然要横插一脚。” 顾汐柔嗓音紧绷:“怎么会发生这种事?京城沈家为什么……等等,难道是沈岁晚搞的鬼吗?深哥哥,你别忘了,她有个亲戚是沈氏集团的高层!” “可那位冯总现在负责的是海城的生意。”顾霆深不太赞同,“而这次出手的是京城那边的人。更何况,他位置再高,也终归只是沈董事长的一个手下,又不是真正的沈家人,沈家犯得着为了他,这么明显地针对顾氏集团吗?” 顿了顿,他又说:“更何况,晚晚她不会这样针对我。” 顾汐柔差点被他气笑,而就在这时,她的脑海里,猛然间划过一个可怕的猜想。 沈岁晚她,该不会其实是沈家的亲戚吧? 等等!沈家有位神秘的千金小姐,从未公开露面过,难道…… 这怎么可能? 很快,顾汐柔便否认了自己的猜测。 如果沈岁晚真的是沈家千金,那她的鼻子还不得翘到天上去?可她从来就没有什么架子,还为了顾氏集团鞍前马后。 “先不提这个,柔柔,你赶紧联系一下沈老夫人。”顾霆深催促,“我不知道沈家为什么会突然抢那块本属于顾氏集团的地,但既然你和沈家人交好,那你跟他们表明一下你我的关系,也许他们会看在你的面子上收手。” 窗外的雷声突然炸响,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落地窗上,顾汐柔脸色煞白。 “我……” 她慢吞吞地拿出手机,这次她实在不知道该找什么借口,走投无路,她干脆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柔柔!你没事吧!” …… 入夜,沈兴远把沈岁晚叫进书房。 落地钟的钟摆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台灯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射在红木书架上。 沈岁晚坐在沙发上,看着父亲鬓边的白发,手心不自觉地攥紧裙摆。 “晚晚,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公司。”沈兴远开门见山,“你是集团未来的继承人,现在既然已经回京城了,也是时候让你进公司历练,也尽快熟悉一下公司的各项业务。” “我知道了,爸。”沈岁晚点头。 沈兴远看着她,眼底浮现出心疼:“晚晚,这五年,在那个混小子的公司里……” 话未说完,他又咽了回去。 不想再提以前的事,可他总是控制不住地去想,他唯一的宝贝女儿,这五年究竟受了多少委屈。 沈岁晚的笑容僵了一瞬,往事如潮水般涌来。 加班到凌晨的夜晚,为了谈成项目陪客户喝酒到胃出血,还有发现真相时的绝望…… 她强压下情绪,摇摇头:“没事,那些经历对我来说也是成长。” “成长?”沈兴远明显不赞同。 他的女儿,他还能不知道吗?早在十五岁的时候,沈岁晚就展露出了自己的经商天赋,原本以为她大学毕业之后就能回来帮他管理公司,却不想,她被那个男人迷了眼。 可那个混蛋,是否心疼过她的付出? 沈兴远的双拳紧紧握紧。 光是抢一块地,远远不够。 顾霆深,做好准备了吗? “对了,爸,我有件事想问您……” 第59章 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兴远回过神,露出慈爱的笑:“你问。” “霍砚修这次出国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您知道吗?他……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虽然霍砚修说过,他会平安回来。 但沈岁晚心里总是隐隐不安。 尤其是,自从打过那一个电话之后,霍砚修就没有再联系过她。 沈兴远摇头:“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看着沈岁晚忧心忡忡的模样,他笑了笑:“看来,晚晚对这个联姻对象,很上心。” 沈岁晚的耳根微微发烫,“爸……他在海城帮过我很多,不管怎么样,我不希望他出事。” 刚结束一场极其失败的恋爱没多久,她不至于现在就完全陷入到下一段感情之中。 可这不代表她不担心霍砚修的安危。 “嗯,他是个好孩子,否则我也不会选择他来当你的联姻对象。放心吧,他不会有事。” 说完这话之后,沈兴远便没再多言,毕竟女儿大了,调侃一两句也就够了。 回到卧室,沈岁晚收到一封邮件。 “顾汐柔在国外的事情,都已经查清楚了。” 是她找的私家侦探发来的。 “顾汐柔出国没多久,便认识了一个叫祝奕鸣的男人,华裔,早年随着父母移民。他们认识没多久,祝奕鸣便对顾汐柔展开了猛烈的追求,两人很快步入婚姻殿堂。 婚后,祝奕鸣对顾汐柔可以说是百依百顺,完全不存在家暴的情况。但没过多久,顾汐柔还是提出了离婚,之后顾霆深飞到国外去看她,与她共同生活了一段时间。” 沈岁晚想起,那年顾霆深确实在国外住了一段时间,当时他说是朋友有事,需要他帮忙处理。 那个时候,她对顾霆深还是完全信任的状态,所以对他说的话没有丝毫怀疑。 原来,所谓的朋友,就是顾汐柔。 挺可笑的,顾霆深在骗她的时候,应该没想到,其实他也被顾汐柔给骗了吧? 看着邮件里的内容,沈岁晚眼底闪过厌恶。 “家暴”不知给多少人带来了伤痛,而顾汐柔竟然拿这种事来撒谎,着实可恶。 而此时的顾汐柔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看着坐在病床边欣喜若狂地握着她的手的顾霆深,她却有点笑不出来。 “柔柔,你听到了吗?你怀孕了!”顾霆深的语气十分激动,“我们有孩子了!” 顾汐柔的嘴角勉强扯起一丝笑:“嗯,是,是啊……” “你怎么了?”顾霆深察觉到不对,“不高兴吗?” “没有,我只是太意外了。”顾汐柔连忙说,“毕竟我被我前夫家暴得太惨,伤了身体,医生说我以后很难再怀孕,没想到,我还是怀上了。” “这大概就是天意吧。”顾霆深亲了亲她的手,“老天都想让我们有一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孩子。” 顾汐柔目光闪烁。 是啊,这就是天意,这是老天给她的机会! 即便她也不确定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可,那又怎么样?现在顾霆深对她没有丝毫怀疑,那这个孩子,就可以成为她最好的助力! “是啊,太好了,深哥哥。”顾汐柔轻抚着自己的小腹,“以后,我们一家三口一定会很幸福的。” “嗯,柔柔,你先休息,我再去找医生问问看,有没有什么需要额外注意的。”顾霆深起身,离开病房。 他刚走,顾汐柔便拿手机拍下检查报告单,然后发给沈岁晚。 她知道沈岁晚把她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所以她特意用的自己另外一个手机号,给沈岁晚发的短信。 “沈小姐,我怀孕了,真的很想把这个消息分享给你呢。” 沈岁晚一定能猜到孩子是谁的。 虽然沈岁晚可能快死了,但是让她在死前经历一次痛苦和绝望,想想,还真是痛快啊。 然而顾汐柔并不知道,沈岁晚已经换了手机号码,所以压根就没看到她发的这条短信。 …… 进了沈氏集团之后,沈岁晚便让自己暂时把精力都投入到公司的事情当中。 可偶尔,在休息的间隙,她还是忍不住会想起霍砚修。 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 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夜幕已经降临,沈岁晚看完最后一份文件,坐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 却没想到地下停车场里,自己的车旁边停了黑色的车子,而一个男人正倚在正倚在车门上。 昏黄的灯光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硬朗的轮廓,挺拔的身姿,让沈岁晚呼吸一滞——是霍砚修。 他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是解开的,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平日里冷冽的眉眼此刻染着几分疲惫,却在看到沈岁晚的瞬间,亮得惊人。 沈岁晚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速。 “什么时候回来的?”她轻声问。 “刚下飞机没多久。”霍砚修轻笑,“听说沈小姐正在公司工作,便想来看看,问候一下。” 顿了顿,他又说:“虽说沈小姐之前一再跟我说要保持距离……但很抱歉,我做不到。” 沈岁晚偏过头,略微尴尬地咳嗽两声。 “那个……之前,是我搞错了。” “嗯?”霍砚修面露疑惑,“搞错什么?” 沈岁晚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搞错联姻对象这种事情,说出来,未免太尴尬了。 “没什么。”沈岁晚拨浪鼓一般摇了摇头,像是要把那些尴尬的情绪全部从脑海里面赶出去。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不动声色地将霍砚修从上而下打量一遍。 很好,看起来没受伤。 霍砚修突然又轻笑两声,“沈小姐放心,我很好,或许头发掉了几根,但总体来说,还是平安健康的。” 心事被戳破,沈岁晚也不遮掩了,干脆大大方方地说:“嗯,只要霍总平安,我就放心了。” 霍砚修呼吸一滞。 两人就这样默默地对视着,过了好一会儿,霍砚修才再次开口。 “所以以后,沈小姐应该不会继续要求‘保持距离’了吧?” 沈岁晚咬了咬唇,神情里显出几分懊恼,“霍总,我们可不可以不要再提这四个字了……” 第60章 未婚妻 “抱歉。”霍砚修眼底浮现出笑意,“那我不提了。” 他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又说:“我有点饿了,沈小姐应该还没吃晚餐吧?” “还没。”沈岁晚笑笑,“我记得我还欠霍总两顿饭,不过我看霍总似乎有点累……” “还好。”霍砚修立刻说,“吃顿饭的力气,还是有的。” “那,我请霍总吃个晚餐?” “恭敬不如从命。” 霍砚修转身,替她拉开车门。 不多时,车停在古色古香的菜馆前,大门缓缓推开,身着旗袍的侍者将他们引至临窗雅间。 “沈小姐想吃什么?” 两人一人手里翻着一本菜单,沈岁晚的指尖在菜单上悬停,目光扫过 “桂花糖藕” 那行字时顿了顿。 记忆突然翻涌,小的时候,妈妈总会在她练完舞之后给她做一盘桂花糖藕,软糯香甜。 “慢点吃,这一大盘都是你的。” “妈妈,我跳舞好看吗?” “当然好看,我们晚晚是最棒的宝宝。” 嘴角不自觉地溢出一抹笑,沈岁晚轻声说:“来份桂花糖藕吧。” 然后,她抬头看着霍砚修,笑道:“其他的霍总来点好了。” 霍砚修也没客气,点了好几道菜。 沈岁晚注意到,他点的这些菜,都比较清淡温和,没有一道菜是有辣椒或者其他伤胃食材的。 他还记着她的胃不好。 沈岁晚的目光柔软了几分。 点好菜,侍者给他们倒上茶水之后,便安静地离开。 “霍总这次去国外,事情都处理好了吗?”沈岁晚问。 霍砚修端起青瓷茶盏,氤氲热气模糊了他眼底转瞬即逝的阴霾。 “该救的人已经救回来了。” 只是,崔医生受了重伤。 原本在几天前他们就已经把崔医生安全救出,可当时崔医生情况危急,只能先把她送到当地的医院。 可当地的医疗条件实在太差,等崔医生脱离危险,又休养了几天之后,他便把她带回了国内,在国内的医院能让她接受更好的治疗。 现在崔医生大部分时间都还是昏迷的。 “你去国外,是为了救人?”沈岁晚诧异,“那她现在还好吗?” 霍砚修轻叹:“还在医院,她是我母亲的好友,也是……” 也是最有希望能让沈岁晚的腿完全恢复健康的人。 不过以崔医生现在的状态,肯定还是要休养一段时间。 沈岁晚点头,“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随时告诉我。” “我会的。”霍砚修笑道。 既然霍砚修已经把要救的人救回来,那他应该就不会再身陷险境了。 沈岁晚的心彻底放下,开始想自己今天刚接手的那个项目,跟霍砚修说话的时候也颇有几分心不在焉的感觉。 “沈小姐。”霍砚修无奈,“你这样,我会很伤心。” “嗯?”沈岁晚回过神,震惊地看着他,“霍总,刚刚,是你在说话?” 那话,实在是不像霍砚修会说出来的。 “现在这里除了我们两个,还有别人吗?”霍砚修说完,垂眸饮茶。 沈岁晚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青瓷茶杯的边缘,茶水的温度透过薄瓷熨帖着微凉的指尖,却熨不平她骤然慌乱的心跳。 她看着霍砚修微蹙的眉骨,那抹平日里惯有的清冷淡漠被暖黄灯光揉碎,竟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抱歉。”沈岁晚略有几分心虚,“我刚刚在想工作上的事。” “沈小姐。”霍砚修凝视着她,“其实,在该休息的时候,你可以好好放松。” 沈岁晚一怔。 她突然意识到,现在明明是休息时间,她却还是忍不住总是去想工作上的事情。 一方面是性格使然,她对自己负责的事情总是很认真;另一方面,大概是这五年来,养成的习惯吧。 从前在顾氏集团,为了顾霆深的事业能更上一层楼,她总是要让自己投入大量的精力。 加班到凌晨是常事,胃痛到蜷缩在办公室时,顾霆深只会让助理送来胃药或者清粥,附带一句无关痛痒的关怀。 雅间的门被敲响,侍者们推门而入,将他们点的菜一道一道地在桌上摆好,领头的侍者恭敬说了句“二位慢用,有事随时摁铃”,便带着其他人离开。 霍砚修盛了一碗竹荪鸡汤,放到沈岁晚面前。 “尝尝这个。” 沈岁晚舀起一勺送入口中,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连带着她的心也感觉到了几分暖意。 窗外下了雨,打在青瓦上的声响化作雅间里的背景音。 霍砚修又用公筷将一块清蒸鲥鱼放进沈岁晚碗里,鱼刺已经被悉数剔尽,连细小的软刺都被挑出。 “霍总不用这样费心。”沈岁晚说,“我自己来就好。” “没关系。”霍砚修的语气十分自然,“为自己的未婚妻费心,是应该的。” 沈岁晚的心猛地一跳,她下意识地攥紧手中的勺子。 未婚妻? 确实,两人联姻的事情已经定下,虽然霍沈两家还没有正式对外宣布,但,说她是霍砚修的“未婚妻”,也不算是错。 可她总觉得,这三个字里,莫名有几分暧昧缱绻。 她说不上此时心里是什么感觉,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并不排斥。 “两家联姻的事,什么时候对外宣布?”沈岁晚问。 “听你的。”霍砚修说。 “我?”沈岁晚微怔,她本以为,这种事情,两家应该早已商量好了日期。 “嗯,一切都以你的意愿为主。”霍砚修温声说,“你不用有压力,遵循自己的心意就好。” 沈岁晚抿了抿唇,“其实霍总不必这样迁就我,毕竟这是两家的事。” “沈小姐觉得,联姻只是家族交易?” 沈岁晚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一直以来,她确实都是这样认为的。 但此时看着霍砚修的双眼,她突然说不出口。 这段时间与霍砚修相处的点点滴滴在脑海里重现,她有想过他会处处照顾她维护她只是因为两人要联姻,但,又总觉得好像并不是这么简单。 她不回答,霍砚修也没有丝毫不悦,语气依旧温和。 “好了,不要发呆,先吃饭吧。” 第61章 为什么换成他就不一样了 明明说是她请客,但吃完饭,沈岁晚要结账的时候,却被告知霍砚修已经提前结过。 “霍总。”沈岁晚幽幽地看着他,“说好的我请客呢?” “不好意思。”霍砚修理直气壮,“我忘了。” 沈岁晚盯着他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忽然发现这位霍总在 “耍赖” 这件事上好像天赋异禀。 “霍总如果真是这个记性,那该列个备忘录了。”沈岁晚似笑非笑。 “我的备忘录只记重要的事。”霍砚修说,“比如,沈小姐依然还欠我两顿饭。” “是吗?”沈岁晚歪了歪头,“没有吧。” 对上霍砚修的视线,她学着他刚刚的语气:“不好意思,我忘了。” 霍砚修闻言低笑出声,他看着沈岁晚眼里狡黠的光,眼底尽是宠溺。 “没关系,我记得就好。” 两人正准备离开,一转身却迎面碰上了熟人。 霍砚舟。 他就站在五步开外的地方,墨色风衣肩头落满雨星,视线却像生了根似的钉在沈岁晚脸上。 他手里还攥着一把黑色雨伞,伞骨上的水珠正顺着伞面蜿蜒滴落,在地板上砸出深色的圆点。 沈岁晚神情微僵。 没想到会在这里、在这种时候跟霍砚舟碰上。 她能感觉到霍砚舟目光里的复杂情绪——有不甘、有试探,似乎还有几分执拗。 “真巧,砚修哥,沈小姐。” 霍砚舟的声音比平日低了些,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的视线越过霍砚修,直直看向沈岁晚,“我跟朋友约了在这里吃饭,没想到能遇见你们。” 霍砚修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挡住了霍砚舟的视线。 “是挺巧。” 霍砚舟的目光更加复杂,他的十指狠狠收紧。 在沈岁晚误以为他才是她的联姻对象时,她虽然很认真,但,他能感觉到,她只是在对这场“联姻”负责。 当然,那是很正常的,毕竟两家的联姻,本质就该是一场商业合作,无关感情。 他假冒成她的联姻对象,不过是想偷到一个能够接近她、追求她的机会。 可如今,沈岁晚和霍砚修之间的氛围全然不同。 为什么换成霍砚修,就不一样了? 想起那幅她让人送还给他的画,霍砚舟心如刀割。 他突然开口:“沈小姐,之前的事,我一直想跟你解释……” “不必了。” 沈岁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霍砚修的袖口,“霍总,我们走吧。” 霍砚修垂眸,看见她指尖的细微动作,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 “嗯,走吧。” 沈岁晚跟着他往前走,能感觉到身后霍砚舟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上了车,沈岁晚主动开口:“之前我误以为我的联姻对象是霍砚舟。” 虽然现在提起这事依然有些尴尬,但她也不想瞒着霍砚修。 “是我糊涂了。”沈岁晚叹息,“没好好问清楚。” “难怪。”霍砚修微微扬眉,“你之前一直说要跟我保持距离。” 沈岁晚耳根发烫:“说好了不提的……” 霍砚修笑笑,语气带着几分安抚:“不是你的错,怪我,没跟你讲清楚。” 他见她知道了两家要联姻,还以为她知道他的联姻对象是他,却没想到她是错认了人。 不过说实话,这个已经不重要了,毕竟她已经知道了真相。 现在重要的是,霍砚舟。 想起他发布的画展预热海报,霍砚修眸光微沉。 没错,其实他在国外的时候,就已经在网上看到了那张海报。 再想想霍砚舟方才的样子。 所以他对沈岁晚,有情?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心里已经百转千回,不过霍砚修面上仍然不动声色,无论如何,他不想让沈岁晚为了他们兄弟之间的事担心。 “不早了,先送你回家。” 沈岁晚没再说什么,微微点头。 车子停在沈家大门口,下车之前,沈岁晚转头,看着霍砚修。 “霍总,那个电影……虽然首映已经过了,但,还是一起去看一次吧。” 霍砚修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顿,侧头看她时,眼底一片温柔。 “好。” 等沈岁晚进了家门,霍砚修才让司机发动车子。 这个时候,他收到了霍砚舟发来的微信。 “砚修哥,我想跟你聊聊。” 霍砚修面无表情,回他:“那就去你的公寓聊。” …… 霍砚修走进霍砚舟现在住的公寓时,他正坐在客厅的落地窗边,身旁散落着一堆酒瓶。 他已经喝了不少,此刻眼尾泛红,而在他面前,摆着他之前送给沈岁晚,又被她还回来的那幅画。 听到脚步声,他并未回头,只是声音沙哑地开口:“砚修哥,你来了。” 霍砚修的目光从那幅画上划过,走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皮革坐垫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死寂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你想跟我说什么?”他声音淡漠。 闻言,霍砚舟转头看他。 “砚修哥……”他似乎说得极为艰难,“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如果是跟沈小姐有关的,就不必说了。”霍砚修的眸色陡然转冷。 霍砚舟蓦地笑出声,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砚修哥果然是料事如神。”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幅画,又重新抬头,红着眼望向霍砚修,声音里尽是恳求:“砚修哥,求你……取消联姻。” “不可能。” 霍砚舟踉跄着扑到沙发前,酒气混着沙哑的嗓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为什么?不过就是一场商业联姻罢了……以霍家的实力,就算不跟沈家联姻,也耽误不了什么!现在两家联姻的消息还没有对外宣布,只要跟沈伯伯好好说说,他不会不同意!” 霍砚修垂眸盯着他颤抖的手,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此刻的霍砚舟就像一个暴雨中死死攀附船舷的溺水者。 见他不回答,霍砚舟又抬高了声音:“砚修哥!你说话啊!” “这并不是一场商业联姻。”霍砚修冷静地说。 霍砚舟瞬间瞳孔猛颤,他踉跄后退几步,喃喃道:“所以……你也喜欢她?” 第62章 她可能并不需要 霍砚修没说话,但那双瞳孔漆黑的眸子里分明不带任何否认。 “我早该想到。”霍砚舟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以你的性格,怎么会这么随意地接受商业联姻?又怎么会为了一个联姻对象浪费时间去别的城市?砚修哥,你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 “这与你无关。”霍砚修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掠过落地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波澜,“你只需要知道,沈小姐是我的未婚妻,是你未来的嫂子。” “你在警告我?”霍砚舟死死地盯着他。 警告他,以后不要再试图接近沈岁晚? “你明白就好。”霍砚修起身,不带一点温度的目光从霍砚舟身上划过,“砚舟,我们是兄弟,但这不代表我能无限制地容忍你,你最好不要继续挑战我所剩无几的耐心。” 说罢,他转身离开。 霍砚舟盯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忽然笑出声:“你看到那张海报了,对吗?” 霍砚修的脚步顿在玄关处,指尖搭在冰冷的门把手上,没有回头。 落地窗外的雨幕被路灯切割成模糊的光带,映得他眼底的墨色愈发深沉。 “画展的预热海报。” 霍砚舟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带着酒后的沙哑和一丝破釜沉舟的执拗,“你在国外就看到了,对不对?” “霍砚舟,我刚刚的话你半点都没有听进去。” “哈哈哈……”霍砚舟的笑声里染上几分癫狂,“看来你知道我想做什么。只要我想,我的画展里,可以遍布她的影子。砚修哥,你也知道我的画展影响力有多强!有多少人会挖空心思地扒出她的身份?又有多少人会揣测我和她的关系?到那时,霍沈两家要怎么宣布你们联姻的事情?” 霍砚修终于回头看他,目光如利刃般,刺向他通红的眼眶。 “你觉得这样会有用吗?” “如今这个社会,舆论怎么可能会没用!只要能阻止你们的联姻……” “然后呢?”霍砚修冷声问。 霍砚舟突然噎住,他的喉咙发紧。 是啊,然后呢? 即便真的阻止了联姻,又能怎么样? 他就能如愿以偿地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吗? 不可能的。 他这样做,只会让沈岁晚讨厌她。 他整个人都卸了力,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可我只是想让她知道……” “知道你用谎言堆砌的深情吗?”霍砚修的压迫感瞬间袭来,“她可能并不需要。” 说完,霍砚修开门离开。 门被 “砰” 地关上,隔绝了室内的死寂。 …… “深哥哥,好烫!” “抱歉,我再给你吹吹。” 顾汐柔坐在床上,看着床边细心给她吹凉鸡汤的男人,眼底十分得意。 自从知道了她怀孕之后,顾霆深对待她如珠如宝。 之前他老是因为沈岁晚对她态度不好,可现在,他对她说话一直都是轻声细语,鸡汤也要亲手喂给她喝。 果然连老天都在眷顾她。 她的身体确实很难受孕,不过,是先天性的,顾霆深一直都不知道,满心以为她是被前夫害成了这样。 她也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能怀上。 “现在应该不烫了。” 顾霆深小心翼翼地将鸡汤喂给她。 喝完一小碗鸡汤之后,顾汐柔靠在顾霆深怀里,轻抚着自己的小腹。 “深哥哥,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都好。”顾霆深笑着说,“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是我们的宝贝。” “对了,这件事,你跟妈说了吗?妈一直都想抱孙子,如果她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顾霆深犹豫了一下,说:“还是别让她知道了。” 高姝曼已经回了顾家老宅,顾汐柔怀孕的事情,她还不知道 “为什么?”顾汐柔立刻直起身体,眼神古怪地看着他,“你是不想让妈知道我怀孕,还是,不想让她知道我怀的是你的孩子?” “妈的身体一直不好。”顾霆深头痛揉额,“她本来就不赞同我们在一起,现在要是知道你怀了我的孩子,她肯定受不了这个刺激。” “可是她迟早是要接受的啊!难道,等孩子出生了之后,我们也要藏着掖着吗?” “柔柔,之前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吗?”顾霆深眉头紧蹙,“之前你说想要晚晚替我们生孩子,当时我们商量的不就是把孩子秘密记在我们名下吗?现在也照样……” “那不一样!”顾汐柔尖叫,“现在是我怀孕了!我要生的是真真正正属于我们俩的孩子,我不可能让他受到那种委屈!咳咳……” 顾霆深连忙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好了好了,你怀着孕,不能激动。” “我们公开吧,好吗?”顾汐柔泪水涟涟地望着他,“反正我们根本就没有血缘关系,我想光明正大地跟你在一起,生下我们的孩子。” 顾霆深犹豫了下,不自然地说:“再过几天我们就要去京城了,等从京城回来再说。” “我们……还要去京城?”顾汐柔的脸色逐渐僵硬。 “当然,我已经答应那位长辈会出席生日宴会,不好突然反悔。而且,我必须得见一见沈家人,柔柔,你得帮我。” 顾汐柔心中焦虑不已,得知她怀孕之后,顾霆深一直都没有再提起沈家的事情,她还以为能趁机翻篇,没想到他心里还是惦记着沈家。 “可……可我现在怀着孕。” “放心,我已经问过医生了,医生说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错,可以坐飞机。” “这,这样啊。”顾汐柔僵硬地扯了扯嘴角,“不过沈家人的性格都喜怒无常,我也不确定到时候会不会顺利。” “不管怎样,总要试一试的。”顾霆深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我相信我的柔柔,一定能帮我这个忙。” 顾汐柔含糊地应了一声,她不敢拒绝,怕被顾霆深发现。 事到如今,也只能等去了京城再另想办法了,反正,她现在还怀着孕,就算顾霆深知道真相之后很恼火,也总得顾忌着她肚子里的孩子。 第63章 幻想着和她的重逢 次日晚上,苏温迎来找沈岁晚,嚷嚷着要去吃涮羊肉。 铜锅里的高汤咕嘟咕嘟,苏温迎口水险些流出来。 “我在国外的时候,就想着这一口。”她夹起一大筷子羊肉放进锅里,“不是没有涮羊肉的店,去吃过,总觉得差点意思。” 沈岁晚笑:“我在海城的时候倒是找到过几家很不错的店。” 就是没去过几次。 顾霆深不喜欢吃,她又经常忙着工作。 明明她和苏温迎一样,都很喜欢吃涮羊肉。 可跟顾霆深在一起的时候,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成了奢侈。 算了,跟好友一起吃饭,这么开心的时候,她又何必去回忆那些不愉快的人和事。 “对了,今天我爸跟我说,让我过几天跟他一起去参加邓总的寿宴。”苏温迎说,“听说是六十大寿,办得很隆重,我礼服还没挑好,等下你帮我一起挑挑吧。” “好。”沈岁晚点头,“邓总的寿宴我也去。” “真的?”苏温迎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有你在我就不无聊了!我还以为你不会去呢。” 她知道邓家肯定会给顾家送请柬,但是,沈岁晚从前基本不会出席这种场合。 “毕竟我现在开始慢慢帮我爸管公司了。”沈岁晚捞起几块羊肉放到苏温迎碗里,“有些社交还是有必要的。” “也是。我爸今天也说了,我刚回国,要带我去多认识认识人。” 两人边吃边聊,原本开开心心,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在沈岁晚身边响起。 “嫂子?你怎么在这儿?” 沈岁晚蹙眉,转头看去,是顾霆深的一个朋友,这会儿正满脸惊讶地看着她。 好好的心情,一瞬间就被破坏了。 苏温迎看到沈岁晚的神情,立马就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她瞪了那男人一眼,“你乱叫什么?谁是你嫂子?” “啊?我……” 男人突然想起,前几天他听说,顾霆深和沈岁晚分手了,当时他还觉得扯,可是现在看来,好像是真的? 沈岁晚甚至都来了京城! 她还真舍得离开顾霆深? 想了想,男人自以为是地劝道:“嫂子,小两口吵架是正常的,可不能说分手就分手啊。” 沈岁晚冷冷道:“你认错人了。” 实在是不想再跟顾霆深身边的人有任何交集,只好说这话来打发他。 苏温迎 “啪” 地放下筷子,“这位先生,我看您酒还没醒透?那边有家醒酒汤铺子倒是不错,需要我给您指个路?” 男人后退半步,尴尬地挠了挠头,嘟囔着 “抱歉抱歉” 往店外走,临走前还不忘回头打量沈岁晚的侧脸。 明明就是沈岁晚,声音都一样,他怎么可能认错? 走出涮羊肉店,他立马拿出手机来给顾霆深打电话。 “阿深,你猜我刚刚看到谁了?” 顾霆深正在给顾汐柔剥橘子,手机开了免提。 闻言,他漫不经心地问:“谁?” “嫂子!”男人语气夸张。 顾霆深剥橘子的手当即一顿,而一旁的顾汐柔则是面露不悦。 “你在哪里看到她的?”顾霆深努力压下语气里的急迫,他不想让别人看他笑话。 “京城啊!我这两天来京城出差,刚刚在涮羊肉店碰到她的,她跟个挺漂亮的女人在一块儿。” 女人? 顾霆深嘴角微勾,心情突然愉悦了几分。 “阿深,之前我听说你俩分手了,是真的吗?刚刚她还说我认错人了。” “我们没分手,别听他们乱传。” 说完,顾霆深将橘子皮扔进垃圾桶,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 然后,他将已经剥好的橘子递给顾汐柔。 顾汐柔却不接,只是盯着他,阴阳怪气地说:“原来沈小姐是去京城了呀,那正好,过几天你去京城,就可以跟她见面了。” 说完,她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你看,之前我就说了,她很有可能是去京城找那位天才画家了,可你就是不信!” 顾霆深握着橘子的手青筋暴起,橘子的清香在指间炸开。 他把已经不能吃了的橘子也扔进垃圾桶,抽出一张湿巾来,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晚晚现在是跟一个女人在一起。”他说,“她不可能跟别的男人有什么,她的心里只有我。” “嗯嗯,对。”顾汐柔气笑了,“她的心里只有你,你的心里也只有她,我算什么呀,我肚子里的孩子又算什么呀!” “我不会不管你和孩子。”顾霆深温柔地看着她,如果只看他现在的样子,还真以为他是一个在对自己心爱女人许下承诺的深情男人。 可顾汐柔太了解他,此刻看着他虚伪的嘴脸,她无声冷笑。 她看到顾霆深又拿起一个橘子来给她剥,可明显心不在焉,他可能已经在幻想,在京城跟沈岁晚的重逢了吧。 涮羊肉店里,苏温迎又让服务生加了几盘肉,然后对沈岁晚说:“多吃一点,晚晚,别因为乱七八糟的人影响心情。” 沈岁晚笑笑:“放心吧,我没事。” “对了。”苏温迎突然想起什么,脸色一沉,“这次邓总的寿宴,顾霆深该不会也会来参加吧?虽然顾家在海城,但是这次的寿宴办得这么大,没准各地的人都会邀请到,顾霆深现在好歹也管着顾氏集团呢。” “是有可能。”沈岁晚却很平静,她夹起一片羊肉,在麻酱里慢悠悠地滚了一圈,“不过无所谓,这里,是京城。” “也是。”苏温迎狡黠一笑, “他要是真敢来,那我扇他巴掌的愿望,可就要实现了。” 吃过饭,两人从店里走出来,沈岁晚一眼就看到路边停着一辆车子,很眼熟。 那是,霍砚修的车? 这个想法刚在脑海里出现,她便看到车门打开,从车上下来的人,正是霍砚修。 “那不是霍总吗?”苏温迎小声嘀咕,笑嘻嘻,“他来接你?” 沈岁晚没想到霍砚修会来。 傍晚从公司离开的时候,她跟霍砚修在微信上聊了几句,她说今晚会跟苏温迎一起吃涮羊肉。 当时霍砚修问她要去哪家店,她本以为只是随口闲聊,没想到…… 第64章 电影 他是要过来接她。 霍砚修径直走到两人面前,先对沈岁晚笑笑,然后又客气地跟苏温迎打招呼。 “苏小姐。” 虽然他已经因为她是沈岁晚的好友而释放善意了,但他身上的强大气场依然让苏温迎有点头皮发麻。 “霍总晚上好啊!那个,晚晚,既然霍总来接你了,那我就先走了啊。” “温迎……” “苏小姐,我们送你回去。”霍砚修说。 “我们”这两个字让沈岁晚的心“咚”地一跳。 苏温迎连忙摆手:“不用了,我家司机就在那边等我呢!” 说完,没等霍砚修和沈岁晚再说什么,她便一溜烟跑了。 她可不想当电灯泡。 之前因为她听错,害得沈岁晚搞错了联姻对象,她已经很愧疚了。 她可不想再耽误这两人独处的时间。 看着苏温迎兔子一样的背影,沈岁晚无奈失笑。 “苏小姐人很好。”霍砚修转头看向沈岁晚,眉眼间也带着几分笑意。 “嗯。”沈岁晚点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一直都很照顾我。” “上车吧。” 两人一起往车子那边走,沈岁晚轻声说:“我没想到你会过来。” 距离很近,她说完这话,两人已经走到了车边。 霍砚修伸手帮她拉开车门,转头看她,声音温柔又认真:“来接自己的未婚妻,是一个男人应该做的事。” 霍砚修话音落下的瞬间,沈岁晚指尖微微一颤。 不知是不是因为夜风太温柔,此刻她的心又柔又软。 “上车吧。” 霍砚修见她怔在原地,又轻唤了一声,掌心虚扶在车门框上,替她挡住车顶边缘。 沈岁晚坐进副驾,今天霍砚修没有叫司机,他是自己开车过来的。 关上副驾驶的车门,霍砚修又绕到驾驶座那边,上了车,发动车子。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霍砚修打开车载香薰,暖橘色的氛围灯在中控台上流淌。 沈岁晚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知道他现在是在往沈家开。 她忽然轻声说:“先不回家。” “嗯?”霍砚修不解。 因为之前聊天的时候她说过,跟苏温迎一起吃完晚饭之后就回家。 “之前不是说好了去看电影吗?”沈岁晚转头,看着他的侧颜,“就今晚吧。” 霍砚修笑了笑,立刻答应:“好。” “是不是太突然了?”沈岁晚也笑起来。 本来打算过几天再跟他商量去看电影的时间,今晚,确实是心血来潮。 “没关系。”霍砚修调转车头,向电影院的方向开去。 反正,本来就是要以她的意愿为先。 他随时都愿意陪她去做任何事情。 普通的电影院,普通的网上订票,人并不算很少的影厅。 就像是一场再平常不过的约会。 明明以他们两人的身份,可以随时安排各种顶级影院或者私人影厅之类,但两人偏偏心照不宣,谁也没有提起。 取票时,身后两个人嬉笑推搡,沈岁晚被挤得踉跄,后腰突然贴上一片温热。 霍砚修及时扶住了她。 “还好吗?” “没事。”沈岁晚笑着摇头。 霍砚修神情稍缓,转头看向那两人时目光却陡然间变得凌厉,空气中的温度似乎都低了几分。 那两人被霍砚修吓到,瞬间噤声,票都不敢取了,匆匆离开。 沈岁晚察觉到他周身散发的寒意,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别生气啦,我真没事。” 她仰头看着他,眼尾弯成月牙。 霍砚修的气场瞬间缓和了一些。 罢了。 这应该算是他和沈岁晚的第一次……约会? 不能被无关紧要的人破坏。 进场时灯光已暗,霍砚修走在前面替她探路,温热掌心虚虚搭在她肘弯。 两人的座位在第六排,跟他们在同一排的还有一对情侣,举止亲密,就坐在沈岁晚的左边,隔了两个空的座位。 灯光刚一暗下来,这对情侣就情不自禁地抱在一起接吻,完全无视了旁边的人。 唇齿交缠的声响混着压抑的笑,他俩不尴尬,沈岁晚倒是挺尴尬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睁在播放广告的电影屏幕。 也不知道身边的霍砚修是什么表情,因为此时她根本就不敢看他,只能听到他清浅的呼吸声。 所幸电影开场之后,那对情侣便收敛许多。 沈岁晚松了口气,让自己把注意力都放到电影上。 这部电影十分精彩,又是她喜欢的题材,她不知不觉便投入进去。 当剧情推进到稍微有些惊悚的片段时,她本能地往旁边躲,肩膀撞到了霍砚修的肩膀。 大家都在看电影,霍砚修也不好说话,便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带着些安抚的味道。 他的掌心带着暖意。 沈岁晚的心瞬间安定了不少。 看精彩的电影时,时间似乎过得特别快,转眼间便到了尾声。 银幕上的男女主角在雨中拥抱,背景音乐温柔舒缓,沈岁晚悄悄转过头,发现霍砚修正看着屏幕,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电影结束时,场内灯光亮起。 等霍砚修转头看她时,沈岁晚才猛然间意识到刚刚她竟然一直都在看他。 她连忙轻咳两声掩饰尴尬,“咳咳……那个,电影还挺好看的,你觉得呢?” “嗯。”霍砚修点头,“很精彩。” 沈岁晚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自己发烫的耳朵上停顿了两秒。 她想,自己的耳朵现在应该是红的。 “时间不早了吧?”她强作镇定,“该回家了。” “走吧。”霍砚修跟她一起起身。 两人穿过散场的人群,他的步伐刻意放慢,始终让她走在里侧,用肩膀隔开拥挤的人流。 沈岁晚没有看他,嘴角却勾起一丝浅笑。 回去的车上,两人一直在讨论电影里的情节,霍砚修见沈岁晚兴致勃勃,便说:“如果你喜欢,找个时间,我们可以再看一次。” “好啊。”沈岁晚语气轻快。 顿了顿,她又说:“其实我没想到,你愿意陪我去那种普通的影院看电影。” 堂堂霍家太子爷,竟然会出现在人来人往的电影院,说出去,别人恐怕都不会相信。 第65章 很多很多次约会 霍砚修无奈:“我倒也没有那么不食人间烟火。” 当然,最重要的是,和她在一起。 哪怕是去从前他并不喜欢的场合,只要是和她一起,他也会很愉快。 “真的吗?”沈岁晚转头看他,“看起来不太像。” 不过想想,她不也是豪门千金嘛,她能去的地方,霍砚修怎么不能去? 霍砚修笑笑:“以后,沈小姐可以用无数次的约会来检验我这句话的真假。” 他想和她有很多很多次的约会。 就像这世界许许多多的情侣那样。 车子在夜色里拐过最后一个弯道,沈岁晚忽然伸手按下车窗,微凉的夜风卷着梧桐叶的气息涌进来。 她指尖摩挲着安全带扣,忽然轻笑出声:“那下次约会,我要霍总陪我去抓娃娃。” “好。”霍砚修立刻答应。 “如果抓不到的话,我是要生气的。”沈岁晚的声音带着几分娇蛮。 霍砚修轻叹:“那我尽量不让沈小姐生气。” 话落,车子已经在沈家门口停下。 霍砚修转头看着沈岁晚,问:“假如沈小姐生气了,会惩罚我吗?” “会的。”沈岁晚说,“我就把你的西装全换成卡通印花款,然后让你穿着去公司。” “好残酷的惩罚。”霍砚修瞳孔猛颤。 沈岁晚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个样子,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所以,为了避免自己再一次上八卦新闻,霍总还是加油吧。” 说完这话之后,她突然想起上次她跟霍砚修一起上八卦新闻的事。 那个时候,她完全没想到,霍砚修,就是她的联姻对象。 “好,我会加油抓到沈小姐喜欢的娃娃。” “嗯,我拭目以待。” 两人相视而笑,车内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沈岁晚再次开口:“那,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霍砚修探身从后座拿起一个精致礼盒,深蓝色丝绒盒面烫着鎏金藤蔓纹。 他将礼盒递给沈岁晚。 “一点心意,希望沈小姐能喜欢。” 沈岁晚接过,打开的一瞬间,一枚宝石胸针映入眼帘。 胸针的形状是出一朵栩栩如生的鸢尾花,漂亮得让人几乎移不开眼。 “很漂亮。”沈岁晚由衷感叹,“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霍砚修看着她,目光温柔。 月光皎洁,远处的梧桐叶沙沙作响,两颗心跳动的声音也越发清晰。 …… 几天后,顾霆深和顾汐柔乘坐的飞机降落在京城机场。 机场玻璃幕墙外,铅灰色云层压得很低。 顾霆深拿着手机,发了一条短信出去。 “深哥哥,你在给谁发消息?”顾汐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顾霆深抬头,神色自然:“没谁。” 他刚要将手机收起,顾汐柔却猛地将他手机抢走。 “柔柔!” 顾霆深眉头猛蹙,想把手机抢回来,又想起顾汐柔现在怀着孕,不愿与她争执,只好作罢。 顾汐柔点开短信,看到了他刚发出去的那条。 是给沈岁晚的。 “晚晚,你现在在京城,对吗?我也来京城了,不要再闹脾气了,过来找我。” 后面跟着一个地址,那是顾霆深在京城的一处房产。 但顾霆深明明跟她说他们要住的是另一个地方。 呵……是想把她先安顿好,然后再去见沈岁晚吗? 顾汐柔的指尖在屏幕上微微颤抖,手机冷光映得她脸色惨白。 “深哥哥,你也太迫不及待了。”她将手机丢给顾霆深,冷笑。 顾霆深蹙眉:“既然来了京城,那总得见到晚晚,再把她带回去。” 沈岁晚是他的女人,总是不在他身边算怎么回事? 而且想想那个叫霍砚舟的画家,有可能在觊觎着沈岁晚,他的心里很不舒服。 “把她带回去,然后呢?”顾汐柔语气讥讽,“让她好好看看我们‘一家三口’吗?” “柔柔,你怀孕的事情,不能让晚晚知道。” 顾汐柔突然捂住肚子,眼眶泛红:“深哥哥是怕她知道后,就再也不愿回到你身边了吧?”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在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可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我偏要让她知道!我要让她知道你的心里只有我,你根本就不爱她!” 顾霆深真可笑,到现在还想瞒着沈岁晚。 却不知道她早就给沈岁晚发短信说了她怀孕的事情。 只可惜,她发出去的那条短信,迟迟没有收到回音。 难道沈岁晚没有看见吗? 不,她肯定是看见了,说不定正躲在哪个角落里,暗自垂泪。 “柔柔,你能不能乖一点?”顾霆深猛地攥住她手腕,“我已经够烦心了,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跟我闹脾气吗?你们一个两个的,为什么都不让我省心?” 沈岁晚在心里冷笑。 一个既要又要的男人,怎么好意思说出这话的? “好了,先不说这个。”顾霆深语气放柔,安抚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你还怀着孕,不要不开心,我们走吧,先去住的地方,你需要好好休息。” 顾汐柔没反对,她确实累了,总要养好精神,才有精力应对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各种状况。 在去住处的车上,顾霆深时不时地就会低头看手机。 他收到的消息很多,有高姝曼发来的,有朋友发来的,还有公司里的人发来的…… 可,唯独没有沈岁晚发来的。 她是没看到他发给她的短信吗?还是…… 顾汐柔冷眼看着他,一言不发。 到了他们住的别墅,顾汐柔绷着脸说:“我累了,先去卧室休息。” “我陪你吧。”顾霆深说。 “不用。” 顾汐柔说完,便独自去了二楼的卧室。 顾霆深以为她是在闹脾气,没有想太多。 进了卧室之后,顾汐柔立刻反锁上门,然后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柔柔,你终于又给我打电话了。”电话很快就被接通,响起的是上次那个男人的声音,“我好想你。” “你到底在搞什么?你之前不是答应过我会帮我处理掉沈岁晚吗?这都过去多久了!” 第66章 稀客 男人声音无奈:“柔柔,这事哪有这么简单?之前我一直让人查沈岁晚在什么地方,但是查不到,就好像被人刻意封锁了她的消息一样。后来你告诉我她在京城,我才派人过去……但那是京城啊,哪有那么容易动手?” 他的人甚至连沈岁晚的面都还没见到。 “你这个废物!”顾汐柔怒骂。 “不是我废物,柔柔,沈岁晚的身份一定不简单。”男人声音发沉,“如果只是普通人,我查她不会这么费劲。” 顾汐柔的心猛然一缩。 她突然又想起了那个可怕的猜测。 沈岁晚,沈家千金…… 不可能! “不要再为你的无能找借口了!”顾汐柔愤怒地大喊,像在用音量掩饰自己的惊慌,“你说难,好,那我再给你半个月时间,如果你还做不到,那就不要再找我了!” 说完,不等男人说话,她便恨恨地挂断电话。 什么身份不简单,分明就是他不中用。 早知道当初她就不该跟这个男人在一起。 卧室的门突然被人敲响。 “柔柔,你怎么了?没事吧。”顾霆深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几分疑惑,“你刚刚在喊什么?” 隔音太好,所以即便顾汐柔喊声很大,他也听得很模糊。 “我,我没事。”顾汐柔手一抖,吓得手机都掉在了地上。 “你怎么把门锁了?” 顾汐柔连忙过去开门,顾霆深进了卧室,看到地上的手机,皱眉问:“手机怎么掉地上了,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说罢,他走过去,把手机捡起来。 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手机没摔坏。 “没……就是刚刚有点头晕。”顾汐柔心惊胆战,生怕他会翻看通话记录。 幸好顾霆深没那个心思,只是随手把手机往旁边的柜子上一放,然后拉着她在床边坐下。 “有个朋友知道我来京城了,说今晚有个聚会,让我去玩玩。”顾霆深搂着她的腰,“你一个人在家,乖乖的,有事就找几个保姆,她们都住一楼。” “你去聚会不带我?”顾汐柔立刻警觉,“你真的是去聚会吗?不会是去见沈岁晚吧?” 顾霆深的心狠狠刺痛一下。 见什么沈岁晚?他发出去的短信石沉大海,沈岁晚到现在都没回。 实在太不像话。 等他见到沈岁晚,非得好好训她一顿不可。 不过想想,前段时间确实委屈了她。 让她多散散心也好。 顾霆深走了神,顾汐柔气得用指甲掐他胳膊上的肉。 “嘶。”顾霆深吃痛,终于回神,无奈地笑,“你这小野猫,是想把我胳膊上的肉掐掉才算完吗?” “谁让你走神?”顾汐柔不开心,“我问你话呢,你是不是去见沈岁晚?” “真不是。” 顾霆深无奈,只好拿出手机给她看刚刚和朋友的通话记录,还给她看了朋友发来的消息。 是一个地址,顾汐柔仔仔细细看了看,没找到什么不对劲。 看顾霆深的样子,也不像是在撒谎。 “那你为什么不带我?” “宝贝,你还怀着孕。”顾霆深耐心哄她,“这种私人聚会跟邓总的寿宴不一样。” 六十大寿,肯定正正经经,烟都不能随便抽。 可这种公子哥儿的私人聚会,难免抽烟喝酒,各种玩闹,带一个孕妇去,不合适。 “也是。”顾汐柔也不想让肚子里的孩子出任何意外。 她搂着他的脖子,软声撒娇:“那你要早点回来,我晚上一个人睡不着。” “知道了。”顾霆深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又哄了她几句,才起身离开。 朋友发给他的地点在一栋别墅里,周围环境清幽,别墅里各项设施齐全,专供这些公子哥儿们聚会玩乐。 管家侍者全年无休,当然,能得到的薪酬也是一笔不菲的数目,除过固定薪酬外,公子哥儿们随手给的小费,说不定能在南五环买套房。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朋友从里面出来迎他。 “可算等到你了,顾大公子。”朋友叫段景,是个标准的富二代,之前在海城上学的时候认识了顾霆深,这几年也偶尔保持着联系。 “抱歉,家里有点事,耽搁了一点时间。” “啧,哄女朋友是吧?”段景一副“我懂”的表情,“怎么没带她一起来?” 段景说的是沈岁晚。 顾霆深心里也清楚,只能含糊着敷衍了几句,把车钥匙扔给负责停车的门童,然后跟段景一起走进别墅。 一楼有几个人正在聊天谈笑,旁边有漂亮的女侍者捧着酒瓶倒酒。 见他进来,几个人纷纷起身,跟顾霆深打招呼。 “顾总,久仰。” 顾家虽不在京城,但在海城也算有头有脸,自然得给些面子。 跟他们打完招呼,段景在顾霆深耳边说:“你也是赶巧了,今儿来了稀客。” “嗯?”顾霆深漫不经心,“什么稀客?” “那位啊,你见了就知道了。”段景神秘兮兮,“他平常可不怎么来这边玩,估摸着最近心情挺好,跟他关系近的,把他给叫出来了。” 顾霆深没当回事,可到了二楼,看到正坐在沙发上跟旁边人谈事的男人时,脚步却猛地顿住。 霍砚修。 明明二楼有不少人正在玩乐,但霍砚修气场太强,再加上那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想让人不注意到他都难。 “看到没?霍总。”段景在他耳边小声说,“不用我介绍,你应该也认识吧。” 何止认识。 顾霆深现在脑子里浮现出来的,是那天早上,医院门口,霍砚修抱着沈岁晚从他面前离开的样子。 还有霍砚修踹他的那一脚。 光是想想,就足以让他如鲠在喉。 “他今天一来,多少人都乐得够呛,别看现在在这的都是权贵子弟,平时能跟他搭上话的可没多少。今儿啊,要是能跟他聊上那么几句,给他聊开心了,没准他就能从手指头里漏出点项目来呢,那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顾霆深冷哼一声,“有那么夸张?” 段景面露震惊:“你认真的?” 第67章 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可是霍家太子爷!”段景压低声音继续说,“霍家,京城四大豪门之首,那是什么概念,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光有钱吗?那可不够。 这些顾霆深自然清楚。 他只不过是在嘴硬罢了。 “你要去打个招呼吗?”段景问。 顾霆深没回答,只是站在原地,冷眼看着霍砚修。 旁边有个公子哥儿喝醉了,在调戏女侍者。 女侍者看着年纪不大,二十出头,小姑娘明显不愿意,快吓哭了,换来的也只有几个男人的哄笑。 这个时候,霍砚修一个眼神淡淡扫过去。 “喝多了就去睡,为难工作人员,有意思?” 他的语调平缓不带任何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方才还在哄笑的几个公子哥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笑声戛然而止。 醉酒的男人胳膊还搭在女侍者肩上,闻言猛地打了个寒颤,酒意醒了大半,讪讪地收回手。 旁边的管家惯会察言观色,立刻上前一步对那几个男人说:“诸位若是酒兴正酣,不如去影音室唱支歌?这边的侍者还要工作。” 几个男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嘟囔着 “抱歉霍总”,灰溜溜地离开了。 女侍者红着眼睛向霍砚修道谢,霍砚修却没搭理,她也不敢继续打扰,赶紧离开。 顾霆深站在那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见过商场上的虚与委蛇,也见过海城富二代的跋扈,但鲜少见到如此不动声色的威慑。 霍砚修甚至不必说一个脏字,就能让不可一世的公子哥噤若寒蝉。 这不是靠金钱堆砌的派头,而是刻在骨子里的上位者气场。 “看到了吧?” 段景在他耳边咂舌,“霍砚修随便说句话,就能让这些人尿裤子。刚才那几个,家里也是有头有脸的,在他面前照样跟孙子似的。” 顾霆深突然觉得段景聒噪得让他很烦。 “你怎么了?”段景终于发觉他脸色不对。 “没什么。”顾霆深随口敷衍。 他看到霍砚修拿起手机来看了一眼,刚刚还淡漠的面色突然之间变得温柔,拿着手机开始在屏幕上敲敲打打,似乎是在回消息,刚刚跟他谈事的人立刻识趣地不再打扰。 霍砚修在回谁的消息? 此时的霍砚修,周身的气场都柔化了不少。 因为刚刚给他发消息的人,是沈岁晚。 她拍了今天的晚餐给他。 “家里新请的大厨,味道很不错。你吃晚饭了吗?” “吃过了,在跟朋友聚会。”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唇角极浅地扬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周围的公子哥儿们看得屏息。 他们从未见过霍砚修露出这种神情,仿佛刚才那个眼神能冻伤人的男人只是幻觉。 顾霆深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紧着。 他忍不住去想,正在跟霍砚修聊天的人,难道……是沈岁晚吗? 不,不可能。 “我说砚修,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你老盯着手机做什么?”一个年轻男人走过来,拍了拍霍砚修的肩膀。 这个男人明显跟霍砚修关系比较好,对他的称呼都十分亲近。 “那是宋家的公子,宋云韬。”段景在顾霆深耳边小声介绍,“他跟霍总关系很好,今天也是他叫霍总来玩的。” “是谁查岗呢?”宋云韬看着霍砚修,挑眉,语气带着熟稔的调侃,“谁这么大面子,能让霍总聚会时魂不守舍?” 周围几个竖起耳朵的公子哥立刻露出八卦的神色,连顾霆深都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半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霍砚修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显然没打算回答他的问题,更不打算满足周围这些人的八卦之心。 宋云韬见霍砚修不接话,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肆意:“行了行了,你不说我也知道……不就是沈家那位嘛!” “沈”这个字,让顾霆深眉头猛地蹙起。 旁边有人插话:“这么说,霍家和沈家要联姻的消息,是真的?” “咳咳!”另一个人重重地咳嗽两声,提醒他别瞎打听。 那人立刻悻悻地住了嘴。 顾霆深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些。 那人说霍家要跟沈家联姻,那说的肯定是京城沈家。 所以宋云韬口中的“沈家那位”,多半是沈家的那位千金。 如果霍砚修要跟沈家千金联姻的话,那他就不可能跟沈岁晚有什么关系了。 再说,沈岁晚也不可能喜欢霍砚修。 她的一颗心,可都系在他顾霆深身上。 而这时,霍砚修的目光突然扫了过来,落到了他身上。 四目相对。 顾霆深一时间竟然不知该作何反应。 然而霍砚修就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转开了视线。 就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这彻底的漠视像一把钝刀,在顾霆深心上反复切割。 他如今好歹也是管着顾氏集团的人。 可在霍砚修眼中,他连被正视的资格都没有。 “我说深哥,你脸色真的很差……”段景担忧地看着他,“你要不要先去楼上的房间休息一会儿?” “不必。” 顾霆深说完,便从一旁侍者端着的托盘上拿起一杯酒,走向霍砚修。 他端着酒杯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走到霍砚修面前,他努力让自己声音平静。 “霍总,好久不见。” 霍砚修抬眸,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淡漠地扫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一个突然闯入的陌生人。 “怎么,霍总不记得我了吗?”顾霆深强压着心里的怒火,嘴角勾起僵硬的弧度,“前不久,我们还在海城见过面。” “自然记得。”霍砚修冷淡回应,杯中的威士忌在水晶灯下晃出冷冽的光,“顾总做的那些事,很难让人不印象深刻。” 他语气里并无嘲讽,可偏偏顾霆深听出了浓浓的嘲讽之意。 他全身紧绷。 霍砚修指的是他对沈岁晚做的那些事吗? 该死的,他一个要联姻的男人,然后还惦记着沈岁晚吗? 周围几道探究的目光黏在顾霆深身上,段景吓得往旁边缩了缩。 现在,谁都能看得出来,霍砚修和顾霆深之间的氛围,剑拔弩张。 早知道他就不叫顾霆深过来了! 第68章 梨汤 “看来霍总对我的家事很感兴趣。”顾霆深刻意强调了“家事”这两个字,试图讽刺霍砚修多管闲事。 霍砚修却依旧面色平静,“家事?不见得。” “啧,什么情况啊?” 气氛太压抑,宋云韬出来打圆场,他看看霍砚修,又看看顾霆深,笑意盈盈:“今天是出来玩的,你们谈什么家事不家事,无聊。” 看出霍砚修不喜顾霆深,他没再跟顾霆深说话,只是用手肘轻轻怼了怼霍砚修:“打桌球,去不去?” “不去。”霍砚修扔下这两个字,就低头继续回消息。 没有要再搭理顾霆深的意思。 其他人重新喧闹起来,不过这些人看似在玩乐,实际上却总是偷偷打量顾霆深。 原本想跟顾霆深搭几句话的人,此刻早已打消念头。 为了跟顾霆深攀上关系而得罪霍砚修?太不值当。 顾霆深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水晶吊灯在他肩头投下细碎的阴影,像无数双审视的眼睛。 段景心里十分不安,但想想今天是他把顾霆深喊来的,现在要是就把顾霆深一个人丢在那,也太不是个人了。 所以他只能鼓起勇气走过来,把顾霆深拉到一边。 “深哥……你可没跟我说你和霍家太子爷有仇。”段景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你怎么得罪他了?” “我可没有。”顾霆深声音冷硬,“是他找茬。” 霍砚修之前踢他的那一脚,他都还没记仇。 现在,霍砚修竟然还用这种态度对他? 段景不敢说话,他不知道霍砚修和顾霆深之间的恩恩怨怨,但即便真的是霍砚修找茬,他也不敢说一句霍家太子爷的坏话。 顾霆深看着段景唯唯诺诺的模样,心中泛起一阵冷笑。 他伸手拍了拍段景的肩膀,力道重得让段景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行了,不用摆出这副怕惹祸上身的样子,我还不至于连累你。” “深哥,你看你这话说的……”段景尴尬地笑笑,“我也是没办法嘛,我们段家在京城其实也就是小角色,哪敢跟霍家较劲。” “嗯,我没怪你。”顾霆深说。 他又看了霍砚修一眼,此时霍砚修还在拿着手机跟人聊天。 明明应该不关他的事才对,可顾霆深总觉得心里十分不得劲。 “霍家和沈家要联姻的事情,是真的?” 段景一愣,不明白顾霆深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如实说:“隐约听过一些传闻,但霍沈两家都还没正式宣布联姻的事情,所以也说不好。” “沈家那位千金……你见过吗?” “没。”段景摇头,“她特别低调,沈家对她保护得也很好,别说见面了,我连人家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几年前有场晚宴听说她去了,但那场晚宴私密性很高,我们段家,咳咳,没收到邀请。” 段景说到这里有些尴尬,不过此时顾霆深没兴趣安慰他,也没心思继续在这里逗留,转身离开。 “深哥,你要走了吗?我送送你吧……” …… “所以你现在跟霍砚修在谈恋爱?” 苏温迎今天来沈家吃晚饭,眼睁睁地看着沈岁晚吃饭前捧着手机聊了一会儿,吃完饭之后回到卧室又捧着手机在那聊。 眼角眉梢还全是笑意。 思来想去,恐怕只有这一种可能性了。 沈岁晚被她问得一愣。 谈恋爱吗? 他们并没有明说这一点。 但这几天他们两人之间的状态,好像,确实和谈恋爱的感觉有那么一点像。 “不用说了,我明白啦。”苏温迎捧着脸,笑眯眯地看着她,“在暧昧期嘛,就差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了那种。这种时候啊,可是最美好的。” 沈岁晚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不过对着自己的最好的朋友倒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我确实对他动心了。”沈岁晚如实说,“不过目前,我还能很好地把‘动心’掌握在自己的可控范围内。” “嗯,正常。”苏温迎握了握她的手,“毕竟你之前……算了,还是不提那些不高兴的事。” 经历过一段长达五年的极其失败的恋爱,沈岁晚现在要是让自己彻底沦陷那才是怪事。 “但我对他是认真的。”沈岁晚嘴角微弯,“我想跟他,就这样好好地相处下去。” “呦呦呦~”苏温迎语气里满是调侃,“瞧你这甜蜜的小模样,看得我都想谈恋爱了。” 不过说完她就打了个冷战,赶紧摇头:“我还是算了,完全想不出我谈恋爱会是什么样子。” 沈岁晚笑了笑,刚要说什么,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霍砚修发来的消息。 “我在门口。” 沈岁晚下意识看向窗口,又突然想起自己卧室的窗户位置是看不见沈家大门口的。 她拿着手机起身,“我出去一下。” 苏温迎刚想问“去哪”,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微微一笑,什么也没问,低头拆零食吃。 沈岁晚从沈家大门出来的时候,霍砚修就站在车边,月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与她的影子在地面上交织在一起。 他的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见她走过来,他笑了笑,抬手将食盒递给她。 “这是?” “梨汤。”他温声说,“你刚说你嗓子不舒服。” 沈岁晚接过,心底弥漫开一阵暖意。 刚刚她是觉得嗓子有点不舒服,不过现在已经好了。 她不过跟霍砚修随口一说,说完自己都抛到了脑后。 没想到他却直接送了梨汤过来。 “你不是在跟朋友聚会吗?”她抬眼望他。 霍砚修指尖蹭了蹭食盒边缘的水珠,语气轻描淡写:“什么聚会都没你重要。”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顾霆深也去了。” “他来京城了?”沈岁晚略微蹙眉,不过神情倒也没太意外,“看来邓总寿宴邀请了他。” “要想办法让他离开吗?”霍砚修问。 沈岁晚笑了笑:“不必,我是烦他,但也没有必要刻意避着他。” 况且,她和顾霆深、顾汐柔之间还有账没有清算。 总是要再见面的。 顾霆深也不是傻子,总不至于在人家的寿宴上闹事。 第69章 寿宴 她说不必,霍砚修自然尊重她的意思。 沈岁晚看着霍砚修,突然开口:“我对顾霆深早就已经毫无感觉了。” 要说有,也只有厌恶。 虽然霍砚修没说什么,但她总觉得,以两人现在的关系,她有必要跟霍砚修解释清楚。 如果是别人也就算了,可顾霆深终究是跟她在一起五年的前男友。 不管怎么样,说清楚总是好的。 霍砚修微怔,而后唇角勾起一丝笑意:“我知道。” 沈岁晚也笑起来。 有风轻轻拂过,霍砚修望着她,突然再一次开口。 “岁晚。” 沈岁晚的心跳瞬间加快。 两人相处的这段时日,其实他一直都叫她“沈小姐”,只不过一开始是客气礼貌的,后来是温柔熟稔的。 这是他第一次喊她“岁晚”。 明明从前也有许多人这样喊过她。 可此刻,这两个字在他口中,似乎格外温柔缱绻。 “要说我丝毫不在意过去,那是假的。”霍砚修柔声说,“可我在意的,是过去的我,没能早一点陪在你身边。” 若她只是正常恋爱、和平分手也就罢了。 可偏偏,她受了那么多苦。 他怎么可能不在意? 沈岁晚的呼吸陡然一滞。 夜风掠过耳畔,她看见霍砚修瞳孔里晃着细碎的月光。 “而我最重视的,是我们的现在,和未来。” 沈岁晚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食盒边缘的竹纹,心跳似乎已经失了节奏。 霍砚修的喉结轻轻滚动,眼神比月光更温柔。 “所以岁晚,你不必有丝毫顾虑。” 沈岁晚的眼眶突然有些发酸,她微微点头,轻声说:“嗯,我知道。” 霍砚修抬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将被晚风拂乱的发丝别到她耳后。 动作顿了顿,他俯身,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 那吻短暂得如同一片羽毛拂过,却带着十足的珍惜。 很快,霍砚修便直起身。 “回去吧。”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喝完梨汤,早点休息。” “嗯……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她提着食盒转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 霍砚修站在月光下,身影挺拔,目光始终追随着她。 回到卧室里,苏温迎正趴在沙发上刷手机,听到动静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手里的食盒:“霍总送来的?送的什么?” “梨汤。” 沈岁晚把食盒放到茶几上,打开。 温热的蒸汽氤氲开来,带着清甜的梨香。 苏温迎凑过来,八卦兮兮:“你们俩在外面聊什么啦?这么久。” 沈岁晚舀了一勺梨汤喝下。 梨汤入口,甜而不腻,温润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连带着心也跟着变暖。 她想起霍砚修刚才的眼神,想起他喊她“岁晚”时的温柔,脸颊不自觉地微微发烫。 “没什么,随便聊聊。咳,一起喝点梨汤吧。” “我可不喝。”苏温迎连忙摆手,“那是霍总对你的心意,我嘛,还是喝我的可乐好啦!” 沈岁晚笑笑,低头,小口小口地喝着梨汤。 …… 邓总寿宴设在某酒店的钻石宴会厅,精心打扮过的顾汐柔挽着顾霆深的手臂,走进宴会会场。 六十大寿,自然是精心筹备的,也邀请了许多宾客。 两人到的时候,已经到了不少宾客,有人看到顾霆深,似乎想上来寒暄几句,却被身边的人拉住,在他耳边不知说了几句什么。 那人的脸色瞬间变了变,目光从顾霆深身上划过又移开,明显没了过来寒暄的意思。 顾霆深的十指微微收紧,面色却仍旧镇定。 “那人……什么意思?”顾汐柔也注意到了,不满地蹙眉。 还能是什么意思? 无非是听说了他和霍砚修之间关系不好。 之前那场聚会上都是豪门公子哥儿,这事会在豪门间传开也不奇怪。 顾霆深的目光在宾客之间梭巡着,突然看到了角落里的段景。 被他看到了,段景也不好躲着,只能硬着头皮走过来,小声跟他打招呼。 “深哥,你来了,哎,这不是……你妹妹吗?”段景看着顾汐柔,眼底闪过惊讶,“你怎么没带你女朋友来?” 顾霆深的手猛地一僵,顾汐柔抢在他开口前娇笑道:“段少,难道我不能来吗?” 她指尖狠狠掐了掐顾霆深的手臂。 顾霆深吃痛皱眉,但依旧没说话。 “这是哪里的话。”段景尴尬地挠了挠头,“我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 看着顾霆深,他犹豫了一下,说:“今天霍总也会来。” “怎么,难道我还要躲着他吗?”顾霆深冷声开口,“邓总是我父亲的故交,他亲自邀请我参加这场寿宴。” “就是啊,说深哥哥是这场寿宴的贵客都不为过。”顾汐柔跟着说。 “那是,那是。”段景连忙点头,转移话题,“对了,听说沈家千金也会来,这下,我们总算能一睹真容了。” 顾汐柔的心脏猛地提起。 沈家千金也会来?那沈家其他人呢? 其实她早就预料到了多半会在这场寿宴上碰到沈家人。 可她想着,该来的总要来,躲不掉的,反正她现在怀着孕,顾霆深不可能把她怎么样。 而且,她真的很想挽着顾霆深的手臂,跟他一起,出现在众人面前。 所以她大着胆子跟顾霆深一起来了。 但真到了这一刻,她的心里难免还是会慌乱。 “沈总会来吗?”顾霆深更关心的是这个,他很想跟沈兴远当面聊聊,想问问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要不然,沈氏集团为什么会突然针对顾氏集团? “应该会吧。”段景说,“毕竟是邓总六十大寿呢,这个面子肯定要给。” 这个时候,他们突然听到有人说:“那是霍总吧?” “霍总来了!” 顾霆深冷笑一声,跟着其他人一起转头看去。 果然是霍砚修正步入宴会厅。 而在他身边,还有一个女人,正挽着他的手臂,跟他一起走进来。 在看到那个女人时,顾霆深的瞳孔骤然紧缩,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脸色逐渐变白。 第70章 她就是沈家千金 那是……沈岁晚! 此时的她,正挽着霍砚修的手臂,款款走进宴会厅。 她长发挽起,身着一袭露肩鱼尾白裙,胸前还佩戴着一枚特别漂亮的宝石胸针。 整个人高贵典雅,又明艳动人,她一出现,便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顾霆深死死地盯着沈岁晚,双手剧烈地颤抖着。 他不明白。 这样的场合,霍砚修的女伴,为什么会是沈岁晚? 霍砚修不是要和沈家千金联姻了吗? 不是说沈家千金今天也会来吗? 等等…… 一个对他来说极其震惊且可怕的猜测, 猛然间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想想沈家对他莫名其妙的针对。 沈岁晚离开海城之后来了京城。 今天她和霍砚修以如此亲密的姿态出现在邓总的生日宴上。 所以,沈岁晚,难道就是那位低调神秘的沈家千金吗! 此时,听说霍砚修和沈岁晚已经到场的邓总急匆匆地从楼上休息室下来,笑脸相迎。 “霍总,沈小姐!”邓总满脸热络,“欢迎欢迎,二位能来,真是让邓某倍感荣幸啊!” 霍砚修微微颔首:“邓总客气。” 沈岁晚轻笑一声,语调温婉:“邓总,我和砚修祝您新岁万事顺意,基业长青,也祝贵府阖家安康,岁岁常欢愉。” 听到“我和砚修”这四个字,顾霆深额前青筋暴起。 邓总乐得合不拢嘴。 霍砚修和沈岁晚的到场,无疑是给足了他面子。 尤其是沈岁晚。 邓总之前是见过沈岁晚的,他是为数不多知道沈家千金真容的人之一。 他知道沈岁晚一向低调,除过六年前那场晚宴之外,她从来都没以沈家千金的身份在任何公开场合露面过。 今天却以沈家千金的身份出席了他的寿宴。 这说出去是多大的面子! 说实话,他办这场寿宴,为自己贺寿是其次,最重要的,还是要拓展人脉、找机会促成各种商业合作。 邓总搓着手,眼角的笑纹几乎要嵌进鬓角:“多谢沈小姐吉言了!” 他话音未落,周遭已走过来几位宾客,香槟杯碰撞声此起彼伏。 “这位就是沈小姐?” “那当然了。”邓总笑着说,“这位就是沈董事长唯一的宝贝女儿,沈家千金——沈岁晚。” “终于见到沈小姐真容了。” “沈小姐果然是气质不凡,见之忘俗啊!” 沈岁晚依旧优雅地站在那里,将众人的恭维化作若有似无的浅笑。 而顾霆深僵立在原地,喉间像是被塞进一团浸了冰水的棉絮,呼吸都变得困难。 刚刚邓总的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沈岁晚,真的就是沈家千金! 沈董事长唯一的宝贝女儿,沈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 可他,他都做了些什么! 他甚至还当着沈岁晚的面,大言不惭地说,顾汐柔跟沈家人关系很好,能帮他促成顾氏跟沈氏的合作。 就像个小丑一样! 顾霆深突然猛地转头,看向他身边的顾汐柔。 此时的顾汐柔脸色比他还要难看。 她甚至全身都在剧烈地颤抖着,精心化过的妆容也掩盖不住她的慌乱与恐惧,她死死地抓着顾霆深的胳膊,嘴里喃喃自语:“不,不可能的……” 沈岁晚竟然真的是沈家千金! 顾霆深咬了咬牙,推开顾汐柔的手,抬脚向沈岁晚走去。 顾汐柔想拦着他,可她的身体几乎动弹不得。 “邓叔。” 听到有人喊他,邓总转头看去,看到是顾霆深,他立刻露出慈爱的笑:“霆深啊,你来了,今天太忙,没顾得上招待你,别见怪。对了,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霍总和沈小姐。” 邓总最近一直都在忙着生日宴,所以还没听说霍砚修和顾霆深关系不好的的事。 “霍总和……沈小姐?”顾霆深的嗓音沙哑得厉害,他的目光落在沈岁晚身上,那里面含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可沈岁晚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就仿佛他对她而言,只是来参加这场生日宴的普通宾客之一。 和在场的其他人,没有丝毫区别。 即便她如此冷淡,顾霆深依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邓总虽不明所以,但也觉得他这样十分失礼,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想提醒他。 顾霆深好像聋了似的,完全没搭理邓总的提醒。 “顾总。” 这时,霍砚修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警告,“又见面了。” 顾霆深终于回神。 喉结艰难地滚动两下,目光却依旧黏在沈岁晚身上:“沈小姐,不知能否借一步说话?” 他刻意放软的语调里,藏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迫切。 沈岁晚淡淡一笑,“顾总怕是忘了,这里是邓总的寿宴,今天我们大家都是来给邓总贺寿的。有什么话,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她的冷淡和疏离让顾霆深心中刺痛,而她和霍砚修的亲密,更是让他妒火中烧。 她,真的要跟霍砚修联姻? 她疯了吗? 不过刚刚沈岁晚的话也确实提醒他了。 现在是在邓总的寿宴上。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在邓总的寿宴上太过失态。 顾霆深强压下心中所有的情绪,勉强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我唐突了,还请沈小姐和霍总莫怪。” 他端起一旁桌上的香槟,举杯示意。 又有宾客上前来跟霍砚修和沈岁晚攀谈。 顾霆深被晾在了一边。 邓总看着他,欲言又止。 他只能强打起精神,对邓总说:“邓叔,还没祝您……生日快乐。” 本想再说点什么,可他此时脑子像被浆糊堵住了一般,只说得出“生日快乐”四个字。 说完之后,也不等邓总开口,他便转身,呆滞地走到自己刚刚站的地方。 顾汐柔比他更呆滞。 段景比他俩稍好一些,但也刚刚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深哥,那,那是沈岁晚啊?你女朋友?她竟然是沈家千金?我去,那你不是……” 他本想说“那你不是发达了吗”,毕竟沈家是京城四大豪门之一,要是能跟沈家千金结婚,顾氏集团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但他还没说完,突然意识到现在这个状况很不对劲。 第71章 你为什么骗我 现在京城豪门之中都在传,霍家和沈家即将联姻。 今天沈岁晚挽着霍砚修的手臂,两人一起出现在邓总的生日宴上,无疑就是坐实了这个传闻。 估计用不了多久,霍沈两家就会正式宣布联姻的消息。 而刚刚,沈岁晚对顾霆深的态度也十分冷淡。 这说明他俩早就已经分手了啊! 难怪,顾霆深这次,会带着顾汐柔来京城。 真奇怪,之前在海城的时候,他感觉沈岁晚和顾霆深的感情很好啊。 他离开海城之后,也经常能看到顾霆深发动态秀恩爱。 怎么现在说分手就分手了? 段景并不知道顾霆深和顾汐柔之间的事,所以这会儿越想越觉得奇怪。 顾霆深脸色阴沉地瞥了他一眼,然后突然一把握住顾汐柔的手腕,拉着她离开。 酒店设有许多间休息室,供来参加寿宴的宾客们休息。 他随便找了一间休息室,把顾汐柔推进去,然后猛地甩上了门。 “砰”地一声,把顾汐柔吓了一跳,终于勉强回过神来。 “深哥哥……” “你为什么骗我?” 顾汐柔望着顾霆深布满血丝的双眼,下意识地后退,一直到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她喉咙发紧:“深哥哥,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之前说你和沈家人关系很好!”顾霆深怒吼,“你还说沈家老夫人很喜欢你,可是你连沈岁晚是沈家千金都不知道?” “我,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顾汐柔哽咽着说,“我是在国外认识沈家人的,当时沈家千金没有跟沈家人一起出国,所以我没见过她!我怎么会知道她就是沈岁晚!” “你还在骗我!” 顾霆深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向墙面。 炸裂的玻璃碴飞溅到顾汐柔脚边,她吓得尖叫出声,往墙角缩了缩。 “如果你真的和沈家关系很好,他们怎么会不跟你提起他们家唯一的宝贝千金,怎么会连名字都不跟你说!” 此刻,之前一直被他忽略的细节,突然被无限放大。 难怪他让顾汐柔联系沈家人的时候,她每次都支支吾吾。 难怪他之前说带她去京城,还要拜访沈家人的时候,她似乎有点慌张。 原来她一直都在骗他! 之前,她就是听他说起他准备跟沈家合作之后,才突然说她和沈家人关系很好! “深哥哥,你吓到我了……”顾汐柔哭着抚上自己的小腹,“我,我还怀着你的孩子,你别这样好吗?” 提到孩子,顾霆深的眸光闪了闪,可他的怒意却丝毫未减。 “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顾霆深扯开领带,脖颈青筋暴起,“我原本以为你会是我和沈家合作的助力,可是我没想到……” 沈岁晚竟然是沈家千金! 如果他当初没有把顾汐柔带回家,如果他没有次次都偏向顾汐柔,如果那次大卡车冲过来的时候他选择了沈岁晚…… 那现在一切都会不一样吧! 不仅如此,他现在一想到沈岁晚马上要跟别的男人联姻,他就心如刀割! 她是他的女朋友,是跟他在一起五年的女人,她怎么可以嫁给别的男人! 顾汐柔的哭声越发凄厉:“是,我是骗了你,但我也是因为太爱你啊!我那么爱你,我希望你的身边只有我,可是你怎么都不肯跟沈岁晚分手,我,我怕你不要我了,所以我只能出此下策!” 此刻她的心里恨极了沈岁晚。 她知道,如果沈岁晚不是沈家千金的话,就算顾霆深知道她在骗他,也不会生气到如此程度。 可是现在……他心里的悔恨加深了他的怒意! 顾汐柔突然剧烈干呕起来,苍白的手指死死抠住墙角的护墙板。 顾霆深却没有第一时间过来关心她,而是在房间里焦急地乱走着。 “晚晚,你不能嫁给别人,我才是你最爱的人……”他一边团团乱转,一边喃喃自语。 那种强烈的呕吐感消下去之后,顾汐柔突然疯狂大笑起来,笑声混着呜咽:“是!我就是骗你!可沈岁晚又好到哪去?你以为她真的爱你吗?她马上就要嫁给别的男人了!你看她今天搭理你吗?说不定,她早就跟霍砚修勾搭上了!” 顾霆深猛地停住脚步,猩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顾汐柔:“你住口!晚晚不可能……她爱的人只有我!” 过去的五年,沈岁晚多么爱他啊……她为他付出了那么多,她对他的爱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她怎么可能变心? “她一定是为了气我!”顾霆深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说服顾汐柔,还是在说服自己。 “深哥哥,你醒醒吧!”顾汐柔扑到他面前,泪流满面,“我们回海城好不好?你不要再去想沈岁晚了,她,她不值得你一直念着她!我们回海城,等孩子生下来了,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好好过日子?做梦吧!你觉得霍家和沈家会放过我?还有,我早就说过,我的妻子只会是晚晚,我是不会放弃她的!” 一想起沈岁晚和霍砚修并肩而行的场面,顾霆深要夺回沈岁晚的心就越发强烈。 顾霆深转身要走,却被顾汐柔一把抱住大腿。 “深哥哥,我好难受……” 她声音颤抖,冷汗浸透额发,“孩子好像……” 话音未落,她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顾霆深心猛地一沉,看着她身下蔓延的血迹,脸色剧变。 他不敢在邓总的寿宴上闹出大动静,一时间竟然大脑空白,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赶紧把段景叫进来帮忙。 段景看到这场面也惊到了,连忙叫了几个服务生进来,把顾汐柔从酒店后门抬了出去,又安排了一辆车把她送往医院。 …… “病人因为情绪太激动,有先兆流产迹象,幸好,现在已经没事了。但一定要让病人注意休息,你是她丈夫吧?好好照顾她,别让她情绪再有大的波动。” “多谢。”顾霆深脸色苍白地对面前的医生点头。 医生又交代了些注意事项之后便离开了,段景走进病房,看看床上依旧昏迷的顾汐柔,又看看顾霆深,满脸的不可置信:“深哥,你们……” 第72章 好狗不挡道 虽然顾霆深什么都没有跟他说,但是看到目前这个状况,他怎么可能猜不到? “她不是你妹妹吗?你们……不是亲兄妹?” “不是。”顾霆深的嗓音哑得厉害,“柔柔是我们家收养的,我跟她没有血缘关系。” “可,可是……你不是跟沈岁晚,哦不,沈小姐……”段景磕磕巴巴,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 所以顾霆深是跟顾汐柔不清不楚,所以沈岁晚才跟他分手的? 不,现在顾汐柔都怀孕了……他们之间,可不止不清不楚这么简单! 顾霆深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如果当初,在他跟沈岁晚在一起之后,他就跟顾汐柔彻底断了。 那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他从不怀疑沈岁晚对他的爱,即便她没有告诉他她是沈家千金,他也清楚她一定有苦衷。 因为沈岁晚对他的付出,他,和他身边的所有人,全都看在眼里。 可现在,她怎么就站在了别的男人身边呢? “深哥,那现在你,你打算怎么办?”段景都觉得头痛,“要不,你们还是赶紧回海城吧。” “不。”顾霆深十指收紧,“我要想办法跟晚晚见上面。” 见了面又能怎样?段景心里腹诽,现在顾汐柔怀上他的孩子了,难道他还想让沈岁晚跟他和好不成? “那,那你加油吧。”段景干巴巴地笑着,“我还有点事,我就先走了啊。” 说完,不等顾霆深说什么,他便赶紧转身离开。 他对顾霆深已经仁至义尽了。 以后,还是少跟他来往比较好,要不然不就是跟霍家和沈家作对吗? 病房里,就只剩下顾霆深和顾汐柔两个人。 他看着病床上的顾汐柔,抿了抿唇,突然起身,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顾汐柔突然醒了。 “深哥哥……”她虚弱地喊他,“我,我们的孩子,还好吗?” “没事,你放心。”顾霆深弯腰,给她掖了掖被角,“你先好好休息,医生说了,你的情绪不能再激动了。” 顾汐柔抓着他的手,泫然欲泣:“深哥哥,我知道我骗了你,但是看在我肚子里孩子的份儿上,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你不要再怪我了,好吗?我实在是太爱你了,我想独占你,所以,所以我一时糊涂……” 顾霆深的目光从她小腹上划过,叹了口气。 “好了,柔柔,这事就过去了,你不要再想了。”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柔些,“我还有事,得先离开一下,我已经安排好了护工,你有事找护工就好。” “你要去哪?”顾汐柔立刻警觉。 顾霆深已经烦躁得不行,但是想起医生的叮嘱,他只能强行压着心中的燥意:“柔柔,今天是邓叔的寿宴,我突然离开,很不好,所以我总得回去跟他当面解释一下,对吧?” 他这话有理有据,让顾汐柔完全没有反对的理由。 “那,那好吧,你早点回来,深哥哥,我心里很不安。” “别胡思乱想了,好好休息,我不想我们的孩子再出事。” 顾霆深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动作温柔。 见状,顾汐柔的心稍稍安定下来几分。 不管怎么说,顾霆深终归还在乎她肚子里的孩子。 那她就还有希望。 安抚完她之后,顾霆深起身离开,而后开车,匆匆赶到办寿宴的酒店门口。 此时寿宴已经结束了,许多宾客都已经离开。 正当顾霆深打算进去看看沈岁晚还在不在的时候,他看到邓总亲自送了两个人出来。 而那两个人,正是霍砚修和沈岁晚。 邓总满面笑容地跟他们两个说着什么。 一阵夜风吹过,沈岁晚抬手摸了摸裸露在外的胳膊,似乎觉得有点冷。 霍砚修立刻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沈岁晚转头,对他笑了笑。 那个笑容…… 顾霆深只觉得心脏快要裂开了。 她怎么可以对别的男人露出那样的笑容? 明明之前一直都是独属于他的! 邓总见状,露出打趣的笑容,三人又说了几句话之后,霍砚修和沈岁晚便转身离开。 邓总没看到顾霆深,转身回酒店去了。 而霍砚修和沈岁晚往酒店门口的台阶下面走了几步之后,便看到了站在那里的顾霆深。 在这里看到他,沈岁晚的面上并没有露出意外。 但她也没有要搭理顾霆深的意思,只是转头,对霍砚修说:“今天晚上有点冷,我们早点回去吧。” “好。”霍砚修望着她,语气宠溺,“等下给你买一杯你喜欢的热茶。” 两人全然无视了顾霆深,往车子的方向走。 顾霆深却猛地拦在了他们棉签。 “顾总。”霍砚修的神情瞬间就冷了下来,“让开。” 顾霆深却没有看他,只是红着眼睛,看着沈岁晚。 “晚晚。”他喊她,声音颤抖,仿佛自己是一个被抛弃的痴心人,“我们聊聊,好吗?” 沈岁晚默默地看了他一小会儿,红唇突然微微翘起。 “顾霆深。” 听到她叫他的名字,顾霆深心里刚升起一点希望,就听到她毫不留情地说:“好狗不挡道。” 顾霆深的面色瞬间一僵。 他几乎是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岁晚。 他从来没有想过,他的晚晚,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比这句话更伤人的,是此刻她面上的厌恶、嫌弃。 他挣扎着,试图从她脸上的神情里,或者眼神里,找到一丝一毫她还爱他的证据。 却是徒劳无功。 可他不愿意相信。 “晚晚,我们之间一定……”顾霆深本想说“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可这话让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他只好说:“我知道之前发生了一些事情让你很不开心,都是我的错,你要是还生气,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就是不要……” 他瞥了霍砚修一眼,这一眼里有浓浓的妒忌和憎恨。 霍砚修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顾总还是这么听不懂人话。” “霍总,这是我和晚晚之间的事,你没有权力置喙。”顾霆深双拳紧握。 然而,他刚说完这句话,就看到沈岁晚主动握住了霍砚修的手。 第73章 离我的未婚妻远一点 而霍砚修也立刻就回握住她的手。 两人十指相扣,极其亲密。 顾霆深的眼睛瞬间更加猩红,他能感觉到自己嫉妒得快要发狂了,他的女人,现在竟然敢当着他的面,就这样跟别的男人十指相扣! “时间不早了,顾总,请不要再来打扰我们。” 沈岁晚说完,便要跟霍砚修一起离开。 顾霆深却突然要伸手去拉沈岁晚的另一只手。 然而就在他有动作的那一瞬间,霍砚修立刻就将沈岁晚护到了自己身后。 “顾霆深!”霍砚修冷声呵斥,“离我的未婚妻远一点!” “你的未婚妻?”顾霆深突然笑起来,这笑容里还略有几分癫狂,“你在开什么玩笑?霍砚修,你是不是不知道,晚晚是我的妻子!我们两个是已经领了证的!” 他歪了歪头,去看霍砚修后面的沈岁晚,“晚晚,你忘了吗?我们领证之后你有多高兴……” “够了!”沈岁晚面露不耐。 此刻从顾霆深口中听到跟他们“领证”有关的事,她只觉得恶心反胃。 然而顾霆深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笑容里又多了几分得意,“所以啊,晚晚,你现在是我的妻子,我们两个可没离婚,所以你怎么能成为其他男人的未婚妻呢?乖,跟我回家吧。” “你说够了没有?”沈岁晚的手因为愤怒和厌恶而微微颤抖着。 这个时候,霍砚修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几下。 明明是这样微小的一个动作,却奇迹般地让她渐渐平静下来。 “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你……” “顾霆深。”沈岁晚冷冷开口,“你刚刚说我们没离婚是吗?” “对啊。”顾霆深自信满满,“我是不会跟你离婚的,晚晚。” “离婚的前提是,我们两个得真结了婚才行。”沈岁晚讥讽地笑笑。 顾霆深的脸色由青转白,瞳孔骤然收缩,声音也颤抖得格外厉害:“你……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用假的结婚证,就想套住我?顾霆深,世界上没有这么好的事。” 沈岁晚的话音像冰锥,狠狠扎进顾霆深的耳膜。 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 怎么可能?她怎么会知道结婚证是假的? 他明明安排得很周全! 当时领了证之后她很高兴的! 根本就没有一点怀疑的迹象啊。 顾霆深的脑子像一团乱麻,无数个念头疯狂地冲撞着,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顺着脊椎滑下去,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不…… 不可能……” 他拼命地摇着头,像是在乞求沈岁晚否定刚才的话,“晚晚,你在说气话对不对?这结婚证是真的,我们是真的结婚了啊!” 他慌乱地看着沈岁晚,试图从沈岁晚脸上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可看到的只有她冰冷的眼神和毫不掩饰的讥讽。 那眼神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的愚蠢和可笑。 “要查结婚证是真是假,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顾霆深,你不用再嘴硬了。” 顾霆深的大脑嗡嗡作响,他几乎要站立不稳。 他当然知道,要查结婚证是真是假很简单。 可他没有想到沈岁晚会去查! 好好的,她怎么会想到去查结婚证的真伪? 难道…… 顾霆深狠狠地瞪向一旁的霍砚修! 是他搞的鬼吗? 看来,霍砚修早就想把他的晚晚从他身边抢走了! “我们根本就没有结婚,而我也早就跟你说得很清楚,我们分手了。”沈岁晚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顾霆深,你能不能别再活在自己的幻想里了?” 顾霆深像是没听到她的话,目光死死锁在霍砚修身上,那眼神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是你!一定是你挑唆晚晚的!霍砚修,你这个卑鄙小人!” 他猛地向前冲了两步,却被霍砚修一个冷冽的眼神逼停。 “你说话注意点!”沈岁晚不悦。 顾霆深凭什么这样说霍砚修? “没事,岁晚。”霍砚修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安抚。 对顾霆深开口时,他的眼神已经冷冽如寒冬:“挑唆?顾霆深,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也太看不起晚晚了。她有自己的判断,不是谁能随意挑唆的。” “不是你挑唆,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顾霆深嘶吼着,情绪激动得几乎要失控,“以前她眼里只有我,现在却……”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霍砚修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晚晚看清你的真面目,选择离开你,这是她的自由。你与其在这里怨天尤人,不如好好反省自己过去做了些什么。” “我……我做了什么?”顾霆深还想嘴硬,但想到顾汐柔,想到她肚子里的孩子,他又心虚不已。 “我没有义务给你解答。”霍砚修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你只需要知道,很快,我就会让你为从前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顾霆深的心里猝然一惊,太阳穴突突直跳。 霍砚修,他想做什么? 之前沈家不过是略微出手,就已经让他有了不小的损失。 如果现在霍家也要针对顾家的话。 那他必然要心力交瘁。 霍砚修侧过头,看向身后的沈岁晚,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声音也放轻了许多:“岁晚,我们走吧,跟这种人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值得。” 沈岁晚点点头,紧紧握住霍砚修的手。 “不准走!” 顾霆深见状,又想上前阻拦,却被霍砚修一个凌厉的眼神钉在原地。 “顾霆深,我不允许你再靠近我的未婚妻。” 他的身上散发出强大的气场,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者的威严,更是一种守护心爱之人的坚定。 顾霆深被这股气场震慑住,脚步像是灌了铅一样,怎么也迈不出去。 霍砚修不再看他,拉着沈岁晚的手,转身就走。 “霍砚修!”顾霆深在他们身后嘶吼,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愤怒,“你给我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第74章 秦家 霍砚修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随时奉陪。” 沈岁晚靠在霍砚修的身边,听着他沉稳的脚步声,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心中所有因为过去而产生的阴霾似乎都在渐渐消散。 两人上了车,车子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顾霆深一个人站在原地,像一头困兽,眼神阴鸷,充满了疯狂的恨意。 其实他很清楚现在放狠话毫无作用。 但是愤怒和嫉妒已经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所以他刚刚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对霍砚修说了那句狠话。 沈岁晚和霍砚修已经离开许久了。 顾霆深却仍然站在原地。 不知吹了多久的晚风,他的理智才终于渐渐回笼。 他毫不怀疑,接下来霍砚修会不遗余力地对付他。 他必须得早做打算。 他绝不能倒下,否则,霍砚修就真的要把他的晚晚给抢走了! 顾霆深用力地拍了两下自己的脑袋,然后转身,走进了酒店里。 邓总这会儿正在欣赏霍家和沈家送的贺礼。 大概是知道他喜欢收藏古董,所以霍家和沈家送来的都是珍贵且极有收藏价值的古董,有钱都很难买到。 邓总高兴得不得了,眼睛都不舍得挪开,一直到身后响起一声沙哑的“邓叔”,他才转过头。 看到顾霆深走进来,他的脸色略微变了变,很快又笑眯眯地说:“霆深啊,你今天晚上到哪里去了?我好像都没有看到你。” “邓叔,抱歉。”顾霆深说,“我……突然遇到点事情,离开了一下,耽误给您过寿了,是我的错。” “哎呀,没事。”邓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啊,能专程从海城过来给我过寿,我已经很开心了。刚刚出了什么事?需不需要我帮忙?” “刚刚的事情已经解决了。”顾霆深勉强笑笑,“不过,接下来可能还真有事情,想找邓叔帮忙。” “什么事情?你说。”邓总一脸慈祥。 “您也知道,现在我一个人管理着偌大的顾氏集团,有些时候,实在是力不从心。”顾霆深叹息一声,“所以以后,要是顾氏遇到了什么危机,还希望邓叔能多多帮衬。” 他说得诚恳,可听完他的话之后,邓总却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眸光微闪,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邓叔?”顾霆深轻声喊他,“您怎么了?” “霆深啊,现在很晚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邓总仍然一脸慈爱。 顾霆深又怎么会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邓叔。”他的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看来您是不打算管我了?” 他这样说,邓总干脆也说出了心里话:“不是我管你,但是你得罪的可是霍家和沈家……” “只有霍家。”顾霆深打断了他的话,“至于沈家,就算针对我,那也只是暂时的。” 他的晚晚迟早会心软的。 到那时候,她就会拦着沈家人。 邓总说话被打断,也不恼,只是笑笑,继续说:“好,就算只有霍家,可那也不是闹着玩的。难道你要让我跟你一起对抗霍家吗?霆深,我年轻的时候孤身一人来京城闯荡,花了几十年的时间打下这片家业,真的不容易,你难道要我在一把年纪的时候,把我几十年的心血给毁了吗——为了你?” “邓叔,您别忘了。”顾霆深握紧双拳,“当年您和我父亲可是拜了把子的兄弟。还有,十几年前,您的公司出现了大危机,如果不是我父亲出手帮忙,您的这片家业,早就没了。” 闻言,邓总略有心虚地笑了笑,刚要再说什么,顾霆深再次开口:“我父亲去世的时候,您是怎么答应他的?您说,会照顾我,帮衬我……这才过去几年啊,全忘了吗?” 想起已故的老友,邓总叹息一声。 “我不想对不起你爸,但是我也不能对不起我的家人,如果现在邓家的一切没了,我怎么对我家人交代?” “所以您真的不打算履行对我爸的承诺了?”顾霆深冷冷地问。 邓总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抱歉,霆深。” “呵,我爸真是看错人了。” 顾霆深刚要转身离开,邓总突然又开口说:“我不能直接出手帮你,但是我可以给你指条路,或许,能对你有点用。” “什么路?”顾霆深立刻问。 “秦家。” 说完这两个字,邓总抓起桌上的茶杯猛灌一口。 “秦家?”顾霆深双眸微眯,“您是说……京城四大豪门之一的,秦家?” “那是当然了,难道还有别的秦家有实力跟霍家抗衡吗?” “秦家与霍家井水不犯河水多年,凭什么会帮我?” 他沉声问,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 秦家行事向来低调,却手段凌厉,让人捉摸不透。 “井水不犯河水?那只是表象罢了。”邓总冷笑,“实际上这两家已经不和多年,常常暗地里较劲,只是明面上还没有撕破脸而已。再告诉你一件事吧,其实当初,秦家也有意要跟沈家联姻。” 顾霆深的瞳孔骤然收缩,十指猛地攥紧,指节泛出青白。 秦家也有人想娶沈岁晚?这个认知像一根毒刺扎进心里,让他胸腔里的妒火与怒意几乎要喷薄而出。 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嫉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现在最重要的是抓住这根可能救命的稻草。 “但是沈家最终选择了霍家。现在霍沈两家要联姻了,那就等于结盟,秦家能不着急吗?”邓总压低声音,“而你,如果现在找上秦家,那么,他们多半不会拒绝你这个主动送上门来的盟友。” 说完这番话,他犹豫了一下,再次开口,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警告:“不过,你要想清楚。秦家不是善茬,跟他们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他们帮你对付霍砚修,事后若想吞掉顾家,你也毫无反抗之力。” 顾霆深沉默许久,最终笑出声,那笑容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现在还有得选吗?” 第75章 你怎么来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找到能帮他抗衡霍家的势力。 至于之后的事情…… 车到山前必有路。 他会想办法为自己做好打算。 而且,等晚晚消气了之后,就回到他身边了。 到那个时候,沈家一定会帮他的。 毕竟他是沈家的女婿啊。 这样想着,顾霆深嘴角露出一丝幸福的笑。 …… 沈岁晚坐在车里,一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一边小声地哼着歌。 但她的唱歌水平实在一般,有几句甚至完全没在调上。 听到身边响起一声轻笑,沈岁晚噎了一下,立刻转过头去,恼羞成怒地瞪着身边的霍砚修。 “你在笑话我?” 霍砚修侧过脸,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却语气平和地否认:“没有。” 沈岁晚显然不信,双手环胸哼了一声:“那你笑什么?” “笑你哼的调子很特别。” 霍砚修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视线重新落回前方,“像…… 被风吹得打了个转的风铃。” 这个形容实在算不上贴切,却奇异地让沈岁晚的怒气消了大半。她别扭地转回头,嘟嘟囔囔:“什么风铃,我看你是在拐着弯说我跑调。” “岁晚就算是跑调也好听。”霍砚修温柔地说。 “嗯,这话我爱听。”沈岁晚笑眯眯。 其实,今晚见到了顾霆深,她本以为她会很不开心的。 但意外的,她的心情竟然还不错。 她想,大概是因为,不管是刚刚,还是现在,霍砚修都陪在她身边。 即便那些过去的确会让她不快,但……终究是过去了。 她要做的,就是享受现在。 “你还记得上次我们看完电影之后说过的话吗?”沈岁晚突然问。 “当然记得。”霍砚修点头,“你说,下次约会,我们一起去抓娃娃。” “最近我有点忙,都没找到时间去。”沈岁晚轻叹,“不过明天倒是闲下来了……你明天有时间吗?” “有。”霍砚修毫不犹豫,“你想去,我随时都可以陪你。” “好啊。”沈岁晚笑得眉眼弯弯,“那明天下午我们一起去。” 说完,她的眼底闪过一丝促狭:“霍总别忘了,如果抓不到,我会把你的西装全都换成卡通印花款哦。” 霍砚修闻言挑了下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的笑意:“好,都听你的。” 把沈岁晚送回沈家之后,霍砚修拿出手机,拨通了秘书的电话。 “把明天的会议取消。” …… 医院里,顾汐柔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她抬手,轻轻摸着自己的小腹。 “宝宝啊,幸好你没事。”她喃喃自语,“要不然,我可真是一点筹码都没有了。” 说着,她忍不住又向病房门口看去。 没有人进来。 顾霆深还没有回来。 呵……其实她知道,顾霆深多半是去找沈岁晚了。 但她也知道自己是拦不住他的。 干脆就让他去好了。 反正看沈岁晚的样子,是不可能跟他和好的。 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来沈岁晚现在根本就不想搭理他,就只有顾霆深自己,还沉浸在幻境之中。 病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顾汐柔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欣喜地喊道:“深哥哥……” 但,当她看到走进来的人时,笑容却陡然间僵在脸上,眼底也露出几分恐惧。 “你……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听说我的种差点保不住,特地来看看。” 秦逐越一边慢条斯理地说着,一边走到病床边,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怎么,见到孩子亲爹,就这副表情?” 顾汐柔心里一紧,她连忙挣扎着起身,向秦逐越身后看去。 “放心。”秦逐越盯着她,“外面没人。” 顾汐柔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这里不欢迎你。” “不欢迎我?”秦逐越低笑一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算轻,“顾汐柔,你在国外勾引我的时候怎么不说不欢迎?你在海城主动跑到我的酒店里脱光衣服的时候怎么不说不欢迎?” 顾汐柔疼得蹙眉,却不敢挣扎,只能咬着唇瓣哀求:“秦,秦少爷,你先放开我……” 秦逐越轻嗤一声,总算松开了手。 “秦少爷,你误会了,这孩子不是你的。”顾汐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顾霆深的。” “是吗?”秦逐越冷冷一笑,“可是我记得,在海城,你跑到我住的酒店的那一天,我们可没做任何措施啊……而且,那天我们一共做了三次,我次次都……” “不要再说了!”顾汐柔捂住耳朵,“就算是这样,这孩子也不是你的!” 秦逐越的脸色骤然一沉。 顾汐柔害怕他,连忙放缓了语气:“秦少爷,你这又是何必呢?是你自己亲口说的,你不会娶我,不会给我任何名分,那我还不能自谋生路吗?” “自谋生路?” 秦逐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俯身逼近她,温热的呼吸带着烟草的味道扫过她耳畔,“你所谓的自谋生路,就是把我的种当成攀附顾霆深的筹码?” 顾汐柔的脸色瞬间惨白,手指紧紧攥着病号服的布料,指节泛白:“我没有…… 我只是……” “只是什么?” 秦逐越打断她,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她的脸颊,“只是觉得顾霆深好骗,还是觉得我秦逐越的孩子,可以随便给别人当垫脚石?” “那我又能怎么办?”顾汐柔抽泣一声,“你又不跟我结婚,难道要让孩子当私生子吗?而且,我跟你说实话吧,其实我自己都不确定这个孩子究竟是谁的,但是现在,顾霆深满心以为孩子就是他的,等孩子出生,他会对这个孩子负责,说不定还会让他当顾家的继承人!” 秦逐越冷冷地看着她。 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孩子是谁的。 不过她说得也没错,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跟顾汐柔结婚的。 第76章 让他滚 “而且你说得也太难听了,我肚子里的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把他当垫脚石?等我把他生下来之后,一定会疼他、爱他。我本来是很难怀孕的,这个孩子是老天送给我的礼物,我……” “行了!吵死了。”秦逐越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我会找时间,让人安排亲子鉴定。” 别的暂且不提,他绝对不允许自己的种管别人叫爹。 顾汐柔脸色惨白,“不行,要是被顾霆深发现,那我怎么办?” 顾霆深只知道她有个“家暴”前夫,根本就不知道她其实还和别的男人有关系。 他现在本来就对她多有不满,如果让他知道这些……那她肯定就全完了! 秦逐越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顾霆深发现了又如何?你以为他现在还有精力管你的那些破事?顾汐柔,你最好搞清楚状况。这亲子鉴定,做不做,由不得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病房门被关上的瞬间,顾汐柔再也忍不住,捂着脸无声地哭了起来。 明明她可以靠着这个孩子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可是竟然被秦逐越知道了这个孩子的存在。 她万分后悔,早知道当初她就不该招惹秦逐越! 可她只是想给自己多找几条路……没想到,却是给自己挖了个坑! 一旦这个孩子真的是秦逐越的,他一定会把孩子抢走,到那时,她不仅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孩子,还会彻底失去顾霆深。 不行,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顾汐柔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疼痛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她擦干眼泪,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不管用什么办法,她都要让一切回到正轨! 正想着,病房门被轻轻推开,顾霆深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疲惫,语气却还算温和:“还没睡?” 顾汐柔立刻收敛了眼底的算计,换上柔弱可怜的模样,哑着嗓子说:“深哥哥,我在等你回来。” 她掀开被子想下床,却被顾霆深按住:“躺着别动,医生说你需要静养。” “我没事的。” 顾汐柔顺势抓住他的手,指尖微微发凉,“就是…… 刚才做了个噩梦,有点害怕。” 她垂眸,哽咽道:“我梦见,我们的孩子没了。深哥哥,他会还好的,我们都会好好的,对吗?” “别怕,有我在。”顾霆深皱眉,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我们都不会有事。” 他会想办法联系到秦家如今的掌权人。 然后,跟秦家,一起对付霍砚修。 “嗯。” 顾汐柔乖巧地点头,把脸埋进他的掌心,声音软糯,“深哥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很麻烦?” “说什么傻话。” 顾霆深抽回手,替她掖了掖被角,“你怀着孕,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看着男人转身去倒热水的背影,顾汐柔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顾霆深,真希望这孩子是你的。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 …… 次日中午。 沈岁晚对着衣帽间的镜子最后理了理裙摆,米白色的连衣裙衬得她肤色愈发雪白透亮。 她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她等下要和苏温迎一起吃午饭,然后再去和霍砚修约会。 一想到她要先去见自己的好闺蜜,然后再去见自己喜欢的人,她就忍不住开心。 这个时候,她听到她卧室里的电话响了。 衣帽间和卧室连通,所以她很快便回到卧室里,接了电话。 “喂?” “小姐。”电话那边是沈家的管家,语气恭敬,“有一位客人来访,说是来找您的,姓顾,请问是否要让他进来?” 沈岁晚的好心情瞬间就被打扰了,她冷声说:“让他滚。” 姓顾的客人,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顾霆深竟然还敢找到沈家来。 真是没脸没皮。 大约是从来没听过沈岁晚的语气这么冷硬,一向稳重老成的管家都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便说:“好的,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沈岁晚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不再想那个晦气的东西。 拿起手机,她看到苏温迎刚发了消息来。 “宝贝,我化好妆咯,现在出发吗?” “再等我半小时。”沈岁晚回她。 现在出去,没准会遇到顾霆深。 苏温迎回了个“OK”的表情包。 此时顾霆深就站在沈家大门口。 看着面前紧闭的大门,他的心情十分复杂。 他明明可以作为沈家的女婿、贵客,被所有人欢迎着走进沈家的。 可是现在,却只能站在这里等。 过了一会儿,一个保安模样的人出来,面无表情地对他说:“我们家小姐说了,她不想见你,你走吧。” 这已经是给他留了面子的说法了。 但顾霆深还是心脏刺痛。 “晚晚不会不想见我。”他梗着脖子说,“她一定是在说气话,麻烦你再去问问她。” 保安用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什么说气话?小姐说了不见就是不见。” 说完,保安便转身走了。 顾霆深眼睁睁地看着沈家大门在他眼前关上。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焦灼地拿出手机,却又想起来他不管怎么给沈岁晚打电话发消息,哪怕是换了个手机号都得不到任何回应。 她估计已经换了新号码。 他不知道的号码。 那,霍砚修是不是知道? 她平时会跟霍砚修煲电话粥吗? 就像,大学时候的他们那样…… 一股血涌上头顶, 他忽然拔高声音,朝着门内大喊:“晚晚!你出来跟我见一面好不好?我有话跟你说!之前的事情是我错了,我向你发誓,我再也不会让你不开心了,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就是不要不见我!” 他如此失态,却没有得到丝毫回应,连风都带着嘲弄的意味,卷着他的声音消散在空气里。 顾霆深的身体僵在原地。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他拿出手机,看到是助理发来的消息,提醒他下午两点要和海外客户开视频会议。 可他现在哪有心思开什么会? 他必须要见到沈岁晚。 在没有霍砚修的情况下。 第77章 想死别死我家门口 半个小时后,沈岁晚上了车。 司机把车驶出沈家大门,沈岁晚低头回复苏温迎发来的消息。 突然,司机猛地踩下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沈岁晚手中的手机 “啪” 地掉在脚垫上,额头险些撞上前排座椅的靠背。 “怎么回事?” 她捂着额头抬头,瞬间看到一张讨厌的脸。 顾霆深正张开双臂站在车头前,眼神里的偏执几乎要溢出来。 司机气得猛按喇叭:“你是谁啊?你不要命了?” 沈岁晚的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她推开车门下车,高跟鞋踩在柏油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顾霆深的心脏上。 “你有病?”她毫不留情地开口,“就算你想死,也别死在我们沈家门口。” 顾霆深却像是没感受到她语气里的厌恶,死死盯着她米白色的连衣裙,声音里带着几分痴狂:“晚晚,你穿这条裙子真好看。” 他往前迈了一步,想抓住她的手腕,被沈岁晚嫌恶地躲开。 “请你叫我沈小姐。”沈岁晚说的每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顾总,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晚晚’这两个字,你不配叫。” “不,我们有关系的!” 顾霆深突然激动起来,右手徒劳地紧握着,像是要抓住什么虚无的东西,“我们在一起五年,你忘了我们大学的时候有多么美好吗?我们会在图书馆一起复习,我会在你生日的时候跟你一起庆祝,你还记得吗?你说要一辈子……” “闭嘴!”沈岁晚厉声打断他,过去的那些事情,再想起来,只会让她觉得恶心! 她看着顾霆深,目光锐利如刀:“你现在这副样子,是想让我同情你?还是觉得用这些陈年旧事,就能抹去你犯下的错?” 顾霆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死死盯着沈岁晚,眼里的偏执渐渐被痛苦取代,像个迷路的孩子般茫然无措。 “我真的知道错了,晚晚。”顾霆深声音颤抖得厉害,“我,我会安排假的结婚证给你,是有原因的。” “嗯,我知道。”沈岁晚冷笑,“因为你早就跟顾汐柔领证了。” 顾霆深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原来她知道了。 也是,她既然都已经查出他们的结婚证是假的,那再查他的婚姻状况,也是很简单的事情。 “我,我会跟她领证也是有原因的,她的前夫家暴她,还一直纠缠她,所以……” “所以你就用和她领证的方式,给她当挡箭牌?” 沈岁晚的笑声里淬着冰碴,眼神里的嘲讽几乎要将顾霆深凌迟,“顾霆深,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顾霆深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清楚的。 就算要帮顾汐柔摆脱她的前夫,难道就非得用跟她领证这种方式不可吗? 其实说到底,是他那个时候心里一直惦记着顾汐柔,顾汐柔哭哭啼啼地求他,他就心软了,而且他也享受那种刺激…… 他没想到沈岁晚会突然发现,更没想到沈岁晚竟然要离开他,还要跟别的男人结婚! 想到这里,顾霆深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沉声问:“晚晚,你这是准备要去哪?难道……是要去见霍砚修吗?” “是又怎么样?” 沈岁晚眼神里没有丝毫躲闪,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坦然:“我去见谁,跟谁约会,这些都跟你无关。” “我不相信你真的喜欢他!”顾霆深发疯似地大吼,“晚晚,你只能喜欢我一个人!我们有五年的感情啊,晚晚!” “五年的感情?在我知道你和顾汐柔领证的那一刻,就已经烟消云散了。”沈岁晚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还有,我喜欢谁,不喜欢谁,从来都由我自己决定。以前喜欢你,是我眼瞎;现在喜欢霍砚修,我很清醒!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顾霆深的瞳孔骤然收缩,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路灯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快要崩溃了。 从沈岁晚对他说分手开始,他满心以为,沈岁晚只是在跟他闹脾气,不管她做什么,都只是为了气他,在她心里,最重要的还是他。 可是现在,沈岁晚当着他的面,亲口对他说,她现在,喜欢霍砚修。 他真的要失去她了吗? 越是到这种时候,那些过去就越是在他的脑海里疯狂闪现。 大学图书馆的灯光、生日蛋糕上跳动的烛火、雨中共撑一把伞……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顾霆深淹没。 他记得沈岁晚为了他的学生会长之位四处奔走,记得她为了公司的项目熬红的眼睛,记得她帮他应酬喝到胃痛…… 为什么,他现在才开始疯狂地去想这些? 而且这些画面的尽头,总是跟着顾汐柔梨花带雨的脸。 她哭着说前夫又来纠缠她,求他去国外陪陪她。 她说自己走投无路,一边亲吻他一边恳求: “深哥哥,只有你能帮我”。 他当时怎么就鬼迷心窍了呢? 明明可以报警,可以起诉那个前夫,可以用无数种更能妥善解决的方式,却偏偏选了最能伤害沈岁晚的那一种。 “晚晚,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他声音沙哑地恳求,几乎要给沈岁晚跪下,“我马上就去跟顾汐柔离婚,你原谅我,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的。” “你跟顾汐柔如何,我不感兴趣,也少拿我当借口。顾霆深,我们早已一刀两断,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沈岁晚说完,便转身往车子的方向走。 “沈岁晚!” 顾霆深彻底失控了,他冲上前想抓住她,却被及时赶来的沈家保镖拦住。 两个健壮的男人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像拎小鸡仔一样,把他往后拖,让他离沈岁晚越来越远。 “放开我!”顾霆深疯狂挣扎,身上的昂贵西装被扯得皱皱巴巴,声音也无比嘶哑,全然 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第78章 照片 顾霆深体格不算弱,但是面对着两个训练有素的保镖,自然是毫无还手之力。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岁晚上了车。 车子很快便从他眼前开走。 而两个保镖继续把他往后拖,似乎是要让他离沈家远一点。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顾霆深毫无理智地大吼,“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顾……” 话未说出口,他看到有个贵妇模样的女人牵着一条狗从附近经过,面带疑惑地看向这边。 他赶紧闭上嘴巴,低着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他现在这个样子,已经够丢人了。 要是再自报家门,传出去,他还要不要做人了? …… 沈岁晚到了跟苏温迎约好的饭店时,苏温迎已经到了,正坐在位置上等她。 “等久了吧?”沈岁晚在她对面坐下。 “没有啦,我也刚到没一会儿。”苏温迎把一杯温热的鲜榨果汁递给她,“你脸色好像不太好,怎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遇到一条疯狗,耽误了点时间。” 苏温迎立刻就猜到了:“顾霆深?” “对。” 沈岁晚把刚刚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苏温迎这个暴脾气,当即拍桌而起,“他还敢到你家门口去找你?还要不要脸了?” 这会儿饭店里还有其他人,纷纷朝她们这边看过来。 “你小声点。”沈岁晚哭笑不得,“你先坐下。” 苏温迎也意识到自己现在太激动了,连忙轻咳两声,坐了下来。 “说起来,我还正想跟你说件事呢。”苏温迎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来,递给沈岁晚。 沈岁晚打开,里面是好多张照片。 “昨天晚上我有事,去邓总寿宴迟到了,我当时着急,绕的小路,小路正好是通往酒店后门的。”苏温迎说,“然后我刚要下车,就看到顾霆深和段家那个段景,正让几个服务生把一个女人给抬出来,送上车。” 那个女人她不认识,但,稍微一猜就猜到了,多半是顾汐柔。 “当时我立刻就安排人偷偷跟着他们,放心,我派的人很谨慎,他们完全没察觉。”苏温迎神秘兮兮地说,“然后他们去了医院,我的人就拍了些照片,还偷偷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你知道吗?顾汐柔差点流产。” 原来顾汐柔怀孕了。 沈岁晚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不过心里并未起什么波澜。 她早就不喜欢顾霆深了,自然也不会在意顾汐柔是不是怀了他的孩子。 只是,提起怀孕这事,她下意识又想起当初顾霆深和顾汐柔想利用她给他们两个生孩子。 一阵恶心感涌上来。 沈岁晚皱了皱眉,翻看着信封里的照片。 前面几张没什么好看的,都是顾霆深和段景送顾汐柔去医院治疗的照片,但是后面几张,却突然出现了另一个男人的身影。 “这个男人是……” “嘿嘿,你终于看到了,这才是重头戏!”苏温迎十分激动,“他是秦家的那位,你不记得了?秦逐越!” 苏温迎这么一说,沈岁晚想起来了。 秦家的小儿子,秦逐越。 秦董事长有两儿一女,这个秦逐越是最小的,听说他十分浪荡,放纵不羁,前些年没少给家里惹事,也就这两年还收敛点。 之前沈岁晚跟奶奶闲聊的时候还听她说起过,说秦家老大和老二都很优秀,只有这个小儿子是败笔。 “他怎么会去看顾汐柔?”沈岁晚看着其中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里,秦逐越就站在顾汐柔的病房门口,看起来是要走进去。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苏温迎说,“当时秦逐越进了顾汐柔的病房之后,我派的人看到旁边没别人,就大着胆子到门口去偷听了一下。但当时他太紧张,门又是关着的,所以他没听太仔细,就听到他们说什么‘我的种’‘亲子鉴定’之类的。” “所以,顾汐柔肚子里的孩子,很有可能不是顾霆深的?” “嗯哼,没准是秦逐越的呢。”苏温迎越说越兴奋,“顾霆深这个王八蛋,敢那样欺负你,现在遭报应了吧?他啊,现在怕是还沉浸在要当爹的美梦里呢。不过等秦逐越把亲子鉴定结果甩他脸上,有他哭的时候!” 沈岁晚收起照片,伸出胳膊,拍了拍苏温迎的脑袋。 “我的温迎真棒。” “嘿嘿,这是不是可以弥补我上次的过错啦?”苏温迎笑嘻嘻地说,“你放心,这次绝对不是假消息!” “你呀。”沈岁晚无奈摇头,“我也没真的怪过你。” “我知道,但是我心里总是过意不去嘛。”苏温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而且我们是好朋友,前几年我在国外,没能陪着你……唉!现在有能帮上你的地方,我当然要尽力了!” “温迎……”沈岁晚看着她,眼底尽是感动。 “好啦,先点菜。” 跟服务生要了两份菜单之后,苏温迎翻看着菜单,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问沈岁晚:“对了,大画家这几天联系过你吗?” “没有。”沈岁晚摇头。 而她自然也不会去联系霍砚舟。 这样是最好的,免得大家都尴尬。 “他的画展,就是明天了吧。” “对。” 想起那张画展预热海报,沈岁晚又下意识蹙眉。 不过,在那之后,霍砚舟很快又放出了好几张画来预热,画工精妙,引起了不小的讨论。 那几张画,都跟她毫无关系。 而那张最开始的预热海报,慢慢地就很少有人提起了。 想来,霍砚舟应该也在让自己放下吧。 两人吃完了饭,苏温迎一转头,便从窗户看到饭店门口停了一辆车。 “那是不是霍总的车?”苏温迎示意沈岁晚往外看。 沈岁晚扭头看去,眼神瞬间柔软下来。 “嗯,是他的。” “你们下午要去约会对吧?哇,专门跑到这里来接你,要不要这么甜?”苏温迎夸张地捂着一边的脸,“感觉我牙都要掉了。” 虽然她故意用埋怨的语气来打趣沈岁晚,但看到好友如今能跟对的人在一起,她的心里,也很为沈岁晚感到高兴。 第79章 每一次都该认真对待 沈岁晚跟苏温迎在饭店门口道别。 上了霍砚修的车,他立刻递过来一捧小苍兰,鹅黄色的花瓣,带着淡淡的香气。 沈岁晚接过,笑着问:“怎么突然送我花?” “既然是约会,当然该准备花送你。”霍砚修说,“上次的约会来得太突然,没有来得及准备,这次,我不能忘。” 沈岁晚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只是去抓娃娃而已啦。” 霍砚修也笑了笑,眼底一片温柔:“那也是约会,不管是去抓娃娃,还是去做别的什么,每一次都该认真对待。” 沈岁晚微怔。 她不是第一次感受到霍砚修对这段感情的认真,但是每一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心头还是会泛起一阵暖意。 霍砚修让司机发动车子,向商场驶去。 司机从后视镜偷偷看了霍砚修一眼,嘴角抽了抽。 他给霍砚修开车有五六年了,还是第一次送霍砚修去那种人来人往的商场。 甚至,霍砚修还是要去抓娃娃! 他感觉自己算是开眼了。 不过……自从霍砚修跟沈岁晚走得越来越近,司机明显能够感觉到,霍砚修似乎比过去更加鲜活。 这是好事。 车子很快便停在了商场的地下停车场里,两人乘坐直梯,来到商场的电玩城。 这家电玩城很大,也比较出名,因此这会儿人不算少。 除了那些在聚精会神玩游戏的人之外,其他人一眼就注意到了走进来的沈岁晚和霍砚修。 大约是因为今天要来游戏厅里抓娃娃,所以霍砚修不像平日那样西装革履,而是穿着一身比较休闲的衣服,然而即便如此,他还是自带矜贵疏离的气场。 而他身边的沈岁晚一袭米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手里捧着那束铃兰,走在喧闹的游戏厅里,宛如误入凡间的精灵。 两人不管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 路过的情侣忍不住回头,刚结束一盘赛车游戏的几个男生也忍不住偷偷往他们这边瞟。 “这边。” 霍砚修自然地护着沈岁晚的肩,换了游戏币之后,走到一排抓娃娃机前。 “想要哪个?”他问。 机器里面的娃娃各式各样,沈岁晚差点挑花了眼。 在看到一个白色的圆滚滚的小熊猫玩偶时,她顿时眼睛一亮。 “我要那个。” “好。” 霍砚修拿出两枚币来,先递给了沈岁晚,温声问:“你要先来试试吗?” 毕竟是沈岁晚提出要抓娃娃的,他想着,沈岁晚也许会想自己先尝试一下。 “你先来。”沈岁晚狡黠一笑。 看着她的笑意,霍砚修想,她多半已经想好了要给他安排什么样的卡通西装。 “好。” 霍砚修将币投进投币口,机械爪在他的操控下缓缓落下,稳稳地抓住了熊猫玩偶的身体。 可刚把熊猫玩偶往上抓,爪子突然一送,熊猫玩偶又掉了下去。 “哎呀!”旁边的沈岁晚满脸可惜。 霍砚修眉头微皱,又投了两枚币,这次机械爪似乎把玩偶的身体抓得更结实了些,可就在快要送到出口时,爪子一松,熊猫玩偶又掉回了原来的位置。 “可恶!”沈岁晚小声嘀咕。 明明刚刚还想着怎么惩罚霍砚修,可是这会儿,看到霍砚修抓不上来,她反倒更着急了些。 霍砚修转头看了她一眼,眼底还带着几分笑意。 “别急。”他说。 “我,我当然不急。” 沈岁晚嘴上说着不急,手指却不自觉地蜷起,视线紧紧锁在那只圆滚滚的熊猫玩偶上,连呼吸都重了些。 霍砚修又投了两枚币。 这一次,爪子扣住了熊猫玩偶脖子上戴着的一个小领结。 伴随着“咔嗒” 一声轻响,爪子收紧,将熊猫玩偶悬空提起。 沈岁晚屏住呼吸,看着玩偶一点点靠近出口,直到 “咚” 地落入取物槽,她才猛地拍手:“抓到了!” 她转头看着霍砚修,眼睛亮晶晶的。 霍砚修眼底的笑意比刚刚更浓,弯腰捡起熊猫玩偶,递给沈岁晚。 “它是你的了。” 沈岁晚把熊猫抱在怀里,毛茸茸的肚子抵着掌心,软得让人心头发痒。 “看来你在抓娃娃这方面还挺有天赋的嘛。”沈岁晚夸他。 “说不好,也许只是运气。”霍砚修颇为谦虚,“我再试试。” 然而接下来,正应了沈岁晚的那句“有天赋”,他抓起娃娃来越来越熟练,虽然不说每一次都能抓到,但是成功率也有一半。 周围不知何时围了一圈人,几个背着小孩子扒着机器边缘,眼睛瞪得溜圆。 “太厉害了吧!” “叔叔,你有什么诀窍吗?” “好多玩偶,好羡慕!” 看着已经旁边堆成小山的玩偶,霍砚修终于停手。 他的目光落到沈岁晚怀里的那只熊猫玩偶上,无比温柔。 这只最先抓上来的熊猫玩偶,一直都被沈岁晚抱在怀里。 而沈岁晚这会儿已经注意到了小孩子们羡慕又渴望的目光,心头一软,她转头小声问霍砚修:“可以把玩偶分几个给他们吗?” 毕竟这些玩偶是霍砚修抓上来的,她得先征求他的同意。 “当然。”霍砚修点头。 他抓娃娃本就是为了让沈岁晚开心。 只要她觉得开心,那不管她想怎么做,他都会支持。 沈岁晚便把那些小兔子小老虎什么的都分给了旁边的小孩子们,可把他们给高兴坏了,一口一个“谢谢叔叔”“谢谢姐姐”“姐姐你好漂亮”,看着他们两人的目光好像在看天使。 不过霍砚修却觉得有点别扭。 叔叔和……姐姐?这不是差辈了吗? “姐姐,这个给你吃。”一个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塞了两颗糖给沈岁晚,“很甜哦。” 玩偶给小孩子们分了许多,但沈岁晚的怀里,始终都抱着那个熊猫玩偶。 其实这个玩偶在众多玩偶中算不上最精致的。 但,在她心里,却是最珍贵的一个。 她转头看向霍砚修,发现他正望着那群蹦蹦跳跳跑远的孩子,眉头微蹙,像是在琢磨什么严肃的问题。 第80章 我哪里敢惹你 “霍砚修?”她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你怎么啦?” 霍砚修总算收回视线,看着她,微叹。 “也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刚刚孩子们叫你姐姐,但是叫我叔叔。” 沈岁晚一愣,而后嘴角抽了抽。 她没有想到霍砚修竟然是在想这个。 “霍砚修。”沈岁晚无奈地摇头,“我才发现,你有的时候也挺幼稚的。” 被她这样说了,霍砚修也不脸红,反而还笑了笑:“没关系,在你面前,幼稚就幼稚吧。” “那你可不要惹我。”沈岁晚故意逗他,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要不然,我会把你幼稚的这一面散播出去。” 说完,她转身往电玩城门口的方向走。 霍砚修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无奈地说:“我哪里敢惹你?” “那可说不准。” “岁晚,接下来想去哪?” “时间还早,上次看的那部电影,我们再去看一遍吧?” “好。” 两人都不知道,刚刚两人站在娃娃机前的时候,电玩城里有人偷偷拍下了他们俩的照片。 拍照片的人不认识他们俩,只是觉得这两人的外形实在出众,于是偷拍下来,发给了朋友。 “今天来电玩城,遇到一对情侣来玩,两个人都长得好好看!我好想跟他们两个合照,但是没敢。” 照片虽然是偷拍的,角度也不太好,但是也能看出来,照片上的两人的确是男帅女美。 朋友随即又把照片发给了其他人。 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 最后竟然传到了顾霆深手里。 这会儿他刚跟海外客户开完视频会议。 当然,会议他迟到了半个小时。 客户虽然很不高兴,但是看到他十分诚恳地道歉,也就没说什么。 会议顺利结束。 他却突然收到了朋友发给他的照片。 而照片上的两人,是沈岁晚和霍砚修! 两人应该是在电玩城里。 霍砚修看着沈岁晚,眼底的温柔和爱意,即便是在照片里都如此明显。 沈岁晚的怀里抱着一个熊猫玩偶,手里还拿着一束花。 是霍砚修送给她的吗? 呵呵,堂堂霍总,送她的礼物,竟然只是一个破玩偶吗? 顾霆深在心里冷笑。 而且,沈岁晚最喜欢玫瑰花了。 霍砚修怎么可以不送她玫瑰花? 沈岁晚跟他分手,就是跟这种男人在一起吗? 可是……为什么照片上的她,笑得如此开心?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顾霆深接了电话,对面响起的是顾汐柔撒娇的声音。 “深哥哥,你怎么还不来医院陪我呀?” 医生说顾汐柔最好在医院多住几天,所以她现在还在医院里。 “你今天一直都没来,你忙什么去了?”顾汐柔委屈地问。 顾霆深的十指紧了紧,然后才说:“今天有个视频会议,刚开完,我等下就去医院陪你。” “那你快来,我一个人很无聊的。” 顾汐柔说着,又轻笑一声,“而且,宝宝也很想他的爸爸呢。” 顾霆深也笑了两声,“宝宝还在肚子里,就会想我了?” “那当然,你是宝宝的爸爸,血脉相连。” “好了,你先好好休息,我马上就过去。” “嗯,等你。” 挂断电话,顾霆深本来打算立刻就去医院,可,鬼使神差地,他又开始看沈岁晚和霍砚修的那张照片。 他试图从照片上找到任何沈岁晚根本不想跟霍砚修在一起的蛛丝马迹。 可不管怎么看,她脸上的笑容,都万分刺眼。 坐着发了好一会儿呆,顾霆深突然想起,大学的时候,他跟学生会的人一起去过一次电玩城。 当时沈岁晚已经是他的女朋友,所以也跟他们一起去了。 那个时候他注意到沈岁晚盯着抓娃娃机看了很久。 他知道她可能很想玩,也很想抓出里面的娃娃。 但他觉得那种东西很幼稚。 所以也就没说要陪她去玩。 而照片里,霍砚修和沈岁晚,是站在抓娃娃机前面的。 沈岁晚怀里抱着的那只熊猫玩偶,应该也是在那里面抓的? “晚晚……” 顾霆深盯着照片里的沈岁晚,呢喃出声。 他突然很后悔。 如果他当初陪着沈岁晚去玩抓娃娃机了,如果他想办法给她抓上来一只娃娃。 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一直到顾汐柔又给他打了一个电话,他才总算是出门,去了医院。 进了病房之后,顾汐柔看到他,不高兴地撇了撇嘴。 “深哥哥,你来得也太慢了吧。” “客户突然给我打电话,聊了一会儿。”顾霆深随口敷衍,“今天你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没事,就是很想你。” 顾汐柔冲他张开双臂撒娇,顾霆深沉默着走过去,抱住她。 温香软玉在怀,他的脑海里,却依然不断地闪过那张照片。 霍砚修……你抢走了我心爱的人,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没过一会儿,助理突然给他打电话,声音里带着慌乱:“顾总,不好了,刚刚海外的客户突然给我打电话说,要取消合作!” “什么意思?”顾霆深狠狠皱眉,“合作不是都已经谈好了吗?今天下午的会议也很顺利,他说取消就取消?” “是,但是他说,今天下午的视频会议顾总迟到,他很不高兴,所以坚持要取消合作。” 开什么玩笑! 一开始那位客户是不太高兴,但是顾霆深道了歉之后他也就消气了,开会的时候也十分认真,哪里看得出一点不想合作的样子? 现在突然要取消合作,肯定有别的原因!他开会迟到只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 霍砚修,一定是他搞的鬼! “那位客户说,违约金他会一分不少地赔偿。” 可是,跟合作带来的收益比起来,那点违约金算得了什么? 顾霆深握着手机,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深哥哥,你还好吗?”顾汐柔担忧地问。 顾霆深挂了助理的电话,坐在沙发里,目光一片灰暗。 “我必须得赶紧跟秦家合作。”他沉声说。 “秦家?”顾汐柔的眼底瞬间闪过心虚,“哪个秦家?” 第81章 来打个招呼 “还能有哪个秦家,当然是京城四大豪门之一的秦家了。” 顾霆深说完,一转头看到顾汐柔脸色煞白,连忙起身问:“柔柔,你还好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找秦家,那你,你和秦家人联系上了吗?” “还没有。”顾霆深揉了揉额,“不过,我已经在让人联系秦家大公子了。” 闻言,顾汐柔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幸好,顾霆深要找的,不是秦逐越。 也是,秦逐越那种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公子哥儿,顾霆深怎么会找他? “柔柔。”顾霆深的目光里突然多了几分审视,“你真的很不对劲,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自从知道顾汐柔说自己和沈家人很熟是在骗他之后,他对顾汐柔就很不信任。 “当然没有!”顾汐柔立刻否认,眼皮狂跳,“我,我能有什么事情骗你?” 她捂着肚子,幽怨地看着顾霆深:“我现在人在医院,肚子里怀着你的孩子,你还怀疑我骗你……之前就因为你吓到我了,害我差点先兆流产!” 顾霆深只觉得一阵心烦,他站起身,“你先休息,我出去透透气。”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顾汐柔本想叫住他,但顾霆深提起了秦家,让她心慌意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霆深走出去。 希望顾霆深不要跟秦逐越有什么交集才好,要不然,秦逐越那个疯子,不知道他会不会在顾霆深面前说什么不该说的话! …… 看完电影之后,霍砚修和沈岁晚一起去一家新开的餐厅吃饭。 两人刚在一个包间里落座没多久,包间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一个年轻男人迈着漫不经心的步子走进来,身后还跟着试图阻拦他的服务生。 “先生,您不能随便进来……” “你慌什么?”年轻男人嗤笑一声,“我只不过是看到熟人了,来打声招呼而已。霍总,不介意吧?” 霍砚修看着他,目光冷淡:“秦少,有事?” 来人正是秦逐越。 毕竟是秦家的公子哥儿,霍砚修自然认识他。 “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我今天晚上也在这吃饭,刚刚正好看到霍总和……这位,就是沈小姐吧?” 秦逐越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沈岁晚身上打量。 “久闻沈家千金大名,昨天晚上终于在邓总的寿宴上见到人了,只可惜,没机会好好跟你认识一下。” 他的目光让沈岁晚很不舒服,秀眉微蹙。 霍砚修直接起身,挡在沈岁晚前面,冷声问:“秦少的招呼打完了?” 他在下逐客令。 秦逐越却像没听懂似的,迈开长腿往桌边又靠了两步。 他的视线落在桌上的菜单上,慢悠悠地说:“这家餐厅的老板是我朋友,沈小姐要是有想吃的,不用客气,报我的名字就行。” “不劳秦少费心。”沈岁晚冷淡的声音从霍砚修身后传出来。 秦逐越完全不在意她的冷淡,反而笑得更开心了:“我怎么能不费心呢?毕竟……”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才阴阳怪气地说:“沈小姐可差点成为我的未婚妻啊。” 这话一出,包间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沈岁晚回家之后,听家里人说过,当初秦家也有意跟沈家联姻,不过沈兴远一直都没答应,最后,沈兴远选择了霍家。 奶奶说,父亲会选择霍家,不是因为霍家是四大豪门之首,而是因为他更看好霍砚修。 诚然,沈家拒绝秦家,肯定会惹得秦家人不高兴。 但至少在明面上,这事该翻篇了,否则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没想到秦逐越竟然直接就这么说了出来。 摆明了是要让他们不痛快。 “秦逐越。”霍砚修的语气里早已没了任何客气,“谁给你的胆子,在岁晚面前胡说八道?” “啧,胡说八道?”秦逐越抬手挠了挠眉,“我可没胡说,当初我们秦家多么有诚意地想跟沈家结亲啊,只可惜……” 他眯了眯眼睛,仿佛在越过霍砚修,看他身后的沈岁晚似的,“沈家看不上我们秦家。” “秦少这话严重了。”沈岁晚说,“婚姻大事,自然是要看两个人合不合适,何来‘看不上秦家’一说?还有,既然沈家从未在联姻这件事上给过秦家任何肯定的答复,那说我‘差点成为你的未婚妻’,似乎不太正确。” “呵。”秦逐越冷笑一声,“所以沈小姐的意思是,你和霍总很般配?” “多谢秦少夸奖。” 秦逐越:“……” 他什么时候夸奖了! “秦逐越,你可以走了。”霍砚修冷冷地说。 “别急嘛,我还有话想跟沈小姐说。” 秦逐越完全无视了霍砚修眼底的警告,笑得十分放肆。 “是吗?那我明天就去找秦董事长聊聊。” 一听他这么说,秦逐越立刻面露警惕,“聊什么?” “当然是聊一聊秦少都做过哪些惊天动地的大事。”霍砚修的语气里透着讽刺。 秦逐越心里一惊。 他做过的混账事数不胜数,他父亲知道一些,但还有很多,他父亲都不知道,他暗地里让人给压下来了。 要是让他父亲知道,肯定免不了一顿皮肉之苦。 这倒是小事,可他父亲肯定又要说,他大哥如何如何优秀,而他多么混账…… 他最受不了这个。 更让他忌惮的是,那些事,他明明都已经让人压下来了,霍砚修怎么知道? 还是说,他只是在唬他而已? 秦逐越看着霍砚修,面色阴沉得厉害。 这时,沈岁晚起身,挽住霍砚修的手臂,冲他笑了笑:“我也没什么胃口了,既然秦少喜欢这里,那就让秦少继续留在这儿吧,我们去别的地方吃。” 秦逐越这么一搅合,她完全没了在这里吃饭的心思。 “好。”霍砚修立刻答应,“走吧。” 两人谁都没有再搭理秦逐越,目不斜视地离开。 秦逐越一直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他的目光,落到沈岁晚刚刚坐过的椅子上。 沈岁晚可真漂亮啊,漂亮得让他心痒难耐。 第82章 他会做饭 如果当初沈家答应了秦家提出的联姻,那现在,沈岁晚估计已经是他的未婚妻了。 毕竟他那个大哥满脑子就只有工作,根本就没有女人,他不会答应跟沈岁晚结婚。 那这联姻的“责任”自然就会落在他的头上。 只可惜,沈家那个老不死的,竟然答应了霍家。 他现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岁晚成为霍砚修的未婚妻。 不过……没关系。 他想要的女人,就必须要得到。 秦逐越的嘴角勾起一丝冷冷的笑。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是“秦家最大的混账”。 他冷着脸接起来,“呦,大忙人还有空给我打电话呢,难道又是有什么事想教育我吗?” 电话那边是一个清冷的男人声音:“刚刚顾家有人联系到了我的助理,说顾霆深想见我,你去处理。” “谁?”秦逐越差点笑出声,“顾霆深?他要见你干嘛?” “我没兴趣知道,我很忙。”男人的声音依旧很冷,“但是不能直接拂了顾家的面子,所以你去跟顾霆深见一面。” “你不想见的人,就扔给我?”秦逐越十分不爽,“你把我当什么?” “根据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你自己也没把自己当个正经人。” 说完,男人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秦逐越看着渐渐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简直火冒三丈。 刚刚给他打电话的人,就是他那位好大哥。 每次跟他说话都是那副死样子,真不知道他到底在得意什么。 不过,大哥要让他见的人,是顾霆深。 这他倒挺感兴趣的。 …… 从饭店离开之后,沈岁晚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秦逐越说话的语气和神态,实在是让她反感。 也不知是因为知道了他和顾汐柔有关系,还是那个人本身就让人讨厌。 她转头看到霍砚修正拿着手机在敲敲打打,没过一会儿,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她好奇地问:“你在做什么?” “既然秦逐越敢到我面前来挑衅。”霍砚修收起手机,“那总该给他点教训。” 沈岁晚笑了笑,“想想,秦逐越真是失心疯了,莫名其妙跑到我们面前来找不痛快。” 大概是“我们”这两个字让霍砚修的心情愉悦了几分,他嘴角也微微翘起,“那我们就得让他更不痛快才行。” “不过他害得我都没什么胃口了。”沈岁晚抱怨,“本来刚刚还觉得饿。” “还有什么想去吃的店吗?”霍砚修问她,在她摇头时又开口:“或者……尝尝我的手艺?” 闻言,沈岁晚美眸里露出诧异:“你会做饭?” “会一点。”霍砚修微微点头。 “那我当然要尝尝。”沈岁晚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期待。 恰好这附近,有个大平层,是霍砚修的房产之一,会有专人定期去打扫。 两人到的时候,早已有人送了许多食材过来。 厨房里的各种厨具都是齐全的,霍砚修进了厨房就开始洗手处理食材,沈岁晚本来想帮点忙,却被他哄了出去。 “我来就好,你先去看会儿电视或者玩玩游戏。” 第83章 未婚夫该做的事 沈岁晚只好窝在客厅的沙发上。 投影屏上播放着老电影,一幕幕仿佛精心绘制的油画,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甚至有点想睡。 可没过多久,厨房里便飘出香味,一下子让她的大脑清醒几分。 不是多惊艳的香味,但裹满了家常的烟火气。 恍惚间沈岁晚有了一种错觉,仿佛她和霍砚修已经结婚许多年,这是老夫老妻间最平凡不过的一个夜晚。 回过神,沈岁晚起身,轻手轻脚走到厨房门口。 偷偷将门拉开一条缝,明明没发出什么声音,正背对着她的霍砚修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岁晚,偷看是不好的行为。” 被发现了,沈岁晚干脆理直气壮,“我没有偷看,我是正大光明地看。” 霍砚修轻笑两声,转头问她:“要是饿得受不了,就先吃点小零食。” 刚送食材过来的人听了霍砚修的吩咐,还送了许多零食过来。 “也还好。”沈岁晚靠着厨房门边,“只是想来看看,你做饭是什么样子。” 霍家太子爷做饭的模样,也不知有几人看过,常人怕是想都不敢想。 “岁晚如果想让给我给你表演颠勺,那怕是要失望了。”霍砚修笑道。 “没关系。”沈岁晚说,“我不在乎过程,我只在乎结果。” 结果就是…… 霍家太子爷的厨艺,着实一般。 不过这也并不在沈岁晚的意料之外,而且只是一般而已,算不上难吃。 被秦逐越打扰的胃口突然恢复。 她吃得并不快,吃相也斯斯文文,但能看出来很开心。 霍砚修凝眸望着她,眼底尽是宠溺。 吃过饭,霍砚修去接了个电话,沈岁晚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京城夜景。 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个人,即便两人没有肢体接触,但沈岁晚能感觉到温热的气息。 “在看什么?”他问。 “随便看看。”她心不在焉地答,“电话打完了?” “嗯。” 明明没什么汇报的必要,他却一五一十说:“海城的金总,有个项目,想跟我合作。” 偏偏在这种时候打扰他。 霍砚修没什么心情,态度冷淡。 金总不知哪里得罪了他,唯唯诺诺。 “金总啊。”沈岁晚想了想,“之前跟他在饭局上见过几次,也算有几分本事和眼力,跟他合作,多半不会亏。” 当然,能跟霍氏集团合作,金总的公司能得到比预想中更大的利润。 霍砚修突然笑了笑,“还记得之前你误会我有女朋友的事情吗?” “嗯?”沈岁晚不明所以,转头看他,“当然记得。” 不过他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那次我去海城,金总邀我吃饭。”霍砚修的语气慢慢悠悠,“当时他想把女儿介绍给我。” 沈岁晚微微扬眉。 “他和我二叔认识,我不好直接下他的面子,又想着霍家和沈家即将联姻,所以我说,我并非单身。” 沈岁晚恍然大悟:“所以当时才会有小道消息说你有女朋友?” “多半就是因为这个。” “可我当时都不知道我的联姻对象是你。”沈岁晚轻哼一声,用食指在他腰间捅了捅。 霍砚修无奈,“我也没敢说你是我的女朋友。” 虽然当时两家联姻已经定下,但他不想为了解决自己的麻烦,把沈岁晚牵扯进去。 “算你识相。”沈岁晚嘴角微弯。 下一秒,她突然拉住霍砚修的衣领,让他弯腰,和她对视。 “但现在,你可以在任何地方,对任何人说,我是你的女朋友,哦不……是未婚妻。” 霍砚修呼吸微顿。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俏颜,喉结不停地滚动着。 她的眼底有笑意,也有认真。 此刻的沈岁晚,就像一只允许他对外宣誓主权的小猫,可爱得让他心头发软。 “好。”他眸光渐深,“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做一件,未婚夫该做的事?” 沈岁晚的指尖一颤。 “岁晚。”他声音低沉又蛊惑,“可以吗?” 沈岁晚没有回答,只是慢慢闭上眼睛,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像是在发出无声的邀请。 霍砚修的呼吸倏然放轻,心脏却跳得越来越剧烈。 唇瓣相触的瞬间,两人都能听到对方乱成一团的心跳,两人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更生出了无边暧昧。 霍砚修的手臂紧紧地箍住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这个吻逐渐炽热,带着压抑许久的渴望。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到沈岁晚的呼吸渐渐不稳,他才稍稍退开。 其实他自己的呼吸也乱得厉害。 落地窗外的夜景依旧璀璨,客厅里的老电影不知何时已结束,只剩下屏幕上跳动的片尾字幕。 沈岁晚只觉得有些站立不稳,整个人软软地依偎在霍砚修怀里。 霍砚修低头看着怀里软得像棉花糖的人,指腹蹭过她发烫的耳垂,声音沙哑:“站不住了?” 沈岁晚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 “嗯” 了一声。 头顶响起男人的低笑声,下一刻,她整个人都被打横抱起,下意识低低惊呼一声。 “放心。”他的手臂结实有力,“不会摔到你。” 将她抱到沙发上,小心放好。 他的动作轻柔得让沈岁晚忍不住笑,“我又不是瓷娃娃。” 霍砚修没说话,只是屈起食指轻轻蹭了蹭她的脸,然后倒了一杯温水给她。 沈岁晚捧着温热的玻璃杯,终于找回些力气。 霍砚修在她身边坐下,沈岁晚喝了几口水之后,跟他闲聊:“你要跟金总合作吗?” “还没想好。” “你不会在因为之前的事情怪人家吧?”沈岁晚放下水杯,捏了捏他的脸,“那好没道理,他那时又不知道。” 霍砚修捉住她捣乱的手,跟她十指相扣,“在岁晚心里,我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人吗?” “那谁说得准呢?”沈岁晚哼哼唧唧。 她这副模样落在霍砚修眼里,只觉得分外可爱,他的目光忍不住渐渐下移,落到她稍微有点红肿的唇上。 他抬手,轻轻点了点她的唇 。 “抱歉。”他说,“刚刚……没控制好。” 第84章 这是在耍他吗 虽然他已经有意温柔些了,但到底还是没克制住。 “没事。”沈岁晚轻轻摇头,“不过……” 她的耳根有点红,凑近他,在他耳边小声说:“你的吻技确实有点差。” 被她这样说了,霍砚修也不恼,只是宠溺地笑,“我第一次接吻,还不熟练,岁晚能不能原谅我?” “也就是说,刚刚……是你的初吻?” “当然。”霍砚修毫不犹豫。 沈岁晚以前倒是听人说过,霍砚修不近女色,身边从来没有过任何一个女人。 现在看来,没有过女人是真。 但不近女色……那是假的。 霍砚修轻叹一声,抬手搂住她的纤腰,“我以后会勤加练习,争取不让岁晚失望。” 勤加练习? 沈岁晚突然意识到什么,轻轻拧了他一下。 “你想得美。” 霍砚修喉间溢出低笑。 手机震动了两下,沈岁晚拿起手机,看到是父亲发来的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家。 “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 霍砚修起身,先去拿了一件外套,给沈岁晚披上。 “夜里风大,凉。” 霍砚修开车送沈岁晚到沈家门口。 沈岁晚解开安全带,然后转头看他,似乎要对他说什么。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突然探过身体,在他的唇上蜻蜓点水般地啄了一下,说了句“晚安”,便飞快地下了车。 霍砚修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失笑。 跑得倒是快。 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拿出手机,给沈岁晚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我还没有对你说晚安,你就走了。” 过了一会儿,沈岁晚应该是回到卧室了,回他:“你现在也可以跟我说。” 霍砚修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弯起的弧度越来越深。 “不急。”他回,“我还想再跟你聊一会儿。” “好啦,你先回家,等你回家之后我们再聊。” 霍砚修很想现在就跟她多说说话,但车子一直停在沈家门口也确实不是个事儿。 他只好回了一声“好”,然后放下手机,发动车子,离开。 此时,在附近的一棵树后面,站着一个男人。 是顾霆深。 他才到这里不久。 沈家的保镖不会允许他再靠近,他只能把车停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然后走过来,偷偷摸摸地躲在一棵树后面。 他很想见沈岁晚。 但他连沈家大门都靠近不了。 而刚刚,他亲眼看见,沈岁晚从一辆车子上下来,走进沈家大门。 在车子里发生了什么他不得而知,但他明显能够看出来,沈岁晚的背影里带着几分雀跃。 她好像很高兴。 那辆车子是谁的? 不用想,就知道是霍砚修的。 霍砚修刚刚送她回来。 他们今天下午和今天晚上一直都在一起? 顾霆深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可这点痛,转眼心里翻涌的酸涩和嫉妒掩盖。 晚晚,你真的就这样移情别恋? 不,你一定只是暂时被霍砚修给蒙蔽了,等你清醒过来之后就会发现,你爱的人从始至终都是我,只有我……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打断了顾霆深的幻想。 他低头,看到秦家大公子的助理给他发来的消息。 “明天下午三点,月栖茶坞。”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但却让顾霆深心里升起一阵喜悦。 秦家大公子这是答应见他了。 那就好。 他要有帮手了。 顾霆深抬头,目光冰冷地看向霍砚修的车子刚刚离开的方向。 霍砚修,我一定要让你一无所有,身败名裂,到那时,我看你还拿什么来跟我抢晚晚! …… 虽然说的是下午三点,但是次日,顾霆深提前半个多小时便来到了月栖茶坞。 这是一家高端茶楼,私密性极好。 侍者在听他说姓“顾”之后便恭敬地带他来到三楼一个雅间里。 “另外一位贵客还没有来,您稍等。” 顾霆深颔首,指尖在红木茶桌上轻轻叩击着。 雅间内的陈设清幽雅致,但却没办法抚平他内心的焦躁。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不想让自己在秦家大公子面前失态。 然而等到三点,还是没有人进来。 顾霆深拧眉,看了眼时间,本想发消息问问秦家大公子的助理怎么回事,想想还是作罢。 毕竟他现在很需要秦家的助力。 还是别把人给得罪了。 也许秦大公子只是突然遇到了什么事,晚到一会儿。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再等等就是。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眼看将近五点了,还是没有人来。 顾霆深心里的怒火早已熊熊燃烧。 这是在耍他吗? 真是太过分了,如果不想见他,可以拒绝,又何必这样戏弄他! 正当他猛地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雅间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一位侍者站在门边,恭敬地做出“请”的手势。 “呦,顾总还等着呢。” 年轻男人的声音响起,语调漫不经心,又带着几分戏谑。 顾霆深转头看去,在看到来人时,眉头蹙得更紧。 他之前是见过秦大公子的,虽然只是在一场商业晚宴上见过一面,并没说过话,但是他很清楚地记得秦大公子长什么样子。 很显然,来人不是。 他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 这人,好像是秦家的小公子,秦逐越。 之前因为跟朋友飙车,害一个无辜的车主出车祸,上过新闻,他瞥过一眼,当时新闻上有秦逐越的照片。 那件事闹得还挺大,听说秦家赔了不少钱。 幸好,那位车主没有生命危险,但也受了不小的伤。 他约的不是秦大公子吗,为什么来的人是秦逐越? 秦逐越走进雅间,在椅子上坐下,打量着顾霆深的脸色。 “怎么,看到是我,顾总好像很失望?” “秦少哪里的话。”顾霆深勉强露出一丝笑,“只是,我约的好像是秦大公子。” “你的意思是觉得我不如我哥?”秦逐越冷笑,“原来顾总心里这么看不起我啊。” 第85章 我可以跟你合作 顾霆深心里自然看不起秦逐越。 就算他出身四大豪门之一的秦家又如何?还不是一个成日游手好闲的纨绔。 未来,秦家的继承人肯定是他的哥哥姐姐。 至于秦逐越?混吃混喝一辈子也就够了。 心里是这样想的,但他面上肯定不能表现出来。 所以他只能客气地笑,“秦少多心了,只是,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跟秦大公子聊。” “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跟我说也可以。” 说着,秦逐越突然露出一丝略显诡异的笑。 “其实顾总不说,我也猜得到……” 顾霆深眉头猛地拧起。 “真没想到啊,在过去的五年里,沈家千金,竟然是顾总的女朋友。” 秦逐越之前跟顾汐柔搞在一起的时候,听她抱怨过,说顾霆深有女朋友。 那个时候他只当笑话听,当然也不会在意顾霆深的女朋友是谁。 昨天听大哥说顾霆深要找秦家之后,他才让人去查了查顾霆深。 这一查真是吓一跳。 原来顾霆深的女朋友,竟然就是沈岁晚? 他把照片拿在手里看了又看,确定就是那位沈家千金无疑。 “只可惜啊。”秦逐越好似没看到顾霆深难看的脸色,语气里满满的幸灾乐祸,“现在,她已经是你的前女友了。” 顾霆深猛吸一口气,握紧双拳,“秦少,我们可以不提这个了吗?” “为什么不提,你之所以找到我大哥,不就是因为你的女人被霍砚修抢了,心有不忿,所以想跟我们秦家合作,扳倒霍砚修吗?” 秦逐越边说,边打量顾霆深僵硬的脸,“我猜对了?” 秦逐越的确猜对了,但顾霆深想找的是秦家大公子,而非这个纨绔! “既然秦大公子今天有事,那我还是改日再联系他吧。” 顾霆深硬邦邦地说完,便准备离开。 “站住。” 秦逐越说完,两个大汉突然蹿出来,挡在了门口。 顾霆深气笑了,“秦少,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家虽不如京城四大豪门,但他堂堂顾氏集团掌权人,还能被秦逐越关在这里不成? “顾霆深,是你主动找上我们秦家的,现在我来跟你谈了,你却想就这么走了,不合适吧?”秦逐越嘴角还带着笑,眼神却是冷的。 他最恨别人觉得他不如他大哥。 可现在,顾霆深分明就是这么想的。 没等顾霆深再开口,秦逐越便说:“我可以跟你合作。” 正好,他现在,也想得到沈岁晚。 而且秦家和霍家不和已久。 若是真的能扳倒霍砚修,哪怕只是让霍氏集团受到重创,那他也能向秦家所有人证明,他完全不输给他大哥! 顾霆深没想到秦逐越竟然这么直接地说可以合作。 如果面前的人是秦大公子,他一定会很高兴,可偏偏是这个纨绔…… 但仔细想想,就算是纨绔,他也是秦家人,秦董事长的亲生儿子。 而且,秦大公子今天连面都没露,再想见到他,恐怕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倒不如,现在先跟秦逐越聊聊。 看到顾霆深走到自己对面坐下,秦逐越笑得放肆,“顾总,现在愿意好好谈了?” “秦少真的愿意跟我合作?” 有侍茶师站在门口敲门,要进来为两人烹茶,却被秦逐越一挥手赶走。 顾霆深也不介意。 反正今天来,也不是真的为了喝茶来的。 “顾总既然找到了秦家,那就说明你也知道,秦家和顾家不合已久。”秦逐越冷笑,“现在既然顾总愿意跟我们秦家合作,我为什么要拒绝?更何况……” “什么?”顾霆深问。 秦逐越却没继续说下去,反而又怪异地笑起来,“不重要。” 顾霆深心里发沉,他总觉得秦逐越很奇怪,但现在摆在他面前的,似乎也没有更好的路。 本想进一步谈合作的事,秦逐越却突然转移了话题:“顾总现在后悔吗?” 虽然他没有明说后悔什么,但顾霆深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他心里烦躁,“这不重要。” “我只是好奇而已。”秦逐越耸了耸肩,“为了另一个女人,放弃沈家大小姐……” “我没有放弃她。”顾霆深打断他的话,“我从来都没想过跟晚晚分手。” “那就是人家放弃你了。”秦逐越哈哈大笑。 顾霆深的脸几乎要涨成猪肝色,“晚晚只是一时糊涂,而且,我是真的爱她,就算她不是沈家大小姐,我也……” “好了好了,顾总。”秦逐越压根没兴致听,“我不想听你的深情感言,更何况还那么虚伪。” 他说话毫不留情,顾霆深心里恨极了,真想起身就走,但理智却告诉他不能就这么离开。 “听说顾总身边的那个女人已经怀孕了。”秦逐越又说,“顾总应该很高兴吧?” “这是我的私事,我们可以不聊了吗?”顾霆深冷声说。 “啧,有什么不能说的?要当爹的人嘛,终归是会高兴的……” 秦逐越话还没说完,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他不耐烦地蹙了蹙眉,拿出手机。 “什么事?” 电话那边的人不知说了什么,秦逐越的脸色当即黑如锅底,“他们说查封就查封?你们是吃干饭的?” 过了一会儿,他“哐当”一声把手机扔在面前的桌子上。 “秦少这是怎么了?”顾霆深挑眉问。 秦逐越沉默良久,阴恻恻地笑起来:“霍砚修啊霍砚修,你可真是好样的!” 一听到霍砚修的名字,顾霆深当即警觉:“怎么回事?” 秦逐越完全没想到,他名下的产业,竟然在短短一天时间里就被查封了大半! 关键是,还全是正经查封的,每一个被查封的产业,人家都能说出理由! 税务问题、消防隐患、建筑安全问题…… 当然,确实没冤枉他。 可为什么他的产业突然被查?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安排好这种事的。 除了霍砚修,还能有谁? 这点钱对他秦家小公子来说不算什么,可他还想着能靠发展自己的产业来证明自己能比得上大哥。 现在,都被霍砚修给毁了! 第86章 分明就是情根深种 而另一边,霍氏集团,霍砚修的办公室里。 宋云韬眼看着他拿着手机,听完对面人的汇报后将电话挂断,饶有兴致:“秦逐越到底做了什么把你给得罪了?” 他知道霍家和秦家不对付,但秦逐越那点东西,根本就不值得霍砚修对付。 “他嘴贱。”霍砚修云淡风轻。 宋云韬挑眉,显然不信这个说辞。 秦逐越嘴贱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霍砚修要是真跟他计较,早就该动手了。 “我猜……该不会是因为他跑到沈小姐面前去嘴贱吧?” 霍砚修没搭理他,翻开文件。 他不否认,那就是宋云韬说对了。 “看来你是真的陷入爱情之中了。”宋云韬感叹,“我跟你认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你这样过。不过想想也是,要是你不喜欢她,怎么可能会跟沈家联姻?哎,我真好奇,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 霍砚修翻文件的手指一顿。 再抬眸时,眼底一片清冷,“你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八卦?” “唉,那当然不是。”宋云韬笑嘻嘻,“是有事要找你帮忙。你也知道,最近我一直都很想要的那块地……” “知道了。”霍砚修言简意赅。 “爽快!”宋云韬拍了拍他的肩膀,“砚修,这些年你真的帮了我不少,以后要是有需要我为你效力的,随时开口。” “嗯,现在就有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 “我记得之前你说过,你认识Oriente的那位神秘设计师。” “你说这个啊,不是我认识,是我一个远房表妹认识她,怎么了?你要买珠宝?” Oriente是一个国际知名的珠宝品牌,而这个品牌有一位神秘的设计师,更是负有盛名,她设计的每一款珠宝,都会被各国富人们争相购买。 但最近这几年她的作品变少了,有人想找她定制首饰,可联系了Oriente的人之后,那边却表示,那位设计师最近没有时间,哪怕是花大价钱,她也不同意。 “我想请她帮我设计求婚戒指。”霍砚修说。 宋云韬刚拿起一支钢笔把玩,这会儿听到他说的话,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到桌面上。 “不是吧,砚修,你说有事要让我帮忙,就是这个?” “这很重要。”霍砚修语气郑重。 “给沈小姐的?你们联姻的事情不是都已经定下了吗?你还要求婚啊?”宋云韬越说越惊讶,“你真就这么把她放在心上?” “之前我们闲聊的时候,她提起过她很喜欢Oriente那位神秘设计师的作品。”霍砚修说,“所以求婚戒指,我想请那位设计师来设计。” “……行,等我跟我表妹说一下,看她现在能不能联系到。” 宋云韬一边说一边盯着霍砚修看,眼底的惊奇依然没有散去。 以前人人都说霍砚修不近女色。 而作为霍砚修的好友,他有时候也忍不住会怀疑。 霍砚修是不是真的不喜欢女人? 没办法,这些年,不知有多少绝色佳人都对他倾心,可他硬是不为所动,没一个能靠近他。 所以宋云韬都有点犯嘀咕了。 没想到,某一天,他突然得知,霍砚修竟然要跟沈家那位千金联姻了! 以他对霍砚修的了解,霍砚修是绝对不会让自己走进商业联姻里的。 看来他心里是真的对沈家千金有感情。 而现在,他越来越觉得,哪里是“有感情”这么简单,分明就是情根深种! “你一直盯着我看干什么?”霍砚修头也不抬地问。 “唉,我只是在想,之前听说有人私下里打赌来着。”宋云韬嬉皮笑脸,“就赌你三十岁之前会不会谈恋爱,听说赌得还挺大。” 霍砚修冷嗤一声,“无聊。” 宋云韬却不觉得无聊,还饶有兴致,“你今年才二十七岁,离三十岁还有三年呢,就已经栽在沈小姐手里了。那些下注赌你三十岁后才开窍的人,怕是要血本无归咯。” 很显然,霍砚修并不关心那些人会不会血本无归,只是说:“订婚戒指的事,不要往外说。” “知道了,你想给她一个惊喜嘛,放心,绝不外传。”宋云韬收了玩笑的神色,“不过丑话说在前头,那位设计师脾气古怪得很,我表妹能不能请动她,我可不敢打包票。” “嗯。” 霍砚修应了一声。 手机震动了两声,霍砚修瞥了一眼,看到是沈岁晚发来的消息,立刻便将手机拿起来,点开。 她发了一张照片,上面是一摞厚厚的文件。 “我刚处理了这么多文件哦,厉害吧!” 后面跟了一个骄傲的表情包。 霍砚修周身的气场瞬间温润了几分。 他垂眸打字,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敲得轻快:“岁晚太厉害了,快去休息,晚上我去接你一起吃饭。” 发过去之后,他没立刻放下手机,视线落在那个哭唧唧的表情包上,唇角微弯。 一旁的宋云韬将这一幕全看在眼里,忍不住撇嘴,语气夸张:“啧啧啧,这差别待遇也太明显了。刚才对我还冷若冰霜,现在都快笑成一朵花了。” 霍砚修压根不搭理他,继续低头跟沈岁晚聊天。 “算了,我还是赶紧走吧。”宋云韬识趣地起身,“这就去联系我表妹,让她好好跟那位神秘设计师说说,争取让你早日求成婚。” 说着,他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生怕再多说一句,就被霍砚修一脚踹出去。 霍砚修还在给沈岁晚发消息:“晚上想吃什么?” “我也没想好,等晚上见了面再说。” “好。” 沈氏集团,沈岁晚结束了跟霍砚修的聊天,眼角的笑意还没有散去。 其实这些文件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而且这还是自家产业,她没觉得累。 父亲也不可能让她太操劳。 但在工作的间隙,跟霍砚修聊聊天,真的能让她心情变好。 在她心情很好的时候,月栖茶坞的三楼雅间里,氛围则是一片凝重。 第87章 画上到底是什么 “你确定是霍砚修做的吗?”顾霆深问。 秦逐越冷笑,“除了他,还找得出第二个人吗?” “可他为什么会突然对你的产业出手?” “还能因为什么,无非就是因为我们两家一直不和。”秦逐越含糊道。 不能被顾霆深知道他是因为跑到沈岁晚面前嘴贱,所以才被霍砚修收拾了一顿。 否则,顾霆深有可能会猜出他对沈岁晚心怀不轨。 顾霆深也没多想,他现在心里对秦逐越已经有点改观。 本以为秦逐越就是一个每天只知吃喝玩乐的纨绔,没想到他私底下竟然也在建立自己的产业。 虽然霍砚修一出手,就把秦逐越的产业毁了大半。 但现在,他至少可以确定,秦逐越还算一个有价值的合作对象,并非众人印象中的那个纨绔。 “霍砚修这人,果然够狠。”顾霆深冷笑,“不过秦少,现在,我们的合作好像变得更有必要了。” 秦逐越也笑了两声,然后突然对外面的侍者说:“拿瓶酒来。” 侍者愣了一下,心道这人,跑到茶楼里面来要酒? 不过能上月栖茶坞三楼雅间的人非富即贵,所以她也不敢得罪,只能赶紧让人去准备。 没过多久,侍者送了一瓶酒还有几个酒杯来。 还偏偏是红酒。 顾霆深一看到是红酒眉头便狠狠皱起,但这种时候,他也不好拂了秦逐越的面子。 侍者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之后,他率先举起酒杯,笑道:“那,就先预祝我们合作愉快了。” 秦逐越玩味地笑了笑,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跟顾霆深碰了一下,而后一饮而尽。 …… 霍砚舟的画展会持续一周。 今天的画展已经快要结束了,宾客们也差不多都离开了,只剩下几个人,还在欣赏着几幅画,小声议论着,语气里全是对霍砚舟的敬佩和赞美。 “不愧是天才画家。” “实在是太棒了。” 恰巧这个时候,霍砚舟从休息室里走出来。 一个年轻男人忍不住上前跟他攀谈。 “霍先生,我是美术学院一名大二的学生,您一直都是我的偶像,可能有点冒昧,但……您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霍砚舟好脾气地笑笑,“当然可以。” 男人连忙从背包里掏笔和纸。 这个时候,霍砚舟朝展馆大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没有人进来。 她还是没有来。 她应该……不会来了吧。 毕竟苏小姐把票都还给他了。 霍砚舟的眼底弥漫起苦涩。 “霍先生,给您。” 年轻男人小心翼翼地将笔和纸递给他,霍砚舟接过,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还给他的时候,还鼓励了他一句:“加油。” “谢谢您,霍先生!” 大约是因为霍砚舟看起来太好说话,所以年轻男人又大着胆子说:“霍先生,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你说。” “外界一直传言,您有一幅画,一直珍藏在您的私人画室之中,从不示人,请问这是真的吗?能稍微透露一下画上画的是什么吗?” 霍砚舟的神情突然僵了一下。 年轻男人也注意到了,顿时诚惶诚恐,后悔自己是不是不该问这个问题。 “抱歉,霍先生,是我冒昧了。” 不过很快,霍砚舟又笑了笑:“没关系。确实有这么一幅画,不过画的是什么,抱歉,我不太方便透露。” 年轻男人点点头,目光里多了几分渴望。 霍砚舟珍藏多年的画作啊……他好想看看! 两人说话的时候,附近正好站着一个记者。 他将两人的话尽收耳底。 所以当晚,有一个话题便上了热搜。 “霍砚舟珍藏多年的画究竟什么样子?” 这个话题上热搜的时候,沈岁晚正跟霍砚修一起吃饭。 是她选的粤菜馆,口味比较清淡。 其实她以前是无辣不欢的。 但现在,为了养胃,她几乎一点辣都不能沾。 想想毕业之后,在顾氏集团的那些日子。 真的太不值得了。 不过…… 沈岁晚抬眸看着面前正给自己盛汤的男人,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再怎么不值得,也是过去了。 她不会一直沉溺于过去的后悔与悲痛中。 至于她的胃,现在家里已经请了资深的中医来为她调理,很快就能好起来。 “怎么了?”霍砚修将汤碗放到她面前,察觉到她的目光,温声问。 “没什么。”沈岁晚摇头,“这家店的口味还不错。” 话音刚落,她收到了苏温迎发来的消息。 是霍砚舟那条热搜的截图。 沈岁晚刚看完,苏温迎又发了条消息过来:“我以前就听说过霍砚舟有一副珍藏多年的画,之前我还没放在心上,现在看来,那幅画不会画的是你吧!” 沈岁晚面无表情地回:“你想多了。” “我只是在想,如果那幅画真的是你,那万一将来你和霍砚修结婚之后,哪一天霍砚舟冷不丁把那幅画拿出来,多膈应人啊!你忘了上次画展预热海报的事情了?虽然从那之后他的画展就没再出现跟你有关的东西了,但是谁知道哪天他会不会突然抽风?” 苏温迎的话里透着担忧。 她的话也有道理,但是现在谁也不敢确定那幅画上画的究竟是不是她,她总不能现在跑去让人家把画拿出来给她看。 她还没来得及回,苏温迎自告奋勇,“这事交给我吧,我来帮你打探。” “你要干什么?”沈岁晚连忙问,“你别乱来。” “放心吧!” 沈岁晚又去看那条热搜。 已经有很多人都在猜测那幅画到底画的什么了,但是霍砚舟本人和他的工作室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任何回应。 一个没有头像,名字叫“赶紧去死”的账号突然发了当初的那种预热海报,配文:“你们都忘了这张海报了吗?当时不是有很多人都猜这是霍砚舟喜欢的人吗?那也许,他珍藏多年的那幅画上画的,也是这个女人呢?” 这个账号明明是个新号,但是没过多久,这条动态突然就有了不小的热度。 看起来,是有人有意买了推广。 第88章 只有他自己知道 沈岁晚的目光落在“赶紧去死”那四个字上,眉心微拧。 这个账号的名字太过刺眼,带着不加掩饰的恶意,再加上发的内容引导性太强,绝不是普通网友的随手发言。 不过很快,这条动态就被删除了。 她刷新了好几遍,确定是真的被删除了,不仅如此,这条动态带出来的所有讨论,也全部消失,毫无痕迹。 她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霍砚修。 他也正低头看手机,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眼底却泛着冷意。 “你也看到热搜和那条动态了?是你让人删除的吗?” “嗯。”霍砚修点头,“刚刚,评论区里已经出现你的名字了。” 也不知是真的有人无意间认出了她,还是有人刻意发出她的名字来引导。 但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事情继续发酵下去。 霍砚舟也算是个公众人物。 再这样下去,大家都会发现他喜欢自己大哥的联姻对象。 到时候舆论可不知道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霍砚修自己倒是不在意,但他不想让沈岁晚被任何人中伤。 沈岁晚无奈地揉了揉额,叹了口气。 “别在意。”霍砚修安抚她。 “我没事,只是,不知道发这条动态的人是不是太无聊了,这种跳梁小丑的把戏也拿出来玩。” 现在还不知道那条动态到底是谁发的,不过,对他们来说,查个IP地址不算难事。 正准备继续吃饭,沈岁晚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屏幕上是个陌生的号码,但沈岁晚似有所感,犹豫了一下,接通电话。 “沈小姐,是我,霍砚舟。”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拨出这通电话。 “霍先生。”沈岁晚的语气礼貌却疏离。 “我…… 刚刚看到热搜,也看到那条动态了。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霍砚舟的心底满是愧疚。 当初如果不是他一时冲动,发了那样的预热海报,现在,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当然也能看出来那条动态就是在刻意引导,恐怕最终的目标就是为了恶心沈岁晚。 不等沈岁晚开口,他又继续说:“我已经让工作室去发声明了,就说那副预热海报上画的是虚拟人物,我珍藏多年的那幅画画的也是风景,并不是人,让大家不要随意揣测,你看这样可以吗?” 沈岁晚轻轻“嗯”了一声。 随后又说:“如果没有别的事,就先挂了,我在吃饭。” “好……那,沈小姐再见。” 霍砚舟的语气里似乎有几分失落。 不过沈岁晚假装自己没有听出来,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知道自己这样太冷漠,但她不能给霍砚舟一丝一毫的希望。 一个预热海报引出来的事够多了,她不想以后再闹出什么风波来。 毕竟,霍砚舟也是霍家人,是霍砚修的堂弟。 要是以后再闹出什么事,难免会不好处理。 “是砚舟打来的电话?”霍砚修问。 “嗯,他向我道歉。”沈岁晚说,“也说了解决办法。” 霍砚修眸光微暗。 霍砚舟的态度倒是不错,不过,一想到他现在恐怕还在觊觎着沈岁晚,霍砚修心底终归是有几分不悦。 很快,霍砚修和沈岁晚便得知了发那条动态的人的IP地址。 是京城的一家医院。 与此同时,霍砚舟的工作室也发布了声明,澄清预热海报上的画是虚拟人物,只是霍砚舟某天灵光一闪创作出来的,并不是现实生活中的人,让大家不用再猜测了。 同时,还放出了一幅风景画,说,这就是霍砚舟珍藏多年的画作。 因为这是小时候霍砚舟的父母带他去旅游过的地方,他在那个地方留下了许多美好的回忆,所以后来他便将那个地方画了下来,一直珍藏着。 这幅风景画的确是以前从来没有公开过的,所以工作室发出来之后,并没有人提出质疑。 可霍砚舟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风景画,嘴角却是勾起一丝苦笑。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珍藏多年的画,画上究竟是什么…… …… 与此同时,医院病房里。 顾汐柔看到霍砚舟工作室发出来的声明,气得把床上的枕头全都扔到了地上。 她看到那条热搜之后,突然想到,可以利用霍砚舟,来搞坏沈岁晚的名声。 所以她发了那条动态,而且还故意用另一个号在评论区提到了沈岁晚的名字,就是为了刻意引导网友们,让他们知道,霍砚舟喜欢沈岁晚。 她本打算,等事情闹大了之后,再找一些水军,发出舆论,就说沈岁晚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明明都要跟霍砚修联姻了,却还是不消停,一直在勾引霍砚舟,游走在兄弟两人之间。 到时候,网上的唾沫星子都能把沈岁晚给淹死。 说不定,霍家也会介意这件事情,取消沈岁晚和霍砚修的联姻呢。 呵呵,一想到沈岁晚离开顾霆深之后,竟然能跟霍家太子爷子在一起,她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可沈岁晚是沈家千金,她又能怎么办? 只能搞点卑劣的小把戏了。 但她没想到,她发出来的动态竟然被删除了! 而且所有跟沈岁晚有关的议论也都消失了! 她本想再发一条,但是她的账号也被封了! 她正打算再重新注册几个账号,假装路人来质疑霍砚舟工作室发的声明的真实性,病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走进来的是顾霆深,他看起来心情好像不错。 “深哥哥,你回来了。”顾汐柔收起手机,勉强露出一丝笑容,“怎么样,你今天下午见到秦家大公子了吗?你们谈好了吗?” “我没有见到秦家大公子。”顾霆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完之后,才继续说:“不过,我见到秦逐越了。” “什么?秦,秦逐越?”顾汐柔失声尖叫。 顾霆深这会儿才注意到地上全都是顾汐柔扔的枕头。 “柔柔,你这是在干什么,枕头怎么全都在地上?”顾霆深不解,“还有,秦逐越怎么了?你……这是什么反应?” “没,我只是在想,秦逐越,是秦家那位二公子吗?不是说他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吗,你怎么能跟他合作?” 第89章 见都没见过 “他表面上是个纨绔,实际上还是有几分志气的。”顾霆深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所以我想,应该可以一试。” 顾汐柔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 本以为,顾霆深就算要跟秦家合作,也不会跟秦逐越有往来。 却不想,现在顾霆深竟然直接跟秦逐越合作上了。 “可是……听说现在秦氏集团的事务大多都是秦家大公子在管,秦董事长似乎也有意定下他为继承人。”顾汐柔强忍着恐慌,“跟秦家大公子合作会不会好一点?” “你以为我不想吗?可他连面都没露。”顾霆深冷笑,“估计是瞧不起我,又不好直接撕破脸,所以找秦逐越来打发我。不过,估计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弟弟,根本没那么简单。” 顾汐柔观察着他的脸色,“那……秦逐越都跟你说什么了?” 顾霆深现在心情还算不错,颇有耐心地把他们今晚的谈话跟顾汐柔说了说。 末了还补充:“现在有了秦逐越这个盟友,我也可以跟霍砚修拼一拼了。” 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响起。 是一个合作商打来的电话,吞吞吐吐地说要取消跟顾氏集团的所有合作,违约金会全数赔偿。 顾霆深刚刚的好心情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又一个合作商要取消合作。 又是霍砚修的手笔? 这个合作商跟顾氏集团合作也有不少日子了,大概是看在这个份儿上,所以稍微提点了一下顾霆深。 “不管怎么说,京城沈家还是不能得罪啊,顾总早点想想办法吧。” 说完,那人便匆匆忙忙挂断电话。 顾霆深握着手机,脊背发凉。 原来这次不是霍砚修。 而是沈家。 上次他本想在邓总的寿宴上找沈董事长谈谈。 结果顾汐柔出了事去了医院,他根本没来得及见到沈董事长。 而且,他现在已经知道了沈岁晚就是沈家千金。 沈董事长知道了他的宝贝女儿曾经被他那样对待过,能不生气吗? 之前抢了他一块地,现在又让他损失了一个靠谱的长期合作商。 而且最近顾氏集团还在其他地方频频受挫。 恐怕不仅仅有霍砚修的手笔,还有沈家! 顾汐柔还在因为秦逐越而害怕,所以根本没顾得上去观察顾霆深的情绪,见他挂断了电话,又开始絮叨:“我觉得跟秦逐越合作的事情,你还是得考虑一下……” “现在还轮得到我考虑吗?”顾霆深突然怒吼,“现在除了背靠秦家,我没有其他办法!难道你要让我眼睁睁地看着顾氏集团毁在霍家和沈家手里吗?” 顾汐柔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瑟缩了一下,手抚上自己的小腹,不敢再说话。 “还有,你为什么这么反对我跟秦逐越合作,怎么,你很了解他吗?”顾霆深冷着脸问,“你认识他?” “不认识!”顾汐柔立刻大声否认,“我怎么可能认识他?见都没见过!” 可她越是这样,顾霆深越觉得古怪。 算了,现在,顾汐柔说的话在他这里完全不可信。 他还是找个时间,去问问秦逐越吧。 顾汐柔放在小腹上的手正剧烈都颤抖着,幸好有被子遮挡,才没被顾霆深发觉。 一旁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好像是有人发消息过来了。 她看了顾霆深一眼,见他正在低头看手机,没有往她这边看,这才把颤抖的手伸出去,把手机拿过来。 是一个没保存的号码发来的图片。 但顾汐柔记得那个号码是谁的。 她刚点开,便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尖叫,手颤抖得更厉害了。 “你怎么了?”顾霆深立刻看过来,见她脸色白得厉害,便皱眉往床边走。 “别过来!”顾汐柔叫得更大声,把顾霆深都吓得愣在原地。 顾汐柔连忙将手机锁屏,放到被子里,声音发抖:“我,刚刚,不知道是谁恶作剧,给我发了一张鬼图,吓,吓坏我了,所以……” “谁这么无聊?”顾霆深眉头紧蹙,连忙过来轻拍她的后背,“没事没事,别怕,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 原本是顾霆深安慰她的一句话,可是,在顾汐柔耳朵里,却格外刺耳! 如果顾霆深知道她除了沈家的事之外还对他说了那么多假话,甚至连肚子里的孩子都很有可能不是他的,那一切就全完了! 刚刚的图片,是秦逐越发的,他竟然发了一张他们两人的床照!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偷拍的。 也不知道他是在恶作剧,还是在警告她,别忘了,她肚子里的,很有可能是他秦逐越的种! 小腹突然一阵剧烈的疼痛。 顾汐柔死死地抓住顾霆深的胳膊,“深哥哥,我肚子疼……孩子……” 顾霆深脸色一变,立刻大吼:“医生!” …… 刚一回到家,沈岁晚被父亲叫到书房。 下周在国外有个大型商业研讨会,沈氏集团已经收到了邀请函。 沈兴远想让沈岁晚代表沈氏集团出席。 “爸,您确定吗?”沈岁晚有点犹豫,“还是您去最合适吧?” “你是沈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代表沈氏集团出席再正常不过。”沈兴远说,“你虽然年轻,但你的本事我很清楚,我相信你一定没问题。而且,这对你来说,也算是一次历练。晚晚,你觉得呢?” 父亲的话让沈岁晚多少有点热血沸腾了,想了想,她点头:“好,既然爸相信我,那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沈兴远露出一丝欣慰的笑,随即又问她:“最近……跟霍家那小子相处得还好吧?” 父女之间,关系再好,提起这种话题的时候,还是会有点别扭。 沈岁晚低咳两声,“还不错。” 何止是还不错。 沈岁晚的脑海里蓦地浮现出那晚,落地窗前的吻。 耳根微微发烫。 “那就好。”沈兴远说,“我不知道你们两个之间具体是怎么样的,但我敢肯定霍砚修的人品绝对没问题,不像那个……” 本想提起顾霆深,又怕惹得沈岁晚伤心,所以他赶紧把马上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转移话题:“其实当初我也考虑过秦家老大,那孩子啊,其实跟霍砚修不分伯仲。” 第90章 重色轻友 “不过后来,我考虑再三,还是选择了霍砚修。” 沈岁晚笑笑,“爸,已经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 “说的也是。”沈兴远点头,“只不过我拒绝了秦家,秦家人必定不高兴。更何况我拒绝他们之后还选择了跟霍家联姻,他们两家不和已久,现在,在秦家眼里,我们肯定是已经站在霍家这边,跟他们作对了。” 其实沈兴远无意要跟秦家作对,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他们沈家不惹事,也不怕事。 “这次的商业研讨会,除了我们沈氏集团之外,霍秦宋三家肯定也收到了邀请。” 京城四大豪门,都会派代表出席这次研讨会。 “您放心。”沈岁晚说,“如果真的有突发状况,我会见机行事。” “嗯,不过,应该也不用担心。”沈兴远说,“秦家多半会派他们家老大出席,秦家老大为人成熟稳重,再怎么样,也不会在这种场合搞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 秦家老大到底怎么样,沈岁晚不太了解。 但这会儿,她突然想起了秦逐越。 她觉得,秦逐越看起来倒挺像是那种会搞小动作的人。 父女俩聊了一会儿之后便回各自的房间休息了。 沈岁晚拿起手机,便看到了霍砚修给她发来的消息。 “沈伯父有没有跟你说商业研讨会的事情?” “已经说了。”沈岁晚回他,“我爸说,让我代表沈氏集团出席。” “好,那下周我们一起过去。” 霍砚修肯定会是霍氏集团的代表,所以他这样说,沈岁晚毫不意外。 “好。” 霍砚修刚给沈岁晚发完消息,又收到了宋云韬发来的消息。 “小修修,下周的商业研讨会你应该会去的吧?我也要去,让我搭一下你的顺风机哦。” 霍砚修面无表情地回:“不让。” “为什么?反正都要去嘛,干脆一起过去呗。” “你自己去,我要和岁晚一起。” 宋云韬当即发了一条语音过来:“你飞机那么大,哪多我一个?我保证不打扰你们,我肯定不往你们跟前凑!” 霍砚修回了他两个字:“呵呵。” 他还不了解宋云韬? 这保证就是放屁。 “哇,你重色轻友!”宋云韬又发了语音过来哀嚎。 霍砚修没再搭理他,继续跟沈岁晚聊天。 “到了那之后,除了参加商业研讨会,我们还可以去玩一下,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有啊。” 发过来这两个字之后,沈岁晚又哐哐发过来好几个地点。 “这些地方我小时候旅游的时候去过,还挺喜欢的,这些年一直惦记着,正好这次过去,再去玩一下,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变化大不大。” 霍砚修嘴角微弯:“好,到时候我陪你,我们一起去。” 沈岁晚趴在床上看着手机,双腿无意识地晃动着,嘴角也带着笑。 “不过那座山我不知道还爬不爬得动。” “没关系,如果爬不动了,我背你。” “真的吗?爬那座山可没那么容易哦。” “嗯,我会加油。” 沈岁晚想着屏幕那边霍砚修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心里,也对这次的行程,更多了几分期待。 …… 医院里,医生十分遗憾地告诉顾霆深,顾汐柔的孩子没了。 “我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能让她情绪太激动,一定要好好养着,怎么就……” 医生看着顾霆深的眼神里带着责怪,不过念在他肯定也很难过,便没说什么重话。 顾霆深的脸色难看得厉害,本以为他很快就能当父亲了,没想到…… “还有,病人本来就是很难受孕的体质,这次流产更是伤了身体,以后恐怕……再也不能怀孕了。” 医生同情地看了一眼刚被护士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的顾汐柔。 她现在还在昏迷着。 顾霆深一拳砸在旁边的墙上。 都是他不好,他不该因为自己情绪不好,就冲顾汐柔大吼,肯定吓到她了。 不对,真正吓到顾汐柔的,是有人恶作剧发给她的那张鬼图! 顾汐柔是看了那张鬼图之后才受了很大惊吓,这才流产的,所以给她发那张图的人才是害她流产的罪魁祸首! 等把顾汐柔在病房里安顿好之后,顾霆深立刻拿起她的手机,想看看给她发鬼图的人到底是谁。 可是顾汐柔的手机设置了密码。 他试了好几次,都显示密码错误。 恰好在这时,顾汐柔睁开眼睛。 她本来还很虚弱,一看到顾霆深拿着她的手机,立刻警觉起来,挣扎着伸出手:“深哥哥,你拿我的手机干什么,还给我……” “我要看看给你发鬼图的人到底是谁!”顾霆深沉声说,“正好你醒了,快把手机解锁,我要找出害我们孩子没了的罪魁祸首!” “你说什么?”顾汐柔的眼神瞬间变得绝望,“孩子……没了?” 她靠着这个孩子才获得顾霆深的原谅和疼惜。 以后也能靠着这个孩子成为真正的顾夫人。 虽然这孩子有可能是秦逐越的,但她总能慢慢想出办法来解决这事。 可现在……孩子没了。 那她的希望就彻底没有了! “啊!”顾汐柔崩溃大哭,“孩子,我的孩子!” 看着她这个样子,顾霆深心里也十分不忍,赶紧先放下手机,去安抚她:“没事的,柔柔,你冷静点,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不能这样,我们以后还……” 本想说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可,刚刚医生说了,顾汐柔以后,再也不能怀孕了。 顾汐柔此时听不进去顾霆深说的任何一个字,她满脑子想着的都是秦逐越发给她的那张照片。 如果不是那张照片的话,她根本就不会因为太过恐慌而流产! 都是秦逐越害了她! 顾汐柔心里恨极了。 可她不能跟顾霆深说。 难道要给他看那张照片吗? “柔柔,你放心,我一定会给我们的孩子报仇。”顾霆深一边拍着她的背安抚,一边冷声说。 顾汐柔擦了擦眼泪,突然计上心头。 “是沈岁晚!” 第91章 你是在笑吗 既然孩子已经没了,那不如,就让这个孩子,最后再帮她一把吧! “你说什么?”顾霆深的眉头顿时狠狠皱起,“这件事跟晚晚有什么关系?” “沈岁晚是害死我们孩子的凶手!你到现在还要这么亲密地称呼那个女人吗?”顾汐柔双目赤红,“那张鬼图,就是她发给我的!她肯定是听说我怀孕了,所以故意发鬼图给我,想要让我受惊吓!” 顾霆深摇头,“不可能,晚晚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深哥哥,我们的孩子都没了,你还要向着那个女人说话?”顾汐柔故作震惊地看着他,“什么叫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你的意思是她心地善良,我恶毒是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顾霆深面露焦躁,“只是……” “她就是见不得我们好!虽然她现在已经跟别的男人勾搭上了,但是她还是看不惯我跟你之间有爱情的结晶,所以她才要害我,害我们的孩子!” 顾霆深一怔。 所以,沈岁晚难道是因为嫉妒,所以才害顾汐柔流产? 沈岁晚心里还是有他的,对吗? 顾汐柔完全不知道顾霆深现在心里还在想着这么离谱的事情,她紧紧地抓着顾霆深的手,声泪俱下:“我本以为,我们一家三口以后会有很幸福的生活,可是这一切,都被沈岁晚给毁了!深哥哥,你一定要替我们的孩子报仇,好吗?” 她不能把秦逐越说出来。 那干脆就说沈岁晚好了。 反正,她和顾霆深之间,最大的阻碍,就是沈岁晚。 这些年,顾霆深身边,除了她和沈岁晚之外,再没有别的女人了。 所以只要让顾霆深憎恨沈岁晚,她和顾霆深之间,就再没有阻碍了! “我当然会替孩子报仇,只是,你真的确定是晚……是她做的?你把那张图给我看一下。” 顾汐柔将一旁的手机抓到手里,“我刚刚看到那张图的时候,太害怕,不小心把信息记录给删了。而且,她做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用自己的手机?就算你去查到了信息记录,她也不会承认是她做的。” “那你怎么知道是她?”顾霆深不解。 “因为……” 顾汐柔没办法,只好说:“因为当时除了那张图之外,还有一条消息,大概是说什么我抢走了他的男人之类的……深哥哥,我的男人就只有你一个,所以会发这种消息来的,就只有沈岁晚了!” 她心口胡诌的话,却更坚定了顾霆深心里的猜测。 他的心里,突然涌上几分喜悦。 沈岁晚会这样,就说明,她的心里还有他。 她现在会这个样子,只不过是因为生假结婚证的气,再加上被霍砚修暂时迷惑了而已。 所以只要他再努努力,哄哄她,她肯定还会再回到他身边。 “深哥哥。”顾汐柔颤抖的声音响起,“你,是在笑吗?” 顾霆深猛地回神,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嘴角竟然是翘起的。 “没有,你看错了。”他敷衍道,“这件事我会解决的,所以你先好好休息吧。” 他刚顾汐柔盖好被子。 可顾汐柔却觉得浑身发凉。 刚刚她看得很清楚,顾霆深就是在笑。 孩子都没了,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这个男人…… 她突然觉得,自己刚刚,好像做了一个极其错误的决定。 “你先休息,我出去再跟医生多了解一下你的状况,乖。” 顾霆深弯腰亲了亲她的脸,随后便转身出门。 但他却没有立刻去找医生,而是先拨通了秦逐越的电话。 “我要去那场商业研讨会。” 秦逐越刚一接通,顾霆深便开门见山地说。 “顾霆深,你在命令我?”秦逐越的声音懒洋洋的,旁边还有女人的嬉笑声。 顾霆深只好说:“我是在请求你。” “顾氏集团没收到邀请啊?”秦逐越讥讽道,“真惨。” 顾霆深强忍着心里的愤怒,“秦少,既然我们都已经决定要合作了,你又何必对你的合作对象冷嘲热讽?那场商业研讨会有多重要你应该也是知道的,我必须要去,现在我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有可能让顾氏集团变得更强大的机会。这样,我们才能更好地对抗霍砚修。” 而且,还有一个原因是,沈岁晚,很有可能也会去。 京城四大豪门肯定都会收到邀请。 到时,他就可以在那里见到沈岁晚了。 虽然沈岁晚身边肯定还会跟着霍砚修。 但也总比他现在只能在她家门口堵她要强吧? 秦逐越没立刻回答他,电话那边响起了暧昧的声音,顾霆深嫌弃地蹙眉。 在女人说了一声“秦少你真坏”之后,秦逐越总算开口了:“知道了,我会帮你安排。” 顾霆深的心总算放下来一些,“多谢秦少。” 不管怎么说,只要他也能去那场商业研讨会就好。 而且……他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他还可以以顾汐柔需要调养为由,把她留在这边,这样,他和沈岁晚之间,起码能少一个顾汐柔。 这个时候,他的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卑劣的、可怕的念头。 他想,顾汐柔的孩子没了也好。 要不然将来,他跟沈岁晚和好之后,他要怎么跟沈岁晚交代? 顾霆深猛地握紧手机,摇了摇头。 他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 孩子没了,顾汐柔肯定很难过,在他出国去参加商业研讨会之前,他还是要好好陪陪她才是。 …… 一周后,霍砚修和沈岁晚乘坐私人飞机,前往国外参加商业研讨会。 霍砚修到底还是没让宋云韬上飞机,气得宋云韬连发好几个朋友圈大骂他重色轻友。 虽然宋云韬没指名道姓,但还是有好多人都猜出来他说的是霍砚修。 “宋哥啊,你就认命吧。” “你说你也是,霍总好不容易谈个恋爱,你干嘛要去当电灯泡?” “要是我,我也烦你。” 气得宋云韬噼里啪啦地回复,“我才没想当电灯泡,我只是想搭个顺风机而已,都去的同一个地方,干嘛搞那么多飞机飞来飞去?” 第92章 每天晚上睡觉都抱着它 “哎哟,宋哥,你没谈恋爱,你不懂。” 宋云韬这边气鼓鼓,飞机上,霍砚修和沈岁晚却很是惬意地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影。 空姐给两人端上水果甜点和鲜榨果汁之后便退了出去。 沈岁晚看着电影,突然想起,上一次她和霍砚修一起坐飞机的时候,她还以为霍砚舟才是她的联姻对象,而且还以为霍砚修有女朋友。 那次她一上飞机就进了自己的小房间。 要说刻意躲着霍砚修,也不算,她只是单纯觉得,跟自己“未来的亲戚”就该是这样的距离。 那时的她,怎么也没想到,原来霍砚修才是她真正的未婚夫。 原来他们还会有在飞机上坐在一起看电影的这一刻。 这样想着,沈岁晚突然轻笑出声。 “怎么了?”霍砚修转头看她。 “没什么。”沈岁晚靠在他的肩膀上,“只是觉得,很开心。” 她和他,现在正在万米高空。 她可以暂时忘记所有的烦恼,暂时忘记接下来要去处理的事情,暂时不去想那些复仇计划…… 就只是安静地,跟他一起,享受这一刻。 霍砚修也嘴角也微微勾起,他抬手搂住她,笑着说:“嗯,我也很开心。” 但这时,电影里突然演了一场车祸。 霍砚修明显感觉到沈岁晚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他微微蹙眉,伸手,“我们换一部电影看。” “不用。”沈岁晚却握住了他的手,“没必要换。” 霍砚修看着她,目光中浮现出担忧。 “我没关系的。”沈岁晚的眼睛盯着屏幕,“我不能一直逃避。” 暂时忘记那些复仇计划。 也只是暂时而已。 她遭遇过的伤痛,她不能逃避,也永远都不会忘记。 她一定会让罪魁祸首付出代价,为自己废掉的腿,讨回一个公道。 顾霆深和顾汐柔做过的事情,一笔一笔,她全都记着。 霍砚修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低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 沈岁晚的身体明显放松了些,她转头看着他,笑笑:“嗯,我知道。” 车祸的情节过去,气氛重又变得温馨。 结果过了一会儿,电影里又演起了男女主接吻的画面。 沈岁晚的大脑不受控制地想起那天晚上,落地窗前的那个吻。 周围的温度似乎升高了不少,沈岁晚仿佛在掩饰什么一样,轻咳两声,往后面缩了缩。 可霍砚修圈在她腰间的手臂却轻轻收了收。 “不敢看?” 他的声音裹着笑意,气息拂过她的发顶。 “瞎说什么,我有什么不敢看的?”沈岁晚嘴硬,“我又不是小孩子。” “嗯,岁晚说得对。” 霍砚修并不戳穿她,也不让她逃。 屏幕上的吻戏还在继续,缠绵的背景音乐,把两人之间的气氛衬得格外暧昧。 这场吻戏结束之后,电影也就结束了。 沈岁晚揪了揪霍砚修的衣服,“我有点困,想睡一会儿。” “好。” 霍砚修说完,似乎要起身,给她让路。 可下一秒,他的吻猝不及防地落下。 沈岁晚惊得睁大眼睛,不过很快,她又慢慢将眼睛闭上,抬手搂住他精壮的腰身,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一个吻里。 等到这一吻终于结束,沈岁晚才睁开眼睛,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眸子,她用力戳了戳他的胸膛。 “堂堂霍总,竟然搞偷袭,真是太不像话了。” 霍砚修捉住她作乱的手指,眼底的笑意更浓了:“那我向你赔罪。” “谁要你赔罪。”沈岁晚轻哼一声,“快让开,我要去睡觉。” “好。” 霍砚修这回是真的起身,然后伸出手,把她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沈岁晚却没有急着去床上睡觉,而是先从自己带着的一个包里,拿出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来。 霍砚修定睛一看。 是他们上次去抓的那个熊猫玩偶。 “你还带着它?”霍砚修失笑。 “当然要带着。”沈岁晚把熊猫玩偶抱在怀里,理直气壮,“现在我每天晚上睡觉都会抱着它。” 霍砚修的目光落在熊猫玩偶上。 沈岁晚觉得他的目光有点复杂。 好像带了些……羡慕? 不对,肯定是她看错了。 霍砚修没再说什么,只是等她躺到床上之后,帮她把被子盖好。 他坐在床边,轻声说:“睡吧,我在这里陪着你。” “嗯……” 沈岁晚应了一声,一只手抱着熊猫玩偶,另一只手伸出来,握住他的手。 她是真的有点困了。 刚刚那个吻带来的心跳加速逐渐平复之后,她也慢慢进入了梦乡。 沈岁晚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握着他的手也松了些,指尖偶尔轻轻动一下,也不知道她都梦到了些什么。 霍砚修一直维持着坐姿没动,明明他可以趁现在她的手松了的时候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但他还是任由她握着。 熊猫玩偶被她抱得很紧,圆滚滚的脑袋露在外面,黑黢黢的眼睛正对着霍砚修,莫名的,仿佛有几分炫耀的感觉。 霍砚修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给逗笑了。 他啊,最近好像越来越幼稚了。 竟然会跟一个熊猫玩偶较劲。 他低笑一声,伸出手另一只手,碰了碰熊猫玩偶的耳朵。 他的动作十分轻柔,生怕把沈岁晚给吵醒了。 不知过了多久,沈岁晚在梦里轻轻哼唧了一声,眉头微微蹙起,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霍砚修立刻凑过去,轻声说:“别怕,我在。” 也许是他的声音起了作用,沈岁晚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嘴角还微微向上扬了扬。 霍砚修稍稍松了口气,他凝眸望着沈岁晚,眼底满是柔情。 他很清楚,未来,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一直陪在她身边,守护着她。 他绝对不会,再让她受一点伤害。 …… 京城医院的病房里,顾汐柔正在因为顾霆深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自己出了国而发脾气,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她没好气地接起电话,电话那边,响起男人高兴的声音。 “柔柔,现在我有机会了!” 第93章 你能不能夸我两句 “你说什么呢!什么机会?”顾汐柔不耐烦地问。 “当然是帮你解决掉沈岁晚的机会!” 男人这么一说,顾汐柔的眼睛顿时一亮:“你说真的?” 之前这男人一直跟她说,找不到沈岁晚,后来她知道沈岁晚是沈家千金之后便发消息告诉了男人,但男人依旧找不到下手的时机。 在京城对一个人下手本来就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更何况还是沈家千金! 本来她说给男人半个月的时间。 但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 她也懒得去找他兴师问罪。 而现在,男人的话终于让她看到了几分希望。 “当然是真的。我已经查到了,最近国外的那场大型商业研讨会,沈氏集团派出的代表正是沈岁晚。” 顾汐柔十指收紧。 她猛然间想起顾霆深跟她说去国外是为了参加一场很重要的商业研讨会。 原来,是为了去见沈岁晚啊。 “今天她应该已经出发去国外了,等下我也过去,等到了国外,要对她下手,就比在京城简单多了!”男人的声音里带着兴奋和渴望,“柔柔,你能不能……夸我两句?” 顾汐柔冷笑,“你事情还没办成,就想让我夸你?她去国外能不带保镖?更何况她身边还有个霍砚修。” “我一定会想到办法的,柔柔,你等我。”男人认真地说,“你说过,她排挤你,陷害你,所以我一定不会放过她的,我会替你报仇!” 顾汐柔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自己现在该给这男人点甜头了,这样也能更好地让他帮她做事。 “嗯,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顾汐柔的声音柔和起来,带着些撒娇的意味,“奕鸣,你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电话那边的男人,正是她口中那个“家暴”她的前夫,祝奕鸣。 听到她这话,祝奕鸣立刻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柔柔,你知道就好。我马上也要带人出发去国外了,在我走之前,我能不能去看看你?哪怕是远远地看你一眼也好。” “不行,我们现在不方便见面。”顾汐柔立刻说。 她可不想让祝奕鸣知道自己刚流产没多久,现在还在医院。 他知道了,绝对会发脾气。 “可是柔柔……” “好了。”顾汐柔打断他的话,“等下我给你发张我的照片,是我最近才拍的,你看到照片,就当是看到我了吧。” 祝奕鸣只好答应。 挂断电话之后,顾汐柔随便挑了一张照片发过去,然后便躺在病床上,幻想着祝奕鸣这次真的能在国外把沈岁晚给弄死。 只要沈岁晚死了,就算顾霆深会怀念她也没有关系。 反正到那个时候,她顾汐柔,就会是唯一的顾夫人! …… 飞机落地,维科萨资本的总裁迈洛巴巴地到机场来接沈岁晚和霍砚修。 最近迈洛一直有事求霍砚修帮忙,又巴不得能和沈氏集团有商业往来,所以在得知沈岁晚和霍砚修要来这边参加商业研讨会之后,忙不迭地准备欢迎晚宴,又亲自到机场来接他们。 “霍总,沈总!” 一看到他们俩,迈洛脸上立刻扬起笑容,热情地迎上来。 沈岁晚早已进入沈氏集团,跟沈兴远一起处理公司事务,这次又代表沈氏来参加商业研讨会,所以别人得称她一声“沈总”。 “一路过来累了吧?” 他的中文说得不错,虽然带了点口音,但交流起来完全没问题。 沈岁晚微微颔首,礼貌性地回应:“迈洛先生,麻烦您特意跑一趟了。” “不麻烦!”迈洛连忙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已经在我的庄园里准备好了晚宴,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两位赏光?” “费心了。”霍砚修语气淡淡。 迈洛知道这位霍总的脾性,也不敢过分亲昵,但热情依旧不减。 毕竟,霍砚修虽然态度冷淡,但答应了去他准备的晚宴,那就说明他求霍砚修帮忙的事情还是有点机会的。 迈洛带来的车队已经在机场外面等候多时。 他知道霍砚修和沈岁晚的关系,所以不敢跟他们俩坐同一辆车,恭恭敬敬地请他们上了最前面的一辆车之后,他自己颠颠地跑到后面的一辆车去坐。 车队向迈洛的庄园驶去。 路上,沈岁晚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语气中带着几分怀念。 “上次来这里,还是小时候,感觉这里跟我记忆中的都不太一样了。” “这次,除了你想去的那几个地方之外,我们还可以把你以前走过的地方全部都走一遍。”霍砚修宠溺地看着她。 “霍总日理万机,要是陪我到处去玩,会不会不太好?”沈岁晚笑着问。 “没关系。”霍砚修笑笑。 他早就已经空出了足够多的时间陪沈岁晚到处去玩。 到了庄园之后,迈洛的夫人早已带着一众仆人站在大门口迎接。 晚宴并没有邀请其他人,是专门为了他们两人准备,不过倒是十分丰盛,迈洛几乎让人把当地所有的特色菜肴都端了上来,又怕他们吃不惯,还专门请了中餐大厨做了中餐。 吃过饭之后,迈洛的夫人热情地跟沈岁晚聊天,迈洛则是跟霍砚修一起站在客厅的阳台上谈事。 “霍总,之前我拜托您的事情,您考虑得怎么样了?”迈洛小心翼翼地问,“只要您能帮我拿下那条街,之后我们所有的合作,我都可以给霍氏集团让利。” 霍砚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客厅沙发上跟迈洛夫人聊天的沈岁晚。 她眉眼含笑,看起来十分开心。 “霍先生,拜托了……” “可以。”霍砚修突然开口。 迈洛一愣:“真,真的吗?” 这事他求了霍砚修有一段时间了,但他始终都没有松口。 现在突然就答应了,他还有点不太习惯。 反应过来之后,迈洛欣喜若狂,“多谢霍总!以后我一定会尽心报答您!” 霍砚修没再说什么,不过迈洛看出他心情好像不错,便大着胆子问:“霍总,我能问问……您为什么突然答应我了吗?” 第94章 因为她很开心 难道是因为今晚他招待得太好? 他确实是带着十足十的诚意招待的,但他总觉得霍砚修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突然答应他。 霍砚修笑了笑,再次转头看向沈岁晚。 “因为她很开心。” 迈洛顺着霍砚修的目光看去,只见沈岁晚正被他夫人讲的笑话逗得弯起眉眼。 想想,沈岁晚今天到这边之后好像确实心情很好,她说很喜欢他庄园的环境,准备的晚餐也合她胃口,最重要的是,她和他夫人十分投缘。 所以,霍砚修就因为沈岁晚在他这里过得开心了,所以答应了帮他这个忙? 迈洛眼底流露出惊讶。 他和霍砚修也算认识挺久了,一直都以为他对女人根本没有兴趣。 后来他听说了霍家和沈家似乎要联姻,本来以为只是一场商业联姻而已,但又听说霍砚修和沈岁晚的感情很好。 今天一见,传闻果然不假。 不,应该说,他们的感情,比传闻中还要好。 “霍总对沈总真是用情至深。”迈洛感慨道。 霍砚修没接话,目光始终落在沈岁晚身上,直到她似有察觉地抬头望过来,两人视线在空中撞了个正着。 沈岁晚愣了一下,随即对他弯了弯唇。 霍砚修的嘴角也勾起一丝笑意。 迈洛热情地邀请他们留宿在庄园,但霍砚修和沈岁晚早已定好住在沈家在这边的一处房产里,那是一栋别墅,离商业研讨会的会场比较近。 所以他们便婉拒了,迈洛也没有强留。 到了别墅,沈岁晚洗了个澡之后,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天,没有丝毫睡意。 幸好商业研讨会在两天后,能留点时间给他们倒时差。 换上居家服,沈岁晚刚下楼来到客厅,就看到霍砚修端着一杯牛奶,正准备往楼上走。 “怎么下来了?”霍砚修温声说,“刚想去给你送杯牛奶。” “睡不着,下来逛逛。”沈岁晚走到他面前,接过他手中的牛奶。 是温热的。 “刚洗完澡?” 霍砚修目光落在她微湿的发梢,伸手替她将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跟牛奶一样温热的触感。 “嗯,本来打算洗完澡就睡觉的,结果一点睡意都没有。” 沈岁晚捧着牛奶在沙发坐下,一边喝一边发呆。 霍砚修坐在她身边,轻声问:“在想什么?” “在想,你因为我开心就答应帮迈洛,会不会太草率了?”沈岁晚笑着说。 她和迈洛的夫人互相加了联系方式。 刚刚迈洛的夫人已经发消息把这件事告诉她了。 “没事。”霍砚修说,“他求我的事,对我来说本就不算太难,既然他今天的安排让你很满意,那给他点好处,也未尝不可。” “你呀。”沈岁晚无奈地摇头。 但她眼角的笑意,却怎么都止不住。 客厅里播放着轻柔的音乐,沈岁晚喝完牛奶之后,靠在霍砚修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天,慢慢地,困意竟然渐渐涌了上来。 等霍砚修低头看她的时候,发现她已经睡熟了。 他轻轻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动作轻柔地将她打横抱起,送回她住的卧室。 轻手轻脚地将她放在床上的时候,他听到她小声呢喃:“霍砚修……” “嗯?” 他还以为她醒了,连忙将耳朵凑近些想听她要说什么,没想到她翻了个身,继续睡着,完全没有要醒的迹象。 看来是在说梦话。 所以她是梦到了他了吗? 霍砚修的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 “晚安。”他轻声说。 …… 商业研讨会当天,顾霆深坐在停在会场门口的一辆加长豪车里,秦逐越就坐在他的对面,拿手机打游戏。 游戏的声音很吵,顾霆深却懒得说他,他的眼睛一直紧紧地盯着车窗外。 “行了,顾总。”秦逐越懒洋洋地说,“反正早晚都是要见到沈岁晚的,你干嘛这么着急?” 顾霆深没搭理他。 秦逐越的声音冷了几分:“我想办法把你也弄到商业研讨会里,可不是只为了让你追女人的。” 为了能让顾霆深也参加商业研讨会,他甚至去求了他大哥! 虽然他并没有把姿态放得很低,但也算是求了,而且好说歹说,说了半天,他大哥才终于松口。 没办法,靠他,是没办法把顾霆深安排进来的。 “秦少放心。”顾霆深终于开了口,“我不会白白浪费这次能参加商业研讨会的机会。” 他一定要让自己变得更霍砚修更强。 虽然,这个目标好像还很远…… 但他是不会放弃的! 他一定,要把沈岁晚抢回来! 一直到看到沈岁晚从一辆车子上下来,他立刻打开车门下车,朝沈岁晚走去。 沈岁晚刚下车,便看到顾霆深正向自己这边走过来,她眉头一皱,面露厌恶。 顾霆深竟然也来了。 顾氏集团也收到了邀请? “晚晚。” 顾霆深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他快步走到沈岁晚面前,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带着千言万语。 沈岁晚毫不犹豫地后退几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顾总,今天我是来参加商业研讨会的,没有时间跟你闲聊。” “晚晚,我也是来参加这次研讨会的,我想我们可以一起……” “顾总是想跟我的未婚妻一起进去?” 冰冷的声音响起,顾霆深的身体僵了一下,转头看去,目光倏然变暗。 霍砚修。 果然,他也来了,而且还一直守在沈岁晚身边。 霍砚修走到沈岁晚身边,两人站得很近,明明也没有什么亲密的动作,但就是能感觉到这两人之间的氛围十分融洽,而且很登对。 顾霆深嫉妒得眼睛发红。 明明之前,能跟沈岁晚站在一起的人,一直都是他。 他甚至想直接跟霍砚修打一架,但想想,这是在会场门口,各国的知名企业家都已经陆续赶到,他绝不能在这里闹出什么笑话。 顾霆深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刚要再说些什么,霍砚修和沈岁晚却已经默契地一起向会场里面走去,将他彻底无视。 第95章 他以为她会一直陪着他 两人的背影,仿佛在对他做着无声的嘲笑。 这样的场合,即便他们两人是未婚夫妻关系,也不会做出太亲密的动作,所以现在只是并肩走着而已。 可顾霆深莫名能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暧昧磁场。 他咬了咬牙,一扭头,就看到秦逐越晃晃悠悠地走过来。 “秦总,我现在都怀疑我得到的消息到底对不对了。”秦逐越讥讽道,“这位沈小姐,真的就是跟你在一起五年的女朋友吗?听说她很喜欢你,为了你,在你的公司可以说是鞠躬尽瘁。怎么现在,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你?” 顾霆深没理他,只是突然想起,三年前他们大学毕业,他正式接管顾氏集团。 沈岁晚特意请他吃饭庆祝,当时他苦笑着说:“公司那些老家伙,看我年轻,绝对会故意刁难我,他们都是跟我父亲同辈的人,也是老股东了,晚晚,我心里真的没底。” 那时的他很怕,顾氏集团会毁在他手里,或者易主。 他说完之后,沈岁晚握着他的手,眼神温柔又坚定:“别怕,我会陪着你。” 很快她便进入了顾氏集团,没多久,便谈下了好几个大项目。 不仅如此,公司各个部门的事务她都处理起来都得心应手,广告部、策划部、财务部……甚至连法务方面的问题,她都能够指点一二。 不到一年的时间,公司那些老股东们便心服口服。 他以为沈岁晚会一直陪着他的。 可是现在……她走在别的男人身边。 回想起那天晚上沈岁晚的眼神,顾霆深心如刀割。 “顾霆深,我在跟你说话。”秦逐越面露不满。 “晚晚会回到我身边的。”顾霆深沉声说。 秦逐越阴阳怪气地“哦”了一声,“顾总的自信,倒是值得我学学。” 顾霆深冷着脸整理了一下衣服,“研讨会快开始了,秦少,我就先进去了。” 虽然秦逐越也跟着过来了,但他并不去参加研讨会。 “祝顾总好运。” 秦逐越懒懒地笑了笑,转身又回到车子里。 刚坐下,他就收到了顾汐柔发来的消息。 “秦少,孩子没了,我真的很难过,您不想跟我说点什么吗?” 秦逐越抿了抿唇,面露烦躁。 其实刚得知顾汐柔流产的时候,他也吓了一跳。 因为算算时间,刚好是他发了那张照片之后没多久,顾汐柔就流产了。 现在顾汐柔给他发这条消息,除了想引起他的怜惜,估计也有点埋怨他的意思。 可他哪里知道她会这么脆弱,一张床照而已,竟然会把她吓得流产? “没什么好说的,你自己不争气,孩子没了也好,省的我还得找人安排亲子鉴定。” “你可真绝情。” 秦逐越冷笑一声,回道:“要论绝情,我可比不上你的深哥哥,你才流产几天啊,他就迫不及待地跑到国外来追别的女人了,你是没看到他在沈岁晚面前那副模样,深情款款,简直是令人潸然泪下。” 顾汐柔没有再回,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给气到了。 他心里到底还是有那么一丝愧疚,所以又发了条消息过去:“行了,你想要什么补偿,尽管说。” 这条消息发过去,顾汐柔倒是立刻就回了:“我还没有想好,等我想好了再跟您说,可以吗?” 秦逐越“啧”了一声,“得,你慢慢想。” 他放下手机,转头看向会场大门。 现在研讨会估计要开始了吧? 现在在那里面的,都是各国知名企业的代表、商界大亨、著名专家…… 而他大哥, 也在其中。 他不是没试探着向父亲提过,他也可以作为秦氏集团的代表来参加这次研讨会。 可父亲只是冷笑一声,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蔑。 果然,在父亲眼里,他永远都比不上他的哥哥姐姐! …… 这次的大型商业研讨会一共会持续三天。 第一天在下午四点顺利结束,几个外国企业家上前找霍砚修攀谈,沈岁晚觉得有点闷,便先出了会场。 她能感觉到顾霆深的视线一直如影随形地追随着她,但这会儿,他也正在跟有可能会和他合作的外国企业老板聊天,所以没能追着她出来。 走到会场门口,沈岁晚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人正站在前面打电话。 她本来没在意,只是看了一眼,可就在这个时候,男人打完了电话,转过身来,正好跟她的视线对上。 沈岁晚立刻就认出了他。 秦氏集团的大公子,秦逐颂。 刚刚的商业研讨会,他的位置离她很近,落座的时候,还冲她点了点头。 “沈总。”秦逐颂率先开口跟她打招呼。 “秦总。”沈岁晚笑笑,“你今天的演讲很厉害。” 今天主办方邀请秦逐颂做了一场演讲。 他的一些观点和理念确实很棒,连沈岁晚听了,都忍不住有几分佩服。 而且沈岁晚还注意到,他演讲的时候,似乎是脱稿的,虽然他面前放着一张纸,但是他从来没有低头看过。 “多谢。”秦逐颂客气地道谢。 两人又聊了几句生意上的事情,秦逐颂始终客气又稳重,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成熟男人的气息。 沈岁晚忍不住在心里感叹,秦逐颂和秦逐越,明明是兄弟俩,怎么天差地别? 她刚这样想完,就听到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响起:“呦,大哥,跟沈小姐聊什么呢,聊得这么开心?” 沈岁晚强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 早知道她刚刚就不该想起秦逐越。 这下好了,讨厌的人出现了。 秦逐颂淡淡地瞥了秦逐越一眼。 “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秦逐越阴恻恻地笑,“我知道我不能参加研讨会,但没人说我不能到会场门口来吧?大哥你连这个也要管?” “你有在这里乱晃的时间,不如去做点正事。”秦逐颂的声音里隐隐带了点训斥。 “怎么,你跟沈小姐搭讪就是在做正事了?”秦逐越讥讽道。 “少乱讲话!”秦逐颂厉声呵斥。 秦逐越本就不服他已久,这会儿又当着沈岁晚的面被训斥,更觉得没面子,当即梗着脖子要反驳。 第96章 找死就直说 偏偏在这个时候,秦逐颂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冲沈岁晚点头示意了一下,便往旁边走了几步去接电话了。 沈岁晚可不想单独跟秦逐越聊,转身就要走,秦逐越却拦在了她面前。 “沈小姐,你刚刚跟我大哥聊得那么开心,现在跟我就一句话都没有了?” 秦逐越看着沈岁晚漂亮的脸蛋,目光里多了几分垂涎。 不管怎么看,都觉得沈岁晚真漂亮啊。 “我跟你的确没什么好说的。”沈岁晚眉头微蹙,“秦少,请你让开。” 秦逐越却不肯挪步,沈岁晚脸色一冷,“你应该也清楚,这不是你能闹事的场合。” “有什么不能?”秦逐越无所谓地笑笑,“反正我是出了名的纨绔,就算在正式场合闹出点笑话来,别人也不会觉得奇怪。更何况,我也没想闹……上次跟你见面,似乎搞得不太愉快,这次我想跟你好好聊聊也不行?” 闻言,沈岁晚也笑起来。 “秦少,刚刚我跟秦总聊的是生意上的事情,而你,你自己也说了,你是个纨绔,既然如此,那我们还能聊什么?聊你的吃喝玩乐吗?抱歉,我没有兴趣。” 秦逐越被她这话气的脸色发青。 沈岁晚这不是摆明了瞧不起他,觉得他不如秦逐颂吗? “所以,秦少还是让开吧,我想,我的未婚夫应该快要出来了,我和他还要一起去吃晚餐。” 秦逐越冷笑:“霍砚修?呵呵……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好不容易从顾霆深那个火坑里爬出来,可别又跳进另一个火坑。” 沈岁晚冷眼看着他。 “你以为当霍砚修未婚妻是什么好事吗?”秦逐越恶劣地说,“你知不知道有多少女人都想往他身边凑?甚至包括我的姐姐,她明知道我们秦家和霍家一直不和,却还是想跟霍砚修结婚。结果现在,你们两家联姻了,你猜,我姐姐恨不恨你?” “秦逐越。”沈岁晚已经懒得对他客气了,“你在背后这样说你的姐姐,合适吗?” 秦逐越却是一副完全不知悔改的样子。 “还有,我的感情,轮不到你来评判。” “你们联姻的能有多深的感情……” 秦逐越话还没说完,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挡在了他和沈岁晚中间,带着强势的气息和浓浓的压迫感。 “秦逐越,找死就直说。” 这声音冷得让秦逐越几乎要发抖,他好不容易稳住自己,定睛一看。 挡在他和沈岁晚中间的,是霍砚修。 “你霍砚修好大的架子啊,就这么不把我们秦家放在眼里?” 秦逐越还要继续找事,结果突然感觉到有人从后面扯住他的衣领,一阵大力迫使他往后退了几步。 “干什么!”他恼怒地抬头,便看到已经打完电话的秦逐颂就站在他面前。 很明显,刚刚把他往后扯的人,就是秦逐颂。 “你……” 秦逐越气得要抓狂,话都说不出来。 “抱歉。”秦逐颂看着沈岁晚,“是我弟弟冒犯了,沈总。” 他打完电话一回来就看到秦逐越又在惹事。 他只能替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向沈岁晚道歉。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把霍砚修给忽略掉了。 “没事。”沈岁晚多少得给秦逐颂点面子。 她拽了拽霍砚修的衣袖,说:“我们走吧。” 霍砚修也直接无视了秦逐颂,点点头,跟沈岁晚一起离开。 “你道什么歉?”秦逐越终于爆发出来,冲秦逐颂大吼,“怎么,你怕了霍砚修?呵呵,真应该让爸看看你这个孬种样子!” “你闹够了没有?”秦逐颂语气平静,看着秦逐越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只上蹿下跳的猴子。 “你还说我闹?要是让爸知道你竟然当着霍家人的面道歉,他非打死你不可!” 之前他惹出乱子的时候,老头子打起他来可一点都没手软。 而秦逐颂今天的行为,在他眼里,可比他之前惹的乱子要严重多了! “我是在对沈总道歉。”秦逐颂说,“跟霍砚修有什么关系?” “呵呵……对沈岁晚道歉难道就有必要了吗?”秦逐越不依不饶,“还有,你有什么资格替我道歉,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你哥。”秦逐颂面无表情,“所以我不仅要替你道歉,还会包容你,就算你让人偷偷替换掉了我的演讲稿,我也不会怪你。” “你……”秦逐越眼神躲闪,“你胡说八道什么?” 秦逐颂已经懒得搭理他了,抬脚向自己车子的方向走去。 秦逐越死死地瞪着他的背影。 他确实让人偷偷替换掉了秦逐颂的演讲稿。 因为他想让秦逐颂在如此重要的场合丢脸。 虽然这会让秦家颜面扫地……但只要能让父亲和秦家其他人对秦逐颂失望,这些都不重要! 可是,看秦逐颂这淡然的模样,还有其他人的反应,他的目的,似乎没有达到? 秦逐颂就算没有稿子也能顺利完成演讲吗? 他的人明明是今天早上才行动的,而且很确定成功把秦逐颂的演讲稿替换成乱码稿了!就连备份都给偷走了! 秦逐颂要临时准备,也来不及啊。 所以秦逐颂真的不靠准备好的稿子,也能顺利完成那么复杂的演讲? 可秦逐颂又怎么会知道是他让人做的?是有证据了,还是只是猜测? 太可恶了,他真恨秦逐颂这副高高在上、瞧不起他的样子! 顾霆深从会场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秦逐越僵立在原地的模样。 但他没有心思去管秦逐越,他四下看去,没有看到沈岁晚的身影。 “秦少,晚晚已经走了吗?” “滚开!”秦逐越不耐烦地骂他,“你觉得我现在有心情给你答疑解惑?” 顾霆深不想跟他在这里吵,便没再说什么,上车之后,他想起了国内的顾汐柔,本想给她打个电话关心一下,却又觉得烦躁。 此刻他满脑子想着的都是沈岁晚。 如果不能让沈岁晚回到他身边,他这一辈子,都不会甘心。 第97章 秦家老二 这次来参加商业研讨会的人,有不少都想请霍砚修和沈岁晚吃晚饭,不过两人谁也没应。 倒是在订好了餐厅之后带上了宋云韬。 宋云韬已经忘记了霍砚修不让他搭顺风机的“仇”,一看到他俩就笑眯眯,十分热情地跟沈岁晚打招呼。 点的餐还没有上来,宋云韬这张嘴闲不住,跟沈岁晚聊了许多趣事之后,又看向霍砚修:“今天你听了秦逐颂的演讲没?真不错啊!” 霍砚修在场,自然听了,“嗯。” “听说主办方也邀请你做演讲了,你怎么没答应?白白让那小子出风头。” “懒。”霍砚修言简意赅。 这个字不知道怎么戳中了沈岁晚的笑点,她低着头,不想让那俩人发现自己在笑,肩膀却不停地颤抖着。 宋云韬一眼就看出来了,贼兮兮地问:“他懒成这样是不是很可笑?” “嗯?”沈岁晚抬起头,立刻变得一本正经,“没有,懒点好。” 宋云韬:“……” 可恶的情侣! 霍砚修含笑望了沈岁晚一眼,恰巧沈岁晚也转过头来看他,两人就这样对视了一小会儿。 宋云韬干咳两声,“咳咳,哎,我说你们俩,我还在呢!” 两人都收回视线,沈岁晚端起面前的果汁喝了一口,又听宋云韬说:“想想,现在秦家应该挺着急的吧?” 虽然他没说太多,但沈岁晚还是明白他的意思。 如今沈家和霍家已经联姻,而宋家的宋云韬又跟霍砚修关系很好,四大豪门之中,好像唯独秦家被孤立了。 “未必。”霍砚修说,“秦董事长向来深谋远虑,如今会发展成这样的情形,他未必没有料到。更何况,秦逐颂这个继承人,被他培养得很成功。” “不止啊!还有秦家老二呢……” 说到这里,宋云韬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看了沈岁晚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闭上嘴巴。 沈岁晚微微扬眉。 秦家老二,说得应该就是秦逐越的姐姐吧? 她突然想起秦逐越今天说的话。 “我的姐姐,她明知道我们秦家和霍家一直不和,却还是想跟霍砚修结婚。” 当时她只当秦逐越是胡言乱语,毕竟他那样的人什么混账话都说得出来。 但是现在看宋云韬这个样子……难道还真有这事? “没什么不能说的。”霍砚修面色坦然。 “哎呀,也是。”宋云韬挠了挠鼻子,“其实也真没什么,就是秦家老二一直都喜欢砚修,不过砚修可从来都没答应过她啊!” 最后那句话,是对沈岁晚说的。 沈岁晚笑笑,“我知道。” 霍砚修的初吻都给她了,她还有什么可怀疑的? “不过说起秦逐音,那也是个狠角色。”宋云韬眸光微沉,“依我看,她可一点都不比秦逐颂差,虽然最近有关于她的消息不多,但我听说了,前段时间,秦家有好几个海外的大项目,都是她负责的,而且全都顺利结束,没出一点纰漏。” “不了解。”霍砚修淡淡地说,“不熟。” 他不是故意当着沈岁晚的面这么说的,他跟秦逐音是真的不熟。 仅有的印象就是在几次宴会上碰到过她,说过几句话。 都说秦逐音喜欢他,她似乎也确实向他示好过,不过他从来都是客气又冷淡地拒绝,敬而远之。 这个时候,服务生敲响了包间的门,进来上菜了。 他们也就结束了和秦家有关的话题。 然而等他们吃完饭,刚出包间门,还没走几步,迎面便碰上了秦逐颂。 在他身边,还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五官跟秦逐颂有几分相似。 一看便知,她就是秦逐颂的妹妹,秦逐音。 “呦。”宋云韬先露出笑容,“巧啊,秦总和秦小姐也来这边吃饭?” “宋少。”秦逐颂跟他打招呼,随即目光又落到沈岁晚身上。 他似乎刚要说什么,秦逐音便先开了口:“确实巧,我刚在这边结束一个项目,知道你们都来这边参加研讨会了,还想着什么时候能跟你们见一见,没想到今天在这里就遇到你们了。” 说完这番话,她又看向霍砚修。 然而霍砚修这会儿正垂眸看着身边的沈岁晚,并没有看她。 秦逐音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但随即又微笑:“霍总也在,还有这位……就是沈小姐吧?” “你好,秦小姐。”沈岁晚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无波。 “你好。”秦逐音看着她,眉眼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温婉,可眼底却藏着几分锐利。 宋云韬搓了搓手臂,只觉得现在这个气氛十分诡异,搞得他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他连忙开口打圆场:“秦总和秦小姐还没吃饭吧?那我们就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我们刚吃完,正要走。” “那太遗憾了,我还想问你们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秦逐音说。 “下次一定。”宋云韬挤出笑容。 开玩笑,光是这样站着说几句话,气氛就够诡异了,要是他们真在一起吃饭,那得让人难受成什么样? 如果真有这种饭局,他一定第一个开溜。 道了别之后,沈岁晚三人离开,秦逐音却仍旧站在原地,一直看着霍砚修的背影。 她看到霍砚修主动牵起了沈岁晚的手,跟她十指相扣。 她瞳孔猛颤,脸色难看得厉害。 “不要再看了。”秦逐颂低声说。 “大哥,不是说霍沈两家只是商业联姻?”秦逐音艰难开口。 “是商业联姻也好,不是也罢,如今他们两人之间已成定局。”秦逐越轻轻拉了她一下,强迫她收回视线,“你不要再在霍砚修身上浪费时间。” “定局?那可未必。”秦逐音压抑着火气,“别说他们现在还没有真的结婚,就算真结了,只要是我想要的,那就一定要得到。” “逐音!”秦逐颂的脸色猛地沉下来,“你不要乱来。” “放心吧大哥。”秦逐音冷笑,“我又不是秦逐越那个只会天天惹麻烦的废物。” “你现在就是在自找麻烦。” 第98章 我们各取所需 秦逐颂脸色紧绷,“你刚做完几个大项目,马上要回国了,应该好好休息,而不是在这种事上劳心费神。” 秦逐音说她不会惹麻烦,可霍砚修和沈岁晚,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 她若是非要在他们两人之间横插一脚,那就是在惹麻烦。 可,他太了解她这个妹妹,表面温婉正经,实际上骨子里比谁都要偏执疯狂。 “我不需要休息。”秦逐音冷声说,“现在的情况,也没时间让我休息。” “你这又是何必?”秦逐颂叹了口气,“抛开别的不谈,爸那关你就过不去,他不会让你跟霍砚修在一起。” “爸?” 秦逐音嗤笑一声,整理着耳边的碎发,语气带着几分嘲弄,“他只在乎秦家的利益。如果我能把霍砚修拉到我们这边,你看他会不会同意?” 秦逐颂不说话,秦逐音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还有,之前咱们秦家,可是有意要跟沈家联姻的,当时爸可是跟我说过了,如果沈家答应联姻,那就由你,来跟沈家千金结婚。” 她歪了歪头,看着秦逐颂:“我倒是挺好奇的……如果沈家真的答应了,爸要你去跟沈岁晚结婚,你会不会同意?” “没有如果。”秦逐颂说,“既然沈家没答应,现在再想这个,没有意义。” “我只是好奇而已。”秦逐音笑得更开心了,“你要是不同意,那联姻的责任可就落到秦逐越头上了,你忍心把如花似玉的沈小姐推给那种纨绔?” “够了!”秦逐颂的脸色越发难看,“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越是这样,秦逐音就越觉得有意思。 毕竟她这个大哥向来脾气不错,而且对她这个妹妹也是关照有加。 很少有这样发脾气的时候。 “说起来,那位沈小姐,确实漂亮,气质也是顶级的。”秦逐音毫不吝啬对沈岁晚的夸奖,“大哥,虽然你从前身边一直都没女人,但我觉得那只是没你能看得上眼的。现在,难道连沈小姐也入不了你的眼吗?” 秦逐颂不想再跟秦逐音说话,转身往他之前订好的包间走去。 秦逐音快走几步,紧跟上他,打量着他的神情。 等两人进了包间之后,秦逐音突然说:“其实你对沈岁晚也不是完全没意思,对吧?” “不要再开这种玩笑。” 秦逐颂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他拉开椅子坐下,低头开始看手机,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掩饰着什么。 “开玩笑吗?我可不觉得。” 秦逐音走到他身边,手臂搭在他的椅背上,“大哥,喜欢一个人,就要主动啊,你这样怎么行?” 秦逐颂猛地抬眼,眸色沉沉地看向她:“秦逐音,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啊。” 秦逐音摊了摊手,语气无辜,“我就是觉得,既然你对沈岁晚有意思,我对霍砚修有意思,这不是正好吗?我们各取所需,把他们拆开,岂不是皆大欢喜?” “不可理喻!” “怎么,你是觉得霍沈两家联姻不是小事吗?可是大哥,你心里也很清楚,利益这东西,从来都是流动的。今天他们能因为利益绑在一起,明天就能因为更大的利益分开。”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刚刚霍砚修和沈岁晚十指相扣的那一幕。 强忍着心里的不适,她继续说:“霍砚修和沈岁晚表面上看着感情挺好,但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因为联姻而逢场作戏?现在联姻的事情还没有正式对外公布,如果你去沈董事长面前,跟他好好谈谈,让他看到你,和秦家的价值,沈董事长说不定会重新考虑,把联姻的对象换成秦家。” 秦逐颂心里很清楚,秦逐音说的话看似很荒谬,但豪门之间,为了利益更改联姻对象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可他一贯的行事准则,不允许他去做这种事。 “跟沈家联姻,对秦家有多大的好处,你不是不知道,要不然当初爸会那么积极地去主动提联姻吗?” 秦逐颂还是不说话,秦逐音想了想,语气软了下来,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大哥,我可是你唯一的妹妹,你就算不为了秦家想,也为我想想好不好?这么多年了,除了霍砚修之外,你看我对哪个男人动过心思?” “逐音,” 秦逐颂想让她冷静下来,“霍沈两家是利益联姻不假,但霍砚修和沈岁晚……依我看,他们未必是逢场作戏。强行介入别人的感情,不会有好结果。” 秦逐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大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当年你为了拿下一个地方的矿产项目,不惜跟当地势力硬碰硬,怎么到了感情事上,反而畏首畏尾?” “聊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呢?” 包间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秦逐音猝不及防,被吓得微微抖了一下。 她不悦地回头,便看到秦逐越走了进来,脸上似笑非笑。 “谁让你在外面偷听我们讲话的?”秦逐音冷冷地问。 看秦逐越这表情,就知道,刚刚她跟秦逐颂说的话,他估计听到了大半。 “你敢说,还怕别人听?” 秦逐音对这个弟弟十分厌恶,忍不住质问秦逐颂:“大哥,说好了我们俩一起吃顿饭,你怎么把他也给叫来了?” “别胡闹了。”秦逐颂头痛,“他是我们的弟弟。” “弟弟?”秦逐音语气里染上讥讽,“一个小三生的野种 ,也配当我们的弟弟吗?” 秦逐越的目光里瞬间翻涌出狠戾。 “逐音!”秦逐颂呵斥,“你疯了,你忘了爸说过以后不许再提这个!” 他叫秦逐越来,本意是想兄妹三人一起吃顿饭,借此一下缓和妹妹和弟弟之间的关系。 没想到秦逐音竟然提起了这个。 “哈哈哈……没关系,姐姐说得也是事实嘛。”秦逐越笑起来,可笑容里却透着诡异,“我妈是小三不假,可你秦逐音,现在不也上赶着想当小三吗?” 第99章 找事 秦逐音瞬间怒意滔天,“你胡说什么?” “难道不是?你们刚刚商量的事情,我可都听见了,你不就是想当霍砚修和沈岁晚之间的小三吗?”秦逐越笑得张狂,“可怜啊,你妈好歹是大家闺秀,就教出来你这种女儿。” “够了!”秦逐颂脸上也浮现出怒意,“看来今天这顿饭是吃不成了。” 他就不该妄图缓和这两人之间的关系。 “谁说不是呢,您啊,就不该叫我来,是我这个卑贱的私生子打扰到两位少爷小姐的雅兴了。” 说完,秦逐越懒洋洋又讥讽地行了个绅士礼,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包间里就只剩下秦逐颂和秦逐音两个人。 “大哥,你不要再白费力气了,我跟这个混账东西是不可能当一家人的。”秦逐音气得指尖颤抖,“难道你忘了当年那个女人是怎么到母亲面前耀武扬威的吗?她的儿子,凭什么当我们弟弟?” 秦逐颂沉默了一小会儿,才说:“罢了,以后我不会再做这种没用的事。” “那样最好。” 秦逐音也完全没了吃饭的心思,转身往外走,但在走到包间门口的时候又停下脚步,沉声说:“大哥,我跟你说的事情,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人生只有一次,如果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离开。 秦逐颂坐在椅子上,只剩他一个人的时候,他的面上难得露出几分无力感。 是啊,人生只有一次。 他是不是,真的该争取一下? 走出包间之后,秦逐音又回头看了一眼。 她不确定大哥会不会按她说的做。 但,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弃霍砚修。 她知道这事急不得,得慢慢来。 现在,最要紧的是…… 秦逐音的眸光里浮现出狠戾。 秦逐越那个小杂种,竟然敢那样说她。 不如,就趁着他在国外的时候,直接把他给解决掉。 反正,就连爸都不喜欢他。 他死在国外,没人会费心追究。 下定了决心,秦逐音走出饭店,上了自己的车,然后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是我,我要你帮我解决一个人……” …… 时间还早,宋云韬提议去附近的一家酒吧里去玩。 沈岁晚不反对,霍砚修自然也没意见。 一进酒吧,宋云韬就去舞池里跟金发碧眼的美女热舞去了,动作一塌糊涂,还时不时地挥手跟他们打招呼。 霍砚修不想理他,没眼看。 沈岁晚倒是觉得挺好玩,她回应了一下宋云韬的挥手,然后对霍砚修说:“你们两个的性格天差地别,没想到会成为朋友。” “我们从小就认识。”霍砚修笑笑,“因为宋家老夫人和我祖母是手帕交,她们两位时常会在一起小聚,我们小的时候,她们两位每次小聚,都会带上我和宋云韬,一来二去,就熟了。” 当然,一开始是宋云韬单方面熟,小嘴叭叭地跟他说这个扯那个,就算他一脸冷淡,宋云韬也完全不介意,还拉着他一起玩游戏机。 后来,宋云韬时常会说,他们两个能发展出友谊,全靠他努力。 “原来是这样。”沈岁晚抿了一口酒保送上来的果汁,“可惜,我跟你小时候不认识。” 闻言,霍砚修只是微微勾唇,并不接话。 夜色渐深,酒吧里的人也越来越多,沈岁晚觉得吵,又有点犯困,便扯了扯霍砚修的衣袖,附在他耳边:“想回去睡觉了。” “好。”霍砚修立刻答应,“我们回去。” 两人从吧台边起身,正准备去舞池里找宋云韬问他走不走,便看到几个身材高大的白男朝他们走过来。 个个手臂上都有纹身,看起来似乎不太好惹,为首的一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岁晚,轻挑地吹了声口哨,英文说得流里流气。 “东方小美人,我喜欢,嘿,跟我们一起喝一杯吧。” 调戏的意味太明显,甚至想直接上手。 霍砚修瞬间脸色一沉,挡在沈岁晚前面。 面对这几个男人,他无论是身材还是气场都丝毫不输,甚至更胜一筹。 “滚开。” 他说的也是英文,周身戾气翻涌。 几个男人似乎都愣了一下,但是下一秒突然就开始骂骂咧咧,有的还撸起袖子准备动粗。 突然,一群保镖不知从哪冲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这几个男人纷纷按倒在地。 周围响起惊呼声,酒吧的音乐甚至都停了,众人纷纷望向他们这边,面露惊讶。 “砚修!怎么了?”宋云韬冲过来。 “没什么,碰上几个杂碎。” 霍砚修看了带头保镖的一眼,他立刻会意,跟其他人一起,把这几个找事的男人给拖下去了。 他转头看向沈岁晚的一瞬间,神情又变得温柔:“没吓到吧?” “没。”沈岁晚摇头。 刚刚霍砚修立刻就挡在了她身前,高大的身躯给足了她安全感。 但她总觉得这几个男人突然冒出来,有点莫名其妙。 诚然,这里的治安没有国内那么好,可最近大型商业研讨会就在这座城市召开,无论如何也该全城都加强安保才对,这些流里流气的人,也该知道收敛。 而且他们刚刚面对霍砚修的时候,明明有那么一会儿似乎被他震慑到了,为什么突然又开始骂人和动手? 她扯了扯霍砚修的衣袖。 还没开口,霍砚修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般,握住她的手。 “回去说。” “我们走吧。”宋云韬蹙眉,“没想到会遇上这种事,真是晦气。” 就算没出什么事,可兴致到底被打扰了,他已经不想再回舞池和美女热舞。 三人出了酒吧,宋云韬跟他们俩道了别,先上车走了。 来接霍砚修和沈岁晚的车也停在了他们两人面前,霍砚修帮沈岁晚拉开车门,在她上车的时候,他突然往旁边一个阴暗的角落里瞥了一眼。 那角落里似乎有个黑影动了动。 霍砚修收回视线,也上了车。 第100章 怎么看着我发呆 回到住的别墅里,霍砚修给沈岁晚热了杯牛奶,然后便站在客厅的窗前打电话。 沈岁晚捧着牛奶杯,看着他的背影。 他真是天生的衣架子,身材又是顶级,明明现在只是穿着衬衫西裤,站在那里打电话而已,却莫名有几分国际超模的感觉。 莫名的,沈岁晚想起一个以身材出名的男模。 跟霍砚修一比,她竟然觉得那男模的身材略逊一筹。 打完了电话,霍砚修一转头,就看到沈岁晚正直勾勾地盯着他,连手里的牛奶都忘了喝。 “在想什么?”他朝她走过来,嘴角含笑,“怎么看着我发呆?” “嗯?”沈岁晚回过神,连忙低头喝牛奶掩饰尴尬。 喝了几口牛奶之后,她才说:“没什么,就是在想今天晚上的那几个男人,总觉得他们很奇怪。” “别想太多。”霍砚修轻轻拍拍她的脑袋,“我会让人处理好。” 即使知道她遇事能足够冷静,但他也不想让她为这种事情劳心伤神。 她的能力,应该在更大更广阔的地方展现,而不是用来对付这些阴沟里的老鼠。 “明天晚上的晚宴,你准备穿哪条礼服?我给你准备了几套珠宝,可以先试一下。” 明晚是主办方举办的晚宴,沈岁晚带了好几条礼服过来,现在还没有决定要穿哪条。 霍砚修在说话的时候,沈岁晚一直盯着他的嘴唇。 他说的话她只听了个大概,光顾着看他的嘴唇了。 霍砚修见她又开始发呆,忍不住扬眉,“岁晚?” “嗯?” 沈岁晚咽了下口水。 看到霍砚修笑意加深,她才猛然间意识到自己刚刚在做什么。 她竟然看着霍砚修咽口水了! 简直是没出息。 “你……不许笑。”沈岁晚恼羞成怒,凶巴巴地瞪了霍砚修一眼。 “好,我不笑。”霍砚修正色起来,“不过岁晚,在我面前,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不用压抑自己。” 沈岁晚当然听得出他话里的调侃。 她一把将已经空了的牛奶杯塞进他的手里,“你想得美,我现在要上楼去挑礼服了,你,你先去拿珠宝吧。” 说完,她立刻起身。 可霍砚修却握住她的手腕,又把她给拉了回来。 沈岁晚猝不及防,跌坐在他的腿上。 霍砚修把牛奶杯放到一旁,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 “岁晚,想做的事情还没有做完,怎么可以就这么走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我刚才很清楚地看到,你盯着我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沈岁晚耳尖泛红,气鼓鼓地瞪着他。 这男人,非要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吗? 既然如此……那可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沈岁晚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上他的唇。 她的唇瓣柔软温热,带着牛奶的甜香。 霍砚修搂着她的手臂渐渐收紧,眸色也有了变化,染上了几分情动的色彩。 客厅的落地灯映出两人的影子,交叠在地板上,缠绵悱恻。 没过一会儿,沈岁晚突然感觉到,霍砚修身体的某处,似乎发生了很明显的变化。 她睫毛微颤,而后突然咬了一口他的嘴唇。 霍砚修倒吸一口凉气。 “你好狠心。”他无奈地笑。 “谁让你……” 沈岁晚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拧了一下他的大腿。 霍砚修叹息,“岁晚,我是个正常的男人。” 其实之前跟沈岁晚接吻的时候,他也有反应。 只是他都及时克制住了。 这一次……的确是有点失控。 沈岁晚看着他,眨了眨眼睛,突然再一次吻上他的唇。 她这突如其来的再一次主动让霍砚修的理智之弦几乎绷断,正当他准备反客为主加深这个吻的时候,沈岁晚却突然推开他,从他的腿上跳下去。 “我要去挑礼服咯,嘻嘻。” 沈岁晚说完,像只使坏成功的小猫,踩着轻快的步子往楼梯口跑。 霍砚修无奈地看着她的背影。 这个小坏蛋。 竟然故意折磨他。 他想要压制住胸腔里疯狂翻涌的情潮,但今天他的自控力似乎完全失踪了,没办法,他只好去浴室里冲了个澡。 洗完澡之后,他换上家居服,走到二楼的衣帽间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吧。”里面响起沈岁晚的声音。 霍砚修推门而入,看到沈岁晚已经换上了一条蓝色渐变礼服,像把整片海揉碎了铺在裙子上,还泛着细碎的光泽。 “很美。”霍砚修忍不住夸赞。 沈岁晚正站在穿衣镜前,闻言回头,笑了笑:“我刚刚把几条礼服试了下,觉得还是最喜欢这一条。” “嗯,很适合你。” “就决定穿这一条了。” “好。”霍砚修点头,“等我一下。” 他转身离开,很快又回来了,手里多了个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放着的是一套蓝色系的珠宝。 “要不要先试一下项链?”霍砚修问。 “好。” “我帮你戴上。” 霍砚修拿起项链,站在沈岁晚身后,动作温柔地帮她戴上。 项链上的蓝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的光芒与礼服的蓝完美呼应,仿佛天生就是要配在一起的。 戴好项链好,霍砚修从背后轻轻拥住她。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发丝,带着刚沐浴完的清爽气息。 沈岁晚透过镜子看向他,镜中的男人眉眼温柔,手臂环在她腰间,姿态亲昵。 “怎么样?”他问。 “很漂亮,也很配我的礼服。”沈岁晚笑笑,“我记得这套珠宝,是三年前在Luminance拍卖行拍卖的吧?” 当时那场拍卖很盛大,她看到过新闻。 而这套珠宝,是当时那场拍卖的重头戏。 新闻上并没有说拍走这套珠宝的人是谁。 原来,是霍砚修。 “对。”霍砚修说,“当时看到这套珠宝,就觉得,它在等一个真正的主人。现在,它等到了。” “哪有这么夸张。”沈岁晚吐槽,不过她的嘴角依旧带着笑意。 “真的。”霍砚修凝眸望着镜中的她,眼神格外认真。 第101章 要在晚宴上找机会 对上他这样认真的眼神,沈岁晚只觉得心软软。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被他抱着,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和清晰的心跳。 …… 半夜,几个鼻青脸肿的男人偷偷溜进某家酒店后门,也没乘坐电梯,而是咬着牙硬爬了十七层楼,来到某个房间门口。 几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了一番,然后其中一个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而入,入目是豪华的装潢。 一个穿着浴袍的年轻男人坐在沙发上,手里轻轻摇晃着一杯红酒,面前的大屏幕上正播放着录像。 身后,是一个金发碧眼身材火辣的美女在给他揉捏肩膀。 “祝总。” 几个男人走到他面前,唯唯诺诺。 祝奕鸣眉头顿时狠狠皱起:“滚开!挡到我了。” “抱歉。”几个男人连忙让开。 屏幕上,一个女人正站在海边漫步,脸上满是笑意。 “奕鸣,跟你在一起最开心了。” 祝奕鸣的面上顿时出现陶醉的神情。 “柔柔……” 几个男人不敢说话,一直默默地站在旁边。 等到录像播放结束,祝奕鸣才终于放下红酒,手指在沙发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说吧。” “祝总,正如您猜测的那样,一直都有保镖在暗地里跟着霍砚修和沈岁晚。”其中一个男人说,“而且据我们观察,这次出来制服我们的保镖,恐怕只是其中一部分而已。” 祝奕鸣冷笑,“出趟国还带那么多人,他们也不嫌麻烦?” 嘴上这样说,但他心里也清楚。 那两位,一个是霍家继承人,一个是沈家继承人。 身边能不跟着一堆人保护吗? 他的柔柔啊,真是给他出了一个难题。 给他按摩的金发美女察觉到他心情不好,便弯下腰,贴在他耳边,柔声说:“祝先生,别为了这点小事不高兴,我来想办法让你开心一下,好不好?” 祝奕鸣哼笑两声,“你觉得这是小事吗?” 金发美女根本不知道他要办的事是什么,自然也不知道是大事小事,只是想借此机会讨好他一番。 “当然了,不管什么事情,都没有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重要呀……” 她刚说完,便听到祝奕鸣怒喝一声:“滚!” 金发美女吓得一跳,连忙直起身体,往后退了两步,面露惊恐。 这个男人出手很大方,她以为自己今天终于能大捞一笔了,可是……就这么一句话,就把他给得罪了? “让你滚你听不懂?”祝奕鸣越发火大,“滚出去,别让我再看到你!” 这个女人,竟然敢说柔柔交代给他的事情是小事? “对,对不起,您别生气……”金发美女吓得连中文都忘了说,说了一句英文之后便赶紧小跑着离开了。 祝奕鸣烦躁地扯了下领口。 一个男人很有眼力见地给他拿了冰块放在酒里,然后又小声问:“祝总,接下来该怎么做?” 祝奕鸣瞥了他一眼,“你们的脸,是被那些保镖打的?” “对。”另一个男人尴尬地点头,“当时看那架势我们还有点慌,结果他们就只是把我们打了一顿,然后就放我们走了。” “这么轻易就放你们走了?”祝奕鸣摸了摸下巴,“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啊……”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刚刚你们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几个男人面面相觑,都摇头。 “没有,我们来的时候很小心,没发现有人跟着我们,而且我们还是从酒店后门进来的。” “也许他们只是把我们当成了普通的混酒吧色狼,教训一顿也就算了。” 祝奕鸣却怎么想怎么不对,理智告诉他不应该再继续下去了,可是一想到顾汐柔,想到他如果真能把事情办成,她一定会很高兴,他又重新振作起来。 “明晚是研讨会主办方举办的晚宴。”祝奕鸣双眸微眯,语气阴冷,“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在晚宴上找到机会。” “好的,祝总。” 几个男人离开之后,又有一个美女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祝总,要我来陪您吗?” “不需要,滚!” 美女连忙离开。 而祝奕鸣拿起手机,找到之前顾汐柔发给他的那张照片,另一只手慢慢地伸进了自己的浴袍里。 “柔柔,我的宝贝……” …… 次日晚宴,霍砚修和沈岁晚一同出席。 宋云韬早就到了,端着一杯香槟,凑过来跟沈岁晚八卦。 “我刚刚看到秦逐颂来了,奇怪,我还以为他应该会让秦逐音作为他的女伴,跟他一起来的。” 毕竟秦逐音恰好也在这座城市,这样的商业晚宴,带自己妹妹出席不是更好? 霍砚修抬手把他和沈岁晚隔开。 “少往岁晚身边凑,说些乱七八糟的。”他毫不留情。 宋云韬委屈,“我哪有?” 然而霍砚修依然一脸冷漠。 “重色轻友。”宋云韬小声嘀咕。 这个时候,沈岁晚听到身后响起一个惊喜的女声:“岁晚?你是岁晚吗?” 沈岁晚回头,看到一个年轻女人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是她的大学室友,姜素琳。 两人大学的时候关系挺不错的,经常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但大学一毕业,姜素琳便匆匆嫁到了国外,两人都忙,慢慢地也就不怎么联系了。 “真是你!”姜素琳高兴地走过来,“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咱俩得有三年没见了吧?” “对啊,好久了。”能在这里和故友重逢,沈岁晚也很高兴。 “你肯定是陪你男朋友顾霆深一起来的吧?不对,现在应该叫他顾总了,我听说他接手顾氏集团之后,顾氏蒸蒸日上呢!真羡慕你,不像我老公,费了好大劲才争取到这次商业研讨会的名额,还是占了公司就在本地的优势。” 在听到“你男朋友顾霆深”这七个字的时候,宋云韬的脸色就变了变,赶紧看了一眼霍砚修。 不过霍砚修倒是面色如常。 沈岁晚也很平静,等姜素琳说完这番话之后,她笑着开口:“我和顾霆深已经分手了。” 第102章 你们为什么分手 “啊?”姜素琳愣住了。 她这几年一直都在这边,对国内的事情不太清楚,是真不知道沈岁晚和顾霆深已经分手了。 她记得当初他们的感情明明很好啊,而且刚毕业那会儿,沈岁晚也说了要进顾霆深的公司。 那个时候,她满心以为他们应该很快就会结婚了。 结果现在,沈岁晚竟然说他们分手了?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未婚夫,霍砚修。” 沈岁晚大大方方地挽住霍砚修的手臂介绍。 “这是我朋友,也是我大学室友,姜素琳。” “您好。”霍砚修客气颔首。 姜素琳还没从沈岁晚和顾霆深分手的事实中回过神来,就又被震惊到了。 霍砚修? 京城霍家的太子爷? 她当然知道知道霍砚修的,毕竟她老公这些天一直在家里念叨,说什么这次研讨会上终于能见到霍总了,要是能争取到跟霍总合作的机会那可就是上帝保佑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昔日和自己挤在同一间宿舍、一起吃食堂的室友,如今的未婚夫竟然是霍砚修! 当年沈岁晚和顾霆深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偷偷羡慕过。 毕竟顾霆深可是顾氏集团的继承人。 但现在跟霍砚修一比,顾霆深都不算什么了! 过了好一会儿,感觉到沈岁晚悄悄拍了拍她的手腕,姜素琳才猛地回神。 “霍,霍总,您好。”她结结巴巴地说,“抱歉,我,我刚刚……” “没关系。”霍砚修清浅又礼貌地笑笑。 知道她们久别重逢肯定有许多话要聊,他又说:“你们聊吧。” 说罢,他便跟宋云韬一起往旁边走了几步。 “喂。”宋云韬轻轻怼了怼他,“你怎么一点都不吃醋啊?” 霍砚修淡淡地说:“没必要。” 听姜素琳那样说,他心里确实会有不舒服,但,不知者不怪,他没必要跟沈岁晚的朋友计较这个。 而且,就像之前他跟沈岁晚说的那样,他最在意的,不是她曾有一段感情,而是她的那段感情让她受了那么多苦,他却没能早点陪在她身边。 “也是,你们俩现在感情好得很,顾霆深那混账,早就是过去式了。” 而另一边,姜素琳一把抓住沈岁晚的手,表情近乎呆滞:“岁晚,我不是在做梦吧?” “你醒醒。”沈岁晚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姜素琳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才勉强让自己恢复正常,她愧疚地说:“对不起啊,岁晚,我刚刚不应该提起顾霆深……” “没关系,你不用放在心上。”沈岁晚笑着说,“你又不知道。” 说实话,现在任何一个大学同学来,估计都会觉得,顾霆深还是她男朋友,或者他们已经结婚了。 就连她这个顾霆深曾经的女朋友,都没能看出他的真面目,更何况是其他人呢? 姜素琳这才松了口气。 偏偏在这个时候,她一抬眼,便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顾霆深,她的脸色又僵硬起来。 顾霆深一直在看着沈岁晚。 姜素琳心里暗想,这是什么修罗场吗? 偏偏她好像要被卷进这修罗场里了! “岁晚,你看,那……” 姜素琳示意沈岁晚往后看。 沈岁晚一回头,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又在扮演痴情种子的顾霆深。 她拧了拧眉,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面露嫌弃地把头扭了回来。 幸好,霍砚修就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 顾霆深肯定不敢轻易过来打扰她,恶心她。 姜素琳看着沈岁晚的表情,强忍着不让自己乱问,但好奇心让她快要爆炸了,嘴唇都有点颤抖。 沈岁晚看着她的样子,无奈失笑。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我没关系。” “岁晚!你和顾霆深为什么分手?”姜素琳迫不及待地问,“看你们俩的样子……好像不是和平分手。” “嗯,确实算不上和平分手。”沈岁晚说,“顾霆深这人,看着深情,实际上撒谎背叛出轨是一把好手。” 她说的都是事实,也没必要在姜素琳面前给顾霆深留面子。 “……还真看不出来他是这种人。”姜素琳瞳孔猛颤,“大学的时候他追你追得多真诚啊,那么多追你的人,我最看好他了!而且你们在一起之后感情那么好……说实话,当时我还挺羡慕你们的感情。” “别说你,连我都被他给蒙蔽了。”沈岁晚冷笑。 震惊过后,姜素琳又是一阵义愤填膺。 沈岁晚这么好的女孩,他顾霆深千方百计地追到手了,又不珍惜?竟然还出轨! 等着吧,她非得跟她还能联系到的所有大学校友曝光顾霆深的真面目! “不过没事,现在你有了更好的未婚夫。”姜素琳小声嘀咕,“就让顾霆深后悔去吧!” 看顾霆深那样子,好像真的后悔了。 呵呵,活该。 “岁晚,你和霍总又是怎么在一起的啊?”姜素琳很好奇。 “我们……”沈岁晚想了想,“应该可以说是,联姻?” “你少来。”姜素琳撇了撇嘴,“我看到了,霍总看你的眼神里全都是爱意,哪里像是因为联姻在一起的?” 闻言,沈岁晚下意识地看了霍砚修一眼。 恰巧霍砚修也向她这边看过来。 两人相视一笑。 “你看你看!”姜素琳揶揄,“你们俩分明就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嘛。” “联姻是真的。”沈岁晚笑着说,“要说热恋,那也是真的。” “懂了。”姜素琳了然地点头,“对了,我记得你以前好像跟我说过,你老家在京城吧?” “对。” “那就好,你跟霍总结婚了,也不会离家太远。”姜素琳垂眸,微微叹息。 当初她跟一个留学生陷入热恋,一时上头,谁劝也不听,硬是一毕业就跟着他出国结婚了。 可激情慢慢褪去之后,各种问题便开始显露出来。 吃不惯这里的菜,不喜欢这里的生活方式,想念家乡,思念家乡的亲人,但三年来一次都没有回去过,因为没时间…… 而且她在这里,根本没有任何认识的人,所有的人际关系都是她丈夫的。 有时夫妻俩闹了矛盾,她离开家门,连个能去的地方都没有,甚至,都找不到人倾诉。 亲人朋友都在国内,远隔千里,她跟他们说了,也只是让他们担心罢了。 第103章 后悔到何种境地 “素琳?”沈岁晚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关切地看着她,“你还好吗?” 姜素琳回过神,笑着摇头,“我没事。” 好不容易跟以前的好友重逢,她其实有满肚子的委屈想倾诉,但那些琐事,说多了连她自己都会觉得烦,更何况别人? “没关系的,你想跟我说什么就说。”沈岁晚笑着说,“不过现在可能不是一个好的时机,等过几天,我们找个时间聚一下,好吗?” 姜素琳眼眶微红,点了点头:“好。” 沈岁晚还是和她记忆中的一样,那么漂亮,也那么好。 顾霆深啊,真不知道,你现在会后悔到何种境地? 而此时的顾霆深刚从路过的侍者手中的托盘上拿了一杯香槟。 他抿了一口,眼睛直直地盯着沈岁晚。 他认出来了,正跟沈岁晚聊天的,是她的大学室友姜素琳。 想当年他追沈岁晚的时候,还找姜素琳帮过忙。 那个时候姜素琳对他说:“追岁晚的人那么多,我可一个都没帮过。不过你嘛,我看你最真心了,所以我就破例,帮你一次吧。” 的确,那个时候,他是有真心的。 可是他的“真心”啊,廉价又易碎。 他近乎痴迷地看着沈岁晚。 她今天真美啊,他甚至觉得,比当初她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要更美上几分。 他真的很想上前去找她好好聊聊,可是…… 感觉到冰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顾霆深移开视线,拿着香槟的手微微发抖。 霍砚修就站在那里,在用眼神警告他,别靠近沈岁晚。 这两天在商业研讨会上,他拼命地结识各国的商业大佬,想尽一切办法,想要争取到跟他们合作的机会。 已经有好几个人有意向跟顾氏集团展开合作了。 等着吧,霍砚修,我一定会把晚晚抢回来,她只能是我的! 此时的秦逐颂刚从盥洗室里走出来。 刚刚一个侍者毛手毛脚,把饮料洒到了他的衣服上。 幸好,洒得不多,只有那么几滴,他并未计较,去盥洗室简单清理了一下。 总觉得今天有几个侍者都毛手毛脚。 秦逐颂微微拧眉,转头看到从会场门口走进来的两个人时,眉头拧得更紧了。 是秦逐音,她正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走进来。 那个男人是秦氏集团的一个合作商,这次也受邀参加了商业研讨会。 今天秦逐音找他,希望能作为他的女伴出席,他想了想,没有同意。 她要来晚宴还能是为了什么? 无非是为了霍砚修。 所以秦逐颂没答应。 没想到,秦逐音竟然找了别人。 注意到他不悦的视线,秦逐音冷漠地勾了勾唇,并没有理他,而是走到几个贵妇面前,跟她们寒暄。 “哎呦,我说什么来着?”宋云韬笑眯眯地对霍砚修说,“秦逐音真来了,她是为了谁来的?好难猜哦。” “你再胡说八道,那块地你就别想要了。”霍砚修一脸冷漠。 虽然知道霍砚修只是开玩笑,但宋云韬还是立刻投降:“别!霍总,霍大人,我知道错了。” 话落,他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对了,我今天一直想跟你说来着。” 他往沈岁晚的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之前你拜托我联系的那位珠宝设计师,我让我表妹联系到她了,但她一口回绝,不管我表妹怎么请求她,她都不同意。” 闻言,霍砚修也没太大反应,只是点了下头,“知道了。” “那……你的求婚戒指怎么办?”宋云韬一脸可惜,“要不再去请别的设计师?反正全世界出名的珠宝设计师又不止那一个。” “没事,我会想办法。” 这时,会场的灯光稍稍暗下来一点。 这次研讨会的最高主办人正站在最前面的台上,聚光灯打在他的身上,他清了清嗓子,美式口音的英文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场:“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莅临本次商业研讨会……” 他说着官方的致辞。 沈岁晚和姜素琳暂时停止了交谈。 霍砚修往旁边走了几步,走到沈岁晚身边。 沈岁晚突然感觉到有一只温暖的大手包裹住自己的手。 她面色不变,嘴角却微微勾起。 在这种时候也要“偷偷”牵个手,她就说霍砚修有的时候也很幼稚嘛。 突然,一个路过的侍者撞了她一下,手上端着的香槟洒了一些在她身上。 “实在对不起!”侍者脸色都吓白了,压低声音拼命道歉,“光线太暗了,我,我没看清,抱歉,把您的礼服弄脏了。” 沈岁晚的礼服裙有一块地方被香槟弄脏了。 她微微蹙眉,却也不愿为难侍者,所以只是淡淡地说:“没事,你先去忙吧。” “您的礼服这样也不是办法,我带您去女盥洗室清理一下吧。” 这侍者是个女人,这会儿她直接拉住沈岁晚的胳膊,向带她往盥洗室走。 沈岁晚却突然觉得不对劲,她立刻把侍者的手甩开。 而霍砚修也挡在了她们两人中间。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霍砚修冷声,“下去。” 侍者的面上出现几分惶恐,但她还是硬撑着说:“我把这位女士的礼服弄脏了,我该负责,女士,您快跟我去盥洗室吧。” “我不需要。”沈岁晚皱眉,紧紧地握着霍砚修的手。 虽然他们动静并不大,但是旁边已经有其他人朝这边看了过来。 侍者往后退了两步,不敢再试图把沈岁晚带去盥洗室,低着头匆匆离开。 沈岁晚和霍砚修对视一眼。 霍砚修拿出手机,低头发了个消息出去。 然后,他对沈岁晚说:“去休息室换一条礼服吧。” 为了应对突发状况,今天来参加宴会的宾客大多都会准备备用的礼服,放在主办方为他们每个人准备的休息室里。 “好。”沈岁晚点头。 此时秦逐音就站在不远处。 刚刚她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这会儿,看到沈岁晚迈动步子,她便猜到沈岁晚是要去换礼服了。 本以为终于能有机会跟霍砚修单独聊聊。 下一秒,她便看到霍砚修跟了上去。 第104章 得不到就毁掉 秦逐音僵在原地,脸上的神情有一瞬间的破裂。 沈岁晚不过就是换个礼服而已,霍砚修也要陪着? 她眼看着霍砚修陪沈岁晚离开,精致的妆容也掩不住面上的怒意。 不知何时,秦逐颂走到了她身边。 “别再看了。”他低声说,“你今天不该来。” 秦逐音冷笑,“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不用大哥你来指点。” 说罢,她抬脚要走。 秦逐颂连忙握住她的手腕,“你要去哪?” “放开我。”秦逐音皱眉,“大哥,这样的场合,你是想让别人看到我们兄妹吵架吗?” 秦逐颂额上青筋直跳。 趁着他手上的力道稍稍松了一些,秦逐音立刻把他的手甩开,向前走去。 秦逐颂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分明就是去找霍砚修了。 她简直疯了。 他这个妹妹,明明一直都是几乎无可挑剔的豪门千金。 怎么一到霍砚修这里……就好像失去了理智一般? …… 沈岁晚的休息室在三楼。 两个女保镖陪着她进去换衣服,霍砚修在门口等。 秦逐音快步走过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休息室门口的霍砚修。 他背对着她,身姿挺拔。 她看着他的背影,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三年前的一个冬日,大雪纷飞,她无意间和他偶遇。 当时的她坐在车里,看到他抬手,接住了一片落下的雪花。 一向冷漠的他,眼底竟有几分温柔。 那一刻的霍砚修都不像她所知道的霍砚修了。 可偏偏就是那一刻,他悄无声息地走进了她的心里。 很莫名其妙。 但已成事实。 这三年她试着向他示好过,可他从来都是冷冷淡淡,拒绝得毫不留情。 她以为是因为霍家和秦家不和,所以他才一直拒绝她。 听说霍砚修要和沈家千金联姻,她虽生气,却也没有太惊慌。 商业联姻罢了,最后还不一定能不能成。 可亲眼见到霍砚修对沈岁晚的态度之后,她是真的慌了。 但她不愿承认,只能拼命地在心里对自己说,霍砚修只是在逢场作戏。 回过神,秦逐音强压下心内酸涩的情绪,走到霍砚修身后。 “霍总。” 听到她的声音,霍砚修转过身,而后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拉开和她的距离。 “秦小姐。”他的声音冷淡又疏离,“有事吗?” “没什么,只是觉得会场里太闷,又有点无聊,所以过来透透气。” 秦逐音笑笑,瞟了休息室的门一眼,又说:“霍总,是在这里等沈小姐?” 霍砚修淡淡应道:“嗯。” 一个字,简洁得近乎敷衍。 秦逐音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心里那股酸涩又翻涌上来。她攥紧了手包的带子,指尖泛白,却还是强撑着说:“沈小姐可真有福气,换件衣服都有霍总亲自等着。不像我,找个人说说话都难。” 她说着,眼神里闪过一丝期盼,希望能从霍砚修脸上看到哪怕一丝动容。 然而霍砚修只是说:“岁晚是我的未婚妻,这是我该做的事。能在这里等岁晚,是我的福气。” 这几乎是三年来他跟她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了。 却一口一个“岁晚”。 完全没有任何要安慰她的意思。 秦逐音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她知道她在他心里根本就没有任何位置,可他怎么能这样不留情面? 事到如今,打感情牌是行不通了。 她只能换一种方式接近他。 深吸一口气,秦逐音重新振作起来,又笑着说:“其实最近有笔生意,我一直在找合作对象,不知道霍总,有没有兴趣跟我聊聊?” “不必了。”霍砚修毫不犹豫地拒绝。 “我知道我们两家不和已久,也从来没有过合作。”秦逐音说,“但我父亲是我父亲,我是我,我们都是生意人,既然有利润可拿,为什么不做呢?” “我不需要。” 霍砚修的语气里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 而他也没有多给秦逐音一个眼神,目光始终落在休息室紧闭的门板上,那眼神里的专注,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秦逐音的心里。 她的理智已经在慢慢崩塌。 “看来霍总很不待见我。”她冷笑。 这回霍砚修干脆沉默了,也不知道是懒得解释,还是默认。 再想想他对沈岁晚是多么温柔…… 三年来的隐忍、期盼、自我欺骗,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秦逐音忽然觉得很可笑,自己像个跳梁小丑,用尽浑身解数在他面前表演,却连他一个正眼都换不来。 她明明是高贵的秦家千金,为什么要在霍砚修面前如此卑微?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勉强霍总了。”秦逐音脸上重新挂起得体的笑,只是那笑意没到眼底,“打扰。” 说完,她转身离开。 她的大脑一片混沌,几乎是靠着本能在往前走。 走到楼梯口,她看到秦逐颂就站在那里等着她。 “逐音。” 大哥的声音让她稍稍清醒了一些,她用力地掐了自己一下,逼迫自己恢复理智,然后抬手撩了一下头发,笑着问:“大哥怎么也过来了?” 她自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但秦逐颂一眼就能看穿她。 他走近几步,本想问她闹够了没,但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你先回去休息吧。” “干嘛要先回去?晚宴还没有结束。”秦逐音故作坦然,“我还有好几笔生意,想跟几位老总谈,既然都来到这种场合了,不谈笔生意再走,岂不是很吃亏?” 秦逐颂微微皱眉,他总觉得此刻的秦逐音很奇怪,好像不止有被霍砚修拒绝过的难过,还有点……别的? “好了,大哥,我们走吧。” 说完,秦逐音率先下楼。 秦逐颂跟在她后面,所以,没有看到她眼底的狠戾。 所有的心动,在这一刻,悄然扭曲成恨意。 既然她得不到霍砚修,那就干脆毁掉好了。 顺便,再把霍砚修珍视的人,一起毁掉! 秦逐音的嘴角,扬起一丝疯狂又狠毒的笑。 第105章 懂了吗 沈岁晚重新换了一条蓝色的礼服出来。 虽然这条礼服不像上一条那样让她喜欢,不过事发突然,也没有办法。 “刚刚我好像听到有人说话声。”沈岁晚随口问。 “嗯,是秦逐音。”霍砚修如实回答。 闻言,沈岁晚看着他,微微扬眉。 “我跟她没说什么。”霍砚修的声音突然略显急促,“如果你想听,我可以把我们刚刚的对话重复给你。不过,一字不落有点不太可能。” 他虽然记忆力很好,但也不愿把记忆力用在不重要的事情上。 沈岁晚本来想板着脸吓他的,结果听到他这么说完,到底还是没忍住笑出声。 “真是个傻子。”她抬手点了点他的脑门。 跟着她出来的两个保镖本来一脸冷酷,这会儿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谁能想到,现在竟然会有人敢点霍家太子爷的脑门。 偏偏太子爷还一脸宠溺的笑。 霍砚修握住沈岁晚的手,“我不想让你有一点不开心的可能。” “我没有不开心。”沈岁晚说,“因为我信你。” 霍砚修的眸光瞬间柔软下来,他看着沈岁晚,喉结微微滚动了两下。 两个保镖很有眼力见且十分默契地转过身不看他们俩。 然而还没等霍砚修说什么,沈岁晚便开口:“好啦,我们快回会场吧,已经离开挺久了。” 虽然没人敢说他们俩什么,但是既然已经来参加晚宴了,那就没必要一直拖着不回会场。 霍砚修在心里默默叹息,嘴上却还是应着:“好。” 两人回到会场,主办人的发言已经结束,会场的灯光也全部重新亮了起来。 “你们俩跑哪去了?”宋云韬走过来问,“刚刚灯一亮,我一转头,你俩都不见了。沈小姐,你的礼服……” “没事,刚刚不小心弄脏了,去换了一条。” 沈岁晚说完,四下看了看,想找找姜素琳在哪里。 很快,她便看到姜素琳跟一个年轻的外国男人站在一起,她认识那个男人,是姜素琳的丈夫,艾利克。 夫妻俩这会儿正在跟一个大公司的老板交谈,是一个五十多的男人,看到那个男人,沈岁晚便忍不住皱起眉头。 他可是出了名的老色鬼,但偏偏公司经营得很好,所以也被邀请参加了这次的商业研讨会。 这会儿,这个老色鬼的目光不断地在姜素琳身上流连着。 姜素琳明显很不适了,求助地看向自己丈夫。 可是艾利克却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试图转移话题。 可老色鬼明显不买账。 他摸着下巴,笑眯眯地说:“艾利克,你的妻子可真是个漂亮的人。” “谢谢。”艾利克笑容僵硬,“不如我们再聊聊接下来的合作,我们公司的那批货……” “不如后天晚上你带她去我住的地方做客如何?”老色鬼直接打断他的话,看着姜素琳的目光更猥琐了,“我有事情想和她好好聊聊。” 姜素琳的脸色变了又变,她的手都在抖,紧紧地拉着艾利克的西装袖口。 这个老色鬼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她多希望她的丈夫能一拳把他打倒在地。 但……艾利克没有任何行动。 他不敢,她知道。 因为艾利克现在有一批货急需脱手,而这个老色鬼愿意买他的货,还出了个不错的价格。 老色鬼显然也是拿捏住了这一点,所以才敢在这种场合对她如此放肆。 姜素琳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失望地看着身边的丈夫。 而他只能唯唯诺诺,不敢看她,也没拒绝老色鬼。 他这个样子,让老色鬼更得意了,眼底都是猎物即将到手的兴奋感。 然而在这个时候,一个清丽好听的女声响起。 “素琳,原来你在这儿,让我好找。” 姜素琳一下子就听出了这是沈岁晚的声音。 她的眼底顿时流露出希望的光,连忙转头看去。 果然,沈岁晚正向他们这边走来。 在她的身后,还跟着霍砚修和宋云韬。 老色鬼一看到他们,立刻就露出讨好的笑容,他自然知道沈岁晚等人的身份。 虽说不是一国的,但京城四大豪门的其中三家的继承人,还是不要得罪为好。 “岁晚!”姜素琳仿佛看到了救星,她轻轻抹了一下眼睛,等沈岁晚走过来之后,便往她的身后靠了一点。 “哦?原来沈总跟这位美人……跟艾利克的夫人认识?”这回轮到老色鬼慌了。 “何止认识。”沈岁晚挽着姜素琳的手臂,“我们是大学室友,也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这句话,她说的是英文。 她要让老色鬼好好听清楚,姜素琳是她护着的人。 她看了艾利克一眼,又看着老色鬼,意味不明地笑:“你们在聊什么?” “生意!”老色鬼抢先说,“我们刚刚完全是在聊生意上的事情。” “这样。”沈岁晚点头,“我们素琳,对生意上的事情不是很懂,以后,再有这样的事,就不要把她给带上了。” 她的笑容骤然变冷,“懂了吗?” 老色鬼赶紧赔上笑脸:“懂了,以后有事我就只跟艾利克聊。” 他虽然好色,但也不是傻子,总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得罪京城沈家的千金。 更何况现在霍砚修和宋云韬就像两座大山一样站在沈岁晚身后,冷冷地看着他。 老色鬼只觉得头皮发麻,赶紧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 “岁晚!”姜素琳终于忍不住掉下眼泪,“谢谢你,真的谢谢……” 如果今天没有沈岁晚的话,那个老色鬼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肯定会逼着艾利克后天带她去他家里。 而艾利克……曾经她很信任他的丈夫,但是今天他的反应,让她不敢再信他了。 要是艾利克真的带她去了老色鬼家里,会发生什么? 姜素琳都不敢想。 “没事。”沈岁晚安抚她,“他以后不会再敢找你麻烦了,你放心。” “嗯!”姜素琳用力点头。 刚刚她听到老色鬼叫沈岁晚“沈总”,想来,沈岁晚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也是,能跟霍氏集团联姻,沈岁晚的身份怎么可能简单? 刚刚她沉浸在沈岁晚和顾霆深分手的震惊中,竟然没有意识到这一层。 不过现在她已经无暇去想这些了。 一想到丈夫刚刚的反应,她便痛苦不已。 第106章 天差地别 这就是她当初不顾家人反对,远嫁国外,也要在一起的男人吗? 原来在他眼里,能高价卖出去的那批货,比她重要。 沈岁晚察觉到她的情绪,看了艾利克一眼,眼底带着怒意。 连自己的妻子都不愿意保护,他还算是个男人? 艾利克此时后悔不迭,早知道妻子竟然有这么厉害的大学室友,他又何必去讨好那个老色鬼? 当初艾利克在海城留学的时候,跟沈岁晚她们并不在一个学校,他和姜素琳是校外活动认识的。 本来姜素琳和他谈恋爱之后,想介绍他和沈岁晚认识,但当时她们临近毕业,总有这样那样的事要忙,到最后也没见成,所以他当初没见过沈岁晚,在研讨会上见到这位沈总的时候,自然也没想过她就是妻子的大学室友。 这会儿,他只能强打起精神,露出笑脸:“沈总,原来你和我妻子认识……” 沈岁晚完全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看到姜素琳的情绪有些崩溃,便对她说:“我先扶你去休息室歇会儿。” “好。” 看着两人离开,艾利克想追上去,霍砚修却突然冷冷地问:“你要干什么?” “霍,霍总。”艾利克瑟缩了一下。 “啧,刚刚连自己的妻子都不保护,现在怎么有脸追?” 宋云韬似笑非笑,冷嘲热讽。 艾利克自知理亏,也不敢得罪这两位大佬,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双脚僵在原地,在霍砚修和宋云韬的压迫感下,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而一直注意着他们这边的顾霆深,将刚刚的一切全都看在了眼里。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容,喃喃自语:“晚晚,你还是没变啊。” 他想起了大二那年,那时他还在追求沈岁晚,有一次晚上,他在路过学校附近的烧烤摊时,突然看到沈岁晚把一个女孩子护在身后,毫不畏惧地跟一个猥琐男对视。 “我亲眼看到你骚扰这个女孩子了,你恶不恶心?我警告你,我已经报警了!”她声音清脆,掷地有声。 烧烤摊的灯光昏黄,带着烟火气的风卷着夏夜的燥热扑在人脸上。被护在身后的女孩吓得瑟瑟发抖,而那个猥琐男借着酒劲,满脸恶心的笑,嘴里嚷嚷着污言秽语,伸手就要去拽女孩的胳膊。 沈岁晚当时穿着简单的白色 T 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明明身形纤细,却像竖起尖刺的小兽,眼神亮得惊人:“你别碰她!” 猥琐男突然注意到了沈岁晚漂亮的脸蛋,笑得更加恶心,似乎想对沈岁晚动手动脚。 但沈岁晚丝毫不畏惧,声音更大地骂了他几句,又说警察马上就要到了。 猥琐男碰都没碰到她一下,就被不想惹事的同伴给拉走了。 被她护着的女孩子声泪俱下地向她道谢,又问她:“你真的报警了吗?可是他们已经走了,等会儿警察来了,我们怎么说呀?” 沈岁晚狡黠一笑:“我根本没来得及报警,我吓唬他们的。” 女孩子愣了一下,破涕为笑,继续疯狂道谢。 “没关系的,举手之劳嘛。”沈岁晚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就是看不惯那种猥琐男欺负女孩子。” 当年的沈岁晚,和刚才的沈岁晚,在他眼前逐渐重合。 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那个如同小太阳一般的晚晚。 不知为何,他突然又想起,顾汐柔在上高中的时候,一直带着她的几个小跟班霸凌跟她同班的一个女生,各种欺负人的手段层出不穷,把那个女生折磨得重度抑郁,一度想要自杀。 那女生家境一般,但长得很漂亮,而且学习也特别好,在顾汐柔霸凌她之前,她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老师们都说她绝对能考上重点大学,前途无量。 可就因为顾汐柔对她的霸凌,她的成绩一落千丈,每天神思恍惚。 后来她吞了大半瓶安眠药,幸好家里人发现得及时,赶紧把她送到了医院,抢救了回来。 从那以后,那女生就没有再去过学校。 