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枭雄:开局领取女帝老婆》 第1章 你先选个媳妇! 第一章 你先选个媳妇! 梁王举兵造反,铁骑踏破王城,朱雀街的梧桐烧了三天三夜。 前朝女帝自玄武门出逃,带走传国玉玺和半卷山河图纸,导致梁王不归正统,从而对女帝开启追杀。 新朝初期,法不完善,山贼流寇横行不说,兵痞更是借追杀之名,烧杀抢掠,欺行霸市! 所到之处,民不聊生,流血漂橹,如人间地狱! 全国人数骤减,男性多被抓为壮丁,境内十室九空,满城遗孀。 从而发布——均婚令。 由官府亲领定亲队,凡是大梁境内年满十八男性,必须择一女子定亲,拒者,需供年税一百两! 一百两,乱战百姓,绝大多数一生都未见过如此多的银钱! 今日正是定亲队来临江镇的日子,陈夜还在码头为今日嚼食搬货。 【恭喜宿主激活‘拼夕夕秒杀商城系统’】 脑海的一声机械声响,让陈夜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连人带货栽进江里。 “啥玩意儿?” 陈夜的面前突然出现一个淡蓝虚拟画面,上面写了拼夕夕秒杀商城几个大字。 不等陈夜反应过来,系统提示音紧接而来。 【检测到宿主生存环境评级:乱世·地狱难度。新手礼包已发放,请查收!】 此时,陈夜彻底愣住了,茫然和疑惑充斥脑海,可眼前的确定领取四个大字却如实质的闪烁。 陈夜微微点头,在心中默默道;“领取。” 【系统激活成功——任务目标:乱世争霸!】 咚! 一个平底锅出现在他的手上。 锅在这个时代并不稀奇,但平底锅,还如此小巧适用的,这时代可没有。 陈夜翻转锅面,下面还写了精铁锻造,不沾涂层,原价99文,秒杀价1文。 赶紧将标签扯掉,揉了揉丢进江里,警惕的注视四周。 这要是让人发现了,事情可不小,陈夜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前世,陈夜是写字楼的顶级社畜,早上七点挤地铁,晚上十点改方案,三十岁那年猝死在电脑前—— 再睁眼就成了临江镇二十岁,父母早亡,家徒四壁的码头工人陈夜。 生活是苦,但陈夜心想既来之则安之,在这在那,都是普通人,并没什么区别。 可这突然出现的平底锅,似乎已经改变了他的命运轨迹—— “陈夜!发什么愣!” 粗嘎嗓音打断陈夜的愣神,工头赵三狗嘴叼草杆走来。 三十来岁的脸上横着一道刀疤,他自己说是早些年跟女帝打过江山留下的,可从来没人信。 赵三狗目光落在那平底锅上,有些疑惑;“活不干,捡了个什么破烂?咋的?知道今天定亲队要来,提前捡点东西给你未来媳妇?” “费这劲干啥呢?要不是官府强定规矩,就你这样的,能讨到媳妇?要我说,待会官府的人来了,你都得给他们磕两个,哈哈哈!” 面对赵三狗的讽刺,陈夜神情并没有改变。 或许是习惯,也或许是不想丢了这份工作。 就在此时,码头喧闹声响起。 铜锣开道,两个衙役带一队人走来。 走在最前那体型臃肿,涂鲜红胭脂的妇人是官婆,刘婆子。 后面还有数十灰头土脸,粗衣麻布的姑娘,她们队列行走,时不时会被衙役推搡,没有枷锁麻绳,但却与犯人没有什么区别。 “都听好了!”刘婆子扯开嗓子:“年满十八者,今日当场签契书,定婚约,叫到名字的上前来选——这是朝廷恩典,莫要不识抬举!” 在刘婆子的叫唤下,壮年们纷纷围拢过来。 刘婆子往手上啐口唾沫,翻开一本名册:“王二牛!” 一个黑壮汉子脸色臊红上前,眼睛在几个女子身上扫了扫,指了指中间一个看起来结实能干的。 衙役将那姑娘推向他,让他们到旁边签契书,然后刘婆子就在名册上做了个记号。 “李栓柱!” “周老四!” 名字一个个叫过去,码头上不时响起哄笑或叹息。 这个年代,女性基本没有选择的权利,稍微上进些的,靠工过活,也只能勉强维持生计,这均婚令一出,她们连自力更生的机会都没有了。 所以被定亲队带来的姑娘,基本没什么情绪,有的会低声抽泣,只不过被衙役一瞪眼之后,戛然而止。 陈夜站在人群最后,等刘婆子叫自己的名字。 前世他忙于生存,没谈过恋爱,今生更不敢想。 乱世里,多一张嘴就是多一份负担! 但女性没的选,陈夜这类人,也没的选,不按均婚令,需供白银一百两,把他卖了都交不起。 “陈夜,到你了!”媒婆看向陈夜,语气懒散。 陈夜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刘婆子微微眯眼,目光在陈夜手上的平底锅上停了停,撇嘴:“磨蹭啥?后头还有人等着呢。” 还站在风中的姑娘有五个,全都瘦得厉害,面色蜡黄,眼神空洞。 乱世中的女子如浮萍,能活下来的都不容易。 陈夜的视线不由自主望向队伍最末,那是个异常安静的姑娘。 虽然和旁人一样,衣衫破败,脸带尘土,但她却站的挺直。 这不是故作姿态,而是一种刻进骨子里的习惯。 她并未与陈夜有所对视,而是注视江边。 午后的光线投射过来,映照出她绝美的轮廓。 最特别的是她的眼睛! 不是麻木,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潭般的沉静,仿佛眼前这一切与她隔着什么。 “选好了没?”刘婆子催促。 陈夜抬起手指向最后:“就——那个。” 话音落下,人群一阵躁动。 刘婆子愣了愣:“云曦?你可想清楚,这姑娘来路不明,捡到时话都不会说,怕不是个傻子——” “没关系。”陈夜声音平静。 陈夜并非因为云曦貌美而选择,而是云曦眼神中的不凡。 甚至都已经想好,如果云曦不愿成亲,就设法帮她离开。 强人所难,不是陈夜的性子,尊重女性,更是他来自现代的基本教养! 衙役将云曦推过来,她略微踉跄,陈夜下意识伸手扶住,拉住她手臂时,陈夜感觉一阵柔软,但又立刻松开了。 云曦抬眼看陈夜,四目相对,陈夜心中微微一震—— 这绝不是傻子的眼神! “哈!果然般配!” 刺耳的笑声响起,赵三狗站在前面,斜眼瞄陈夜:“一个穷鬼,一个傻子,天造地设的一对!” 平日听命于赵三狗的四五个糙汉也纷纷哄笑。 赵三狗抹下巴上前,眼里满是淫邪:“让我瞧瞧,这傻娘们长得——” 过来时,准备抬手抹云曦的脸,只不过,手在空中停住了。 陈夜举起平底锅,挡在了赵三狗的手和云曦的脸中间。 “三狗。”陈夜的声音依旧平稳,“既是我选的人,你就不用费心了。” 刹那间,码头上突然安静下来。 赵三狗的眼角抽了抽;“你,刚刚叫我什么?” 此刻,陈夜能清晰感觉到赵三狗的怒意,不过依然站在原地,半步未动。 “胆儿肥了是吧!敢他妈拦我!” 话音落下,赵三狗脸一沉,拳头也挥向了陈夜的脸。 第2章 媳妇就这么带回家了! 第二章 媳妇就这么带回家了! 赵三狗的拳头向陈夜的脸颊冲来,陈夜竟然一时间愣住了! 前世办公室里敲键盘,今生在码头扛货,两世都是好好先生,没打过架! 但生在这乱世中,何止打架,打杀都是在所难免的! 陈夜心一横,眼神一凝,抬起平底锅,往前斜斜一推。 “咚——!” 沉闷的声响传出,赵三狗的拳头和平底锅来了个双向奔赴,刹那间,赵三狗整个人被震的后退,拳头瞬时通红! “你他妈的!”赵三狗又惊又怒,使劲甩手,表情狰狞。 码头上的围观群众更是发出阵阵惊呼,任谁也没想到,这平时话少,只会闷声干活的陈夜,竟真敢还手! 赵三狗咬牙切齿,冲旁边四五糙汉怒斥;“发什么楞!你们跟谁吃饭的!” 四五糙汉反应过来,摩拳擦掌的走向陈夜。 陈夜下意识的护住云曦,逐步后退。 而云曦的眼神仍然平静,没有任何涟漪,仿佛司空见惯。 “给我上,打死他!” 在赵三狗一声怒吼之后,四五糙汉一拥而上。 陈夜慌不择路,只能用平底锅左格右挡,频频发出砰砰闷响。 没想到这平底锅面宽阔,起了不小作用,硬是让陈夜撑了过来,甚至还反手击退了一个准备从后方偷袭的糙汉! “住手!” 衙役的呵斥和铜锣声同时响起。 两名带刀衙役冲进人群,刀未出鞘,却威势十足! 赵三狗在内的糙汉们当即停手,点头哈腰。 “官府婚定之地,岂容尔等撒野!”衙役目光凶悍,指向赵三狗,“你是想造反不成!” “官爷明鉴呐!”赵三狗指陈夜;“是这小子先跟我们过不去的!” 陈夜微微放下平底锅,不卑不亢;“是他想对我内人动手,我才阻拦。” “内人?倒是急的慌。”衙役瞥向云曦,流露讥讽,微微挥手;“行了,继续!再闹事,统统带回衙门!” 刘婆子上前打圆场,递上名册和契书:“陈夜,既选了,便画押吧,这是官婚契书,一式两份,官府留底一份,你们自持一份,自此便是合规夫妻。” 陈夜接过那份粗糙的麻纸,上面写着简单几行字,大意是陈夜与云曦结为夫妇,遵大梁律法云云。 陈夜蘸了印泥,按下手印,而云曦没有表情,机械的在另一份上按了印。 “行了!”刘婆子收好一份,将另一份塞给陈夜,“人归你了,好生带回去,下一个,张木头!” 陈夜收起契书,看向云曦:“走吧。” 云曦没说话,只是静静跟上。 赵三狗目视陈夜离去的背影,目光凶狠不减,低沉喃喃;“只要还在临江镇,你就跑不了,明天有你求我的时候!” “到时候,你的钱,你的人,包括你的女人,嘿嘿——!” 陈夜自然知道赵三狗不会就此作罢,但也没有回头,仍大步往前走。 陈夜的房子在临江镇西头,两间歪斜的茅屋,就是全部。 里屋除了一张破木板床、一个瘸腿木桌和一口旧水缸,没有其他东西。 陈夜向前,用袖子擦了擦一张凳面;“我自己一个人,不怎么讲究,你别嫌弃,坐吧。” 云曦并没有立刻动作,而是缓缓扫过屋内每一个角落。 破败,腐烂,没有希望,可云曦并没有动容,仿佛这一切,皆在她的意料之中。 最后,云曦的视线回到陈夜脸上,见他局促尴尬,手足无措之时,睫毛竟不禁轻轻发颤。 陈夜在水缸里打了一瓢水,放在桌上:“水是早上打的,还算清。” 然后陈夜退到门口,坐在门槛上,保持一种没有明说的距离。 “云曦姑娘——”陈夜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今日之事,你我都身不由己,这桩婚事,是官府强压下来的,做不得你我本心。” “我叫陈夜,就是个码头扛活的,穷,但还有把力气,也懂点是非。你我从今日起,在外人看来是夫妻,关起门来,如何相处,按照你的来。” 话音落下,陈夜与云曦四目相对,云曦眼眸微微闪烁,并未接话。 陈夜继续坦然:“我不知你从何处来,有何过往,也不想探听,我只说我的打算,你若想走,我绝不阻拦,契书我可以想办法去官府说明,我自个受罚也不会困住你。你若无处可去,或暂时不想走,便可安心住下。这屋子虽破,总能遮风挡雨。里间归你,我睡外间。” 陈夜的语气越发郑重:“我陈夜在此保证,未经你允许,绝对不会动你,更不会以丈夫之名强迫你做任何事,你是自由的。”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隐约的野狗吠叫。 云曦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陈夜的话,一字一句,清晰明了,没有花言巧语,也没有虚伪的怜悯,只有实实在在的尊重和选择。 许久,她极轻极轻地点了下头。 幅度小得几乎看不清,但陈夜捕捉到了。 而后,云曦轻轻的扶起水瓢,抿了一口。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打破了某种坚冰,让屋内凝滞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陈夜心里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那便是暂时留下了。既如此,我们便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伙伴。这世道艰难,一个人活着不易,两个人互相搭把手,总能多一分活路。” 话音落下,陈夜站起,拍了拍衣衫上的灰尘。 “眼下最紧要的,是想想往后的活头,靠码头扛活,赵三狗必定刁难,不是长久之计。” 说话间,陈夜的目光不禁下移,注意到了手中的平底锅。 在这乱世中,能吃的东西很少,特别是陈夜这类穷人,基本上都是干粮,能吃上口热乎的都过年过节了,更别说什么美食。 也就只有镇上的大户才能顿顿稀粥,偶尔一顿干饭的,搭俩青菜三五片肉的。 忽然,陈夜眼前一亮;“有了!” 突然的动作,让云曦微微侧目,目光终于从冰冷转变到了有些许的好奇。 陈夜在小院的草垛旁拎起柴刀,背了个简易竹篓,向云曦挥手;“我们这偏,正常不会有人来,门关好,便可无事,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陈夜没等云曦回应,或许知道云曦不会回应,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云曦目视陈夜离去的背影,眼眸中,竟不自觉的泛起了涟漪。 “你是自由的——是,么?” 第3章 这生意,有门儿! 第三章 这生意,有门儿! 陈夜往镇北的矮山去。 前世今生,他都不是什么野外生存专家,但基本常识还是有的。 山里但凡能吃的,早就被流民搜刮的七七八八,不指望能找到什么好玩意儿。 陈夜的目标是特定的树木,做小推车,需要结实的木料做骨架。 凭借前世的记忆和经验,很快就选好了木头。 柴刀有些锈迹,但刀口还算锋利,这些年扛货练出来的力气也有了用场,很快陈夜的旁边就堆了些许木杆和数捆柔韧的藤条。 然后陈夜又把目光放到了不远处的荒废田地。 战乱前,这里是种玉米的。 现在只有些许枯瘦的植物,看起来是遗落的种子自己长出来的,虽然小的可怜,但也能用。 陈夜将残留的玉米掰下来,顺势将种子也刨了出来。 在附近搜寻,连抠带挖,竟然让陈夜收获不小,如果不卖的话,吃上十天是足够的。 就在陈夜背上胜利果实准备回程时,耳边传来机械的系统声。 【限时秒杀刷新!健骨散(凡品)】 【强筋健骨,微量提升气力。原价500文,秒杀价1文。剩余:1份。】 陈夜心头一动,提升气力? 今天虽然是用锅挡住了赵三狗,但纯纯取巧和对方轻敌。 要是再动起手来,自己这没学过任何招式的身板,恐怕要吃大亏! “要了!” 【秒杀成功!健骨散已发放。】 突然间,半空中掉下个粗纸包,落在陈夜手里。 掀开一看,难看,一闻,难闻! 陈夜咽了咽口水;“这应该,吃不死人吧?” 一咬牙,将粉末倒进嘴里,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粉末入喉,有些辛辣,随即化作一股热流,顺喉咙滑下,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唔——!” 陈夜闷哼一声,只觉得浑身骨骼微微发痒,肌肉渐渐的充实起来,从丹田处发出的力量正在扩大,不一会,疲惫感就消退了大半。 “舒坦!”陈夜有些惊喜;“拼夕夕的玩意儿,也没那么差劲嘛!” “行!就跟这该死的世道,碰一碰!” 陈夜露出亢奋神情还有对生活的激昂,背上沉重的木柴和玉米,快步下山。 等陈夜回到房子时,天刚刚要暗下来。 只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门槛处有个孤单的身影。 云曦端坐在门槛上,与环境格格不入,见陈夜归来,轻轻抬头站起,并没有说话,只是沉静的眼眸里有了些许好奇。 陈夜放下东西,拍了拍肩上的尘土和木屑;“砍了点木头,我打算做个小推车,还找到了点玉米棒子。” 话音落下,陈夜已经开始动作,整理木材和玉米。 “这些粗活,我来就行,你进去歇息,天黑了,外边凉。” 云曦没有立刻动作,仍看陈夜把一根根木头放在地上拼好框架,用柴刀削去枝杈,又用石头敲敲打打,比划长短。 动作算不上精巧,但却有一股专注和利落。 云曦欲言又止,薄唇微动,但没说出什么来。 陈夜心无旁骛,借最后的天光,将小推车拼好,再用藤条固定关键部位,底部也撞上了粗糙的圆轮,虽然行动不顺,但推起来还是减去了不少力气。 然后又在院子里找到一个石臼,清理之后将那些干硬的玉米粒剥下,放进石臼,用一根木杵开始反复舂捣。 天色完全黑透时,陈夜终于将那些玉米粒舂成了粗糙的淡黄色粉末。 陈夜兴冲冲回到推车边上,将平底锅架在车上特意留出的一个缺口上,下面塞进干草和细柴。 又用石头和泥巴在风口处简单垒了个口子,既能挡风,又能让空气流通助燃。 火苗舔舐锅底,陈夜用水和了一点玉米粉搅拌之后,揉成圆形,铺在平底锅上。 “滋滋滋!” 焦香随声响在风中散开,陈夜用一根削薄的木片将面饼翻面,煎至两面金黄微焦。 很快第一张饼就烙好了,陈夜没有迫不及待送进自己嘴里;“云曦,快来,饼好了!” 听到陈夜的呼叫,云曦走了过来,谁料,脚跟一软,往前扑去。 “嗯——” 陈夜回头,瞳孔微涨,探出手去,接住即将摔倒的云曦;“小心!” 可云曦势头过大,陈夜没法将云曦扶稳,只能借势倒地—— 空气凝固,陈夜在下,云曦在上,两人的脸贴的极近。 陈夜的手很不适宜的搂在了云曦的腰上。 “对,对不起——”陈夜迅速抽回手,站了起来,满脸尽是歉意。 云曦并没有马上站起,而是在原地无能为力的挣扎,频频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 陈夜细看,慌忙上前;“你脚崴了!” 云曦没有回应,微微拉开裤脚,脚跟处确实已经开始红肿。 “你先别动,我,我抱你进去涂点草药。” 陈夜说完话并没有立刻动作,似乎是在等云曦的同意,而云曦微微扭头,选择默许。 半响,陈夜这才上前,公主抱起云曦,只是双手捏拳,不让手掌动到云曦的任何。 而云曦虽然勾住陈夜的脖子不让自己掉下去,但脸始终不对陈夜,轻咬嘴唇,似乎有种羞耻,也似乎有种倔强。 陈夜将云曦放在床上,熟练的从床边取出草药,涂抹在云曦的脚踝上;“这草药挺好用,我平时干活也经常这疼那疼,敷一夜就没事了。” “刚刚你应该是低血糖,等会吃点东西,就没事了。” 作为云曦这样的流民,每天有口吃的,死不掉就算幸运了,根本吃不饱,更别说什么营养均衡。 长期下来,营养不良是正常,容易受伤也正常。 陈夜一边说一边轻揉云曦的脚踝,对此,云曦倒是没有抗拒,而是发出疑问;“低血糖?” “哦!饿太久了。”陈夜轻笑,忘记低血糖是现代词汇。 在敷完草药之后,陈夜就赶紧出去将烙好的病拿进来;“快吃吧,吃了就没事了。” 云曦接过玉米饼,眼神有些动容。 在这个时代,这种热乎的饼,对于长期靠树皮和野菜过活的人来说,是绝对难得的美味。 云曦细细咀嚼,咽下,然后,她抬起头,眼睛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似乎比平时明亮了一点点。 “味道,不太好?唉,光是玉米面,确实是有点难下口,要是再加点面粉就好了,得想想办法,整点面粉。”陈夜有些苦恼。 云曦轻轻摇头,声音依旧很低,却没了之前的艰涩:“好吃。” “真的?”陈夜略显惊喜,眉开眼笑,“这生意,有门儿!” 陈夜兴奋的回头坐在桌边,突然愣住了;“这是——” 桌子明显被云曦清洗过,还有床,甚至是窗户。 桌上放了个云曦自制的竹杯,里面还有清水在摇晃。 “这,这些,都是你弄的?”陈夜露出不可思议,但没拒绝云曦的好意,将竹筒里的水一口闷。 云曦只是发出低沉又冰冷的声音;“我不是废物。” 陈夜心头一震,尴尬和歉意涌上脸颊。 或许刚刚自己说的那句粗话我来,你去歇息,在云曦听来,是一种划定界限的怜悯和轻视。 “你不要乱想,我不是那个意思。”陈夜挠头;“我的意思是,重活苦活,自然是要男人来嘛,呵呵,呵呵呵——” “你不要乱动,好好歇息,有事叫我就行。” 陈夜喝完水就跑了出去,云曦看陈夜关上大门,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什么。 次日清早。 陈夜独自出门,目光凝重;“要去把这个月的工钱要来,买点面粉,这样玉米饼会更香,卖相也会更好一些。” 刚刚到码头,陈夜就注意到赵三狗歪坐在货堆上,满脸邪笑的紧盯自己。 旁边四五个糙汉似乎也正在为昨天的丢脸而摩拳擦掌! “呵,这不是陈大相公么?”赵三狗吐掉草杆,目光阴邪;“我以为你多大心气呢,还不是乖乖回来求我了?” 第4章 钱留给你买棺材! 第四章 钱留给你买棺材! 陈夜脸上没什么表情;“我是来要这个月工钱的,我不干了。” “不干了?”赵三狗略微惊愕,片刻后满是讥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我这是什么地方?” 陈夜知道赵三狗会刁难,但也不想惹出大麻烦,表情很是平静;“按规矩,我要提前三天说,我这个月干满了,扣三天,给我二百七十文就行。” “什么?你说什么?”赵三狗装作没听到,然后跟旁边马仔一同嘲笑;“这小子说,我要给他二百七十文。” “哈哈哈哈!” 数十名糙汉嗤笑频频,一个个的目光都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陈夜的神情微微阴沉下来,冷冷的盯着赵三狗,而赵三狗并没有收敛,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一本账册。 “要工钱,先算算账。” “初七,迟到一刻,扣五十文。本月十二,货箱淋雨,扣三十文,本月十八,与工友争执,影响干活,扣一百文——” 赵三狗念完之后,负手而立,微微仰首;“这么一算,你还倒欠我七十文。” 陈夜拧眉;“以前没有这样的规矩。” “现在就有了!”赵三狗把册子捏在手里,冷笑;“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 “不过嘛,我也不是什么不通情理的人!” 赵三狗用脚勾过来一张长凳,脚踩在上面,指自己的胯下;“从这爬过去,然后说三狗哥我错了,我给你抹十文,哈哈哈!” 这下,旁边的笑声更大了。 这明显就是吃死了陈夜,而这,也是他们日常生活中不可多的乐趣! 如今世道,赵三狗这样的人不在少数,不过就是欺软怕硬罢了。 陈夜微微拧拳,但很快又松了下来,以后自己还要和云曦在临江镇生活,闹的太过头,对自己也不好。 “册子给我看看。”陈夜抬手。 闻言,赵三狗当即充满警惕;“看什么看!老子亲自记的账,还能有假?” 这些个账,不过是个幌子而已,赵三狗也不是头一次干这类事。 往常码头规矩从来的是日结,赵三狗硬是改成月结,就是为了克扣藏私! “扣钱不让查,你记了有什么用?是不是以后扣钱,你用嘴说说就行?” 陈夜故意加大声音,吸引了不少工人围观。 事情若是闹大,这些工人造反,赵三狗也扛不住,毕竟自己能在这地方作威作福也是因为上头赏饭吃。 到时候上头要是认为自己管理不当,那自己的麻烦可就大了! 赵三狗愠怒,但很快就平息下来,自信满满的将册子丢给陈夜;“给给给。” “妈的,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认字吗你就看?这学人查账了呢,哈哈哈!” 陈夜不理会耳旁哄笑而是打开册子。 纸页很脏,上面的字迹歪斜潦草,有的甚至糊成一片。 不过很快,陈夜就发现了端倪,指其中一处;“这里,初七,我没迟到,是船晚了,所有人等了三刻才开工,你要扣,就要扣所有人。” “十二那天,货已经进棚,棚顶漏雨,不是我搬的时候弄湿的,还有十八,是你手下抢货,我只是把货要回来而已。” 话音落下的瞬间,赵三狗的脸僵住了。 事实是怎么样的,他这个监工能不知道吗? 码头上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每个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赵三狗。 赵三狗的脸开始发红;“妈的!老子说扣就扣了,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跟老子对数!” 赵三狗抬手就要去抢册子,陈夜只是轻轻一闪,就让赵三狗扑空。 “哎哟,我草,你还敢——” 哗啦—— 在众目睽睽之下,陈夜将册子撕成两半,丢到了赵三狗的怀里。 “怎么对工人,都凭你心情,这册子留着也没用。” “钱,我不要了,留给你,买棺材吧。” 陈夜扭头就走,工钱没要到,买面粉就另外想办法,自己也不打算在码头继续干活,也不用再忍受赵三狗的欺凌。 在陈夜的强势之后,码头工人看陈夜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这个平时闷头干活,话都不愿说几句的陈夜,居然敢在大庭广众下跟赵三狗对着干! 赵三狗愣住了,整张脸肉眼可见的扭曲;“站住!” 陈夜没有停下,充耳不闻,继续往前走。 赵三狗快步上前,想按陈夜的肩;“我他妈,让你,给我站住——” 陈夜只是微微扭了一下肩,赵三狗一个扑空,顺势脸朝地,栽倒在地上。 刺啦—— 脸在土路上剐蹭,听声儿都感觉疼。 等赵三狗灰头土脸的站起来时,脸上不但有泥土,还有数道血红! 赵三狗牙都快咬碎了;“我草,你丫找死!” 这不但是丢脸,还是出洋相! “我他妈整死你——”赵三狗在咆哮后,挥拳上来,朝陈夜的脸而去。 不过拳头在半空中就停住了。 陈夜极其轻松的捏住了赵三狗的手腕。 这举动不止惊到了赵三狗,更是惊住了所有人。 连陈夜自己都微微愣住,没想到这健骨散的作用这么大。 陈夜轻轻一捏,赵三狗的拳头当即发出咔嚓咔嚓的摩擦声。 “阿——!松,松,松手!” 赵三狗半跪下来,拍打陈夜的胳膊哀嚎。 平时跟赵三狗狼狈为奸的糙汉,此时没一人上前,他们全被陈夜给镇住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人在码头上对赵三狗动手,特别是这个动手的人,还是陈夜! 陈夜松开手,赵三狗趴在地上,哀嚎不止,拳头红肿,手指都麻了。 “上,都给我上,我要抛开他的肚子,看看他有几个胆子,敢跟我动手!” 在赵三狗的咆哮下,后方糙汉终于悻悻而来。 但看到陈夜阴沉的脸,却没有一人上前。 赵三狗拽住其中一人的衣领:“发什么楞,你们跟谁吃饭的!” “三狗哥,他要钱,咱不给,还给人打了,其他人怕是——” 马仔的一句话,让赵三狗脸色又青又白。 现在基本整个码头的人都在这看,要是不好好处理,后面要发生什么,可不好说! “废物!”赵三狗脑筋一转,推开糙汉,靠近陈夜;“想要工钱是吧,行,比一场!你赢了,我给你工钱,你要输了——” 赵三狗的目光阴邪;“你那傻媳妇归我!” 陈夜没有半点犹豫;“你做梦!” “我说了,我工钱不要了,不行我们就在这打一场,往大了闹,看谁麻烦大!” 赵三狗耸耸肩;“行阿,你走呗,走就是认输,你的媳妇是我的了,弟兄们,去把他那傻媳妇,给我带过来!” 吩咐之后,糙汉们摩拳擦掌就要动。 “等等!”陈夜声音深沉。 赵三狗斜眼瞄陈夜;“怎么?改主意了?” 陈夜冷冷的注视赵三狗那毫不掩饰的恶意。 他很清楚,今天这件事没办法善了,这赵三狗就是条疯狗,不给他压死,给他打怕了,他就会缠你,会咬你! 陈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发生了改变。 “好,我跟你比,但你要输了,我不止要工钱——” 第5章 乱世不可圣母! 第五章 乱世不可圣母! “我还要你,当众跪下,磕三个响头!” 话音落下,满场死寂,这赵三狗输了,就没法做人了! 陈夜就是要这样,让赵三狗丢尽脸,以后不敢轻易再来招惹自己。 赵三狗愣住了,他也没想到陈夜会提出这样的条件,脸色阴沉的不像话。 “不敢?”陈夜微微挑眉。 “放你娘的屁!老子不敢?”赵三狗被激的额头青筋暴起,一脚踩在板凳上;“跟我玩,我他妈玩死你,你要赢了,我给你双倍工钱!” “但你要是输了,我不但要你那傻媳妇,从今往后你就是老子的一条狗,每天蹲在门口,看我跟你那傻媳妇怎么玩的!哈哈哈!” 陈夜神情仍然平静;“好,怎么玩?” “掰手腕!” 赵三狗一拍桌,赵三狗的马仔们纷纷缩了缩脖子。 他们知道赵三狗不可能自己出马,只会从他们这些人里选。 这要是输了,赵三狗绝对会把那人给杀了! “呸!一群怂货!”赵三狗狠狠白了那些糙汉一眼,往货仓后方吼叫;“铁山,给我滚出来!” 听到铁山这两个字,满场工人纷纷震颤,他们可太清楚铁山是谁! “赵三狗把铁山那怪物叫出来,陈夜还玩什么?” “反正我是没见过比铁山块头更大的——” 满场皆是倒吸凉气的声音,没人认为陈夜有一丁点赢面。 地面传来微微震颤,发出咚咚咚的闷响—— 货仓入口处的人自动分开一条道,一个巨大的阴影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足足两米高,膀大腰圆,胳膊比陈夜大腿还粗,满是肥肉的脸上镶嵌两个豆大的眼睛,眼神呆滞,嘴角还挂了些口水印子。 铁山,一顿可以吃二十个馒头,力气大的能一手扛两百斤的麻袋,去年两个外来的地痞来码头惹事,被他一手一个扔进了江里。 听说是早年前亲眼见父母死在自己眼前,吓傻了,后来被赵三狗捡了回去,不用给钱,只给馒头,既可以扛货,又可以打架。 “陈夜,怎么玩,是你定的,别说我欺负你!”赵三狗拍打铁山的胳膊,得意洋洋;“铁山也是工人,他跟你比,很公平!” 公平个勾八! 围观的心里都很清楚,只不过没人敢说而已。 铁山坐下,将胳膊放在桌上,就震的桌子一晃。 两只手握在一起时,陈夜的手在铁山那如同蒲扇的大手里,显得极其娇小。 “铁山,赢了晚上我给你加两个馒头!”赵三狗在旁边叫。 铁山听闻,眼前一亮;“馒头!” “开始!” 在声音落下瞬间,陈夜就能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力量压了下来。 这不是什么技巧,也不是瞬间爆发,就是纯粹,原始的力量! 陈夜的手臂瞬间往后倒去,手背距离桌面不到一寸。 “哦——!” 满场惊呼频频,赵三狗更是已经裂开了嘴,他似乎都开始幻想到云曦是如何在他怀疑缠绵的画面了。 可赵三狗的美梦还没开始,就被一阵凉气声打断。 “嘶——!” 陈夜的手背就距离桌面一寸,却停住了。 铁山露出了奇怪的表情,又加了把劲,脸憋的发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炸了起来。 但陈夜的手,纹丝未动。 健骨散带来的暖流此刻正在陈夜的体内奔腾,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震颤,肌肉纤维拉紧,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丹田涌出,灌注到手臂的每一寸。 “这——怎么可能!”赵三狗瞪大眼睛,脚都开始发软。 不仅是因为陈夜停住了,而是现在陈夜正在一点点的往回推。 “铁山,你在干他妈什么,给我使劲阿,你要敢输了,我整死你!” 听到赵三狗的吼叫,铁山似乎也急了;“啊——!” 另一手拽住了桌沿,导致木桌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但陈夜的手臂仍然极其稳定,并且,势不可挡。 三十度。 五十度。 七十度! 铁山整条胳膊都在发抖,汗珠从额头滚落。 砰—— 手背重重的撞在桌上。 “这,完了,全完了!”赵三狗张大嘴巴,满脸不可思议。 铁山呆呆的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陈夜,眼泪就掉下来了;“馒头,馒头没了——!” 陈夜松开手,站起来,平淡的注视赵三狗;“我的工钱,五百四十文。” “你——”赵三狗刚想骂,就看到了陈夜的眼神,顷刻间软了下来。 再看向自己后方的马仔们,那一个个的眼神仿佛都在说,铁山都输了,我们咋弄过陈夜? 赵三狗咬牙切齿,极不情愿的扔出一个钱袋。 陈夜掂了掂钱袋,微微眯眼;“数不对。” “我他妈咋会带那么多钱来码头?差你四百文,明天给你,不行吗?”赵三狗还想试图挽回点脸面,挥挥手;“拿了钱就滚阿,还在这干什么!” “跪。” 简简单单一个字,粉碎了赵三狗最后的颜面。 这是他答应的赌注,让他跪,没什么不对。 但赵三狗怎会情愿,目光极其阴沉;“陈夜,你非要把梁子结死了不成?我要是不跪,你想怎么样?” 这明显的无赖在陈夜的意料之中,陈夜只是轻笑;“没关系,下次就不是三个响头的事情了。” 话音落下,陈夜头也不回的就走,赵三狗则是拽住铁山的耳朵就往后走。 “养你干什么吃的,连个陈夜都掰不过,老子打死你!” 紧接就是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码头上的人都选择视而不见,他们不敢管,也不会管。 陈夜轻轻吐气,并没回头。 世态炎凉,皆是如此,乱世最要不得的就是圣母心,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运,插手别人的命运,伤的只会是自己。 走出码头没多远,陈夜的脑海里就出现系统提示音。 【限时秒杀:劣质蒙汗药!】 【原价300文,限时秒杀价:1文!】 陈夜微微发楞,蒙汗药? 准备卖玉米饼做生意的,这蒙汗药有什么用?看到有钱人给他下药,偷他钱是吧? 不过既然是秒杀,陈夜还是要了。 扣除一文钱之后,兜里就多了一小包纸张,陈夜也没当回事,就揣兜里走了。 现在最要紧的是先去买面粉,做出味道极佳的玉米饼,赚钱过日子! 临江镇东头,市集地,秦记粮铺。 掌柜的姓秦,本名秦明湘,是个寡妇,出了名的难对付! 不过陈夜是来买面粉的,难不难对付的,和他没有关系。 陈夜看向面粉,用手指轻轻撵了一点:“掌柜的,面粉怎么卖?” “价摆在那,没眼珠子,自己不会看呐!” 里面用蒲扇扇风的秦明湘像是炮仗,一点就炸,没有什么待客之道。 但偏偏临江镇就这一家粮铺,不在这买,就要去距离几十里的隔壁镇买。 “牌子上没有面的价格。”陈夜倒也不生气。 “我说你——”秦明湘拍桌站起,扭头看到陈夜时,凶巴巴的神情瞬间就温柔起来了。 这突然的转变也让陈夜不禁一个哆嗦。 秦明湘悻悻跑来,雪白山峰频频抖动,凶悍至极! “哎呀,粗面八文,细面十五,还有什么想问的,跟姐姐说。” 秦明湘就靠在台前,色眯眯的盯着陈夜;“嫌贵?没关系,叫声好姐姐,给你便宜点!” 说完话,秦明湘有意无意的抚了一下陈夜的手,吓的陈夜闪电般的抽了回去,导致秦明湘一阵咯咯笑。 俗话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秦明湘刚好四十五,如同狼虎! 这面,怕是不好买了! 第6章 你来我往都是演! 第六章 你来我往都是演! 陈夜没有立刻回应,在心里盘算,玉米饼做起来的话,需要的面粉量极大,按原价购买,利润就缩小了。 前世在写字楼里,陈夜没少看过谈判,甲方压价,乙方抬价,你来我往,全是戏! 虽然这是那个世界的经验,但人性相通,生意都是类似。 半响,陈夜在心里定了个方向,微微抬头,当即就愣住了。 秦明湘虽然是寡妇,但是眼睛太勾人了,特别是再加上风情万种,风韵犹存的样子。 “弟弟阿,姐姐这做的小本生意,你可别砍太狠,让姐姐难办呐。” 秦明湘也是人精,一眼就知道陈夜在想什么。 但生意,总是谈下去才有结果。 陈夜从容开口;“秦掌柜,我不是来给你买一点半点,不瞒你说,我的生意今天就会开张,日后需要的数量很大,所以希望——” 听到这,秦明湘眼珠一转,一副洞穿心思的模样;“弟弟,用这路数跟姐姐说话可就没意思了,这以后的事儿,谁也说不清不是?” “粗面七文,细面十四,最后一口价了,爱要不要。” 话音落下,秦明湘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她可不怕自己的粮卖不出去,是人总是要吃饭的。 陈夜连忙抬手;“秦掌柜,请相信我,我在这和你讨价还价,不是为了占这么点小便宜,临江镇就您这一处粮铺,定价权在你手里没错,但这独门生意,也有独门生意的难处。” 听到陈夜说这句话,秦明湘当即嗤笑;“难处?我有什么难处?爱买不买,不买我的粮,全啃树皮去,碍老娘屁事!” “镇上就这么些口子,能有钱买粮的人也就这么些,您定什么价,大伙只能认,但心里会记住。” 说到这,陈夜的目光严肃;“要是突然镇上来个走贩,或是谁的亲戚从外头来,您这铺子的生意,影响可不小。” 此时秦明湘的神情已经略微缓和下来,那不在意的目光也变的有了些兴趣;“那按你的想法,这价,我该怎么给你?” 陈夜提起五根手指;“粗面五文,细面十文。” “豁!”秦明湘又惊又笑;“你这价砍的够狠的呐,我这细面进价都要九文,我图你个啥?” “秦掌柜,账不能这么算。”陈夜摇头;“您进粮不是散买,大数进货,价肯定低,我每日稳定要的多,您库存周转快,钱滚钱就快,您也不用怕没人买,或是被人抢了生意。” 秦明湘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注视陈夜片刻,那目光此刻满是惊讶和算计,能在临江镇开上唯一的粮铺,靠的可不是风韵,而是铁打的人脉! 经营粮铺多年,南来北往,什么人没有见过,对镇上的商贾摊贩更是知根知底,还是头一回见到码头工人能把生意算的这么明白,话也说的如此圆滑。 半响,秦明湘咯咯笑了起来;“这些话,跟谁学的?不像是个扛活的人能说出来的。” 陈夜不惊讶秦明湘怎么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在镇上的谁不清楚这秦明湘消息灵通。 “码头客商不少,听见些,就记住些。” 陈夜的话略带敷衍,秦明湘并没深究,只是用手指轻敲桌面,思考片刻;“粗面六文,细面十一,再砍就不用聊了,而且你还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听到条件,陈夜下意识的一怔。 “怎么?还怕姐姐吃了你不成?”秦明湘故意挑逗陈夜。 陈夜轻笑摇头,秦明湘竖起手指;“第一,每日最少五斤面,风雨无阻,现钱现货,不可记数,我包送。” 陈夜很果断的点头;“可以。” 这样就可以减去路程的时间,再好不过。 “第二,先保留,等我想到了,再说,可行?” 说出这第二时,陈夜看向秦明湘的眼睛,并没有狡诈,也没有防备,而是一种试探的目光,虽然不知秦明湘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但生意的前提,就是信任。 陈夜点了点头,从钱袋里掏出六十六文,放在桌上;“今天的钱,我一会就过来支摊,到时再麻烦秦掌柜帮我送来。” “讲究。”秦明湘收下钱,陈夜扭头离开。 秦明湘看向陈夜的背影,嘴角微扬,喃喃自语;“有点意思——” 陈夜回来的时候,日头正好当空。 进院子,看到小推车的瞬间,陈夜就愣住了;“这——” 本来粗糙的圆轮被削的圆滑,推起来更顺畅,旁边再有个折叠的木架,打开可以当临时的桌台,收起又不占地方。 云曦就坐在旁边,微微抬头,目光仍然冷冰冰的,也没有神情可言。 “你改的?”陈夜惊呼;“这设计也太巧妙了,我都没想到。” 纵然是被夸奖,云曦也没有神情变化,只是将自己手里的木块塞入了车轮旁的榫卯结构,这样推车就可以不乱动,需要推车动的时候只要把木块卸下来就行。 陈夜满目震惊,这样的工艺绝对不是什么流民可以掌握的。 “你和码头的人,起冲突了。” 云曦的声音很淡,很冷,陈夜略微一震,因为云曦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你怎么知道的?”陈夜抬头看向云曦。 云曦没有解释,一如既往的平静;“昨日你说要买面粉回来,没要到工钱?” 陈夜心中一颤,云曦的观察力远超他的想象;“要到了,面粉也买了,我们出摊时,秦掌柜会给我们送来,我们到地方现揉面现做,这样可以保证饼的质量,也不会浪费。” 云曦仍然没有回应,只是问了句;“你不怕码头的人再找你麻烦?” “怕,怎么不怕,但这世道,越怕,别人越欺负你。”陈夜轻笑;“没关系,天塌下来,我来想办法,你只要记住,他们要是来找麻烦,你就——” 说到这,陈夜顿了顿,云曦露出略微好奇的目光,谁料到陈夜只再说了一个字;“跑!” 换做别的女人或许会咯咯笑,或者是感动,但云曦的回应只有一个眼神,一个类似是你真无聊的眼神。 陈夜在里屋的缸里取出大概三两面粉,这是先前剩下的,差不多可以用到秦掌柜送面粉过来。 在准备好所有之后,陈夜和云曦推车出摊。 本来陈夜是想自己出摊的,但云曦没说什么,就这样跟在旁边,陈夜也不好说什么。 临江镇并不大,但主街还是挺热闹的,陈夜将摊位选在了街口。 火生起来,玉米面和面粉混合之后,放上了平底锅。 油煎的香气当即散开,这香味和玉米饼的焦香不同,还有小麦的厚重,更能勾住食欲! 不一会就个赶工的汉子过来;“这饼闻着香,咋卖?” 陈夜手上不停;“三文一个,五文两个。” 汉子露出犹豫;“贵了点吧?” “尝尝。”陈夜切上一小块递给汉子;“加了细面,更顶饱,口感也好。” 汉子尝过之后,眼睛一亮;“来两个!” 正式开张! 中午时分,赶工的下工,该吃饭的吃饭,人也多了起来。 这年代能吃上口热乎的可不容易,而且这还是新鲜玩意儿,便宜不贵,对劳作百姓来说是很难得的。 “老板,再来一个!” “三个,带走!” 云曦主动帮陈夜收钱,陈夜可以专心做饼,虽然云曦基本不讲话,但动作利落,没出过错。 生意比预期的还要好一些,七分玉米粉三分面粉的比例,也让三两面粉只剩零星了。 按照这个势头,一天下来能挣一两百文,除去成本,够两人几天吃喝有余。 就在陈夜心满意足的添柴时,云曦靠近,用很低的声音说;“对面,巷口,一直有人在盯着我们。” 第7章 还是被盯上了! 第七章 还是被盯上了! 听到云曦的话,陈夜神情一怔,但手上动作没有停下,招呼客人;“您的饼,小心烫。” 余光瞄向云曦说的那个巷口,确实有个人在那盯着他们,贼眉鼠眼的,不怀好意。 陈夜边做饼边思考,或许这就是赵三狗让人来盯梢的,毕竟自己早上跟他结仇。 不过他赵三狗在码头作威作福可以,在这街头闹市,不太敢明目张胆的闹事。 “不理他,我们继续做生意。”陈夜淡淡的说了句。 云曦似乎也没有放在心上,一切如常。 码头货仓后的木棚里,赵三狗歪坐在破藤椅上,用草杆剔牙,时不时会马上两句;“腿脚利索点,没吃饭呐?” “再他妈磨磨蹭蹭,明儿你们别来了!” 被辱骂的工人不敢有什么怨言,只能继续工作,他们表情很是麻木,对于这样的对待,已经习惯了。 此时一个贼眉鼠眼的汉子小跑过来;“三狗哥,我盯半天了,应该没什么靠山,就他和那傻媳妇在街口卖什么玉米饼呢。” “邪了门了,生意还不错,中午到现在就没停过。” 闻言,赵三狗顿了顿,微微皱眉;“没靠山竟然跟我架梁子?现在还想在临江混饭吃?这是要打老子的脸呐!” 而后赵三狗站了起来,再次确认;“你确定就他们俩在?没其他什么人?” 陈夜平时话少,老老实实,早上竟然在众目睽睽下跟自己掐架,还要让自己跪下,临走时还让放狠话,这要是没靠山,赵三狗不信,所以才让人去盯陈夜的动向。 “真没,就是客人也都是干活的,连个贵气点的都没。” 听到这,赵三狗放下心来,露出狰狞;“好,很好,以为赢了铁山,就能吓到我?老子今天就让他知道,想在临江吃饭,要我点了头才作数!” “去,叫上人,跟我走一趟,老子去瞧瞧他那什么饼,有多香!” 很快数十糙汉就出现在货仓门口,虽然没有武器,但光凭体格和凶狠神情就够吓唬人的了。 赵三狗带人浩浩荡荡的走出货仓,耳边突然传来声响。 “馒头,我的馒头——” 铁山的脖子被用铁链套住,拴在大门口的墙角,眼泪使劲的往下掉,只是因为他的馒头被野狗抢了。 他一天的吃食,被野狗在自己眼前分食。 而他,只能无能为力的挣扎,但凡想上去抢,就会被铁链拽回来。 “嚷嚷什么!”赵三狗嫌弃的往铁山脸上啐了一口,抬脚将铁山踹倒在地。 自从早上输给陈夜之后,赵三狗丢了脸,铁山也在码头上彻底没了地位。 从一顿二十个馒头,现在就一个窝头,还是最差的陈粮做的。 “饿,我饿——”铁山灰头土脸,神情哀求的抓住赵三狗的腿。 赵三狗没有任何怜悯,抬脚就是踹;“输了你还有脸说饿?老子看你就来气,要不是你还有把力气,老子早帮你卖了!” 赵三狗将铁山摁在墙角踹,频频下死手,专朝脸踹。 不一会铁山的脸就满是鲜血,但赵三狗似乎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使劲发泄自己输给陈夜的怨恨。 “三狗哥,别打了,再打就打死了!” “对呀,把他给打死了,谁给你干活阿!” 终是旁边的人看不下去了,上去拉住了赵三狗,否则今天铁山怕是要被赵三狗活活打死! 赵三狗抹了一把汗,恶狠狠的说;“有活就把他放出来,没活就给他锁狗笼里去,妈的,废物!” 赵三狗带人离开,工人们纷纷用同情的眼神看向铁山,但没人会出手帮忙。 在乱世中,能活下来就不错了,没其他力气去保护别人。 街口,陈夜的饼摊面前还围了些人。 陈夜也没有想到自己的饼居然能传开,客人一波接一波,就没有停下来过。 只是陈夜在做饼的时候,频繁的看向街口,这饼胚就快不够了。 现在只是午后,等到晚上人会更多,到时候怕是供不应求。 “生意需要信任,信任需要过程。” 云曦短短一句话,戳中了陈夜的心思。 确实陈夜就是怕秦明湘收了钱,不认,怎么办? 以秦明湘怎么说也是掌柜,自己只是码头工人,斗也斗不过! 几十文虽然算不上多,但是普通工人五日嚼食了。 “你怎么知道——”陈夜感叹,越来越发现云曦不简单了。 云曦的观察能力让自己这个现代人都感到叹为观止。 但让陈夜看呆的不仅是云曦的观察力。 而是云曦微微抬头,用手背抹掉额头的汗珠,但一颗汗珠仍然顺脸颊滑下,滑到她的锁骨。 山峰虽然不如秦明湘那般汹涌,但绝对是高挺的。 陈夜这种母胎单身的,能看直也情有可原。 云曦当然知道陈夜在看什么,但并没有遮掩,也没有脸红,而是平视陈夜的眼眸。 陈夜连忙转过头去,假装忙碌:“呃——没关系,再等等吧,还够烙个十张的,实在不够的,我再想办法。” “这不是陈夜么?” 一句声响将陈夜拉过视线。 站在摊子面前的是个六十出头的大爷,麻衣破裤,也是码头工人,都叫他老春头。 早年丧妻,儿子瘫痪,每日医药就要几十文,全靠他和女儿撑着。 虽然有均婚令,但这快入土的老头,谁肯跟?就是有,老春头也没脸要。 陈夜略微惊讶;“老春头,你怎么过来了?” 老春头轻笑;“你这饼阿,都传到码头去了,说价格公道,还扛饿,这不,我也来尝尝。” 在码头上,这老春头算是对陈夜客气的那类人。 当然也是赵三狗最喜欢欺负的那类人。 陈夜特意烙了张较大的饼给老春头;“小心烫——三文。” 听到三文,老春头微微愣住,手掌撑开,只有两枚可怜巴巴的铜板。 “这,要不算了,我下回再——” 老春头有些尴尬,抹抹脑袋想扭头就走,但话没说完,云曦就将他手里的钱接过,丢进钱盒里后,看了一眼陈夜,意思很简单,也很明白。 陈夜和老春头都有些发楞。 陈夜也没有想到,云曦冰冷的神情下,居然能有这样的温暖,就算是同情也好,怜悯也罢。 “老春头,您的饼。”陈夜将饼送去。 老春头满脸欣喜;“谢谢阿,谢谢姑娘。” 而就在老春头准备接过饼时,饼却被一只大手拍飞了:“吃个屁吃!” 饼落到地上,沾染上了灰尘,老春头眼睛瞪大,满是心疼的把饼捡起来;“你干什么呀!” 可回过头,所有的怒意都消失了! 不仅是因为数十凶神恶煞正嬉笑着盯着他,还有带头的是码头工人的噩梦,赵三狗! “赵,赵三狗。”老春头傻眼,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谁知下一刻—— 第8章 你看我敢不敢! 第八章 你看我敢不敢! 赵三狗抬手就是一耳光过去。 啪! 清脆响亮,措手不及! 挨了一耳光的老春头栽倒在地,赵三狗上前拽住他的头发,满是凶狠;“老东西,懂点规矩么?你叫我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老春头连忙改口;“三,三狗哥,我错了!” 老春头卑微的道歉才让赵三狗的怒意减少一些,但仍然没想放过老春头,抬手又是一耳光过去;“喜欢吃饼是吧?给我带到后面去,让他好好吃!” “是,三狗哥!” 两个壮汉收到吩咐,上来就要抓老春头。 老春头连连求饶,跪地磕头;“三狗哥,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但他的求饶没有换来任何怜悯,只换来了轻蔑的嘲笑。 陈夜这种年轻人都要被赵三狗欺负,更何况老春头这种没有依靠的老头,那赵三狗可是吃了不吐骨头的。 就在壮汉要抓住老春头时,陈夜站了出来,怒喝一句;“住手!” 陈夜走上来,那些壮汉下意识的后退小步,毕竟昨天陈夜可是赢了铁山! 陈夜将老春头扶起来,拍了拍老春头的衣衫;“你没事吧?” 老春头只是轻轻摇头,满脸的苦涩,就算有事,他也不敢说,更不敢有半点招惹赵三狗,自己还在码头工作,赵三狗一刁难,自己会活活饿死。 “当出头鸟是吧?”赵三狗冷笑,指了指老春头;“唉,老东西,还想在码头工作的话,给我跪下磕头,磕到我满意为止,要不然下午你就别来了。”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老春头,怕什么来什么。 极具的侮辱也引来了不少围观,但他们都知道赵三狗是码头出了名的恶霸,没人有插手或是说句话的想法。 “你太过分了!”陈夜目光满是阴沉,冷冷的盯着赵三狗。 “我可没逼他阿。”赵三狗无耻的耸耸肩;“他不愿意跪,不跪就是了,到时候他饿死了,我再通知你这大善人去收尸哈。” 老春头心如死灰,正想跪下,陈夜一把将他拽住;“我来帮你解决。” 陈夜满脸阴沉的走向赵三狗;“开个条件,放过老春头。” 他很清楚,这赵三狗冲自己来的,老春头只是无妄之灾而已。 赵三狗片刻诧异,然后噗嗤笑了出来;“哈哈哈!软了?跟我谈条件?他是你谁阿?你爹阿?” 陈夜微微捏拳,距离赵三狗只有两步,如果要打的话,陈夜可以第一时间把赵三狗打趴下。 赵三狗眯眼,轻蔑的点点头;“你这么帮他,行阿,你替他跪,要不让你那傻媳妇跪也行。” 说到傻媳妇,赵三狗往云曦的方向望去,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昨天的云曦污头垢面,今天清洗过了,完美的容颜彻底显露出来,再加上那绝美的骨感,足以让无数饥渴糙汉井喷! “你欠我的四百文,我不要了,放过老春头。”陈夜目光死死盯着赵三狗。 “啥?啥四百文?”赵三狗当即装傻充愣;“我啥时候欠了你钱?你他妈浪费我一早上,我一早上货都没卸,这损失我还没找你算呢!” 陈夜目光越来越凶狠,但赵三狗不担心他会对自己出手,甚至靠近一步,用极低的声音说;“老春头我吃定了,谁也留不住他,我说的。” 赵三狗那无耻的神情和狂妄的态度让陈夜已经无法忍受。 下一秒—— “我去你妈的!” 陈夜嗓音微哑,挥拳过去,撞在了赵三狗的脸上。 咚! 扛货的陈夜力气本来就不小,再加上健骨散的加持,这一拳,赵三狗整个人往后弹去,两颗带血的牙齿在空中划出抛物线! “哎哟——” 赵三狗摔在地上,泛起尘土,嘴里血流不止! 满场傻眼,他们虽然不知道陈夜是谁,但是敢打赵三狗,绝对不是普通人! 赵三狗捂自己流血的嘴,满脸的不可思议;“你他妈——敢打我!” 陈夜没有回应,快步上去,骑在赵三狗身上,一拳下去;“你看我敢不敢!” 一拳下去,像是在打海绵上,发出噗嗤声响。 血印在陈夜的拳头上,也飞溅到了地上。 没有给赵三狗喘息或是求饶的机会,陈夜紧接再一拳下去;“为什么你不走,为什么要得寸进尺!” “为什么!” 陈夜一句怒吼,一击重拳下去,差点让赵三狗当场晕厥。 赵三狗精神似乎有点涣散,拽住陈夜衣衫的力气也越来越小。 陈夜这疯狂的举动将赵三狗带来的壮汉给镇住了。 数十个壮汉就站在那边,个个傻眼。 疯子! 这是疯子! 赵三狗恢复了一些意识之后,怒吼;“你们站在那干什么,给我打,他再能打,能打过我们所有人吗!” 在怒吼之下,壮汉们终于有所动作,全部涌了上来。 一个壮汉上来对陈夜的脸就是一拳,陈夜扭头躲过,虽然没怎么打过架,但前世有锻炼过,打打沙袋什么的,基本的反应还是有的。 但躲过拳,躲不过脚。 陈夜被一脚踹倒在地,不过这脚并不重,除了有点疼之外,没伤到什么。 陈夜用拳头抹一下嘴角,冷冷的盯着赵三狗他们。 赵三狗被搀扶起来,喘几下粗气之后,终于是缓和过来了,转头看到陈夜的目光更是凶狠到了极致! “给我打!摊子给我砸了,把他压到我面前的,给二十文!” 在金钱的诱惑下,数十名壮汉明显有了更大的冲劲。 论体格,他们谁都比陈夜大,而且他们有十来个人,陈夜不可能对付所有人! 数十名壮汉在同一时间冲过来,陈夜很快就难以招架,只能勉强躲闪,但躲闪的同时还是会被击中! 赵三狗满意的看着,眼睛不自觉的撇向了站在摊子前的云曦;“嘿嘿,傻娘们,陈夜今天是废了,你就跟我吧,我带你吃香喝辣!” 赵三狗满脸猥琐和淫邪走向云曦,云曦从开始到现在就没有什么神情变化,保持绝对的镇定,纵然就是看到赵三狗向自己走来,云曦的目光中也没有任何慌张。 “云曦!” 陈夜看到赵三狗向云曦走去,如同发怒的野兽,怒吼向云曦的方向冲去,但很快就被壮汉给拦住! 一刻的分心,导致陈夜挨了不下五个拳脚! “陈夜,就你这么个东西,也敢跟我呲牙?”赵三狗站在云曦旁边,已经在宣布胜利;“这傻娘们你是没福享了,不过我这人特别通情达理,以后你就当我的狗,蹲门口,看我玩你媳妇,够意思吧?