而学校里有几个人实在看不惯顾汐柔的行为,恰好之前她们无意间拍下了顾汐柔带着跟班们把那个女生堵在洗手间里欺负的画面,于是她们把录像发到了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顾汐柔丝毫不知悔改,但看到那么多人骂她,她害怕了,便哭着求顾霆深帮她解决。 顾霆深只好又花钱又找关系,摆平了这件事。 现在想想,沈岁晚和顾汐柔这两人,还真是天差地别啊。 他不知道第多少次后悔,如果当初跟沈岁晚在一起之后,他就跟顾汐柔彻底断了…… 看到霍砚修和宋云韬身边站着几个外国老总在跟他们攀谈,没注意到他这边,顾霆深的心思活络起来,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然而他刚走到二楼,就被两个保镖拦住。 “你们干什么?”顾霆深板起脸,“我是来参加晚宴的宾客,现在想去三楼的休息室休息一会儿都不行吗?” 其中一个保镖面无表情,“沈小姐早就吩咐过了,不允许你靠近她。” 顾霆深手心冰凉,本想借着这个机会去找沈岁晚单独聊聊,却不想她竟然提前吩咐了保镖阻拦他的靠近。 她就这么不想见他吗? 顾霆深硬撑着说:“我没有想去找晚……沈小姐,我只是想去我自己的休息室休息。” 然而两个保镖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依旧像两堵墙一样,结结实实地挡在他面前。 恰好这个时候又有两个宾客要去三楼,两个保镖火速给他们让开道路,却始终警惕着不让顾霆深过去。 那两个宾客好奇地看了顾霆深一眼。 顾霆深这回丢脸丢到国外了,他恼怒地瞪了两个保镖一眼,转身离开。 休息室里,沈岁晚看着沉默不语的姜素琳,想安慰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过了一会儿,姜素琳轻声开口:“岁晚,你说,如果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第107章 早就想揍他了 沈岁晚轻声说:“你想开始新生活,什么时候都不晚。” 姜素琳已经不落泪了,她目光呆滞地盯着脚下的地毯。 “这三年,跟他,不是没有过矛盾,但我想着,夫妻俩过日子,哪有不磕磕碰碰的。”姜素琳的声音抖得厉害,“可我实在没想到,现在,他为了利益,竟然能把我推出去,推给那种可怕的老色鬼。” 她从没想过深爱的丈夫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幸好今天在这里碰上了沈岁晚。 “我想回家。”姜素琳喃喃道,“我想我爸妈,想我姐。” 她抬头望着沈岁晚,语气近乎恳求:“岁晚,我能跟你们一起回国吗?” “当然可以。”沈岁晚说,“只要你想,我会帮你安排。” “谢谢你……” 姜素琳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些,她知道自己现在最该做的事情是离婚,但她已经无力去思考那些,只想先回家,跟自己的家人在一起。 她已经不想再回会场去,也不想回她和艾利克的房子,沈岁晚便安排人先把她送走,找了个酒店,让她先好好睡一觉。 晚宴结束,宾客们相继离开,沈岁晚和霍砚修一起出了宴会厅,来到停车场,正准备上车的时候,听到后面有人喊她:“沈总!” 沈岁晚冷漠回头,看到姜素琳的丈夫艾利克正急匆匆地跑过来。 他被沈岁晚冰凉的眼神吓到,但还是鼓起勇气问:“我的妻子呢?我……我该带她回家了。” “素琳现在不想见你。”沈岁晚冷冷地说。 “我知道今晚有些地方我做得不好。”艾利克强笑,“但总该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我想好好跟素琳道个歉,她是我的妻子,她应该体谅我。” 沈岁晚心里本来就有气,闻言更是怒火中烧。 她看了一眼身后的保镖。 保镖当即会意,大步走过来,抬手给了艾利克一个响亮的耳光。 艾利克被打得脑袋嗡嗡作响,几乎站不住。 沈岁晚早就想揍他了。 刚刚是不想打扰人家主办方辛辛苦苦筹办的晚宴。 现在艾利克还敢往枪口上撞。 自己找打。 艾利克刚站稳,脸上又挨了结结实实的一个耳光。 “不要再打……” 话没说完,保镖又甩了个耳光过去。 沈岁晚没说停,保镖就不停手。 一直到艾瑞克的脸肿得像猪头,沈岁晚才终于开口:“停。” 保镖瞬间停手,后退两步,站到了后面去。 艾利克已经被打得脱力了,他跌坐在地上,惊恐地看着沈岁晚,嘴里嘀嘀咕咕地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估计是求饶的话。 “我警告你,在素琳主动联系你之前,你不要去打扰她,否则,可就不是几个巴掌这么简单的事了。” 艾利克惊惧万分,又觉得屈辱,可他敢说什么?在他面前的是京城沈家的继承人,人家的未婚夫还是霍家太子爷。 即便他的产业都在这边,不在国内,可只要沈家和霍家想,摧毁他的一切,也不过是弹指之间的事情。 看到沈岁晚面上的怒意,霍砚修目光不善地瞥了艾利克一眼。 这个男人,惹他的岁晚生了很大的气。 实在可恶。 不过他这会儿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握了下沈岁晚的手,然后帮她拉开车门。 沈岁晚坐进车里,艾利克还想求她,可脸上的疼痛,清晰地提醒着他,沈岁晚不可能对他心软。 …… 回到住处,霍砚修收到了付伦发来的消息。 “已经问出来了,跟酒吧的那几个流氓一样,那侍者背后的老板也是祝奕鸣,顾汐柔的前夫。” 果然,又是他。 霍砚修眸色沉沉。 竟然敢把手伸进晚宴里,他的胆子倒是很大。 “我们的人已经到了祝奕鸣住的酒店,他走不了。”付伦又发来了消息。 “我一小时后到。” “好的。” 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他身后,柔软的小手蒙住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刻意变调的声音,带着狡猾。 霍砚修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看来她的心情已经好一些了,也不枉他在回来的车上讲了好几个冷笑话给她听。 霍砚修刚要开口,沈岁晚便抢先说:“时间到!你没猜出来,你输了!” 耍无赖。 霍砚修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惯着她。 “好,我输了。”霍砚修无奈,“我实在是猜不出来你是谁,还请你大发慈悲告诉我好不好?” 沈岁晚忍不住笑出声。 她还笑话霍砚修幼稚,这会儿,她好像也挺幼稚的。 她把手放下,霍砚修转身,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亲,才说:“等下我要出去一趟,你早点睡。”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沈岁晚不解。 “保密。”霍砚修笑着捏了捏她的脸。 “哼……”沈岁晚撇了撇嘴,“你对我竟然还有保密的事。” “等解决好了,再跟你说。” 沈岁晚也没追问,只是叮嘱他:“注意安全。” “放心。” 霍砚修把她捞到怀里,低头,漫长一吻。 过了好一会儿,霍砚修才走出别墅。 一众保镖在别墅周围四处巡逻,严防死守,一只蚊子都不可能放进去。 有保镖替他拉开车门,霍砚修弯腰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车子很快驶离。 别墅里,沈岁晚睡不着,干脆开了投影仪看电影。 明明旁边没别人在,她还非要作死地选了部恐怖片。 大屏幕里的气氛凝重又诡异,沈岁晚下意识屏住呼吸,这部她没有看过,甚至没看过预告片或者解说,所以压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有吓人的一幕。 电影里女主角的手机突然响起。 恰巧此时,她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沈岁晚一瞬间头皮发麻,差点尖叫出声。 然后,她手忙脚乱地关掉电影,拿起手机。 清了清嗓子之后,她才接通电话:“喂?” 电话那边的,是守着别墅的其中一个保镖,他说了些什么,沈岁晚眉头突然皱起。 “确定受了重伤吗?” “……” “先带进来吧。” 很快,几个保镖抬着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走了进来。 第108章 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 沈岁晚往前走了几步,但没有走近,等能看清楚男人的脸之后,她便停了下来。 秦逐越。 刚刚保镖说一个受了重伤的男人跑到别墅附近晕倒了,被他们发现,还说这个男人是秦家的小公子秦逐越。 她还不太敢相信,觉得可能是保镖认错了。 现在一看,竟然还真是他。 秦逐越这算是作恶多端遭报应了吗? “小姐,现在怎么办?”一个保镖问。 沈岁晚微微拧眉。 说实话,她很讨厌秦逐越,但一个跟她没有深仇大恨的人这么血淋淋地倒在她面前,让她见死不救她还真做不到。 更何况,秦逐越跟顾汐柔有关系。 没准,以后能帮上她的忙。 想了想,沈岁晚说:“去叫医生过来,给他治伤,别让他死了就行,他干了那么多荒唐事,受点罪也是应该的。” “是。” 他们这次出国是带了医生的,就住在附近的房子里。 所以接到电话之后,医生很快就赶了过来。 几个保镖把秦逐越抬到一楼的一个房间里,让医生给他治疗。 客厅里已经染上了血腥气,沈岁晚有点不适。 回到自己房间里,本想给霍砚修打个电话告诉他这件事,又想起他是有事出去的,怕打扰到他,所以就先发了条消息。 …… 酒店里,祝奕鸣看着自己房间里的一堆壮汉,强撑着不让自己露怯。 “你们到底什么人?”他坐在椅子上,怒目圆睁,“谁允许你们闯进我房间里的,想干什么?” 可无论他怎么问,这些人始终不答言。 至于他自己的手下,一个都没出现,估计早就被制服了。 其实就算这些人不说,他也知道。 这种时候,会把他困在这儿的人,除了霍家那位……还能有谁? 他早就知道,他不该对沈岁晚动手!可,他真的很想帮他的柔柔做点事情。 说来说去,还是他找的那群人太废物! 房间的门突然被人打开。 祝奕鸣听到了沉沉的脚步声。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走进来的人,是付伦。 祝奕鸣不认识付伦,但看到来人并不是霍砚修之后,他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可是下一秒。 付伦走到他面前,毫不犹豫,抡拳就打。 拳拳到肉,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而来,祝奕鸣抬起双手,却不知道该护住哪里,只能嘴里胡乱嚷嚷着:“你要干什么!我是A国人,你这是破坏两国关系,我要向大使馆抗议,抗议!” “你随便抗。”付伦冷冷地说,“看大使馆会不会先把你这个杀人未遂的罪犯给抓起来。” 他一边说,一边手上动作没停,把祝奕鸣打得吱哇乱叫。 这时,一个更冷漠的声音响起。 “可以了。” 付伦闻声立刻收了手,垂手站到一旁。 祝奕鸣总算有了喘息的机会,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疼痛让他浑身发抖,视线模糊中看清来人,一股更深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霍砚修。 怎么能不怕? 他的公司,他的势力比顾霆深还差一大截,顾霆深尚且对霍砚修忌惮万分,他怎么可能会不怕霍砚修? 如果不是对顾汐柔的爱支撑着他,他根本就不敢做那些事! 霍砚修的皮鞋踩在地毯上,他走到祝奕鸣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蜷缩在地上的男人,目光里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在审视一件毫无价值的垃圾。 祝奕鸣强忍住疼痛,颤抖着说:“霍总,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值得你在异国他乡这么大动肝火?” “你不知道?” 霍砚修的皮鞋从地毯上,移到了祝奕鸣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踩着。 祝奕鸣吓得龇牙咧嘴。 他知道他做的那些事情虽然没成功,但早已暴露,否则霍砚修也不可能出现在他面前。 可他哪敢承认? “霍总,我们之间肯定是有误会……” “什么误会?”霍砚修依然踩着他的脑袋,声音冷漠,“说说看。” “我……” 祝奕鸣想为自己辩解,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说不出来了是吗?” 霍砚修瞥了付伦一眼。 付伦立刻面无表情地开口:“酒吧里骚扰沈小姐的人,是你派去的;晚宴上有几个古怪的侍者,也是你安排的,目的是把沈小姐骗去盥洗室,那里有你提前安排好的人。” 祝奕鸣哑口无言,心里更加懊恼。 他费了那么大的劲,花了那么多的钱,好不容易才塞了几个人进去,这还多亏了举办晚宴的酒店里,有个经理是他认识的人。 结果那几个人给他办砸了! 他还没来得及跑,就被这一群壮汉给堵在了这里。 “霍总,我知道错了。”祝奕鸣的身体几乎瘫软,“我再也不敢了,您饶了我……” “谁给你的胆子,想害我的未婚妻?”霍砚修冷笑,“顾汐柔吗?” 祝奕鸣的瞳孔骤然紧缩,下意识否认:“不是!什么顾汐柔,我根本……” 他本想说不认识,但话未说完,突然恢复了几分理智。 霍砚修怎么可能查不到他是顾汐柔的前夫? “我根本就不联系她了!我跟她已经没有任何关系,这次的事情,她完全不知情!” 无论如何,他都要保护好他的柔柔。 不能把她给牵扯进来。 他死不承认,霍砚修也不生气,缓缓收回踩在祝奕鸣头上的脚。 “祝奕鸣,我能浪费在你这里的时间不多。”霍砚修声音平淡,“你最好不要做会让自己后悔终生的决定。” 祝奕鸣惊恐不已,冷汗淌过脸颊,落在了地毯上。 …… 秦逐越缓缓睁开眼睛。 才刚有意识,身体上的疼痛就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惨叫出声。 他这是死了还是没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有力气转头。 然后就看到,身边站着一个男人,五大三粗的。 “好可惜啊。”他喃喃道,“怎么不是美女?” 男人:“……” 神经。 “你是谁?”秦逐越问,“我没死?” 男人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就只是一声不吭地站在那里。 “喂,我问你话呢……” 第109章 救命之恩 秦逐越有气无力,见他一直不回答,想着可能是听不懂中文,便又换成英文问了一遍,结果这男人还是完全不理他。 秦逐越想生气,但是没力气。 罢了。 他现在意识已然完全清醒。 他没死。 只要没死就好。 不管想杀他的人是谁,既然没杀成,那他就有报仇的机会! 可身上的伤口好痛,他觉得,再这样下去,他可能要被痛死了。 房间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秦逐越的视线被床边男人挡住,所以这会儿他看不到推开门的人是谁,只能看到男人转过身,恭敬地喊了声:“小姐。” 这不是会说话吗? 刚刚对着他就一声不吭,真可恶。 他很想坐起来看看来人是谁,但是身上又疼又没力气,只能继续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 “他怎么样了?”是一个清丽又有点熟悉的女声。 秦逐越目光闪烁。 这个声音,是…… 男人稍微让开一点。 沈岁晚出现在他面前。 秦逐越目光复杂地看着她:“果然是你。” “你醒了。”沈岁晚面色平静,“醒得还挺早。” 秦逐越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就算再蠢也能明白现在这是个什么状况。 沈岁晚救了他。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快死在异国他乡的时候,救了他的人,竟然是沈岁晚。 沈岁晚显然没有要跟他聊天的意思,只是对保镖说:“好好看着他,别让他想办法捣乱。” 秦逐越:“……” 他苦笑:“喂,我现在动弹一下都费劲,怎么捣乱?” “我不知道。”沈岁晚说,“但我觉得,对你这种人,还是防着点好。” 秦逐越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沈岁晚准备离开,秦逐越突然叫住她:“等等……” 念在他还身受重伤的份儿上,沈岁晚停下脚步,耐心地问:“怎么了?” “谢谢。” 秦逐越十分不自然地说出了这两个字。 沈岁晚笑笑:“你就不怕是我让人伤了你,然后绑架你?” “我不是傻子。”秦逐越苦笑,“我跟你虽然之前发生过点不愉快,但还没到什么深仇大恨的地步,你没必要做这种事。” 更何况,他遇到的那些人,好像是专业的杀手,一出手就是杀招,明显根本就没想让他活着。 如果不是他命大逃了,早就去见阎王爷了。 要是幕后主使真是沈岁晚,他现在还能活着躺在这跟她说话? 还有一点,他也很清楚。 如果沈岁晚不救他,就算他从那群人手里逃了出来,那么重的伤再加上晕倒,他照样得去见阎王爷。 所以现在,沈岁晚于他而言,有救命之恩。 “真的,很谢谢你。”他凝眸望着沈岁晚。 “等以后再谢吧。”沈岁晚意味深长,“你先休息。” 说完,她转身离开。 秦逐越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本想目送她出门,结果床边的男人毫不留情地挡住了他的视线。 “你……”秦逐越很无语地看着他。 “有需要就说,没需要就睡,过一会儿医生会过来给你换药。” 秦逐越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说:“我想喝水。” 男人也没磨叽,转身去倒了一杯水端过来。 “好哥哥,你觉得我现在这样能坐起来喝吗?”秦逐越快哭了。 男人“啧”了一声,好像有点不耐烦,但还是找了一根吸管,让他用吸管喝。 喝了几口水之后,秦逐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男人把水杯放到一旁,又面无表情地往床边一站。 “你是沈家的保镖吗?还是霍家的?” “……” “你叫什么名字?” “……” “你今年多大?我该叫你哥还是叫你弟?能去帮我把沈岁……沈小姐喊过来吗?我还想跟她好好道个谢。” 男人终于忍不住了,抬手捏住了他的嘴。 被手动闭麦了的秦逐越终于安静下来。 他开始思考他这次差点被杀的事情。 这些年他很荒唐,得罪过的人不少。 但这么想让他死,还能花大价钱找到这些专业杀手的,好像没几个。 秦逐越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天在饭店,秦逐音被他气得近乎扭曲的脸。 呵,想想,最有可能的,也就是那个女人了。 秦逐越一直都知道秦逐音不是个善茬,她要是真这么心狠手辣,他也不意外。 亲情?他们之间,不存在的。 他突然很好奇。 如果要杀他的人真是秦逐音,他那位天天以正人君子自居的大哥,知道这件事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秦逐越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到底身受重伤,没过一会儿,他又觉得脑袋昏昏沉沉,闭上眼睛,很快就睡了过去。 …… 这会儿已经是早上了,别墅的佣人在桌上摆好了早餐。 沈岁晚坐在餐桌前,看到手机上有霍砚修不久之前给她发的消息。 “我马上就回去。” 他干什么去了,一晚上都没回来? 其实沈岁晚心里隐隐有点猜测。 昨晚的宴会上那个侍者太古怪。 这一晚上,霍砚修恐怕就是在处理那件事。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沈岁晚本以为是霍砚修打来的电话,一看来电显示,是苏温迎。 这会儿,国内的时间应该是晚上。 “温迎。”沈岁晚接起电话。 “我看到了!我看到霍砚舟一直珍藏的那幅画了!”电话那边的苏温迎压低声音说,“晚晚,那画上画的,真的是你啊!” 沈岁晚微微拧眉。 “我今天联系霍砚舟,说想买几幅他的画送人,问他能不能给我推荐一下。后来我又问,能不能去他的私人画室看看,本来以为他会拒绝的,没想到他立刻就答应了。” 连苏温迎都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她顺利地进入了霍砚舟的私人画室。 然后,她看到了。 那幅画摆在一个并不起眼的位置,但她还是一眼就能看到。 因为那幅画上,是身着红裙,正在跳舞的沈岁晚。 她问霍砚舟,那就是你珍藏多年的那幅画吗? 而霍砚舟没有否认。 听完苏温迎的话之后,沈岁晚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他是有意让你看到的。” “什么?”苏温迎愣了一下。 “霍砚舟的私人画室,从来都不会轻易让别人进。” “我就说嘛,之前我也听说过,有人想去他的私人画室,他每次都是拒绝的。” 第110章 她会一直查下去 可是今天苏温迎一提,霍砚舟立刻就答应了。 不是没觉得奇怪,可当时她的心思全都在那幅画上,所以就没有深究。 现在想想,她和霍砚舟又不算熟,只是要买几幅画而已,她说要去他是私人画室,他立刻就答应? 而且,就算愿意让她进画室,一副被他珍藏多年的画,也该放好吧? 怎么可能会放到她能看到的地方。 “所以,他是故意想让我看到那幅画,然后再把画上的内容告诉你?” “应该是的。” “他真是疯了。”苏温迎觉得无语又好笑,“就算让你知道画上的内容又能怎么样?难道你就会被他感动到吗?” 当然不会。 沈岁晚沉默不语。 她真的不知道霍砚舟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 明明两人之间都没什么交集。 “晚晚,你说,要是霍砚舟以后又突然发疯,拿这幅画来做文章,该怎么办?”苏温迎担忧地问,“这幅画和之前那幅预热海报可不一样,之前的还只是个侧脸,虽然也能看出来是你,但尚有否认的空间。而这幅画,可是把你画得清清楚楚。” “没事。”沈岁晚平静地说,“如果他以后真的要拿这幅画来说事,那也是他的问题。画是他自己画的,不是我强迫的。” 她早就想明白了。 她没有吊着霍砚舟,没有给他任何希望,更没有周旋在霍砚修和霍砚舟兄弟二人之间。 她之前已经把话跟霍砚舟说得很清楚了。 那么,霍砚舟喜欢她,为什么会是她的错? 如果以后,霍砚舟真的把这幅画拿出来,有人因此指责她,她直接反驳回去就好。 既然她坦坦荡荡,又何必去担忧这些? 更何况,无关紧要的人说的话,她其实根本就没有必要放在心上。 “嗯,说得对!”苏温迎在电话那边重重点头,“晚晚,你放心,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永远站在你这边支持你。” “我知道。”沈岁晚笑着说。 “唉,算了,不说他了。” 苏温迎有点担心沈岁晚会问她画具体是什么样子的。 那可是她正在跳舞的模样。 苏温迎不想勾起她的伤心事。 “你们的研讨会怎么样,顺利吗?”苏温迎转移话题,“对了,听说顾霆深那家伙也去了,他是不是又骚扰你了?” “他是想,但我不会给他机会。” 提起顾霆深,沈岁晚的脸色冷了些。 “这个不要脸的东西。”苏温迎愤愤,“当初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不珍惜,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嘛去了?霍总可比他好一千倍一万倍!他还想让你回头,做梦去吧!” 就在这时,比顾霆深好一千倍一万倍的霍总回来了。 看到沈岁晚正在打电话,他便没开口说什么,只是轻轻抱了抱她,然后拉开椅子,再她身边坐下。 “好啦,别气。”沈岁晚笑着说。 “嗯,我才不为了他生气,伤身。” 苏温迎说着,打了个哈欠,“晚晚,我先去睡了,今早起得早,快困死我了……晚安。” “好,晚安。” 挂了电话,沈岁晚转头看向身边的霍砚修,他正垂眸看着她,眼底带着未散的温柔。 “怎么去了这么久?”沈岁晚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的味道,“昨晚我都没睡好。” 虽然他们不在一个房间睡。 但是昨晚她老想着霍砚修还没回到别墅,的确是睡得不怎么安稳。 “没办法。”霍砚修说,“那个叫祝奕鸣的男人,嘴太硬。” “祝奕鸣……”沈岁晚皱眉,“顾汐柔的,前夫?” “对。” 霍砚修把他问出的事情都告诉了沈岁晚。 一开始,祝奕鸣的确是不肯说实话,死活不肯承认他和顾汐柔还有关系。 但霍砚修有的是手段让他吐出实话来。 所以祝奕鸣最后还是承认了。 是顾汐柔让他解决掉沈岁晚。 在京城的时候他找不到机会下手。 他只能趁着沈岁晚出国的时候,想找机会把她给杀了。 结果还是失败。 还被霍砚修给逮住了。 不仅如此,祝奕鸣还说了些别的。 比如说,当年沈岁晚遭遇的那场车祸。 顾汐柔是幕后主使,而祝奕鸣,也帮了忙。 不过,当年车祸,他参与得很隐秘。 甚至连后来帮忙善后的顾霆深都不知道他参与过,还以为都是顾汐柔一个人做的。 而且他们早就销毁掉了一切罪证。 这种事情,他们不敢不重视。 至于人证。 以祝奕鸣对顾汐柔的迷恋,能让他在霍砚修面前开口已是不易。 要让他真正去当着所有人的面揭露顾汐柔的罪行,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沈岁晚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没关系。 她会一直查下去。 她就不相信,害她的人能一辈子逍遥法外! 霍砚修温柔地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松开。 沈岁晚突然想到了什么,轻咳两声,“祝奕鸣,他……还活着吧?” “那当然。”霍砚修失笑,“我没有杀人的癖好,他没事。” “那就好。” 沈岁晚并不是在意祝奕鸣的死活,她甚至恨不得让祝奕鸣和顾汐柔一起被千刀万剐。 但她不想让霍砚修脏了自己的手。 “想收拾祝奕鸣,有很多办法。”霍砚修说,“他是A国人,而他的公司,私底下有几项经营业务,严重违法A国法律。” 他甚至都不用出手对付祝奕鸣的小公司,只要找人举报一下就好。 祝奕鸣很快就会身败名裂,锒铛入狱。 沈岁晚点头,“嗯,他也该自食恶果。” “好了,先吃东西。”霍砚修把盛着吐司和火腿的盘子往她面前推了推。 他看到桌子上的早餐几乎都没怎么动过,很明显沈岁晚还没吃早餐。 “一起吃,你也还没吃早餐吧?” “嗯。” 吃完早餐之后,霍砚修问:“秦逐越呢?” “在那边的小房间里。”沈岁晚朝一个方向指了指,“说来也真是巧,秦逐越竟然会身受重伤晕倒在这附近。” 昨晚刚接到保镖电话的时候她还怀疑有诈。 结果秦逐越还真是伤得不轻,差点死了。 “我去看看。”霍砚修起身。 秦逐越睡得迷迷糊糊,总觉得有人在拍打自己的脸,而且力道越来越重。 他终于睁开眼睛,嘟嘟囔囔地抱怨:“干嘛,我在睡觉……” 面前正在拍打他的脸的,正是一直看着他的那个男人。 见他醒了,男人立刻转身,恭敬道:“霍总,他醒了。” 第111章 别再拖我弟弟下水 霍总? 秦逐越立马皱起眉头,眼睛一转,便看到了坐在墙边沙发上的霍砚修。 他一个激灵,立马清醒过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床边的男人:“所以你就是因为他过来了,所以硬生生把我拍醒?” “霍总想跟你说话。”男人面无表情地说完,便退到了一旁,对秦逐越愤怒的眼神视而不见。 秦逐越真气笑了。 他闭上眼睛,一副不想搭理霍砚修的模样。 然而过了许久,霍砚修还没开口。 秦逐越倒是先按捺不住了。 他再次睁开眼睛,很费劲地转过头,瞪着霍砚修。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是挺可笑。”霍砚修语气冷漠。 秦逐越深吸一口气,又咳嗽了两声,才说:“那你现在看完了,可以走了吗?” 在霍砚修面前如此狼狈,让他觉得屈辱。 “秦逐越。”霍砚修冷冷地看着他,“岁晚救了你,只是因为她善良,不忍心看到一个人死在她面前。换成别人,只要没深仇大恨,她照样会救。” 秦逐越愣了一下,嗤笑出声,“所以,你是来警告我,别以为我在沈岁晚心里有什么不同,别对她动心思?” “还有。”霍砚修说,“别趁机搞鬼。” 秦逐越的人品不可信。 谁知道他会不会趁机做什么。 秦逐越要是想和他作对,那无所谓,他奉陪。 但秦逐越要是想给沈岁晚添堵,那他绝不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你……”秦逐越险些七窍生烟,“我秦逐越再怎么样,也不会这么不分是非黑白……” 霍砚修讥讽地勾了勾唇。 “从你之前干过的那些荒唐事里,我看不出来这一点。” 秦逐越想反驳他,但是却找不到话来反驳。 身上的伤口又开始疼了,他的额头上冒出冷汗。 霍砚修的话说完了,自然不愿意再看秦逐越这张脸。 一晚上没睡,他现在需要补眠。 他起身离开,秦逐越本来想喊住他,放两句狠话。 但想想,以他现在的情况,好像不太适合这么干,只好把这口气给忍了。 房间门关上,秦逐越呼哧呼哧大喘气,越想越生气,连带着看床边的男人也不顺眼,不想跟他说话。 该死的霍砚修! 他的救命恩人是沈岁晚,霍砚修凭什么跑到他面前来大放厥词? 秦逐越心里憋着一口气。 越是这样,他想扳倒霍砚修的心情就越强烈…… 可,先不说能不能成功,如果他真的继续跟霍砚修作对,沈岁晚,会不会恨他? 秦逐越突然很在意这一点。 明明之前他只是垂涎沈岁晚的美色,只是想得到她,至于她如何看他,如何想他,他根本就不在意。 可现在,他竟然…… 秦逐越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的笑。 到底是救命恩人,在他心目中的分量,不一样了啊。 …… 今天是研讨会的最后一天,下午一点半开始,五点顺利结束。 主办方的几位代表专门来跟霍砚修握手,连声感谢他愿意出席这次研讨会。 虽然霍砚修拒绝了演讲邀请,但他们也没有丝毫不快,面对霍砚修的时候依然笑容满面。 顾霆深远远地看着,眼底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没关系,总有一天,他一定会把霍砚修踩在脚下。 但很奇怪,从昨天晚上开始,他就联系不到秦逐越了。 他想,秦逐越指不定又去什么地方纸醉金迷,玩到把手机都不知道扔哪去了。 他皱了皱眉,突然又有点后悔让秦逐越成为自己的合作对象。 说到底,秦逐越还是不如秦逐颂。 顾霆深微微转头。 这会儿秦逐颂还留在会场里没有离开,他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旁边的助理手捧着平板,在跟他交谈着什么。 这两天他有想过跟秦逐颂聊聊,却没找到机会。 而现在…… 终于能有机会跟秦逐颂说上话,顾霆深也顾不得别的,抬脚向秦逐颂走去。 秦逐颂刚把要助理去做的事情交代好,正准备起身,便听到旁边有人喊他。 他转过头,便看到顾霆深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容,站在他身边。 “秦总。” 秦逐颂的眸光突然沉了沉。 他声音淡淡:“有事?” “秦总今晚有空吗?”顾霆深也不计较秦逐颂的冷淡,“我想请秦总吃个晚饭,不知秦总肯不肯赏脸……” “不必了。” 没等顾霆深把话说完,秦逐颂便直接拒绝。 很不客气。 顾霆深愣了一下。 他自认没有什么地方得罪过秦逐颂。 可为什么感觉秦逐颂对他的态度很奇怪? 是单纯看不上他,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秦总。”顾霆深硬着头皮继续开口,“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些事情想跟您聊聊。”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可以聊的。”秦逐颂的语气越来越冷,“顾霆深,我奉劝你,别再动不该有的心思,尤其是,别再拖我弟弟下水。” 之前秦逐越来求他,让他把顾霆深安排进研讨会的时候,他就开始后悔。 那时不该让秦逐越去跟顾霆深见面。 他就不该想着,不能拂了顾家的面子。 他问秦逐越,都跟顾霆深说了什么,秦逐越却闭口不谈。 无论如何,秦逐越都是他的弟弟。 他可不想让顾霆深连累到秦逐越。 而且…… 秦逐颂突然想起,之前助理发给他的那些,顾霆深和沈岁晚的往事。 他的心里,对顾霆深越发鄙夷。 “秦总,我没有。”顾霆深尴尬地笑,“我和秦少关系不错,我怎么会……” “够了。” 秦逐颂显然没有耐心再听他说下去,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连个眼神都懒得再给他。 顾霆深的心底的屈辱感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从前,他顾霆深觉得自己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走到任何地方,别人对他不说毕恭毕敬,那也是客客气气。 可是现在,很显然,在京城四大豪门面前,他什么都不算。 霍砚修、宋云韬、秦逐颂…… 谁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只有曾经的沈岁晚……明明是尊贵的沈家千金,却从来都没有任何架子,真心爱他、扶持他和他公司、孝顺他的母亲…… 如果现在沈岁晚依然跟他在一起,那他就是沈家的女婿,那几个人,谁敢这样轻视他? 第112章 你就这么在乎他 顾霆深不知道,他刚刚跟秦逐颂搭话的模样,全都被同样还没离开会场的沈岁晚看在了眼里。 沈岁晚眉心微蹙。 顾霆深去找秦逐颂说什么? 莫非,他知道了霍家和秦家私下里一直不合,所以,想找秦家结盟? 不过看秦逐颂的样子,好像懒得搭理他。 但她刚刚好像听秦逐颂说起了“我弟弟”。 离得有一段距离,所以她没听清具体说的是什么。 顾霆深和秦逐越之间又有什么来往? 沈岁晚的眸光逐渐沉了下来。 等回到别墅,沈岁晚看到别墅门口站着几个人,还停着几辆车。 是秦逐越的手下,收到了消息,来接人的。 沈岁晚救了秦逐越一条命已经是仁至义尽,不像再继续养着他照顾着他,所以便让人通知他的手下过来接人。 这会儿,他们已经在准备进去把秦逐越抬出来了。 “先等一下。”沈岁晚说,“我还有些事情想跟秦少聊聊。” 那几个人知道是她救了秦逐越,自然不会有反对意见。 霍砚修是跟沈岁晚一起回来的,闻言他也没多问,只是说:“有事就叫我。” “好。”沈岁晚对他笑笑。 说完,她便走进别墅,又进了秦逐越现在住的房间里。 秦逐越现在还是不怎么能动弹,所以依然躺在床上。 之前一直守着他的那个男人也还是站在床边。 见她进来,男人很自觉地给她让开位置。 秦逐越本来是闭着眼睛的,听到脚步声,他慢慢把眼睛睁开。 在看到来人是沈岁晚的时候,他的眼睛突然亮了亮。 “是你啊。”秦逐越痞痞地吹了声口哨,“又来看我了?” “你的人来接你了。”沈岁晚说。 “啧,来得这么快?”秦逐越笑,“我还真有点舍不得走,能跟你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机会,可不多啊……” 沈岁晚懒得搭理他的油嘴滑舌,直接了当地问:“你和顾霆深有来往吗?” 秦逐越的笑容僵在嘴角。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顾霆深?谁?哦……顾氏集团那位啊,我和他能有什么来往?” “不用说了。”沈岁晚冷笑。 刚刚秦逐越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还在那装。 沈岁晚冲旁边的男人伸出手。 男人沉默着掏出一把刀,递到沈岁晚手里。 秦逐越愣了一下,没等他反应过来,沈岁晚手中的刀,已经比在了他的脖子前。 “我说沈小姐……”秦逐越干巴巴地笑,“你这是干什么?” “顾霆深找过你,对吗?”沈岁晚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秦逐越跟她对视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放弃了,无奈一笑:“准确地说,他想找的是我大哥,可我大哥懒得见他,所以便打发了我去。” “然后呢?你们见面之后,说了什么?” “你这是……关心他?还是关心我?” “回答我的问题!”沈岁晚冷声。 而秦逐越的脖子已经感受到了刀刃的凉意。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两下。 刚刚他一直觉得沈岁晚是在吓唬他。 现在看来……她不会是要玩真的吧? “他想和秦家联手。”秦逐越声音干涩,“我答应了。” “联手对付霍砚修,对吗?” 沈岁晚这句话乍一听是疑问,实则是陈述。 顾霆深和秦家都想对付的人,霍砚修自然是头一个。 “如果是呢?”秦逐越苦笑,“你会怎么样?” “那我会很后悔救了你。”沈岁晚冷冷地说,“与其救下一个霍砚修的敌人,倒不如,我现在亲手纠正我的错误。” 秦逐越看着她,眼神十分复杂,“你就这么在乎他?” “是。”沈岁晚毫不犹豫地承认。 霍砚修护着她,她自然也要护着霍砚修。 当然,她知道,以霍砚修的实力,秦逐越和顾霆深根本不够看。 也许她根本不需要在意这些。 但,以这两人的性子,要是时不时地耍点阴谋诡计,终究是要给霍砚修添麻烦。 一想到这一点,她就忍不了。 秦逐越沉默不语,眼尾似乎有几分泛红。 “秦逐越,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沈岁晚说,“要么,我现在送你上西天;要么,你记着我对你的救命之恩,别总想着背地里给霍砚修捅刀子。” “沈小姐,你这是在挟恩图报吗?” “那又如何?”沈岁晚丝毫不在意他的用词,“我对你有救命之恩,是事实。” 秦逐越突然笑出声。 “沈小姐啊……我真是太喜欢你的个性了。” 沈岁晚的脸色猛地一沉,“看来你是不想活了。” “别啊,我想活。”秦逐越笑着说,“所以,我会记着你的恩情,永远记着。” 秦逐越这话就是在表明态度了。 沈岁晚总算是把刀收了回来,还给一直站在一旁的男人。 “这样最好。” 秦逐越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等秦逐越的手下把他接走之后,刚刚目睹了全程的男人忍不住问沈岁晚:“小姐,您刚刚……不会真的打算杀了他吧?” “怎么可能。”沈岁晚神情平静,“我可不杀人,吓唬吓唬他而已。” 当然,她也没指望这样就把秦逐越彻底吓住。 秦逐越说的话,其实她也没完全相信。 她只是想让秦逐越明白她的态度。 她会一直站在霍砚修那一边。 这样就代表着,沈家会一直站在霍家那一边。 同时,也提醒秦逐越,让他记着,她对他有救命之恩。 这样一来,就算秦逐越不遵守承诺,多少也会有所收敛。 男人点点头。 看到霍砚修正向这边走过来,男人很识趣地离开。 霍砚修走到沈岁晚面前,也没问她刚刚都跟秦逐越说了什么,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脸蛋,问:“饿不饿?” “有点。”沈岁晚靠在他怀里,主动抱住他的腰,“你怎么不问问我刚刚找秦逐越干嘛?” “等你想说的时候,会跟我说的。”霍砚修宠溺地笑。 不是不关心沈岁晚,只是不想让她觉得没有自己的空间。 第113章 逐音不会做这样的事 沈岁晚趁机掐了一下他的腰,才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今天看到顾霆深去跟秦逐颂套近乎,我想着,他既然想找秦家人,那没准跟秦逐越也有什么来往,所以刚刚去警告秦逐越几句。” 她把刚刚跟秦逐越的对话大致重复了一下。 也没隐瞒自己动了刀子的事情。 在听她说这些的时候,霍砚修心底的情绪越来越翻涌,等她讲完,他许久都没有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了?”沈岁晚揪了一下他的衣服。 霍砚修突然用力把她抱住。 这个拥抱似乎含了千言万语,又伴随着汹涌的爱意。 沈岁晚有点懵,她轻轻拍了拍霍砚修的后背,关切地问:“你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霍砚修的声音并不平静,“我只是……很开心。” 他在她心里,也有那样重的分量。 沈岁晚怔了怔,明白过来他是什么意思,无奈失笑,眼睛却有点湿润了。 “傻子。” 过了好一会儿,霍砚修才把她放开。 “但以后,不要为了我冒险。”霍砚修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这次拿刀威胁秦逐越也就罢了,现在的他不能对你做什么,但以后不要再这样了。有什么事情,让我来处理就好。” 他可不想让她有一点事。 不管发生什么,有他在前面扛着就好。 “放心,我心里有数的。”沈岁晚笑眯眯地说,“刚刚还有保镖在旁边呢,就算秦逐越还没受伤,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她又不傻,当然不会在没保障的时候就横冲直撞。 “嗯。”霍砚修温柔地看着她。 偏偏在这个时候,沈岁晚的肚子“咕”地叫了一声。 瞬间打破了这温馨美好的氛围。 “咳咳……” 沈岁晚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饿了。” “那我们去吃饭。”霍砚修笑着握住她的手,“今晚让厨房准备了许多你爱吃的。” 沈岁晚回握住他的手,两人一起向餐桌的方向走去。 …… 夜幕降临,秦逐颂的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 他下了车,急匆匆地走进医院,来到顶层的一间vip病房门口。 门口站着几个秦逐越的手下,见到他,都恭敬地喊道:“秦总。” “秦逐越怎么样了?”秦逐颂眉头紧皱。 几个男人支支吾吾,秦逐越干脆不问了,直接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秦逐越这会儿正躺在床上,床头的支架上放着个平板电脑,他正在看上面的金融资讯。 看到秦逐颂推门进来,他咳嗽了两声,一旁的保镖立刻将平板息屏。 秦逐颂压根就不在意这个,他看着秦逐越满身的绷带,脸色严肃,“怎么搞成这样?” “呵。”秦逐越冷笑一声,“我怎么搞成这样,你不该去问你的好妹妹吗?” “不要乱说。”秦逐颂立刻否认,“逐音不会做这样的事。” “嗯,都是我自己干的,就为了污蔑她,可以了吗?”秦逐越闭上眼睛,“你出去,我不用你假好心。” 秦逐颂不跟他计较,转头问一旁的保镖:“医生怎么说?” 保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向秦逐越。 “我在问你话!”秦逐颂厉声。 保镖连忙说:“医生说秦少的伤很严重,幸亏之前被救治得及时,要不然肯定就……” 接下来的话,他不敢说出口。 “他什么时候受的伤?之前是谁救了他?”秦逐颂又问。 保镖刚要回答,秦逐越却抢先开口:“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有这个时间,不如多去关心你的好妹妹。我没死,她说不定正气得发疯,赶紧去安慰安慰她吧!” 秦逐颂十指收紧,半晌,他走到病床边,帮秦逐越掖了掖被子。 “你受伤的事情,我会让人查清楚。但我敢保证,绝对不是逐音做的。就算她跟你关系不好,也不可能这么狠毒。” 他知道秦逐音不算什么好人,但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想要自己弟弟的性命吧? “我不想再听你说话,你滚!”秦逐越气得发抖。 一旁的保镖胆战心惊。 秦少的胆子是真的大,敢这么对秦总说话。 就算他现在受着伤,也不能这么放肆…… 不过秦逐颂并未恼怒,只是说:“你先好好休息,我去找医生聊聊。” 说罢,他转身离开。 走到病房门口,那几个手下还在。 秦逐颂关上病房门,没有立刻去找医生,而是问:“究竟怎么回事?” 他脸上冷沉,几个手下也不敢再不回答,其中一个说:“昨晚少爷说要去酒吧玩,让我们不用跟着,可后来我们一直都联系不到他,一直到今天下午,接到沈家保镖打来的电话,说少爷身受重伤,被沈小姐给救了,让我们去沈小姐的住处接人。” “沈……岁晚?”秦逐颂的神情十分复杂。 “没错。” 原来救了秦逐越的人,是她。 过了许久,秦逐颂才迈步离开,去了医生办公室。 跟医生确认好秦逐越已经完全没有生命危险之后,他才放下心来。 不过秦逐越身上的伤很重,还需要养很久。 秦逐颂向医生道了谢,从办公室里出来。 不管怎么说,没有生命危险就好。 只是,要杀秦逐越的人……究竟是谁? 他想起刚刚,秦逐越一口咬定凶手是秦逐音。 但他总觉得不可能。 拿出手机,他刚要给秦逐音打电话,便听到高跟鞋的声音。 转头一看,来人正是秦逐音。 “大哥。”秦逐音快步走到他面前。 “你来了。” “听说秦逐越受伤了,我来看看他死了没。”秦逐音讥讽一笑,“真是活该啊,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想把他收走。” “别说这种话。”秦逐颂头痛,“他受了很严重的伤,不过没有生命危险。” “哦?那真是可惜啊。” “你不要去看他了,你们俩一见面一定会吵起来,他现在是病人,你体谅一下,别去招惹他。” 秦逐颂说完,便拿着手机,低头发消息。 “大哥,你在干嘛?”秦逐音状似不经意地问。 第114章 就想看着你 “我要让人去查,要杀秦逐越的到底是谁。”秦逐颂冷声。 即便现在他们身处异国,可他们秦家人,不是能被人随意伤害的。 秦逐音的脸色有了些变化,但是秦逐颂正在低头发消息,并没有察觉。 眼看着秦逐颂发了好几条消息,秦逐音的心里越发不安。 她大哥的本事,她还不知道吗? 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查到真相。 派人去杀秦逐越的,就是她。 她刚刚本想做出关心秦逐越的样子,但想想,她和秦逐越一向不和,如果现在在大哥面前表现得很关心秦逐越,那反而会让大哥察觉到不对劲。 所以她干脆还是像从前那样,在提起秦逐越的时候,冷嘲热讽。 果然,大哥没觉得有任何不对劲。 但如果再这么查下去…… “大哥。”秦逐音突然开口,“还用查吗?你忘了现在除了我们,还有谁在这边?” 秦逐颂动作一顿,抬头看她。 “你的意思是,霍砚修?” “除了他,还会有谁?”秦逐音神色自若,“他完全有这个本事。” 秦逐颂说:“他是有这个本事,但他不会做这种事,我们秦家和霍家再不合,那也只是生意上的事,又不是有什么血海深仇,他没必要对秦逐越下手,让自己手上沾上人命。” “那可未必,大哥,你以为你很了解他吗?”秦逐音冷笑,“也许他就是想彻底把秦家踩在脚下,所以他要把秦家人全部毁掉。而秦逐越是最好对付的那个,所以先从他下手,最合适。” 秦逐颂看着她:“逐音,你认真的吗?” 她竟然,会在他面前如此积极地说霍砚修是凶手? 她不是一直喜欢霍砚修吗? 秦逐音也意识到自己刚刚太着急了,她努力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十分镇定,“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以前是喜欢霍砚修,但既然他不喜欢我,而且已经有了未婚妻,那我就没有必要再维护他,我虽然很讨厌秦逐越,可霍砚修对付他,就等于对付我们秦家,在我心里,当然以秦家的利益为先。” “你能放下他就好。”秦逐颂语气欣慰,抬手摸了摸秦逐音的头。 秦逐音此时心乱如麻,她抬手把秦逐颂的手推开。 “大哥,我都这么大了,你还像对小孩子一样对我。” 秦逐颂又正色道:“不过,也没必要硬把凶手往霍砚修身上联想,如果说他在生意上对付我们,我信,但是对秦逐越下杀手这种事,不可能是他。更何况……” 如果幕后主使真的是霍砚修,沈岁晚又怎么可能会救下秦逐越? 他们两个是未婚夫妻,而且……感情又那么好。 秦逐颂垂眸,眼底意味不明。 “更何况什么?”秦逐音皱眉问。 “没什么。”秦逐颂摇头,“总之你别胡思乱想,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秦逐音的指甲几乎要把掌心抠出血来。 本想把脏水泼到霍砚修头上。 没想到秦逐颂竟然怎么都不相信。 罢了,就算秦逐颂真的查到是她又如何? 她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妹妹。 难道在他心里,一个小三的儿子还能比她更重要? 秦逐音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好啊,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要是秦逐越死了,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啊,大哥。”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 秦逐颂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逐渐沉了下去。 他能感觉得到,秦逐音,很不对劲。 难道真的像秦逐越说的那样,要杀的人,就是…… 逐音,你应该,不会如此糊涂吧? …… 沈岁晚本以为研讨会结束了,她可以跟霍砚修好好地出去玩一玩,没想到早上一起来,便看到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 这样的天气,很显然不太适合出门。 “这边的天气预报一点也不准。”吃早餐的时候,她忍不住跟霍砚修抱怨,“昨天晚上我看天气预报还说今天没有雨,结果下了这么大的雨。” 霍砚修笑着安慰她:“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你很想出去的话,我们可以去一些在室内的娱乐场所玩一天。” 沈岁晚想了想,摇头。 “算了,还是不出门了吧。” “好。” 吃过早饭之后两人就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沈岁晚躺在霍砚修的腿上玩手机,而霍砚修……在看她。 或许是他的眼神太灼热,本来正聚精会神看手机的沈岁晚突然就感觉到了,她一抬眼,正对上他的视线。 “你总看着我干嘛?”她抬手想去捂他的眼睛。 霍砚修握住她的手,笑得温柔:“就想看着你。” “都看这么久了,不会觉得无聊吗?” “不会。”霍砚修说,“跟你在一起,不管多久都不会无聊。” 沈岁晚抿嘴一笑,正要说什么,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她拿起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 “喂?你好。” “你好,沈总。”电话对面是一个沉稳的男声,“我是秦逐颂。” 沈岁晚并不意外秦逐颂会打电话来,想必他已经知道她救了秦逐越的事情。 “秦总。” 听到她说出这两个字,霍砚修的眉头不易察觉地拧了一下。 “突然给你打电话,冒昧了,但是我想向你表达谢意。”秦逐颂语气真诚,“多谢你救了秦逐越。” “秦总不必客气。”沈岁晚说,“我也是正好赶上了。” “不管怎么说,多亏了你,秦逐越才能活下来。” 顿了顿,秦逐颂又说:“我应该还会在这边待上几天,不知道沈总打算什么时候回国?如果这几天你有时间的话,我想请你吃顿饭。” 他虽然只说了吃饭,但肯定不止是吃饭这么简单。 沈岁晚救了秦逐越一命,秦逐颂作为秦家长子,要感谢,那就肯定要拿出诚意。 沈岁晚抬手揉了揉眉心,没有立刻答应。 说实话,她救秦逐越的时候,是想让他欠她一个人情,毕竟他跟顾汐柔有交集,有备无患。 但她真没想过要利用这个让秦家给她多少利益。 而且她也不打算跟秦家人走太近。 第115章 我爱你 “秦总,真的不用这么客气。”沈岁晚语气里的疏离很明显,“你也不用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以后如果有事,我会跟秦逐越说。” 秦逐颂沉默了。 他明白,沈岁晚这话的意思就是,这事,是她和秦逐越之间的事,就算要报恩也只需要秦逐越来报,跟秦家无关。 很明显,她不太想跟秦家扯上关系。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秦逐颂也不好再坚持。 “我明白了,沈总,但如果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沈岁晚客气应下,跟秦逐颂道了别之后,便挂断电话。 一抬头,看到霍砚修正幽幽地看着她。 “你的眼神很奇怪哦。”沈岁晚戳了戳他的脸,“干嘛这么看我?” “是秦逐颂打来的电话?”霍砚修问。 “对。” 霍砚修不说话了,沈岁晚坐起来,凑近他的脸,笑眯眯,“某人不会连这个也要吃醋吧?” 霍砚修依然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翘起的红唇,然后毫不客气地吻上去。 “唔……” 沈岁晚没想到他会突然使出这招,本来想咬他骂他阴险,却又不自觉地沉溺在他的深吻之中。 一吻结束,霍砚修一手抱着她,一手摸着她的发尾。 “以后不许和他多说话。” 沈岁晚被他吻得晕晕乎乎,却还不忘顶嘴:“我哪里想和他多说话,他只是为了秦逐越的事情来感谢我,他说要请我吃饭,我都拒绝了。” 霍砚修这醋吃得好像有点莫名其妙了。 “就是不许。”霍砚修说完,低头轻轻咬了一口她的嘴唇。 沈岁晚不服气,扑过去非要咬回来,霍砚修笑着躲开,两人正闹着,客厅的座机铃声突然响起。 “你去接电话。”沈岁晚轻轻推了一下霍砚修。 霍砚修身高手臂长,稍微一伸手便摁下了座机上的免提键。 “什么事?” 能打这个电话的,也就只有正守在大门口保安室里的保安了,那里的电话能直接打到客厅里来。 “霍总,刚刚来了个人,送了一大捧玫瑰花过来,说是送给沈小姐的,他把花放下就走了,这花……” 沈岁晚的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 她坐直了身体,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扔掉。” 不用想,就知道是哪个令人厌恶的东西送的。 她连看都不想看一眼。 “是,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沈岁晚揉了揉太阳穴。 她住在这个地方的事情没有刻意隐瞒,顾霆深想打听是能打听到的,但她没想到他竟然会送玫瑰花来膈应她。 “别气。”霍砚修低头,额头蹭了蹭她的,语气安抚,“别想那些不开心的。” 沈岁晚深吸一口气,霍砚修在她身边让她感觉好了不少,可细想之下还是觉得膈应。 突然想起之前没看完的恐怖片,想让霍砚修陪她一起看。 她提出之后霍砚修立刻答应。 “好,先等我一下,我去让人准备点水果和零食。” 霍砚修起身,去跟佣人说准备一些沈岁晚爱吃的水果零食,佣人领命去厨房准备了,他却并没有立刻回去,而是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顾霆深太闲了,给他找点事情做。” 说这话的时候,霍砚修的眼底,透着无尽的冷意。 可再回到沈岁晚身边的时候,他又重新变成了那个温柔宠溺的霍砚修。 “已经让人准备了,等下就送过来。” “好。” 想到马上要跟霍砚修一起看恐怖片,沈岁晚心里莫名兴奋。 虽然之前两人看的电影里面也有一些悬疑惊悚的画面,但是跟这种正儿八经的恐怖片还是没法比的。 霍砚修没看过,她直接从头开始播放电影,反正她也不介意再看一遍之前看过的内容。 毕竟,两个人看,跟一个人看的感觉,应该还是不太一样的。 佣人很快便端上了准备好的果盘和零食,然后便很自觉地退了下去。 电影刚开始的时候并不算恐怖,还在演一些日常片段,所以沈岁晚还能一边吃东西一边看。 可是很快,电影进入了恐怖的片段。 明明这块她之前已经看过一遍了,但是再看的时候,心还是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下意识往霍砚修身边靠。 霍砚修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他抬手搂住她的肩膀,不过沈岁晚现在正全神贯注地看着电影,所以没有发觉,只是一点一点地往他怀里缩。 等恐怖的片段过去,又到了稍微日常一点的片段时,沈岁晚明显松了口气,整个身体都放松了不少。 霍砚修拿起一颗草莓喂到她唇边,轻声问:“这么害怕,还喜欢看?” 沈岁晚就着他的手把草莓吃掉,才说:“要的就是这种紧张刺激的感觉嘛。” 她话音刚落,一张鬼脸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屏幕上,沈岁晚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地扑进霍砚修怀里,紧紧地抱住他。 霍砚修感受着怀里的温香软玉,心道看恐怖片也挺好的。 只要掌握好那个度,别把她吓坏了就行。 电影的后半段全程高能,沈岁晚一会儿闭上眼睛,一会儿又忍不住把眼睛眯起一条缝偷看,一会儿直接把整个头都埋在霍砚修怀里,逗得霍砚修总是忍不住笑。 他甚至根本就没仔细看电影都讲了些什么,光顾着看她了。 真可爱。 电影渐渐接近尾声,昏暗的房间里,男主握着女主的手,深情告白。 “我爱你,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沈岁晚感动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霍砚修。 “怎么了?”霍砚修问。 “我突然意识到……我们之间,好像没有这个流程。”沈岁晚指了指屏幕。 闻言,霍砚修立刻就明白了她说的是什么。 想想也是,他和她之间,确实没有这样告白过。 但他们两人就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地在一起了。 因为相爱而在一起。 “不过想想,其实也没什么。”沈岁晚靠在他肩膀上,笑着说,“我们本来就是未婚夫妻关系嘛,而且最重要的是……” 最重要的是,在他们两人站在落地窗前接吻的那一刻,就已经完全确定了对方对彼此的心意。 “岁晚。”霍砚修突然开口叫她。 “嗯?” “我爱你。” 第116章 我也爱你 一瞬间,其他的声音似乎都不存在了。 沈岁晚听到的,就只有从霍砚修口中说出的“我爱你”这三个字。 她呆呆地看着霍砚修。 他的眼神认真而炙热,带着诉不尽的爱意,全然没有一点在开玩笑的意思。 沈岁晚只觉得眼窝发烫,心尖也在发烫。 其实刚刚她真的只是看到那一幕之后随口一说。 她没想到霍砚修会突然对她说这三个字。 这样认真。 沈岁晚抬手,轻抚上他的脸。 “我也爱你。” 听到她这样说,霍砚修的心里掀起一阵惊涛骇浪,他看着她,眼眶也略微有些泛红。 其实“我爱你”这三个字,他早已在心里对她说了无数遍。 而今,终于正式对她说出口。 沈岁晚突然把脸埋在他胸前,小声说:“哎呀,怎么感觉有点肉麻……” 当然,她说的是真心话。 “胡说。”霍砚修抱紧她,“一点都不肉麻,所以以后,要经常对我说。” 沈岁晚抬头看他,想了想,再次开口:“那……我爱你。” 霍砚修满足地笑了,低头亲了亲她的唇,“嗯,我也爱你。” 沈岁晚突然听到了歌声,转头一看,电影已经在放片尾曲。 “哎呀……没看到结局。”沈岁晚懊恼地拍了拍脑袋,“倒回去重新看一遍?” “可以,不过,多半不是什么好结局。”霍砚修说。 “为什么?” “因为电影里的男女主角就喜欢往危险的地方钻。”霍砚修毫不留情地吐槽。 沈岁晚的嘴角抽了抽。 确实如此。 其实电影里的男女主角人都很好,但是毕竟是恐怖片里的主角,所以难免会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喜欢作死。 哪里危险就往哪里钻,不让干的事情偏要干。 “算啦,剧情需要发展嘛。”沈岁晚笑。 她倒回去看了一眼,果然,最后的结局是男女主双双死在了鬼屋里。 “唉。”沈岁晚摇头叹息,“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就不倒回来看了。想想,我看过的几个恐怖片,结局好像都不太好。” 霍砚修摸了摸她的脑袋,把这话记在心里。 看来得让霍氏集团旗下的电影公司拍一部结局好的恐怖片给她看。 沈岁晚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转头看向窗外。 雨已经停了,乌云也在渐渐散去。 “陪我出去散散步吧?”她拉着霍砚修的手,“想呼吸一下雨后的空气。” “好。”霍砚修立刻起身。 两人手牵着手出去散步,而另一边,酒店里的顾霆深,正目光沉沉地盯着手机上的合照。 那是他和沈岁晚大学还没毕业的时候一起拍的。 照片上的沈岁晚挽着他的手臂,笑靥如花,脸上尽是幸福。 而照片上的他,虽然只露出了浅浅的笑意,但也能看出来,是很开心的。 他真的好怀念那个时候。 可是…… 现在沈岁晚连他的玫瑰花都不肯接受。 他是派了自己的手下过去送玫瑰花的。 他知道沈岁晚不会让他的手下进门,所以便让手下把花放下就走。 然后,他接到了手下的电话。 手下说,他把花放下之后就走了,然后一直守在别墅附近。 没过多久,就看到保安把花给丢了出来。 手下还安慰他,说有可能是保安擅自把花给扔了。 呵,开什么玩笑,如果没有沈岁晚的允许,一个保安怎么可能敢随便扔别人送给她的花? 可能,沈岁晚看都没有看那捧玫瑰花一眼,就让保安扔掉了。 明明她最喜欢玫瑰花了。 以前,他每次送她玫瑰花的时候,她都会很开心。 可现在,她为什么不喜欢了? 突然有人打电话进来,挡住了屏幕上的合照。 顾霆深眉头紧蹙。 来电显示是“柔柔”。 他深吸一口气,下意识地排斥接这个电话,但想到顾汐柔失去的那个孩子,他到底还是把电话接通,尽量放柔声音:“柔柔,怎么了?” “深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顾汐柔撒着娇,“我一个人在这边,都快无聊死了。” “还要再过几天。你无聊的人,我安排几个人过去陪你。”顾霆深安抚她。 “我在这边都没有熟悉的朋友,你能安排谁呀?你安排几个陌生人过来,有什么用?”顾汐柔抱怨,“而且……研讨会昨天不是就结束了吗?你为什么还是不回国?” 当然是因为沈岁晚还没有回国。 但顾霆深肯定不可能对她说实话。 “我在这边还有几个合作要谈。”顾霆深敷衍,“柔柔乖,等我谈完正事,马上就回去陪你。” “正事?”顾汐柔的语气里隐隐透着讥讽。 她才不会相信顾霆深的鬼话。 他分明是还想着沈岁晚! 顾霆深假装没听出来她语气里的不对劲,又敷衍了她几句之后,便说有事,将电话挂断。 顾汐柔的牙都快要咬碎了。 祝奕鸣那个废物,到底在干什么!他不是说能在国外把沈岁晚给解决掉的吗?为什么还是没有动静! 而且她现在根本就联系不上祝奕鸣了,她打电话他也不接,发消息他也不回,她忍不住想,祝奕鸣是不是根本就动不了沈岁晚,所以不打算再联系她了? 不可能啊,以祝奕鸣对她的迷恋程度,就算失败了,也还是会联系她。 那,难道,他是被抓住了? 顾汐柔一阵不寒而栗。 不管怎么样,祝奕鸣这家伙肯定是靠不住了。 她突然想起,之前秦逐越对她说过的话。 “你想要什么补偿,尽管说。” 很明显,秦逐越心里对她也是有愧的。 那她就可以利用这份愧疚。 打定主意,顾汐柔拨通了秦逐越的电话。 过了许久,秦逐越才终于接了起来,声音懒洋洋的:“什么事?” “秦少。”顾汐柔的声音柔柔弱弱,“你回国了吗?” “没。” “这样啊……我还想着,等你回国了之后,跟你见一面呢。” 秦逐越乐了,“怎么,你不怕被你的深哥哥发现?” “唉,别提他了!”顾汐柔语气哀怨,“他现在满脑子都只有那个沈岁晚……” 第117章 这好命给你你要不要 “想沈岁晚,他也配?”秦逐越的语气骤然间冷了下来。 顾汐柔愣了一下。 以前她也跟秦逐越抱怨过类似的话,那个时候,他完全就是在当笑话听,根本就不在意。 怎么现在说这么奇怪的话? 可能是因为,他已经知道了沈岁晚的真实身份。 自从沈岁晚上次出席了邓总的寿宴之后,沈家千金的真容便不再是秘密,更别提她这次还代表沈氏集团去参加了那场大型商业研讨会。 顾汐柔想,秦逐越可能是在讽刺顾霆深。 想起她现在还有事要求秦逐越,她讨好地附和:“谁说不是呢?顾霆深这个男人,向来是没有什么自知之明。” “行了,你还有事吗?”秦逐越的声音里透出不耐。 “嗯……秦少,你还记得,之前你跟我说过的话吗?” “什么话?”秦逐越早抛到了脑后。 顾汐柔在心里暗骂了他几句,才委屈开口:“你说过,我想要什么补偿,尽管说。秦少,你这么快,就忘了我们失去的那个孩子了?” “啊,你说这个啊。”秦逐越咳嗽了两声,态度顿时就好了不少。 虽然不确定孩子到底是谁的,但他发照片吓得人家流产, 心里终究还是有愧。 “看来秦少想起来了。” “嗯,怎么,你想好要什么补偿了?” “是啊。”顾汐柔说,“我想……让沈岁晚不要出现在顾霆深面前,永远都不要。” 电话那边的秦逐越突然沉默。 这沉默让顾汐柔心中一阵不安,“秦少?您怎么不说话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帮你杀了沈岁晚?” 秦逐越的声音很平静,但顾汐柔莫名觉得这平静里透着几分诡异。 她确实有这个意思,但她不敢明说。秦逐越可不是祝奕鸣那个舔狗,她说干嘛就干嘛,所以她只能含糊其辞地试探。 可秦逐越现在这样,让她有点害怕。 “哪,哪能,我不是这个意思。”顾汐柔干巴巴地解释,“我哪舍得让你帮我杀人呢,我只是希望你能帮帮忙,让沈岁晚别再跟顾霆深见面……” “顾汐柔,你挺搞笑的。”秦逐越的语气里透着浓浓的讥讽,“你以为人家沈岁晚现在还想看到顾霆深那张脸吗?现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是谁一直在追着谁不放,你心里没数吗?” 顾汐柔神情僵硬。 秦逐越这话让她觉得难堪,是啊,现在分明是顾霆深放不下沈岁晚,一直想尽了办法要跟沈岁晚和好。 可她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她一直铆足了劲儿想跟沈岁晚争,想要享受那种顾霆深更在乎她的感觉。 她想要看到沈岁晚失魂落魄、伤心欲绝。 可是现在,是顾霆深一直追着沈岁晚跑,而沈岁晚,早就已经对顾霆深不屑一顾了! 她还时时刻刻担心着顾霆深会不会不要她…… “别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捧着一个垃圾当宝贝。”秦逐越继续讥讽她,“从前沈岁晚没能看清楚顾霆深的真面目,可现在,她早就已经知道顾霆深是什么货色,怎么可能会延续从前的错误?” 顾汐柔心里难受得要命,她深吸一口气,“我只不过想求你帮个忙罢了,你又何必说这些?” “你与其求我帮这个忙,倒不如想想办法,把顾霆深那个狗东西拴住了,别让他总是缠着人家沈岁晚不放。” 顾汐柔气得发抖,“我哪有那个本事?我的命又没沈岁晚那么好……” “你说她命好?”秦逐越打断她的话,“被渣男骗了整整五年,为了渣男的公司把身体熬坏,结果渣男一直背着她跟另一个女人暧昧不清甚至上了床,出车祸废了一条腿……这好命给你你要不要?” 顾汐柔一个激灵,“车,车祸?你怎么知道她车祸的事?” “我让人查过她以前的事,你……紧张什么?”秦逐越的声音骤然变冷,“顾汐柔,难道她当年遭遇的那场车祸,跟你有关系?” “你别胡说!”顾汐柔惊呼,“她的车祸跟我有什么关系?那只是一场意外!” 隔着手机,秦逐越看不到她现在的脸色有多苍白。 “最好没有。” “秦少,你到底是怎么了?”顾汐柔焦躁不安,“我怎么感觉你突然特别向着她?你跟她不是没有什么交情吗?” “这与你无关。顾汐柔,我告诉你,你想要钱,或者想要什么资源、地位、人脉,我都可以想办法给你,但你要是再敢打沈岁晚的主意,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话落,顾汐柔听到那边好像有人提醒他该换药了。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秦逐越便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 病房里的气温并不低,可顾汐柔却觉得浑身发冷。 祝奕鸣联系不上,秦逐越靠不住,顾霆深……他现在应该满脑子想着的都是怎么才能跟沈岁晚复合吧! 那,她该怎么办? 再这样下去,顾霆深对沈岁晚的执念只会越来越深,说不定还会坚持要跟她把离婚证给领了。 那她当真正的顾夫人的愿望就破灭了! 而且,就算不提这个,如果沈岁晚哪天突然开始计较之前顾霆深出轨她的事情,开始报复她,那她根本就不可能有任何招架之力! 顾汐柔越想越害怕,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她霸凌别人的视频被曝光的时候。 当然,和那个时候一样,她没觉得自己错了,她只是害怕了而已。 …… 次日,天气终于彻底放晴。 起床之后,沈岁晚拉开窗帘,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天气很好,她的心情也很好。 洗漱完下楼,她刚走到餐桌边,就看到霍砚修正把一个盘子摆在桌上。 “早啊。”沈岁晚开口。 霍砚修回头看她,温柔地笑:“早。” “今天的早餐,难道是你做的?” “嗯,本来马上就想去叫你起床,没想到你已经醒了。” 霍砚修低头亲了亲她,然后帮她拉开椅子。 沈岁晚看着桌子上的早餐,烤吐司、培根煎蛋、华夫饼、麦片、热牛奶…… 都是一些很简单的早餐,但她还是夸了霍砚修一句:“真棒。” 闻言,霍砚修失笑,“你是把我当小孩子哄了。” 第118章 一个也跑不掉 他这么一说,沈岁晚“得寸进尺”,就像摸小孩子一样摸了摸他的头,笑眯眯:“是啊,你不喜欢吗?” “喜欢。”霍砚修无奈地勾唇。 她哄他,他哪能不喜欢? 小孩子就小孩子吧。 吃过早餐,霍砚修问:“昨晚迈洛给我打电话,邀请我们今天去玩,那时候你已经睡了,我就没答复,你想去吗?” “可以啊。”沈岁晚说,“我还挺喜欢他家的庄园。” 霍砚修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 “我可以把他的庄园买下来。” “哎,你别。”沈岁晚连忙说,“我是挺喜欢,但也没必要把人家的家给买下来。再说我也不会经常来这边,就算买下来也是空着,没必要。” 倒是不差那点钱,可之前跟迈洛夫人聊天的时候,从她的话里就能听出来,他们夫妻俩对庄园有很深的感情。 闻言,霍砚修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没关系,回国之后,他给她建一座。 “那我上去换身衣服,等下我们出发?” “好。” 沈岁晚上楼进了衣帽间,刚换好衣服,便接到了沈家一个保镖的电话。 之前姜素琳说想回国,但要订机票的时候,又突然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国内的家人,不知道回国之后该怎么跟他们说自己到底嫁了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她说,她还需要几天时间想想。 但跟艾利克的“家”她是绝对不会再回去了,所以这几天她一直都住在酒店里。 沈岁晚派了几个保镖过去,也住在那家酒店。 因为她觉得,艾利克肯定会过去找姜素琳。 正如她所料,保镖跟她说,艾利克一直要跟姜素琳见面,姜素琳不想见他,他便再酒店大堂里大闹,一点脸都不要了。 “直接把他丢出去。”沈岁晚黑着脸说。 “已经丢过好几回了。”保镖哭笑不得,“但他的脸皮比城墙还厚,丢一次就跑回来,丢一次就跑回来,我甚至还踢了他一脚,都没用。” 沈岁晚冷笑,“那你就把那个老色鬼的新闻给他看。” 就在今天早上,之前在宴会上觊觎姜素琳,并且让她去他家里的那个老色鬼,突然被曝出了大量丑闻。 有他个人的,也有他公司的。 他现在怕是已经焦头烂额了,因为他不仅要面对舆论压力,还要承受巨大的亏损,甚至,还可能背上巨额债务。 刚刚吃早餐的时候她问霍砚修是不是他做的。 霍砚修说是。 但他可没冤枉那个老色鬼,曝出来的丑闻全部都是真的。 而他会这样做的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老色鬼惹沈岁晚不高兴了。 虽然那个老色鬼觊觎的是姜素琳,但姜素琳是沈岁晚的朋友,而老色鬼的行为,让沈岁晚很不高兴。 但只要让沈岁晚不高兴,那他就别想好过。 沈岁晚直夸他干得好。 那个老色鬼,之前欺负过许多无辜的女孩,早就该遭报应了。 挂断电话之后,沈岁晚下楼,霍砚修正在客厅里等着她。 看到她下来,他的眼底划过一抹惊艳,伸手握住她的手。 “很漂亮。” “真的吗?” 沈岁晚低头看了看。 因为今天只是私人聚会,不算什么正式场合,所以她只是挑了一条普通的连衣裙,化了点淡妆。 “真的。”霍砚修的眼睛一直看着她,“你怎样都很漂亮。” 沈岁晚本想说他油嘴滑舌,但是他的眼神和语气都很真诚,让她实在是说不出这四个字来,只觉得耳根有点发烫。 “好啦。”她轻笑,“我们走吧。” 霍砚修注意到她耳根发红,唇角勾起。 “好。” 而酒店大堂里,艾利克看着保镖让他看的新闻,只觉得不寒而栗,浑身上下汗毛倒竖。 那老色鬼的公司可比他大多了,实力自然也要比他强上太多。 可就这么轻易地被弄垮了。 那他呢? 霍砚修和沈岁晚要想捏死他,岂不是就跟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不是不记得那天晚上沈岁晚对他说过的话,不让他来找姜素琳。 但他想,已经过去几天,他们也该消气了。 姜素琳一直都很爱他,他来接她,她肯定愿意跟他回家。 他不能失去姜素琳,她可是沈岁晚的朋友啊! 但他没想到,姜素琳不肯见他,而这几个保镖还一直拦着他。 他又急又气,干脆就闹了起来。 可现在看到老色鬼的新闻,他真是毛骨悚然。 接下来,是不是就轮到他了? 艾利克吓得转头就跑。 他不敢再闹了,生怕沈岁晚会顺手把他给收拾掉。 但他不知道的是。 在霍砚修那,惹沈岁晚不高兴的人,一个也跑不掉,早晚罢了。 …… 得知霍砚修和沈岁晚要来,迈洛和他的夫人赶紧到门口迎接。 今天还有其他几个客人,都跟着他们一起站在大门口等。 千盼万盼,总算盼到了他们两人的车子。 两人下车,迈洛等人满面笑容地迎上来。 简单寒暄后,迈洛给他们两人介绍了其他几位宾客,都是混商界的,在这座城市里地位不低。 短暂地客套了几句,众人便走进庄园,迈洛说最近在庄园里新建了射击馆,现在已经全部弄好了,邀请他们去体验一下。 进了射击馆,立刻便有几个金发碧眼的美女佣人端上各式各样的酒水。 迈洛夫人知道沈岁晚的胃不好,特意让人给她拿了温和的淡红茶过来。 有两个客人兴致勃勃,先拿了枪,站在射击台前。 两声枪响,迈洛抬手鼓掌,赞赏道:“八环,九环!两位,很不错了。” 这两人越发来了兴致,又打了几枪,但明显水平不太稳定,有的时候能打到八环或者九环,有的时候只有五环或者六环。 但迈洛为了给他们两人面子,一直在旁边吹彩虹屁,导致这两人有点飘飘然。 玩得有点累了,这两人放下枪,坐下来休息。 一个人拿起酒杯,喝了两口之后,转头问坐在另一边沙发上的霍砚修。 “霍总不去玩两下吗?” 霍砚修没立刻回答他,而是先问沈岁晚:“你想玩吗?” 沈岁晚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人便大笑几声,“哈哈……沈总一个女人,玩射击?不太行吧!” 第119章 略懂 霍砚修当即神情一冷。 可沈岁晚却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先别说话,然后起身,对迈洛笑笑,“迈洛先生,我想玩一下。” “您请。”迈洛连忙说,同时用眼神示意那两个客人不要太放肆。 但那两人现在正飘飘然,根本没注意到迈洛的眼神。 其中一个还笑着问:“沈总一个女人,会用枪吗?” 沈岁晚语气淡淡:“略懂。” 霍砚修冷冷地瞥他们一眼,起身,走到射击台前拿起枪,亲手帮沈岁晚装弹夹。 装好,他把枪递给沈岁晚,往旁边让开几步。 沈岁晚站在射击台前,举起枪。 “砰——砰——砰——” 连着三声枪响。 迈洛惊呼:“十环!三枪全部都是十环!” 沈岁晚刚刚连开三枪,枪枪正中靶心。 “太厉害了,沈总!”迈洛抬手鼓掌,这回不是吹彩虹屁了,而是真心的夸赞。 而刚刚玩射击那两个人脸色早已是青一阵白一阵。 他们玩的这种射击并不是普通的那种。 难度不低。 要说偶尔哪次运气好,命中十环,也不是没可能。 但沈岁晚这样连开三枪,枪枪十环,这绝对不是单纯的运气了,这是实力。 刚才他们还嘲讽沈岁晚说女人不敢玩射击,女人玩这个不行。 结果…… 他们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尴尬地拿着手中的酒杯,根本就不敢去看沈岁晚,也不好意思鼓掌。 沈岁晚拿着枪,转头,看着他们两人。 “还是拿实力说话比较好,不要总拿性别说事,你们两位觉得呢?” 说完,她漫不经心地举起枪,对准了他们两个,嘴角挂着讥讽的弧度。 迈洛的射击馆,都是真枪实弹。 那两人吓得脸色发白,连忙举起双手,赔着笑脸:“沈总说的是,是我们糊涂了。” “是啊,我们以后再也不会那样说了。” 沈岁晚冷笑一声,把枪放到一旁,走到霍砚修身边。 此刻霍砚修的眼底有惊讶,也有满满的欣赏和爱慕。 “我的岁晚真厉害。”他的语气里全是夸赞和骄傲。 他以前并不知道,沈岁晚会射击,而且水平这么高。 沈岁晚挑了挑眉,“很久没玩过了,我还以为我会手生,不过现在看来,还好。” “哪里是还好,沈总分明就是高手!”迈洛走过来,十分敬佩。 他的射击馆,里面的项目难度有多高,他是最清楚的。 这会儿,沈岁晚已经快成他的偶像了。 不过…… 想想刚刚那两人说的那些屁话,迈洛很担心沈岁晚会因此而不快。 上次,霍砚修就因为沈岁晚在他这里过得开心,就答应帮他拿下那条街。 这次,要是沈岁晚不高兴了,霍砚修因此而迁怒他,那他可真是有冤没处诉了! 他正想说庄园里还有其他的地方可以逛逛,便听到沈岁晚对霍砚修说:“有点累了,我们回去吧。” “好。” 迈洛顿时就慌了,他气得转头瞪了那两人一眼,那两人也有点紧张,刚刚一时上头,太狂了,完全忘了沈岁晚和霍砚修可不是能轻易得罪的人。 “沈总,这么早就要回去了吗?”迈洛都快哭了,“要不留下来吃个午饭?” “不了,有点累。”沈岁晚笑了笑,“迈洛先生别多心,我们一直都是朋友。” 她确实被那两个人影响了心情。 但刚刚那话又不是迈洛说的,她还不至于因为这个迁怒于迈洛。 闻言,迈洛总算放下心来,看出来沈岁晚确实没兴致留在这儿了,他也不再强留,只说改天有时间再请他们过来吃饭。 等送霍砚修和沈岁晚离开之后,他忍不住对那两人发脾气。 “你们是疯了吗?说什么男人女人的,你们哪来的优越感?”迈洛气得不行,“我今天本来是想让大家好好聚聚的,你们可倒好,酒还没喝多少就开始说疯话,这下好了,把人得罪走了!” 换做平常,迈洛跟这两人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可今天是实在是忍不住了。 这两人也知道都是他们搞出来的事,所以也没跟迈洛吵。 而且最让他们害怕的,是霍砚修临走之前看他们的那一眼。 冰冷、阴鸷。 “沈总可是京城沈家唯一的继承人,沈董事长的掌上明珠。”迈洛冷笑,“你们哪来的胆子,敢在她面前狂?还有……你们知不知道霍总把她看得多重要?以后你们的公司要是出了事,可别来找我帮忙。” 说完,迈洛转头就走。 而刚刚目睹了全程的其他几位客人,也顿时避这两人如瘟神。 …… 车上,沈岁晚摁下车窗,感受着扑面而来的风,突然笑出声。 霍砚修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他本以为沈岁晚还在不高兴。 “怎么突然笑了?”他屈指轻轻蹭了蹭她的脸蛋。 “也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我好像越来越变回从前的我了。” 沈岁晚这话乍一听有点没头没脑。 但霍砚修却好像听明白了。 从前的她啊,恣意潇洒,开朗明媚。 可跟顾霆深在一起之后,她似乎越来越沉寂、压抑。 如果没有发现顾霆深的真面目,还傻傻地爱着他,她可能,会一直那样下去。 那样的她,真的开心吗? 不过幸好,她早已及时止损。 “岁晚,你可以是任何你喜欢的样子。”霍砚修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沈岁晚回过头,看着他。 良久,她再一次笑起来。 “嗯,我知道。” “时间还早,要不要去其他地方逛逛?”霍砚修问,“你之前不是说,有好几个想去的景点吗?” 沈岁晚想了想,“今天先算了,我想先去酒店看看素琳,也不知道她现在心情好点没。” “好。” 霍砚修立刻让司机改道,去姜素琳现在住的酒店。 到了酒店之后,霍砚修跟她一起坐电梯上楼,但没有跟她一起去姜素琳的房间,而是去了另一个刚开好的房间里休息等她,不打扰她和朋友叙话。 沈岁晚站在姜素琳的房间门口,抬手敲门。 等了一小会儿,姜素琳过来开门,看到是她,面露惊喜。 “岁晚你来了,快进来!” 第120章 是她 沈岁晚进门,看到房间的角落里有几个东倒西歪的酒瓶。 注意到她的视线,姜素琳不好意思地笑笑,“这几天心情不好,想得也很多,晚上总得喝点酒才能睡着。” “素琳,你还好吗?”沈岁晚关切地问。 “我没事了。”姜素琳语气轻松,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故作轻松,“其实这两天我也想明白了,一个男人而已,不行就换,不就是离婚吗?正好,离了婚,我也不用继续在这异国他乡待下去了,可以回国,去跟我的家人在一起了。” 她走到窗边,将半掩着的窗帘全部拉开,“才三年而已嘛!” 可说完这句话,她的眼眶却突然红了。 她转头,看着沈岁晚,声音有点发颤,“岁晚,我跟他在一起三年,发现他的真面目之后都这么难过,可你,你跟顾霆深在一起五年啊……你知道他出轨的时候,是怎么熬过来的?” 除了自己难过,她还心疼沈岁晚。 沈岁晚对她笑笑,“知道真相之后,我就明白,为他难过,不值得。” 她说得轻松,可实际上,当时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那种敲骨吸髓般的痛,只有她自己清楚。 不过她也确实很快就清醒了。 她希望姜素琳,也能快点彻底清醒过来。 “嗯,你说得对。”姜素琳抹了一把眼睛,“凭什么要为人渣难过?伤的是自己的身体。” 深吸一口气,她不再提那个男人,转移了话题:“等下我还有个朋友要来看我,对了,她是华裔,是我大概两个月前认识的。” 两个月前有一次,她跟艾利克吵了架,心情不好,便独自一人开车出去散心。 她当时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漫无目的地开着,几个小时之后,车开到了一个小镇里。 她停了车在小镇里漫无目的地走着,突然看到路边有一家中餐馆。 她没想到在这种小镇里竟然能有中餐馆,正好觉得肚子饿了,就走了进去。 这家中餐馆是一个女人独自经营的,这个女人是华裔,带着七岁的女儿生活在这个小镇上。 两人聊了几句之后发现,她们竟然都是海城人。 在异国他乡遇到老乡自然是令人开心的,两人聊得很投缘,互相留了电话号码。 从那以后,两人偶尔会打个电话聊聊天,姜素琳还又去吃过几次饭。 现在她要回国了,想着,得跟女人说一声。 毕竟她要是再回来,也只会是跟艾利克办离婚的事情,然后,她就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地方来了。 女人听说她要离开了,便说今天带着女儿过来看她。 “岁晚,你都不知道,当时我看到那个小镇里有中餐馆的时候有多惊讶,毕竟那个镇子真的很小,小到连餐馆都没几家,谁知道有一家竟然卖的是中餐!”姜素琳笑着说,“而且,我在这边都没什么朋友……能遇到一个老乡,我还是挺开心的。” 只可惜,她们遇见得太晚。 才刚认识两个月,她就要回国了,而那个女人似乎没有要回国的打算。 “不过说来也奇怪,那个女人是自己带着女儿生活在那个镇上的,我问她什么时候从国内来这边的,她丈夫去哪了,她都支支吾吾地没回答。”姜素琳耸了耸肩,“我想着可能人家不想回答这种私事,就没再问。” 沈岁晚也没觉得奇怪,毕竟很多人都会有不想对外人说的事情。 “而且,那个镇子真的很小,住的人也不多,那里的人好像都吃不惯中餐,她的餐馆生意很冷清,但她也不介意,继续带着女儿在那住着,我问她,怎么不带女儿搬到大城市里来,她说她习惯安静了。可她哪来的收入来源呢?看她也不像缺钱的样子。” 姜素琳说了这么多,沈岁晚都忍不住对那个女人有点好奇了。 “她叫什么名字?” “她叫……” 姜素琳话还没说完,突然听到敲门声。 “应该是她来了,我去开门。” 姜素琳起身,走到门口去开门。 沈岁晚也站起来,准备跟来人打声招呼。 门打开,外面站着的是一对母女。 “你们来啦。”姜素琳笑眯眯地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小女孩甜甜地叫了她一声:“素琳阿姨!” “哎,真乖。” “你真的要回国了吗?”女人一脸遗憾地问她,“我还说下个月请你到我家吃个饭,我还有好几道拿手菜你都没吃过呢。” “没办法,想家了。”姜素琳苦笑,“这边果然还是不适合我。” 说完之后,她又让出一条路,“快进来坐吧!我还有个朋友在这里,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好朋友沈岁晚,岁晚,这是甄妍,这是她女儿小璐。” “你好。”甄妍笑着对沈岁晚打招呼。 可沈岁晚却很奇怪地没有任何反应。 事实上,从刚刚看到甄妍的脸时,她就僵在了那里。 在听姜素琳说了“甄妍”的名字之后,她更是震惊不已。 甄妍,是她。 那个司机的老婆。 两年前她经历的那场车祸,那个肇事司机的老婆,甄妍! 之前她得知那个司机在狱中自杀了之后,便让人去查了他的家人。 因为,司机的家人很有可能也知道跟车祸有关的事,她不能放过一丝一毫的线索。 后来知道了,他有个老婆,叫甄妍,还有个女儿。 沈岁晚看过他老婆的照片,也记得很清楚。 就是面前的这个女人。 但她派去查这些的人跟她说,自从司机入狱之后,甄妍便带着女儿不知所踪。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让人找。 没想到现在,竟然在这里碰到了她。 “岁晚,你怎么了?”姜素琳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沈岁晚回过神来,迅速调整好状态,笑着说:“我没事,抱歉,我刚刚突然想起点事情,走神了。” 看甄妍的样子,似乎并不认识她。 她得稳住。 在她和霍砚修的人过来之前,不能让甄妍发现什么端倪,不然甄妍可能会逃走。 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姜素琳和甄妍都没在意这个小插曲,她们都坐下之后,甄妍便问:“你怎么突然要回国,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能帮上忙吗?” 第121章 你到底是什么人 “也没什么事,就是跟我老公感情不和,准备离婚了。”姜素琳轻飘飘地揭过。 那天晚上的事情至今还是她心里的一道伤疤,她不愿再提起。 听她这么说,甄妍便没再多问。 都到了要离婚的地步,估计是发生了什么很严重的事情,姜素琳不说,她要是一直追问的话,就不礼貌了。 “素琳阿姨,你真的要回国了吗?”小璐睁大了眼睛看她,“真好,我也想回国!这里一点都不好,我不喜欢这里,我想回家,我想爸爸。” 她刚说完,甄妍突然捂住了她的嘴,训斥道:“小璐,别乱说话!” 小璐面露委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姜素琳连忙打圆场:“哎呀,孩子还小,想爸爸也是正常的嘛……” 甄妍尴尬地笑了一下,面色复杂。 而这一切,全都被坐在一旁的沈岁晚看在了眼里。 她看着甄妍,十指收紧。 这样看来,甄妍一定知道些什么。 至少当年那场车祸的事情,她肯定是清楚的。 否则,她不会带着女儿躲到国外来,更不会女儿提起爸爸时态度如此古怪。 难怪,姜素琳说,甄妍开的餐馆根本就没有什么生意,但是她却不缺钱。 当年顾汐柔收买那个司机,肯定要花一大笔钱。 顾霆深善后,也得花钱打点。 所以甄妍现在花的,极有可能是当年用她遭遇的巨大伤痛换来的钱! “能在国外遇到一个老乡不容易,尤其我们还住在那么偏的地方。”姜素琳遗憾地说,“那个镇上的人倒是都挺不错的,只可惜啊……到底不是我们熟悉的人。” “那你干嘛不带着小璐回国?”姜素琳劝她,“一直留在这儿干嘛?那个地方孩子少,小璐连个朋友都没有,你们回国不是更好?” 甄妍的眼底明显露出几分向往,但她却摇摇头:“算了,我们应该这辈子都不会回国了。” 姜素琳遗憾地叹息,“好吧,那等我回国之后,我们还要随时保持联系啊,你有什么事,就跟我说。” 甄妍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有答应。 等姜素琳回国之后,她们,应该就不会再有联系了。 她现在不敢跟国内的任何人有联系。 尤其,姜素琳还是海城人。 她很担心当年的事情会被人翻出来重查,也很害怕有人会循着一点蛛丝马迹,发现她和女儿躲在这里。 虽说已经风平浪静地过了两年,但她还是害怕。 姜素琳突然发现沈岁晚好像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她心道可能是她一直在跟甄妍聊天,冷落了沈岁晚,便笑着开口说:“岁晚,等下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我来做吧。”甄妍说,“等下我就去买菜。” 姜素琳住的房间是套房,带着厨房,里面还有备好的厨具,可以做饭。 “好啊,我还真想在回国之前再尝尝你的手艺。”姜素琳兴奋地说,“岁晚,你就留下来跟我们一起吧?” “好。”沈岁晚笑笑。 说完,她低头看了看屏幕刚亮了一下的手机。 刚刚,在姜素琳和甄妍聊天的时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出去。 有给沈家保镖的,也有给霍砚修的。 现在,他们都已经回复她了。 快速地扫了一眼消息之后,沈岁晚抬头,看着甄妍。 “不过在吃饭之前,我有一件事想问甄小姐。” 甄妍似乎有点意外,不过她还是笑道:“你问。” “你丈夫,是耿文苳吧。” 耿文苳,就是当年那个肇事司机的名字。 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甄妍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她的脸上立刻褪去了所有血色, 眼底浮现出惊恐:“你,你是谁?你怎么会……” 沈岁晚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下一秒,甄妍当即抱起她的女儿,向门口冲去。 “哎,这是怎么了……”姜素琳一脸茫然,她刚站起来,就看到甄妍已经冲到了房间门口,巨大的恐惧之下,她甚至能单手抱着女儿,另一只手打开了房间门。 可打开房间门之后,她却僵立在那里。 因为,门口早已有好几个保镖堵在那,冷漠地看着她。 甄妍紧紧地抱着女儿,她转头看向沈岁晚,眼泪都快下来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觉得呢?”沈岁晚的眼眶逐渐变红,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右腿,“甄小姐,我这条腿,就是当年被你丈夫撞废的。” 而且,当年,其实她差点死在那场车祸里。 医生说,能活下来是她命大。 但她险些双腿残废,费了好大的力气才保住左腿,又经历了巨大的痛苦坚持复健,才能让右腿也能正常走路,可跳舞,是永远不可能的了…… 她明明那么喜欢跳舞! 听到沈岁晚的话,甄妍尖叫一声,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 “是你,原来是你……” “你们,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姜素琳一脸震惊,她看看甄妍,又看看沈岁晚,“岁晚,你经历过车祸?你的腿……” “素琳,你能先去别的地方待一会儿吗?”沈岁晚说,“我有事想跟甄小姐说。” 虽然姜素琳还有点懵,但她能明白现在这种状况非同小可,所以她连忙点点头:“我知道了,我先出去。” 在路过甄妍身边的时候,她的眼神十分复杂。 本以为这个世界挺大的。 没想到竟然这么小。 “先把小璐也带出去吧。”沈岁晚又说。 “不可以!”甄妍满脸是泪地抱紧了女儿,“你们不能把她带走!” 小璐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到甄妍哭,她也跟着哭起来。 “我们不会伤害她。”沈岁晚说,“甄小姐,她还是个孩子,再怎么样,我也不可能对一个孩子做什么,让素琳把她带出去,是因为我觉得,接下来我们要谈的话题,可能不适合让一个小孩子听。” 甄妍的脸色稍稍有了些变化,她似乎也很赞同沈岁晚的话,但心里又觉得不安。 “甄妍,你先把小璐交给我吧,我带她出去吃东西。”姜素琳说,“你放心,岁晚肯定不会伤害小璐。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接下来要说什么,但是既然不适合孩子听,那就别让她留在这儿了,给她听到不该听的,留下心理阴影怎么办?” 第122章 是我们对不起你 甄妍痛苦地闭上眼睛。 是啊,总不能让小璐知道,她的父亲,是个赌鬼,还收了别人的钱,故意开车去撞人吧? 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终于,把小璐交给了姜素琳。 “拜托你……帮忙照顾好她。” “你放心。”姜素琳说,“我可以用我的命向你保证,小璐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她敢这么说,是因为她相信沈岁晚。 沈岁晚都说了不会伤害小璐,那就绝对不会。 “多谢。” 姜素琳抱着小璐离开了房间。 小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很害怕,姜素琳抱着她安慰了几句,又说带她去吃好吃的。 “那,妈妈呢?为什么妈妈不跟我们一起?”小璐抽抽搭搭地问。 “你妈妈还有点事要跟那位阿姨聊,等下就来找我们了,乖。” 她们离开之后,霍砚修走了进来,坐在沈岁晚身边。 他不确定这个叫甄妍的女人会不会突然发疯伤害沈岁晚,所以自然得守在沈岁晚身边才能放心。 而且,他担心沈岁晚提起当年的车祸会情绪不稳定,所以想陪着她。 甄妍也没问霍砚修是谁,她只是走到沈岁晚面前坐下,看着她,双手剧烈地颤抖着。 “原来你就是当年的受害者,没想到……有生之年,我竟然会和你见面。”她声音哽咽,“是我们,对不起你……” “所以,当年车祸的真相,你知道,对不对?”沈岁晚紧紧地盯着她。 刚刚沈岁晚真的差一点情绪失控。 毕竟,两年前的那场车祸,废掉的那条腿,是她心里永远的痛。 但她很快又冷静下来。 那场车祸的罪魁祸首,是顾汐柔。 最该付出代价的人,也是顾汐柔,和包庇她的顾霆深! 她就算对着甄妍歇斯底里也没用。 最该做的,就是从甄妍这里得到线索。 “我……”甄妍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其实她很想狡辩,她很想说,当年那场车祸只是一个意外,确实是我们对不起你,但意外发生了,谁也没办法不是吗? 可,看沈岁晚的样子,再想想她刚刚说的话,就能猜到,沈岁晚肯定已经知道了什么。 她现在就算狡辩,沈岁晚也不会相信。 而且,说实话,这两年,其实她每晚都睡不好。 她很想逃避,但根本就逃不过良心的谴责。 虽然撞人的是她的丈夫,可受益的却是她!她花着的钱,是用另一个人的鲜血换来的! “我希望你能跟我说实话。”沈岁晚的声音隐隐颤抖着,“当年,我差点死在那场车祸里。” 她的手轻轻摁在自己的右腿上。 霍砚修转头看着她。 他的眼眶也微微泛着红,眼底尽是心疼。 “对不起,对不起……”甄妍近乎疯狂地道歉。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这对我来说没有什么用。”沈岁晚说,“我需要的,是你说出你知道的全部。” 甄妍深呼吸了几口气,“我能想到这一天可能会到来,但是我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她从茶几上的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巾来,擦着眼泪,看起来是在平复自己的情绪。 沈岁晚很有耐心地等着,并没有催促。 过了好一会儿,甄妍终于冷静下来。 她说:“我的丈夫耿文苳,在三年前染上了赌瘾,不到一年的时间,他就赌得倾家荡产,还背上了不少债。那个时候,我每天都在发愁,连死的心都有了,债主不停地上门,还差点把小璐抢走……” “说重点。”霍砚修冷冷地打断她的话。 他并没有兴趣听他们的“苦衷”。 甄妍瑟缩了一下,又继续说:“后来有一天,耿文苳突然跑到我面前,塞给我一个存折,跟我说,有人让他去做一件事,这些是定金,等事成之后,还能再拿到一大笔钱,到时候,我们可以还了债,找个地方重新开始。” 当时那个存折里,有一百万。 她惊呆了,一直追问耿文苳到底要去做什么,但是耿文苳不肯跟她说,只说,他知道错了,他会好好弥补她和小璐,一定会让她们过上好日子。 甄妍当时很清楚,能拿到这么多的钱,耿文苳要去做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她本想拦着,可是一想到她们现在连饭都吃不起了,还要每天被债主追债,那些人可不是好惹的,她们就算跑了,也会被找到。 一念之差。 她没再阻拦。 没过几天,耿文苳又跑到她面前,浑身发抖地跟她说:“我刚刚撞了人了,警察应该很快就会来抓我,你别担心,在别人眼里,这肯定只是一场意外,我坐几年牢就能出来了。明天会有人往你的账户里打钱,会分开打,加起来应该能有两百万,你把我欠的债都还上,把那些债主都打发了,然后就带着小璐去别的地方躲着,等我出狱了,我就去找你们!” 那一刻,甄妍总算知道了耿文苳收了钱要去做的事情是什么。 竟然是开车撞人! 那被他撞的人呢?死了吗? 甄妍吓坏了。 她抓着耿文苳的胳膊:“你疯了吗?那是一条人命啊!” “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耿文苳猛地甩开她的手,“我也是没办法!你以为我想这样吗?可我们要是没钱,迟早也得被那些债主逼死!你带着小璐赶紧走!你记住,这件事情就烂在肚子里,不要跟任何人说!”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警笛声。 耿文苳看了她一眼,冲了出去,主动朝警车的方向跑去。 事到如今,他肯定是跑不掉了,不如主动自首。 指使他的人肯定会想尽办法把这场车祸伪装成意外,再加上他主动自首,应该会判得轻一点。 第二天,甄妍的账户里真的收到了两百万。 事已至此,早已没有了回头路。 她还清了之前耿文苳欠的所有债,打发了那些债主,手里还剩下几十万。 本想带着小璐先去另一个城市生活,避避风头,但突然,一个人找到了她。 第123章 光头 那人跟她说,会再给她五百万,但是要求她对这件事情保密,然后带着小璐去国外生活,而且永远都不要回来。 那人还说,等耿文苳出狱之后,他们一家三口,就可以在国外重新开始了。 五百万让甄妍很动心,而且她确实害怕,会有人找上她,问她车祸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她便接受了那五百万,然后带着小璐出国。 本来一开始她们没有在这个国家,但她总觉得好像一直有人在监视她,心里不安,所以趁着一个雨夜,她偷偷带着小璐跑了,坐黑船来到了现在这里,又找了个偏僻的小镇安顿下来。 其实到了那个小镇之后,她花大价钱让人在黑市给她弄了一个假身份,平时有人问起来,她说的也都是假名字。 可遇到了姜素琳这个老乡之后,她很高兴,情不自禁地就把自己的真名给说出来了。 说完之后她也后悔,可看到姜素琳没什么反应,还是继续高高兴兴地跟她聊天,她又放下心来,心道没事的,哪有那么巧的事? 可没想到,真就这么巧。 她竟然在今天,来看姜素琳的时候,碰见了车祸的受害者。 他们一家,最对不起的那个人。 “我已经把我知道的,全都说了。”甄妍的声音依然发着抖,她根本就不敢看沈岁晚,“沈小姐,真的对不起……我知道我说这三个字没有什么用,但是,我是真的觉得很对不起你。” 这两年,她每夜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一直在接受着良心的拷问。 每花一分钱,她就会忍不住去想,这些钱,究竟是怎么得来的。 她也有想过回国,站出来,说出车祸的真相。 但每次一冒出这个念头,她很快就压下去。 如果她说出真相,那耿文苳怎么办? 虽说耿文苳不是主谋,但他可是收了钱故意开车撞人的从犯! 意外车祸和故意撞人,那差别可大了去了! 但今天,在沈岁晚面前,在这个车祸的受害者面前……她实在是不能再继续隐瞒下去了。 而且看这情形,她想瞒,也瞒不了。 “给你五百万的那个人是谁?”沈岁晚冷声问。 “我不认识,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是个年轻男人,光头,对了,右耳后边好像有道疤。”甄妍努力回忆着。 “光头,右耳……” 沈岁晚眉头微蹙,突然,她想起了什么。 之前她见过这样一个人! 那是在当年车祸发生的几天后,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当时她的两条腿都还不确定是否能够治好,她正在伤神,顾霆深一直在她身边陪着她。 后来,不知是谁给顾霆深发了消息,顾霆深看了一眼之后就对她说:“晚晚,别想太多,你的腿一定能治好的,我有点事,先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陪你。” 她应声后,顾霆深起身出门。 在他开门的那一瞬间,她恰巧往外面看了一眼。 她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光头男人。 她不认识他,当时她也压根没心思去在意这些。 现在想想……虽然她没看清那光头右耳后面有没有疤,但他很有可能就是去找甄妍的那个人。 “那五百万,也是打到你账户里的?”霍砚修问。 “不是,是那个光头准备的一个新账户,不知道他是不是用假身份开的,他把账号密码都告诉了我,让我不要一次性取用大额资金。后来我到了国外之后就想办法把钱一点点地都换成了这边的货币,那个账户也有一年没用了。”甄妍一五一十地说。 “那个账户的信息还记得吗?” 甄妍想了想,“大部分都记得。” 毕竟这个账户里面有五百万,而且这五百万还是用别人的鲜血换来的,所以,这个账户的信息在她的脑子里很清晰,就算长时间没用过了,她也依然能想起来。 “写下来。” 房间里有纸和笔,甄妍很配合地把她还记得的账户信息全部都写了下来,交给霍砚修。 霍砚修接过,扫了一眼,将纸收起。 沈岁晚一直都没说话,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甄妍坐立不安,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问:“我,我知道的已经全部都告诉你们了,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出庭作证。”沈岁晚言简意赅。 甄妍面露惊惧:“我,要我出庭作证吗?可是我……” “你是耿文苳的妻子,当初他也跟你说过他被人收买故意开车撞人的事情,你的证词会有一定的说服力。”沈岁晚说。 甄妍知道这一点,可她心里纠结不已。 如果她真的出庭作证了,那不就等于她亲口指认耿文苳是故意撞人的吗?那是她的丈夫啊…… 可她又很清楚,这是她最好的赎罪机会了。 两年前她没有勇气站出来说出真相,她靠着用沈岁晚的痛苦和鲜血换来的钱还清了债,又过了这么久丰衣足食的日子,她知道,她也有罪。 “我要的,只是车祸的幕后主使受到惩罚。”沈岁晚又说,“只要你愿意出庭作证,说出耿文苳当初是被人收买故意开车撞我的事实,我就不会再追究你的任何责任,以后,你可以带着你的女儿,继续好好过日子。你也不用担心会遭到报复,你们的安全,我来保证。” 甄妍的神情里明显有了几分动容。 如果她能出庭作证的话,那她心里的负罪感就会减轻许多。 以后,她或许可以过得轻松一点。 最重要的是,她的女儿,小璐。 她希望小璐能平安快乐地长大。 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甄妍欲言又止。 沈岁晚察觉到了,“有什么话就直说。” “那,耿文苳呢?”她紧张地问,“我,我知道他罪大恶极,他为了钱故意伤害你,我也不奢求你能原谅他,我只是想问问,如果我愿意出庭作证,证实他是收了钱故意开车撞人,那他的刑期是不是会增加?会不会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沈岁晚没立刻回答。 甄妍又低下头,叹了口气,“算了,就算真的是这样,那也是他罪有应得……该受的。” 第124章 你不用这样硬撑 虽然她心里疼得厉害。 可耿文苳自己染上赌瘾,欠了一屁股债,又为了钱去开车撞人,就算被判无期,那也确实是咎由自取啊! 感情和理智在她的脑海中疯狂地拉扯着。 “看来你还不知道。”沈岁晚的声音响起,“耿文苳,已经死了。” 甄妍的大脑顿时“嗡”地一声,她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沈岁晚。 “死……他死了?怎么死的?什么时候?” “一年多以前,在监狱里,自杀。” “不可能!”甄妍猛地站起来。 霍砚修眉头紧蹙,当即伸出手,护住沈岁晚。 但甄妍没有要伤害沈岁晚的意思,她只是沉浸在耿文苳的死讯中,神情激动:“他不可能自杀!他说过,等他出狱之后,就会来找我和小璐的!他说了会好好弥补我们!他怎么可能会自杀?” 其实沈岁晚心里也有疑惑。 一开始听说耿文苳在监狱里自杀的时候,她没想太多。 但刚刚听完甄妍的讲述之后,她觉得不对劲了。 耿文苳的心里明显是记挂着妻女的,也说了出狱之后会去找她们。 这样的人,真的会自杀吗?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出现。 灭口。 “他真的死了吗?”甄妍喃喃自语,“我要怎么跟小璐说,她的爸爸回不来了,她的爸爸已经死了……” 沈岁晚和霍砚修对视一眼。 霍砚修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很快,霍砚修的心腹许跃拿着一个平板走了进来。 “霍总,沈总,这是耿文苳的监狱档案。”许跃把平板递给他们看,“他入狱后表现良好,还有过两次减刑申请,不过都被驳回了,但他还是一直积极争取减刑。他跟狱友之间的相处也很平和,并没有欺凌、斗殴之类的事件。而且对他的记录也一直都是‘情绪稳定’。” 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会自杀的人。 “有人杀了他!”甄妍哭着说,“一定是当初指使他的人那个人把他给杀了,因为怕他有一天会说出真相!” 霍砚修看了许跃一眼。 许跃立刻说:“明白,我会马上安排人去查。” “沈小姐……”甄妍握紧双拳,“我愿意出庭作证!一定不能放过那个幕后主使!” 原本还有顾忌的她,现在已经毫无顾忌了。 而且现在,她和沈岁晚有共同的仇人。 她现在迫切地希望自己能够出庭作证。 她要说出自己知道的一切。 “好。”沈岁晚点点头,“不过有些话我得跟你说清楚,离开庭应该还会有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必须得派人监视着你们。当然,不会涉及到你们的隐私,只是确保你不会带着女儿偷偷跑掉。” “嗯,我理解,我没意见。”甄妍立刻说。 她也没打算带着女儿跑。 事已至此,还跑什么? 让幕后主使进监狱,才是她最该做的事情。 “过几天你们跟我们一起回国。” “好。” 已经谈好了,沈岁晚便起身离开。 其实,在她心里,对甄妍多少也是有怨恨的。 但她很清楚她最该恨的人是谁。 也很清楚最该去坐牢的人是谁。 不管甄妍是为了什么才愿意出庭作证的,只要她愿意去,那也算是赎了罪。 虽然甄妍不知道幕后主使究竟是谁,但她能够证明耿文苳是收了钱故意去撞人的,这很重要。 霍砚修跟沈岁晚一起离开房间,但在迈出房间之前,他突然停下脚步,转头,冷冷地看着甄妍。 “记住了,你既然已经答应,那就没有反悔的余地。” 原本还沉浸在悲痛中的甄妍被他吓得心惊肉跳,连连点头:“我知道,我肯定不可能反悔的。” 她还有个女儿在,无论如何,她也得为了女儿考虑啊! 霍砚修没再说什么,迈步离开。 出了房间之后,沈岁晚说:“我们找到甄妍的事情,必须要保密。” “我会安排好一切,你不用操心。”霍砚修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担忧,“岁晚,你还好吗?” 沈岁晚沉默不语。 半晌,她靠在他的肩上,泪水无声地落下。 找到了这个关键的证人,她很高兴。 但同时,她又回忆起了当年车祸的伤痛。 也想起了自己不能再跳舞的事实。 她现在,真的需要发泄一下心中的情绪。 霍砚修抬起手,轻轻地在她背上拍着,任由她将自己的肩膀哭湿。 他知道,现在的沈岁晚,需要哭一哭来发泄。 其他人都很默契地转过头去,不看他们。 不过沈岁晚也没有哭很久,不过几分钟,她便重新抬起头。 一个保镖很有眼力见地递上纸巾。 霍砚修拿纸巾轻轻帮她擦干眼泪。 “没关系的,岁晚。”他轻声说,“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映着沈岁晚微红的眼眶。 她深吸一口气,将残余的哽咽压下去:“嗯,我知道,我没事了。” 她知道她现在最需要做的是什么。 一味地难过没有用,她最应该做的,就是把害她的罪魁祸首送进监狱,这样才能对得起自己。 但她越是这样,霍砚修就越是心疼。 “岁晚,你不用这样硬撑。”他轻声说,“有我在,你可以肆意地发泄你的任何情绪,你也可以依赖我,相信我。” 沈岁晚的鼻子又有点泛酸,她靠在霍砚修肩上,“我当然相信你啦,但我真的没事了,哭过之后感觉好多了。” 就在这时,姜素琳带着小璐回来了。 小璐正吃着棒棒糖,手里还提着一大袋零食,到底是小孩子,姜素琳带她出去逛了逛,给她买了许多好吃的,她便高兴起来,还兴致勃勃地要把零食送进去给妈妈吃。 看到沈岁晚眼睛红红的,小璐犹豫了一下,走到她面前,从袋子里拿出一根新的棒棒糖来,递给沈岁晚。 “姐姐,你别哭,给你吃糖。”她怯生生地说。 沈岁晚看着小璐,没忍心拒绝这孩子的好意,接过棒棒糖,强笑了一下。 “谢谢你。” 第125章 受不了他们夸顾霆深 见沈岁晚接过糖,小璐脸上露出一丝甜甜的笑。 她似乎还想跟沈岁晚说些什么,但看到沈岁晚身边站着的霍砚修,她又有点害怕。 即便霍砚修什么都没做,也没有看她,但她总觉得这个叔叔身上的气场怪吓人的。 所以她没再跟沈岁晚说话,转头走进了房间里。 姜素琳没有跟着她进房间,而是看着沈岁晚,欲言又止。 恰巧这个时候霍砚修来了个电话。 他本来想挂断,沈岁晚却阻止了他,示意自己真的没事了,让他先去接电话。 霍砚修这才往旁边走了两步,将电话接起。 姜素琳走到沈岁晚面前,目光小心翼翼,又透露出心疼。 “岁晚,我都不知道……” 原来沈岁晚竟然经历过一场车祸,还废了一条腿。 虽然她走路的时候乍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但是,姜素琳记得,沈岁晚很喜欢跳舞,而且跳得特别好。 想当年她们上大一的时候,校学生会组织了一场晚会,一个学姐应该是在网上看到过沈岁晚的跳舞视频,巴巴地到她们宿舍来请沈岁晚在晚会上跳支舞,诚意十足。 最后沈岁晚答应了,而她那一舞,不知道惊艳了多少人。 当时姜素琳在台下还激动得不行,一个劲儿地给沈岁晚应援。 可是现在…… 沈岁晚废了一条腿,是不是就不能跳舞了? 这样想着,姜素琳几乎都要掉眼泪了。 “好了,你看你,我都不哭了,你怎么还哭起来了?”沈岁晚哭笑不得。 “我就是心疼你。”姜素琳抹了一把眼睛,“好端端的,怎么会有车祸?这事跟甄妍的老公有关系?是他撞的你?” “嗯。” “是意外?还是他故意的?”姜素琳愤愤。 沈岁晚并没把事情的全部都告诉她,只说:“这件事,你先别跟别人说,包括我们找到了甄妍的事情,一个人都不要说。” “放心。”姜素琳立刻保证,“我知道这不是小事,你不用担心,我绝对不会往外说一个字。” 毕竟沈岁晚见到甄妍的时候姜素琳就在旁边,这事她想瞒着姜素琳也瞒不住,但证据还没搜集全,不能让这件事外传以免打草惊蛇,所以现在只能叮嘱姜素琳不要往外说。 不过沈岁晚也了解姜素琳,既然姜素琳答应了不会往外说,那她就会做到。 此时姜素琳想的是另一件事。 车祸的事情不能说,那,顾霆深出轨的事情,总可以说吧? 说实话,昨天晚上她还看到校友群里有人夸顾霆深来着。 说什么他年轻有为,又帅又有钱,沈岁晚也算捡到宝了…… 大学校友们天南海北的,总有人不知道顾霆深和沈岁晚已经分手的事情。 顾霆深出轨,他们就更不知道了。 姜素琳真的受不了他们夸顾霆深。 霍砚修打完电话之后,便带沈岁晚回去休息,他们的手下负责把甄妍和小璐给安顿好,并且十分警惕地监视着她们的行踪。 而姜素琳回到她住的房间里之后,立刻拿出手机,建了个群,把大学时候跟她关系不错的几个人都拉了进来。 “好久不见了啊,大家都还好吗?” “素琳?怎么突然拉了个群?” 姜素琳没立刻提起顾霆深,只是说:“这几年大家都忙,我想着好久没跟你们聊聊天了,就建了个群,大家聊聊。对了,我过几天回国,咱们可以找时间聚一下啊。” “好啊,我没问题。” “你们最近都干嘛呢?”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几句之后,姜素琳假装不经意地提起:“哎,你们现在谁还跟岁晚有联系吗?” “没有,但我听说她进了顾氏集团。” “肯定的,顾霆深是她男朋友嘛。” “岁晚命好哦,找了个富二代。” 姜素琳当即冷了脸,噼里啪啦地打字:“什么叫岁晚命好,能跟岁晚在一起,那是顾霆深积了八辈子的德好吗?而且他那个混蛋,竟然还不知道珍惜!” “不知道珍惜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他们已经分手了!而且是顾霆深出轨!”姜素琳义愤填膺。 她这话一出,群里顿时就炸了锅。 “真的假的?不可能吧!他们感情不是一直很好吗?而且当初还是顾霆深追的岁晚啊!追得轰轰烈烈的!” “沈岁晚那么漂亮,顾霆深还出轨?” “跟漂不漂亮没关系,男人,呵呵……” “完全看不出顾霆深是那样的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亏我还觉得他是个难得的好男人,呸!” “素琳,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你们就别管了。”姜素琳说,“反正,我现在看到别人夸顾霆深我就来气。而且,也别说岁晚嫁个富二代命好什么的,人家自己家里也很有钱好吗?她对顾霆深一心一意,结果顾霆深还做对不起她的事!恶心死了!” “我也觉得好恶心,出轨的男人都好恶心。” 不管是抱着吃瓜的心理还是打抱不平的心理,总之群里的人在听说这件事之后纷纷表示了对顾霆深的谴责,而这件事也一传十十传百,迅速在他们的大学校友之中流传开来,尤其是他们那一届的,大部分都听说了这件事。 很快,也传到了顾霆深这里。 有人发了好几个群的聊天记录给他看,而内容几乎都是在谴责他,不管怎么说,出轨总是一件不光彩不道德的事情,所以正常人都会对他十分鄙夷。 眼见着自己在大学校友中的名声已经臭了,顾霆深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其实很在乎自己的名声,而且,他现在可是顾氏集团的继承人,代表着顾氏集团的颜面。 曾经他是大学里面的风云人物,即便毕业好几年了,也算是学弟学妹们口中的传奇。 可是现在…… 八卦是传得很快的,恐怕再过一段时间,会有更多人知道这件事,包括那些视他为传奇的学弟学妹们。 而他也会从所谓的“传奇”,变成人人唾弃的对象。 他很想为自己辩解,但,他出轨,不是事实吗?要怎么辩解? 第126章 合作作废 就连他们学院的院长,也给他打了个电话过来。 “那个,霆深……啊不,顾总。”院长的语气十分尴尬,“我们的新生入学仪式流程,有了点变化,你的那个演讲,就先,先不用了。” 原本,之前院长给他打电话说,今年的新生入学仪式,希望顾霆深能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上台演讲。 顾霆深也答应了。 结果现在,突然又说不用了。 呵……什么流程变化,分明就是学校领导也听说了他出轨的事情,觉得影响不好! 顾霆深也不可能死皮赖脸地非要去演讲,所以他语气平静地说:“嗯,知道了。”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对自己说,不用在意那些人,他可是堂堂顾氏集团的顾总,犯不上跟他们一般见识! 而且,他现在根本就没时间去计较这种事,他要做的,是赶紧把顾氏集团经营好,扳倒霍砚修! 等沈岁晚重新回到他身边,他自然可以想办法跟那些人解释,说出轨的事情都是误会,到时,沈岁晚也会帮他澄清的。 顾霆深整理好情绪,出发去医院。 他一直联系不上秦逐越,今天早上才终于联系上秦逐越的手下,得知秦逐越受伤住院。 他总得去看看自己的合作伙伴。 然而等他到了秦逐越的病房之后,却发现秦逐越的态度十分冷淡。 不过以秦逐越的性子,情绪阴晴不定的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所以顾霆深并未在意,只是放下手中的礼品,面露关切:“秦少,你感觉好点了吗?” “你觉得呢?”秦逐越冷笑,“要不我让你也受这么严重的伤试试?” 顾霆深:“……” 吃枪药了?莫名其妙。 算了,估计是因为受了伤心情不好。 顾霆深硬挤出笑容,刚想再说点什么,突然听到秦逐越冷声道:“顾霆深,以后,你最好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顾霆深笑容一僵,“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 “合作作废了。” 顾霆深瞳孔猛颤,原本他就在忍耐着秦逐越这不善的态度,这会儿他终于忍不住了,面上尽是不悦:“秦少,说好的合作,你现在说反悔就反悔?你把我顾霆深当什么?” “我该把你当什么?”秦逐越反问。 顾霆深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顾霆深,你搞清楚,这合作,从一开始就是你求着我们秦家的,你以为你有多少话语权?这次的商业研讨会,没有我们秦家,你能来?我也算是帮过你一次了,现在,我说合作作废就作废,你没有反对的资格。” 顾霆深只觉得怒气上涌,可他刚要往病床边走,两个保镖便挡在了他面前。 “就算要把合作作废,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吧?” 虽然怒气冲冲,但顾霆深也没全然失了理智,他总觉得不对劲。 之前秦逐越也确实有点瞧不上他,话里话外总带着奚落,但今天这样的态度属实奇怪,尤其是秦逐越看着他的眼神,透着浓浓的鄙夷,甚至还有,愤怒? 顾霆深不明白,他在愤怒什么? “理由?行,那我告诉你,我现在觉得你这人不行,跟垃圾没有区别,懂了吗?”秦逐越十分不耐,“滚!” 他话音刚落,两个保镖立刻就把顾霆深往外推。 顾霆深跌跌撞撞地被推出了病房,脸色一片惨白。 秦逐越突然就对他态度大变,秦逐颂又完全瞧不起他,那秦家这条路,他是不是就走不通了? 那他要到哪去找盟友对付霍砚修?他要怎么把沈岁晚抢回来?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医院,结果刚一上车,又接到了公司高层的电话。 “顾总,不好了!”高层的声音里尽是慌张,“陀平区的那个工程被叫停了!” “你说什么?怎么回事!”顾霆深脸色大变。 顾氏集团对那个工程极为看重,这才刚施工两天,怎么突然就被叫停了? “刚刚上面说,我们的工程存在严重的环保违规和安全隐患,要重新检查,勒令我们必须停工至少半个月!” 这么大的工程,这样拖着,一天就得损失几十万。 拖得越久,损失得就越多。 而且,半个月后,谁知道会不会又出新的事?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何时才能再次开工。 顾霆深两眼发黑,电话那边的高层还在问他该怎么办,而他急得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最近这段时间,他本就被沈氏集团和霍氏集团轮番针对,不知道损失了多少靠谱的合作伙伴还有项目。 幸亏顾氏集团的基业还算深厚,才能勉强支撑。 如今这个重要的工程又突然停工,他哪里知道该怎么办? 他咬了咬牙,双目逐渐变得猩红。 一定又是霍砚修搞的鬼! 除了他,不可能再有别人了! “顾总,您还是快回海城吧,公司现在需要您坐镇啊!”高层的声音里尽是焦急。 过了许久,顾霆深才声音嘶哑地回:“知道了,你们先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解决这件事,我会尽快回去。” 电话那边的高层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但顾霆深已经不想听了,直接挂断电话。 他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整个人仿佛置身于无边的黑暗之中。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沈岁晚的笑脸。 如果她还在他身边就好了。 这样无助的时刻,思念如同藤蔓般疯狂生长,他突然对司机说了一个地址。 “马上去这个地方。” 他说的,是沈岁晚现在住的别墅的地址。 司机立刻应声,然后发动车子,向他说的地址驶去。 很快,车子便到了别墅附近。 顾霆深已经能够看到别墅了,他连忙对司机说:“停下。” 他不敢离别墅太近。 怕沈岁晚看到,会立刻把他赶走。 司机听了他的话,便将车子停在路边。 顾霆深下了车,望着那栋别墅。 沈岁晚现在,就在那里面吧? 他真的好想见她,好想像以前一样紧紧地抱着,然后告诉她,他真的知道错了。 第127章 这家伙又出现了 夜幕已然降临,皎洁的月光在他眼里却格外惨白,偏偏在这个时候顾汐柔打了电话过来,他心里陡然间升起一股厌恶,直接挂断。 他想,如果当初顾汐柔出国结婚之后就跟他断了联系,或者,如果她之前没有回国的话,那他现在和沈岁晚肯定还是好好的! 剧烈的痛苦遍布他的全身,偏偏在这个时候,他看到霍砚修和沈岁晚从大门口那里走了出来。 两人十指相扣,有说有笑,似乎是要去散步。 霍砚修抬手将沈岁晚鬓边的碎发撩到耳后,眼底满是柔情。 他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把沈岁晚逗得直笑。 顾霆深看得出来,沈岁晚是发自内心的快乐。 跟霍砚修在一起,她就这么快乐吗? 明明之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 莫名的,顾霆深突然想起,之前他们大学的时候,有一次,他跟沈岁晚说好了晚上要去学校里的林荫路一起散步,结果他快要出发的时候,顾汐柔却突然给他打电话,还说她就在他们寝室楼下。 他匆匆忙忙跑下楼,把顾汐柔拉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蹙眉问:“你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深哥哥,我想你了嘛。”顾汐柔抱着他的腰撒娇。 顾霆深连忙把她拉开,四下看了看,“你别闹了,这是在我学校里,被人看见不好。” “这哪有人?而且,你是怕被沈岁晚看见吧?”顾汐柔不高兴地噘嘴,“你真喜欢她?” 顾霆深没回答,只说:“我等下还有事,你赶紧回你学校里去。” 顾汐柔跟他们并不是一个学校的,但她读的大学离他们学校很近。 “都晚上了,你有什么事?我知道了,你要去跟沈岁晚约会对不对?” “你……” “我晚上都没吃饭!我不管,你先陪我去吃饭嘛,深哥哥,你不去我就真生气了!” 在那之前他们两人已经闹了很长时间的别扭,这会儿顾汐柔主动跑过来找他,还不停地跟他撒娇,顾霆深便心软了。 他给沈岁晚打电话,说晚上有事,不能陪她出去散步了。 沈岁晚有点不开心,“我都已经换好衣服出门了,你明明都答应我了,怎么这个时候又要反悔?” 顾霆深连忙哄她,说是自己家里有事,实在没办法。 沈岁晚对他的话深信不疑,还安慰他不要急,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就跟她说,她会马上过去。 他嗯嗯啊啊地敷衍着。 那个时候的沈岁晚,完全不知道,就在她关心他、为他“家里事”担忧的时候,他和顾汐柔正坐在饭店的包间里,而顾汐柔还坐在他的腿上笑嘻嘻地喂他酒喝。 一阵晚风忽地吹过,顾霆深一个激灵,从回忆之中回过神来。 他突然转身回到车边,打开车门,从里面拿出一大捧红玫瑰。 刚刚过来的时候,正好路过一家花店,他让司机停车,进去买了这个。 当时他知道自己可能没机会把红玫瑰送出去,但还是买了。 而现在,他突然很庆幸自己买了这捧红玫瑰,因为他想起,大学那一次,他为了弥补自己的失约之过,第二天给沈岁晚买了一大捧红玫瑰哄她。 那时的沈岁晚,看到红玫瑰的时候,很开心。 如今的她,应该也会…… 虽然前几天她拒绝了他的玫瑰,但那天他是让手下来送的! 这次,他亲手送给沈岁晚,对她来说,意义肯定就不一样了! 他抬眸,看到霍砚修和沈岁晚已经往右边的路走了一段距离。 这会儿他们两人的眼底都只有对方,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到他。 顾霆深咬了咬牙,抱着红玫瑰,大步追了上去。 眼看着他离他们两人越来越近,他刚要开口喊“晚晚”,却不知从哪冒出来几个保镖,一下子便将他摁倒在地。 “你们放开我!晚晚!”顾霆深一边挣扎,一边冲着沈岁晚的背影大喊。 他手里的红玫瑰,跌落在地。 沈岁晚下意识回头,在看到被摁在地上的顾霆深时,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眼底划过厌恶。 这家伙,怎么又出现了? 看到顾霆深旁边地上的红玫瑰,她冷嗤一声。 突然觉得有点可笑。 顾霆深还惦记着他的红玫瑰吗? 霍砚修脸色冷凝,正要让保镖把顾霆深给拖走,突然听到沈岁晚说:“先放开他吧。” 他有点意外,但也没说什么。 沈岁晚这样做,一定有她的理由。 霍砚修不是不明是非的人。 如果沈岁晚跟别的男人走得近点,他可能会吃醋。 但顾霆深,算了吧。 沈岁晚抬脚往顾霆深的方向走。 但她没有松开霍砚修的手,依旧跟他十指紧扣,就这样,带着他一起走到顾霆深面前。 保镖们已经把顾霆深给放开了。 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捡起那捧红玫瑰。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面前两人十指相扣的手,红着眼睛,望着沈岁晚。 “晚晚。”他的嗓音十分嘶哑,“谢谢你还愿意给我送你红玫瑰的机会。” 他将红玫瑰捧给沈岁晚,面上的神情近乎虔诚 ,“你以前,最喜欢红玫瑰了,所以我每次都送你红玫瑰……” 沈岁晚没接,她冷冷地勾起唇角,“顾霆深,你搞错了,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红玫瑰。” 当然,也说不上讨厌,只能说是无感。 没有什么原因,只是她个人的喜好罢了。 “你说什么?”顾霆深愣住,随即他又反驳,“不可能!如果你不喜欢红玫瑰,那为什么每次我送你,你都会那么开心,你……” 话没说完,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沈岁晚会开心,是因为,红玫瑰,是他送的啊。 曾经的她是那么爱他,即便他一直送她并没有多喜欢的花,她也照样开心。 而他,从来就没有想过去费心思了解她,到底喜欢什么花。 “晚晚!”顾霆深痛苦又后悔,“我真的知道错了……” “打住吧。”沈岁晚面露厌恶,她完全不想听顾霆深那些恶心巴拉的话,“我现在还愿意站在这儿跟你说话,只是想告诉你,以后少拿这套来膈应我。玫瑰花本身是很美好的,你就别玷污它们了。” 第128章 你活该啊 说完,沈岁晚转头看了霍砚修一眼。 明明看着霍砚修的时候她的眼睛还十分温柔,可再看向顾霆深的时候,又尽是冰冷。 不等顾霆深说话,她便再次开口:“虽然你已经知道了,但我还是要再向你强调一遍。现在站在我身边的,是我的未婚夫,也是我心爱之人,麻烦你以后不要再跑到我面前露出这么可笑的样子,我跟我的未婚夫,都不想看见你。” 说完,她晃了晃霍砚修的胳膊,示意他跟她一起离开。 转身之前,霍砚修的目光从顾霆深身上划过。 那目光冷漠中带着鄙夷和憎恨。 “顾霆深,看来现在,你遇到的麻烦还是不够多。” 这话,让顾霆深头皮发麻。 “晚晚,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顾霆深拼命大喊着,他想追上去,但保镖们却再次冲过来,结结实实地挡在他面前。 其中一个保镖看着近乎崩溃的顾霆深,说出来的话一点不带同情:“我们小姐已经把话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你还想要什么机会?快滚!” 顾霆深突然冲着沈岁晚的背影大喊:“晚晚!你以为霍砚修就是什么好人吗?你知不知道他背地里都做了些什么!他一直都在故意针对顾氏集团,不知道让我承受了多少损失!他一直在害我!” 这话一出,沈岁晚停下脚步。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他,笑笑。 “是吗?” 顾霆深眼睛一亮,他还以为他刚刚的话起效果了。 结果沈岁晚下一句话就是:“你活该啊。” 说完,她握着霍砚修的手,悠悠离开,全然不在乎顾霆深灰败的脸色。 顾霆深脱力般跌坐在地上。 几个保镖或冷漠或鄙视地盯着他,压根不给他一点追上去继续骚扰沈岁晚的机会。 因为他的跌倒,手里的玫瑰花再一次掉在了地上。 那鲜艳的红,似乎也在嘲笑他。 过了好一会儿,顾霆深都没能从地上站起来。 保镖们面上都露出不耐,其中一个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请你离开这里,不要再来打扰沈小姐。” 顾霆深没动,他只觉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忽然,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听得保镖都皱起了眉。 “我错了……” 他喃喃自语,手指插进乱糟糟的头发里,“我真的错了……” 他的司机远远地看到他坐在地上,赶紧跑过来,伸手扶他。 “顾总,你还好吗?”司机紧张地问,“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在司机的搀扶下,顾霆深总算是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挪回到车里。 车里,似乎还残留着玫瑰的香气。 手机铃声再一次响了起来,依然是顾汐柔打来的电话。 这一次,顾霆深没有再挂断,而是接了起来。 他虽然接通了电话,却一言不发,电话那边的顾汐柔不高兴地抱怨:“深哥哥,你刚刚怎么不接我电话?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不回京城了。”顾霆深声音僵硬,“公司有事,我会从这边回海城。” “什么?那我怎么办?你要让我一个人回海城吗?我身体还这么虚弱,你总该回来接我……” 顾汐柔絮絮叨叨,让顾霆深心烦意乱。 原本心里就积攒着情绪,此时更是忍不住了,“你烦不烦?” “你……” 顾汐柔没想到,顾霆深竟然会这样跟他说话。 “深哥哥,你刚刚,是在跟我说话吗?” “没错,就是在跟你说!”顾霆深毫不留情,“顾汐柔,你真的很烦!我会沦落到今天这一步,全都是你害的!” “你在说什么疯话!”顾汐柔尖叫,“你怎么敢说是我害的你!分明是你自己既要又要,两头都放不下,现在竟然敢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你是不是忘了,我才刚流产没多久!我的孩子没了,你现在就这样对我?” 顾霆深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着,他闭了闭眼睛,已经无力再跟顾汐柔争吵。 “你不要再回海城了。” “凭什么!我……” “你在京城养身体的这段时间,我会安排人照顾好你,等你身体养好了,你想去别的城市也好,想出国也好,都可以,随你,就是别再回海城了。你需要钱,就跟我说,我给你。” 他知道,现在沈岁晚不愿意回到他身边,他该留着顾汐柔,起码在他孤单的时候,身边还能有个人陪着他。 但,他一看到顾汐柔,就会想起许多事情。 让他一想起来就会后悔的事情。 “顾霆深,你竟然敢抛弃我!你别忘了,我们两个可是有结婚证的……” “哦,你不说,我差点忘了。”顾霆深嘴角勾起一丝自嘲的笑,“我真不该跟你领这个结婚证啊……等我回海城把公司的事情解决完之后,我会找时间去跟你把离婚证领了。” 说完,不管顾汐柔在电话那边如何尖叫哭泣,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顾汐柔再打电话过来,他直接将手机关机。 司机看出他心情不好,也不敢多嘴,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问:“顾总,我们现在去哪?” 顾霆深揉了揉眉心,“找个酒吧。” 司机立马开车,送顾霆深来到一个酒吧门口。 顾霆深下了车,走进酒吧,里面音乐声很吵,男男女女在舞池里疯狂地舞动着身体。 他人不怎么样,但长得确实是英俊帅气,刚走进酒吧没多久,就已经有好几个金发碧眼的女郎对他抛媚眼儿了。 顾霆深视若无睹,走到吧台前,要了一杯又一杯的鸡尾酒。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喝了多少杯,一直喝到大脑晕晕乎乎,眼前的酒保都有点看不清了,才准备离开。 喝醉了,他应该就不会想起沈岁晚了吧。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极其傲人的金发女人坐到他身边,明明是西方人长相,中文却说得十分流利:“帅哥,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失恋了吗?” “呵。”顾霆深哼笑,“算是吧。” “你这么帅,谁那么狠心竟然让你失恋啊。”女人的手不规矩地往他身上摸。 第129章 你心里还有她 顾霆深把她推开,女人却笑着继续贴上去。 “我也刚失恋,今天我们在这儿相遇,那也是一种缘分,不如……就让我们这两颗受伤的心,相互慰藉一下?” 顾霆深笑了两声,“你想怎么慰藉?” “你说呢?”女人的唇贴近他的耳朵,吐气如兰,“男女之间,不就那点事?” “算了。”顾霆深想再把她推开,女人却紧紧地贴着他不放。 他转头打量着女人,脸蛋姣好,身材也很顶,酒意上头,他突然动了那方面的心思。 女人看出来了,娇笑两声,“瞧,你也很想吧?走吧帅哥,我之前这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情人酒店……” 顾霆深勾了勾唇,主动揽住女人纤细的腰肢,跟她一起向酒吧外面走去。 然而快走到酒吧门口的时候,两个男人却突然拦住了他们。 “站住。” 被人挡了路,顾霆深十分不耐,怒喝道:“滚开!” “听见没?让你们滚开呢,你们谁啊,干嘛挡路!”女人也气势汹汹。 其中一个男人冷笑:“你不知道我们是谁,但我们知道你,也知道你得了病。” 一听到“病”这个字,顾霆深吓了一跳,赶紧把女人推开。 “你,你得了什么病?” 女人的脸色很难看,恶狠狠地瞪着那两个男人:“胡说什么?谁让你们多管闲事了!” 她又要来拉顾霆深的手,顾霆深连忙后退两步,酒都吓醒了一点,“你别过来!” 女人嘀咕了一句“扫兴”,便生气地扭头走了。 而另一个男人对顾霆深说:“顾总,楼上有人想见你。” “你们认识我?”顾霆深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两个男人,“谁要见我?” “你去见了就知道了。” 顾霆深冷笑,“还挺神秘,行,带路。” 三楼都是酒吧的贵宾包厢,顾霆深跟着这两个男人来到其中一个包厢里。 里面只有一个女人,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精巧的匕首。 顾霆深隐隐觉得这女人有点眼熟,但此时他大脑还有点发晕,所以想不起来她到底是谁。 “顾总来了。”女人抬头,冲他扬起一抹笑,“坐。” 顾霆深脚步虚浮地走到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你是谁?” 女人先对旁边的侍应生吩咐了几句什么,然后才笑道:“原来顾总不认识我,那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秦逐音。” 一听到“秦”这个字,顾霆深眸光微闪,恍然大悟,“原来是秦小姐,失敬。” “顾总哪里的话,倒是我,贸然见把顾总请上来,失礼了。不过我刚刚上楼的时候,无意间看到顾总在跟那个女人说话……那个女人啊,她可是HIV患者。” “什么?H……HIV?”顾霆深惊出了一身冷汗,酒意瞬间因为惊吓而散了不少。 他竟然差点跟一个HIV患者去开房! “我看到你们两个很亲密,我想,顾总应该不知道她得病的事情,所以便派两个人下去拦住你们。” 顾霆深一阵后怕,如果秦逐音没让人去拦住他的话,那他真的会跟那个女人去酒店!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多谢秦小姐。”顾霆深感激不已。 “顾总不必客气,我也是举手之劳罢了。”秦逐音说,“不过顾总怎么一个人在这边借酒浇愁?是研讨会上遇到什么不顺利的事情了吗?还是……” 顾霆深的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没什么不顺利的,是我的一点私事。” 秦逐音低头看着手中的匕首,笑容古怪,“顾总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听说,沈家千金沈岁晚,之前跟顾总谈了五年的恋爱。” 一听到沈岁晚的名字,顾霆深的心脏便涌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痛意。 但秦逐音刚刚才帮了他,他也不能对秦逐音态度不好,便强笑了一下,“秦小姐,我不太想提起这个,你让人叫我上来,还有别的事吗?” “顾总,你是个男人,遇到事情就这么逃避吗?” “不逃避,又能怎么样呢?”顾霆深揉了揉眉心,“我试过了,我想挽回她,可她现在已经跟别人在一起了,她……不要我了。” “那就把她抢回来啊。” 听到这话,顾霆深抬眸看着秦逐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秦小姐,你怎么对我和晚晚的事情这么感兴趣?” “你还叫她晚晚,你心里还有她。”秦逐音露出一脸感慨他深情的模样,“所以,你怎么能就这么放弃?” 这个时候,侍应生端着一杯醒酒茶进来,放到顾霆深面前。 “是醒酒茶,顾总喝了能舒服点。”秦逐音十分体贴。 顾霆深笑,“秦小姐有心了。” 他端起那杯醒酒茶,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你和沈小姐有五年的感情,霍砚修怎么能跟你比?” 听到秦逐音口中出现了“霍砚修”这三个字,顾霆深突然问:“秦小姐跟霍砚修之间……是有情,还是有仇?” 他的酒意刚刚已经被吓醒了大半,这会儿理智早已回笼。 秦逐音叫他上来,莫名其妙提起他和沈岁晚之间的事,莫非,就是为了霍砚修? “有情,还是有仇?”秦逐音冷笑,“可能,都有吧。” 虽然,都是她单方面的。 顾霆深突然觉得这是老天赐给他的机会。 秦家那兄弟俩都不肯跟他合作,这个时候,又冒出一个秦小姐。 他之前听说过,这位秦小姐,也是个厉害人物。 “所以,我们可以合作,然后你得到霍砚修,我和晚晚重归于好?” 秦逐音将手中的匕首放在茶几上,“顾总,别这么着急,我们可以慢慢谈。” 将近一个小时之后,顾霆深从包厢里出来,离开。 而包厢里的暗门被人推开,从里面走出来的,正是刚刚缠着顾霆深的那个金发女人。 “干得不错。”秦逐音面无表情地往地上扔了一沓钱。 女人也不计较,弯腰从地上捡起来,喜笑颜开,“以后有这种好事,还找我哦。” 秦逐音不耐烦地挥手,让她离开。 第130章 你这个结论太荒谬了 女人走了之后,侍应生和保镖也都走了出去,包间里就只剩下秦逐音一个人。 她重新拿起茶几上的那把匕首,想起顾霆深刚才问她的话,她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得到霍砚修? 曾经的她啊,确实很想跟他在一起。 可是现在,她已经不想了。 刀尖划破了她的手指,沁出血珠。 可她却如同感觉不到疼一般,反而还露出一丝畅快的笑。 总有一天,她要让霍砚修也流血,她要他狼狈不堪,她要他亲眼看着霍家大厦倾颓,最好是流落街头,跪在她面前,求她高抬贵手! 哦对了,还有沈岁晚。 光让霍砚修一个人流血有什么意思? 他爱的人,也该陪他一起啊。 …… 沈岁晚跟霍砚修一起散步的心情并没有被顾霆深影响。 不过走了一会儿之后,她就开始哼唧,“累了。” 霍砚修无奈地笑,走到沈岁晚面前,弯腰。 “上来吧。” 沈岁晚笑嘻嘻地跳到他背上。 霍砚修的大手稳稳拖住她,背着她往回走。 “我重不重?”沈岁晚趴在他耳边问。 “不重。”霍砚修说,“你太瘦了。” “等我的胃养好了,我们一起去吃好多好吃的。” “好。” 说起好吃的,沈岁晚很是兴奋,“我都好久没吃辣了,医生和营养师都说我现在一点辣都不能沾,我好想吃火锅啊,对了,我上大学的时候,学校附近有一家超好吃的火锅,我好怀念那个味道,等我养好了,我们一起去吃吧?” “好。”霍砚修温柔地应,“我们一起去。” “你喜欢吃火锅吗?”沈岁晚问。 “我对火锅一般。”霍砚修如实回答,“但我喜欢你。” 沈岁晚没想到他会突然表个白,耳根微红,真想咬他一口。 “你干嘛……好好的,突然说这个。” “我说的是实话。”霍砚修很无辜。 “那你,你也不能这么突然。”沈岁晚把脸埋在霍砚修的颈窝,声音闷闷的:“你再这样,我可要咬你了。” 霍砚修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脊背传到沈岁晚心上,像羽毛轻轻搔过,酥酥麻麻的。 “好啊,给你咬。” 他微微侧过头,方便她下口,“不过轻点,咬坏了,以后没人背你了。” “才不咬呢,” 沈岁晚蹭了蹭他的衣领,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味道,“咬坏了,心疼的是我。” 霍砚修再次笑起来。 “能被你心疼,就算是咬坏也值了。” 沈岁晚“哼”了一声,“你越来越会花言巧语。” “没有花言巧语。”霍砚修收起笑容,一本正经,“我说的都是我的心里话。” “不过……”沈岁晚突然很好奇,“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霍砚修没立刻回答,沈岁晚开始自言自语:“是知道要跟我联姻之后,慢慢跟我处出感情了吗?不对,我觉得在海城的时候你就对我格外关照了,我知道了,是不是那天晚上在饭店你被下药的时候,我帮了你一把,你心怀感激,然后就开始喜欢我了?” 她用手指轻轻戳了戳霍砚修,“喂,你不会把感激和喜欢弄混了吧?” 她这个结论,让霍砚修哭笑不得。 “虽然我没有谈过恋爱,除了你之外也没有喜欢过其他人,但我还不至于把感激和喜欢给弄混,你这个结论太荒谬了。” 沈岁晚“嘿嘿”笑了两声,“我知道,我开玩笑的。” 跟霍砚修在一起这段时间,他的真心她能感觉得到。 “那是什么时候呀?是一见钟情吗?我知道了,在海城那会儿,我在饭店胃疼碰见了你,你是那个时候对我一见钟情的,是不是?” 霍砚修只是笑,并不回答。 他这样,让沈岁晚更笃定自己的猜测。 “我就知道!”沈岁晚轻轻揉捏了一下他的耳垂,“原来你那个时候就已经喜欢我了呀。” 霍砚修微微叹了口气,“傻子。” 他喜欢她的时间,比她想得,更久。 月光下,霍砚修背着沈岁晚,不疾不徐地走着。 已经能看到别墅了,沈岁晚轻轻拍了拍霍砚修,说:“快到啦,放我下来吧。” 已经背了她这么久,别把他累坏了。 “没事。”霍砚修并不打算放下她,“都已经到这儿了,我直接背你回去就好。” “那不都被其他人看见了嘛。”沈岁晚说,“你霍总的形象……” “看见就看见。”霍砚修毫不在意,“我背我自己的未婚妻,怎么会影响形象?” 沈岁晚笑着搂紧了他。 其实白天从酒店离开那会儿,她的心情很不平静。 甄妍的出现,一方面让她回忆起了那场车祸,心里难受;另一方面,也让她为终于有了线索而高兴。 不过,回到别墅里休息了一会儿之后,她也就好多了。 而霍砚修一直都陪在她的身边。 这会儿,感受着霍砚修身上的温度,她的心情越发平和。 无论如何,只要有他在身边。就好。 一直到回到别墅的客厅里,霍砚修才终于把沈岁晚给放了下来。 明明背了她这么久,他却连大喘气都没,看起来游刃有余。 沈岁晚盯着他,忍不住想,他的体力一定很好。 那…… 她感觉到脸颊一阵发烫,连忙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 沈岁晚,你到底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怎么了?”霍砚修看她突然拍自己的脸,忍不住皱眉,连忙抬手,将她的手拿下来,“别打自己。” “我不是打自己。”沈岁晚眼神乱瞟。 她只是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霍砚修还想说什么,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是迈洛打来的电话。 霍砚修接了,迈洛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霍砚修就只“嗯”了一声,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迈洛说,他要送你一座庄园当做赔礼。”霍砚修对沈岁晚说。 当然不是迈洛现在住的,而是另一座。 “他也太客气了吧。”沈岁晚说,“今天上午的事情,也不怪他。” “嗯,但他说他心里有愧,毕竟那两个人是他请去的。所以,他要送你一座庄园,希望能让你开心些。” 第131章 您还不知道? 虽然沈家不缺房产,但迈洛这个举动,也表达了他的诚意。 沈岁晚想了想,“既然他送了,那就收着吧。” 她要是不收,这迈洛怕是要几天几夜睡不好了。 “嗯。”霍砚修摸摸她的脑袋,“想收就收,不用想太多,我帮他拿下的那条街,带给他的收益,可不止一个庄园那么简单。” “我知道。”沈岁晚云淡风轻地笑笑,一阵困意袭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我先上楼去睡了。” “好。” 沈岁晚正要上楼,霍砚修突然握住她的手腕,又将她带了回来,俯身,在她的额间印下一个吻。 “晚安。” 他的手臂还揽着她的腰肢,沈岁晚心跳如雷,迷迷糊糊地应:“嗯,晚安……” …… 顾汐柔一夜未眠。 外面已经天光大亮,她却还是睁着眼睛,目光呆滞地望着窗外。 护工如同往常一般走进来,问她:“顾小姐,您今天早餐……” “滚,滚出去!” 顾汐柔突然发飙,把护工给吓了一跳,连忙退出去。 她照顾顾汐柔这段时间,顾汐柔的情绪一直阴晴不定,经常骂她,偶尔还会拿枕头扔她。 要不是她能拿到的工资不低,她早就受不了了。 顾汐柔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受不了,顾霆深竟然不要她了! 虽然这段时间他一直都对沈岁晚念念不忘,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竟然真的要把她赶走! 她可刚流产没多久啊,这个薄情寡义的男人! 秦逐越也不肯帮她的忙,她该怎么办? 虽然秦逐越说过,她想要什么地位、资源、人脉,他都想办法给他,但是,她心里很清楚,秦逐越那个男人,根本就靠不住! 他说的话,随时都可以反悔。 她想当正儿八经的顾夫人,或者当秦家的少夫人!秦逐越能给她吗? 到最后,估计也就是拿钱打发她,就跟顾霆深一样。 而这,根本就满足不了她的胃口,否则当初她就不会跟祝奕鸣离婚。 病房的门又被人推开,顾汐柔看也不看就骂:“我说了让你滚,你是听不懂吗?” “小柔!” 听到这个声音,顾汐柔一愣,转头看去。 推门进来的人,竟然是高姝曼。 “妈?您怎么……” 顾汐柔连忙下床,惊讶地看着她,“您怎么突然过来了?” “我不过来,你还打算把你的这些事情瞒我多久?”高姝曼脸色铁青。 顾霆深和顾汐柔离开海城去京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两人都不怎么联系她,她发消息也不回。 她心里不安,便派人打听了一下他俩的状况。 这一打听,她吓一跳。 顾汐柔竟然流产了! 她昨晚连夜坐飞机,从海城赶了过来。 “妈……”顾汐柔十分委屈,红了眼眶,“我现在真的很难受,您就别骂我了。” 看到她这样,高姝曼心软了,她走过来,放下手里的包包,拉着顾汐柔在床边坐下。 “怎么了,身上哪里难受?你怎么会流产的,身体还没调养好吗?还有,你这孩子,该不会是……” “就是深哥哥的!”顾汐柔一口咬定。 “你们啊!”高姝曼痛心不已,“我早就告诉过你们,不要再继续下去,你们偏偏不听!还有了孩子!既然有了孩子,那就该保护好啊,好好的,怎么又流产了?” 虽然高姝曼很不赞同他们两个在一起,但一想到自己的孙子没了,她还是很难受。 “妈,我的命真的好苦啊。”顾汐柔哭着说,“我刚说的难受不是身上难受,是心里难受!您知道吗,深哥哥昨晚打电话说,他不要我了,让我去别的地方,不要再回海城了!我才刚没了孩子,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别哭了。”高姝曼哄她,“要我说,阿深说得也不是没道理,你们俩……早就该结束了。” 顾汐柔瞪大眼睛,泪水不断地滚落,“那我以后怎么办?” “你放心,阿深就算不跟你见面,也不会不管你,再说不还有妈妈在吗?你还是能好好过日子的。” “我不要!”顾汐柔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深哥哥答应过我,会照顾我一辈子,可是现在,他要把我赶走,我受不了!而且我们明明可以有一个孩子的,妈,您知道吗,都是沈岁晚害我孩子没了!” “你说什么?”高姝曼的脸色陡然间严肃起来,“是沈岁晚?” “没错!” 顾汐柔又把之前跟顾霆深撒的谎,跟高姝曼撒了一遍。 “太过分了!” 高姝曼气得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之前在海城,沈岁晚拒绝跟高姝曼见面,还把她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已经让高姝曼很不满了。 那个时候,高姝曼本想着,等沈岁晚跟顾霆深求和,一定要让顾霆深好好刁难她。 没想到沈岁晚竟然根本就不去找顾霆深。 她想想,算了,自己不跟一个晚辈计较,便让顾霆深主动去找沈岁晚。 结果沈岁晚还是不识抬举,始终都不肯跟顾霆深和好。 这次,还害得顾汐柔流产。 “她把我害成这样,深哥哥也不管,还一门心思地想把她追回来。”顾汐柔苦笑,“不过也没办法,谁让人家是沈氏集团的千金呢?” “你说什么?”高姝曼愕然,“沈氏集团的千金?沈岁晚吗?你说的是那个京城四大豪门之一的沈家?” 顾汐柔诧异,“妈,您还不知道?” 高姝曼十分震惊,呆在原地,几乎无法动弹。 这段时间她确实好像听人说起过沈家千金终于露出真容了怎么怎么样,但她没在意,因为她一直惦记着顾霆深和顾汐柔,没心思去管这些。 原来,沈家千金,竟然就是沈岁晚! 那个她之前一直打从心底里瞧不起的沈岁晚,竟然是名副其实的千金大小姐! “造孽啊!”高姝曼后悔得直拍大腿,“这样的千金小姐,阿深怎么就没把握住!早知道这样,当初不管想什么办法,都要把她给追回来啊!” “妈!”顾汐柔怒气冲冲,“你现在后悔也没用了,人家早就已经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了,不要你儿子了!” 第132章 故意想勾引她 高姝曼直接拿起手机来搜索。 沈家和霍家要联姻的消息,虽然没正式宣布,但也没刻意隐瞒,所以她一搜,便看到了相关的八卦新闻。 原来沈岁晚要跟霍砚修联姻了。 难怪。 明明她有几个朋友之前是见过沈岁晚的,可是沈家千金的真容曝光之后,却没人跟她说原来你儿子的女朋友就是沈家千金。 想必是都知道了沈岁晚要跟霍砚修联姻,那也就代表着沈岁晚跟她儿子分手了,她们都不好意思来找她提这事。 估计还有人在心里幸灾乐祸呢! 高姝曼越想越难受,跌坐在沙发上,失声痛哭。 如果顾霆深和沈岁晚没分手该多好啊! 想起自己曾经还瞧不起沈岁晚的家世,高姝曼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笑话。 顾汐柔冷眼看着高姝曼哭个不住,心里的怨气更深了。 果然,顾霆深就是随了他妈,表面上看起来挺好,实则骨子里就是个自私鬼。 刚刚还心疼她流产,现在一听说沈岁晚是沈家千金,就忙着为自己惋惜去了。 连沈岁晚“害她流产”的事情,都不介意了。 “不对啊。”高姝曼突然想起了什么,“阿深和小晚不是领了结婚证的吗?难道他俩把离婚证给领了吗?” “呵呵。”顾汐柔冷笑,“你那好儿子,拿了假的结婚证忽悠人家,估计人家早就知道喽。” 这一个又一个重磅消息砸过来,高姝曼几乎要承受不住,靠在沙发上大喘气。 “不行!”她突然又从沙发上跳起来,“绝对不能就这么放弃!” 要是她儿子没跟沈家千金在一起过也就罢了,可他们在一起五年啊! 她差点就能成为京城沈家的亲家了。 现在要是就这么放弃,她怎么甘心? 她猛地转过头,紧紧地盯着顾汐柔。 “既然阿深说要跟你断了,那你就听他的话,养好身体之后,就去别的地方吧。你要是再敢搞破坏,别说阿深了,就是我,也不会原谅你!” 顾汐柔气得浑身发抖。 本以为高姝曼能是她的靠山。 结果,反倒开始威胁她了! 大概是察觉到自己刚刚语气太冲,高姝曼又放缓了语气,走到顾汐柔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乖女儿,只要你听妈的话,妈不会不管你的。这段时间,我会好好照顾你,我得先去休息一下,你想吃什么?等我做了,给你带过来。” “不用了。”顾汐柔赌气推开她,背对着她,在床上躺下,“你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好好打听一下沈家千金的喜好,留着精力去讨好她吧。” 高姝曼看着她,到底还是没说什么,叹了口气,拿起自己的包包,转身出了病房。 但她却没有立刻离开医院,而是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拨通了一个朋友的电话。 朋友很快就接了,“喂,曼姐,什么事啊?” “有点事想求你帮忙。”高姝曼说,“你人脉广,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个人的联系方式?” “当然能了,你说,要打听谁?” 高姝曼却突然犹豫了。 她和那个人,已经二十多年没有联系过了。 现在她要主动去找他吗?他……会帮忙吗? “喂?曼姐,怎么不说话了?” 想到自己一定要让沈岁晚和顾霆深和好,她咬了咬牙,终于下定决心,对朋友说了一个人的名字。 朋友惊讶:“是他?曼姐你找他做什么?你认识他?” “这个我不太方便说,总之你帮我打听一下,还有,这件事别告诉别人。” “行,你放心吧,打听到了我就发消息给你。” “好,多谢了。” …… 早上,沈岁晚睁开眼睛,还有点犯迷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清醒,从床上坐了起来。 突然想起自己昨晚做的梦,沈岁晚羞耻地捂住脸。 梦里,有霍砚修。 还有他粗重的喘息、精壮的胸膛、滚烫的体温…… 她竟然做了这样一个梦! 看来她是真馋霍砚修身子了。 沈岁晚赶紧跳下床,去浴室里洗了个澡。 洗完澡之后她总算冷静下来,换好衣服下楼,看到佣人正在客厅打扫。 “小姐,早。”佣人跟她打招呼。 “早。”沈岁晚点头,“霍砚修呢?” “霍总还没有下来,可能还没起床。” “那……”沈岁晚回头往楼上看了看,“我去看看他醒了没。” 昨晚睡觉之前他们约好了,今天要一起出去玩。 霍砚修可能睡过头了。 沈岁晚重新上楼,来到霍砚修住的房间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霍砚修?醒了吗?”她轻声问。 “进来吧。”里面响起霍砚修的声音。 沈岁晚犹豫了一下,推门而入。 入目便是正站在床前的霍砚修。 他的裤子已经穿好了,但衬衫应该是刚拿起来穿上,还没来得及扣好扣子。 沈岁晚一眼就能看见他结实的胸肌。 本来努力想忘掉的那个梦,这会儿陡然间又浮现在脑海里。 她只觉得脸颊又开始发烫。 霍砚修这家伙…… 他是不是故意想勾引她? 衣服还没穿好就叫她进来。 霍砚修正准备系纽扣,一转头,突然看到沈岁晚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而且脸蛋好像有点红。 他扬了扬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勾唇笑笑。 “怎么站在那里不过来?” 他的声音让沈岁晚回过神,看着他面上的笑意,她支支吾吾:“你,你衣服都没穿好我过去干什么,我本来是想来叫你起床的,既然你已经起了,那我下楼等你……” 正要走,霍砚修却大步走过来,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了回来,同时另一只手关上了房间门。 他也刚洗过澡,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清香。 沈岁晚只觉得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精壮的胸膛近在咫尺。 她极力忍着,才没让自己抬手摸一摸。 “怎么这么着急走?”霍砚修的嗓音略微有些沙哑,“岁晚,帮我系一下扣子,好不好?” 第133章 不必偷偷摸摸 沈岁晚想抗议,明明他可以自己系的。 但莫名的,好似被他低沉沙哑的声音蛊惑,她还真抬起手,指尖微颤地开始帮他系扣子。 从最上面的一颗开始,慢慢往下…… 而霍砚修一直在看着她。 她睫毛微垂,呼吸似乎有些急促,红唇微微地抿着,无论哪一处,对他而言都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霍砚修额边的青筋隐隐跳动着。 一直到她的手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碰到了他的腹肌,他脑海里的那根弦倏然绷断,呼吸陡然间粗重了几分。 扣子还没系完,他便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拥入怀中,重重吻下去。 两人的呼吸杂乱无章地交织在一起,房间里盈满了意乱情迷的味道,沈岁晚趁此机会,在他的腹肌上重重摸了两把。 手感真好。 不知是不是听错,他好像低低地笑了两声。 深吻的间隙,他贴着她的唇,模模糊糊道:“只要岁晚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不必偷偷摸摸。” 说完,不给她回话的机会,便再次将她的呼吸悉数掠夺。 再这样下去,他们今天可能没法出去玩了,沈岁晚迷迷糊糊地想。 做好准备了吗?好像没有。但这种事情,还要什么准备,相爱的两个人,眼看要订婚、结婚了的两个人,水到渠成的事。 他的吻好似越来越滚烫,刚刚才给他系好的扣子不知什么时候,被他们两人中的谁又给解开了,沈岁晚的手攀上他的肩膀,蠢蠢欲动,想把他的衬衫脱掉。 偏偏在这个时候。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房间里的旖旎。 霍砚修眉头微皱,睁开眼,看到面前的小女人眸中水光潋滟,顿觉小腹一阵紧绷。 “你……快去接电话吧。”沈岁晚轻轻推了推他,嗓音里还带着些因为刚刚的吻而染上的娇媚,“万一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呢?” 霍砚修忍了又忍,终于将她放开,转身去拿手机。 而沈岁晚也深呼吸几口气,努力平复自己怦怦乱跳的心脏。 打来电话的大约是霍氏集团的人,不知说了些什么,霍砚修淡漠回道:“今晚开视频会议。” 简直跟刚刚和她热吻的霍砚修判若两人。 才刚挂断电话,又一个电话打进来。 而这回,霍砚修的神情突然严肃,语气里也多了几分急切,“现在在哪?” “……” “嗯。” 挂断电话,沈岁晚走过来问:“出什么事了?” “宋云韬昨晚跟人打了一架。”霍砚修眉头紧蹙,“现在在医院。” 沈岁晚哑然。 万万没想到堂堂宋氏集团的继承人会跟人打架。 “为了什么?他自己动手了?”沈岁晚不解。 按理说,宋云韬出国,宋家也该派保镖跟着来。 “具体还不清楚。” “走吧,我们去看看他。”沈岁晚说。 霍砚修利落地将衬衫扣子扣好,面露歉意:“抱歉,岁晚……明明说好了今天要陪你出去玩。” “你是不是傻子?”沈岁晚嗔怪地瞪他一眼,“出去玩什么时候都可以,又不急在这一天两天的。” 她对宋云韬印象不错,而且她记得,现在沈氏集团还有个大项目是跟宋氏集团有合作的。 现在宋云韬进了医院,她该去探望一下。 更别提,宋云韬还是霍砚修的好友。 霍砚修抬手抱了抱她。 很快,霍砚修穿好了衣服,两人匆匆赶到医院。 宋云韬住的医院,恰巧也是秦逐越住的。 而且两人的病房还在同一层。 沈岁晚和霍砚修才出电梯,迎面便碰上了秦逐颂。 显然,他是来看秦逐越的,应该是已经看完了,正准备离开。 见到他们二人,他的面上浮现出诧异。 “沈总。”他先冲沈岁晚微微点头,而后目光才落到霍砚修脸上,不咸不淡地打了个招呼,“霍总。” 霍砚修颔首回应,冷淡又不失风度。 “秦总。”沈岁晚的语气客气疏离,“我们要去看个朋友,先走了。” 说罢,她就拉着霍砚修的手,匆匆向宋云韬的病房走去。 秦逐颂看着两人的背影。 她对他依旧是如此的客气,又淡漠。 是啊,他们两人,本就不熟,连朋友都算不上。 他还指望她对他是什么态度? 不过,他们两个来看的朋友是谁? 能让他们两个一起到医院来探望的,现在也在这个地方的…… 莫非,是宋云韬? 秦逐颂想了想,没有进电梯,而是转身,又回到了秦逐越的病房里。 秦逐越正躺在病床上,懒懒地跟娇俏的小护士调情,见他回来,不解地皱起眉头。 “你不是刚走吗?怎么又回来了?” 语气里似乎有几分嫌弃,秦逐颂却不介意,在沙发上坐下。 “有点事。” 他在这儿,秦逐越哪里还有跟小护士调情的心思,挥了挥手让小护士离开。 “有什么事?” “不用你操心。”秦逐颂拿出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你先好好养伤就够了。对了,你受伤的事情,爸已经知道了,他刚给我打过电话,他的飞机下午起飞。” 秦逐越瞬间炸毛,“谁让你跟老头子说的?” “我没说。”秦逐颂瞥了他一眼,“但这么大的事情,想瞒住爸,你觉得可能吗?” “你让他别来!”秦逐越语气硬邦邦,“我不需要他来看我!” “爸很担心你。”秦逐颂说。 “呵呵。”秦逐越嗤笑,“别搞笑了,他会担心我?他只是担心我又在国外闹出丑闻来给他丢人而已!” “你……” 秦逐颂还想说什么,秦逐越却不耐烦地打断,“你少给我讲那些大道理,你以为我不知道,他心里就只有你和秦逐音?反正我在他眼里,就只是他年轻的时候犯下的一个错罢了。” “你这话太没良心。”秦逐颂的脸色严肃起来。 “搞笑,我需要良心这种东西?” 说完,秦逐越便闭上眼睛,不再理会秦逐颂。 良心吗? 其实他还是有一点的吧。 否则他也不会念着沈岁晚对他的恩情,终止了跟顾霆深的合作,不再绞尽脑汁地想对付霍砚修。 第134章 美人计 诚然,他知道,以他的本事,不会是霍砚修的对手。 但只要他想,暗戳戳地给霍砚修添点堵总是可以做到的。 然而现在,就因为沈岁晚一句话,他连这点事也不想做了。 秦逐越突然低低地笑了声。 坐在沙发上的秦逐颂听见了,看着他,微微蹙眉,严重怀疑他弟弟是不是脑子出什么问题了,医生没检查出来。 另一边,沈岁晚和霍砚修走进宋云韬的病房。 宋云韬的头上和手臂上都缠着纱布,鼻青脸肿的。 旁边有个年轻女人,长得很甜美,看起来应该哭过一场,眼睛还是红肿的。 见他们两人进来,女人连忙起身,怯生生地看着他们。 霍砚修的目光冷淡地从她身上划过,倒是沈岁晚冲她笑了笑,她连忙也回了个笑容。 “你们……”宋云韬正要跟他们说话,又牵动着嘴角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好一会儿才说:“哎呀,我真没事儿,还让你俩跑一趟,不会耽误你们俩约会了吧?那砚修怕是要记恨我了。” “还有心思贫嘴。”霍砚修的神情略略放松了些,“看来是没什么大事。” “我能有事?你是不知道昨天晚上我有多勇猛,一个打十个!” 霍砚修:“呵呵。” “对了……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贾若。” 名叫贾若的年轻女人小心翼翼地对他们两人露出一丝笑容。 “贾小姐。”沈岁晚冲她点头打了个招呼,又问宋云韬:“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跟人打架?” “咳咳,这说来就话长了……” 昨晚这边有个小公司的老板组了个局,邀请宋云韬去玩。 正好宋云韬也没什么事,就去了。 恰好贾若也在那个局上,但她看着好像跟局上的人都不熟,一直特别紧张不安,偏偏还有几个富二代白男一直在调戏她,宋云韬一看同胞被欺负了,当场就不干了,跟人打了起来。 其实他是带了几个保镖一起去的,但是当时宋云韬热血上头,偏偏自己也要动手,然后,就挂了彩,进了医院。 幸好,伤也不算太重,养几天就好了。 听晚宋云韬的讲述,沈岁晚对他倒是有点刮目相看,“原来你是为了帮女孩子。” “哎呀,不算什么。”宋云韬笑嘻嘻,“我这都是受砚修的影响,跟他学的嘛,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还记得之前有次聚会,有人调戏小姑娘,被砚修给训了。” 沈岁晚立刻转头去看霍砚修。 霍砚修却是云淡风轻,“我只是觉得他们很吵。” “啧,你就嘴硬吧。” 这个时候,贾若又开始掉眼泪,“对不起,都怪我……都是我害得宋先生受伤。” “你,你别哭啊。”宋云韬似乎有点头痛,“这怎么能怪你?要怪也该怪那几个畜生。”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我本来是跟朋友到这边来旅游的,在饭店吃饭的时候遇到一个男人,他一直很殷勤地向我示好,说带我去玩,我,我看他很热情,就答应了,没想到到了那之后,那几个男人调戏我,他也不管。”贾若委屈不已。 沈岁晚走过去递给她一张纸巾,温声说:“在异国他乡,还是要有警惕心,不能什么人的话都信。” “嗯,这下我长教训了。”贾若连忙接过纸巾,点头,“幸亏我遇到了宋先生,要不然……” 她看了宋云韬一眼,哽咽得说不下去。 “你别哭了。”宋云韬有点手足无措,“现在都没事了。啧,我受这么重的伤,可不是想看你掉眼泪的。” 贾若赶紧擦干净眼泪,小声说:“我不哭了。” 宋云韬被她给逗笑。 “打你的人呢?”霍砚修冷声问。 “放心,我家里已经派人去处理这事了。” 好歹宋家也是京城四大豪门之一。 现在继承人被打了,宋家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怎么也得出了这口气。 那几个人,要么拿出十足十的诚意来,乖乖给宋云韬道歉赔罪。 要么,就等着家里的产业遭殃吧。 闻言,霍砚修便没再说什么。 又将宋云韬打量了一番,他说:“既然你没什么事,那我们就先走了。” “哇,来都来了,这就要走?”宋云韬嘀嘀咕咕,“你好无情。” 霍砚修似笑非笑,“我向来如此。” 说完,便牵着沈岁晚的手离开。 他俩走了之后,宋云韬又对贾若说:“你也先回去休息吧,你朋友该担心你了。” 贾若连忙摇头:“我已经跟他们都说过了,宋先生,你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我怎么能一走了之?我,我想留下来照顾你。” “不用,我这里不缺人。” 一听这话,贾若眨了眨眼睛,眼底又蓄上泪水。 “哎,你别哭!”宋云韬真是怕了她了,“你想留就留下来吧,只要你不嫌麻烦就行。” 贾若抹了一把眼睛,嘴角漾起开心的笑,“谢谢宋先生。” “你留下来照顾我,你还要谢谢我?你可真傻。” 贾若也不介意他说她傻,只是笑着说:“我去给你倒杯水。” 说完,她便转身去拿杯子。 宋云韬看不到,此刻她的面上,露出十分复杂的情绪。 而霍砚修离开病房之后,立刻就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去查一下宋云韬昨晚救的那个女人,叫贾若。” 电话那边的手下立刻领命。 等他挂断电话,沈岁晚问:“你怀疑贾若故意接近宋云韬?”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霍砚修说,“这一切,似乎太过巧合。” 虽然这个世界上巧合本来就很多,但有点防备心总是没错。 这些年,宋家明里暗里的敌人也不少。 美人计,在豪门里可不是什么少见的招数。 “先不说这个了。”霍砚修收起手机,握紧了沈岁晚的手,“现在时间还早,今天我们还可以去玩。” “好。”沈岁晚扬唇笑笑。 知道宋云韬没什么事,他们也都能放心了。 他们一起向电梯走去。 恰巧在这个时候,秦逐颂从秦逐越的病房里出来。 第135章 一见钟情了? 这会儿,沈岁晚和霍砚修已经快要走到电梯那里了,所以秦逐颂就只看到了他们的背影。 这两人,无论怎么看,都十分登对。 没看多久,秦逐颂便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从沈家拒绝秦家,答应了跟霍家联姻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出局了。 不……应该是从他没正视自己内心的那一刻开始。 强迫自己不再想这些,秦逐颂转身向宋云韬的病房走去。 病房里,贾若已经给宋云韬倒完了水,正在给他削苹果,跟他有说有笑。 秦逐颂来,让宋云韬有几分意外。 “不过一点小伤,还劳动秦总来看我,真是费心了。”宋云韬挤出假笑,十分客套。 “宋总不必客气,正好我弟弟也在这家医院。”秦逐颂笑笑,“刚刚让人去订了一些营养品,等下就送过来。” 宋云韬又笑眯眯地客套了一番,完全没注意到,一旁的贾若,从秦逐颂进来的那一刻开始,削苹果的动作就已经变得迟缓,半天了还没有削完一个。 秦逐颂知道宋云韬和霍砚修关系好,也没指望来看一次病就能把宋云韬拉拢到秦家这边,只不过是礼节性地来探望一番。 所以没坐一会儿,他便准备走了。 “宋总好好养病,我就先告辞了。” 秦逐颂一起身,贾若立刻也跟着站起来,凳子往后划了一下,发出的声音让病房里两个男人都朝她那边看过去。 贾若尴尬地笑:“宋总不方便起来,我送一下秦总吧。” 宋云韬微微扬眉。 他哪里不方便起来了?他的腿又没伤。 “不用客气。”秦逐颂冲贾若点点头,便转身离开。 他不认识贾若,只当时宋云韬身边的人,也懒得去想她和宋云韬究竟是什么关系。 秦逐颂已经离开了,贾若依然看着病房门口的方向,微微失神。 “一见钟情了?”宋云韬懒懒地笑,“秦逐颂那张脸啊,确实有让小姑娘一见钟情的资本。” 贾若连忙摇头,“宋先生说得哪里话,什么一见钟情?我只不过是突然想到,之前在财经新闻上看到过这位秦总,没想到,曾经只能在电视上看的人,现在就活生生出现在我面前了。” 说完,她低头继续削苹果。 宋云韬不疑有他,笑着问:“那你有没有在电视上看到过我?” 贾若抬起头看着他,好像很努力地想了一下,然后又迟疑着说:“没……没有。” 说完,她连忙补充:“肯定是我看得太少了。” 宋云韬被她小心翼翼的模样逗得大笑两声,“哈哈……逗你玩的,我本来就不爱上电视,你没看过我也正常。” 贾若松了一口气。 “对了,我好像一直都没问你,你是哪人?”宋云韬又问。 “我老家在绵市,不过现在在京城工作。”贾若说,“本来趁着请了几天年假的工夫,跟朋友一起出国玩玩,没想到在这边会遇到这种事,幸亏遇到了你。” “这话你从昨晚开始就说过好几遍了。”宋云韬无奈,“不过说起来,我们也算有缘分,你在京城工作,而我家正好就在京城。回国之后,要是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真的吗?”贾若立刻露出一丝开心的笑,“宋先生,你人真好。” 她本就是很甜美的长相,这会儿一笑起来更是漂亮可爱,宋云韬看着她的笑容,突然一怔。 一直到贾若略显羞涩地低下头,宋云韬才猛然间意识到自己刚刚失态了,他抬手挠了挠眉心,很是尴尬:“抱歉,我刚刚在想事情,走神了。” “没,没关系。” 贾若也有点尴尬,放下苹果,“我有点饿了,先去买点吃的,宋先生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给你带回来。” “不用,我有点困,补个觉。” 宋云韬躺在床上补眠,贾若看了他一眼,离开病房。 出了医院之后,她随便找了家餐馆点了些吃的,然后便坐在座位上发消息。 “今天我见到秦总了,他来宋先生的病房里看他。” 对方没回,她犹豫了下,又发了条消息出去。 “我帮你办事,以后,你真的会找机会让我到秦总身边工作吗?” 过了许久,对方才终于回。 “我说过的话从不会反悔,但你得好好帮我做事才行。” 贾若连忙放下手里的饮料,拿起手机回道:“你放心吧,我感觉宋云韬已经对我有点意思了,等回京城之后,我会再想办法制造跟他见面的机会。” 想起宋云韬刚刚看她看到失神的模样,她的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 本以为要费一番功夫的。 宋云韬这种身份地位的男人,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 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其实想想,如果真能跟宋云韬在一起…… 很快,她又摇了摇头。 就算宋云韬真的看上她了,也只是跟她玩玩而已,还能娶她不成? 她还是好好帮那个人做事吧。 不仅能得到丰厚的报酬,还能得到去喜欢的人身边工作的机会。 当然,她知道,她嫁进秦家的机会也很渺茫。 但是,秦逐颂可是她喜欢了好几年的人啊……就算不能跟他在一起,能每天在他身边看着他,陪他工作,也是好的。 就是要对不起宋云韬了。 贾若垂眸。 算了,何必去考虑这个? …… 霍砚修陪沈岁晚去她想去的景点玩了一天,回来的路上,沈岁晚险些在车上睡着。 下车之后,是霍砚修抱着她走进别墅的。 “好累呀。”沈岁晚靠在他怀里打哈欠,“明明感觉没走多少路,怎么会这么累?” “人在兴奋过后会有可能感到疲惫。”霍砚修笑,“你今天太开心了。” 沈岁晚搂进他的脖子,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胸膛。 “因为……今天是跟你一起嘛。” 霍砚修目光柔软地看着她小猫似地蹭着自己。 “岁晚,我时常会感到后悔。” “嗯?”沈岁晚迷迷糊糊,“后悔什么?” “没早点把你抢过来。”他似是在对沈岁晚说,又似在喃喃自语,“如果我当初更卑劣一点……” 第136章 多谢提醒 沈岁晚这会儿困得发懵,霍砚修声音又轻,所以她没太听清他说了些什么,就只听到了“卑劣”两个字。 她立刻说:“你才不卑劣呢,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霍砚修笑道:“都这个时候了,还要给我发好人卡?” “什么嘛。”沈岁晚抗议,“我说的明明是真心话,才不是什么好人卡。” 小猫炸毛一般。 霍砚修正要说他开玩笑的,她突然抬起头,在他的脖子上恶狠狠咬一口。 他痛得轻哼,她却十分满意地看着自己在他脖子上留下的牙印。 眼睛半睁不睁,看样子依然在犯困,却还是要惩罚他。 “真狠心。”霍砚修假装埋怨,她却不知悔改,反而还嘿嘿笑。 他抱她上楼,回到她的卧室里,让她坐在床上,然后亲手帮她脱掉脚上的鞋子,再给她换上柔软的拖鞋。 “我去给你热杯牛奶,你喝了之后就睡吧。” 沈岁晚又打了个哈欠,摇头,“我先去洗个澡。” 今天在外面玩了一天,再累,澡还是要洗,否则她晚上睡得会不舒服。 “好。” 霍砚修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转身离开。 等沈岁晚洗完了澡,裹着浴巾从浴室了出来,便看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牛奶。 走过去,碰了碰杯子,还是温热的,想来刚放进来没多久。 沈岁晚勾唇笑了笑,刚喝了几口,看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拿起来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好狠心啊你,都不来医院看看我。” 沈岁晚微微皱眉。 在这边她认识的,在住院的,也就宋云韬和秦逐越了。 宋云韬显然不可能给她发这种短信,更何况她存过他的号码。 那就只有秦逐越了。 莫名其妙。 她不打算理他,喝完牛奶便准备睡觉,谁知道刚把空杯放下,便看到刚刚那个号码打了电话过来。 本来不想接,又怕他没完没了,只能接了这个电话。 “什么事?”她声音冷淡。 电话那边响起的果然是秦逐越的声音:“怎么不回我消息?” 带着笑意。 “没空。”沈岁晚秀眉微蹙,“我要睡觉了,别再给我打电话,不然给你拉黑。” “啧,你怎么这么绝情啊,好歹我现在还是个身受重伤的人呢。”秦逐越的语气里满是幽怨,“我都听说了,你今天来医院看宋云韬了,哇,我跟他的病房就在同一层,你都不能顺路来看看我?” “秦少,我们好像没那么熟。” “怎么不熟?都是你救过我一命又拿刀威胁我的关系了,这还不叫熟吗?” “早知道不救了。”沈岁晚冷笑。 秦逐越笑了两声,“不好意思,你现在后悔也晚了。” 说完,似乎是怕沈岁晚直接挂断电话,他又立刻说:“好了不闹了,给你打这个电话,也不完全是骚扰你,有正事。” 沈岁晚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原来他还知道自己是在骚扰。 “毕竟你之前救过我一命,我总该想办法报答吧?给你打这个电话,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 他这么一说,沈岁晚的心思动了动。 她救他,除了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他死之外,确实是也有从他口中打探消息的想法。 毕竟,秦逐越和顾汐柔有关系。 但她也不能这么贸然地就去问车祸的事。 她还不确定秦逐越和顾汐柔之间的关系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现在证据还没搜集全,她不能打草惊蛇。 “暂时没有。”沈岁晚语气如常,“如果以后有,我会跟你说。” “真的?”秦逐越的语气里尽是遗憾,“我还以为,你会跟我说,让我想办法帮你对付秦逐音。” “我和秦小姐无冤无仇,就算她曾经对霍砚修有过好感,我也没必要因为这个就记恨她吧?” “你不记恨她,她会记恨你啊。”秦逐越的语气十分怪异,“沈小姐,只能说明你还不太了解她,她连我这个有血缘关系的人都能下手,更何况是你?” 沈岁晚蹙眉:“你的意思是,这次要杀你的人,是秦逐音?” “除了她不会有别人。我知道,她从来没把我当弟弟,当然,我也没把她当姐姐,可我再怎么样,也没想过动她一根指头,她可倒好,直接派人要我命来了。” 无凭无据的话,沈岁晚没全信。 她不说话,秦逐越也不介意,继续自顾自地说:“所以以后,你还是防着她点吧,不是我吓唬你,她那个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多谢提醒。” “哦……看在你的份儿上,我再多说一句,让霍砚修也多注意点吧。” 说这话的时候,秦逐越的语气听起来似乎颇为不情愿。 不过他还是继续说了:“秦逐音以前是喜欢霍砚修,但是现在,霍砚修跟你……在一起了,没准她会因爱生恨,到时候连霍砚修也一起对付。” 沈岁晚“嗯”了一声。 她不认识秦逐音,也不愿意把人往坏了想,但不管怎么说,保持警惕总是好的。 曾经,她也没想过顾霆深和顾汐柔会是那种人啊。 大约是因为她把他的话听进去了,秦逐越好像很高兴,又不舍得挂电话,便继续絮叨:“对了,还有顾霆深呢?他那样对你,你不报复他?” 沈岁晚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你对和顾霆深的事情很了解吗?” “还可以,但有件事我可以肯定,他在跟你谈恋爱的时候出轨了他的养妹顾汐柔,对吧?” 沈岁晚刚刚还在想要怎么引他主动提起顾汐柔,他倒是这么快就说出这个名字了。 “看来你确实挺了解,连顾汐柔都知道。” “那当然。”秦逐越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我和顾汐柔,还挺熟。” 秦逐越并不知道,自己之前去医院看顾汐柔的时候被人拍了照片,自然也不知道沈岁晚已经清楚他和顾汐柔之间的事。 想了想,他决定对沈岁晚坦白:“当年我去过A国,在那里认识了顾汐柔。” 第137章 你能改最好 沈岁晚并不意外,三年前顾汐柔大学毕业去的就是A国,也是在那里跟祝奕鸣结婚的。 “我和她是在酒吧里认识的,当时她跟我说,她刚离婚,心情很不好,我就安慰了她几句,然后……咳咳。” 当晚他就把顾汐柔带回了他住的酒店。 这话,他不好意思对沈岁晚说出口。 沈岁晚并不在意这个,只是问:“后来呢?” “后来我们加了联系方式,我当时在A国住了一段时间,有几天一直跟她厮混着。后来,她说她男人也来A国了,不能再来找我了,我也没当回事。” 沈岁晚想,当时应该就是顾霆深去A国陪顾汐柔了。 “其实那个时候她有透露出想当我女朋友的意思,我跟她说玩玩可以,来真的就没意思了,她就没再提,然后没过两天,就说她男人来了。”秦逐越冷笑。 想想,要是他那个时候答应了顾汐柔,估计她就不会再找顾霆深了。 “然后,你们就没联系了?”沈岁晚问。 她当然知道之后他们肯定又联系过,这样问,只是想让秦逐越说出接下来的事情。 算算时间,她出车祸的时间,是在秦逐越和顾汐柔认识之后。 没准秦逐越会知道点什么。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联系过,但是前段时间,我去了海城,发了一个朋友圈,被她看到了,她主动跑到了我的酒店里,然后……” 秦逐越又是一阵尴尬。 那个时候的他,如果知道现在会面临这种尴尬的情况,他绝对不会碰顾汐柔一根手指头。 沈岁晚想了想,应该是顾汐柔刚回国没多久那会儿。 原来那会儿,她一边跟顾霆深苟且,一边又去找秦逐越。 她冷笑一声。 顾霆深啊顾霆深,你应该怎么也想不到这些吧。 秦逐越听到她的冷笑声,会错了意,还以为她是在嘲讽他,顿时涨红了脸:“我以前确实很荒唐,但是我以后不会了!我会改!” 沈岁晚并不在意,但想想,要是世界上能少一个嚣张跋扈的纨绔也好,于是她说:“嗯,你能改最好。” 秦逐越松了口气。 “我跟顾汐柔之间就这些事儿了,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必要,但是我总觉得,该跟你交代清楚。” 沈岁晚蹙了蹙眉。 秦逐越没有提起那场车祸。 他要是想帮顾汐柔隐瞒,那就没必要主动跟她提起他和顾汐柔之间的事。 毕竟他根本就不知道她已经清楚她和顾汐柔认识。 这么看来,秦逐越并不知道顾汐柔主导了一场车祸。 那从他这儿,也弄不到什么线索了。 但她也没觉得太失望,反正她现在已经找到了甄妍。 而且,看秦逐越现在这个态度,她也可以确定,他不会站在顾汐柔那边。 当初救他,也有点赌的成分在。 赌他没帮过顾汐柔,赌他能记着这份恩情,以后有事,也别帮着顾汐柔对付她。 现在看来,她应该赌赢了,无论如何,他还算有点良心。 秦逐越又急慌慌地说:“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跟顾汐柔有来往。我知道,她和顾霆深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沈岁晚笑笑:“如果你真能做到,那我的这份恩情,你也就算报了,以后可以不用总惦记着了。” 说完,她又有点想打哈欠。 不等秦逐越再说什么,她便说:“我困了,挂了。” 说完,毫不犹豫将电话挂断,关灯睡觉。 “喂你……” 秦逐越没想到她真就这么把电话给挂了,看着渐渐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哑然失笑。 说挂就挂,毫不留情。 她果然对他没半点意思。 算了,这不是早就清楚的吗? 说顾霆深混账,其实他也没比顾霆深好到哪去。 有什么资格要她喜欢? 秦逐越把手机扔到一旁,躺在床上。 小护士嘻嘻哈哈地走进来,借着量体温的名义跟他调情。 他却恹恹的,爱答不理的模样。 小护士觉得无趣,量完体温就走了。 秦逐越这会儿满脑子想着的都是沈岁晚。 想着想着,他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再一睁眼,外面的天早已大亮,而床边多了个人。 他迷迷瞪瞪转头看去。 “醒了?”床边的人开口。 一瞬间秦逐越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不过很快他又想起秦逐颂昨天早上说的话。 看着坐在床边的父亲,他第一句就是:“你还真来了?” 秦炜德,秦家现任家主。 此时他眉头皱了皱,却并未计较秦逐越的态度,语气是难得的温和,“感觉怎么样,还痛不痛?” “能不痛?”秦逐越没好气,“你的好女儿干得好事。” “秦逐越,你就这么空口白牙污蔑我?”病房里突然又响起一道女声。 秦逐越瞳孔猛缩,这才发现,原来病房里不止有秦炜德。 秦逐颂和秦逐音,跟左右护法似的,就站在他的身后。 一阵厌恶之情陡然间涌了上来,他看着面前的三个人,觉得他们好像是在告诉他,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而他,不过是个多余的。 “出去,都出去!”秦逐越怒吼,“我不想看见你们。” “你冷静一点,身上还有这么多伤,不能激动。”秦炜德皱眉。 秦逐越只觉得他的关心虚假万分,闭上眼睛,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秦炜德见状,摆了摆手,“你们都出去。” 秦逐音冷嗤一声,转头就走,秦逐颂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秦逐颂,才转身离开。 “你好好养伤,不要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秦炜德说,“等你伤好了之后,秦氏集团旗下的娱乐公司都交给你管。” 秦炜德以前不让他插手秦氏集团的事,如今终于松口,秦逐越却半点都不开心,只是冷笑:“这算什么,补偿?” “别胡说,什么补偿?”秦炜德正色道,“以前不让你管公司的事,是觉得你年纪小,又没个正形。但现在,也是时候锻炼锻炼你了。” 秦逐越不说话,秦炜德又说:“至于这次你受伤的事情,我会叫人查清楚,一定会帮你报仇。” 第138章 他是你的亲弟弟啊 “你要怎么帮我报仇,把秦逐音送进监狱?” “不要再胡说八道!”秦炜德的脸色越发阴鸷,“这件事情与你姐姐无关。” 秦逐越双拳紧握。 秦逐颂这么说,秦炜德也是这么说。 他们,到底是相信秦逐音,还是,只是想包庇她而已? “还有,这次,真的是沈家小姐救了你?” “是她,但这是我自己的事,跟你们无关,要报恩,我自己来报,不需要你们。”秦逐越声音冷硬。 秦炜德沉默了一会儿,也不知在想什么,过了许久,他才起身。 “你好好休息。” 秦逐越的病房附近,有一间医院专门为秦家准备的休息室。 秦炜德走进休息室,坐在沙发上的兄妹俩立刻站起来,异口同声地喊:“爸。” “嗯。” 秦炜德的脸色看不出是喜事怒,只是淡淡道:“都坐吧。” 等三人都落座之后,秦炜德又说:“老三受伤这件事,务必要查清楚。” “已经让人在查了。”秦逐颂说。 “有线索了吗?”秦炜德盯着他。 秦逐颂眸光闪了闪,没有立刻回话。 “呵……” 秦炜德突然冷笑一声,而后又对秦逐音厉喝道:“跪下!” 秦逐音打了个冷战,当即跪在了地上。 “爸……”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管怎么吵,怎么斗,都是一家人,别动真格的!” 秦逐音脸色煞白。 如今这个情形,她还能不清楚吗? 秦炜德已经查到真相了。 秦逐颂看着面前这一幕,目光复杂。 其实今天早上他收到了几个手下发来的消息。 他们查到了一些线索。 而这些线索,最终都指向秦逐音。 “他是你的亲弟弟啊!”秦炜德重重地拍了几下沙发扶手。 秦逐音隐忍着,没有还嘴,她知道,这种时候,再不甘,也不能继续激怒父亲。 都怪她派去的那些废物,没能把事情办好。 早知道,她就该亲自出手。 但这才没过去几天,她根本来不及料理好。 说到底,是她低估了秦逐越,也低估了秦炜德和秦逐颂对他的在意,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费心去查。 “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干这种事,我就把你逐出秦家,你以后也不用姓秦了!” 秦逐音强忍着心中的愤恨,咬着牙说:“是。” “出去!” 秦逐音颤颤巍巍地起身,低头离开。 秦逐颂目光复杂,“爸,您别生气,当心身体。” “这事儿,就算过去了。”秦炜德的语气不容置疑,“你找个替罪羊,到老三面前给个交代。” “我知道。”秦逐颂点头,“但……他应该不会信。” “他信也好,不信也罢,必须要让他明白,秦家不能再有内斗。” “是。” 秦炜德抬眸看他,“还有件事。” “您说。” “那位沈家小姐……” 秦逐颂的指尖不易察觉地颤了颤,立马回:“这次的确是她救了逐越。” “嗯,我知道。”秦炜德打量着他,“你已经跟我说过了。” 秦逐颂闭嘴,不言。 秦炜德忽地笑了,“从来都没看你身边有过女人,说实话,我很欣慰,你应该清楚我对你寄予厚望,所以你永远都不能为美色所迷。” “我明白。” “之前我们想跟沈家联姻,结果沈兴远选了霍家。”秦炜德冷笑,“如今霍沈宋三家眼看要成联盟之势,再不想想办法,我们秦家,怕是要被那三家蚕食干净。” 话是这么说,但他的面上却未见慌乱。 如今的形势确实对秦家不利,但他还不至于就这么被唬住,更何况,这种结果,从前也不是没料到。 想了想,他又说:“这次沈家小姐救了老三,或许是我们秦家的一个机会。” 秦逐颂眉头微蹙:“您的意思是?” “让老三借着报恩的名头,多跟沈家小姐培养培养感情。” “可是沈家已经答应了跟霍家联姻。”秦逐颂的十指猛地收紧。 “那又如何?”秦炜德毫不在意,“即便是板上钉钉,只要肯想办法,总能把钉子撬开。” 秦逐颂还想再说什么,秦炜德却抬手制止了他。 “之前我想跟沈家联姻的时候,其实是想让你来跟沈家小姐联姻,但是现在,既然老三跟她有这个渊源,那还是让老三来吧。” 秦炜德眸光幽深地盯着他:“记住我说的话,秦家的未来都在你手里,所以你,永远都不能被美色所迷。” 秦逐颂喉咙发干,心底似乎弥漫起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看来,父亲其实一直都没放弃拉拢沈家的念头。 但,父亲看出了他那点小心思,怕他因为男欢女爱误事,所以,要让秦逐越去追求沈岁晚。 过了许久,他才说:“这事应该很难,根据我这段时间的了解,霍砚修和她,感情很好。” “我刚刚已经说过了。”秦炜德转了转手上的扳指,“只要肯想办法,没有不可能的事。老三和沈小姐能有感情最好,如果不能,也可以用点非常手段。” 秦逐颂的面色陡然一变。 “当然,这事还不急,先等等看咱们家老三有没有手段吧。” 说罢,秦炜德便起身离开。 只留下秦逐颂一个人,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 …… 迈洛送给沈岁晚的庄园,她去看了看,倒还不错,安排人收拾打扫,再按照她喜欢的风格重新布置一下。 打算等下次来这个地方的时候,就住这庄园里。 这次,是没什么时间了,因为她已经准备回国。 研讨会顺利结束,想去玩的地方也去得差不多了,还有了甄妍这个意外收获。 这次的国外之行,还算圆满。 她和霍砚修商量了一下,把回国的时间定在了两天后。 甄妍母女俩也会被秘密护送回国。 姜素琳也终于下定决心回国去见自己的家人,再把自己和艾利克之间的事情如实告诉他们。 跟沈岁晚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她小声说:“你知道吗,现在顾霆深在咱们学校的名声,已经臭了,好多人都知道了他出轨的事情。” 其实本来,在顾霆深出轨的事情刚在校友们之间流传开来的时候,有人是提出质疑的。 总不能空口白牙说顾霆深出轨,他就真出轨了吧? 但,不知道是谁,在一个人数特别多的校友群里,发了一段录像。 第139章 不止我一个 那是A国某家酒店的走廊,录像里清楚地显示着顾霆深和一个女人姿态暧昧地一起走到一个房间门口,还没推门进去,就迫不及待地吻在了一起。 吻了好一会儿,才进了房间。 很多校友不认识那个女人是谁,但他们都能确定,那不是沈岁晚。 监控录像上还带着时间,是两年多前的一个晚上。 又有校友扒出来,就在那个晚上,顾霆深还发了一条动态秀恩爱,说什么现在跟女朋友晚晚异地,好想她,永远爱她。 也就是说,顾霆深一边跟在A国跟别的女人开房,一边还好意思发动态提起女朋友沈岁晚。 这一下,顾霆深出轨可真没得洗了。 曾经的校园男神,彻底沦为被众人唾弃的渣男。 虽然他们不敢当着顾霆深的面说什么,但在群里吐槽几句还是敢的。 而顾霆深始终都没有出来为自己做任何辩解。 一来,他出轨本来就是事实,那段视频他也根本没办法辩驳;二来,现在为了公司的事,他已经快要焦头烂额,哪有时间去管这个? “现在总算没人夸顾霆深了,看着舒服多了。”姜素琳笑嘻嘻。 虽然有一些爱吹捧顾霆深的人没把他出轨的事情当回事,但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也不敢再说什么。 沈岁晚笑笑,“素琳,谢谢你,但你以后还是别再去提顾霆深的事情,我怕他万一哪天突然又计较起这事,对你不好。” 诚然,大学校友们都认清了顾霆深的真面目,这让她挺高兴。 但她不想让姜素琳遭到顾霆深的报复。 而且,要收拾顾霆深,就得往他的最痛处戳,光是这样,远远不够。 “放心吧。”姜素琳用公筷夹了块牛肉,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现在咱们学校的人都在传这件事,早就找不到源头是谁了。我以后也不用再去说这事,反正大家都知道了。” 说到这里,她突然又想起那段录像,“也不知道把录像发到群里的好心人是谁?那是个没人认识的号,发完录像之后就退群了。那人也够神通广大的,两年前A国酒店里的监控录像,他也能找到。” 沈岁晚突然想,会不会,是霍砚修? 晚上,在坐在霍砚修腿上和他拥吻的间隙,沈岁晚问了这个问题。 霍砚修笑笑:“不是我。” “不是你?”沈岁晚狐疑。 霍砚修抬手,将她垂落下来的发丝撩到耳后,声音温柔:“岁晚,在乎你、想为你出气的人,不止我一个。” 闻言,沈岁晚目光微动,心也软软的。 她当然知道,她还有亲人、朋友,都在乎她,爱着她。 只是最近她一直都跟霍砚修在一起,跟顾霆深有接触的时候也都是霍砚修陪着,所以这种事情,她下意识地便想起了他。 霍砚修抱着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岁晚,过去的那几年,你吃了很多苦,而现在,你可以好好放松下来享受生活,不管有什么事情,都有我们。在我们面前,你可以不用那么坚强。” 沈岁晚的眼眶有点泛酸,她的手指在霍砚修胸前画着圈,小声嘀咕:“知道啦……干嘛突然说这些,搞得我都想哭了。” 霍砚修的喉咙里溢出低笑,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低头再次吻了上去。 两天后,飞机起飞。 落地的时候京城已经是傍晚,从机场里出来,沈岁晚刚要上车,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她。 “小晚,等等。” 沈岁晚下意识回头,在看到来人时,眉头猛蹙。 她身边的霍砚修也面色微沉。 高姝曼却仿佛根本没看到他们两人难看的脸色,自顾自地走过来,看着沈岁晚,满脸假惺惺的慈爱。 “好长时间没见了,小晚。”她说,“还有……霍总。” 在看向霍砚修的时候,她的神情有几分古怪,似笑非笑。 “高女士,你还是叫我沈小姐吧。”沈岁晚冷冷地看着她,“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小晚,就算你跟阿深分手了,可我们从前的情谊总不是假的。”高姝曼完全不介意她的冷淡。 “不是假的吗?”沈岁晚面露讥讽。 她对高姝曼的情谊倒是真的。 高姝曼生病,她忙前忙后地照顾;高姝曼随口说一句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她费大力气帮忙弄到;高姝曼身体不好,说她炖的补汤好喝,她就每天早早起床,亲手炖了补汤送过去,再急急忙忙去公司…… 可换来的是什么?就只有高姝曼的鄙夷、虚假的慈爱,还有利用。 高姝曼笑笑,“只要你想,我们还是可以像以前一样啊。至于阿深……” “够了。”霍砚修冷声打断她,“没必要跟陌生人在这里浪费时间,我们走吧。” 后面那句话,他是对沈岁晚说的。 “好。” 沈岁晚当然也不想跟高姝曼浪费时间。 但她觉得奇怪。 他们今天回国的事,就只有关系近的亲人朋友才知道。 高姝曼是怎么知道的,还这么准确地在她刚下飞机的时候过来找她? 不过,她不打算问,就算问了,高姝曼也不会说实话。 她不再多费口舌,霍砚修替她拉开车门之后,她便弯腰上车,连给眼神都没再给高姝曼。 霍砚修正要上车的时候,突然听到高姝曼阴恻恻地说:“霍总,世事无常,你以为很顺利的事,有时候,未必会那么顺利。” 霍砚修瞥了她一眼。 只见高姝曼脸上挂着古怪的笑容。 随即,她又对车里的沈岁晚说:“小晚,今天过来找你,本来是想跟你好好聊聊,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但我相信,我们之间的缘分,肯定不会就这么结束了。” 她现在的样子,乍一看挺慈爱,但是语气和表情都透着古怪。 沈岁晚实在不愿意理她,等霍砚修上车之后,她就立刻让司机开车走了。 高姝曼一直站在原地,看着渐渐远去的车影,她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霍砚修,你想跟沈岁晚在一起,可没那么容易…… 第140章 今晚会想我吗 “我总觉得高姝曼在打什么鬼主意。”车里,沈岁晚忍不住对霍砚修说,“可她想做什么?” 而且,据沈岁晚所知,高姝曼跟她娘家的亲戚都没什么联系,她现在的身份地位都是顾家给的。 可现在顾霆深都自顾不暇了。 高姝曼又能做什么? “别担心。”霍砚修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有我在。” 沈岁晚笑笑,“我知道,只是,高姝曼刚刚的样子实在古怪,总让我忍不住在意。” “不必为她费神,回去好好休息。”霍砚修看着她,眼底浮现出心疼,“这段时间,你累坏了。” “还好吧。”沈岁晚靠在他肩上,抱着他的胳膊,“有你一直陪在我身边呢。” 霍砚修眸光微动。 明明他俩谁都没再说话,车里渐渐弥漫开一阵暧昧的氛围,连坐在前面开车的司机都感觉到了。 他目不斜视,默默地升起了隔板。 沈岁晚刚抬起头,整个人突然一阵天旋地转,等回过神,她已经坐在了霍砚修的腿上,跟他面对面。 他眼底的灼热让她一阵脸红心跳,“你……” 话未说出口,他已然吻住她的唇。 这次他的吻又凶又急,她几乎要呼吸不过来,而且能清晰地听到两人接吻的声音,只觉得全身一阵酥麻虚软。 车窗外的夜景飞速掠过,车内的气温节节攀升,霍砚修揽着她柔软的腰肢,舍不得跟她分开半点。 一个漫长的吻终于结束,他埋首在她雪白修长的脖项中,声音沙哑。 “岁晚。” 他灼热的呼吸让她的身体忍不住发颤,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头发,无意识地应:“嗯……” “今晚,会想我吗?” “也许……会吧。” 也许? 这两个字明显让霍砚修不太满意,他抬起头,看着那张被他吻得略微红肿的红唇,再次重重吻上去。 …… 车子已经停在了沈家门口。 沈岁晚看了看小镜子里自己的嘴唇和红润的脸色,偏头,埋怨地瞪了霍砚修一眼。 罪魁祸首却是一副完全不知道悔改的模样。 沈岁晚气得扑过去,恶狠狠咬他一口。 “都怪你!” 被咬得很疼,霍砚修却毫不在意,依旧一脸愉悦。 “等下就消下去了。” 沈岁晚气鼓鼓转头看着车窗外,小声嘀咕:“今晚才不会想你。” “什么?”霍砚修没听清。 “没听见就算了。”沈岁晚笑,“反正我是不会再说一遍的。” 要是再把这话跟他说一遍,没准他又要…… 那她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敢进家门了。 霍砚修也没追问,只是伸手,从背后抱住她的腰,下巴轻轻放在她的肩膀上。 “岁晚。” “嗯?” “订婚仪式,你想在哪里办?” 沈岁晚一怔,“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她还真没想过。 “想早点准备。”他的语气里含着隐隐的期待。 他这个样子,让沈岁晚也忍不住开始去幻想他们订婚时的模样。 再然后,就是结婚时…… 她握住霍砚修的手,“等我好好想想,想好了,我再告诉你。” “好。” “还有,我们两家联姻的事情,也该正式对外宣布了。”沈岁晚说。 之前霍砚修说过,一切以她的意愿为主。 现在,也是时候了。 “好,我会找个吉日,跟我家里人一起登门拜访,和老夫人、沈伯父商量宣布联姻的日子,和我们订婚的日子。” 霍砚修每次送沈岁晚回家,或者过来找她的时候,都是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就是因为,他还没有跟家里人一起正式登门拜访过。 这是他未来的岳家,他必须要重视。 “好。” 过了一会儿,霍砚修和沈岁晚一起下了车。 他不舍地抱了抱她,然后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沈家大门。 等到完全看不见沈岁晚的身影了,霍砚修才收回视线。 恰巧此时,手机震动起来。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霍砚修接起电话。 “外公。” “……” “好,我马上过去。” …… 乔家老宅。 这是霍砚修的外祖家,刚刚他接到的,就是他外公打来的电话,让他过来吃晚饭。 霍砚修刚进客厅,便看到沙发上一个年轻女孩站起来,双颊泛红地喊他:“霍大哥。” 霍砚修不记得她是谁,想着可能是外公家里请来的客人,便微微点了点头。 “霍少爷,您坐。”乔家的管家笑容满面地冲他弯腰,做出“请”的手势,“我已经让人备好了您爱喝的茶,等下就送过来。” 霍砚修在女孩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问管家:“外公呢?” “老爷在书房里,还有点事,您先坐。这位是齐小姐,是老爷多年好友的孙女,你们可以多聊聊,交个朋友。” 对面的齐小姐含羞带怯地望了他一眼,霍砚修却没有看她,还微微皱起了眉,看向管家的目光里似有不悦。 管家这话虽然说得还算含蓄, 但他能听出来是什么意思。 乔家的管家,是疯了吗? 管家被他看得额头上直冒冷汗。 没办法啊,这是老爷交代给他,让他说的话,他敢不听吗? “你们聊,我去看看厨房的晚餐准备得怎么样了。” 管家说完,便逃之夭夭。 齐姿悦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心脏怦怦直跳。 她以前从来都没有肖想过霍家太子爷,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就在今天早上,霍砚修的外公竟然亲自给她打电话,问她愿不愿意跟霍砚修试试。 她真是又惊又喜。 面前这个男人,不说别的,光看外表,就足够令她神魂颠倒。 更别提他还有着那样显赫的家世。 因为太激动,所以她没注意到霍砚修的脸色并不好看,想了想,她主动开口:“听说霍大哥刚去国外参加商业研讨会回来,还顺利吗?” “嗯。”霍砚修淡淡开口,“跟我的未婚妻一起去,哪会有什么不顺利的事。” “未……未婚妻?”齐姿悦愣住。 霍砚修有未婚妻了?乔老爷子可没说过这个。 既然他都有未婚妻了,干嘛还要让她来跟霍砚修相亲? 齐姿悦不明所以,一时间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 霍砚修也没有开口。 躲在一旁偷偷看着的管家见状,连忙跑到二楼的书房里去。 “老爷,好像不太行啊,您还是去看看吧。” 第141章 沈家那个丫头我不满意 乔家老爷子乔韦桓正在练毛笔字,听管家说完之后,他不紧不慢地把这幅字写完,才搁下笔。 他边欣赏着自己写的字,边说:“意料之中的事,砚修要是这么容易就能跟女人聊起来,这几年,他身边也不会一个女人都没有。” “可是……”管家一脸的为难和不解,“现在他不是要跟沈家千金联姻了吗?您为什么在这种时候突然要介绍齐小姐给他?” 霍沈两家要联姻的事情,乔韦桓明明就知道。 管家真的不明白,沈家千金哪不好了,乔韦桓干嘛要搞这一出? 乔韦桓抬眸看了他一眼,这一眼没什么情绪,管家却立刻低下头,诚惶诚恐:“是我多嘴了。” 过了一会儿,乔韦桓从楼上走下来。 他看到自己的外孙正坐在那,拿着手机,目不斜视,正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嘴角还挂着笑意,一看就知道在跟人聊天。 而齐姿悦在他对面如坐针毡。 乔韦桓脸上扬起慈爱的笑,抬脚走过去。 “你们俩都饿了吧?” 看到他,霍砚修和齐姿悦都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乔爷爷……”齐姿悦喊了他一声,语气里带了点委屈。 她满怀期待地来跟霍砚修见面,结果人家是有未婚妻的,这叫什么事儿? “怎么啦?是不是砚修这小子说错话惹你生气了?告诉乔爷爷,我替你出气。”乔韦桓笑呵呵的。 齐姿悦看了霍砚修一眼,欲言又止。 “外公。”霍砚修眉头微蹙。 乔韦桓知道他不高兴了,却假装不知道,吩咐管家让厨房上菜。 “今天准备的菜,大部分都是砚修喜欢的,希望也能合你的口味。”在餐桌边落座之后,乔韦桓对齐姿悦说。 他坐在主位,霍砚修和齐姿悦分明坐在两侧。 听到乔韦桓的话,齐姿悦很勉强地笑了笑。 她是挺喜欢霍砚修,但是人家都有未婚妻了,她又能怎么办? 这饭她有点吃不下了。 但是,又不能不给乔韦桓面子。 “砚修,最近公司的事情忙不忙?不忙的话,多过来陪外公吃饭。”乔韦桓又说,“小悦,你有空的话,也多过来坐坐。” 齐姿悦没说话,倒是一直比较沉默的霍砚修开口了:“最近公司的事情倒是不忙,不过,要准备我和岁晚订婚的事情,所以,可能空闲不多。对了外公,找个时间,我带我未婚妻岁晚过来看您。” 乔韦桓面上依然带着笑,但眸光微微沉下。 他这个外孙,刚刚还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现在却突然说了这么一大堆。 分明就是在向他表明态度。 “联姻的事情,已经定下了?”乔韦桓刻意装傻,“什么时候的事情,我竟然不知道。” “早就定下了,只是还没有对外宣布,不过已经准备选日子了,订婚仪式也马上要开始筹备。” 乔韦桓微笑:“你母亲怎么说?” “她很高兴。”霍砚修言简意赅。 乔韦桓没再说什么,又提起了别的话题,假装没看到齐姿悦略有些哀怨的视线。 一顿饭,三个人吃得都不多。 吃过饭之后,霍砚修便说有事,跟乔韦桓道了别之后,独自离开。 齐姿悦依依不舍地看着他的背影。 突然听到乔韦桓笑了两声,齐姿悦连忙收回视线,一脸委屈:“乔爷爷,霍大哥说他已经有未婚妻了,您为什么还要我来跟他相亲?” “所以,你这是打算放弃了?”乔韦桓慢悠悠地问。 齐姿悦一怔,“那我还能怎么办?” “如果我说,无论怎样,你都有我的支持呢?”乔韦桓抬眸看她。 “您的意思是……” “霍家是要跟沈家联姻,但是沈家那个丫头,我不满意。”乔韦桓说,“小悦,你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依我看,没人比你和砚修更合适。” 齐姿悦脸一红,刚刚不敢起的心思,此刻开始蠢蠢欲动。 第142章 万年老铁树 霍砚修是霍家太子爷,他说自己有未婚妻了,齐姿悦第一反应自然是不敢再起什么心思。 但是,如果她有霍砚修外公的支持,那可就不一样了。 “真的吗?”齐姿悦小心翼翼,“可是我家的家境远远不如霍家和沈家……” “我如果看家境的话,就不会对沈家那丫头不满意了。”乔韦桓微笑,“所以你不用有任何顾虑,如果你真的喜欢砚修,听我的就好。” 齐姿悦心口一阵发烫。 怎么会不喜欢呢?那可是霍家太子爷。 如果能嫁进霍家,以后,她就是霍家的女主人,她家里的小公司也能跟着风生水起。 最重要的是,她的另一半,会是那样优秀的一个男人。 “我知道了,乔爷爷,我都听您的。”齐姿悦紧张又期待,“但是,霍大哥刚刚说了,他们已经要准备订婚的事情……” “你不用操心这个,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想想办法,怎么才能让砚修多看你几眼,对你感兴趣。” 齐姿悦双颊微红,点点头。 她想,既然乔韦桓不满意沈家千金,想让她嫁给霍砚修,那就说明,沈家千金其实不如她吧? 心里,突然升起一阵诡异的满足感。 等齐姿悦走了之后,管家给乔韦桓送上助眠安神的茶。 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能忍住:“老爷,您别怪我多嘴,我实在不明白您为什么要撮合霍少爷和齐小姐,明明霍少爷都要跟沈家小姐联姻了,而且,听说他们俩的感情非常好,恐怕不仅仅是因为联姻而在一起的,您又何必棒打鸳鸯?” 今晚霍砚修很明显都不高兴了。 如果不是因为乔韦桓是他长辈,恐怕他在吃饭之前就会扭头就走。 乔韦桓拿起茶杯,却没有喝,而是垂眸,静静地凝视着杯子里的茶水。 良久,他喃喃道:“有些债,总是要还的。” “您说什么?”管家没有听清。 “没什么。”乔韦桓的语气冷了下来,“做好你分内的事。” 管家连忙低下头。 这是他第二次多嘴了,因为他实在不理解乔韦桓的做法。 但再一再二不再三,他清楚,要是他再敢多说,乔韦桓估计就要把他给开了。 乔韦桓喝了几口茶,又说:“去让人准备一些漂亮首饰和衣服,给小悦送去。再告诉她,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 “是。” 虽然知道没什么用,但乔韦桓的命令,管家也不敢不听。 …… 霍砚修出了乔家之后,立刻就给母亲乔诗容打了个电话。 “妈,您之前跟我外公说霍沈两家联姻的时候,他是怎么说的?” “嗯?”乔诗容愣了一下,“没怎么说啊,就说挺好的,让我们好好准备,看他的样子,还挺高兴的。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霍砚修眸光微暗。 之前乔韦桓明明是赞成这次联姻的。 为什么现在突然又想介绍别的女人给他? 霍砚修把晚上的事情跟乔诗容简单说了一下。 乔诗容急得团团转,“这老爷子,在搞什么呢?这事你别管了,等我问问他。” “嗯。崔医生怎么样了?” “精神好多啦。”提起这个,乔诗容很高兴,“她特别感激你,一直说等她好了之后,要好好报答你。” “说报答严重了,不过,我确实有件很重要的事,需要她帮忙。” “放心吧,等她好了,肯定会帮你。哎,对了,你这段时间,跟晚晚相处得怎么样?”乔诗容对此十分关心,“感情还好吧?” 霍砚修勾了勾唇,“很好。” 毕竟是自己儿子,虽然他只说了这么两个字,但乔诗容还是能听出他的愉悦。 “呦,你这棵万年老铁树,总算是开花了。” “妈。”霍砚修无奈。 有说自己儿子是万年老铁树的吗? “行了,反正你好好对晚晚就行,你外公那边,不用担心,我去跟他说。” “好。” 挂断电话,霍砚修突然很想念沈岁晚。 明明两人才分开几个小时。 思念在心底疯狂涌现,霍砚修吩咐司机:“去沈家。” “好的,霍总。” 然而此时的沈岁晚却并不在沈家。 饭店里,沈岁晚脚步匆匆,上了三楼。 身后还跟着两个保镖。 走到一个包间门口,她毫不客气,让保镖把门踹开。 “砰”地一声,把包间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沈岁晚一眼就看见了苏温迎。 此刻她满脸通红,醉醺醺的模样,一看就知道喝了不少,而她身边的男人却还在拿着酒杯灌她酒。 她冷着脸走到苏温迎身边。 “晚晚……”苏温迎看救星似地看着她,眼眶都红了。 沈岁晚安抚地握了握她的手,然后又冷眼看向她身边的男人。 “这么喜欢灌别人酒?” 男人看着沈岁晚绝美的面容,轻挑地吹了声口哨,眼神色眯眯。 “呦,苏小姐对我可真好,叫了个小美人来,妹妹叫什么名字啊?” 沈岁晚怒极反笑:“想当我哥哥是吗,你也配?” “还是个小辣妹呢,我更喜欢了,今晚……” “喂!”他身边的人认出了沈岁晚,连忙疯狂拉他的胳膊,“这位是沈家千金!你快别说了!” “沈……” 男人脸色倏然一变,当即站起来,把身后的椅子都给带倒了。 “沈小姐,不好意思,是我冒犯了。”他诚惶诚恐,大气不敢出,想起自己方才色眯眯的模样,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嘴巴子。 沈岁晚揽住苏温迎的肩膀,“温迎是我最好的朋友,听说今天晚上,你兴致很高,逼她一瓶又一瓶地喝,她说实在喝不下了,你不听。” 还有更过分的。 这男人对苏温迎动手动脚,还说等下带她去酒店。 苏温迎没法子了,偷偷发短信给沈岁晚求救。 这男人,是苏家公司的大客户。 今晚苏温迎过来应酬,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我……”男人手脚发软眼发黑,他家比苏家强一些,再加上他最近是苏家的大客户,他就狂起来了,本以为欺负个苏家人没什么,却没想到踢到铁板。 第143章 我这个心就疼啊 “我,我就是觉得跟苏小姐很投缘,所以想跟她多喝几杯。”男人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没想到,没控制好量,是我的错。”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因为手抖,还洒出来不少。 “都是我不好,我给苏小姐赔罪了。” 男人赔着笑脸,苏温迎却不太想接受,想起刚刚男人对她动手动脚的样子她就犯恶心,委屈地转过头,不看他。 “是吗?看来你很喜欢喝酒。” 沈岁晚一眼扫过去,桌上还有好几瓶高度白酒。 就摆在苏温迎面前。 很显然,这是这个男人接下来准备灌苏温迎喝的。 “既然这么喜欢喝,那这几瓶,就都归你了。”沈岁晚说。 男人的脸上勉强挤出笑容,但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自己的酒量并不好,所以在酒局上,他就喜欢逼别人喝酒,自己却不怎么喝。 这几瓶高度白酒,是他准备让苏温迎喝的。 没想到现在,落到他自己头上了。 “沈小姐,我……我喝不下这么多……” “你不给我面子。”沈岁晚看着他,“是吗?” 虽然她的语气很平静,但还是吓得男人心惊胆战。 而沈岁晚身后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还在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男人知道,今天不把这几瓶白酒喝了,这事,没法了了。 如果得罪沈家,以后,他们家在京城也不用混了。 所以他只好咬牙开了一瓶白酒,然后仰头就开始灌。 没喝几口他就剧烈地咳嗽起来,但是沈岁晚只是冷眼看着他,没有一点要他停下的意思。 他只好继续喝。 喝了不到半瓶,他就脚步虚浮,浑身难受。 “沈小姐,我……” “我说过了。”沈岁晚根本不给他讨饶的机会,“把这几瓶酒,全部喝完。” 男人“噗通”一声坐在地上。 然后认命地开始继续喝。 酒局上的其他人都大气不敢出,也没一个人敢上前为他求情。 现在他们只希望,沈岁晚的怒火别波及到他们就好。 “晚晚,我好难受……”苏温迎抱着沈岁晚,醉醺醺地说。 沈岁晚也没心情在这里看这男人喝酒,她对其中一个保镖说:“你留下来,看着他,他要是敢剩下一滴,立刻告诉我。” “是。”保镖立刻应声。 男人喝得都快哭了。 但是他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岁晚扶着苏温迎离开。 他知道,今晚这几瓶高度白酒下去,他恐怕得去掉半条命。 没办法,谁让他不老实,对苏温迎起色心了呢? 沈岁晚扶着苏温迎走出包间,苏温迎的酒意越发上头,抱着她“晚晚晚晚”地叫。 “嘻嘻,我的好晚晚,多亏有你,幸好你来救我了……” “你怎么出来应酬了?”沈岁晚拧眉。 虽然苏温迎现在也开始参与她家公司的事务了,但是,她爸妈怎么舍得让她出来参加这种应酬酒局? 面前的醉鬼显然不打算回答她的问题,甚至还张开双臂说自己要飞,沈岁晚赶紧抱住她,跟保镖一起,好不容易把她扶出酒店,送上车。 上了车之后,苏温迎总算消停一点了,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好像要睡着一般。 沈岁晚松了口气,对司机说:“去苏家。” “好的。” 司机发动车子,沈岁晚正准备给苏温迎的母亲打个电话,突然看到有电话打进来。 是霍砚修打来的电话。 沈岁晚接了电话,听他说快到沈家门口了,哭笑不得:“可是我现在不在家……” “你去哪了?”霍砚修立刻问,“这么晚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是温迎,有点事,我过来接她,没事,现在已经在送她回家的路上了。” 霍砚修放下心来,“那我等下去苏家接你。” “好。” 沈岁晚刚挂断电话,苏温迎突然睁开眼睛,猛地扑过来抱住她。 “晚晚!” 叫了她一声之后,苏温迎便“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我才知道原来应酬是一件这么难的事,晚晚啊,你之前在那个混蛋那工作的时候,这种事情你到底经历过多少次啊!” 沈岁晚一怔,而后眼圈也有点泛红,拍了拍她的脑袋,“你傻不傻?” “晚晚,我一想起来,我这个心就疼啊……” “好啦,我参加的都是正常酒局,没遇到过这种事,你别想了,乖。”沈岁晚哄她。 实际上,虽然她还算运气好,没碰到过对她动手动脚的人,但,被灌酒这种事,她遇到过不少。 要不然,她也不会把自己的胃给喝坏。 那个时候傻啊,只想着帮顾霆深把公司给经营好。 也不敢跟家里人说,怕他们会怪顾霆深。 “晚晚!我一定要替你报仇,报仇!”苏温迎一点也不老实,头差点撞到车顶,“顾霆深这个混蛋,他竟然敢出轨,呵呵……光发一条录像可不够!远远不够!” 沈岁晚明白了,“原来群里那条录像是你发的。” 苏温迎却没回应她的话,继续骂了顾霆深几句,然后又哭起来:“男人到底有几个是好东西啊?晚晚!我才知道,我爸竟然在外面还有两个私生子……亏我还一直以为他是个好丈夫、好爸爸,谁知道他瞒着我和我妈,在外面养着小三和小三的孩子二十几年啊!” “什么?”沈岁晚震惊得瞳孔猛缩。 “他竟然还要让那两个私生子进公司!呵呵,等着吧,我是不会让他们称心如意的!” 沈岁晚终于明白,为什么苏温迎会出来应酬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 她急着做出成绩来,这样,才有资本跟那两个私生子争。 “你是不是傻,这种事情怎么不早点跟我说?” 苏温迎没力气闹腾了,瘫倒在沈岁晚腿上。 “我的晚晚,嘿嘿……” 眼看着她又神志不清,沈岁晚无奈地摇头。 想想,苏温迎的母亲这几天心情肯定也特别不好,如果她把喝得酩酊大醉的苏温迎送回去,又要让她费心照顾。 “先别去苏家了。”沈岁晚对司机说,“去苏家附近的那栋小别墅。” 那是沈家的房产,司机稍微一想便知道了,连忙应声。 沈岁晚又给霍砚修发了个消息,把小别墅的地址发给他。 第144章 一辈子 小别墅有专人定期打扫,里面东西都全,可以直接住。 沈岁晚把苏温迎送进客房。 苏温迎又撒了会儿酒疯,沈岁晚费了好大力气才总算是把她给安顿好,让她躺在床上睡着了。 拿热毛巾给她擦了擦脸,沈岁晚看着她睡觉的时候还紧紧皱着眉头,微微叹了口气。 本以为苏温迎的生活无忧无虑,却不想,原来她经历着这样的痛苦。 沈岁晚想起苏温迎的父亲,那是个极温和的长辈,跟她说话总是笑眯眯的,平时看他对苏温迎的母亲也是嘘寒问暖,十足十的好丈夫。 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从面上看,完全看不出他竟然是一个已经出轨了二十多年的男人。 不过当初,她不也没能看清顾霆深的真面目吗? 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有多少善于伪装心口不一的人,又有多少无辜的人在被他们蒙骗? 沈岁晚苦笑。 心事重重地从客房出来,下了楼,她看到霍砚修已经在客厅里等她了。 在看到他的时候,沈岁晚突然有点想哭。 她大步走过去,猛地扑到他怀里,抱住他的腰。 霍砚修结结实实地接住她,眼底闪过诧异和关切。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温柔询问:“怎么了?不开心了?” “有一点。”沈岁晚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胸口。 心情很复杂。 又心疼苏温迎和她的母亲,又痛恨那些虚伪的人。 不过这会儿,她的情绪已经慢慢平复下来。 或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很多虚伪的人,但,也有很多人,对身边的人真心相待。 她是这样,而她身边,还有许多人是这样。 她要珍惜自己,也要珍惜真心待自己的人。 沈岁晚抬头,踮起脚尖,主动吻上霍砚修的唇。 霍砚修搂住她的腰,回吻着她。 和之前的霸道强势不同,这次他的吻十分温柔,带着些安抚的意味。 一吻结束,沈岁晚靠在他怀里轻轻喘息了一会儿,然后拉着他,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休息。 “对了,你怎么突然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沈岁晚问。 “没什么事。”霍砚修轻轻顺着她的长发,“只是,想你了。” 沈岁晚抿嘴轻笑,“这才分开几个小时呀,你就想我了?” 看着她的笑容,霍砚修眸光幽深:“今晚……” “嗯?” “没什么。”霍砚修伸手抱紧她,“只是很想你。” 本来想把今晚在乔家发生的事情告诉她。 但想想,她今晚已经有点不开心了。 如果再告诉她,他外公似乎反对他们两个在一起,她的心情可能会更不好。 虽然他没说,但沈岁晚却敏感地察觉到了有点不对劲。 “你有点不对劲哦。”沈岁晚轻轻推开他,抬手扯他的脸,“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霍砚修笑笑,握住她的手。 “岁晚,我们会一直在一起,一辈子。” 沈岁晚微怔。 很快,她又嗔怪道:“干嘛突然说这个,肉麻。” 抬眸,撞上霍砚修认真的眼神。 她的心突然好像被揉了一下。 她张了张口,正要说什么,偏偏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是刚刚她留在饭店的保镖打来的电话。 那个男人已经把那几瓶高度白酒全都喝了下去,很神奇地,他竟然没有立刻倒地睡觉,而是开始发酒疯,脱光了衣服在饭店里到处跑。 跟他一起的人顾忌着沈岁晚,也不敢拦。 好多人都看见了,还拍了视频。 现在视频早就已经传开了。 这下,他的脸算是丢尽了。 而且,早晚会有人扒出他的身份,到时候,他家公司的股价也会受到影响。 后来饭店的保安控制住他,没过多久,他就睡得不省人事。 他家里已经派人过来把他接走了。 听完之后,沈岁晚冷笑。 活该。 看他以后还敢不敢逼女孩子喝酒。 如果苏温迎没有发消息向她求救,现在,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挂断电话,沈岁晚摸了摸肚子。 “有点饿了。” “那我叫人送吃的过来。”霍砚修立刻说。 他一个电话过去,很快就有人送了清淡的粥和鸡汤过来。 霍砚修今晚也没吃多少,便陪着沈岁晚一起坐在餐桌边吃了一些。 鸡汤虽然清淡,但味道鲜美。 沈岁晚填饱肚子,便有点昏昏欲睡。 “太晚了,你今晚也住这里吧。”她对霍砚修说,“空房间还有很多,里面的用品都是新的,你让人送套衣服过来就好。” 霍砚修点头。 沈岁晚打了个哈欠,又说:“我得去温迎的房间睡,她喝醉了,一个人我不太放心。” 霍砚修心里莫名有点吃味,但知道苏温迎是她的闺蜜,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将她拉到怀里,亲了亲她。 两人一起上楼,互道晚安之后,沈岁晚便进了苏温迎的房间。 苏温迎还在呼呼大睡,沈岁晚换上睡衣,在她身边躺下,她也丝毫没察觉,睡得很沉。 沈岁晚也很困,但闭上眼睛,面前便出现霍砚修认真的脸,说他们会一直在一起,一辈子。 嘴角微弯,沈岁晚感觉到心口在微微发烫。 …… 早上,沈岁晚迷迷糊糊地醒来。 房间窗帘很厚,也看不到外面天亮了没,她伸手摸索到床头的手机,一看时间,八点多。 还看到了霍砚修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说公司有点事,他先走了。 刚回完他的消息,沈岁晚就听到旁边有了动静。 苏温迎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慢慢睁开眼睛。 昨晚喝得太多,她的头还有点痛。 “哎呦……这是哪啊?” “醒了?”沈岁晚懒洋洋地问。 苏温迎一下子就听出了她的声音,猛地扑过来抱住她。 “晚晚!” “你给我撒开!勒死我了……” 苏温迎连忙放开她,又在她身上蹭来蹭去。 “晚晚,昨晚多亏有你,要不然我恐怕真的要被那个色狼带酒店去了!吓死我了!” “你还记得昨晚的事?”沈岁晚问。 “当然啦,不过……”苏温迎想了想,“就记得你去饭店救我了,再然后,我就不记得了。” 第145章 你还不配知道我是谁 沈岁晚去之前她的神经一直紧绷着,等沈岁晚去了,她一放松,就开始断片了。 “放心吧,那个灌你酒的混蛋已经得到教训了。”沈岁晚拍拍她的脑袋,“至于苏氏集团和他的合作,你也不用担心,合作黄了,沈氏集团顶上。” “晚晚……”苏温迎吸了吸鼻子,感动得一塌糊涂,“你也太好了吧!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还说什么?”沈岁晚无奈,“我们不是好朋友?” “当然是了,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你还知道啊?”沈岁晚轻轻踹了踹她的腿,“你说说你,家里有事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昨晚都跟你说了?”苏温迎挠了挠头,“唉,我本来是想早点告诉你的,但是我想着,你的事情也很多,我不想再让你为我分心。” 昨晚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发消息跟沈岁晚求救。 “我真想打死你。”沈岁晚幽幽道。 “我知道你舍不得。” “我舍得!” 两人在床上打闹了一会儿,便起床收拾。 洗完澡,沈岁晚找了两套新衣服出来。 这边会备着她的衣服,苏温迎穿的尺码跟她穿的差不多,可以直接穿她的。 两人换了衣服下楼,看到餐桌上摆着几个保温食盒,打开,里面是满满当当的早餐。 “哇,你连早餐都准备好了,真贴心。”苏温迎笑嘻嘻。 “不是我准备的。”沈岁晚也不揽功,“是霍砚修。” “那我是跟着你沾光了。”苏温迎感叹。 “快吃吧你。” 吃过饭,苏温迎要回家一趟,沈岁晚打电话让司机过来接她们,然后说:“我陪你一起回去。” “唉。”苏温迎叹息,“以前想到要回家了,会开心,现在,只觉得心里很沉重。” 沈岁晚握了握她的手,“没事,有我在。” 想了想,她又问:“阿姨……还好吗?” 苏温迎苦笑,眼圈微微泛红,“刚知道我爸在外面养了小三和私生子的时候,她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也不说话,把我吓坏了。我爸跪在床前,求她原谅,她也不理,后来我把我爸给拖出去了,我知道,我妈不想看见他。” 她抽出纸巾来擦了擦眼角即将话落的泪珠,又说:“后来,我妈把我叫过去,跟我说,她想好了,她会和我爸离婚,但不是现在。该为我们母女俩争的,她必须要争,绝不能白白便宜了别人。” 当初苏氏集团能够起家,苏温迎的外祖家可帮了不少忙。 这些年,苏温迎的母亲虽然对公司事务插手不多,但是家里的事情哪一件不是她在操心,而且还得花心思跟其他的贵妇交际应酬,不知道给公司创造了多少合作机会。 现在,苏温迎的父亲竟然还想让两个私生子进公司? 痴心妄想。 而且,这些年,他不知道给小三花了多少钱,暗地里转移了多少资产。 这些,她们母女俩,都必须要夺回来。 “虽然我妈现在看着挺冷静,但是我还是好心疼,她表面上看起来好像只想争权夺利,但我知道,她只是在强迫自己清醒,她自以为深厚的夫妻感情变成了一场笑话,她只能做这些。” 沈岁晚替她擦了擦眼泪,认真地说:“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 虽然别人家的家务事,不好插手。 但,苏温迎是她最好的朋友。 她绝不会看着别人欺负她。 “我知道啦。”苏温迎破涕为笑,“但是,我自己也得变得更强一些。” 沈岁晚笑着拍拍她的脑袋,“有志气,很好。” 司机很快便开车过来,而后送她们到了苏家。 她们两人刚下车,便看到又有一辆车停在了苏家门口。 从车上下来一个女人,满身名牌,还戴了不少首饰。 苏温迎一看到她,脸色就沉了下来。 “谁让你来的?”她怒喝,“滚!” 女人转头看到她,笑笑,“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凶?” 看着苏温迎的态度,沈岁晚便明白了,这个女人,应该就是苏温迎父亲在外面养的小三。 这女人保养得极好,要光看外表,还以为只有三十出头,根本看不出来她已经有了两个二十多岁的孩子。 看来,苏温迎的父亲,这些年还真是宠她。 沈岁晚能理解苏温迎的愤怒。 “我说了,滚!”苏温迎双拳紧握,“这里是我家,你没有资格踏足。” “我有没有资格可不是你能说了算。”女人一脸讥讽,“我可给你爸生了两个儿子,是你们老苏家的大功臣,懂吗?” “你!” 苏温迎气得说不出话,女人正得意着,突然听到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哪来的清朝老古董,不知道的还以为刚从地底下爬出来。” “你说什么?”女人立刻转过头,瞪着刚刚说话的沈岁晚,“你又是谁?” “你还不配知道我是谁。”沈岁晚声音很冷,还带着厌恶。 当小三还这么嚣张,生了两个儿子就洋洋得意地说自己是“功臣”,明明自己是女人,还这么重男轻女,恶毒又愚昧。 “我知道了,你是苏温迎的朋友是吧?呵呵,敢这么跟我说话,你以为苏温迎能罩着你?”女人狂得不行,“她连自己都快保不住了!告诉你吧,我马上就会成为苏家的女主人,到时候,她和她那个妈,都得给我卷铺盖滚蛋!” “你!”苏温迎浑身发抖。眼前的这个女人,连提起她的母亲都不配,现在竟然还敢说这种话! 她扑过去,扬手给了这女人一耳光。 女人被这么一打,急眼了,当即就要还手,沈岁晚立刻将苏温迎拉到自己身后。 这个时候,苏温迎的父亲苏迁从家里走了出来,看到这一幕,一个激灵,连忙大吼道:“你给我住手!” 女人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苏迁就已经大步冲过来,一把将她拉到一旁。 “你在干什么?你疯了!”苏迁怒吼,额头青筋直跳。 第146章 那是沈家千金 这个女人叫汪媚珊,被苏迁养在外面二十几年,苏迁一向对她呵护备至, 宠爱有加,这么凶还是第一次。 她顿时就愣住了,然后委屈地问:“你这么凶干什么?我刚刚还被你的好女儿给打了!你看!” 她把自己挨打的那半边脸凑过去给苏迁看。 刚刚苏温迎盛怒之下用了很大的力气,现在她那半边脸已经红肿起来了。 但苏迁却没像她想象中那样心疼她,而是一把将她推开,冷声呵斥:“谁让你到这儿来的!而且你竟然敢……” 他不敢把话说完,颇为忌惮地看了沈岁晚一眼。 刚刚他一出来,就看到汪媚珊竟然想对沈岁晚动手。 把他吓得浑身汗毛倒竖。 这可是沈家千金! 虽然这些年来,沈岁晚看在苏温迎的份儿上,一直苏叔叔苏叔叔地叫他。 但他养的情人,要是真动了沈岁晚一根头发丝。 他可承受不住沈家的怒火! “我打你怎么了?”苏温迎毫不后悔,“就凭你,也配提起我妈?不要脸的东西!” “你……” “你别说话!”苏迁继续呵斥汪美珊。 汪媚珊委屈极了,她想不通苏迁为什么突然这么对她,明明前两天晚上还抱着她说,将来家业都是她两个儿子的,还要带她去环游世界。 怎么现在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更让她大跌眼镜的是,她看到,苏迁竟然对苏温迎的朋友露出一丝小心翼翼又讨好的笑容。 “岁晚来了,快屋里坐,吃早餐了没?一起吃点?” 沈岁晚冷冷一笑:“不用了,苏先生,我是来送温迎回家的。” 苏迁脸上的笑容凝固。 以前沈岁晚都会叫他叔叔,现在直接叫“苏先生”了。 “啊,这,这样啊,那屋里坐会儿吧?”苏迁强撑着笑。 沈岁晚倒没拒绝,她想看看苏温迎的母亲。 “走吧。”她轻轻握了握苏温迎的手。 苏温迎又狠狠地瞪了汪媚珊一眼,然后和沈岁晚一起走进了沈家别墅。 “你女儿把我打成这样了,你竟然不向着我?”汪媚珊冲着苏迁哭诉,“你说的话都是骗我的是不是?” “你别闹了!”苏迁烦躁不安,“你知不知道温迎的朋友是谁?那是沈家千金!四大豪门之一的沈家!” 汪媚珊吓得一个激灵。 “沈,沈家?怎么会……” 京城人,哪有不知道四大豪门的? “你说说看,你刚刚要是真打了沈小姐,会是什么样的下场?”苏迁凉凉地问,“连我都得被你连累!” “我,我不知道啊!谁知道你女儿有个那么厉害的朋友?”汪媚珊快哭了。 “所以你今天为什么要到这里来!”苏迁几乎要暴跳如雷,“我都跟你说过了,让你不要到我家里来,你为什么不听!” 汪媚珊吓得不敢说话。 她今天本来是想来找苏温迎的母亲挑衅一番。 结果没想到,连人家的面都没见到,甚至连苏家大门都没能进去,在门口,就先把沈家千金给得罪了。 走进别墅之后,苏温迎拉着沈岁晚的手,把她上上下下看了一遍。 “刚刚她没碰到你吧?”她脸色苍白,“你真傻,我又不是打不过她。” “放心吧,没事。”沈岁晚笑笑。 刚刚,就算苏迁没出来,她也不可能让汪媚珊动她一根手指头。 沈岁晚去看了苏温迎的母亲,她看起来倒是还算冷静平和,可眼神里却是掩不住的疲惫。 从房间里出来,来到客厅,沈岁晚看见苏迁正站在那里,似乎正在等她。 “岁晚啊。”苏迁强挤出一丝笑。 他想对沈岁晚解释点什么,但是想想他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对一个晚辈解释这些怪尴尬的,所以只能提起别的话题:“你奶奶身体还好吧?” “挺好的。”沈岁晚语气淡淡。 “改天我带温迎过去看她老人家。”苏迁说,“温迎这孩子,昨天晚上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沈岁晚沉默地看着他。 苏迁应该已经知道昨天晚上苏温迎在酒局上被欺负的事情了。 那,他现在是在关心苏温迎,还是,在关心他的生意? 她不说话,苏迁越发尴尬,硬着头皮说:“温迎这孩子就是倔,我都跟她说了不用她去应酬,她偏不听,我就她这么一个女儿,要是她真出事了,我可怎么办?” “有我在,不会让她出事。”沈岁晚微笑,“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她身边支持她。” “嗯,你们是好朋友嘛,有你一直在她身边,我也能放心了。” 沈岁晚依旧微笑。 她知道,苏迁能明白她的意思。 现在只不过是在装傻罢了。 她不想再跟这个假惺惺的苏迁聊下去,离开了苏家。 在她走后,苏迁也出了家门,坐进一辆车里。 汪媚珊就坐在车里,他一上来,她立刻就抓着他的胳膊问:“沈小姐怎么说?她不会要报复我吧?” “你想多了。”苏迁苦笑着揉了揉额。 汪媚珊怎么可能入得了沈岁晚的眼? 在沈岁晚眼里,她估计就跟一只嗡嗡叫的苍蝇没什么区别。 但,想想沈岁晚刚刚说的话,他心里一阵犯愁。 瞥了汪媚珊一眼,他说:“两个孩子进公司的事情,暂时算了吧。” “什么?”汪媚珊立刻急了,声音尖锐,“明明都说好了的!他俩现在都二十多了……” 话没说完,看到苏迁皱眉,她立刻又把声音放软,开始撒娇:“之前不是说了让他们俩进公司锻炼的嘛,再这样拖下去,以后谁还服他们?本来他们就没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她越说越哽咽:“你又不肯离婚,我没名没分地跟了你二十多年,现在只希望两个儿子能好好的,这都不行吗?” 苏迁立刻就心软了,连忙安抚她:“好了,谁说他们没有名正言顺的身份?他们是我苏迁的儿子!你放心,将来家业肯定是要给儿子的,只是暂时先搁置一下,以后,我再想办法。” “那好吧。”汪媚珊靠在苏迁身上,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 第147章 这是我当年欠你的 她就知道,苏迁就吃她这一套,只要她卖卖惨,他就会觉得亏欠了她。 算了,两个儿子暂时不进公司也没什么,只要将来,她的两个儿子能继承苏家家业就行。 至于苏温迎?呵呵,就在一旁咬着手指,羡慕着吧。 这样想着,汪媚珊满眼的幸灾乐祸。 …… 中午,乔诗容在乔家老宅的厨房里,亲自下厨。 乔韦桓不喜欢吃西餐,唯独喜欢吃她做的。 等做好了,在餐桌上摆好,乔韦桓也从楼上下来了。 “你亲手做的?”乔韦桓面带笑意,“看来,我今天是有口福了。” “好久没回来陪您吃饭了。”乔诗容也笑着说,“快尝尝,看看我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乔韦桓落座,吃了一块牛排,夸赞道:“又长进了。” 乔诗容垂眸,切着自己面前的牛排,突然问:“爸,您对霍沈两家联姻的事情,不满意?”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乔韦桓语气淡淡,“霍家和沈家的事情,哪轮得到我不满意。” “您是砚修的外公,自然有这个资格。”乔诗容说,“只不过,之前我跟您说的时候,您明明还挺高兴的,怎么现在,突然又要给砚修介绍别的女人?” “你说小悦?她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一直都觉得她很好。” 乔诗容蹙眉:“重点不是这个。” 齐姿悦很好,他就一定要把他介绍给霍砚修? 明明都知道霍砚修有未婚妻了。 在乔诗容记忆里,她父亲还从没办过这么不讲究的事儿。 乔韦桓放下手中的刀叉,“既然这样,那我就把话跟你说开了吧,我的确不赞同霍家和沈家联姻,我不太看好沈家那丫头。” “为什么?”乔诗容不明所以,“晚晚哪里不好?长相、家世、人品才干,哪点不出众?” “没有为什么,不合我的眼缘。”乔韦桓面无表情,“我知道你很喜欢她,但我不满意。” 乔诗容气笑了,“您说不满意,又不说原因,就拿不合眼缘来搪塞吗?明明之前您还没有一点不满意的意思,现在怎么突然就变了?” 肯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内情。 “行了。”乔韦桓语气缓和下来,“你都好多天没回来了,我们父女俩难得一起吃顿饭,别说这些。” “不行。”乔诗容脾气上来了,“今天这事必须要说清楚。于公,霍沈两家联姻是已经商量好的事情了;于私,砚修和岁晚的感情很好,他们俩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所以,我不希望您再做这种事情,给砚修添堵。” 乔韦桓沉默了一小会儿,才再次开口:“这个,我不能答应你。” “您这到底是为什么?”乔诗容的脸色越发难看。 若是别人也就罢了,偏偏面前这人是她的父亲,是霍砚修的外公。 如果他一直这样,终究不是个事儿。 “总之,我就是不同意砚修和沈岁晚在一起。”乔韦桓皱眉,“你同意,那是你事情,我不管。我想做什么,那是我的事,你也别管。” “您怎么这样……”乔诗容险些被他气晕。 “算了,我没胃口,你慢慢吃。” 乔韦桓起身,上楼。 “爸!您……” 乔诗容想追上去,却被管家拦住。 管家一脸为难:“您还是别再说了,这件事情,老爷很坚决,您多说无益。” “事关我儿子的幸福,我能不说吗?”乔诗容火大,“你一直跟在我爸身边,知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突然变了主意?” “我也不太清楚。”管家苦笑着摇头。 乔诗容也没胃口吃饭了,冷着脸离开乔家老宅。 马上要上车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肯定不对劲。 乔韦桓根本就没理由反对。 他一口一个沈岁晚不合眼缘,明明之前他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沈岁晚真的不合他的眼缘,他也不可能因为这个拆散自己外孙的感情,破坏霍沈两家的联姻。 到底怎么回事? 她必须要查清楚。 乔韦桓正站在卧室的窗前。 他看着女儿上车离开,微微叹了口气。 他知道,乔诗容肯定生他的气了。 何止乔诗容,霍砚修肯定也对他心生不满。 但,他也没办法。 谁让他当年……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乔韦桓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刚把电话接通,电话那边就响起一个女人急切的声音:“怎么样了?” “这事儿,没那么快。”乔韦桓很无奈,“得慢慢来。” “你不是他外公吗?你命令他跟沈岁晚分手,他敢不听?” “你不了解他。”乔韦桓皱眉,“我肯帮你做这件事,已经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了,如果你再催……” “我知道了,我不催了。”女人连忙说,“但我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忙,这个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我儿子的公司最近遇到的事情很多,他一直焦头烂额的,我希望你能帮帮忙。” 乔家虽不在京城四大豪门之列,但毕竟是霍家的姻亲,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知道了。”乔韦桓应下。 女人的语气软和许多:“谢谢你。” “不用了,这是我当年欠你的。” 说完,乔韦桓便挂断电话。 有些债不还不行,他只能牺牲外孙的幸福,来换取自己余生的一个心安。 …… 过了两天,宋氏集团派代表来沈氏集团开会,商讨两家的合作项目。 沈岁晚是项目的负责人之一,所以她也要参加这场会议。 看到宋氏集团的人里,为首的是宋云韬,她面露诧异。 “你的伤……” 宋云韬脸上还有些青肿的痕迹没完全散去,手臂上也还缠着纱布,但他却毫不在意:“没事,本来就不是很严重,都是些皮外伤。没办法,这次项目重要啊,我不亲自来,总是不放心。” 沈岁晚点点头:“没事就好。” 更让她诧异的还在后面。 宋云韬的身后,跟着他在国外救的那个女人,贾若。 注意到沈岁晚的视线落在贾若身上,宋云韬立刻说:“她现在是我的秘书。” 第148章 多半是对她动心了 这才刚回国,宋云韬就让贾若成了他的秘书。 看来,他对贾若…… 沈岁晚想起,之前霍砚修让人去查过贾若,但并没有查出什么来。 一切都很正常,跟贾若自己说得一样。 但……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不过她也不可能把自己的感觉当证据,所以这会儿她没说什么,只是笑笑:“原来如此。” “沈总。”贾若怯生生地看着她,“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了。” 她今天穿着一身职业装,但依旧是甜美可爱的气质,宋云韬转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尽是柔和。 “互相关照。”沈岁晚客气点头。 会议快开始了,到了会议室门口,宋云韬对贾若说:“你在外面等我们吧。” “我不能一起吗?”贾若面上浮现出几分迷茫。 宋云韬只是笑了笑,让她在外面等,没再多说什么,跟沈岁晚等人一起进了会议室。 沈岁晚心道看来宋云韬还没到“色令智昏”的地步。 这次开的会,会涉及到项目的一些保密内容。 能参加会议的都是两家公司的元老。 只有贾若是新来的。 不管贾若身上究竟有没有秘密,让她参加这次会议,都不太合适。 沈岁晚本想在会议正式开始之前跟宋云韬单独谈谈这个。 幸好,宋云韬心里还是有数的。 等他们进了会议室之后,贾若脸上的茫然立刻褪去,转换成愤愤不平的神色。 本以为,宋云韬让她当了秘书,她能打探各种消息的机会很有很多。 没想到,宋云韬连会议都不让她参加。 不过没关系。 看宋云韬现在这个样子,多半是对她动心了。 要不然,也不会在回国的时候特意带上她一起,更不会一回国就让她进宋氏集团,做他的秘书。 现在,只不过是他们认识的时间还不长罢了。 等再过一段时间,她一定能让宋云韬全身心地信任她。 到那个时候,她再想打探什么消息,就方便多了。 会议顺利结束,宋云韬走出会议室,看到贾若还乖乖巧巧地等在外面,眸色瞬间柔和了许多。 “等久了吧?”他柔声问,“怎么不先找个地方坐坐?” 贾若摇摇头,“刚刚有人过来要带我去休息室来着,但是我怕你有事出来找我找不到,所以想着,还是在这里等你。” 宋云韬的眼神更柔软了,“辛苦你了。” “没事啦,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贾若说着,又看向他的手臂,一脸关切,“你的手臂还好吗?还疼不疼?” “没什么大碍。” 这会儿已经是黄昏,宋云韬转头看向正跟拿着文件的助理核对一些小细节的沈岁晚,等她们聊完之后,开口问:“晚上一起吃个饭吗?叫上砚修。” “好。”沈岁晚笑笑,“等下我给他打电话。” 听到他们的对话,贾若小心翼翼地问宋云韬:“那……等下我先回公司,还是直接下班回家?” “回什么,你今天也辛苦了,等下跟我们一起去吃饭。” 贾若心里一喜。 宋云韬都愿意带她和霍砚修还有沈岁晚一起吃饭了。 足以证明她在他心里的地位很不一般。 以后的路,或许比她想的,还要更顺利一点。 第149章 不知道还能保持多久 沈岁晚三人几乎和霍砚修同时到达饭店。 一下车就看到自己的未婚妻在向自己招手,霍砚修的心情十分愉悦,他迈步走过去,握住沈岁晚的手。 “今天累不累?” “不累。”沈岁晚摇头,“会开得挺顺利的。” “你瞧你这话问的,我哪敢让你的心上人累着啊。”宋云韬开玩笑道,还装模作样地作了个揖。 霍砚修懒得搭理他的贫嘴,目光冷淡地从贾若身上掠过。 贾若被他这一个眼神看得有点害怕,下意识地往宋云韬身边缩了缩。 “贾若现在是宋云韬的秘书。”沈岁晚小声在他耳边说。 霍砚修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但他没说什么,握着沈岁晚的手,向饭店里走去。 宋云韬看出贾若有点紧张,笑着安慰她:“没事儿,砚修是我朋友,你不用怕他。” “嗯……” 贾若点点头,看着霍砚修和沈岁晚十指相扣的手。 她有点羡慕。 曾经,她常常会幻想,自己也能有一个真心相爱的恋人,跟他一起十指相扣地走在每个地方。 后来,她喜欢上秦逐颂,她就知道,这怕是很难实现了。 “走吧,怎么还愣着?” 身边人带着笑意的声音让她回过神,她转头看着身边的宋云韬,连忙点头,跟着他一起走进饭店。 如果她愿意放弃秦逐颂的话。 那她和宋云韬,会不会……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贾若便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 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哪能退却? 而且,如果她现在反悔,那人怎么可能会放过她?到时直接把她接近宋云韬的真实目的跟宋云韬一说,他还会搭理她吗? 到那个时候,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吃饭的时候,包间里的氛围挺融洽。 只是,他们聊的,全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没法让贾若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她又不能太明显地去问一些敏感的问题。 只能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这才刚开始,慢慢来。 “这家店里的甜品很一般啊。”宋云韬抱怨,“这个太甜了,那个又太淡了,亏我还很期待。” “你喜欢吃甜品?”沈岁晚问。 “他从小就喜欢。”霍砚修笑道,“偏偏嘴又挑,很少有合他口味的。” “听说这家店的甜品好吃,我今天才选这家。”宋云韬失望地蹙眉,“白期待了。” 贾若突然说:“旁边有一家甜品店,我之前去买过,里面的甜品都很不错,我现在去买点回来给你尝尝。” 说着她便起身,宋云韬连忙握住她的手腕,“不用这么着急,吃完饭再去买也一样。” “没事的,就在旁边。”贾若笑笑,“不能让你不开心,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她便匆匆离开。 宋云韬看着她的背影,目光里涌现出柔软的笑意。 一直到霍砚修轻轻咳嗽了一声,他才把目光从门口收回来。 “真动心了?”霍砚修淡淡地问。 宋云韬也不遮掩,大大方方地回答:“嗯,是动心了。” 沈岁晚在一旁低头默默喝汤。 她跟贾若不熟,跟宋云韬熟起来也是因为霍砚修,所以这种话题,她还是别多嘴得好。 “我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宋云韬耸了耸肩,“明明一开始帮她,只是路见不平而已,后来……”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就动心了。 但没关系,动心就追,反正他又不排斥谈恋爱。 回国的时候贾若跟他抱怨了几句她现在的公司不好,正好,他直接让她进公司,到自己身边来当秘书。 近水楼台。 看贾若的样子,对他并不反感。 霍砚修沉默不语,宋云韬憋了半天,到底还是忍不住问:“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霍砚修说抬眸看他,“我想跟你说的就一句,不管怎么样,尽量保持清醒。” “放心吧!”宋云韬信誓旦旦,“我多清醒一人啊,我不可能……” 话音未落,一个服务员站在门口敲门。 “那个……刚刚跟你们一起来的那位女士好像在饭店门口跟人起争执了,你们要不要去看一下?” 服务员的话刚说完,宋云韬当即就站了起来,往外冲。 霍砚修和沈岁晚对视一眼。 也许宋云韬现在确实还算清醒,但看他这个样子,这份清醒,不知道还能保持多久了。 饭店门口,贾若满脸怒意地看着正抓着自己的手臂的男人,怒骂:“你有病吧!都说了我不喜欢你,你到底能不能听得懂人话?” “你不喜欢我?那你为什么经常提醒我报告还没交?为什么总是偷偷看我?为什么吃饭还要吃我喜欢的东西?”男人理直气壮,“我看你就是嘴硬!” 贾若气笑了:“大哥,提醒你报告没交是因为你总是忘,我的工位就在你工位对面,组长让我经常提醒你的!你总是不交,我们整个组都要被你连累!还有,谁偷看你了,你发癔症了吧!我什么时候吃你喜欢的东西了,我都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这个男人是她以前公司里的同事。 莫名其妙就说她喜欢他,然后一直纠缠她。 她都已经明确说过她根本不喜欢他了,甚至被逼得还骂过他。 结果这个男人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死活就是不相信。 她从公司辞职之后就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全都拉黑了,以为终于可以摆脱他,没想到今天,在这里又遇见了他。 “你还在嘴硬。”男人很油腻地笑了笑,“喜欢我就直说嘛,为什么不肯承认?你看,你今天特意到这里来,就是因为知道我要来这附近,所以刻意跟我制造偶遇的吧?” 贾若快被他恶心吐了:“谁跟你制造偶遇啊,我怎么会知道你要来这里,你别自作多情了好吗?滚啊!放开我!” 男人就是不肯放开她,硬要拉着她去叙旧。 这个时候,一个人影突然冲出来,一拳打在男人脸上。 男人猝不及防,终于松开了一直握着贾若的手。 贾若吓了一跳,白着脸抬头看去。 挡在她面前护着她的人,是宋云韬。 第150章 我以前也没有 “没事吧?”宋云韬关切地问她。 “没……”贾若摇摇头。 眼看着宋云韬又去看那个男人,面露凶相,贾若连忙拉了拉他的胳膊,“你别理他,他就是个疯子,没必要脏了你的手。” “我怎么是疯子了?”男人捂着脸从地上爬起来,“明明就是你喜欢我!哦我知道了,你就是为了这个小白脸才抛弃我的,对吧?” “你能不能别胡说了!”贾若头皮都快要炸开,“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 她焦急地看向宋云韬,想向他解释。 宋云韬却示意她不用说了,然后冷冷地看向一旁的几个饭店保安:“你们就站在这里看热闹?看来等下我得给你们老板打个电话,跟他说他请的保安不怎么样。” 几个保安吓了一跳,赶紧过来,连拉带拽地把这个疯男人给弄走了。 “我真的没喜欢过他!”贾若急得脸色由白转红,“是他自己自作多情,莫名其妙就说我喜欢他,我……” “好啦,你不用解释这么多。”宋云韬笑笑,“只要你说了,我就信。” 贾若稍稍放下心来,他真的怕宋云韬会误会,然后因为这个而对她心存芥蒂。 想起刚刚他冲过来帮她的模样,她心里又浮现出一阵微妙的情绪。 这和之前在国外的时候他来救她的感觉不同。 那个时候,是她背后的人刻意安排的,就等着宋云韬上钩。 而这次,是她真的遇到了困境,而他,冲了过来。 “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宋云韬问。 贾若说了之后,宋云韬便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你……想干什么?”贾若小心翼翼地问。 “没什么。”宋云韬垂眸,“只是让人警告他一下,以后不要再纠缠你。” “谢谢你。”贾若声音很轻,“你又帮了我一次。” 宋云韬笑笑,“何必说这些。” 他打完电话之后,贾若突然想起他手臂还有伤,紧张地问:“你的手还好吧?你刚刚打了他一拳,好像很用力……” “放心吧,我用的不是受伤的这只手臂,没事。”宋云韬云淡风轻。 贾若一怔。 不是吗? 可她刚刚明明就看到…… 难道是她记错了? 既然宋云韬说没事,她也就没再追问,只是苦笑道:“本来想出来给你买甜品的,没想到遇到这种事情,甜品也没买成。” “没关系,下次再买,先回去。” 两人走回饭店里,宋云韬状似不经意地问:“我突然有点好奇,你以前有喜欢过什么人吗?” 贾若呼吸一滞,脑海里立刻就浮现出秦逐颂的脸。 她紧张得厉害,面上却只能假装出平静的样子:“没有啊,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什么人。” 说完之后,她生怕宋云韬还会追问什么,连忙把问题给抛了回去:“那你呢?” “我?我以前也没有。”宋云韬笑得意味不明。 贾若一下子就听出了他话里的深意。 他说的是“以前”也没有。 那,现在…… 明明她该高兴的,可不知怎么,心里竟然觉得很复杂。 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宋云韬真心喜欢她,可如果他真的对她付出真心,那她,岂不是太混蛋了? …… 吃完饭,宋云韬送贾若回家。 在饭店门口道别之后,沈岁晚上了霍砚修的车。 车子向沈家驶去,霍砚修一直握着沈岁晚的手,拇指轻轻地蹭着她的手背。 “你怎么啦?”沈岁晚凑近他,“感觉你好像有心事。” “心事倒算不上。”霍砚修笑笑,“我只是在想宋云韬的事。” “宋云韬和贾若?” “嗯。” 按理说自己的好友有了喜欢的人,他该替宋云韬高兴才是。 可不知为何,心里总觉得古怪。 偏偏,感情的事情,即便关系再好,也不能说太多。 这种事,冷暖自知,旁人插手太多,反而更容易出错。 “可是我总觉得你还有其他的心事。”沈岁晚看着他,眼睛眨巴眨巴。 霍砚修失笑,将她揽到怀里,“胡思乱想。” “哼……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你不许瞒着我。” 听了她这话,霍砚修欲言又止。 是否该将外公的事情告诉她? 沈岁晚的脑袋靠在霍砚修胸前,她没有看到霍砚修面上的神情。 在他身边的时候她格外安心,感觉有点昏昏欲睡,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先别睡。”霍砚修温声道,“你现在睡着,等下下车吹风了,容易着凉。” “我不睡。”沈岁晚在他怀里动了动,“就眯一会儿。” 霍砚修才不信她说的话,低头要吻她,沈岁晚连忙捂住他的嘴。 “不行。”她的眼神里是满满的控诉,“等下嘴唇又肿了。” 这家伙,有时候一亲起来就发狠忘情的。 霍砚修也不出声,一双含着情的眼睛就这样默默地看着她,把沈岁晚都给看心软了。 “那,那就亲一下……” 霍砚修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没有亲她的唇,而是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无论如何,他不希望任何纷争烦扰到她。 沈岁晚的心像是被温水泡过,软乎乎的。 等霍砚修的唇从她额头上离开,她抬起头,在他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霍砚修无奈失笑。 不想让她的嘴唇被他亲肿,又要这样引诱他,让他心神不宁。 真是个会折磨人的。 到了沈家,霍砚修送沈岁晚下车,看着她进了沈家大门之后,重新上车,对司机说:“回霍家老宅。” 到了霍家老宅,霍砚修刚进门就看到乔诗容手里拿着一本杂志在翻看,但是她的心思显然不在杂志上,一边翻一遍唉声叹气。 “妈。”霍砚修喊她。 “砚修,你回来啦。” 乔诗容勉强笑笑,但眼底却有化不开的忧虑。 霍砚修走到她身边坐下。 母子两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乔诗容才开口:“我今天给你外公打电话了,结果他不接……唉,我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明天,我再回乔家去,当面跟他聊聊。” 第151章 谁允许你到这里来 乔诗容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狠狠地握了握拳,“你放心,为了你的幸福,我肯定要让你外公打消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妈,谢谢您。”霍砚修说,“不过,这件事您不用太操心,有时间,我会自己再去跟外公好好谈谈。” 沉默了一小会儿,他又开口:“就算外公始终不同意,也不可能改变什么,我要跟岁晚在一起,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好啊,好!”乔诗容兴奋地拍了拍他的后背,“不愧是我儿子,真是好男人!” “妈。”霍砚修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我是您亲儿子。” 她是不是不知道自己下手有多重? “我知道啊,要不然我能替你操这心吗?”乔诗容无奈叹气,“之前我一直担心你会孤独终老,现在好不容易有段好感情了,总不能被你外公莫名其妙地搅和黄了。幸好,你小子还挺坚定,妈很欣慰。晚晚是个好姑娘,人家愿意跟你在一起,那你无论如何都不能辜负她。” 霍砚修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很清楚,这辈子,他认定的爱人,就只有沈岁晚一个。 他所有的爱情都已经给了沈岁晚。 不过性格使然,即便在母亲面前,他也说不出来这样的话,所以便只是点了点头。 …… 次日早上,霍砚修一睁开眼睛,便拿起手机。 现在每天一睁眼就打开跟沈岁晚的聊天框,似乎已经成了习惯。 外面天刚蒙蒙亮,沈岁晚应该还没有醒,并没有发消息过来。 不过一打开她的聊天框,他的心情莫名就会变好。 所以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嘴唇微微翘起,手指在键盘上动了动,发了条“早安”过去。 两个小时之后沈岁晚才回他。 “早安。” 后面还跟了个“困”的表情包。 这个时候,霍砚修已经坐在了办公室里。 原本正在给秘书送来的文件签字,眼角余光瞟到来消息了,他立刻拿起手机。 看到是沈岁晚发来的消息,他的面上顿时浮现出笑意。 一旁的刘秘书看呆了。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霍总这个样子。 最近隐隐约约有听说霍总好像谈恋爱了。 现在看来,这传言不假。 他印象里,霍总一直都是一个冷漠的冰块脸。 原来谈起恋爱来,是这样的…… 真想看看他们的未来的老板娘是什么样。 霍砚修回了沈岁晚消息之后,才继续低头给文件签字。 看完其中一份文件,他略微皱眉,对上面的内容不满意,又推了回去。 刘秘书战战兢兢地把文件收好,但霍砚修并未生气,只是淡淡地对他交代了几句,便让他出去了。 出了办公室的门,刘秘书松了口气。 总觉得最近霍总似乎比从前要温和一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谈了恋爱。 正要回到自己的工位,突然看到人事部经理带着一个年轻女人走了过来。 “这位是新入职的员工。”人事部经理的表情很微妙,“就在你们秘书部门工作,刘秘书啊,你好好带带她。” 刘秘书蹙眉,不解,“是霍总安排的吗?” 霍砚修的秘书,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精英。 而这个女人,是被人事部经理突然带来的,不是实习秘书,也不是秘书助理,直接就让他做霍砚修的正式秘书吗? 而且,他并没有听说最近秘书部门要招人啊。 “你就别问这么多了。”人事部经理对他挤眉弄眼,“反正,霍总肯定不会反对就是了。” 年轻女人对他微微一笑:“刘秘书,你好,以后请多多关照了。” 刘秘书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长得挺漂亮,气质也还可以。 笑容里似乎还透着些自信。 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出现在刘秘书脑海里。 难道,这位,就是霍总的女朋友? 突然来到公司,是为了给霍总一个惊喜? 看着人事部经理的表情,刘秘书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女人,很有可能就是未来的老板娘啊! 不过,刘秘书跟着霍砚修这么久了,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所以他的面上并没有露出什么异常,只是对女人客气地打了个招呼,然后说:“我先去问问霍总。” 不管怎么样,先跟霍砚修说清楚,是应该的,免得出了什么事情,他还要担责任。 “刘秘书。”他正欲转身,女人突然叫住了他,“我跟你一起见霍大哥吧。” 霍大哥? 这个称呼就很耐人寻味了。 但刘秘书还是面色如常,“也好。” 人事部经理微微咳嗽了两声,“那我就先走了。” 等人事部经理离开之后,刘总带着女人,走到霍砚修的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进。” 得到霍砚修的允许,刘秘书推开门,带着女人走了进去。 霍砚修正在看邮件,视线没有落到他们身上。 “霍……”刘秘书正要开口跟他说这个女人的事,女人突然抢先开口:“霍大哥。” 听到这个称呼,霍砚修冷冷地抬眸。 他的目光漠然地从女人身上划过,然后看着刘秘书,冷声:“我需要一个解释。” “我……” 刘秘书的额上沁出冷汗。 怎么感觉霍总好像不是很高兴? 难道这位根本不是霍砚修的女朋友? 那怎么会被人事部经理亲自带来,还说霍总肯定不会反对! “霍大哥,你不记得我了吗?”女人往前走了两步,“我是齐姿悦,之前在乔家,我们见过面的。” “所以呢?”霍砚修浑身散发出的冷意仿佛要将周遭的一切冻结,“谁允许你到这里来?” 齐姿悦的心紧了紧。 她有想过霍砚修对她不会太热情,却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冷漠。 完全不给她留面子。 好歹她也是有乔韦桓撑腰的人…… 齐姿悦强行压下心里的不安和尴尬,露出一丝笑:“是乔爷爷安排我到这里来的,他说,我年纪也不小了,该有个好工作历练历练。乔爷爷还说了,霍大哥是个很优秀的人,让我跟着你,好好学学。” 第152章 一点机会都不给她 她说完这话,霍砚修的目光陡然间变得幽深。 外公…… 见他不说话了,齐姿悦稍稍松了口气,心里略有些得意。 她就说嘛,她可是有乔韦桓撑腰的,霍砚修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把她给赶走吧? 然而,下一秒,霍砚修冷漠的声音却击碎了她所有的自以为是。 “霍氏集团不是给你历练的地方。”他看都不再看她,“你可以走了。” 齐姿悦面露惊愕:“霍大哥,你……” 霍砚修已经不想再跟她说什么,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刘秘书。” 刘秘书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赶紧对齐姿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齐小姐,请您出去。” 齐姿悦很想赖在这里不走,可是她不敢。 她毫不怀疑,如果她敢在这里赖着,霍砚修绝对会让人把她给丢出去。 所以她只好转身离开。 刘秘书也跟着她往外走。 马上要出去的时候,他突然又听到霍砚修喊他:“刘秘书。” 他连忙转身,“是,霍总。” “什么人都能进我的办公室?”霍砚修眼神凌厉,“再有下一次,你这个首席秘书,也不用当了。” 刘秘书一阵心惊肉跳,额头上冷汗直冒。 “保证不会有下次了,霍总。” 早知道刚刚他就不该直接让这个女人过来! 也怪他太不谨慎了,听这个女人说出“霍大哥”三个字,他心底就觉得,这个女人肯定和霍总关系匪浅。 所以就直接把这个女人给带进霍砚修的办公室。 他领着那么高的工资,却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的确不应该。 霍砚修没再说什么,收回视线,继续忙正事。 出了霍砚修的办公室,刘秘书看着齐姿悦,心里难免有怨气。 所以,对齐姿悦说话的时候,也没有很客气,“齐小姐,电梯在那边。” 齐姿悦还想挣扎,“是乔爷爷安排我到这里来的,你不知道乔爷爷是谁吗?是霍大哥的外公,他亲口说了,让我到这里来工作。” 刘秘书没什么情绪地笑了笑,“可我是霍总的秘书,而霍总刚刚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你不能留在霍氏集团,所以,请吧。” “你……” 齐姿悦怒气冲冲地瞪着他,刘秘书却毫不畏惧,“容我提醒你一句,要是真把霍总给惹怒了,你绝对捞不到任何好处。” 真是天真,以为有霍总的外公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还是太不了解霍总了。 齐姿悦咬了咬唇,依依不舍地看了霍砚修的办公室门一眼。 本以为能顺利地当上霍砚修的秘书,以后,能天天跟他在一起。 日久生情,没准霍砚修就对她动心了。 可是没想到,霍砚修一点机会都不给她。 刚刚,他那冷漠的眼神…… 齐姿悦心里一阵钝痛。 但她绝不会放弃的。 霍家的女主人这个位置,对她的诱惑实在太大。 她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齐小姐,您请吧。”刘秘书已经不耐烦了。 齐姿悦冷哼一声,转头走进电梯。 电梯到了一楼,她刚走出来,便迫不及待地给乔韦桓打电话。 “乔爷爷,霍大哥把我给赶出来了。”她委屈地说。 “你没说是我让你去的?”乔韦桓问。 “我说了!”齐姿悦立刻说,“但是,霍大哥还是不让我留下……” 乔韦桓有点生气,但他没跟齐姿悦多说什么,只是说了声“知道了”,便挂断电话。 然后,乔韦桓立刻就拨通了霍砚修的电话。 大概是早就料到他会打电话来,霍砚修立刻就接通了。 “外公。” “砚修啊。”乔韦桓这会儿的语气还算温和,“是我让小悦去霍氏集团找你的,这事也怪我,没提前跟你打声招呼,不过,我确实想让小悦那孩子在你身边学习学习,你就让她留下吧。” “抱歉,外公。”霍砚修说,“不可以。” 乔韦桓怒意加深,“外公从来都没有求过你什么,现在就求你这点小事,你都不愿意?不过是多一个秘书罢了,小悦也不是没有能力的人……” “她有没有能力,与我无关,我这里不缺人。” “霍砚修!”乔韦桓怒斥,“我是你外公!” 他知道,霍砚修不接受他安排的相亲,但他现在只不过是想让齐姿悦进霍氏集团工作而已,霍砚修竟然连这点面子都不给他? 霍砚修沉默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没错,您是我外公,所以我会尊敬您、孝顺您,但这并不代表,您可以随意摆布我的人生,尤其是我的感情。” 乔韦桓神情一僵,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您做这种事情也是无用,所以以后,不要再白费力气了。岁晚是我的未婚妻,我绝不会跟她分开。” 说完这番话之后,霍砚修便沉默着等待乔韦桓的回应。 但乔韦桓什么都没说,只是“哼”了一声,便挂断电话。 电话被挂断了,霍砚修也不意外,很快便收起了所有的情绪,继续忙正事。 …… 沈岁晚正在家里,跟奶奶华念珍一起吃早餐。 “晚晚,最近胃好些了吗?”华念珍关切地问。 “已经好多了,不过还是需要再养一段时间。”沈岁晚说。 华念珍点点头,叹息。 把胃养好确实不是短时间能做到的事儿,想想,她们家晚晚以前多健康啊,活蹦乱跳的,想吃什么吃什么,可是现在…… 看着正喝粥的沈岁晚,她的眼底满是心疼。 沈岁晚的手机突然“叮咚”响了一下。 她随手拿起来,点开一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男一女,那个男人她认识,是霍砚修身边的刘秘书,女人就很眼生了。 沈岁晚满头雾水,谁给她发这张照片做什么? 很快,手机又“叮咚”响了一声。 “你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吗?是霍砚修的外公介绍给他的相亲对象,现在已经进入霍氏集团工作了,而且还是霍砚修的秘书,每天跟霍砚修朝夕相处。你应该还不知道吧?霍砚修的外公,很不赞同你们在一起。” 第153章 果然是天生一对 “你以为你和霍砚修感情很好,事实是,他连他外公给他介绍相亲对象的事都没有告诉你。男人嘛,朝三暮四是常有的事,这一点,你应该比别人更清楚吧?” 沈岁晚面无表情地看完。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并没有回,而是把这个号码拉黑。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当初顾霆深和顾汐柔站在一起的模样。 男人,都是朝三暮四的吗? 不…… 沈岁晚睁开眼睛。 她相信,霍砚修绝不是这样的人。 她还不至于因为一个陌生人发来的短信就对霍砚修各种怀疑。 不管怎样,总该找霍砚修问清楚。 “晚晚,怎么了?”华念珍看出她有点不对劲,连忙问。 沈岁晚回过神,笑笑,“没什么,工作上的事,您不用担心。” 吃过早餐,沈岁晚正要给霍砚修打电话,突然看到一个陌生号码打了电话过来。 她心里隐隐意识到了什么,稍作犹豫,还是把电话接起。 “喂?您好。” “是沈小姐吗?” “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砚修的外公。” 沈岁晚的心脏瞬间紧绷。 …… 一个小时后,沈岁晚在一个古色古香的庭院门口下车。 早有侍者在门口等候,看到她下车,立马上前,恭敬地问:“是沈小姐吗?” 沈岁晚轻轻点头。 “请您跟我来。” 沈岁晚跟着侍者往里走。 她一边走,一边垂眸,看着手里的手机。 刚刚她给霍砚修打了个电话,他没有接,发消息,他也没有回。 估计是在忙。 沈岁晚深吸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霍砚修的外公是长辈,约她见面,她不能回绝。 穿过一条长廊,沈岁晚看到一位老人正坐在亭子里。 她认出来,这位老人正是霍砚修的外公,乔韦桓。 侍者带着沈岁晚走进亭子,轻声说:“乔老先生,沈小姐来了。” 乔韦桓立刻抬起眼,看向沈岁晚。 沈岁晚得体地微笑:“乔老先生,您好。” “坐吧。”乔韦桓淡淡地说。 沈岁晚在乔韦桓对面坐下,她看到,在两人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副象棋。 “沈小姐,会下棋吗?”乔韦桓问。 “略懂一点。” “有兴趣陪我来一局吗?” 沈岁晚很清楚乔韦桓要跟她见面不可能是只想跟她下棋这么简单,不过她还是轻轻点头,“还请您多多指点。” 乔韦桓笑了笑,没说什么。 一局棋开始,乔韦桓的目光落在棋盘上,嘴里说的,却并不是和下棋有关的事。 “沈小姐觉得砚修怎么样?” 沈岁晚神色自若,“他很好。” “是啊,他很好。”乔韦桓说,“但是,沈小姐,这个世界很大,好男人有很多,我觉得,跟合适的人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您的意思是我跟霍砚修不合适?”沈岁晚淡定地执棋,落子。 “沈小姐是聪明人,有些话不必说得那么清楚。” 沈岁晚心里微叹。 看来,霍砚修的外公,果然不赞同她和霍砚修在一起。 给她发照片和消息的人,多半也是乔韦桓安排的。 两人都沉默下来,一言不发地下着棋。 一直到一局棋快要结束,乔韦桓才再次开口:“砚修是个孝顺孩子,也是个重情的人,沈小姐,如果你真的对他有情,那你应该不忍心看他在我和你之间为难。” 沈岁晚笑笑:“我从来没想过要站在您的对立面。” 乔韦桓扬了扬眉,又听沈岁晚不卑不亢地道:“乔老先生,您是霍砚修的外公,是我们的长辈。我会尊敬您、孝顺您,您现在不支持我和霍砚修在一起,我会尽力得到您的认可。但这不代表,我和霍砚修之间的感情,由您支配。” “……”乔韦桓捏着棋子的手指收紧。 连跟他说的话都差不多,霍砚修和沈岁晚,果然是天生一对啊。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女人,他又怎么会做这种事? “所以,你还是要继续跟霍砚修在一起?”乔韦桓将手里的棋子落下。 快将军了。 “是的。”沈岁晚点头,明明力道很轻,但却透着坚定。 说完,她笑道:“您赢了。” 乔韦桓也笑起来:“那倒未必。” 从表面上看,的确是他赢了。 但他看得出来。 沈岁晚让他了。 她的棋艺,可谓是十分高超。 乔韦桓忍不住再一次在心里感叹,如果那个女人没有拜托他拆散霍砚修和沈岁晚,那,他真的会很认可这个外孙媳妇。 “乔老先生,我公司还有事,如果您没有别的事,那我就先走了。” 乔韦桓的心紧了又紧,那个女人哭诉的声音突然浮现在他的脑海,他下意识开口:“沈小姐,你和砚修的事情,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 沈岁晚已经起身,闻言,她看着乔韦桓,美眸里闪过诧异。 乔韦桓到底为什么这么反对她和霍砚修在一起? 看他的样子,似乎对她并不厌恶。 霍家和沈家联姻,也是对双方都有好处的事情。 乔韦桓作为霍砚修的外公,到底有什么理由反对? 实在是太奇怪了。 乔韦桓对上沈岁晚的视线,莫名有点心虚。 不过他一大把年纪了,倒不至于就这么露怯,所以他面上仍然伪装得很好。 “乔老先生,我想,刚刚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沈岁晚说,“不过我还是很好奇,您为什么对我和霍砚修的感情如此反对?” 乔韦桓沉默不语。 沈岁晚勾唇苦笑。 这老爷子,连个理由都不说,就光是一个劲儿地要拆散她和霍砚修。 真是奇怪。 “我先走了,乔老先生再见。” 沈岁晚冲他礼貌地颔首,而后转身离开。 走出庭院,沈岁晚突然看到,除了她来时坐的那辆车子之后,又来了一辆车子。 车门打开,从车里下来的,竟然是沈兴远。 “爸。”沈岁晚诧异,连忙走过去,“您怎么来了?” “我都知道了。”沈兴远的脸色很难看,“听说,霍砚修的外公反对你和他在一起?” “您……您也知道了?” 第154章 你是不相信我吗 “我收到了匿名号码发来的消息。”沈兴远举起手机,“而且,我还听说他给霍砚修介绍了相亲对象,还让那个女人进了霍氏集团……呵,欺人太甚!” “爸,您先别生气……” “我们沈家又不是非要求着他们霍家联姻不可,我的女儿绝不能受这种委屈!”沈兴远眼底浮现出怒意。 当年,他没能强行拦着沈岁晚,不让她为了顾霆深留在海城,以至于沈岁晚受了那么多苦。 这是他今生最后悔的一件事。 每天晚上,他都辗转反侧,恨不得时光能够倒流,哪怕沈岁晚恨他,他也要强行让她和顾霆深分开。 现在,他绝对不会再让沈岁晚受委屈。 “看来是乔老先生让人发消息给您的。”沈岁晚苦笑,“爸,您如果生气,就正中他的下怀了。” 乔韦桓就是想让沈兴远动气,想让他主动提出,取消沈家和霍家的联姻。 其实沈兴远也不是看不透这一点,但,沈岁晚在感情上受过伤,所以一旦涉及到这方面,他就格外冲动。 沈兴远深吸一口气,“我只是怕你会难过。” 沈岁晚垂眸,笑了笑,“我没事。” 难过吗,确实有一点。 毕竟反对他们恋情的人,可是霍砚修的外公。 而且,霍砚修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她。 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当然,她完全没有怀疑霍砚修对她的爱。 她也相信,霍砚修不会听乔韦桓的,他不会跟别的女人有丝毫暧昧。 可是…… 他们是恋人,这种事情,他们应该一起承担的,不是吗? 沈兴远看着沈岁晚的脸色,眉头紧皱。 虽然沈岁晚说没事,但他的女儿,到底开不开心,他还能看不出来吗? 本想现在就去找乔韦桓或者霍家人要个说法。 但想想,沈岁晚肯定不希望他这样做。 他不想让沈岁晚更难过。 叹了口气,沈兴远轻轻拍了拍沈岁晚的肩膀。 “好了,先回家吧。”他说,“这几天你不用去公司了,在家里好好休息。” 他是想锻炼沈岁晚,毕竟她是他唯一的继承人。 但是这会儿,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想让沈岁晚开心快乐。 沈岁晚却摇头:“不了,我还是去公司吧,最近我负责的几个项目都挺重要,尤其是跟宋氏集团的合作,不能疏忽。” 沈兴远还想说什么,沈岁晚却道:“爸,我真的没事,您放心,我不会硬撑的。” 听她这么说,沈兴远只好点了点头。 …… 霍氏集团。 一场漫长的会议刚刚结束,已经是中午了,霍砚修回到办公室,拿起手机,便看到有沈岁晚发来的消息,还有她的未接电话。 时间都是早上。 “我有件事想问你。” 这是她发来的消息。 但她没有说什么事。 除了早上,她也没有再发消息或者打电话过来。 霍砚修心里突然涌起一阵不安。 他立刻把电话拨了过去。 但沈岁晚却没有接。 他又打了一个,这回接通了,但响起的却不是沈岁晚的声音,而是一个女孩子小心翼翼的声音:“您好,我是沈总的助理,她现在在忙,手机落在我这里了。如果您有急事的话,可以先跟我说,等下我见到沈总,会立刻帮您转达。” “她现在在哪?”霍砚修立刻问。 “刚刚有事出去了,具体去哪了我也不知道,不过,应该过一会儿就会回来。” 霍砚修心底的不安逐渐加重,他没再说什么,“嗯”了一声便挂断电话,然后果断出了公司,前往沈氏集团。 沈岁晚忙完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正在低头看文件。 她没想到,不经意地一个抬眸,她竟然会看到霍砚修。 有那么一瞬间,她差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不过很快,她便回过神来,眸光微暗。 “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她笑笑,“今天公司不忙吗?” 虽然她是笑着的,但,霍砚修立刻就能看出来,她的情绪不对劲。 他看着她,喉咙干涩:“岁晚。” “怎么了?”沈岁晚拉开椅子坐下。 “你知道了。”霍砚修说。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沈岁晚刚拿起笔,闻言她动作顿了顿,很快又恢复如常,流畅地在文件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嗯。” 霍砚修微微蹙眉,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岁晚,不用担心。”他凝视着她,“外公那边,我一定会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说服他老人家不再反对。” “嗯。”沈岁晚应了一声,然后便抽回自己的手。 手心骤然间空空荡荡,霍砚修的心好像也跟着空了一块。 “你是……在生气吗?”他轻声问。 沈岁晚放下手中的笔,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霍砚修,我是你的什么人?” 霍砚修立刻说:“是恋人,是未婚妻,也是我未来的妻子。” “是啊……明明我们是这么亲密的关系,可是,发生了这样的事,你却不告诉我。”沈岁晚苦笑。 “我……” 霍砚修正要解释,又听沈岁晚说:“乔老先生反对我和你在一起,你不说;他为你安排了相亲对象,还让你的相亲对象进了公司,你也不说。” 霍砚修的十指突然收紧,“岁晚,你是不相信我吗?” 沈岁晚愕然地看着他。 她的本意是控诉他,什么都不告诉她。 他竟然会这样以为? 沈岁晚气极反笑,“就算是又如何?你不也一样不相信我?” 霍砚修的嘴角勾起一丝苦笑,“岁晚,我们在一起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也一起经历过许多,我本以为,我在你心里,是一个值得信任的存在。” 沈岁晚嘴唇紧抿,心脏一阵一阵地抽痛着,让她几乎说不出话来。 “现在看来,是我错了。” 说完这句话,霍砚修便转身离开。 沈岁晚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她看着他走出办公室,很想叫住他,可他离开的背影太过决绝,让她根本开不了口。 霍砚修已经离开许久了,沈岁晚才跌坐回椅子上,她脸色泛白,紧紧地握着椅子扶手。 第155章 这算是吵架了吗 过了好一会儿,沈岁晚的秘书走进来,看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沈总,您没事吧?” 她刚刚看到,霍砚修走的时候,脸色很不对劲。 现在看着沈岁晚的样子,她隐隐有点猜测。 沈总和霍总怕是吵架了。 沈岁晚回过神,神情渐渐平静,可是眸光却依然很暗。 “没事。” 她把剩下的文件签好,递给秘书,又详细地交代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条理清晰,听得秘书连连点头。 秘书心想,看来是她想多了,看沈总的样子,好像还挺正常。 然而在这个时候,她突然发现,沈岁晚的手指在微微地颤抖着。 “跟他们说,这份计划书写得不错,把里面的小问题稍微修改一下就可以了。” 沈岁晚说完,抬头看到秘书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 “沈总,您真的没事吗?要不,您还是回去休息一下吧。”秘书说,“有什么事情,我会立刻给您打电话。” “不用。”沈岁晚淡淡地笑了笑,“去工作吧,不用担心我。” 她这样说,秘书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沈岁晚深吸一口气。 她盯着电脑屏幕,强迫自己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可越是这样,她就越忍不住想起霍砚修,想起他刚刚转身离开的背影。 她们这算是……吵架了吗? 她垂眸,下意识地拿起手机,等她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她已经打开通讯录,找到了霍砚修的号码。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良久,最终还是没有点下去。 她只是希望他能够把那些事情都告诉她而已,他们是恋人,是已经决定好了会一起迈入婚姻殿堂的未婚夫妻,她希望,如果面前有阻碍的话,她可以和他一起跨过。 但他却什么都没有告诉她。 她根本就没有怀疑霍砚修会跟那个相亲对象有什么。 可他却觉得她不信任他。 他这样,又何尝不是不信任她? 沈岁晚放下手机,开始工作。 她现在迫切地需要让自己忙一点,再忙一点。 这样,心才不会那么痛。 …… 晚上,宋云韬急匆匆地赶到某个高级会所的顶楼包间里。 一进门,他看到里面热闹非凡,众人都在吵吵闹闹地玩乐,而霍砚修就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酒。 他进来的时候,霍砚修正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宋云韬随手抓过一旁的一个人,瞪大了眼睛问:“今天的局,是霍砚修组的?” 他今晚有点忙,刚看到霍砚修发的消息,就立刻赶过来了。 没想到,竟然会看到这样一幕。 “是啊。”那人挠了挠头,“说实话,我们都懵了,这可是头一次。” 以前霍砚修连别人组的局都不怎么参加,今天竟然自己组了个局,还邀请这么多人过来玩? 当然,他叫过来的都是男人。 虽然没有美女在,但这些男人还是受宠若惊,忙不迭地就过来了。 来了之后,众人都能察觉到霍砚修身上的低气压,也不敢打扰,敬了几杯酒之后就各玩各的去了。 宋云韬心里暗道不好,霍砚修这是心情差到了什么程度,才会叫这么多人过来吵吵闹闹? 他连忙抬脚,走到霍砚修身边。 眼看着霍砚修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他连忙摁住酒杯,笑道:“砚修,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让你这么借酒浇愁?” 霍砚修神情淡淡,“没什么。” 他想把宋云韬的手推开,宋云韬却始终摁着酒杯不肯松手,“没什么,你这么一杯接一杯?你别想骗我,我跟你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连你今天穿什么颜色的内裤都知道。” 霍砚修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把宋云韬看得心里发毛。 “到底怎么了?”宋云韬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该不会,是跟沈小姐吵架了吧?” 霍砚修沉默不语。 “看来还真是。”宋云韬一脸肯定。 如果他猜错了,霍砚修肯定会立刻否认。 “出啥事了?跟兄弟说说。”宋云韬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兄弟也没什么恋爱经验,但好歹你不用自己在心里憋着。” 霍砚修还是不说话。 宋云韬知道他的性格,也不逼他,耐心地等着。 手机突然亮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贾若给他发来的消息。 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好几个小蛋糕。 “我亲手烤的小蛋糕哦,明天带到公司给你吃,我没放很多糖,不是很甜,但是很香,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宋云韬勾了勾唇,回道:“我已经开始期待小蛋糕是什么味道了。” “如果你喜欢的话,以后我经常做给你吃。” 宋云韬脸上的笑容越发扩大,不过一想,他兄弟还在旁边闷闷不乐呢,赶紧咳嗽了两声,尽量让自己别笑得这么开心。 想了想,他又问:“对了,那个男人,没再骚扰过你吧?” “没有啦,放心吧。这件事情,还是要多谢你。” 宋云韬扬了扬眉,“那,你做这些小蛋糕,是为了给我当谢礼吗?” “也不完全是吧,最重要的是,你喜欢吃甜品,所以我想试着做一些。” 看着这话,宋云韬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高兴。 很显然,贾若对他也有好感。 不是单纯感谢他救命之恩的那种好感。 又跟贾若聊了几句,宋云韬放下手机,抬头看向霍砚修。 霍砚修还是不说话,想了想,宋云韬说:“砚修,我不知道你们两个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咱们做男人的,让一让喜欢的人又怎么样?更何况,沈小姐情况特殊……她之前有过一段失败的感情,所以有的时候,很有可能会没安全感。” 霍砚修神情紧绷。 宋云韬说的这些,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他知道沈岁晚之前受过感情的伤害,也很心疼她。 他不强求她立刻就全身心地投入到跟他的这段感情中,他愿意陪着她彻底摆脱过去的那段阴霾,不论多久,他都会陪在她身边。 可至少,她不该如此不信任他。 第156章 倒不如说是冷战 她怀疑他会和别的女人有什么,那是不是就代表着,在她的眼里,他和顾霆深,其实也没有多大区别? 霍砚修的心底泛起一阵尖锐的疼痛。 即便是再冷静理智的人,也有会难过、会委屈的时候。 更何况,他真的很爱她。 “砚修?哎呀,看你现在这表情……你很难过吧?”宋云韬无奈地摇头,“何必呢?反正是自己喜欢的人,你就主动低头去道个歉又能怎么样?我估摸着,沈小姐现在肯定也不好过。” 霍砚修的十指蓦地收紧。 周围的人依旧吵吵闹闹,明明他叫这些人过来是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结果这会儿,他却被他们吵得格外心烦意乱。 他揉了揉额,站起身,“你们玩吧,我先走了。” “好。” 宋云韬没再多说什么,虽然他是霍砚修的好友,但感情的事情,旁人点到为止就好。 霍砚修从会所里出来,他的心腹许跃已经开了车过来,正在门口等他。 许跃替他拉开车门,他正要上车,一个人却突然快步走到了他的身边。 “霍大哥。” 是个女人的声音,不仅喊了他一声,还伸手搭上了他的胳膊。 霍砚修眉头猛蹙,当即把那女人甩开。 虽然隔着衣袖,但他还是十分不适。 女人踉跄后退了几步,好不容易才站稳身体,抬头,委委屈屈地看着他:“霍大哥,你差点把我推倒了。” 是齐姿悦。 她竟然跑到了这里来。 不用问她怎么知道他在这儿,摆明了是乔韦桓告诉她的。 乔韦桓要查他的踪迹,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霍大哥,你是不是心情不好?”齐姿悦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你……” “我警告你。”霍砚修冷声打断她的话,“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他弯腰上车。 齐姿悦还不死心,竟然想跟着钻进车里。 然而许跃却板着脸挡在她面前。 “这位……齐小姐?容我提醒你一句,不要再惹怒霍总了,别以为有霍总的外公撑腰,你就可以为所欲为。”许跃冷冷地说,“你明知道他是有未婚妻的,你觉得你这样合适吗?再这样下去,恐怕,你承担不起你的所作所为带来的后果。” 齐姿悦突然觉得一阵凉意爬上脊背。 她强笑着:“可是,是乔爷爷让我……” “嗯,乔老先生确实想把你介绍给霍总,但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信他会强迫你。”许跃说,“而你,明知道霍总有未婚妻,却还是顺着乔老先生的意,究竟是为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齐姿悦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虽然许跃没直白地戳破她的心思,但还是让她感到一阵尴尬,她恼羞成怒:“你又算什么东西,我可是乔爷爷认定的人,你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许跃冷笑,“如果不是不想让你再打扰到霍总,让霍总心烦,你以为我愿意跟你说这么多?” 说完,他不再搭理齐姿悦,转身坐上了驾驶座,驱车离开。 齐姿悦依然站在原地。 想想许跃刚刚说的话,她心里一阵没底。 霍砚修摆明了是对她一点意思都没有,要不,她还是…… 但很快,她又咬了咬牙。 她绝对不能放弃。 这可是能当霍家女主人的机会。 她要是就这么放弃了,以后还不得后悔死? 霍砚修有未婚妻了,那又如何,反正,有乔爷爷的阻拦,他们还未必会在一起呢。 看霍砚修的样子,心情很不好,估计,就是跟他那位未婚妻吵架了。 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她一直这样坚持下去,再加上乔爷爷的帮忙,没准,还真能成功呢。 …… 沈岁晚从公司离开之后没有回家,而是去找了苏温迎。 苏温迎几年前就买了好几套房子,偶尔不回家的时候,她会随便找一套来住。 今天正好她住在其中一套房子里,听沈岁晚说要过来,她立刻买了许多吃的喝的。 本来以为沈岁晚只是单纯过来找她玩,没想到,沈岁晚一进门,她就看出了不对劲。 “你怎么了?”苏温迎看着她,眉头微蹙,“眼睛这么红,你是不是哭过了?” 沈岁晚强笑,“胡说,谁哭了?” “你还想瞒着我?到底出什么事了?”苏温迎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沈岁晚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是不是,跟霍总吵架了?” 苏温迎想,现在,能让沈岁晚这么失魂落魄的,估计也就是霍砚修了吧? 沈岁晚苦笑,“与其说是吵架,倒不如说是冷战。” 今天霍砚修从她的办公室离开之后,他们两人就再也没有联系过。 苏温迎十分诧异:“怎么会呢?你们的感情明明很好……而且我看霍总是真的很喜欢你啊,他竟然会跟你冷战?” 沈岁晚揉了揉眼睛,“他说我不信任他,明明就是他不信任我。” “这……”苏温迎哭笑不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瞧着沈岁晚闷闷不乐的样子,苏温迎很是着急。 “难道霍砚修欺负你了?我现在就打电话问他。” 虽然她其实有点害怕霍砚修。 但要是自己的好闺蜜真受了欺负,她能坐视不理吗? 之前沈岁晚在顾霆深那受了那么多委屈的时候,她在国外,什么都不知道,也没能帮沈岁晚撑腰 ,她已经很后悔了。 现在,她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再一次发生。 “你别……”沈岁晚连忙拦住她,“没有,他没有欺负我。” 虽说是有了点矛盾,但要说霍砚修欺负她,那就太过了。 眼前的人是自己好闺蜜,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把她和霍砚修闹矛盾的原因简单说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苏温迎恍然大悟。 她看着沈岁晚,叹了口气:“唉,要我说,他不告诉你,是不想让你担心难过。” “可是,我希望,这种事情,我可以站在他身边,陪他一起度过。”沈岁晚眼眶湿润,“而且,就算我怪他,也只是怪他没把这件事告诉我而已,他竟然觉得,我不相信他。” 第157章 真的没有不相信他 “这……”苏温迎挠了挠头,“可能你们俩的思维不太一样,他是觉得他想扛过所有的风雨,免得让你难过,你是觉得,希望能站在他身边陪他一起扛。其实我觉得,你们俩都没有什么错。” 想了想,她又说:“只是,你们沟通的时候没沟通好。” “可我真的没有不相信他。”沈岁晚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哽咽。 白天在公司里的时候她看起来格外的冷静理智,工作起来有条不紊。 但现在在自己的好友面前,她到底还是忍不住露出了脆弱的一面。 “但他就是误会了嘛。”苏温迎叹息,“所以沟通是很重要的,既然你还喜欢他,他也喜欢你,那干嘛不去好好找他说说,非要自己在这里难过。” 沈岁晚抹了一把眼睛,没说话。 “好啦,别难过了。”苏温迎拍拍她的脑袋,“可惜,你现在胃不好,否则我非得陪你一醉方休不可。也许你醉一场,等明天早上醒来,你就会想通了呢。” 沈岁晚苦笑:“你也少喝点吧,曾经我也像你这样什么都能吃什么都能喝,结果你看我现在,还不知道要养多久才能养好。” 她的胃病,是众多因素引起的,除了工作过于劳累、熬夜、饮食还不规律之外,之前喝了太多酒,也是很重要的一个原因之一。 苏温迎眼眶微红,她别过脸去,不想让沈岁晚看到。 过了一会儿,她又恢复如常:“那你先吃点零食吧!放心,我买的都是不刺激的,不会伤胃,我再去给你煮碗面,我都好久没给你露一手了。” “好。”沈岁晚笑笑,“希望你的手艺没退步。” “你开玩笑!我做别的不行,做面绝对是一流的好吗!” 苏温迎起身去了厨房,沈岁晚拿起手机,给父亲和奶奶分别发了消息,说今晚不回家睡了,在苏温迎这里,让他们不用担心。 她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她和霍砚修闹矛盾了。 发完消息之后,她的目光停留在霍砚修的对话框上。 他还是没有发任何消息过来。 也没有给他打电话。 脑海里突然再一次浮现出他今天转身离开的背影,沈岁晚鼻子一酸,差点再次落下泪来。 但她强忍住了,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岁晚,过来帮我端一下!”过了一会儿,苏温迎在厨房里喊她。 沈岁晚走到厨房,看到苏温迎苏温迎已经煮好了两碗面,上面都放着一个荷包蛋,还有几块牛肉,和几根小青菜。 “还是熟悉的味道。”沈岁晚感慨道,“你出国那几年,我时不时地会怀念你煮的面。” 苏温迎八岁的时候学会了煮面,从那以后,只要一有机会,她就会煮给沈岁晚吃。 沈岁晚很喜欢。 苏温迎也试着做过别的菜,但大多数都很难吃,唯独在煮面这一项上,天赋点满,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嘿嘿,你不知道,我在国外留学的时候,有时候自己煮面吃。有一次,正好被我一个同学看见了,她馋坏了,想要我给她煮一碗,我都没答应!”苏温迎笑眯眯地说,“我煮的面,就只给我妈,还有咱们俩吃。” 说到这里,苏温迎眸光微暗。 其实以前,她也会煮给父亲吃的,然后看到父亲全部吃光,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她就会很高兴。 但是现在,她已经不想煮给苏迁吃了。 两人把面端到餐桌前,一人一碗。 热乎乎的面下肚,沈岁晚感觉心情好像稍微变好了一点。 拿起手机,霍砚修依然没有联系她。 算了,或许,他们都应该好好冷静一晚。 苏温迎除了吃了一碗面,还吃了好多零食,这会儿瘫在椅子上不想动。 “对了。”苏温迎突然想起了什么,神神秘秘地看着沈岁晚,“你听说了没?通区有一片地方,好像要被重新规划。” “真的?”沈岁晚的大脑立刻调成工作模式。 “还没确定,不过,要我看,有八成可能性是真的。”苏温迎说,“我记得,那里有一大块地,之前一直没人要。但如果那片地方真要重新规划,那块地,可就值钱了。” 到时,京城的各大企业,恐怕都会争抢。 “晚晚,要不要合作?”苏温迎对她挤眉弄眼,“到时候利润五五分。” “你呀。”沈岁晚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她已经开始认真考虑,“我们两家合作的话,拿到那块地的可能性确实会更大一些,不过,要先弄清楚,重新规划这个消息到底准不准确。” 苏温迎“噗嗤”笑出声来,“我逗你玩呢,我们苏家在这方面没什么发展,不打算参与。” 她傲娇地“哼”了一声,“要不然,我才不会把这么重要的消息透露给你呢。” 沈岁晚无奈失笑,“真的不透露吗?” “嗯……可能,还是会透露一点点。”苏温迎笑嘻嘻。 两人嬉笑了一番,苏温迎又正色道:“但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我当然知道啦。”沈岁晚笑,“难道我还会跟你客气吗?” “不用跟我客气,反正,我从来都不会跟你客气。” 两人气氛正好,门铃声突然响起。 “都这么晚了,谁会来啊?”苏温迎嘀嘀咕咕地起身去开门。 没走两步,她突然眼睛一亮,“哎,该不会是霍总来找你了吧?” 沈岁晚一怔,很快又说:“不可能……” 霍砚修都不知道她今天晚上在苏温迎这里,怎么可能会来这里找她?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的心里,还是浮起了一丝期待。 苏温迎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 在看到门口的人时,她眼底的光顿时就暗了,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 一听到她这话和说话的语气,沈岁晚就知道肯定不是霍砚修了。 刚浮起的期待瞬间落了空,沈岁晚低头苦笑。 来人是苏温迎的父亲苏迁。 “你这孩子,我怎么不能来?”苏迁还是像以前一样,露出慈爱的笑,“听说今天晚上你在这里住,我正好从这路过,所以过来看看你。” 第158章 我们以后都会幸福的 “正好路过?”苏温迎突然冷笑,“你是去什么地方了,正好从这里路过?去你的情人和你的私生子那里吗?” 苏迁皱眉,眼底掠过一丝不悦,“温迎,我觉得我们不该聊这个。” “有什么不该聊的,你敢做还不敢让人说?”苏温迎咬牙,“据我所知,你的大儿子只比我小三个月,也就是说,在我妈怀孕的时候你就出轨了!” 苏迁连忙四下看去,见旁边没人,他才松了口气。 “你非要嚷得全世界都知道?” “你出轨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这些?” 沈岁晚见苏温迎情绪不对,刚想起身过去,就看到苏迁已经强行走了进来。 没想到沈岁晚也在这儿,苏迁看到她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挤出一丝笑容。 “岁晚也在。” “苏先生。”沈岁晚神情淡淡。 苏迁笑容尴尬。 他今天过来找苏温迎,并不是路过想来看她,而是想再找她好好谈谈,想跟她打打亲情牌,让她心软,不再对他的两个私生子那么排斥。 这样,他就可以慢慢地将两个私生子安排进公司。 毕竟苏温迎是他的女儿,如果她死活不肯接受那两个私生子,闹大了不好看,对公司的股价也有影响。 而且,他看得出来,苏温迎想争,想在公司彻底站稳脚跟,有一席之地。 他心想那怎么行?将来,他的家业,肯定是要给儿子的。 所以必须要把苏温迎给哄好。 但,沈岁晚也在这儿,那他就不好开口了。 就算苏温迎会被他哄得心软,沈岁晚可没那么好糊弄。 “对,岁晚也在,所以,我今天不方便招待你。”苏温迎走过来,冷声说,“你还是走吧。” 苏迁深吸一口气,露出一副无奈又难过的样子,“温迎,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你的父亲,我待你的心一如往常。可你总是这样对我,让我很难过。” 苏温迎握紧双拳,“那我该怎么对你?在知道你背叛、欺骗了我妈二十几年之后……我要怎么对待你?我还要对你笑脸相迎吗?不好意思,我做不到。你想要笑脸,那就去你的情人和你的私生子那里吧,我想,他们会给你的。” 她知道,也许她现在,该讨好苏迁,这样对自己更有利。 但,她真的伪装不了。 一想到母亲痛苦的模样,她根本就没办法对苏迁有任何好脸色。 “你……”苏迁被她气得够呛,但沈岁晚在这里,他又不敢发作,只好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走到大门口,他又转过头来,“你别忘了,下周三是爸爸的生日,不管怎么样,爸爸还是希望那天,你能回家,陪爸爸好好吃顿饭。对了,爸爸希望,能吃一碗你亲手煮的长寿面。” 说完,他迈步离开。 在门关上之后,苏温迎才终于发出一声压抑的低泣。 她当然记得下周三是父亲的生日,以往的每一年,她都会精心给父亲准备一份生日礼物,然后在那天拿出来。 看着父亲高兴的样子,她也会觉得很开心。 然后,她会亲自下厨,给父亲煮一碗长寿面。 这是从她学会煮面开始,每一年雷打不动的事情。 今年,苏迁的生日礼物,其实她早早地就准备好了。 可是,礼物刚拿到手的那一天,正好是她和母亲得知父亲在外有情人、有私生子的日子。 多可笑。 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去给苏迁过生日了。 沈岁晚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想哭就哭出来吧。” “怎么回事……”苏温迎抽抽搭搭,“明明今天晚上该我来安慰你的,可是现在,怎么变成你安慰我了?这不对劲。” 她还有心情想这个。 沈岁晚苦笑,“那我们就互相安慰好了。反正,上初中那年,有一次我们俩贪玩,一晚上都没回家,第二天都挨了一顿骂之后,我们也是互相安慰的。” 苏温迎破涕为笑,“都怪你,硬拉着我去打游戏。” 沈岁晚美眸一瞪,“你胡说八道,明明是你硬拉着我去打游戏的好吗?你休想赖我。” “我才没赖你,就是你拉着我去的!” “是你,你记错了,我才不会怂恿你做这样的事。”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你以为你以前是什么乖乖女吗?” 两人斗了一会儿嘴,心情好了许多。 困意渐渐涌上来,洗完澡之后,两人一起躺在床上。 “晚晚……”黑暗里,苏温迎突然喊她。 “嗯?” “我们以后都会幸福的对不对?” 黑暗里,沈岁晚看不清苏温迎的表情,但能听出来,她的声音里带着哽咽。 她把手伸过去,握住苏温迎的手。 “会的。”她轻声说。 …… 医院里,高姝曼将鸡汤从保温食盒里拿出来,舀了一勺,送到顾汐柔嘴边。 顾汐柔却偏过头去,声音嘶哑,“我不想喝。” “喝点吧,补补身体。你一直这样,把身体搞坏了可怎么好?”高姝曼苦口婆心地劝。 顾汐柔讥讽地笑笑,“你在乎吗?你现在满脑子想着的,都是怎么帮你儿子追回你的豪门儿媳吧。” 高姝曼皱眉,“你还在说这个?” 她放下鸡汤,脸色逐渐难看,“我刚刚问过医生了,医生说,再过个一周左右,你就可以出院了。我已经给你订了八天后的机票,去A国的。” 顾汐柔猛地转头,“凭什么要我去A国,我不去!” “你去A国找你前夫吧。”高姝曼说,“他不是很喜欢你吗?” 提起这个,高姝曼更不高兴了,“你之前骗阿深,说你的前夫家暴你,我都还没跟你算账。你这孩子,怎么能编这种瞎话?” “我骗他又怎么了,难道他就没骗我?说什么我在他心里最重要,沈岁晚根本就没法跟我比,结果呢?都是骗我的!” “不管怎么说,现在你去找你前夫是最好的结果。” “我……” 顾汐柔快崩溃了。 不是没想过去找祝奕鸣。 可她现在根本就联系不到那个男人了! 第159章 到底在折腾什么 顾汐柔知道祝奕鸣没办成她交代的事,可以那个男人的个性,就算没办成,哪怕是自身难保了,也会想方设法联系她的! 现在,她联系不上他,他也没有主动找她。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祝奕鸣,是真的联系不了她了。 难道他死了?不,也有可能,是进监狱了! 顾汐柔知道,祝奕鸣的公司有不少违法行为。 反正不管哪种情况,祝奕鸣都依靠不了。 那她现在去A国,又有什么用,拿着顾霆深和高姝曼给的那点钱,苟延残喘地过日子吗? “我不要去A国!”顾汐柔崩溃大哭,“妈,求您了,您别把我赶走,我老老实实地听您的话还不行吗?我不去海城了,也不去缠着深哥哥了!” 高姝曼眉头紧锁。 她知道,不让顾汐柔出国,留在这儿终究是个祸患。 但看着顾汐柔的眼泪,她又有点心软。 “算了。”高姝曼说,“等你养好了身体出院再商量这事儿吧,现在先把鸡汤喝了,等下凉了。” 顾汐柔不想喝,但这会儿她不敢跟高姝曼对着干,所以只好喝了一小碗。 鸡汤很香,但她完全没有心情去品味,满脑子都是愤怒和恨意。 有对顾霆深的,也有对沈岁晚的。 她绝对不会就这么放弃! 她可不想一直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看着沈岁晚越过越好,再看着顾霆深苦苦追求沈岁晚。 那比杀了她还难受。 就算现在她暂时不能对沈岁晚做什么,可至少,能给她添点堵也好。 顾汐柔突然想起了秦逐越。 他说过,如果她想要什么地位、资源、人脉,他都可以给。 当然,她知道秦逐越不靠谱,也不一定会遵守诺言。 但,她现在想要的,却秦逐越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应该不会拒绝。 顾汐柔把空碗放下,对高姝曼笑笑:“妈,鸡汤真好喝。” “你喜欢就好。”高姝曼面露欣慰,“你要是喜欢,这几天妈天天炖给你喝。” “对了,我突然有点想喝粥。”顾汐柔说,“听说医院附近有一家粥铺里的粥很好喝,您能去帮我买一份回来吗?” “好啊,我马上去。”高姝曼立刻起身,“你这两天都不好好吃饭,可把我愁死了,难得有胃口,这样才对嘛,想开点。” 等高姝曼离开病房之后,顾汐柔立刻拨通了秦逐越的电话。 秦逐越一开始没接,她又打了好几个,他才终于懒洋洋地接起:“什么事?” “秦少,你回国了吗?” “没。” “那也没关系。”顾汐柔笑笑,“我要求您帮个忙,对您来说,应该就是打个电话的事儿。” “快点说。”秦逐越不耐。 “您能安排我进云阙艺术团吗?” 云阙艺术团,是京城的一个大型私人艺术团,名气很高,而且还有自己的大剧院。 顾汐柔之前闲着无聊的时候查了一下,这个艺术团的老板,好像是秦家的亲戚。 即便不是,以秦逐越秦家小公子的身份,安排她进一个私人艺术团,还是很简单的。 “艺术团啊,你进那里干什么?”秦逐越随口问。 “顾霆深靠不住,我总得给自己找条路。”顾汐柔笑笑,“万一,我进去之后就出名了呢?” 秦逐越嗤笑一声,但他也懒得多说什么,反正这对他来说确实很简单。 “行,我会给你安排。” “多谢秦少。” “谢就不用了,你只要记住,老实点,别再打什么坏主意。”秦逐越的语气里暗含警告。 “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哪会……”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顾汐柔十指收紧,脸色难看。 她当然知道,秦逐越是在警告她,别去招惹沈岁晚。 沈岁晚到底给秦逐越灌了什么迷魂汤,怎么出了一趟国,秦逐越就护她护成了这样? “秦少,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您这么喜欢当护花使者?”顾汐柔干巴巴地笑。 秦逐越冷哼一声,直接挂断电话。 顾汐柔用力地深呼吸着,来平复自己心里的怒火。 等着吧,她还没有彻底输。 等她出院之后,她还能尽情地跳舞,可沈岁晚呢? 一个废了一条腿的人,一个再也不能跳舞的人。 在这一点上,她永远都比沈岁晚强! 顾汐柔勾起唇角,露出一丝恶毒到几乎扭曲的笑。 …… 早上醒来,沈岁晚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 依然没有霍砚修发来的消息,也没有他打的电话。 她还睡眼惺忪的,但依然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了心头浮上来的失落。 起床之后她完全没胃口,但想想自己这个脆弱的胃,她还是硬撑着吃了点东西,然后才出发前往公司。 到了公司,秘书来找她汇报工作,在看到她的时候愣了一下。 “怎么了?”沈岁晚察觉到不对劲,抬眸看她。 “沈总,您的脸色很不好。”秘书关切地看着她。 沈岁晚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苦笑。 她早上起来之后就发现自己脸色不好了,还特意化了个妆来掩盖。 没想到,别人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没事。”沈岁晚强迫自己冷静,“说正事吧。” 秘书快速地将工作汇报完,从沈岁晚的办公室出来,她微微叹了口气。 沈总明明就心情很差,干嘛还要硬撑着来公司呢?她看着都心疼。 也不知道那位霍总现在是什么样子? 如果他也很难过的话……那这两人到底在折腾什么? 恋爱中的人啊,还真是让她搞不懂。 …… 沈岁晚一上午都埋头在工作里,中午吃过饭,她午睡了一小会儿,便来到沈兴远的办公室,跟他说了一下通区有一片地方可能要规划的事。 “我去打听一下。”沈兴远说,“如果这个消息属实,那我们就该准备起来了。” 真要规划的话,那块地,就会变成香饽饽。 到时肯定有一场“硬仗”要打。 “好。” 沈岁晚应了一声,无意识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晚晚,下午你回去休息吧。”沈兴远皱眉,“有什么事情我来处理。” 第160章 不能放过一丝一毫的可能性 “爸,我真没事。”沈岁晚连忙说,“可能是因为刚睡醒,所以看起来有点没精神。” 她真的不想表现出任何异常,可怎么好像每个人都能看出她的状态不对劲? 原来,跟霍砚修冷战,对她的影响,竟然这么大吗? “你是不是还在因为霍砚修外公的事情不开心?”沈兴远担忧地问。 沈岁晚笑着摇了摇头,“我先回办公室了,爸。” 说完,她便起身离开。 沈兴远看着沈岁晚离开的背影,脸色渐渐沉了下去,当然,不是冲沈岁晚,而是冲霍家。 沈岁晚好不容易才摆脱一段痛苦的感情,现在,又要因为跟霍砚修的感情而痛苦。 他本不想插手沈岁晚的感情,不想让她更难过。 可想想,五年前,他不就是有这种心理,所以才没阻拦她去海城跟着顾霆深,才害得她受了那么多苦吗? 沈兴远握紧双拳。 该重新考虑一下联姻的事吗? 但想想,霍砚修和顾霆深,还是不一样的。 尽管现在心里有气,但沈兴远依旧相信霍砚修的人品。 而且,最近一段时间,他看得出来,霍砚修对沈岁晚是真心的。 理智渐渐回笼,沈兴远拨了个电话出去。 “去查一下,乔家老爷子最近有没有跟什么特殊的人接触过。” “好的。”手下应声,但想了想,又提醒道:“乔家老爷子是出了名的深居简出,平时很少出门,偶尔出门一趟,大多数情况下也是去公司,要查他跟谁接触过,恐怕需要点时间。” 毕竟乔韦桓也不算普通人。 手下这话不是没道理,沈兴远心道,如果乔韦桓真的跟什么特殊的人见了面,也一定会想方设法地保密,哪能这么容易让他们查到? 要从这入手,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这个时候,沈兴远突然想起,从前,他好像听别人说起过,乔家那位乔韦桓,表面上看着挺正经,实际上早些年,也荒唐过一阵子,好像还做过对不起他妻子的事,不过他妻子到去世那天,都不知道。 当时他心里暗道原来乔韦桓是这种渣男,不过,毕竟跟他没什么关系,所以他听过就算了,没放在心上。 如今,却突然想了起来。 可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跟现在他反对霍砚修和沈岁晚在一起又能有什么关系? 沈兴远想得头痛。 “你去查一下,乔韦桓是否养过什么情人。”沈兴远说着,又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那人说的时间,“大概,二十多年前吧。” 手下苦笑:“太久远了,恐怕也需要一段时间。” “没事,去查。”沈兴远说。 他实在想不明白乔韦桓为什么会反对,现在乔韦桓身边也根本就没有不赞成霍砚修和沈岁晚在一起的人。 所以,不能放过一丝一毫的可能性。 起码要知道原因,不能他们所有人都一直被乔韦桓蒙在鼓里,由着他捣乱。 “好的。” …… 沈岁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之后,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立刻拿起手机。 来电显示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并不是霍砚修。 沈岁晚的眸光立刻黯淡了几分,她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番。 真是没出息。 手机铃声还在响着,有可能是某位合作商打来的电话,沈岁晚快速地调整了一下情绪,将电话接通。 “喂,您好。” 电话已经接通了,可对方却没有说话。 沈岁晚微微蹙眉,确定了一下,手机并没有出问题。 “您好?” 电话那边突然响起两声轻笑,然后便是一个沙哑的男声:“晚晚……终于又能听到你的声音了。” 沈岁晚心底猛地涌上一阵恶寒。 因为电话那边的人,是顾霆深。 她已经把她所知道的,顾霆深用过的所有号码都给拉黑了。 结果他还是又换了个新号码来骚扰她。 “滚。” 沈岁晚冷冷地说了这个字,便准备挂断电话。 然而顾霆深突然开口:“你今天心情很不好吧?” “你什么意思?”沈岁晚的声音冷若寒霜。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你今天好像很难过。”顾霆深的语气意味不明,“晚晚啊……你抛弃我选择了霍砚修,是不是觉得自己会过得比从前幸福?可是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吧?”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晚晚,别想瞒着我。” 沈岁晚的眉头蹙得更紧。 她和霍砚修闹矛盾的事,也就只有身边的人知道而已。 可是听顾霆深说这话的意思,他好像也知道。 他远在海城,他是怎么知道的? “晚晚,你跟他在一起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只会让自己痛苦。可是,如果你回到我身边,那就不一样了。”顾霆深笑着说,“我是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但是……” “够了。”沈岁晚光是听着他的声音就快吐了,“我和霍砚修很好。” 就算她现在在跟霍砚修冷战,那也不是顾霆深能舔着个脸评判的。 情侣之间闹点矛盾而已,轮得到他在这里大言不惭? 顾霆深阴阳怪气地笑了两声,“呵呵……晚晚,你会回到我身边的,总有一天,你一定会知道,跟我在一起才是最好的。” 好?差点被车撞死,废了一条腿,领假结婚证的那种“好”吗? 沈岁晚面无表情,但她却没有立刻挂断电话,而是问:“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没什么,只是相信我们才是天生一对罢了。晚晚,我等着你回到我身边的那一天,至于现在……如果霍砚修让你难过了,随时找我,我一定会陪着你的。” 说完,顾霆深便挂断电话。 沈岁晚深吸一口气,又喝了好几口 水,才稍微缓解了一点恶心。 刚刚她本来想试探一下顾霆深,结果他却不上当。 搞得她白听他说了这么多废话。 顾霆深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明明他现在应该为了公司的事情焦头烂额。 可他的语气里满是自信和从容不迫。 沈岁晚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总感觉,有什么事情,是她没能考虑到的。 第161章 这是闹哪出 沈岁晚闭上眼睛,将大脑清空,然后开始慢慢地回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好像,最大的异常,就是乔韦桓对她和霍砚修这段感情的反对。 可,乔家跟顾霆深能有什么关系? 沈岁晚蹙眉,仔细回想了一下。 之前跟顾霆深在一起的时候,从来就没听他说起过他认识乔家人。 好歹乔家是霍家的姻亲,而且本身实力也不弱。 如果顾霆深真的跟乔家有关系,怎么可能从来都不提,而且也从来都不找乔家帮忙? 而且,霍砚修可是乔韦桓的外公,他也从来都没说起过乔家和顾家有什么来往。 所以,她从来都没往这方面想过。 但是刚刚,顾霆深那自信满满的模样实在怪异。 乔韦桓那么坚决的反对也很奇怪。 莫非这其中真的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内情吗? 沈岁晚睁开眼睛,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去查一下,乔家和顾家是不是有什么关系,海城顾家。” 挂断电话之后,沈岁晚犹豫了一下。 她很想见霍砚修,跟他说一下这件事,最重要的是……她很想他。 明明两人其实昨天中午才见过,但,跟他冷战的每一秒,似乎都被无限延长。 她甚至有现在直接去找他的冲动。 这个念头愈演愈烈,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都已经走到了办公室门口。 偏偏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 沈岁晚回过神,因为就站在门口,所以她顺手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门口站着秘书,看到她,立刻面露焦急,“沈总,一个项目出了点问题……” 听秘书说完,沈岁晚倒也没有太着急,只是说:“那就让负责这个项目的所有人到会议室开个会。” “好的,我马上去安排。” 秘书转身离开,沈岁晚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嘴角蓦地勾起一丝苦笑。 开了一下午的会。 会议结束之后,沈岁晚让其他人先离开,自己又看了一会儿计划书。 一旁,秘书看着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计划书看完之后,沈岁晚抬头问。 “沈总……明天是我的生日。”秘书笑笑,“我想请您和咱们办公室里的其他同事们一起吃个饭,您有时间吗?” 秘书的目光很诚恳。 沈岁晚是一个很好的领导,对她又和善又大方,虽然该严肃的时候还是会严肃,但是她分得清好赖。 所以,她是很真心地想请沈岁晚参加她的生日宴,虽然只是一个小型的。 沈岁晚想了想,点头:“好,明晚我们一起给你庆祝生日。” 秘书顿时露出开心的笑容:“那我今晚去订位子!粤菜馆可以吗?沈总你的胃不好,我们吃点清淡的。” “不用太在意我,到时候给我点两道清淡的菜就可以。” “哎呀没事,反正我也挺喜欢吃粤菜的。” 秘书高高兴兴地走了。 会议室里只留下沈岁晚一个人。 窗外,夕阳西沉。 她看着空空荡荡的会议室,心里突然涌上一阵孤独感。 明明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自己最后走的时候。 为什么今天,会觉得这么难受? 又坐了好一会儿,一直到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她才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苏温迎给她发了条语音消息过来,她一点开,就是苏温迎的大嗓门:“晚晚!晚上来玩唱k吗?我包间都订好了,还叫了几个朋友,来嘛来嘛,大家一起玩。” 语音的最后,她还怪声怪调地唱了几句。 沈岁晚嘴角勾起一抹笑。 她知道苏温迎是想哄她,不想让她一直因为跟霍砚修冷战的事情难过。 她不想辜负苏温迎的好意,而且她现在也确实需要转移一下注意力,于是她回了个“好”。 苏温迎立刻发了个地址过来。 “等你哦,对了,你吃晚饭没?没吃的话,我让人给你准备点吃的。” “还没,来碗粥就行。” 别的,她有点吃不下。 苏温迎回了个“OK”的表情包。 沈岁晚去了公司的地下停车场,车子很快驶离,她没有看到,在停车场的出口附近,停着一辆车。 车里的人,一直紧紧地盯着她远去的车影,一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 坐在驾驶座上开车的许跃从后视镜看到霍砚修的神情,欲言又止。 过了一会儿,他到底还是忍不住说:“霍总,您要是实在想沈小姐,您就去找她吧,又何必……” 这样偷偷摸摸地守在人家公司的停车场外面。 还只看见了人家的车,连人影都没看见。 许跃真不太懂,这是闹哪出? 而且,他跟着霍砚修也挺久了,还真没见过霍砚修这么……憔悴? 他不知道这个词是不是有点不太准确,因为霍砚修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但这种憔悴感好像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 如果不是对他很了解,估计看不出来。 许跃说完之后,还提心吊胆了一阵儿,生怕霍砚修会骂他。 但霍砚修却什么都没说,过了好久,才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开车吧。” “好嘞。”许跃立马发动车子,他以为霍砚修要去找沈岁晚了,结果他却说:“去乔家。” 许跃:“……好的。” 他撇了撇嘴,心想这么倔干嘛呢?受折磨的还不是自己。 但他刚刚说那么多已经是鼓足勇气了,这会儿也不敢再多嘴,只好开着车,向乔家驶去。 …… 沈岁晚来到苏温迎发给她的地址。 这里是一家高端娱乐会所,除了唱k之外还有其他许多娱乐活动,只要是合法合规的,客人提出来,这边都能给准备。 当然,消费也不低。 随便开瓶酒的钱,够在小城市里买套房。 苏温迎早早地便出来接她,两个侍者在前面引路,带他们往包间的方向走,苏温迎挽着沈岁晚的胳膊,跟她叽叽喳喳。 “你在公司忙了一天,也该出来放松放松,对了……” 苏温迎冲她眨了眨眼睛,“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沈岁晚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 第162章 男明星 到了包间里之后,沈岁晚终于知道苏温迎说的惊喜是什么。 包间里坐着一个帅气的男明星,正坐在麦克风前,唱着柔情舒缓的情歌。 沈岁晚嘴角抽了抽,转头看向苏温迎。 “你之前不是说他帅吗?”苏温迎笑嘻嘻,“我今天特意让人把他请来了,给你唱两首歌,让你心情好点。” “我说过吗?”沈岁晚哭笑不得。 好像,之前跟苏温迎一起看视频的时候,她确实随口说过一句,这个男明星还挺帅的。 没想到苏温迎就记住了。 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当时这个男明星还是一个小透明,但前段时间他主演的两部网剧接连大爆,所以现在他也算跻身一线。 身价自然也不菲。 苏温迎今晚能把他请来,肯定花了不少钱。 “嘻嘻,不管怎么样,看看帅哥,对心情肯定是有益的吧?”苏温迎拉着她坐下。 其他朋友纷纷过来跟沈岁晚打招呼,男明星一首歌唱完,也走过来,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沈岁晚,“沈小姐,你好。” 沈岁晚微笑着点头:“你好。” “没想到,你演技好,唱歌也那么好听。”苏温迎毫不吝啬对他的夸奖,“你可以考虑考虑往歌坛发展了。” 男明星笑笑:“谢谢苏小姐夸奖,不过,我现在还是想继续打磨一下演技,不想在别的事情上分心。” “挺好的,你这么认真,肯定前途无量。” 男明星又看向沈岁晚,问:“沈小姐,你想听什么歌?” 在沈岁晚来之前,苏温迎特意跟他说过了,今晚一定要把沈岁晚给哄好。 抛去钱和苏温迎答应给他的资源不谈,沈岁晚这么漂亮的女人,他挺乐意哄着陪着。 沈岁晚没什么心情,但这是苏温迎特意为她请来的,她也不好太敷衍,便说了几首歌的名字。 都是很有名的流行歌,男明星也没有不会的,他立刻把这几首歌点上,然后重新坐回到麦克风前。 其他朋友都各自去玩乐了,苏温迎拉着沈岁晚在吧台前坐下。 “粥给你准备好了,快吃点吧。” 她打开食盒,里面放着一碗虾仁青菜粥,除此之外,还有几碟清淡的小菜。 沈岁晚喝了几口粥,却没尝出什么滋味。 幸好这是粥,要不然,她恐怕都咽不下去。 苏温迎看着她味同嚼蜡的模样,微微叹了口气。 请了帅气的男明星过来,并没有让她心情变好。 也是,都有了霍砚修那样的未婚夫了,谁还有心情看男明星? “晚晚,今天……” 本想问她今天有没有跟霍砚修联系。 但转念一想,要是联系了,沈岁晚估计也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苏温迎愁眉苦脸。 沈岁晚倒是接过了她的话:“今天在公司忙了一天,可把我累坏了。” “那今晚可得好好放松放松。”苏温迎起身,笑嘻嘻地给她捏肩膀,“放心,今晚我肯定给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好不好?” 沈岁晚玩笑道:“好,但是你要是伺候不好,那我可不给小费。” “哎呦,你好狠的心,人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 …… 霍砚修来到乔家,结果车子连乔家大门都没能进去。 乔家门口的保安站在车窗边,心惊胆战地对他说,乔老爷子吩咐了,不管谁来,都不让进。 霍砚修低低地笑了两声。 这两声,别说保安了,就连许跃都吓得满头冷汗。 幸好霍砚修没硬要进,只是对许跃说:“走吧。” 许跃和保安同时松了一口气。 车子从乔家门口驶离,许跃问:“您接下来要去哪?” 霍砚修说了个地址。 是之前,他第一次给沈岁晚亲自下厨做饭的那个大平层。 也是,他们第一次接吻的地方。 到了之后,霍砚修下车,许跃很有眼力见地没有跟上去。 进了屋,客厅里空空荡荡。 霍砚修闭了闭眼睛,用力地将心里的刺痛压下去,然后才睁眼,走到沙发前坐下。 打开投影,播放着老电影,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霍砚修却不介意。 他现在,本来也没有什么看电影的心思。 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霍砚修拿起手机,看到宋云韬给他发来了消息。 “你猜我刚刚听说了什么?” 霍砚修哪有心情猜,压根不回。 宋云韬干脆一个电话打过来。 霍砚修摁下接通键,声音淡漠:“说。” “听说沈小姐今晚在盛九天。” 盛九天,就是沈岁晚和苏温迎去的那家会所的名字。 霍砚修抿了抿唇。 “她到云上的时候,我有个朋友正好看见她了,就打听了一下,你猜怎么着?”宋云韬说,“听说她们那包间里,请了个帅气的男明星。” 说完之后,他还特意加重语气强调了一下,“帅气的,男明星哦。” 霍砚修的面上无悲无喜,眼底却波涛汹涌。 宋云韬见他不说话,心里暗暗着急。 他就是不想看着霍砚修这么倔,明明一直想着沈岁晚,却不去找人家,所以一听说这事之后,他立马就打电话告诉霍砚修了,想刺激刺激他,让他赶紧去找沈岁晚和好。 结果这家伙不说话算怎么回事? “喂?砚修?信号不好吗?听见了吗?哈喽?” 霍砚修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良久,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这个没良心的女人。 他在这里想着她,她却在会所里跟男明星玩。 在他还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心里的醋意早已翻江倒海。 他知道那男明星肯定不是沈岁晚请去的,但他还是忍不住想,现在他们正在说话吗?还是一起唱歌? 下一秒,他睁开眼睛,而后猛地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 沈岁晚勉强喝完了一碗粥。 男明星好听的声音还在包间里面响着,但是她却没什么心思欣赏。 苏温迎看着她这个样子,心想,看来叫她过来玩或许是一个错误的决定,这个时候,沈岁晚压根就没什么心思玩乐,又何谈心情变好? 第163章 为什么就这么错过了 想了想,苏温迎说:“岁晚,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 沈岁晚抬头,看到苏温迎眼底的关切,笑笑,“我没事,来都来了,干嘛这么早回去?” 她暗自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 既然都决定要来玩了,又何必一直这样消沉。 虽然心里很难过,但是来不就是来放松的吗? 也许,好好地放松一晚之后,她就能想清楚,到底该怎么做,该怎么结束跟霍砚修的这场冷战。 “真的?”苏温迎关切地看着她,“晚晚,你别硬撑。” “我没硬撑。” 沈岁晚起身,看到那边有桌球,便拉着苏温迎,“好久没打桌球了,咱俩来一盘。” “哇,跟你打?那我不是找虐吗?” “来嘛。” 两人来到桌球边,男星见状,立刻放下麦克风走过来,又是摆球又是擦球杆,十分殷勤。 然而还没等一盘打完,沈岁晚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说公司有点事情,急需她回去处理。 这回沈岁晚是真得走了。 苏温迎拧眉,看着她,有些担忧:“都这么晚了,你还得回去处理公司的事,不累吗?要不等明天再去吧。” “情况有点急,我还是先过去一趟。”沈岁晚笑笑,“下次我们再玩。” 主要是这两天,她给自己找了许多事情做。 所以现在,需要她的地方自然很多。 “那好吧……你别太累。” “放心,我心里有数。” 其实现在时间还不算太晚。 否则,公司里的人也不敢打电话打扰她。 沈兴远早就已经下过命令,如果到了晚上需要休息的时间,哪怕有天大的事情,也不能打扰到沈岁晚。 沈岁晚拿上自己的包,匆匆离开。 男明星看着她的背影,眼底颇有几分不舍。 可惜啊,这次都没能跟沈岁晚好好说上几句话,她就走了。 下次,还不知道有没有这种机会。 “干嘛,你舍不得晚晚走?”苏温迎看着他,笑眯眯的。 男明星坦荡地笑笑:“确实有点,很遗憾,今晚没能跟沈小姐多相处一会儿。” “唉,你这种心态我理解,毕竟我们家晚晚这么有魅力。”说这话的时候苏温迎颇有几分骄傲。 不过很快,她的语气里又添了几分警告:“但我劝你,最好还是别对她打什么主意,她可是有未婚夫的,我今天请你过来,只不过是想哄她开心而已。” “苏小姐放心。”男明星点头,“我不会那么不懂事。” “那就好。” 苏温迎又招呼着其他朋友过来玩,但她没想到的是,没过多久,一个让她没想到的人竟然出现在了包间里。 苏温迎目瞪口呆地看着走进来的霍砚修。 他怎么会来这儿? 苏温迎当然知道霍砚修肯定是来找沈岁晚的,她只是意外他会突然出现。 而且,沈岁晚现在已经走了。 霍砚修一进来,包间里的众人都下意识地停止了玩乐,唱歌的不唱了,打桌球的也不打了,明明霍砚修还什么都没说,脸色也算正常,但众人就是觉得整个包间里都被笼上一阵浓浓的压迫感。 “霍总。”苏温迎挤出一丝僵硬的笑容。 霍砚修的目光快速地在包间里扫过,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冲着苏温迎点点头,客气开口:“打扰了,苏小姐。岁晚呢?” “她……公司有事,她刚刚走了。” 苏温迎面上还算平静,心里却有个小人在捶胸顿足。 这两人到底在搞什么啊! 为什么就这么错过了! 要是霍砚修再早来一会儿,或者沈岁晚再晚走一会儿…… 唉! 听到苏温迎的话,霍砚修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要不……我现在给她打电话?”苏温迎连忙问。 “不用了。”霍砚修说,“抱歉打扰,今晚我请,各位随意。”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在马上要出包间门的那一刻,他又转过头,对苏温迎说:“今晚我来过的事情,还请苏小姐不要告诉岁晚。” 苏温迎愣了一下,她想说点什么,但是看着霍砚修,到底还是没敢,只好老老实实地点头。 “我知道了。” “多谢。” 霍砚修离开之后,众人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啥情况?” “刚刚那是霍氏集团的霍总吗?他怎么突然来了?” “肯定是来找晚晚的呗,你不知道他们两个已经在一起了吗?” “那晚晚呢?” “刚刚已经走了。” “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啊,温迎,到底怎么回事?” “哎呀,你们别乱问。”苏温迎摆了摆手,“去去,玩你们的去。” 她现在正心烦意乱呢。 她估摸着,霍砚修是听别人说起沈岁晚在这里,坐不住了,过来找她。 要是沈岁晚知道这事儿,没准他俩顺势就能和好了! 可是偏偏霍砚修又不让她告诉沈岁晚。 这不是闹吗? 她可是沈岁晚的闺蜜……可是,想想霍砚修那模样,她又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到底是告诉还是不告诉? 苏温迎陷入了无尽的纠结之中。 其他人见状,也不敢再乱问,纷纷散去,各自玩各自的去了。 …… 霍砚修的车子,停在沈氏集团楼下。 他抬头看去。 沈氏集团很大,但他却一眼就能找到沈岁晚办公室的窗户。 那里正亮着灯。 她现在还在公司加班。 霍砚修的车一直停在楼下没有走。 期间他打了个电话出去,然后,一直到沈岁晚办公室的灯关了,他才发动车子,离开。 车窗是开着的,夜风吹在他的脸上,他面无表情,眼底的落寞却十分明显。 沈岁晚终于加完班,刚关了灯从办公室里出来,就看到一个经理笑着走过来,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沈总,真是辛苦您了。” “你们加班也辛苦了。”沈岁晚笑笑,“快回去休息吧。” “哎呀,公司的福利这么好,我们偶尔加一次班也没关系。对了,我刚刚被我们部门的人订了夜宵,正好给您也订了一份,您尝尝吧。” 说着,经理将手里的食盒递给沈岁晚。 第164章 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经理的好意,沈岁晚自然不会拒绝,所以她伸手接了过来,笑道:“多谢,有心了。” “沈总太客气了。” 经理跟沈岁晚道了别,转身离开。 沈岁晚提着食盒来到一旁的休息室里。 她不觉得饿,但是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胃似乎也跟着隐隐难受。 不知道经理订的是什么,如果是热的,她吃一点或许会好些。 打开食盒,里面放着的,是鸡汤和清粥。 沈岁晚一怔。 这是……经理订的夜宵? 她总觉得不太对劲。 眼前,下意识地浮现出霍砚修的脸。 她的指尖在微微地颤抖着。 不知为何,心里有一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这是……霍砚修为她准备的。 可是他们现在明明还在冷战。 他又是怎么知道她在公司加班的? 还是说,其实是她想多了? 沈岁晚舀了一勺鸡汤喝下。 很鲜,味道很好,而且还是热的。 又喝了几勺,感觉胃里那股隐隐的不适感在慢慢散去。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还是没有霍砚修发来的任何消息,也没有电话。 那这夜宵…… 一阵脚步声突然响起,沈岁晚猛地抬头,看到走进来的人,是华念珍和沈兴远。 “奶奶,爸你们怎么来了?”沈岁晚连忙起身。 “听说你在公司加班,我们就赶紧过来了。”华念珍心疼地看着她,“你啊,干嘛这么拼?有什么事情,交给其他人做就好了。” “你奶奶听说你在公司加班,把我给骂了一顿。”沈兴远苦笑。 其实他也不知道今天晚上沈岁晚来公司加班了。 要不然,他绝对不会让沈岁晚来。 虽然沈岁晚到公司的时候其实时间还不算很晚。 但想想,他还是心疼。 等明天他就再下一个命令,晚上下班之后就不许再打扰沈岁晚了,如果真的有大事,直接找他。 “哎呀,奶奶,爸,我没事。”沈岁晚笑着说,“哪有那么脆弱。” 跟她以前的工作强度比,现在这点工作,其实根本就不算什么。 “那也不行。”华念珍皱眉,看向桌上的夜宵,看到是清淡的鸡汤和白粥,她满意地点头。 “公司的人给你准备的?还知道给你准备这些,也算他们有心了。” “这些……”沈岁晚欲言又止。 想说是霍砚修准备的,可是现在,她自己也拿不准,究竟是不是霍砚修。 “怎么了?”华念珍问。 “没什么。” “先把东西吃完吧,然后我们一起回去。”华念珍走过来,拍拍她的手,“以后你爸要是再敢让你加班,就告诉我,看我不打死他。” “妈,真不是我……”沈兴远有冤无处诉。 “奶奶,您别怪爸,真不是他让我来的,也别怪公司的人,是我自己给我自己安排了这么多工作,所以这两天事情才多。” “那你干嘛给自己安排这么多工作?你现在需要的是好好休息。” 沈岁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总不能说,是因为跟霍砚修冷战了太难受,所以才铆足了劲儿给自己找事做吧? 幸好,华念珍也没再追问,只是让她先把夜宵吃完。 等沈岁晚吃完之后,便跟家人一起回家了。 而另一边,刚给沈岁晚送夜宵的经理偷偷摸摸地打了个电话出去。 “喂?”电话那边响起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许跃啊,霍总交代的事情,我都办好了。”经理说,“但是以后可别再让我干这种事了,我好歹是沈氏集团的人,帮着你们一起骗我们沈总算怎么回事儿……” “表哥,这是善意的谎言。”许跃一本正经,“你想,现在你们沈总和我们霍总闹矛盾了,如果霍总直接送给她夜宵,她未必会吃,对不对?但是由你来送,沈总就会吃了,能好好补补身体,而且霍总的心意呢,也送到了。” 经理一寻思,好像也有点道理。 “那霍总既然这么放不下沈总,就来说两句好话和好了呗,干嘛这么折腾?” 许跃心道你问我我问谁,我还纳闷呢。 但他也没多说,只是道:“人家小两口的事咱们就别操心了,不管怎么说,这次我欠你一个人情啊,多谢表哥。” “这都是小事儿,只要霍总和沈总能早日和好就行。” 挂断电话之后,许跃又给霍砚修打了个电话过去,说他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好了。 霍砚修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许跃看着手机屏幕,叹了口气。 恋爱中的人啊,真是让人搞不懂。 …… 次日晚上,下了班之后,沈岁晚便准备去饭店,给秘书庆祝生日。 关上电脑,她正要出发,突然接到了苏温迎的电话。 “那个,岁晚啊……我有件事要跟你说。”苏温迎吞吞吐吐。 “什么事?”沈岁晚问。 “那个……” 苏温迎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沈岁晚笑道:“你这是怎么了?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哎呀不管了!”苏温迎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岁晚,其实昨天晚上你走了之后,霍总来了。” 沈岁晚的心猛地颤抖了一下。 “霍砚修……昨晚到盛九天去了?” “对,他到了之后就问你在哪,我说你有事先走了,然后他也走了。走之前还特意跟我说,让我别告诉你他去过。”苏温迎的声音里满是苦恼,“但是,你才是我好闺蜜啊,虽然我很害怕他,但是我思前想后,觉得还是得把这件事情告诉你。” 她纠结了一晚上又加一个白天,终于给沈岁晚打电话了。 虽然得罪霍砚修很可怕,但是,她也不能把这事瞒着沈岁晚啊!这难道不是对闺蜜的背叛吗? “我知道了,温迎。”沈岁晚垂眸,心底有复杂的情绪,在疯狂地翻涌着,“谢谢你告诉我这个。” “哎呀,跟我还说什么谢……” 苏温迎想,只要沈岁晚和霍砚修能早点和好,她就心满意足了。 挂断电话,沈岁晚站在原地,眼眶微微发红。 第165章 霍大哥让我过来陪他 如果昨天晚上她走得稍微晚一点,也许…… 可是命运偏偏就是这么阴差阳错。 霍砚修也真是可恶,明明就去找她了,还偏偏不让苏温迎告诉她。 如果苏温迎真的不跟她说,那她是不是永远都不会知道? 可恶的霍砚修…… 可是为什么,她如此思念那个可恶的人。 “沈总?”秘书的脑袋探进来,“您收拾好了吗?我们该出发啦。” “好。” 沈岁晚迷迷糊糊地应,然后心事重重地跟秘书等人一起来到饭店。 秘书订的包间在三楼,她们刚上三楼,迎面碰上一个人。 沈岁晚根本没心思去看别人,所以没注意到这人是谁,一直到这人喊了她一声“沈总”,她才抬起头。 是秦逐颂。 “秦总。”沈岁晚勉强挤出一丝客气的笑,“好巧,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昨天。”秦逐颂凝眸望着她。 他父亲还在国外陪着正养伤的秦逐越,让他先回来,处理公司的事。 其他人见状,以为他俩可能要聊一会儿,便先进了包间。 “这样。”沈岁晚笑着点头。 跟秦逐颂实在没什么好聊,她准备打个招呼就进包间,然而他却再次开口:“逐越的事……谢谢你。虽然之前已经跟你说过这两个字,但我觉得,还是要当面跟你道个谢才好。” 之前在国外的医院碰到她的时候,霍砚修在她身边,她走得又急,他没来得及跟她说这些。 想想父亲之前说的,要让秦逐越追求沈岁晚…… 秦逐颂的目光十分复杂。 “秦总不用这么客气了。”沈岁晚淡漠地笑笑。 秦逐颂看着她,突然抬手,似乎想碰她的头发。 然而在他的手马上要碰到沈岁晚的头发时,她立刻后退一步,眉头微蹙。 “秦总?” 秦逐颂的手落了个空,僵硬地停在半空。 过了一小会儿,秦逐颂才缓缓开口:“抱歉,你的头上……” 沈岁晚抬手一摸,才发现自己的头上有一片小小的树叶。 饭店门口有几棵树,应该是刚刚她下车的时候落在她头上的。 “多谢秦总提醒。” 沈岁晚说完,不等秦逐颂再开口,便继续说:“我同事们都还在等我,我先走了。” 说罢,她便点点头,然后迈步离开。 秦逐颂依旧默默地站在原地。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在拐角处,一个人正躲在那里,就在刚刚,这个人偷偷地拍下了他们面对面说话的那一幕。 进了包间,沈岁晚拿出准备好的礼物,祝秘书生日快乐。 她送的是某个顶奢品牌最新款的香水,有钱都很难买到,秘书乐得合不拢嘴,一个劲跟她道谢。 沈岁晚却颇有些心不在焉,此刻她的脑海里全都是刚刚苏温迎给她打的那个电话。 又或者说,全都是霍砚修。 在某一个瞬间,她突然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端起面前的鲜榨果汁,对秘书说:“抱歉,我有点事,得先走了,我用果汁代酒,再次祝你生日快乐。” 说完,她将果汁一饮而尽。 “沈总,是出什么事了吗?我跟你一起去。” 秘书以为是公司的事。 沈岁晚摇摇头:“不用,是我的一点私事。” 闻言秘书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沈岁晚能来给她庆祝生日她已经觉得很荣幸了,更何况,沈岁晚还送了她那么名贵的香水。 现在沈岁晚不过是要提前离开而已,她自然不会有任何不快。 “我送你……” “不用。”沈岁晚笑着摁住她的肩膀,又示意别的起身的人坐下,“你们吃你们的,都不用在意我。” 说罢,她便离开了包间。 出了包间,她拿出手机,想了想,给许跃打了个电话。 “沈总。” 接到她的电话时,许跃的语气乍一听很平静,实际上却暗藏着激动。 “许助理,打扰了。”沈岁晚说,“你知道霍砚修现在在哪吗?” “当然知道。” 许跃连忙说了一个地址。 听到这个地址,沈岁晚心下微动。 那是她和霍砚修第一次接吻的地方。 “好,多谢。” 挂断电话之后,许跃几乎要激动得欢呼了。 沈岁晚给他打这个电话,肯定是要去找霍砚修了! 就霍砚修现在那个状态,只要沈岁晚主动找他,他肯定立马缴械投降。 那他们两个就会和好了! 他终于不用再感受着霍砚修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了! 沈岁晚急匆匆地赶到之前那个大平层楼下。 下了车之后,她深吸一口气。 此刻想见他的心情达到了顶峰,已经盖过了其他所有的念头。 所以她顾不得其他了。 刚走到电梯门口,电梯门便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女人。 沈岁晚不经意间看了这女人一眼,突然愣住。 这个女人,看起来似乎有点眼熟。 此时女人也看到了她。 “你是……沈小姐?”女人微微扬眉,红唇翘起,“你好,我叫齐姿悦,是……霍大哥的朋友。” 沈岁晚想起来了。 这个女人,就是霍砚修的外公介绍给他的相亲对象。 而她现在,出现在了这个地方。 “你好。”沈岁晚面色如常,微微一笑。 “霍大哥说,一个人在这里有点无聊,所以让我过来陪他。”齐姿悦笑着说,“不过现在我有点事要忙,得先走了,沈小姐,你也是来找霍大哥的吗?但霍大哥现在好像不太想见别人呢。” 她本以为,她说完这番话之后,沈岁晚会惊呆,会难过。 然而,沈岁晚面上的笑容丝毫未变,语气更是平静:“辛苦齐小姐了。” “什么?”齐姿悦愣住,不明白沈岁晚这是什么意思。 “明明有事情要忙,还特意停下来跟我说这么多,真是辛苦。” “我……”齐姿悦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脸色也有点涨红。 她就是故意说这些给沈岁晚听,想让沈岁晚破防。 没想到,沈岁晚轻飘飘一句话,直接戳破了她的心思,倒是让她有点破防了。 而沈岁晚看起来始终云淡风轻,好像根本没被她的话影响,那是从骨子里透出的自信和从容。 第166章 会和好的 齐姿悦心里不甘,她很想再说点什么,可对上沈岁晚的眼神,她一阵心虚,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只好丢下一句“沈小姐再见”,便转身,落荒而逃。 其实,霍砚修根本就没叫她过来陪他。 他连主动联系她都不可能,哪来的让她来陪? 是乔韦桓跟她说了这个地方。 所以她巴巴地跑过来找霍砚修。 可她刚刚坐电梯上楼,脚还没来得及迈出电梯,就被两个保镖给堵回来了。 她连忙说自己是霍砚修的朋友,扯谎说是霍砚修让她来的。 可两个保镖打量了她一眼之后,根本就不信。 她急了,搬出了乔韦桓,甚至还要当着他们的面,给乔韦桓打电话。 奈何那两个保镖根本不为所动。 她没办法,只好又坐电梯下来了。 正好碰见了沈岁晚,本来想趁机挑拨一下霍砚修和沈岁晚的关系,结果,也没能成功。 接二连三地失败,乔韦桓估计要骂她废物了。 最重要的是,她自己也很着急,再这样下去,她还怎么当霍家未来的女主人? 齐姿悦失魂落魄地离开。 而沈岁晚一直站在电梯前。 电梯门早已合上,她却没有伸手摁电梯,只是垂眸站在那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另一部电梯的门突然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男人,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后连忙喊她:“沈总?是沈总吗?” 沈岁晚转头看去,这男人她看起来有点眼熟,但一时间有点想不起来是谁了。 “我是霍总的助理。”男人露出一丝讨好的笑,“您是来找霍总的吗?霍总就在楼上。” 沈岁晚笑了笑,摇头:“不了。” 她并不相信齐姿悦的话。 她知道,霍砚修不可能让齐姿悦到这个地方来。 但齐姿悦的出现,让她又想起了那天,霍砚修的那声质问。 “岁晚,你是不相信我吗?” 就仿佛一盘凉水兜头而下,她突然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霍砚修。 霍砚修的助理见状,眼底浮现出一丝迷茫,他很快又说:“我刚刚已经把工作跟霍总汇报完了,现在霍总不忙,您上去吧,我帮您摁电梯。” 他不明白沈岁晚都到这儿来了,为什么不上去见霍砚修,寻思着,她估计是怕打扰到霍砚修,所以赶忙跟她解释。 但沈岁晚却只是笑笑:“谢谢,不过不用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 她想,其实她和霍砚修一样,别扭又倔强。 明明心里都不停惦记着对方。 明明都已经离对方很近了。 但就是没能见上面。 她想,或许她还需要一点时间,来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 助理看着沈岁晚的背影,心里纳闷,但也不敢再说什么。 与此同时,在楼上的霍砚修,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男一女,男人是正对着镜头的,脸看得很清楚,是秦逐颂。 女人是背对镜头的,只有一个背影。 但他还是一眼就能看出来。 是沈岁晚。 看照片的背景,是饭店。 霍砚修看着这张照片,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过了许久,他突然叹了口气,然后拨了个电话出去。 第一次,电话没有接通,他锲而不舍地又打了好几次,最后终于接通了。 电话那边,响起乔韦桓的声音。 “砚修,有事?” “外公,不要再做这种事了。”霍砚修说,“没用的。” 乔韦桓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您不必否认。”霍砚修很无奈,“您让人跟踪我就算了,不要再让人跟踪岁晚。” 他怎样都无所谓,但他不想沈岁晚因为他,而一直处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乔韦桓笑了两声,“我可没有让人跟踪她,你当沈家是吃素的?这只不过是我的人无意间撞见的罢了,砚修,你也该看清楚,其实你们之间的感情,并没有那么坚不可摧。” “您不了解我和岁晚之间的事,请不要随意评判。” “我说错了吗?你看,你们不过是闹了点小矛盾,她就迫不及待地去找别的男人了,对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秦家也有意跟沈家联姻吧?” “外公。”霍砚修语气渐冷,“我不希望您这样说岁晚,她的为人我很清楚,一张照片说明不了什么,我说过了,您这样做,没用。” 乔韦桓冷笑:“好啊,既然你对她、对你们的感情这么有信心,那我就等着看,你们到底还能不能和好。”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霍砚修握着手机,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窗外的夜色漫进客厅,将他的身影衬得有些孤寂。 会和好的,他坚信。 只是,到底还需要多久? …… “所以,你都已经到楼下了,但是却没上楼去见霍砚修?”苏温迎看着餐桌对面正在小口吃东西的沈岁晚,瞪圆了眼睛,急得抓耳挠腮。 沈岁晚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苏温迎瞪了她好一会儿,整个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椅子里,“我算是败给你们两个了,这么一看,你们俩还真是天生一对。一个巴巴地去会所找人,还不让我告诉你;一个都到楼下了,明知道他就在楼上,却不上楼去找他。” 沈岁晚不说话,闷着头吃东西。 “我要不要再给霍砚修打个电话?”苏温迎喃喃自语,“告诉他,你今天去找他了……” 话没说完,沈岁晚终于抬头,幽幽地看了她一眼。 “唉,开个玩笑。”苏温迎咧开嘴笑,“我可不敢给他打电话,更何况,我是站在你这头的,不过你们俩这样,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沈岁晚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又拿起纸巾来擦了擦嘴,才说:“我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暂时就先顺其自然好了。” “顺其自然?按照你们俩这个‘自然’法,还不知道要‘自然’多久。”苏温迎忍不住吐槽。 沈岁晚被她夸张的语气给逗乐了。 很快,她又正色起来,轻声说:“但我相信,我们肯定会和好的,我和他,不会分开。” 第167章 我不想再在京城看见她 看着她这个样子,苏温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感情的事情,就算她是沈岁晚最好的闺蜜,也不好说太多。 算了,那就让他俩一直“顺其自然”下去吧,反正,她就只需要站在沈岁晚身边,默默地支持她就够了。 不知又过了几天,沈岁晚一直埋头在工作里,偶尔和苏温迎一起吃个饭,回到家陪奶奶看一会儿新闻,撒个娇。 忙这忙那,把生活填得满满的,想让自己没有时间去想霍砚修,偏偏这家伙逮着点空闲就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沈岁晚揉了揉太阳穴,笑话自己没出息。 而霍砚修的状态似乎跟她差不多。 霍氏集团里能正面接触到他的人,都能感觉到他的心情很不好。 明明霍砚修还是和从前一样正常处理公司事务,不随便找事不乱骂人,只是在手底下的人犯错误的时候才冷冷斥责几句,但,众人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低气压。 许跃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纳闷。 难道那天沈岁晚去找他,他们两个没和好吗? 还是说,那天晚上又发生了什么? 许跃心里百思不得其解,到底还是忍不住在一个跟霍砚修汇报完事情的时候,小心翼翼地问:“霍总,那天晚上,沈小姐没去找您吗?” 霍砚修正在签字的手突然一顿。 他抬眸,凉凉地看着许跃,“你在说什么?” 许跃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但还是继续说:“前几天晚上,沈小姐给我打电话,问我您在哪,我说了,然后她还跟我说多谢……我以为她去找您了。” “具体是哪天?”霍砚修立刻问。 许跃连忙说了具体的日期,甚至连沈岁晚给他打电话的具体时间都说了。 霍砚修想起,那天他就在那个大平层里。 一晚上都没有离开过。 可是沈岁晚并没有来。 也许她是突然有什么事情,也许她是……又不想找他了。 霍砚修继续签字,淡淡地说:“知道了。” 许跃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霍砚修签好了字,继续看下一份文件。 他表面上看起来好像挺认真,可是只要仔细一看,就会发现,他停留在文件第一页已经很久了,始终都没有再翻下一页。 过了一会儿,一个电话突然打过来。 “霍总,庄园设计图已经全部完成了,您要亲自过目一下吗?” 之前去国外的时候,他们去迈洛的庄园吃晚餐,沈岁晚说过,很喜欢迈洛的庄园设计。 所以回国之后他便立刻开始筹备,要给沈岁晚也建一座。 现在设计图已经完成了。 霍砚修没犹豫,立刻说:“发过来吧。” 虽然还在冷战,但是,要送给她的庄园,不能耽误。 他必须得亲自过目才行。 设计图很快便发到了他的邮箱里,霍砚修看了一遍,挑出几个问题,发了过去。 “好的,我们会马上修改。” 收到回复之后,霍砚修关掉了邮箱。 拿起手机,依旧没有沈岁晚的消息和电话。 他的目光里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拨了个电话出去,打给那天晚上守在门口的保镖。 “岁晚有没有来过?” 保镖仔细想了想,说:“没有看到沈小姐,对了,倒是那位齐小姐来过,但是许跃先生吩咐过我们,别让她打扰您,所以我们把她赶走了。” 霍砚修眉头拧起:“什么时候?” 保镖回忆了一下,说了时间。 霍砚修的心猛地一沉。 跟许跃刚说的,沈岁晚给他打电话的时间,只差了不到半个小时。 也就是说,如果沈岁晚那天晚上真的去找她了,很有可能跟齐姿悦碰上。 她会不会误会,是他让齐姿悦去那里找他的? 一向冷静理智的霍总此刻心底没来由地一阵慌乱,虽然之前他因为觉得沈岁晚不信任他而生气,但,那个地方,对他来说意义不一样,他不希望沈岁晚误会他叫了别的女人去那里。 “去把那天晚上一楼大堂的监控调给我。” “好的。” 保镖的速度很快,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就把监控发给了霍砚修。 霍砚修快进到许跃说的,沈岁晚给他打电话的时间。 然后开始倍速播放。 监控里的时间过了不到半个小时,他看到了齐姿悦的身影。 齐姿悦上了电梯之后,没过一会儿,他又看到了沈岁晚。 霍砚修的瞳孔猛地一缩,立刻停止倍速。 他看到,沈岁晚刚走到电梯口,迎面便碰上了刚从电梯里面走出来的齐姿悦。 监控录像是高清的,并且,有声音。 听到齐姿悦对沈岁晚说的话,霍砚修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够滴出水来。 那个女人,竟敢对岁晚胡说八道! 虽然沈岁晚看起来好像并没有被她挑拨,但……最终,她还是没有上楼找他。 霍砚修心如刀割。 拿起手机,给许跃下了命令。 “去告诉那个女人,我不想再在京城看见她。” 敢在沈岁晚面前胡说八道。 他绝不能容忍。 霍砚修没指名道姓,但许跃是他的心腹,又怎会不知道他说的是谁,立刻说:“明白。” 放下手机,霍砚修靠在宽大的椅背上,闭上眼睛,整个人似乎都被巨大的阴云笼罩。 …… 乔家。 齐姿悦急匆匆地冲进客厅,管家赶紧赔上笑脸:“齐小姐来了。” 乔韦桓说了,最近谁来都不见,除了这个齐姿悦。 “乔爷爷呢?”齐姿悦火急火燎地问。 管家看到齐姿悦脸色惨白,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连忙说:“在楼上书房里。” 齐姿悦立刻就冲上楼。 “哎,齐小姐,您还是等我通报一下吧……” 齐姿悦哪有时间等他通报? 她飞快地上了楼,冲进书房里就开始哭诉:“乔爷爷,您要救我!” 乔韦桓正在练字,齐姿悦突然冲进来,他毫无准备,手一抖,一副好好的字,写毁了。 他的眼底涌上不悦,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将毁了的这幅字扔掉,然后抬头看向齐姿悦。 “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第168章 保她也没用 “霍大哥要把我赶出京城!”齐姿悦哭天抹泪的,“可是我家就在这里,我怎么能离开京城啊?还说我永远都不能回来!” 最重要的是,要是她真的离开京城,那她和霍砚修,就永远没可能了! “怎么回事?”乔韦桓眉头紧蹙,“他为什么突然……” 说到这里,他意识到了什么,审视地看着齐姿悦:“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情,没告诉我?” “我哪有……” 齐姿悦话说到一半,猛地想起,那天晚上她在沈岁晚面前胡说八道的事。 难道霍砚修知道了? 这事,她并没有告诉乔韦桓。 可就这么一点小事,霍砚修至于吗? “说!”乔韦桓厉喝。 齐姿悦猛地打了个冷战,然后结结巴巴地把那天晚上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乔韦桓气笑了,“为什么擅作主张?这也就罢了,为什么之后还不告诉我?” 这个蠢货! 如果她早点告诉他,他还能帮她想想办法。 可是现在,什么都晚了。 齐姿悦哭丧着脸,“我,我觉得这只是一件小事,没有必要告诉您。” 而且,她怕乔韦桓知道了之后会骂她废物。 她哪里想得到,霍砚修会为了这点小事就把她赶出京城? “没必要告诉我是吗?”乔韦桓冷笑,“那你现在也没必要留在京城了,既然砚修让你走,那你就走吧。” “乔爷爷,您不能不管我!”齐姿悦双腿发软,几乎要给乔韦桓跪下。 她声泪俱下地恳求:“乔爷爷,我不想离开京城,您,您得看在我爷爷和您有那么多年交情的份儿上,帮帮我啊!” 乔韦桓不为所动,“只是离开京城而已,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我会给你一笔钱,你缺什么短什么,都可以跟我说。” 他没空也没心思再去保齐姿悦这个蠢货。 而且,看霍砚修这样子,是根本不可能对齐姿悦动心了。 保她也没用。 齐姿悦惊恐地睁大眼睛:“我不走!我……” 她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弃! “乔爷爷,您,当初是您跟我说的,您会支持我,您也说了我和霍大哥最合适……” 乔韦桓冷笑,“所以呢?” 如果当时齐姿悦不愿意,他绝不逼她,再去找一个年轻女孩就是了。 是齐姿悦自己答应的,她明知道霍砚修有未婚妻,已经在商量订婚的事情,可她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还是要介入霍砚修和沈岁晚之间。 乔韦桓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但齐姿悦,也别想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 当然,这些话,他懒得跟齐姿悦说。 “所以您不能不管我!”齐姿悦尖声喊,“我不要离开京城!” 乔韦桓冷了脸:“谁允许你跟我这么说话?” 刚刚跟着齐姿悦一起上来的管家一直守在门口,现在听到里面的动静,他连忙进来,伸手去拉齐姿悦的胳膊,想拉她离开。 “齐小姐,您还是先走吧,不要惹老爷生气了。” “我不走!”齐姿悦猛地甩开他的手,恨恨地看着乔韦桓。 来之前她以为乔韦桓是她的救命稻草,没想到,他竟然根本就不想帮她! “齐姿悦。”乔韦桓坐在椅子上,冷冷地看着她,“如果你老实点,我会帮你安排好去别的城市之后的一切生活。但你要是继续这样,那离开京城的,可就不止你一个人了。” 齐姿悦震惊地瞪大眼睛,身体猛地颤抖起来。 乔韦桓的意思是,如果她再不听话,那就会让她的家人跟她一起,全部滚出京城? 她家的小公司,虽然在京城根本排不上号,但那也是家里人多年来的心血。 如果乔韦桓把她和她家里人都赶出京城,那公司都全毁了。 她家里人肯定会恨死她! 到时候,去了别的地方,她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您,您不能……” “你知道该怎么做。”乔韦桓说,“快走吧,砚修既然已经让你离开京城了,那你还是走得越快越好,免得让他更生气。” 说完,他又对管家说:“去帮齐小姐订票,她想去哪都可以,但最好离京城远一点。对了,再给齐小姐的账户上打一千万。” “是。”管家连忙应声。 然后,他又劝齐姿悦:“齐小姐,走吧……好歹老爷给了您一千万呢,而且,如果您以后不够用了,还可以随时跟老爷要。” 一千万对乔韦桓来说不算什么,但对齐姿悦来说,也算是一笔巨款了。 齐姿悦抽噎了两声。 一千万是很多,可,能跟霍家女主人的身份比吗? 离开京城之后,她就彻底没有希望了。 但现在这个状况,如果她不听乔韦桓的,后果会更严重。 齐姿悦抽抽搭搭的,“那,那我就先走了,乔爷爷,刚刚对不起,是我失态了,我也是太难受了。” 反正都要走了,她当然得软下态度,这样以后才好继续跟乔韦桓要钱。 “没关系。”乔韦桓露出一丝虚假的笑,“我理解。去吧,没什么大不了的,去了别的城市,照样能好好过日子。” 齐姿悦点点头,转头离开。 管家送她出去,过了一会儿,他回来,对乔韦桓说:“老爷,齐小姐说,她想先去云城,我已经让人给她订票了,往她账户打款的事情,也已经在办了。” 乔韦桓脸色阴沉,没应声。 管家叹了口气。 乔韦桓这步棋走得无比失败,也难怪他现在会这么生气。 过了一会儿,乔韦桓才皱着眉开口:“还有哪家姑娘能介绍给砚修?” 管家欲言又止。 京城里豪门千金那么多,愿意嫁进霍家的肯定也不在少数,要真想找,能找好多个。 但找再多,霍砚修不喜欢,又有什么用? 很显然,乔韦桓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你先出去吧,找人看好齐姿悦,别让她闹事。” “是。” …… 傍晚时分,沈岁晚正准备从公司离开,突然收到了一个消息。 顾氏集团的新产品已经研发完成,过几天,还会召开新产品发布会。 第169章 非要作妖 沈岁晚看着手机上的消息,眉头紧蹙。 顾氏集团的这个新产品,她知道,在她当初辞职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筹备了。 但后来,因为沈家和霍家的轮番针对,顾氏集团频繁陷入困境,资金链断裂,听说新产品的研发也暂时搁置了。 怎么现在,突然就成功了,而且都已经到了要开新品发布会的地步? 按理说,就算顾氏集团没有经历过沈家和霍家的针对,也不可能用这么快的速度就把新产品研发完成。 所以,是有人在帮顾霆深? 很快,沈岁晚又收到了消息。 前段时间,顾氏集团收到了一大笔秘密资金,不仅如此,还有一个专业精英团队被人高价从国外请来,进入顾氏集团帮忙。 有大笔资金和专业团队加持,再加上顾氏集团这次可能运气好了点,新产品就这样研发成功了。 当初沈岁晚辞职之前,绝大部分精力都在最后的那个项目上,对这个新产品并不了解,但她也知道,这个新产品,很有可能让顾氏集团更上一层楼。 但沈岁晚现在最在意的不是这个。 她在意的是,给了顾氏集团大笔资金,还请了专业团队来帮忙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思来想去。 沈岁晚的脑海里浮现出乔韦桓的身影。 乔韦桓肯定有这个能力,但,如果真的是他,他到底为什么要帮顾霆深帮到这个地步? 之前她让人去查乔家和顾家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可查来查去,根本没查到这两家有什么来往。 一个一直在京城,一个一直在海城。 没有亲戚关系,没有朋友关系,甚至连共同的熟人都没有。 这个时候,她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沈岁晚回过神,看到是沈兴远打来的电话。 “爸。” “晚晚,你现在在哪?” “我还在公司。” “快回家。”沈兴远的声音里难得有几分急迫,“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沈岁晚的眼皮微微一跳,她猜,父亲很有可能查到什么关键的事了。 “好,我马上回去。” …… 与此同时,海城,顾氏集团。 顾霆深还坐在会议室里,跟他一起开会的,是公司的几个高层,还有顾氏集团市场部、公关部、广告部等部门的几个经理。 “顾总,您……要不还是好好想想?”一个高层小心翼翼地问,“我觉得,这次新产品发布会至关重要,不能出一点纰漏。如果您真的有话要对沈秘书……沈小姐说,还是私下里联系她吧。” “私下?”顾霆深的嘴角勾起一丝自嘲的笑。 现在,沈岁晚还能给他跟她好好聊聊、让他表明心意的机会吗? 连给她打个电话,都要不停地换新号码。 而且打一个她拉黑一个。 另一个高层看着他这样子,连忙说:“或者,您再挑一个别的重要的场合也可以。” “是啊,最近我们顾氏集团处境艰难,这次新产品研发成功,是我们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绝好机会,发布会一定要顺利结束,这样才能更好地打响知名度。” 就在刚刚,顾霆深突然在会议上提出,他要在新产品的发布会上,当着所有来宾、媒体的面,对沈岁晚做一番深情告白。 他说,只有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对沈岁晚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她才会真的明白,他到底有多在乎她。 除了他自己之外,参会的所有人都觉得他失心疯了。 顾霆深之前从未在公司公开过他和沈岁晚的关系,所以这些人都不知道他和沈岁晚曾经谈过恋爱,只当他是在沈岁晚辞职之后,突然发现他喜欢沈岁晚,所以想把人给追回来。 但是不管怎么样,堂堂公司掌权人,在这么重要的新产品发布会上,当众说自己的私事,这合适吗? 谁知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谁知道媒体会怎么写?是夸他深情,还是骂他根本不把公司的新产品放在心上? 到时候,公众还会信任他们的新产品吗? 明明只要中规中矩地把新产品发布会顺利开完就可以了!顾霆深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非要作妖! “顾总,您还是再好好考虑一下吧。” “是啊,现在还是要以大局为重。” “如果这次的新产品不能顺利发布,那我们顾氏集团……” 顾霆深眉头紧蹙,神情里满是不耐,他觉得这些人真是太聒噪了,他们哪懂他内心的苦?他现在真的很想让沈岁晚回到他身边! “顾总……” “行了。”顾霆深烦躁地摆了摆手,“这件事我再好好想想吧,先散会。” 至少他还愿意再好好想想,众人便没再说什么,起身离开。 顾霆深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 他又开始翻手机相册,一张张翻过去,里面全都是沈岁晚的照片,还有他和沈岁晚的合照。 “晚晚……”他喃喃自语,“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突然翻到一张照片,是他和顾汐柔的合照。 照片上,两人极其亲密地拥抱着。 他仿佛是触电了一般,猛地把手机甩开。 手机“咣当”一声,落在桌子上。 顾霆深双眸猩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之前明明就把所有顾汐柔的照片都给删除了!怎么还漏了一张? 曾经他暗自沉溺于跟顾汐柔偷欢的刺激,保存了很多他们两人的照片,每次看着,都会得到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但是现在,这种照片只会狠狠地刺痛他的眼睛,提醒着他,他是怎么把深爱着他的晚晚给弄丢了! 他恨极了顾汐柔……虽然他心底很清楚,这并不是顾汐柔一个人的错,但他舍不得恨自己,所以只能把所有的错误,都归咎到顾汐柔身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再一次拿起手机,表情凶狠地将刚刚那张照片删除。 然后,他拨了个电话出去。 “离婚协议准备好了吗?” 电话那边是他的律师,闻言立刻说:“已经准备好了,但是……让对方净身出户,对方未必会同意。” 第170章 两三分相似 顾霆深冷笑:“她不同意又能怎样?” 顾汐柔是顾家的养女,唯一的靠山就只有顾家。 就算她不同意,他也有无数办法让她签下离婚协议。 他和顾汐柔,本来就不应该领证,也算不得真正的夫妻,还想让他给她分财产?做梦吧。 如果不是她,他现在都已经是沈家的女婿了,还需要为公司的事情发愁? 越想,顾霆深就越恼火,忍不住对律师发了脾气:“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谁允许你这么多话?你这么爱为顾汐柔着想?” 律师冷汗涔涔:“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少说话,多做事!” 说完,顾霆深便挂断了电话。 而律师对着手机,叹了口气。 最近顾霆深越来越暴躁了,他这工作,也越来越难做。 他是顾霆深的父亲在世时,为顾霆深父亲工作的。 后来顾霆深的父亲去世,他和他的律师团队就成了顾霆深的专属。 如果不是看在已故的老雇主的面子上,他真的很想带着团队辞职。 顾霆深并不知道律师的心思,他现在满脑子都沉浸在马上就要跟顾汐柔离婚的喜悦之中。 他又重新找出沈岁晚的照片,轻抚着照片上她的笑脸,喃喃:“晚晚,等我跟顾汐柔彻底没关系了,你是不是就会回到我身边?当初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被顾汐柔蛊惑,我不该背叛你……但我以后绝对不会了,你相信我,好不好?” 办公室的门被人“咚咚”敲响。 顾霆深被打扰,眉头不悦地拧起,“谁?” 现在早已过了下班时间,其他人不是都走了吗? “顾总,是我。”门外响起一个柔媚的女声。 是他最近新招的小秘书,长得很漂亮,最重要的是,眉眼跟沈岁晚有那么两三分的相似。 光凭这两三分的相似,就让他把这个小秘书给留在了身边。 听到是她,顾霆深的语气缓和了些。 “进来。” 年轻漂亮的小秘书走进来,手里还端着一杯咖啡,笑盈盈地走过来,将咖啡放到顾霆深面前。 “顾总,您今天辛苦了,喝杯咖啡吧。” 灯光朦胧,恍惚间,顾霆深仿佛看到了当初的沈岁晚。 他突然一伸手,将小秘书扯到自己腿上坐下,紧紧地抱住她的腰。 “啊!” 小秘书惊呼一声,但却并不抗拒,反而还主动搂紧顾霆深的脖子,娇嗔:“顾总,您可真讨厌。” “晚晚……”顾霆深一脸迷醉地看着她,“你回来了。” “晚晚?回来?”小秘书愣住,“顾总,您,在说什么?” 她这话瞬间将顾霆深拉回现实。 他眼底的情欲瞬间褪去,一把将小秘书推开。 不是她。 小秘书被推得差点摔倒,但是又不敢发脾气,只能哀怨地看了顾霆深一眼。 “你怎么还不下班?”顾霆深淡淡地问。 “本来是要走的,但看到顾总一个人在办公室里,不放心您,所以便留下来陪您了。”小秘书说着,又试探性地靠近顾霆深,“谁知道顾总这么狠心,把人家拉到您怀里,又把人家推开……” 她把手轻轻搭在顾霆深的肩膀上,又慢慢往下,在他的胸膛上画着圈儿。 “顾总,都这么晚了,您一个人在这里多寂寞啊,不如让我好好陪陪您吧……” 她的眼睛有意无意地瞟向休息室的方向。 她知道顾霆深的办公室里有休息室,里面有床,有沙发,还有浴室…… 注意到她的眼神,顾霆深猛地想起他曾经在那间休息室里,跟顾汐柔肆意偷欢的场景。 他突然一阵反胃,冷着脸将小秘书的手臂推开。 “不需要你陪,出去。” 小秘书不高兴地抿了抿嘴,但看顾霆深这个样子,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好转身离开。 真奇怪,之前她来公司面试的时候,明明是没通过的。 后来她无意间碰见了顾霆深,他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久,然后突然就宣布,把她招进顾氏集团,而且还让她到他身边当秘书。 她高兴极了,还以为顾霆深看上她了。 到了顾霆深身边之后,他确实对她挺照顾的,不给她安排什么繁重的工作,每天就让她倒倒咖啡送送文件,但工资还很高。 不过,他经常把她叫进办公室,然后盯着她的脸看,一看就是老半天。 她越想,越觉得顾霆深肯定是看上她了,又碍于自己的身份不好直接说,所以今天她大着胆子过来,主动勾搭他。 谁知道顾霆深这么喜怒无常,明明都主动抱她了,又突然让她走? 莫名其妙。 小秘书走了之后,顾霆深还沉浸在思念沈岁晚的悲伤情绪里没缓过来,又接到了高姝曼的电话。 他只能强打起精神,“妈。” “阿深,还在公司吗?”高姝曼关切的声音响起,“这几天怎么样?我听说,你要开新产品发布会了?” “对。”顾霆深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多亏了那些资金,和那个精英团队,要不然,这新产品根本不可能研发成功,之前投进去的钱和精力,也全都会打水漂。” 高姝曼笑笑,“成功了就好,再有什么事,记得跟妈说。” “妈……您跟乔家老爷子到底是怎么认识的?”顾霆深疑惑地问。 他知道,给他资金和团队的人,都是乔韦桓,也知道,乔韦桓现在一直在想办法拆散霍砚修和沈岁晚,就是为了帮他的忙。 而这些,都是高姝曼让乔韦桓做的。 可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乔韦桓为什么会帮他们这么多? 他之前就问过高姝曼, 但她死活不说。 这次,高姝曼依然不说,只是声音低沉地道:“重要吗?只要顾氏集团能渡过难关,只要晚晚能回到你身边,这就够了,不是吗?” 顾霆深一想,也是。 他现在确实没有时间去想太多,反正乔韦桓是实打实给了他好处的。 “那,他还会帮我们多少?”顾霆深问。 高姝曼想了想,说:“只要别太过分,他应该,会一直帮下去。” …… 沈家。 沈岁晚回到家里,看到沈兴远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而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文件袋。 第171章 谁能想到 沈兴远盯着那个文件袋,眸色复杂。 “爸。”沈岁晚开口喊他,“我回来了。” “晚晚回来了。”沈兴远慈爱地看着她,“以后别在公司留那么晚,早点回来休息。” 说着,他又转头吩咐旁边的佣人,“去给小姐端一杯养生茶过来。” “是,老爷。” 佣人领命而去,沈岁晚笑道:“爸,现在也不算晚,我哪有那么娇气。” 沈兴远叹气:“现在有时候想想我都后悔,应该再让你多玩几年,等等再进公司。” 可沈岁晚是他唯一的继承人,他一直都对她寄予厚望。 当初沈岁晚出生之后,好多亲戚、朋友,还有公司里的股东们都劝他,说,再要一个儿子吧,光有一个女儿怎么行?将来公司怎么办? 他发了好大的脾气,谁来劝就骂谁。 一来,他妻子身体不好,他不想再让妻子承受生育之苦; 二来,女儿怎么了?谁说女儿就不能继承家业? 他的女儿就是他的掌上明珠!就是他唯一的继承人! “爸,您要是不让我进公司,那我可坐不住。”沈岁晚摇头,“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沈兴远欲言又止。 公司这方面是还不错,可是,她的感情方面呢? 虽然沈岁晚没跟他说,但是,这几天,他多多少少也听到了点风儿。 沈岁晚和霍砚修,好像是在冷战。 都怪姓乔的老头子。 沈兴远的目光又落到文件袋上,眉头紧皱。 佣人送上暖呼呼的养生茶,沈岁晚喝了几口,舒服地眯了眯眼睛,然后问:“爸,您要跟我说什么重要的事?” 沈兴远把文件袋推到她面前,“是跟乔韦桓有关的事,你先看看这个。” 一听到乔韦桓这个名字,沈岁晚眸光微暗。 她打开文件袋,把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男一女,男的看起来四十多岁,女的很年轻,应该不过二十出头。 看这照片的样子,是老照片了,不像近几年的。 沈岁晚总觉得照片上这俩人有点眼熟,但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是谁了。 “爸,这两个人是?” “也难怪你认不出来,毕竟这是将近三十年前的照片了。”沈兴远说,“照片上的男人,是乔韦桓,女人,是顾霆深的母亲,高姝曼。” 沈兴远的话让沈岁晚大吃一惊。 她再次低头去看这张照片。 照片上的一男一女姿态暧昧,看起来分明就是一对情侣,可这两人, 竟然是乔韦桓和高姝曼? “当时的乔韦桓已经年近半百,而高姝曼,才刚二十出头,她从一个小县城里来到京城,不知怎么,认识了乔韦桓,并且,成了乔韦桓养在外面的情人。” “这……”沈岁晚张了张口,却是难得地茫然无措,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谁能想到,高姝曼当年,竟然是乔韦桓的情人! 她应该跟乔韦桓的女儿,也就是霍砚修的母亲乔诗容差不多大吧! “她跟在乔韦桓面前有差不多三年时间,而乔韦桓的妻子、儿女,都不知道这件事。”沈兴远继续说,“后来,不知因为什么原因,高姝曼离开了乔韦桓,去了海城。后来又在海城结识了顾霆深的父亲,嫁进顾家。” 高姝曼离开的时候,乔韦桓给了她一大笔钱。 她去海城之后有足够的资本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名媛,所以嫁进顾家也不是什么难事。 “能查到的也就这些了。”沈兴远苦笑,“毕竟过了实在太久。” 已经过了将近三十年的时间。 连乔韦桓的妻子儿女都不知道这件事,他现在能查到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 过了好半晌,沈岁晚才终于开口:“难怪我怎么查,都查不到乔家和顾家有什么关系,谁能想到……” 谁能想到两家的联系竟然是从这里来? “我也是之前无意间听别人说起,乔韦桓养过情人。”沈兴远说,“本来只是抱着不能放过一点可能性的想法让人去查,没想到还真查出点东西来。” “所以……乔老先生突然反对我和霍砚修在一起,是乔诗容拜托他的?” “一定是,否则他怎么会突然抽这个风?”沈兴远冷笑,“这个老东西……” 他知道,按理来说,乔韦桓是他的长辈。 但是一想到乔韦桓为了他当年养的情人给他女儿的感情搞破坏,他就生气。 甚至,那个情人还是顾霆深那渣男的母亲! 他还怎么对乔韦桓客气? 沈岁晚得顾着霍砚修的面子,他可不用! “这么看来,给顾氏集团大笔资金,还请了专业团队来帮忙的,肯定也是乔老先生。” 沈岁晚十指收紧。 “无所谓。”沈兴远倒是不在意这个,“他顾霆深有乔家的支持又如何?我照样可以继续弄他。” 明着来,暗着来,用尽手段,机关算尽,怎样都无所谓。 谁让顾霆深欺负了他的宝贝女儿? 用什么手段都可以,花多少时间都无所谓。 他一定要让顾霆深倾家荡产,失去一切。 “爸。”沈岁晚不想让父亲再为她操心,“其实您不用想这些,我自己也可以……” 沈兴远摆了摆手,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前几年,是爸对不起你。”他的声音带了些颤抖,“我不应该因为生你的气,就忽略你,不关心你,结果……” 倒也不是真的不关心女儿。 只是,一想到女儿怎么都不听他的话,非要跟那个混小子在一起,他就生气,也就赌气不去关注海城的状况。 每次沈岁晚和沈老夫人视频的时候,他都会偷偷在一旁看。 而沈岁晚每次都是笑眯眯的,好像过得很开心。 谁能想到,顾霆深竟然那么混蛋! 沈兴远后悔啊,他怎么就没猜到女儿根本就是报喜不报忧呢? 一想到这些,他现在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爸。”沈岁晚红了眼眶,“您别这样说,不是您对不起我,是我不好,不该一点都不听您的劝,不撞南墙不回头。” 第172章 不堪的真相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沈兴远拍了拍沈岁晚的手背,他不想让女儿想起伤心事,“说说别的吧。” 本想问问沈岁晚,她和霍砚修怎么样了。 但他一个当父亲的,问这个有点尴尬,只好又扯了些别的话题。 聊到最后,沈兴远看着沈岁晚,眼神慈爱又认真,“晚晚,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别委屈了自己,别让自己难过。你要记住,沈家,永远都是你的后盾。” 沈岁晚用力点头,“爸,我知道。” “至于乔韦桓这事……”沈兴远犹豫了一下,“你想怎么做,尽管告诉我。” 其实他本可以拿着他查到的这些事情去找乔韦桓。 这些,就是乔韦桓的把柄。 虽然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但是一旦乔韦桓背着老婆孩子在外面偷偷养情人的事情被公开,对乔氏集团肯定会有影响。 毕竟,前些年,乔韦桓一直立着爱妻人设。 在他妻子过世之后,他还常常当着许多人的面说思念亡妻,甚至有一次在媒体采访的时候,还痛哭流涕,说他和妻子恩爱了几十年,感情很好,没想到妻子先他而去。 要是让人知道他当年其实是个渣男。 看他以后还怎么做人。 但,乔韦桓到底是霍砚修的外公。 虽然他很生气,但是,他知道女儿现在喜欢霍砚修,而霍砚修那孩子,也确实对女儿真心。 就算不为别人考虑,也总得为女儿多想一想。 “爸,我得再想一想。”沈岁晚头痛地揉额。 “好,你别急。”沈兴远安抚她,“不知道怎么做,就慢慢想。” “嗯……” 跟父亲聊完,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沈岁晚一头栽到柔软的大床上。 看了几眼手机就丢在一旁,然后抱着枕头打了几个滚儿。 想来想去,怎么也没有想到,高姝曼和乔韦桓竟然是那样的关系。 高姝曼藏得也够深的,以前,从来都没有听她提起过。 顾霆深和顾汐柔也从来没提起,估计,他们两个也不知道这事。 高姝曼明明藏了二十几年,现在,为了拆散她和霍砚修,竟然去求乔韦桓帮忙。 为了得到沈家千金当儿媳妇,她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只可惜啊…… 沈岁晚冷笑。 高姝曼做再多,也不过是徒劳罢了。 她看向自己的右腿,眼底涌现出强烈的恨意。 快了。 离她报仇的日子,应该不远了。 …… 乔家。 乔诗容在乔家大门口被拦了下来,她却是眉毛一皱,厉喝:“让开!” 乔家的保安吓了一跳,想想她的身份,唯唯诺诺,再不敢拦,只好把她给放了进去。 这会儿,乔韦桓正在吃晚餐。 看到乔诗容气势汹汹地走过来,他面色如常,甚至还问她:“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吃晚饭了吗?一起吃点。” “吃?您觉得我现在还吃得下吗?”乔诗容冷笑。 “怎么了?”乔韦桓笑了笑,“谁又惹你了?” 乔诗容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来,甩到乔韦桓面前。 看到这张照片,乔韦桓眼皮一跳,神情总算有了几分破裂。 当年他架不住那个女人的软磨硬泡,跟她拍了一些照片,后来他让人抹除掉这些照片的痕迹,但到底还是留下了一些蛛丝马迹。 现在,还被他的女儿给查到了。 “您能跟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乔诗容气得全身都在颤抖。 她一直以为父母琴瑟和鸣,恩爱非常。 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她的天都快塌了。 “已经是几十年前的老照片了,有什么好解释的?”乔韦桓很快便恢复冷静,“过了这么多年,我早忘了这照片是怎么回事,可能是当年谈生意的时候照的吧。” “您蒙谁呢?”乔诗容面色紧绷,“跟生意伙伴拍照片会这么亲密吗?而且当年,您的生意伙伴会这么年轻?” “你不信就算了。”乔韦桓放下筷子,盛了一碗汤放到旁边的位子前,“别那么大火气,坐下来喝完汤。” 还喝什么? 乔诗容失望又痛苦地看着面前的父亲。 她怎么也没想到,乔韦桓阻拦霍砚修和沈岁晚在一起的背后,竟然有着这样不堪的真相。 她想起已经去世的母亲,也许,母亲直到去世的那一刻,都不知道父亲曾经背叛过她吧。 “您是不是以为我查不到照片上的女人是谁?”乔诗容点了点照片上的女人,“高姝曼,顾霆深的母亲。” “是吗?”乔韦桓瞥了照片一眼,“不记得了。” “不记得?别说笑话了,要真不记得,您怎么会阻止砚修和岁晚在一起?难道不是这个女人拜托您拆散他们的吗?” 跟沈兴远还有沈岁晚一样,在查到高姝曼和乔韦桓的关系之后,乔诗容立刻就猜到了这一点。 “越说越荒谬。”乔韦桓面无表情。 “听起来很荒谬,但这是事实。而且,砚修也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他今天本来要跟我一起过来,我没让他来,因为太丢脸了!也太寒他的心了!他的外公,为了一个女人,连他这个亲外孙的幸福都可以毁掉!” 乔诗容岁数也不小了,这么多年,她从未有过这样歇斯底里的时候。 但现在,她不仅要为自己的母亲抱不平,也要为自己的儿子抱不平! 乔韦桓蹙眉:“你……” “这件事情,既然我们能查到,沈家肯定也能查到,没准现在他们都已经知道了!”乔诗容咬牙,“我劝您,赶紧收手,再好好地向岁晚道个歉!” 乔韦桓突然冷笑。 “就算沈家知道了又如何,曝光吗,他们敢吗?” “所以,您这是承认了?” “先不说我承不承认的事儿。”乔韦桓说,“诗容,你可别忘了,你是我女儿,霍乔两家,是姻亲,联系紧密。沈家要真想拿这事毁了我,乔氏确实会遭到重创,那,霍氏呢?难道霍氏就不会受到丝毫影响?” 他从容地笑笑,“当然,我知道,霍氏是四大豪门之首,就算被波及到了,也能想办法解决。但,沈家搅得这么天翻地覆,你觉得那位……他会怎么想?” 第173章 您就是自私 乔诗容的面色陡然僵硬。 她当然知道乔韦桓说的是谁。 她的公公、霍砚修的祖父——霍家老爷子,霍闻岳。 “我的那位亲家啊,你不是不了解。”乔韦桓继续说,“如果他知道,为了一个沈岁晚,闹出这么多风波,你觉得他还会同意这场联姻吗?诗容啊,到时候,反对砚修和沈岁晚在一起的,可就不止我一个人了。” 乔诗容用力地握紧双拳,“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像您一样,不把孩子们的幸福放在眼里。” 她双眼泛红,“您就是自私!” 这两个字并不好听,乔韦桓脸上也难看了几分,“有这么说自己父亲的吗?” “呵。”乔诗容气笑,“实话,您听不得?” “我说的也是实话,你得听着。”乔韦桓冷着脸,“你敢保证霍闻岳会为了砚修容忍一切?” 乔诗容没吭声。 敢保证吗?那位的心思,她拿什么保证? 如果霍闻岳真的也反对霍砚修和沈岁晚在一起,那,这两个孩子的感情,就更难了。 不是说她的儿子没本事,而是,到时霍砚修要面对的,是自己的两个长辈,一个祖父,一个外公,他纵有通天的手段,怎么往两位长辈身上使? 更何况,霍闻岳的手段,可比乔韦桓狠多了。 当然,霍砚修肯定会坚持跟沈岁晚在一起。 也正因如此,他们两个的路才更加难走。 “所以啊,你还是消停点,不管是为了谁,这事,就烂在肚子里。” 乔韦桓说着,重新拿起筷子,但看着面前一桌饭菜,却突然毫无胃口,又把筷子给放了下来。 乔诗容看着他,突然笑出声。 “我妈去世之前,您拉着她的手痛哭流涕,求她别丢下您,都是假的,是不是?每年我妈的忌日,您都会去她墓前痛哭一番,也是假的,做给媒体看的,对吧?” 乔韦桓皱眉,否认:“当然不是假的,我和您母亲这么多年的感情……” “您是想说虽然您在外面养情人,但这不妨碍您是个爱妻子的好丈夫?”乔诗容气得发抖,“别开玩笑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管家连忙上前问:“老爷,要不我去把小姐追回来?你们再好好聊聊……” “不用了。”乔韦桓摆了摆手,“让她好好冷静一下。” 现在,乔诗容根本就不可能跟他好好聊。 说他自私?哼……就算他自私吧,可当年的债,如果不还清,他死了也闭不上眼。 就算牺牲霍砚修的幸福又如何?再说了,难道只有沈岁晚能给他幸福?天底下那么多女人,想跟他在一起的多的是,有什么必要一直执着于沈岁晚? 年轻人啊,就是容易把情情爱爱看得太重。 乔韦桓冷笑一声,起身上楼,打算再练两幅字,让自己的心情彻底平静下来。 而乔诗容气冲冲地回到霍家。 看到霍砚修,她突然仿佛卸了力一般,坐在沙发上,长叹一口气。 “砚修啊……我怎么也没想到,你外公竟然会是这样的人。” 曾经那个温和慈爱的父亲,一瞬间仿佛变成了陌生人。 霍砚修端了一杯茶给母亲,温声安抚:“您别太难过。” “我……唉!” 乔诗容再一次红了眼眶,想想已经去世的母亲,她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难过。 在母亲去世前,还一直以为父亲是真心爱她。 她是带着幸福走的,可……她也被蒙在鼓里大半辈子。 走到人生尽头时,也没能知道真相。 知道残忍的真相,和沉溺于虚假的幸福,到底哪一个,才更残忍? 乔诗容深吸一口气,喝了几口茶,她将茶杯放下,用力地拍拍霍砚修的肩膀。 “砚修,你放心,不管怎么样,你和岁晚,永远都有妈妈的支持!” 霍砚修笑笑:“妈,您不用担心,不管是谁,都不能阻拦我和岁晚在一起。即便是外公,也不能。” 乔诗容犹豫了一下,然后才开口:“那,如果是你爷爷呢?” “我爷爷?”霍砚修不解,“您不是说,之前和沈家联姻的事情,他同意了吗?” “确实,但是……” 乔诗容把今天乔韦桓跟她说的话又跟霍砚修重复了一遍。 说完之后,她叹了口气:“就算沈家可以和我们一样,把这件事完全保密,不闹出去,但是,如果你外公还是坚决反对你和晚晚的事情,时间长了,难免有可能闹大,你爷爷知道了,会不会不高兴?” 霍砚修无奈失笑,“妈,我看您真是气糊涂了,竟然会真的把外公这些话给听进去。” “不对吗?”乔诗容有点懵,不过,自从知道父亲曾经养过情人之后,她的脑袋确实乱糟糟的,根本就没法好好思考。 “就算真的闹起来,那也是因为外公,才会出这些事情。爷爷又怎么会把过错怪在我和岁晚的身上?”霍砚修说,“尤其是岁晚,她是最无辜的。” 说到这里,他的眼底闪过几分痛楚。 已经好多天没和岁晚说话了。 他也已经,好多天晚上没能睡好觉了。 “那倒也是。”乔诗容点点头。 “在您眼里,我爷爷难道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霍砚修笑笑。 “咳咳。”乔诗容咳嗽两声,“你可别乱说,我,我只是一下子被你外公给唬住了。” 说到底,其实她心底对这个公公还是有些惧怕的。 虽然她都已经跟霍砚修的父亲结婚这么多年了,但是每次见到霍闻岳的时候,她还是会紧张。 幸好,现在霍闻岳,大多数时候,都住在山上的寺庙里潜心礼佛,很少回家。 之前,要跟沈家联姻的时候,她去寺庙里找过霍闻岳。 当时霍闻岳正在看经书,听她说完之后,他没什么表情,只是问了一下沈岁晚的名字,然后微微点头,说了两个字。 “很好。” 想想也是,霍闻岳就算真生气,那肯定也是生乔韦桓的气。 霍砚修可是他最看重的孙子,是他钦定的继承人。 他还能为难自己孙子吗? “唉,只要你爷爷不会反对,那我还能稍微安心些。”乔诗容松了一口气,“对了,这几天,你和晚晚怎么样了?” 第174章 别发神经 霍砚修和沈岁晚冷战的事,她隐隐知道一点。 她这个当妈的,看儿子这几天的状态就看出来了。 但毕竟是年轻人的事,她也就没多问。 这会儿,实在是忍不住了。 听到她这样问,霍砚修的眸光瞬间就黯淡了。 “还没和好?”乔诗容急了,“咋回事?你没去找她好好聊聊吗?” 霍砚修别过头,“没。” 乔诗容:“……” 她伸手就要去抓霍砚修的耳朵,幸好他反应迅速,立刻后退两步,躲了过去。 “妈。”霍砚修绷着脸。 “臭小子,吵架了不去哄女朋友,谁教你的?”乔诗容气冲冲,“我之前是怎么跟你说的?要好好对人家!” 霍砚修又不吭声了。 乔诗容气的踢了他一脚,“倔驴!简直跟你爸一模一样!” 这回,霍砚修没躲。 “我告诉你啊,赶紧去把晚晚哄好,这么好的女孩子,要是被人给抢走了,你哭都来不及!” 霍砚修薄唇紧抿,依然不说话。 “你你你……”乔诗容被他气得说不出话。 “妈,我出去一趟。” 霍砚修说完,便转身往大门口走。 “这么晚了,你……” 乔诗容刚想问他要去哪,突然意识到,他可能是去找沈岁晚了,顿时喜上眉梢,也就没再多问。 …… 沈岁晚吃了中医给她的药膳,又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想闭目眼神。 可眼睛一闭,满脑子都是霍砚修那个可恶的家伙。 忍不住睁开眼睛,再拿起手机。 还是没能看到她想要的。 沈岁晚忍不住拿起枕头,把枕头当成霍砚修,重重地捶了几下。 “可恶的霍砚修,这都多少天了,还不找我,还不找我……” 她一边嘀嘀咕咕,一边捶枕头。 捶了几下之后,她又不捶了,把枕头抱在怀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雪白的天花板。 其实这些天,她也常常忍不住想,是不是她太过分了? 明明两人心里都还有对方,只要她主动去找霍砚修,哪怕只是稍微服个软,他们肯定就能和好了。 可是…… 看着跟霍砚修的聊天框,沈岁晚吸了吸鼻子。 最新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他们开始冷战的那一天。 为什么霍砚修这几天都没找她?明明那天晚上他都去会所找她了,虽然阴差阳错,他们两人没碰上面,那他就不能再找她一下吗? 但她自己也有错,明明那天都已经到楼下了,只要坐电梯上楼就能见到他,偏偏她一念之差,两人又没能见上面。 脑海里一片乱糟糟的,沈岁晚放下手机,双臂抱着枕头蜷缩在床上,忍不住掉了几滴眼泪。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沈岁晚差点从床上蹦起来,她立刻抓起手机,可是当她看到来电显示,整个人就仿佛泄了气的皮球。 不是霍砚修。 这个号码似乎有点眼熟。 盯着看了一会儿,沈岁晚终于想起来了。 是秦逐越。 她一直没接,手机铃声还持续不断地响着。 沈岁晚接了,没什么好气:“什么事?” 秦逐越愣了一下,然后又嬉笑道:“呦,这是怎么了,吃枪药了?” “有事说事,没事挂了。”沈岁晚冷着脸。 “看来是真的。”秦逐越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什么?”沈岁晚秀眉微蹙。 “你和霍砚修吵架冷战了啊。”秦逐越的语气倒是很悠闲,“本来我还有点怀疑,但你现在心情这么差,那多半就是真的了。” 沈岁晚:“……” 她和霍砚修的事情,连远在国外的秦逐越都知道了? “我就知道霍砚修那人不靠谱,他……” “闭嘴。”沈岁晚的太阳穴跳了跳。 就算她和霍砚修还在冷战,她也不允许别人说他坏话。 “你还护着?” “我未婚夫,我当然要护着。”沈岁晚理所当然的语气。 秦逐越不说话了。 沈岁晚刚要挂断,突然听到秦逐越再一次开口。 “要不你跟我在一起吧,我肯定把你供着,绝对不舍得跟你冷……” 他话还没说完,沈岁晚便冷冷地打断了他:“不可能,别发神经。” 说完,她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顺手把秦逐越的号码拉黑。 本来她没打算拉黑秦逐越的,谁让他偏偏要挑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发癫。 而另一边,国外的医院里,秦逐越被沈岁晚挂断了电话之后,握着手机,沉默良久。 一直到秦炜德重重地咳嗽了一声,他才终于回过神,然后,露出一丝不知是嘲讽秦炜德还是自嘲的笑。 “人家压根就对我一点意思都没有,我话还没说完就拒绝我了。”他说,“看来,你的算盘要落空了。” 秦炜德却毫无挫败之意,“别急,这才刚开始,你……” “烦不烦?”秦逐越十分不耐,“我都说了,人家对我没意思!更何况,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想跟你一起算计她!” “我只是让你追求她而已,这叫算计?”秦炜德冷声。 “呵呵。” 秦逐越真被他给气笑了。 为什么要他追求沈岁晚,还不是惦记着沈家的势力? 其实他本身对追求沈岁晚这件事并不排斥。 可偏偏是秦炜德开口要他去追。 那就完全变了味儿了! 秦炜德看着他,语重心长,“我这也是为了你好,我看得出来,你心里有她,你这些年一直都很荒唐,如果真能有个人让你收收心,那也是好事。” “我的事不用你管。”秦逐越拉起被子,把脑袋整个蒙住,“你管好你另外一个儿子还有你女儿就行了。” 秦炜德没再说什么,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起身离开。 过了许久,秦逐越才终于掀开被子。 犹豫了一下,他拿起手机,想再打个电话跟沈岁晚道个歉。 可是再打过去,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拉黑了。 秦逐越:“……” 这女人,也太不留情面了吧! …… 又是做了许多乱七八糟梦的一夜。 沈岁晚有气无力地从床上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这觉睡得,好像比不睡还累。 刚拿起手机,便看到有好几个人给她发来了消息。 她先点开苏温迎的对话框。 苏温迎发来的是一张截图。 看到截图上的内容,沈岁晚脸色一沉。 第175章 送一份大礼 截图上的内容,是顾氏集团的官方账号发的,一条关于新产品发布会的宣传动态。 前面还很正常,结果最后一段话是: “晚,如果可以,希望你能来参加这场发布会,我有许多话想当面对你说。我们的新产品很好,我和你的新开始,也会很好。——深。” 沈岁晚捂住嘴,强行压制住汹涌而来的反胃感。 顾霆深真是恶心她有一手。 给她发这张截图的苏温迎也是义愤填膺:“这死渣男,他没事儿吧?自己干过什么事自己都忘了吗?在这里装什么深情?晚晚,咱们不能惯着他,直接揭穿他的真面目得了!” 沈岁晚深呼吸两口气,回她:“先不急,我会安排。” 顾氏集团应该给这条宣传动态买了热搜。 现在下面已经有很多评论了。 “呜呼!之前听说顾氏集团在研发这款新产品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期待,现在终于等到了!” “发布会会直播吗?想看。” “所以,这个‘晚’和这个‘深’都是谁啊?和新产品有什么关系?” “顾氏集团的掌权人好像叫顾霆深,这个‘深’应该就是他吧?这是在跟自己女朋友表白呢?” “如果真是这样,那还挺浪漫的哦。” “小道消息,顾霆深有一个谈了五年的女朋友,感情非常好,前段时间好像闹了点矛盾分手了。现在,顾霆深要把人给追回来。” “哇,这么深情的吗?” “本来我还在持观望态度,但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新产品我可要买几份了,就当是给他们随份子了。” “有钱有颜又这么深情,这样的好男人,他的公司研发出来的新产品肯定不会差!” 估计是顾霆深或者顾氏集团买了水军,总之评论区有好多人都在引导舆论,夸顾霆深是个深情好男人。 沈岁晚面无表情地划过。 良久,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让她去参加新品发布会是吗? 有很多话想对她说是吗? 这么想表现他那自以为是的“深情”是吗? 既然这样,那她就去好了。 顺便,再给顾霆深送一份大礼。 苏温迎打了个电话过来:“晚晚,你会去参加发布会吗?” 对她没什么好隐瞒的,沈岁晚说:“当然会去,我去让这场发布会,变得更精彩一点。” “好!”苏温迎立刻说,“那我也去,正好,我早就想当面给顾霆深那个死渣男一耳光了。” 提起这个她就咬牙:“这辈子,要是不能给他一耳光,我是不会安心的。” 沈岁晚被她的语气给逗笑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挂断电话之后,苏温迎立刻又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电话接通,她小心翼翼地对那边的人说:“刚刚我问晚晚了,晚晚说她会去,说要给顾霆深送一份大礼。” “我知道了,多谢。”电话那边的人声音沙哑。 是霍砚修的声音。 “不用客气,霍总。”苏温迎干巴巴地笑。 趁着霍砚修还没挂电话,她大着胆子说:“其实你可以自己去问晚晚的,她不会不接你电话,最近这几天她的心情也很不好,她……很在意你。” 霍砚修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多谢苏小姐。” 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苏温迎叹了口气。 她真是要为这俩人操碎心了。 按理说她是沈岁晚的闺蜜,怎么能去给霍砚修当间谍? 还不是因为她看得出来霍砚修对沈岁晚的真心。 既然这样,那就赶紧和好得了,到底在折腾什么。 不过,既然霍砚修知道沈岁晚要去海城了,那他应该也会去吧? 苏温迎双手合十,祈求上天。 因为他俩赶紧和好吧,要不然,她都快受不了了! 沈岁晚下楼吃早餐的时候,管家走过来对她说:“小姐,听昨晚值夜的保安说,昨晚大门口附近停了一辆车子,停了很久,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走,车牌号他记下来了,您看看。” 说完,他递给沈岁晚一张纸条。 沈岁晚接过,看到纸条上的车牌号之后,她的手指顿时一僵。 是霍砚修的车。 他昨天晚上来这儿了? 沈岁晚捏紧了手里的纸条,心情复杂,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都已经到她家门口了,都不给她打个电话告诉她吗? 这家伙…… “没事。”沈岁晚将纸条收起来,“是我朋友。” 听沈岁晚这样说,管家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反正,他们年轻人的事,他也不懂,既然沈岁晚说没事,那就没事吧。 …… 顾汐柔已经出院了,这会儿,正住在高姝曼给她安排的房子里。 她冷眼看着手机上,顾氏集团官方账号发布的宣传动态。 当然,最重要的是看最后一段。 看着看着,她不知何时已经死死地咬紧了下唇。 她甚至都感受到了血腥气,但她却毫不在意。 顾霆深这个该死的东西…… 他就这么在意沈岁晚? 如此重要的新品发布会,都要用来跟沈岁晚告白吗? 可她呢? 她刚刚收到了顾霆深律师给她发过来的离婚协议! 律师说让她确认一下协议内容有没有问题。 能没有问题吗?顾霆深竟然让她净身出户! 就算他们的“婚姻”说到底是假的,但他也不能如此狠心啊。 她不甘心! 顾霆深也是个蠢货。 他以为他这样做,沈岁晚就能回到他身边吗? 他还是没看清现实,现在,哪怕他跪死在沈岁晚面前,她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保姆拿了个信封过来,递给她。 “顾小姐,这是刚刚有人送来的,说是给您的。” “什么东西?” 顾汐柔不耐烦地接过,但很快,她看到了信封上“云阙艺术团”五个大字。 她心里一喜,立刻将信封拆开。 里面放着的,是云阙艺术团的邀请函。 邀请她成为艺术团的成员! “太好了!” 顾汐柔捧着这张邀请函,长长地舒了口气,心里总算是畅快了些。 秦逐越办事,还挺靠谱,说让她进这个艺术团,就真的让她进了。 进了这个艺术团之后,她可以有很大的舞台,可以在舞台上尽情地跳舞。 而这些,都是沈岁晚再也做不到的! 第176章 我们见一面 “小柔,什么事情这么高兴?”恰好在这时,高姝曼走了过来。 顾汐柔立刻献宝似地将邀请函捧给高姝曼看,“妈,您看,这是云阙艺术团给我发来的邀请函,以后我就是这个艺术团的成员了。” 高姝曼不懂这些,但看她这么高兴,便笑了笑:“我的女儿真有出息。” “妈,云阙艺术团就在京城,所以,以后您不能再把我赶去A国了。”顾汐柔抱着她的胳膊撒娇。 高姝曼叹了口气:“妈也不想让你去那么远的地方,只要你别再犯糊涂,我当然还是希望你能在国内生活。现在既然这个艺术团给你发了邀请,那你就好好的,别再去干那些糊涂事了。” 顾汐柔的眸光闪了闪。 她怎么就干糊涂事了? 她和顾霆深暧昧不清,明明是两个人的事儿,怎么现在搞得好像是她一个人的错一样? 一想起顾霆深应该是要在发布会上对沈岁晚深情告白,她就浑身不爽。 不行……她必须要再见顾霆深一面,她不能就这么签了离婚协议,更何况还是让她净身出户的离婚协议! 等高姝曼上楼之后,顾汐柔对保姆伸出手,“把你的手机借我用用。” 保姆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也不敢多问,赶紧把手机递给了她。 顾汐柔脾气不好,保姆可不敢得罪。 顾汐柔接过保姆的手机,又从自己的手机通讯录里翻出顾霆深的号码,拨了过去。 她知道,现在如果用她自己的号码给顾霆深打,她是不会接的。 过了一会儿,电话接通了,电话那边响起顾霆深冷淡的声音:“你好。” “深哥哥。”顾汐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娇媚柔弱,“是我。” 顾汐柔的声音陡然间变得烦躁,“怎么是你?你又给我打电话干什么?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呵呵……”顾汐柔凄然一笑,“看来深哥哥现在真的是很讨厌我,连跟我说句话都不愿意。但是,我好想你啊,哪怕是能听听你的声音,我也很开心了。” 大约是因为她把姿态放得很低,顾霆深反而不好再用那么差的态度对她,语气也缓和了些。 “你……身体怎么样了?” “已经出院了。”顾汐柔轻声说,“难得,你还愿意关心我的身体。深哥哥,现在,一想起我们失去的那个孩子,我就心痛不已。” “别再想了。”顾霆深语气僵硬,“以我们现在的状态,那个孩子不来到这个世界上,反而是件好事。” 这个混蛋! 顾汐柔在心里暗骂。 但她现在也不能跟顾霆深对着干,只好继续柔声说:“深哥哥,我想,再见你一面,可以吗?” 顾霆深立刻说:“不行!我们没有什么好见的,而且我最近很忙。” “我知道你最近很忙,忙着新品发布会的事,但是,我只要能看你一眼就好。”顾汐柔恳求道,“你的律师已经把离婚协议发给我了……深哥哥,再我们离婚之前,我看你一眼,都不行吗?” 顾霆深皱了皱眉。 以他对顾汐柔的了解,她说这话的意思就是,如果他不答应见面,那她就拒绝签离婚协议。 虽然他可以用别的手段让她签,但终究是麻烦。 比起来,跟她见一面,就简单多了。 而且说实话,他也不想跟顾汐柔把关系闹得太僵。 毕竟,从前还是有感情的。 最重要的是,他一定要在新产品发布会之前,跟顾汐柔把离婚协议给签了。 这样,他才更有底气,对沈岁晚“深情告白”。 “那好吧。”顾霆深叹了口气,“你来海城吧,我们见一面。” “太好了,深哥哥,我马上就订票!” “见完之后,你要马上把离婚协议签了。”顾霆深提醒。 顾汐柔握紧双拳。 死东西,用得着这么着急吗,这么迫不及待地提醒她? “我知道了……” 她应下之后,顾霆深便立刻挂断了电话。 顾汐柔把手机扔给保姆,又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怎么说,她总算是能跟顾霆深见一面了。 只要能见上面,怎么都好说。 顾霆深刚挂断顾汐柔的电话,办公室的门便被人“咚咚”敲响。 他能猜到是谁,不疾不徐地开口:“进来。” 门立刻就被人推开,几个人风风火火地走进来。 都是公司的高层。 “顾总,您怎么可以这样?”其中一个的脸上尽是怒意,“您明明说了会好好考虑一下,可是您怎么能不跟我们商量,就直接让公司官方账号发布那样的内容?” 顾霆深抬起眼皮看他,语气很凉,“你现在是在质问我?” 另一个高层也没什么好气:“顾总,虽然现在公司由您掌权,但公司不是您的一言堂,您这种行为是不是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呵。”顾霆深冷笑,“你们没看到现在网上的舆论风向吗?都在夸我是个深情的好男人,我这也算是给新产品加大了一波宣传力度。” 几个高层对视一眼。 之前他们想过各种可能性,这确实算是最好的一个,但…… “顾总,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说一下您和沈秘书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吗?如果一直能维持现状是很好,可这件事的另一个主人公是沈秘书,她的态度很关键,决定了我们的新产品是更上一层楼,还是……” 顾霆深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几个高层看他这个样子,心里便开始不安。 “顾总,您……” “够了。”顾霆深压抑着怒意,“我的感情生活没必要向你们报备,还有,你们别忘了,这次的新产品能够研发成功,全靠我拉来的资金和专业团队。你们有帮上过什么忙吗?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有这次机会……” “就算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我也能想办法解决。”顾霆深的语气十分自信,“好了,你们都出去吧。” 几个高层心里都憋着气,但又不想跟顾霆深闹得太僵,只好转身离开。 而顾霆深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晚晚,你一定要来,我等着你。 第177章 怎么混进去的 出了顾霆深的办公室之后,几个高层对视一眼,脸色都不太好看。 “总感觉顾总越来越疯了。”其中一个说,“也不知道他到底着了什么魔。” 另一个叹了口气,“之前沈秘书在的时候,公司从来都是蒸蒸日上,现在沈秘书一走,疯狂走下坡路不说,顾总还开始魔怔。” “再这样下去,顾氏集团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啊……”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沈秘书了,希望她和顾总之间,没发生过什么大事,希望这次,她能给顾总这个面子。” …… 沈岁晚已经安排好了去海城的私人飞机,苏温迎和她同行。 顾氏集团的新品发布会在一周后,她们俩三天后出发去海城。 晚上苏温迎来沈家,跟沈岁晚一起睡。 她担心沈岁晚会因为要再次踏足海城心情不好,所以一直叽叽喳喳地跟她说话。 一边说话,一边拿着手机刷八卦新闻。 突然,她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瞳孔猛缩,下意识地来了句:“我靠!” “你怎么了?”沈岁晚好笑地问,“看到鬼片了?” “没……没什么。”苏温迎立刻将手机锁屏。 简直比看到鬼片还恐怖。 她刚刚刷到了云阙艺术团的官方号发的动态。 是官宣新成员的动态,而新成员,竟然是顾汐柔! 动态里配的图片,还是顾汐柔跳舞的照片。 就是之前把沈岁晚害得很惨的那个顾汐柔没错! 苏温迎咬紧牙关,手指紧紧地攥着床单。 顾汐柔害得沈岁晚再也不能跳舞,她现在却堂而皇之地进了云阙艺术团? 京城谁不知道云阙艺术团的大名。 顾汐柔是怎么混进去的? “到底看到什么了?”沈岁晚面露不解,总觉得苏温迎的样子很不对劲。 “真没什么!”苏温迎拨浪鼓一般摇头。 她怕沈岁晚看到之后会难过。 “好啊你,对我都有秘密了。” 沈岁晚开了句玩笑,也没太在意,去浴室里洗澡去了。 苏温迎松了口气,再次拿起手机,解锁。 云阙艺术团的粉丝有很多,每年进团的新人也很受关注。 现在,这条官宣顾汐柔进团的动态下面,已经有了不少评论。 “哇,又进新人了,看来是个舞者小姐姐哦。” “这不是顾汐柔吗?我之前看过她的跳舞视频,跳得超级好!” “能不好吗?这可是舞蹈界公认的舞后诶!” “而且长得也挺漂亮的,很有那种柔弱小白花的感觉。” “跳舞视频有链接吗?我想粉她了。” 苏温迎看得直翻白眼。 顾汐柔那舞跳得也算好吗?如果他们看过她家晚晚跳舞的样子,根本就说不出来这话! 不过,往下翻翻,也看到了别的声音。 “舞蹈界公认的舞后?我就是学跳舞的,我怎么不知道?” “现在确实有许多人说顾汐柔就是新一任的舞后,但近来也有一些不赞同的声音,说到底还是有点争议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之前那位姓沈的舞者,才是毫无争议的舞后。” “我记得!沈岁晚小姐姐,呜呜呜,她的舞才叫一绝!当年她参加比赛时跳的《永夜旋歌》,把我看哭了!也就是因为她我才去学跳舞的!但是最近好像都没有见到她诶……她不跳舞了吗?” 看到这条评论,苏温迎鼻子一酸。 她的晚晚啊,再也不能跳《永夜旋歌》了。 之前,她精心准备的舞衣,也只能一直由她珍藏着,没有办法再送给沈岁晚了。 她本来不打算再看下去了,想去查查顾汐柔怎么会突然进云阙艺术团,然而这个时候,突然又有一条评论进入她的眼帘。 “这顾汐柔之前因为故意伤人进过看守所,这种人云阙艺术团也要啊?哈哈哈,真不挑。” 这条评论是刚发不久的,但因为好多人回复,所以很快就被顶上来了。 有人问:“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 发评论的人回:“当然是真的,当时我就跟她住一间,我能不知道吗?” “你胡说八道的吧?这么漂亮柔弱的小姐姐,看着也不像会故意伤人的样子啊。” “我胡说八道?呵呵,老娘今天就把话放这儿,我要是瞎说的,就让我头顶长疮、脚下流脓,出门被车撞八百回!她顾汐柔就是因为故意伤人进过海城看守所,这是事实!” “那……是为啥故意伤人?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啊?” “哪来那么多难言之隐!别以为她是什么好人,别被她那副楚楚可怜的外表给骗了!” 苏温迎不小心点了退出键,等再点进去的时候,这条评论就没了,她翻了好久都没找到。 很明显,是被删除了。 而发评论的人显然是对自己的评论被删十分不满,所以她直接自己发了个动态,还配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几个女人,顾汐柔赫然在列。 “我们这几个,当时正好是同一天出看守所的,为了留个纪念,离开之前,我们拜托别人给我们拍了张合照!你们好好看看,站在最左边的,是不是顾汐柔?” 她的评论删除之后,有好多人追到了她的主页里,正好,就看到了这个动态。 “还真是顾汐柔!她身上还穿着橙马甲呢,跟别人一样的!她真的进过看守所!” “离谱,现在这样的人也能进云阙艺术团了吗?” “我记得,两个月前云阙艺术团明明发过公告,说两年内都不会再招新人了。怎么现在突然空降了一个顾汐柔,她是什么来头?” “所以是走后门进的吗?云阙艺术团明明做过承诺,说招新保证公平、公正,现在是在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我姐姐唱歌唱得特别好,之前想进云阙都没能进去,那她也认了,毕竟人外有人嘛。可是云阙怎么能给人开后门?还是一个因为故意伤人进过看守所的!” 有好多人都到云阙艺术团的官方账号下面去要个说法。 但官方现在尚未回复。 苏温迎看着,总算觉得稍微出了点恶气。 顾汐柔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第178章 再次踏足海城 如果她当初没故意推沈岁晚,害得沈岁晚轻微脑震荡,那她也就不会因为故意伤害进看守所,现在,自然也就不会闹出这么大的风波。 沈岁晚洗完澡,裹着浴巾从浴室里出来,就看到苏温迎拿着手机,盯着屏幕,要笑不笑的。 “你干嘛呢?”她随口问。 “咳咳,没什么。你洗完啦?我也要去洗澡。” 说完,苏温迎一转头,看到沈岁晚,立刻“啧啧”两声,满脸垂涎。 “瞧瞧这美人出浴的样子。”她吸溜一下口水,“可惜啊可惜。” 沈岁晚看着她这色狼样,赶紧捂住胸口。 “可惜什么?” “可惜我不是男的呗!”苏温迎跳下床,“我要是男的,现在咱俩早就结婚了。” 沈岁晚一边坐在梳妆镜前准备敷面膜,一边笑道:“你现在去做个手术把自己变成男的也不晚。” “唉,晚了晚了!我可不敢跟霍总抢。” 苏温迎说完,猛地捂住嘴巴。 糟了! 现在沈岁晚和霍砚修还没和好呢。 她这嘴这么这么快? 幸好,沈岁晚好像没有不高兴,还在继续开玩笑:“没事,我站你。” “嘻嘻,我就知道晚晚对我最好啦。” 苏温迎看沈岁晚不像是在强作镇定的样子,总算松了口气。 等苏温迎进了浴室洗澡之后,沈岁晚敷上面膜,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的眼睛,似乎格外黯淡。 …… 明明有许多人都在质疑顾汐柔是不是靠走后门进的云阙艺术团,但云阙始终都没有任何回复。 云阙艺术团的幕后老板愁眉苦脸地给秦逐越打电话。 “秦少,你怎么塞进来这么一个人,现在网上都说她之前因为故意伤人进过看守所!” 秦逐越刚吃了药,正昏昏沉沉,闻言,他很不耐烦:“我刚给你转了三千万,钱你都还没捂热乎呢吧,现在又要出尔反尔?”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奇怪……您干嘛非把她塞进来不可?她的跳舞视频我看了,确实不错,但还没到能进我们艺术团的标准。” “我管你们什么标准,反正钱我给你了,你要是现在想赶人,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不敢不敢。”云阙的老板连忙说,随即他又叹了口气,“说到舞者,如果当年沈小姐能进我们艺术团就好了。” “沈小姐?” 一听到“沈”这个字,秦逐越立刻就来了精神,“哪位沈小姐?” “就是京城沈家的那位千金,沈岁晚小姐。”云阙老板的语气里满是遗憾,“当初,我极力邀请她参加我们艺术团,但她说实在太忙,没时间,拒绝了我,唉……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原来她竟然就是沈家的千金。” 他说了一大堆,秦逐越却突然沉默了。 “秦少?你怎么了?” “没什么,没别的事我就先挂了。” 挂断电话之后,本来还昏昏沉沉的秦逐越,莫名就清醒了。 他想起,之前他的人调查过沈岁晚之后,确实跟他说起过沈岁晚会跳舞,但也只是提了一嘴,他也没放在心上。 直到刚刚云阙的老板跟他说起这个,他才突然想起来。 沈岁晚都能得到云阙老板亲自邀请,足以证明,她跳舞跳得到底有多好。 可是,她经历了一场车祸,废了一条腿之后,现在,应该不能再跳舞了吧? 秦逐越突然觉得心里有点不适。 沈岁晚不能再跳舞了,他却把顾汐柔安排进了云阙艺术团,还是以舞者的身份进去的。 有他的这层关系在,以后,云阙艺术团肯定会给她安排很多舞台。 当然,这个世界上的舞者有很多,可顾汐柔不一样,她可是曾经介入过沈岁晚和顾霆深感情的第三者。 现在,沈岁晚不能跳舞了,顾汐柔却有了更大更多的舞台,这让沈岁晚看到了,心里肯定会难受。 “该死的!” 秦逐越后悔不迭,一拳砸在床上,又扯到了肩膀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让沈岁晚伤心的事情,他真的一件都不想做。 但是现在,已经这样了…… 而且,想想顾汐柔失去的那个孩子,他觉得自己确实该补偿一下顾汐柔。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总不能再去跟云阙的老板说把顾汐柔赶出来。 秦逐越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的,也许,沈岁晚并不在意这些。 但越想,他就越不安,只觉得烦躁得厉害。 …… 三天后,沈岁晚的飞机落地海城。 再一次踏入这个充满了惨痛回忆的地方,沈岁晚心里,竟然没有太大的波澜。 不舒服肯定是有一点的。 毕竟她曾经在这个地方,遭受过直击灵魂的剧痛。 但现在,再想起往事,已经不觉得难过了。 她要做的,就是让害过自己的人,受到惩罚,得到报应。 苏温迎不知道她心里所想,担心她会不开心,所以一直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出了机场之后,有一辆车在等她们。 “晚晚,住的地方我都安排好了。”苏温迎嘿嘿笑,“你跟我过去吧。” 沈岁晚面露诧异,“不去我那住了?” 来之前,沈岁晚已经让人安排好了一栋别墅,也跟苏温迎说好了就住那。 苏温迎现在怎么改变主意了? “咳,我突然想起来,我家在这儿也有个房子来着,我好多年没去过了,还挺想去看看的。”苏温迎晃着她的胳膊撒娇,“晚晚,你就陪我到那边去住嘛。” 沈岁晚被她晃得脑袋发晕,无奈点头:“好,听你的。” 反正对她来说,在哪住其实都差不多。 两人上了车。 车子慢慢驶离市区,窗外的高楼渐渐被成片的银杏树取代。 空气里飘着草木的清香,似乎连风都温柔了几分。 沈岁晚在飞机上没怎么睡,这会儿困得眼皮子有点打架,她转头问苏温迎:“快到了吗?” 苏温迎却不知道在紧张什么,被她这一问给吓了一跳。 “快,快了,前面拐个弯就是。” 沈岁晚感觉到了她的不自然,愣了一下,紧接着眉头微蹙。 “温迎,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第179章 不要不理我 “晚晚!”苏温迎一把握住她的手,一脸严肃,“咱俩都认识这么多年了,我哪会有事瞒着你?你就放心吧,跟我走,没错的。” 沈岁晚嘴角抽了抽。 就因为跟她认识这么多年了,所以能看出她的不对劲。 不过想想,反正苏温迎又不会害她。 她还真想看看,苏温迎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车子沿着一条小路,开到了树林深处。 终于,在一个小院门口停了下来。 小院里有一栋二层小楼,沈岁晚下车,看到这栋小楼全貌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小楼的外墙刷着温柔的米白色,边角处用浅粉色涂料勾了圆润的弧线,楼顶做成了蓬松的云朵边样式,整栋小楼就像是一块刚从烤箱里取出来的奶油蛋糕。 “这也太可爱了吧,是你们家的房子?”沈岁晚转头问苏温迎,结果一转头发现苏温迎压根就没从车上下来。 她回过头,看到车窗摇下,苏温迎坐在车里向她挥手。 “晚晚,我就先走了!有事电话联系!” 说完,她赶紧对司机说:“快走快走!” 司机立马发动车子,飞快地开走了。 沈岁晚:“……” 她又转头看向这栋可爱的二层小楼。 刚刚她还不明白苏温迎到底想干什么。 但是现在,她的心里突然隐隐有了点猜测。 她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不是正确。 沈岁晚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推开院门,走到了小楼门口。 小楼的门是可爱的拱门形状,这会儿是半掩着的。 沈岁晚轻轻推开,走进去。 一个高大的身影,瞬间就闯入了她的视线。 霍砚修。 也不知道他到底等了她多久。 在看到她的时候,他面上的神情很复杂。 有喜悦、有思念、有紧张…… 而沈岁晚就站在门口处,定定地望着他。 这段时间,她有时候觉得浑浑噩噩的,不知道究竟过了几天,过了几夜,也不知道跟他究竟有多久没有见面。 可现在,她却突然在脑海里无比清晰地算出了两人没见面的时间。 十二天。 有十二天没有见到他了。 霍砚修也一直看着沈岁晚。 他的手指收紧又松开,嘴唇动了好几下,似乎有很多话想跟她说,但最后,却只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岁晚。” 在听到他熟悉的声音叫出她的名字之后,沈岁晚的眼眶里突然就涌出泪水。 很奇怪,她明明不想哭的,可是这会儿,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 看到她的泪水,霍砚修的心脏仿佛被一记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他立刻大步冲过去,伸手将她狠狠地抱在怀里,哪怕她一边哭一边对他又踢又打,他也抱得紧紧的,怎么都不肯放手。 “霍砚修,你这个混蛋!”沈岁晚骂他。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哭,她骂他的声调软绵绵的,与其说是在骂人,倒不如说是在诉说这段时间对他的思念。 “是,我是混蛋。”霍砚修应着她的话,眼睛也红得厉害,“都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都是我的错,你怎么打我骂我都可以,就是……”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竟也染上几分哽咽,“就是不要不理我。” “明明是你不理我!”沈岁晚气冲冲地控诉。 这家伙,整整十二天,不给她打电话,不给她发消息,竟然还说她不理他! 但是想想,她不也是一样?两个人都倔强,又骄傲,明明想对方想得不得了,却偏偏又不肯先迈出那一步。 而现在,是霍砚修先迈出那一步了,这栋房子肯定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布置成这样的,苏温迎肯定也是早就跟他通过气的,他是从多久之前开始准备今天的这一切? 想到这里,沈岁晚突然有点心虚,又很愧疚,她不说话了,把脑袋埋在霍砚修的胸口,抬手紧紧地抱着他的腰,好像生怕他走了一般。 霍砚修不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见她不说话了,肩膀还一抽一抽的,以为她还在生气委屈,顿时急得不行。 “别哭了。”他哑着嗓子哄她,“岁晚,是我不好……我没有不理你,我很想你。” 要是再继续这样冷战下去,他真的受不了了,先低头又怎么样,主动求和又怎么样,什么倔强,什么骄傲,那是能用在她身上的吗? 她可是他心爱的人,是他下定了决心要用一辈子去守护的人,他怎么能这样? 沈岁晚骂他混蛋,但她不知道,其实他自己在心里已经骂了自己无数遍混蛋了。 沈岁晚还是不说话,在他的胸口慢慢地蹭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颤抖着声音开口:“不,是我不好,我不该……” 她抽搭了两下,哭得有点说不出话来,霍砚修连忙安抚她:“别着急,慢慢说,先喝口水吧。” 他想去给她倒杯水,但沈岁晚却紧紧地抱着他不让他动弹。 霍砚修无奈地笑,“我不走,我就是想给你倒杯水,要不然,你跟我一起到桌边去喝好不好?” 沈岁晚拨浪鼓一般摇头,还是紧紧地抱着他,她现在不想喝水,就想这样抱着他,永远都不松手,永远都不想让他再从她身边离开。 她这个样子,霍砚修心里更加自责。 “岁晚。”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我永远都不会再离开你了,我保证。” 他这话一出口,沈岁晚哭得更凶了,几乎可以说是泣不成声。 霍砚修又心疼又难受,根本顾不上去感受能重新拥她在怀的喜悦,只想让她能不要再难受不要再生气,不要再掉眼泪。 他又说了好几句安抚的话,可是在现在这种又着急又心疼的情况下,他的思绪已是杂乱无章,他说了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你……你……”沈岁晚抽抽搭搭地开口。 “我在。”霍砚修连忙说,“我听着呢,你慢慢说。” “你……是个大笨蛋。”沈岁晚又骂他。 霍砚修无奈失笑,正准备顺着她的话说,突然又听到她骂自己。 “我也是笨蛋,我是小笨蛋。” 第180章 再也不要冷战了 霍砚修倒真没想到她会把自己也给骂上,愣住了。 “你……你怎么不说话了?”沈岁晚抬起头,看着他。 她哭得眼睛都肿了,这会儿还没有缓过劲来,一个劲儿地打哭嗝。 霍砚修无奈失神,笑着叹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谁让我是大笨蛋呢?” “你就是大笨蛋。”沈岁晚的眼泪又掉下来,“明明我,我也有错,可是你都不怪我,你不是大笨蛋是什么?” “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好。”霍砚修说,“我不该把外公的事瞒着你,更不该觉得你不相信我,最不该的,是跟你冷战,让你难过。” “可是我,我那天也不该对你态度那么不好,我知道,你瞒着我是不想让我因为这件事情不开心,我应该好,好好跟你说的。”沈岁晚的手臂微微颤抖着。 很快,她又说:“但是我从来都没有不相信你,真的,我从来都没觉得你会和别的女人有什么。” “我知道。”霍砚修连忙点头,“是我想太多了,岁晚,我以后不会再这样。” “我也不会再像那天那样说话了。”沈岁晚眼巴巴地看着他,“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我们都不能瞒着对方,不能说气话,要第一时间好好沟通,好吗?” 霍砚修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感觉心底对她的爱意仿佛要从胸腔之中弥漫出来。 “当然好。” 沈岁晚从刚刚起就一直在哭,这会儿,她的嘴角总算是漾开一丝笑意。 霍砚修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把她抱到沙发上坐下。 这个沙发是很可爱的猫爪形状,特别软,沈岁晚坐上去,仿佛坐在棉花糖里一样。 “我给你倒杯水。” 霍砚修倒了杯温水,又插上吸管,递到她嘴边,喂给她喝。 刚刚哭了那么久,沈岁晚确实是渴了,她喝了大半杯才停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霍砚修把水杯放下,也坐在了沙发上,然后将她抱起,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拥着她,感受着她身上的气息。 太久没有这样抱着她了。 他真的好想她。 “你什么时候准备这栋房子的?”沈岁晚搂着他的脖子问。 “在知道你要来海城的时候。”霍砚修说,“当时我想起来,我有一栋房子在这里,便按照你的喜好画了设计图,让装修队过来改造了一下。” 时间紧迫,不过,他开出的报酬极其丰厚,所以,装修队的所有人都干劲十足。 最终在沈岁晚过来之前改造完成了。 用的所有材料也都是健康环保的,所以可以直接入住。 “设计图是你亲手画的?”沈岁晚睁大了眼睛。 “当然。”霍砚修笑,抬手捏了捏她的脸,“根据这段时间我了解到的你的喜好画的。还有,苏小姐也给我提了一些建议。” “哇,温迎都站在你那边了。”沈岁晚嘀嘀咕咕,“她竟然一点口风都没给我露。” “她也是希望我们能够早点和好。”霍砚修说,“这次,真的要谢谢她。” 沈岁晚笑了笑。 她刚刚只是嘴上那么说而已,怎么可能真的怪苏温迎?她知道,最近这段时间,苏温迎为她操碎了心。 这次,苏温迎表面上看起来是站在霍砚修那边,实际上,到底还是不想看着她天天因为跟霍砚修冷战的事情难受,希望他们能早点和好,这样她的心情也能好一点。 想想这段时间的心情,沈岁晚的眼眶又有点泛酸。 她搂紧了霍砚修的脖子,下巴轻轻放在他的肩膀上,小声说:“我们以后再也不要吵架冷战了,好不好?” “再也不会了。”霍砚修的语气温柔又郑重,“岁晚,我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和你吵架冷战。” 顿了顿,他又问:“刚刚哭了那么久,眼睛疼不疼?” 沈岁晚抬起头看他,“不疼,就是感觉有点累,而且……” 她抬手,轻抚上他的脸,“我想就这样看着你,就算眼睛累也想看。” 霍砚修无奈失笑,抬手轻轻抚上她的眼睛,“先把眼睛闭上,好好休息一会儿,听话,以后,有的是时间给你看。” 沈岁晚听了他的话,慢慢闭上眼睛。 过了一小会儿,眼睛上的手拿开了,但随即,她的唇上贴上来两片温热。 这家伙! 让她闭上眼睛休息,然后趁这个机会偷亲她…… 这个吻很轻,很软,没有急切地占有,只有温柔和小心翼翼。 沈岁晚的心怦怦乱跳,感受着他的温柔呵护。 他抬手轻轻按住她的后脑勺,过了许久,才终于慢慢加深了这个吻。 渐渐地,这个吻开始灼热起来,沈岁晚能感觉到他的吻里夹杂着疯狂的思念,所以她也十分热情地回应着他,因为这段时间,她也真的很想他,对他的思念每一分每一秒都没有停止。 即便她想用工作塞满自己的所有时间,可是她很清楚,她的心底,一直都在想他。 两人的呼吸十分急促,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开始变热,他们吻了很久很久,谁都不舍得先跟对方分开。 一直到沈岁晚的肚子突然叫了两声,这个吻,才终于停止。 霍砚修强迫自己的唇从她的唇上离开,睁开眼睛,看着沈岁晚双颊绯红的模样,笑着问:“饿了?” 沈岁晚点点头,“好饿。” 在来海城的飞机上,她没什么胃口,所以也没吃什么东西。 “那我去做饭。” 霍砚修又用力地抱了抱她,这才将她从自己腿上放下。 他起身往厨房走,沈岁晚也站起来,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霍砚修感觉到了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尾巴,他回过头,宠溺地笑,“你先去休息,等饭做好了我叫你。” “不要。”沈岁晚拨浪鼓一般摇头,“我要跟你在一起,看着你做饭。” 霍砚修觉得自己心口热热的,他握住沈岁晚的手,“那就跟我一起。” 他搬了张柔软的椅子过来,放在厨房门口,让沈岁晚坐在椅子上。 然后,他才走进厨房,开始做饭。 第181章 不是在做梦 霍砚修做饭,沈岁晚就坐在厨房门口看他。 这段时间一直空落落的心,好像突然就被幸福填满了。 “本来想叫人送晚餐过来。”霍砚修一边跟她说话,一边手上不停,“但是想想,还是亲手给你做一顿,虽然可能没那么好吃。” 沈岁晚笑笑:“没关系,我好饿,能填饱肚子就行。” 听到这话,霍砚修突然回头看她,眼神里闪过几分探究,好像是在仔细观察她这段时间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 察觉到他的心思,沈岁晚叹了口气,故意露出可怜兮兮的神情:“我这段时间,吃什么都没胃口,哪怕把山珍海味端到我面前,我也是味同嚼蜡。所以这些天,我根本就没能好好吃饭。” 霍砚修手指一僵,自责和愧疚感再次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她的胃本来就不好,这段时间又没好好吃饭,胃病岂不是又要加重? 都是他不好。 他不该跟她冷战,害得她连饭都吃不下去。 沈岁晚本来是想逗逗他,结果看到他自责的神情,她又不忍心了,连忙起身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 “好啦,我逗你玩的。”她轻声说,“虽然这段时间我确实心情很不好,吃饭也没滋没味的,但是我一顿饭都没落下,医生给我准备的药膳我也一直都在吃,放心吧。” 虽然她这样说了,但是霍砚修心里的愧疚感并没有减轻半分。 “那你呢?”沈岁晚蹭了蹭他的后背,“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她拧了拧眉,又说:“我感觉你都有点瘦了。” 说完,她还捏了一下他的腰。 霍砚修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说:“没有瘦。” “是吗?” 沈岁晚眨了眨眼睛,手慢慢往上移,趁机摸了一下他的腹肌。 虽然是隔着衣服摸的,但也能感觉到他的腹肌和从前一样结实,手感很好。 “咳咳。”感觉到脑子又开始冒出邪恶念头,沈岁晚连忙咳嗽了两声提醒自己。 霍砚修的面上尽是笑意,明明已经察觉到了她的心思,却没有戳穿她。 “好了,你先去坐着等我。”他声音温柔,“你这样抱着我,我没有办法好好做饭了。” 他已经在尽力隐忍。 要是她再继续这样抱下去,他自己也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 这可不行。 她已经饿了,现在,填饱她的肚子才是最要紧的事。 “好吧。” 沈岁晚又用力地抱了他一下,然后依依不舍地松开,重新回到厨房门口,坐在椅子上。 她的眼睛一直追随着他的身影,看着他忙忙碌碌,又是炒菜又是煮汤,她的眼睛突然又有点湿润。 不过这次,不是委屈,也不是难受,而是幸福,是高兴。 她都忍不住有点怀疑了,现在,她应该不是在做梦吧? 捏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嘶,真疼。 不是做梦,他们真的和好了,他现在就在她面前,给她做晚饭。 沈岁晚无声地笑了笑,抬手抹了一把眼睛。 霍砚修好像后背长了眼睛一样,问她:“是不是眼睛被熏到了?要不你还是先回客厅去坐吧。” 沈岁晚想说没事,但突然又想起苏温迎,想着,也该给苏温迎报个信,告诉她,他们和好了,免得她一直担心着。 “我去打个电话。” 沈岁晚费了挺大力气才让自己把目光从霍砚修身上移开,她来到客厅里,又坐到猫爪沙发上,拨通了苏温迎的电话。 苏温迎几乎是秒接,一看就是在等着她打电话来。 “岁晚!怎么样了?”苏温迎迫不及待地问。 听她这急切的语气,沈岁晚都不忍心吓唬她了,便如实说:“我和霍砚修和好了。” 一听到她这话,苏温迎顿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哇,你们可终于和好了!”苏温迎高兴得在原地转了几个圈,“也不枉我这一路上在你身边憋得脑袋都要爆炸了。” “你还说?”沈岁晚笑道,“你竟然帮着他骗我。” “嘿嘿,这哪能叫骗呢?这叫做好事。”苏温迎笑嘻嘻,“看看你这段时间的状态,我真不想说啥了,我嘴里起了好几个泡,你们要是再不和好,我更上火了。” “对不起,温迎。”沈岁晚很愧疚,“让你担心了。” “哎呦,你跟我还说这种话?这是把我当外人了吗?”苏温迎吐槽,“而且有啥对不起的,只要你和霍砚修能好好的就行,我知道,你们都是真心喜欢对方,那就别倔着了,搞得你们都难受。” “嗯。”沈岁晚唇角微弯,“以后不会了。” “那就好。好啦,你们终于和好了,赶紧好好温存去吧。”苏温迎打了个哈欠,“我要睡会儿。” “你住在哪?” “随便找了家酒店,我先睡啦,明天再联系。” 挂断电话之后,沈岁晚重新回到厨房门口坐着,捧着脸,看着霍砚修。 真好看。 怎么感觉他比以前更招人喜欢了? 饭菜的香味已经弥漫开,沈岁晚的肚子又叫了两声,还比之前更响了。 霍砚修回过头,对她笑笑,“快了,再过一小会儿就能吃饭了。” “好。”沈岁晚乖乖点头。 没过多久,两人坐在饭桌前。 饭桌上摆着霍砚修刚做好的五菜一汤,都是很家常的菜,但沈岁晚却吃得很香。 霍砚修看着她吃饭,眼底尽是笑意,时不时地给她夹菜,叮嘱她:“慢点吃。” 吃过饭,霍砚修搬了两把摇椅到院子里,陪着沈岁晚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今晚的星星好漂亮。”沈岁晚握着霍砚修的手。 霍砚修转头看她。 她的眼睛比天上的星星更漂亮。 大约是他的视线太灼热,沈岁晚感觉到了,转头看他。 两人对视着,沈岁晚突然说:“怎么感觉你的做菜的手艺变好了?” “有吗?”霍砚修想了想,他自己吃着,好像没什么变化。 “有。”沈岁晚的语气很笃定,“就是变好了,很好吃。” 霍砚修笑道:“那是因为你心情好。” “才不是!” 第182章 赶紧签字 沈岁晚气鼓鼓瞪他,霍砚修忙道:“好,你说得都对。” 他握紧了她的手,“只要你喜欢,以后我天天做给你吃都可以。” 沈岁晚不瞪他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那还是算啦,公司的事情那么多,我可舍不得让你天天为我下厨。” “这么心疼我?”霍砚修扬了扬眉。 “那当然。”沈岁晚大大方方地承认,“你可是我未婚夫,我当然要心疼你。” 霍砚修望着她,心口一阵发烫。 …… 又一架飞机落地海城。 顾汐柔从机场里出来,大晚上的,她还戴着墨镜,一边走,一边心神不宁地左右乱看。 她总觉得旁边的人都在看自己。 最近这几天,网上一直都有许多人在质疑她是不是走后门进的云阙艺术团,是不是因为故意伤人进过看守所。 云阙一直都没回复,想要冷处理,可是那些人却不肯善罢甘休,每天都会去云阙艺术团各大软件的官方账号下面疯狂留言。 搞得她心里慌慌的,很害怕有人会突然冲过来当面质问她。 其实她想多了,这事说到底就是云阙艺术团的粉丝和相关行业的人在关注而已,还没到全民皆知的地步,她也没有出名到走在路上会被人认出来的程度。 更何况机场这里的人都脚步匆匆,谁有心情关注她? 可顾汐柔就是心虚。 终于看到了来接她的车子,顾汐柔松了一口气,快步走过去。 可拉开车门之后,她只看到了坐在驾驶座上的司机。 再没有其他人了。 心底不自觉地浮上失落,她坐进车里,关车门,抿着唇一言不发。 司机也不跟她说话,老老实实发动车子,驶离。 顾汐柔到底还是忍不住,板着脸问:“深……顾总呢?” “顾总在酒店等您。”司机回答。 “呵。”顾汐柔冷笑,原来他根本没什么重要的事要办,既然没有,那就不能来接她一下吗?还有,酒店…… “为什么是在酒店?”她又问。 不能在家里见面吗?就算他不想让她再去曾经那个家了,可,他明明还有其他房产,不能去吗?怎么会去酒店? “我不清楚。”司机说。 顾汐柔满肚子的气,但对着一个司机发作也没什么用,所以她沉默下来,转头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 她的心里十分不安。 虽然想着无论如何都要再见顾霆深一面才可以,但是现在,她却迷茫了。 见到顾霆深之后,她能说什么呢?现在顾霆深满脑子想着的就只有沈岁晚,对她的态度要多差劲就有多差劲。 可如果不见顾霆深一面,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甘心的。 罢了。 顾汐柔闭上眼睛。 等见到顾霆深再说吧。 也许,他们一见面,顾霆深就会想起他们曾经的感情。 或者,她可以再拖一拖,不签那个离婚协议。 车子在一家酒店门口停了下来,司机递给她一张房卡。 顾汐柔下车,按照房卡上的房间号,来到房间门口。 抬手,敲了敲门。 房间的门很快就被人打开了,出现在她面前的,是顾霆深。 “深哥哥!”顾汐柔立刻扑过去抱住他。 她动作太快,顾霆深没来得及躲开,眉头顿时狠狠皱起,抬手想把她推开。 “你放开我。”他沉声说。 “我不放!”顾汐柔紧紧地抱着他,声音哽咽,“深哥哥,我终于又见到你了,我好想你。” 说着,她抬起头,一边流泪,一边想要吻他。 顾霆深立刻偏头躲开,眉眼间浮现出不耐,呵斥道:“你疯了?不怕被别人看见?” 顾汐柔现在哪管得了那么多? 顾霆深发了狠,用力将她推开,然后关上了房间的门。 门一关上,顾汐柔立刻又扑过来,这次顾霆深有所防备了,往旁边一躲,顾汐柔扑了个空。 “深哥哥。”顾汐柔站定,苦笑,“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别说这些废话了。”顾霆深走到桌边,“赶紧签字。” 顾汐柔愣了一下,目光落到桌上。 她看到,桌上竟然摆着一支笔,还有两份离婚协议。 “你……”顾汐柔瞳孔猛颤,“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我说过,等我们见完面之后,你就马上把离婚协议签了。”顾霆深冷冷地说,“现在我们已经见过面了,你可以签字了。” 顾汐柔嘴角勾起一丝凄然的笑,“深哥哥,我才刚出院没多久,你看到我,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就只顾着催我签离婚协议?” “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关系。”顾霆深的语气十分决绝。 顾汐柔突然大笑:“哈哈哈……你现在不想跟我有关系了,那你当初背着沈岁晚跟我勾勾搭搭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你背着沈岁晚跟我上床的时候怎么不说?” 她这话戳到了顾霆深内心的痛处,他的额头青筋直跳,冲她怒吼:“你给我闭嘴!” “我偏不!你想就这样把我们的一切过去都抹除掉?做梦!”顾汐柔尖声说。 “我和你没有什么过去!”顾霆深吼道,“我们没有真正在一起过,从来都没有!” 顾汐柔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着。 是啊,他们何时真正在一起过? 他们的关系从来都是偷偷摸摸、见不得光。 他们根本就没真正确定过情侣关系。 而当初的沈岁晚,顾霆深当着学校里那么多人的面向她表白,大张旗鼓地追求她,又在沈岁晚答应了他的表白之后高兴地向身边所有亲人、朋友宣告,她是他的女朋友…… 那才叫真正的情侣。 而她顾汐柔呢? 当初,他们之间确实有那么一点朦朦胧胧的好感。 但他们始终都只是养兄妹关系而已,顾霆深也完全没打算改变这一点。 有一次顾汐柔因为一点小事生气了,好几天不理他,然后就听说顾霆深跟沈岁晚表白了。 她自以为顾霆深是因为他们闹了别扭才会去跟沈岁晚表白,但其实根本不是,他是真的喜欢沈岁晚! 她当初的想法也是真的很可笑,如果顾霆深不喜欢沈岁晚,又怎么可能会追求她那么长时间? 后来,顾霆深和沈岁晚正式在一起了。 顾汐柔表面上笑眯眯地祝福他们,实际上牙都快咬碎了! 第183章 你谁都不爱 她哭着让顾霆深跟沈岁晚分手,顾霆深却不愿意,甚至还安排她和沈岁晚见面吃饭! 沈岁晚并不知道她对顾霆深的心思,只当他们就是普通的养兄妹,还对她温温柔柔地笑,对她特别照顾。 她故意喊沈岁晚“嫂子”,想看看顾霆深是什么反应。 结果顾霆深还挺高兴! 后来,她又继续跟顾霆深闹别扭,她以为他会来哄她,可顾霆深一直跟沈岁晚甜甜蜜蜜地谈着恋爱,压根顾不上她。 顾汐柔终于忍不住了,她开始主动勾搭顾霆深。 明明都知道他已经有女朋友了……但她才不管那些! 顾霆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个既要又要的渣男,明明都已经跟沈岁晚在一起了,结果她稍微一勾搭,他就上钩了。 他们两个就这样背着沈岁晚偷偷暧昧。 “行了,你不用再挣扎了。”顾霆深的声音,把顾汐柔从回忆中拉出来。 她回过神,看到顾霆深已经坐在了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烟。 他推开打火机盖子,点火,将烟点燃,毫不避讳地在顾汐柔面前吞云吐雾。 “深哥哥,你……”顾汐柔皱眉,“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对身体不好。” 顾霆深以前明明是不抽烟的。 “这不关你的事。”即便是面对着顾汐柔的关心,顾霆深依旧很不耐烦,“赶紧把字签了!” “可以不签吗?”顾汐柔红着眼问他,“我不想跟你离婚……” “你不想也得想!”顾霆深咬牙,“我们的婚姻本来就是假的!是你哭着求我,帮你摆脱你的家暴前夫,我才会跟你领证!我们从来就不是真正的夫妻!” 说起这个,他更加愤怒,把烟在烟灰缸里摁灭之后,他起身,大步走到顾汐柔面前,抓住她的胳膊,双目猩红地瞪着她。 “要不是你非要跟我领证,我就不需要给晚晚一个假的结婚证了!明明她才是我的女朋友,她才是我的妻子!都是你害的,如果不是你,我和晚晚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你又想把所有的过错都甩到我一个人头上是吗?”顾汐柔才不会任由他甩锅,“难道不是你自己朝三暮四,吃着碗里的又看着锅里的?如果你真的爱沈岁晚,如果你真的意志坚定,我再怎么勾搭你,你也不会跟我偷情!” 顾霆深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他很想反驳顾汐柔的话,但他却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之前我出国结婚,你就一直惦记着我,现在沈岁晚不要你了,你又一直惦记着沈岁晚!”顾汐柔冷笑,抬手戳着他的胸膛,“你觉得你是爱她,还是爱我?不,你谁都不爱,顾霆深,你只不过是觉得,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不甘心被别人给甩掉罢了!” “你给我闭嘴!” 顾霆深被顾汐柔给说破防了,竟然抬起手,狠狠地给了她一个耳光! 顾汐柔被他打得侧过脸去,嘴里也泛起血腥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神,震惊地看着他:“你,你竟然打我?” “我……”顾霆深剧烈地喘息着,他现在也后悔了,当然,他不是心疼顾汐柔,只是觉得打了一个女人,让他很没面子。 “深哥哥,你竟然打我,你明明知道我以前被家暴过,我很害怕……” 顾汐柔突然蹲在地上,抱着双臂瑟瑟发抖。 顾霆深看着她这个样子,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想把顾汐柔拉起来,顾汐柔却突然说:“你答应过我,会好好保护我的,但是现在,你竟然打我!” 顾霆深停止了把她拉起来的动作,很是烦躁,再次点燃了一支烟。 知道顾汐柔被她的前夫家暴的时候他确实很心疼,也很后悔,不应该就那样放顾汐柔出国。 他想保护顾汐柔,也享受着跟她偷情的刺激,所以在她流着泪亲吻他,求他帮帮她的时候,他答应了…… 可如果他早知道事情会走到这一步。 如果他早知道沈岁晚会那么决绝地离开他。 他不会跟顾汐柔纠缠不清! 脑海里浮现出沈岁晚跟霍砚修在一起的样子,想起她对着霍砚修露出的笑容,想起她说霍砚修是她的未婚夫,也是她的心爱之人…… 顾霆深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都快要炸开! 心底刚涌现出的,对顾汐柔的那点怜惜荡然无存,他突然猛地抓住顾汐柔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扯起来,又不顾她的尖叫,强硬地把她拖到桌边,摁在桌上。 “签字!马上给我签字!”他怒吼。 只要顾汐柔签了这个字,他们之间就彻底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的晚晚知道了,说不定会很高兴的! “我不要,我不要……”顾汐柔一边哭一边拼命挣扎,但是她根本敌不过顾霆深的力气,“深哥哥,我是你的柔柔啊,你不能这样对我!求你了,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没时间了!” 此刻她的眼泪已经没有办法唤起顾霆深的任何怜惜。 顾氏集团的新产品发布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如果他不能跟顾汐柔彻底断绝所有关系,那他还怎么对沈岁晚表明心意? 只有跟顾汐柔毫无关系了,他才有资格…… 不管顾汐柔如何哭叫,顾霆深手上的力道始终都没有减轻。 顾汐柔的心里涌上绝望,除此之外,还有恐惧。 顾霆深现在的样子,太可怕了。 像要杀了她似的! 如果她不签字的话,顾霆深不会真的杀了她吧! “快签字!”顾霆深还在对她吼。 “我签,我签!” 顾汐柔哭着答应。 听到她答应了,顾霆深手上的力道终于松了些。 顾汐柔偷偷把门口的方向望了一眼。 如果她现在跑的话…… 然而顾霆深盯她盯得很紧,她就看了这么一眼,他便立刻怒吼道:“别耍花招,快点签字!” “我,我知道了。” 顾汐柔心脏一抖,她颤抖着手拿起笔,在两份离婚协议上,都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在最后一笔写完之后,她仿佛虚脱了一般,猛然间跌坐在地上。 第184章 捡垃圾的机会都没有 顾霆深管都不管她,只是立刻拿起那两份离婚协议,看到顾汐柔在上面都签好了名字之后,他立刻欣喜若狂,拿起笔,在上面“刷刷”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好了,这下好了……”他喃喃道,“晚晚,我跟她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你等着我,我会向你证明,我最爱的人只有你!” 听到他这话,顾汐柔真的很想骂他,但是却没有力气了。 此刻她的心里尽是绝望。 本以为再见顾霆深一面,事情能有转机。 没想到,她什么都没能改变。 不过,顾霆深这个蠢货,以为他们签了离婚协议,沈岁晚就会原谅他吗? 做梦吧!沈岁晚永远都不可能再回到他身边了! “剩下的事,我会安排人处理。”顾霆深看了顾汐柔一眼,冷冷地说,“至于你,爱去哪就去哪吧,别再出现在我和晚晚面前。” 想了想,他又施舍一般地说:“需要钱的话,就告诉我,我会给你。” “呵呵……”顾汐柔冷笑,“深哥哥,你真的是好绝情啊。” “别再这样叫我。”顾霆深转过头去,不看她。 “你对我这样狠心,妈知道了,一定会生气,还有,爸爸在世的时候,也很疼我,如果爸在天有灵,看到你这样……” “你用不着说这些!”顾霆深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爸爸在天有灵,看到你当小三,还不知道会被你气成什么样子!” 顾汐柔觉得好笑,“我是小三不假,可如果你不给我机会,我当得成这个小三?你一个渣男,比我这个小三又能好到哪里去!” 顾霆深懒得跟她吵,“出去!” 顾汐柔哀怨地看了他一眼,好不容易才从地上站起来,往门口的方向走。 在出门之前,她突然回过头,看着顾霆深,讥讽道:“你是不是以为,跟我签了离婚协议,沈岁晚就会原谅你?你做梦吧,不说别的,你看看你有哪一点比得上霍砚修?现在沈岁晚都跟霍砚修在一起了,怎么可能还看得上你?” 她这话精准地戳中了顾霆深的痛处和自尊心,他大步走过来,直接把门打开,然后毫不留情地把顾汐柔给推了出去,又用力地关上了门。 顾汐柔站在门口,看着关得紧紧的门,她绝望地靠在墙边。 当初看着顾霆深和沈岁晚浓情蜜意,不管她怎么闹,顾霆深都不肯分手,所以她出了国,一来,是想看看还有没有更好的选择;二来,也是想逼顾霆深选择她。 结果,顾霆深虽然惦记着她,但还是不跟沈岁晚分手,而她的结婚对象祝奕鸣又不争气,所以她一咬牙,跟祝奕鸣离了婚,又对顾霆深谎称自己被家暴,过得很惨。 顾霆深果然上当了。 但他还是不肯跟沈岁晚分手。 她又在国外待了一年多,待不住了,决定回国,向沈岁晚宣战。 回国的时候,她满心以为她能够挤掉沈岁晚,正式上位。 后来沈岁晚的确是跟顾霆深分手了,但是,是人家把顾霆深给踹了,像丢垃圾一样把他给丢了。 而她呢?连捡垃圾的机会都没有。 “顾霆深!”她抱住头,崩溃大喊,“你好狠的心啊,你……” 恰巧这个时候,有一个服务生路过,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她,但本着服务精神,还是上前问了一句:“这位客人,您还好吗?” 顾汐柔受不了这个服务生的眼神,怒骂道:“跟你有什么关系?滚!” 服务生巴不得离她远远的,赶紧跑了。 顾汐柔用力地捶了一下旁边的墙,手很痛,但她却像是感受不到一般。 她的身体沿着墙慢慢滑落,坐在地上,喃喃自语:“顾霆深,沈岁晚,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给我等着……” 而房间里的顾霆深,因为顾汐柔刚刚说的那句话,他把房间里摆放的花瓶都给砸了。 碎片散落一地。 他坐在沙发上,又点燃了一支烟。 现在他很喜欢抽烟,每次烦躁的时候,难受的时候,想沈岁晚的时候,都会点上一根。 顾汐柔竟然说他不如霍砚修?真是笑话! 等这次的新产品大获成功,顾氏集团也能更上一层楼。 而且他现在还有乔韦桓和秦逐音的支持! 顾氏集团一定会越来越好,会比霍氏集团更好! 顾霆深一边做着春秋大梦,一边疯狂地念着沈岁晚的名字。 …… 小院里,在看星星的时候,沈岁晚和霍砚修好好聊了一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还交换了一下目前两人查到的信息。 难免会提到乔韦桓。 霍砚修语气沉重:“在我的印象里,外公外婆的感情一直都很好,外婆去世的时候,外公难受得好多天都吃不下饭,还是我和我妈在旁边劝着才能勉强吃点东西。我以为,外公和外婆恩爱了一辈子,却没想到……” 原来乔韦桓早已出轨过。 想起外婆那慈爱的笑脸,想起她大半辈子都全心全意地为了外公,霍砚修的心疼得厉害。 沈岁晚叹息,“人性本来就是复杂的,也许,外婆过世的时候,他是真的难过,毕竟是相伴了几十年的夫妻。可,他对不起外婆,也是真的。” “是啊……” 霍砚修转头看着沈岁晚,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沈岁晚也曾被背叛,被伤害。 他真的好心疼她。 也好后悔。 他应该早点把她抢过来。 什么道德,什么底线,如果早知道她会受那样的伤,他宁愿做一个卑鄙小人。 “你怎么了?”沈岁晚注意他的视线,“怎么这样看着我?” “晚晚。”霍砚修握紧了她的手,“如果时光能重来,我宁愿你恨我……” 沈岁晚愣了一下。 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之后,她笑了笑,握紧他的手。 “你可真是个傻子。” “我就是傻子。”霍砚修苦笑,“如果我当初,直接把你抢过来就好了。” “可你不会那样做。”沈岁晚轻声说,“对当初的我来说,如果你那样做了,就是在伤害我。而你,不会舍得做伤害我的事。” 所以这一切,大概都是命中注定吧。 第185章 倒不如勾引我 霍砚修突然起身,然后凑到沈岁晚那边,在她的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如果我几年前就强迫你跟我在一起。”他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你会恨我吗?” 沈岁晚愣了一下,而后笑着戳戳他的脸,“喂,你也太不把我们沈家放在眼里了吧?” 霍砚修轻笑,“我哪儿敢。” “你要是敢强迫我,我爸肯定不会放过你。” 霍砚修叹了口气,“说得也是。” 是可以使一些卑鄙手段。 但是细想想,任他有再多的卑鄙手段,也不会舍得用在她身上。 “你呀。”沈岁晚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就不能换个方法?” “嗯?”霍砚修不解。 “与其强迫我,倒不如……” 沈岁晚的手指从他的脸上,慢慢地滑到他的喉结上,在上面轻轻挠了一下。 “倒不如勾引我。” 霍砚修的眼底瞬间就染上浓重的欲色,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声音也哑得厉害。 “我看你是想折磨死我。” “我哪有?”沈岁晚看似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明明是很认真地在给你提建议。” 说完,她还又挠了两下霍砚修的喉结。 霍砚修捉住她的手,因为克制和隐忍,他的额头已经沁出了薄薄的汗珠。 “别再捣乱了。” 沈岁晚计谋得逞般地笑了。 她抱住霍砚修的手臂,脑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轻声说:“好啦,我只是不想让你再因为过去的事情难过。在我这里,过去的那些事情,已经伤不到我了。而且现在,我的身边,有你。” 霍砚修看着她,心底滚烫的情绪让他几乎要说不出话。 而沈岁晚又伸手拧了一下他的腰。 “所以你以后,不可以再跟我冷战,不可以再不理我了。” 霍砚修立刻答应:“好。” 随即他又低低地说:“我没有不理你。” “还狡辩!” 沈岁晚瞪他一眼,但看着霍砚修的神情,突然又觉得他好像还真的挺无辜。 可恶的男人。 她又打了个哈欠,感觉有困意开始涌上来。 “有点困了,想睡觉。” “那我们回去。” 霍砚修先起身,然后伸手,把她也从摇椅上拉了起来。 两人手牵着手往屋里走。 明明说的是想睡觉。 可是一进门,两人莫名其妙地就拥吻在一起,紧紧地抱着对方,谁都不肯放松一星半点,仿佛要把这段时间没能在一起的空白加倍地补回来。 霍砚修的黑衬衫无声无息地落到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霍砚修停下了这个吻。 沈岁晚睁开眼睛,眼底雾蒙蒙的,不解地看着他。 “岁晚……”他喊她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带着很重的隐忍,“可以吗?” 沈岁晚:“……” 她真想咬死他。 都已经到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问她可以吗! 她不说话,用吻来代替她的回答。 懂她的意思。 霍砚修再没了任何克制自己的理由。 两人紧紧地纠缠在一起,衣衫半褪后,霍砚修突然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向楼上走去。 “你……”沈岁晚气息不稳,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霍砚修知道她想问什么,微微喘息着回答她:“去卧室。” 走到二楼的卧室门口,霍砚修用脚轻轻把门踢开,房间里没有开灯,但沈岁晚能看到大床模糊的轮廓,她紧紧地搂着霍砚修的脖子,心跳如雷。 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之后,没给她一点反应的时间,他再一次凶狠地吻住她的唇。 …… 天色将明。 霍砚修抱着沈岁晚从浴室里走出来。 沈岁晚眼尾发红,连打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软绵绵地骂他:“混蛋。” 霍砚修的心情好极了,浑身上下都透着餍足的感觉,他抱着她走到床边,自己坐在床上,让她坐在他的腿上。 看着她红艳艳的唇,忍不住又亲了一下。 “不可以了。”沈岁晚委委屈屈地靠在他胸口,“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忍了二十七年,终于开荤的男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她现在两腿都还在打颤儿。 “我知道。”霍砚修柔声哄她,“就亲亲你,不做别的了。” 沈岁晚哀怨地瞪了他一眼。 本来看星星那会儿就开始犯困了。 结果硬是跟他折腾到天快亮。 也怪她自己,谁让她没抵挡得住他的诱惑? “要不要喝水?”霍砚修问她。 沈岁晚迷迷糊糊地点头。 霍砚修一手搂着她,一手拿起床头柜上放着的玻璃水壶,倒了一杯水。 送到她唇边,一小口一小口,耐心地喂给她喝。 喝完水之后,她已经困得快要人事不省,霍砚修本来还想再跟她说说话,看她困成这样,便把她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幸好刚刚在浴室里给你吹干了头发。”他躺在她身边,轻轻拨开她脸上的发丝,笑着说。 沈岁晚沾枕头就着,压根没听见他说了什么,呼吸已经变得均匀。 霍砚修默默地看了她一会儿,目光中透出无尽的爱怜。 轻轻亲了一下她的脸蛋之后,他才拥着她,慢慢地也睡着了。 沈岁晚这一觉睡得简直不知天地为何物,醒来之后还是迷迷糊糊的,一翻身,感觉自己身边躺了个人,她懵了一会儿,才猛地想起来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看着身边还在睡的霍砚修,她咬了咬唇,真想一脚把他踹醒。 这个男人,到了床上,简直就是……一头野兽! 她好几次都快哭了,结果他一边轻声细语地哄她,一边更加凶狠地…… 气死她了。 当然,不得不承认,他除了一开始有点不太熟练,其他的时候,带给她的感觉都是绝佳的,她都不记得昨天晚上有多少次被他送上云端。 累是累,但……确实很快乐。 这样一想,她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双腿又开始发软。 沈岁晚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 她想下床去浴室洗把脸清醒一下,结果刚一动,身边的男人就长臂一伸,将她捞到怀里。 第186章 求你不要对我始乱终弃 “要去哪?”他的声音里带了点还没睡醒的迷蒙。 “去洗脸。”她没好气地推了推他,“走开。” 霍砚修笑了,“怎么刚睡醒就对我这么凶?” 他不仅没走开,还抱她抱得更紧,紧到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 “你快点放开我。”她挣扎。 然而她现在这点劲儿对他来说跟没有一样,他压根就不放开她,还在她耳边问:“岁晚,你这是,不想对我负责?” 沈岁晚被他气笑了。 “我不负责,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她看着他,眉眼里带着几分挑衅。 霍砚修轻轻叹了口气,“那我只能天天哭着求你,不要对我始乱终弃。” 也不知道是哪里戳中了沈岁晚的笑点,她把脑袋埋在霍砚修胸前,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越想忍,越忍不住,一直到霍砚修把她的脑袋抬起来,吻住她的唇,她才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笑不出来了。 “唔……” 唇被他堵住,她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神控诉他。 可他完全无视了她的控诉。 昨天晚上过后,他太清楚要怎么才能让她快乐,没过多久,她便彻底败下阵来,由着他为所欲为。 幸好,这次他还算节制。 洗完澡过后,两人从浴室出来,沈岁晚拿起手机一看。 “下午三点了!”她惊呼。 窗帘一直拉着,她看不到外面的天色。 没想到都已经这个时间了。 手机里有好多未接来电和消息,她恨恨地踢了霍砚修一脚,然后开始回消息,回电话。 霍砚修的手机也是同样的情况,他翻了一下,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便搁在一旁,抱着沈岁晚。 把重要的消息和电话回完,沈岁晚默默地瞅着他,然后突然扑过去,狠狠地咬了他的脖子一口。 “嘶……”霍砚修倒吸一口凉气,她这一口咬得可真狠。 沈岁晚看着他脖子上的牙印,满意地点点头。 “你现在对我太凶了。”霍砚修摸了摸她的头发,无奈,“岁晚,你再这样,我会认为你是对我的表现不满意。” 沈岁晚瞪他,“你再乱说,我还咬你。” 她自以为自己现在很凶狠,其实在霍砚修眼里,就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咪。 “我不乱说了。”他宠溺地笑,“不敢了。” 沈岁晚满意地点点头,“嗯,算你识相。” 她捏了捏他的耳垂,轻咳两声,“那我就不对你始乱终弃了。” “那真是太好了。”霍砚修很配合,“谢谢岁晚大人。” 沈岁晚又有点忍不住笑,她轻轻推开他,小声嘀咕:“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还这么幼稚。” 霍砚修也不反驳她的话,只是看着她笑。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沈岁晚下意识地以为是自己的,拿起手机一看并没有来电,又看到霍砚修拿起了手机,才意识到是他来了电话。 霍砚修本来不想接,但看到是母亲打来的电话,他便接通。 “妈。” 听到霍砚修口中喊出这个称呼,沈岁晚下意识屏气凝神。 “臭小子!”乔诗容的语气很凶,“又过去好几天了,你到底有没有去跟晚晚道歉?我可告诉你,你要是真把喜欢的人给弄丢了,你哭都来不及!” 她说话跟连珠炮似的,霍砚修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连坐在旁边的沈岁晚都听见了,她看着霍砚修无奈揉额的样子,又忍不住笑。 怕自己笑出声,只好把脑袋埋在他怀里。 乔诗容又训斥了好几句,霍砚修才终于找到机会开口:“妈,我现在跟岁晚在一起,我们已经和好了。” 乔诗容训斥的声音戛然而止。 很快,她又笑起来:“哎,这才是我的好儿子,和好了就好,妈也就放心了。你啊,好好哄哄人家,之前跟人家冷战那么长时间,她肯定委屈。” “我知道。”霍砚修看了怀里的小女人一眼,目光里满是柔情。 “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乔诗容便很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等霍砚修把手机放下之后,沈岁晚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霍砚修看着她乐不可支的模样,双眸微眯。 “怎么感觉,你看到我挨训,好像很开心?” “没有啊。”沈岁晚立刻否认,可是笑容却收不住,“我这么爱你,你挨训我怎么会开心呢?” “你说什么?”霍砚修问。 “我说,你挨训我怎么会开心呢?” “不对。”霍砚修捏了捏她的手指,语气里带着些蛊惑的味道,“是前一句。” 沈岁晚愣了一下,很快便意识到他想让她说的是什么。 “哼。”她傲娇地扬起下巴,“我都已经说过了,你要是没听清,那我可不管。” “我听清了。”霍砚修说,“所以想让你再说一遍。” “我才不说。” “好岁晚,再说一遍。” 霍砚修很有耐心地哄了她好一会儿。 沈岁晚被他磨得受不了了,终于松口:“我爱你,好爱你,超级超级爱你。” 说完,还亲了他一口。 霍砚修本来只想让她把“我这么爱你”这句话重复一遍,没想到她给他来了个超级加倍,还附赠一个香吻,一时间又有点克制不住自己,结果沈岁晚在这个时候说:“饿了。” 正想解她浴袍的手,无奈地停下。 也没办法,现在都下午三点了,昨天晚上吃完那顿饭之后,两人就再没吃过东西,她不饿才怪。 说实话,他也有点饿。 “想不想吃涮羊肉?”他问。 沈岁晚连连点头,“想。” “去换衣服。”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带你去吃。” 衣帽间跟卧室是连通的,沈岁晚进了衣帽间之后,发现这里面挂了好多女装,各种风格各种款式的都有,从里到外,从上到下,什么都不缺。 还有各种首饰、包包…… “怎么准备了这么多?”她回头看着跟她一起走进来的霍砚修,“又不会在海城待太长时间。” “总觉得你可能都会喜欢,所以就忍不住都买了。”霍砚修笑着说,“没关系,以后还有可能会再过来。” 第187章 不许胡乱吃醋 他这话沈岁晚倒是挺赞同。 这么可爱的小楼,如果只住这么一次,那也太浪费了。 当初离开海城的时候,她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再想回来。 但现在,她已经无所谓了。 现在天气已经越来越热了,沈岁晚挑了一套普通的夏装换上,扎上马尾,一股青春靓丽感扑面而来。 她要出去说自己是大学生,恐怕没人会不信。 一张脸蛋即便脂粉未施也漂亮得不像话,她扎好头发,一转头,就看到霍砚修正眸色深深地看着她。 “干嘛这样看我?”沈岁晚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哪里没弄好吗?” “不是。”霍砚修抬手摸了摸她的发带,“我只是在想……” 那年夏天,见到她的时候,她也是类似的打扮。 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当年。 但他的思绪很快又回到现在,望着面前的小女人,她已经是他的未婚妻,是他的爱人,他只要一伸手,就能拥她入怀。 “在想什么?”沈岁晚歪头看他,眼带不解。 霍砚修笑笑,把她拉到怀里用力抱了一下。 “没什么。” 没叫司机,他自己开车,带她到了一家涮羊肉馆。 下车之后,看到招牌,沈岁晚愣了一下。 这家店,她之前很想来。 但是因为经常有这样那样的事情要忙,所以一直都没来成。 本来她都忘了,但是现在一到这儿,她又想了起来。 “你……”沈岁晚转头看向霍砚修,“你怎么知道我想来这里?” “是吗?”霍砚修笑笑,“碰巧的,我听说这家店的味道不错,所以才带你来。” 虽然霍砚修这么说了,但是沈岁晚总觉得不对劲。 但她之前想来这家店的事情,没跟任何人说起过。 霍砚修怎么可能会知道? 应该是她想多了。 看到旁边有家奶茶店,沈岁晚有点想喝,便拉着霍砚修去买。 刚进奶茶店,霍砚修来了个电话。 是秘书打来的,估计是工作上的事情。 奶茶店里放着音乐,霍砚修便先到外面去接电话。 沈岁晚点好两杯奶茶之后便站在一旁等着店员做好,这个时候,奶茶店的门又被人推开,走进来两个年轻帅哥,看起来像是附近学校的大学生,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蓬勃朝气。 听到他们在讨论后天的篮球赛,还有过段时间的期末考试,沈岁晚忍不住在心里默默感叹:青春啊…… 不过她也没在意,低头刷自己的手机。 很快,她的奶茶做好了,沈岁晚从店员手里接过奶茶,正准备往外走,其中一个男大学生却突然走到她面前,红着脸问:“你,你好,可以认识一下吗?可以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吗?我,我……” 这种事情对沈岁晚来说并不陌生,她淡漠地笑笑,正准备说“不好意思我男朋友还在外面等我”,奶茶店的门又开了。 一阵浓重的压迫感瞬间袭来,男大学生莫名感觉到整个后背都僵硬了。 奶茶店里的冷气本来开得正好,可这会儿他却止不住地打冷战。 想回头,可听到背后沉沉的脚步声,却不敢动弹。 霍砚修走到沈岁晚身边,轻声问:“好了吗?” “好了。”沈岁晚扬唇浅笑,抬手挽住他的胳膊,姿态亲昵,“我们走吧。” 明显的情侣关系。 男大学生尴尬得头皮发麻,也怪他自己,不知道人家是不是单身,不知道人家是不是愿意搭理他,看人家漂亮,就贸然上前搭讪。 霍砚修和沈岁晚一起离开,在路过男大学生身边的时候,他的眼神漠然地划过。 身份和年纪摆在这,懒得跟一个学生多说。 然而他仅仅一个眼神,就把男大学生吓得喘不过气。 等他俩走了之后,另一个男生连忙上前,拍了拍男大学生的肩膀,“喂!你还好吗?” 男大学生回过神来,猛地打了个冷战。 “太吓人了……” “可不是?吓得我话都不敢说。” “早知道刚刚不该搭讪人家,人家有男朋友,而且那个男人,他……” “看气质就知道不是普通人,我说实话,那位美女看着也不是一般人啊,你胆子够大,敢上去要联系方式,快庆幸人家懒得跟你计较吧。” 出了奶茶店之后,霍砚修从沈岁晚手中接过奶茶拎着,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沈岁晚挽着他的手臂,转头看他,眉眼间染上笑意,“干嘛,不高兴啦?” “没有。”霍砚修握紧她的手。 “还想骗我。”沈岁晚笑得更欢。 她晃了晃他的手臂,“不许胡乱吃醋。” 霍砚修哼笑一声。 吃醋吗,那是肯定的,虽不至于跟一个学生计较,但一想到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觊觎着他的岁晚,心里终究还是烦闷。 不知是因为还没到饭点,还是因为霍砚修把整个涮羊肉店都包了下来,此刻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 两人刚一进店,早早等候着的经理立刻带着几个服务生走过来,毕恭毕敬地请他们去楼上雅间。 经理并不知道这两人的身份,只是得到了命令,务必要招待好,不能出一点纰漏。 进了雅间落座,点好菜之后,经理和服务生们离开。 沈岁晚把奶茶的吸管插好,一抬眸看到霍砚修正默默地望着她,她强忍笑意,把奶茶递给他。 “来给你喝第一口。” 霍砚修微微扬眉,“就用一口奶茶来哄我?” “不满意吗?那一口也不给了。” 沈岁晚十分傲娇地把奶茶给收了回来,自己喝。 霍砚修靠在座位上,不知是不是被气笑了,总之他的眉眼间染上笑意,“要哄我,好歹也要买一整杯才行吧。” “我知道你根本不喜欢喝这种东西嘛。”沈岁晚耸了耸肩。 话一出口她又觉得不对劲。 知道他不喜欢这种东西,刚刚还用第一口奶茶来哄他……是不是太不用心了点? 她轻咳两声,突然起身,走到霍砚修面前,然后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在他的唇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这样哄你,行不行?” 第188章 他出多少钱,我出双倍 霍砚修的眸色陡然变深,他的喉结滚动了两下,在她要直起身来时突然扣住她的后脑,来了一个深吻。 她刚刚的吻太短了,怎么够? “唔……” 一吻结束,等霍砚修放开沈岁晚之后,她下意识地朝门口看。 没有人进来。 “这,这里不会有监控吧?”她又到处张望。 虽然他们两人是正儿八经的未婚夫妻,但是这么亲密的举动,被别人看到也不太好…… 霍砚修笑着说:“亲都亲完了,现在才担心有监控,会不会太晚了点?” 她也是瞎操心,他们两个人吃饭的地儿,就算有监控,也没人敢开。 “还不都怪你无理取闹。”沈岁晚瞪了他一眼,嘀嘀咕咕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刚刚还说要哄我,现在又怪我无理取闹。”霍砚修无奈摇头。 沈岁晚抿嘴一笑,“好啦,说真的,你应该知道我只喜欢你呀,就算有再多的人来跟我搭讪,我也不会多看一眼的。” 想了想,她又谦虚道:“更何况,其实也没多少人跟我搭讪过。” 她说没多少人跟她搭讪过,霍砚修可不信。 不过,她前面说的那句……倒是让他的心情十分愉悦。 “我也只喜欢你。”他很认真地说。 “我当然知道。”沈岁晚笑着说,“我们都只喜欢对方,所以呀,以后不可以再乱吃醋了哦。” 霍砚修叹息。 他当然知道她只喜欢他,可……如果一直有男人来跟她示好的话,他心里又怎么可能不吃醋? 不过,不想让她烦心,所以他还是点点头:“好。” “乖。”沈岁晚的语气跟哄孩子似的。 她把奶茶递到霍砚修面前,“虽然你不喜欢,但是……要不要浅尝一小口?也许你突然就喜欢了呢?” 霍砚修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不想拒绝沈岁晚的好意,所以还是喝了一口。 甜腻腻的,以他的口味,他是真喜欢不来。 不过…… 大约是因为,这是她递过来的奶茶,所以,这甜腻腻的滋味,好像顺着喉咙一直滑到了他的心里。 “怎么样?”沈岁晚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很好喝。”霍砚修昧着自己的良心说。 他面上没露出什么破绽,但沈岁晚还是看出了他的勉强,偷笑了两声,说:“好啦,不勉强你了。” 霍砚修轻咳两声,没说话,只是喝了一口面前的清茶。 雅间里甜甜蜜蜜的时候,涮羊肉店门口停了一辆车子。 从车上下来的人,是顾霆深。 除此之外,还有他的小秘书,跟沈岁晚的眉眼有两三分相似的那位。 “顾总,这大热的天,怎么突然想来吃涮羊肉了?”小秘书靠着他的肩膀,娇滴滴地问。 顾霆深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你不喜欢?” 小秘书刚想说不喜欢,看到顾霆深的脸色,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说:“不是啊,我最喜欢吃涮羊肉了,谢谢顾总带我来吃,人家好开心。” 听到她这样说,顾霆深的脸色总算是缓和了些。 他记得以前,他和沈岁晚还在一起的时候,她跟他说过好几次,她喜欢吃涮羊肉。 可他不喜欢,所以……大学的时候,每次她提出去吃涮羊肉,他都会想各种借口拒绝,然后带她去别的店。 她也从来都没说什么。 毕业之后,她一直忙着工作,就再也没提过了。 现在想起这些,他满心后悔。 不就是一顿涮羊肉吗? 就算他不喜欢,顺着她一次,陪着她一次,又能怎么样呢? 她为他付出了那么多。 他连陪她吃一次涮羊肉不肯。 他们在一起五年,他竟然……一次都没有陪她吃过。 顾霆深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沈岁晚的笑脸,他心痛如绞。 “顾总?”小秘书喊他,“您怎么了?好热啊,我们快进去吧。” 顾霆深回过神,不悦地看了小秘书一眼,但却没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 他特意查了海城口碑比较好的几家涮羊肉店,这家算是顶尖的,所以他今天带着秘书过来。 这个小秘书,她的眉眼跟沈岁晚有那么两三分相似。 带她一起吃,也许,他可以把她想象成沈岁晚…… 两人刚走到店门口,便有一个服务生走了过来,十分客气地说:“抱歉,两位客人,今天我们店已经被人包下了,还请两位改日再来。为表歉意,送上两份小礼物。” 说完,她递过来两个精美的包装盒。 “哇,名牌……”小秘书小声嘀咕,“这么豪横,送个小礼物都是名牌?” 顾霆深却没接,只是瞥了一眼,然后皱眉问:“谁把店包下来了?” “抱歉,不太方便透露。”服务生微笑着说。 顾霆深有点火大,他今天带小秘书过来,就是想弥补一下过去的遗憾,结果想吃个涮羊肉都吃不成? “他出多少钱,我出双倍。”顾霆深冷着脸说。 “这……”服务生尴尬地笑笑。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整个店被包下来的情况,但这有人出双倍价钱来抢的情况还是头一次,问题是人家贵客都已经到了…… 而且,那位贵客出的价格,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虽然面前这人看起来也像个有钱人,但他真能出双倍的价钱,就为了包下一家涮羊肉店? “你没听到我们顾总说的话吗?”小秘书十分嚣张,“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他可是……” 本想显摆一下顾霆深的身份,但他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来,小秘书赶紧闭上嘴巴。 服务生十分为难,恰好这个时候经理走了过来,她赶紧向经理求助:“经理,这两位客人想在咱们这里用餐。” 服务生不认识顾霆深,经理却是认出了他的身份,连忙堆起笑脸:“这不是顾总吗?顾总大驾光临,真是让小店蓬荜……” “行了。”顾霆深皱着眉打断了经理的拍马屁,“不用说那么多。今天包下这里的人出了多少钱,我出双倍,让他们走。” 经理尴尬地笑。 明明他们已经提前在店的公众号上还有其他软件的账号上都发布了消息,说今天店被人包下来了,不接待散客。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会上网去看,所以他们还特意准备了许多名牌礼物,就为了照顾其他客人的情绪。 这些礼物的钱也不是一笔小数目,还是那位贵客出的。 谁能想到顾霆深来了之后这么不依不饶……以前有人包下整个店的时候,可从来没出现过顾霆深这种客人。 第189章 老天都在阻止他吗 偏偏顾霆深还是顾氏集团的掌权人,不能得罪。 可现在楼上雅间那两位,肯定也是不能得罪的。 更何况人家早就预订了包场,怎么能说改就改? 所以经理只能赔着笑脸,“顾总,真的很抱歉,今天包场的客人,是好几天前就预订好了的,我们店实在不能言而无信。我知道,您今天大老远地来了,是对我们店的支持,非常感谢,改天您有时间了,随时过来,我们一定好好招待您。” 话落,看到顾霆深脸色很难看,他连忙又说:“对了,这附近还有一家羊肉馆,味道特别好,要不您二位先去那边尝尝?我送你们过去,为表歉意,这顿饭我们店来请。” 经理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小秘书觉得人家也够意思了,结果一转头看顾霆深,发现他还是脸色铁青。 小秘书真不明白,既然有人包场了,那就去别家或者改天再来呗,人家店的态度又不是不好,顾霆深干嘛这么执着? 顾霆深心里烦躁得厉害。 他就想弥补一下过去的遗憾,为什么不行?是老天都在阻止他吗? 难道老天都觉得,他和沈岁晚,再无可能了吗? 更何况,他顾霆深在海城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在想吃个饭都吃不了?什么人敢跟他争? “我说了,我出双倍价钱。”顾霆深冷声,“如果你有顾虑,那就把那人叫出来,我跟他说。” 就算这段时间顾氏集团屡遭针对,一直在走下坡路,但,他就不信海城有人敢不给他面子。 更何况,顾氏集团的新产品马上就要发布了。 “这……” 一向圆滑惯了的经理这会儿额头上也忍不住沁出汗来,旁边的小秘书想劝又不敢,心里觉得丢脸,堂堂顾氏集团的总裁就为了吃顿饭在这为难人家经理,说出去怕是要叫人笑话死。 经理往楼上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有点犹豫,要不他上去找那两个客人说一下?可之前老板千叮咛万嘱咐要好好招待…… “你没听见我说的话?”顾霆深心里的火气越来越大。 恰好在这时,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经理一看到他,就好像看到了救星一般,立刻喊道:“老板!” 这个中年男人叫李禄达,就是这家店的老板,他知道京城霍家的太子爷今天会来,但他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本来想着,霍砚修也就是来吃个饭,不需要他到场。 霍砚修也没说需要他亲自来招待。 但他就是越想越不踏实,到底还是把事情推了,过来看看。 没想到一来就看见这一幕。 “这不是……顾总吗?”李禄达一眼就认出顾霆深,立刻客气地笑。 他可是个人精儿,虽然经理和顾霆深都还没说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一看就大概猜到了。 没等顾霆深说话,他便笑着说:“顾总,咱俩可好长时间没见了,找个地方,一起喝一杯,您看怎么样?” “李老板。”顾霆深皮笑肉不笑,“最近生意不错?” “托您的福。”李禄达笑呵呵,“走吧顾总,我存了不少好酒,今晚我们一醉方休。” 李禄达可不止是这一家涮羊肉店的老板,有好几家连锁餐饮店都是他开的,在海城也算有些地位,顾霆深虽然跟他没什么利益来往,但也得给几分面子,不能直接甩脸子。 但,要是就这么走了,顾霆深心里还是很不爽。 “喝酒好啊,不过……”顾霆深冷笑,“想在你这吃一顿涮羊肉都这么费劲,李老板,今天在你这里包场的,到底是什么人?” 既然他问了,李禄达也不瞒着,抬手勾住顾霆深的肩膀,好哥俩似的,“顾总,今天在楼上的,那可是不能得罪的大人物。” 顾霆深推开他的手臂,语气里透着几分不屑,“在海城有什么大人物需要你我这么小心翼翼?” “不是海城的。”李禄达说,“是从京城来的。” “京城”这两个字一下子戳中了顾霆深的敏感点。 京城来的,不能得罪的大人物…… 他十指收紧,声音冷凝:“难道是,霍砚修吗?” “正是霍家那位太子爷。”李禄达说,“您想想,这位,是能得罪的人吗?” 李禄达并不知道顾霆深和霍砚修之间的恩怨,他心想,他都把霍砚修给说出来了,顾霆深也该识趣一点离开,大不了他今晚赔上几瓶好酒就是了。 结果,顾霆深却突然沉默下来,而且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 李禄达注意到顾霆深的双拳紧紧地握着,似乎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顾总?”李禄达干巴巴地喊了他一声。 难道顾霆深和霍砚修之间有仇?这俩人一个在京城,一个在海城,怎么能结仇的? “霍砚修,是和谁一起来的?”顾霆深几乎是咬着牙问。 李禄达摇摇头,“这个我不太清楚。” 霍砚修的手下联系他的时候,只说除了霍砚修之外还会有一位客人,但另一位客人是谁,他就不知道了。 顾霆深立刻迈步往楼上的方向走。 李禄达顿时脸色一变,顾不得许多了,赶紧拦在他面前。 “顾总,我刚刚已经跟你说过了,现在在楼上雅间用餐的是京城霍家的太子爷!你不能上去!” 跟得罪顾霆深比起来,还是得罪霍砚修更可怕。 李禄达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顾霆深上去打扰到霍砚修吃饭。 “滚开!”顾霆深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双眼猩红,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着,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 霍砚修是跟沈岁晚一起来的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他就快要疯掉了! “顾总,今天我是怎么都不会让你上去的。”李禄达冷下脸来,“我李禄达虽然不像你那么厉害,管着一个大公司,但这家店是我的,我说了算。你要是再在我店里捣乱的话,那我可就要报警了。你自己掂量掂量,丢不丢得起这个人。” 顾霆深僵在原地,瞪着他。 第190章 请你滚 顾霆深的小秘书怕得厉害,一听李禄达说要报警,就更害怕了,她可不想年纪轻轻就跟顾霆深一起进局子。 到底还是硬着头皮上来拉顾霆深的胳膊,软着声音,“顾总,我,我们还是走吧,您想去哪,我都陪着您去。” 顾霆深没甩开她的手,只是继续瞪着李禄达。 李禄达毫不畏惧地和他对视。 旁边的人都大气不敢出,过了一会儿,顾霆深又往楼上看了一眼,然后冷哼一声,带着小秘书离开了。 他俩走后,经理上前,忧心忡忡,“老板,那可是顾氏集团的顾总啊……就这样得罪他,真的没问题吗?” “能没问题吗?”李禄达烦躁得很。 他拿出烟盒,想了想,又收回去,“但是我宁可得罪顾霆深,也不要得罪京城霍家的太子爷。” 经理赞同地点头,“您说得是。” 顾霆深带着小秘书从店里离开,坐上车,却没有立刻开车离开,而是坐在驾驶座上,沉默不语。 小秘书坐在副驾驶,就这么默默地陪着,不敢说话。 顾霆深又转头看着那家涮羊肉店。 曾经,他没能陪沈岁晚吃涮羊肉,现在,霍砚修陪她吃了。 要是说给别人听,别人可能会觉得好笑,不就一顿涮羊肉吗,没吃就没吃,多大点事。 可他心里很清楚。 这不是小事。 这代表着他对她的忽视,对她的不在意…… 一直到失去了她,他才知道,什么叫后悔也晚了。 不知道在车里坐了多久,顾霆深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 小秘书快被他熏死了,但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默默地摁下车窗。 又过了一会儿,顾霆深看到,涮羊肉的店门开了。 是经理推开的,他推开门之后就恭敬地站在一旁。 再然后,走出来的人,是霍砚修。 而在他身边,跟他一起走出来的…… 正是沈岁晚。 李禄达送他们出来的,满脸堆笑,毕恭毕敬。 在看到沈岁晚的一瞬间,顾霆深有几分恍惚。 好像回到了他们大学的时候。 大学的时候沈岁晚经常是这样简单普通的打扮,但依然美得突出。 现在的她,还是那么美,不……好像比从前更美了。 可现在的她,在另一个男人身边。 看到霍砚修和沈岁晚的手紧紧地牵着,看到他们有说有笑地离开,顾霆深再也坐不住了,猛地推门下车。 “顾总?”小秘书懵了,赶紧也跟着下车。 “晚晚!”顾霆深一下车,就对着沈岁晚的背影大喊。 沈岁晚本来高高兴兴地准备跟霍砚修回小楼里休息,一听到这个声音,她的好心情立刻就被破坏了,脸色沉了下来,根本就不想回头。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方,又碰见了顾霆深? 她现在真的一点都不想看到他。 “晚晚!” 她不回头,顾霆深便一边继续喊她,一边大步走过来。 可是,比沈岁晚先回头的,是霍砚修。 霍砚修直接挡住了沈岁晚,不让顾霆深靠近她一星半点。 “滚。”霍砚修毫不留情,冷冷开口,“她现在不想看到你。” 顾霆深看着霍砚修,全身紧绷,“晚晚想不想看到我,难道是由你说了算?” 霍砚修轻轻“呵”了一声。 然而就是这一声,让顾霆深的身体更紧绷了,他回想起这段时间公司艰难的处境……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现在,他的心底里,竟然对霍砚修有几分畏惧。 他真的很想给自己一巴掌,让自己别这么没出息。 幸好,他面上还能勉强稳住,不让自己的畏惧表现出来。 “顾霆深,我的未婚夫说的话就是我想说的。”沈岁晚的声音响起,“我不想见到你,请你滚。” “晚晚!”顾霆深面上划过痛楚。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说:“如果你不想看到我,为什么会回到海城?你是来参加顾氏集团的新品发布会的吗?” 说到这儿,他眼睛都亮了,“你看到那条宣传动态里,我对你说的话了对不对?所以你才会回海城!” 他又瞪着霍砚修,眼神里尽是挑衅,“霍砚修,晚晚就是为了我才回海城的!她根本就放不下我们之间的感情!” 本以为霍砚修听到他这话会恼怒。 然而,霍砚修的嘴角,却勾起了讥讽的弧度。 仿佛在看一个小丑。 沈岁晚轻叹一声,“顾霆深,你这自恋的本事,还是一点都没退步。” 顾霆深的双手发着抖,他还不死心,继续说:“就算……就算你现在真的被霍砚修迷了心窍,可是我们从前的感情,我们的那些回忆,你不可能完全放下的,对不对?” “我刚吃完饭,你能别让我吐吗?” 沈岁晚真不想再跟顾霆深多废话了,她轻轻扯了一下霍砚修的衣服,“我们快回去吧,好想休息,不想在这儿跟他浪费时间。” “好。”霍砚修握住她的手,两人一起往他们车子的方向走去。 “晚晚,你先别走……” 顾霆深想追上去,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几个保镖,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咬了咬牙。 这一幕,以前也发生过。 他被保镖挡着,没有办法追上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岁晚和霍砚修一起离开。 他真的好不甘心啊。 看到霍砚修已经替沈岁晚拉开车门,他又大声喊道:“晚晚,新品发布会,你会来的,对不对?” 沈岁晚没搭理他,坐进车里。 霍砚修也上了车,车子随即驶离。 等他俩的车子离开之后,保镖们也纷纷离开。 顾霆深却仍然站在原地。 他望着车子离开的方向,在心里安慰自己。 没关系的,沈岁晚既然都已经回到海城了,那肯定是来参加新品发布会的。 如果她对他完全没感情了,又怎么可能会来参加发布会呢? 他说有话想当面对她说,她就来了。 她还是在乎他的! 顾霆深疯狂地给自己洗脑。 过了一会儿,他一转头,看到小秘书就站在他身边,怯生生地望着他。 沈岁晚现在在霍砚修身边,而他身边,只有这个小秘书。 而她的眉眼,跟沈岁晚有那么两三分相似…… 顾霆深眸光一暗,突然拉着小秘书上了车,然后一踩油门,向最近的酒店驶去。 第191章 原来顾总还记得我 小秘书迷迷糊糊的,也不敢问他到底要去哪。 没过多久,顾霆深把车子停在一家酒店门口。 “下车。”他冷冷命令。 看着酒店的牌子,小秘书心里拿不准他到底想干什么,但还是老老实实地下车,跟着顾霆深一起走进了酒店。 几分钟后,两人一起走进了其中一个房间里,刚关上门,顾霆深立刻就将小秘书推倒在床上,然后开始撕扯她的衣服。 “顾,顾总,您这太突然了……” 小秘书懵了,虽然她确实一直都有勾引顾霆深的心思,但是他今天这样也太奇怪了,突然就要做这种事。 听到她的话,顾霆深停下了动作,抬眸,冷冷地问:“不愿意?” “那,倒也不是……”小秘书红了脸。 “那就闭嘴。” 顾霆深三两下便除掉了小秘书身上的束缚,正当他伸手解自己的皮带时,手机铃声却突然响起。 他烦躁不已,有那么一瞬间想直接把手机给摔出去。 不过,当他看到来电显示之后,眸光突然闪了两下。 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烦躁的情绪,然后接起电话。 “秦小姐。” “呵。”电话那边的秦逐音冷笑一声,“原来顾总还记得我。” 顾霆深皱了皱眉,“怎么会不记得?我们可是盟友。” “盟友?那你还记得我们是为了什么而结盟的吗?” “我记得,我会把晚晚抢回来。”顾霆深沉着脸,“她现在已经回到了海城,我想,她肯定是为了参加我的新品发布会而来。” 虽然,她身边还跟着霍砚修。 但她愿意参加新品发布会,愿意当面听他说想对她说的话,这足以证明,她对他还有感情。 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他都不能放弃。 “这样你就知足了是吗?那好,顾总,我们做一个假设。”秦逐音冷冷道,“如果你真的把沈岁晚给抢回来了,你觉得,霍砚修会放过你吗?” “我不在乎。”顾霆深说,“更何况,等晚晚回到我的身边,沈家就会帮我,再加上……” 再加上乔韦桓也会护着他,他还需要怕霍砚修吗? 不过这个,就没必要跟秦逐音说了。 秦逐音被他给气笑了,“你可真是没志气,早知道这样,当初我就不该找你结盟。” 顾霆深不说话,秦逐音继续说:“难怪沈岁晚当初会离开你,你这种没志气的男人,她怎么可能留在你身边,你一直这样下去,永远也比不上霍砚修,沈岁晚也永远都不会回到你身边。” “秦逐音!”顾霆深脸色一沉,“你别太过分!” “怎么,被我戳中痛处了是吗?”秦逐音讥笑。 顾霆深的胸膛因为愤怒而剧烈地起伏着。 但,想想秦逐音的身份,再想想之前如果不是秦逐音帮了他,他就要跟一个HIV患者去开房了,他到底还是忍了下来。 “秦小姐,我知道你想让我做什么。”顾霆深说。 无非就是对付霍砚修罢了。 他也想,他之前无数次地想过要用什么办法对付霍砚修,对付霍家。 但这段时间,霍砚修的手段,让他想起来,就不寒而栗。 如果不是乔韦桓帮了他一把,现在,他还不知道要为了公司焦虑成什么样子。 可乔韦桓再帮他,也不会真的为了他彻底站在霍家的对立面。 他要是想对霍家、对霍砚修出手,那乔韦桓怕是先要弄他了。 不甘心吗?那是肯定的,可他现在,只想让公司重新发展起来,让沈岁晚回到他身边。 至于对付霍砚修的事……只能以后再想。 “既然你知道,那还不赶紧去做?” “秦小姐,我不明白。”顾霆深眉头紧皱,“你不是对霍砚修有情吗?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让我去对付他?” “我的事情不需要跟你解释。” “行,我也不想知道。但你要知道,如果我真的硬要去对付霍砚修,对付霍家,那就得豁出一切,很有可能到最后,我会落得个一无所有的下场,甚至比这更惨。” 顾霆深声音渐冷,“你是没想到,还是不在乎?想让我去冲锋陷阵,你在后面等着捡好处对吗?”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当初邓总对他说过的话:“秦家不是善茬,跟他们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现在秦逐音真是印证了这句话。 让他去和霍砚修斗,她隔岸观火,不管最后谁伤了元气,她都可以趁机出手捞点好处。 秦逐音冷着脸,没说话。 其实她知道顾霆深不可能是霍砚修的对手。 但若他拼尽全力,怎么也能给霍砚修添些麻烦,到时,她再想对付霍砚修,就省事多了。 至于顾霆深和顾氏集团会变成什么样,她才不在乎,若有机会,她确实会吞掉顾氏集团。 利益嘛,谁会嫌多? 但顾霆深也不是傻子。 她今天给他打这通电话,催得太急。 他怎么可能看不穿这一点。 想了想,秦逐音冷冷开口:“所以,你现在是不打算再跟我结盟了对吗?” “若是真正的结盟,我自然愿意。可若是完完全全地被你利用,那还是算了吧。” 从前顾霆深没得选,但现在,有乔韦桓护着他,他的底气也足了。 秦逐音也感觉到了他的底气,权衡利弊过后,她的语气稍软了些:“我当然是想和你真正结盟,这样吧,我告诉你一件有趣的事。我大哥,现在也在海城。” “秦逐颂?”顾霆深不解,“他在海城,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一想到秦逐颂之前对他的态度,他还恨得牙根痒痒。 “据我所知,最近,我大哥根本就没有什么正事需要去海城,而且最近秦氏集团有个项目是他亲自管着的,他明明很忙,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跑到海城去了?在你马上要开新品发布会的时候……” 秦逐音笑了两声,又继续说:“你要在新品发布会上当面对沈岁晚‘深情告白’对吗?那条宣传动态里的‘晚’字,我看得出来指的是沈岁晚,我大哥,也看得出来。” 第192章 荔枝 顾霆深脸色一冷,“他也喜欢晚晚?” 他知道,之前秦家也有意要跟沈家联姻。 难道,就是因为秦逐颂喜欢沈岁晚? “谁知道呢。”秦逐音说,“反正他现在的确是在海城没错。我跟你说这个,是想提醒你,小心点,谁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顿了顿,她又说:“我可是连我大哥的行踪都告诉你了,够有诚意了吧?” 顾霆深当然不信她所谓的“诚意”,但还是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也不等秦逐音再开口说什么,便将电话挂断。 怪不得,之前秦逐颂对他会是那种态度。 那秦逐颂这次来,难道是想破坏他的新品发布会?还是,想破坏他对沈岁晚的“深情告白”? 顾霆深的脸色越发难看。 “顾,顾总……” 被晾在一旁的小秘书见他终于挂断了电话,忍不住开口喊他。 顾霆深瞥了她一眼。 “我们……继续吗?”小秘书红着脸问。 此刻顾霆深已经没了任何兴致,他冷着脸起身,面露嫌弃,“把衣服穿上,走了。” 小秘书愣住了,她没想到顾霆深竟然会这样,明明是他主动把她带到这儿来的,她的衣服也是他扒掉的,现在却又嫌弃她? 这也太羞辱人了! 但小秘书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含着眼泪把衣服穿上,跟顾霆深一起离开。 …… 回到小楼里,沈岁晚瘫在客厅的猫爪沙发上。 “吃得好撑。”她握着霍砚修的手,“都怪你。” 霍砚修失笑,“为什么怪我?” “怪你带我去那么好吃的店。”沈岁晚理直气壮,“而且也不拦着我,让我少吃一点。” 霍砚修竟然找不到话来反驳,没办法,谁让他还挺喜欢她这无理取闹的劲儿。 “好,都怪我。”他顺着她的话,宠溺地说。 “想当初我就觉得那家店肯定好吃,果然,我的感觉没错。”沈岁晚说,“而且,我们是不是心有灵犀呀,我明明没跟你说过我之前很想去那家店,但你今天还是带我去了。” 霍砚修笑,“傻子。” “难道不是吗?”沈岁晚晃了晃他的手臂。 霍砚修不回她的话,而是问她:“刚刚让人送来了荔枝,吃不吃?” “嗯……虽然吃撑了,但是再吃两颗荔枝还是吃得下的。”沈岁晚笑眯眯。 霍砚修拿了荔枝来给她剥,想起沈岁晚刚说的“心有灵犀”,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或许他们俩在别的事情上会有心有灵犀的时候,但这次这事儿,还真不是。 他早就知道她想去那家店。 因为当初,他看到过她在某一个社交软件上的账号。 那个社交软件,可以在用户的主页里看到用户曾经点赞过什么动态。 他在她的主页里,看到她点赞了那家涮羊肉店的宣传动态。 然后,就记在了心里。 一直记到今天都没忘。 跟她有关的事,他不会忘。 “尝尝。”他将剥好的荔枝喂进她嘴里。 “好甜。”沈岁晚由衷赞美。 “知道你会喜欢。”霍砚修又继续剥,“但是也不要吃太多。” “知道啦。” 沈岁晚窝在沙发上,看着正在为她剥荔枝的霍砚修,眼睛一眨不眨。 霍砚修又剥好一颗喂进她嘴里,注意到她的眼神,他问:“怎么一直看我?” “好看。”沈岁晚毫不吝啬地夸赞,“你真好看,剥个荔枝都这么好看。” 霍砚修愣了一下,然后又笑道:“看来荔枝真的很甜,你吃了之后会说这么好听的话来哄我。” “我说的是事实嘛,跟荔枝有什么关系?”沈岁晚气鼓鼓,“你本来就很好看,当然,荔枝也真的很甜。” 霍砚修突然探过身体来,亲了她一口。 沈岁晚猝不及防,他都已经重新坐好了,她才反应过来。 “你……你搞偷袭。”她轻轻踢了他一脚,小声嘀咕。 “我只是想知道荔枝到底有多甜。” “那你吃荔枝就好了。” 霍砚修目光幽深地看着她:“我不想吃荔枝。” 沈岁晚:“……” 她看出来了,他不想吃荔枝,他想吃人。 回想起昨天晚上的一幕幕,沈岁晚突然觉得客厅好热,她下意识地用手给自己扇了扇风,然后就看到霍砚修又笑了。 “看来岁晚也不想吃荔枝了。”他说。 “我……我没有,你别胡说!” 霍砚修却不觉得自己是在胡说,他起身去洗了个手,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沈岁晚拿了一个抱枕护在身前,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怎么还把抱枕当盾牌了?”他走到她面前,弯腰想抱她。 沈岁晚却抬手抵住他的胸膛。 “不行不行,我现在还有点撑,我需要一点时间再消化一下。” “好。”霍砚修立刻答应,“那要不要去散散步?” 沈岁晚忙不迭地点头。 两人也没往外面走,就只是绕着小院慢慢地散着步,这会儿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小院里的灯亮起,暖黄的光晕裹着晚风漫过石板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沈岁晚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前走,偶尔故意往霍砚修的影子上踩,像个玩游戏的小孩,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霍砚修任由她闹,始终牵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到她的手上。 两人沿着小院走了两圈,沈岁晚渐渐觉得胃里的饱胀感散了些,脚步也慢了下来。 霍砚修注意到,便问:“累了?” “有一点点。”沈岁晚如实说。 刚说完,她就看到霍砚修的目光开始变得灼热,她双腿不自觉地发软,赶紧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今天晚上的月亮好圆啊,我们多看一会儿吧。” 霍砚修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月亮是挺圆的。 但是这种时候,不应该在这里看月亮。 霍砚修突然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你……你干嘛?”沈岁晚搂紧了他的脖子。 “既然累了,那就先回屋。”霍砚修一本正经,“回屋里,也能看月亮。” 沈岁晚对他这话持怀疑态度。 回屋里确实也能看。 但这家伙,会给她看月亮的机会吗? 第193章 心情好像很好 沈岁晚的怀疑是对的。 一整晚,卧室的窗帘没拉开过。 她紧紧地抓着他的胳膊,气急了,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 她现在这点猫劲儿,霍砚修压根没觉得一点疼,待她松开,他的额头抵着她的,轻声哄她:“就快好了。” 她才不信他的鬼话,每次他说“就快好了”,都不知道要等多久。 看到她眼神里的控诉,霍砚修低低地笑了。 “那我现在结束?” 沈岁晚咬了咬唇,不说话。 霍砚修笑意加深,他还不知道她吗?累是真的,但要结束的时候舍不得也是真的。 没关系,他有能力让她满意。 …… 洗了澡出来,沈岁晚喊腰酸,霍砚修躺在她身边,大手不轻不重地揉捏着她的腰。 “有没有好一点?”他眼角带笑。 “嗯……”沈岁晚感觉困劲儿逐渐涌上来,迷迷糊糊地应着,“感觉好多了。” “明天找按摩师傅上门来给你好好按一下。”他说。 “不用了。”沈岁晚搂着他,“也没有那么严重,你给我按着就挺好。” 刚说完这句话她就渐渐陷入了睡眠之中,霍砚修揉捏的力道逐渐放轻,生怕将她弄醒。 看看时间,再过一个多小时有一场跨国视频会议。 可以取消,但没必要,索性不睡了,就这样躺在她身边,默默地看着她。 哪怕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这样看着她睡觉,他也高兴。 怎么看都看不够。 一想到心爱的人以后会和他结婚,会和他在一起一辈子,他啊,心情就好得厉害。 一个多小时之后,霍砚修轻手轻脚地下床,给她掖好被子,又弯腰在她额头上留下一个轻柔的吻,这才披上浴袍,离开卧室去书房。 视频会议准时开始,霍砚修这边没开摄像头,众人只能听到他的声音。 谁也不敢有意见。 国外的分公司高层小心翼翼地向霍砚修汇报工作,却在快结束的时候犯了一个很明显的错误,参会众人都吓得大气不敢出。 明明只是视频会议而已,霍砚修根本没在他们面前,甚至连脸都没让他们看到,但还是足以让他们胆战心惊。 都知道霍砚修一向要求严格。 这么明显的错误敢在霍砚修面前犯,怕是要遭殃。 然而,出乎意料的,霍砚修只是冷冷淡淡地说了句:“下次注意。” 众人纷纷愣住。 霍总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明明他的声音还是很冷淡,但是他们却突然觉得……霍总的心情好像很好? 刚刚犯了错误的高层长舒一口气,忍不住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刚刚他都已经在幻想自己挨训的样子了。 没想到,霍砚修竟然就这么放过了他。 不过想想霍砚修的威慑力,他完全不敢放松,他毫不怀疑,要是再有下次,可就不会像今天这么顺利地揭过。 会议结束,外面的天早已大亮,霍砚修一贯体力好精神好,一直没睡倒也没觉得多累。 不过确实很想回去抱着他的岁晚补眠。 正要回卧室,他的手下付伦打来电话。 “霍总,您之前让我找的另一个重要证人已经找到了。” 霍砚修眸光微冷。 “看好他。”他冷冷吩咐,“别让他跑了。” “明白。”付伦说,“我们的人一直暗中盯着,没让他发觉。” 霍砚修没再说什么,挂断电话。 回到卧室里,他看到沈岁晚现在的睡相跟他离婚卧室的时候简直是天差地别,两条腿都露在被子外面,怀里还紧紧抱着个枕头,像是把枕头当成他了似的。 霍砚修无奈地笑笑,走到床边,提起被子想把她的腿盖好。 目光落到她的右腿上时,他的动作倏然顿住。 周身戾气翻涌。 他把被子给她盖好之后,又在床边站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压下自己的戾气。 躺到她身边,轻轻把碍事的枕头丢开,然后将她拥入怀中。 害她的人,他绝对不会放过。 …… 沈岁晚一觉睡醒已经是中午了。 身边的男人还在睡,没吵醒他,她轻轻地将他一直搂着她的胳膊拿开,穿上家居服,到浴室里去洗漱。 洗漱完之后她下楼,本想倒杯牛奶喝,看到一直被她遗忘在客厅角落里的包,她突然想起了什么。 走过去,把包打开,里面放着的,是一只熊猫玩偶。 是之前跟霍砚修一起抓娃娃的时候他抓到的那只。 摸了摸玩偶的耳朵,沈岁晚嘴角勾起一丝轻笑。 明明来海城之前她和霍砚修还在冷战,可她还是带上了这只熊猫玩偶。 每天晚上都抱着它睡觉的,舍不得丢下它。 本来打算来了海城之后也抱着它睡,没想到…… 不抱它了,抱霍砚修了。 可怜的熊猫玩偶被遗忘在这里两个晚上了。 沈岁晚抱着它,小声说:“对不起哦,这两天冷落你了,以后晚上还是我们两个一起睡,不要那个大坏蛋了。” 说完之后,她想了想,又说:“唉,还是带上他吧,要不然他一个人,怪可怜的。放心,让你睡我们俩中间。” 其实沈岁晚刚出卧室,霍砚修也醒了。 他一下楼,就看到沈岁晚正抱着个玩偶自言自语。 离得不近,他没听清她说些什么,刚往她那边走了几步,沈岁晚便听到了脚步声,回过头来。 “你醒啦。”她抱着玩偶冲他笑。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她的笑容里好像有那么几分心虚。 看清玩偶的样子,霍砚修眸光微动,“你还带着它。” “当然了。”沈岁晚抱得更紧,“这是我的宝贝,我每天晚上要抱着它睡觉的。” 说完,她又贼兮兮一笑,“从今天晚上开始,它就要睡在我们两个中间了。” 霍砚修微微扬眉,走到她面前,轻轻点了点熊猫玩偶的脑袋,然后抬眸看着她,“它说不愿意。” 沈岁晚:“……你胡说八道。” “没胡说。”霍砚修的神情正经得不像话,“它说了,不想成为我们之间的阻碍。” 沈岁晚不服气了,干脆把熊猫玩偶放到自己的耳朵边上,假模假样地听了几秒之后,特别理直气壮地说:“它说它一定要睡在我们两个中间。” 第194章 求婚 霍砚修:“它说你在胡说。” 沈岁晚气鼓鼓地瞪着他,良久,两人突然同时笑出声。 “幼不幼稚啊你霍砚修。”沈岁晚嘲笑他。 霍砚修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又摸了摸熊猫玩偶的脑袋,满眼宠溺,“好像是比你们俩幼稚一点。” 趁着她没防备,他把熊猫玩偶从她手里拿走,放到猫爪沙发上。 “就让它在这里睡好了。”他拥着她,语气哄诱,“卧室是我们两个的。” 沈岁晚瞪着他,本来想反驳,突然想起了什么,又笑了。 “好啊。” 没等霍砚修再开口,她又狡黠一笑,“反正,等回京城之后,我又可以每天晚上都抱着它睡咯。” 霍砚修:“……” 还没等沈岁晚得意几秒,霍砚修突然弯腰,直接单手将她抱了起来,结实的臂弯稳稳拖住她,往楼上走。 沈岁晚一直念叨“放我下来放我下来”,他却充耳不闻,抱着她回到卧室,把她放到柔软的大床上。 “你你你……” 沈岁晚想跑,但他双臂撑在床上,整个人牢牢地禁锢着她,根本不给她一点逃跑的机会。 “故意气我是不是?”他看着她的目光深情又危险。 刚刚还洋洋得意的沈岁晚这会儿已经怂兮兮,她抬手搂住他的脖子,“我哪有,我哪舍得气你?” “我妈今天上午给我发了消息。”霍砚修说,“已经让人算好了去沈家拜访的吉日。” 沈岁晚的美眸里闪过诧异,“这也要算个吉日?” 霍砚修笑笑。 他倒是不信这些,在他心里,只要是跟沈岁晚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吉日。 但霍家一向挺注重这些,而且这也代表了对沈家的重视,所以他没有反对。 “岁晚。”他的语气和神情都十分认真,“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能够早点订婚,然后……早点结婚。” 顿了顿,他又补充:“当然,是在你愿意的情况下。” 虽然他真的很想早点成为她的丈夫。 想每天早上一睁眼就能看到她,想每天晚上都能拥着她入眠。 但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如果她不想那么早就结婚,他不会勉强。 沈岁晚默默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狠狠咬了一口他的嘴唇。 疼得霍砚修倒吸一口凉气。 “喂,你最后那句话有什么必要说吗?”她嗔怪道,轻轻踢了他一下,“你觉得我会不愿意吗?” 霍砚修一怔,而后心口开始发烫,“岁晚……” “你果然是个傻子。”她把脑袋埋在他胸口,“都到这个时候了,竟然还觉得我会不愿意跟你结婚。” 霍砚修捧起她的脸,笑着说:“我没有,我只是觉得,要尊重你的意愿。” “我的意愿就是跟你在一起,跟你结婚,跟你一起过一辈子。”沈岁晚一口气说完,“所以,你不用再想那么多啦。” 霍砚修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两下,眸光深深地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放开了她,然后转身走出了卧室。 沈岁晚不明所以,愣了一会儿之后,也起身走出了卧室。 刚一出门,就看到霍砚修从书房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个小盒子。 没等她反应过来,霍砚修已经打开了小盒子,从里面拿出一个亮晶晶的东西,戴在了她的手指上。 沈岁晚凝眸一看。 是枚戒指。 戒指正正好好地戴在她的手指上,完全合她的尺寸。 打眼一看这枚戒指并不张扬,但却设计感十足,正好在她的审美点上。 “你这是……什么时候准备的?”沈岁晚抬头问他。 霍砚修笑笑,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问她:“喜欢吗?” “喜欢!”沈岁晚重重点头,“很喜欢。” “这枚戒指做好之后,我就开始筹备向你求婚的事宜了,但是刚刚……” 听到沈岁晚跟他说的话,他一个冲动,就直接去书房的保险柜里,把戒指给拿出来了。 他活了将近三十年,鲜少有会冲动的时候。 可刚刚,他实在忍不住。 想要把他用心设计的戒指,戴在她的手上。 这下好了,精心筹备的盛大的求婚仪式,好像没用了。 沈岁晚的眼眶微微有些发酸,明明他们两人联姻的事情早就定下来了,只要两家再商量一下订婚结婚的日子就可以,求婚这个流程没什么必要。 但他还是精心准备了。 她知道,他真的很在乎她。 沈岁晚不想在这个时候掉眼泪,所以她轻咳两声,故意露出刁蛮的神情命令他:“那你现在跟我求婚,要单膝下跪的那种。” “好。”霍砚修立刻答应,他宠溺地笑笑,而后单膝下跪,握住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岁晚,嫁给我好不好?” 沈岁晚本来想跟他开玩笑逗逗他,可是对上他认真的视线,她突然也认真起来。 “好。” 明明两人早就已经互通心意了,可这一刻,霍砚修还是格外激动,他起身将沈岁晚紧紧地抱在怀里,下颌抵在她发顶轻轻蹭着,连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岁晚,谢谢你……” “傻不傻?谢我干什么?”沈岁晚也紧紧地抱着他。 “就是想谢谢你。” “那我也谢你好了,霍砚修,谢谢你爱我。”她的声音里藏着哽咽。 霍砚修失笑,“你这才是傻话。” 他松开她一点,垂眸看着她泛红的眼尾,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他说:“能遇到你,能跟你在一起,能拥有你的爱,是我最幸运的事。” 说罢,他俯身吻了下去。 沈岁晚闭上眼睛,回应着他的吻。 一吻结束,沈岁晚靠在他的怀里轻轻喘息着,忍不住又抬起手来,看着手上的戒指。 “这戒指我真的很喜欢,是你找人设计的吗?你为什么放在这儿啊?你准备的求婚仪式地点在这边吗?”沈岁晚好奇地问。 霍砚修笑着回答:“不是,是在京城,但是来海城之前,我总觉得不能把它孤零零地留在京城,所以就一起带过来了。” 他轻抚着她的长发,“这枚戒指,是我自己设计的。” 第195章 两耳光 “你自己设计的?” 沈岁晚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看他,再看看戒指,总觉得这枚戒指,更讨她喜欢了。 “嗯,本想找你喜欢的那位设计师来设计求婚戒指,但她拒绝了。”霍砚修说,“然后我想,也许我可以自己设计一枚戒指,这样,也许你也会很开心。” 沈岁晚突然抬头,踮起脚尖,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 “不是也许,是真的很开心!” 亲一下还不够,她又整个人跳起来,像树袋熊一样挂在霍砚修身上。 霍砚修连忙伸手抱住她。 沈岁晚搂紧他的脖子,趴在他耳边,小声说:“我们回屋睡觉吧,再睡会儿。” 霍砚修的眸光陡然间变得幽深。 他可不会觉得,沈岁晚说的“睡觉”,只是单纯的睡觉。 “岁晚,你确定吗?”他温声问。 “少废话,快点回屋!” 沈岁晚的语气是命令式的,但她的脸却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把脸埋在霍砚修的肩膀上,压根就不敢看他。 “好。”他浅笑,有力的双臂稳稳地抱住她,迈步走进卧室。 …… 苏温迎坐在酒店的房间里,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过了一会儿她觉得没意思,又打开美食软件,想找找看海城有什么好吃的。 酒店的餐,她吃腻了,正好她也想出去逛逛。 一想起沈岁晚和霍砚修已经和好了,她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她一边哼着歌一边看美食软件,偏偏在这个时候,手机里弹出一条消息。 “温迎,你已经在海城了吧?在那边还习惯吗?” 是她父亲苏迁发来的消息。 苏温迎瞄了一眼,冷笑。 她都已经在海城过了两个晚上了,苏迁现在才想起来给她消息关心她?这么假惺惺的关心,他还不如不要给。 她没回,苏迁又继续发:“你不回爸爸的消息,也不接爸爸的电话, 是不是有点太过了?之前爸爸过生日,你也不回来。” 本来好好的心情全被苏迁发来的消息给破坏了。 苏温迎深吸一口气,心里烦躁得厉害,虽然还没想好吃什么,但她还是起身换了衣服出门。 她现在急需出门走走,来缓解一下心里的烦躁。 刚坐电梯下楼,旁边的那部电梯门也开了,原本她没在意,可突然觉得从那部电梯里面走出来的人有点眼熟。 那是……秦家大公子,秦逐颂? 这个时候,秦逐颂也看到了她。 他微微怔了一下,然后抬脚走过来,客气地笑:“苏小姐。” “秦总。”苏温迎也露出客气的假笑,“好巧啊,你怎么也在海城?” 秦逐颂微笑:“有点事情,过来处理一下。” 苏温迎不疑有他,“这样啊。” 她和秦逐颂不熟,只是之前都在京城,偶尔见过几次。 这会儿,寒暄了几句之后,她就打算走了。 没想到刚跟秦逐颂道了别,一转头,便看到一个男人走进了酒店。 这个男人…… 苏温迎微微眯起眼睛,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脸色顿时狠狠沉了下来。 顾霆深! 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碰到他。 顾霆深是来找秦逐颂的。 从秦逐音口中知道,秦逐颂不知道因为什么来了海城之后,他的心里就一直隐隐不安。 如果秦逐颂真的也喜欢沈岁晚,那他岂不是又多了一个情敌? 他的新品发布会,他即将要对沈岁晚说出的深情告白,绝对不能被破坏。 多一个敌人不算太可怕,可怕的是多一个在暗处的敌人。 所以,他又找了秦逐音,让她帮忙打听了一下,秦逐颂住在哪家酒店。 他想找秦逐颂聊聊,试探一下。 在秦逐音给他发了酒店名字之后,他立刻就过来了。 倒是没想到一进酒店大门就能看见秦逐颂。 顾霆深这会儿眼里只有秦逐颂,所以没注意到在旁边还有个苏温迎。 他大步走过来,走到秦逐颂面前。 “秦总,这么巧?”他假装偶遇,“原来您在海城,怎么不告诉我,让我做东,好好招待您。” “巧?”秦逐颂冷漠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字。 他的眼神仿佛能直接洞穿顾霆深的所有虚伪。 顾霆深心里发慌,表面上却还能硬撑,“是啊,我来找一个朋友,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哎,这位……” 他这会儿才注意到,在旁边还站了个年轻女人。 他觉得这个女人很眼熟,略微思索了几秒,猛地想起,这不是沈岁晚的好朋友吗?几年前,他们还一起吃过一次饭。 叫什么来着?好像姓苏…… 还没等顾霆深想完,苏温迎突然一扬手,狠狠地给了他一个大耳光。 顾霆深压根就没想到她会突然动手,直接被打懵了。 别说他,就连秦逐颂都懵了一会儿,看着苏温迎,他的瞳孔都在颤抖。 顾霆深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脸上火辣辣的痛,他咬了咬牙,对着苏温迎怒目而视:“你……” “我什么我?” 苏温迎毫不犹豫,又抬手甩了他一个耳光。 “顾霆深,这两耳光是我作为晚晚的朋友打的,是你应得的!” 酒店的工作人员见状,想过来看看怎么回事,秦逐颂却抬手,阻止了他们过来。 工作人员知道秦逐颂的身份,既然他不让他们过去,他们也只好停下脚步。 “苏小姐,你别太过分!”顾霆深脸色铁青,怒吼。 当着秦逐颂的面被一个女人连打了两耳光,他简直丢人丢大发了。 “我过分?你出轨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过分,你骗晚晚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过分?我只打你两个耳光都算轻的!” 顾霆深这会儿哪听得进去苏温迎的话?他只觉得一阵怒火中烧,什么都顾不得了,抬手就想打回去。 然而他的手还没落下,手腕便被人死死攥住。 顾霆深整个身体都僵硬了,看着正攥住他手腕的秦逐颂,他的眼底满是怒意,“秦总,您什么意思?” “怎么,你还想对女人动手?”秦逐颂冷冷地问。 “是她先对我动手的。”顾霆深怒极反笑,“秦总,刚刚您可是看了全过程的,如果是您,突然之间莫名其妙挨了一个女人的两巴掌,您会怎么做?” 第196章 这根本不够 “莫名其妙吗?”秦逐颂冷嗤,“刚刚苏小姐把打你的理由说得很清楚,我听得也很清楚。” 他猛地甩开顾霆深的手,然后掏出一张手帕来,擦了擦自己的手。 擦完,毫不犹豫将手帕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嫌弃之意分外明显。 顾霆深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想苏温迎刚说的话,他僵硬地开口:“我和晚晚之间的事,还轮不到外人……” “我呸!”不等他说完,苏温迎便嫌恶地打断了他的话,“你那张狗嘴也配叫晚晚的名字?可别让我恶心了!我一想到晚晚的真心被你那样践踏……” 打他两个耳光算什么?这根本不够! “够了!你……” 顾霆深想反驳,但是张开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毕竟苏温迎说的都是真的,他确实出轨了,也确实骗了沈岁晚,践踏了她的真心。 这时,秦逐颂再次冷冷开口:“顾霆深,你用不着记恨苏小姐,因为你确实该打,还是反思一下自己从前做过的混账事吧。” 顾霆深冷眼瞧着他,突然笑了。 他这一笑莫名其妙,让苏温迎感到一阵恶寒。 这渣男,该不会被她两个耳光给打傻了吧? “秦总,看来我想得果然没错。”他的语气阴森怪异,“你对晚晚……” 他就只说到这儿,没再说下去,但秦逐颂和苏温迎能听明白他的意思。 苏温迎猛地转头,看向秦逐颂。 所以秦逐颂也喜欢沈岁晚? 秦逐颂的面色却全然不变,只是冷冷道:“我的心思还轮不到你来揣测。” “呵。” 顾霆深只当他是默认,双拳死死地握着,恨不得让自己心中的怒火把秦逐颂吞噬。 他甚至都顾不上去想刚刚苏温迎打他那两巴掌的仇了,满脑子都是对秦逐颂的敌视。 一个霍砚修还不够,又来了一个秦逐颂。 偏偏这两人,一个是京城霍家的,一个是京城秦家的。 顾霆深突然觉得一阵不寒而栗。 之前他觉得多一个敌人不算太可怕,可是现在,真正确定了秦逐颂也是他的情敌之后,他感觉自己之前的想法是个笑话。 他的情敌,都太过强大。 如果他没有做过对不起沈岁晚的事,如果沈岁晚还在他身边,那他什么都不怕,可是现在…… 他只能祈祷,沈岁晚心底对他还有那么几分旧情,在新产品发布会之后,她还愿意给他机会,愿意,回到他身边。 顾霆深心乱如麻,不想继续再在这里待下去,也不敢再看秦逐颂,转身离开。 苏温迎冷哼一声,看看自己的手,她忍不住感叹:“终于给了这死渣男两耳光,爽!” 虽然她觉得有点不太够。 但总算是打过了。 说完之后,她突然意识到旁边还站了个秦逐颂,有点尴尬地咳嗽两声,“那个,秦总,不好意思啊,让你见笑了。” “没什么。”秦逐颂笑笑,“真正可笑的人是顾霆深。” 本来他觉得苏温迎上来就给顾霆深两耳光是挺冲动的,但是想想,苏温迎和沈岁晚是很好的朋友,也就能理解了。 想了想,他掏出一张名片来,递给苏温迎。 “这是我的名片。”他说,“如果顾霆深以后因为今天的事情为难你的话,随时联系我,我来处理。” 苏温迎连忙接过名片,笑着说:“多谢秦总,不过,我根本不怕他,更何况……” 更何况,顾霆深很快就要自顾不暇了。 哪还有精力来为难她? 但这话,她没跟秦逐颂说。 虽然很感激秦逐颂刚刚护了她,但她不可能什么话都跟秦逐颂说。 她没说完,秦逐颂也没追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他似乎犹豫了一下,才再次开口:“沈总应该也来海城了吧?她……” “啊,晚晚没跟我住一起。”苏温迎知道他想问什么,“那什么,她,跟她未婚夫在一块呢。” 说这话的时候,苏温迎对秦逐颂隐隐有点同情。 看样子,秦逐颂好像真的对沈岁晚有意。 但是沈岁晚已经和霍砚修和好了,秦逐颂就算再有意也没用啊。 与其说瞎话骗秦逐颂,倒不如实话实说,让他早点认清真相,早点死心算了。 免得以后再给沈岁晚的感情添什么麻烦。 虽然苏温迎觉得秦逐颂不像那种人。 但说清楚总是好的。 “原来如此。”秦逐颂点了点头。 苏温迎瞧着秦逐颂的脸色,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她心里暗道,也许她是被顾霆深刚刚的话给误导了。 也许秦逐颂根本不喜欢沈岁晚。 秦逐颂没再说什么,看了一下腕上的手表之后,便跟苏温迎道别,然后离开了。 他转身的时候依然面色如常,但是苏温迎没有看到,在他转身之后,他的眸光,瞬间就黯淡了下来。 秦逐颂走了之后苏温迎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想起刚刚狠狠地给了顾霆深两耳光,她就觉得痛快。 好想跟沈岁晚分享她的喜悦。 给沈岁晚发了两条消息简单说了一下刚刚的事,沈岁晚没回,苏温迎本想再打个电话过去,但是一想,沈岁晚和霍砚修才刚和好没几天,没准两人现在正蜜里调油呢,她要是打电话过去,打扰到他们俩就不好了。 算了,还是等沈岁晚回她消息再说。 苏温迎高高兴兴地哼着歌离开酒店,找好吃的去了。 …… 天已经黑了。 沈岁晚坐在浴室的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面色红润的自己,还有站在她身后正给她吹头发的霍砚修,忍不住笑。 等把她的头发吹干之后,霍砚修放下吹风机,从背后拥住她。 “你刚刚在笑什么?” 他的声音里还有几分浸染过情欲后的沙哑。 “你看到啦?”沈岁晚笑眯眯,“没什么,就是觉得很幸福,所以想笑。” 霍砚修的唇角也微微翘起。 他也很幸福。 “头发吹干啦,那我们出去吧。” 沈岁晚想站起来,霍砚修却直接弯腰将她抱起。 “岁晚刚刚辛苦了。”他说,“我抱你出去。” 第197章 跟他聊,不跟我聊 沈岁晚的脸颊微微发烫。 今天下午她确实……比前面的每一次都要更热情。 霍砚修这家伙。 如果不是他的表情认真且关心,她真的要以为他是在调侃她。 他要抱,沈岁晚也不客气,搂住他的脖子,皇帝似的一脸高贵,两腿还好心情地乱晃。 霍砚修把她抱出浴室,回到床边,让她在床上坐好。 “腰酸不酸?”他问。 “还好。” “趴下,我再给你揉揉。” 沈岁晚有点怀疑这个“趴下”到底正不正经,但还是乖乖趴在床上。 他还真没做别的,就只是给她揉着腰,他的力道正好,掌心又暖,沈岁晚只觉得很舒服,差点直接这样睡过去。 听到霍砚修喊她:“岁晚。”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先别睡。” 他一手揉着她的腰,一手拿手机发消息,“安排了厨师上门做饭,等下吃饱了再睡。” 其实中途给她喂过一些营养液。 但现在天都黑了,估计她该饿了。 听他这么一说,沈岁晚确实感觉到饿。 “我要吃珍珠汤蚝。” “好。” “还有蟹粉羹。” “好。” “三杯鸡。” “好。” 不管她点什么菜,他都应好,柔声说:“等下都让厨师给你做。” 沈岁晚笑起来,不让他揉腰了,窝到他怀里,让他抱着。 “霍砚修,你真好。” 霍砚修轻笑。 这算好吗?在他眼里,这都是一个未婚夫该做的事。 不过她的夸奖,让他很受用。 而且他也知道,她会这样说,也不仅仅是因为一顿饭。 不自觉地,他抱紧了她。 沈岁晚一边窝在他怀里,一边拿起手机,回了几条工作上的消息之后,又看到了苏温迎白天给她发来的消息。 “晚晚!你猜我今天在酒店里看到谁了,顾霆深!我狠狠地给了他两个大耳光,太爽了。” 沈岁晚诧异地扬眉,没想到苏温迎竟然碰见顾霆深了。 想想当初苏温迎气愤地说,如果她看见顾霆深,一定会打他耳光。 当时只觉得是开玩笑,如今,还真叫她实现了。 脑海里都能浮现出苏温迎欢欣雀跃的模样,沈岁晚忍不住笑起来。 “顾霆深还想还手来着,但是被秦总拦住了,对了,秦总现在也在海城,就是那位秦家大公子,秦逐颂。” 秦逐颂也在海城? 沈岁晚眉头微拧。 她拿不准秦逐颂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海城,只是为了他自己的事,还是…… 霍砚修眼看着她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便问:“怎么了?” 沈岁晚把苏温迎刚发来的消息给霍砚修看。 快速地扫了一眼之后,霍砚修的眉头也微微蹙起。 顾霆深的事没什么好说的,他挨了苏温迎的打,他活该。 可秦逐颂也在海城。 要单说秦逐颂来海城这事,没什么奇怪。 可这个时间点,他出现在海城,就颇有几分耐人寻味了。 霍砚修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之前乔韦桓让人发给他的那张照片。 沈岁晚和秦逐颂站在饭店的走廊里,面对面地说话。 当然,他相信沈岁晚跟秦逐颂之间没什么。 但想想,秦逐颂看沈岁晚的那个眼神…… “你怎么啦?怎么一句话都不说?”沈岁晚撑起身体,微微歪着脑袋看他。 霍砚修轻哼一声,“只是突然想起,当初某人跟我冷战的时候,还跟秦逐颂在饭店里聊得很愉快。” 他的语气酸得厉害,沈岁晚忍不住笑,抬手捏他的脸。 “怎么就很愉快了?明明就只聊了那几句而已,喂,你又乱吃醋。” “怎么跟他聊,不跟我聊?” “你还说?我倒是想跟你聊,只可惜你不给我机会,都怪你。” 她就这样倒打一耙。 霍砚修气笑了,干脆低头堵住那张能说会道的小嘴,一直把她吻到几乎喘不过气来,一个劲儿地捶他才肯罢休。 被他吻到眼尾泛红,沈岁晚靠在他怀里,用力地拧他的大腿,试图报仇。 但霍砚修根本不在乎她的这点劲儿,轻轻亲了一下她的脸安抚。 动作是轻柔的,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 “以后不许再跟他说话。” 沈岁晚乐了,还记得上次,霍砚修跟她说的是“不许跟他多说话”。 这次,直接变成不许说话了。 “你怎么这么霸道?”沈岁晚想咬他。 “那就算我霸道好了。”他说,“反正,就是不许再跟他说话。” 秦逐颂看沈岁晚的眼神,他怎么想怎么不舒服。 “我跟他什么都没有。”沈岁晚很无辜。 霍砚修抱着她,叹气,“我知道。” 她自然是问心无愧坦坦荡荡。 可秦逐颂那家伙就未必了。 沈岁晚总觉得他这叹气声里有几分委屈,她眼底掠过笑意,抬手揉乱他的头发。 “知道啦,那我就不跟他说话,反正我和他,本来也没什么交集。” 顶多也就是碰个面打声招呼的关系而已。 再有,就是秦逐颂会因为她之前救了秦逐越的事情感谢她。 但他已经谢过许多遍,她也说过不用客气。 以后这事,也没必要再提起。 沈岁晚捧着霍砚修的脸,在他唇上轻啄一下,“别不开心。” 霍砚修本来还想冷着脸逗逗她,结果她这个样子,让他瞬间破功,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我没有不开心。”他轻笑着说。 她就在他身边,他哪会不开心? “你呀你。”沈岁晚轻轻戳戳他的额头,“没有不开心,刚刚干嘛那么委屈的样子?” “我没有委屈。”霍砚修否认,“是你的错觉。” “是吗?”沈岁晚轻哼,“好,那刚刚说的话不算数了。” 话落,她明显感觉到霍砚修身上散发出一阵危险的气息。 “岁晚。”他的语调很轻很慢,可就是会让她觉得危险在悄然逼近,“说话不算数的人,是要受到惩罚的。” 什么惩罚? 那还用想吗? 沈岁晚立刻拨浪鼓一般摇头,“不行不行,你不是说安排了厨师上门做饭吗?等下该吃饭了。” 话刚说完,她看到霍砚修笑了。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的双颊开始发烫。 第198章 就让我犯规一次吧 人家霍砚修明明什么都没说!她就开始不行不行。 那不就坐实了她满脑子都是那事儿…… 看着霍砚修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沈岁晚恼羞成怒,抬手捂他的嘴。 “你不许再笑了!” 霍砚修没有把她的手拿下来,也没有出声,就这样默默地看着她,但眼底的笑意依然分外明显。 “你……” 沈岁晚气得转过身去,背对他。 “不想理你了。” 霍砚修抿了抿唇,强行压下唇角的笑意,然后赶紧凑过去哄。 “我不笑了,别生气。” 沈岁晚还是不说话,霍砚修又说:“真的,不信你回头看我。” 本来不想回头的。 偏偏他的语气里好像带着十足的蛊惑,沈岁晚不受控制地回头。 再然后,唇便被吻住。 这个吻很短,短到她都没来得及闭眼睛,眼睁睁地看着霍砚修偷袭她。 “你这是犯规。”她小声抱怨。 霍砚修伸手将她垂落下来的发丝撩到而后,宠溺道:“岁晚这么爱我,就让我犯规一次吧。” 沈岁晚“哼”了一声。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是霍砚修的。 他拿起手机,看到是宋云韬打来的电话。 这家伙,这时候打电话来做什么? 沈岁晚也看到了备注,看他一脸嫌弃,便说:“接吧,万一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 听她这么说,霍砚修总算将电话接通。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边便响起宋云韬迫不及待的声音:“砚修,跟你说个好消息,我有女朋友了。” 霍砚修没开免提,但宋云韬声音大得沈岁晚也听见了。 她和霍砚修对视一眼。 女朋友? 霍砚修问:“贾小姐?” “嘿嘿,就是她,除了她还能有谁。”宋云韬的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高兴和激动,“她已经答应了我的表白,现在,她是我的女朋友了。” 今晚宋云韬和贾若一起吃晚饭。 包间里就他们两个人,孤男寡女,本来就带了点暧昧,又喝了点酒,宋云韬一个没把持住,就对贾若表白了。 本来贾若还有点犹豫,她对宋云韬说:“你我之间的身份差异很大,我不知道我们到底适不适合在一起。” 宋云韬再三向她保证,他是真心的,是奔着结婚去的。 贾若才终于答应。 宋云韬高兴坏了,贾若去洗手间的时候,他忍不住给霍砚修打电话,分享自己的喜悦。 “恭喜你。”霍砚修说。 宋云韬笑了两声,又说:“等你们回海城了,我们一起吃顿饭。” “好。” “小若回来了,先不跟你说了。” 宋云韬挂断电话之后,霍砚修抿了抿唇,目光有些复杂。 “宋云韬跟贾若在一起了?”沈岁晚问。 霍砚修点点头。 “他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是好事。”沈岁晚说,“听他的声音,他是真的很高兴。” “是啊。”霍砚修说,“这不是他第一次谈恋爱,但是,我以前没见他这么高兴过。” 以前宋云韬也谈过一次恋爱,不过那次,说是谈恋爱,其实一个是为了钱,一个是为了消遣寂寞。 而且没谈多久,他就给了一大笔分手费,从此再无联系。 但这一次,明显跟之前两次都不同。 宋云韬对贾若是认真的。 可偏偏贾若这人…… 另一边,贾若刚回包间里,看到宋云韬挂断电话,她问:“在和谁打电话?” “跟砚修。”宋云韬笑着说,“把我们在一起的事情告诉他。” “霍……霍总吗?”贾若强笑了一下。 说实话,她总觉得霍砚修这人有点可怕。 不,不是有点,是很可怕。 “你怎么啦?”宋云韬看出她笑容里的勉强。 不等她回答,他就想明白了,“我知道了,肯定是之前被砚修那样子吓到了是不是?你不用怕他,他就那样,别看他表面上看着吓人,其实人还是很好的。而且我和他,是很多年的好朋友了。” “嗯,我知道了。”贾若轻轻点头。 其实,霍砚修气场吓人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是,她总觉得,霍砚修的眼神,仿佛能将她所有的秘密都看穿一般。 或许是她想多了。 连宋云韬对她都没有怀疑,更何况,是跟她根本就没见过几次的霍砚修? “小若。” 听到宋云韬喊她,贾若连忙抬眸看他,柔柔一笑:“怎么了?” “我……” 宋云韬也不知道喊她要做什么,就是想喊她,因为他现在,实在是太高兴了。 他第一次这样喜欢一个女孩,而现在,这个女孩成了他的女朋友。 贾若看着他的样子,主动走到他面前,牵起他的手。 “我知道你现在很开心,我也是。”她握着他的手,“云韬……我可以这样叫我吗?” “当然可以。”宋云韬立刻说,“你是我女朋友,想怎么叫我就怎么叫我。” 贾若笑了笑,又说:“这段时间你对我的好,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我相信你是真的喜欢我,我也是真的喜欢你,你知道吗,听到你说你是奔着结婚去的,我都有点想哭了。云韬,我想清楚了,既然我们已经决定要在一起了,那以后,我们一定要好好的,好吗?” 宋云韬的眼圈儿都有点泛红了,他握紧了贾若的手,用力点头:“好。” 他凝眸望着贾若,小心翼翼地问:“小若,我可以……吻你吗?” 听到他这个问题,贾若嘴角的笑意突然僵了一下。 没得到肯定的回答,宋云韬似乎有点失落,但他很快又说:“没关系,我们才刚在一起,慢慢来。” 贾若是第一次谈恋爱,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是正常的,他不能逼她,别把她给吓坏了。 “嗯……谢谢你。”贾若主动抱了他一下,“你对我真好。” 她的一个拥抱,便足以让宋云韬心花怒放。 他抬手摸了摸贾若的头发,“那当然了,你是我女朋友,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贾若羞涩地笑了,靠在宋云韬的肩头。 此刻,宋云韬看不到,她的眼神里,全都是算计。 第199章 顾汐柔要去发布会 深夜。 高姝曼找到顾汐柔的时候,她正在一家酒吧的角落里喝得烂醉。 酒吧里的音乐震耳欲聋,高姝曼跟她说话她也听不见,费了老大的力气,终于把她从酒吧里给拽了出来。 一出来,顾汐柔就扶着酒吧门口的树狂吐。 高姝曼压抑着怒气,等顾汐柔终于吐完站直身体,她一个巴掌甩了上去。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汐柔好不容易看清高姝曼的脸,她笑了两声,醉醺醺地扑到高姝曼身上,“妈,嘿嘿,我好想你啊妈妈。” 高姝曼很是嫌弃地把她推开,看到她现在颓废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瞒着我偷偷回海城,就是为了在这种地方喝得烂醉如泥?你还好意思叫我妈,我没你这种女儿!” “妈,你怎么对我这么凶啊。”顾汐柔十分委屈,说着说着就哭了,“那我能怎么办?我以为我跑回海城来跟深哥哥见一面,他就会对我心软,结果他还是对我那么绝情,他逼我签离婚协议!” “你给我小声点!”高姝曼怒斥。 她已经从顾霆深那里,知道了顾霆深和顾汐柔曾经领过结婚证的事。 她差点没直接背过气去。 她一直都反对他们两人在一起,本来以为他们只是背着沈岁晚偷偷摸摸地搞点暧昧,没想到,他们竟然连结婚证都领过了! 幸好,离婚协议已经签了。 顾汐柔竟然还敢在外面嚷嚷,难道她想让所有人知道她插足自己养兄的感情吗! “我为什么要小声点?我就要说出来,我要告诉所有人,顾霆深就是个负心汉!” 有好几个路人都往这边看过来。 高姝曼脸色一沉,连忙捂住她的嘴,把她拖到一个没人的拐角处。 “你是不是疯了?你想把我儿子的名声全坏掉吗?”高姝曼咬牙切齿。 顾汐柔又哭了:“妈,虽然我不是你亲生的,但我也是你养大的,你怎么一点都不为我想?顾霆深本来就负了我!” 高姝曼冷笑:“负了你?当初他都已经跟沈岁晚在一起了,你偏要去勾引他,上赶着当小三,现在还好意思说他负了你?你插足人家感情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 说这番话的时候,其实她自己也很难堪。 毕竟当初…… 算了,那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她又何必去想。 “我……”顾汐柔头昏脑涨,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她也确实没法反驳,毕竟高姝曼说的都是事实。 “当然,我知道,我那儿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高姝曼冷笑,“但是现在既然已经这样了,我劝你,还是赶紧认清事实吧。” “凭什么!”顾汐柔虽然醉了,但还记得那种不甘的感觉,“明明我差一点就能成为真正的顾夫人了,就差那么一点!” 可是现在,她要眼睁睁地看着顾霆深对沈岁晚念念不忘,想尽各种办法要把沈岁晚追回来。 她怎么甘心? “顾汐柔!”高姝曼冷声,“我们家把你从小养到大,现在我不求你报答我们的养育之恩,只求你不要再惹事!我就这么跟你说吧,阿深必须要把小晚给追回来,如果你还要继续搞破坏,那就别怪我不顾这么多年的母女情分了!” 顾汐柔盯着高姝曼看了一会儿,突然冷笑。 “你啊,和你儿子一样,都自私得很。” 不就是念着沈岁晚沈家千金的身份吗? 当初瞧不起沈岁晚的身世,假惺惺地对她好,只不过是把她当工具而已。 沈岁晚刚跟顾霆深分手的时候,高姝曼还暗地里找人,说看看能不能再给顾霆深介绍个女朋友。 现在知道人家是沈家千金,又着急忙慌地让顾霆深一定要把人家追回来。 为了能让沈家千金当儿媳妇,连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都能不要。 高姝曼拧眉:“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们,难道你就不自私?” 看到顾汐柔双眼通红的模样,高姝曼生怕她冲动之下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想着先稳住她,便劝道:“行了,反正阿深现在的态度很坚决,他不会跟你在一起了,就算是我劝也没用。你与其继续在他身上浪费时间,还不如在别的地方多努努力。你不是刚进了云阙艺术团吗?听说那是多少人想进都进不去的,你要是能在那里混出头了,还愁没有个好前程?” 她这番话,让顾汐柔混沌的脑袋稍微清醒了些。 是啊,她还有云阙艺术团…… 她突然拿出手机开始发消息。 “你在干嘛?”高姝曼皱眉问。 “我要让他们给我安排舞台,我要最大的舞台!”顾汐柔站得东倒西歪,手指却在屏幕上噼里啪啦地敲着。 但她这样做,不是为了前程。 她是为了让沈岁晚看看! 不管怎么样,在跳舞这件事上,沈岁晚永远都不可能比得上她了! 高姝曼稍稍松了口气,她不管顾汐柔心里是怎么想的,只要她别再搞什么幺蛾子就行。 等发完消息之后,顾汐柔又扶着旁边的墙喘了几口气,然后猛地抬头,盯着高姝曼。 “你还想说什么?”高姝曼皱眉问。 “我要去参加顾氏集团的新品发布会。” “不行!”高姝曼立马拒绝,“你别想了,我是不会让你去的!” “我只不过是想去看看而已……我马上就去京城了,在离开之前,我想再看看深哥哥,想看着他的发布会大获成功,想祝他前程似锦,这都不行吗?” 高姝曼冷着脸不说话。 顾汐柔突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妈,你要是能想办法让我去,我向你保证,我什么都不做,发布会结束之后就乖乖去京城;但你要是不让我去,那我可就要继续想办法阻止你儿子追求沈岁晚了。” “你……算了!既然你想去,那就去好了。”高姝曼头痛得很,“但是你要跟我一起去,而且全程跟在我身边,不许乱走,不许说话。” 她得赶紧把顾汐柔打发走。 第200章 我是在请求你 “妈,你就放心吧。”顾汐柔挽住她的手臂,仿佛两人还似从前那般母女情深,“这次,我肯定听你的。” 高姝曼叹了口气,“你今晚说的,我都当醉话听,以后你还是我女儿,这次去京城,好好照顾自己,我一有空就会去看你……别再回来了。” 说来说去,最重要的,是最后一句话。 顾汐柔虽然醉了,但心里门儿清,她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却还是乖乖应下:“好的,妈。” …… 顾氏集团新品发布会的这一天,许多媒体和宾客都早早地到了现场。 发布会还没开始,顾霆深也就没有上台,只是在暗处默默地观察着。 他很期待能看到沈岁晚的身影。 可是等了许久,都没能看到她。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门口一保镖打来的电话。 “顾总,秦氏集团的秦总来了。”保镖的声音压得很低。 顾霆深脸色一沉,没想到秦逐颂还真的来了。 之前他们在酒店闹得很不愉快,以防万一,他提前交代过门口的保镖,不能让秦逐颂进来。 万一秦逐颂想来破坏他的新品发布会该怎么办? “我不是说过了,不要放他进来吗?”顾霆深冷声。 “我们是准备拦住他的,但是……现在外面这还有很多记者,一看到秦总,他们都开始拍照录像。”保镖很是为难,“要是我们现在拦着他的话,恐怕,不太好。” 顾霆深咬牙。 的确,虽然秦逐颂是不请自来,但要是他的保镖拦着秦逐颂不让进被记者拍到,曝光出去,肯定会引发各种猜测,到时候没准会对他的新产品有影响。 “算了,让他进来。” 与此同时,沈岁晚和霍砚修,就坐在发布会会场对面的咖啡厅里。 两人坐在窗边的位置,看着会场门口热闹非凡,时不时地就有几辆车停下,从车上下来各家媒体的人,或者是受邀来参加发布会的宾客。 “真热闹啊。”沈岁晚微笑,端起面前的羊乳花茶喝了一口。 本来想喝杯咖啡,但霍砚修说她胃不好,无论如何都不许她喝。 最后只好点了一杯羊乳花茶。 霍砚修看到会场门口的大屏幕上展示着顾氏集团新产品的轮廓,他的眼底泛过一丝冷意。 如果不是知道沈岁晚要来,顾霆深的这场新品发布会,根本就开不成。 他怎么可能给顾霆深翻身的机会? 但,从苏温迎口中得知,沈岁晚会来之后,他便知道,沈岁晚心里一定有自己的打算。 所以暂时没有出手。 不过,顾霆深这新品发布会开是开了……能不能顺利结束,可就不一定了。 霍砚修收回视线。 “我刚刚看到秦逐颂了。”沈岁晚说,“他进会场了。” 霍砚修幽幽地看了她一眼。 “我就是阐述一下我看到的事实。”沈岁晚无辜地耸了耸肩。 “这么多人,你偏偏就看到了他。”霍砚修的语气里带了些酸味。 “你……”沈岁晚气得想打他。 客观来讲,秦逐颂的长相和气质都很出众。 所以能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他,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这话,沈岁晚可不敢跟霍砚修说。 要是她当着霍砚修的面夸秦逐颂。 那他这醋坛子怕是要彻底打翻了。 瞧着她气鼓鼓的模样,霍砚修忍不住笑,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脸。 “跟你开玩笑的。” 沈岁晚傲娇地“哼”了一声。 “打算什么时候进去?”霍砚修问。 “不急。”沈岁晚微微拧眉,“再坐一会儿,我实在不想看到顾霆深那张脸,能少看一会儿就少看一会儿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颇有几分孩子气,霍砚修看着她,露出一丝宠溺的笑。 还没等他笑完,他看到,乔韦桓给他打来了电话。 他面上的笑容顿时就淡了几分,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外公”两个字,他的目光很沉。 外公,终于还是忍不住来敲打他了是吗。 过了一小会儿,霍砚修接起电话。 “外公。” 从他口中听到这两个字,沈岁晚握着杯子的手僵硬了一下,抬头望他。 电话那边的乔韦桓笑了两声,“砚修,我还以为你不会接我的电话了。” “怎么会。”霍砚修语气很淡,“总该听听外公的教导。” 乔韦桓知道他现在肯定不高兴,但还是继续说:“我知道你现在在海城。” 霍砚修“嗯”了一声。 乔韦桓沉默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顾氏集团的新品发布会,你不要去。” “外公,您这是为了顾霆深在敲打我吗?”霍砚修笑了。 可是他的笑容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我不是在敲打你。”乔韦桓叹息,“我是在……请求你,不要去这场新品发布会,也不要做任何手脚。” 霍砚修的十指慢慢收紧。 外公为了顾霆深,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连“请求”这两个字,都能对他说得出口。 “外公,我不明白。” 他没说他不明白什么。 但乔韦桓知道。 霍砚修不明白,他乔韦桓为什么会为了年轻时候养过的一个情人的儿子,做到这种地步? “砚修,有些事情,我不方便跟你解释。”乔韦桓艰难开口,“但这次的新品发布会,对顾氏集团很重要,你不要出手。” 霍砚修冷笑,“既然外公不方便跟我解释,那我也不方便对您做出任何承诺。更何况……” 他的语气更冷,“他顾霆深之所以敢在这么大胆,冒着发布会不能顺利结束的风险,也要在发布会上对岁晚说他想说的话,不就是仗着背后有您撑腰吗?不管这次的结果究竟如何,您都会继续替顾霆深兜底,对吗?” 乔韦桓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否认。 但过了一会儿,他还是说:“对。” 强打起精神,乔韦桓开始摆起长辈的姿态,“砚修,我是你外公,我不希望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因为一个女人跟我作对。” “原来,您还知道您是我外公。” 乔韦桓心脏一紧。 他本想拿这话来压霍砚修。 没想到被他用这话给堵了回来。 第201章 听不懂她说的话? 不过想想也是。 他是霍砚修的外公,现在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帮着别人。 而且他帮着的“别人”,还是霍砚修的情敌。 有愧疚吗?肯定有的。 尤其是想起从前乔诗容和霍砚修对他有多孝顺时。 他的心底难免不是滋味。 可想想当年的事。 他真的不想将来到坟墓里去的时候,还带着那么重的枷锁。 “我们永远都是亲人,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乔韦桓声音沉重,“所以我希望,你能够理解我。” “嗯,我们永远都是亲人,您永远都是我外公,但如果理解您的代价是跟我心爱的人分开,眼睁睁地看着我心爱的人受委屈,很抱歉外公,我做不到。”霍砚修说,“更何况,这样,可能还对不起我的外婆。” 乔韦桓喉咙一哽。 想起妻子去世之前还握着他的手,笑着对他说这辈子能遇到他很开心,他就头皮发麻,手抖得几乎要拿不住手机。 “如果您没有别的事,那我就先挂了。”霍砚修又说,“等回京城之后,找个时间,我带着岁晚去看您。” 虽然这样说了,但说完之后,霍砚修还是没有挂电话,等着电话那边的乔韦桓将电话挂断之后,他才放下手机。 沈岁晚看着霍砚修不太好的脸色,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拍拍他的脑袋。 谁遇到这种事情都不会太好受,任何安慰的语言,在这种时候都很苍白。 霍砚修握住沈岁晚的手,笑笑:“我没事。” “等我们去见乔老先生的时候,再跟他好好谈谈。”沈岁晚很认真。 霍砚修看着她,眼底含着心疼和愧疚,“岁晚,委屈你了。” “说什么傻话。”沈岁晚嗔道,“我没有什么委屈的。” 霍砚修的态度摆在这里呢,她知道,他一直都很坚定地站在她这边。 而且她也知道,其实乔韦桓并不是真的针对她。 看看时间,沈岁晚深吸一口气。 “我们该进去了。” 而此刻的乔家,乔韦桓挂断电话之后,许久都没有缓过神来。 他身边站着一个助理模样的男人,站了半天之后,终于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问:“乔老先生,霍总他怎么说?” 乔韦桓回过神来,冷笑,“还能怎么说。” 明知道霍砚修根本不会听他的。 却还是不死心。 他真是老了,竟也有这种心怀侥幸的时候。 “那我们现在是否要再做点什么?”助理又问。 乔韦桓面露疲惫地摆摆手,“罢了。” 该做的防备,顾霆深早就做过了。 而且乔韦桓心里再清楚不过,如果霍砚修和沈岁晚真的有心对顾氏集团的新品发布会做些什么,那就算他帮忙,也根本防不住。 现在,只能静观其变。 就算顾氏集团的发布会没能顺利结束,只要顾氏集团的新产品没问题,他就能再想办法。 沈岁晚和霍砚修刚走到发布会会场门口,就听到不远处有人喊她。 “晚晚!” 转头一看,是苏温迎。 苏温迎刚从一辆车上下来,正兴冲冲地往这边走。 不过,在看到霍砚修的时候,她的笑容立刻就收敛了几分,露出一本正经的模样,走过来,跟他们俩打招呼。 “晚晚,霍总,早啊。” “苏小姐早。”霍砚修客气点头。 其实苏温迎现在心里很感激霍砚修。 就因为她在沈岁晚和霍砚修和好这件事上帮了那么一点小忙。 所以这几天霍砚修给了她三个大项目。 表面上是给苏氏集团的,但霍砚修明确表示了,这三个大项目,必须由苏温迎全权负责,其他人,不管是谁,要想参与,得先经过苏温迎的同意。 这就完全断绝了苏迁把他两个私生子塞进来的可能。 这对苏温迎来说,属于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了。 这三个大项目结束,她在公司,会有更多的话语权。 不过,感激是一方面,害怕霍砚修又是另一方面。 她现在看到霍砚修,还是会觉得……有点可怕。 苏温迎走到沈岁晚身边,打了个哈欠,“今早起得有点晚了,不过幸好,赶上了,发布会还没开始吧?” “还没。”沈岁晚握了握她的手,“走吧,一起进去。” “好!” 一想到今天的发布会上可能发生的事情,苏温迎就格外兴奋。 三人走到会场门口,顾霆深的保镖们看到沈岁晚的时候,纷纷让出一条路来。 顾霆深早就已经交代过了。 一旦沈岁晚来,一定要立刻请她进去。 至于跟她一起来的人,也不用拦着。 他知道霍砚修很有可能会跟沈岁晚一起来。 他也知道,就算要拦着霍砚修,也拦不住。 倒不如让霍砚修亲眼看看,他是如何对深情告白的。 再让霍砚修好好看看,曾经属于他和沈岁晚的那五年,到底有多么幸福。 沈岁晚走进会场的时候,顾霆深一眼就看到了她。 他也不管霍砚修就在沈岁晚身边,立刻抬脚走过去。 “晚晚……” 这两个字才刚出口,他就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冷战。 他知道冷意来源于哪里。 只能控制不住地让自己不往旁边看。 “顾总。”沈岁晚冷冷一笑,“我早就说过了,请你叫我沈小姐。” “晚……” “听不懂她说的话?” 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顾霆深咬了咬牙,到底还是转头,看向正站在沈岁晚身边的霍砚修。 明明现在是他的主场,可看着眼前的霍砚修,他的心底仍然会不受控制地生出畏惧感。 而且,旁边的媒体们看到霍砚修和沈岁晚进来之后,都格外激动,一个个的好像恨不得先给他们两人来一段采访。 他们到底还记不记得这是顾氏集团的新产品发布会? 顾霆深不愿在此时露怯,所以他看着霍砚修,面上挤出一丝笑容。 “欢迎沈小姐和霍总来参加顾氏集团的新品发布会,请入座吧。” 一旁的苏温迎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开口:“装什么装,死渣男。” 顾霆深一看到她,就觉得自己的脸在隐隐作痛。 第202章 这么年轻还这么帅 被苏温迎狠狠打了两耳光的场面,还历历在目。 只可惜之前被秦逐颂拦着,没能当场报仇。 不过没关系。 等他腾出时间来,他会好好收拾这个敢打他耳光的女人。 对上顾霆深恶狠狠的视线,苏温迎毫不畏惧,反而还更加讥讽地笑了笑。 沈岁晚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她微微皱眉,往苏温迎身前挡了挡,然后冷冷道:“我们就不劳顾总操心了,发布会快开始了,顾总你还是……” 她突然勾唇笑了笑:“还是把心思都放在这次的发布会上吧。” 大约是因为她的笑容太美了,顾霆深一时间看得失了神,竟然没有注意到她笑容里的讥讽。 等她回过神来,沈岁晚三人早已从他面前离开。 而他还站在原地没动,脑袋里控制不住地回想着刚刚沈岁晚的那个笑容。 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对他好好笑过了。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顾霆深拿起手机,看到是律师打来的电话。 他微微蹙眉。 这几天顾氏集团的一桩生意发生了点法律纠纷,律师处理完之后,就马不停蹄地出国去处理顾霆深和顾汐柔离婚的事宜了。 因为当初,他们两个的结婚证,是在国外领的。 可是律师怎么这会儿给他打电话? 一想起曾经跟顾汐柔领了证的事,他的心情就很糟糕。 恰好这会儿又有一个工作人员过来跟他核对一个重要流程,顾霆深接了电话,冷声开口:“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就等发布会结束之后再说。” 律师犹豫了一下,说:“也没什么,就是……还是等发布会结束之后我再给您打电话吧。” 闻言,顾霆深便干脆利落地将电话挂断。 无论如何,现在发布会最重要。 顾霆深一直都没有注意到,此时,顾汐柔就坐在会场的角落里。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顾霆深,一直都想找机会上前去跟顾霆深说话,奈何她身边的高姝曼始终都抓着她的手臂不放。 “你就老老实实地坐着,别去找阿深,也别让媒体注意到你。你可别忘了,求我带你来发布会的时候,你答应过我什么。”高姝曼的声音很冷,透着十足的警告。 顾汐柔咬了咬唇。 很想什么都不管,直接扑到顾霆深面前,质问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他怎么忍心? 但是仔细想想,这又有什么用? 只会被顾霆深毫不留情地赶出去,还会把高姝曼彻底得罪。 现在高姝曼对她还有那么一点母女情分,她要是再闹,恐怕连最后这一点情分都没了。 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坚持要来这场发布会,到底是为了什么。 大概,是想在现场,亲耳听到顾霆深对沈岁晚的“深情告白”,亲眼看看顾霆深为了追回沈岁晚到底有多努力…… 只有这样,她才能彻底死心,才能更好地下定决心,来报复顾霆深,报复沈岁晚! 另一边,沈岁晚三人落座之后,过了一会儿,苏温迎偷偷瞄了霍砚修一眼,见他没有往这边看,又拉了拉沈岁晚的衣服,偷偷在她耳边说:“晚晚,刚刚我看到秦逐颂看你了。” 沈岁晚轻咳两声,小声说:“你看错了。” 秦逐颂的位置离他们并不近,他闲着没事往他们这边看什么? “啧,我可没看错。”苏温迎说,“晚晚,其实那天,我听顾霆深跟秦逐颂说的话,那意思好像是说……” 话没说完,会场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最前面的大屏幕开始播放新产品的宣传视频。 发布会要开始了。 等宣传视频播放完之后,发布会的主持人说了一些开场白,然后便请顾霆深上台,正式介绍顾氏集团的新产品。 顾霆深显然是做足了功课,上台之后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看着颇有几分意气风发的感觉。 新品发布会全程直播,这次顾氏集团的新产品很受关注,所以各大直播间里的人很多。 顾霆深一上台,直播间里的弹幕刷得飞快。 “好帅!这是顾氏集团的掌权人吗?没想到这么年轻还这么帅!” “他可是顾霆深啊,今年还不到三十岁,就能管理那么大一个顾氏集团。” “好厉害哦,想粉他。” “咳,我跟顾霆深是一个大学的,之前听说过他一些事情……要是你们知道了他干过的事,你们就不会夸他,更不会想粉他了。” “什么事?好奇。” “别听那人瞎说,吹牛的吧,他说跟顾霆深一个大学的就真是?我还说我跟顾霆深住一起呢,你们信?” 第203章 装深情 “是不是对手公司派来捣乱的啊?” 刚刚发弹幕的大学校友看到好多人都在喷他,心里不服气了,刚想把顾霆深出轨的事情说出来,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被这个直播间拉黑,发不了弹幕了。 顾氏集团安排了不少人在各大直播间看着,一旦有人发一些对顾氏集团或者顾霆深不利的话,就立刻把那人拉黑。 所以现在弹幕基本都是对顾霆深的夸赞。 苏温迎在沈岁晚耳边小声说:“我有点后悔了,进来早了,我现在看到他,有点想吐。” 沈岁晚无奈地笑笑。 她又何尝不是? 早知道该晚点进来。 就在这时,另一边,一只大手伸过来,握住她的。 沈岁晚转头,恰好对上霍砚修的眼睛。 她心底的不适感,突然就消散了很多。 两人相视而笑,而这一幕,恰巧就落在了台上的顾霆深的眼中。 他突然卡了壳,忘了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 会场里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幸好主持人反应快,说了几句话打圆场,最后又说:“相信大家都对我们的新产品很感兴趣,下面请顾总再给我们继续详细讲解一下。” 最后一句话,她刻意提高了一点声音。 顾霆深这才反应过来。 他深深地看了沈岁晚一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介绍顾氏集团的新产品。 等他把该介绍的都说完之后,如果按照顾氏集团新品发布会的正常流程,应该是继续播放几个新产品的宣传视频。 但是大屏幕上却并没有播放宣传视频,此时的会场里,突然响起一阵深情的音乐。 顾霆深依旧站在台上。 听着这段深情的音乐,他的目光,一直都落在沈岁晚身上。 苏温迎忍不住打了个冷战,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小声嘀咕:“他不会以为自己现在是电影里的那种深情男主角吧,实际上恶心得要命。” 她往旁边看了一眼,本来是想看沈岁晚的,却无意间看到了霍砚修阴沉的神情。 她更想打冷战了。 苏温迎毫不怀疑,现在,霍砚修肯定想把顾霆深的眼睛给抠下来。 “我想,各位一定都知道。”顾霆深又开口了,“在这次的新品发布会上,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这话一出,在场的顾氏集团高层们表情都一言难尽。 而各大直播间的弹幕比刚刚还要多。 “来了,终于要来了!” “他这是要干嘛?” “你没看顾氏集团新产品的那条宣传动态吗?顾霆深说,他有话要对一个叫‘晚’的女人说。” “听说那个叫‘晚’的女人,是跟他在一起好几年的女朋友,两人因为一点误会分开,现在,顾霆深要把他的女朋友给追回来。” “哇,好深情哦。” “不是,那这和新产品发布会有什么关系?他把自己的私人感情扯到公司的新产品发布会上,也太儿戏了吧。” “你懂什么,在这么重要的场合才更能表达出他的深情!我倒是觉得,他肯定是个好男人,对他的女朋友用情至深。” “我也觉得,希望他们今天能够重归于好!” 会场里,顾霆深看着沈岁晚,继续说:“曾经,我一时糊涂,犯下了错误,弄丢了我最爱的女孩。跟她分开之后,我每时每刻都痛苦不已,如果可以,我真的很希望她能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好好弥补从前我犯下的所有错。” 他深情款款地看着沈岁晚,但沈岁晚却懒得看他,她正在低头看手机。 她手下的人,刚刚给她发来了消息。 已经确认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沈岁晚的嘴角微微翘起。 顾霆深啊,既然你这么喜欢在这么多人的面装深情,还在新品发布会上装,给自己立深情人设来恶心我,顺便给自己的新产品 那我就送你一份大礼。 你可要好好受着。 顾霆深还站在台上一直假惺惺地说着自己有多深情。 现场有许多不明真相的人都被他给感动了。 弹幕更是一直在夸他。 “如果我是他女朋友,那我肯定立刻原谅他!” “他本来长得就帅,又这么情深义重,我觉得他更帅了!” “不过,他说之前犯过错误,犯过什么错误啊?” “管他的呢,就冲他这张脸,这幅深情的模样,不管什么错误我都愿意原谅他!” 说到最后,顾霆深的目光从沈岁晚身上移到霍砚修身上,眼底浮现出几分挑衅。 “我跟晚晚在一起五年,我们之间,有很多珍贵的回忆。我真的很爱她,每时每刻,我的心里都只有她,她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他的语气很是怀念,“晚晚,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重新回到我身边吗?” 他话音刚落。 现场的许多镜头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似的。 纷纷移到了沈岁晚身上。 沈岁晚绝美的面容出现在直播间里的时候,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立马陷入了癫狂。 “好美!有生之年我竟然能看到这样的美女!” “这位就是顾霆深口中的‘晚晚’吗?” “哇,好漂亮,跟顾霆深好般配!俊男靓女快点和好吧!” “顾霆深真的很爱她,如果有什么误会,说开就好了,希望有情人能终成眷属。” “但是……她身边坐着一个帅哥呢,我去,好帅,感觉她跟她身边的帅哥更般配啊,顾霆深跟这帅哥一比好像根本不算什么了。” “同意,她身边的男人看起来更好。” “什么啊,人家顾霆深和晚晚才是一对,你们说她身边的男人干什么?虽然这个男人确实好帅……” “你们真的不认识他们吗?这个美女是京城沈家的千金,她身边的帅哥是京城霍家的太子爷,听说霍沈两家马上就要联姻了,那现在这二位就是未婚夫妻关系,顾霆深这是在搞什么?” “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所以难道是这个晚晚为了联姻把顾霆深给甩了?” “什么都不知道就别乱说了好吧,顾霆深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 台上的顾霆深一直在等待沈岁晚的回答。 但沈岁晚始终都没有任何回应。 在看向他的时候,她的眼神冷漠至极。 甚至,他还看到她握紧了霍砚修的手。 第204章 录音 顾霆深暗自咬牙,心里的怒火和妒火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对沈岁晚说了这么多深情的话。 他都已经做到了这一步。 难道她对他就不能有一点点的心软吗? 他确实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情,但是,他们曾经在一起五年,她就不能看在他已经对她用情至深的份儿上,原谅他吗? 他都已经这么卑微地求她跟他和好了。 她竟然当着他的面握紧了霍砚修的手! 顾霆深看到,霍砚修看着沈岁晚,嘴角勾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实在是受不了这一幕。 顾霆深再一次拿起话筒。 “晚晚,我亲手剪辑了一段视频,这段视频里,都是我们从前的回忆,我希望你看了这段视频之后,能回忆起从前的我们有多幸福,也希望,在场的各位,还有正在观看直播的各位,能够一起见证一下,我们的幸福时刻。” 说完,他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看大屏幕。 他用之前跟沈岁晚拍的合照,还有录像,精心剪辑了一段视频。 他想让沈岁晚回忆起他们从前的幸福。 也想让霍砚修好好看看! 他和沈岁晚之间,也是有过幸福的时光的! 然而,本该播放视频的大屏幕,却突然彻底黑了下来。 顾霆深眉头一皱,想转头问一旁的工作人员是怎么回事,却见工作人员也一脸茫然。 而这时,会场里突然响起了很清晰的录音声。 “柔柔,你不要再闹了,这是在我家里。” 其他人都一脸茫然。 而顾霆深的大脑则是“嗡”地一声。 这是他的声音。 他还喊着“柔柔”。 这是什么时候的录音? 他们接下来……会说什么? “怎么,你怕被她发现?” 这是顾汐柔的声音。 “阿深,你在怕什么?我们才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 “如果不是为了帮你摆脱你的家暴前夫,我不会跟你领证。晚晚跟了我五年,她是我的女朋友,以后也会是我真正的妻子。等你的事情全部解决之后,我们就去……” 录音里,顾霆深的话戛然而止,紧接着响起的是一阵暧昧的接吻声。 现场的媒体们反应过来之后都快激动疯了,疯狂地拍照,录视频。 而录音到这里,还远远没有结束。 顾霆深浑身颤抖,大吼着让工作人员赶紧把录音给关了。 可不管工作人员怎么操作,录音就是关不了! 接吻的声音结束之后,顾汐柔的声音又再次响起:“深哥哥,难道你不怀念我们一起的感觉吗?我带给你的快乐,沈岁晚根本就做不到!” “柔柔……” 紧接着就是一阵糜乱的声音。 沈岁晚之前让人做过处理,这声音并没有很明显,但还是能让人听出来他们在做什么。 这是当初,顾汐柔刚回国的那天晚上,住在她曾经的那个“家”里,跟顾霆深苟且时,她在门口录下来的。 那天晚上她强忍着恶心,不仅录下了这些,还录下了顾霆深和顾汐柔苟且时的一些对话。 顾汐柔喘息着问:“深哥哥,我跟沈岁晚,在你心里,到底谁更重要?” “当然是你更重要。”顾霆深也喘息着,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早就说过了,她连你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那你当初还跟她表白?还跟她谈了五年的恋爱?还老是秀恩爱,你的朋友们都知道她是你女朋友,哼……” “小妖精,这五年里,我疼你疼得少了?嗯?你知道我为了瞒着晚晚,不让她发现我和你之间的关系,费了多大力气吗?” “什么呀,那个蠢货,她对我们之间的关系一点都没察觉好不好?深哥哥,你跟她分手吧,我不想再跟你这么偷偷摸摸下去了。她是你的正牌女友,我呢?要是传出去了,不好听的呀……” 顾汐柔说完这话之后,顾霆深没有回答。 而那天晚上,听到这里之后,沈岁晚就听不下去了,没有再继续录。 不过,这些,已经足够了。 足够彻底粉碎顾霆深那虚伪的“深情”。 站在台上的顾霆深,早已是面色惨白。 他没有想到他和顾汐柔的这些对话竟然会被人录下! 更没有想到,这些对话,竟然会在他的新品发布会上,在他对沈岁晚“深情”告白的时候,就这样播放出来! 他感觉浑身的血液几乎都要倒流了。 他很想看看沈岁晚现在是什么表情。 但他,不敢看她…… 此时会场的媒体们都疯了一样地打电话让自家媒体赶紧把这个重磅新闻上头条,而宾客们都对他露出鄙夷的神情。 直播间的弹幕也达到了惊人的数量。 “什么情况啊!刚刚那是录音吗?那录音里是顾霆深的声音吧!我没听错吧!” “就是顾霆深!那个女人我不知道是谁,就只知道叫什么柔柔。” “是谁?当然是小三啊!我服了,怪不得沈岁晚会和顾霆深分手,原来是因为顾霆深出轨了!” “对啊,我听录音里他们对话那意思,当时沈岁晚和顾霆深还是情侣关系呢,顾霆深就跟这个叫柔柔的女人在这里偷情,这也太不要脸了!” “何止,他们甚至还背着沈岁晚偷偷领了证。” “我去,那顾霆深现在还好意思在这里说什么心里只有沈岁晚,说沈岁晚是他心里最重要的人?” “好假,好恶心,我刚刚还夸他了,我都想给刚刚的我一巴掌。” “渣男和小三锁死吧!别祸害人家沈岁晚美女了!” “他现在怎么有脸对沈岁晚说出那些假惺惺的话的?还好意思让沈岁晚回到他身边?能不能滚啊!” “太恶心了,这次顾氏集团的新产品我绝对不会买,不仅如此,以后所有跟顾氏集团有关的产品,我都不会碰了!” “刚刚说顾霆深是个深情好男人的人呢?希望沈岁晚能跟他重归于好的人呢?怎么不说话了?” “我们也是被顾霆深骗了啊,无语,这渣男赶紧去死吧!” 骂顾霆深的弹幕数量太多。 顾氏集团的人想禁言都禁不过来。 发布会会场里的顾氏集团高层们气得七窍生烟。 他们早就劝过顾霆深了,可他偏偏不听!现在,他的名声肯定要臭了,顾氏集团的新产品也会受到影响! 第205章 他做过什么他自己最清楚 其中一个高层到底还是没忍住,冲上台,拉着顾霆深,咬牙切齿:“顾总,这是怎么回事,你赶紧好好解释一下!” 顾霆深面无人色。 他张了张口想要为自己辩解,这个时候,有好几个记者拿着话筒扛着摄像机冲过来,他们都激动得不行,话筒几乎要怼到顾霆深脸上。 “顾总,这段录音究竟是怎么回事,您能解释一下吗?” “录音里的那个男人是您吧?那个女人是谁?是您和沈岁晚之间的第三者吗?” “您刚刚还说沈岁晚是您心里最重要的女人,可是这和录音里您说的话大相径庭,对此您作何解释?” “您和沈岁晚分手,是因为您出轨了录音里的那个女人吗?” “您这次是想给自己打造一个深情人设,以此增加顾氏集团新产品的销量吗?” 记者们问题的问题都十分尖锐,顾霆深的大脑一片空白,根本就回答不了,还是那个高层偷偷怼了他一下,他才猛地回过神来,嘴唇动了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狡辩。 “这录音……”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说这录音是假的,是合成的。 但是幕后之人既然敢把这录音放出来。 那自然有无数种方法能够证明录音是真的。 而且,他的脑海里,也确实对这些对话有那么一点印象。 说实话,他和顾汐柔做那种事情的时候,经常会说这种话。 所以他现在根本就不敢说录音是假的,如果被人拿出证据证明录音就是真的,他的脸会被打得更痛。 顾霆深在脑海里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记者们已经又七嘴八舌地问了好几个问题,他才终于艰难地开口:“我可以解释,我和那个女人……我只是为了帮她。” 角落里的顾汐柔看着他,感觉整个人都要炸开了。 她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虽然她自己也清楚自己是小三,但是现在听到记者们一口一个“第三者”,她心里还是难受得厉害。 最让她难受的是,顾霆深现在对她的称呼。 她知道顾霆深现在根本就不在乎她了。 可是录音里他还喊她“柔柔”,现在在他口中,她就只是“那个女人”。 多可笑啊! 她是第三者不假,可他顾霆深也是个朝三暮四的渣男! 她真想站起来狠狠地骂顾霆深一顿。 但高姝曼死死地抓着她,甚至,还伸手捂住了她的嘴,语气里也满是威胁:“现在状况已经够乱的了,你最好别再添乱!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而此时的记者们对顾霆深的回答显然很不满意,继续追问:“您的意思是,您之所以会出轨那个女人,是为了帮她?请您再详细解释一下好吗?” “你们刚刚没听见吗?我是为了帮她摆脱她的家暴前夫!” 