哈哈哈!” 陈夜被数十个壮汉按在地上,无法动弹;“云曦——赵三狗,你放开她,有本事冲我来!” 老春头想上去帮忙,可一推就倒了。 赵三狗就当陈夜的面,将脏手伸向云曦的山峰前。 可下一秒,一句声响,惊住了所有人—— 第9章 必须靠自己站稳脚跟! 第九章 必须靠自己站稳脚跟! 啪! 巴掌声,清脆响亮。 虽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但赵三狗愣住了! 因为这巴掌,来自云曦。 “你他娘的,敢打我?”赵三狗满脸的不可思议。 啪! 云曦没有征兆的抬手,又赏了赵三狗一耳光。 这下,不止是陈夜,就是按住陈夜的壮汉们都傻眼了。 赵三狗瞪大眼睛,拽住云曦的头发,从怀里拔出匕首,抵在云曦的脸上;“臭娘们!信不信老子把你脸刮了,把你卖到窑子去!” 任凭赵三狗威胁,匕首上脸,云曦仍然一句话都没有说,冰冷的神情也没有半点改变。 在别人的眼里,云曦是傻! 但只有陈夜知道,云曦绝对不是傻,这是极其恐怖的冷静! “你要刮谁呀你!” 赵三狗的耳旁突然传来一句声音,眼前一黑。 一只大手摁住了赵三狗的脑袋,将他往后一推。 赵三狗猝不及防的往后踉跄两步,看清了来人;“秦寡妇?” 秦明湘上前走去,对将陈夜摁在地上的壮汉挥挥手;“撒开撒开,就知道人多欺负人少,是爷们一对一啊。” 虽然秦明湘在临江并不是什么大角色,但开唯一的粮铺,那些个角色多少都要给点面子,而且性格泼辣,基本上没人敢惹。 壮汉们也不敢还嘴,乖乖的松开了陈夜。 陈夜当即快步回到云曦旁边,满脸担忧;“云曦,你没事吧?” 云曦只是冷淡的摇摇头,手上的剪刀也放在了桌子上,陈夜一看,顿时有点尴尬,自己的担心,似乎有点多余! 赵三狗也不敢轻易招惹秦明湘,语气明显软了一些;“秦寡妇,这陈夜和你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干你屁事?”秦明湘没有半点的回怼。 赵三狗脸色当即僵住了,下不来台,但也不敢发火,只能强忍怒气;“那我对付他,和你没关系吧?你在这掺和是个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干你屁事?”秦明湘再一句回怼。 赵三狗是彻底哑住了,自己当码头能说上话,但能欺负的也就只有陈夜,老春头这类没背景的老实人,秦明湘他可半点惹不起。 秦明湘满脸轻蔑,挑眉;“赵三狗,你应该是袁公子的手下吧?” 听到秦明湘知道自己上头的人,赵三狗以为秦明湘软了,当即得意起来;“知道我是袁公子的人,你还敢拦?给我让开,我不想跟你计较!” 话音落下,赵三狗就想上前,秦明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你在袁公子眼里,连袁府一条狗都不如呢,你拿袁公子吓唬我?” “在你的码头装装行了,来街市上耍什么横?我就站在这,你动我一下试试?” “你!”赵三狗指向秦明湘,眼中的怒火清晰可见。 “再指一下试试?”秦明湘往前一步,扬起胳膊。 赵三狗相信,如果自己不把手放下,这一巴掌绝对会过来,所以只能悻悻的放下手,向壮汉们挥手;“我们走!” 临走时,赵三狗不忘回头,恶狠狠的盯着陈夜;“陈夜,这事儿,没完!” 赵三狗走后,老春头帮忙收拾了一下摊子。 秦明湘将五斤面放在桌板上,轻笑;“弟弟,这赵三狗是疯狗,姐姐跟袁公子算是有交情,要不姐姐帮你说道说道?” 对于秦明湘的善意,陈夜轻轻的摇了摇头。 今天秦明湘出手解围,自己已经欠了她一个人情。 要是再让她帮忙,这人情更大! 钱怎么也有个数,人情,没有数! “谢谢秦掌柜的好意。”陈夜捏了捏拳头;“他再来的话,我自己解决。” 听到陈夜的拒绝,不止是秦明湘,就是云曦都闪烁诧异的目光。 换做别人,听到秦明湘愿意帮忙,绝对是连连答应,感恩戴德。 此时秦明湘看陈夜的眼神微微发生了改变,不知不觉中多了些许的欣赏。 “你的面在这,没事我就先走了。” 秦明湘也没说多什么,既然陈夜不想要自己帮忙,自己也不会上赶去帮忙,露出一个微笑之后就离开了。 经过赵三狗这么一闹,饼摊的生意还是有了影响。 但也还行,到晚上收摊时,收入两百七十文,还有近两斤面粉没用,这已经算是很高的利润了! 在回去的途中,陈夜特意买了些青菜,割了几两肉。 在灶台一阵忙活之后,香喷喷的汤面就端到了云曦的面前。 “忙了一天,快吃吧!多吃点肉,补补。” 陈夜将自己那份端出来之后,云曦发现,肉都在自己这边,陈夜那份里只有面条和青菜。 但就这,也已经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了! 云曦没有说话,只是将碗里的肉分出一半来,放到了陈夜的碗里。 陈夜微微一愣,云曦低头吃面;“既是夫妻,需同甘,也该同享。” 陈夜并没有拒绝,大口大口的吃面,吃的那叫一个香! 吃饱喝足之后,陈夜收拾洗碗,云曦只是坐在原位,平静的问了句;“今天为何不让秦掌柜帮忙?” 陈夜有想到云曦会这么问;“可以帮我一时,但不能帮我一世,赵三狗怕的是她,不是我。” “我们想在临江站稳脚跟,就必须靠自己,我会想办法的,也会保护好你,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话音落下,云曦的眼眸微微闪烁,没有什么大动作,但冰冷的神情似乎渐渐转暖了一些。 片刻,陈夜已经收拾好,往外走;“好好休息,我去后边池塘洗个澡。” 在脱衣服时,陈夜掏出了拼夕夕秒杀的一包蒙汗药,汗都要下来了。 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陈夜走进池塘,靠在石头旁,用池水洗脸,面对月光,轻轻叹气;“要想想办法了,生意受了影响,很不稳定,长期这么下去,肯定吃不消。” 今天第一天出摊,虽然有挣了些钱,是因为新鲜劲儿没过,而且价格对于工人来说不低,正常工人一顿嚼头就在两文。 就在此时,陈夜的脑海里传来机械声音。 【秒杀商城更新:清晰明目眼药水!】 【功能:提升视力,提升专注力,原价500文,秒杀价1文!】 陈夜微微一怔,眼药水?提升视力?专注力?干啥用,偷看姑娘洗澡啊? 不过犹豫之后,陈夜还是要了。 有提升总比没提升的好。 眨眼间,陈夜手里就多了瓶眼药水,按照现代的方式,滴进眼睛里,闭上眼睛。 再次睁眼时,陈夜只感觉眼前一片清晰,连远处的蚊虫都看的清楚! “东西不错阿!不过——既然是秒杀商城,按理说,应该有东西让我选阿。”陈夜在心里发出了一句疑问。 下一秒,系统就回应了。 【解锁秒杀商城,需完成任务!】 【任务——未知!】 陈夜一下就无语了,还不如不问呢! 可就在此时,耳边传来一句声响,当陈夜脸色一下就僵住了! 第10章 我不是故意的! 第十章 我不是故意的! “衣服给你放这边。” 声线极其熟悉,但陈夜怎么也想不到,这声音会在此时出现! 陈夜回头,云曦就站在自己后方,神情很是平静。 月光映在云曦的脸上,虽然脸颊消瘦,但却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头发梳洗过,夜风吹过时,发丝拂过她白皙的脸颊—— 美,美的不可方物,陈夜一时间看呆了。 当反应过来时,立刻就钻进水里。 “谢,谢谢——”陈夜说话时,嘴部的水面起了泡。 正如他的心情一样,波涛汹涌! 云曦微微回过头;“玉米面不太够,明早你应该上山采些,我把门口的地弄好,种些种子,往后就可以自给自足。” “嗯——”陈夜点头,自己也有这样的意思。 只是惊讶云曦会主动这么说,毕竟像种地这样的活,不太会是云曦这种模样的姑娘干的。 可就在云曦往回走时,意外发生了—— “呃——” 闷哼之后,云曦脚下一滑,往后倒下。 “云曦!”陈夜情急之下,站起来,拉住云曦。 如果不拉的话,云曦就会后脑勺撞地,但扶的话,结局就是—— 噗通! 池塘泛起阵阵涟漪! 等陈夜从水面探出头来时,并没有意识到云曦正被自己紧紧搂在怀里;“有摔到什么地方吗?” 云曦轻轻摇头,水珠顺精致下颚线滑落,没入浸湿的衣衫。 陈夜的心跳极具加速,这才意识到云曦在自己怀里,连忙松手:“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云曦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拽了拽衣衫,下意识的往后退,但脚下一滑,再次险些摔倒! “小心!”陈夜慌忙搂住云曦的腰。 这一下,两人的距离更近,陈夜可以清晰感觉到云曦柔软纤细的腰肢。 刹那间,空气仿佛凝固。 云曦抬起头,与陈夜四目相对,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在月光下微微颤动。 陈夜喉咙发紧,想松开手,却又怕云曦摔倒;“昨日你的脚踝还没好,今天又站了一天,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抱你进去换衣服涂药。” “嗯。” 云曦短短一字回答,却让陈夜有点惊讶。 只因为这两天的相处,陈夜已经感觉到了云曦的要强。 陈夜也没有多想什么,抓起衣服套上之后就公主抱起云曦就往屋里走,当然,拳头仍然紧拧,除了必要的之外,陈夜没有动到云曦的任何部位。 陈夜将云曦抱回屋里,自己就在外面换了干净衣服。 等云曦换好衣服之后,陈夜才进去烤火。 陈夜没有说话,在烤完火之后,按照流程给云曦涂药,只是今天和昨天不一样,今天心跳的厉害! “过两天应该就好了,不如你这两日就留在家,我自己去出摊就行。” 云曦轻轻摇头;“不用,我可以。” 陈夜想了想点头同意,留云曦一个人在家也不是什么好办法,要是赵三狗找上来可怎么办! “早点休息,种子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回来一并弄好,你先好好养伤。”陈夜眼神里莫名生出一抹心疼。 云曦绝对不是体弱的人,但能把脚伤成这样,由此可见,当流民的那段时间,云曦吃了多少苦。 而云曦的神情始终很平静,不过这次,有了轻轻的点头回应。 陈夜开门出去,再轻轻关上,在外面弄了点草皮盖在了窗户上。 与此同时,码头货仓。 “妈的,一群废物,都是废物!” 赵三狗将茶杯摔碎,怒骂眼前数十个下午与自己一同去找陈夜麻烦的壮汉。 此时赵三狗的脑袋缠上了绷带,陈夜那几拳的力道可不是轻的。 最重要的是,现在赵三狗说话,都有点漏风! “连一个陈夜都搞不定!养你们这些废物干什么?”赵三狗大手一挥;“这个月的工钱,全都别想要了!” 数十壮汉纷纷露出委屈的表情,但不敢说什么。 毕竟在码头这个地界,赵三狗说什么是什么! 在赵三狗的怒气之下,只有一个贼眉鼠眼的人走了过来,外号叫耗子,就是今早去盯陈夜饼摊的那人。 “三狗哥,这陈夜有秦寡妇帮衬,咱可不太好对付了呀。” 被耗子这么一说,赵三狗微微眯眼,满脸的疑惑;“这陈夜是怎么跟秦寡妇搭上线的?” 耗子频频摇头,数十壮汉也纷纷表示不知。 赵三狗恶狠狠的说;“不管!管陈夜是被谁帮衬着,这口气要是不出,我赵三狗以后也别在临江镇混了!” “三狗哥,别冲动呀,这还不好处理?”耗子眼珠子一转,贼兮兮的说;“他有秦寡妇,您有袁公子呀,凭袁公子还压不住一个秦寡妇?” 袁公子在临江镇算的上是天花板。 但赵三狗想了想还是不妥,摇了摇头;“我怎么有脸跟袁公子说这事儿?说我让一个码头工人欺负了?袁公子不把我给剁碎了?” 耗子当即回应;“您这么想不对呀,袁公子最喜爱什么?不就是——” 听到这,赵三狗眼前一亮;“你是说?” “对咯,陈夜那媳妇虽然傻,但模样可是拔尖儿的!”耗子咧嘴笑;“您也别怕自己吃不到,到时候把陈夜给办了,您先享受享受,再献给袁公子不就行了?” “您可是袁公子在码头的代表,袁公子也不需要出手,只需要给个名头,压住秦寡妇,剩下陈夜,凭咱们,还不手拿把掐?” 话音落下,赵三狗的怒容消失,变成了阵阵的狂喜。 赵三狗摸摸耗子的脑袋;“好!不错,有点脑子!明天一早,我就去见过袁公子!” 在一阵幻想之后,赵三狗似乎想到了什么;“铁山呢?刚在狗笼里怎么没见到他?” 耗子倒是不当回事;“您也知道铁山那脑子,以前也不是没跑出去过,过两天饿不行了自己就回来了。” “也是。”赵三狗脸上掠过一抹狠辣;“等他回来,直接扔笼子里,先饿他两天,敢嚎就打!” 对于赵三狗来说,铁山就是狗,丢了也就丢了,也不心疼。 所以赵三狗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此时赵三狗的目光死死盯着外面:““陈夜,明天,就明天,老子非把你皮扒下来不可!” 第11章 乱世中的苦命人! 第十一章 乱世中的苦命人! 次日清早。 云曦起的比陈夜还早。 陈夜睁开眼睛就见到云曦站在大门口,一动不动,似乎是在看什么。 “云曦,在那干什么呢?” 云曦没有回应,也没有回头,等陈夜走到门口时,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 一个巨型大汉正趴在泥路上和两只野狗龇牙咧嘴,只因为路中间有半个发霉的窝头。 微微凑近,陈夜一惊,竟然是铁山! 他浑身脏污不堪,脸上还都是被赵三狗殴打留下的青紫和血痂,那双本就呆滞的眼神,此时更是空洞,只有对食物本能的渴望! 铁山体型大,动作相对比较慢,野狗一个扑腾就上来叼走了窝头,他想上去抢,却因为动作笨拙而栽倒在地。 陈夜看到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轻轻叹气;“走吧,别看了,这世道可怜人太多,咱管不过来。” 云曦没有动作,而是静静的看铁山在地上挣扎。 看两只野狗撕扯他的衣衫,看他因为饥饿而发出的呜咽。 “他有苦水。”云曦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话音落下,云曦看向陈夜,陈夜明白云曦眼神里的意思,扭头进去烙了张饼后出来交给云曦。 云曦走过去,将饼递给铁山;“以后饿了,来找我,我给你饼吃。” 铁山靠在墙角,看到饼之后,并没有立刻接,而是抬头看向云曦,眼神很纯净,却有些许的胆怯。 云曦没有说什么,将饼放在了他的手上。 铁山咽了咽口水,做出了令陈夜和云曦都难以相信的一个动作。 他将饼放在地上,自己像狗一样趴下,就地大口大口的啃,甚至发出满足的呜咽,吃相极其狼狈,饼屑沾满了他那张满是灰尘的脸,但他没有任何顾忌! 陈夜轻轻叹气;“这赵三狗,真不是人。” 就在此时,前方一只野狗朝云曦冲来! 陈夜眼睛瞪大;“云曦,小心!” 陈夜快步上去,将云曦护住,而本来趴在地上的铁山突然也动了! 铁山挡在了云曦和陈夜的面前,野狗扑上来,狠狠咬住铁山的胳膊,鲜血瞬间就淌了下来! 但铁山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抬手一拳挥下,力道极其恐怖! 砰! 破风声和击打声中还有骨骼碎裂的声音。 野狗嗷呜惨叫,摔在地上,掉头跑走。 野狗走后,铁山只是轻轻看了一眼云曦,似乎是在确定云曦没事,然后又趴下继续吃饼。 陈夜叹气,没说什么,只是扶云曦进去洗漱。 片刻之后,陈夜再次打开门,发现铁山就靠在门口墙角。 “这是赖上了?”陈夜苦笑。 云曦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铁山,铁山也看着他。 铁山呆滞的眼神里,有些许光芒,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半响,铁山突然开口,声音粗哑难听;“你给我饼吃,我帮你干活,帮你打架。” 云曦眼神闪烁一抹惊愕,而陈夜在旁低声解释;“他叫铁山,是赵三狗养的打手,力气很大,但脑子不好使,昨天掰手腕输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跑这来了。” 在陈夜解释之后,云曦淡淡回应;“你去忙吧,这交给我。” “你?这——”陈夜看了看云曦,又看了看铁山。 并不是担心铁山会对云曦做什么,但放云曦一个人在这,总归有点担心。 云曦没有再解释,而是看向陈夜,一个眼神足以。 陈夜点头答应下来;“我很快回来。” 虽然不放心,但陈夜还是相信云曦,背上竹篓,走向镇北的矮山。 有了上次的经验,陈夜很快就找到了一些玉米梗。 但陈夜却发现,这次找东西比之前快了不少,无论是在怎么隐秘的角落,自己总能一眼看清! “难道是那眼药水起了作用?” 陈夜在心里一阵惊呼,再一阵搜刮,竹篓居然就快满了,还有不少种子。 就在回去的路上,陈夜居然还发现了在树根下有个奇怪的东西。 陈夜上前,用手捏了捏,惊呼;“这是——番茄?” 一时间没认出来是因为这番茄早就干瘪了,而且还有很多泥土,在这种地方,不到脚边基本上是看不到的。 陈夜如获至宝,将干番茄扒了下来,掏出籽收好。 因为云曦一个人在,而且还有铁山,陈夜没一会就回去了。 “云曦,我找到了好东西!” 陈夜兴奋的回来,手里捧着数粒番茄种子;“等这东西长起来,咱们就可以往饼上加酱,味道肯定更好!” 不过瞬间,陈夜的表情就僵住了! 本来杂草丛生的院子,被收拾的干净,草棚旁还弄上了一块地,松软平整,还分成了几垄,四周挖了坑洞。 云曦就坐在旁边的板凳上,一动没动。 陈夜叹为观止;“这手艺也太好了吧?云曦,这都是你做的?” 话音刚刚落下,铁山就从门口出现,捧了几根木头进来,对准坑洞,锤了下去。 至此,一个地就全部弄好,工工整整! “这——”陈夜惊的说不出话来。 云曦微微抬头,很是平静;“他弄的。” 铁山挺直腰,站在原地,摸摸脑袋;“姐姐,都弄好了!” “这效率,也太高了!”陈夜自知自己来回不过一个时辰,这么一大片地就弄好了。 不过陈夜很快就露出疑问;“他怎么叫你姐姐?” 云曦淡淡的瞥了陈夜一眼;“不然叫妈妈?” “呃——”陈夜被噎的说不出话来,只好赶紧转移话题;“行,咱们早点弄完,早点出摊!” 有铁山帮忙,播种非常迅速,他力气大,挖坑培土都是得心应手。 只是铁山在播完一个种后,就要看一眼云曦。 并不是想要云曦的夸奖,而是一种询问。 云曦要他怎么做,他就会怎么做。 播完种之后,三人出摊,云曦已经可以简单的走路了,只是没办法走的太快而已,铁山就推着车。 在路上,陈夜看着铁山的背影,些许感叹;“我先前听说,这铁山,是从小苦到大阿,究竟要多少甜才能填满。” 云曦非常简单的回了句;“只要一点甜就可以。” 得到回答之后,陈夜轻笑点点头,确实世道是苦,但生活可以是甜的呀! 到街市之后,和昨天一样,是中午,但人似乎变多了。 他们一到之后,就有客人围了上来。 “我要两张饼!” “你们咋这么慢呢,等大半天了都!” 陈夜赶紧招呼客人;“马上马上,马上就好!” 有条不紊的开始忙碌,不过有了铁山在,陈夜只要专心做饼就行,铁山那双如同蒲扇的大手,揉饼速度是陈夜的好几倍,云曦依旧负责收钱。 只不过,本来晴朗的天空,不合时宜的打了个雷! 轰隆—— 陈夜抬头看天,微微眯眼;“天,不是很好阿,怕是有事要发生了——” 第12章 来收保护费了! 第十二章 来收保护费了! 虽然天气不太作美,但这加了细面的玉米饼,再加上价格,还是有很多人过来买。 陈夜的饼摊前围了三四层人,基本上供不应求,铁山在旁边小桌子揉面都引来了不少人围观。 连陈夜都有点惊讶,就教了铁山一次,他居然就能有如此娴熟的手法,偶尔还可以整点花活。 云曦坐在摊边,动作利落,虽然依然没什么情绪,但时常会抬头看向陈夜,眼神里闪烁一抹不太容易察觉的温度。 “我要三个,带走!” “五个五个,先给我,孩子还等着呢!” “这加了细面的饼就是不一样,扛饿!” 陈夜一个一个招呼,额头上沁出汗珠,嘴角却挂满笑容;“好好好,马上好!” 钱盒里的钱堆早就堆起一个小尖儿,但没有一刻停止,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多。 而就在这生意红火的当口,一个声响镇住满场! 咚! 陈夜微微抬头,就看到推车前的横扳上赫然放了一柄官刀! “是王靖川,王市吏!” “走走走,赶紧走!” 仅仅数秒,卖饼的人基本就散了,但围观的人却多了不少。 有不少人是来看笑话的,毕竟陈夜这饼摊出现两天,已经抢了不少人的生意。 王靖川并没有露出凶狠神情,但那居高临下的官威,却让人不寒而栗! 三十出头,三角眼,个子不算高,但有了官服的加持,压迫感不小,眼神里写满了市侩和利益。 陈夜放下手中的活,看了一眼云曦,云曦会意的点头,然后走向王靖川;“这位官爷,不知——” “临江市吏,王靖川。”王靖川在桌旁坐下,眼神很平静,语气却很吓人;“在这摆摊,知道规矩么?” 话音落下,陈夜瞬间反应过来,露出温和的笑容。 现代早期收保护费的可不少,特别是在市场这种地方,上交一定的管理费,可以保证自己摊位的安全,这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而且这王靖川目前来说,也不是来找麻烦的。 “王市吏,小人初来乍到,讨口饭吃,不太清楚这市集的规矩,有得罪的地方,还请您示下。”陈夜的姿态放低。 “示下?”王靖川嗤笑,瞄了一眼陈夜;“不懂规矩就敢在这摆摊,你在跟我装傻充楞?” 话音落下,王靖川将官刀一拍! 砰—— 刹那间,围观的人就被震退两步! 虽然说市吏不是衙役那般正官,但在市场这个地方,市吏可比衙役有用,想在市集混饭吃,必须经过王靖川的同意。 所以王靖川在市集的威严,是不容置疑的! “王市吏,您别生气,我刚来,确实不懂规矩,有啥规矩您说,我一定遵守。”陈夜特意倒了杯水,放在了王靖川的面前。 “那你听好了!”王靖川的语气极其熟练;“凡在市集营生者,需登记造册,按月缴纳市例钱,接受巡查验看,你这摊,没牌没证,私自设点,扰乱市集秩序——” “按律,货物充公,罚款五百文,人拘三天!” 五百文三个字落地,满场震惊! 这可是一个普通工人两个月的嚼用! 不过陈夜并没有慌张,而是微微眯眼,细细思考。 前世在职场时,没少见什么监管部门,这种先扣帽子再谈条件的路数,并不奇怪。 很简单,王靖川真要罚钱抓人,何必废话,直接让他后面两个帮闲动手就行了。 那么既然王靖川开口闭口规矩,就是要钱! 思考片刻后,陈夜凑近王靖川,这个举动当即让王靖川拉满戒备,不禁轻轻捏住了刀。 陈夜压低声音;“王市吏不用紧张,咱凡事都可以商量,这人多嘴杂,若是说到点什么,影响您的官威,这就不好了——” “不如,我们移步旁边小巷,细细说道说道?” 听到这句话,王靖川的神情才缓和下来,这明显是要跟自己掰扯掰扯规矩。 王靖川嘴角微扬,看向陈夜的眼神,在确认某些事情之后,点了点头;“行。” 王靖川站了起来,抬手示意两个帮闲在原地等待,自己先走进旁边的小巷。 陈夜在走过去之前,先看向云曦,云曦似乎知道陈夜要干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然后就让铁山继续揉面。 片刻后,小巷子里。 陈夜并没有急忙说话,而是上下观察了一下王靖川。 刚刚凑近王靖川时,并没有发现王靖川有什么香味,那就证明王靖川不喜欢逛烟花柳巷。 再看王靖川的衣衫,除去官服之外,没有什么好布料,也证明他不是个会大手大脚花钱的人。 而且王靖川这般年纪,上升空间很大,如果将收来的钱都向上打点,现在绝对不是市吏这个地位。 得来的结论只有一个,赌! 分析完之后,陈夜都感觉到惊讶,这眼药水居然有这样的效果—— 陈夜往前一步,嘴角微扬;“既然王市吏愿意与我来这小巷,就证明王市吏愿意与我商量,不如,您说说,您的条件?” 王靖川回过头来,用三角眼再次扫视陈夜,语气缓和一些;“看你还是个懂事的,但规矩就是规矩!” “这样吧,念你是初犯,小本生意,罚金就罢了——” “但是,市例费和登记费不可少,按照你这摊子的规模,每月一贯钱,一次交三个月,再交八百文,登记造册,领个牌照,另外,每月再交三百文清洁费。” 这一连串下来,陈夜都听麻了! 吃人不吐骨头阿! 一贯钱就是一千文,一个饼摊,一个饼两三文,一张嘴就是三贯! 这要是点头了,陈夜就是在给王靖川打工! 陈夜深呼吸,轻轻摇头,这乱世之中,权利最末的爪牙,往往对百姓最凶狠。 不过陈夜很清楚,官商官商,前世也好,今生也罢,没有官府背景,哪怕是市吏的保护,生意想做大,难如登天! 赵三狗那样的地头蛇,可以用武力打退,但王靖川这种捏着合法合规伤害权的,才是真正卡在喉咙里的刺! 王靖川见到陈夜摇头,微微眯眼,眼神中出现了不悦;“怎么?若是不愿也可以,本市吏自当按律论处!” 他可不怕陈夜不答应,在这市集中,他王靖川的话就是天! 王靖川也不纠缠,扭头就要走,但陈夜上前一步,拽住了他的胳膊。 这举动让王靖川露出警惕;“你想干什么!” 陈夜淡笑;“王市吏别急,您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我认为不好——” “不如听听我的想法,如何?” 第13章 官商合作伙伴! 第十三章 官商合作伙伴! 王靖川被陈夜拽住胳膊,当即浮现怒容;“你的想法?规矩是本市吏定的,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我命令你,马上松开,否则我按你捣乱规矩处理!” 陈夜轻轻松开,神情很是平淡,眼神里却满是自信,这让王靖川恼怒的同时又有些许的疑惑。 “别急嘛!”陈夜坦然;“我并非是想与您讨价还价,而是想到了一个对您来说更有利的条件!” “对我更有利?”王靖川微微挑眉,来了些兴趣。 陈夜点点头,娓娓道来;“我这饼摊刚刚开张两日,就能有这样的生意,虽然有赚头,但您刚刚开的加码,动则三四贯,我给不了,就算是勉强凑出来了,每月还要一贯钱,我很难撑下去。” “这是你的事情,与我何干。”王靖川声音很是冰冷。 “是我的事情没错,但我若是垮了,您不过就是宰了一头肥羊,得了些钱,然后呢?”陈夜微微抬手;“换个人来摆摊,生意可未必有我好,您继续宰,临江人就这么些,总有完的时候。” “你到底想说什么!”王靖川似乎已经没了耐心。 “所以,我的想法是——” 陈夜嘴角微扬,很自信的张开手;“我不按照规矩交钱,我给您分红,我这摊子每日赚的钱,分您一成,赚得多,您就分得多,我保证三个月后,您每个月不止一贯钱。” 说到这,王靖川陷入了犹豫。 这生意红火是没错,但毕竟是饼摊。 短短三个月能每月分到一贯钱,他就要月入十贯! 这怎么可能! 看到王靖川犹豫,陈夜当即补上;“王市吏,您想想,我可以做出如此火热的玉米饼,难道就做不出其他的东西吗?” “吃的东西不是用的,每天都有人需要,客商,工人,住户,全都是我的客源,我这生意红火,也证明您管理有方,这对您来说,岂不是双赢?” 这话基本上戳中了王靖川心里最深的盘算! 在临江镇做市吏,虽然可以敛财,但毕竟是小地方。 若陈夜真有能力下金蛋,长期分红,总比杀鸡取卵强! 更何况,到时候管理好了,指不定对自己的官路还有提升。 “有点意思。”王靖川的语气松了不少,但很快又严肃起来;“那你如何保证你赚了钱不会瞒报?或者你赚够了,干脆跑了,我找谁去?” 王靖川的松动让陈夜更是自信;“您想这个干什么呢?咱们有账册,一对不就知道了么?” “我陈夜就想在临江扎根,好好过日子,得罪您,我有什么好处?我要的是长久的生意,而您,是我最重要的合伙人。” “合伙人——”王靖川反复咀嚼这三个字,算计的眼神越来越旺。 终于,王靖川点了点头;“是有点意思,不过我要分两成,每十日我会让人来核对一次。” 能说出两成,在陈夜的意料之中,所以并没有惊讶,王靖川这样的人贪心是很正常的。 “可以,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陈夜心中石头落地,拱手行礼。 王靖川满意的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牌照什么的,我会让人送来,以后若遇到赵三狗那类的地痞,报我名字即可。” 话音落下,陈夜突然一怔! 这狗东西阿! 昨天闹成那样他不来,原来是故意的! 就是要让陈夜吃吃苦头,今天过来才能体现重要性! 心里骂娘,脸上还是要笑嘻嘻,陈夜轻笑;“那就谢过王市吏了!” 送走王靖川之后,陈夜回到饼摊。 云曦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陈夜只是淡笑;“从今以后,他不会再来妨碍我们了,相反,他会保护我们。” 但陈夜很快就想到,利益可以绑住王靖川,但自己始终是弱小的一个,若是后来生意越来越大,王靖川变本加厉,怎么办! 必须要有个可以拿捏王靖川的把柄在才行! 陈夜思考片刻之后,当即想到了什么,嘴角微扬—— 与此同时,临江镇,袁府门口。 赵三狗蹲在墙角,叼了根草杆,打了个哈欠。 旁边的耗子也是满脸幽怨;“三狗哥,都快两个时辰了,咱要等到啥时候呀?” 赵三狗一拍耗子的脑袋,语气凶狠;“袁公子是那么好见的吗?刚刚管家不是说了,袁公子有重要的事情要忙,让你等你就乖乖等着!” 骂完耗子之后,赵三狗自己也喃喃自语;“这要等到啥时候去——” 话音刚刚落下,大门就被打开了。 一个六十出头的管家轻蔑一句;“袁公子让你们进来!” 赵三狗立刻站起来,拍了拍屁股;“好嘞好嘞!” 但赵三狗刚要跨进去,就被管家推出去了。 这动作让赵三狗有点懵,只听管家冷冷的说;“袁府的规矩,下来进来要脱鞋,别脏了袁府的地。” 赵三狗脸一黑,有火不敢发,乖乖脱鞋,跟管家进去,而耗子被拦在了外面。 “耗子,在外面等我。” 进袁府之后,赵三狗都傻了,这还是自己第一次进袁府,大,不是一般的大! 别说那些金贵摆件,就是最不起眼的花草,都是他们没见过的。 从正门走到袁公子的西厢房,就足足走了两刻钟! 到了个类似花园的地方,管家再次抬手拦住,往里恭敬一句;“袁公子,赵三狗来了。” 袁公子没有回应,里面传来了嬉笑的声音。 “袁公子,来抓我呀!” “袁公子,您快来呀!” 听到这,赵三狗脸都绿了,让我在外面等俩时辰,您就在里边忙这个? 但赵三狗可没有任何发怒的资格,在门口站了有一刻,里面才传来声音。 “进来吧。” 短短三个字,满是冰冷和不耐烦。 赵三狗弯腰进去时,再次傻眼! 一个男人就坐在花园中的大床上。 一个只穿了红肚兜的姑娘趴在袁希洲的腿上,另一个穿抹胸的姑娘椅坐在旁边给袁希洲喂水果,还有一个端了杯酒,跪坐在袁希洲脚边—— 大床旁边一个巨大的水池,上面布满花瓣,酒坛放在岸边,每一坛都价值不菲,四五个姑娘在水里打闹。 活生生的一个酒池肉林! 赵三狗不禁感叹,这特么才是生活阿! “看够了没?” 声音极其磁性,还有一股不容挑战的威严,这就是临江镇,袁府,袁希洲! 赵三狗马上跪下,把头埋下去;“袁,袁公子——” 他赵三狗在码头作威作福,可遇到真正的大人物,紧张的连话都说不出口。 不等赵三狗说些什么,袁希洲冷冷的说;“听说,码头出了个角色,让你丢了脸呐。” 赵三狗吓的马上跪下;“那小子叫陈夜——” 第14章 你最好接住了哦! 第十四章 你最好接住了哦! 袁希洲的语气并没有什么怒意,但却像是利剑,贯穿赵三狗的心脏! 赵三狗浑身颤抖,哆哆嗦嗦;“袁公子,您听我解释——” 但袁希洲没有给赵三狗把话说完的机会,只是轻轻挥手;“姑娘们,咱们玩个游戏如何?” 这让赵三狗吓的差点没尿出来,眼神里满是对于未知的恐惧。 虽然袁希洲是他赵三狗的主子,但地位在袁希洲眼里连条狗都不如,而且这袁希洲可是出了名的残暴! 此时一个姑娘饶有兴趣的说了句;“袁公子,咱们玩什么呀?” “玩这个。”袁希洲笑眯眯的举起一个青花瓷盘,然后看向赵三狗;“你最好接住了哦。” 不给赵三狗仍然反应时间,袁希洲抬手就扔! 盘子飞翔在半空中,赵三狗一怔,赶紧站起来,往前一扑。 赵三狗脸朝地,在石板路上滑行。 可惜,还是传来了一声巨响。 砰—— 青花瓷盘在赵三狗的眼前粉碎。 “这——”赵三狗愣住了,抬头看向袁希洲,满是恐惧。 “啧啧,可惜了。”袁希洲满脸戏谑神情;“我说的,可不是盘子。” 话音落下,赵三狗只感觉眼前一黑,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两个壮汉,一个将他拎起来,按跪在地上。 另一个拎起拳头,对赵三狗的脸就是一拳! 砰! 这一拳下去,赵三狗鼻血直流,当即嚎叫出来;“哎哟——” 赵三狗一叫,本来安静的花园响起了阵阵笑声,有来自袁希洲的,更多的是姑娘们的。 可那姑娘没有说话,只是噘嘴摇了摇头。 “我的美人说不好玩!” 一句命令下来,壮汉捏紧拳头,再一拳对准赵三狗的脸! 砰—— 赵三狗连忙求饶:“袁,袁公子,饶命,饶命——” 但袁希洲仿佛没有听到;“继续!到我的美人鼓掌为止!” 赵三狗一听,整个人都麻了! 接下去的一刻钟里,满场只有赵三狗的嚎叫,还有拳头撞击骨骼的声音,一拳更比一拳重! 直到壮汉感觉自己一拳撞在海绵上时,姑娘这才轻轻的拍手,神情也没有半点兴致;“这样打死,没劲!” 袁希洲嘬了个大烟,摇晃一下脑袋,略显有些神志不清,对壮汉轻轻的挥挥手,神情已经从冷漠变成了兴奋。 赵三狗被壮汉松开,趴在地上,吐了口血,嘴里仍然念叨;“袁,袁公子,您,您给,给我个机会——” 可袁希洲站了起来,再次拿起一个盘子;“这次,你可要接好了哦!” 盘子再次飞了出来,赵三狗强行站起来,眼前虽然已经是一片血红,但他知道,这个盘子要是碎了,自己的命也跟着没了! 只见赵三狗卯足了劲,往前一扑,牢牢的将盘子抱在怀里。 当看到盘子完好时,赵三狗疯癫狂笑;“哈哈哈!袁,袁公子,我,我接住了!” 可下一秒,袁希洲的眼神变了。 那不是残暴,不是兴奋,而是一种疯狂! 袁希洲的一句话,让赵三狗遁入绝望! “哈哈哈,接住了阿?可是我没说用手,要用嘴叼才算哦!” 话音落下,赵三狗呆坐在地上,只感觉自己在地狱! 而袁希洲还是个不按规矩的阎王! 自己怎么死,看他心情! 壮汉再次上来摁住赵三狗,赵三狗当即崩溃大哭;“袁公子,不要阿——” 就在壮汉要抡拳头时,袁希洲抬手;“等等!” 赵三狗眼前突然一片明亮,以为是救赎时,袁希洲露出疯狂的笑意;“这看腻了,换一个!” 接下来,赵三狗体会到了什么叫绝望! 一个壮汉将赵三狗摁在地上,另一个抄起一个木棍。 对准的并不是赵三狗的臀部,而是背部! 咚! 一棍下去,赵三狗立刻喷了口血出来,差点没有晕过去! 姑娘们当即大笑;“好,这个好玩,好玩!” 袁希洲向壮汉眼神示意;“姑娘们说好玩,多玩会!” 咚咚咚—— 连绵不绝的闷棍声,赵三狗已经没有力气惨叫哀嚎,任凭木棍在自己背上肆意。 不一会,每一棍下去,木棍都会粘带鲜血! 赵三狗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晕厥,趴在地上,没了动静。 “公子,再打就死了。”壮汉的神情没有怜悯,而是冷漠的提醒。 此时的袁希洲在嘬完大烟后,摇头晃脑的站起来,瞄了一眼赵三狗,缓步走过去。 两个壮汉当即让开,袁希洲用下体对准赵三狗,微微甩开衣衫。 哒哒哒—— 暖流在赵三狗的脸上浇灌! 片刻之后,袁希洲一个哆嗦,深呼吸一口,似乎得到了某种快意! “咳咳咳——”赵三狗在咳嗽中苏醒,浑身的剧痛让他龇牙咧嘴。 “没死?”袁希洲搂住两个姑娘,略有失望;“行吧,那就给你个机会解释,你有两句话的时间。” 赵三狗强忍剧痛,咬牙说出;“那陈夜,以前是我码头的工人,坏了码头的规矩,我去找他算账,我说了我是您的人,他不但不怕,还打了我,说您是什么东西!” “要是只有他,我压根就不怵,关键是那个该死的秦寡妇,非要帮衬他,这分明是不把您放在眼里呀!” 听完赵三狗的话,袁希洲一点兴趣都没有。 袁希洲掏掏耳朵;“给你一天时间办好。” 虽然话很简短,但赵三狗知道,袁希洲授意他可以在外面用自己的名号做事! 这下子,什么秦明湘的就不敢再帮衬陈夜了! 赵三狗如获大赦,但虚弱的站不起来,只能趴在地上;“谢——谢过袁公子。” 当赵三狗被扔出袁府时,天已经快暗下来了。 在门外等的耗子都吓到了,赶紧叫人来把赵三狗扛去医馆。 与此同时。 陈夜已经收摊,回到了那破败的茅草屋。 铁山来了,也不能没地方睡。 陈夜就和铁山在草棚整理了一块地方,能勉强睡下两个人,毕竟这铁山块头实在太大了。 论体型的话,比陈夜大两个不止! 在收拾完之后,天已经完全黑下来。 “铁山,你揉一点面,明天白天用。” 陈夜在吩咐完铁山之后,来到屋外,云曦仍然静静的坐在床上,只是这次,云曦注视窗外,眼中闪烁些许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云曦——”陈夜轻轻叫了一声。 云曦微微回过头来,陈夜说了句;“我出去一下。” 话音落下,云曦没有回应,只是眼中带了些许疑惑。 陈夜神秘兮兮的说了句;“我去找点把柄,很快就回来。” 说完,云曦只是轻轻点头,没再说什么。 陈夜离开之后,朝一处灯火通明的地方而去。 他这是要去抓王靖川的把柄—— 第15章 这是一条不归路! 第十五章 这是一条不归路! 下午陈夜分析王靖川时,就认定了这个人好赌,临江镇的赌坊不多,按照王靖川这地位,绝对不会去什么小赌坊,所以陈夜认定王靖川一定会在——四海赌坊! 临江镇的街巷陆续熄灯,唯独四海赌坊灯火通明,刚刚到大门口时,就听到里边骰子撞瓷碗的哗啦声,还有兴奋的吆喝和恼怒的咒骂! 门外两个流子见陈夜来,微微眯眼,上前阻拦,意思很明白,陈夜脸不熟。 陈夜没有说什么,只是掂了掂腰间的钱袋。 流子当即收起警惕,乐呵呵的抬手;“里边请——” 陈夜进门之后,微微皱眉,因为这里面的味道实在太难闻,满是烟叶和汗臭混合的气味。 里面只有四个赌桌,每个赌桌旁都有十来个人。 陈夜并没有靠近任何一张赌桌,而是找了个角落等待,要确定王靖川不在这,他要是在了,自己还怎么找把柄—— 大概一个时辰之后,赌客已经开始减少,此时陈夜这才走上去,在一个管事模样的流子面前说了句;“我找你们老板。” 短短几个字,流子当即警惕起来,声音粗犷;“你要干什么?” “谈点生意。”陈夜嘴角微扬,从钱袋里取出数十枚铜板,悄悄塞到流子手里。 这举动当即让流子改变神情,在仔细观察一下陈夜之后;“跟我来吧。” 在流子的带领下,陈夜走进了赌坊内部的房间。 门一推开,里面数十壮汉当即将眼神锁定陈夜。 “还钱!还不还,你还不还!” 鞭子的抽打声,还有被绑在铁架上的人的哀嚎,频频响起。 屋内的陈设很简陋,除去绑人的铁架子外,就只有一张桌子,上面放满了铜板和银锭,还有一大摞纸张,不用想,这必定是借据! “金爷,这人说要和你谈生意。”流子对桌子后的人恭敬说了句,然后就退到了旁边。 被称为金爷的人微微抬头,瞄了一眼陈夜,眼神尖锐,极其凶狠。 金不缺,四海赌坊的老板,四十岁,胳膊刻满刺青,浓眉大眼,说不上胖,但绝对壮硕,行事极其狠辣—— 陈夜并没有被吓唬到,而是自信的走上前,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金爷你好,我是来跟你谈笔生意——” 话没说完,金不缺就张嘴;“陈夜是吧?一个码头工人,去市集摆摊,没想到,还搞的有声有色。” 陈夜略微惊讶,金不缺居然知道自己,不过很快陈夜的惊讶就消失了,因为金不缺这种走夜路的,消息灵通很正常。 “来谈生意,要按规矩来。”金不缺将一个瓷碗拍在桌子上,瓷碗里有三个骰子。 “赢了,有的谈,输了,兜里的钱留下,手指也留下。” 话音落下,旁边的流子立刻围了过来,意思很明显,陈夜没有选择的权利。 陈夜虽然表情没怎么改变,但在暗地里摁住了颤抖的手。 就凭这场景,任谁都会紧张—— 陈夜没有片刻犹豫,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好,我跟你赌。” 金不缺微微挑眉,眼神里对陈夜有了些许的肯定,扣住瓷碗,轻轻摇晃两下;“大还是小。” 这种猜大小,靠的就是运气。 但陈夜微微眯眼,通过瓷碗破开的缝隙里,看到了两个骰子的侧面是五点和六点,那就证明朝上的绝对是小数! “小!” 话音落下,金不缺也将瓷碗打开。 果不其然,是小! “再来。”金不缺再次将瓷碗扣住。 陈夜神情微微改变,金不缺则是咧嘴,露出两颗金牙;“我说过只玩一把么?” 金不缺摇瓷碗,没给陈夜任何反应时间;“大还是小!” 陈夜仍然脱口而出;“小!” 打开,还是小! 金不缺开始皱眉,继续摇晃;“大还是小!” “小!” 接连数十次,陈夜全部猜中。 此时旁边的流子有的已经倒吸凉气,一次两次是运气,那十次呢! 金不缺也对陈夜越来越有兴趣,咧嘴笑;“有点意思,说吧,你想谈什么?” 陈夜轻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王靖川王市吏应该经常在你这赌钱吧。” “对。” 金不缺没有任何犹豫,他可不怕场面上的人,能走夜路走这么久,上头肯定也有人。 “他欠你多少钱?”陈夜再问。 金不缺从一摞借据中抽了两张出来;“一张三贯,一张八百文。” 陈夜微微回想了一下王靖川下午说的那些费用,三个月三贯,登记费八百,还有三百清洁费! 原来这小子,是想收自己的钱来还债,还眯三百文! 陈夜将钱袋放在桌子上;“这有一贯钱,我要那张八百文的。” “呵,卖饼能赚这么多?”金不缺眼神流露疑惑。 殊不知这是陈夜基本上全部的钱,只留了一些成本,不过为了能抓住王靖川的把柄,也值了! 陈夜没有回应,金不缺想了想,将钱收下,借据扔给了陈夜。 “谢了,金老板。”陈夜拿起借据,嘴角微扬;“剩下两百文,是给金老板的茶钱,算是交个朋友,不过我希望金老板答应我,今天当做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金不缺虽然满脸横肉,但脑袋绝对灵,要不然他凭什么在这吃人的时代混饭吃? 金不缺很快就明白陈夜的意思,这是要拿借据威胁王靖川,毕竟王靖川是场面上的人,这借据就是污点,捅上去了,王靖川那市吏的椅子算是塌了! “现在我知道你是怎么赚到钱的了。”金不缺点了点头,对陈夜有了些欣赏之色;“可以,钱我收了,你这个朋友,我认了。” 陈夜点头之后,站起来就走了。 这种地方他可不愿意再待下去。 临走前,陈夜还瞄了一眼被绑在铁架上,满身是血的人,轻轻的摇头。 赌,是一条不归路阿! 等陈夜回到茅屋时,只看到茅屋大门敞开,顿时心中一惊,加快了脚步。 来到院子里时,面前的一幕惊住了陈夜。 卖饼的小推车已经七零八碎,铁山倒在墙角,脸上满是鲜血。 “铁山!”陈夜快步过去,摇晃了一下铁山。 此时,陈夜意识到了什么,急忙跑进屋里。 果不其然,屋里空无一人! “云曦!” 一股危机贯彻陈夜的心头。 “姐姐,姐姐——”铁山醒了过来,指门口,眼泪和脸上的血融在一起。 陈夜冷静下来,皱眉思考片刻,当即得出了一个结论;“赵三狗!” 与此同时,码头货仓。 赵三狗浑身缠满绷带,行动很不方便,走路一瘸一拐的,看向地上的一个麻袋,脸上布满恶毒和快意,但很快就有些许的不满。 “陈夜呢?” 耗子解开麻袋,云曦披头散发,嘴里塞了个布团,手脚都被麻绳捆住。 耗子摇摇头;“不知道,没看到人,不过铁山在他们院子里,我们抓人的时候,铁山还拦呢,我就给他了两棍,但铁山我们实在扛不动。” “铁山?哼,以后再处理他,现在最重要的是——” 赵三狗口水淌了出来,上前一步,拽住云曦的衣领。 哧—— 胸前的衣衫被拽开,露出一大片白肉,这一幕把在场数十壮汉的眼珠都看直了! “陈夜这狗东西,真是好运呐!” 赵三狗舔了舔嘴唇;“你们先出去,等我享受完了,再让你们玩玩!” 第16章 搏杀! 第十六章 搏杀! 听到赵三狗的命令,包括耗子在内的数十壮汉纷纷露出失望的眼神,毕竟云曦这样的女人可不常见,忧郁不失美感,骨感还有弹性。 别说享受,就是摸上一把,那都是人间极乐! 赵三狗一脚踹在耗子的屁股上;“赶紧滚出去,门给我关上!” 耗子这才念念不忘的退出去,轻轻关上房门。 云曦坐在地上挣扎,但麻绳束缚,让她根本没有办法大动作,到了这种地步,神情仍然没有半点恐惧,尖锐的眼神中满是坚韧! 赵三狗上前蹲下,用脏兮兮的手捏住云曦的下巴;“别急,咱们好好玩,外头有三十号人,我比你更希望陈夜来救你,哈哈哈——” 但赵三狗的笑声还没有结束,只见云曦的头往前狠狠一顶! 咚! “哎哟——” 赵三狗往后一倒,坐在地上,疼的龇牙咧嘴,并不是因为云曦的头槌多么重,而是这么一撞,把他脸上的伤口给撞撕裂了! “你个臭娘们,找死!”赵三狗站起来就是给了云曦一耳光。 啪! 耳光下去,云曦的脸颊上立刻出现五指掌印,头发凌乱,但眼神却变的坚韧还有冷意! 赵三狗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瞄一眼云曦,满是冷笑;“这是现在最新的快乐散,一口,保证你欲仙欲死!” 赵三狗过去,捏住云曦的下巴,扯出云曦嘴里的布团,就将瓶子塞到云曦的嘴里。 唔—— 云曦发出阵阵闷声,喉咙上下浮动。 就在此时,耳边传来一声怒吼。 “赵三狗,你给我滚出来!” 赵三狗和云曦同时往外望去,这是陈夜的声音。 赵三狗没有半点恐惧,反而还露出了兴奋的神情;“来了?来的正好,敢他妈得罪我到这种地步,今天我要当他的面,玩遍你每一块肉,哈哈哈!” 门外。 耗子站在货仓门口,旁边站了三十号壮汉。 陈夜就一个人,站在冷风中,面对这般情形,没有任何胆怯。 赵三狗把门推开,看到陈夜一个人时,忍不住大笑;“见过找死的,没见过送死的,正愁找不到你呢,自己送上门来了。” 话音落下,耗子和三十名壮汉纷纷哄笑! 他们当然知道陈夜力气大,但力气大不代表能打,而且这还有三十号人,陈夜就是在自寻死路! 陈夜声音极冷;“赵三狗,把云曦放了,有事我们聊!” “聊?我聊你妈!”赵三狗冷哼,完全不把陈夜放在眼里;“想聊?你能来到我面前再说吧!” “不过,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哦。” 赵三狗说完,微微挪开一步,陈夜就看到云曦倒在地上,那迷迷糊糊的样子,陈夜立刻就反应过来,这赵三狗下药了! “赵三狗!”陈夜低吼,拧紧拳头,快步往前走。 但赵三狗一步没动,只是扬起嘴角。 就在陈夜往前走了一步,一个拳头就撞在了他的脸颊。 这一拳差点让陈夜栽倒,不过陈夜当即回过头,朝壮汉的脸就是一拳! 砰—— 有了健骨散的加持,陈夜的力气是正常人的数倍。 这一拳下去,壮汉当即直挺挺的倒下,昏死过去! 陈夜捏了捏拳头,继续往前走。 看到陈夜满脸杀意的脸,耗子略微有些惊慌,但赵三狗压根不信,陈夜能打过这三十号人,并在自己手里把云曦救走! “陪他好好玩!”赵三狗挥挥手;“谁把他压到我面前,以后就是工头,赏一百文!” 有了好处,壮汉们像是打了鸡血,摩拳擦掌的走向陈夜。 一阵风吹过,同时两个拳头向陈夜飞来。 陈夜虽然有力气,但不能同时躲开两个拳头,只能硬接一个,躲过一个,同时一拳打在一名壮汉的脸上。 砰砰—— 两声闷响之后,陈夜摇晃脑袋,勉强站立。 有健骨散,也是普通人,陈夜不知道自己能再扛几下,但他只知道,绝对不能倒下,不能眼睁睁的让云曦受到伤害! 所以陈夜决定主动出击! 被人围住,不可能同时攻击所有人,所以就只能抓一个打,往死里打! 陈夜对准了人群中的耗子,只有他相对体型较小,不容易挣脱! 陈夜拎起拳头,快步向耗子奔去。 耗子感觉到了滔天杀意,顿时一怔,马上挥手;“快,快上阿,拦住他,拦住他——” 可话还没说完,陈夜就如同发狂的野兽,扑向耗子。 将耗子撞倒在地,陈夜就骑在耗子的身上,抬手就是一拳! 砰—— 这一拳下去,耗子眼前一黑;“别,别打,别打——” 陈夜目光血红,根本不理会耗子的求饶,抬手又是一拳! 虽然他们跟赵三狗狼狈为奸,但到底也是码头工人,只是想欺负欺负老实人,绝对不会想要人命! 但陈夜这分明是要耗子死,这一拳拳打的满场目瞪口呆。 噗—— 耗子吐出一口血,开始有晕过去的征兆。 此时,赵三狗才挥手;“都他妈发什么楞,给我上!” 这下,壮汉们纷纷涌上去,其中一个抬脚想踹开陈夜。 但一脚过去,陈夜硬扛下来,晃动了一下,没有理会任何人,拎起拳头继续对耗子猛砸! “我草,快他妈把他弄开!”赵三狗也急了。 平时打打闹闹可以,但弄死人,他可没办法处理。 四五个壮汉扑上去,强行摁住陈夜,陈夜力气极大,一开始还能挣扎,但越来越多的壮汉围上去拉住陈夜,陈夜到底也没了办法! 但陈夜往下一沉,用牙咬住了耗子的耳朵。 “啊——” 如同杀猪般的哀嚎从耗子的嘴里传出。 当壮汉将陈夜从耗子身上拽下来时,陈夜嘴里还有耗子的半个耳朵,耗子也疼的晕了过去。 赵三狗看到这一幕都惊了;“陈夜,你他妈是疯子阿!” 陈夜被摁在地上怒吼;“赵三狗,放了云曦,要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赵三狗一听,走过来冲陈夜的脸就是一踹! 陈夜头一歪,鼻血当即流了出来,赵三狗轻蔑的扫了一眼陈夜;“你也知道你要死了?得罪我,就是得罪了袁公子,弄死你,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不过,我不会让你那么容易就死的,死之前,我还要让你看着我是怎么玩你的傻媳妇的!” 赵三狗狞笑进屋,拽住云曦的头发,将她拽了出来。 “云曦!——赵三狗,你放了她,你他妈放了她,有种就冲我来!” 陈夜怒吼着挣扎,但壮汉们狠狠摁住了陈夜,陈夜没办法挣脱。 赵三狗拽住云曦后背的衣衫,狠狠一扯! 哧—— 赵三狗用舌头舔嘴唇;“我想干什么?我要就在这玩你的傻媳妇,还要让弟兄们轮流玩一次你的傻媳妇。” “而你,只能跪在那,眼睁睁的看着!” 话音落下,满场壮汉露出邪笑。 陈夜拧紧拳头,咬牙切齿,浑身的骨骼发出啪啪的闷响,健骨散再次涌动—— 第17章 人在乱世中没有选择! 第十七章 人在乱世中没有选择! 赵三狗用肮脏的舌头在云曦洁白的背后一舔。 这是对陈夜的侮辱挑衅,更是要击垮陈夜的信念! 可就在此时,耳边传来一句咆哮。 “姐姐——放开我姐姐!” 接下来,只感觉地面在晃动。 一座肉山从远处奔来,用身体活生生的撞开了拦路的壮汉! 壮汉们体型都不小,但相比铁山这两米高,近四百斤的体型,还是小了一号。 在铁山的冲刺撞击下,壮汉们突然保龄球被撞开! 像蛮牛一样的铁山让赵三狗心里一惊,同时脸上写满了怒意;“他妈的,铁山,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反我?” “给我打死他,往死里打!” 赵三狗下令,只留下四五个壮汉摁住陈夜,其他的纷纷围住铁山。 但赤手空拳想制服铁山还是有难度的,一个壮汉上去想打铁山,立刻就被一巴掌拍飞了。 场面一度混乱,二十来人根本困不住铁山,铁山甚至还举起一个人,往人堆里扔! 咚—— 壮汉们倒成一片。 陈夜找准机会,用脑袋顶向拉住自己手的壮汉的脸。 一时间,壮汉捂脸后退,陈夜挣脱开,一拳就打在另一人的鼻子上。 “赵三狗!”陈夜怒吼一句,对赵三狗快步而来。 赵三狗彻底慌了,一瘸一拐的,被自己绊倒在地,连忙挥手;“抄家伙,快抄家伙,打死他们,快!” 其中一个壮汉,抄起柴刀,往陈夜背后就是一刀! 噗嗤—— 鲜血顷刻间喷溅出来。 陈夜强忍剧痛,回头一拳给壮汉放倒,再次往赵三狗的方向走来。 “你,你他妈,你别过来——”赵三狗摔倒在地,连连抬手。 就在陈夜抬手要拽住赵三狗时,突然摔倒在地! 一名壮汉手持拉货的铁钩,勾住了陈夜的脚。 哧哧哧—— “唔——”陈夜被往后拽,剧痛让他发出闷响,拽出一条令人胆寒的血路! 陈夜眼疾手快,拽住铁链,然后用蛮力一拽,将壮汉往自己的方向拉进,一拳打在壮汉的脸上,顺势夺过他手里的刀,一刀狠狠的砍在他的脖子上,壮汉立刻倒地。 陈夜手都在发抖,但很快就平复了下来。 在这乱世里,如果你不杀他,他就会杀你! 很多时候,看似有的选,其实根本没的选! 同时,四五名壮汉用铁钩拉住铁山,将铁山控制在原地,用铁链限制铁山的行动,其他的人用柴刀快速靠近,砍上一刀就往后退。 这拉扯让体型巨大的铁山根本没办法还击,只能用拳头乱挥! 片刻之间,铁山已经挨了十几刀,浑身血肉模糊。 “铁山!”陈夜一吼,持刀冲进人群,对壮汉就是一阵乱砍! 在陈夜的救援下,铁山终于是得到了一些喘息,但仍然血流不止。 壮汉们被砍的七零八落,剩下寥寥数人根本挡不住陈夜和铁山的冲击! “姐姐,姐姐——”铁山纵然满脸是血,但眼神里满满是对云曦的担忧。 赵三狗在这一刻彻底吓破了胆,只因为两个血人就站在自己面前。 轰隆—— 天空打了个雷之后,下起了雨。 陈夜持刀走到赵三狗的面前,冷冷的注视赵三狗。 赵三狗还想顽抗,咬牙切齿;“陈夜,你他妈敢杀我,袁公子不会放过你的!” “我告诉你,这都是袁公子让我做的,你要是敢杀我,秦寡妇也帮不了你!” 话音落下,陈夜没有回应,而是举起刀,往赵三狗的右腿就是一砍! 噗嗤—— 鲜血瞬间喷射出来。 赵三狗发出惨烈哀嚎;“啊——我的腿,我的腿!” 柴刀并不锋利,卡在了赵三狗的脚骨上,陈夜拧了两下,才将柴刀抽出来,这疼的赵三狗撕心裂肺,整张脸都白了。 “陈夜,我他妈,我他妈不会放过你的,你死定了!” 陈夜没有说话,神情冰冷,再是一刀下去,这次对准了他的左腿。 