一提起这个,顾霆深突然就有了点底气,“对,她在国外结婚之后,一直都在被家暴,后来她好不容易离婚了,她的前夫还在纠缠她,我为了帮她摆脱那个男人,所以才会答应跟她领证的!” 可是在听过刚刚的录音之后,谁都不相信他这套说辞。 现场的人议论纷纷,弹幕的人依旧在骂他。 “顾霆深好像在搞笑呢,帮她摆脱家暴前夫就要跟她领证?这是把大家都当傻子?” “帮她需要骗沈岁晚吗?需要跟她做那种事吗?而且听他们的对话,很明显,在顾霆深和沈岁晚谈恋爱的这五年里,他一直都在出轨那个女人!” “偷情就是偷情,找这么可笑的借口,这个男人真是又无耻又好笑。” “他们俩偷情的时候还非要提起沈岁晚,还要贬低她……天呐,我真的好心疼那个叫沈岁晚的小姐姐。” 现场们的记者还在七嘴八舌地问着各种尖锐的问题。 顾霆深的冷汗几乎要把衣服都给浸湿。 他突然直直地看向沈岁晚。 “晚晚,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只是同情她,为了帮她,才会那么做,从始至终我的心里都只有你!否则,我也不会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对你说这些话了!而且,我现在已经跟她签了离婚协议,我跟她已经没有关系了!” 记者们注意到他的视线,又好像疯了一般往沈岁晚这边涌,想要采访她,结果不知道哪冒出一群保镖将他们拦住,让他们无法靠近沈岁晚一星半点。 还有几个不怕死的想要硬闯。 坐在沈岁晚身边的霍砚修就只是漠然地扫了他们一眼。 他们立刻就觉得仿佛有一阵寒意从头涌到脚。 双脚像是钉在原地似的,无法动弹。 “沈岁晚小姐早已和顾霆深分手。”霍砚修冷冷开口,“今天硬要提起往事的是顾霆深,满口谎言的也是顾霆深。他做过什么,他自己最清楚,你们有什么要问的,就去问他,不要打扰无辜的人。” 他说完这番话,直播间里已经是尖叫一片。 “啊——好帅!” “我现在觉得刚刚夸顾霆深帅的我真是没吃过好的,跟这位帅哥一比,顾霆深也太低级了!” “看来刚刚那个人说的是真的,他们两个现在是未婚夫妻关系。” “他护着自己未婚妻的样子也太帅了。” “顾霆深能不能别狡辩了,出轨就是出轨,还好意思叫人家‘晚晚’,我看着都想给他一巴掌。” 霍砚修发了话,记者们有的认出了他的身份,有的畏惧他身上的气场,再加上还有保镖拦着,他们便不再往沈岁晚的方向走,又重新涌回到顾霆深面前。 “霍砚修!”顾霆深死死地瞪着霍砚修,双眼猩红,“你凭什么说我说谎,你又知道什么!我跟岁晚才认识多久?我们曾经在一起五年!你算什么……” “顾霆深!”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岁晚突然开了口。 当着所有人的面,她和霍砚修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霍砚修是我的未婚夫,他说的话,也是我想说的。” 她冷笑,“你是不是在说谎,你自己心里难道不清楚吗?我们这里还有更多你出轨的证据,想看吗?” 第206章 倒打一耙 “晚晚,你……” 顾霆深的心脏痛得几乎要快要裂开。 当着他的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沈岁晚就这么坚定地站在了霍砚修那一边。 “别张口闭口提什么五年的感情了,我听着恶心。” 沈岁晚语气里的厌恶再明显不过。 但此时顾霆深的大脑已经是一片混乱,他脑子一热,下意识地继续为自己狡辩:“我知道我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但是现在我已经跟她签了离婚协议了!而且当初,我真的只是为了帮她,但是,是她,她勾引我的,我也是一时糊涂,我不是真的想对不起你!” 听了这话,沈岁晚只觉得好笑。 她很清楚。 顾汐柔是第三者不假,但是这种事情,难道就只是女人的错?他顾霆深见异思迁,出了轨还想把锅全甩到别人头上,他才是最贱的那个! 沈岁晚已经不想再跟顾霆深说话。 然而这时,会场的角落里,突然响起一个极其尖锐的声音。 “顾霆深,你这个混蛋!” 这声音实在太过尖锐和凄厉,把所有人的目光都给吸引了过去。 说话的人,是顾汐柔。 此时高姝曼已经被顾汐柔推倒在地,重重地咳嗽着。 而顾汐柔怕高姝曼反应过来之后又把她抓住,她干脆离开了座位,大步向顾霆深的方向跑去。 “你……你怎么在这里!” 看到顾汐柔的一瞬间,顾霆深的瞳孔剧烈颤抖,冷汗出得更多了。 顾汐柔怎么会在发布会现场? 这个女人,她只会让状况变得更糟糕! 顾汐柔跑到顾霆深面前,眼睛通红,痛苦地控诉他:“顾霆深,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把所有错误都往我头上推,你到底还是不是个男人!你说我勾引你,呵呵,难道不是你一直想要享受背着沈岁晚跟我偷情的刺激感觉吗?难道不是你吃着碗里就看着锅里的吗?你凭什么把罪名都让我担着!” 媒体们一听顾汐柔这话,立刻就明白她就是录音里的那个女人,顾霆深口中的“柔柔”。 他们又开始七嘴八舌地向顾汐柔提问。 “这位小姐,你为什么要破坏顾霆深和沈岁晚之间的感情?” “你既然知道他们两个是男女朋友关系,为什么还要跟顾霆深保持着那种关系?你知道这样是不道德的吗?” “你和顾霆深之间是怎么开始的,能跟我们说说吗?” “你们都给我闭嘴!”顾霆深怒吼道,他的额头青筋直跳,瞪着顾汐柔,恨不得立刻就杀了她,“谁让你来的,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谁允许你出现在这里的?你给我滚!” “哈哈哈……”顾汐柔凄然地大笑,“你怕什么?怕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真面目对吧?” 她猛地转头,面对着那群媒体。 “顾霆深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都跟沈岁晚在一起了,还一直惦记着我,我都出国结婚了,他还是一直惦记着我!有很多次,都是他主动来找我偷情的,他还经常在我面前贬低沈岁晚!你们可千万别被他这假惺惺的样子给骗了!” “顾汐柔!” 顾霆深恨极了,真想再给她一耳光,幸好旁边的高层死死地拉住了他。 要是这会儿顾霆深再当着所有人的面对女人动手,那就更完蛋了! 坐在沈岁晚身边的苏温迎看得津津有味。 她忍不住对沈岁晚说:“看他们狗咬狗,真可笑啊。” 沈岁晚笑了笑。 其实她也没想到顾汐柔会来。 但正像苏温迎说的那样。 看着顾霆深和顾汐柔互相指责,互相攀咬。 感觉好可笑。 而坐在沈岁晚另一边的霍砚修,在看到顾汐柔的那一刻,就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 “把那个人带过来。” 媒体们看到顾汐柔对他们说话了,连忙抓紧机会继续提问。 “所以你们是真的背着沈岁晚小姐偷情了是吗?你们是怎么骗她的?” “你们真的领证了吗?现在已经签了离婚协议?” “既然沈小姐和顾总已经分手了,你们两个为什么没有走到一起?是因为顾总后悔了,又想追回沈小姐吗?还是因为顾总根本没想把你扶正?” “你现在认识到自己当第三者是错误的行为了吗?你有想过跟沈小姐道歉吗?” 一听到有人问她有没有想过跟沈岁晚道歉,顾汐柔又是一阵火冒三丈。 跟她沈岁晚道歉?凭什么? 顾汐柔用力喘了几口气,突然脑子一转,大声说:“我为什么要跟沈岁晚道歉?刚刚你们也都听到了,我和顾霆深已经领证了,我们是合法夫妻!我才不是第三者!要说第三者,那也是……” “你还要不要脸!” 没等顾汐柔说完,苏温迎就已经站起来,愤怒地打断了她的话。 虽然顾汐柔没说完,但是她也能听出来,这个不要脸的东西,竟然想倒打一耙! 敢这么说她最好的朋友,苏温迎可不能忍! 苏温迎厉声说:“顾汐柔,你的脑子没问题吧?当初,是顾霆深对晚晚告白的,晚晚拒绝他之后,他又追求了晚晚大半年!他们学校里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情!后来,晚晚答应了顾霆深的告白,他们两个正式确定了情侣关系,也是很多人都知道的!顾霆深跟他身边的朋友们都说了,沈岁晚就是他的女朋友!” 沈岁晚看着苏温迎很激动,连忙握住她的手。 苏温迎却拍了拍她,示意自己没事,然后继续说:“你明知道他们两个已经在一起了,还跟顾霆深偷情,一个出轨,一个当小三!就算你们俩后来领证了,就能改变你是小三的事实吗?硬要说的话,你也只能算是小三上位而已!哦,还是偷偷上位,见不得光的那种!” “你……”顾汐柔指着苏温迎,手颤抖得厉害,她想反驳,但是却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苏温迎说的是事实,她自己心里也是很清楚的!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着的秦逐颂,突然开口了。 “这位顾汐柔小姐,不知道你清不清楚,你和顾霆深的婚姻,在国内是无效的。” 第207章 顾汐柔卖惨 “你……”顾汐柔转过头,愤怒地看向刚刚说话的秦逐颂,“你又胡说八道些什么!” 秦逐颂抬眸,冷漠地看着她:“你和顾霆深当初是在S国领的结婚证,你们并没有完成必要的认证程序,而且,国内从来都不承认S国结婚证。” 顾汐柔震惊不已,大脑嗡嗡作响。 原来她跟顾霆深在S国领的结婚证竟然是无效的! 当初,她谎称她的前夫一直在纠缠她,让顾霆深去A国陪她。 顾霆深去了A国之后,正好又有个S国的客户联系到他,说有笔生意要跟他谈。 顾霆深就又去了S国,正好把她也给带去了。 那笔生意谈得很顺利,顾霆深很高兴。 而她趁着顾霆深高兴的时候,再一次哭哭啼啼地求他,跟她领结婚证,帮她摆脱家暴前夫。 顾霆深本来就心疼她,她一哭就心软,再加上他当时高兴,所以,就说在直接在S国跟她把结婚证领了。 她其实不太想在S国领证,但她不愿意错过这个机会, 他们两人当时在S国领证,其实不太符合S国的规定,但是顾霆深花了钱又找了关系,就搞定了。 她满心以为,即便是在S国领的证,可她跟顾霆深之间也算是有证了。 结果…… 他们的结婚证在国内竟然是无效的! “确实,如果是S国的结婚证,在我国是不承认的。”一个记者说。 “其实这不重要,就算是在国内领的结婚证又如何?她照样是小三。”一个宾客小声嘀咕。 “就是,当了小三还敢跑出来嚣张。” 顾汐柔突然又疯了一般大笑起来。 “哈哈哈……”她看看顾霆深,又看看沈岁晚,笑得极其癫狂。 原来啊,曾经她用尽心机得到的,自以为能够赢过沈岁晚的这张结婚证,竟然,是没有用的。 顾霆深脸色铁青地对一旁的工作人员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这个疯女人给拖下去!” 有两个工作人员上前想要把顾汐柔给拖走,但是顾汐柔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力气,疯了一般把他们都给推开,“滚!别碰我!” 工作人员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只能为难地看向顾霆深。 当着这么多媒体的面,顾霆深也不能对顾汐柔用强的,只能双眼猩红,憎恨地瞪着她。 如果早知道,他们之前在S国领的结婚证,在国内是无效的,他就不该弄一个假的结婚证给沈岁晚! 如果那个时候他们真的领证了,那他就是沈岁晚的丈夫,就是沈家的女婿!沈岁晚想甩开他,可没那么容易! 他霍砚修更是别想有任何机会! 顾霆深后悔不迭。 不,说到底,他就不该有跟顾汐柔领证的念头。 全都怪这个蛊惑他的女人! “你还不赶紧出去!”顾霆深压抑着滔天的怒火,呵斥道,“还要在这里发疯到什么时候?” “想让我走是吗?我偏不!”顾汐柔铁了心要跟顾霆深作对。 而且,要是就这么走了,她真的好不甘心啊……她红着眼睛环视着整个会场。 好多人都用一种鄙夷的目光看着她,议论纷纷,甚至连那些一心想要挖猛料的媒体,看着她的眼神里也有轻蔑。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现在这一步? 明明她刚回国的时候,以为等待着自己的肯定是美好的未来。 可是现在…… 都怪沈岁晚! 顾汐柔突然又崩溃大喊:“你们都瞧不起我是吗?都觉得我当了小三,我不是什么好人对吗?可我又有什么办法?我从小就父母双亡,只能寄人篱下,过得战战兢兢,结了婚之后还要被丈夫家暴!可她沈岁晚呢?沈家千金,锦衣玉食……她什么都有了,现在还能跟霍家联姻,她真的缺顾霆深这一个男朋友吗?而我,我只是想要过更好的生活而已,我有什么错!” 听到顾汐柔这番话,沈岁晚都忍不住笑了。 苏温迎面露厌恶,刚想再骂她两句,沈岁晚却摁住了她,冲她摇了摇头。 刚刚苏温迎喊得声音太大,嗓子都快喊哑了。 沈岁晚真害怕她一个激动直接晕倒。 跟顾汐柔这种人,真没必要浪费口舌。 是非对错大家自有判断,大多数人都不会这么轻易地就被顾汐柔牵着鼻子走。 而且,霍砚修刚刚跟她说了。 那个人,马上就要到了。 因为事情发生得太突然,顾霆深忘了让人关掉直播间。 而且还有几家媒体的直播间根本不归他管。 所以现在,现场发生的所有事情依然在被直播出去。 而且直播间里还涌进了更多的观众。 听到顾汐柔刚刚说的那些话之后,弹幕滚动得越发疯狂。 “这个小三是在卖惨吗?没搞错吧,过得惨就可以知三当三伤害别人吗?她过得惨又不是沈岁晚造成的!” “她父母双亡是很可怜,寄人篱下也很惨,我很同情,但是这不是她破坏别人感情的理由吧?” “别听她瞎说,我朋友认识她,我朋友说了,她小时候,父母过世之后,她被顾家收养了,她自己亲口说的,她对她亲生父母完全没感情,连他们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了。而且顾家很有钱,待她就像待亲女儿一样,她从小到大过的日子,那是我们普通人几辈子都够不到的!她现在说什么寄人篱下、战战兢兢……全都是骗人的!” “那她还说想要更好的生活?她到底想要多好的生活?” “那她说被家暴是不是真的啊?不管怎么说,家暴的都该死。” “那不应该叫家暴,应该叫故意伤害。” “无论怎样,都不是她去伤害别人的理由。但是如果她真的被家暴过,能不能把那个男人也曝光出来?” “抵制家暴,但这个女人谎话连篇,别这么轻易就相信她啊。” “我也觉得,这个顾汐柔不就是想给自己当小三找理由吗?” 顾汐柔说出了自己被家暴的事,确实给自己拉了些同情。 有些人在谴责她当小三的同时,也很同情她之前被前夫伤害过。 现场有几家媒体也问她之前被家暴是怎么回事。 顾汐柔抹了一把眼泪,“之前我在A国结过婚,我的那个前夫,他的脾气很暴躁,而且根本不把我当回事,稍有不顺心就打我,我的身上经常是青一块紫一块……” 然而这时,突然一声怒吼响起。 “你个小贱人,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第208章 怎么可以拿这种事情撒谎 这声怒吼,把好多人都吓了一跳。 众人纷纷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中年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进的会场,这会儿,她大步走到了顾汐柔面前,在顾汐柔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狠狠地给了她一个耳光。 然后,中年女人抓着顾汐柔的衣领大吼:“你还敢污蔑我儿子,我打死你!” 说完,她又要打顾汐柔,被两个工作人员给拉开了。 “放开我,我要打死这个小贱人!” 而顾汐柔此刻已经顾不上脸上的疼痛了。 她看着这个疯狂的中年女人,吓得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更是控制不住,抖得厉害。 这个女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谁啊?”苏温迎一边吃瓜,一边问沈岁晚。 沈岁晚在她耳边小声说:“这是祝奕鸣的母亲,对了,祝奕鸣就是顾汐柔口中那个家暴她的前夫。” 说完,她忍不住转头看向霍砚修。 他早就让人去找祝奕鸣的母亲了。 祝奕鸣现在已经被捕,家里的产业和财产都被查封。 祝奕鸣的母亲想救他也没办法,谁让他的生意确实违法了? 霍砚修的人找到她之后,跟她说,顾汐柔一直都对别人说,她的儿子祝奕鸣是个家暴男。 她听后顿时怒火中烧。 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道吗?她儿子对待顾汐柔,简直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现在顾汐柔竟然在外面这样诋毁她儿子,她忍不了! 所以她就跟着来到了国内。 准备找机会,揭穿顾汐柔的真面目! 刚刚,在看到顾汐柔的那一刻,霍砚修立刻就想到了祝奕鸣的母亲。 他猜到了顾汐柔可能会卖惨,所以就让人把祝奕鸣的母亲给带过来。 而这会儿,他根本就懒得去看这场闹剧,正拿着手机在跟公司里的人发消息,处理公司的事。 有记者问祝奕鸣的母亲:“这位女士,请问你是谁?你刚刚说顾小姐是在胡说八道,是指她没有被她的前夫家暴过吗?” “当然没有!我是祝奕鸣的母亲,费瑛霜。我敢发誓,自从她跟我儿子结婚之后,我儿子一直都对她爱护有加,根本不可能有家暴这种事情发生!” 费瑛霜一边说,一边憎恨地看着顾汐柔,“这一切全部都是她在扭曲事实,胡说八道!” 现场和直播弹幕都是一片哗然。 “我就说嘛,这个女人谎话连篇,根本就不可信!” “所以她说被家暴也是假的?那她到底在卖什么惨?她过的生活到底哪不好了?” “早就说了,不管她过得好不好,都不是她去伤害别人的理由。” “好无语啊,怎么可以拿家暴这种事情撒谎啊……” “我有个朋友长期被她丈夫家暴,想离婚,但是那个男人一直拖着她,还经常打她,她跟我说她每天都过得生不如死,顾汐柔知道被伤害的人到底有多痛苦吗,她竟然拿这种事情来撒谎卖惨!” “太可恶了这个女人!” 费瑛霜看着面无人色的顾汐柔,怒骂:“你个小贱人,你说话啊!你告诉大家,这一切都是你在撒谎!我儿子根本就没有打过你,不管你多任性,提出多过分的要求,他连一句重话都不舍得对你说!” “我,我没撒谎……”顾汐柔还在嘴硬,“我就是被你儿子家暴过,我……” “你还敢说!” 费瑛霜指着她,手指都在发抖,“我们周围的邻居和朋友都能作证,我儿子对你有多好,他们都是知道的!” 她又看向媒体们,大声说:“这些,只要你们稍微去查一下,去打听一下,肯定都能打听到!我儿子现在进监狱了,我承认,他不是什么好人,但他确实真心爱这个女人!可这个女人,嫌我儿子的公司不如顾氏集团大,硬要跟我儿子离婚,去当顾霆深的小三!” 闪光灯晃得她几乎要睁不开眼,但她还是继续说:“我敢发誓,我说的没有半句 谎话,如果我撒谎了,我立刻和我儿子一起死!顾汐柔她敢发誓吗?她敢说自己没撒谎吗?” 顾汐柔当然不敢。 她现在怕都快怕死了。 其实发誓这种话,如果单拿出来说,大家肯定也是不信的。 但费瑛霜既然敢说让大家去查,去打听,那就说明她有这个底气,她敢保证自己说的都是真的。 反倒是顾汐柔现在的模样实在是太心虚了。 所以大家心里自然都有数。 “顾小姐,请问这位女士说的都是真的吗?” “你是在撒谎吗?你的前夫究竟有没有家暴过你?” “顾小姐,有考虑过你撒这种谎会造成什么影响吗?” “所以顾总知道这件事吗?” “你当初是骗顾总自己被家暴,以此来让他跟你领结婚证吗?” “顾总,你知道这件事吗?还是你也蒙在鼓里?” 顾霆深没有回答记者的问题,因为他整个人都快炸了! 原来连被家暴这件事,都是顾汐柔在撒谎! 而他当初竟然对她毫不怀疑,都没有去调查过!他就这么轻易地相信了她的话,心疼她、呵护她,还跟她领了证! “顾汐柔!你……” 顾霆深死死地咬着牙,眼睛红得可怖。 顾汐柔的情况也没有比他哪里去。 她听着记者们一个比一个尖锐的问题,感受着现场众人对她的鄙夷和厌恶,她真的要发疯了! 她的目光茫然无措地在会场里转悠着。 突然,她的目光落到了沈岁晚身上。 这一刻,她的所有情绪似乎都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她突然大步朝沈岁晚的方向跑过去,一边跑还一边喊:“沈岁晚,都是你的错!都是你害了我,我要杀了你!” 然而她根本就无法接近沈岁晚。 因为她在离沈岁晚还有很长一段距离的时候,就已经被保镖给拦住了。 她疯狂地想要闯过去,但在人高马大的保镖面前,她哪有那个能耐? “沈岁晚,都是你把我害成了现在这样……” 顶着顾汐柔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的目光,沈岁晚冷冷地笑了。 “顾汐柔,是你自己害了你自己。” 第209章 可恶至极 “你胡说!”顾汐柔疯狂地大吼,“就是你害了我!如果当初你不跟顾霆深在一起,我根本就不会沦落成现在这样!” 她这话太离谱。 别说沈岁晚,就连在场的其他人都无语了。 沈岁晚丝毫没被顾汐柔影响,平静开口:“顾汐柔,首先,当初是顾霆深主动对我表白,被我拒绝之后又追了我大半年,搞得学校里几乎人尽皆知也是他。” 顾霆深看着沈岁晚,回忆起当年的事情,他的手指剧烈地颤抖着。 现在再想想,即便是追她的那段时间,也是很美好的啊。 “所以呢!”顾汐柔目眦尽裂,“你想说什么,你想说你很厉害,能让顾霆深……” 霍砚修眸光一冷,做了一个手势之后,一个保镖立刻控制住顾汐柔,抬手捂住她的嘴。 “唔唔……”顾汐柔挣扎着,却说不出话来。 霍砚修冰凉的眼神从她身上划过。 顾汐柔连挣扎都不敢了。 “我跟顾霆深在一起之后,在他的安排下跟你见过面,不管是你,还是顾霆深,对我说的,都是你们是兄妹,你们在我面前的表现也和普通兄妹一般无二,你还对着我一口一个‘嫂子’地喊着。”沈岁晚继续说,“后来,你们两个背着我偷情,践踏我的真心,还想抢走我工作上大半年的心血。顾汐柔,请问,从头到尾,我到底有什么错?” 顾汐柔现在说不出话来,没办法回答她的问题。 当然,就算她能说话,也不过是说些疯疯癫癫毫无逻辑的话。 没有人想听。 “至于你,你明明可以过得很好,可你偏要去当第三者,恶事做尽。”沈岁晚的声音渐渐冷了下来,“这些,难道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当然,顾霆深同样不是什么好东西。” 本来她觉得没必要跟顾汐柔浪费口舌。 但顾汐柔疯成这样。 那她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讲清楚。 顾汐柔心底一片冰凉。 她想起了当年她蓄意谋划的那场车祸。 现在,众人都知道她是第三者,她已经是人人喊打。 若是别人再知道,她还是那场车祸的幕后主使,恐怕更会…… 不,不会的,那场车祸已经过去了那么久,而且顾霆深都帮她安排好了。 至于顾霆深,当初他包庇她,还帮她安排好了后续的一切,如果这事被人发现,他也落不到好,所以就算他们现在闹掰了,顾霆深也不可能把这件事给说出来。 不会有事的!她不该想起这个的! “还有,你撒谎说自己被前夫家暴。”沈岁晚的眼底闪过厌恶,“你知道真正被家暴的人承受着多大的痛苦吗?你知道你的这种行为,会让她们的维权变得更加困难吗?顾汐柔,你简直可恶至极!” 顾汐柔的泪水从眼眶里滑落。 当然,不是因为她觉得自己错了。 而是她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么被所有人都知道了她是小三,不甘心就这么被揭穿了真面目。 可是,事到如今,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各种剧烈的情绪在她心里交织着,顾汐柔突然觉得眼前一黑,然后就没了意识。 控制着她的保镖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手一松,顾汐柔就倒在了地上。 “不好意思,手抖了。”保镖一脸无辜,“我不知道她晕过去了。” 顾霆深赶紧让人把顾汐柔给抬下去。 生怕这个女人等会儿醒了之后又闹出什么事来。 事已至此,这个新产品发布会是彻底毁了。 就连经验丰富的主持人都是一脸为难地看着顾霆深,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打圆场。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飞快地滚动。 “我现在觉得那个女人晕倒都是装的。” “不,我看得出来,她是真晕了,估计受了太大刺激。” “呵呵,她有什么好受刺激的?知三当三的玩意儿,还各种撒谎骗人,还想把错误都归到人家受害者头上,搞笑。” “别光骂那个女人,把顾霆深给忘了。” “对!这个死渣男更可恶!亏我还对他们公司的新产品抱很大期待,现在我是绝对不会买的!” “但是……这个新产品看起来好像真的很不错,我好纠结啊。” 顾霆深站在台上,看看现场议论纷纷的众人,再看看兴奋至极的媒体,再看看一脸冷漠,连看都不愿意再看他一眼的沈岁晚。 他的心里一片茫然。 毁了,全都毁了。 新品发布会毁了,这些丑闻很快就会传得沸沸扬扬,他想压都压不下去。 顾氏集团的新产品,势必要受到影响。 所谓的“深情告白”,也全都毁了。 他怎么也没有,他和顾汐柔苟且的声音竟然会被录下来,还会在新品发布会上被放出来。 他突然明白了。 难怪沈岁晚会来参加他的新品发布会。 根本就不是因为她对他还有感情。 意识到这一点,顾霆深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快要被撕裂了。 “顾总,你赶紧再说点什么啊!”一旁的高层焦急地催促他,“不管怎么说,我们的新产品还是不错的!能补救多少是多少啊!难道你想让我们的希望就这么毁于一旦吗?” 高层的催促声,让顾霆深的理智稍稍回笼。 是啊,这次的新产品很重要,虽然有乔韦桓给他兜底,但,他还是补救一下吧。 这样想着,他深吸一口气,开口说:“很抱歉,因为我的一点私事,耽误了一些时间,今天是顾氏集团的新产品发布会,我们还是说回新产品的事情吧。我希望大家能够相信我们的新产品……” 他的话还没说完,门口的一个保安突然跑了进来,满脸惊慌。 “顾,顾总,外面来了好几辆警车!” “你说什么?” 顾霆深神色一凛! 难道……被发现了?这怎么可能! “警车是怎么回事?” “顾霆深犯了什么法?” “是不是这次的新产品出问题了?” 还没等顾霆深反应过来,已经有几个身穿警服、面色严肃的警官走了进来。 “你是顾霆深吧?我们接到举报,你司新产品的原料里含有大量对人体有害的物质,举报人证据充足,现在希望你能够协助调查。” 第210章 真是大快人心 顾霆深像被惊雷劈中般定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涌向四肢,却只带来止不住的颤抖。 真的被发现了! 怎么会这样? 他明明就让人做得很隐秘…… 到底是谁举报了他,还有证据? 突然,顾霆深猛地看向霍砚修。 他很想从霍砚修的面上和眼神里找到些什么。 但是,霍砚修根本就懒得看他一眼。 此时霍砚修正在沈岁晚耳边轻声说些什么。 沈岁晚微微点头,虽然没有笑,但面上的表情也是很轻松的。 她,根本就不在意他马上要被警方带走了。 “顾总。”为首的警官面色更加严肃,“请您配合。” 事已至此,顾霆深也毫无办法,他根本就没法否认,要是拒捕,他的罪名只会更重。 他只能艰难地开口:“我知道了。” 顾霆深跟着警官离开,只留下一片哗然的现场。 直播间已经关闭了,但是网上对这次新品发布会的讨论早就已经翻了天。 “那一对渣男贱女,没一个好东西!” “我刚刚打听到了,听说沈岁晚大学毕业之后就一直在顾氏集团工作,有好多大项目都是她谈下来的,有好多大客户也都是她找的!可以说没有沈岁晚就没有顾氏集团的今天!” “她可是京城沈家的千金啊……沈家你们知道吧,京城四大豪门之一!放着清福不享,去给顾霆深打工,把他的公司扶起来,结果却落得被背叛的下场。” “女孩子谈恋爱的时候千万不要迷失自我啊。” “说到底都是顾霆深太贱!又贱又坏!” “我好心疼沈岁晚啊,代入一下,我真的要窒息了。” “幸好她足够清醒,把渣男踹了。” “我真的要吐了,本来我很喜欢顾氏集团的新产品的,结果原料里竟然带有害物质,顾霆深能不能去死!” “幸好有好心人举报了!要不然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被他害。” 苏温迎这会儿正在跟沈岁晚还有霍砚修一起吃午餐。 她一边吃,一边上网刷着大家关于今天新品发布会的讨论,乐不可支。 “真是大快人心。”她忍不住感叹,“希望他永远都翻了不了身。” 沈岁晚和霍砚修对视一眼。 如果光靠顾霆深自己,那想翻身是很难了。 但,如果乔韦桓还继续帮着顾霆深的话…… 那顾霆深可能还有一点喘息的机会。 “顾霆深这家伙,也太无耻了。”苏温迎吐槽,“我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敢在新品发布会上对你说那些话的,他自己做过什么他自己心里不清楚吗?难道他就不怕你当众戳穿他的真面目吗?” 沈岁晚笑笑,“一来他那人很自恋,总觉得我心里对他可能还有点感情,他估计想着,他都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对我说那些话了,我该原谅他;二来,他说他已经跟顾汐柔签了离婚协议,就算我当众说出他出轨的事,他也可以狡辩说那只是一场误会,不过他没想到,我竟然会有录音。” 而且,还有乔韦桓给他兜底,就算新品发布会失败了,他也不会太慌乱。 可他还有一个想不到的,那就是原料里含有有害物质的事情,会被人发现。 她转头看着霍砚修。 他刚给她夹了一块椰蓉山药球,注意到她的视线,他问:“怎么了?” “没什么。”沈岁晚摇摇头。 就是觉得,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默默地做了好多事情。 饭快吃完的时候,沈岁晚接到了手下的电话。 “一个女人联系到了我们,她说,她是顾汐柔的高中同学,有一些关于顾汐柔霸凌她的事情想要说给您听。”手下说,“您要见见她吗?” 顾汐柔高中的时候还霸凌过别人? 沈岁晚眉心一跳,心里对顾汐柔又涌上一阵强烈的憎恶感。 “好。”沈岁晚说,“等下我给你发个位置,半个小时之后,你带她到那去见我。” “好的。” 挂断电话之后,沈岁晚把附近一个咖啡厅的位置发给了手下。 “怎么了?你要去见谁呀?”苏温迎好奇地问。 沈岁晚把刚刚手下在电话里跟她说的话简单重复了一下。 “顾汐柔竟然还霸凌过别人?”苏温迎气得手抖,“她也太恶心了!不过这个女人怎么会找到你?难道是觉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现在还不清楚,等我去跟她见面聊聊。”沈岁晚说。 “要我陪你去吗?”霍砚修问。 沈岁晚犹豫了一下,摇摇头。 “还不知道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我先自己去吧,你……” 沈岁晚嘴角抽搐了两下,“你看起来太吓人了,我怕把人家给吓到。” 霍砚修:“……” 从饭店离开之后,沈岁晚去了她跟手下说的那家咖啡厅。 没过多久,手下便带了一个女人到了。 这个女人衣着朴素,面色有几分憔悴,还带着些胆怯。 在看到沈岁晚的时候,她张了张口,却没能说出话来。 沈岁晚对她友好地笑笑:“你好,我是沈岁晚,坐吧。” “你,你好……” 女人神情紧张地搓了搓手。 感觉到沈岁晚身上释放出来的善意之后,她在沈岁晚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想喝点什么?这家的果汁和咖啡都很不错。” 沈岁晚把菜单递给她。 女人接过菜单,简单地扫了一眼,然后说:“拿铁就可以了。” “好。” 沈岁晚叫手下去点一杯拿铁一杯牛奶。 手下离开之后,沈岁晚看着这个女人,温和地说:“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尽管说。” 女人深吸一口气。 她很想好好说话,但是一开口,还没说出话来,眼圈儿就红了。 “我,我……” 她的眼泪突然就落了下来。 沈岁晚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温声安慰:“没关系的,你慢慢说,我有很多时间,不急。” 女人接过纸巾,感激地看了沈岁晚一眼。 然后,她努力地调整着自己的情绪。 第211章 这些年你过得很苦 “我叫黄秀茵,是……顾汐柔的高中同学。” 过了好一会儿,服务生已经把咖啡喝牛奶端了上来,黄秀茵才终于调整好情绪,开口。 她拿纸巾擦了擦眼泪,又继续说:“当年,顾汐柔一直带头霸凌我,她……特别狠。” 说到这里,黄秀茵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她闭上眼睛,当年的那种绝望和恐惧感再一次笼罩上来。 她不愿去回忆顾汐柔折磨她的那些手段,可是她清楚地记得她受到的各种伤害,有身体上的,也有心理上的。 顾汐柔的恶行,罄竹难书。 黄秀茵颤抖着说:“这些年,我一直都没能走出来,每每想起,我都会控制不住地发抖流泪。沈小姐,你知道吗,当年我的所有老师都说我肯定能考上重点大学,我家里人每次提起我的时候都一脸骄傲,我自己也拼命努力,可是……一切都被顾汐柔给毁了!” 沈岁晚十指收紧。 她仿佛看到了一个朝气蓬勃、为了自己的未来而积极努力的女孩子,她明明可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结果,毁在了顾汐柔漫长的霸凌中。 “当年我实在受不了,吞药自杀,被家里人发现,送到医院救了回来。但是我真的不敢回学校了,我的精神出了很大的问题,我家里没办法,只能让我退学。” 黄秀茵苦笑:“我连高考都没能参加,在家里休养了几年之后,就出去工作了。可是我的精神状态时好时坏,我没有办法找到什么好工作,只能到处打工,赚很少的钱,还经常被人欺负。” 她突然崩溃:“明明我的人生不应该是这样的!如果,如果是我自己失误了,没能给挣个好前程,那我认,可我现在……都是拜顾汐柔所赐!” 如果没有顾汐柔对她的霸凌,她就不会连高中都没能读完,不会没参加高考,也不会患上严重的精神疾病。 沈岁晚能明白她的痛苦。 她本该正常参加高考,迈入大学校门,朝着自己想要的未来而努力。 “这些年,我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里全都是顾汐柔狰狞的脸。我尖叫着从梦里醒来,又要被迫接受我没能参加高考没能上大学的事实。”黄秀茵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可顾汐柔呢?当初虽然她霸凌我的事情被好心的同学们被曝光出来了,但她家里有钱,很快就帮她摆平了!” 她眼底情绪很复杂,有强烈的恨意,还有惧怕,“听说她上了大学,后来还出国了……凭什么?凭什么毁掉我人生的罪魁祸首能过得那么好?可是我没办法,我恨她,也怕她。” 当初顾汐柔折磨她折磨得太狠,那种恐惧似乎已经在她心里扎下了根,在加上顾汐柔家里有钱有势,更会对她造成心理压力。 “今天,我在网上看到了顾氏集团新品发布会上发生的事,我才知道,她竟然当小三,说实话,看到好多人都在骂她的时候,我心里真的很痛快,但同时,我也意识到,她又伤害了一个人。” 或许是有点同病相怜的感觉吧。 黄秀茵很想找沈岁晚聊聊。 她知道沈岁晚应该早就已经从那场失败的感情里走了出来,说她们两人“同病相怜”或许不太准确,但,她太需要找个人倾诉了。 沈岁晚面前原本温热的牛奶已经彻底凉了。 但她却依旧握着玻璃杯,垂着眼睛,似乎是在想些什么。 她想到了当年的那场车祸,想到了她再也不能跳舞的腿。 她和黄秀茵,确实都是被顾汐柔害了的人。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沈岁晚看了看,是霍砚修发来的消息。 “已经查过了,顾汐柔高中的时候的确带头霸凌过一个女生,导致她试图自杀,被抢救过来之后又生病休学,那个女生叫黄秀茵。当年这件事曾经被曝光出来过,但是被顾家给压了下来。” 虽然沈岁晚和顾汐柔有仇,但她也不可能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毕竟她和黄秀茵素不相识。 所以刚刚,来见黄秀茵之前,她就让霍砚修去查了。 现在可以确定,黄秀茵说的全都是真的。 沈岁晚心里很不是滋味,对顾汐柔的憎恶更甚。 她深吸一口气,抬眸看着黄秀茵。 这会儿,黄秀茵还是在止不住地流眼泪。 “沈岁晚,其实,今天我跟你见面,除了想跟你倾诉之外,还有,还有一件事……” 她哽咽得一塌糊涂,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沈岁晚大概能猜到黄秀茵想说什么,她没有催,只是又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温和道:“黄小姐,我知道,这些年你过得很苦。” 她这一句话,让黄秀茵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当年的事情明明就不是她的错。 她是受害者。 可这些年,她却被困住了。 沈岁晚很清楚,安慰的话和各种大道理,说再多,对现在的黄秀茵也是没用的。 有些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所以她只是说:“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一来她对黄秀茵的遭遇很同情,二来,那句话说得很对,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黄秀茵的双拳猛地握紧,“真的可以吗?沈小姐……我,我不想要别的,我只是想……”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因为那种恐惧的感觉,始终都在她的心头萦绕着。 “真的。”沈岁晚的眼神里带着几分鼓励,“你不要怕,大胆说。” 黄秀茵好像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我想,把当年她带头霸凌我的事情,再一次曝光出来!” 这句话,她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几乎是喊出来的。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整个人虚脱一般瘫在椅子上。 过了这么多年,当初的事情,早就已经被人淡忘。 她不甘心啊。 她不求别的,只求能让所有人都知道,顾汐柔曾经对她做过什么! 可一直以来,对顾汐柔、对顾家的恐惧,就像藤蔓一样,紧紧地缠着她,让她一想起这个,就喘不过气来。 第212章 这两人一样恶心 一直到她看到了沈岁晚。 她仿佛,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不是说沈岁晚的家世有多么好,而且,她能感觉到,沈岁晚比她更强大、比她更勇敢的人。 她想,或许她能在沈岁晚这里,找到一点勇气,能将当年的事情说出来的勇气。 沈岁晚猜到了黄秀茵想说这个。 因为,如果是她的话,她最想要的,也是曝光当年的真相。 “好。”沈岁晚点点头,“你不要害怕,这件事情,我会帮你。” 顾汐柔的恶行就该被曝光。 “谢谢你,沈小姐,谢谢你……” 黄秀茵不停地向她道谢,她的双眼已经肿得不像话,但她的嘴角却隐隐带了些笑意。 这么多年的伤痛,她不可能立刻就释怀。 但现在,她突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沈岁晚又跟黄秀茵聊了一会儿,让手下送她回去。 而她则是独自一人继续坐在咖啡厅里发呆。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到有人在她对面坐下。 她抬眼,便看到霍砚修就坐在她对面,他的眼底有关切,也有担忧。 “岁晚。”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你还好吗?” “我没事。”沈岁晚摇摇头,“只是有点懊恼,为什么我就不能早点发现顾霆深和顾汐柔的真面目。” 当初顾汐柔霸凌黄秀茵的事情被曝光,后来这件事又被压了下去。 是谁帮忙压下去的? 无非就是顾霆深。 就像他帮她解决了车祸的事情一样,当年那件事,他也帮顾汐柔解决了。 这两人一样的恶心。 “别想太多。”霍砚修安抚她,“现在也不算晚,而且很快,他们都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嗯。”沈岁晚轻轻点头,“当初顾汐柔欺负黄小姐的视频,你有找到吗?” 霍砚修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虽然当初顾霆深把事情压了下去,把曝光出来的视频也都删除了,但只要霍砚修想,没有什么找不到的。 只是,想想那视频的内容。 霍砚修不太想给沈岁晚看。 他知道她善良,共情能力比较强,所以不想让她看到那个视频。 沈岁晚看着他的反应,隐约猜到了什么。 “没关系。”她轻声说,“给我看看吧。” 霍砚修叹了口气,见她坚持,只好拿出手机,找到一个视频,然后将手机递给她。 本来沈岁晚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是这个视频,她只看了一个开头就看不下去了。 “顾汐柔……”沈岁晚的双拳渐渐握紧,“她还是人吗?” 难怪,黄秀茵会患上如此严重的精神疾病,并且这么多年都没有走出来。 别说她跟顾汐柔有仇,就算没仇,这种人的恶行,也该被曝光。 “现在想曝光这件事很简单。”霍砚修说,“有视频证据,还有黄小姐这个人证,而且当年那几位曝光顾汐柔的好心同学,肯定也都记得这件事。” 有他们在,顾家也别想再把这件事情给压下去。 更何况,顾霆深现在已经跟顾汐柔撕破脸。 而且他已经自顾不暇了。 哪还顾得上帮顾汐柔处理这种事? “嗯。”沈岁晚点点头。 顾汐柔一定想不到,当年的事情,会再一次被曝光出来。 而在这之后,还有更大的炸弹,在等着她呢。 …… 顾汐柔睁开眼睛的时候,脑子还一片混沌。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躺在哪里,看到床边坐着一个人,她费了好大劲,才终于认出这人是谁。 “妈?”她声音沙哑地喊道。 “呵呵……”高姝曼冷笑,“你还有脸叫我妈?你不是说你从小寄人篱下,过得战战兢兢吗?怎么,今天刚在发布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的话,这么快就忘了?” 新品发布会? 顾汐柔猛地睁大眼睛! 今天发生的一切,迅速地在她脑海里涌现! 顾霆深的厌恶、媒体们尖锐的提问、众人眼中的鄙夷…… 顾汐柔捂住脑袋,尖叫一声。 “你给我闭嘴!”高姝曼厌恶地呵斥住她。 顾汐柔哭着去抓她的手,“妈,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 “现在知道怕了?你求我带你去新品发布会的时候,答应得好好的,不会闹事,结果呢?”高姝曼怒不可遏,“你还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那样说阿深!你……” “我有什么办法?录音都被放出来了,顾霆深想把所有的错都甩到我头上!” 高姝曼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恨恨地看着她,“就算他要把错都甩给你,你也该受着!顾汐柔,这么多年,我们顾家把你养大,我把你当亲闺女,让你锦衣玉食……你不想着报答我也就算了,还勾引我儿子,把事情闹成现在这样!” “妈,你,你不能全怪我!” 顾汐柔突然又环视了一圈周围。 这是一个陌生的房间,不过她现在已经没有心思去管这里是哪,她环视了一圈没有看到顾霆深之后,立刻问:“顾霆深呢?他去哪了?” 难道顾霆深还在想着去追沈岁晚吗? 还是说,他正在想办法,继续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她头上? 她这么一问,高姝曼更是怒火中烧,大吼:“他被抓走了!你还好意思哭,你还能好好地躺在这儿,可是阿深,已经被警方给带走了!” “什么?” 顾汐柔懵了,顾霆深被警方带走的时候,她已经晕过去了,所以她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提起这件事,高姝曼也哭了起来。 “我的阿深,他的名声全都毁了!” 顾汐柔知道从高姝曼这里问不出来什么,她立刻抓起旁边的手机,开始上网搜。 刚发生没多久的事情,很容易就搜到了。 原来顾氏集团的新产品原料有问题,所以顾霆深被带走调查了。 在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顾汐柔的心里竟然有几分畅快。 顾霆深啊,你真是活该! “妈,这事好像不能怪我吧?又不是我让顾霆深在原料里放有害物质的。”顾汐柔讥讽道。 高姝曼猛地抬头瞪着她。 她当然知道这件事不怪顾汐柔,可她现在只能往顾汐柔身上撒气。 第213章 抵得上一条人命吗 “您瞪我也没用啊,您现在最该做的,是想办法把顾霆深给捞出来,不是吗?”顾汐柔极力想掩饰着自己的幸灾乐祸,但是嘴角的笑容却止不住。 高姝曼自然看得到。 她本就心焦,这会儿看到顾汐柔竟然还敢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给了她一个耳光。 顾汐柔被打得侧过脸去,很痛,但是她的眼神却很麻木。 反正,这也不是她今天挨的第一个耳光了。 而且她知道,高姝曼和顾霆深,比她更痛苦。 一想到这个,她突然觉得,自己的痛苦好像被缓解了一般。 “你这个小贱人,阿深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现在还敢幸灾乐祸?就算这次原料的事情跟你没关系,可是如果没有你,他根本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呵。”顾汐柔冷笑。 还是要把错误都推到她头上。 算了,跟高姝曼,是说不通的。 她现在心里只有她儿子。 高姝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虽然她现在暴跳如雷,但心底还有理智在。 也不知道顾霆深现在怎么样了,他真是糊涂啊,明明都有乔韦桓的支持了,他干嘛还要在原料里放有害物质呢? 想起乔韦桓,高姝曼更焦虑,站起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自从顾霆深被带走之后,她就一直在试着联系乔韦桓,但是那个臭老头,竟然不理她了! 难道他忘了当初他都做了些什么吗,他忘了他背负着多深的罪孽吗? 他要是现在敢撒手不管的话,她是不会放过他的,大不了他们就一起下地狱好了! 高姝曼拿出手机,再一次尝试给乔韦桓发消息、打电话。 在她心焦的时候,顾汐柔也不好过。 因为她现在看到了,网上有许多人都在骂她。 这次顾氏集团新品发布会的事情闹得很大。 现在很多没关注新品发布会的人都知道了她当小三的事情。 刚刚她还因为顾霆深被警方带走的事情而痛快,此刻心里却弥漫开无尽的恐慌。 就算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有错,可是看到网上铺天盖地的骂声,她又怎么可能心如止水? 当然,顾霆深也在跟她一起挨骂。 而且顾氏集团的股价也大幅下跌。 除此之外,无数网友都去云阙艺术团的官方账号下面留言,强烈要求将顾汐柔从艺术团开除。 本来之前就有许多人质疑她是否是走后门进的艺术团,每天都会去云阙艺术团的官方账号下面质问。 现在,更多的人开始抵制她,云阙艺术团恐怕要顶不住了。 顾汐柔刚这样想完,突然一个电话进来,把她给吓了一跳。 在这种时候,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有人打电话骂她了。 但很快她就看到,是云阙艺术团的团长打来的电话。 这种时候,团长给她打电话是想…… 顾汐柔咬了咬唇,电话铃声对她来说仿佛是催命符一般,但她知道不接也没用,所以最后还是将电话接通。 “喂?” “顾小姐?” “是我。”顾汐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团长,这个时候突然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吗?” 团长干巴巴地笑了两声,“顾小姐,可能有点冒昧,但是现在,你应该也看到了,网上关于你的舆论实在太多,很多人都在我们的官方账号下面留言,要求将你开除,甚至还有人堵在我们的剧院门口,要求我们给个说法。” “所以呢?” 团长心里暗骂顾汐柔脸皮是真的厚,但是一想到她背后有人,他只能继续好声好气地说:“所以我们希望,你能主动申请退团,等这段风波过去之后,我们再……” “要我主动申请退团?”顾汐柔脸色铁青,“凭什么?我才不要退团!之前我让你们安排舞台,你们已经答应了不是吗?我要舞台,我要跳舞!” 这是她唯一能赢过沈岁晚的机会了,她绝对不能失去。 团长真想骂她了。 按理说,像这种出现巨大的负面舆论风波的团员,他们可以直接开除的。 但是,谁让顾汐柔背后是秦逐越呢? 他们老板不敢得罪秦逐越,只能让他给顾汐柔打电话,请顾汐柔主动退团。 谁知道这个女人脸皮这么厚,都这样了,还要赖着不走! “顾小姐,现在的情况,您就算真的登上舞台了,效果也不会太好,所以……” “我不需要什么效果!”顾汐柔尖声说,“反正我的舞台,你们必须要给我!你想逼我退团是吗?不可能,你等着,我现在就给秦少打电话!” “顾小姐,你……” 不管团长还要说什么,顾汐柔直接挂断了电话。 “什么秦少?”高姝曼突然问。 顾汐柔心里一惊,她刚刚太生气,倒是忘了高姝曼还在房间里。 “没什么,不关你的事。”顾汐柔含糊道。 她下了床,不顾还在发软的双腿,进了浴室。 高姝曼这会儿还在为顾霆深的事情悬心,也懒得再管她了。 再次拨通了乔韦桓的电话之后,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高姝曼立刻大吼:“你什么意思!你打算撒手不管了是吗?” “要我怎么管?”乔韦桓的声音很冷,“要钱我给了,要专业的技术团队我也找了,但他竟敢让人在用带有害物质的原料!他现在是自作孽,不可活。” “我不管这些。”高姝曼颤抖着说,“阿深是我唯一的儿子,你必须得把他救出来。” “现在,我和你当年的事情已经被我家里人知道了。”乔韦桓说,“原本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那些事,可为了帮你,我的形象在他们心里彻底崩塌,现在我的孩子们都对我很失望。高姝曼,我为你付出得够多了。” “是吗?你确定吗?”高姝曼大吼,“你觉得你做得这些,抵得上一条人命吗?乔韦桓,当初你都做了什么,你全忘了是吗!” 她吼完之后,电话那边的乔韦桓,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 而浴室里,顾汐柔给秦逐越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不接。 没办法,她只好发消息过去。 第214章 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秦少,云阙让我退团,我不要,我不仅不退团,他们答应我的舞台也一定要给我。” 想了想,她又补充:“秦少,您别忘了,这是对我没了孩子的补偿,求您了,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能在大舞台上跳舞的机会!” 打完这番话之后,她点击发送,然后,忐忑不安地等待着秦逐越的回复。 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的时候,秦逐越正躺在病床上,看之前顾氏集团新品发布会直播的回放。 看到顾霆深惊慌失措的脸,他冷笑一声。 活该。 当了渣男还想把自己塑造成一个痴情种,真是太贱了。 幸亏沈岁晚足够清醒,没被他蒙蔽。 看到有消息提示弹出来,秦逐越顺手点进去。 他皱着眉头把顾汐柔发来的消息看完,心里暗骂这个女人真是烦,打电话不接,她就发消息。 不过,看到“没了孩子”这四个字,他的眼神微暗,心里到底不是滋味。 罢了,这是他欠她的,就帮她这么一次吧。 他回了句“知道了”,然后又给云阙的老板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把顾汐柔赶出艺术团,而且她的要求都要尽量满足。 为了弥补云阙,他会再投资三千万给他们。 云阙的老板心里暗暗叫苦,但是也不敢说什么。 如果可以,他真不想要这三千万,这确实是一大笔钱,但有个顾汐柔在,云阙的名声还不知道要被拖累到什么程度! 但他不敢得罪秦逐越,只好答应下来。 解决完这件事之后,秦逐越继续看直播。 一看到顾霆深这个死渣男吃瘪,他的心里就格外畅快。 听说他现在还被警方带走调查了,真是活该啊。 病房门突然被人推开,走进来的人是秦炜德。 看到秦逐越正对着手机笑,他微微皱眉,训斥:“你不好好休息,看什么手机?” “我不看手机,难道要我天天躺在床上看天花板发呆吗?”秦逐越随口顶撞回去。 秦炜德也不跟他计较,过了一会儿,又说:“我刚刚已经问过医生了,医生说,再过一个星期左右,你就可以回国休养。” 秦逐越突然冷笑一声。 “你笑什么?” “我笑啊,你的好女儿,恐怕又要难受了。” 秦炜德沉下脸,“她是你姐姐,你回国她有什么可难受的?” 秦逐越只是冷笑,不说话。 只是秦逐颂跟他说,已经找到了害他的真凶,还拿出了证据给他看。 但他一点都不信。 这秦逐颂来说,做这点伪装可不是什么难事。 那个人不过就是个替罪羊罢了。 他坚信,害他的人,一定是秦逐音。 不愿再提起之前那件事,秦炜德转移了话题:“回国之后,你就可以经常跟沈岁晚接触。别忘了,伤好之后,要好好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能不能别烦我?”秦逐越突然炸了,“你堂堂秦家家主,怎么就非得使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呵。”秦炜德并不在乎秦逐越这样说他,甚至还笑了,“上不得台面又如何?你啊,还是年轻,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不管用什么手段,得到自己想要的,那才最重要。” 更何况,这只是他的手段之一罢了。 秦逐越不想再跟他说话,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秦炜德也没再多说,因为现在,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秦逐颂为什么突然去了海城,还去了顾氏集团的新品发布会? 明明顾氏集团根本就没有邀请他。 海城也没有什么事需要他亲自过去。 莫非,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秦炜德的脸色阴沉下来。 秦逐颂是他寄予厚望的继承人,无论如何,都绝不能让他因为男欢女爱,耽误大事。 …… 入夜。 想起今天在顾氏集团的新品发布会上当众揭穿了顾霆深的真面目,沈岁晚的心情还算不错。 霍砚修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就看到她正趴在床上玩手机,两条细长嫩白的腿一晃一晃的。 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过去,突然听到沈岁晚说:“要下雨了。” 霍砚修动作一顿。 他知道,沈岁晚的腿又开始痛了。 每到阴雨天,她的右腿就会疼痛。 之前每到下雨天她一直都默默忍着。 可是上次在国外的时候,下雨那天,他还是看出来了。 崔医生现在已经好多了。 过不了多久,就可以请她来为沈岁晚治疗右腿。 “是不是腿痛?”霍砚修放下毛巾,走到床边坐下。 沈岁晚也没瞒他,点了点头,“确实开始隐隐作痛了。” 说着,她窝在他怀里,毫不客气地让他帮她揉腿。 其实不用她说,霍砚修已经十分自觉地帮她按摩腿,一边按还一边贴心地问:“这样可以吗?” “嗯,挺合适的。”沈岁晚十分享受地躺在他怀里,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 “以后不管有什么事,都不要自己强忍着,要告诉我。”霍砚修说,“知道了吗?” “知道啦。”沈岁晚小声嘀咕,“我只是已经习惯了而已,也就没想着说。” 她这么一说,霍砚修更心疼了。 她到底因为两年前的那场车祸受了多少苦? 连下雨天时右腿的疼痛都能习以为常。 没过多久,外面果然响起了雨声。 也不知是心理原因,还是霍砚修真的按得好,沈岁晚总觉得这次她的腿没有以前那么疼。 沈岁晚突然坐起来,轻轻亲了他一口。 霍砚修抬眸,看着她。 “奖励。”沈岁晚笑嘻嘻。 霍砚修的喉结滚动了两下,然而还没等他有进一步的动作,沈岁晚就已经很灵活地跳下床,来到床边,把窗帘拉开。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不过小院里的灯还亮着,让沈岁晚能够看到外面的雨幕。 霍砚修走到她身边,陪她一起看着外面的雨。 “这两年我一直都很讨厌雨天。”沈岁晚突然开口说。 霍砚修的心紧了紧,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搂进了沈岁晚的腰。 “不过现在……我突然觉得,雨天好像没有那么讨厌了。” 第215章 狠狠地惩罚你 沈岁晚转头看着霍砚修,眉眼弯弯。 霍砚修俯身,轻吻她的额头。 “怪我没能早点陪在你身边。”他的眼底是掩不住的愧疚。 沈岁晚笑,“又说这种话,傻子,都跟你说过了,现在也不晚。” 看见霍砚修眼底似乎仍有化不开的愧疚,沈岁晚想了想,突然抬手,用力地捏他的脸颊。 “好啊,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她故意露出一副凶巴巴的表情,“现在我得狠狠地惩罚你。” 说着,她一口咬在了霍砚修的脖子上。 霍砚修吃痛地倒吸一口凉气,手却依旧搂着她没有松。 咬完之后,沈岁晚满意地看着霍砚修脖子上的牙印。 “好了,惩罚过了。” 霍砚修知道,她是想让他不要再为了以前的事情难受。 心底仿佛有什么情绪要喷涌而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头,凶狠地吻住她的唇。 沈岁晚几乎要招架不住,如果不是他紧紧地搂着她,她可能真的要站不稳。 偏偏在这个时候,霍砚修的手机铃声响起。 他不想理,沈岁晚却用力地推了推他。 他知道她的意思是让他去接电话,以免错过什么重要的事情。 无奈,他只好强迫自己结束了这个吻。 两人的呼吸都很急促,房间里暧昧的氛围在疯狂涌动着。 霍砚修眉头微蹙,拿起手机。 看到来电显示之后,他将电话接通。 “什么事?” 电话那边的人不知说了些什么。 霍砚修的脸色似乎有些变化。 不过很快,他又语气平静地说:“知道了。” 随即将电话挂断。 “怎么了?”沈岁晚走过来,握住他的手,面露关切。 她看得出他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外公已经在想办法救顾霆深。” 听到这话,沈岁晚的眉头也微微皱起。 其实他们早就料到乔韦桓不会对顾霆深的事情坐视不理。 但是,真到了这一刻,心里难免不是滋味。 顾霆深为了获取更多利益,不惜用含有有害物质的原料生产新产品,完全不把消费者的安危当回事。 现在,乔韦桓却要救他。 其实,如果等到顾氏集团的新产品上市之后再举报顾霆深,那顾霆深肯定是要坐牢的。 现在这种情况,要是乔韦桓再帮帮忙,可能就只是罚款而已。 但是如果真的等到新产品上市,还不知道有多少人的身体会受到损伤。 霍砚修不想看到这种事情发生。 要扳倒顾霆深,还有很多种方法。 没必要明知道新产品会对人体有害,还任由着顾氏集团将新产品上市。 只是……乔韦桓一直都要插手他们和顾霆深之间的事,他们心里难免会烦躁。 “没事。”霍砚修揉了揉沈岁晚的脑袋,安慰她,“就算有外公的帮忙,顾霆深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我知道。”沈岁晚笑笑,“我只是在发愁,再这样下去,我们和乔先生之间的关系……” 霍砚修眸光微沉。 “等回京城之后,我们就去见外公。” “好。” 沈岁晚靠在霍砚修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她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只要他还在她身边。 没有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 而且现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妈妈,你在天上,看到现在的我,应该会高兴的吧? 虽然我再也不能跳舞了,但是……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小时候跟您学跳舞的时候,有多么开心快乐。 “是不是困了?”霍砚修轻声问。 “嗯,有点。” 霍砚修弯腰将她抱起,走到床边,动作轻柔地把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睡吧。”他轻声说,“我陪着你。” “好。” 沈岁晚握着他的手,很快就睡着了。 霍砚修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眼底一片温柔。 …… 沈岁晚又跟黄秀茵见了一次面,好好地商量了一下。 趁着顾氏集团新品发布会上发生的事情热度还没有过去,她们把顾汐柔当年在学校里对黄秀茵做过的事情,在网上曝光。 因为还有之前事情的热度在,再加上有很清楚的视频,所以都不用沈岁晚推波助澜,刚发上去没多久,这件事立马就被好多人关注到,热度不断增加,很快就上了热搜。 黄秀茵拿着手机,手一直在抖。 在这种时候,她难免会回忆起当年的噩梦,回忆起当初她被顾汐柔带着人霸凌的时候,有多么恐惧和绝望…… 手上突然感觉到了温暖。 黄秀茵愣愣地抬眼,看到沈岁晚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别怕。”沈岁晚轻声说,“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沈小姐,我……”黄秀茵的眼睛湿润了。 “顾汐柔绝对不会再伤害到你。”沈岁晚说,“所以,不用害怕,你想说什么就说,想做什么就做,顾汐柔的恶行,就该被所有人知道。” 黄秀茵抹了一把眼睛,重重点头。 而此时,顾汐柔当年霸凌黄秀茵的事情,已经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这个是顾汐柔?就是顾霆深的小三吗?之前在新品发布会上出现的那个?” “就是她!哇,这个女人真的是越扒越有,上学的时候欺负同学,现在又知三当三,还撒谎说自己被家暴。” “她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 “这个视频你们真的看得下去吗?我刚看了个开头就不忍心再看下去了,太绝望了。” “我对这个视频有印象!好像好多年前就被曝光过,后来莫名其妙不见了,找不到了!” “当年肯定是被她家里给压下来了,估计还是那个叫顾霆深的帮忙压的呢。” “这个叫顾汐柔的真是太坏了,我受不了了,能不能把她赶出地球?” “还赶出地球呢,现在云阙艺术团都没把她开除,也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背景。” 这个时候,网上有个匿名用户发了一条动态。 “没想到这件事情会被再次曝光出来,我来说说吧。当年我是顾汐柔的高中同班同学,这个被她霸凌的女生姓黄,当初她也算是我们学校的校园女神了,长得漂亮,学习成绩也特别好,常年霸榜第一。” 第216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而且她性格也特别好,那个时候,不管是谁去找她问问题,她都特别耐心地解答。老师们都说,她肯定前途无量。只可惜啊,就因为她太优秀,被顾汐柔给盯上了。 那个时候顾汐柔把她欺负得有多惨呢?即便是作为旁观者的我,当初都做了好几个晚上的噩梦,而且过了这么多年我还记忆犹新,每次想起来,我的手都忍不住发抖。 那个视频你们都看过了,很惨对吧?但这对当年的黄同学遭受的伤害来说,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 黄同学家境一般,而顾汐柔则是背靠海城顾家,所以当初谁也帮不了黄同学,她家里想给她转学,都因为顾汐柔的阻碍而没能成功。最后黄同学崩溃了,吞药自杀,幸好被家里人及时发现,救了下来。 后来,她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学校里,顾汐柔依然每天在学校里耀武扬威,同学们都是敢怒不敢言。然后,有几个同学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就把她们无意间拍下来的视频发到了网上,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个。 但当年,这个视频很快就被人从网上删除了,这件事的热度也被人给压了下来,不用我说,你们也能猜到,是顾家的手笔。 现在,看到这件事情能被重新曝光出来,我真的很高兴。顾汐柔这种人就该被所有人唾骂!如果不是她,黄同学不会连高考都没能参加!她原本是重点大学的苗子啊,就这么被顾汐柔给毁了!” 这条动态一发出,立刻就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无数网友都在为黄秀茵打抱不平。 很快,又有顾汐柔和黄秀茵的几个高中同学都站出来证实了这件事的真实性。 同时,当初顾汐柔的那几个跟班的身份也都被人扒了出来。 她们虽然不是主谋,但是也跟着顾汐柔做了不少坏事,现在自然是不可能就这么置身事外。 那几个跟班害怕极了,赶紧联系顾汐柔,希望她能想想办法,但是却怎么都联系不上。 顾汐柔现在,自己都躲在屋里瑟瑟发抖。 她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知三当三的事情才被曝光没几天,当初她霸凌别人的事情又被曝光了出来! 明明当年这件事情已经被压下去了。 为什么现在突然又被人提起? 她很想否认,但是铁证如山,有那条视频在,她无论如何都否认不了。 而且,讽刺的是,她甚至都已经忘了当初被她霸凌的女生叫什么名字。 她也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错了。 只是在心里痛骂再一次把这件事曝光出来的人。 可是这一次…… 再也没有人能帮她摆平这件事了。 顾汐柔突然鼻子一酸。 但是很快,她的目光中又浮现出几分狠戾。 “沈岁晚……”她喃喃自语,“这一切都怪你,都是你把我的人生给毁了!你给我等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绝对不会……” …… 终于把当年的事情再一次曝光出来,黄秀茵觉得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好了不少。 她请沈岁晚吃饭,在饭桌上,她一脸感激地对沈岁晚开口:“沈小姐,谢谢你一直鼓励我,安慰我,让我有勇气把当年的事情给说出来。这些年,那个噩梦一直都紧紧地缠着我,现在,我感觉好像心头一块大石头终于被移开了一样,轻松了很多。” 虽然,黄秀茵很清楚,她的心结还没有完全解开,精神方面的病也没有完全好。 但她相信。 顾汐柔迟早会有真正遭到报应的那一天。 而她,也会有越来越好的未来。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沈岁晚笑笑,“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勇气。” 黄秀茵摇摇头,“如果没有你,我不会这么快就有勇气面对这一切。算了,不不多说,我敬你一杯。” 说完,她举起酒杯。 沈岁晚也举起面前的果汁,跟她碰了一下杯子。 黄秀茵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沈岁晚又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继续打工赚钱。”黄秀茵笑笑,“我昨天已经联系到了一个工作,明天就可以过去了。” 这些年,因为她的病,她家里的积蓄都花没了,她父母也一直犯愁,身体越来越差。 她打算好好工作赚钱,再带父母养好身体。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再帮你安排一份不错的工作。”沈岁晚说。 毕竟相识一场,也是缘分。 而且黄秀茵当年的遭遇实在太惨。 这对沈岁晚来说,不过举手之劳,能帮就帮一下。 但黄秀茵却笑着摇头:“谢谢你,沈小姐,但你已经帮了我很多,接下来,我想试着自己努力,或许,这样能让我的病好得更快些。” 听她这样说,沈岁晚也没有强求。 她看得出来,黄秀茵是一个很有志气的人。 她也相信,黄秀茵一定能让自己的未来变得越来越好。 跟黄秀茵吃完这顿饭之后,沈岁晚就和霍砚修还有苏温迎一起,坐上了回京城的飞机。 而秦逐颂已经早他们几天回到了京城,这会儿正坐在秦氏集团他的办公室里,处理这段时间积攒下来的工作。 秘书站在一旁,捧着文件等他签字。 看到秦逐颂眉眼之间浮现出倦色,秘书关切地问:“秦总,您还好吧?要不先休息一会儿?” 秦逐颂却摇摇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继续处理工作。 秘书无奈地叹了口气,忍不住心想,前段时间秦逐颂干嘛非要去海城?明明也没有什么事情。 结果现在要处理这么多工作,把自己搞得这么累。 但心里这么想,秘书嘴上却不敢说。 等秦逐颂把文件都签好字之后,秘书便拿着文件离开。 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了秦逐颂一个人。 敲击键盘的声音突然变得格外清晰。 秦逐颂的手指顿了顿。 他看着电脑屏幕,突然少见地开始发呆。 其实霍砚修查到的那些,他也查到了。 但是…… 霍砚修是沈岁晚的未婚夫,而他,又算什么呢? 第217章 已经给你安排好了相亲对象 别人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去海城,为什么要去参加顾氏集团的新品发布会,还是在顾霆深根本就没有邀请他的情况下。 其实,他自己心底又何尝不迷茫? 他去了又能做什么,揭穿顾霆深的真面目吗,替沈岁晚出头吗。 霍砚修才是沈岁晚的正牌未婚夫。 他又以什么身份做这种事?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敲响。 秦逐颂回过神,敛去眉眼间所有的情绪,冷淡开口:“进。” 有人推门而入,秦逐颂只以为是秘书又有事情来向他汇报,所以并没有抬头,却没想到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 “大哥,这么忙?” 秦逐颂抬眸,看到走进来的人,是秦逐音。 “什么时候回来的?”秦逐颂问。 “有几天了。”秦逐音走到沙发上坐下。 看着秦逐颂,她的红唇微微翘起:“一回来就听说大哥去了海城。” 秦逐颂没说话,面色也没有什么变化。 秘书端了咖啡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秦逐音面前。 看都不敢看秦逐音一眼,他赶紧退了出去。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秦总的这位妹妹有点吓人。 明明秦逐音长得挺漂亮,表面上气质也挺温婉,但是每次见到她的时候,他就会觉得头皮发麻。 秦逐音并未在意一个秘书,也没有喝那杯咖啡,只是一直看着秦逐颂。 “大哥,怎么不说话了?” “你需要我说什么?”秦逐颂的眼睛一直都在电脑屏幕上。 “说起来,这几天的海城,可真是精彩啊。”秦逐音皮笑肉不笑,“听说顾霆深现在还在警局,顾氏集团上上下下乱成一团,人人都说,以后,海城商界要重新洗牌,顾氏集团已经出局了。” “我一直不知道,原来你对顾氏集团这么感兴趣。”秦逐颂冷淡开口。 “哪有,我对顾氏集团的兴趣可比不上大哥。” 秦逐音的眼神说不上是幸灾乐祸还是讥讽,“哦不对,与其说你是对顾氏集团有兴趣,倒不如说是对顾霆深‘有兴趣’,毕竟他是沈岁……” “够了!”秦逐颂呵斥住她,“如果你没有正事的话,可以出去了。” 秦逐音却根本不起身,还继续自顾自地说:“他是沈岁晚的前男友。” 秦逐颂冷着脸看她,眉头紧皱。 若换成别人,可能已经开始害怕了。 但秦逐音却是毫无惧意,又继续说:“只可惜啊,就算他已经是沈岁晚的过去了,沈岁晚的现在,也轮不到大哥你。先有一个霍砚修,再有一个秦逐越……我已经听说了,父亲打算让秦逐越去追求沈岁晚,对吧?好可笑啊,连一个私生子都有追求沈岁晚的资格,你却没有。” “如果你还是想跟我说从前那些不着边际的话,那你可以停下了。”秦逐颂冷冷道,“秦逐音,我不知道你现在对霍砚修到底是什么心思,但我不可能跟你一起做那些荒唐的事,你死了这条心。” “哦,是吗?”秦逐音漫不经心地回。 她一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一边说:“但我今天过来的时候,听说了一点有趣的事,跟大哥你有关,你想听吗?” 秦逐颂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本来他觉得秦逐音只是想挑唆他去跟霍砚修抢沈岁晚,但现在看着她的神情,好像真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看来是想听。”秦逐音笑了,“听说,父亲已经给你安排好了相亲对象。” 秦逐颂的脸色陡然一僵。 “少胡说八道。”他沉声说。 “行,那你就当我是在胡说八道吧。”秦逐音起身,“不过,反正你也不打算为了自己的感情努力,那,就算听从父亲的安排,跟相亲对象见面、结婚,又有什么不可以?” 说完,她意味不明地一笑,转身离开。 听到办公室门关上的声音,秦逐颂的十指渐渐收紧。 秦炜德真的给他安排相亲对象了? 他这个父亲,他再了解不过。 说是“相亲”,但其实,就是在安排他的婚事。 为什么会这么突然,而且,没有提前跟他说? 遇事一向沉稳的秦逐颂此刻心里却蓦地涌起一股燥意,他猛地扯了一下自己的领带,眼底微微发红。 明明,自他成年那天开始,他就已经做好了他的婚姻由秦炜德做主的准备。 但现在,他却突然不愿意了。 不仅仅是不愿意,是极其排斥。 如果一定要跟一个人结婚、共度一生的话…… 秦逐颂十指收紧。 想起秦逐音曾经跟他说过的那些话。 他嘴上说着荒唐,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清楚的。 如果他真的努力一次。 或许,真的可以改变一些事。 秦逐音走出秦逐颂的办公室之后,又回头看了一眼,眼底泛着精光。 她很确定,秦逐颂知道秦炜德给他安排了相亲对象这件事之后,心里不可能毫无波澜。 我亲爱的大哥啊,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秦逐音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顾霆深出来了吗?” “……” “还没有?”秦逐音拧眉,“还需要多久?” 得到回答之后,秦逐音冷着脸挂断了电话。 顾霆深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 哪怕是把路给他铺好了,他都能走歪。 现在,还要她花心思帮他。 不过……仔细想想,这样也好。 这次的事情过后,顾霆深一定会更很霍砚修。 也许,不用她再催,他自己就会想办法去给霍砚修添堵。 这样一想,秦逐音的心情又愉悦了几分。 本想开始忙正事,却无意间刷到了一个八卦媒体发的动态。 是霍砚修和沈岁晚的照片。 两人在机场门口,十指相扣,极其亲密。 霍砚修看着沈岁晚,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眼神也十分宠溺。 那是她从前,从来都没有看到过的样子。 明明已经决定要毁掉霍砚修了。 可现在,她的心底还是感觉到了密密麻麻的痛意。 秦逐音猛地将手机倒扣在桌上,闭上眼睛。 没关系,她等着霍砚修跪在地上求她的那一天。 第218章 他就是很爱她啊 沈岁晚和霍砚修下了飞机,坐在回家的车上的时候,她也看到了那家八卦媒体发的照片。 “这些媒体,真是……”沈岁晚无奈失笑。 其实媒体偷拍他们两个的照片发网上也可以理解。 一来,他们两个的身份摆在这里,一个京城霍家的继承人,一个是京城沈家的继承人; 二来,因为顾氏集团新品发布会的直播,他们两个现在竟然也有了一些热度,甚至,网上还有好多人在磕他们的cp。 现在,这家八卦媒体发的动态下面,就有好多评论都在嗑生嗑死。 “除了般配二字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会有这么好磕的两个人,光看着这么一张照片,我好像都能脑补出一篇长文了。” “因为他们俩是真情侣啊,真情侣当然好磕。” “不过,我听说他们两个是家族联姻啊?” “可能处出感情来了呗,反正,你就看霍总那个眼神,要说他不爱沈小姐,打死我都不信。” “这眼神,我看着都要溺死了,哇,什么时候能等到他们俩的婚礼?” “有没有太太产粮?我肯定疯狂吃吃吃。” “已经有同人文了!快点进这条链接里看!” “不是,怎么是广告链接啊?谁能管管?” “再发假链接我找人弄你。” 翻到这里,沈岁晚忍不住笑出声。 “怎么了?”听到她的笑声,霍砚修问。 “你看这个。” 沈岁晚把手机递给他看。 “有一家媒体发了我们两个在机场门口的照片。” 霍砚修眉头微皱,但是,再看到媒体发的照片之后,他的眉头便松快了些,当他看到下面的评论之后,面上更是露出几分愉悦。 “这些评论说得不错。”他看着屏幕上的照片,“我们两个确实很般配。” 而且,他终于知道,原来,他看她的眼神,是这样的。 没办法。 他就是很爱她啊。 霍砚修嘴角微弯。 “我记得,这不是我们两个第一次一起上八卦新闻了。”沈岁晚笑着说。 “我也记得。” 他们两个第一次上八卦新闻的时候。 他们两个还没有在一起。 甚至,还处于对彼此都客客气气的阶段。 想起那个时候的事。 沈岁晚突然觉得恍若隔世。 等她回过神,就看到霍砚修已经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然后找到这家八卦媒体的账号,把这张照片保存到了自己的手机里。 沈岁晚哭笑不得:“你怎么连这个都要存?” “当然要存。”霍砚修一脸的理所当然,“这是我和你的合照。” 沈岁晚无奈地摇头。 他要存就存吧,而且说实话,这家媒体拍的照片还真不错。 沈岁晚又继续看底下的评论。 “不知道那个顾霆深看到这张照片会是什么反应?哈哈哈。” “还能有什么反应,肯定后悔死了,嫉妒死了呗。” “再后悔再嫉妒有什么用,跟人家在一起的时候不知道珍惜,玩劈腿,呵呵,这种渣男,赶紧遭报应。” “已经遭报应了,现在不是被抓起来了吗?” “幸好沈岁晚够清醒,没原谅这个死渣男。” “还有那个叫顾汐柔的,呕,打出她的名字我都觉得恶心。” “你提醒我了,今天我还没去云阙那留言,我现在就去,一定要让他们开除顾汐柔!” “我也去,一个知三当三还曾经霸凌过别人的人,到底有什么资格进云阙?” “我是云阙艺术团多年的粉丝了,这几天我真的很难过,我感觉我喜欢的云阙被她给玷污了。” “也别把云阙想得太干净,要是他们不愿意,早把顾汐柔给踢了。” “唉,你太天真了,有顾汐柔背后的资本在,云阙也是敢怒不敢言啊。如果是你,你舍得把自己多年经营的一切就这么毁掉吗?” “她背后到底是谁啊,疯了吗?” 评论里,除了有磕她和霍砚修cp的,还有骂顾霆深和顾汐柔的。 在看到说顾汐柔和云阙艺术团的这几条评论时,沈岁晚的目光微微黯淡了几分。 她早就听说了顾汐柔进了云阙艺术团的事。 都不用再仔细打听,她能猜到,顾汐柔是以舞者的身份进去的。 她的情绪一有不对劲,霍砚修立刻就察觉到了。 他的眼神极好,扫一眼便看到了她手机上的内容。 顾汐柔,云阙艺术团…… 霍砚修瞬间就明白她在为什么而难过。 冷下脸来,霍砚修准备拨一个电话出去。 手指刚在屏幕上点了两下,还没来得及把电话拨出去,沈岁晚突然握住他的手腕,幽幽地问:“你在干嘛?” “把顾汐柔赶出云阙。”霍砚修言简意赅。 顾汐柔本来就没资格进云阙,是走后门进去的。 更何况现在还闹出了这么大的丑闻。 她根本就不该留在云阙艺术团。 她更不怕戳沈岁晚的伤口。 而且,那个伤口,还是她造成的。 霍砚修的脸色更冷了。 他知道顾汐柔背后有靠山,但无所谓。 再大的靠山,他也不会放在眼里。 “先不用。”沈岁晚说。 霍砚修怔了一下,但既然沈岁晚都这么说了,他也没多说什么,将手机收起。 沈岁晚转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 “我大概能猜到她想做什么。”沈岁晚轻声说,“如果现在就彻底绝了她的路,那就太没意思了。” 脑海里闪过当年的那场车祸。 沈岁晚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右腿。 “要在她最得意的时候,让她下地狱。”沈岁晚的脸上是笑着的,声音却很冷,“那才最痛快。” 霍砚修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要不了多久,就是沈岁晚大仇得报的日子。 但,他还是很心疼她。 “岁晚。”他开口喊她。 “怎么啦?” 沈岁晚回过头看他的时候,情绪已经恢复如常。 “明天,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霍砚修说。 “是谁?”沈岁晚好奇地问。 霍砚修却没有立刻告诉她,只是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柔声说:“等明天见了你就知道了。” 第219章 今晚我会很想你 沈岁晚故作生气地皱了皱鼻子,“你跟我还卖关子。” 她这小模样落在霍砚修眼里十分可爱,他握了握她的手,轻声:“不是卖关子。” 只是,怕给了她希望,又给她更大的失望。 他知道那条不能跳舞的右腿在她心里是多大的伤痛。 若是告诉她,她那条右腿有可能治好,她一定会很开心。 但,要是最后又告诉她没法治了…… 她怕是要比现在更难过。 沈岁晚瞧着霍砚修的神情,他的神情很温柔,可眼底似乎总有些复杂的情绪在。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突然凑过去,轻轻亲了一下他的嘴角。 前面的司机目不斜视,认真开车,完全不敢乱听乱看。 她这突然的一吻,即便很轻,却也让霍砚修的眸色陡然变深。 “明天什么时候?”沈岁晚问。 霍砚修搂住她的纤腰,“中午十一点,我去接你,一起吃午饭,吃过午饭之后再去。” “嗯,明天我不去公司,你到我家里接我就行。” 沈岁晚低头,靠在他怀里。 提起这个,霍砚修轻叹一声。 在海城的这几天,和她住在一起,夜夜同床而眠,温香软玉在怀,他觉得自己的睡眠质量都变高了。 可惜现在,晚上不能抱着她入睡了。 想想,心里总觉得不是滋味。 “怎么突然叹气?”沈岁晚的脑袋在他胸前蹭了蹭。 “没什么。”霍砚修抱紧她,“就是想着,真希望能立刻快进到我们结婚的那一天。” 沈岁晚偷笑,“万一结婚后的生活跟你想的不一样怎么办?” “只要是跟你在一起,不管什么样的生活,我都喜欢。” 明明只是玩笑般的闲聊,他的语气却十分坚定。 沈岁晚的眼眶突然有点发酸。 不想让自己在这个时候莫名其妙哭出来,她故意拧了一下霍砚修,“万一结婚之后,我们天天在一起,时间长了腻了怎么办?” “绝不可能。”他说,“跟你在一起,永远都不会腻。” 沈岁晚抬头,笑眯眯地看着他,“你误会了,我是说我腻了怎么办?” 霍砚修:“……” 他幽幽地望着她,身上突然散发出一阵危险的气息。 沈岁晚却一点都不怕他,依旧笑眯眯的,甚至眼底还有几分挑衅。 霍砚修抬手,轻轻摸着她的长发。 “没关系。”他说,“我会想办法,让你不要对我腻。” 他说这话时,不管是神情还是语气,都十分温柔正经。 但沈岁晚就是感觉到了一股不太正经的气息。 是她想多了吗? 怎么耳垂有点发烫。 沈岁晚瞪他:“下流!” 霍砚修一脸茫然:“嗯?” 他怎么就下流了? 被骂得好冤。 说话间,车子已经快到沈家了。 沈岁晚突然用力地抱住霍砚修。 “今晚……我会很想你的。” 她在霍砚修耳边小声说。 她的一个拥抱,一句话,就足够在霍砚修心里掀起巨大的波澜,他的手放在她的后背上,青筋迸起,似乎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很快,车子在沈家门口停了下来。 霍砚修跟沈岁晚一起下车。 明明已经互相道了别,沈岁晚要进去的时候,霍砚修却突然又握住她的手腕,一把将人拉了回来。 “干嘛……”沈岁晚小声嘀咕。 虽然她也很舍不得霍砚修。 但这是在家门口。 她怕被奶奶和父亲撞见。 也不是怕。 只是觉得谈恋爱被长辈撞个正着,有点尴尬。 霍砚修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两下。 目光落到她嫣红的唇上,真的很想低下头狠狠吻她。 但想起这里是沈家门口。 以她的性子,一定不想在这里跟他做太亲密的举动。 还是算了。 他不愿让她尴尬。 “记得明天中午。”他说,“十一点,我来接你。” “知道啦。” 心里不舍,但霍砚修到底还是将手放开,然后目光一直追随着沈岁晚走进沈家大门。 华念珍知道孙女大概这个时候回来,早就让人准备好了养生茶和新鲜出炉的糕点。 “奶奶!”沈岁晚一见到她就扑到她身边,挽着她的手臂撒娇,“奶奶,好几天没见了,我好想你呀。” “你呀你。”华念珍无奈地点了点她的额头,“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这样撒娇。” 嘴上这么说,但她脸上慈爱的笑容,表明了她现在心里其实十分高兴。 “我不管,我就要跟您撒娇。” “好了,快来喝点茶,一路回来累了吧?再吃点糕点,刚做好的。”华念珍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家里的厨师这两天新得的配方,就等着你回来做给你吃。” 芋泥水晶糕,以前沈岁晚也吃过,但这次,家里厨师也不知道搞了什么新配方,确实比以前的更好吃一些。 可这次的养生茶略微发苦,沈岁晚喝了一口便放下茶杯,瞧见华念珍隐隐皱眉,她想了想,又端起来,喝了大半。 一杯茶而已,奶奶也是为了她的身体着想,何必让奶奶操心。 吃了几块水晶糕之后,沈岁晚又跟奶奶聊了一会儿,然后去书房找沈兴远。 现在天已经黑了,书房亮起了灯。 沈岁晚敲门,走进去。 “爸,我回来了。” 沈兴远抬头看她,笑笑:“回来了,正好,我刚刚还想下棋,你陪我来一盘。” 沈岁晚的象棋,是沈兴远教的。 从她五岁开始手把手教,那个时候沈岁晚小小一个,手有时候都握不住象棋,但却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 “好。” 好久没和父亲下棋了,沈岁晚跃跃欲试。 父女两人面对面坐在棋盘前。 沈岁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结果最后还是被将了军。 “唉。”沈岁晚靠在椅背上,无奈摇头,“看来我下棋是永远都下不过您了。” “说什么傻话。”沈兴远看着她,慈爱地笑,“你啊,早晚会比爸爸更厉害。” 其实刚刚这盘他不过是险胜。 他能预见到,用不了几年,沈岁晚一定会赢过他。 这让他很欣慰。 “要不我们再来一局?”沈岁晚搓了搓手,还有点意犹未尽。 第220章 你还想着那个女人 沈兴远摇摇头,笑道:“很晚了,明天再下吧。” 他转过头,看着放在书桌上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是沈岁晚的母亲。 看着亡妻,沈兴远的目光里有爱意,有思念,有沉痛。 他们相伴的时间啊,太短太短了。 曾经说好要白头偕老。 可是最后,他却只能跪在病床边,握着她的手,连哭的力气都丧失。 沈岁晚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 看到母亲的照片,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怀念的笑:“要是妈妈在,看到我们两个一直在下棋,又要念叨了。” 当年,有一段时间,他们父女俩特别沉迷于跟对方下棋,经常一坐就下一整天,连吃饭睡觉都忘了。 最后,经常是她妈妈一手揪着一只耳朵,把他们两个给抓去吃饭。 “是啊。”沈兴远也笑起来,“你妈妈那么温柔的一个人,也就只有在那个时候才会露出凶巴巴的模样。” 说罢,他嘴角的笑意稍减,眸光也黯淡了几分。 如果可以,他多想每天都被她凶。 可是现在,他的爱人,永远定格在了照片里。 不想让沈岁晚大晚上的也跟着他一起难过,沈兴远强打起精神,说起了别的话题。 “你这次去海城,一切都还顺利吧?” 顾氏集团发布会的事情,他都知道了,但总要亲口问一问沈岁晚,才安心。 “嗯,还算顺利。”沈岁晚点头。 只可惜,顾霆深应该快要出来了。 不过没关系。 这次的事情,已经足够让他痛苦万分。 更何况,后面还有更大的事,在等着他和顾汐柔。 “那就好。” 沈兴远突然伸手,揉了揉沈岁晚的脑袋。 “晚晚,爸爸希望你每天都能过得开心。” “爸,您把我头发都弄乱啦。”沈岁晚开玩笑地抱怨。 随即她又正色道:“您放心,我现在每天都过得很开心。” 想起霍砚修,沈岁晚的嘴角是止不住的笑意。 看着她这个样子,沈兴远就明白了。 没多问,只是笑着点头:“那就好。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好,爸,您也早点休息。” 沈岁晚跟父亲道了晚安,便离开了书房。 她走了之后,沈兴远重新坐在书桌前,拿起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白裙,看着镜头微笑,眼底一片温柔和爱意。 这是当初,他们两人刚确定恋爱关系时,他亲手给她拍的照片。 他还记得,拍完照片之后,她笑着夸他拍得真好。 “明明说好的,等到我们七老八十的时候,我还要继续给你拍照。”他喃喃道,“可是你怎么就先走了呢?” 说着,他红了眼眶。 “是我没有照顾好你,我也没有照顾好我们的女儿,老婆,对不起。” 深吸一口气,他继续说:“但晚晚现在身边有了真心爱她呵护她的人,你放心。虽然前段时间他们好像吵架冷战了……但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和好了。” 他笑了笑,“这么一说,怎么跟我们当年那么像呢?” 照片上,他深爱的妻子依然在温柔地笑着。 “老婆,今晚你来我梦里吧。”他叹息,“我好想,好好跟你说说话啊。” …… 深夜。 满身疲惫的顾霆深坐上了来接他的车。 高姝曼就坐在车里,看到儿子这样,她心疼坏了。 “儿啊,这几天你受苦了。”高姝曼心疼地想要摸摸他的脸,却被顾霆深推开。 “晚晚呢?”他声音沙哑地问。 “你还想着那个女人?”高姝曼皱眉问。 虽然之前她垂涎沈岁晚豪门千金的身份,一心想让顾霆深把沈岁晚给追回来。 为此,甚至不惜找了多年没有联系过的乔韦桓。 但是现在,经历过新品发布会的事之后,高姝曼对沈岁晚已经恨之入骨。 而且,之前她总觉得沈岁晚心底应该对顾霆深还有些感情。 可现在她看明白了。 沈岁晚对顾霆深,哪还有一星半点的感情? 既然这样,顾霆深干嘛还老惦记着她? “她是我老婆。”顾霆深双眸猩红,疯了般念叨,“我不想着我老婆,我还能想着谁?” “阿深,你醒醒吧!”高姝曼痛心疾首,“她现在早就已经跟霍砚修在一起了!她的态度已经那么明显,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她根本就不在乎你们那五年的感情!” “不可能!”顾霆深大吼,“晚晚最爱我了,她怎么可能不在乎!她有多爱我,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所有人都知道!” 高姝曼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 吼完这些话之后,顾霆深稍微冷静了一些。 他面露苦涩,“抱歉,妈……我不是有意这样跟您说话。” 高姝曼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是冲我,但是现在,你真的该冷静一些了。你知道这次,顾氏集团交了多少罚款吗?如果不是有乔韦桓帮忙,顾氏集团就算破产了都交不起!而且,上头已经下了命令,严查顾氏集团的所有项目、工程以及已经上市的各种产品,而且顾氏集团近十年内不允许再有新产品上市。” 顾霆深的双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没关系……”他颤抖着说,“不是还有乔韦桓帮我吗?妈,他还会帮我的对吧?” “会是会,但你不能太过分。”高姝曼无奈。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对了,这次,好像还有一个人在暗中帮你,不过我查不到那人到底是谁。” 顾霆深立刻就想起了一个人。 秦逐音。 在这种时候,除了乔韦桓,会帮他的,也就只有秦逐音了。 当然,他不会傻到秦逐音是真的想要帮她。 那个女人啊,只是想把他利用到极致罢了。 “阿深,还有一件事。”高姝曼头痛不已,“当年顾汐柔霸凌同学的事情,又被翻了出来,视频也被放到了网上,还有好些人出来作证是真的。现在,这事闹得很大,再加上之前新品发布会上的事情,网上都是在骂你和顾汐柔的。” 而且,看这架势,短时间内这些事的热度是不会降下去的。 第221章 没有晚晚我活不下去 顾霆深沉默了一会儿,对她伸出手,哑着嗓子:“把手机给我。” “你还是别看了。”高姝曼犹豫着。 顾霆深却坚持,不肯把手收回来。 高姝曼无奈,只好把手机放到他的手上。 接过手机,顾霆深随手点开一个新闻软件。 立刻就在首页看到了他自己的照片。 是他在新品发布会上被警方带走时,媒体拍下来的照片。 照片上的他脸色灰败,狼狈不堪。 顾霆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攥紧,几欲窒息。 原来那个时候的他是这样的狼狈,这样的他,被沈岁晚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 “呵,想多了,也许她都懒得看我吧。”顾霆深喃喃自语。 “阿深,你说什么?”高姝曼没听清。 顾霆深没回答她,扫了一眼下面的评论。 全都是骂他和顾汐柔的。 顾霆深不想让自己在意别人的评价,但,看到这么多人都在骂他,他的心里不可能平静。 不仅不平静,还难受得厉害。 明明之前,还有好多人夸他帅,夸他年轻有为,是深情好男人。 短短几天,一切都变了。 曾经他是海城有头有脸的顾总,现在他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又翻了翻,顾霆深翻到了霍砚修和沈岁晚的照片。 就看了一点,他就看不下去了,又把手机丢给了高姝曼。 这些人竟然说沈岁晚和霍砚修很般配? 他们简直是瞎了眼! 他和沈岁晚在一起五年,他才是和沈岁晚最般配的那个人! “阿深,你别难受。”高姝曼安慰他,“也许再过一段时间,就不会有人再记得这些事了,乔韦桓已经答应我,会帮你压下这些事情的热度。这段时间,你就先去国外避避风头吧,去E国怎么样?你在那边还有房产。” “我不去!”顾霆深立刻拒绝。 要他这么狼狈地逃到国外? 然后每天躲在国外的房子里,阴暗地窥探着霍砚修和沈岁晚有多么恩爱吗? 他做不到,他不甘心。 “你现在不出国,还能怎么样?”高姝曼十分不理解,“现在的情况,你出去避避风头是最好的选择,万一霍砚修和沈岁晚打算继续针对你,你还能躲躲。你还年轻,过两年回来,我会让乔韦桓帮你东山再起。” 过两年? 那等他回来,估计霍砚修和沈岁晚孩子都有了。 “我说了,我不去。”顾霆深握紧双拳,“我要去京城,妈,你联系乔韦桓,告诉他帮我安排。” “你疯了!”高姝曼惊叫,“现在这种情况,你还敢去京城?你难道不知道霍家和沈家都在京城吗?就算有乔韦桓护着你,你也不能这么任性!” “我一定要去。”顾霆深眼神阴鸷,“我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晚晚就这样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高姝曼沉下脸,“你知不知道,这次你能这么快就出来,多亏了乔韦桓帮忙?罚款交了,产品部经理要坐牢了,好不容易让你平安出来,你现在要跑去京城?这次的事情,乔韦桓本就对你很不满了,如果不是我……” 她猛地截住了话头,没再说下去。 有些事情,就算是自己的儿子,她也不想让他知道。 顾霆深看了高姝曼一眼。 其实他真的挺好奇高姝曼和乔韦桓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现在显然不是问这个的好时机。 “妈,求您了。”顾霆深声音沙哑地恳求他,“如果没有晚晚,我真的会活不下去。” 高姝曼的表情一言难尽,心道你出轨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没有晚晚你会活不下去? 但,到底是自己亲儿子。 她忍住了没说出来,只是继续劝他:“你再考虑考虑,顾汐柔也去京城了,你去了要是遇到她,又闹出什么风波来怎么办?现在本来好多媒体都盯着你呢。” “她又去京城干什么?”顾霆深面露厌恶。 “她进了个什么艺术团,就在京城。” 高姝曼冷笑:“说来也奇怪,这次你们的事情闹得那么大,她当初霸凌别人的视频还被曝光了,无数人都在强烈要求云阙艺术团把她开除,可是云阙愣是装死不回应,完全 没有要把顾汐柔开除的意思,她到底凭什么?” 她越说越好奇:“除了顾家之外,她还有别的靠山?” 高姝曼这么一说,顾霆深也觉得奇怪。 但他现在懒得去想顾汐柔的事,便只是一脸厌恶地说:“那个女人,满口谎言,谁知道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继续求高姝曼:“妈,你就去找乔韦桓让他帮我安排吧,我真的要去京城,如果你强行让我去国外,那我也会活不下去的,你想看着我死在国外?” 高姝曼纠结不已,想骂他,可看着儿子这个样子,她又心疼。 长这么大,顾霆深很少有这样求她的时候。 而且,听了顾霆深的话,她还真害怕,去了国外之后,顾霆深会更加颓废。 “妈,求您了!” 高姝曼叹了口气:“好吧,我去跟乔韦桓说,但是去了京城之后,你最好还是听乔韦桓的话。你别忘了,现在顾氏集团还没完全垮,还需要你。” “您放心。”顾霆深满口答应。 “先回去休息,这几天你肯定折腾坏了,等下妈亲自下厨给你做吃的。” “不用了,我没胃口。” 顾霆深靠在椅背上,疲惫地说。 高姝曼刚想劝,突然听到顾霆深又开口:“妈……我想吃涮羊肉。” “好,我马上让人安排。”高姝曼满口答应,然后吩咐司机开车回家。 车窗外的路灯飞快倒退。 顾霆深的脑海里,止不住地闪过曾经和沈岁晚在一起的一幕幕。 以及,她和霍砚修站在一起的模样,她望向他时冰冷厌恶的眼神。 她是真的不爱他了。 顾霆深的心底泛起尖锐的疼痛。 但他还没有一败涂地。 即便沈岁晚真的完全不爱他了,他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和霍砚修在一起。 霍砚修,我绝不会让你称心如意。 …… 大约是因为这几天都是跟霍砚修一起睡的。 现在突然自己睡了,沈岁晚竟然会有点不习惯。 第222章 以后更没必要跟他来往 但到底是自己的家自己的床,所以她还是睡了个好觉。 早上起来,刚洗漱完,就接到了苏温迎打来的视频。 “晚晚,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和霍总了。”屏幕里的苏温迎一脸兴奋,“你都不知道,现在公司里的人,包括我爸,都恨不得把我当大佛供起来。” 沈岁晚正坐在阳台上,女佣刚给她端来了药膳。 “你跟我们还客气什么。”沈岁晚拿起勺子,“而且,这次我们能和好,你确实帮了我们很大的忙。” “哪有很大,我也就只是做点我能做的事而已。”苏温迎可不敢揽功,“最重要的是你们心里都还有彼此。” 沈岁晚抿嘴一笑。 “不过你们以后可别再吵架了。”苏温迎想想还觉得头痛,“我真不想看着你们再互相折磨。” 虽然这次,霍砚修和沈岁晚冷战,让她间接得了这么大的好处。 但她也不可能为了这些好处,就希望自己最好的朋友以后继续吃爱情的苦。 连她看着都难受,更别提沈岁晚自己家里。 “知道啦。”沈岁晚笑着说,“我们以后不会再吵架了。” “那就好。”苏温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晚晚,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没跟你说,我总觉得还是该让你知道比较好。” “什么事?你说吧。” “就是,那位秦总……秦逐颂。”苏温迎叹气,“那天在酒店,我遇到顾霆深时候,他不是也在嘛,我听他们两个说话那意思,好像是说秦逐颂也喜欢你。” 沈岁晚拿着勺子的手一顿。 苏温迎回忆了一下,把那天顾霆深和秦逐颂的对话重复了一遍。 “后来,顾霆深走了之后,秦逐颂问起你,我就故意提点他,说你和你未婚夫在一起。”苏温迎又说,“然后我看他也没什么反应,我就想,可能是我想错了。但是吧,那天他出现在了新品发布会的现场,还怼顾汐柔了,而且我真的看到了他的目光落在你身上,好几次。” 苏温迎觉得,还是要把这件事跟沈岁晚说一下比较好。 她知道沈岁晚现在跟霍砚修的感情很好,他们两个之前冷战了那么长时间,好不容易才和好,她可不希望又出现什么不稳定因素破坏他们两人的关系。 沈岁晚垂眸,轻声说:“我知道了。” 现在想来,之前霍砚修一跟她说起秦逐颂就吃醋,也是有道理的。 他是男人,只会比苏温迎更了解男人。 而且他还十分敏锐。 现在连苏温迎都察觉出来了,更别提霍砚修。 只是,她实在不明白。 她跟秦逐颂根本就没什么交集。 顶多也就是之前秦家也有意跟沈家联姻,被拒绝了而已。 秦逐颂到底喜欢她什么? 难道是之前想联姻被拒绝,所以不甘心吗? 但看着秦逐颂,又十分成熟稳重,根本不像这种人。 罢了,她又不了解秦逐颂,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她根本就不清楚。 “不管怎么说,你和霍总能好好的就好,之前,咳咳,因为我没弄清楚就跟你乱说,害得你们两个错过好长时间,我心里一直不得劲儿。这次能帮上你们,我还挺高兴的。” “哪有好长时间?”沈岁晚说,“而且之前的事,也不完全是你的错。好啦,都过去了,别放在心上。” “嘿嘿,我先去忙啦。” 最近苏温迎有的忙了。 但她很高兴。 因为那几个项目会让她在公司有更多的话语权。 苏迁想把公司和财产给他那两个私生子,做梦吧! 挂断视频之后,沈岁晚慢慢地吃着药膳。 想起苏温迎刚刚说的话,沈岁晚微微皱眉,很快又轻轻摇头,不愿再去想这些。 她本来就跟秦逐颂不熟,也没打算跟他有什么交集。 以后,更没必要再跟他来往。 比起这个,她更好奇,今天霍砚修要带她去见的人,到底是谁。 中午还没到十一点,沈岁晚已经收拾好了准备出门。 她想躲在家门口,等霍砚修到了就突然蹿出来给他一个惊喜。 虽然这好像很幼稚。 但是……没关系,对自己喜欢的人,幼稚就幼稚吧。 到客厅的时候,正好华念珍就坐在客厅。 “奶奶。” 华念珍笑着看她:“晚晚打扮得这么漂亮,是要出去约会吧?” “是呀。”沈岁晚笑嘻嘻,“奶奶,中午我不在家,你也要好好吃饭哦,等我晚上回来,我们一起吃晚饭。奶奶我先走啦!” 华念珍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笑了,但是笑容里却透着高兴和慈爱。 “这孩子,都这么大人了,还像小孩子一样。” “妈,她在您眼里,不管什么时候不都是小孩子吗?” 恰巧这个时候,沈兴远走过来,听到了华念珍的话。 “你怎么还没去公司?”华念珍一看到沈兴远,立刻板起脸,“你少偷懒,把该处理的事都处理好了,省的还要晚晚操心,把晚晚累到。” “妈,您这也太偏心了。”沈兴远说,“难道您就不怕我累到?” “你都习惯了,累就累吧。”华念珍满脸的不近人情,“难道你还要跟你亲闺女争这些?” 沈兴远失笑。 他当然也不舍得让沈岁晚累到,要说心疼,他对沈岁晚的心疼不比华念珍少。 看向客厅的大门,沈兴远知道,沈岁晚肯定是去见霍砚修了。 挺好的,只要他们两个人一直好好的,他也能放心了。 沈岁晚还想给霍砚修一个惊喜,结果刚出沈家大门,就看到霍砚修的车子已经停在门口了,而他就靠在车上看手机。 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他抬头看过来,看到沈岁晚,眼底立刻浮现出温柔。 “你,这还没到十一点呢,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沈岁晚走到他面前,“而且你过来了,怎么不打个电话跟我说一声。” “我怕让你等,所以就提前过来了。”霍砚修笑着握住她的手,“到了之后我看还没到十一点,怕打电话给你你会着急出来,就想着在这里等等。” “可恶。”沈岁晚小声嘀咕,“让你抢先了。” 第223章 太轻浮 “什么?”霍砚修不解。 “没什么。”沈岁晚看着他,露出一丝很明显的假笑。 霍砚修抬手轻抚她的唇角,“还记不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的话?” “什么话?”沈岁晚眼露迷惑。 霍砚修清了清嗓子,才开口:“沈小姐,虽然你假笑的样子也很漂亮,但我还是更喜欢你真正的笑。” 沈岁晚实在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想想,霍砚修不喊她“沈小姐”好像已经很久了。 沈岁晚故意叹了口气。 “怎么了?”霍砚修问。 “你还是那个时候好一点。”沈岁晚幽幽地说。 霍砚修不明白。 “那个时候的你比较正经。”沈岁晚强忍着笑,“现在……” 她看着他的薄唇,“太轻浮。” 轻浮? 霍砚修可不这么觉得。 “乱说。” 简单说了这么两个字,他牵着她的手,上车,去吃饭。 没想到会正好在店门口遇见宋云韬和贾若。 不过这家私厨是一个京圈二代开的,跟霍砚修和宋云韬都相熟。 他俩都来这里吃饭也不算什么稀罕事。 “呦,这么巧。”宋云韬抬手跟他们两人打招呼,“你俩什么时候回京城的?也不告诉我一声。” “昨天晚上。”沈岁晚笑笑。 “正好。”宋云韬握着贾若的手,“我一直想当面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贾若。” 明明都认识,以前还一起吃过饭。 但现在他依然十分认真地介绍。 贾若的心口漫过几分异样,她几乎不敢去看宋云韬,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 幸好,沈岁晚先开口了:“早就听说你们两个在一起了,恭喜。” “谢谢啦。”宋云韬十分大方地笑,“还想找个时间请你们两个吃饭的时候再正式介绍,没想到今天在这儿遇上了。” 贾若强迫自己调整好心情,一抬头,刚想说点什么,却无意间对上霍砚修带着些冷意的视线。 她心中一寒,突然忘了自己想说什么。 “对了,顾氏集团新品发布会的直播我也看了。”宋云韬对此津津乐道,“顾霆深那个混账东西,蠢得要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过,我记得在看直播的时候还看到了秦逐颂?他为什么会在那?” 在他口中说出“秦逐颂”的名字时。 贾若的手突然僵了一下。 很明显。 宋云韬自然是感觉到了。 他转头看了贾若一眼,眼底带着关切。 贾若却没察觉,只是低着头,愣愣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谁知道。”霍砚修冷冰冰地回复。 沈岁晚抿嘴轻笑,偷偷掐了一下他的掌心。 “怎么了这是,吃枪药了?”宋云韬开玩笑,“行了,快进去吃饭去,饿死了。” 两对情侣十分默契,谁也没有提要不要四个人一起。 都想跟自己的恋人单独约会。 进了雅间之后,侍者送上两份菜单,便安静地退到一旁。 贾若低头看着菜单,心不在焉。 “你怎么了?”宋云韬关切地问,“有心事?” 贾若抬头,正对上他的眼睛。 “没……”她连忙否认,想起刚刚确实状态不对,她连忙找理由,“就是,没想到会突然在这里遇到霍总和沈总,我,我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他们。” “那有什么。”宋云韬对她的话毫不怀疑,温柔地笑了,语气里带着安抚,“砚修是我的好朋友,沈小姐是他未婚妻,都是自己人,你不用害羞。” 贾若强笑道:“嗯,我知道了。” 她当然知道不用害羞。 可她总不能说,她是因为听到了秦逐颂的名字,所以心里才会有波澜的吧? 如果现在就让宋云韬知道,她对秦逐颂…… 那一切就全毁了。 想起刚刚,宋云韬提起秦逐颂去了顾氏集团的新品发布会。 他一定不知道,这几天,她一遍又一遍地重看当时有秦逐颂身影的直播片段。 虽然总共加起来也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而且大多数片段里,他都是沉默的,面无表情的。 但她就是看了一遍又一遍。 没办法,现在的她,根本就没有跟秦逐颂接触的机会。 “有什么想吃的吗?” 宋云韬的声音突然再次响起,把她给吓了一跳,手里的菜单掉到了地上。 侍者连忙过来捡起,恭敬道:“我再给您重新拿一份。” “不用了。”贾若哪有点菜的心思,“我吃什么都可以,你来点吧。” 后面那句话,她是对宋云韬说的。 宋云韬看着她,微微抬手让侍者先离开。 然后,他起身,走到贾若身边,微微弯腰,一只手搭在她的椅背上,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 “你这是干嘛?”贾若脊背僵硬,满脑子想着的都是她是不是露出了什么破绽被宋云韬发现。 “小若,我总觉得你还有其他的心事。”宋云韬的声音极尽温柔,“如果你现在不想跟我说,我不会勉强你,但我不希望看到你难过。所以,如果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你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贾若一愣。 没有想到宋云韬要跟她说的竟然是这些话。 说真的,她知道宋云韬挺喜欢她,但是自从两人确定了恋爱关系以来,两人的每次接触,都会让贾若觉得…… 他好像比她想的,要更喜欢她一点。 “我知道了。”贾若微微点头。 宋云韬嘴角绽开一丝笑意。 他很想低头去吻一吻她,但是想想,贾若也许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所以他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 宋云韬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之后,突然听到贾若对他说:“云韬,如果可以的话,以后可不可以少让我跟霍总见面?我……有点怕他。” 闻言,宋云韬无奈地耸肩,“没办法,他的气场确实太强了。” 贾若本来就胆小。 会害怕霍砚修也正常。 所以宋云韬没多想,只是说:“没事,以后我少带你跟他见面就是了,你慢慢习惯就好。” “好。”贾若笑着点头,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她会害怕霍砚修,不光是因为他的气场强大。 还因为,每次她见到霍砚修的时候,都会有一种霍砚修在怀疑她的感觉。 第224章 见崔医生 贾若不知道自己的伪装到底算不算好。 宋云韬喜欢她,看不穿她,很正常。 但换做是别人呢? 尤其,那位可是霍砚修。 贾若听说过他有多厉害。 虽然那只是冰山一角,但也足够将她震慑。 她心虚,也焦虑。 宋云韬是霍砚修的多年好友。 若是将来事情败露。 即便宋云韬能心软放过她。 霍砚修能放过她吗? 这一餐,贾若食不知味。 而另一个雅间里,沈岁晚的心思也完全没在吃饭上。 “你等下到底要带我去见谁呀?”沈岁晚坐在霍砚修身边,挽着他的手臂晃来晃去地撒娇,“告诉我好不好?” 越到快要去跟那人见面的时候,她就越好奇。 尤其,霍砚修还这么神神秘秘。 “这么想知道?”霍砚修很无奈。 “嗯嗯。”沈岁晚小鸡啄米一般点头。 霍砚修怕不告诉她,她连这顿饭都吃不好,只好说:“去见我母亲的一个朋友。” 他这么一说,沈岁晚突然想起:“是你之前去国外救回来的那位长辈吗?” “对。”霍砚修点头。 沈岁晚了然,没再多问。 她记得之前霍砚修刚把人救回来的时候跟她说人还在医院。 那可能是受了伤,现在还没好。 霍砚修应该是想带她去医院探望那位长辈吧。 那是他母亲的好友,而现在她又是他的未婚妻,他带她去医院探望,很正常。 所以沈岁晚就没再多想。 她不再追问。 可霍砚修心里那口气却并没有松。 说实话,他现在心里,多少有几分忐忑。 从前哪怕是遇到再危险再严重的情况,他也没有这样过。 但现在,他真的在担心。 担心崔医生会跟他说,沈岁晚的腿彻底没有希望了。 这么多年来,以他的身份和人脉,各国名医高手他认识不少。 而崔医生,是他认识的,最厉害的医生。 如果崔医生都说没希望的话,那…… 霍砚修看着沈岁晚的右腿,十指微微收紧。 吃过饭,霍砚修带着沈岁晚来到医院。 他已经提前让人准备好礼物,但沈岁晚还是又买了一束花。 病房里,崔医生正坐在沙发上翻书,听到敲门声,她温声开口:“进来吧。” 听到有人推门而入的声音,崔医生抬眼,在看到来人时,她立刻放下书,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砚修,你来了。” 崔瑞云是乔诗容多年好友,也是看着霍砚修长大的,本就对他很慈爱,之前霍砚修又亲自去把她从国外的恶势力组织里救出来,她对他又多了感激。 她的目光又落到霍砚修身边的沈岁晚身上,眼睛顿时一亮。 这应该就是霍砚修的未婚妻了。 好漂亮的姑娘,听说跳舞跳得特别好,只可惜…… 崔瑞云早就已经知道沈岁晚右腿的事,也知道,霍砚修希望她能把沈岁晚的腿给治好。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做准备。 不过这会儿她并没有很刻意地去看沈岁晚的右腿。 “崔医生。”霍砚修跟她打招呼,又向她介绍:“这是我的未婚妻,岁晚。” “您好。” 沈岁晚将手中的花送给崔瑞云。 崔瑞云笑着接过,看着沈岁晚,眼底尽是慈爱,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 “你就是岁晚,之前我总听诗容说起你,哦,就是砚修的母亲。”崔瑞云笑着说,“她啊,一直夸你,说你又漂亮又懂事,砚修能跟你在一起,是他的福气。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突然听说自己的未来婆婆经常夸自己,沈岁晚还有点害羞。 她笑笑:“您和伯母过奖了,是我运气好,能遇到砚修。” 霍砚修转头看她,嘴角微弯,很自然地抬手,揽住她的肩。 崔瑞云看着两人亲昵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浓。 “快坐吧。” 三人一起坐下,沈岁晚开口,关切地问:“崔医生,您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之前听砚修说您在国外受了伤。”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崔瑞云说,“就是还需要再调养一阵子,已经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 三人简单地聊了一会儿之后,崔瑞云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话锋自然地转了方向:“岁晚,别怪我唐突,你之前右腿是不是受过伤?” 沈岁晚愣了一下,本想问崔瑞云怎么知道。 但转念一想,崔瑞云是医生。 就算她已经努力让自己的走路看起来跟常人没有什么区别。 但崔瑞云这样的医生应该还是能看出来。 沈岁晚不介意崔瑞云提起这个,或许人家只是关心她。 她轻轻点头:“嗯,两年多以前出了场意外,两条腿都伤到了,当时的医生拼尽全力也只保下了左腿,右腿……到现在还没完全好。” 她没说具体是怎么伤的,也没说自己当初复健的时候究竟吃了多少苦,只把往事说得像件寻常小事。 随即,她又笑了笑,极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不过没关系,至少不影响我走路。” 看到她这个模样,霍砚修呼吸一顿,心痛如绞。 就连崔瑞云眼神里的心疼都重了几分,却没露在脸上,只端着医生的温和语气说:“嗯,你走路的时候,确实和平常人几乎没区别,但是我做医生这么多年,还是能看出来一点。” 顿了顿,她又说:“你能恢复成现在这样,真的很不容易,但是岁晚,就算你的腿现在已经能正常走路了,也得定期做个检查,就像你说的,你的右腿到现在还没完全好,万一有什么问题没发现,或者又出现了新的问题,时间长了反而不好调理。” 沈岁晚一怔。 想想,崔医生说得很有道理。 自从她的右腿能正常走路之后,她就只去做过两次检查,然后就没再做过了。 因为去检查的时候,她总会忍不住问医生,她的腿还能不能彻底康复,能不能跳舞…… 但每次得到的都是否定的答案。 所以,她总是在逃避。 可是现在。 她转头看着霍砚修。 霍砚修迎上她的视线,握紧了她的手,目光里含着温柔和鼓励。 第225章 检查 沈岁晚想,现在的她,不需要,也不能再逃避了。 做个检查总能放心些。 要是哪天真的突然出问题,她连走路都走不了,那哭都来不及。 “我知道了。”沈岁晚看着崔瑞云,微微点头,“谢谢您提醒我,崔医生。” “别跟我这么客气。对了,反正今天你已经来了医院,不如今天就做个检查?” “今天?” 沈岁晚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下意识又转头看向霍砚修。 “崔医生说得也有道理。”霍砚修面色不变,“择日不如撞日。” 大约是有他在身边,沈岁晚的心并未太过慌乱。 “你不用担心,就是常规检查。”崔瑞云笑道,“可能我刚刚说得有点严重,把你给吓到了。” “我没事。”沈岁晚暗自深呼吸,“你们说得对,来都来了,那就检查一下吧,也能放心些。” 见她答应,崔瑞云和霍砚修都偷偷松了口气。 不过随即,霍砚修的心又提了起来。 其实,让沈岁晚做检查,除了崔瑞云刚刚说的理由之外,还有一个理由就是,要让崔瑞云清楚地了解如今沈岁晚的右腿是什么情况。 这段时间,他已经让人去海城医院找到了沈岁晚当年的所有病历,拿给崔瑞云看,还把当年给沈岁晚治疗过的几个医生都找了过来,跟崔瑞云详细沟通过。 但崔瑞云还没有给他准话,只是说,要再给沈岁晚的右腿做个检查才行。 毕竟距离当初的那场车祸,已经过了两年多。 她要再好好地了解一下现在的情况,才能知道沈岁晚的右腿究竟还有没有彻底康复的可能。 但这些,现在他还不想让沈岁晚知道。 还是等崔医生确定有把握之后,再跟沈岁晚说吧。 沈岁晚早已接受了自己不能再跳舞的结果,要是给她希望,又把希望打破的话,只会让她更难过。 “我马上让人安排。”霍砚修说着便起身,走出病房。 他出去之后,崔瑞云又跟沈岁晚聊了聊。 主要是聊她的右腿,崔瑞云问了她当初的治疗感受,以及她复健时的情况。 沈岁晚也只当崔瑞云是关心她,并没有往别的地方去想。 她早就不敢再奢求自己的右腿还能有彻底康复、再次跳舞的可能。 只求它不要再出现什么问题就好。 聊完之后,崔瑞云看着沈岁晚,眼神十分复杂。 这些年,她经常在战乱、贫苦地区做义诊,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各种各样的事。 但还是忍不住感慨沈岁晚的坚韧。 要知道,沈岁晚当初的那种情况,要想让自己的右腿正常走路,她得经历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痛苦。 她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那个时候,她的身边没有家人,也没有霍砚修。 “崔医生?”沈岁晚看着她,眼带疑惑,“您怎么了?” 崔瑞云回过神,笑笑:“没事,就是觉得,之前诗容跟我描述的你,并不是全部的你。岁晚,你真的很坚强。” 沈岁晚明白她的意思,垂下眼帘,语气说不上是难过还是释怀:“没办法,有的时候,如果不坚强起来,要怎么活下去呢?” 如果她不坚强的话。 当初在知道自己不能跳舞的时候,她就没有办法好好活下去了。 更不会坚持复健。 这时,霍砚修走了进来。 “已经都安排好了。” 看到沈岁晚从沙发上站起来,他立刻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别怕。”他轻声说。 “放心啦,我不怕,崔医生都说了,就只是个常规检查而已。”沈岁晚说。 “对。”崔瑞云笑着说,“砚修是太在意你了,你做个检查,他都这么紧张。” 沈岁晚抿唇笑笑,握着霍砚修的手晃了晃,示意他不用担心。 很快,有专门的医生和护士过来,带着沈岁晚去做检查。 崔瑞云也跟着进了检查室。 霍砚修一直等在检查室外。 旁边有长椅,他却没有坐,就只是站在那里。 他感觉到他的双腿乃至全身都有些僵硬了。 他真的很希望,沈岁晚的右腿有完全康复的可能,真的很希望,她能再次跳舞,继续她的舞蹈梦想。 霍砚修觉得时间过得好慢。 也不知到底过了多久。 沈岁晚终于从检查室里走了出来。 她的面色很平静,看到霍砚修的时候,还笑着加快脚步走到他身边。 “还好吗?”霍砚修连忙问,“有没有不舒服?” “我没事啦。”沈岁晚看着他紧张兮兮的样子,失笑,“就做个常规检查而已,能有什么不舒服,你别担心。” 霍砚修看她的样子,是真的很平静,心情才稍缓。 其实比起身体,他更担心的,是她心里会不舒服。 检查右腿的时候,她难免会想起当年的那场车祸吧。 但是要想给她治疗右腿,检查是必要的。 崔医生也走了出来,她笑着对霍砚修和沈岁晚说:“根据现在能够看到的结果,你的右腿应该是没什么别的问题,不过还有一些检查结果需要过几天才能出来,到时候我会给你们打电话。” “好的,谢谢崔医生。”沈岁晚点头。 “跟我还客气什么,都是自己人。” 崔医生又叮嘱了沈岁晚一些需要注意的事。 沈岁晚一一记下,等崔医生说完之后,沈岁晚看着她,欲言又止。 她很想问问崔医生。 她的右腿,还有没有彻底康复的可能? 她还,能不能再一次跳舞? 但是想想,以前她不是没问过那些医生。 每个医生都是一脸遗憾地摇头,告诉她,她不能再跳舞了。 现在,再问崔医生,恐怕也会得到一样的答案。 她还是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 所以她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突然感觉到霍砚修揽住了她的肩膀,沈岁晚转头看去。 看到他面上的心疼,她笑了笑。 没事的,反正,她早就已经接受了自己不能再跳舞的事实。 虽然不愿。 送沈岁晚回去的路上,司机在前面安静地开车,霍砚修坐在沈岁晚身边,时不时地转头看她。 第226章 又在同一个城市了 注意到他的视线,沈岁晚忍不住笑道:“我真的没事啦,你不用担心我。” 顿了顿,她垂眸道:“至少我的腿还能正常走路,不是吗?而且崔医生也说了没什么别的问题,这已经很好了。” 虽然她明明不需要承受这些。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她总不能一直沉溺在痛苦之中。 她身边还有那么多爱她的人。 总得好好生活下去。 只要,这个仇,能报了就好。 沈岁晚的十指微微收紧,眼底涌现出恨意。 突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沈岁晚微怔,抬头,便看到霍砚修微红的眼眶。 “岁晚。”他的声音隐隐带着几分沙哑,“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这话他之前不是没说过。 但是每一次,带给她的感受,似乎都不同。 沈岁晚的眼眶也开始泛红。 她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来,抬手抱紧了他。 “知道啦。” 送沈岁晚回了沈家之后,霍砚修立刻又赶回医院。 崔瑞云知道他会回来,已经在等着他了。 “怎么样?”一看到崔瑞云,霍砚修立刻问。 “现在还不确定。”崔瑞云摇摇头,“还得等进一步的检查结果出来,我才能告诉你我能治好岁晚右腿的把握到底有多少。不过,告诉你个好消息,岁晚的右腿恢复得不错,这多亏了她当年坚持复健。” 说着,崔瑞云又叹息一声,“要是当年她没能坚持下来,现在应该是彻底没希望了,幸好她足够坚强,但,她肯定吃了很多苦。” 霍砚修的心脏又钝钝地痛了起来。 “好了,别太担心。”崔瑞云笑笑,“我答应你,一定会尽全力。” “拜托了,崔医生。”霍砚修语气郑重。 “跟我还说这些干什么?”崔瑞云摆摆手,“当初是你把我给救回来的,我这人总不至于连感恩都不懂。” 她和乔诗容还是多年的好友。 就算没有霍砚修把她从国外救回来那件事,她也会尽心尽力。 而且,崔瑞云是真的很喜欢沈岁晚,她觉得,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子,不应该背负这样的痛苦过一生。 回过神来,崔瑞云看着沉默不语的霍砚修,笑道:“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的,还从来没见过你这么紧张的样子。” 去国外从恶势力组织手里把她救出来的时候,遇到再危急的情况,他都能冷静指挥,从容不迫。 他今天这个样子,崔瑞云是第一次见。 “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岁晚。”崔瑞云揶揄。 霍砚修坦然承认:“是。” “我记得好几年前你妈妈还跟我抱怨过,说你这性子,也不知道能不能真心喜欢一个女孩子,能不能结婚生子。”崔瑞云说,“现在看来,她是白担心了。” 霍砚修淡淡笑了一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说:“等进一步的检查结果出来,请您立刻告诉我。” “放心吧,我知道。” 从医院出来,霍砚修接到了宋云韬的电话。 “砚修,明天忙吗?不忙出来玩。” 明天确实没什么事,霍砚修答应下来。 …… 顾霆深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看着一直紧紧跟在他身边得高姝曼,他忍不住皱眉。 本来不想让高姝曼跟他一起来京城。 但她不放心,硬是要跟来。 不过想想,高姝曼来了也好,有她在,跟乔韦桓联系起来也更方便些。 来接他们的车早就已经停在了机场门口。 高姝曼早就困了,上了车就靠在椅背上闭目休息。 顾霆深却没有丝毫睡意。 他看着车窗外的夜景,脑海里不断地浮现出沈岁晚的身影。 晚晚,现在的我,又跟你在同一个城市了。 明明他们现在应该很幸福的。 如果没有顾汐柔,他和沈岁晚应该早就领了真正的结婚证,他的公司不会像现在这样落入苟延残喘的境地,会蒸蒸日上,而他也能成为京城沈家的女婿。 这样想着,顾霆深更恨顾汐柔。 一想到现在顾汐柔也在京城,他就膈应得不行。 车子在一栋偏僻的小别墅门口停了下来。 顾霆深在京城的所有房产都已经没了。 这栋小别墅是乔韦桓给他们安排的。 “儿子,早点休息吧。”高姝曼叮嘱他,面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你一直都没怎么睡觉,今天晚上,怎么也得睡会儿,要不身体怎么熬得住?” 顾霆深现在完全不在意这个,但还是回了句:“知道了,妈,您也早点休息。” “好。” 高姝曼实在熬不住了,随便找了个卧室睡下。 顾霆深也找了间卧室。 但他躺在床上,却依旧没有丝毫睡意。 终于又来了京城。 他一定要把握好这次机会。 “晚晚……”他喃喃地念着,“还没有彻底结束,我们之间,还是可以继续的,对吧?” 看着天花板,他突然又诡异地笑了。 “就算你不回到我身边,也不能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晚晚,我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高姝曼醒得很早。 醒来之后她的头有些痛,但她却懒得去管,强忍着起床,收拾好之后,连早饭都没吃,就坐车来到了乔家。 当然,她没有直接来到乔家正门,而是来到了一个侧门门口。 门口的保安看到她,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什么,开门放行。 等她进去之后,保安又赶紧给管家打了个电话。 接到电话之后,管家急匆匆地迎了出来。 “您来了。” 管家面对高姝曼的时候,神情很恭敬,又有一丝复杂。 “他现在有空见我吗?” “您……您先跟我来吧。” 管家带着高姝曼来到一间休息室里,又吩咐佣人上茶,然后跟她说:“您稍等。” 说完,管家便离开了。 高姝曼一个人坐在休息室里,垂眸,发呆。 想起年轻的时候,她说想来乔家看看,乔韦桓怎么都不答应,她便冲他发脾气。 可到最后,也没能来成。 那个时候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将近三十年后,她竟然能来到这里。 佣人过来给她上茶,恭敬客气,但又忍不住偷偷打量她。 第227章 做过不该做的事 高姝曼心知这是在好奇她的身份。 懒得管,端起茶杯,浅啜一口。 她早不是当年的小女孩了,想想,如果是近三十年前的她,怕是要呵斥一句“看什么看,我是这里未来的女主人……” 想想好笑。 那个时候的她,怎么敢想让乔韦桓离婚,娶自己。 现在的她,只希望她的儿子能平安。 等了也不算太久,休息室的门被人推开。 高姝曼转头看去,在看到来人的时候,一瞬间有几分恍惚。 这段时间两人有联系,也只是通过电话或者发消息。 这是她自近三十年前和他分开后,第一次看到他真人。 “你……”高姝曼忍不住感慨,“你老了。” “呵。”乔韦桓笑了笑,“快八十的人了,能不老吗?” 虽说他一直都很注意养生。 但跟近三十年前的状态,肯定是没法比了。 “也是。”高姝曼叹息,“时间过得真快啊……我也是五十的人了。” “说正事吧。”乔韦桓可没兴趣跟高姝曼感慨光阴似箭。 他在高姝曼对面坐下,佣人给他上了茶,他也没喝,只是蹙眉问:“非要来跟我见面,你到底有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当然是为了我儿子的事。” 高姝曼揉了揉一直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现在的我别无所求,只希望我儿子能平安无事。” “他能不能平安无事,不在我,在你们。”乔韦桓冷声,“你让我帮忙拆散砚修和沈岁晚,我帮了;你让我帮顾氏集团完成新产品,我也帮了。结果呢?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干蠢事,还敢用含有有害物质的原料,他就缺那点钱?” 高姝曼无从反驳,只能说:“他现在已经知道错了。” “如果知道,他就不会硬要来京城。” “他非要来,我又有什么办法?现在他对沈岁晚有执念。” 乔韦桓没回应这句话,只是笑了一下,笑容里多少有些嘲讽和不屑。 “我现在慌得厉害,总担心这孩子还是会做什么傻事,但我又管不住他。”高姝曼想想就害怕,“你会一直护着他的,对吧?” 乔韦桓沉下脸,“我想,早在二十多年前我就提醒过你,不管做什么事,都不能得寸进尺。” “是吗?那你有没有提醒过你自己,要约束好自己的手下,做事要有分寸?”高姝曼盯着茶杯里的茶叶,冷笑。 乔韦桓拧眉,一时间无言以对。 “这是你欠我的。”高姝曼再抬眸看他时,眼睛已经红了,“所以现在,你帮我再多都是应该的。” 乔韦桓不说话,高姝曼又说:“当年如果不是你和你的手下,我爸也不会……” “够了!” 乔韦桓打断她的话,“你有什么要求,提吧。” 高姝曼深吸一口气:“我就一个要求,不论出什么事,你都要护着阿深,不能让他有任何闪失。” “我只能说,我尽量。”乔韦桓语气僵硬,“但他要是继续做违法乱纪的事,我是无论如何都保不住他的,还有,你最好想想,他以前有没有做过什么不该做的事。” 高姝曼猛地想起,当年,沈岁晚的那场车祸。 虽然那场车祸的主谋是顾汐柔。 但顾霆深知道之后,可帮她做了不少善后的事。 如果这事闹起来,那顾霆深和顾汐柔恐怕都得…… “你还有什么事没跟我说的?”乔韦桓盯着她的脸色。 “没。”高姝曼否认,“我儿子以前一向老实,如果不是为了沈岁晚那个女人,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不想再提起那件事。 都已经过去两年多了。 沈岁晚也从没怀疑过那场车祸是人为的。 不会有事。 没必要让乔韦桓知道。 乔韦桓冷笑一声,没再追问。 他看出高姝曼一定有什么事情在隐瞒他。 既然她不想说,那就算了。 将来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也怨不得他。 为了赎罪,他已经做了太多。 “如果没别的事,你就先走吧。”乔韦桓看了一眼时间,“今天我儿子要回来,虽然还有一段时间,但以防万一,你还是不要待太久,被他看见你,不太好。” 高姝曼愣了一下,然后才“嗯”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 管家就在休息室门口等着她,送她出去。 离开的时候,高姝曼刻意放慢了脚步。 不得不承认,即便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但现在,身处乔家,她的心里仍有波澜。 如果当初乔韦桓愿意离婚娶她就好了。 那她现在的生活,一定会好得多。 想想,高姝曼又觉得好笑。 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想这些又有什么用? 只要她的儿子能平平安安就好了,有儿子在,她就还有希望。 …… 下午,马场。 几个公子哥儿坐在贵宾室里,边聊天边看赛马,有几位漂亮的姑娘在一旁给他们倒酒,时不时地往霍砚修这边偷看一眼。 “喜欢啊?”一个少爷注意到她们的视线,调笑着问。 “没有,不敢。”几个姑娘诚惶诚恐。 “不敢最好。”公子哥儿们笑得浪荡,“那位可已经有未婚妻了,放在心尖儿上,爱得跟什么似的。你们要是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除了给自己惹麻烦之外,没什么好处。” 霍砚修这边,宋云韬拿手机回完消息,问他:“砚修,你押几号?” “没兴趣。”霍砚修眉目间透着几分疏懒。 大下午的,不想喝酒,马场老板专门拿出了珍藏多年的金瓜贡茶,让茶师精心烹制,送到霍砚修手边。 “来都来了,不玩一下吗?要我看,三号就不错。” 宋云韬刚说完,手机又震动两声,他立刻又拿起手机来看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带着笑意,眼底是化不开的柔情。 “云韬,跟女朋友聊天呢?”旁边有人调侃他,“这么腻歪,怎么不带来一起玩?也让我们见见。” “去去去。”宋云韬开玩笑地挥手,“能让你们见?她那么乖,你们再把她给我带坏了。” 见状,其他人诧异,“护成这样?这次是认真的?” 第228章 可惜他不是她真正喜欢的人 “你们这不废话吗?”宋云韬笑得开怀,“不认真我能在各大社交软件发那么多官宣动态?” 他和贾若在一起之后,征得了贾若的同意,立刻就在所有的社交软件发了他和贾若的照片,大大方方地说这是他女朋友。 “云韬,这就收心啦?” “能不能别说得好像我之前多花心一样。”宋云韬瞪他们,“我可是跟着老霍混的,我们老霍多专情啊,我还能差了?” 他提起了霍砚修,众人不敢说太多,嘻嘻哈哈地说笑几句就各自散去了。 “对了,砚修。”宋云韬突然想起了什么,“说起来,顾霆深已经到京城了,你应该知道吧?” 霍砚修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顾霆深的行踪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这小子,他竟然还敢来京城。”宋云韬蹙眉,“肯定没打什么好主意。” 霍砚修的嘴角勾起一丝凉薄的笑,没说话。 “要不要弄他?”宋云韬看着他的脸色问,“他现在,可大不如前了。” “说什么胡话。”霍砚修语气淡淡,“这可是京城,要做遵纪守法好公民。” 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宋云韬了然一笑。 “只可惜啊,他竟然不出国,往京城跑。”宋云韬很遗憾,“要是以前,想把他弄出京城有很多方法,可是现在……” 他看着霍砚修,欲言又止。 霍砚修知道他想说什么。 有乔韦桓嘛。 霍砚修已经跟沈岁晚约好了。 明天去乔家见乔韦桓,好好聊聊。 想了想,他起身。 “去哪?”宋云韬问。 “突然有点事,先走了,你们玩。” 宋云韬看着他的背影,心道这么早就走了,干嘛去? 手机又震动了两下,低头一看,是贾若又给他发消息来了。 “好想见你呀,可惜我还要上班,而且霍总是不是也在那?我一看到他就害怕。” 贾若说想他,让宋云韬的心情十分愉悦。 他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 “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了?”贾若声音甜甜地问。 “你过来玩吧。”宋云韬说。 “什么?”贾若一愣。 “砚修刚刚有事走了。”宋云韬笑道,“你不用怕他,想过来就过来吧,正好晚上一起吃饭。” “啊,我……”贾若的语气却突然有点奇怪,“可是我还要上班。” 宋云韬乐了:“你是我秘书,谁还敢说什么?想见我的话,就快过来吧。而且……我也想你了。” “那好吧,你把地址发我。” “不用,我让司机过去接你。” 挂断电话之后,宋云韬突然觉得,刚刚贾若的语气有点勉强。 可是霍砚修不是都已经有事先走了吗?她为什么会语气勉强? 大约是他的错觉吧。 一想到喜欢的人马上就要来跟他见面了,他的心情就很亢奋。 而宋氏集团里,贾若挂了电话之后,起身,慢吞吞地收拾东西。 本来只是想说点好话哄哄宋云韬。 没想到他还真的打电话让她过去找他。 偏偏霍砚修还走了,她想找借口都没办法。 算了,她还是赶紧过去吧,免得让宋云韬发现不对劲。 贾若加快了收拾东西的速度,然后进了电梯,下楼。 不管怎么说,宋云韬对她还是很好的。 自从两人在一起之后,他对她几乎是百依百顺。 只可惜啊,他不是她真正喜欢的人。 她到了宋氏集团楼下之后没多久,司机就到了,很快便把她送到了宋云韬所在的马场。 她刚一下车,就看到了等在一旁的宋云韬。 “你怎么出来了?”贾若连忙问,“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 “有点等不及想见你了。”宋云韬握住她的手,笑笑,“刚刚我都在后悔,早知道我自己去公司接你。” 贾若垂眸,面露羞涩:“说什么呢,就这点时间都等不了?” “确实等不了,走吧,进去。” 两人刚走到贵宾室楼下,迎面遇上一个人正在往外走。 视线对上,宋云韬客气笑笑:“秦总也在这里啊,好巧。” 秦逐颂也客气地点头:“宋总。” 而贾若,在看到秦逐颂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硬了,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把手从宋云韬的手里抽出来,又不知哪来的意志力,生生忍住。 “这是我女朋友,贾若。” 宋云韬还没发现贾若的异常,他正处于一个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贾若是他女朋友的状态。 “贾小姐。”秦逐颂客气地跟贾若打了声招呼,又对宋云韬说:“看到宋总发的动态了,恭喜宋总。” “多谢啊。”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秦逐颂说完,便道别离开。 宋云韬并未在意这个小插曲,但他一转头,就看到贾若的脸色白得厉害。 他吓了一跳,连忙问:“小若,你怎么了,没事吧?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贾若很想说没事,但是此刻她的心情已经是翻江倒海,她想,她今天可能没有办法在宋云韬身边演戏了。 “确实,突然有点不舒服。”她强撑着说,“我想先回去休息了。” “好,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贾若立刻拒绝。 “怎么能不用呢?你这样我不放心……” 知道宋云韬是在关心她,但贾若现在烦躁不已,突然提高声音:“我跟你说不用了,你是听不懂吗?” 宋云韬立刻就愣住了,看着她的眼神里,透着浓浓的不可置信。 贾若吼完便感到后悔。 就算宋云韬喜欢她,她也不能这样,万一惹得他不高兴…… “抱歉,云韬。”贾若连忙主动握紧了他的手,“我,我是真的不太舒服,又不想耽误你的时间,刚刚突然那股难受劲儿上来了,我一下没控制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吼你的。” 宋云韬回过神,努力忽略掉心脏隐隐的痛意,他并没有生气,反而还安抚贾若:“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既然你身体不舒服,那就早点回去休息吧,让司机开车送你回去。” 本想说这不算耽误他的时间。 但是想想贾若刚刚的样子,他没再坚持要送她。 第229章 两个人好像在吵架 “谢谢你,云韬。” 贾若露出一丝虚弱的笑。 想了想,她突然踮起脚,猝不及防地在宋云韬的脸上印下一个吻。 虽然这个吻很轻很浅,但也足以让宋云韬心跳疯狂加速。 两人在一起以来,这还是第一个吻。 虽然只是脸颊上的。 “我先走啦。” “好。” 宋云韬到底还是送贾若上了车。 看着车影渐渐远去,他的脸上似乎还残留着她嘴唇的温度。 只是想想她刚刚的样子,太不对劲了。 明明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是因为遇见了秦逐颂? 宋云韬眉头皱起,神情复杂。 而此时的车上,贾若正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想起刚刚那一幕,她的眼泪忍不住落下。 她没想到会在跟宋云韬在一起的时候遇见秦逐颂。 虽然以前也不是没想过这个结果。 但是真到面临这一刻的时候,她还是好难受。 在自己喜欢的男人面前,她和另一个男人手牵着手。 而且,秦逐颂也早就看到了宋云韬发的官宣恋情的动态。 当然,她知道,秦逐颂完全不在意,这对他来说不过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对他来说也仅仅是一个认识的人新交的女朋友罢了。 可对她来说,他是她喜欢了好几年的人啊。 贾若的眼泪越流越多,连坐在前面开车的司机都注意到了,连忙问:“贾小姐,您没事吧?” “我没事,开你的车。”贾若不耐烦地呵斥。 想了想,又叮嘱:“不要在宋总面前多嘴。” “是,我知道了。”司机诚惶诚恐地应。 这位贾小姐现在可是宋总心尖上的人,他可不敢违抗她的话。 …… 霍砚修已经来到了乔家。 跟上次不一样,这次门口的保安没敢拦他。 走进客厅,看到乔家的佣人们都面露不安,虽然都在做着手头的事情,但眼睛却时不时地往楼上瞟。 看到他,佣人们恭敬地打招呼。 “霍少爷。” “外公呢?” 佣人们对霍砚修都有一种畏惧感,只有一个胆子稍大一点的站出来说:“老爷在楼上书房。今天乔总回来了,两个人好像……在吵架。” 原来舅舅回来了。 霍砚修微微点头,抬脚向楼上走去。 一上楼,便看到管家带着两个佣人候在书房门口,脸色和楼下那群佣人如出一辙。 看到霍砚修,管家仿佛看到了救星。 “霍少爷,您来了。”管家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老爷子和乔总吵了好久了,要不您进去劝劝吧?” “舅舅什么时候回来的?”霍砚修问。 “今天中午。”管家说,“回来之后连饭都没吃,就进书房跟老爷吵架了,而且吵得很凶,把我们都赶了出来。” 连他都不敢进去劝,其他人就不敢了。 幸好,霍砚修来了。 霍砚修点点头,他能猜到外公和舅舅是因为什么事情吵架。 乔韦桓和高姝曼的事情,既然乔诗容知道了,那就一定会告诉她那个哥哥。 他正准备到书房门口敲门,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从里面走出一个脸上还带着怒意的中年男人,长相和气质都是上乘,能看出年轻的时候肯定也算风华绝代。 “舅舅。”霍砚修开口喊。 原本面带怒意的乔毅川在看到霍砚修时,面色才稍缓,露出一丝笑容。 “砚修来了。”他抬手拍了拍霍砚修的肩膀,“两年没见了,怎么感觉又壮了?” 两年前乔毅川去了外地做项目,顺便在当地建立了分公司,如今分公司已经稳定,他就回来了。 霍砚修笑笑:“舅妈还安康?” “挺好的。”乔毅川说,“她前两天还念叨,说回来之后,让你带你未婚妻到家里来吃饭,她给你们做好吃的。我们都听说了,你小子好福气啊,要娶沈家的宝贝千金。” 这话,霍砚修很乐意听,“我确实是个有福气的人。” “只要你幸福就好啊,但是……” 乔毅川回头看了一眼。 乔韦桓还在书房里没有出来。 “我真没想到,原来你外公做过对不起你外婆的事。”乔毅川沉声说,“你母亲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怎么都不敢相信。” 他苦笑了一下,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更气人的是,他现在竟然还帮着那个女人来为难你,也不知他是怎么了,难道越老越糊涂?” 曾经父亲在他心里也有个高大伟岸的形象,如今,他真的很失望。 “您不用生气。”霍砚修的神情倒是很平静,“我会再跟他老人家好好聊聊。” 乔毅川看着他,满脸的欣慰,“虽然两年前我走的时候你就已经能撑起一片天,但是现在,我还是想感慨,你啊,真的长大了。” 管家生怕乔毅川又继续回去跟乔韦桓吵,瞅准机会上前,赔着笑脸:“乔总,厨房那边一直在候着,您今天过来之后连口水都没喝,要不先去用餐?” 跟老爷子吵了这半天,乔毅川确实饿了,便没再说什么,又拍了拍霍砚修的肩膀之后,跟管家一起下楼了。 而霍砚修则是走到书房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外公,是我。” “砚修啊,进来吧。” 霍砚修推门而入。 此刻书房里面的景象,不说惨不忍睹,也是一片混乱了,地上有好多花瓶碎片,还有一些书都倒在了地上,杂乱无章。 霍砚修进来的时候,乔韦桓正脸色铁青,时不时地轻咳一声。 他回头一个眼神,外面候着的两个佣人立刻进来,忙不迭地把地上的碎片还有其他东西都收拾好,打扫干净,然后迅速离开。 “外公。”霍砚修没什么情绪地开口。 “你舅舅刚气完我,你这是准备继续?”乔韦桓冷声问。 “您别怪舅舅。”霍砚修说。 “你的意思是,不怪他,怪我?” 霍砚修不置可否。 乔韦桓继续说:“他去外地两年,好不容易回来,冲进书房就跟我横眉竖眼。” “我见过舅舅的电脑屏保,一直都是全家福照片。”霍砚修说,“他很珍惜这个家,也很思念外婆。” 第230章 开始后悔 乔韦桓面色一僵,当即哑口无言。 他对不起已经过世的妻子,他知道。 想想,刚刚乔毅川跟他吵架的时候,说得最多的话就是“您对得起我妈吗”。 乔韦桓长叹一声,颓然地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外公。”霍砚修看着他,“这场闹剧究竟什么时候能够停止?” 乔韦桓转过头,不看他,“有些事情我没法跟你们解释。” “明天我会和岁晚一起来看您。”霍砚修说,“我不希望您给她压力。” 乔韦桓笑了,“所以你今天特意过来,就是为了提醒我这个?” “是。”霍砚修很直接地承认,“之前您已经给她带来了许多麻烦,我不想让她再因为您而难过。” “你对我说话越来越放肆。”乔韦桓眸光微沉。 霍砚修沉默了一小会儿,才开口:“曾经我很尊敬您。” 闻言,乔韦桓不知该说些什么,如鲠在喉。 是啊,以前霍砚修对他不尊敬吗?不孝顺吗? 他根本说不出霍砚修半个不好。 可自从高姝曼的那一通电话打过来。 什么都变了。 而且,乔韦桓心里很清楚。 霍砚修会说这话,不仅仅是因为他和沈岁晚的事。 还因为他的外婆。 霍砚修在为他的外婆抱不平。 但乔韦桓没有办法说什么,因为他的确做过对不起妻子的事。 他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霍砚修眉头微皱,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放到了乔韦桓手边。 “我先走了。”霍砚修说,“明天吃过午饭,我和岁晚一起来看您。” 乔韦桓没回应,霍砚修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又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说:“外公,我希望您能好好考虑我说过的话。” 说完,他才继续迈步离开。 乔韦桓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看到刚刚霍砚修倒给他的那杯水,心里难受得厉害。 他这个年纪啊,本该到了安度晚年的时候了。 公司的事有儿女和心腹替他看着,他只需要偶尔主持一下大局;晚辈们都对他极其孝顺,一大家子其乐融融。 现在却变成这样。 他突然开始后悔。 如果他狠下心,不答应高姝曼的请求,那事情就不会发展成现在这样,当年的事情,也不会就这么暴露在晚辈们眼前。 想补偿高姝曼,他可以用别的东西。 如果现在他及时回头…… 可他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浮现出当年那鲜血淋漓的场面。 明明前些年他从来都没想过。 可一上了年纪,总是忍不住去回想当年的那件事,心里的愧疚和不安也越来越多。 再这样下去,晚辈们会对他越来越失望,他怕是要再这个年纪,成为孤家寡人了啊。 乔韦桓长叹一口气。 …… 霍砚修下楼,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来到餐厅。 乔毅川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好几道他爱吃的菜,但他看起来好像没什么胃口,只是在喝着碗里的汤。 听到脚步声,他转头看过来。 “砚修,过来一起吃点啊。” “不了。”霍砚修笑笑,“等下要去找岁晚,跟她一起吃晚饭。” 乔毅川诧异地扬眉:“你小子……这是真铁树开花了?” 虽然之前跟乔诗容通电话的时候听她说起过霍砚修和沈岁晚之间的事,但亲眼看到霍砚修现在这副模样,他还是十分诧异。 两年前他走的时候还以为霍砚修要单身一辈子。 没想到现在,谈上恋爱了。 当然,看到霍砚修有了真正喜欢的人,他还是很高兴的。 “改天一定带她到家里吃饭啊。”乔毅川说,“让你舅妈做几道拿手好菜,好好招待你们。” 乔毅川和妻子并没有住在乔家老宅,而是住在另外一栋别墅里。 霍砚修微微颔首,“我知道,找个时间,我一定带她去。” “好。”乔毅川乐呵呵的。 但是一想到楼上的父亲,他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你放心,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外公继续这么执迷不悟。”他十分不高兴,“为了当初养的一个情人,跟自己的亲外孙站在对立面,这叫什么事儿?也就是我当初没发现,我要是知道了……” 霍砚修回想了一下。 年轻的时候乔毅川的脾气可以说是十分暴躁。 步入中年之后,他的脾气好了不少。 如果,是在他年轻的时候,知道了自己的父亲在外面养了情人。 那可真说不准会发生什么事儿。 “您不用担心我。”霍砚修说。 乔毅川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这孩子心里一向有数。其实我倒不是特别担心你,我只是……一想起你外婆,我这心里就堵得慌。” 他怎么也没想到,父亲竟然做过对不起母亲的事情。 一想到母亲生前一直被蒙在鼓里,还一直对身边的所有人说,乔韦桓是个好丈夫、好父亲。 乔毅川的心里就难受得厉害。 他忍不住想,当初父亲听到母亲这样夸他的时候,心里会是什么样的滋味? 霍砚修沉默不语,因为他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乔毅川。 他自己心里,又何尝不为外婆难受着。 就算外婆已经过世了,可他们对外婆的感情始终存在。 知道了这样的真相,如何能不难过? 过了一会儿,霍砚修的目光落在几乎没动过的那几道菜上,劝道:“您中午就没吃饭,注意身体。” “放心,我的身体还好着,不至于一顿饭不吃就怎么样。”乔毅川笑了笑。 霍砚修看着乔毅川健壮的体魄,默默点头。 从乔家出来,一坐上车,霍砚修立刻就给沈岁晚打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沈岁晚温柔的声音响起:“喂?你们那边结束啦?” 她知道今天下午他去跟宋云韬他们聚会。 “嗯。”霍砚修没跟她说他来找乔韦桓的事,“你在家吗?我去接你。” “在呢。” “好,等我到了给你打电话,你再出来。” 虽然他这样说了,但是车子停在沈家门口之后,霍砚修刚下车,沈岁晚突然不知道从哪蹿了出来,猛地扑到他怀里。 “嘻嘻……”她抬头看他,笑得狡黠。 第231章 你这么这么好骗呀 霍砚修摸了摸她的脑袋,失笑:“怎么感觉你好像在打什么坏主意似的?” “没有啦。”沈岁晚笑眯眯地摇头,“只是终于成功了而已。” “成功什么?” “不告诉你。” 她依旧笑得狡黠,偏偏眼波流转间又带着不经意的风情万种,霍砚修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两下。 并未追问,他抬手替她拉开车门。 车子大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停了下来。 比起饭店,这里更像是一座私人宅院,两人下车之后,立马就有人迎了上来,弯腰赔笑:“霍总,沈总,恭迎二位。” “这里……不是续兰斋吗?” 续兰斋在京城算不得出名,甚至知道这个地方的人寥寥无几。 这里并不对外开放,只供少数权贵在此消费。 沈家也是这里的贵宾,但沈岁晚好多年没来过了。 “嗯。”霍砚修点头,“最近续兰斋内部大改,菜单也翻新了,我觉得其中有一些可能会符合你的口味,便想带你来尝尝。” “原来如此。”沈岁晚抬起手臂,像摸小猫一样摸了摸他的头,笑眯眯,“真乖哦,看到好吃的就能想到我。” 霍砚修的嘴角勾起一丝无奈宠溺的笑,握住她的手,轻声:“别闹。” 一旁站着的经理和侍者们都快看傻了。 谁能想到,有生之年会看到有人像摸小猫一样摸霍家太子爷的头。 不过想想,那个人是沈家的千金,好像突然又觉得合理了。 续兰斋里有一片很漂亮的湖泊。 吃过饭之后,沈岁晚没着急走,跟霍砚修一起坐在湖边的茶座里吹晚风。 太阳早已落下,湖边的琉璃灯依次点亮。 沈岁晚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茶,喝一口,舒服地叹气,窝在沙发里。 “如果是加了冰块的饮料就好了。”她小声嘀咕。 本来以为这么小的声音霍砚修听不到。 却不想他立刻开口轻斥:“你的胃不想要了?” “你听见啦?” 沈岁晚看着他,突然委屈地一撇嘴,“你那么凶干什么,我只是说说而已。” 霍砚修心道他哪有凶。 但看着未婚妻委屈兮兮的模样,他真的开始反思自己刚刚的语气是不是太凶了。 起身,到她身边坐下,长臂一伸将她揽到怀里,极耐心地哄。 “没有凶你。”他抬手捏捏她的脸,“只是怕你贪凉,胃会不舒服。” “就是凶了。”沈岁晚低着头,脑袋抵在他的胸口,肩膀一颤一颤,“你刚刚的语气好凶好凶。” 见状,霍砚修瞳孔猛缩。 把她给凶哭了? 这一下真是把他吓得厉害,急切地想要捧起她的脸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流了眼泪,却突然听到有细微的笑声。 “……” 霍砚修的周身陡然间浮现出一丝危险的气息。 原来她刚刚肩膀颤抖不是在哭。 而是在偷笑。 她玩得还挺开心。 倒是差点把他给吓坏了。 沈岁晚越笑越忍不住,最后干脆不忍了,直接抬头,满脸笑意地看着霍砚修。 “你怎么这么好骗呀?” 刚说完,突然注意到霍砚修危险的眼神,她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可是想跑已经来不及了,男人的吻已然落下,不容抗拒,强势地掠夺她所有的气息。 “唔……” 沈岁晚被他吻得几乎喘不过气,眼尾也开始发红。 幸好,现在这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续兰斋里的人,没有命令是不敢轻易过来打扰的。 沈岁晚被他吻得没点力气,拳头软绵绵地捶他的肩膀,却被他轻而易举地钳制住手腕。 等到结束,她只觉得脑袋发晕,明明没喝酒,这感觉,就跟醉了一样。 “我很好骗?”霍砚修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让她跟自己对视。 沈岁晚还没服气,小声嘀咕:“本来就是很好骗。” 不过说完之后,她又主动搂住霍砚修的腰,笑意盈盈:“但那是因为你爱我呀,你爱我,所以才会那么紧张我,对不对?” 这话说得,霍砚修很爱听。 趁着霍砚修放松下来。 沈岁晚突然扑上去,狠狠地咬了一口他的嘴唇。 疼痛感瞬间袭来,霍砚修却没反抗,由着她咬。 等到咬完,沈岁晚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让你刚刚欺负我。” 她必须得“报复”回去。 霍砚修哼笑一声,“这么记仇?” “喂,那是刚刚才发生的事情好不好,能不记得吗?” “那就让你记得再深刻一些。” 说完,没等沈岁晚反应过来,他将她抵在沙发靠背上,再次深吻。 …… 霍砚修和沈岁晚离开的时候,经理和几个侍者送他们出去。 无意间看到霍家太子爷的嘴角似乎有伤口,他愣了一下,又赶紧低下头。 不敢乱看,不敢乱问。 上车之后,霍砚修突然拿出一个文件袋来,递给沈岁晚。 “这是什么?”沈岁晚下意识接过。 “礼物。” “什么礼物,搞得这么神秘。” 沈岁晚一边笑着,一边拆开文件袋。 看清楚里面文件的内容,她瞳孔轻颤。 “你……你怎么把那座岛给买下来了?” 之前他们看电影的时候。 恰好有一幕,是在一座岛上拍的。 当时沈岁晚随口说了句,这座岛还挺漂亮。 没想到现在,这座岛,成她的了。 想想,霍砚修好像总是能记下她随口说的某句话。 然后再付诸行动。 “因为你说漂亮。”霍砚修很自然地回答。 沈岁晚抬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我很喜欢。” 喜欢这座岛,也喜欢他,喜欢他对她的心意。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便让霍砚修心底无比满足,他揽住沈岁晚的肩膀,轻声:“喜欢就好。” 沈岁晚突然有了主意:“不如我们的订婚仪式就在这座岛上办吧?好不好?” “当然好。”霍砚修满口答应。 只要她喜欢,怎么样都好,而且现在看来,这座岛确实挺合适。 “我们的订婚仪式也不用请太多人,就请关系比较近的亲朋好友们去参加。”沈岁晚靠在霍砚修肩上,眼底浮现出几分期待。 第232章 爷爷很慈祥 “好。”霍砚修的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脑袋,“刚好,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们这算不算心有灵犀?” “我们本来就心有灵犀。” 沈岁晚心尖发烫,忍不住抱紧了霍砚修,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 回到沈家之后,沈岁晚问一楼的佣人:“我爸呢?” 这个时间,沈兴远应该不是在书房就是在卧室。 沈岁晚有点公司的事想跟他聊聊。 “沈总还没回来。” 沈岁晚诧异地扬眉。 不过想想,沈兴远可能是有事会晚点回来,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所以她没在意,先回房间了。 霍砚修送沈岁晚回家之后,回到霍家老宅。 乔诗容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吃水果。 看到他回来,笑眯眯地跟他挥了挥手:“儿子回来啦,来吃点……哎,你这嘴?” 看到他嘴上的伤口,她刚要问怎么弄的,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再追问。 现在这年轻人啊,可真是火热。 霍砚修也假装没听到她刚刚那句问题,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然后说:“舅舅今天回来了。” “他今天回来?上次还跟我说还要再等几天,怎么今天突然回来了?” 刚问完这个问题,她自己心里又有了答案:“哦,估计是听我说了你外公的那些事,越想越生气,所以急急忙忙提前赶回来了。” 霍砚修点头,“我今天去了外公家里,他和外公吵得很凶。” “嗯,猜得到。”乔诗容绷着脸。 她应该是最能理解乔毅川心情的人了。 “不过,你今天怎么突然去你外公家了?”乔诗容又问,“还是为了那事?” “不全是。”霍砚修说,“明天我要带岁晚去看望他,我不想他给岁晚压力,所以提前去跟他打声招呼。” 乔诗容了然一笑:“原来如此,你小子还挺细心。哎呀,看到你和岁晚感情这么好,我就放心了。对了,还有,你爷爷今天打电话过来了,说他下个星期回来。” “嗯。”霍砚修并不意外。 下个星期他们就要去沈家登门拜访。 霍闻岳虽然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山上的寺庙里,但自己孙子的婚事不会不重视,自然要回来。 “唉……”乔诗容轻轻叹了口气。 倒不是不希望公公回家,只是,一想到霍闻岳那不苟言笑的模样,她的心里难免紧张。 说起来,霍砚修的气场,和他爷爷还真挺像。 只不过霍砚修是她儿子,所以她不怕。 但霍闻岳可是长辈。 “妈。”霍砚修无奈地笑,“您这么害怕爷爷?” “当然怕了。”乔诗容拿起一颗车厘子,“你不怕?” 霍砚修摇摇头,又说:“我觉得爷爷很慈祥。” 乔诗容:“?” 你要不要听听看你再说什么? 你爷爷,慈祥? “你是不是不知道你爷爷年轻的时候的事?”乔诗容哭笑不得地问。 “我听说过不少。”霍砚修说。 霍闻岳年轻的时候,称得上一声心狠手辣,那个时候好多人都在背后喊他冷面阎王。 “你听说过,还说他很慈祥?” “那都是他年轻时候的事了。”霍砚修一脸的理所当然,“在我的记忆里,爷爷就是很慈祥。” 乔诗容嘴角抽搐。 她努力回忆了一下。 霍闻岳是从霍砚修十八岁那年开始去山上长住的。 而在那之前,她每次见到霍闻岳,感觉他都是板着脸没点笑模样啊,偶尔有人犯错,他一个眼神扫过来就能让人吓破了胆。 哪里跟“慈祥”沾得上边? 算了。 人家都说隔辈亲。 可能在她没看到的时候,霍闻岳确实……比较慈祥吧。 乔诗容继续吃水果。 霍砚修突然接了个电话,然后便起身。 “妈,我出去一趟。” “你要去哪?”乔诗容问,“都这么晚了。” 霍砚修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说:“您早点休息。” “臭小子。”乔诗容对着他的背影骂了一句。 不过想想儿子大了,都是有未婚妻的人了,她管这么多做什么? 这样想着,她继续一边吃水果一边玩手机去了。 …… 霍砚修的车子驶进一家山庄。 工作人员恭敬地在前面引路,走到一间贵宾包房门口之后敲了敲门,轻声细语:“您好,霍总来了。” “进来。” 里面响起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工作人员立刻又弯腰对霍砚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您请进。” 霍砚修推门而入。 里面坐着的人,是沈兴远。 “伯父。”霍砚修微微颔首,跟他打招呼。 “砚修来了。”沈兴远笑笑,“坐吧。” 霍砚修在沈兴远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抱歉,这么晚把你叫过来。” “您说哪里话。”霍砚修立刻说。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他未来的老丈人。 别说是这会儿叫他过来,就算是深更半夜把他给找出来,他也不能说什么。 沈兴远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欣赏。 而后,他又开口:“其实今天叫你过来,也没有别的什么,就是想跟你聊聊晚晚。” 沈兴远的目光落在窗外庭院里那盏亮着暖光的宫灯上,仿佛陷入了回忆,语气也不自觉地柔和下来:“晚晚这孩子,从小就犟。小时候摔破了膝盖,宁愿自己躲在房间里偷偷哭,也不肯跟我和她妈妈说一句疼。” 霍砚修坐在对面,安静地听着。 他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小小的沈岁晚躲在房间里看着正在流血的膝盖偷偷抹眼泪的样子。 明知道这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但此刻,他的心底还是止不住地涌上心疼。 “后来她妈妈走得早,我又忙着公司的事,总觉得对她亏欠太多。” 沈兴远叹息,“再后来……” 他的双拳突然握紧。 看着霍砚修,沈兴远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霍砚修看出了他在担心什么,立刻说:“您不必有任何顾虑。” 沈兴远这才继续说:“再后来,她坚持要跟顾霆深那个混账在一起,我生她的气,不去关注她的状况,没想到,她竟然受了那么大的委屈。” 第233章 我不会让您失望 沈兴远的面色里是难掩的痛苦,他原本停止的后背慢慢佝偻,眼底红得厉害。 “我对不起她,我也对不起她的母亲。” 大约是知道霍砚修也是真心爱着沈岁晚的人。 所以沈兴远在他面前,并未掩饰自己的情绪。 “我以为等她看清顾霆深不是良人就会回头,我甚至还在想,她这么倔,吃点苦头也好,能让她早点清醒。”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 沈岁晚的清醒,竟然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说到底,他虽然看出顾霆深人品不行,但还是低估了顾霆深的恶。 霍砚修看着沈兴远眼底的红血丝,还有那难以掩饰的痛苦,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伯父,过去的事不能全怪您。” 霍砚修的声音低沉而温和。 顾霆深和顾汐柔才是罪人。 但没办法。 因为他们都太爱沈岁晚了,所以,即便知道真正的罪人是顾霆深和顾汐柔,所以他们还是会陷入巨大的自责和痛苦之中。 沈兴远摇了摇头,苦笑:“晚晚啊,还和小时候一样,受了伤还怕我们担心,不肯告诉我们。可是我们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您放心,我已经拜托了我母亲的好友崔医生帮晚晚治疗。”霍砚修说,“只是,崔医生还需要几天时间来确定晚晚的右腿究竟有没有彻底康复的可能,所以我还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她。” 沈兴远懂他的意思。 “其实这段时间我也派人到世界各地去寻找名医,希望能把晚晚的腿给治好。”沈兴远说,“最近,好不容易找到两位,说可能会有一点希望。过几天,他们应该就会到国内了。” “那太好了。”霍砚修的心底又添了几分希望。 沈兴远找来的名医,肯定不会差。 到时,让他们和崔医生一起商量研究。 沈岁晚的右腿能够彻底治愈的希望就更大。 “砚修,你是个好孩子。”他说,“我知道你对晚晚是真心的,我也真的很希望,你们俩能好好走下去。” 他相信霍砚修的人品。 但一个做父亲的心啊,总是忍不住多叮嘱几句。 闻言,霍砚修看着沈兴远,目光郑重。 “伯父,我向您保证,对岁晚,我会爱她、珍视她,永远不变。” 沈兴远看着霍砚修真诚的眼神,心里又感动又欣慰。 他心里十分庆幸,当初自己选择了霍砚修来跟沈岁晚联姻。 “晚晚的未来,我不担心了。”沈兴远说,“但她的过去,有些事还没有完全解决。” 他的目光瞬间浮现出狠戾。 “顾霆深,我绝对不会放过他。晚晚受过的苦,我一定要加倍偿还给他。” 霍砚修笑笑,“伯父,这件事交给我吧。” 他的神情和语气仍旧温和:“我不会让您失望。” …… 沈兴远回家的时候,客厅还亮着灯,有佣人走过来告诉他:“沈总,小姐正在厨房里给您准备夜宵。” “夜宵?晚晚吗?” “是啊。”佣人满脸笑意,“小姐说您今天可能有事情在外面忙,晚饭也不一定好好吃了,所以特意吩咐了外面的保安,看到您的车子回来就给她打电话,她就去厨房给您做点吃的。” 闻言,沈兴远脸上也露出笑容。 他很自觉地走到餐桌边等着,没过多久,沈岁晚端了一碗面过来。 “爸。” 沈岁晚把面放到沈兴远面前,又把筷子塞到沈兴远手里。 “我特意向温迎学的,她煮的面可好吃了,不过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得像她那么好,您快尝尝。” 沈兴远立刻就吃了一口面,而后露出惊喜的神情,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真好吃,我的女儿可真厉害。” “真的吗?”沈岁晚高兴极了,“那您多吃点,不够吃,锅里还有呢。” “嗯,你也一起吃点吧。” “不啦,我今晚吃了好多,还不饿。” “晚上跟砚修一起吃的饭?”沈兴远问。 “对。” 沈岁晚点点头,又说:“对了爸,明天我要跟砚修一起去乔家。” 一听,沈兴远立刻蹙眉:“有什么好去的,乔韦桓那个老头子……” “爸。”沈岁晚无奈,“他毕竟是砚修的外公。” 虽然她对乔韦桓做的那些事也很不满。 但是乔韦桓那边,要是不赶紧搞定,以后只会有更多麻烦。 沈兴远虽然对乔韦桓意见颇多,但是也不可能把自己气撒在自己女儿身上,所以只是笑了笑,继续吃面,没再多说什么。 等沈兴远吃完,沈岁晚随口问:“爸,您今晚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 “没什么,跟几个老朋友聚了一下。”沈兴远没跟她说是去见霍砚修了,“聊得久了,就耽误了一点时间。” “这样啊。”沈岁晚不疑有他,她打了个哈欠,起身,“爸,我先回去睡觉了,您也早点休息。” “好。” 沈兴远坐在椅子上,看着沈岁晚的背影。 突然想到,再过不久,沈岁晚和霍砚修就要订婚,离结婚的日子也不会太远。 他知道他们会很幸福,但是这心里,还有些舍不得呢。 沈兴远微微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霍砚修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翻看着沈兴远给他的相册。 上面满满当当的,都是沈岁晚从小到大的照片。 最前面是婴儿时期的。 霍砚修看着躺在婴儿床里胖嘟嘟粉嫩嫩的小宝宝,心早已软化成了一片,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摸了摸照片上宝宝的脸蛋。 以后,如果他和岁晚有了女儿,一定也是这样的吧? 再往后,照片里的沈岁晚慢慢长大了。 有她刚会爬的照片,刚学会走路时的照片,还有第一天上幼儿园、得了小红花兴高采烈地拿给父母看…… 霍砚修一张又一张,认真地看着,嘴角一直都噙着笑意。 就好像,他有幸参与了她的成长一般。 可再往后翻了一页,他嘴角的笑容突然凝固。 这一页,有一张沈岁晚跟她的母亲学跳舞的照片。 照片上,小小的沈岁晚应该是刚开始学跳舞,好奇地胡乱摆着姿势,但脸上却带着明显的开心。 第234章 突然又有点想你了 再往后翻,她学跳舞的照片更多了。 而照片中的她,从一开始的生疏,变得越来越熟练。 她脸上的神情,也从好奇变成了认真,还有对跳舞的热爱。 光从照片来看都如此明显。 沈岁晚是真的很喜欢跳舞。 霍砚修薄唇紧抿,心脏一抽一抽地疼痛着。 手机突然震动了两声。 霍砚修拿起来一看。 是沈岁晚发来的消息。 是一个很可爱的小猫表情包,上面有“睡了吗”三个字。 霍砚修笑了笑,回她:“还没。” 下一秒,沈岁晚的电话就来了。 霍砚修立刻把电话接通。 “岁晚。”他柔声唤她。 “你怎么还没睡呀?”沈岁晚躺在床上,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抱着枕头,“你在干嘛?” 霍砚修看了一眼放在膝盖上的相册,微微咳嗽两声:“在看文件。” 要是让沈岁晚知道他现在正在看她从小到大的照片。 她怕是会害羞得直接从沈家跑过来掐他。 但想想,那样好像也很不错。 正好可以见到她了。 霍砚修低低地笑了两声。 “你看文件怎么还看笑了?”沈岁晚奇怪地问。 “没什么。”霍砚修又正色起来,“你怎么还没睡?” “正准备睡啦,但是……突然又有点想你了。”沈岁晚说,“所以想跟你说说话。” 霍砚修心尖发热,他嘴角微弯,声音温柔:“我也想你了。” “可是,我们好像今天晚上还一起出了饭诶。”沈岁晚忍不住笑,“这才刚过几个小时呀,这对吗?” “当然对。”霍砚修说,“你爱我,我也爱你,所以这是正常的。” 沈岁晚:“……我差点以为你想喝奶茶。” 如果不是霍砚修的语气一本正经,她真的以为他要唱起来了。 “什么?”霍砚修没听明白。 “没什么啦。”沈岁晚偷笑,“我说我想喝奶茶。” “好,明天给你买。”霍砚修说,“现在不可以喝,会失眠。” “知道啦,对了,我跟你说,我刚刚刷到一个视频,可好玩了,等下分享给你看……”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话题从这个到那个,聊得乱七八糟,但是两人谁也不会觉得烦躁,心底被幸福感充盈着。 不过渐渐地,沈岁晚觉得眼皮越来越沉,有点熬不住了。 霍砚修察觉到她的困意,轻声哄她:“要不我们先睡觉吧,好不好?” 话说完,没等到沈岁晚的回应,倒是听到了她均匀的呼吸声。 原来已经睡着了。 霍砚修无奈,唇边的笑容却十分宠溺。 明明沈岁晚已经睡着了,但是他却舍不得挂电话,又等了好一会儿,才声音特别轻地说了一句“晚安”,然后强迫自己把电话挂断。 …… 午后,乔家。 乔韦桓站在窗前,看着后院的花匠正在打理花花草草。 管家站在他身边,忧心忡忡地劝:“老爷,您昨晚和今天中午都没吃多少,要不再让厨房重新给您准备点吃的吧?这样下去,我怕您的身体会扛不住。” 乔韦桓语气淡淡:“不用,我心里有数。” 他确实没什么胃口。 看了看时间。 霍砚修和沈岁晚应该要来了。 他蹙眉,微微叹了口气。 说实话,他现在是真不想见他们。 但是该来的总要来,躲不掉。 管家看着他的样子,忍了又忍,到底还是忍不住劝:“老爷,您别怪我多嘴,依我看,您还是别管那个女人了,何必呢?本来好好的,就因为那个女人,现在家里人都对您有意见,您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乔韦桓皱了皱眉:“有些事情你不知道,不必再说了。” 话音刚落,门口响起佣人的声音。 “老爷,霍少爷和沈小姐来了。” 乔韦桓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收起了之前的愁绪,换上了一副平静的模样。 下楼之后,他看到了在客厅里的霍砚修和沈岁晚。 霍砚修身姿挺拔,气场沉稳;沈岁晚则穿着一条浅杏色的连衣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米白色礼盒,看起来温婉又大方。 两人看着,真的十分登对。 “外公。” 霍砚修率先开口。 沈岁晚也跟着轻声喊道:“乔老先生好。” 乔韦桓走到他们俩面前,笑着点头,“来了。” 沈岁晚笑了笑,将手里的礼盒递了过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我听说您喜欢书法,前几天特意托朋友找了一套老墨和宣纸,不知道您用不用得上,一点心意,您别嫌弃。” 乔韦桓的目光落在那个礼盒上,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但脸上仍旧是笑着的。 他伸手接过,慈爱得仿佛他以前根本就没有做过试图破坏霍砚修和沈岁晚感情的事:“有心了。” 一旁的管家心下诧异。 乔韦桓之前见沈岁晚的时候还说过一些不该说的话呢。 现在又变成慈爱长辈了? 不过想想也是。 毕竟是当着霍砚修的面呢。 “都别站着了,快坐。” 乔韦桓面上依旧维持着慈爱的笑容。 昨天,霍砚修可是专门过来提醒他,不让他给沈岁晚压力。 他又能怎么办? 不过想想,高姝曼现在似乎已经放弃让沈岁晚做她的儿媳妇了。 所以,他也没有必要再继续反对霍砚修和沈岁晚在一起。 三人在客厅的沙发上落座,乔韦桓坐在主位,霍砚修和沈岁晚一起坐在左侧的沙发上。 刚坐下,霍砚修就十分自然地握住了沈岁晚的手。 乔韦桓看见了,又装没看见。 管家带着几个佣人上茶,除了茶水之外,还有各种精致点心和水果。 乔韦桓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却没有立刻喝,他看着霍砚修和沈岁晚,语气带着几分随意的寒暄:“你们最近公司的事情多不多?” “还好。”霍砚修说。 沈岁晚笑了笑,“我也是,不算很忙。” “那就好,你们年轻人啊,一忙起来就不注意身体,现在你们还年轻,不在乎这些,等老了就知道喽。” “是,我们会注意的。”沈岁晚轻轻点头。 “外公,您也要注意身体。”霍砚修突然说,“有些事情,该放手的还是放手吧。” 第235章 之前知道的并不是全部 一句话,让乔韦桓嘴角虚假的笑意凝固。 霍砚修这个该死的东西。 不让他给沈岁晚压力。 现在倒是给他上压力了。 霍砚修看着乔韦桓,继续说:“我看您的脸色不太好,您也确实到了不该操心太多事的年纪了。” 乔韦桓假装没听懂他说的话,笑呵呵:“没什么,就是昨晚没睡好,人上了年纪,总有这样那样的小毛病,不必担心。” 他一点也不想跟霍砚修说话,无视了霍砚修黑压压的眼神,继续摆出了一副长辈的慈爱姿态,跟沈岁晚唠着家常。 沈岁晚礼貌地回应。 脑海里却浮现出上一次跟乔韦桓见面的场景,以及上一次这位乔老爷子对她说的话。 再看看今天。 她真的要怀疑上一次是不是她做梦。 唠了一番家常之后,乔韦桓又提起他们联姻的事情,问他们什么时候订婚,准备得怎么样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他现在不打算再妨碍他们。 沈岁晚听得懂。 乔韦桓会装失忆,她也会,对从前的事情闭口不谈,只当做是第一次见乔韦桓,当做是跟长辈间的平常聊天。 无论如何,面前这位是霍砚修的外公,既然他都愿意退一步,她也没必要抓着从前的事情不放。 聊了一会儿,霍砚修的手悄悄从沈岁晚的伸手绕过去,捏了捏她的手。 两人有着十足的默契。 沈岁晚立刻说:“早就听砚修说您这里的后花园一直都打理得很好,我很想参观一下,可以吗?” “当然可以。”乔韦桓微笑,“你就把这里当自己家,随意就好。” 说完,他眼神示意管家带沈岁晚去后花园。 管家立刻会意,走过来,毕恭毕敬地把沈岁晚请走了。 沈岁晚离开之后,乔韦桓喝了一口茶,才开口:“她专门离开,为我们两个腾出空间,是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他又不傻,不会以为沈岁晚是真的想去看他的后花园。 “外公。”霍砚修看着他,“当年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乔韦桓的手微微一抖。 随即,他又平淡开口:“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之前知道的并不是全部。”霍砚修的眼神很复杂。 曾经他想不通。 就因为一个近三十年前养过的情人。 乔韦桓至于做到那一步吗? 难道,亲人都埋怨他、疏远他,他也不在乎吗? 可是最近。 新查到的事情,让他终于明白了乔韦桓为何会如此反常。 “你……”乔韦桓瞳孔猛颤,“你都知道了?” “是。”霍砚修点头。 乔韦桓闭上眼睛,当年的那一幕再一次在他眼前浮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睛。 “我没想让那个人死。”乔韦桓叹息,“年轻的时候,在商场打拼,为了利益,我用过手段,耍过心机,但杀人这种事情,我没想过要做。” “我明白。”霍砚修沉声说。 “我只是让手下把那个人赶走,别让他再来纠缠我。”乔韦桓的双拳用力握紧,“可我没想到,他们下手没轻没重。” 用力一推。 那个人从台阶上滚落,倒地时头重重地磕了一下,当场血流如注。 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当年的乔韦桓,并未当回事。 该赔的钱,他赔了;那两个动手的手下,也因为过失杀人被判入狱。 他还给了他们两个的家人很多钱。 所以这件事很快就被他给抛到了脑后。 可是最近这两年。 人老了,他开始越来越频繁地想起那件事,甚至梦到那件事。 那是一条人命,虽说他的本意不是那样,也不是他动的手,但那个人的死终究和他有关。 他还经常想起高姝曼泪流满面地控诉他的样子。 他已经这么大年纪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他不想背负着罪孽进棺材。 所以在高姝曼联系到他的时候。 没怎么犹豫,他就同意了。 这是他赎罪的机会。 “外公。”霍砚修看着他,“那个人,是高姝曼的父亲。”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乔韦桓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当年,高姝曼的父亲不知从哪里得知了高姝曼是他的情人,便三番五次地找到他闹事,让他给钱。 他给了很多,可那个男人始终不满足,一次又一次地闹到他面前。 最后他忍耐到了极点,让人把那个男人赶走。 谁知道,就出了这样的事。 “所以,您用站在我对立面的方式,用牺牲掉我幸福的方式,来完成自己的赎罪,对吗?” 乔韦桓猛地抬头看向霍砚修。 说这话的时候,霍砚修的神情很平静。 乔韦桓的心情却一点都不平静。 “我……”乔韦桓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当年他对不起自己的妻子,如今,他又对不起自己的外孙。 过了许久,乔韦桓才艰难地开了口:“从前的事情,是我的错,以后我不会再破坏你和沈小姐的感情。” 霍砚修的嘴角勾起一丝带着些苦涩和讥讽的笑意。 他很清楚。 乔韦桓之所以不再阻挠他和沈岁晚在一起,不是因为他自己不想这么做了,而是因为高姝曼放弃了。 “那,顾霆深呢?” 霍砚修看着乔韦桓,眸光复杂,“顾霆深之所以能顺利来到京城,能在京城安顿下来,都是您在帮忙,不是吗?” 乔韦桓沉默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霍砚修开口:“外公,您想还债,我不拦着您,您要跟我站在对立面,我也不会伤害您,但有件事我必须要提前跟您说清楚,顾霆深这个人,我绝不会放过,无论您怎么护着他,我都不会让他有好下场。” 乔韦桓皱眉问:“你想做什么?” 他不在乎顾霆深,但,他答应过高姝曼,会尽力护着顾霆深。 “这个您就不必知道了。”霍砚修神情冷淡,“有时间,去我外婆的墓前看看她吧。” 说完,他起身。 原本要离开的步子突然顿住,霍砚修又说:“算了,若是外婆在天上,看到这些事,她未必还想见您。” 第236章 他就是自私 这一句话像一把匕首,狠狠地插进乔韦桓的心里。 他看着霍砚修离开的背影,心痛如绞。 其实他很清楚。 他想赎罪,很正常,可当初如果不是他色迷心窍,如果不是他背叛了自己的妻子,在外面养了情人,那这一切,根本就不可能发生。 现在,他又凭什么让自己的外孙让步,来完成自己的赎罪? 说到底,他就是自私罢了。 霍砚修说得对。 如果他妻子知道了这些事。 肯定会狠狠地骂他一顿,然后,再也不想见他。 他怕是没脸再去妻子的墓前了。 乔韦桓的后背深深佝偻下去,整个人看起来无比苍老。 霍砚修在后花园找到沈岁晚的时候,她正站在一片花面前,旁边站着园丁,在给她介绍这些花。 沈岁晚听得一脸认真,时不时地点一下头。 她这模样落在霍砚修眼里,分外可爱。 他停下脚步,看着沈岁晚,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这样可爱的人,顾霆深怎么舍得伤害她? 所以啊,他是绝对不会放过顾霆深那个东西的。 霍砚修收回思绪,迈步朝沈岁晚走去。 园丁见他过来,识趣地停下介绍,轻声说了句 “霍先生、沈小姐”,便悄悄退到了一旁。 沈岁晚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是霍砚修,眼里瞬间漾起笑意。 她握住他的手,关切地问:“跟乔老先生聊完了?” 霍砚修点点头。 其实当年的事情,沈岁晚也都知道了。 但她觉得,她和乔韦桓还不算熟。 霍砚修和乔韦桓说起那件事的时候,如果她也在场,不太好。 所以她提前跟霍砚修说好了。 要提起那件事的时候,就给她个暗号,她找借口出来。 沈岁晚微微叹了口气。 “我不会放过顾霆深。”霍砚修跟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很温柔,只有在说起“顾霆深”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才透着冷意,“即便外公护着他,我也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沈岁晚说,“我只是感慨世事无常,到现在想起来,我还是会觉得惊讶,没想到乔老先生会和高姝曼有这样一段过去。” 霍砚修没说话,只是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我们走吧。” “好。” 在回去的车上,沈岁晚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从前高姝曼从来没说过她认识乔老先生,也没有找乔老先生帮过任何忙。怎么这次,突然就找到他帮忙了?难道……是想赌一把,赌乔老先生会帮她?” 霍砚修点头:“的确有这个可能。” 想了想,他说:“我了解外公,如果是曾经的他,他根本不会在意这件事。就算高姝曼拿她父亲过世的事情来威胁他,找他帮忙,他也未必会让高姝曼如愿。但最近这几年,外公年纪越来越大,心境也发生了变化,他肯定不想带着罪孽继续过下去。” “高姝曼可能就是在赌,赌乔老先生年纪大了之后会心软,会对当年的事情更在意,所以她才敢找乔老先生开这个口。” “对。” 霍砚修和沈岁晚猜得还真没错。 当年父亲过世之后,高姝曼跟乔韦桓闹了一场。 但不管她怎么嚎啕大哭,怎么歇斯底里,乔韦桓都是一脸冷漠,甚至还不耐烦地问她:“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现在闹又有什么用?” 闹了几次,高姝曼绝望地发现,乔韦桓根本就不会因为这件事对她心怀愧疚,更不会因为这件事就离婚娶她。 为了不影响乔氏集团的声誉,也为了不让自己的妻子儿女知道这件事,乔韦桓花了很多钱和精力,让这件事情没有传出去。 然后给了她很大一笔钱,让她离开。 她知道,乔韦桓已经厌烦她了。 她也没有办法做什么,那两个动手的手下已经进监狱了,她还能怎么样呢? 当时的她,能选择的最好的路,就是又跟乔韦桓要了很多钱,然后离开京城。 后来她去了海城,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名媛,顺利地嫁进了顾家。 婚后,每当顾氏集团遇到危机,她的丈夫愁眉苦脸的时候,她都想过找乔韦桓帮忙。 但很快,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乔韦桓不可能帮她的,当初给了她那么多钱让她离开之后,在他心里,他们就已经两清了,她如果找他,只会徒增是非。 可前段时间,在得知沈岁晚的真实身份竟然是沈家千金之后,思来想去,除了找乔韦桓帮忙,她是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 她想,现在乔韦桓已经年近八十了。 都说人老了容易心软。 也许,乔韦桓也是如此呢? 她决定赌一把。 事实证明,她赌赢了。 也幸好她赌赢了,否则,顾霆深现在可能会更惨。 “妈。” 顾霆深的声音,让高姝曼回过神。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顾霆深往外走,“我出去一趟。” “阿深,你要去哪?” 高姝曼连忙起身走过来,拉住顾霆深的胳膊,“你不要出去惹事。” “妈。”顾霆深笑笑,“我都已经来到京城了,如果每天就只会龟缩在这里,那我来京城还有什么意义?” “可是……” 高姝曼紧紧地抓着他,不想让他出去做傻事,带来危险。 顾霆深轻轻叹了口气,“您放心,虽然我确实有要搞事情的打算,但我这次出去,只是去见一个人,不会做什么不该做的。” “真的吗?你要去见谁?”高姝曼连忙问。 “一个朋友。妈,您就不要再问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顾霆深说完,一脸冷漠地将高姝曼的手推开,然后迈步离开。 高姝曼无奈地看着他的背影,深深叹息。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已经不敢再肖想别的,只希望顾霆深能平平安安的就好。 只可惜,顾霆深好像并不满足于此啊…… 顾霆深从小别墅里出来,外面已经有一辆车在那里等着他。 他上车之后一直沉默,司机也一言不发地开车。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在一间废弃的工厂门口停了下来。 顾霆深没有立刻下车,透过车窗看到外面的景象,他微微拧眉,沉声问:“你确定那个人是要我来这里见面?” “是的。”司机一板一眼地回答,“您下车进去就知道了,会有人带您去。” 顾霆深看着外面的废弃工厂,很是嫌弃,又没什么办法,只好推开车门,下车。 司机很快便发动车子离开,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第237章 地下娱乐场 顾霆深没办法,只好向废弃工厂里走去。 推开沉重的大门,一股发霉的味道袭来,顾霆深眉头紧皱,一转头,看到有两个男人在旁边抽烟。 看到他,两个男人立刻把烟掐灭,恭恭敬敬地笑道:“顾总来了,请您跟我们来。” 说着,他们就要带着顾霆深往里走。 顾霆深冷声问:“你们确定她在这里面等我?” “顾总,您跟我们来就知道了。” 两个男人好脾气地回应,转头就往里走。 顾霆深也只好跟了上去。 仓库里比他想得还要破旧杂乱,到处都是废弃的零件,顾霆深十分嫌弃。 走到仓库最里面,那里有一扇很不起眼的门。 其中一个男人在旁边摸索了一下,也不知道是摸到了哪里的按钮。 那扇门突然开了。 露出向下走的楼梯。 两个男人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用眼神示意顾霆深跟上,然后向下走去。 “顾总,请您小心脚下。” 顾霆深也没什么办法,只能一直跟着这两个男人往下面走,他的眉头一直紧紧地皱着,眼底满是不耐,真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非要他到这种地方见面不可,好歹她也是个豪门千金,难道就不嫌弃? 但越往下走,顾霆深突然觉得不对劲。 他好像隐隐听到了音乐声,还闻到了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这下面,到底是什么地方?” “您到了就知道了。” 顾霆深强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 这两人好像人机。 走到楼梯最下面之后,两人又带着顾霆深七拐八拐,最后终于来到一扇铁门之前。 其中一个人抬手,在门边的指纹识别设备上摁了一下。 铁门应声而开。 看到里面的景象时,顾霆深顿时一愣。 原来在这废弃的仓库地下,竟然是如此奢华的娱乐场。 里面可以说是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有人在舞池里随着音乐舞动着身体,有人在牌桌前豪迈地推倒所有筹码,有人在吧台前跟正在调酒的酒保调情…… 那两个男人并不意外顾霆深的反应,示意他继续往里走。 顾霆深回过神来。 迈步继续往里面走去。 他看到这里有不少人都是京城里叫得上名字的权贵子弟。 有人的目光不经意落到他身上,顾霆深立刻别过脸。 现在的他,如同丧家之犬一样狼狈,他不敢想有多少人在背后看他的笑话。 他不想看到任何人或嘲讽或鄙夷的目光。 其实他想得有点多,现在这里的人都沉迷于玩乐之中,根本没人注意到他是谁。 终于走到了最里面。 顾霆深总算是见到了他要见的人。 那女人此刻正弯腰打桌球,一击命中,红球应声落袋。 直起身体,女人看着他,勾起红唇。 “来了。” 顾霆深抬脚,走到女人面前。 “没想到,秦小姐这么有本事,能在京城悄无声息地建立起这样一家地下娱乐场。”顾霆深笑笑。 “顾总这话说的。”秦逐音漫不经心,“不过是花点钱,搞个跟朋友们一起聚会玩乐的地方罢了,有什么难?” 顾霆深挑眉,四下看看。 刚刚走过来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好多扇紧闭的门。 在那门后,正发生着什么事情,谁也说不准。 但顾霆深并不打算多嘴。 秦逐音究竟在这里搞什么勾当,跟他没有关系。 更何况,这次新产品的事,秦逐音也帮了他的忙。 他总不可能先把自己的盟友给毁了吧? “顾总,喝一杯?”秦逐音放下手里的球杆。 “不了。”顾霆深拒绝,“秦小姐,我们还是直接谈正事吧。” 秦逐音靠在桌球边上,看着顾霆深,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 “顾总真是迫不及待,不过,现在的你,比从前的你,要男人多了。” 顾霆深冷笑:“我已经被霍砚修逼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很好。”秦逐音十分欣赏地点头,顾霆深现在这副迫不及待要毁掉霍砚修的样子,让她很满意。 她一伸手,旁边立刻有个帅哥给她递上一台平板。 秦逐音在平板屏幕上点了点,然后递给顾霆深。 “霍氏集团有一批货,下个月要运往国外。” 顾霆深眸色沉沉,“所以,你是要我想办法拦截这批货?” “那倒不是。” 秦逐音又从帅哥手里接过一杯香槟,抿了一口,“这批货对霍氏集团来说并不算多重要,就算拦截了,这点损失,霍氏集团也不在乎。我想要的,是让这批货里,多点东西。” 顾霆深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怎么样,顾总?”秦逐音笑着,轻轻摇晃着杯中的香槟,“东西,我都已经准备好了,只要你能想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我准备的东西混进顾氏集团的那批货里……” 想想,秦逐音的眼底闪过一丝快意,“现在霍氏集团由霍砚修管着,一旦这批货里被查出不该有的东西,他难辞其咎。当然,以霍家的势力,这不足以彻底扳倒他,可足够给霍氏集团带来不小的打击。” 她又看向顾霆深,语气蛊惑:“最重要的是,到那时……霍砚修的名声,可就臭了。” 这句话,对顾霆深来说,的确具有很强的诱惑力。 现在的他,可以说是人人喊打。 只要在网上搜一下他的名字,跳出来的,绝对是骂声一片。 而霍砚修呢? 都在夸他年轻有为、跟沈岁晚很般配,夸他为慈善事业出了许多力,夸他们霍氏集团的产品十分好用,而且还很健康…… 凭什么? 他真想让霍砚修跟他一起陷进烂泥里。 “可我要想什么办法把那些东西混进霍氏集团的货里?”顾霆深拧眉。 秦逐音冷笑:“顾总,东西我都给你准备好了,办法也要我给你提供吗?如果你真的恨霍砚修,那我相信,你一定能想出好办法来。” 顾霆深眸光发沉,他知道秦逐音是在利用他,但现在,他别无他法。 “除此之外,我还为你准备了一些东西。” 秦逐音的笑容里添了几分诡异,此刻的她像吐着红信子的毒蛇。 第238章 留给你的机会不多了 “什么东西?”顾霆深迫不及待地问。 “一个你可以给你心爱之人使用的东西。” 秦逐音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来,递给顾霆深。 顾霆深接过,不解,“给晚晚用?这是……” “这是我从国外淘来的好东西,一种无色无味的药。”秦逐音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语气稀松平常,“只要她服用个几次,就会慢慢变得痴傻。” “你说什么?”顾霆深脸色一变,“你让我给晚晚用这种东西?你当我疯了吗?” 他甚至要把小瓶子砸碎,秦逐音却冷笑道:“行了,顾霆深,别做出一副情种的样子,你现在想要的,不就是扳倒霍砚修,然后阻止他们两个在一起吗?如果刚刚那件事你能办成,那霍砚修自顾不暇,沈岁晚再一傻,霍沈两家的婚约还能继续下去?” 顾霆深的手倏然一紧。 无论如何,只要能阻止霍砚修和沈岁晚在一起,他就会觉得痛快。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霍砚修毫发无损,可沈岁晚傻了,霍家肯定不会再要她这个儿媳妇。到时你就可以趁机去沈家表明态度,说无论沈岁晚怎么样,你都愿意接受她,珍惜她,也许,沈家人就被你给感动了呢。到那时,沈岁晚就可以回到你身边了。” 说到这里,秦逐音又笑了两声,“虽然,是个傻的,但那也是你心心念念的晚晚啊,你也能成功当上沈家的女婿了。” 秦逐音越说,顾霆深就越心动。 他的心里挣扎了许久,突然开口问:“这药……对身体还有其他的副作用吗?” 听他问出这个问题,秦逐音满意地笑了,“没有,只会让她变得痴傻而已,之后她能吃能喝,哦,还能生孩子,而且对生出来的孩子不会有影响,你放心。” 顾霆深又不说话了,秦逐音却是胸有成竹,拿起球杆,再次弯腰,一杆进洞。 “顾总,好好想想吧,留给你的机会,可不多了。” …… 因为跟宋氏集团合作的项目出现了稍许变动,所以这天吃过午饭,沈岁晚和几个高管代表沈氏集团来宋氏开会。 宋云韬可不敢怠慢,亲自到公司门口来接她,看着车停下,还上前替她拉开车门。 “来了。” 沈岁晚笑着点头,看到贾若就站在宋云韬身后,她又客气地跟贾若打了个招呼。 贾若连忙回应,又小心翼翼地往沈岁晚身后看了一眼。 没看到霍砚修从车上下来,她稍微松了一口气。 她真担心霍砚修会和沈岁晚一起来。 不过想想,现在是工作上的事,是宋氏和沈氏的合作,霍砚修来干什么? 她真是心虚过头了。 上一次,宋云韬去沈氏集团开会的时候,没让贾若参会。 而这一次,他依然没有让贾若参加。 连会议需要的文件都没有让贾若整理,而是交给了另外一个跟了他很久的秘书。 贾若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眼睁睁地看着宋云韬带着另一个秘书走向会议室,咬了咬唇。 上一次她可以理解,那时她和宋云韬认识还没有太久,也没有在一起。 但现在,她已经是他的女朋友了。 他连个会议都不让她参加。 如果宋云韬始终都对她抱有警惕心,那她费尽心思接近他,当他的女朋友,又有什么意义? 还被秦逐颂给看到了! 贾若满心怨念。 因此在看到宋云韬和沈岁晚开完会之后拿着平板在讨论项目相关事宜的时候,她突然冷下脸。 等两人讨论完,一抬头,就看到贾若站在不远处,脸色阴沉地看着他们两个。 “小若,你怎么了?”宋云韬立刻往她这边走。 “没怎么。”贾若冷笑,“只是看你们聊得好像很开心,所以不敢上前打扰。” 本来沈岁晚还在想着项目的事,听到这话,她微微蹙眉,一脸的莫名其妙。 她今天来宋氏集团,从始至终都只是跟宋云韬讨论项目的事情,刚刚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是再正常不过的社交距离。 贾若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这说得是什么话?”宋云韬拧眉,惊愕地看着她,“我们是在聊项目。” “是吗?知道的以为你们是在谈项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 “小若!”宋云韬冷声打断她,“你不要胡闹!” 她是疯了吗? 贾若看着宋云韬阴沉的脸色,猛然间意识到自己好像是太过了。 更何况,沈岁晚可是霍砚修的未婚妻,她现在这样乱说,要是传到霍砚修耳朵里,那麻烦就大了。 “哎呀,我,我就是开个玩笑。”贾若连忙挤出笑容,“你看你,怎么这就生气了?” 说着,她伸手想要去挽宋云韬的胳膊,却被他躲开。 “这里是公司,注意一点。”他的语气依旧很冷。 他又不是傻子。 刚刚贾若那个样子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他还能看不出来吗? 她现在这样,不过是觉得自己太过分了,所以才为自己找补而已。 他觉得贾若真是疯了,在他面前怎么耍脾气都没关系,为什么要拉上沈岁晚?人家好好地来谈项目,却被她这样乱说,是当沈岁晚没脾气,还是当霍砚修没脾气? 即便是在生着气的时候,他依旧在为贾若担心。 贾若很明显也害怕了,连忙又对着沈岁晚赔笑:“沈总,我就是看你们开会开太久,怕你们累到,所以开个玩笑,活,活跃一下气氛,您别介意。” “宋秘书。”沈岁晚神情冷淡,“有些玩笑不能随便乱开,而且我不喜欢别人随便跟我开玩笑,尤其是在工作时间。宋总,既然今天该谈的都已经谈完了,那我就先走了,有什么事情,再联系。” 说完,她迈步离开。 沈氏集团的几个高管连忙也跟着她离开,临走时还不悦地看了宋云韬和贾若一眼。 宋云韬心里发慌,想追上去送送,又觉得尴尬,只能沉着脸,带着贾若回到了办公室。 门一关上,他还没开始发难,贾若就开始哭。 “对不起,云韬,我,我是不是又给你惹麻烦了?” 第239章 不是不信任你 宋云韬本来想发点脾气,但一看到贾若的眼泪,他的心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 他揉着太阳穴,语气也不像刚才那么冷,但眉头仍然紧皱着:“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小若,是我有什么地方惹你不高兴了吗?” 顿了顿,他又说:“就算你不高兴,怎么冲我发脾气都可以,为什么要把沈总给牵扯进来?” 他突然又想起之前在马场里贾若突然冲他发脾气的样子。 这两天,他和贾若很默契地谁都没有提起那件事,宋云韬在心里不断地说服自己,那天只是贾若不舒服罢了,他不该跟自己喜欢的人计较这事。 但今天,贾若的样子,让他忍不住又想起来了。 有的时候,她真的很奇怪。 “云韬,我……”贾若的眼眶里还含着眼泪,“我只是有点委屈。” 宋云韬一怔,立刻问:“是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吗?” 贾若抹了一把眼泪,“我是你秘书,也是你的女朋友,今天的会议,你为什么不让我参加?” 她的声音里满满都是控诉:“如果你这么不信任我,那我们为什么要在一起?你说你对我是认真的,我也是。那我们就是要好好走下去,将来要结婚的,可是连自己的枕边人都不信任我……我能不委屈吗?” 贾若这番话让宋云韬的眼睛倏然一亮。 她说,他们将来要结婚的。 还说他是她的枕边人。 宋云韬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立刻将贾若揽在怀里,轻声细语地哄:“好了,别哭了,我怎么可能不信任你?你实在是冤枉我了。”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参加会议?”贾若立刻问。 宋云韬叹了口气,“小若,这个项目不是宋氏集团一家的事,是和沈氏合作的,公私分明是最基本的。你是我的女朋友,我当然信任你,但是对别人来说,你只是一个刚进宋氏集团没多久的秘书,如果我如此公私不分,不仅是对合作伙伴的不负责任,还会影响到我和集团的声誉。” 他说这话贾若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只好低头继续抹眼泪。 “真的不是不信任你,你不要哭。”宋云韬温柔地给她擦眼泪。 “我知道了。”贾若主动抱住他,靠在他怀里,“是我多心了,你别生我的气。” 宋云韬说得也有道理,好歹这是跟沈氏集团的合作。 只要他没有不信任她就好,那她就还有很多机会。 “抱歉,也是我没考虑周到,没早点跟你解释。”宋云韬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他确实没有想到贾若会在意这个。 不过想想,他们两个才刚在一起没多久,贾若又是第一次谈恋爱,会胡思乱想也正常。 等贾若不哭了之后,宋云韬又语重心长道:“但是,不管怎么样,以后你不可以再这么糊涂了。就像我刚刚说的,你想怎么对我发脾气都可以,不要把别人牵扯进来。” 想起这个,他就头痛,“要是砚修知道了这件事,肯定要生气。” 贾若的心脏陡然提起。 她十分懊恼,自己刚刚怎么就失了智,非要在沈岁晚面前说那种气话。 “那,那我怎么办?云韬,你想想办法吧,要不我们现在就去找沈总,我跟她好好道个歉。” “算了,你先别去。”宋云韬生怕沈岁晚看了贾若又要生气,“这件事我来处理,你只要记得,以后别再这么糊涂就好。” “嗯,我知道了,云韬,你真好,以后我再也不会怀疑你了。” 贾若紧紧地抱着宋云韬。 宋云韬感受着怀里的暖意,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贾若刚刚真的很荒谬,但这会儿,他无论如何都生不起气来了,只想着怎样才能对沈岁晚好好道个歉,以及怎么样才能让霍砚修在知道这件事之后没那么生气。 一个是他多年的好兄弟,一个是他的女朋友。 这事,可真是难办呐。 不过宋云韬想多了。 贾若这事,沈岁晚压根就没跟霍砚修说。 倒不是说她想替贾若遮掩。 而是她不想因为贾若一点口嗨让霍砚修动气,也不想让霍砚修和宋云韬多年的友情之间出现裂痕。 更何况,她从宋氏集团离开之后就忙着工作的事。 贾若很快就被她给抛到了脑后。 傍晚处理完工作,沈岁晚刚到地下停车场,就看到霍砚修正倚在一辆车旁边等她。 看到她,他立刻直起身体,朝她这边走过来。 原本还有点疲惫的沈岁晚在看到他的那一刻顿时觉得所有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她也快步朝霍砚修走过去,在霍砚修朝她张开双臂的时候跳起来,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而霍砚修也稳稳地托住她,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 “好想你呀。”她搂着他的脖子撒娇。 霍砚修笑,明明两个人早上还一起吃的早饭,但他也没法说她什么,因为……他也很想她。 “好啦……先放我下来吧。”沈岁晚小声说。 霍砚修扬眉:“如果没记错的话,刚刚是岁晚主动扑过来的。” 现在又让他放下来? “我,是我主动,但是,随时都可能会有人过来,让人看见,怪不好意思的。”沈岁晚讷讷。 看到他的时候高兴,什么都顾不得了。 现在理智又开始回笼。 霍砚修“嗯”了一声,却不肯将她放下,一直抱着她走到车边,才终于将她放下来,拉开车门。 今天没有司机,他自己开车。 沈岁晚坐进副驾驶,一眼就看到旁边摆着个礼盒,上面缠绕着红丝带,很精致。 等霍砚修一上车,立刻就拿起礼盒,递给她。 “礼物。” 沈岁晚接过礼物,笑意盈盈:“不过年不不过节的,你怎么总是送我礼物?” 霍砚修也笑,理所当然的口吻:“送自己未婚妻礼物,再多都不嫌多。而且,每次看到觉得很适合你的,总忍不住买给你。” 知道她什么都不缺。 但就是想要送给她。 沈岁晚捏了捏他的手指,然后解开丝带,打开礼盒。 里面放着一条水晶手链。 沈岁晚看着眼熟,突然想起,这似乎是国外某顶奢品牌刚发布的新款。 第240章 不想有一丝一毫的将就 全球限量三条,甚至今天还没有开始发售,就被霍家太子爷这么水灵灵地给弄了来。 “好漂亮。”沈岁晚由衷赞叹。 对她来说,她其实不在乎礼物有多名贵,她从不缺名贵的东西。 她喜欢的,是霍砚修的心意。 她将手链递给霍砚修,没说话,只是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霍砚修自然懂她的意思。 接过手链,温柔地戴在她白皙纤细的手腕上。 戴好之后,却没有立刻松开,而是低头,在她的手腕处,虔诚落下一吻。 沈岁晚的心脏“噗通噗通”直跳。 手腕上似乎还留着他唇的温度,她看着他抬头望着她,眉眼染上笑意。 时间似乎静止在这一刻。 “确实很漂亮。”霍砚修开口,“很适合你。” 沈岁晚应了一声,另一只手轻抚着手链,总感觉心脏还在狂跳。 明明两个人多亲密的事都做过了,可是现在,她竟然还是会为了他这样一个小小的举动而心跳加速。 怪就怪这家伙太撩人了。 过了好一会儿,沈岁晚才感觉自己缓过来一些。 她从包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来,递给霍砚修。 她的耳根还有点发红,小声说:“其实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霍砚修的眼底明显掠过一丝欣喜的笑意,他立刻伸手接过盒子,打开。 是一对袖扣,设计并不繁琐,但却很精致,一眼便能看出来是用了心。 “怎么样?”沈岁晚眼巴巴地望着他。 “我很喜欢。”霍砚修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毕竟这是你亲手设计的。” 一听这话,沈岁晚忍不住瞪圆了眼睛:“你……我还没说,你怎么会知道?” “之前不是说过吗?”霍砚修宠溺地看着她笑,“我们心有灵犀。” 确实是在看到这对袖扣的第一眼,就有感觉,是她自己设计。 再加上她的神情和眼神。 就更加确定。 霍砚修的心情十分澎湃。 沈岁晚勾唇笑笑,看着霍砚修将衬衫上原本的袖扣摘下来,她一边帮他把这对袖扣戴上,一边絮絮叨叨。 “其实我早就已经开始设计了,设计好之后就让人去制作,但是因为有个材料特别稀有难找,所以耽搁了一下时间。” 有人跟她说其实可以换一种材料。 但她偏不。 这是要送给霍砚修的。 她不想有一丝一毫的将就。 戴好之后,她很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作品戴在心爱之人身上的样子。 这种感觉真不错。 “我是不是很厉害?”她握着他的手问。 “当然。”霍砚修立刻回答,“我的岁晚最厉害。” 沈岁晚颇有些骄傲地笑笑。 其实在海城,霍砚修拿出他亲手设计的钻戒时,她差一点就没忍住,想把给他设计了袖扣的事情告诉她。 但最后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提前告诉他,就没有惊喜了。 现在看着他一直盯着这枚袖扣看,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欢欣,沈岁晚也很高兴。 一高兴就想吻他。 沈岁晚凑过去,亲了他一口。 原本想亲他一口就行,结果下一秒就被这男人压在座位里深吻。 她整个人都被他牢牢地禁锢,躲不掉也逃不了。 当然,她不想躲,也不想逃,放任自己沉沦在这个缠绵的吻里。 不知过了多久,霍砚修的车子终于从地下停车场驶离。 “今晚还要去续兰斋吃晚餐吗?”沈岁晚随口问。 霍砚修不知想到了什么,意味不明地一笑。 “不了,今晚的续兰斋,不太方便去。” “嗯?为什么?” 本来沈岁晚不太在意,偏偏霍砚修这笑容实在是奇怪,所以她便多问了一句。 “没什么。”霍砚修说,“今晚带你去别的地方吃好吃的。” 他不说,沈岁晚也没再多问,低头看着腕上的水晶手链。 反正,只要是跟他在一起就好。 …… 今晚,秦逐颂在续兰斋。 他对面坐着一个年轻女人,长得很漂亮,举止优雅。 二人共进晚餐。 除过刚到的时候打了声招呼,两人都一直沉默不语,这顿晚餐安静又沉闷,连旁边候着的侍者都觉得十分无趣,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不是说这是相亲吗? 怎么这两人打了招呼之后就一句话不说。 难道现在的相亲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 女人没吃多少便放下刀叉,看着对面同样不怎么想吃饭的秦逐颂,微微一笑。 “看来秦总不太爱说话。” 秦逐颂也不否认,微微颔首:“是,抱歉。” 女人的眸光开始发沉,过了一小会儿,她再次开口:“秦总是不爱说话,还是不爱跟我说话?” 她这个问题让秦逐颂稍有迟疑,似乎不知该如何回答。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女人笑容稍冷:“既然秦总对我不满意,那我就先走了,烦请秦总把今天的状况如实跟秦董事长说。” 说完,她便准备离开。 秦逐颂终于说:“抱歉,是我的问题,何小姐。” 何昭然转头看他,微微蹙眉,本想再问一句什么,但最后也只是沉默着离开了。 她走了之后,秦逐颂却仍旧坐在原地。 他知道自己刚刚的样子实在不算绅士。 但,他心里对这场相亲极其排斥,完全无法克制。 现在这样,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好。 他也知道,秦炜德知道之后,一定会很生气。 不管怎么说,他完全不想相亲,更不想就这样草率地决定了自己的婚姻。 他已经做好了承受父亲怒火的准备。 两位侍者送何昭然离开,回来的路上忍不住小声议论。 “什么情况,相亲失败了吗这是?看这位小姐的样子,好像不太高兴。” “唉,那位秦总都不跟人说话的,要我是何小姐,我也不高兴。” “秦总为什么不说话,真对这位何小姐不满意?” “不应该啊……何小姐这么漂亮,而且她外公可是船业大亨,她父亲的产业也极其雄厚,虽说比不上四大豪门,但跟秦总也算得上般配。” “秦总不会心里有人了吧?所以才对相亲这么抗拒。” “嘻嘻,估计是,也不知道秦总喜欢的人是谁。” 两人嘀嘀咕咕地八卦着,恰巧被经理撞见,毫无意外地被狠狠训斥一通。 第241章 现在我不想再犹豫了 “谁给你们的胆子议论秦总的事?记住了,在这里工作,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别多嘴,懂吗?” “懂,懂。”两个服务生连忙诚惶诚恐点头。 等她俩离开,经理拿出手机,拨通了秦炜德助理的电话,将自己刚刚在暗中窥探到的,一五一十汇报。 …… 晚餐的小羊排沈岁晚很喜欢,从店里出来,她心情不错,没急着上车,拉着霍砚修的手,沿着饭店对面的河岸慢悠悠散步。 突然接到电话,对方说十分感谢她的捐款,想为她举办一场盛大的感谢仪式,还有好些媒体想要采访她。 沈岁晚温声回:“不必,我只是想尽自己的一份力,不想太张扬。” 对方表示理解,再三表达了感谢之情之后便不做打扰,挂断电话。 从海城回来之后,沈岁晚给正规的反家暴组织和反霸凌组织各捐赠了两千万。 钱是从她的私人账户出。 也不是为了什么好名声,只是看过了这些事,心中有诸多感慨。 钱,她不缺,如果能为那些受伤害的人提供一点帮助,何乐而不为。 一想到这个,沈岁晚的心情更好,拉着霍砚修的手,晃来晃去。 霍砚修转头看她,一脸宠溺。 明明她是这样好。 那些肮脏的事情,根本就不该发生在她身上。 两个人边慢悠悠地散步边聊天,眼里都只有彼此,全然没有发现附近有一辆车子,里面的男人正满脸阴鸷地盯着他们。 顾霆深不敢跟太紧,即便是坐在车子里,但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蹿出几个保镖再把他像拖狗一样拖走。 看着沈岁晚在霍砚修身边的模样。 她好开心啊。 可是晚晚,你怎么能只顾着自己开心,不管我了呢?你不是说过,你爱我吗? 顾霆深眼睁睁地看着沈岁晚不知道跟霍砚修说了什么,没等霍砚修笑,先把自己给逗笑了。 然后,霍砚修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唇角。 顾霆深的眼底逐渐染上猩红,他的手颤抖着摸出之前秦逐音给他的瓶子。 “晚晚啊,原本我还在犹豫,但,现在我不想再犹豫了。我果然还是无法忍受你和其他的男人在一起,所以,就算你变得痴傻,我也不在乎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以前的那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顾霆深的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 突然看到有个高大男人就站在不远处往他这边看,眼神冷冽,顾霆深吓得一哆嗦,赶紧发动车子离开。 沈岁晚并不知道这点小插曲。 她牵着顾霆深的手,悠然地在河边吹着晚风散步。 这会儿的河边有不少情侣,但他们两人无疑是最亮眼的一对,有人看得入了迷,还想上来要签名,不过还没来得及接近他们,便被保镖拦下。 “好漂亮的人哦,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在现实里面看到这么漂亮的人,她旁边的男人也好帅,是男朋友吧?” “当然了,牵着手呢。” “太般配了,看得我想疯狂尖叫,好想上去要合影。” “别打这主意了,那两位身份肯定不一般,没看刚刚有人想过去,被保镖拦下了吗?” “你们竟然不认识他们俩?是霍家太子爷和沈家千金!我磕他俩cp都磕好几天了。” “我之前好像刷到过关于他们两个的新闻,但是我没仔细看!” “那海城顾氏集团的瓜你也没吃?那你真是亏大了。” 沈岁晚模模糊糊地听到了一些路人的议论,不过她并没有在意,散了一会儿步之后,便跟霍砚修一起上了车。 霍砚修晚上喝了点酒,所以叫了司机过来开车。 两人一起坐在后排,时不时地低头看一眼今天对方送给自己的礼物。 在两人又一次同时低头之后,沈岁晚忍不住笑出声,转头看他。 “你说得对,我们两个太心有灵犀了。” 她的眼底盛满了笑意,除了漂亮外,还带着几分不自觉的勾人,霍砚修眸光微暗,抬手欲把她揽进怀里,手机铃声却突然响起。 霍砚修眉头紧皱,拿出手机,看到是国外分公司高层打来的电话。 电话接通,对面的高层小心翼翼跟他说,D国有家金融公司有意和霍氏集团合作,询问他是否有时间去一趟。 “你觉得我有时间?”霍砚修气笑了。 高层声如蚊呐:“抱歉,是我唐突……” “他们想跟我们合作,还要我千里迢迢赶去D国,我看着很像会大发慈悲的人?” 毫不留情训斥一通,挂断电话。 沈岁晚都能想到电话那边的人冷汗涔涔的模样。 “好啦,别生气。”她笑着握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 霍砚修握紧她的手。 训过了也就算了,倒也不至于为了这点事一直生气着。 只是跟沈岁晚的相处时光被这么一通莫名其妙的电话打扰,让他心里不爽。 不过垂眸看到沈岁晚送他的袖扣,心情突然又好了不少。 “我突然想起来,之前多亏了你去海城谈生意,要不然……我们两个就不会在那个时间见上面了。” 后面的很多事情,也许,都不会发生。 虽然霍砚修依旧会是她的联姻对象,但,如果没有之前的那些经历,她跟霍砚修之间,还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吗? 听到她的话,霍砚修笑了笑,抬手抱住她。 “傻子。” “怎么啦?难道我说得不对吗?”沈岁晚气鼓鼓看他,“干嘛说我傻子。” “对。”霍砚修立刻点头,“岁晚说得都对。” 这个傻子啊。 海城那点生意,哪用得着他亲自去。 不过沈岁晚有一点说得很对,之前,幸亏他去了海城,否则,很多时候,他都没办法护着她了。 他只后悔自己去得太晚。 霍砚修眸色沉沉。 …… 回到家里,沈岁晚洗了个澡,接到了苏温迎打来的视频电话。 电话那边的苏温迎还在公司里,旁边有一大摞文件。 “晚晚,我的晚晚。”她有气无力地趴在桌上,“我快累死了。” 第242章 这个假设没有意义 沈岁晚看着她这模样,担心地皱眉:“歇歇吧,别累坏了。” 她是经历过的人,知道一直扛着沉重的工作到底有多累。 “不行!” 苏温迎突然又像打了鸡血一样,猛地坐直身体,“我要努力,我要变得更强!” 说完,还给自己做了一个加油打气的手势。 沈岁晚哭笑不得:“你又不累了?” “你不懂。”苏温迎摆了摆手,“痛并快乐着。” 沈岁晚无奈,只好发消息让人准备一些补品给苏温迎送过去。 “对了,你听说了没?秦总今天跟何家的千金相亲了。” 苏温迎忙里偷闲,还不忘跟沈岁晚聊八卦。 “是吗?”沈岁晚随口应道,秦逐颂相亲不相亲,她确实不在意,她跟何家那位千金也不熟。 “千真万确,听说他们俩今晚在续兰斋一起吃饭来着。” 续兰斋? 沈岁晚突然想起,今晚她提起续兰斋时,霍砚修露出那丝意味不明的笑。 这家伙……看来他也知道秦逐颂今晚在那边相亲。 估计是觉得秦逐颂有了相亲对象就不会再对她动心思,所以才笑成那样。 沈岁晚没想太多,又随便聊了几句之后,便跟苏温迎道了别,挂断视频。 刚给霍砚修发了个表情包过去,又来了电话。 是一个没存过的陌生号码。 “喂,你好。” 明明接通了,电话那边却没动静。 沈岁晚皱眉,看了一眼屏幕,再次将手机放到耳边。 “你好?” “沈小姐。”电话那边的人终于开了口,“是我。” 这个声音…… 沈岁晚愣了一下,试探着问:“秦总?” “是我,秦逐颂。” “秦总,有什么事吗?”沈岁晚的语气冷淡疏离。 秦逐颂今晚不是在相亲吗?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做什么? 而且,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秦逐颂的声音里,似乎染着几分醉意。 秦逐颂又不说话了。 沈岁晚等了一会儿,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秦总,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不知道他抽什么风,大晚上打这么一通电话,也不说有什么事,让她干等。 她没心思跟秦逐颂打哑谜。 正要挂电话,秦逐颂却突然开了口。 “沈小姐。” 他的声音十分沙哑,“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沈岁晚暗自深吸一口气,想着秦逐颂是个正经人,她强压下心里的不耐,“你问。” “如果当初,沈家选择的联姻对象是我,现在,我和你之间会是怎样的?” 完全没想到秦逐颂问的会是这样一个问题。 短暂的惊愕之后,沈岁晚的眉头蹙得更紧,声音也冷了几分:“秦总,你这个假设没有意义。” 秦逐颂似乎还想说什么,沈岁晚抢先开了口。 “我现在的未婚夫是霍砚修,我爱的人也是霍砚修,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像是在彻底斩断秦逐颂心中不该有的念想,“至于你说的‘我和你之间会是怎样’,我从未想过,也没必要想。” 电话那头的秦逐颂似乎被这番话噎住了,呼吸声变得有些粗重,带着酒后的混沌与不甘。 沈岁晚想,秦逐颂可能真喝醉了,否则,一向稳重的他不会给她打这个电话。 但这些都与她无关了。 沈岁晚继续说:“以后,还请秦总不要再问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也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秦总是个聪明人,与其纠结过去没有发生,将来也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倒不如向前看。” 秦逐颂的嗓子里溢出几声模糊的低笑,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沈岁晚觉得,自己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 没再给秦逐颂开口的机会,她果断将电话挂断。 没再多想,沈岁晚又点开跟霍砚修的聊天框,发现这家伙已经发了好多条消息过来。 刚刚她给霍砚修发了个表情包过去之后,他秒回了个“我在”。 然后估计是没等到她回消息,他又发了个表情包过来。 这表情包还是从她这里偷的,是一只耷拉着耳朵的小狗。 这种表情包从霍砚修那里发出来,有一种莫名的萌感。 然后还是没等她回,他又发:“岁晚,你去哪里了?怎么突然不理我了?”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告诉我,我去收拾他。” 这一条又一条,给沈岁晚看笑了。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那些带着急切的文字,眼底的笑意止不住地往外溢。 眼看着霍砚修又发了个表情包过来。 沈岁晚连忙回他:“来啦,刚刚接了个电话。” 想了想,她觉得还是该把刚刚秦逐颂打电话的事情跟霍砚修说一声。 毕竟刚刚那通电话的内容有点敏感。 她觉得不该瞒着霍砚修。 所以她干脆拨了个电话过去。 霍砚修很快就接通了,温柔的声音响起:“岁晚。” “那个……刚刚,是秦逐颂给我打来的电话。” 就算没看到霍砚修现在的样子,沈岁晚也能想象到,此刻这男人周身肯定在散发着低气压。 “他给你打电话做什么?” 果然,声音都沉重了。 “咳,我告诉你了,你不许生气。” “我不生气。”霍砚修说。 要生气也不会生她的气。 于是沈岁晚就把刚刚跟秦逐颂通话的内容大致重复了一遍。 刚听到秦逐颂的那个问题时,霍砚修还在冷笑。 不过听沈岁晚说了她的回答之后,他的冷笑就变成了低低的、带着暖意的轻笑,那笑声里的冷意完全消散,只剩下藏不住的愉悦和安心。 “岁晚真棒。”他夸奖她。 沈岁晚小声嘀咕:“什么嘛……你这语气,搞得我像幼儿园的小孩子一样。” 紧接着,她又说:“你不许生气哦。” “我没有生气。”他声音温柔,“岁晚已经给足了我安全感,我还有什么可生气的?” 沈岁晚嘴角忍不住往上扬,颇有些骄傲:“你是我男人嘛,我当然要给你安全感了。” 霍砚修突然问:“你刚刚说什么?” 沈岁晚重复:“我当然要给你安全感了。” “不是这句。”霍砚修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哄诱,“上一句。岁晚,再说一遍。” 第243章 听了一百多遍 沈岁晚微愣,后知后觉自己刚刚说的是什么。 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 当然,说得是事实,不过细想想,总让人觉得耳根发烫。 偏偏霍砚修这个坏东西还想哄她再说一遍。 “我才不说。”沈岁晚小声嘀咕,“不听你的。” 霍砚修轻笑,继续哄她:“再说一遍好不好?我觉得很好听。” “就不。” 沈岁晚说完,便挂断电话,然后给霍砚修发了一个“哼”的表情包。 霍砚修发了一个“求求你了”的表情包过来。 又是从她这里偷的。 沈岁晚的嘴角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好啦,快睡觉吧。” “唉,岁晚要是不满足我这个愿望,我今天晚上肯定是睡不着了。” 沈岁晚:“……” 虽然现在看到霍砚修的脸。 但是她都能想象到。 如果霍砚修此刻在她面前的话,肯定是微微垂眸,叹息,一副有点委屈又不敢太委屈的模样。 啧,突然有点心疼是怎么回事? 要怪就怪这个男人长了一张祸水一样的脸。 让她哪怕只是想想就觉得心疼。 没办法,沈岁晚只好发了条语音过去,连说了三遍“你是我男人”。 “这样,可不可以好好睡觉了?” 过了一小会儿,霍砚修回她:“好,岁晚早点睡,晚安。” “晚安。” 沈岁晚吹干头发,躺在被窝里,随便玩了会儿手机便慢慢进入梦乡。 她完全不知道,某个男人坐在书房里,把她发的那条语音听了一百多遍。 …… 开了一上午的会,但霍氏集团的各位高层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的时候,表情都还算轻松。 霍总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好,开会的时候压迫感也没那么强。 老天保佑,希望以后霍总每天心情都能这么好。 回到办公室,霍砚修看到宋云韬就坐在沙发上喝咖啡。 宋云韬跑来公司找他不是什么稀罕事,霍砚修并不意外,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一边翻开文件一边问:“什么事?” “咳咳……” 宋云韬干咳两声,看着霍砚修的反应。 还是和从前一样,好像,没有什么改变,也没有不高兴。 他还不知道贾若发疯对沈岁晚出言不逊的事? 他没出声,霍砚修抬眸,看了他一眼。 “你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宋云韬干巴巴地笑了下。 看霍砚修的样子,好像真的不知道。 要不然,以霍砚修对沈岁晚的重视程度,现在肯定不可能是这种反应。 宋云韬张了张口,不知道该怎么说。 目光落到霍砚修的袖扣上,他下意识夸:“袖扣不错,哪个牌子的?好像从来没见过,是你找人定制的?” 霍砚修垂眸,看着袖扣,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嗯,算是。” “找谁定制的,给我推荐一下呗。”宋云韬是真心觉得不错。 “那恐怕不行了。”霍砚修慢悠悠道。 “为什么?”宋云韬不明白。 “因为这是岁晚亲手设计的,送我的礼物。” 虽然说这话时他的神情很淡,语气也很淡。 但是宋云韬就是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炫耀的味道。 他嘴角抽了抽,面无表情:“哦,那真棒呢。” “谢谢。” 霍砚修嘴角微勾,明显地心情很好。 虽然是歪打正着,但宋云韬很庆幸自己刚刚夸了他的袖扣,眼看着霍砚修现在心情好,他终于鼓起勇气:“那个,砚修,有件事,我觉得还是要跟你说一下。” “说。” 霍砚修早就看出来宋云韬肯定有事。 吞吞吐吐,眼神躲闪。 叹了口气,宋云韬把那天的事情一五一十跟霍砚修说明。 虽然沈岁晚没跟霍砚修说这事,但是当时在场的还有其他人,难保哪天不会传到他耳朵里。 与其等到那个时候承受霍砚修的怒火,倒不如他这会儿主动坦白。 “我已经狠狠教训过她了。”说完之后,宋云韬又赶紧补充,“她也向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说这种不过脑子的话。” 说完之后,他觉得头皮发麻,大气都不敢出。 即便和霍砚修是这么多年的好友。 但霍砚修对沈岁晚的感情他看在眼里。 而贾若,不过是一个刚跟他在一起没多久的女人。 霍砚修的脸色很冷,一直没有说话。 明明办公室里是舒适的恒温,但宋云韬却觉得冷气嗖嗖的。 他硬着头皮刚要再开口道歉,便听到霍砚修冷声:“以后别让她出现在岁晚面前。” 宋云韬面露挣扎,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微微点头,“明白。” 他很清楚。 即便霍砚修和沈岁晚会给他几分面子。 但他们不会再想跟贾若有来往了。 现在……也只能这样,谁让贾若自己嘴贱来着? 只能等等看,以后还有没有机会缓和她跟他们的关系了。 “真的很抱歉,砚修。” “不用再说了。”霍砚修淡淡道,“既然岁晚没有跟我说这件事,那我自然要懂她的良苦用心,我和你的关系不会变。” 只是,那个女人,他再也不想见到。 宋云韬稍稍松了一口气。 “我会再好好说说她。” 本来想再为贾若解释一番。 但以他对霍砚修的了解,霍砚修现在肯定不想听他说这些。 还是算了。 本就是贾若不对,他不能再继续惹霍砚修心烦。 “那你忙吧,我先走了。” 宋云韬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突然听到霍砚修喊他。 “云韬。” “嗯?” 宋云韬转头,看向他。 霍砚修抬眸,看着他的眼神,似乎有些复杂。 “保持清醒。” 这四个字,让宋云韬微怔。 然后,他点点头。 “我知道,我一直很清醒。” 霍砚修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看文件。 走出霍砚修的办公室之后,宋云韬想起自己刚刚说的话。 突然又有点心虚。 他现在真的清醒吗? 自从认识了贾若之后…… 但很快,他又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他好不容易有了个喜欢的人,对她真心相待也是他该做的。 霍砚修刚刚那样说,可能只是不想看他太沉溺罢了。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所以,他很清醒。 第244章 说是您的舅舅 宋云韬走了之后,霍砚修给沈岁晚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沈岁晚很快便将电话接通,笑意盈盈的,“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想我啦?” 霍砚修低低地笑了两声。 “是很想你。” “嘿嘿,我也想你。”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霍砚修问:“贾若的事情,怎么不跟我说?” “嗯?” 沈岁晚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之前在宋氏集团发生的事情。 她笑了笑,语气不太在意:“我早忘了。” 霍砚修微微蹙眉,“如果不高兴,不用忍着。” “哎,真没有。”沈岁晚说,“当时听到的时候是很莫名其妙,也挺不高兴的,不过很快就觉得没什么了,她估计是和宋云韬闹别扭了吧,所以说那些疯话。好歹是宋云韬的女朋友,又只是嘴皮子上的这点事儿,给他点面子吧。” 霍砚修薄唇紧抿,没有说话。 “不过,你怎么突然知道的?” “刚刚宋云韬主动来跟我说。” “难怪。”沈岁晚了然。 宋云韬是怕这事儿传到霍砚修耳朵里,他会生气,所以主动“自首”。 “好啦,不说这些。”沈岁晚完全懒得跟贾若,“你收到范家的请柬了吗?” 霍砚修看了一眼放在一旁的请柬,“收到了。” 范家小儿子结婚一周年的纪念日,突然要办晚宴,今天上午给好多人都送了请柬。 他上午在开会,秘书就放到了他的桌上,刚刚回来又跟宋云韬说话,还没来得及细看。 这会儿拿起来一看,晚宴的日期竟然就是今天晚上。 沈岁晚也在看请柬,她的手指摸了摸请柬边缘烫金的花纹,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倒是赶得急,今晚就办,之前一点消息都没听说。” 办一周年结婚纪念日的,不是没有。 但是这么突然的,还是头一次见。 “没事。”霍砚修说,“如果不想去,那我们就不去。” “也没有不想,只是很奇怪怎么这么突然。”沈岁晚笑笑,“而且,范家小儿子的老婆是我高中同学,她上午还特意打电话来邀请我去参加宴会,我已经答应了,反正今晚也没什么事。” “好,那我也去。” 原本霍砚修没打算去。 跟范家,并不熟。 不过既然沈岁晚要去,那他自然也要一起去。 “好呀,那晚上你到沈氏集团来接我。”沈岁晚撒娇。 霍砚修轻笑:“那当然。” 刚跟霍砚修聊完挂断电话,沈岁晚又接到了家里管家打来的电话。 “大小姐。”管家的声音里满是苦恼,“您现在有时间吗?要不您回来看看吧,有人在家门口闹事。” 这种事,管家怎么突然给她打电话?直接让保安赶走不就好了。 沈岁晚不解:“是什么人?” “说是您的舅舅。” 沈岁晚的脸色猛地沉了下来。 什么舅舅,真是可笑。 当初那个男人不学无术,花钱还大手大脚,染上了各种恶习。 沈岁晚的外祖家就是普通人家,她的舅舅把她外公外婆老两口的积蓄全都败光,又各种压榨她母亲,在认识她父亲之前,她母亲赚的钱绝大部分都被那个男人强行抢了去。 他还不满足,竟然去借高利贷来满足自己的各种欲望,最后还不起了,债主们经常到家里闹,沈岁晚的外公外婆本来就被他折腾得身体不好,哪还经得住那些债主这样闹? 没过多久,便双双病逝。 然后,他就更疯狂地跟沈岁晚的母亲要钱,甚至还想把他的亲妹妹给卖了…… 幸好后来,沈岁晚的母亲遇到了沈兴远,两人真心相爱。 沈兴远不想让那个男人再纠缠自己的爱人,便给了他一大笔钱,告诉他,他收下这笔钱,就等于是彻底断绝了所谓的兄妹关系,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能再来烦他们。 那个男人很果断地收了。 然后,沈兴远又找人吓唬了他一番,让他有多远滚多远,再也别出现在他们面前。 也不知道他是真的被吓到了,还是拿到了钱满足了,总之这些年,他确实没再到沈家纠缠过。 沈岁晚母亲过世的时候他也没出现。 怎么现在突然又来了? “不用理他。”沈岁晚冷声,“直接把他赶走,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但这男人,就是个无赖。”管家的声音里充斥着浓浓的无奈,“让保镖把他赶走,他死活不走,还说,如果今天见不到您,他就要去找媒体,说您冷血无情,连自己的亲舅舅都不管……大小姐,我担心这样会影响到您的声誉。” “呵。”沈岁晚冷笑。 她会怕这点手段? 但是想想,她从出生以来还没见过这位舅舅。 这回,正好去看看这个混蛋长什么样子。 也能帮自己的母亲出出气。 当年,母亲可没少被他欺负。 “我等下回去。” 挂断电话之后,沈岁晚深吸一口气,起身,离开办公室。 在回家的路上,沈岁晚不断地想起当年母亲温柔的笑。 明明母亲是那样美好的一个人。 却被她那个所谓的哥哥拖累。 在遇到沈兴远之前,她过得真的很苦。 拼命工作赚来的钱都被那个男人抢走,还经常挨打受骂,还差点被卖。 当然,这些,她母亲并没有跟她提起过。 是当年有一次,母亲跟奶奶聊天的时候说起过这些事,她无意间听到的。 沈岁晚握紧双拳。 既然他自己送上门来,那可别怪她了。 半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沈家门口。 沈岁晚推开车门,一眼就看见管家正被一个满脸油光的男人缠着,那男人手里还拎着个破旧的帆布包,唾沫横飞地嚷嚷着:“我是沈岁晚的亲舅舅!你们凭什么拦着我?让她出来见我!我可是她长辈!” 正是沈岁晚的舅舅,林建。 一向随和的管家已经被他气得额前青筋直冒,看到沈岁晚的时候,下意识地开口喊她:“大小姐……” 一听,林建立刻回过头。 这么多年,林建和沈家没有任何来往,这是他第一次见沈岁晚。 但前两天他在网上看到过沈岁晚的照片,而且,沈岁晚跟她的母亲长得很像。 第245章 不必太有分寸 再加上管家那声“大小姐”。 林建当即确定了她的身份,立刻笑眯眯往她面前凑。 被两个保镖拦住。 仿佛没看到沈岁晚冷漠的眼神,林建讨好地笑着:“外甥女,我是你舅舅啊,第一次见面,舅舅还给你带了礼物,你就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说着,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东西来。 是一个还挺精致的礼品袋,里面不知装了什么。 但光看礼品袋的样子,就跟他现在的模样格格不入。 沈岁晚自然不稀罕他的礼物,只冷声道:“我没有什么舅舅。” 林建微微沉下脸,“你这是怎么个话说的?我是你妈妈的亲哥,当然就是你舅舅了,虽然我们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但那都是因为沈家瞧不起我,不允许我跟你们来往,所以咱们亲戚之间才一直没走动过。” “是吗?”沈岁晚似笑非笑。 林建应了一声,眼底却疯狂闪烁着心虚。 “你叫什么来着?林建是吧?”沈岁晚看着他,眼底是浓浓的厌恶和鄙夷,“你的事情,我全都听说过,包括你当年是怎么害死了我的外公外婆,怎么欺负我妈妈的。” “你胡说什么?谁害死你外公外婆了?他们两个老东……他们两位老人家明明是因病过世的!” “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我没兴趣给你解答。” “唉,不管怎么说,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咱们可是实打实的亲戚啊,我,这些年我一直没在你身边照顾过你,我心里很不安,也觉得对不起你母亲,所以这次,就让我在沈家住两天吧?咱们也好好沟通沟通舅甥感情。” 林建说完,看着沈岁晚面无表情的脸,突然又想起什么,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张照片。 “你看,这是你妈妈当年跟我的合照,我们兄妹俩感情很好的!” 妈妈的照片? 沈岁晚眼神一动,没说话,只一个手势,保镖立刻会意,从林建手里拿过照片,走过来恭恭敬敬递给她。 照片上的确有她的母亲,还有林建。 这似乎是她母亲十几岁时的样子。 那个时候的林建似乎还没有特别荒唐,母亲跟他合照的时候,脸上也带着点笑意。 母亲的照片,对沈岁晚来说十分珍贵。 她珍重地将照片收起。 林建看到她的动作,还以为有希望,连忙继续说:“你妈妈在天之灵,肯定也很希望你能够认我这个舅舅……” “你给我闭嘴!”沈岁晚猛地抬头,厉喝。 他竟然还敢说这种话。 林建被她给吓了一跳。 看来当年的事沈岁晚真的都清楚。 那她是真的不想认他这个舅舅了。 可是…… 他都收了那么多钱了,不想办法进入沈家怎么行? 更何况那人说了,事成之后还会再给他好大一笔钱! 要不然,他怎么可能冒着风险跑到沈家来“认亲”? “把他拖走,别让他在沈家门口碍眼。”沈岁晚转头对保镖说,“还有……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保镖立刻会意,点头:“明白,您放心,我们下手有分寸。” 沈岁晚却冷笑:“也不必太有分寸。” 分寸?对林建这种烂人,没必要。 “明白。” 两个保镖当即把林建拖走。 “外甥女,我是你舅舅啊!你这是干什么,你不能这样……” 林建还想嚎,一个保镖死死捂住他的嘴,没再跟他说话的机会。 沈岁晚进了家门,回到自己房间里。 拿出刚刚那张照片,细心地将自己母亲的那一半完好无损地剪下来。 林建的那半,毫不留情地扔垃圾桶。 这样的人,不配和她母亲在同一张照片上。 然后,她看着母亲的照片,发了一会儿呆。 想起小时候母亲教她跳舞。 母女俩欢声笑语的一幕幕在她脑海里闪过。 即便有的时候母亲会很严厉地训斥她,她也会觉得委屈。 但很快,她们就会重归于好。 因为,他们都是真心爱着彼此的人啊。 回过神,沈岁晚的眼眶微微泛红,叹了口气。 她小心地将母亲照片妥善收好。 想起林建,总觉得不对劲。 二十多年来他都没敢跑到沈家来闹。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了? 是实在没钱,活不起了,走投无路? 不是没这个可能。 但沈岁晚心中仍有疑虑。 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去查林建最近和什么人有过往来,还有,查他的资金流水。” 午饭还没吃,反正都已经回家了,沈岁晚想在家里和奶奶一起吃过午饭再回公司。 饭桌上,华念珍不断给她夹菜,嘴里念叨着又瘦了又瘦了。 沈岁晚失笑:“奶奶,我天天饮食营养十分均衡,哪里会瘦?” “累的呗。”华念珍蹙眉,“早跟你父亲说过,不让你那么辛苦。” “我没觉得辛苦,真的。”沈岁晚笑,“如果我感觉到累,我会好好休息的,奶奶您不用担心我。” 华念珍叹气。 有一种瘦叫奶奶觉得你瘦,有一种累叫奶奶觉得你累。 虽然沈岁晚这样说了,但华念珍还是心疼。 可沈岁晚毕竟是沈家唯一的继承人。 将来偌大的沈家产业都要交给她。 她确实不能整天闲着。 吃过午饭,沈岁晚回公司。 在车上,她收到了保镖给她发来的视频。 是他们收拾林建的时候录下来的。 专门发给她欣赏。 沈岁晚面无表情看完。 没开声音,但能想象到林建的吱哇乱叫。 谁让他自己要往枪口上撞。 活该。 …… 某个昏暗的小巷子里。 鼻青脸肿的林建一瘸一拐地走到一辆停在角落的黑色车子前。 抬手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 车窗落下,露出的是一张满是胡茬的脸,额前的头发很长,几乎要把两只眼睛都遮挡住。 “怎么样?成了吗?” “你看我这脸!”林建哀嚎,“像是成了的样子吗?” “小声点!”大胡子压低声音斥责他,“废物,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还好意思嚷!” “我也没想到沈岁晚那么狠心啊,连自己的亲舅舅都不管……” 第246章 原来是我未婚夫 林建恨恨地咬牙:“她怎么一点人情味儿都没有,像她爸了吧?实在不行,我就真去找媒体,把她对我做的事情都给曝光出来!” “行了。”大胡子冷笑,“你真以为你这点手段对沈家能有用?” 更何况,林建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沈岁晚的母亲都不愿意认他,他算人家哪门子的舅舅。 “那,那怎么办?我可告诉你们啊,我挨了他们一顿收拾,你们给我的钱,我是不会还的!” 林建紧张死了,生怕他们让他把已经拿到手的钱给还了。 大胡子嗤笑一声,“滚。” 毫不犹豫关上车窗。 林建松了口气,赶紧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车内,大胡子转头,看向坐在车后排的男人。 “顾总,这个男人太没用。” 顾霆深眸色沉沉。 他正在看手机上的消息,看完之后,他将手机息屏,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良久,他终于开口:“晚晚啊……她一向善良,可是这回,怎么不愿意接纳自己的亲舅舅呢?” 其实他很清楚。 沈岁晚善良是不假。 但不该原谅的人,她绝不会原谅。 比如林建,比如,他。 其实这次,找到林建,让他去沈家,除了想试试看他能不能帮自己做事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他心里还抱有一丝可笑的幻想。 他觉得,如果沈岁晚能原谅林建。 那是不是也可以,原谅他? 事实证明,他的幻想可笑至极。 “这一步路走不通了,我们要怎么办?”大胡子问。 想起刚收到的消息,顾霆深嘴角勾起一丝薄凉的笑。 “放心,还有机会。” …… 夜幕即将降临。 霍砚修接到了沈岁晚。 已经有专门的造型师团队到公司给沈岁晚做好了造型,礼服也是她们负责送来。 倒也没打扮得太隆重,但在看到沈岁晚的时候,霍砚修的眼神还是瞬间变得滚烫。 “很美。” 在沈岁晚面前,他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以及爱意。 沈岁晚抿唇一笑:“你也很帅。” 她望着霍砚修,笑眯眯:“这么帅的男人是谁呀?原来是我未婚夫。” 霍砚修眸色渐深,喉结剧烈地滚动着。 这会儿,想吃人的心都有。 沈岁晚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心思,还在欣赏面前男人的帅脸,却没想到一上车,就被人压在座位里深吻。 司机垂手站在车边等候,没有命令不敢上前打扰。 “唔……” 不知过了多久,总算有了喘息的机会,沈岁晚睁开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看着他,小声抱怨:“我的口红没了。” 闻言,霍砚修轻笑。 哪里还需要什么口红? 此刻她的唇色,比口红更艳。 车子停在举办晚宴的酒店门口。 范家小儿子夫妻俩就等在门口,明显是在等他们,一看到他们两个下车,当即堆起笑脸迎上来。 “霍总,沈总,欢迎欢迎。” “结婚一周年快乐。”沈岁晚笑道。 有保镖捧上他们两人带来的贺礼,夫妻二人受宠若惊,连忙道谢。 “谢谢霍总,谢谢沈总,哎呦,你们能来,我们就已经很高兴了,还费心准备礼物,真是太客气了。” 寒暄一番,走进宴会会场。 大约是因为这场晚宴办得突然,许多收到请柬的宾客都来不及空出时间,所以今晚来参加宴会的宾客不是太多,但也还算热闹。 觥筹交错间,有两个保镖急匆匆赶来,分别跟沈岁晚和霍砚修低声说了些什么。 与此同时,酒店的经理也匆匆赶过来,跟范家小儿子说了些什么。 范家小儿子原本还一脸茫然。 在听到酒店经理说的话之后,他当即面无人色,哆哆嗦嗦:“怎,怎么会出这种事?疯了吗?你们酒店是怎么搞的?” “实在抱歉,我也不清楚那个服务生究竟是被谁派来,或者是被谁收买。”酒店经理也面露惧色,“但是现在涉及到了那位,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范家小儿子颤抖着朝霍砚修和沈岁晚的方向看过去。 恰巧这个时候,他们两个也朝他看过来。 他只觉得双腿发软,要不是经理及时扶住了他,他怕是真的要倒在地上。 没等他反应过来,霍砚修和沈岁晚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霍总!沈总!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范家小儿子都快哭了,“借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往沈总的饮食里动手脚,请您相信我啊!” 霍砚修面色阴沉沉的,沈岁晚倒还算平静。 “先过去看看再说。” “好,好。” 范家小儿子连忙答应,头上的汗也顾不得擦,赶紧跟霍砚修和沈岁晚一起,往酒店厨房的方向走。 宴会里的其他客人,暂时还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的不寻常。 厨房入口处已经围了许多保镖,有霍家的也有沈家的,见到霍砚修和沈岁晚过来,纷纷侧身让开通道。 冷藏柜旁的角落,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年轻服务生正被沈家保镖按在墙上,双手反剪在身后,脸色惨白得像张纸,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范家小儿子一看到他,一方面是生气,一方面是为了给霍砚修和沈岁晚表明一个态度出来,他立刻上前,狠狠地踢了服务生几脚。 “谁派你来的,说!” 服务生猛地哆嗦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人,嘴唇嗫嚅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模糊的辩解:“我、我没有……是他们弄错了,我只是来拿东西的……” “拿东西?” 沈家保镖冷笑一声,从旁边的操作台上拿起一个小瓶子,递到霍砚修和沈岁晚面前,“沈总,霍总,这是从他口袋里搜出来的,里面还残留着一些液体,已经送去化验了。而且我们亲眼看到,他往要送去沈总专属休息室的那杯牛奶里倒了东西,那杯牛奶也已经被送去化验了。” 不久之前,范家小儿子注意到沈岁晚对他们今晚宴会上准备的饮品似乎都不太感兴趣。 有心想讨好沈岁晚,她让妻子去问沈岁晚想喝点什么。 沈岁晚说那就来杯牛奶吧。 于是他赶紧吩咐人准备一杯鲜牛奶,送去沈岁晚的专属休息室,等下沈岁晚去休息的时候喝。 第247章 光头 但范家小儿子怎么也没有想到。 竟然有人胆大包天,敢在他让人给沈岁晚准备的牛奶里下药! 他气极了,又狠狠地踢了服务生几脚,怒吼:“到底是谁派你来的,给我说!说!” “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服务生疼得浑身直冒汗,但依然想嘴硬。 这个时候,他突然听到了一声冷笑。 一股寒意从头涌到脚。 他壮着胆子抬头,对上一双如寒潭般的双眸时,顿时觉得自己的咽喉仿佛被人扼住,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 “不说是吗?”霍砚修冷冷开口,“带下去,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把他的嘴给我撬开。” “明白。” 保镖得了令,当即就要将这个服务生拖走。 然,服务生此时就已经被霍砚修吓破了胆。 保镖刚抓住他的胳膊,他就开始惨叫:“啊——别打我,我说!” 然后,他就像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全都倒了出来:“是一个光头!他找到我,给我一笔钱,还给了我一个瓶子,说今晚的宴会上,让我想办法把瓶子里的东西放到沈家千金的饮食里!” 范家小儿子让人单独给沈岁晚准备一杯牛奶,正好给了他最好的下手时机。 厨房里的人都忙忙乱乱的,根本没人会注意到他。 可他,和指使他的人都没有想到。 沈岁晚在外面的时候,沈家保镖对她的饮食也会格外留意。 尤其是像这种宴会,比平常时候人更多,更忙乱,如果真有人想在沈岁晚的饮食里动手,这是很好的时机,所以保镖会比平常盯得更紧。 这不,他刚往沈岁晚的牛奶里放了东西,就被保镖给逮住了。 一听到“光头”这两个字。 沈岁晚和霍砚修立刻对视一眼。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当年帮顾霆深做事的那个光头。 可是他们早已派人去查过顾霆深的交际网,也找到了那个光头的照片,正在大范围地寻找他。 如果他就出现在京城,他们两家的人怎么可能都没发现? “好好看着他,别让他跑了。”沈岁晚吩咐。 “明白。” 出了厨房,范家小儿子依然没能放松,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被汗水浸湿了,但他顾不得这些,继续疯狂向沈岁晚道歉。 “沈总,实在对不起,都是我太粗心大意,没想到这里竟然会有人被收买,想要害您。” 他喘了几口气,又小心翼翼地看了沈岁晚一眼,“但是请您相信,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我完全没有想害您的意思,我,给我 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这么做。” 沈岁晚淡淡开口:“今天你夫人特意打电话给我,问我会不会来参加晚宴。” “她……她只是希望您能来,借机跟您拉近关系。”范家小儿子苦笑,“她说她和您是高中同学,但那个时候她并不知道您就是沈家千金,还跟您吵过架。自从知道您就是沈家千金之后,她想起当年的事,心里一直不安,所以……” 吵过架吗? 沈岁晚之前压根没想起来,不过,范家小儿子这么一说,她确实有了点印象。 其实她俩那次吵架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而且那次吵完之后她们两个也没针锋相对,该说笑的时候还是会说笑。 但现在知道她是沈家千金之后,范家小儿子的老婆会不安也正常。 毕竟她们毕业之后就没什么联系了。 她自己知道她没那么小气去介意当年那点小事,但别人哪敢确定? “那么久之前的事,我早不记得了。”沈岁晚说。 “是,是。”范家小儿子赔着笑脸。 霍砚修突然开口:“你们这次的晚宴,办得很急。” 范家小儿子立刻说:“是这样的,本来我们没打算办,但是昨天我发了个朋友圈秀恩爱,提到了今天是我和我老婆的结婚一周年纪念日,然后一个朋友突然来私聊我,说一周年该办个宴会,说他之前找大师算过,夫妻俩结婚一周年的时候大办一场,有助于夫妻感情稳定,所以我就匆匆忙忙地办了。” 沈岁晚小声对霍砚修说:“我之前听说过,范家人确实很信这些。” 看着范家小儿子的模样,好像真的很无辜。 他都快哭了。 在他办的宴会上出现了这样的事,要是沈家和霍家追究起来,那他们范家可就完蛋了。 不过沈岁晚和霍砚修倒也没有如此“暴虐”,冤有头债有主,如果范家真的是无辜的,那他们不会迁怒到范家。 “什么朋友?”霍砚修又问。 范家小儿子赶紧说了名字,还拿出手机,给了联系方式。 霍砚修让保镖把名字和联系方式记下。 出了这样的事,再不想继续在宴会逗留。 离开之前,霍砚修明白叮嘱过范家小儿子,这件事情不要外传,就当他不知道。 那位服务生,已被保镖秘密带走。 他不重要,但要从他这里,查出他背后的人现在在哪。 如果今晚指使他的人,就是当年的那个光头,找到他,车祸案就又多了一个关键证人。 当然,查到现在,有他没他其实差别不算大。 但,他是帮顾霆深做事的。 怎么可以轻易放过他。 回去的车上,沈岁晚看着车窗外的灯影,脸色很冷。 “如果服务生说的光头,就是当年帮顾霆深办事的那位,那这次这件事,真正的幕后主使,就是顾霆深。” 要放在给她的牛奶里的,必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呵,旧恨还没清,又要添一笔新仇。 沈岁晚也没觉得意外,毕竟早知道顾霆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现在要害她的话,是很正常的事。 霍砚修抬手揽住她的肩膀,刚要说什么,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他一手轻轻搂着她,一手拿出手机接电话。 听了一会儿之后,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自寻死路。” 电话那边小心翼翼询问:“那,您的意思是?” “暂时不用理会。”他的目光里露出讥讽,“想做,就让他们做。” 挂断电话,霍砚修低头,轻轻吻了一下沈岁晚的额头,带着安抚的意味。 第248章 他背后还有人 “不要生气。”他柔声说,“顾霆深已经给他自己挖好了坑。” “嗯?”沈岁晚不解,“他又做什么了?” “霍家有一批货明晚要运往海外,刚刚,我的人发现有几个搬运工人偷偷摸摸在原有的货里加了一些东西。” 当然,其实他们很谨慎。 但霍家的人比他们更谨慎。 发下了之后,他们并没有直接行动,而是先在暗中严密地监视着那几个工人,然后立刻给霍砚修打了电话。 今晚,不仅有人想暗害沈岁晚,还有人想暗害霍砚修。 而想暗害他们两人的幕后主使。 有极大的可能,就是顾霆深。 既然他这么想给自己挖坑。 那,霍砚修就成全他。 沈岁晚蹙眉道:“如果今天晚上的事,都是顾霆深主使的,我有点奇怪,他哪来这么大本事,把这么多不干不净的东西弄到京城兴风作浪?” 顾霆深的势力都在海城,而且,最近他才刚刚从顾氏集团新产品的事情里勉强脱身,要不是乔韦桓帮忙,他连京城都来不了。 要往沈岁晚的牛奶里放的肯定不是什么干净东西,要往霍氏集团即将运出海的货物里放的东西,更不可能是什么好玩意儿,沈岁晚推断,很有可能是什么违禁品。 靠顾霆深自己,是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这些东西弄到京城来的。 “他背后还有人。”霍砚修说。 沈岁晚微微点头。 是乔韦桓吗? 不可能。 如果说只对她一个人动手了,那还有点可能。 但霍砚修,可是乔韦桓的亲外孙。 霍家是乔家的姻亲。 乔韦桓再怎么帮顾霆深,也不可能帮着他去害霍家。 “没事,你不用操心这些。”霍砚修摸了摸她的脑袋,“等下回去好好休息,这些事情,都交给我就好。” 沈岁晚笑笑,靠在他肩膀上。 “哪能都交给你,那你不累死了?” “岁晚,你是在质疑我的能力吗?”霍砚修微微扬眉。 “哪有。”沈岁晚掐他,“我是心疼你。” 这话让霍砚修很受用,他刚要说什么,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是手下打来的电话。 范家小儿子说的那个撺掇他办宴会的朋友,他们已经查到了,在一年前受过顾霆深一点恩惠。 这下已经可以确定了。 要给沈岁晚下药的,就是顾霆深。 而那个收买服务生的光头。 就是当年车祸后顾霆深派去安顿司机老婆孩子的人。 现在那个服务生在他们手里。 通过他,找到那个光头,不算难事。 车子在向前行驶着。 沈岁晚和霍砚修一直十指相扣。 送沈岁晚回到沈家之后,霍砚修让司机开车来到霍氏集团的一家工厂附近。 明天要运往海外的货物,就存放在这家工厂里。 其实这批货,原本要下个月才会出海。 但是因为霍氏集团和海外合作商的合作计划临时变动,所以这批货要提前运出去了。 这也导致顾霆深来不及安排更加周密的计划。 但这次机会他不想放过,所以,他只能背水一战。 霍砚修的车子停在工厂附近之后,一个人匆匆走了过来。 是他的心腹许跃。 “霍总,那三个工人现在已经停止他们的小动作了。”许跃说,“看来东西已经偷偷放完了,不过他们始终在我们的监视之下,要想跑是不可能的。” 他又将手中的平板从车窗递给霍砚修。 “工厂里的监控今天坏了,已经查过,是人为破坏的。不过按照您的吩咐,我们的人已经暗中将他们的小动作给录了下来。” 平板上就是他们录下来的视频。 霍砚修扫了两眼,懒得看,又还给许跃。 “既然证据已经很充足,人也在。”他的嘴角勾起一丝薄凉的笑,“那就进行下一步吧。” 许跃颔首,“明白。” …… 夜已深。 顾霆深却毫无睡意。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之后,却依然没能缓解心中的燥意。 今天晚上同时进行两件大事。 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成功。 他到现在都还没有得到回信。 哪怕只能成功一件也好。 如果真的只能成一件。 他更希望是霍氏集团那边的事能成。 一想到能给霍砚修一次重创,他的心里就十分畅快。 “顾总,顾总!” 突然有人在门口,重重敲门。 顾霆深本来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猛然间听到敲门声,他吓了一跳,十分不悦。 放下酒杯,他起身走到门口去开门。 敲门的是大胡子。 此刻对方明显很慌张,说话都带着结巴:“顾、顾总……出事了!” 顾霆深心头猛地一沉,方才还因幻想而激动的情绪瞬间被冰冷的不安取代。 他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将人拽进屋内,反手重重甩上门,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慌什么?说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是霍家那边被发现了,还是晚晚那边没成?” 大胡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眼神躲闪着不敢与顾霆深对视,“是霍氏的工厂那边……我们安排进去的三个工人,刚才想趁着换班溜走,结果还没来得及出工厂大门就被人扣住了,而且,我派去附近守着的人,还听到了警笛声。” “废物!一群废物!” 顾霆深猛地抬手,将桌上的酒瓶酒杯全部狠狠扫落在地。 碎裂的玻璃渣溅了一地,猩红的酒液在地板上蔓延开来。 “顾总,您冷静一点,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大胡子心惊胆战地劝,“如果真的被发现了,那警方查到您这边可能只是时间问题,那几个被咱们收买的人不可能帮您死扛!那些违禁品……如果被查到时出自您的手,那可就糟了!您下半辈子怕是要再牢里度过了!” 顾霆深猛地打了个冷战。 是啊,现在他哪还有时间生气了?好好想想要自己保住自己要紧! 虽然那些违禁品其实是秦逐音给他的。 但是他根本没来得及留下任何跟秦逐音有关的证据,就算他把秦逐音说出来,她也不会承认,她可是秦家的千金,秦家一定会死保她! 到最后,就只有他一个人承受后果。 第249章 古怪 为今之计,他只有赶紧离开京城,逃往国外,这样才能有一线生机。 虽然不甘心,但目前这个情况,再想把脏水泼到霍氏集团头上,是不可能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早晚有一天,他还能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顾总,您得赶紧做决定,再晚真就来不及了!” 顾霆深咬了咬牙,立刻出了房间,去敲高姝曼的房间门。 高姝曼已经睡着了,睡眼惺忪地过来开门,听顾霆深说完事情的经过之后,她吓得魂儿都要飞了。 她流着眼泪,疯狂地捶打了顾霆深两下,“你疯了!怎么能沾那种东西?你是不想活了吗?” “我没沾!我只是要利用那些东西扳倒霍砚修而已!” 顾霆深额头青筋直跳,“妈,你现在责怪我也没用,如果你不想让我死,那就快去求乔韦桓,让他立刻安排我们离开京城,去国外避一避。” “对,对,找他……” 高姝曼哆哆嗦嗦地回屋拿手机给乔韦桓打电话。 很快,一辆车子停在他们俩现在住的小别墅前。 上车之前,顾霆深对大胡子说:“他们应该都还不知道你的存在,留在京城注意着,有什么事情随时告诉我。对了,那个服务生联系你了吗?” “还没有。” 顾霆深沉下脸,“怕是也失败了。” “顾总您放心。”大胡子说,“我见他的时候,没用现在这个模样,他就算当面见到我,也认不出我。” “那就好,还有,那个叫林建的人,记得早点处理掉。” 顾霆深拍了拍他的肩膀,在高姝曼的催促声中上了车。 离开京城的途中,高姝曼心惊胆战,生怕半路突然被人拦住。 但她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他们顺利地离开了京城,又顺利地在一个小城市里登上了前往E国的飞机。 一直到飞机起飞,高姝曼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阿深,乔韦桓说了,到了E国之后,他会再让人给我们打一笔钱,足够我们母子俩下半辈子在E国衣食无忧了。”高姝曼小声对他说,“以后,你就安心在那边生活下去吧,别再想那么多了。” 顾霆深的眼底遍布红血丝。 当初非要来京城,结果现在,还是像丧家之犬一般逃走了。 甚至,他都没有跟霍砚修硬刚的资格,只能在背地里使一些阴招,还没成功。 想起沈岁晚和霍砚修在一起甜甜蜜蜜的样子。 他怎么能甘心? “阿深,你听到我说的话了没有?”高姝曼轻轻推了推他,“乔韦桓已经不太想管我们了,这次是我好不容易求来的!你以后要是再……” “别说了!”顾霆深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 高姝曼叹了口气。 他还生气了,说到底,要是他当初好好地跟沈岁晚在一起,不出轨顾汐柔的话,根本就不会有现在这么多事情发生。 但看着顾霆深现在这个样子,这些话,她不敢说。 算了。 反正现在,顾霆深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她只希望,他们能平平安安地过完下半辈子就行。 …… “他们已经上飞机了。” 听到下属的汇报,乔韦桓放下手中的茶杯,眉头紧锁。 下属不解:“怎么看您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明明是乔韦桓下命令把他们给送出去的。 现在他们已经顺利坐上了去国外的飞机,乔韦桓怎么是这种表情? “我只是觉得好像太顺利了。”乔韦桓沉声说,“是好事,但也透着古怪。” 顾霆深做的事情,既然霍砚修已经发现了,那他会猜不到是顾霆深做的吗? 过了一晚上,查也该查到了。 既然知道是顾霆深做的,霍砚修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让他离开京城,坐上去国外的飞机? 起码也要阻拦一番才是。 但是一直到现在为止……霍砚修好像还没有什么动作。 实在是太奇怪了。 明明他之前的态度还是绝对不会放过顾霆深。 怎么这回,倒不着急了? “爸,你们在说什么?” 乔韦桓一转头,看到了乔诗容。 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只能看到她现在面色不虞,很不高兴的样子。 乔韦桓让手下下去,重新拿起茶杯。 “你怎么回来了?” “当然是想再跟您好好谈谈。” 乔诗容在乔韦桓对面坐下,紧紧地盯着他,“刚刚我听到你们说什么上飞机了,什么顺利不顺利的,您又做什么了?” 乔韦桓品了口茶,才开口:“这事跟你无关。” “是吗?那跟砚修有关系吗?”乔诗容逼问。 乔韦桓的手僵硬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没回答。 “爸,您……” “不用说了。”乔韦桓打断她的话,“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跟砚修作对。” 顾霆深都已经去了国外。 他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帮了高姝曼这么多,他心里的罪孽感也减轻了许多。 以后,他没理由再跟霍砚修作对。 乔诗容冷笑:“是吗?那我现在是不是该对您感恩戴德?” 乔韦桓听出了她话里的阴阳怪气,却没说什么。 “您对不起我母亲,对不起砚修,您最该做的是对他们两人道歉,而不是还要摆出这样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乔诗容的话毫不留情。 乔韦桓叹息:“知道了,我会好好跟砚修道歉,以后,不管他需要我做什么来弥补他和沈小姐,我都会做。” “还有我母亲!”乔诗容握紧双拳。 乔韦桓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母亲已经不在了。” 乔诗容突然起身,将茶几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 “我当然知道她已经不在了!可是您对不起她,这是事实,您心里该有愧疚!”乔诗容十分激动,眼睛红得厉害,“可我看您这个样子……您好像没多少愧疚感吧?” “诗容,你听我说……” 乔韦桓话没说完,一阵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是乔诗容的手机。 “你先接电话。” 乔诗容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看到是霍家老宅打来的电话。 这个时候突然给她打电话,是出什么事了? “喂?” 电话那边的人不知说了些什么。 乔诗容的脸色突然变得很紧张。 第250章 警告 “已经到了吗?不是说还要过两天?” “……” “好,我知道了。” 乔诗容看了乔韦桓一眼,挂断电话。 “怎么了?”乔韦桓问。 乔诗容本来还挺紧张,但是这会儿,看着乔韦桓,她突然似笑非笑:“我公公回家了。” “这样啊。”乔韦桓点头,“那你快回去吧。” “我是要回去,不过,您得跟我一起回。”乔诗容说,“我公公说了,想见您,今天就见。” 她这么一说,乔韦桓的脸色也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今天就要见我?” “当然。爸,您跟我一起走吧。” 乔韦桓欲言又止。 其实他真不想见霍闻岳。 在其他人面前,他是长辈,其他人就算再生气,多少也得顾忌着这一点。 但在霍闻岳面前可就不一样了。 其实之前霍闻岳对他还算客气,毕竟他们是亲家。 但是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 他不敢保证霍闻岳会不会对他有意见。 之前他还拿霍闻岳吓唬乔诗容。 现在人家真回来了。 害怕的变成了他自己。 “爸,快走吧。”乔诗容催促,“别让我公公等急了。” 她催得紧,乔韦桓想找借口都不行,只好答应和她一起去霍家老宅。 父女俩同坐一辆车,路上,乔诗容一直都不跟他说话。 乔韦桓只好主动开口:“你公公这次回来,是为了霍沈两家联姻的事?” “当然了,砚修是他最看重的孙子,砚修的婚事,他能不重视吗?”乔诗容说这话的时候好似在聊家常,但乔韦桓却听出了几分不同寻常的味道。 霍砚修是霍闻岳最看重的孙子,是他钦点的霍家继承人。 而他这段时间,仗着自己是霍砚修的外公,处处帮着霍砚修的敌人,跟他作对。 霍闻岳知道了能高兴? 必然不能。 乔韦桓心里不安,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不管怎么说,他是霍闻岳的亲家。 霍闻岳还能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到了霍家,佣人毕恭毕敬禀告,霍老爷子在茶室。 “大少爷也在。” 大少爷,指的自然是霍砚修。 “知道了。”乔诗容云淡风轻,待佣人下去之后,她转头对乔韦桓说:“爸,走吧。” 乔韦桓总觉得她好像在幸灾乐祸。 真是他的好女儿。 茶室里,茶香袅袅,乔韦桓和乔诗容进来的时候,霍闻岳正和霍砚修聊天。 霍闻岳坐在上首的位置,一身黑色唐装,手里拿着一串佛珠,两鬓斑白,但浑身上下并不见老态,精神矍铄,不怒自威。 他俩进来之后,霍砚修起身。 “外公,妈。” 乔韦桓强笑了一下,然后看向霍闻岳。 “亲家,好久不见了。” 霍闻岳微微点头,“好久不见。” 态度还算客气。 跟以前似乎没什么差别。 乔韦桓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心道不管怎么说他们俩都是亲家,而是都是七十多岁的人了,总不可能一见面就大吵一架,那也不符合霍闻岳的作风。 “爸。”乔诗容在霍闻岳面前老实得像只鹌鹑,打了声招呼之后,就走到霍砚修身边坐下,偷偷对他使眼色,示意自己现在有点紧张。 霍砚修看到了,但没看懂,所以选择拿起茶杯喝茶。 乔诗容:“……” 真是她的好儿子。 乔韦桓坐下之后,跟霍闻岳客套地寒暄了几句,聊的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事。 寒暄过后,霍闻岳突然问霍砚修:“去沈家拜访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已经都准备好了。”霍砚修回答。 霍闻岳点头,又说:“等下把礼单拿来给我看一下。” 不是不信任孙子,而是太重视,毕竟这是要去霍砚修未来的岳家。 霍砚修懂爷爷的意思,“好。” “昨晚霍家那批货的事,现在如何了?” 一听到霍闻岳问起这个,乔韦桓的手指顿时一僵。 “已经跟霍家无关。”霍砚修微笑,“有足够的证据证明那三个工人是蓄意陷害,他们也已经承认是受人指使。” 霍闻岳没再多问。 “你们先出去吧。”霍闻岳捻着手里的佛珠,“我有话,想跟老乔单独聊聊。” 一听这话,乔韦桓刚落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但当着女儿和外孙的面,他并没有露怯,只是故作悠然地喝着茶。 乔诗容和霍砚修也没多问,起身走出了茶室。 一出茶室,霍砚修就拿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 “呦呦,在给晚晚发消息?”乔诗容笑眯眯地问,一脸“磕到了”的表情。 “嗯。”霍砚修大大方方地承认,“我都快一个小时没跟她聊天了。” 乔诗容:“……” 快一个小时是很长的时间吗? 她以前真没想到儿子谈起恋爱竟然这么粘人。 不过,儿子和未来儿媳感情这么好,那是好事。 他粘人一点也好,省的总有人惦记她儿媳妇。 此时的茶室里就只剩下霍闻岳和乔韦桓两个人。 霍闻岳正在品茶,没急着开口。 这让乔韦桓心里越发不安。 过了一会儿,他到底还是忍不住,笑着问:“亲家,你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聊?” 霍闻岳依然没立刻回答他。 等放下茶杯之后,霍闻岳才没什么情绪地开口:“听说你最近跟砚修闹了点不愉快。” 乔韦桓干笑了两声,“哪儿的话,我怎么会跟小辈闹不愉快,更何况砚修那孩子一向孝顺,我都看在眼里。” “砚修是孝顺。”霍闻岳说,“所以,不管什么事,我们做长辈的没必要跟小辈较真,你觉得呢?” 乔韦桓瞬间就明白了霍闻岳的意思。 哪里是让他不要跟霍砚修较真。 分明是在警告他,不要再跟霍砚修作对。 只不过还给他留了几分面子罢了。 “亲家说的是。”乔韦桓压根不敢反驳霍闻岳的话。 “咱们年纪都大了。”霍闻岳的声音还算随和,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以后,小辈的事情就不要再去掺和了。” 这是警告他以后别再去护顾霆深。 乔韦桓只能附和:“是啊,我还想好好颐养天年呢,哈哈哈。” 他这笑声实在太干。 连他自己都听不下去。 然而霍闻岳的神情却没有丝毫波动。 “颐养天年好啊。”霍闻岳说,“也省的砚修总是为你担心。” 第251章 好像有点紧张 短短几句话,乔韦桓已是汗流浃背。 在其他人面前,他是长辈,别人不能拿他怎么样。 现在霍闻岳一回来。 终于有了能收拾他的人。 霍闻岳当年的心狠手辣,还有雷厉风行的手腕,乔韦桓是亲眼见识过的。 现在虽然年纪大了,潜心礼佛了,很多事情都不爱管了。 但要是真给他惹恼了。 他可不会顾及什么“亲家”的情分。 霍闻岳好像再没什么话要跟他说了,乔韦桓坐如针毡,过了一会儿,终于找借口说还有事,起身离开。 幸好,霍闻岳没阻拦。 乔诗容和霍砚修都在还茶室门口没有走。 乔韦桓出来之后,母子二人齐齐转头看过来。 难得看到乔韦桓有几分垂头丧气的模样。 母子二人对视一眼。 对刚刚茶室里两位老人的谈话内容,心里多少也有了数。 “爸。”乔诗容喊了他一声。 乔韦桓看向他们两人。 不愿再小辈面前露怯,他挺直了腰板,一脸淡定。 “我回去了。” “爸,我公公难得回来一趟,一起吃个饭再走嘛。” 乔韦桓也不管她是真留还是假留,咳嗽了两声,毫不犹豫地拒绝。 离开霍家,上了车之后,乔韦桓终于露出疲惫的神态。 拿出手机,将高姝曼的联系方式尽数拉黑,然后又给手下打了个电话。 “如果以后高姝曼联系你,不必理会。” “明白。”手下立刻回应。 在霍闻岳面前,乔韦桓是真真切切地有了畏惧感。 以后,无论如何,他都不敢再去护着顾霆深了。 …… 苏温迎总算是在百忙之中抽出了一点空闲,约沈岁晚去泡温泉放松。 郊区的温泉山庄,私密性高,服务周到。 跟沈岁晚一起泡在套房的私汤池里,苏温迎舒服地叹息一声。 “最近都快累死了,这会儿才感觉活过来一点。等下我要去做个SPA,你一起吗?” “我就不了。”沈岁晚闭着眼睛,心事重重的模样。 “你怎么啦?”苏温迎问。 沈岁晚睁开眼睛,抿了抿唇:“我……好像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在紧张过两天霍家人要去沈家正式拜访的事?” 沈岁晚点点头。 毕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 心里难免会紧张。 “哎呦,你安心啦。”苏温迎失笑,“你和霍砚修感情这么好,霍沈两家联姻又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你还担心什么?更何况,我觉得霍家对你很重视的,听说霍家老爷子都专门从山上下来了。” 就是因为这样,沈岁晚才更紧张。 生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好,会辜负霍家人的好意,更怕会让霍砚修为难。 “哇,你清醒一点,你可是沈岁晚!”苏温迎恨不得过去拍拍她的脸,“从小到大你怕过什么?而且你和霍砚修本来就是天生一对,哪哪都般配,你只要放平心态,做自己就好啦。” 好友的话,让沈岁晚心里稍稍好受了一些。 “嗯,你说得也对。”沈岁晚笑笑。 只要她也真诚待人就好。 泡了一会儿温泉,苏温迎去做SPA。 沈岁晚也从汤池里上来,刚系好浴袍的带子,身后响起脚步声。 是一位女侍者,手里拿着她的手机,恭敬开口。 “有您的电话。” 沈岁晚“嗯”了一声,接过手机,女侍者很有眼力见地退下。 电话那边是她现在的助理严芯。 “沈总,刚刚收到消息,林建死了。” “死了?”沈岁晚微微蹙眉,“怎么回事?” 虽然她并不在意林建的死活,甚至觉得这种烂人不配活。 但是林建死得太突然,肯定有古怪。 而且,她的人已经查到,就在前不久,林建的账户突然有大量资金入账,资金来源不明。 再想想之前他突然跑到沈家。 明显是受人指使。 现在又突然死了…… 严芯说:“他吞了大量的安眠药,死在他住的旅馆房间里,很像自杀,但警方觉得有疑点,目前还在调查。” “知道了。” 沈岁晚面无表情挂断电话。 心里并无波澜,只是觉得蹊跷。 都说祸害遗千年,林建这种祸害,这么多年都没皮没脸地活着,怎么可能舍得自杀? 身后又响起脚步声。 沈岁晚以为是侍者给她送果汁和甜品来,并未在意,然而脚步声却越来越近,她刚要回头,整个人已经落入一个宽大温暖的怀抱里。 是熟悉的气息。 心里刚升起的惊诧瞬间消失无踪,沈岁晚眉眼弯起,没有回头,只是笑着问:“你怎么来了?” 身后的男人叹气:“某些人抛下我来玩,我只能自己跟过来。” 沈岁晚:“……哪有抛下你,我只是陪温迎过来泡个温泉。” “嗯,知道。” 也知道苏温迎现在并不在套房里,所以他才直接进来找她。 沈岁晚回头看他:“你知道你还……” 话还没说完,唇便被他堵住。 她的话悉数淹没在这个缠绵的吻里。 过了一小会儿,觉得这个姿势不舒服,沈岁晚转过身跟他面对面,抱住他,主动吻了上去。 霍砚修搂着她纤细的腰,感受着她这个热情的吻,身体某处明显有了变化。 能感觉到,她也很有反应。 谁都不舍得结束这个吻,一直到霍砚修伸手去解沈岁晚浴袍的带子,她才强迫自己停下,握住他的手腕,微微喘着气:“不行……别在这里,等下温迎可能就回来了。” “好。” 霍砚修应了一声,而后弯腰将她打横抱起,走出套房。 这一片早已被清场过,现在外面一个人都没有。 霍砚修抱着沈岁晚,来到他在这家温泉山庄的专属套房里。 说是套房,其实可以算是一个宅院,从温泉山庄建成,这里就没有对外开放过,一直是他专属。 此刻这里除了他们二人之外,再无旁人。 进了屋,来到二楼卧室,霍砚修动作轻柔地将沈岁晚放到床上,然后慢慢地解开她的浴袍带子。 床上的人儿肌肤胜雪,脸上带着脸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娇媚。 霍砚修的喉结剧烈滚动两下,低头再次堵住她的唇。 第252章 因为喜欢你呀 从卧室的床上到沙发上,再到私汤池里,最后是浴室,沈岁晚不知道过了多久,也根本记不清有过多少次被送上云端的感觉。 但依然舍不得跟他分开半点。 被她紧紧抱着的男人显然也是一样,甚至因为她的热情而更加兴奋。 等霍砚修抱着沈岁晚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她浑身已经没点力气,却依旧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光是被被她这样看着,霍砚修便又是一阵情动,忍不住再次低头,吻了吻她。 把她放在柔软的沙发上,他俯身,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 “怎么这样看我?” “因为喜欢你呀。”沈岁晚说得十分大方坦然。 霍砚修的呼吸猛然粗重了几分。 他轻轻拨了一下沈岁晚耳边的头发,声音沙哑地问:“再来一次?” 沈岁晚觉得他在蛊惑她。 她还确实遭不住他这样蛊惑。 尤其是……他现在这样的姿势,她能很清楚地看到他浴袍下结实的胸肌。 正想点头。 肚子突然“咕咕”叫了两声。 “……饿了。” 刚刚没意识到的时候还好。 现在意识到了,这股饥饿感怎么都忽略不掉。 霍砚修无奈地叹口气。 这也怪不得她。 毕竟时间太久,体力消耗太大。 她会饿也很正常。 “我叫人送吃的过来。” 沈岁晚点点头,缠着霍砚修要他把她抱到床边,然后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 竟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她记得,下午他俩见面那会儿是两点多来着…… 竟然已经过这么久了! 翻了一下手机,没什么重要的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因为她已经提前把工作上的事情处理好,也跟家里人说了今天会在温泉山庄住。 苏温迎倒是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 “哪儿逛去了?我一回来就不见你人影。” “你啥时候回来?晚上吃啥?” “我去,你不会在山庄里被人绑架了吧,别吓我。” 过了一会儿,估计是有人告诉她霍砚修来了,她发了一个贱兮兮笑的表情包,然后又发了条消息:“我都知道啦,嘻嘻,那我自己吃好吃的去了,你慢慢玩哦。” 沈岁晚嘴角抽了抽,都能想到苏温迎发这条消息给她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 她回了个“我倒”的表情包。 苏温迎没立刻回,这个点,估计是在温泉山庄的某个地方玩乐。 霍砚修叫人送了晚餐过来,全都是些滋补养生的食物。 他盛了一碗花胶鸡汤,一口一口喂给她喝。 喝了一碗鸡汤,沈岁晚又要吃这个要吃那个,理直气壮支使他给她夹。 霍砚修一点不嫌麻烦,耐心地把她要吃的夹到她面前的小碟子里,再端起来喂给她吃。 吃了几口之后,沈岁晚到底还是心疼了,他光顾着喂她吃饭,自己根本吃不成。 那不行,说到底,今天他出力最多,他也得好好补一补。 “好啦,不用喂我,你快吃饭吧。” 沈岁晚想把筷子从他手里拿过来,霍砚修却躲了一下。 “没事。”他继续给她夹菜,笑得温柔,“等你吃饱了我再吃。” “不要。”沈岁晚开始拒绝他的投喂,“我想和你一起吃。” 霍砚修无奈,只好把筷子递给她。 吃饱了饭,沈岁晚就开始犯困。 之前那张床已经没法睡了。 两人换了间卧室。 沈岁晚躺在床上,上下眼皮子直打架。 “等下再睡。”霍砚修把她抱起来,“刚吃饱就睡觉不好。” 沈岁晚只好坐起来,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 “岁晚。” “嗯?” “之前在晚宴上,那个服务生在你的牛奶里放的东西,成分已经检测出来了。” “我知道。”沈岁晚的脑袋在他胸前蹭了蹭,“今天我也收到消息了。” 是一种药,服用几次过后就能让人慢慢变得痴傻的药。 霍砚修眸光森冷。 竟然敢给他的岁晚下那种药。 如果在晚宴上,沈岁晚真的喝了被下了药的牛奶。 接下来,顾霆深肯定还会继续想办法给沈岁晚下药。 就算后面几次不一定能成功,可那种药,只要服用过,肯定会对人体有害的。 一想到这一点,他的怒气值就蹭蹭上涨。 察觉到了他低沉的气压,沈岁晚抬头,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 “好啦,我这不是没事吗?”她笑着说,“而且,我说实话,顾霆深要害我,我还挺……也不是说开心吧,至少没之前那么恶心了。” 她真的很受不了顾霆深之前那种对着她深情款款的模样。 每次看到都觉得很恶心。 现在他终于开始露出本性了,要害她了,是要对她宣战了吗? 挺好的,至少她不用再被他那种故作深情的样子给恶心到了。 对上沈岁晚的眼神,霍砚修眼底的森冷立刻就消散了些,怕吓到她。 他抱着她,胳膊渐渐收紧,又怕勒痛了她,赶紧放松力道。 “没关系的,我哪有那么脆弱。”沈岁晚看出了他的心思,笑着抱住他的腰,“我就喜欢你紧紧地抱着我,要是痛了,我会说。” 霍砚修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抱紧她。 现在,顾霆深已经到E国了。 很好。 有些事情,在国内不好办。 在E国,就方便多了。 霍砚修怕沈岁晚睡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着天。 等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终于放轻声音,哄着她睡着。 感觉到怀里小女人已经睡熟。 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将沈岁晚放平在床上,拉过被子给她盖好。 做完这一切,霍砚修没有立刻和她一起入眠,而是坐在她身边,默默地守着她。 昏黄的床头灯洒下柔和的光,映在她恬静的睡颜上。 她的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想来是做了什么美梦。 他就这样静静看着她,眼神里的宠溺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手机震动起来,他生怕吵醒沈岁晚,立刻起身走到阳台,还关上了阳台的玻璃门。 “什么事?” 电话那边的人不知说了什么,霍砚修转头望向屋内的沈岁晚。 “继续盯着他。” 第253章 想偷袭我? 他的薄唇勾起讥讽的弧度。 “以为逃到E国就能高枕无忧了是么。” 挂断电话,霍砚修再次看向屋内的沈岁晚。 她睡得正香。 周身的阴冷瞬间散去,他的眼神满是柔情。 手机突然又震动了两下,来了条新消息。 他低头看了一眼。 一看到是崔瑞云发来的消息,他立刻点开,仔仔细细地看。 “这几天我和其他两位医生仔细研究讨论了一下,一致认为,我们三个联合治疗的话,岁晚的右腿有很大可能可以彻底恢复,不过需要手术治疗,具体的治疗方案,我们还需要继续讨论,有新消息了我会立刻告诉你。” 霍砚修的心脏倏然间狂跳起来,崔瑞云的这条消息让他十分激动,他立刻问:“手术过后,岁晚的右腿就能彻底恢复,她就可以跳舞了,对吗?” 崔医生回他:“现在我不敢把话说得太满,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们确实有很大把握。而且要跳舞的话,急不得,就算手术大获成功,岁晚也得再好好锻炼一段时间,然后再开始跳舞。这两天有时间的话,你再带她到医院来一趟,我们想再跟她聊聊,好好沟通一下。” 霍砚修深呼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 崔医生已经说有很大把握了。 那就说明,岁晚的右腿,真的可以彻底康复。 跳舞的事,急不得,那也没关系,可以慢慢来。 只要她还能再次跳舞就好。 岁晚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霍砚修回到屋内,看着依然在熟睡的沈岁晚,他强忍住想立刻把她叫起来告诉她这个好消息的冲动,轻手轻脚地在她身边躺下,抱住她。 明明她已经睡着了,但他刚拥住她,她就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钻。 霍砚修轻笑,感受着怀里的温香软玉,他觉得好幸福。 一想到沈岁晚的右腿可以彻底治好,一想到她可以再次跳舞,他真的很高兴,甚至,眼眶都有点发酸。 之前那几年,她受的苦太多了。 而接下来,他只愿她可以平安顺遂,一生无虞。 …… E国。 顾霆深拎着一个酒瓶子,东倒西歪地从酒吧里走出来。 无论如何,他的外表还是很出色的,时不时地就有身材火辣的E国美女过来跟他打招呼,但他全部无情地漠视掉。 “晚晚,晚晚……” 他时不时地仰头灌一口酒,然后嘴里不停地喊着这两个字。 完全没有发觉,在不远处,有好几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 “阿深!” 高姝曼好不容易找到他,扑过来把东倒西歪的他扶住,看着他颓废的模样,痛心疾首:“阿深,你别这样好不好?” “你走开!” 顾霆深毫不留情地把高姝曼推开,此刻他本就已经没什么理智了,再加上酒意上头,他突然指着高姝曼大吼:“都怪你!如果你当初不领养顾汐柔,我就不会跟她从小一起长大,我的生命里根本不会有她,我就可以好好跟晚晚在一起了!” 高姝曼还想过来扶他,他却不肯,继续嚷嚷:“都是你不好!你明明都发现我和顾汐柔之间的事了,你为什么不阻止我们?” “我,我有劝过你们啊……”高姝曼无奈。 “你应该好好拦着我们才对,你应该好好劝我不要跟她有牵扯才对!” 面对这个醉鬼儿子的指责,高姝曼生气又委屈,但又无可奈何。 顾霆深就是这样,只会把所有的错误都推到别人头上。 竟然还能怪到她当初领养顾汐柔这件事上去。 算了。 她想,儿子现在心里苦,让他这样嚷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强。 反正这是在E国,也没几个人认识他们。 “好了,都是我的错,你跟我回家去休息好不好?” “我不回去,那个家里没有晚晚,我不回!” 高姝曼没办法,最后只好花钱找了几个人,强行把顾霆深弄到车上,把他送回了家。 回家之后,顾霆深还不消停,一边砸东西,一边喊着沈岁晚的名字,喊了好长时间,才终于倒头睡了过去。 高姝曼看着满地的狼藉,头痛不已。 坐在沙发上,她查了一下银行账户。 乔韦桓说会给他们打一笔钱的,怎么到现在还没来? 算了,再等等。 钱对乔韦桓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总不至于拿这个来骗她吧? 看着顾霆深的房间门,高姝曼心疼得厉害,同时心里也十分怨恨霍砚修和沈岁晚。 都是他们两个,把他的儿子逼到了如今这种境地! …… 昨天折腾得太狠,睡了一晚上醒来,沈岁晚感觉腰酸背痛的。 身边的男人还在熟睡。 好想狠狠咬他一口。 她悄悄撑起身子,指尖轻轻划过霍砚修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想起昨晚他不知节制的模样,脸颊忍不住发烫,咬他的念头又重了几分。 但看着他熟睡的俊颜,到底还是没忍心。 只是俯身,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 刚要退开,手腕却突然被人攥住。 霍砚修眼睫轻颤,睁开的眸子里满是刚睡醒的慵懒,还带着几分笑意:“想偷袭我?” 沈岁晚耳根一热,“谁偷袭你了,我就是看看你醒没醒。” 她想把手抽回来,霍砚修却不肯放,反而用力一拉将她重新揽回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再睡会儿,昨天累着你了。” 沈岁晚埋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她并不困了,也睡不着,但还是很喜欢跟他一起这样躺着。 结果躺着躺着,霍砚修就开始不安分。 没办法,谁让两人现在都是不着寸缕地躺在被子里抱着对方。 “喂。”沈岁晚握住他作乱的手,幽幽地望着他,“你刚刚还说昨天累着我了。” 霍砚修直接翻身覆上,堵住她的唇,含糊地说:“放心,等下肯定不会再让你累。” 沈岁晚还想推开他,但很快就沉沦在他灼热的吻里。 这一折腾,又是快到中午了。 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沈岁晚终于忍不住,在他的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第254章 像做梦一样 霍砚修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咬完之后,沈岁晚满意地看着他脖子上的牙印。 “叫你再欺负我。” 霍砚修无奈地笑。 哪有欺负。 明明她缠他也缠得紧。 不过他还是顺着她,抱着她笑道:“是我的错,下次让你欺负我。” “你想得美。” 两人说笑了一会儿之后,霍砚修突然正色道:“岁晚,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沈岁晚本来还靠在他胸口,手摸着他的腹肌,一看他这么正经,突然有点紧张。 “什么事?怎么这么严肃?”她干巴巴地笑。 该不会又出什么很严重的事了吧? 霍砚修先将她抱到沙发上,让她坐好。 然后,他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 “岁晚,其实上次我带你去见崔医生,她要你给右腿再做个检查,不单单是为了检查右腿还有没有其他的问题。”霍砚修温声说。 沈岁晚一下子愣住。 她立刻就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握紧了霍砚修的手,呼吸因为激动而有些急促,“你的意思是……” “这几天崔医生和沈伯父请过来的两位医生一直在研究你右腿的状况,昨天晚上,崔医生告诉我,他们三位联合治疗的话,有很大把握能让你的右腿彻底康复。” 说到这里,昨天晚上已经激动过的霍砚修,心脏依然很不平静。 “我的右腿……” 沈岁晚呆呆地看着他,眼眶开始泛红。 过了一会儿,她的眼底逐渐涌上泪水。 “所以我,我的右腿还可以彻底康复,然后我又可以跳舞了……真的吗?” 自从那场车祸之后,医生都说她不可能再跳舞了,她就再也没敢奢望过能重新站上舞台跳舞。 这个消息对她来说,简直像做梦一样。 霍砚修看着她激动得泛红的眼眶,心疼地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柔声道:“是真的,崔医生说有很大把握。不过就算手术成功,你还需要好好锻炼一段时间才能跳舞,我们不急,慢慢来好不好?” 沈岁晚拼命点头。 慢慢来,没关系的。 只要她还能再次跳舞就好。 靠在霍砚修怀里,她的泪水止不住地落下。 是激动,是高兴,是本以为已经彻底陷入黑暗中的梦想突然得以窥见曙光。 霍砚修知道她现在太激动,所以没有阻止她哭,只是陪在她身边,默默地拿纸巾给她擦眼泪。 “我妈妈在天有灵,知道我的腿还能彻底好起来,知道我还有希望重新跳舞,她一定会很高兴的。”沈岁晚喃喃道。 霍砚修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声音温柔:“嗯,伯母一定会很高兴。” 沈岁晚的嘴角勾起一丝开心的笑。 她伸手,紧紧地抱着他。 “霍砚修,谢谢你。” 她知道,肯定是霍砚修请崔医生为她诊断,为她治疗。 “傻子。”霍砚修揉揉她的脑袋,“跟我还说谢谢?” “我,我太开心嘛……” 过了许久,激动的心情才稍稍平复一点。 这个时候,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霍砚修。 “你刚刚说,我爸也请了两位医生过来?” 霍砚修点头。 “他……” 沈兴远怎么会知道?她从来都没有说过。 看出她的疑惑,霍砚修轻声说:“伯父是自己看出来的。” 一瞬间,沈岁晚再次红了眼眶。 不想让家里人担心,所以她根本没有说过自己出过车祸,也根本没有说过自己不能再跳舞的事情。 她自以为自己瞒得很好。 原来,沈兴远早就看出来了。 “我还以为……我瞒得很成功呢。”沈岁晚抽噎着说。 霍砚修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他是你的父亲,是你的亲人,这种事情,你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过了一会儿,沈岁晚深吸一口气。 幸好,现在她的右腿有了彻底康复的希望。 以后她不会再让真正爱她的人们担心了。 霍砚修一直陪着她,耐心地等她的情绪再次平复一些之后,又开口说:“昨晚崔医生还跟我说,这两天有时间,再带你去一次医院,他们想再跟你聊聊。” “好。”沈岁晚立刻点头,甚至迫不及待地想起身,“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霍砚修失笑,连忙轻轻摁住她。 “你先别急,如果你想,我们下午就过去,现在先吃个午饭,不然你下午也没力气跟医生们好好聊你的情况。” 虽然他这样说了,但是沈岁晚还是按捺不住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霍砚修无奈,只好说:“现在这个时间,人家医生们也要吃午饭的,对吧?” “也是。” 沈岁晚只好先压下迫不及待的情绪。 但她的脑海里,已经忍不住开始幻想自己能够重新跳舞的场景。 吃饭的时候,沈岁晚明显心不在焉。 她手里的筷子机械地拨弄着碗里的米饭,眼神时不时飘向窗外。 她的样子,霍砚修都看在眼里。 他知道,沈岁晚是太激动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所以他耐心地哄着沈岁晚吃了一些。 吃完之后,沈岁晚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简直就像是一个期待着去游乐园的小孩子。 她这个模样差点把霍砚修的心给萌化,他柔声说:“我先给崔医生打个电话。” 沈岁晚小鸡啄米一般点头。 趁霍砚修给崔医生打电话的时候,她也给苏温迎发了个消息,说等下她要先走了。 苏温迎回她:“我早上就走啦,嘻嘻,不想打扰你们,就没跟你说。唉,又要开始忙工作了,又要开始痛并快乐着了。” 沈岁晚忍不住,把她的右腿还能治好的事情告诉了苏温迎。 苏温迎没有立刻回她,好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 然后,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沈岁晚刚接通,电话那边苏温迎的尖叫声就差点刺穿她的耳膜。 她赶紧把手机拿远了些,等苏温迎停止尖叫才又放到耳边。 “真的吗!晚晚,你的右腿真的能彻底康复!” 没等沈岁晚回答,苏温迎就哭了,“呜呜呜,太好了,晚晚……” 第255章 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你,你别哭啊。”沈岁晚的眼眶又开始发酸,“你这一哭,我也想哭了。” “我太高兴了嘛。”苏温迎哽咽着。 她知道好友到底有多喜欢跳舞,也知道好友心底其实一直在为不能跳舞了而难过。 现在,突然说好友的右腿可以彻底康复。 她能不高兴吗? 想想之前那套她精心准备却没能送出去的舞衣。 等沈岁晚的右腿治好之后。 她就可以送给沈岁晚了。 沈岁晚抹了一把眼睛,笑道:“现在还没正式开始治疗呢,咱俩现在就激动成这样,是不是太早了点?” “不早不早!反正只要有能康复的希望就好!” 两人聊了一会儿之后挂断电话。 正好霍砚修也打完电话走过来。 “崔医生说了,让我们现在过去就可以。”霍砚修说,“她和另外两位医生都在等着我们。” “好。”沈岁晚连忙点头,神情里依然难掩激动。 两人很快离开了温泉山庄,前往医院。 不过这次去的不是上次的医院,而是霍氏集团旗下的一家私立医院。 以后沈岁晚做手术也会在这里做。 本来还很激动兴奋,可是一到医院,一看到三位医生,沈岁晚突然有点紧张。 崔瑞云看出了她的情绪,让她坐下之后温声安抚:“没关系的,别紧张,今天我们就是简单聊聊。” 霍砚修一直坐在她身边,握紧了她的手。 “好。”沈岁晚微微点头,看着崔瑞云,眼底满是希冀,“崔医生,我的腿真的能彻底治好吗?我以后真的还能再跳舞吗?” 崔瑞云笑道:“作为医生,我不能把话说得太满,但是我希望你能够相信我们。” 如果没把握,她也不会让霍砚修把这事告诉沈岁晚。 她的话让沈岁晚心中希望的火苗越燃越旺。 “我知道了。”沈岁晚重重点头,“谢谢你们,我……” 一时间,她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好啦,感谢的话以后再说。”崔瑞云拍了拍她的手背。 三位医生跟沈岁晚聊了将近两个小时。 她们一直都很耐心地跟沈岁晚聊她的状况,她的感受,还有和治疗方案以及术后康复相关的内容。 有时候沈岁晚会有点卡壳,他们也都很耐心地等,从不催她。 沈岁晚从一开始的紧张,慢慢变得放松下来。 聊完之后,沈岁晚和霍砚修跟三位医生道别,离开医院。 走出医院的那一刻,她突然觉得连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转头看着霍砚修,她笑得眉眼弯弯。 “今天心情特别好,时间还早,我们去约会吧?” “好。”霍砚修一脸宠溺地应,“想去哪里?” “都可以。”沈岁晚拉着他的手,“只要是和你在一起,去哪里都很开心。” 看着她尽是喜悦的眉眼,霍砚修眼底也满是笑意。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附近停着一辆车子。 秦逐音就坐在这辆车子里。 看着霍砚修和沈岁晚恩爱甜蜜的模样。 她的心里翻涌起无尽的恨意。 “小姐,我们还是走吧?”前面的司机小心翼翼地问。 秦逐音本来是要去见朋友,路过这里的时候,她看到了霍砚修,立刻就让司机停车。 却没想到,紧接着就看到了霍砚修和沈岁晚在一起的模样。 “闭嘴。”秦逐音冷冷呵斥。 越是看着霍砚修和沈岁晚在一起,她想毁掉他们的念头,就越强烈。 只可惜,顾霆深那个废物。 她费了那么大的劲,给他搞来了那些东西。 结果他竟然一件事都没有办成。 现在还如丧家之犬一般逃去了国外。 真是比她想得还要废物。 秦逐音万分后悔当初找了顾霆深合作。 简直耽误时间,浪费精力。 不过,没关系。 她已经听说了,她大哥的相亲很不顺利。 很显然,秦逐颂的心里还在惦记着沈岁晚。 秦逐音的红唇微微翘起,她看着霍砚修和沈岁晚甜蜜的模样,喃喃自语:“大哥,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 傍晚,一辆车从沈氏集团的地下停车场里开出来。 沈兴远坐在车后排,手里拿着个平板在看。 “沈总,我们是回家,还是去别的地方?”司机开口问。 “去昌兰苑。” “好的。” 昌兰苑是一家很有名的饭店,京城不少权贵都喜欢到这地儿吃饭。 沈兴远今晚之所以要去那,是因为有人盛情邀请,他不好拒绝。 到了昌兰苑,进了包间,邀请他的人早已在此等待,见他进来,立刻起身打招呼。 “沈总。” 沈兴远含笑点头:“秦总。” 在包间里等他的人,正是秦逐颂。 两人握了握手,寒暄几句之后落座。 秦逐颂十分客气:“您是长辈,叫我小秦就好。” 沈兴远笑呵呵的,并没那样叫他,只是说:“你虽然年轻,但年轻有为,你之前刚接手秦氏的时候我就很看好你,现在看来,我的眼光果然不赖。” “您过奖了。”秦逐颂笑笑,“其实我一直都很敬佩您,不知我可以称呼您一声沈伯父?” “当然可以。”沈兴远依旧笑着,不动声色。 两人继续聊着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等酒菜上齐,秦逐颂给他们两人都倒了一杯酒,然后举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恭敬道:“沈伯父,我敬您一杯。” 沈兴远拿起自己的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秦逐颂把自己的酒杯放得很低,恭敬意味十足。 沈兴远看在眼里,眼神似乎有些复杂,但没多说什么,只是把秦逐颂倒给他的那杯酒都给喝了。 他当然清楚,今天秦逐颂不可能只是请他吃顿饭这么简单。 但他不太确定,秦逐颂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生意上的合作?还是…… 心底已是百转千回,但他面上没表露出分毫,就像是普通吃顿饭一般,时不时地跟秦逐颂碰个杯,聊几句家常。 酒过三巡之后,秦逐颂终于开始说他真正想跟沈兴远说的话。 “沈伯父,其实今天请您吃饭,除了想和您聊天叙旧,还有一件事想跟您商量。” 第256章 那就继续下去吧 沈兴远笑道:“什么事?你尽管说。” 秦逐颂从旁边拿起一份文件,双手递给沈兴远。 “请沈伯父过目。” 沈兴远接过,翻开一看,脸色总算是有了些变化。 不过很快他便恢复如常,抬眸看秦逐颂:“你这是?” “这是我的诚意。”秦逐颂微笑。 秦氏集团刚刚拿到一个大项目。 这个项目,之前沈氏集团也想要,但最后被秦氏拿了。 沈兴远并未放在心上,这种事情,本就有输有赢。 不过他是真没想到,秦逐颂现在竟然会愿意让沈氏集团分一杯羹。 毕竟这个项目利润巨大。 “这么大的诚意?”沈兴远是笑着的,眼底却带着疑惑和探究,“你要跟我商量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事已至此,我也不兜圈子了。”秦逐颂的十指微微收紧,“沈伯父,我希望您能取消霍沈两家的联姻。” 沈兴远眸光微沉。 他将文件放在桌上,又推回到秦逐颂面前。 “这不可能。” 他这样说,秦逐颂并没有太意外,再次开口:“伯父,这次的项目合作只是我的第一个诚意。如果您愿意取消霍沈两家的联姻,以后,我还会拿出更大的诚意来感谢您。” “不管你再拿出什么诚意,这件事没得商量。”沈兴远的语气是温和的,但又带着不容置疑,“霍沈两家联姻,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沈岁晚已经很喜欢霍砚修了。 而且霍砚修对她也十分真心。 他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取消霍沈两家的联姻? 在他心里,霍砚修已经是他女婿了。 “我希望您能好好考虑一下,也许,联姻这件事,沈家有比霍家更好的选择。”秦逐颂完全不想放弃,“我可以向您保证,霍家能带给沈家的,秦家也能,甚至可以比霍家更多。” 沈兴远微微蹙眉。 他听明白了。 秦逐颂不仅想让他取消霍沈两家的联姻,还想让沈家跟秦家联姻。 这家伙,想得倒挺美。 “秦总不用再说了。”沈兴远声音里的温和稍减,“现在,沈家要跟霍家联姻,并不是为了霍家能带来的利益。我女儿晚晚跟霍砚修的感情很好,他们两人真心相爱,而且我对霍砚修的人品也很信任,我相信晚晚跟他在一起会幸福。如果现在让我拆散他们,那不是破坏我女儿的幸福吗?” 他这番话仿佛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地扎在秦逐颂心上。 连沈兴远都说沈岁晚和霍砚修是真心相爱。 所以沈岁晚是真的爱上霍砚修了。 并不是因为联姻才跟他逢场作戏。 其实他早就看清楚这一点了,不是吗? 但,他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呐喊着,他不想跟一个自己不爱的人结婚共度一生,他想要再争取一下,或许,会有那么一点点的可能性。 “当初,沈小姐和顾霆深在一起的时候,您就很反对不是吗?现在也可以……” “那是因为我完全不相信顾霆深的人品,我不觉得他能给晚晚幸福。可现在,我相信霍砚修,所以我为什么要反对?” 沈兴远注意到了秦逐颂的脸色微微发白。 但他还是继续说:“退一万步来说,就算霍沈两家的联姻真的取消,晚晚也不会答应跟秦家联姻。” 秦逐颂抬眸看着沈兴远,底翻涌着不甘与苦涩,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您怎么就能断定岁晚不会选择我?我对她的心意,不比霍砚修少半分。我可以等,等她愿意看到我对她的真心,愿意选择我的那一天。” 沈兴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虽有几分不忍,却还是硬起心肠:“秦总,你还是不要再固执下去了,没有意义。” “伯父……” 秦逐颂的指尖几乎要嵌入掌心,可此刻掌心的疼痛却远不及心口的闷痛来得强烈。 沈兴远不想再跟他在这个话题上浪费时间,更不想给秦逐颂一点希望,所以他直接起身。 “你不用再说了,这件事情没得商量。” 说完,沈兴远便直接迈步离开。 秦逐颂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僵在原地。 他已经抛弃了他一贯的行事准则,不惜搞这种小动作,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结果却还是没能成功。 他知道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就拆散沈岁晚和霍砚修。 但他甚至都没能让沈兴远对霍沈两家联姻的事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所以,要放弃吗? 他的大脑一片混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秦逐颂眼底的挣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鸷和近乎疯狂的坚定。 反正都已经有要拆散沈岁晚和霍砚修的念头了。 而且也已经付诸行动了。 那就继续下去吧。 …… 跟霍砚修约会完回到家,沈岁晚很开心,哼着歌进了家门。 佣人看到她,立刻说:“小姐,您回来了,老爷说等您回来之后,让您去书房找他。” “知道了。” 沈岁晚来到书房,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沈兴远,突然鼻子一酸。 “爸。” 她走到沈兴远身边坐下。 沈兴远看着她通红的眼眶,愣了一下:“晚晚,你怎么了?” “爸,原来您早就知道我的腿……”沈岁晚的声音里带着哽咽。 原来是因为这个。 沈兴远叹了口气,抬手摸摸她的脑袋,眼底满是心疼:“你这孩子啊,这么大的事情,竟然瞒着家里,瞒着我和你奶奶。” “奶奶也知道了?我,我是怕你们担心嘛。” “我能看出来,你奶奶自然也能看出来,唉,你啊……” 想想女儿受过的苦,沈兴远完全不忍心再说什么责怪她隐瞒的话。 “爸,没关系的,今天我去医院了,崔医生说有很大把握让我的右腿完全康复,我以后还可以再跳舞。” 说起这个,沈岁晚又是一阵兴奋。 “嗯,我知道。”沈兴远也很高兴,“砚修已经把这事跟我说了。” 沈岁晚一怔,有点疑惑:“你们俩好像已经很熟了?” “咳,还好。” 沈兴远转头,看向书桌上妻子的照片。 “你妈妈知道你还能继续跳舞 ,一定也会很高兴。” 第257章 这张照片你喜欢吗 沈岁晚也看向母亲的照片。 照片上的母亲依旧在温温柔柔地笑着,沈岁晚忍不住想起当年母亲还在时,母女二人一起跳舞的场景。 好想她啊。 “爸,等有时间了,我想带霍砚修去看我妈。” 沈岁晚垂眸,红着眼说。 母亲的墓,并没有在京城。 她的老家在浙城。 她去世之后,沈兴远按照她的遗愿,将她送回浙城老家安葬。 这些年,每到母亲的生日、忌日,沈岁晚都会去一趟浙城。 沈兴远却很少去。 沈岁晚心里清楚,不是因为京城和浙城距离远,也不是因为父亲不想母亲。 正是因为太想她了,所以,每当父亲去母亲的墓前,看到那块冰冷的墓碑,就会更加强烈地意识到,自己的爱人正在冰冷的地下长眠。 那种感觉,太痛苦了。 “好。”沈兴远摸摸她的头,笑笑,“霍砚修是你的未婚夫,是该带去给你妈妈看看。” 父女两人沉浸在思念之中,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对了,爸,您说让我回来之后到书房找您,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沈岁晚问。 “嗯,是有件事。” 沈兴远眸光微沉,“今天晚上,秦逐颂请我吃了顿饭。” “秦逐颂?”沈岁晚不解,“他突然请您吃饭做什么?” “这家伙……”沈兴远叹气,“他想让我取消沈家和霍家的联姻。” 沈岁晚顿时眉头紧蹙,心底有怒意开始翻涌。 秦逐颂前几天给她打那种莫名其妙的电话也就罢了。 现在竟然给父亲打电话,让他取消联姻? 这人是疯了吗? 从前沈岁晚一直觉得,秦逐颂是一个绅士、正直、有原则的人。 现在看来,倒是她看错了。 “别气。”沈兴远安抚道,“我没有答应他,我也不可能答应他。” “我知道您不会答应他,但他这种行为,让我很不适。” “晚晚,我跟你说这个,是想让你心里有个防备。”沈兴远说,“虽然我今天把拒绝的话跟他说得很明白,也劝他不要再固执下去,但看着他的样子,我总觉得他不可能轻易放弃。” 从没想过,秦逐颂竟然会有如此偏执的时候。 “我知道了,爸。” 沈兴远又笑起来,“要怪啊,就怪我的晚晚太优秀了,让这么多人喜欢。” “您还打趣我。”沈岁晚无奈地摇头,“我只希望以后我能跟霍砚修好好地走下去,真不想再有别的什么人来打扰到我们。” 只可惜,这看似简单的愿望,却很难实现。 沈兴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要是说起联姻,他还能掺和掺和,但是如果只是他们年轻人之间的感情之事,他也不好插手。 只能让他们年轻人自己去解决了。 “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好,爸,您也早点休息。” “嗯,放心。”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沈岁晚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发了一会儿呆。 脑袋里面乱糟糟的。 总感觉以后可能还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明明才刚跟霍砚修分开没多久,这会儿又想他了。 拿起手机,刚想给霍砚修发个消息,就看到他先发了消息过来。 “刚到家,正准备看文件。” 他还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书桌方面放着几份文件。 但沈岁晚却立刻发现了异常。 这男人,表面上是想给她看文件。 实际上照片最下面超绝不经意地露出了他的腹肌。 沈岁晚的嘴唇微微翘起,故意假装没看见,回他:“别太累了,这几份文件处理完就赶紧睡觉吧。” 霍砚修回她:“好。” 沈岁晚笑眯眯地看着手机屏幕,故意不再回他。 点开照片,放大,欣赏他的腹肌。 真不错啊。 过了没一会儿,霍砚修就忍不住了。 “这张照片你喜欢吗?”他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沈岁晚的嘴角根本压不住。 她回:“不是文件嘛,有什么好喜欢的?” “除了文件还有别的。”他试图提醒。 “还有什么?”她装傻。 霍砚修发了个“再也不会生产阳光了”表情包。 沈岁晚差点被他给萌死了,抱着手机在床上打滚。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像他这种在别人面前一贯冷冰冰的男人,聊天的时候发这种表情包,有一种反差萌。 她还记得,他们两个刚开始聊天的时候,他根本不发表情包。 但她经常发。 久而久之,他就开始从她这里保存表情包了,然后也开始发。 沈岁晚发了一个小猫带问号的表情包。 霍砚修不死心,又重新发了一张照片。 这次乍一看还是在拍桌上的文件。 但是超绝不经意露出的腹肌面积更大了。 “这张照片怎么样?”霍砚修又问。 沈岁晚仔仔细细地欣赏一番,然后满意地回他:“嗯,不错。” 回完之后,把他发的两张照片全部保存。 霍砚修还是不满意:“只是不错吗?” 沈岁晚无奈扶额,这男人怎么这么难缠? 还是哄他两句吧。 “很棒,我很喜欢。” 其实这也是实话。 她发完这句之后,霍砚修总算高兴了。 “喜欢就好。” “你真不正经。”沈岁晚吐槽,“大晚上的发这种照片勾引我。” “我没有,我只是想跟你分享我的日常。” 好不走心的狡辩。 沈岁晚都看笑了。 不过…… “这种日常可以多分享一点,我爱看。” 霍砚修立刻回:“遵命。” 腻歪了一会儿,沈岁晚跟他说正事:“下个月八号是我妈妈的生日,你能不能腾出时间来,跟我去一趟浙城?” “当然可以。”霍砚修毫不犹豫。 沈岁晚这是要带他去她母亲的墓前祭拜。 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他也得先放在一边。 沈岁晚回了他一个“摸摸头”的表情包。 想了想,又把今天秦逐颂找了沈兴远的事情跟他说了。 这种事情,还是不要瞒着他比较好,他们两个之前都说好了,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要好好跟对方沟通。 虽然沈兴远压根就没答应秦逐颂。 但是这事毕竟跟霍沈两家联姻的事情有关嘛。 第258章 顾汐柔的单人舞台 她说完之后,霍砚修久久没回。 沈岁晚知道他肯定生气了,当然不是生她的气,是生秦逐颂的气。 “好啦,以后我们不理他就好。”沈岁晚安抚他。 过了一会儿,霍砚修回她:“没事,反正霍家和秦家暗地里不和已久。既然他敢搞这种手段,那就可以彻底撕破脸了。” 即便隔着手机屏幕。 沈岁晚也能想象到此刻他阴沉冰冷的神情。 明明她房间里的恒温系统一直开着。 这会儿她却突然觉得冷飕飕的。 霍砚修估计也觉得这样有可能会吓到她。 所以他立刻发了条语音过来,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嗯,以后我们不理他。不早了,你早点睡,我看完文件之后也去睡了。” “好哦,你别太累了。” “我知道。” 互道晚安之后,沈岁晚去浴室里洗澡。 洗完澡出来,她坐在梳妆镜前,正准备敷个面膜,突然想起什么,低头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右腿。 这两年,每当她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着,注意到自己的右腿时,她的心脏都会抽痛。 但是现在,她的心里满是期待。 她的右腿还可以完全康复,她还可以再跳舞。 她的人生不会有如此大的一个遗憾了。 沈岁晚的嘴角微微翘起。 不过很快,她的笑容变淡,眼底又闪过一丝冷意。 虽然她的右腿可以康复。 但这不代表,过去的仇恨和伤痛可以忘记。 害她的人,一定要付出代价。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今天刚收到的消息。 “甄妍一直都很老实,带着女儿好好生活,等待当证人的那一天。” 很好。 沈岁晚深吸一口气。 就快了。 …… 早上,沈岁晚是被疯狂震动的手机给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拿起手机一看,是苏温迎打来的电话。 再看看时间,早上七点。 她还没睡够,接了电话,有气无力:“喂?” “晚晚!你还睡?你快看网上!云阙艺术团又发新公告了!” 云阙艺术团? 一说起这个,沈岁晚自然立刻就想起了顾汐柔。 睡意顿时消散了些,沈岁晚打开一个娱乐新闻软件,立刻就看到了跟云阙艺术团有关的热搜。 点进去一看。 云阙艺术团果然发了新公告。 而且还跟顾汐柔有关。 公告里说,一周后,在云阙大剧院里,有顾汐柔的单人舞蹈演出。 还配了一张顾汐柔跳舞的照片。 照片上的顾汐柔很漂亮。 但很显然,不管是云阙艺术团的粉丝,还是网友们,都不买账。 “开什么玩笑,云阙竟然还没有把顾汐柔给开除?” “不仅没开除,竟然还给她安排单人舞台!疯了吗?云阙是真的不打算要自己的口碑了吗?” “我服了呀,这个顾汐柔到底有多大的背景?” “她不是顾霆深的小三吗?现在顾霆深都没动静了,她凭什么还在嚣张啊?” “一个霸凌者凭什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公众视野?” “一个小三的个人演出,谁会去看?倒贴给我钱我都不去!” “从今天开始我要抵制云阙艺术团了。” “别啊……云阙里有好多真的有能力有水平的成员,她们都很棒的。” “但是云阙这样力捧一个小三和霸凌者,真的太恶心了。” “一颗老鼠屎坏了整锅汤!云阙的管理层到底在想什么?团里有好几个我喜欢的成员呢,他们明明都有很光明的前途,难道现在都要被顾汐柔给连累吗?” 现在才刚过早上七点,而且动态才刚发没多久,就已经有好多人发声抵制了。 再过一会儿,抵制的人会越来越多。 但云阙好像把这些抵制的声音都给忽略了。 没过多久,竟然又发了一条动态,是顾汐柔跳舞的视频。 只有二十几秒,说是顾汐柔的演出预告。 很快又引起了不小的议论。 “别说,她这舞跳得确实不错。” “单看这视频确实还行,但如果你看过沈岁晚这种顶级舞者的跳舞视频,就不会说这个小三跳得不错了。” “沈岁晚?就是之前在直播间里出现的那位漂亮姐姐吗?被顾汐柔插足了感情的那位受害者?” “没错!你们好多人都不知道吧?沈岁晚以前可是公认的舞后,没有任何争议的那种!不信,你们去搜她的跳舞视频,现在网上应该还可以搜到的。” “我去看了,真的跳得好棒!比顾汐柔强多了。” “其实我不太懂这俩人水平到底谁高谁低,但是沈岁晚看起来就是比顾汐柔舒服。” “当然了,谁看小三会顺眼啊?哦,除了顾霆深那个死渣男。” “先别说这些了,我们要联合起来抵制顾汐柔的演出!要让云阙艺术团取消这次演出,开除顾汐柔!不能让她连累其他成员啊。” “感觉没用……这段时间我们已经强烈抵制过很多次了,但是云阙根本就不回应,甚至还给顾汐柔安排单人舞台,只能说她背后的靠山太强大了。” “好无语啊,反正小三的演出我是绝对不会去的。自从知道了云阙艺术团之后,云阙在京城的演出我场场不落,这次看来是要破例了。” 在快速浏览这些的时候,沈岁晚并没有挂电话,她开了扩音,听到苏温迎义愤填膺的声音:“顾汐柔这脸皮真是厚得堪比城墙了,现在她的名声都臭成这个样子了,她竟然还敢开什么演出,这么多人都在骂她,她真就一点脸不要?” 没等沈岁晚说话,她又自言自语:“也是,顾汐柔要是要脸,之前也不会干出那些事儿了。” 沈岁晚垂眸,看着手机上顾汐柔跳舞的照片,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她这场演出,是给我看的。” 她是顾汐柔最需要的“观众”。 所以顾汐柔当然不会太在意别人说什么。 “什么?”苏温迎愣了一下,很快又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顾汐柔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是为了刺激你,让你难受,所以才故意让云阙给她安排舞台?” 第259章 不会让她称心如意 “没错。” 顾汐柔能被云阙艺术团这样死保,还给她安排舞台,背后肯定有靠山。 但既然都有个这样的靠山了,她要一大笔钱,去任何地方,都是可以的。 她偏偏要留在京城,还要再这么多人都在骂她、抵制她的时候让云阙给她办单人舞蹈演出。 很明显就是为了要刺激她。 其实她这一招确实是有点用的。 因为沈岁晚心里真的不太舒服。 幸好现在,她已经知道她的右腿还能康复,她还能跳舞。 否则现在,看到顾汐柔跳舞的模样,她会更难受。 苏温迎也是因为知道了沈岁晚的右腿还能康复,所以才会给她打这个电话。 但此刻她还是怒火中烧:“我靠这个贱人!我现在就去撕了她!” “温迎,你先冷静一点。”沈岁晚笑笑,“你觉得我会让她称心如意吗?” 说实话,虽然心里不舒服,但她还真就在等这一天。 等顾汐柔最得意的时候。 再让她狠狠地跌入地狱。 “也是哦。”苏温迎冷静下来。 沈岁晚可是沈氏集团的千金,她未婚夫还是霍家太子爷。 只要她想,不管顾汐柔背后有多大的靠山,要把顾汐柔踢出云阙艺术团,是很简单的事情。 但她却容忍顾汐柔在云阙待到现在。 肯定是有她自己的打算。 那,苏温迎就放心了。 “你说,苏温迎背后的靠山到底是谁啊?”苏温迎思索着,“顾霆深不是都灰溜溜地跑到国外去了吗?那现在是谁在帮她……等等,我想到了!” 沈岁晚说:“嗯,你跟我想的应该是同一个人。” “秦逐越!” 毕竟之前,秦逐越去医院看过顾汐柔,被苏温迎手下的人拍了照片,照片还是苏温迎拿给沈岁晚看的。 “多半就是他。” 现在还能帮顾汐柔的,还能让云阙艺术团的老板对他言听计从的,除了秦逐越,应该也不会有别人了。 “真讨厌。”苏温迎的声音里满是厌恶,“这个纨绔每天就吃喝玩乐不行吗?为什么要帮着顾汐柔?果然他人不怎么样,完全比不上他大哥秦逐颂。” 提起秦逐颂,沈岁晚幽幽道:“其实秦逐颂也没你想得那么好。” “嗯?为什么……” 苏温迎还没问完,突然又提高声音:“你快看!云阙艺术团的一个歌手发动态了,宣布退出云阙!已经上热搜了!” 沈岁晚去看,果然看到,云阙艺术团里一个实力很强、粉丝很多的歌手发了动态,而且还直接点了顾汐柔的大名,说她无法忍受跟一个插足别人感情、霸凌别人的人在同一个艺术团里,所以她决定退出云阙。 字里行间,对顾汐柔的厌恶完全不加掩饰。 “这位歌手是个真性情。”沈岁晚笑道。 “太棒了,不愧是我喜欢的歌手,我这几天还一直在听她的歌来着!”苏温迎很兴奋,“哼哼,这下顾汐柔的脸更要被打肿了,这位歌手的粉丝很多的!而且她算是云阙的元老了,这一下又要掀起波澜咯。” 这位歌手发了动态之后,果然又给这事带来了不小的热度。 在她的粉丝中,有的人只是喜欢听她的歌,并没有关注过云阙艺术团,也没有关注过顾汐柔的事,但她发了这条动态之后,这些人都去了解了一下,然后也加入了抵制、谴责顾汐柔的队伍之中。 “姐姐好飒,说退就退!” “云阙连顾汐柔这种人都护,这样的艺术团,确实没什么好待的。” “就是,姐姐实力这么强,没了云阙照样能有很好的发展。退团是最正确的选择,免得以后还要被人说跟小三在同一个团里。哦,不仅是小三,还是霸凌者。” “云阙为了一个顾汐柔,把元老都逼走了,不知道云阙的管理层开心不?” “唉,姐姐在云阙待了这么久,肯定是有感情的吧,现在要退团,也是被膈应得没办法了。” “好好的一个艺术团,因为一个顾汐柔搞得乌烟瘴气,顾汐柔但凡要点脸能不能主动退团,别赖着不走啊!” “她会要脸?你想太多了,要脸的人可不会当小三。” 与此同时,顾汐柔就在云阙给她安排的公寓里,脸色阴沉地刷着网上的舆论。 她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着。 都在骂她,呵呵,没关系。 反正她的名声早就已经臭了。 只要能让沈岁晚痛苦,她什么都不在乎。 而且,她近乎病态地想着。 现在事情都已经闹得这么大了,沈岁晚肯定已经知道了吧? 她这个不能再跳舞的瘸子,看到她还能站在舞台上跳舞,肯定很羡慕吧? “哈哈哈……”顾汐柔突然笑出声,然后自言自语:“沈岁晚,就算你赢得再多又如何?你永远都是个不能再跳舞的瘸子,这一点,你永远都比不上我!” 这个时候,她突然听到公寓楼下好像有嘈杂声。 她走到窗前,看到楼下的景象时,她豁然睁大眼睛。 原来她现在住的公寓被人给扒出来了。 现在,有好多人都在公寓楼下拉横幅。 要求她退出云阙艺术团。 甚至要求她离开京城。 有几个保安在下面试图维持秩序,但是来拉横幅的人太多,保安根本就拦不住。 “顾汐柔滚出云阙!别再玷污云阙艺术团了!”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云阙的名声都臭了!” “你还要不要脸,你以为有人愿意看你跳舞吗?” “小三滚!霸凌者滚!” 顾汐柔吓得赶紧拉上窗帘。 依然能听到楼下的骂声,她抬手,紧紧地捂住耳朵。 亲耳听到别人骂她,和在网上看到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她快要疯了,连忙拿起手机来,给秦逐越打电话求助,她要让他想办法把楼下的那群人全部赶走! 但这会儿,云阙艺术团的老板正在跟秦逐越通话。 “你知不知道,你真的要害死我了。”云阙老板的声音里满是绝望,“现在云阙的名声一落千丈,元老歌手公开宣布退团,而且她开了这个头之后,又有好几个成员要退团……” 第260章 有事说事 秦逐越面无表情地听着,往嘴里塞了一颗葡萄。 云阙艺术团怎样,他压根不关心。 “再这样下去,云阙真的要完了。” 秦逐越吐出葡萄皮,满脸不耐:“行了,哪儿那么容易完,不是给你转了三千万?不够就说,钱我有的是。” “现在不是钱的问题……” “我知道,顾汐柔名声坏掉了。”秦逐越毫不在意,“但我也没要求你一定要把她当成你艺术团的台柱,对吧?等她这次的个人演出结束,你就把她雪藏一段时间,等这些风波过去了,再让她冒头,不就行了?” 云阙老板小心翼翼地问:“这次她的演出结束之后,我就可以不管她了?你确定吗?她不会再提出别的要求?” “你放心吧,她再敢提,我是不会理她了,你就更不用理她。” 闻言,云阙老板稍稍松了口气。 他真怕云阙这辈子都摆脱不了顾汐柔了。 那就全完了。 但是看秦逐越的态度,只要这次的演出结束,秦逐越就不会再管顾汐柔。 到那个时候,他也不用顾忌太多了。 什么雪藏,他会直接把顾汐柔赶出云阙艺术团。 团里有这么个人,他还膈应呢。 “对了,听说你都已经回国了。”云阙老板的语气轻松了许多,“应该回京城了吧?找个时间,我请你吃个饭。” “是回来了。”秦逐颂现在就躺在自己的房间里,“不过吃饭就算了,我没什么心情。” “瞧你,怎么没心情?出来喝点酒,保准你心情好。” 秦逐颂哼笑一声,“伤还没好全,喝不了啊。” “你受伤了?” “没什么,要是你没别的事,我就先挂了啊。” 挂断电话之后,秦逐颂又拿起一颗葡萄,却没了吃的心思,又扔回果盘里。 他拿起手机,找到沈岁晚的手机号码,刚要发短信过去,突然想起来,之前沈岁晚把她给拉黑了。 所以他又换了个号,发了条短信。 “好久不见,你是不是都把我给忘了?”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胸口,耐心地等待着沈岁晚的回信。 不知道她能不能猜到这短信是他发的。 她不会又把他这个号码给拉黑吧? 收到这条短信的时候,沈岁晚刚到公司。 这条短信虽然是陌生号码发的,也没说自己是谁,但是一看到这口吻,沈岁晚立刻就猜到了是秦逐越。 她没搭理,忙自己的。 结果秦逐越却按捺不住,很快又发了条短信过来。 “你怎么不理我?” 沈岁晚正在忙的时候,压根就没注意到有这么一条手机短信。 等她忙完之后,拿起手机一看。 秦逐越又发了好几条过来。 “我回国了,但是我伤还没完全好。” “你应该能猜到我是谁吧?” “你别不理我了,是不是上次我惹你生气了?” “上次我是乱说的。” “以后我再也不跟你乱说那种话了。” “你别又把我给拉黑了啊,我真知道错了。” 沈岁晚一脸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看完,然后才想起来,上次正赶上她和霍砚修冷战期间,她本来心情就不好,秦逐越还给她打电话说些她不爱听的,甚至还说了霍砚修的坏话。 所以她就把秦逐越给拉黑了。 这个时候,秦逐越又发了一条短信。 “我想给你打电话,又不太敢,你不会从此以后就不理我了吧?” 沈岁晚嘴角抽搐,感觉她要是不回,他会一直这么发下去。 所以她回了句:“有事说事,没空闲聊。” 虽然她只回了这么八个字。 但是秦逐越看到之后还是喜滋滋的。 他想着,这个时间,沈岁晚可能在公司忙。 所以专门等到午饭时间,才继续给沈岁晚发消息。 “你最近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 沈岁晚甚至连“没空”都不愿意回,就只回了一个“没”字。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可以等,之前你救了我,不管怎么说,我总该请你吃顿饭吧?” 沈岁晚又不回了。 因为她早就已经放下了手机专心吃饭。 但秦逐越却因为她的沉默坐立不安。 佣人给他端来了午餐,他却没心思吃。 就只是拿着手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屏幕,生怕错过沈岁晚回他的短信。 但是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等到。 “少爷,您还是先吃饭吧,您的伤……” “少管我!” 秦逐越不耐烦。 佣人偷偷翻了个白眼,懒得再管他,转身离开。 想了想,秦逐越又发:“你是不是因为顾汐柔的事情生我的气了?” 顾汐柔进了云阙艺术团,还要有单人舞台的事,沈岁晚肯定已经知道了。 他之前又跟沈岁晚交代过他和顾汐柔的事。 所以沈岁晚应该能猜到,顾汐柔是靠着他才进了云阙艺术团。 “你别生气,我也是没办法,我没打算再跟顾汐柔有什么来往,但是之前因为一些事,我确实欠了她的,这是我答应给她的补偿,以后我绝对不会再帮她任何忙了。” 等沈岁晚吃完饭拿起手机,就看到秦逐越叨叨了这么一大堆。 扫了一眼秦逐越发的消息,她冷笑一声。 乔韦桓欠了高姝曼的,秦逐越又欠了顾汐柔的,他们咋这么喜欢欠这欠那? 不过对于秦逐越这事儿,她还真无所谓。 虽然她之前救过秦逐越,但这不代表她就把他当自己人了。 秦逐越爱干嘛就干嘛吧,要是他以后还要继续站在顾汐柔那边,那她也不介意把他和顾汐柔一起收拾。 她回了句“忙,再发拉黑”,就睡午觉去了。 而秦逐越看到她回的这条消息,微微叹了口气。 沈岁晚有没有生他的气,他不知道。 但懒得搭理他是肯定的。 可是……他好想见她一面。 正伤感着,手机铃声响起。 他第一反应是沈岁晚给他打电话来了,心里瞬间涌起一阵激动。 但一看来电显示。 根本不是沈岁晚。 他感觉自己好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接通电话,他没好气地开口:“谁?什么事?” 第261章 唯一的安慰 “秦少!总算是打通了,你得救救我啊!” 电话那边响起顾汐柔的恳求声。 她声音太大,把秦逐越给吓了一跳,赶紧把手机给拿远了些。 听不见他的声音,顾汐柔还在扯着嗓子喊:“秦少?秦少?” “你能不能小点声?”秦逐越重新把手机放到耳边,不耐烦地问。 “秦少,对不起,可是现在好多人都在我住的地方楼下拉横幅,骂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怕他们冲上来打我!”顾汐柔哭哭啼啼的。 幸好,那些人现在只是知道她住在这栋公寓楼里,不知道她具体住哪一户。 否则,现在她房间的窗户估计都要被人给砸烂了。 “顾汐柔,你别得寸进尺。”秦逐越沉下脸,“你想要的,我已经给你了,你现在怎么还这么多要求?” “我知道,但是我……” “够了。”秦逐越冷声打断她的话,“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你要是继续这样挑战我的底线,那不管是你心心念念的舞台,还是留在云阙艺术团的资格,你都别想要了。” “别!”顾汐柔吓得不行,“我,我知道错了,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的。” “那就别再给我打电话。” 说完,秦逐越毫不犹豫地将电话挂断。 本来心里就烦。 虽然沈岁晚没说,但是他也不确定她心里会不会介意他帮了顾汐柔的事。 她可是他的救命恩人,结果现在他却这样。 秦逐越烦躁地揉了揉头发,也不管发型被他给揉乱了,又点进跟沈岁晚发的短信页面。 好想再跟她说点什么,但看到沈岁晚的那句“再发拉黑”,他又打了退堂鼓。 虽然被拉黑了也可以再换个手机号联系他,但是秦逐越不想让沈岁晚烦他。 只能以后再想办法找机会跟她见个面。 另一边,顾汐柔求秦逐越不成,气得在房间里破口大骂。 但这样发泄显然是没用的,骂完之后她的心里仍然堵得慌。 她走到窗前,小心翼翼地把窗帘拉开一点点。 她看到楼下还有好多人,骂她和抵制她的横幅也都还在。 也不知道是不是外面的阳光太刺眼,顾汐柔只觉得眼睛发痛,赶紧又把窗帘拉上。 突然又来了个电话。 顾汐柔根本不敢接,赶紧挂断。 然后那人又发了条消息:“顾小姐你好,我是公寓的管理员,有事要跟你说,请接下电话。” 公寓的管理员? 很快那人又打了电话过来,顾汐柔犹豫了一下,将电话接起。 “顾小姐您好。”管理员的语气很客气,“刚刚我们接到了公寓其他住户的投诉,说楼下的那群人严重扰民,请问楼下的那群人是跟您有关系吗?您能想想办法吗?” 一听这话,顾汐柔顿时火冒三丈。 “你们怎么能让我想办法?解决这些难道不是你们的工作吗?” “一般来说是这样的,但是从公寓建成到现在从来没出过这样大的事,短时间内我们也不知道该怎样应对,而其他住户已经不堪其扰,所以想跟您商量一下,想知道您有没有什么办法……” “我哪有什么办法!别再给我打电话了!” 顾汐柔吼完,就把电话挂断,趴在床上,“呜呜呜”地哭起来。 她觉得她都已经这么惨了,现在公寓的管理人员竟然也来为难她!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再次拿起手机,点开自己的跳舞视频,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 现在,她还能跳舞,她还能有单人舞台这件事,成了她唯一的安慰。 沈岁晚过得再如意又如何? 不能跳舞,永远会是沈岁晚心里的一根刺。 而她,等这次演出结束之后,她就先去别的地方待一段时间。 等风波过去了,人们把她的事情都忘了,再回来。 而且,说不定这次演出结束,她也能有不少粉丝了,毕竟她跳舞跳得很好嘛! 顾汐柔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 到了霍家正式去沈家拜访这天。 一车又一车的礼物送进沈家,长长的礼单,任谁看了都会眼花缭乱。 而且每一样都是精心挑选,并不是随便砸钱买的东西来凑数。 华念珍和沈兴远的脸上一直都带着笑意。 倒不是因为这么多礼物,沈家不缺钱,但这代表了霍家的诚意。 更别提,今天霍家老爷子霍闻岳还亲自登门。 沈兴远本就对霍砚修这个女婿十分满意。 如今,更是越看越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无比正确。 吃过午饭,长辈们坐在一起聊天,让霍砚修和沈岁晚不用管他们,自己玩自己的去。 沈岁晚乖巧地给长辈们都倒了茶,一转身,发现霍砚修不见了。 佣人小声对她说:“霍总在后花园。” 沈岁晚来到后花园,果然看到男人长身玉立,就站在那里打电话。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偷偷走到他身后,刚想伸手抱住他的腰,他却好像后脑勺长了眼睛,先把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沈岁晚撇了撇嘴,见他电话还没打完,便没出声,只是乖乖地走到他前面,然后靠在他怀里。 霍砚修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她的主动投怀送抱让他心情很好。 不过,对着电话那边说出的话却是毫不留情。 “我说了,那个项目霍氏要了。” 电话那边的人不知说了什么,霍砚修冷笑:“我知道那个项目已经被秦氏拿了,那又怎样。” 听到这话,沈岁晚抬头看他。 霍砚修注意到她的视线,对她笑了笑,眼神温柔。 他甚至还低头,轻轻吻着她的唇,但说出的话却是毫不留情,且冷漠。 “不管用什么手段。”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便挂断电话,加深了这个吻。 沈岁晚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想让他停下,偏偏他不肯停,甚至还吻得越来越凶,发了狠似的。 一直到听到她的唇齿间溢出一声呜咽,霍砚修才终于停下了这个吻,睁开眼睛看她,眼前的小女人被他吻得已经迷迷糊糊,美眸水光潋滟。 第262章 在我房间里还敢这样欺负我 这个模样让霍砚修眸光一沉,更想吻她。 不过,沈岁晚很快便回过神。 她气恼地打了他两下。 “你,在我家里还敢这么嚣张。”她气鼓鼓的,“长辈们都还在客厅呢!要是刚刚有人过来找我们,看见……” 说到这里,她脸颊一红。 那多尴尬呀。 霍砚修这个大坏蛋。 霍砚修笑了笑,温声:“他们不会过来。” “哼,幸亏没过来。” 沈岁晚哼唧了一会儿,想起刚刚那个电话。 “你要抢秦氏的项目?” 沈岁晚知道,秦氏集团刚拿下一个大项目,那可是一块肥肉,之前沈兴远跟她说过,秦逐颂找他的时候,就想用那个项目来表达自己的“诚意”。 “嗯。”霍砚修并不瞒他。 秦逐颂想用那个项目来打动沈兴远? 那他就抢过来。 虽然沈兴远并没有被打动,但……秦逐颂的这个行为,让他很不爽。 “但是那个项目已经在秦氏手里了。”沈岁晚微微蹙眉,“如果之前你就争这个项目,难度倒是不算大,但是现在,再从秦氏手里抢,不太好办吧?” “所以我刚刚说了。”霍砚修依旧笑着,但笑容里却透着危险,“不管用什么手段。” 是秦逐颂先阴他的。 那也别怪他不客气。 沈岁晚倒是不介意他用手段,商场上用手段的还少吗?她只是担心他。 “我帮你。”她握紧他的手,眼神坚定。 他是她的未婚夫。 她当然要站在他这一边。 看着她认真的模样,霍砚修突然感觉心底柔软了许多,秦逐颂带给他的不悦也渐渐消散。 “好了。”他抬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娇嫩的脸蛋,“我不想让你操心这些,放心,我自己来就好。” 收拾情敌,哪能要自己未婚妻帮忙? “可是……”沈岁晚还是一脸的不放心。 霍砚修无奈,只好使出杀手锏,神情里似乎染上了淡淡的难过:“岁晚,你不相信我?” 沈岁晚一噎。 这说得什么话,哪里会不相信他?只是太在乎他了,所以难免会担心。 不过看着他这样子,沈岁晚败下阵来:“好啦,知道了,我不插手。” 霍砚修勾唇笑笑,又亲了亲她,然后哄她:“我终于来你家里了,不带我去你房间看一看?” “好吧。”沈岁晚牵着他的手,“那你跟我来。” 虽然她觉得自己的房间也没什么好看的。 不过既然霍砚修想去,就带他去好了。 然而她没想到霍砚修这个坏蛋。 本来说好了来看看她的房间。 结果一进门,刚把门关上。 她就被抵在门板上亲吻。 她的拳头不停地捶着霍砚修的肩膀,但此时这点力道被他尽数忽略。 偌大的房间里,两人急促的喘息声格外令人脸红心跳。 沈岁晚双腿发软,如果不是他的手臂还牢牢地搂着她的腰,她整个人估计都会滑下去。 终于等到这个吻结束。 沈岁晚睁开眼睛瞪他,“你……在我的房间里还敢这样欺负我,好大的胆子。” 虽说是骂他,但此刻她的声音软绵绵还带着娇媚,听起来更像是在撒娇。 霍砚修笑着把她揽在怀里,“哪有欺负你?刚刚在后花园,你说怕被人看到,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绝对不会被别人看到了。” 说得好像他很为她着想了一样。 沈岁晚气得要咬他。 霍砚修也不躲,由着她咬在自己嘴唇上。 沈岁晚咬了一口之后依然不解气。 凶巴巴地瞪他。 “好啦,不欺负你。”霍砚修抱紧她,“岁晚,我已经很忍耐了。” 听出他声音里的隐忍。 沈岁晚立刻就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 确实,两人这样抱着,她能感觉到他那个地方…… 但是现在,显然不合适。 所以他只能强行忍着。 沈岁晚忍不住偷笑,小声嘀咕:“活该。” “岁晚刚刚说什么?”霍砚修温声问。 然而,沈岁晚却立刻就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 “没什么!”沈岁晚立刻说,她轻轻把他推开,笑意盈盈地握住他的手,“好啦,不是要看我的房间吗?来,我带你参观参观。” 沈岁晚的房间很大。 房间里带个小客厅,再往里走才是沈岁晚睡觉的地方,再就是浴室、专门的衣帽间,还有一个小学习室。 “你看。”沈岁晚带着霍砚修走进小学习室里,“我上学的时候,每天晚上就在这里写作业。” 想起之前看过的,沈岁晚上学时候的照片。 霍砚修眼前好像浮现出了一个正坐在书桌前乖乖写作业的小沈岁晚。 他笑着揉了揉沈岁晚的脑袋。 “岁晚这么乖。” “嘻嘻,其实……也没有很乖啦。”沈岁晚笑得像一只小狐狸,“有时候只是坐在书桌前做做样子,实际上课本底下是漫画书,然后作业没写完,第二天早上再去抄同学的。” “没有被老师发现吗?”霍砚修很乐意听她聊自己的往事。 “当然有啦,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沈岁晚摸了摸鼻子,“我现在还记得,有一天早上在教室里抄作业,结果被班主任当场抓获,挨了好一顿批,还连累了给我抄作业的同桌。不过后来,我请她吃蛋糕了,还有别的什么零食来着,反正她可高兴了,后面我还经常请她吃东西。” 沈岁晚说着,突然想起自己之前的同学录。 她走到书柜前,从里面找出自己小学的同学录,拿出来给霍砚修看。 “你看,这都是我小学毕业时同学们给我写的,第一页就是我同桌的,在留言板这里她还写了‘谢谢你总请我吃好吃的,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同桌’。” 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情,沈岁晚的眉眼间满是怀念的笑意。 霍砚修接过来,认真地看着。 当年她们都是小孩子,笔迹还挺稚嫩,但当时的这些话,都是十分认真地写下的。 “可惜,小学毕业之后我们去了不同的中学,然后就没联系了。” 沈岁晚的语气有点遗憾。 不过想想,也许对大部分人来说,遗憾才是常态吧。 第263章 想跑? 既然都把同学录给拿出来了,沈岁晚也就没有急着放回去,而是继续往后翻,一边翻一边跟霍砚修聊着当年的事。 不过毕竟是小学,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有些同学她还记得,有些同学她已经没印象了。 翻到某一页的时候,刚看名字她没什么印象,刚要再往下看,霍砚修突然问:“这个人是谁?” “记不清了。”沈岁晚如实回答,“怎么了?” 刚刚基本都是她在说,霍砚修在听,这还是霍砚修第一次主动问起一个人是谁。 霍砚修抬手,修长的手指在“留言板”那块地方轻轻点了点。 沈岁晚往他点的地方一看。 原来留言板上写着:“沈岁晚同学,其实我从三年级就开始喜欢你了,你真的好漂亮,学习又好,如果我们以后能上同一所中学,你愿意当我的女朋友吗?” 沈岁晚:“……” 她是真不记得还有这码事了。 而且她小学毕业之后肯定就跟这个男同学没联系了, 要不然她现在不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霍砚修幽幽地叹了口气。 “我们岁晚,从小到大都有这么多追求者。” 听着他这酸溜溜的话,沈岁晚失笑,转头戳了戳他的脸。 “喂,你不至于吧,小学毕业时候的事情,你也要吃醋吗?” 霍砚修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搞得沈岁晚以为自己是个玩弄他感情的渣女了。 “咳咳,不看这个了。”她把同学录收起来,“我们还是出去……” 话还没说完,霍砚修突然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桌上,而他的双臂在两旁,禁锢住她。 他眼底含笑:“想跑?” “跑,跑什么跑?这里是我家,我还要跑吗?” 沈岁晚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和周围节节攀升的温度,她抬手试图把霍砚修给推开。 奈何面前这男人根本不是她能推得开的。 他一点都没挪地方,不仅如此,还凑近了些,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灼热的气息。 “这些年,到底有多少个男人觊觎过我们岁晚?” 沈岁晚双颊发烫,一个劲儿地摇头,“没有没有,根本就没有人觊觎过我。” 这瞎话,连她自己都不信。 更别提霍砚修了。 她听到霍砚修哼笑一声。 然后他便低头,凶狠地堵住她的唇。 …… 这一次霍家到沈家拜访,敲定了两家正式宣布联姻的日期和订婚的日期。 正式宣布联姻的日期就在明天。 而订婚日期在一个月后。 举办订婚典礼的地点,自然就在之前霍砚修买给沈岁晚的那座岛上。 吃过晚饭之后,霍家人才离开。 临走之前,乔诗容还拉着沈岁晚的手,依依不舍。 “我要是能有你这样一个女儿就好了,霍砚修那个臭小子,压根就没法跟他说什么体己话,除非有什么事,否则他连一个字都不多说。” 被她吐槽的当事人霍砚修就站在旁边,闻言并不否认,还一脸的淡定。 沈岁晚嘴角带笑,“伯母,以后我陪您说话。” “哎,那太好了。”乔诗容很高兴,“以后你有时间的话,就多来陪陪我,不用管砚修,让他一个人待着就行。” “咳咳,妈。”霍砚修总算是不淡定了,“您这样不好吧?” 乔诗容懒得理他。 互相道别之后,沈家人站在门口,目送着霍家人上车离开。 等霍家的车队开走之后,他们才回到屋里。 华念珍握着沈岁晚的手,一脸欣慰:“砚修是个好孩子,霍家也靠谱,对你重视,以后啊,奶奶就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奶奶。”沈岁晚挽着她的手臂撒娇,“我们以后都会好好的。” 一转头,她突然发现沈兴远的脸色有点不对劲。 明明今天一直都好好的,现在这是怎么了? “爸,您还好吧?”她问。 沈兴远回过神来,慈爱地笑笑:“当然好了,怎么这么问。” “怎么觉得您好像有点不高兴?”沈岁晚目露关切,“真的没事吗?” “别胡说。”沈兴远摸摸她的脑袋,“我哪有不高兴,好了,今天你也累了,回屋休息去吧。” 沈岁晚又看了看父亲,发现他的脸色又恢复如常了。 她想,刚刚可能是她的错觉。 毕竟她实在想不出今天有什么让沈兴远不高兴的事。 沈岁晚回屋之后,华念珍看着沈兴远,笑着问:“你是舍不得闺女了吧?” 沈兴远长叹一口气。 他对霍砚修很满意,也知道不管是霍砚修,还是霍家,都会对沈岁晚好。 以前想起女儿要结婚的事情,他也没觉得有什么。 但是今天,霍家正式拜访,定下了宣布联姻的日子和订婚的日子之后……他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女儿真的长大了,等订婚之后,用不了多久,就该商量婚期了吧。 确实是舍不得啊。 “你说你,现在就这样,等婚礼上你还不得哭啊?”华念珍打趣道。 沈兴远绷着脸。 他会哭? 开什么玩笑。 “再说了,没必要觉得难过,连我这个老人家都知道,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女儿只是结婚而已,结了婚也照样是你女儿,是我外孙女,又不是结了婚就跟咱们断绝关系了。”华念珍说。 沈兴远笑笑,“妈说的是,倒是我古板了。” 反正,就算女儿结婚了,也还是在京城。 他想见女儿,天天都能见。 沈兴远感觉心情稍好了一些,回屋换上一身运动装,出去夜跑去了。 …… 回霍家的路上,乔诗容跟霍砚修坐一辆车。 乔诗容已经加了沈岁晚的微信,这会儿正在给她发消息聊天。 霍砚修不经意地一扫,看到了沈岁晚的微信头像。 他微微蹙眉,“妈,您别跟岁晚乱说。” “你这臭小子,我能乱说什么?”乔诗容白了他一眼,“难道我还能跟她说你小时候摔了一跤就哇哇大哭的事?” 霍砚修:“不可能,这事我完全没印象。” “你当然没印象啦,那个时候你才一岁多。” 霍砚修:“……” 乔诗容跟沈岁晚相谈甚欢,聊着聊着,她找了两张霍砚修小时候的照片,发给沈岁晚看。 第264章 合照 “晚晚,你看砚修小时候多可爱啊,再想想现在……唉,真是岁月不饶人,真怀念他奶声奶气喊妈妈的时候。” 这会儿沈岁晚正趴在卧室的床上,看到乔诗容发来的照片,她点开,然后眼睛顿时一亮。 好可爱的小胖子。 照片上的霍砚修应该是四五岁的模样,那个时候的他,小脸胖乎乎圆滚滚的,像个糯米丸子。 小糯米丸子笑眯眯地看着镜头,可爱极了。 沈岁晚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被萌化,好想把这个小糯米丸子从屏幕里面抱出来捏捏他的小脸蛋。 手感一定很好。 赶紧把这两张照片保存,沈岁晚回:“他小时候也太可爱了吧。” “对吧!你都不知道,那个时候的他有多可爱多贴心,不过,再过两年,就要变成冰块咯。” 车里的霍砚修看着乔诗容拿着手机打字打得不亦乐乎。 没专门去看她到底和沈岁晚聊了什么,但他能猜到 ,多半是在聊他。 这俩人也不知道在说他什么坏话。 霍砚修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跟乔诗容聊完天之后,沈岁晚忍不住又点开霍砚修小时候的那两张照片看。 可惜啊,那个时候她还不认识他。 看着看着,沈岁晚突发奇想。 她找了两张自己四五岁时拍的照片。 然后,把自己的照片和霍砚修小时候的照片p在了一起。 她的p图技术还不错。 p好之后,乍一看,还真像他们俩小时候一起拍的合照一样。 她美滋滋地把p好的照片发给霍砚修看。 “怎么样?” 看到照片的那一刻,霍砚修的心仿佛被什么给撞了一下。 他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好久。 照片上的小男孩小女孩都笑得灿烂。 恍惚间,霍砚修有一种错觉。 仿佛他们真的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就认识了。 一直到沈岁晚等不及了,又给他发了个表情包过来,他才如梦初醒。 连忙回道:“很棒,岁晚真厉害。” “是不是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如果不仔细看,确实看不出来是p的。 霍砚修嘴唇微勾,认真地回:“嗯,看不出来。” 回完,就把这张照片保存。 本想设置成手机屏保,但是一来,他现在的手机屏保是沈岁晚的照片,他不舍得换;二来,尺寸也不太合适。 所以他放弃了。 还是设置成电脑屏保比较合适。 越看越喜欢,霍砚修点开宋云韬的对话框,把照片发给他,大有显摆的架势。 宋云韬先回了他一个问号。 然后又问:“这小男孩不是你吗?旁边的小女孩是谁?你跟谁拍的照啊,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霍砚修秒回:“是岁晚。” “不可能吧,你们俩小时候就认识?我怎么不知道?” 霍砚修慢悠悠的,也不着急回他。 这个时候宋云韬正跟贾若在一起。 看到他一直盯着手机看,贾若好奇地凑过来。 “你在看什么呢?” 宋云韬笑着把手机递给她看。 “是砚修和沈小姐小时候的合照,我就纳了 闷了,他俩小时候就认识吗?可我跟砚修是从小一块长大的,我怎么不知道这事儿?” 贾若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笑道:“这照片是p的。” “啊?”宋云韬愣了一下,“真的吗?但是看着还挺真的。” “因为p得挺不错的,不仔细看看不出来。”贾若说。 “我就说嘛!”宋云韬恍然大悟,“要是他们两个那么早就认识了,我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俩人真是,多大岁数了,还搞这些东西,啧,肉麻死了。” 说是这么说。 但是他又看了看这张照片,突然有点羡慕。 他抬手揽住贾若的肩膀,“要不,咱俩也搞一个?你应该也会p这个吧?我找一张我小时候的照片发给你,然后你找一张你小时候的,这样p在一起。” 贾若随口说:“什么呀,好无聊。” 宋云韬眸光一沉,有点失落,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 贾若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然后猛然间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态度好像是有点过分。 但她确实不想跟宋云韬搞这种东西。 所以她放软了语气,笑着说:“哎呀,你刚刚不是也说了,很肉麻嘛,而且我的照片都在老家,手机里没存,现在我也找不到呀。反正我就在你身边嘛,干嘛还要p这种照片。” 宋云韬点点头:“嗯,你说得也是。” 其实,贾若说得越多,他心里就越觉得失落。 他总觉得,她根本就不想跟他一起p这种照片,说那么多,都是在找借口。 不过,她不愿意就算了,他不想勉强。 贾若想了想,又问:“明天我给你烤小蛋糕吃好不好?你想吃什么口味的?” “都可以。”宋云韬笑了笑,“你烤的小蛋糕,不管什么口味都好吃。” “你喜欢就好啦。” 说完,看了看时间,贾若起身。 “我该回家了。” “这么早?”宋云韬连忙也跟着起身,“再待会儿吧。” 现在他们两人是在宋云韬的别墅里。 自从两人在一起之后,贾若偶尔会来宋云韬的别墅,但是每次只要天一黑下来,她立刻就会提出要回家。 至于她住的地方,宋云韬从来都没有去过。 之前宋云韬提过一次想去看看,贾若拒绝了,他也就没再提。 “不啦。”贾若立刻拒绝,“我该回去了,有点累,想回去休息。” “这里有好多房间,你可以先在这里休息。”宋云韬说。 他没想太多,只是想着,既然贾若不舒服,那就别折腾了,直接在这里的客房休息,他会给她安排好一切。 但是一听他这话,贾若突然面露警惕:“你要我留在这里?今晚住这儿吗?” 宋云韬看着她这个样子,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她现在还不愿意跟他太亲密,连接吻都不愿意。 他不想勉强她,所以从来都克制自己。 今天留她住这儿,也只是不想让她来回折腾,他只是想让她住客房而已,根本就不会对她做什么。 他也愿意理解她,愿意等她想跟他再进一步的那一天。 可他们是情侣啊,她不想留宿在这里,可以拒绝他,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表情…… 第265章 其实你心里很清楚 此时的贾若却没能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全然沉浸在警惕之中,甚至还后退了两步。 “你要我今晚住在这里,是认真的吗?你明明知道我不想……” “小若。”宋云韬苦笑着打断她的话,“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不想让你太累,我让你今晚住在这里,也只是想让你住客房而已。你知道的,我不会勉强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 贾若一愣,看着宋云韬嘴角苦涩的笑容,她突然有点心虚。 她刚刚是不是反应过度了? 的确,他们在一起也有一段时间了,只要她说不想,宋云韬从来都不会勉强她。 “我……”贾若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云韬叹了口气,“没事,我送你……我让司机送你回家吧。” 贾若正愁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宋云韬。 他这么一说,她如蒙大赦,连忙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几乎是落荒而逃。 宋云韬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痛得厉害。 不知怎么,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霍砚修跟他说过的那句话。 “保持清醒。” 霍砚修跟他说这话的时候,他一直都觉得自己很清醒。 可是现在,他却突然不自信了。 在这段感情里,他真的清醒吗? 他真的了解贾若吗? 总觉得心里苦闷。 宋云韬拿起车钥匙,出门开车,去了一家酒吧。 这家酒吧他来过几次,环境很好,音乐轻柔,客人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喝酒,轻声聊天。 吧台的位置还是空的。 宋云韬走过去,在吧台前坐下,闷声开口:“来杯酒。” 吧台里站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看到他,笑了笑:“宋先生又来了,今天想喝点什么?” “随便给我调一杯就好了。”宋云韬低着头,有气无力,“反正你调的肯定不会差。” 这个女人是酒吧的老板,平时就爱站在吧台里调酒。 宋云韬之前每次来都要喝她亲手调的酒,每次都赞不绝口,一来二去,两人也算熟了。 女人没再说什么,熟练地调好一杯酒,递给他。 宋云韬接过,品了一口,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 “不愧是你。” “喜欢就好。” 女人说完,正打算忙自己的,一抬眼看到宋云韬又开始愁眉不展,便问:“宋先生有心事?” 宋云韬拿着酒杯,叹了口气。 想了想,他问:“咱俩也算是朋友了吧?” “当然。”女人说,“宋先生如果有心事,想聊聊天,我倒是愿意做那个跟你聊天的人,你放心,我嘴很严,没有到处讲八卦的爱好。” 宋云韬嘴角勾起一抹笑,“我当然相信你了。” 虽然跟这位酒吧老板认识没多久,也只见过几面。 但他莫名觉得,她是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 “是我女朋友……” 一提起贾若,宋云韬又感觉到心脏钝钝地痛着。 女人没有催促他,耐心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在一起之后,她一直都拒绝跟我有太亲密的行为。”宋云韬说得很慢,“到现在为止,我们之间就只有牵手、拥抱,对了,她还亲过我的脸,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了。” 女人神色淡然,“有些人即便是谈了恋爱,也不想跟对方有太亲密的行为,也许是觉得还没到时候,也许是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这很正常。如果你接受不了,可以分手;如果你真的爱她,不想分手,那就尊重她的意愿。” “我当然不想跟她分手了。”宋云韬说,“你说的我都懂,我一直都尊重她,从来都不勉强她,我愿意等,不管等多久都可以。我也知道,这是我该做的。但是……” 他把今天晚上的事说了出来。 “当时她那个警惕的表情,真的伤到我了。”宋云韬苦笑,不知是不是因为灯光的关系,他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红,“我是她男朋友啊,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对她真心真意,我不求她一定要为我做什么,她不想留宿在我家,我也理解,可她为什么会露出那样的神情?在她眼里,我究竟算什么?” 女人想了想,“她是个女孩子,女孩子有警惕心是对的。也许是你把留宿这件事提起得太突然,吓到她了。” 宋云韬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把杯中的酒喝完。 女人又重新调了一杯,放在他面前。 “度数不高,放心喝。”她说。 等宋云韬再次拿起酒杯之后,女人轻声说:“宋先生,其实你心里很清楚的吧。” “什么?” “你真正介意的,根本不是她不愿意跟你有亲密行为,也不是她对你提出让她留宿抱有警惕之心。” 宋云韬的手指慢慢收紧。 “你介意的是。”女人看着他,“她根本不爱你。” 女人的声音很轻柔,但却仿佛一声惊雷在宋云韬耳边炸响。 是啊,其实他心底早就已经隐隐察觉到了,贾若好像……并不爱他。 他真正介意的,是这个。 只是他自己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 宋云韬红着眼睛,看向女人。 “你可真是一针见血。” 女人擦拭着手里的酒杯,“如果你确定她爱你,那你今天根本不会到这里来。在我这里啊,失恋的人,见得太多了。” “我还没有失恋。”宋云韬很固执,“她还是我的女朋友,我们没有分手。” 可随即,他又泄了气,“如果她不爱我,为什么要答应我的告白,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 “有很多种可能,她觉得一个人太寂寞,需要有另一个人陪她消遣;你有钱有势,她看上了你的钱和地位;你跟她告白,她觉得可以跟你试试,培养感情……至于究竟是哪一种,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宋云韬突然问:“还有别的可能吗?” 闻言,女人抬头看他。 忽然,她又笑了:“你自己心里好像有答案。” 宋云韬沉默了一会儿,起身,扫码付款。 “我不相信。”他像是在对女人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即便她不爱我,我也不相信她会害我,她是一个很好的女孩。” 女人也不再说什么,继续擦拭酒杯。 “但是,如果她真的不爱我,那我……愿意放手。” 第266章 正式宣布婚事 宋云韬转身离开。 女人叮嘱他:“喝了酒,别开车。” 宋云韬头也不回:“知道。” 他叫了司机过来接他,上车之后,他闭上眼睛,似乎挣扎了一会儿,才开口:“去紫竹苑庭。” 这是一片高级住宅区。 跟贾若在一起之后,贾若不愿搬到他那里去住,他又舍不得她住在她之前住的出租房里,所以便把自己在紫竹苑庭的房子过户了给了她,这段时间,贾若一直都住在那里。 此时贾若正在家里坐立不安。 她想起今晚宋云韬看她的眼神。 他绝对是不高兴了。 而且看起来好像比以前的任何一次都要不高兴。 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十分懊恼。 她真是仗着宋云韬喜欢她,越来越有恃无恐了,就算她不喜欢宋云韬,也该在他面前好好伪装一下才行。 正在犹豫要不要给宋云韬打个电话。 突然听到外面有门铃响。 她不知道现在有谁会来,但这里的安保极好,所以她也没想太多,直接走到大门口,打开了门。 没想到,外面站着的人是宋云韬。 贾若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你怎么……快,快进来吧。” 宋云韬肯定是放不下她,所以才过来找她。 既然他给了台阶,那她也得赶紧下。 宋云韬沉默着进了屋,却只是站在门口,没有继续往里走。 贾若关上门,转头一看他还站在那里,连忙去牵他的手,“你在这里站着干嘛,快进来。” 宋云韬却躲开了她的手。 贾若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脸色倏然一白。 “你怎么了?” “小若。”宋云韬终于开了口,声音喑哑,“我来,是想跟你说,我们分手吧。” 明明是他亲口说出的这句话,但他的心脏却仿佛被人用力地划了一刀,冒出淋漓的鲜血。 贾若的大脑顿时“嗡”地一声。 宋云韬竟然要跟她分手? 根本来不及思考,她几乎是靠本能做出的反应,连忙紧紧地抱住他,眼泪不停地落下:“我不要!为什么要分手?是我今晚惹你不高兴了吗?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那样了,求求你不要跟我分手!” 宋云韬双拳紧握,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很想回抱住贾若。 但此刻他想得很明白。 既然贾若不爱他,那他们没必要在一起。 他没有推开贾若,声音温柔:“我想过了,我们好像并不合适,还是不要勉强在一起了。” 贾若拼命摇头,可是不等她再说什么,宋云韬便又开口:“这房子已经过户给你了,你安心住着就好。我昨天刚订了一辆新车送给你,过段时间会有人给你送过来。还有,明天我会让人给你的账户里打一千万。” 贾若的脸色一寸寸变白,宋云韬竟然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他是认真的! “你这算什么?分手费吗?”她流着泪。 “……”宋云韬没否认。 其实他只是想让她以后过得好一点。 但既然都已经决定分手了,这些话也没必要说了。 “至于公司,你还是不要再去了,抱歉,我觉得我们不适合在一个地方工作。” 这话让贾若更是崩溃。 如果她连公司都不能去了,那她还怎么拿到有用的消息? 宋云韬轻轻将贾若推开,最后说了一句:“如果以后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联系我的助理吧,你知道他的号码。” 说完,他直接开门离开。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贾若抓着自己的头发,双目赤红,在脑子里拼命地想着对策。 不可以,她绝对不能跟宋云韬分手!如果分手,那她就会成为一枚弃子,再也不可能有接近秦逐颂的机会! 而且…… 莫名的,她的脑海里开始浮现出这段时间跟宋云韬相处的一点一滴。 无论如何,现在都不是能跟他分手的时候! 贾若快速地冲进浴室,用冷水冲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过来。 想想宋云韬刚刚的样子。 他心里肯定还有她。 那就好办了。 她想办法去求,去挽回……宋云韬肯定不可能无动于衷! …… 一大早,霍家和沈家便正式宣布了霍砚修和沈岁晚的婚事。 当即占据了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上了好几个热搜。 虽然霍砚修和沈岁晚在一起了是大多数人早就知道的事情。 但是这个消息正式公布之后,还是吸引了很大的热度。 “啊——我磕的cp成真了!” “早就成真了好吗?他俩早就在一起了。” “不过看这个样子,好像真的是家族联姻吧?” “就算是家族联姻,但要说他俩不是真心相爱,我用头走路。” “他们两个都很优秀,互相吸引也是很正常的事吧?” “你们是不是不知道京城四大豪门的含金量,如果他们两个不愿意,以他们两家的实力,根本没必要强行联姻。” “看他们俩那样子就知道肯定是真心爱着彼此啊。” 与此同时,霍沈两家的股价大幅上涨。 秦家,秦炜德看着平板上的数据,冷笑一声,又把平板丢回给助理。 再看看坐在一旁漫不经心地啃苹果的秦逐越,他气不打一处来,强忍着把手边的东西砸过去的冲动,呵斥道:“ 你看看你成天吊儿郎当的,像什么样子!” 秦逐越:“?不是,我吃个苹果也吊儿郎当了?” “霍沈两家已经正式公布霍砚修和沈岁晚的婚事了。”秦炜德声音很沉。 “嗯,知道,刚看见了。” 秦逐越又露出漫不经心的神情。 但是他的手指却略微有些僵硬。 “你是不是忘了我曾经跟你说过的话?” “忘没忘的又能怎么样?人家对我根本没意思,连话都懒得跟我说一句,你还想让我怎么样?”秦逐越没好气。 手里的苹果是完全啃不下去了。 “那是你不争气。”秦炜德的眼底翻涌着狠戾,“你要是真的想得到沈岁晚,可以想出很多办法。” 秦逐越把苹果扔到垃圾桶里,起身。 “那你就当我是猪脑子吧,我想不出来。” 说完,不等秦炜德再说什么,他直接一瘸一拐地离开。 第267章 偶遇 “你……这个逆子!”秦炜德看着他的背影骂道。 “您别生气。”一旁的助理劝道,“少爷的伤都还没好全呢,您看他走路都一瘸一拐的。” 秦炜德重重地“哼”了一声。 秦逐越不争气,秦逐颂也不让他省心。 给他安排了相亲对象,他竟然敢用那种态度对待。 秦炜德眯了眯眼睛,其实比起其他的,他更在意秦逐颂对这次相亲的态度。 直接把相亲对象给气走了,这可完全不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 难道他心里真的有人了?他真的要被困在男女之情上了? 秦炜德的眉头狠狠蹙起。 大儿子小儿子,没一个让他省心的! …… 沈岁晚接到了苏温迎的电话,约她晚上去吃饭。 “嘻嘻,今天可是公布你和霍砚修婚事的大日子,我们晚上不得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 沈岁晚扶额:“你少来,我看你就是想吃那家新开的店。” “哎嘿,被你发现了。好晚晚,你就陪我去吧, 我关注那家店好久了,就等它开业了。我今天晚上好不容易有点时间呢,去吧去吧。” “好啦,陪你去。”沈岁晚笑道。 苏温迎这一撒娇,她真受不了。 “嘻嘻,我就知道晚晚你最好了,那我现在就订位子。” 挂了电话之后,沈岁晚给霍砚修发消息。 “今晚不用来接我,我和温迎约好了晚上一起吃晚饭。” 刚发出去,霍砚修就回了她一个小猫咪感慨“人生啊”的表情包。 沈岁晚勾唇,回了他一个“比心”。 霍砚修:“你陪她不陪我,我要闹了。” 沈岁晚:“我们几乎天天晚上都一起吃饭,我只是偶尔和温迎一起吃个饭而已,你不许闹。” 霍砚修:“好吧。” 明明隔着屏幕,但是沈岁晚好像能感觉到他那委委屈屈的模样。 她突然又有点不忍心了,发了条语音哄他。 “好啦,等晚上跟温迎一起吃完饭之后,我就去找你,好不好?” 霍砚修立刻就回:“好。” 沈岁晚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却带上笑意。 晚上苏温迎直接开了一辆特别拉风的红色跑车过来接她,还戴了双墨镜。 车停在沈岁晚面前,苏温迎吹了声口哨,“哈喽美女,上车吗,姐请你吃个饭。” 沈岁晚强忍住笑意,配合她:“不要,一看你就不是个好人。” “瞧瞧,这是怎么个话儿说的,我这么酷,我的车也这么酷。” 两人玩笑了几句,沈岁晚拉开车门上车。 苏温迎发动车子,向餐厅驶去。 她这辆车本来就很吸睛了,再加上坐了两个美女,就更能吸引别人的视线。 好几次遇到红灯停下的时候,都遇到旁边车的车主向她们两个吹口哨。 “这些人真烦。”苏温迎在墨镜后面翻白眼儿,“真想告诉霍总,有人勾引你,让霍总好好教训他们。唉,要真是这样,他估计都教训不过来了。” 沈岁晚嘴角抽了抽,她想,霍砚修那个醋坛子,要真打翻了,可说不准。 过了一会儿,车子在餐厅门口停下。 因为只有她们两个人,所以苏温迎没订包间,订了大堂一个靠窗的位子。 点好菜之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也不知怎么就聊起了秦家,苏温迎突然想起了什么,神神秘秘地问她:“对了,今天我听说了点事儿,听说秦氏已经拿到手的那个大项目,霍氏突然开始抢了,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沈岁晚给两人的杯中都添上茶。 “为什么啊?按理说,如果霍氏真的想要那个项目,那之前就该争了,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了才开始争,那得费多大劲啊……” 苏温迎说着说着,突然嗅到了八卦的气息。 “难道……是秦逐颂为了你,把霍砚修给惹恼了?” 沈岁晚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苏温迎这么说,倒还真没什么错。 “到底怎么回事,晚晚,你快跟我讲讲吧。”苏温迎快好奇死了,“莫非秦逐颂跟你表白了?” “那倒没有。”沈岁晚说,“不过,他找了我爸。” 把那晚秦逐颂找了沈兴远的事以及他说过的话简单跟苏温迎说了一下。 苏温迎的表情一言难尽。 “这……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事。”她叹气,“当初在海城的酒店里,顾霆深要对我动手,他帮我挡了下来,我还觉得他人挺不错呢。” 在她眼里,秦逐颂一直都是一个比较正直的形象。 没想到会在背地里搞这些小动作。 “难怪霍总会生气,要是我,我也搞他。”苏温迎撇撇嘴,“而且,这只是一个开始吧。不管这次的项目最终究竟落在哪家手里,霍家和秦家,都要彻底撕破脸了。” 沈岁晚十分赞同地点头。 苏温迎不经意地看向沈岁晚身后,表情突然又变了变,她咳嗽了两声,小声对沈岁晚说:“刚聊完秦家人,这就碰到一个了,虽然碰到的不是咱们聊的那一个。” 听到她的话,沈岁晚转头看去。 然后就看到秦逐越正一瘸一拐地向她们这边走过来,脸上还带着笑。 秦逐越走到沈岁晚面前,明显很高兴,“没想到今晚能在这里遇到你,好巧。” 沈岁晚皮笑肉不笑:“是挺巧。” 秦逐越知道苏温迎是沈岁晚的好友,又很殷勤地跟苏温迎打招呼:“苏小姐。” “秦少。”苏温迎客气地回应,“你一个人来的吗?” “是啊,在家养伤太无聊,医生说我可以出门了,正好听说这边新开了一家店,想过来尝尝,结果就遇到了你们。” 秦逐越高兴极了,他想约沈岁晚约不出来,结果今天在这里跟她偶遇,这难道不是天意吗? 他看着沈岁晚,试探性地开口:“既然遇到了就是缘分,不如我们一起吧?” 说着,他就想拉开沈岁晚旁边的椅子。 沈岁晚却抬手把摁住了椅子扶手。 “还是不了吧。”沈岁晚冷冷淡淡。 秦逐越面露受伤。 “哈哈哈,秦少,今晚是我们闺蜜局哦,不能带你。”苏温迎笑道。 第268章 想看你和他们四个的爱恨情仇 秦逐越勉强扯了扯嘴角。 他知道自己现在好像太没眼力见了,但是好不容易遇到沈岁晚,他不想就这么放弃这个机会。 “沈小姐,你之前救了我,就算你不要报答,好歹让我请你吃个饭吧。” “我不需要。”沈岁晚笑得很冷淡,“如果你非要让我做我不想做的事,那你到底是想报答我还是想报答你自己?” 秦逐越被她噎得说不出话,但是看着沈岁晚又完全生不起气,只能无奈地笑。 苏温迎看出来了,沈岁晚是真不想搭理秦逐越。 也是,秦逐越都帮着顾汐柔了,谁愿意搭理他? 这样想着,苏温迎再开口的时候,语气颇有点阴阳怪气:“秦少这么忙,就不用请我们晚晚吃饭了。” 秦逐越不明白苏温迎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笑:“我不忙,我现在闲得很。” “是吗?过几天秦少总得去云阙大剧院吧。” 苏温迎说完,慢悠悠地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 秦逐越脸色一僵。 他当然能听出来苏温迎这是在讽刺他帮着顾汐柔进了云阙艺术团,还给她单人舞台。 他不在乎苏温迎怎么想,但是他不能不在乎沈岁晚。 张口想要解释,沈岁晚却不给他机会,“秦少,我和我朋友想单独吃个饭。” 这是明晃晃地在赶她走了。 秦逐越是个厚脸皮,一般情况下,就算沈岁晚赶他走,他也会死皮赖脸地留下,但是这会儿,他却感觉到心脏一阵刺痛,根本没了继续缠着沈岁晚的力气。 “好,那我就先走了,再联系。” 他苦涩地说完,深深地看了沈岁晚一眼,转身一瘸一拐地离开。 苏温迎看着他的背影,皱眉:“他这人也挺搞笑,一边说感谢你救了她,一边又去帮顾汐柔,就算他不知道顾汐柔害过你,难道他还不知道你和顾汐柔之间的关系很差吗?” 沈岁晚笑笑:“其实我不是很在意他帮顾汐柔。” “嗯?”苏温迎不解,“那你还对他那么冷淡。” “因为他跟我说过一些乱七八糟的话。”沈岁晚微微蹙眉,“我不确定他对我到底有没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但既然他说过那些话,那我还是离他远一点吧。” “原来如此。”苏温迎恍然大悟。 她双手托腮,看着沈岁晚,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岁晚被她看得心里有点发毛,“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苏温迎叹息,“我只是在想……晚晚啊,你还真担得起红颜祸水这四个字。” “胡说八道。” “我可没胡说。你想啊,现在霍家兄弟俩、秦家兄弟俩,都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苏温迎说着说着,还把自己给说兴奋了,“哇,只要你想,他们四个还不任你挑啊!” 沈岁晚哭笑不得:“我挑什么挑,我都和霍砚修在一起了。” 而且,她爱的人就只有霍砚修而已。 “啧啧。”苏温迎遗憾地摇头,“太早了,你跟霍砚修在一起得太早了,我好想看你和他们四个的爱恨情仇。” 沈岁晚真想狠狠敲她脑袋,让她清醒一点。 “嘻嘻,刚说的话可别告诉霍总哦,我怕他派人追杀我。” “我现在就想派人追杀你。” “你肯定不舍得的,我知道。” 吃完饭,两人走出饭店,就看到有辆车子停在饭店门口。 有个人朝她们走过来,是许跃。 “沈小姐,苏小姐。”许跃客气地跟她们打招呼。 “你怎么来了?”沈岁晚诧异。 “霍总还有些工作没处理完,让我接您去霍氏找他。” “哇哦。”苏温迎轻轻怼了怼沈岁晚,满脸揶揄,“霍总这么粘人,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了,还要专门让人接你去公司找他。” 沈岁晚开玩笑地瞪了她一眼。 跟苏温迎道别,沈岁晚上了许跃的车,来到霍氏集团。 许跃直接带着她从地下停车场坐上了霍砚修的专属电梯,直达霍砚修的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在去办公室的时候会路过一片办公区域。 因为今天有点事情需要加班,所以这片办公区域还有好几个人没走。 沈岁晚和许跃路过的时候,这些人都忍不住转头偷看,然后在八卦群里疯狂发消息。 “刚刚跟许助理一起过去的那位,是沈小姐吧?” “就是她!我前两天还在网上看到她的照片来着,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真人呢,虽然刚刚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但还是能看出来好漂亮!” “真人比照片还要漂亮。” “沈小姐是来找霍总的?” “哇,你这不说废话吗?难不成她是来霍氏视察的?” “不瞒你们说,我最近一直在网上磕他们俩的cp,快磕疯了。” “咋磕的?他俩好像没怎么在网上秀过恩爱吧?” “你不懂,光看一张合照,我就能脑补出无数恋爱细节。” “什么什么,沈小姐去公司了?早知道我今天就留在公司加班了!我也好想看看真人啊!” 沈岁晚并不知道因为她的到来,在八卦群里引起了热烈的讨论。 跟许跃一起走到霍砚修的办公室门口之后,许跃转头对她说:“您直接进去就好。” 沈岁晚点点头,刚要推门进去,办公室的门便被人打开。 熟悉的人出现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许跃很有眼力见地不当电灯泡,转头就走。 霍砚修拉着沈岁晚的手带她进办公室,关上门之后,沈岁晚笑着问:“你怎么知道我已经到了?” “心有灵犀。”霍砚修一本正经。 “少耍贫嘴。”沈岁晚笑,“肯定是许跃偷偷告诉你了。” 霍砚修也笑,看着面前的小女人,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一手揽着沈岁晚的腰,一手抬起她的下巴,不由分说吻上去。 他的吻十分凶狠,仿佛要将人拆吃入腹一般,察觉到怀里的她似乎有点没力气,他将她抱起来,让她的双腿缠在自己腰上,然后带着她走到沙发前。 跌入柔软的沙发里时,沈岁晚好不容易才找到喘息的机会。 “你……这里可是你的办公室。” 第269章 特别像一个昏君 霍砚修毫不在意,“那又怎样。” 他眼底的灼热还没散,俯身又要吻她。 沈岁晚却抬手抵住他的胸膛。 “不要。”她哼哼唧唧。 在办公室里这样,总觉得有点羞耻。 霍砚修叹气,在沙发上坐下,把她抱到自己的腿上让她坐好。 “可是我很想你。” 沈岁晚搂住他的脖子,鼻尖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我也很想你呀,所以现在我不是都在你面前了嘛。” 霍砚修默默地望着她。 沈岁晚总觉得他好像有点委屈。 “好啦。”她又轻轻亲了一下他的唇,“你不是还有工作没完成吗?快点把工作完成,我们……” 她的耳垂微微发烫,在霍砚修的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她说完之后,霍砚修眼底的欲色更重了。 箍在她腰间的大手微微用力。 “我看你是不想让我好好工作。”他声音沙哑。 “我哪有。”沈岁晚把脑袋埋在他胸口,“我明明是想让你好好工作。” 霍砚修握住她的手,两人十分自然地十指相扣。 “那你陪我。” “我当然会陪着你啦,你去吧,我就坐在这里等你。” “不是这样陪。” “嗯?”沈岁晚抬头,不解地看着他。 那还能怎么陪? 霍砚修直接将她打横抱起,走到办公桌前。 他在办公椅上坐下,而她就坐在他的腿上。 “要这样陪我才行。” 说着,他翻开一份文件。 沈岁晚赶紧移开视线,又像鹌鹑一样把脑袋埋在他的胸口。 “你这是干嘛?”霍砚修好笑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你这个人真是的。”沈岁晚嗔怪,“霍氏集团的文件,你就这么让我看?” “有什么不能的?” 霍砚修捧着她的脸,轻轻将她的脑袋抬起来。 “我们是未婚夫妻。”他望着她的眼睛,“以后是要结婚的,难道以后我在我们的家里处理工作,还要把你赶出去?” “我们的家里”这五个字,在沈岁晚的心里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那,那不一样嘛。”沈岁晚小声嘀咕。 “没什么不一样。”霍砚修勾唇,“不管我们有没有结婚,我都没有什么需要避着你的。”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笔,在文件上做批注。 沈岁晚眨巴眨巴眼睛,突然贼兮兮地笑,“那我要是趁机偷了霍氏的机密怎么办?” “不用那么麻烦。”他说,“你想要什么机密,我给你。” 沈岁晚咯咯笑,“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特别像一个昏君。” 霍砚修丝毫不在意自己成了“昏君”,亲了她一下之后,继续看文件。 沈岁晚老老实实地靠在他怀里。 心口发烫。 她知道,其实他这样是信任她。 不过想想。 如果换成她的话,她也会这样信任霍砚修。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人的呼吸声和偶尔他翻文件、写字的声音。 沈岁晚就坐在他腿上陪着他,明明自己没什么事做,但是却一点都不觉得无聊。 她抬头,默默地看着他。 越看越高兴。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偏偏这么好看的人,是她的未婚夫。 不想打扰到他工作,她强忍住去亲吻他的冲动。 结果这男人却突然低头,轻轻亲了一下她的嘴唇。 沈岁晚下意识地睁大眼睛,“你……” “我觉得你好像想亲我。”霍砚修轻笑,“所以我要成全你。” 他不是在认真工作吗,怎么连这个都能感觉到! 她“哼”了一声,故意板起脸,“你工作怎么这么不认真?” 霍砚修不回答她的问题,继续低头轻吮着她的唇。 慢慢地,变成深吻。 沈岁晚被他吻得脑袋发晕,几乎要忘了这是在他的办公室里,情不自禁地抱紧了他。 偏偏在这个时候。 两人的手机几乎同时响起。 “唔……” 手机铃声唤回了沈岁晚的几分理智。 她赶紧推了推霍砚修。 霍砚修终于放开了她。 沈岁晚被他吻得眼睛都红了,赶紧趁着接电话的机会,从他腿上跳下去,往沙发的方向跑。 看着她逃跑似的背影,霍砚修无奈一笑,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 “什么事?” 与此同时,沈岁晚也接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两人一前一后地将电话挂断,抬眸望向对方。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刚接的电话也是……”沈岁晚看着他。 霍砚修淡淡一笑,“嗯。” 他的手指在手机上点了点,找出一个新闻页面,然后走到沈岁晚身边,跟他一起看。 是E国的新闻,全英文版本,不过两人的英文都很精通,看懂不成问题。 新闻上说,某家酒吧里发生了一起打架斗殴事件。 一个男人跟另外几个男人起了冲突,就打了起来,从酒吧里打到酒吧外。 就在这个时候,酒吧楼上的招牌不知怎么,突然掉了下来。 恰巧这个时候,那个男人被另外几个男人推倒在地。 招牌直接砸到了男人的双腿上。 那招牌很重,男人当场就痛晕了过去,然后被送到了医院。 至于被送到医院之后怎么样了,暂时还没有消息。 而这个男人,新闻上没有说他叫什么名字。 但新闻里配了照片。 他们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这男人是顾霆深。 “呵。”沈岁晚冷笑一声,“活该。” 霍砚修将她揽到怀里,垂眸,看着手机上的照片。 “嗯,这是他的报应。” …… E国,医院里。 顾霆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口干舌燥,大脑一片混沌,他想抬起右胳膊来揉揉脑袋,结果刚一动,就觉得胳膊一阵疼痛。 他想起来了,他跟那几个男人打架,好像把右边的胳膊扭了。 再然后…… “阿深,你醒了。” 顾霆深转过头,看到高姝曼正站在床边,两眼通红地看着他。 “妈。”顾霆深嗓音沙哑地喊她。 看到了周围的环境,他蹙眉问:“我怎么到医院里来了?” 说着,他想坐起来。 高姝曼连忙摁住他,“儿子,你先别动,好好躺着……” 刚说完,她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妈,您这是干嘛?” 第270章 再也不能站起来了 看到高姝曼的眼泪,顾霆深有点烦,“不就是跟人打了一架,你至于吗?” “阿深!”高姝曼悲痛不已,“你的腿……” “什么?” 顾霆深愣了一下。 而后,他猛然间想起来。 他的腿! 他被那几个男人推倒在地,然后,一个招牌突然砸下来,砸在了他的腿上! 顾霆深慌忙要掀开被子看他的腿,高姝曼连忙拦住他,哭着说:“你要看开点。” “什么意思!”顾霆深怒吼,“什么叫我要看开点,我的腿怎么了?你快说啊!” “医生说,你的腿……废了。”高姝曼哽咽不已,“以后可能,再也没办法站起来了。” 一瞬间,顾霆深如遭雷击。 他本来就没有什么血色的脸此刻更是苍白如纸。 他猛地抓住高姝曼的胳膊,不可置信地怒吼:“你说什么?我的腿废了?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我的腿……啊!” 他痛苦地怒吼着。 高姝曼只能哭着劝他:“阿深,你别这样,妈知道你心里难过,但是你才刚醒,你要注意身体,以后咱们,咱们可以坐轮椅,妈推着你……” “你别说了!” 顾霆深额头青筋暴起,因为痛苦,他剧烈地喘息着。 怎么会这样,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成为一个双腿残废的人! 高姝曼不敢再说话了,只能坐在一旁默默地哭。 她太难过了,她儿子还这么年轻,就双腿残废了,以后可怎么办? 虽然她劝顾霆深想开点,但实际上,连她都想不开! 顾霆深的眼睛红得可怖,整个人都被痛苦和绝望笼罩着。 不知怎么,他突然想起,当初沈岁晚经历那场车祸之后,刚醒的时候。 知道她的腿废了,她也很痛苦,很绝望。 而那个时候,他在干嘛? 表面上是在安慰她,实际上是在绞尽脑汁地想着要怎么替车祸的幕后主使顾汐柔善后。 他明知道沈岁晚受了这么大的伤害。 可是他依然选择了欺骗她、蒙蔽她,去维护顾汐柔。 当初沈岁晚崩溃痛苦的模样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顾霆深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他声音颤抖:“妈,你说,我现在这样,会不会是……报应?” 高姝曼脸色一变:“什么报应不报应的,你别胡说,这就是一场意外!你哪来的报应?” 可她颤抖的双手也出卖了此刻她内心的想法。 听到“意外”这两个字。 顾霆深突然大喊:“不,这不是意外!是有人害我!是谁,是霍砚修,还是沈家人?他们要报复我,所以才害我双腿残废!” “你小声一点!” 高姝曼连忙去捂他的嘴,心惊胆战地看向门口。 顾霆深推开高姝曼,双拳紧紧地握在一起。 “一定是有人害我。” 高姝曼叹气:“现在种种迹象都表明,确实是意外。” “我不相信!我……” “你不相信又能怎样,难道你要查下去吗?”高姝曼苦笑,“你别忘了,之前那些事情……咱们是可是逃到E国来的!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这次的事情惊动了E国的警方,而且还上了新闻,估计这会儿新闻已经传到国内了!” 一听说传到国内了,顾霆深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沈岁晚知道这件事之后,会怎么想? 看到他出了事,她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的心疼,或者难过? 呵,他真是痴心妄想了。 “虽然你现在的情况可能还不适合挪动,但是咱们必须得抓紧时间离开了。”高姝曼抹了一把眼睛。 顾霆深用力地捶了捶自己的脑袋。 他知道,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让他沉浸在悲痛之中了。 “妈,您给乔韦桓打个电话吧,让他帮我们,这点小事他总能帮忙的吧?” 高姝曼脸色煞白,“自从咱们来到E国之后,我就联系不上他了,他手底下的人也联系不上!你昏迷的时候,我又给他们打了几个电话,都打不通,发消息也没人回!” 闻言,顾霆深慌了:“他什么意思,是打算彻底不管我们了吗?我们又没有叫他帮我们做什么特别难的事!之前说要给的那笔钱也没给吗?” “没有。” 看到顾霆深露出绝望的神情,高姝曼咬了咬牙。 “阿深,你放心,有妈在,妈绝对不会让你有事的,就算没有乔韦桓,我也能想办法!” …… 国内,深夜。 身边的小女人早已睡熟,霍砚修俯身,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看到手下发来的消息。 “顾霆深双腿已废,以后再也不能站起来了。” 就只有这么一条消息。 但霍砚修却看了许久。 他嘴角勾起一丝薄凉阴鸷的笑。 “报应啊……” 沈岁晚一觉睡到中午才醒。 昨晚霍砚修结束了工作,两人离开霍氏集团,来到霍砚修的一栋别墅里。 结果可想而知。 折腾到半夜才睡。 她迷迷糊糊地转头看,身边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估计他已经去公司了,这两天他还挺忙的。 缓了缓,觉得清醒不少,她拿起手机。 果然看到霍砚修发的消息。 “我先去公司了,你睡醒之后有什么需要就找管家,要是很累就再多睡会儿,我大概下午两点回去陪你。” 虽然霍砚修只是偶尔到这里来住,但是这里还是有管家和佣人。 回想起昨晚这个男人索取无度的模样,沈岁晚“哼”了一声,发了个“打你”的表情包过去。 霍砚修秒回:“睡醒了?” 沈岁晚:“讨厌你。” 霍砚修:“可我喜欢你。” “哼……不跟你说了,你快点忙工作,早点回来陪我。” 幸好今天沈氏集团没什么重要的事要她必须去公司处理。 霍砚修回了一个“遵命”的表情包。 沈岁晚笑了笑,又回了几条工作上的消息,然后再往下划,便看到昨天半夜收到的消息。 那个时候她已经睡着了,所以没看到。 顾霆深双腿彻底废了,以后再也站不起来了? 沈岁晚微微扬眉。 看来顾霆深真的遭报应了。 第271章 我已经越来越贪心了 起来洗漱一番,去了衣帽间,看到这里有许多为她准备的衣服、鞋子、包包还有珠宝…… 沈岁晚心道霍砚修这家伙估计早就想把她拐到这里来了。 挑了一套家居服换上,沈岁晚出了卧室,一下楼,别墅的管家立刻就迎了上来。 “沈小姐。” 这里的管家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姓潘,长得慈眉善目,很有亲切感。 “潘管家。”沈岁晚笑了笑。 她这一笑漂亮得晃眼,潘管家差点就看呆了。 虽然昨天晚上霍砚修和沈岁晚回来的时候,她就见过沈岁晚,但是现在,她还是忍不住感慨,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人? 但她很有专业素养,所以很快便回过神,恭敬地问:“午餐您想吃什么?先生专门让人请过来的大厨,还有点心师和烹茶师,手艺都不错。” 旁边有佣人很有眼力见地送上一份菜单。 “这上面都是厨师的拿手菜。”潘管家说。 沈岁晚接过,很捧场地点了菜单上写着“厨师力荐”的几道菜。 吃完饭,沈岁晚开始在别墅里乱逛。 别墅的前院和后院都很大,不过都空空荡荡的,沈岁晚琢磨着,要是在前院种点花花草草,在后院种点瓜果蔬菜,那一定很不错。 虽然这些对她来说用不着种,但是有时候她总感觉想享受一下在院里种点什么东西的乐趣。 还不到下午两点,霍砚修就回来了。 潘管家向他汇报:“沈小姐在后院。” 霍砚修“嗯”了一声,迈开大长腿向后院走去。 一到后院,他就看到沈岁晚正在后院走来走去,一边走一边嘀嘀咕咕。 “这里种点什么好呢?种茄子吧……这儿是不是可以种点西红柿?” 霍砚修难得面露迷茫。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茄子,西红柿? 迈步走过去,在沈岁晚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从她身后抱住她。 “在干什么?” 听到霍砚修的声音,沈岁晚格外兴奋。 她转过头,兴致勃勃地跟他谈论着自己的种菜大计。 原来她想的是这个。 霍砚修宠溺地笑,“好,你想好了种什么,告诉我,我让人安排。” 沈岁晚开心地抱住他,“等菜种好了,摘下来,你做给我吃。” “怀念我的厨艺了?”霍砚修问。 “嗯,有点。” 虽然霍砚修的厨艺跟专业的大厨肯定比不了。 但架不住她喜欢。 “那不用等菜种好。”霍砚修亲了亲她,“今晚就做给你吃。” “今晚不行。”沈岁晚连忙说,“我答应了奶奶,今晚回家去陪她吃晚饭。” 霍砚修微微叹气。 回去陪老人家吃饭是应该的,可是…… “你今晚还回来吗?” 他的语气乍一听很平静。 但是细听之下,总觉得有几分幽怨。 沈岁晚莫名觉得自己好像是个玩弄了他之后就要抛弃他的渣女。 “这个。”她笑眯眯,“不一定哦。” 她说完,霍砚修的眸光猛地一沉,手臂箍住她的腰,将她紧紧地拥在怀里。 “不许说不一定。” “怎么啦?”沈岁晚看着他,“回京城之后,我不是一直都住家里的嘛。” 除了昨晚,和在温泉山庄的那个晚上。 霍砚修的大手不轻不重地揉捏着她的腰,嘴唇靠近她的耳朵,耳鬓厮磨,“但是岁晚,我现在已经越来越贪心了。” 想要更多的时间跟她在一起,想能够拥着她入眠,想早上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她睡在自己身边。 他的声音让沈岁晚的心软了又软,不忍心再逗他了,“好啦,等我陪奶奶吃完晚饭我就回来。” 她这么大个人了,而且和霍砚修的婚事,两家已经正式定下了。 就算夜不归宿,家里人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完这话之后,她明显感觉到霍砚修身上的气息变得愉悦了不少。 他亲了亲她的脸,面带笑意。 “嗯,晚上我等你回来。” 沈岁晚握住他的手,跟他十指相扣,“有点晒,我们先进去吧,我想喝羊乳花茶。” “好。” …… 夕阳西下,贾若走进了宋氏集团,手里还提着一个盒子。 她的面色坦然自若,像没事人一样跟碰到的人打招呼。 宋云韬和她分手的事情,公司里的人都还不知道。 所以没人拦她,都和往常一样,笑着回应她。 走进宋云韬的专属电梯,门关上之后,贾若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她刚刚还真怕被人拦住不让进。 但是看公司里这些人的样子,宋云韬还没有对别人说他们分手的事情。 他心里肯定还有她。 那事情就还有转机。 来到宋云韬的办公室门口,贾若先拿出小镜子来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下自己脸上的妆容,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才敲了敲门。 “进来。” 贾若调整好心情,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还没有开灯,夕阳昏黄的光透过落地窗,照在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电脑的男人身上。 不知为何,看到这一幕,贾若突然有点想哭。 她关上了门,却依旧站在门口,没有往宋云韬的方向走。 宋云韬本以为进来的人是他的秘书,他的注意力还在刚收到的邮件上,但是等了一会儿,“秘书”还是没动静,他便皱着眉抬眸看去。 这一看,他顿时怔住。 没想到进来的人会是她。 跟她提出了分手之后,他就开始疯狂地工作,想要工作来麻痹自己。 只要一闲下来,他的心就会被密密麻麻的疼痛笼罩。 不是没后悔过。 但很快,他又会告诉自己。 既然她不爱他,那他们两个人就没有必要强行在一起。 而且,他真的很怕。 怕他们两人将来会走到无法挽回的那一步。 明明他都已经下定决心了。 为什么,她还要出现在他面前? “抱歉,打扰到你了。”贾若红着眼,嗫嚅着。 她往前走了两步,却又停下,抬眸,胆怯地看着他。 “我知道我不该来找你,但是,我好想你。” 我好想你。 明明根本不能确定她这四个字到底是真是假。 但宋云韬心底所有的防线,却顷刻之间溃不成军。 第272章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宋云韬依然坐在那里,但只要仔细一看就能发现,他的双手在微微地颤抖着,眼睛也逐渐开始变红。 “我烤了小蛋糕。”贾若垂眸,看着手里提着的小盒子,“之前答应过你的。” 说完,她又走了几步,走到宋云韬的办公桌前,将盒子放到他的办公桌上。 宋云韬没有开口,只是定定地望着她。 贾若心里很不安。 虽然她猜测宋云韬心里还有她,但是现在他这个样子,让她心里很没底。 正要收回手。 宋云韬突然握住她的手腕。 “为什么?” 他终于开了口,但嗓音却哑得厉害。 贾若本来没想哭,但一听到他这句“为什么”,她的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因为,我答应过要给你烤小蛋糕的。”她哽咽,“虽然你不要我了,但是我还是想再最后烤一次小蛋糕给你吃。” 宋云韬的手指蓦地收紧,“我没有不要你。” “可是你要跟我分手。”贾若的眼泪越掉越多。 有一滴眼泪砸在了宋云韬的手背上。 很烫。 好像烫到了他的心里。 他突然起身,走到贾若面前,伸手将她扯进怀里,紧紧地抱住她。 这一刻,贾若的心底猛地划过一抹异样。 她自己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回抱住宋云韬,呜咽道:“我们不分手好不好?那天晚上是我不好,我不该那样……” 她抽抽搭搭地哭了好一会儿。 宋云韬却始终没有再开口。 贾若心里又开始没底。 她忍不住开口喊他:“云韬?” 他低沉的声音终于在她耳边响起:“你明明不爱我,这又是何必?” 贾若心里一惊。 她连忙抬头看宋云韬,惊慌道:“我没有不爱你!云韬……我,我承认,如果说我现在对你爱得有多么刻骨铭心,那是假的,但是我是真的喜欢你,我是真的想跟你在一起,你相信我好不好?” 宋云韬也低头看着她。 他眼底的情绪,她完全看不懂。 她只能紧紧地抱着他,努力做出哀求的神情,想让他心软。 过了好一会儿,宋云韬终于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抬手,拇指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水。 “小若。”他声音沉沉,“我本来已经想好,我们不能继续在一起了。” 贾若拼命地摇头,急得说不出话。 倏然间,他又笑了。 捏住她的下巴,他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但是现在,你主动回来了,你说你不想跟我分手。” “我不想分手。”贾若坚持。 “好,那就不分手。” 听到这话,贾若突然感觉到自己心上一轻。 好像一块大石头消失了一般。 “但是小若。”她还没来得及高兴,突然听到宋云韬再次开口,“别忘了,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贾若一愣。 她呆呆地看着宋云韬,大脑一片混沌,完全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是宋云韬已经拿了张纸巾,温柔地帮她擦脸上的眼泪。 “好了,别哭了。”他哄她,“还没吃晚饭吧?去洗把脸,等下带你去吃好吃的。” 此时的他,和之前的他一模一样。 就好像这两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般。 贾若还有点懵,宋云韬笑着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怎么还愣着?不饿吗?” 她回过神,看着眼前人的笑脸,心慢慢放了下来。 还是那个爱她、对她好的宋云韬没错。 “我……”她揪住宋云韬的衣服,他立刻握住她的手,安抚她:“好了,都过去了,以后我们好好的。” 贾若彻底松了口气。 她扬起笑脸:“那我先去洗脸,你等我。” “好。” 贾若转身走进了休息室。 休息室里带着浴室,贾若站在洗手池前洗脸的时候,忍不住想起宋云韬刚刚的样子,还有他说的话。 到底是什么意思? 算了,不想了。 反正,不管从哪个角度考虑,她现在都不能跟宋云韬分手,而她也成功地挽回他了,这就够了。 洗完脸之后,她彻底冷静下来。 自从宋云韬跟她提了分手之后,她一直都在想她该怎么办,要怎么挽回他。 这会儿终于挽回他了,她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宋云韬为什么会突然跟她提分手? 当然,她知道,她那天晚上的反应肯定伤了宋云韬的心。 但是以她这段时间对他的了解,他应该不会因为这个就跟她提分手,而且那天晚上还那么决绝。 那天晚上她离开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吗?还是谁跟他说了什么? 贾若心里存下了这么个疑影。 跟宋云韬一起吃饭的时候,她都忍不住在想这件事,但是她又不敢直接问,生怕再勾起他心里什么不好的回忆。 吃过饭,宋云韬送她回家。 他没有自己开车,叫了司机。 贾若看着在前面安静开车的司机,脑袋一转,有了主意。 宋云韬手底下司机不少,但是这个司机,是平常给他开车次数最多的,大多数情况下宋云韬都会让这个司机接送。 她有这个司机的联系方式。 或许,可以从他口中得到点什么有用的消息。 到了紫竹苑庭之后,贾若有点犹豫,要不要请宋云韬上去坐坐? 毕竟他们今天刚和好,而且还是她主动去找他和好的,她总得拿点态度出来。 还没等她纠结完,宋云韬便先开口:“快上去吧,今晚好好休息,明天继续来公司上班。” 贾若犹豫了一下,凑过去,轻轻亲了一下他的脸。 “那我上去了。” “好。” 看着贾若进门之后,宋云韬才让司机驱车离开。 而贾若回到家里,又等了两个小时,估摸着这会儿宋云韬应该没用司机开车了,她拿出手机,找到司机的号码,拨了出去。 司机很快接通,恭敬地喊她:“贾小姐。” “你现在在哪?”贾若问。 “我在家里,宋总说今晚不用车了,所以我就回家了。”司机说,“您要用车吗?要我过去接您吗?” “不用,我想问你点事。” “您问。” “你知不知道前天晚上云韬都去过什么地方?” 第273章 钓成翘嘴了 司机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小心翼翼:“这个,您可以直接去问宋总。” 贾若也笑,但笑得有点冷,“如果我想问他,我还会来问你吗?” “这……” 司机不知道他们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不敢随便说。 “我是云韬的女朋友,我想知道他的行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贾若说,“就算以后他知道了,也不会怪你。但是如果你现在不告诉我,那我会很不高兴。” 司机一听,出了一身的冷汗。 想想今天晚上送贾若回家时宋云韬那温柔呵护的模样。 他觉得贾若很有可能就是未来的宋夫人。 就算以后的事情说不准,但现在宋云韬很喜欢贾若是肯定的,他这会儿得罪了贾若,贾若在宋云韬面前一说,他这份报酬丰厚的工作岂不就要没了? “好吧,我告诉您。”司机妥协,“那天晚上宋总让我去酒吧接他,我接上宋总之后又送他去了您家那边,再然后又把宋总送回了家,就这些了。” “酒吧?”贾若一下就抓到了重点,“什么酒吧?” “好像叫……漫酌,最近宋总去过好几次。” 贾若微微蹙眉,她突然想起来,前段时间宋云韬好像确实跟她提起过这个酒吧,只不过她没放在心上。 “所以那天晚上,你在酒吧接到他之后,他就说要到我这里来?” “对。” “好。”贾若冷了脸,“别告诉他我问过你。” 说完,贾若便挂断电话。 那晚宋云韬去了酒吧之后就到她家来跟她提分手。 是酒吧里有人跟他说了什么吗? “漫酌。”贾若冷笑,“我记住了。” …… 别墅里,霍砚修看了看时间,叹了口气。 已经快十一点了。 沈岁晚还没有回来。 他也不睡,就这样眼巴巴地等着。 又过了一会儿,卧室的门总算被人从外面推开。 沈岁晚的小脑袋探进来。 看到他,她笑眯眯:“你怎么还没睡?” “当然是在等你。”霍砚修起身走过去,刚要牵她的手,发现她的手里提着个食盒。 “这是什么?” “嘿嘿,家里大厨新研究的糕点,我觉得挺好吃的,特意带给你尝一尝。” 沈岁晚进屋,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 “我走之前让大厨现做的,你看,还冒着热气呢!” 沈岁晚抬起头望着他,一脸的求表扬。 霍砚修勾了勾唇,抬手摸摸她的脑袋,“岁晚真棒。” 听到他的话,沈岁晚刚露出笑容,突然又听到他阴沉沉的声音:“不过……我记得岁晚好像答应我,十点之前会回来。” “咳咳。”沈岁晚干咳两声,露出心虚的笑,“那个,我说过了吗?” 霍砚修气笑了。 还不承认。 “哈哈哈,好像是说过了哈。但是那个,我,我路上堵车了嘛。” 沈岁晚钻进他的怀里,抱着他撒娇,“堵车也不是我能控制的,是不是?” 信她才怪。 都已经这么晚了,而且从沈家到霍家之间的路,根本就没有容易堵车的路段。 沈岁晚悄咪咪地抬头,看到他似笑非笑的神情,她终于败下阵来。 “好啦,我说实话,是我吃完晚饭之后跟我爸下棋,一下起来就忘了时间了。” 沈兴远都说不下了,她还硬拉着他下了一局。 她用脑袋蹭了蹭霍砚修的胸口,小猫似的,“我知道我答应过你会十点前回来,但是今天确实是有意外情况,所以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明明是她下棋下得忘了时间,还说是意外情况。 但看着她这个小模样,他什么训斥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本来也没真的怪她。 更何况她还是跟他老丈人下棋。 他要是真因为这个生气,那就太不懂事了。 刚想开口,结果沈岁晚为了哄他,又是亲又是说甜言蜜语的。 嗯,这种感觉挺不错。 他本来想再拖一会儿,奈何他自己都不知道,沈岁晚就只是亲了他两口,说了几句甜言蜜语,他就已经被钓成翘嘴了。 还被沈岁晚给看了出来。 “嘿嘿,你已经不生气了,对吧?”她搂着他的脖子,眉眼间略有得意。 “谁说的?”霍砚修故意板起脸。 “你呀你。”沈岁晚抬手,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嘴角,“你自己都已经把自动内心给出卖啦。” 霍砚修双眸微眯。 沈岁晚立刻就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在他低头要吻她的时候,她连忙抬手捂住他的嘴。 “我专门给你带回来的糕点你还没吃呢。”她的目光里带着控诉,“你好歹尝一下嘛,要是尝都不尝,那就浪费我的心意了。” 霍砚修想想,也是。 沈岁晚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他很赞同她的话,这才把手放下来,开开心心地拉着他到桌边坐下。 “你快尝尝。” 等霍砚修吃了一块糕点之后,她满眼期待地问:“怎么样?” “很好吃。” 他是真觉得味道不错,毕竟,这是她专门为他带回来的。 沈岁晚眉开眼笑,“那你多吃一点。” “好。”霍砚修并不拒绝,斯斯文文地吃着。 不过沈岁晚并不知道。 等霍砚修吃完糕点之后,就该吃她了。 …… 房间里拉着厚厚的窗帘,沈岁晚根本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而抱着她的男人好像永远不知餍足。 刚刚床头灯被他给关掉了,此刻卧室里一片漆黑,更加刺激着她的感官。 “岁晚,岁晚……” 他一遍一遍地念着她的名字。 然而沈岁晚现在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只能紧紧地搂住他精壮的腰身。 等到终于彻底结束的时候,沈岁晚已经累极了,倒在他怀里就睡。 等她醒来之后,发现已经换了房间,而她应该被霍砚修抱着洗过了澡,身上清清爽爽的。 “醒了。” 她用手臂撑着从床上坐起来,看到昨晚可劲折腾她的男人这会儿正穿着浴袍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电脑。 应该是正在处理工作。 想起昨晚他怎么都不肯放过她的样子,沈岁晚心里来气,直接抓起一旁的枕头砸了过去。 第274章 不可以反悔哦 霍砚修轻而易举地便将她扔过来的枕头接住。 “一大早起来就这样对我?”他抬眸看她,嘴角含笑。 沈岁晚撇了撇嘴,拿起手机,一看时间。 快四点了。 下午四点。 她举起手机,幽幽地问:“霍总,你管下午四点叫一大早吗?” “嗯,是不太准确。” 沈岁晚想扑过去咬他。 结果一掀开被子,突然发现自己不着寸缕,赶紧又把被子给盖上了。 霍砚修觉得好笑:“还挡什么?” 明明两人睡觉的时候都是这样抱着对方睡的。 “我……我不管。”沈岁晚耳根微红,“你给我拿衣服过来穿。” 霍砚修宠溺地笑了笑,听她的去拿了条睡裙过来给她穿。 他拿的是一条黑色蕾丝小吊带裙。 沈岁晚刚穿上,一抬头,就看到面前的男人正看着她,眼底满是让她觉得危险的欲色。 她有点慌,“你,你干嘛?” 刚想往后退,霍砚修长臂一伸,把她捞到自己怀里。 两人的脸离得很近,鼻尖都碰到了一起。 “你在勾引我。”他的声音有些哑。 这条黑色的睡裙跟她雪白的肌肤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再加上胸口处若隐若现露出的沟壑。 真是在挑战他的自制力。 “我……”沈岁晚觉得自己真是无辜,“你怎么好意思说的?这条睡裙明明是你挑给我的。” 霍砚修笑:“嗯,好像是。” “什么叫好像是?就是。”沈岁晚气鼓鼓地瞪着他。 瞪他的下场就是被吻得差点喘过上气。 等沈岁晚回过神,吊带睡裙的肩带已经滑落,她靠在霍砚修怀里,眼尾泛红,委委屈屈:“不可以了,我才刚睡醒……你要是再这样,我就回家了。” 霍砚修放在她纤腰上的手微微收紧,“拿回家来威胁我?” “嗯,就威胁你,怎样?”沈岁晚语气挑衅。 霍砚修搂着她,眼底是浓浓的占有欲,“进了狼窝,还想跑?” “你还知道你这里是狼窝。”沈岁晚笑起来,“我现在感觉我像是被你骗进来的小白兔。” “现在才感觉到,已经晚了。” 说完,霍砚修抬起她的下巴,再一次吻了上去。 睡裙已经滑落,不过霍砚修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因为忍耐和克制,他的额头已经青筋迸起,但他还是去重新拿了一条睡裙让沈岁晚换上。 “不能再穿刚刚那条。”他哑着嗓子说。 一直看着那样的她,他绝对会忍不住。 但想想,昨晚折腾得够狠了。 他倒是无所谓,可是现在该让她先吃个饭,补一补。 “哼,算你还有点人性。”沈岁晚从他手中接过新的睡裙。 然后就看到男人的眼神又有点危险,“你的意思是我以前没人性?” “哪有。”她立刻改口,“你最好了,我最爱你了。” 明明知道她就只是在嘴甜,但是“我最爱你了”这句话还是成功地让霍砚修心情愉悦。 他又被钓成翘嘴了。 霍砚修也给自己拿了一套衣服过来换。 在他把浴袍脱下来的时候。 沈岁晚一抬头,看到他的后背全都是抓痕。 都是……她的杰作。 昨晚的一幕幕突然在脑海里出现,沈岁晚突然觉得好热,赶紧把眼神移开,不敢再看,跑去洗漱。 她出来的时候霍砚修已经把衣服换好了,她总算重新看他,还张开双臂冲他撒娇。 “抱。” 霍砚修把她抱在怀里,听她哼哼唧唧地埋怨他这两天晚上都把她折腾得厉害。 一边听,一边发消息,吩咐潘管家让厨房准备晚餐。 “喂,你听到我说的话了没有?”沈岁晚仰起素白的小脸儿看他,“今天晚上不可以再来了,一次都不可以,我要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我要去公司。” 霍砚修亲了亲她,十分随和地答应:“好。” 他答应得太痛快,反倒让沈岁晚满腹狐疑。 毕竟,自从这男人开了荤之后,有多不知节制,她是最清楚的。 “真的吗?”她抬起手,伸出小拇指,“不可以反悔哦,拉钩。” “多大了,还搞这种小孩子的把戏。” 虽然嘴上这么吐槽,但他还是笑着抬起手,也伸出小拇指,跟她拉钩。 “嘻嘻,拉了钩,就不可以反悔了哦。” 她捧着他的脸,亲了他一口。 霍砚修看着她,宠溺地笑。 不过…… 不可以反悔? 他可没跟她保证过这种事情。 过了一会儿,潘管家在门口敲门,说晚餐已经准备好了。 沈岁晚懒得走路,让霍砚修抱她下楼。 在一楼的佣人们看到霍砚修抱着沈岁晚下来,都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移开视线,不敢乱看。 不过,有胆子大的,还是忍不住偷偷看过去。 霍总高大健壮,在他怀里的沈小姐娇美可人。 两人在一起,张力满满。 实在是般配的一对。 潘管家也下了楼,咳嗽一声,示意佣人们先退下,别打扰到霍总和沈小姐用餐。 到了餐桌边,沈岁晚依然黏着霍砚修要他抱。 她越是黏人,霍砚修就越高兴,抱着她在椅子上坐下,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先喝点汤?”他温柔地问。 “好。” 刚刚佣人已经盛好了两碗汤放在桌上。 这会儿还是热的。 霍砚修舀起一勺汤,细心地吹凉一点,然后喂给她喝。 两个胆子大的佣人,虽然被潘管家给赶走了,但是还是忍不住躲在一旁偷看。 看到这一幕之后,这两人赶紧捂住嘴,强忍住差点发出的尖叫声,然后转头跑到其他佣人面前兴奋地说起刚刚看到的那一幕。 “霍总把沈岁晚抱在怀里喂她喝汤,超级温柔!那眼神里的爱意都要漫出来了!” “之前霍总到这边住的时候我还挺害怕他的,感觉他就是个冷情冷性的人,没想到他也有那么温柔的时候!” “太般配了,怪不得网上那么多人都在磕他们俩的cp,现在我也要磕了。” “那两人在一起,太赏心悦目了,可惜我们不敢离近一点看。” 其他佣人一听她们俩这么说,也开始兴奋,叽叽喳喳地讨论着霍砚修和沈岁晚的爱情故事。 第275章 酒吧 “听说之前霍家让霍总跟沈小姐联姻的时候,霍总还不同意,结果一见到沈小姐,就一见钟情了!” “不对吧,我怎么听说霍总从一开始就是同意联姻的?” “看霍总不像是会同意商业联姻的样子啊,所以他是不是早就喜欢沈小姐了?” “哇,这么一说真的很有可能诶!没准他暗恋沈小姐多年,在沈小姐被渣男伤害的时候挺身而出,用自己最热诚的爱驱散沈小姐心中所有的阴霾……” “好磕爱磕。”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突然响起:“还有什么猜测?说给我听听。” 佣人们正在兴头上,一开始还没发现不对劲,结果一转头,就看到潘管家站在她们身后,一脸阴森。 把她们吓得一个激灵,赶紧站得笔直。 “不好好工作,在这儿编故事?”潘管家训斥。 一个佣人小声嘀咕:“也不一定是编故事吧……” “嗯?”潘管家立刻看向她,她赶紧站得更直。 “你们啊,再敢议论主人家的事,小心我把你们奖金全部扣光。”潘管家板着脸。 一说这话,顿时哀嚎一片。 “别啊,潘管家,我们再也不敢了,别扣我们奖金。” 能在这里工作,工资高,只要不犯什么错,奖金也高。 扣了奖金,虽然还有工作,但是她们也很肉疼。 “那就老实点。” “知道知道。”佣人们纷纷点头。 瞧见潘管家的脸色似乎好了一些,一个佣人笑嘻嘻地凑上去,“哎呀,其实我们也没有恶意的啦,我们就是觉得霍总和沈小姐实在般配,他们的爱情也很好磕,所以我们才忍不住多讨论了一下。” “你们啊……” 潘管家刚想再训斥,佣人突然问:“那你说他们两个般配吗?” “……般配。” “好磕吗?” “什么叫好磕?” 潘管家平时根本不上网冲浪,不懂这些。 佣人们七嘴八舌地给潘管家解释了一下。 听完之后,潘管家赞同地点头:“嗯,那确实挺好磕的。” “对吧?潘管家你知不知道他们俩什么时候结婚呀?” “他们……” 潘管家刚要说,突然发觉自己好像被带偏了。 于是她立刻咳嗽两声,再次板起脸:“还闹?赶紧去工作!” 佣人们笑嘻嘻地散去。 潘管家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和头发。 好险。 差点跟他们一起胡闹了。 …… 餐桌边,沈岁晚被霍砚修喂着喝完了一碗汤就坐不住了,闹着要下去自己吃。 霍砚修却不肯放开她,哄了又哄,好不容易让人继续留在自己腿上,然后继续给她投喂吃的。 等把沈岁晚给喂饱了,她又闹着要下去。 “我不下去,你吃饭都不方便了。” 瞧见她的小脸都皱在一起。 霍砚修终于肯放人了。 但要求沈岁晚在他身边乖乖坐好。 沈岁晚本来也没想离开,霍砚修吃饭,她就坐在旁边喝茶玩手机。 霍砚修吃着饭,时不时地就会看她一眼。 有她在身边,总感觉心情格外愉悦。 过了一会儿,沈岁晚不知道刷到了什么,突然眼睛一亮。 “哇,想去。” “想去哪里?”霍砚修问。 “你看。”沈岁晚把手机递给他看。 霍砚修一看,原来是一家酒吧的安利贴。 地址就在京城。 “我必须要给你们推荐这家酒吧!不是广,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客人,我真的好喜欢这家漫酌酒吧啊,环境好,音乐好听,老板还很漂亮!嘿嘿,不过偷拍别人不好,所以我就只给你们看看酒吧的环境吧。最重要的是,老板调的酒和果汁都很好喝!” 帖子里还配了酒吧的环境,还有老板调的酒和果汁的照片。 霍砚修一抬头,就看到沈岁晚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感觉很不错诶,等下我们去坐坐好不好?” “可以。”霍砚修立刻答应,“但你不能喝酒。” “放心啦,我知道,我只喝果汁。” 沈岁晚开心地笑,桌子下的双腿一晃一晃的,像个小孩子。 霍砚修的嘴角勾起一丝宠溺的弧度。 他不动声色地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很快便吃完了,然后牵着沈岁晚的手上楼。 “去换衣服。” “好耶!” 沈岁晚兴奋地跑进衣帽间,挑了一套衣服换好。 不仅如此,她还给霍砚修也挑了一套休闲装。 “去酒吧玩,别穿得一板一眼的。” “好。”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霍砚修很快便换好了她搭配的衣服。 沈岁晚满意地看着他,握住他的手,“真不错。” 说完,她又高兴地搂住他的脖子,“我未婚夫真帅。” 然后亲了他一口。 她的亲昵让霍砚修心头一动,但一想到她兴致勃勃要去酒吧的样子,他只能克制住自己,也亲了亲她,然后牵着她的手离开。 车子早已等在了外面,戴着白手套的司机站在一旁,等他们两个上车之后,他也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去漫酌酒吧。”沈岁晚说。 “好的。” 车子很快便停在了酒吧门口。 沈岁晚和霍砚修下车,走了进去。 这会儿酒吧里的人还不是很多。 沈岁晚一眼就看到了正站在吧台后面的女人。 她不知是在调酒还是调别的什么,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很漂亮。 应该就是帖子里说的漂亮老板了。 “我们去坐吧台好不好?”沈岁晚晃了晃霍砚修的胳膊。 “好。”霍砚修二话不说便答应。 于是两人便走到吧台前坐了下来。 女人看到他们两人,笑了笑,“欢迎二位。” 没再说别的,她将手中的杯子放到沈岁晚面前。 “正好,我刚调好的果汁,尝尝?”女人温和地笑。 沈岁晚愣了一下,没想到刚坐下就能尝到老板亲手调的果汁。 道了声谢,沈岁晚刚要拿起杯子,手却被霍砚修轻轻摁住。 “里面都有什么?”他微微蹙眉,问面前的女人。 女人瞥了他一眼。 比起对着沈岁晚的温和,在对着他的时候,女人明显要冷淡一些,“独家秘方,不能外传。” “你别误会。”沈岁晚说,“我胃不好,他是担心我。” 第276章 贾若找事 听她这么说,女人的神情明显缓和许多。 “放心,没有任何伤胃的东西。”女人说,“而且没有放冰块。” “谢谢。”沈岁晚笑笑,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刚喝了一口,她的眼睛就亮了亮。 果香馥郁,酸酸甜甜的,但是又不会太过,十分清爽。 难怪之前看到的那个贴主疯狂推荐这家酒吧。 “好好喝。”她真诚地夸赞,“不是我偷懒不想给你反馈,但我真的觉得现在这样正好。” “喜欢就好。”女人看着她,眼神很柔和,“这杯我请。” 沈岁晚跟这位酒吧老板一见如故,明明两人之前根本就不认识,聊起天来却仿佛是认识了好多年的老友一般。 聊了一会儿之后,沈岁晚知道这位酒吧老板叫冷雾霜,跟她同岁,而且两人当初还在同一所高中就读,是同一届,只不过因为不同班,所以不认识对方。 “也算是一种缘分吧。”冷雾霜笑道。 她刚刚给霍砚修也调了一杯酒。 这会儿,霍砚修一边品着酒,一边看着沈岁晚和冷雾霜相谈甚欢,微微拧眉。 酒倒是挺好喝的,可他怎么觉得他家岁晚好像要被拐走了? 但看到沈岁晚这么开心,他也不忍心去打断她们。 看到她们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也不知道沈岁晚说了句什么,冷雾霜还看了他一眼,然后也说了句什么,两人同时笑了起来。 霍砚修:“……” 怎么总感觉后背发凉。 过了一会儿,酒吧里的客人渐渐变多。 有不少人都是冲着冷雾霜亲手调的酒和果汁来的,沈岁晚不想耽误她的时间和生意,便跟霍砚修一起告辞离开。 “没关系的,你们可以再坐一会儿。”冷雾霜挽留。 “不啦,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沈岁晚笑道,“有时间我还会再来的。” 她刚刚已经和冷雾霜互换了联系方式。 “好。” 冷雾霜亲自把他们送到门口。 当然,主要是想送沈岁晚,霍砚修是顺带。 与此同时,另一辆车停在了酒吧附近,车里的人刚推开车门要下车,突然看到酒吧门口的霍砚修和沈岁晚,吓得她赶紧又把车门关上,低下头,生怕他们会看到她。 等看到沈岁晚和霍砚修上车之后,她才松了口气。 下车,走到酒吧门口,看到写着“漫酌”两个字的招牌,她冷笑一声,抬脚走进去。 冷雾霜刚回到吧台前,正准备继续忙,突然看到一个女人走到吧台前,把手里的包“砰”地一声放下,颇有几分气势汹汹的味道。 她瞥了一眼,没搭理,一旁的服务生连忙笑道:“这位客人,您是一个人吗?坐这边吧。” 贾若一直盯着冷雾霜,坐下之后,她看了服务生一眼,又看看冷雾霜,“这位就是酒吧老板吧?早就听说这里的老板调酒很好喝,给我来一杯。” 服务生连忙送上菜单:“您看看您要点哪一款?如果需要推荐的话,我觉得……” 没等服务生说完,贾若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就要她调得最好的那款。” 她的态度实在太古怪,服务生尴尬地看了冷雾霜一眼:“老板……” 冷雾霜却是波澜不惊,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然后熟练地调好一杯酒,放在贾若面前。 贾若冷冷地望着她。 没想到啊,这家酒吧老板竟然这么年轻漂亮。 本来她还不确定是不是这家酒吧里有人跟宋云韬说了什么。 但一进来,看到吧台前这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她突然就有了危机感。 难怪,之前宋云韬来过这家酒吧好几次。 难道就是因为她? 她不怀疑宋云韬对她的爱,但也架不住有漂亮的狐狸精勾引他。 之前宋云韬从这家酒吧离开之后就去对她提分手。 莫非也是这个酒吧老板搞的鬼? 贾若越想越气。 她拿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 “这就是你调得最好的那款?也不怎么样嘛!”贾若提高了声音。 周围的客人都朝她这边看过来。 贾若不在意别人的视线,紧紧地盯着冷雾霜,冷笑:“口味这么一般,怎么还有这么多人来?最近网上好像还有不少人推荐这家酒吧,看来是花钱买的营销,哼,吹得天花乱坠,实际上什么也不是。” 服务生听不下去了:“你怎么这样……” “没事。”冷雾霜拦住服务生。 她对贾若客气地笑笑:“抱歉,没能符合您的口味,这杯给您免单,您看要不要再尝试一下别的?” 她态度很好,其他人都以为到这儿就不会再有什么事了,结果贾若突然更生气了,直接站了起来,怒喝:“你什么意思啊,你是觉得我想白嫖吗?谁差你这一杯酒的钱吗?” “你!”服务生更气了,冷雾霜眉头也微微蹙起。 不过开酒吧嘛,什么人没见过? 所以她很快又面色如常,平淡又客气:“抱歉,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没能让您满意,所以想尽量补偿您。” “什么补偿,谁要你补偿?你在这儿装什么?”贾若依旧不依不饶。 她这蛮不讲理的模样让酒吧里的其他客人都看不下去了,好几个人都忍不住开口。 “这人怎么这样?她说不好喝,人家客客气气地道歉,说给她免单还不行?那她到底是要怎样?” “谁说她想白嫖了,她是不是自己心虚啊?” “冷老板脾气真好。” “冷老板亲手调的酒还不好喝吗?我和我好几个朋友都喝过了,没有说不好喝的。” “每个人口味不一样,觉得不好喝也正常,但她这态度也太那个了。” “她是故意来找事的吧?是不是竞争对手,生意不如冷老板这里,所以故意来找事?” 听到这句话,贾若顿时更生气了:“什么叫我不如她?呵呵,我用得着开个破酒吧吗,你们知道我男朋友是谁吗!” 有人讥笑:“谁管你男朋友是谁,我们只知道你来酒吧喝杯酒都要闹事。” “你们……” 客人太多,贾若也不能一个个吵,只能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冷雾霜身上。 第277章 你敢说你没勾搭我男朋友 “你这女人本事可真大啊,让这么多人帮你说话。”贾若阴阳怪气,“看来你勾搭人的本事已经登峰造极了!我是不是该叫你一声狐狸精老板?” 冷雾霜脸色微沉:“这位顾客,没必要人身攻击。” 不是没见过闹事的。 但这个女人,刚来就是那种奇怪的态度,喝了一口酒之后开始不依不饶,现在更是骂她狐狸精。 冷雾霜看明白了。 这女人就是冲她来的。 但她想不出来,自己最近得罪谁了? 看到酒吧客人都在看向她们这边,议论纷纷。 冷雾霜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这位客人,有什么话,跟我到后面的休息室谈吧。” “为什么要到休息室,我偏要在这里说!”贾若心里一肚子火,急需发泄,“你这个女人,打着开酒吧的名义,到底要勾搭多少男人?连有女朋友的都不放过,你还要不要脸?” 听到这话,连服务生都气不打一处来:“你够了!我们老板什么时候勾搭男人了,你这女人怎么张口就来!” “呵呵,做过的事不敢承认是吧?” 服务生焦急地看向冷雾霜。 现在店里的客人那么多,要是真有人把这个女人说的话当真,传出去,他们老板的名声还要不要? 冷雾霜平时对店里的服务生都很好,所以现在,服务生自然也是真心真意地为她担心。 不过冷雾霜已经从刚刚的愤怒变得平静。 “你说话要有证据。”冷雾霜毫不畏惧地直视着她,“如果你是信口雌黄,还拒绝跟我道歉的话,那我会联系律师起诉你。” 她的平静和坦然,跟贾若找茬的态度形成了鲜明对比。 在场好多人的心都不自觉地往冷雾霜那边偏。 “我经常来这儿,可从来没见过冷老板勾搭谁,倒是有人老是试图勾搭冷老板,都被她拒绝了。” “冷老板看着就不是那种人啊,倒是那个女人,一来就找事,我看根本就是她在造谣。” “就是,谁稀罕她男朋友……” 贾若猛地转头瞪向说这话的人,冷笑:“你说谁稀罕我男朋友?你知不知道,我男朋友是宋云韬?” “宋云韬是谁?” “好像有点耳熟。” “我知道了!是宋家的继承人,就是京城四大豪门之一的那个宋家!” 一听这话,好多人的脸色都变了。 没办法,他们谁能不害怕得罪京城四大豪门的人? “她是宋云韬的女朋友?” “糟了,不会让她男朋友对付我们吧?” “吹牛的吧……宋云韬的女朋友会是这种人吗,好歹是京城四大豪门之一的继承人诶……” 贾若一脸得意:“我就是宋云韬的女朋友!” 这会儿,冷雾霜心里已经有数了。 原来这个女人,是宋云韬的女朋友。 估计是看宋云韬最近来过她的酒吧几次。 以为她和宋云韬之间有什么。 “你敢说你没勾搭我男朋友?”贾若又冲着冷雾霜嚷嚷。 “我想你误会了。”冷雾霜依旧一脸坦荡,“我和宋先生之间什么都没有。即便你是宋先生的女朋友,也不能随意造谣,如果你和宋先生之间有误会,请你们两人私下解决,不要闹到我这里来。” “你!” 贾若气得不行,冷雾霜都已经知道她的身份了,竟然一点都不害怕? 她烦透了冷雾霜坦然镇定的模样,衬托得她像是一个泼妇一般,火气一上来,她竟然扬起手,想要打冷雾霜。 然而这个时候,一个呵斥的声音响起:“你在干什么?” 贾若吓得一抖,赶紧收回手。 这个声音,难道是…… 她心惊胆战地回头一看。 沈岁晚和霍砚修正在往这边走。 霍砚修的神情是一贯的冷漠,而沈岁晚则是眉头紧蹙,神情里似乎有些怒意。 刚刚呵斥她的,就是沈岁晚。 他们两个怎么也来了? 贾若心里慌得不行。 沈岁晚和霍砚修走到吧台前。 贾若低着头,不敢看他们。 “你们怎么回来了?”冷雾霜问。 “回来找点东西。” 刚刚车子开出去没多久,沈岁晚发现戴在手腕上的手链不见了。 虽然是她出门前从首饰盒子里随便拿的一条,但也不能说扔就扔了,所以她想着回来找找。 进了酒吧之后没走两步,她就在地上找到了。 本来是要走的,但她听到吧台这边好像动静不太对,便和霍砚修一起过来看看。 没想到竟然看到了贾若要打冷雾霜。 “这是怎么回事?”沈岁晚皱着眉问,“贾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贾若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还是冷雾霜开了口:“这位贾小姐,是宋先生的女朋友,她在我这里闹事,说我勾搭了宋先生,但我并没有。” 听完之后,沈岁晚气笑了。 之前贾若在看到她和宋云韬商量正事时阴阳怪气,现在又开始说冷雾霜勾搭宋云韬了。 “证据呢?”沈岁晚看着贾若,“这不是你一张嘴就能定下来的事,你是有证据能证明她勾搭过宋云韬,还是宋云韬亲口对你说过?” “我……云韬他……” 贾若出了一身的冷汗,不知道该怎么说。 如果霍砚修和沈岁晚不在,她还可以编个瞎话说是宋云韬告诉他的。 但是现在,当着他们的面,要是她这样撒谎,霍砚修一个电话过去不就知道真相了? 而且,她根本就不敢当着霍砚修的面撒谎。 光是感受到霍砚修冷漠的眼神,她就已经心惊胆战了。 “都没有,是吗?”沈岁晚冷声。 刚刚她还能心平气和地问贾若。 但是现在她是真的生气了。 倒不是一定要偏向冷雾霜,而是看贾若这个样子就知道,她根本就没有任何证据,全靠她一张嘴乱说。 先是她,然后是冷雾霜,下一个又该轮到谁,贾若是不是觉得全世界的女人都在觊觎宋云韬? 没有任何证据,就随便乱说,贾若到底知不知道谣言有可能会对一个人造成多大的伤害? “我……就算我没有证据,但她肯定不无辜!” 第278章 谁让你到这里来闹的 贾若还是不肯就此低头。 虽然她很害怕霍砚修,但是一想到她要在这么多人面前灰溜溜地承认自己是在乱说,一想到之后冷雾霜很有可能会耀武扬威,她就难受得厉害。 更何况,霍砚修应该不会管女人的事吧? 从他和沈岁晚来了之后,他就一直都没说话。 只要她别对沈岁晚大呼小叫就行了,别人的事,霍砚修不会管的。 这样想着,贾若继续说:“前几天晚上,云韬前脚从你这里离开,后脚就去跟我提分手了,难道不是你搞的鬼!我们两个一直都好好的,如果不是你使坏,他怎么会突然跟我提分手!” 冷雾霜皱了皱眉。 她思索了一小会儿,终于想起那天晚上,宋云韬来酒吧里,他们之间的谈话。 怪不得宋云韬那天晚上走之前会说什么“如果她真的不爱我,那我愿意放手”。 冷雾霜深吸一口气,刚要说什么,一个男声突然响起:“小若!你在干什么?” 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大步走过来,猛地将贾若扯到自己身边。 贾若哆嗦了一下,一抬头,就看到了宋云韬猩红的双眼。 “你疯了吗!”宋云韬的眼神里有震惊,有痛心,“谁让你到这里来闹的?” “我……” 没等贾若说什么,宋云韬又看向冷雾霜,满脸愧疚:“抱歉,冷老板,是我的错,是我没有跟小若沟通好,连累你了。” 酒吧里的其他客人都议论纷纷。 冷雾霜拧眉,“宋先生,既然你来了,那我们还是当着大家的面把事情说清楚比较好。” 要是今晚不说清楚了,传出去,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 “我明白。”宋云韬点头。 贾若赶紧握住宋云韬的手,哭得很可怜:“云韬,我是你的女朋友,你不能向着外人。那天晚上你从这里离开之后,就去跟我提分手了,难道不是这个女人搞的鬼吗?你不能再给她留面子了!” “你别闹了!”宋云韬额头青筋直跳。 贾若看他好像是真的要恼了,只好闭上嘴巴。 宋云韬表情郑重地开口:“我和冷老板之间什么都没有,我确实偶尔会到冷老板这里来喝几杯酒,但也只是单纯地喝酒,偶尔会聊几句天而已。除此之外,我们没有任何交集,我们连联系方式都没有加过。” 想了想,他又说:“那天晚上我确实是离开酒吧之后就去跟小若提分手了,但是这跟冷老板没有任何关系,完全是我自己的想法。” 那天晚上,冷雾霜只不过是看穿了他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而已。 她从来都没有鼓动他分手,更没有勾搭过他。 在她心里,他不过就是酒吧的客人之一而已。 偶尔,跟其他客人聊天时,她照样一针见血地说出他们心底真正的想法。 “云韬你……” 贾若咬唇,用力地摇晃了一下他的手臂。 宋云韬看了她一眼,补充:“是我的错,我一时冲动跟小若提了分手,现在我们已经和好了,但是我没跟小若说清楚,导致她误会,都是我不好。” 他一边替冷雾霜澄清,一边又护着贾若,把所有的错误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对不起,冷老板。”宋云韬冲着冷雾霜鞠了个躬,“我替小若向你道歉。” 冷雾霜看着他,拧了拧眉,似乎想说什么,不过最后还是作罢了。 “没事。”她神情平淡,“既然是误会,说开了就好了。” 看在宋云韬的份儿上,她不想再跟贾若计较。 主要是她觉得,宋云韬……挺可怜的。 贾若依然愤愤不平。 宋云韬竟然替她向那个女人道歉! 就算是她误会了,那又怎样,她可是宋氏集团继承人的女朋友,那个女人又算个什么东西! 她还想说什么,但沈岁晚一个冷漠的眼神扫过来,她的心里惊了一下,赶紧躲到了宋云韬身后。 宋云韬又对酒吧里的其他客人说:“很抱歉,打扰各位了,今晚酒吧里的所有消费我来买单。” 其他客人自然是不会再多说什么,只是依然有不少人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贾若。 虽然宋云韬把过错都揽到了自己身上,但是,今晚闹这么一出,到底怪谁,大多数人心里都有数。 “砚修,沈小姐。”宋云韬看着他们俩,嘴角扯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们俩怎么也在这儿?” “今晚正好在网上看到了推荐这家酒吧的帖子,过来坐坐。”沈岁晚神情淡淡。 “这样。”宋云韬微微点头,看着霍砚修,他的神情很复杂。 倒不是觉得丢脸,霍砚修是他从小到大最后的朋友,在他面前没什么可丢脸的,只是想起霍砚修曾经对他说让他保持清醒…… 现在的他,在他们眼里,可能一点都不清醒吧? 霍砚修没跟他说话,只是握住沈岁晚的手,“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好。” 沈岁晚跟冷雾霜道了别,和霍砚修一起离开。 冷雾霜不再搭理宋云韬和贾若,交代了服务生几句之后,便准备先回去休息。 今晚发生了这种事,虽然她还算冷静,但现在也需要好好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情。 “冷老板。” 宋云韬连忙叫住她。 冷雾霜皱了皱眉,但还是回过头。 “宋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今晚的事,真的很抱歉。”宋云韬一脸诚恳,“都是我不好。” 贾若紧紧地抿着唇,站在宋云韬身后。 冷雾霜垂眸道:“没事,也怪我太多嘴。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以后我们就不要再提。” 顿了顿,她又说:“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再次发生,宋先生,您以后还是不要来了。” 宋云韬点头。 冷雾霜转身离开。 而站在宋云韬身后的贾若心里则是一喜。 如果宋云韬以后不来这里,那他就不会再见到冷雾霜,她也就不用害怕他会被这个狐狸精给勾走了。 酒吧里的其他客人依旧在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们。 贾若有点 受不了,赶紧握紧了宋云韬的手,“我们快走吧。” 宋云韬看了她一眼,拉着她走出酒吧。 第279章 他已经知道了 上了车之后,贾若一转头就看到宋云韬阴沉的脸色。 她扯了扯宋云韬的衣袖,撒娇:“云韬,你不会真的因为一个酒吧老板跟我闹别扭吧?” “我不是要跟你闹别扭。”宋云韬十分无奈,“我只是没想到,你竟然会跑到这家酒吧来闹事。” “什么叫我闹事?”贾若不高兴了,“那天晚上你从这家酒吧出来就立刻去跟我提分手了,我怀疑不是很正常吗?而且那个女人又长得很漂亮……” “你是不相信我吗?”宋云韬苦笑。 贾若心里一惊。 自从两人和好之后,宋云韬又重新对她百依百顺,宠得不行,所以她又开始有恃无恐。 但是现在看着他这个样子,她又有点慌,连忙哄他:“怎么会?我当然相信你了,我只是不希望外面有狐狸精勾搭你。” “你不要再说这样的话。”宋云韬眉头紧蹙,“冷老板不是这样的人。” 贾若眼神古怪地看着他:“你还护着她?” “我这不叫护着,我只是实话实说!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为什么要牵扯到无辜的人?上次是沈小姐,这次又是冷老板。小若,你这个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 贾若说不过他,干脆嘴一瘪,露出要哭的模样:“你是在凶我吗?我也不想这样,但是上次你跟我提分手的事情,真的伤到我了,让我很没有安全感。要不然,我至于到酒吧里像个泼妇一样闹事吗?” 宋云韬深吸一口气:“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好,但我对你的感情你应该明白,既然我跟你在一起了,那就不会跟别的女人有任何暧昧。小若,既然我们决定要好好走下去了,这点信任你总该给我吧?” “我知道了。”贾若连忙点头,“对不起,云韬,我保证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你啊。”宋云韬还是不忍心责怪她太多,伸手将她揽在怀里。 贾若很老实地靠在他胸前,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又问:“对了,刚刚我看沈小姐好像很不高兴 ,她是那个女……她是冷老板的朋友吗?那她会不会因为今晚的事情对我有意见啊?” 宋云韬苦笑:“自从上次你乱说话冒犯了她之后,你觉得她还会对你有好印象吗?不光是她,砚修也对你印象很差。” “我……”贾若心虚地低下头。 宋云韬轻声叹息。 她是他的女朋友,不管他身边的人对她有多大意见,他都愿意挡在她身前。 但他真的不希望贾若一而再再而三地搞出这种事来。 “以后可千万不能再这样了。”宋云韬叮嘱,“就算你以后又开始怀疑了,也要先跟我沟通。” “我明白了。”贾若脸上挤出笑容。 “还有。”宋云韬看着她,双眸微眯,“你怎么会知道我那天晚上去过酒吧?” 一听到他这个问题,坐在前面驾驶座上的司机顿时心虚地看了一眼后视镜。 恰巧贾若也看了他一眼。 宋云韬一看他俩这样子,就猜到了答案。 他冷哼一声,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吩咐司机开车,送贾若回家。 在宋云韬的车子离开之后,又有一个身影,从酒吧里走了出来。 秦逐音看着逐渐远去的车影,红唇翘起。 “真是看了一场好戏啊。” 最近她的心情一直很差。 听朋友说这家酒吧不错,她今晚便过来坐坐。 她坐的是一个特别偏僻的角落位置。 所以根本没人注意到她。 但刚刚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被她尽收眼底。 宋云韬这个女朋友,倒是有趣得很。 而且她总觉得好像有点眼熟? 又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了。 不管怎么样,她能感觉到,宋云韬的女朋友和沈岁晚的关系,似乎不太好啊。 看来她又有一个能利用的对象了。 …… 在回去的车上,沈岁晚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一直抿着唇,一言不发。 手突然被一只温暖的大手包裹住,紧接着便是霍砚修温柔的声音响起。 “不高兴了?” 沈岁晚转过头看着他,笑笑:“也算不上不高兴,只是觉得贾若这样的行为,真的很过分。” 没有任何证据,就跑到酒吧大闹,在那么多人面前诋毁冷雾霜。 如果今天宋云韬没有及时出现澄清的话。 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 不是不能理解贾若害怕被背叛的心情,但是随意诋毁别人是不是太过分了? 霍砚修的拇指在她手心轻轻蹭了蹭。 然后,他突然说:“其实我已经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什么?”沈岁晚愣了一下,“关于贾若的?” “嗯。” “难道当初她真的是故意接近宋云韬?” 霍砚修点点头,随即又道:“这件事,云韬已经知道了。” 在他查到之后,他就已经告诉了宋云韬。 但宋云韬只说了三个字。 “知道了。” 然后继续和贾若在一起。 很明显,即便知道贾若当初接近他,甚至和他在一起都是刻意为之。 但他仍然不想跟贾若分手。 闻言,沈岁晚没再多说什么。 那是宋云韬自己的事。 他们也没有办法多干涉。 而且,不管怎么说,既然宋云韬已经知道了贾若目的不纯。 那多少会有所防范。 困意渐渐涌了上来,她靠在霍砚修肩上,打了个哈欠。 虽然今天睡到下午快四点,但昨天晚上太累,所以她现在还是感觉到困了。 “等下回去洗完澡我就要直接睡觉了。”沈岁晚的声音里隐隐含着警告,“你不许打扰我。” 霍砚修嘴角含笑,“你睡觉我怎么会打扰你?” 沈岁晚:“呵呵。” 在她心里,霍砚修是一个完全值得信任的人,但要排除一种情况。 那就是涉及到……那种事情的时候。 她感觉他说的话完全不可信。 果然,回到别墅,沈岁晚刚洗完澡躺到床上,霍砚修便躺在了她身边。 然后,他的手就开始不老实。 沈岁晚一把握住他的手腕,还没有来得及谴责他,唇已经被堵住。 被吻得意识迷蒙,沈岁晚脑海里只有一句话。 霍砚修这个大坏蛋! 第280章 好久不见了 幸好,霍砚修还没坏得太彻底。 应该是想着她明天还要去公司,所以就只要了一次,然后就抱她去洗澡,放她睡觉。 沈岁晚被塞到被窝里的时候早就已经困得意识模糊,却还是不忘抱了霍砚修一下,迷迷糊糊地说:“晚安。” 霍砚修勾唇笑了笑,低头吻了下她的额头。 “晚安。” …… 早上,沈岁晚来到公司,刚在自己的办公室坐下,就看到她的秘书盯着她的脖子一脸意味深长。 沈岁晚嘴角抽了抽,在心里骂霍砚修这个混蛋。 她早上起来一照镜子,就看到脖子上都是他留下的痕迹。 所以她今天只能穿了一条高领连衣裙。 但是她以前从来都不喜欢穿高领的衣服,再加上天又很热。 所以秘书肯定是猜到什么了。 “咳咳。”沈岁晚咳嗽两声,故意板起脸。 秘书赶紧把手里的文件交给她,然后汇报今天的行程。 “上午跟广告部门有一场会议,下午要去弦意娱乐视察。” “弦意娱乐”是沈氏集团旗下的一家娱乐公司,前段时间公司斥巨资打造了一部电影,即将上映,沈氏集团也对这部电影比较重视,所以沈岁晚前几天定下了今天要去一趟弦意娱乐。 “知道了。” 秘书又汇报了几个工作,然后看着沈岁晚,眼底疯狂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但是想想现在还是上班时间,就算沈岁晚人再好她也不能太过分,只好暂时把八卦的心思给压了下去。 不过等到中午,跟沈岁晚一起出去吃饭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了,趁着等上菜的工夫,她忍不住笑嘻嘻地问:“沈总,您和霍总……” 沈岁晚抬眸看她。 “能不能跟我讲讲您和霍总的故事?”秘书双手合十祈求,“我太好奇了!” 沈岁晚露出阴森森的笑容:“可以,用你这个月的奖金来换。” “不要啊!”秘书哀嚎,“沈总你最好了,千万不要扣我奖金!” 当然,她知道沈岁晚只是开玩笑,不可能真的扣她奖金,所以过了一小会儿,她又开始嬉皮笑脸:“沈总,你就跟我说说呗,当初是霍总先追你的吧?” 没等沈岁晚回答,她已经开始畅想:“霍总是不是发现了你前男友是个渣男,所以用十分强势的手段把你给抢了过来?” 说完之后,她猛然间意识到自己好像不该在沈岁晚面前提起顾霆深,连忙道歉:“抱歉,沈总,我不该提那个男的……” “没事。”沈岁晚笑笑。 不过秘书还是觉得不好意思,所以便没再八卦,聊起了别的。 吃过饭,两人简单休息了一会儿,便出发去弦意娱乐。 弦意娱乐的总裁知道沈岁晚今天下午会来,所以早早地就等在了门口。 进了公司,总裁向沈岁晚汇报了公司的近况,重点提起最近了最近那部即将上映的电影。 弦意娱乐一向很靠谱,没出过什么岔子。 所以沈岁晚跟他聊过之后,觉得没什么问题,正准备再去慰问一下公司的艺人,突然一个员工在门口敲了敲门。 “沈总,刘总,霍先生来了。” 沈岁晚对“霍”这个字很敏感,一听到这个字,她立刻抬眸问:“霍先生?” “啊,是霍砚舟先生。”总裁连忙解释,“是这样的,这次的这部电影里有一个很重要的场景,是在画展上。电影里画展上的画都是霍砚舟先生为我们提供的,所以过段时间的电影发布会,我们也邀请了霍砚舟先生。今天他过来,是来确认发布会流程的。” “这样。”沈岁晚微微点头。 说起霍砚舟,好像很久都没有听到他的消息了。 “您要去见见他吗?”总裁问。 他想着,现在霍砚修是沈岁晚的未婚夫,而霍砚舟又是霍砚修的堂弟。 那他们俩就是亲戚啊。 既然现在都在这儿,那应该是要见一面的吧? 沈岁晚想起曾经把霍砚舟错当成联姻对象的事,依然感觉有点尴尬。 “不了。” 沈岁晚起身,“我去看看公司的艺人。” 总裁没想到她会拒绝,但也没多问。 然而沈岁晚才刚出门,就看到霍砚舟正往这边走来。 一看到她,他的眼睛都亮了,立刻抬脚走过来。 “沈小姐。” 人家都喊她了,沈岁晚也不能转头就走。 所以她客气地笑了笑:“霍先生。” 霍砚舟走到她面前,眸色深深地看着她,“好久不见了。” “嗯,是挺久的。”沈岁晚说。 随即她又笑道:“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碰见你,我还以为我们见面会是在我和霍砚修的订婚宴上。” 仿佛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一般。 霍砚舟的心瞬间就凉透了。 他不知道沈岁晚是不是故意在他面前提起她要和霍砚修订婚的事。 但她的这话,确实提醒了他。 现在她已经跟霍砚修在一起了,他们马上就要订婚了。 他作为霍家人,自然是要出席的。 说起来,他现在甚至都应该叫沈岁晚一声“大嫂”。 “是啊,我也没想到……”霍砚舟也勾唇笑笑,只是笑容里却隐含着几分苦涩,“真巧。” 哪里是巧。 分明是他打听到今天沈岁晚会来弦意。 所以他也跟弦意的对接人说,他今天有时间过来。 只希望能见她一面。 现在,见是见到了。 但似乎比没见到的时候,心还要更痛。 弦意的总裁隐隐约约觉得这氛围好像有点微妙。 想了想,他走到霍砚舟面前,笑着伸出手:“霍先生,欢迎欢迎。” 虽然他是弦意的总裁,但是霍砚舟可是有名的大画家,还是霍家的人。 所以他亲自接待也是应该。 “您好。”霍砚舟礼貌地跟总裁握手。 但他的视线却总是不自觉地落在沈岁晚身上。 沈岁晚却没再看他,只是说:“我先走了,你们聊。” 说罢,她便转身离开。 而霍砚舟一直紧紧地盯着她的背影。 这段时间,网上和她有关的事情,他全都看了。 他看到很多网友都在磕她和霍砚修的cp。 也看到很多人都在祝福他们。 第281章 豪门狗血剧情 霍砚舟知道,沈岁晚和霍砚修在一起,很幸福。 就算不看网上的那些。 光看她的样子,就知道了。 她和大哥,是真的相爱吧。 而他,因为从前的那些事。 现在想多跟她说几句话都很难。 早就知道自己该放弃了,但是在看到她的那一刻,那些被自己强压在心底的情绪,隐隐又有了死灰复燃的迹象。 真的要这样认命吗?眼睁睁地看着她最终成为别的男人的妻子,跟别的男人恩爱一生吗? 霍砚舟的十指死死收紧。 “霍先生?” 弦意的总裁察觉到他不对劲,却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试着喊他。 霍砚舟回过神,笑笑:“抱歉,我刚刚在想要怎么安排最近的行程,才能不跟电影的首映礼冲突。” “没关系的,您请进,我们慢慢聊。” 霍砚修点头,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沈岁晚离去的方向,才跟着总裁一起进了会客室。 而沈岁晚带着小秘书离开之后。 小秘书时不时地就看沈岁晚一眼,嘴唇疯狂地颤抖着,很明显是有话想问。 沈岁晚一下子就察觉到了,在小秘书还没开口之前,她便直接掐断她的希望:“不许八卦。” 小秘书顿时就蔫儿了。 刚刚她可看得清清楚楚。 霍砚舟看着沈岁晚时的模样…… 要说那是看嫂子看亲戚的眼神,她可不相信!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霍砚舟对沈岁晚绝对有不一样的心思! 哇,可霍砚舟是霍砚修的堂弟啊。 难道接下来是要上演豪门内的狗血剧情了? 想想,小秘书就觉得刺激。 偏偏沈岁晚不许她八卦。 虽然抓心挠肝,但是她不敢多问,只能强行把八卦的心思给压了下去。 很快,沈岁晚和小秘书来到公司的艺人休息区域。 公司给每个艺人都准备了单独的休息室,而且这些休息室都挨在一起。 因为今天晚上有一场公司的内部会议,所以今天没有行程的艺人这会儿都在公司里。 沈岁晚过来是想看看他们,跟他们聊聊未来的发展规划。 虽然弦意才刚成立没几年,但有好几个艺人都已经跻身一线,还有好些艺人的流量都很不错,发展前景很好。 所以沈氏集团总部对这些艺人也比较重视。 才刚进艺人的休息区域,她们迎面就碰上了一个纤腰长腿的美艳女人,正站在走廊的窗台边,而她身边站着一个助理模样的女孩子。 沈岁晚认出这是公司的艺人卢乃舒,新晋小花,是公司下一步打算力捧的对象之一。 她前段时间一直在国外拍戏,前天才回国。 而卢乃舒这会儿正满肚子气。 前段时间她在国外拍的电影,导演一直说她不认真,不敬业,表现不好。 她哪里表现不好了?有些镜头,她明明觉得自己已经演得不错了,导演非要再来一条,到最后还说是她耽误了剧组的进度。 回国之前,她还听导演跟制片人说要删一些她的戏份。 她也不敢去跟导演和制片人闹,只好忍了。 回国之后她一直都觉得闷得慌,今晚她本来约了一群人开party,结果突然被叫到公司,说晚上要开会。 有什么好开的?耽误她的玩乐时间。 但她不想失去弦意这个大靠山,只能又忍了。 满肚子的气不敢对别人发,只敢对助理发。 沈岁晚碰到她的时候,她正在大声责骂助理。 “我让你买无糖的咖啡,你给我买个全糖的回来是什么意思?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你是没长脑子吗?废物东西!” 助理红着眼,小声回答:“您之前让我去买的时候,说的是全糖……” 她听得清清楚楚,甚至还跟卢乃舒确认了一遍是不是要全糖。 卢乃舒分明就说是。 结果她买回来之后,卢乃舒就改口了。 她心里很清楚,卢乃舒这是心里有气,故意找借口骂她发泄。 “你说什么?”卢乃舒眼睛一瞪,“你的意思是我故意为难你?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配吗?” 说完,她突然一扬手,把手里的咖啡全都泼到了助理头上。 助理紧紧地闭着眼睛,僵在原地不敢再说话。 看到这一幕,沈岁晚眉头一皱。 卢乃舒竟然还不肯罢休,又伸手狠狠地推了助理一把,嘴里喋喋不休地骂着:“就凭你也敢跟我顶嘴,小贱人……” “够了!” 一声厉喝,把她给吓了一跳,立刻转头看去。 沈岁晚走到助理身边,看到她满头咖啡,红着眼睛却连眼泪都不敢流的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 就算助理真的买错了咖啡,也不至于这样吧? 更何况,谁都能看得明白,卢乃舒就是在往助理身上撒气。 这样的艺人,早晚会暴雷。 看来得让弦意的高层好好考虑一下接下来是否要力捧这个艺人。 “还好吧?”沈岁晚看着助理,轻声问。 助理看了卢乃舒一眼,赶紧摇头,声音很小:“我没事。” “先去清理一下吧。” 沈岁晚刚说完,卢乃舒便怒气冲冲地说:“我看你敢走?我没让你走,你想去哪?找死是不是?” 助理显然是很害怕卢乃舒,立刻摇头:“我不走,我哪也不去。” 沈岁晚眸光一沉。 看来,这个卢乃舒应该不止一次这样对待她的助理了。 这种艺人,也没必要说捧不捧她的事了,弦意根本就不能再留她了。 “你谁啊你?轮得到你来多管闲事?”卢乃舒眼神不善地看着沈岁晚。 她在国外的时候除了拍戏就是喝酒玩乐,前天回国之后也就是喝酒睡觉,没怎么关注过国内新闻。 所以她并不知道沈岁晚的身份。 她看着沈岁晚那张绝美的脸蛋,第一反应就是她是公司刚签的艺人,心里顿时涌上一阵嫉妒和危机感。 她觉得,沈岁晚长得这么漂亮,以后公司很有可能会把资源都往她身上倾斜。 到那个时候,哪还有她的容身之处了? “你说话客气一点。”沈岁晚的秘书面露不悦,“这位是……” 第282章 沈总,我错了 没等她说完,卢乃舒便凶狠地打断了她的话:“是公司新签的艺人对吧?” 随即卢乃舒又冷笑:“我比你进公司早,算是你的前辈,让我对你说话客气点,你算什么东西?” 她的表情极其凶狠,原本美艳的五官也显得狰狞。 “你是疯了吗?你……” 秘书还想说话,却被沈岁晚拦住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秘书还是暂时压下了心里的火气。 卢乃舒见状,还以为沈岁晚是害怕了。 她双手抱胸,扬起下巴,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我警告你,别以为你有一张不错的脸蛋,又签了弦意,就能嚣张了,在娱乐圈里混,可没那么容易。” 她突然又靠近沈岁晚,压低声音:“你要是识趣的话,赶紧跟公司解约,退出娱乐圈,否则,我绝对不会让你以后的日子好过,你不信的话,可以试试看。” 沈岁晚笑笑:“真的吗?你这么厉害啊。” 卢乃舒看着她云淡风轻的笑容,甚至好像还有几分嘲讽,火气顿时又涌了上来。 “我刚刚已经跟你说过了,我是前辈!只要我想,以后你不可能有好日子过!” 她越看沈岁晚那张脸越生气,扬手就要打。 然后她的巴掌还没落下,沈岁晚就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厉声:“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在弦意肆无忌惮地对别人动手!” 她用力一甩,卢乃舒趔趄着往后退了几步。 “你,你竟然敢……” 这时,旁边一间休息室的门突然开了。 从里面探出一个小心翼翼的脑袋。 是公司的一个经纪人Taylor。 她正跟自己的一个艺人在休息室里聊工作的事。 听到外面好像有争吵声。 她就想着开门看看。 看到卢乃舒的时候她并不意外,毕竟她早就知道卢乃舒是个爱找事的人,但是在看到另一个人的时候…… 她的瞳孔猛地一颤,然后赶紧走过来,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 “沈总好!” 她故意喊得很大声,提醒自己的艺人,沈总来了。 而她的艺人也很上道,立刻也从休息室里走出来,满脸堆笑地向沈岁晚问好。 “沈总,这是咱们公司前不久刚签的……” Taylor本来想抓准机会向沈岁晚介绍她手底下的艺人。 但是突然想到,刚刚她听到了争吵声,然后一开门就看到了卢乃舒和沈岁晚…… 所以刚刚卢乃舒是和沈岁晚起了争执? 这个卢乃舒绝对是疯了!连沈总都敢得罪! 生怕沈岁晚心情不好,自己这会儿说多了会惹到她,Taylor赶紧闭上嘴巴,然后一言难尽地看向卢乃舒。 而卢乃舒此刻已经傻眼了。 刚刚她听到Taylor叫面前这个女人沈总? 所以这个女人根本不是公司新签的艺人,而是某位高层吗? 等等,她姓沈? 她强忍住心底翻涌的惊恐,小心翼翼地开口:“沈,沈总?” Taylor惯会察言观色,她意识到卢乃舒根本就不知道沈岁晚的身份。 再想想卢乃舒老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各种找事、骂人,她幸灾乐祸地开口:“卢小姐,你连沈氏集团的沈总都不认识吗?” 卢乃舒大脑轰地一声。 沈氏集团的沈总,又是这个年纪,再加上Taylor对她毕恭毕敬的模样。 她再蠢也该明白了。 这根本就不是公司新签的艺人,也不是弦意的高层。 这位可是沈氏集团的千金,沈家唯一的继承人啊! 可她刚刚都做了些什么! 一想到她刚刚对沈岁晚的态度,说的那些话。 卢乃舒几乎要晕倒。 “沈总,您没事吧?”Taylor又转头看着沈岁晚,小心翼翼地问。 “我没事。”沈岁晚笑笑,“只是觉得这位卢小姐很有意思,欺负助理,打压新人,这还是我看到的,没看到的时候,不知道还有什么?” Taylor心道那可多了。 这位卢小姐嚣张起来,特别精彩。 “沈总,我,我错了,对不起!”卢乃舒吓得脸色煞白,“我刚刚不知道您是……冒犯您了,实在是对不起!” 此刻的她已经完全没了刚刚那嚣张跋扈的模样,还深深地给沈岁晚鞠了两个躬,满脸的卑微讨好。 不过沈岁晚没有丝毫动容,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你现在这样对我道歉,是因为知道了我的身份,知道了我不是公司新签约的艺人。”沈岁晚冷声,“那你的助理,被你刻意刁难,被你泼咖啡,就活该吗?还有,如果我确实是公司的新艺人呢?就活该被你威胁,被你打压吗?” 卢乃舒嘴唇颤抖着,“我,不是的……” “不是什么不是?”沈岁晚的秘书看她很不爽,“你刚刚的样子我们全都看在眼里,走廊里的监控也都能拍下来!” 沈岁晚记得,弦意现在正在接触的艺人们,有好几个都比卢乃舒强。 这要是真进弦意了,不得被卢乃舒打压? 要是有胆小的,说不定真被她吓得退圈了。 这种毒瘤,怎么能让她继续留在弦意?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刚刚是我鬼迷心窍了!”卢乃舒吓哭了,恨不得给沈岁晚跪下来,“我就是,最近心情不好,所以才这样的,我以前绝对不是这样的,沈总,不信,不信你问她们,我真的不是这种人!” 她用恳求的目光看向Taylor,但是Taylor压根不理她,另外一个艺人也不理她。 她们早就看不惯卢乃舒了,才不会帮她编瞎话骗沈岁晚。 卢乃舒只能又拼命给自己的助理使眼色,希望她能帮自己说几句好话。 她的助理恨恨地咬了咬牙。 知道沈岁晚的身份之后,助理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噼里啪啦地把卢乃舒是怎么对待她的,全都给说了出来。 “沈总,我是半年前来应聘的,然后公司让我当卢乃舒的助理。我怎么也没想到,从我当上她助理的那一天开始,我的生活就像是噩梦一样!” 第283章 解约 助理声泪俱下:“她只要稍有不顺心,就对我非打即骂。有时候公司不让她干什么事,她偏要干,我劝她一句,她直接就是一耳光过来;有的时候她心情不好,就拿我来发泄,掐得我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说着,助理撸起自己的袖子。 果然,她的胳膊上都是青紫的痕迹。 “她不管接到什么工作都不认真,远的不说,就说这次在国外拍的电影,有好多次,导演都被她气得发脾气,她还觉得自己什么错都没有!好几次,第二天有早上的戏,她喝酒喝到大半夜,我也不敢劝,我要是劝,那一定会挨打。第二天早上她醉醺醺地去了片场,戏能拍好才怪!” 她每说一句,沈岁晚的脸色就沉一分。 “我之前受不了了,我说我要辞职,她还威胁我,说我要是敢辞职,就要让公司在全行业封杀我,还要煽动她的粉丝网暴我,我害怕极了,所以……” 助理哭得说不下去了。 她是个很胆小的人。 今天,要不是遇到了沈岁晚,她就只能这样继续熬着,不知道熬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是知道了沈岁晚的身份,又亲眼看到卢乃舒跟沈岁晚有了矛盾,沈岁晚很厌恶卢乃舒,她才敢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 “你胡说八道!”卢乃舒都喊破音了,“我,我什么时候打你了!沈总,你不要相信她,她是在污蔑我!” “我说的话句句属实!之前你打了我之后,那些伤我都拍过照,而且,公司里有人看到过你打骂我!之前在片场也有人看到过,那些人都可以证明!” 只是那些人不愿为了她一个小助理得罪卢乃舒,所以才假装没看到罢了。 但如果沈岁晚问,他们肯定会说实话。 Taylor立刻跟沈岁晚说:“我之前确实看到过卢乃舒骂她的助理,骂得特别狠特别脏,虽然打她我没看见,但是泼咖啡这种事,我看到过不止一次。” Taylor的艺人也跟着点头:“我也看到过!” “呵。”沈岁晚气极反笑,“这样的人,竟然能进弦意,而且接下来公司还准备捧她?” “沈总,我,我真的没有,请您原谅我……”卢乃舒苦苦哀求。 “她这个样子,公司的高层不管?”沈岁晚不搭理她,转头问Taylor。 “这……” Taylor吞吞吐吐的,看起来好像是想跟沈岁晚说什么,但是又有顾虑。 “你不用怕。”沈岁晚说,“你知道什么,放心大胆地说,有我在,没人能把你怎么样。” “好。”Taylor连忙点头。 她刚要说什么,突然一个男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 “哎呀,沈总!”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飞快地跑过来,对着沈岁晚露出一丝讨好的笑。 沈岁晚认识他,是弦意的副总之一。 “沈总,我刚从外面回来,听说您来了,我立刻就赶过来了。” 沈岁晚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已经害怕极了的卢乃舒突然大喊:“王总,您要救我啊!” 说完,她还要往王总怀里扑。 吓得王总赶紧拦住她,瞪了她一眼,然后又对沈岁晚露出一丝尴尬的笑。 “沈总,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公司的艺人不懂事?唉,您别跟她们一般见识,跟这些不懂事的生气,不值当!” 沈岁晚冷漠地勾唇,“你说错了,不是‘她们’,是她,只有她自己。” Taylor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小声对沈岁晚说:“卢乃舒跟王总有不正当关系,之前有人撞见过他俩接吻,还有人亲眼看到他们俩一起进酒店。” 但王总毕竟是公司的副总。 所以没人敢多说什么, 只敢私下里偷偷说。 其实就算Taylor不说,沈岁晚也看出来了。 这个王总跟卢乃舒的关系,很明显不一般。 但她怎么记得王总是有老婆孩子的? 王总看着沈岁晚冰冷的眼神,他的额头冒出冷汗。 他从外面回来,突然听人说,卢乃舒好像把今天来视察的沈总给得罪了。 他吓得赶紧跑过来。 倒不是他有多在乎卢乃舒,而是这个女人手里有他私自挪用公司公款的证据。 要是卢乃舒被逼急了,把他给拉下水,那可就糟了! “沈总,您,您站这么长时间也累了吧?不如去休息休息,我那有上好的茶叶……” “喝茶就不用了。”沈岁晚面色阴沉,“现在去准备弦意和卢乃舒的解约合同。” “什么?”卢乃舒尖叫,“我不要解约!” 她拼命地摇晃着王总的胳膊:“你快说句话啊!” 虽然有王总在,她不会缺钱,但是她想要的是成为娱乐圈里的顶流! 弦意背靠沈氏集团,是多少人想进都进不来的娱乐公司,而且,如果弦意真的跟她解约了,那其他的娱乐公司根本就没人敢要她! 王总全身都快被冷汗浸透了,“沈,沈总,卢乃舒她……” “你以为你就没事了?”沈岁晚根本不给他求情的机会,“以权谋私,拿着公司的资源,捧着你的情人,你好大的胆子!” “沈总,我,我没有啊!”王总吓得双腿发抖。 沈岁晚不理他,转头对卢乃舒的助理说:“这段时间卢乃舒一直在伤害你,对吗?” “对!”助理连忙点头。 “她这种行为,完全是故意伤害。”沈岁晚说,“如果你想起诉她的话,我会找律师帮你。” 助理一愣:“真,真的吗?沈总……” “当然。” 助理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泪水还挂在脸颊上,却带着一丝大仇得报的希冀。 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坚定:“我要起诉,我要让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我现在身上还有伤,我可以去做伤情鉴定!而且我还有很多之前被她打伤的照片!” “你敢!”卢乃舒歇斯底里,“你要是敢这样做,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你还想威胁她?” 沈岁晚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落在王总身上,“怎么,是觉得他能给你撑腰?” 第284章 会仔细调查 卢乃舒确实把希望都寄托在王总身上了。 好歹他是弦意的副总裁,而且,她手里还捏着他的把柄。 他必须要保住她,否则,她就把他干的那些脏事儿全都给他抖出来! 但是现在王总心里也慌死了。 沈岁晚可是沈氏集团的千金,是唯一的继承人。 她现在已经对他心有不满了。 要是他再一个劲儿地护着卢乃舒,让沈岁晚更加不满的话…… 弦意不过是沈氏集团旗下的娱乐公司而已,沈岁晚想开除他,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但是他要是不护着卢乃舒,这个女人一急,把他的事情给说出来,那就更糟糕了! 想了想,王总战战兢兢地开口:“沈总,您,您先冷静点,关于卢乃舒的问题,咱们还是先开会商量一下吧,她的合同还有好几年才到期,如果现在公司提出解约的话,得赔她违约金。” 看到沈岁晚的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王总懊恼地想打自己的嘴。 沈氏集团还在乎这点违约金吗? “好啊。”沈岁晚慢条斯理,“一切都按合同来。” 当初的签约合同上是有违约金这条规定。 但,也有其他规定。 工作接了之后就要认真对待,跟公司的其他艺人要和睦相处,不得欺压身边的工作人员…… 这些,卢乃舒可一条都没有遵守。 “沈总,您……” 副总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听到弦意总裁的声音响起。 “沈总,这是出什么事了?” 他一转头,就看到弦意的总裁正急匆匆地向这边走来,身边还跟着霍砚舟。 刚刚他们本来在会客室商量电影首映会的事。 突然有人跑来跟总裁说,沈岁晚那边好像出了点事。 他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霍砚舟说要一起来,他也没想太多,让他跟着了。 “没什么。”沈岁晚的目光平静地从王总和卢乃舒的脸上扫过,“只是发现了公司的毒瘤,想及时清除罢了。” 总裁脸色铁青地瞥了副总裁一样。 平时副总裁是不怕他的,这会儿却不停地冒冷汗。 “沈总说了,弦意和卢乃舒解约。”沈岁晚的秘书说,“马上让人准备解约合同。” “好,我明白了。”总裁立马答应下来。 他不太清楚卢乃舒的事。 但是既然沈岁晚说要跟卢乃舒解约,那就得赶紧办。 得罪谁,都不能得罪沈氏集团的继承人。 “去让人准备解约合同。”总裁对刚刚跟着他们一起过来的助理说。 “好的。” 助理立刻转身离开。 “我不要解约!”卢乃舒急得不行,疯狂地拉扯着王总,“你得救我啊王总,我不想解约,你不能不管我!” “你别拉着我!” 王总汗流浃背了。 这个死女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不是更证实了他和她有一腿吗? 他赶紧把卢乃舒甩开。 眼看着卢乃舒脸色青紫,眼神也开始变得渗人,他赶紧捂住她的嘴。 “沈总,这个女人真是太不懂事了,冒犯到您了,我马上就把她带走,免得她破坏了您的好心情。” “可是我看她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沈岁晚平静地望着他。 可她的眼神越是平静,王总就越慌乱。 “她肯定是想再求您,不过您说得对,弦意肯定不能再留她了。” 王总一边说,一边用另一只手偷偷掐了卢乃舒一下。 他用了很大的力,尖锐的疼痛,让卢乃舒稍微清醒了一点。 王总是她最大的靠山。 要是她真就这么把王总给拖下水了,那她可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所以 她只能老老实实地闭紧嘴巴,跟着王总一起离开了。 在路过霍砚舟身边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一阵寒意从头涌到脚。 下意识地抬头一看,便看到霍砚舟正眼神阴鸷地盯着她。 卢乃舒吓了一跳,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 他俩走了之后,总裁又诚惶诚恐地跟沈岁晚道歉:“沈总,实在是对不起,让您遇到了如此不愉快的事情。” 沈岁晚笑了笑:“愉快不愉快倒是没有什么关系,只是弦意现在正在稳步发展,前景光明,绝对不能被这种毒瘤给拖累。” “我明白。”总裁点头,“以后我们跟艺人签约的时候,会更加谨慎。” 他突然想起,当初卢乃舒跟公司签约的时候,好像是那位王副总力荐的。 而且刚刚卢乃舒很明显是想说什么,看王副总的样子,应该跟他有关。 他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跟沈岁晚说这件事。 然而沈岁晚已经看出了他想说什么,淡淡道:“我们这位王总,好像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总裁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我会仔细调查。” 沈岁晚没再说什么,带着秘书离开。 总裁烦躁地扯了一下领带,不是冲沈岁晚,而是冲那位王副总和卢乃舒。 好端端的,非要在沈岁晚来弦意的时候给他惹事。 幸好沈岁晚没直接把火撒在他头上,说他管理无方。 不然他真是有苦无处诉。 就在他烦躁的时候,突然听到霍砚舟问:“我可以看一下刚刚这条走廊上的监控吗?” 总裁一愣,面露难色:“这……” 霍砚舟是霍家人,该不会是想看了监控之后把今天的事情告诉霍家其他人,然后为沈岁晚出气吧? 他倒不是怕这个,只是有一种“家丑不可外扬”的心理,毕竟在他看来,沈岁晚和霍砚修还没有结婚,这是沈氏集团内部的事。 霍砚舟看出了他为难,笑笑:“您放心,我只是想看一下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不会跟任何一个人说。” 他面带微笑:“我们是合作伙伴,该互相信任,您说对吗?” 总裁也跟着笑了笑,心道给霍砚舟看一眼也没什么,正好他也想去看看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是他直接带霍砚舟来到监控室里,让监控室的员工调出刚刚那条走廊上的监控。 看完刚刚发生的一切之后。 总裁的脸色沉得厉害。 沈岁晚说得没错,卢乃舒就是个毒瘤! 要是继续留着她,以后还不知道她要怎么打压新人。 这种人必须立刻跟她解约! 第285章 怒气翻涌 一转头,总裁看到霍砚舟神色平静,眸色沉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试探着叫他:“霍先生?” 霍砚舟回过神,笑笑:“多谢您带我看监控。” “这点小事谢什么。”总裁摆了摆手,“就是,您别跟别人说,弦意出了这种艺人,挺丢脸的。” 还有那位王副总,他都不好意思说。 霍砚舟说:“您放心,我答应了您不会外传,我一定会做到。” 总裁感觉霍砚舟不像是说话不算话的人,稍稍松了口气,热情地邀请霍砚舟去喝茶。 他转身离开监控室的时候,没有注意到,霍砚舟眼底划过的那一抹狠戾。 想起刚刚看到的监控画面。 霍砚舟的十指狠狠收紧。 好可恶的女人,居然敢那样对沈岁晚。 虽然沈岁晚好像并没有吃什么亏。 但是,那可是他放在心尖儿上,想见一面都要费尽心思的人啊。 卢乃舒怎么敢? 霍砚舟心底的怒气疯狂地翻涌着。 与此同时,卢乃舒被王副总拽着进了他的办公室。 门一关,卢乃舒就开始哭。 “弦意要跟我解约了,我该怎么办?我不想解约,以后还有哪家娱乐公司敢要我?” 王总满脸烦躁,猛地把桌上的文件都扫落在地。 “哭哭哭,你现在倒是知道哭了,你对沈总出言不逊的时候怎么没想想现在?” “我哪里知道她是沈总啊!”卢乃舒委屈地喊,“我看她长得那么漂亮,我还以为是公司新签的艺人……” “这段时间网上已经有沈总的照片了,你只要一搜就能搜到!你不知道弦意是沈氏集团旗下的吗?” “我,我根本没想那么多……” “再说了,就算是公司新签的艺人,你就不能客气点?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别太嚣张,你就是不听!” 王总不住地骂她,唾沫横飞。 卢乃舒被骂急了,忍不住喊:“你现在是在责怪我吗?你这个没良心的,我跟了你两年了,平时心肝宝贝地叫我,现在出了点事就骂我!你等着,我非得把你那点破事全都给你曝光不可,要死咱俩一起死!” 说着,她就要往办公室外面冲。 王总连忙抱住她,硬挤出笑容,安抚:“好了宝贝,我这不是一时着急嘛,我没想凶你,我哪舍得凶你是不是?你看你,把我曝光了,对你又能有什么好处?” 卢乃舒哭哭啼啼:“你能不能想想办法呀?等沈总走了之后,你去找总裁说说吧,别跟我解约,反正沈总那么忙,肯定不会关注这些小事。” 王总叹气:“你现在等于是把沈总给得罪狠了,你觉得总裁还会留你吗?更何况你的那个助理还要告你,弦意肯定是不能留你了……你放心,解约之后,你要是签不上其他的娱乐公司,我就给你成立个私人工作室,想办法给你资源,到时候,你还是能继续留在娱乐圈。对了,我还会请律师帮你打官司的。” 王总疯狂地给她画着大饼。 “真的吗?”卢乃舒红着眼睛看他,“你真的会帮我?” “你这不是废话吗,你是我的心肝宝贝,我还能放着你不管?” “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卢乃舒抱着王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王总见哄好了她,偷偷松了口气。 其实卢乃舒心里不是不知道王总多半是在给她画饼。 但是现在,除了依靠王总,她也没什么别的办法。 进了娱乐圈之后,她仗着自己有王总这个靠山,不管到哪都是一副嚣张跋扈的模样,很多人都看她不爽,所以她在娱乐圈里,根本就没有什么人脉。 也只能先指望王总了,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弦意的副总裁。 想起沈岁晚,卢乃舒心里恨极了。 如果不是沈岁晚,她根本就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境地! 等着吧,如果以后她有机会大红大紫,有了更大的影响力,她一定要好好地跟所有人说一说,沈岁晚是怎么欺负她的! 然而,让卢乃舒没想到的是。 天擦黑之后,她从公司的后门离开。 刚一出门,就被人给敲晕了。 等她再醒过来,发现自己正在一个十分破旧的屋子里。 而在她面前,站着好几个人,有男有女,一眼看去全都是练家子。 “你们,你们是谁?想干什么!”卢乃舒惊恐地看着他们。 为首的壮汉冷笑,“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自己心里没数吗?” “什么……” 卢乃舒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嚷道:“是沈岁晚对不对?是她让你们来对付我的,对不对?” “我没有给你解答问题的义务。”壮汉冷冷地说。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卢乃舒害怕极了,“我告诉你们,我是大明星,你们要是敢动我,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哦对了,弦意的王总你们知道吧?要是让他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壮汉嫌她吵,懒洋洋地抠了抠耳朵:“你放心,我们不打女人,不过我们叫了最该收拾你的人过来。” 卢乃舒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但很快,她就看到这几个壮汉让出了一条路。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女人。 一个憎恨地看着她的女人。 卢乃舒觉得这个女人有点眼熟。 突然,她想了起来。 这是王总的老婆! 糟了,看王总老婆这个样子,肯定是已经知道她和王总之间的事了! 卢乃舒想跑,但是她的双手双脚都已经被捆住。 “放开我,让我走!”她崩溃地大喊。 但是没有人搭理她。 壮汉对王总的老婆说:“你可以自由发挥,不过注意点,别把人给弄死了,我们可不想闹出人命。” “放心。”王总的老婆阴森森地笑,“我不敢杀人。” 壮汉点点头,然后带着其他人走了出去。 这个破屋子里,就只剩下了王总老婆和卢乃舒两个人。 他们才刚走出门没多久,就听到里面响起卢乃舒的惨叫。 “啊——我再也不敢了,王太太,放过我吧!” 壮汉莫名打了个冷战,然后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霍先生,已经都按您说得做了。” 第286章 为什么不能是我 电话那边响起一声冷漠的“嗯”。 “您吩咐的其他事情我们也已经在安排了。”壮汉小心翼翼。 “做得好。”霍砚舟声音淡淡,“钱我已经打到了你的账户上,你们分。” 壮汉眉开眼笑,语气更加恭敬:“能为霍先生办事,是我们的荣幸。” 霍砚舟没再说什么,挂断电话。 此时的他,正站在某栋高级公寓的顶楼落地窗边,手里拿着一杯红酒,俯瞰着城市的夜景。 他脸色沉沉,眼底满是阴鸷,和平时在人前温和良善的模样判若两人。 过了一会儿,他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他精心打造的客厅。 客厅里没有什么陈设。 就只有满墙的画。 这些画上,全都是沈岁晚。 有笑着的她,有坐着发呆的她,有低垂着眉眼看起来好像有心事的她,有跳舞时的她,有吃饭时的她…… 一张张,全都是她。 是他的妄念。 霍砚舟的目光从一张张画上划过。 眼底的阴鸷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柔和。 他慢慢地,走到其中一幅画面前。 看着画上沈岁晚的笑颜,他声音温柔:“那个女人竟敢对你不敬,这样的下场,是她应得的。” 画上的沈岁晚显然不可能回应他的话。 但他丝毫不介意,依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幅画,面上浮现出近乎于病态的痴迷。 “晚晚,虽然你不爱我,虽然你马上要跟大哥订婚了。”他喃喃地念着,“但是我对你的心永远都不会变,如果可以,我多希望你能多看我一眼……” 说完这句话,他的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可是你的眼里从来都没有我。” 他在网上看到过霍砚修和沈岁晚的合照。 那张照片里,沈岁晚看着霍砚修,眼睛亮晶晶的,满满的都是对霍砚修的爱意。 即便隔着屏幕,也能看得很清楚。 “为什么?为什么是大哥,不能是我?” 霍砚舟突然发了疯一般将面前的这张画从墙上扯下来,然后用力地摔在地上。 画框上的玻璃碎裂。 在画上留下一道道裂痕。 他突然又慌了,连忙将画框里的画拿出来,也不顾自己的手被碎片划伤,紧紧地将画抱在怀里,宝贝似的。 “对不起,对不起晚晚,我不该这样对你,对不起……” 他红着眼睛,一遍又一遍地道歉。 画上的“沈岁晚”依旧在对他笑着。 霍砚舟抱着画坐在角落,闭上眼睛,满满地睡着了。 …… 早上沈岁晚一醒来,就看到卢乃舒上了热搜。 有人曝光她经常打骂助理、工作时耍大牌不认真、经常迟到早退还理直气壮等等,甚至连她当小三的事情都被曝光了出来。 虽然卢乃舒还只是新晋小花,流量并不算特别大。 但是这些事情一爆出来,还是引爆了热搜。 一来,好像有人买了推流;二来她黑料太多,所以引起了广泛关注。 刚开始,卢乃舒的粉丝还在洗,说这些都是造谣。 但是爆料的人很快就拿出了极其有力的证据。 甚至好多业内人士都站出来实名制爆料,全部都说卢乃舒在工作的时候各种耍大牌,不认真、不敬业。 直接就锤死了。 卢乃舒的粉丝大量脱粉,只剩下一小部分还在垂死挣扎,坚信卢乃舒是被冤枉的,跑到弦意的官方账号下面去骂公司不作为,不知道帮卢乃舒反黑。 而弦意立刻就发布了声明,宣布跟卢乃舒解约。 这一下,这些粉丝们傻眼了。 网友们毫不留情地嘲笑:“卢乃舒的那些粉丝还去骂公司,结果人家公司立马就发布了解约声明,笑死了!” “粉丝也挺可怜的,做错事的是卢乃舒,要骂就骂她吧。” “卢乃舒是该骂,但是正常人在看到实锤之后不是应该脱粉吗?怎么会有人喜欢一个当小三的人?而且她还打骂助理!” “就是,助理何其无辜,打工人就不配当人了吗?” “这种人竟然还有人喜欢,还为了她去骂其他人,那他们挨骂也是应该的。” “而且她还当小三,原配就不可怜吗?” “我就说她演技也不怎么样,为什么那么多资源, 弦意好几个明星都比她强多了,为什么资源都给她?原来,是当了弦意高层的小三。” “我之前觉得她很漂亮,还粉过她……现在真想抽自己一嘴巴子。” “前段时间卢乃舒不是在国外拍戏吗?我直说了吧,我就是那个剧组的工作人员,卢乃舒真的太不敬业了,每天就只知道喝酒玩乐,好几次拍戏的时候都醉醺醺的,导演都快被她气死了,原本她戏份不少,现在已经删得就只剩下几场了,还是导演好不容易找到几场能看的,我们剧组的进度还被她拖慢了好多。” “真是黑料上长了个人。” 沈岁晚看了之后,觉得有点奇怪。 弦意今天早上会发跟卢乃舒的解约声明,她是知道的。 但卢乃舒的那些黑料是谁爆出来的? 她没有让人这样做过。 因为,要爆卢乃舒的黑料,难免会爆出她当小三的事。 这就涉及到了一个人,就是王总的夫人。 沈岁晚还没想好要怎么跟她说她丈夫出轨的事。 她跟王总的夫人认识,在她的印象里,王总的夫人很爱自己的丈夫。 如果贸然去跟她说她丈夫出轨的话,不知道她能不能受得了这个打击。 但又不想让她就这么被蒙在鼓里。 所以沈岁晚还在思索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没想到,卢乃舒的所有黑料就这么被曝光在网上了。 那王总的夫人肯定已经知道这些事了。 沈岁晚微微拧眉,良久,叹了口气。 算了,她早晚是要知道的。 她能知道她丈夫的真面目也是好事,总比一直被蒙在鼓里强。 “怎么了?在看什么?” 霍砚修刚睡醒,声音还有点沙哑。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整个人就被他捞到了怀里。 “没什么,在看一个艺人的事。” 沈岁晚还是不知道是谁曝光了卢乃舒,看着面前的男人,她下意识问:“是你让人做的吗?” 第287章 不许要奖励 “什么?” 霍砚修还有点睡眼惺忪,眼底难得浮现出几分茫然。 沈岁晚被他给逗笑了。 “没什么。”她轻轻摸了摸他的脸,“你再睡一会儿吧。” 昨天回家之后,她已经完全把在弦意遇见了卢乃舒的事情抛在了脑后,所以根本就没有跟霍砚修说这件事。 他都不知道,又怎么会突然让人去收拾卢乃舒。 那还会是谁? 如果是弦意的人做的,不会不提前跟她报备。 沈岁晚突然想起,昨天在弦意,还有一个人。 霍砚舟。 所以这件事是他做的? 霍砚修一眼就看出了她有心事,哪里还睡得着。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哎呀,没有啦。”沈岁晚笑眯眯,“就是昨天公司里遇到一个嚣张跋扈的艺人,起了点冲突,再加上她身上还有不少黑料,所以我让公司跟她解约,就是一点小事而已。” 霍砚修很精准地抓住了重点:“什么冲突?她欺负你了?” 沈岁晚嘴角抽了抽,无奈地捏他的脸,“你觉得有人能在弦意欺负我吗?那是我家的公司。” 虽然她这么说了,但是霍砚修还是眉头紧皱。 “真的没什么事。”沈岁晚说,“就是……昨天在弦意,我还遇见了霍砚舟。” 她这么一说,霍砚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但我没跟他多说话。”沈岁晚看着他,一双眼睛里全是无辜,“真的,就打了声招呼。” 霍砚修看着她的小模样,无奈地笑了笑,“我知道。” 他当然不会怀疑她。 只是,想起霍砚舟,想起他曾经做过的那些事,说过的话。 霍砚修心里难免会有些不爽。 毕竟沈岁晚是他的未婚妻。 而霍砚舟,一直在觊觎着他的未婚妻。 “嘿嘿,我就知道你不会乱吃醋的,你最好了。” 沈岁晚搂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霍砚舟的眸光陡然间变得幽深。 他的手渐渐下移,落在了她的小腹上。 掌心滚烫的温度,让沈岁晚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我这么好,你就只是亲我一口作为奖励吗?” 沈岁晚猛地察觉到了危险。 “什么嘛,不乱吃醋本来就是你应该做的,怎么还要奖励?”她连忙说,“不许要奖励,不许要了。” 昨天晚上都已经被他折腾个够呛了。 要是现在再来,她这一上午都别想起床。 生怕霍砚修不听她的,沈岁晚直接从霍砚修的怀里了溜出来,跳下床,跑进了浴室。 霍砚修看着她飞快蹿进浴室的身影,无奈地笑。 不过,想起她刚刚的话,他脸色又沉了下来。 不是因为霍砚舟,而是因为她说,昨天弦意有个艺人跟她起了冲突。 他上网一看,就看到了弦意发的解约声明。 是跟一个叫卢乃舒的艺人解约。 这么看来,昨天跟沈岁晚起冲突的人就是她了。 霍砚修又翻了翻,看到卢乃舒的黑料里,还包括当弦意王总的小三。 所以她就是仗着那个王总才敢这么嚣张? 霍砚修冷笑一声。 很快,他拨了个电话出去。 “去查卢乃舒,还有弦意那个姓王的副总。”他冷声,“把他们的所有底细都查出来。” 对面很快就回:“明白。” 过了一会儿,沈岁晚从浴室里出来。 她刚冲了个澡,这会儿裹着浴袍,头发还是湿的。 霍砚修放下手机,“我给吹头发。” 说着,他掀开被子。 精壮健硕的肉体就这样出现在沈岁晚眼前。 宽肩窄腰大长腿,浑身上下挑不出一点毛病。 虽然已经看过很多次了,但她还是下意识地瞪圆了眼睛,目光在他的腹肌上打了个转之后,才移开。 “咳咳,你这是干什么,是不是想勾引我?” 霍砚修无奈地笑:“我只是想给你吹头发。” 顿了顿,他又说:“不过,如果你认为我想勾引你,那也没关系。”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揽住她的腰。 “我感觉我已经成功了。” “胡说八道!” 沈岁晚赶紧推开他,“你快别胡说了,赶紧给我吹头发吧。” 霍砚修分明看到她的耳根已经红了。 但他却没戳穿她,只是宠溺地笑笑,然后让她坐好,拿起吹风机,耐心地给她把头发吹干。 头发吹干之后,他刚把吹风机放下,便听到自己的手机在震动。 他走过去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之后,立刻接通,恭敬地喊:“爷爷。” 沈岁晚本来还想捣乱。 一听他喊“爷爷”,她赶紧屏息凝神,一点动静都不敢发出来。 电话那边的霍闻岳不知说了些什么。 霍砚修回答:“好,我知道了。” 等电话挂断了之后,沈岁晚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怎么这么紧张?”霍砚修微微扬眉。 “怕打扰到爷爷和你通电话。”沈岁晚抬手挠了挠脸,“要是爷爷生气怎么办?” 霍砚修失笑,“我爷爷哪有那么容易生气?” “嗯,说的是,但是我还是有点担心嘛。” 霍砚修走到她身边坐下,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你好像很害怕爷爷。” “嗯,是有点。”沈岁晚老老实实地承认。 虽然之前霍闻岳去沈家的时候,一直都很和气,对她也十分慈爱。 但是她就是莫名地有点怕他。 思来想去,可能是霍闻岳身上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场,让她望而生畏吧。 霍砚修很费解。 乔诗容怕霍闻岳,沈岁晚也怕。 爷爷真有那么可怕吗? 他从来都没觉得。 “那你跟我回家参加家宴的时候该怎么办?”霍砚修笑着问。 “家宴?”沈岁晚豁然睁大眼睛。 “嗯,刚刚爷爷给我打电话,说下个月一号晚上会举办一场家宴,让我带你回去参加。” 虽然霍闻岳没明说,但是他们都明白,这场家宴,其实就是为了把沈岁晚介绍给霍家所有人而举办的。 沈岁晚是绝对的主角,所以她肯定是要出席的。 “这样啊。”沈岁晚点头,“没事,这种事总要面对。” 她不是怯场的人,更何况,还有霍砚修在她身边,陪着她。 第288章 一个字都不可信 霍砚修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看着她不知在思索什么的小模样,他说:“如果你不想去的话,我会去跟家里人说,放心,我就说是我不想举办家宴。” 他不想让她为了他而有任何勉强。 沈岁晚怔了怔,随即摇头:“我没有不想去,我刚刚只是在想,那天该穿什么衣服,要不要现在赶紧定制一条?感觉时间应该来得及。” “岁晚。”霍砚修认真地看着她,“我是说真的。” “我也是说真的。”沈岁晚捧着他的脸揉了揉,“我没有任何的不愿意,也没有任何的委屈。你是我的未婚夫,你的家人自然也就是我的家人,回家去参加家宴,有什么不愿意?”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神很认真,而且盛满柔情。 霍砚修心里一动,突然低头,吻上她的唇。 沈岁晚抱着他,温柔地回应着他的吻。 …… 霍砚舟在角落里醒来。 从窗外照进来的阳光让他一时间有些适应不了,他双眸微眯,过了好一会儿,意识才逐渐回笼。 低头一看,他的怀里还抱着那幅画。 想起昨晚自己一时冲动把这幅画给摔了,霍砚舟的心里满是心疼。 正准备赶紧去找个画框把这幅画重新裱起来,突然接到了父亲的电话,让他下个月一号回霍家老宅参加家宴。 “我不想回去。”霍砚舟头痛。 “你不要任性。”父亲声音严厉,“这是家宴,还是你爷爷下令操办的,你不回去,是想惹他老人家不高兴吗?” 霍砚舟不说话,父亲又说:“更何况,这次的家宴是为了介绍沈家那位千金举办的,如果你不回去,不高兴的不止你爷爷,你大哥也会对你有意见。” 这话更刺痛了霍砚舟的心。 原来是为了介绍沈岁晚才举办的这次家宴。 在这场家宴上,会向所有人介绍。 沈岁晚是霍砚修的未婚妻,是霍砚修未来的妻子。 是他霍砚舟的堂嫂。 霍砚舟忍不住苦笑出声。 他父亲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你最近很荒唐。” “是吗?”霍砚舟毫不在意,“我不这样觉得。” “今天那个什么女明星的热搜,是你让人搞的,对吧?” 他办什么事,瞒不过他父亲的眼睛。 “那又怎样。” “那个女明星怎么得罪你了?我看了她那些黑料,跟你根本没有一点关系。” “没得罪我,单纯看她不爽。”霍砚舟嘴角勾起一丝疯狂的笑。 “弦意是沈氏集团旗下的,你做这个,跟沈家千金有关?” “爸爸,如果您没别的事,我就先挂了,家宴我会去参加。” “沈岁晚是你堂哥的未婚妻!”父亲的语气骤然激动,“你再怎么样,也不能跟你堂哥抢女人,你怎么可能抢得过他,你只会让你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喘了两口气,他继续说:“一个女人罢了,以你的条件,再找个好的根本不难,别太执着了,砚舟。” 霍砚舟什么也没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深吸一口气,低头,看着他一直紧紧抱在怀里的画。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那么执着。 但事已至此,他好像做不到了。 下个月一号的家宴,他会去。 即便知道等待他的会是深入骨髓般的痛苦。 但至少,他能在家宴上,见到她。 …… 临近傍晚,沈岁晚接到了王总的夫人胡芹雪的电话,问她晚上能不能见一面。 沈岁晚答应了。 胡芹雪给她发来了地址,是一家会所。 等她进了顶层的某个包间里,一眼就看到胡芹雪正坐在沙发旁边的地上。 明明旁边就是沙发,她偏偏不坐,偏要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个只剩个底的酒瓶,脚边还散乱着好几个瓶子。 而她已经喝得脸颊泛红,眼神迷离。 很明显已经喝了不少。 沈岁晚微微蹙眉,走过去,伸手把她的瓶子给拿开。 “你……啊,沈小姐!”胡芹雪咧开嘴冲她笑,“你来了。” “你快起来。” 沈岁晚把她从地上拉起来,让她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嘿嘿,不好意思,我本来是想等跟你见完面之后再喝的,心情太糟糕了,没忍住,不小心就喝多了。” 沈岁晚看着她醉醺醺的模样,叹了口气。 “犯错的人不是你,你没有必要为了别人犯的错折磨自己。” 胡芹雪笑嘻嘻:“我知道啊,可是……” 她的眼圈儿一红,猝不及防地哭起来:“可是我真的想不通啊,我二十岁就跟他在一起了,那个时候他还是个穷小子!一穷二白,我家里人都反对我跟他在一起,可我顶着所有人的压力,硬是跟他结婚了,这些年不管有多少苦我都咬牙撑过来了,我照顾他的生活,扶持他的事业,终于等到日子变好了……他怎么可以背叛我,他怎么可以!” 说到最后,她几乎是声嘶力竭。 沈岁晚听着都有点鼻酸。 “沈小姐,你知道吗,我特别想要一个孩子。”胡芹雪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 她这么一说,沈岁晚突然意识到,王总和胡芹雪结婚二十年了,好像一直都没要孩子。 “但是我一直都怀不上,后来我们去医院检查过,我身体没问题,是他……”胡芹雪苦笑,“当时我们根本没钱去做那些昂贵的手术,然后我就安慰他,我说没关系的,我本来就不想要孩子,我们一辈子不生孩子也可以。当时他还哭着抱着我,说一定会一生一世对我好。” 可他的话,一个字都不可信。 “后来我们有钱了,但我的年纪已经上来了,而且因为操劳过度,身体不好了,所以孩子成了我永远的遗憾。”胡芹雪哽咽。 可她从来都没有埋怨过一句。 她觉得,只要他们夫妻俩能一直好好地在一起就行。 可是这个混蛋,他竟然在外面养小三! 胡芹雪吸了吸鼻子,又说:“抱歉,沈总,让你听我说了这么多。” 沈岁晚摇摇头,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没关系,只要你想,可以想说多久就说多久,我会一直听。” 第289章 做贼心虚 胡芹雪感激地望了她一眼,但很快,她又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好像是在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像是在对沈岁晚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不会原谅那个背叛我的男人,永远不会。”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往茶几的方向走。 沈岁晚也起身,看到胡芹雪趔趄了一下,她连忙上前扶住她。 “我没事,放心。” 胡芹雪走到茶几前,拿起上面的一个文件袋,递给沈岁晚。 “沈小姐,这个给你。” 沈岁晚接过,心里已经隐隐有了预感:“这是……” “这是那个狗男人挪用公司公款的证据。”胡芹雪的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笑,“当初我劝他不要这样做,他不听,而我……选择了替他隐瞒。” 她低下头,“对不起,沈小姐。” 沈岁晚轻声说:“没关系。” 大义灭亲,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 至少,胡芹雪现在已经清醒过来了。 虽然现在公司已经开始调查王总,但是他做事比较谨慎,肯定还需要花上一段时间。 可现在有了胡芹雪交给她的证据。 那就能事半功倍。 “多谢。”沈岁晚对她说。 胡芹雪摇头:“不用谢我,我也不过是将功折罪罢了,毕竟之前我一直都在替他隐瞒。”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沈岁晚问。 “我已经跟他提离婚了,他本来不同意,我就发疯,我砸了好多东西,他被我闹烦了,就同意了。”胡芹雪冷笑,“我打算跟他离婚之后就回老家去生活。” “好。”沈岁晚对她伸出手,“祝你以后的生活,平安顺遂。” 胡芹雪也伸出手,轻轻跟她握了握。 她眼底还闪着泪光,但嘴角却勾起一丝笑意。 “嗯,会的。” …… 沈岁晚怕胡芹雪一个人会出什么事,本来还想留在这里陪她一会儿,胡芹雪却摆了摆手。 “沈小姐,你放心,我不会为了那个混蛋做傻事。”她又开了一瓶酒,“虽然我现在心里还是很难过,但是我想,只要我今天晚上痛痛快快地醉一场,明天早上醒来,我就没事了。” 她看起来很想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醉一场。 沈岁晚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出了包间,她找了个服务生,给了她一些钱,让她对这个包间里的人多关照一些。 服务生满脸堆笑地答应。 沈岁晚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才迈步离开。 走到电梯门口,电梯还没上来,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回了几条消息。 没过多久,电梯上来了,电梯门打开,沈岁晚下意识地抬头,却没想到在电梯里看到了一个熟人。 贾若很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想起最近每次见沈岁晚的时候都很不愉快,她的脸上有一闪而逝的恨意,很快又浮现出紧张。 “沈,沈小姐。”贾若硬挤出笑容,“好巧。” 沈岁晚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点头:“嗯,是挺巧。” “我,我有个朋友,约我在这里见面。我们就是简单聚聚,对,聚一聚。” 其实沈岁晚并不关心贾若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贾若却像是做贼心虚般,自己先跟她解释,而且还支支吾吾的。 沈岁晚觉得有点好笑。 贾若说完之后也有点懊恼。 怎么在沈岁晚面前,她的心理素质这么差? 不想让沈岁晚再发现什么端倪,她赶紧低下头,说:“我朋友还在等我,我就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沈岁晚说话,她赶紧出了电梯离开。 但她却刻意放慢了脚步。 走了一会儿之后,她看到沈岁晚已经不在原地了,电梯的门也已经关上,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对方发给自己的包间号。 贾若叫住了一个路过的服务生,问:“这个包间在哪里?” “您往右走,最右边的那个包间就是。”服务生恭敬地回答。 服务生恭敬的态度让贾若很是受用。 换做以前,这家会所的顶楼,她根本就进不来。 但现在,她已经可以随意出入。 走到最右边的包间门口,贾若抬手敲了敲门。 来开门的是一个彪形大汉。 贾若被他给吓得瑟缩了一下,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是来找人的。” 大汉上下扫了她一眼,让开一条路。 “进来吧。” 贾若战战兢兢地进了门,在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女人时,她愣了一下,很快问道:“您是,秦小姐?” 沙发上坐着的女人,跟秦逐颂长得有几分相似。 所以很明显,她就是秦逐颂的妹妹,秦逐音。 也是联系她让她来见面的人。 秦逐音露出一丝十分友好的笑。 “快坐吧。” 等贾若坐下之后,秦逐音又问:“要不要喝点什么?” “随便什么都可以。” 大概是因为正面对着自己喜欢的人的妹妹。 所以贾若有点紧张。 “那就喝点酒吧。”秦逐音笑笑,对身边的彪形大汉说:“去把我之前存在这里的酒拿一瓶过来。” “是。” 大喊立刻应声,转身离开了包间。 这会儿,包间里就只剩下了秦逐音和贾若两个人。 “秦小姐,不知道您今天约我见面是为了……”贾若试探着开口。 “贾小姐先别急。”秦逐音依旧是笑着的,“等会儿我们喝点酒,慢慢聊。” 贾若心里有点不安,但能跟秦逐音聊聊天,她是愿意的,没准儿就能打听到跟秦逐颂有关的什么事呢。 两人随便聊着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过了一会儿,大汉回来了,手里还捧着一瓶酒。 贾若跟宋云韬在一起这段时间也算见过一些世面,知道这个牌子的酒价格不菲,再加上这个酒瓶看起来更是上乘,她猜测这瓶酒得有七位数。 第一次见面,拿七位数的酒招待她? 等大汉给她们俩一人倒上了一杯之后,秦逐音先开了口:“贾小姐跟宋总在一起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吧?” “嗯。”贾若点头。 “宋总对你还好吗?我听说你们的感情很不错。” 第290章 半真半假 如果是别人问这个问题,那贾若多半要好好显摆一下。 但是现在,在她面前的人偏偏是秦逐音,是秦逐颂的妹妹。 她突然就不太想多说了,只是尴尬地笑了笑:“嗯,确实挺好的。” “按理说,你是宋总的女朋友,而宋总又是霍砚修多年好友。”秦逐音轻轻晃着杯中的酒,嘴角的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几分诡异,“沈岁晚作为霍砚修的未婚妻,总该对你客气点吧?” “什么?”贾若有点懵,没想到秦逐音会突然提起沈岁晚。 “可是上次我看到她对你的态度,好像并没有很客气啊。” 贾若皱眉:“上次?” “漫酌酒吧,我也在。”秦逐音慢条斯理地说。 想起那天晚上的事,贾若脸色一沉。 “那晚酒吧里发生的事情,我全程看在眼里,虽说最后只是一场误会,但是沈岁晚对你的态度,未免太过分了。”秦逐音咂舌,“依我看,她好像是瞧不起你。” “她凭什么瞧不起我?”贾若的脸色很难看,“好歹我是云韬的女朋友。” “说的是啊。”秦逐音叹气,“但是你知道,有些人吧,仗着家世好,经常不把别人放在眼里。沈岁晚可是沈氏集团唯一的千金,她眼高于顶也很正常。” 贾若一肚子的火气,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啊,人家是沈氏集团的千金,她呢?如果不是那个人选中了她,想办法让她接近宋云韬,成了宋云韬的女朋友,她估计连见沈岁晚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可越是这样想,她就越不甘心。 想想刚刚出电梯时遇到沈岁晚时,沈岁晚嘴角的笑意。 分明就是瞧不起她的笑! “好了,你也别太生气。”秦逐音假惺惺地安慰她,“出身选择不了,但是有些事情,你可以选择,只要你肯努力,早晚能给那些瞧不起你的人一个狠狠的教训。” “我?我能给沈岁晚什么教训。”贾若自嘲一笑,“云韬肯定是不会帮我的,我要是自己去找沈岁晚的麻烦,成不成功不说,要是让霍氏集团的霍总知道……” 就只是想起霍砚修这个人,贾若都忍不住打冷战。 听到“霍砚修”这三个字,秦逐音的目光猛地一沉。 但很快她又笑起来:“有些事情你不做怎么知道不能成功?贾小姐,如果你真的有心,我可以帮你啊。” “你,帮我?”贾若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不瞒你说,其实也是在帮我自己。秦氏集团和沈氏集团,在很多地方都有竞争关系。如果沈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出了点什么事……那对我们秦氏肯定是有利无害的。” 秦逐音的话半真半假。 贾若垂眸看着面前的酒杯,不知在想些什么。 “所以,我们可以合作,我帮你,你也帮我,你说对吗?” 过了好一会儿,贾若才抬眸,看着秦逐音,硬挤出一丝笑容。 “很抱歉,秦小姐,我不能跟你合作。” 大概是没想到贾若会拒绝,秦逐音愣了一下。 然后,她迅速开口:“你难道不讨厌沈岁晚吗?你不觉得她真的很过分吗?仗着出身好,不把你放在眼里,说到底,她不仅瞧不起你,也瞧不起你的男朋友宋总,这样你都不生气吗?” “我生气,而且我也确实很讨厌她。”贾若承认,“但是……我不想做不该做的事,给我男朋友惹麻烦。” 她的话,也半真半假。 不是不想给宋云韬惹麻烦。 而是怕自己答应了跟秦逐音合作,被她背后那个人知道了,会不高兴。 毕竟这不是小事,她们要对付的人,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她要是真和秦逐音一起去对付沈岁晚了,那人没准要骂她节外生枝。 而且她也担心会惹宋云韬不高兴,他会再一次跟她提分手。 自从上次在酒吧里没讨到一点好处之后,她开始畏首畏尾了。 “你要不要再好好考虑一下?”秦逐音眸光微沉,“这样的机会可不多,除了我,没人会在这件事情上帮你。” “我知道。”贾若强笑,“但是秦小姐,很抱歉。今天晚上我们见面的事情,我不会跟任何人说,你放心。” 秦逐音的脸色越发难看。 不是没想过贾若会拒绝,但没想到她的态度竟然这么坚决。 真是个胆小鬼。 看来她还得再下点功夫。 “秦小姐,如果没有别的事,那我就先走了。” 贾若说着便起身。 而那个彪形大汉立刻就拦在了她的身前。 贾若又被他给吓了一跳。 “秦小姐?”她不安地回头看向秦逐音。 秦逐音立刻训斥那大汉:“你这是干什么?赶紧让开。” 说完,她又对贾若笑:“贾小姐,没关系的,就算我们这次合作不成,我也愿意交你这个朋友,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联系我。” 贾若连忙点头:“我知道,多谢秦小姐。” 大汉让开,贾若赶紧走出了包间。 然而在她走出包间的那一刻,秦逐音的脸色猛地变得铁青。 她紧紧地握着手里的酒杯,良久,将酒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这个不识抬举的东西!” “您消消气。”大汉在一旁劝。 “哎呦,怎么发这么大脾气啊?” 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 秦逐音心里一惊,立刻抬头看向门口。 只见秦逐越竟然就懒洋洋地靠在门边,戏谑地看着她。 “谁让你出现在我面前的?”秦逐音厉喝,“滚!” 秦逐越一点要滚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还往里走了两步。 认出了他的身份,大汉也不敢轻举妄动。 “你这么心虚干什么?”秦逐越讥讽地挑了挑眉,“你又做什么心虚的事了?” “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你这张脸!” “你以为我想看到你?”秦逐越嗤笑,“不过我刚刚看到,从你这里走出去的,好像是宋云韬的女朋友啊。” 宋云韬在各大社交软件都发了贾若的合照。 秦逐越自然看见过。 “跟你有什么关系?”秦逐音脸色冷沉。 第291章 还怕再多得罪你一点吗 “我只是好奇,这大晚上的,你找宋云韬的女朋友做什么?” “秦逐越,我做什么,轮得到你一个小三的儿子来过问?” 秦逐越的脸色猛地一沉。 如果眼神能变成刀子,那现在秦逐音早已在他的眼刀下死了千万遍。 但…… 秦逐音说得也是事实。 “怎么,很生气是吗?”秦逐音讥笑,“你就算再生气,你也是个小三的儿子,这是你怎样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秦逐音!”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秦逐音和秦逐越死死地盯着对方。 带着仇视。 过了许久,还是秦逐越先开了口。 “你要做什么我懒得管,我就只告诉你一点,我不允许你伤害沈岁晚。”秦逐越一字一顿。 秦逐音突然放肆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 她越笑,秦逐越的脸色就越难看。 “秦逐音!” 真应该让别人都看看她现在这个样子,免得外面的人都说她是什么大家闺秀。 “不好意思啊,我是真觉得好笑。”秦逐音的眼泪都快笑出来了,“秦逐越,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当沈岁晚的黑骑士吗?你这么护着她,她知道吗?她会从霍砚修怀里出来多看你一眼吗?” 秦逐越的双拳用力握紧,甚至已经在微微地发着抖。 “太可笑了,人家估计连话都不想跟你多说一句,你还在这儿搞什么默默守护呢?” “随你怎么说。”秦逐越声音僵硬,“我还是要警告你,不许伤害沈岁晚。” 秦逐音收起笑容,看着秦逐越,眼底浮起挑衅:“如果我非要呢?” 秦逐越的眼底瞬间浮现出狠戾。 仿佛他下一刻就要把秦逐音撕碎。 “你可以试试。” 秦逐音一点都不害怕他,手一伸,让旁边的大汉又给她拿了个新的酒杯过来。 “反正我跟你已经是你死我活了。”秦逐音看着大汉给她倒酒,“难道我还怕再多得罪你一点吗?” 秦逐越眼神冰冷地盯了她一会儿。 随即转身离开。 “这个小杂种。”秦逐音的脸色难看得厉害,“在国外的时候为什么没能弄死他!” 她猛地看向站在一旁的彪形大汉:“现在还能找到机会吗?” 大汉露出为难的神色:“这是在京城,小姐,不可以。” 秦逐音很烦躁:“那就先让人盯紧他。” “明白。” …… 霍砚修很快就查出,弦意的那位王总,一直在暗地里做着各种违法生意。 这个连他老婆都不知道。 不过卢乃舒却参与其中,并且参与得还不少。 赚来的钱已经有一部分被他们挥霍了,另一部分被王总秘密转移到了海外。 霍砚修直接让人把所有的证据都交给了警方。 沈岁晚也把她手里王总挪用公款的证据都给了警方。 很快,王总和卢乃舒双双被捕。 卢乃舒之前被胡芹雪狠狠收拾了一顿,精神状态还没回复,就又带上了手铐。 被带上警车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呆滞的。 而现场还有好多媒体,把这一幕都给拍了下来,然后再一次上了热搜。 “这是什么情况,卢乃舒和那个王总都被抓了?” “哇,真是越扒越有。” “大快人心!” “这两个人就该把牢底坐穿。” 同时,沈岁晚也履行自己的承诺,帮卢乃舒的助理请了律师,起诉卢乃舒故意伤害。 这一桩桩一件件累积下来。 这俩人真的要把牢底坐穿了。 在卢乃舒和王总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时,又一个人悄悄爬上了热搜。 是顾汐柔。 明天就是她的演出了。 她特意让云阙给她买了一个热搜。 她知道自己这样一定会被骂。 但是事已至此,她已经破罐子破摔了。 她必须要让沈岁晚再一次看到她明天会站在舞台上跳舞这件事。 她要好好地提醒沈岁晚。 不管沈岁晚现在如何得意……她始终都是一个无法再跳舞的瘸子! 再这件事上,沈岁晚永远都不可能比得上她顾汐柔了! 一想到这个,顾汐柔心里就十分畅快。 从卢乃舒的热搜里面退出来的吃瓜群众们,看到了顾汐柔的热搜,忍不住又点进去吐槽。 “这两天光顾着吃卢乃舒的瓜,倒是把这位给忘了。” “她是不是欠骂?好不容易有人出来帮她转移视线,她竟然自己又跳出来了,搞笑。” “云阙能不能别给顾汐柔买热搜了?我真不想看她,她的什么单人舞台我们也不会去看的OK?” “顾汐柔也进去吧,正好跟卢乃舒做个伴。” “我去,我刚刚看了一眼,明天顾汐柔的那场单人舞台门票竟然已经卖出去一半了?到底是谁要去看她?” “什么呀,谁会买票去看她?是云阙为了给她撑场子,放出了好多免费门票……有些人看着免费就领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上网冲浪,还有很多人根本就不认识顾汐柔,也不知道她干过的事。” “笑死我了,云阙竟然沦落到了要放免费门票的地步。” “谁让他们非要强捧这个顾汐柔呢……” 顾汐柔此时就站在舞台上。 她拿着手机,看着这些评论,身体不住地颤抖着。 但很快,她又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放下手机,开始练舞。 就算现在大家都在骂她。 只要她能顺利地将这次的舞台完成。 那她就能给沈岁晚留下致命一击! 而且明天的舞台,她还特意让云阙在好几个平台都给她安排了直播。 她想,沈岁晚一定会忍不住来看的。 一想到沈岁晚崩溃痛苦的模样,顾汐柔就兴奋不已,跳得更加起劲。 此刻,沈岁晚确实在看跟顾汐柔明天的舞台有关的热搜。 看到云阙在不停地给顾汐柔宣传,看到顾汐柔疯狂地发自己的跳舞视频,沈岁晚的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笑。 她很清楚,现在这么多人都在骂顾汐柔,顾汐柔却非要继续在舞台上演出,还不停地做宣传。 摆明了就是要给她看的。 如果明天顾汐柔的演出真的顺利结束。 那不管其他人对她的评价如何。 顾汐柔都会高兴得不得了。 第292章 可爱 可是啊……顾汐柔的演出是不可能顺利结束。 不。 是根本就不可能开始。 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熟悉的气息萦绕在周围,沈岁晚眼底的冷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柔和。 她转过身,回抱住他。 他刚洗完澡,身上是他熟悉的沐浴露香气。 “在看什么?”他拥着她。 “在看顾汐柔。” 一听到这个名字,霍砚修的眉头顿时狠狠皱在一起。 眼底也浮现出阴沉。 如果不是尊重沈岁晚的意思,他不会让顾汐柔蹦跶到现在。 沈岁晚笑了笑,抬手将他的眉头抚平。 “好啦。”她轻声说,“等了这么久,我的仇终于可以报了,你不应该为我高兴吗?” 霍砚修抱紧她,轻叹。 哪里高兴得起来。 她明明不必受那些苦。 “对了,卢乃舒和王总的事,是你让人查的?” “嗯。” 他霍砚修的未婚妻,用不着霍砚舟来护。 而且霍砚舟就只会搞一些小打小闹。 既然要收拾他们,那自然要找到他们最致命的地方。 让他们永远都翻不了身才行。 沈岁晚抿嘴一笑:“你呀。” “我又没有冤枉他们。”霍砚修说,“要怪只能怪他们自己不干净。” “我知道。”沈岁晚看着他,“我只是觉得你这样……好可爱。” 霍砚修双眸微眯,突然收紧手臂,让她跟自己贴得更紧了些。 “不许再用可爱来形容我。” 他感觉浑身都在起鸡皮疙瘩。 “怎么啦?”沈岁晚微微偏着脑袋看他,“我是喜欢你才觉得你可爱的,难道你不许我喜欢你啦?” “必须喜欢我。”霍砚修的口吻十分霸道,“但是不许说我可爱。” 沈岁晚被他给逗乐了:“那可不行,喜欢你难免就会觉得你可爱,而且……” 她挣扎着从霍砚修怀里出来一点,然后拿起手机,从相册里翻出之前保存的霍砚修小时候的照片。 “你看看,你这张照片多可爱呀,我每看一遍,都觉得心快要被萌化了。” “……” 霍砚修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 虽然还是不想被说可爱。 但是看着她欢喜的模样。 他突然就觉得,好像也没关系。 毕竟,那是他的岁晚。 她那么喜欢他,他很高兴。 “但是不许在外面这样说。”霍砚修叮嘱。 他不说还好。 他一说,沈岁晚顿时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你不让我说?我偏要说。”她的笑越发邪恶,“我现在就给伯母发消息,说你好可爱。然后,再给我奶奶发,给我爸发……” 她每说一个人,霍砚修的眼神就危险一分。 沈岁晚正得意着,手机突然被人从手里抽走。 她连忙要去抢,结果整个人都被抱了起来,双脚腾空。 “你干嘛?你快放我下来……” 沈岁晚用力地捶打着他。 霍砚修学着她刚刚的样子,露出一个“邪恶”的笑。 “你太不听话了,得让你受到惩罚才行。” 他的声音已经有了变化。 沈岁晚再熟悉不过。 他每每情动,声音都会变成这样。 “不要不要,你快放开我。” 然而沈岁晚这会儿的“不要不要”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被这个男人在床上沙发上浴缸里挨个折腾了一遍。 沈岁晚简直欲哭无泪。 她干嘛偏要作死去惹他! …… 一大早,顾汐柔就坐在了剧院的化妆间里。 化妆师看过好多跟她有关的热搜,强忍着心里的厌恶,还有翻白眼的冲动,默默地给她化妆。 真不知道云阙艺术团为什么还要给这种人安排舞台。 还把化妆的工作交给了她。 光看到顾汐柔这张脸,化妆师就觉得自己快要吐了。 她已经忍得很辛苦了,可顾汐柔还要找她的事。 “你丧着一张脸给谁看?”顾汐柔怒气冲冲地呵斥,“你要是不想干就别干,滚出去,换别的化妆师来!” 她这一骂,化妆师的脾气也上来了,直接把手里的化妆刷一摔。 “你以为我愿意给你这种人化妆?我看到你就恶心!” 说完,她还小声嘀咕了一句:“小三。” “你说什么?” 顾汐柔气得发抖,站起来就要扇化妆师耳光。 恰巧在这时,云阙的团长走了进来。 “闹什么闹?”团长不耐烦地斥责。 化妆师还没来得及说话,顾汐柔便冷声:“你们给我找的这是什么化妆师?一点专业素养都没有,我要换人!” “换就换,谁稀罕给你化妆一样!”化妆师也不甘示弱。 “行了行了,别吵了!”团长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他先是看向化妆师:“你别忘了,这是你的工作,谁允许你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里的?” 化妆师很不服气,但是看到团长一脸严肃,也不敢再说什么。 紧接着,团长又对顾汐柔说:“这次你的单人舞台演出,不管是你,还是云阙,都付出了很多。再过几个小时,你就要上台了,难道你要为了这点小事,毁掉你期待已久的演出吗?” “我……” 顾汐柔当然不想让自己的这次演出毁掉。 她很清楚,以后秦逐越不会再帮她了。 云阙肯定也不会再纵容她。 所以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如果还想要你这次的演出,那就老实点。”团长声音严厉,“坐回去。” 顾汐柔很憋屈,但是现在她也只能以“大局”为重,所以她老老实实地坐了回去。 “还有你,好好化妆,这是你的工作。如果她今天上台时妆没化好,那就是你职业生涯中的污点,你也不希望这种事发生吧?” 化妆师快难受死了,但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应:“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完成今天的工作的。只要……” 她看了一眼,补充:“只要顾小姐配合。” 团长咳嗽了两声。 顾汐柔只能说:“嗯,我会好好配合。” 总算把她们俩的矛盾给解决了。 团长松了一口气,从化妆间里走出来。 然后就看到云阙艺术团的老板就站在化妆间门口。 他赶紧走过去。 “顾汐柔刚刚又闹事?”云阙老板阴森森地问。 第293章 你早晚会有报应的 “唉,也还好,就是跟化妆师闹了点小矛盾。”团长苦笑。 云阙老板冷哼一声,“再忍忍吧,这是最后一天了,只要今天她的演出结束,我们就可以不用再管她了。等下你给化妆师发个大红包安慰一下,给这种人化妆,确实委屈她了。” “明白。” 过了一会儿,团长忍不住问:“今天她的演出结束之后,我们真的就可以不管她了?这段时间因为她,云阙的口碑直线下降,好几个老成员退团,再这样下去,怕是要被折腾散了。” “放心,秦少答应过我,只要这次演出结束,就不会再管她。” 云阙的老板忍得也够久了。 他一手建立的艺术团,耗费了那么多心血。 现在却被搞得七零八落。 要是今天过后,秦逐越还要他继续管着顾汐柔。 那他就算是跟秦逐越撕破脸,也要把顾汐柔赶走。 “太好了,太好了。”团长长长地松了口气。 化妆间的门没有关,他看着里面正坐在化妆镜前的顾汐柔,喃喃道:“也不知道今天的演出能不能顺利结束?我怎么老觉得心里有点不安呢?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有事,也不关咱们的事。”云阙老板声音沉沉。 “我不是关心她,我是怕她赖上咱。” “呵,想得美。” 该做的他们都已经做了。 今天的演出,成或不成,那都是顾汐柔的命数,怨不得他们。 …… 顾汐柔的单人舞蹈演出快要开始了。 虽然云阙为了给她撑场子,把票价定得很低,还放出了好多免费门票,但这会儿,剧院的演出厅里依然没有太多人。 而且来的大多数还都是上了年纪的人,估计是不怎么上网冲浪的,不认识顾汐柔,无意间领到了免费门票,就来了。 “好惨啊。”有工作人员忍不住吐槽,“咱们剧院什么时候办过人这么少的演出?” 另一个工作人员一边调整摄影机,一边苦笑:“行了,你就别抱怨了,你是不知道,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一直有人在剧院附近抗议,要求云阙取消这次演出。要不是老板找了好多保镖拦着,那些人现在怕是已经冲进剧院了。” “说到底就是那个叫顾汐柔的,把咱们害成了这样。” “嘘,少说两句。” 此时的顾汐柔已经化好了妆,也换好了自己的舞衣。 她站在穿衣镜前,满意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我漂亮吗?”她问旁边的化妆师。 妆都已经化好了,化妆师才懒得搭理她,直接翻了个白眼儿,骂了句“不要脸”,然后拿着自己的化妆包就走。 演出马上就要开始。 顾汐柔也没空再去计较这些。 她只是近乎痴迷且病态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你真美。”她对自己说,“而且,你还能跳舞。你啊,比沈岁晚那个瘸子强多了。” 她抬手,轻抚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顾霆深竟然一直对沈岁晚念念不忘,看不到你的好,他真是眼瞎。” 随即她又冷笑:“不过啊,他现在应该跟一条丧家之犬一般吧。” 而她,她还有未来。 等这次演出结束,她就离开京城,去别的地方待几年。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她相信,她早晚会有东山再起的那一天! “顾小姐,您准备好了吗?演出马上就开始了。”一个工作人员站在门口问。 “嗯,准备好了。”顾汐柔的嘴角勾起一丝得意又诡异的笑,“我们走吧。” 没过多久,顾汐柔便出现在了舞台上。 四面八方有好多镜头,有的是负责帮她录像的,有的是负责直播的。 现在,直播已经开始了。 有好多人都涌了进来。 当然,不是来看顾汐柔跳舞的,而是来骂她的。 “我去,还真让她站上舞台了啊?” “这届网友的攻击力还是太弱了。” “没办法,谁让人家背后有大佬呢。” “台下就稀稀落落地坐了那几个人,她还跳个什么劲儿啊,赶紧滚下去吧。” “每日一问,小三顾汐柔道歉了吗?” 这时,观众席上突然有一个人猛地站了起来,一边往台上扔空瓶子,一边大喊:“顾汐柔滚下去!小三,霸凌者,滚下去,你不配站上剧院的舞台!” 喊完,他还想往台上冲。 不过很快,就有几个保镖跑了过来,拦住他之后,又把他往外面拖。 这个人被往外拖着,嘴里还不忘喊:“顾汐柔小三,不要脸!霸凌别人,你早晚会有报应的!” 直播间里的人都目睹了这一幕。 弹幕刷得飞快。 “六百六十六,我愿称之为勇士。” “早知道我也应该领一张免费票进去当面骂她。” “现在进去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我就在剧院门口,大门已经关了。” “你们快看顾汐柔的脸色,哈哈哈。” 此刻台上的顾汐柔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她都已经站上台了,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她的心情当然会不好。 云阙到底是怎么办事的,放人进来的时候都不知道审核一下吗? 此时演出厅里的其他观众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顾汐柔,因为他们刚刚都很清楚地听到了被拖出去的那个人的话。 台上的这个舞者是个小三?还霸凌别人? 有几个人起身离开。 这下演出厅里剩的人更少了。 弹幕上全都是看乐子的,不停地刷着“哈哈哈”。 顾汐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一定要好好地完成这次演出。 给站在一旁的主持人使了个眼色。 主持人虽然心里犯膈应,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走到顾汐柔身边,拿起话筒,靠着专业素养,笑着开口。 “欢迎各位观众今天来到顾汐柔小姐的单人舞蹈演出现场,相信大家都知道,站在我身边的这位,就是今天的舞者——顾汐柔小姐!” 台下一个鼓掌的都没有。 顾汐柔心里烦得不行,小声对主持说:“直接开始吧,不用说那么多了。” 主持巴不得赶紧下台,所以她立刻说:“下面,就请大家欣赏顾汐柔小姐为我们带来的视觉盛宴!” 说完,她就赶紧下台了。 顾汐柔站在舞台上,心里满是激动。 终于,她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演出厅里的灯光慢慢变暗。 舞台上的聚光灯照在她身上。 音乐也响起了。 顾汐柔正准备随着音乐舞动身体。 但她连第一个动作都还没来得及做出。 音乐声却突然停了。 她顿时愣住,下意识地问:“怎么回事?音乐怎么停了?” 这时,演出厅里的灯光再次亮起。 大门也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第294章 顾汐柔被捕 顾汐柔真的要发疯了。 她好不容易才等到今天,她的演出已经开始了! 现在这又是要干什么? 她正准备喊工作人员,突然看见从大门走进来好几个人,而且个个身穿警服。 顾汐柔瞬间瞳孔猛缩。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警察会到这里来? 现场的观众们一阵骚动,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直播间里的人也都有点懵。 “怎么回事?” “是来抓顾汐柔的吧?大快人心! ” “为什么抓她?当小三?” “当小三是道德问题,而且顾霆深和沈岁晚没有真正结婚,所以应该不是因为这个被抓吧?” 直播间里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这会儿涌进直播间里的人越来越多了。 此时站在台上的顾汐柔已经开始浑身颤抖。 她很想转身就跑,但是双腿却仿佛僵在原地一般。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几个警察走到了她面前。 “顾汐柔小姐是吗?” 顾汐柔抖得更厉害了:“我……我……” 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团长急匆匆地跑过来,“请问是出什么事了吗?” 为首的警察亮出了自己的证件,然后又开口:“我们有证据证明顾汐柔小姐和两年多以前的一场车祸有关,现在需要顾汐柔小姐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一瞬间,强烈的绝望如同海水一般,将顾汐柔包裹着。 她的大脑嗡嗡直响。 到底还是等来了这一天。 刚刚她还心存侥幸,想着警方来找她不可能是因为当年的那场车祸。 然而现实给了她残酷一击。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那个时候顾霆深已经帮她安排得很好了! 为什么时隔两年多,还是被查了出来? “她就是顾汐柔!”团长立刻指着顾汐柔说。 “顾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话音刚落。 顾汐柔的双手手腕上,立刻就被戴上了手铐。 冰凉的触感,让顾汐柔猛然间回过神。 “可不可以等这次演出结束之后再带我走?”她激动地大喊,泪水簌簌流下,“求求你们了!让我把这次的舞跳完吧,求你们了!” 她等这一天等得有多辛苦啊! 这段时间,她忍着网上如潮的骂声,强忍着内心的痛苦,就为了今天的演出! 可她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跳。 就要被带走了! “不可以,顾小姐,还请你配合。” 警方已经掌握了不少证据,现在顾汐柔是安排当年那场车祸的最大嫌疑人。 怎么可能还会给顾汐柔时间表演? “顾小姐,都这种时候了,你还管什么表演啊?赶紧去配合警方调查吧。”团长冷声道。 这个顾汐柔,真是个惹事精!这种人,还是赶紧让她离云阙越远越好! 顾汐柔彻底崩溃了。 不该是这样的啊,她明明应该好好完成今天的演出,让沈岁晚难过,让沈岁晚崩溃才对! 可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再崩溃,再不甘心,也没用,顾汐柔依然被警方带了出去。 此时直播间里已经进入了大量观众。 他们都目睹了顾汐柔被警方抓捕的这一幕。 “我去,爽啊!这直播视频能保存回放吗?以后我不开心的时候就靠看这个视频来爽一爽了!” “车祸是什么事啊?有人知道吗?” “警方都直接过来抓人了,是不是就说明,顾汐柔曾经主使过一场车祸,害过人?” “我服了,这个女的怎么还有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她是真不怕遭报应啊。” “哈哈哈,现在报应不就来了吗?上一次在直播的时候被抓走的,还是她的奸夫顾霆深。” “这两人在某种意义上还挺般配。” “所以那场车祸到底是怎么回事,顾汐柔害的是谁?有没有人知道啊,我快好奇死了!” “都让开,我有人脉。告诉你们吧,我听说了,沈岁晚两年多以前曾经遭遇过一场车祸,当时险些双腿残废!后来是好不容易才治好了其中一条腿!你们都看过沈岁晚当年的跳舞视频吧?为什么她的跳舞视频都是几年前的?为什么这两年她从来都没有跳过舞?就是因为那场车祸!” “真的假的?所以顾汐柔不仅当小三,插足人家的感情,还故意制造车祸害沈岁晚?” “这个女人怎么会坏成这样啊?早点下地狱吧!” “她害得人家再也跳不了舞了,现在竟然还有脸搞什么单人舞蹈演出!我真的要气死了!” “别气,她现在已经被捕了。善恶有报,恶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而沈岁晚也在直播间里,看了顾汐柔被抓捕的全程。 看完之后,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莫名的,心里竟然也没有什么波动。 大约是因为,这本就是该发生的事情。 此时的她正坐在停在剧院门口的车里。 而霍砚修就坐在她的身边。 手突然被一只温暖的大手包裹住,沈岁晚转头看去,看到霍砚修担忧关切的眼神,她笑笑:“放心啦,我没事。” 顿了顿,她又说:“我只是觉得,刚刚直播间里有一条弹幕说得很好,善恶有报,恶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她抬起头。 恰好看到顾汐柔被警方从剧院里带出来,上了警车的这一幕。 她面无表情地开口:“我也该去见见顾汐柔了。” …… 对顾汐柔的审讯很顺利。 警方的手里已经掌握了许多证据。 首先是甄妍这个关键证人,她亲口承认了,当初她的丈夫耿文苳是受人指使,故意开车去撞沈岁晚的。 其次就是她提供的那个账户信息。 当初往她的这个账户里打款的另一个账户,已经被查出来了,是顾汐柔的一个远房亲戚。 那个时候,顾霆深虽然帮顾汐柔处理了后续的这些问题,但他还是留了个心眼儿,让人打款的时候,用的是顾汐柔远房亲戚的账户。 再然后,还有一个证人。 是霍砚修之前找到的,一个水果批发市场的老板。 司机耿文苳当年是一个开货车运货的司机。 但是他染上赌瘾的之后,就很久没有正经开车工作过了。 第295章 全完了 但就在沈岁晚出车祸之前,这个水果批发市场的老板突然找了耿文苳让他帮忙运一批货,而耿文苳也答应了。 那场车祸,就是在耿文苳运货途中发生的。 车祸之后没多久,这个水果批发市场的老板也不知所踪。 找到他之后,他没多久就把当年的一切都说出来了。 是有人找到他,给了他一笔钱,让他去找耿文苳运货的。 车祸发生之后,又给了他很大一笔钱,让他离开海城,去另一个地方,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车祸前给他钱的人,是顾汐柔。 车祸后给他钱让他走的人,自然就是顾霆深了。 虽然这两人都没有亲自出面,但是警方通过各种技术手段和信息网,已经能够确定当初打钱的账户就是这两个人的。 另外还有顾汐柔之前的案底。 她之前在海城因为对沈岁晚故意伤害,进过看守所。 最后,还有一年多以前,耿文苳在狱中的死亡。 当时种种迹象都表明耿文苳是自杀。 但是警方对此一直都持怀疑态度。 他们始终都没有放弃调查,最终查到了线索。 是顾汐柔让人做的。 为了斩草除根。 她生怕耿文苳哪天突然把她给供出来。 但甄妍当年带着孩子逃走了,她不知道她们的所在地。 否则,甄妍母女俩也难逃一死。 这些证据,足以证明顾汐柔和当年的车祸有很大的关系。 本来一开始,顾汐柔还像掉了魂儿一样,一直沉默。 但警方稍微用了一点正规的审讯手段。 顾汐柔的心里防线就完全崩塌。 “是我做的,那又怎么样!谁让那个贱人,她一直挡着我的路……顾霆深的正牌女朋友是她,公认的舞后也是她,凭什么!我就是要她死!哈哈哈……可惜啊,她没能死成,不过没关系,她现在已经是个残废了,再也跳不了舞了!就算我被抓了又怎么样,沈岁晚这辈子也改变不了她就是个瘸子的事实!” 顾汐柔像疯了一样,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歇斯底里地大叫。 警方控制住她,将她临时羁押在看守所里。 顾汐柔靠在墙上,一会儿双目失神,一会儿嘻嘻哈哈地笑。 “完了,全完了……” 她喃喃自语,豆大的泪水从眼眶里滚落。 她期待已久的单人演出没有完成,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开演就结束了。 她现在被关在看守所里,等待着她的判决结果。 她期待的未来,也没有了。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她次次都会输给沈岁晚? 她心里恨意滔天。 恍惚间,她突然听到了开门声。 泪眼婆娑地抬起头,一个人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因为泪水的阻隔,她的视线有些模糊,但依稀能看清楚来人好像是…… 顾汐柔立刻抹了一把眼睛,带着憎恨抬头看去。 沈岁晚,果然是她! “你来干什么?”顾汐柔尖叫,“你来看我笑话的吗?” 说完,她立刻起身,疯了一般朝沈岁晚扑过去。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碰到沈岁晚。 就被两个女保镖给摁了回去。 两个女保镖力气极大。 不管顾汐柔怎么挣扎,都没有办法再起身。 沈岁晚居高临下地看着顾汐柔,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笑。 “是啊,我就是来看你笑话的。”沈岁晚冷声,“你瞧瞧你现在的样子,多可笑啊。” “沈岁晚!”顾汐柔喊得声嘶力竭,“都是你害了我,你这个贱人!” 沈岁晚丝毫不在意顾汐柔的谩骂,甚至还笑了笑。 “是我害了你?顾汐柔,是你自己害了你自己。” 她往前走了几步,冷漠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狠狠地切割着顾汐柔脆弱的神经。 “当初是顾霆深主动来追求我的,你和他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丝毫不知。我和他在一起之后,你当着我的面一口一个嫂子,背地里和他勾勾搭搭,请问这是我害你?” 顾汐柔又开始掉眼泪,她死死地瞪着沈岁晚,浑身剧烈地颤抖着。 “你不仅做了第三者,还策划一场车祸,想害死我。”沈岁晚一字一句,清晰可闻,“我大难不死,废了双腿,你又一次一次地拿我不能跳舞这件事来刺激我。顾汐柔,请问我正常谈恋爱有什么错,我跳舞跳得比你好又有什么错?你现在说是我害你?” 很快,沈岁晚又笑起来。 “算了,你这种人,没有正常的三观和道德,你永远都不会觉得自己有错。” 顾汐柔现在哭,也不过就是作为输家不甘心罢了。 顾汐柔很想再痛骂沈岁晚几句,但是现在,看着沈岁晚冷漠讥讽的眼神,她突然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现在骂沈岁晚还有什么用? 她已经输了,输得彻底。 下半辈子,她只能在监狱里度过。 沈家怎么可能还会让她有从监狱里出去的机会? 顾霆深不知所踪,自身难保,而秦逐越,不可能再管她。 与其骂她,倒不如…… 顾汐柔的目光落到沈岁晚的右腿上,突然笑了。 “沈岁晚,其实你心里也很痛吧?”顾汐柔笑得放肆,“我是输了,我是要进监狱了,可是对你来说,即便我死,你的右腿也不可能再恢复。你永远都不可能再跳舞了!” 本以为她说完这话之后,沈岁晚脸上的神情怎么也会有几分波动。 但是她错了。 沈岁晚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只是冷漠地看着她。 “你是在故作镇定?”顾汐柔的瞳孔剧烈地颤抖着,“你以为这样能有用吗?你这个瘸子……” “你以为我的腿这辈子都不会再好了吗?”沈岁晚平静地开口,“那你就错了。” “什么?” 顾汐柔愣住,“你这是什么意思?” 当年那些医生明明都说过,沈岁晚的右腿不可能彻底康复了! 很显然,沈岁晚没有要为她解答的打算。 看着顾汐柔震惊的模样,她微微一笑,转身就走。 “沈岁晚!你回来!”顾汐柔的嗓子都快喊破了,“你把话说秦楚!” 她想追上去,但那两个保镖死死地摁着她,根本就不给她机会。 第296章 绿帽子 过了一会儿,两个保镖也离开,只留下顾汐柔一个人在这里。 她呆呆地靠在墙壁上,眼泪都忘了流。 沈岁晚刚刚的意思是,她的腿,还是可以好起来的? 这怎么可能! 那她顾汐柔从前做的那些事又算什么? 她现在落到这种境地又算什么? 她要在监狱里度过下半生,而沈岁晚,她是沈家千金,还有霍砚修那样的未婚夫,会幸福美满地度过一生。 “哈哈哈……”顾汐柔哈哈大笑起来,可笑声里却满是崩溃,笑着笑着,她已经是泪流满面。 …… 某小国的一个偏远小镇里,顾霆深就坐在卧室的窗前。 他低头看着手机上的国内新闻。 说的是顾汐柔的事。 两年多以前的那场车祸真相被查出,顾汐柔被捕。 那他当初做过的事情一定也会被查出来。 “呵呵。”顾霆深冷笑一声,将手机丢到一旁。 反正他现在已经是这样了。 再多一个罪名又能如何? “阿深。”高姝曼站在门口敲门,“你昨天晚上就没吃东西,还是出来吃点吧,再这样下去,你身体怎么吃得消?” 顾霆深没有回应。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下的轮椅。 一想到自己已经是个双腿残废的废人了。 他什么东西都咽不下去。 靠在椅背上,顾霆深闭着眼睛,有两行眼泪流下。 “晚晚,原来当初你这么痛苦……是我对不起你。” 随即,他猛地睁开眼睛,眼底迸发出恨意:“可是,即便如此,你也不能去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你难道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吗?我是做了对不起你的事,那也是我一时糊涂,难道你就不能原谅我吗?” 越说,他的心里就越恨。 一想到自己的双腿很有可能是被霍砚修害的。 而沈岁晚现在却在霍砚修的怀里。 他就恨不得立刻杀了他们! 突然听见门开了的声音。 顾霆深猛地转过头,“你进来干什么?出去!” 高姝曼一手端着一盘食物,另一只手拿着钥匙。 “阿深,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但是你得好好活下去,妈妈现在只有你了。”她红着眼睛说,“如果你不吃饭,怎么熬得下去?” 她走过来,将食物放在顾霆深旁边的桌上。 “你知不知道,现在警方在到处通缉我们,你知不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把你带到这里?”她的眼泪流下来,“如果你再不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那我怎么办?” 顾霆深的目光落到那盘食物上。 “我知道了。”他声音嘶哑,“我会吃的。” 倒不是高姝曼的话打动了他。 而是,他自己心里也很清楚,他想活着,他要活着。 只有活着,才能找霍砚修报仇,才能再见沈岁晚一面。 如果就这样死了,那他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甘心的! 高姝曼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放心,所以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顾汐柔的新闻我也看到了。”她冷着脸,“这个女人做的事,又要拖累你!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收养她,我们的一起都是被她给毁了!” 曾经被她疼爱的养女,现在在她眼里,已经成了仇人。 “呵。” 顾霆深不想再提起顾汐柔的名字,只是冷笑。 “看她这个样子,她背后的靠山应该不会再管她了,她就等着在监狱里过一辈子吧!”高姝曼恨恨地说,“对了,当初她怀的那个孩子……” 顾霆深猛地抬眸,“你说这个干什么?” “我就是想说,既然她背后还有别的靠山,那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还不一定呢!” 高姝曼是想抱怨,来发泄自己心中的不爽。 但顾霆深听了这话之后,却是如遭雷击,瞬间脸色煞白。 是啊,顾汐柔那个女人,她最会撒谎了! 难怪,当初她怀孕之后,他总觉得她心不在焉,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现在看来,她怀的孩子真有可能不是她的! 就算是,顾汐柔肯定也早就跟别的男人有染了! 这个贱女人,竟然敢背叛他! 虽然顾霆深早就已经恨极了顾汐柔,但是男人的自尊心还是让他痛苦得要命。 “阿深,你怎么了?”高姝曼抱怨完,看到顾霆深的脸色很不对劲,连忙上前,“你,你是不是腿不舒服?” “没有。”顾霆深推开她,“你不要再说了,快点出去。” “好吧……那我先出去了,你继续吃东西。” 高姝曼叹了口气之后,离开。 可她刚关上房门,顾霆深便一下子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 还吃什么吃? 他弄丢了自己最爱的女孩,结果还被顾汐柔给戴了绿帽子! 顾霆深紧紧地握着轮椅扶手,身体颤抖得厉害。 “晚晚,晚晚,你在哪?我想见你……”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进入睡梦中。 也许,在梦里,他还能见到沈岁晚,还能回到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 那个时候,沈岁晚会对他笑,会满心满眼只有他。 多美好啊。 …… 终于把顾汐柔的罪行揭露,大仇得报。 沈岁晚的心情很好。 苏温迎也高兴得不得了,直接跑到她面前来,拉着她的手转圈。 “太好了,晚晚!把你害成这样的罪魁祸首终于要蹲监狱了!” “你慢点,我头,头晕……”沈岁晚晕晕乎乎。 苏温迎连忙停下来,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嘿嘿,我太高兴了嘛。你还好吧,晚晚?” 沈岁晚晃了晃脑袋,“我没事。” “对了,顾霆深呢?” “她还在国外逃窜。”沈岁晚平静地回答,“不过,逃不了多久了。” 顾霆深现在已经失去了一切。 身边只有一个高姝曼。 他们两个能支撑多久? 现在沈氏集团已经在准备收购顾氏集团的事宜。 当年她为了顾氏集团付出那么多,把自己的身体都给熬坏了。 现在,顾氏集团也该归他所有了。 “嗯,希望他也早点被抓回来,跟顾汐柔一样,在监狱里关一辈子。” 苏温迎正絮絮叨叨,沈岁晚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第297章 为什么所有人都站在她那边 沈岁晚接了,电话那边,响起秦逐越嘶哑的声音。 “沈小姐,我看到新闻了。” 沈岁晚微微扬眉,“怎么,你是要给顾汐柔求情?” 她第一反应就是这个,毕竟,顾汐柔曾经跟秦逐越有点关系。 “怎么可能!”秦逐越立刻说,“我只是想问……当年那场车祸,真的是她策划的?” “你说呢?”沈岁晚反问,“我还不至于伪造这些证据来陷害她。” 话音刚落,秦逐越的呼吸陡然间变得粗重几分。 “如果你只是想问这个,那我已经回答完了,挂了。” “等一下沈小姐!”秦逐越急迫地喊她,“我……” “你还有什么事?” “我想跟你说……对不起。” 此刻秦逐越的心仿佛有一千根针在扎。 顾汐柔竟然是策划当年那场车祸的罪魁祸首! 是她害得沈岁晚出车祸差点死了,是她害得沈岁晚右腿残废不能再跳舞。 而他,竟然还帮着顾汐柔进云阙艺术团,还让云阙给她安排舞台! 他都不敢想。 这段时间,顾汐柔是如何用跳舞这件事来刺激沈岁晚的! 明明沈岁晚是他的救命恩人。 可他却做出了这种事情! 沈岁晚一定不会原谅他的。 “我真的不知道顾汐柔就是害你出车祸的人,如果我知道,我绝对不会帮她进云阙,更不会让她有在大舞台上跳舞的机会。” “哦,你说那个啊。”沈岁晚的声音却很平静,“我无所谓。” “什么?”秦逐越愣住,“你,不怪我吗?” “没有什么怪不怪的。”沈岁晚说,“你跟顾汐柔本就有一段缘分,而你跟我又没有什么关系,你帮她,很正常。你帮她进云阙,给她安排舞台,我不在乎,所以我也可以不跟你计较,但如果以后你还想帮她,那很抱歉,我们只能是敌人。” 明明沈岁晚说的是不计较。 可秦逐越却是如坠冰窖。 在她心里,他一直都是跟她没有什么关系的陌生人。 所以她才会不计较他做的这些事。 他宁愿她生气,宁愿她骂他、恨他,甚至出手对付他。 也不想她如此的不在乎。 这让他的心更痛。 “如果没别的事,我挂了。” 沈岁晚说完,便挂断电话。 刚放下手机,她就看见苏温迎八卦兮兮地盯着她看。 “别看我。”沈岁晚抬手捂住她的眼睛。 “我就要看。” 苏温迎把她的手扒拉下来,笑嘻嘻:“刚刚,又是秦逐越打来的电话吧?” 沈岁晚:“……” 她头痛地揉了揉额。 秦逐越这家伙,早不打晚不打,偏偏老是在苏温迎在她身边的时候打电话。 每次都要被苏温迎八卦一番。 “唉,你呀你,刚刚你那样说,他可能又要难过了。” “那是他的事。”沈岁晚心硬如铁,“跟我无关。” 她早就跟秦逐越说清楚了。 秦逐越也早就该对她死心。 如果他还不死心,那就是他自己的问题。 她总不能因为心软,就去给秦逐越希望。 苏温迎笑眯眯地看着她:“真应该让霍总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他肯定很高兴。” “有什么高兴的。”沈岁晚好笑地说。 “也是,我觉得对霍总来说,秦逐越根本就不算是竞争对手,真正的竞争对手,应该是秦逐颂吧。” 沈岁晚抬手,作势要敲她的脑袋。 苏温迎连忙护住头,哀嚎:“我不说了我不说了,手下留情!” 而另一边,秦逐越的电话被沈岁晚挂断之后,他拿着手机,坐了好久。 这些年的一幕幕在他的脑海里浮现。 他真的错了。 他当初就不应该跟顾汐柔纠缠。 更不该答应顾汐柔帮她进云阙,帮她安排舞台。 这个女人! 太可恨了。 她竟然敢安排车祸害沈岁晚……她怎么敢! 秦逐越的眼底燃起熊熊怒火。 他猛地起身离开。 没过多久,秦逐越来到了看守所里。 他见到了蓬头垢面,嘴里一直在喃喃自语的顾汐柔。 看到他的那一瞬间,顾汐柔的眼睛突然亮了。 “秦少!”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到秦逐越面前,趴在地上,紧紧地抱住他的腿。 “秦少你是来看我的吗?不,你是来救我的吗?秦少,你救救我好不好,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你把我救出去,以后我一定当牛做马报答你,我不会再对你提任何要求了,以后我会好好伺候你!” 秦逐越蹲下身,屈指,轻抚她的脸颊。 顾汐柔以为有希望,刚想抬手去握他的手,结果秦逐越突然一把掐住她的脖子,表情狠戾。 “顾汐柔,你还敢让我救你?你在做什么梦,嗯?” “秦,秦少……” 顾汐柔拼命挣扎着,但是她现在根本就没有力气,只是绝望地拍打着秦逐越的手,脸色逐渐变得青紫。 “你说你当年插足沈岁晚和顾霆深的感情也就罢了,你竟然敢策划这场车祸,你想害死她,你怎么敢!”秦逐越厉喝,眼底的怒意疯狂地翻涌着。 顾汐柔猛地瞪大眼睛。 秦逐越这是来给沈岁晚出气? 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站在沈岁晚那边! 她都已经这么惨了,为什么秦逐越还要来这样对她! “秦少,您冷静点,您不能在这把她杀了啊……”秦逐越身后的手下劝道。 但秦逐越却是一点都听不进去,反而还越来越用力。 窒息感铺天盖地地涌来,顾汐柔的心底瞬间弥漫起绝望和恐慌,她已经顾不得许多了,只能用恳求的眼神望着秦逐越。 “别……杀……我……” 秦逐越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好像真的要把顾汐柔了结在这里才肯罢休! 但他身后的手下不想看他犯错,连忙上前,用了很大力气,终于把他拉开。 顾汐柔终于得到了自由,剧烈地咳嗽着,又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放开我!”秦逐越怒吼,“谁让你拦着我的,你好大的胆子!” “秦少,得罪了。”手下连忙道歉,“但是我真的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您做出这种事,秦少,您还是跟我走吧。” 第298章 后悔也没用了 生怕秦逐越再次情绪失控。 手下连忙带他离开。 而秦逐越被手下拉着离开时,眼睛还死死地盯着顾汐柔。 他的眼底,满是愤怒和恨意。 这样的情绪,让顾汐柔心惊肉跳,同时又难受得厉害。 好歹他们之间有过露水情缘。 而且她之前怀的那个孩子,还有可能是他的。 可他现在,竟然为了沈岁晚这样对她! 她都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他竟然还要到看守所里来掐死她! 沈岁晚在他心里就那么重要吗? 明明他之前还觉得对她有愧,现在又这样对她! 顾汐柔越发崩溃,趴在地上大哭起来。 这个时候,她突然想起了祝奕鸣。 现在想想,这几个男人里,就只有祝奕鸣是最真心待她的。 可是,当初她说离婚就离婚,还撒谎说祝奕鸣家暴她,来换取顾霆深的心疼和怜悯。 现在,祝奕鸣应该被关在国外的监狱里吧? 她后悔了,她真的后悔了,如果当初她认识祝奕鸣之后就跟他好好在一起,如果她没有继续扒着顾霆深不放,那她现在,是不是就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可是现在,后悔也没用了。 顾汐柔看着四周冰冷坚硬的墙壁,心里满是绝望…… …… 沈岁晚和霍砚修要去浙城祭拜母亲。 临上飞机之前,两人又得到了一个消息。 之前帮顾霆深办事的那个光头被捕。 他一直乔装打扮,躲在京城里,想暗中观察霍砚修和沈岁晚的动向,然后汇报给顾霆深。 但是这两天,他一直都联系不到顾霆深。 所以他打算先离开京城再做打算。 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离开京城。 就被警方给抓住了。 警方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能证明是他杀了沈岁晚的那个混蛋舅舅林建。 被捕之后,林建对自己杀害林建的事情供认不讳。 同时,也招认了两年多以前他帮顾霆深做过的那些事情。 再加上顾霆深跟之前的违禁药物、给沈岁晚下药有关。 警方再一次加大了对顾霆深的搜捕力度。 得知光头被捕,沈岁晚冷笑一声:“活该。” 很快,飞机起飞。 沈岁晚这两天因为工作的事情累到了,一上飞机就开始睡。 等她睡醒了,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在车上,被霍砚修抱在怀里,身上还盖着霍砚修的外套。 “都已经到了?”沈岁晚揉了揉眼睛,坐起来。 “嗯,到浙城了。”霍砚修笑笑,“看你睡得太香,就没有叫醒你,直接把你抱下飞机了。” “我竟然一点都没发觉,看来真是累了。” 霍砚修抿了抿唇,心疼地将她揽在怀里。 “岁晚辛苦了。”他说,“我们可以在浙城多待几天,好好休息一下。” “也好。” 车子平稳地在路上行驶着。 很快便来到了一个小镇上。 沈岁晚母亲的老家,就在这座小镇上。 她这次过来,准备住在她外公外婆的家里。 虽然她外公外婆还有她母亲已经过世多年。 但他们之前的家,还一直好好地保留着。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专人过来打扫。 沈岁晚记得,小时候,母亲还没有过世的时候,每一年都会带她回来住一段时间。 她很喜欢那里,因为那里有很多母亲和外公外婆的回忆。 虽然她从来都没有见过她的外公外婆。 但从母亲讲述的回忆里,她可以听出来。 是非常温柔善良的两个人。 只可惜,这样的两个人,被林建给拖累,早早过世。 车子驶进一片居民区,这里几乎每一户都是独立的小院,而她外公外婆的家,就在其中。 很快,车子在一户小院门口停了下来。 沈岁晚下车,看到这熟悉的院子,和那栋熟悉的房子,眼眶不由得微湿。 妈妈,我终于又回来了。 而且,还带着我最爱的人,您的女婿一起回来看您了。 恰好这时,一个中年妇人挎着菜篮子回来,正准备走进旁边的小院里,看到沈岁晚,她突然停下脚步,往她这边走了走,又看了她好几眼,然后迟疑着问:“晚晚……你是晚晚吗?” 沈岁晚抹了一下眼睛,转头看到中年妇人,她笑了笑:“是我,我回来了,戴阿姨。” 这位戴阿姨一直就住在她外公外婆家旁边,想当年跟她母亲关系很好,每次沈岁晚过来的时候,都会去戴阿姨家里玩。 “哎呀,真是你啊!”戴阿姨连忙走到她面前,惊喜地握住她的手,“咱俩得有好多年没见了吧?我真怕认错!不过你啊,跟你妈妈年轻的时候长得真像,所以我看一眼就觉得是你!你都长这么大了,唉,要是你妈妈还在,不知道有多高兴。” 戴阿姨本来就是性情中人,这会儿突然看到沈岁晚,一下子想起了当年的好朋友,眼睛都红了。 沈岁晚也觉得鼻子发酸。 “哎呀,瞧我,好不容易又跟你见面了,又说让你伤心的话。”戴阿姨赶紧露出笑容,“哎,这位是……你男朋友吗?” 霍砚修客气地点头:“您好。” “阿姨,这是我男朋友,不对,应该说是我未婚夫,霍砚修。”沈岁晚笑着介绍。 “好,好!小伙子真是一表人才,跟晚晚太般配了!”戴阿姨乐得合不拢嘴,“晚晚,你们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今晚到阿姨家去吃饭吧?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吃我做的可乐鸡翅了,今晚我还做可乐鸡翅给你吃!” 沈岁晚本来想说不麻烦了,但盛情难却,看着戴阿姨期待的眼神,她实在是没法说出拒绝的话。 而且,这么多年没见,她确实也想跟戴阿姨聚聚。 转头看向霍砚修,见他没什么意见,她便笑着点头:“好,那就麻烦阿姨了,今晚我可要有口福了。” “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戴阿姨很高兴,“这些年啊,虽然你没说,但是我知道,你照顾了我们家不少!要不是你,我儿子哪能找到那么好的工作?我现在就回家做饭去,你们先回去休息一会儿,等下一定要过来啊!” 第299章 将来要跟你结婚 沈岁晚应下,然后戴阿姨就高高兴兴地回家去做饭了。 沈岁晚和霍砚修相视一笑。 进了屋,沈岁晚看着里面一切如旧的陈设,心里的思念疯狂地蔓延着。 来打扫的人只负责把这里打扫干净,不会乱动这里的陈设。 所以这里的东西,摆放的位置,都和当年没有什么区别。 她还记得当年,妈妈笑眯眯地跟她介绍:“妈妈小时候啊,就喜欢在这里练舞,这里是妈妈读书写字的地方,还有啊,妈妈偷懒的时候,就喜欢躲在这个角落里玩玩具……” 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但她还是能清晰地回想起妈妈跟她说这些话时的音容笑貌。 突然落入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里。 沈岁晚知道,霍砚修看出了她的难过,在给她抱抱来安慰她。 “好啦,我没事。”沈岁晚轻轻揉了揉眼睛,“你也知道,这种时候,难免会有些伤感的嘛。” “我明白。”霍砚修语气很轻,也很认真,“岁晚,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我当然知道啦。” 沈岁晚深吸一口气,不让自己一直沉浸在伤感的情绪里。 妈妈肯定也不想看到她一直这样难过着。 “你累不累?累的话我们先去卧室休息,不累的话我带你在家里到处逛逛。”沈岁晚握着他的手,“虽然这里不大……好像也逛不了多久。” “我不累。”霍砚修宠溺地看着她,“我之前在飞机上,也休息了很久。” “嘿嘿,那你跟我来。” 沈岁晚带着霍砚修在家里到处转。 虽然这个家不算大。 但是却充满了回忆。 沈岁晚好几次都站在一个地方,指着一个东西对他说好久。 说到高兴了,还有点手舞足蹈。 而霍砚修也一直陪在她身边,耐心地听。 其实他很喜欢听沈岁晚讲这些。 听她说起从前的事,就好像,那个时候他也陪在她身边一样。 沈岁晚讲得高兴,不知不觉就忘了时间,等她回过神,一看时间,都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了。 “哎呀!之前答应过戴阿姨要去她家里吃饭的。”沈岁晚一拍脑袋,“我们换身衣服,赶紧过去吧。” “好。” 两人很快换完了衣服,来到隔壁。 摁下门铃,戴阿姨很快就过来开门了。 看到他们俩,戴阿姨高兴地说:“我刚把最后一道菜弄完,正准备过去叫你们,你们就过来了,来,快进来。” 她热情地将他们两人迎进门。 戴阿姨家里也不大,餐桌放在客厅里,上面已经摆满了很丰盛的一桌菜。 “戴阿姨,您怎么做这么多菜?太辛苦您了。”沈岁晚感动,又有点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没事,都是些家常菜,不费工夫。”戴阿姨笑眯眯,“咱们都好多年没在一起吃饭了,你现在又带了你未婚夫过来,我当然要多做点,只要你们吃得开心,那我就开心了。来来来,你们快坐,我来给你们倒果汁。” “阿姨,我来就好。”霍砚修客气地说。 “哎呀,不用你来,你坐!” 戴阿姨硬是不让霍砚修和沈岁晚干一点事,几乎是逼着他们坐下。 给他们倒完果汁之后,她又抬头看了看时间,嘴里嘟囔着:“这臭小子,怎么还不回来……” 她刚嘟囔完,家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紧接着就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 “妈,我回来了。” 霍砚修和沈岁晚起身,转头看去。 走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留着寸头,看起来很精神。 看到霍砚修和沈岁晚的时候,男人一愣,然后便露出诚惶诚恐的神情。 “您……你们……”他结结巴巴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戴阿姨平时不怎么上网,但他可是高强度网络冲浪。 所以自然认识霍砚修和沈岁晚。 虽然小时候他也跟沈岁晚见过面,那个时候他没觉得有什么。 但是现在他长大了,什么都懂了,心态自然就不一样了。 那可是沈家千金。 更别提她身边还站着个霍家太子爷。 光是那气场,就足够让他畏惧。 “你这臭小子,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饭都做好了。”戴阿姨埋怨,“难道还要我们等着你吗?” “我加了一会儿班。”戴阿姨的儿子于博简艰难地说,“家里来客人了,您也不告诉我,我要是知道,今晚就不在公司加班了。” “这事儿怪我,我一高兴,就忘了告诉你了,来来来,既然你回来了,那咱们就快吃饭吧。” 于博简去洗了手之后,就沉默着坐在戴阿姨身边。 他没想到,有生之年,他竟然能跟沈岁晚和霍砚修同桌吃饭。 感觉他能在公司里吹好几年。 四人围坐在桌边吃饭,倒也其乐融融。 跟于博简不一样,戴阿姨一点都不害怕霍砚修的气场,也许是性格使然,也许是她把霍砚修当成了跟沈岁晚一样的晚辈,所以她一点都不紧张,热情地招呼着他们。 “来,多吃点鸡翅。”戴阿姨用公筷夹了个鸡翅放到沈岁晚面前的碟子里,“不过我好长时间没做了,不知道还是不是以前那个味道。” 沈岁晚吃了一口,眼底满是怀念。 “您做的可乐鸡翅,跟当年一样,味道一点都没变。” “那就好。”戴阿姨笑得慈爱,“我就害怕手艺生疏了,让你吃不着当年的味儿。我现在还记得,当年这小子闹着我给他做可乐鸡翅,我都不给他做,他还说我偏心。” “妈。”于博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您说这些干什么。” “没事儿,都是你们小时候的事儿了。”戴阿姨并没有想太多,只当是闲聊从前的事情,“我现在还记得,这个臭小子,小时候还说你长得好看,将来要跟你结婚。” 戴阿姨这话一说。 于博简不止起鸡皮疙瘩了。 他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忍不住在心里哀嚎。 我的亲娘诶!你当着人家未婚夫的面说啥呢这是? 于博简恨不得现在就跪下给戴阿姨磕两个,求她别说了。 第300章 伯母您好 他根本就不敢抬头。 但,隐隐感觉到好像有冰凉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让他头皮发冷。 戴阿姨又继续说:“后来,被我骂了一顿,说小小年纪就想着跟人家女孩子结婚,你问问人家同意不?然后他就被我骂死心了,哈哈哈。对了,他前两年结婚了,我啊,都抱上大胖孙子了,只可惜今天我儿媳妇带着孙子回娘家了,你们见不到。” 戴阿姨这话说完。 于博简感觉那冰凉的视线好像消失了。 他稍稍松了口气。 这一顿饭,吃得他是心惊胆战。 沈岁晚忍不住在桌子下面轻轻踢了霍砚修一脚。 这家伙真是的。 猴年马月的事情都要吃醋。 看把人家给吓得。 霍砚修假装没感觉到,默默地给沈岁晚夹了块肉。 吃过饭后,沈岁晚和霍砚修又陪戴阿姨聊了会儿天,就告辞离开了。 于博简全程都假装自己在房间里加班不敢出来。 只有他们俩走的时候他才瑟缩着出来送了一下。 等从戴阿姨家离开之后,沈岁晚忍不住轻轻掐了一把霍砚修的腰。 “你看看你把人家吓得。” 霍砚修慢条斯理:“我什么都没做。” 一边说,一边捉住她的手,揉捏着她的手指玩。 “你还用做什么吗?光是一个眼神就把人家给吓得够呛。” 霍砚修双眸微眯:“你这么替他着想?” 沈岁晚:“……” 她气得一下子跳到霍砚修后背上。 霍砚修连忙稳稳拖住他。 “你是不是故意找事?”沈岁晚一边让他背着,一边捏他的耳朵。 霍砚修背着她往前走,“我从不找事。” 沈岁晚气笑了。 他乱吃飞醋的时候还少了? 一阵微凉的晚风吹过。 沈岁晚惬意地眯起眼睛。 她靠在霍砚修的后背上,轻声喊他。 “霍砚修。” “嗯。”霍砚修立刻温柔地应,“我在。” “我现在感觉好幸福。” 霍砚修的嘴角微微翘起。 他所求的,不过就是她能幸福。 “我也是。”他声音轻柔,“岁晚,我们会一直这样幸福下去。” 沈岁晚搂紧了他的脖子,“我相信你。” 晚上吃得太饱,沈岁晚不想立刻就回家。 她从霍砚修背上下来,拉着他的手去散步。 这个时间,居民区里很多出来散步的人。 一路上沈岁晚碰到了不少熟面孔。 有的没认出她,有的看了她许久之后热情地过来打招呼。 “你是晚晚吧?好多年没见了,你真是长成大姑娘了!” “冷不丁一见,我还真没有认出你。” “晚晚越长越漂亮,跟你妈年轻的时候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是你未婚夫?哎呦,帅气得很呦!跟晚晚太般配!” 其实霍砚修已经听过很多人说他和沈岁晚很般配了。 但是每一次听到,他的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翘起。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沈岁晚又碰到一个熟人。 她跟熟人寒暄的时候,霍砚修敏感地注意到旁边有三个年轻男人正在往他们这边看。 准确地说,应该是在看沈岁晚。 这三个男人假装在路边聊天,实际上时不时地偷偷看沈岁晚一眼,抓耳挠腮的,脸都红了。 霍砚修冷哼一声。 不动声色地挡在沈岁晚身前。 直接隔绝了他们三人的视线。 然后,冷冷地望向他们。 这三个人被他吓得都出了一身的冷汗,撒腿就跑。 恰好沈岁晚跟熟人聊完。 注意到霍砚修的不对劲,又看到那三人慌乱逃跑的背影。 她问:“怎么了?” “那三个人一直在偷看你。”霍砚修蹙眉。 沈岁晚盯着那三个人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了什么。 “该不会是那三个吧!” “嗯?” “我记得,小时候,这片有三个小混蛋,比我大三四岁,但是他们从小就各种惹是生非,以前我跟我妈妈来这边住的时候,最烦遇到他们三个了。” 她记得第一次来的时候,有一次她跑出来玩,妈妈没在身边,正好碰上了那三个小混蛋。 他们揪她的辫子,揪得可疼了。 幸好当时有保镖跟着她,及时制止了他们,还把他们狠狠地教训了一顿。 从那以后,她再到这边来,他们三个就不敢再欺负她了,而且每次都跑得远远的。 不过,她跟那三个小混蛋也好多年都没见过了。 她也不确定刚刚那三个男人是不是当年那三个小混蛋。 霍砚修眸光微沉,看着三个男人逃跑的背影,若有所思。 …… 次日早上醒来,吃过早餐之后,沈岁晚便要带霍砚修去祭拜她的母亲。 她买了母亲生前最喜欢的花。 墓园离他们住的地方并不算太远,所以两人并没有开车,走路过去。 到了墓园之后,离母亲的墓碑越近,沈岁晚的心就越难受。 她真的好想妈妈。 每一天都会想。 她多希望现在妈妈还好好地活着。 而不是,只能看到一块冰冷的墓碑。 强忍住眼泪,沈岁晚跟霍砚修一起,走到了母亲的墓碑前。 “妈。” 一直强忍着的眼泪,在开口的一瞬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我来看您了。” 说完,沈岁晚弯腰,将花放到了墓碑前。 墓碑上的照片,在对她温柔地笑着。 一阵风吹过,墓碑旁边的野花轻轻摇晃了两下。 不知是不是母亲对她的回应。 “妈妈,我好想你呀……” 沈岁晚本来是不想哭的。 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泣不成声。 霍砚修一直站在她身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拥着她,在她需要的时候,给她递一张纸巾。 过了一会儿,沈岁晚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了。 她擦干眼泪,握紧霍砚修的手,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妈,您看我带谁来了,我带您的女婿过来看您了。” 她说完这话之后,霍砚修立刻弯腰,对着墓碑鞠了一躬。 “伯母您好,我是岁晚的未婚夫,霍砚修。” 又是一阵微风吹过。 “妈,我们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马上就要订婚了哦。”沈岁晚笑着说,“所以我想着,带她过来给您看看,您应该会对他满意的吧?” 第301章 我真的好喜欢他呀 冰冷的墓碑无法回答她的问题。 沈岁晚的鼻子又是一酸。 她赶紧忍住:“我不能再哭了,我今天带您女婿过来,是想跟您好好说说话的,不能一直这样哭,您可别笑话我是爱哭鬼。” 她又从霍砚修手里接过一张纸巾,擦了擦眼角,然后继续说:“奶奶和爸爸的身体都很好,您放心。他们都很想您。还有公司也很好,蒸蒸日上的,还有我……” 她突然觉得有点害羞:“我过得也很好,我跟霍砚修在一起很幸福,您不用担心我,妈妈。” 霍砚修眉目含笑地望了她一眼。 然后,他又看着墓碑,郑重开口:“伯母,您放心,我一定会陪在岁晚身边,好好地照顾她、爱护她,一生一世。” 又是一阵微风轻轻拂过。 虽然这个地方本来就很容易有风。 但沈岁晚觉得,妈妈一定听到他们的话了。 “好啦,现在你先到旁边去。”沈岁晚晃了晃霍砚修的胳膊,“我要跟我妈妈说点私房话。” 霍砚修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然后走到了一旁。 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能一直看到她,但是又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沈岁晚说了要跟妈妈说点私房话,他自然要尊重她。 沈岁晚离妈妈的墓碑又近了一些,小声说:“妈妈,您会不会觉得奇怪?因为之前我来看您的时候,跟您提过一个叫顾霆深的男人,说他是我的男朋友。 当时我是不是跟您说我很喜欢他来着?唉,我当时也完全是被猪油蒙了心了,竟然没看出来他是个渣男。但是您放心,我在看清他的真面目之后就立刻对他死心、跟他分手了。” 沈岁晚看了站在不远处的霍砚修一眼,继续说:“至于霍砚修,他跟顾霆深完全不一样,唉,我真不想把他们俩放在一块比较,感觉很侮辱霍砚修。您放心,霍砚修对我真的很好,他很爱我,我也很爱他,我跟他在一起,一定会幸福的。” 说罢,她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右腿,垂眸,继续说:“妈妈,之前我出车祸的事……我不知道您在天上有没有看到,这两年多,我一直都不能跳舞,我一直都很难过。但是您别担心,前段时间,我又去检查了我的右腿,医生对我说,我的右腿还是可以康复的,我以后还可以跳舞!” 说到这里,沈岁晚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等我的腿好了之后,我再过来看您,然后我跳舞给您看,虽然我已经两年多没有跳舞了,但是我相信,我肯定不会退步的,毕竟我是您教的嘛!” 兴奋过后,沈岁晚的心里又有一阵难过的情绪弥漫开。 如果妈妈真的能看到她跳舞该有多好。 如果妈妈还在她身边……该有多好。 沈岁晚吸了吸鼻子,忍住眼泪,又说:“这次我的腿有康复的希望,多亏了我爸爸和霍砚修,我爸爸在全世界遍寻名医,找到了两个很厉害的医生,霍砚修也帮我联系了一个特别厉害的崔医生,我相信,有他们三个在,我的右腿一定能彻底康复。” 每次到妈妈的墓碑前,沈岁晚总觉得有说不完的话。 她又说了好多日常生活的事。 说完了之后,她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小声说:“妈妈,告诉您一个不知道算不算秘密的秘密……我真的好喜欢霍砚修呀。” 说完,她耳根微红。 仿佛她还是当年那个会对妈妈诉说心事的小女孩。 霍砚修一直都站在那里等着沈岁晚。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不耐,他也没有玩手机或者做别的事情,就只是温柔地看着她。 看着她和妈妈说话,时而笑意盈盈,时而眼眶微红。 虽然面上不显,但其实,他的心刀割一般地疼着。 看到沈岁晚冲他招手。 霍砚修立刻迈开大长腿走过去,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妈妈,那我们就先走啦。”沈岁晚微笑着,“以后只要有时间,我们一定会经常过来看您的。” 霍砚修也十分郑重地对着墓碑道别:“伯母,我们先走了。” 说完,两人手牵着手离开。 没走几步,沈岁晚忍不住回头看去。 墓碑旁边的花又在轻轻地摇晃着。 仿佛是在对他们道别。 …… 贾若提着两杯奶茶走进宋云韬办公室的时候,一眼就看到财务部的一个女员工就站在宋云韬身边,而宋云韬正拿着一份文件,对她说着什么。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正常,交流的内容也很正常,没有丝毫暧昧。 但贾若就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她现在特别忌讳有别的女人出现在宋云韬身边。 哪怕只是公司员工,都会让她不爽。 “云韬。”贾若直接打断了他们两人的对话,“我去买奶茶回来了。” “嗯,你先坐。”宋云韬宠溺地笑笑,“我们还有些工作没聊完。” 女员工也对贾若讨好地笑了笑。 但贾若却冷冰冰地瞪了她一眼,然后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女员工吓坏了,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她,等宋云韬把工作上的事情讲完,她连招呼都没敢打,就赶紧拿着文件走了出去。 宋云韬当然注意到了她们的不对劲,微微叹了口气。 “小若,你不要再这样了好不好?”他有些疲惫地揉额。 “我怎么了?”贾若一脸无辜。 她起身,拿着其中一杯奶茶,放到宋云韬面前。 “刚刚那是公司的员工,我们只是在正常聊工作。”宋云韬无奈,“你总不能让我以后只跟男员工沟通,跟女员工一句话都不说吧?” “我只是太在乎你了。”贾若撇了撇嘴,挽住他的胳膊,“我怕你会再跟我提分手,我怕你会喜欢其他人。” 宋云韬握了握她的手,“小若,只要你好好地跟我在一起,我不会再跟你提分手,也不会喜欢其他人,我的心里眼里就只有你。” 他说这话,让贾若很高兴。 “嗯,我知道了,我会努力改的。”贾若撒着娇,“你快喝我给你买的奶茶吧,按照你的口味买的,你一定会喜欢。” 第302章 你在看别的男人的视频 宋云韬很给面子,一口气喝了半杯。 然后笑着说:“嗯,确实很好喝,我就知道你最懂我。” “你喜欢就好。” “对了,今晚有个饭局,你陪我去参加。”宋云韬说。 “好啊。”贾若立刻点头。 她很喜欢宋云韬带她去参加饭局,因为宋云韬宋家继承人的身份,让他在绝大部分饭局上都是座上宾,人人都对他恭恭敬敬。 而她作为宋云韬公开的女朋友,其他人对她自然也十分恭敬。 她很享受这种感觉。 但贾若怎么也没有想到。 在这次的饭局上,她竟然会碰到一个真的“狐狸精”。 从她和宋云韬进了包间开始,就一直有一个美艳女人饶有兴趣地盯着宋云韬。 贾若很清楚地看到,她对宋云韬抛了好几次媚眼儿。 贾若心头的火气越来越旺。 她这个正牌女友还在这儿坐着呢,那个女人就敢光明正大地对宋云韬抛媚眼儿,当她是死的吗? 她“砰”地一下将酒杯猛地放在桌上。 饭局上的其他人见状都吓了一跳,纷纷问她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招待不周,让她不高兴了。 贾若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瞪着那个女人。 然而那女人竟然也不害怕,甚至还挑衅地对她笑了笑。 “宋总,贾小姐,这是我新招的助理,莎莎。”一个中年男人擦着额头上的汗介绍道,“莎莎,你怎么搞得,还不快点去给贾小姐敬酒?” 明明自家老板已经下了命令。 莎莎却连看都不看贾若一眼。 端着酒杯,径直走到宋云韬身边。 不得不说,她长得很漂亮,身材也十分傲人。 近距离地看,更有冲击力。 “宋总,赏个脸喝一杯?”她笑意盈盈地将酒杯递到宋云韬唇边。 贾若刚要站起来发火,宋云韬却摁住了她,然后直接将酒杯推开。 “我不喝乱七八糟的人敬的酒。”宋云韬冷冷道。 莎莎一愣,面露委屈。 宋云韬的态度让贾若很满意。 她得意地看了莎莎一眼。 看到了吗?想勾引我的男人,做梦吧。 他现在满心满眼,都只有我一个人。 “行了行了,莎莎你快回来。”刚刚那个中年男人紧张极了,赶紧把莎莎给叫了回去。 这回莎莎乖乖听话回去了,但还是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望着宋云韬。 宋云韬冷声开口:“现在有我在的局,什么人都可以进了?” 谁都知道他是在说莎莎。 中年男人连忙把她给带了出去,回来之后又疯狂向宋云韬和贾若道歉。 “宋总,贾小姐,打扰到你们了,真不好意思,她平时不这样,今天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 贾若冷笑。 着了什么魔?还不是怪她男朋友太优秀。 饭局结束之后,一上车,贾若就趴在宋云韬的肩头,委屈道:“你看,我就说我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吧?今天那个女人,当着我的面都敢勾引你。” 宋云韬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笑道:“放心,她勾引是她的事,你看我不是没理她吗?还叫人把她给赶出去了。” “嗯……” 话是这么说,但贾若还是不太放心。 当着她的面,宋云韬的反应让她很满意,但如果是背着她呢? 车子开动,贾若一直看着车窗外,路灯映在她的眼底,忽明忽灭。 …… 霍砚修和沈岁晚没有急着离开浙城,而是又在这边住了两天。 这两天两人在浙城好好地逛了逛。 沈岁晚很高兴,能跟霍砚修一起走在母亲家乡的街道。 她想,妈妈看到她这么幸福,一定也会很开心的。 晚上,沈岁晚洗完了澡吹干头发,躺在霍砚修的腿上玩手机。 刷到一个腹肌男的视频,她赶紧偷偷摸摸瞄了霍砚修一眼。 见他正低头在看自己的手机,没有看向她这边,她才放下心来。 她是无意间刷到的,但是要是被这个醋王发现,醋坛子估计又要打翻了。 说实话,这个视频里的男人的腹肌,很一般,比霍砚修的差远了。 