同样,这刀下去,并不利落,这是钝刀杀人! “我干你娘,干你——”赵三狗咒骂的声音越来越弱,明显快支撑不住了。 但就在此时,一开始被陈夜打晕的耗子醒了。 看到这一幕,耗子一个哆嗦,捡起旁边的柴刀就冲了过来;“三狗哥!” “耗子,弄死他,快——”赵三狗只能微弱的喘息。 耗子放弃思考,快步往前冲,对准的是陈夜的背部。 当陈夜回过头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噗嗤—— 一片血红扫过陈夜的眼眸,但自己并没有受伤。 只见一个巨大的身躯挡在了陈夜的面前。 这一刀,刺进他的肚子! 铁山立刻从嘴里喷出血来,抬手一巴掌向耗子扫过去。 砰! 耗子眼睛发红,头一歪,倒在地上,彻底晕死过去。 “铁山!”陈夜过去,想扶住铁山,但铁山已经倒在地上,血流不止。 铁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但仍然用最后的力气抬起手,指向云曦;“姐姐,姐姐——” 陈夜连忙过去扶住云曦,摇晃云曦;“云曦,你怎么样?” 云曦还有一些意识,极其虚弱,但却靠最后的力气,抓住一根铁钉,狠狠的往大腿一扎! 陈夜顿时惊讶,云曦是想用疼痛来让自己保持清醒! “救铁山。” 云曦整张脸都白了,但还是强撑让自己站起来。 陈夜暂时也考虑不了那么多,快步过去,将铁山扛起来。 “啊——” 纵然有健骨散的加持,陈夜扛起铁山也极其吃力。 云曦跟了上来,看向陈夜,表示自己暂时没事。 三人消失在码头,赵三狗脸一歪,眼睛睁大,失去了呼吸。 雨越下越大,三人快步来到一处医馆。 大门打开时,大夫都吓了一跳。 “这这这——你们去别的地方吧!” 换做任何人,看到铁山和陈夜,都会是这样的反应! 陈夜直接背着铁山,撞开医馆的门,将铁山放在桌子上。 陈夜回过头拽住大夫的衣领,如同恶鬼,满目血红;“救活他,花多少钱都没关系,一定要救活他!” 大夫看着陈夜这个凶神恶煞,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我尽力吧。” 大夫上前给铁山开始包扎,陈夜扶住云曦,到椅子上坐下。 陈夜端来水;“喝水,喝到吐出来。” 云曦当即照做,连续喝了数十杯水,胃里翻江倒海。 不一会,云曦一阵呕吐,神情也开始缓和一些。 陈夜给云曦的大腿包扎伤口,如果换做之前,云曦绝对会阻止,并且自己包扎,但这次,云曦却没有阻拦。 任凭陈夜动到自己的肌肤,云曦的神情也没有什么改变,甚至眼神还有了些许的羞涩。 包扎完之后,陈夜靠在墙边,满脸自责,目光满是悔意。 “对不起,让你遇到这样的危险。” 如果自己不出门的话,或许就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不等云曦说话,大夫就走了过来。 “血流太多,止不住血,人,没救了——” 第18章 我不是圣人! 第十八章 我不是圣人! 听到大夫的话,陈夜心头一震,如果今天没有铁山,别说云曦,就是自己都要死在赵三狗的手上。 陈夜将云曦扶到床上去,云曦拉住陈夜,意思很清楚,要救铁山! “我明白,放心,交给我。” 放下一句话,陈夜就与大夫来到铁山的面前! 此时的铁山脸色如同死人一般苍白,满床都是血,纱布纵然包了一层又一层,但半点止不住淌出来的鲜血。 大夫在旁边连连叹气;“没办法,救不活了,伤口太深,怕是已经破开了肠子——” 陈夜当然知道铁山的情况严重,这个时代的医学条件也就那样,涂涂金疮药,敷敷草药什么的,真正的生死由命! 但陈夜前世也不是什么医生,只能靠前世的记忆回想一些医学原理和急救措施。 片刻,陈夜瞪大眼睛;“有了!” “去,烧一盆开水,找坛烈酒,找个刀片,再找点针线过来!” 在陈夜的吩咐之后,大夫微微发楞;“你,你想干什么!” “帮他止血,快去!”陈夜催促,眼睛血红,他绝对不能让铁山就这样死在自己面前。 等大夫将陈夜需要的东西找过来之后,陈夜用一块布捂住脸部,只露出眼睛,充当口罩,避免在动作的时候汗水滴到铁山的伤口去。 然后陈夜用烈酒清洗手部,虽然没有办法达到无菌的概念,但总是有点作用的。 在准备就绪后,陈夜将到刀片拿到旁边的柴火上加热,加到刀片通红。 “按住他!”陈夜扭头吩咐大夫。 大夫虽然不知道陈夜想干什么,但还是照做。 现在这种条件,陈夜只能尽力,死马当活马医! “铁山,你忍忍。”陈夜轻轻念叨,虽然铁山已经昏迷,不过剧烈的疼痛是会让他醒过来的。 陈夜将烧过的刀片摁在铁山的伤口上。 吱—— 刀片在肉体上灼烧,散出阵阵烤肉的味道。 “啊——” 铁山突然睁开眼睛,大口喘气,疼痛感让他剧烈挣扎。 本来体型就巨大,加上力气霸道,大夫差点被铁山甩开! “按住!”陈夜一句怒吼,大夫加大了力气,但还是显得力不从心。 吱—— 陈夜将刀片摁紧,灼烧铁山的伤口,不一会,铁山因疼痛晕厥过去。 但这刺激让血管收缩,血流的速度明显缓了下来。 “这,居然让血流变慢了!”大夫露出惊讶神情。 陈夜没有理会大夫的惊讶,趁这个时候缝合伤口。 第一针下去的时候,陈夜明显手抖,但他立刻稳住了! 因为铁山是为了救他们才会这样的,自己绝对不能退缩,不能眼睁睁的看铁山就这样死了! 针线在皮肉之间穿梭,一开始动作还是有些生疏,但越来越熟练。 在经过长达两个时辰的缝合下,终于将铁山那些较深的伤口缝合完成,其余的伤口涂上金疮药等待愈合就行。 血终于止住,陈夜将针线扔在桌子上,扯掉脸上的布条,突然眼前一黑,坐在了地上。 “血彻底止住了!” 大夫一阵惊叹;“他已经有了呼吸,这可真神了,简直是在阎王爷手里抢人呐!” 陈夜勉强站起来,轻轻挥手;“应该没什么事了,照顾好他,楼上的房间先借住一晚,明天我会将银子送来。” 在得到大夫的同意之后,陈夜虚弱到用扶的上的楼。 本来陈夜也有伤,再加长时间高强度的集中和专注,完全是靠意志强撑的。 不过刚刚推开门之后,陈夜眼睛突然瞪大! “云曦——” 躺在床上的云曦脸色极其不对劲,挂满了红晕。 而且本来已经缠好绷带的大腿,此刻又流血了。 云曦手里捏了把木簪子,平时是用来别头发用的,现在却成了她保持清醒的工具。 此时,云曦准备再往自己的大腿捅,陈夜连忙过来,一把抓住云曦的手;“云曦!” 云曦听到陈夜的声音,微微睁开眼睛,声音极其虚弱;“热——” 药效已经发作,如果不是云曦用伤害自己来强撑,根本撑不到现在。 陈夜知道那是什么药,但陈夜答应过云曦,不会动她。 “云曦,看着我!”陈夜将云曦的脸部扶正,平时她的眼睛;“我就在这陪你,等药效过去。” 云曦神情恍惚,拉住陈夜的胳膊;“陈夜——” 这是她第一次叫陈夜的名字。 “我在。” 云曦拉住陈夜的衣服,指尖用力到发白;“我,难受——” 陈夜知道云曦在忍受什么,这不是欲望,是药效强行上涌的生理反应,如同火焰灼烧神经! 云曦的头趴在陈夜的肩上,在陈夜的脖子上呼吸;“帮,帮我——” 但话音刚刚落下,云曦又强撑摇头;“不,不要。” 她在挣扎,在与药效,也在与自己。 陈夜心如刀绞,他不想趁人之危,他尊重云曦,但此时她正在被药效折磨。 陈夜轻轻搂住云曦,尽可能的支撑;“我就在这,陪你,等药效过去。” 陈夜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他不是圣人。 怀里的是他名义上的媳妇,是他选择要共度余生的人。 但他更知道,如果现在越界,云曦醒来之后,他们之间将永远有一层隔阂。 “陈夜——”云曦再次抬头,看向陈夜的眼神,迷离,复杂,痛苦,渴望,却还有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情愫。 虽然云曦没有说完话,只是轻轻的点点头,但陈夜知道云曦的意思。 这是云曦在最后的意识尚存给出的许可! 在这乱世中,他们是被命运抛到一起的浮萍,从官府的强行定婚开始,到互相尊重扶持,再到今夜的生死与共,一种微妙的东西已经在他们的心里生长。 云曦靠上陈夜,手缓缓环住陈夜的后背,衣衫不知何时滑落。 在昏黄的灯光下,云曦白皙而消瘦,肋骨清晰可见,有一种脆弱的美。 陈夜动作放缓,尽可能的让云曦适应。 “嗯——”云曦突发一声呢喃。 当最后一道防线被攻破时,云曦咬住陈夜的肩膀,不再发出声音,脸上红晕越来越浓厚,身体不禁绷紧。 昏黄的灯光摇曳,他们在乱世中相遇,在乱世中生存,似乎也注定了再乱世中相濡以沫—— 第19章 这是什么神仙体质! 第十九章 这是什么神仙体质! 次日清早,陈夜睁开眼睛,昨夜简直累到虚弱,导致今天浑身疼痛,不过下一秒,陈夜神经当即拉紧! 只因为云曦趴在自己的胸膛上,后背柔软白皙,胳膊轻轻的勾在他的脖子上。 陈夜轻轻起床,极力克制,保持镇定,任凭是谁面对这样的考验都会缴械,毕竟云曦的姿色太容易让人沉沦。 当陈夜背对云曦,整理好自己的衣衫时,耳后传来一句冰冷声响。 “不必在意昨日发生的事情。” 短短一句话,让陈夜浑身一震,回过头去时,云曦也已经醒来,并且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 陈夜知道云曦的意思并不是让自己忘了,而是不必挂心,不必内疚。 云曦脸上的红晕褪去大半,仅留的一些并不是药物,而是羞涩。 虽然神情仍然保持冰冷,但看陈夜的眼神中已经多出了一些别样的情愫。 但纵然如此,陈夜还是感觉尴尬,摸摸脑袋;“呃,云曦,好些了吧?” “嗯。”云曦轻轻点头,微微抿嘴,仍然有些羞涩。 “我再帮你包扎一下大腿的伤吧?”陈夜连忙转移话题,急忙在房间里找纱布。 因为心慌,陈夜在找东西的时候脑袋撞柜子,差点摔了个大屁墩。 这慌张笨拙的样子,看的云曦微微抬眸,抿嘴似乎是在憋笑。 陈夜带纱布来到床边时,本能的想要出手,但立刻停下来;“你来,还是我来?” 陈夜还是选择尊重云曦,毕竟昨天有药物加持,今天云曦已经清醒了,自己可不能过界。 可云曦没有回话,却是用行动来解释,轻轻的伸出了自己的腿。 这已经是答案! 是破开云曦内心冰山的第一步! 陈夜轻轻的将云曦的脚放在自己怀里,然后用纱布缠上云曦大腿的伤口处。 这动作拉近了两人的距离,陈夜脑子里竟然生出了,再来一次的念头! 一股奇怪的感觉正在两人的心里生长。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大夫的声音。 “下面那个大块头醒了!” 这声音如同利刃,斩断了陈夜的邪念。 陈夜本想搀扶云曦,但云曦却是摇摇头;“我自己可以走。” 出门时,大夫看到云曦的瞬间,当即偷偷给陈夜竖了个大拇指,悄悄的说了句;“这媳妇真水灵!” “年轻就是有劲,昨夜差点没给我房顶整塌咯!” 这下轮到陈夜脸红了! 云曦倒是没什么反应,陈夜用两声咳嗽掩饰尴尬。 下楼时,铁山果然已经醒来,但剧痛让铁山没法有大动作,更没法下床。 当看到云曦出现在面前时,铁山举起手,似乎是要强撑下床确认云曦的安全;“姐姐,姐姐——” 就这么个大动作,差点没让铁山摔下床。 陈夜连忙走过去,拉住铁山;“没事,没事了,我们都没事了,铁山,谢谢你。” 云曦也走了过来,轻轻的点头,并对铁山露出了轻笑。 此时的铁山似乎才放下心来,但又马上换了一副委屈的脸;“饿,我饿——” 陈夜当即掏出铜板,交给大夫;“帮我买点包子。” 正常铁山是吃馒头的,但现在受了伤,需要补点营养。 大夫有点惊愕,手里足足有一串钱;“买多少?” “全买。”陈夜非常果断的回应。 大夫出门时,还有所疑惑,这一串钱可以买三四十个包子呢。 当他回来时,铁山看到包子,似乎忘记了疼,一跃就下了床。 这让大夫都惊到了,正要上前提醒,陈夜却是轻笑拦住;“铁山的体质确实恐怖,本来还以为要躺两天的,没想到——” “何止两天?换个别人都躺棺材里了!”大夫惊的连连摇头;“神了,真神了!” 但令人惊叹的远远不止于此。 巴掌大的包子,铁山一手一个就往嘴里塞,嚼了嚼之后,单手抓起两个,递给云曦;“姐姐,吃包子。” 云曦没有拒绝,轻笑接过之后,铁山憨厚的笑了笑,吃的更开心了。 看到铁山如此,陈夜也感到开心。 最重要的是,现在赵三狗死了,不会再来给自己捣乱了。 终于可以好好做生意了。 陈夜走到门口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但就在此时,脑袋里传出了那熟悉的系统音。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与云曦的亲密!】 【限时解锁秒杀商城,可秒杀两样商品!】 【倒计时——00:04:59】 陈夜一惊,秒杀商城开放了,但是有倒计时,要赶紧挑东西! 眼前出现一个页面,里面放了有上百样秒杀的东西。 但一个一个挑,明显是来不及了,而且只能选两个! 看了两分钟之后,一本搏击体术,还有一本种植百科让陈夜心动。 “就这俩!”陈夜当即定下。 两本书出现在陈夜的手里,陈夜先是打开播种指南,看了一眼之后,瞳孔微涨。 这不是普通的种植百科! 这不但有教播种方式,还有浇灌的方式,更有怎么让种子快速生根发芽的方式! 结果之后采集下来,还可以留下种子继续播种! 可以说有这本种植百科在,原料什么的就不用担心了! “这简直是左脚踩右脚呐!”陈夜兴奋的不行。 而另一本搏击体术,陈夜看了两眼,感觉并不适合自己。 这些都是现代格斗术,动作很简单,但非常考验爆发力,必须有强大的体质才能将这些体术发挥到极致! 强大的体质? 陈夜不禁回头一看! 自己不适合,但有人适合阿! 这不专门为那个肉坨坨定制的么! 就在陈夜欢喜的同时。 码头横七竖八的趴了仅三十具尸体。 陈夜他们昨夜并没有直接造成这么多人的死亡,但基本上都被他们被打到严重出血,短时间内没人救治,大半都是因为流血过多而亡。 唯一的幸存者就是耗子! 耗子起来看到自己在尸山血海里,吓的魂都丢了。 码头其他工人过来上工时,看到这一幕,全部吓傻。 很快就引起了官府的注意,还有基本全镇百姓的关注。 临江镇捕头林嵩立刻带人过来,封锁整个码头。 耗子就跪在林嵩面前,哆哆嗦嗦;“林捕头,昨夜那陈夜带人过来,见人就杀阿,都是他干的,这一切都是他干的!” 林嵩微微挑眉;“陈夜?” 他并不认识陈夜,但在耗子的一番介绍之后,林嵩也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但林嵩并没有立刻下达抓捕的命令,而是嘴角微扬,思考片刻后,喃喃自语;“这赵三狗是袁公子的人,在这死了,如果我能将人抓到,送给袁公子,岂不是大功一件?” 很快,林嵩就下定了主意,看向耗子;“你可知那陈夜的住处?” “知道知道。”耗子当即回应,不敢有半点犹豫。 “带本捕头过去!” 第20章 三天期限! 第二十章 三天期限! 林嵩让人保留现场,正要动作时,一句声音拦住了林嵩。 来的是一个六十出头的老者,对于满场的血腥味,目光非常平静,只是冷冷的说;“林捕头,公子有请。” 听到这话时,林嵩还有些怒意,谁敢在这临江镇用这种口气跟自己说话。 但转过头去时,林嵩的神情立刻就发生了改变。 来者可不是普通老头,而是袁希洲的管家! 虽然他只是一个管家,但从小就在袁府,更是看袁希洲长大的,威望极高,袁希洲都要给这管家。 “原来是于伯,失敬失敬!”林嵩当即堆满笑意上前。 这于伯在袁府是下人,但在外头,他就是高高在上的于伯,连镇令见到了都要客客气气的。 于伯直接瞄了一眼,就不再看林嵩,语气写满了讽刺;“林捕头怕是忘了,这码头是袁府的地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难道不理应先告知我袁府?” 这明显的兴师问罪,让林嵩浑身哆嗦,脑筋急转,恭敬抱拳;“不是不是,于伯错怪了,实在错怪了呀!” “我已经知晓了事情经过,准备立刻去拿人,再将人——” 可林嵩还没有解释完,于伯已经负背往后走,平静的说;“袁公子有请,带上那个人,跟我来吧。” 这个人自然就是幸存的耗子。 林嵩拎上耗子和于伯来到袁府,林嵩从头到尾都是心惊胆战的。 因为袁希洲这个人,性格难以捉摸,残暴至极! 来到花园,袁希洲仍然处于莺莺燕燕中。 在耗子还在惊叹这酒池肉林时,林嵩已经下跪;“拜见袁公子!” 听到林嵩的话,耗子这才下跪;“拜,拜,拜见袁公子。” 袁希洲在被喂了一个樱桃之后,扭扭脖子才张嘴;“听于伯说,事闹的不小呐,林捕头,你准备怎么处理?” 林嵩压根不敢抬头;“我打算——” 话还没有完全说出口,袁希洲一踩桌子,一跃而来,就到了林嵩面前,狠狠掐住林嵩的脖子。 “货!我的货怎么办!” “要码头停工几天,这几天我损失,怎么办!” “我的钱,我的钱呢!” 袁希洲每说一句话,手部力气就加大,林嵩连反抗都不敢,脸色开始极具变青红。 而满场的姑娘一声尖叫都没有,每个人都是看戏的状态,显然她们对袁希洲的残暴,早就习惯。 于伯只是静静的站在旁边,耗子吓的都要尿出来了。 林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我一定,一定给袁公子一个交代,请,请袁公子,给我一点时间!” 听到林嵩的话,袁希洲将手松开,林嵩当即瘫软下来,剧烈咳嗽。 “是谁干的?”袁希洲晃晃悠悠,甩袖张嘴。 耗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于伯上前一脚踹在耗子的后背,耗子这才连忙开口;“是陈夜,一个码头工人——” “码头工人!”袁希洲发出咆哮。 耗子吓的浑身发软,动都没力气动。 这袁希洲连林嵩这个捕头都敢这么对待,那自己这么一个小角色,敢说错一个字,下场不言而喻! 而这袁希洲并未马上对耗子出手,而是捂住脸,发狂似的大笑;“哈哈哈哈,一个码头工人,杀了我三十号人,哈哈哈!” 耗子连忙接话;“对,就是他,还有一个——” 砰! 没等耗子把话说完,袁希洲抄起一个花瓶,就往耗子头上撞去。 花瓶破碎,耗子趴在地上,血流满面! “袁公子,不要——” 显然耗子想错了,并不是自己说错话才会死,而是进了袁府,自己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求饶并没有任何意义,袁希洲拎起破碎的花瓶,往耗子的脸上一阵乱敲,直到耗子的脸血肉模糊! 耗子浑身一抖,脚一伸,失去了生机! 袁希洲将沾满鲜血的花瓶扔掉,抹了一把自己脸上的血,在嘴里舔了舔,满脸的狰狞。 旁边一个姑娘当即上来为袁希洲擦拭手部的血迹。 袁希洲声音冰冷;“拉出去,剁碎了喂狗!” 两个下人当即进来,将已经失去生机的耗子拖了出去。 看到这一幕,林嵩当即跪了回来,浑身哆哆嗦嗦的。 袁希洲居高临下的瞄了他一眼;“事情给我办好。” “袁公子放心,我一定将陈夜——” 林嵩话还没说完,袁希洲抬手就是一耳光下去,拽住林嵩的衣领;“重要的是我的码头,我的货,我的钱!” “是是是!”林嵩满是恐惧;“我一定将袁公子的码头恢复如常,您的货和钱,半点都不会少!” 袁希洲一把推开林嵩,下了通牒;“三天,就给你三天,两百贯!” “于伯,三天之后,事要是办不好,或是数不够,就把他的皮,给我扒下来!” 于伯面无表情的点头;“是,公子。” 林嵩腿间当即淌出一股黄流,他知道袁希洲不是在吓唬自己,如果三天之内自己没有弄到两百贯上交,于伯绝对会想袁希洲所说,把自己的皮完完整整的扒下来! 与此同时。 陈夜,云曦,铁山已经回到了茅屋。 不到一刻就吃了三十个包子的铁山似乎已经恢复元气,可以正常行动,云曦也没有大碍,但陈夜却是浑身不得劲! 经过昨夜两场恶战,陈夜只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裂开了! 不过陈夜并没有休息,将搏击体术交给铁山;“铁山,你学学这个。” 铁山拿到东西之后,并没有马上打开,而是看向云曦,仿佛是在等云曦的命令。 云曦看向陈夜,虽然不知道陈夜从什么地方弄来这个东西,但还是看向铁山;“以后你可叫他哥哥,他的话,就等于姐姐的话,明白吗?” 有了云曦这句话,铁山点头,露出憨笑;“知道了,姐姐!” “哥哥,姐姐,我这就去练。”铁山抱住书,走到了旁边去。 陈夜露出些许抱歉的神情;“云曦,接下来我要弄一下种子的事情,揉面的事情就只能交给你了。” 按道理说,这些东西都应该他做,或者是铁山帮忙。 但云曦却是露出理所当然的神情;“既事情已经到如此地步,你也不必太过拘束,我们——” 说到设,云曦微微垂眸,神情上的冰冷减少了一些,露出了些许的羞涩;“毕竟是家人。” 虽然还不到亲密的地步,但这改变,已经非常巨大了。 谁能想象,前些天还是冰山,话少的可怜的云曦,如今能有这样的改变! “好,那我们就为了生活,一同努力!”陈夜点头,就走向了院子里的小小种植园。 在种植园旁边稍微看了一下种植指南之后,陈夜就领悟了其中不少要点,毕竟这种植指南简单明了,只要看一眼,并且照做,就可以有所收获。 花了近半个时辰,陈夜打起了一个简易的棚子,可以有效的吸收阳光。 陈夜抹了把汗,准备对还在揉面的云曦说自己的劳动成果;“云曦,你瞧,这——” 话没说完,铁山兴冲冲的跑过来;“姐姐,我学会了!” 话音刚刚落下,铁山拎起拳头,一拳对准了棚子的木桩! 砰—— 一声巨响之后,木桩当即分裂,断成两截! 轰—— 花了大半个时辰弄好的棚子。 就被铁山这么一拳给打塌了! “我草!”陈夜瞬间就急了;“铁山,你知道我废多大劲弄好的吗?” 铁山看陈夜那满脸凶狠,只是眨眨眼,神情还满是憨厚,微微嘟嘴,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还委屈上了?”陈夜气的拎起柴刀;“老子砍死你!” 陈夜追上来,铁山并没有反击,而是拔腿就跑;“姐姐,救命,姐姐,救我——” 云曦看着陈夜和铁山的你追我赶,噗嗤一下,低头含笑。 生活似乎开始变好,但一场更大的危机,已经距离陈夜越来越近了—— 林嵩已经回到了码头,眼神冰冷;“陈夜,你跑不掉的!” 第21章 拉投资! 第二十一章 拉投资! 由于赵三狗的死亡,码头成了人间地狱,码头的工作一时间停滞下来,本来的码头工人哀声怨道。 码头的工作停滞,他们就没有收入,没收入他们就只能挨饿,一时间码头乱成了一团,还是林嵩出面镇压才算稍微平静了一些。 林嵩站在江边思考片刻之后,轻轻挥手,叫来手下捕快;“去,盯着陈夜的动向,不要打草惊蛇,有任何动作立刻向我汇报。” 捕快虽然不知道林嵩的用意,但还是马上点头照做,正要走时,林嵩再次张嘴;“还有,尽快选个能信的过的,管理码头,今天之内,必须让码头运转起来!” 捕快点头之后就立刻走开了。 林嵩的目光很阴沉,不但是因为码头工人的劳力问题,还有船舶停靠的问题,码头出了这样的事情,许多船就去别的码头停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这损失都是极大的! 再不想点办法,可没办法给袁希洲交差! 与此同时,陈夜在茅屋与铁山一同将种植棚搭起来之后,坐在了桌边,露出了苦涩。 前两天是挣了一些钱,但用了一贯去换王靖川的把柄,加上昨天的医药费,口袋基本上是空的了。 而且按照目前的状态下去,用钱的地方会越来越多,特别是门外那个挥拳头的肉坨坨,一顿饭不知道吃多少钱! 眼下必须想个来钱更快的办法,光靠这样卖饼,要与人竞争不说,万一某天热度下降了,他们的收入只会越来越少。 就在陈夜愁眉不展之际,云曦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旁边,轻轻一句;“可是在为钱发愁?” 云曦一句话,陈夜略微错愕,不过也没有隐瞒什么,轻轻的点点头。 但云曦并没有任何愁容,反而是露出了轻松的神情;“古今白手起家的商贾并不少,他们的第一桶金一般来自于破釜沉舟,或是——巧立名目。” 短短一句话,当即让陈夜眼前一亮! 云曦所说破釜沉舟的意思,就是将自己的资产全部换成钱去做生意,但显然陈夜没有这样的底子,唯一能动的就这茅屋,谁肯要,又能换多少钱? 而这巧立名目可就有说法了,换成现代的词语,就是拉投资! 陈夜微微拧眉,嘴里反复念叨;“巧立,名目——” 云曦坐在旁边,冰冷的神情闪烁一抹极不明显的轻笑,似乎肯定陈夜一定会想到解决的办法。 片刻,陈夜突然拍桌;“有了!” 现在唯一可以拉动的投资,也就只有那位了! 虽然不知道可不可以成功,但眼下却是个好办法,总是要试试的。 “云曦,今天咱们不出摊,我出趟门!” 赵三狗现在已经死了,而且还有铁山在,云曦的安全不成问题,所以陈夜很放心的出门。 云曦走在门口,注视陈夜的背影,嘴角微扬,眼眸中有欣赏,还有些许难言的情绪,或许在心里,她已经开始渐渐接受这个人了—— 不一会,陈夜已经来到了市集,在秦记粮铺的门前停了下来。 但陈夜并没有马上进去,而是微微眯眼,发现了后面有人跟了他一路。 如果换做以前或许陈夜不会察觉到,但现在陈夜可是有眼药水加持的。 陈夜没有声张,而是细细思考。 这明显是在跟踪自己,但又没有敌意,那就是在监视自己。 现在还有谁会监视自己? 没等陈夜思考完,耳边就传来一句娇嗔;“哟——稀客呀!” “弟弟今天不出摊,到姐姐的粮铺来做什么呢?莫不是想姐姐了?” 秦明湘摇曳腰肢走到陈夜的面前,满脸笑容,并不是像对待普通客人般客套,而是有种复杂的意味。 虽然秦明湘并没有亲自出现在饼摊,但陈夜这两天的所做,秦明湘看在眼里,对这个充满神秘感的陈夜,有些欣赏,也有好奇。 陈夜并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抓了抓头发,因为拉投资,就是空手套白狼,秦明湘是个何等精明的人,不会那么轻易同意的。 “是不是有事求姐姐?”秦明湘一眼洞穿,微微挥手;“进来说吧,只要别让姐姐失望就好。” 陈夜轻轻点头,进了屋,秦明湘还让下人沏茶了水,算是给足了陈夜面子,甚至还挥了挥手,让房间里就剩下他们两人。 陈夜不下意识的环顾四周,墙壁上赫然挂了一柄剑。 按道理说,这剑放在这,有些突兀,而且这剑有些陈旧,显然也不是什么金贵的东西。 所以陈夜认为,这剑,绝对是对秦明湘很重要的东西。 不给陈夜思考的时间,秦明湘就撩开裙摆,露出雪白大腿,一个跨步坐到了陈夜的旁边。 面对这风韵犹存的姐姐,陈夜一时间有些紧张,特别是秦明湘还用那勾魂的眼神盯着他。 “再装深沉,可就是对姐姐的不尊重了哦。” 陈夜微微清嗓,露出严肃神情;“秦掌柜,今日,我是来向您请一个合作。” “合作?”秦明湘微微挑眉,神情上的好奇更浓了一些。 陈夜点点头;“相信您也看见了,我的饼卖的火热,很快就会供不应求——” 话没说完,秦明湘就抿了嘴茶,然后放下茶杯;“供不应求?依我看,你那饼摊很快就做不下去了。” 陈夜当即瞪大眼睛;“此话怎讲?” “赵三狗,是你杀的吧?”秦明湘微微眯眼,死死盯着陈夜的眼睛。 陈夜略微震惊,昨夜雨大,而且码头上没其他人,虽然有一场恶战,但不至于让人这么快就猜到他的头上来。 不过,陈夜眼神并没有闪烁,但也没有回应,他知道,以秦明湘这样的人精,自己说什么借口都瞒不过他。 “承认了?”秦明湘一副早就清楚的样子。 陈夜微微捏拳;“他动了我的底线,我也不想——” “在这世道,死个人,不算大事。” 秦明湘眯眼;“但你知道,赵三狗为何能在码头作威作福?” 陈夜轻轻摇头,他知道赵三狗上头有人,但不知道到底是谁。 秦明湘露出轻笑;“你连他背后是谁都不知道,更不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现在却跑来跟我说你的饼摊很快就供不应求了?” “袁府势力遍布临江镇,袁希洲为人残暴,码头是他最看重的地方,你把他的人杀了不算什么大事,但你把码头弄成那样,我想不到他有放过你的理由。” 说到这,秦明湘凑近陈夜,距离陈夜的脸极近;“弟弟,如果我是你的话,会立刻离开临江镇,而不是来找我要什么合作,你说呢?” 经由秦明湘的话,陈夜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同时也大概猜到为什么会有人跟踪自己! 陈夜的神情当即沉了下来,并非颓败,而是极度的冷静。 片刻后,陈夜抬头看向秦明湘,眼眸极其认真;“秦掌柜,如果我说,我可以解决这一切,你是否还愿意和我谈这合作?” 第22章 求都求不来的条件! 第二十二章 求都求不来的条件! 陈夜的话音落下,秦明湘当即一愣,眼眸闪烁明显的错愕。 她不知道陈夜是用什么心态来说出这句话的。 秦明湘站了起来,完全不相信的摇摇头;“虽然你有些许本事,也有些许头脑,但袁府是临江镇第二大户,若想对付你——” 秦明湘举起小拇指;“用这根手指头就行。” “你说,你该怎么解决这一切呢?” 陈夜眼神凛冽,在这个乱世,既然选择前行,就没有后退可言。 “我不会击垮他们,但会超越他们!” 话音落下,秦明湘再次露出惊讶,不过惊讶之后,没有半点掩饰的嘲笑;“弟弟,你别逗姐姐笑了!” “超越他们?凭什么,凭你一个码头工人,还是凭你那个马上就开不下去的饼摊?” 陈夜嘴角微扬;“我在这说凭什么,没有意义,只要您给我机会,您自然会看见的。” 说到这,秦明湘重新审视陈夜,缓缓坐下,眼眸中似乎来了兴趣;“那你想怎么合作?” “目前我想开店铺,改良玉米饼,增加饼的种类,让它迅速在临江镇火热起来,然后尽快的扩开产业,不但卖饼,我们还可以卖面条,卖其他的吃食。” 此刻,陈夜主动凑近秦明湘,这举动反倒让秦明湘微微一愣。 “我希望秦掌柜成为我的合伙人,您出钱,我出技术,你六,我四,所有的生意都归我来控制,您只需要出一笔钱,然后坐等收钱就行,如果您相信我,不用三个月,您就可以收回成本。” “金钱就是权力,他袁府能用钱买通的人,我也可以,就算他们狗急跳墙,我也不怕鱼死网破,他的损失比我大,考虑的自然也会比我多。” 这就是所谓光脚不怕穿鞋的,陈夜想的是怎么活下去,并不是怎么对付袁府。 吃不上饭还想那么多干什么? 并且陈夜主动将利益大头分给秦明湘,为的是信任,也是诱惑! 秦明湘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向陈夜的眼睛。 陈夜不但没有躲闪,反而更是认真。 片刻后,秦明湘点了点头;“有野心,有冲劲,有想法。” “陈夜,你倒是令我有点惊喜了,不过,我为什么要蹚你这浑水?” 陈夜本来镇定的眼眸出现了闪烁,因为这些都是对他有利,而秦明湘本来生活的好好的,没必要和他合作冒险。 不过很快,陈夜就露出轻笑;“我想,秦掌柜也有未完成的心愿吧?” “以秦掌柜的能力,没办法完成的愿望可不多,我猜猜——” “或许是,报仇吧。” 话音落下,秦明湘怔住了,眼神闪烁,仿佛是在询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看到秦明湘的表情,陈夜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陈夜微微抬手;“秦掌柜不必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说了,我猜的。” 此时秦明湘突然笑了起来,站起来,打开了房间的大门,并没有说话,而是回头看向陈夜。 这个意思,或许是送客的意思,但陈夜并没有马上动作。 “准备笔墨。” 短短四个字,陈夜松了口气,秦明湘,答应了! 很快下人就将笔墨送了进来,秦明湘写了份契书,然后交给陈夜。 陈夜一看,顿时一怔;“秦掌柜,我说的你六我四,这契书上怎会写的五五?” 秦明湘没有情绪波动,只是浅笑;“姐姐我像是个喜欢占便宜的人?” “生意之事,我与你共同经营,工艺之事我不会插手,原料归我,你不用担忧。” “你搬到我这后院来,足够你住下,我将粮铺隔开,小地我让下人继续卖粮,大地方改成你的饼铺,前期投入算我的,后续你再还我即可。” 秦明湘将笔递给陈夜;“若是同意,即可签字。” 陈夜完全怔住了,只是因为感觉到不可思议。 这种条件,磕头都求不来! “我不会让秦掌柜失望的。”陈夜说完话,抬手要接笔。 但秦明湘却是往后缩了缩;“再加一条,以后,叫湘姐。” 陈夜轻笑;“知道了,湘姐。” 签下契书,合作就算正式开始。 但秦明湘看过契书之后,却是有些好奇;“为何你签的是你娘子云曦的名字?” “乱世变数太多,若我出现什么闪失。” 陈夜挠挠头;“总是要给人留下点什么吧。” “湘姐,我这就回去收拾收拾,晚些请您派个人去我那取图纸,您照着改就成。” 说完话,陈夜就离开了。 秦明湘看向陈夜的背影,愣了半响,发出会心的笑意;“还是个痴情种呢。” 而后,秦明湘将视线移动到墙上的那柄剑上,眼眸闪烁哀伤;“这点,跟你,还挺像的。” 等陈夜回到茅屋的时候,就将和秦明湘合作的好消息告诉了云曦。 云曦在听完之后,并没有什么很兴奋的神情。 不过陈夜也已经习惯,她总是将情绪藏的很好。 “你安排就好。” 云曦只给了这么一句话,虽然情绪很淡,但却是有满满的信任。 陈夜当即开始操办,将茅屋弄成一大片种植园,等待种子开始发芽,就可以实现左脚踩右脚! 然后陈夜就在屋里画图纸,将饼铺的个个地方都规划好。 等陈夜完全忙活好之后,天已经黑了。 秦明湘的下人也准时到达,拿走了图纸。 阴暗处,始终有个人在死死盯着陈夜。 午时,林嵩住处。 捕快急匆匆赶来:“大人!” 林嵩情绪很糟,但尽力保持镇定,毕竟这烂摊子,实在麻烦。 “今天陈夜去了秦记粮铺,和秦掌柜进屋说了些话,具体是什么,小人无法听说,就在刚刚,陈夜又拿了什么交给了秦掌柜的下人。” 听到捕快的汇报,林嵩当即皱眉,揉了揉太阳穴;“一个码头工人,能掀起这么大的浪,看来,他不是个普通人。” “秦明湘也不是个善茬,居然跟他来往如此亲近,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思考片刻后,林嵩微微挥手;“继续盯,切记不要打草惊蛇,有什么动作,马上回来汇报!” 捕快接到命令,退了出去。 林嵩看向摇曳的烛火,心思越来越烦。 这件事要是完美处理了,说不定袁希洲会给自己奖励,稍微有一点处理不当,下场就是死! 袁希洲给的期限就三天,码头的损失不是小数目,他怎么凭空生出这么多钱来。 林嵩微微捏拳;“陈夜,你还有两天的活命时间,要是达不到我想要的,你就只能——” 第23章 风火开场! 第二十三章 风火开场! 次日清早,陈夜就带云曦和铁山去往秦明湘那边。 等到的时候,陈夜露出惊愕,他也没想到秦明湘的动作那么快,竟然连夜让人将粮铺改成了饼铺,而且全都是按照陈夜的图纸来的,半点不差! “秦掌柜,呃——湘姐,这?”陈夜一句惊愕之后,没有再说话。 因为秦明湘没有第一时间跟陈夜打招呼,眼神直直的放在云曦的脸上,那眼眸里充满了征伐之意。 而云曦的眼神也没有半点退让,目光灼灼,有坚毅,更有当仁不让的意思。 两人的目光如同闪电,频频撞击,在无形之中,散出一股浓烈的火药味。 陈夜赶紧打圆场;“湘姐,这是我娘子,云曦。” 此时的秦明湘才收回浓烈目光;“都按照你说的弄好了,你所需要的原料也全部准备好了,接下来,该你发挥了。” 陈夜点点头,微微抬手;“铁山,你到案边做饼,把我在路上告诉你的新饼做出来。” “云曦,你心思密,麻烦你收钱做账,务必将收入写的精细。” “湘姐,接下来可能要委屈您,您在这一片有影响力,就请您帮忙招呼客人——” 陈夜安排下去,铁山憨憨的点头,云曦没有什么回应,秦明湘则是露出笑容。 毕竟秦明湘在这地方名气不小,有她在,势必可以吸引更多人。 在一切都准备好之后,陈夜就走到了饼铺门口,拎起铜锣。 铛铛铛—— “乡亲父老,瞧一瞧看一看咯!” 话音落下,很多人都挤了过来,一看是陈夜,更是蜂拥而至。 毕竟陈夜的饼可是传遍了整个市集。 一个提菜篮的大婶张嘴;“这本来不是粮铺么?怎么改成饼铺了?” 另一个扛扁担的大娘当即瞥了一眼;“莫不是和这秦寡妇勾搭上了吧?” 舆论一下就打开了,满场七嘴八舌,让秦明湘的神情有点沉了下去。 不过秦明湘并没有说话,而是将目光放在了陈夜的脸上,似乎是在等待陈夜怎么处理这件事。 陈夜大手一挥;“各位乡亲,这是我与秦掌柜的合作,原粮在旁边售卖,多的不说,少的不唠,现在烦请各位,看向这边——” 铁山将一个个罩子打开,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饼。 有金黄的玉米细面饼,也有加了荞麦的饼,更有杂菜饼,各有不同,但全部都散发极其诱人的香气。 “这花样还不少呐!” “是呐,闻着还挺香!” “那绿绿的是啥?看起来挺新鲜。”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陈夜嘴角微扬,要压制舆论最好用的路数就是分散注意。 “小店今日新开业,有三新,这第一新,就是铺子新,干净亮堂,大伙看的见,吃的放心!” “第二新,就是样式新,各种新鲜口味,任意挑选——” 话说到这,已经有人满脸犹豫的张嘴。 “这饼,我昨天尝过,是不错,但价格也太贵了一些。” “是呀,昨天两个饼五文,一个饼三文,虽然是比寻常饼更扛饿,但长期下来,也买不起呀。” 围观人群开始出现议论。 陈夜早就有应对之策,轻轻敲锣,让全场安静些许,就抬起手;“诸位请别急嘛——这第三新,就是卖法新!” 一句卖法新,点燃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本来只是围观,此时已经有不少人凑了上来。 陈夜走到柜台前,微微抬手;“所有的饼,一律,五文一张。” 这句话相当于落地惊雷,本来还想买的人,瞬间就打了退堂鼓。 “你这不是闹着玩么,昨天还有五文两张,今天就变五文一张了!” “是呀,这谁能买起呀!” 陈夜轻笑;“都说别急嘛,小店推出新卖法,团购有惠!” “三人同购,一张饼减三文,五人同购,一张饼立减四文!” 话音落下,人群安静了,已经有不少人在掰手头了。 而陈夜也给他们计算的时间,安静的等待。 片刻之后,卖菜大娘突然张嘴一句;“如果五人一起买的话,就等于一文钱一张饼?” “再不济的,也是两文一张?” 陈夜敲锣;“对咯!这位大娘说的没错,就是如此!” 这团购的法子,放在现代很平常,但放在这临江镇,乃至这个时代,都是头一流。 秦明湘和云曦也有点楞,压低价格,就等于让收益减少。 陈夜挥手;“想买饼的各位,就别愣着了,赶紧的吧,买多省多,饼都现做的,热乎顶饱!” 围观人群瞬间蜂拥而至。 “这划算呐,咱们工坊正好五个人一起,我要这个玉米的,再来个杂菜的!” “这合适阿,老刘老黄,咱仨拼一个?” “拼!我要尝尝那个荞麦的!” 柜台前马上排了长队。 铁山在案台揉面,由于力气大,速度极快。 饼由秦明湘的下人烙好,拿到柜台来,陈夜负责售卖。 云曦熟练的收钱找钱,分文不差,还有时间记数。 饼一张张出炉,金黄酥脆,热气腾腾,很快就被扫空。 视觉嗅觉听觉的多重冲击,再加上前所未有的优惠,彻底点燃了人群的购买欲。 而且因为这是秦明湘的店铺,不少客人都冲秦明湘的面子来买饼。 一时间风光无限,很快铜板就将几个大钱盒堆满了。 从卖到傍晚,歇店,关门。 几人分坐在一张大桌旁,云曦将最后一个铜板丢进钱盒里,淡淡的说了句;“今日收入,一共,两贯三百七十六文。” 陈夜听到之后,露出轻笑。 秦明湘有点坐不住了,这可比自己卖粮赚的多的多! “这么多!” 不但是秦明湘,就是云曦都有点不相信。 秦明湘眨了眨大眼睛;“陈夜,一张饼算一文,咱们一天竟然卖出去两千多张,你是怎么做到的?” 陈夜轻轻一笑:“很简单,就是利用人贪小便宜的心理,想要减价,就要团购,就要找人,一找一说话,无形中口耳相传,铺子和饼的名声就传开了。” “但我们现在服务的是底层群体,只要保证不亏本就行,要赚的是名声,接下来我还要推出适合中层群体和高层群体的东西,这才是我们真正赚钱的地方。” “我相信接下来,我们每天的收入只会越来越高!” 听到这,秦明湘是彻底坐不住了,冲过去抱住陈夜的脸就是一口! 嗯—— 秦明湘满眼欢喜;“姐姐果然没看错你!” 虽然秦明湘为人精明,但性格还是大大咧咧。 不过秦明湘突然亲吻陈夜的脸颊,陈夜只是愣住了,云曦的眼神却闪烁了不同的光芒! 陈夜心里微微一震! 这怎么整,特么要修罗场了啊! 第24章 真的只是合作伙伴! 第二十四章 真的只是合作伙伴! 云曦也没有说话,只是将脸转了过去,陈夜马上站起来,来到云曦旁边,对秦明湘轻笑;“湘姐,今天忙了一天,不如我们就早点歇息,明早还要忙活呢。” 无论是语气或者是陈夜现在站的地方,都已经表明了立场。 秦明湘当然知道这其中的意思,并没有与云曦解释什么,只是轻轻挥手;“跟我来吧,住的地方我已经让人弄好了。” 秦明湘的铺子是一片小四合院布局,面对主街的是店铺,后面有三栋楼,右边一栋是她休息的地方。 中间一栋是客厅和饭厅,昨天陈夜就是在此与秦明湘谈的合作。 左边是一层平房,一楼左右各两间房,正好陈夜,云曦,铁山三人两间。 至于怎么分,就是他们的事情了,秦明湘带到地方,就走向自己休息的那栋楼去。 陈夜先是推开左边那间,进去瞧了瞧,没什么特别的陈设,但一应俱全,床也是正常的尺寸,睡下两人绝对足够。 只不过铁山的体型,一个人就可以顶两个半人,甚至三个! “云曦,我和铁山就——”陈夜正想说和铁山挤挤,让云曦睡另一间房。 谁知道,铁山一步跨入,张开大手,直接将陈夜给推了出来,然后笑眯眯的对云曦说;“姐姐,我睡觉了!” 云曦露出微笑,轻轻点头,铁山也不给陈夜任何反应时间。 咚—— 一个闷响就把门关上了。 “我草——”陈夜急忙上前;“铁山,那我呢,开门!” 纵然陈夜大吼,但门内半点响动都没有。 云曦只是瞥向陈夜,然后就走到了右边的房间去。 这铁山有意无意的成全,倒是让陈夜微微眯眼;“这肉坨坨,真傻假傻?” 陈夜也没办法只能跟云曦进到另一间房,陈设跟铁山那间基本一样,只不过这明显是主人房,还有化妆镜,小圆桌之类的东西。 但床只有一张! 刚刚秦明湘突然亲了自己,云曦用那种眼神看自己,陈夜可没脸说要不挤挤! “嗯,这床比茅屋的好,你好好休息。” 陈夜看了一眼之后,就退到了门口;“我去拼拼铺子里的桌子,应该不成问题。” 说完,陈夜不期待云曦会有什么样的回答,准备扭头就走。 不过就在陈夜扭头时,耳边却传来云曦的声音。 “莫不是对那个吻念念不忘,想去隔壁歇息?” 一句话就让陈夜哽住了喉,回过头连忙解释;“云曦,不是你想的那样,湘——呃,秦掌柜比我大七八岁呢,而且——” “何必与我解释。”云曦坐在床上,别过脸去。 虽然神情依然,语气也与之前没有什么改变,但是个呆子都能感觉到云曦醋意正浓。 “我们真的只是合作伙伴,我发誓!” 陈夜竖起三根手指,义正言辞;“我从来都叫她秦掌柜,签契书时,她让我务必叫她湘姐,我才这么叫的,真的!” 可不等云曦回应,只听天空落下一道惊雷! 轰—— 雷声震耳欲聋,房间内的沉默也震耳欲聋! 陈夜心中暗骂:我去,不是渣男发誓,才天打雷劈吗? “外头似要降雨,你可在这歇息。” 云曦说完话,就躺在了床上。 陈夜挠挠头;“嗯,那就谢谢娘子关心了。” 不过就在陈夜走到床边时,云曦歪头看向他,微微拧眉,目光闪烁。 意思很明显,你可以留在这,但没让你上床睡! 陈夜马上会意,连连点头;“不好意思,是我想多了!” 收拾了套细软,陈夜找了块地方铺下。 虽然睡地上,但也总比在外面吹风淋雨的强。 第二天,铺子照常开业。 还没开门,门外就已经挤满了人。 生意也按照陈夜的设想,越来越火爆。 陈夜看着络绎不绝的客人,嘴角微扬,喃喃自语;“凭这势头,不用一个月就能开分店,赚到自己真正的第一桶金!” 而码头那边也已经恢复了正常工作。 新的码头头目是林嵩的亲信,丁武。 此时的丁武正坐在棚子里的摇椅上,旁边有专门的姑娘扇风,还有一个姑娘捶腿,一个姑娘端茶壶站在旁边,极度奢靡,比赵三狗的作风还要狂妄。 但他有狂妄的资本,因为他的背后是官府背景,是林嵩的人! 丁武嘴微微一歪,姑娘就将斟满茶水的茶杯双手捧上。 就在丁武要喝茶时,传来一声巨响。 咚—— 货物落地,里面的粮食散落满地。 老春头跪在地上扒拉,试图将粮食一个不落的捡回袋子里,只感觉眼前被一片阴影笼罩。 抬头一看,丁武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神情凛冽,眼神里有说不出的威慑! “武,武爷,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就收拾好,马上就好!” 老春头唇齿打颤,连连道歉。 满场的壮汉都停下了动作,看向老春头这边。 丁武这是第一天管理码头,他们自然是要知道丁武是怎么处理这件事的,也想摸摸丁武的脾气如何! 众目睽睽之下,丁武微微弯腰,拉住了老春头,露出轻笑;“没关系,货物而已,人不要伤了就好。” 话音落下,满场倒吸凉气。 他们想过丁武会给老春头一耳光,也想过丁武会直接让老春头滚出码头。 唯独没有想过丁武会如此轻易的原谅老春头,还关心老春头! 他们在码头这么些年,习惯了暴行,连幻想都没有幻想过,管理码头的人居然是这样有人情味的人! 老春头连连道谢;“没有没有,武爷,您在那边歇着,我马上就收拾好!” “绝对不会耽误时间,绝对不会!” 老春头一边道谢一边收拾,但丁武却是拉住了他的手,将他扶起来。 “累了吧?先过来歇歇。” 丁武说话的同时,将老春头带到了板凳上,不理老春头错愕的神情,轻轻一笑;“这是早上过来,没用早饭?要不我让人给你准备一些?” 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其余工人看的都有点眼馋! 老春头明明弄洒了袋粮,怎么还能有这样的待遇。 要是换成赵三狗,早就连打带踹了! 老春头连连摇头;“不用不用,武爷,我,我,我可以继续干活,我,我现在就干!” 老春头说完话就要站起来,然而这次丁武却没有阻止。 等到老春头走到散落的粮食面前时,丁武极其从容的走了过去。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丁武微微弯腰! 第25章 来自底层的绝望! 第二十五章 来自底层的绝望! 丁武一把捏住了老春头的脖子,狠狠往下一摁。 咚—— 老春头的脸就贴在散落的粮食上,丁武本来温和的目光突然凶狠残暴,面目狰狞;“不是没吃饭么,吃,给我吃!” 这一幕,惊住了满场,甚至有人都停止了呼吸! 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丁武会有这样的举动,刚刚还满脸关心的老春头,此刻却如同恶鬼! 老春头本来年纪就大,被这么一摁瞬间丧失行动能力,只能任凭丁武摁住自己的脖子在地上摩擦。 没一会,老春头满脸都是粮食,同时也和地面摩擦出了血迹。 此时码头工人们才意识到,这丁武的残暴远远超过了赵三狗。 老春头苦苦求饶;“武,武爷,放了我,我知道错了,我一定,一定好好干活!” “知道错了?”丁武神情疯狂,非常满足这样的快感;“那你该怎么跟我赔罪呢?” “武爷,您可千万不要让我走呀,我要是走了,我三口子都要饿死!” 老春头根本不敢反抗,只能哀求;“您也知道我老伴走的早,儿子瘫痪多年,每天药钱就要几十文,全是我女儿一个人撑着呐,您要是不让我在这干活,就是逼我去死呐!” 每天几十文的药钱对于老春头这样贫困户来说,绝对是致命打击! 如果码头的工作失去了,老春头没了收入,他们这个家基本上也就散了。 而老春头的话说完,丁武却是略有思考松开了手。 老春头还以为是自己的悲惨打动了丁武,连连道谢;“谢谢,谢谢武爷开恩,武爷您说我要怎么补偿您,您说,我一定尽全力办到!” 此时丁武坐回了自己的摇椅上,翘起二郎腿;“你还有个女儿是吧,这样吧,晚上你把她带来,我再考虑考虑你的事情。” 话音落下,何止是老春头,满场都惊呆了! 这意思还不明显么! 老春头当即瞪大眼睛;“武,武爷,您,您说什么!” 丁武耸了耸肩;“不愿意也罢,现在你可以收拾东西滚蛋了。” 老春头跪爬到丁武的鞋边,拉住丁武的裤腿,一个劲的磕头;“武爷,不要,不要,我能干活,我能赔您!” “我这半个月,不,我这一个月都给您白干,您看成不成!” 任凭老春头如何磕求都没换来丁武的任何怜悯。 这个时代就是如此,没权没势,连尊严都没有! 丁武抬脚就给老春头踹开,满脸的嫌弃;“滚远点!” “今晚我要是没看见你带你女儿过来,明天我别让我看见你,让我见了就卸你两条腿。” 丁武的语气极其风淡云轻,弹指挥间就决定了老春头的命运。 老春头老泪纵横,使劲磕头,试图换来丁武的一点点同情。 其余的码头工人也纷纷唉声叹气,他们管不了,他们管了,丁武也不会放过他们。 此时丁武旁边的马仔在丁武耳边说了一句什么,丁武的神情当即改变,马上站了起来,大手一挥;“都给我老实干活!” “谁要是给我出了点差错,别怪老子不讲情面!” 等到丁武走远之后,才有人上前将老春头扶起来。 老春头脸上的血和眼泪混在一起,坐在地上,满是无助和绝望。 “老春头,要不你还是走吧,找个别的活计吧。” “都这把年纪了,谁肯要呐,唉,没法子了。” 稍微善良一些的码头工人还会劝两句,但此时对于老春头来说就是死局。 最悲哀的并不是没有选择,而是怎么选择都没有意义! 片刻之后,丁武来到一处住宅前。 进去之前,丁武还刻意整理了一下衣衫,从马仔手里接过一袋钱,这才悻悻走了进去。 推开门,里面案前的人微微抬起头,丁武的神情不敢有半点松懈。 “林捕头,实在是对不住,让您久等,出了点小状况,来晚了来晚了,小人实在该死!” 丁武还装模作样的给自己来了个不疼不痒的耳光。 林嵩并没说什么,只是眼神微微沉了下去。 丁武微微弯腰,回头关上门,卑躬屈膝的来到林嵩旁边,轻轻的将钱袋放在桌子上,露出谄媚笑容;“这些是昨天收的钱,一共一贯八百四十文,您点点。” 但林嵩压根就没有看钱一眼,因为这点钱对于他来说,简直杯水车薪! 袁希洲要两百贯,这一天才收回来不到两贯,最重要的是明天就是交差的时间! “一天不到两贯钱,你就是这么办事的?”林嵩微微眯眼。 虽然没有任何怒意,但光凭语气就让丁武浑身哆嗦! 他太清楚自己能在码头耀武扬威,都是因为林嵩,如果没有林嵩这个后台,他和码头上的工人没有任何不一样! 丁武当即跪地;“林捕头,我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做事的,绝对没有藏私。” “您也知道,码头上那些人都是穷鬼,我已经是快把他们榨干了,要是再扣下去,到时他们要是一闹,对您岂不是更不利。” 林嵩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同时也知道丁武不可能不藏私。 但对于这样的事,必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油水,谁愿意替你干活。 “本捕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林嵩将尖锐的目光扫向丁武;“码头务必管理好,出了任何差错——” “不会!绝对不会有任何差错,有任何问题,您直接要了我的脑袋!”丁武信誓旦旦的回答。 林嵩轻轻的挥挥手让丁武离开。 现在自己要想想如何去给袁希洲交差。 不一会,一名捕快轻轻敲门后进来。 这是派去监视陈夜的捕快。 捕快一脸的惊愕;“林捕头,那陈夜现在和粮铺的秦寡妇合作上了,弄了个饼铺,现在搞的风风火火的,生意非常火爆!” 林嵩微微眯眼;“饼铺?” “是的,搞出了什么玉米饼,什么荞麦饼,杂菜饼的,还出了什么团购,一文一张饼,基本上所有扛货的都去买了!” “昨天一天他们至少卖了上千张饼,今天更恐怖,早上开市,不到一个时辰,门槛都要被踩烂了!” 捕快没有半点夸张,对于此林嵩也略有耳闻,因为自己的手下也有不少去关顾陈夜的生意。 林嵩坐在椅子上,细细思考片刻,突然眼前一亮,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 “看来,有办法交差了!” 第26章 把猪养肥了再宰! 第二十六章 把猪养肥了再宰! 林嵩想好一番说词之后,就来到了袁府门口。 于伯开门之后,微微眯眼,明显有些错愕;“明日才是交差期,林捕头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还没见到袁希洲,林嵩的眼眸就闪烁慌张,来到袁府就像来到鬼门关,但凡有一个字说不对,自己的小命就丢了。 “于爷,能否请您通融通融,禀报袁公子一声,小人有一桩很重要的事情上报!” 林嵩卑躬屈膝,郑重弯腰,完全没有一个公职捕头的样子。 在袁府眼里,他们这帮捕头不过就是一个个奴才,要他们生就生,让他们死就死! 于伯并没有立刻答应,深深注视林嵩片刻之后,微微让开一步;“进来吧。” 林嵩略微吃惊,因为于伯都不用禀报,凭借自己意愿就可以让自己进入,由此可见,这于伯在袁府的地位,非同凡响! 不过现在并不是吃惊这个的时候,林嵩悻悻的跟随于伯来到花园。 今日的花园并没有莺歌燕舞,而是充斥一片朦胧雾气。 袁希洲歪躺在床上,手里捧了根大烟杆,嘬上一口,再深深吐出,感觉到了极致快意! 林嵩本想直接说事,毕竟在这随时会掉脑袋的地方,他一刻也不想多多待。 “袁——” 只不过话没说出口,于伯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意思很简单,在这个地方,袁希洲不说话,他就只能在这跪着等! 半响之后,袁希洲有些缓和,睁眼一瞧,对于林嵩的到来,流露和于伯一样的诧异;“林嵩?来干什么?” 于伯在林嵩的臀部踢上一脚,林嵩立刻悻悻哀求;“禀报袁公子,码头已经恢复运作,相信很快就可以——” 话都没说完,袁希洲就挥挥手;“把他皮扒了。” 林嵩顿时一怔,于伯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抬手,就有两名壮汉上来,架住了林嵩,其中一人从后腰掏出匕首就抵住了林嵩的脖颈。 刹那间,林嵩脸色惨白,频频哀嚎;“袁公子,您听我说,要我在三天时间内补出两百贯,您就是把我凌迟了我也补不出来!” “但我有办法,我可以给您挣上一千贯,甚至两千贯,而且只会多不会少!” 任凭林嵩如何在挣扎中解释,袁希洲仍然没有理会,闭眼躺在那边。 壮汉手中的匕首已经刺入林嵩的肌肤,只要轻轻一剌,就可以将林嵩背后的皮割下来。 林嵩感觉到了疼痛,但没时间给他哀嚎和求饶,他知道只有让袁希洲感兴趣,才可以换来自己的命! “袁公子,您只要相信我,我每月都可以给您供上银子,同时我还会给您准备一件您绝对会满意的礼物!” 匕首已经没入林嵩的脖颈,正在往下划动。 而就在此时,袁希洲微微抬手,阻止了壮汉的行动。 林嵩汗如雨下,喘了几口粗气,袁希洲的动作就证明他有兴趣往下听。 “市集上有个饼铺,生意极其火爆,每日收入极其可观,若让他将生意做大,并将其收下,定能为袁公子创造更多利益!” “而且,小人发现,那饼铺有位女子,美若天仙,袁公子品尝之后若不妥,留下当个捶腿丫鬟,也是好的。” 经由林嵩这么一说,袁希洲并没有点头,而是看向了于伯。 意思很清楚,就是在跟于伯确认有没有这件事。 虽然袁希洲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他绝对不是个缺心眼的公子哥。 于伯也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轻轻的点头。 毕竟陈夜的饼铺一时间风光无两,于伯很难不知道。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袁希洲没有怎么思考,只是放下了一句话,如同圣旨! 这句话是同意,也是惩罚! 林嵩不知道自己会如何,只是微微侧过脸去,于伯露出轻蔑的笑容,再次微微挥手。 旁边壮汉快步上来,踩住了林嵩的手,匕首往下一扎,手起刀落! 噗嗤—— 血柱当即喷涌! 下一秒林嵩捂住手在地上打滚;“啊——” 自己的手指头被硬生生的切了下来。 对此,林嵩还不能有任何的怨言! “不杀你,已经是公子开恩。”于伯的语气非常冰冷;“林捕头,请你记住你今天所说的一切。” “月底,上交两千贯,还有你的礼物。” 话音落下,于伯别过头去,没有给林嵩任何回应的机会,两个壮汉上来就把林嵩架出去了。 一夜之后。 清早,饼铺并没有开,但外面早就挤满了人。 有的人甚至在拍门! “开不开门呐,孩子还要去学堂呢!” “开门呐,掌柜的,今天我要二十张饼!” “快开门呐,还做不做生意了,我马上上工了!” 外面一阵吵闹,而陈夜却是气定神闲的在铺子里捣鼓一些瓶瓶罐罐。 饼铺活计也急坏了;“陈掌柜,您这是在干什么?再不开业,外边都要踹门了!” 陈夜却是轻轻摇头;“出去通知一声,今日早晨不开门,午时准点开门。” 活计虽然不知道陈夜的想法,但还是照做。 门外吵闹的动静也将云曦,铁山吸引过来,秦明湘更是连妆容都没弄好就急匆匆下楼了! “陈夜,你搞什么鬼!”秦明湘神情有些怒容,但半点没有怪罪的意思,而是满满的委屈;“这一早上不开门,要损失多少钱呐,咱们卖的不就是早上的吃食吗?” 云曦也有些诧异,不过并没有说什么,而是静静的看陈夜。 不一会,陈夜将一张图纸交给活计;“来,都给我忙活起来!” 活计接过图纸之后,就开始传阅,上面画好了整个饼铺的分布! 秦明湘在一旁看的莫名其妙,这些活计一下搬凳子,一下搬桌子的,还把烙饼的锅都放到了后面去。 “陈夜,这桌子放在这干什么?这不挡路么?” “还有,那几口锅放到后面去,这一来一回的,送饼速度不就慢了吗?” 陈夜没有说话,只是满脸微笑的负手站在云曦旁边。 而云曦没有问,细细观察这一切,片刻后,微微抬起头,看向了陈夜,眼神闪烁些许的惊讶,更有欣赏! 在一阵忙活之后,饼铺的格局改了大半,但看起来宽敞了许多! 最重要的是,本来放饼的柜台,多了足足三个! 接下来,陈夜将自己捣鼓好的瓶瓶罐罐放在圆桌上。 陈夜微微抬手;“诸位请看——” “这就是我们未来赚钱的依仗!” 第27章 手打柠檬茶! 第二十七章 手打柠檬茶! 一个瓶罐里装了暗红色液体,但却清亮透彻,另一个装了浅绿液体,微微泛起澄净的光! 秦明湘凑近一瞧,再闻了闻;“这是什么东西?怎么有股清香的味道?” “是茶?”秦明湘微微皱眉。 陈夜轻轻点头,取出两个陶杯,分别装上一些,推到秦明湘面前;“这是红茶和绿茶,湘姐,您尝尝。” 秦明湘半信半疑的举杯抿上一口,数秒之后,眼睛突然睁大;“这,这味道!” “入口温润,茶香里还有一点恰到好处的甜,中和了茶涩!” “怎么这么好喝,和我平日泡的茶完全不一样!” 陈夜只是笑笑;“我在茶汤里加了糖浆,糖能提鲜,也让茶更顺口,咱们的饼都稍显油腻,或是偏干,用这茶正好解腻润喉。” 闻言,何止是秦明湘,连云曦都不由自主的眼前一亮。 “果然奇妙,这想法,妙!”秦明湘连连称赞。 陈夜并没有因为称赞和骄傲,而是走到了柜台旁,微微抬手;“眼下咱们的客人越来越多,如果还像从前那般在柜台前争抢,难免混乱。” “万一再出了争执,没有必要,还坏了口碑,所以我打算——” 话音落下,陈夜将手指向门口,云曦和秦明湘也向门口看去。 “从今以后,客人排队进门,到柜台处下单,两位伙计接待,一位负责问单,一位收钱,记好的单直接转交伙计,送往后厨,后厨按单制作,再由伙计按照外卖和堂食窗口分别送出!” 陈夜来到宽阔的地方,这里已经放了数张桌椅;“咱们给客人提供堂食座位,不急的可坐下慢慢吃,要拿走的就在侧面窗口等取,两不耽误。” “把钱盒收满之后,统一交给云曦核算,每晚都要核算成本和利润。” 此时陈夜将目光看向云曦;“只有数清楚了,咱们才能知道挣了多少钱,什么地方还需要改进。” 云曦神情认真,轻轻的点了点头。 秦明湘听的满腔热血,忍不住拍手;“好好好,这法子好,清楚又简单!” 说完之后,秦明湘走了上来,搭住了陈夜的肩膀,再加上那满是欣赏和爱慕的眼神;“弟弟阿,你这脑袋瓜是怎么长的,怎么能想出这些个门道的?” 本来夸奖就让陈夜有些不好意思,再加上这种动作,陈夜连忙躲开憨笑;“湘姐过奖了。” 可能是由于陈夜的主动保持距离,又或者是陈夜的安排也让云曦惊讶。 云曦唇角轻微的弯了弯,虽然没说话,但眼眸中闪烁赞许和隐隐的骄傲。 就在此时,旁边传来一声闷响。 咚—— 重物落地的声音,吸引几人回头。 就看到铁山正蹲在一个半人高的木桶旁边。 “唉!铁山,弄倒了可就麻烦了!” 陈夜赶紧过去,云曦和秦明湘也好奇的跟过来。 “这是咱们的镇店之宝,柠檬茶!” 在云曦和秦明湘惊愕的目光中,陈夜打开桶,舀起一勺在陶杯里,递给云曦;“尝尝。” 云曦接过之后,抿了一口,微微拧眉;“入口微酸,有些冲。” 但很快,云曦就微微睁大瞳孔;“不过,这酸味很快就化开,茶味和甜味一并上涌,喉咙清爽,甚至还有些许的开胃。” 陈夜点点头;“这就对了,酸能生津开胃,尤其是天热,或是吃了干粮之后!” 此时陈夜转头看向铁山;“铁山,这柠檬茶的关键就是要用手打,力道要均匀,才能激发出香气又不会发苦,这活就交给你,行不行?” 铁山一听,神情马上变的正经,挺起胸膛,拍了两下;“行!哥哥放心!” 看到铁山这认真的样子,陈夜有点欣慰,但也有点奇怪,在心里嘀咕;“听这大块头叫叫哥哥,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不过秦明湘微微收眉;“手打柠檬茶?倒是新鲜,包括那红茶绿茶,也是独一份,但这些东西,糖茶的,还有这柠檬,可都不便宜。” “咱们的客人基本都是卖力气的,要是卖的太便宜,咱们的成本可就高了。” 陈夜早就准备好了,嘴角微扬,满是从容;“他们要是舍不得买,咱就送!” 一句话,让满场惊愕。 “送?” 陈夜点点头;“对,就是送,但不是白送,而是有条件的送!” 接下来,按照陈夜的想法,将铺子的陈设改变。 一桶桶红茶绿茶,柠檬茶都被放上了货架。 彻底忙活结束时,将近午时。 一个伙计上来:“掌柜的,都准备好了!” 陈夜点点头,大手一挥;“从今日起,所有伙计,工钱翻倍,都好好干,以后只多不少!” 想要店铺稳定,就必须让伙计们踏实干活。 钱,就是最好的动力! 听到工钱翻倍,满场伙计如同打了鸡血! “好!” “多谢掌柜的!” 云曦,秦明湘站在陈夜的旁边,没说什么,只是相视一笑。 陈夜嘴角微扬;“开门,咱们今天就给临江镇换个吃法!” 铺子大门被打开,外头等候多时的百姓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但见到铺子里面格局大变,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陈夜走到门口,扬起声音;“各位乡亲,让大伙久等了!” “是因为小店添加了新品,红茶,绿茶,还有秘制的柠檬茶!” 一时间百姓们就开始议论。 一个大婶上前半步;“茶?茶铺不都有卖么? “那柠檬茶是什么玩意儿?” 陈夜没有回应,而是微微抬手。 后面的伙计就端了一盘用蚌壳做成的小容器出来。 每个蚌壳里都盛了一些茶。 “是个什么玩意,诸位尝了就知道。” 陈夜话音落下,但没人上前,毕竟在这个时代,还没有试喝这个想法,但凡喝了就要钱。 陈夜轻笑;“诸位,这是红茶绿茶,柠檬茶的试喝装,你尝尝,不要钱,要是喜欢,再买!” 说完话,人群如同海浪,顷刻间就涌了上来。 也只有前头的人可以试喝到,后面的根本挤不上来! 一开始说话的大婶在试喝完之后,眼前一亮;“嘿,这茶,一点不苦,甜滋滋的,还挺好喝!” 另一个壮汉也点了点头;“清爽,这要是搭上两张饼,那可美了!” “这柠檬茶更绝,刺激,喝一下都感觉饿了!” 满场连连夸赞,已经开始有人问。 “陈掌柜,这茶怎么卖呐!” 陈夜抬起五根手指;“一杯五文!” “什么,五文!” 人群当即炸出惊呼;“这也太贵了吧!” “对呀,一张饼才多少钱呐!” “陈掌柜,有团购吗?像饼那样,能便宜不?” 陈夜摇了摇头,露出轻笑;“茶的成本高,不可团购。” 一时间,基本上一大半的人神情都暗淡了。 团购一文两文一张饼,他们能吃,但这茶一杯五文,他们可出不了这个血。 陈夜话锋一转;“不过小店为了答谢乡亲们的关照,今日起,凡是原价买三张饼,就可赠送一杯茶,任意挑选。若单买茶,第二杯单价!” 满场再次传来惊呼。 “买饼送茶?十五文三张饼一杯茶,还是有点贵呐——” “已经很划算了好不好,我来三张饼!” “我要六张饼,给我送一杯红的,一杯绿的!” 陈夜退开半步;“需要的乡亲就请在这下单,若是要取走,就在旁边的窗口等候,想要堂食也可在里屋或者外头的座位用餐!” 人群涌进店铺,伙计在门口记单,收钱,规矩又顺畅。 秦明湘亲自在堂食区招呼客人,夸赞络绎不绝。 云曦坐在账台后,熟练的打算盘和记数,指尖轻拨,神情专注。 陈夜站在店铺中央,看这川流不息的人群,听耳边铜钱落入钱盒的声音,露出了笑容。 忙活到傍晚,来买饼买茶的客人,半点没有减少。 店内店外都坐满了人,外卖窗口更是排了个长龙。 店内十来个伙计压根就忙不过来,陈夜也没有歇着,主动到外头帮忙招呼。 此时,街口突然出现了阵阵吼叫! 不少人都围了过去。 陈夜看向远处街口,微微眯眼,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人! 第28章 七个铜板! 第二十八章 七个铜板! “放开我,放开我——” 丁武拽住一个姑娘的头发,往前走。 这姑娘大概只有十八,很是消瘦,粗布衣衫上满是补丁,头皮上传来的疼痛让她惨叫,纵然挣扎也没办法挣脱丁武那只大手。 丁武神情骄傲,没有半点怜悯,反而还认为自己风光。 这一片地方围满百姓,早就有人看不下去,但没人上前说一句公道,只因为丁武旁边还有数十名凶神恶煞的壮汉。 “哎哟,你这是干啥呀,咋能这么对人姑娘呐!”一个卖菜的大娘终是看不过去,凑近半步,使劲的摆手。 丁武步伐一顿,微微歪头;“干啥?他爹昨儿老春头毁了我的货,今儿就不见人了,我要他闺女抵债,怎么了?” 算的上是有理有据,而且这样的事情也没少发生过。 满场百姓除了投来同情的眼神之外,不会有别的举动,谁也不愿意引火上身! 大娘唇齿哆嗦;“那也没必要这么拽人姑娘呀,你把孩子吓的——” 话没说完,丁武往前走去,靠近大娘,微微眯眼;“哟,您心是真善呐!” 而不等大娘说话,大娘只感觉自己眼前出现一片阴影! 啪—— 没有任何征兆的一耳光就甩了下来。 大娘一个踉跄倒地,菜篮里的菜也散落在地,脸上出现清晰的五指掌印。 丁武用脚碾了碾菜叶,面目狰狞;“老东西,再多管闲事试试?” 大娘被这么一打也不敢再说什么了,别过脸去,不敢再和丁武有眼神对视。 丁武扬起头,拔高嗓音;“都给我听好了!” “我叫丁武,现在东岸码头归我管,你们有意见,就来码头找我,咱们好好唠唠!” 听到东岸码头,市集的百姓都知道那是谁的地方。 围观百姓在刹那间就散开了大半。 这见义勇为的代价,他们可承受不起! 满场寂静,只剩下老春头闺女抽泣的声音。 丁武很满意这样的效果,再次拽住老春头闺女的头发,就要往前走。 就在此时,老春头从后面的人群中挤进来,看到这一幕,连忙丢掉背后的竹篓,竹篓里的树皮掉落一地。 老春头立刻跪爬到丁武的鞋边,死死抱住丁武的腿,声音嘶哑;“武,武爷,我不干了,求您,求您放过我闺女,求您放过春晓,求求您了——” 丁武被老春头拽住,微微眯眼;“哟呵,你还敢来呢?” 话音落下,丁武瞥见老春头散落的树皮,露出邪笑;“这是不想干了,想靠吃树皮过活?” 这是这个时代最底层人的生存方式,吃树皮! 老春头使劲点头;“我不干了,我不碍您的眼!” “去你丫的!”丁武抬脚就把老春头给踹开,恶狠狠的指向老春头;“你说不干就不干,昨天毁的那袋粮怎么算?” 老春头赶紧从自己的破衣衫里掏出一个用破布包了的包裹。 里面只有七个铜板,但老春头双手捧上,跪地磕求;“武爷,这是我全部家当——” 眼见七个铜板,没等老春头把话说完,丁武就笑了,旁边的数十壮汉也一起哄笑。 丁武摇了摇头;“老春头阿,不是我说你呐,七个铜板,你就想换回你闺女?” “那您说要多少!” 老春头满眼哀求;“您只要放了春晓,我去借,去偷,去抢,一定把钱给您凑齐!” 说到这,丁武拽住春晓的手稍微松开了一些。 春晓当即冲到老春头的旁边,泪如雨下;“爹!” “闺女不怕,有爹在,闺女别怕!”老春头将春晓搂在怀里,老泪纵横。 这一幕看的满场心酸,以为丁武终于是放过了这对可怜的父女。 但下一秒,丁武的话就证明他们想错了! “十贯!” 短短两个字,老春头彻底傻眼,满场的百姓也露出了惊愕。 再怎么金贵的粮也不至于要一贯钱! 老春头脸色一片煞白;“十,十贯?我,我怎么弄到这么多钱!” 别说弄,老春头这辈子都没见过一贯钱! “没钱?”丁武点了点头,挥挥手示意壮汉;“那就拿你闺女抵债,虽然是瘦了一些,但还是有玩头!” “等我玩腻了,送窑子去,说不定能把钱挣回来。” 话音落下,两个壮汉已经来到春晓旁边,拽住了春晓的胳膊。 “不!”老春头暴起,想去拉春晓。 但刚刚站起来,脸上就挨了一拳! “爹!”春晓被拽住,哭的不像话。 老春头踉跄摔倒,撞翻一个泔水桶。 泔水桶里的臭水泼满老春头浑身,这浓烈的腥臭让周围的人掩鼻后退。 丁武微微挑眉,似乎想到了什么,冷笑上前;“老春头呐,你说你为什么要这么不小心呢?昨天要是没毁那袋粮,不就没这些事了么?” “你也在码头干了那么久,咱们还是有点感情的,我给你个机会。” 听到机会两个字,老春头赶紧爬起来,对丁武感恩戴德;“好,好好好,武爷,您只要放了春晓,您要我干什么,我都愿意。” 丁武点点头;“这泔水在这影响市容,你吃一口,我给你抹一百文,全吃完了,我就把你闺女放了。” “这条件,可以吧?我已经是对你格外照顾了哦。” 丁武不忘拍了拍老春头的脸颊,满是羞辱! 老春头完全愣住,面对眼前的泔水,眼神满是绝望。 “不要,爹,不要阿——”春晓在一旁挣扎,但无论如何努力,都不能动弹半分。 “我可没时间陪你玩,我就给你三个数,再不吃,我就只能带你闺女走了。”丁武露出邪笑,发出通牒。 这番侮辱让许多百姓转过头去。 他们这些没权没势的人,没资格讨要公道。 “好,我,我吃,我吃——”老春头的语气沉了下来。 或许他也知道自己吃了之后丁武还是会反悔,但这是自己唯一的希望,唯一可以救下春晓的希望! 老春头靠近地上的泔水,刺鼻的味道没有改变他的神情。 就在此时,一只脚抬了起来,狠狠的踩住老春头的脑袋。 “吃就赶紧的,磨蹭什么呢!” 丁武露出狞笑,用脚将老春头的脸按在臭水堆里,反复的碾压。 见到这一幕,春晓似乎已经没了挣扎的念头,跪了下来;“不要!我跟你走,放过我爹——” 但丁武仿佛没听到春晓的话,继续蹂躏老春头;“赶紧吃!吃完你闺女就可以给你回——” 话还没说完,一只脚伸了出来,往丁武的后背狠狠一踹! 丁武重重的摔倒在地。 这一幕,满场傻眼! 满场目光刹那间锁定那个神情阴沉的男人! “陈掌柜!” “是饼铺的陈掌柜!” 在百姓的惊呼下,陈夜上前,拉住老春头;“老春头,你先起来。” 但老春头却是趴在那边,纵然老泪纵横,纵然满脸泔水,仍然摇头;“不行,我不吃,春晓就要被带走,要被卖到窑子里去——” “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了,我不能——” 看到老春头的绝望,陈夜满是揪心,强行将老春头拽起来;“老春头,你信我,我帮你处理,你别吃了!” 陈夜将破碎的老春头拽了起来,轻轻拍了拍他衣衫上的污秽。 此时丁武推开搀扶自己的壮汉,气势凶狠的向陈夜走来,怒指陈夜;“你特么谁呀,逞英雄是吧!” 陈夜微微歪头,用眼角余光锁定丁武,声音何止冰冷;“老春头,这个公道,我替你讨了!” 第29章 不讲道理就看拳头! 第二十九章 不讲道理就看拳头! 听到陈夜的话,丁武当即拧眉,因为陈夜的气势和状态都与常人不同,这样的人不会是底层人,也不是自己可以任意拿捏的。 丁武不认识陈夜,但旁边的壮汉可对陈夜极其熟悉,马上在丁武的耳边细细说上几句,包括陈夜掰手腕赢了铁山,还有疑似就是陈夜杀掉的赵三狗。 这下,丁武不禁对陈夜重新审视;“你,就是陈夜?” 陈夜往前两步,站在原地,目光冰冷,死死的盯着丁武;“没错,我就是。” 这等气势让丁武有些胆寒,但很快丁武就缓和过来,冷哼一句;“你以为我是赵三狗?吓唬我?” “你要替这老东西讨公道?你有这能力么?” 丁武没有半点示弱;“他毁了我的货,就该赔钱,既然没钱,抓他闺女抵债,合情合理,你莫非不是个土匪恶霸,要强替这老东西出头?” 话音落下,陈夜当即反应过来,这丁武不过就是倒打一耙,扣帽子。 陈夜轻轻摇头;“弄坏了货,理应要赔,但你的货,值十贯?” “还有,你这在街上强抢民女,你就不怕官府?还是说,你就是官府的人,知法犯法?” 这两句回怼,立刻让丁武哑口无言。 旁边百姓们眼前一亮,甚至鼓掌;“好!” “陈掌柜,说的好!” “对呀,陈掌柜没毛病!” 在百姓们的烘托下,丁武有些许的下不来台,如果来强硬的,引发混乱,自己会很麻烦,林嵩也会怪罪自己办事不力! 但如果就这样走了,脸面丢尽,以后谁都可以戳他的脊梁骨,说被两句话就吓退了。 此时的陈夜没有退后,反而是走近丁武,就站在丁武面前,冷冷的说;“我可以给你个台阶下,闹的太大,对谁都不好。” “那袋粮,顶天值一贯,我给你,但你要保证,从此,你不要再找老春头的麻烦。” 丁武微微挑眉;“跟我讨价还价?我要是不答应呢?” 陈夜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回应,微微拧拳;“你最好答应。” 这举动让丁武眼睛瞪大,似乎完全没有想到陈夜居然会这么硬气。 而这些壮汉都是亲眼看过陈夜能力的,而且也知道现在陈夜赚了不少钱,跟陈夜作对,没什么好下场,所以都悻悻的往后退。 “威胁我?”丁武的目光血红,声音冰冷;“那就让我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话音落下,丁武的拳头就挥向陈夜。 “那你就睁大眼睛看看!”陈夜眼疾手快,歪头躲开,抬手一个勾拳就甩向了丁武的脸颊。 砰—— 一个闷响,丁武的脸颊明显红肿起来。 丁武连连后退,倒在数名壮汉的身上才停下来。 这一拳的力气可不小,打的丁武一阵恍惚。 “武,武爷,您怎么样!” “您没事吧,武爷!” “陈夜,你事大了,你知道武爷是谁么!” 数名壮汉有搀扶丁武的,也有对陈夜叫嚣的,但就是没人敢上来和陈夜硬碰硬! 丁武稍微清醒之后,满脸狰狞,怒指陈夜;“给我把他的手砍了!” 壮汉们虽然忌惮陈夜,但也马上站起来,朝陈夜走了过去。 陈夜微微拧拳,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不过就在此时,一句尖锐的声响叫停所有人。 “你们想干什么呀!” 满场回头看去,秦明湘从陈夜的后面走过来,站在陈夜的旁边。 陈夜有些错愕;“湘姐,你怎么来了。” “我还能眼睁睁的看你挨欺负不成?” 秦明湘微微挑眉;“就会人多欺负人少阿?” 丁武站了起来,快步上前,推开壮汉,半点不把秦明湘放在眼里;“臭婆娘,有你何事?他打了我,我就要他付出代价!” “就人多欺负你们人少,咋的!” 秦明湘并没有被丁武吓到,反而还露出了嗤笑;“哟呵?比人多阿,行!那你好好瞧瞧,是谁的人多。” 话音落下,秦明湘微微拍手,人群中挤出了二三十人。 他们都是铺子里的伙计,但每个人脸上都没有怯意。 这突然挤上来的人,壮汉们顷刻间就吓到了。 云曦来到陈夜的旁边,将一个钱袋交给陈夜。 陈夜先是给云曦一个微笑,然后将钱袋扔到了丁武的脚下;“这些钱,够补你的损失了,别再找老春头的麻烦。” “要是还有什么不甘心的,就来找我陈夜!” 对方人多势众,在这打起来,丁武知道自己不但找不回场子,怕还是要继续丢脸,只能悻悻的让人将钱捡了起来。 丁武不甘的点了点头,指了指陈夜;“行,我记住你了!” “我们走!” 丁武推开两个拦路的百姓,气呼呼的往外走,一群壮汉也跟了上去。 当丁武走后,陈夜终是松了口气,满场却爆发热烈的掌声。 “好样的,陈掌柜!” “干的好,陈掌柜的,男人就要有血性!” “这才是男人!” 陈夜并没有骄傲,也没有把他们的夸奖当回事。 因为陈夜知道,出风头,逞英雄,都是要有代价的。 而且丁武也绝对不会就此作罢,以后会有更麻烦的事情迎接自己。 不过就在此时,老春头跪在陈夜面前;“谢谢,谢谢你救了我女儿,以后你要是需要我,我什么都能给你干!” 这或许是老春头唯一拿得出手的感谢方式了! 陈夜赶紧将老春头拽起来,又让伙计去拿了几张饼,塞在了老春头的手里;“回去找个其他活计吧。” 老春头和春晓一阵道谢之后,就离开了。 市集人潮开始散去。 秦明湘也带伙计们回去店铺。 陈夜和云曦在街上漫步,状态有些微妙。 “之前你说过,乱世可怜人太多,管不了那么多,为何今日却要出手。” 云曦一个发问,让陈夜微微愣住,不过很快就缓和过来,微微抬头。 “天是冷的,但我们呼吸是暖的,我没办法坐视不理,也没办法做生活的帮凶。” 这句话当即改变了云曦的眼神。 云曦看向陈夜的侧脸,忽而感觉,这个男人,似乎在发光。 “这段时间,可能要辛苦你了,如果你感觉疲惫——” 陈夜的话还没说完,云曦就大步的往前走,只留下一句话;“夫妻,应该同心协力。” 突然的承认让陈夜有些错愕,因为云曦不是会说出这种话的人。 但云曦说出了口,就证明自己在她心里已经发生了改变。 晚间,东岸码头,货仓。 丁武用熟鸡蛋敷自己的脸,满脸的怒容。 今天在市集可是让自己丢尽了脸。 换来区区一贯钱,根本安抚不了他的心头之恨。 “武爷,这事儿,要不和林捕头说说,这陈夜可不是个好对付的——” 一个马仔在丁武旁边谄媚,但话没说完,丁武抬手就将他的脑袋摁在了桌上。 丁武面目狰狞的咆哮;“给我把嘴闭上,今天的事情,谁要敢说出去了,我要谁的命!” 要是让林嵩知道丁武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他也没存在的必要了,丁武比谁都知道这个道理。 “是是是,抱歉,武爷,我错了!” 马仔的一阵求饶并没有缓和丁武的怒意,但丁武还是松开了手,细细思考。 思考片刻,丁武露出邪笑;“陈夜?哼,我看你怎么跟我玩!” 而后,丁武拽住马仔的衣领:“你,现在马上去帮我做一件事!” 第30章 女人真麻烦! 第三十章 女人真麻烦! 陈夜手持一盏烛火推门而入,发现云曦还在案前对数,陈夜只是将云曦面前的拉住更换,并没有打扰云曦,而是又退了出去。 听到关门声,云曦的眼眸稍稍抬了一下,目光闪烁出了些许的失望意味,但很快就消散,用纤细的手指拨动算盘。 不一会,大门再次被打开,云曦止住了动作,微微抬头,发现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放在了自己的面前,云曦刹那间露出惊愕。 陈夜抬手将云曦面前的算盘和账册收拾到了旁边,将面推到她的面前,轻笑;“先休息休息,吃碗面条,你太瘦了,卧了个蛋,加了些肉沫,多吃点,不够我再给你下。” 这个瞬间,云曦目光灼灼,眼眸深处的情愫也开始变的复杂。 “愣着干什么,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陈夜淡笑,将算盘放在了自己面前,详细对数。 云曦夹起面条,热气扑面,灯光在她的睫毛下投出一片阴影,眸光也比往日柔和,这并不是一碗普通的面条,藏了一个男人的温柔。 云曦突然问了句;“男子在均婚令下的选择,基本都是为了帮衬干活,你为何会选我,我不像是个会干活的人,你不后悔?” “而且在这个时代,女子的地位如刍狗,你没有必要对我好,你就不怕我有朝一日离你而去?” 这突然的发问让陈夜微微抬起头和云曦四目相对。 片刻后,陈夜只是轻笑;“既然选择,就没必要后悔。” “对你好,不为别的,只因为你是我的妻子,这是我的责任。” 回答的很平淡,而云曦也没有立刻回话,而是盯着陈夜的眼眸。 烛火摇曳,一时间暧昧上升,云曦眼眸微微闪烁,不知是感动还是欢喜。 陈夜没有躲闪目光,眼神清澈,充满诚意。 “谢谢。” 短短两字之后,云曦连忙垂下头去吃面,仿佛不敢跟陈夜再有眼神对视。 “呃——不谢,你要有什么需要的话,都可以跟我说,我会尽力满足。” 陈夜回应一句就继续对数,神情略显尴尬。 片刻后,云曦将面吃了个精光,并不是因为有多饿,也不是面多么美味,只是不想辜负了眼前这个男人的心意。 “好吃吗?还要不,锅里还有。”陈夜问了句。 云曦摇摇头;“不用,很好吃。” 陈夜点点头,神情突然认真;“云曦,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云曦微微眯眼;“与秦掌柜就可那般亲密,与我,就客套到帮忙,难道,夫妻之名还不如她的一句弟弟?” 这句话就是铁山都能听出来,云曦吃醋了。 “呃,对不起,是我的问题,下次一定改。”陈夜马上道歉。 在什么时代,女人吃醋起来都是极其恐怖的! 但这句话似乎又错了! 云曦别过脸去;“对不起?竟生分到此等地步,这就是你嘴里的责任?” “我靠!”陈夜在心里暗骂一句,彻底没辙了。 谈恋爱是真麻烦,结婚更麻烦! “云曦,你别生气,我不是这个意思。”陈夜只能赶紧求饶。 云曦的脸依然没有转回过来,神情上的醋意似乎更浓;“平日里一口一个湘姐,我们有官方契书,是合法夫妻,你竟称我全名,这就是你对待妻子的态度?” 完犊子! 陈夜重重垂首,彻底没辙了:“实在不行,你踹我两脚吧,有点折磨了。” “折磨?与我在一起,竟是折磨?” 云曦说完话直接站了起来。 陈夜吓的连滚带爬,来到云曦旁边;“我的祖宗哟,要杀要剐给句话呗就!” 云曦没有回应,而是紧紧抿嘴,似乎是快憋不住笑了。 半响后,云曦转过头来,直视陈夜的眼眸。 两人的距离不足两寸! 眼神拉扯,情绪疯狂上升。 陈夜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云曦,发现云曦不但是脸型绝美,五官也精致到不像话,微风轻轻吹动云曦的发梢,竟让云曦有种凌乱的美感。 “呃——” 陈夜一时间脑袋空白,不知如何是好。 “若你想不好如何称呼我,就去与铁山一同歇息吧。” 云曦放下一句话,就坐了下去,陈夜在风中凌乱,抓了抓脑袋;“呃,娘子?” “你要我干什么,说吧。” 云曦急忙抓起纸笔,没有正面回应陈夜的话,但脸颊已经出现了些许的红晕。 “帮我弄个手册,我说你写。” 陈夜也想赶紧结束上个话题,就在云曦对面坐了下来。 两人当即进入工作状态。 一个时辰之后,陈夜将手册打开,看了一遍,轻轻的点点头;“嗯,没什么毛病。” “要这手册有何用?”云曦虽然知道手册的内容,但对陈夜的操作却有点疑惑。 因为在云曦看来,这手册没什么必要。 “只是备个不时之需,或许明天我们就用到了。” 陈夜将手册放在案上,美滋滋走向自己的地铺。 云曦对陈夜的背影微微抬手,似乎想说些什么,但陈夜很快就来了句;“娘子,早些休息。” 这让云曦再次红了脸,连忙别过头去,快步上个床。 “嘿嘿,冰山还害羞了呢!” 陈夜喃喃自语之后闭上了眼睛。 次日清早。 饼铺开门之前,秦明湘就到了铺子里,亲力亲为的在擦拭桌子。 陈夜看到之后,连忙过去接过秦明湘的抹布;“湘姐,今天真漂亮,这种事怎么能让您干呢。” 秦明湘微微挑眉;“怎么?平日我就不漂亮了?” “呃——呵呵,没有,没有。”陈夜赶紧假装忙碌的擦桌子。 做生意,陈夜没问题,但是对付女人,陈夜跟铁山没什么区别。 秦明湘看陈夜这模样;“昨夜,你和你娘子,干了啥?” 话音落下,满场接近三十伙计,全部放下了手里的活,将目光锁定了陈夜,那一个个八卦的眼神都要给陈夜活吃了。 陈夜微微一愣,赶紧放下抹布;“没,没有阿!” 这苍白的解释明显不让人信服! “掌柜的,咱都是过来人,没啥羞耻的!” “就是嘛,夫人那般漂亮,掌柜的能把持的住?” 秦明湘微微挑眉;“洞房了?今天心情这么好,嘴都甜了。” 这下伙计们的八卦意味更重了。 “唉,湘姐,就别拿我寻开心了!”陈夜尴尬的挥挥手。 秦明湘凑了过来,贼兮兮的说了句;“怎么?云曦不愿意?要不姐姐帮你?” “姐姐这有瓶药酒,只要喝上一点,那效果可——啧啧!” 不但是秦明湘,铺子里的伙计也纷纷开口。 “掌柜的,你是不是有点难言之隐?没关系,我认识一个郎中!” “唉?我突然想起来,我有副偏方,好使的,掌柜的,我给您拿来?” 这下子是越描越黑,陈夜略微严肃,声音也扬了些许;“没有!” “没有?那你可要反思反思了。” 秦明湘略微嫌弃的摇摇头;“生意头脑倒是灵的很,平日对你那娘子,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唉,丢人呐!” 满场伙计哄然大笑。 此时云曦刚好从后院进来,眼眸有些疑惑。 “哟!掌柜夫人来咯!” “掌柜夫人早上好!” 云曦只是轻轻的向打招呼的伙计点头示意,而后满脸疑惑的看向陈夜;“这是?” “他们说我不行,娘子你快帮我——” “你是不行。” 陈夜话还没说完,云曦就回应了一句,然后走向账台。 “我草!”陈夜呆愣在原地。 满场的笑声越来越烈,陈夜脸色铁青;“赶紧赶紧开门,外边客人都等着呢!” 这下伙计们才收起笑声。 饼铺准点打开。 不到片刻,人群鱼贯而入,里外堂食座无虚席,外卖窗口排队长达百米,生意比昨天更火爆! 陈夜站在铺子门口,招呼人的同时,瞥向街口。 只见街口处浩浩荡荡的来了一群人,气势汹汹的,明显是冲铺子来的。 陈夜不但没有紧张,反而还露出轻笑;“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第31章 独木难支众木成林! 第三十一章 独木难支众木成林! 一行大概有二十号人风风火火的就来到饼铺前。 其中带头的都是市集里卖吃食的掌柜,其余的是他们的伙计。 为首的陈夜认识,是市集东头卖烧饼的王老二,还有西边茶铺的刘婶,北部早点铺的老孙。 王老二最为凶狠,到陈夜跟前就手持擀面杖指陈夜的面前;“陈夜,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句怒吼,当即让满场寂静,大部分客人纷纷退让,堂食里的客人也吓的站了起来。 秦明湘神情沉了下来,快步走出来,一把就将王老二的擀面杖拍开;“什么意思?王老二,我还问你是什么意思呢?带这么些人到我这来踩场不成?” 论气焰,秦明湘可不输王老二。 但王老二也没有退后,用粗矿的嗓音嘶吼;“我们在这市集做生意十几年了,都是各做各的,你们弄出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把客人都抢光了!” 旁边的刘婶站了出来,满脸怒意;“秦寡妇,你这说的就没道理,咱们开门做生意,井水不犯河水,但你现在让我们生意都没的做,你说怎么办?” “你们把饼茶都卖这么便宜,你让我们这些老铺子怎么活,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呐!”老孙也开口表明自己的立场。 二十来号人气势汹汹,但秦明湘半点不惧。 只见秦明湘往前一步,用尖锐的目光扫过他们。 “生意靠人做,客人愿意来我们这买,也不是我逼他们的。” 秦明湘神情冰冷;“你们自己没本事,卖不出东西去,反而怪我们?你们要是不想讲理的话,咱们就按不讲理的路数来!” 此时,人群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突然吼了一句。 “他们不但抢咱们生意,看架势,还想打人呢!” 这一句话出来,马上就乱了。 “以前我一天能卖两百张饼,现在二十张不到,还不是你们抢的?”王老二不愿意了,上前一步;“怎么的,现在还要打人?” 刘婶也往前挤;“我那茶摊从早到晚都有人,现在半天不见一个客,你们还有理了!” 老孙最为直接;“要么你们今天关门,要么我们就不客气了!” 这么一闹,完全炸锅。 秦明湘差点被撞倒,陈夜赶紧上前搀扶。 秦明湘也明显生气;“好阿,你们千万别客气,你们以为我秦明湘是软柿子阿!” 话音落下,铺子内的伙计们当即冲出来,连铁山都出来了。 看到铁山这恐怖的体型,王老二他们明显是有些害怕,不禁往后退了一些。 陈夜赶紧叫停,挥挥手,满脸严肃;“干什么!都给我回去!” 这要是起了冲突,可就完全挽回不了了。 但陈夜怕什么来什么,还是那个壮汉,嚷嚷一句;“他们这是店大欺客,就仗自己人多,摆明了欺负我们!” “这还得了,我们不答应!” “不答应!” 一下子场面就快控制不住了。 秦明湘也半步不退,往前一步,叉腰据理力争;“我们铺子打开门做生意,凭良心,凭规矩!” “你们再这么闹,我就告官府了!” 没等那些掌柜说话,后边那个壮汉再次拱火;“他们还想拿官府压我们!” 此时,陈夜将目光锁定了那个拱火的壮汉。 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他绝对是被授意来的。 从开始到现在,都是他在拱火! 陈夜看向铁山,微微挥手,铁山走过来后,陈夜轻轻的说了句;“记住说话的那个人,等会逮住他!” 虽然铁山不知道什么意思,但仍然点点头;“好!” “关门!” “你们马上关门,要不然我们就干到底!” “官府来了,咱们一起玩完!” 王老二等掌柜在被拱火之下,彻底急了。 秦明湘还想说什么时,陈夜上前,将秦明湘拦住,没有半点紧张,轻轻一笑;“湘姐,不用浪费口水,你去喝杯茶,我来搞定。” 陈夜站在铺子门前中间,扬起嗓音;“诸位,咱们都是做小本生意的,闹到这种地步,没必要,不如坐下来谈谈,或许能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呢?” “谈?没什么好谈的!”老孙直接啐了一口:“你们关门,我们就有活路!” “对,关门!” “滚出临江!” 陈夜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只是笑笑,接过云曦递过来的册子;“先别急,非要鱼死网破,除了吃官司,结仇怨,对于诸位的生计没有半点好处。” “所以诸位不如,看看这个——” 陈夜将册子分给三位掌柜,满场的目光都在那册子上,连秦明湘都凑了过来。 “加盟手册?” 秦明湘露出疑问,同时王老二,刘婶,老孙也纷纷满是疑惑。 陈夜轻笑;“这册子里详细写了加盟的条件和相关事宜,虽然都是大白话,但我还是在这跟你们解释解释。” “所谓加盟,就是诸位继续经营自己的铺子,但挂的是我的招牌,所有原料,制作工艺,经营方法都由我来提供,我还会定期统一培训伙计,还可以帮你们布置店铺,设计餐牌。” “而你们,现在只需要交付一定的加盟费,给我们原料的费用,而你们卖出的利润,我们只抽一成作为技术和管理费用,其余都是你们的。” 听到这,三个掌柜开始面面相觑。 他们都听懂这是什么意思。 陈夜扫过一张张由愤怒转成思考的脸,露出轻笑;“简单说,就是我们一起将临江的吃食生活做大做好。” “何必相互争执,甚至是鱼死网破,让人看笑话呢?” 说到这,王老二还是有点不信;“只抽一成,你的收入就降低了,你真愿意?” “独木难支,众木成林。”陈夜坦然;“我开分店也需要成本,不如将诸位拉入伙,诸位有了稳定营生,我也不用防你们来踩场,岂不两全其美?” 三位掌柜对视,明显都有了心动。 他们再小也都是生意人,最怕没生意。 陈夜的铺子生意这么火爆,挂上他的招牌,可以吸引很多人,而且原料只要花点钱买就行,利润也才抽一成,没有比这更划算的生意了。 刘婶问了一句;“那你这个招牌,叫什么名字?” 陈夜看向了秦明湘,眼神意思很明显,就是问秦明湘的意思。 而秦明湘似乎读懂了陈夜的意思,只是轻轻的点点头。 “这个招牌就叫,云记!” 话音落下,满场惊愕。 秦明湘嘴里念叨,微笑撇眼看陈夜;“果然如此,这小子——” 王老二满是疑惑;“你不是姓陈么?” “是的,但我的夫人姓云。”陈夜落落大方的抬手,指向站在陈夜后方的云曦。 云曦微微抿嘴,没说什么,但心里充满了甜蜜。 “哟!还是个疼媳妇的人,行,这加盟费,我交了!” 刘婶当即交钱,老孙没有再想也上交了加盟费,王老二紧跟其后。 而看到陈夜平息了纷争,拱火的壮汉想要逃离,扭头却发现一座肉山就站在自己后面。 铁山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将他拎了起来,神不知鬼不觉的帮他带到了铺子后院去。 看到铁山得手之后,陈夜看向云曦;“你收一下加盟费,数记好,交给湘姐,让她让仆人把货送到各个掌柜手里去。” 云曦不知道陈夜要干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 陈夜来到后院,就看到铁山将那壮汉摁在地上。 陈夜走到石桌旁坐下,淡淡的说了句;“说吧,谁派你来的。” 第32章 恶心人的招! 第三十二章 恶心人的招! 听到陈夜的问话,壮汉明显眼神躲闪,但仍然嘴硬;“什么谁派我来的,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陈夜没有急,就静静的坐在石椅上,尖锐的眼神看的壮汉心发慌,冷汗顺太阳穴流到了脸颊。 片刻后,陈夜轻松开口;“你这衣服肩膀磨损严重,这是长期扛货压出来的痕迹,还有你的脸和脖子皮肤颜色不一致,这是长期暴晒导致的,你应该是码头工人吧?” 这有理有据的分析让壮汉彻底慌张,浑身哆嗦,不过仍然使劲的摇摇头;“你胡说什么,我是王掌柜铺里的干杂活的!” “嘴硬?也行。” 陈夜站了起来,声音很平淡;“王掌柜还在外面,我把他请进来当面对峙,如果他认,我当场给你道歉,还给你一贯钱压压惊。” 陈夜往前走,同时微微抬手;“铁山,按住他,别让他跑了哦。” 听到命令的铁山露出憨笑,反扭壮汉的胳膊稍稍用劲;“好的,哥哥!” 但就是这么一扭,壮汉脸都青了! “啊——” “你个傻子,快松手,松手,我胳膊要断了,铁山,你他妈松手!” 壮汉的胳膊在铁山的手里发出咔咔声响,光听就让人胆寒。 陈夜微微挑眉;“哟?你认识铁山?” 意识到露馅,壮汉明显一怔,但仍然硬撑;“不,不,我不认识,我瞎叫的不行么?松,松开,快松开!” 陈夜也没有反驳,只是点点头;“行,你继续瞎叫,我去找王掌柜进来,要是他不认你,我就只能把你移交官府了。” “唉?我听说,官府的手段可不简单,那老虎凳一坐上去就没有不说的,还有拿针戳指甲盖的,啧啧,想想都疼。” 听到这,壮汉眼神慌乱,还想咬牙硬撑。 而陈夜也没有再继续说话,只是往前走去。 终于,壮汉支撑不住,疼的眼泪都下来了;“是武爷,武爷让我来的,他说,只要闹起来,让你们的铺子开不下去,就给我二百文!” 陈夜顿住脚步,微微眯眼;“这么快就招了?行吧,继续说。” 然后陈夜眼神示意铁山,铁山松了一些力气,壮汉趴在地上喘粗气,没有再隐瞒。 “武爷让我去拱火,让那些掌柜来这闹,最好是打起来,只要见了血,他就马上带人过来,以维持市集秩序的名义封了你的铺子!” 听到这,陈夜微微收眉,注意到了一个关键的信息。 这丁武竟然可以封铺,那就证明他的背后是官府的人。 难怪他敢在集市那么猖狂! 陈夜坐下,声音略微低沉;“这招不算高明,但挺恶心人的呐。” 不过很快陈夜就缓和过来,注视瑟瑟发抖的壮汉,心里有了主意,微微抬手;“你回去吧,告诉丁武,如实说今天发生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告诉他,找麻烦就花点心思,我陈夜不是他那么容易就可以对付的。” 然后陈夜就挥挥手示意铁山松手。 壮汉也有些发楞,没想到陈夜竟然这么简单就放自己走了。 不过壮汉也没有拖沓,站起来就跑。 铁山挠挠头走过来;“哥哥,为啥就这么放他走?” “他不过是个马仔,留他没有意义。”陈夜坦然,注视壮汉的背影;“而且他回去就会遭殃了,我们没必要对他动手。” 铁山再次发问;“你这样说,他肯定回去告状,那个丁武肯定会加倍报复我们的!” “呵呵,欲让其亡,先让其狂!” 不过说到这,陈夜顿住了,微微挑眉;“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这句话可不像是铁山能说出来的话。 铁山突然有点害羞;“在空闲时,姐姐会教我,她说人要会思考,要会分辨好坏。” 陈夜恍然大悟,原来是云曦给这肉坨坨开小灶了。 就在此时,秦明湘匆匆而来,神情满是焦急。 “不好了,王靖川来了!” 闻言,陈夜眼前一亮,充满惊喜;“哦?来的正好!” 秦明湘有些发楞;“什么叫来的正好?这王靖川是个麻烦,胃口不小,很明显是想借今天的事情准备勒索我们,他可不像那些掌柜那般好对付。” 陈夜很从容的掸掸衣衫;“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算事,只要他贪,他就需要我们,他需要我们,我们就有路可走。” 看陈夜这镇定的模样,秦明湘些许安心下来,但神情仍然充满担忧。 陈夜坦然;“湘姐放心,交给我来处理。” “麻烦你帮我把他请进来,外头人多眼杂,不好说话,另外再问云曦要十贯钱,让伙计拿进来给我就行。” 秦明湘虽然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出去了。 片刻之后,王靖川背手而来,并没有带帮闲,满脸一副轻松拿捏陈夜的样子。 “王市吏,来,请坐,刚泡好的茶。”陈夜微微抬手。 但王靖川并没有马上过来坐下,而是扫视周围,扬起轻蔑嘴角;“这几日不见,码头工人成了陈掌柜?” “这勾搭寡妇的手段,倒是有点意思。” 这明显的嘲讽让陈夜的眼眸微微下沉,不过并没有生气,而是露出轻笑;“王市吏言重,我与秦掌柜不过是搭伙做生意,怎会有勾搭这么一说呢。” “我倒是无所谓,坏了秦掌柜的名声,可就不好了。” 听到这,王靖川的神情明显冷了下来;“你是想拿秦寡妇压我?” “虽然这秦寡妇在临江镇也算有点人脉,但我想办你们,还是轻而易举的!” 王靖川话语里的威胁意味极其浓烈,但陈夜仍然不慌不忙,点了点头;“是是是,我自然清楚王市吏的能力所在。” 见陈夜没有软下半分,王靖川索性上前,重重拍桌,将手摁在桌子上,那凶狠的目光锁定陈夜。 一时间紧张的气氛拔高了何止几分。 就在此时,伙计走了进来,将一个钱袋交给陈夜。 陈夜将钱袋放在王靖川的面前;“想必王市吏今日前来,不是为了来与我逞凶斗狠的吧?不如咱们聊聊正事?” 有钱开路,王靖川的目光当即缓和了不少。 王靖川将钱袋放在手心里掂了掂,当即皱眉;“你这铺子如此红火,给我这么点,看来你是不想好好做生意了。” 陈夜微微眯眼;“那王市吏想要多少?” 王靖川自认为拿捏陈夜,抬手一挥;“日落之前,给我准备一百贯!” “钱到,铺子正常营业,少了一个子,这铺子就关了吧。” 这狮子大开口在陈夜的意料之中。 陈夜没有立刻回应,轻轻耸了耸肩。 对于陈夜的反应,王靖川有些疑惑,目光闪烁,死死的盯着陈夜。 “当初我答应分你两成,这里有十贯,已经超出我所答应的。” 陈夜没有任何紧张,反而还极其从容的倒茶;“若王市吏认为不够,那我也没有办法。” 听到陈夜的话,王靖川当即就急了。 只见王靖川愤怒的拍飞陈夜的茶杯,将刀拍在桌子上,目光何止阴狠;“陈夜,你信不信我现在一句话,就可以让你铺子关门!” 第33章 我是个生意人! 第三十三章 我是个生意人! “我信,我当然信。”陈夜的回答非常平静,神情也极其从容。 这让王靖川意识到陈夜可能有对付自己的把柄,脸上怒意更是浓烈;“别跟我耍滑头,在这市集,我想办了你,就像踩死一只蚂蚁。” 作为市吏,管理的就是这个市场。 对于商贩来说,市吏的威慑力可比捕快强不少。 所以王靖川才能疯狂敛财至今仍屹立不倒。 不过他遇到了陈夜,这一切将会被改变。 陈夜点点头,从容的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子上,脸上仍然写满那自信的神情;“王市吏,不如你瞧瞧这个?” 王靖川将目光转到纸张上,看清上面写的之后,当即瞪大眼睛;“这是——” 这是自己在赌坊欠下的八百文借据! 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 王靖川瞳孔收缩,神情暗了下来,凶狠变成了些许的慌乱。 陈夜坦然;“虽然钱数不多,但王市吏若有这样的污点,若是让人知晓,想必会很麻烦的吧?” 话音落下,王靖川微微咬牙,死死盯着陈夜。 他知道陈夜说的没错,这借据虽然不会让自己死,但丢掉市吏之位倒是可以的。 官吏赌钱并不在少数,但也不能明目张胆,这毕竟是一个影响! 不过王靖川转念一想,露出冷笑;“这是什么东西,本市吏从没见过,你敢诬陷——” 话音还没落下,陈夜就轻轻的摇摇头,露出嗤笑;“王市吏,不承认有什么意义吗?” 看陈夜如此轻松镇定的神情,王靖川咬牙,心一横,拽住借据,准备将它撕毁。 可下一秒,陈夜再次轻笑摇头;“毁了也没意义,金不缺手里不止有你一张借据,我要弄到借据,比你简单的多。” 王靖川顷刻间咬牙切齿,神情充满怒火! 只听噌的一声,刀锋寒光闪烁! 王靖川迅速抽刀,架在陈夜的脖子上;“你敢威胁本市吏,你就不怕——” “怕或者是想威胁你,我就不会拿出来了。” 陈夜没有动弹半分,神情极其轻松从容;“王市吏,我想你应该要明白,我们并不是敌人。” 这下王靖川也终于知道陈夜为何如此有自信。 这次王靖川不禁再次审视陈夜,他远比自己想的更聪明,更深不可测! 他也意识到,现在的主动权在陈夜的手里! “你到底想怎么样!”王靖川松了口,放下刀。 陈夜轻轻抬手;“不急,喝了这杯茶再说,再不喝,茶就要凉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王靖川背后流下冷汗。 此刻坐在他面前的不是那个码头工人陈夜,也不是饼铺的掌柜陈夜看,而是一只老狐狸! 王靖川只能坐下,喝完面前的一杯茶,将茶杯拍在桌子上后,眼睛死死盯着陈夜。 “王市吏不用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我是个生意人,如果没有必要,我不愿意和任何人结仇。” 陈夜语气平静;“我们做生意讲究的就是规矩和诚信,我既答应你分你两成,自然说话算话,每月我都会将钱按时命人交给你。” 说完,陈夜就不再说话。 王靖川知道这是陈夜的警告。 如果自己再不识抬举,狮子大开口,陈夜就会对付自己。 换做从前,或许自己还可以拿捏陈夜。 但陈夜现在怎么也是一个联盟的领头人,每日的收入是他一个小小市吏不可比较的。 在这个有钱能使鬼推磨的时代,陈夜要处理他一个小小市吏,实在不要太简单。 王靖川意识到了这层问题,轻轻的点头;“陈夜,你是个角色。” “王市吏言重,我说了,我只是生意人,而且我这个人,从来都是别人敬我一尺,我还人一丈。” 说到这,陈夜顿了一下,微微眯眼;“不过话说回来,钱花出去了,要听个响,不知道王市吏可听说刚刚的事情?” 王靖川马上就露出了疑惑的神情;“我在市集确实有些权利,你想让我去给那些商铺使绊子?” 陈夜马上连连摇头;“那可都是我的加盟商,我怎么可能给他们使绊子。” “那你是想?”王靖川微微眯眼。 “这件事虽然发生的合理,但有人在其中拱火。”陈夜嘴角微扬;“既然我们是合伙人,我给你钱,你是否也应该保证我铺子的安宁?” 闻言,王靖川会意;“事情若是发生在市集,我定会给你公道。” 听到这,陈夜露出满意的笑容,站起来抱拳;“那就多谢王市吏的帮衬。” 这个动作再加上这句话,王靖川突然感觉毛骨悚然。 这种拿捏自己,又感谢自己的举动,实在是让人恐惧。 王靖川站了起来,看向借据。 不等王靖川说话,陈夜就将借据放在烛火上。 片刻,借据燃烧殆尽。 陈夜坦然;“王市吏的私生活,我一概不知。” 这等做法让王靖川略微放心,但他也知道,自己越界的那天,陈夜仍然会对付自己。 自己能做的就是乖乖的收钱,乖乖的保护好陈夜的铺子。 就凭陈夜这游刃有余的操作,自己绝不是他的对手,和陈夜较劲,自己可能什么也落不下,还会过的很惨! 王靖川站了起来;“我现在回去让专人来盯你的铺子,有何事发生,我会第一时间赶到。” “那就麻烦王市吏了。” 陈夜将王靖川送到了门口,还弄了点饼茶让他带走。 现在的饼铺有云曦记数,还有秦明湘忙前忙后,后厨由铁山管理,陈夜倒是一时间清闲下来。 回到石桌时,脑袋里突然响起熟悉的机械声。 【恭喜宿主解锁人生进度,系统升级完成!】 【秒杀商城,每周刷新,每次限购一件!】 【本周秒杀商品刷新,倒计时:00:04:59】 陈夜先是一惊,先前还在疑惑这秒杀商城什么时候能出来。 现在好了,每周固定刷新一次,虽然每次只能买一个东西,但已经很好了,毕竟这秒杀商城里的东西,放在这个时代都是极其逆天的。 陈夜在琳琅满目的商城里挑选,每样都是一文钱,而且每样都充满诱惑,在一阵对比之后,选定了一本太极拳谱。 自己虽然有健骨散,但毕竟只是力气比普通人大,一对一的话或许还可以占点便宜,敌人一多,基本上就是挨打! 商城里也有一些粗暴的拳谱,但这些都需要力量的加持,力量越大,伤害越高,所以陈夜认为还是太极最适合现在的自己。 “就要这个!” 交付一文钱之后,系统提示音响起。 【秒杀成功,太极拳谱发放!】 下一秒,一本没有书名的太极拳谱就落在了陈夜的手里。 陈夜满脸兴奋的打开书,迫不及待的就想要练习。 有了太极的加持,自己的武力增长,也能更好的保护云曦,保护铺子! 不过就在陈夜打开书的瞬间,一个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云曦!”陈夜被吓的一哆嗦,书差点掉地上。 因为云曦步伐轻柔,根本没脚步声,再加上陈夜的专注力都在书上面,完全没听到。 云曦微微眯眼,眼神里充满了不满。 “呃——娘子。”陈夜当即改口,这让人云曦的眼神稍微放松一些。 不过云曦又将眼神看向太极拳谱;“这?” 陈夜心中一惊,该不会自己秒杀的时候被云曦发现了吧! 这该怎么解释! 第34章 冲动了冲动了! 第三十四章 冲动了冲动了! 陈夜没有眼神躲闪,当即回应;“这是以前在码头时,从一个老船工送的,闲暇的时候我会看上两页。” 但这样的说辞,云曦明显有点不信,微微眯了眯眼。 陈夜知道云曦是何等精明,这样的话怎么可能搪塞住她。 不过云曦并没有细究,而是略微担忧的说了句;“如果我没猜错,你刚刚是威胁了王靖川,这样对待他,你就不怕将他逼的太紧,我怕他对你——” 说到这,云曦就止住了。 但陈夜能明显的听出来,云曦是在担心自己,是在关心自己。 