她刚划过去,就听到霍砚修幽幽地问:“你背着我在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沈岁晚连忙关掉视频软件,笑嘻嘻:“我哪有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关掉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这样好像更显得做贼心虚了。 可恶,她明明是无意间刷到的,干嘛要怕? “我看到了,你在看别的男人的视频。”霍砚修看着她,眼神里好像带着几分幽怨。 沈岁晚:“……” 她立刻凑到他面前,“我没有,我只是无意间刷到的。” 霍砚修不吭声,也不知道信了没有。 “真的。” 沈岁晚把手伸进他的衣服里,手指在腹肌上轻轻画着圈儿。 “我未婚夫的身材都已经这么好了,我何必去看别的男人?” 霍砚修的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他隔着衣服捉住她捣乱的手。 “是吗?” “当然了。” 下一秒,沈岁晚感觉整个人都天旋地转。 回过神,她才发现自己已经被霍砚修给压在了身下。 “你……” 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唇已经被堵住。 寂静的空间里,只有让她自己都脸红心跳的接吻声。 …… 深夜,沈岁晚已经睡熟。 霍砚修正准备拥着她入眠,突然看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有人给他发了消息过来。 看到消息内容。 霍砚修的脸色猛地一沉。 他看了一眼身边正在熟睡的沈岁晚,轻手轻脚下床。 给她盖好被子之后,他穿上衣服,出了房间。 客厅的灯是亮着的。 站满了保镖。 看到他过来,保镖们都很自觉地让出一条路。 然后,霍砚修就看到了被摁着跪在客厅中间的三个男人。 他们全都鼻青脸肿,瑟瑟发抖。 “霍总,就是他们三个。”一个保镖开口道,“想趁着半夜翻墙进来,被我们给逮到了。” 三个男人此刻都怕极了。 他们之前看到了沈岁晚之后,就一直对她念念不忘。 他们还从没亲眼见过那么漂亮的女人! 当时他们被霍砚修给吓跑了。 但是后来,越想越心痒。 第303章 正义使者 用色胆包天来形容他们最合适不过。 他们想着,虽然霍砚修看起来很可怕。 但是他们有三个人呢。 只要他们三个趁着半夜偷偷溜进来,把霍砚修给制服,然后沈岁晚不就任由他们为所欲为了? 他们又观察了两天。 看到这里一直都只有霍砚修和沈岁晚两个人。 今晚他们实在忍不住了,便准备动手。 可是他们万万没想到。 保镖一直都在暗处。 他们刚爬了墙,就被保镖给摁住了,带了进来。 此刻,看着满客厅的保镖,再看到浑身煞气的霍砚修。 这三个男人抖似筛糠。 “误会,全部都是误会……”其中一个男人想解释。 霍砚修眉目一凛。 其中一个保镖当即会意,挥起手中的棍子就打。 “误会?你再狡辩一个试试看?” 棍子毫不留情地打在了男人的后背上。 男人惨叫一声,疼得直冒冷汗,说不出话。 其他两个男人更是吓得六神无主。 “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霍砚修看着他们,眼底翻涌着磅礴怒意。 一想到他们今天翻墙过来是想做什么。 他恨不得把这几个男人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求求你了,我们真的不敢了,放过我们吧!”一个男人哀嚎。 “闭嘴!”霍砚修冷喝,回头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 沈岁晚还在睡,他可不想她被这几个畜生吵醒。 男人还想嚎,棍子又毫不留情地打在了他身上。 “让你闭嘴,没听见?”保镖压低声音呵斥。 男人又疼又畏惧,哆哆嗦嗦地,不敢再求饶。 “把他们带出去。”霍砚修声音冰冷,宛如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保镖们纷纷点头:“明白。” …… 沈岁晚是第二天早上跟戴阿姨聊天的时候,才知道那三个男人不知道为什么跑去了警局。 “听说他们三个都快被吓傻了,跪在警局门口哀嚎,说他们有罪,私闯民宅,还说他们以前偷过东西、抢过劫、调戏过女孩子……总之把他们犯的事全都自己说出来了!” “你也听说了?”另一个阿姨凑了过来。 “可不是嘛!这事现在在咱们这片都传开了。” 好几个阿姨都加入了八卦队伍。 “这三个人,活该!从小就是咱们这一片的毒瘤,我闺女一看到他们就害怕,他们家里也不管管!” “呵呵,家里不管,现在有人替他们管咯。” “会坐牢吗?” “当然会了,又是私闯民宅又是偷东西又是抢劫的,还调戏女孩子,我呸!他们不坐牢谁坐?” “不过他们怎么突然跑去自首了?这不像他们的作风。” “谁知道呢,没准突然良心发现了,没准是被哪个正义使者给教育了。” “总之是老天爷开眼了!” 那三个男人进了警局,这一片许多人都欢天喜地。 沈岁晚也跟她们唠得津津有味。 过了一会儿,沈岁晚回到家里。 正好霍砚修端着刚做好的三明治从厨房里出来。 “早餐做好了,快来吃吧。”霍砚修笑笑。 沈岁晚在餐桌边坐下,兴致勃勃地跟他说起自己刚刚听到的八卦。 “你还记得那天咱们遇到的,偷看我的那三个男人吗?原来他们真的就是我小时候的那三个小混蛋。但是他们昨天晚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跑到警局去自首了。” 沈岁晚本以为霍砚修会惊讶,结果他云淡风轻:“这样啊。” “你不惊讶?”沈岁晚好奇地看他。 她突然想起刚刚某位阿姨说的“正义使者”。 该不会,霍砚修就是那个“正义使者”吧? “他们三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作恶多端,早晚的事。”霍砚修给她倒了一杯温牛奶,“没什么好惊讶的。” 沈岁晚想了想,点头:“嗯,你说得也有道理,不管怎么说,他们肯定要被关很久,等他们出来之后,希望他们能老实一点,不要再给这片的居民添麻烦了。” 霍砚修很想说,他们不敢再不老实。 不过,不想让她知道昨晚那样恶心的事。 还是算了。 吃过饭,沈岁晚又兴致勃勃地拉霍砚修出去玩。 今天她想去她妈妈曾经就读的中学看一看。 小时候她妈妈常给她讲读书时的趣事,还带她去那所中学看过。 沈岁晚现在还记得,学校门口的炸鸡柳特别好吃。 但现在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霍砚修开车到学校附近,两人下车,向学校的方向走去。 沈岁晚想起小时候妈妈带她来这里的情景。 心里发酸,很怀念。 不过也有点高兴。 她又来到这里了。 她记得,当年那家炸鸡柳,是在门口支起的摊子。 但这会儿还没到放学时间。 要出摊也不会趁现在。 所以沈岁晚就拉着霍砚修,绕着学校慢慢地走着。 其实如果他们想进学校里面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沈岁晚觉得没必要太过打扰。 光是绕着学校这样慢慢地走着,她就能想象到,当年母亲在里面读书的模样。 两人手牵着手,一边散步一边聊天。 哪怕是说着最普通的话题。 他们也丝毫不会觉得腻。 感觉时间过得飞快。 眨眼间就快到中午了。 因为他们走得很慢,所以沈岁晚也没觉得有多累。 绕回到学校门口,沈岁晚并没有看到任何摊子。 她微微叹了口气。 “看来,这么多年过去,那家炸鸡柳的摊子早就已经搬走了。” “岁晚,你看那边。” 跟着霍砚修示意的方向看过去。 沈岁晚突然看到那边有一家店。 招牌上写着“香酥炸鸡柳”,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写着其他小吃。 “会不会是那家?” “有可能。”沈岁晚眼睛一亮,“也许,那家摊子已经发展成店铺了呢?我们过去看看吧。” “好。” 两人走过去,进了店里。 胖胖的老板立刻招呼他们:“吃点什么?” 看到这个老板,沈岁晚很高兴。 因为她记得很清楚,当年的摊主,就是这个胖胖的男人。 虽然这么多年过去,男人比当年老了一些。 但是她还是可以认出来。 第304章 关恺 原来那个摊子真的已经发展成店面了。 沈岁晚看了一下挂在墙上的菜单,点了一份炸鸡柳,又点了一些其他的小吃。 霍砚修微微蹙眉:“你现在可以吃这些吗?” “放心吧,我问过为我调理的医生了,她说以我现在的情况,可以少吃一点。”沈岁晚笑眯眯,“我心里有数。” 说完,她又转头对老板说:“对了,老板,都不要放辣。” “好嘞!”老板立刻应声。 沈岁晚回过头,跟霍砚修聊起当年妈妈带她来这里的事。 “那个时候家里管我管得挺严的,这种东西被家里视为垃圾食品,一点都不让我吃。”沈岁晚说,“但是跟我妈妈来到这里之后,我眼巴巴地看着炸鸡柳的摊子,我妈妈心软了,就给我买了一小份,让我尝尝。” 对那个时候的她来说,炸鸡柳十分新鲜,明明什么山珍海味都吃过,可手里那一份小小的炸鸡柳,好像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 不过现在想想,也有可能当时那份鸡柳,是妈妈给她买的。 而且当时,妈妈就陪在她身边,笑着看她吃,调侃她像只小馋猫。 突然感觉到了暖意,沈岁晚回过神,看到霍砚修的手正覆在她的手背上。 他的眼睛里尽是关切。 沈岁晚笑笑,示意自己没事。 “炸鸡柳好咯!” 老板端着一份炸鸡柳从后厨出来,放到他们的桌上,笑眯眯的:“其他的等下就好,你们先尝尝炸鸡柳,学校里的学生啊,最喜欢吃我家的鸡柳了!” 说完,老板就又去后厨忙活了。 沈岁晚用签子叉了一根鸡柳吃。 一入口,还是当年的味道。 回忆铺天盖地地涌来。 “还是那么好吃!”沈岁晚很惊喜,“感觉和当年的味道比,一点都没变。” 她又拿了一根签子,递给霍砚修。 “你尝尝吗?” 虽然霍砚修从来不吃这些东西。 但这是沈岁晚的美好回忆。 所以他立刻接过了沈岁晚手中的签子,也吃了一口。 以他的口味,这种“垃圾食品”确实算不得好吃。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亮晶晶的眼神。 他总觉得似乎确实别有一番滋味。 “挺好吃的。”他笑笑。 “嘿嘿,对吧,我就说真的很好吃!” 很快,老板又把他们点的其他小吃给端了上来。 这个时候也到了学生放学的时间。 有好多学生都进了这家店,店里很快就人满为患。 不过学生们大多都是打包带走,所以店里的位置倒也不算紧张。 沈岁晚知道霍砚修肯定不喜欢这种人挤人的环境,所以就打算快点吃完离开。 但等他们吃完,刚准备走的时候,店里突然进来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西装革履,气质不凡,身后还跟着两个助理似的人,看起来不像是附近的上班族,倒像是某个公司的老板。 他先是扫了一眼店里人满为患的模样,然后又看向半开放后厨里老板忙碌的身影,微微皱眉。 店里除了老板之外还有一个服务员和一个收银员,这会儿收银员正在忙着收钱,服务员打包好一份鸡柳交给一个学生之后,看向中年男人,连忙脸上堆笑:“关总,您怎么过来了?” “正好路过,过来看看我爸。”被称作“关总”的中年男人脸色紧绷,“店里每天都这么忙吗?” 服务员一边回答他的问题,一边手上不忘忙活着:“其实还好,就是学生放学的时候忙些。哎,这份特辣的是谁的来着?” 关总叹了口气。 他正准备离开,目光不经意地一扫,落到沈岁晚身上,他突然愣住了。 然后,盯着沈岁晚看了许久。 他的目光里没有任何的猥琐或者色眯眯,只是愣愣地看着沈岁晚,好像还有点……怀念? 霍砚修微微蹙眉,问沈岁晚:“你认识他?” “不认识。”沈岁晚迷惑地摇头。 在她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这个人。 “我们走吧。”她握住霍砚修的手。 “好。” 霍砚修牵着她的手,两人正准备离开。 那位关总却突然叫住了他们。 “请等一下!” 沈岁晚和霍砚修已经走到了店门口。 关总很费劲地从好多学生里挤出来。 霍砚修挡在沈岁晚面前,冷漠地问:“什么事?” “很抱歉……”关总看着他,“您是霍总吧?抱歉,我不是想打扰你们,我只是看到了沈小姐,想跟她说几句话。” 霍砚修和沈岁晚的照片早就已经在网上传开,这个人会认识沈岁晚也不足为奇,但沈岁晚说不认识他,所以霍砚修只是冷着脸,并没有让开。 关总也不生气,再次开口:“沈小姐,我是你母亲的同学,关恺。” 一听说是母亲的同学。 沈岁晚愣了一下,然后从霍砚修身后走了出来。 “您是我母亲的同学?” 关恺颔首:“是,我跟清辞……我跟沈夫人初中和高中都是同班同学。” 他下意识的那声“清辞”,让沈岁晚意识到,这个男人和母亲的关系估计不简单。 她母亲的名字,就叫林清辞。 关恺看了一下来来往往的学生们,问道:“这里人太多,我们可以去二楼的休息室聊聊吗?” 沈岁晚想了想,点头:“好。” 反正有霍砚修在她身边,而且等他们上去了之后,保镖也会跟着上去,守在休息室门口。 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他们一起上了店铺的二楼,老板的卧室就在二楼,卧室旁边是一个休息室,里面就只有简单的沙发和茶几。 关恺在沙发上坐下,沈岁晚和霍砚修坐在他的对面。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关恺看着沈岁晚,眼底浮现出慈爱,“你和你母亲长得真像。” 沈岁晚笑了笑,“您和我母亲是很好的朋友吧?” 看关恺的样子,好像和母亲很熟,关系也不错。 但是很奇怪,沈岁晚从来没听母亲提起过这么一个人,而且她从来都没有见过关恺。 “我……” 听到沈岁晚这个问题,关恺欲言又止。 第305章 你父亲呢 他这个反应,让沈岁晚心里陡然间升起一个猜测。 这位关总,当年该不会跟她母亲有过一段感情吧…… 察觉到沈岁晚探究的眼神。 关恺笑了笑:“上学的时候我们关系确实不错,不过后来毕业了就没什么联系了。”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从相册里找出一张照片,然后将手机递给沈岁晚。 是一张老照片,好几个学生的合照,有男有女。 沈岁晚一眼就看到了学生时期的母亲。 扎着马尾,青春靓丽。 “你母亲啊,当年可是我们学校里女神级别的人物。”关恺笑道,“她长得漂亮,学习好,性格温柔还会跳舞,学校里不知道有多少男生偷偷暗恋她,女生们也都很喜欢她,争着抢着跟她做朋友。” 说到这里,关恺的眼神里满是怀念。 “不过她一直都跟我们几个关系最好,我们都是好朋友,这是我们当年出去玩的时候,一起拍的照片。” 沈岁晚觉得这张照片好像有点眼熟。 她突然想起来了,之前确实在家里的老相册里看过这张照片来着。 照片上有关恺,但上面是关恺的学生时期,她跟关恺又不认识,所以刚刚见到已经中年的关恺没认出来也正常。 “我在家里见过这张照片。”沈岁晚把手机还给关恺。 “真的吗?你妈妈还留着……”关恺眼睛一亮。 随即,他又失落地叹气:“当初我们几个关系那么好,可是一毕业,我们去了不同的城市上大学,天各一方,慢慢地就都没联系了。” 他又盯着这张老照片看了一会儿,抬头对沈岁晚说:“刚刚我看到了你,我知道你是清辞的女儿……所以忍不住就想叫住你,想跟你说说话。” 他知道沈岁晚是沈家千金,又跟林清辞长得很像,那就是林清辞的女儿无疑了。 “我明白。”沈岁晚微微点头,“我也很高兴能遇见您。” 能从关恺口中多听到一些母亲上学时期的事,她很高兴。 关恺又跟沈岁晚聊了一些他们上学时的趣事,沈岁晚听得很认真。 说着说着,关恺突然哽咽:“只可惜,你母亲她去得那么早……我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再见她一面。” 说完之后,他似乎是不想让沈岁晚跟着他伤心,连忙收起嗓音里的哽咽,强笑着问:“你这次来,是来祭拜你母亲的吗?” “是。”沈岁晚说,“我带我未婚夫来看看我妈。” 关恺对霍砚修点头示意了一下,又问:“那,你父亲呢?” 问起沈兴远的时候,他的语气似乎有些古怪:“你父亲也来了吗?” “他没有过来。” 关恺“哦”了一声,表情很复杂,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过了一会儿,沈岁晚和霍砚修起身,告辞离开。 关恺一直送他们到店门口,跟他们道别。 他俩走了之后,关恺还一直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愣愣出神。 “爸!” 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一个年轻女人跑到他身边,挽住他的胳膊,“你在看什么呢?我刚刚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 她顺着关恺刚刚看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了霍砚修和沈岁晚的背影。 “爸,你该不会是在偷看人家美女的背影吧?”年轻女人不高兴地问,“你这样是不对的,而且人家还跟男朋友在一起呢!”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关恺瞪她一眼,“那是我老同学的女儿,我的晚辈,你呀你,一天到晚净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哼……”关妤诺撇了撇嘴,“我要替我妈好好看着你!” 关恺微微皱眉:“我跟她已经离婚快十年了,你……” “我知道,我知道!”关妤诺捂住耳朵,“但是我不许你喜欢除了我妈之外的女人!再说了,万一你们还有复合的可能呢?” “没可能了。”关恺把头转到一旁,“就算我愿意,你妈妈也不会愿意。” 关妤诺不高兴:“爸!” “好了,你今天怎么跑过来了?” “当然是过来看爷爷,您说爷爷也是的,您都这么有钱了,他干嘛还非要再这里开店?天天忙成这样。” 关恺也无奈,他一直在劝父亲赶紧把店关了,安心养老,可他父亲就是不听,一直说这里的学生都喜欢吃他炸的鸡柳,如果他把店关了,学生们会难过的。 看现在店里这人满为患的样子,他父亲说得可能还真没错。 “好了,你都知道你爷爷忙,还不赶快进去帮忙?” “知道啦!” 关妤诺对着关恺做了个鬼脸,进店里去帮忙了。 关恺笑呵呵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他的眼底突然浮现出愧疚。 这孩子,到现在还不知道他和她妈妈离婚的原因。 九年前,前妻无意间发现了他深埋在心底的秘密。 她吵过,也闹过,哭着求过,就这样过去了大半年,然后发现他的心里始终都有另一个女人,抹不掉了。 所以最后,她毅然决然地跟他离婚。 当时关妤诺哭着求他们不要离婚,他也不想失去一个好好的家庭,所以他跟妻子说,那个女人已经过世了,活着的时候他们也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他从来都没有做过对不起妻子的事情。 可当时妻子只是凄然一笑,问他,他的心底始终都有另外一个女人的存在,这还不叫对不起吗? 他惭愧,所以同意了离婚。 虽然离婚了,但妻子还是为他考虑,没有跟关妤诺说他们离婚的真相。 所以这些年,关妤诺还是跟他很亲。 如果关妤诺知道了那件事……肯定也会生他的气吧。 关恺又转过头,看着刚刚沈岁晚离开的方向。 现在已经看不到她了。 那孩子,长得跟清辞真像啊。 关恺刚刚不敢跟沈岁晚说实话,不敢告诉她,其实我一直都暗恋着你母亲,到现在都还没有忘记她。 这种话,跟人家的女儿说,太不合适了。 不过,沈岁晚的父亲…… 关恺眉头紧皱。 那个叫沈兴远的家伙,竟然不跟沈岁晚一起到浙城来看林清辞吗?他一点都不思念自己的妻子吗? 第306章 死缠烂打 在回家的车上,沈岁晚一直沉默不语。 回到家里之后,她坐在摇椅上,默默地看着一个方向发呆。 霍砚修端着一杯鲜榨果汁走到她身边,将果汁递给她。 “还在想那位关叔叔的事?” 沈岁晚点点头。 “听他说了很多我母亲上学时的事,心里难免会有诸多感慨。”沈岁晚捧着杯子说,“而且……我能感觉到,那位关叔叔,在某件事上,没有跟我说实话。” 何止是她,就连霍砚修都能感觉到。 关恺在他们面前,只说他和林清辞是学生时期的好朋友。 但是他们都能感觉出来。 关恺对林清辞肯定有一种别样的情感。 而且到现在都还没有消失。 沈岁晚无奈失笑:“我爸肯定没想到,他竟然还有个情敌在浙城。” 要是让沈兴远知道,怕是要火冒三丈了。 远在京城的沈兴远突然打了个喷嚏。 “怎么回事,感冒了?”沈兴远坐在办公桌前,自言自语。 不应该,没感觉身体有什么不舒服。 突然有人敲门,沈兴远开口:“进来。” 走进来的人是他的秘书,一脸为难:“沈总,秦氏集团的秦总刚刚又联系我了,说想见您。” “又是秦逐颂?” “是。” 沈兴远脸色发沉:“这家伙真是……” 他以为上次他已经跟秦逐颂说得够清楚了。 没想到秦逐颂还是不死心。 三番五次地联系他说想跟他见面。 他不接秦逐颂电话了,秦逐颂就打到他的秘书那里去。 好歹也是堂堂秦家的继承人,竟然如此死缠烂打。 “跟他说,我很忙,没空见他。” “明白。” 秘书转身离开。 门关上之后,沈兴远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摆在旁边的照片,笑道:“老婆,咱们的女儿魅力实在太大了,秦家那小子一直都对她念念不忘,你说这可怎么办好?” 照片自然不可能回答他的问题。 沈兴远又继续说:“关键女儿现在已经有心上人了,女儿不愿意和他在一起,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对了老婆,女儿女婿去浙城见你了,你们应该已经见到面了吧?你对女婿满意不?嘿嘿,这可是当初我给女儿挑选的联姻对象,肯定没错的,你放心。” 看着照片上的爱人,沈兴远满眼温柔的爱意。 …… 贾若本以为上次在饭局上见到的那个“狐狸精”莎莎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 但她没想到,今天她到了公司,刚走到宋云韬的办公室门口,迎面就碰上了莎莎。 看到她,莎莎微微扬眉,怪声怪气:“呦,这不是……哎,你姓什么来着?” 贾若火冒三丈。 这个女人,不仅跑到公司来勾引她男朋友,还如此轻视她! “谁让你来的?”贾若冷声,“滚出去。” “啧啧,虽然你是宋总的女朋友,但是还没到能替他做主一切的地步吧?”莎莎摆明了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我今天可是跟着我们老板来跟宋总谈生意的。” 她突然得意地笑了:“这次的生意很重要,宋总再怎么样,也不能就这么把合作方的秘书给赶出去吧?而且啊,刚刚你不在,你不知道,宋总还对我笑了呢。” 说完,她很得意地撩了一下头发。 贾若则是瞳孔猛颤,十指紧紧地握在一起。 难道真的像她担心的那样。 宋云韬当着她的面拒绝这个狐狸精,背地里其实跟她眉来眼去? 贾若知道自己不该完全听信这个莎莎的话。 但是她本来就疑神疑鬼。 莎莎这么一挑拨,她顿时火冒三丈。 “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贾若说着,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其他同事纷纷转头看过来。 莎莎没想到贾若竟然在公司里就直接对她动手,捂着脸委屈极了:“你怎么打人呢你!” “我打的就是你这个不要脸的!”贾若瞪着她,眼睛猩红,“敢这么嚣张地勾引我男朋友,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她抬手又要打,一旁的同事见状,赶紧上前拦住她。 “贾小姐你冷静一下,这是在公司……” “是啊是啊,传出去影响不好,宋总也难办。” “这位是合作商的秘书,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同事们七嘴八舌地劝。 贾若现在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她狠狠地瞪着莎莎,嚷嚷:“能有什么误会?她就是个贱人,故意来勾引我男朋友的!” 这时,办公室的门开了。 宋云韬和莎莎老板走了出来。 看到外面乱成一团,宋云韬立刻皱眉问:“怎么回事?” “宋总!”不等贾若开口,莎莎就先告状,“您的女朋友好端端的突然打我一耳光,这也太过分了吧!” 她捂着脸,泪光盈盈地看着宋云韬。 贾若看得清楚,她分明是还在勾引! “啊,我要杀了你!” 贾若疯了一样,几个同事差点拉不住她。 宋云韬大步走过去,将她紧紧地揽在怀里。 “小若,你冷静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宋云韬,你是不是看上这个狐狸精了,你是不是在向着她!”贾若愤怒地质问。 宋云韬只觉得头痛得厉害,看到周围的人都在悄悄议论,他更是太阳穴狂跳。 他不在乎自己会不会被人议论,但他不想让贾若变成外人眼里的疯女人。 “你误会了!小若,先跟我到办公室里,我们好好谈谈。” 宋云韬说着,便拉着贾若往办公室里走。 进办公室之前,他回头,冷冷地看向莎莎的老板:“我最后跟你说一次,以后不要再带着这个女人出现在我面前。” 莎莎老板连忙点头哈腰:“是,我知道了。” 贾若一回头,就看到莎莎又冲她挑衅地笑。 她真想扑过去再给她一个耳光。 但是宋云韬紧紧地抓着她,她没办法,只能跟着他走进办公室。 门关上,宋云韬捧着贾若的脸,耐心哄她:“小若,你冷静一点,好不好?” “你让我怎么冷静?”贾若歇斯底里,“宋云韬,你骗我!你说过你不会喜欢其他人的,你为什么要对那个女人笑?” 第307章 是有人指使我的 宋云韬十分无奈:“我什么时候对那个女人笑了?” 刚刚莎莎的老板一带着她进来,他立刻就让莎莎出去了,只留下她老板在这里和他谈。 他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哪来的笑? “你……” 这个时候,贾若突然意识到,她怎么还真的把那狐狸精的话给当真了,而且还当着宋云韬的面给说了出来? “是那个女人说的。”贾若忍着怒气,“你没有吗?” “我当然没有。”宋云韬眸光微暗,“你相信那个女人,不信我?” 贾若心里一跳,忙道:“当然不是,我只是太生气了,她竟然敢来公司勾引你,还对我说了许多挑衅的话。” 听她这么说,宋云韬心里也很不高兴。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再让她出现在我们面前了。”宋云韬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她,“别不开心了,好不好?” 贾若不吭声,宋云韬又语重心长道:“小若,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也该冷静些,不能直接就闹,你看刚刚……” “你嫌我给你丢人了?”贾若受伤地看着她。 “我不是这个意思。” 宋云韬的头更痛了。 贾若深吸一口气,逼自己冷静下来。 “我知道了,我是你的女朋友,我该注意形象,不能给你丢人,不能连累到你。”她低着头,“我以后会注意的。” “小若!”宋云韬眉头紧蹙,“我不是怕你给我丢人,更不是怕你连累到我,我是不想让别人对你有什么不好的看法,我怕你会难过。” 贾若怔怔地看着他:“真的吗?” “当然。” 宋云韬将她揽在怀里,叹气,“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感觉好累。这几天我抓紧把工作忙完,然后我们一起出去旅游好不好?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去。” “好啊。” 贾若突然很高兴,兴致勃勃地跟宋云韬规划出去旅游的事情。 等她从办公室出来,她才猛然间意识到,能跟宋云韬一起出去旅游,她竟然这么开心,难道她忘了她接近他的目的了吗? 她赶紧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赶紧清醒过来。 眼角余光注意到同事们都在用异样的眼光偷看她。 贾若冷哼一声。 她刚刚是发了疯不假。 但谁让那个叫莎莎的狐狸精一而再再而三地勾引她男朋友? 贾若越想越不爽。 光打一个巴掌怎么够? 她必须得好好教训那个女人才行! …… 深夜。 莎莎刚在小区门口下车,突然感觉到有人正从背后快速地接近她。 她瞬间出了一身的冷汗,可还没来得及回头,后脑便挨了重重一击,瞬间眼前发黑,全身发软。 有人捂住了她的嘴把她往后拖,很快,她就被塞进了一辆车里。 她的嘴被堵住,因为刚刚后脑挨了一棍,头一直昏昏沉沉。 也不知道车子到底开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她被人拽下了车,丢在地上。 “你们,你们是谁啊……” 莎莎趴在地上,有气无力地问。 这会儿她的脑袋稍微清醒了些,一抬头,就看到好几个男人正围着她。 “你们要干什么?救命啊!”莎莎惊恐地喊。 “别喊了,在这种地方,你就算喊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 莎莎觉得这声音似乎有点耳熟。 她看到男人们往旁边站,让出了一条路。 然后,她看到了正往她这边走的贾若。 “是你!”莎莎愤怒地看着她,“你到底想干什么!” 莎莎四下看去,这里不知道是哪处荒郊野外,周围根本就没有任何建筑,也没有人。 就像贾若刚刚说的那样,不管她怎么喊,都不会有人来救她。 “你说呢?” 贾若走过来,狠狠地踹了莎莎一脚。 莎莎强忍着疼,露出一丝讨好的笑:“贾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大家都是熟人,有话好好说……” “谁跟你是熟人?你这个贱人,贱人!”贾若又狠狠地踹了她好几脚,边踹边骂,“你这不是知道我姓什么吗?嗯?在公司里你又装什么?竟然敢勾引我男朋友,这么不把我放在眼里,你真是该死!” “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莎莎哀嚎。 贾若踢累了,终于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莎莎挣扎着往前爬了一点,抱住贾若的腿,苦苦哀求:“贾小姐,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会离宋总远远的,求你……” “呵呵。”贾若冷笑,“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她低头看着莎莎。 这女人确实漂亮,现在虽然狼狈,但掩不住美艳的五官。 贾若心底的怒火再次熊熊燃烧。 她突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 “你这个不知检点的女人,别人的男朋友也要勾引,很缺男人是吗?” 莎莎惊恐地看着她,疯狂摇头。 “没关系,缺男人就直说啊,你看,今天我给你准备了这么多男人呢,够你好好享受了。” 贾若说完之后,旁边那几个男人都露出猥琐的神情。 “不要啊!”莎莎花容失色,紧紧地抱着贾若的腿,“贾小姐,你就饶了我吧,求求你,别这么对我,你放了我吧,以后我一定当牛做马报答你!” “你给我滚!”贾若一脚把她踢开,没有丝毫的心软,“你们几个听好了,这个女人归你们了,今晚你们随便玩!” 几个男人哄笑一声,立刻走上前,要把莎莎给拖走。 “贾小姐,放过我吧,不要啊!”莎莎哭喊,“我跟您说实话,是有人指使我这么做的,您要报复,就去找那个人吧,我只是听命办事而已啊!” “你说什么?” 贾若立刻让那几个男人停手,然后冷冷地瞪着莎莎:“有人指使你?什么意思?” “我就是一个小喽啰,我哪敢勾引宋总啊!是有人指使我去勾引宋总,说只要我能把你从宋总身边赶走,就给我许多好处,我,我是鬼迷心窍了才这么做的……” “你快说,是谁!” “是……是沈氏集团的沈总!” 第308章 她很看不起你 说完之后,莎莎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你说什么?” 贾若猛地弯腰,一把扯住莎莎的头发,不顾莎莎痛得扭曲的面容,怒声质问:“沈总?你是说沈岁晚?” “就是她……”莎莎痛苦地回答,“前几天她找了我,给了我一笔钱,说让我去勾引宋总,把你从宋总身边赶走,说事成之后还会给我许多好处,我一时鬼迷心窍,就答应了。” 贾若脸色铁青:“沈岁晚!她竟然敢做这种事!” “我知道我有错,但幕后主使是她,宋小姐你想报复,就去报复沈总吧,我不敢替她办事了,再也不敢了!” 贾若终于放开了她,又狠狠地踢了她一脚。 “沈岁晚有没有跟你说,为什么要你这样做?” 莎莎面露惧色:“她没跟我说太多,但我无意间听到她跟旁边的手下说,她很看不起你,觉得你根本就配不上宋总,还说你这人不,不怎么样,上不了台面,所以要把你从宋总身边赶走。” “该死的沈岁晚!贱人!”贾若怒吼。 竟然敢说她配不上宋云韬,上不了台面,沈岁晚凭什么这样说? 她就知道,沈岁晚一直都对她不怀好意!上次在酒吧,沈岁晚也要向着那个酒吧老板,跟她作对! “贾小姐,我什么都告诉你了,求你饶了我吧,放我走吧,可以吗?”莎莎心惊胆战地哀求。 “滚!” 莎莎如蒙大赦,不敢再多说什么,赶紧起身,逃之夭夭。 贾若手撑着旁边的车子,用力地喘着粗气,想平息心里的怒火,但是怎么都平息不了。 沈岁晚看不上她也就算了,竟然还想拆散她和宋云韬。 这次找来的莎莎是个蠢货没能成功,可如果下次沈岁晚又找了个更漂亮、更聪明的女人来呢?如果她又想了别的办法把她从宋云韬身边赶走呢? 她绝对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贾若拉开车门上车,示意那几个男人先别上来。 然后,她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 她沉声道:“麻烦你帮我转告秦小姐,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跟她见一面。” 接到手下的电话,说贾若想跟她见面之后,秦逐音的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 看来是成了。 她就知道,贾若这个蠢货,很好糊弄。 贾若心里本来就对沈岁晚有意见。 她再让人稍微这么一挑拨,就能成。 “知道了,等会儿我把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发给你,然后你再发给她。” 手下应声。 “还有。”秦逐音的眼底泛着冷光,“给那个叫莎莎的女人多打点钱,告诉她,暂时离开京城,管住自己的嘴。” “明白。” …… 在浙城待了几天之后,沈岁晚和霍砚修启程回到京城。 离霍家家宴没几天了,要说沈岁晚有多紧张倒不至于,但毕竟要见到未婚夫家里的所有亲戚,她心里肯定没法平静。 霍砚修知道她心里不平静,所以想着办法逗她开心。 最近因为一个广告带来的效益很不错,广告部门晚上有个聚餐,经理盛情邀请沈岁晚一起参加,沈岁晚答应了。 她没想到竟然会在饭店里碰见关恺。 一开始她没有看见,还是关恺先看见了她,开口跟她打招呼。 “沈小姐。” 沈岁晚转头,看见了关恺,又看见他身边跟着一个年轻女孩,正好奇地打量她。 “关叔叔。”沈岁晚眼底闪过诧异,“您怎么在这里?” “我来京城谈个生意,昨晚刚到。”关恺温和地看着她,“对了,这是我女儿,关妤诺,你们应该差不多大。” 沈岁晚和关妤诺互相打了个招呼。 “你今天是跟朋友到这里来吃饭?”关恺跟她寒暄。 “是公司部门聚餐。”沈岁晚笑笑。 “哦对,你已经进家里的公司了。”关恺眼底流露出欣慰,“你母亲在天之灵,看到你现在如此优秀,一定很高兴。” “您过奖了。”沈岁晚客套,“同事们还在等我,我先过去了。” “好。” 道了别,沈岁晚转身离开。 之前听关恺讲了许多母亲上学时的事,她是很高兴,但是一想到关恺有可能是父亲的情敌,她心里总觉得别扭。 还是不要跟关恺有太多来往比较好。 “爸。”关妤诺晃了晃关恺的手臂,“那不是沈氏集团的千金吗?你们怎么会认识?” “我跟她母亲是同学。” 关妤诺拉长语调“哦”了一声,狐疑地看着他:“爸,我怎么觉得你怪怪的?从你见到她之后就开始了,你……该不会跟她妈妈有什么故事吧?” “你别乱说。”关恺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你这丫头,不让你跟我来,你偏要跟来,现在又在这儿胡说八道。” 关妤诺不服气地撇了撇嘴,“我哪有,你本来就怪怪的。” “你还说?你看看人家沈小姐,跟你差不多大的年纪,已经进公司为家里分忧了,再看看你,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 关妤诺连忙捂住耳朵:“不听不听!你答应过我要让我再玩几年的!” “你……唉!行了行了,赶紧进包间里去,其他人都在等着咱俩呢。” “哦,知道了。”关妤诺不情不愿地应。 但她心里总觉得奇怪。 尤其是,吃饭的时候,关恺一直魂不守舍。 关妤诺实在忍不了心里的疑惑,晚上回酒店之后,跟母亲打视频的时候,她跟母亲说了他们在饭店碰到沈岁晚的事。 “妈,您说奇不奇怪,今天我跟我爸在饭店里碰到了沈氏集团的沈小姐,我爸说,她是他一个同学的女儿,自从碰到了她之后,我就一直觉得我爸怪怪的,但是又说不上来到底是怎么个奇怪法儿。” “沈氏集团?”她母亲的脸色突然变得古怪,“你爸还说是她同学的女儿?” “对啊。”关妤诺点点头,看着母亲的脸色,“您知道是怎么回事?” “呵。”母亲冷笑一声,“你爸真是长情,都过了这么多年,还是没能放下。” 第309章 大胆的念头 “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关妤诺脸色变了又变,“什么叫我爸长情,没放下?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您快告诉我!” 她母亲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你知道当初我和你爸为什么离婚吗?” “不是因为你们俩性格不合吗?”关妤诺连忙说,“您当初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傻孩子,那是妈妈骗你的。”母亲苦笑,“我跟他离婚的真正原因是,我发现他的心里一直都装着另一个女人。我无意间在他的书房里,发现了一个他珍藏多年的盒子,那里面装着很多那女人的照片,还有他当年写给那女人的情书,甚至还有很多张纸上,写满了他毕业之后对那个女人的思念,包括我们结婚之后,他也一直在写……” 关妤诺面露震惊。 她从来就没听说过这种事。 “我跟你父亲,当年是相亲认识的,我能理解他以前有过喜欢的人,但是我真的受不了他跟我结婚之后心里还有别的女人。如果他根本不喜欢我,如果他还喜欢着别人,那为什么要跟我结婚?” 即便已经离婚将近十年了,但说起这件事时,母亲脸上仍然露出痛楚和委屈。 “那个时候他跟我解释过,说那个女人已经过世了,说他们毕业之后就没有联系了,但我还是无法忍受,所以我最后还是跟他离婚了。诺诺,是妈对不起你,让你没了一个完整的家庭……” 母亲红了眼眶。 “不是的!”关妤诺连忙说,“您没有对不起我!是我爸,是他对不起您!” 此刻关妤诺心里满是对父亲的怨气。 她咬牙问:“所以,我爸一直藏在心里的那个女人,就是沈家千金的母亲?” “对,当时在我的逼问下,他说了,那个女人叫林清辞,嫁给了沈氏集团的掌权人。你爸今天看到沈家千金之后会变得怪怪的,肯定是因为他又想起了林清辞。” 说到这里,母亲苦笑:“多可笑啊,我跟他夫妻十几年,跟他有了你,他却一直喜欢着另一个女人,一直到过了这么多年之后,还对她念念不忘,我在他心里啊,一点地位都没有。” 虽然已经离婚多年,但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她的心里依然没有办法彻底释怀。 她的青春,她的婚姻,都浪费在了一个心里有其他人的男人身上。 关妤诺看着母亲这个样子,心疼得厉害。 结束了跟母亲的视频之后,她躺在床上,辗转难免。 她现在还清楚地记得,当初她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她家里条件好,父母又恩爱和睦,还很宠她。 她以为她会这么幸福下去。 可后来,父母突然变了。 他们经常争吵,而且每次都关在房间里吵,不让她听到是为什么。 她也经常能看见母亲偷偷哭泣,她去问母亲到底怎么了,母亲不说。 她幸福的家庭,从那个时候起就变了。 再后来,父母要离婚。 跟她说是性格不合。 虽然她很难过,但父母的婚姻,不是她能做主的。 最后,她彻底失去了那个幸福的家,成了单亲家庭的孩子。 她现在才知道,原来当初父母离婚是因为父亲心里有别人,原来当初父母所有的恩爱都是假象,都是父亲伪装出来的! 关妤诺恨恨地捶了几下枕头。 她好生气。 为了母亲,也为了自己。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今天父亲跟沈岁晚说话时那温和慈爱的模样。 呵呵,因为一直深爱着那个女人,所以对她的女儿也如此慈爱吗? 这就是传说中的爱屋及乌吗? 如果没有那个女人,她父母就不会离婚,她也不会变成单亲家庭的孩子! 关妤诺心里陡然间升起一阵怨气。 对那个女人的。 理智告诉她不该这样,但是她根本就控制不了! 可那个女人,已经过世了。 于是关妤诺便将所有的怨气,都转到了那个女人的女儿身上。 也就是沈岁晚。 她想起这段时间在网上看到的一切。 听说沈岁晚和她的未婚夫感情很好啊。 凭什么? 沈岁晚的母亲害她成为了单亲家庭的孩子。 现在沈岁晚却过得这么幸福? 而且她的未婚夫,还是霍砚修。 一个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极为出色的男人。 关妤诺几乎一夜未眠。 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里形成。 次日早上吃早餐的时候,关恺对她说:“我已经让人订了大后天的机票,我们大后天回浙城。” “爸,我先不回去了。”关妤诺一脸平静。 “为什么?”关恺疑惑地看着她。 “我觉得京城很有意思啊,想留在这里多玩会儿嘛。”关妤诺笑笑,“爸,我一直都没来过京城,这是第一次,我想到处逛逛。” 她这话听起来很正常,关恺也没怀疑。 “那好吧,你再留在这里玩一段时间,注意安全,钱还够吗?” “够啦,你每年都给我那么多零花钱,根本花不完,要是没钱我就再跟你要。” 关恺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关妤诺低下头继续吃早餐,她脸上的笑意早已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只有阴冷。 …… 沈岁晚今天和某个合作商约了在茶楼谈生意。 生意谈得挺顺利,谈完了之后已经下午,合作商还有事,匆匆离开。 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沈岁晚觉得坐在窗边品茶赏雨也挺有意思,便没有急着走。 没过多久,包间的门被人敲响。 “进来吧。” 沈岁晚下意识地以为是来给她送茶点的茶楼侍者。 但那人推门进来之后却一直都没有开口。 沈岁晚眼角余光瞥到一个高大的身影。 她转过头,便看到了秦逐颂。 “秦总?”沈岁晚微微蹙眉,“你怎么会在这儿?” 秦逐颂眸光深深地看着她,情绪复杂。 “我今天到这里来见一个朋友,恰好听说你在这里,便过来跟你打声招呼。” 因为从前的那些事。 沈岁晚并不想跟秦逐颂有来往,更不想跟他单独相处。 所以她立刻起身。 “招呼打完了,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第310章 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 她的冷淡和疏离,狠狠地刺痛了秦逐颂。 理智告诉他不该纠缠,但他的身体仿佛不受控制般,挡住了她。 “秦总,你还有事吗?”沈岁晚抬头看他,眉头微蹙,眼底是显而易见的不悦。 秦逐颂的声音又干又涩:“沈小姐,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秦总,我觉得我们之间好像没有什么好说的。” 沈岁晚依旧冷淡,“请你让开。” 她已经这样说了,可秦逐颂却没有挪动分毫,他一直看着她,眼底是清晰的执拗。 “沈小姐,我喜欢你。” 终于当着沈岁晚的面把这话说出口。 有那么一瞬间,秦逐颂好像觉得心里轻松了许多。 但很快,又有一块更重的石头,狠狠地压了上来。 没想到秦逐颂竟然会当着她的面对她表白。 沈岁晚的眉头蹙得更紧。 “我不喜欢你,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沈岁晚立刻说,“现在我喜欢的人只有霍砚修,他是我的未婚夫,是我要与之共度一生的人。” 顿了顿,她又说:“你的心思,我无从干涉,但是不管你有什么心思,请你不要再打扰我和霍砚修的感情。” 听到她的话,秦逐颂突然笑了。 但笑容里却满是疼痛和苦涩。 “沈小姐,你对我真的完全不留情面。” “我只是把该说的话都说清楚,免得日后再有什么不该有的纠葛。” 沈岁晚要走,秦逐颂还是拦。 “秦总!”沈岁晚已经十分不悦,“请你自重!” “如果你能给我一次机会,我未必会做得比霍砚修差。”秦逐颂依然看着她,眼底湿漉漉的。 沈岁晚气笑了,“这是差不差的问题吗?我不喜欢你,我喜欢的是霍砚修,你做得再好,我喜欢的依然是霍砚修,你明白吗?更何况,在我心里,没人好得过霍砚修。” 说完之后,见秦逐颂还是不肯让开,沈岁晚冷脸:“秦总,如果你再这样,我就叫保镖进来了,到时候闹得更难看。” 她话音刚落。 包间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紧接着便是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秦逐颂,三番两次纠缠别人的未婚妻,这就是你们秦家的家教吗?” 霍砚修大步走到沈岁晚身前,护住她。 将她和秦逐颂完全隔绝开。 看着自己面前的高大身躯,沈岁晚的心彻底安定下来。 虽然她可以叫保镖,但现在霍砚修就在她的面前,让她格外有安全感。 “霍砚修……”秦逐颂目光沉重。 凭什么他能拥有沈岁晚的爱。 秦逐颂真的好不甘心。 “看来秦总最近还是不够忙。”霍砚修的声音冷得令人心里发寒,压迫感铺天盖地地涌来。 可秦逐颂却没有丝毫畏惧,跟霍砚修对峙着。 “霍砚修,还有什么招数,尽管放马过来。” “是吗,希望秦总永远都能招架得住。” 霍砚修冷笑一声,握着沈岁晚的手离开。 秦逐颂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两人紧紧握着的手。 他的眼底有心痛,有嫉妒,也有愤怒。 出了包间,沈岁晚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你怎么过来了?”她问。 “我想着你应该谈得差不多了,过来接你。” 沈岁晚跟他说过今天下午在这里谈生意。 沈岁晚转头看他,见他眼底的阴鸷还是没有散去,便晃了晃他的胳膊,软着声音哄他:“好啦,别生气,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我知道,我没有生你的气。”霍砚修的目光柔和了些。 他对沈岁晚有绝对的信任,但秦逐颂如此纠缠不休,让他心里很不爽。 生气,也是对秦逐颂,不可能是对沈岁晚。 沈岁晚突然停下脚步。 霍砚修不知道为什么,但下意识地也跟着停了下来。 沈岁晚示意他低头。 霍砚修就照做了。 然后她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 霍砚修微怔。 “不管你生谁的气,我都不喜欢你生气,生气伤得是自己的身体。”她含笑望他,“而且,我觉得只要我们两个好好地在一起就好,为这样的事生气,不值当,你说对不对?” 霍砚修看着神情认真的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嗯,你说得对。”他抬手抱紧她,“我们俩好好的,为这样的事生气,不值当。” 沈岁晚笑眯眯的,也抬起手,回抱住他。 而这一幕,被站在楼上窗前的秦逐颂尽收眼底。 虽然不愿意承认。 但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这两人身上散发出的满满爱意。 他的心脏痛得厉害,喉间甚至都漫出了血腥味。 当年第一次见到沈岁晚,是在一家餐厅里。 当时的他,并不知道她就是沈家千金。 只是觉得她明眸皓齿,十分漂亮。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当时他也就是个刚过二十岁的毛头小子,所以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后来一个服务生给她送甜点的时候,不知为什么手没拿稳,把甜点都洒在了她的衣服上。 刚开始,沈岁晚是有点不高兴。 不过也没有为难那个服务生。 然后她一抬头,看到服务生脸色不好,便问她怎么了。 服务生很难为情地告诉她,自己生病了,但是请假要扣工资,所以她硬撑着来上班,刚刚突然头晕,所以不小心没拿稳。 沈岁晚对她说:“你已经这么不舒服了,硬撑着上班也不是个事儿,万一再出现什么失误,恐怕你要赔的钱都不止你一天的工资了。” 服务生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又道歉又道谢的,然后就去跟经理请假回家休息了。 原本他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 但后来他去洗手间,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恰好听到沈岁晚和经理的谈话。 沈岁晚跟经理说不要扣那个服务生的工资,多少钱由她来出。 经理笑笑说您何必呢,在这偌大的京城,像那个服务生那样的人还有很多,她要是都管,哪管得过来? 沈岁晚很平静地说:“我知道我管不过来,我也没打算一个一个去管,但既然今天遇上了这个人,能帮一把就顺手帮一把,反正对我来说,这点钱也不算什么。” 第311章 我做不到了 当时他觉得,这女孩子实在有趣。 后来再见到沈岁晚,是在那场私密性极高的宴会上。 突然在那场宴会上,见到了那个女孩子,他很惊讶,然后听旁边的人说,那位就是沈家千金。 原来她就是那个低调神秘的沈家千金。 那场宴会,他的目光总是忍不住追随着她。 宴会结束之后,他也时常会想起她。 但那个时候的他,一直处于父亲的掌控之下,还没有生出反叛精神,他的潜意识里,还是觉得他的感情他的婚姻都该由父亲来决定。 所以他并没有意识到他对沈岁晚的喜欢。 后来一直忙忙碌碌,没再见过沈岁晚,他也没有再想起过她。 又过了几年。 父亲突然说,想跟沈家联姻。 听到这话,他猛然间想起了沈岁晚。 那个曾经让他心动的女孩。 那一刻,他的心底无法控制地涌起开心的情绪。 如果他的联姻对象是沈岁晚,那他真的会很高兴。 只可惜啊,沈家没有选择秦家,选择了霍家。 而沈岁晚,也爱上了霍砚修…… 再见到沈岁晚的时候,她客气疏离地喊他秦总。 他极力地想要克制住自己心里的感情,他想催眠自己,说他根本就不喜欢她,也不想对别人暴露出他对她的感情。 可是最后,他还是没有办法忍住。 秦逐颂回过神。 楼下,霍砚修和沈岁晚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他们两个一起离开了。 秦逐颂很清楚。 沈岁晚是他的妄念,牢牢地刻在了他的心里,他已经无法割舍了。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接通,那边是秦炜德的声音。 “你在哪?回家一趟。” 秦炜德声音很冷。 秦逐颂已经知道自己回家之后要面对什么。 但他还是回到家里。 刚迈入客厅,他便听到秦炜德隐隐带着愤怒的声音。 “你给我跪下!” 秦逐颂面色不变,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秦炜德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下跪?” “父亲不必多说了。”秦逐颂垂眸,“儿子任凭您教训。” 一听他这话,秦炜德更是火冒三丈,立刻对佣人怒吼:“把我的鞭子拿来!” 佣人吓得瑟缩了一下,看看秦逐颂:“这……老爷,您三思啊。” 他们见过秦炜德对秦逐越动鞭子,但是对秦逐颂,最多也就是责骂两句,要动鞭子还是第一次! “让你拿就去拿!怎么,我说的话不管用了?”秦炜德怒吼。 佣人不敢再耽搁,赶紧去拿了鞭子过来。 秦炜德一拿到鞭子,就用力地抽了秦逐颂两下。 秦逐颂痛得眉头狠狠皱起,额头迅速沁出了汗珠,但他一声不吭,默默地承受着。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是秦家的继承人,秦家的未来全都压在你身上,所以你绝对不能沉迷女色,绝对不能沉溺于儿女私情?” “是,您有说过。”秦逐颂沉声道。 “那你……” “但很抱歉,父亲。”秦逐颂又说,“我做不到了。” 一听这话,秦炜德顿时怒目圆睁:“你做不到,什么叫你做不到?” 他又狠狠地打了秦逐颂一鞭。 “你知不知道,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去联系沈兴远,很容易让沈家拿捏你?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已经彻底得罪了霍砚修,他发起狠来对付秦家,会给秦家带来多少不必要的麻烦?” 秦家和霍家虽然常年暗地里较劲,但也一直有来有回。 可现在霍砚修明显是被秦逐颂给惹恼了。 如果真的要彻底跟霍家撕破脸,秦家怕倒是不怕,可明明是不该有的麻烦,为什么要有,就因为秦逐颂那可笑的感情吗? “秦逐越都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秦逐颂猛地抬起头,眼底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固执。 秦炜德被他气得发昏:“你和秦逐越能一样吗?我再说一遍,你是秦家的继承人!” 而且,秦逐越要勾搭沈岁晚,那也是偷偷摸摸的。 秦逐颂倒好,直接拿到明面上。 其实其他的都是次要,最重要的是,秦炜德无法忍受秦家的继承人如此不清醒不理智。 “我现在就联系何家,马上安排你和何小姐的婚事!” 秦炜德气得团团转,要找自己的手机。 “我不可能跟何小姐结婚。”秦逐颂强忍着后背火辣辣的痛意,沉声,“父亲,您就不要白费力气了。” “你!” 秦炜德忍不住又扬起鞭子,狠狠地抽了他几鞭。 看得一旁的佣人们都心惊肉跳。 “爸,您这是干什么?”秦逐音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刚进客厅。 “这事不用你插手!”秦炜德厉声,“去做你自己的事情。” 秦逐音皱眉:“我不想插手,但是爸,您这是要把大哥打死吗?这些年,您培养大哥花了多少心血,不用我多说吧?” 她耸了耸肩,“您要是真舍得打死,那我也无话可说。” 秦炜德的脸色僵硬了几分,他握着鞭子的手微微颤抖着,到底还是没能再一次打在秦逐颂身上。 “你这个逆子,逆子!你们三个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秦炜德无力地跌坐在沙发上,重重地喘着气。 “哪儿不省心了?大哥也是性情中人,喜欢一个人有错吗?爸,难道您就没年轻过吗?”秦逐音似笑非笑。 “闭嘴!” “行,我闭嘴。”秦逐音走到秦逐颂身边,伸手将他扶起来,然后又瞥了旁边的佣人一眼,“还愣着干什么?去拿药箱。” “是。” “大哥,先回屋吧。” 回到秦逐颂的房间里,佣人拿来了药箱,秦逐音让秦逐颂坐下,亲手给他上药。 看着他后背上触目惊心的鞭痕,秦逐音咂舌:“爸下手也太狠了,大哥你只不过是喜欢一个人而已,他至于这样吗?” 其实药涂在伤口上的时候也很痛,但秦逐颂却面无表情:“你用不着跟我说这些,你心里想的什么,可以直说。” 秦逐音微微一笑:“我就知道,大哥你啊,可不像别人那么好糊弄。” 第312章 再添一把火 顿了顿,她又说:“但看你被打成这样,我是真的心疼,你知道的,我和秦逐越那个野种不一样,我跟你可是一母同胞的至亲兄妹,我能不心疼你吗?” 秦逐颂还是不说话。 秦逐音又说:“这么看来,大哥你对沈岁晚还真是用情至深,不惜为了他违抗父亲,被父亲打成这样,只可惜……” 她停下手上的动作,微微弯腰,靠近秦逐颂的耳朵:“沈岁晚知道你为她付出了这么多吗?” “我不是为她,我是为了我自己,不需要她知道。” “话是这么说,但大哥,你不光身体会痛,心也会痛吧?” 秦逐音话音刚落。 秦逐颂的眼前又浮现出今天沈岁晚和霍砚修站在一起的画面。 以及沈岁晚对他说的那些,毫不留情的话。 确实,他的心,也会痛啊。 “大哥,反正都已经这样了,放手去做吧。”秦逐音笑得诡异,“你的手腕可不比霍砚修差,你要是真的下了狠心去做,霍砚修未必防得住。你说你现在这样,一会儿去求沈兴远,一会儿去找沈岁晚,有什么用?只有狠下心,才能得到你想要的。” 秦逐颂还是不说话,但秦逐音看到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着。 她能感觉到,其实他已经被她说动了。 既然如此,那她就再添一把火。 “大哥,你好好想想,现在秦逐越那边也在追求沈岁晚,他和你不一样,如果爸动真格的,他根本没有反抗爸的能力。如果爸着急了,让他用点手段去对付沈岁晚……那这手段,还不如你来用。霍砚修也就罢了,你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沈岁晚落到秦逐越那种纨绔手里,以后当你的弟妹,听着她喊你‘大哥’?” 秦逐音越说,秦逐颂的手指就颤抖得越厉害。 秦逐音知道差不多了,便不再说,专心给他上药。 等把药都涂完之后,她才重新开口:“好好想想吧,大哥,人这一辈子只有一次,既然你都已经闹成这样了,何不再努力一把,成了,皆大欢喜,不成,也不留遗憾。” 说完,她转身离开,让佣人进来收拾药箱。 佣人根本就不敢看秦逐颂,快速地收拾好药箱之后,便赶紧低头离开。 而秦逐颂还在思考着秦逐音刚刚的话。 是啊,沈岁晚跟霍砚修在一起,已经够让他心痛了。 如果再让秦逐越得手。 他岂不是更无地自处? 他当然知道秦逐音有她自己的目的。 但她那番话,真的说到了他心里。 已经闹了这个地步,他总得再拼一把。 即便不成,也不会给自己留下遗憾。 …… 霍家家宴的前一晚,苏温迎为了庆祝她手头的一个项目顺利结束,办了一个小型聚会,请了一些朋友一起玩。 这个项目时间短,但苏温迎投入了不少精力,也能赚到不少利润,现在终于结束了,她很高兴。 沈岁晚和霍砚修自然也在她的邀请之列,还是她第一个想到的。 聚会地点在某个饭店顶层的大包间里。 沈岁晚和霍砚修到的时候,其他人都还没到。 “晚晚,霍总,你们来啦。”苏温迎热情地迎上来。 沈岁晚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礼品袋:“给你带了礼物。” “哎呦,人来就好了嘛,还带什么礼物?”苏温迎故意学着电视剧里的那种客气的腔调。 沈岁晚嘴角抽了抽,把礼品袋藏在身后,“那我不送了。” “哎,别别!”苏温迎笑嘻嘻的,直接把礼品袋抢过来。 打开一看,是一块百达翡丽。 “哇!”苏温迎两眼放光,当即把百达翡丽戴在手腕上,“晚晚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她刚要扑过去抱沈岁晚,突然意识到旁边还站了个霍砚修。 “咳咳,那个,晚晚,霍总,你们先坐吧,其他人都还没到,先坐,咱们聊聊天。” 三人落座之后随意地聊着天,没过一会儿,其他人陆陆续续地也到了。 苏温迎没请太多人,只请了平时关系比较好的几个。 她请的人以前跟沈岁晚也都认识,所以即便现在知道了沈岁晚的真实身份是沈家千金,看见沈岁晚的时候也还算自在,但看到她身边的霍砚修时,个个都诚惶诚恐地跟霍砚修打招呼,然后正襟危坐。 苏温迎偷偷摸摸跟沈岁晚咬耳朵:“早知道就不叫你家霍总来了,瞧把大家吓得。” 沈岁晚也小声说:“早就跟你说了,要是叫他来,这场子可能热不起来。” “我也没想到他气场能强成这样……没事,等会让他们多喝几杯就放得开了。” 反正有沈岁晚在,霍砚修也不至于太冷漠。 “人都来得差不多了吧?”苏温迎提高声音问,“哎,好像还差一个,还有谁没来?” 她刚问完,最后一个人推门而入。 “不好意思啊温迎,有点事耽搁了,差点来晚了。” “没事儿,来了就好……诶,这位是?” 这人身后,还跟了一个。 “这是我朋友,关妤诺。今天正好碰上了,就叫过来一起热闹热闹,温迎,没关系吧?” 她都直接把人带来了,苏温迎还能说有关系? 不过苏温迎确实也没多介意,所以只是笑道:“没关系啊,来了就是朋友,快坐吧。” 关妤诺冲苏温迎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跟朋友一起坐了下来。 随后,她抬眸,看向沈岁晚。 “沈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沈岁晚也记得她,是关恺的女儿。 她客气地笑笑,回应:“嗯,好巧。” “你们认识?”苏温迎诧异。 “嗯,见过一面。” 虽然沈岁晚没明说,但是苏温迎和她这么多年朋友了,当然能听得出她的意思。 只见过一面,不熟。 “来来来,今天我做东,大家放开了玩儿,所有消费都我买单!”苏温迎举起酒杯,十分豪迈。 “哇,苏姐霸气!” “来来来,我先敬你一杯!” 苏温迎热场的本事很强,再加上一瓶又一瓶地酒开着,众人很快就放松下来,推杯换盏。 第313章 她都快要气死了 关妤诺表面上是在跟众人一起喝酒聊天。 实际上她的注意力一直都在霍砚修和沈岁晚身上。 她注意到,霍砚修对沈岁晚照顾得可以说是无微不至,一会儿夹菜一会儿盛汤,一会儿又给她倒杯果汁,沈岁晚说话的时候他都是附耳过去耐心地听。 有人来敬酒,他照单全收,不让沈岁晚碰一滴。 这跟她想象中的霍砚修完全不一样。 她以前没见过霍砚修,但在各种新闻上看到过他不少次。 她想象中的霍砚修,是高冷的,浑身上下都是上位者的气场。 可是现在,在沈岁晚面前。 他根本不是那个样子。 面对别人的时候,倒是和她想象得差不多。 沈岁晚真是命好啊,能让这样一个男人全身心地爱她。 是不是和她妈妈学得狐媚子手段? 沈岁晚的妈妈,能让她爸这么多年都念念不忘。 肯定是很有手段的。 没准儿,沈岁晚也得到了她妈妈的真传。 关妤诺冷笑。 没关系。 她绝对不会让沈岁晚就这样称心如意的。 林清辞做的孽,需要沈岁晚来承受。 可是关妤诺等了半天,都没等到接近霍砚修的机会。 因为霍砚修始终都跟沈岁晚在一起。 他简直就像是黏在沈岁晚身上似的。 不肯离开沈岁晚半步。 关妤诺心里的怒火熊熊燃烧。 林清辞嫁进了沈家,听说活着的时候,跟自己的丈夫恩爱有加。 现在沈岁晚又跟霍砚修感情这么好。 凭什么? 凭什么她母亲就要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被他欺骗那么多年? 凭什么她就要成为单亲家庭的孩子? “关小姐?关小姐你想什么呢?快来喝。” 旁边有人喊她,关妤诺回过神,强笑着跟别人碰杯。 她好不容易通过父亲的人脉,搭上一个能来苏温迎聚会的朋友,跟着她一起来参加这次的聚会。 结果却连跟霍砚修说句话都不行。 她满脑子想着的都是霍砚修。 所以完全没有注意到。 她的异常已经被苏温迎尽收眼底。 苏温迎看看她,又看看霍砚修,眉头紧蹙。 等聚会结束之后,其他人陆陆续续地告辞离开。 带关妤诺来的那个人都走了,关妤诺却还磨磨蹭蹭地不肯走。 苏温迎直接笑着问她:“关小姐,你还有什么事吗?” 不等关妤诺开口,苏温迎又说:“天也不早了,关小姐早点回家休息吧。” 苏温迎都这样说了。 关妤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离开。 临走之前还又看了霍砚修一眼。 结果看到霍砚修正在沈岁晚耳边轻声说着什么。 他今晚喝了不少酒,眼底有几分醉意,但更添了些撩人的气质。 跟沈岁晚说话的时候,他眉眼含笑,满是宠溺。 关妤诺心里又是一阵恼火,脸色一沉,迈步离开。 苏温迎把她的模样都看在眼里,脸色也很难看:“这人怎么回事?疯了吧?” 听到声音,沈岁晚转头问她:“温迎,怎么了?” 苏温迎刚想跟她说,看看霍砚修,她欲言又止。 不打扰她们闺蜜俩说悄悄话,霍砚修起身。 “我去下洗手间。” 等霍砚修走了之后,苏温迎一屁股坐在沈岁晚身边,义愤填膺。 “晚晚,我跟你说,刚刚我看得清清楚楚,那个叫关妤诺的,吃饭的时候就一直在偷看霍砚修,刚刚走的时候又在偷看他!而且,每次看到霍砚修照顾你,跟你感情很好的时候,她的脸色就会有变化,看起来很不高兴的样子。” 苏温迎越说越不高兴:“不是,她搞什么?你和霍砚修是未婚夫妻,你们俩感情好不是很正常吗?她有什么资格不高兴?” 说到这里,她豁地瞪大眼睛:“她是不是在觊觎霍砚修?” 苏温迎越想越觉得只有这种可能,她今晚也喝了酒,脑子一热,一上头,撸起袖子就要往外冲。 “敢觊觎我姐妹的男人,我现在就要去收拾她!” “哎,你冷静点!”沈岁晚连忙拉住她,哭笑不得。 把苏温迎摁回到椅子上之后,沈岁晚给她倒了一杯茶,面色平静:“其实刚刚我也注意到了。” 关妤诺隐藏得实在不算好。 感觉她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了。 除了她们两人之外,估计也有别人发觉到。 只是没说出来罢了。 “真服了,早知道她竟然有这种心思,我就不该答应让她留下来。”苏温迎气呼呼,“下次再有哪个朋友带什么人来,我坚决不同意了。” “好啦好啦,别气。”沈岁晚笑着给她顺毛,“你看我都不气,你也不要生气啦,放心,她就算有再多的小算盘,也不会成功的。” 苏温迎想了想,赞同地点头:“也是,霍总那么喜欢你,别人就算使劲浑身解数勾搭他,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想通了之后,苏温迎气消了,高高兴兴地喝茶。 沈岁晚则是目光发沉。 她不想让苏温迎跟着生气,所以她说她不气,实际上…… 她都快要气死了! 当着她的面,就敢觊觎她的未婚夫!可恶啊! 现在的她,终于能理解霍砚修看到秦逐颂觊觎她时的感受了。 她之前还跟霍砚修说为这种事生气不值当! 轮到她自己的时候,她才终于明白。 根本就忍不住! 她以后再也不说霍砚修乱吃飞醋了。 等霍砚修回来,就看到他的未婚妻气鼓鼓地坐在那里。 他心下诧异。 他就去了个洗手间,她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跟苏小姐吵架了? 可是看苏小姐的样子,不像。 而且她俩感情好得很,不可能轻易吵架。 那……是因为什么? 他走到沈岁晚身边,弯腰,柔声问:“怎么了?” 沈岁晚抬眸看他,强笑:“没事。” 说完,她又轻轻拍了拍苏温迎的胳膊:“温迎,其他人都走了,咱们也该走了,回家吧。” “好。” 饭店门口停着两辆车子,其中一辆是来接苏温迎的。 苏温迎笑嘻嘻地跟他俩道别:“我走了啊!” “快回去吧。”沈岁晚跟她挥手,“回家记得喝点醒酒汤。” “知道啦!其实我今晚没喝多少……”苏温迎一边嘟囔,一边上了车。 沈岁晚要拉着霍砚修上另一辆车,霍砚修却站在原地没动,稍微一用力,将她拉到了怀里。 第314章 再亲我一下 “你好像不太高兴。”霍砚修垂眸看着她,“为什么?出什么事了?” 这会儿就他们两个人,他又问了,沈岁晚也不再忍了,气哼哼的:“有人觊觎我的未婚夫,我当然会不高兴。” “什么?”霍砚修不解,“觊觎我?” “当然是你了!难道我还有两个未婚夫吗?”沈岁晚凶巴巴地瞪他。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霍砚修失笑,“我没发现有人觊觎我。” 刚刚的聚会上,有人来敬酒他会喝,有人来攀谈他也会给面子聊两句。 但他的注意力全都在沈岁晚身上。 确实没心思去关注别人。 所以完全没发现有谁在觊觎他。 “就那个叫关妤诺的。”沈岁晚撇了撇嘴,“她一直在偷偷摸摸看你,那点小心思,完全写脸上了。” “关妤诺?” 霍砚修认真地想了一下。 但还是没把人和名字对上号。 不过,这不重要。 霍砚修搂着她的腰,很无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之前跟我说过,为这种事情生气,不值当。” 沈岁晚:“……” 这叫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她支吾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干脆把眼睛一瞪,开始不讲理:“那我现在就是要生气,怎么啦?” “好好好。”霍砚修宠溺地笑,“我不敢反驳你,我主要是怕你把自己给气坏了。” 沈岁晚揪着他的衣服:“气坏倒不至于,其实我就是心里有点不爽……而且,我总觉得关妤诺怪怪的,她好像不是单纯地觊觎你。我还注意到她看了我好几眼,那眼神……” 似乎带着些怨恨? 沈岁晚不明白。 她们今天才见第二面。 如果真的是怨恨的话,关妤诺是为了什么怨恨她? 霍砚修眸光幽深:“要把她赶出京城吗?” 沈岁晚摇头:“算了,先不要。” 说了半天,要较真起来,其实也只是他们的猜测而已,关妤诺根本就还没做什么。 要是这样就把人家赶出京城,未免太“仗势欺人”。 而且,关妤诺还是关恺的女儿,而关恺又是母亲上学时期的同学兼好友。 想到关恺,沈岁晚突然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可随即她又觉得太荒谬了。 且不说母亲和关恺之间到底有没有什么还不一定。 就算真有,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别的沈岁晚不知道,但她能确定,母亲跟父亲是因为相爱而结婚,而且母亲心里就只有父亲一个人。 如果关妤诺真的因为上一辈几十年前的旧事迁怒于她……沈岁晚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可能。 沈岁晚一直不说话,霍砚修以为他还在生气。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两下,突然捧起她的脸,让她跟他对视。 “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他凝视着她,漆黑的瞳仁里映出她的影子,“你该知道的,我心里眼里就只有你。” 沈岁晚突然觉得现在的他好像一只受了委屈又无处申辩的大狗狗。 看得她心软软。 “好啦。”她抿嘴笑,“我没生气,刚刚只是在想事情。” 霍砚修似乎松了口气 。 他握紧她的手,上了车。 司机早就已经很有眼力见地将车内的隔板升起。 上车之后,霍砚修不让沈岁晚坐在他身边,硬是要她坐在他的腿上,还是跨坐的姿势,跟他面对面。 他晚上喝得不算特别多,但都是后劲儿大的酒。 这会儿一上车,酒意好像开始慢慢涌上来。 他感觉有点头晕,但神智还是清醒的。 他一直看着沈岁晚,眼底含着深深的爱恋和柔情。 沈岁晚被他看得耳根发烫,忍不住抬手去捂他的眼睛。 “你干嘛一直这样看着我?” 霍砚修嘴角微弯,把她的手拿下来,声音嘶哑:“想看你。” 可他的眼神太过灼热,眼底的爱意几乎要漫出来。 即便两人早就已经亲密无间了。 可沈岁晚还是被他看得心口发烫,浑身酥麻得厉害。 终于忍不住,她主动去吻他的唇。 她吻得并不重,很温柔。 而霍砚修也温柔地回应着她。 他的手就放在她的腰上,本来很轻,可等她结束这个吻,要直起身体的时候,他却突然稍微加重了些力道,不许她起来。 沈岁晚的呼吸有些不稳:“你……” “还没亲够。”他耍赖似的,不许她离他太远,“再亲我一下。” 沈岁晚无奈地看着他。 是很想亲他,但是…… 刚刚光是那样轻的一个吻。 他就已经有反应了。 她很清楚地感受到了。 要是继续亲他,她可不敢保证这辆车里会发生什么。 “等下回家再亲。”她附在他耳边,声音轻柔,像在哄他,又像是在蛊惑,“等下回家,你想亲多久就亲多久,好不好?” 本来以为这个条件已经够诱人。 奈何醉酒的霍砚修,格外难缠。 他看着她,嘴角微弯:“不好。” 沈岁晚一愣。 而在她愣神的工夫,霍砚修已经抬手轻轻扣住她的后脑,再次吻上她的唇。 这一次,和刚刚那个轻柔的吻完全不同。 他热情又强势,疯狂地汲取着她的甜美。 沈岁晚毫无准备,根本就没有任何招架之力。 车窗外,霓虹灯绚烂缤纷。 车窗内,爱意和温情在无线蔓延。 …… 早上醒来,沈岁晚发现自己还被身边的男人抱在怀里。 稍微动一动,就觉得身体发酸,沈岁晚微微蹙眉,气得咬他。 咬了一口他的嘴唇,霍砚修动了一下,喉间发出一声闷哼,却没醒,只是下意识地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沈岁晚气笑了。 这家伙睡得倒是香。 要知道,平时的霍砚修就已经让她有点遭不住了。 昨晚,醉酒后的他更是…… 总之,昨晚实在是荒唐。 回忆起来,沈岁晚仍觉得浑身发软。 不过说良心话。 她自己也挺嗨。 意识到自己脑海里全都是昨晚的画面,她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 这一大早的,又开始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实在是羞耻。 霍砚修还没有要醒的迹象。 沈岁晚轻手轻脚地把他的胳膊从自己身上拿开,去浴室洗漱。 洗漱完,她换了一身家居服,下楼,让厨房给她准备了热牛奶和一些点心,她边吃边给沈兴远打电话。 第315章 是他自己单相思 沈兴远很快就接了。 “晚晚。”沈兴远的声音温和慈爱,“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给您打电话嘛。”沈岁晚笑嘻嘻。 沈兴远“哼”了一声。 闺女现在忙着跟霍砚修谈恋爱,三天两头地不着家,他还能不知道? 不过,说到底,他还是为女儿开心的。 “好啦,爸,其实……我确实是有件事情想问您。” “我就知道。”沈兴远笑着说,“什么事?你问吧。” “您认识关恺吗?” 一听到这个名字,沈兴远突然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然后说:“他啊,认识,你妈妈以前的同学,你怎么会突然问起他?你怎么认识他的?” “之前我和霍砚修去浙城的时候无意间遇见他了。”沈岁晚说,“后来在京城又遇到过一次。” 沈兴远不说话了,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 “爸,您怎么是这个反应,难道他跟我妈妈真的……” “哎,你可别乱说啊,你妈妈跟他什么都没有,完全是他自己单相思!” 虽然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但说起这个曾经的“情敌”,沈兴远还是不高兴。 原来,当初林清辞和她的好友们高中毕业之后,在一次聚会上,关恺对她告白了。 林清辞很惊讶,因为她一直都只是把关恺当成好朋友,跟其他人一样的好朋友。 她当场就很清楚地拒绝了关恺,很明确地说了:“我不知道你竟然对我有这样的感情,我只把你当朋友,从前是这样,现在是这样,以后也不会变。如果你接受不了,那我们以后就不要再联系了。” 对林清辞来说,她不想失去一个好友,但她既然无法回应关恺的感情,那自然要把话说清楚。 当时关恺很失落,但也没有缠着林清辞。 再后来他们去了各自的大学,慢慢地也就没什么联系了。 林清辞和沈兴远结婚的时候,关恺没到场,只是打了个电话祝福,林清辞也大大方方地表示感谢。 恰巧当时沈兴远就在旁边。 同为男人,他很警觉地意识到关恺对林清辞似乎不是对朋友那么简单。 林清辞发现他吃醋了,便笑着把关恺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虽然林清辞根本就没有答应关恺的告白,虽然他们结婚时那通电话是关恺和林清辞的最后一次联系,但一想到这个男人曾经喜欢过自己的妻子,沈兴远还是不爽。 这种不爽一直延续到现在。 沈岁晚听父亲讲完了往事,“原来是这样。” “是不是他跟你说什么了?还是出什么事了?”沈兴远追问。 “没有啦。”沈岁晚笑笑,“我就是觉得他不太对劲,有点好奇而已。” 关妤诺那点小事,她自己就能处理好,没必要让父亲跟着担心生气。 听沈兴远的语气,他现在还对关恺跟林清辞告白过的事情耿耿于怀。 要是再让他知道,关恺的女儿现在又在觊觎她女儿的未婚夫。 肯定要生大气。 “那个老小子,都过了这么多年,难道还在惦记着清辞?”沈兴远好像要炸毛了,“不可能吧!我听说他都已经结婚有孩子了。” “好啦,爸,您就别想这么多了。”沈岁晚笑道,“您应该很清楚,我妈妈这辈子,就只喜欢过您一个人啊。” “嗯,那倒是。” 这话让沈兴远很高兴,可随即,他的眼底又划过一丝落寞。 抬眼看着办公桌上爱妻的照片。 他的心底涌起尖锐的痛楚。 他和林清辞,这辈子都只爱过对方一个。 可是啊,他的妻子,离开他的时间太早了。 沈岁晚听沈兴远突然不说话了,能猜到他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心里有点泛酸:“爸……” “好了好了。”沈兴远咳嗽两声,让自己声音自然,“你还有别的事没?我要看文件了。” “没……” “嗯,快到中午了,好好吃饭。”沈兴远叮嘱,“别吃辣的,别吃生冷的东西,你的胃还得再养养。” “您放心吧,这些我都知道,您也是,别太忙了,午饭要按时吃。” “知道。” 挂断电话之后,沈岁晚看着逐渐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神色落寞。 好想妈妈。 过了许久,她才调整好自己的思绪。 之前她在浙城见到关恺的时候就觉得他不对劲,现在看来他的感觉是对的,关恺真的喜欢过她妈妈。 但那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而且她妈妈根本就没有答应他,也很清楚地拒绝了他。 后来也跟他再无联系。 所以关妤诺要真的是因为长辈们的事情迁怒她,还故意觊觎她男朋友,那也太没道理了。 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温热的气息在周身萦绕。 “在想什么?” 他一边问,还一边用下巴轻轻蹭着她,粘人得厉害。 沈岁晚回过头,亲了他一口,眼神促狭:“我在想某个醉鬼。” 霍砚修微微扬眉。 昨晚他是醉了,但其实没有醉得特别厉害。 所以昨晚发生的一切他都还记得。 “在想昨晚的我?”他意味深长,“如果你喜欢,那我可以每天晚上都……” 他话还没说完,沈岁晚便急急捂住了他的嘴,红着耳根:“你住口!” 这下轮到霍砚修眼神促狭了。 沈岁晚气哼哼地瞪他。 过了一会儿,霍砚修轻轻将她的手拿下来,笑道:“好了,不闹,吃个午饭再好好休息一下,晚上我们还要回家去参加家宴。” 沈岁晚微微点头。 越是临近霍家家宴,她的心情反而越淡定。 今天两人都不去公司,吃过午饭之后出去散了个步,然后就回来窝在软塌上休息。 软塌其实不算小,但霍砚修人高马大,跟她一起躺在上面,难免有些挤。 沈岁晚想把霍砚修赶下去。 他却怎么也不肯走,还把她抱得紧紧的。 沈岁晚忍不住推他:“你走开啦,热死了。” “不要。” 霍砚修不仅不走开。 手还很不规矩地探进她的衣内。 沈岁晚嘴角抽了抽,一把握住他的手腕。 第316章 应该相信她 “不许这样了。”沈岁晚耳根发烫,轻声训斥他,“说好了下午要好好休息,要是没精神没力气,晚上还怎么去参加家宴?” “我什么都不做。”霍砚修赖着她,“就这样抱着你。” “真的?”沈岁晚狐疑地看着他。 根本不敢信。 其实这张软塌是今天中午新换的。 昨天晚上那张……因为他们俩在上面荒唐过,早就已经没法用了。 “当然。”霍砚修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不停,“今晚的家宴很重要,不能耽误。” 说着很重要,不能耽误。 但他的动作完全是在撩拨沈岁晚。 沈岁晚强忍着身体里涌动的热流:“你别太过分……” 她背对着霍砚修,所以没看见他嘴角微勾。 “那我把手拿走?”他轻声问。 沈岁晚突然不回答了。 其实他这样,还挺舒服的。 “嗯?”她不回答,霍砚修却不肯罢休,还在悠然自得地追问,“岁晚怎么不说话,要不要我把手拿走?” 沈岁晚咬了咬唇,又羞又恼,忍不住回身去打他,霍砚修也不躲,由着她打。 她当然不会打得太重,甚至,看着霍砚修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的模样,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在奖励他。 “哼。”沈岁晚不理他了,又把身体转过去背对着他,玩手机。 她在玩的是沈氏集团最近开发的一款游戏,还在内测阶段。 听说游戏主人公的形象参考了她,她觉得挺有意思,便试着玩玩看。 进入游戏,果然游戏里面的女主角建模跟她有点像。 沈岁晚饶有兴趣地玩了一会儿,然后,男主角出场了。 看到男主角的建模,沈岁晚睫毛一颤。 这男主角怎么跟霍砚修长得有点像? 游戏部这群家伙,该不会公费磕cp吧! 霍砚修一直抱着她看着她玩游戏,看到男主角出场的时候,他微微扬眉,嘴角也勾起一丝笑意。 “游戏做得不错。”他夸赞。 沈岁晚撇撇嘴:“你是想说游戏做得不错,还是男主角的建模做得不错?” “都不错。”霍砚修的语气半真半假。 “我还是去玩别的吧。” 沈岁晚总觉得,跟霍砚修在一起玩这种建模跟他们两个相像的游戏有点羞耻。 但是霍砚修却不让她退出去。 “继续玩好不好?”他哄她,温热的气息让她的耳垂痒痒的,“我想看。” “你……”沈岁晚哭笑不得,“你确定你对这种游戏感兴趣?那把你手机给我,我给你下载一个,你自己玩。” “不。”霍砚修摆明了耍赖,“我看着你玩。” 沈岁晚本来想坚定地拒绝他。 但是她发现根本就拒绝不了这样的霍砚修。 只好打消了退出的念头,继续玩下去。 但这个游戏做得还真不错。 不管是女主本人的事业打拼线还是男女主之间的感情线,都挺有意思的,尤其是中途,男女主因为有了一些误会,恨海情天的,沈岁晚玩得津津有味。 但是不经意一回头,却发现霍砚修眉头紧蹙。 “你怎么了?”沈岁晚轻轻碰了碰他。 “没什么。”霍砚修的眉头还是没松,“就是不太喜欢这样的剧情。” “为什么?”沈岁晚惊讶,“我觉得还不错啊,挺有意思的。” “就比如说刚刚那个剧情。”霍砚修伸手把她垂落下来的发丝撩到耳后,“男主明明就还爱女主,偏偏要对女主放狠话,让女主伤心难过。” “那是因为男主误会了女主跟反派联手窃取他公司的机密嘛。”沈岁晚解释,“男主本来以为女主是他生命里的一束光,结果突然得知女主是有目的地接近他,而且摆在他面前的证据又很充足,他当然会生气。” 霍砚修却不赞同:“如果他真的爱女主,那就应该相信她。如果是我的话,不管摆在我面前的证据再多,只要你说没做过,那我就相信你,而不是相信什么见鬼的证据。” 沈岁晚忍不住笑:“你代入感太强啦。” 也没办法,谁让这游戏男女主的建模跟他俩像。 霍砚修还是蹙眉。 “好啦。”沈岁晚抬手将他的眉头抚平,“这只是游戏而已,越是这样的剧情,越能勾住玩家的心。” 顿了顿,她笑眯眯地看他:“不过,如果将来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你真的会相信我,不相信证据?” “当然。”霍砚修很果断地回答。 一来他相信沈岁晚的人品。 二来,沈岁晚可是他的爱人,他不相信自己的爱人,难道相信其他人? “我不仅会坚定地相信你,我还会责备我自己。”霍砚修认真地看着她,“为什么会给别人诬陷你的机会。” 沈岁晚呼吸一滞,心脏的部分,好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本来只是借着游戏开个玩笑。 但他的回答确实让她……很心动。 她忍不住放下手机,抬手搂住霍砚修的脖子,主动吻上他的唇。 霍砚修没想到她会突然吻她,不过很快他便抱紧了她,回应着她的吻。 …… 霍家老爷子亲自办的家宴,霍家没人敢不到场。 只要是收到通知的,哪怕是再远的旁支,哪怕有天大的事情,今天晚上,全部都空出时间,而且早早地就到了霍家老宅。 老宅今天热闹非常,不过这会儿还没到家宴正式开始的时间,所以众人跟霍闻岳和乔诗容打过招呼之后,便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 “老爷子怎么突然要办家宴?还叫了这么多人来,这远的近的今天都聚在一起了吧,我记得老爷子不是一向喜静的吗?” “这你都不知道?当然是为了介绍他宝贝大孙子的未婚妻。” “哦……那位沈家千金?难怪。” “一家女百家求,我可听说了,这位沈家千金,当初好几家都想求娶,最后沈董事长选了咱们家大少爷。” 几个人聊得正嗨,一个高傲尖锐的女声突然打断了他们的话:“啧,有你们说得那么夸张吗?” 众人一转头,看到一个浑身珠光宝气的女人就站在一旁,面色不虞。 第317章 说我未来儿媳妇的坏话 这个女人叫杨茹婷,是霍家某个旁支的老婆,按辈分,霍砚修该叫她堂婶。 现在她和她丈夫背靠着霍家,做着不大不小的玩具生意,倒也生活富足。 今天霍家家宴,她有心想把其他亲戚都比下去,几乎把自己有的名贵珠宝都戴在了身上,却不想用力过猛,有好多人都在暗地里笑她,她却浑然不觉。 刚刚听到这几个人在聊沈岁晚,她突然就不高兴了。 说了那一句还不够,又继续说:“一个沈家千金而已,你们至于说得这么夸张?咱们霍家的大少爷,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你们就知道听信外面的传言,要我说,说不定还是沈家求着跟咱们霍家联姻。”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接话。 他们都是霍家的旁支,平时确实能靠着霍家的名头捞些好处,但谁都不敢太放肆,更不敢一口一个“咱们霍家”。 杨茹婷看着他们惶恐的模样,冷嗤一声:“看把你们吓得,好歹都是霍家人,咱们霍家可是京城四大豪门之首,你们用不着这么吹捧一个沈家千金吧?” 她撇了撇嘴,又说:“依我看她也不怎么样,听说以前还交过男朋友,呵呵,这样的女人,也能嫁进霍家……” “你别说了。”一个人惊恐地打断她的话,“她可是沈家千金,还是大少爷的未婚妻,你敢这么说,不要命了?” “怕什么啊?砚修和她也就是联姻而已,哪有感情?”杨茹婷毫不在意。 “不对吧,最近一直看网上说他们俩感情很好。” “对啊,他们俩明明是真心相爱,而且,以前交过男朋友又怎么样,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拿这个来说事。” “清朝来的吗……” “搞笑,我记得她跟她老公还是二婚来着。” “算了算了,少跟她说话,让她自己作死吧,别把咱们给连累了。” 其他人都觉得莫名其妙,赶紧离杨茹婷远了些。 杨茹婷翻了个白眼,心道她还不想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亲戚呢。 她只想讨好霍闻岳、乔诗容、霍砚修三个人。 至于沈岁晚嘛……杨茹婷心里对沈岁晚是有怨气的。 不是针对沈岁晚这个人,毕竟她们俩之前都没见过,自然也没过节。 之所以对沈岁晚有怨气,是因为杨茹婷之前一直都幻想着把自己的女儿嫁给霍砚修。 当然,这个女儿不是她跟她现在的老公生的,是她跟前夫生的。 她想着,反正女儿跟霍家没血缘关系,嫁给霍砚修,亲上加亲不是更好? 她曾经厚着脸皮,暗示过乔诗容。 也不知道乔诗容是没听懂她的暗示还是什么,反正没搭理她。 可杨茹婷还是不死心。 她光靠着霍家亲戚的名头就已经能过上这么富裕的日子了。 要是再当上霍砚修的岳母。 那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可是还没等她想出好办法来,就听说了霍砚修和沈岁晚联姻的消息。 她气得在家里破口大骂。 对沈岁晚也是又妒又恨,觉得是沈岁晚占了她女儿的位置。 今天她来参加家宴,心里是铆足了劲儿,想要破坏霍砚修和沈岁晚的联姻。 这时,杨茹婷看到乔诗容从楼上下来。 她的脸上连忙挤出笑容,凑上去。 “嫂子!” 乔诗容转头看到杨茹婷,淡淡地笑了下:“茹婷,来了。” “今天可是老爷子亲自举办的家宴,我当然要早点来。” 杨茹婷一边说,一边伸手要挽乔诗容的胳膊,一副亲热的模样。 然而乔诗容却不动声色地避开。 “随便坐。”乔诗容客气又冷淡。 杨茹婷却仿佛没感受到乔诗容的冷淡一般,依旧赖在她身边不肯走。 “嫂子,好长时间没见了,怎么感觉你又年轻了?”杨茹婷一脸讨好,“你最近去的哪家美容院,告诉我呗?” 乔诗容并没有去过美容院,她一直都有专门的美容师上门为她服务。 不过她懒得跟杨茹婷说这些,所以只是敷衍地笑笑。 乔诗容在沙发上坐下,杨茹婷也厚着脸皮坐在她身边。 看了一眼大门口的方向,她突然说:“砚修还没回来?” “嗯。” “今天是家宴,他怎么这么晚还没回?”杨茹婷撇了撇嘴,“我知道了,肯定是在等那位沈小姐吧?” 乔诗容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杨茹婷嘴巴不停:“这么看来,那位沈小姐也太不重视咱们霍家了,嫂子,这样的儿媳妇,还没进门就摆谱,这要是将来真进了霍家的门,得让你生多少气啊……” “你说够了没?”乔诗容脸色一沉。 杨茹婷愣住:“嫂子,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只是当着我的面说我未来儿媳妇的坏话?”乔诗容冷声,“谁给你的胆子?我未来儿媳妇,还轮不到别人来说三道四!” 更何况,现在离家宴开始的时间根本就还早。 只是这些亲戚很多都是难得来霍家老宅一趟,又有心讨好霍闻岳和霍砚修,所以来得格外早而已。 杨茹婷没想到乔诗容竟然会这么生气,脸都吓白了:“嫂子,我是为你打抱不平,我不想你将来受气。” “什么为我打抱不平,我需要吗?再说了,晚晚好得很,她是我未来儿媳妇,是砚修未婚妻,你现在当着我的面就敢诋毁她,你是瞧不起我,还是瞧不起我儿子?” 杨茹婷怕得不行,浑身直冒冷汗。 “对不起嫂子,是我多嘴,我嘴贱,你别生气,我再也不敢了。” 看乔诗容这架势,都想把她给赶出去了。 “知道你嘴贱,就把嘴给闭上,没人想听你说话。等下岁晚过来,你要是再敢胡乱开口,别怪我不客气。” 乔诗容确实想把杨茹婷给赶走。 但今天是霍闻岳亲自举办的家宴,又是为了沈岁晚办的,她不想在这种场合闹出太大阵仗。 “是,我知道了。”杨茹婷诚惶诚恐地点头。 “离我远点,我不想看见你。”乔诗容面露厌恶。 杨茹婷只好起身离开,而刚刚发生的那一幕,已经被站在附近的几个人尽收眼底。 第318章 实在般配 他们看得目瞪口呆,在杨茹婷从他们身边路过的时候,他们赶紧躲远了一些,完全不想跟这个疯女人有一丝一毫的牵扯。 等杨茹婷走了之后,他们忍不住小声议论。 “杨茹婷实在太蠢了,她怎么敢去诗容嫂子面前说沈小姐的坏话?” “她也不想想,沈家也是京城四大豪门之一,能比霍家差到哪去?沈家唯一的千金、唯一的继承人……也是她能置喙的?” “别的不说,就说老爷子专门为了沈小姐办这场家宴,把咱们都叫过来,就足以体现霍家对沈小姐的重视了,她连这一点都看不明白吗?” “杨茹婷想把她女儿嫁给霍砚修想疯了。” “太丢脸了,我要是她,我就赶紧偷偷溜走了,免得留在这儿让人看笑话。” 但杨茹婷脸皮很厚。 就算刚刚被乔诗容训了一顿,还被好多人都听到了,但她还是不离开,哪怕是站在角落里,也昂着脖子,摆出一副骄傲的姿态。 不知谁说了句:“大少爷和沈小姐到了。” 杨茹婷立刻转头看过去。 在她前面站着几个人,她努力踮起脚尖,终于看见了并肩走进来的两个人。 刚看一眼,她就愣住了。 沈岁晚和霍砚修,这两人一走进来就是天然的焦点,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能轻而易举地吸引所有人的视线。 而且,即便她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 这两人实在般配。 但很快,杨茹婷心里又蹿上火气。 般配又怎么样,哪有亲上加亲来得实在? 要是没有沈岁晚的话,说不定现在跟霍砚修一起走进来的就是她女儿了! 从沈岁晚和霍砚修进来之后。 所有人都很自觉地为他们让出一条路。 乔诗容迎上来,“晚晚,砚修,你们回来了。” “伯母。”沈岁晚跟她打招呼。 乔诗容笑着回应。 虽然她脸上带笑,但是霍砚修和沈岁晚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乔诗容似乎不太高兴。 “妈。”霍砚修看着她,“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 乔诗容可不想重复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惹他们不高兴,“你们先去跟爷爷打招呼,他还在楼上。” 今天是家宴,这么多人在这儿,乔诗容不说,他们两人也没法一直追问,便点了点头,打算先去楼上跟霍闻岳打招呼。 不过刚走到楼梯口,霍闻岳便下楼了。 大约是知道霍砚修和沈岁晚已经过来了。 “爷爷。” “爷爷好。” 沈岁晚跟着霍砚修,乖乖巧巧地打招呼。 霍闻岳面上难得露出笑容,眼底是真心实意的慈爱:“好,一路过来累了吧?先坐下歇会儿。” “没关系的爷爷,不累。” 众人一看霍闻岳对着沈岁晚如此关心慈爱,心里更加有了数。 之前有些人,觉得霍闻岳会对沈岁晚这么重视,是因为沈岁晚沈家千金的身份。 现在看来,除了这层身份之外,他好像确实很疼这个孙媳妇,恐怕都跟自己孙子差不多了。 刚刚听到杨茹婷说的话的那几个人忍不住转头看她。 只见杨茹婷气得脸都有点歪。 不过她现在站在角落里,霍闻岳等人都没有注意到。 很快,今天来参加家宴的人都到齐了。 既然说是家宴,那也没必要搞得特别正式,到了家宴开始的时间,霍闻岳很郑重地介绍了一下沈岁晚,又说了几句话之后,便跟大家说今天的家宴大家好好聚聚,不必拘束。 不时有亲戚过来跟霍砚修和沈岁晚聊天。 说是聊天,倒不如说是恭维,他们平时也没机会见到霍砚修和沈岁晚,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当然要大肆讨好一番。 “听说你们马上要订婚了,恭喜恭喜。” “真是天生一对,订婚的时候一定要给我发请柬。” 沈岁晚心里清楚这些人只是讨好恭维,所以也只是客气疏离地笑笑。 幸好这些人畏惧霍砚修的气场,也不敢说太多。 霍砚修刚给沈岁晚拿了一杯鲜榨果汁,沈岁晚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人在轻轻戳她的腰。 沈岁晚一回头。 看到两个小孩子就站在她身后。 一个小男孩一个小女孩,看起来都是四五岁的模样,白白胖胖的,特别可爱。 看到她转头,这两人还同时对她绽放笑脸。 沈岁晚的心都快要被萌化了。 她弯腰看这两个小孩子,柔声细语地问:“你们是谁呀?” “我叫远远,这是我妹妹,叫兮兮。”小男孩脆生生地回答,看着沈岁晚的眼神特别亮,完全是毫不掩饰的小孩子的喜欢,“姐姐,你好漂亮!” 第319章 龙凤胎 被这么可爱的小孩子夸,沈岁晚脸上不自觉地露出姨母笑。 “我可以摸摸你们的头吗?” “当然可以啦。”小女孩兮兮也眼睛亮亮地看着她,“被漂亮姐姐摸摸头,我们可开心了。” 沈岁晚刚把手抬起来,身边的男人不由分说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 “叫什么姐姐?叫舅妈。” 两个小孩子身上似乎有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并不害怕霍砚修身上的强大气场,小男孩远远还反驳他:“漂亮姐姐就是漂亮姐姐,不是舅妈。” 霍砚修勾了勾唇,对沈岁晚说:“他们俩是我一个堂姐的孩子,是龙凤胎。” 臭小子,才这么大点岁数就会看漂亮姐姐。 “原来是这样。”沈岁晚笑笑,轻轻摸了摸他们俩的脑袋,“你们俩好可爱。” 兮兮忍不住握着沈岁晚的另一只手,一脸渴望:“姐姐,我们能和你一起玩儿吗?” “我妈妈刚给我买了游戏机!”远远大声说,“姐姐你要跟我们一起玩游戏机吗?” 这两个小孩子谁也不听霍砚修的话,眼睛里就只有沈岁晚。 他们的声音吸引了周围其他人的注意。 这两个小孩子的妈妈也看到了,吓得天灵盖都快飞起来,赶紧跑过来,想把他们俩给带走。 “对不起啊,我一个没看住,他们俩就跑过来了……没打扰到你们吧?”他们的妈妈诚惶诚恐,生怕他们两人生气。 “没事。”沈岁晚温和地笑笑,“他们很可爱。” 看多了客套恭维的大人们,突然来了这么两个单纯毫无杂念的小孩子,谁能不喜欢? “我们要跟漂亮姐姐一起玩。”远远和兮兮委委屈屈地不愿意跟妈妈走。 “你们听话……” “没关系。”沈岁晚把手从霍砚修的手里抽出来,然后一手牵着一个孩子,“我现在也没什么事,就让他们跟我玩吧。” 霍砚修看着自己骤然空下来的手心,无奈失笑。 两个孩子能跟沈岁晚亲近,远远和兮兮的妈妈自然求之不得,所以她连忙点头,又赶紧叮嘱了两个孩子一番。 远远去拿了游戏机,献宝似地递给沈岁晚。 这种小孩子玩的游戏机对沈岁晚来说当然完全没难度,但她还是很耐心地按照小孩子的节奏跟他们玩,如果远远和兮兮玩得好,她还会给捧场地鼓掌。 他们三人坐在沙发上,霍砚修惦记着她还没吃东西,去拿了点吃的过来,在一旁很耐心地喂她吃。 还得趁着她玩游戏的空隙,眼疾手快地喂。 差点惊呆了家宴上一众人的下巴。 很多人平时见到霍砚修的机会不多。 每次见到他的时候,他都是冷冷淡淡,话都不想多说一句。 而且亲戚里有好多长辈都挺害怕他。 谁见过他这副模样? 简直把这位沈家千金当成祖宗一样伺候。 远远又一次看到霍砚修喂沈岁晚吃东西,他眨巴眨巴眼睛,突然问:“姐姐以后会和舅舅结婚吗?” 沈岁晚还在吃东西,没法立刻回答。 不过也不用她回答,霍砚修已经迅速开口:“当然。” 他一边说,还一边拿了一张纸巾,轻轻擦了擦沈岁晚的嘴角。 沈岁晚抬眸看他,只觉得他眼底的温柔似乎能溺死人,她的耳根蓦地一红,赶紧移开视线。 真是的,又不是刚在一起…… 远远语出惊人:“姐姐你不要跟舅舅好不好?你等我长大,跟我结婚吧!” 他刚说完,就感觉到自己脑袋上多了一只手,在慢慢地摸着。 一抬头,就看到正在摸自己脑袋的人,是霍砚修。 霍砚修一边摸着他的脑袋,一边似笑非笑:“小鬼,当着我的面就敢跟我抢老婆?” 刚刚还完全不怕霍砚修的远远,这会儿却莫名感觉到了寒意。 但他不懂这些,只知道自己突然害怕面前这位舅舅了。 “好啦,你别吓他。”沈岁晚哭笑不得。 “我哪有吓他。”霍砚修语调慢悠悠,“是在跟他进行男人之间的较量。” 跟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进行男人间的较量,沈岁晚看霍砚修该去幼儿园进修一下。 这个时候,兮兮突然也语出惊人:“姐姐你不要理他们,你应该跟我结婚才对!” 沈岁晚实在是被他们可爱得不行,嘴角微弯。 不过她没因为他们是小孩子,就说些哄他们的话,而是微微低头,看着他们两个,很认真地开口:“不可以哦,因为姐姐要跟心爱的男人结婚。” 远远懵懵地问:“那砚修舅舅就是姐姐心爱的人吗?” “对啊。” 就这么简单的两个字,直接让霍砚修的嘴角疯狂翘起。 兮兮的小脑袋耷拉下去,看起来很难过:“姐姐不喜欢我吗?” “姐姐喜欢你呀,也喜欢远远。”沈岁晚耐心地跟他们解释,“但是这是不一样的,我现在没有办法跟你们解释得太详细,等你们长大,应该就明白了。” 两个小孩子似懂非懂,但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很默契地转头看向霍砚修。 霍砚修扬了扬眉,还没等他开口,就听到兮兮说:“舅舅,你真幸福,能当姐姐心爱的人。” 这话,霍砚修还挺爱听。 他坐在沈岁晚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腰。 “嗯,我是很幸福。” 沈岁晚的耳根又开始发烫,她轻轻怼了怼他,示意他收敛一点。 当着孩子呢。 此时,霍砚舟就站在不远处。 他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十指收紧,心里是说不上来的滋味。 他很希望沈岁晚能够得到幸福。 但他又很不甘心。 为什么能给沈岁晚幸福的人,不是他? 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霍砚舟猛地回神。 一转头,看到是他的父亲,霍自康。 “不要再看了。”霍自康沉声。 “爸……”霍砚舟声音苦涩,“这是我自己的事。” “这不是你自己的事,这是霍家的事!” 霍自康四下看去,见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又压低声音开口:“如果被你爷爷知道,你竟然敢觊觎你大哥的未婚妻,你觉得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第320章 跟她再像也不是她 霍砚舟没说话,霍自康又冷笑:“从小到大,你爷爷有多偏爱你大哥,你不是不知道。” “说不上偏爱。”霍砚舟垂眸,看着手里的酒杯,“只是大哥从小就展现出了非比寻常的能力,所以爷爷更看重他几分罢了。” 霍自康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你……” 但很快,他又蹙眉,调转话头:“总之,你趁早死了这条心。为了一个女人,得罪你大哥,让你爷爷不高兴,不值得。” “爸。”霍砚舟轻声,“你就没有什么不甘心的事吗?” 霍自康脸色一僵。 怎么会没有? 可就算不甘心,也不能如此明显地表现出来。 要蛰伏,要隐忍,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才有可能一击致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霍砚舟看着他的反应,轻笑两声:“您看,您也有,对吧?所以您应该理解我的心情。” “可事到如今,你又能做什么?” 突然有人过来跟霍自康寒暄,他连忙露出笑脸,跟那人简单聊了几句,然后才继续压低声音,对霍砚舟说:“听我一句劝,不要再执着于那个女人,你实在喜欢,我可以让人去找一个跟她差不多的给你……虽然条件像她那么好的没几个,但是世界这么大,我至少可以找一个跟她外形相似的。” 霍砚舟不说话,霍自康还以为他是心动了,又继续说:“你也是霍家的少爷,以你的条件,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必要将自己置身险境。” “我不要别人。”霍砚舟的语气里满是固执,“别人跟她再像,也不是她。” “你……” 霍自康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 曾经他很生气,气这个儿子一心只知道扑在画画上,不争不抢。 现在儿子终于知道争抢了,却是要抢一个女人。 当然,他很希望儿子能跟沈家千金在一起。 但是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明了。 沈岁晚和霍砚修的感情很好。 如果霍砚舟现在非要去抢,不仅不会成功,还会得罪霍砚修,让老爷子不高兴。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好路子。 该抢的,能抢的,他不在意,偏偏要走这条走不通的路。 “爸,您不用再说了,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 霍砚舟说完,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霍自康眼看着自己的儿子要倔到底,头疼得厉害。 劝也劝不成,他只能赶紧未雨绸缪,想办法给他兜底。 谁让他就这么一个儿子。 远远和兮兮毕竟年纪还小,虽然和沈岁晚一起玩很开心,但是没过多久就开始犯困。 他们的妈妈把他们抱走去睡觉之后,沈岁晚一回头,就看到霍砚修正看着她,眼神里流淌着滚烫的爱意。 沈岁晚被他看得几乎有点招架不住。 她握住霍砚修的手,小声开口:“你干嘛这样看着我……还有这么多亲戚在,怪不好意思的。” “因为很开心。”霍砚修回握住她的手,嘴角含笑。 就因为听到她说,他是她心爱的人。 所以他很开心,感觉心里已经被幸福填满。 虽然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实。 但是听她这样说出来。 他还是会很兴奋。 “这有什么开心的。”沈岁晚忍不住笑。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看到霍砚修现在这个样子,她还是觉得可爱得很。 “就是开心。” 话音刚落。 一个声音在霍砚修身后响起。 “大哥。” 听到这个声音,霍砚修嘴角的笑容渐渐散去,不过他回头的时候,面色波澜不惊。 霍砚舟就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拿着两杯酒。 他将其中一杯递给霍砚修。 霍砚修没有拒绝,从容接过。 霍砚舟深深地看了沈岁晚一眼。 然后对霍砚修举起手中的酒杯。 “听说你们要订婚了,恭喜。” 霍砚修将手中的酒杯跟他碰了碰,“多谢。” 他表情淡然,仿佛霍砚舟就是一个很普通的来祝贺他们的弟弟。 但他越是这样,霍砚舟的心里就越苦涩。 他将杯中的酒喝完,又看向沈岁晚。 “沈小姐,过段时间电影的发布会,你会去吗?” 第321章 她能分得清 霍砚修和沈岁晚的婚事已经定下,按理说,霍砚舟也该叫沈岁晚一声大嫂。 但他有意不这样叫她。 只叫她“沈小姐”。 要是有人问起来,他可以找借口说,霍砚修和沈岁晚还没真的结婚,所以他没改称呼。 当然,沈岁晚没跟他在一个称呼上较劲儿,只是淡淡一笑:“那天我有点事,就不去了。” 其实,一个电影的发布会,就算再重视,也用不着她亲自去。 霍砚舟也明白这一点。 他只是抱着那么一丝微弱的希望,希望那天能够再见到她。 可惜,终究是不能如愿了。 “你们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杨茹婷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生硬地挑起话题。 霍砚舟瞥了她一眼,没搭理她。 印象里这个堂婶惯会拜高踩低,而且没什么素质,人品也不怎么样。 他懒得搭理这种人。 沈岁晚不认识杨茹婷,看她的年纪,心想应该是霍家的某位长辈,便对她笑了笑,然后转头问霍砚修:“这位是?” 霍砚修没什么情绪地看了杨茹婷一眼,还没开口,杨茹婷就主动握住了沈岁晚的手,一副很亲热的模样:“我是砚修的堂婶!我叫杨茹婷,沈小姐,哦不,我应该能叫你岁晚吧?岁晚,你好哇。” 沈岁晚实在不习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就如此亲热,她微微蹙眉,将自己的手从杨茹婷的手里抽出来,面上倒还是很客气的笑容:“堂婶好。” “我刚就想过来跟你们打招呼了,一直没找到机会。”杨茹婷表面上笑眯眯,实际上拳头都握紧了,“你们俩可真是般配,恭……” “杨茹婷!” 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 紧接着,乔诗容冷着脸走了过来,“你在干什么?” 想起自己刚刚才惹了乔诗容生气。 杨茹婷瑟缩一下。 “我没干什么……我就是想跟砚修和岁晚打声招呼,说声恭喜嘛。” “用不着,你可以走了。”乔诗容毫不客气。 这个杨茹婷,刚刚还在她面前说沈岁晚的坏话。 现在又假模假样地过来说什么恭喜。 她可受不了这种虚伪的人。 “嫂子。”杨茹婷面上挂不住,又不敢得罪乔诗容,只能涨红了脸,眼珠子乱转,想让其他人帮她打个圆场。 然而,霍砚修和沈岁晚虽然不知道发生过什么,但他们肯定站在乔诗容这边。 霍砚舟懒得搭理她。 所以最后,杨茹婷只好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这一次她实在是待不下去,找到自己那个正在跟别人寒暄套近乎的老公,小声说:“赶紧走吧!” “你这是干什么?家宴还没结束,提前走像什么样子?” “你不走我走!” 杨茹婷心烦意乱,甚至都没顾得上去跟霍闻岳打声招呼,便离开了霍家老宅。 走出去之后,她站在门口,打电话叫司机过来接她。 然后,她回头看着灯火通明的霍家老宅,牙关紧咬。 她可不能就这么放弃了。 她一定要找机会,把沈岁晚给挤兑走,她要当霍砚修的丈母娘! 屋内,乔诗容拉着沈岁晚说话。 “那个杨茹婷不是什么好人,她以后要是再敢来缠着你,你别搭理她。” 沈岁晚点点头,乔诗容说的话她肯定信,不过她还是好奇:“她做了什么?” 乔诗容张了张口,却又犹豫了。 杨茹婷说的那些话,她是真不想在沈岁晚面前说,免得让沈岁晚不高兴。 所以她只是含糊道:“反正她那人不怎么样,你别理她就是,听我的。” 说完,她又觉得自己这语气好像在命令似的,连忙又补充:“我不是在命令你,我就是……” 她突然有点卡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正纠结的时候,沈岁晚握住了她的手。 “伯母,我知道啦。”她笑意盈盈,“我都听你的。” 乔诗容心底一暖:“晚晚……” “您对我不用有任何顾虑,我知道您对我好。” 经历过这么多事,谁对她是真情,谁对她是假意,她能分得清。 自己的真心能被人清楚地看到,乔诗容很高兴。 她一高兴,就忍不住想给沈岁晚送东西。 虽然已经给沈岁晚送过不少礼物了,但是这会儿,她还是拉着沈岁晚往楼上走。 “去我房间,我还有好多根本没戴过的首饰,你随便挑!” “伯母,不用了……” “跟我还客气?快来快来。” 另一边,霍砚修看着她们两个手挽着手往楼上走,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大哥。” 霍砚舟的声音让他转过头。 “还有事?” 霍砚舟不回答,只是一直看着他,眼神里有嫉妒,有不甘。 霍砚修也不催他,耐心地等他开口。 他这副游刃有余的模样,更刺痛了霍砚舟的心。 霍砚修看起来,根本就没有把他当做对手。 是瞧不起他,还是对自己跟沈岁晚的感情太自信? 过了许久,霍砚舟突然问:“那个叫顾霆深的男人,找到了吗?” 霍砚修语气平淡:“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霍砚舟笑了,他好像突然找到了能够攻击霍砚修的点,这让他的心里升起了一种卑劣的满足感。 “一个顾霆深而已……他还能跑到天涯海角?大哥,如果你真的爱沈小姐,那就应该尽快把这个伤她至深的男人抓回来,给她报仇。” 他很想从霍砚修脸上看到愤怒、难堪之类的神情。 但是没有。 霍砚修甚至还勾唇笑了笑:“嗯,你说得对。不过我刚刚已经说过了,砚舟,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一瞬间,浓浓的压迫感笼罩了霍砚舟。 明明霍砚修还是笑着的。 可他竟然会开始冒冷汗。 霍砚修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下意识地一个激灵。 但霍砚修只是说:“去陪爷爷吧,你已经很久没有跟爷爷好好说说话了,他很想你。” 霍砚舟喉咙发涩,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嗯,我知道了。” …… 家宴结束,回去的路上,沈岁晚转头看看旁边那几个精致的盒子,又看着霍砚修,眉眼含笑。 “这些都是伯母今晚送给我的哦。” 第322章 车里 霍砚修看着她隐隐带着些炫耀的小模样,宠溺的摸摸她的脑袋:“嗯,岁晚真棒。” “伯母的眼光真好,她送给我的样样都很漂亮。” “岁晚的眼光也很好。”霍砚修说,“你送给她的礼物,她也很喜欢。” 之前沈家给霍家送了回礼,沈岁晚参考了霍砚修的建议之后,又单独挑选了一些礼物,送给霍闻岳和乔诗容。 她挑的礼物,他们都很中意。 不管是霍家还是沈家,都不缺钱,也不需要什么名贵的东西,看重的也只是心意罢了。 “爷爷和伯母对我好,我当然也要对他们好。”沈岁晚靠在霍砚修的肩膀上,“而且以后,他们也是我的家人呀。” 霍砚修低头看她,声音温柔:“岁晚很乖。” 随即,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眸光一暗:“不过……” “嗯?” 沈岁晚刚要抬头看他,突然感觉到自己被人抱了起来,等她回过神,她已经坐在了他的腿上。 他看着她,目光里隐隐含着危险。 “不过什么?”沈岁晚好奇。 “你的魅力太大了。”霍砚修叹息,“我的情敌太多。” 沈岁晚第一反应是他在说那对龙凤胎,忍不住笑着打他:“小孩子,童言无忌,你要是连远远和兮兮的醋都要吃,那也太不像话了。” 霍砚修的手臂蓦地收紧,幽幽地看着她:“我说的不是远远和兮兮。” “嗯?那是……” 沈岁晚突然又想起了霍砚舟。 她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这个她还真没话说。 霍砚舟对她的心思太明显,她不可能看不出来。 而且当初她还误把霍砚舟当成她的相亲对象。 不过她也早就把话跟霍砚舟说得很明白了。 这样一想,沈岁晚又挺直了腰板。 察觉到她的小动作,霍砚修微微扬眉。 还硬气起来了。 霍砚修当然不能跟她对着硬气,他只是略带无奈地再次叹了口气,抱紧了她,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 “岁晚应该理解我的心情,你忘了上次你发现有人觊觎我的时候有多生气了?” “嗯,那倒是……” 沈岁晚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神情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好啦,你应该知道,我爱你,就只爱你一个。” 说完,她的脸有点红,赶紧转头看,发现车里的挡板早就已经升起来了,才松了口气。 倒不是说爱霍砚修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只是一想到司机在前面听着他俩腻腻歪歪,她就觉得尴尬。 幸好,挡板还有点隔音效果,她刚刚声音又不大,司机应该听不见。 霍砚修轻轻把她的脑袋转回来,“看我。” “好,看你。”沈岁晚的语气像在哄孩子,还低头轻啄了一下他的唇,完全没有注意到霍砚修的目光逐渐有了变化。 “岁晚觉得这样就够了吗?”他的嗓音已经有了几分沙哑。 “那还要怎么样……” 沈岁晚笑着,还没有问完,面前的男人的目光突然开始下移。 落在某一处时戛然而止。 而后,他微微低头。 沈岁晚的呼吸陡然一滞,手紧紧地攀着他的肩膀。 触电般的感觉溢满全身。 “嗯?” 霍砚修模糊地应了一声,却根本没抬头,一直到沈岁晚几乎要招架不住了,他才终于抬起头,胳膊稳稳地搂住她。 “混蛋。”她忍不住控诉她,眼底水雾朦胧。 “岁晚不喜欢?”他的声音温柔又蛊惑。 沈岁晚:“……” 她很想说不喜欢。 但是看着他这张脸。 她还真没法说出违心的话。 憋了半天,她支支吾吾:“反正,你,你不可以再,在车里这,这样了。” 霍砚修无声地笑了。 他灼热的手掌慢慢划过她白皙的后背,感受着她身体轻微的战栗。 “可是岁晚该补偿我。” “嗯……等等,为什么要补偿你?” “准确地说,应该是弥补,弥补我因为情敌太多而受伤的脆弱心灵。” 说这话的时候,霍砚修一本正经。 沈岁晚差点被他给气笑了。 还受伤,还脆弱心灵。 他现在卖起惨也是一流。 霍砚修的手慢慢从她的背后移到腿上,越发地不规矩。 沈岁晚的身体战栗得更加厉害,她忍不住去抓霍砚修的手腕,娇嗔:“你别……” “那你得先告诉我。”霍砚修看着她,“砚舟跟你说话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 他的眸子里是深重的欲色,面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仿佛他的手什么都没做。 沈岁晚呼吸急促:“我没感觉。” “真的吗?”霍砚修嘴角微弯,“他喊你‘沈小姐’的时候,他问你去不去电影发布会的时候……你有没有那么一瞬间想松口答应他,答应去跟他见面?” 沈岁晚头皮发麻,不是因为被他逼问,而是因为……很舒服。 “真的没感觉。”她的鼻尖沁出汗珠,“相信我好不好?” 话落,她下意识地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嘴唇。 她完全不知道,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让霍砚修眼底欲色更深。 他一手动作不停,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重重地吻上她的唇。 …… 车子驶入别墅的车库。 司机下了车。 车窗上贴着防窥膜,他什么都看不见,也不敢乱看。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感觉霍总和沈小姐都没有要下车的意思,他很识趣地低着头,快步离开。 又过了两个多小时。 车内温度高得厉害。 沈岁晚气喘吁吁地靠在霍砚修胸口,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濡湿。 霍砚修拥着她,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安抚。 “你这个大混蛋。”沈岁晚有气无力地骂他。 “嗯,我是大混蛋。”霍砚修顺着她的话。 他一手轻拍她的后背,一手握住她的手,跟她十指相扣。 “好累。”她抱怨。 霍砚修知道她累,拥着她亲一会儿哄一会儿,总算把人哄好了些。 然后,他温柔地问:“今晚感觉还好吗?” 他这么一问,沈岁晚回忆起刚刚那种格外强烈又新鲜的刺激感,浑身都紧绷。 第323章 你这是犯规 两人正抱在一起,所以霍砚修自然很容易察觉到她身体的反应。 他嘴角微弯,却还是哄着她问:“岁晚怎么不说话?” 沈岁晚真想捂住他的嘴,但是现在她没什么力气,只能轻轻掐了他一下。 “告诉我好不好?”他还在问。 “干嘛这么执着地问这个……”沈岁晚只觉得车内的空气越来越烫,她把脑袋埋在霍砚修的胸口。 “因为想知道岁晚的感受。”霍砚修轻轻撩起她耳边的湿发,“如果你感觉不好,以后我们就不这样了。” 沈岁晚的嘴唇动了动。 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掐他。 她的沉默已经给了霍砚修答案。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我知道了。” 他知道什么了? 沈岁晚又掐他。 霍砚修由着她掐,给她整理好衣服,又用自己的西装将她严严实实地包裹住,抱她下车。 他自己倒是衣冠楚楚,只有衬衫上略微有点褶皱。 从车库回到卧室,一路上都没碰到人,管家和佣人们应该都在自己的房间里,没有出来。 一到卧室,沈岁晚就挣扎着要下去。 霍砚修刚把她放到地上让她站好,她就往浴室里跑。 等霍砚修也走到浴室门口,才发现她已经把门反锁了。 他也不急,慢悠悠地抬手敲门。 “岁晚,怎么把门锁了?” “我要洗澡!” “一起。”霍砚修又敲了敲门,“把门打开。” “我不要,我要自己洗,你去其他房间的浴室里洗吧。” 霍砚修叹了口气。 沈岁晚一听他叹气就知道他又要卖惨,根本就不给他这个机会,果断打开了淋浴,让哗哗的水声掩盖住他的声音。 绝对不能让他进来。 要不然,她明天早上又别想起床了。 “我保证,只洗澡,其他的什么都不做。” 也不知道沈岁晚是不想搭理他,还是真的没听见。 总之浴室里面只有哗哗的流水声。 霍砚修无奈。 只好先转身离开。 沈岁晚一直在留神听着外面的动静。 她感觉到霍砚修好像已经走了。 才终于松了口气。 哼着歌,脱掉衣服,开始洗澡。 大概是洗着热水澡太舒服了,让她太放松。 所以她完全没有察觉到浴室的门已经被人打开又关上。 一个身影在向她慢慢靠近。 一直到被人从后面抱住,滚烫的胸膛贴到她后背上的时候。 她才猛地回过神。 “霍砚修你……” 她刚转头,唇便被堵住。 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浴室里水雾弥漫,热气不断上涌。 “你……你怎么进来的?” “有钥匙。” 他的声音和水声混在一起,听得不是很清楚,却更添了几分撩人。 “你个坏蛋。”沈岁晚无力地靠在他胸前,“你这是犯规。” “岁晚这么爱我,肯定会允许我犯规。”他哄她,“对不对?” 她不说话,他就用各种手段逼她开口。 最后沈岁晚实在顶不住了,只能如他所愿。 “对,你说得都对……” 霍砚修笑了笑,让她转过身,跟自己面对面。 然后,又一次低头。 沈岁晚猛地吸气,手插进他的发间,闭上眼睛。 他就是个坏蛋。 …… 早上沈岁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看到霍砚修正站在床边穿衣服。 宽肩窄腰大长腿。 一下就把沈岁晚给看清醒了。 他已经穿好了西裤,正在穿衬衫。 沈岁晚的视线不自觉地跟着他的手往上走。 在他穿上衬衫之前。 她看到了他肩膀上有个清晰的牙印。 那是昨天晚上被他折腾狠了的时候,她咬的。 想起那一幕,沈岁晚突然觉得口干舌燥。 穿上衬衫,霍砚修一转身,看到她正在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嘴角微弯。 “醒了。” 他顾不上系衬衫扣子,先走到床边,弯腰亲了亲她的额头。 沈岁晚趁机摸了一下她的腹肌。 霍砚修握住她的手,“公司有点事,我得过去一趟,你自己乖乖在家吃午饭。” “吃什么吃,不吃。”沈岁晚赌气板起脸。 霍砚修温声哄她:“给我一个面子好不好?” “那你求求我。” “求求岁晚好好吃午饭。” 沈岁晚抿唇一笑:“好吧,看在你这么诚心诚意的份儿上,我就给你这个面子。” “嗯,岁晚最好了。” 霍砚修说着说着,眸光就开始变深。 没等沈岁晚反应过来,他忽然低头吻住她的唇。 缱绻缠绵。 沈岁晚被他吻得脑袋发晕,被子里面还没有穿衣服的身体变得更加敏感,她费了好大劲,才终于把霍砚修推开。 “你……你不是还要去公司嘛。”她双手抵在他胸前,“要是再这样下去,你今天怕是去不了公司了。” 霍砚修看着她面色泛红的模样,喉结微微滚动。 他还真想当一次色令智昏的“昏君”。 “那今天不去了。”霍砚修声音沙哑。 “不行!”沈岁晚赶紧推他,“你……你可是霍家的继承人,你不能给大家做一个坏榜样,快点去公司啦。” 霍砚修无奈地勾唇,只好直起身。 不过很快,他又再次弯腰,把她从被窝里捞了出来。 “你干嘛!”沈岁晚惊呼。 “帮我系扣子。”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哄她,“系好了,我就去公司。” 他的手就放在她的腰上。 沈岁晚强行让自己忽略掉肌肤感受到的滚烫,抬起手,帮他系扣子。 等把最后一颗扣子扣完。 沈岁晚小声吐槽:“衣冠禽兽。” “你说什么?”霍砚修双眸微眯,嘴角勾起危险的笑。 “我什么都没说。”沈岁晚立刻做无辜状,然后趁机推开他,钻回被窝里,把脑袋蒙上。 霍砚修把被子掀开,“别憋坏了。” 沈岁晚便把脑袋给露了出来,身体用被子裹得紧紧的。 这小模样把霍砚修给逗笑了。 他摸摸她的脑袋,声音温柔:“放心,我已经准备去公司了。” 还没等沈岁晚松口气,突然又听到他继续说:“等今晚回来,我再让岁晚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衣冠禽兽’。” 沈岁晚:“……” 明明他说话的声音很温柔。 她怎么莫名感觉到了寒意呢? 第324章 父母坚决反对 沈岁晚以为霍砚修只是随口一说。 可等霍砚修晚上回家,她准备跑过去要抱抱的时候。 立刻就感觉到了霍砚修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 沈岁晚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就往楼上跑。 霍砚修看着她小跑着上楼的背影,也不着急,慢慢悠悠地跟上去。 等跑回卧室,沈岁晚正要反锁门,突然意识到,就算她反锁了,霍砚修也能去找钥匙把门打开。 可恶啊! 想起霍砚修“折磨”她的那些手段。 他精壮的腹肌,滴落在她后背上的汗水,性感的低吼声…… 沈岁晚突然觉得双腿发软。 而这个时候,门口响起了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岁晚不让我进去吗?” 霍砚修的声音很温柔,但沈岁晚的脑海里却莫名浮现出了一个场景。 卧室门口正站着一只大灰狼。 就等着进屋把她这只小绵羊拆吃入腹。 “那个,你……你吃晚饭了吗?”沈岁晚试图转移话题,“如果没吃的话,我们……” “我吃过了。”霍砚修回得很快,“而且我知道,你也吃过了。” 转移话题失败。 沈岁晚一咬牙,干脆把门打开。 谁怕谁。 反正她又不是不舒服。 一打开门,“衣冠禽兽”就站在门口。 他抬眸,眼底的灼热似乎要烧到她似的,让沈岁晚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又忍不住想要靠近他,冲他张开双臂。 “抱抱。” 霍砚修立刻进屋,关门,伸手将她捞到怀里,抱着她。 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 大半天没见他了,沈岁晚想他也想得厉害,这会儿被他这样紧紧地抱着,她肯定不会没感觉,干脆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他的唇。 霍砚修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随即开始热情地回吻她。 两人的气息疯狂交缠着,接吻的声音让沈岁晚自己都脸红心跳,但是又舍不得放开他,不仅如此,还伸手去解他的皮带。 可偏偏就在这时。 霍砚修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瞬间就打破了这一室的旖旎。 两人暂时分开一点,霍砚修拿起手机,也不看来电显示就要挂断,沈岁晚连忙阻止他。 “你别。”她微微喘着气,“先看看是谁打来的电话。” 霍砚修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宋云韬。”他拧眉。 这家伙,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做什么? “接吧。”沈岁晚靠在他胸前,平复着疯狂的心跳,“这个时候突然给你打电话,万一是有急事呢?” 霍砚修闭了闭眼睛,强行忍住身体内疯狂涌动的情潮。 手机铃声还在不停地响着,宋云韬显然没有要挂断的意思。 过了一小会儿,霍砚修总算将电话接通。 “什么事?” 他接着电话,手还不规矩地探入沈岁晚的衣内,四处作乱。 沈岁晚红着脸瞪他,死死地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失控。 电话那边的宋云韬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沈岁晚只能依稀听到他好像提到了贾若。 他说完之后,霍砚修的眉头皱得更紧。 “你在哪?” “……” “嗯,我等下过去。” 沈岁晚愣了一下,霍砚修挂断电话之后,她连忙问:“是宋云韬出什么事了吗?” “他说他父母知道了他和贾若的事情,坚决反对。”霍砚修收起手机,整理她刚刚被他弄乱的衣服,“他现在情绪很不好,我过去看看。” “原来是这样。” 沈岁晚跟宋云韬的父母并不熟,但之前见过几次,聊过天。 听他们说话那意思,好像并不是很看重未来儿媳妇的家世。 之前宋云韬的母亲还埋怨过,说宋云韬的心一直不定,真希望他能有个喜欢的人,好好安定下来。 现在宋云韬有喜欢的人了,他们又坚决反对。 如果不是看重家世的话,那……他们可能也查到什么了? “他现在一个人在喝闷酒,我去看看他。” 一个人? 贾若呢? 不过沈岁晚没有问出口,毕竟别人的感情不是她能轻易置喙的,所以她只是点了点头,“好,你快去吧,要不然我跟你一起……算了,你去了之后,要是有事需要我,就给我打电话。” 霍砚修和宋云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而她,是因为霍砚修才和宋云韬有了交集。 她要是跟着一起去,也不知道宋云韬会不会尴尬。 “好。” 霍砚修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亲。 “等我回来。” 听到这四个字,沈岁晚又有点腿软。 …… 霍砚修来到宋云韬现在住的别墅里时,他正窝在放映室里喝酒。 屏幕上放着的是一部爱情喜剧电影,他一边喝酒,一边“咯咯”笑,脚边已经有了好几个空酒瓶子。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乐呵呵地跟霍砚修打招呼。 “砚修你来啦,快过来,一起看电影啊,我的好酒分你一瓶。” 虽然他笑呵呵的,但是霍砚修跟他从小一起长大,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霍砚修看得出来。 他大步走过去,把宋云韬手里的酒瓶夺走。 “少喝点。” “唉,酒是个好东西,一醉解千愁啊!” 宋云韬语气夸张,还想把酒从霍砚修手里夺回来。 霍砚修躲过他的手,沉声问:“究竟怎么回事?” 宋云韬突然耷拉下脑袋,无力地靠在沙发上,“刚刚在电话里不是跟你说了嘛……我爸妈坚决不同意我跟小若在一起,要我立刻跟她分手。” “他们都知道了?” 宋云韬知道霍砚修说的是什么。 他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摇头:“不……他们不知道小若为什么会出现在我身边,但是他们让人打听了一下小若,然后就让我跟她分手。” 之前宋云韬也谈过恋爱,但是他父母看出他就是玩玩,所以根本没放在心上。 这次,宋云韬跟贾若在一起,一开始他父母也没在意,可是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他们慢慢发现,儿子这次是真心的,他对那姑娘动真感情了。 刚发现的时候他们还挺高兴,但是想想,宋云韬是他们唯一的儿子,是宋家未来的继承人,既然他对贾若动了真感情了,将来就很有可能会结婚,那他们得好好打听一下贾若是什么样的人。 第325章 渴望着别人的认同 这一打听,就把贾若这段时间的言行举止、教养风度全都打听了出来。 他们顿时火冒三丈。 他们不求未来儿媳妇有多好的家世、多高的学历,只要人品没问题,跟宋云韬是真心相爱就行。 可根据贾若的表现来看。 她很显然不是这样的。 宋云韬的父母可不想让宋家的继承人栽在这样一个女人身上。 所以他们立刻找宋云韬回家,勒令他和贾若分手。 宋云韬当然不愿意,跟父母大吵一架,摔门离开。 “我走之前,我爸冲我吼了一句。”宋云韬眼眶发红,“他说‘你真觉得那个女人对你是真心的吗’。” 说完,他喉间溢出一丝苦涩的笑。 他父母只是打听了一下。 就能看出贾若对他不是真心。 可他给过贾若机会了。 她不爱他,他愿意放她走。 是她自己又跑回到他身边。 “那你自己现在是怎么想的?”霍砚修问。 宋云韬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把酒瓶从霍砚修手里抢回来,仰头又喝了一大口。 “我答应过她,不会再跟她提分手。”宋云韬声音干涩得厉害,“只要她愿意好好地跟我在一起……” “好好跟你在一起?”霍砚修没什么情绪地开口,但宋云韬却莫名感觉到了他语气里的犀利,“你觉得可能吗?” 宋云韬的指尖微微颤抖。 “万一呢?”他红着眼睛看向霍砚修,“我对她这么好,我这么爱她,等时间长了……” 霍砚修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宋云韬被他看得心态都有点崩了,“你也觉得我该跟她分手是吗?” “我怎么觉得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醒悟。” 连他父母都没办法让他跟贾若分手,朋友的意见他又怎么会听。 宋云韬垂下脑袋,紧紧地握着手里的酒瓶,不说话了。 “贾小姐怎么说?”霍砚修又问。 “我还没告诉她这件事,我不想让她烦心……” 话音刚落,宋云韬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他拿起手机一看,是贾若打来的电话。 他连忙示意霍砚修别出声,深吸几口气调整好情绪之后,才把电话接通。 “小若……” 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电话那边的贾若就开始尖声说些什么。 听她说了几句之后,宋云韬脸色一变。 “你怎么知道的?我爸妈派人找你了?” 贾若的声音更大更尖锐了,连霍砚修都能听到。 “刚刚有人联系我,说是你父母让他找我的,要我马上跟你分手,还说条件随便我提!” 宋云韬哽住。 他没想到父母这么快就找到贾若那边去了。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你又要跟我分手?你之前不是答应过我,不会再跟我提分手的吗?是谁又在你面前说什么了吗?酒吧里那个女人?”贾若连珠炮一般地质问。 宋云韬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小若,你先冷静一点,这不是我的意思,我们好好说,好不好?” 贾若开始哭:“为什么,我想跟你好好在一起怎么就这么难?” 她的哭声让宋云韬的心都开始揪着疼,而她的话更是让他心情复杂。 她说,想好好跟他在一起。 到底是她的心里话,还是…… “云韬,你说话啊!难道你真的又想跟我分手吗?” “我没有。” 宋云韬好不容易把贾若哄得稍微冷静了些,贾若主动说要到他这边来,跟他当面聊聊。 宋云韬答应了。 他挂断电话之后,还没开口,霍砚修便主动起身。 “我先走了。” 他正要转身离开,宋云韬突然开口:“砚修,你能理解我的对吗?” 霍砚修回头一看,宋云韬正用一种极其渴望的眼神看着他。 他好像在渴望着别人的认同。 霍砚修微微蹙眉。 宋云韬又说:“你也有心爱的人……你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对不对?” “云韬,如果你这么希望我认同你,那就说明你自己心底也不确定自己现在正在做的是不是正确的事。” 霍砚修的话让宋云韬脸色惨白。 “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霍砚修便转头离开。 宋云韬颓废地坐在沙发上。 是啊,他这么希望别人认同自己,这么希望别人说他做得没错。 不就是因为他自己心里也在摇摆吗? 霍砚修离开没多久,贾若就来了。 放映室里的酒味让她忍不住皱起眉头,面露嫌弃。 “云韬,你怎么在这里?我们去客厅说吧。” “不用,就在这儿。” 宋云韬说着,又开了一瓶酒。 他转头,对贾若笑笑。 “小若,要一起喝吗?” 贾若大步走过来,将他手里的酒瓶夺走。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喝酒?” 贾若把酒瓶往旁边重重一放,坐在他身边,哽咽:“你知不知道,当我接到那个人的电话时,我心里有多害怕?我害怕你又不要我了。” 她紧紧地挽着宋云韬的手臂,眼眶红得厉害。 宋云韬低头看她。 她现在这幅样子,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宋云韬不敢确定。 “云韬,你怎么不说话?” 宋云韬叹息:“小若,那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父母……他们知道了我和你的事情,他们不同意。我从家里出来之前,还跟他们大吵了一架。” “这样吗?” 贾若的心里疯狂地盘算着。 看宋云韬的样子不像是在说假话。 还好,至少宋云韬心里还有她,还愿意为了她跟父母吵架。 “可是……伯父伯母为什么不同意我跟你在一起?” 没等宋云韬回答,贾若便苦笑:“你不用说,我知道了,我就是个普通人,你可是宋家的继承人,我怎么配得上你?伯父伯母不想要我这样的儿媳妇,也很正常。” 宋云韬想说不是这样的。 他父母看重的并不是家世。 但是想想父母反对的原因。 他没有办法跟贾若说出口。 “可一个人的出身是没有办法改变的。”贾若的眼泪簌簌落下,“云韬,我不想跟你分开。” 宋云韬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贾若本以为宋云韬会立刻安慰她,没想到他突然问:“你为什么不想跟我分开?” 第326章 能不能学学人家砚修 贾若猛地抬头,诧异地睁大眼睛看他:“你这问的是什么话?当然是因为我爱你,不然我怎么会跟你在一起?” 宋云韬却没有回应她的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云韬,你……”贾若的心里开始发毛,有那么一瞬间,她忍不住想,宋云韬是不是知道了她接近他的真实目的。 但很快她又自己否定了这个念头,如果宋云韬真的知道了,早就把她从身边赶走了,又怎么会继续跟她在一起,还为了她跟父母吵架? 宋云韬突然笑了。 他把贾若揽进怀里。 “嗯,当然是因为你爱我。是啊……我怎么会问这种蠢问题?” 贾若松了口气,她靠在宋云韬胸前,想了想,又开口:“但是伯父伯母一直反对的话,也不是办法,我不想让你为了我跟你的父母的闹僵。云韬,如果有机会的话,要不然,让我跟伯父伯母见一面吧?也许,他们看到我们是真的相爱,就不会介意我的家世平庸了。” 宋云韬却没有答应她,只是含糊道:“我再想想。” 他这个样子让贾若心里越发疑惑,总觉得宋云韬似乎有什么事情在瞒着她。 他的父母反对,真的是因为她的家世吗? 宋云韬突然又来了个电话,来电显示是“妈”。 “是伯母打来的电话。”贾若面露紧张。 宋云韬伸手想要挂断,贾若连忙拦住他,语速很快:“你接吧,你现在挂断,伯母会更生气,你接了跟她好好聊聊,放心,我不出声,不让她知道我们在一起。” 说完, 还没等宋云韬同意,她就自作主张接通了电话,还点了免提。 “云韬啊,你在哪呢?你还好吧?”宋母担心地问。 “我没事。”宋云韬强撑着开口,“我在我平时住的别墅里。” “那就好,我真担心你想不开做什么傻事。” 宋母叹了口气,又继续说:“云韬,你别怪爸妈,我们也年轻过,我们知道你动了真感情,但是那个女人,她……” “妈!” 宋云韬生怕母亲说出什么难听的话,连忙打断她,声音紧绷,“我现在不想说这个。” 贾若看了宋云韬一眼,嘴唇紧抿。 “你不想说也得说。刚刚你爸气得一直在发抖,而且他已经放话了,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同意你跟那个女人在一起,更不会同意你跟她结婚!” “这是我自己的事。”宋云韬声音颤抖,“我自己的感情,我自己来决定。” “你自己决定也不能找个这样的!”宋母陡然提高了声音,“你是真的想气死你爸妈吗?” “妈!您不要再说了。” 宋云韬想把电话挂断,贾若却紧紧地抓着他的胳膊,不让他挂。 她倒是要听听,宋母还能说出什么来。 “我跟你爸就一个儿子,你的感情,你的婚姻,我们能不重视吗?你可倒好,偏偏看上了那样一个女人,你可是宋家的继承人,只要你想,多少名媛千金都随你挑,你难道不知道吗?” 以前宋母不会说这种话,这回是真被他给气狠了。 “我不要别人,我只要小若。” 听到这句话,贾若的心底突然划过一抹异样。 她忍不住转头去看宋云韬。 他脸色紧绷。 但眼神里却透着满满的坚定。 他是真的很爱她吧…… 宋母的声音又把她从思绪里拉回来:“你真是执迷不悟!” “妈……” “你说你,能不能学学人家砚修?” 大概是不知道该怎么劝他好了,宋母把霍砚修给搬了出来:“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现在,你看看人家的女朋友是什么样子,你女朋友又是什么样子?” “您说这个干什么!”宋云韬不悦,“能不能别牵扯无关的人?” 而他身边的贾若已经是火冒三丈。 宋母拿谁跟她对比不行,偏偏要拿沈岁晚? 她本来就恨死沈岁晚了! “我只是觉得你该向砚修学学……” “感情的事情怎么学?难道他找什么样的女朋友,我就得学着找什么样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至少该找一个真心……” “不说了!我先挂了。” 贾若光顾着生气,没再拦着宋云韬。 宋云韬顺利地把电话挂断。 然后,他赶紧转头安抚贾若:“我妈是气昏头了,才会说那种话,你别放在心上,你很好,没必要跟别人比。” 贾若苦笑:“原来你爸妈觉得你该找一个像沈小姐那样的女朋友。” “不是的。”宋云韬头痛不已。 “是啊,人家是沈家千金,我又算什么?”贾若的语气很怪。 “别提她了,这跟人家没关系。” 宋云韬觉得沈岁晚真是无妄之灾,莫名其妙就被牵扯了进来。 “怎么没关系?如果没有她的话,也许你父母就不会这么瞧不起我了!”贾若一脸哀怨。 “不是因为她,刚刚我妈只是气急了才乱说。” “我知道沈小姐一直都看不上我,她觉得我配不上你,想把我们拆散!现在你父母又这样……等等,难道他们突然开始反对你跟我在一起,是因为沈岁晚去他们面前说了我的坏话?” 宋云韬震惊地看着她:“小若,你怎么会这么想?沈小姐有什么必要这么做?而且,她什么时候看不上你,想把我们拆散了?” 沈岁晚不是这样的人,也没必要做这种事啊! 他和沈岁晚熟起来,一是因为他是她未婚夫的好友,二是因为生意上的事。 无论从哪方面看,沈岁晚都没必要掺和他感情的事啊! “就上次……” 贾若本来想把之前那个叫莎莎的狐狸精是沈岁晚指使的事给说出来。 但想想,就算说了,宋云韬也不会相信。 而且她也不想让宋云韬看出她要报复沈岁晚,免得宋云韬坏她的事。 “没什么。”贾若低下头,“那就当我说错了吧。” 嘴上这么说,但她心里已经更恨沈岁晚了。 她没有办法确定,这次是不是沈岁晚去宋云韬的父母面前说了什么。 但宋母刚刚说的话,狠狠地刺痛了她的心。 第327章 我会留在你身边 宋云韬的父母看不上她,还想让宋云韬找个像沈岁晚那样的女朋友? 沈岁晚不就家世好一点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小若。”宋云韬摸了摸她的脑袋,“你不要想太多,我们之间的事,跟别人没有关系。而且……” 他看着贾若,眼神忧伤又滚烫:“我是真的很爱你,所以就算我父母反对,我也一定会坚持到底。” 他的眼神,贾若看不太懂。 但她的心底克制不住地涌起一阵异样的情感,让她忍不住扑进了宋云韬的怀里。 “云韬,你不能跟我分开。”她哽咽着,“不敢他们怎样反对……你一定要留在我身边,好吗?” 此时此刻,连她自己心底都是茫然的。 她根本不知道,她的哽咽是真心还是假意。 宋云韬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两下,他紧紧地抱着贾若,眼底翻涌着浓烈的爱意。 “嗯,我会留在你身边。” 宋云韬喝了一些酒,躺在放映室的沙发上,没过一会儿就睡着了。 贾若拿了张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 她坐在沙发边,看着宋云韬熟睡的模样,眼神十分复杂。 这个男人如此深爱她,为了她不惜跟自己的父母作对。 如果将来他知道,她来到他身边的真正目的。 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想到这里,贾若突然觉得心脏颤抖。 她赶紧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海里赶走。 等到她功成身退的那一天,她会悄无声息地从他身边消失。 他应该会很恨她吧。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贾若起身,走出了放映室。 出来之后,她心里的那点温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对沈岁晚的怨恨。 她回头看了一眼放映室的门,然后走到一旁的洗手间里,将门反锁,拨了个电话出去。 电话很快就别接通。 贾若恨恨地问:“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开始对付沈岁晚?” 电话那边的人轻笑一声:“这么急啊?” “你之前不是一直很想让我跟你一起对付沈岁晚吗?怎么现在我答应了,你又不着急了?”贾若烦躁不已。 “贾小姐,我劝你最好对我客气一点。” 贾若愣了一下,想想这人的身份,再想想除了这位,估计没人能跟她一起对付沈岁晚了,她强压下心里的燥意,语气讨好:“抱歉,秦小姐,我也是太着急了,所以没注意语气,您别见怪。” 电话那边的人,是秦逐音。 之前因为那个狐狸精莎莎的事,她终于决定要跟秦逐音一起对付沈岁晚。 但跟秦逐音见了面之后,她却不说用什么手段来对付沈岁晚,只是胡乱聊了一通,就让她走了。 贾若心里也没底。 难道秦逐音要变卦? “贾小姐心急,我理解,毕竟沈岁晚要破坏你的感情。”秦逐音笑笑,“不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沈岁晚不是一般人,她有沈家护着, 有霍砚修护着,不是那么好动的。” 顾霆深不就是前车之鉴? 虽然确实也怪他废物。 但顾霆深的失败还是给秦逐音敲响了警钟。 她必须要想好一个万全之策才行。 否则,就只会白白浪费机会和可用的人,还会让沈岁晚更加警惕。 贾若想了想,秦逐音说得也有道理。 沈岁晚毕竟是沈家千金,未婚夫还是霍砚修。 她再着急,也只能忍着。 “所以,沈岁晚又对你做什么了?让你如此沉不住气。”秦逐音慢悠悠地问。 贾若含糊其辞:“没什么。” 虽然跟秦逐音有共同的敌人 ,但她们可说不上是朋友,她不想让秦逐音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 不被宋云韬的父母认可……说出去,怕是要被秦逐音笑。 她不说,秦逐音也不勉强。 “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还有,以后尽量不要这样直接联系我,免得徒增事端。如果我想到好办法了,自然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之后,贾若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出了洗手间,一抬头,突然看到宋云韬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贾若吓了一跳:“云韬?你,你不是睡着了吗,你怎么……” “在沙发上睡不太舒服,没一会儿就醒了。”宋云韬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样啊,那你快回房间去睡吧,我也该回去了。” 贾若心里七上八下,她没想到从洗手间一出来就看到了宋云韬,他在外面站了多久?洗手间的门肯定是会有一点隔音效果的,她刚刚说话声音又不大,他应该没有听到吧…… “好。不过,小若,你怎么了?”宋云韬突然问。 “嗯?”贾若强扯出一丝笑容 。 “你的脸色很白,好像在害怕什么东西。”宋云韬走到她面前,很温柔地将她的头发撩到耳后,“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啊!”贾若立刻否认,她的语气甚至都有些激动,“什么事都没有!我就是……心情不太好,你知道的,你爸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很难过。” “不要难过。”宋云韬安抚她,“你放心,我会处理好一切。” “嗯,我相信你。那你快回卧室去睡觉吧,我真的该走了。” 这会儿贾若实在是太心虚,她不敢再跟宋云韬多说什么,生怕露馅,所以她不等宋云韬再说什么,便匆匆迈步离开。 宋云韬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晦暗。 曾经霍砚修让他保持清醒。 但他现在,应该是做不到了。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祈祷。 祈祷最后,贾若不会让他失望…… …… 阳光很好的一天,霍砚修带沈岁晚到他的舅舅家里吃午饭。 他的舅舅乔毅川和舅妈曲木云十分热情且高兴。 曲木云兴致勃勃地下厨,要给他们做几道拿手好菜,霍砚修和沈岁晚想进厨房帮忙,被她毫不留情地给赶了出来。 “去去去,你们两个进来也是给我添乱,我有家里的阿姨给我打下手就够了,你们老实坐着喝茶去。” 乔毅川笑着说:“你们啊,到这儿来别那么客气,就当到自己家里一样,快过来坐吧。” 霍砚修隐隐察觉到乔毅川似乎有点不对劲。 第328章 情况不太好 看得出来,乔毅川是真心因为他们的到来而感到高兴,脸上也一直带着笑,但他的笑容里,似乎隐隐带着些愁绪。 等他们在沙发上落座之后,霍砚修问:“舅舅,最近还好吗?” “嗯?好啊,好得很!”乔毅川笑着说。 “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您跟我说,我们是一家人。” 听到霍砚修这话,乔毅川的嘴唇动了动。 他似乎在犹豫。 犹豫了一会儿,他又看了沈岁晚一眼。 沈岁晚想着可能是有什么她不方便听的,便准备起身。 “我去厨房里看看舅妈。” “不用!你坐。”乔毅川连忙拦住她,“咱们都是一家人,没什么不能让你知道的,就是……唉,其实,是你们外公住院了。” “外公怎么了?”霍砚修立刻问。 “生了病,跟肺有关系,医生说情况不太好。”乔毅川叹气,“其实我早就想告诉你们了,但是你们的外公不让我告诉你们,就连你妈妈,他都不让我说。” 霍砚修的眉头微微蹙起。 “我知道,他啊,是觉得做过对不起你们的事,所以现在生病了也不好意思跟你们说,更不想让你们为他操心。”乔毅川苦笑。 其实他的心情也很复杂。 一方面,怨恨父亲做过对不起母亲的事,也做过对不起霍砚修和沈岁晚的事。 另一方面……那是他的亲生父亲,现在已经是垂垂老矣,又生了重病。 他怎么可能不在意? 霍砚修心里自然也不好受,别说他们了,就连沈岁晚都怔住。 之前乔韦桓是给他们添了些麻烦。 但他毕竟是霍砚修的外公。 她想起之前的那些事会有反感,但也没到希望乔韦桓生病去死的地步。 “我知道了。”霍砚修的声音有点干涩。 沈岁晚转头看他,把手伸过去,握紧了他的手。 “找个时间,你们还是去看看他吧。”乔毅川看着霍砚修,小心翼翼地开口,“他虽然嘴上说着不让我告诉你们,但是我看得出来,他挺想见你们。” “我会的。”霍砚修点头,“他是我外公。” 乔毅川松了口气。 有些事情他没说,乔韦桓现在被病痛折磨得厉害。 他已经请了好几个专家过来为乔韦桓治疗,但还是很难有改善。 乔毅川不是一个迷信的人,但到了这个时候,他忍不住想,这该不会是乔韦桓的报应吧? 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乔毅川有点后悔,他应该等吃过饭了再跟霍砚修和沈岁晚说这些。 今天可是霍砚修第一次带沈岁晚到家里来吃饭。 但现在后悔也晚了,他只能绞尽脑汁地想别的话题,尽量把气氛给活跃起来。 不过这方面不是他擅长的。 幸好,等曲木云把她要做的那几道菜做好之后,便从厨房里出来了。 “阿姨还在拌凉菜,等凉菜拌好了咱们就开饭!” 曲木云的性格可比乔毅川活泼多了,也会找话题,她出来之后,没说几句话,就把沈岁晚给逗笑,霍砚修的脸上也有了几分笑意。 这个时候,有个女佣小跑过来对曲木云说:“太太,有客人来了,说是您的朋友,还带着女儿一起来的。” “我朋友?”曲木云愣了下,“谁啊?” 她今天没有邀请朋友过来啊。 霍砚修提前打了招呼,说今天会带沈岁晚过来吃午饭,她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邀请朋友来? “是一位姓杨的女士。” “我知道了,是茹婷吧?她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算了,来都来了,你先让她们进来。” “好的。” 女佣转身,匆匆离开。 曲木云转头,看着霍砚修和沈岁晚,面露尴尬:“不好意思啊,岁晚,砚修,我有个朋友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带着她女儿过来了。” “没关系,舅妈。”沈岁晚笑笑,“人多热闹。” 沈岁晚都不介意,霍砚修自然也没意见。 曲木云越看沈岁晚越喜欢,她忍不住走过来,拉着沈岁晚的手说:“你真是个好孩子,我今天一见到你,就觉得特别喜欢你。” “谢谢舅妈。”沈岁晚大大方方地笑,“我也很喜欢舅妈,感觉我跟您一定会很投缘。” 沈岁晚几句话就把曲木云哄得合不拢嘴,这个时候,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哎,我差点忘了,我那个朋友还跟你们霍家有亲戚呢,砚修,你应该叫她什么来菏泽……堂婶?” 曲木云话音刚落,便有两个女人走了进来。 一个中年女人,带着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女人,这个中年女人,正是之前沈岁晚在霍家家宴上见过的杨茹婷。 “茹婷,你们来了。”曲木云对她们客套地笑笑。 其实曲木云跟杨茹婷关系不错。 但杨茹婷今天莫名其妙突然带着女儿上门,真的让她不太高兴,她记得昨晚跟杨茹婷聊天的时候,明明说起过,今天她外甥会带着未婚妻过来吃饭。 杨茹婷哪天来不行,偏偏今天来?而且事先都没打声招呼。 “阿云,我跟我闺女刚好从你们家附近路过,就想着过来看看你……哎,今天有客人?这不是砚修和岁晚吗?真巧啊!” 杨茹婷说完,突然露出恍然大悟又夹杂着不好意思的表情:“哎呦,瞧瞧我这个脑子!我忘了你跟我说过今天砚修和岁晚会过来吃饭,我们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她们母女都已经进来了,曲木云自然不可能大喇喇地说她们确实打扰到了,只能笑笑:“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快进来坐吧。对了,你们还没吃饭吧?我们马上就要开饭了,要不然一起?” 曲木云的语气里满是客套,如果杨茹婷懂事,就该说她们已经吃过了,然后赶紧带着女儿离开。 然而杨茹婷也不知道是真没听懂还是装没听懂,笑呵呵地就答应了:“好啊。” 曲木云脸上的笑容险些破裂。 但她硬撑住了,艰难地点头。 杨茹婷带着女儿走到一张空沙发上坐下。 她眼睛转了转,突然轻轻推了一下女儿:“你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跟大家打招呼?” 第329章 这不是你的错 杨茹婷的女儿霍夏萤本来还在走神,杨茹婷这么一推她,把她给吓了一跳,连忙跟众人打招呼。 “曲阿姨好,乔叔叔好,砚修哥好,嫂子……” “你怎么这就叫上嫂子了?”杨茹婷突然打断她的话,皮笑肉不笑,“人家两个还没结婚,你别乱叫,叫姐姐就行。” 霍砚修冷漠的视线扫过来。 霍夏萤吓得根本不敢张口。 “你这孩子,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是这么扭扭捏捏的?”杨茹婷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她一眼。 霍夏萤有点委屈,低下头,不说话了。 其实她根本不姓霍。 是母亲二婚之后,硬逼着她跟继父姓。 就为了能跟霍家攀上点关系。 后来,母亲更是异想天开,还想让她嫁给霍砚修。 什么嘛……她光是看着霍砚修就害怕得不行,而且人家也不喜欢她啊,人家现在都已经有未婚妻了。 今天她本来不想跟着母亲过来,可是母亲又打又骂,硬是逼着她一起来了。 “好了好了,夏萤一直都是这个性格,你别说她了。”曲木云笑着打圆场,“夏萤多好啊,一看就是乖孩子。你应该快二十五了吧?有男朋友了吗?” 霍夏萤抬起头,嘴唇动了动,但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杨茹婷就赶紧开口:“没有!这孩子哪来的男朋友,她从来都没谈过恋爱!” 说这话的时候,杨茹婷还看了霍砚修一眼。 但霍砚修压根没把她刚刚的话放在心上。 一个远房亲戚家的孩子,有没有男朋友,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妈。”霍夏萤喊了她一声。 杨茹婷转头瞪她一眼,她只好把想说的话给咽了回去,转过头,眼眶微微泛红。 阿姨已经拌好了凉菜,并且把所有的菜都端到了桌上,过来跟他们说可以开饭了。 “走吧,咱们去吃饭。”曲木云强笑着开口招呼众人。 起身的时候,乔毅川不悦地看了她一眼。 明知道今天外甥和外甥媳妇要来家里吃饭。 怎么还叫了个朋友来? 而且这个朋友还奇奇怪怪的。 曲木云瞪他,又悄悄做了个无奈的神情。 哪是她叫来的啊,分明是杨茹婷不请自来! 曲木云一瞪,乔毅川又偃旗息鼓了,转过头跟霍砚修聊天。 他们已经往餐厅的方向走了,杨茹婷母女俩落在最后。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用?”杨茹婷小声嘀咕,“来之前我是怎么跟你说的?我让你多跟霍砚修说说话,让他注意你,你非要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是不是?” “我说什么呀?我跟他又不熟,有什么好说的?”霍夏萤委屈,“再说了,人家也懒得搭理我啊!人家今天是跟未婚妻一起来的,我凑上去算什么事儿,招人嫌吗?”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杨茹婷气得咬牙,“我好不容易给你创造机会,你怎么就不知道珍惜?” 霍夏萤实在是受不了:“我根本就不想来这儿,我想走了……” “你敢!你敢走,以后就别叫我妈!” 这个时候,曲木云发现她们俩没跟上来,想着自己毕竟是主人家,所以回头问了一句:“茹婷,你们俩干嘛呢?快过来吃饭。” 杨茹婷立刻挤出笑容:“哎,来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又狠狠地怼了霍夏萤一下。 一行人来到餐厅里落座。 杨茹婷拼命用眼神示意霍夏萤去霍砚修身边坐。 但霍夏萤硬是装没看见,自顾自地在杨茹婷身边坐了下来。 杨茹婷气得不行,又不敢在众人面前发作。 想当霍砚修丈母娘本来就困难,她费心费力地创造机会,她这个女儿还不争气! 这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 她很努力地想要找话题跟霍砚修聊天,然后再把话题引到自己的女儿身上。 奈何霍砚修根本就懒得搭理她。 倒是沈岁晚还跟她聊了几句,神情始终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乔毅川倒是很明显有点不高兴了。 不过,杨茹婷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些。 不管是她,还是霍夏萤,能见到霍砚修的机会都不多。 她必须得抓紧了。 吃过饭之后,乔毅川跟霍砚修去书房谈事。 曲木云本来想跟沈岁晚聊聊天。 但吃饭的时候一直沉默着的霍夏萤突然开口:“嫂子,我可以跟你单独说说话吗?” 她突然这么说,沈岁晚却并没有很诧异,只是笑着点点头:“当然可以。” 说完,她跟曲木云交换了一下眼神。 虽然两人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但却莫名地很有默契,曲木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直接抓住杨茹婷的胳膊:“她俩年纪差不多,肯定有共同话题,就让她们俩聊吧,哎,我前几天新买了几个包,你跟我去看看怎么样。” “可是……” 杨茹婷还想说什么,曲木云却毫不留情地把她给拽走了。 她不知道霍夏萤到底在搞什么鬼。 转念一想,也许,霍夏萤是想打探沈岁晚的虚实?或者借着跟沈岁晚聊天的机会,挑拨她和霍砚修之间的关系? 嗯,看来她女儿总算是开窍了。 这样一想,杨茹婷又高兴起来。 此时的客厅里就只剩下沈岁晚和霍夏萤两个人。 两人都坐在沙发上,霍夏萤看着沈岁晚,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过了一小会儿才终于开口:“嫂子,对不起,我为我妈的冒犯向你道歉。” 沈岁晚看着她眼眶通红的样子,安抚地笑了笑:“没关系,你不用道歉,这不是你的错。” 她看得出来杨茹婷的心思,也看得出来,霍夏萤根本就不情愿。 “我真的不知道我妈为什么会这么异想天开。”霍夏萤苦笑,想起母亲的心思,她在沈岁晚面前十分难堪。 今天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谁还看不出来杨茹婷的心思? 而且沈岁晚还是霍砚修的未婚妻,她对这种事,可能还要更敏感一些。 “真的对不起……”她不知道要怎么对沈岁晚道歉才好,头深深地低了下去,心情十分复杂。 “真的没关系。”沈岁晚声音温和,“不管是你母亲的话,还是她的行为,都不会对我和霍砚修的关系造成任何影响。而且那是她的心思,与你无关,你不用觉得愧疚。” 第330章 你太累了 霍夏萤知道,沈岁晚是在安慰她,不想让她有心理负担。 但杨茹婷毕竟是她的母亲。 哪有那么容易切割? 而且,沈岁晚越是宽和,她的心里就越是不安。 霍夏萤抬头,看到沈岁晚温和关切的神情,她心里一直积攒的情绪似乎快要爆发了。 “嫂子,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从小到大,我妈对我的控制欲就特别强,我也习惯了听她的话。小时候,她让我每次考试都要考进全校前三名,我就拼了命地学习,不敢有一丝懈怠,生怕哪次没考好,达不到她的要求。 后来她跟我爸爸离婚了,她不让我跟我爸爸见面,我就不敢去见,只能偶尔给我爸爸打个电话;再后来,她一定要我改姓霍,我不愿意,但是我不敢拒绝。 再后来,我大学选专业她要管,我实习她要管,我的工作她也要管,我谈恋爱……” 说到这里,霍夏萤哽咽了一下。 她有点担心沈岁晚会嫌自己话多,但沈岁晚只是耐心地听着她的倾诉,所以她继续说:“她根本就不许我谈恋爱,从我二十岁那年开始,她就幻想着我能嫁给……嫁给砚修哥。但是我真的从来都没想过这种事!嫂子,不瞒你说,其实我,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可能是急于向沈岁晚证明自己的“清白”。 又可能是觉得沈岁晚很有亲切感。 总之,霍夏萤就这么把自己的小秘密给说了出来。 沈岁晚微微点头。 其实刚刚她就看出来了。 刚刚吃饭的时候,霍夏萤偶尔会低头看手机打字,嘴角还时不时地勾起一丝开心幸福的笑。 而且她还一直很小心地避着杨茹婷,不让她发现。 沈岁晚当时就想,她估计是在跟自己的男朋友聊天。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我男朋友是我大学同学,我们感情很好,其实我们已经在一起两年多了,但是我一直瞒着我妈,如果让她知道,肯定又要闹个天翻地覆。” 光是想想,霍夏萤就觉得心惊肉跳。 她从小就生活在杨茹婷的控制之下。 偷偷谈恋爱,对她而言,已经是突破极大的反抗。 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承受杨茹婷知道这件事之后的怒火。 但她也实在受不了杨茹婷现在的所作所为了。 “夏萤。”沈岁晚声音温和,“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霍夏萤连忙点头:“当然可以。” “你和你母亲之间的事情,我不好评判。但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在我和霍砚修这儿,你母亲的所作所为都和你没有关系,你不用觉得有任何的负担。我知道,她是你母亲,所以你过不去心里那一关,但你至少可以稍微卸掉一点身上的枷锁,哪怕只有一点也好。” 霍夏萤愣愣地看着沈岁晚。 然后,她又听到沈岁晚说:“你太累了。” 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霍夏萤突然很想哭。 被母亲掌控的这些年,她从来就没有听人对她说过“你太累了”这几个字。 事实上,她真的很累啊……她没有办法真正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每天都活得很压抑,几乎要喘不过气。 等霍夏萤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是泪流满面了。 沈岁晚递过来两张纸巾。 她接过,一边擦眼泪,一边抽抽搭搭:“嫂子,谢谢你。” “没事的。”沈岁晚轻声安抚。 过了一会儿,霍夏萤哭够了,她把眼泪擦干,不想再继续刚才那个沉重的话题,便笑着说:“嫂子,我感觉你和砚修哥的感情真的很好诶,虽然今天我就跟你们待了这么一会儿,但是我能感觉出来,他们的心里都只有彼此,根本就容不下其他人。诶,你们是不是从来不吵架啊?” 没等沈岁晚回答,她又说:“虽然我和我男朋友感情也很好,但是我们偶尔还是会吵架冷战,唉!” 沈岁晚的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的笑:“其实我和霍砚修也冷战过。” “真的?”霍夏萤吃惊地瞪大眼睛,“完全看不出来!” “不过只有一次。”沈岁晚说,“而且想想也挺好笑的,明明三言两语就能把误会说开,可我们偏偏谁都不张嘴。明明心里都还想着对方,却都硬撑着,堵着气,不去找对方。” “一模一样!”霍夏萤猛拍大腿。 “所以后来和好之后,我们就明白了,既然决定要好好在一起,那不管有什么事,都要及时沟通,一起面对。” 霍夏萤十分认同地点头:“嫂子你说得对,我和我男朋友好几次吵架都是因为不 好好沟通,对了,我跟你说,那次……” 两人一聊起天来话匣子就收不住了,尤其还是感情的事,越聊越兴奋。 而另一边,在衣帽间里,曲木云正在给杨茹婷看自己新买的几个包包。 “你看这款怎么样?其实这个颜色我不太喜欢,但是款式还不错,还是限量款,我就给拿下了。” 杨茹婷哪有心思看包,所以只是敷衍地点头:“嗯,不错。” 曲木云又给她看另一款,杨茹婷还是很敷衍,目光不停地看向门口,她真想知道霍夏萤跟沈岁晚都说什么了,有没有狠狠给沈岁晚一个下马威? 曲木云突然重重地把手里的包放下,把杨茹婷吓了一跳。 她回过头,就看到曲木云的脸色不太好看。 “你这是怎么了?”杨茹婷强笑,“我刚刚不是说了嘛,你新买的几个包都挺不错的,你怎么还不高兴了?” “不是包的事。”曲木云声音冷淡,“杨茹婷,你能不能不要把别人都当傻子?”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咱俩都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你……” “就是因为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我才不好把话说得太绝,但你也不能一直这么执迷不悟下去。”曲木云皱眉,“今天你不请自来,我忍了,但是你总把你那个贼心思放在砚修身上算怎么回事儿?” 杨茹婷尴尬不已:“你这是什么话?我跟砚修也是亲戚呢,什么叫贼心思?” 第331章 谁教你这么跟我说话 “我刚刚已经跟你说过了,不要把别人都当傻子。”曲木云的声音越来越冷,“你那点小心思,太明显了,谁都能看得出来。” 曲木云已经把话挑明,杨茹婷干脆也破罐子破摔:“看就看出来吧,反正我现在也是没办法了。我要是还有别的招儿,我至于厚着脸皮过来,还赖着不走?” 曲木云差点被她给气笑了:“你……” “你既然知道我的心思,你就应该帮我,咱俩都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了,而且你也很喜欢夏萤不是吗?你不想让她有个好归宿?” “停。”曲木云皱眉,“你少道德绑架我,人家砚修有未婚妻了,感情好得很,你是要我帮你破坏人家的感情?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还有,你问过夏萤的意见吗?我看她的心思跟你可不一样。” “她能懂什么!而且从小到大,她什么不听我的?” 杨茹婷说着,突然握住曲木云的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木云,你帮帮我好不好?那个沈岁晚,你今天跟她才第一次见,哪比得上你看着夏萤长大的情分?你可是霍砚修的舅妈!如果你帮我想办法的话,肯定能……” “我刚说的话你没听见?”曲木云震惊了。 她和杨茹婷是高中同桌,这些年一直都有联系,算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这些年和杨茹婷相处下来,她知道杨茹婷身上缺点很多,但念在是这么多年朋友的份儿上,能忍的她都忍了。 可现在,杨茹婷说的话做的事,她实在是忍不了。 莫名其妙要破坏别人的感情,还要拉她一起下水。 “我听见了,但是我……” “没什么但是不但是的。”曲木云甩开她的手,“本来我还想给你留点情面,不过现在看来好像没这个必要了。听着,你现在可以走了,以后别再来我家,我家不欢迎你。” “别啊!”杨茹婷急了,“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你怎么能说翻脸就翻脸?我真不明白,霍砚修是你外甥,要是我闺女能嫁给霍砚修,咱们不就亲上加亲了吗?你有什么可生气的?” “你这说的是人话?我跟你没有办法沟通,你快走,别逼我让人把你给赶出去,到时候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杨茹婷脸色煞白,如坠冰窖。 她没想到曲木云竟然会因为这件事对她如此不留情面。 她们都是那么多年的朋友了!而且,曲木云可是乔毅川的老婆……将来乔氏集团肯定是乔毅川的,她失去了曲木云这个朋友,得失去多少人脉资源! “我……” “走!” 杨茹婷看着曲木云脸色铁青,知道现在不是多说话的好时机,只好灰溜溜地转身离开。 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的气,来到客厅,她看到霍夏萤和沈岁晚相谈甚欢,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亏她还以为她这个女儿终于开窍了。 结果霍夏萤好像还跟沈岁晚交上朋友了? 这个傻子,难道不知道现在沈岁晚就是她最大的阻碍吗? “赶紧走了!”杨茹婷厉喝一声。 霍夏萤本来跟沈岁晚聊得正开心,突然被杨茹婷这么呵斥一声,她下意识地打了个激灵,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 “妈,这就要走了吗?”霍夏萤小心翼翼地问。 她很喜欢沈岁晚,还想和沈岁晚一起多待一会儿。 “不走你还想留在这儿吃晚饭?”杨茹婷脸色阴沉得厉害,“你以为人家真的欢迎你吗?” 她看了沈岁晚一眼,突然开始阴阳怪气:“你这孩子,光长年纪不长脑袋,别人给你点笑脸,你就以为别人对你真心实意,实际上不知道要怎么算计你。” 沈岁晚微微扬眉,觉得好笑。 她当然听得懂杨茹婷的内涵。 但是跟这种莫名其妙的人生气,属实没必要。 不过霍夏萤被杨茹婷这话给气得够呛。 她咬了咬唇,突然大声说:“妈,您这是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就不长脑袋了,谁对我真心实意,我能看得出来!” “你说我胡说八道?”杨茹婷愕然,“我看你是出息了,谁教你这么跟我说话?” 说完,她又看了沈岁晚一眼。 “没人教我,你少牵连其他人,这都是我自己心里的话!”霍夏萤的身体开始发抖,也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妈,你要走的话,你就自己先走吧,我还要在这里继续待一会儿,等下我会自己回家。” 这还是霍夏萤第一次当着别人的面,如此直白地反抗杨茹婷。 杨茹婷差点气疯了。 女儿从小就很听她的话,怎么今天跟沈岁晚在一起待了一会儿,就开始跟她呛声?肯定是沈岁晚教的! 杨茹婷一肚子的火气急需发泄,但是她还没到完全疯魔的地步,不敢真的把火气都撒在沈岁晚身上,所以她只能大步走到霍夏萤面前,抬手就扇。 “敢这么跟你妈说话,我看你真是反了天了!” 眼看着巴掌要落下,霍夏萤几乎是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但想象中的疼痛却一直没有到来。 她颤颤巍巍地睁眼,便看到沈岁晚已经站了起来,并且握住了杨茹婷的手腕。 “杨女士,动手就不好了吧。”沈岁晚语气冰冷。 杨茹婷抖了一下,但很快又理直气壮:“我打我自己的女儿,还需要别人同意吗?沈小姐,我们母女之间的事,好像跟你没关系吧?” “她是你的女儿,但也是个独立的人。” 杨茹婷冷笑:“好啊,我就知道,是你教了她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沈小姐,你厉害,你牛!但是你也不能把别人好好的女儿教坏吧?” 沈岁晚一把甩开她的手,正要说什么,霍夏萤突然尖叫:“够了!妈,我刚刚都跟你说过了,我说的全都是我自己的心里话,没有人教我,你不要再埋怨别人了!我是二十四岁,不是四岁,没那么容易被别人教坏!” “你……”杨茹婷气得瞪圆了眼睛,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第332章 人生要由自己掌控 霍夏萤不想再跟她说话,转头对沈岁晚说:“嫂子,抱歉啊,我妈就这样,她刚刚说的话,你都不用放在心上,你别生气。” 她的眼底满是惶恐和担忧。 就在刚刚,她觉得她和沈岁晚可以成为朋友了。 也许以后还可以成为好朋友。 结果杨茹婷又闹了这么一出。 杨茹婷说的话太过分了,就算沈岁晚不会生她的气,她也很担心,沈岁晚以后会不想再跟她来往。 沈岁晚倒也说不上多生气,不过心情很复杂是真的。 一方面,杨茹婷那些莫须有的指责确实会让她不快;另一方面,她很同情霍夏萤。 可想而知,她从小到大,过得到底是什么样的日子。 她给了霍夏萤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不用担心。 这个时候,杨茹婷反应过来了,她捂着心口,指着霍夏萤说:“好啊,你现在是觉得你有靠山了,可以不认你妈了是吗?你真是个蠢货!我给你安排好的光明大道你不走,偏偏要这样……” “什么光明大道!”霍夏萤很委屈,“你让我做的事情,我根本就不想做,就算我做了也没用,你不可能如愿以偿!” “死丫头,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霍夏萤一咬牙,突然往前走了一步,毫不畏惧:“你打!我从小到大都怕你,但是从现在开始,我不要再怕你了,我也不要再听你的话了!但不是因为我有靠山,是因为我想明白了,下定决心了!” 她真的快要被杨茹婷给逼疯了。 所以她现在忍不住爆发。 否则,她会疯掉的。 “你们在干什么?”曲木云的声音响起。 她大步走过来,把杨茹婷往后扯了一下。 “我刚刚不是让你走吗,你怎么还没走?”她厉声,“快走!你再不走的话,我真要让人把你给拖走了!” 杨茹婷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哆哆嗦嗦地指着霍夏萤:“好,你好得很,有本事你永远都别再回家!” 说完,她又恨恨地看了沈岁晚和曲木云一眼,转身,快步离开。 杨茹婷离开之后。 霍夏萤突然双腿一软,差点直接倒在地上。 “你没事吧?”沈岁晚连忙扶住她,让她在沙发上坐下。 “我……”霍夏萤眼眶通红,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她从小到大都活在杨茹婷的掌控之下。 刚刚一时上头,情绪爆发。 但爆发过后,那种恐惧、紧张的感觉开始反扑。 “唉,可怜的孩子。” 曲木云叹了口气,倒了杯水递过去,“喝口水吧,缓一缓,没事的。” 虽然她现在很厌恶杨茹婷,但倒也不至于连带着对霍夏萤一起厌恶。 霍夏萤接过水杯,愣愣地道了声谢,无意识地喝了两口,便捧着水杯发呆。 沈岁晚和曲木云知道她现在肯定需要静一静,便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霍夏萤才缓过神。 她抽噎了两下,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麻烦不是你添的,没事。”曲木云摆了摆手,“不过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你要是没地方去,就先在我家住,我家有的是空房间。” 霍夏萤强笑了一下:“曲阿姨,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想,我还是先去找家酒店住吧。” 她不想再麻烦别人了,而且她怕,她住在别人家里,杨茹婷知道了会时不时地上门闹事,给人家带来更大的麻烦。 她这么说,曲木云也没再勉强。 霍夏萤又转过头,看着沈岁晚:“嫂子……” 她有好多话想对沈岁晚说,但最后就只说了三个字:“谢谢你。” 她的脑子还有些混沌,不知道要感谢沈岁晚什么,但就是很想谢谢她。 沈岁晚笑笑:“不用客气。夏萤,你刚刚很勇敢。” “我刚刚……做得是对的吗?”霍夏萤茫然地问。 “不要问别人你做得对不对。”沈岁晚说,“只要你自己认为自己做得对,那就够了。” 霍夏萤的眼神突然清明了几分。 她微微点头:“嗯……只要我自己觉得对就够了……” 她突然又笑起来:“仔细想想,刚刚的感觉真的很好诶,我从小到大,第一次觉得那么痛快。” “这孩子,真可怜见儿的。”曲木云感叹,“你从小到大过得都是什么样的日子啊。” “没关系!”霍夏萤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从今天开始,我的人生要由我自己掌控!我不要再被我妈这样控制了……可能会很难,但是我一定要坚持下去!” 沈岁晚和曲木云不约而同地抬手鼓掌。 这个时候,乔毅川和霍砚修舅甥俩从楼上走下来。 “你们聊什么呢?这么开心,还鼓起掌来了。”乔毅川笑着问。 “唉,你们可算是下来了,你们都不知道那个杨茹婷,她刚刚……” 曲木云噼里啪啦地把杨茹婷刚刚干的事说的话都讲了出来。 其实在杨茹婷说沈岁晚带坏了她女儿的时候曲木云就听到了,因为被杨茹婷的无耻震撼,她愣了一会儿才赶紧过来呵斥住杨茹婷。 听到曲木云说杨茹婷对沈岁晚出言不逊。 霍砚修的脸色立刻冷了下来,眸色阴沉。 霍夏萤突然觉得凉飕飕的,她忍不住往沈岁晚身边靠了靠。 “她竟然敢这样?”乔毅川的脸色也很难看,“真是不像话!我早就应该让你跟她断绝来往才对!” 本来今天应该是其乐融融的。 硬是被杨茹婷给搅和了。 乔毅川还想说什么,看到霍夏萤还在这儿,硬是给咽回去了。 霍夏萤也觉得尴尬,不好继续留在这儿了,便告辞离开。 乔毅川和曲木云两口子还在嘀嘀咕咕地抱怨。 霍砚修走到沈岁晚身边,握住她的手。 “还好吗?” “我没事啦。”沈岁晚摇摇头,“你不用担心我。不过,我现在倒是明白了,那天晚上伯母为什么会跟我们说,离杨茹婷远一点。” 虽然她说没事,但是一想到杨茹婷竟敢对沈岁晚那样不客气,霍砚修的眼底便有戾气翻涌。 第333章 你负责做给她吃 一个霍家的远亲,靠着霍家过上了富足的生活。 现在,还敢对他的未婚妻说那种话? 就算沈岁晚不生气,他也忍不了。 不过现在,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心里的怒意,只是抬手摸了摸沈岁晚的脑袋:“嗯,那我们以后就离她远一点。” “晚晚,砚修,真对不起啊。”曲木云搓着手,有点尴尬,又有点愧疚,“今天本来说得好好的,让你们来吃饭,结果被杨茹婷给搅了局,早知道她来的时候我就应该直接拉下脸让她走的。” 谁能想到杨茹婷的脑子坏成这样? 唉,这可是霍砚修第一次带沈岁晚到他们家来,本来应该是其乐融融的第一次见面,硬生生被杨茹婷给毁掉了。 曲木云越想越心塞。 “舅妈,您别这么说。”沈岁晚忙道,“这又不是您的错。” 曲木云强打起精神,笑起来:“唉,算了,不说这些!反正以后咱们还有的是时间,以后你们有空啊,就多来家里坐坐,我给你们坐好吃的。” 她想,让杨茹婷给沈岁晚添了堵,她心里已经很愧疚了,总不能还让沈岁晚一直安慰她吧? 反正,杨茹婷这个朋友,是不能再要了。 “那我以后一定经常来,舅妈做的菜好好吃。”沈岁晚也笑,“舅舅舅妈别嫌弃我就好。” “哪的话,我们怎么会嫌弃,欢迎还来不及。” “对了,舅妈,您今天那道小炒鸡是怎么做的?感觉味道和我之前吃过的都不一样。” “简单!来,我教你……不对,应该教砚修。”曲木云转过头,看着霍砚修,“我们晚晚的手可不是用来做饭的,以后晚晚想吃,你就负责做给她吃。” 霍砚修失笑:“舅妈,您这就开始偏心岁晚了?” “那当然了,难不成偏心你这个臭小子?”曲木云故作生气地瞪他一眼,“我偏心你媳妇儿,你还不高兴?” 一听到“你媳妇”这三个字,霍砚修顿时心满意足。 “嗯,您说得对,是该偏心我媳妇儿。”霍砚修一本正经。 沈岁晚耳根发烫,偷偷瞪了他一眼。 不过,她总算是顺利转移了话题,没让大家继续因为杨茹婷的所作所为生气。 …… 杨茹婷回到家里之后,越想越生气。 本来今天带着霍夏萤去,是想找机会让霍夏萤跟霍砚修多接触。 就算不能让霍砚修立刻对她产生兴趣,在霍砚修面前多露露脸,留个印象也好。 没想到这个死丫头,这么不争气,而且竟然还敢反抗她!竟然敢当着别人的面对她说那种话! 明明霍夏萤从小到大都很听她的话。 今天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她给霍夏萤打电话,结果不管怎么打都打不通。 这个死丫头该不会把她的电话给拉黑了吧? 好啊,连她妈她都敢不理!等她回家之后,一定要好好收拾她! 但,杨茹婷等到天黑,没等到霍夏萤,倒是等回了她怒气冲冲的丈夫霍泰。 一开始,杨茹婷还没有注意到霍泰脸色的怒气,还在自顾自地说:“老公,你终于回来了,我跟你说,今天……” 没等她说完,霍泰便怒吼:“你到底都做了什么!” 杨茹婷被他给吼懵了:“我,我做什么了?你这是干什么?吓到我了!” “你是不是得罪人了?你今天去哪了,都干什么了,赶紧跟我说!”霍泰的脸色十分难看,咬牙切齿的,好像要把杨茹婷给撕碎。 杨茹婷瑟缩了一下:“我,我就去了一下曲木云家啊……到底怎么了?你先告诉我,出什么事了?” “完了,公司要完了!” 霍泰一下瘫坐在地上,抱着脑袋哀嚎。 杨茹婷一直催他,霍泰才终于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给说了出来。 原来,这段时间,他的公司已经谈好了两个合作商,今晚就要签合同了。 但是今天下午他们却突然反悔,拒绝了跟霍泰公司的合作。 霍泰茫然地给他们打电话问为什么。 其中一个合作商只是冷笑一声就把电话挂断,另一个语气讥讽:“我本来是不看好你们公司的,要不是看在霍氏集团的面子上,我才不会跟你们合作。但是现在你们连霍家都得罪了,我还跟你们合作干什么?别再联系我了。” 听完,霍泰的脑袋嗡嗡作响。 他什么时候得罪霍家了? 明明之前去参加霍家家宴的时候还好好的! 他最近什么都没做啊。 一个打击还没完,又一个打击来了。 霍氏集团宣布彻底终止对他公司的所有投资和援助。 要知道,他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经商头脑,要不是靠着霍家,靠着霍氏集团,他哪能有今天的好日子? 他想去霍家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他能问谁?问谁他都不敢。 思来想去,他觉得肯定是杨茹婷做了什么。 所以便怒气冲冲地回来兴师问罪。 听霍泰说完之后,杨茹婷也傻眼了。 “怎么会这样啊!老公,你可是霍家的亲戚,远亲也是亲!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 “所以我问你到底做了什么!”霍泰大吼。 霍家向来对他们这些亲戚挺关照。 现在突然这么绝情。 肯定有原因! 杨茹婷脸色煞白,嗫嚅着:“也,也没什么,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想让咱们家夏萤嫁给霍砚修,这样咱们就是霍砚修的老丈人和丈母娘了,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 “说重点!”霍泰猛地拿起一个杯子砸在地上。 都什么时候了,她还在说这些乱七八糟的! “然后我今天带夏萤去了曲木云家,那个,霍砚修和他未婚妻也在嘛,然后我,我想让夏萤这个死丫头努努力,让霍砚修注意到她,谁知道夏萤不争气,还跟沈岁晚在一起厮混,还敢反抗我,我一生气,就……” 霍泰一直死死地盯着她。 都到这个时候了,杨茹婷也不敢撒谎,有气无力:“就对沈岁晚说了几句很不客气的话。” “你说什么?”霍泰瞬间感觉天都塌了。 第334章 后果自负 他冲过来就想抽杨茹婷耳光,但杨茹婷飞快地躲开了。 他没打到,又开始扯自己的头发,一边扯一边怒吼:“你疯了吗!你难道不知道沈岁晚是霍砚修的未婚妻,她还是沈家千金!上次的家宴就是老爷子为了她办的,你还不清楚她的地位吗?你对谁不客气都好,为什么要对她!” 霍泰甚至宁愿杨茹婷是对霍砚修不客气。 要真这样,霍砚修可能懒得搭理她。 但是她偏偏是对沈岁晚不客气! 谁不知道霍砚修对沈岁晚用情至深,他能忍? “我,我就是一时生气,我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啊!”杨茹婷委屈哭诉,“你不是霍家的亲戚吗?我哪想得到他们会对你这么绝情!” 她今天在曲木云家里,确实是被霍夏萤气到头晕了,再加上“当霍砚修”丈母娘这个事儿始终没有进展,所以她一上头,连得罪沈岁晚都不管不顾了。 回家之后她心里其实也有点打怵,但是转念一想,反正霍泰是霍家的亲戚,而且这么多年,霍家对他们也挺不错,不会因为这点事就怎么样的。 没想到真的酿成大祸了! “你能想到什么?你就想着那些虚无缥缈的事,还当霍砚修丈母娘,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杨茹婷被丈夫骂着,委屈得不行。 明明之前她说起这事儿的时候,霍泰也挺支持的,还让她和夏萤好好加油。 现在又开始变脸。 但今天确实是她闯了祸,所以她也不敢多说什么。 霍泰还在抓狂:“没了霍家的支持,光靠我自己,公司根本撑不了多久!而且很快,我们得罪了霍家的事情就会传出去,到时候所有的合作商都会跟我们解约的!” 如果真这样下去,公司倒闭只是时间问题。 而他们这些年背靠着霍家,早就已经习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 没了霍家的支持,公司倒闭了,他们也就没钱了。 他们要怎么活下去? “老公,不能这样啊,你想想办法好不好?你去求霍老爷子!” “你疯了吗?” 光是想想霍闻岳,霍泰就忍不住打冷战。 霍闻岳那么可怕……而且,他也很看重沈岁晚,要是让他知道杨茹婷都做了什么,没准他们家的公司倒得更快! “那怎么办?我不要破产!”杨茹婷哭起来。 “哭哭哭就知道哭!现在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你去找沈岁晚,不,去找沈小姐道歉,求她原谅!” 杨茹婷一愣。 要她去跟沈岁晚道歉? 在她眼里,沈岁晚是占了她女儿位置的人,而且还很有可能是“带坏”她女儿的罪魁祸首。 结果现在要她去跟沈岁晚道歉。 她憋屈死了,难受死了!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不愿意?你是不是想看着我死你才满意?”霍泰又怒吼。 “我,我知道了,我会去找她道歉的,你别急……” 杨茹婷自己心里也清楚。 现在,除了去找沈岁晚道歉,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她可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家里的公司破产,然后再过苦日子。 这个时候,霍泰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他收到了一条短信。 当看清楚短信内容之后,他的眼睛猛地睁大,脸色变得更加灰败。 “完了,完了……”他喃喃地念着。 杨茹婷连忙问:“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 霍泰不说话,她就自己走过去看。 原来是霍砚修的一个手下发来的消息。 内容是警告他们,不要去打扰沈岁晚,他们公司的事,跟沈岁晚没有关系,要是他们执意去找沈岁晚求情,或者再给沈岁晚添堵的话,后果自负。 “怎么这样!”杨茹婷头皮发麻。 这分明是不许他们出现在沈岁晚面前,也不许他们记恨沈岁晚。 “最后一条路也被堵死了,都怪你!你这个丧门星,早知道当初我就不应该跟你结婚,更不应该把你那个拖油瓶养在家里!”霍泰怒骂。 “你现在跟我说这种话,当初诱惑我出轨的不是你吗?死乞白赖地要我离婚跟你结婚的不是你吗?让我和夏萤好好加油的不是你吗?现在出了事,你倒是后悔跟我结婚了!我还没说你是个废物呢!”杨茹婷也骂。 “你,你把我害成这样,还敢骂我,我打死你!” “你敢打我?我也打死你!” 霍泰又想 对杨茹婷动手,杨茹婷也不甘示弱,两人直接打了起来。 …… 他们的事,沈岁晚不知道,但第二天早上,霍夏萤倒是联系她了。 霍夏萤昨晚住在酒店,今天要去看房子了,她打算在外面租个房子,短时间内就不回家里住了,免得母亲又要跟她闹。 她还说,她男朋友一直陪着她,让沈岁晚不要担心。 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对未来生活的憧憬。 “我不知道未来的生活到底是好是坏,但至少,我有选择的权力,我再也不要生活在我妈妈的极端控制之下。” 沈岁晚听着,也忍不住为她高兴,嘴角微微翘起。 “恭喜你。” “嘿嘿,谢谢。嫂子,之前我听说,你和砚修哥是不是要办订婚宴了,你们的订婚宴我可以去吗?” “当然可以,等请柬做好了我就让人送给你。” “好啊,多谢嫂子,嫂子最好了!” 大概是因为高兴,霍夏萤嘴甜得很,一口一个“嫂子”,还说了好多拍马屁的话,把沈岁晚哄得心花怒放。 刚跟霍夏萤聊完,挂断电话,她便被人从身后抱住。 “大早上的,跟谁打电话,这么开心?”霍砚修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醋意。 “是夏萤啦,你又在乱想什么?”沈岁晚无奈。 “她啊。”霍砚修语气淡淡。 大概是因为杨茹婷,他现在对霍夏萤也没有什么好感。 不过既然沈岁晚愿意跟霍夏萤来往,他也不会多说什么,只要霍夏萤别跟她妈一样作妖就好。 “好啦,你先放开我,我要去换衣服。” 他们等会儿要去医院。 探望乔韦桓。 从知道乔韦桓生病住院,而且状况还很不好之后,霍砚修的心情就一直很复杂。 第335章 只要你问,我就会立刻回答 霍砚修放开了她,沈岁晚去衣帽间里,挑了一套十分素雅的衣服。 要去医院探望病人,穿这样的比较合适。 从衣帽间出来她看到霍砚修正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眸色发沉,手背上青筋涌起。 沈岁晚在心里默叹,走过去,对他伸出手。 霍砚修都还没回过神,却下意识地抬手握住她的。 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他已经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还轻轻一拉,直接把她拉到自己怀里坐下,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沈岁晚知道他现在心情复杂,也不多说什么,免得他心更乱。 她只是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岁晚。”他轻声喊她。 “嗯,我在呢。” 他喊了她一声又不说话,沈岁晚也不催他,一直耐心地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才继续开口:“你会一直陪着我,对吗?” 沈岁晚没想到他说的竟然是这个。 她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 霍砚修的双臂微微收紧,抱紧了她。 沈岁晚也抱紧他,笑着问:“怎么突然问答案这么明显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霍砚修抬头看她,他的目光幽深又炽热,好像要将她吸进去一般,“就是突然很想问你。” 或许是因为心里太乱。 所以他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些什么。 沈岁晚跟他对视着,觉得心脏软软。 她突然低头,轻轻亲了一下他的嘴唇。 “好,想问就问,你随时都可以问我。”她的嘴角微微翘起,“因为只要你问我,我就会立刻回答,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霍砚修原本还复杂、迷乱的心,因为她这句话,突然就默默安定了下来。 “嗯。”他也轻轻亲了亲她,“我知道。” …… 医院里,乔韦桓刚吃完早上的药。 其实他不太想吃了,总觉得吃了也没用,但是护士一直盯着他,他也没办法,只好就着温水把药都吃了下去。 护士看到他真的吃了药,才放下心。 “您老得按时吃药,病才能好得快不是?”护士一边给他整理被子,一边劝他。 病好得快? 乔韦桓无奈地笑笑。 他们都以为他不知道,其实他清楚得很。 他这病,应该是好不了了。 明明他从中年开始就很注重养生。 但病魔却还是落在了他身上。 偶尔,乔韦桓也忍不住想。 这是不是报应? “咳咳……”乔韦桓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护士连忙给他拍背顺气。 乔韦桓咳得天昏地暗,过了许久才稍微缓过神。 他隐隐感觉到护士给他拍背的感觉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但他没想太多,一抬头,才发现正站在他身边给他拍背的人根本就不是护士。 是霍砚修。 在他旁边,还站着沈岁晚。 沈岁晚的手里正捧着一杯温水。 乔韦桓有点惊讶,但很快又不惊讶了,他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霍砚修,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您喝点水。”沈岁晚把手里的水递给他。 乔韦桓愣了一下,才声音沙哑地说:“多谢。” 然后将水接过来,喝了几口。 几口温水喝下,他总算是觉得舒服了一点。 “您都已经病得这么严重了。”霍砚修看着他,眉头紧蹙。 刚刚走进病房,看到乔韦桓的时候,他和沈岁晚都惊了一下。 乔韦桓是上了年纪没错。 但从前的他精神一直都很好,说话和走路也都还算有力。 可现在的他却一脸的憔悴和虚弱,须发已经完全白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们甚至都无法把他和从前的乔韦桓联系到一起。 “医生说了,我这个病,一发现就是晚期,而且恶化得很快。”乔韦桓声音淡然。 好像说的并不是他自己。 他已经喝完了水,霍砚修从他手中接过水杯,放到一旁。 “你们坐吧。”乔韦桓笑笑,“别一直站着说话。” 两人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舅舅啊,我都跟他说了,让他不要告诉你们,结果他还是说了。”乔韦桓摇摇头,“嘴上一点把门的都没有。” 霍砚修语气严肃:“您本来就不该瞒着我们。” “我……”乔韦桓欲言又止。 “您现在身体感觉怎么样?”霍砚修问。 明明刚刚还挺淡定。 但现在霍砚修这么一问,乔韦桓突然心有悲戚。 他靠在床头,长长地叹了口气:“不中用了,现在只是在掰着手指头,数着剩下的日子。” 现在为他治疗的是国内外好几个权威专家。 都是专门研究肺部病的。 但他们商量来商量去,依旧束手无策。 已经是晚期了。 大罗金仙来,也难救。 霍砚修手指轻颤,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昨天也让人联系了好几位专家,他们很快就会过来。” 他也问过崔医生了。 很遗憾,崔医生也不是什么病都能治,对这个病,她的研究并不深。 但她说了,会再帮忙联系几个这方面的专家,请他们过来。 听了他的话,乔韦桓的眼睛突然亮了些,但他的嘴唇却抖得更厉害了,好像很艰难地把话说出口。 “我以为你不会……” 话说到一半,又戛然而止。 “以为我不会在意您的病,以为我不会管您?”霍砚修知道他想说什么。 乔韦桓面露尴尬。 霍砚修语气沉重:“有些事情,我永远都无法原谅您。但这并不代表,我可以彻底无视您,无视您的病。” 到底是亲外公,从前的那些慈爱不是假的。 他总不能真的眼睁睁地看着乔韦桓饱受病痛折磨过世,自己却什么都不做。 乔韦桓突然觉得眼睛发痛。 他的双手抖得很厉害,他想对霍砚修和沈岁晚说声对不起,但是事到如今,说对不起又能有什么用?事情他都已经做过了。 他帮着他曾经的情人,给霍砚修和沈岁晚添麻烦是事实。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护着霍砚修和沈岁晚的敌人也是事实。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波动太大,乔韦桓再一次剧烈地咳嗽起来。 第336章 为了他 “好了,您先别想那么多。”霍砚修微微站起身,给他拍背,“现在,把身体养好才是最要紧的。” 乔韦桓又咳了好一会儿。 当他好点之后,一抬眸,对上了沈岁晚的视线。 其实他现在一直都不太敢面对沈岁晚。 好像察觉到了他的心情。 沈岁晚笑了笑:“砚修说得对,您不用想太多。如果您真的觉得愧疚,那就养好身体,才能好好地补偿我们。” 顿了顿,她喊了一声:“外公。” 乔韦桓微微一怔。 而后,他突然老泪纵横,用力地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护士提醒他们乔韦桓该休息了,他现在身体不好,不能一直跟他们这样说话。 霍砚修和沈岁晚便起身,跟乔韦桓道别离开。 乔韦桓一直深深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他们都已经出了病房了,他却还看着门口的方向。 “好了,老爷子,您快休息吧。”护士关切道,“要不然一会儿又该咳嗽了。” 乔韦桓这次倒是立刻就听了护士的话,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休息。 但他的脑子还很清醒。 他默默地做了一个决定。 而霍砚修和沈岁晚,出了病房之后,他们并没有立刻离开。 站在走廊的窗前,霍砚修抬手揽住沈岁晚的肩膀。 “岁晚,刚刚……” “哎,你不会是要对我说谢谢吧?”沈岁晚微微扬眉,手蠢蠢欲动,好像要抬起来捂他的嘴。 霍砚修失笑:“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刚刚确实想说。 沈岁晚叫了那一声“外公”之后,乔韦桓的状态明显好了一些。 不说完全卸下身上的担子,但他心里肯定会稍微轻松一点。 他很清楚。 沈岁晚这样,说到底,并不是为了乔韦桓。 是为了他。 为了他,沈岁晚才不去计较从前的那些事。 “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谢谢?”沈岁晚打他,“你敢说谢谢,我就咬死你。” 霍砚修的喉结滚动两下,突然伸手抱紧她。 “岁晚,我何德何能……” 何德何能,能跟你在一起,能被你这样用心地对待。 沈岁晚的眼眶突然有点发热,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嗔怪:“好啦,干嘛突然这样?搞得我有有点想哭……咳咳,霍砚修,你很好,对我也很好,知道吗?” 霍砚修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放心啦,以前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我懒得去想了。” 顾霆深双腿已经残废,而且还和高姝曼一起在国外四处逃亡。 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 已经有了这样的结果,她没必要再去跟一个身患重病,还不知道能活多久的老人计较。 毕竟那是霍砚修的外公。 她并不觉得委屈,相反,她不计较了之后,心里反而会更轻松。 什么事要计较到底,什么事可以放下,她心里有数。 霍砚修不语,只是一味地抱紧她。 “咳咳……你是想把我给勒死吗?”沈岁晚幽幽问。 闻言,霍砚修赶紧把她放开。 但却依旧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而且还一直看着她,眼底的爱意似乎要漫出来将她淹没。 岁晚真的太好了。 值得他用一辈子去对她好。 “你别一直这样看着我。”沈岁晚被他看得都有点不好意思,她把手抽出来,揉了揉发烫的耳垂。 “我想看。”霍砚修又重新把她的手拿下来。 “那……那你好歹也等回家再看呀。”沈岁晚小声说。 虽然乔韦桓住的是高级VIP病房,这个楼层很少会有人来。 但不代表不会有人经过。 她可不想让别人看到霍砚修这样的眼神。 不是不好意思,而是她对这种眼神好像有着莫名其妙的占有欲。 只想让自己看见。 “好。”霍砚修微微勾唇,“我们先回去。” 现在乔韦桓需要休息,他们一直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 等晚上,他再过来看看。 回去的路上,沈岁晚怕霍砚修心情不好,特意讲了好几个笑话逗他开心。 其实她讲的笑话并不是很好笑。 但看着她,他的嘴角还是微微翘起。 她这样关心他,在意他,比任何笑话都能让他心情变好。 霍砚修公司还有事,把沈岁晚送回家之后他就去公司了。 沈岁晚在家里看了几封邮件,准备吃过午饭之后也去公司。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沈岁晚正在看电脑屏幕,也没注意去看来电显示,直接将电话接了起来。 “喂?” 已经接通了,可电话那边却迟迟没有声音。 “喂?哪位?” 她这样问完之后,电话那边依旧没声音。 一个猜测陡然间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她看了一下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是一个境外来电。 在国外给他打电话,打了又不说话的…… 除了那个恶心的顾霆深,还会有谁? 他胆子可真大,这个时候竟然还敢给她打电话,就不怕她顺藤摸瓜查到他的藏身地? 他既然送上门了,沈岁晚也不客气。 顾霆深不说话,她也不说,而且也不急着挂电话,她开了免提,然后开始给手下发消息。 消息还没发完,电话那边突然有了动静。 “晚晚……” 是一个嘶哑的男声。 电话里的声音会有些失真,再加上这个男声哑得厉害,要是光听声音的话沈岁晚还真听不出来是顾霆深。 但这个恶心的腔调,是他无疑。 沈岁晚依旧不开口。 顾霆深笑了两声:“晚晚,我知道你在听,好久没见了,我好想你啊……” 沈岁晚还是不说话,顾霆深好像根本不介意,继续说:“已经这么久过去了,你可以原谅我了吗?哈哈……瞧,我又在白日做梦了,你根本就不可能原谅我的,对吗? 晚晚,你跟霍砚修还好吗?你说句话吧,让我听听你的声音。” 说完这话时候,他没能如愿听到沈岁晚的声音。 所以他又继续说:“就算你生我的气,你也不该跟霍砚修在一起,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晚晚,你……” “你也配说他?”沈岁晚冷冷开口,“闭上你的嘴,我不想再从你口中听到他的名字。” 顾霆深的呼吸陡然间粗重了几分。 “我刚刚说了那么多,你都不开口,我只是说了一句他不是好人,你就愿意跟我说话了?” 第337章 说这话自己笑了没 顾霆深的声音里尽是不甘与苦涩,“我竟然要靠着说出霍砚修的名字,才能听到你的声音,多讽刺啊。” “你不配提他的名字。”沈岁晚厌恶至极。 “好,我不说他了。”顾霆深笑了两声,“晚晚,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沈岁晚根本就不关心他想了什么。 她刚刚愿意跟他说话,也不过是因为听到他诋毁了霍砚修。 顾霆深的心脏好像被剧烈地撕扯着一般,痛得厉害。 他的指甲用力地抠着手心,好像要用这个疼痛,来让自己忘掉心底的痛一般。 他继续说:“我突然想,当初你跟我提分手,不是因为顾汐柔突然回国,对不对?不……应该说,不仅仅是因为她突然回国,因为我一直偏向她,对不对?” 越说,他的声音就越颤抖。 “我之前一直都觉得,是因为顾汐柔回国之后,我跟顾汐柔做得太过分,你看出了我和她之间的端倪,又查到了我跟你的结婚证是假的,伤了心,所以你才会那么决绝地要跟我分手。但是这段时间,我想了想,你是不是在那之前就知道我跟她……不清白?” 顾霆深叽里咕噜说了这么一大堆,沈岁晚没仔细听,不过倒也听到了几个关键词。 但她也没立刻回答他的问题。 没等到他的答案,顾霆深又继续说:“不仅如此,你那时候是不是不光知道我和她不清白,还知道了车祸的真相?” 沈岁晚还没说什么呢,他自己差点把自己给说崩溃了:“晚晚,对不起,我真的不想的……” 他快崩溃了,沈岁晚听乐了。 他也不想,不想什么,不想出轨?不想帮害她的罪魁祸首善后? 顾霆深说这话自己笑了没? 她一下没控制住,笑出了声。 而她这讥讽的笑声,让顾霆深的心更痛。 “当初的车祸真的跟我没有关系,是顾汐柔安排的,我也是事后才知道……” “嗯,你事后才知道,然后骗我说是意外,再精心帮她善后。” “她一直哭着说她害怕,我也是一时心软,其实那个时候我心里也很矛盾!” 沈岁晚只回了一个“哦”。 冷漠又讽刺。 她看了下手下发回来的消息。 他们已经在查这个境外号码的IP地址。 “晚晚,我那个时候真的是鬼迷心窍了,后来我深刻地意识到,其实我爱的人从始至终就只有你,我想娶的人也只有你!顾汐柔,她现在已经进监狱了对不对?她活该!依我看,她死了才好,那个恶毒的女人,她根本就不配活着!” 顾霆深下意识地讨好沈岁晚。 所以他用了各种恶毒的话来说顾汐柔。 但他口中听到这些话,沈岁晚并没有丝毫痛快的感觉,反而还更加意识到了这个男人的虚伪、自私。 顾汐柔当小三,他出轨;顾汐柔主导车祸,他善后。 他难道就不恶毒? 他比顾汐柔更可恨。 沈岁晚毫不怀疑。 如果她现在依旧眼盲心盲地对顾霆深掏心掏肺。 那顾霆深恐怕会在别人面前,用更恶毒、不屑的话来形容她。 “晚晚……以前的我什么都不懂,可是现在我什么都明白了,当初你出车祸之后,你的腿……该有多疼啊?” “那你确实能明白。”沈岁晚终于似笑非笑地开了口,“毕竟你现在已经双腿残废了嘛。” 顾霆深的心脏又是一阵刺痛。 其实他心里清楚,沈岁晚肯定已经知道他双腿残废的消息。 但是他还是抱着那么一丝侥幸。 他实在不想成为沈岁晚眼里的废人。 可是现在听到沈岁晚的话。 他心里的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都是霍砚修!”顾霆深恼怒又憎恨,“是他害我!” “凭什么说是他,你有证据吗?”沈岁晚冷笑。 顾霆深无言以对。 他是在国外出的事,而且出事之后,高姝曼费了老大劲才带他逃走。 他能有什么证据? 而且其实他根本都不确定那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 他只能拼命地说服自己,就是霍砚修害的他。 这样他才能有一个憎恨的对象。 他每天每夜都在幻想着。 他能够东山再起,能够扳倒霍砚修。 然后……能让沈岁晚回到他身边。 可幻想终究只是幻想罢了。 “晚晚。”顾霆深听起来好像哭了,“我现在真的好痛苦,你能不能看在我们曾经感情的份儿上……” “别恶心我。”沈岁晚冷声。 顾霆深一下子愣住了。 不是因为沈岁晚说的这话。 而是因为沈岁晚说的并不是中文,而是一门外语。 是他当初……跟顾汐柔打电话的时候,经常说的一门外语。 顾霆深控制不住,整个人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个时候,他跟沈岁晚还在一起的时候,他时不时地就会给顾汐柔打电话。 大多数时候是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才会跟顾汐柔通话。 但偶尔,他也会当着沈岁晚的面。 其实他明明可以避开沈岁晚的。 他想避着她,跟顾汐柔打电话,有很多办法。 但是他偏不。 他就要当着沈岁晚的面,用外语跟顾汐柔打电话。 他在沈岁晚面前,肆无忌惮地用外语跟顾汐柔调情,还说着羞辱、诋毁沈岁晚的话。 他享受着这种刺激。 他一直都以为沈岁晚根本不懂这门外语。 原来她竟然懂! “你……你怎么会……” 顾霆深如遭雷击,眼前阵阵发黑。 “很意外吗?”沈岁晚笑笑,“顾霆深,当初是你当着我的面,跟顾汐柔打电话,然后亲口说出了你们的罪恶。” 顾霆深这回真的崩溃了。 他宁愿是沈岁晚察觉到了什么蛛丝马迹,然后一点点查出来的。 可实际上是,沈岁晚从他口中听到的! 他竟然愚蠢至此。 呵呵……他早就该知道自己愚蠢了不是吗?否则,又怎么会错把鱼目当珍珠,放着当初深爱他的沈岁晚不珍惜,一而再再而三地跟顾汐柔偷情! 沈岁晚听到那边响起“咣当”一声。 好像是手机掉在地上的声音。 第338章 我们还能活下去吗 再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沈岁晚微微蹙眉。 这家伙的心理承受能力也太弱了。 这就把电话给挂了? 她又给手下发了条消息:“查得怎么样了?” 没过多久,手下回了消息过来:“已经查到了那个手机号码的ip地址,但是根据我们推断,那个ip地址应该是假的。” 说着,他就把地址发给了沈岁晚。 沈岁晚看过之后,眉头微微蹙起。 这个ip地址,竟然是在A国的一个繁华地段。 顾霆深和高姝曼不可能躲在那,很容易就会被找到。 看来顾霆深在给她打电话之前,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也是,他和高姝曼辛辛苦苦地逃亡,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因为一通电话暴露?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沈岁晚还是安排了A国的人,去那个ip地址查看。 果然,根本就没找到高姝曼和顾霆深。 再查刚刚那个号码,已经查不到了,突然之间就变成了空号。 本来就是境外号码。 这下更是难查。 面对这个结果,沈岁晚其实并没有太失望。 反正,顾霆深和高姝曼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 他们逃不了多久。 更何况,在国外流亡的滋味,一定不好受。 …… 高姝曼蒸好了土豆,自己先吃了一个,然后又装了几个在盘子里,准备送去给顾霆深。 看着盘子里的土豆,她突然鼻子一酸,眼泪流了下来。 她已经几十年没过过这种苦日子了。 但没办法。 现在她和顾霆深四处逃亡,她身上的钱早就已经用得差不多了。 现在她每天都要出去打零工,才能赚到一点点钱。 还不一定每天都能找到工作。 她还得时时刻刻警惕着,看有没有人来抓他们。 所以今天她只能买了几个土豆回来蒸着吃。 顾霆深要是看到今天的食物就只有这么几个土豆,恐怕又要对她发脾气。 她擦了一把眼泪,突然大声咒骂。 “该死的乔韦桓!你明明说过不会不管我们的,可是现在你在干什么?我已经什么都不要了,就只要一点钱而已,这对你来说有那么难吗!” 但她就算骂得再大声,也不过是在对空气咒骂而已。 骂完之后,高姝曼稍微冷静了一些。 想到今天顾霆深还没有吃什么东西。 她端着土豆,走到顾霆深房间门口,抬手敲门。 “阿深,吃点东西吧。” 里面完全没动静。 高姝曼又敲了几下门,“阿深?阿深?” 还是没动静。 她顿时慌了。 他们现在过得一点都不好,顾霆深又天天惦记着沈岁晚,“爱而不得”。 他该不会是想不开,做了什么蠢事吧? 她来不及想太多,一把将门推开。 幸好,门没锁。 推开门之后,她摸索到门边的开关,把灯打开。 然后,她看到了坐在床边地板上的顾霆深。 他旁边的轮椅也倒了。 看起来好像是他直接从轮椅上摔了下来。 “阿深!你这是怎么了?” 高姝曼赶紧把装着土豆的盘子放在一旁。 然后红着眼冲过去,伸手拉顾霆深。 但她现在也没什么力气,好不容易才生拉硬拽地把顾霆深给弄起来,让他坐在床上。 此时的顾霆深双目无神。 高姝曼叫了他好几声,最后又在他脸上扇了一下,他才终于回过神。 顾霆深微微抬头,看着高姝曼,突然苦笑:“妈……” “吓死我了你!”高姝曼长长地舒了口气,然后又开始哭:“阿深,你可别再吓我了,你要是真出点什么事,你让妈怎么活啊!” “活?”顾霆深喃喃,“我们还能活下去吗?” “当然要活下去!”高姝曼猛地捶了顾霆深两下,“我费了好大的的劲,带你四处奔波,不就是为了让你活下去吗?阿深,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好好活着!” 她看了一眼刚刚被她放在一旁的土豆,脸上又浮现出几分苦涩:“当然,我们现在过得是有点苦……但是你相信我,我们肯定能熬过去!等再过几年,可能,可能就不会再有人抓我们了,到那时我们的生活也许能再好些。” 她极力地想要劝说顾霆深,不让他丧失希望。 但顾霆深却根本就没听进去她这些话。 他只是失魂落魄地开口:“妈,刚刚,我给晚晚打电话了。” “你说什么?”高姝曼一个激灵,头皮发麻,“你疯了吗!你就不怕暴露咱们的位置?不行,我得赶紧收拾东西,咱们立刻走!” “不用了,妈。”顾霆深无力地倒在床上,“不会查到,我在给她打电话之前,都安排好了。” “你……安排,你怎么安排的?” “花了点钱,找人帮忙。”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不会暴露,高姝曼当然高兴,但是一听顾霆深说花了点钱,她又满腹怨气。 “你说说你……原来你手里还有钱吗?你为什么不早说?而且你还把钱花在了这种地方!有这钱,我们稍微改善一下生活不好吗?你给她打电话有什么意义,有什么用!” 有什么意义? 顾霆深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真的很想跟沈岁晚说说话。 他好想听一听她的声音。 他以为听到她的声音之后他能开心一些。 可是现在,他好像比之前更痛苦。 “妈,我和晚晚真的不可能了。”顾霆深流下眼泪。 高姝曼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还用说吗?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情吗? 顾霆深竟然还犯糊涂!把钱花在这种没用的事情上! 但看着儿子满脸憔悴,失魂落魄的模样。 她又不忍心过多苛责。 “算了……反正钱都已经花出去了,也不用想太多,只要我们没暴露就好。” 高姝曼也不知道,她说这话到底是在安慰顾霆深,还是在安慰她自己。 她拿了一个土豆,剥好皮,递给顾霆深。 “阿深,不管怎么样,你先吃点东西,好不好?” 顾霆深好像傻了一般,接过土豆,机械地往嘴里塞,也没怎么嚼,直接就咽下去了。 看着他吃完一整个土豆,高姝曼的心放下来一些。 从顾霆深的房间里出来,她坐在沙发上,犹豫着要不要再试试联系乔韦桓。 第339章 他一定还能东山再起 其实这段时间高姝曼也一直都在硬撑着,她当了那么多年的富太太,现在突然沦落到过这种日子,怎么可能习惯? 去打零工的时候,她也经常会因为做不好事情挨骂、被扣工资。 如果不是为了顾霆深,她早就已经撑不下去了。 但,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他们还在逃亡,过几天又得换个地方生活,她不知道能不能攒到足够的钱,顾霆深又一直是那个死样子…… 她真的怕自己会崩溃。 没办法,当初逃到国外的时候太匆忙,情绪又很紧张,她和顾霆深都没来得及从他们的账户里多转些钱,等到了国外,已经来不及了。 乔韦桓说给他们转钱,又没转! “我不想再吃土豆了。”她喃喃自语,眼泪从眼角滑落。 不管了,她必须要再试一试,至少得要到足够多的钱,他们才能撑下去! 高姝曼拿出手机,拨了乔韦桓助理的号码。 这段时间每一次打都打不通。 但是这次,电话突然打通了,电话那边响起乔韦桓助理的声音:“您好。” 高姝曼一时间愣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您好?”助理很有耐心,一直都没有挂电话。 “你……” “您是高女士吧?”助理问。 高姝曼没说话,助理又说:“很抱歉,前段时间实在太忙,把乔老先生交代给我的事情忘记了,很对不起你们。” “你说什么?你忘了?”高姝曼怒火中烧,“你知不知道我们……” 话说了一半,她又觉得奇怪。 就算助理真把她的事给忘了,可为什么前段时间电话一直打不通? 为什么今天,又突然打通了? “高女士?”助理叫她,“你还在吗?” 高姝曼咬了咬牙,“我要钱,给我钱。” “好的,之前乔老先生确实有交代过我,要我给您的境外账户汇入五百万美金。” 高姝曼眼睛一亮。 有这么多钱,她和顾霆深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用为钱发愁了! “但是我今天让人查了一下您之前的境外账户,好像不能用了。” “嗯。”高姝曼强压下心里的激动,“等我再给你发个新的。” 之前那个账户,她早就已经废弃不用了,怕被人查到,再顺藤摸瓜查到他们的所在地。 “好的,麻烦您把账户发给我,再把现在的地址也发给我。” 高姝曼一下警觉起来:“你要我的地址干什么?” “乔老先生说了,你们孤儿寡母现在在国外很不容易,他想着很心痛,所以决定派几个人过去照顾和保护你们。” 高姝曼眉头紧皱。 乔韦桓那个老东西,能有这种良心? 之前她都是主动提出来要什么,还不停地说当年的旧事来拷打他,乔韦桓才会帮她。 现在他会主动说要派人过来保护、照顾他们母子? “不用了。”高姝曼拒绝,“你只要把钱给我打过来就好。” “好的。”助理也没再强求。 挂断电话,高姝曼把账户发给助理。 发完之后,她就一直在等着,但助理那边却又没了消息,她打电话又没人接通。 高姝曼越想越烦,到底在搞什么,是不是在耍她? 她几乎一晚上都没睡。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突然收到了短信。 显示她的账户收到了三百万美金。 高姝曼本来困得头晕,这会儿猛然间精神了,她看着到账短信,捂住嘴巴,几乎要尖叫出声。 终于有钱了!虽然不是五百万,是三百万,但是这笔钱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如同及时雨一般! 高姝曼立刻跳下床,冲到顾霆深的房间里。 顾霆深还没睡,胡子拉碴,满脸憔悴。 “阿深,你别难过了,我们现在有钱了,有三百万!快收拾收拾东西……哦,我真是高兴糊涂了,你不方便,我来收拾,咱们马上就搬走!该去其他地方躲躲了,免得住久了被那些人找到。” “三百万?”顾霆深混沌的眼睛看过来,“什么三百万?” “乔韦桓刚刚给了咱们三百万美金!”高姝曼兴奋不已,“算了,还收拾什么东西啊,咱们马上就走!” 跟高姝曼的兴奋相比,顾霆深显然冷静许多。 “之前你不是一直说乔韦桓不管你了吗?怎么现在又突然给了这么多钱?” “他……他好像没不管我,是他助理把他交代的事情给忘记了。” 顾霆深眉头紧皱。 高姝曼也总觉得不太对劲。 “但是不管怎么样,我们已经把钱拿到手了啊,阿深,咱们现在马上离开,去别的地方,然后再想办法把钱转到别的账户去,就什么都不怕了!” 高姝曼说完,便冲了出去。 她要去找车,要先和顾霆深离开这个地方。 “三百万……”顾霆深的手指微微收紧。 高姝曼说得对。 不管怎么样,现在钱已经到手了。 有了这笔钱,他们的日子肯定会好过很多,也许,也许他还能东山再起也说不定! 一想到这个,顾霆深突然激动起来。 “晚晚!”他激动地喊着,“你等我,我一定还能东山再起,我还能回去!到那个时候,我会让你看清楚,我比霍砚修强,你回到我身边才是最好的选择!” …… 霍砚修晚上又去看过了乔韦桓,然后去沈氏集团接沈岁晚。 接到沈岁晚之后,车子从沈氏集团的地下停车场驶出。 两人在车上腻腻歪歪地聊天,没有注意到在停车场门口附近,有一辆车正停在那里。 车上的人,是霍泰和杨茹婷。 “刚刚那辆车是不是沈小姐的车?快跟上去!”杨茹婷催促。 霍泰刚要发动车子,霍砚修和沈岁晚的车已经驶入街道,汇入车流之中。 现在正是下班高峰期,路上到处都是车,他们现在再追上去,怕是已经来不及了。 “可恶!”霍泰用力地拍了下方向盘。 “刚刚让你追,你不赶紧点!”杨茹婷埋怨。 “你说的时候都已经晚了!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那就是沈小姐的车!”霍泰怒吼。 “我,我刚刚在看手机嘛……” 第340章 百分之十的股份 杨茹婷刚刚在给霍夏萤发消息。 今天不管她怎么发消息,霍夏萤都不回。 她都快气死了。 “算了,就算追上又能有什么用?”霍泰泄了气,“霍砚修之前警告过我们,不许去打扰沈小姐……要是我们真追上了,恐怕下场会更惨。” 今天他们出门之前就很纠结,但又实在没办法了,纠结着纠结着,还是来到了这里。 也许刚刚没能追上,是老天在帮他们,让他们别踏入一个更深的深渊。 “再惨还能比现在更惨?”杨茹婷抱怨。 霍泰瞥了她一眼,沉声:“会。” 杨茹婷打了个冷战。 也是,他们得罪的人,可是霍砚修啊。 “但是现在不去求沈岁晚,还能有什么办法?”杨茹婷用力地抓了抓头发。 “对了,你不是说,夏萤跟沈岁晚聊得很好吗?” 杨茹婷点头:“在曲木云家里的时候,她们看起来是相处得不错,怎么,你想让霍夏萤帮忙去求沈岁晚?但是这个死丫头,根本就不接我电话,也不回我消息!之前在曲木云家,她还敢对我说那种话,真是气死我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心生她的气?你觉得现在我们还有更好的办法吗?你毕竟是她亲妈,你就好好跟她说两句好话,服个软,她会不管你吗?” 杨茹婷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今天她给霍夏萤发的消息。 都是骂的、威胁的,还有抱怨霍夏萤没良心的。 确实没说过一句好话。 “你还不快点!”霍泰催促,“你真想眼睁睁地看着咱们家破产?看着你的好日子到头?” 杨茹婷没办法,“知道了,你总得让我组织一下语言吧!” “你得尽快!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而另一边,霍砚修和沈岁晚的车里,氛围就完全不一样了。 沈岁晚握着霍砚修的手,絮絮叨叨地跟他说着今天公司里发生的事。 其实还是平常那些事,根本就没有什么不同的。 但沈岁晚说得兴致勃勃,霍砚修听着也完全没有不耐烦,还时不时地应和着“岁晚真棒”、“嗯做得很好”。 等沈岁晚说完之后,他伸手把她揽到怀里,轻轻地揉了揉她的腰。 “刚刚我又去医院看外公了。” “乔老先生怎么样了?”沈岁晚问。 霍砚修轻叹一声,微微摇头。 “还是和上午一样。” 乔韦桓的病,恐怕真的没有办法好起来了。 沈岁晚眉头微拧,担忧地看着霍砚修。 她不想看到他难过,但这种事情……确实没有什么办法。 “对了,外公跟我说了一件事。”霍砚修又开口。 “什么事?” 他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外公说,打算给你乔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 “什么?”沈岁晚很惊讶,坐直了身体看他,“这……给我?乔氏集团的股份?” “这是外公亲口说的。”霍砚修宠溺地看着她,“他说,从前有很多事情,对不住你,现在,这是他唯一能弥补你的方法了。” “会不会太多了?”沈岁晚真有点不好意思。 乔家好歹是霍家的姻亲,虽然不如京城四大豪门,但乔氏集团这些年发展得也非常好。 百分之十的股份,可不是小数目。 就算沈岁晚是沈氏集团的继承人,也不至于不把乔氏集团的股份放在眼里,而且,这百分之十的股份,她可是白拿的…… 她当然会惊讶。 “没关系。”霍砚修握紧了她的手,“既然外公愿意给你,就拿着,你收下了,他的心理负担也能小很多。” 虽然他这么说了,但沈岁晚还是没有办法心安理得:“那,伯母和舅舅也同意吗?” 霍砚修笑起来:“你真是问了个傻问题。” 沈岁晚愣愣地看着他。 “你是我的未婚妻。”霍砚修面露无奈,抬手拧了拧她的脸,“以后你是要和我共度一生的人,是爱人,是家人。在我妈和舅舅的眼里,你也是他们的家人,所以给你股份,他们怎么会不同意?” 乔诗容知道这事的时候一百个同意,甚至还替沈岁晚高兴。 乔毅川也不反对,还很欣慰地说这样很好,至少能让乔韦桓在重病之中安心一些。 而且就像霍砚修说的。 沈岁晚在他们眼里是家人。 把股份给家人,他们当然不介意。 “这……”沈岁晚觉得眼眶有点发烫,她扑进霍砚修怀里,脑袋在他的胸前磨蹭着,“你们也是我的家人。” “我知道。”霍砚修轻抚着她的长发,嘴角含笑,“那就安心把股份收下,反正都是家人了,你有乔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跟我们有,也没什么差别,对不对?” 沈岁晚想了想,微微点头。 反正,不管怎么样,她自己肯定是了解自己的。 收了这百分之十的股份,她也不可能用来做什么对不起霍砚修或者乔家人的事情。 见她点头,霍砚修微微松了口气。 “岁晚,谢谢你。” 沈岁晚抬起头,幽幽地望着他:“反了吧……现在拿股份的人是我,你还要对我说谢谢?” 她这怎么,连吃带拿的。 霍砚修嘴角微弯:“你收下股份,外公的心理负担就能减轻,所以我当然要谢谢你。” “明天我们再去看外公吧。”沈岁晚轻声说,“我想亲口跟他说,让他不要再对我有心理负担了。” 乔韦桓之前是帮着顾霆深跟她作对过,但现在,他已经拿出了很大的诚意来认错。 别的事情不提,至少,在沈岁晚这里,她愿意让乔韦桓对她的愧疚减少一些,也免得他病中不安。 但乔韦桓做过的其他错事,她可就爱莫能助了。 毕竟乔韦桓要愧疚的事情,可不止帮着顾霆深这一件。 “好。” 霍砚修眸光柔软,低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其实乔韦桓还有另外一个“礼物”要送给她。 不过,等成功了之后再告诉她,也不迟。 …… 高姝曼和顾霆深来到了另外一个偏僻的小镇里。 手里有钱了,高姝曼不愿意再住破烂的屋子,甚至不愿意住普通的屋子,直接订了小镇上最豪华的一家酒店。 第341章 这样你就满足了吗 在来这个小镇之前,高姝曼已经在途中找人换了银行账户,并且取出了不少现金。 为的就是来这里之后她可以没有顾虑地挥霍,过几天好日子。 毕竟,要是一直从之前那个银行账户里面取钱花,可能会被人查到。 现在就不用担心了。 进了酒店房间之后,高姝曼看着里面的装潢和陈设,满足地感叹:“真好啊!” 要是在以前,这种房间还入不了她的眼。 但是现在,对已经住过一段时间破屋子的她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阿深,听说这里的餐厅还不错,等下要不要去试试?”高姝曼兴奋地问。 顾霆深微微拧眉,觉得她现在的样子很没出息,光是住个好点的酒店,她就高兴成这样? “妈,我们的钱不能随便挥霍。”顾霆深沉着脸。 “我知道。”高姝曼连忙点头,“我们还得为以后做打算。阿深,我都想好了,等再过几年,风头过去了,我们就找个地方,彻底安顿下来,然后拿钱做点小生意,这样后半辈子我们母子俩也能……” “做点小生意?”顾霆深直接打断她的话,“这样你就满足了吗?” 高姝曼一愣,她小心翼翼地看着顾霆深的脸色:“可是我们还能做什么?你该不会还想回国吧?可是我们一回国,肯定会被抓。” “可我们现在有钱了!”顾霆深眼底闪烁着疯狂的光,“我们可以想办法,用这笔钱东山再起,然后换个身份回去!” 高姝曼愣愣地看着顾霆深,不敢相信他现在竟然还在痴心妄想。 明明他的腿都已经……现在生活自理都费劲,他还想东山再起,换个身份回国?回去干嘛,继续跟霍砚修和沈岁晚作对吗?他疯了吗? “妈!我觉得三百万美金还是不太够。”顾霆深猛地抓住高姝曼的手臂,“乔韦桓那么有钱,你就不能让他再多给你一些吗?反正他欠了你的,之前你让他做那么多难事他都做了,现在只不过是要钱而已!他应该还会给的吧?” 高姝曼十分为难:“他助理之前是说要给我五百万美金来着,但是后来只给了三百万……我想着三百万也不少了,所以……” “他都说了会给五百万,你只收到三百万,竟然就满足了?”顾霆深额前青筋直跳,“为什么不继续跟他要!要让我说,五百万都不够,至少要让他给一千万才行!” “我不是想着钱到手了,就别节外生枝了嘛。” “不行!你再联系他,要他再给你七百万!”顾霆深已经想要钱想疯了。 准确地说,是想东山再起想疯了。 他对自己有一种莫名的自信,觉得只要有钱了,他什么都能做到,以后扳倒霍砚修也不是问题。 他双目猩红,“你现在就给乔韦桓的助理打电话!” 高姝曼迟疑着:“要不过段时间再打?” “谁知道过段时间他们还会不会反悔?现在就要趁热打铁!乔韦桓又不缺钱,你跟他要,他肯定会给!” 高姝曼被顾霆深逼得没法,只好拿出手机。 在到这个小镇的途中,手机和电话卡,她也全都换了新的。 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要联系乔韦桓的助理了。 不过想想,顾霆深说的话也不是全无道理。 就算东山再起什么的,是疯话。 但多要点钱总没错。 所以她又拨通了乔韦桓助理的电话。 这次,助理又是很快就接通了。 “您好?” “是我。” “高女士?”助理的声音听起来很惊喜,“太好了,今天我们一直在联系您,没有联系上。之前因为现金流出了点问题,所以只给您转了三百万过去,还有两百万,要转给您的时候,却被告知您之前的那个账户已经停用了。” “嗯,对,我现在有个新账户,你把钱打到我的新账户来。对了……” 顶着顾霆深狂热的视线,她只好硬着头皮开口:“我们觉得五百万还是不太够,你们这次转,能不能再多转五百万?就是一共给我转七百万过来。” “这……”助理似乎有些为难,“很抱歉,高女士,这不是一个小数目,我需要问过乔总才能做决定。您先把账户发给我,我先给您转两百万过去,等乔总同意了之后,我就再给您转五百万,您看可以吗?” 高姝曼想了想,“好吧。” 不管怎么样,先把这两百万拿到手再说。 挂断电话之后,她赶紧把账户发了过去。 “那边怎么说?”顾霆深迫不及待地问。 “说先给我们转两百万,至于再转五百万的事,还得请示乔韦桓。”高姝曼皱眉,“阿深,其实就算那五百万美金不成,也没事……” “怎么没事,我需要钱,越多越好!”顾霆深暴躁地拍着轮椅扶手,“他要是不给,你就直接给乔韦桓打电话!” 高姝曼不敢吭声了。 没过多久,她收到了两百万美金到账的消息。 “已经收到两百万了!”高姝曼长舒一口气。 其实这会儿她异常兴奋。 之前,她打乔韦桓助理的电话,突然打通的时候,她还有点怀疑。 但是现在,钱已经陆陆续续地打过来了。 可能真的是她想多了。 顾霆深还是脸色阴沉,高姝曼见劝不动他,干脆自己先去了酒店的餐厅里,饱餐一顿,然后打包了些食物回来给他。 “阿深,剩下那五百万可能还得等一段时间呢,你多少先吃点东西吧。”高姝曼打开了包装盒。 顾霆深本来想说不吃。 但是闻到食物的香气,他的肚子突然叫了两声。 确实好久都没吃过这么好的食物了。 顾霆深沉着脸,滑动轮椅来到餐桌前,拿起刀叉吃了起来。 “对嘛,不管怎么样,多吃点东西才好做你想做的事。”高姝曼很欣慰,“你还想吃什么?我再去给你买。” 顾霆深咽下嘴里的食物,“不用了,你抓紧点再多要点钱才是正事,对了,你让人去办一个新的账户,把钱都转到那个账户里,然后那个账户给我。” 第342章 乔韦桓在骗她 高姝曼有点犹豫:“可是……” 顾霆深一拿到钱,又不知道要去做什么没有意义的事情,她要是不把钱留在自己手里,再多的钱,都要被顾霆深败光。 “我是你儿子,你把钱给我都不愿意?”顾霆深脸色一沉,当即将刀叉放了下来,“那我不吃饭了,我饿死算了。” “别啊!” 高姝曼急了,赶紧答应他:“好吧好吧,我会把新的账户给你,但是你最起码给我留一百万吧?” 她留个一百万兜底,这样就算顾霆深把钱都败光了,他们也不至于再过之前的苦日子。 顾霆深想了想,点点头。 然后他便催促:“你现在就去找人办。” “知道了。”高姝曼无奈摇头。 有钱能使鬼推磨,高姝曼很快便在这里找到了人,让她帮忙用顾霆深在国外的假身份开了一个新的账户。 这段时间,她和顾霆深都在国外办了假身份。 她自己留了一百万,然后把剩下的钱全都取出了现金,又存到了新账户里。 办好这一切之后,高姝曼刚要回酒店,突然接到了乔韦桓助理的电话。 “高女士,我刚刚问了乔老先生,他说,你们孤儿寡母在外面不容易,让我再转一千万美金给你。” “真的!”高姝曼大喜过望,“他……你帮我谢谢他!” 算那个老头子还有点良心。 “还是把钱转到之前那个账户里吗?” “对。” 高姝曼就等着他们再给她打钱,所以之前那个账户还没有停用。 “好的。对了,乔老先生刚刚又提起了派保镖去保护你们的事,您真的不考虑吗?你们现在有了钱,如果在外面露富,可能会更不安全。毕竟,国外有些地方的治安可不像国内这么好。” 助理这么一说,高姝曼也犹豫了。 这会儿,她觉得乔韦桓应该是真的为他们好。 要是真有了保镖,先不说保护他们的事,如果以后顾霆深犯浑的话,她下不了手,还有人能帮忙治治他。 “之前的那些事情,没能好好帮上你们的忙,乔老先生最近一直都很愧疚。”助理又说,“他经常跟我说,欠了您很多,但是却没能好好弥补您,如果有机会的话,他真的很想保你们母子下半生平安顺遂。” “他……唉,其实他已经帮了我很多了,不过保镖的事,我想了想,你安排几个人过来跟着我们也好。对了,你一定要记得帮我跟他说声谢谢。” “好的,您放心,麻烦您说一下您现在的具体地址,我会安排人过去,那一千万很快就会打给您,您放心。” “好,我马上把我的地址发给你。” 高姝曼挂断电话之后,立刻新建了一条短信,编辑好他们现在在哪国、哪个镇,然后又打上了酒店的名字。 刚要把这条短信发出去,她的手指突然顿住。 鬼使神差的,她把酒店的名字删掉,改成了酒店附近的一栋公寓,发了出去。 助理很快回她消息:“好的。” 就在她回酒店的路上,那一千万美金打过来了。 高姝曼兴奋得不行。 等到了酒店门口,她刚下车,一阵风吹了过来。 她猛地打了个激灵。 突然觉得有点冷。 可能是这座城市的天气不太好吧。 她裹紧了衣服,本来想走进酒店,突然又想到旁边的那栋公寓去看看。 她现在就只知道那栋公寓叫什么名字,其他的都不知道,万一助理还要问她具体细节怎么办?还是去看看比较保险。 然而她越往公寓的方向走,心里就越不安。 她自己都不知道这股不安的感觉究竟来源于哪里。 她强撑着走到公寓楼下。 突然察觉到,旁边有两个人看似在聊天,实际上好像一直在偷偷看她。 而且那两个人的长相是东方长相,他们根本就不是这个国家的人。 是助理给她安排的保镖?不,不对,如果真是保镖,他们大可以直接过来跟她打招呼,而不是在那里偷看,还要假装路人。 高姝曼大脑“嗡”地一声,双腿比脑子更快做出了反应,她转身就跑。 余光看到那两个男人追了上来。 糟糕!难道她中计了吗?是乔韦桓的助理在骗她?不,是乔韦桓在骗她! “该死的老东西!”高姝曼边跑边哭边骂。 但她还没来得及跑多远。 便被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给拦住了。 “你,你们……” 高姝曼又想往后跑,可那两个男人这时也追了上来,结结实实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高姝曼是吧?”为首的男人冷冷地问她。 “什么高姝曼,你们找错人了!”高姝曼一脸惊慌。 “呵呵,还嘴硬,顾霆深在哪,快说!” “我不知道什么顾霆深!” 此刻高姝曼很庆幸自己没真的把酒店的地址发给乔韦桓的助理! 如果她尽力拖延一点时间的话,会不会给顾霆深争取一点逃跑的机会? 可他现在双腿残废,坐着轮椅……没有她,他怎么跑啊! “先把她好好看着。”为首的男人冷着脸吩咐,“别让她跑了。” “你们到底为什么要这样!你们是谁的人,是乔韦桓?他给我打钱,就是为了抓我!这个混蛋!”高姝曼崩溃地骂。 没有人理她。 高姝曼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她现在只希望顾霆深能够不被他们找到,顾霆深能发现异常,早点想办法逃跑…… …… 早上,沈岁晚一睁开眼睛,就听到霍砚修在她耳边,对她说了个好消息。 “高姝曼已经找到了。” 一听到这个消息,沈岁晚立刻困意全无。 “在哪里找到的?顾霆深呢?” “国外某个偏僻的小镇。”霍砚修伸手将她搂进怀里,“是外公安排人找到的。至于顾霆深……” 他眸光微暗:“暂时还没有找到他。” 听说是乔韦桓帮忙找到的,沈岁晚愣了一下。 乔韦桓不是一直觉得亏欠了高姝曼,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她吗?至少高姝曼和顾霆深逃到了国外,还是他帮忙的,怎么现在又…… 第343章 靠钱 其实,乔韦桓本来打算,不再管高姝曼和顾霆深,就算完了。 可他生病之后,对霍砚修和沈岁晚的愧疚日益加深。 而且他时不时地会梦到自己已经过世的妻子。 梦里,妻子声泪俱下地质问他:“你不仅对不起我,还要对不起砚修,你有良心吗?他和他心爱的人本来可以好好的,之前就因为你,他们两个吵架冷战,后来你还要帮着他们的敌人跟他们作对,还帮着害他们的人逃跑,你是不是疯了?” 每次梦到,他都会从梦中惊醒,大汗淋漓。 医生说他这个样子不行,推荐他去看心理医生,还说再这样下去,没准要加剧他的病情恶化。 他的病本来就很不好,如果再加剧恶化…… 但乔韦桓没有去看心理医生,因为他很清楚,他的这块心病要如何去除。 而对霍砚修和沈岁晚的愧疚感,在他们到医院看过她之后达到了顶峰。 他也因此下定决心,要想办法,找到高姝曼和顾霆深。 他想弥补霍砚修和沈岁晚。 至于其他的……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了。 “他是怎么找到高姝曼和顾霆深的?”沈岁晚很好奇。 他们在国外流窜了这么段时间,肯定警惕心很强。 肯定不可能乔韦桓问他们在哪,他们就老老实实地说。 霍砚修笑了笑:“靠钱。” 那母子俩的确警惕性很强。 要是别人,恐怕靠钱都没用。 但乔韦桓就不一样了。 他之前就帮过那对母子,而且也说过要给他们打钱。 高姝曼和顾霆深过了这段时间的苦日子,肯定很需要钱。 乔韦桓先是让人了联系了警方,因为之前的种种事情,顾霆深早已是警方的通缉犯,他们一直在追查顾霆深的下落。 然后,他让助理不要再拒接高姝曼的电话,等两人联系上之后,靠着高姝曼的手机号码和银行账户,锁定她的位置。 虽然高姝曼带着顾霆深往别的地方跑了。 但是乔韦桓故意只让助理先给他们打三百万,他知道,有了这三百万之后,那母子俩肯定会不满足,还想要更多。 只要高姝曼还联系他们要钱,他们就可以协助警方,一直追查高姝曼手机号码、银行账户的位置,还可以顺着她取钱的位置一路追踪。 等给高姝曼的钱到了一定数量,她就会放松警惕,说出她和顾霆深的具体位置。 为了稳住她,最后即便知道了她的具体位置,乔韦桓还是让助理把那一千万美金打了过去,免得高姝曼察觉到不对逃跑。 “一切都如外公所料,最终他们在国外那个小镇抓到了高姝曼。”霍砚修说。 “高姝曼都被抓了,顾霆深竟然能逃跑。”沈岁晚不解,“他不是已经双腿残废了吗?没了高姝曼,他怎么跑?” 自己坐着轮椅到处乱窜? 霍砚修目光微沉:“还不清楚。” 警方抓到高姝曼之后,就派人去公寓里找了一遍,但是根本就没有找到顾霆深的踪影。 保险起见,他们又在公寓附近搜索了一通。 高姝曼和顾霆深住的那家酒店,自然也在搜索范围里。 而且,有了酒店工作人员的指认,他们很快便得知了顾霆深和高姝曼就是在那家酒店入住。 可当他们冲进房间的时候。 根本就没有发现顾霆深的身影。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逃跑的。 “还有别人在帮他?”沈岁晚眉头紧蹙。 事到如今,除了这个可能,她想不到顾霆深还能怎么逃跑。 “确实有可能。” 在顾霆深双腿残废之前,他和高姝曼的行踪他们还能掌握。 可就在顾霆深残废之后,高姝曼突然带着他从医院里消失。 悄无声息。 谁都没有察觉他们到底是怎么突然就从医院里离开的,又去了哪里。 如果没有别人帮忙,光靠高姝曼一个人,怎么把残废的儿子从医院带走,还带去了别的城市、别的国家? 顾霆深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他接通,听了一会儿之后,才开口:“知道了。” 这个时候打来的,估计说的就是高姝曼和顾霆深的事。 所以他一放下手机,沈岁晚便问:“怎么样了?” “他们在那个小镇里仔细搜查了顾霆深的踪迹,没有查到。高姝曼现在正在回国途中,有人对她严加看守,她跑不了。但,高姝曼始终不肯说出顾霆深的下落。” 她是顾霆深的母亲。 无论如何,她也不可能供出自己的儿子。 而且,估计现在,连高姝曼都不知道顾霆深到底在哪了。 “已经问过她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在帮他们,她矢口否认。”顾霆深又说。 沈岁晚想了想,“等她回国之后,警方肯定也要对她进行审讯。” 顾霆深是通缉犯,而高姝曼带着他四处逃窜,无疑是犯了窝藏罪。 她不仅要接受审讯,很有可能还要被判刑。 她并不无辜,除了窝藏罪之外,之前顾霆深做的一桩桩一件件,她并非完全不清楚。 沈岁晚想得没错,在高姝曼被带回国之后,警方很快便对她进行了审讯。 高姝曼把她知道的事情全都招了。 但,问起是否还有别人在帮他们的时候,她也确实是一脸茫然。 她是真的不知道还有谁在帮他们。 如果他们真的还有别的帮手,又何必过那段苦日子? 至于顾霆深现在到底在哪,她也根本就不知道。 但沈岁晚没想到的是,高姝曼竟然提出了要见她。 收到消息的时候,沈岁晚正在跟霍砚修一起吃晚餐。 “如果你不想去的话,就不要去。”霍砚修对她说。 高姝曼提了,不代表他们一定要答应。 沈岁晚本来也不太想见高姝曼。 但是想了想,她笑着开口:“没关系,既然她想见,那我就去见好了,听听看,她到底想要说什么。” …… 夜幕早已降临。 高姝曼在看守所里,脸色灰败。 她的眼泪早在回国途中就已经流干了,对乔韦桓的咒骂说了又说,心里的怒火,似乎也已经发泄干净了。 第344章 你又是怎么对我的 高姝曼现在不想再去想别的,唯一挂心的,就是顾霆深,她的儿子。 她是真的不知道顾霆深是怎么逃的。 没了她,就靠轮椅,顾霆深竟然真的能逃过追捕? 但不管怎么样,只要顾霆深现在还没被抓到就好。 听到开门声和脚步声。 高姝曼回过神。 她浑浊的眼睛微微转到一边。 然后,就看到了站在她面前不远处的沈岁晚。 有一个保镖搬了张椅子进来,让沈岁晚坐下。 高姝曼现在正坐在地上。 沈岁晚坐下之后,依旧可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呵……”高姝曼突然笑了,“晚晚,没想到啊,我们再见面,竟然会是在这种情况。” 沈岁晚波澜不惊,“上一次我在看守所见的人,是你的好养女顾汐柔,现在又在这里见到了你,我并不意外。” “顾汐柔……”高姝曼咬牙切齿,似乎想要把这个名字给嚼碎,“这个祸害!都是她把我和阿深害成了现在这样!” 沈岁晚冷笑:“倒也不必把所有的锅都扣在顾汐柔头上。” 顾汐柔是可恨,但这对母子,也不是什么无辜之人。 甚至,在沈岁晚眼里,他们比顾汐柔更可恨。 因为,曾经的她,是真的对他们付出过真心。 却被他们狠狠践踏。 “晚晚!”高姝曼突然面露哀求,“我知道,你之前受了很多苦,都是我们对不起你!现在顾汐柔已经被抓了,我也被抓了,你该消气了吧?如果你还没有消气,我愿意承担一切!你想对我怎么样都可以,只要你放过阿深!” 沈岁晚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不说话。 “你们好歹曾经在一起过!”高姝曼苦苦哀求,“他是个混账,他对不起你,但是他现在已经受到惩罚了,你知道的吧?他已经是个废人了!你就放过他吧,你体谅体谅我这个做母亲的心……” “母亲?”沈岁晚突然笑了,但她的眼底却含着泪,“你让我体谅你,那谁又来体谅我母亲?” 高姝曼愣住。 “顾霆深是你儿子,你把他当宝贝,可我也是我母亲的宝贝!她在天有灵,知道我曾经受过那么多痛苦、欺骗、背叛……她该有多难过啊?” “我……你……”高姝曼嘴唇颤抖着,不知该说什么好。 沈岁晚缓和了一下情绪,又平静地开口:“高女士,你知道吗?曾经在我眼里,你是一个跟母亲一样温暖的存在。” 高姝曼的身体顿时僵住。 “那个时候,我以为你和顾霆深对我都是真心的,所以我把你当做亲人,真心地尊敬你、孝顺你。”沈岁晚看着她,“可你,又是怎么对我的?” 高姝曼根本就不敢回答。 “你明明知道顾霆深和顾汐柔之间的苟且,却帮他们一起瞒着我;你明知道当年那场车祸的真相,依然让我蒙在鼓里,甚至对顾汐柔说出‘沈岁晚死了事小’这样的话。 他们两个,一个是你亲儿子,一个是你养女,你偏向他们,我不是不能理解。可你既然帮着他们一起背叛我,还瞧不起我,又何必面上假惺惺地接受我,白白享受我对你的尊敬和孝顺?” 高姝曼突然哭起来:“晚晚,对不起!我……当初是我鬼迷心窍了,是我对不起你!” 她哭,沈岁晚反倒笑了。 “你真的知道错了吗?不,你只是清楚自己输了,所以你害怕了而已。” “可你刚刚的话提醒我了,曾经我们感情很好的不是吗?”高姝曼一脸希冀地看着她,“你还记不记得?那年……” “打住。”沈岁晚可没心思听她“怀念”当年的事情,那只会让她觉得恶心,“从你说出‘沈岁晚死了事小’这句话开始,你在我面前打任何感情牌都没用了。” 高姝曼跟顾霆深、顾汐柔一起欺骗她、背叛她、愚弄她,现在还想在她面前打感情牌,哪有那么好的事? “至于顾霆深。”说到这里,沈岁晚下意识皱眉。 说起顾霆深的名字她都嫌恶心。 缓了一下,她又继续说:“你也不用再多费口舌了,我不会放过他。而且现在不是我放不放过他的问题,他是警方的通缉犯。” 高姝曼眼底刚刚出现的一点光,瞬间熄灭。 她要见沈岁晚,就是想向她求情,求她放过顾霆深。 可听了沈岁晚的话之后,她知道,她说什么都没用了。 很奇怪,这一刻,她竟然不想对沈岁晚破口大骂,只是双目失神地看着她。 “你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沈岁晚面无表情。 高姝曼不说话。 “我倒是有件事想问问你。”沈岁晚看着她,“这段时间,真的没有什么人帮你们吗?” 高姝曼目光呆滞:“真的没有。” “那这次,顾霆深一个人是怎么逃的?” “我不知道。” “你现在继续嘴硬也没有用。”沈岁晚神情淡淡,“顾霆深已经是强弩之末。” 高姝曼稍微回过神,苦笑:“我是真的不知道,事到如今,我已经没有必要再骗你。” 不过……当初她带顾霆深从E国的医院离开的时候。 好像确实顺利得过了头。 她一直以为是他们运气好。 现在想想,难道…… 听了她的话之后,沈岁晚没再说什么,起身离开。 在沈岁晚走到门口的时候,高姝曼突然开口喊她:“晚晚!” 沈岁晚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高姝曼声泪俱下:“我真的后悔了。” 如果当初她是真心实意地接受沈岁晚该多好啊! 她自己心里都很清楚,如果当初她对沈岁晚是真心的,即便她选择了包庇自己的儿子和养女,可只要她对沈岁晚能有那么一丝愧疚之心,她可能都不会落到如今的下场! 可她偏偏没有。 她压根就不把沈岁晚的感情、性命当回事。 跟顾霆深一样,肆无忌惮地践踏着沈岁晚的真心。 听到她这句话,沈岁晚依然没有回头,径直离开。 而高姝曼捂着脸,失声痛哭。 …… 沈岁晚出了看守所,霍砚修就在外面等她。 第345章 为什么要帮我 看到她出来,他立刻迎上去。 现在晚上有一点冷,他手里拿了件外套,披在她身上。 “还好吗?”他看着她,关切地问。 沈岁晚抬眸,恰巧看到他眼里的关切。 其实见到高姝曼,听她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沈岁晚心里是会有点烦。 不过现在看到霍砚修,她心里所有的烦躁似乎一扫而空。 “没事。”沈岁晚笑笑。 随即她又正色道:“不过,我觉得高姝曼不像是在撒谎,在她的视角里,确实没有其他人在帮他们。但如果没有别人帮忙,顾霆深一个人,要坐着轮椅躲避那么多人的追捕,也太不可能了。” “也许是有人在暗中帮忙。” 霍砚修说完,又揉揉她的脑袋:“好了,这件事你先不要操心,我会让人去查。” 沈岁晚点点头,在上车之前,她又回头,看了一眼看守所的大门。 现在顾汐柔和高姝曼都已经被捕。 就剩顾霆深了。 不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流窜? 沈岁晚眸光微暗。 …… 国外,某小镇郊区,一个废弃工厂的地下室。 顾霆深坐在轮椅上,闭着眼睛,额前青筋直跳。 他怎么也没想到,母亲只是出去了那么一会儿,就被抓了。 而他…… 听到脚步声,顾霆深睁开眼睛,看到两个男人走了下来。 “我妈怎么样了?”顾霆深立刻问。 “顾先生,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抱幻想了。”其中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冷冷开口,“据我们所知,高姝曼已经被带回国。” 闻言,顾霆深的心重重沉了下去。 高姝曼被带回国,再想跑,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他失去了现在最能信任、能照顾他的人。 面前这两个男人,他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的身份,更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帮他,到底可不可信。 那天,高姝曼说要出门去银行。 但他左等右等也不见她回来。 这两个男人是突然闯进他房间的,一进门就捂住了他的嘴,直接连着轮椅一起把他扛起来,从安全通道下楼,从酒店的后门上了车。 车开动了以后他还是懵的。 其中一个男人把车开得飞快。 另一个男人在看着手机上的路线。 两人完全无视了他的询问和怒吼。 一直到车开了半个小时之后,周围已经没有什么人烟了。 这个刀疤男才跟他说,高姝曼已经被抓 了,如果他们刚刚没有把他救走,他这会儿估计也被抓了。 当时顾霆深久久无法回神。 他们逃了这么久,终于还是要结束了吗? 一个袋子突然被扔到了他腿上,打断了顾霆深的回忆。 顾霆深看到,袋子里是一些吃的,还有一瓶水。 “多吃点吧,今天半夜我们还要赶路。”刀疤面无表情。 “要去哪?” “当然是要去别的地方,难道你想一直住在这个地下室里?” 能从这个闷热潮湿的地下室出去,顾霆深当然高兴。 但他依然警觉:“你们俩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你不用知道。”另一个男人突然开口,“你只需要知道,接下来由我们两个人来照顾你,你想做什么,有什么需要,随时都可以跟我们说。” “我跟你们素未谋面,你们冒着这么大的危险帮我,接下来还要一直帮我,总得有个理由吧!” 刀疤男突然冷笑:“我们不告诉你,你又能怎么样?你现在除了依靠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吗?如果我们走了……你要怎么出这个地下室,爬着上去?” 顾霆深面色一僵。 确实。 他现在也只能先依靠这两个男人了。 否则,他一个双腿残废的人,根本无计可施。 顾霆深沉默着从袋子里拿出水,想要拧开,但此时他的手却颤抖得厉害,连瓶盖都拧不开了。 另一个男人上前,帮他拧开,递给他,声音稍微缓和了一些。 “好了,顾先生,别想太多,我们确实是来帮你的。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们是奉命而来,至于奉谁的命,就不能说了。但那位和您一样,跟顾霆深、沈岁晚都有仇,所以帮您,也是在帮他自己。” 顾霆深猛地灌下了两口水,然后急急忙忙地问:“是秦逐音吗?” “不能说。”刀疤男冷着脸,“你就别问了。” “如果我们要害你,又何必这么大费周章地把你救出来,带到这里,直接把你交给警方,让他们把你抓回国不是更好?” 男人说完,看到顾霆深还是满脸疑惑,他笑了笑:“之前在E国,如果不是我们暗中帮忙,高姝曼根本就不可能那么顺利地把你从医院带走。” 顾霆深猛地瞪大了眼睛:“原来如此。” 他就说,虽然那个时候高姝曼把自己和他都乔装打扮了一番,但她怎么会那么顺利地就把他从医院带了出去,又那么恰到好处地在医院侧门拦到了一辆出租车,而且他们上车之后司机什么都没问,就只是闷着头开车。 原来这其中有他们二人的手笔。 “后来,我们也一直都暗中跟着你们,你们偶尔遇到的一些小麻烦,也都是我们暗中帮忙解决掉的。不然,你以为你们孤儿寡母,在国外能这么顺利?”男人的目光落到顾霆深的腿上。 如果顾霆深是个健全人还好,可他双腿残废,只有个母亲在他身边,要是没有他们两个暗中帮忙,他们早就不知道被欺负、被坑多少次了。 但他们接到的命令是,不到万不得已,暂时不要暴露。 所以他们一直藏在暗处,没有出现在高姝曼和顾霆深面前。 高姝曼之前打的零工,有一大半都是他们暗中周全,人家才会聘用她。 不能直接给她钱,只能用这种迂回的方式了。 但那天,他们亲眼看到了高姝曼被捕。 所以他们立刻回酒店带走了顾霆深。 “现在,你可以相信我们了吧?” 顾霆深沉默了一会儿,又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水,才再次开口:“好吧,我相信你们,我不问了。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 “去另一个国家,找个偏僻安全的地方住一阵子。” 第346章 咖啡厅偶遇 “派你们过来的人应该很厉害吧?你们就不能先带我回国找个地方藏起来吗?”顾霆深一脸渴望。 从前的他身为顾总,到这个国家去出差,到那个国家去谈生意,他没觉得有什么。 但现在的他是逃犯,每天都在国外流窜,他真的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如果能回国,找个地方躲起来,那再好不过了。 刀疤男嗤笑一声,好似是在嘲讽他的痴心妄想。 “顾先生,恕我直言,现在,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回国,只要你一踏上国内的土地,立刻就会被抓。” 顾霆深:“……” 他的肩膀深深地垮下去。 “行了,吃点东西,好好休息吧。从今天半夜开始,你可能要坐很长时间的车了。” 说完之后,那两个男人便不再理他,坐到一旁去吃东西,吃完之后又随便找了个地方躺下来休息。 顾霆深坐在轮椅上,强行往自己嘴里塞了点吃的。 他也想休息,可只要他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沈岁晚。 她的笑容,她闹小脾气的样子,她握着他的手说会一直陪着他的样子…… “顾霆深,你真的很喜欢我吗?好吧,那我答应做你的女朋友。” “阿深,明天就是我们谈恋爱一周年的纪念日了,你有没有计划?” “阿深,毕业快乐!你放心吧,我肯定是要进顾氏集团的,只要我们两个一直在一起,不管什么困难都能解决!” “阿深,我会拿下这个项目。” “阿深,我们会有未来的对吗?” “阿深,阿深……” 她的声音一直在他的耳边回响着。 可现在的她,不可能再叫他“阿深”了。 甚至,只要听到他的声音,她可能都会满心厌恶。 他真的好难过,好心痛。 他每天每夜都忍不住想,他是做错了事情,可她为什么就不能给他一个弥补的机会?明明他都已经发现他真心爱的人只有她了! 有两滴眼泪顺着他的脸缓缓流下。 他一定会回去的,不管用什么手段,他都一定要让沈岁晚回到他身边! …… 沈岁晚在公司忙了大半天。 终于把手头紧急的事情都忙完,她无意间刷到公司附近新开了家咖啡厅,看装修还不错,咖啡和蛋糕也很棒的样子。 正好差不多是下午茶时间了,她叫上秘书,一起去那家咖啡厅坐坐。 等两人在咖啡厅之后落座没多久,好像又有一个人在沈岁晚背后的位置坐了下来,不过她并没有太在意,只是继续一边喝着咖啡一边跟秘书聊着天。 过了一会儿,咖啡厅门上的风铃响了下,应该是又有人进来了。 但沈岁晚坐的方向正好是背对着门口,她看不到来人。 当然她也没在意,只当是和她一样来喝咖啡的客人。 但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伯母,您好。” 这个声音,好像是……贾若? 沈岁晚愣了一下。 听声音,贾若就是坐在她背后那个位置的人。 但咖啡厅的座位都是长沙发样式,她现在就算回头估计也看不见坐在背后那个座位的人是谁,如果她探头去看,似乎太不礼貌了。 沈岁晚没听错。 现在,贾若就在她背后的那个位置,跟宋云韬的母亲相对而坐。 “贾小姐。”宋云韬的母亲余青岚看着她,“你……” 她才刚说了这几个字,贾若就开始哭:“伯母,我和云韬是真心相爱的,我离不开他,他也离不开我,求求您就成全我们吧!” 余青岚面色一冷,但教养让她没有当即发怒,只是冷声:“贾小姐,我只是想问你要不要喝点什么,你不用这么急着哭。” 贾若愣了一下,面色浮现出尴尬。 她讷讷道:“我,我也是太紧张了,抱歉。” 余青岚点了两杯咖啡。 等咖啡上来了之后,她才再次开口:“我今天要跟你见面,也不是想当面要求你跟云韬分手,只是想跟你见个面聊聊天。” 宋云韬的态度一直都很坚决。 不管他们怎么说,他就一句话,不可能跟贾若分手。 慢慢地,余青岚也有点心软了。 她想着,那她就先跟贾若见一面吧。 也许见了面之后,她就会发现这个女孩其实还是挺好的呢? 但刚刚她还没怎么样贾若就开始哭诉。 搞得她好像什么十恶不赦的人。 余青岚心里,对贾若的不喜又添了几分。 “原来是这样。”贾若小心翼翼,“抱歉伯母,是我误会了。” “云韬最近还好吗?”余青岚问,“这段时间,他一直都不愿意回家,也不跟我们多联系。” “他……其实他也很难过,他不想跟你们的关系闹得那么僵,毕竟你们是他父母啊。”贾若强笑,“伯母,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 听到她的回答,余青岚脑海里的第一反应是,她好假。 贾若这假惺惺的模样,在她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难道贾若平时也是这样跟宋云韬相处的吗? 就这个样子,她怎么可能是真的爱宋云韬? 贾若察觉到余青兰的神情似乎有点难看,她的手指紧了又紧,心脏怦怦乱跳。 不应该啊,她以为她这样回答了,余青岚应该会高兴。 “贾小姐,你喜欢云韬什么?”余青岚突然又问。 贾若心里战战兢兢,面上强作镇定:“伯母,感情的事情,没有办法说得那么清楚,现在突然要我说我喜欢他什么,我也说不上来,但我可以确定,我很爱他,我想和他相伴一生。” 想了想,她又补充:“很多人都觉得,我是因为他的身份地位才会和他在一起。但是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我爱他,不是因为他是宋氏集团的继承人。伯母,不是我诅咒他,但我敢说,哪怕他落魄了,身无分文了,我依然愿意跟他在一起。” “是吗?”余青岚笑了,“贾小姐,那你知不知道,现在宋氏集团的事虽然大部分都是云韬在处理,但,真正的掌权人还是他父亲。只要他父亲一句话,云韬手里的一切,都会被收回。” 第347章 你这样有意思吗 听到余青岚这话,贾若的脸色陡然一僵。 要是宋云韬手里的一切真的被他父亲收回,那他会不会就不能再管公司的事了?那她在他身边还能拿到有用的消息吗? 而且,宋云韬对她一向很大方。 即便她清楚他们多半走不到最后,但至少跟他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她也算过上了荣华富贵的生活。 要是宋云韬什么都没了,她的荣华富贵岂不是也没了? 而贾若脸色的变化,都被余青岚看在眼里。 她无声冷笑。 不过贾若很快便反应过来,继续楚楚可怜:“伯母,就算云韬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我也愿意跟他在一起。我们有手有脚,可以出去工作养活自己。但是,我不想看到这种情况的发生,不是舍不得云韬的钱和地位,而是不想让他真的跟父母产生无法弥补的裂痕。” 余青岚喝了一口咖啡,过了一会儿,才皮笑肉不笑开口:“贾小姐,你很会说。” 贾若当然听得懂她话里的阴阳,一时间涨红了脸。 刚刚是她失态,露了破绽。 “伯母,您肯定是误会我了。” “好了。”余青岚没有耐心再听她说下去,“贾小姐,对你的为人,我已经基本上了解了。你不适合跟云韬在一起,我劝你最好还是赶紧跟他分手,或许你会觉得我接下来的话有点俗气,但我还是要说,只要你愿意跟他分手,条件随你开。” 贾若脸色煞白:“伯母,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跟云韬在一起。您,您才第一次见我,怎么能说了解我的为人?您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证明,我是真心爱云韬,真心想跟他走完这一生。” “我知道你不会同意,我也不想为难你。”余青岚神情冷淡,“这件事我会再去跟云韬商量,贾小姐,再见。” 说完,余青岚便起身离开。 在离开之前,她把账结了。 贾若忍不住想,如果她现在抢着去结账会不会好一点? 她不知道,她的脑子里一团浆糊,身体也好像僵在了座位上。 一直到余青岚已经离开好一会儿了,她才回过神。 看来宋云韬的父母对她和宋云韬的感情,真的很反对。 比她想得还要更强烈。 这次跟余青岚见面,她又没能抓住机会好好表现。 现在该怎么办?跟宋云韬说吗? 贾若拿出手机,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现在跟宋云韬说的话,倒显得是她在告状。 她得假装不经意地在宋云韬面前提起才行。 贾若不想在这里再坐下去,拿起自己的包包,起身准备离开。 可就在她要走的时候,眼角余光却突然好像瞥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 她皱着眉回过头, 走了两步。 果然看到了沈岁晚。 沈岁晚怎么会在这儿! 刚刚她和宋云韬母亲的对话,全都被沈岁晚给听到了? 等等,难道又是沈岁晚跑到宋云韬母亲面前撺掇了什么,然后知道她们今天会在这里见面,故意过来看她的笑话? 明明只是猜测而已。 但贾若却好像确定了这只是事实一般,怒火中烧。 她忍不住抬手,拍了拍沈岁晚的肩膀。 沈岁晚正在听歌,感觉到有人拍她肩膀,她摘下耳机,转头看去。 看到贾若,她客气地打招呼:“贾小姐。” “沈小姐,你这样有意思吗?”贾若气势汹汹地问。 沈岁晚:“?” 她和自己的秘书对视一眼。 两人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茫然。 沈岁晚站起身。 她比贾若要高一些。 这会儿一站起来,眼睛一垂,莫名多了几分压迫感。 贾若的气势突然就减弱了几分。 “贾小姐,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沈岁晚面色冷淡。 贾若心里的火气突然又起来了,她盯着沈岁晚,死死地握紧拳头:“你不知道?那你现在为什么会在这里?” “沈氏集团就在附近,我只是和我的秘书出来喝个下午茶。” 她怎么知道会在这里碰见余青岚和贾若? 刚刚她是想走,但是她要出门的话,肯定要从余青岚和贾若身边经过,到那个时候她们怕是会更尴尬吧? 不能走,又不想偷听她们说话,她还特意戴上了耳机听歌。 刚刚余青岚和贾若说了什么,她根本就没听到。 只想着等她们聊完走了之后,她再离开就可以。 没想到贾若突然看见了她。 明明贾若来的时候都没有注意到她。 估计那个时候,她马上要跟余青岚见面了,太紧张,根本就没心思注意别的。” “下午茶?真巧啊,偏偏就是在这个时候,在这里喝下午茶。”贾若红着眼睛,好像受了莫大的委屈。 “你不信就算了,我没有跟你解释的义务。” 沈岁晚说完,递给秘书一个眼神。 秘书立刻会意,起身准备跟她一起离开。 贾若却一脸倔强地拦在沈岁晚面前。 “沈小姐, 我知道以前我一时冲动,得罪过你。如果你现在还没有消气,我们可以摊开了说,你想让我怎么跟你道歉,怎么赔偿你,都可以。没有必要背地里做这种事情,来阻止我和云韬在一起吧?” “贾小姐。”沈岁晚神情骤冷,“我看你信口雌黄的毛病又犯了。” 她要是真想阻止宋云韬和贾若在一起,还需要背地里? 贾若又想往她头上泼什么脏水? “我信口雌黄?如果你什么都没做,云韬的父母为什么会对我和他的事情那么反对?”贾若咬牙切齿,“还有之前那个莎莎!” 沈岁晚差点被贾若给气笑了。 宋云韬的父母反对,也能怪到她头上?还有莎莎又是谁?怎么又是她的锅? 没等她开口,她的秘书就忍不住了:“贾小姐,你未免也太不讲道理了。你和宋总的事情,跟我们沈总有什么关系?我们沈总再神通广大,还能操控宋先生和宋夫人的想法吗? 今天我们本来就是来这里喝下午茶的,只是无意间碰到了你们而已。刚刚沈总为了不听到你们说话,还戴上了耳机。” 第348章 沈小姐对不起 贾若想起,刚刚她拍沈岁晚肩膀的时候,沈岁晚确实是戴着耳机的。 被她拍了肩膀之后,才把耳机给摘下来。 但这又怎么样?谁知道沈岁晚戴着耳机是不是在装腔作势?沈岁晚的秘书肯定是跟沈岁晚一条心,她的话能信? 所以贾若只是冷笑:“呵呵,你的意思是,你们的沈总是天大的好人咯?” “我们沈总是不是好人不需要跟你说,但至少不是张口就来随意往别人头上泼脏水的人!”秘书气得不行,“你刚刚说宋先生和宋夫人反对你和宋总在一起,你与其在这里往我们沈总头上扣帽子,还不如好好想想你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其实秘书压根就不知道贾若做了什么,这话只是她为了呛贾若说出来的。 但贾若却做贼心虚,一听秘书说这话,脸色顿时就变了。 “我……我做什么了?你,你别乱说!” 沈岁晚轻轻拍了拍秘书的后背,示意她别生气,而后又冷冷地对贾若开口:“我秘书刚刚说的话就是我想说的,你有什么冲我来。” 她现在可不相信贾若的人品,万一贾若记恨上了她的秘书,背地里做什么可就不好了。 不过贾若现在没空记恨沈岁晚的秘书,她满脑子都是对沈岁晚的恨意:“你们凭什么这样对我说话?再怎么说,我也是云韬的女朋友……如果让他知道你们这样瞧不起我,他不会高兴的! 而且,我相信,他一定不会跟我分手!你做再多,也不过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 沈岁晚懒得搭理贾若的疯话,她只想抓重点:“你刚刚说的莎莎是谁?” 贾若莫名其妙在她面前提起莎莎这个名字,一定有原因,但她根本就不认识什么叫莎莎的人。 “你别装了!”贾若一心认定沈岁晚是在装傻撇清干系,“你一直都瞧不起我,为了让我和云韬分手无所不用其极……” 贾若神情激动,但她越说,沈岁晚的神情反而越淡定。 贾若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因为她觉得,在沈岁晚眼里,她就好像一个跳梁小丑。 “你和宋云韬之间最大的阻碍不是他的父母,更不是我。”沈岁晚终于悠悠开口。 贾若心里一紧:“你……什么意思?” “你自己心里清楚。” 沈岁晚讥讽一笑,不再搭理贾若,迈步离开。 贾若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难道,沈岁晚什么都知道了?所以她刚刚才会露出那样的笑容? 要是她去跟宋云韬说怎么办? 那一切就全完了! 根本就来不及思考,贾若的第一反应就是冲着沈岁晚的背影大喊:“沈小姐,对不起!我……我刚刚都是乱说的,是我一时糊涂了,对不起!” 沈岁晚回了下头,但什么都没说,只是冷漠地看了她一眼,便再次转头离开。 贾若浑身血液冰凉。 她真是疯了,刚刚竟然那么大声地对沈岁晚道歉! 咖啡厅里的其他客人都在看着她议论纷纷,丢死人了! 贾若低着头,快步出了咖啡厅。 有车子在外面等着她,车上还有宋云韬派给她的司机。 上车之后,贾若立刻说:“去宋氏集团。” 司机领命,发动车子。 贾若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 她不断地想着,沈岁晚刚刚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沈岁晚真的知道了? 可是如果她知道了,那霍砚修肯定也知道了,他们怎么会不告诉宋云韬? 要是宋云韬知道她是受人指使、带着目的接近他、跟他在一起,他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还继续留她在身边? 贾若颤抖着手,拿出手机,给宋云韬发消息。 “云韬,你在公司吧?我马上过去找你。” 宋云韬很快就回了:“好啊,我让人准备你爱喝的奶茶。” 后面还跟了一个小狗狗发射爱心的表情包。 他还和从前一样。 贾若的心稍稍放下来一些。 这么看来,沈岁晚刚刚那样说,只是在诈她而已? 一定是这样!该死的,她竟然还那么大声地对沈岁晚道歉了! 贾若懊恼不已,觉得以后她可能都要矮沈岁晚一头。 …… 回到沈氏集团,坐电梯的时候,沈岁晚看到秘书还气得呼哧呼哧,连忙笑道:“你怎么还在气?别想了,跟她生气不值得。” “我只是觉得好莫名其妙,她自己的感情出问题了,怎么空口白牙就往别人头上赖?第一次遇到这种人。” 沈岁晚苦笑。 要是秘书知道贾若之前做过的那些事。 恐怕更要生气。 “不过,她刚刚突然跟您道歉,还挺好笑的。” 正好这个时候电梯到了,两人一边出电梯一边聊。 秘书很不解:“她不是一直都很嚣张的吗?刚刚怎么突然就跟您道歉了?” “因为她心虚。”沈岁晚说。 其实她什么都没说,但贾若自己心虚,所以能从她的话里品出好多意思。 不过现在贾若应该已经自己调理好了。 毕竟宋云韬在贾若面前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所以贾若对自己的“秘密”肯定很有信心。 “心虚?”秘书不解,但她很识趣地没有问太多,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工作去了。 沈岁晚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之后,还一直在想那个贾若口中的那个“莎莎”。 她能察觉到,贾若对她的敌意比从前更深了。 而从贾若说的话里可以判断出来,贾若好像以为她和“莎莎”有关系。 贾若为什么会这么以为,这个莎莎又是什么人,做过什么? 她必须得查清楚。 这事太蹊跷,没准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 她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帮我查查一个叫‘莎莎’的人,最近跟贾若有过接触的。” 沈岁晚想了想,又补充:“跟宋云韬有过接触的也可以。” 对面很快应下。 刚挂断电话,沈岁晚又收到霍夏萤发来的消息。 “嫂子,我已经租好房子,都安顿好啦,今天晚上我想请你吃个饭,你有时间吗?” 第349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岁晚想了想,今晚没什么事,便回道:“好啊,你把时间和地址发给我。” “好嘞。” 霍夏萤没提让她叫上霍砚修一起来。 估计是因为杨茹婷一直想当霍砚修的丈母娘。 让霍夏萤觉得,虽然她没那心思,但还是避讳点好。 把时间和地址发给沈岁晚之后,霍夏萤退出跟沈岁晚的对话框,突然又看到了跟杨茹婷的对话框。 最近杨茹婷一反常态。 不发任何骂她、威胁她的话了,反而还一直在给她发好话。 “夏萤,妈妈好好想了想,以前都是妈妈不好,不该逼你太紧。但我们毕竟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回妈妈一条消息,或者接我电话,好不好?” “夏萤,妈妈今天做了你最喜欢喝的鲫鱼汤,可惜你不都不肯回来喝。” “不管怎么样,你也得让妈妈知道你现在在哪,过得好不好啊?我去你们公司问过了,他们说你辞职了。没关系的,妈妈不再逼你了,只要你现在平安就好。” 类似的消息,杨茹婷每天都会发好多条。 虽然杨茹婷态度的转变,让霍夏萤没有那么大的心理压力了,但是她总觉得奇怪。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杨茹婷变得也太突然了。 要知道,她从小到大,杨茹婷都是掌控欲极强的人,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突然又有了变化? 霍夏萤正思索着,突然又看到杨茹婷发了条消息过来。 “夏萤,妈妈真的很想你,你从来都没有这么久没跟妈妈联系过。” 紧接着又发了张合照过来,是她们母女俩几年前的合照。 那个时候霍夏萤还是个高中生,扎着马尾穿着校服,一脸的不高兴。 霍夏萤记得这张照片,在拍这张照片前不久,她们母女俩刚刚闹了不愉快,因为她无意间跟杨茹婷说起了自己心仪的大学,杨茹婷骂了她一顿,说那个学校有什么好,然后跟她说以后必须要报另一所大学。 说是闹不愉快,其实就是杨茹婷单方面骂她,她根本不敢反驳,只敢在拍照的时候,露出不高兴的模样。 后来,她高考考得不错,那两所大学都可以报,杨茹婷强迫她报考了杨茹婷指定的那所学校。 至于她自己心仪的那所学校……成了她永远的遗憾。 她才刚从回忆里出来,杨茹婷又发消息过来了:“你看看,我们母女俩以前感情多好呀,现在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夏萤,你就理理妈妈吧。” 霍夏萤苦笑。 杨茹婷怕是已经忘了当初发生的事情了。 但,不管怎么说,毕竟是她妈妈。 看到杨茹婷发了这么多消息过来,霍夏萤还是心软了。 所以她回道:“妈,我没事,我现在很平安,而且已经在找新工作了,您不用担心我。对了,我租了房子,有地方住,暂时就不回家去住了。” 这条消息刚发过去。 杨茹婷立刻就问:“你租的房子在哪?” 霍夏萤当然不可能告诉她。 估计现在告诉她,不出 一个小时她就会出现在租的房子门口。 “妈,您就别问了,总之我现在过得很好,您不用担心我。” 此刻,杨茹婷正在拼命压抑着心里的火气。 这个死丫头,竟然敢自己在外面租房子,而且还不告诉她房子在哪? 幸好她这些年一直都严格把控着霍夏萤的零花钱,甚至霍夏萤工作之后一大半工资都上交给了她。 要不然,这死丫头现在还不得自己买房了? 但一想起霍泰之前的话。 杨茹婷一边压抑着火气,一边继续给霍夏萤发好话:“好,妈妈不问了,那你也不能一直不跟妈妈见面吧?要不今晚我们一起吃个饭好不好?” “不了,今晚我约了人,妈,先不说了,我有事情。” 可能是心理阴影太重,霍夏萤刚跟杨茹婷聊了这么一会儿,就觉得窒息,所以赶紧退出了跟她的聊天。 杨茹婷更急得不行。 约了人?约了谁?难道是男人?这个死丫头,霍砚修还没勾搭上,要是敢跟别的男人谈恋爱,她非得打死这个死丫头不可! 想了想,杨茹婷打开某个软件,从关注列表里找了个账号,点开。 这是霍夏萤的小号。 她经常会在这上面发一些牢骚,还有憋在心里的话,想要的东西等等。 霍夏萤还以为她不知道。 其实她早就知道了,这几年一直在监视着。 但霍夏萤好像没在这个账号上发过跟男人有关的事。 应该没谈恋爱吧? 点进去之后,杨茹婷看到了霍夏萤几分钟前转发的一条动态。 是一家饭店的广告。 广告里的菜肴看起来令人垂涎欲滴,霍夏萤转发的时候,还发了一句:“今晚就去尝尝!” 看到这个,杨茹婷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呵呵,死丫头,还想逃出她的手掌心。 她今天晚上就去这家店赌她!顺便看看,她到底是和谁一起吃饭! …… 贾若刚进宋云韬的办公室,宋云韬立刻便起身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手怎么这么凉?”他微微皱眉,将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暖着。 贾若看着他担心的眉眼,强笑:“没什么。” 宋云韬叹息,“你还瞒着我。” “什么?”贾若心里“咯噔”一声。 “我都知道了,刚刚我妈跟你见面了,对不对?” 宋云韬拉着她, 走到沙发前坐下。 贾若刚刚十分不安的心,此刻稍微落了地。 原来宋云韬说的是这件事。 “刚刚我妈已经打电话跟我说了。”宋云韬心疼地看着她,“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贾若正好不知道该怎么不动声色地提起这事,好跟宋云韬诉委屈,没想到宋云韬的母亲自己说了,这下就好办了。 她垂眸,苦笑:“我不想让你不开心。” “但是你受了委屈,我会更不开心。”宋云韬捧着她的脸,认真且心疼,“我刚刚已经跟我妈说过了,让他们不要再打扰你,有什么事情就找我。你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跟我说,明白吗?” 第350章 不速之客 贾若点点头,突然把脸撇过去,红了眼。 宋云韬叹息:“抱歉,小若,让你受委屈了。” “受委屈不算什么。”贾若哽咽,“但是云韬,我真的很害怕。今天我见到伯母的时候,太紧张,好像说错话了,让伯母很不高兴,对我的印象好像也更差了。” “别在意。”宋云韬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有时候,长辈的思维方式跟我们本来就有差异,要不怎么会有代沟这个词呢?” “可是我怕,她会更反对我和你在一起,我们又不想跟彼此分开,到时候,你压力会很大的。”贾若嗫嚅着,“而且,伯母还说,说……” “她说什么了?”宋云韬问。 “算了,我不想挑拨你们母子关系。” “这是什么话。”宋云韬笑笑,“你又不是在撒谎,怎么叫挑拨我们母子关系?我妈跟你说什么了,你都告诉我就好。” “撒谎”这两个字让贾若身体一抖。 但在宋云韬母亲的事上,她确实没撒谎啊,她怕什么? 所以贾若让自己冷静下来,楚楚可怜地看着宋云韬:“她说,现在虽然宋氏集团的大多数事情都是你在管,但是只要你父亲想,他随时可以把你手里的一切都收回。” 宋云韬笑了笑,没说话。 他的态度让贾若捉摸不透。 “云韬,这是真的吗?我不想害了你。” “是真的。”宋云韬说,“公司真正的掌权人,确实是我爸。” 从宋云韬口中得到确切的答案,贾若欲哭无泪。 “好啦,你放心。”宋云韬看着她的脸色,安慰她,“我手里又不是一点私产都没有,就算我爸把我手中的所有权力都收回,我们也饿不死,而且照样还能过衣食无忧的日子。” 他轻轻蹭了蹭她的脸蛋,“我不会养不起你。” 他还有私产,确实让贾若挺满意,但是她最在乎的其实不是这个啊!如果宋云韬离开了宋氏集团,那她也得离开,那她还怎么弄到那些重要的情报? “伯父应该不会真的把你从公司赶走吧?”贾若紧张地看着他。 宋云韬看着她紧张的神情,眸光微暗。 而后,他意味深长:“说不定呢。” 贾若的心重重沉了下去。 大概是因为心思太重,她竟然没有察觉到,很长一段时间里,她没说话,宋云韬也一直都没开口,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贾若才回过神。 算了,至少现在宋云韬还在公司里。 而且想想,宋云韬可是他父母唯一的孩子。 再怎么样,还能真剥夺他的继承权?怎么可能。 “无论如何,我们都要一直在一起。”贾若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好吗?” 宋云韬笑了,“当然。” “对了,今天我在咖啡厅……”贾若状似无意地提起,“还碰到了沈小姐。” “嗯,那还挺巧。”宋云韬漫不经心。 “巧?真的是巧吗?”贾若苦笑,“今天伯母约我在那家咖啡厅里见面,然后沈岁晚也出现在了那里,云韬,你觉得这是巧合?” 宋云韬知道她的意思,很是无奈:“你别胡思乱想,我们的事情真的跟沈总没关系。” 突然,他脸色一变:“你没有又对她出言不逊吧?” 要是贾若还敢对沈岁晚发疯,让霍砚修知道了…… 宋云韬简直不敢想。 贾若心虚地垂眸:“我……我没,还好吧,我后面也跟她好好说话了。” 她说得很含糊。 反正她都已经跟沈岁晚道歉了。 沈岁晚还想怎么样? “没有就好。”宋云韬握紧她的手,“小若,咱们俩好好的就行,不要牵扯到别人。” 贾若嘴唇紧抿。 …… 晚上,沈岁晚如约来到霍夏萤发给她的饭店。 霍夏萤早就到了,就站在饭店门口,看到她下车,霍夏萤高兴地迎过来。 “嫂子!” 可能是因为真的很开心吧,霍夏萤此刻的笑容十分明媚。 沈岁晚也忍不住受到了感染,面上露出笑容。 “我们快进去吧,这几天我总刷到这家店的广告,感觉很不错,所以今晚就想请你过来尝尝。对了,我男朋友刚刚去洗手间了,咱们先去包间里等他。” 霍夏萤提前跟沈岁晚说过了,今晚会带男朋友一起过来,想介绍男朋友给她认识。 沈岁晚当然没意见。 两人在包间里落座没多久,霍夏萤的男朋友牧杰也进来了。 她男朋友高高帅帅,看起来跟霍夏萤差不多大,戴着眼镜,很斯文。 他十分客气地跟沈岁晚打了个招呼,然后便在霍夏萤身边坐下。 吃饭的时候,两人其实没有刻意地秀恩爱。 但是沈岁晚能感觉到这两人之间流淌的爱意。 他们的感情肯定很好。 如果没有一个掌控欲那么强,还想硬逼着她嫁给别人的妈妈……她的恋爱,应该会更幸福吧。 等服务员把菜上齐之后,霍夏萤刚举起酒杯,想对沈岁晚说点什么,包间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他们三人同时向包间门口看去。 看到来人,霍夏萤的身体猛地一震,脸色逐渐变白。 “……妈?您怎么会来这里?” 没等杨茹婷开口,霍夏萤连忙对沈岁晚解释:“我没有告诉过我妈今晚我们在这里吃饭,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来。” 沈岁晚点点头,示意她知道。 “夏萤,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是你妈妈,我怎么就不能来?”杨茹婷脸上硬挤出笑容,“再说了,沈小姐也不是外人,咱们不是亲戚嘛。” 沈岁晚没搭理她。 杨茹婷突然注意到坐在霍夏萤身边的年轻男人,她猛地意识到了不对劲,立刻指着牧杰问:“他是谁?” 霍夏萤的脸色更白了,她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牧杰知道霍夏萤的母亲是什么样子,虽然他很想挡在霍夏萤身前坦言自己是她的男朋友,但他不想让霍夏萤为难,所以只能强笑:“您好,我叫牧杰。” “你跟我们家夏萤是什么关系?”杨茹婷气势汹汹地问。 霍夏萤已经完全慌了,几乎是下意识,她求助地看向沈岁晚。 第351章 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虽然沈岁晚觉得长痛不如短痛,一直这样瞒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但是,她毕竟不是霍夏萤,不能擅自把人家的秘密给捅出来。 看着霍夏萤恳求的眼神,她又有些心软。 便开口说:“牧杰是我的员工。” 她说完这话,霍夏萤紧绷的身体明显稍微放松了一点。 牧杰心疼地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默认了沈岁晚的说法。 “是吗?”杨茹婷怀疑地看着牧杰。 如果是沈岁晚的员工,怎么会跑来跟她们一起吃饭?而且他还坐在霍夏萤身边! 但现在她不敢得罪沈岁晚,自然也不敢逼问。 她只能大步走到牧杰身边,伸手扯他。 “你起来!坐我女儿身边干嘛?” 她的力气其实根本不足以把牧杰给扯起来。 但牧杰想着她是霍夏萤的母亲,也没怎么反抗,站起来之后,走到了一旁。 “妈!”霍夏萤极力压抑着声音里的哭腔,“你到底为什么要来这儿?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今晚要来这里吃饭的事情,就只有她、沈岁晚和牧杰知道。 他们三个谁也不可能透露给杨茹婷啊。 “你这孩子,怎么好像把我当敌人似的?”杨茹婷一屁股在牧杰刚坐的位置上坐了下来,然后讨好地看着沈岁晚:“沈小姐……”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今天本来是想来找霍夏萤的。 没想到竟然碰上了沈岁晚! 她想,这可不是她纠缠沈岁晚,她是来找自己女儿的,跟沈岁晚只是偶遇而已哦! “真巧啊沈小姐,咱们又见面了,其实我一直想跟你好好道个歉来着,正好,今天晚上不如就让我来请你吃个饭……” “杨女士。”沈岁晚神情冷淡,“我今天晚上是来跟夏萤一起吃饭的,不想谈别的事,还请你先离开吧。” “别啊,沈小姐。”杨茹婷心里恨极了,但是脸上只能露出尴尬讨好的笑。 没办法,她还惦记着家里的公司。 霍泰天天在家里发脾气,她又能怎么办? “妈!您就先走吧,有什么事以后再说。”霍夏萤声音颤抖着劝。 “哪那么容易有以后!”杨茹婷瞪了她一眼,“你这孩子,要不是我今天到这儿来找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见我?真没良心!你还想瞒着我,你什么事儿我不知道?” 霍夏萤突然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难道杨茹婷真的知道她所有事情? 不对啊,牧杰的事情,杨茹婷肯定不知道,要不然她不可能是现在这种态度。 等等…… 霍夏萤突然想起了自己那个小号。 她经常会在那个小号上碎碎念各种心事,今天她要来这里吃饭的事情也在小号上发了。 但她没在小号上发过自己谈恋爱的事情。 大概是因为这事儿对她来说太大,所以即便是她自认为杨茹婷不知道的小号,她也不敢往上面发。 现在看来幸好没有发过! 那个小号,杨茹婷很有可能一直都知道! “妈!”霍夏萤要崩溃了,“您为什么要这样?我都已经成年很久了,我的事情可以自己做主了,您到底要掌控我到什么时候?” 牧杰的十指狠狠收紧,眼睛都红了。 他真的好心疼霍夏萤。 “你真是不识好歹!”杨茹婷瞪了她一眼,“我还不是为了让你过更好的日子?行了行了,当着沈小姐的面呢,今天先不说这个……” 这时,杨茹婷突然注意到了霍夏萤手上的戒指。 她猛地睁大眼睛,然后立刻转头看向牧杰。 牧杰的手上也戴着戒指! 而且看起来,和霍夏萤的好像是一对。 “你这个戒指是怎么回事?”杨茹婷尖叫,“为什么跟他的差不多?你们这戒指是一对吗?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霍夏萤和牧杰都是脸色一变。 这是他们两个之前定制的情侣对戒。 不值什么钱,但他们一直都很珍惜。 因为霍夏萤不敢让家里发现,所以这对戒指一直都放在牧杰那。 一直到霍夏萤决定离开家,他们才敢戴上。 刚刚杨茹婷突然进来,他们一时间都没想起来手上还戴着情侣戒指。 “我,我……”霍夏萤慌了,大脑一团浆糊,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牧杰咬了咬牙,终于忍不住了,他冲过去,挡在霍夏萤面前。 “阿姨,这事你要怪就怪我吧,不要怪夏萤!” 杨茹婷只觉得一股血直涌上头顶,她气得浑身发抖,“好啊,原来你们俩的关系真的不正常!” 沈岁晚听得直皱眉。 他们两个正儿八经谈恋爱,什么叫关系不正常? “霍夏萤,你好大的胆子!敢背着我乱搞!”杨茹婷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妈!”霍夏萤又伤心又愤怒,“您怎么能说这样的话,我是您女儿,你说我乱搞?” “那你和他,你们是怎么回事?” “我们是男女朋友关系!”霍夏萤这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牧杰回过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一脸坚定地握住了霍夏萤的手,又对脸色铁青的杨茹婷说:“阿姨,我叫牧杰,是夏萤的男朋友。我们不是什么不正常关系,也不是乱搞,我们是认真的。” “你!”杨茹婷伸手推他,但牧杰却好像是一座山一样,一直站在霍夏萤面前,纹丝不动。 他知道霍夏萤的成长经历,也知道,她现在心里一定很害怕。 所以他要站在她身前,替她挡住一切。 “霍夏萤!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许你谈恋爱?你这个死丫头,竟然敢不听我的话!” 霍夏萤泪流满面,身体不住地颤抖着。 “够了。”沈岁晚实在看不下去。 杨茹婷已经气到头昏脑涨,这会儿把要向沈岁晚道歉求情的事都给抛到脑后去了,回嘴道:“这是我们家的家事,沈小姐就不用管了吧?” “我不知道什么家事不家事,但今晚是夏萤请我吃饭,你就这样把饭局给搅了,不合适吧?”沈岁晚声音很冷。 杨茹婷忍不住打了个冷战,理智也在渐渐回笼。 第352章 尽量别让她一个人 她真是糊涂!忘了家里现在的处境了吗? 她之前已经得罪过沈岁晚一次了,所以现在家里的公司岌岌可危。 要是再得罪沈岁晚一次,那她和霍泰怕是要去睡大街了! “我……”杨茹婷脸色发僵,“那我带夏萤回家去说,不在这儿碍您的眼。” 说完,她就要绕过牧杰去扯霍夏萤。 牧杰死死地护住霍夏萤,而霍夏萤则是拼命摇头,满脸的抗拒。 “我刚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沈岁晚再次开口,“今晚夏萤要请我吃饭,这饭,我们还没吃完。所以杨女士,还请你先离开,你要是还不走,我只能采取一点别的手段了。” 杨茹婷气得不行,但是又毫无办法。 她只能狠狠地瞪了牧杰一眼,然后又冲霍夏萤吼道:“吃完饭之后你立马给我回家!” 霍夏萤抽泣着,没有回应。 杨茹婷也没办法,看着沈岁晚冷漠的眼神,她不敢再逗留,只好离开。 在她走到包间门口的时候,牧杰突然说:“阿姨,我是真心爱夏萤,请您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给她幸福。” 牧杰的语气认真且坚定。 但杨茹婷却只是冷笑一声,甚至都没回头看他一眼,直接走出了包间。 她压根就不在乎牧杰说的这些话,她只想让女儿嫁进霍家,她要当霍砚修的丈母娘! 杨茹婷走了之后,包间里总算安静下来。 桌上的菜还散发着香气,但谁都没有胃口了。 牧杰抽出一张纸巾,递给霍夏萤,心疼地看着她:“别哭了……夏萤,你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跟你一起面对。” 他说完这话,霍夏萤几乎是放声大哭。 牧杰也忍不住掉下眼泪。 就连沈岁晚的眼尾也有点红。 她知道,杨茹婷肯定会在饭店门口蹲守,等着一会儿霍夏萤出去把她带回家。 所以她给外面的保镖发了消息。 让他们先把杨茹婷给赶走。 过了一会儿,霍夏萤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把脸上的眼泪擦干,愧疚地看着沈岁晚:“对不起,嫂子……本来今晚想好好请你吃个饭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不怪你。”沈岁晚声音温和,“一顿饭而已,以后我们还有很多机会一起吃饭。” “嗯……”霍夏萤的眼神里有几分空洞和茫然,“可是我好害怕啊,现在我妈知道了我有男朋友,她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闹个天翻地覆。” 她看着牧杰,声音再次哽咽:“对不起,牧杰,对不起……如果你的女朋友不是我,那你就不用受这样的委屈了。” 其实牧杰家里的条件很不错,他父母开了个厂子,每年的收益将近八位数。 而他本人也很优秀上进,重点大学毕业,现在在一家很不错的大公司里上班,年薪丰厚,每年年底还有各种奖金和项目分成什么的。 他和霍夏萤是门当户对,又是真心相爱。 可是现在,他不仅不能公开他们的恋情,还要被杨茹婷那样对待。 “你胡说什么。”牧杰笑着安慰她,“我从来都没有觉得跟你在一起是受委屈,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愿意面对。” 当初是他追的霍夏萤。 霍夏萤对他动心之后,坦言了她家里的情况。 他愿意接受,他们两人才在一起的。 既然他当初愿意接受,那他现在,就无怨无悔。 这饭肯定是吃不下去了。 霍夏萤又不住地向沈岁晚道歉。 虽然沈岁晚说没事,但是她心里的愧疚还是止不住。 总觉得很对不起沈岁晚。 沈岁晚看着她失魂落魄,眼神空洞的样子,微微蹙眉。 缓了一会儿之后,三人离开饭店。 走到饭店门口,沈岁晚一眼就看到了霍砚修的车。 她有点诧异。 她知道霍砚修会来接她,但如果杨茹婷没来搅局,那他们现在应该还没吃完饭呢,他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难道他知道杨茹婷来搅局了?但她还没来得及跟他说。 车里的霍砚修也看到了她,推门下车,走过来。 霍夏萤看到霍砚修,吓得瑟缩了一下:“砚修哥……” “好了夏萤,你先上车吧。”沈岁晚说,“你现在心情不好,让牧杰送你回去休息。” 霍夏萤如蒙大赦。 牧杰的车就停在饭店门口,等牧杰拿出车钥匙开了锁,她逃跑似的,飞快地上了车。 没办法,她实在是害怕霍砚修,又觉得愧疚,所以根本不敢面对他。 不过霍砚修也并不在意她的态度,他只是来接沈岁晚的。 牧杰跟沈岁晚和霍砚修道别之后,也准备上车,沈岁晚却叫住了他。 “牧杰,你先等一下。” 牧杰连忙停下脚步。 沈岁晚压低声音:“我觉得夏萤的状态很不对劲,这几天你好好陪陪她吧,尽量别让她一个人。” 牧杰愣了一下,而后很郑重地点头:“您放心,我明白。” 说完,他才上车,驱车离开。 看着逐渐远去的车影,沈岁晚微微蹙眉。 总觉得心里有点不安。 “怎么了?”霍砚修握住她的手,“晚上吃饭出什么事了吗?” “就是杨茹婷……”沈岁晚叹息。 随即她又疑惑地问:“你不知道杨茹婷来了,也不知道我们这顿饭会提前结束,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霍砚修笑了笑:“没什么事做,就想着早点过来等你。” 沈岁晚无奈:“你呀。” “先上车说。” 等两人上车了之后,霍砚修问:“你刚刚说杨茹婷怎么了?” 沈岁晚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 霍砚修脸色微沉。 “看来她还是不长教训。” 沈岁晚叹了口气,“我倒是没事,她现在看起来也挺害怕我,不敢再对我说什么过分的话了。就是夏萤,她也太惨了。” 一个二十多岁的人,谈一场正常的恋爱,竟然要被自己的母亲那样说。 “好了,你别太操心。”霍砚修不想让她劳心伤神。 沈岁晚微微点头。 说实话, 这种事情,她操心也没什么用。 第353章 远远兮兮离家出走 看到沈岁晚还是眉头微蹙好像有心事的模样。 霍砚修突然抬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和他对视。 “你今晚就这么毫不留情地把我给抛下了,不想好好安慰我一下吗?” 沈岁晚知道,他是想让她转移注意力。 但她还是忍不住笑:“你好不讲道理哦,明明我已经提前跟你报备过了。” “嗯。”霍砚修微微叹了口气,眉眼耷拉下来,“但我还是希望你哄哄我。” 饶是司机已经养成了目不斜视、不该听的左耳进右耳出的习惯,这会儿都忍不住身体一震,赶紧升起挡板。 是他错了,应该他们俩一上车他就把挡板升起来的。 他刚刚好像听到霍总撒娇了!太可怕了! “好,我哄哄你。”沈岁晚捧着他的脸,在他唇上轻啄一下,“这样可以了吗?” “不够。”霍砚修看着她,眼神逐渐灼热。 沈岁晚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想干什么。 果然,下一秒,他便凑过来,吻住她的唇。 沈岁晚无奈,一边迎合着他的吻,一边拍拍他的后背,仿佛是在安抚他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霍砚修才放开她。 说是哄霍砚修,但这个吻结束之后,沈岁晚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她抬手拍拍霍砚修的脑袋,笑眯眯地说:“谢谢哦。” 霍砚修:“?” 他搂住她的腰,稍一用力,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些,似笑非笑:“我看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怎么啦?”沈岁晚压根就不怕他,“我对你说谢谢还不好?那这样吧,你对我说声……” 话还没说完,霍砚修的吻再次压下来。 这个吻更上一个比明显更凶更急,带着些惩罚的意味。 沈岁晚刚刚还没觉得怕,这会儿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招架不住,被他吻得眼尾泛红,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这个混蛋! 幸好在这时,霍砚修的手机铃声响起。 沈岁晚赶紧推了推他,示意他接电话。 霍砚修根本不想接,甚至还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呜呜……” 沈岁晚发出微弱的抗议声。 而霍砚修的手机铃声仍然在持续不断地响着。 他总算是结束了这个吻。 大约是因为被铃声吵得烦,他的眉眼间隐隐有几分燥郁之气。 沈岁晚看得有点想笑。 本想趁机离他远一点,可霍砚修一边拿出手机,一边还不忘继续将她抱紧,根本就不给她一丝一毫逃脱的机会。 看到来电显示,霍砚修的眉头蹙得更紧。 “什么事?”他接了电话,声音很冷。 趁着他打电话的功夫,沈岁晚掏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 一看,嘴唇果然被他给亲肿了。 这个臭男人! 沈岁晚忍不住偷偷掐了他一下。 霍砚修面色不变,依旧在听电话,只是握住了她捣乱的手,拇指一下一下地轻轻蹭着她的掌心。 电话那边的人不知说了些什么,霍砚修的脸色稍缓,语气也缓和了些:“嗯,我问问她。” 挂断电话之后,霍砚修看向沈岁晚。 “怎么了?”沈岁晚问,“是谁打来的电话?” “我堂姐,远远和兮兮的妈妈。”霍砚修说,“她跟我说,远远和兮兮今天离家出走了。” “什么?”沈岁晚脸色一变,“怎么会这样?”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之前在家宴上遇到的那对龙凤胎可爱的小脸蛋。 家宴结束之后,远远和兮兮还给她打过几次电话。 沈岁晚很喜欢他们。 他们俩还那么小,怎么会突然离家出走?要是遇到坏人了可怎么办? 沈岁晚心里止不住地担忧。 “你别担心。”霍砚修忙道,“现在已经找到了。” 沈岁晚总算松了口气,嗔怪道:“你说话干嘛大喘气?吓死人了。” “他们现在在一家酒店里。”霍砚修抬手揉了揉额,“但是他们俩不知道在闹什么脾气,把门从里面反锁了,不肯让我堂姐进去。” 其实酒店是有办法从外面开门进去的。 但是,想到里面两个小孩子很抗拒,要是他们强行把门打开闯入,可能会对他们的心灵造成更大的伤害。 但是一直让两个小孩子在里面也不是个事儿。 他们的妈妈突然想到,远远和兮兮都很喜欢沈岁晚。 所以给霍砚修打电话,想求沈岁晚帮忙,过来劝一劝。 也许,远远和兮兮会愿意给沈岁晚开门。 “好啊。”听霍砚修说完,沈岁晚立刻点点头,“我去试一试。” 虽然她也不确定能不能顺利地让远远和兮兮给她把门打开。 但是,现在也只能试试看了。 “好。” 恰好酒店离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不远。 没过多久,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 两人下车,进了酒店之后,便匆匆往电梯的方向走,没有注意到大堂里有个人,从他们进来之后就一直紧紧地盯着他们。 关妤诺看着霍砚修和沈岁晚进了电梯之后,眉眼间是掩饰不住的喜色。 这段时间她一直都想找机会接近霍砚修。 却根本就找不到机会。 她甚至都看了霍氏集团的招聘信息,去面试了。 结果面试没过! 如果她根本见不到霍砚修的面,她要怎么勾搭霍砚修?她要怎么报复沈岁晚? 没想到今天,老天突然帮她了,竟然让霍砚修来到了她住的这家酒店里。 虽然沈岁晚也在。 但是总比她见都见不到霍砚修好吧? 恰巧有个服务生路过。 关妤诺一把拉住他,小声问:“刚刚来的那两位,他们是为什么来的,去几楼?你知道吗?” 这里可是京城,霍砚修和沈岁晚还不至于在京城找酒店开房吧?这么有情趣? 而且刚刚她看到霍砚修和沈岁晚神色匆匆,好像是有什么急事。 “这位客人,请不要打探其他客人的事情。”服务生一本正经,“而且刚刚那两位的身份,不是你能打探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关妤诺直接拿出一大叠钱塞给他。 “这些够不够?不够还有。” 说完,关妤诺又拿出一大叠钱塞过去。 “现在可以说了吧?” 第354章 跟他有点接触才行 服务生眼睛都直了,他有点尴尬地咳嗽一声,把钱揣起来,然后小声说:“霍家有两个小孩子,今天离家出走,跑到我们酒店里来。刚刚那两位应该是过来帮忙的,他们要去的是十五楼。” 关妤诺了然:“行,我知道了。” “你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啊。”服务生说完,便匆匆离开。 关妤诺压根就懒得听服务生又说了些什么,这会儿她的心思都在霍砚修身上。 今天她好不容易在这里遇见了他。 她得好好想想办法,最起码得跟他有点接触才行。 …… 电梯来到十五楼。 沈岁晚和霍砚修出了电梯之后,一眼就看到远远和兮兮的妈妈就站在一个酒店房间门口,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个中年男人,垂头丧气的,还有两个,看起来像是酒店的工作人员。 两人走过去。 远远和兮兮的妈妈霍飞露看到沈岁晚,就仿佛看到了救星。 “抱歉啊,大晚上的把你们叫过来。”霍飞露脸上满是焦急,又有点愧疚,“但是我实在是没办法了,这两个孩子一直都不理我,不管我怎么敲门他们都不开。” “到底出什么事了?”霍砚修问,“他们俩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其实……是因为他们俩爸爸的事情。”霍飞露叹了口气,“前几天他们跟别的小朋友玩,好像聊到了爸爸的事情,回来之后他们跟我说,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只有他们没有。” 说到这里,霍飞露的眼圈儿红了。 她似乎是不想在这个时候哭,把头转到一边去,抬手抹了下眼睛。 沈岁晚想起来,之前有一次跟兮兮打电话的时候,兮兮很失落地跟她说:“晚晚姐姐,我也好想要个爸爸啊。” 那次通完电话之后,她问了霍砚修才知道,原来霍飞露当年是未婚先孕,不管家里人怎么问,她都死活不肯说孩子的爸爸是谁,而且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 生下来之后,霍飞露依旧对孩子爸爸的事情闭口不谈,慢慢地家里人也就不问了。 没想到现在,两个孩子又把这件事给提了起来,而且还闹离家出走。 “他们两个这么小,是怎么在酒店里开到房间的?”沈岁晚很疑惑。 霍飞露瞪了身边的中年女人一眼:“是她给开的!她是两个孩子的保姆,两个孩子让她一起来酒店,又让她帮忙开房,她就答应了,而且一开始,她还假装不知道孩子在哪!” “我……我这不也是被远远和兮兮要求这么做的嘛。”中年女人欲哭无泪。 两个小宝宝一直求她,她能不心软吗? 但是后来霍飞露发现远远和兮兮不见了,急得不行,不仅派了好多人出去找,还要报警。 她就开始害怕了。 别到时候再说她拐卖儿童! 所以她赶紧把知道的一切都跟霍飞露说了。 霍飞露顾不上骂她,赶紧赶到这家酒店里来。 但远远和兮兮怎么也不肯开门。 酒店的工作人员证实了霍飞露是里面两个孩子的母亲之后,说他们可以帮忙给开。 但霍飞露总觉得不妥。 她怕这样,远远和兮兮会更难过,更生气,跟她的隔阂,也会更深。 “原来如此。”沈岁晚点头。 “拜托你了,沈小姐。”霍飞露恳求。 她知道远远和兮兮真的很喜欢沈岁晚,自从上次在家宴上见过沈岁晚之后,他们几乎每天都要念叨着晚晚姐姐,还时不时地就要给沈岁晚打电话。 “好,我试试吧,不过……”沈岁晚想了想,“你们先别站在这儿,到旁边去。还有,一会儿如果远远和兮兮愿意给我开门了,你们也别直接冲进去,先让我进去跟他们聊聊。” “好。”霍飞露连忙点头,“我明白了,谢谢你,沈小姐,真的谢谢!” “没事。”沈岁晚笑笑。 其他人都往旁边走了一段距离。 只剩下沈岁晚站在房间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房间里响起稚嫩的童声:“我们不会开的,我们要在这里睡觉,你们都走开啊!我们不要回家,永远都不回了!” 沈岁晚听出,那是远远的声音。 她柔声开口:“远远,兮兮,是我。” 房间里面一下子安静了,过了一会儿,兮兮的声音想起来,带着些小心翼翼:“晚晚姐姐,是你吗?” “是我呀,我现在就在门口,只有我一个人。”沈岁晚说,“我来找你们玩了,给我开一下门好不好?” 房间里又没动静了。 估计是两个小孩子在嘀嘀咕咕地商量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远远又问:“晚晚姐姐,真的只有你一个人吗?” “当然,我不会骗你们。我向你们保证,只有我一个人,而且我是来找你们玩的,我不会强行把你们带走。” “好吧!我们相信你。” 很快,房间的门就开了。 远远和兮兮站在一起,仰着小脑袋看着她。 “晚晚姐姐,真的是你!”兮兮很高兴地过来牵她的手。 沈岁晚笑着说:“对啊,看见我高不高兴?” “高兴!” 远远也高兴,但他还很警惕,“晚晚姐姐,你快进来吧。” “好。” 等沈岁晚进了房间之后,远远立刻又关上了门,落锁。 霍飞露看着沈岁晚进去,终于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有个靠谱的大人进去了。 刚刚听两个孩子的声音,还好好的。 那就好。 “多亏了沈小姐。”霍飞露感激地对霍砚修说,“等这次的事情结束之后,我一定带着远远和兮兮登门道谢。” “没事。”霍砚修神色淡淡,“等岁晚的消息吧。” 霍飞露连忙点头,又小心翼翼地问:“还不知道要等多久,你要不要先去休息?” 虽然她是霍砚修的堂姐,但心里对霍砚修总是有些畏惧,她可不敢让这祖宗跟她一起在这儿干等。 “不必,我等她。” 霍飞露当然知道他说的是沈岁晚,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心里忍不住感叹,霍砚修和沈岁晚的感情是真好。 第355章 要不我们先回家 房间里,沈岁晚看到客厅的茶几上摆着游戏机,还有好多零食和饮料。 她勾唇笑了笑。 看来这两个小孩子也不傻,离家出走也不会亏待自己。 “晚晚姐姐你坐。” 兮兮拉着沈岁晚走到沙发前让她坐下,然后自己也爬到沙发上,就坐在她旁边,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直盯着她看,眼底似乎有点小小的心虚,好像是害怕被她责骂似的。 远远也在她的另一边坐下。 不过他就显得镇定多了,双手抱胸,小大人似地坐在那,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沈岁晚强忍着笑意,两只手都抬起来,摸了摸他们俩的头。 “你们这一天就光吃零食了吗?” “嗯。”兮兮乖乖巧巧地点头。 “光吃零食怎么行,我让人送晚餐过来给你们吃好不好?” 沈岁晚说完,兮兮突然抓住她的胳膊,一脸紧张地摇头:“不要不要,妈妈会趁机进来把我们给抓走。” “我们才不要回家。”远远一脸冷酷。 “不会。”沈岁晚一脸认真,“我向你们保证,不会有人强行把你们抓走,你们的妈妈更不会。她很爱你们,不想做让你们伤心的事。” “真的吗?”兮兮看了远远一眼,似乎有点犹豫。 “当然是真的,你们想吃什么?我让人送来。” 远远和兮兮都不说话,沈岁晚神秘一笑,开始报菜名。 “让我想想,你们应该想吃可乐鸡翅、玉米烙、葱油大虾,或者菠萝炒饭?” 到底是小孩子。 根本经不住诱惑。 所以很快便松口说让人送吃的了,还又点了几道菜。 沈岁晚发了条消息出去,很快便有两个酒店服务生送了食盒过来。 沈岁晚看到两个小孩子一脸紧张,便没让服务生进门,在门口接过食盒之后,就又把门给关上了。 “你们的晚餐送来了,快过来吃饭。” 远远和兮兮立刻跑到餐桌旁,乖乖地跟沈岁晚一起,把食盒里的饭菜一道一道地摆在桌子上。 然后还异口同声地说了句:“谢谢晚晚姐姐。” 说完之后,他们才在餐桌旁坐下。 远远拿起筷子,却没有急着吃饭,而是先递给了沈岁晚。 “晚晚姐姐一起吃。” 沈岁晚的心差点又被萌化,想了想,她没有拒绝,接过筷子。 “好,我跟你们一起吃。” 反正食盒里有三套餐具,而且送来的饭菜,他们三个人一起吃都绰绰有余。 沈岁晚还发现,有几道菜,不在她刚刚发给霍砚修的菜单里,而且还是她喜欢吃的。 估计是霍砚修专门让人安排的。 远远和兮兮埋头苦吃,沈岁晚虽然没什么胃口,但看到他们两个吃得香,也跟着吃了小半碗饭。 等吃完了饭之后,三个人又坐在沙发上,远远和兮兮就乖乖地坐在她身边。 小孩子有什么心事都藏不住,就写在脸上。 估计他们心里以为,吃饱了饭,沈岁晚就该训斥他们离家出走的事情了。 但是沈岁晚却没有训斥他们,只是问:“你们两个今晚就要在这里睡吗?不回家吗?” “不回了。”远远很傲娇地一扭头,“而且我们以后都在这里睡,永远都不回家了。” 兮兮也跟着点头。 沈岁晚故作惊讶:“为什么?” “因为妈妈一直都不肯告诉我们爸爸在哪里!”兮兮说着,眼泪已经在眼圈儿里打转,“其他的小朋友们都有爸爸,就只有我们没有,他们笑话我和哥哥是没有爸爸的孩子。” 远远虽然没有眼泪,但是眼圈儿也红了。 沈岁晚看着他们的样子,心有不忍。 她伸手,把他们两个都揽在怀里。 “可是你们有妈妈,有外公外婆,他们都很爱你们,还有很多亲人也对你们很好,对不对?” 远远和兮兮都点头。 但很快,远远又忍不住说:“妈妈很爱我们,可是她为什么从来都不跟我们说爸爸的事情,一直都不告诉我们爸爸在哪里?” “每个人都有秘密呀。”沈岁晚捏捏他的脸蛋,“你想想,你有没有不想让妈妈知道的小秘密?” 远远犹豫了一下,点头。 “我知道我知道!”兮兮很兴奋地举手,“哥哥几个月前尿床了,偷偷让保姆阿姨给他换了裤子和床单,还让保姆阿姨不要跟妈妈说!” “你,你少说点吧!就你知道得多?”远远的脸瞬间红透。 在他的思维里,他已经是个大孩子了!尿床这种事,当然不能让妈妈知道了! 结果现在被晚晚姐姐知道了,呜呜,丢死人了! 沈岁晚当然不可能嘲笑他,只是继续柔声说:“你看,你有不想让妈妈知道的事情,妈妈也有不想让你们知道的事情。 当然了,你们有知道你们爸爸是谁的权力,你们可以好好跟妈妈沟通,好好跟她说出你们的内心所想,而不是偷偷从家里跑出来,你们想想,妈妈找不到你们,该有多伤心,多难过啊?” 远远和兮兮很明显把她的话给听进去了,两人都沉默着,低垂着小脑袋。 “妈妈很爱你们,你们也爱她,对不对?那你们肯定不舍得让她这么伤心难过。”沈岁晚叹息,“远的不说,就说今天晚上,你们俩要是不回家,她就得一个人在家里睡觉了,那得多孤单呀。” 她这么一说,兮兮立刻紧张地问:“妈妈一个人睡觉会害怕吗?” “可能会。”沈岁晚煞有介事地点头。 闻言,远远和兮兮都有点坐不住了。 “哥哥,妈妈害怕怎么办?”兮兮的小脸儿都皱到了一起,“晚上睡觉的时候那么黑,家里那么大,就剩妈妈一个人,她害怕了叫我们,我们不在家,妈妈该有多难过呀!” 远远也开始担心了:“那,那要不我们先回家?等明天白天再出来!” “嗯!我要回家,我,我都开始想妈妈了。”兮兮红着眼睛。 其实天一黑,他们俩都开始想妈妈了,只是倔着,嘴硬着不说而已。 现在已经有点忍不住了。 “那我们现在出去好不好?”沈岁晚温柔地问。 第356章 没印象 “好!”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答应。 …… 就在沈岁晚跟两个孩子在房间里一起吃饭的时候。 关妤诺坐着电梯来到十五楼。 刚走出电梯门,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长身玉立、气质卓然的男人。 她的心忍不住怦怦乱跳起来。 霍砚修真的比她从前见过的任何一个男人都要出众。 她不是没见过富家公子哥儿,但她觉得,那些男人根本就不配跟霍砚修比。 这么出众的男人,凭什么被那个狐狸精的女儿拥有? 关妤诺越想,越下定决心。 她嘴角扬起自认为很漂亮的笑容,向霍砚修走去。 听到脚步声,霍飞露转过头,看到一个她不认识的年轻女人正向这边走过来。 而且这年轻女人一直盯着霍砚修看。 很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是霍砚修认识的人?还是过来搭讪的? 霍飞露不知道,也不敢轻举妄动。 关妤诺径直走到霍砚修不远处站定。 “霍总。”她柔柔开口。 霍砚修这才转头,看了她一眼。 “好巧,竟然在这里遇见你了,我刚刚在那边看着就觉得像你,没想到真的是你。”关妤诺露出惊喜的神情。 霍砚修的眼神古井无波。 关妤诺当然知道霍砚修现在对她没意思,毕竟他们两个才第二次见面,要是霍砚修这么好勾搭,她也不用发愁了。 她已经做好了霍砚修对她冷言冷语的准备。 但她没想到,霍砚修竟然问她:“你是?” 关妤诺精心准备的笑容瞬间破裂。 明明他们两个都见过一次了!而且那次,她还跟沈岁晚打了声招呼,当时霍砚修就坐在沈岁晚身边,他为什么会不记得! “霍总,您,您别开玩笑了。”关妤诺尴尬又生气,但她不敢表现在脸上,只能继续强笑,“我们之前在苏小姐举办的聚会上见过……” “没印象。” 霍砚修冷冷淡淡地说完,便再也不给关妤诺一个眼神。 关妤诺僵在了原地,走也不是,再开口也不是。 她想起上次聚会时,霍砚修对沈岁晚关怀备至的模样。 为什么对她就这么冷淡?甚至连她是谁都不记得? 她就那么差吗? 这会儿,霍飞露也看出点东西了。 这个年轻女人想勾搭霍砚修的心思完全写在脸上。 可霍砚修是沈岁晚的未婚夫啊。 霍飞露想,人家沈岁晚今天专门过来帮她的忙。 现在有人要来勾搭霍砚修。 她能允许吗? 当然不能! 所以她往前走了两步,直接挡在关妤诺面前。 “这位小姐,我们现在有事,还请你不要来打扰我们。”霍飞露毫不客气。 “你又是谁?”关妤诺几乎要气急败坏。 刚刚霍砚修不是跟沈岁晚一起来的吗?怎么现在没看到沈岁晚?这个女人又是谁? “我没必要自我介绍。”霍飞露眼睛一瞪,气势十足。 她好歹是霍家人,虽然在霍砚修面前没什么气势,但面对关妤诺,她还不至于落下风。 “我,我是这家酒店的客人!”关妤诺咬牙,“你凭什么赶我走?” “是吗?”霍飞露扬眉,“你是住在十五楼的?” “当然!”关妤诺睁眼说瞎话,其实她是住七楼的。 “可是今晚我已经把整个十五楼都给包下来了。”关妤诺冷笑,“我怎么不知道十五楼还有你这位客人?” 因为十五楼的房价都特别贵,这家酒店又没在什么地段很好的地方,所以平时入住十五楼房间的客人很少。 今天关妤诺赶来的时候,除了远远和兮兮之外,十五楼还没有其他客人入住。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她干脆直接把整个十五楼都包了下来。 关妤诺怎么可能是住在十五楼的? “啊?我……”关妤诺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傻眼了,脸涨得通红。 这个时候,旁边一个一直跟着关妤诺在这里等的酒店工作人员开口了。 “您不是住在七楼的关小姐吗?” 关妤诺的心猛地一跳,暗骂这个工作人员真是多嘴。 “哦,原来是一位连七楼和十五楼都分不清的关小姐啊。”霍飞露嗤笑。 此刻关妤诺恨不得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试图用楚楚可怜的目光看着霍砚修求助。 然而霍砚修根本就没看她这边。 “你看谁呢?”霍飞露厉喝,“说了我今晚已经把这里全都包下来了,请你离开!” 霍砚修依然没有任何帮关妤诺说话的意思,她心底的希望彻底破灭了,又觉得丢脸得要命,只好赶紧低下头,转身快步离开。 她走进电梯之后,脸上瞬间浮现出不甘和怒意。 “凭什么!”她忍不住喊出声。 凭什么沈岁晚能恒伟霍砚修的未婚妻,而她连霍砚修的一个眼神都得不到? 而且今天她还丢了这么大人! 要是霍砚修,或者那个女人讲给沈岁晚听。 沈岁晚估计会嘲笑她! 关妤诺越想越气。 出了电梯之后,她便一路跑回自己的房间,扑在床上哭。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关妤诺吸了吸鼻子,拿起手机。 看到是关恺打来的电话。 “……喂?” “乖女儿,一个人在京城怎么样?”关恺关切地问,“玩得开心吗?” 他这么一问,关妤诺更来气了。 怎么开心! 跟霍砚修见一面都要费老大劲,见了面之后人家连她是谁都不记得,她要怎么开心! “喂?小诺,怎么不说话?” “要我说什么?我根本就一点都不开心!”关妤诺声音尖利。 关恺愣了一下,连忙问:“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吗?是谁欺负你了?你跟爸爸说,爸爸过去给你出气!” “我……” 关妤诺犯了难,要她怎么说?难道要她说她勾搭霍砚修不成,所以生气? 要是让关恺知道了,肯定要骂死她! “你快说啊,是不是要急死我?” “没,没什么!就是……” 关妤诺眼睛一转:“就是今天无意间碰到那位沈小姐了,她对我挺不客气的,所以我心情不好。” “你说什么?沈小姐?”关恺迟疑,“哪位沈小姐?” 第357章 你果然知道了 “还能有哪位沈小姐!”关妤诺恼怒,“就是上次我们一起见过的那位,京城沈家的千金!” 关恺沉默了一小会儿,又问:“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呵呵。”关妤诺冷笑,“爸,你刚刚还很关心我,说有人欺负我的话,你就帮我出气。怎么一听我说起沈岁晚,就变成这样了?” “我只是觉得她不是这样的人。”关恺头痛,“所以我想问,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你觉得?你很了解她吗?你跟她很熟吗?”关妤诺像机关枪一样,“所以你现在是为了她怀疑你自己的亲女儿吗?她在你眼里比你亲女儿还重要?” 关恺很费解:“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小诺,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没想到,你一听到沈岁晚,连自己的亲女儿都不管不顾了。”关妤诺心底的怒火熊熊燃烧。 她刚刚故意那么说,就是想看看关恺会是什么态度。 结果关恺真的让她很失望! 就因为沈岁晚是那个女人的女儿,所以他就爱屋及乌成这样?她可是他的亲生女儿啊! “小诺,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关恺震惊了,“什么叫我对你不管不顾,我可是你爸爸!你和沈小姐之间到底出什么事了?” 关妤诺不说话,关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还是说,有人跟你说什么了?” “你这话问的,是心虚了吗,爸爸?”关妤诺阴阳怪气,“你怕谁,跟我说什么?你做过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吗?” 关恺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我不管谁跟你说了什么,你都不要胡思乱想,更不要冲动之下去做什么事。你还是不要留在京城了,赶紧回家来。” “我不回!我要继续留在京城。” “关妤诺!” “你凶什么?”关妤诺的眼眶里涌上泪水,“你就光想着维护沈岁晚,明明我才是你的女儿,你就不想想我有多难过吗?当年你跟我妈离婚,我那么小就成了单亲家庭的孩子,你有替我想过吗?如果不是沈岁晚她妈,这一切根本就不会发生!” 关恺语气僵硬:“你果然知道了……” “对,我知道了!你对不起我妈,也对不起我!那个狐狸精,她把我好好的家害成这样,她……” “你不要胡说八道!”关恺厉声,“我跟你妈妈离婚,是我们两个的事情,跟别人没有关系。我知道,爸爸对不起你,所以爸爸一直都很想补偿你,但是你别随便迁怒到别人头上!” “呵呵,你还真是护着她啊,她都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你还对她念念不忘,多亏她死得早,要不然……” “关妤诺!你够了!”关恺几乎要大发雷霆,“你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 关妤诺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从她记事以来,关恺很少会对她发这么大的火,也很少会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 看来那个女人果然是好手段! 说起她,她爸爸都不像她爸爸了! “你太过分了,我再也不会理你!” 关妤诺喊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还把关恺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进了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哭得比刚刚更凶了。 凭什么啊,她妈妈的感情和婚姻都被毁了,她的家也被毁了,直到现在,她爸爸还是对那个女人念念不忘! 而那个女人的女儿,不仅是沈家千金,还有一个那么优秀、那么爱她的未婚夫。 她都已经放下所有的尊严去做那种事了。 结果却沦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不甘心! 她是不会离开京城的,总有一天,她一定要把霍砚修弄到她身边……无论用什么手段! …… 看到沈岁晚带着远远和兮兮从房间里出来。 霍飞露的眼圈儿瞬间就红了。 她立马扑过去。 而远远和兮兮在看到她之后也忍不住了,直接扑到了她怀里,异口同声地喊:“妈妈!” “你们俩真的吓死妈妈了知道吗?”霍飞露的眼泪忍不住落下来。 在那个保姆没说两个孩子在酒店之前,她的魂儿都快要吓飞了。 她几乎是强撑着安排人去找,脑子里一片浆糊。 如果两个孩子出事……她真的不敢想。 幸好,原来他们很安全,躲在酒店里。 “妈妈……”远远和兮兮也哭了。 兮兮小声说:“妈妈,对不起。” “妈妈,你别哭了,我们以后再也不惹你伤心了。”远远自己还在哭着,却还抬手给霍飞露擦眼泪。 虽然他们之前还很生妈妈的气。 但是这会儿,一看到妈妈,他们立刻就把所有的不满和怨气都抛到脑后去了。 毕竟,这是他们的妈妈啊。 “以后不可以再这样吓妈妈了,知道吗?” 两个孩子重重点头。 三人抱着哭了一会儿,霍飞露先擦干眼泪,然后又把两个孩子脸上的泪水擦干,笑着说:“今天多亏了你们的晚晚姐姐,来,我们去跟姐姐说声谢谢。” “好!” 她一手牵着一个孩子,走到沈岁晚面前。 “谢谢晚晚姐姐!” 不知道是不是龙凤胎的缘故,这两个孩子总是格外默契,这会儿又是异口同声地对沈岁晚道谢。 沈岁晚脸上忍不住浮现出笑容。 她摸了摸他们两个的脑袋,柔声说:“好了,快跟妈妈回家吧,你们要记得,以后有事情多跟妈妈沟通,不可以再一声不吭地从家里跑出去了。” “我们知道了。” 霍飞露又对着沈岁晚千恩万谢。 “沈小姐,这次真的多亏你了!”霍飞露感激地说,“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一定要告诉我!” 沈岁晚连连说没事。 “只要孩子没事儿就好,我也没做什么,举手之劳而已。”她笑道,“你快带孩子们回家吧,现在很晚了,他们也该回家睡觉了。” “好,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改天等你们有时间了,我带着远远和兮兮去看你们。” 霍飞露又对沈岁晚和霍砚修说了好多感谢的话,然后才带着远远和兮兮离开。 第358章 到底在发什么疯 离开之前,远远和兮兮还回过头,依依不舍地对沈岁晚道别。 “晚晚姐姐再见!” “晚晚姐姐,等着我们去找你玩哦!” 沈岁晚笑着对他们挥手应下。 等他们走了之后,她转身,握住霍砚修的手,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我们也快回家吧,我都困了。” “好。”霍砚修回握住她的手,“不过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嗯?”沈岁晚迷蒙地睁着眼睛,看到霍砚修一脸严肃,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有点紧张:“怎么了?” “刚刚你在房间里的时候,来了一个女人。”霍砚修说,“她说上次在苏小姐举办的聚会上跟我见过,但是我没什么印象。” 沈岁晚这会儿脑袋比较放松,所以她等了一小会儿才想起来,上回苏温迎办的那场聚会里,有个叫关妤诺的女人,是关恺的女儿。 这个关妤诺,那天一直想勾搭霍砚修,只是没找到机会。 难道刚刚过来的那个女人,又是她? “我没搭理她,堂姐跟她说了几句话,后来服务生说她姓关。” 霍砚修絮絮叨叨的,把刚刚的事情事无巨细地全都跟沈岁晚讲了一遍。 听完之后,沈岁晚眨了眨眼睛,有点迷茫:“好像……也没发生什么严重的事情嘛,你怎么这么严肃?” 而且他刚刚看起来好像是很着急地想要跟她说这件事。 “因为我想尽快向你报备。”霍砚修神情认真。 他也不是傻子,那个女人的心思明晃晃地都写在脸上,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种事情,他当然不能瞒着沈岁晚。 看着他认真的模样,沈岁晚的嘴角是止不住的笑意。 “好啦,我知道了。”她踮起脚尖,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真乖。” 霍砚修重新握住她的手,眸子里泛起危险的气息:“不许乱用词。” “本来就是嘛。”沈岁晚丝毫不“知错”,“遇到事情立刻就跟我说,本来就很乖。” 不过…… 既然服务生说那个女人姓关。 那就是关妤诺无疑了。 沈岁晚蹙了蹙眉,心里很烦躁。 关妤诺到底在发什么疯? “走吧,回家。”霍砚修握着她的手,往电梯的方向走,“既然岁晚说我很乖,那今天晚上,应该好好奖励奖励我。” 沈岁晚:“?” 他还真不客气。 相比来的时候,两人走的时候放松了不少,等电梯到了一楼,两人十指相扣出了电梯,恰好旁边的电梯开了,出来个人。 本来沈岁晚没在意。 但是眼角余光看到那个人似乎有点眼熟。 她转头一看。 是关妤诺。 此刻关妤诺也看见了他们,正脸色僵硬地跟他们对视着。 她眼眶红肿,很明显是刚哭过。 这会儿,她先是看看沈岁晚,再看看霍砚修,然后目光落到他们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上。 她的牙都快咬碎了。 沈岁晚根本就不想搭理她,直接迈步离开。 霍砚修更是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因为现在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沈岁晚身上。 关妤诺看着这两人一起离开的背影,感觉脑袋嗡嗡作响。 刚刚她哭累了,想着出来散散心。 没想到一出电梯竟然就碰到了他们两个! 而且沈岁晚刚刚明明看到她了,看样子也认出她了,却连招呼都没跟她打一句。 是霍砚修跟她说什么了吗? 如果能稍微挑拨一下他们的关系也好。 但是看他们俩那样子…… 根本就是浓情蜜意的。 他们两个的关系根本就没有因为她而受到任何影响! 也是,霍砚修看都没看她一眼,沈岁晚又怎么可能会因为她跟霍砚修闹脾气?有什么必要? 这样一想,关妤诺更想哭了。 她也懒得再出门散心,又重新回到电梯里,坐电梯上楼,回房间继续趴在床上哭。 沈岁晚上车之后,就靠在霍砚修怀里,昏昏欲睡。 结果霍砚修突然轻轻摸着她的头发,安抚她:“别生气。” “嗯?”沈岁晚睡意朦胧,抬头看他,“生什么气?” 霍砚修看着她这个样子,失笑,又重新把她的脑袋摁回到他怀里,“没事。” “你是在说关妤诺的事?”沈岁晚后知后觉。 “嗯。” “也还好啦,之前是挺生气的,但是倒也用不着一直因为她不痛快。”沈岁晚懒洋洋的,“毕竟她不可能对我们的感情造成任何影响,我也犯不着一直在意她。” 要是在意的话,她刚刚就直接握着霍砚修的手跟关妤诺打招呼秀恩爱了。 但是真没必要。 对关妤诺这种人,直接不把她放在眼里就好。 霍砚修垂眸看着她,眼底一片柔软。 只要她没有不开心,那他就放心了。 还没等到家,沈岁晚就直接靠在霍砚修胸前睡着了。 一直到车停下来,她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到家了吗?” “嗯,没事,你继续睡吧。” 霍砚修轻声哄着她,拿车上备着的毯子把她严严实实包裹住,然后抱着她下车进门。 他抱着她走路的时候,其实沈岁晚没有睡着。 但是她很享受这样在他怀里的感觉。 所以她一直老老实实地被他抱着回卧室。 进了卧室,沈岁晚揉了揉眼睛,毫不客气地支使霍砚修:“去给我拿睡衣,我要去洗澡,然后睡觉。” “不需要睡衣。”霍砚修一边说,一边解自己衬衫的纽扣。 沈岁晚猛地睁大眼睛,咽了下口水:“什,什么意思?” 霍砚修已经把衬衫脱了下来。 看着他结实的腹肌,流畅的肌肉线条,她忍不住又咽了下口水。 霍砚修慢条斯理:“一起洗,顺便给我奖励。” 这话他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沈岁晚眨了眨眼睛,装傻:“什么奖励?” “想耍赖?”霍砚修挑眉。 “什么耍赖,我可没答应要给你奖励。” 沈岁晚刚说完,整个人便被打横抱起。 “干嘛干嘛,快放我下来!”她双腿乱踢。 霍砚修却把她抱得结结实实,径直往浴室里走。 “耍赖这种行为是不被允许的。” 第359章 准备手术 说这话的时候,霍砚修一本正经,像是在跟她探讨什么人生哲理。 沈岁晚被他给逗笑了。 两人一起进了浴室,门关上,掩住了所有的旖旎。 …… 崔医生和其他两位医生已经完全规划好了沈岁晚的治疗方案和术后康复方案。 早上,崔医生给沈岁晚打电话,说已经可以准备手术了,问她打算哪天做手术。 虽然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真到了这一刻,沈岁晚的心里还是忍不住有点紧张。 她想了想,问道:“我可以跟家里人商量一下再把决定好的日期告诉您吗?” “当然可以。”崔医生温和道。 挂断电话之后,沈岁晚低头,看着自己的右腿。 她曾以为她再也不能跳舞。 没想到现在,她还有彻底康复的机会。 想起自己曾经跟妈妈一起学跳舞的一幕幕。 沈岁晚眼眶微湿。 已经穿戴整齐的霍砚修从衣帽间里出来,看到已经坐起来的她,坐过来,弯腰搂住她,亲了亲她的额头。 “怎么醒了?” 刚刚他进衣帽间的时候,她还在睡。 “刚刚睡醒了,然后又接到了崔医生的电话。”沈岁晚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崔医生说,我可以准备做手术了。” 听到这话,霍砚修眼底也划过一丝很明显的欣喜。 “那太好,岁晚。”他抱住她,语气里是难掩的激动,“你的右腿,终于可以彻底康复了。” 沈岁晚也抱紧了他,两人默默地激动了一会儿,她才再次开口:“刚刚崔医生问我打算哪天做手术,我还没有想好。” “没关系,你慢慢想。”霍砚修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只要知道,无论如何,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嗯,我当然知道啦。”沈岁晚靠在他的胸口,“对了,今晚我想回家一趟,当面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爸和我奶奶。” “好。” 傍晚,沈岁晚回到沈家。 “晚晚回来啦。”华念珍高兴地拉着她的手,左看右看,心满意足地点头:“嗯,没瘦。” 沈岁晚乐了:“奶奶,我们离上次见面好像也没多久吧?” 虽然现在沈岁晚跟霍砚修一起住,但她经常会回来跟家里人一起吃饭。 “哈哈哈,是吗?”华念珍笑起来,“没办法,人老了,这记性啊,也大不如前了。” “谁说的?奶奶一点都不老。依我看啊,奶奶您的精神比我们年轻人还好呢。” “你这孩子,就你嘴甜。” 华念珍虽然嘴上嗔怪,但心里还是高兴的。 不过她身体确实不错,毕竟她一直都很注重养生和锻炼,平时跟一些和她年纪差不多的老人聚会,她的身体都是最好的那个。 两人在沙发上坐着,边喝茶边聊天。 “奶奶,我爸什么时候能回来?” 沈岁晚刚问完,就听到一阵脚步声。 一抬头,看到了刚回来的沈兴远。 “爸。”沈岁晚起身。 沈兴远的脸色不太好,似乎有点不高兴。 但看到沈岁晚,他的脸色立刻就缓和许多:“晚晚回来了。” “爸,您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就是公司的事儿,不严重。”沈兴远含糊道。 虽然沈岁晚现在也在公司里,但也不是什么事都插手,有些她不知道的也正常。 沈兴远很快就笑容满面地跟沈岁晚聊着天,看不出一点不高兴的样子。 沈岁晚便没多想。 “你今晚在家里吃饭吧?让厨房多做几道你爱吃的菜。”华念珍拉着她的手,慈爱道。 “吃饭的事先不急。”沈岁晚面带笑意,“奶奶,爸,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们说。” “怎么了?” 华念珍一听这话,本来以为是出什么事了,但看到沈岁晚脸上的笑容,她的心又稍稍放下来一些。 “一个好消息。”沈岁晚按捺住激动得想要跳起来的心情,“崔医生跟我说,已经可以准备手术了,我的右腿终于可以彻底康复了。” “真的?太好了!” 一听到这个消息,华念珍和沈兴远都很激动。 虽然之前他们知道沈岁晚的腿还能彻底康复时已经激动过一回了。 但是现在,知道沈岁晚真的可以开始做手术了,他们依旧激动得不行。 激动着激动着,华念珍突然掉了眼泪。 “我的晚晚啊,之前遭了那么多罪,现在又要做手术……” 虽然做手术之后沈岁晚能彻底康复让她很高兴。 但是一想到孙女要躺在手术台上,她又止不住地心疼。 明明沈岁晚可以不用经历这一切的! 如果不是顾霆深和顾汐柔,沈岁晚的腿根本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奶奶,您怎么哭了?”沈岁晚无奈地笑,可她拿起纸巾给华念珍擦眼泪的时候,自己的眼圈儿也忍不住红了。 沈兴远把头转到了一旁,华念珍和沈岁晚都看不到他的表情。 “我就是心疼你。”华念珍看着她,眼泪依然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知道您心疼我,但是没事的,不管是崔医生,还是我爸帮我请来的那两位医生,他们都是医术高明的专家,有他们三个在,我的手术一定会大获成功,而且我不会遭罪的。” 华念珍赶紧擦干眼泪,笑着说:“嗯,这是好事,看我,真是老糊涂了。” 沈岁晚都要做手术了,现在,她哪能还要沈岁晚一直安慰她? 虽然沈岁晚没说,但是要做手术的人,心里或多或少都会有点紧张吧。 华念珍紧紧握住沈岁晚的手,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心疼地看着她。 “崔医生问我打算哪天做手术,我还没想好。”沈岁晚说,“奶奶,爸,你们觉得呢?” “哪天都好,只要你觉得好就行。”华念珍拍拍她的手背。 沈兴远又把头转回来,脸色还算平静。 “既然已经决定要手术了,那我建议是不要拖太久。”他认真地建议,“一来一直拖着,你的心里可能会一直有波动,要是影响到你的情绪和身体就不好了;二来,也不能耽误人家太长时间。” 而且要是一直耽搁着,还不知道会出什么变故。 早点做完手术,他们的心里都能踏实。 第360章 想回到过去的日子 沈岁晚点点头,其实她也跟沈兴远想得一样。 “那,不如就定在大后天吧?”沈岁晚想了想,“不会拖太久,也能让我有两天的时间好好准备。” 沈兴远赞同:“挺好。” “我们晚晚以后一定要好好的,平平安安的。”华念珍强忍着哽咽。 “奶奶,您放心,我一定会的。”沈岁晚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她相信她的人生会越来越好。 还有爱她的人、她爱的人,他们都会越来越好。 以前的事情,没有必要再去想,也没有必要为之懊恼。 她从来不会被困在过去。 …… 跟沈岁晚不一样的是。 顾霆深做梦都想回到过去的日子。 又一次从梦中惊醒,顾霆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眼前的一片黑暗,一时间,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来。 那两个男人把他带到了某个国家一个很偏僻的农场里。 这个农场实在是偏,除了农场主和他的家人,以及他雇佣的几个工人之外,周围就再没有其他人了。 要想去有其他人烟的地方,得坐好几个小时的车。 也真难为那两个男人能找到这种地方。 顾霆深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 刚刚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大学时期,回到了他还跟沈岁晚在一起的时候。 他梦到他过生日,在他的面前放着一块精美的生日蛋糕,上面插着漂亮的蜡烛。 沈岁晚就坐在他对面,笑着催促他快许愿。 梦里的他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梦里的他究竟许了什么愿,只知道,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坐在对面的沈岁晚已经是满脸怒意。 “晚晚,你怎么了?” 梦里的“沈岁晚”突然站起来,狠狠地给了他一个耳光。 “顾霆深,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早就已经背叛我,跟顾汐柔在一起了对不对?你这个混蛋!” 他害怕极了,他跪在地上,苦苦地哀求沈岁晚的原谅。 突然之间,梦里的场景又变了。 他发现自己在教堂里。 他是正在等待新娘入场的新郎。 面目慈祥的神父就站在他面前。 顾霆深茫然地看着教堂大门口。 外面好像有声音,他的新娘要进来了。 他的新娘是谁?是沈岁晚,一定是的! 教堂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一个身穿洁白婚纱,手里捧着鲜花的女人走了进来。 梦里的顾霆深心脏几乎要跳出来,他伸长了脖子张望着,想看看他的新娘究竟是不是沈岁晚…… 他的新娘越来越近了,面容也越来越清晰了。 他惊恐地发现,新娘根本不是沈岁晚,而是顾汐柔! 梦里的顾汐柔,肚子已经很大了,她穿着婚纱,一步一步地朝顾霆深走过来,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 “深哥哥,我们终于要成为真正的夫妻了。” 她语调森森,对顾霆深来说,简直就像是恶魔的低语。 顾霆深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深哥哥,你怎么了,你不高兴吗?”顾汐柔的面目逐渐狰狞,“你跟我结婚为什么不高兴?你难道忘了吗?我肚子里有你的孩子!你必须要跟我结婚,你不能抛弃我,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大着肚子的顾汐柔就朝他扑过来。 然后,顾霆深就惊醒了。 想起刚才的梦,顾霆深露出一丝苦笑。 真是作孽啊。 他已经没了睡意,但现在房间里就他一个人,轮椅放在门口,离他有一段距离。 双腿残废的他,现在想出去散散心都不行。 他只能强迫自己重新躺下,闭上眼睛。 一直到天亮,才迷迷糊糊地眯了一会儿。 天亮之后,顾霆深坐着轮椅,在房子门口晒太阳。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响起,顾霆深回头,看到一个年轻女孩子正向他这边走过来,手里还端着一盘东西。 顾霆深认识她,她是农场主的女儿,尼娜。 尼娜长得很漂亮,性格阳光,整个人都透着青春活力。 她走到顾霆深面前,将手里的盘子递给他,脸上泛起微微的红晕。 顾霆深看见,盘子里放着一些饼干,应该是刚烤好的,还散发着香气。 他指了指自己,问:“给我的?” 尼娜听不懂中文,但根据顾霆深的手势,能知道他在说什么,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又说了句话。 但他们这边的语言,顾霆深也听不懂。 他接过盘子,放在自己的腿上,笑了笑:“谢谢。” 尼娜露出高兴的笑容,她并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在顾霆深旁边的台阶上坐了下来,时不时地看他一眼,少女的心思显露无疑。 顾霆深知道尼娜对他有意思,他刚来到这儿的时候,尼娜就一直偷看他。 但他现在哪有心思去想这种事儿? 他早晚是要回国的,他要东山再起,要把沈岁晚从霍砚修那里抢回来! 至于这个尼娜,在他眼里,不过就是一个毫不起眼的过客罢了。 不过,毕竟现在他住在农场里,跟农场主的女儿打好关系还是挺有必要罢了。 这样想着,顾霆深拿起一块饼干吃了,然后对尼娜竖起大拇指,表示他觉得味道很好。 尼娜的脸更红了,她挠了挠头,拿出自己的手机,找出一个翻译软件,在上面打了一段话,翻译成中文,递给顾霆深看。 “你喜欢我做的饼干,我很高兴,你还有什么喜欢吃的吗?我可以给你做。” 顾霆深笑着摇摇头,把手机还给了尼娜。 尼娜似乎有那么点小失落,但很快她又振作起来,重新打了一段话,翻译成中文,再一次把手机递给顾霆深。 “我听说你好像吃不惯我们这里的菜,不如我学着做点中餐给你吃,好不好?虽然我以前从来没做过,但是我可以去搜中餐的教学视频,我很快就能学会的。” 顾霆深心里有点烦躁,但这会儿也不好一直拒绝,便敷衍地打了句“谢谢”,翻译成尼娜国家的语言,把手机还了回去。 尼娜看到“谢谢”,觉得顾霆深是接受了,脸上顿时露出开心的笑容。 第361章 晚晚最近怎么样了 两人就这样用手机上的翻译软件,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 虽然大多数时候顾霆深都很敷衍。 但是尼娜还是很开心。 她热情、真诚,毫不掩饰自己对顾霆深的喜欢。 一直聊到中午,尼娜的母亲喊她回去了,她才起身,依依不舍地看了顾霆深一眼,才迈步离开。 她刚走,刀疤男便走了过来。 他站在顾霆深的轮椅旁边,语气不冷不热:“都是亡命之徒了,还有心思泡妞?” 顾霆深冷笑:“你想太多了。” “不管是不是我想太多,我劝你最好不要在这里留下什么情债。”刀疤男说,“过段时间我们就会离开,不要节外生枝。” “我都这样了,还能留什么情债?”顾霆深不耐,“你大可不必担心。” 刀疤男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说:“等下要吃饭了,进屋吧。” 说完,他就推着顾霆深的轮椅往屋里走。 顾霆深突然问:“国内……有没有什么消息?” “你想问哪方面?”刀疤男面无表情。 顾霆深支支吾吾,最后还是忍不住:“晚晚最近怎么样了?” 刀疤男突然嗤笑一声。 顾霆深知道他在嘲笑自己,有点恼羞成怒:“有什么好笑的?我只是好奇而已。” “她和她的未婚夫正想着抓到你把你送进监狱,你还有心思关心她最近过得怎么样?” “够了!我只是问你晚晚怎么样了,没让你提那个男人!” 提起霍砚修,顾霆深就窝火。 很快,他又脱力般,瘫坐在轮椅上,自嘲般地笑:“你有爱过一个人吗?如果没有,那你不会明白我现在的感受。” 刀疤男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虽然顾霆深和沈岁晚之间具体怎么样他不知道。 但他早就听说过了,顾霆深和沈岁晚在一起的时候,出轨了另一个女人。 他现在又在这儿装什么深情? 顾霆深自然不知道刀疤男心里在想什么。 这会儿他闭着眼睛,全身心地沉浸在自己的“深情”和忧郁之中。 而尼娜回家之后,被父亲和母亲严肃地警告了,不许再靠近顾霆深。 父母跟她说,顾霆深和那两个男人不知道为什么跑到了他们这里来,看起来不像是来旅游的,没准是逃犯。 如果不是给的钱多,他们是不会允许顾霆深三人住在这里的。 而且他们过段时间就要走了,顾霆深还是个残废…… 尼娜的父母可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把时间和感情浪费在这样一个男人身上。 但尼娜却是一脸的不服气。 跟父母闹得很不愉快之后,她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坐在书桌前发呆。 从顾霆深第一天到家里的农场里来,她就被他给迷住了。 在她眼里,这个东方男人长相英俊,而且身上还有一种忧伤、神秘的气质,让她很着迷。 她想,顾霆深一定是个有故事的男人。 就算他双腿残废,她也不介意。 至于父母说他有可能是逃犯……她才不相信呢!顾霆深看起来那么温柔谦和,怎么可能会是逃犯? 她想跟顾霆深在一起,如果她能跟他结婚的话,那他就不会走了,会留在这里。 这样想着,尼娜拿起手机,在网上搜索中餐教学视频。 他们这里的网不好,视频经常会卡顿,但她却学得很认真,满脑子都是顾霆深吃了她做的中餐之后高兴的模样。 …… 沈岁晚手术的前一晚。 她已经住进了医院里,华念珍、沈兴远还有霍砚修、苏温迎一直在旁边陪着她。 沈岁晚看着病房里满满当当的人,哭笑不得:“我真的没事,你们不用一直在这里陪我。” 虽然她这么说了,但是其他人还是一脸的关心和紧张。 最后,还是华念珍开了口:“晚晚说的也是,咱们这么多人都在这儿,她也没办法好好休息,咱们就先回去吧,让砚修在这里陪着晚晚。等明天手术的时候,咱们再过来。” “奶奶,伯父,苏小姐,你们放心。”霍砚修笑笑,“我会好好照顾岁晚,一直陪着他。” 霍砚修对沈岁晚的感情,他们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所以自然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晚晚,你好好的,别紧张啊。”华念珍摸摸沈岁晚的脑袋,“想吃什么喝什么,告诉奶奶,奶奶亲自下厨给你做。” “知道啦,奶奶。”沈岁晚乖巧地应下,她脸上的笑容,在华念珍看来甜美可爱极了,差点把她的心都给弄化了。 沈兴远对沈岁晚说:“三位医生的医术都很高明,手术准备得也很充分,别担心。”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笑容,眼神也变得温柔:“等你的右腿彻底康复了,可以重新跳舞了,你妈妈一定也会很高兴。” 沈岁晚眼眶微湿:“嗯……等我的右腿彻底好了,我再去看妈妈,亲口告诉妈妈这个好消息。” 等沈兴远和沈岁晚聊完,苏温迎也走了过来,但她刚一开口,还没来得及说话,先开始哭了。 “呜呜呜,晚晚……” 沈岁晚被她搞得哭笑不得:“好了好了,你别哭,我没事,你看你,哭什么?快擦擦眼泪。” 华念珍拿了两张纸巾给苏温迎,苏温迎道了谢,一边擦眼泪,一边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就是特别想哭,呜呜呜,我不该哭的,明明做手术的人是你,现在还要你安慰我,我真该死啊……” 等沈岁晚的腿彻底好了,她之前为沈岁晚准备的那套舞衣,就可以送给她了! 本来以为那套她精心准备的舞衣永远都不会有送给沈岁晚的机会。 但是现在,沈岁晚的腿还能彻底好起来,她还能继续跳舞,真是太好了! 光是想想,苏温迎就高兴得想哭。 她哭个没完,华念珍只好赶紧把她给带了出去。 沈兴远又跟霍砚修说了几句话,也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就只剩下霍砚修和沈岁晚两个人。 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沈岁晚靠在霍砚修的肩膀上,一改刚刚的笑容满面,双目失神,心事重重的模样。 第362章 手术一定会成功 霍砚修心里很清楚。 虽然沈岁晚在家人朋友面前一直笑呵呵的,好像完全不担心的样子。 实际上她的心里还是挺紧张的。 毕竟要做手术,而且,还是做右腿的手术。 她不是不相信医生们,她很相信,而且也知道她们医术高明,知道她们肯定会尽全力。 但这种时候,不是说不紧张就能不紧张的。 想了想,霍砚修开口:“我带了象棋过来,要不要来一盘?” “好呀,不过你怎么带象棋过来?”沈岁晚好奇地问。 “怕你无聊。”霍砚修起身去拿象棋,“而且,一直都知道你下象棋很厉害,但我还从来没有好好跟你下过一盘棋。” “还好了,一般厉害。”沈岁晚很谦虚。 谦虚完之后。 她就把霍砚修“杀”了个片甲不留。 眼看着自己被将军了。 霍砚修靠在椅背上,无奈地笑:“我输了。” “咳咳。”沈岁晚俏皮地做了个抱拳的手势,“承让。” “岁晚果然很厉害。”霍砚修宠溺地看着她,“以后有时间,要多教教我。” “好啊。”沈岁晚笑眯眯,“不过你要交学费。” “好。”霍砚修点头,“岁晚让我交多少我就交多少。” 明明霍砚修说这话的神情和语气都很一本正经。 但是沈岁晚莫名品出了一些不一样的味道来。 她的耳垂顿时火烧火燎。 糟糕,她该不会是个变态吧! “岁晚?”霍砚修喊她,面露疑惑,“怎么了?” “没……没什么。”沈岁晚干咳两声,“现在就可以教,来我们再下一局,边下边教。” 霍砚修自然没意见。 下棋是她喜欢做的事情,能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没那么紧张,何乐而不为? 更何况,他确实佩服沈岁晚的棋艺。 沈岁晚边跟他下棋边教他要怎么走才能更好,她教得认真,他学得也投入。 霍砚修领悟得很快,不过跟沈岁晚下最后一局的时候,他还是输了。 “没办法,岁晚是天才。”霍砚修笑道,“我只能甘拜下风。” 沈岁晚在下象棋这方面还真是天才,他要想跟她学一晚上就赢过她,是绝对不可能的。 沈岁晚也不对他谦虚了,骄傲地扬起脑袋:“那当然,能有我这样的老师,你是不是很开心?” “嗯。”霍砚修温柔地看着她,“能跟岁晚学习,是我的荣幸。” 虽然两人都在一起这么久了。 但是每次被他用这样温柔的眼神看着,沈岁晚都会觉得心尖一阵发烫。 她忍不住对霍砚修伸出双臂。 霍砚修立刻会意,走过来将她抱在怀里。 沈岁晚靠在他的胸前,小声问:“霍砚修,我明天的手术会成功的,对吗?” “对。”霍砚修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回答,“一定会成功。” “我的右腿可以彻底康复,我还可以再次跳舞,对吗?” “对。” 霍砚修的语气温柔又坚定。 也不知是因为下了一晚上的棋,还是因为现在正靠在霍砚修怀里。 总之,沈岁晚心里的紧张,好像确实消散了些。 “等我可以重新跳舞之后,我跳舞给你看好不好?”沈岁晚的语气里满是憧憬,“我跳舞可好看了。” “当然好。”霍砚修笑着说,“我很期待看到你跳舞的样子。” “但是我好久没有跳过舞了,会不会跳不好了?会不会不知道该怎么跳了?”说到这里,沈岁晚又有点紧张。 她突然很害怕。 害怕自己就算右腿完全康复了,也恢复不了以前的那种状态。 “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练。”霍砚修认真地说,“岁晚,你要相信自己,你有天赋,有对跳舞的热爱。等你康复之后,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慢慢练习,你的未来还很长,不必急于一时。” 沈岁晚轻轻点头:“嗯,你说得对。”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霍砚修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到十一点了。 “明天还要做手术,今天晚上,还是早点睡吧。” “好。” 沈岁晚揉了揉眼睛,她也确实觉得困了。 霍砚修将她抱起,走到病床前,轻柔地将她放到床上,又扯过被子给她盖好。 “睡吧。” “那你不许走。”沈岁晚握着他的手。 “当然。”霍砚修笑着回握住她,“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放心。” 说罢,他俯身,吻了吻沈岁晚的额头。 沈岁晚的嘴角微微翘起。 有他在身边,她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一夜好梦。 …… 次日,沈岁晚在众人关切又紧张的视线下,进了手术室。 进手术室之前,她还笑着对大家挥了挥手。 “别太担心,等我出来哦。” 众人纷纷点头,苏温迎又开始眼含热泪,但她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等沈岁晚进了手术室,手术室的门关上之后,她才终于忍不住掉下眼泪。 “好了,你看你这孩子。”华念珍无奈地递纸巾给她,“从昨晚到现在,你哭了多少回了?” “我,我心情太复杂了嘛,又高兴又紧张。”苏温迎抽抽搭搭,“奶奶,您就别笑我了。” “我没笑你,我是怕你把眼睛哭得太肿,就不漂亮了。”华念珍笑着逗她。 苏温迎破涕为笑:“才不会,我不管什么时候都会很漂亮。”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她现在哪里还有心思管自己漂亮不漂亮? 她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沈岁晚的手术能顺顺利利地结束,她能好好地从手术室里出来,她的右腿可以完全康复…… 不光是她,其他人也都是这么想的。 沈兴远和霍砚修的目光一直紧紧地盯着手术室的大门。 明明这两人平时在商场上都能杀伐决断,谈再大的生意,遇到再强的竞争对手都能面不改色。 这会儿,心里却都乱得厉害。 苏温迎注意到他们的脸色,也强忍着没再哭了。 她知道大家现在心里都很担心,她一直哭一直哭,怕是要让他们心里更乱。 手术的时间很长。 但是他们每个人都一直在手术室门口等着,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第363章 手术很成功 中途霍砚修让人送了些吃的过来。 他们都没什么吃东西的心思,不过还是去休息室吃了一点,免得饿的时间太久精力不济,没法好好等沈岁晚从手术室里出来。 随便吃了一点之后,他们立刻又回到手术室门口。 其实一直在手术室门口等着也没有什么用。 但是他们就是想等在这里,想第一时间等着沈岁晚从手术室里出来。 而且在这里,总感觉离沈岁晚近一些,好像能陪着沈岁晚做手术一样。 等待手术结束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难熬。 外面的天已经逐渐黑了下来。 手术还没有结束。 苏温迎双手合十,不停地祈祷着。 她身边的华念珍脸色严肃,手紧紧地攥着衣角。 沈兴远和霍砚修脸色倒是还算平常。 但细看之下,他们的双手早已狠狠握紧。 虽然他们知道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但到了这种时候,还是忍不住会紧张,万一…… 谁也不敢去想。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 “手术中”的灯总算是暗了下来。 苏温迎几乎是弹跳着从椅子上站起,华念珍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跟着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沈兴远也起身,双手微微地颤抖着。 霍砚修刚刚就没坐,他一直站在那里,双眸紧紧地盯着手术室的大门。 门开了,最先走出来的是崔医生。 “崔医生。”霍砚修喊了她一声。 到了这个时候,他突然觉得开口说话很艰难。 崔医生笑着点点头,看着众人紧张的神情,她连忙笑道:“各位放心,手术很成功。” 想了想,她又补充:“非常成功,岁晚的右腿,可以彻底康复了。”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 一直紧张地看着她的四人先是沉默了一小会儿。 然后,最先出声的是苏温迎。 “太好了,太好了……”苏温迎不停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她几乎要跳起来,不停地摇晃着华念珍的胳膊,喜极而泣。 这会儿,华念珍也哭了,不过她流的是高兴的泪水:“晚晚……晚晚终于要好起来了!” “崔医生,谢谢你。”沈兴远跟崔医生握了握手,十分郑重地感谢。 他眼眶泛红:“真的谢谢你。”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崔医生都禁不住热泪盈眶。 一来,手术大获成功,她很有成就感;二来,她也是真的和他们一样,为沈岁晚感到高兴。 沈岁晚明明是那么好的人,她不该遭遇那些事情。 万幸,现在,她可以彻底康复。 “这都是我该做的。”崔医生擦了擦眼角的泪。 然后,她突然发现,从刚刚开始,霍砚修一直都没有说话。 她转头看去,只见霍砚修依旧站在那里,看着手术室里面,此刻的他,竟然很难得地有些发愣。 “晚晚等下就出来了。”崔医生对他说,“不过她的麻药效果还没过,现在还没醒。” 听到崔医生的声音,霍砚修好像终于慢慢回过神。 他的喉结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内心汹涌而出的喜悦,和种种复杂的情绪,让他根本就说不出话。 他只能微微对崔医生点了点头。 崔医生也理解他现在的心情,笑了笑,又转头去跟沈兴远聊了几句。 “晚晚还需要休养大概三个月,不过按照她现在的情况,一个多月之后就可以试着下地行走了,但不能走太久;等到三个月的时候,就可以完全恢复正常。但是跳舞的话,还需要慢慢来,你们要跟她说,让她千万不要心急。还有,这三个月里,每两周需要复查一次。” 沈兴远连忙点头:“我明白了,谢谢崔医生,我会跟晚晚说。” 沈岁晚的右腿好不容易可以彻底康复,她肯定会慎重,不可能拿自己的右腿来开玩笑。 此刻霍砚修还是站在原地没动。 但他已经把崔医生和沈兴远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都听到了耳朵里。 不知何时,他的眼眶逐渐湿润起来。 …… 沈岁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脑子还有些混沌。 她一睁眼,一直守在病房里的四个人立刻围了上来。 所以她首先看到的,就是四个围着她的脑袋。 不知为何,这一幕让她有点想笑。 “晚晚,你醒了。”华念珍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沈岁晚摇摇头:“没……就是还有点晕。” “崔医生说了,这是正常现象,等一下就好了。”苏温迎连忙说。 “嗯……那,我的腿……” “你放心,手术很成功。”沈兴远连忙说,“崔医生说了,再休养三个月就好,你的右腿可以完全康复。但跳舞的事情先不急,咱们慢慢来。” 闻言,沈岁晚突然感觉到心头一轻。 就好像,一直以来一直压在她心头的一块巨石,突然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闭上眼睛。 虽然现在她还只能躺在病床上。 但她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快。 她以为自己会高兴得哭出来。 但是这会儿,她却没有掉眼泪。 只是默默地感受着喜悦从心底弥漫开,溢满全身的滋味。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 几乎是立刻。 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了她的手。 沈岁晚的嘴角微微翘起。 她睁开眼睛,便对上了霍砚修温柔的视线。 两人就只是对视着,明明谁都没有开口,却仿佛已经说了千言万语。 病房里一片欢快高兴的氛围,而病房门口,一个人孤独地站在那里。 有护士路过,看到这个高大英俊的男人,她面色微红,小声提醒:“你是来看病人的吗?这个病房的病人现在可以探视了,你要不要敲门进去?” 秦逐颂转过头,颇有风度地笑笑:“谢谢,不用了。” 小护士离开之后,他重新转头看着病房门。 他知道今天沈岁晚做手术。 所以今天,他也早早地就来到了这里。 只是他一直在暗处。 没办法,他没有资格和霍砚修他们一样,站在手术室门口等,也没有资格走进病房里,和沈岁晚共同感受喜悦。 不过……他已经打听到,沈岁晚的手术很成功。 第364章 你可以,我就不可以吗 秦逐颂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 只要她好,他也会觉得很开心。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秦逐颂回过头,看到来人,他眉头微蹙,眼神也沉了些。 “大哥。”秦逐越皮笑肉不笑,“你也在啊。” “你来做什么?”秦逐颂面色如常,声音却有点冷。 他的目光从秦逐越手里抱着的花上掠过。 “当然是来看沈小姐。”秦逐越也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花,“恭喜她手术成功。” 说完,他就打算到病房门口去敲门。 秦逐颂却突然拦在了他面前。 秦逐越脸色一沉:“大哥,你要干什么?” “不要打扰她。”秦逐颂冷声。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不敢进去恭喜她,我敢,你现在却在这里拦着我,是不是太不讲道理了?” 不管秦逐越怎么说,秦逐颂始终像一座山一样,结结实实地挡在他面前。 “大哥!”秦逐越恼了,“你凭什么不让我进去看她,你有什么资格?” “父亲交代给你的事情,我一清二楚。”秦逐颂的声音里隐隐含着警告,“但是我现在在这里明白地告诉你,我不允许你打沈小姐的主意。” 秦逐越愣了一下,然后才意识到,秦逐颂说的,是秦炜德让他勾搭沈岁晚、破坏霍沈两家联姻的事。 所以秦逐颂以为他是因为这个才过来看沈岁晚的? 搞笑!秦逐颂凭什么这样以为? 难道他就不能真心地过来恭喜沈岁晚手术成功? “看来大哥现在真是和以前不一样了,在我的印象里,你还是那个对父亲唯命是从的大哥呢。”秦逐越冷冷地讥讽,“听说之前大哥被父亲揍了一顿,我本来还不信,现在看来是真的。” 秦逐颂沉默,只是目光冰冷地看着他。 “但是很遗憾地告诉你,你想错了,我来看沈小姐,不是因为父亲曾经交代过我的事情,是因为我真心地想来看她,想来恭喜她。” 秦逐越此时的目光近乎挑衅:“大哥,你也知道沈小姐有多好,你可以对她动心……我就不可以吗?” 他说完这话之后,秦逐颂的脸色更加难看。 “要我说,你也不必这么敌视我,毕竟现在沈小姐身边的男人不是你也不是我,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所以你还是让开吧,你不敢做的事情,让我来做。” 秦逐越说完之后,秦逐颂还是完全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你!”秦逐越更加恼怒,他一手抱着花,另一只手抬起来,像是要把秦逐颂推开。 这个时候,病房的门突然被人打开。 苏温迎拿着手机走了出来,应该是有人给她打电话。 看到他们两个,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微微蹙眉,赶紧把病房的门关上。 她对着手机说:“妈,您放心,手术很成功,晚晚的右腿可以完全康复了,嗯,今天您先别来了,晚晚需要好好休息,您明天再过来看她吧。” 说完这话,她似有似无地瞥了那兄弟俩一眼,又继续说:“现在晚晚的家里人都在陪着她,她未婚夫霍砚修也在呢。” 听到这话,兄弟俩的脸色都微微地有了些变化。 “嗯,好,那我先挂啦。” 挂断电话之后,苏温迎转头看着他们俩,客气地笑了笑:“秦总,秦少,你们俩是来看晚晚的吧?” 没等他俩回答,苏温迎又说:“不过你们来得不巧呢,晚晚现在刚醒没多久,头还有点晕,不适合一下子见太多人,医生也说了最好别一下子来太多人探视他,所以你们还是走吧。” 她故意没说“你们改天再来吧”,只说“你们还是走吧”。 就是想告诉这兄弟俩,最好还是别来打扰沈岁晚了。 现在沈岁晚和霍砚修感情好得很,这兄弟俩能不能别来作妖? 现在沈岁晚才刚做完手术,苏温迎可不希望她再为了这些事烦心。 “她现在怎么样了?还好吗?”秦逐越连忙问。 “当然好了。”苏温迎笑笑,“你们应该也知道了吧,晚晚的手术很成功,接下来只需要好好休养就行了。晚晚有爱她的家人,还有一直陪在她身边的未婚夫,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 秦逐越垂眸:“嗯,那就好。” 说罢,他又抬眸看了一眼沈岁晚的病房门。 苏温迎警惕地盯着他,好像生怕他突然闯进去似的。 察觉到她警惕的视线,秦逐越笑了笑,把手里的花递给苏温迎:“既然这样那我就不进去了,麻烦苏小姐帮我把这花转交给沈小姐,这点小忙,你应该不会拒绝我吧?” 苏温迎想了想,把花接过来:“当然。” 转交一束花而已,帮就帮了,总比把秦逐越这个纨绔放进去强。 “行,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秦逐越转身离开。 他走了之后,苏温迎警惕的视线又落到秦逐颂身上。 虽然之前苏温迎一直觉得秦逐颂礼貌又绅士,跟秦逐越那种纨绔完全不一样。 但是现在她觉得,秦逐颂比秦逐越更危险。 被她用这样的目光看着,秦逐颂也不生气,只是沉默了一小会儿,突然开口问:“她开心吗?” 她问得猝不及防,苏温迎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当然开心。” 秦逐颂勾唇笑了笑:“那就好。” 苏温迎想起,之前她骂顾霆深,顾霆深要对她动手的时候,是秦逐颂帮她拦住了。 想了想,她劝道:“晚晚现在真的很好,你不用担心,她……跟霍总在一起很幸福,秦总,你还是放下吧,何必为难自己?” 闻言,秦逐颂只是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苏温迎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虽然秦逐颂之前确实帮过她,但,他跟沈岁晚相比,她肯定要站在沈岁晚那一边。 她抱着花回到病房里。 看到她抱着花回来,华念珍笑着问:“你刚刚不是出去接电话了吗?哪来的花?” “是……是一个朋友送来的,他说晚晚刚醒没多久,就不进来打扰了,托我把花带进来。” 秦逐颂和秦逐越过来的事情,她还是私下里跟沈岁晚说吧。 第365章 我当然不会忘了你 苏温迎把花放好,又悄咪咪给沈岁晚使眼色。 沈岁晚跟她向来很有默契,虽然这会儿沉浸在喜悦之中,但还是接收到了苏温迎的眼色,心里大概有了数。 “妈,您今天在医院里待一天了,我先送您回去休息吧。”沈兴远劝道。 华念珍年纪大了,他担心母亲的身体。 “我没事。”华念珍摆了摆手,面上却稍显疲惫。 沈岁晚的手术顺利结束,她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能放下了,疲惫之色自然也就显露出来。 “奶奶,您快回家休息吧。”沈岁晚晃了晃她的胳膊撒娇,“我这里没事的,有这么多人照顾我,您还担心什么?” 沈兴远和霍砚修都从家里调了沈岁晚熟悉的佣人过来照顾她,还请了护工。 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比起自己,沈岁晚现在更担心华念珍还能不能撑得住。 “好吧。”华念珍无奈地笑,又慈爱地摸了摸沈岁晚的头,“你好好休息,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就立刻告诉其他人。” “您放心吧,我都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啦。” 华念珍笑着摇摇头。 在她眼里,沈岁晚永远都是小孩子。 沈兴远也叮嘱了沈岁晚几句,又跟霍砚修说了几句话,便送华念珍回家了。 他俩走后,苏温迎继续跟沈岁晚挤眉弄眼。 霍砚修看不懂她俩的“暗语”,但是能看得出来她俩应该是有什么话想说,便起身:“我先出去打个电话。” 他刚一出去,苏温迎就扑到病床边。 “晚晚!你猜那花是谁送的?你猜我刚刚出去打电话的时候在病房门口碰到谁了?” 她这么一问,沈岁晚的脑袋又有点发晕:“我猜不出来……” “秦家那兄弟俩!” 苏温迎说完之后,又做贼般地转过头。 看到病房的门仍然是关着的,霍砚修没有回来,她才放下心。 沈岁晚笑道:“你不用这样,让他知道也没事。” “唉,我这不是不想在这种时候节外生枝嘛。”苏温迎说,“刚刚我出去的时候,那兄弟俩就在外面站着呢,大眼瞪小眼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那花是秦逐越送来的,让我转交给你,我跟他俩说了几句话,他俩就都走了。” “我知道了。”沈岁晚点点头,“谢谢你温迎。” “跟我还说什么谢谢,只要你好就好。”苏温迎帮她掖了掖被角,“说起来,他俩来了……霍砚舟会不会来?” “不清楚,不过,来了我也不会见。”沈岁晚闭上眼睛,“我头还有点晕,想再眯一会儿。” “好,那你好好休息吧。” 苏温迎看着沈岁晚闭眼休息的模样,满眼欣慰。 晚晚真的越来越好了。 之前,沈岁晚的右腿一直是她的一块心病。 现在这块心病,终于去除了。 想着想着,苏温迎又有点想哭。 她赶紧忍住,暗骂自己真是没出息,这种时候干嘛老是想哭?她应该笑才对。 之前那个可恶的顾汐柔还想拿跳舞的事情来刺激沈岁晚。 现在,已经在监狱里的顾汐柔要是知道沈岁晚的右腿已经做了手术,即将彻底康复,会是什么表情? 苏温迎突然很期待。 她在思考,要不要“好心”一点,派个人过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苏温迎? 不过苏温迎不知道的是。 有个人比她动作更快。 听到有人来探视她,顾汐柔心里狂跳。 竟然还有人来探视她吗?会是谁?会是来救她的吗? 顾汐柔满怀期待。 在看到秦逐越的那一刻,她的脸色白了白。 想起上一次见到秦逐越。 他因为知道了她是害沈岁晚出车祸的罪魁祸首,大发雷霆,差点直接弄死她。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对再见到秦逐越了。 没想到他竟然还会来监狱里看她。 难道他又想通了?顾念着他们的旧情,所以来看她一眼? 那他会想办法把她捞出去吗? 顾汐柔不敢抱有太大期待,她坐下,小心翼翼地看着对面的秦逐越。 他脸上带着笑容,但是这笑容似乎有几分诡异,让顾汐柔的心里七上八下的。 “秦少。”她强笑着开口,“你来看我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会忘记我的。” “嗯,我当然不会忘了你。”秦逐越讥讽一笑,“毕竟你可是害沈小姐出车祸的罪魁祸首。” 顾汐柔笑容一僵,心重重地沉下去。 秦逐越还在提这件事!他就这么在意? “所以你今天又是来跟我兴师问罪的?”顾汐柔露出一丝凄然的笑,“还有这个必要吗?我现在已经进了监狱,你知道我在这里面的日子有多难过吗?” 秦逐越看到了。 顾汐柔现在瘦得厉害,脸色苍白又憔悴,头发似乎也掉了不少,稀稀疏疏的。 但他没有要关心她的意思,只是说:“我没想跟你兴师问罪,我今天来,只是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顾汐柔有几分恍惚。 秦逐越能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她? 看他的样子,不像是要救她的样子,那他到底要做什么? “沈小姐的手术成功了。”说这话的时候,秦逐越倒是露出了几分真心愉悦的笑。 “什么?手术?”顾汐柔不解,“沈岁晚做什么手术?哦,难道她生病了,哈哈哈……” 顾汐柔还没来得及幸灾乐祸,就又听到秦逐越说:“她右腿的手术。” 闻言,顾汐柔的脸色倏然一变。 她脸色僵硬地看着秦逐越。 沈岁晚的右腿?她给右腿做手术了?难道…… “秦少,你把话说清楚!”顾汐柔声音尖锐,“沈岁晚的右腿为什么会做手术?” “你不是很清楚吗?”秦逐越冷笑,“因为之前你主使的那场车祸,沈岁晚的右腿出了很严重的问题,不能再跳舞了。不过现在,很厉害的医生给她的右腿做了手术,手术很成功,她的右腿可以彻底康复了。” 仿佛一道惊雷劈下,顾汐柔只觉得头晕眼花。 沈岁晚的右腿可以彻底康复了? 那沈岁晚以后,岂不是又能跳舞了? 第366章 忍不住想要靠近她 这个消息,让顾汐柔快要疯掉了! 她突然想起,之前她跟沈岁晚见的最后一面。 沈岁晚对她说:“你以为我的腿这辈子都不会再好了吗?那你就错了。” 这么看来,那个时候沈岁晚就知道她的右腿可以彻底康复了! 这段时间在监狱里,她一直都在拼命地说服自己,沈岁晚只不过是在嘴硬罢了。 沈岁晚的右腿怎么可能好?没错,沈岁晚永远都别想再跳舞,这会是沈岁晚永远的痛! 顾汐柔就靠着这点“安慰”,度过一个个难熬的日夜。 可是现在,秦逐越竟然告诉她,沈岁晚的右腿手术成功了?可以彻底康复了? “秦少,你,你是在骗我对不对?”顾汐柔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她脸色惨白,整个人好像灵魂被抽干了一般。 “我还不至于专门跑到这里来,拿这种事骗你。”秦逐越笑得越发开怀,“沈小姐右腿的手术确实成功了,就是不知道以后你在监狱里,有没有机会看到她跳舞的样子。” “不要再说了!”顾汐柔捂住耳朵,尖叫。 狱警发觉顾汐柔情绪不对,连忙上前摁住她。 顾汐柔没有反抗,她只是心如死灰地坐在椅子上。 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 可沈岁晚是沈家的千金,是沈氏集团的继承人,是霍砚修的未婚妻……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顾汐柔心里很清楚。 以后的日子,沈岁晚会很幸福。 而她……下半生只能在监狱里度过了。 “哈哈哈……”顾汐柔颓然又疯癫地笑起来,强烈的绝望感和痛苦包裹着她的全身,可是她什么都做不了。 秦逐越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毫不犹豫地起身离开。 离开监狱,上了自己的车,秦逐越没有发动车子,而是坐在驾驶座上,沉默不语。 在来之前,他满心想着把沈岁晚右腿手术成功的消息告诉顾汐柔,他要好好地欣赏顾汐柔的绝望。 谁让这个女人之前害沈岁晚! 但是现在,结束之后,他突然又觉得,心里好像没那么畅快。 顾汐柔是可恶,但他自己呢? 难道他就是什么好人吗? 从前他就是个浪荡子,现在,不管他有多么想抹除掉那段过去,但他和顾汐柔之间始终有过关系。 而且之前如果不是他,顾汐柔不可能进得了云阙艺术团。 虽然沈岁晚根本就不在乎他这些,但是…… 秦逐越一拳砸在方向盘上,眼底满是苦涩。 他知道自己现在根本就没有资格再去接近沈岁晚。 但是他总是忍不住,忍不住想要靠近她。 他很卑劣地想要再为自己求一次机会。 即便知道,希望极其渺茫…… …… 入夜。 顾霆深百无聊赖地坐在沙发上,等待着刀疤男给他端来晚餐。 没等到刀疤男,倒是等到了敲门声。 顾霆深随口说:“进来。” 门被人推开,走进来的人是双颊微微泛红的尼娜。 虽然尼娜听不懂中文,但是听到顾霆深的声音,她想着应该是让她进门的意思,所以就推门进来了。 她手里还提着个食盒。 她把食盒放到顾霆深面前的茶几上,先是红着脸看了他一眼,然后把食盒打开,把里面的两道菜端出来。 顾霆深看了一眼。 一道番茄炒蛋,一道莴笋炒肉,做得还挺像样。 尼娜在手机上打了字,翻译成中文,递给顾霆深看。 “这是我最近学会的两道中餐,特意送过来给你尝尝,希望你不要嫌弃。” 其实顾霆深心里多少还是有点触动的。 在异国他乡,在逃亡途中,能遇到一个这样热情阳光的女孩子,毫不掩饰对他的喜欢,甚至真的为了他去学做中餐。 他心里不可能毫无波澜。 顾霆深抬头看着尼娜,开口:“谢谢。” “谢谢”这两个字,尼娜已经能听懂了,她笑得眉眼弯弯,把餐具递给顾霆深,示意他快尝尝。 顾霆深刚接过餐具,还没来得及吃,刀疤男便端着给他准备的晚餐走了过来。 看到眼前这一幕,刀疤男讥讽一笑:“哎呦,看来我这晚餐准备得是没必要了,顾总已经有晚餐吃了。” 顾霆深皱眉:“你别在这里阴阳怪气,又不是我强迫她做饭给我吃。” “那我是不是还得夸顾总有本事?都这样了……”刀疤男的目光从他腿上划过,“还能招蜂引蝶。” “你!”察觉到他的目光,顾霆深怒意陡生,额头青筋暴起。 尼娜就在一旁怯生生地看着他们。 她听不懂他们俩在说什么,但是能从他们的表情里看出来,这会儿的氛围好像不怎么好。 是因为她吗? 可她只是想跟顾霆深多接触一下而已,这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跟顾霆深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们两人之间的感觉这么奇怪? 她又拿着自己的手机,打了一行字,翻译成中文给顾霆深看:“没事吧?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顾霆深还没来得及回答,刀疤男突然把手里的晚餐放下,随后拉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我刚刚得到一个好消息,顾总,想听听看吗?” “什么好消息?”顾霆深警惕地看着他。 他可不认为,这个刀疤男真的能给他带来什么“好消息”。 “是您心心念念的沈岁晚。”刀疤男笑着,“听说,她的右腿刚做完手术,手术很成功,她的右腿可以彻底康复了。” “真的?”顾霆深一愣,“她的右腿竟然还能康复吗?” “当然是真的,沈家,还有她的未婚夫,为她找来了名医。” 顾霆深沉默下来,他低下头,看着地面,双目失神。 听到沈岁晚的右腿彻底康复,他也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 为她高兴吗?可是…… 当初如果不是他,罪魁祸首顾汐柔根本不可能逍遥法外两年多。 而且现在…… 他的目光落到自己盖着毯子的双腿上。 他的双腿已经残废了! 要他怎么去为别人的康复高兴? 他甚至恶劣地想。 要是沈岁晚的手术没能成功多好。 他是残废,她也算半个残废,他们多般配啊! 第367章 没准他能好好地利用她 “怎么,看顾总的样子,好像不太高兴?” 刀疤的声音让顾霆深回过神。 他咳嗽两声,嘴角勾起一丝虚假的笑:“怎么会?我之前就说过了,我爱晚晚。现在她的右腿能彻底康复,我当然高兴。” “是吗?那你慢慢高兴。” 刀疤男说着,便起身离开,还把他刚端来的晚餐也给带走了。 顾霆深的双拳慢慢握紧。 他在心里不断地说服自己,没错,他深爱着沈岁晚,既然如此,沈岁晚能变好,他怎么会不高兴呢? 之前的桩桩件件,是他对不起沈岁晚,现在她的右腿好了,或许,她对他的怨恨,能减轻一点。 这样想着,顾霆深心里又有几分愉悦。 突然感觉到有人扯了扯他的衣袖。 顾霆深转头看去,看到尼娜怯生生地看着他,把手机递给他,上面写着:“你没事吧?” 顾霆深强笑了下,示意自己没事。 他看着尼娜对他一脸关心的模样,心底有个念头在慢慢萌生。 现在一直带他逃亡的这两个男人,到现在都没有告诉他,他们到底是谁的人,为什么要帮他。 而且刀疤对他的态度,让他很不爽。 至于另一个男人,一天到晚也说不出一句话,看起来更是危险。 如果他一直跟着这两个男人。 那将来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但是他双腿残废,光靠他自己的话肯定不行。 那……要不要利用一下这个尼娜? 她看起来单纯又没城府,又很喜欢他。 如果能把她给忽悠走,以后让她陪在他身边照顾他、帮他办事。 那他就不用一直看那两个男人的脸色了。 虽然还没想好具体该怎么做。 但是他知道,现在跟尼娜搞好关系肯定没错。 最好再让她对他更死心塌地。 顾霆深又对尼娜温柔地笑了笑,看得尼娜双颊绯红。 然后,他拿起餐具,吃了几口尼娜做的菜,又对尼娜竖起大拇指。 他这样让尼娜高兴极了。 顾霆深把尼娜送来的两道菜都吃完了。 其实味道很一般,但能在这里吃到中餐,他已经很满足了,更何况他还要跟尼娜搞好关系,当然要把她送来的菜全都吃完,好让她高兴。 顾霆深打字翻译好给尼娜看:“真的很谢谢你送来的晚餐,我很喜欢,让我尝到了家乡的味道。” 尼娜兴奋不已,打字回他:“你喜欢就好,我还可以学更多的中餐,每天晚上都做给你吃。” “不用了,你这样太辛苦,我会心疼的。” 看到这句话,尼娜猛地抬起头,看着顾霆深。 此时顾霆深也正看着她,眼神里颇有几分含情脉脉的味道。 尼娜的脸更红了,她看着顾霆深的视线,突然凑过去,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 亲完之后,她快速地说了一句什么,然后转身,飞快地跑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顾霆深冷笑一声,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刚刚尼娜刚刚亲过的地方,然后嫌弃地把纸巾扔进了垃圾桶。 尼娜跑走之前说的那句话他听不懂,但他知道,无非就是说她喜欢他之类的话。 这个小姑娘,太好忽悠了。 以后,没准他真的能好好地利用她。 不过……如果以后他还能再见到沈岁晚,沈岁晚看到他身边又跟了个女人,会不会不高兴? 没关系,到那个时候,他肯定已经东山再起了,这个叫尼娜的女人,也没用了,他没必要继续留在身边。 尼娜跑进家门的时候脸上的绯红和兴奋都还没有散去。 她母亲一看到她这个样子,立刻拉住她,严肃地问:“你刚刚去哪里了?是不是又去找顾霆深了?” 尼娜的眼神躲躲闪闪,“没……” “你还想骗我?” 眼看骗不住母亲,尼娜干脆破罐子破摔:“我就是去找他了又怎么样?我就是喜欢他,我要跟他在一起!” 她母亲赶紧捂住她的嘴,回头看看,见尼娜的父亲没从房间里出来,才松了口气。 “你疯了?要是让你父亲听见你说这话,肯定要生气,要狠狠地打你。” “打就打,我不在乎,反正我就是喜欢顾霆深,我要把他留在这里,跟我结婚。” 本来尼娜还没想到这个。 但是今天她觉得,顾霆深好像也喜欢她。 或许她真的可以让他留下来呢? 如果他不愿意留下……那她跟他一起走也可以! 反正她就是喜欢他。 但这话她不敢跟母亲说,因为她知道,父母肯定不会同意让她离开农场。 “你真是要气死我,你父亲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我不管!” 尼娜说完,便跑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她继续学做中餐,而且还开始学中文。 她想,既然她以后要跟顾霆深在一起,那一直靠翻译软件交流肯定是不行的。 当然,她肯定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精通中文,但,哪怕能跟顾霆深做个简单的交流也可以。 第二天早上,尼娜又来给顾霆深送早餐。 她最先遇到的是刀疤男。 其实她一直都挺害怕这个男人,所以见到他的时候,她瑟缩了一下,站到了一旁。 刀疤男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冷笑:“真是蠢得可以,竟然看上顾霆深这个残废!” 尼娜听不懂他说的话,茫然地看着他。 刀疤男也懒得再搭理她,迈步离开。 尼娜继续往房子里面走,看到顾霆深的时候,她才松了口气,赶紧跑到顾霆深面前,把早餐放下。 看到她脸色不对,顾霆深关切地看着她。 尼娜有点委屈,打字翻译给他看:“刚刚碰到那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了,他好凶,我有点怕他。” 顾霆深笑了笑,拿过她的手机打字:“没关系,别怕,有我在,而且他不会对你怎么样。” 刀疤男经常说他们现在是在逃亡。 他才不会节外生枝。 “那就好。”尼娜松了口气。 但顾霆深却又叹气。 尼娜赶紧问:“你怎么了?” 顾霆深一脸忧伤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打字:“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是我觉得,我配不上你,你父母肯定也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所以,你以后还是不要再来找我了。” - 第368章 好喜欢你 尼娜立刻就从他的这些话里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她看了好几遍,又飞快地打了一段字,翻译好:“你的意思是,你也喜欢我对吗?你放心,只要你也喜欢我,那我一定会跟你在一起,我会好好劝说我父母同意我们两个结婚的!” 看到“结婚”这两个字,顾霆深的眼底有一闪而过的讥讽。 结婚?这小姑娘竟然都想到要跟他结婚了? 但他很快又换上一副忧伤又深情的表情,打字:“我是很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你了。但是我一直在克制,你现在还年轻,以后你也许还会遇到更好的人,你要把一辈子都赔在我身上的话,太不值了,我也舍不得拖累你,还是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看到他真的喜欢她,尼娜高兴地抱紧了他,兴奋地在他耳边说了一大堆话。 顾霆深根本就听不懂,尼娜看不到,他现在面无表情。 抱了他一会儿之后,尼娜又打字:“我是真的喜欢你,请你不要怀疑我对你的喜欢!以后不管你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告诉我,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要向你证明我是真的喜欢你!” 尼娜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眼底是赤诚的爱意。 对上这样的眼神,顾霆深有一瞬间的心虚。 不过他很快又把这点心虚给抛到了脑后,抬手轻轻抚摸着尼娜的脸,露出一副对她用情至深又舍不得让她跟自己受苦的表情。 尼娜根本就看不穿顾霆深的虚伪,还在因为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而高兴。 …… 沈岁晚手术刚结束的这几天还算清净。 很多人都要来看她,但是为了能让她好好休息,霍砚修和沈兴远拒绝了好些人的探视。 所以这几天就只有霍闻岳、乔诗容、霍砚修的舅舅舅妈,还有苏温迎的母亲来看过她。 苏温迎的母亲并没有因为发现丈夫出轨有私生子就伤心欲绝、一蹶不振,相反,她一天比一天更清醒、更有干劲。 她已经在为离婚做准备。 她必须要争取到自己和女儿应得的一切。 苏温迎的父亲苏迁本来也想来看她。 但沈岁晚根本就没让他进门。 这几天沈岁晚一直都在医院里待着,不过霍砚修和其他人轮番给她带各种解闷的小玩意,她也没觉得无聊。 这会儿,霍砚修正在给她喂汤喝。 是华念珍亲手做的鱼汤,清淡又不失鲜美。 他小心翼翼地吹凉,再喂到她嘴边,看着她喝下去。 就这样一口接一口地喂着,完全没有任何的不耐。 沈岁晚一边喝,一边笑意盈盈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等喂她喝完一小碗鱼汤之后,霍砚修才注意到她脸上的笑意。 他一边拿纸巾轻轻帮她擦拭着嘴角,一边问:“怎么了?突然看着我笑。” “嗯,觉得你真好。”沈岁晚伸手抱住他的腰,“好喜欢你。” 这猝不及防的一声告白让霍砚修心脏万分柔软,他看着怀里的小女人,嘴角微弯,而后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我也好喜欢岁晚。” 两人正浓情蜜意着。 苏温迎突然急匆匆地走进来。 看到面前这一幕,她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转头。 “那个,你们继续,我先出去了,等会儿我再进来。” “你回来。” 沈岁晚叫住了准备往外走的苏温迎,又松开霍砚修,“出什么事了?” 感觉到自己怀里一空,霍砚修眉头微蹙,但也没说什么。 苏温迎刚刚急匆匆地进来,明显是有事。 “那个,就是……我刚刚来的时候,看到在医院侧门门口,有一个中年女人在跟一对年轻人争执,我听他们提到了你的名字,好像是来找你的,晚晚。” 一个中年女人,跟一对年轻人? 沈岁晚皱眉想了一会儿。 突然想起了杨茹婷和霍夏萤。 她跟霍砚修对视一眼。 霍砚修很显然跟她想得一样。 他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我让人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你不用操心。” 沈岁晚点了点头。 如果真是杨茹婷,霍砚修派人过去,她肯定就不敢再说什么做什么了。 正在医院侧门门口争执的,确实是杨茹婷和霍夏萤,还有牧杰。 霍夏萤知道沈岁晚做了手术,今天特意带着牧杰一起来医院看她。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杨茹婷。 “终于找到你了。”杨茹婷恶狠狠地瞪着霍夏萤,咬牙切齿,“你还要在外面疯到什么时候?你今天必须要跟我回家!” 之前在饭店跟杨茹婷争执过后,霍夏萤的状态就一直不太好。 牧杰一直都在她身边陪着她安抚她。 这几天,霍夏萤的情绪总算是稳定了些。 结果今天看到杨茹婷,她又开始应激了,身体不停地发着抖。 牧杰见状,赶紧把她护到身后。 “阿姨,您有什么话好好说,夏萤她最近……” “你算个什么东西!”杨茹婷嚷道,“我跟我女儿说话,有你什么事?我告诉你,我不会同意你跟我女儿在一起,你要是再缠着她,不让她回家,别怪我报警,告你拐卖人口!” “妈!”霍夏萤尖叫,“您在胡说八道什么?” 牧杰的脸色很难看。 但,到底还是顾着霍夏萤的感受,他强忍着心里的怒意,好声好气地对杨茹婷说:“阿姨,夏萤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她大学都毕业好久了,您不能一直这样……” “我怎么样了?我自己女儿我还不能管了?”杨茹婷声音更大,“天底下哪有这样的说法!女儿大学毕业了,当妈的就不能管了?就可以让她为所欲为了?” 牧杰额前青筋直跳:“我不是这个意思……” 杨茹婷的这种“管”,根本就是不正常的啊! “谁管你是什么意思,你让开,我要带我女儿回家!” “我不要跟你回去!”霍夏萤紧紧地抓着牧杰的衣服,“我是来看嫂子的,不是来跟你回家的!” “什么嫂子,乱叫!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你又忘了!”杨茹婷气急败坏。 第369章 大不了我们法庭上见 杨茹婷真不明白,嫁给霍砚修有什么不好? 她都告诉霍夏萤,让她努努力吸引霍砚修的注意。 结果她就是执迷不悟,还一口一个嫂子地叫着沈岁晚,好像她们有多亲密似的! “阿姨,请您不要再逼她了!这段时间,夏萤的状态一直都很不好,最近几天好不容易好了一些,如果您真的为她好的话,就给她一些喘息的空间吧!”牧杰苦口婆心地劝。 “什么状态好不好的,她就是装的,她从小就会装!”杨茹婷根本就听不进去。 霍夏萤痛苦地闭上眼睛,有两滴泪水从脸上滑落。 听说沈岁晚的手术成功了,她很高兴,今天更是开开心心地和牧杰一起来看沈岁晚。 但是杨茹婷,让她的开心荡然无存。 “死丫头你赶紧跟我回家,你知道最近家里的状况有多糟糕吗?你光顾着自己在外面逍遥快活,你这个没良心的!” 牧杰能感觉到霍夏萤颤抖得厉害。 他一咬牙,坚定地开口:“我是不会让夏萤跟你回去的!我是夏萤的男朋友,她愿意跟我在一起!就算你要去告我,我也不怕,大不了我们法庭上见!” “你……”杨茹婷指着他,手指都在颤抖,“好啊,你忽悠了我女儿,还敢这样跟我叫嚣,实在是太过分了,这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因为他们这边动静太大,所以好多路人都已经围了过来。 “这是咋了?吵起来了?” “好像是小姑娘跟男朋友跑了,她妈要她跟她回家,她不愿意。” “但是我看着这个小伙子有模有样的,不像坏人啊。” “你们看那小姑娘怕她妈都怕成什么样子了,依我看这事儿可能另有隐情。” “哎呦,不管怎么样,你就跟你妈妈回家去好好聊聊嘛!” 听到周围的人议论纷纷,霍夏萤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她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根本就无法思考,也没有办法说话。 杨茹婷也不怕丢人,甚至还更大声地嚷嚷:“大家都来看看啊,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为了个男人连她爹妈都不要了!真是造孽啊,我怎么生了这么个白眼儿狼!” “你别说了!”牧杰都觉得窒息。 他一转头,看到霍夏萤嘴唇的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都仿佛灵魂被抽干了一般。 他吓了一跳,赶紧抱住霍夏萤,急切地喊她:“夏萤!你还好吗?你别吓我!” “哎,你干什么?放开我女儿,谁允许你碰她了?”杨茹婷恼火不已。 她女儿是要嫁进霍家的,这个死小子,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抱她女儿! 她冲过来就要抓霍夏萤,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了几个保镖模样的男人。 “住手!”为首的保镖厉喝一声。 杨茹婷吓了一跳。 她转过头,打量了他们一眼,又开骂:“你们是谁?我跟我女儿说话,有你们什么事?” “是霍总让我们来的。”保镖走过来,冷冷地看着她。 一听到“霍总”这两个字,杨茹婷下意识地打了个冷战。 虽然霍砚修根本就没出现在她面前。 但这两个字,已经足够让她畏惧。 “霍……霍总让你们来干什么?”她强撑着问。 “请霍夏萤小姐和牧杰先生进去。”保镖说,“至于你,霍总吩咐了,以后不允许你来这家医院,在门口,在附近,都不行。” 杨茹婷身体一僵,她下意识回嘴:“凭什么……” 但是看看这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再想想,他们可是霍砚修的人。 她瞬间就偃旗息鼓了。 只能转头,恶狠狠地瞪着牧杰和霍夏萤。 她就猜到霍夏萤会到医院里来看沈岁晚,所以这两天特意到这里来堵着。 这个侧门平时进出的人很多。 她今天想过来碰碰运气。 还真叫她堵到霍夏萤了。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霍砚修竟然会派人出来阻止她! 霍砚修哪里是会管这种事的性格? 肯定是因为沈岁晚! 杨茹婷一想起沈岁晚,就恨得咬牙。 沈岁晚肯定是害怕她能把女儿嫁给霍砚修。 所以才一而再再而三地鼓动她女儿给她作对。 实在是太可恶了! 牧杰这会儿稍稍松了口气,他握着霍夏萤冰凉的手,柔声:“夏萤,我们快进去吧,霍总和沈小姐肯定在等着我们。” 霍夏萤这会儿已经处于半放空状态了,听到他的话,就只是机械地点着头,然后跟着他往医院里走。 杨茹婷很想拦着他们,但是有那几个保镖拦着,她不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走进去。 而围观的群众议论得更兴奋了。 “什么情况?刚刚那几个男人是保镖吗?看着挺像的。” “是哪家有钱人的保镖?” “他们把那对小年轻给放进去了,把这个女人给拦在外面了,是不是就说明人家是站在小年轻那边的?” “我看这女人疯疯癫癫的……她女儿刚刚的样子看着好吓人,嘴唇那么白,抖得那么厉害,没准一直都在被她压迫。” “那个年轻男人对那小姑娘倒是真的好,一脸的疼惜呵护。” “我看他俩挺般配的。” 杨茹婷现在本来就一肚子火,听到周围人还在议论,她突然大吼:“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你们看什么看,赶紧滚,都滚!” 其他人看到她这疯癫的样子,生怕惹祸上身,赶紧都散开了。 杨茹婷气得一直大喘气。 现在,不仅她女儿嫁进霍家的事情没个影儿,甚至她女儿都开始反抗她了! 还带着那个所谓的男朋友气她! 这么多年,霍夏萤一直都老老实实的,现在突然就变成这样了,都是被她那个男朋友,还有沈岁晚给带坏了! 杨茹婷在心里疯狂地骂着,但是她再怎么骂,现在连医院都进不去,连沈岁晚的面都见不到。 还有两个保镖在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仿佛她不走,就会把她给拖走一般。 杨茹婷只好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开。 而医院里,牧杰看着霍夏萤还在放空的状态,便没有立刻带她去沈岁晚的病房,而是让她先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休息。 第370章 他怎么还是有点怕 看着脸色苍白的霍夏萤,牧杰的眼底满是沉痛。 之前霍夏萤跟他说起她的母亲,还有她从小到大的生活时。 他虽然心疼,但没有办法真正体会到霍夏萤的心情。 一直到这两次跟杨茹婷见面。 他才真正明白了,这么多年,霍夏萤过得到底有多窒息。 “没事了,夏萤。”他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我在。” 霍夏萤呆呆地抬起头,看着他。 良久,她才轻声开口:“我妈,她……” “她没跟着进医院,这会儿应该已经走了。”牧杰安抚她,“别怕。” 霍夏萤一直紧绷着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 但很快,她有颓然地低下头,苦笑。 “牧杰……我该怎么办?” 她的母亲一直这样。 她该怎么办? 牧杰握紧她的手,“夏萤,无论如何,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相信我。” 霍夏萤抬头看他,眼底有泪光浮现。 “好了,别哭。”牧杰笑着摸摸她的脸,“你别忘了,我们今天是来看沈小姐的。现在沈小姐应该都知道我们来了,正在等着呢,你一直这样,我们怎么去看她?” “嗯……也是。” 霍夏萤赶紧擦了下眼睛,调整好情绪。 沈岁晚才刚做完手术几天。 她总不能哭哭啼啼地到人家面前去。 刚刚霍砚修派人去拦着杨茹婷,她已经很感激了,不能再露出这副模样,让他们烦心。 “等下见到我嫂子,就别跟她提我妈的事儿了。” “放心,我知道。” 两人在保镖的带领下,来到沈岁晚的病房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来开门的是一个佣人,她早已得了吩咐,看到他们俩,立刻笑道:“是夏萤小姐和牧先生吧?快进来。” 说完,她便让出一条路。 霍夏萤和牧杰走进去。 在看到沈岁晚的那一刻,霍夏萤突然又有点想哭。 虽然她跟沈岁晚认识的时间其实也不算太久。 但现在在她眼里,沈岁晚就好像一个知心大姐姐。 明明沈岁晚也没比她大多少来着…… 可在她眼里,就是一个值得信任和依靠的人。 “夏萤,牧杰,你们来了。”沈岁晚笑着开口。 “沈小姐,祝贺你手术成功。”牧杰送上他们买过来的果篮。 一直陪在沈岁晚身边的霍砚修起身接过:“多谢。” 虽然上次已经跟霍砚修见过一次。 但是这会儿,面对着霍砚修,牧杰还是感觉到了一阵令他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明明这会儿霍砚修看起来挺温和的。 他怎么还是……有点怕呢? 这就是杨茹婷想让霍夏萤嫁的人吗? 她简直是疯了。 夏萤那么温柔,胆子又小,怎么可能跟霍砚修相处得了? 更何况人家已经有未婚妻了。 牧杰觉得,除了沈岁晚,没人能跟霍砚修的气场相合。 “快坐吧。” 霍夏萤本以为自己已经调整好了情绪,但是当她坐下之后,沈岁晚还是问:“夏萤,你还好吗?” 她抬眸,便看到沈岁晚正关切地看着她:“你的脸色不太好。” “我……”霍夏萤咳嗽两声,去掉嗓子里的哽咽,“我没事,嫂子。” 她开始有意转移话题,沈岁晚看出她不想提杨茹婷的事,便没再多说。 聊了一会儿,正好有两个护士走进来,说到了沈岁晚每天输液的时间了。 按照崔医生和其他两位医生为沈岁晚精心定制的术后疗养计划,这几天她每天都要输液。 霍夏萤和牧杰见状,便起身告辞离开。 坐电梯下去的时候,霍夏萤的身体突然又开始发抖。 牧杰一直握着她的手,所以她一有异样,他立刻就察觉了。 想了想,他轻声说:“没关系的,别怕,阿姨应该已经离开了。” 霍夏萤摇了摇头,说不出话。 牧杰轻轻叹了口气,又说:“要不我们找个偏僻一点的门,从那里出去好不好?” “好。”霍夏萤总算是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两人下了电梯之后,没立刻出去,而是在医院里转了转,找到一个特别偏僻的小门,从这个门离开。 没有见到杨茹婷,霍夏萤总算是松了口气。 但是牧杰的心却放心不下。 他不放心的是霍夏萤。 这两天霍夏萤的精神状态好不容易好了点。 结果今天杨茹婷这么一闹。 霍夏萤又开始不对劲了。 牧杰真的很担心。 看杨茹婷那个性格,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要是哪天杨茹婷找到霍夏萤现在住的地方去,那就糟糕了。 带霍夏萤回他家去住? 杨茹婷照样能找到。 不如……他们先去别的城市待一段时间。 去一个新的环境,霍夏萤应该会好一些。 而且,没准等他们回来之后,杨茹婷就想开了。 这样想着,牧杰问霍夏萤:“夏萤,要不我们去别的城市住一段时间?” “去别的城市?”霍夏萤懵懵地看着他,“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出去散散心嘛。”牧杰笑笑,“你之前不是一直说想去川城玩玩吗?不如我们第一站就去那里好不好?” 霍夏萤眼睛一亮:“川城……好啊,但是你的工作怎么办?” “没关系,我可以跟公司请个长假。”牧杰摸了摸她的脑袋,“只要你想去,我们就去,我这边的事情,你不用操心。” 为了霍夏萤,哪怕把工作丢了也没关系。 只要她能够开心,能够好起来。 霍夏萤当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她眼眶微湿,猛地扑进了牧杰怀里,抱住她。 “谢谢你,牧杰。”她声音哽咽。 “傻子,跟我还说什么谢谢?”牧杰也抱紧了 他,“只要你开心,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霍夏萤没再说什么,只是跟牧杰紧紧相拥。 她一定要振作起来。 那些深埋在心底的阴影,早晚有一天会消失。 而她,也会迎来新生。 …… 沈岁晚正输着液,霍砚修坐在床边,给她削苹果。 把皮削掉之后,他又把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用牙签插着,喂给沈岁晚吃。 沈岁晚吃了几块苹果,问他:“你好几天都没去公司了,没关系吗?最近霍氏集团不是有个很重要的项目吗?” 第371章 伪装 霍砚修正在拿湿纸巾擦手,闻言他笑笑:“没关系。” 早在沈岁晚做手术之前,他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而且,现在对他来说,沈岁晚才是最重要的。 一直到沈岁晚出院回家,他都会一直陪着她。 “你不用考虑这么多。”霍砚修擦干净了手,又继续喂她吃苹果,“你只需要好好地养着,其他的什么都不用操心。” “知道啦。” 苹果吃进嘴里,甜滋滋的。 等吃完苹果,霍砚修又给沈岁晚倒了杯水。 等喂她喝完水,霍砚修就看到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怎么了?”他抬手捏捏她的脸,“想要什么?” “想亲你。”沈岁晚大大方方。 霍砚修嘴角微弯。 他俯身轻轻亲了一下她的唇。 沈岁晚却不满足,微微蹙眉,不开心地看着他。 霍砚修懂了。 他轻轻扣住她的后脑,低头深吻。 这个吻深情又绵长,想着她现在的状况,霍砚修很克制,一直都吻得很温柔。 反倒沈岁晚像只欢脱的小兔子,还咬了他好几口。 等这个吻结束,霍砚修感受着唇上微微的痛意,无奈地揉揉她的脑袋。 “怎么对我这么狠?” 沈岁晚“哼”了一声,没说话。 她才不会告诉霍砚修,她现在真的很想“蹂躏”他。 …… 沈岁晚的第一次复查,崔医生和其他两个医生满面笑容,说正如他们预料的那样,恢复得很顺利。 接下来只需要继续好好养着就行。 回到病房里,沈岁晚拿起平板准备找个电影跟霍砚修一起看。 这个时候,一个戴着口罩的护士推着输液要用的东西走了进来。 “沈小姐,该给您输液了。” 每天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输液的。 所以沈岁晚不疑有他,眼睛还落在平板上,只是把右手伸了出来,放在一旁。 护士熟练地准备好一切。 正要把针头往沈岁晚的手背里扎时。 霍砚修却突然冷声开口:“等一下。” 他这话一出,护士突然吓得猛地一颤。 而沈岁晚也瞬间就意识到了可能不太对劲,她立刻把手收了回来,与此同时,霍砚修也迅速扑过来,在这个护士伸手抓到沈岁晚之前制止住他,和他扭打在一起。 说是“扭打”,但其实没过几招,这护士就被霍砚修摁倒在地。 “放开我!”“护士”大喊。 这会儿他露出了自己的本音,沈岁晚才发现,原来这个“护士”是个男人。 刚刚他进来的时候刻意夹着嗓子说话,她没注意到。 此时外面的保镖听到动静,立刻冲了进来。 “沈小姐,霍总,你们没事吧?” 两个保镖上前控制住那个冒充护士的男人。 霍砚修起身,没回答保镖的问题,先走到病床前,满眼紧张。 “岁晚,没事吧?” “我没事,你放心。”沈岁晚连忙摇头。 刚刚她和霍砚修反应都很快,那个男人连碰都没有碰到她。 确认她真的没事之后,霍砚修才放下心。 等他再转身,已经变成了那个冷漠狠厉的霍总。 他一个眼神过去,保镖当即会意,立刻凶神恶煞地问哪个男人:“说!是谁派你来的,你想干什么?” “放开我!”男人不回答,只是一个劲儿地挣扎。 但是他根本就没办法从训练有素的保镖手底下逃脱,不仅一点都没挣扎开,反而还挨了一拳。 “问你话呢,说!”保镖厉喝。 霍砚修的目光又落到刚刚这个男人拿来的输液瓶上。 另外一个保镖立刻把那几个输液瓶都拿去化验。 “不说是么?”霍砚修冷声,“那就打到他说为止。” “明白。” 保镖刚举起拳头,霍砚修蹙眉道:“带他去别的地方。” 他可不想让他们在这里吵到沈岁晚,也不想脏了沈岁晚的眼睛。 保镖领命之后,立刻拖着这男人出去了。 霍砚修坐到床边,伸手将沈岁晚揽到怀里,柔声安抚:“没事了,别怕。” 沈岁晚摇了摇头。 刚刚确实还有点惊魂未定。 不过这会儿已经好多了。 因为他就在她身边。 而且他已经有实际行动证明了,他会好好地保护她。 “这件事先不要告诉我爸和奶奶。”沈岁晚说,“免得他们担心。” 霍砚修无奈地笑笑。 他知道,沈岁晚就是这样的性子。 “但刚刚事发突然,动静闹得不小。”霍砚修说,“估计瞒不住。” 他话音刚落,崔医生便匆匆走了进来。 “晚晚没事吧?”她一脸焦急。 “我没事,您别担心。” 看到沈岁晚安然无恙,崔医生才松了口气。 她跟霍砚修和沈岁晚说,刚刚有人发现,有两个护士被人打晕了,关在一个库房里。 崔医生认出这两个护士是平时负责给沈岁晚输液的护士,便立刻赶了过来。 “刚刚确实有人冒充护士过来给岁晚输液。”霍砚修眸色微沉。 “怎么会这样……”崔医生气愤不已。 她这样用心对待的病人,竟然有人想害她,还是伪装成护士! “那两位护士没事吧?”沈岁晚问。 崔医生回神,“被打晕了,受了点惊吓,不过没大碍,休息几天就好。” “那就好。” 沈岁晚又疑惑地问霍砚修:“刚刚你怎么发现那个男人不对劲的?” 明明那个人给她输液的动作很熟练,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护士。 “也没什么,只是我察觉到他的身体一直很紧绷,好像很警惕的模样,以前来输液的护士从来不会这样。”霍砚修说,“其实一开始我也不确定,但是我只是让他等一下,他的反应却很强烈。” 幸好他反应快。 不然…… 霍砚修想想,都觉得后怕。 看来以后,进沈岁晚病房的人,除了亲近之人外,其他人都要仔细盘查。 这时,一个保镖走了进来。 “霍总,沈小姐,那个男人已经招了,他说,派他过来的人是秦家的小少爷,秦逐越。” 秦逐越? 沈岁晚眉头蹙起,跟霍砚修对视一眼。 说实话,她确实没想到派人过来害她的人会是秦逐越。 第372章 我疯了吗 一来,她曾经救过秦逐越;二来,从他这段时间的表现来看,不像是会害她的样子。 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沈岁晚到底不是特别了解秦逐越,也不敢保证他到底会不会做这样的事。 但……她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保镖又继续说:“他说,是秦逐越吩咐他假冒护士,换掉沈小姐的输液瓶。至于他拿过来的输液瓶里是什么药,他也不清楚,只说是秦逐越给他的。” “他有证据吗?”霍砚修淡淡地问。 “他说,昨天秦逐越的手下给他转了一百万,他还没来得及花。” 闻言,霍砚修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 “先看好他。” “明白。” 保镖离开之后,崔医生又跟沈岁晚聊了几句,也先走了。 沈岁晚看着霍砚修:“你也觉得古怪对不对?” “嗯。”霍砚修给她掖了掖被子,“秦逐越现在没必要做这种事。” 沈岁晚点点头,突然又听到霍砚修说:“如果现在秦逐越真的要害人的话,那也只会害我,不会害你。” 闻言,沈岁晚抬眸,幽幽地看着他。 怎么总觉得霍砚修这话颇有几分意味深长的感觉呢? 霍砚修轻咳两声,又说:“而且,秦逐越虽然是个纨绔,但也没蠢到会让自己暴露在那男人面前的地步。” 如果真是秦逐越指使的。 他怎么敢保证那男人不会把他供出来? 他要想做这种事,大可以派人去跟那男人接触,没必要让那个男人知道真正的幕后主使是他。 所以,有很大可能,秦逐越是被人陷害的。 看来幕后之人做了两手准备。 如果那个男人成功,那就能害了沈岁晚。 如果不能成功,就把脏水泼到秦逐越头上。 “好了,你先休息。”霍砚修轻轻亲了亲她的额头,“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理,你不用担心。等下苏小姐就过来了,先让她陪你一会儿。” “好。” 沈岁晚应下,又扯了扯他的衣服,“不要太生气,反正我现在什么事都没有。” 霍砚修只是笑笑,没有说什么。 他何止是生气。 简直是怒火滔天。 他一定要揪出害沈岁晚的人。 等苏温迎来了之后,霍砚修便先离开了。 苏温迎在来医院之后就听说了沈岁晚的事。 她赶紧握着沈岁晚的手,左看右看。 “你真的没事吗?我刚刚听到说有人假冒成护士要害你,我都快吓死了!” 她甚至都没等电梯,直接一口气爬楼梯上来的。 这会儿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都不觉得,只顾着关心沈岁晚。 “我真没事,倒是你,怎么满头大汗的?”沈岁晚哭笑不得,“你快坐下休息会儿,喝杯水。” 苏温迎放下心来,瘫坐在椅子上。 一个护工很有眼力见地倒了杯水给她。 “多谢。” 苏温迎接过水杯,一口气喝了小半杯,又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刚……” 沈岁晚把刚刚的事情跟她说了一下。 不想让苏温迎担心,所以她特意没把事情说得很严重,但苏温迎还是一阵心惊肉跳。 “这也太吓人了,幸好霍总发现得及时!他到底要给你输什么药?” 沈岁晚摇摇头:“还不清楚,得等化验结果出来。” 苏温迎又一口气把杯子里的水喝光,“砰”地一声把水杯放到旁边的桌子上,咬牙:“你好不容易等来右腿能彻底康复,生活已经越来越好了,竟然有人想这样害你……等着吧,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我绝对不会放过那个人!” 她的晚晚前几年已经过得那么苦了。 现在还有人要害她! “好了好了,别气。”沈岁晚笑道,“来陪我看个电影。” 苏温迎一边生闷气,一边在沈岁晚身边半躺下,两人脑袋挨着脑袋,在平板上选了个电影,一起看起来。 …… 秦逐越没想到他会突然接到霍砚修的电话。 准确地说,不是霍砚修的电话,而是霍砚修手下的电话。 电话里的人转达了霍砚修的话,说霍砚修要见他,让他立刻去沈岁晚现在所在的那家医院。 秦逐越心道开什么玩笑,霍砚修让他去他就去?凭什么? 但是……是去沈岁晚在的那家医院诶,万一,他去了之后能见到沈岁晚呢? 所以秦逐越最后还是骂骂咧咧地开车上路了。 等他到了医院门口,早就有两个人在那里等着他。 “秦少,跟我们来吧。” 秦逐越跟着这两人坐电梯上楼,来到一间休息室门口。 他一推门,便看到霍砚修正坐在沙发上。 除了他之外,还有几个保镖也在,其中两个保镖正摁着一个还在试图挣扎的,鼻青脸肿的男人。 秦逐越懵了。 他走进休息室,关上门,毫不客气地在另一个沙发上坐下,看看那男人,又看看霍砚修,嗤笑:“霍总,你这是搞得哪一出?” “秦逐越。”霍砚修的语气波澜不惊,“这个男人说,他是你派来的。” “什么?”秦逐越又懵了,“什么我派来的,你到底在说什么东西?” “这个男人,今天伪装成了护士,替换了沈小姐一直在输的药,被当场抓住了。”一个保镖解释。 秦逐越脸色一变。 他第一反应就是问沈岁晚:“那沈小姐没事吧!” 霍砚修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但秦逐越面上的关心和担忧不似作假。 霍砚修眸光微微沉了几分,冷淡开口:“岁晚没事。” 秦逐越这才放下心。 很快,他又狠狠地瞪向那个男人:“放什么屁?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什么我派他来的?我怎么会派人来害沈小姐,我疯了吗?” 说完之后,他更生气了,突然起身走到那个男人面前,狠狠地踢了他一脚。 “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谁让你来害沈小姐,还污蔑我!” 男人本来就被揍得不轻,这会儿又挨了一脚,下意识地惨叫一声,然后哀嚎:“我没有撒谎!找我的那个人明明就跟我说了,是秦家的小少爷让我做这件事的,还说只要我办成了,不仅能得到一百万,还能到秦氏集团去工作……” 第373章 你觉得我有心情开玩笑? 秦逐越火冒三丈,又踹了他好几脚。 污蔑他也就算了,竟然还污蔑他要害沈岁晚! 开什么玩笑,沈岁晚可是他的救命恩人,还是他……他怎么可能派人来害沈岁晚! 霍砚修怎么想他不管。 可如何沈岁晚真的相信了派这个男人来的幕后主使是他…… 光是想想,秦逐越的心就堵得慌。 “我……咳咳,我真的没撒谎。”男人无辜又绝望,“找我的那个人,说的就是秦家小少爷秦逐颂。” 秦逐越本来还想踹他。 突然意识到霍砚修还在旁边。 他可不想让自己在霍砚修面前显得自己好像是一个只会无能狂怒的纨绔。 所以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坐回到沙发上。 他僵硬地问霍砚修:“他说的话,沈小姐也知道了?” “嗯。” 秦逐越强忍住骂脏话的冲动,他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不管你信不信,这事儿不是我做的。” “既然你说不是你。”霍砚修慢条斯理,“那你觉得会是谁?” 秦逐越的十指渐渐收紧。 要害沈岁晚,还陷害他…… 用不着怎么思考。 秦逐越的脑海里便浮现出了一个人。 秦逐音。 虽然他现在还没有任何证据,但他觉得,最有可能的人就是秦逐音。 不过…… 他抬眸看了霍砚修一眼,清了清嗓子,“我怎么会知道?我最近也没得罪什么人。” “秦逐越。”霍砚修的语气意味不明,“你最好认真想想。” 秦逐越把头转到一旁,不让自己跟霍砚修对视。 “我还能怎么想?总之我可以发誓,这件事跟我没一点关系,但你要问我是谁做的,我确实不知道。你不相信,随你。” 他的眸光扫过屋内的几个保镖,嗤笑:“怎么,霍总还想让我从这里横着出去不成?” “如果你想。”霍砚修的面上尽是凉薄淡漠,“我可以满足你。” 秦逐越脊背一僵,一阵寒意从头涌到脚。 刚刚他还觉得,霍砚修哪儿敢在京城明目张胆地对他做什么,好歹他是秦家的少爷。 所以大放厥词。 但是现在,他突然有点慌。 这事儿涉及到了沈岁晚,谁知道霍砚修会有多疯? 他还是别继续挑衅了。 虽然心里不甘,但他还是别扭又僵硬地开口:“开个玩笑。” 霍砚修依旧冷冷地看着他:“你觉得我现在有心情跟你开玩笑?” 秦逐越的心忽地提上来,他硬撑着:“霍砚修,你别太过分,我已经说了这件事情跟我没关系。你以为你是谁,这样骑在我们秦家头上作威作福?算了,我不跟你说,沈小姐在哪里,我要当面跟她解释。” 他不提沈岁晚还好。 他一提,霍砚修的脸色更冷了,秦逐越甚至还隐隐感觉到了几分狠戾的煞气。 错觉,绝对是错觉…… 秦逐越猛猛安慰自己。 这个时候,休息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敲响。 “进。” 得到霍砚修的许可,外面的人走了进来。 是一个护工,她走到霍砚修身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霍砚修身上那种煞气似乎瞬间散去。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 护工便离开了。 秦逐越摸不准现在是什么状况,不敢轻举妄动。 他等来的,就只有霍砚修冷漠的一句:“你可以滚了。” “霍砚修你!” 秦逐越被他气得头晕眼花。 但霍砚修已经不再搭理他,起身离开。 秦逐越看着他走出休息室,也起身,但他却没急着离开,而是走向依然被保镖控制着的那个男人。 “把这人交给我。” 他话音刚落,一个高大的保镖便挡在了他面前。 “很抱歉,秦少。” 秦逐越跟这保镖互瞪了一会儿,终究还是败下阵来,骂了一句脏话之后,转身离开。 他本来还想去沈岁晚的病房。 想试着当面跟她解释一下。 结果沈岁晚的病房门口守着一堆人。 一个个看起来都不会让他进去的样子。 秦逐颂只好作罢。 出了医院,上了自己的车,秦逐颂一肚子气,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过来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见到沈岁晚。 结果沈岁晚没见到,还受了一肚子的气。 可恶的霍砚修! 秦逐越用力地深呼吸几口气,按捺下心里的愤怒和燥意。 现在,对他而言,霍砚修不是最可恶的。 最可恶的是那个要害沈岁晚,又要陷害他的人。 是秦逐音吗? 除了她,秦逐越还真想不到第二个人。 但他刚刚没有在霍砚修面前提起。 因为,他现在已经想得很清楚,再怎么恨秦逐音,他们之间的事,也是他们秦家内部的事。 他可不想让霍砚修趁此机会插手他们秦家的事,再找到什么机会对秦家不利。 从前秦逐越觉得,秦家怎样跟他没关系。 但是现在他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没有秦家……他秦逐越好像什么都不是。 虽然他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但在人才济济的京城。 他那点小聪明,真的不算什么。 只有背靠秦家,他才能过得更好,才更有机会,得到自己想要的。 他转头看着医院,眸光忽明忽灭。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会放过秦逐音。 之前秦逐音就想要他的命,害他重伤。 这事儿在他这儿,永远都过不去。 如果这次的事情也是秦逐音做的。 那就新仇旧恨一起算。 …… 霍砚修回到沈岁晚的病房里时,她正百无聊赖地打哈欠。 “你回来啦。”看到他,沈岁晚笑眯眯地伸手要他抱。 霍砚修嘴角微弯,走过来将她抱在怀里。 刚刚苏温迎公司突然有事,她便先离开了。 护工去跟霍砚修说了这件事。 他立刻就回来陪沈岁晚。 至于秦逐越,霍砚修懒得再搭理他。 虽然秦逐越没完全说实话。 但他看得出来,这件事,的确不是秦逐越所为。 “你刚刚去干嘛了?”沈岁晚靠在他怀里,有点昏昏欲睡。 “去见秦逐越。” 听到这个名字,沈岁晚稍稍清醒了些。 “他怎么说?” “不是他做的。”霍砚修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小孩子一样哄她。 第374章 默契 沈岁晚微微点头。 “不过这小子并不老实。”霍砚修又说,“他应该是知道些什么,不愿意说。” “如果他猜到了幕后主使是谁,却不愿意多说,那只能说明……” “那个人跟他有很深的利害关系。”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十分默契。 跟秦逐越有很深的厉害关系的,除了秦家人,还会有谁? 沈岁晚刚刚看电影看得犯困,靠在霍砚修怀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霍砚修安静地拥着她,看着在自己怀里睡觉的小女人,他的眼里满是柔情。 …… 已经是深夜,尼娜依旧没有回自己家里,而是待在顾霆深的房间里。 今天她偷偷托一个去市里采买的工人帮她买了两副同声传译耳机带回来。 大部分时候沟通都没有问题。 这样,她和顾霆深就不需要一直靠着手机打字翻译来交流了。 这会儿,她在顾霆深的房间里,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在酒精的加持下,尼娜越发大胆,坐的离顾霆深也越来越近。 “你真的好英俊。”她痴痴地看着顾霆深的脸,“我上学的时候,见过从东方来的男人,但是他们都比不上你。” 顾霆深笑笑:“所以你只是喜欢我的脸?” “当然不是!”尼娜连忙说,“我喜欢你,除了因为你长相英俊,还因为你身上的气质,还因为……反正我就是很喜欢很喜欢你。” 说完,她抬手搂住顾霆深的脖子。 她不想去想那么多,她现在只知道,她喜欢顾霆深,想跟顾霆深在一起。 顾霆深也伸手搂住她的腰,往自己怀里一带,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些。 能近距离地感受到他的气息,尼娜脸一红,目光逐渐落到顾霆深的嘴唇上。 她做过的最大胆的事情,就只是亲吻顾霆深的脸而已,如果能亲顾霆深的嘴唇…… 但还没等她付诸行动,顾霆深突然开口:“尼娜,再过几天我要离开了。” 他的这句话,瞬间打破了尼娜脑海里所有的旖旎念头。 她茫然地睁大眼睛:“离开?你……你要去哪?” “去别的地方。”顾霆深温柔地看着她。 尼娜面露焦急,她想要问什么,但还没等她开口,顾霆深就仿佛看穿了她内心所想一般,“而且不会再回来了。” 听到他的这句话,尼娜的眼圈儿瞬间就红了。 “为什么?”她强忍着眼泪问他,“你不能不走吗?” 顾霆深叹了口气,露出一副不舍的模样,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抱歉,尼娜,我知道你不想让我走,我也不想离开你,但是,我有非走不可的理由。” 尼娜的眼泪流了下来。 就在今天,她还幻想着能跟顾霆深结婚。 但是现在,顾霆深却告诉她,他要走了,而且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那我怎么办?”尼娜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你不是说你也喜欢我吗?我们才刚刚相处这么点时间,你就要离开我了吗?” “尼娜。”顾霆深握着她的手,面露纠结,“要不……” 话没说完,他突然又摇头:“不,不能这样,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了。” “你想说什么?”尼娜急切地问。 “抱歉,刚刚我想说,让你跟我一起走。”顾霆深苦笑,“但是我很清楚,我不能这么自私。因为我不想跟你分开,就让你离开你的家乡,跟我四处奔走,那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了。” 尼娜愣住。 虽然之前她也赌气想过,跟顾霆深一起走。 但是真到了这一刻。 她还是有点不知所措。 她知道,如果真的跟顾霆深一起走了,那她就得去别的国家,不知道要去多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她父母肯定不会同意。 而且她也舍不得离开家。 但是,她同样也舍不得顾霆深。 这是她第一次喜欢一个男人,恰巧他也喜欢她,如果她就这么放手了,那她以后会不会后悔? “尼娜?”顾霆深的声音让她回神,“好了,不要再想了,我不能这么自私地让你跟我一起走。” 他忧伤地看着她,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或许我们真的有缘无分吧。老天太残忍了,让我跟你在这种情况下相遇。在我走之前,我们要好好地珍惜我们在一起相处的时光,好吗?” 尼娜猛地抱紧了顾霆深,眼泪不断地流下。 顾霆深抬手给她擦眼泪。 他的动作很温柔,眼神却十分冷漠。 希望这个小姑娘不会让他失望。 过了好一会儿,尼娜才再次抬头看他。 她好像是鼓足了勇气,闭上眼睛吻上顾霆深的嘴唇。 顾霆深没回应,也没拒绝,只是眼神冷淡地看着面前这个对他一片真心的姑娘。 尼娜是第一次接吻,本就害羞,顾霆深又不回应,她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所以就只是碰了碰顾霆深的嘴唇,便分开了。 “时间不早了。”顾霆深温柔道,“快回家吧,再晚,你父母要担心了。” “我不回去。”尼娜拼命摇头,“我要在这里陪着你。” 而且,她父母肯定知道她在顾霆深这儿。 “可是……”顾霆深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尼娜,虽然我的双腿已经残废了,但是我依然是个男人。你是我喜欢的女孩子,这么晚了,你还留在我这里,对我来说是一种折磨。” 意识到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尼娜的脸猛地红了。 “那,那我就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好。” 尼娜起身离开,可就在她马上要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听到顾霆深咳嗽了两声。 她一回头,就看到顾霆深正满脸不舍地看着她。 “我……”尼娜咬了咬唇,突然又走了回来,“我不走了!今晚我一定要留在这里陪着你,你,你睡床,我睡地上。” 顾霆深看着她,似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啊。” 尼娜不再说话,只是靠在顾霆深怀里。 他这个样子,让她怎么舍得离开? 而且,一想到过几天两人就要永远地分开了,尼娜的心,就痛得厉害。 第375章 一直带着她 到了早上,尼娜才低着头,急匆匆地从顾霆深房间离开。 恰好被来给顾霆深送早饭的刀疤男撞了个正着。 看着满脸红润,匆匆跑走的尼娜,刀疤男的脸色冷了下来。 他进了顾霆深的房间里,看到顾霆深正半躺在床上。 刀疤男又看了一眼垃圾桶,脸色越发铁青:“你是不是疯了?我记得我告诉过你,不要在这里留下什么情债。” 顾霆深满不在乎地笑了笑:“都是男人,你不能体谅体谅我?” “你……”刀疤男真想狠狠给他一拳。 但是想到上面的吩咐,他强忍着怒意,把早饭“砰”地一声放在桌上。 “我们两天后离开这里。”刀疤男冷冷道,“去别的国家。” “嗯。”顾霆深懒洋洋地应了声。 “你最好祈祷,这个女孩子不会缠上你。” 刀疤男说完,便转身离开。 顾霆深讥讽地笑了笑。 不缠上他?那怎么可能。 毕竟,他要带着尼娜,一起离开啊…… 两天后的深夜,刀疤男和另一个男人,把顾霆深搬上了车,然后他们两个也上了车,驱车离开。 两人已经定好了下一站要去哪,现在正在商量路线。 刀疤男从后视镜看了顾霆深一眼,“都是因为你招惹了那个女孩子,我们只能在半夜离开。” 他们害怕尼娜会缠着顾霆深,不让他们走。 “是吗?”顾霆深漫不经心地回应。 刀疤男还想再骂他,另外一个男人轻轻碰了他一下,摇摇头。 他只好忍了下来。 一直开到天蒙蒙亮,他们把车停在了一个路边,打算稍作休息。 这里荒无人烟,不过他们已经提前准备好了食物和水。 车子刚停好,刀疤男突然问:“什么声音?” “什么?” “好像有声音,是从后备箱里传出来的!” 他脸色一变,立刻下车,打开后备箱。 让他没想到的是。 后备箱里,竟然有个女人! 是尼娜! “你……”刀疤男怒火中烧,一把将尼娜从后备箱里拎了出来,“你怎么会在这里!谁让你跟过来的!” 尼娜惊慌失措地看着他,嚷嚷了几句什么。 刀疤男没有同声传译器,他听不懂。 尼娜趁他愣神的时候,一把推开他,然后直接钻进车里,死死地抱着顾霆深。 刀疤男追过来,看到车里的顾霆深毫不意外的模样,他气疯了:“顾霆深,你早就知道?这是你们两个计划好的?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顾霆深慢条斯理地摸着尼娜的头发,“她是我的女人,我喜欢她,所以我要带着她一起走,有什么问题?” “你……”刀疤男抓狂,“不行,我们必须得赶紧把她送回去!” “现在送回去?你不怕节外生枝?” “我是不会回去的!”尼娜喊道。 “她说了,她不回去。”顾霆深的脸色也冷了下来,“她要跟着我,我也想带着她一起,你们两个怎么这么狠心,非要把我们这对有情人拆散?” 刀疤男:“?” 他要吐了。 他正准备强行把尼娜给揪下来。 另一个男人拦住了他,把他拽到一旁。 “你拦着我干什么?咱们怎么能带上这个女的一起?顾霆深那个混账,就是精虫上脑了!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有心思搞女人!” “你冷静一点,顾霆深刚刚说得没错,现在送她回去,没准会节外生枝。”另一个男人比刀疤男冷静不少。 刀疤男沉着脸,看着周围荒无人烟的景色,他咬了咬牙:“那……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不行,要是闹出人命来,岂不是更会留下祸患?如果现在杀了她,她父母找不到她又联系不到,肯定会报警,咱们现在本来就带着个被通缉的逃犯!再被这边的警方追查,还活不活了?如果留着她,让她偶尔给父母报个平安,还能稳住。” “然后呢?还真一直带着她?” “先带她一段时间,等咱们已经离这里很远了之后……” 男人的话没说完,但刀疤男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等他们已经离这里很远了,就算尼娜的父母报警,也来不及了,这边的警察不可能找到他们。 “该死的顾霆深!”刀疤男骂道。 他现在心里憋屈得厉害。 “行了,放宽心,你再生气,也不能把顾霆深怎么样,忘了上面的吩咐了?” 等刀疤男缓和了一下情绪,两人重新回到车上。 尼娜一看到他们俩,又往顾霆深怀里钻了钻。 “你跟我们走的事情,跟你父母说了吗?”刀疤男恶狠狠地瞪着尼娜。 尼娜说了几句话,戴着同声传译器的顾霆深帮她翻译:“她已经留了消息给她父母,说暂时出去玩一段时间,放心,她交代过了,让她父母不要担心,更不要报警。” “让她等会儿再发个语音给她父母报平安。”刀疤男粗声粗气,“还有,跟她说,不能暴露我们的位置。” “放心吧,她都懂。”顾霆深笑了,“既然决定跟着我走,那该做的,她都会做。” 刀疤男强忍住扇他的冲动,让同伴继续开车。 这个时候,他们也没了吃东西休息的心思了。 车子开动,尼娜抱着顾霆深,一脸的幸福。 “我们不用分开了,太好了。” 两天前的那个晚上,她留宿在顾霆深房间里,然后……孤男寡女,干柴烈火,自然不可能什么都不发生。 顾霆深双腿废了,那个地方可没废,只不过需要她来…… 她不会,顾霆深就一点点地教着她,哄着她。 跟顾霆深发生关系之后,她便下定决心,要跟顾霆深一起离开。 顾霆深也跟她说了,在外漂泊的日子不会太久,最多再过个两三年,他就可以陪她一起回家了。 以后,有她陪着顾霆深,双腿不便的他,也不用一直被那两个男人控制着。 “是啊,真是太好了。”顾霆深抱着尼娜,嘴角慢慢勾起一丝得逞的笑意。 …… 沈岁晚的右腿一直都恢复得很好,甚至比崔医生她们预期得更好一点。 第376章 我跟你没关系 “今天我问过崔医生了,崔医生说,原本打算等你手术结束两个月之后再让你出院,但是现在看来,你应该可以提早出院了。” 沈兴远坐在沈岁晚的床边跟她说话,眉眼间满是慈爱的笑意。 “那太好了。”沈岁晚长长地松了口气。 虽说所有人都想尽办法让她在医院里过得没那么无聊,但是在医院里终究还是不如住在家里好。 “晚晚,你能好起来,真的太好了。”沈兴远拍拍她的手背,“不过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重新跳舞的事情,千万不能着急,知道吗?” “您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沈岁晚说,“好不容易彻底康复,我可不想再出什么意外。” “那就好。你奶奶给你准备了好多出院礼物,等你出院回家那天,就能看见了。” 沈岁晚笑嘻嘻地问:“那您呢?您给我准备什么礼物啦?” “咳咳,我哪知道女孩子喜欢什么,我什么都没准备,你回家看你奶奶的礼物就好了。” “哼!”沈岁晚佯装不高兴。 沈兴远一直温柔又慈爱地看着面前的女儿。 女儿的右腿可以完全康复,他再想起已故的妻子时,心里也可以稍微好受那么一点点。 但,他对妻子的思念与日俱增。 如果不是还有母亲,还有女儿,他可能早就已经…… 门口突然有个保镖敲门:“沈总,沈小姐,有位女士来探望沈小姐。” “是谁?”沈兴远问。 “她说她姓梁。” 一听这话,沈兴远的脸色顿时一变,眼底浮现出几分烦躁和不耐。 “姓梁?”沈岁晚思索了一下,自己好像不认识姓梁的人。 再看看父亲的脸色,有点奇怪。 “爸,您怎么了?是您认识的人吗?” 沈兴远含糊地应了一声,起身:“是认识,但是不熟,你别管了,我出去看看。” 说完,他便转身走出了病房。 沈岁晚看着父亲急匆匆的背影,目露狐疑。 她总觉得父亲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这个姓梁的女士,到底是什么人? 沈兴远大步走出病房,果然看到附近站着一个女人,长得挺漂亮,手里还抱着花,看到他的时候,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兴远……” “别这样叫我!”沈兴远冷声打断她的话,“梁倩薇,我跟你说过了,让你不要到我女儿面前来,你是不是听不懂我说的话?” 梁倩薇露出委屈的神情:“可是晚晚住院了,我不来看看,也太不像话了吧?” “谁允许你那样叫我女儿的?”沈兴远额头青筋直跳,“我跟你没关系,我女儿也跟你没关系,请你以后不要出现在我们面前!” 他都这样说了,梁倩薇却还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甚至还笑了:“我知道你现在不喜欢我,没关系,不都说女追男隔层纱吗?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我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你会感受到我的真心。” 沈兴远烦得要命,如果不是自身的修养在,他可能早就已经对这个梁倩薇破口大骂了。 当年他的妻子过世之后,其实有不少人打过他的主意。 有想给他塞女人的,有喜欢他想追求他的。 无一例外,全部都被他严词拒绝了。 慢慢地,他对亡妻一往情深的事情传开。 便没人再打他的主意了。 因为人们都知道,他心里只有他的妻子。 他这辈子就只爱他妻子一个人,他是不会跟别人在一起的。 所以这些年,沈兴远在这方面也算清净。 但是前段时间,他在一场聚会上遇见了梁倩薇,她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疯狂地追求他,他都已经拒绝得很明白了,她却不肯放弃,一直纠缠他。 现在还敢到沈岁晚面前来! “你快走吧。”沈兴远冷冷道,“我不会让你见我女儿。” “为什么?”梁倩薇还是笑,“你怕她知道我们的事?没关系的,她都那么大了,肯定会理解……” “你给我闭嘴!”沈兴远怒吼,“我和你之间什么都没有,我早就已经明确告诉过你了!” 一旁的几个保镖忍不住偷偷看过来。 真是好大一个八卦。 “好吧,好吧,我今天不见她就是了,你别生气。” 梁倩薇说着,把手里的花递给他,“那你帮我把花转交给她,总可以吧?好歹让我表达一下我的心意。” 沈兴远没接,甚至还往后退了一步。 “不需要,我女儿和你不会有任何交集, 也不需要感受你的心意。你要是再不走的话,我要让保镖把你丢出去了。” “你……唉!” 梁倩薇叹了口气,依依不舍地看了他一眼之后,终于还是转身离开了。 沈兴远深吸一口气,努力赶走脸上的厌恶和烦躁,重新回到沈岁晚的病房里。 他自以为掩饰得很好,但是沈岁晚还是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爸,您还好吧?”沈岁晚关切地看着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 沈兴远不想让沈岁晚知道这种烦心事。 而且,他都这么大年纪了,让自己女儿知道有人正在追求他,他总觉得尴尬。 “您很想骗我,看您的样子明显就是有事嘛。”沈岁晚撇了撇嘴。 沈兴远叹了口气,重新在沈岁晚床边坐下。 “好吧……我还是告诉你吧,免得以后闹出什么误会。” 他到底还是把梁倩薇的事情全都告诉了沈岁晚。 听完之后,沈岁晚愣了一会儿。 但其实她也没有太惊讶。 毕竟沈兴远年轻的时候那也是英俊帅气风流倜傥 ,现在虽然上了年纪,魅力却不减。 “我真的已经明确拒绝过她了,你别多心。”沈兴远再三解释。 沈岁晚笑了笑:“爸,我相信您。” 父亲有多爱母亲,从小到大,她一直都看在眼里。 如果沈兴远真的想再婚,根本不可能拖到现在。 “我有想过,把她赶出京城,眼不见心不烦。”沈兴远头痛地揉额,“偏偏她是宋夫人的表妹,不好硬来。” 梁倩薇是宋云韬母亲余青岚的表妹,年轻的时候有过一段婚姻,后来离婚了。 第377章 我劝你还是放弃吧 沈兴远总得顾着宋家的面子。 更何况,宋家的儿子宋云韬和他未来女婿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 所以这段时间沈兴远才万分烦躁。 但沈岁晚做了手术,沈兴远不想在她面前表现出来。 也警告过梁倩薇,让她不要出现在沈岁晚面前。 没想到这个女人还是跑到了医院里。 幸好今天他在。 要不然,不知情的沈岁晚,可能真的会让梁倩薇进来。 以她现在这种没皮没脸的模样。 还不知道会在沈岁晚面前胡说八道什么。 “原来是宋家的亲戚。”沈岁晚了然。 “晚晚,如果以后她再敢打扰你,你不要理她,让人把她赶走就好。” “您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知道该怎么处理。”沈岁晚笑道,“倒是您,也别太为这事儿烦心,也许她只是一时兴起,过段时间就不会再来缠着您了。” 沈兴远苦笑:“但愿如此。” 只是,在沈岁晚手术之前,梁倩薇就开始纠缠她了,现在沈岁晚做完手术都有段时间了,那个女人还是没有要打退堂鼓的意思。 想想,沈兴远就觉得烦躁。 …… 梁倩薇从医院离开之后,便去找宋云韬的母亲余青岚喝下午茶。 这次来医院,又被沈兴远冷言冷语地对待了,她心里有点难受,不过很快又抛在了脑后。 她一直都觉得,沈兴远只是单身太久了,暂时接受不了她而已。 等再过一段时间,沈兴远就会想通,然后接受她。 她虽然已经四十了,但是保养得很好,长得又漂亮,她真不明白,沈兴远跟她结婚,一起过下半辈子不好吗? 难道他还真想一直当个鳏夫? 见到余青岚,梁倩薇脸上立刻露出笑意,亲亲热热地挽住她的手。 “表姐,咱俩可好久都没出来聚聚了。” “别提了。”余青岚一脸愁容,“最近为了云韬的事,我都快愁死了。” “这是怎么了?” “先坐下再说。” 两人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但坐下之后,余青岚却没提宋云韬的事情,而是先问她:“我听说你最近在追求一个男人?” “哎……这事儿怎么都传到你那去了?”梁倩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也没否认。 余青岚犹豫了一下,又问:“不会真的是沈氏集团的沈总吧?” “嗯,就是他。”梁倩薇垂眸看着面前的红茶,“表姐,你也知道,我离婚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没再遇到喜欢的。这次好不容易又遇到一个让我动心的男人,我可不想错过。” “但是……我劝你还是放弃吧。”余青岚苦笑,“你难道没听说过沈总和他妻子的事吗?” 梁倩薇想了想,“听说过一些,我知道当年他们很恩爱,但是他妻子不是已经过世很多年了吗?” “是,但是听说,沈总至今还对他妻子一往情深,从未动过再婚的念头。” 梁倩薇不以为意地耸耸肩:“男人嘛,都是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怎么样还不知道呢。” “但是……你也知道,霍沈两家要联姻了,我们家云韬又是霍砚修的好朋友,你这样,让我们家很尴尬。” 梁倩薇恍然。 难怪余青岚今天会突然出来跟她喝下午茶。 原来是想跟她说这些? 她有点不高兴。 她的感情,凭什么要别人指手画脚? 所以她只是低头喝红茶,不说话。 余青岚看着她,微微蹙眉。 她也不是想干涉梁倩薇的感情,主要是她听说了,人家沈兴远对梁倩薇根本就没意思,还很烦她……那梁倩薇还继续缠着人家,算什么? 到最后只会搞得沈宋两家之间很尴尬。 她刚要再劝劝梁倩薇,却突然看到梁倩薇的目光落到自己身后,惊讶地睁大眼睛:“表姐,你看,那不是云韬吗?” “嗯?”余青岚愣了一下,回头看去。 果然看到,就在离店门口不远的地方,宋云韬正在跟一个年轻女人聊天。 “听说云韬谈恋爱了,那就是他女朋友?还挺漂亮的嘛,气质又好。”梁倩薇笑道。 “不是。”余青岚看着跟宋云韬聊天的那个女人。 那并不是贾若。 “不是?我看他俩还挺般配的,我还以为……” 宋云韬没跟那女人聊太久,很快,那女人就离开了。 宋云韬好像是要去前台点单,但是这个时候,他看见了余青岚和梁倩薇。 他目光里掠过一丝惊讶,随即抬脚走过来。 “妈,表姨。” “哎。”梁倩薇笑眯眯地应,“真巧啊,在这里遇见你。” 宋云韬笑笑:“是挺巧。” 余青岚不冷不热地“哼”了一声。 “妈……”宋云韬揉了揉鼻子,眼神开始躲闪。 他会到这里来,是因为贾若想吃这家店里的一款蛋糕,所以他亲自过来买。 但这个不能跟余青岚说,要是她知道,又要念叨。 “刚刚那个小姑娘是谁?”余青岚突然问。 “嗯?哦,您说冷老板啊。”宋云韬笑笑,“人家可是一家酒吧的老板,您还叫她小姑娘。” “你们很熟吗?” 宋云韬的面色有几分古怪:“还好。” 自从上次贾若在冷雾霜的酒吧里闹过一场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去过那家酒吧,更没有跟冷雾霜联系过。 今天只是在这里偶遇了,打声招呼而已。 冷雾霜看起来很明显是想跟他划清界限,所以简单地说了几句话便匆匆离开了。 这样也好。 毕竟之前贾若闹过那么一次,实在是太尴尬了。 “我看那位冷老板倒是和你很般配。”余青岚神色淡淡。 “妈!您胡说什么?人家跟我什么都没有,您说这样的话,不是毁人家声誉吗?” 余青岚想想也是。 她不能因为不满意儿子现在的女朋友,就拖别人下水。 “当我没说。” “咳,妈,我先去点单。” 宋云韬还惦记着给贾若买的蛋糕。 等他买完之后,又过来说:“妈,表姨,我公司还有事,就先回去了,你们聊吧。” 余青岚的目光从他手里装蛋糕的盒子上划过,没说话。 第378章 你要去看沈岁晚? 宋云韬走了之后,梁倩薇若有所思,“表姐,看你这样子,是对云韬的女朋友不太满意?” 余青岚冷笑:“我满不满意有什么用?儿子大了,有主见了,你瞧瞧,我再反对,他今天还不是巴巴地来给人家买吃的吗?” 她越说越生气:“你们一个两个的,都不让我省心。我告诉你,你以后别再去纠缠人家沈总,丢脸就算了,要是惹出什么祸事来,我可不负责帮你摆平。” 看出她是真的生气了,梁倩薇讪讪地笑了笑:“哎呀……你干嘛说我,你现在不是在发愁云韬的事吗?” 不想再说自己的事,她有意把话题往宋云韬身上引:“要我说,孩子大了,感情的事儿确实不能硬来,你可以迂回一点嘛。” “还要怎么迂回?我找过那个女孩子了,她只会说些假惺惺的话。她也很清楚云韬喜欢他,不可能轻易放手。” 梁倩薇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我看刚刚那云韬说话那姑娘就不错,你不是也觉得他们俩很般配吗?不如你好好撮合撮合他们俩,没准云韬就乐意跟他现在的女朋友分手了。” 余青岚立刻说:“不成。我刚刚只是脑子一热随口说的,哪能干这种事?对人家姑娘也不公平。” “哎呦,我的好姐姐,这有什么不公平的?你们宋家是什么人家,云韬又那么优秀,满京城有多少女孩子想给你当儿媳妇啊!” 余青岚不说话了,梁倩薇喝了口红茶,继续笑道:“刚刚云韬说了她是什么……酒吧的老板?看来家境也就一般,她肯定巴不得赶紧嫁进宋家,哪来的不公平?” “别说了,我再想想。”余青岚蹙了蹙眉,烦闷不已。 成功地把话题从自己身上引走,梁倩薇笑了笑,不再多言。 要她放弃沈兴远?不可能的。 这么多年了,她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让自己十分心动的男人,她可不想就这么放过。 …… 宋云韬提着蛋糕回到公司。 贾若就在他的办公室里等他回来,他进门的时候,她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看到他回来,她立刻起身过来迎他,冲他甜甜地笑:“你回来啦。” “嗯。”宋云韬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等久了吧?是不是很无聊?” “还好啦。” 宋云韬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自己的办公桌前,以及柜子前掠过。 一切都和他走之前一模一样。 看起来根本就没人动过。 “我就随口一说,你还真的出去给我买那家店的蛋糕,要是让别人知道,又该说我恃宠生娇了。” “你是我女朋友,我宠你不是应该的么?”宋云韬笑笑,“更何况,我也想吃那家店的蛋糕。” “也是,你好像比我更喜欢吃甜食呢,快过来,我们一起吃。” 贾若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 正在拆包装的时候,宋云韬说:“今天下班我要去一趟医院。” 贾若的手一顿:“你是要去看沈岁晚?” “嗯。” 自从沈岁晚入院手术之后,宋云韬还没有去看过她。 一来是霍砚修说了,短时间内不要去打扰沈岁晚的清净。 二来,因为贾若的事,宋云韬总觉得无颜面对沈岁晚。 但是,他一直不去看沈岁晚,也说不过去。 所以他打算今晚去医院探望一下。 “那顺便帮我跟她问个好吧。”贾若垂眸道,“我就不去了,免得到时候她看我又心烦,那样你在霍总面前也难做。” 宋云韬蹙了蹙眉:“小若,我觉得你真的想多了……” “好了,我不想说这个,赶紧吃蛋糕吧。” 宋云韬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 傍晚下班之后,宋云韬要先送贾若回家,贾若却拒绝了。 “不用啦,我想去走走,在外面吃个晚饭,你快去医院吧,去得太晚了不好。” 宋云韬没再强求,交代司机送她,便去了医院。 贾若心底有点烦躁。 不知是因为宋云韬要去医院看沈岁晚。 还是因为她今天趁宋云韬不在时候,偷偷看过宋云韬的电脑,然后把一些有用的消息传递给了…… 她的双手突然开始颤抖。 她立马把手握在了一起,强行控制住。 当初接近宋云韬,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现在还有什么好多想的。 她上车之后,司机恭敬地问她:“贾小姐,我们现在去哪?” 贾若其实根本没有在外面逛的心思,她刚想说直接回家,突然又改了主意,报了一个商场的名字。 司机立刻驱车前往。 在路过一栋大楼的时候,贾若突然开口:“停车。” 司机不明所以,但还是很听话地把车停在路边。 贾若转头看着对面的那栋大楼。 那是秦氏集团。 也是那个人在的地方。 她现在所做的这一切。 都是为了将来能够站在那个人的身边。 已经为此努力了这么久了,她才不要放弃。 呆呆地望了那栋大楼好一会儿,贾若才让司机开车。 之所以说去那个商场,不过是因为她知道,要从宋氏集团去那个商场,中间一定会经过秦氏集团。 司机真把她送到了商场门口,她反而不知道该干什么好了,想了想,随便找了家店吃饭。 等待上菜的工夫,她百无聊赖地刷着一个八卦软件。 突然看到了一个帖子。 “Q姓豪门大揭秘!豪门兄弟竟喜欢同一个女人,还是别人的未婚妻?” 贾若随手点进去之后,才意识到,Q姓豪门……说的难道是秦家? 她神色一凛,立刻开始仔细看帖子的内容。 “大家应该都知道,某个很有名的Q姓豪门里,有一对兄弟。这对兄弟可有意思了,竟然喜欢上了同一个女人,而且他们喜欢的那个女人,还是别人的未婚妻!兄弟相争也就算了,他们俩是想争都没得争!太搞笑了。” 下面的回帖也很多。 “Q姓,秒解码。” “是京城的?” “嘘,别说。” “所以这对兄弟都喜欢的那个女人是谁?谁有这么大魅力?” 贾若看到,贴主回了这条帖子,虽然只有一个字母。 “S。” 第379章 出院 贾若盯着这个字母看了许久,然后才往下划。 她又看到下面有回帖:“S是沈?如果说的真的是京城的,那他们喜欢的莫非是沈家千金?” “沈家不是要跟霍家联姻了吗?” “别人的未婚妻!这不就对上了吗?” “我去,所以秦家那兄弟俩都喜欢沈家千金?” “我看到过沈家千金的照片,又漂亮又有气质,听说能力还很出众,又是沈家唯一的继承人,他们俩会喜欢她好像也不是什么很稀奇的事。” “霍总:你们礼貌吗?” 贾若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 服务员已经给她上了菜,她却没有发觉。 但当她划到底,点击下一页的时候。 突然显示这条帖子已经被删除了。 她试着退出重进。 但是这条帖子确实已经被删除,所有的言论都消失不见。 她刷新了一下,再没有任何相关的帖子。 但是刚刚她看到的那些,已经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子里。 秦家兄弟俩都喜欢沈岁晚? 当然,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是……秦逐颂喜欢沈岁晚? 她知道自己不该胡乱相信这些网上的帖子,没准就是瞎编的。 可她还是忍不住会去想。 凭什么? 她做了这么多,费尽心思,一直待在一个自己根本不喜欢的男人身边,冒着那么大的危险传递机密。 才能勉强换来站在秦逐颂身边的机会。 沈岁晚凭什么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他的喜欢? 贾若僵硬地坐了一会儿。 突然发了疯般地把桌上所有东西都扫到了地上。 噼里啪啦的,把店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其他人纷纷看过来。 服务生也快步走过来,诚惶诚恐地询问:“这位客人,是出什么事了吗?” “滚开!”贾若怒吼。 服务生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被她这么一吼,吓得六神无主,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这个时候,餐厅的经理走了过来。 经理是个人高马大的中年男人,看到这一片狼藉的场景,他皱了皱眉,很严肃地问:“这位客人,请问您是对我们的餐品或者服务哪里有不满意吗?就算不满意,您也可以先跟我们沟通,没必要用这种方式。” 贾若终于清醒过来。 看到周围其他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议论纷纷,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抱歉,我刚刚……” 贾若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干脆直接拿出手机,“我打碎的要多少钱,我赔。” 店里还有其他客人,经理并不想把事情闹大,见贾若愿意主动赔偿,便没再多说什么,让她付了餐费和被她打碎的餐具费用,又去安抚其他被惊到的客人了。 贾若也没脸在这里待下去,赶紧离开。 出了餐厅,一阵晚风吹来。 并不算很冷,她却猛地打了个寒战。 她咬了咬牙,心里对沈岁晚的恨意越来越清晰。 这个女人,不仅在她和宋云韬的事情上搞破坏,甚至还勾引秦逐颂! 明明她都已经有未婚夫了! 秦逐颂真的喜欢她? 一想到这个,贾若的心就痛得厉害。 …… 宋云韬到医院里来看沈岁晚。 沈岁晚倒也没有因为贾若的事情就对他横眉冷对,依然像以前一样,跟他聊天谈笑。 只是这期间宋云韬一直都能感觉到霍砚修带着压迫感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搞得他头皮发麻。 等他告辞离开之后,霍砚修说送他,跟着他一起出了病房。 “你就决定一直这样下去?”霍砚修不冷不热地问。 宋云韬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就这样挺好的。”他梗着脖子,“而且,我试探过了,没什么异常,我相信她对我已经有感情了,不会做出背叛我的事。” 霍砚修“呵”了一声。 宋云韬被他“呵”得毛骨悚然。 他突然哀怨地看着霍砚修:“真羡慕你。” 霍砚修知道他在羡慕什么。 “与其羡慕别人,倒不如自己好好下定决心。” 说完,霍砚修便回病房里陪沈岁晚去了。 宋云韬看着已经紧紧关上的病房门,十指微微收紧。 如果他真能下定决心的话,也不至于走到现在这一步。 他现在只希望,他爱的那个人,能别让他失望。 …… 终于到了沈岁晚出院回家的日子。 她坐上了沈兴远让人为她精心打造的舒适轮椅。 华念珍、沈兴远还有霍砚修、苏温迎一直都陪着她。 本来还有不少亲戚朋友都想来接沈岁晚出院。 但沈家不想搞得太隆重,所以没让他们过来。 沈兴远打算等沈岁晚的右腿彻底好了之后,再办个隆重的宴会,把所有的亲朋好友都请来,好好庆祝一番。 被霍砚修推出医院的那一刻,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以后再也不要住院了。”她小声嘀咕。 本来只是想自言自语。 没想到霍砚修听到了。 他微微俯身,在她耳边说:“嗯,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住院。” 他会保护好她,不会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沈岁晚的嘴角微微翘起。 “出院了就这么开心?”华念珍没听到他们俩的对话,只看到了沈岁晚脸上的笑意,还以为她是因为出院开心。 她也受到了感染,脸上满是慈爱的笑意。 “能不在医院里住当然开心啦,而且还是提前出院。”沈岁晚拉着华念珍的手撒娇,“奶奶,回家之后您给我炖汤喝好不好?我想喝您炖的汤。” “好,现在咱家你最大,你说什么都好。”华念珍拍拍她的脑袋,“而且,等你回家之后,可能会更开心。” “嗯?”沈岁晚不明白,眨了眨眼睛,有点懵。 华念珍神秘一笑。 等回到沈家,沈岁晚总算是明白了奶奶这句话的意思。 因为,客厅里摆了满满当当,各种各样精心包装过的礼物盒子。 都是亲人朋友送给她的出院礼物。 沈岁晚看得眼花缭乱。 “怎么样,开不开心?”苏温迎用夸张的语气问。 沈岁晚立刻点点头,眼眶微湿。 能收到这么多礼物当然开心,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些礼物里面, 含着满满的祝福和爱。 第380章 我饶不了你 沈岁晚跃跃欲试地想要拆礼物。 霍砚修注意到了,温声开口:“先去休息一会儿,等吃过午饭再拆礼物。” 这么多礼物,估计够她拆个一下午加一晚上。 沈岁晚却还是觉得手痒,伸手想拿起一个礼物盒,却突然听到了乔诗容的声音。 “晚晚,快来尝尝,刚出锅的,趁热吃。” 沈岁晚转头一看,乔诗容端着一盘梅花糕从厨房里走出来。 “伯母?”沈岁晚讶异地看着她,没想到乔诗容也在这儿。 “我最近新学了做梅花糕,今天就为了做这个给你吃,都没去接你出院,快尝尝。” 乔诗容献宝似地把梅花糕端到沈岁晚面前。 沈岁晚很诚心地道了谢,拿起一块桂花糕吃。 刚出锅的梅花糕还带着热气,入口香甜,一点都不腻。 乔诗容看到沈岁晚的眼睛很明显地亮了一下。 她立刻高兴地笑起来:“哎呀,真不枉我学习研究了好久的新配方, 晚晚,你喜欢就好。” “伯母,我太喜欢了!”沈岁晚这话一点也不夸张,“您简直是掌管梅花糕的神!” 乔诗容乐得合不拢嘴,“喜欢就好,来,多吃点,再吃一块~” 明明自己儿子就在旁边,却被她完全无视了。 霍砚修也不在意,只是一直看着沈岁晚,看着她已经吃了三块梅花糕,便提醒她:“等下要吃午饭了,先别吃太多,要不然等会儿吃不下饭。” “说的也是,先别吃太多了。”乔诗容赞同地点头,“你放心,晚晚,以后你想吃,我随时给你做。” “谢谢伯母!”沈岁晚笑得眉眼弯弯。 乔诗容的眼底满是慈爱,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跟沈岁晚聊完,乔诗容又看了霍砚修一眼。 霍砚修本来以为她是要让他也尝尝梅花糕。 结果乔诗容却教训他:“你小子,这段时间要好好照顾晚晚,听到没?要是出一点差错,我饶不了你。” 霍砚修嘴角抽了抽。 在照顾沈岁晚这件事上,他怎么敢出一点差错? “伯母,他一直都做得很好,您别担心。”沈岁晚笑道。 乔诗容对着沈岁晚笑眯眯,一看到霍砚修因为沈岁晚帮他说话而翘起的嘴角,她就忍不住对他翻了个白眼儿,转身离开。 等吃过午饭,沈岁晚就开始拆礼物。 她随手拿起离她最近的一个礼盒。 突然感觉身边的霍砚修好像轻轻咳嗽了一声。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过去:“怎么啦?” “我们果然心有灵犀。”霍砚修含笑望她,“你一个拿到的,就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真的?这是你送的?” “嗯,快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手里精巧的礼盒突然变得格外顺眼,沈岁晚迫不及待地将上面的丝带解开,打开礼盒。 里面是一条很漂亮的红钻手链。 这红钻十分漂亮,仿佛将烈烈火光封存其中,张扬明媚。 没有特别复杂的设计,但看得出做工考究,价值不菲。 “好漂亮。”沈岁晚忍不住赞叹。 “喜欢就好。”霍砚修轻轻捏捏她的脸,眸光里漾着柔情,“我记得,你手术之前说过,想要红钻首饰。” 沈岁晚点点头,她之前确实觉得红钻很漂亮,跟霍砚修说过一次。 他一直都是这样,总能把她随口说过的一句话记在心里。 “帮我戴上。”沈岁晚毫不客气地指使他做事。 “遵命。” 霍砚修嘴角微弯,他拿起手链戴在她的手腕上,动作轻柔而专注,指腹偶尔擦过她的腕间,带来一阵细微的麻意。 当手链完全戴好,红钻贴合着她白皙的腕骨,瞬间衬得肌肤胜雪,那抹浓郁的红色不仅没有显得俗气,反而多了几分典雅庄重,将她的手腕衬得纤细修长,透着低调的奢华。 沈岁晚越看越喜欢,眉目间都染上了欢快之色。 “太漂亮了,谢谢你,我好喜欢。” 说完,就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亲完她就想继续拆礼物,霍砚修却突然抬手扣住她的后颈,眸色幽深。 “这就想跑?” 沈岁晚很清楚地察觉到了他眸子里透出的危险气息。 “那,那你还想……” 她还没问完。 霍砚修的吻骤然落下。 根本就不给她任何躲闪的机会。 沈岁晚豁地睁大眼睛。 这家伙!他们现在可是在沈家的客厅里…… 不过,长辈们都知道霍砚修会在客厅里陪她拆礼物,所以都很默契地在楼上喝茶聊天,没有下来。 苏温迎已经去公司了。 佣人们没得到指令是不敢随便过来的。 所以……倒也不用担心有人会看到。 这样想着,沈岁晚放下心,闭上眼睛享受他的这个吻。 寂静的客厅里,两人的接吻声让她脸红心跳。 等这个吻结束,沈岁晚慢慢睁开眼睛。 对上霍砚修满是深情的双眸,她竟然会觉得有点害羞。 明明两人都这么亲密了。 “咳咳……”沈岁晚咳嗽了两声掩饰害羞,把话题转移,“我要继续拆礼物了。” 霍砚修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沈岁晚又拿起一个精致的礼物盒,刚要拆,就听到霍砚修怡然自得的声音:“这个也是我送的。” “……”沈岁晚失笑,“该不会这一整个客厅的礼物全都是你送的吧?” “那倒不是。”霍砚修说,“只有一小部分是我送的。” 沈岁晚看着客厅里堆积如山的礼物。 突然觉得霍砚修口中的“一小部分”估计也不少。 她拆开手里的礼物盒。 看到里面是一条蓝钻手链。 除了跟刚刚那条红钻手链颜色不同外,款式也有差别,不过同样精巧和漂亮。 “这条也好看。”沈岁晚喜滋滋。 “再拆旁边的看看。”霍砚修柔声道。 沈岁晚又拆了一个。 是一条紫钻手链。 沈岁晚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皮一跳。 她幽幽地抬眸,看着霍砚修:“你该不会集齐了一整套彩虹色的钻石手链给我吧?” 霍砚修笑而不语。 他的笑容好像证实了沈岁晚的猜测。 于是,她把旁边几个礼盒全都拆开。 第381章 童心 然后,她真的得到了红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的钻石手链。 而且每一条都很漂亮,设计都不一样,十分精致用心。 最重要的是,这七条手链上面的钻石,颗颗都价值连城。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搜集到了这么多极品彩钻。 沈岁晚只想说,不愧是他。 看着面前五颜六色的钻石手链,她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就喜欢集彩色宝石的日子。 那个时候她还小,好像才上一年级,就喜欢颜色鲜艳的,亮晶晶的东西。 家里给她准备了小孩子戴的宝石手链、项链之类的,她可高兴了,天天戴着去学校,学校里的女生们也都很羡慕她。 她本来以为就是玩具。 等大了些才知道,家里给她准备的,一颗宝石都能买一线城市一套房。 她竟然天天就那么大大咧咧地戴在身上到处疯跑疯玩。 而且还一个都没弄丢过。 也算是不容易了。 现在,霍砚修送她的这些彩钻手链,好像依稀让她找回了一点……童心? 虽然这童心价值连城。 沈岁晚的眉眼间染上笑意,她很宝贝地把这些手链一条一条都装好,转头看着霍砚修。 “我很喜欢,每一条都很喜欢。” 顿了顿,她又抬起手腕,看向腕上的红钻手链。 “不过最喜欢的,还是这一条。” 霍砚修望着她的眼底尽是温柔。 “喜欢就好。” 一开始只是想给她挑一块红钻来定制手链。 但是挑完红钻,又发现一块蓝钻也很不错。 于是就都买了。 然后便一发不可收拾,看到哪个都想给她买,最后干脆把七种颜色的钻石都买了回来。 这事儿甚至还在国外上了新闻,引起了轩然大波。 七颗世界顶级彩钻竟然在短时间内都被人买下,而且还是被同一个人买下的。 好大的手笔。 沈岁晚继续拆礼物。 有的礼物盒上面贴了标签写了送礼物的人是谁,有的没写,但霍砚修全部都能记住,一直陪在她身边,给她解说。 亲人朋友们送她的礼物也都很不错,有珠宝首饰,有手表古玩,甚至还有人直接送她一辆车、一套房,还有行星命名权等等……大部分都是按照她的喜好买的。 沈岁晚越拆越高兴,嘴角就没下来过。 霍砚修陪在她身边,看到她开心,他的嘴角也尽是笑意。 一直到沈岁晚拿起一个扁扁的礼物盒,霍砚修面上的笑意似乎淡了些。 “这……看起来好像是一幅画?” 沈岁晚说完,下意识地看向霍砚修。 如果真的是一幅画。 那送这份礼的人是谁,就显而易见了。 沈岁晚看到霍砚修紧抿的嘴唇,就知道他肯定又在吃醋,无奈地笑:“好啦,这份礼物我就不拆了,让人收起来吧。” 毕竟是人家送来的,庆祝她出院的贺礼。 如果退回去,或者随便扔哪里,多少有点不尊重人了。 但是如果现在拆开,身边这个醋王的醋坛子肯定又要打翻。 所以还是让人好好收起来最好。 “没关系。”霍砚修幽幽地看着她,“现在就拆。” 沈岁晚莫名觉得他的语气有点阴森森的。 她干脆扑过去,狠狠咬了一口霍砚修的嘴唇。 “那你不许吃醋。” 霍砚修感受着唇上残留的微微痛意,气笑了。 情敌送她礼物,还不许他吃醋。 好霸道。 不过他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沈岁晚手术成功出院,霍砚舟以亲戚的名义送贺礼过来。 沈家根本找不到理由拒绝。 所以这事儿也怨不得沈岁晚。 但他可不想这份礼物一直在沈岁晚心头悬着。 干脆就当着他的面拆开。 看看霍砚舟到底送了一副什么画。 “那我拆咯?”沈岁晚笑眯眯地看着他。 霍砚修轻咳两声:“拆吧。” 沈岁晚将外面的包装拆开。 很快,一幅精美的画,便展现在两人眼前。 不管是沈岁晚,还是霍砚修。 都能一眼便看出来。 画上的人是沈岁晚。 是一袭红衣,正在跳舞的她。 沈岁晚记得,那年奶奶的寿宴上,她跳了一支精心准备的舞,给奶奶贺寿。 那天晚上,她就穿了一袭红衣。 看这画上的动作,也是那支舞里的动作。 所以这幅画上,画的是那天晚上的她? 奶奶不喜欢大办寿宴,那年的寿宴也只是邀请了关系近的一些亲戚朋友,霍砚舟去了吗?她完全没印象。 霍砚修看到沈岁晚盯着这幅画愣愣出神。 他的心里更加吃味。 他突然伸出手,将她的脸扳过来面对自己,然后重重地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这么喜欢这幅画?都看呆了。” 注意到了霍砚修眼里浓浓的醋意。 沈岁晚突然回过神。 “你别胡说。”沈岁晚瞪他一眼,“我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而已。” 说完这话,她突然又想起,之前苏温迎跟他说,在霍砚舟的画室里,看到了她的画,就是一袭红衣跳舞的模样。 据说那是霍砚舟多年珍藏。 所以霍砚舟现在把这幅画送给她,是要放下她的意思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 沈岁晚稍稍松了口气。 毕竟霍砚舟是霍砚修的堂弟,是正儿八经的霍家人。 要是他真的不再喜欢她,那以后也可以少点尴尬。 “你还在想。”霍砚修幽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沈岁晚气笑了。 “你再无理取闹,我继续咬你了。” “这幅画你打算怎么办?”霍砚修问。 沈岁晚沉默了一会儿,说:“让人好好收起来吧。” 这样漂亮的画,又是人家的心血,不能随意处理。 只能叫人好好收起来,妥善保管。 但她应该不会再去看这幅画了。 霍砚修明白她的意思,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没再说什么。 虽然还是有点吃醋,但这种时候,还是要适可而止,可不能真把她给惹恼了。 沈岁晚叫了管家过来,把画交给他,叮嘱他好好收起来保管着。 管家领命,拿了画下去了。 沈岁晚不再跟霍砚修提霍砚舟,又继续拆礼物。 她随手拿起一个,就看到礼盒上面贴着标签,上面写着“秦逐颂”三个字。 第382章 珍珠项链 沈岁晚:“……” 突然有种命好苦的感觉。 “咳,我感觉今天拆礼物也拆够了,剩下的这些不如就留着改天再拆吧。” 她试图逃跑。 霍砚修却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似笑非笑地握住她的手腕。 “时间还早,再拆一个。” 沈岁晚哀怨地看了他一眼。 突然就很想打他。 “一定要拆吗?”她垂死挣扎。 霍砚修不说话,只是幽幽地看着她。 沈岁晚默默地叹了口气,只好认命地把上面的丝带拆开。 秦逐颂送的是一条珍珠项链。 虽然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也很精致,但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寓意。 好像跟其他人送的珠宝没多大区别。 沈岁晚暗自松了口气。 这下霍砚修的醋坛子应该不会打翻了。 她笑眯眯地转头给霍砚修看。 “看吧,根本就没什么。” 但霍砚修的眼神却不太对劲。 他眉头微蹙,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这条珍珠项链,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三年前秦逐颂在国外拍卖行里拍下来的。” “这你都记得?”沈岁晚有点想吐槽。 霍砚修这么关注秦逐颂的吗? 她感觉霍砚修似乎还想说什么。 但是突然又沉默了。 她歪头看他:“你怎么啦?刚刚想说什么?” “没什么。” 霍砚修说完,突然起身走到她面前,将她打横抱起,向楼上走去。 “干嘛?”沈岁晚搂着他的脖子,懵懵地看着他。 “抱你回房间休息。”霍砚修神色自然,“拆了太久的礼物,该回去歇会儿。” 不管是他的神情,还是他说的话,都没有任何异常。 但沈岁晚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是跟秦逐颂送的那条珍珠项链有关? 回到沈岁晚的卧室里。 霍砚修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边让她坐好。 沈岁晚坐好之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感觉到面前的男人抬手扣住了她的后颈。 灼热的吻瞬间落下。 周围的温度突然升高。 沈岁晚仰着脸跟他接吻,被他的强势气息包裹着,她的脑袋开始发晕,根本就无暇再去思考其他。 这个吻热烈而持久,沈岁晚哼唧了好几声,霍砚修都不肯放过她。 一直到某种冲动似成燎原之势在身体里疯狂蔓延。 霍砚修才终于放开她。 他靠在她肩头,微微喘着气。 她的腿还没完全好,现在再怎么冲动,他也得忍着。 沈岁晚小声在他耳边嘀咕:“你这个坏蛋。” “怎么突然骂我?”霍砚修也不恼,反而嘴角还勾起一丝笑。 那他还突然亲她呢。 明明知道现在不方便……还是要勾引她。 哪有比他更坏的人? 沈岁晚气哼哼的,不说话。 霍砚修在她身边坐下,抬手拥着她,也没再开口。 他没告诉沈岁晚,那条珍珠项链,据说是中世纪西方某贵族送给心爱之人的礼物。 好像还有段很凄美的爱情故事,霍砚修没记。 反正这条项链寓意还挺深。 秦逐颂这个混账东西。 不过这些,既然沈岁晚不知道,那也没必要跟她说了。 沈岁晚靠在霍砚修怀里,昏昏欲睡,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困了?” “嗯。”沈岁晚迷迷糊糊地应。 霍砚修看了眼时间,“那睡一会儿吧,等下吃晚饭的时候我叫你。” “那你……”沈岁晚握紧了他的手,眼巴巴地看着他。 霍砚修勾唇,宠溺地笑了笑:“放心,我会一直留在这里陪你。” 他这样说完,沈岁晚便放心了。 头挨到枕头没多久,她就睡着了,霍砚修给她掖好被子,一直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她睡颜恬静,想来,手术成功结束之后,她心里最重的那块大石头已经落地。 想到这里,他的眉眼越发柔和。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霍砚修眉头微蹙,立刻拿出手机,没有看新消息,而是先把手机调成静音。 沈岁晚并没有被刚刚那声震动吵醒。 他稍微松了口气,这才点进去看新消息。 是宋云韬发来的。 跟他抱怨,家里竟然给他安排了相亲。 是某个富家千金。 他妈妈骗他说一家人一起去饭店吃个饭缓和一下关系,他信了,结果去了一看发现还有个年轻女人就坐在那。 “我妈明明知道我有女朋友,还给我安排相亲!这叫什么事儿?”宋云韬不住地抱怨,“我这辈子就只和小若在一起!就算我爸妈再怎么给我施压,我也不会跟别的女人相亲!” 霍砚修瞥了一眼,懒得回。 这个恋爱脑。 不撞南墙是不会回头的。 不过余青岚竟然给宋云韬安排了相亲……看来她也确实快走投无路了。 其实宋云韬也不需要他回,他噼里啪啦地打了一大堆字跟霍砚修抱怨了一通之后,就感觉心里的气稍微通了一点。 此时的他正在饭店门口,正准备上车给贾若打个电话,余青岚从饭店里走了出来。 “云韬!” 余青岚大步走到他身边,抓住他的手腕,“你怎么回事?人家女孩子巴巴地过来跟你吃饭,你一句话不说,扭头就走?像什么话?你的教养呢?” “妈!”宋云韬沉着脸,“您明知道我有女朋友,为什么还要搞这样一出?您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吗?” 余青岚深吸一口气。 要是宋云韬愿意跟贾若分手,她也用不着搞这一出。 之前梁倩薇的话,多少给了她一点灵感。 她不想把那位无辜的酒吧老板牵扯进来,但是,京城有不少人家都有意向跟宋家联姻。 她可以安排这些人家的千金给宋云韬见面聊聊。 没准就有希望。 但是现在,看到宋云韬的态度,她知道她想错了。 宋云韬心里全都是贾若,根本不可能跟别人看对眼。 想想也是,宋云韬和贾若现在是情侣关系,要是他真跟别人看对眼,那不就是劈腿吗?难道她希望自己儿子是那样的人? 想到这里,余青岚突然面露疲惫,她松开宋云韬的手腕,叹了口气:“算了……以后你的事情,我不管了。” 宋云韬一愣:“妈,您说真的?” 第383章 核心机密 “管你你也不听,我还操这份心干什么?”余青岚面露疲惫,“更何况,你已经这么大了,想想,我们确实干涉得太多,你自己的感情,你自己做主吧。” 虽然他们都不看好贾若。 但感情这种事情,旁人也说不好。 宋云韬那么喜欢她,也许他们两个,真的可以好好地在一起? “妈……”宋云韬一脸感动,“谢谢您。” “行了,别来这一套。”余青岚板起脸,“我告诉你,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将来要是真的被人欺骗,被人玩弄感情,可别到我面前来哭。” 她说完这话,宋云韬的神情突然僵硬了一下。 余青岚哪能看不出来?立刻皱眉问:“怎么了?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没……”宋云韬含糊其辞,“我就是太高兴了。妈,您放心,我以后肯定会好好的。” “哼!随你去吧。” 宋云韬还想说什么,余青岚懒得听,翻了个白眼儿就又回饭店里去了。 是她把人家女孩子叫来的,现在她也该去给人家好好道个歉。 看着余青岚走回饭店里,宋云韬上了车,先深呼吸几口气,平息了一下激动的情绪。 不管怎么样,他父母这一关,总算是过了。 也不枉他一直坚定地表态自己只要跟贾若在一起。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告诉贾若这个好消息。 他拨通了贾若的电话,但许久都没有人接听。 是手机没在身边吗? 宋云韬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又拨通电话。 这次贾若很快就接了。 “云韬?怎么啦?”她声音温柔,就和往常一样。 但宋云韬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你在哪里?” “我在家呀,正准备吃晚饭,你不是说今晚要去跟伯父伯母吃饭吗?怎么样,有没有跟他们好好说说?” 宋云韬本想说他的父母不会再反对他们在一起,话到嘴边突然又咽了回去。 “有点意外状况,我还没吃晚饭,我现在过去找你吧。” “现在?啊……好,你来吧,我等你一起吃。” 挂断电话,宋云韬盯着渐渐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才让司机发动车子,去贾若住的地方。 而此时贾若正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不要在宋云韬面前露出破绽。 因为她刚刚接到了她背后那人打来的电话。 那人跟她说,宋氏集团即将启动一个很重要的大型项目。 要她想办法,拿到项目的核心机密。 能接触到项目核心机密的人,要么是宋氏集团的元老,要么是项目的重要成员,都是签过保密协议的。 宋云韬并没有让她参与这个项目。 但,她是宋云韬的女朋友,所以想拿到核心机密,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其实她也有点犹豫。 听完那人的话之后,她小声问:“之前我不是已经给你发过一些资料吗?怎么这么快又要我去找什么核心机密……” “你之前发的那些东西根本就无关痛痒,没什么用。”那人的声音很冷漠,“你要想让我看到你的价值,就 给我一些有用的东西。否则,我很难保证以后还能安排你去秦逐颂身边。” 一听到秦逐颂的名字,贾若的心顿时被揪紧了。 “好吧,我知道了。”她妥协。 她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就是为了去秦逐颂身边。 她不能放弃。 更何况,一想到秦逐颂很有可能喜欢沈岁晚,她的心就痛得厉害。 虽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但是接到宋云韬电话的时候,她还是不可避免地会有些心虚。 宋云韬说要来找她,她本来是想拒绝的。 但想想,要拿到核心机密,不靠宋云韬肯定不行,这段时间,她肯定要对他更黏糊一点,才好办事。 而且……她还想从宋云韬口中打听秦逐颂和沈岁晚的关系。 没过多久,宋云韬来了。 他一进门,贾若就扑过去,紧紧地抱住他。 宋云韬十分诧异:“你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啊,就是有点想你。” 宋云韬的目光柔软了几分,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好了,我这不是已经来了吗?等久了吧,饿不饿?” “我还好,倒是你,今晚不是去跟伯父伯母吃饭吗,出什么意外状况了?难道你们又吵架了?” “没什么。”宋云韬笑笑,“你不用担心,先吃饭吧。” 贾若没再多问,她现在确实没什么心思去考虑宋云韬的父母。 贾若点的晚餐已经送到了,两人坐在餐桌边吃饭,宋云韬刚盛了一碗汤放在贾若面前,突然听到她说:“听说沈小姐已经出院了。” “嗯。”宋云韬点点头,“今天早上出院的,现在已经回沈家了。” “沈小姐出院,应该挺轰动的吧?”贾若垂眸,拿勺子搅着碗里的汤。 宋云韬笑笑:“也没有,看起来沈家不想太高调,今天沈小姐出院只有几个亲近的人陪着,不过听说好些人都送了贺礼。” “你也送了?” “当然。” 贾若意味不明地叹了口气:“沈小姐命真好,京城四大豪门,她是沈家千金,未婚夫是霍家继承人,又跟你这位宋家继承人关系不错。就剩个秦家了,也不知道她跟秦家人关系怎么样?”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听说这次她出院,秦家两位少爷都送了贺礼。” “是吗……” 贾若的心猛地刺痛了一下。 但很快她又安慰自己。 不是说秦家两位少爷都送了贺礼吗? 有可能对秦逐颂来说,这只是人情世故而已。 但她刚安慰完自己,又听到宋云韬说:“不过说起来,当初秦家也有意要跟沈家联姻,结果沈家最后选了霍家。” 他笑笑:“幸好沈家选了霍家,要不然,现在沈小姐估计就是秦逐颂的未婚妻了,那砚修还不得伤心死?” 贾若的手猛地攥紧。 她的耳边嗡嗡作响,几乎要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但她还是强撑着说:“不是说秦家有两位少爷吗?如果沈家真的和秦家联姻,也未必要秦逐颂跟她结婚吧?” 第384章 但愿只是他想多了 宋云韬想了想:“联姻这种事情,多半要秦逐颂来,而且我好像隐隐听过一些风声,秦逐颂好像对沈小姐有意思?” 贾若的脑子里顿时“嗡”地一声。 宋云韬都这么说了,那多半是真的了。 秦逐颂竟然真的喜欢沈岁晚! 凭什么! “不过现在沈小姐都和砚修在一起了,讨论这个也没什么意义。”宋云韬笑笑。 他刚给贾若夹了菜,一抬头,突然发现贾若脸色惨白。 “小若!你怎么了?”宋云韬紧张地问,“脸色这么这么难看?” “没什么。”贾若放下筷子,她现在已经是味同嚼蜡,“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回房休息。”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不舒服了?” 宋云韬自然也没了吃饭的心思,陪贾若一起回到房间里,坐在床边陪她,满脸的担忧。 “我叫医生过来吧。” “不用,真的没事。”贾若强笑,“可能是昨天晚上睡得太少了,我多休息一会儿就好。” 虽然她这么说了,但是宋云韬还是眉头紧蹙。 “那我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如果换做以前,贾若肯定会想办法找借口赶宋云韬离开。 今天她却点点头,还握住了他的手。 “你真好。” 宋云韬笑笑:“你是我女朋友,我当然要对你好。” “可是……再过不久,你就没有办法陪我了。”贾若叹气。 “怎么这么说?” “宋氏不是马上要开始一个大项目吗?”贾若语气失落,“而且这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还是你,到时候你肯定会很忙。” “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宋云韬失笑,“你放心,只要一有时间,我就会立刻陪你,不会忽略你的。” “但是我还是有点担心,要不然这样吧,到时候我一直陪在你身边好不好?反正我现在是你的秘书。” 宋云韬似是愣了一下,没立刻回答她。 贾若心有不满,面上却没表达出来,只是撒娇:“我想一直陪着你,虽然在项目上我可能什么都帮不上你,但我会安安静静地陪在你身边,不会打扰你的。” 宋云韬叹了口气,“一定要吗?” 贾若觉得有哪里怪怪的,但是这会儿她也没心思多想,只当他是要妥协了,连忙说:“我只是想一直跟在你身边而已,云韬……我舍不得你。” 说着,她握紧了宋云韬的手。 宋云韬默默地看了她很久。 看得贾若都开始头皮发麻之后。 他终于松口:“好吧,到时候你一直跟着我就好。” “太好了。”贾若笑得眉眼弯弯,“我就知道,你也舍不得离开我。” 如果宋云韬忙项目的时候她能跟在他身边。 那她拿到核心机密的机会,就变多了。 宋云韬脸上却没什么笑意,他扯过一旁的被子,给贾若盖上,轻声道:“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得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嗯,你去忙吧,不用担心我。”贾若连忙点头。 宋云韬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起身离开。 但此时的贾若正沉浸在要如何拿到机密的思考之中,没有注意到宋云韬的眼神。 贾若想,她必须要完成那个人的一切要求,这样,她才能更快地去秦逐颂身边。 秦逐颂竟然有喜欢的人,而且他喜欢的人还是沈岁晚!这让她无法忍受。 至于宋云韬……只是拿他一点项目机密而已,这根本不算什么。 宋云韬从贾若家里离开之后,在车里坐了许久。 想起贾若刚才的话。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但愿只是他想多了。 …… 沈岁晚在家里休养的日子过得十分惬意。 其实她在家里也可以办公,处理公司的事情。 但是沈兴远心疼她,说了在她休养期间,公司不管有什么事都不用她插手,也勒令公司的人,有天大的事情都不许打扰她。 沈岁晚就每天在家里追追剧打打游戏,还每天跟华念珍撒娇要好吃的。 大部分时间里霍砚修都一直陪着她,只是偶尔才去一下公司。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透过落地窗洒在客厅的地毯上,暖融融的。 沈岁晚窝在沙发里,怀里抱着抱枕,正追着一部甜宠剧,看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霍砚修坐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却没怎么翻看,目光时不时就落在她脸上,眼神温柔。 “好甜啊!”沈岁晚忍不住感叹,满脸的姨母笑。 霍砚修宠溺地摇摇头,拿起一颗草莓喂到她嘴边。 沈岁晚十分自然地张嘴把草莓吃下。 这个时候,剧情进展到女主在跳舞,男主在一旁弹钢琴给她伴奏。 沈岁晚看着这一幕,眼睛亮亮的。 霍砚修察觉到她突然没动静了,抬眸看了一眼。 恰好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用不了多久了。”他柔声道,“很快,你也可以开始重新跳舞。” “嗯!”沈岁晚重重点头。 “如果你需要的话……”霍砚修又看向屏幕,“我也可以为你伴奏。” “真的?”沈岁晚转头看他,目露诧异,“你也会弹钢琴吗?” 霍砚修微微点头。 “以前都没听你说过诶!”沈岁晚突然兴奋,“那以后等我能跳舞了,我要你弹钢琴为我伴奏。” “好。”霍砚修满脸的宠溺,“都听你的。” 沈岁晚这会儿已经没了看剧的心思,她把剧暂停,冲霍砚修伸出手。 霍砚修立刻放下文件,很自然地抱住她。 沈岁晚顺势往他怀里钻了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好,仰头看着他:“那你什么时候学的钢琴?是不是从小就练的那种?” “算是吧。”霍砚修捏捏她的脸,“小时候我爸教我的。后来接手霍氏,就没有什么时间弹钢琴了,上一次碰干钢琴,好像还是两年前吧,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手生。” “没关系啦,正好,我跳舞也需要练,到时候,我练舞,你练琴,我们两个一起!” 一想到能跟他一起,沈岁晚越说越兴奋,恨不得现在就开始。 第385章 没一个是她想见的 霍砚修赶紧摁住蠢蠢欲动的她,无奈:“你忘了你的右腿现在还不能用力?” 现在距离沈岁晚手术结束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 她已经可以慢慢地行走。 崔医生说,按照她现在的状况,在不疼的情况下,可以试着多走一会儿。 但是右腿不能用力,而且也不能走得太快太猛。 再过不到一个月,她就可以正常走路了。 “我知道,我只是太兴奋了嘛。”沈岁晚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但是你放心,我不可能拿我的右腿开玩笑。” 霍砚修又拿了一颗草莓喂她,满眼宠溺:“这么兴奋?” 沈岁晚小鸡啄米一般点头。 看着她这个样子,霍砚修只觉得可爱得紧,突然低头,在她的唇上亲了一下。 感觉到了草莓的甜香。 一抬眸,看到她呆愣愣看着自己的样子,刚吃进嘴里的那颗草莓还在腮边,鼓鼓的像一只小仓鼠。 他就觉得她更可爱了。 忍不住又想亲她。 沈岁晚瞪他一眼,娇嗔:“你怎么总是偷袭我?” “这不叫偷袭。”霍砚修言之凿凿,“这叫情难自禁。” “还有这种说法?”沈岁晚被他给逗乐了。 “当然。” 霍砚修说着,目光落到她的右腿上。 他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右腿。 “希望岁晚的右腿能早点好起来。”他意味不明道。 按理说这只是一句很正常的祝愿。 但沈岁晚却突然意识到了他心里在想什么,耳根微红,突然伸手用力地推了他一下。 “流氓!” 被推了这么一下,霍砚修依然不动如山。 他反而还握住了她的手,“我希望你的右腿早点好,你为什么骂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沈岁晚气哼哼。 霍砚修微微叹了口气。 其实现在,只要稍微注意点,他们也不是不可以…… 但他不想有任何意外发生。 所以他一定要等到沈岁晚的右腿彻底好了的那一天。 当然,这是他应该做的。 而且,他希望她的右腿快点好起来,也不光是为了这个。 最重要的是,他希望她能够重新拾回当初的梦想,他最想看到她骄傲、明媚地站在阳光下,翩然起舞。 感觉到他眼底的希冀和爱意,沈岁晚微怔,默默地和他对视着。 空气中的温情似乎在逐渐上升。 然而就在这时,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这温情的一刻。 沈岁晚猛地回过神。 她轻咳两声,开口问:“什么事?” “小姐,秦家来人了,说来探望您的。”门口响起管家的声音。 秦家? 沈岁晚微微蹙眉。 说实话,现在秦家人没一个是她想见的。 管家又继续汇报:“来的人是秦家小公子,他说您曾经对他有救命之恩,现在他理应过来探望您。” 沈岁晚的嘴角微微抽搐。 说实话,她倒真希望秦逐越别来,这样才真算是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地看向霍砚修。 果然看到他正目光幽幽地看着她。 感觉这家伙的醋坛子又要打翻了。 “你跟他说我现在在休息,没办法见客,说他的好意我心领了,让他先回去吧。” “好的。” 管家领命而去,沈岁晚试图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想继续看剧。 但霍砚修的视线却如影随形。 沈岁晚实在遭不住了,干脆反客为主,凶巴巴地瞪着他:“你干嘛一直这样看我?” 开了这个头之后,她突然越来越理直气壮。 本来就是嘛,她对秦逐越根本就一点意思都没有,今天也不是她叫秦逐越来的,她心虚个什么劲儿? 明明是霍砚修这家伙又乱吃飞醋。 看到她越发理直气壮的小模样,霍砚修笑了,抬手摸摸她的脑袋。 “岁晚想先发制人?” “我哪有,明明是你一直用那种莫名其妙的目光看我。”沈岁晚嘀嘀咕咕,“都打扰到我看剧的心情啦。” “好,是我的错。”霍砚修十分无奈。 但是没办法,自己的未婚妻,只能自己宠着。 “所以你不许再那样看我了。”沈岁晚抬手掐他的脸。 “我做不到。”霍砚修握住她的手腕,“我想时时刻刻看着你。” “那你换一种眼神。”沈岁晚“命令”他。 “什么眼神?” 沈岁晚想了想,开始形容:“就是那种很深情的,特别喜欢我特别爱我的那种眼神。” “我不是每天都在用那种眼神看你吗?”霍砚修很自然地问。 沈岁晚瞅了他一眼,开始找茬:“我没看出来。” 知道她是在找茬,霍砚修也不恼,反而还点头反思:“嗯,看来是我眼里的深情还不太够,以后我要再用点心,让岁晚感觉到我的爱意。” 沈岁晚实在没忍住,笑倒在他怀里:“好幼稚,我和你就是两个幼稚鬼。” 霍砚修看着怀里的她,嘴角微弯。 只要她高兴,他愿意一辈子都陪她幼稚。 两人正笑着,沈岁晚的手机铃声响起。 是一个陌生号码,沈岁晚没想到太多,直接接了起来。 “你好。” “为什么不见我?”电话那边响起秦逐越阴恻恻的声音。 沈岁晚:“……” 早知道不接了。 她把手机拿远一点,看向霍砚修,用口型无声地说:“秦逐越。” 霍砚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才还带着笑意的眸子此刻像覆了层寒冰。 他伸手示意沈岁晚把电话给他,沈岁晚却轻轻摇了摇头,重新将手机贴回耳边:“我身体不舒服,需要静养,不怎么见客。” 秦逐越沉默了一小会儿,语气失落地开口:“我想着你现在应该不怎么能出门,怕你闷,所以过来看看你。” 其实他早就想来了。 但最近生意上的事情太多,而且,他心里也害怕沈岁晚不肯见他。 今天好不容易找到时间,鼓起勇气来。 她果然不见。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沈岁晚笑笑,“我未婚夫一直都陪着我,我不会觉得闷。” 听到她这样说,霍砚修的神情突然缓和了不少。 “霍砚修?他……” 第386章 希望他们两个长长久久 “他不需要去公司吗?哪来这么多时间?”秦逐越的声音里全是嫉妒。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沈岁晚不咸不淡地反问,“你管好自己的事吧。” 秦逐越被她这么一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再傻也听得出来,沈岁晚字字句句都是在表达她和霍砚修的感情好得很,同时也在跟他撇清关系。 心脏一阵刺痛。 秦逐越苦笑:“我哪里是想管他?我只是……” 只是羡慕他,嫉妒他能够陪在你的身边。 但是后面这句话,他不敢说出口。 他相信,只要他说了,沈岁晚立刻就会挂断电话。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挂了。”他没说,沈岁晚依然要挂。 秦逐越刚想挽留,沈岁晚突然想起了什么,再次开口:“我这段时间一直都需要静养,以后你就不要到沈家来了。” 说完,没等秦逐越再说什么,她便直接将电话挂断。 她会这样说,倒也不是因为霍砚修在旁边。 就算霍砚修不在,她照样会这么果断地对秦逐越说这些话。 他们本来就没有可能,如果秦逐越时不时地过来缠她一下,她会很烦。 更何况,秦逐越还有自己的小心思。 将来,他们会不会成为敌人,还是一个未知数。 没必要跟他有太多来往。 沈岁晚放下手机,一转头,看到霍砚修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底却尽是愉悦。 她轻轻怼了怼他:“干嘛?看起来这么开心。” “岁晚心里只有我。”他抬手搂住她的腰,“我很开心。” “你这不是废话?”沈岁晚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难道还需要我跟秦逐越的电话来证明吗?” 霍砚修笑笑,没再说什么。 有时候,心里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总之他现在很开心。 他一开心,大手一挥,就给公司上下所有人都发了奖金。 然后整个霍氏集团的人都差点疯了。 “我去!这不年不节的,怎么突然发奖金了?” “公司系统出错了?不会还要收回吧? ” “别啊,我刚刚都已经花出去了!” “放心吧,我刚刚问过财务部的同事了,人家说这是霍总亲口吩咐的,就是给我们的奖金!” “霍总大气啊!” “虽然公司的福利一直都很好,但是这突然发奖金还是很少见的,难不成霍总最近有什么喜事吗?” “听说沈氏集团的沈总前段时间手术成功了,现在正在康复中,是不是因为这个?” “不太清楚,但我觉得肯定跟沈总有关系。霍总平时看起来冷冰冰的,除了沈总,还有谁能让他高兴?” “好磕……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他们俩的cp粉!希望他们两个长长久久!” “cp粉算什么,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沈总的小迷妹!” 沈岁晚不知道,这会儿霍氏集团已经有不少人都已经变成她的迷妹迷弟了。 因为她正在看一条已经被顶上热搜的视频。 这条视频的主人公,是杨茹婷。 视频里,她坐在沙发上,一脸憔悴、头发凌乱,对着镜头哭:“夏萤,你到底在哪里?之前都是妈妈不好,妈妈不该跟你吵架,可是你再怎么生气,也不该跟着一个男人跑了,妈妈真的很担心你,哪怕你只是给我发条消息或者打个电话,告诉我你平安也好啊!” 她声泪俱下。 沈岁晚看着这条视频,眉头紧蹙。 霍夏萤已经和她的男朋友牧杰去旅游了。 出发之前她跟沈岁晚说过。 不过具体去了哪里,她没有说。 没想到,杨茹婷找不到霍夏萤,竟然用这种手段。 如果光看这个视频,还真以为她是一个一心为女儿着想的可怜母亲。 评论区已经有许多人在为她打抱不平了。 “什么极品恋爱脑女儿,跟着一个男人离家出走,连自己妈妈都不要了?” “就算跟妈妈吵架了,也可以冷静下来好好谈谈嘛!母女之间还能有什么隔夜仇?” “这种恋爱脑,等她被男人骗了就懂了,就该回来找妈妈哭了。” “好可怜的妈妈……看得我心都碎了,那个叫夏萤的女孩子,你要是看见了,就赶紧回家吧!” “这种没良心的,还是死在外面得了。” 快速地扫了一眼评论区之后,沈岁晚心里“咯噔”一声。 她立刻拿起手机,找到牧杰的联系方式,拨了电话过去。 之前为了以防万一,霍夏萤给她发过牧杰的手机号码。 但是她等了好久,牧杰都没有接。 沈岁晚心里的不安越发扩大。 霍夏萤之前的情绪本来就不算很好。 现在看到网上的这些言论。 她会不会更崩溃? 沈岁晚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牧杰这会儿正在做饭,手机静音了,所以没有接到沈岁晚的电话。 前段时间,他和霍夏萤一起来到了川城,本来打算玩几天就走,但霍夏萤很喜欢这里,所以他们干脆就租了个房子,打算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今天他新学了几道菜,要做给霍夏萤尝尝。 自从他们来到川城之后,霍夏萤的状态越来越好了,而且一天比一天开心,牧杰看在眼里,也跟着高兴。 他想,也许再过一段时间,霍夏萤的精神状态就能彻底好起来。 到时候他们再好好商量一下,回去该怎么劝杨茹婷同意他们两个在一起。 一道菜快要做好了,牧杰扬声道:“夏萤,过来帮我端下菜。” 换做往常,霍夏萤笑嘻嘻地就跑过来了。 但是这会儿,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一开始牧杰没想太多,但又喊了两声之后,霍夏萤还是没动静,他突然觉得有点不对。 他关了火,走出厨房,一眼就看到霍夏萤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睛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脸色发白。 “夏萤,你怎么了?”牧杰心里一紧,连忙走过来坐在她身边。 霍夏萤却不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有看他,只是继续盯着手机屏幕。 牧杰皱了皱眉,也看向她的手机。 看到手机上的内容,他脸色猛地变了。 第387章 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怎么回事?这是阿姨?” 牧杰拿过霍夏萤的手机,把杨茹婷发的视频,还有下面的评论都快速扫了一遍。 他的拳头猛地握紧,牙关紧咬。 评论里其实有很多人都在骂他,而且骂得还很难听。 但他不在意,不过就是一群素未谋面、什么都不了解,只会听信一面之词的陌生人罢了。 他在意的是霍夏萤。 最近她的精神状态才刚好起来。 杨茹婷突然又来这么一出! 她是真的想把夏萤逼上绝路吗? 牧杰深呼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他知道自己现在生气是没用的,当务之急是要赶紧安抚霍夏萤的情绪。 “夏萤,你别看这些。”他直接把手机收起来,没有还给她,“网上的那些人,听风就是雨,他们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只会被带节奏,你别在意。” 听他说完这些话,霍夏萤总算是有了些反应。 她慢慢转过头来看着牧杰,目光迟缓,整个人看起来好像没了魂儿一般。 牧杰看着她这样,心疼不已。 “我是不是真的错了?”她喃喃道,也不知道是在跟牧杰说话,还是在自言自语。 “夏萤?你在说什么……” “我是不是根本就不该反抗我妈?”霍夏萤的眼角有一滴泪水滑落,“我应该一直听她的话,对不对?反正从小到大都这么过来的,我不应该在几年前开始动反抗她的心思,我不该这样,我不该跟你在一起……” 看她这样,牧杰越发心痛如绞,连忙伸手抱紧了她。 “夏萤,你别这样说自己!”他声音哽咽。 “可是他们都在骂我,他们说了,怎么可以对自己的妈妈这样。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牧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霍夏萤从小就生活在杨茹婷的极端掌控之下。 几年前她上了大学之后,开始慢慢有了反抗杨茹婷的心思,她真的很想要过自己想过的人生。 但那个时候的她,还没有勇气。 后来跟他在一起了,霍夏萤心里那簇反抗的小火苗越燃越旺,在杨茹婷强行逼着她去霍砚修和沈岁晚面前“找存在感”的时候终于彻底爆发。 但是从小到大被杨茹婷掌控而产生的那种畏惧感,和反抗的心思不停地碰撞,再加上杨茹婷经常找事,前段时间霍夏萤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 最近他们来了川城,眼看着霍夏萤变得越来越好,谁能想到又出了这种事! “夏萤,你先别想这么多,也别再去看网上的那些言论了。”牧杰安抚她,“我给你做了好吃的,你先吃饭好不好?” 霍夏萤却摇摇头。 巨大的痛苦和悲伤已经将她笼罩,她根本就无力抵抗。 “夏萤,你看着我。”牧杰捧起她的脸,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目光坚定而温柔,“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跟你一起面对,你相信我的,对吗?” 霍夏萤的目光终于动了动,她看着牧杰,眼眶通红地点点头。 “好了,不想吃饭的话,我们先回屋休息,你先睡一觉,等睡醒了,什么事都没有了,乖。对了,我去给你热杯牛奶。” 牧杰热了杯牛奶端给霍夏萤,哄着她喝下,然后送她回卧室。 没过多久,霍夏萤就睡着了。 牧杰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叹了口气。 怕霍夏萤没办法好好休息,刚刚他偷偷在牛奶里加了一点点的安眠药。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出此下策,但是现在,他真的怕霍夏萤会完全崩溃。 给霍夏萤盖好被子,他走出卧室,拿起自己的手机,突然看到有几个未接来电。 是沈岁晚打来的。 牧杰连忙回了过去。 “沈小姐,我是牧杰。” “夏萤现在怎么样?”沈岁晚问。 牧杰呼吸一滞:“您也看到网上的那些了?” “你也看到了?那夏萤呢?” “她也看到了。”牧杰的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心疼,“她很难过,情绪特别不对。刚刚我偷偷在她喝的牛奶里放了一点安眠药,才让她睡着。” 电话那头的沈岁晚沉默了两秒,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叹息:“我明白你的难处,换作是我,或许也会这么做。夏萤她应该很难受得了这种刺激。” “其实这段时间她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牧杰苦笑,“我看着她慢慢变得开心,慢慢开始积极去生活,我以为最难熬的那段日子已经过去了,但我没想到……” 原来现在,才刚刚开始。 沈岁晚的心情也很复杂。 他们都不明白,杨茹婷到底还在执着什么? 霍夏萤和牧杰两情相悦,家世相当,就让他们俩好好地在一起不好吗? 为什么偏要逼霍夏萤去“勾引”一个她根本就不喜欢的男人,甚至还是破坏别人的感情? 不过想想,霍夏萤从小到大都是生活在杨茹婷的控制之下。 现在杨茹婷会这样,也不足为奇了。 “沈小姐,您能帮我一个忙吗?” “可以。”沈岁晚答应得很痛快,“你说。” 本以为牧杰是想让她帮忙撤掉热搜。 没想到牧杰咬了咬牙:“我要发一条视频回应杨茹婷,到时候,麻烦您帮我安排一下,把我的视频顶到各大软件的热搜上。” 这点事对沈岁晚来说轻而易举。 但牧杰竟然要正面硬刚,这让她有点诧异。 之前牧杰对杨茹婷的态度一直都还算隐忍,因为顾及着她是霍夏萤的母亲。 “好,我来安排。” 牧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又说:“其实我没想跟她争执或者隔空对骂什么的,我只是想做个澄清。夏萤不是他们口中那个为了男人抛弃家人的恋爱脑,更不是什么白眼狼女儿。他们什么都不了解,不该这样辱骂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孩子。” 说这番话的时候,他的语气甚至有些哽咽。 但很快,他又强迫自己恢复如常:“谢谢沈小姐了。” “这点小事,不用跟我客气。不过这段时间,你一定要好好守着夏萤。” 第388章 舆论逆转 “您放心,我知道。” 就算沈岁晚不说,牧杰也很清楚地知道,以霍夏萤现在的状态,如果他不好好陪着她守着她,还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事情。 一想到某些可能,他的心就仿佛被针扎了一样疼。 打完电话之后,牧杰又回屋看了看,霍夏萤还在床上安静地睡着。 他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眼底满是心疼。 他记得当初,他最开始是被霍夏萤身上那股沉静忧郁的气质给吸引的。 可是后来在一起之后,他听霍夏萤说了她从小到大的生活,他真的好难过,如果可以,他希望霍夏萤不要再那么沉静,那么忧郁,他希望她能像个小太阳一样,快快乐乐地生活。 难道终究还是不能如愿吗? 他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去快速地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然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开始录视频。 他先是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又讲了一下他和霍夏萤的恋爱过程,很认真地说他们是真心相爱,真的想要在一起。 至于杨茹婷说的那些,什么霍夏萤为了男人不要家人不要妈妈,他并没有讲得太具体,只是说:“夏萤和她的母亲之间确实有很深的矛盾,短时间内恐怕无法调和,前段时间她的精神状态一直都很不好,所以我才会带她出来旅游散心。 但是夏萤从来都没有要跟家里彻底断了,我也绝对不会要求她这么做。我们是打算过段时间她的状态稳定了,再回去跟她家里好好谈谈。” 视频的最后,他眼眶通红,声音颤抖:“夏萤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女孩,我恳求各位不要再用最大的恶意揣测她、辱骂她,这对现在的她来说,是一种极大的伤害。” 录完之后,他把视频发到了好几个热门软件上。 然后又联系了沈岁晚。 沈岁晚立刻就让人把这条视频送到了各大软件的热门上,基本是一点开软件就能立刻看到。 很快这条视频就有了不小的热度。 之前还在杨茹婷的视频底下骂霍夏萤的网友们纷纷开始倒戈。 “啊这……没人告诉我她女儿的男朋友这么帅啊?我看完之前那个视频,脑海里一直浮现的是黄毛来着。” “帅不帅的倒是其次,主要是我感觉他的态度挺真诚,而且很在乎那个女孩子。” “其实看之前那位女士发的视频的时候我就想说了,这是人家的家事,网友们看过了说两句也就得了,为什么要骂得那么恶毒好像人家做了多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母女之间有矛盾也不是什么很稀罕的事吧,双方都冷静一段时间,再好好聊聊不就好了。” “我能说吗?之前那个妈妈发的视频,下面那么多骂她女儿的,如果她真的很爱自己的女儿,能看得下去?竟然一条都没删过?” “看来这事确实另有隐情。” “我是这个男生的大学室友,实在看不下去了我来说!这对小情侣从大学就在一起了,感情一直都很好,但是他们一直都是秘密恋爱,为什么呢?因为那个女孩子有一个掌控欲特别强的母亲! 据说从小到大女孩子的一言一行都必须听她母亲的话,否则就会被骂、被打压,有的时候还没饭吃。他们俩谈了恋爱之后,女孩子根本不敢跟母亲说。 我这个室友,家里条件很好,他父母年入近千万,他自己一毕业就进了大厂,前途无量,至于长相,你们也看到了。但就这样,她母亲死活不同意他们在一起,具体怎么回事我就不太清楚了。” 这个室友跟牧杰和霍夏萤的关系都很好,所以霍夏萤家里的事情,他多少也知道些。 之前看到杨茹婷的视频时他就想说了,但是念着自己是外人不知道该不该掺和,现在看到牧杰发了视频,他终于忍不住开麦了。 他发的这条评论很快被顶到最上面,还有好多人截图转发。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看那位杨女士感觉很奇怪。” “所以她为啥不同意他们在一起啊,这不是挺好的吗?” “估计就是想一直掌控自己女儿呗,现在女儿竟然自己找了男朋友,不就等于脱离她的掌控了吗?她当然不乐意。” “咳咳,我跟杨女士有点亲戚关系,就这么跟你们说吧,在她心里,‘女婿’有更好的人选,但是那个人他们家够不上,而且人家已经有未婚妻了,可杨女士不死心啊,硬逼着她女儿去……你们懂吧!” 这条评论更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真的假的?她让自己女儿去破坏人家感情?” “难怪那个小姑娘要跟男朋友离开……换我我也受不了。” 但是发评论那个人估计怕被杨茹婷给认出来,用的小号,而且很快就把账号给注销了。 网友们也不知道到底是真是假,像猹一样在瓜田里上蹿下跳。 不过很快就有神通广大的网友扒出了杨茹婷的身份,知道了她是霍家的亲戚。 再想想那个人刚刚说的话。 有些人意识到了什么。 “所以她还不会是想让自己女儿嫁给霍家那位太子爷吧……” “疯了吗?他们不是亲戚吗?” “她女儿是跟前夫生的,跟霍家没血缘关系。不过人家都有未婚妻了,还不罢休,确实好离谱。” “好像真是!不是说杨女士心里的女婿人选是他们家够不上的,而且还有未婚妻吗?霍家太子爷完全符合啊!” “如果霍砚修单身也就算了,可谁不知道他已经跟沈家千金在一起了?连我们这些网友都知道,她是霍家亲戚,她不知道?” “怎么可能不知道!就是逼自己女儿去破坏人家感情!” “要真是这样,换我我也得跑。” “好好的小情侣,被她折磨成这样,还要在网上被骂,太惨了。” 舆论的风向已经彻底逆转。 杨茹婷上网一看,差点把鼻子都气歪了。 牧杰这个臭小子,竟然敢学着她发视频! 而且这视频才刚发没多久,竟然就有这么高的热度。 多半是沈岁晚的手笔! 第389章 一切尽在不言中 杨茹婷看到舆论的风向已经逆转,气得她在客厅里团团转。 她本来想用这种方式逼霍夏萤赶紧回来。 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逼回霍夏萤,反而被人把自己的真面目扒得底朝天。 她攥紧手机,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过了一会儿,猛地将手机摔在沙发上,屏幕裂开一道狰狞的缝。 “反了!全都反了!” 她尖声骂道。 她其实不在乎牧杰怎么样。 但是现在在她眼里,牧杰做的事情,就等于是霍夏萤做的。 这个从小就被她掌控、事事听她话的女儿,现在竟然已经反抗她到这种地步! 她不甘心! 她绞尽脑汁地想好了要怎么颠倒黑白地再发一条视频,但这个时候,她老公霍泰突然大步走过来,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够了!你别再上网发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你还嫌惹得祸不够大吗?” “我又怎么了?我跟我自己女儿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杨茹婷不耐烦地把他的手甩开。 “你说呢?你到底要把我害到什么程度才肯罢休!” 霍泰急得抓自己的头发,“公司完了,全完了!” 原来,杨茹婷惹众怒之后,有人扒出了他们家的公司。 自从他们得罪霍砚修之后,他们家的公司本来就岌岌可危,这段时间霍泰一直在四处奔走,才勉强让公司苟延残喘。 但是现在,网上好多人都开始抵制他们公司的产品。 仅剩的合作商也受不了了,要跟他们取消合作。 他前几天求爷爷告奶奶,眼看要拿下的一笔单子也告吹了! “就因为她霍夏萤?!” 杨茹婷拔高了声音,满脸不敢置信,“一个白眼狼而已,凭什么让我的公司受牵连?” 霍泰气得脸色铁青,指着她的鼻子怒斥:“凭什么?就凭你在网上撒泼打滚,把家事闹得人尽皆知!现在谁不知道霍家有你这么个蛮不讲理的亲戚?谁会跟我们合作,谁会再买我们公司的产品?” 杨茹婷脸色煞白,却依旧嘴硬:“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都怪她不听我的,不去接近霍砚修!人家是什么身份?夏萤要是嫁过去,我们家还用得着看别人脸色?是她自己不争气,非要跟那个牧杰搅和在一起!” “你……” 其实霍泰之前也有跟杨茹婷一样的心思,但他哪肯在杨茹婷面前承认自己错了?所以他拼了命地想把锅都甩在她头上。 而且他看出来了,杨茹婷现在越来越疯,要是再这样下去…… “我们离婚吧!”丢下这一句话,霍泰头也不回地离开。 杨茹婷震惊过后,咬了咬牙,怒吼:“离就离!” 反正霍泰的公司眼看就要破产了,她跟着他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把霍夏萤给找回来! 只有霍夏萤还愿意再听她的话,那她就还有希望! …… 沈岁晚的手术结束三个多月后,崔医生最后一次给她检查,得出的结论是,她的右腿已经完全康复,只要再适应一小段时间,她就可以慢慢开始跳舞了。 虽然早就已经知道会这样,但是听完崔医生说的话之后,沈岁晚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谢谢您……”她哽咽道。 这种时候,连崔医生都觉得眼窝发热。 她轻轻拍了拍沈岁晚的手背,笑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而且你真的很棒,一直都严格遵循医嘱,该有的康复训练也都做得很好。” 沈岁晚笑笑。 经历过当年车祸后的那场艰难痛苦的复健之后,这次的康复训练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 一直陪在她身边的霍砚修自然也是十分高兴。 他摸了摸沈岁晚的头,声音因为喜悦甚至有几分颤抖。 “岁晚……” 本想跟她说些什么,但是这种时候,他却突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沈岁晚转过头,恰好撞进霍砚修泛红的眼底。 这个在商场上向来杀伐果断、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此刻正像个得到珍宝的孩子,指尖微微颤抖着。 她呼吸一滞。 而后,伸手握住他的手,冲他露出一个开怀的笑。 她也什么都没说。 但是对两人来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霍砚修花了好一会儿时间才终于稍稍平复了一下心里激动喜悦的情绪,他起身,“你们先聊,我出去打个电话。” “好。” 沈岁晚知道他是想告诉亲人朋友们这个好消息。 看着霍砚修走了出去,她才将视线收回来。 然后,她就看到崔医生抿嘴一笑:“我每一次见到你们,都忍不住想感叹,你们俩的感情真好。” 明明他们俩也没有刻意秀恩爱。 但是每次,崔医生都能感觉到流淌在他们之间的爱意。 沈岁晚耳根微红,她有点不好意思,便转移了话题:“崔医生,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啊。”崔医生想了想,“打算休息几天,然后再继续去需要我的地方。” 沈岁晚知道,崔医生又要去义诊了。 “您真的是一个很伟大的人。”沈岁晚由衷地敬佩。 崔医生笑着摆摆手:“伟大什么的,我没想过,只是想在有限的一生里,尽力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 她这样说,让沈岁晚心里更加敬佩她。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对我和霍砚修开口。” “放心,咱们都这么熟了,我还会害怕麻烦你们吗?”崔医生半开玩笑道。 沈岁晚也笑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我一直都想问问您,您有没有认识的心理医生?” 这段时间,她和牧杰一直都有联系。 当然了,两人之间的话题都是霍夏萤。 牧杰说,霍夏萤的状态时好时坏。 坏的时候占大多数。 而且几乎每次睡觉都会做噩梦,然后尖叫着醒来。 牧杰带她去看过心理医生,但收效甚微。 沈岁晚想,崔医生可能会认识一些比较优秀、靠谱的心理医生。 果然,她问完之后,崔医生立刻说:“我还真认识一个,她啊,是我这么多年见过的最好的一个心理医生了。” 第390章 我怎么就没察觉到不对劲 说到这里,崔医生突然脸色一变:“你怎么了?是最 近……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不是我。”沈岁晚沈岁晚连忙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是我一个朋友。” “这样啊。”崔医生点点头,也没多问,直接把那位心理医生的联系方式发给了沈岁晚,“不过她这些年一直居无定所,我和她也好长时间没联系了,不知道她现在究竟在哪里。” “我会联系她的,多谢您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霍砚修打完电话回来,跟崔医生道别,和沈岁晚一起离开。 出了医院,上车之后,沈岁晚就看着自己的右腿,一会儿傻笑,一会儿发呆。 霍砚修就在一旁宠溺地看着她,也不打扰她。 他知道她现在到底有多高兴。 这种时候,他只需要安静地分享着她的喜悦就好。 一直到沈岁晚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她才猛地回神。 意识到她刚刚一直在发呆傻笑,她有点不好意思,幸好身边就只有一个霍砚修在,司机一直在前面安静地开车,肯定不敢乱看她这边。 她拿起手机一看。 是牧杰打来的电话。 牧杰这个时候怎么突然打电话来? 沈岁晚心里猛地升起一阵不安。 “喂?怎么了?” “沈小姐……”电话那边的牧杰听起来,像是在哭,“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 他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夹杂着痛苦的呜咽。 沈岁晚的心瞬间揪紧,连呼吸都跟着停滞了半拍:“牧杰,你冷静点!是不是夏萤出事了?” “她,她吞了大量的安眠药!都是我不好,我以为她今天的状态很不错,她跟我说她想吃我亲手做的油焖大虾,我就……我不该让她离开我的视线,我太蠢了!今天上午……” 从牧杰崩溃的讲述中,沈岁晚大概理清了事情的经过。 这些天牧杰几乎一直都是寸步不离地守着霍夏萤,连睡觉都是等霍夏萤彻底睡着了之后才敢眯一会儿。 其实他想找个保姆来帮忙一起看护霍夏萤,沈岁晚也提过可以派靠谱的人过去,但是现在霍夏萤根本就受不了陌生人待在她身边,只能接受他,所以他们只好作罢。 今天早上,霍夏萤一起床就对他笑,还说了好多话。 当时牧杰很开心,他以为她终于要慢慢好起来了。 霍夏萤跟他说想吃他亲手做的油焖大虾,他立刻就答应了。 他在外卖上下单了活虾,等活虾送到了之后,他看到霍夏萤依旧是很正常的样子,这段时间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有了片刻松懈。 他想,霍夏萤还等着吃他做的虾呢,没事的,所以他就去厨房了。 可牧杰怎么也没想到,等他做好了油焖大虾,回房间去找霍夏萤的时候,发现她已经倒在了地上,旁边还有安眠药的药瓶,已经完全空了! “我明明一直都把安眠药好好藏起来的,我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找到的,我真是太蠢了!她明明昨天还不爱说话,连饭都不怎么吃,今天早上突然又对我笑,又说想吃东西,我怎么就没察觉到不对劲! 我抱着她往楼下跑的时候,她的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我一遍遍地喊她名字,她就是不回应……” 牧杰的呜咽声通过听筒传来:“沈小姐,我现在在医院,她刚被推进手术室,我真的好害怕她再也醒不过来了!” 此刻沈岁晚的心情无比沉重。 牧杰一向成熟稳重,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一般哭个不停。 “你先别急。”沈岁晚深吸一口气,“你们现在还在川城对吧?在哪家医院?把地址发给我,我安排人过去帮你。还有……” 她转头看向霍砚修。 明明什么都没说,但霍砚修却知道她在想什么,点了点头。 “我和霍砚修也出发去川城。” 其实沈岁晚和霍砚修之前就商量过了,等沈岁晚的右腿彻底康复之后,他们出去玩一阵子。 当时沈岁晚还说,要不去川城好了,正好还能看看牧杰和霍夏萤。 这会儿去川城,也不算计划之外。 “谢谢您,沈小姐。” 挂断电话之后,牧杰立刻就把医院的地址发给了沈岁晚。 然后,他猛地扇了自己一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霍夏萤还在手术室里。 他绝对不能先倒下了。 看向手术室的大门,牧杰眼眶通红。 他就不该有那么一会儿的懈怠,他不该没有察觉到霍夏萤的异常! 他双手合十,不停地祈祷。 夏萤,你一定要没事啊…… 而沈岁晚这边,挂断电话之后,她立刻就让人去安排川城最好的医疗团队赶往霍夏萤所在的医院。 霍砚修也安排了去川城的私人飞机。 “今晚八点可以起飞。” 沈岁晚点点头,眉头紧蹙。 明明刚刚还那么开心,现在却又是这样的神情,霍砚修心疼不已,抬手揽住她的肩膀。 “会没事的。” 他知道,她是在担心霍夏萤。 沈岁晚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慌乱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其实她和霍夏萤认识时间也不算太久,要说有多深的感情也不可能,但她知道夏萤是个好姑娘,而且她们也挺投缘,所以她不希望霍夏萤出事。 晚上七点多,霍砚修和沈岁晚上了飞机。 沈岁晚已经联系了崔医生介绍的那位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姓凌,和崔医生差不多大的年纪,声音很温和。 估计崔医生已经提前跟她打过招呼,所以在接到沈岁晚的电话时,她并没有很意外,也很痛快地答应了沈岁晚的请求,还说自己现在就在离川城很近的城市里,可以立刻赶去川城。 沈岁晚立刻说可以派人去接她。 凌医生欣然同意。 挂断电话,沈岁晚本来该松口气的,但是一想到还不知道霍夏萤现在的情况如何,她这口气根本松不下来。 此时,川城的医院里,霍夏萤的抢救终于结束。 “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幸好送过来得及时。” 听到医生的话,牧杰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直接瘫坐在地上。 “太好了……” 第391章 你从来都不是负担 “太好了……”他喃喃地念着,又哭又笑。 他身边的两人连忙把他给扶起来。 这俩人是沈岁晚派过来帮忙的。 沈家的产业遍布各地,在川城自然也有人。 “牧先生,没事吧?” 牧杰顾不得回答问题,刚站稳就要往手术室里冲。 “我去看看夏萤!” 医生连忙拦住他,“马上就出来了,她现在还没有醒,等会儿我们会把她送到病房里去。这位先生,我看你的状态也不太好,你现在需要休息。” 牧杰一个劲儿地摇头。 这种时候,他哪里还有心思休息? 他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合眼地守在霍夏萤身边。 见他这样,医生叹了口气,也没法说什么。 幸好有沈岁晚派过来的人陪在牧杰身边,还能给他买些吃的喝的,要不然,牧杰恐怕早就已经晕倒了。 很快,霍夏萤被送到了病房里。 牧杰看着她紧闭的双眼和苍白的脸色,泪如雨下。 “夏萤,你怎么就这么傻?” 明明他会一直陪在她身边,明明他们可以一起熬过去的,可是为什么…… 但是想想,他不是霍夏萤,就算他再爱她,终究也没有办法完全感受到她的痛苦和挣扎。 可他还是希望,她能好好活下去啊。 …… 霍夏萤感觉自己睡了好长好长的一觉。 她很想就这么一睡不起了。 但是,又总觉得好像还有什么放不下。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慢慢睁开眼睛。 意识依然一片混沌,她一直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在什么地方,发生了什么,只能隐隐看到床边有个人影,在喊她的名字。 过了一会儿,她的眼前慢慢变得清晰。 正在床边喊她名字的人,是牧杰。 她看到他眼眶通红,头发凌乱,满脸憔悴,下巴上还冒出了胡茬。 牧杰一向很爱干净很整洁,很少见到他这个样子。 他这是怎么了? “夏萤?还好吗?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霍夏萤张了张口,喉咙里像堵着一团粗糙的棉絮,干涩得发疼。 她只能怔怔地看着牧杰,视线落在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上。 “水……”费了极大的力气,她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模糊的单字。 牧杰猛地回神,慌乱地转身去拿床头柜上的温水。 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却又小心翼翼地用棉签沾湿水,轻柔地涂抹在霍夏萤的唇上,“慢点,刚醒不能喝太急,先润润嗓子。” 霍夏萤舔了舔嘴唇上的水珠,意识也清醒了几分。 她都想起来了。 她吞了很多安眠药。 她以为她再也不会醒来了。 没想到还是…… 痛苦拼命地撕扯着她的神经,但是看着牧杰憔悴慌乱的模样,她又忍不住想,如果她真的没能醒过来,那面前这个一直爱着她、陪着她的男人,又会怎样呢? 泪水突然就涌了出来。 霍夏萤闭上眼睛,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 牧杰心痛不已,抬手轻柔地擦着她脸上的眼泪,“没事了,别哭。” “对不起。”霍夏萤的声音哑得厉害。 “不要对我说对不起。”牧杰握紧了她的手,“可是夏萤,你别再做傻事了好吗?” “可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我这样的人,活着就是你的负担。” “胡说!”牧杰猛地提高声音,又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会吓到她,连忙放柔语气,“夏萤,你从来都不是负担。对我来说,你是极其珍贵的人,没有你,我才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霍夏萤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不是不明白牧杰的心意,正是因为明白,才越发觉得愧疚。 “好了,我们先不说这些。”牧杰不想让她的心理压力更大,“再稍微喝点水。” 他拿了根吸管放在杯子里,将吸管递到她嘴边,看着她喝了几小口,才放下心。 牧杰起身去放杯子。 这时,病房门口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他走过去开门。 霍夏萤不知道是谁,只听到了门口模糊的说话声。 紧接着又是牧杰稍微提高的声音:“夏萤,沈小姐来看你了。” 霍夏萤的眼神有些闪躲,她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她知道沈岁晚一直很关心自己,可她却用这样的方式回报这份关心。 现在,她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岁晚。 幸好,听到门关上的声音之后,走进来的就只有牧杰一个人。 “沈小姐说你才刚醒,就先不进来了,等过段时间再来看你。” 霍夏萤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嫂子总是这么善解人意。 她知道,嫂子是因为怕她现在情绪不稳,所以才没有进来跟她说话。 她不该这样的,她不该让关心她的人、爱她的人为她担心。 可是,她真的好痛,好累啊…… …… 沈岁晚跟牧杰聊完之后,一转头,看到身后的霍砚修正皱着眉头。 “怎么啦?”她笑着抬手,把他的眉心抚平。 “你这么关心她,为她着想,我看着都有点吃醋。” 沈岁晚乐了:“你怎么什么醋都吃?夏萤可是你亲戚家的妹妹,你吃起自家妹妹的醋,传出去可不威风。” 霍砚修握住她作乱的手,语气里的酸意淡了些,只剩宠溺:“我只是不想看着你太操心。” “还好啦,我也没什么操心的,不过就是帮了点小忙而已,牧杰才是真正操心的那个人。” 沈岁晚看着病房门,微微叹了口气。 这对苦命的小情侣呦。 “凌医生也已经到川城了。”霍砚修说,“我让人安排了附近的房子,她已经住进去了。” 正好医院附近有一片高级公寓是霍砚修的房产,平时一直都有专人打理。 他房产太多,平时也想不起来,但这会儿已经到川城了,自然就记起来了。 “好。”沈岁晚点点头,“不过我刚刚跟牧杰聊过了,夏萤现在的状态见她,可能不太合适。再等两天吧,这两天要安排好凌医生的生活。” “放心,我已经让许跃去办了。” 说完,霍砚修握紧了沈岁晚的手,“你昨晚也没怎么睡,先回去休息。” 他们昨天下飞机之后,接到了牧杰的电话,说霍夏萤已经脱离危险了。 他们昨晚就已经到医院来看过,不过那个时候,霍夏萤还没有醒。 第392章 完全沟通不了 然后他们去了霍砚修提前让人安排好的住处休息。 也不知道是突然来了川城不习惯,还是担心霍夏萤,总之沈岁晚昨天没太睡好。 霍砚修一直挂心着这事。 “好。”沈岁晚也回握住他的手,“我们回去睡觉。” 这话一说完,她突然感觉到霍砚修的手握得更用力了点。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补充:“我说的是单纯的睡觉!” “嗯,我知道。”霍砚修摸了摸鼻子,“我什么都没说。” 沈岁晚瞪他一眼。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她还能不知道他么? 两人回到住处,沈岁晚刚沾到床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她昨晚确实没睡好,这会儿困得够呛 霍砚修替她盖好薄被,指尖轻轻拂过她眼下的淡青,眼底满是心疼。 “睡吧,我在旁边陪着你。”他替她盖好被子,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她的睡眠。 沈岁晚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鼻尖萦绕着霍砚修身上清冽的气息,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很快就沉沉睡去。 …… 但沈岁晚没想到,就在她睡觉的时候。 杨茹婷又开始作妖了。 这些天杨茹婷忙着跟霍泰离婚争财产,今天终于挤出点时间来,又录了条视频发到网上。 这条视频里她哭得更惨了。 她一边哭,一边说:“我承认我是对我女儿管得严了些,但是什么极端的掌控欲,哪有那么严重?如果我不从小就督促她好好学习,她能考上那么好的大学吗? 至于她男朋友,家境有多好我不管,我更看重的是他人品怎么样,对我女儿好不好!我女儿耳根子软,性格也软,别人假惺惺地对她好,她就信了,可我能看不出来吗! 现在那个那人一撺掇她,她就离开家跑去别的城市了,我只是想让我女儿回来,我到底有什么错?” 除此之外,她还说了一大堆颠倒黑白的话。 牧杰看到了,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正躺在床上的霍夏萤。 幸好,自从霍夏萤醒了之后就没有看过手机,就只是躺在床上发呆。 虽然她一直这样发呆也不好,但是他现在很庆幸她没看到杨茹婷又发的这条视频。 不过这次,评论区没有像上次她刚发视频时那样向着她了。 很多人都在质疑她,还有要她别再出来发视频了,自己的家事自己私下处理不好吗? 但杨茹婷现在好像疯魔了一样,不仅不删视频,还给视频买了热度,甚至还亲自在评论区回怼网友。 牧杰看着她的各种发言,额头上青筋直跳。 他终于忍不住了。 等霍夏萤吃了药睡着之后,他嘱咐护工在旁边看着,然后拿着手机走出病房,拨通了杨茹婷的电话。 他用的是霍夏萤的手机。 所以电话一接通,那边便是杨茹婷劈头盖脸的骂声:“你这个死丫头,你还知道给你妈打电话?我还以为你死了呢!我告诉你,你要是死在外面,我可不给你收尸!” 尖锐刻薄的骂声透过听筒刺出来,牧杰眉头拧得死紧,声音冷得像冰:“杨女士,是我,牧杰。” 听筒那头的骂声骤然停住,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杨茹婷更加不耐烦的声音:“是你?你拿我女儿的手机干什么?夏萤呢?让她自己跟我说话!” 不等牧杰再开口,她就恍然大悟般地道:“哦,你挟持了我女儿是不是?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信不信我去告你拐带人口!” “够了!”牧杰压抑着心头的怒火,“杨女士,你发在网上的视频,我看到了。我打电话来,是想请你立刻删掉视频,停止你那些颠倒黑白的言论。” “颠倒黑白?”杨茹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尖声笑了起来,“牧杰,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说的都是事实!要不是你撺掇,我女儿能离家出走?能变成现在这样?都是你的错!” “我没有心情跟你争论对错,如果你真的还在乎夏萤,就不要再这样刺激她了!你知不知道,她现在的状态很糟糕!她……” 没等牧杰说完,杨茹婷便不耐烦地道:“少跟我来这套,让霍夏萤接电话!” “她接不了。”牧杰冷声,“她现在在睡觉。” “大白天睡什么……” “她才刚脱离危险没多久。” “什么危险?”杨茹婷狐疑地问。 “你真的在乎吗?”牧杰凄然一笑,“你知不知道,她吞了很多安眠药,如果不是送医及时,她现在可能已经……” 说到这里,牧杰说不下去了。 “吞安眠药?她是疯了吗?没有我的允许,她敢吃那种东西?谁给她买的,是不是你!” 牧杰闭上眼睛,电话那边,杨茹婷依然在骂他,也在骂霍夏萤。 好不容易等到杨茹婷骂累了,他问:“夏萤差一点就救不回来了,你真的不在乎吗?你一点都不心疼她吗?” “她这不是没死吗?”杨茹婷冷笑,“要我看,没准儿她就是装的!故意吃什么安眠药,搞得好像她多可怜一样!你跟她说,让她赶紧回家,我还能原谅她!” 牧杰实在听不下去了,挂断电话。 本来想试着好好跟杨茹婷沟通一下。 没想到完全沟通不了。 他重新将杨茹婷的手机号码拉进黑名单,缓了好一会儿,才走回病房里。 霍夏萤依旧在安静地睡着,护工冲他摇了摇头,示意没什么特殊情况发生。 牧杰稍微松了口气,在床边坐下。 看到霍夏萤睡觉的时候依然脸色苍白,眉头还皱着,他的心疼得厉害。 …… 沈岁晚一觉睡到中午。 霍砚修依然在她身边陪着她,感觉到她醒了,他立刻凑过来。 “醒了?” “嗯。”沈岁晚往他怀里钻了钻,睡意还没完全散去。 霍砚修顺势搂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都到川城了,我们是不是该去吃火锅?”沈岁晚睡意朦胧地嘀咕。 “如果你愿意不吃辣,那我就陪你去。”霍砚修捏捏她的脸。 “哼,都来川城吃火锅了,怎么可能不吃辣嘛……” 第393章 警告 “在说什么?”霍砚修没听清。 不知道她在叽里咕噜说什么,总之现在很想亲她。 “嘻嘻,没说什么,没听清就算了。”沈岁晚往他怀里钻了钻。 其实她的胃已经养好了很多。 但是现在,她身边的人看她依旧看得很紧,不许她吃辣,不许她喝酒,不许吃生冷的…… 她也明白,他们都是为了她的健康考虑。 所以她也只是自己嘀嘀咕咕说几句,还是会听他们的话。 霍砚修也没再追问,只是宠溺地抱着她,由着她又赖了会儿,才跟她一起起床。 沈岁晚去浴室洗漱完,刚拿起手机没多久,眉头就皱了起来。 她也看到了杨茹婷新发的那条视频。 “真是没完没了。”她揉了揉眉心。 连她都觉得累,更别提霍夏萤了。 不过这会儿,牧杰应该不会让霍夏萤上网看到这些东西。 而且,这次可没多少人向着杨茹婷。 她已经打不了舆论战了。 霍砚修从衣帽间出来,看到沈岁晚皱着小脸的模样,连忙问:“怎么了?” “没什么。”沈岁晚摇摇头,将手机息屏。 她都懒得再跟霍砚修提起杨茹婷,说起来就感觉心里发堵。 但霍砚修隐约能猜到她看到了什么。 他面色微沉,在沈岁晚去衣帽间的时候,他拨了个电话出去。 “告诉杨茹婷,如果她再敢在网上发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后果自负。” “好的,霍总。” 挂断电话,霍砚修的眼神依旧很冷。 别人家的家事,他懒得管,但是让沈岁晚烦心,他忍不了。 他不想让这些糟心事打扰到沈岁晚,更不想让她一直为霍夏萤的事情忧心忡忡。 之前他的心思全都在沈岁晚的右腿上。 现在沈岁晚的右腿已经彻底康复。 他也能腾出手来收拾那些作妖的人了。 杨茹婷本来还在激情四射地跟网友对骂。 冷不丁接到霍砚修手下的电话,听人家说完之后,她顿时头皮发麻,手脚都发冷。 她以为霍砚修根本不会管她们家的事。 没想到他竟然专门让人来警告她。 她很清楚,这是霍砚修在给她下最后通牒! 如果她还敢继续这样的话…… 等她反应过来之后,猛地打了个冷战,然后连忙把自己之前发的两条视频都给删了。 不仅如此,杨茹婷还哆哆嗦嗦地编辑了一条道歉声明,删删改改了好几遍,才敢发出去。 声明里没敢再提半句霍夏萤和牧杰的不是,只含糊其辞地说自己情绪激动之下说了不当言论,给大家造成了困扰,希望得到谅解。 发完声明,她瘫坐在沙发上,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 怎么办……现在想搞舆论已经没希望了。 她要怎么逼霍夏萤回来? 霍泰已经指望不上了,如果再失去霍夏萤这个女儿,她后半辈子还有什么指望! 她满脑子浆糊,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只能病急乱投医,挨个朋友打电话,想问她们她现在到底该做点什么。 好几个朋友一看是她的电话都直接拒接了。 这段时间她疯魔得厉害,他们都不想跟她扯上关系。 还有两个接了之后糊弄了她几句便挂断电话。 只有一个朋友,在听完她的哭诉之后,叹了口气:“唉,你说你啊,怎么跟自己女儿闹得这么僵?要我说啊,你就是从小对她太严了,说实话,我有几次看着都看不下去。” “我是她妈,我怎么说她就该怎么做,这不是应该的吗?”杨茹婷还不服气。 “你看看,你到现在还这样,人家现在都不愿意回家见你了,你还这样,不是把人家越推越远吗?你到底还想不想让她回家了?” “我……我当然想。”杨茹婷泄了气。 没有霍夏萤,她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哪里来? “要我说啊,不管你心里怎么想,你至少表面上把态度放软些,去对她说点好话,道个歉。夏萤是个好孩子,你态度好点,她肯定不可能不理你,总比你这么硬来强吧!” “我去跟她道歉?”杨茹婷嚷嚷,“我是她妈!我凭什么……” “啧,你要是一直这个心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朋友说完,便挂断电话。 电话被挂断的忙音在耳边响起,杨茹婷举着手机愣了半天,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怎么可以去给霍夏萤道歉?明明霍夏萤什么都该听她的! 但是…… 想想日渐失控的生活,一股无力感瞬间将她淹没。 她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插进凌乱的头发里用力抓了抓。 朋友的话像根刺,扎得她难受,却又不得不承认有几分道理。 硬来已经行不通了,霍砚修不会放过她,舆论也站在霍夏萤那边,再闹下去,她可能连最后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道歉……就只是表面装装样子而已。”杨茹婷喃喃自语,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等她回来了,还不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没错,当务之急,是先把霍夏萤给哄回来! …… 沈岁晚换好衣服从衣帽间出来, 霍砚修早已收敛了眼底的冷意,见她出来,立刻走上前,自然地牵过她的手。 “别不开心,带你出去逛逛。” 沈岁晚小鸡啄米般点头。 之前做完手术,她大部分时间都窝在家里养腿,就算出门了也只是在家附近转。 虽然霍砚修一直陪着她不让她觉得闷,但是在家和出去玩的感觉肯定不一样。 这会儿腿彻底好了,又来了川城,她当然要好好玩一玩。 两人出门,上车,沈岁晚又拿出手机,给牧杰发消息,询问霍夏萤的状况。 得知霍夏萤也刚醒没多久,正在喝粥,她的心稍微放下来些。 其实牧杰没有跟她说。 他看得出来,霍夏萤喝粥喝得很勉强。 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是心理上的,她好像根本就不想吃任何东西。 会硬撑着喝几口粥,只是想让他放心。 牧杰看在眼里,心里愁得厉害。 但沈岁晚已经帮他们太多,他不想什么事都告诉沈岁晚,让她烦心。 等再过两天,霍夏萤的状态再好一点,就能跟沈岁晚请来的那位心理医生见面了。 第394章 你又能怎么样 到那时,他再好好跟心理医生说一下霍夏萤的状况吧。 牧杰放下手机,继续喂霍夏萤喝粥。 但霍夏萤实在无法勉强自己继续喝下去,当勺子再一次被送到她唇边时,她微微侧过头,勉强一笑:“我吃饱了。” 牧杰的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他似乎想劝她点什么,但是张了张口,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好,吃饱就先不吃了。”牧杰柔声道,把碗和勺子放到一旁,拿起餐巾给她擦了擦嘴。 霍夏萤看着他。 她知道自己现在这样会让他担心,可是……她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 她也想多吃一些,可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再把食物咽下去。 “好了,休息吧。”牧杰好像看出了她的愧疚,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霍夏萤点点头,突然问:“你刚刚是在跟嫂子发消息吗?” “对。”牧杰点头,“她很担心你的状况。” 霍夏萤就知道是这样,她心里的愧疚感越发加重。 没再说什么,她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牧杰想伸手把被子掀开一点,又不敢,他很清楚现在的霍夏萤有多脆弱,也许一个无意的小动作就能让她情绪崩溃。 …… 霍砚修陪沈岁晚逛了一下午。 不管她想去哪他都耐心地陪着,沈岁晚在家里待了那么久,这回总算在外面过足了瘾。 晚上两人跟凌医生一起吃饭,霍砚修已经让人提前订好了包间,是川城一家很有名的餐厅。 凌医生如约而至。 沈岁晚和她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相谈甚欢,凌医生身上有一种很自然的亲和力,就像一个慈爱的长辈,跟她相处起来可以很放松。 沈岁晚跟凌医生聊了聊霍夏萤的事,让她有一个大致的了解。 不过具体情况,还是得等凌医生见过了霍夏萤再说。 这顿饭很愉快,吃过饭后,出了包间,迎面走过来一个中年女人,看起来是要去附近的包间。 看到凌医生,女人突然停下脚步,笑道:“你怎么在这儿?什么时候来川城的,都不告诉我。” 凌医生也看到了女人,笑笑:“才刚来没多久,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其实看得出来,两个人不算很熟,说得都是客套话。 “嗯,那改天一起吃……” 女人话没说完,目光落到旁边的沈岁晚脸上,突然顿住了,面上有片刻的异样。 沈岁晚也看出来了。 她觉得奇怪,因为她跟这个女人并不认识。 “……改天一起吃饭。” 女人说完,对凌医生笑了笑,便低头,快步离开。 凌医生也察觉到她有点奇怪,但并未多想,只是对沈岁晚说:“刚刚是我的大学同学,好些年没见了。” 沈岁晚点点头,这会儿,她突然觉得那女人的眉眼有点熟悉,但为什么会觉得熟悉,她又想不起来了。 一直到跟凌医生道别,上了车之后,沈岁晚才猛地想起来一个人。 关妤诺! 那个女人的眉眼跟关妤诺有点像。 不对,应该说是关妤诺像那个女人。 “在想什么?”霍砚修看出她似乎有心事,开口问道。 “你有没有觉得刚刚那个女人看起来很眼熟?”沈岁晚转头问她。 霍砚修认真地想了想,“没有。” “关妤诺你还记得吗?” “不记得。” 沈岁晚:“……” 明明这男人的记忆力很好,可是偏偏到这个时候记忆力就全消失了。 “怎么了?”霍砚修不解。 沈岁晚失笑,“没什么。” 她猜到那个女人可能是关妤诺的母亲,而且还知道她的身份,所以刚刚看到她的时候表情才那么奇怪。 不过不管是不是,跟她也没有什么关系。 霍砚修双眸微眯:“你是在嘲笑我?” “才没有。”沈岁晚敛起笑意,“你胡说。” 看到男人怀疑的眼神,她突然开始理直气壮:“就算我嘲笑你了,你又能怎么样?” 霍砚修看着她这小模样,突然讳莫如深地笑了。 “岁晚,你右腿的术后康复期已经彻底结束了。” 沈岁晚眨了眨眼睛,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对啊,怎么……” 话没说完,她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噤声,狠狠瞪他一眼。 霍砚修依旧在笑。 …… 沈岁晚猜得没错,他们在饭店遇到的那个中年女人,的确就是关妤诺的母亲。 她最近一直住在川城,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沈岁晚。 那个女人的女儿。 一想到那个女人,她的心里就发堵。 吃完饭回到家里,她给关妤诺打了个视频。 关妤诺很快就接了:“妈。” “闺女,你看起来怎么无精打采的?吃饭了吗?” “还没,没什么胃口。”关妤诺叹了口气,“妈,您脸色看起来怎么也不太好 是出什么事了吗?” “也没什么……就是今天遇见了个人,想起了些不愉快的事。” “您遇见谁了?” “沈家那位千金。我一看到她,就想起她妈妈,想起你爸爸当年……唉!” 关妤诺突然来了精神:“沈岁晚?您在川城遇见她了?她现在在川城?” “对啊。” “那霍砚修呢?” “霍砚修?哦,她那个未婚夫啊,今天她身边还有个又高又帅的男人,应该就是吧,我之前在网上看过照片,感觉挺像的。” 关妤诺心里有了数。 原来沈岁晚和霍砚修现在在川城。 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在各种想办法接近霍砚修,但霍砚修哪里是那么好接近的?她连人家的行程都打探不到。 没想到现在倒是阴差阳错地从母亲口中得知他在川城。 “怎么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妈,我好想你呀,我去川城找你好不好?” 虽然关妤诺提得很突然,但是女儿要来找自己,她当然是高兴的:“好啊,你什么时候过来?” “我现在就订机票。” “嗯,订好了把航班信息发给我,我去机场接你。” “好。” 挂断视频,关妤诺立刻订了最近的去川城的机票。 她知道自己现在这样很疯,但是只要能达到目的,疯一点又如何? 第395章 这么不老实 等关妤诺到了川城,已经是大半夜。 她母亲已经在机场等她,看到她,笑得合不拢嘴:“你说你,明天再来也是一样的,干嘛非得大半夜来,就这么想妈妈呀?” “是啊,咱俩都多久没见了?”关妤诺挽着母亲的手撒娇。 但很快,她又问:“妈,您是在哪里见到霍……沈岁晚的?” “就在饭店。” “哪个饭店?”关妤诺追问。 “哎呦,大半夜的,妈赶紧带你回去休息,你老问她做什么?我一想起她心里就怪不是滋味的。” “妈,我好奇嘛,您就告诉我吧。” 她母亲没办法,只好在出了机场,上车之后,把今天在饭店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给了关妤诺听。 关妤诺又问:“您那位大学同学是谁啊?跟沈岁晚有什么关系?” “她姓凌,是个心理医生,我也不知道她跟沈岁晚怎么认识的,我跟她关系也就一般,遇见了客套几句罢了。” 心理医生? 关妤诺琢磨着,莫非沈岁晚有心理问题了,又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才让霍砚修陪着她来川城找心理医生治疗? 不过她并不关心这些,只想知道到底在哪里能见到霍砚修。 “小诺,你这是怎么了?老问这些。” “没什么,我就是好奇嘛……妈妈,要不您联系一下您那位老同学,一起吃个饭什么的,沟通沟通感情呗?” “哎呀,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们关系也就一般,遇见了客套几句,平时压根就不怎么联系。你这孩子,怎么还操心起我大学同学的事了?” “妈,您就答应我吧,妈~” 终究还是架不住关妤诺的软磨硬泡,她母亲虽然不解,但还是答应下来。 关妤诺松了口气,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她的脸上满是势在必得的笑。 当然,她现在不强求自己能成为霍砚修的真爱,取代沈岁晚在他身边的地位,她已经清楚那是痴人说梦。 她的目标不高,只要能在沈岁晚和霍砚修之间埋下那么一根刺,一根深深的,让他们以后想起来就会吵架的刺,那就够了。 …… 夜已经很深,卧室里却依旧一片火热。 沈岁晚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她双手无力地攀着霍砚修的肩膀,眼尾泛红,说话都带上了哭腔:“你,你混蛋……” 被骂了,霍砚修一点都不恼,反而还勾唇笑笑,抬手轻轻将她额前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拨开。 “岁晚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骂我,会让我……”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沈岁晚哭唧唧地伸手推他,却被他握住了手腕,温柔亲吻。 这几个月,霍砚修实在是憋得狠了。 现在终于可以放纵,沈岁晚觉得他简直不是人,是一头猛兽。 她根本记不清究竟放纵了多久,只知道最后霍砚修抱着她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她看到已经有隐隐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 天都亮了! 这是她睡着前,脑海里闪过的最后的念头。 这一觉沈岁晚睡得昏天黑地。 等她再醒过来,感觉到自己正在一个宽阔结实的怀抱里,源源不断的热意输送过来,让她有点嫌弃,忍不住伸手推他。 霍砚修也在睡觉,根本没防备,所以她很轻松就把他推开了。 但同时,他也醒了。 长臂一伸,又把她捞回到自己怀里。 “怎么刚醒就这样对我?” 沈岁晚抱怨:“热……” 一开口,她自己都被自己嘶哑的声音给吓了一跳。 想起昨晚那样……声音不哑才怪! 都怪他! 这样想着,她又伸手推他,可霍砚修却无赖似的,抱着她不肯松手。 “现在天气都开始冷了,我抱着你给你取暖不好么?”他的声音还带着几分睡意。 沈岁晚差点气笑了。 外面再冷,屋里有恒温系统的好吗? 这个臭男人。 “别闹,再眯会儿,等下起来让人给你炖梨汤喝。” 他看起来好像还没睡够,沈岁晚不吵他了,但也不让他如愿,手在被子里面摸来摸去,摆明了要调戏他,让他睡不着。 霍砚修确实睡不着了。 他微微睁开眼睛,看着她,“又想了?” 沈岁晚像被烫了一般猛地缩回手。 “才没有。” 她嗓子还哑着呢! 虽然昨晚她也确实爽到了。 但是……咳咳,不能纵欲过度。 “我看你挺想。”霍砚修勾了勾唇,“这么不老实。” 沈岁晚“哼”了一声,转过去不理他。 霍砚修依然紧紧地抱着她。 沈岁晚拿起手机,看到几条未读消息,她挨个回完,突然又看到一条新消息蹦出来,是苏温迎发的。 “晚晚,劲爆消息!你猜我看见谁了!” 沈岁晚刚看到这条消息,苏温迎又发了张照片过来。 照片上是一男一女,乍一看她看不出来是谁,不过她放大之后,再仔细一看,照片上的女人,好像是苏温迎的父亲在外面养的那个情人? 可照片上女人亲密挽着的男人,根本就不是苏温迎的父亲苏迁。 所以…… 苏温迎又发了消息过来:“是我爸养的那个小三没错!哈哈哈,原来她背着我爸还有别的男人啊!这叫什么,绿人者,人恒绿之!” 沈岁晚回她:“怎么感觉你很兴奋?” “我当然兴奋了,我爸背叛我妈的时候肯定没想到会有今天吧!就应该让他也尝尝被人背叛的滋味!” 沈岁晚想想,还挺有道理。 “你现在打算怎么做?要告诉你爸吗?” “先不急,我才刚拍到这么一张照片,虽然照片上这俩人看着挺暧昧,但是那女人硬要狡辩的话,没准我爸还是会信她。我不能这么轻易地打草惊蛇,得搜集到更多证据才行,我一定要把这顶绿帽子在他头上扣严实了!” 沈岁晚还没来得及回,苏温迎又发了消息过来:“对了,我刚刚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测……那两个私生子,该不会根本就不是我爸亲生的吧!这事我非得查清楚不可!” 苏迁一心想把家业交给儿子,要是儿子根本不是他亲生的,那可真是莫大的讽刺,他也要成个大笑话了! 第396章 捣乱能不开心吗 光是想想,苏温迎就觉得格外兴奋。 沈岁晚本来想说她可以帮忙,但想想,不好贸然插手,万一有些事情她不了解,再引起一些麻烦就不好了。 所以她回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告诉我。” “放心吧,我还会跟你客气不成?唉,不过刚刚我把这个消息告诉我妈了,我本来以为她会很高兴,没想到她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没说,看起来也没多高兴。” 顿了顿,她又发过来一条:“我妈是真的对我爸完全死心了。” 已经不在乎了,所以根本就不会再因为他的事情有什么情绪波动。 她现在的精力都在离婚官司上。 沈岁晚觉得这很正常。 但那毕竟是苏温迎的父母,她不能这么说,所以她只是道:“有空好好陪陪阿姨。” “放心吧,我知道。你们在川城怎么样?” “挺好的。” “那就行,这几个月可把你给憋坏了吧?好好玩吧,先不说啦。” “好。” 沈岁晚刚退出跟苏温迎的聊天框,突然感觉到身后的男人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一大早跟谁聊得这么开心?” “不告诉你。”沈岁晚气哼哼。 “告诉我。” “你不是要再睡一会儿吗?” “睡不着了。”霍砚修被子底下的手,开始在她身上缓缓游走,“快告诉我,在跟谁聊?” 沈岁晚乐了:“你干嘛这么执着呀,是温迎。” 霍砚修“嗯”了声,没再继续问,只是他的手渐渐上移,最后落在了她的心脏处。 “你走开啦……”沈岁晚想把他的手拿下去,他却不肯放手。 “让我再抱一会儿。” 沈岁晚嘴角抽了抽。 抱就好好抱,怎么还带非礼人的呢? …… 两人又赖了一会儿床,一起起床洗漱,换好衣服下楼。 有米其林大厨上门来准备午餐,霍砚修让他们先炖了一碗梨汤。 沈岁晚喝完梨汤之后,觉得嗓子好了不少。 正餐还没做好,霍砚修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处理工作,沈岁晚就在旁边捣乱。 一会儿摸摸他的脑袋,一会儿要牵手,一会儿又要亲亲。 霍砚修也没有丝毫不耐烦,一边满足她的所有要求,一边快速把工作处理完了,然后合上电脑,直接把她抱到自己腿上坐下。 “玩得很开心?” 沈岁晚窝在他怀里,下巴搁在他的肩窝处,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颈侧,带着刚喝的梨汤清甜的味道。 “开心啊。”她笑嘻嘻,“捣乱能不开心吗?” 谁让他昨天晚上那么不知节制。 她必须得狠狠“报复”回来。 当然,她知道他刚处理的工作并不复杂。 霍砚修收紧手臂,把她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嘴角似有笑意,“这样的话,你以后想怎么捣乱都可以。” “真的?”沈岁晚歪着头看他,“什么时候都可以吗?” “当然。” 虽然沈岁晚不可能真这么干。 但她还是眉眼弯弯,主动凑过去,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口,软乎乎地说:“霍总今天好乖。” “乖?”霍砚修挑了挑眉,眼神骤然变得深邃了几分。 他扣住沈岁晚的后颈,稍稍用力,就让她的唇准确无误地对上了自己的。 不同于刚才的浅尝辄止,这个吻带着浓烈的占有欲和温柔,辗转厮磨间,将她呼吸里的梨汤甜味尽数卷走。 沈岁晚浑身发软,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都依赖地靠在他身上。 直到她快要喘不过气,霍砚修才缓缓松开她,指腹轻轻擦拭着她泛红的唇瓣,声音低哑:“这样,还乖吗?” 沈岁晚岁晚脸颊绯红,瞪了他一眼,却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像是在撒娇:“你又欺负我。” “哪有欺负你?”霍砚修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递给她,“还有,为什么用‘又’这个字?” “你说呢?” 沈岁晚气得想咬他。 昨天晚上不是刚欺负过吗? 很显然,霍砚修根本不认为昨天晚上那是在欺负。 但他也不反驳,只是顺着她的话说:“好,是我错了,那我让你欺负回来。” 沈岁晚撇了撇嘴。 才不要奖励他。 吃完午饭,沈岁晚和牧杰聊了聊。 牧杰说霍夏萤的状态似乎比昨天好了不少,而且提起了沈岁晚好几次。 不过每次提起她,霍夏萤都是一脸愧疚。 沈岁晚想了想,对牧杰说:“你告诉夏萤,她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也不必对我感到愧疚。” 想了想,她又说:“算了,等我再去看她的时候再跟她好好聊聊。你找个合适的时机问问她,愿不愿意跟心理医生见个面。” “我今天试着问过了。”牧杰立刻说,“一开始她还有点犹豫,但是后来我说是您专门为她请过来的,她立刻就说愿意见。” 听她这样说,沈岁晚却有些犹豫了。 如果霍夏萤是不想对不起她,而硬逼着自己见心理医生,会不会适得其反? “您放心,我会好好跟她说的,我看得出来,她听说是您请来的心理医生之后,对这件事并不排斥。” “那就好,明天我和凌医生一起过去。” “好,麻烦您了,实在太谢谢您了。”牧杰再三道谢。 “不用客气,你多盯着点,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说。” “好的,您放心。” 挂了电话,她转身就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夏萤那边有进展了?”霍砚修伸手揽住她的腰,将人往身边带了带。 沈岁晚点头,仰头看他:“嗯,她愿意见心理医生了。希望能帮到她吧。” 霍砚修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语气带着安抚:“会的。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我没什么压力啦。”沈岁晚笑笑,“只是做点我力所能及的事罢了。” 医院里,牧杰跟沈岁晚聊完之后,一进病房,就看见躺在床上的霍夏萤已经睁开了你眼睛。 “夏萤,你醒了?”牧杰连忙走到床边,“怎么不喊我?” 刚刚他出去打电话的时候,霍夏萤还在睡。 第397章 怎么好像转了性 “我也是刚醒。”霍夏萤虚弱地笑了笑,“你刚刚去哪了?” “出去打了个电话。”牧杰如实说,“跟沈小姐。” 霍夏萤想坐起来,牧杰连忙上前去扶她。 “我没事。”霍夏萤坐起身。 她看到牧杰紧张的神情,垂眸,握紧了被子:“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牧杰见她这般模样,心里也不好受,连忙摆手:“夏萤,你别这么想,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霍夏萤又抬起头来看他,扬唇:“我会好好的,你放心,以后我会好好配合心理医生的治疗,争取尽快好起来。” “夏萤……”牧杰高兴地握住她的手,“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 霍夏萤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也用力地握紧了牧杰的手。 两人都没有再说什么,此刻的气氛大约是最近这段时间最好的一次了。 可惜牧杰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个氛围。 他拿起来看了看,是个陌生的手机号码。 本来不想接,又怕有什么事。 正好这个时候一个护工买了白粥和小菜回来,牧杰让她先照顾霍夏萤吃饭,他到外面去接电话。 走到外面,手机铃声依然在响。 牧杰接了电话,“喂,您好。” “牧杰吗?是我啊。” 一听到这个声音,牧杰的神情倏然一冷:“你给我打电话做什么?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电话那边的人是杨茹婷。 但刚刚那个手机号码十分陌生,好像根本不是杨茹婷常用的那个号码。 否则他不会接。 “哎呦,要打听到你的手机号码确实不容易。”杨茹婷有点阴阳怪气。 但很快,她又笑着说:“我好好想了想,之前是我不对,夏萤现在怎么样了?她还好吗?” 牧杰愣了一下,没想到杨茹婷竟然会关心霍夏萤。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所以这会儿他也没再呛她,如实回答:“比前两天好一些了。” “那就好,哎呦,这孩子可真傻,你把电话给她,我想跟她说说话。” “那就不必了。”牧杰立刻说,“你想跟她说什么,可以先跟我说。” 现在霍夏萤好不容易好一点了,要是让她听到杨茹婷的声音,估计又要崩溃。 “我是想跟她道个歉,之前是我不好,不管有什么事都可以慢慢说不是?我和她还能有什么隔夜仇?唉……” 听着杨茹婷惆怅的声音,牧杰心里觉得很奇怪。 也没过去多长时间啊,怎么杨茹婷好像转了性似的? “我知道她现在还在怪我,所以我想好好跟她道个歉,也修复一下我们的关系。” 牧杰苦笑:“如果你再早一段时间说这话可能会有用,现在……” 霍夏萤的心理问题,已经很严重了。 恐怕杨茹婷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你就让我跟她说说话吧,或者你告诉我你们现在在哪?我去找你们,当面跟她说。” “不行!”牧杰脸色一变,立刻拒绝。 他连杨茹婷的声音都不敢让霍夏萤听,自然更不敢让她出现在霍夏萤面前。 “哎,你这小子,不让我见我女儿?你凭什么?”杨茹婷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说完,她好像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又不好了,连忙放软语气:“我是真心想跟夏萤道歉的,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牧杰眉头皱得更紧,心底的疑虑越来越深。 “机会不是没有,但不是现在。”牧杰压着声音,语气坚定,“夏萤现在需要静养,不能受任何刺激,你的出现只会让她病情加重。有什么话,等她好一些再说。” “等她好一些?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杨茹婷不依不饶,“牧杰,你就告诉我你们在哪,我过去就远远看她一眼,不说话行不行?我真的很想她!” “你不用说了,现在绝对不行。以后如果你想知道夏萤的状况,就给我打电话,我不会不接。” 要是杨茹婷真的关心霍夏萤,那牧杰也愿意对她态度好一些,但是他不敢轻易让杨茹婷跟霍夏萤说话或者见面,他不敢冒一点险。 “你……” “你最好不要调查我们在哪,然后擅自跑过来,如果你是真心想让夏萤好起来,那就别出现。” 说完,牧杰便挂断电话。 “喂?喂?” 杨茹婷一听电话被挂了,顿时火冒三丈。 “这个臭小子!对他好一点,他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杨茹婷快气疯了。 她都愿意放低姿态去道歉了,牧杰竟然还不让她跟霍夏萤说话见面? 他凭什么?不过就是霍夏萤的男朋友而已!还是她擅自做主找的男朋友! 她确实想找人调查一下牧杰和霍夏萤现在在哪,但是她不敢,因为顾忌着霍砚修和沈岁晚。 “牧杰这个该死的东西!”杨茹婷忍不住又骂。 等着吧,等她找回霍夏萤,她就立刻让霍夏萤跟牧杰断了关系,他休想跟霍夏萤在一起! …… 次日,沈岁晚和凌医生一起来了医院。 来之前沈岁晚提前跟牧杰打过招呼。 牧杰也跟霍夏萤说过了。 所以她一直在等着沈岁晚。 等沈岁晚来了之后,霍夏萤一看到她,眼圈儿立刻就红了,哽咽道:“嫂子……” “你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沈岁晚关切地问。 “我已经好多了。”霍夏萤连忙点头,抹了一把眼睛,“对不起,嫂子,让你为我这么操心。” “好了,别想这些,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沈岁晚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凌医生。” 霍夏萤的目光落到沈岁晚身边的凌医生身上,骤然间见到陌生人,她很明显瑟缩了一下,又看了牧杰一眼,然后才开口打招呼:“凌医生好。” 凌医生把她的反应都看在眼里,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笑:“你好,夏萤。” 霍夏萤舔了舔嘴唇,眼底略有不安。 “沈小姐,凌医生,你们快坐。”牧杰招呼着,“我给你们切点水果。” “不用忙。”沈岁晚阻止了他,跟凌医生一起在沙发上坐下来。 凌医生也笑着说:“不用这么客气了,我们就是来看看夏萤,一起聊聊天。” 她看起来不像医生,像是单纯来看望霍夏萤的朋友。 第398章 他就是霍总吗 凌医生身上有一种莫名的亲和力。 明明霍夏萤现在心底对陌生人还是有一种控制不了的排斥。 但跟凌医生聊了一会儿之后,她心底的排斥感竟然淡了不少。 跟凌医生聊起天来也挺顺畅。 过了一小会儿,凌医生温声问道:“夏萤,我想和你单独聊聊,可以吗?” 霍夏萤似乎犹豫了一下,她看了看牧杰,又看了看沈岁晚。 在看到他们两人鼓励的眼神之后,她的心突然好似安定了些,于是她微微点头:“可以的。” “好。” 凌医生和沈岁晚对视一样,她微微点头,示意沈岁晚安心。 沈岁晚和牧杰还有病房里的护工一起暂时离开。 霍夏萤病房附近有一间医院专门为他们准备的休息室。 毕竟他们知道霍砚修和沈岁晚的身份,不敢怠慢。 休息室里还附带着一个茶水间,不算大,但里面的东西倒也齐全,一进来,护工就很有眼力见地问他们要喝什么,她去准备。 沈岁晚没什么喝东西的兴致,摇头说不用。 “麻烦给我一杯咖啡吧,谢谢。”牧杰坐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面带疲惫。 在霍夏萤面前他不想表现出来,但现在已经不在病房里了,他便控制不住地露出了疲态。 他现在急需一杯咖啡提神。 护工点了点头,就去准备了。 沈岁晚和牧杰之间唯一的话题就是霍夏萤,但关于她的事情他们两个已经聊得差不多了,所以这会儿也没什么好说。 沈岁晚坐在另一张沙发上,拿手机给霍砚修发消息。 “我这边一切顺利哦,你那边怎么样?” 霍砚修今天是去探望一位长辈。 那位长辈跟霍老爷子有几分交情,昨晚突然病倒,听说请了好几位名医到家里去诊治,现在也不知道情况到底怎么样。 恰好霍砚修在川城,便代替他爷爷前去探望。 收到沈岁晚的消息时,霍砚修的车刚停在一座宅院门口。 他正要推门下车,突然听到手机响了一声。 他拿出手机,看到是沈岁晚发来的消息,立刻就回:“我刚到。” 沈岁晚回了他一个“抱抱”的表情包。 霍砚修的嘴角勾起一丝浅笑。 这时,车窗外似有些动静,霍砚修转头看去,见宅院里走出来几个人,看起来都是那位长辈的亲眷,听说他过来,他们都巴巴地出来迎接他,面上满是恭敬。 霍砚修也回了沈岁晚一个“抱抱”的表情包之后,才推门下车。 看到他下车,那几人立刻迎上来。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明明是能做霍砚修叔叔的年纪,却是一脸恭敬地弯腰。 “霍总,劳烦您了,还亲自过来。” “洪叔客气了。”霍砚修眉目疏冷,不咸不淡地回应,“洪爷爷现在怎么样?” 洪安福叹气,“老爷子年纪大了,身体难免……不过经过几位医生的全力救治,已经没有危险了,就是现在还没醒。” 霍砚修微微点头,“我爷爷很担心他老人家。” “多谢霍老先生挂念。”洪安福的语气越发恭敬,“老爷子常念叨霍老先生,说当年若不是霍老先生出手相助,也没有我们洪家的今天。您今天能过来,真是让我们全家都受宠若惊。” 霍砚修淡淡颔首,没再多说客套话,“先进去看看洪爷爷吧。” “哎,好!霍总您请!”洪安福立刻侧身引路。 等他们两人走进去之后,一个年轻女孩轻轻拉了拉身边中年女人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惊叹:“妈,他就是霍总吗?” “当然了,你没听到你爸刚刚怎么称呼他的?而且,除了霍总,还有哪个年轻人值得你爸那么恭恭敬敬?你之前不是在网上看到过他的照片吗?” “是,我就是……突然就这么看到他真人了,太惊讶了嘛。” 虽然之前就看过霍砚修的照片,但是直接见到真人的冲击感,和看照片时的感觉可完全不一样。 “你这孩子,你爷爷都还没醒呢,你还有心思看帅哥?” “我当然也担心爷爷啊,您看您说的,好像我多没良心似的,我就是问一句嘛,而且人家都有未婚妻了,我还能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不成?”洪雅宁委屈地说。 “好了好了,你心里有数就好。走吧,咱们也进去。” “您先进去吧,我朋友马上也要到了,我在这里等她。” “什么朋友?这种时候你还邀请朋友到家里来做客?” “哎呀,不是……就是我一个朋友,她正好来川城了,昨晚爷爷病倒的时候我正好在跟她聊天,就说了一句,然后她说今天来探望一下,我也不好拒绝嘛。” 洪雅宁的母亲想了想,“嗯,这也是人家的好意,那等人家来了,你就好好招待,但是一定要注意,别冲撞到那位。” 洪雅宁连忙点头:“您放心吧,这我还能不知道吗?” 等母亲和其他人也都进去之后,洪雅宁又在门口等了一小会儿,又一辆车开了过来,停在她面前。 从车上下来的人,是关妤诺。 “诺诺,你来啦。”洪雅宁笑着走过去,挽住她的手。 “你怎么在外面等着我?这么迫不及待地欢迎我啊?”关妤诺开玩笑道。 “你想多了,我家刚来了一个重要的客人,我是跟着家人出来迎接他,顺便再接接你。” “哎呦,原来我是顺带的。” 两人说笑着往里走。 这俩人是几年前玩游戏时认识的,因为比较玩得来,这几年一直都有联系,还一起出去旅游过几次。 关妤诺这次虽然是为了霍砚修来川城,但既然已经来了,又听说朋友的祖父生了病,自然得过来探望一番。 “诺诺,这次来我家的,是个大人物,咱俩今天得小心点,别冲撞了他。咱俩就先去我房间玩吧,等那人走了,我再带你去看我爷爷。”洪雅宁挽着关妤诺的手说。 关妤诺扬了扬眉,一脸好奇:“什么大人物,让你这么紧张?” “京城霍家的那位太子爷!你应该知道吧?” 第399章 她会给我们答案 突然之间,关妤诺僵在原地。 “诺诺?你怎么了?”洪雅宁疑惑地问。 “霍家……你是说霍砚修吗?”关妤诺小声问。 “当然了,都说是霍家太子爷了,除了他还能有谁?嘻嘻,你是不是也被来我们家的大人物给震惊到了?” 洪雅宁没细想,只当是关妤诺因为她家客人的身份而惊讶,还觉得挺有面子。 “嗯,没想到你们家还能请到霍家太子爷。” “当然啦,因为我爷爷跟霍家老先生是好多年的朋友了。” 关妤诺被洪雅宁拉着往前走,心脏已经开始怦怦直跳。 本来她还把见到霍砚修的希望寄托在她妈妈的那位大学同学身上。 今天到朋友家来,就是单纯地想过来看看。 完全没想到,今天霍砚修竟然也会到这里来。 这简直是老天在给她机会! “宁宁,你真的见到那位霍家太子爷了吗?他现在去看你爷爷了?” “当然了,这还能有假?我骗你干嘛?” “那个……能不能让我也见见他?” 听到关妤诺这话,洪雅宁猛地停下脚步,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见他干嘛?我刚刚还跟你说了,咱们千万不能冲撞到他。” 关妤诺眼底闪过一丝急切,却又很快压了下去。 她扯出一个勉强的笑,语气放得软和:“我就是好奇嘛。你也知道,霍家太子爷可不是谁能都见到的,今天难得有机会近距离见见真人,就想瞧一眼,保证不打扰他,行吗?” 洪雅宁皱着眉,还是有些犹豫:“可是……不去他面前才是最保险的吧?尤其是这种时候,我爷爷还在病着,咱们别添乱了。” “我真的就看一眼!” 关妤诺拉着她的胳膊轻轻晃了晃,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宁宁,你就帮我这一次嘛,我保证,看完就走,绝对不往前凑,就在附近看一眼行不行?” 洪雅宁架不住她软磨硬泡,终究还是松了口:“好吧好吧,真拿你没办法。不过你可得说话算话,就看一眼,而且待会儿千万别乱说话,霍总的气场很强的,别吓到自己。” “我知道我知道!”关妤诺立刻眉开眼笑,心里开始小鹿乱撞。 她连忙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和衣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子,确认没有任何不妥,才跟着洪雅宁往内院走去。 …… 医院的休息室里,护工将热咖啡放在牧杰面前的茶几上。 牧杰道了声谢,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苦涩的味道瞬间蔓延开来,却也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对沈岁晚说:“对了,沈小姐,昨天杨茹婷又给我打电话了。” 闻言,沈岁晚微微蹙眉。 “但是这次很奇怪,感觉她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牧杰揉了揉太阳穴,“她竟然说之前的事情都是她不对,还说她想跟夏萤道歉,要过来看夏萤。 但是我想,以夏萤现在的状态,肯定没法跟她见面,所以我拒绝了。” 说完这些,牧杰的面上又有些纠结:“可是,我心里又觉得不安,毕竟她是夏萤的母亲,我这样真的可以吗……” 如果杨茹婷是真的想要跟霍夏萤和解呢? 他一直不让她们见面,会不会害她们俩错过和解的机会? “要不要让杨茹婷跟夏萤见面,决定权不在你,也不在我。”沈岁晚说。 “您的意思是……要由夏萤自己决定?” 沈岁晚微微点头。 和解是两个人的事情,当然要双方都愿意才行。 “可是现在我怎么敢在她面前提起杨茹婷?”牧杰苦笑,“我真的害怕她的情绪会再次崩溃。” “放心。”沈岁晚笑笑,“凌医生是专业的,等她跟夏萤聊完,我相信,她会给我们答案。” …… 洪家。 霍砚修到洪老爷子的房间探望时,老爷子还没有醒,所以他就没打扰太久,很快便从房间里出来了。 洪安福一直陪着,语气里满是恭敬:“霍总,真是辛苦您跑这一趟。老爷子醒了之后,我一定第一时间跟您说。” 霍砚修微微点头,而今天跟着他来的人也立刻就把礼物捧了过来,交给洪安福。 “哎呦,您来我们已经很感激了,还什么礼物……”洪安福眉开眼笑地说着客气话。 他交代妻子好生将礼物收起,又跟妻子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对霍砚修说:“霍总,现在也快到午餐时间了,不知可否请您赏脸,在寒舍用顿便饭?食材都是今早刚采买的新鲜货,家常小菜,不成敬意。” 霍砚修声音平淡无波:“不必了,我还有事,先行告辞。” 他想尽快回到沈岁晚身边。 今天来只是来看洪老爷子的,没什么心情留在洪家吃饭。 洪安福的脸色僵了僵,似有些希望,但还是满脸堆笑道:“好,那我就不耽误霍总正事了,我送您出去。” 与此同时,关妤诺和洪雅宁已经来到了附近的拐角。 看到一身黑色西装,身材修长挺拔的男人,关妤诺的心脏跳得更厉害了。 她刚要迈步上前,突然想到,上次她试着去接近霍砚修,可他一个眼神都不给她。 这次要是她继续像上次那样,直接跑到霍砚修面前去,恐怕还是那样的下场。 不行,她不能浪费老天给她的机会! “好了,诺诺,你已经看过霍总了,我们可以走了吧?”洪雅宁拉了拉她的胳膊,压低声音催促。 关妤诺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她突然听到霍砚修又跟洪安福聊了几句洪老爷子的病情。 然后,她想到了一个主意。 她咬了咬牙,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她下了狠手,忍着疼痛,一直到给自己掐出了生理性的泪水才罢休。 紧接着,她突然用力地抽泣了一声。 不算特别大,但足够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而她身边的洪雅宁被她给吓了一跳,“你,诺诺,你这是干嘛?” 关妤诺偷偷往霍砚修的方向瞥了一眼,看到他的视线也落在了她们这边,便哭着说:“我一想到洪爷爷的病,我就难受得厉害……” 第400章 就当没认识过 她哭得一抽一抽的,直接把洪雅宁给整懵了。 不是,这整的是哪一出? 关妤诺怎么突然因为她爷爷的病哭成这样? 他俩之前认识还是怎么的? 洪雅宁一脸茫然。 茫然过后,慌乱迅速蔓延开来。 “你,你快别哭了,咱们走吧!”洪雅宁紧张地扯着关妤诺的胳膊,想把她给拉走。 她千叮咛万嘱咐让关妤诺别冲撞到霍砚修。 关妤诺倒好,直接莫名其妙在这里哭起来了! 但霍砚修的目光只是往她们那边看了一瞬,然后便收回了视线,面色冷淡,全然没有在意。 洪安福看到女儿带了个莫名其妙的女孩子过来,还在那又哭又拉拉扯扯,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也不看看现在家里是什么情况,她们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 “雅宁,你们在干什么?还不快回你房间去!”洪安福呵斥道。 洪雅宁看到父亲铁青的脸色,吓得一抖,赶紧更用力地去拉关妤诺:“好了好了,我们快走吧!” 关妤诺却硬撑着站在原地不走。 在她的想象里,霍砚修应该走到她面前,递给她一张手帕,安抚她让她别哭了…… 他怎么还不来? “洪叔,我先告辞了。”霍砚修淡淡开口。 “哎,好,好,我送您出去。”洪安福脸上挤出笑容,“霍总,实在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我这个女儿平时还是挺懂事的,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 “无妨。” 霍砚修是真的不在意这点小事。 他很快便迈步离开,洪安福也赶紧赔笑跟上,临走之前,还狠狠地瞪了洪雅宁一眼。 洪雅宁满肚子的委屈。 明明她已经叮嘱过了,关妤诺也答应过只看一眼就走的! 关妤诺感觉已经要哭不出来了,但是还没有感觉到有人过来,她试着抬眸看了一眼,却发现刚刚霍砚修在的地方早已空无一人。 她顿时懵了,下意识地转头问洪雅宁:“霍总呢?” “霍总?当然已经走了!”洪雅宁冷笑,“怎么,你还想着靠这种手段来吸引他注意力呢?” 洪雅宁再傻,这会儿也反应过来关妤诺到底想干什么了! “我……他怎么这样就走了?他是往那边走的吗?” 关妤诺说着就想追上去,但洪雅宁却死死地拉住她。 “关妤诺!你到底什么意思?你跟我说你只是想看一眼霍总就走,结果你到了霍总面前却搞这一出?你骗我、利用我?”洪雅宁怒吼。 “我,我没……” “什么没?我爷爷生病,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用得着哭成那样?不就是故意想吸引霍总注意力吗?” 关妤诺被吼得一哆嗦,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神有些闪躲:“我只是……只是太担心洪爷爷了,一时没控制住情绪而已,你别多想。” “担心我爷爷?”洪雅宁嗤笑一声,眼眶都红了,“你认识我爷爷几天?平时都没见过面,电话里都没问过一句,也就是我无意间跟你说起我爷爷生病了,你才说过来看看而已。 结果刚刚突然就担心得哭出来了?关妤诺,你把我当傻子耍吗?” 周围已经有洪家的佣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洪雅宁觉得丢人极了,用力拉着关妤诺往自己的房间走:“跟我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关妤诺挣扎不过,只能被她拖着走,心里又急又气。 急的是没能留住霍砚修,气的是洪雅宁竟然一点情面都不给她留,还把她的心思戳穿了。 到了房间里,洪雅宁猛地摔上了门,双手抱胸,警惕地看着关妤诺:“你和霍总之前认识吗?” 关妤诺抹了下眼睛,没说话。 “你快说啊!你到底是临时起意想要去接近霍总的,还是你们之前就认识?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洪雅宁急得不行,想要问清楚,生怕关妤诺会给洪家带来什么麻烦。 关妤诺苦笑。 跟霍砚修发生什么?她倒是想! “没什么,我真的只是一时间没控制住情绪,你相信我。”关妤诺敷衍道。 洪雅宁气急了,恨不得直接给她一耳光,但是念在两人已经认识好几年的份儿上,她忍住了。 “算了,你走吧,以后别再来了,不,以后别再联系我了,咱俩把所有联系方式都互删,就当没认识过!” 之前洪雅宁挺珍惜关妤诺这个朋友。 但是今天,关妤诺让她太失望了,利用她、欺骗她,还想打着担心她爷爷的幌子来吸引霍砚修! 明明她爷爷因为病倒了现在都还没醒过来,关妤诺竟然这样,实在是太过分了! 而且,她可不想因为一个关妤诺连累整个洪家。 “你要跟我绝交?”关妤诺瞪大了眼睛,“别啊,雅宁……” 洪家和霍砚修有关系,那以后洪雅宁说不定还能给她制造跟霍砚修见面的机会,她怎么可以跟洪雅宁断绝来往? “我说了,互删!你走啊!”洪雅宁大吼,还拉开了房间门。 关妤诺没办法,毕竟这是在洪家,要是真把洪雅宁给惹急了,还不知道要做什么。 “好吧,你现在太生气了,我还是先走吧,但是你别删我,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好好聊聊,好吗?” 洪雅宁扭过头去,不搭理她。 关妤诺只好暂时离开。 出了洪家,关妤诺气得五官都开始扭曲。 又失败了! 但没关系,反正她和霍砚修现在都在川城。 她一定能再找到机会! …… 凌医生和霍夏萤单独聊了一个多小时。 聊完之后,凌医生来到休息室里。 “凌医生!”牧杰连忙站起来,一脸急切,“怎么样?” 沈岁晚也站起身。 看到凌医生的神情略有凝重,她心里暗道不好。 “夏萤的情况,比我想得还要严重。”凌医生沉声道。 闻言,牧杰的脑袋顿时“嗡”地一声,“那,那她……” “根据我刚刚跟她聊天的情况来判断,她很有可能会再次出现伤害自己的行为。”凌医生的脸色越发严肃。 第401章 她只是在硬撑 牧杰脸色煞白:“可是我一直以为她这两天已经好一些了。” “那只是表面现象,是她怕你们担心所以强行让自己振作。”凌医生苦笑,“说实话,以她现在的状况,能强行让自己振作起来,已经是不容易了。” “现在有人在陪她吗?她现在……”牧杰心慌意乱,想马上回去陪霍夏萤,又想再听听凌医生接下来说的话。 “放心,现在有两个护工守在她身边。” 牧杰暂时放下心来。 “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很差,千万不能再让她受到任何刺激。”凌医生叮嘱,“不要觉得她的表现很正常就放松警惕,还有,她身边必须要时时刻刻有人陪着,不能让她一个人。” “我明白。”牧杰连忙点头。 “我会定期给她做心理干预治疗,除此之外,药物治疗也是很有必要的。” 凌医生拿出手机,把药的名字发给他。 他们两人之前就已加过好友。 牧杰喉咙干涩:“那医生……她现在可以跟她的母亲见面吗?” “绝对不可以!” 在来之前,凌医生从沈岁晚那里了解了不少霍夏萤的情况,知道她现在会这样跟她的母亲有很大关系。 所以刚刚,她用不会引起霍夏萤情绪恶化的方式,旁敲侧击地试探了霍夏萤现在对杨茹婷的态度。 结果就是,现在最好都不要再霍夏萤面前提起杨茹婷,更别提让他们两个见面了。 “至少现在是完全不可以的。”凌医生又说,“至于以后,要视她的治疗情况而定。” “我明白了。”牧杰点了点头,嗓音哑得厉害。 本以为霍夏萤已经好了一点了。 