换做以前,云曦绝对不会来说这样的话。 可见如今陈夜在云曦心里的地位是越来越重了。 但陈夜还是有点惊叹;“你怎么知道我威胁了王靖川?” “你是个讲诚信的人,也是个胆大的人。”云曦娓娓道来;“我想你们之前应该是达成了某种比例,但十贯,不足我们收入的一成。” “王靖川离去时,并没有任何生气,反而还有点害怕的表情,所以我认为,是你威胁了他。” “他现在或许没能力对你如何,但若以后——” 云曦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怕王靖川会记恨在心。 不过陈夜当即摇摇头,神情从容;“既以敲山震虎,就不怕老虎发狂,再说他也不算老虎。” “好好合作,或许他会走的更高更远,若不是,他就只能烂在泥里,是好是坏,就看他如何选择。” 听到陈夜的解释,云曦略微放下心来。 虽然云曦察觉到陈夜有很大的本事,但天有不测风云,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此时陈夜微微挑眉,看向云曦;“娘子刚刚是在关心我?” 这种关心完全不符合陈夜对云曦的认知。 云曦恍然大悟,当即转过头去,手指紧张的攥紧裙角,脸颊上出现红晕,但很快就暗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之前那一副冰冷的神情,但这神情也没有先前的冰冷,反而有种故作矜持的感觉。 “你是从何听出我关心你。”云曦压低声音。 陈夜露出轻笑,上前拉住云曦的手。 这突然的举动,让云曦微微一震。 陈夜认真诚恳的注视云曦的眼眸;“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不会再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这举动,加上这种眼神,纵然是云曦这样的冰山都难免动容。 真诚放在什么时候都极有杀伤力,更别说在这时代。 云曦微微垂首,脸颊上的娇羞再也挥之不去,但很快就抬起头来;“你先前说过,你不曾与女子交往,今日这般甜言蜜语,还如此主动,倒像是个纵横情场的老手。” 陈夜当即一怔,心里暗骂;上头了上头了! 然后陈夜闪电般抽回自己的手,挠挠头,满脸的尴尬;“呃——也不知道是咋了,冲动了,冲动了,呵呵!” 见陈夜这尴尬模样,云曦微微抿嘴,窃笑不言而喻。 不过陈夜还是抬起头;“不过,我说的都是认真的,没有半分虚假。” 此时陈夜和云曦距离极近,这奇怪的氛围开始蔓延。 云曦直视陈夜的眼眸,她当然知道陈夜刚刚所说都是心里话。 但云曦并没说话,而是在心里说了三个字:我相信。 就在情绪燃烧时,耳后传一句声响。 “陈,陈掌柜——” 这轻轻的叫唤让陈夜和云曦极其默契的各自退后一步,仿佛是在掩盖某种事实一样。 陈夜回头看去,露出惊讶神情;“老春头,你怎么来了!” 老春头并不是一个人来的,还有他的女儿春晓。 他们并不是空手来,春晓的手里还提了个篮子。 老春头往前两步,没有任何征兆,噗通就跪下了;“陈掌柜!” 这举动让陈夜顿时慌张;“老春头,你别——” 还没等陈夜拉起老春头,春晓又跪下了;“恩公,谢谢您,谢谢您救我们,如果没有您,我们应该——” 还没说完,春晓的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掉。 “你们快——” 老春头似乎不给陈夜说话的机会,当即一个重重的响头落地。 咚—— 这声响,陈夜不禁倒吸凉气,听着都疼! 老春头再抬头时,额头明显出现一片暗红;“陈掌柜,您的大恩大德,我老春头这辈子都忘不了,以后我当牛做马也要报答您!” 陈夜赶紧上前将老春头拽起来;“哎哟,您这年纪跪我,折寿阿!” “这位姑娘,你也快起来,我和老春头先前也算是工友,帮个小忙而已,别这么当回事!” 在云曦的帮助下,春晓这才站了起来。 陈夜和云曦对视,同时无奈的叹了口气。 没办法,世道如此。 没权没势的穷人想要生存,就是这么艰难。 在片刻缓和之后,春晓将篮子捧上来;“恩公,我们没什么好答谢您的,我们用所有的钱给您买了几个鸡蛋,还希望您能收下。” 鸡蛋可是荤菜,就按照老春头这个情况,买这篮子里的十来个鸡蛋,基本上是砸锅卖铁的了。 陈夜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回绝;“这鸡蛋你们留着自己吃就行,不用这么客气,咱们都是朋友嘛。” 但陈夜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 咚—— 又是一个闷响。 春晓又跪下了;“如果恩公不收下,春晓就跪死在这!” “好好好,收收收!” 陈夜实在没辙,连连点头,赶紧将篮子提过来,云曦也上前将春晓拉起来。 然后陈夜就将老春头扶到石桌旁坐下。 春晓就站在旁边,手放在腹前,微微垂首,显得格外小心翼翼。 “这位姑娘,怎么不坐?”陈夜有些诧异。 春晓微微抿嘴;“恩公,女子不上桌,这是规矩。” 听完春晓的话,陈夜挠挠头,心中暗骂:这该死的封建迷信! 陈夜看向云曦,云曦当即会意,将春晓拉了过来摁在椅子上;“我们这,没有这样的规矩。” 春晓坐下后,极其不自在,捂住肚子,似乎是在掩盖什么。 而陈夜一眼看穿,昨天给了几块饼,根本不够吃两顿的,像老春头这样的情况,现在又没活计,饿肚子也极其正常。 陈夜轻笑;“娘子,可否麻烦你弄一些饼茶给这位姑娘?” 云曦自然也是看出了春晓的窘迫,当即就点了点头;“好。” 然后云曦就扭头走向饼铺。 “恩公,不用麻烦——”春晓当即阻止。 老春头也开口;“陈掌柜,不用——” 不过陈夜却是微微抬手;“你们送了我鸡蛋,我还你们饼茶,有来有回才叫朋友,莫不是老春头不把我陈夜当朋友?” “那肯定不是!”老春头使劲摇头。 陈夜轻笑泡茶,老春头却是一脸的担忧;“陈掌柜,据我所知,那丁武很是阴险,有仇必报,你这样帮了我,他一定会——” 陈夜自然知道老春头的担忧,并且丁武也已经开始报复了。 不过陈夜并没有当回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丁武是个恶人,我陈夜也不是什么好人。” 老春头此时明显有些焦急,连忙说;“他这个人极其狠毒,绝对会对你连加报复,而且我听说他的背后是——” 第35章 乱世应当也有温暖! 第三十五章 乱世应当也有温暖! “他的背后是林嵩,林捕头,官府的人!” 老春头说到这,情绪似乎有些激动,但更多的是对陈夜的担忧;“官府的人本就不好惹,东岸码头从来都是袁府的地方,袁府就是临江镇的天,你相当于同时面对两只老虎!” 虽然陈夜知道丁武的背后有人,也猜到是官府的人,但没想到居然是捕头,而这捕头还和袁府有联系。 不过陈夜并没有担忧,因为想要在临江镇立足,就要面临诸多挑战。 现在打退堂鼓,还不如当时在码头就吃瘪忍让。 所以陈夜早就做好了面对一切困难的心里准备。 “陈掌柜,要不你听我的,息事宁人算了。” 老春头并非就是软弱,而是年纪在那,早就被这世道磨平了性子。 陈夜轻笑,挥挥手;“忍让不是我的性格。” 说完,陈夜拍了拍老春头的肩膀;“放心吧,我自有打算,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姑娘,你不用担心我。” “那丁武要是非要和我过不去,我也不介意和他玩下去。” 话音落下,老春头还想劝什么,因为他很清楚那些人的残暴。 他实在不愿意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陈夜出什么意外。 春晓则是开口;“爹,恩公有本事,他一定可以解决的。” 闻言,老春头轻叹,点了点头,头垂了下去;“陈掌柜,你别怪罪我,我窝窝囊囊一辈子,不长进惯了。” 不过眨眼,老春头又抬起头,目光灼灼的注视陈夜;“但如果你需要我做什么,说一声就成,再难,我豁出这条老命,也给你办了!” 这突如其来的狂热让陈夜微微一怔,连忙挥挥手;“老春头,没必要这么亢奋吧!” 此时云曦将饼茶端了进来,春晓看到之后,当即眼神放光,但并没有马上去拿,而是满脸不好意思的低头。 云曦将盘子推向春晓;“不用客气,吃吧。” 在一阵犹豫之后,春晓抬起手,小心翼翼的将饼拿起来,递给了老春头;“爹,您先吃。” 老春头也是满脸不好意思,摇摇头;“你吃吧,爹不饿。” 看这父女来回推搡的样子,陈夜露出轻笑,抓起一张饼就拍在老春头手里;“吃,大口吃,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我请客!” 但老春头仍然犹豫,陈夜微微挑眉;“你要是不吃我这饼,鸡蛋你就拎回去,我也不好意思收。” 这句话下来,老春头和春晓才开始吃饼。 两个人明显饿了,但似乎想在陈夜面前保持一点吃相,吃的很小心。 片刻之后,茶饼就被一扫而空,春晓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看到春晓这般模样,老春头眼睛闪烁泪光,满是感激的看向陈夜;“陈掌柜,我——” “唉!你打住!”陈夜连忙抬手;“再跪我就生气了阿!” 一句玩笑打破了凝重,老春头和春晓也呵呵笑了起来。 陈夜坦然;“之后有什么打算,码头明显是回不去了。” 说到这,老春头点了点头;“走一步算一步吧,实在不行的,我就带春晓回乡下去,老天爷要让我饿死,我也只能认命。” 话音落下,陈夜和云曦对视。 云曦知道陈夜眼眸中的意思,只是轻轻的点点头。 陈夜轻笑;“那么悲壮干什么。” “我这有个活计,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老春头一愣;“活计?你说——” “我先前住的地方让我改成了种植园,是我往后生意的根本,需要人细心照料。” 陈夜眼神认真;“据我所知,你种过地,有经验,又踏实,我想请你帮我管理那片园子,我每月给你两贯钱,如何?” 两贯! 在码头上累死累活一月才区区五六百文! 地又不需要天天种的,基本上就是在那看着就行。 这绝对是许愿都许不来的活计! 老春头瞳孔睁大,明显一阵难以相信;“两贯?” “陈,陈掌柜,我,我这老头子,何德何能让您——” “你若愿意,就是帮了我大忙。”陈夜的神情很诚恳;“园子里的东西交给外人我不放心。” 何止是老春头,就是春晓都满脸的不敢相信。 坏人见多了,陈夜这样的人他们还是头一次见。 “恩公,我们,我们——”春晓当即泪下,话都说不出口。 陈夜拍了拍老春头的肩膀;“那就这么决定了,你们收拾收拾就过去。” “娘子,麻烦你和湘姐说一声,让她派人去将园子的茅屋修整修整,让老春头父女俩居住,园子的具体方案晚一些我会交给她。” 话音刚刚落下,老春头和春晓抱在一起,哭的不像话。 生于乱世,人心寒冷,但只要一丁点温暖就足以让人满足。 与此同时。 被陈夜逮住的壮汉抱着受伤的胳膊回到了码头。 码头工人挥洒汗水,辛苦一天,不过可怜巴巴的十几文钱。 就这,还是要让丁武开心了,若招惹了丁武,这十几文都没。 而在货仓内,氛围与外面截然相反。 一个风月女子正趴在丁武的怀里咯咯嬉笑。 丁武手持一个大鸡腿,咬上一口,再微微歪嘴,抿上一口女子递来的美酒,好不快活! 壮汉推开门时,丁武只是瞥了一眼,露出自信的冷笑;“怎么样?那陈夜是不是被那些掌柜的生吞活剥了?” 丁武对于自己的计策极其自信。 陈夜生意做大,就是断那些掌柜的财路。 只要让人去拱火,不用自己出手,市吏就会收拾陈夜。 但现实和丁武想的完全不一样。 壮汉悻悻垂首;“武爷,那些掌柜的去闹了,但闹完之后,不但没让陈夜吃苦头,反而还全部加入了陈夜,他们现在成立了一个招牌,名字叫云记。” “市集做吃食的掌柜全部都挂了这个招牌,他们都成了陈夜的人。” 话音落下,丁武本来嬉笑狂妄的神情瞬间就凝住了。 下一秒,丁武目光血红,死死的盯着壮汉;“你,说,什,么!” 一字一顿,丁武此时的怒火不言而喻。 “而且陈夜还说您如果想找麻烦的话,就动点心思,他,他陈夜不是您那么容易就能对付的。” 这句嘲讽出来,丁武的目光似乎都要喷火。 “去你娘的,废物!” 丁武抄起桌子上的一个瓷杯就甩向了壮汉的脑袋。 砰—— 瓷杯在壮汉的脑袋破碎,鲜血顿时就涌了出来! “啊——”壮汉惨叫倒地。 丁武抄起旁边的木棍,气势汹汹的冲过来。 “武,武爷,饶命,饶命——”壮汉连忙挥手求饶。 但丁武眉头一拧,踩住壮汉的手,挥动木棍就朝他的背上狠狠敲去! 咚咚咚—— 阵阵闷响传出。 壮汉的哀嚎求饶也开始变的虚弱! 直到壮汉生死不明的趴在地上,丁武才停下手。 丁武喘粗气,拎着满是鲜血的木棍,目光何止凶狠;“陈夜,你他妈找死,我不止要让你在市集过不下去,我还要你生不如死!” 第36章 临江镇未来的销冠! 第三十六章 临江镇未来的销冠! 铺子关上门,云曦入房计算今日营收,陈夜将画好的图纸转交给秦明湘后,秦明湘就亲自带人去规整种植园。 陈夜在院子里扭了扭腰,发现下午老春头带来的鸡蛋,微微眯眼;“鸡蛋?” 思考片刻之后,陈夜眼前一亮,嘴角微扬;“这东西搞出来或许会很有意思。” 紧接陈夜就提上鸡蛋,走进厨房,熟练的生火架锅。 在一阵捣鼓之后,盖上锅盖,陈夜轻轻拍手,满意的等待自己的杰作。 时间差不多时,陈夜往外一瞧,发现云曦似乎还没有将今日营收计算好,索性就来到了院子里,掏出怀中的那本太极拳谱。 陈夜打开一页,看到上边的几个字,喃喃自语;“松柔缓慢,连贯圆活——” 在看了一阵之后,陈夜站了起来,深呼吸一口,让心神沉静下来。 片刻,陈夜就在院子里比划起来,一开始动作还是很生涩,不过在数次之后,渐入佳境,气息也渐渐均匀起来。 “野马分鬃!” 陈夜低沉一句,打出了一个拳劲,动作如云水流淌,虽乍眼一看有些缓慢,但隐有劲力含而不发! “白鹤亮翅!” 再是一个招式,陈夜已经舞的有模有样! 此时,房门被轻轻推开,因为声音很小,专注练拳的陈夜并没有发觉。 云曦微微抬眼,瞬间就被在练拳的陈夜给吸引。 月光照在陈夜侧脸,云曦一时间看呆。 虽然相处并没有很久,但眼前这个男人所表现出来的责任和担当,还有尊重,是自己在这个时代从未感受到的。 刹那间,一股奇怪的情绪正在拨动云曦的心弦,让云曦脸色不禁微微发红。 不一会,陈夜收势后,转头看到云曦站在柱子旁,目光锁定自己,微微一愣;“娘子?” 经由陈夜的呼唤,云曦如梦初醒,不自觉的一抖;“嗯——” “我吵到你了?”陈夜走过来,露出歉意。 云曦轻轻摇摇头;“没,没有——” 话音落下,云曦马上把头沉了下去,眼神躲闪,似乎极其不好意思。 陈夜发现云曦脸上的红晕,当即一惊;“娘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在记数时不小心烫到烛火?” “你等等,我这就去给你拿药!” 看到陈夜准备去拿药,云曦连忙说;“没,没有,不是,我没事。” 云曦匆忙的拨拨自己的脸颊,试图将红晕消去,那可红晕如同烙印,深深的印在她的脸上,无论云曦如何挣扎都挥之不去。 这个时候,陈夜才反应过来,云曦是害羞了! 但具体是因为什么害羞,陈夜没问,就是问,云曦也不会说。 陈夜似乎想到了什么,赶紧转移话题;“对了!” “娘子,你稍等,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话音落下,陈夜就赶紧跑进厨房,不一会端了个盘子出来,放在后院的石桌上。 然后陈夜很自然的上前拉住云曦的手,将她牵到石桌旁。 这个举动连云曦都没有发觉,就很自然的让陈夜牵住了自己的手。 “这是什么。”云曦坐在石椅上,看着盘子满脸疑问。 “这是临江镇未来的销冠!” 云曦一阵疑惑:“销冠?” 陈夜将盖子打开,盆子里金黄色的东西,表面光滑,看起来极其水润。 香味瞬间灌入云曦的鼻子里,云曦不禁脱口而出;“好香,这香味,似乎是,鸡蛋?” 陈夜当即点头;“不错,这就是鸡蛋制作成的蛋羹!” “蛋羹?”云曦更是迷茫;“这是何物?从未听说过——” 陈夜并未回应,而是神秘兮兮的跑去厨房,出来之后,手上多了几个小碟子,一并放在桌子上。 陈夜用勺子舀起一点蒸蛋,送到云曦的嘴边;“娘子尝尝再说。” 这亲密的举动让云曦一下子有点不适应,脸上红晕更是浓烈。 不过陈夜似乎完全没当回事,而是满脸期待的伸了伸勺子。 云曦微微抿嘴,然后将脸凑近,细细吞入。 片刻之后,云曦眼前一亮,捂住嘴,满脸难以相信;“入口丝滑,没有蛋腥味,却保留了蛋香,像是粥的口感,但比粥丰富的多!” 听到云曦的评价之后,陈夜咧嘴笑,再次舀起一点,往上面滴了一点酱油,再次伸到云曦的嘴边;“娘子,你再尝尝。” 这次云曦并没有局促,而是很自然的凑近嘴,让陈夜喂自己吃。 品尝之后,云曦的眼神更亮;“这——” “本来蛋羹就平淡清香,加了酱油,居然如此合适!” 然后陈夜又连续往蛋羹上加了葱花,酥油,辣椒,一一给云曦品尝。 在一阵品尝之后,云曦看陈夜的眼神很复杂,有爱慕,有崇拜,更是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愫。 “怎么样?”陈夜嘴角微扬。 “好,好吃,很好吃。”云曦满是赞同。 陈夜神情正经;“我们铺子里虽然有了茶可以搭饼,但饼终究是饼。” “每日早晨起来,难免胃口不开,吃点这等汤水,即可饱腹又有品尝美食的感觉,还可以按照喜好加佐料,让这蛋羹更丰富。” 闻言,云曦连连点头;“此番,极好。” “这东西老少皆宜,作为早晨清粥之外的早点,定然受欢迎。” 陈夜当即拍板;“明日清早我就蒸上一些,试试水。” 就在敲定之后,陈夜和云曦耳后传来些许抱怨的声响。 “你一句吩咐,我就忙前忙后,你倒好,在这你侬我侬呢?” 陈夜和云曦扭头一瞧,秦明湘叉腰站在后方,微微拧眉。 “湘姐,您来的正好,快来尝尝,新玩意!”陈夜连忙抬手邀请秦明湘。 秦明湘带着疑惑,歪眉毛走了过来,看到蛋羹的时候,也被长相和香味给吸引,不过秦明湘马上故作生气。 “你们公婆俩这都吃剩下了,才想到我?” 秦明湘故作生气;“看来我在你心里,也没啥地位嘛。” 这一时间陈夜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要是回答的太亲近,云曦保准吃醋! 云曦吃醋什么样,自己可太知道了,那可不好收拾! 但如果回答的太官方,秦明湘这又应付不过去。 就在陈夜不知道如何开口时,云曦却是露出微笑;“相公刚刚制作出来,我们只是先尝尝,若是不好吃,我们也不好推荐给姐姐不是?” 一时间,何止是陈夜,就是秦明湘都有些发楞。 云曦居然会主动替陈夜解围! 而且,刚刚云曦叫了陈夜—— “你刚刚叫他啥?”秦明湘微微挑眉。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云曦当即垂首,没有说话。 云曦怎么也是女人,任凭再怎么坚强,再怎么冰冷,始终是柔的。 “哎哟,你小子可美了,我可头一回听云曦这么叫你。”秦明湘还不忘逗逗陈夜。 这下陈夜也害羞了,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到两人都不说话,秦明湘抬手一拍陈夜的脑袋;“不是让我尝尝么?你是准备让我用手抓?” 此时陈夜才反应过来,跑进厨房给秦明湘拿了新勺子。 在一阵品尝之后,秦明湘也连连夸赞! “好,这东西好!”秦明湘将蛋羹吃了个大半;“明天一卖,肯定反响很好!” 有云曦和秦明湘的肯定,陈夜干劲更足。 次日,陈夜起了个大早,将老春头送的鸡蛋全蒸上了。 如果反响真的很好,再大批买进鸡蛋也来得及。 铺子开门,当陈夜将蛋羹摆上台时,瞬间就吸引了客人的目光。 不过人群中的一个人,吸引了陈夜的注意—— 第37章 果然是下三滥的招数! 第三十七章 果然是下三滥的招数! 那人陈夜并不认识,但通过她那躲闪的眼神和贼兮兮的目光,陈夜只感觉一阵奇怪。 一句声响打断了陈夜的观察;“陈掌柜,这又是啥新鲜玩意呀?” 一名熟客抻脖子凑近;“这看着怪水灵的,闻着也香!” 陈夜轻笑,扬起嗓音;“各位街坊邻居,此物名叫蛋羹,是用鸡蛋蒸制而成的,口感嫩滑,蛋香浓郁,最是温和养胃。” “吃法也凭各位喜好,若是嫌淡,便淋些酱油,喜欢香口的也可加上葱花,或是滴两滴香油,还是加上一些小店制作的辣子,都是一番风味!” 闻言,客人们将目光扫向柜台上的蛋羹和各式的佐料,不少人咽了咽口水,蛔虫已经在肚子里抗议! 不过还是有人张嘴询问;“这看着就好吃,不过这等东西,应该不便宜吧?” 毕竟他们都是做工扛活的,这东西好是好,但是太贵,他们也无福消受。 一有人问价格,基本上满场都竖起耳朵听。 每个人眼里都是期盼,期盼陈夜不要将这个东西卖的太贵。 陈夜微微抬起五根手指;“一碗五文钱,今日新试,只备了二十份,先到先得。” 五文听起来稍微有点贵,毕竟这只是早餐。 但相比之下,茶饼也差不多这个价,还不如吃点新鲜玩意儿。 再说陈夜的饼铺口碑极好,就没有让他们失望的吃食。 客人们在片刻的犹豫之后就闹哄起来。 “给我来一碗,我尝尝鲜!” “我要一碗,我加个葱花。” “我也要一碗,我能不能酱油和辣椒都要?” 不少人掏钱,二十份尝鲜的蛋羹很快就被一抢而空。 后面没买到的客人满脸的叹息。 “陈掌柜,明天还有这东西卖吗?” 陈夜看后方的客人纷纷露出期盼的眼神,当即答应下来;“放心,今日只是试买,效果这么好,明日一定备齐,静候诸位品尝!” 听到陈夜的承诺,眼馋的客人们露出兴奋的神情。 秦明湘在账台后看到这火爆的场景,注视陈夜的眼眸满是欣赏和兴奋。 此时,秦明湘微微歪头,看到云曦露出星星眼看着陈夜,打趣道;“妹子也被自家相公给迷住了吧?” 经由秦明湘的打趣,云曦的眼眸才稍稍收下些许;“我是为他开心。” “能有这般相公,谁能不开心似的。”秦明湘微微挑眉。 “湘姐说笑了。”云曦抿嘴回应。 秦明湘微微拍手;“陈夜这小子脑子灵光活络,这蛋羹,我看行。” 此时陈夜正好走了过来,见秦明湘和云曦聊天,露出轻笑;“聊什么呢?” 秦明湘故作没好气的瞥了一眼陈夜;“聊你呢。” “先前湘姐前湘姐后的,现在有娘子,就拿我当伙计使了,果然男人都忘恩负义的。” 陈夜当然知道秦明湘只是开玩笑,并不是真的生气,云曦听完之后也是微微抿嘴笑。 陈夜上前非常恭敬的垂首;“我的好湘姐,就别拿我开涮了!” “您是我的贵人,我怎么可能忘恩负义呢,只要有我陈夜此生绝对不会忘记您的。” 见陈夜这诚恳的样子,秦明湘也有点憋不住了,满是憋笑的神情。 “湘姐就别吓唬他了,看把他吓的。”云曦也在旁边说情。 秦明湘微微挑眉;“平日里冷若冰山,说到你相公,话倒是多了。” 这下秦明湘喜提双杀,陈夜和云曦都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情。 秦明湘微微抬手;“这蛋羹看行,我去找找熟人,多进些鸡蛋,好好做些准备。” “你们在这盯好了,别只顾打情骂俏的,忘了生意。” 在白了两人一眼之后,秦明湘就扭动腰肢,准备离开店铺。 不过就在此时,店铺里传来一声突兀的嚎叫。 “哎哟——” 刹那间,店铺内外上百号目光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只见一个粗布衣衫,满脸麻子,面相尖酸刻薄的丑妇在地上捂着腹部,来回打滚,那神情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客人们都吓坏了,不禁退开了一些,引起议论。 “这是咋了?” “不知道阿,突然就这样了。” “我一扭头就发现她躺下了,难道是这蛋羹有什么问题?” 云曦和秦明湘一时间也急了,就要从账台内走出来。 不过陈夜却是眯了眯眼,始终在仔细的观察丑妇,然后抬起手阻止了云曦和秦明湘;“我来处理。” 话音落下,陈夜往前两步,面对丑妇,露出轻笑;“这位婶子,您这是怎么了?” 陈夜估计将语速降低,因为如果真有丑妇那般疼痛,绝对是难忍的,连话都说不出口,怎么会有力气在地上打滚。 面对这略微浮夸的演技,陈夜心中了然,这丑妇必定有别的心思。 丑妇偷偷睁眼,注意到陈夜在盯自己,马上闭眼,继续捂肚子哀嚎;“就是吃你们这的什么蛋羹,这才刚刚下肚不久,我这肚子就跟刀绞似的!” “难道你卖的这么便宜,肯定是用了坏的鸡蛋,做黑心买卖,害人不浅呐!” 丑妇的声音极大,连门外的客人都听的清楚。 这突如其来的指控打破本是愉快的氛围。 店铺内的客人纷纷用惊疑的目光看向陈夜。 而陈夜倒是不慌不忙;“你确定是吃了我们的蛋羹才腹痛,而不是因为别的事情?” 话音落下,众人露出疑惑,而丑妇却是微微一愣。 不过丑妇很快就反应过来,恶人先告状,怒指陈夜;“你说的什么话,难道我诬陷你们不成!” “我肚子疼成这样,还能有假,你们莫不是想店大欺客!” 陈夜轻轻点头;“若是我们铺子里的吃食不干净,我绝不推诿,但若是有人想凭空捏造构陷,坏我店铺名声,我可不会轻易作罢。” 陈夜的语气极其平稳,携带一股不容质疑的气势。 而旁边的熟客也纷纷开口。 “不应该吧,我在这铺子里连吃三四天了,什么事都没有。” “我也是阿,陈掌柜挺实在的一个人,不至于。” “这丑妇有点面生呐,不像是常来的,该不是——” 陈夜铺子里的东西连续火热三四天,如果真有问题,早就出来了。 而且在这堂食的,大部分都是熟客。 他们并没有因为丑妇的一面之词就有所动摇。 丑妇见众人不好糊弄,当即改变了表演方式,趴在地上嚎啕大哭:“都吃坏肚子了居然还不认账,欺负人阿!杀千刀的,丧良心阿,没天理阿!我死了算了!” 话音落下,丑妇似乎决定了什么,就要往柱子上撞。 陈夜一惊,这要是撞了,真成大事了。 同时陈夜也清楚,这必须妥善处理,否则无论真假,都会影响店铺的声誉,店铺的声誉没了,生意也不会有了。 陈夜赶紧上前拦住;“婶子,这样吧,我们移步后院,我去请个郎中,先给你把腹痛缓解,再好好聊其他的事情,比如,赔偿?” 如同陈夜所料,当赔偿两个字说出口时,丑妇就止住了。 何止是止住了撞柱子的步伐,嚎叫也停止了,甚至是肚子似乎都不疼了,神情没有半点疼痛的感觉。 此时,陈夜已经猜了个大概,这丑妇是为何而来了! 第38章 找个地方把她埋了! 第三十八章 找个地方把她埋了! 此时,丑妇眼眸闪烁得逞之意,凑近了陈夜。 丑妇压低声音,神情还是故作为难;“算你还有点良心,行吧,咱就去后院,不过不用请郎中了,我这腹痛歇息一下就好。” 她刻意的压低声音是不想让别人听到,但就站在账台内的云曦还是听到了,一听到丑妇说郎中都不用请了,马上就意识到这其中的猫腻。 陈夜自然要陪丑妇演下去,放松她的警惕;“这怎么行呢,婶子,这可是大事,您要是出点什么差错——” 不过话没说话,丑妇就极其不耐烦的挥手;“我说没事就没事,你要请郎中的话,把请郎中的钱一并给我,回头我自己去找郎中就行。” “呃——这。”陈夜仍然故作犹豫。 丑妇微微拧眉;“我说你个大男人,磨磨蹭蹭什么,我这腹痛可还没好,咱还谈不谈了!” “谈谈谈,只要您不扰了我的生意,怎么谈都成。” 陈夜装出害怕的样子,抬起手,请丑妇到后院;“那就请您移步后院。” 丑妇微微仰头,自认为拿捏陈夜,大摇大摆的走到了后院去。 而陈夜先是走到店铺门口,远处一个王靖川的帮闲就走了过来,轻轻的说;“陈掌柜,我是王市吏派来的,您这似乎有事,要不?” 陈夜点点头;“你回去告诉王市吏,让他马上来后院,尽可能的不要让人看到,到了先别出现,等我示意。” “是。” 那帮闲悄然后退,很快就消失在了街角。 沟通完之后,陈夜来到账台旁。, 云曦立刻说:“这丑妇是存心捣乱的。” “我当然知道,而且基本上她背后是谁,我也猜到了。”陈夜嘴角微扬,压低声音;“娘子,你去找铁山,一同到后院来,咱们逗逗猫!” 说完,云曦点头,就快步走向厨房。 站在旁边的秦明湘自然也看出那丑妇的举动异常,担忧的拉住陈夜,压低声音;“要不还是咱们告知官府妥当一些。” “湘姐,我一定处理好,你放下心,照看照看店铺。”陈夜轻轻拍了拍秦明湘拽住自己的手背。 见陈夜这般自信,秦明湘也没说什么,只是再说了一句;“生意亏点就亏点,你,千万不能吃亏。” 虽然陈夜和秦明湘只是生意伙伴,但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秦明湘是真认陈夜这个弟弟。 事事都考虑优先考虑陈夜,而不是考虑生意。 “区区一个妇人,能奈我如何,湘姐安心,我去去就来。” 陈夜轻笑,放下一句话,就去了后院。 后院的丑妇像是没事人,对着花草左顾右盼,没有任何伤病之人的状态。 但看到陈夜过来,当即又捂住肚子,软坐在石椅上哀嚎;“哎哟,我这肚子,越来越不得劲了。” 陈夜只是笑看丑妇表演,语气平静;“婶子,既然咱们到了这,就敞开了说,你打算要多少钱,才肯肚子不疼?” 话音落下,丑妇有些错愕。 似乎也没有想到陈夜会这么直接。 不过丑妇很快就恢复,脸上堆满虚假的委屈;“你说这什么话呀,谁,谁说我是为钱来的!” “我吃了你的东西坏腹,是事实好吧?也是你自己说要赔偿的!” 丑妇还在嘴硬,陈夜轻轻点头;“对对对,是我要赔偿的。” “但赔偿的数总要符合你的心意不是?你开个价吧。” 听到陈夜这句话,丑妇眼眸中的贪婪完全掩盖不住。 而丑妇并没有马上开口,而是眼珠一转,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片刻后,丑妇抬起手,张开五根手指;“五百,呃——不,一千贯!” 这个时候,云曦刚好带铁山过来。 听到一千贯的时候,云曦都惊了。 这丑妇是穷疯了! 这样就要敲诈一千贯? 但丑妇完全没有意识到陈夜的冷脸,狂妄的挥手;“少一个子都不行,吃你们的东西吃坏了身子,我这以后还能不能干活都两说呢。” “要你一千贯,已经是便宜你了,如果你不同意的话,也行,我就每天来这,我就不信真没天理!” 这活生生的威胁没让陈夜生气,反而是让陈夜嘴角微扬。 看到陈夜这反常的态度,丑妇微微发楞。 只见陈夜掏掏耳朵;“一千贯呐?我讨不出来,这样吧,婶子,我这有个主意,对你对我,都好。” “什么?”丑妇露出一脸疑惑。 陈夜没有说话,而是用手掌比成刀,在自己的脖子上横挥了一下。 这举动的意思很明显,灭口! 丑妇顿时就惊了;“你,你,你想干什么!” 陈夜故作一脸阴狠;“既然怕了,那你肯定知道要干什么了,我也不陪一个死人聊天了。” “铁山,这位婶子要一千贯,咱们小本生意实在拿不出来,你辛苦一下,带这位想要一千贯的婶子,去镇外后山,找个风景好点的地儿,埋了吧,处理的干净点。” 话音落下,陈夜向铁山眼神示意,而云曦在还铁山的耳旁小声解释了一番。 此时的丑妇瞬间哽住了喉咙,脸色一片煞白。 那眼睛几乎都要掉出来了,满脸不可思议的瞪着陈夜。 铁山会意之后,故作满脸凶狠;“好的,哥哥。” 在走过来时,还在路上抄了一块板砖。 陈夜略带惊疑;“铁山,你埋个人,带板砖干什么?” “路上怕她说话,朝她后脑勺一板砖下去,方便做事。”铁山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 丑妇眼睁睁的看铁山手持板砖走过来,吓的浑身颤抖;“你,你,你敢!” “你想杀人灭口,还有没有王法了!” 此时铁山已经来到丑妇背后,大手轻松的就捏住了丑妇的胳膊。 丑妇疼的要尖叫,但喉咙还没发出声音,铁山就一手捂住了她的嘴,导致丑妇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陈夜微微抿嘴憋笑,只能说这铁山的演技实在是不错。 不一会,丑妇的眼泪如雨落下,眼神里充满了说话的渴望。 陈夜微微挑眉,挥挥手;“铁山,别这么没人性,让她说说遗言。” 铁山稍微松开劲力,让丑妇有说话的空间。 只听丑妇就是一句;“老娘是武爷的人,丁武,武爷,知道么,现在东岸码头归他的管,你敢动我一根汗毛,武爷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其实陈夜早就知道这丑妇是被人派来的,也基本上猜到是丁武,因为现在临江镇最仇视自己就是丁武,也只有丁武会用这种阴招。 不过陈夜眼珠一转,露出了别样的神情—— 第39章 他已经怕了! 第三十九章 他已经怕了! 怎知陈夜的下一步动作出乎丑妇的所料! 陈夜倒吸一口凉气,露出惊慌神情;“啥,武,武爷,您是武爷的人?哎哟,婶子您怎么不早说呢,这不是误会了吗!” 陈夜赶紧挥手;“铁山,还不松开婶子,这武爷要是怪罪下来,咱可怎么办!” 铁山松开手之后,丑妇露出些许疑惑,没想到丁武的名头这么吓人,不过很快就露出了骄傲神情。 陈夜想去将丑妇搀扶起来,丑妇嫌弃的将陈夜的手拍开,胆气又壮了些许,扬起下巴;“现在知道怕了?” “呵,来不及了,一千贯,一文都不能少,否则我就马上告诉武爷去,到时候你就等死吧!” 一句话落下,陈夜当即回应;“给,我给,肯定给!” 不过陈夜马上故作焦急的搓手;“只是这一千贯实在不是小数目,我这铺子的流水不小,但成本也大,婶子,要不这样可否?” “给我一点时间凑钱,您明日午时准时来取,我保证分文不少。” 看到陈夜这前后的巨大转变,虚荣贯彻丑妇的内心。 不过丑妇还是有些戒备;“明日,午时?” 陈夜连连点头;“您放心,在武爷面前谁敢耍花样呐。” “只求婶子回去给武爷美言几句,今日之事就是误会,我陈夜绝对没有和武爷作对的意思,希望武爷宽宏。” 看到陈夜这诚恳的态度,丑妇的眼珠转了转。 马上就幻想起回去复命时,丁武给自己赏钱的样子,顿时心里一阵火热! 丑妇微微仰首,鼻子都快朝天上去了。 “看你态度还行,就明日午时,要是敢耍花样,或是少了个铜板,后果,你自己清楚!” 话音落下,丑妇就往回走,那背影,充满了狂妄。 陈夜连连点头;“清楚清楚,婶子您慢走。” 等到丑妇彻底消失之后,陈夜卑微的神情瞬间消散,恢复了冷静,嘴角还扬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此时陈夜向阴影处微微点头。 下一秒,王靖川就走阴影处走了出来。 他可是目睹了全部过程的。 “王市吏,都听到了吧?”陈夜坐下后,露出轻笑。 王靖川轻轻点头,不过有些疑惑;“你既知道是丁武下的招,如此卑微干什么?我现在就可以捉拿丑妇,还你店铺一个清白。” 这道理陈夜自然懂。 但陈夜只是轻笑一句;“现在抓了丑妇,可以还店铺清白,但没法还店铺清净。” 闻言,王靖川微微眯眼,看陈夜那自信的眼神,有疑惑也有好奇。 陈夜与云曦一个眼神示意,云曦点头之后向店铺内走去。 而陈夜则是压低声音;“王市吏,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说话的声音很轻,连王靖川后面的两个帮闲都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片刻之后,王靖川恍然大悟,嗤笑之后摇了摇头;“陈夜阿陈夜,本来以为你是个老实人,没想到,你才是大尾巴狼。” 陈夜给王靖川倒茶,轻轻叹气;“生在乱世,要是不花点心思,命都保不住。” 就在王靖川喝茶时,云曦提了个钱袋过来,放在桌子上。 而陈夜将钱袋推到王靖川的面前,嘴角微扬。 王靖川一时间有些失措;“这是何意?” 陈夜将钱袋放在王靖川手里,坦然;“这是给王市吏和弟兄们的茶水钱,我这铺子以后能安安稳稳的做生意,还要麻烦王市吏费心了。” 说好的钱陈夜已经给了。 但是现在又给,王靖川有点错愕。 就是云曦都有些不明白。 不过王靖川还是将钱收了起来;“生意好了,有利于你,也有利于我,这茶水钱,我替弟兄们,谢谢陈掌柜。” “那我就先走,你吩咐的事情,我现在就去办了。” 王靖川没有耽搁,站起来就带帮闲走了。 等到王靖川走后,云曦这才靠过来。 “昨日已经给了王靖川十贯,他应该会乖乖听话,今日为何还给。” 云曦没有隐瞒说出了自己的疑惑,而陈夜则轻笑;“与有感情的人谈感情即可办事,没感情的就只能谈钱。” “两贯钱对于我们来说不过是一两个时辰的流水,但对于王靖川来说,是动力。” 听陈夜的解释,云曦轻轻点头,也认为有道理。 不过云曦微微瞥眼;“之前怎么没发现你鬼点子这么多。” “你让王靖川去干什么?” 陈夜故作神秘;“娘子明日就知道了,既然丁武非要与我们过不去,那就往大了闹,一千贯?他最好能咽的下去!” 与此同时。 丑妇去往码头货仓的一路上,都是大摇大摆,吹口哨的,仿佛是打了一场胜仗。 推开门,丑妇就像是个功臣,当即坐在椅子上,面对丁武满脸快意。 丁武看到丑妇这状态,微微拧眉,抬起手阻止了旁边风月女子的敬酒;“看来,事办成了?” 丑妇抓起桌子上的花生就丢嘴里;“那是自然,我做事,您还不放心吗?” “哦?说来听听。”丁武顿时来了兴趣。 没想到这事情会这么顺利。 丑妇大手一挥;“那陈夜一开始还跟我争呢,我趴地上,他当场就怕了,乖乖的请我到后院去了,您猜怎么着?” “怎么着?”丁武的神情有些难以相信。 以自己对陈夜的认识,陈夜应该没有这么软弱才对。 丑妇当即哈哈大笑;“您要我敲诈五百贯,我直接开口就是一千贯,他听到您的名字,吓的都要给我跪下了。” “那小子马上恭恭敬敬的准备钱去了,您明日午时去找他取就行。” 如此的顺利让丁武有些难以相信。 这陈夜当真会这么听话? 而且丁武越听越不对劲。 那陈夜在集市的时候甚至都对自己动手了,怎么可能听到自己的名字就吓的要跪下。 “当真是如此?”丁武还是有点不信。 丑妇非常自信的挥手;“武爷,您也不想想,您背后是谁?他一个小小的陈夜,如何跟您斗法?敢在您面前炸刺儿,您动动手指头不就把他捏死了么?” “他怕了只能证明武爷您的名气响,知道自己斗不过您。” 听到丑妇的解释,丁武一听似乎也有点道理。 毕竟自己的顶头可是林嵩林捕头,在临江镇这小地方,跟捕头过不去,就是自寻死路! 丁武露出冷笑,眼眸中闪烁贪婪,他想要的可不止是钱! 丑妇微微凑上前,满脸邀功;“武爷,您看我把您吩咐的事办的这么好,我这——” 话没说完,丁武抬手就甩出一个钱袋;“以后好好替我办事,赏钱不会少。” 钱袋落入丑妇的手里,丑妇迫不及待的打开。 但里面只有区区二十个铜板,丑妇满脸的失望,微微抬头看向丁武。 那意思很明显,我替你敲诈了一千贯,你就给我二十文! “怎么,嫌少?” 丁武只是一个眼神威胁,丑妇当场就软了,连连道谢;“怎,怎么会呢,谢谢武爷,以后有事情武爷吩咐就是,那我就不叨扰您忙,先走了。” 丁武厌烦的挥挥手,丑妇扭过头就在心里暗骂。 丁武你个生儿子没屁眼的玩意儿! 不过这句话自然是不会让丁武听到的。 在丑妇走后,丁武露出残忍的笑容;“陈夜,服了软,可不代表事情结束了——” 第40章 千不该万不该! 第四十章 千不该万不该! 次日清早,陈夜和云曦来到铺子里。 秦明湘早早就打扮好,心情美美的似乎准备出门。 一看到陈夜和云曦在这撒狗粮,脸色就沉了下来。 陈夜有些好奇的走上去,露出轻笑;“湘姐,这么一早打扮的这般美艳动人,是打算干什么去?” 听到陈夜的话,秦明湘微微眯眼,上前就拽住陈夜的耳朵;“不把自己当人了是吧,连你姐姐都敢调侃!” “哎哟,我怎么敢呢!”陈夜连连求饶,秦明湘这才悻悻的松开手。 秦明湘冷哼一句;“你们就知道成双入对的在我面前晃,还不敢?我看你什么都敢,惹急了我,在你娘子面前,我照样收拾你!” 云曦当知道秦明湘是开玩笑的,窃笑之后就走进了账台。 陈夜也只能悻悻的点头;“湘姐,天地良心呐,我最尊重的人除了我娘子,就是您了呀!” “别说惹急,我是半点不敢招惹您呀,您有事吩咐,我哪次不是夹着尾巴就去帮您做了的。” 听陈夜如此卑微,秦明湘差点没憋住笑来。 只听秦明湘轻轻挥手;“行了行了,我昨日去找了熟识的蛋贩,找了条路,城郊有处养鸡场,从他们那边收入鸡蛋,我们只需要花费一些搬运的人工,在成本上可以省下不少。” 话音落下,陈夜露出惊讶神情。 从源头收货自然会比从贩子手里买更便宜。 而且在养鸡场买,量大,成本会更低。 陈夜不禁竖起大拇指;“湘姐,没想到您的门路这么广,弟弟佩服!” “再装可就不像了。”秦明湘白了陈夜一眼;“我晚些才会回来,你照顾好铺子,照顾好娘子。” 陈夜立刻点头;“您就放心吧,有我在,不会有事,您慢点。” 秦明湘带上数个伙计,走到店门口时,又停下了来。 回头看向陈夜,欲言又止。 陈夜有些疑惑;“湘姐可是忘了何事?” 秦明湘摇摇头;“没有,我听说你今日有事要做,小心点,别毛毛躁躁的。” 原来秦明湘还是放心不下这个弟弟。 陈夜心中生出感动,重重点头;“您就放心吧,没事的,我自有分寸,我送您。” “别送了,眼见客人就要多了,招呼生意吧。” 秦明湘挥了挥手,就坐上了马车。 秦明湘离去之后,陈夜就在招呼客人,照顾生意。 一早上都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不过到了临近午时,街口处就出现了一行人。 市集百姓见到来人后,都很自觉的躲开,不愿招惹麻烦,但每个人的眼神里或多或少的都出现了厌恶。 丁武搂一个风月女子,带上数十壮汉,大摇大摆的来到了陈夜的店铺。 “呵呵,这不是陈大掌柜吗?这么老实在这等我呢?” 听到丁武如此狂妄的话,陈夜只是轻轻的抬起头,神情没有任何担忧或是惧怕,而是一副请君入瓮的感觉。 陈夜将抹布放在桌上,露出轻笑;“倒是挺准时的。” 丁武的到来让客人们纷纷露出紧张之色。 陈夜只是轻轻抬手;“诸位不用紧张,今日陈某特意给诸位准备了热闹,献给诸位。” 这句话虽然是对客人们说的,但实际是对丁武说的。 如果现在丁武识相离去的话,陈夜倒是可以不把事情闹大。 不过显然丁武没明白陈夜的意思。 丁武似乎还沉浸在昨日的喜讯之后,狞笑上前;“陈掌柜,不知道我的东西,你准备好了没有?” 这突然的靠近让满场伙计都警惕起来,已经有不少人朝陈夜这边靠了过来。 不过陈夜只是抬手,阻止伙计们的行动,轻笑一句;“东西?不知你有什么东西落在小店了?” 听到这,丁武似乎也不生气,目光充满威胁;“陈夜,你给我耍花样是吧,行?” 只见丁武缓步走向账台,那双邪恶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云曦。 陈夜跟了上来,神情冰冷;“我劝你,最好别对我娘子有什么非分之想,否则后果很严重。” 这是陈夜给丁武的最后忠告。 如果丁武还听不懂的话,那后果可就不一样了。 显然,丁武没有任何惧色,仍然用色眯眯的目光扫视云曦;“后果很严重?呵呵,陈夜,你还不明白吗?你没有资格跟我斗!” “只有我愿意,我不但可以让你的铺子消失,让你消失都是一句话的事儿。” “现在趁我心情好,我给你机会。” 丁武没有看到陈夜阴沉下去的脸色,微微抬手;“一千贯,现在马上乖乖的交到我手上,然后让这美人伺候我一夜,以前的所有不愉快,就此——” 话没说完,丁武就愣住了。 因为自己的手被陈夜给捏住了。 丁武抬起头,看到陈夜低沉的眼眸,当即皱眉;“你想干什么!” 陈夜没有回应,而是轻轻一扭。 咚—— 丁武竟然凌空旋转,重重的摔在地上。 如今的陈夜体内不仅有健骨散的加持,还练过太极,借力使力融会贯通。 丁武满脸的不敢相信,抬头看向陈夜;“你,你竟然敢——” 话没说完,陈夜往前一蹬! 将丁武像是足球一样踢了出去。 砰—— 一声闷响,丁武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弹飞出去。 “唔——” 丁武趴在店铺门口的泥地上,只感觉腹部一阵波涛汹涌! 壮汉们完全吓坏了,将丁武从地上搀扶起来;“武爷,您没事吧!” “武爷,您怎么样!” 丁武在站稳之后,推开壮汉们,往前两步,怒指站在店铺门口的陈夜;“陈夜,你他妈找死!” 话音落下,丁武没有任何理智,拎起拳头就冲向陈夜。 但丁武又怎么会是陈夜的对手。 拳头还没有挥出来,陈夜一脚就踹了过去。 咚—— 丁武原地弹射,重重落地,跪在地上,捂着肚子,疼痛难忍;“哎哟——” 这一幕看的满场百姓露出嗤笑。 先前丁武在市集欺负老春头,就已经让很多人看不下去。 但碍于他的淫威,还有他背后的势力,没人敢说什么而已。 现在看到丁武这般惨状,不少人都笑在心里,就差拍手叫好了。 “你们他妈还愣着干什么!” 丁武冲旁边已经看傻的壮汉怒吼;“给我上,把陈夜给我弄死,把这铺子给我砸了!” 数十壮汉纷纷站了出来,店铺内的伙计也站到了陈夜的旁边。 陈夜目光冰冷,抬手示意伙计;“你们不要动手。” 云曦此时也走了出来,满脸担忧的拉住陈夜。 陈夜只是轻笑;“我自己处理,娘子不必担心。” 任凭前方有数十壮汉,陈夜没有任何惧色,一步步的走了出去。 这气场立刻就吓住了数十壮汉,不禁往后退了小半步。 陈夜的眼神冷冽;“丁武,你数次犯我,总归是为了钱,倒是无所谓。”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打我娘子的主意——” 第41章 后果很严重! 第四十一章 后果很严重! 丁武颤颤巍巍的起来,腹部背部的疼痛让丁武的神情扭曲,当然扭曲的神情上更多的是愤怒和不甘! 现在是午时,正时阳光正暖,市集上人最多的时候,陈夜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动手,分明就是要让自己丢脸! 想到这,丁武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原来这陈夜就是想让自己在大庭广众下丢尽脸面! “陈夜,你个狗东西!”丁武呲目欲裂;“你当我是赵三狗那么好对付的?” “你们,谁把陈夜的手给我打断,谁以后就是码头的工头!” 先前只是用金钱诱惑,丁武为了对付陈夜,直接抬出了地位。 这下本来还畏惧陈夜的壮汉们纷纷露出亢奋的神情! 他们知道陈夜能打,但那工头的座位更具诱惑! 数十壮汉争先恐后的往前冲。 见到这一幕,云曦不禁紧张,甚至旁边的伙计都在说;“掌柜夫人,我们要不要去帮忙阿——” 云曦注视陈夜的背影,思考片刻,轻轻摇头;“不必。” 这不是简单的信任,而是对陈夜根本上的相信,陈夜说自己能处理,就一定可以处理。 而陈夜面对数十壮汉,不但没有退缩,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壮汉挥过来的一拳,陈夜只是简单的歪头,就轻松化解,抬手一掌就将壮汉撞飞出去,顷刻间撞倒数名大汉。 此时何止是满场百姓,就是陈夜自己都惊叹。 没想到这太极拳这般好用! 丁武此刻也愣住了,先前只是认为陈夜有点力气,没想到这么能打,当即慌不择路的指挥;“上,给我上,把他摁住!” 壮汉们虽然惊叹于陈夜的实力,但仍然不信陈夜可以一个打十个! 下一秒,一名壮汉就拎起拳头,咆哮嘶吼,朝陈夜冲去。 陈夜没有正面硬扛,而是微微侧身,顺势用太极缠住了壮汉的胳膊,借力往前一推。 咚—— 一声闷响发出,壮汉撞在柱子上,鼻血顷刻间就喷了出来。 “这是什么古怪的武功!” 一名壮汉看的心惊胆战,不禁往后退了小半步,不敢再往前冲。 其余壮汉纷纷摇头,表示自己也没见过这种武功。 简单两招就让壮汉们的信心溃败大半,丁武当即一脚踹在说话那名大汉的后背,恶狠狠的说;“谁他妈要是敢退,我砍了他的腿!” 壮汉们收到命令,只能再次往前冲。 但这次陈夜没有恋战,也没有和壮汉们过招。 而是利用轻盈的步伐,躲开壮汉们的拳头。 眨眼间,陈夜就来到了丁武的面前! 陈夜的眼神看的丁武浑身哆嗦,心里发毛。 咚—— 陈夜没有说话,抬手就是一拳撞在丁武的鼻梁上。 丁武鼻血喷出,当即用手捂住鼻子,连连后退;“我,我草——” 不等丁武站稳,陈夜抬手又是一个勾拳撞在丁武的腹部。 “呃——” 丁武立刻弯腰,像是煮熟的龙虾,在众目睽睽之下,污秽之物喷涌而出:“呕——” 不足两秒,丁武再也支撑不住,虚弱倒地。 陈夜当即骑在丁武的身上,朝丁武的脸就是一拳下去;“这一拳,打你欺行霸市,欺负老人!” 噗—— 丁武顷刻间喷出一口血。 没有给丁武任何喘息的机会,陈夜低吼;“这一拳,打你作奸犯科,敲诈勒索!” 一拳下去,丁武已经掀起了白眼。 但陈夜并没有停歇,拧住拳头,再是一拳;“这一拳,打你目无王法,无法无天!” 连续三拳,丁武都要晕过去了。 而陈夜彻底镇住了满场,何止是百姓,就是壮汉们都站在原地,看的愣神。 不知是谁,突然叫了句;“好!陈掌柜说的好!” 哗—— 一发不可收拾,满场传来热烈的掌声。 “何止说的好,打的也好!” “这样的恶棍,就要打,不然他还要祸害乡里!” 看到百姓们都在为陈夜说话,那些壮汉也不敢动了。 这个时候他们要是还敢对陈夜出手,这些百姓估计就会加入战斗了。 陈夜站了起来,扭了扭拳头,目光凶狠的看向丁武;“针对生意也好,针对我也行。” “但你最好牢牢记住,打我娘子的主意,事情就不一样了。” 语气很轻,但话语震人心弦。 后面的云曦也听的满脸感动,甚至脸颊上都出现了不合时宜的红晕。 丁武在两名壮汉的搀扶下,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目光何止凶狠:“去个人,把码头上所有的人都给我叫过来!” “今天要是不整死陈夜,我就不叫丁武!” 壮汉们还没有动作,现场就传来一句低吼。 “谁要是敢动,我马上缉拿他!” 话音落下,所有人将目光转移。 只见王靖川站在风中,目光冰冷,旁边数十帮闲将手放在了刀柄上,随时准备拔刀! 看到王靖川过来,丁武当即一愣,他怎么会不知道王靖川是谁! 王靖川其实早就到了,特意等到陈夜打完丁武之后才出现的。 王靖川走过来时,与陈夜对视了一眼,给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然后丁武就赶紧推开壮汉,走向王靖川,满脸谄媚;“哎哟呵,这不是王市吏么,您怎么来了?” 王靖川知道这丁武是林嵩的手下,但作为市吏,冲突在市集发生,再加上陈夜是自己的金主,没必要给林嵩太大面子。 只听王靖川神情冰冷;“你在市集闹事,本市吏不该来?” “瞧您这话说的。”丁武没有先前的狂妄,神情上满是恭维,压低嗓音;“王市吏,咱们都是自己人,我是林嵩林捕头的手下,也是奉命办事的。” “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今日我要不处理陈夜,如何跟我上头交代嘛——” 话说到这,丁武从怀里摸出一个钱袋,偷偷的伸向王靖川。 而王靖川只是瞄了一眼,抬手就将钱袋拍在地上,里面的铜钱散落在地,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王靖川的举动让丁武当场愣住。 只听王靖川冷冷一句;“谁给你胆子,胆敢当街贿赂本市吏!” “不是,王市吏,您误会了,我——” 丁武想解释,但话都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满场百姓眼巴巴的看着呢! “王市吏,是他先动手的,而且还把我当成这样,您看!”丁武还想恶人先告状,谁料王靖川连看都没看他。 王靖川直接扭头看向陈夜;“陈掌柜,你有何诉求,大可与本市吏禀报!” 陈夜当即回应;“王市吏,我们在市集上规规矩矩做生意,这昨日丁武就派人来敲诈勒索,今日还来扰乱店铺,还放言要轻薄我娘子,甚至还想动手,我这才——” 说到这,王靖川就抬起了手;“我知道了,他们先行动手,你是防卫,与你无关。” “丁武,你现在是捣乱秩序,威胁他人,聚众斗殴,还有最严重的敲诈勒索,跟我回去,记录之后,转交衙门!” 这明眼人都能听出来王靖川跟陈夜有联系。 但是个人都不会说,因为丁武的行为实在可恶! 丁武人都麻了,哆哆嗦嗦的;“这,这——” “王市吏,我没有敲诈勒索阿,他这是胡扯!” “陈夜,你说我敲诈你,你有证据吗!” 听到丁武的话,陈夜只是耸耸肩,没有说话,因为现在用不到自己说话了。 “想要证据是吧,行,我给你。” 王靖川话音落下,大手一挥。 第42章 生活本身就是麻烦! 第四十二章 生活本身就是麻烦! “带上来!” 丑妇被两个帮闲架住,出现在了满场百姓的眼前。 看到丑妇的出现,丁武彻底傻眼。 王靖川扯下丑妇口中的布条,冷冷的说;“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胆敢隐瞒一个字,后果你知道的。” 看丑妇这惊恐的表情,明显是昨天被抓住的时候就被吓唬过的。 丑妇没有任何犹豫,当场声明;“是丁武让我来陈掌柜的饼铺闹事的,他要我装腹痛,然后诬陷陈掌柜铺子里的吃食有问题,再向陈掌柜敲诈一千贯!” 话音落下,满场惊呼,议论纷纷。 “我昨天就说嘛,陈掌柜铺子里的东西怎么会有东西呢!” “对呀,陈掌柜看起来就老实,卖的东西也便宜,为的是咱们吃饱吃好,怎么会卖坏东西。” “一千贯,真敢开口呐!” 丁武说的是五百贯,是丑妇自己说的一千贯。 现在却将屎盆子扣丁武脑袋上了,现在丁武咬死丑妇的心都有了。 丁武马上冲过去,狠狠往丑妇脸上甩了一耳光;“你个贱人,你他妈——” 话还没骂完,王靖川就摁住了丁武,冷冷的说:“人证在此,现在我还要告你两条,蓄意伤人,欺骗本市吏,数罪并罚。” “好!” “王市吏,干的好!” “这种恶棍,就要严惩!” 