没想到,她只是在硬撑。 她现在,心里该有多痛苦? 光是想想,牧杰就心疼得厉害。 “谢谢您,凌医生。”他真心道谢。 凌医生笑笑,“感谢的话,还是等夏萤好起来之后,再跟我说吧。而且,你付给我的酬劳足够丰厚,不必客气。” 她又说了些刚刚跟霍夏萤的聊天内容,叮嘱了牧杰一些需要注意的事。 牧杰听得很认真,一一记下。 等凌医生说完之后,牧杰便先回病房去回霍夏萤了。 沈岁晚让护工拿了杯茶来给凌医生。 凌医生接过,喝了几口。 刚刚一直在说话,她这会儿确实需要喝点东西。 “辛苦了,凌医生。”沈岁晚笑道。 “不辛苦。”凌医生笑笑,“如果真的能把夏萤给治好,对我来说,也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 她又叹了口气:“这孩子……也确实是可怜。心理创伤积得太深,治疗是个漫长的过程,除了专业的干预,身边人的陪伴和理解至关重要。幸好牧杰这孩子心思细、性子稳,有他守着,也能放心些。” 沈岁晚赞同地点了点头。 两人聊了一会儿之后,沈岁晚问:“凌医生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多谢你的邀请,不过我昨天已经答应了我那位老同学的邀请,今晚跟她一起吃饭。”凌医生笑着说,“改天有时间我们再聚。” 按理说这事儿跟沈岁晚没关系,她也没必要多问。 但是听凌医生这么一说,她的右眼皮莫名一跳。 想了想,她问:“是那天晚上我们在饭店碰见的那位女士吗?” “对,就是她。” 其实凌医生自己也纳闷。 她跟她那位大学同学的关系也一般,虽然有好友,但是这些年也没怎么联系过。 那天寒暄了几句,谁都知道是客套话。 没想到那位同学还真给她发消息说要请她吃饭。 既然人家邀请了,她也不好拒绝。 沈岁晚笑了笑,没再问:“这样啊,那我们下次再聚。”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凌医生先告辞离开了。 她要回去好好做一下霍夏萤的治疗方案。 沈岁晚正准备给霍砚修打个电话,就看到他发了消息过来。 “我到医院了。” 沈岁晚立刻回他:“那你在医院门口等我吧,我马上出去。” “好。” 沈岁晚本想再去看看霍夏萤。 但是想想,以霍夏萤现在的状况,她们还是少见面的好,免得霍夏萤有压力。 她坐电梯下楼,刚出医院,果然看到霍砚修就站在车边等她。 她嘴角翘起,抬脚走过去。 而霍砚修也立刻就向她走过来。 握住她的手之后,霍砚修眉头微蹙:“手怎么这么凉?” “有吗?”沈岁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如果不是被霍砚修温热的大手包裹着,她还真没发觉。 可能是刚刚听了凌医生的话,心里一直在为霍夏萤担心,不是滋味。 “先上车。” 霍砚修握着她的手往车子走去。 上车之后,沈岁晚问:“洪老先生还好吗?” “已经脱离危险了,不过我去的时候他还没有醒,明天我再过去看一下。” 沈岁晚点点头:“那就好。” 霍砚修将她的两只手都握在自己手里,帮她暖着。 想了想,他又开口:“今天在洪家,我好像看到了关妤诺,是叫关妤诺吧?” “嗯,她怎么会在洪家?”沈岁晚不解。 “不太清楚。我也只是看了一眼,觉得好像是她。” 沈岁晚突然又想起凌医生说今晚要跟她那位大学同学一起吃饭。 再想想那位大学同学的长相。 他们来了川城,关妤诺也出现在川城,这是巧合吗?还是……她之前猜得其实是对的,凌医生的那位大学同学,就是关妤诺的母亲? 那,她约凌医生吃饭,是单纯想叙旧,还是有别的目的? 想到这些,沈岁晚又觉得烦躁。 关妤诺到底要怎么样? 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霍砚修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好了,别想太多,你知道的,我根本不会搭理她。” “我当然不是担心这个。”沈岁晚好笑地瞪他一眼,“我难道还不相信你吗?我只是觉得烦,之前在京城的时候,她就到你面前找存在感,现在我们来川城,她竟然也来了。” 她不想多心,但是关妤诺的行为,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多心。 第402章 你从哪里找来的 其实赶走一个关妤诺并不算什么难事。 但沈岁晚最在意的,是关妤诺这样做的目的。 她真的喜欢霍砚修吗?不见得。 难道关妤诺真的觉得她父母离婚,跟她的母亲林清辞有关系?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沈岁晚就觉得窝火。 她绝对不能让自己的母亲顶着这么大一口锅。 关妤诺最好没有这个心思,也别再做什么不该做的事。 突然感觉到霍砚修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沈岁晚抬眸看他,便对上了他温柔如水的视线。 “虽然这句话之前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但是我还是想对你说。”他凝眸望着她,“想做什么就去做,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沈岁晚心头微动,她嘴角微弯,低头,脑袋在他胸前轻轻蹭了一下。 “好啦,我知道的。” 霍砚修顺势搂住她。 “下午想去哪里?” 沈岁晚摇摇头:“今天没什么心情,回去睡觉好了。” 霍砚修不说话了。 沈岁晚意识到了什么,抬眸,幽幽地看着他:“我说的是正经睡觉。” “嗯,正经睡觉。”霍砚修很“正经”地重复了一遍,“我懂。” 沈岁晚:“?” 他懂什么了? …… 某国,一个偏僻小镇。 尼娜推着顾霆深回到他们现在的住处时,一眼就看到刀疤男和另一个男人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明显是在等他们,而且脸色不善。 但是尼娜现在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怕他们了。 她看了轮椅上的顾霆深一眼,然后笑着说:“我们刚刚出去购物了,买了些食材回来,等下我去做晚饭。” “谁允许你们出去乱跑的?”刀疤男似是在压抑着怒气,“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们,没有我们的允许,不可以随便跑出去?” “你的允许?”顾霆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你算什么东西?” “你说什么?”刀疤男猛地站起来,捏紧了拳头,“顾霆深!你……” “好了。” 另一个男人拦住他,又对顾霆深说:“顾总,我想我还是得再提醒你一遍,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我知道,你觉得你现在有别的能照顾你的人了,但是一直这样下去,不管是对我们,还是对你自己,都没什么好处。” 顾霆深压根不搭理他,转头对尼娜说:“推我回房间吧。” “好。” 尼娜看都没看那两个男人一眼,推着顾霆深回了房间,然后就去厨房做饭了。 刀疤男气得脸色铁青。 “顾霆深现在越来越不听话了,怎么办?”他压低声音问,“再这样下去,就算保住了他,也没办法利用他。我们怎么对上面交代?” “你冷静点。”另一个男人说,“他现在这么狂,无非就是因为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一个人陪在他身边照顾他。如果那个人没了……那他还拿什么跟我们狂?” 光头男咬了咬牙。 的确,虽然之前顾霆深也经常对他们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但也只不过是面上罢了。真有什么事情,还是得听他们的。 可是自从遇到了这个尼娜,还带着尼娜一起走了之后,顾霆深就越来越放肆了。 “这么看来,也到了该解决这个麻烦的时候了。”光头男冷笑。 之前他们一直留着尼娜,是为了让她跟她父母保持联系,免得她父母联系不上她去报警,节外生枝。 但是这段时间,他们又跑了好几个国家,早就已经离尼娜家十万八千里了。 就算现在尼娜的父母报警,那边的警察也不可能找到他们。 另一个男人慢慢点了点头。 他们觉得,尼娜是个手无寸铁的女人,顾霆深是个残废,他们真要杀尼娜,那两人根本就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很快,尼娜做好了晚饭。 吃饭的时候他们并没有表现出异常。 但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两人揣着事先准备好的短刀,轻手轻脚地摸到了尼娜和顾霆深的房间门口。 小镇的夜晚格外安静,两人的动作也很轻。 可就当他们马上要推开房间门的时候。 两人突然同时感觉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抵在了他们的后脑! 紧接着,灯光大亮。 刺眼的白光让两个男人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他们下意识地就想转身动手,但很快,脑后冰凉的触感又让他们僵在那里动弹不得。 因为他们都能感觉到。 此刻正抵在他们后脑的,是枪! “谁?”刀疤男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刚才的狠戾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身后的人没有回答他们。 不过他们面前的门却开了。 尼娜推着顾霆深,从屋里走了出来。 顾霆深坐在轮椅上,眼神扫过这两个男人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顾霆深!你……” 刀疤男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我身后的这些是什么人,你从哪里找来的?” 他能感觉到,此刻他们身后,不止一个人。 而且还能感觉到浓重的杀意。 “这个……我好像没必要对你们解释吧?”顾霆深冷笑。 而后,他冷声吩咐:“把他们都绑起来。” 刀疤男他们身后的人立刻就有了动作。 他们手里有枪,刀疤男和另一个男人根本就不敢反抗。 等短刀被夺走,全身都被绑了个结结实实之后。 他们终于看到了。 此时这里,除了他们俩、顾霆深和尼娜之外,还有三个又高又壮的男人,而且他们手里都拿着枪。 “这三个到底是什么人?顾霆深,你疯了吗?你到底想干什么!”刀疤男又惊又怒。 “干什么?这应该我来问你们吧?”顾霆深从尼娜手里接过她刚倒的温水。 喝了一口之后,他再次开口:“你们两个大半夜的,拿着刀鬼鬼祟祟地往我们的房间里摸,是想干什么?” 刀疤男啐了一口,怒道:“你说呢?顾霆深,难道你还要继续带着这个女人?你现在是什么情况,你自己不知道?” “我是什么情况?”顾霆深扬眉,“我现在不是很好吗?倒是你们,想对我的女人动手,我看你们是真的活腻了!” 第403章 以前到底经历过什么 听到顾霆深的话,尼娜神情微动,转头看向顾霆深,眼底慢慢染上仰慕。 就算顾霆深现在是坐在轮椅上说的这话,但她还是觉得此时的他帅极了。 “顾霆深!”刀疤男怒目圆睁,“你是不是忘了,当初那么多条子在追捕你,是谁冒着危险把你给救出来的!如果不是我们,你早就你跟你老妈一样,被带回国去坐牢了!” “所以呢?”顾霆深冷漠地勾了勾唇,“你们救我,还不是因为有利可图?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再过一段时间,你们会想办法带我回国,让我帮你们背后的人做什么事,或者背个什么黑锅吧。” 被说中了,刀疤男一时语塞。 而另一个一向比较冷静理智的男人此刻也是脸色铁青,但他还是试着跟顾霆深讲道理。 “顾总,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了,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你现在这样又是何苦?还找了这么几个人来……” 想了想,他又说:“今天晚上是我们不对,我们错了,以后我们绝对跟她和平共处,也不会再要求你做什么了,你先把我们放开,我们好好谈谈,行吗? 你难道,不想找霍砚修报仇了吗?” “想啊,但我觉得现在靠我自己也能做到了,我可不想再受人控制,连自己未来的命运都无法掌控。”顾霆深嘴角挂着淡淡的讥讽。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刀疤男突然感觉到了几分恐惧,“不管怎么说,我们也照顾了你这么长时间……” “照顾?我不这么觉得。” 顾霆深揉了揉眉心,脸上似有倦色,“行了,我也困了,懒得跟你们多费口舌。” 他看向拿着枪的三个男人:“你们知道该怎么做,干净点,别留下什么痕迹。” “明白。” 顾霆深又示意尼娜把他推回房间里。 “顾霆深!你不可以这样,你疯了吗!” “留着我们,我们还可以帮你,顾总!” 两个男人哀嚎了几句就没了声音,应该是嘴被堵住了。 顾霆深看都没有看一眼,倒是尼娜似乎有点不忍心。 回到屋里之后,她关上门,轻声说:“何必要这样呢?直接把他们赶走不就好了。你这样,我们不是成了杀人犯了吗?” 顾霆深才不在意这些。 他本来想讥讽几句,但是想了想,又露出一副深情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可是他们想杀你,尼娜,其他的我都可以忍,但是我没有办法忍受有人要伤害你,我不能给你留下一丝一毫的祸患。” 他这话让尼娜十分感动,立刻就抱紧了他:“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你放心,以后无论怎样,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她的面上满是爱意,但她看不到,现在的顾霆深,面无表情。 没办法,谁让他现在是个残废? 他需要尼娜这个全心全意爱着他,为了他什么都愿意做的人。 那三个从暗区雇来的“保镖”,虽然是他自己从网上联系的,但是如果没有尼娜的奔走帮忙,也不会这么顺利。 而且尼娜手里还有不少钱。 她是独生女,从小她父母就给她开了银行账户,一直在往里面存钱,她家的农场有时能赚不少,所以她的账户里有不少钱。 之前高姝曼给他转的钱,大部分都用来雇那三个人了。 现在剩的虽然还够用,但总得防患于未然。 所以他必须要把这个尼娜给拿捏住了,让她死心塌地跟着他。 “对了。”尼娜突然想起了什么,“他们说的那个‘霍砚修’,跟你到底有什么仇恨?深,你以前,到底都经历过什么?” 这段时间她其实问过几次,但是每一次顾霆深都敷衍过去了。 这次,顾霆深也懒得跟她讲,只是垂眸道:“尼娜,我过去真的经历过很悲惨的事情,如果可以……我们不提了好吗?” 尼娜最见不得他这样,连忙应道:“好,那我们不提了,反正只要以后我们一直在一起就好。” 顾霆深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等尼娜睡着之后,顾霆深拿出手机,从相册里找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沈岁晚。 这是他之前上了国内的网,搜索沈岁晚时保存的。 她还是那么漂亮。 黑暗里,顾霆深痴痴地抚摸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喃喃道:“晚晚……” …… 京城。 画室里一片静谧,只有画笔落在画纸上的声音。 霍砚舟拿着画笔,认真地在画纸上描绘着,眼底是几乎要溢出来的痴恋。 画室的门突然被人敲响。 正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霍砚舟陡然间被惊醒,手一抖,刚刚那笔歪成了一个他极其不满意的弧度。 霍砚舟的眼底陡然间浮现出不耐,他冷声问:“谁?” 画室的门被人推开,他的助理小心翼翼地站在门口:“霍先生……” “我有没有说过,不管有什么事情,都不能打扰我?”霍砚舟的语气里满是怒意。 他向来都是温和宽容的,助理很少见他这个样子,差点吓哭:“很抱歉,但,但是……” “怎么,连我都不能见你了?” 听到这个声音,霍砚舟愣了一下,然后眉头蹙得更紧。 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是他的父亲,霍自康。 “爸,您怎么来了?”霍砚舟强忍着内心的焦躁。 “我要是不来你的画室,能见到你吗?你想想你多久没有回家了?” 霍自康说完,目光落到霍砚舟刚画的那幅画上,脸色一沉,呵斥道:“你是不是疯了!你还在……” “爸!”霍砚舟打断他的话,又对助理说:“你先出去。” “是。”助理赶紧转身离开,还关上了画室的门。 霍自康沉着脸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我在你身上寄予了多大的期望,难道你不知道?可是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我觉得我现在这样很好。”霍砚舟将画笔放下,拿起一旁的水,喝了一口。 “一门心思都扑在一个女人身上,这叫好?” 第404章 棋子没了 霍自康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我早就跟你说过了,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可以,只有她不行!可你却一直这样……” 他指着霍砚舟刚刚画的画,手指颤抖:“执迷不悟!” 霍砚舟将刚刚画的画盖好。 虽然刚刚有一笔画歪了,但他还是舍不得丢掉。 等盖好之后,他才开口:“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跟别人无关。” 霍自康冷笑:“你觉得跟别人无关,别人可未必这样觉得。我可以不管你,但是这事儿要是被你爷爷知道了,他会怎么想?这根本就是在自找麻烦!” 他真想不通,要是因为别的事不得不得罪霍老爷子、得罪霍砚修也就罢了,偏偏是因为一个女人!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感情的事情,您不会懂。”霍砚舟淡淡道,“否则,您也不会把我妈赶到国外,不许她回来。” “我把她赶走是因为……” 霍自康欲言又止,额头青筋直跳。 “您不用说,我知道你们当年发生了什么。”霍砚舟十指收紧,“可当年的事情,不光是我妈一个人的错。” “所以你是想挑你老子的错?”霍自康猛地起身,怒吼。 霍砚舟苦笑:“我哪敢?我只是希望您不要再管我,也不要再来我面前说那些话,没用的。” 顿了顿,他叹息:“有时候,我真希望我不是您唯一的儿子。” 如果霍自康还有其他的孩子,或许当初,他就可以跟母亲一起出国了。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用力地喘了几口气之后,霍自康又说:“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跟你说,最近我手里有个项目,我打算交给你。” 霍砚舟立刻拒绝:“我不要,我早就跟您说过了,公司的事情,我不想参与,我只想好好画画。” “任性也要有个度!以前我觉得你年纪小,可以让你再玩几年,但是现在,你是时候上手公司事务了!” “玩?”霍砚舟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嘴角勾起一丝复杂的笑。 原来,在父亲眼里,他热爱的事业,始终都只是“玩”而已。 “再这样下去,你永远都比不上你大哥。” 这话,让霍砚舟心脏微沉。 其实以前他从来都没想过要跟霍砚修比。 但是现在,他突然有了一种,他自己都觉得很荒谬的想法。 如果他真的能比得过霍砚修,不,哪怕只是走到跟霍砚修差不多的位置…… 那沈岁晚会不会多看他一眼? 他知道这很荒谬,但是又忍不住抓住那一抹微弱的希望。 “你听到我说的话没有?明天你就去公司,我们开会好好讨论一下项目的事!”霍自康厉声喝道。 现在霍自康管着霍氏集团几家分公司。 这对他来说是远远不够的。 他很需要一个助力。 有谁能比他的亲儿子更合适? 偏偏霍砚舟老是不听他的话,甚至他一边训他还得一边做好将来给霍砚舟兜底的准备! “你……” “知道了。”霍砚舟垂眸,“明天我会去的。” 本来霍自康都做好了跟他大吵一架强行逼他去公司的准备。 霍砚舟突然这么一答应,倒让他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神:“行……你可别骗我,明天要是你敢不去,有你好看的。” “我有什么必要骗您吗?”霍砚舟面无表情,“我说了会去,就是会去。” 霍自康一想也是。 他这个儿子,要是真的不想,就会直接拒绝他,从来就不会表面答应,实际又不做。 “你能想通就好。放心,我知道你在这方面没什么经验,我会安排靠谱的人帮你教你,慢慢地你就能适应了。” 霍砚舟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霍自康本来还想再跟他说点什么,见他这样,也没再开口,起身离开。 出了霍砚舟的画室之后。 他接到一个电话。 电话那边是他的心腹,语气凝重:“先生,那两个人联系不上了,恐怕是出事了。” 霍自康脸色铁青:“废物!” “但是现在没有收到任何顾霆深被捕的消息。”心腹又说,“我们推测,可能不是他们和顾霆深一起被抓了,而是顾霆深对他们下了手。” “马上派人去找!”霍自康怒道。 心腹犹豫道:“但是他们最后一次跟我们联系的时候,说的所在地太过偏僻,而且距离很远,等我们找到并且赶过去,顾霆深很有可能已经不在那了。” 霍自康额前青筋直跳。 他废了这么大劲,冒了这么大险准备的棋子,竟然就这样没了? “那也得派人去找!”霍自康大吼。 “是,我明白了,我们还会继续联系他们,您先别急,也许只是出了什么意外状况。” 心腹说完之后,便匆匆忙忙挂断了电话。 霍自康强忍着把手机摔到地上的冲动,上了车。 司机看他这样,也不敢说话,战战兢兢地在前面开车。 霍自康闭目小憩了一会儿,再睁眼时又恢复了冷静,而且眼底一片阴鸷。 没关系,只是损失了一颗棋子罢了。 未来的日子还长。 霍砚修,你真以为你能高枕无忧了吗? …… 沈岁晚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看到身边半躺着,一手搂着她,一手拿着平板看股票走势图的霍砚修,她气得在被子里踢了他一脚。 “醒了?”霍砚修立刻放下平板,过来亲她。 沈岁晚却没好气地捂住他的嘴。 “不许再亲我了。”沈岁晚瞪他,“我感觉我现在嘴还是肿的。” 一想到昨天下午到晚上那放纵的一幕幕,她就忍不住面红耳赤。 霍砚修“唔”了一声,目光里似有无辜。 他轻轻把她的手拿下来,笑道:“哪有?明明好好的。” “我不管。” 沈岁晚不看他,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霍砚修也不强迫她转过来,只是从后面抱住她,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不理我了?” 沈岁晚的后背紧贴着他灼热的胸膛,十分傲娇地“哼”了一声:“看你表现。” “我昨晚表现得还不好么?” 第405章 我就是喜欢你的心狠 一听这话,沈岁晚的耳根几乎红透。 “什么表现好不好的,我不知道!” 偏偏霍砚修还不肯放过她,温柔的指尖在她身上轻轻划过,语气里带着丝笑意:“我表现好不好,岁晚应该是最清楚的人了,怎么会不知道?” 说完,他突然很恶劣地动了一下。 沈岁晚快疯了,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羞的。 “我要去洗漱……” 她挣扎着要从床上起来,但是刚起来一点,就又被霍砚修给拽回了怀里。 “都在一起这么久了,岁晚怎么还是这么容易害羞?”他轻笑着捏她的脸。 “我才没害羞。”沈岁晚嘴硬,“我只是觉得你太混蛋了。” 被骂了,霍砚修也不恼。 但他的手却默默地移到了某个地方。 “霍砚修你……” 沈岁晚刚想骂他,突然倒吸一口凉气,而后红着脸咬住下唇,身体微微颤抖着,根本发不出声音来。 “嗯?”霍砚修面上一片温柔,手上的动作却很凶猛,“岁晚想说什么?” 她现在哪还说得出话来? 沈岁晚的呼吸越发急促。 过了一个小时,两人才从卧室出来。 霍砚修白衣黑裤,斯文清隽的模样。 沈岁晚被他牵着手,双颊还有尚未褪去的红润。 来到客厅,佣人根本不敢乱看,只是为两人送上茶水,便低着头退了下去。 霍砚修把沈岁晚抱到腿上坐着,倒了杯温热的茶水,送到她唇边。 “喝口水。” “烫。”沈岁晚哼哼唧唧。 “不烫,我刚刚试过了。” 霍砚修哄着她喝了大半杯之后,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下去。 沈岁晚窝在他怀里,等他喝完水之后,开口道:“我们哪天回京城?” “都可以。”霍砚修将她的发尾绕在指间,轻轻把玩着,“看你想什么时候回去。” 沈岁晚想了想,“后天吧。” 霍夏萤这边有牧杰陪着,有凌医生治疗着,还有他们派去的人帮忙照顾和保护。 他们留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 沈岁晚想今天下午和明天再在川城玩一玩,后天就回京城了。 “好。”霍砚修温柔地应,“我让人安排。” 沈岁晚靠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而后小声埋怨:“今晚你不可以再那样了……” “哪样?” 明知故问。 沈岁晚气急了,伸手掐他。 她当然不舍得下狠手,但霍砚修却夸张滴蹙眉,眼露委屈:“好疼。” 他很少露出这副模样,沈岁晚差点看笑了。 “疼什么疼?胡说八道。” “真的疼。” “那我给你揉揉。” 沈岁晚嘴上这么说,实则伸手过去,又掐了他一下。 这回真疼了,霍砚修反而没喊疼,只是揉了揉她的脑袋,满眼宠溺:“真是心狠。” “没错,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心狠的女人。”沈岁晚故意露出凶狠的表情,张牙舞爪地吓唬他。 “嗯,我就是喜欢你的心狠。”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佣人来说午餐已经准备好了。 依旧是一大桌精心准备的滋补菜肴。 霍砚修盛了一碗花胶黄鱼羹放在沈岁晚面前。 “多吃点。” 沈岁晚强忍住翻他一个白眼的冲动,低头吃东西。 体力消耗那么大,她能不多吃点吗? “下午我要再去一趟洪家,探望洪爷爷。”霍砚修边给她夹菜边说,“你要去见你朋友?” 昨天晚上沈岁晚跟他提过一嘴。 “嗯。”沈岁晚点头,“是我之前在顾氏集团工作的时候跟我关系比较好的小助理。” 那个小助理在她离开顾氏集团之后也辞职了,回到了老家川城。 沈岁晚发了个来川城的朋友圈,小助理看到之后,便问她要不要出来坐坐见个面。 沈岁晚答应了。 一听到“顾氏集团”,霍砚修的眸光顿时沉了沉。 倒不是想起了沈岁晚和顾霆深的过去在吃醋,而是心疼当初沈岁晚在顾氏集团受的那些累。 仿佛是看出了他的心思一般,沈岁晚突然又说:“其实当初在顾氏集团,也不是完全没有开心的时候。很多同事都很好,相处起来也挺愉快。” 霍砚修没再说什么,只是又给她添了一碗汤。 吃过饭,休息了一会儿,沈岁晚和霍砚修一起出发。 只不过两人坐的不是同一辆车。 “注意安全,有什么事就立刻给我打电话。”霍砚修一直送沈岁晚到她的车边,不放心地叮嘱。 “知道啦。”沈岁晚无奈地笑,“这话你从刚刚开始就说过好几遍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再说,还有保镖跟着呢。 霍砚修微微叹了口气,低头轻轻亲了下她的脸颊。 “上车吧,要回家的时候告诉我,我去接你。” “好。” 沈岁晚又抱了他一下,才上车。 霍砚修还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 一直到沈岁晚摁下车窗跟他挥手道别,车子开走,他才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车里,司机笑着对沈岁晚说:“沈小姐,您和霍总的感情真好。不怕您笑话,我女儿天天在家里跟我和她妈提起您和霍总,听说她好像和朋友们都在……那个词怎么说来着,磕你们的西皮?” 沈岁晚被逗笑了,跟司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这一路上倒也不无聊。 车子在一家茶室门口停了下来。 沈岁晚刚下车,就看到小助理苗仪高兴地朝她跑过来,边跑还边喊:“沈秘书!” 等跑到她面前之后,苗仪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尴尬地挠头:“啊不对,现在不应该叫你沈秘书了,抱歉……” “没关系。”沈岁晚笑笑,“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嘿嘿,那,那我叫你晚晚姐行吗?” “当然可以。” 两人一起走进茶室。 想好好聊天,所以她们要了个包间。 点完茶水和点心之后,苗仪看着沈岁晚,眼底满是怀念:“晚晚姐,咱俩好长时间没见了,我现在一看到你,就想起之前咱们一起工作的日子。” 沈岁晚从顾氏集团离开之后没多久,她也辞职了。 倒不是因为沈岁晚的离开,一来她有点想回老家,二来她实在是看不惯顾汐柔。 第406章 能感觉到她现在很幸福 顾汐柔刚进顾氏集团的时候还会装一装,但后来就开始慢慢嚣张起来。 沈岁晚离开之后,顾汐柔俨然一副顾氏集团老板娘的架势,天天对着总裁办的同事们颐指气使,稍有不顺心就劈头盖脸骂一顿。 但她有顾霆深撑腰,同事们也都是敢怒不敢言。 “我辞职之后,有一次我跟一个同事聊天,听说顾汐柔跟着顾总去了京城,然后就没再回公司,他们都可高兴了。” 苗仪说着,又耸了耸肩:“不过现在,他们应该全都辞职了吧。” 毕竟出了那么大的事,顾霆深现在还是个逃犯,整个顾氏集团都岌岌可危。 沈岁晚笑了笑,“那他们知道顾汐柔进了监狱,应该更高兴。” “那肯定的啊!不过我真没想到,她竟然是那么恶毒的人,当小三也就算了,还那样害你!”苗仪义愤填膺。 前段时间她也在网上吃了不少瓜。 当时给她气坏了。 本来想给沈岁晚打个电话。 但是想到沈岁晚的真实身份其实是沈家千金,她又有点胆怯。 这次看到沈岁晚来了川城,她终于鼓起勇气给沈岁晚发了消息邀请她出来聚聚。 幸好,沈岁晚还是从前的那个她。 不,也不能说毫无变化。 苗仪总觉得现在的沈岁晚看起来更……明媚?阳光?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总之,能感觉到沈岁晚现在很幸福。 “好啦,别气。”沈岁晚轻笑,“她现在,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顾汐柔这辈子都别想从牢里出来。 “也是……” 但想想,她还是心疼沈岁晚。 以前她都不知道,原来沈岁晚受过那么多苦。 明明沈岁晚才是顾霆深的正牌女友! 可是公司上下竟然都不知道。 顾霆深从来都没在公司里公开过他们的关系。 要说不想把公私混为一谈,那也说得过去。 可后面他对顾汐柔那明目张胆的偏爱又算怎么回事?那个时候,谁都以为顾汐柔才是他的女朋友! 原来不过是渣男和小三罢了。 一想起来之前她还觉得顾霆深好帅,简直是男神级别的人物,她就有点想吐。 虽然有一肚子的话想吐槽,但是她怕聊起从前的事情,沈岁晚会不开心,所以又挑起了别的话题。 两人这么长时间没见了,有许多话想说,不知不觉就聊了一下午。 而另一边,霍砚修又来到了洪家。 这次洪老爷子是醒着的,精神不错,还跟霍砚修聊了一会儿。 霍砚修转达了爷爷的关心和问候,洪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 知道洪老爷子需要多休息,他没有多做打扰,聊了一会儿之后便起身告辞。 才刚从老爷子的房间出来,就看到洪安福的妻子带着女儿洪雅宁走了过来,两人脸上都带着些紧张和畏惧。 “霍总,小女是来给您道歉的。”洪安福赔着笑脸。 霍砚修语气淡淡:“道歉?” 洪安福瞪了洪雅宁一眼。 洪雅宁一哆嗦,连忙说:“霍总,对不起,我不该让关妤诺到家里来,更不应该让她出现在您面前,打扰到您了,实在很抱歉!但我真的没想到她会突然那个样子,我也是被她骗了。” “她都被我给惯坏了,不懂事,不知道从哪交到的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您别介意。” 昨天洪安福送完霍砚修回来之后训了洪雅宁一顿,又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洪雅宁也不敢隐瞒,就把关妤诺到了洪家之后说的话做的事一字不落地都告诉了洪安福。 洪安福好歹也是五十岁的人了。 哪能察觉不到关妤诺的心思? 虽然当时霍砚修没说什么,看起来也没有不高兴。 但是洪安福心里还是不踏实。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该跟霍砚修好好道个歉。 听了这父女俩的话,霍砚修面上仍然是波澜不惊,只是说:“没事。不过……” 洪安福连忙竖起耳朵。 “洪爷爷现在身体不好,最好还是不要什么人都往家里带。” 洪雅宁连忙道:“我昨天已经跟她绝交了!我现在把她的联系方式都删掉了,我以后不会再跟她来往……”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见一个佣人匆匆跑了过来,根本不敢看霍砚修,只是低着头道:“老爷,外面有位客人,说是大小姐的朋友,来找大小姐的。” 洪雅宁顿时脸色一变。 “是谁?是不是关妤诺?” “是个年轻的姑娘,她确实说她姓关。” 洪雅宁脑子“嗡”地一声,下意识地喊:“让她滚!她怎么又来了,真是烦人!” 她刚跟霍砚修说已经跟关妤诺绝交了,关妤诺就又跑到她家来,这不是打她脸吗? 而且她是真的已经跟关妤诺这说清楚了啊,这家伙怎么又跑过来了! “赶紧让她走,别让她在家附近转悠!”洪安福铁青着脸补充了一句。 说完,他又讨好地看向霍砚修。 霍砚修不置可否,只是道:“先告辞了。” “霍总,听说您和沈氏集团的千金要办订婚宴了……” 霍砚修微微颔首:“嗯,已经在选日子。” 现在沈岁晚的腿已经彻底养好了,他们的订婚宴自然也已经提上日程。 洪安福似乎还想说什么,不过没等他开口,霍砚修便说:“到时我会让人送请柬过来。” “哎,好!”洪安福顿时松了口气,眉开眼笑。 霍砚修还愿意邀请他们洪家参加订婚宴,那就说明没因为关妤诺的事情迁怒他们。 而且,能去霍砚修和沈岁晚的订婚宴,那是多大的面子,能结交到多少权贵……想想,洪安福就兴奋不已。 很快,霍砚修告辞离开,佣人跑过来跟洪安福说已经把关妤诺给赶走了。 “那位关小姐一开始还不愿意走,非要见咱们家大小姐一面,我们还是连赶带吓才让她离开的。” 洪安福听后,瞪了洪雅宁一眼。 “你看看你,交了个什么朋友!” 洪雅宁委屈地红了眼眶:“我,我也没想到她是这种人啊,明明以前跟她相处都挺正常的,谁能想到她看到霍砚修就疯了一样……” 第407章 拦车 “好了好了。”洪夫人心疼女儿,在一旁打圆场,“霍总看起来好像也没有迁怒咱们不是吗?而且刚刚咱们也表明态度了,以后那个关妤诺再做出什么事来,可不关咱们的事。” 洪安福一想也是。 霍砚修虽然一向冷情冷性,但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他刚刚还说会给他们洪家送订婚宴的请柬。 可见霍砚修没把他们算成跟关妤诺一伙的。 “以后别再跟那个女的联系!”洪安福厉声道。 “放心吧,我才不跟她联系呢……”洪雅宁小声说。 这会儿,她心里对关妤诺也全是怨气,怎么可能还继续跟关妤诺做朋友? 霍砚修乘坐的车子刚驶离关家大门没多久。 突然一个人影猛地冲出来,直接拦在了车子前面。 司机猛踩刹车,终于在离那人还有一点点距离的时候堪堪停住。 他吓得脸都白了,声音颤颤巍巍:“抱,抱歉霍总,但是突然有个人冲出来,我只能紧急刹车。” 霍砚修也看到了拦在车前的那个人。 关妤诺。 她成功地将车子拦停之后,似乎想走到后座来敲车窗,但这会儿后面车子的保镖已经下了车,将她拦住。 “你们干什么?我只是想找霍总说说话,道个歉!”关妤诺怒道,“为什么要拦着我?让开!” 没有霍砚修的命令,这些保镖可不会让她接近霍砚修。 关妤诺急得不行,这个时候,她突然看到霍砚修坐的车子,后座车窗缓缓落下。 看到霍砚修如刀刻斧凿般英俊完美的脸,她的心一跳。 想走过去,但保镖还是拦着她,她干脆就站在原地,看着霍砚修,咬了咬唇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霍总,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我不应该在您和洪先生聊天的时候突然出声,打扰到你们,但是当时我真的没有忍住,我很担心洪爷爷的病情,就和您一样。” 她说着,还抽泣了几声。 但霍砚修始终漠然地看着她。 关妤诺心里不安,但这会儿好不容易能跟霍砚修说话了,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开口:“霍总,我知道您可能在生我的气,不如我请您吃个晚饭赔罪,不知道您肯不肯赏脸?” 话落,她小心翼翼地抬眸看向霍砚修。 霍砚修依然一脸冷漠。 但他终于开口了。 “关小姐。” 虽然他的声音也很冷,但关妤诺的心里还是一喜。 “霍先生,我听着呢。” “我不管你经历过什么,但最好不要把莫须有的罪名硬扣给无辜的人。” 关妤诺顿时愣住。 她完全没有想到霍砚修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更不要去打扰我的未婚妻。” 说完,车窗便缓缓升起。 “霍总!”关妤诺十分不甘,“霍总,请您听我说……” 但霍砚修乘坐的车子已经缓缓驶离。 那几个保镖依然拦在她面前。 她连追车的机会都没有。 等车子已经彻底离开了,几个保镖也上车离开。 只留下关妤诺一个人站在风里。 她浑身僵硬,双脚仿佛被定住了般无法动弹。 霍砚修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不要把莫须有的罪名硬扣给无辜的人”? 难道霍砚修和沈岁晚猜到了她心里在想什么? 所以他的意思是,沈岁晚的母亲林清辞是无辜的? 呵呵,开什么玩笑!如果没有林清辞,她的父母又怎么会离婚,那个狐狸精,何谈无辜? 但……她已经做过了许多努力,却还是不能接近霍砚修。 霍砚修摆明了是对她一点意思都没有。 关妤诺心里升起一阵无力感。 她都已经做到这种程度了。 还能怎么办? 跟母亲一起和那个心理医生吃饭的时候,她旁敲侧击地问过霍砚修和沈岁晚的情况,想知道他们住哪里,来川城到底是为了什么。 可那个凌医生总能不动声色地把话题绕过去,到最后她什么都没打听出来! 真是该死啊,他们所有人都该死! 关妤诺死死地握紧双拳,眼睛紧盯着刚刚霍砚修的车子离开的方向。 第408章 霍总没有陪你吗 聊了一下午,苗仪还有些意犹未尽。 她看着沈岁晚,没忍住问:“晚晚姐,以后我还能在网上找你聊天吗?你放心,我肯定不经常打扰你,就是偶尔找你聊聊,可以吗?” 她只是单纯喜欢沈岁晚这个朋友。 当初跟沈岁晚一起工作的时候,沈岁晚真的教了她许多,如果没有沈岁晚,她回川城之后未必会找到现在的好工作。 但是现在,知道了沈岁晚是京城沈家的千金,她很害怕会让人误会她是为了沈岁晚的身份刻意接近、讨好。 “当然可以。”沈岁晚笑笑,“你不用想太多,我们一直都是朋友。” 苗仪怔了怔,而后脸上露出一丝开心的笑。 她明白了,有些事情会变,有些事情,是不会变的。 沈岁晚依旧是从前那个温柔的姐姐。 “那我先走啦,今晚家里要来客人,我妈刚刚发消息催我赶紧回家。”苗仪语气遗憾,她本来还想请沈岁晚吃个晚饭的。 “好。”沈岁晚点头,“路上注意安全。” “晚晚姐你等下怎么回去?”苗仪随口问。 “有人来接我。” 苗仪顿时心领神会地一笑。 虽然沈岁晚没说,但是她也能猜到,来接她的肯定是她的未婚夫,霍家那位太子爷。 之前在网上看到沈岁晚和霍砚修在一起了,苗仪由衷地为她高兴。 霍砚修一看就比顾霆深强多了! 沈岁晚现在幸福得很,就让顾霆深后悔去吧! 苗仪走了之后,沈岁晚没急着离开,把地址发给霍砚修。 霍砚修说他很快就到。 所以沈岁晚没着急走,又在包间里坐了一会儿。 在等霍砚修来的期间,沈岁晚接到了凌医生打来的电话。 她第一反应是霍夏萤出什么事了,心里一紧。 “凌医生,怎么了?” “沈小姐,是这样的,我去跟我大学同学吃饭的时候,她女儿也在。吃饭期间,她女儿总是向我打听你和霍总的事,当然,我什么都没有说,你放心。事后再想起来,总觉得奇怪,所以想着还是跟你说一声比较好。” 沈岁晚眼皮一跳,沉声问:“她女儿是不是叫关妤诺?” “对,她给我介绍的时候是说了这个名字。” 凌医生不知道关妤诺跟沈岁晚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她也很识趣地没有多问。 总之该告诉沈岁晚的她已经告诉了,其他的事情,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多打听比较好,就专心给霍夏萤做心理治疗吧。 “我知道了,多谢你告诉我这些,凌医生。” “这点小事就不必跟我客气了。”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挂断电话。 沈岁晚握着手机,嘴唇紧抿。 回京城之后,得赶紧处理好这个麻烦。 不咬人膈应人。 没过多久,霍砚修就到了。 收到霍砚修的消息说已经到了茶室门口。 沈岁晚拿起自己的包包,出了包间。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认识的人。 秦逐音。 看到她,秦逐越似乎也很意外,随即脸上便露出复杂的神色。 沈岁晚懒得去解读她的神情,只是微微颔首,打了声招呼,便准备离开。 “沈小姐。”秦逐音却突然叫住她。 沈岁晚停下脚步,转头,客气地问:“秦小姐还有事吗?” “沈小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秦逐音笑得也很客气,细看却发现客气里似乎还带着点阴阳,“霍总没有陪你吗?” 沈岁晚懒得跟她多费口舌,也不屑于拿霍砚修来刺激她,所以只是很平静地“嗯”了一声,便转身离开。 可她这样的态度,反而更刺痛了秦逐音。 她看着沈岁晚的背影,十指微微收紧。 她宁愿沈岁晚跟她一样阴阳怪气,在她面前各种提霍砚修,大秀恩爱。 也不想看到沈岁晚那云淡风轻的模样。 分明就是不屑于在她面前秀什么。 而且秦逐音心里其实很清楚。 霍砚修和沈岁晚现在的感情好得很。 呵…… 她进了自己提前定好的包间。 她来川城见的合作伙伴还没来,秘书和助理都等在门口,包间里就只有她一个人。 秦逐音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沈岁晚现在在川城,想不想动手?” 电话那边,是贾若的声音:“她在川城?” “嗯。” “可就算她不在京城了,想对她动手也没那么容易吧,听说她离开京城之后也一直都有保镖在保护她,而且霍总应该也跟她一起过去了吧?” 秦逐音的脸色猛然一沉:“不要跟我说这么多废话,我就问你,想不想动手?” 贾若吞吞吐吐:“我当然想啊,但是我最近有点忙,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行。”秦逐音冷笑,“那你忙吧,忙到沈岁晚想办法把你从宋云韬身边赶走的时候。” 说完,秦逐音便挂断电话。 她不慌不忙地拿起桌上的一个杯子把玩。 没过多久,手机铃声响起。 秦逐音嘴角勾起一丝意料之中的笑。 她接起电话,贾若的声音再次响起:“好吧,我听你的,该怎么做?” 出了茶庄,沈岁晚一眼就看到正站在车边等她的霍砚修。 她正要抬脚走过去,突然一阵冷风吹过来,她下意识地打了个冷战。 霍砚修立刻大步走过来,将她搂在怀里,用自己的风衣外套裹住她。 “今天应该让你多穿点再出来。”霍砚修蹙眉。 “没事啦,我们快上车。” 霍砚修宽阔温暖的怀抱,瞬间就驱散了刚刚的那点寒意。 上了车,暖气正好,但霍砚修还是将沈岁晚的手握在手心里,帮她暖着。 沈岁晚眼底染上笑意。 “刚刚是不是等久了?” “没有很久,我也是刚到。”霍砚修眉眼温柔,“今天下午跟朋友聊得开心吗?” “挺开心的。”沈岁晚笑笑,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她还给我介绍了川城好几个不出名但是不错的店,明天我们一起去逛逛吧。” “好。” 司机发动车子,沈岁晚突然想起刚刚碰到秦逐音的事,便道:“刚刚我在里面碰到秦小姐了。” 第409章 都已经安排好了 “秦逐音?” 一开始霍砚修并未在意,但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蹙眉问:“她让你不高兴了?” “那倒没有。”沈岁晚笑笑,“她只是说了句阴阳怪气的话,对我来说无关痛痒。” 霍砚修没说什么,只是眉头还一直紧紧地皱着。 “好啦。”沈岁晚靠他近了些,抬手抚平他的眉头,“我都觉得没什么,你就不要不高兴了,犯不着为了这些小事不开心。” 霍砚修抬手搂住她,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回到住处,两人吃过晚饭,沈岁晚兴致勃勃地跟霍砚修说了一下明天想去哪。 霍砚修一一应下,默默做好规划。 但沈岁晚没想到,半夜霍砚修突然接到一个电话。 是霍氏集团川城分公司的一个项目出了很严重的问题,而且牵一发而动全身,很有可能会影响到其他几个分公司。 恰巧霍砚修现在在川城,所以分公司的负责人便大着胆子联系了他,希望他能来主持大局。 毕竟霍砚修在, 他们就有主心骨,问题肯定也会更快解决。 霍砚修起床的动作很轻,但沈岁晚还是醒了。 她睡眼惺忪地摸索着去握他的手。 霍砚修连忙伸手将她的手握住,又亲了亲她,柔声哄道:“分公司出了点事,我过去看看,你继续睡吧。” 沈岁晚本来想说陪他一起去,奈何实在太困,话还没说出来,就又沉沉睡去 。 从屋里出来,上了车之后,霍砚修又转头看了一眼。 想起还在睡觉的沈岁晚,他眸光微沉,然后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与此同时,川城的某高级小区里,秦逐音正站在顶层大平层的落地窗前,手里拿着一杯红酒,边品边欣赏着城市的夜景。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之后,将电话接通。 “都已经安排好了。”电话那边是贾若的声音。 “嗯,挺有效率。”秦逐音勾了勾唇,“也不枉我为了你费了这么大劲,大半夜的想办法把霍砚修弄走。” “呵呵,你这是为了我吗?是为了你自己吧?”贾若冷笑,“还有,那些人你明明自己也可以联系,为什么偏偏让我来?” “说好了我们两个合作,难道什么事都要我做吗?”秦逐音的声音冷了下来,“贾若,注意你跟我说话的态度。” 贾若很不高兴,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行了,难道你不想参与其中?难道你就不想等事成之后,好好回味一下我们这次的成功吗?” “嗯,你说得对。”贾若的语气里似有敷衍,“我还有事,先挂了。” 说完,也没等秦逐音说什么,贾若便挂断电话。 秦逐音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个贾若,是越来越放肆了。 不过一想到今天晚上的事情很有可能成功,她的心情又愉悦起来。 等沈岁晚出事,霍砚修一定会痛不欲生。 一想到那个场面,秦逐音嘴角的笑容便止不住。 就算没成,事后霍砚修和沈家追查起来,也是贾若背下所有锅,不关她的事。 她现在啊,只需要耐心等待就可以。 …… 贾若挂掉电话之后,眼睛一直紧紧地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 在看到有用的信息之后,她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机拍了下来,然后赶紧把页面关掉,还删除掉了刚刚的浏览记录。 她刚刚做完这一切,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贾若本来就在紧绷着,这会儿门突然被推开,她吓了一跳,手机都差点掉在地上。 走进来的人是宋云韬,他手里拿着一杯热奶茶。 “你回来啦。”贾若对着他露出一丝笑。 “嗯。”宋云韬走过来,把奶茶递给她,“辛苦你了,这么晚还陪我加班。” 贾若捧着奶茶,笑道:“我是你女朋友,又是你的秘书,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嘛,倒是你,这段时间为了那个项目,太辛苦了。如果可以,我想一直陪着你。” 宋云韬笑笑:“喝点奶茶吧,这是我刚刚去煮的。” “你亲手煮的?这种事情,让别人做就好了嘛。” “没关系。” 这个时候,贾若突然意识到她还坐在宋云韬的电脑前。 她只觉得头皮发麻,一瞬间脑海里浮现出了无数种解释。 但宋云韬根本就没问,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柔声道:“你先起来,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 “哦,好。”贾若心虚地应了一声,起身,捧着热奶茶在沙发上坐下。 她喝了一口奶茶,很香,温度正好,甜度也正好,都是她喜欢的。 宋云韬早就已经把她的喜好都记得一清二楚了。 她忍不住抬眸,看向正坐在电脑前忙碌的宋云韬。 他真的很好,可是,她终究还是要对不起他了。 第410章 想带你见见我爸妈 “小若。” 突然听到宋云韬喊她,贾若又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问:“怎,怎么了?” 难道宋云韬发现她刚刚做的事情了? 但他只是柔声道:“过几天你去我家吃顿饭吧。” “嗯?”贾若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但她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眼睛微微瞪大了些:“你的意思是……” “我想带你见见我爸妈。”宋云韬的眼神温柔又认真。 贾若的喉咙好像被什么给堵住了一般,过了许久,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可是,伯父伯母不是一直都不太喜欢我么?” “他们现在已经想通许多,不会再反对我们在一起了。”宋云韬笑着说,“所以我想带你回家吃顿饭,正式把你介绍给他们。” 贾若也说不清现在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 该高兴吗?好像是有一点,但是比高兴更强烈的,是一种更复杂的、她也说不上来的情绪。 “小若?”宋云韬轻声喊她,“没关系,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就再等等。” 贾若忙道:“没……我没有不愿意,我就是有点紧张。” “不用紧张。”宋云韬起身走到她身边,安抚地握住她的手,“有我在,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贾若呆呆地看着他。 如果他知道她这段时间都做了些什么,他还会这样对她吗? 他会不会恨她? 良久,她才应了一声:“嗯……我知道了,那你定好日子之后,提前告诉我。对了,我还得买些礼物 ,买什么合适?不知道伯父伯母都喜欢什么?” “这些不用你操心,我来准备就好。”宋云韬摸了摸她的脑袋,又重新回到办公桌前去忙了。 宋云韬说不用她操心,但贾若的脑袋却乱糟糟的。 最近的事情真是太多了。 宋氏集团项目的核心机密她还没有全部搞到手。 川城那边还没有消息。 现在宋云韬又说要带她去见父母。 她都不知道该先想哪件事比较好。 又喝了一口奶茶,她在脑海里催促自己打起精神。 不管怎么说,川城那边的事是最近的,她还是先想想这件事吧。 也不知道那些人到底靠不靠谱,能不能成功。 宋云韬还坐在桌边专心工作。 贾若趁机拿出备用机来低头看了一眼。 没有消息。 算了,这种事情急不得。 夜还长着呢。 …… 早上,沈岁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她看到霍砚修就坐在旁边,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眼底似乎还有些红血丝。 她打了个哈欠,想起昨晚霍砚修好像说公司有事出门了,便睡眼惺忪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没多久。” 沈岁晚还没完全清醒,下意识地往霍砚修怀里钻,他连忙伸手,将她搂在怀里。 “昨天晚上出去之后就没睡吧?真是辛苦你了,快点睡会儿吧。”沈岁晚边说,边轻轻拍着他,好像是要哄他睡觉一般。 霍砚修笑了笑,不知为何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不辛苦,只要你还在我怀里就好。” 他这话对沈岁晚来说没头没尾的。 “嗯?”她迷茫地看着他。 “没事,你也再睡会儿吧,看你好像没睡够。” “嗯……” 沈岁晚确实还困得厉害,再加上霍砚修现在就在她身边,她很快又安心地睡过去了。 霍砚修屈指,轻轻蹭了蹭她的脸蛋。 她一夜好眠,现在就好好地躺在他怀里。 这样最好了。 那些不堪的、肮脏的事情,全都由他拦下来就好。 他不想让她再受一点伤害。 等沈岁晚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霍砚修已经在她身边熟睡。 她这回睡够了,在他怀里赖了一会儿之后,便轻手轻脚地起床。 昨晚他半夜出去忙了,肯定需要休息,这会儿可不能把他给吵醒了。 洗漱完换了身衣服,沈岁晚离开卧室,刚走到楼梯口,恰好听到有两个佣人一边打扫卫生一边聊天。 “昨晚那阵仗也太吓人了吧!我在窗口偷偷看了两眼……哇,我还真以为他们要冲进来了。” “你还敢看?我一直蒙着头瑟瑟发抖来着,光听见声音了。” “所以昨晚到底是什么情况,那些人是谁?是冲着……沈小姐来的吗?” “多半是了,难不成还是冲咱俩来的?觊觎咱俩的美貌?” “哈哈哈,讨厌。” “幸好现在平安无事,我感觉要是沈小姐真的出事了,霍总说不定会疯掉。” “绝对的。” 沈岁晚本来没在意,以为只是两个佣人闲聊,但是越听越不对劲。 昨天晚上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那个房间隔音很好,所以她什么都没听见,一夜好眠到天亮。 沈岁晚迈步走下去,两个佣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她,连忙打招呼:“沈小姐好。” 沈岁晚笑着点头,“我刚刚听到你们说起了昨晚,昨晚发生什么事了?” “您还不知道吗?”两个佣人对视一眼,两人都很惊讶。 “我才刚睡醒,还没听说。” “您都不知道,昨晚上好像有一群歹徒想偷偷溜进来,幸好保镖及时发现了!” “然后他们就打了起来,我还听到了警笛声,警察应该也来了!” “对对,我也听到了,而且好像没多久就听到了警笛声,他们来的速度好快啊。” “我还听到了枪声,可吓人了!” 越听,沈岁晚的眉头就蹙得越紧。 原来昨天晚上发生了这么凶险的事。 她想起早上看到的,霍砚修眼底的红血丝。 她本以为是忙公司的事情忙的。 现在看来,未必。 而且,昨天晚上霍氏集团分公司突然出问题,恐怕也有古怪。 像是刻意要把霍砚修给调走一般。 正想着,她听到有脚步声响起。 然后就听到跟她打招呼的声音:“沈小姐。” 沈岁晚转头看去,来人是霍砚修的心腹许跃,他手里还拿着几份文件。 “霍砚修还在睡。”她说。 许跃点了点头:“我把文件放到书房就好。” “许跃,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这个……”许跃有点犹豫,“霍总好像不太想让您知道。” 第411章 真是太险了 沈岁晚笑笑:“这么大的事情,你们不会真的想瞒着我吧?瞒不住的。” 许跃叹了口气,想想也是。 今天早上霍砚修也说了,他不想让沈岁晚知道,但这种事情,确实不可能一直瞒着她。 “昨晚有一群歹徒试图闯进来。”许跃语气凝重,“而且他们的目标,极有可能是您,沈小姐。” 虽然刚刚已经从两个佣人口中得知了这些。 但是真的听许跃说出来,沈岁晚还是秀眉紧蹙。 “是谁派来的?” “暂时还不知道,幸好昨晚霍总早有防备。” 昨天晚上离开住处准备去分公司的时候,霍砚修心里总觉得古怪。 川城分公司一向平稳运营,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了大问题? 太巧了。 虽然这么巧的事情也不是完全没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所以他吩咐了保镖要对住处严防死守,又临时调了一些人手过来。 沈岁晚还在里面睡觉。 他可不希望有人打扰到她的好梦,更不希望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在车子开了一小段路之后,霍砚修又突然注意到路边的树后有人在鬼鬼祟祟。 虽然只瞥了那么一眼,但他看得很清楚。 其实那人很隐蔽,又是半夜,换做别人可能还真看不出来。 偏偏霍砚修的警惕心和洞察力都很强。 所以他看到了。 他越发觉得不对劲。 大半夜的,有人在他们住处附近鬼鬼祟祟,怎么想都很奇怪。 霍砚修立刻联系了自己认识的一位川城的警官。 那位警官一听说,立刻就带人过来了,一直守在附近一个隐蔽的地方。 霍砚修也守在附近,这种时候他当然不能离开。 不过他找了一个跟他身形极为相似的人,坐着他的车去了分公司,做出他进了分公司的假象。 因为他猜测很有可能会在分公司附近暗中盯着,如果他没有去的话,那些人可能会取消计划,下次再行动。 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霍砚修可不想埋下这个祸患。 他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正是引他们上钩的最好机会。 “正如霍总所料,昨天晚上真的有歹徒想要偷偷溜进来,但是因为保镖们盯得很紧,所以他们刚出现,保镖立刻就发现了。” “大家都没事吧?”沈岁晚立刻问。 “有几个人受了轻伤,没有大碍,您放心。”许跃说,“我们这边人数占优,而且早有准备,再加上警方也很快就来了,所以那些歹徒节节败退。有四个歹徒被警方击毙,其他的都已经被抓起来了。” 沈岁晚松了口气。 “那些歹徒个个穷凶极恶,而且看起来像是从国外找来的专业杀手。结束之后我们分析了一下情况,昨晚如果霍总没有察觉到不对劲,提前安排好一切的话,他们或许真的有可能得手……” 说到这里,许跃猛然间意识到自己这样说可能会让沈岁晚害怕,连忙又笑道:“幸好,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其实沈岁晚倒也没有害怕,她一向能在遇到事情的时候保持冷静。 而且,有霍砚修,她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我知道了,多谢。” “不用客气。”许跃说,“至于那些人的幕后主使,还没有审出来,如果有消息的话,我们会立刻告诉您和霍总。” 沈岁晚点点头。 她没觉得怎么样,旁边两个佣人倒是吓得心惊肉跳。 许跃去书房放文件了,两个佣人连忙走到沈岁晚身边。 “沈小姐,真是太险了!” “也不知道是谁,竟然专门从国外雇杀手过来,对您下这么狠的手!” “幸好您没事。” 沈岁晚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实际上她的脑海里已经飞快地闪过了几个人。 跟她有仇到专门从国外找杀手来对付她的,其实没多少。 而且也不是谁都有这个本事。 不过,那群杀手失败了,而且活着的全部被捕。 现在,最着急的人,可不是她。 …… 贾若一夜都没睡。 但是一点消息都没等到。 她越等越慌。 就算那些人没成功,也该给她个信儿才是。 但是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 那就说明,那些人不仅失败了,甚至还可能被抓了! 贾若心跳如鼓,恐慌疯狂蔓延,喉头似乎都涌上了血腥味。 她连忙找到秦逐音的电话拨了过去。 秦逐音很快就就接了:“有消息了吗?” “没有!”贾若拔高声音,“就是因为没有消息,所以我现在才格外慌!” 秦逐音沉声骂了句:“废物。” 贾若已经顾不上去计较秦逐音骂的到底是她还是那群人了,她惊慌失措:“现在怎么办?那些人估计都已经被抓了,要是他们把我们给供出来了,怎么办?” 虽然她并没有自己真正出面去跟那些人联系。 但是只要仔细追查,早晚会查到她身上。 “你慌什么?”秦逐音冷声,“那些人的嘴没那么容易撬开,他们坚持的时间,足够我们找到替罪羊。” “那要是他们没坚持多久呢?要是替罪羊找不到呢?”贾若几乎要崩溃了,“为什么会这样,你不是说他们很厉害的吗?为什么会失败!” 秦逐音十分不耐,心里暗道这个贾若真是没出息。 这还没怎么着呢,她就已经吓成这样了。 “你问我,我怎么会知道?”秦逐音冷声,“我费了那么大的力气,给霍氏集团的分公司制造麻烦, 又查到沈岁晚在川城的住处,谁能想到他们还是会失败!” “怎么办,我可不想坐牢!” “你能不能冷静点?现在还没到你嚎的时候!你是想别人还没查到你头上,你就自己先露出破绽吗?” 贾若一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确实,她要是一直这样,谁都能察觉到不对劲。 “这件事我会处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你什么都不知道,尤其不能让宋云韬看出任何端倪,你别忘了,他和霍砚修关系匪浅!” 贾若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 秦逐音冷着脸挂断了电话。 她得赶紧想办法找个替罪羊。 贾若勉强可以算做她的“盟友”,以后说不定她还能用到,所以能保住贾若最好。 当然,如果真的保不住,她就会把贾若推出去,扛下这一切。 就像当初她让顾霆深扛下一切那样。 第412章 比不上她的一个眼神 霍砚修没睡多久就醒了。 他的精力向来很好,一夜不睡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再加上心里还记挂着沈岁晚,所以根本睡不踏实。 睁开眼睛,看到沈岁晚没在身边,他的心下意识地惊了一下,几乎是立刻就从床上坐了起来,喊了一声:“岁晚?” 他的面上是肉眼可见地慌乱。 但随即他又意识到,现在沈岁晚应该已经醒了,估计去吃早餐了。 他早就安排好了一切,现在这里很安全。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想起自己刚刚的失态,嘴角勾起一丝无奈的笑。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数,但他还是立刻穿好衣服,出了卧室。 下楼看到沈岁晚果然就坐在餐桌边吃东西,他的心才彻底放下。 沈岁晚刚喝完一口牛奶,一抬眸看见他,目露惊讶:“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她刚起身想走过去,就见霍砚修大步走过来,伸手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之后,沈岁晚不惊讶他现在这样,只是眼眶微微有些发酸。 她抬手回抱住他,轻声说:“让你担心了。” “别说这种话。”霍砚修将她抱得更紧了些,“只要你没事就好。” “好啦,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地在你面前吗?”沈岁晚柔声道,“倒是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再睡会儿吧。” “没关系。” 霍砚修又抱了她好一会儿,终于放开她,“昨晚的事,你已经知道了?” “那么大的事,你还想瞒着我吗?”沈岁晚抬手捏他的脸。 “不是想瞒着你。”霍砚修将她的手握在手心,“只是不想让你因为这种事情担惊受怕。” “放心吧,我哪有你那么脆弱,更何况现在已经没事了。好啦,先不说这些,来一起吃点早餐吧。” 沈岁晚拉着他在桌边坐下。 “你先吃。” 霍砚修根本没有吃东西的心思,就只是想这样看着她。 一直到沈岁晚气鼓鼓地盯着他,他才终于反应过来,失笑道:“好,那我吃一点,等下,我先去洗漱。” 等他洗漱完回来,就看到他的位置前放了一碗已经盛好的粥,还有几碟小菜。 “我知道你可能没什么胃口,吃点粥和小菜应该还可以吧?”沈岁晚笑眯眯。 霍砚修也笑了笑,走过来摸摸她的脑袋。 “岁晚考虑得真周到。” 沈岁晚已经吃得差不多了,霍砚修喝粥的时候,她就在旁边慢悠悠地喝着牛奶玩手机。 本来打算今天出去玩一圈。 但是知道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之后,突然就没什么心思了。 这个时候出去,心里也不安。 倒不如窝在家里看个电影。 吃完早饭之后霍砚修去书房处理许跃送来的文件。 川城分公司出的问题还没有处理完,虽然耽搁了一晚上,问题变得更大了些,但是对霍砚修来说不算什么难事,只是要多花些时间罢了。 他在书桌前处理工作,沈岁晚就在旁边的沙发上戴着耳机看电影。 虽然出去玩的计划被打破了,但沈岁晚觉得这样也挺好。 结果霍砚修却不太满意。 没过一会儿,他突然走过来,直接将她抱起。 “干嘛?”沈岁晚还戴着耳机拿着平板,懵懵的。 霍砚修抱着她重新坐回到桌前,让她坐在自己大腿上,把平板在桌上给她放好。 “在这里看。” 说完,他又低头亲了亲她。 沈岁晚哭笑不得:“你确定要我在这里看吗?我倒是无所谓,你不会觉得工作起来不方便吗?” “不觉得。”霍砚修十分认真,“你坐在这里,我的工作效率会更高。” “真的?”沈岁晚持怀疑态度。 但是霍砚修都这么说了,她就安安心心在他怀里坐着。 他的怀抱宽阔又温暖。 就这样靠在他怀里,沈岁晚觉得好像比在沙发上还要舒服些。 平板就在他的文件旁边放着。 上面的剧情精彩又刺激。 有几段剧情,沈岁晚看得眼睛都舍不得眨。 本来还有点担心可能会打扰到他。 虽然她戴着耳机,但是画面也有可能会分散他的注意力。 可当她抬眸一看的时候。 却发现这男人正十分专注地看着文件。 压根就没分一点注意力给旁边的电影。 不过她一抬眸,他倒是立刻就注意到了。 “怎么了?”他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是不是渴了?” “没有。”沈岁晚摇摇头,又开玩笑地板起脸道:“不要分心,好好工作。” 霍砚修失笑:“明明是你先来招我。” “我哪有招你?只是看了你一眼而已。” 说完,沈岁晚又小声嘀咕:“明明这么精彩的电影你都不会分心看的。” 没想到他会因为她这一眼分心。 霍砚修听到了她的话,但也只是笑了笑,没说什么。 她真傻。 在他心里,再怎么精彩的电影,都比不上她的一个眼神。 电影前半部分还很精彩,到了后半部分就开始越来越无聊,把沈岁晚看得直打瞌睡。 她的眼皮开始打架,头也不自觉地往霍砚修的颈窝里蹭,寻找着最舒服的姿势。 霍砚修感觉到怀中人的动静,低头看了一眼。 沈岁晚已经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绵长。 看起来是睡着了。 电影已经在放片尾曲,他小心翼翼地将她的耳机摘下来放在一旁。 然后又动作极轻地抱着沈岁晚起身,走到沙发边,将她轻轻放下,又拉过一旁的薄毯盖在她身上。 大概是因为刚刚在霍砚修怀里很安心,所以沈岁晚睡得很熟,一直都没醒。 霍砚修弯腰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才重新回到书桌边工作。 过了一小会儿,他突然听到沈岁晚在喊他的名字。 “霍砚修……” 他立刻起身向沙发走去。 本以为她醒了,但走到沙发旁他才发现,她没醒,刚刚是在说梦话。 但她此刻秀眉紧蹙,看起来像是做噩梦了。 霍砚修连忙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我在。” 他掌心的温度似乎让睡梦中的她安心了些。 她的眉头渐渐舒展开。 第413章 真是不知廉耻 次日,霍砚修和沈岁晚回了京城。 但关妤诺却不知道。 明明之前霍砚修都已经那么说了,可她仍然不死心。 她没发现自己现在已经近乎魔怔了。 满脑子想着的都是怎么才能再接近霍砚修。 她本来还想通过凌医生打听霍砚修的住处。 但是缠着母亲又联系了两次凌医生之后,依然什么都没能知道,反而还引起了母亲的怀疑。 “小诺,你怎么老是要我联系她?我都跟你说了,我和她并不熟,上次吃过一次饭也就算了,现在还老给人家打电话,怪尴尬的。” 关妤诺支支吾吾:“我……” “而且,我怎么觉得你老是问凌医生一些奇怪的问题?好像都是跟霍砚修和沈岁晚有关的,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们在京城的时候发生过什么吗?” 关妤诺不想跟母亲说太多,所以只是撒谎道:“我就是好奇而已,毕竟霍家和沈家都是顶级豪门,我很好奇顶级豪门的生活是什么样子,正好凌医生跟他们认识,就多问两句呗。” 她母亲还是觉得奇怪,但毕竟是自己女儿,也没多怀疑什么,“有什么好问的,你上网一搜估计都能搜到。别再让我联系凌医生了,人家都该不耐烦了,我感觉她挺忙的。” 关妤诺本来还想跟母亲要凌医生的联系方式。 但是想到凌医生那冷冷淡淡的态度,又放弃了。 反正,就算她真的加了凌医生,那女人也不会跟她透露什么。 凌医生的嘴是真的严。 这条路走不通,关妤诺又想起了洪雅宁。 不管怎么说,两人都是几年的朋友了。 之前洪雅宁生她的气,拉黑了她,不肯见她。 现在总该气消了吧? 她托两人的共同好友给洪雅宁发了消息,然后又上游戏给洪雅宁留言。 然后就接到了洪雅宁打来的电话。 关妤诺勾起嘴角。 她就知道,洪雅宁嘴硬心软,只要她好好道歉,肯定不会再计较之前的事。 但她没想到,电话接通之后,听到的却是洪雅宁冰冷的声音:“你以后不要再联系我了,不要让别的朋友给你带话,游戏好友我也删了,你要是再敢骚扰我,我就报警。” 关妤诺愕然:“你还没消气?” “消气?呵呵,我把你当朋友,你把我当什么?骗我、利用我,为了接近霍砚修,不顾我家的面子和安危,甚至连我病重的爷爷都能利用!现在你问我还没消气?” “我……那都是有原因的,我以后会跟你好好解释。”关妤诺还想糊弄过去。 “有什么原因,不就是想勾引霍总吗?关妤诺,你还在把我当傻子!”洪雅宁怒道,“人家霍总都已经有未婚妻了,你还有这种心思,真是不知廉耻!” ‘不知廉耻’这四个字,狠狠地刺痛了关妤诺。 “我不知廉耻?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我经历过什么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们不再是朋友了,你以后别到我面前找存在感!再说了,人家霍总都已经回京城了,下次来川城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你就算找我也没用了,滚吧!” 说完这番话,洪雅宁便将电话挂断,然后再次将关妤诺拉入了黑名单。 但关妤诺的注意力全都在洪雅宁说的那句“人家霍总都已经回京城了”上。 霍砚修回京城了? 那她还在川城做什么! 她急急忙忙又订了最近的去京城的飞机,然后跟母亲道别。 “你这就要走?”母亲惊讶,“你才来几天?我还以为你起码能陪妈妈住上一个月。” “妈,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须得走了,您放心,以后有时间我肯定还会过来陪您的。” 关妤诺说完,便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急匆匆离开。 她母亲总觉得古怪。 虽然恨自己的前夫,但是为了女儿,她还是给关恺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关妤诺不对劲的地方。 “到底怎么回事?她在京城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 关恺想起之前和女儿的对话,再想想前妻刚说的关妤诺的古怪,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渐渐生成。 “不行,我现在就去京城,把她带回家!”关恺沉声道,“不能让她闯祸!” “闯什么祸,到底怎么了,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你还问我?当年的事情,你为什么要跟小诺说?”关恺怒气冲冲。 “我为什么不能说?我说的都是事实!如果不是那个女人,我们根本就不可能离婚!” “你……你有什么恨就冲我来,何必告诉孩子这些?算了,我不跟你说了!” 说完,关恺挂断电话,也匆匆订票,赶往京城。 落地京城之后,关恺让助理查了一下关妤诺的消费记录,查到了她入住的酒店。 关妤诺正在酒店盘算着要再用什么方法才能见到霍砚修,用什么手段才能吸引到霍砚修的注意。 听到敲门声,她以为是服务生送餐来,没多想,走过去打开门。 没想到看到的却是自己的父亲。 “爸?”她诧异,“您怎么来了?” 关恺踏入房间,沉声:“我来接你回家。” “我不回去!”关妤诺立刻说,“我在京城待得好好的,我哪也不去。” “在京城待得好好的?”关恺冷笑,“那你前几天怎么去川城了?” “我……我想我妈妈了不行吗?” “撒谎!你妈妈都跟我说过了,前段时间霍总和沈小姐去川城了,而且你一直在打听他们的事!现在你突然又来了京城,是不是因为人家从川城回京城了?小诺,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是不是疯了!” 看着关恺铁青的脸色,关妤诺咬了咬牙,“我想干什么,没必要跟您说……” “那你立刻跟我回家!我绝对不允许你闯出祸来!” “你是担心我吗?我是担心沈岁晚吧!担心我抢了她的未婚夫,惹她不快?” “你……” 关恺震惊地看着她。 关妤诺这段话的槽点太多,他一瞬间都不知道从哪开始反驳。 就在这时,关恺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第414章 关小姐应该比我更清楚 关恺瞪了关妤诺一眼,才拿出手机,另一只手还握住了关妤诺的手腕,免得她趁他接电话的时候逃走。 他非得把她带回家不可! “喂,您好。” 关妤诺绷着脸,想把手腕从父亲手里抽出来。 但是关恺握得紧紧的,根本不给她任何离开的机会。 而关恺不知道接了谁的电话,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说:“嗯,我现在就在京城……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关妤诺便不耐烦地道:“爸,您不用说了,我是不会跟您回家的,我要留在京城,我的事情您就别管了行吗!” “现在我不管也不行了。”关恺脸色阴沉,“刚刚我接到了沈小姐的电话。” “沈岁晚?”关妤诺瞬间炸了,“她要干什么?” “她想请我们见一面。” “她说见就见?我不去!”关妤诺满脸怒意,“你想去你就自己去!正好,你不是很喜欢那个女人吗?能见一见她的女儿,也能慰藉一下你的相思之苦!” 关恺的怒意也瞬间就涌了上来,他猛地抬手,但看着面前的女儿,目光动了动,到底还是没舍得让巴掌落下去。 “你都这么大的人了,能不能懂点事?”关恺又怒又累,“我跟你妈妈离婚,是我对不起你,你要怨我、恨我,我都无话可说,但是你为什么要去招惹无关的人?” “她是那个人的女儿,她才不是什么无关的人!” “够了,你不要再提起她!对逝者尊重一点!” 看着关恺暴怒的样子,关妤诺却突然冷静下来。 她看着父亲,冷笑:“你果然还在意她。” 关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因为关妤诺说的是事实。 那是他年少时求而不得的白月光,又早早逝去,让他连再见她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他确实没放下。 可这是他的事,跟林清辞无关,跟她的女儿就更没有关系了。 他控制了一下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又对关妤诺说:“我不管你怎么想,也不管你之前都做过什么不该做的,既然沈小姐现在约我们见面,那就说明你还有道歉的机会,所以你必须跟我一起去! 要是真等到你道歉都没用的那一天,就晚了!你不为自己想,也为你爷爷、你妈妈想想吧!” 关妤诺的脸色僵了一下。 这段时间她确实想的是无论如何都要达到目的,哪怕玉石俱焚也不在乎。 但现在关恺的话,让她清醒了许多。 是啊,如果她真的闯出祸,出了什么事,那她的爷爷和妈妈该有多难过? 关恺看了眼时间,“见面的时间是一个小时之后,你好好调整一下心态,去了之后该认错认错,道歉道歉,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关妤诺冷笑。 要她跟沈岁晚道歉?不可能! 但是,看父亲这样子,她是非去不可了。 呵,去就去,她倒要看看沈岁晚能说什么! …… 将近一个小时后,关恺的车停在一家私人会所门口。 关妤诺下车,看看这地方,没有招牌,皱眉问道:“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关恺也不知道。 这家私人会所常年不对外开放,只接待固定的一些客人。 但今天他们是沈岁晚请来的,自然可以进。 他们刚下车没多久,便有侍者走过来。 “是关先生和关小姐吗?” 关恺点点头,侍者露出笑容:“请跟我来。” 侍者在前面带路,关妤诺还是不情不愿的,被关恺瞪了一眼之后,她才迈开脚步往前走。 很快,侍者带他们停在了一个包间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吧。”里面响起一个女声。 关妤诺一下子就听出来,是沈岁晚的声音。 侍者对这父女俩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关恺回头看了关妤诺一眼,握着她的手腕,拉着她推门走进包间。 一进包间,关妤诺便看到沈岁晚就坐在桌边,桌上还有茶水和点心。 她本来以为来了之后能见到霍砚修。 但是霍砚修并不在包间里。 她下意识有几分失望。 “沈小姐。”关恺率先开口打招呼。 “关先生。”沈岁晚不冷不热,“坐吧。” 关恺的心沉了沉。 之前沈岁晚还会叫他“关叔叔”,现在却是一声冷淡的“关先生”。 他不清楚这段时间关妤诺具体都做了些什么,但是显然,不可能是什么好事。 他用眼神示意关妤诺也跟沈岁晚打个招呼,关妤诺却假装没看见,直接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沈小姐,专门把我爸和我叫过来,该不会是为了喝茶吧?”关妤诺阴阳怪气。 沈岁晚并没有因为她的阴阳怪气恼怒,依旧云淡风轻:“我为什么会请你们过来,关小姐应该比我更清楚。” 关妤诺的十指紧了紧,刚要说什么,突然又听到沈岁晚开口:“自从几个月前我们在饭店偶尔遇见之后,你三番五次地到我的未婚夫霍砚修面前找存在感,请问这是为什么?” 沈岁晚的神情仍然很平静,但关妤诺却莫名感觉到了几分寒意。 虽然早就已经猜到关妤诺做了什么,但是听到沈岁晚这样说的时候,关恺还是差点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着关妤诺,眉头紧蹙。 “什么叫找存在感,只是偶遇不行吗?”关妤诺嘴硬,“世界这么大,有些地方只有你们能去,我就不能?” “当然能。不过‘偶遇’这两个字,说出来恐怕关小姐自己都不信吧。” 关妤诺面露心虚。 “抱歉,沈小姐。”关恺额头直冒虚汗,“她被我给惯坏了,我替她向您道歉。” 关妤诺看着关恺赔着笑脸的样子,火气突然又冒了出来,“道什么歉?没错,我就是故意去接近霍砚修的,那又怎么样?犯法吗?别说你们还只是未婚夫妻,就算已经结婚了又怎么样,结婚了不也能离吗?对吧爸?” 关恺脸色铁青:“你闭嘴!” 关妤诺偏不,“沈岁晚,你没有资格指责我,当初要不是你妈妈,我爸妈也不会离婚!” 第415章 罪魁祸首是你 关妤诺话音一落,周遭的空气瞬间就冷了下来。 关恺惊愕地看着她,额头上的汗大滴大滴落下。 她竟然敢这么说!而且还是当着沈岁晚的面,她疯了吗? “你给我闭嘴!”关恺当即厉喝道,“关妤诺,谁教你这么乱说话?” “我说错了吗?爸,你到现在还在维护……” “够了!” 沈岁晚冰冷的声音,让这父女俩都下意识地闭上嘴巴。 她的视线冷冷地从这父女俩身上扫过。 “原来关小姐心里真是这么想的,正好,今天我叫你们过来,就是要当面把所有的事情都彻底说清楚。” 关妤诺本来想说,还有什么好说的? 但是感觉到了沈岁晚身上冰凉的低气压,她莫名说不出口。 “关妤诺,你凭什么说你爸妈离婚是因为我妈妈?” “难道不是?”关妤诺哽着脖子,“当初我妈亲眼看到的!我爸一直珍藏着另一个女人的照片,还有他当初写给那个女人的情书之类的东西!还写了好多对那个女人的思念!那个女人就是你妈妈!” “关妤诺,你够了,闭嘴!”关恺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一直以来藏在心里的秘密就这么被关妤诺给抖搂出来,还是当着林清辞女儿的面! 简直要疯了。 “所以呢?”沈岁晚的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你说的这些东西里,有一个是我妈妈对他的回应吗?” 关妤诺顿时愣住。 确实,这些东西,都是关恺单方面的,根本就没有林清辞对他的回应。 就关恺这“情深不改”的模样,如果林清辞真的给他回应过什么,那他不得像宝贝一样珍藏着? 但关妤诺的母亲没跟她提过。 “那又怎么样!”关妤诺嘴硬,“也许只是我妈当时没注意看到而已!再说了,如果你妈妈什么都没做,我爸又怎么会这么多年都对她念念不忘!” “你给我闭嘴!”关恺猩红着眼睛怒吼,“你胡说八道够了没有!” 关恺还是第一次对关妤诺吼得这么大声。 关妤诺看着父亲,下意识地红了眼眶。 沈岁晚心里也怒意滔天。 她突然起身,走到关妤诺面前,扬手狠狠地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一巴掌,打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污蔑我的母亲。” 关妤诺被打得脑袋嗡嗡作响。 但她浑身僵硬,根本就不敢还手。 沈岁晚冷冷地看着关恺:“关先生,这件事情因你而起,请你把所有的真相都跟你的女儿说清楚,我不允许我母亲受到任何污蔑!” 关恺深吸一口气,瞪着关妤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那种错误的想法。我承认,我是喜欢清……我曾经是喜欢沈夫人,后来也一直把她放在心里,但是她,从来就没喜欢过我! 而且她当初明确拒绝过我,毕业之后我们几乎没有联系,她结婚之后更是再也没有跟我联系过!” 当着两个晚辈说这些,关恺尴尬不已,头皮发麻。 但是没办法,谁让他女儿一直执迷不悟? “爸……”关妤诺呆呆地看着他。 “从始至终,都只是我的单相思罢了,跟沈夫人没有关系,关妤诺,我警告你不要再胡说八道了!” 关妤诺脸色煞白,身体开始微微地颤抖。 其实……其实她一开始心底就清楚的。 母亲跟她描述的,就只是父亲对另一个女人的痴情。 是她近乎偏执地想把自己的家庭不幸强行怪罪到那个女人头上。 因为她需要一个发泄点。 她总不能怪罪自己的父亲吧? 她只能去怪罪别人。 这些她自己其实很清楚,只是她不愿意承认罢了。 现在,听到父亲亲口跟她说了真相。 她心底的卑劣,再也没有办法被压制住,疯狂地破土而出,让她无地自容,羞愤难当。 “沈小姐,实在抱歉。” 关恺的头埋得很低,声音苦涩得厉害,“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马上就带关妤诺回浙城,让她在沈夫人的墓前忏悔。” 闻言,沈岁晚的眼底闪过厌恶:“不需要,请你们以后永远都不要到我母亲的墓前去打扰她。我刚刚已经说过了,我只是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彻底说清楚,我不允许我母亲受到任何污蔑,背上莫须有的罪名。” 关恺颤抖道:“我明白,以后绝对不会再有这种事情的发生,我会带她回去好好教育。” 沈岁晚心里对关妤诺确实厌恶至极。 但,看着关恺,她心里更是厌恶和反感。 “关先生,既然所有的事情已经说开了,那我也把话说明白,这场闹剧的罪魁祸首不是关妤诺,是你。” 关恺浑身一震,但他明白沈岁晚的意思,沉默着没有反驳。 是啊,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他…… 他心里明明就有人,却还是和关妤诺的母亲结婚,婚后还不愿把自己的心收回,一边享受着婚姻和家庭,享受着妻子的照顾和付出,一边在心里怀念着另一个女人,怀念着自己所谓的“爱情”。 是他害女儿小小年纪就没了完整的家庭,害女儿变得如此偏执,害无辜的林清辞背上一口莫名其妙的黑锅。 他才是最丑陋、最不堪的那个人。 关恺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当着沈岁晚的面,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看着关恺这个样子,沈岁晚就知道,他自己心里都明白。 那她就无需多言,她确实也懒得再跟关恺多说什么。 “关先生,请你带你的女儿离开京城,以后不要再踏足这里一步,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沈岁晚冷漠道,“如果以后你们再敢污蔑我的母亲,那可就不止是一个巴掌那么简单了。” “我明白。”关恺艰难开口,然后拉着还在呆愣的关妤诺,快步离开。 包间里恢复寂静。 沈岁晚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虽然关恺和关妤诺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但事关她的母亲,她绝不能让一点脏水沾到自己母亲身上。 刚刚那一耳光,打得她现在手心还在发麻。 第416章 晚上还回家吃饭吗 关妤诺应该庆幸,她没有把她的恶意揣测到处乱说。 如果她敢在外面到处败坏林清辞的名声。 那等待她的可就不止一个耳光了。 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沈岁晚回头,看到霍砚修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他今天是陪着她一起来的。 但是她不想让关妤诺见到他。 所以他刚刚一直在屏风后面等着。 这会儿,看到她有点泛红的手心,他微微蹙眉,走过来把她的手握在手里轻轻按着。 “何必自己动手。”他的语气里含着心疼。 “刚刚一时生气,没忍住。”沈岁晚笑笑,“没事,以后,关妤诺再也不会到你面前去找存在感了。” 霍砚修伸手抱紧她。 其实如果单单是一个关妤诺,那根本用不着沈岁晚出手,他有很多办法让那个女人再也不能出现在他面前。 但涉及到了沈岁晚的母亲,这事也只能让沈岁晚来处理。 还好,现在也算了结了。 “刚刚说了那么多话,渴了吧?”霍砚修试了一下茶的温度,“有点凉了,我让人重新送一壶茶过来。” “不用啦,我跟温迎约好了等下见面。” 霍砚修叹了口气,“又要抛下我了?” “什么叫抛下你?”沈岁晚抬手戳了戳他眉峰,语气带着点娇嗔,“我跟温迎都好些天没见了。” “晚上还回家吃饭吗?” 霍砚修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活像一个被抛弃的怨夫,恍惚间沈岁晚差点要觉得自己是个渣女了。 “咳咳,应该不回了,晚上要跟温迎一起吃。” 霍砚修又叹气。 看着他这个样子,沈岁晚有点心软,“好啦,我晚上吃完饭会早点回去的,好不好?” 霍砚修嘴角微弯:“跟你开玩笑的,你跟苏小姐好好玩,晚上要回家的时候告诉我,我去接你。” “知道啦,你晚上也要好好吃饭。” 沈岁晚又跟霍砚修腻歪了一会儿,便出发去找苏温迎。 而关恺和关妤诺父女俩离开会所之后,都是苍白着脸色,谁也没有说话。 一直到回到酒店房间里,关恺才艰难地开口:“小诺,你……你的脸还好吗?” 刚刚被打过的半边脸,此时已经红肿起来。 关妤诺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关恺又说:“你收拾一下东西,我让人订票,跟我回家吧。” 听到这话,关妤诺总算是有了反应。 她的眼睛动了动,看向关恺,突然笑了。 “我哪还有家了?从你和我妈离婚的那一天起,我就没有家了。” 关恺心脏刺痛:“你别这样想……虽然我跟你妈妈离婚了,但是我们都爱着你,还有你爷爷,他也很疼你。” 关妤诺的目光似乎软了下。 “跟我回家吧,你爷爷很想你,你也该回家去看看他了。”关恺继续说。 “我不要回浙城了。”关妤诺看着他,眼底含泪,“我要去川城,以后我要跟我妈妈一起生活。” “小诺,你……” “有时间我会回去看爷爷的。”关妤诺抹了一把眼睛。 关恺沉默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你去跟你妈妈一起生活一段时间也好,我知道你还在怨我……” “我不该怨你吗!”关妤诺声音尖锐地打断他的话,“既然你心里一直有一个放不下的人,当初你就不应该跟我妈妈结婚,不应该生下我!我现在变成这样全都是你的错,是你害我成了一个可怜又可笑的疯子!” “对不起,小诺,爸爸对不起你……” “对不起有什么用?”关妤诺失望地看着他,“你就是一个极度自私的人,害了我妈妈又害了我!还有,你是真的对沈夫人用情至深吗?呵呵,不见得吧!只不过是执念罢了,毕竟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听着女儿这些毫不留情的话,关恺痛苦不已,但是又没法反驳。 他只能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你走!你要回浙城就自己回,我要去找我妈妈!” 说着,关妤诺就用力把关恺往房间外面推。 关恺一边被她推着往前走,一边不放心地叮嘱:“那你尽快过去吧,你妈妈很担心你。以后不要再来京城了,千万不能再做傻事了……” “不用你管!” 把关恺推出去之后,关妤诺“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不断滑落。 回想起自己这段时间魔怔的行为,她苦笑一声,犹豫了一下,拿出手机。 …… 沈岁晚和苏温迎一见上面,苏温迎就兴致勃勃地给她看手机上的照片和资料。 “这几天我找私家侦探查了,我爸的情人,那个叫汪媚珊的女人,果然在外面还养着个男人!” “这么快就查到了?”沈岁晚诧异。 “当然!其实汪媚珊做得没有特别隐蔽,只不过我爸从来就没有想过她会有别的男人,所以根本没查过。如果我没有偶然间撞见他们,我也不会往那方面去想。” 沈岁晚点点头,“也是。” “晚晚,我跟你说,根据私家侦探的调查结果,那个男人没工作,没有任何收入来源,全靠汪媚珊养着,关键是汪媚珊也没有收入,她的钱全都是我爸给的!也就是说,我爸一直在拿钱养着他情人的情夫……哈哈哈,真是可笑!” 苏温迎的笑声里有讥讽,也有悲凉。 沈岁晚看着她,眼底浮现出心疼。 “温迎……” “放心,我没事。”苏温迎摇摇头,“这对我来说可是一个重大发现,是大好事,我高兴还来不及!虽然,我曾经那个温馨和睦的家再也回不来了……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该为我母亲和我自己争取的,我一定不能放手。现在最重要的,是下一步该怎么做。” 她的清醒和理智,让沈岁晚更加心疼。 但正如苏温迎所说,现在最重要的是下一步。 “你之前不是说过,怀疑那两个私生子不是你爸爸亲生的吗?”沈岁晚问。 “没错!”苏温迎一拍脑袋,“我这心情太复杂了,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看来我得好好想个办法,给我爸和那两个私生子做亲子鉴定。” 第417章 做人还是得要点脸面 虽然现在已经有了汪媚珊养着小白脸的确凿证据。 但是,她们心里都很清楚,现在对苏迁来说,最重要的是那两个私生子。 如果就只说汪媚珊养小白脸的事。 苏迁最多就是把汪媚珊给赶走。 那两个小白脸依旧可以大摇大摆地进苏氏集团。 “要不我就直接把证据都摆在我爸面前?知道汪媚珊都在外面养男人了,我爸应该会怀疑那两个私生子是不是他的种吧?” 沈岁晚思索了一下,微微蹙眉。 没等她开口,苏温迎自己先否定了:“不行不行,如果现在就直接去跟我爸摊牌,那肯定会打草惊蛇,要是让汪媚珊和她两个儿子有准备,那就糟糕了,我得偷偷把亲子鉴定做了再说。 不过,拿到我爸的头发倒是容易,那两个私生子的头发我要怎么拿?我跟他们到现在都还没见过。” “其实很容易。”沈岁晚笑了笑,“查到他们的住处就行了。” 她这么稍微一点拨,苏温迎立刻就明白了。 “嘻嘻,也是,我今天真是昏了头了,这么简单的事还需要想。走吧,今天高兴,请你吃饭!” 两人吃晚饭的地方是一家并不算出名但却很好吃的菜馆,环境很好,店内桌子不多,不过她们到的时候店内还没有什么人,所以店内的座位基本可以随便挑。 两人选了个窗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对了,你们前几天去川城怎么样,好玩吗?” 沈岁晚无奈地笑笑:“根本就没怎么玩过。” “嗯?”苏温迎给她倒了杯茶,“怎么了?” 沈岁晚知道,一跟苏温迎说那天晚上的事,她肯定又要炸,正在犹豫要不要跟她说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晚晚?” 沈岁晚下意识回头,便看到一个女人走进饭店,眉眼含笑地朝她走来。 “请问您是?”沈岁晚一时间没想起这个女人是谁。 女人走到她面前,笑道:“你不认识我吗?我是你爸爸的朋友,姓梁,你叫我梁阿姨就好。” 一听说姓梁,沈岁晚立刻就想起了之前父亲跟她提过的那个,一直在缠着他的姓梁的女人。 看来就是面前这位了。 沈岁晚的神情淡了些,“梁女士。” 梁倩薇好像没有注意到沈岁晚的冷淡,自顾自道:“没想到今天能在这儿碰见你,你跟朋友来这里吃饭?太巧了,看来咱俩还挺有缘。” 沈岁晚懒得跟她假客气,直接道:“梁女士,我们不熟。” “没关系,以后就会越来越熟了啊。”梁倩薇一点也不尴尬,“凭我跟你爸爸的关系,我们以后一定会有更多相处的机会。” 她这话一说,别说沈岁晚,就连苏温迎都觉得莫名其妙,而且有点冒犯。 “我爸跟您似乎也不是很熟。”沈岁晚的神情越发冷淡。 “怎么会?沈总跟你说的吗?”梁倩薇笑笑,“他就是嘴硬,其实我们两个走得很近呢。” 沈岁晚眼底浮现出冷意。 梁倩薇的事情,沈兴远已经跟她说得很明白。 她不觉得父亲会在这种事情上骗她。 但梁倩薇还敢说这种话。 甚至在她面前都敢这样大言不惭。 在别人面前说得岂不是更放肆? 长此以往,估计很多人都会以为沈兴远真跟梁倩薇有点什么了。 梁倩薇压根就没注意到沈岁晚神情的不对劲,甚至还想继续跟沈岁晚套近乎。 “晚晚,今天咱们能在这儿遇到也是缘分,你们就两个人吗?那不如我跟你们一起……” “梁女士。”沈岁晚并不想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做人还是得要点脸面。” 她算看明白了,对梁倩薇这种人根本就不能留情面,否则梁倩薇就会蹬鼻子上脸。 听到她的话,梁倩薇的神情总算是有了几分破裂。 “晚晚,你怎么能……” “请你不要这样称呼我。”沈岁晚面无表情,“我们之间还没有熟到这种程度。” 梁倩薇深吸一口气,面露忧伤:“好吧,沈小姐,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字面意思咯。”苏温迎都看不下去了。 “你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我好歹也是你的长辈。” 沈岁晚冷笑:“你算我哪门子的长辈?我爸跟你没有关系,我们沈家也跟你没关系。梁女士,话不能乱讲,如果你一直传播和我爸有关的谣言,那我们沈家有权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没想到沈岁晚把话说得如此直白,梁倩薇越发难堪,也很心虚。 因为最近她确实在外面跟人讲自己和沈兴远关系匪浅。 她倒没有直接撒谎说自己已经跟沈兴远在一起了,但她会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暗示别人沈兴远和她有暧昧关系。 现在有些人已经以为她马上就要成为沈家的女主人了。 她本来还挺得意。 但是刚刚听到沈岁晚的话,她又开始紧张。 没想到沈岁晚竟然对她如此不留情面。 很显然,沈兴远完全没在沈岁晚面前说过她的好话。 她本来还想再跟沈岁晚说点什么。 但是注意到沈岁晚冷漠的视线,还有苏温迎略带嫌弃的眼神,她又把话给咽了下去,干干地笑:“看来沈小姐对我有很深的误会,不过今天我就不打扰你们吃饭了,改天我们再约。” 说完,她转身匆匆离开。 今天她本来是要来这里吃饭的,这会儿也没了什么吃饭的心思。 梁倩薇离开之后,苏温迎打趣道:“沈叔叔人到中年了,还是这么招桃花。” 沈岁晚苦笑着摇摇头:“这桃花我爸可不想要。我爸早就跟她把话说得明明白白,说两人绝无可能,让她别再纠缠,可她偏不听,我爸烦心得厉害。” 苏温迎敛起笑容,叹了口气:“真是家家都有烦心事啊!” “好了,咱俩都好久没一起吃晚饭了,今天好不容易一起吃个饭,不聊这个。” “说的也对,我跟你说,这家的松鼠鳜鱼特别好吃……” 苏温迎说着,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她接了电话,对面那人不知说了些什么,她看了沈岁晚一眼,回道:“知道了,我会转达给她。” 第418章 原来你认识我,姐姐 沈岁晚猜到这通电话应该和自己有关,所以苏温迎一挂断电话,她便问:“怎么了?” “是我一个朋友,她说有个人托她跟你带个话。”苏温迎说,“那人叫关妤诺。” 提起这个名字,苏温迎微微蹙眉:“有点耳熟啊,是不是上次跟着我朋友来我聚会的那位关小姐?” “嗯,是她。” 关妤诺的朋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敢轻易打扰沈岁晚,想起苏温迎和沈岁晚关系很好,便打给了苏温迎,请苏温迎帮忙转达。 “那位关小姐说,想跟你道个歉,这段时间是她疯魔了,不该把自己的痛苦强行怪罪在别人身上,很对不起你,以后绝对不会再打扰你和霍总了。” 苏温迎如实转达。 沈岁晚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说到底,这段时间关妤诺也没真做什么大恶事,只是有些恶心人而已。 既然关妤诺现在已经认识到错误,还专门跟她道歉,那她也没必要揪着不放。 而且关妤诺也没在别人面前提起她母亲,避免流言蜚语的产生。 沈岁晚当然不会再去计较之前的事。 两人一起吃过了晚饭,霍砚修过来接沈岁晚。 “苏小姐,我们先送你回去。”霍砚修客气绅士地道。 苏温迎可不想当他们两人的电灯泡,连忙摆手:“不用啦,我已经让司机过来接我了,他马上就到。” 她说的也是事实。 闻言,霍砚修和沈岁晚没再说什么,跟她道别之后上车离开。 没多久,苏温迎的司机也来了。 她上车之后司机问道:“小姐,要回家吗?” 苏温迎本来想说回家,突然又觉得无聊,查了一下附近的酒吧,让司机开过去。 进了酒吧,她在吧台边坐下,随便点了杯鸡尾酒。 盯着这杯五颜六色的鸡尾酒,苏温迎回忆起知道父亲出轨有私生子之后的这段时间,感觉像是一场梦一样。 曾经她以为自己家庭幸福,父母恩爱,这辈子都能无忧无虑。 但现实给了她重重的一击,她被迫开始飞快成长。 其实有很多时候她都好想大哭一场。 可她很清楚,这种时候,哭起不了任何作用。 她必须要再坚强一点,再振作一点,才能不让妈妈和自己被欺负、受委屈。 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偏偏旁边响起男人的声音:“美女,一个人?” 苏温迎回过神,转头看去。 她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坐了一个银发男人,长得很帅,一双桃花眼看起来风流又多情。 苏温迎总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看见过他,一时间又想不起来了。 “有事?”她收回视线,冷冷淡淡。 这男人长得确实挺帅,但是她现在没什么跟帅哥聊天的心思。 “也没什么事,就是觉得我们好像很有缘,所以过来打个招呼。” “有缘?”苏温迎勾唇一笑,“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今天能在这里见面,不就是有缘吗?” 苏温迎的视线在酒吧众人身上扫过,“是吗?但是今天这里可不止你我二人,照你这么说,你跟这里的每个人都有缘?” 男人似是败下阵来,无奈地笑:“果然美女都是难撩的。” “你想撩我?”苏温迎盯着面前的酒杯,微微扬眉,“这样不好吧……弟弟。” 闻言,身边的男人脸色微僵,但很快又恢复如常,甚至笑得比刚刚还要灿烂:“原来你认识我,姐姐。” “之前看过你的照片。”苏温迎拿起鸡尾酒轻抿一口,“不过看着太恶心,所以就只是瞥了一眼。” 而且照片上的他是黑发,现在是银发。 所以刚刚第一眼看到他她没能认出来。 不过,就在他说什么“有缘”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来了。 这个人,是苏迁两个私生子中的弟弟,苏谨序。 这个混账东西,还敢过来骚扰她。 听到她说“恶心”,苏谨序的面上也没有丝毫不快。 “姐姐,我只是觉得今天在这里遇到你很巧,想跟你打个招呼而已。”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打招呼的,你不会以为姐姐弟弟地叫着,我们就真的是一家人了吧?” 对这个私生子,苏温迎厌恶得不行,也没了喝酒的心思,起身准备离开。 苏谨序却一直饶有兴趣地盯着她,看到她转身,还对着她的背影说:“姐姐,我们以后还会再见面的。” 苏温迎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到他的一头银发上,突然也笑了。 “那可未必。”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 苏谨序一直看着她的背影,一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 这个姐姐,倒是比他想得要有趣。 手机震动起来,苏谨序拿出手机,看到是母亲打来的电话。 他面露不耐,犹豫了一会儿,但最后还是把电话给接了起来。 “妈。” “你现在在哪?”汪媚珊语气不虞,“我们都在等你吃饭。” “我说了我不会去的,我也告诉过你们,少跟他联系,你们为什么就是不听?”苏谨序压低声音,“是不是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没了,您才知道厉害?”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汪媚珊觉得好笑,“你胆子这么小,可不像我的儿子。” 苏谨序眉头紧蹙:“您有没有想过,这么多年都没被发现,只是您运气好,但运气总有用完的那一天。一旦真相败露,您能承受得起吗?” “行了行了,你不来就不来,我们吃,真是的,每次都让你惹得一肚子气。” 电话那边响起男人劝她的声音,苏谨序冷着脸挂断电话。 他已经有预感了,再这样下去,早晚会出事。 他必须得趁着还没有东窗事发的时候,尽快给自己找一条出路。 苏谨序的目光,落到刚刚苏温迎喝的那杯鸡尾酒上,眸光微闪,似是陷入了沉思。 …… 没过几天,在川城派杀手试图对沈岁晚下手的幕后凶手落网。 是沈氏集团曾经的一个分公司总经理,几年前他因为挪用公款进了监狱,去年才出来。 第419章 在想同一件事 所有线索都指向他。 刚被逮捕的时候,他还拒不承认。 但没多久就扛不住招了。 他说因为他当年苦苦哀求沈兴远放他一马,沈兴远不答应,所以他怀恨在心,出狱之后一直在谋划着报复沈兴远。 沈岁晚是沈兴远唯一的爱女,所以他就把主意打到了沈岁晚头上。 警方已经将他拘留。 乍一看这件事好像已经解决了。 但是警方和霍砚修、沈岁晚都觉得不太对劲。 似乎太顺利了些。 每一条线索都找到得很轻易,而且这些线索都很明显地指向那个男人。 就好像是有人刻意要把那个男人推到他们面前,让他们所有人都觉得他就是凶手。 虽然心里有了怀疑,但是他们谁都没有声张。 就好像他们已经认定了那男人就是凶手,不会再去理会这件案子了一般。 深夜,贾若接到了秦逐音打来的电话。 “事情都已经解决,安排好的替罪羊已经被捕,你大可以不用再担心了。” 当然,秦逐音没这么好心,专门打个电话来安抚贾若。 她只是担心贾若一直心虚着,会在别人面前露出破绽,图惹是非。 “真的?那太好了。”贾若松了口气,“他们应该不会继续追查下去了吧?” “幕后主使都查到了,还查什么?”秦逐音略有不耐,“你的胆子能不能大一点?” 贾若看向自己面前的电脑屏幕,某些文件正在传输中。 她冷笑。 要是她胆子不大,敢做这种事? 但她肯定不能跟秦逐音说这些。 所以她没反驳,只是问:“接下来还有什么计划吗?” 那个人交代给她的事情,她马上就要做完了。 所以接下来她有很多时间。 如果秦逐音还要跟她一起对付沈岁晚的话,她很乐意。 “如果有下一个计划,我会跟你说,但是川城那事儿刚出没多久,霍砚修和沈岁晚肯定会格外谨慎,再等等吧。” 说到这里,秦逐音突然冷笑:“你可是宋云韬的女朋友,难道就不能想想办法,挑拨一下宋云韬和沈岁晚的关系?据我所知,现在宋氏集团和沈氏集团的合作可不少,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男朋友跟自己讨厌的女人合作?” 贾若咬牙:“你以为我不想?可宋云韬和霍砚修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沈岁晚是霍砚修的未婚妻,我能怎么办?” “哦,这么看来,你在宋云韬心目中的地位也不过如此。” 说完,秦逐音便挂断电话,完全没给贾若反驳的机会。 贾若气得脸色铁青。 秦逐音知道什么? 宋云韬明明就很在乎她。 一抬眼,看到所有的文件都传输成功,贾若突然有点恍惚。 她干嘛要这么在意这个? 反正现在她能弄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而且,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她就能从宋云韬身边离开了。 到那个时候,她就可以去她真正喜欢的人身边。 不知为何,想到这里,她的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异样的感觉。 她连忙摇摇头,好像要把那种异样的感觉给赶出去。 她费了这么大的力气,不就是为了能去秦逐颂身边吗? 她不能放弃。 更何况,现在的她,好像已经没有了反悔的余地。 …… 沈岁晚早上起床,霍砚修已经不在身边。 她以为他已经去公司了。 但刚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就看到霍砚修从浴室出来。 “你还没走?”沈岁晚诧异。 霍砚修走到床边,抬手摸了摸她额前的碎发。 “本来是要走的,但刚接了个电话,怕吵醒你,就去浴室里接了。” 沈岁晚这才注意到他已经穿戴整齐,西装革履的,很有斯文禁欲的感觉。 再想想自己现在不着寸缕…… 明明都不知道坦诚相见多少次了,但这会儿沈岁晚还是莫名觉得有点害羞。 她不想让自己的害羞浮现在面上,不过还是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咳咳,那你现在要去公司了吗?” 霍砚修看着她,眸光逐渐变深。 “突然不太想去了。” 沈岁晚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低头吻住她的唇。 他的吻带着几分不容抗拒的占有欲,沈岁晚呼吸一滞,身体瞬间软了下来,下意识地抬手圈住他的脖颈,回应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在房间里格外明显。 沈岁晚被吻得迷迷糊糊,手完全凭本能动作着,等这个吻结束,她回过神,才发现霍砚修胸前的衬衫扣子已经被她解开了好几颗。 霍砚修声音沙哑:“看来现在岁晚跟我想着同一件事。” “……”沈岁晚只觉得双颊烫得厉害,她咬了咬唇,干脆瞪了他一眼,故作凶狠:“少废话!” 说完,她一把扯住他的领带,拉着他一起倒在床上。 整整一上午,两人都没出卧室。 卧室的窗帘也一直都没拉开。 沈岁晚只觉得自己好像一直在云端浮浮沉沉,恍恍惚惚。 终于想起看一眼时间的时候,她拿起手机,发现已经十二点多了。 “都十二点了!”她惊呼。 “嗯。”霍砚修倒是波澜不惊,还拿走了她手里的手机放在一旁,声音低沉沙哑,“没关系。” “什么没关系,你快点起来啦,我还打算今天去公司……” 话没说完,霍砚修又低头堵住她的唇。 一阵又一阵的电流从身体里划过,沈岁晚没了催他的力气。 又过了将近一个小时,霍砚修总算是抱着她去浴室里洗澡。 洗完澡出来,霍砚修喂她喝了杯水,提起早上那通电话的内容。 “你还记不记得,在川城那天晚上,霍氏集团分公司突然出事,需要我过去?” 沈岁晚本来还晕晕乎乎的脑袋突然清醒了许多。 “当然记得。” 就是那天晚上,有杀手到他们的住处妄图袭击她。 他们一直都怀疑,是有人故意捣鬼,把霍砚修从沈岁晚身边弄走。 “是找到故意给分公司羡慕搞破坏的人了?”沈岁晚问。 霍砚修点点头,“已经查到了,是秦逐音。” 第420章 意志不坚定 “秦逐音?”沈岁晚蹙眉,“之前我在川城的饭店里还碰到她了。所以这次的事情……跟她有关系?” “说不好。”霍砚修轻轻把玩着她的发尾。 毕竟现在还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秦逐音跟那天晚上的杀手袭击有关系。 霍家和秦家向来不和,秦氏会给霍氏的项目搞破坏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但不管怎么说,赶在一起也太巧了,所以这事还得继续查下去,而且他们要对秦逐音提高警惕。 还有,不管秦逐音到底是因为什么给霍氏集团分公司的项目搞破坏,这笔账,都是要算的。 沈岁晚打了个哈欠,靠在霍砚修胸前。 大约是因为有他在身边,所以即便是在聊这样的事,她的心里仍然很安定。 “要在睡会儿么?”霍砚修柔声问。 “嗯……不行不行。”沈岁晚连忙坐直身体,“我要吃午饭,等下要去公司。” 说着,她幽怨地看了霍砚修一眼:“都怪你。” “怎么能怪我?”霍砚修失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早上好像是你主动的。” “我……”沈岁晚的脸微微泛红,随即又开始理直气壮:“那还不是因为你先亲我勾引我?怪我意志太不坚定了,中了你的诡计!” “幸好你意志不坚定。”霍砚修屈指蹭了蹭她的脸蛋。 “哼,下次绝对不会了。” “没关系。”霍砚修还是笑,“下次换我意志不坚定就好了。” 沈岁晚也忍不住笑:“你好自恋哦,说得好像我会勾引你一样。” 霍砚修低头亲了亲她的唇,没再说什么。 她不知道,她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足够让他上钩了。 这边两人浓情蜜意,另一边,秦逐音刚下飞机,突然接到了秦逐颂的电话。 “你在哪?”秦逐颂的声音似乎有些冷。 “我刚从川城回来,怎么,大哥找我有事?” “马上到公司来。” 说完,秦逐颂便挂断电话。 秦逐音眉头紧蹙。 她本来还想先回家休息一下。 结果秦逐颂要她现在去公司? 到底是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想起刚刚秦逐颂冰冷的语气,她知道肯定不能敷衍过去,只好让司机开去公司。 秦逐颂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过了将近半个小时,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秦逐音走了进来。 关上门,她走到沙发前坐下,懒懒地问:“大哥这么急着叫我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你在川城都做了什么?”秦逐颂抬眸看她,冷冷地问。 在来的路上,秦逐音已经预想过了各种可能性。 所以现在秦逐颂这样问她,她并不意外,只是笑笑:“跟合作商谈了生意,又去到处逛了逛,哦对了,还顺便给霍氏集团分公司的项目使了点绊子。怎么,大哥什么时候对我的生活这么感兴趣了?” “就在霍氏分公司的项目出事的那天晚上,有杀手袭击了沈岁晚在川城的住处。”秦逐颂的语气里是压抑的怒意,“秦逐音,你别告诉我这件事跟你有关。” 秦逐颂会知道这件事情,秦逐音并不意外。 毕竟他很关注沈岁晚,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哪能一点没听说? “是吗?真可怕。”秦逐音不动声色,“你看吧,我早就说过,让你想办法把沈岁晚抢到你身边。如果她跟你在一起,说不定就不会遇到这种事了呢。” “秦逐音!” 秦逐颂厉喝一声。 秦逐音的脸色也渐渐冷了下来:“我这次去川城,不仅把我该谈的生意谈好了,还让霍氏的项目出了事,爸知道了都得夸我两句,你这是干什么?以前你不是没给霍氏的项目搞过破坏,怎么换我就不行?” “你知道我在意的不是这个。”秦逐颂冷冷地盯着她。 “哦,你在意沈岁晚嘛。”秦逐音抬手将头发撩到耳后,“你觉得那天晚上是我找杀手去袭击她对不对?你有证据吗,大哥?而且现在幕后主使都已经落网了,你凭什么怀疑到我头上?” 说完之后,她突然又笑了:“退一万步来讲,就算真的是我做的,你又能把我怎么样?难道你要为了沈岁晚,收拾自己的亲妹妹吗?” 秦逐颂语气冷沉:“秦逐音,我警告你,这种事情不要再发生第二次。你想怎么对付霍砚修,我管不着,但是你要是再敢动沈小姐,别怪我真的不讲兄妹情分。” 他确实还没找到那晚杀手袭击跟秦逐音有关的证据。 但他有一种感觉。 那天晚上的事情,绝对和秦逐音脱不了干系。 他自己的妹妹,他还不能不知道吗? 秦逐音还在笑,但她的十指已经狠狠收紧:“我知道大哥你很喜欢沈小姐,但没想到竟然已经喜欢到了这种程度,连自己的亲妹妹都能威胁。” 没等秦逐颂再开口,她又面露不屑:“只是,大哥你在这儿威胁我又有什么用,沈岁晚知道吗?她会为你的这种行为感动吗?你与其跟我说这些没用的狠话,倒不如好好想想办法,怎么才能让沈岁晚离开霍砚修,来到你身边。” “这事用不着你操心。” 秦逐颂有自己的谋划。 他可不觉得有跟秦逐音交代的必要。 “哦?”秦逐音微微扬眉。 难道她的这位大哥,已经在准备了? 那她还挺期待。 “行,如果大哥没有别的事,那我就先走了。” 秦逐音刚起身,又听到秦逐颂冷冷道:“我跟你说的话,希望你能记住。” 她脚步一顿,咬了咬牙:“你就不怕我告诉爸?要是让爸知道你还这么重视沈岁晚……” “你不会。”秦逐颂讥讽一笑,“毕竟,你还等着看我去破坏霍砚修和沈岁晚的感情。” 秦逐音的身体僵了僵,怒上心头。 偏偏,她还没有办法反驳。 “真不愧是大哥啊,总是这么厉害。”秦逐音的语气不知是褒是贬,“难怪能让别人为你神魂颠倒,什么都愿意做。” 秦逐颂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第421章 谁允许你碰我 “没什么意思,夸夸你而已。” 秦逐音这话听起来似有几分阴阳。 但是还没等秦逐颂再问,她已经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秦逐颂一直看着她的背影。 她都已经从办公室离开了,他还是一直盯着办公室的门,眉头紧蹙。 秦逐音不会无缘无故说那样的话,她到底知道什么他不知道的? 说他能让别人神魂颠倒,那个“别人”是指谁? 秦逐音知道她说这话会让秦逐颂猜疑,但她才懒得管这些。 从办公室出来,她刚要打电话出去,突然听到旁边响起脚步声。 她不经意地转头一看,脸色倏然间阴沉下来。 来人是秦逐越。 而且他的脸色就跟刚刚的秦逐颂一样冷。 “谁让你来的?”没等秦逐越开口,秦逐音便率先开口问道,“来秦氏集团的总部,你也配?” 秦逐越根本不在意她说的这些,看着她,眼神逐渐变得凶狠:“沈小姐在川城差点被袭击的事情,是不是你搞的鬼?” 秦逐音差点气笑了。 一个两个的都为了沈岁晚来找她兴师问罪? 他俩凭什么?真是闲得慌。 “还轮不到你个私生子来质问我。” 秦逐音说完就要走,秦逐越却不肯放她离开,猛地攥住她的手腕:“你给我站住,我还没说完!” 在秦逐越梦到她的那一瞬间,秦逐音心底就迅速涌上厌恶,她想也不想,直接一个耳光甩过去。 “谁允许你碰我!” “啪”地一声,十分清脆。 秦逐越直接被打得侧过头去,半边脸发麻。 他舌尖顶了顶腮帮,怒极反笑,又慢慢转过头来看着秦逐音,眼底满是阴鸷。 “你真该庆幸我不打女人。” 秦逐音用力把他的手甩开,冷笑:“你有那个胆子吗?你一个私生子,最好夹着尾巴做人,还能捡一点秦家的残渣。” “之前在国外你就找人杀我,现在又想动沈小姐。”秦逐越的双拳死死地握着,“新仇旧恨,我早晚要跟你一起清算。” 秦逐音的眸光闪了闪,“别什么都往我头上扣,还有,你一个废物,有什么本事跟我清算?” 两人正僵持着,秦逐颂的秘书拿着几份文件匆匆走了过来。 看到他们俩,他弱弱地打招呼:“秦小姐,秦少,你们这是……” 秦逐音是看不起秦逐越,但也不想当着一个秘书的面跟他吵,所以没再搭理秦逐越,看到秘书一脸慌乱急切,便皱眉问:“你怎么这副模样,出什么事了吗?” 秦逐颂的秘书跟着他久了,向来沉着冷静,很少这样。 “是,集团的几个很重要的生意同时出了问题,而且还是很严重的那种,我现在正要去跟秦总汇报。” “怎么会这样?”秦逐音脸色一变。 随即她又意识到了什么,身体逐渐僵硬。 难道是霍砚修查到了那天晚上是她给霍氏集团分公司的项目搞了破坏。 所以现在在报复她? 是了,除了霍砚修,还有谁有这种本事,对秦氏集团的生意出手? “我也不清楚,我得赶紧去跟秦总汇报了。” 秘书对他们两人点头示意了下,而后便急匆匆地敲门进了秦逐颂的办公室。 秦逐越看着秦逐音的脸色,忍不住幸灾乐祸:“你闯的祸,现在还要大哥来给你收拾。如果让爸知道了,你猜他会不会大发雷霆?” 当然会。 秦逐音还不知道秦炜德吗? 如果她成功了还好。 偏偏她根本没成功,还让秦氏集团遭到了霍砚修的报复。 秦炜德知道了,肯定要骂她。 如果只是单纯挨顿骂还好,她怕的是秦炜德一气之下收回她手上的权力。 但她不想在秦逐越面前露怯,便丢下一句“管好你自己吧”,而后匆匆离开。 …… 沈岁晚下午去了公司。 自从她做了手术,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来公司了,不过她处理公司事务向来得心应手,只用了一下午的时间,便彻底了解了公司的近况。 处理完几个文件,沈岁晚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太阳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沉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洒进来,给这办公室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刚想给霍砚修发个消息问他忙完了没,突然接到秘书打进来的内线电话。 “沈总,刚刚前台打电话来说,有位姓秦的先生找您。” 姓秦? 沈岁晚立刻就想起了秦家那兄弟俩。 但以秦逐颂的身份和个性,应该不会来沈氏集团找她。 那应该就是秦逐越了。 “不见,让他走。” 沈岁晚现在可没有跟秦逐越见面的兴趣。 想了想,她又补充:“如果他不走,就让保安把他赶走。” “好的。” 秘书应下,挂断电话。 沈岁晚给霍砚修发了消息。 他没回,估计是在忙。 沈岁晚想着干脆去霍氏集团等他,便收拾了一下,离开办公室,坐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 她没想到会在停车场里见到秦逐越。 秦逐越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装,随意地靠在墙边,看到她从电梯里出来,他略一扬眉,笑道:“见你一面可不真容易,沈小姐。” 沈岁晚脚步一顿,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你怎么进来的?” “进个停车场而已,对我来说很容易。”秦逐越笑笑,“你可以不要像看贼一样看着我么?我只是想见见你。” 顿了顿,他又说:“之前你做了手术,我就想去医院看你,但是没能见到你的面。我送你的花,你还喜欢吗?” “没印象了。”沈岁晚漠然道。 秦逐越的心猛地刺痛一下。 他宁愿沈岁晚说不喜欢,也比现在这样冷漠、毫不在意要好很多。 “没关系,我……” “以后不要出现在沈氏集团。”沈岁晚直接打断他的话,“你是秦氏集团的小公子,来这里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 刚问完,秦逐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是想说,霍氏和秦氏不合,而你是霍砚修的未婚妻,所以我连你的公司都不能来?” 第422章 你还挺大度的 “嗯,确实有这部分原因。”沈岁晚微微笑了下,“不过最重要的原因是,我不想见你,而且你如果时不时地出现在沈氏集团,很有可能会引发外界不必要的猜测。” 沈岁晚每说一个字,秦逐越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没一个字是他爱听的。 “所以,以后别再来了。” 说完,沈岁晚看了眼时间。 懒得跟秦逐越在这里耽误时间,她准备上车。 “沈小姐。”秦逐越再次开口,“我今天来找你,只是想当面告诉你……无论以后秦家如何、秦家其他人如何,我都不想、也不会与你为敌。” 沈岁晚脚步微顿。 她回过头,看着秦逐越:“你为什么会突然跑来跟我说这种话?是最近秦家的什么人做了什么事吗?” 听到她这个问题,秦逐越的眼底划过一丝挣扎。 要不要告诉沈岁晚,在川城找杀手袭击她的人,很有可能是秦逐音? 沈岁晚是他的救命恩人。 但是…… 沈岁晚一直在盯着他,秦逐越硬着头皮开口:“当然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只是觉得以后秦家和霍家的竞争会越来越激烈,你既然要跟霍砚修订婚了,难免会卷进来。我不想以后你把我当敌人看待。” “是吗?”沈岁晚意味不明地笑笑,“之前我刚手术完住院的时候,有人假扮成护士,换掉了我的药,想害我,还嫁祸到你的头上,这件事的幕后主使是谁,你查到了吗?” 秦逐越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件事。 他只能努力让自己不露任何破绽。 “还没有,我一直在让人查,但是还没有查到什么线索。” 想了想,他又补充:“而且我最近有点忙,所以没怎么把重心放在这件事上。” “是吗?我以前没发现,你还挺大度的,被栽赃嫁祸了还能沉得住气。” 说完,沈岁晚不再搭理秦逐越,上车离开。 秦逐越看着渐渐远去的车影,僵在原地,脸色微微发白。 良久,他自嘲般地笑了两声。 明明沈岁晚是他的救命恩人。 但是在涉及到沈岁晚安危的事情上,他却还是对她有所隐瞒。 这样的他,确实不值得她对他另眼相待。 …… 沈岁晚到了霍氏集团,身为霍砚修的未婚妻,她自然是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霍砚修的办公室。 “沈小姐。”一个秘书对她笑脸相迎,“霍总还在开会,您先去办公室等他吧,对了,您想喝点什么?” “一杯果汁就好,谢谢。” “您太客气了,我等下就给您送进去。” 沈岁晚进了霍砚修的办公室,边玩手机边等他。 等了大概十几分钟,霍砚修回来了。 应该是已经从秘书口中得知沈岁晚过来了,他并没有太惊讶,大步走过来,抬手拥住她。 “等很久了吗?” “还好啦,我刚到没多久。”沈岁晚笑笑,“我今天工作结束得早,猜到你在忙,想着直接过来找你。” 霍砚修看着她,目光滚烫。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两下,低头想要吻她。 沈岁晚却偏头躲过他的吻。 “不行,不能在办公室里这样。” 霍砚修声音沙哑:“以前有过。” “那也不行。”沈岁晚耳根微红。 太羞耻啦! 虽然知道肯定没人敢随便进霍砚修的办公室。 但是她心里还是会有点…… “咳咳。”她干咳了两声,转移话题,“今天我跟伯母聊天,说起了订婚的事,她说了几个日期让我选,我们一起来选选好不好?” 其实之前霍家人去沈家拜访的时候,本来已经定下了两人订婚的日期,但是因为沈岁晚做手术,便延后了。 等沈岁晚彻底康复之后,他们开始重新选订婚的日子。 都是找好几个大师精心算过的吉日。 “你来决定就好。”霍砚修温声道,“都听你的。” 沈岁晚眨了眨眼睛,歪头看他:“真的都听我的?” 看到她眼底的笑意。 霍砚修也轻咳两声,“咳咳,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越快越好。” “我就知道!哼哼,你的心思还想瞒过我?” 沈岁晚把乔诗容发给她的几个日期给霍砚修看,“那就这个怎么样?我觉得这个不错。” 霍砚修看了一眼,叹息:“这是最早的吗?” “对呀,是伯母发给我的几个日期里面最早的了。” 看到他微微蹙眉,沈岁晚失笑:“距离这个日子也就剩二十天了,你还嫌晚?” 其实她也想早点订婚,乔诗容把这几个日期发给她的时候,她就觉得最早的这个就好。 但这是她和霍砚修两个人的事,所以她觉得得跟他好好商量一下。 她本以为霍砚修应该会满意这个日子。 没想到他还嫌太晚。 “那就这天吧。” “好呀。”沈岁晚说完,笑着亲了他一口。 霍砚修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一想到他们要订婚了,将来还要结婚,要在一起一辈子。 他就觉得好幸福。 沈岁晚靠在他胸前,跟他想着同样的事,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 …… 某国一个小城市里。 早上,尼娜做好了早餐,端进她和顾霆深的卧室。 “深,快吃早餐吧,我今天给你做了你喜欢的……” 话没说完,她一抬眸,突然看到顾霆深正在看手机,脸色不太好看。 “你怎么了?”尼娜端着早餐走过去,“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 顾霆深沉着脸回答,在她要走到面前的时候,迅速将手机息屏。 尼娜的脸色微微僵了一下。 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她跟顾霆深在一起之后,顾霆深经常会看手机,她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什么,每次他看手机的时候,她走到他面前,他就会把手机息屏。 她曾经开玩笑似地问过他到底拿着手机在看什么,他根本不正面回答,只是含含糊糊地敷衍她。 他们都已经是恋人了,她都已经为了他离开家乡,陪着他颠沛流离了……他竟然连这点小事都不愿意告诉她吗? 大概是察觉到尼娜情绪不对,顾霆深温柔地笑了笑:“做什么好吃的了?” 第423章 偷看手机 尼娜回过神,强笑:“我烤了松饼,还蒸了小笼包,是我自己包的,这两天刚学会,你尝尝。” “哇,你现在这么厉害,都已经学会做小笼包了。”顾霆深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他没急着吃早餐,而是先握住尼娜的手,柔情似水:“跟我在一起,真是辛苦你了。” 每次他露出这副模样,尼娜都会招架不住,心软成一片。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没有什么好委屈。”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顾霆深早就已经了解尼娜,看到她这样就知道她心软了,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开始吃早餐。 本以为这次还像之前一样,已经敷衍过去了。 但等他吃完早餐之后,尼娜却没有立刻将餐盘收走,而是坐得离他更近了些,轻声问:“深,我还是有点担忧,刚刚我进来的时候,看到你正在看手机,脸色不太好,是出什么事了吗?” 顾霆深的神情僵硬了一下。 刚刚他上了国内的网,看到一条八卦新闻,说得到了一手消息,霍家太子爷和沈家千金马上就要举办订婚宴了。 所以他的脸色才那么难看。 但这种事情,显然没办法跟尼娜说。 “没什么,我刚刚只是在随便看看而已,我的脸色很正常啊,你是不是看错了?”顾霆深笑着摸摸她的头,“你啊,总是这么担心我,我没事的,有事肯定会跟你说。” 尼娜垂眸,眼底闪过失落。 又是这样。 她刚刚明明就看见他的脸色不好看了。 结果他又说这样的话来敷衍她。 “尼娜?” 顾霆深握住她的手,“不开心了吗?” “我确实有点不开心。”尼娜抬头看他,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以后也是要在一起一辈子的,不是吗?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但是你好像什么都不愿意跟我说。深,我越来越觉得,你是不是根本就不信任我?” “你说什么傻话?”顾霆深忙道,“你是我的女人,我不信任你,还能信任谁?我只是……” 他叹了口气,“尼娜,我以前真的经历过很危险、很艰难的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也担心你听了之后会害怕。刚刚我是上了我们国内的网,看到了跟我一个仇人有关的事情,所以才会脸色不好。” 尼娜想了想,“是那个叫霍砚修的人吗?” “对,就是他。”顾霆深将头埋在她的肩膀上,“你不知道,他真的是一个很恶毒、很可怕的人……” 听到顾霆深的声音都已经有些颤抖了。 尼娜心疼不已。 “对不起,深,是我不好,我不应该怀疑你,反正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我愿意继续慢慢等,等你愿意告诉我一切的那一天。” 随即她又咬牙道:“那个叫霍砚修的男人,一定对你做过很不好的事情吧?你放心,我们以后一定有机会报复回去!” 顾霆深再次深深地叹息一声,“尼娜,你真的太好了,我无数次都在庆幸我遇见了你,能跟你在一起。” 他抬起头,捧着她的脸,深情款款:“等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完了,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当然好!”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尼娜收拾了餐盘,说要去给父母打个电话报平安。 “记得不要跟他们实话说我们现在在什么地方。”顾霆深叮嘱。 “放心吧,我知道。” 出了卧室之后,尼娜脸上的笑意却渐渐淡去。 她回头,看了一眼卧室里的顾霆深。 他正背对着她坐着,所以没有察觉到她的视线。 刚刚顾霆深说的话,其实她没有全信。 她说她愿意继续慢慢等,也是假的。 最近,她越来越想知道顾霆深的过去,想知道他每天心里都在想什么,想知道他经常盯着手机看到底在看什么? 但她没有在顾霆深面前说这些。 她知道,顾霆深肯定又会敷衍她。 要想知道点什么,得靠她自己找机会才行。 最近这段时间,顾霆深一直都有午睡的习惯。 中午吃过饭后,两人回到卧室,尼娜故意缠着顾霆深要了一次。 两人经常会在白天做这种事,所以顾霆深也没怀疑。 虽然他们两人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基本都需要尼娜来出力,但结束之后,顾霆深还是比平常睡得更熟一些。 尼娜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听到顾霆深均匀的呼吸声,尼娜睁开眼睛,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拿顾霆深放在床头的手机。 顾霆深的手机有密码。 尼娜输入了自己的生日,却显示密码错误。 她顿时愣住。 之前她明明撒娇让顾霆深把手机密码改成她的生日了。 她还看着顾霆深改的。 他什么时候又给改了,为什么要改? 强行忽略掉心底的酸涩,尼娜看到顾霆深依然睡得很熟,便小心翼翼地把手机伸到他的手边,试着用他的指纹来解锁。 幸好,他的大拇指指纹能够解锁手机,也幸好,她的动作很轻,没把熟睡的顾霆深弄醒。 这是尼娜第一次偷看顾霆深的手机。 一时间,她还真不知道要先看哪里。 想了想,她点开了相册。 刚开始没发现什么不对劲,都是顾霆深这段时间拍的她的照片。 但她往下划了划之后。 却突然发现了另一个女人的照片。 是个特别漂亮的女人。 尼娜愣愣地看着这张照片。 这个女人是谁,顾霆深为什么要保存她的照片?他怎么从来都没跟她提起过? 她心里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但她不愿意去细想。 拿自己的手机拍下来之后,她退出相册,刚想再翻翻别的,突然感觉到顾霆深动了一下。 尼娜吓了一跳。 其实顾霆深没醒,但尼娜“做贼心虚”,不敢再继续看了,快速地将顾霆深的手机放回了原位。 她躺到顾霆深身边,心里却五味杂陈。 顾霆深为什么要把手机密码给改了,他相册里的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尼娜越想越难受,突然想到了什么,登上一个小众论坛,编辑了条帖子:“有人认识这个女人吗?” 然后,她把刚拍的照片发了出去。 第424章 编一段瞎话 发出去之后,尼娜忐忑不安地等着有人回帖。 她知道把人家的照片这样发出去不太好。 但是她实在是太想知道这个女人是谁,跟顾霆深有什么关系了。 虽然是小众论坛,但是里面的用户都很活跃,没过多久就陆陆续续地有人回帖了。 “好漂亮的东方女人!比我认识的好多明星都漂亮,她也是明星吗?叫什么名字,哪国的?” “哇哇哇,还有其他的照片吗?好想多欣赏一下这样的美貌。” “楼主在吗?求其他照片!” “楼主是在问有没有人认识这个女人,你们都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没人认识吧?” 尼娜草草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也是,这女人跟他们都不是一个国家的,哪那么容易就能打听到她是谁? 她正准备把帖子删了,突然看到多了一条新的回复。 “这不是京城沈家的千金吗?” 她豁然睁大眼睛,连忙关注了这个人,把帖子删了之后又去私聊他。 “你认识这个女人?” 那人很快就回了:“嗯,我有个同学是从京城过来留学的,她有的时候会看他们国内的新闻,有一次我跟她在一起,偶然间看到她在看跟这位沈家千金有关的新闻,就多问了两句,因为这位实在是太漂亮了。” “你还知道别的吗?”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就是当时问了几句,就知道她好像叫……沈岁晚?还有个很厉害的未婚夫来着。” 尼娜道了谢,便退出论坛,开始在网上搜。 她在搜索框里,输入“沈岁晚”、“京城沈家”、“千金”之类的字样,很快就搜到了。 她看到网页里的照片,果然,跟顾霆深手机里的照片上的人是一样的。 这个女人就是沈家千金沈岁晚。 沈岁晚和顾霆深是一个国家的,他们两个认识吗?以前是什么关系? 尼娜往下划着,眼睛紧紧地盯着手机屏幕,生怕错过一点关键信息。 过了一会儿,她不知看到了什么,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这个时候,顾霆深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伸手过来抱她,因为刚醒还有点迷糊,所以没有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 往常这个时候尼娜都会过去亲吻他,但是这会儿,她却连动都没有动一下,还是一直在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字看。 这位沈家千金,是顾霆深从前的女朋友? 而且网上还说,他们分手是因为顾霆深出轨。 尼娜并不介意顾霆深以前谈过恋爱,但,他以前谈恋爱的时候出轨过?而且他现在手机里还存着前女友的照片? 不管是哪一点,都足够让尼娜难受。 但这对她来说毕竟是别的国家的八卦新闻,她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真的。 顾霆深渐渐清醒过来之后,总算意识到尼娜好像不太对劲。 他心里有几分不耐。 她今天都已经跟他闹过一回了,现在又在闹什么? 正当他思索要不要哄哄她的时候,尼娜突然转过身,笑着看他。 “你醒啦,要不要喝点水?” 顾霆深看着她笑盈盈的模样,心道拿到是自己感觉错了? 他点了点头,尼娜立刻下床倒了一杯水给他。 他喝水的时候,尼娜突然问:“深,你以前有没有谈过恋爱?” 顾霆深手指微僵,但面色如常:“怎么突然问这个?” “只是突然有点好奇,我知道你不想说过去的事情,但是这个应该没什么吧?” 顾霆深把水杯放在一旁,叹了口气。 “我以前确实谈过一段恋爱,那是我的初恋。我们本来感情很好,可后来那个叫霍砚修的男人,他觊觎我的女朋友,所以就使了诡计陷害我,让所有人都以为我出轨,包括我的女朋友也是这么以为的。” 尼娜顿时愣住。 原来,所谓的出轨,其实是被陷害的吗? “我的女朋友受他蒙蔽,跟我分手,跟他在一起之后,他还不肯放过我,不仅把莫须有的罪名安在我头上,还想尽办法追杀我,我不得已才逃出国。” 顾霆深表情沉痛,双手颤抖。 “深!”尼娜突然紧紧地抱住他,满眼心疼,“原来是这样,原来你经历过这么痛苦的事!难怪你一直都不想提起。” 顾霆深也抬手抱住她,叹了口气:“只要一想起从前的事情,我就难过得厉害。尼娜,说实话,幸亏我遇见了你,有你在身边,否则,我都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坚持到现在,你真的治愈了我很多。” “我一定会一直陪着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相信你。” 尼娜想,幸好她没有直接质问顾霆深。 要不然,顾霆深知道她在怀疑他,该有多难过啊。 “谢谢你,尼娜。”顾霆深看起来深情又感激,“至于我之前的女朋友……我承认,我还没有完全忘记她,但是你相信我,现在我爱的人是你,只有你。” “嗯,我理解。”尼娜点头,“只要你现在和未来爱的人是我就好。” 她沉浸在心疼的情绪里。 而顾霆深却是慢慢露出一丝讥讽的笑。 他猜测,尼娜突然会问他以前有没有谈过恋爱,可能是知道了什么。 虽然他们现在不在国内,但是搜到国内的一些新闻也不难。 所以他如实说自己谈过恋爱,再编一段瞎话给她听。 他知道尼娜会信,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很了解她了。 现在,尼娜很心疼他,这对他来说,似乎更加有利。 …… 沈岁晚的订婚礼服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是专门请了好几位国内外知名服装设计师,询问了沈岁晚的喜好和意见之后,设计了好几套礼服,纯手工精心制作完成。 现在订婚的日子已经定了下来,她专门抽了个时间一条一条地试礼服。 试了好半天,总觉得哪条都漂亮,都跟她很合适,根本不知该选哪一条在订婚宴上穿。 本就是都按照她的喜好,为她量身定做的,自然条条都合她心意。 换下最后一条礼物,沈岁晚正准备把刚刚试礼服时拍的照片发给霍砚修看,让他来选一选,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边的人,语气很沉。 第425章 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听完电话对面的人说的话后,沈岁晚微微蹙眉,但没有太惊讶,只是说了句“知道了”,便挂断电话。 电话刚挂断,又有一个电话进来。 这回是霍砚修打来的。 她接通,“你也知道了?” 霍砚修顿了顿,才开口:“看来你也收到消息了。” “嗯。”沈岁晚神情复杂,“意料之中的事,就是不知道宋云韬能不能接受得了这个结果。” “我刚跟他通过电话。”霍砚修说,“他的声音听起来还算正常。” 不过,霍砚修了解宋云韬。 在这种时候,他的情绪绝不会那么平静。 沈岁晚看了下时间,“你在公司还是?我现在过去找你。” “不用,我去接你,已经在路上了。” “好。” 挂断电话,沈岁晚想起刚收到的消息,微微叹了口气。 宋云韬到底还是赌输了。 刚刚得到了可靠消息,秦氏集团正式开展了一个新项目,而从他们的项目内容来看,明显是跟宋氏集团那个重要项目的“核心机密”有关。 当然,那所谓的“核心机密”是假的。 而除了宋云韬和贾若,没人接触过假的“核心机密”。 所以,是谁泄露给秦氏集团的,显而易见。 没过多久,沈岁晚收到了霍砚修的消息。 她出门一看,霍砚修的车子果然已经等在门口了。 刚一上车,霍砚修便蹙眉,将她的手握在掌心。 “怎么穿这么少?” “还好啦,不冷。” 他掌心的温度让她眉眼弯弯地笑起来,虽然车里的暖气够足,但她还是忍不住往他怀里靠了靠。 霍砚修搂紧她,另一只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有工作上的消息,看到他回完之后,沈岁晚问:“我们现在去找宋云韬吗?” “不了。”霍砚修揉了揉她的脑袋。 本来是该好好商量一下接下来要怎么办。 但现在不是个好时机。 宋云韬表面平静,实际心里不知痛成什么样子。 现在去找他不合适。 还是让他自己先冷静一下吧。 “那我们现在去哪?” “去公司。”霍砚修说,“我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 沈岁晚嘴角抽了抽:“那你直接在公司等我不就好了嘛!干嘛还要过来接我一趟?” “因为想见你。”霍砚修回答得一脸理所当然,“所以就过来接你了。” 沈岁晚:“……” 好有道理的样子,她竟然无法反驳。 看到她一脸无语的小模样,霍砚修忍不住笑。 “礼服试得怎么样?” 一提起这个,沈岁晚便叹气:“不怎么样。” “不合心意吗?没关系,可以再找人设计。虽然时间有点赶,但应该还来得及。” “不是。”沈岁晚略有夸张地摇头,“是每一条都太合心意了,我根本不知道选哪条在订婚宴上穿。” 她说着,拿出手机点开相册,“要不你帮我选一条吧?反正每一条我都好喜欢,所以你说选哪条我就选哪条。” 霍砚修应了一声,低头看她手机上的照片。 沈岁晚一边给他看照片,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对这些礼服特别满意的地方,完全没有注意到,每看一张照片,霍砚修的目光就深上几分。 等到看完最后一张照片之后。 他突然将她抱到自己腿上坐下。 车内的隔板早就已经升起。 沈岁晚还没反应过来,茫然地抬头看他:“你……” 话未说出口,他灼热的吻已经落下。 沈岁晚一只手还拿着手机,另一只手被他握着,十指相扣。 呼吸早就已经被他悉数掠夺。 这个吻不知持续了多久。 结束之后,沈岁晚的脑袋昏昏沉沉,靠在他胸口。 “你……我让你帮我挑礼服,你怎么……” “抱歉,岁晚。”他将她垂落下来的发丝撩到耳后,声音沙哑低沉,性感得要命,“可我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她的每一张照片,都美到让他失语。 而且,最重要的是。 再过不久,她就会穿着其中一条礼服和他订婚。 一想到这个,他根本无法控制心底汹涌澎湃的爱意。 “你真是的……”沈岁晚瞪他一眼,但因为眼尾还有些泛红,所以带上了几分娇嗔,“那你快点选,选一条你喜欢的,我要在我们的订婚宴上穿。” 这下霍砚修也为难了,他抱着沈岁晚,用哄人的语气商量:“再给我点时间想想好不好?” “哼……好吧,再给你两天时间。” 霍砚修笑了笑,再次低头吻住她的唇。 …… 贾若现在正在自己的住处。 秦氏集团开展新项目的事情,她自然也知道了。 但在她眼里,那“核心机密”不止她和宋云韬两个人知道。 她觉得宋氏集团参与这次项目的重要成员肯定都能接触到核心机密,而她偷机密的时候都没被宋云韬察觉,所以宋云韬不会怀疑她,只会怀疑别人。 但她没想到,会有几个人突然闯进她的住处。 这几个人有男有女。 其中一个女人抢走了她的手机,还跟另一个女人一起把她摁在了沙发上,让她老老实实地坐好。 她想挣扎,但根本不是她们的对手,而且,那几个男人还守在大门口,很显然,不会让她从这里出去。 宋云韬给她请来的保姆和厨师,也不知道都跑到哪里去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贾若怒气冲冲,“你们这是私闯民宅,还抢劫!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宋云韬的未婚妻!他知道了不会放过你们的,把我的手机还给我!” 但不管她怎么声嘶力竭,这群人都不回应,只是冷冷地盯着她。 慢慢地,贾若的气势弱了很多。 因为她已经有了猜测。 这群人突然闯进来,还是在秦氏集团宣布了开展新项目之后。 她说了自己是宋云韬的女朋友,这群人却毫无反应。 宋云韬请的保姆和厨师都不见了。 这种种迹象,是不是都代表着……让他们来的人,其实就是宋云韬? 这个猜测让贾若不寒而栗。 难道宋云韬知道是她做的了? 为什么! 第426章 为什么一定要背叛我不可 她可是宋云韬的女朋友! 而且,这段时间,宋云韬处理项目的时候,她就只是老老实实地陪在他身边而已,根本就没有正式参与这个项目。 宋云韬为什么不怀疑别人,偏偏怀疑到她头上? “宋云韬在哪?我要见他!”贾若尖声喊。 听到她这样说,旁边的两个女人终于有了些反应。 却也只是看了她一眼而已。 而且眼神里似乎还有几分厌恶。 贾若一阵怒火中烧。 等着吧,就算宋云韬真的怀疑她了,她也有办法狡辩。 她依然是宋云韬最爱的人。 到那个时候,她非得让他好好教训教训这群人不可! 不知等了多久,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这群人开了屋里的灯,却依旧无视她的任何请求,连一杯水都不允许她喝。 贾若又饿又渴又慌,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折磨让她快要疯了。 又过了许久。 贾若猜测应该已经半夜了。 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贾若转头看去。 在看到来人时,她的眼睛顿时亮了亮。 是宋云韬。 他看起来和从前似乎没有什么不同,面色如常,穿着黑色风衣,上面好像沾染了几分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意。 “云韬!”贾若看到他往这边走,立刻起身扑了过去,直直地扑到他怀里。 这次,那两个女人没有阻拦她。 她就知道,只要宋云韬一来,这些人全都得歇菜! “云韬,这些人突然闯进我家里,抢走了我的手机,还不许我离开,我都快吓死了!”她像从前一样对宋云韬撒娇抱怨,“从下午到现在我连一口水都没喝,云韬,他们是你的人吗?到底出什么事了?” 她说了这么一大堆,宋云韬却没有回应。 贾若疑惑地抬头看他。 突然一愣。 因为她感觉到了他眼底复杂的情绪。 有不解,有怨恨,好像还有浓重的痛苦和哀伤。 贾若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安。 想想确实奇怪。 就算宋云韬怀疑项目机密泄露跟她有关,也不至于直接让这些人闯进她的住处看着她,连口水都不给她喝,还等到大半夜才过来,现在又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好像,他根本不是怀疑,而是已经确定了。 “云韬,你怎么不说话?”贾若干巴巴地笑了下。 宋云韬还是没开口,只是抬眼看向那两个女人。 两个女人当即会意,立刻走过来把贾若扯开,重新把她摁回到沙发上让她坐好。 “云韬!”贾若这次是真的慌了,“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谁跟你说什么了吗?” 宋云韬沉默着走到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 屋内其他人很有眼力见地纷纷离开,关上了门。 就只留下他们两个人。 贾若心慌得厉害,想再过去抱宋云韬,但看到他周身翻涌的沉沉郁气,顿时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长久的沉默仿佛一把刀子,切割着她惊恐的心脏。 不知过了多久。 宋云韬终于开了口。 “为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说这话的时候他没有看贾若,只是盯着自己面前的地面,眼睛一眨不眨。 贾若差点以为是自己的幻听。 她心惊胆战地装傻:“云韬,你到底在说什么?” 宋云韬终于抬起头看她。 他眼睛红得让贾若吓了一跳。 “为什么一定要背叛我不可?” 贾若本来还想狡辩,但此刻,她的嗓子却仿佛被什么给堵住了一般,她徒劳地张着嘴,却说不出话。 “我们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你对我连片刻的真心都没有吗?” 贾若拼命摇头:“不是的……” “我本来是打算后天带你回家的。”宋云韬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我父母那么反对我们在一起,可我硬生生地扛下了他们给我的所有压力,终于,他们松口了。我很高兴,真的,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带你回家见他们的必要了。” 贾若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的眼泪汹涌而出,一边摇头一边说:“不要,不要这样,云韬,你肯定是误会我了,我没有背叛你。” 宋云韬看着她的眼泪,神情里却没有丝毫心软。 过了一会儿,他甚至轻笑一声。 这声笑让贾若心中的恐惧更甚。 宋云韬拿出手机,点开一个页面,放到贾若面前。 贾若看到,是一则刚发布没多久的商业新闻,新闻里面说,拒可靠消息,秦氏集团的新项目突然出现重大问题,目前已经将项目叫停。 新项目刚开始不到一天就出现重大问题,还叫停了,业内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贾若飞快地扫了一眼这条新闻,脑子里面乱糟糟的。 怎么会…… 是因为她偷过去的核心机密吗? 可她偷的时候明明再三确认过! 所以,那其实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宋氏集团项目机密,是……宋云韬专门准备给她看的? “准备那些假的东西,着实费了我一番功夫,所以很逼真。”宋云韬微笑,“你瞧,你没有发现,秦氏集团的人也没有发现。” 贾若全身都颤抖得厉害。 她很想再狡辩些什么,但是大脑一片混乱,根本无法开口。 宋云韬为什么会准备假的项目机密? 是……专门给她看的吗? 他早就知道她会偷? 难道他早就知道她为什么会跟他在一起? “参与项目的其他成员接触到的都是真正跟项目相关的信息,只有你看过我电脑里那些假的东西。”宋云韬依旧在笑,眼睛也依旧是红的,“所以你说,除了你,还会有谁把假的项目机密偷偷保存,再发给秦氏集团的人?” 贾若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还有更确凿的证据,你跟秦氏集团的人来往的证据,要看吗?” “云韬!我……我是一时糊涂,你就原谅我这次好不好?”贾若几乎是凭着本能在求饶,实际上她的大脑一片混沌,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听到她这话,宋云韬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他突然起身,走到贾若面前,猛地掐住她的脖子,手背上青筋迸起。 “你知道我多希望我准备的这一切只是白费心思么?你知道我多希望你最后能选择我,选择我们的感情么?” 第427章 你觉得呢 惊恐瞬间爬满贾若的脸,她拼命地挣扎拍打着宋云韬的手,却是无济于事。 其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此刻的惊恐,好像更多是因为,她清楚地知道,从前那个一心爱着她、宠着她的宋云韬,再也回不来了。 宋云韬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女人。 明明被掐着脖子的人是她,可他此时却万分痛苦,从心到身都痛得厉害,让他几欲窒息。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很想就这么掐死她算了。 掐死这个一心欺骗他、不管他用多少真心都捂不热的女人。 但最后,他还是松开了贾若。 贾若剧烈地咳嗽两声,又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好一会儿都没能恢复平静。 她现在根本不敢去看宋云韬。 如果早知道会这样,那她就不该答应那个人帮他偷项目机密,如果她收起一切不该有的心思,好好地跟宋云韬在一起,那现在一定会不一样吧? 只可惜,没有如果。 宋云韬重新跌坐回沙发上。 过了一会儿,他再次开口:“我明明给过你机会。” 贾若害怕又茫然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给过你跟我好聚好散的机会,是你自己又回到我身边。”宋云韬痛苦得似乎有些麻木了,“我愚蠢地欺骗自己,也许你对我是有一些感情的,也许一直这样下去,你会对我多出几分真心。可是现在看来,是我错了,错得离谱。” 贾若想起来了。 之前宋云韬跟她提过一次分手。 可她不愿意,她又去找宋云韬,拼命地求他和好。 后来她如愿跟他和好了。 那个时候的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今天。 两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过了不知道多久。 贾若杂乱无章的大脑终于稍稍清醒了些。 她想问问宋云韬究竟是什么时候知道了她的目的,想再求求她,告诉他她对他并不是毫无感情,希望他能原谅她这一次。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 宋云韬突然问:“秦炜德许诺了你什么好处?” 贾若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连真正指使她的人是秦炜德都知道了。 看来她真的太低估宋云韬。 总以为她瞒得很好,宋云韬被她骗得团团转。 实际上,她才是最愚蠢的那一个。 “我……” 现在狡辩已经没有了任何用处。 她只能说:“他说会给我很多钱,还说可以让我……让我进秦氏集团工作。” 她还是不敢对宋云韬说自己对秦逐颂的心思。 要是让宋云韬知道她一直喜欢秦逐颂,恐怕会更生气吧? “就这样?”宋云韬露出一丝近乎崩溃的笑,“这些我不能给你吗?我宋家比秦家差吗?你就为了这个……就为了这个吗?” 他此刻的模样并不算骇人,但贾若却吓得瑟缩了一下。 因为她很清楚她给的理由站不住脚。 宋云韬都要带她回家见父母了,不出意外,她将来就是宋家的女主人。 她怎么可能为了钱和进秦氏集团工作的机会背叛他? 不管她想要钱,还是想要自己的事业,只要说一声,宋云韬绝对会双手奉上。 显然,宋云韬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看着贾若,“都到这个时候了,你没有必要再跟我撒谎,说吧。” 贾若张了张口,却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一是不敢,二是……她真的没有办法当着宋云韬的面,说出她喜欢秦逐颂这样的话。 良久,宋云韬无声地冷笑了一下,起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贾若脑子一热,突然喊他:“云韬!” 本以为宋云韬根本不会理她。 但他停下了脚步。 贾若声音颤抖着问:“你……早就知道我是被秦炜德指使的了?那你为什么没有拆穿我,为什么还要继续跟我在一起?为什么……” 还对我那么好? 最后这句,不知是因为羞愧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她没有办法问出口。 宋云韬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正当她以为他不会开口的时候。 突然听到他反问。 “你觉得呢?” 说完,他没有等她的回答,也没有再说什么,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开。 贾若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看着被“砰”地一声关上的门,终于忍不住,痛哭失声。 …… 早上,沈岁晚和霍砚修的手机几乎是同时响起。 两人都还在睡,听到手机声,一起迷迷糊糊地伸出手去拿床头的手机。 沈岁晚拿到手机之后也没仔细看,直接放到耳边。 “喂?” 电话那边的人似乎愣了一下。 然后才开口:“沈小姐早,砚修在吗?” “嗯?” 沈岁晚听出这是宋云韬的声音,本来还疑惑宋云韬找霍砚修打她电话干嘛,结果睁眼把手机放到眼前一看。 拿错了,这是霍砚修的手机。 与此同时,霍砚修把她的手机递给了她。 “苏小姐的电话。” 沈岁晚转头看了一眼。 看到霍砚修正拿着她的手机,而且是已经接通的状态。 她嘴角抽了抽。 他们俩真是睡迷糊了。 她赶紧把自己的手机拿过来,又把霍砚修的手机还给他。 “温迎,怎么了?” “晚晚,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电话那边传来苏温迎激动的声音,“我刚拿到了那两个私生子跟我爸的亲子鉴定报告,他们两个真的不是我爸亲生的!谁都不是!” “真的?”沈岁晚也为她高兴,“那太好了。” 这对苏温迎来说确实是一个好消息。 沈岁晚是苏温迎的好友,当然会为她高兴。 更何况,苏迁出轨,背叛发妻,还重男轻女。 这就是他的报应。 “我现在就要去把这件事告诉我爸!有之前的照片,还有亲子鉴定在手,我看那个女人还怎么狡辩!” 当然,这只是苏温迎要做的第一步。 她已经决定了,等这件事解决之后,她要想尽办法从苏迁手中夺权。 一个背叛发妻、忘恩负义的男人,不配再掌管苏家的企业! 苏温迎激动了一会儿,又问:“晚晚,你能跟我一起回家吗?我……我感觉这种时候,你陪在我身边会好一点。” 第428章 早就已经没什么期待 虽然这段日子苏温迎成长了不少。 但是这种事情……她总觉得有个信任的人陪在自己身边要好些。 自从开始跟苏迁打离婚官司之后,苏温迎的母亲就已经搬离了苏家。 她不愿再跟苏迁共处一个屋檐下,也不想再住在这个曾经自以为和谐温暖的“家”里,回忆着自己被蒙蔽、被欺骗的过去。 苏温迎觉得母亲肯定不想为了这种事情再去见苏迁,所以就没有跟母亲说。 “好。”沈岁晚答应,“我陪你去。” “我就知道你最好啦!等下我过去接你哦。” 挂断电话,沈岁晚转头看到霍砚修也打完电话了,便放下手机,窝进他怀里。 霍砚修立刻伸手抱住她。 “等下温迎过来接我,我要陪她去办事。” “好,正好等下我也要去找宋云韬。” 沈岁晚抬起头:“他还好吗?” “听起来应该是不太好。” 沈岁晚微微叹了口气,没问太多,继续靠在霍砚修怀里闭目小憩。 虽然宋云韬早就知道贾若的秘密,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 但是真到了赌输的这一天,他心里肯定不会好过。 两人又躺了一会儿便起床,沈岁晚刚收拾好,就接到了苏温迎的电话,她的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那我先走啦。”沈岁晚握了握霍砚修的手。 霍砚修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 沈岁晚出门,上了苏温迎的车。 司机在前面开车,她们两人一起坐在后排。 车子刚启动,苏温迎就握住了沈岁晚的手。 沈岁晚察觉到她的手心全都是冷汗。 “温迎,你没事吧?”沈岁晚握紧了她的手,关切地问。 苏温迎摇摇头,“没事,就是心里总觉得有点奇怪。” 在激动和喜悦的情绪褪去之后。 她突然又觉得有几分悲哀。 从前的她,怎么也没有想过。 有一天,她的家竟然会变成这样。 虽然已经对自己说过无数次,该接受现实了。 可每次想起,心里还是止不住地难过。 沈岁晚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这种事情,她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再次握紧苏温迎的手,让她知道,自己会一直陪在她身边。 等两人到了苏家之后,有佣人在门口看到苏温迎,顿时一愣,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小,小姐,您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最近苏温迎也不在家里住。 看到佣人的表情,苏温迎皱眉,冷声问:“我不能回来?” “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 佣人边说,边心虚地往屋里看。 苏温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沉,大步朝屋里走去。 一进门,苏温迎立刻就看到有两个人在餐桌边吃早餐。 一个是苏迁,另一个……是汪媚珊。 苏温迎立刻怒火中烧,狠狠地瞪着他们两个。 “温迎?你怎么这个时候……沈小姐也来了。”苏迁看着跟苏温迎一起走进来的沈岁晚,强笑道,“怎么不提前说一声?你们两个吃早餐了吗?来一起吃点吧。” “你们两个吃得倒是挺开心?”苏温迎气得声音都在发抖,“谁允许你带这个女人到这里来的?她凭什么坐在这里?” 汪媚珊委屈地往苏迁身边靠。 但是,在苏迁看不到的地方,她冲苏温迎露出一丝挑衅的笑。 苏迁尴尬地咳嗽了两声,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久之前,汪媚珊知道了苏温迎和她母亲现在都不在苏家住,便缠着苏迁说要搬进来,要享受一下当苏家女主人的感觉。 他想着反正苏温迎和她母亲都不在,家里的佣人也不敢多嘴,让汪媚珊来住几天也没什么。 没想到苏温迎会突然回来。 而且还是跟沈岁晚一起。 被女儿和女儿的朋友撞个正着,苏迁很尴尬。 苏温迎瞪了苏迁一会儿,突然自嘲般的笑了。 “算了,反正我早就已经对你没有什么期待。” 苏迁都能出轨多年有私生子了,干出把小三带回苏家这种事情,又有什么好奇怪? 这个家早就已经支离破碎。 从前的那些虚假的温馨,也早就烟消云散了。 苏迁皱了皱眉:“温迎,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哎呀,你也别生气。”汪媚珊假惺惺地打圆场,“孩子一时间接受不了是正常的,你们父女要好好聊……” “你给我闭嘴!”苏温迎厉喝。 汪媚珊被她给吓了一跳,立刻露出更委屈的神情,看着苏迁。 “好了好了,那什么,要不你先走吧。”苏迁对汪媚珊使眼色。 要是沈岁晚今天没来也就罢了。 当着沈岁晚的面,苏迁不太敢对苏温迎摆父亲的谱儿。 而且他现在也不想跟苏温迎撕破脸。 “干嘛要我走……”汪媚珊不情不愿。 看到苏迁警告的眼神,她有点害怕了,只好起身准备离开。 但苏温迎突然开口:“你先站住。” 既然汪媚珊已经走了这儿了。 那今天她就当着汪媚珊的面,在苏迁面前揭发真相。 “你,你想干嘛?”汪媚珊警惕地看着她。 当然,她不知道自己的秘密已经败露,只是害怕苏温迎一个暴怒对她动手。 苏温迎跟沈岁晚对视一眼。 然后,她先从包里拿吃一个信封,走过去,扔在苏迁面前的桌子上。 “你看看这里的东西。” 苏迁不明所以,但还是很快拿起信封拆开。 汪媚珊也赶紧凑过去看。 信封里面是几张照片。 两人同时看清了照片内容,都是脸色一变。 “啪!”没等汪媚珊汪媚珊反应过来,苏迁已经一个巴掌甩了过去,“贱人,你敢背叛我!” 照片上汪媚珊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姿态亲密宛若爱侣。 那男人可不是苏迁! “我,我……”汪媚珊捂着脸,慌得不行,“不是这样的!这照片,这照片不是真的,是伪造的!你要相信我,都是苏温迎要害我!” 听她说完,苏温迎没忍住笑出声。 汪媚珊可真蠢。 这照片可是货真价实的,苏迁只要让人一查就会知道。 要是汪媚珊狡辩说照片上的男人是她什么亲戚,说不定还能糊弄到苏迁。 可她现在惊慌失措地喊照片是假的,更证实她心里有鬼。 第429章 我可没有什么亲弟弟 很显然,苏迁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苏温迎还不至于用伪造照片这种很容易就会被发现的手段。 汪媚珊却吓成这样,喊照片是假的。 她在心虚! 苏迁气得两眼阵阵发黑,不过他很快又反应过来,抬手又要打,汪媚珊赶紧抱着头往旁边躲,嘴里叫嚷着:“亲爱的,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那你说!事情是什么样?”苏迁脸色铁青,气得全身都在发抖。 苏温迎就站在那,津津有味地看着。 汪媚珊哆哆嗦嗦地道:“我,其实这个男的是我一个亲戚家的表哥,那天他来找我帮忙找个工作,我顺便请他吃个饭而已。这照片是故意找那种角度的,就是想往我头上泼脏水!” 她猛地指向苏温迎:“是她故意污蔑我的!” 苏迁怒极反笑:“那你刚刚怎么不说?你刚刚为什么说照片是假的?” 说实话,汪媚珊刚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要真是亲戚,她刚刚直接说就行了,用得着那么慌张? 而且,这照片上他俩的亲密是一清二楚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故意找角度! “我……我刚刚是一时糊涂,你要相信我,苏温迎一直都恨我,她巴不得你不管我,这肯定是她的诡计!” 她刚说完,苏迁又甩了她一个耳光。 “谁允许你说我女儿的?你也配?” 他看起来怒气冲冲,好像很在乎苏温迎。 但苏温迎看着面前这一幕,却只是冷笑。 苏迁觉得做出这幅假惺惺的样子就能让她感动?太可笑了。 不过就是借此发泄他自己心里的怒火罢了。 “你马上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还有,你们两个苟且多久了?”苏迁抓着汪媚珊的胳膊问。 “我,我真的没有……”汪媚珊哭哭啼啼,“你怎么可以凭几张照片就给我定罪?我跟了你这么多年,还给你生了两个儿子,你就相信几张照片,不相信我吗?” 一提到两个儿子,苏迁的神情出现了几分松动。 汪媚珊也知道他最在乎的就是两个儿子,立刻抓住这救命稻草:“这真的是个误会,我可以解释的,你先冷静一下,等我好好跟你说好吗?” 她在脑海里飞快地思考着对策。 苏迁咬牙切齿:“没什么好说的!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不配当我两个儿子的妈!你不说那个男人是谁,我就自己去查,你就等着和他一起倒霉吧!还有,以后不准再联系我的儿子们,你要是敢找他们帮你求情,你的下场会更惨!” 他每说一个字,汪媚珊的脸色就白一分。 苏迁要是真去查,很容易就能查出来她真的有个情夫。 说不定还能查出来她的那两个儿子…… 不行! 事已至此,她只能豁出去了!无论如何也要保全儿子们的荣华富贵! 她心一横,直接在苏迁面前跪下。 “亲爱的,是我对不起你,我没经受住诱惑,我该死!不管你怎么打我、骂我、赶我走,我都认了!至于那个男人,他……他是我高中同学,前不久我跟他偶然间在一家店里遇见,他一直在勾引我,所以我……” “你!”苏迁气得眼冒金星,本想用最恶毒的话来骂苏温迎,但这会儿只能指着她,嘴唇剧烈地颤抖着,说不出一个字来。 “我下贱,我该死!你想怎么对我都可以,我就一个请求,你一定要好好对我们的儿子,我的事情,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他们是无辜的!” “用你说?儿子是儿子,你是你,只要你滚蛋就行,儿子还是我的!” 汪媚珊刚松了口气,突然听到苏温迎戏谑的声音:“儿子是你的,你确定吗?” 听到这句话,汪媚珊的心顿时凉透了。 难道苏温迎连她两个儿子的事都查到了? 此刻她的惊恐和愤怒已经到达了顶点,理智尽失。 还没等苏迁反应过来,汪媚珊突然跳起,直直地冲向苏温迎,嘴里骂道:“你这个阴险狡诈的……”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骂完。 也没来得及冲到苏温迎面前。 沈岁晚做了个手势,一旁的几个女佣立刻就上前把她摁住。 这几个女佣之所以反应这么快。 是因为刚刚,在苏迁和汪媚珊忙着吱哇乱叫没注意到沈岁晚这边的时候,她低声吩咐这几个女佣提高警惕,随时准备制服汪媚珊,别让她伤害到苏温迎。 沈岁晚是沈家千金,又是苏温迎的好友,再加上苏家的佣人们本来就看不惯汪媚珊,所以她们自然听她的话。 汪媚珊被摁住了,还是狠狠地瞪着苏温迎,骂道:“你太恶毒了!害了我不够 ,还想害我儿子是吗?他们可是你的亲弟弟!” “你自己做下的事,我只是把实情说出来而已,这叫害你?”苏温迎冷笑,“而且,我妈只生了我一个,我可没有什么亲弟弟。” 就算那两个儿子真是苏迁的种,她也不会认那所谓的弟弟,更别提是现在这种状况了。 “温迎,你刚刚说那话是什么意思?”苏迁也紧紧地盯着苏温迎,眼神里有惊诧,有惶恐,还有不可置信。 其实他已经隐隐意识到了什么。 但他不愿去想,也不敢去想! 苏温迎看到苏迁这个样子就觉得愉悦。 她慢悠悠地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晃了晃,“我这里还有一份送给你的大礼。” 说完,她把文件袋扔给了苏迁。 苏迁把文件袋拿在手里,却不敢打开,只是声音颤抖着问:“这里面是什么?” “亲子鉴定啊。”苏温迎慢悠悠地说,“你和你那两个宝贝儿子的亲子鉴定,都在里面了。” 汪媚珊立刻开始尖叫:“啊——假的,都是假的!亲爱的你快扔掉,不要看,什么亲子鉴定,绝对是假的,他们两个就是你的亲生儿子,你不要相信苏温迎的鬼话!” 她的这个反应基本算是不打自招了。 苏迁的表情近乎呆滞。 此刻他的手指动一下似乎都极其困难,他强撑着打开文件袋,把两份亲子鉴定拿了出来。 两份鉴定报告上,都很清楚地写着,确认无血缘关系。 第430章 期待狗咬狗的样子 苏迁盯着这两份亲子鉴定报告看了半晌,才面如土色地看向苏温迎。 “你确定这是谨承和谨序跟我的亲子鉴定报告?你有什么证据?” 汪媚珊疯了一般大喊:“一定是假的!她知道你一直都想把家产留给两个儿子,所以才故意做这种事情来诬陷他们!你要相信我,他们就是你的亲儿子啊!” “你快说!”苏迁对着苏温迎怒吼,“你怎么证明这是他们两个跟我的亲子鉴定报告!你怎么证明这是真的!” 苏温迎看着他现在这疯狂的样子,突然笑起来。 “哈哈哈……” 她笑得越来越大声,甚至笑出了眼泪。 “都到这种时候了,你还在抱着那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吗?”苏温迎一边说,一边抬手抹了一下眼角,“这两份亲子鉴定报告是真是假,你跟你那两个儿子重新再做一下亲子鉴定不就知道了!我用得着撒这种一下就会被戳穿的谎?” “你别听她胡说,她怎么可能拿到谨承和谨序的样本?”汪媚珊依旧不死心地嚷嚷。 “这事很难吗?”苏温迎漫不经心。 她让人查到了那两个私生子的住处。 以苏迁对两个儿子的看重程度,怎么可能会不给他们请佣人? 她只要花些钱收买那里的佣人,就能拿到那两人的头发。 而且她还同时找了好几个。 并且他们都不知道她还找了别人。 那几个人都还挺靠谱,拿到了她想要的东西交给了她。 至于苏迁的头发,就更好办了。 她只需要抽出点时间回来一次,上演一出“父慈女孝”的戏码,假装帮苏迁拔白头发,就能顺利地拿到他的头发。 当时苏迁还挺高兴,以为她心软了。 完全没有想到她是要拿头发去做亲子鉴定。 当然,这些苏温迎就没必要说出来了。 人家替她把事情办好了,没必要吧人家卷进来。 苏迁要是真不信,他大可以自己再去做一次亲子鉴定。 反正现在他心里已经有了疑影儿,这件事不可能轻易过去。 苏迁看看苏温迎,又看看汪媚珊,突然感觉眼前一片天旋地转,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 其实他心底已经明白,苏温迎说的就是真相。 汪媚珊在外面有男人,而且她的样子那么心虚。 所以两个儿子真的不是…… 可苏迁不愿意相信! 他养了二十多年,寄予厚望的两个儿子,竟然不是他的种! 都是汪媚珊这个女人的错! 苏迁抬起手,哆哆嗦嗦地指着汪媚珊。 汪媚珊还想狡辩,但是看着苏迁愤怒到近乎狰狞的神情,她突然不太敢开口。 “你……你好得很!” 说完这句话,苏迁突然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他的身体从椅子上滑下来,“砰”地一声倒在地上。 “老爷!”佣人连忙过去扶他,手忙脚乱地把他从地上给扶起来。 “小姐,这,这可怎么办?”佣人们都慌了神。 苏温迎一点也不慌,还笑眯眯的,“先把我爸送回他屋里去,再给医生打电话让他们过来一趟。至于这个女人嘛,等我爸醒了再让他们好好谈谈吧。” 她刻意加重了“好好”这两个字,语气里满是讥讽。 汪媚珊都快恨死她了。 明明这么多年她都瞒过来了,明明苏迁从来都没有怀疑过! 现在两个儿子都已经长大,眼看就要熬出头了。 苏温迎却突然把一切都给毁了! 注意到汪媚珊的眼神,苏温迎微微一笑:“恨吗?生气吗?可是你活该啊,你这个知三当三,毫无道德的东西。” 她突然抬脚走到汪媚珊面前,嘴角带着快意的笑:“不过你这件事做得很好,那个出轨男,他也活该,活该被背叛,活该替别人养这么多年的儿子……我真的很期待看到你们狗咬狗的样子。” “你……”汪媚珊瞳孔猛颤,“你这个疯子!” “谢谢夸奖。” 苏温迎说完,又让佣人拿走了汪媚珊的手机,免得她给那两个私生子通风报信。 很快,医生来了,诊断过后说是苏迁是一时急火攻心才会晕倒,但不算严重,等他醒来,好好休息应该就没事了。 苏温迎听完,笑了笑。 最近这段时间,苏迁应该是没法好好休息了。 “唉,折腾了快一上午,要累死了。”出了苏迁的房间,苏温迎伸了个懒腰,“不过嘛,一想到他们两个的表情,我就觉得再累也是值得的。” 说这话的时候,她还忍不住偷笑。 随即她又挽住沈岁晚的胳膊:“晚晚,谢谢你一直陪着我,有你在,我才一直都很安心。” 沈岁晚笑笑:“跟我还这么客气干什么?” “你早上吃饭了吗?” “当然没吃,你中午不请我吃一顿大餐,我是不会罢休的。” “走走,现在就请你吃大餐去!” …… 而另一边,霍砚修来到宋云韬住的别墅,一眼就看到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抽烟。 他旁边烟雾缭绕,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摆满了烟头。 霍砚修抬脚走过去 。 听到动静,宋云韬转头,对他扯了车唇角:“来了。” 他的笑容很勉强,面上是从未有过的憔悴,眼底满是红血丝。 霍砚修走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看到宋云韬抽完了手里的这根烟,马上又要点一根,他凉凉地问:“命不要了?” 宋云韬下意识抖了一下,随即笑道:“好久没抽了,现在再抽起来,还觉得挺有滋味儿的。” 说是这么说,但顶着霍砚修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把手里的烟放下,咳嗽了两声。 过了一会儿,他再次开口:“这次秦氏集团损失不小,秦炜德估计气疯了。” 秦炜德肯定没想到,他会有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这天。 “他不可能善罢甘休。”霍砚修说。 “我知道。”宋云韬冷笑,“这样也好,我也不打算跟他善罢甘休。” 他双拳紧握,面上骤然浮现出强烈的恨意。 但霍砚修很清楚。 宋云韬自己心里也清楚。 这恨意,根本就不是对秦炜德。 第431章 确实挺没用 秦氏集团和宋氏集团之间的争斗早晚要爆发。 不管秦炜德使出什么手段,宋云韬都不意外。 秦炜德想坑他,他报复回去就好,没必要恨。 可是贾若…… 就连旁人都能感觉到宋云韬对她的滚烫爱意,就连当初提分手都舍不得亏待她,送房送车又送钱,只想让她生活无忧。 后来贾若求着他和好,他父母又一直施压让他和贾若分开,可他硬是把所有的压力全都扛下,只为了不让她难过。 贾若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宋云韬对她的爱? 一块石头也该被焐热了。 可她一边享受着宋云韬对她的爱和各种好,一边偷偷摸摸给秦氏集团传递消息。 之前那些小打小闹也就罢了。 可是这次,如果真正的项目核心机密,真的被她偷给了秦氏集团。 那宋氏集团将会承受巨额损失。 同时,宋云韬身为这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很可能会失去大部分股东的信任,前路堪忧。 贾若会不知道这些吗? 她明明知道,可她还是背叛了宋云韬。 “我想过,只要她对我有那么一点心软,只要她能稍微顾及一点我们的感情,我都能原谅她。”宋云韬嗓音嘶哑。 哪怕她只偷一部分给秦炜德呢。 宋云韬都能假装不知道。 可贾若对他,根本就是毫不留情。 完全没有为他考虑一星半点。 “砚修,你说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霍砚修面无表情:“如果你继续为了那个女人半死不活,那你确实挺没用。” 宋云韬:“……好无情的话。” 他肩膀耷拉下来,有气无力:“你还是不是我兄弟了?” “是,所以才会跟你说这句话。” 宋云韬无奈地笑了两声:“哈哈……是啊,我确实不该再去想她了。” 可说这话的时候,他的指尖却颤抖了一下。 道理他都懂。 可有些事情,做起来太难。 “算了,还是说正事吧。”宋云韬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到该做的事上。 霍砚修也没再多说什么,两人开始聊公司的事。 但刚聊没多久,宋云韬接到了电话。 是他派去看着贾若的手下之一,说贾若假装回卧室睡觉,趁他们不注意,跳窗跑了。 贾若现在的住处是二楼,楼下又是一片草丛。 所以她顺利逃脱。 不过其他人已经去追了。 贾若刚逃没多久,应该可以找到。 宋云韬听完之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说:“赶紧找到她,把她带回去,别闹出太大动静。” “明白。” …… 此时贾若正在一家私人超市里。 这家超市的老板很好说话,她撒谎说自己忘了带手机,想给家人打个电话联系一下,老板就让她用店里的电话联系家里人。 贾若站在电话前,脑海里飞快地想着自己现在最该联系谁。 秦炜德肯定不行。 她没完成他交代的任务,还害秦氏集团损失巨大,秦炜德肯定还在气头上。 她现在打电话过去,秦炜德也只会骂她一顿,根本不会管她,甚至还有可能让人收拾她。 找她的亲戚朋友们也不行,他们根本没人能跟宋云韬抗衡,就算帮了她,她也很快就会被宋云韬抓回去。 现在看来,也就只有找秦逐音了。 幸好她记得秦逐音的号码。 她回头看了一眼,老板正坐在收银台里面看电视,完全没注意到她这边。 她赶紧拨打了秦逐音的电话。 过了一会儿,电话接通,秦逐音的声音响起:“喂,你好。” “秦小姐,是我!” 一听到她的声音,原本还客客气气的秦逐音突然冷了声:“哦,是你啊,秦氏集团的大功臣。” 她的声音里满是讥讽。 贾若愣住:“你知道了?” 秦逐音已经知道秦炜德派她去宋云韬身边,也知道那假机密是她偷给秦氏的? “当然知道,就因为你,现在秦氏集团上下都焦头烂额。” 贾若没空想太多,只当是事情发生之后秦炜德告诉了秦逐音。 现在最重要的,是求秦逐音帮忙。 “秦小姐,求您帮帮我吧!宋云韬他什么都知道了,他让人把我关起来,还拿走了我的手机,我是好不容易才逃出来跟你打电话的,求求您帮帮忙,把我送到别的地方去!” “我现在很忙,没空管你。”秦逐音很冷漠。 贾若这个废物,什么事都做不好,秦逐音已经放弃她了。 现在帮贾若,秦逐音得不到任何好处,她当然不会浪费这个时间合适精力。 “秦小姐,现在只有您能帮我,求求您别不管我,以后我一定当牛做马报答你!” 秦逐音嗤笑:“报答?你觉得自己有什么本事吗?现在你连宋云韬女朋友的身份都没了,你能报答我什么?别再给我打电话。” 贾若的脑袋“嗡”地一声,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说:“你不怕我把那件事情说出去吗?” “哦?你说哪件事?”秦逐音丝毫不慌。 “你是在装傻吗?”贾若咬咬牙,“当然是川城的那件事!你要是不救我的话,我就跟你来个鱼死网破!我会告诉所有人,你才是找杀手袭击沈岁晚的幕后主使!” “你在说什么?那件事的幕后主使明明是你啊。”秦逐音慢条斯理地道。 贾若刚要再说什么,秦逐音已经线开了口:“鱼死网破,你有那个本事吗?我是秦家的千金,你算什么东西?你要是敢说什么不该说的,你信不信,我什么事都不会有,而你……秦家会让你的下场比现在还要惨。” 贾若脸色一白。 “还有啊……”秦逐音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戏谑,“你不在乎你的心上人了吗?你要是把他的妹妹拉下水,你猜他会不会恨你?忘了告诉你,我们的兄妹感情,可好得很呢。” 贾若握着电话的手颤抖起来。 秦逐音连她喜欢秦逐颂这件事情都知道了!也是秦炜德刚告诉她的吗? 不对…… 秦逐音应该是早就知道了! 所以当初秦逐音才会那么放心地让她去跟那些杀手联系,因为秦逐音知道,可以用秦逐颂来威胁她! 第432章 应该不会有事吧 “你喜欢我大哥很久了吧?喜欢到心甘情愿地去宋云韬身边给我爸当卧底,喜欢到明知道宋云韬对你一往情深还要背叛他。你做了这么多,结果最后落得个被我大哥憎恨、厌恶的下场,你真的愿意吗?” 秦逐音的声音就仿佛是魔咒,在贾若的耳边不停环绕。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令她魂牵梦绕多年的男人,他是那么的英俊、儒雅,才能出众,在她心里,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出色的男人。 她知道,现在的情况,她再想去秦逐颂身边是不可能了。 可她宁愿他不认识她,也不想让他憎恨她厌恶她,成为他记忆里一个令人生厌的存在。 贾若这一沉默,秦逐音立刻就知道了她心里在想什么。 “这就是你的命,认了吧。” 说完,秦逐音便挂断电话。 贾若手里的电话“啪”地一声掉在桌上,她眼前直冒金星,用力地扶着桌子,才勉强让自己没倒下。 她这边的动静终于引起了超市老板的注意。 老板走过来,狐疑地问:“姑娘,你没事吧?你给你家人打电话了吗?他们该过来接你了吧?” “啊……对,他们等下就来了。”贾若心虚地低下头。 老板怎么看怎么不对劲,“那你就出去等吧,我这里不太方便让你待了。” 贾若知道一直赖在人家这儿也不是个办法,只好离开。 前路一片绝望,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还能去哪。 没有手机,没有钱,没有身份证,她连老家都回不了。 刚出超市,贾若瞬间僵在原地。 因为她看到,宋云韬的那几个负责看着她的手下就等在超市门口。 见她出来,两个女人立刻走过来,一左一右地挽住她的胳膊。 “贾小姐,我们劝你还是配合一下跟我们回去,不要做无谓的反抗。” 她们表面上看起来是很亲昵地跟她挽着手,实际上语气满含威胁。 贾若颤抖着,小声问:“宋云韬呢?我要见他。” “宋总没有说过要见你,你只需要跟我们回去,老实待着就好。” 贾若被挟制着往前走。 一瞬间,她的脑海里想过反抗,但是,真的会有用吗?凭她,怎么可能跟宋家抗衡,更何况现在身负罪名的人是她。 只要宋云韬想,随时都可以把她给送进监狱。 现在没人会帮她,她与其和宋云韬对着干,倒不如老老实实的,没准他会对她心软。 这样想着,贾若老老实实地跟着这些人回去了。 现在,她最担心的是川城的事情,担心她联系那些杀手的事情会暴露。 但之前秦逐音已经安排好了替罪羊,应该……不会有事吧? 贾若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 …… 没过几天,沈岁晚从苏温迎口中得知,苏迁找人给他和那两个“儿子”做了亲子鉴定。 而结果,跟苏温迎给他的,是一样的。 这下苏迁心里那点希望的火苗彻底熄灭了。 他养了二十多年的两个“儿子”,竟然一个都不是他的种!他竟然还一直想把家业都留给这两个野种! 苏迁快疯了。 而且,不知道是谁,把这件事给传了出去。 现在京城豪门圈人人都知道,苏迁不仅出轨多年有私生子,私生子还不是他亲生的。 苏迁成了大笑话,很多人都骂他渣男,说他活该,婚内出轨背叛发妻,结果小三把他愚弄得彻底,让他养别人的儿子。 但苏迁现在痛苦不已,已经没有精力再去管别人是怎么说他的。 他病了两天之后,来到公司,直奔苏温迎的办公室。 一进门,他才看到沈岁晚也在。 苏迁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沈小姐来了。” 沈岁晚和苏温迎正在聊生意上的事情,看到他进来,苏温迎不耐烦地蹙眉:“有什么事吗?” 苏迁厚着脸皮坐下,赔笑道:“闺女,我病了这两天,一直没看到你,都想你了,所以今天一来公司,就着急忙慌地过来看你。” “想我?”苏温迎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笑,“那可真是稀罕了。” “你这是怎么说的,你是我女儿,我想你不是很正常吗?倒是你,爸爸生病了,你也不知道回去看看我。” 苏迁这两天是真病得不轻,脸色肉眼可见地憔悴。 但苏温迎看着,心里却一片麻木。 “你还有别的事吗?没事的话就先出去吧,我们还有事情要聊。”苏温迎不耐道。 苏迁看了沈岁晚一眼,她这会儿正低头看文件,注意力似乎没在他们父女俩这边,但他仍然觉得尴尬。 “那我先走了。”苏迁起身,走路两步突然又回头问:“对了……你妈妈最近还好吗?” “不关你的事!”苏温迎的脸色倏然间冷了下来,“我妈妈不想再跟你有任何关系,所以也用不着你关心她!” 苏迁嗫嚅着:“我跟她毕竟是结发夫妻……” “你快别说这话了。”苏温迎面露厌恶。 苏温迎母亲和苏迁的离婚官司都还没打完。 苏迁本来是不想离,但是苏温迎的母亲态度坚决他没办法,所以他又请了好几个律师来帮他打这场官司,就为了能给苏温迎的母亲少分点财产,越少越好。 他丑恶的嘴脸早已暴露殆尽。 现在怎么敢在苏温迎面前说这些? 苏迁只好叹了口气,离开苏温迎的办公室。 他走了之后,苏温迎拿起桌上的果汁,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才压下那股恶心感。 “这是知道小三背着他养男人,两个儿子都不是他的,又开始惦记我和我妈了。”苏温迎露出嘲讽的笑,“他以为我妈还会回到他身边?做梦去吧。” 沈岁晚点点头:“阿姨的态度很坚决。” 她不仅不可能回到苏迁身边,还一定要争到自己应得的东西,错做事的又不是她,她凭什么让步?即便苏迁请了好几个厉害的律师,她也丝毫不怵。 苏温迎揉了揉太阳穴,不知怎么了,她觉得有点头晕。 估计是被苏迁给气的。 “不说这个了,继续谈正事吧。”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沈岁晚一抬头,突然皱眉问:“怎么感觉你的脸色不太好?像要生病了似的,身体有不舒服吗?” 第433章 我的好姐姐 “是有点头晕。”苏温迎晃了晃脑袋。 本来以为是被苏迁气的,但是这会儿她的心情已经平静了,却还是感觉头晕晕的,比刚刚更严重了点。 “要不要送你去医院看看?”沈岁晚担忧地问。 “不用啦,哪儿就那么严重了。”苏温迎笑道,“可能是因为昨晚没睡够吧,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没事。” “那你先好好休息。” 反正她们该聊的已经聊得差不多了。 沈岁晚合上文件,“我送你回家吧?” “好啊,你要这么说,我可不跟你客气了。”苏温迎笑眯眯,“就让你来当我的司机好啦。” “你想得美。”沈岁晚也笑,“我马上叫司机过来接我们。” “哼!” 沈岁晚打了个电话,司机很快就把车开了过来。 两人一起出了苏氏集团,上车。 一上车,苏温迎更觉得头晕,她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无意间看到沈岁晚正在跟人聊天,看头像好像是霍砚修。 苏温迎当然不会偷看人家情侣聊天,所以很快便移开视线。 车子开到苏温迎现在住的公寓楼下,沈岁晚要跟她一起下车送她上去,却被她摁住。 “好啦,你快回去吧。”苏温迎说,“我自己一个人上去就好了,我又没什么事。” 她想着现在也到了该吃晚饭的时间,霍砚修可能还在等着沈岁晚,现在都已经到公寓楼下了,没必要让沈岁晚送她上去。 “你真的没事吗?”沈岁晚担忧地看着她,“感觉你的脸色比刚刚更差了。” “放心啦,都到楼下了,等会儿我上去睡一觉就好,你快走吧。” 说着,苏温迎便下了车,又冲车里的沈岁晚挥了挥手。 沈岁晚一直看着她走进公寓楼,才让司机开车离开。 苏温迎上了电梯,感觉头更晕了,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有点烫。 看来是真的生病了。 今早起来她就觉得喉咙有点痛,但没放在心上。 没想到现在会这么难受。 幸好马上就要到家了。 电梯一路上升,到了她家所在的楼层。 苏温迎快步走出电梯,走到自己家门口,抬手输入密码。 终于进了家门,苏温迎长舒一口气,只想赶紧吃了药去床上躺着睡一觉。 可她刚关上大门,突然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 但脑袋太晕,她一时间想不出来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对。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突然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 苏温迎大脑“嗡”地一声,正要喊,面前陡然间笼罩下一片阴影,她的嘴瞬间被捂住,整个人都被压制到了门上。 她惊恐地睁大眼睛,在看到面前的人时,惊恐逐渐转变为愤怒。 “我的好姐姐,你可千万别喊出声来。”面前的人邪肆地笑着,“玩这个人胆子小得很,你把外人招来,我会害怕。” 苏温迎本来就头晕,这会儿更是气得眼冒金星。 他都敢偷偷跑进她家里来,还敢说自己胆子小? 她的指甲狠狠地抠着自己的手心,用痛意强迫自己清醒过来,然后猛地抬脚踢过去。 但面前的人却仿佛预判到了她的动作,在她抬脚的瞬间便后退躲开,让她踢了个空。 “多狠心的姐姐啊。” “谁是你姐姐?”苏温迎冷声,“少乱叫。” 此刻在她面前的人,是苏谨序。 听到她这么说,苏谨序也不生气,甚至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你怎么进来的?”苏温迎警惕地看着她。 “这点本事我还是有的。”苏谨序抬手挠了挠眉,“姐姐要夸夸我吗?” “是吗?”苏温迎讥讽一笑,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机,“还是让警察来夸你吧。” 她正欲拨打报警电话,苏谨序一把握住她的手腕。 “姐姐就不能可怜可怜我?我现在的人处境已经很惨了,你还要报警抓我吗?” “滚开!” 苏温迎猛地挥开他的手。 但她本来就生着病,头晕得厉害,再加上被苏谨序这么一气,这会儿腿都软。 她只能靠着身后的墙,努力不让自己倒下去。 苏谨序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挑了挑眉:“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不关你的事。”苏温迎面带怒意,“从我家滚出去!” 苏谨序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甚至还想伸手扶她,“我扶你去休息。” “别碰我!”苏温迎再一次把他的手挥开。 看到他微微蹙眉,她冷笑:“你在装什么?怎么,想假装关心我,让我对你心软,然后再从我这儿捞点好处是吗?省省吧!” 她突然抬手扯住他的衣领,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别在我面前碍眼,狗杂种。” 这三个字的羞辱意味够浓。 苏谨序却是不怒反笑。 他盯着苏温迎看了一小会儿,突然将她打横抱起,向她的卧室走去。 “放我下来!苏谨序,你给我滚!滚出去,放开我!” 苏温迎边骂边挣扎,但她现在本来就虚弱,那点小力气对苏谨序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苏谨序抱着她进了卧室,走到床边,直接把她扔到了床上。 虽然床是软的,但是被这么一扔,苏温迎的头更晕了。 她随手抓起床头的杯子砸过去。 “滚!” 苏谨序闪身躲开,杯子摔到地上,四分五裂。 他“啧”了一声,“这杯子好像不便宜吧?有钱也不能这么祸害。” “跟你有什么关系?”苏温迎冷漠地看着他,“怎么,你还以为苏家的钱以后都是你们兄弟俩的?你们没一个是苏迁的亲儿子,别告诉我,你还不知道?” 苏谨序怎么可能不知道。 苏迁可是亲自带着人来取走了他和他哥的头发。 从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全完了。 他早就提醒过母亲,要小心一点,注意一点。 可母亲从来都不听他的。 现在东窗事发。 苏迁收回了给他们的所有东西,房子、车子、店铺、银行卡……还要起诉他们,要他们归还之前花的钱。 如果只是这样,倒也还好。 可苏谨序恨担心,他觉得苏迁不会就这么算了。 第434章 用不着你在这里假惺惺 这些年,苏迁把他和他大哥当眼珠子一样疼,对他们的母亲汪媚珊也万分宠爱。 现在骤然间知道汪媚珊早就在跟别的男人鬼混,甚至生的两个儿子都不是他的,他差点把家产所托非人,他能不发疯吗? 苏谨序总觉得,早晚有一天,苏迁会对他们下狠手。 母亲和大哥就只会为了苏迁要起诉他们的事情哭天抢地,他在一旁看着,烦得要命。 之前他的警告他们从来就不听,现在知道后悔了? 可惜事情败露得比他想得还要快,他根本就没来得及准备好退路。 焦头烂额之际,他突然想到了苏温迎。 他当然知道现在苏温迎对他们也极其厌恶。 但鬼使神差地,他还是来到了苏温迎这里。 他做好了她会骂他、让他滚的准备,也做好了对她威逼利诱的准备,却没想到她生病了,还病得很严重。 “你发什么呆!”苏温迎怒气冲冲的声音,让他回过神。 苏谨序叹了口气,“家里有药吗?” “不用你管,我再说一遍,用不着你在这里假惺惺。” 苏谨序看着苏温迎双目赤红地瞪着他,恨不得撕了他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但他面上却是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做出吊儿郎当的投降状:“行,我惹不起你,我走行吧?免得你说我欺负病人。” 说完,他转头离开。 在马上要走出卧室的时候,他突然又转头对她说:“好好休息。” 说完,他才走出卧室。 苏温迎真被他给气笑了。 他到底在装什么,觉得说几句关心她的话她就能感动是吗?那也太可笑了。 她听到了大门关上的声音。 苏谨序已经从她家里离开了。 苏温迎稍稍放松了些,这一放松她就觉得头越来越晕,身上已经完全没力气,额头也更烫了些。 她连药都没法吃了,一头栽倒在床上,扯过被子来把自己裹好。 趁着自己还没完全迷糊,她拿起手机。 这里的大门密码可以直接在手机上改。 把密码改了之后,她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但她睡得并不安稳。 她烧得厉害,浑身都难受,眯一会儿就会醒一会儿,而且觉得口干舌燥。 她想着还是得硬撑着起来喝点水吃点药,突然听到卧室门开的声音。 转头看过去,看到苏谨序又回来了。 他一手拿着杯水,另一只手拿着药。 “你……”苏温迎真的很想骂他,但是现在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怎么又跑回来了? 而且她刚刚明明已经换了大门的密码! 不过想想也是,之前的密码她也没跟别人说过,苏谨序不也能大摇大摆地进来?现在换了个密码就能拦住他了? 她真是烧糊涂了。 “我好心买了药回来给你吃,怕你病死了,你不感谢我就算了,还瞪我是什么意思?”苏谨序似笑非笑,“我劝你最好还是省点力气吧,你现在就算瞪人也没有什么威慑力。” “我不需要,你走。” 苏温迎现在根本没力气也没心思跟他多废话。 也不想接受苏谨序的所谓“好心”。 谁知道他是不是不怀好意? “你不需要我,但你需要药。”苏谨序走过来,看清楚她的模样,他的脸色严肃起来,“你真应该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脸,你要是再不好好吃药,恐怕你的脑子要烧坏掉了。” 苏谨序把水放到一旁,一边拆药,一边说:“你要是烧成傻子了,苏家又不知道要被你爸便宜了谁,你乐意?” 苏温迎没说话,因为她现在确实没力气跟苏谨序斗嘴了。 苏谨序弄好了药,送到她嘴边,“快吃药,吃完药把水喝了。” “……” 苏温迎完全没有要张嘴的意思,只是警惕地看着他。 “怕我给你喂的毒药?”苏谨序嗤笑,“你想多了,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也没胆子杀人,而且我还没下作到趁你生病的时候对你做什么。这可是我刚刚特地到附近的药店去给你买的退烧药,别不识好人心。” “你滚……”苏温迎还是骂他。 苏谨序干脆直接捏住她的脸,逼她张嘴,把药塞进她嘴里,然后又拿起水杯送到她嘴边。 “我不想把水灌进去,要是呛到了,遭罪的是你自己。” 苏谨序往她嘴里塞的退烧药很苦,苏温迎实在受不了了,下意识地喝了几口水,把药给咽了下去。 “嗯,这才对。” 苏谨序见她咽了药,松开捏着她脸颊的手,指腹不经意间蹭过她滚烫的皮肤,触感细腻却带着灼人的温度,让他指尖微微一顿。 但他没想太多,看到杯里还有水,他又把杯子往她嘴边送了送:“再喝点水,稀释下药味。” 苏温迎偏过头,不想理他,喉咙里还残留着退烧药的苦涩,连带着心里也泛起一股难言的憋闷。 这个苏谨序,到底想干什么? 是想讨好她,好让她在苏迁面前说好话? 呵,想得美。 脑袋依然昏昏沉沉,苏温迎根本没余力再去想什么,只想让苏谨序赶紧滚蛋。 “不喝就算了。”苏谨序放下水杯,“你好好休息,等你病好了,我再来找你好好聊,姐姐。” “姐姐”两个字被他叫得阴阳怪气。 但苏温迎现在没力气跟他吵,闭上眼睛,不理他。 很快,她听到了苏谨序离开卧室的声音,然后又听到了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他这回总算该彻底走了吧? 这个念头一出来,苏温迎便再一次晕晕乎乎地睡了过去。 …… 沈岁晚回到她跟霍砚修一起住的别墅里。 霍砚修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看平板,见她回来,立刻放下平板起身,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今天累不累?” “不累。”沈岁晚摇摇头,“不过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刚刚在送苏温迎回家的路上她收到了霍砚修发来的消息,说他已经回家了,等她回去一起吃晚饭。 “有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川城那件事,查到了点新东西。” 第435章 贾若被捕 管家带着佣人们将准备好的晚餐一一摆在桌上,然后快步离开。 霍砚修盛了一碗汤放到沈岁晚面前,“先喝点汤暖暖胃。” 沈岁晚喝了几口,抬头问他:“查出什么新的东西了?” “之前抓到的那个人果然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霍砚修眸光沉沉,“真正跟那群杀手联系,指使他们去袭击你的,是贾若。” “贾若?”沈岁晚愣了下,“竟然是她?” 她知道贾若一直对她有敌意。 但是没想到,竟然已经到了要找杀手杀她的地步。 贾若到底为什么这么恨她? 难道还真觉得她跟宋云韬有点什么不成? 那也太荒谬了。 “已经可以确定是她了。” 说这话的时候,霍砚修的眼底是无法掩饰的冰冷和阴鸷。 辜负他兄弟的感情,还想杀他的爱人。 这个女人,罪无可恕。 “宋云韬怎么说?”沈岁晚神情复杂。 “他说不会包庇这个女人,她该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 虽然说这话的时候,宋云韬脸上的憔悴肉眼可见。 但他确实已经想清楚了。 …… 这几天贾若一直胆战心惊。 她一直被关在自己的住处里一步都不能离开。 当然,那些人没让她渴死饿死,偶尔会给她一点食物和水。 但这和她之前的生活简直天差地别。 每当她啃着干巴巴的饼干的时候,她就会忍不住想起,从她遇见宋云韬之后,他对她有多好,她过着多么优渥的生活。 如果她没有背叛宋云韬,那种生活应该会一直持续下去吧。 只可惜没有如果。 她很想见宋云韬,但是他再也没有来看过她,而且不管她怎么求,那几个人都不肯帮她给宋云韬带个话。 她绝望地想,难道宋云韬打算把她关在这里一辈子吗? 但今晚,贾若突然发现,一直看着她的那几个人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她心下诧异。 难道宋云韬终于还是心软了,要把她给放了? 等最后一个人看起来也马上要离开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问:“你们现在是什么意思?我可以走了吗?” 那人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 “你想走就走吧。” 说完,她便拿上自己的东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只留下贾若一个人站在原地发呆。 但现在这里确实只有她一个人。 没有人再看着她了。 贾若心里涌起一阵狂喜。 她好像生怕他们后悔似的,赶紧往外跑。 可是刚一出门,她突然又僵住了,惊恐地看向右边。 因为有几个警察,正大步向她这边走过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几个警察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她的脑袋嗡嗡直响,根本就没有听清他们说了些什么,一直等到手腕一凉,她才猛地回神。 手铐已经戴在了她的手上。 “我……” 贾若想说些什么,但是看到一脸严肃的警察,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等到了警局,接受审讯的时候,她才终于意识到,原来她被捕,是因为她联系杀手去袭击沈岁晚的事情败露了。 警方拿出了很有力的证据,证明她跟那几个杀手联系过,指使他们去袭击沈岁晚。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听到这个问题,贾若恍恍惚惚地抬起头。 她张了张口,想说这件事秦逐音也有份儿,真正的主谋应该是秦逐音才对。 但秦逐音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不停地回响着。 “你做了这么多,结果最后落得个被我大哥憎恨、厌恶的下场,你真的愿意吗?” 秦逐颂…… 她真的要以这种方式给他留下印象吗? 而且,就算她真的把秦逐音给供出来,秦家也一定会想尽各种办法死保她。 到最后,坐牢的依然只有她而已。 贾若想了又想,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开口:“我可以见见我的……男朋友吗?” 听到这话,两个警察对视一眼。 其中一个说:“如果你说的是宋云韬宋先生的话,那就没必要了,他早就已经跟我们说过,要是你提出跟他见面的要求,他不会答应。” 贾若眼底的最后一丝光熄灭,心底一片冰凉。 宋云韬果然不会原谅她了。 他不会再管她了。 “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 吃过晚饭,沈岁晚心里还惦记着苏温迎。 她给苏温迎发了消息,问她现在怎么样了。 但苏温迎没有回。 沈岁晚想她现在估计是在休息。 但她心里还是放心不下。 “我还是去看看温迎吧。”沈岁晚跟霍砚修说,“今天下午她的脸色一直都不太好,感觉很不舒服,现在她一个人住,我总觉得放心不下。” “这么晚了,我陪你一起过去。” “好。” 两人刚要出门,霍砚修接到了霍闻岳的电话。 让他现在回一趟老宅。 虽然霍闻岳没说是什么事,但是既然这个时候亲自打电话叫他回去,那他肯定不可能不当回事。 “那你就先回去吧。”沈岁晚说,“我自己过去就好了,没关系的。” 霍砚修摸了摸她的脑袋:“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你也是哦,需要我了就立刻找我。” 霍砚修笑笑,把她拉到怀里亲了亲。 两人分别上车离开。 来到苏温迎的公寓,沈岁晚刚出电梯,突然看到一个年轻男人就站在苏温迎家门口。 他就靠在墙边,眼睛一直看着地面,好像在走神,连有人走过来都没有发觉。 沈岁晚看着他好像有点眼熟。 等走得更近了些,她猛然间想起,这不是苏迁在外面的私生子吗? 当然,现在不是了。 苏温迎之前给她看过那两个私生子的照片。 沈岁晚又确认了一下,没错。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个时候,苏谨序总算发现有人过来了。 他抬头,看到沈岁晚,挑了挑眉:“这不是沈小姐吗?幸会。” “你在这里做什么?”沈岁晚冷声问。 “当然是来看看我姐姐啊。” “她不是你姐姐。” 苏谨序笑了:“早就听说沈小姐和我姐姐的关系很好,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第436章 要是你大哥还在 要是别人说这话,沈岁晚应该会笑着说没错。 但偏偏是苏谨序,她不想有任何回应,因为她知道苏温迎对那个小三以及两个私生子有多厌恶。 所以她只是面无表情:“你不该出现在这儿。” “嗯,我知道。但是今天我要是没来,我这个姐姐现在不知道要病成什么样子了。” 沈岁晚秀眉微蹙,想要进去看看苏温迎。 这里的大门除了用密码解锁之外还可以用指纹解锁,之前苏温迎给她录入过指纹。 “她现在应该已经睡着了。”苏谨序叮嘱,“别吵醒她。” 沈岁晚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感觉他对苏温迎还挺上心? 明明他俩根本就没有血缘关系。 但沈岁晚现在根本就没空去想苏谨序的事。 她用指纹开了门,进门之后,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然后才去苏温迎的卧室。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看到苏温迎正在熟睡,脸色不太好,但睡得还算安稳。 床边的柜子上放着水杯和已经拆封了的药。 她想起刚刚苏谨序说的话。 所以这药是他买来的? 大门口,苏谨序还像刚刚那样靠在墙边。 但有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走到了他面前。 “这位先生,请你离开。” 苏谨序愣了一下,而后苦笑。 这两人应该是沈岁晚的保镖。 沈岁晚是苏温迎的好友,现在看到他在这儿,就马上让人把他赶走,足以见得,苏温迎应该经常在沈岁晚面前表达对他的厌恶。 否则沈岁晚没必要这样。 看着面前两个保镖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苏谨序也没纠缠,笑了两声之后便迈步离开。 等走出公寓大楼之后,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也不知道苏温迎现在怎么样了。 吃过药,应该可以好好睡一觉了吧? 等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之后,苏谨序皱了皱眉,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他明明是有目的地来找苏温迎的。 看她生病买了药给她已经是仁至义尽。 现在怎么还真关心起她来了? 他们俩压根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他还真把她当姐姐了不成? 自嘲地笑了笑,苏谨序头也不回地离开。 沈岁晚没立刻就走,把苏温迎的被子掖好之后,她出了卧室,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给霍砚修发消息,问他那边怎么样了。 霍老爷子专门给他打电话叫他回去,肯定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会儿霍砚修已经见到了霍闻岳。 他坐在书房里,面色看着倒是还好,没有不高兴,也没有很严肃。 霍砚舟的父亲霍自康也坐在旁边,他就没那么平静了,面色沉沉,看起来有点憔悴,又有点咬牙切齿的感觉。 “爷爷,二叔。”霍砚修跟他们两人打招呼。 霍自康勉强露出一丝笑容,笑得比哭还难看。 “砚修,你看看这个。” 霍闻岳把两份文件往前推了推。 霍砚修走到书桌前,将两份文件拿起来看了看。 看过之后,他淡淡道:“您放心,我会处理。” 霍闻岳点点头,又说:“砚舟还年轻,又是第一次带项目,有点失误也正常,更何况还是被人算计。你是做哥哥的,有时间多教教他。” “我明白。” 霍闻岳又看向霍自康:“行了,你也别臭着个脸,出了这样的事,孩子心理压力肯定也大,你不要对他过于苛责,砚舟是个聪明孩子,以后肯定会有长进。” 霍自康闷闷地“嗯”了一声。 之前霍砚舟终于愿意接触公司的事务,他很高兴,按照他跟霍砚舟说的那样,把手头的一个项目交给了他。 他知道霍砚舟是第一次带项目,本来也没抱什么大希望,只要项目能完成就行,哪怕中间出点小差错,亏点也没什么。 没想到,霍砚舟竟然没察觉到被竞争对手算计,导致项目严重亏损,不得已紧急叫停。 出了这么大的失误,就算他现在插手也无济于事了。 而且还传到了霍闻岳耳朵里。 霍闻岳把他叫回来,问清楚之后,又叫了霍砚修回来,让霍砚修处理。 霍自康觉得很丢脸。 这下老爷子更觉得霍砚舟不如霍砚修了。 “不过,砚舟的心思不是一直都在画上吗?”霍闻岳又问,“怎么突然开始带项目了,是你逼他的?” 看到霍闻岳骤然间严肃起来的神情,霍自康赔着笑脸:“哪儿能啊,砚舟是很喜欢画画,但那也只能当爱好,之前他不懂事,现在他慢慢地也意识到自己身为霍家子孙的责任了,当然要慢慢学着管公司的事,是他自愿的,我没有逼他。” 也不知道霍闻岳相信了他的话没有,总之没再说什么,只是又跟霍砚修聊了几句公司的事。 霍自康在一旁如坐针毡。 他心里更埋怨起霍砚舟来。 人人都说霍砚舟是天才画家。 这臭小子,就只在画画上有本事吗?到了公司的事情上就不行了! 祖孙俩聊完之后,霍砚修跟霍自康一起离开。 下楼的时候,霍自康已经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对着霍砚修露出一丝属于长辈的慈爱的笑:“砚修啊,这次真是麻烦你了。” “都是一家人,二叔不必说这么客气的话。” “也不是跟你客气,就是心疼你太辛苦。砚舟这孩子啊,真是不争气,到最后还是得劳烦你。说起来,要是你大哥还在……” 说到这儿,他好像猛然间意识到了自己说错话,连忙又笑道:“瞧我这记性,现在你才是你们这辈的大哥,我不该说这个。” 霍砚修的神情依旧平静:“没关系,不过二叔您还是该谨慎些,如果在爷爷面前提起,他老人家可能会生气。” “这个我自然知道。” 两人走到一楼客厅,看到霍砚舟迎面走来。 他低着头,没看见他们两人,还是霍自康重重地咳嗽了一声,他才抬起头。 看到霍砚修,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难堪。 换做平常他会跟霍砚修打声招呼,但是这会儿,他却把头扭过去,一言不发。 第437章 你还不算太笨 答应父亲会接手这个项目的时候,霍砚舟想的是,他好好努力,将来早晚有一天,他或许能触及到霍砚修的高度。 但是这才刚开始。 现实就给了他致命一击。 他明明已经很认真了。 为什么还是跳进了别人的圈套? 现在给公司造成了严重亏损,项目也差点全毁了。 他听说爷爷已经知道了,便赶过来想对爷爷认错。 结果在老宅遇见了霍砚修。 在看见了霍砚修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肯定是爷爷让他过来处理这件事的。 他的失误,最终还是要霍砚修来力挽狂澜。 “砚舟,你怎么回事,没看到你大哥吗?连声招呼都不打。”霍自康训斥他。 “没关系。”霍砚修拦住了要发火的霍自康,又走到霍砚舟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这几天好好休息。” 说完,他又对霍自康点头示意了下,便迈步离开。 等霍砚修离开之后,霍自康见旁边没有佣人在,便沉着脸训斥霍砚舟:“你怎么回事?项目做不好,招呼也打不好?要是让你爷爷看到你刚刚那个样子,本来不生气也要生气了。” 霍砚舟烦躁地抓了把头发,“爷爷是叫大哥来处理项目的吗?” 虽说已经有了猜测,但他还是抱着那么一丝希望,也许霍砚修回老宅是有别的事呢? 但霍自康的冷笑,却毫不留情地打碎了他的希望:“要不然呢?这么点小事都处理不好,又要让你大哥出风头,我对你真的太失望了!” 霍砚舟苦涩一笑:“不用您说,我自己也对我自己很失望。” 说完,他迈步往楼梯的方向走。 “你要去哪?”霍自康一把将他扯回来。 “去跟爷爷认错。” “没那个必要,你爷爷没生你的气,现在已经晚了,他老人家要休息,你去打扰他反而不好。”霍自康沉着脸道,“与其去跟你爷爷道歉,倒不如好好想想这次的事情该怎么解决。” 他目光阴沉地看了一眼刚刚霍砚修离开的方向。 霍砚舟不明白:“爷爷不是已经将项目交给大哥了吗?还要怎么解决?” 霍自康恨铁不成钢地怼了下他的额头,想了想,把他拉进旁边一间没人的休息室里。 “你好好想想,这次的项目你搞砸了,你大哥要是真的挽救成功了,你爷爷会怎么想,其他人会怎么看?他们会更加觉得你不如你大哥!” “这本来就是众人皆知的事情。”霍砚舟苦涩地勾了勾唇。 不过说完这话之后,他立刻就明白了霍自康话里的深意,脸色一变:“爸……您该不会是想暗中给我大哥使绊子吧?” 霍自康冷笑:“你还不算太笨。” “您疯了?”霍砚舟震惊地看着他,“这可是咱们公司的项目,已经亏损那么多了,您还想亏得更多?” “钱对咱们来说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霍自康冷着脸,“如果这次霍砚修也没能救得了这个项目,那就说明这次的情况本来就很难处理,不是你能力不足!” 霍砚舟不愿做这种事,“没这个必要,我以后还有机会……” “以后?以后是什么时候,你说得准吗?” 霍砚舟一下子哽住。 是啊,他需要多久才能达到霍砚修的高度? 或许永远都不能。 他突然想到,再过不久,沈岁晚和霍砚修就要订婚了。 他即将去他们的订婚宴,亲眼看着他们两人的恩爱。 也许,订婚之后,他们用不了多久就要结婚了。 而他还在苦苦向上爬,仰望着那遥不可及的巅峰。 “行了!”霍自康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来,“你不用再纠结了,这件事非做不可。你连这点事都接受不了,将来要怎么办?” 霍砚舟的面上浮现出迷茫:“什么意思?” 霍自康欲言又止。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跟霍砚舟解释,只是说:“先把这次的事情解决好再说。不管怎么说,绝对不能让霍砚修真的把项目给救回来。” 霍砚舟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 霍砚修出了老宅,上车之后,拿出手机,看到沈岁晚发的消息。 他立刻回:“我这边没什么事。你还在苏小姐那里吗?我现在去接你?” 沈岁晚很快就回了:“不用啦,我看温迎的病好像还没好,也不知道半夜会不会更严重,我还是在这里守着她比较好,你快回家休息吧。” 霍砚修默默地看了一会儿屏幕上的字,叹了口气,直接发了条语音过去。 “晚上你不在,我睡不着。” 其实他说这话的语气很正常。 但是前面刚发动车子的司机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他瞳孔猛颤,强忍住从后视镜看霍砚修的冲动。 没想到霍总还有说这种话的时候。 他这算是在对沈小姐“撒娇”吗? 而另一边,沈岁晚听了他这条语音,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她回道:“那今晚就勉为其难地把我的熊猫玩偶借给你,让你抱着它睡好了。” 霍砚修失笑。 “那谢谢岁晚了。” “咱俩谁跟谁呀,不用客气。” 两人腻腻歪歪好一会儿,沈岁晚躺在沙发上,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睡着了。 不过她睡到半夜醒了一次,去了苏温迎的卧室。 苏温迎依然在睡,但脸色看起来比之前好了不少,她伸手探了一下,温度已经降了不少。 她这才松了口气,安心去客房睡觉了。 等她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她打着哈欠出了客房,本来打算赶紧去看看苏温迎,没想到苏温迎已经站在了客厅的餐桌边,正把外卖盒往桌上放。 “你醒啦,我刚拿了外卖,正准备去叫你起床。” “你感觉怎么样了?哎,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看到你外套在沙发上啦,我就知道我的晚晚昨晚肯定是不烦心我,过来陪我了。”苏温迎走过来,笑嘻嘻地挽住她的手臂,“放心,我现在已经感觉好得差不多了。” 她这病来得快去得也快,昨晚吃了药睡了一觉之后,就感觉没什么大碍了。 第438章 还见她做什么 一想到昨晚吃的药,她又想起了苏谨序,眸光微沉。 那家伙也太奇怪了。 她用那么难听的话骂他,他竟然还买药回来给她吃。 还真想讨好她,从她这儿捞好处? “算了,想这些干什么?”她自言自语,“反正他肯定没安好心。” “你说什么?”沈岁晚没听清。 “咳咳,没什么,快过来吃早餐。” …… 苏谨序早上起来,从房间里出去,就看到母亲披头散发地窝在沙发上,旁边的地上堆着很多酒瓶子。 他大哥就直接躺在地板上呼呼大睡,胡子拉碴,满身酒气。 很明显,这母子俩昨晚又“借酒浇愁”了一晚上。 苏谨序沉下脸,大步走过去,一脚踢在那堆酒瓶上。 “你们还要这样到什么时候?” 汪媚珊本来迷迷糊糊的,突然被他踢酒瓶子的动静给惊醒,抬头看到他,嘴角咧开一丝笑:“儿子,你醒啦,几点了这是?那个,早,早餐……” “天天喝,夜夜喝,你们光这样喝就能解决问题?”苏谨序吼道。 汪媚珊被他吼得更清醒了些。 她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眼眶一红,哭起来:“那我还能怎么办?苏迁那个没良心的,我再怎么说也跟了他二十多年,他现在对我竟然这么不留情面!” 苏迁已经把给他们的所有东西都收回了,他们之前住的房子,自然也不能再住了。 他们所有的银行账户都被苏迁冻结,一分钱都取不出来。 幸好苏谨序留了一手。 他有张银行卡,苏迁不知道,从十几年前开始,他每年都会往那张卡里存些钱。 所以他们现在还能租个房子住,不至于流落街头。 “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苏谨序不耐烦。 汪媚珊好像没听见他说的话,继续哭诉:“你们那个死鬼亲爹,一听说事情败露了,吓得连夜跑路,一点也不管咱们娘儿仨的死活了!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遇上的男人都是混蛋……” 苏谨序额头青筋直跳。 看来现在是别想跟母亲好好沟通了。 至于他那个大哥,昨晚不知道喝了多少,现在依然睡得像死猪一样,这么大动静都没能吵醒他。 更是个靠不住的。 “你们就这样继续下去吧,早晚有一天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苏谨序冷冷地说,“还有,今天我不会再给你们钱让你们买酒喝了。” 一听说没钱买酒喝了,汪媚珊开始着急:“别,儿子,你……” 但苏谨序不再搭理她,头也不回地出了家门。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脑海里又浮现出昨天苏温迎因病而虚弱苍白的脸,皱了皱眉。 不知道今天苏温迎的病好了没有。 不如去看看她。 但苏谨序没想到的是。 他压根没来得及去苏温迎家,就被警方给抓了。 理由是苏温迎告他私闯民宅。 有监控录像,证据确凿,他被关进了看守所。 在看守所里,苏谨序是真的气笑了。 亏他昨天放心不下,专门给她买了药回去,今天还惦记着她的病。 这个没良心的女人! 日落黄昏,看守所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子。 宋云韬就坐在车里,靠在椅背上,双眼紧闭。 他的双手早已紧握成拳。 坐在前面的司机也是他的心腹,见他这样,实在是于心不忍,大着胆子劝道:“宋总,如果您是在是放不下,不如再去见她一面吧,何必这样折磨自己。” 他知道宋云韬不可能包庇贾若,不可能想办法救她。 但他既然来到这里了,那就说明他肯定还是想见贾若一面。 宋云韬却依然沉默不语,也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也没办法,只能叹了口气。 良久,宋云韬终于有了反应。 他睁开眼睛,又往看守所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收回视线,缓缓开口:“开车吧。” 再见她一面,又能如何? 那是个根本就不爱他的女人。 她把他的感情像垃圾一样践踏。 还差点害了他好兄弟的未婚妻。 这样的女人,他还见她做什么? 明明都已经想明白了。 可是,他的心怎么还是那么痛? “宋总,咱们现在去哪?”司机小心翼翼地问。 “随便找家酒吧。” 司机本来想劝,但是看着宋云韬的脸色,又把劝说的话给咽了回去,想了想,他把车子开到一家酒吧门口。 “宋总,到了。” 宋云韬睁开眼睛一看。 司机竟然把他送到了“漫酌”酒吧。 冷雾霜开的酒吧。 他下意识地要让司机换一家。 但是突然又意识到了什么,苦笑一声,推门下车。 曾经他很喜欢来这家酒吧。 但是自从贾若误以为他和冷雾霜有什么,来这里大闹过一场之后。 他就再也没来过。 可现在他和贾若之间已经…… 他要找回自己的生活。 进了酒吧之后,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吧台边调酒的冷雾霜。 想了想,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坐到吧台边。 之前他和冷雾霜偶遇过一次,她对他的态度很正常,但他不确定她心里是不是还介意之前的事,所以还是不要去打扰她,安安静静地在角落里喝自己的酒好了。 他找了张角落的桌子坐下,扫码点单。 一个服务生路过,看到他之后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跑到吧台去找冷雾霜。 “老板,我刚刚好像看到宋总了。” 冷雾霜抬眸,顺着服务生示意的方向看过去。 离得比较远,但依稀能看出来,好像确实是宋云韬。 她收回视线,“既然来了就是客人,好好招待客人就是。” 她完全没有要过去找宋云韬聊天的意思。 服务生也没再说什么。 宋云韬点了一堆酒。 很快服务生就都给送了过来。 他坐在那,一瓶接着一瓶地喝着。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喝多少,要喝多久才肯罢休。 但他现在心里一片迷茫。 好像只有坐在这里喝酒才是他能做的事。 点的那堆酒喝完。 他的眼前已经开始模糊。 但他还是不想走,又点了一堆。 过了一会儿,一个人出现在他身边。 本以为是来送酒的服务生,但迟迟没见有酒放在桌上,他蹙了蹙眉,抬头看去。 第439章 我不想一个人 因为眼前模糊,酒吧灯光又不算亮,所以他没能立刻看清面前的人。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笑起来:“是你啊,冷老板。” 他又往她身后看了看,没有看到别人,也没有看到酒。 “我点的酒呢?冷老板不做我生意了吗?” 冷雾霜的眼神扫过他桌上的酒,“生意要做,但是宋总今天已经够照顾我生意了,还是早点回家,改天再来吧。” 宋云韬的嘴角慢慢耷拉下去。 他眼神恍惚,喃喃道:“可是我想再喝点,现在除了喝酒,我好像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你可以回去睡觉。”冷雾霜劝道,“我们也快打烊了,而且你……” 本想说他已经喝得太多,再喝对身体不好。 想了想,还是把这话给咽了回去。 宋云韬只是酒吧里一个普通客人罢了,没必要对他说这些类似于关心的话。 “睡觉吗?”宋云韬苦笑,“不行啊,我现在一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的全都是她……我不想再看到她了。” 宋云韬不说,冷雾霜也知道,宋云韬口中的“她”,是他女朋友贾若。 不对,现在可能已经不是他女朋友了。 冷雾霜是有些人脉的,这几天,她隐隐约约听说了宋云韬和贾若的事。 虽然不知道具体,但她知道,贾若好像是背叛了宋云韬。 现在看宋云韬这样子,这事多半是真的。 但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放任着宋云韬继续在这儿喝了。 “不管怎么样,时间不早了,我让人送你回去。” 本想让店里的服务生送他回去。 但是服务生们一听是要送他,纷纷拒绝。 “老板,他可是宋氏集团的继承人……要是出点好歹,我们怎么担得起啊!” “他现在喝成这样,谁知道送他回去会不会沾上什么事,我们可不敢。” 他们的顾虑也不是不能理解,冷雾霜叹了口气,没勉强。 她又重新回到宋云韬旁边,这会儿他还坐在椅子上,双眼失焦,呆呆地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冷雾霜也懒得去想他在想什么,冲他伸出手:“手机给我,我让人来接你。” 宋云韬现在反应很慢,过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转头看她,还一脸迷茫:“嗯?” 冷雾霜:“……” 看来现在已经没法跟他好好沟通了。 她干脆直接伸手去宋云韬的衣服口袋里拿。 然而她的手伸进他的口袋里,刚碰到手机,还没来得及拿出来,宋云韬突然握住她的手腕。 冷雾霜被他给吓了一跳。 “你,你要干什么?” “是你要干什么?”宋云韬醉醺醺地问,“想偷我的手机?” 冷雾霜嘴角抽了抽。 现在她真的很想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但是想想他的身份,还是窝窝囊囊地忍了。 “没人稀罕你的手机,我要找人来接你回家。” 她耐着性子跟面前的酒鬼解释。 但是酒鬼根本就听不见她说了些什么,黑眸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你快放开我……” 冷雾霜还没说完,突然注意到宋云韬的眼眶开始泛红。 眼底似有泪花。 她吓了一跳:“你要哭吗?” “为什么?”他哽咽着问。 冷雾霜还以为他问的是为什么要找人送他回家,正要再跟他解释,突然又听到宋云韬问:“为什么要背叛我?” 冷雾霜一怔。 这才意识到宋云韬现在不是在对她说话。 而是在对贾若。 “我那么爱你,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可你背叛我的理由是什么?我想不通。” 他一边说一边哭。 冷雾霜一边同情他一边尴尬。 这个酒鬼意识不清,倒是一吐为快了。 可她这个清醒的人听他说这些话实在是很尴尬啊! 她想赶紧把他手机拿出来,但是他的手依然握得紧紧的。 “宋云韬,你赶紧放开我……” 但是宋云韬现在好像根本就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了。 他泪眼朦胧地看着她,眼底似有愁绪,也有万般深情。 “小若,我爱你。” 说完,他突然抬手扣住冷雾霜的后脑,似乎要吻上来。 冷雾霜懵了一瞬。 但她很快便反应过来,在他马上要吻上她的唇时迅速把脸转了过去。 他的嘴唇轻轻从她的脸颊上擦过。 冷雾霜是真的怒了,她一巴掌打在宋云韬脸上。 “你好好看看我是谁,少在我这里耍酒疯!” 她这一巴掌没留力气,打得宋云韬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也终于稍微清醒了点。 看到满脸怒意的冷雾霜,他面露茫然:“冷老板?我……” 冷雾霜沉着脸把手机从他口袋里拿出来,又抓过他的手用他的指纹解锁。 从通讯录里找到一个备注带“助理”的人,打了过去。 这人确实是宋云韬的助理之一,一听冷雾霜说宋云韬在酒吧里喝酒了,立刻就要了地址,说过来接他。 打完电话之后,冷雾霜把手机扔给宋云韬,转身要走,宋云韬却又握住了她的手腕。 “你还要干什么?”冷雾霜沉着脸回头看他。 却在看到宋云韬眼底的祈求时微微一怔。 “别走……”他的语气里带着些恳求,“我不想一个人。” 冷雾霜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没能说出拒绝的话,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算了,谁让这家伙是他店里的客人? 幸好,她坐下来之后,宋云韬没再说什么做什么,就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 冷雾霜差点以为他坐着睡着了,但转头一看,他还睁着眼睛,只是眼神里毫无神采。 宋云韬助理的动作很快,没过多久就来了。 对冷雾霜道了谢之后,又扶着宋云韬离开。 冷雾霜看着宋云韬跌跌撞撞的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 …… 宋云韬一直睡到中午才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强忍着头痛从床上坐起来。 环顾一圈,是自己的卧室。 他昨天晚上不是在漫酌酒吧喝酒吗?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回来的? 他最后的记忆,就是他喝完一堆酒之后又点了一堆。 后来的事情,就什么都记不清了。 第440章 玩昨晚喝得实在太多 等头痛稍微缓解了些,宋云韬拿起手机,在通话记录里看到昨晚有一通打给助理的电话。 但他对这通电话完全没印象。 看看时间,就是昨晚他在酒吧喝酒的时候。 宋云韬皱了皱眉,拨通了这个助理的电话。 “宋总。”助理很快就接了。 “昨晚是我给你打电话的?”宋云韬边揉脑袋边问,“你去酒吧接我的吗?” “是酒吧的老板用您的手机打给我的,您醉得厉害,我去酒吧接您,又把你送回您常住的别墅。” 酒吧老板,冷雾霜? 昨晚他在冷雾霜的酒吧里喝醉,她会给他的助理打电话也正常,不过现在他有点担心,他昨晚不会在人家的酒吧里耍酒疯了吧? “你去的时候……我在干什么?”宋云韬的表情一言难尽。 “您在坐着,好像没干什么,也没说话。”助理如实回答,“当时酒吧老板也没多说什么,就说您喝多了,让我送您回家。” 宋云韬“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然后他就坐在床上发呆。 心依然在钝钝地痛着,他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他不愿去深想。 起床洗漱完,他的脑袋清醒了许多。 昨晚助理去接他之前都发生了些什么他还不知道,也不确定有没有给冷雾霜添麻烦,想想,他应该再去找一下冷雾霜,就算不用道歉,也该向她道个谢才是。 到了下午,看差不多到了漫酌酒吧开门的时间,宋云韬又来到酒吧里。 这会儿还没别的客人来,只有几个服务生在做着开门前最后的准备工作。 看到他,服务生们都客气地跟他打招呼。 “宋总来了。” “宋总坐吧,要喝点什么?” 他们的样子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宋云韬心想他昨天应该没有在人家这里耍酒疯。 “冷老板呢?” “她应该等下就过来了。” 服务生刚回答完,便看到冷雾霜走了过来。 “老板来了。” 宋云韬转头看去,正对上冷雾霜的视线。 有那么一瞬间,冷雾霜的面上似乎浮现出几分尴尬。 但很快就恢复如常,块到宋云韬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冷老板。” “宋总来了。”冷雾霜客气地笑笑。 “昨晚的事麻烦你了。”宋云韬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些赧然。 “打个电话而已,不算什么麻烦,更何况你是店里到客人,这是我应该做的。” 冷雾霜说话的时候,神色和语气都没有什么问题。 但宋云韬总觉得有些古怪。 昨晚他喝醉了之后到底在人家这里做了什么? 服务生们很有眼力见地离开,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宋云韬思考再三,到底还是开口问:“我昨晚喝醉了之后……没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或者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他不问还好。 他这一问,冷雾霜的脑海里立刻就浮现出他昨晚要吻她的那一幕。 虽然她及时躲开了,但他的嘴唇还是碰到了她的脸。 饶是她再冷静,此刻面上的神情仍然有那么一丝破裂。 被宋云韬给捕捉到了。 他心里一紧:“我昨晚喝得实在太多……” “没什么啊。”冷雾霜又笑起来,“宋总的酒品还不错,喝完酒之后只是呆呆地坐在那,没有耍酒疯。” 宋云韬昨晚只是喝多了把她当成了贾若而已,又不是真的想非礼她。 所以那件事就当没发生过好了,没必要跟宋云韬说。 “这样吗?”宋云韬一怔。 可刚刚冷雾霜的样子真的不太对劲,他总觉得她好像有什么事在瞒着他。 但她都已经那么说了,宋云韬也不好再问。 “不管怎么说,昨天还是谢谢你了,冷老板。” “不用客气。”冷雾霜笑着说,“宋总找个地方坐吧。” 宋云韬眸光微暗:“不了,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其实他现在没什么事,但他知道,要是留在酒吧里,他又要忍不住借酒浇愁。 他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刚刚来酒吧之前母亲给他打了个电话,虽然没明说,但是话里明显透露出对他的担忧。 身边的朋友们,也都在担心他。 他不能,也不该再继续这样下去,让真正在乎他的人们为他担心忧虑。 冷雾霜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其实她心里巴不得宋云韬快走,免得又在这里喝多,只不过不能赶客,没法明说罢了。 现在宋云韬主动提出要走,那自然再好不过。 宋云韬转身准备离开,却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走过来。 是沈岁晚。 “沈总?”宋云韬略有诧异,“你怎么……” “我来给冷老板送订婚宴的请柬。” 宋云韬想起,沈岁晚和冷雾霜的关系好像不错。 她订婚邀请冷雾霜也正常。 宋云韬看着沈岁晚,眉眼间浮现出愧色,“一直没跟你说,川城的事情……抱歉。” 那个时候,贾若还是他的女朋友。 但他却对那件事一无所知。 而且,如果不是他一直纵容贾若,恐怕她也不会有那么大的胆子。 如果沈岁晚真的出了什么事,他怕是要愧疚一生。 “都过去了。”沈岁晚神色平静,“有些事情也不是你能控制,不用想太多。” 宋云韬微微点头,跟她道了别,迈步离开。 离开的时候,双眼还有些失神。 冷雾霜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 不过她很快又对沈岁晚笑起来:“你来了,正好,我这几天新研究了一种果汁,做给你尝尝。” “太好了,看来今天我又要有口福了。” 两人来到吧台前,沈岁晚坐下之后,拿出请柬来递给冷雾霜。 “过几天是我和霍砚修的订婚宴,在一座岛上,那里风景不错,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去玩玩。” 冷雾霜接过请柬,眉开眼笑:“恭喜恭喜,我肯定要去的。” 这可是霍家太子爷和沈家千金的订婚宴。 多少人梦寐以求想去参加的宴会。 现在沈岁晚亲自给她送请柬来,她怎么可能不去? 更何况,她和沈岁晚十分投缘,所以很想到场去给她送上祝福。 第441章 闹事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沈岁晚喝了杯果汁,便准备离开。 冷雾霜却突然开口:“等一下,我有点事想问……” “什么事?”沈岁晚耐心地等着她。 冷雾霜却突然犹豫了。 她本来想问问宋云韬的事,但是想想,他的事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她本来就不是爱八卦的人,刚刚真是脑袋糊涂了。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觉得刚刚的果汁怎么样?” 沈岁晚看出来她真正想问的不是这个,但她并没有拆穿,说了自己的感受之后,便跟她道别离开。 出了酒吧,沈岁晚突然看到霍砚修就等在门口。 她欢快地跑过去,一头撞进他怀里。 霍砚修抬手稳稳接住她。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有事要忙吗?” “刚刚处理事情的地方就在附近。”霍砚修笑道,“所以想着过来接你,一起去吃晚饭。” 本来以为晚上要自己吃饭的沈岁晚立刻笑嘻嘻。 “对了,刚刚我来的时候还碰到宋云韬了。”沈岁晚突然想起这茬,“你看到他了吗?” “没,我刚来没多久,可能他已经走了。” 霍砚修说着,拉开车门,让沈岁晚上车。 两人都不知道,其实宋云韬还没走。 他的车子就停在附近不远处。 他看着霍砚修在门口等沈岁晚,看着沈岁晚从酒吧里出来扑进他怀里,看着两人脸上都是对对方的爱意。 宋云韬面上浮现出一丝苦笑。 从前看着霍砚修和沈岁晚恩恩爱爱的时候,他好像没觉得有多羡慕,如今再看,却觉得心底满是酸涩。 曾经他以为他和贾若也会是真爱。 现在再看,不过是笑话一场。 霍砚修和沈岁晚的车子已经离开了。 正当宋云韬缓和了情绪,也准备开车离开的时候。 突然看到一辆面包车停在了酒吧门口。 从车上下来几个男人,每个人看面相都挺凶狠。 宋云韬看他们这架势,觉得他们不像是单纯来酒吧喝酒的客人,倒像是来……找茬的? 他皱了皱眉,没有立刻发动车子离开。 正如宋云韬想的这些,这几个男人一进酒吧,立刻就掀翻了一张桌子。 附近的服务生被吓了一跳,连忙问道:“几位先生,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有什么事?把你们老板给我叫出来!” 为首的男人抠了抠耳朵,冷笑:“我们一个兄弟,昨天晚上喝了你们老板调的酒,现在病得起不来床,这事儿你们老板得负责吧?” “怎么可能?我们老板调的酒绝对不会有问题。”服务生下意识地反驳,“你们昨晚什么时候来的,有消费记录吗,请给我看……” “你小子,你的意思是我们扯谎?” 男人一把抓住服务生的衣领,凶神恶煞。 他根本不回答服务生的问题,消费记录更是拿不出来。 服务生吓得脸色煞白,嘴唇哆哆嗦嗦。 其他几个服务生也被吓到了,酒吧保安过来想制止,却被另一个男人直接撂倒在地。 现在他们谁都能看出来。 这几个男人,明显是来找茬的。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带着怒意的声音响起。 众人都转头看去,看到冷雾霜正大步向这里走来。 走过来之后,冷雾霜看到还被抓着的服务生,和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保安,压下怒意开口:“几位有什么事,可以好好说,没必要动手,请把人放开。” “呦,冷老板,终于见到你了。”男人将服务生丢开,嬉皮笑脸地看着冷雾霜,“你想好好说是吧?可以!来,咱们好好说道说道,你调的酒把我兄弟害得连床都起不来,这事儿你不负责?” 冷雾霜当然知道这事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但为了赶紧把这几个闹事的人给赶走。 她干脆利落地道:“我当然负责,需要多少钱,我赔。” 几个男人却突然发出一阵哄笑声。 “这事儿光赔钱可不够啊,冷老板!” “不如你跟我们走一趟,亲自照顾我们那兄弟,把他给伺候好了,这事儿就当过去了,你看怎么样?要是能顺便伺候伺候我们,那就更好了!” 他们猥琐的目光在冷雾霜身上打转。 冷雾霜的脸色越来越沉。 她当然不可能真跟这几个男人走。 “不答应?行啊,那我们就天天来,天天在这儿坐着,来一个人呢,我们就告诉人家,你这里的酒有问题,喝得人都起不来床,我看你这酒吧还怎么开下去!” 冷雾霜突然笑了:“这才是你们真正的目的吧?你们是时光慢酌的人?” “时光慢酌”是最近新开的一家酒吧,不光名字起了个跟漫酌酒吧类似的,装修风格也照搬,连主打的调酒品类都刻意模仿。 早就有老顾客把这件事告诉冷雾霜了。 但是冷雾霜懒得去管。 她对自己的酒吧以及自己的调酒手艺很有自信,不是谁都能复刻她这家酒吧的成功。 也正如她所料,那家酒吧就只有刚开的那两天热闹了一阵儿,后面去的人就越来越少了。 就算拼命营销,也还是比不上漫酌酒吧的生意。 冷雾霜早就把那家酒吧的事给抛到了脑后。 没想到,他们竟然来闹事。 “什么时光慢酌?不知道!”为首的男人装傻充愣,“你的酒吧有问题还不让人说?反正,你今天要是不让我们满意,这家酒吧你别想开下去!” “你们要是再闹事,我就报警了!”冷雾霜厉声道。 几个男人完全不怕她说的话,还哈哈大笑。 “冷老板,你就别硬撑了,要么跟我们走,要么老老实实地把酒吧关了,否则……”男人贼笑着,甚至还想伸手摸冷雾霜的脸。 冷雾霜后退几步躲过,拿出手机要报警。 男人看出了她的意图,脸色一冷:“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看我不打死你……” 他的手高高地扬起,还没来得及落下,手腕突然被人死死握住。 “嘶……谁啊!” 男人猛地转过头,看到身边神情冰冷的男人之后,突然被吓了一跳,舌头都差点打结:“你……您……宋,宋总?” 第442章 我们老板还是您的亲戚呢 “哦,原来你认识我。”宋云韬冷笑,猛地甩开了他的手。 男人讨好地笑:“瞧您说的,谁能不认识您宋总呢?您……” 他话未说完,看到宋云韬站到了冷雾霜身边,顿时脸色一变。 宋云韬摆明了是一副要给冷雾霜撑腰的态度。 这酒吧的老板竟然还认识宋云韬? 那可糟了! 来闹事的这几个男人都面面相觑,冷汗直冒。 宋云韬的视线冰冷地从他们面上扫过。 “没事吧?”他问冷雾霜。 冷雾霜摇摇头,看着他,目光中仍有诧异:“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刚刚在车里看到这几个男人不对劲,想了想,还是进来看看情况。” 幸好他进来了。 要不然这男人怕是真的要对冷雾霜动手。 在宋云韬心里,冷雾霜算是朋友,更何况因为之前的事情他还对她心怀愧疚。 现在她遇到这种事情,他当然不可能坐视不理。 “那个,宋总,都是误会,误会!”为首的男人一改刚刚嚣张的模样,点头哈腰,“我们就不打扰您和冷老板了,先走了。” 说完他们就想溜,宋云韬却冷冷开口:“站住。” 几个男人不敢无视宋云韬的话,都僵在原地。 “谁让你们来的?”宋云韬问。 男人们不说话,面上似有哀求之色。 他们不说,冷雾霜替他们说:“他们是时光慢酌酒吧派来的人。” “那是什么?”宋云韬面露疑惑。 这段时间他忙,压根没听说过那家酒吧。 冷雾霜简单跟他解释了一下。 宋云韬冷笑:“原来是一家冒牌货,你们哪来的脸到这里来闹事?” “我们,我们是听命行事啊宋总!”男人这会儿不敢否认了,毕竟宋云韬只要让人一查就能知道。 旁边一个男人也哀求道:“宋总,您就饶了我们这次吧,我们的老板还是您的亲戚呢!” “闭嘴!”为首的男人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 这个蠢货! “我的亲戚?”宋云韬的脸色更难看了,“哪个亲戚?” “是梁……梁女士。” “梁倩薇?”宋云韬立刻就想到了她。 “没错。” 宋云韬脸色铁青。 这个梁倩薇,先是去纠缠人家沈总,现在又搞出这种事。 是觉得不管怎么样宋家都会给她撑腰吗? “道歉,然后滚。”宋云韬压着怒气说。 几个男人连忙诚惶诚恐地跟冷雾霜道歉。 冷雾霜瞥了他们一眼,没说话。 刚刚要不是宋云韬回来,现在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她不可能说什么原谅的话。 别的也就算了,到她的酒吧里来闹事,她不可能原谅。 而且他们是真心道歉吗?怎么可能,不过是畏惧宋云韬的身份罢了。 几个男人没等到冷雾霜的回应,都汗流浃背了,小心翼翼地看了宋云韬一眼,见他没有再拦着他们离开的意思,赶紧脚底抹油,溜了。 宋云韬头痛地对冷雾霜解释:“抱歉,梁倩薇虽然是我家亲戚,但是她干的这些事情,我真的不知道。” “宋先生,你没必要道歉。”冷雾霜笑笑,“那家酒吧跟你又没关系。而且刚刚,如果不是你帮了我,还不知道要怎么收场,我该跟你说声谢谢才是。” 宋云韬连忙说:“你不用跟我客气,昨天晚上你也帮了我,就当我该还你人情……” “昨晚的事情才是不足挂齿,今天你帮了我大忙了。” “哪儿的话,小事而已。” 两人说着说着,看着对方,突然抖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了,我们就不要再对对方客气了。”宋云韬笑道。 很快他又正色起来:“那家酒吧的事情,我会处理,你放心。” 冷雾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宋云韬又道:“也不全是为了你,她是宋家的亲戚,如果一直这样嚣张跋扈下去,宋家早晚会被她连累,所以有必要好好敲打敲打她。” 这次梁倩薇敢让人来别人的酒吧里捣乱,不就是仗着有宋家的势吗? 冷雾霜没再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两人突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过了一会儿,宋云韬清了清嗓子,再次开口:“那我就先走了,你……你们忙吧。” 他正要离开,冷雾霜却突然叫住他:“宋先生。” 宋云韬停下脚步,看着她。 冷雾霜似是犹豫了下,但还是开口说:“如果你不忙的话,不如一起喝一杯?” 想了想她又补充:“不会让你像昨晚一样喝得那么多,就是让你尝尝我最近新调的几款酒,度数不高。” 宋云韬现在确实不想一个人待着。 与其漫无目的地乱逛,或者回家伤神,还不如在这里跟冷雾霜聊聊天。 以前他一直觉得她看事情比较透彻。 或许这次,能让她好好开导开导他。 “那就叨扰了。” …… 沈岁晚和霍砚修一起吃晚饭的时候,霍砚修接到了个电话。 电话那边的人语气急促,好像出了什么大问题。 霍砚修却是神色平静,听那人说完之后,才淡淡开口:“知道了,我等下过去处理。” 等他挂断电话,沈岁晚关切地问:“怎么了?” 霍砚修还有心情给沈岁晚挑鱼刺,挑好之后将鱼肉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笑笑:“没什么,就是刚接手的项目又出了些问题,等下我过去处理就好。” 沈岁晚听了这话,默默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霍砚修一眼就看出来了,他放下筷子,伸手轻轻按住沈岁晚拿着筷子的手,语气是藏不住的温柔:“别急,慢慢吃,不差这几分钟,等我们好好吃完饭我再过去也不迟。” 沈岁晚看他似乎真的气定神闲,便稍稍放下心。 “就是今晚可能不能回家陪你了。”霍砚修无奈地笑,“你自己一个人好好睡觉。” “怎么感觉和川城那次的情况那么像?”沈岁晚开玩笑道,“不会又有人要害我吧?” “哪儿能。”霍砚修笑笑,“你别想太多,好好睡觉就行。” 虽然确实不能放松警惕,但没必要让她时刻紧绷。 第443章 奇怪的电话 “我知道啦,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沈岁晚说,“倒是你,别太辛苦。” 她突发奇想:“要不我去陪着你好了?” 其实霍砚修巴不得她能陪在自己身边。 但他到底舍不得让她跟着他辛苦。 “眼看就是订婚的日子了,你要好好休息。”霍砚修抬手揉揉她的脑袋,“不用专门陪着我,你休息好了,我心里才会踏实,工作效率也会更高。” 沈岁晚瘪了瘪嘴:“那好吧。” 两人继续吃饭,霍砚修想起刚刚电话里助理说的话,眉目微凛。 他已经开始挽救被霍砚舟搞砸的项目,原本今天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但刚刚助理突然告诉他,又多了几个棘手的问题。 这很不正常,像是被人恶意搞破坏。 但之前给霍砚舟挖陷阱的人,他从昨晚就开始收拾,现在那几个人已经自顾不暇,怎么可能再敢来给他搞破坏? 所以,又有其他人对这个项目出手了。 吃过饭,霍砚修去处理项目的事情,沈岁晚回家。 没想到一进家门就接到了个电话。 本以为是霍砚修打来的,沈岁晚没注意看来电显示,直接把电话接了起来:“喂?” 刚要说“我已经到家了”,却听到电话那边响起的,并不是霍砚修的声音。 “沈小姐。” 沈岁晚怔了怔,听出这是霍砚舟的声音,声音里还隐隐带着几分苦涩。 “霍先生。”她的声音也一下子客气起来,“有什么事吗?” “我……” 明明是霍砚舟打电话过来,但这会儿,他却突然沉默了。 沈岁晚等了一小会儿便没了耐心,“霍先生?有什么事吗?” 霍砚舟终于开口:“抱歉,沈小姐。” “什么?”沈岁晚不明白。 霍砚舟突然对她道哪门子歉? “都是我没用,没搞好项目,最后还要大哥去解决。”霍砚舟的声音十分低落,“明明你们马上就要订婚了,现在又要耽误大哥的时间。” 沈岁晚明白了。 她就说霍砚修怎么突然开始做一个项目,原来是被霍砚舟搞砸的。 这事儿霍砚修没告诉她。 “没关系。”沈岁晚笑了笑,“你们是兄弟,都是霍家人,为霍家的项目出力是应该的。而且我们订婚的事都差不多准备好了,你不必放在心上。” 听了沈岁晚的话,霍砚舟面上的苦涩却没有褪去半分。 其实他真正想道歉的,不是这个…… 突然听到房间外面响起了脚步声。 霍砚舟飞快地说:“还是要对你说声抱歉,沈小姐,我还有事,先挂了。” 说完,他便匆匆将电话挂断。 沈岁晚的面上闪过片刻茫然。 霍砚舟这通电话怎么奇奇怪怪的? 而且挂得还很匆忙。 她想着,等霍砚修忙完回来,得跟他说一声。 另一边,霍砚舟刚挂断电话,他的房间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 进来的人是霍自康。 他目光锐利地盯着他上下扫视了一眼,问:“你在跟谁打电话?” “没谁。”霍砚舟含糊回答,“一个朋友而已。” “朋友?”霍自康走进来,关上了门,“我看你的样子这么心虚,可不像是在跟朋友打电话。” 霍砚舟蹙眉:“我有什么可心虚的?” 顿了顿,他有自嘲般地笑起来:“也是,想想我们今天做的事情,确实该心虚。” “行了!”霍自康厉喝,“做都做了,你现在还想这些有什么用?现在,那个项目连霍砚修都未必搞得定了,这样就可以让你看起来没那么无能,你该高兴才是!” 高兴吗? 霍砚舟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刚刚给沈岁晚打那通电话,也是因为心里实在愧疚。 但他没胆子跟沈岁晚说出真相。 “你啊,你还年轻,等以后你就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了!”霍自康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你是我唯一的孩子,我可不想让你一辈子屈居人下!这件事,你就当没发生过,不能告诉任何人,尤其是……” 他恨铁不成钢:“尤其是沈岁晚!我知道你心里还惦记着她,你可千万别在她面前说漏嘴!” 霍砚舟把头转到一边,“知道了。” 刚刚他给沈岁晚打那通电话,没露出什么端倪,沈岁晚应该察觉不到什么。 只是……想起沈岁晚那客气疏离的语气,他的心里又忍不住泛起隐隐的痛楚。 马上,她和霍砚修就要正式订婚了。 他还要去参加他们的订婚宴。 光是想想,他就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痛得厉害。 …… 离沈岁晚和霍砚修订婚的日子还有两天的时候,霍沈两家人,还有他们邀请的宾客们开始陆陆续续地去举办订婚宴的岛上。 除了小部分要自行去岛上的宾客,其他人都坐的霍家安排的飞机。 岛上的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每位宾客都有专门的住处,早已打理妥当。除了住宅区之外,还有娱乐区,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娱乐设施,甚至还有一个大型游乐场。 宾客们除了参加订婚宴之外,还可以在岛上好好游玩一番。 而这次霍沈两家就只邀请了一些关系比较近的亲朋好友,本来有好多家媒体都想来,但是霍沈两家全部都拒绝了。 他们就只想好好地办一场订婚宴,跟亲朋好友们聚一聚。 有些媒体不死心,还想偷偷登岛,但是在霍沈两家的严防死守下,他们根本就找不到任何机会,只能无奈放弃。 不过霍砚修和沈岁晚马上要举办订婚宴的事情已经在网上传开了,毕竟他们没有刻意瞒着。 网上一片祝贺之声。 “哇,我磕的cp终于要成真啦!哎不对,好像人家一直都是真的哦。” “恭喜恭喜!” “他们两个就是天生一对!我要看到他们两个订婚、结婚、生娃!” “好想知道订婚宴是什么样子,有没有去参加订婚宴的人能现场直播一下?” “你想多了,听说他们两家拒绝了所有媒体,邀请的宾客也都是关系近的亲戚朋友,谁会给你直播?” 第444章 还是舍不得离开他 “没关系,就算我看不到,也要恭喜他们订婚快乐!” “也不知道之前那个背叛沈小姐的死渣男现在是不是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嘻嘻。” “大喜的日子,能别提那个男人吗?晦气死了。” 他们都不知道的是,他们口中的“死渣男”,这会儿正拿着手机,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霍砚修和沈岁晚订婚的消息。 之前看到霍砚修和沈岁晚要订婚的传闻时,顾霆深还在心里祈祷那是假的。 但是现在,已经正式确定了。 他心爱的女人,是真的要跟别的男人订婚了。 他们的订婚宴在一个很美的岛上举办。 宾客们会去给他们送上祝福。 沈岁晚现在在做什么? 她是不是正满心期待着即将到来的订婚宴? 一想到这里,顾霆深就觉得痛得快要窒息了。 明明沈岁晚应该是他的妻子才对! 如果没有顾汐柔,他们现在可能早就已经结婚了,说不定连孩子都有了!他们一家人会和和美美,他会成为沈氏集团的女婿,顾氏集团会蒸蒸日上!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双腿残废,满世界地逃窜,生怕被抓回去坐牢。 顾霆深越想越痛苦。 这会儿尼娜出去买东西了不在家。 那三个从暗区雇来的保镖,一个跟着尼娜,另外两个留在家里保护他。 顾霆深让其中一个出去买了很多酒回来。 等尼娜买完东西从外面回来,看到卧室门紧闭,她想进去,却被保镖拦住。 “顾先生吩咐了,任何人不许进去。” “连我也不行?”尼娜皱眉。 他们都戴着同声传译耳机,所以沟通起来没什么大问题。 “是的,顾先生说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 尼娜面上浮现出不悦。 她是顾霆深的女朋友,顾霆深现在到底怎么了,连她都不能进屋? 她忍到晚上,终于忍不了了,呵斥了几句让保镖让开,她拿了钥匙,打开了被顾霆深反锁的门。 一进门,扑面而来的便是浓重的酒气。 尼娜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顾霆深,还有旁边满地的酒瓶子,愕然了一小会儿,才抬脚走过去。 “深,你这是怎么了?今天怎么喝这么多酒?” 顾霆深慢慢抬起头。 他的脸上尽是醉意,看到她,他咧开嘴笑了一下:“你回来了。” “我早就回来了。”尼娜看着他,“是出什么事了吗?你心情不好?” “是啊,我的心情不太好。”顾霆深叹了口气,“所以你就别管我了,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好吗?” 如果换做是从前,尼娜可能就出去了。 但今天她却是难得的强硬:“不好,我是你的女朋友,这种时候你不是应该让我陪着你吗?还有……” 她的目光暗了暗:“你为什么心情不好?” 顾霆深能在网上看到的消息,她当然也能找到。 听说那位京城沈家的千金马上就要举办订婚宴了。 难道顾霆深就是因为这个心情不好? 她不愿意往这方面去想,但是,顾霆深偏偏在这个时候喝了这么多酒,也太巧了。 顾霆深明明说过,他现在爱的人只有她,就算他还没能完全放下他的前女友,也用不着在得知她要订婚的消息时如此颓废吧! 顾霆深没有立刻回答尼娜的问题,他又慢慢把头低了下去,过了一会儿,长叹了一口气。 “晚晚,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绝情?” 他实在是喝多了,这会儿已经忽略了尼娜还在这里,满脑子都是沈岁晚。 “晚晚,你真的就不能再等等吗?不能等我回去吗?那个男人,霍砚修,他到底有什么好?在你心里,他比得过我们五年的感情吗?” 他的这些喃喃自语,清晰地落到了尼娜的耳朵里。 尼娜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她终于知道,顾霆深并没有完全对她说实话。 他的心爱,还爱着那位沈家千金。 那她呢? 她不顾一切地陪着他在外面漂泊,照顾他的一切。 他明明说过他现在爱的人是她。 难道就只是骗她而已吗? “顾霆深!”尼娜突然拽住他的衣领,逼他抬起头来看她,“你好好看看,现在陪在你身边的人是谁!你最该爱的人是谁!” 顾霆深确实抬起头看她了。 但他的眼神空洞又麻木。 好像是在看她,又好像根本没有在看她。 尼娜的心脏一阵刺痛,她突然抬手,狠狠地甩了顾霆深一个耳光。 她可以忍受跟顾霆深颠沛流离,也可以为他做任何事,但她无法忍受他还爱着别人! 顾霆深喝得实在太多,所以根本就没有发觉自己挨了一耳光,甚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还笑了两声。 然后,他靠在沙发背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尼娜冷眼看着他。 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很想转身就走,她要回家,回到父母身边,离开这个欺骗她感情的男人! 但她却僵在原地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她拿了一条毯子,盖在顾霆深身上。 看着他熟睡的样子,她眼眶通红。 她想,她真是不争气。 到了这个时候,她竟然还是舍不得离开他。 算了,她想,也许刚刚那些只是他喝醉了酒说的混账话。 更何况他和他前女友在一起那么久,那个女人又是受人蒙蔽离开了他,他心里肯定不可能轻易放下。 他过去过得很惨,她应该体谅他才对。 尼娜就这样在心里拼命安慰着自己。 等明天他酒醒了,她再跟他好好聊聊。 …… 苏温迎到了岛上之后格外兴奋,拉着沈岁晚到处逛。 “晚晚,你们真的要订婚了。”苏温迎一遍遍地重复,“真的要订婚了诶!” “是,要订婚了。”沈岁晚哭笑不得,“你冷静点。” “我太高兴了嘛。”苏温迎偷偷抹了一下眼角。 沈岁晚从前受了那么多苦,现在,终于得到了幸福。 想想她就要喜极而泣。 但这大喜的日子她不想在沈岁晚面前哭。 刚好看到前面有一家餐厅,她拉着沈岁晚过去吃东西。 岛上有各种各样的餐厅,霍家和沈家从世界各地请了许多有名的大厨过来,宾客们可以去任何想去的餐厅用餐,都是免费。 两人进了餐厅落座之后,很快便有一个服务生拿着菜单过来。 “两位,想吃点什么?要我给你们推荐一下本餐厅的招牌菜吗?” 苏温迎听着这声音好像有点耳熟。 她抬头,看到服务生的脸之后,顿时脸色一变。 “怎么是你?” 第445章 专门在这里等我吗 听到苏温迎语气不对,沈岁晚也抬头看去。 只见正站在他们桌边送上菜单的服务生,竟然是苏谨序。 他穿着这边服务生的衣服,倒是宽肩窄腰大长腿,很显身材。 苏谨序冲着苏温迎微微一笑:“又见面了,姐姐。” 苏温迎沉着脸,“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生活所迫啊。”苏谨序叹了口气,“现在没钱花了,这里的服务生工资很高,我就来应聘了。幸好,得到了这个工作机会。” 苏温迎才不相信他的鬼话。 “你不是进看守所了,这么快就被放出来了?” 苏谨序微笑:“托姐姐的福,确实去看守所住了几天。” 苏温迎嘴角抽了抽。 沈岁晚看得出来,她是在极力憋笑。 “明明我是那么放心不下姐姐,还特意给姐姐买了药送回去,可姐姐你就这么对我?” 苏谨序的语气里似有几分幽怨。 苏温迎冷笑:“一码归一码,你给我买了药,就能掩盖你私闯民宅的事实吗?你下次要是再敢犯,我还会报警,而且下次,我会争取让你被关得更久。” “啊……”苏谨序笑了,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没招了,“姐姐果然狠心。” 苏温迎打了个冷战,只觉得浑身都是鸡皮疙瘩,“你能不能不要再叫我姐姐?早就跟你说过了,我们俩什么关系都没有。” 苏谨序明显是把她的话当耳旁风,又开始自顾自地给她们介绍这家店的招牌菜。 “黑松露煎鱼贝很不错,要尝尝吗?或者蒜蓉蒸鲍鱼?” 苏温迎也不排斥,把他推荐的菜全都点了一份。 点完菜之后,苏谨序微笑道:“两位稍等。” 说完,他还又看了苏温迎一眼,才转身离开。 “阴魂不散的东西。”苏温迎小声骂道。 没想到苏谨序的耳朵还挺好使,听到了苏温迎骂他的这话。 他回过头,对苏温迎说:“姐姐,我现在生活很困难,好不容易面试上这份工作,只想在这里好好工作上几天,多赚点钱,真的不是为了缠着你。” 顿了顿,他又露出可怜兮兮的神情:“还希望姐姐高抬贵手,可千万别想办法把我给赶走,这大喜的日子,要是闹出什么事来也不太合适,你说对吧?” 苏温迎皮笑肉不笑:“是呢,你还是好好工作吧,别老想着跟客人搭话了。” “遵命。” 苏谨序假模假样地行了个绅士礼,然后离开。 苏温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儿。 “好了。”沈岁晚笑着劝她,“你之前不是忙就是生病,这几天好不容易倒这边来玩一玩,别因为他影响了心情。” “我知道,我才不会管他。”苏温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你也不用为我操心,他愿意在这儿工作,就让他干好了。” 苏谨序之前偷偷摸摸跑到她家里,她报了警,让他蹲了几天看守所,也算是给他一个教训。 现在,没必要非得让苏谨序丢了这份工作不可。 而且,苏谨序刚刚那话,分明是在威胁她。 要是她想办法把他给赶走,他还不知道要搞什么幺蛾子来诋毁霍沈两家。 这可是她好友的订婚宴,她不希望出现任何一点差错。 想到这里,苏温迎看向刚刚苏谨序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想想,她还是得去好好警告苏谨序一番才可以。 两人吃了东西之后,苏温迎对沈岁晚说:“逛得差不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你可是订婚宴的主角,要保持一个美美的状态才行。” 沈岁晚不疑有他,“那你也早点回去休息,有什么事的话随时叫我。” “知道啦,这可是在你们霍沈两家的岛上,哪能有什么事?” 两人聊了几句,沈岁晚便先回住处。 而苏温迎则是坐在原处没有动弹。 她有预感,苏谨序还会再过来找她。 果然,她坐在座位上刚玩了一会儿手机,就感觉有人在她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她一抬头,便看到苏谨序笑眯眯的脸。 “沈小姐都走了,姐姐还不走,难道是专门在这里等我吗?” 苏温迎收起手机,“确实是在等你。” 苏谨序扬了扬眉,像是没想到苏温迎竟然真的会这么回答,有些诧异。 但很快,他的笑容更深:“那我可真是受宠若惊了。” 苏温迎实在忍不住了:“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咳咳。”苏谨序终于正常了些,“你专门在这里等我,是有什么事吗?” “嗯,有。”苏温迎看着他,“你愿意在这边工作,我管不着,但是我必须要警告你一句,老实一点,别想在这里搞什么事情。你要是敢做任何一点不该做的事,我绝对不会跟你善罢甘休。” 听了她这话,苏谨序简直哭笑不得:“有没有搞错,我能搞什么事?这是霍沈两家的订婚宴,我跟人家无冤无仇,有必要冒着得罪人家的风险在这里搞事吗?更何况,你瞧瞧这岛上的安保……我就算有那个心,也没那个力。” 说完,他又补充:“而且我真没那个心。” 他说的这些,苏温迎自然都知道。 她只是想警告一下苏谨序,以防万一,再试探一下他的态度罢了。 毕竟有些人的阴险防不胜防。 但是现在,她看着苏谨序的态度,觉得他好像真没那个打算。 “那就行。”苏温迎起身,“没什么事了,你去忙吧。” 她迈步离开,然而在路过苏谨序身边的时候,他却突然握住她的手腕。 “你要干嘛?”苏温迎警惕地看着他。 苏谨序笑笑:“干嘛这么紧张?我只是想问问你,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我今天晚上没有晚班。” 苏温迎“呵呵”一声, “你是在说笑话吗?” “好歹之前我在你生病的时候专门去给你买过药。”苏谨序说,“你请我吃顿饭,不过分吧?在这岛上,吃的还是不用花钱的饭。” 苏温迎本想拒绝。 但转念一想,要是她现在不答应,以后苏谨序还不知道要把买药这件事说多久。 倒不如趁这次机会,把人情给还了。 第446章 认识的人 不就是跟他吃一顿饭吗? 吃完这顿饭,他给她买药的事情就可以揭过。 苏温迎冷哼一声:“好啊,你说吃就吃。晚上下了班之后,去住宅区附近那家牛排店等我。” “不想吃牛排。”苏谨序说。 苏温迎眉毛一挑:“你还挑上了?” “好吧,好吧。”苏谨序勉勉强强地答应,“我会去那边等你。” 苏温迎看着他委屈的神情,翻了个白眼,甩开他的手离开。 苏谨序一直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底似有笑意。 …… 沈岁晚回到住处,一开门就看到霍砚修正坐在桌边。 他面前放着电脑,正在处理事情。 “还在忙?” 沈岁晚走过去,倒了杯水,放在他手边。 霍砚修笑笑:“还好。” 把水放下之后沈岁晚要离开,他却突然握住她的手,将她扯到自己的腿上坐下。 沈岁晚猝不及防,差点惊呼出声。 “你吓我一跳……”嗔怪的话还没说完,他已经低下头,堵住了她的唇。 沈岁晚下意识地攥紧他的衣服。 这个吻灼热又漫长,他毫无掩饰地释放着自己所有的热情,好像要将她拆吃入腹一般,沈岁晚根本就抵挡不住。 过了不知道多久,霍砚修终于放开她。 沈岁晚已经头晕眼花,气喘吁吁。 “你……”她差点被吻出眼泪,抬起头想瞪他,但此时微红的眼尾让她平生出几分娇媚。 “抱歉。”霍砚修将她垂落下来的发丝撩到耳后,“一时没忍住。” 沈岁晚“哼”了一声,伸手推他,“你放我下去。” “我不放。”霍砚修耍赖一般将她抱得更紧。 “岁晚,我一想到我们要订婚了,就好高兴。” 沈岁晚忍不住笑:“订婚就这么高兴了,那将来我们结婚的时候,你要怎么办?” 虽然知道他们两个人以后结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是一想到他会和沈岁晚结婚,霍砚修心里还是止不住地一阵激动。 他突然将沈岁晚打横抱起,向床走去。 沈岁晚立刻就知道他想做什么,被放到床上的时候,她的手撑住他的胸膛,嗔怪道:“眼看就是订婚宴了,我还要穿礼服,你悠着点。” “放心,我心里有数。” 霍砚修说完,便低下头再次吻住她。 …… 晚上,苏温迎来到牛排店门口的时候,没有看到苏谨序。 她皱了皱眉,转身就要走。 结果刚走两步,就听到身后响起苏谨序的声音:“好狠心的姐姐,说走就走,一点都不留情。” 苏温迎回过头,看到了苏谨序。 他像是紧赶慢赶过来的,还有点微微的喘。 “说了让你在这里等我,你不在,我当然要走。” “我一换完班就立刻往这边跑了。”苏谨序无奈,“但是这座岛,还是有点大。” “你不会坐车?” 霍家安排了各种各样的车子给岛上的宾客乘坐。 苏谨序虽然是饭店的服务生,但是也不至于让他连坐车的资格都没有。 苏谨序恍然大悟:“忘了。” 苏温迎嘴角抽了抽。 本来想骂他,但是还是忍住了 只想赶紧结束这顿饭,也结束跟苏谨序的这点交集。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以后,如果他们再有交集,那也只会是敌对关系。 “走吧,去吃饭。” 苏温迎说着就要往牛排店里走。 却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她。 “苏小姐?” 苏温迎回头一看。 是一个年轻男人,戴着眼镜,斯文儒雅的模样,正对她笑。 “是你啊。”苏温迎不冷不热,“你也来参加订婚宴了?” 男人微微颔首:“我祖父跟霍老先生有些交情。” 说完,他看着苏温迎,又笑起来:“我知道苏小姐一定也会来,正想着不知道在哪里能遇到你,这就见到了,好巧。” 苏温迎敷衍地笑笑:“是挺巧。” 这个男人叫周均赫,之前周家有意跟苏家联姻,想让周均赫跟苏温迎相亲。 苏迁也同意这事儿,正当两家接触的时候,苏迁在外面养小三有私生子的事情曝了出来。 周家怕苏家家风不行,立刻就断了联姻的想法。 但这事儿苏温迎没觉得有什么,一来苏迁养小三本来就不光彩,人家有顾虑也正常;二来她对周均赫完全没意思,不联姻正合她意。 不过她跟周均赫不熟,所以这会儿也没必要太热情。 周均赫的目光落到她身边的苏谨序身上,扫了一眼他身上没来得及换下来的服务生制服,笑着问:“这位是?” 苏谨序转头看着苏温迎,他还挺想知道她会怎么回答。 “认识的人。”苏温迎面不改色。 苏谨序:“……” 真有她的。 周均赫似乎还想说什么,苏温迎抢先道:“周先生,我们还有事,先走了。祝你玩得愉快。” 说完,她便向牛排店里走去。 苏谨序哼笑一声,跟着她走,但是在走之前,他又看了周均赫一眼。 恰巧周均赫也在看他,两人的目光无声交锋。 看着苏谨序和苏温迎一起走进店里,周均赫微微皱眉。 其实当初家里放弃跟苏家联姻的时候,他是反对的。 奈何胳膊拧不过大腿,他一个人,没有办法违抗家里的意思。 他一直想约苏温迎出来好好谈一次,但是实在太忙,好不容易有时间约苏温迎了,她又太忙,拒绝了他的邀约。 这次能跟祖父来岛上参加霍砚修和沈岁晚的订婚宴,他很高兴,因为他知道苏温迎和沈岁晚是好朋友,苏温迎一定会来,他们终于能见上面了。 却没想到,见到她的时候,她身边竟然还跟着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的,分明是岛上餐厅的服务生制服,苏温迎为什么会跟一个服务生在一起? 虽然苏温迎说了只是“认识的人,但是他直觉他们的关系没有那么简单。 周均赫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心里很不是滋味。 苏温迎……真的完全不记得从前的事了吗? 店里,两人刚落座,苏谨序便语气不明地开口:“姐姐还真是有魅力啊。” 苏温迎正在看菜单,头也不抬:“别逼我扇你。” 第447章 对不起 “我又没说错。”苏谨序这会儿倒是一点也不怕她的威胁,“刚刚那人的眼珠子都要黏在你身上了,难道你看不出来?” 苏温迎一脸的莫名其妙:“你胡说八道什么?我跟他压根不熟。” 不过是当初两家有意联姻而已,仅仅停留在有意这个阶段。 他们两个连相亲这一步都没到。 苏谨序说的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跟他不熟,他跟你可未必。”苏谨序低头,把玩着手里的杯子。 苏温迎还想说什么,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她跟苏谨序解释个什么劲儿啊! “熟不熟的,跟你有什么关系?苏温迎冷笑,“你有这个功夫,不如多吃点吧。” 苏谨序的眸光暗了暗。 但很快,他又笑起来:“嗯,姐姐说得是。”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苏温迎沉着脸,“不要叫我姐姐。” “据我所知,你好像比我大两岁。”苏谨序笑,“那我叫你姐姐,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吧?” 苏温迎真想堵住他这张讨厌的嘴。 她冷着脸,不再搭理苏谨序。 等点的餐品都上来之后,她只匆匆吃了几口便放下刀叉。 苏谨序倒是怡然自得,甚至还慢悠悠地将他面前的牛排切好,然后放在苏温迎面前。 苏温迎瞥了一眼,动都没动。 苏谨序也不在意,慢条斯理地吃饱喝足之后,才微笑开口:“多谢姐姐请我吃饭。” “吃完了?”苏温迎冷声,“那就结束了,各走各的吧。” “姐姐等等。”苏谨序连忙开口,“我还有事想求你帮忙。” 苏温迎不说话。 苏谨序自顾自地说:“爸……哦不对,苏总现在是铁了心要起诉我们,让我们还钱,我们现在哪里还有钱,这不是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吗?” “所以呢?”苏温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求求情。” 苏温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 “苏谨序,你比我想得还要厚颜无耻。” 好像对她这话并不意外。 苏谨序面色没变。 “汪媚珊一边跟别的男人恩恩爱爱生儿育女,一边花着苏迁的钱,用苏迁的钱来养情夫和儿子,现在苏迁要起诉让你们还钱不是很正常吗?”苏温迎冷笑,“当然,苏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也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但这和他要起诉你们并不冲突。” 苏谨序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吃惊的神情,是因为苏温迎竟然直接喊了苏迁的名字。 “你……” “你该不会想说你根本就不知道你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吧?”苏温迎缺误解了他的神情,以为他想狡辩,“不管是我,还是苏迁,都已经查到了,这些年,汪媚珊一直带着你们兄弟俩去和那个男人见面,当然,你去的次数少一些,应该是因为你很有危机意识,怕被发现吧。只可惜,纸包不住火,做了不该做的事情,终会有败露的那天。” 苏谨序点头:“你说得对。” “所以,你哪来的脸让我替你们求情?你们骗着苏迁,跟他一家人团团圆圆和和美美的时候,我和我妈还被蒙在鼓里。这次,如果不是你们的事情败露,你们兄弟俩是要进苏氏集团跟我争一切的,我现在替你们求情,我是疯了吗?” 苏谨序沉默了一小会儿才再次开口:“对不起。” 他不是因为跟苏温迎开这个口而道歉。 而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苏迁的做的那些事情,真的给苏温迎造成了很大伤害。 否则苏温迎根本不可能突然跟他说这么多话。 而他以前,从来没有往这方面去想过。 或许有过一闪而过的念头,但很快就会被他抛之脑后。 苏迁也好,他母亲也好,他也好……其实都是伤害苏温迎和她母亲的人。 明明他不是会为此而愧疚的人。 但是此刻,看着苏温迎,他的这句“对不起”,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口。 “用不着,只要你以后别再刻意出现在我面前就行。” 说完,苏温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苏谨序依旧坐在原地,握着水杯的手渐渐收紧。 苏温迎刚走出餐厅,突然看到周均赫竟然还在餐厅门口。 他一个人坐在长椅上,有晚风轻轻拂动他的衣角,整个人看起来莫名有一种孤单和寂寥感。 苏温迎突然觉得头痛,她本来想假装没看见赶紧离开,谁想到周均赫就好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突然回头看过来。 看到她,周均赫立刻起身走到她面前。 “苏小姐。” 苏温迎这会儿没办法装没看见了,只好露出一丝干巴巴的笑:“周先生,有事吗?” 周均赫往她身后看了一眼。 见她是自己一个人出来的,他的神情似乎松快了许多。 “苏小姐,我一直想对你说一声对不起。” 苏温迎:“……” 才刚听完一个男人的对不起,现在又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被他们抛弃的怨妇。 “这话从何说起?”苏温迎不明白。 “之前周家有意和苏家联姻,但是后来……放弃联姻不是我的本意,对不起,苏小姐。” 苏温迎没想到他要说的竟然是这个。 “周先生,你想太多了。”苏温迎笑了笑,“我没有介意这件事,你也不必放在心上。更何况,本来就是我们苏家出了问题。” 听到苏温迎这样说,周均赫一点都没觉得高兴,反而眼底尽是失落。 苏温迎说她没有介意这件事,那就说明,其实她一开始也没有多想跟他联姻吧? 周均赫深吸一口气,再抬眸看向苏温迎时,眼底透出坚定:“苏小姐,其实除了道歉之外,我还想对你说,这段时间我已经想清楚了,不管我家人如何反对,我都会坚定地走下去,如果你愿意的话……” 苏温迎的嘴角急速抽搐了两下。 她突然想起刚刚吃饭之前苏谨序跟她说的话。 当时她还觉得他荒谬,现在看来,他说的好像是真的。 “抱歉,周先生。”苏温迎客气疏离地开口,“我们两个不合适。” 第448章 你真的希望我陪你吗 “你不用急着回答我。”周均赫语速很快,像是生怕苏温迎不给他机会说完似的,“我是认真的,希望苏小姐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苏温迎不觉得自己有任何考虑的必要,她对周均赫完全没有感觉,而且她也不打算谈恋爱。 “周先生,我觉得我不需要考虑,因为我们真的不合适。”苏温迎淡淡地笑着,“苏先生你这么优秀,家世又好,我相信你一定会找到真正适合你的另一半,不必在我心上多费心思。” 周均赫面上的失落十分明显:“看来你真的不记……” 话未说完,他的目光突然落到苏温迎身后。 苏温迎注意到了,回头一看,看到苏谨序已经从店里出来,正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默默地看着他们。 这场景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苏温迎心道她这是造了什么孽,莫名其妙被这两个男人夹在中间。 “咳,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我朋友还有事找我。”她扯了个谎,便赶紧离开。 真不想在这里继续跟他们大眼瞪小眼。 苏谨序和周均赫不约而同地目送着她离开。 等苏温迎走了之后,他们两人又将视线收回来。 苏谨序看了周均赫一眼,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也转头走了。 他走的是和苏温迎完全相反的方向。 但周均赫看着心里仍然不是滋味。 苏谨序刚刚的那个笑容,在他眼里,充满了挑衅意味。 到底还是忍不住了,周均赫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帮我查个人。” …… 顾霆深早上醒来,发现自己睡在沙发上,身上还盖着一条毯子。 他揉了揉正痛得厉害的脑袋,晕晕乎乎的,完全忘记了昨天晚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尼娜?”他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 没有人应。 顾霆深这才发现尼娜根本就不在房间里。 他没想太多,只当尼娜是有事出去了。 他开始试着回忆昨晚的事情。 昨晚因为知道了沈岁晚和霍砚修要订婚的消息,所以他心情不好,让保镖去给他买了很多酒回来,再后来…… 这一想,他还真想起了点什么。 他好像在尼娜面前“晚晚晚晚”地叫了,还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 这样一想,他更头痛了。 酒精真是个害人的东西,现在,他又要想办法哄尼娜了。 但他现在没有心思想这些。 一想到沈岁晚要订婚了,那种钻心蚀骨的疼痛又开始在心里疯狂流窜。 她怎么可以真的很别的男人订婚? 顾霆深现在好想跟沈岁晚说说话,哪怕只是听听她的声音也好,思念她的心情仿佛达到了顶峰。 这个时候,门口有人敲门。 “进来。”顾霆深随口说。 本来以为进来的人会是尼娜,但是等人进来之后,顾霆深才发现是端着早餐的保镖。 “先生,这是您的早餐。” “怎么是你,尼娜呢?” “尼娜小姐一大早便出去了,没有告诉我们她要去哪里。” 顾霆深眉头紧锁。 尼娜该不会一气之下回家了吧? “出去找一下。” “明白。” 保镖刚要离开,突然又听到顾霆深说:“通知其他人,做下准备,咱们很快就要离开这个地方。” 保镖怔了怔。 他们不是才刚到这个地方没多久吗? 但他一向很有职业素养,所以并没有多问,只是应了一声:“明白。” 等保镖离开之后,顾霆深低头,盯着手里的手机。 保镖刚要出去找尼娜,她自己回来了。 “尼娜小姐,先生在找您。” 尼娜低着头应了一声,却没有急着进卧室,等把买回来的食材放回厨房之后,才慢吞吞地走进卧室。 看到顾霆深满脸憔悴的模样,她的心刺痛了下,但只是在门边的椅子上坐下,低头玩手机,没有去顾霆深身边。 顾霆深一看就知道她生气了。 但他假装不知道,温声问:“怎么坐在那里?过来抱一下。” “不了。”尼娜一直垂眸看着手机,“刚从外面回来,我有点累。” “你刚刚又出去买东西了?”顾霆深语气关切,“以后这种事情就让保镖去做吧,你别太累了,而且我还是希望你能多陪陪我。” 听到这话,尼娜总算是抬起头来看他。 “你真的希望我陪你吗?” 顾霆深露出一贯的温柔笑容:“当然,你是我女朋友,我不希望你陪我,还能希望什么?” 说完,他又对尼娜伸出手。 “过来抱抱。” 尼娜又沉默了一会儿,一直到顾霆深要不耐烦了,她终于起身走过来,跟顾霆深抱了抱。 “你再休息会儿吧,我去做点吃的给你。” “才刚回来,再休息会儿。” “不用。” 尼娜轻轻推开顾霆深,起身离开。 顾霆深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昨晚的事情应该不用再提了。 虽然尼娜看起来很介意,但是看她现在这样子,肯定不会离开他。 他就和她一起,假装没发生过好了。 大不了这段时间,对她再好一点。 顾霆深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 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给沈岁晚打个电话,听听她的声音。 不过还是得等一切都安排好了再说,要是因为这个电话暴露了自己的位置,那就不好了。 …… 沈岁晚迷迷糊糊刚睁开眼睛,就听到霍砚修的声音:“醒了?” 她转过头,看到霍砚修就躺在她身边。 他还没有穿衣服,只在腿上盖了被子,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沈岁晚还迷糊着,但还是伸出手,在他的腹肌上摸了一把。 霍砚修被她给逗笑了,握住她的手问:“要不要喝点水?” “嗯……” 沈岁晚才刚发出了这么一个音,就能感觉到自己的嗓子哑得厉害。 想起昨晚他说他心里有数。 沈岁晚真的很想打他。 奈何现在手臂软绵绵的,没点力气。 霍砚修倒了一杯温水,把她扶起来,小口小口地喂给她喝。 喝完水之后,沈岁晚觉得清醒了不少。 她窝在霍砚修怀里,抱怨:“幸亏订婚宴是明天,要不然我怕是连出席自己订婚宴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449章 你要来看看我吗 “没关系。”霍砚修笑,“实在不行,我可以抱你过去。” 沈岁晚瞪他:“这是重点吗?” 说完,她假装生气,转过头去,不理他。 霍砚修轻轻把她的头转回来,哄她:“好了,不生气,今晚肯定让你好好休息,好不好?” “哼,好吧,那就再信你一回。” 沈岁晚又在他怀里窝了一会儿,才跟他一起起床。 霍砚修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而且他明明只是穿上了一身普通的休闲装,沈岁晚却觉得他今天格外帅,看着看着就有一种把他重新扑回到床上的冲动。 但想想明天的订婚宴,她还是把这个想法给忍住了。 她可不想明天真的起不了床。 “怎么了?”霍砚修看着她,面露疑惑,“是不是饿了?” 他总觉得沈岁晚现在的目光,颇有几分……垂涎三尺的感觉? “嗯嗯,是饿了。”沈岁晚点头如捣蒜。 “我叫人送吃的过来,还是出去吃?” 沈岁晚想了想,还是有点懒得动弹,便让人送吃的过来。 霍砚修叫人送了满满一桌她爱吃的过来。 才刚吃完饭,霍砚修接到了电话,是宋云韬打来的,说他马上就要到岛上了,吵着闹着要霍砚修去接他。 霍砚修被他吵得脑仁子疼,直接挂断电话。 不过挂断电话之后,他还是起身准备出去。 “宋云韬要过来了,我去接他。”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亲。 “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你好好休息。”想起宋云韬吵吵闹闹的样子,霍砚修就觉得头疼,他可不忍心让沈岁晚跟他一起受折磨。 不过想想,最近,宋云韬大概是用这种吵闹的方式,来掩盖自己心里的伤痛吧。 “那你好好带他在岛上转转,散散心。” 霍砚修应了声,又抱了抱她,才离开。 他刚走,沈岁晚便收到了苏温迎发来的消息。 听她说现在霍砚修不在,苏温迎立刻跑过来找她,狠狠地吐槽了一下苏谨序和周均赫。 “我总觉得这俩人都很莫名其妙。”最后她总结道。 沈岁晚没立刻说话,而是看向窗外,慢悠悠地叹了口气。 “你怎么了?”苏温迎疑惑地歪了歪头。 “眼看就是春暖花开的时候了。”沈岁晚笑眯眯,“你的春天也要来啦。” 苏温迎立刻就明白了她是什么意思,轻轻打了她一下,嗔怪道:“你别开我玩笑了我都快头疼死了。” “好啦。”沈岁晚不再调侃她,“以后不理他俩就是了。” 苏温迎揉了揉脸,“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我总觉得那两人都不简单……” 一个是周家的公子,周家虽然比不上四大豪门,但是地位也不低,周老爷子和霍老爷子还有几分交情,这几年周家一直在稳步上升。 至于另一个,苏谨序……他现在倒是没什么靠山了,可苏温迎还是觉得他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被忽略掉的人。 最重要的是,她好像根本看不透苏谨序。 周均赫那边,最起码她看得出来他是对她有好感,可苏谨序呢?最近频繁接近她,就是为了找她帮忙? 她昨晚确实跟苏谨序说得很清楚了,但他会就此远离她吗?苏温迎拿不准。 她才刚这么想完,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她拿起手机一看,太阳穴顿时突突直跳。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但她一看就知道是谁发的。 “姐姐,工作好累,你要来看看我吗?” 苏温迎回都不回,直接把这个号码给拉黑。 “莫名其妙。” 她把手机放到面前的桌上,闭上眼睛,眉头紧锁。 现在她好像可以确定了,这两个人里,最让她烦躁的是苏谨序。 周均赫好歹跟她无冤无仇。 苏谨序可不一样了。 明明她和苏谨序应该是站在对立面的。 昨天晚上她也把该说的话都说了。 苏谨序怎么还是这个态度? 沈岁晚发觉她是真的烦躁,便握了握她的手,温声安慰:“没必要为了他们烦心,做你想做的的事情就可以,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支持你。” “呜呜呜,晚晚……”苏温迎感动地扑到她怀里,“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说完,她还顺势在沈岁晚胸口蹭了蹭。 沈岁晚:“……你这是夸我还是占我便宜?” “嘻嘻。” 不想再聊那两人,苏温迎转移了话题:“晚晚,明天就是订婚宴了,你都准备好了吧?” 沈岁晚点点头。 其实她也没什么好准备的。 礼服已经选好了,是她和霍砚修一起挑的。 其他的各种事情,霍家和沈家都已经安排得明明白白,根本就用不着她操心。 苏温迎看着她,感叹道:“晚晚,现在看到你这么幸福,我是真开心。” 沈岁晚一怔,眼眶突然有点泛酸。 她把头微微转过去,“干嘛突然说这个?让人怪感动的。” “感动吗?那给我包个大红包。” “不敢动。” 两人在这边嘻嘻哈哈,另一边,餐厅里,苏谨序正盯着手机屏幕,一直在等着苏温迎回他的短信。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 餐厅经理恰巧路过,看到他坐在那看手机,微微皱眉,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苏谨序抬头看他。 餐厅经理咳嗽了两声,压低声音:“序哥,虽然我不敢管你,也不是真让你来当服务生的,但是你好歹做做样子嘛,你这样让其他的服务生看到,心里会不平衡的,我也很难管理。你知道的,我好不容易才争取到这次来岛上当这家餐厅经理的机会,霍家给了不少钱,我这儿可不能闹出什么岔子。” 苏谨序冷着脸:“我现在有事。” 餐厅经理苦恼地揉了揉脑袋,“那要不你去我休息室?别在这里,好多人都能看到。” “你在命令我?”苏谨序脸色更冷了。 “没……”餐厅经理赔着笑,“我哪敢呢。算了算了,您忙。” 看来现在苏谨序的心情不太好,他还是别触霉头了。 餐厅经理灰溜溜地走了,苏谨序看到苏温迎还没回,刚想直接打电话过去,突然看到一个人走进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