对于丁武这样的恶棍能够伏法,百姓们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云曦来到陈夜旁边,和陈夜对视一眼,陈夜只是露出简单的轻笑,而云曦看到丁武这样的下场,神情上的担忧终于稍稍放了下来。 不过丁武纵然被王靖川摁住,仍然咆哮;“你一个小小市吏敢抓我,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可以卸了你的官!” “我上头是——” 话还没说完,一句低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今天市集这么热闹呢。” 百姓们看到来人之后,纷纷露出惊恐神情。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临江镇捕头,林嵩! 市集出了这样的事情,再加上是丁武,他会知道,并不奇怪,而且他也不会让丁武落入王靖川的手里。 林嵩只带了两个手下,气势却十分霸道。 陈夜稍微有些吃惊,没想到林嵩会亲自出现,而且这个时候来,分明是要保下丁武,马上就和王靖川对视了个眼神。 百姓们开始退让,非常自觉的跟林嵩保持距离。 林嵩当即走向王靖川,露出微笑;“王市吏,今日事情似乎不小呐。”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林嵩的官位比王靖川大。 王靖川是市吏,在市集发生的事情,他可以管,但记录之后,还是要移送官府的,他们没有处理犯人的权利。 看到林嵩过来,丁武满脸兴奋,正想说什么,林嵩只是一瞪,丁武就乖乖闭上了嘴。 “林捕头。”王靖川还是露出了礼貌的轻笑。 林嵩坦然;“我虽然刚刚过来,但是事情我都听到了,这人,就由我带回去候审。” “王市吏今日的尽责尽职,我们会记住的。” 这句话其实有两层意思,一个是官方的话,第二个就是威胁。 王靖川自然听的出来,不过这林嵩毕竟是官府的人,他都出来保丁武了,也没办法跟他硬扛。 “那就麻烦林捕头了。” 王靖川松开手,并且抬手吩咐帮闲们后退。 林嵩没有说话,两个手下当即就过来将丁武架走了。 此时林嵩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扭头看向陈夜,露出微笑,但这微笑中不缺阴狠,还有极具威慑的狠辣。 “陈掌柜,近日之事给你造成了些许不便,往后我会照看你的。” 这句话同样有威胁的意味,自己这样伤丁武,林嵩肯定会对自己出手。 不过陈夜仍然不卑不亢,微微点头;“林捕头费心了。” 林嵩留下一个轻笑之后,就离开了。 事情短暂平息,百姓们散去。 王靖川来到陈夜旁边,压低声音:“那林嵩不是个好对付的人,毕竟是一镇的捕头。” 陈夜轻轻点头,目光有些许的凝重;“我清楚,我会想办法的。” “今日辛苦王市吏。” 陈夜说完话时对王靖川拱手抱拳,虽然是给钱办事的,但是该给的尊重还是要给。 王靖川轻笑回应;“你的铺子安生,我过的才会舒坦。” “你们两个,继续盯着陈掌柜的铺子,有事情优先听从陈掌柜安排。”王靖川挥手吩咐两个帮闲。 两个帮闲在得到命令之后,当即点头;“是!” 而后王靖川跟陈夜报个拳之后就离开了。 陈夜露出微笑,听到王靖川那句话,就已经知道王靖川想明白了。 云曦注视王靖川离去的背影,满脸担忧的说;“林捕头是他处理不了的,以后的麻烦恐怕也会越来越大。” “天无绝人之路,娘子不必担忧,一切有我。” 陈夜轻笑,拉住云曦的手,轻轻的拍了拍云曦的手背。 这次云曦没有躲闪,也没有娇羞,反而是成了习惯,很自然的点了点头,目光灼灼的注视陈夜,仿佛在说,我相信你。 陈夜轻轻吐气;“我不怕麻烦,生存本身就是一种麻烦,钱只是小事,我可以退让,但是关乎底线,半步不可退。” 闻言,云曦有些疑惑;“底线?” 云曦的想法很简单,生意和店铺不就是底线么? 怎料,陈夜回应一句;“你。” 短短一个字,云曦马上将脸垂下,红晕浮现,清嗓两句,转移话题;“你招呼客人吧,今日的数,我还没记好。” 话音落下,云曦转身低着头走进店铺,那步伐轻快的像是在逃离。 临近傍晚。 东岸码头货仓。 丁武没有往日的风光和快意,哆哆嗦嗦的站在中间。 因为林嵩就坐在上面,神情冰冷的注视他。 自己本来是要把陈夜养肥了再杀的,丁武这样去捣乱,如何让陈夜好好做生意。 陈夜没法好好做生意,如何给自己带来钱财去补袁希洲的窟窿,月底可是一眨眼就到了的! “我有过让你去招惹陈夜?” 语气很轻的一句话,当即就让丁武吓跪下了。 丁武能作威作福,完全是因为林嵩,如果没有他,自己不过是个垃圾,这点丁武还是非常自知的。 “那陈夜,实在欺人太甚——” 话没说完,林嵩压根就不听丁武解释,只是轻轻抬手。 旁边一个手下就走了过来,抄起木棍,往丁武的胳膊肘狠狠一敲! 咚—— 闷响之后,货仓当即传出杀猪般的声音! “啊——” 这一棍,基本上是把丁武的胳膊给敲断了,丁武疼的在地上打滚。 “我何时,让你去招惹陈夜了?” 同样的一句话,丁武再也不敢解释,马上跪回地上;“林捕头,我错了,我知道错了,都是我自作主张!” “你饶我一条命,我是您最忠诚的狗,以后我一定听您的话做事,绝对不会再逾越!” 林嵩并没有因为丁武的求饶而动容,仍然神情冰冷。 手下当即会意,抄起木棍就往丁武身上招呼。 咚咚咚—— 木棍的闷响再加上丁武的哀嚎,贯彻整间货仓。 不到片刻,丁武就要疼的晕厥过去,林嵩这才站起来,往门外走,手下也停下了手,丢掉木棍。 林嵩负手行走;“当是给你长长记性,接下来,我没吩咐,你就待在码头,再乱跑,后果可就不一样了。” 丁武虚弱的趴在地上,用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林嵩来到门口,眼眸极其冰冷;“陈夜,有点意思。” “不过接下来,可不一样了——” 第43章 为生意也为了口气! 第四十三章 为生意也为了口气! 入夜,店铺已经打样,大堂内仍然流传阵阵声响,正是云曦坐在桌前,用纤细手指快速拨动算盘。 陈夜从后院进来,手里端了杯温茶,放到云曦面前,露出轻笑;“娘子辛苦。” 云曦微微抬眸,眼神里闪烁温暖,点头回应之后,就将目光继续转移到算盘和账册上去了。 陈夜走到门前,望向空无一人的街口,不禁露出担忧;“湘姐去了那么久,还不回来。” 虽然路程不近,但马车行驶,加上谈事情,这个点应该回来了才对。 这个乱世不太平,陈夜有点担心秦明湘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 片刻后,云曦停下手指,堂内也恢复了平静,神情如常;“或许只是路上耽搁而已,湘姐聪明,遇事也可化险为夷,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有了云曦的安慰,陈夜淡淡舒了口气;“但愿吧。” 此时,云曦抬头看向陈夜;“今日营收已经理清,你看看。” 陈夜回过头,坐在云曦旁边的椅子上,神情平常的看向账册上,目光停留片刻后,当即一愣。 云曦看到陈夜的神情后,平淡解释;“除却各项成本开支,今日净收入二十九贯八百七十文。” 陈夜也知道铺子生意火爆,每日流水收入极其可观,但一天近三十贯钱,还是净利润,这足以比拟临江一个小户一两年生活所需。 “这么多!”陈夜不禁一阵惊呼。 云曦轻轻点头;“蛋羹反响极好不说,茶饼也稳中有升,加上八所加盟商的原料货款和分成,就是这些。” 这样的利润,如果再加上蛋羹的话,月入一千贯不太成问题。 面对这恐怖的利润,陈夜难以相信的摇摇头,果然在什么时候,信息差永远是最挣钱的。 陈夜满是兴奋;“按照这个势头,咱们就能实现财富自由了!” 在兴奋之余,陈夜把脸往前凑,云曦刚好抬头,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烛光摇曳,陈夜面前就是云曦那张白皙的脸颊,睫毛在眼下映出阴影,呼吸可闻! 陈夜都能清晰的看到云曦眼眸中的错愕,以及那快速蔓延的娇羞。 一时间,陈夜呆滞,喉头微微浮动,心跳加快。 云曦优先反应过来,脖子往后一缩,垂下眼眸,娇羞溢满脸颊,似乎正在努力让情绪恢复平常。 “都是,都是你主意出的好——茶饼,蛋羹,还有铺子的这些规矩。” 很明显云曦的声音比平时更低,还有些许的轻颤。 此时陈夜也哆嗦了一下,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呃——这,这,是我们一起努力的结果。” 话音刚刚落下,大门就被打开。 秦明湘满脸愠怒的走进店铺,当即坐在了桌旁。 跟她一同前往的那些伙计回来之后,也满脸的愤恨。 陈夜当即就意识到了不对;“湘姐,这是怎么了?” “生意没谈成就没谈成,没关系,别生气,咱们再想办法。” 说完陈夜还给秦明湘倒了杯茶,秦明湘没有理会,整张脸红扑扑的,明显气的不轻。 “掌柜的,您说这还有天理么,那养鸡场的林麻子,压根就不跟我们谈生意,完全就是占便宜!” 陈夜微微挑眉;“占便宜?怎么个说法?” 另一个伙计也是义愤填膺;“说咱们现在生意好,一个鸡蛋要咱们十文钱,十文呐,咱在市集上散买也才三文一个!” 话音落下,陈夜只是露出轻笑,眼神闪烁一片了然。 这不就是明显的眼红店铺的生意,想要坐地起价,狮子大开口。 陈夜倒是对此见怪不怪,轻笑安慰;“湘姐,他不与咱们做生意,不做就是,咱们再想别的办法,他们还能拦着鸡下蛋不成?“ “犯不着为这点小事气坏了身子,不值当的。” 云曦也加入了安慰的行列,将茶推到秦明湘的面前;“湘姐,喝口水吧,饿吗,要不我让厨房给您下碗面。” “这件事就交给陈夜处理吧,您先消消气。” 本来两人还是满是安慰的神情。 但下一秒,何止是陈夜,就是云曦都笑不出来了。 一个伙计气的拍桌子;“湘姐一开始也说既然如此,生意就不做了,掌柜夫人,您猜怎么的?” “那林麻子竟然叫人把我们围了起来,说今天要是湘姐不给个交代,就别想走,竟然要湘姐她——” 说到这,是个人都能听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陈夜也终于理解为什么秦明湘会这么生气了。 “要不是湘姐拿刀相逼,今日我们恐怕——” 伙计的话还没说完,只听陈夜狠狠拍桌;“该死的!” 陈夜满脸怒容,目光何止凶狠,低吼一句;“铁山!” 这拍桌声响再加上陈夜愤怒的叫铁山,满场都知道陈夜想要干什么,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铁山从后面走出来,站在陈夜旁边;“哥哥,我在。” “跟我去养鸡场。”陈夜神情阴沉。 铁山没有半点犹豫,拽下围裙就点了点头;“好!” 陈夜就要动作,秦明湘赶紧拉住他;“你别那么冲动,那养鸡场在郊外,里面至少有三十号人,你这是何苦——” 伙计也上来相劝;“陈掌柜,他们就是一群野蛮人,咱没必要跟他们过不去。” “是呀,陈掌柜,您先息怒。” 陈夜眼眸决绝,拧住拳头,刚要说话时,站在旁边的云曦却说话了。 “相公,去吧,小心些便是。” 短短一句话,惹满场惊呼。 秦明湘不可思议的上前;“妹子,你说什么呢,怎么能让陈夜去犯险!” 云曦轻轻摇头;“其一,若是没有湘姐,我与相公,不会有现在光景,您受欺负,我们不可能坐视不理。” “其二,据我所知,临江周边养鸡场只有三处,都在郊外,分布虽然不紧,但距离并不长,林麻子敢如此放肆,势必是联合好了其余养鸡场。” “您在他那做不成生意,在别的地方同样做不成,若是此番我们示弱,这门生意就别想要了。” 这般解释下来,满场惊愕。 每个人微微垂首,都认为云曦说的有道理。 林麻子也知道养鸡场不止他一处,但他凭什么敢这么狂,就是和其他养鸡场串通好了,这块肉他们不扒层皮下来,誓不罢休! 此时后方突然冲出十来人,都是跟铁山一同揉面的伙计,每个人的体型都不小,肌肉精壮,孔武有力。 “陈掌柜,我们跟你一起去!” “对,咱不能让湘姐这么白白受欺负了!” 看到如此团结的伙计,秦明湘满眼感动,不过仍然担忧的看向陈夜。 秦明湘上前一步,微微抿嘴;“都怪我——” 话没说完,陈夜就轻轻的摇头;“湘姐,不怪你,这就是人性。” 话音落下,陈夜抬眸,认真的看向铁山,还有后方数十伙计,拱手抱拳;“今日相助,陈某铭记,待归来之时,必定与诸位共饮庆功之酒!” 铁山还有后方数十壮汉露出灼灼目光,同时尽数抱拳回应。 陈夜大手一挥:“出发!” 第44章 事情越发麻烦! 第四十四章 事情越发麻烦! 店铺门口,铁山还有十余伙计全部整装完毕,但全部都是轻装上阵,除去必要的干粮和水之外,其余的什么都没带。 “路程并不近,再加上如今世道不平,山匪横生,为何不要马车赶路,而且应当再带上些棍棒,以便不时之需才是。”秦明湘露出疑惑。 陈夜轻笑;“我们是去谈生意,又不是去抢地盘,带家伙干什么。” “而且之所以选择晚上出发,就是要先去探探虚实,我认为那养鸡场没那么简单。” “既然那林麻子已经是准备吃了我们这块肉,那我们就要有准备,否则就是羊入虎口,趁夜色,探探路线也好,万一谈不拢,也要知道往哪跑嘛!” 在陈夜的解释之后,秦明湘微微点头。 云曦站在陈夜的旁边,没有说话,目光灼灼,眼眸很复杂,有欣赏,有爱慕,更有担忧。 陈夜看向云曦,露出轻笑,自然的牵住云曦的手;“娘子放心,我会尽快回来,早则明日,晚则后日。” “这两天,你们照常开铺营业,若是有麻烦,让帮闲去通知王靖川,他的权利虽然不大,但护你们一时周全是没问题的。” 云曦目光坚定,点点头;“你放心去,店铺有我。” 话音落下,云曦顿了顿;“夜里行路,务必小心。” 秦明湘满脸担忧;“无论生意成与不成,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 “放心吧。”陈夜点了点头,回头挥手;“走了!” 陈夜带上铁山,还有数十伙计,走向远方。 云曦和秦明湘站在原地,目送到他们离开视线才回到店铺里去。 一行人沿临江镇官道朝西郊而去,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出了临江镇。 一名带路的伙计名叫高老四,指向前方的土路;“陈掌柜,从这条路往前走二十里的山坳间,就是养鸡场,往西两里还有一个村落。” 闻言,陈夜轻轻点头,走在最前头。 越走道旁的林木越密,月光被枝丫割的稀碎。 就在快到高老四所说的那个村落前时—— 陈夜突然微微眯眼,抬起手,压低声音;“停下!” 这突然的一个声音瞬间让所有人露出警惕。 铁山低声询问;“哥哥,怎么了?” 陈夜眯眼看向前方左岔路小径,此时正有两道黑影牵马悄悄前行,行为诡异。 因为有眼药水的加持,陈夜可以比正常人看的更远。 所以铁山他们才会露出一脸的疑惑。 而陈夜没有解释过后,而是快步向一个小山坡跑;“走,跟我来!” 陈夜的步伐极快,铁山虽然体型巨大,但是反应能力和动作可是一流,不但没有掉队,反而紧跟陈夜的步伐。 片刻后,陈夜带铁山还有数十伙计,就趴在一个小山坡上。 众人露出疑惑神情,高老四正想问什么时,陈夜微微抬起手,比出了个嘘的手势。 “等。” 话音落下之后,不过片刻,两个牵马的人就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中。 满场皆露出惊愕神情,这陈夜是怎么发现的! 但很快,高老四就露出一句惊呼;“陈掌柜,您瞧,那是官刀!” 听到官刀两个字,满场瞬间紧张起来。 带官刀,证明是官府的人,他们怎么会大半夜的来这。 “安静。”陈夜神情凝重,细细观察。 在发现他们的时候,陈夜就注意到了他们的官刀。 之所以趴在这,就是想搞清楚他们来这干什么。 那两个官府的人停下步伐,左顾右盼,并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在原地等待什么。 不一会,五六个人从他们前方的密林中走了出来。 领头的人上前与那两个官府的人接洽。 高老四一见,当即惊呼;“陈掌柜,那就是林麻子!” 话音落下,那林麻子抬头警惕的看向周围。 陈夜赶紧捂住高老四的嘴,将他的头摁下去,一行人全部低头,借山坡躲避。 “别说话,都注意点,被发出任何声音。” 这个距离,说话稍微大一点声,就会被林麻子等人听到。 片刻后,陈夜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林麻子在扫视四周之后,没发现什么,脸上的警惕也减少了一些。 此时一个官府的人站在原地,声音低沉:“嵩哥交代了,那陈夜弄出了个蛋羹,反响很好,要你牢牢控制住鸡蛋的来路。” 虽然声音不大,但是陈夜他们听的清清楚楚,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神色。 原来这林麻子是林嵩的人,难怪秦明湘会吃瘪。 同时陈夜也惊叹这林嵩居然反应如此之快,自己刚刚弄出蛋羹,林嵩就马上想到要去控制渠道。 这足以证明林嵩这个人并不简单,很难对付。 此时林麻子一句猖狂回应;“你回去告诉嵩哥,放心,只要有我在,那陈夜一个鸡蛋也别想买到,敢伸爪子,我就给他砍了!” 说到这,林麻子顿了顿,露出淫邪眼眸,舔了舔嘴唇;“只是,你能否回去禀报嵩哥一声,若是那姓秦的娘们再来,能否让我自行处理?” “虽然年纪是大了一些,但是,啧啧,那腰,那胸,风韵犹存呐——” 林麻子露出一阵邪笑,背后那些饥肠辘辘的莽夫们也纷纷露出饥渴神情。 但陈夜这边听到林麻子的话后,基本上每个人都拧紧了拳头。 有的露出愤怒神情,甚至都想现在冲上去跟林麻子火拼! 陈夜赶紧挥挥手,示意他们冷静下来,再微微探出头,继续窃听。 那官府的人神情当即冷了下来;“死了这条心!” “嵩哥吩咐过,没有他的命令之前,你除了拒绝,什么也不能做,否则嵩哥若是怪罪下来,下场——” 听到这,林麻子露出失望神情。 不等林麻子说话,那官府的人微微抬手。 林麻子当即掏出一个钱袋,恭恭敬敬的放在他手上;“这是这十日从村子里刮来的税钱,一分不少。” 官府的人先掂了掂钱袋,神情缓和了一些;“我会把你的想法告诉嵩哥,或许可以说动嵩哥,待事情结束之后,将你想要的,交予你处理。” 听到这,林麻子眼前一亮,当即感恩道德;“好的好的,那就麻烦您了!” 两个官府的人对视之后,就往回走,林麻子也挥手带人离去。 在路上,那收钱的人不忘从钱袋里掏出一些交给同伴,再掏一些塞到自己怀里。 等到官府的人和林麻子的人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时。 高老四满脸气愤;“这林麻子简直是个畜生,居然把心思动到了秦掌柜头上。” 其余人也纷纷露出愤怒之色。 “要是他敢对秦掌柜干什么,我就跟他拼了!” “对,跟他拼了,怎么也不能让秦掌柜受欺负。” 这些伙计能说出这些话,足以证明平时秦明湘对他们不薄。 陈夜虽然生气,但也只是微微抬手;“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咱们虽然要替湘姐出这口气,生意也是要谈成的。” 而根据刚刚信息,陈夜发现这件事可不简单了。 林麻子有林嵩授意,那这生意,可不是用谈就能成的了。 而就在此时,陈夜突然一怔。 只感觉自己的背后被什么东西给顶住了。 就在陈夜准备转头时,而后传来一句低吼。 “动一下我就捅死你!” 第45章 我看看怎么劫! 第四十五章 我看看怎么劫! 陈夜并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说话,而后方传来一句略显稚嫩,还有一股装腔作势的感觉的声音。 “转过来!” 陈夜回过头,看到眼前之人时,微微眯眼。 面前有七八个衣衫破败的汉子,全部体型偏小,面黄肌瘦,有的拎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捡来的木棍,还瑟瑟发抖。 而顶住自己的东西也不是什么尖刀,而是一把削尖的木棍。 站在陈夜面前的是个二十岁的青年,个子比陈夜稍微矮一点,俊朗帅气的脸上有些许黑灰,神情满是装出来的强悍。 “你,你看什么看!” 他咽了咽口水,努力瞪大眼睛;“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载,要——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虽然他装的凶狠,说的强悍,但是个正常人都不会被他吓到的。 陈夜没有说话,露出轻笑,神情很是平淡。 因为面前所有人,都没有任何匪气,只有一种穷途末路的恐惧和慌张。 衣衫破败,面黄肌瘦,压根就不像是常年钻山林的山匪。 他们每个人都是一脸紧张,全部注意力都在陈夜脸上,再加上此时夜色正浓,甚至都没有注意到铁山他们。 “爷是这一片的山大王,人送外号,过山虎,杨新!” 杨新微微仰首,脸上稚气浓烈,但装的凶狠至极;“识相的,把干粮什么的,全部叫出来,爷心情好,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听到这,陈夜差点没笑出来。 打劫不是图钱就是图色。 劫干粮的,头一回见。 最要命的是,杨新说完话之后,后边的同伙都跟着虚张声势的挺了挺胸,发出极其含糊的恐吓声。 “干粮没有,肉有一堆,你要么?”陈夜露出轻笑。 听到肉,杨新的眼睛当即一瞪;“什么!你说什么,什么肉!” 不但是杨新,后方那七八名同伙也涌了上来。 陈夜没有说话,微微抬手。 下一秒,杨新他们的表情就凝固了。 铁山站了起来,月光照应之下,如同一座山岳。 两米多的高度,再加上恐怖的体型,胳膊比杨新的大腿还要粗上一圈,光是站在那边,就有一种恐怖的压迫感。 一同站起来的,还有高老四等十余壮汉。 他们没有说一句话,却让杨新后方七八名同伙当场退后数步,站在后方的两三名同伙,慌不择路,掉头就跑! 杨新还冲他们嚷嚷;“唉,你们跑什么阿,这么不讲义气阿!” 陈夜给铁山和高老师一个眼神之后,往杨新的方向走了一步。 杨新当即提心吊胆,拎起手中削尖的木棍,胡乱的挥舞两下;“你,你,你想干什么!” “我告诉你阿,我杨新,当年一个人一把刀,从这片山头杀到那边山头去,眼都没眨一下,你别以为我怕你阿!” “刚刚,刚刚跑的那两个人,其实是回去叫人了,你们赶紧把干粮什么肉的什么的,全部交出来,要不然等会有你们苦头吃的!” 这番话出来,何止是陈夜,连高老四他们都笑了。 现在何止是陈夜,就是高老四他们都看出他们不是山匪,就是一群饿急眼的老村民。 陈夜露出轻笑,注视杨新。 就只是这么一个举动,杨新木棍都快拎不住了,连连往后退;“难道,难道你们是土匪?” 半响后,只见杨新眼珠一转,一个拍手:“哎呀,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么?既然都是兄弟,不如,这事,就这么算了,咱们后会有期——” 话还没完全说完,杨新就想扭头就跑。 但刚刚扭头,陈夜一个跃步出去,就捏住了杨新的肩膀。 虽然没有用什么力气,但这么一捏,再加上杨新内心的恐惧,当场哀嚎;“哟哟哟,疼疼疼!” 陈夜轻笑;“不是要打劫么?我听听,你想怎么劫。” 短短一句话,杨新当场就吓住了。 其余那些同伙马上跪地,神情满是哀求。 “饶命饶命阿!” “好汉饶命阿!” 陈夜微微挑眉,还没说话,只听杨新神情沉了下来;“既然栽你手上,我认了,你放过他们,我随你们处置!” 这句话当即让陈夜眼前一亮。 虽然杨新这样的做法并不好,但他们只是为了一口吃的。 作为带头的人,还主动扛下了责任,保护其他人。 陈夜也没有为难他们,轻轻挥手;“你们可以走。” 听到陈夜的话,杨新他们脸上露出些许的不可思议,但也没有犹豫,站起来就走了。 杨新露出疑惑;“这就,让我们走了?那行吧,算你有点气度,我杨新佩服——” 但话没说完,陈夜再次捏住了杨新的肩膀;“我没说你能走。” “我靠,你怎么说话不算话阿!”杨新当即哀嚎。 “你不是说放了他们,你就让我处置么?”陈夜松开手,微微歪头看向铁山:“铁山,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他的好。” 仅仅眼神对视,铁山和高老四他们就明白了陈夜的意思。 铁山挠了挠头;“炖了吃。” 这句话当场让杨新吓的脚软;“什,什,什么——” 高老四露出一脸坏笑;“炖了不好,给他剁了,烤了吃!” “烤,烤,烤——”杨新吓的话都说出来,结结巴巴的,坐在地上,连连往后挪动屁股。 一个伙计站了出来;“涮了吃,肉嫩!” 话刚刚说完,陈夜等人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 哗—— 杨新的裤裆湿了。 一股黄流淌成一片积水。 陈夜露出轻笑,走过去蹲下,拍了拍杨新的肩膀;“要不,你选一个?” “我,我,我,我——”杨新脸色一片煞白,什么也说不出口。 就在此时,终是有人憋不住了。 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 满场的哄笑,再次惊住了杨新。 “你,你们。”杨新不知所措,更不知道眼前这些人的意思。 陈夜站了起来,目光平静;“走吧,你不是林麻子的人。” 虽然杨新他们看起来不是土匪,但这种世道,说不好会有人碍于林麻子的淫威,为林麻子做事。 现在知道陈夜知道了林麻子背后是林嵩,所以做事都需要小心谨慎,要是出了点差错,不但他们要栽在这,连云曦他们也有危险。 所以在确定了杨新不是林麻子的人后,陈夜也没有为难他。 “什么林麻子,我怎么可能是那个畜生的人!” 杨新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站起来,目光血红,似乎有滔天恨意;“那个畜生,我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怎么可能是他的人!” 看到杨新的反应,陈夜微微眯眼,有些疑惑。 因为林麻子只是霸占他们的地方,或者是搜刮他们的钱财。 那他们应该只是怕! 但杨新眼里明显有恨,这足以说明,林麻子做了更过分的事情。 陈夜还想问什么时,突然止住了声音,瞳孔瞪大。 周围的草丛发出稀稀疏疏的声音—— 感觉到一阵不妙,陈夜当即挥手示意铁山,高老四他们;“小心!” 第46章 野狼危机! 第四十六章 野狼危机! 陈夜的警告刚刚落下,草丛那密集又压抑的簌簌声响更浓烈了一些。 半响后,一双双散发幽绿光芒的眼睛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狼!”高老四发出惊呼;“是狼群!” 眨眼间,二十来只野狼就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它们用尖锐的眼神盯着陈夜等人,獠牙上粘着口水,喉间滚动,发出低沉的呜咽。 显然它们已经饿极了,迫不及待的想要将陈夜他们当成盘中餐。 陈夜当即低吼;“背靠背,围起来!” 话音落下,铁山和伙计们快速围拢,立刻形成一个小圈,各自抄起地上的粗枝充当武器。 杨新当场就吓坏了,坐在地上,浑身哆嗦,因为自己的旁边有四头野狼,对自己虎视眈眈,正在一步步的靠近自己。 不等杨新有所反应,只听一声低吼。 嗷呜—— 野狼群开始对陈夜他们围攻。 一头野狼向铁山扑来,铁山找准时机,一巴掌将野狼拍飞出去。 野狼飞回去摔在地上,在地上滚了两下,就站了起来,继续徘徊在周围,这一巴掌并没让它受到多么严重的伤,反而让眼神更凶狠。 接下来野狼群们进攻有序,完全不跟陈夜他们缠斗,扑上去,要是落空了就跳回去,伺机再动。 “掌柜的,这么下去可不行,要被它们耗死!” 高老四满头大汗,在刚刚野狼的进攻下,胳膊已经被划伤了。 就连最壮硕的铁山也有数道伤口。 毕竟野狼的动作比人敏捷上数倍,人的反击还有很大概率落空,这样耗下去必定是个死。 陈夜目光凝重,正在快速思考,半响之后,取出一根稍微较细的树枝,在地上摩擦起来;“你们帮我争取一点时间!” 虽然他们不知道陈夜在干什么,但也按照陈夜的吩咐,将陈夜围在中间,挡住狼群的一轮轮攻势,被陈夜争取时间。 “快点!”陈夜咬牙切齿,用细的木棍顶在一根粗枝上,两掌裹着细木棍,疯狂转动。 钻木取火! 用普通的杀伤根本奈何不了野狼。 如果用火棍的话,可以让杀伤加倍,或许可以击退野狼! 在钻木取火的过程中,时不时会传出伙计们的惨叫。 杨新的状况更糟,同时被四只野狼盯上。 嗷呜—— 一头野狼扑向杨新,杨新虽然惊慌,但似乎是凭本能,灵敏的躲开。 野狼攻击落空,杨新当即向旁边的大树跑去,如同猿猴,蹭两下就攀上了大树的低枝,动作行云流水。 野狼再次扑上去,前爪落空,只抓破了杨新的裤脚。 杨新环抱低枝,倒挂在树上,冲野狼叫嚣;“嘿嘿,上不来吧!” 下方四只野狼将大树包围,时不时会一跃而起,但完全够不到杨新,四只野狼只能来回扑腾 见状,杨新大笑;“咬我呀,咬我呀!” 一头野狼似乎被杨新的嘲讽激怒,露出獠牙,往后退了半米,然后加速冲刺,一跃而起,咬住了杨新的屁股。 刹那间,杨新瞪大眼睛,疼的大叫;“哎哟——我的屁股,我的屁股阿!” 再加上杨新剧烈的挣扎,枝丫晃动起来—— 下一秒,只听到咔嚓一声! 咚—— 树枝崩断,杨新从半空中重重的摔落在地! 杨新只感觉一阵迷糊,使劲的摇晃脑袋。 但下一刻,杨新睁大眼睛,匆忙坐起来,神情恐惧,唇齿颤抖。 四头野狼正形成一个扇形向杨新一步步走来。 “走开!” 杨新情急之下,抓起旁边的一个小石头向野狼丢去。 石头撞在野狼的头部,没有造成任何杀伤,野狼只是微微的甩了甩头,但目光却是更凶狠了些许。 这举动明显是激怒了野狼。 野狼的爪子在地上磨蹭,蓄势待发后,一个飞扑向杨新。 杨新的瞳孔倒影出野狼的獠牙,也已经没有时间和机会躲闪,连忙抬起胳膊捂住头部;“死了,死定了——” 可下一秒,陈夜快步奔来,手持一个头部燃烧的木棍。 对准野狼的头部就是一挥! 砰—— 野狼像是棒球般被打飞出去。 “你——”杨新躲过一劫,看到陈夜,露出惊愕。 他没想到陈夜会来救自己。 毕竟陷入狼群,本来陈夜他们就自身难保。 没必要为了自己这么一个陌生人冒险。 陈夜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杨新的面前,手持火棍,眼眸低沉的注视野狼,精神集中到了极致。 下一刻,四只野狼同时对陈夜进攻,陈夜躲开两头野狼的攻击,用火棍拍在一头野狼的头上。 但最后一头野狼还是盯上了陈夜的胳膊。 噗嗤—— 尖锐的獠牙还是刺入了陈夜的皮肉里。 “唔——”陈夜发出闷哼,使劲甩动胳膊。 铁山看到这情况,当即大吼;“哥哥!” 高老四也瞪大了眼睛;“掌柜的——” 虽然有火棍能勉强对抗群狼,但毕竟狼的动作灵敏,再加上数量,但他们短时间内根本过不来。 就在此时,杨新抄起手边的断树枝,发狂般的冲过来! 噗—— 断树枝刺入野狼的腹部。 野狼发出哀嚎,但嘴巴还死死咬住陈夜的胳膊。 “啊啊啊——” 杨新目光血红,失去理智,将断树枝抽出,再刺了进去。 连续拔出刺入数十个来回,野狼终于是松了口。 野狼从半空中落地,发出呜咽,哆嗦两下就不再动弹。 其余的野狼看到这一幕,纷纷停止攻击。 头狼仰天长啸,狼群渐渐开始往后退,然后四散跑开,危机暂时解除。 杨新丢掉满是鲜血的树枝,赶紧过来扶住陈夜;“你怎么样?” 那血肉模糊的胳膊,看的杨新一阵心慌。 狼群退去,铁山和高老四他们终于脱困,连忙快步过来,围绕在陈夜旁边。 “哥哥!” “掌柜的——” 陈夜摇摇头,撕下衣衫包住流血的胳膊。 但这伤口不浅,狼牙入肉,稍微一个动弹都是钻心的疼痛。 杨新马上挥手;“跟我走,我屋里有药!” 陈夜强忍疼痛,眼神示意众人跟随杨新。 在走了一阵之后,陈夜他们跟杨新来到一个村落。 一眼望去,皆是茅草屋,院子外边有一圈木栅栏,每个茅草屋后方都是一大片农田。 杨新将陈夜他们带到一个茅草屋面前,推开摇摇晃晃的大门,院子里很简陋,除了一些干草之外就没什么别的东西了。 杨新冲进里屋,手里多了一把草药;“平时受伤我们都用这个,能止血。” 陈夜也没多想,一把抓过来,捏碎,挤出草汁就摁在自己的伤口上。 “呃——” 草汁盖在陈夜的胳膊上,神经当即传出一阵剧痛。 这剧烈的疼痛让陈夜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陈夜感觉自己躺在一片茅草上。 耳边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陈夜微微睁开眼睛时,天已经稍微亮了起来。 而铁山他们围坐在一个篝火前。 “水——”陈夜虚弱的挥挥手。 铁山发现陈夜醒过来之后,马上用瓢盛了些水过来;“哥哥!” 大口喝下水之后,陈夜才缓和了一些。 不等陈夜说话,耳边传来阵阵脚步。 院子外跑来一群人,大概有二十号人。 当冲进来之时,每个人的目光都写满了警惕,死死的盯着陈夜他们—— 第47章 受尽压榨的苦命村民! 第四十七章 受尽压榨的苦命村民! 一时间,两方对峙,铁山护住陈夜,高老四和伙计们形成一列,挡在前面。 陈夜并没有紧张,因为来人虽然有一些敌意和戒备,但这是应该的,毕竟在这乱世中,有陌生人打破平静都是一件不好的事情。 而且来的这些人,有老有弱,根本就不像是山间匪徒,很明显这些是这个村落的村民。 “你们是谁。”一个青年走了上来,神情凝重对陈夜质问。 陈夜微微抬头,看到这青年没有任何匪气,五官与杨新有些相似,但比杨新更英气,眼眸之间竟流出些许正义凛然的味道。 体型不高,算是精瘦型的,很有一种邻家大哥的模样。 不等陈夜回应,杨新从屋里出来,看到来人,眼睛一瞪;“哥?” 双方当即将目光锁定杨新,杨新手里还端了盆稀粥,说是粥,其实就是白水,里面放了几粒米,吃了跟喝水没区别,但这也是杨新唯一能拿的出手的东西了。 杨新将稀粥交给高老四;“这是我哥,杨毅。” “哥,他们不是土匪,是临江镇做买卖的,我们刚刚在山里遇到了狼,是那陈掌柜救了我。” 杨新对村民们连连挥手;“没事没事,都是误会,误会,他们不是坏人。” 此时村民们的戒备才放下了些许。 但杨毅的神情反而变的愤怒,走过来拽住杨新的衣领;“我告诉你多少次,别胡闹,别胡闹,你是不是又带人打劫去了?” 经由杨毅这么一说,杨新挠挠头,露出一脸委屈;“这些年天灾,本来收成就少,咱们种的果蔬价格一月比一个月低,再加上林麻子来,咱们是吃都吃不饱了,实在是饿的不行了——” 杨毅本来想举起手,用耳光教训杨新。 但听到杨新这么说之后,杨毅咬牙,将手放了下来。 杨毅松开手,向陈夜走了过来。 同时陈夜也挥挥手,示意伙计们让开。 杨毅来到陈夜面前,从怀里掏出几枚铜板,神情真诚;“我不像你们镇里人会说话。” “这是我所有的钱,算是谢谢你救了我那不争气的弟弟,你们可以在这休息休息,抓紧时间走吧,这里不太平。” 昏迷之后的陈夜,除了胳膊还会传来阵痛之外,基本上没什么问题,在铁山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陈夜没有任何犹豫,将杨毅的手推了回去,神情平淡;“我救你弟弟,不是为了这几个铜板。” 这举动让杨毅怔住,同时也让后方的村民们感到意外。 陈夜坦然;“我们是来谈生意的,打扰你们了,我们这就走。” 话音落下,陈夜挥挥手,示意铁山他们收拾收拾就离开。 不过就在此时,院子外传来阵阵笑声。 “哟,知道我们有令,全聚在这呢?” 听到这声音,村民们当即露出恐慌的眼神。 同时杨毅神情一怔,连忙上前护住了杨毅。 院子外走进来三个人,后面两个糙汉把刀扛在肩上,眼神贼兮兮的放在村民中数位姑娘的脸上,摸着下巴,心里的想法不言而喻。 带头的糙汉满脸横肉,胡子拉碴,神情之上满是匪气,眼眸中尽是对村民们的轻蔑;“麻哥有令,午时之前,每户上交二十文税钱,少个铜板,剁一根手指,都听到了?” 话音落下,村民们露出愤怒之色,但没人敢上前反驳。 他们都将求助的目光转移到了杨毅的脸上。 很明显,杨毅是他们主心骨。 杨毅上前,还没说话,此时一个白发老人拉住带头糙汉的衣角;“您行行好,放过我们吧! “不是每十日交一次税钱吗?我们前天才刚刚交呐!” 经由这么老人这么一跪,旁边一个大概六七岁的小姑娘马上就哭了,上前拉住老者;“爷爷,爷爷——” 带头的糙汉神情没有任何怜悯,而是满满的嫌弃,抬手就挥。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扫向老人。 年纪在那,再加上长期食不果腹,营养不良,一个耳光就将老人打倒在地,差点晕了过去。 而那带头的糙汉没有因此放过老人,还上去往老人的背上踏了一脚。 “啊——” 老人发出痛苦哀嚎。 那些村民连连后退,年纪稍小一点的想要上前,但马上被那两名糙汉被用刀指着。 “你们想干什么,造反阿?” 砍刀镇住了蠢蠢欲动的村民。 带头糙汉邪笑踩住老人的手,一手拽住老人的头发,满脸凶狠;“废话那么多,我们麻哥说的话就是圣旨!” “我们麻哥说要,你们就得给,听明白没?” 老人老泪纵横,苦苦哀求;“实在给不起了呀,您行行好,宽限一段时间吧,前天的税钱还是我去镇里卖锅换的——” 不过哀求对于这些人没有任何作用。 那带头糙汉失去了耐心,也似乎是想杀鸡儆猴,威慑这帮村民。 “麻哥说了,谁要不给,就——” 带头糙汉抽出腰间的短刀,露出狰狞邪笑。 就在此时,小姑娘突然撞向带头糙汉的大腿,对着就是一阵捶打;“别打我爷爷,别打我爷爷——” 但这弱小的力气怎会对糙汉造成伤害,带头糙汉只是轻轻一挥手,就将小姑娘给拍飞,小姑娘倒在地上大哭起来。 老人爬向小姑娘;“娃娃,不哭,爷爷在——” 此时带头糙汉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珠一转,露出狞笑;“你要是实在不给,也行,我给你出个主意。” 听到这,老人以为糙汉大发慈悲,连连磕头道谢;“谢谢爷,谢谢——” 但下一秒,老人就后悔了。 带头糙汉上前拽住小姑娘的衣领;“我把她带走,卖到镇里当个童养媳,就当你的税钱了。” 话音落下,满场惊愕。 年纪较小的村民当即嚷嚷就要冲上来。 但砍刀马上就抵在他们的脖子上。 “再动一下试试!” “谁敢动,我就砍了谁!” 老人在地上爬行,想要跟上带头糙汉的脚步,挣扎伸手;“别抓我孙女,我给,我给,卖血卖肉,我都给,把孙女还给我——” 但带头糙汉压根就不听,任凭老人在后面哀求,继续往前走,并放下一句话。 “都给我记住了,午时我会再来一次,看不到钱,你们就等着吧!” 说完,带头糙汉挥挥手,就要带人离开。 就在此时,一个大手摁住了他的肩膀。 带头糙汉回头一看,当即拧眉;“你的手,不想要了?” 第48章 偶尔也需要冲动! 第四十八章 偶尔也需要冲动! 摁住带头糙汉肩膀的并不是陈夜,而是杨毅。 杨毅的神情写满了怒意,但他也清楚,没有能力和林麻子他们硬来,看到带头糙汉的眼神威胁,松开了手,满是低声下气的状态。 “请你放了她,他们的税钱,算我头上。” 天灾收成卖不出价格,加上林麻子的搜刮,这些村民早就被掏空了,二十文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个天大的数字,根本就拿不出来,杨毅也是如此。 但为了救这小女孩,杨毅还是将这份重担扛在自己肩上。 但那带头糙汉没有因为杨毅的一句话就作罢,而是微微挑眉;“呵,当英雄?这么有钱阿?行,我给你个机会!” “这姑娘我带走,午时之前,交五十文,换小姑娘。” 坐地起价,当即让满场散发怒意。 但没办法,他们有刀在手,就是真理! 杨毅没有回应,目光中散发怒意,死死的瞪着他。 带头糙汉微微眯眼;“怎么,不服气?” 下一秒,传来一声脆响。 啪—— 一耳光重重的甩在杨毅的脸上。 杨毅只是微微歪头,马上回正,仍然没有说话,继续盯着他。 见状,带头糙汉又是一耳光甩去。 啪—— 这个耳光力度更大,声音也更响。 接连两个耳光,杨毅的嘴角已经流下鲜血,但神情上的坚韧并没有半点减少,眼神没有半点躲闪,更是半步不退,明显是铁了心要将小姑娘救下来。 带头糙汉露出狰狞邪笑:“这么硬气?我倒要看看你骨头有多硬!” 下一秒,带头糙汉不再用巴掌,拧住拳头就是挥去。 咚—— 一个闷响之后,杨毅踉跄后退两步,险些栽倒在地,意识恍惚了一下。 杨新看到这一幕,满是心疼;“哥!” 看到杨新要冲上来,杨毅马上怒吼;“别过来!” 如果杨新冲上来,将会带动村民的情绪,冲突一旦爆发,就不可收拾了。 让林麻子他们知道吼,这村落就会变成人间地狱。 所以杨毅只能强忍下来。 而接下来,带头糙汉开始对杨毅挥拳,一拳比一拳更凶,力度也渐渐加大。 杨毅的脸上挨了几个重拳,连连后退,却一声不吭。 满场都是击打的闷响,和村民们那愤怒的情绪。 此时,铁山微微拧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哥哥,我忍不住了。” 不止是铁山,就是高老四都满脸愤怒;“掌柜的,我们动手吧,他们实在欺人太甚!” 话音刚刚落下,陈夜就已经往前走去。 与此同时,带头糙汉一拳将杨毅踹倒在地,对杨毅的腹部连续踢击。 “他妈的,骨头硬不是?给老子站起来,今天你要是没死,我就放了她!” 就在带头糙汉准备对杨毅的脸踹上一脚时。 砰—— 一个闷响爆发。 带头糙汉往后飞去,在泥路上滑行,卷起尘土。 当带头糙汉停下之后,连忙捂住腹部,跪在地上,脸朝地,一阵干呕;“呕——” 但攻势并没有停下,陈夜一个冲刺,对准那带头糙汉的脸又是一脚。 咔—— 一声骨骼碎裂的声音传出。 带头糙汉倒在地上,捂脸哀嚎;“啊——” 此时那两名持刀的糙汉终于反应过来;“你他妈干什么!” 带头糙汉愤怒的看向陈夜,嘶吼一句;“给我砍死他!” 但那两名持刀的糙汉还没来得及动。 铁山就来到一名糙汉的面前,抬手就是一耳光。 砰—— 铁山的力气可不是普通人可以比较的。 这一耳光,如同重锤,狠狠的撞在那糙汉的脸上。 刹那间,糙汉就口吐鲜血,趴在地上,晕死过去。 另一个持刀糙汉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高老四他们围住。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此时面对高老四他们那凶狠的目光,糙汉一时间也怕了,持刀的胳膊都哆哆嗦嗦的,明显是怕了! 但现在怕,来不及了! 高老四一个箭步上去,一拳就放倒了糙汉。 接下来迎接这糙汉的就是数十个人的拳打脚踢。 没过一会,糙汉就两脚一蹬,瞪大了眼睛。 小女孩脱困,老人赶紧跑上来,紧紧抱住痛哭的小女孩,对陈夜连连感谢;“谢谢,谢谢,不哭不哭,没事了,没事了。” 带头糙汉看到眼神愤怒如恶鬼的陈夜,吓的连连后退;“你,你不是这村子的人,你是谁!” 陈夜回应的嗓音低沉冰冷;“怎么,想报复我?你认为我会让你有命回去?” 面对这般威胁,带头糙汉瞪大眼睛;“不,不,不要——” 此时的求饶已经不起作用。 陈夜捏住并未受伤的拳头,蓄力一击,往带头糙汉的脸上撞去。 砰—— 闷响之后,带头糙汉晕死过去。 场面平静下来,每个村民的目光中都写满了解气。 但这解气中又是满满的担忧。 杨毅快步走了上来,拉住陈夜,怒极嘶吼;“你这样只会让事情更大更麻烦!” “他们是死了回不去了,但林麻子迟早会发现,到时候你们走了,我们整个村子都要为这件事负责!” 杨毅的生气和担忧都没有错。 这也是杨毅刚刚不还手的原因。 村民们开始唉声叹气,看向陈夜的目光有些许的责怪。 杨新冲了上来,拉住杨毅的胳膊;“哥,如果陈掌柜不救你,你刚刚就要被打死了!” “死就死,我们现在和死了有什么分别!” 杨毅甩开杨新的手,用拳头抹掉嘴角的鲜血,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这就是这些村民的现状。 乱世中,他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就只能任人宰割,等待被榨干最后第一滴血,在绝望和痛苦中死去。 就在此时,陈夜看向杨毅,目光平静;“你以为你是英雄,你以为你有担当,你以为你被打死,就可以换回小女孩?” “他一样会把小女孩带走,小女孩到了镇子里,会在折磨中死去,或许她根本活不到去镇子的那天,而你们,只会想后果,而不敢反抗的你们,都是帮凶。” 乱世生存,需要勇气,偶尔也需要冲动。 陈夜的两句让满场寂静下来。 他们知道陈夜说的没错,事实就跟陈夜说的一样。 就算杨毅被打死了,小女孩一样会被带走,他们一样会被剥削到死,迎接他们的不是被打死,就是饿死。 横竖都是一死,为何不反抗? 村民们重重垂首,一言不发。 陈夜当即挥手;“铁山,老四,把他们藏起来,林麻子要知道也需要一点时间,我想想办法应对。” 既然已经动手,那生意就没办法用谈的了。 现在陈夜需要想办法压住,并且不让消息传出去。 一旦消息传到林嵩耳朵里去,店铺,云曦,秦明湘都会有危险。 铁山和高老四连同伙计们开始动手。 陈夜扫视杨毅和村民们,嗓音低沉;“我会告诉林麻子,这一切都是我陈夜干的,与你们无关。” 话音落下,陈夜就要往外走。 杨新却跟了上来,问了一句;“你要去对付林麻子?” 陈夜看向杨新,没有任何回应,没有任何动作,但那眼神,已经是答案。 “我跟你去!这片地方我熟,可以帮到你。” 这句话让陈夜的目光闪烁疑惑。 杨新却是咧嘴笑;“如果你们输了,林麻子也不会放过我们,倒不如拼了,万一赢了呢,我们村子就有太平日子过了!” 话音落下,老人走了过来;“你救了我孙女,我也跟你去,我这把老骨头了,死了也不可惜!” 两人的入伙,村民们渐渐有了反响。 “我去,我有点拳脚!” “我也去,拼了!” “还有我,跟林麻子那个畜生拼了!” 而杨毅就站在风中,没有任何回应,紧拧的拳头,仿佛是在说服自己的内心。 陈夜没有理会杨毅,而是看向满腔热血的村民们,片刻之后,轻轻的摇头;“拼命就会造成伤亡,诸位请回吧,当做没有任何事情发生过。” 陈夜的回应很决绝,出手并不是要拉拢这群村民来帮自己拼命的。 此时铁山和高老四回来了。 “掌柜的,那三个人有两个没气了,埋了,那个带头的还有气,我们把他捆在了树上,一时半会跑不掉。” 他们并不知道的是,那带头糙汉已经醒了过来,手中的草绳也被磨蹭断了大半—— 第49章 悲伤的往事! 第四十九章 悲伤的往事! 杨毅始终没有说话,松开了拳头,往外走去。 村民们看到这一幕,摇头叹气,渐渐散去。 他们只能在心里期盼陈夜他们能解决林麻子。 一旦陈夜他们输了,付出的就是生命的代价,而这个村子,也绝对会被林麻子疯狂报复。 而杨新并没有走,似乎铁了心要留下,面对陈夜,咧嘴笑;“反正我烂命一条,你就是不带上我,我也要跟过去。” 听到杨新的话,陈夜没有回应,在心里是不希望杨新跟自己冒险的。 但有杨新的加入,或许会让这件事简单一些,毕竟杨新对这片地方很熟悉。 陈夜回到篝火旁坐下,算是同意了杨新的加入。 杨新当然明白陈夜的意思,也坐了下来,露出轻笑;“你别怪我哥,我哥也是个有血性的人,他是我们村所有人的榜样。” “那个养鸡场,以前就是我们家的,这村子以前有两百多户,我们靠养鸡,种果蔬,每月都能有收入,虽然没大富大贵,但至少能吃饱穿暖。” “两年前,林麻子那帮土匪来了,不但霸占了养鸡场,我们的果蔬要运到城里也要经过林麻子,什么价钱全凭林麻子开心,每次收成,每户只能收入几十文,还要每十日交一次税钱,呵呵。” 听到这,高老四问了句;“那你们不反抗?” “他们虽然有刀,但你们人那么多,不至于——” 话没说完,杨新露出极其无奈的笑容,抬头看天,长叹一口气;“反呐,当然反。” “一开始我哥集结了村里能打的,跟林麻子他们打了好几场,但结果呢,被砍死的被砍死,再后来,被饿死的被饿死的。” “你猜猜,现在村子里还有几户人?” 高老四一阵茫然,轻轻的摇摇头。 “四十二户。” 短短几个字,满场惊愕,频频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 短短两年,两百多户,到现在的四十二户,这是什么样的人间地狱! 人命如草芥,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爹娘死于前些年的天灾,我哥当爹又当妈把我们兄弟六个拉扯大,林麻子来了之后,我两个哥哥被他们打死,两个妹妹被饿死,还有一个姐姐逃出去了,不知道去了哪,再也没了消息,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林麻子时不时会来村子里抓人,男男女女的被带走后,就没有活着回来的,还有我哥那刚过门的嫂嫂,都被林麻子抓走了,没几天就——” 说到这,杨新的眼泪就掉了下来,紧紧拧拳,或许那个惨状,他都说不出口。 此时就是头脑简单的铁山都从怀里掏了一张饼塞到杨新手里。 杨新拿着饼,哽咽到了极致;“我们发现我那嫂嫂的时候,别说衣服,浑身上下就没一块干净的肉——” 话音落下,众人都能幻想到那个场景。 在这个时代,这样的事情并不奇怪。 但发生在每个人的身上时,都是难以接受的。 杨新抹了把眼泪,强颜欢笑;“我哥不是怕死,是不敢了,不敢再让村子里的人流血,所以才会这样忍让。” 高老四一拳捶地,愤怒到了极致;“这帮土匪,太他妈丧尽天良了!” “掌柜的,反正现在梁子架上了,咱就干了!” “对,咱干了他们,我这条命豁出去了!” 面对伙计们愤愤不平的声音,陈夜只是轻轻的摇摇头。 这举动让众人露出一阵不解。 “掌柜的——”高老四当即就要反驳。 陈夜认真的看向高老四;“如果硬拼能拼过去,这村子还会是现在这样吗?林麻子他们到底有多少人,有多少把刀,那养鸡场是什么样的,我们都不知道。” “我就这么带你们冲过去,万一掉坑里呢?咱们不是白白送命么?就算跟他们一命换一命,拿咱们的命,去换那些畜生的命,值当么?” 这一番话下来,满场陷入沉默。 陈夜嗓音冰冷;“既然我出了手,这件事就容不得我们,林麻子他们一定要除,但绝对不是盲目的拼命。” 无论是为了生意,还是为了秦明湘,甚至是为了这些可怜的村民,跟林麻子斗,都是已经没办法改变的事情了。 “给我点时间想想。” 陈夜放下一句话,就沉默了下去。 满场也静静的等待。 片刻之后,陈夜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想从口袋里抓个饼吃,但正好摸到了上次在拼夕夕上秒杀的蒙汗药。 刹那间,陈夜眼前一亮;“有了!” 陈夜将蒙汗药放在众人面前,众人露出疑惑神情。 “掌柜的,这是什么?” “这是蒙汗药,咱们可以在林麻子他们的水里下药,等他们药劲上来,先擒住林麻子,缴了他们的刀兵,迫使他们投降。” 闻言,众人纷纷点头。 不过杨新却是说了句;“如果他们不降怎么办?” 陈夜神情冰冷;“虽然人数不对等,但我们手里有刀,或许还有胜算。” 这或许是最好的办法了。 而且陈夜知道,刻不容缓,万一走漏风声,就麻烦了。 陈夜看向杨新;“你说你对这一片熟,而且我看你躲狼的时候身手不错,你带我们去养鸡场,你负责去给他们的井里下药,然后我们静等时机。” “没问题,交给我,那一片,我熟的不行,保准他们连我影子都看不到!”杨新拍着胸脯。 陈夜抬头看天,微微眯眼;“现在已经是早上,但今天似乎是阴天,咱们动作要快一些了。” “我知道一条小路,可以到养鸡场的后边,不用两刻路程。” 杨新一句话,当即让陈夜挥手;“走!” 与此同时。 那带头的糙汉摇摇晃晃的跑回养鸡场。 养鸡场大厅,长桌上放满酒肉。 酒碗的碰撞,再加上亢奋的吼叫,还有那糙汉们满是油光的嘴,都和外边饿殍遍地的村子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林麻子就坐在主位,用匕首割鸡肉。 一个糙汉吐了个酒嗝,上来给林麻子敬酒;“麻哥,我敬你!” “敬我什么?”林麻子微微挑眉。 那糙汉笑嘻嘻的说;“昨日来谈生意的那娘们,只要敢来,弟兄们就帮你把她捆的结结实实,让您好好享受享受!” 听到这,林麻子眼前一亮,举起酒碗跟糙汉碰了一下;“行,到时候,我记你一功!” 而林麻子的嘴刚刚沾到酒碗,耳边就传来一声巨响。 砰—— 大门被推开。 “麻哥,麻哥,不好了!” 厅里三四十号人将目光全部转了过去,林麻子看到糙汉脸上的伤,当即就意识到了不对。 林麻子眉头紧拧;“出什么事了!” 糙汉连滚带爬的来到林麻子旁边,将事情的经过全部说了出来。 当糙汉将事情说完之后,满场的土匪纷纷露出怒容。 “外来的那帮崽子是他妈疯了么!” “找死,麻哥,我现在就带人去砍了他们!” 林麻子当即摔掉酒碗,恶狠狠的说;“外来的人?我倒要看看他们是何方神圣!敢他妈杀我的人!” 第50章 静等时机! 第五十章 静等时机! 天空昏暗,雨藏在云层里隐隐作动,似乎是在隐喻即将到来的恶战。 杨新在前奔走开路,陈夜,铁山,高老四等十余壮汉伙计紧跟在后,他们沿村后一条被杂草淹没的小径往北走。 大概走了两刻,杨新趴在一处山坡上,向后方的陈夜挥挥后。 陈夜压低身体,上前趴在杨新旁边,眼前就是养鸡场。 “比想象中的还大阿。”陈夜不禁神情紧张起来。 大就意味复杂,里面的人数不祥,还可能有机关陷阱什么的,毕竟村民们是反抗过的,林麻子会做些防御措施也是正常。 这养鸡场是原来村里的大户,也就是杨毅他们家的。 整个养鸡场外围墙都用土夯成,围出至少有二十亩地,还有两座哨塔,这活像是个堡垒。 正面两扇厚厚的木门前,有两三名放哨的扛刀土匪。 杨新指向院里;“那几排是鸡舍,旁边的小楼本来是我们住的地方,现在成了林麻子他们的窝,后面就有个井,整个养鸡场的水,都从那边来。” 陈夜微微点头,目光凝重,扫视养鸡场。 整个养鸡场虽然很大,但很空旷,也没有什么巡逻的喽啰。 此时,陈夜注意到了什么,指向西南方向的一条小径;“那条路通到什么地方?” 杨新顺陈夜的手看去,露出些许的惊愕;“眼力挺好阿,那是一条通往后山的路,早些年下了场大雨,泥把路冲掉了,很人少能发现。” “记住那条路,到时候万一有什么不对劲,就往那条路撤。”陈夜转告高老四他们。 高老四和伙计们都郑重的点头回应,他们的神情都很严肃,毕竟这是土匪窝,一旦打起来必定是要流血的。 陈夜并没有焦急让杨新去井边下药,而是继续观察。 片刻后,院门口两个抱刀的喽啰开始打盹,院内也没有什么人走动,实际正好,陈夜就取出蒙汗药,交到杨新手上;“小心点,下到井里就马上回来。” 杨新接过药包,咧嘴笑,眼中满是自信;“放心!” 话音落下,杨新将药包放到怀里,紧了紧裤脚,就像只狸猫,弓住腰,借住草丛和山坡掩护,快步向养鸡场侧面而去。 陈夜神情写满紧张,要是杨新被发现了,可就麻烦了,眼珠也不禁从他的太阳穴滑落—— 而杨新的动作没有任何章法,但非常高效,他非常熟悉这一片的每一处地形,靠近围墙时,他没有跃墙而入,而是站在了旁边一个大树的旁边。 只见杨新往自己手上吐了两口唾沫,搓了搓手,抱住树干,往上蹭两下就攀了上去,动作轻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蹲在树枝上观察片刻,看准井边无人,就顺一根枝头滑下去,落地时顺势一个滚动,就蹲在了井边的阴影里。 这动作行云流水,不过数个呼吸,看的高老四惊愕连连;“好小子,这身手不赖阿——” 此时的杨新确认安全之后,快速来到井边,将药全部倒了下去,还用旁边木棍搅拌两下。 做完这一切,杨新还不忘对山头上的陈夜他们挥挥手。 陈夜紧张的都要晕过去了,赶紧挥手示意杨新回来。 杨新原路返回,不到片刻,就回到了陈夜的旁边,微微喘气,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兴奋。 “搞定,药都下去了!” 陈夜长吁一口气,算是有惊无险,毕竟被发现,杨新的命也就丢了。 不过陈夜还是拍了拍杨新的肩膀,给于夸奖;“干的不错。”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等。” 与此同时。 养鸡场大厅内,满场的酒气。 “去,把家伙都给我带上,今天老子就要瞧瞧,谁他妈敢杀我们的人!”林麻子满脸凶狠,挥挥手,当即下令。 “咱们去把他们剁成肉泥,一帮穷鬼,疯了不成!” “对,把那村子都他娘的一块烧了!” “能出这档子事,那姓杨的孬种肯定同伙,一块宰了!” 厅内三十号土匪炸开了锅,骂骂咧咧的,扛上了各自的刀枪棍棒。 不过就在出发前,一个土匪一个踉跄撞到了大门。 咚—— 一个闷响,当即让满场安静下来。 林麻子拧眉上前,踢了踢那土匪,发现那土匪是因为刚刚喝多了,醉了! “妈的,废物!” 林麻子回头一瞧,三十号土匪每个人都是醉醺醺的,叹了口气;“瘦猴!” 一个长的尖嘴猴腮,体型极其瘦弱的人从人群中钻了出来;“麻哥!” “去,打两桶水过来!” 林麻子把刀插在桌子上,冷冷的说;“每个人都给我灌上几大口,醒醒脑子,别他妈到时候打起来把自己人给砍了!” “是!”瘦猴点头之后,就向两个土匪挥了挥手,快步朝外面走去。 不一会,瘦猴就出现在了陈夜他们的视线中。 陈夜赶紧挥手,示意众人压低脑袋,避免被发现。 瘦猴他们在打了两桶水之后,就赶紧回去了。 杨新露出兴奋神情;“本来以为要等很久呢,没想到这么快!” “别高兴太早,再等等!”陈夜目光极其凝重;“他们是土匪,对蒙汗药绝对熟悉,所以一定要确保他们全部都上了药劲,我们才能动手。” 片刻后,瘦猴他们拎了两桶水回到大厅。 瘦猴给屋内土匪的碗里都倒了一些水。 在给林麻子倒水的时候,林麻子就微微眯了眯眼。 等瘦猴倒完之后,林麻子端起碗,看了一眼,细细一闻,眉头越拧越紧。 瘦猴狐假虎威的举起碗;“咱们以水代酒,干了这碗,送送咱们的兄弟!” “好!” “干了!” 三十号土匪纷纷举起手中的碗。 而瘦猴就要把水喝下时,林麻子抬脚一踹。 砰—— 瘦猴弹了出去,撞在柱子上,酒碗落地,里面的水也尽数洒在了地上。 瘦猴捂住剧痛的腹部,满脸的疑惑;“麻,麻哥,您,为什么——” “这水不对!”林麻子目光满是怒意。 话音落下,整个大厅内的土匪都慌了,纷纷放下自己手里的碗。 林麻子快步走到水桶前,用手舀起一点水,再闻了闻,一脚踹倒水桶;“有人下药!” 刹那间,满场土匪都怒了。 “有人摸进来了?” “妈的,肯定是外来的那帮杂种!” “搜,把下药的耗子找出来!” 话音落下就有人要出去找人,不过林麻子却是抬起手;“等等!” 林麻子细细思考,眼珠一转,露出狞笑;“好阿,好的很,想阴老子是吧?” “老子今天让你们知道什么叫阎王殿前打灯笼,找死!” 说完话,林麻子就走回自己的座位,放下刀,露出一脸的轻笑。 这举动和神情让满场茫然。 林麻子挥挥手;“他们可以在我们井里下药,就证明他们来了,不用我们费功夫出去找了。” “把所有人都给我叫进来,全部给我趴下装死,等他们自己送上门来!” 听到林麻子的解释,满场土匪都露出了狞笑,纷纷以自己的姿势假装被下药迷倒。 瘦猴靠在柱子旁,还不忘竖起大拇指,对林麻子溜须拍马;“麻哥,你真高明——” 话没说完,就挨了林麻子一脚;“给老子闭眼!” 瘦猴乖乖的闭上眼,林麻子看向大门的方向,露出狞笑。 “无论你是谁,敢来,你的脑袋,我林麻子就敢要!” 第51章 这是一场困兽之斗! 第五十一章 这是一场困兽之斗! 不一会,陈夜他们就看到里面出来个人跟放哨的人说了什么,就进去了,整个养鸡场陷入一片死寂中。 “放哨的也进去了。”陈夜感觉不对劲,拧紧眉头,细细思考。 杨新趴在陈夜的旁边,满脸的兴奋;“他们肯定是进去喝水了,陈掌柜,这药效也差不多该上来了,咱们是不是——” “别急。”陈夜将声音压的更低;“这种安静太诡异,如果药劲上来,他们肯定会弄倒一些东西发出响动,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这不是应该发生的安静,这似乎是刻意营造出来的,再等等!” 陈夜不能拿这十来个人的命开玩笑。 这是养鸡场,也是土匪窝! 再怎么急也不差这么一点时间。 如果贸然进去,掉入陷阱,他们全都要死。 再等了三刻,汗珠顺陈夜的脸颊滑下。 “掌柜的,如果他们喝了水,现在药劲也该上头了,不如我去瞧瞧?”高老四主动请缨。 杨新当即站了出来;“我去。” 陈夜看向杨新,思考片刻后,点了点头;“杨新,你靠近些,看看情况,千万别进去,如果不对,马上回来,要是确定他们全部药劲上来就吹口哨。” “好!”杨新点头之后,当即动作。 如同狸猫滑下山坡,但这次的动作明显更小心。 不一会杨新就猫到了大门旁,透过窗户,看到大厅内横七竖八的倒了一片,当即露出兴奋神情。 不过他没有立刻吹口哨,而是在等了一会,确认那些土匪全部昏死过去,有的还发出阵阵鼾声。 杨新这才向山坡的方向吹响口哨。 山上的陈夜听到口哨,眼眸中的疑惑减弱了一些,但凝重没有半点减少,反而还加重了一些,眼神变的尖锐;“动作快,记住,进去先把武器缴了!” 数十人快速下山,来到大门前和杨新汇合。 陈夜示意铁山和高老四推开大门。 大门内,满场的土匪全部以各样的姿势昏迷,有的趴在桌上,有的坐在墙角,有的歪在椅上,满地都是刀枪棍棒,酒碗碎裂,水渍形成一片片积水。 此时陈夜看到被歪倒的水桶,感觉到了一阵不对,再看向坐在主位上昏迷的林麻子,压低声音挥手;“动作快点!” “药力被井水稀释,撑不了很久,把他们的武器全收起来,人捆住!” 铁山,高老四他们当即分散开,小心翼翼靠近昏迷的土匪们。 杨新也跟上去,捡起散落在地的武器。 不过就在杨新动到武器的瞬间。 咚—— 一声巨响传出。 厚重大门被关上。 紧接着就是外面传来顶住门杠的声响。 “糟了!中计了!”陈夜大惊失色,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大吼一句;“走,快走!” 话音落下,满场土匪全部睁开眼睛,趴在桌上的捡起自己脚边的刀,倒在地上的站了起来,歪坐在椅子上的抽出了桌子下面的刀,对陈夜他们露出一张张狞笑的表情。 “走?哈哈哈,想屁吃呢?” 林麻子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衣衫上的灰尘,满脸是对这场猫捉老鼠游戏的轻蔑和残忍;“这个带头的,老子要亲自问话。” “其他的,全部砍死,一个不留!” “杀!” 满场土匪散出狂吼,如同开闸的饿狼,挥舞刀枪就从四面八方扑来。 “铁山保护掌柜的!” 高老四一句怒吼之后,与伙计们排成一字型,挡在陈夜的面前。 陈夜当即指向大门;“铁山,你尝试把大门撞开!” “杨新,你看看能不能找其他的出路,快!” 陈夜下令之后,铁山和杨新当即动作。 而高老四则是带领伙计们正面对敌,这数十伙计块头都不小,长期揉面,还算是有点力气。 他们纷纷抄起手边能用的桌椅板凳对土匪们反击。 但土匪的人数足足是他们的三四倍,再加上有武器。 伙计们没有给土匪们造成多大的伤害,但自己这边倒是每个人都有不同程度的伤。 高老四踹倒一名土匪,没来的及去捡他的武器,抄起一张椅子就冲了上去;“来阿,跟你们这帮畜生拼了!” “搞死一个值了,弄死两个就赚了!” 或许是在绝境中激发的血性,伙计们没有任何胆怯,跟高老四冲了上去。 高老四将板凳拍在一个土匪的脑袋上后,还不忘回头;“铁山,找机会就带陈掌柜走。” 此时大厅成了修罗场,赤地血红,流血漂橹—— 怒吼,惨叫,刀枪碰撞,木器碎裂的声音混合在一起。 林麻子举起厚背砍刀,神情狰狞的走向陈夜。 一名伙计抄起木棍冲向林麻子,试图挡住林麻子一些时间给陈夜制造逃离机会。 但林麻子将刀往上一挥,当即挑飞木棍,一刀狠狠的扎进伙计的腹部。 “呃——” 那伙计发出痛苦的闷哼,口吐鲜血,不过并没有倒下,而抬起手,死死的拽住林麻子,瞪大眼睛,回头看向陈夜;“掌柜的——” “大柱!” 高老四回头一看,呲目欲裂,不顾一切挥舞半截桌腿向他冲去。 但旁边的土匪立刻就朝高老四的手上送上一刀。 噗嗤—— 鲜血喷溅。 高老四一个踉跄倒地,正要站起来,又有一刀向他的背后砍了下来。 “啊——” 高老四痛苦惨叫,因为这一刀,看在他的肩膀上,骨头卡住了刀,那土匪拔不出刀来,只能上下摆动,这让高老四感觉到了成倍的痛苦。 与此同时,林麻子又砍倒了三四名伙计,正向陈夜走去。 在经过高老四时,突然顿住了脚。 只因为高老四死死的抱住了林麻子的腿,纵然满脸是血,仍然瞪大眼睛,发出吼叫;“掌柜的,走,快走——” “我说了,你们一个也走不了!” 林麻子神情狰狞,一脚将高老四踹开,挥刀就向高老四的面门砍去。 这一刀下去,高老四,绝无生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陈夜躲开了混战的漩涡,一脚踹在林麻子的腹部,将林麻子踹后数步,赶紧扶住高老四;“老四,撑住!” 但这么一脚并没有给林麻子造成什么杀伤,林麻子稳住身形,怒极反笑;“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了!” 林麻子没有任何顾虑,抬起刀就向陈夜砍去。 陈夜见状,连忙捡起地上的刀,向林麻子劈去。 铛—— 刺耳的铁器碰撞声响彻大厅。 陈夜感觉虎口剧痛,整条胳膊也被震的发麻,手中的刀也断成两截。 而林麻子的刀明显质地更好,只出现了一个缺口。 “呵呵,劲还不小,我看你能接我几刀!”林麻子露出残忍的笑容向陈夜一步步走来。 陈夜手持断刀,神情冰冷下来,耳边满是惨叫。 伙计们有一大半已经没有战斗能力,有的甚至已经倒在血泊中了。 杨新有大大小小数十伤口,高老四趴在地上,脸色开始发白。 就是铁山都被砍了十几道血痕—— 大门被堵住,找不到其他的出口,面前被林麻子和土匪们拦住,似乎已经没有任何生机可言了。 陈夜眼眸中没有半分胆怯,深呼吸之后,扯掉自己衣衫上的一块布条,将手和断刀缠住,用牙咬紧。 “虽然死在这帮畜生手上,不值当,但我陈夜很荣幸可以与你们一同战死。” “今日之事,我负全责,到了黄泉,任凭责怪——” 第52章 关键时刻的救援! 第五十二章 关键时刻的救援! 此刻的陈夜如同困兽之斗,没有让满场土匪害怕,反而还让林麻子露出玩味神情。 林麻子没有当即动手,而是后退半步,微微挥手;“他们干掉我们两个弟兄,别那么快弄死,跟这位陈掌柜好好玩玩。” “让他知道什么叫阎王爷面前耍把式,不知死活!” 话音落下,数十土匪露出邪笑,持刀向陈夜围了过来。 陈夜目光凝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虽然陈夜没有什么武艺,但太极的借力打力在这个时候还是能有用处的。 面前一个土匪挥刀向陈夜砍来,陈夜不退反进,速度极快,干净利落的一刀砍在他的面门上。 噗嗤—— 鲜血喷溅,土匪瞪大眼睛,往后栽倒,失去呼吸。 这举动算激怒了其他人,两个土匪一同向陈夜攻来。 陈夜微微眯眼,找准空隙,躲开两把刀的致命攻击,往前一倾,右肘撞在一名土匪的腹部,手中断刀如同匕首,狠狠的刺入土匪的后背。 另一名土匪攻击落空,当他反应过来时,陈夜已经持断刀砍了过去。 咚咚—— 两个闷响,两个土匪殒命。 这战斗能力不禁让满场土匪露出惊愕神情。 林麻子的神情阴沉下来;“他妈的,还有点路数!” 如果再这么放任陈夜砍下去,他们的伤亡也会越来越多,所以林麻子当即下令,及时止损:“一群废物,一起上,乱刀砍死!” 数十名土匪不再讲究章法,挥刀同时向陈夜砍去。 一时间,躲避的空间被压缩,借力打力的余地消失了。 陈夜只能咬牙凭借本能躲闪,或者是抬刀格挡。 铛—— 噗噗—— 虽然陈夜挡住了四五把刀,但胸前还是被划开了一道口子,右腿也被一刀捅穿。 鲜血瞬间淌满浑身,剧痛让陈夜眼前一黑,踉跄两步,用断刀撑地,不让自己倒下。 看到这一幕,杨新发出怒吼;“陈掌柜!” “林麻子,我跟你拼了!” 下一刻,杨新用板凳推开拦在自己面前的土匪,就朝陈夜冲去。 不过还没有到陈夜面前,一个拳头就撞在了杨新的脸上。 砰—— 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杨新仰面倒飞出去,重重的摔在墙根,意识开始恍惚。 林麻子扭了扭拳头,满脸的轻蔑;“跟我拼?你有这实力么?” 而下一刻,林麻子耳边就传来铁山的吼叫。 “哥哥——” 铁山正紧抱一根大柱子来回挥舞,虽然暂时逼退土匪们,但面前也是被围的水泄不通。 “围死他!”林麻子挥手示意。 土匪们全部都朝铁山而去,开始凭借人数优势对铁山围剿。 刀光如网,疯狂劈砍。 铁山不一会就成了个血人,但纵然如此,仍是死战不退,甚至还想冲上来保护陈夜,不过每走一步,就会添加一处刀伤。 此时林麻子看向陈夜,满脸快意;“现在我心情好,给你个机会!” “现在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我给你个痛快!” 陈夜站了起来,满脸都是血和汗水,一言不发,神情冰冷到了极致,死死的注视林麻子,眼眸中满是坚毅,没有半点苟活的准备。 “骨头还挺硬!” 林麻子露出嗤笑,一步过来,抬脚就踹在陈夜的膝盖上。 咚—— 闷响之后,陈夜的神情微微发生改变,微微颤抖,但就是没软下半分。 “好,很好!爷没功夫陪你玩,去给我那两个弟兄陪葬吧!” 林麻子对准陈夜的脖颈,举起厚背砍刀。 这一刀下去,迎接陈夜的必定是尸首分离。 陈夜此时已经没有力气再抵抗,露出轻笑,心里念叨了一个名字:云曦—— 不过就在此时,耳边传来一声巨响。 轰—— 大门被打开,发出巨大的动静。 然后就是一阵吼叫。 “跟这群畜生拼了,为死去的乡亲们报仇!” “把他们杀了,还我们村子太平!” 这如同山呼海啸的怒吼从门外传来。 一大片黑压压的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 他们的武器并不是刀兵,而是锄头,铁镐,柴刀,扁担,甚至还有粪叉! 他们衣衫破败,面黄肌瘦,但每个人的眼眸中都燃烧着压抑了两年的仇恨! “哥?”杨新缓和过来之后,第一眼就看到杨毅。 杨毅冲在最前,看了一眼杨新之后,就将目光对准了林麻子。 林麻子看到如潮水的村民,瞪大眼睛,神情满是愤怒;“你们这帮杂碎,造反阿?” “还有你,窝囊废,你来干什么?给我滚——” 话没说完,杨毅捏了捏手中的柴刀,瞄了一眼陈夜,嗓音很是低沉,却满是决绝。 “我不愿再做帮凶。” 话音落下,杨毅提刀冲上前去,村民们紧跟而上。 村民人数远远超越土匪,瞬间就将土匪给淹没。 他们没有任何阵型,没有任何章法,只有最原始的以命搏命,以血换血! 一个村民倒下,就有两个,三个再扑上去—— 战局在顷刻间被逆转。 林麻子虽然惊愕,但神情变的愤怒;“你们这帮杂碎,找死,找死!” 愤怒的嘶吼还没有结束,杨毅的柴刀就已经砍向了林麻子。 林麻子躲开之后,立刻还了杨毅一刀。 铛—— 林麻子毕竟是土匪,搏斗自然会比村民要强上些许。 不过有了杨毅的加入,给了陈夜机会。 就在林麻子和杨毅缠斗时,陈夜找到了机会,用力挥动手中的断刀,扫向林麻子的脚踝。 嗤—— “啊——”林麻子发出一声惨叫。 右脚踝传来跟腱断裂的剧痛,导致林麻子马上失去平衡,手中的砍刀掉落,倒在地上。 此时林麻子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而土匪们也被打的七七八八,大多数都是在被轮番殴打中死去。 其余的三四名土匪看到林麻子这样,马上丢掉武器。 “不打了不打了,我们输了!” “对,我们不打了,饶了我们吧!” 不过这怎么可能安抚住有滔天愤怒的村民。 下一秒,一个拳头就撞向了投降的土匪。 一个村民满眼泪花;“你说饶了你们就饶了你们,当初我们让你们饶了我们,你们是怎么做的!” 接下来另一个村民也冲了上来,补了一脚,满脸痛苦;“我的弟弟才十八岁,你们饶过他了吗!” “还有我的哥哥,他只是不愿意帮你们送货,就被你们活活打死!” 妄想以投降活命的三四名土匪频频发出惨叫。 但拳头的闷响不曾停下。 并不是村民们本性残暴,而是将土匪们对待他们的方式,还回去了而已。 天空在此时放晴。 温暖的阳光射进了大厅。 陈夜只感觉灼热感,挪动脚步,拖出一条血路,来到铁山旁边;“没事吧?” 铁山虽然成了血人,但都是皮外伤,露出带血的白牙;“哥哥,我还行——” 陈夜拍了拍铁山的肩膀,就走向了高老四。 此时高老四的脸色已经白的可怕,陈夜将他抱在怀里,目光闪烁疼痛;“老,老四——” 高老四虚弱到了极致,用带血的手握住了陈夜的手,强行咧嘴笑;“陈掌柜,你没事,就好了。” “出发前,我答应了秦姐,一定要会保你平安,我没有食言,咳咳咳——” 高老四的伤势实在太重,说一句话都吐一大口血。 陈夜强忍泪水;“老四,有什么愿望吗,我可以替你完成。” 高老四叹了口气;“愿望吗?如果能吃口蛋羹就好了——” 话音落下,高老四握住陈夜的手脱力垂下,眼睛却没来的及闭上。 陈夜神情写满痛苦,颤抖着为高老四盖上眼睛,再看早就已经失去呼吸的柱子,还有人尽重伤的伙计们。 这场恶战,如果没有他们,他陈夜早就死了。 就在此时,林麻子倒在地上,对陈夜愤怒嘶吼;“你死定了,无论你是谁,你都死定了!” “我哥,我亲哥是林嵩,他是临江镇的捕头,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他了!” “等他来了,我要你们这群杂碎,全部死光!” 第53章 终是迎来短暂太平! 第五十三章 终是迎来短暂太平! 陈夜并没有因为林麻子的话而担忧,只是轻轻的放下高老四,转头看向林麻子。 陈夜站了起来,目光极其平静,平静的可怕,一步步的向林麻子走去。 但林麻子却感觉此时的陈夜就如同恶鬼,一股极其恐怖的威压贯彻而来,似乎都要喘不过气! “你,你,你要干什么——” 林麻子的目光终于闪烁恐惧,举起手,连连挥动;“别,别——” 但陈夜怎么会给林麻子机会,举起拳头就是轰下。 噗—— 一拳下去,林麻子当即吐血。 陈夜没有给林麻子任何说话的机会,拽住林麻子的头发,一拳紧接一拳。 不到片刻,林麻子频频吐血,脸上血肉模糊,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打的好,打死他!” “对,陈掌柜,打死他!” 村民们在后面高举武器,为陈夜助威。 不知道被陈夜打了多少拳,林麻子的牙齿已经全掉光了,脸颊也陷了进去。 陈夜拽住意识模糊的林麻子,拎起沾满鲜血的拳头,这一拳下去,林麻子必定要下去给高老四和柱子陪葬! 但这一拳,并没有落下,而是停在半空。 村民们露出疑惑;“陈掌柜,动手呀,你怕什么!” “陈掌柜,土匪杀了你的人,你要报仇呀!” “对呀,您放心,他们是土匪,官府不会追责的!” 陈夜虽然也非常想落下这一拳,但还是忍住了。 毕竟他听到了一个关键的信息。 这林麻子的亲哥就是林嵩! 难怪一开始看到林麻子的时候,陈夜就感觉他的面相很熟悉。 此时,陈夜松开已经昏迷的林麻子,站起来,面对村民;“请诸位相信,我比你们更想杀了他,但你们听到了,他的亲哥是林嵩,在临江镇当捕头。” “就这样杀了他,便宜了他不说,林嵩找来,村子还是没有太平,所以我陈某斗胆向诸位求一个信任!” “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让村子彻底太平。” 话音落下,村民们纷纷安静下来。 虽然不能就这么杀了林麻子,心有不甘,但陈夜都这么说的,而且有理有据的,没有理由不信。 杨毅此时站了出来;“我相信陈掌柜,我愿意担保他,请乡亲们给陈掌柜时间,他一定可以还我们村子一个太平。” 此时又有杨毅的担保,村民们也纷纷点了点头。 毕竟在这村子里,杨毅就是他们的主心骨。 在安抚好村民之后,杨毅转过头,神情凝重;“陈掌柜,我不太会说话,但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我欠你一句谢谢。” 话音落下,杨毅就要跪下,陈夜赶紧上来拉住他;“男儿膝下有黄金,只可跪天跪地跪父母。” “你真要谢谢的话,就帮我个忙吧。” 杨毅满是感激之情,点点头;“你说。” “听杨新说,这以前是你家。”陈夜轻笑,拍了拍杨毅的肩膀;“就请你帮忙收拾收拾吧,然后找点草药什么的,我这血都要留干了——” 话音落下,陈夜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养鸡场终于恢复平静。 有村民的帮助下,很快就将土匪们的尸体清理好,扔乱葬岗去了。 杨毅也在陈夜的授意下,将林麻子绑起来锁在了库房里,并让人严加管押。 大厅的血迹也被彻底冲刷,虽然还有点味道,不过也干净了不少。 陈夜,铁山,杨新,还有伙计们浑身上下都缠满白布,此刻正与杨毅坐在大厅里。 杨新长吁一口气,四处张望,眼神里满是怀念;“两年了,我们终于回来了!” 杨毅似乎是本来就不苟言笑,又或是这些年被压抑的太痛苦,忘记了该怎么笑,但看到现在的一切,也是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杨新在旁打趣;“我说哥,你就不能笑的真诚一点嘛!” “你小子再胡闹,我就——”杨毅没好气的举起手。 杨新赶紧拉住;“哎呀,别生气别生气,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陈夜看这兄弟俩打闹,再看一旁疯狂吃饼恢复体力的铁山,只是轻笑摇了摇头。 乱世冰冷,兄弟情也是其中一种温暖。 就在一片其乐融融时,陈夜想到林麻子说的他已经派人去通知林嵩了,如果消息送到,云曦他们就会有危险。 陈夜不敢赌林麻子是不是为了活命而危言耸听。 所以还是决定赶紧赶回去,至于生意,等确定了云曦他们安排再回来聊也行。 陈夜轻轻咳嗽两下;“杨大哥,我想你帮我准备两匹马——” 话没说完,旁边的杨新就露出轻笑:“陈掌柜可是想赶回去?” 陈夜再次点头,看杨毅那淡笑的表情,眼眸的茫然更重了一些。 杨新小声嘀咕;“我哥这个人虽然有点呆愣,但心思是很密的,我们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刚刚你们在包扎的时候,就已经派人去劫了。” 闻言,陈夜一阵惊愕。 不等陈夜有所回应,一个村民就走了进来;“杨大哥,人回来了!” 陈夜眼眸满是疑惑,不明所以的看向杨毅。 杨毅只是轻轻挥挥手;“带进来吧。” 话音落下,村民明显犯了难,挠挠头;“呃——行吧。” 然后村民就向后面的同伴挥了挥手。 两个村民扛了一具尸体进来。 “这——”杨毅露出错愕。 村民满脸尴尬;“我们去追,让他站住,他不听,摔了一跤,脑袋磕到石头,嗝屁了。” 陈夜快步上去,凑近一看,确实已经凉了。 这尸体就是当时带头去村子里收钱的糙汉。 村民满脸无奈;“抱歉,陈掌柜,事,没办好。” 陈夜拍了拍村民的肩膀;“没关系,已经办好了。” 说实话,如果杨毅没有马上让人去劫,陈夜现在去追,估计人也到城里了。 城里人多眼杂,杀个人可不简单,特别这个人还是林嵩的人! 在路上自己出了意外,反倒是最好的结局。 陈夜回头向杨毅抱拳;“谢过杨大哥。” 杨毅也上前抱拳;“是我要谢谢你,我们所有人都要谢谢你。” 话音落下,大厅内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与此同时。 临江镇,林嵩住宅。 林嵩还不知道养鸡场发生了什么,桌前还放着手下带回来的钱。 但林嵩半点开心的状态都没有,手撑在桌上,轻揉太阳穴,满是苦恼。 “这些钱怎么够呐。” “眼下日子快到了,也该交钱给上面了。” 林嵩连连吐气,手下又不合时宜的说了句;“三刻前,袁府的人来了,说您许诺的那些该——” 说到这,林嵩抬起头,满眼都是杀气,手下当即止住了嘴。 林嵩神情冰冷;“陈夜那铺子怎么样?” “正常营业,生意火爆,而且一日更比一日好。”手下当即回应。 林嵩露出冷笑:“这样阿,那感情好,养肥了,是时候放点血了。” 第54章 长久稳定的生意! 第五十四章 长久稳定的生意! 恶战结束之后,天空放晴,似乎是在替陈夜他们宣告这场胜利,阳光通过破损的窗棂洒进堂厅,给这堂厅中增加些许的温暖。 陈夜虽然基本浑身缠满白布,但好在没有再流血,只要休息一段时间就可以恢复。 而铁山则与陈夜天差地别,一个时辰前还跟血人似的,缠上白布之后,还吃掉十来张饼,现在就跟没事人一样,现在在给陈夜削拐杖呢。 “陈掌柜,喝点水吧。” 杨毅端水过来,递给陈夜之后就坐在了陈夜旁边的椅子上,用白布擦汗,满脸的愁容。 “谢谢。”陈夜先是轻轻泯口水,露出轻笑;“杨大哥,这养鸡场,你今后如何打算?” “这养鸡场是我们的祖产。”杨毅的声音很沉,愁眉苦脸的;“被林麻子强占这两年,我无时无刻的想夺回来。” “可如今夺回来了,我又不知道该如何——” 话音还没落下,杨新就走了过来,脸上满是灰尘,眼眸中满是怒意;“这帮土匪实在是畜生,鸡舍基本被糟蹋完了,一天天只知道杀鸡吃肉。” “好好的种鸡都被吃光了,现在剩下的还不到百只,还都是老弱。” 此时铁山刚好将拐杖削好,微微抬头;“哥哥,你试试。” 陈夜接过来,杵拐稍微动了两步,轻轻的点头;“走吧,我们去后院瞧瞧。” 一行人来到后院。 陈夜当即微微眯眼,沉默下来。 确实如同杨新所说,这鸡舍都被糟蹋的不轻。 不过片刻之后,陈夜就露出轻笑;“杨大哥既然帮我处理了危机,那我也应该有些回报才是。” 杨毅微微发楞;“陈掌柜这事何意,您帮我们夺回养鸡场,此恩已经是——” 不等杨毅说完,陈夜微微抬手;“恩情不必挂嘴上。” “这养鸡场虽然被破坏,但根基还在,土墙坚固,地势也好,稍微改造,定能胜过从前。” 听到这,杨新的眼前一亮;“陈掌柜有何办法?” 陈夜指向一排鸡舍;“现在的鸡舍是平地围栏,清理粪便,收集鸡蛋都费力,若是能改成双层结构,上层养鸡,下层接粪,定期清理,既可以保证卫生,减少因环境问题的疾病,还可以积肥。” 杨毅听的很专注,微微拧眉;“双层?那如何承重?” “用榫卯。” 陈夜的回答很简单。 这个时代要弄到铁钉钢钉的可不简单。 最可靠也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榫卯。 “榫卯?”杨毅满脸疑惑,当即和杨新对视,两人都是茫然看向陈夜。 陈夜用拐杖在泥地上画了个简单的结构;“榫卯是木工技法,全靠木头的凹凸结合,用横梁和立柱交叉而成,结构稳固,承重极好。” 这个时候,杨毅的眼眸竟然亮了起来。 这个不善言辞的壮汉,居然脑袋瓜很是灵活。 杨毅细细观察地上的简画后,稍微比划了一下;“那这里,加一根斜撑,是否会更稳?” 陈夜当即赞许的点点头;“杨大哥,一点就通。” “不过,就算改成双层的,鸡蛋还是要一个个去捡,也一样费力。”杨新挠了挠头,有些苦恼。 陈夜轻笑;“那就走自动化。” “自动化?” 这新鲜的名字让杨毅和杨新同时茫然。 陈夜再用拐杖在地上画图;“鸡舍底板做成倾斜角度,铺上干草。” “母鸡下蛋之后,蛋就会自动滚到边缘,我们在边缘开一条浅槽,鸡蛋滚入浅槽,槽底也做成倾斜,通往一个竹编传送道。” “鸡蛋顺道下滑,落入一个固定的篮筐中,只需要每日固定时间去取蛋即可。” 听到这,杨新嘴巴张大;“阿?这能行吗?鸡蛋不会破吗?” 虽然杨新的考虑很周全,但陈夜还是轻轻的摇摇头;“关键在于倾斜的角度和缓冲。” “槽道不要太陡,内壁光滑,转折处用软草或是布料铺上,只要设计可以,破损不会高于人工。” 杨毅听的入神,仔细盯地上的草图。 仿佛在他眼中已经看到了整个系统运作的样子。 “那下层的鸡粪如何处理?” 陈夜思路清晰,微微抬手;“下层铺上细沙或是草木灰,用绳索牵引一条刮粪板,一个操作即可清理一排鸡舍。” 说到这,陈夜拍了拍杨毅的肩膀;“养鸡场要做大,不能全靠人,把时间留下来可以养更多鸡,也可以做更多精细活。” 此时杨毅站了起来,目光灼热。 这位经历两年压迫,基本上已经失去所有失望的壮汉,眼眸深处终于有火焰。 “陈掌柜,您说的这些,真能实现吗?” 或许是因为长期处于低谷,面对这样的希望,杨毅有些难以接受,说话的声音都变的沙哑。 “能。”陈夜的回答很简单也很坚定;“图我来画,你去找村里懂点木工的乡亲,按照我的尺寸规格来,一定没问题。” 杨新此时兴奋的拍手;“哥,可行,陈掌柜的点子实在是妙!” “好,就按陈掌柜说的办!” 杨毅也不啰嗦,点头之后就马上去找乡亲们。 乡亲们在杨毅的号召下也陆陆续续的过来帮忙。 陈夜变成了总指挥,坐在院子里的树下画各种图纸。 一开始乡亲们还半信半疑,但是将图纸上的木材做好之后,再拼上去,就没有人不震惊的。 杨毅是最投入的那个,基本上不眠不休,都在吃饭,他偏要继续锯木头,都睡了,他就在外面铺草木灰。 到第二天傍晚,最后一排鸡舍完全弄好。 “成了!”杨新欢呼。 村民们紧接爆发出欢呼。 陈夜拍了拍杨毅的肩膀;“好日子快来了。” 短短几个字,却让这个壮汉眼眶积泪。 “陈掌柜,谢谢,真的,谢谢。”杨毅的声音很轻,份量却重如千斤。 陈夜只是轻轻挥手,目光扫过一张张充满希望的脸。 在乱世中,这一点希望,或是就是星星之源。 “相信不到半个月,养鸡场就可以走上正轨。” 陈夜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放在杨毅的手上;“这里有十贯,足够你们重新购置种鸡,补充饲料,撑过最初的几个月。” “这,这怎么行!”杨毅当场就要还回去;“您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不能再要您的钱!” “算是我借你的。”陈夜轻笑;“你别忘了我来这是干什么的,可绝对不是帮你们打土匪的。” “养鸡场的鸡蛋,我全收,一个一文钱。” 听到这价钱,杨新倒吸凉气;“一个一文?陈掌柜,我们以前卖给镇上,三文两个都算高了,您这不是存心让我们占便宜吗?” 陈夜摇摇头;“你可能小赚,但我永远不亏。” “就一文一个,而且我要最好的蛋,大小均匀,新鲜干净,品质必须保证。” “我是个生意人,我要长久稳定的生意,这是在帮你,更重要的是帮我自己,而且我们经过一场战斗,算的上是伙伴了,伙伴之间,本就该互相扶持。” 听到伙伴这两个字,杨毅也不再推辞,当即拱手抱拳;“陈掌柜,你放心,若是鸡蛋有次品,我分文不收!” 陈夜点头;“每十日给我运送一次,运送你们负责,负责运送的人,我另算工钱,那十贯,就从前面几批鸡蛋扣除,扣完为止。” 这种条件,求都求不来。 杨毅上前想要再说什么,陈夜拍了拍杨毅的肩膀;“就这么定,老爷们不要磨磨唧唧的。” 闻言,杨毅露出憨笑;“好,都听陈掌柜的。” “既生意谈成,我也该回去了。” 陈夜的眼眸暗淡下来;“铁山,告诉伙计们,咱们收拾收拾回去了,回去好好厚葬高老四和柱子。” 旁边的铁山点头答应下来,当即去招呼伙计们。 而就在此时,一个村民快步走来,神情有些慌张;“陈掌柜,杨大哥,那,那林麻子醒了——” 第55章 还有意外收获! 第五十五章 还有意外收获! “他说要让咱们全部死光!”村民的神情露出不安。 很明显这些年林麻子的威慑刻在他们的骨子里。 而陈夜只是轻笑,拍了拍村民的肩膀;“慌什么,他是强弩之末,造不成什么威胁的。” “走吧,咱们去瞧瞧。” 关押林麻子的库房在养鸡场西南角。 木门很厚,上面挂了新的大锁,两个村民守在门外。 杨毅示意村民将门打开之后,就听到林麻子的一阵咒骂。 “你们识相的赶紧放了我,否则等我哥来,我一个一个整死你们!” 听到林麻子咒骂,陈夜的神情很是平淡;“精气神不错,看来血流的不够多。” 林麻子被五花大绑在柱子上,基本上没有自己挣脱的可能。 他脸色的血迹还没有完全干,眼睛肿成一条缝,却散出凶狠的光。 看到陈夜过来,林麻子的挣扎更剧烈,咬牙切齿;“妈的,你居然还没死!” 陈夜坐在椅子上,声音很轻;“托你的福,命硬。” “命硬?呵!”林麻子往陈夜的方向吐出一口血沫,可惜距离不够。 “等我哥来了,我看你还硬不硬,你们这帮杂碎,一个也跑不掉!” 对于这般威胁,陈夜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哥厉害。” “知道你还敢绑我!”林麻子以为陈夜害怕,马上露出得意之色;“赶紧给老子松绑,赔上八百十贯的,说不定我心情好,让你死的痛快点。” “铁山,让他稍微安静点。” 陈夜给铁山一个眼神示意,然后轻轻挠了挠耳朵。 下一秒,就看到铁山上前。 这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林麻子当即哆嗦;“你,你想,干什么——” 结结巴巴的话还没有说完,铁山非常干脆的一耳光就甩了过去。 啪—— 耳光清脆响亮。 声音落下,林麻子的叫嚣也停止了。 此时陈夜扫视,发现在林麻子破烂的衣衫下,还有块铜制腰牌,巴掌大小,虽然染满血渍,但还能看出做工很精细。 陈夜上前将腰牌拽了下来;“这是什么?” “这是老子的证明!”林麻子的神情很骄傲;“就凭这块腰子,谁敢不给我林麻子面子!” 而陈夜微微眯眼,看着腰牌,思考半响,露出轻笑;“没想到还有收获,挺好。” 有这东西在就能证明林麻子在自己手上,到了临江,要是林嵩威胁,也能有筹码。 就在陈夜思考时,林麻子露出狞笑;“收获?你既然知道我哥是捕快,那你敢动我,就是在和官府作对!” “官府?”陈夜坦然;“你,霸占产业,谋财害命,强征暴敛,桩桩件件都是死罪。” “我倒是想知道知道,官府来了,是先放不过你这个谁都要给面子的土匪,还是我这个受伤的生意人。” 话音落下,林麻子怔住了,微微张嘴,但却说不出话来。 “之所以留你的命,就是要你为你的恶付出代价,接受制裁!” 此时的陈夜已经转过头,往外走,声音冰冷;“我倒要看看你哥如何能保住你。” 听到这,林麻子明显有点慌张;“你,你什么意思!” “你别得意,我哥一定会来救我,到时候我让你生不如——” 死字还没说出口,陈夜已经离开,林麻子的嘴上也被塞了个布条。 走出库房之后,阳光刺的陈夜的眼睛有些疼,杨毅跟了出来,重新挂上锁,两个村民也站回门口。 “杨大哥,请你务必好看他。” 陈夜的神情很严肃;“每日给水给饭,严加看守。” “我明白,我会加派人手,日夜轮守。”杨毅当即点头,自然明白林麻子的重要性。 陈夜拍了拍杨毅的肩膀;“接下来的,就交给我吧。” “时候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杨毅的心里已经认可陈夜。 他们也算是经历过生死的兄弟了。 杨毅给陈夜备了马车,还有两匹马,尽可能让他们的路途轻松一些。 还弄好了两口棺材,放上了高老四和柱子,并放在一辆马车上。 村民们都来到村口送陈夜。 陈夜微微举手,向他们抱拳;“一切,就拜托你们了。” “陈掌柜走好。” “陈掌柜,一路顺风阿。” 村民们露出真诚的笑容,欢送陈夜。 陈夜轻笑看向杨毅;“杨大哥,就麻烦你了,若是有什么难处,就托人来镇上找我。” “好。”杨新用力的点头。 陈夜坐上马车,铁山挥动马鞭,走上了返回临江镇的路。 杨毅和村民们都目送陈夜的马车彻底消失后才离开。 不过就在此时,杨毅感觉到有些不对;“杨新那小子呢?” 这种场合他怎么可能不在场,也不可能在鸡舍忙活,他不是那样的人。 站在杨毅旁边的村民轻轻摇头;“不知道呐,从你们去库房之后,就不见人了。” “估计是上茅房去了吧,小新那家伙,做点事就尿频尿急的。” 闻言,杨毅也是轻轻的摇摇头;“罢了,不管他了。” “乡亲们,按照陈掌柜的安排,进入工作,咱们要赶紧弄出第一批蛋给陈掌柜。” 好日子来临,村民们都十足的兴奋,连干活都有劲了。 与此同时。 马车走的不快,毕竟山路崎岖,陈夜的伤势还没痊愈,在颠簸中浑身的伤口都在隐隐作痛。 而陈夜的脑海里此时传来了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拼夕夕秒杀商城更新!】 【限时更新:针灸百科!】 【原价:1200贯,秒杀价:1文!】 听到这提示声,陈夜都惊住了! 之前的东西都是价值几百文而已,这针灸百科居然价值一千两百贯! 虽然秒杀商城里的东西琳琅满目,但陈夜没有任何思考,当即就决定要这针灸百科。 这样的东西,限时更新的,现在不要,以后可能就没了。 针灸对疗伤很有好处,并且,能卖这么贵,必定有其他的作用。 “要了!”陈夜在心里暗想。 【秒杀成功!】 【针灸百科,发送完毕!】 系统提示音结束,陈夜的兜里就多了本针灸百科。 不过陈夜并没有马上掏出来看。 因为就这么掏出来的话,万一铁山问了句,这东西怎么来的,咋回答? 一路上很是平静。 回到店铺时,刚好店铺打烊片刻。 不过还没到铺子门口,就看到一个人站在那,焦急的张望。 “云曦——” 陈夜看到云曦,目光沉了下来。 因为云曦的发髻有些松散,明显的等了许久。 “掌柜的回来了!” 店铺内的伙计看到马车上的陈夜,当即挥手。 秦明湘和店铺内的伙计全部都出来了。 陈夜坐在马车上对他们挥手。 云曦提裙快步奔来,当看到陈夜浑身白布之后,神情瞬间僵住。 后面的秦明湘和伙计们也是如此。 “娘子,我回来了!” 陈夜下了马车,张开双手,想要给云曦一个拥抱,弥补思念。 但云曦并没有激动的抱住陈夜,反而目光非常愤怒,死死的攥住裙角。 下一秒,出乎所有的意料。 啪—— 清脆的声音传出,云曦抬手就给陈夜一个耳光,惊愕满场! 这巴掌的力道并不重,但委屈的意味非常浓烈。 云曦的嗓音极其冰冷;“你答应过我什么?” “我——”陈夜一时失语,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因为此时的云曦眼眸已经积水,强忍不让自己哭出来而已。 “你答应我两天,为什么四天才回来?” “你说过会保护自己,为什么伤成这样?” 接连发问,陈夜微微低头;“对不起,娘子,让你担心了。” “唉,好了好了,回来就好。” 秦明湘上来打圆场,轻轻拍了拍云曦的手;“先让他把伤养好,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现在这样,打坏了可咋办?” “你可要好好哄哄你娘子,这些天,茶不思饭不想的,我都怕她愁坏了。” 在秦明湘的圆场之后,云曦的怒意明显减弱了一些。 陈夜没皮没脸的上去,牵住云曦;“好娘子,不生气了,以后我保证说到做到!” 云曦微微扭头,故作生气,但嘴角却扬起一抹轻笑。 就在此时,后面放棺材的马车突然动了一下。 陈夜瞪大眼睛,下意识的护住云曦;“怎么回事!” 第56章 替他们好好的活下去! 第五十六章 替他们好好的活下去! 陈夜马上眼神示意铁山,铁山点点头之后向放棺材的马车走去。 当看到两个棺材中有动静时,铁山的神情沉了下来,抬手拽住里面的毛状的东西往外一扯! “哎哟——” “轻点轻点,是我,是我!”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出,杨新被铁山薅住头发,硬生生的拽了出来。 “铁山,是我呀,松,松手——”杨新浑身沾满灰尘,脸上抹了数道黑印,正拍打铁山拽住自己的胳膊。 看到杨新时,铁山这才松开手,露出诧异神情。 云曦,秦明湘和伙计们则是满脸的奇怪,因为他们并不认识杨新。 “杨新?”陈夜也满脸的错愕,上前走去;“你怎么跟来了?躲在什么地方?” “嘿嘿!”杨新微微挑眉,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就藏俩棺材中间,差点没给我挤的胳膊疼,一路都没敢动。” 陈夜的目光没有责备,反而是满满无奈;“你这不是在胡闹么?你哥知道吗?” “呃——”杨新声音很小;“我留了字条,说我去镇上找您学本事。” 杨新的目光躲闪,大概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有点胡闹。 而陈夜并没有马上回应,杨新害怕陈夜不同意,当即上前拉住陈夜;“陈掌柜,您就让我跟着你吧,您让我干啥我就干啥!” “在那乡下,我能有啥大出息?跟着您我才有出路!” 话音落下,陈夜轻轻吐气,现在把杨新赶回去,也不太现实。 不过陈夜没有答应,而是微微抬手;“娘子,湘姐,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杨新,村里的。” 杨新知道陈夜同意下来,当即露出兴奋笑容,给云曦和秦明湘抱拳;“掌柜夫人,湘姐,以后叫我小新就行。” 云曦和秦明湘对视之后,虽然有疑惑,但也是轻笑点头回应。 不过就在此时,秦明湘注意到后面两口棺材;“那两个棺材是?” 说到这,陈夜,铁山,还有同行的伙计神情当即沉了下来。 看到他们的表情,秦明湘眼眸顿时凝住。 “里面是高老四和柱子。”陈夜的声音很轻,很沉重。 刹那间,伙计们顿时炸开锅,难以相信的发出惊呼。 平日里与高老四,柱子相熟的伙计甚至都红了眼眶。 “什,什么——”秦明湘有些站不稳,步伐踉跄。 云曦赶紧上前扶住,满脸担忧;“湘姐。” 秦明湘没有回应云曦,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一步步的走向棺材,将手放在棺材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们是为了护我才没的。” 陈夜自责垂首;“湘姐,对不住,是我没保护好他们,把他们带出去,没有把他们带回来,都怪我。” 而后陈夜将事情发生的经过都说了出来。 秦明湘听完之后,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哭,只是眼眶红的可怕。 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哀伤和痛苦。 “老四。”秦明湘喃喃自语;“你跟我,十二年交情了,铺子开多久,你就在多久,那时候你还是毛头小子呢,搬袋脸都喘粗气的。” 此时秦明湘的泪水冲破决堤,从她的眼角滑落,掉在棺材上;“后来你成了顶梁柱,做事踏实,从不偷奸耍滑,我说给你涨工资,你说够了够了,攒着娶媳妇儿——” “前两个月,你娘托人捎信,说你也好久不去看她了。” 说到这,秦明湘吸了吸鼻子,仰头看天;“你让我,怎么跟你娘交代!” 旁边年轻的伙计终是忍不住,捂脸蹲了下去。 其余伙计纷纷抹泪,悲伤彻底蔓延。 云曦来到陈夜旁边,轻轻抓住他冰凉的手,陈夜反手握住,力道很大,似乎是在汲取一点支撑。 杨毅和铁山也严肃起来,微微垂首,脸上都是愧疚和难过。 许久,秦明湘擦擦眼睛,看向陈夜,努力让情绪平静;“不怪你,老四和柱子都是爷们,他们答应我的,他们都做到了。” 秦明湘扭头看向伙计们;“厚葬他们,用好的棺木,找好的地方,让他们安安心心的走。” 伙计们哽咽点头后,就将马车推走了。 陈夜看向云曦;“娘子,拨出一些费用来,让伙计给老四和柱子的家人送去。” 然后陈夜又看向与自己一同前往的伙计们:“受伤的伙计们,一路上,受你们照顾了,接下去就安心养伤,工钱照给,医药费全包。” “湘姐——” 陈夜还想跟秦明湘说什么,只见秦明湘将眼泪抹干,露出轻笑;“他们走了,咱们要替他们好好的活下去,否则就是辜负他们。” 话音落下,陈夜略微有些吃惊。 这秦明湘是个如何坚强的人呐。 不过生于乱世,谁也不知道意外什么时候会来。 生离死别,是非常常见的事情。 收拾好心情后,陈夜正要往铺子里走,却发现店铺门口的墙根处有个人影。 衣衫破烂,浑身脏兮兮的,虽然背对陈夜看不到脸,但这很明显是个乞丐。 云曦看到陈夜的目光,轻轻解释;“这些天,这乞丐总来,湘姐看他可怜,就让我给他饼吃。” “打烊了他就会来,给他张饼,他就在这,在这睡,反正没有吵到客人,就没有赶他。” 陈夜点点头,没说什么,在云曦的搀扶下往里走。 毕竟这乱世之中,这样的流民乞丐数不胜数。 给他口吃的,算是积德。 陈夜回到房间里,还是离开的样子,简单却整洁。 只是有些不一样的是,房间的角落放了一个浴桶。 “我去给你烧点热水洗洗。”云曦将陈夜扶到浴桶旁。 陈夜轻轻点头,忙活这么些天,没什么比洗澡更舒服的事情了。 不一会,热水被灌满浴桶。 云曦给陈夜收拾脏衣服,看到上面满是血迹,还是全是被刀砍的破洞,眼眸一时间沉了下来。 云曦难以想象,陈夜究竟是怎么杀出的一条血路。 “你这些衣服都丢了吧,明日我们去裁缝铺买两套衣服。” 陈夜没有反驳,轻轻点头;“都听娘子的。” 而云曦正要将衣服丢掉时,一块铜制腰牌掉了出来,还有一本针灸百科。 “这是什么?还有这本书——”云曦有些疑惑的询问。 陈夜瞄了一眼,露出轻笑;“这是林麻子的腰牌,收起来,或许用的上。” “那本书,呃——杨大哥给的。” 也只能用这种理由搪塞过去了。 总不能说自己在拼夕夕秒杀的吧! 云曦也没多问,就将腰牌收了起来,针灸百科放在桌上。 陈夜坐在浴桶里,头靠在桶沿上,闭眼享受雾气的环绕,嘴里时不时吐出几个字;“舒坦,舒坦——” 不过就在下一秒,陈夜突然怔了一下! 第57章 奇怪的声音! 第五十七章 奇怪的声音! “娘,娘子——”陈夜微微回首,神情满是惊愕。 “怎么自己洗了?”云曦就站在浴桶旁;“伤口不能沾水的。” 陈夜挠挠头;“想早些收拾干净,怕你看到。” 毕竟有大大小小数十伤口,有深有浅,而且还有那些残留的血污。 “我已经看到了。”云曦挽袖,将白布浸湿拧干,轻轻的擦拭那些血迹;“转过去。” 虽然声音很轻,但口气却有种命令的成分在,陈夜顺从的照做。 在烛火的倒影下,云曦的眼眸格外深沉凝重。 “疼吗?” 陈夜背对云曦,听到了这两个字,语气中有些许的哽咽,还有满满的心疼。 “不疼。”陈夜轻笑回应。 不疼是假的,只是想让云曦不要太难受而已。 云曦也没有再问,继续为陈夜擦拭,疼不疼,她心里很清楚。 这次云曦的动作更轻,避开所有伤口,清理好残留血迹。 然后云曦将陈夜从浴桶里搀扶出来;“到床上去,我帮你换药。” 短短一句话,云曦根本不给陈夜任何说话的机会,从头到尾仿佛不带任何情绪,极度冰冷。 陈夜坐在床上,云曦端来药箱,跪坐在旁,小心的解开白布。 当那些伤口全部露出时,云曦的眼眸闪烁。 虽然已经止住血,但那些伤口仍然可怖,腿部的伤极深,胸前还有数道深浅不一的划痕。 陈夜露出轻笑;“都只是皮外伤而已,要不我自己来——” 云曦摇摇头,深呼吸一口,似乎是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药箱里取出金疮药,为陈夜换药。 当药粉落在伤口上时,一种刺痛感瞬间贯彻陈夜的脑海。 陈夜脸部肌肉刹那间收缩,额角淌出冷汗,但一声不吭。 “不必强忍。”云曦自知这种疼痛感,手上的动作也更轻了一些。 “你手轻,不疼。” 陈夜看向云曦那专注的脸颊,转移话题询问;“这些天,铺子还好吗?” “都好。”云曦没有停下手中动作;“收益日日增高,伙计们也都勤快,只是——” 陈夜露出疑惑;“只是什么?” 云曦将新的白布缠好,微微抬头看向陈夜;“只是你不在,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这句话很轻,但却重重的落在陈夜的心上。 陈夜本想抬手拉住云曦的手,但只是抬了抬手,又落了下来;“以后,不会了。” “娘子,谢,谢谢你。” 云曦微微眯眼,眼眸深处闪烁一抹怒意;“夫妻之间,何至言谢?” 话音落下,陈夜似乎鼓起勇气,拉住云曦的手,神情认真;“不是谢你帮我换药,而是——” “谢你等我,谢你担心我,谢这个世界上,还有个人这样把我放在心上。” 陈夜知道他们没有任何感情基础,不过是均婚令强定的夫妻。 乱世中,没有什么兔死狐悲,只有大难临头各自飞。 不过这话说的似乎太直白,云曦微微抿嘴,脸颊露出一抹羞红,纵然如此,都没有将手抽回来。 陈夜微微仰首,轻吐一口气;“刀砍过来的时候,我都感觉我的死期到了。” 云曦的眼眸似乎在积水;“你若身死,我该如何。” “所以,我告诉自己,一定要活下来,无论如何,都要活着回来见你。”陈夜的神情很认真。 话音落下,云曦再也支撑不住情绪,突然上前,环抱陈夜的脖颈,将脸埋在陈夜的肩上。 似乎是不想再压抑的情绪,也似乎是终于冲破这层窗户纸。 陈夜对这头一回的亲密互动,有些微微发楞,不过片刻后,还是抬手轻轻拍了拍云曦的后背,一字一句。 “我答应你,以后不会让你再担心。” 云曦没有回应,在陈夜的肩上轻轻点头。 就这样没有任何言语,只是一味相拥。 许久后,云曦这才退开;“睡吧,你累了。” 陈夜轻轻摇头,瞄了一眼桌上的针灸百科,向云曦微微挑眉;“娘子,睡前可否能再帮我一个忙?” 云曦不知道陈夜的意思,只是看到陈夜的眼神,微微拧眉;“都伤成这样了,你还想干什么?” “呃——帮个忙嘛!” 片刻后。 陈夜发出阵阵哀嚎;。 “啊——” “哎哟——” “轻点——” 这些哀嚎,没有任何痛苦,只有一种难言的感觉。 而且这些哀嚎的声音很大,何止是睡在店铺的伙计,就是对面楼上的秦明湘都听的清楚。 “哎哟,这陈掌柜,受那么重的伤还有这心思阿?” “搞那么大动作,这也不怕伤口崩开!” “都说小别胜新婚,也不用这么使劲吧!” 在店铺的伙计们一阵抱怨。 对面楼上的秦明湘也在床上翻来覆去。 “这该死的陈夜,明天你给我等着的!” 来自陈夜的哀嚎延续到了下半夜。 只有陈夜睡的挺好,院子里的人,没一个睡的好的。 次日清早起来,陈夜就看到一个又一个失眠憔悴的脸颊。 伙计们看到陈夜时,都是极其无奈的摇头,眼神里满满的怨念。 秦明湘裹紧围披下楼时,看到陈夜,还没等陈夜问好,抬腿就是一脚。 “呃——”陈夜微微回头,满脸疑惑的对云曦询问;“娘子,他们这是怎么了,好像对我有很大意见似的。” 在石桌旁拨动算盘的云曦闻言,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虽然没有回答,但云曦却是耳朵发红,紧紧抿嘴,显然是快憋不住笑了。 昨夜陈夜的哀嚎很容易让人想歪,而云曦也没有做任何的解释。 陈夜虽然疑惑,但也没当回事,扭了扭胳膊;“那针灸百科真是好用,到现在才几个时辰,居然不酸不疼了。” 而后,陈夜就准备练练太极,动动筋骨,尽早恢复。 不过就在此时,陈夜和云曦的耳边传来一句声响。 “陈掌柜,掌柜夫人——” 杨新悻悻而来,手中篮子里有些许番茄,有的还沾了露水。 过来后,将篮子放在石桌上,跟献宝似的,挑了个最大的递给云曦;“掌柜夫人,您尝尝——” 云曦放下笔,略显错愕的接下,不过并没有马上张嘴。 陈夜走了过来,取出一个番茄在手里掂了掂,对杨新微微眯眼;“这么一大早起来偷番茄去了?” “什么,什么偷呀,您可误会我了。”杨新往后缩,使劲的摇头;“我想早点熟悉临江,就上街转了转,就发现一个荒废的院子,那片番茄长的可好了,再不摘就熟透了!” 此时杨新顿了顿,微微抬眼,喃喃一句;“而且您昨晚那声儿那么大,我也没法睡阿。” 话音落下,陈夜当即露出一脸尴尬,神情严肃;“那是我娘子在帮我针灸,针灸可疼了。” “阿对对对,针灸针灸,您说什么是什么。”杨新满脸都是听你狡辩的样子。 “不是,我,这——”陈夜一时语塞。 云曦在后面紧紧抿嘴,赶紧咬上一口番茄,马上抬头;“相公,这番茄,入口微酸,但缓缓回甜,味道甚是不错。” “味道,不错?”陈夜看向自己的手里的番茄,不禁深思。 思索半响后,陈夜眼睛一怔。 陈夜急迫的上去拉住云曦的手;“娘子,我有事跟你说!” 不等云曦有任何反应,陈夜就将云曦拽回房间里。 杨新怵在原地,露出满脸的疑惑;“唉?陈掌柜——” 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陈夜关上了房间的大门。 下一秒,房间内就传来咚咚咚的声响。 这响动让外面的杨新神情当即改变。 声响之大,就连在铺子里工作的伙计们都听到了。 “这陈掌柜,大清早的,又干什么阿?” “莫非是上次被我们刺激到了?” 第58章 番茄炒蛋打卤面! 第五十八章 番茄炒蛋打卤面! 房间内频频传出咚咚咚的响动。 时不时还会传来陈夜的声音。 “娘子,不会撞到的,别怕疼!” “娘子,你用点劲!” “娘子,我来吧,我在上面——” 这阵阵声响让外面偷听的杨新露出惊骇,连连后退。 奇怪的声音和响动,整整持续两个时辰。 在院内打扫的伙计满脸无奈;“这陈掌柜,一大早就折腾呐。” 另一个从库房里搬面袋的伙计抹了把汗;“昨夜一宿不消停,这一早起来又整了俩时辰,精力是够旺的。” 此时的秦明湘刚好从店铺内出来,就听到伙计们说闲话,再听到陈夜房间内传来不寻常的响动,神情当即沉了下去。 男欢女爱倒是理解,但也不能没日没夜的阿! 下一秒,只见秦明湘裹紧围披,快步来到陈夜门前。 咚咚咚—— “陈夜,你给我出来!”秦明湘的语气稍显怒意。 里面的动静当即停止下来。 半响后,房门就被打开了。 陈夜微微探头,眼神有点疑惑;“湘姐,咋的了?” 当秦明湘看到陈夜额头细密的汗珠,脸颊微微泛红的脸颊,脸色瞬间就垮了。 没等秦明湘发怒,云曦也走了过来,同样满头大汗,发丝贴在额角,略微喘粗气。 秦明湘长吁一口气;“陈夜,你能不能干点正经事?” “这一大早的,店铺不用忙活了?你是准备全部丢给我是吧?” 听到秦明湘的责怪,再看到旁边的杨新,还有伙计们那眼神,陈夜当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湘姐,你误会了。”陈夜哭笑不得的挥挥手;“你们都误会了!” 陈夜将门完全打开,朝后面的云曦说了句;“娘子,把东西取出来。” 然后陈夜向秦明湘比出了个请的手势;“请湘姐移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秦明湘不明所以,不过看陈夜这样子,似乎确实不是在胡闹。 当云曦将数十个小罐子取出来放在石桌上时。 秦明湘,杨新,还有伙计们,全部露出疑惑的神情。 “这是——”秦明湘微微发楞。 陈夜打开一个罐子,掀开盖子,放在桌子上;“这是咱们未来的招牌!” 罐子里那浓稠鲜红,散发出阵阵酸甜香气的酱料,瞬间就吸引满场目光。 “这是番茄酱。”陈夜轻笑,目光中有些许得意。 看到这个东西后,秦明湘微微挑眉;“你和你娘子一早上,就是在忙活这个?” “不然呢?”陈夜反问;“你们以为我们在忙活什么?” 这一句反问倒是给满场都整不会了。 杨新挠挠头,伙计们有的躲避目光,有的假装干活。 陈夜用勺子取出一点点番茄酱,递给秦明湘;“湘姐,你先尝尝,味道如何——” 秦明湘接过,先用舌尖在番茄酱上点了一点,然后送进嘴里一小口。 一开始,秦明湘的眉头微皱,但片刻之后,秦明湘的眉头舒缓开,眼睛也不禁发亮。 “这是,用番茄做的?”秦明湘满脸惊讶。 陈夜点点头;“我们一早上试了好几种浓度,目前这种最好。” 云曦在旁边补充;“相公说,这酱可以做菜,可以拌面,还可以加到我们的饼上。” “小新,去取张饼,切成小块,拿给我。”陈夜微微挥手。 杨新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当即就快步走向厨房。 不一会,杨新就将饼弄改成了数十个小块,用盘子盛好,交到了陈夜的手上。 陈夜将番茄酱涂抹在饼的表面,递给秦明湘;“湘姐,尝尝——” 当秦明湘接过饼之后,陈夜向伙计们挥挥手;“来来,都来尝尝。” 众人纷纷过来,取走一小块饼。 一开始众人神情还满是疑惑,但嚼了两口饼之后,每个人的神情都变了。 秦明湘眼神闪烁;“这酱料酸甜,给饼增了不少风味,好吃。” 一个伙计连连点头;“最重要的是,饼涂上这酱料,就不干巴了!” 另一个伙计也当即赞同:“对对对,比普通的饼更好入口。” 看到这抹了番茄酱的饼得到所有人的认同,陈夜露出轻笑,站在陈夜后面的云曦也露出赞赏的眼神。 秦明湘当即拍板;“咱们准备准备,马上将这饼推出去,指定能大卖!” “湘姐,先别急。”陈夜嘴角微扬;“重头戏还在后面呢。” 短短一句话,刹那间就吸引满场目光。 每个人都用一种期待的目光看向陈夜。 秦明湘微微眯眼;“还有比这更新鲜的?” “那是自然!”陈夜指向石桌旁的一个地方;“小新,在这给我搭个土灶出来,能架锅的。” 虽然杨新疑惑,但没有任何迟疑,当即点头;“好!”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后院角落就撑起一个简易土灶,上面架着陈夜的平底锅。 伙计们搬来柴火,在土灶下面生好火。 陈夜撸袖;“小新,去找铁山,弄点面条给我。” “我给你们,露一手!” 杨新当即快步走向厨房,不会就将面条取了过来。 陈夜开始动作,切番茄,打蛋,划散,炒熟,盛出备用,再用少许油将番茄炒出沙,加上一点番茄酱,再倒进炒好的鸡蛋,调味,炒匀。 一连串动作下来,行云流水。 半响之后,一股酸甜香气飘散开。 围观的人纷纷不禁吸了吸鼻子。 “好香阿,这味道——” “酸酸甜甜的,还挺勾人食欲的。” 但陈夜的动作没有停止,而是将面条煮熟捞出过凉水,分别装入几个小陶碗中,再把番茄炒蛋浇到上面去,最后还撒上一把小葱花。 “来,再尝尝——”陈夜抬手示意。 秦明湘先行取走一碗,后面的伙计争先恐后的上来,生怕吃不到似的。 “吃之前,先搅拌一下,味道更好。” 陈夜提示之后,众人照做。 秦明湘在一阵搅拌之后,夹起一根面条,上面满是酱汁和鸡蛋。 送入口中,当即冲击味蕾,改变了秦明湘的神情。 秦明湘似乎已经来不及说话,马上又吃了第二口,第三口。 其余的伙计们吃的没这么斯文,个个都是呲溜作响。 “好吃阿,这味道,绝了呐!” “这面条,神了呐!” “陈掌柜,这面条叫什么名堂阿?” 陈夜看到伙计们的反应,心中也有了底,露出轻笑;“这就叫,番茄炒蛋打卤面!” 这个乱世,有口吃的就不错了,面条是稀罕物。 就算有面条,基本上都是白水煮的。 除去那些个大户,普通老百姓是吃不到有什么好味道的面条的。 秦明湘已经将面条吃完,把空碗放在桌上,用手绢抹了把嘴:“陈夜,你这脑袋瓜到底怎么长的,怎么总能想出这些个好东西?” 陈夜轻笑;“湘姐夸赞了。” “我认为这番茄炒蛋打卤面可以成为我们的招牌,而且现在番茄正当季,价钱也便宜,能保存很久,一年四季都能用。” “最关键的是这酱,不光能做菜,我再好好想想,说不定还能开发出更好的吃法。” 闻言,伙计们纷纷露出狂热的眼神。 秦明湘当即点头;“好,我一会就安排伙计收些番茄去,咱们先做一些出来,明天直接把这番茄炒蛋打卤面摆柜台卖去!” 陈夜拱手;“那就辛苦湘姐了。” 然而,就在后院一片美好氛围时,一个伙计急匆匆而来。 这瞬间就让陈夜改变了神情。 伙计指向外面,满是惊恐之色;“陈,陈掌柜,外面,外面——” “林捕头来了,说要找您!” 第59章 首次博弈! 第五十九章 首次博弈! 伙计的话音落下,满场瞬间紧张起来。 唯独陈夜神情始终平静,似乎早就料到林嵩会来,没有半点意外之色。 秦明湘神情十分紧张;“你与丁武数次对抗,也间接与这林嵩结仇,作为本镇捕头,他手中权势不小,肯定要对我们不利,这该如何是好!” 何止是秦明湘,就是以冷静著称的云曦都露出担忧神情,上前拽拽陈夜的胳膊;“相公,这些人不过求财,不如我们——”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陈夜微微挑眉:“娘子怎会突然慌张?” “我——我怕他对你不利。”云曦不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但刚刚说完,云曦就抿抿嘴,不合时宜的露出娇羞神情。 往日云曦的冷漠和镇定,是因为心里没有在乎的人。 旁人生死与自己无关,自然冰冷。 但现在陈夜渐渐占据她的内心,所以云曦的冰冷也在肉眼可见的减少。 陈夜自然知晓云曦担心自己,只是轻轻拍了拍云曦的手;“交钱保平安?我能交多少?十贯,一百贯?一千贯?他若越要越多,我这铺子拱手献他不成?” 话音落下,陈夜再看向秦明湘,神情满是从容;“怕?怕有什么用,他该对我出手,还是会对我出手。” 面对满场的担心,陈夜轻笑;“既不可躲,那就从容应对,忍让和求全,换不来平静。” 听到陈夜这么说,满场的担忧减弱了一些。 毕竟他们知道陈夜的能力。 也相信陈夜这么从容,一定有办法可以处理林嵩这个麻烦。 陈夜轻轻抬手;“娘子,铺子照常营业。” “湘姐,按照我们的计划,去采购番茄。” “小新,去将林捕头迎进来,没有事情别让人来后院。” 听到陈夜的安排,他们轻轻点头,立刻动作。 不一会,陈夜泡好茶,林嵩也在杨新的带领下,来到陈夜的面前。 陈夜挥手示意杨新离开,神情从容抬手;“林捕头,别来无恙。” 看到陈夜的神情,林嵩微微挑眉,眼眸闪烁些许疑惑。 在临江镇的生意人,有一个算一个,看到林嵩都是非常恭敬,或是非常惧怕的。 能这么从容面对自己的,陈夜还是头一个。 林嵩并没有坐下,而是负手而立,感叹一句;“天道不公呐,没成想,区区码头工人,竟能有如此造化,勾上寡妇,开设饼铺,还弄出不少新鲜玩意儿。” 这明显的讽刺,换做任何人都听的出来。 就在说陈夜勾搭寡妇,投机取巧。 林嵩说完话,眼神直勾勾的锁定陈夜。 意图很明显,是在试探陈夜的反应。 但陈夜却是露出一抹轻笑,没有被林嵩的话激怒,反而淡然一句;“是不公,临江镇百姓大多本就生活艰难,却满城恶霸盗匪,有人又只图权财名利,对民情不管不问。” “林捕头,您说这是天道的不公,还是人心的不公?” 极其明显的反讽,再加上这般针对的一句反问,当即让林嵩的眼角抽了一下,似乎完全没想到这陈夜居然敢正面硬刚自己。 林嵩往前两步,双手撑在石桌上,虽然神情还满是轻笑,但眼神已经散出怒意。 “哦?竟有此事?那陈掌柜倒是与本捕说说,是谁造成的不公,本捕定当严惩!” 极其明显的威胁让陈夜的眼眸也冷了下来;“林捕头认为呢?” 陈夜知道,既然想要在临江站稳脚跟,就必须应对这些麻烦。 若是面对一个捕头都软下来,那日后的市令,镇令呢? 那岂不是谁都能敲上自己一笔。 场面一度冰冷,两个人都没有动作,但火药味十足。 此时陈夜突然抬手,林嵩当即皱眉。 “林捕头紧张什么?林捕头的行事作风,我还是略有耳闻的,绝对是少有的好捕头。” 陈夜将一杯茶放在了林嵩的面前,露出轻笑,特别是在好捕头三个字上面加重语气。 此时林嵩很是意外,同时也开始意识到陈夜是个难缠的对手。 如果不能让这样的人乖乖听自己的话,那日后肯定会给自己带来很大麻烦。 半响之后,林嵩淡然坐下,举杯泯了口茶,放下茶杯后,恢复神情。 “紧张?陈掌柜是从何看出本捕的紧张?” “不过论到好字,陈掌柜才是好,饼茶价格亲民,还让其余商铺掌柜都加入你那所谓的,云记联盟,一同造福百姓。” “呵呵,好,甚好,陈掌柜的这些壮举,我们都是看得到的。” 这两句话的含义,陈夜怎么会听不出来。 如果让林嵩有一点不开心,他就会对店铺,对云记联盟下手。 而从林嵩那自信的神情来看,他想对陈夜造成杀伤,轻而易举。 陈夜没有正面回应,只是轻笑;“林捕头此番过来,不是专门为了夸奖陈某的吧?” 闻言,林嵩露出轻笑,很明显陈夜听明白了自己的话。 陈夜就是在让林嵩给出条件。 林嵩自以为锁定胜局,手指在杯沿轻轻滑动,看似哀愁;“陈掌柜也说如今镇中恶霸盗匪横生,陈掌柜这么火热的生意,若是受到影响可就不好了。” 话音落下,陈夜当即眯眼,微微收眉,改变神情。 林嵩捕捉到陈夜的神情,好奇询问;“唉?陈掌柜,你前些日子推出名为蛋羹的玩意儿,反响似乎不错。” “怎么最近,没声儿了呢?莫非是进货渠道出了问题?” 听到林嵩的话,陈夜没有任何的神情改变。 陈夜早就知道林嵩会用鸡蛋货源来威胁自己。 但现在养鸡场已经回到杨毅手里,林麻子也在陈夜手上。 就算林嵩要来硬的,陈夜只要将林嵩和林麻子官匪勾结的事情说出来,就够林嵩喝一壶的了。 所以现在占据主导权的是陈夜。 陈夜淡笑,明知故问;“林捕头在临江镇手眼通天,陈某敬佩,只是不知林捕头有何办法可解陈某困境?还请指教一二。” 此时,林嵩故作为难,露出思考的状态。 片刻后,林嵩缓缓开口;“你陈掌柜造福百姓,是本捕愿意看到的。所以本捕想到了一个办法,若是有三千,本捕倒是可以替你上下打点,保你货源畅通。” 听到三千,陈夜差点没笑出来。 “三千?文?” 话音落下,林嵩的神情微微改变;“陈掌柜,你是认为本捕在和你胡扯?” “呵呵,原来林捕头是要三千贯呐。”陈夜索性敞开来说。 林嵩也没有藏着掖着,满是冷笑,不怕陈夜不给的样子。 “区区三千,换取长久稳定的生意,若我是陈掌柜,我会立刻答应,而不是让贵人寒心。” 此时陈夜长吁一口气。 陈夜也是没有想到,这林嵩胃口这么大,张嘴就是三千贯。 还说是自己的贵人,不但狼子野心,还不要脸! 林嵩的冷笑更浓烈,明显在他看来,陈夜这钱必须出,他没有选择。 而下一秒,杨新突然快步来到陈夜的旁边。 当杨新轻轻的在陈夜耳边说完话时,陈夜突然嗤笑一下;“这么快就来了?” 第60章 还请好自为之! 第六十章 还请好自为之! “林捕头,请移步,我想对您来说,这是个惊喜——” 陈夜站起来对林嵩拱手,然后比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此时林嵩的神情极其复杂,死死的盯着陈夜,眼神里满是疑惑和猜测,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坐在原位。 见林嵩没有动作,陈夜也没说什么,满是风轻云淡。 半响后,林嵩站了起来,大步的往外走;“本捕倒要瞧瞧,是什么惊喜!” 来到店铺门后,不远处就传来两辆马车的声响,杨毅走在最前头。 看到这一幕,林嵩的神情微微改变,因为马车上面是一筐一筐的货物,每个篮筐上面都用布盖着。 马车来到店铺面前,杨毅快步走来,向陈夜抱拳;“陈掌柜!” “头一批鸡蛋,按您吩咐,大小均匀,新鲜干净,一共六百枚,请您清点。” 话音落下,杨毅扯下一个篮筐的盖布,后方手下也纷纷扯开盖布。 筐内鸡蛋码放整齐,个个圆润洁净。 看到这一幕,林嵩的眼神闪烁一下,神情瞬间沉了下去。 自己刚刚还在用鸡蛋的货源威胁,现在陈夜不但是有货源,更是直接送到眼前。 这简直就是一记无声却沉重的耳光。 陈夜嘴角微扬,轻轻点头;“小新,叫上伙计,将鸡蛋收入库房。” “所有兄弟今天运费二十文。” 听到二十文,杨毅后方的数个村民当即露出震惊神情。 杨毅也赶忙上前,连连摇头;“陈掌柜,这太多了,本来您收鸡蛋就是高于市价,咱也说好运送我们负责,您这还给运费的,我们实在是——”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陈夜按住杨毅的手;“说的事情,不能改的,你先进去与我娘子对数结账。” “我还有贵客要招待——” 闻言,杨毅也不好再说什么,轻轻的点头,就带后方村民走进店铺,杨新也叫上店铺伙计,有条不紊的往里面搬鸡蛋。 “林捕头,您说的困境,似乎已经有人替陈某解决了。” 陈夜这十足的讽刺让林嵩的嘴角一抽,神情阴沉的可怕。 但就算有滔天的怒意,林嵩也不能就此发作。 “好,很好,好得很,陈掌柜有手段,是本捕多虑了。” 林嵩拂袖扭头,大步流星的往前走,不过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微微歪头,用眼角余光瞥向陈夜。 “陈掌柜,这临江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做生意讲究个长久平安,还请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林嵩负手往前走去,满脸的不甘和戾气。 林嵩压低声音对旁边的手下说;“查查货源从何而来!” “是!”手下点头后,消失在人群中。 林嵩的情绪被愤怒包裹,以至于没有发现,那个靠在墙角的乞丐,微微抬了抬头。 那肮脏纠结的长发缝隙间,露出闪烁精光的眼眸,眼神极其复杂,但有一种刻骨的恨意和锐利! 就在陈夜准备扭头进店铺时,耳边传来一句惊叫。 “哎哟——” 陈夜微微挑眉,低头一看,是用店铺内滚出来的杨新。 他并没有受伤,但很明显是被人从店铺内踹出来的。 杨新满脸的惊慌,拉住陈夜的衣袖,躲在陈夜的后面;“陈掌柜,救我,救我阿——” 没等陈夜发问,就看到杨毅怒意满满的从店铺内走出来;“胡闹也要有个限度,平时撒撒野也就罢了,竟然跑到陈掌柜的店铺来捣乱?” “陈掌柜,您别生气,今日我非教训教训这野猴子不可!” 话音落下,杨毅拎起拳头就朝杨新冲了过来。 杨新惶恐躲避,满脸哀求;“陈掌柜,救我,看在我听你话的份上,救救我吧!” 陈夜略显无奈的摇头,没有动作,也没有说话,就看杨毅和杨新在店铺门口上演一场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毕竟现在自己与林嵩彻底结仇,处境绝对会越来越麻烦。 要是收留杨新,无疑是给杨新增加不必要的风险。 不过陈夜突然看到云曦的眼神,当即微微皱眉。 虽然陈夜不清楚云曦眼神里具体的意思,但眼神有一层意思很明显,她想要让自己把杨新留下。 “杨大哥。” 就在杨毅拽住杨新的衣领时,陈夜开了口。 杨毅有些茫然的回头,只见陈夜缓缓走来,轻轻拍了拍杨毅的肩膀;“小新没有给我造成什么麻烦,这点你不用担心。” “另外,小新想多见世面,想出人头地,咱们当哥哥的,理应支持。” “就让他留在我这,算是帮我忙,我向你保证,必定护他周全,你看如何?” 听到陈夜的话,杨毅的目光复杂。 杨毅之所以会生气,不过就是明白,杨新这般顽劣,在这乱世中,一旦出差错,付出的就会是生命的代价。 “对对对,哥,我跟你保证,安安分分的跟陈掌柜好好干,绝对不会给陈掌柜添乱的!”杨新急迫的竖起手指发誓。 但杨毅仍然犹豫不决,不过拽住杨毅衣领的手,已经松动些许。 陈夜顺势将杨毅拉住,露出轻笑;“你信不过小新,还信不过我吗?” 杨毅看向陈夜,又扫了一眼杨新,长吁了一口气。 这是来自长兄如父的担忧,也是退让,更是成全。 杨毅当即拱手抱拳;“既然如此,那一切就麻烦陈掌柜了。” “说这话就见外了。“陈夜拍了拍杨毅的肩膀;“走,进屋,吃个饭再回去。” 说完,陈夜要领杨毅进屋,不过杨毅却是摇摇头;“今日新进不少种鸡,我要立刻回去安排事宜。” “下次,一定。” 见状,陈夜也没有强留,只是轻轻的点头,对杨新挥挥手;“路途遥远,还不快给你哥取些饼茶过来!” “好好好,我这就去!” 不一会,云曦走了出来,将钱交给杨毅。 杨毅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钱放进怀里;“谢过掌柜夫人。” 云曦轻笑回应,而陈夜则是有些疑惑;“不点点么?” “呵呵,陈掌柜是我的恩人,是我弟弟的恩人,更是我们全村的恩人,若是这点信任都没有,我岂不是忘恩负义,猪狗不如。”杨毅的回答很真诚。 此时杨新也将打包好的饼茶拿来交给杨毅。 但杨新知道杨毅还没完全消气,所以有些胆怯;“哥,回去路上慢些,我,我有时间就回去看你们——” 杨毅虽然没什么好气,但也将饼茶收下,语气严肃;“要跟,就要踏实的跟陈掌柜好好干,陈掌柜说什么,你就干什么,别说拒绝,一点犹豫的念头都不准有!” “要是让我知道你敢跟陈掌柜呲牙,我——” “好好好,哥,我已经不小了,您快走的吧。” 杨新半推半就的将杨毅哄上马车之后,杨毅还不忘回头,满脸感激的看向陈夜;“陈掌柜,我这不成器的弟弟,就托付给你了。” “放心的吧,一路顺风。“ 陈夜目送走杨毅,就在准备扭头进店铺时,顿住脚步,回头看去。 发现人群中,一双鬼鬼祟祟的眼睛一直盯着杨毅的马车。 陈夜微微眯眼,语气低沉下来;“动作还挺快——” 第61章 承诺纯粹才深刻! 第六十一章 承诺纯粹才深刻! 走在马车前面的自然是笑脸盈盈的秦明湘。 秦明湘擦拭脸颊汗珠,眼神散发光芒;“陈夜,这些番茄应该够用一阵的了。” 陈夜掀开马车上的盖布,眼眸散出惊讶,足足十筐番茄,个个鲜艳饱满,有的表面还挂满晨露。 “湘姐辛苦。”陈夜对秦明湘抱拳之后,向杨新挥手;“小新,叫伙计过来,把番茄弄到水缸旁边清洗干净。” “咱们要在午时之前,把番茄鸡蛋打卤面弄出来!” 杨新当即领数名伙计出来搬东西,手脚麻利,有条不紊。 陈夜则是去往厨房,亲自教铁山弄面条和番茄鸡蛋卤。 弄面条和炒菜都需要力气,这样的活,只有铁山最合适。 临近午时,陈夜终于从厨房出来。 刚刚出来时,陈夜就露出惊愕,因为客人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还多了,有一些甚至是早上吃了,没走,活活坐在店铺内等将近两个时辰的。 秦明湘暗戳戳的拽了拽陈夜的胳膊;“咱这打卤面,你打算卖多少钱,这里有许多都是咱的熟客,要是贵了,怕是——” “湘姐不用担忧,这价,虽颇高,但绝对不会影响。”陈夜只是轻笑,微微挑眉:“因为我有秘密武器!” 此时已经有熟客耐心减少,纷纷开始议论起来。 “陈掌柜阿,我这都等俩时辰了,新鲜吃食呢?” “对呀,别卖关子了,快端上来吧!” “我钱都准备好了——” 陈夜轻笑抬手;“诸位稍安勿躁,这就来了!” 话音落下,陈夜轻轻拍手,铁山就端了个装满面条的大盆从后厨出来,杨新和两个伙计抬了装满粘稠番茄鸡蛋卤上来。 店铺内所有客人纷纷凑上来,每个人的神情都写满惊讶和疑惑。 陈夜微微清嗓,气沉丹田;“让诸位久等,这就是云记推出的新品,番茄鸡蛋打卤面!” “一份十文,无限续面,吃饱为止!” 闻言,满场惊愕。 “什么!十文钱,吃饱为止?” “番茄鸡蛋?闻起来挺香的——” “云记的东西向来实在,来一碗尝尝。” 人群瞬间涌动起来。 铁山负责加面,杨新负责放卤,后厨灶火不断。 秦明湘本来担忧的神情被眼前的火爆给冲散,满脸的红光招呼客人。 店铺内的赞扬声不绝于耳。 “云记这面,实在,味道好!” “十文钱能吃这么一大碗荤面,还能吃到饱,良心买卖阿!” “以后响午饭就定在这了!” 客人一波接一波,持续到临近打样。 还有不少闻讯过来的客人失望而归。 陈夜也只好连连致歉,承诺明日一定多备一些。 店铺打烊,伙计们都累的够呛,个个都坐在椅子上喘粗气。 今天的客人比以往的都要多的多。 陈夜轻笑挥手;“从今日开始,每个伙计的月钱,再原有的基础上,再涨一百文。” 话音落下,满场伙计们露出短暂惊愕,下一秒就爆发出强烈的欢笑。 “一百文!” “太好了,我可以让我媳妇过上好日子了!” “这辈子跟着陈掌柜,值了!” 秦明湘虽然也累,但神情满是笑意;“咱们午时之后的客人相对较少,这下好了,从午时开始客人就没停过。” 陈夜轻笑;“这才刚刚开始,铁山,从明天开始多备五成材料。” 铁山当即点头;“好的,哥哥!” “都休息吧,我想明天的客人会更多。”陈夜露出轻笑,挥挥手。 夜幕降临,伙计们都回去休息,秦明湘也回到了自己的闺房。 云曦坐在房间里,拨动算盘,神情专注,烛火照射她的脸颊,显得温婉到了极致。 陈夜端了盆温水进来,放在云曦的脚边。 这举动让云曦略微惊吓,耳根有些发红;“相公,你这是——” “你记数站了一天,我给你洗洗,解解乏。”陈夜蹲在盆边,露出轻笑,并没有马上动作,似乎是在等云曦的同意。 云曦注视陈夜的眼眸,发现陈夜的眼神里只有纯粹的关心和疼惜。 云曦微微抿嘴,脚趾在鞋里微微蜷缩一下,抬了抬脚。 陈夜当即轻轻抓住云曦的脚踝,脱下鞋袜。 当看到云曦的脚时,陈夜愣住了。 虽然白皙,但脚底和侧面都布满深浅不一的疤痕都厚茧。 有些甚至可以看出当时磨破却不能好好愈合的痕迹。 这显然是经历长途跋涉,忍饥挨饿的流民生涯留下的印记。 “我的脚,是不是很丑。”云曦的声音很轻,甚至还有些自卑。 话音落下,陈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 他难以想象,云曦以前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陈夜轻轻摇头,将云曦的脚小心的放进温水里。 当温水包裹脚时,舒适感让云曦沉吟一声;“嗯——” 陈夜轻揉云曦的脚背,避开伤疤,声音低沉;“以前,辛苦了。” 云曦微微垂首,看陈夜那心疼的样子和小心的动作,鼻尖微微发酸。 那些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苦难,似乎都被眼前的温柔所化开。 “都过去了。”云曦的声音仍然很轻,但带了些释然。 “我陈夜没有什么大本事,很感谢你相信我。”陈夜微微抬头,注视云曦的眼眸;“我一定会照顾好你,把日子过好,过稳当,不让你挨饿受冻,担惊受怕。” 陈夜抚摸云曦脚上的伤疤;“这些苦,绝对不会让你受第二次。” 承诺字字清晰,没有任何华丽辞藻,却像是炸弹在云曦的内心炸开。 云曦没有回应,而是注视陈夜眼眸,他眼神里那份认真和担当,让云曦内心深处长久的冰冷,渐渐化开。 “我信。” 云曦轻轻点头;“你和别人不一样,我相信你是会让我,让这个店铺,让所有跟随你的人变的更好的人。” “甚至,你是那个可以让这个糟糕的世道,变的更好的人。” 听到这份夸奖,陈夜的心中剧震。 他没想到自己在云曦眼里竟然这么好。 不过陈夜轻轻摇头;“我没那么大抱负,从我们相识开始,我答应过你,我会照顾好你,我一定会做到,我不会食言。” “湘姐,铁山,杨新,还有伙计们,他们相信我,我自然不能让他们失望。” “至于其他的,世道什么的,我不是英雄,也不是救世主。” 话音落下,云曦只是露出莹莹笑容,没有再说什么。 不过云曦的笑意里满是欣赏。 毕竟这年头,这般沉稳低调的人,屈指可数。 陈夜帮云曦的脚按摩了一会之后,就用白布帮云曦的脚擦拭干净。 “我去把水倒了,你上床休息吧。” 话音落下,陈夜刚要站起来,一双白皙的手突然环住了陈夜的脖子。 陈夜眼睛顿时瞪大;“娘子,你要,干什么——” 第62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第六十二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天气转凉,今夜之后,便在床上睡吧。” 云曦在陈夜的耳旁低咛,声音很轻,很软,听的陈夜不禁哆嗦。 这十足的冲击让陈夜的神经短暂麻痹,面对云曦这般绝色,换做是谁都没办法抗拒。 半响后,陈夜还是轻轻摇头;“我还是睡地上适合一些。” 陈夜慌乱的想弯腰端起水盆,赶紧逃离。 但云曦环住陈夜脖颈的胳膊没有松力半分,反而更紧,眼眸莹莹;“相公莫非是嫌弃?” 陈夜立刻摇头;“怎,怎么可能,我何来嫌弃,我只是,只是怕你后悔。” 陈夜的声音越来越轻,说到后面还有些紧张。 然而,他并没有想到,云曦松开手,声音低沉且带有些许的责怪;“医馆那日之后,我便不曾后悔,今日仅是同床,怎就能生了后悔念头,相公心里,还是与我太过生疏。” 话音落下,云曦明显生气,端坐在床上,转过脸去。 刹那间,陈夜就慌了;“不是,娘子,我不是这个意思,娘子,我——” 云曦没有任何回应,脸也没有动弹半分,空气安静下来。 陈夜轻轻吐气,心中暗骂:你真是个死直男呐! 麻利的收拾好水盆,再进来时,云曦移到床的另一头,轻轻拍了拍床,眼神有些冰冷,但这冰冷中更多的是命令! 陈夜挠挠头,走过去,轻轻的躺下,和衣而卧。 两人还是有一些距离,不过都能感受到彼此体温若有若无的传递。 陈夜安静平躺,似乎能听见云曦的呼吸声,她的侧颜在月光的照应下勾勒出温柔曲线,这一刻,空气都显得格外安宁。 “娘子——”陈夜轻轻开口;“谢谢。” “为何又谢。”云曦的回应也很轻。 “很多事。”陈夜望向屋顶横梁的暗影:“替我换药,等我回来,还有——今夜。” 云曦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在陈夜看不见的角度,嘴角轻轻弯了弯。 “我说过的,夫妻之间,不必言谢。”云曦淡然;“睡吧,明日你还有的忙。” 陈夜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睡意朦胧间,陈夜感觉自己的胳膊传来阵阵温暖,微微动了动,并未躲开。 次日清晨。 门外传来算盘的声音,陈夜睁开眼,果然云曦已经不在床上。 陈夜收拾好被褥,抻懒腰;“睡的是真舒坦呐!” 等来到外面,不止是云曦,就是秦明湘都已经在石桌旁喝茶。 “娘子,湘姐,早。”陈夜轻笑挥手。 云曦手上动作没有停下,只是微微抬头,以轻笑回应后就又继续算数。 秦明湘将一杯茶放在桌上,冷哼一句;“眼见都快日上三竿了,还早。” 陈夜轻笑,不知该如何回应,却听云曦淡淡一句;“现在生意越发稳定,不必相公和湘姐再如何亲力亲为。” “而且相公本就带伤,加上劳累,所以闻相公睡的沉,我便故意没叫醒,湘姐若是责怪,明日我便再早些起——” 话没说完,秦明湘就赶紧挥挥手;“哎哎哎,行了行了,现在就这么容不得别人说你家相公阿!” 但话音落下,秦明湘微微挑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故意没叫醒?莫非昨晚你们——” 这过来人的眼神让云曦脸颊瞬间泛起红晕。 陈夜刚刚想泯口茶,当即呛到;“呃——咳咳咳。” “那个,娘子,数计好了吗?我们昨天打卤面的成效如何!”陈夜赶紧转移话题。 云曦也抬头,露出轻笑;“抛去成本,和各个加盟商的货款,昨日营收总得四十一贯八百二十文。” “饼茶每日的净收入都在三十贯左右,这多出的十一贯则是打卤面的营收。” 闻言,陈夜和秦明湘都露出惊愕神情。 “这么多阿!”秦明湘当即坐不住了;“昨日打卤面午时推出,不到两个时辰就全部卖光,就可以卖出十一贯呐?我以为那无限续面还会赔本呢!” 陈夜对营收惊讶,但对这买卖却是自信;“面条容易饱腹,咱们的量大,再能吃,不过续两次面,打卤面的成本最高只会到四文左右。” “无论是何种经营方式,只有一点是一成不变的,就是,客人可能小赚,但商家永远不亏。” 秦明湘极其兴奋,笑的花枝招展;“行行行,这打卤面行,我马上去叫铁山再多备一些,今天的营收肯定能再创新高!” “陈夜,姐没信错你!” 闻言,陈夜并没骄傲,只是轻笑一句;“店铺能有今日,还要多亏娘子和湘姐的努力。” 云曦笑眼盈盈;“若是没有相公的主意,咱们的生意也不会这么红火。” 陈夜和云曦对视,眼神里除去兴奋之外,还有些许的甜蜜和恩爱。 秦明湘当即啧了一声;“两公婆合伙欺负寡妇是吧!” “走了走了,懒得跟你们掰扯,听你们说话,腻的慌!” 虽然故作怒气,但秦明湘的笑容没有半点消失。 秦明湘走后,后院就只有陈夜和云曦,一时间显得有些尴尬。 陈夜喝了口茶,想找些话题,但左看右看,微微眯眼;“小新哪去了?他最好凑热闹了。” 云曦没有回应,而是微微歪头,眼神斜四十五度。 秦明湘的房顶上坐了个悠哉悠哉,跷二郎腿,嘴里叼草杆的人。 这个人不是杨新是谁! 陈夜扫视一番,露出惊愕;“楼那么高,旁边也没有什么借力点,那么高,他是怎么爬上去的。” 此时,杨新看到陈夜和云曦在看自己,往他们的方向挥了挥手。 陈夜无奈摇摇头,不过又想到了什么;“娘子,那日,你为何示意我留下杨新。” 话音落下,云曦翻动账本的动作停下,微微抬头;“动作敏捷,善于隐藏,关键时刻机警,这样的人,可以比别人看到的,听到的,更多。” “最重要的是,他敬你,真心佩服你,我看得出来。” 陈夜眼神一动;“娘子的意思是,他可以收集风声?” “知己知彼,方能从容。”云曦声音很平静;“若是有些消息能不动声色的打探来,便可事半功倍。” “他年轻,机灵,再合适不过。” 闻言,陈夜眼眸不禁一怔。 最初见到云曦时,那绝对的冷静,后来处事不惊的沉稳,现在如此敏锐的洞察,这绝对不是流民该有的! 不过陈夜并没有询问,正如当初约定,过去的事情,云曦不说,他不问。 陈夜轻笑,抬起手;“娘子,账目若理清,咱们就去店铺瞧瞧,也该开始忙活了。” 云曦轻轻点头,很自然的搭上陈夜的手。 还没踏入店铺,就听到一片热闹人声扑面而来! 阳光正好,铺子内外一片红火。 陈夜和云曦相视一笑,前路纵有暗涌,但此刻这人声鼎沸的烟火气象,是他们一点一滴挣来的立足之地。 有人欢喜有人忧愁。 与此同时,林嵩住处。 一名手下疾步而来,满是愁容;“林捕,我们跟上马车,去到养鸡场,现在是一个名叫杨毅的人在管理,麻子不知去了何处。” 闻言,林嵩眼睛瞪大,声音低沉的可怕;“你说,什么!” 虽然声音不大,但手下不禁颤抖;“我们四处打听,都没有麻子的消息——” “你跟我在这说屁话!”林嵩拍桌而起,拽住手下的衣领;“四十几号活生生的人,消失了?” “找,继续去找,找到了立刻叫麻子滚来见我!” 手下悻悻点头;“是,是,林捕,我这就去——” 手下退出去之后,林嵩满眼怒火;“好你个陈夜,不过钻个空子,你以为是你本事大?” “本捕会让你知道,这临江镇,让谁活,要谁死,皆归本捕心情!” 第63章 不过是些借口而已! 第六十三章 不过是些借口而已! 临近午时,林嵩来到一处宅邸,在下人的迎接下,林嵩来到大厅,向主位那个年近五旬,白净富态的中年微微拱手。 “叨扰崔市令!” 临江虽然只是镇,但水陆码头交汇,还有四大市集,商税颇丰,所以设有市令,统管镇中商事税课。 崔璋微微抬头,放下茶水,故作惊讶;“哟,这不是林老弟么?好些日子不见,快坐!” 丫鬟就奉上香茗,林嵩轻笑坐下。 崔璋知道林嵩不会没事来找自己,不过能坐在市令这个座位的,谁不是老狐狸,没有急迫发问,只是满脸笑意的看向林嵩,这笑意里还藏有些许的精明。 林嵩泯口茶之后,当即开门见山;“今日拜访,是为镇中商税一事。” 闻言,崔璋微微眯眼,露出轻笑;“林老弟,是近日衙门太清闲,还是何时下了圣旨,让捕头插手商税之事了?” 这句话当即让林嵩有些吃瘪。 崔璋的意思很明白,商税的事情轮不到衙门来管,再不说点有利于我的,那就别往下聊。 但林嵩并没有慌张,继续说明;“若是没梯子,下官也不敢来攀高枝。” “崔市令可曾听说,近日兴起商铺,生意红火,日进斗金的云记?” 崔璋捻须,若有所思的回应;“云记?可是那卖饼茶,又推出什么打卤面的铺子?” “正是!” 林嵩站了起来,微微凑近崔璋,压低声音;“据下官所知,其日营收可达几十贯钱,甚至更多。” “那掌柜不过码头工人,勾上原粮铺秦寡妇,还弄了个联盟,隐有结势之态,若不尽早加以防范,严核其税,恐日后尾大不掉,再难管束。” 听到这,崔璋的眼神闪烁一下。 林嵩的话他自然听的明白。 这铺子油水足,掌柜的也没什么背景。 可以好好敲打敲打,捞些好处。 至于什么结势之态,什么再难管束,不过都是些借口而已。 思索半响,崔璋嘴角微扬;“林老弟所言,不无道理,税法当前,理应一视同仁,既有商铺营收暴涨,税课自当重新核计。” 话音落下,林嵩偷偷的将一个小袋子塞给崔璋。 通过袋子发出的声音,崔璋自然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林嵩露出轻笑;“今日贸然拜访,也没有什么准备,一点小心意,还望崔市令不嫌寒酸。” “下官希望崔市令可以严加对待,避免让其余诚信商铺寒心呐。” 塞了钱,又说这句话,崔璋立刻就明白林嵩是让自己下手狠点。 崔璋也当即意识到,林嵩可能与那铺子有过节。 不过这和自己没关系,既然收了钱,那就要办! “林老弟放心,待本市令核算税课之后,定叫那云记长长记性!” 听到崔璋的话,林嵩当即抱拳;“崔市令严明公正,下官佩服!” “那下官先行告退,日后必定备足礼数,再来拜访。” “不送。”崔璋轻笑,注视林松离去的背影。 崔璋那精明的眼神之中还有些许毒辣,掂了点林嵩塞来的钱袋,嫌弃的丢在旁边,挥挥手示意下人;“去,把王靖川给我找来。” “是,老爷!” 下人收到命令,当即快步出去。 不一会,王靖川登堂,神情有些紧张;“崔市令!” 崔璋的声音很平淡;“市集中生意好的店铺,重新核算税课,特别是云记,从严处理。” 话音落下,王靖川当即露出惊愕;“重新核计?云记?” 见王靖川的反应,崔璋微微眯眼,声音低沉;“怎么?你有意见?” “不敢!” 王靖川单膝落地抱拳;“大人,云记开业不久,虽有些起色,但陈掌柜为人本分,也从未拖欠过税银,且经营之物皆为平价小吃,利薄销广,若是骤然加税,于理不合,怕是会惹人非议——” 话音落下,崔璋的神情完全冷了下来。 “王靖川,我听你这口气,似乎是与那云记交情颇深,与本市令抬杠来了?” 闻言,王靖川的额角当即流下汗珠;“下官怎敢!” “怎敢?呵!我瞧你就挺敢!” 崔璋没有追问,毕竟这都是心照不宣的事情。 自己手下的市吏们,谁不搜刮商铺? 崔璋冷哼一句;“税法讲的是实际,营收上升,税就要多交,天经地义,公正办事,何惧人言?” “今日我就要看到结果,若你不想干,我换人处理便是。” 这句话满满的威胁。 作为市令,想把王靖川一个小小的市吏踢出门去,一句话就可以。 王靖川惶恐到了极致,连连摇头;“下官,下官这就去处理。” 崔璋没有任何回应,垂下眼皮,端起茶杯,意思很明显。 走出市令府,王靖川的紧张没有松下半分。 因为这崔璋明显是要对付陈夜。 什么重新核算不核算的,要交多少税,还不是崔璋一句话的事情。 崔璋这是要让自己去传话,让陈夜花钱保平安! 而且今天必须带数回去,否则自己的官位也没了。 晚间,云记店铺。 最后一波客人满意的离去。 伙计们开始打扫收拾,虽然很累,但每张脸上都写满充实笑容。 云曦在后院石桌上拨动算盘,陈夜在一旁喝茶,神情很是轻松。 此时杨新悻悻而来;“陈掌柜,今日番茄用的更多,昨日运回来的番茄,已经用掉大半,库房里的,怕是撑不过两天——” 闻言,陈夜的神情微微下沉。 番茄的用的过快,也不是什么好事。 现在的番茄是出去采买的,虽然大数购入会相对便宜一些。 但店铺势头正盛,卖番茄的坐地起价,也是极其可能的事情。 陈夜微微收眉;“知道了,我来想办法。” 就在下一秒,秦明湘满脸担忧的走来;“陈夜——” 看到秦明湘的神情,陈夜就感觉不对劲;“湘姐,何事如此惊慌?” “下午加盟的掌柜来进货时,悄悄与我说,税课那要针对生意好的铺子,重新核算税课。” 秦明湘眼眸闪烁满满忧虑;“咱们云记风头太盛,树大招风,我怕——” 说到这,云曦当即看向陈夜;“莫非,是有人刻意要对付我们?” 云曦一下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陈夜神情低沉,微微点头;“娘子所言不错,理应如此。” 话音落下,陈夜微微收眉,当即思考对策。 不过就在此时,一个伙计快步而来;“陈掌柜,王,王市吏来了!” 话音刚刚落下,王靖川就大步走了进来,神情阴沉的可怕—— 第64章 我说该添就要添! 第六十四章 我说该添就要添! 云曦当即扭头向陈夜的视线而去,眼眸微微凝重;“似乎真有鬼祟之人,相公,不如我们——” “不怕,我们在闹市,他不敢太明目张胆。”陈夜摇摇头,语气温和:“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没等云曦反应过来,陈夜已经拉住云曦的手往前走。 不一会,两人就站在一个裁缝铺的门口。 陈夜嘴角扬起一抹温柔;“这老裁缝铺,我早就听说过,手艺是咱们镇上数一数二的。” “你每日在店铺里忙活,就这么几件衣服,该添些新衣衫了。” 云曦眼眸微微一怔,下意识的垂首看身上那半旧衣裙。 虽然干净整洁,但已经洗的有点发白,还有好几处补痕。 “不,不用破费,我这些,还能,穿。”云曦的声音很轻,但耳根已经开始发红。 “我说该添就要添。”陈夜语气坚持;“你是云记老板娘,是咱们的门面,应当体面一些。” 言罢,陈夜就拉住云曦的手往里走。 这裁缝铺不是很大,但柜台上布料丰富多样。 柜台后面有个头发发白的老裁缝正在低头缝制襦裙。 当陈夜和云曦进来之后,老裁缝当即抬头,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哟,这不是云记的陈掌柜么,稀客呀!” 陈夜稍显尴尬,这市集摊贩掌柜竟然都认识自己。 “师傅请给我娘子量几身合适的衣裳。” 云曦还想说些什么,陈夜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娘子不必担忧,咱们现在手头宽裕,换换衣服,换换心情也挺好。” 老裁缝放下手中活计,堆满笑容走上前来;“掌柜夫人身段这般好,什么都合适。” 在一阵丈量之后,老裁缝由衷赞赏;“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好比例!陈掌柜,好福气呐!” 听到老裁缝的夸奖,云曦脸颊微微发红。 陈夜则是在柜台上扫视布料,指了指其中布料;“娘子,你看这淡青色的素锦如何?还有这月白色的软缎。” “呃——这个荷色提花绸,花纹雅致,也衬你。” 云曦微微回头,没有任何犹豫,轻轻点头;“相公选的,都好。” 得到云曦的同意,陈夜大手一挥;“师傅,这三匹布料都做,大概多久能得?” 老裁缝记下尺寸之后,心中估算,半响后;“若是这三身,老朽加紧一些,五日后可取。 “行!”陈夜极其爽快:“除去这三匹外,再量两身日常便于行动的衣衫长裤,用料结实耐磨一些。” 闻言,云曦略微有些惊愕。 自从成为流民之后,云曦就只有这一套衣衫。 平时连吃都成问题,怎么能有闲钱来购买衣衫。 虽然现在店铺生意很好,每日收益颇丰,但云曦也没有想过要给自己花上一文钱。 云曦轻轻拉住陈夜的手,目光灼灼,眼眸深处满是感动;“相公,这太多了——” 陈夜轻笑;“不多,总要有换洗更替的。” 话音落下,老裁缝从旁边布柜中取出两块布料,一匹浅蓝,一匹竹青。 “掌柜夫人,您看,这两匹布料的颜色,还喜欢吗?” 老裁缝一句询问,云曦微微抿嘴,没有女人不喜欢新衣服的。 但在云曦的眼里,这似乎有些破费。 就在云曦犹豫不决时,陈夜抬手一挥;“就这两匹。” “得嘞!” 老裁缝又询问衣襟袖口等细节偏好,一一记下。 陈夜付上定金,老裁缝也将取衣凭证放陈夜手里。 就在陈夜牵住云曦的手准备离开时。 大门口突然冲进来三个壮汉。 “老头,我家小姐要的衣裳,可得了?” 为首壮汉,声音粗矿,胡子拉碴,短衫卷袖,胳膊黝黑结实,腰间还别着水囊与绳索。 三人站在那,清风扫过,当即散发出一股很浓烈的海腥味。 老裁缝连忙上前赔笑;“大哥,您家小姐那几身衣裳还在赶工,咱们先前不是说好的后日来取,怎么今日——” 任凭老裁缝堆满赔笑,但那壮汉的眉头微微一皱;“还要后日?今日必须取!” “这——”老裁缝满脸惶恐,为难的搓手;“实在是赶不及呐,那几身衣裳绣工繁杂,就是不吃不喝,也还要一天时间。” “这与我们何干!”壮汉不耐烦的挥手;“衣裳,今日必须取到手,否则我烧了你铺子!” 发生这种情况,陈夜下意识的护住云曦。 这别人的生意,没必要伸张正义。 陈夜拉住云曦的手,准备离开。 就在此时,那为首壮汉突然看到刚刚陈夜选定的布料。 “嗯?这几匹布料,成色不错。”壮汉满意点头;“这颜色花纹正,衬我家小姐。” “老头,这几匹,连同先前的,我们一并要了。” 话音落下,云曦的神情微微改变,陈夜当即皱眉。 老裁缝慌忙走上来;“这位大哥,这可不行呐!” “这几匹布料,陈掌柜已经定下了,定金我都收了,您这不是为难我么,要不,您再选选其他的料子,我一定加快——” 话没说完,壮汉拧眉上前,一把就推向老裁缝。 这凶神恶煞的样子,吓的老裁缝浑身哆嗦。 壮汉满是霸道;“什么狗屁的掌柜,付了定金又如何,退给他们便是!” “我们小姐要的东西,就没有让给别人的道理。” 话音落下,壮汉就要去抓那块月白色的布料。 不过就在此时,陈夜一步上前,一手摁住了布料,声音冰冷;“这位兄弟,这布料是我们选定的。” 刹那间,三名壮汉同时怔住。 很明显,他们没有意料到居然有人敢这么跟他们较劲。 为首壮汉眯眯眼,上下打量陈夜;“你是哪根葱?你知道,我们是谁么?” 威胁意味散发满场,旁边两个壮汉也纷纷露出嗤笑,盯着陈夜。 眼神很简单,就是在讽刺陈夜不知道天高地厚。 陈夜声音平淡;“不知。” “但,凡事总该讲理。” “讲理?”壮汉当即怪笑,向旁边两个同伴发问;“这小子,说要跟咱们讲理?” “这小子莫非是疯了不成?”旁边同伴满是藐视的哼笑。 气氛越来越紧张。 云曦轻轻拽了拽陈夜的衣袖,看向陈夜。 云曦的眼神里没有惧怕,只有满满的担忧。 陈夜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壮汉上前一步,凶狠注视陈夜;“我们家小姐看上你选的布,是你的荣幸,这块布,我们要定了,我给你个机会,让你重新决定。” 陈夜没有半分犹豫,脱口而出;“不用选,这几匹布,我不让。” 看到陈夜冷冽的眼神,壮汉并没有被吓到。 只见壮汉轻轻吐气;“不让?” 话音落下,两名同伙已经把手放在腰间的短棍上。 “那便让你知道,得罪我们的下场!” 第65章 给我个面子! 第六十五章 给我个面子! 壮汉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抬手一拳就冲向陈夜的面门。 拳风凌烈,满是日积月累下来的凶狠。 陈夜眼神顿时凝住,轻轻将云曦退往后方,然后朝拳头迎了上去。 这举动让壮汉露出惊愕,不过随即狞笑;“你想这样接我的拳头?莫不是找死!” 陈夜没有回应,微微歪头,躲过凶险拳风之后,左手抬起,精准捏住壮汉手腕,顺势一拉一扭! 咔—— 骨骼移动的脆响传出。 壮汉眼珠一瞪;“呃——” 他没有料到陈夜的动作如此迅捷巧妙。 手腕上的剧痛和酸麻让力道失去大半,壮汉也被带的往前踉跄。 陈夜没有就此停手,而是借助壮汉往前倾倒的势头,一个抬膝撞在了壮汉的腹部。 砰—— 闷声撞击声传出,壮汉捂住腹部,往旁倒去,撞在货架上。 货架倾倒,上面各式各样的布料,铺天盖地的落在壮汉的脸上。 “王莽哥!” 另外两名壮汉见状,匆忙而来,又惊又怒。 一名壮汉当即抽出腰间短棍,咬牙切齿;“竟然敢对王莽哥动手,我弄死你!” 当壮汉冲向陈夜时,另一名壮汉也抽出短棍,一同向陈夜扑去。 云曦在后方看的满是紧张,攥了攥衣角,想上前又止住步伐,生怕干扰陈夜。 陈夜眼见短棍一左一右围攻而来,眼神里没有任何慌张,细细观察,寻找突破。 他知道自己伤势还没有痊愈,不宜久战,需要速战速决。 陈夜眼疾手快,突然往后一个撤步,恰好让两个短棍在面前交错落空。 就在这个空挡,陈夜大步上前,一掌狠狠劈在一名壮汉的手筋上,下一秒手掌收回,变成肘击,撞在壮汉的胸膛。 “啊——” 壮汉当即发出哀嚎,手中短棍也随之落地。 陈夜抬手接住落下的短棍,指向最后一名壮汉。 谁知那壮汉神情越发凶狠;“今天非卸了你的腿不可!” 壮汉挥棍而来,陈夜不躲不闪,抬手挥棍而去。 咔—— 两柄短棍冲撞在一起,同时断成两截。 壮汉露出错愕神情,陈夜狠狠拧眉,快步而去,一脚踹在壮汉的腹部。 “呃——”壮汉发出闷响,往后弹去,撞在墙角。 此时被称为王莽的壮汉从满地的布料中钻出来,拎起拳头就向陈夜冲来;“你他妈——” 可话还没说完就停住了,包括他的步伐。 只因为陈夜手持那截断裂的短棍,抵住了王莽的咽喉。 锋利的断裂短棍抵住王莽的皮肉,导致王莽不敢有半分动弹。 裁缝铺内一片狼藉,老裁缝早就吓到柜台后面去了。 王莽露出凶恶神情;“好小子,我记住你了,有胆就攮了我,否则,此仇必报,和你有关系的人,我们都不会放过!” 若是简单狠话,或许陈夜不会放在心中。 但这王莽居然以陈夜的逆鳞做威胁。 陈夜没有半点软下来,胳膊略微用劲一些。 断裂的短棍前端已经刺入了王莽的皮肤。 “你以为,我不敢?” 陈夜的声音低沉到了极致;“我最恨别人威胁我。” 王莽微微仰首,露出一副有种就杀了我的样子。 就在此时,一句清脆且不容怀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够了。” 陈夜回头看去,门口站了一个鹅黄劲装,肩上围绕锦绣披风的少女。 二十岁不到,容颜娇艳,小巧玲珑,一看就是古灵精怪的模样。 只不过她的眉宇间有一股不同于寻常闺秀的英气和骄纵。 后面还有两名侍卫,神情肃穆。 被陈夜打倒的两名壮汉看到少女,如同看到救星,满眼放光,但又很是胆怯,忍痛慌忙行礼;“大,大小姐——” 少女瞥一眼满地的狼藉,再嫌弃的搓搓小巧的鼻子;“让你们取个衣裳,都能跟人打起来了,还打输了?真是臊得慌,躲开躲开。” “是,是——” “是,大小姐教训的是。” 两名壮汉悻悻退后。 少女往前走两步,在陈夜的脸上停留片刻,眼眸闪烁一股复杂意味。 这陈夜的气质普通,体型也不精壮,却能同时对付三个人。 最关键的是,他始终护在妻子面前,眼神沉静,没有任何惧色。 “我叫林当当,给我个面子,放了我手下呗。”林当当微微仰首,双手叉腰。 陈夜并没有马上放下短棍,而是用一种警惕的眼神看着林当当。 林当当知道陈夜的想法,一巴掌就拍在王莽的脑袋上;“还不快跟人道歉!” “人讲道理你不听,打输了又不服气,还威胁人家,要不要脸呐你!” 王莽的神情没有错愕,只是微微低头,准备道歉。 没等王莽说话,陈夜就将短棍丢掉,扶住云曦;“娘子,你没事吧?” 云曦轻轻摇摇头,陈夜从钱袋里取过一些钱,放在柜台上。 “师傅,五日后我派人来取衣衫,这些钱,赔弄坏的东西。” 老裁缝看到钱,本想阻止,但想开口时,陈夜就已经带云曦走出了裁缝铺。 林当当注视陈夜离去的背影,眼神久久没有移开,但下一秒就被悻悻而来的王莽遮住视线。 林当当皱眉;“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收拾收拾,搞得咱们跟土匪似的。” 王莽立刻点头,招呼手下一同收拾狼藉。 “老师傅,我那些衣裳按原定后日来取。” 老裁缝连连点头;“好好好——” “唉,老师傅,刚刚那个谁阿?”林当当眨眨大眼睛,好奇询问。 老裁缝明显露出戒备,欲言又止。 林当当露出轻笑;“你放心,我不会去寻仇的。” 听到这话,老裁缝稍微思考了一下才说出;“那是云记的陈掌柜,为人好着呢,自从他开了铺子,这附近乡亲的肚子再没饿过。” “你们若是要找云记麻烦,怕是有许多人不答应。” 闻言,林当当眼眸中的好奇更是浓烈。 “哦?这陈夜,有意思——” 此时,陈夜和云曦已经走到街上。 云曦担心的拉住陈夜的手;“相公,刚刚,没受伤吧?” 陈夜露出轻笑,摇摇头;“没有,只是伤势还没有痊愈,刚刚那么多大动作,可能将伤口撕开了,回去换个药就没事了。” 闻言,云曦的眉头当即收紧,拽住陈夜的胳膊,大步往前走;“现在就回去换,我给你换!” 这急迫的样子让陈夜有些错愕。 不过就在拐过一个街角时。 陈夜的神情冷了下来,突然止住步伐,拉住云曦;“娘子,等等!” 云曦露出些许疑惑,陈夜眼神凝住;“我要把跟踪我们的老鼠抓出来——” 第66章 居然是个人才! 第六十六章 居然是个人才! 陈夜拉住云曦的手,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两墙挡住阳光,只有斑驳光影,陈夜的步伐不疾不徐,却突然在一个岔口加速,藏进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里,同时将云曦护在自己后面。 云曦虽然紧张,但紧抿嘴唇,神情凝重,而陈夜则是目光紧锁巷口。 果然,不到半响,一道灵活的黑影从高墙上落下,探头探脑的跟进来。 黑影并没有焦急,似乎满是警惕,时不时的左右张望。 陈夜看准实际,一个箭步冲出,抬手就拽住那黑影的后衣领。 “哎哟——” 一声熟悉的惊呼让陈夜当即愣住。 当这老鼠转过头来时,陈夜顿时露出无奈;“小新,怎么是你!” 被逮了个正着,杨新并没有惊慌,而是满脸被抓包的谄笑,挠挠头;“嘿,嘿嘿,陈掌柜——” “你嘿你个头。”陈夜满脸无奈。 此时云曦也从角落出来,神情略显无奈,但眼神里也有欣赏。 因为并不是杨新藏的不够好,而是陈夜的洞察力更胜一筹。 换做别人,绝对发现不了杨新。 杨新眼珠一转,马上跟云曦打招呼;“掌柜夫人好!” 然后杨新就赶紧跑到云曦的旁边,似乎是怕陈夜动手教训自己。 陈夜自然看穿杨新这动作的小把戏,微微眯眼;“你鬼鬼祟祟的跟着我们干什么?” “呃——”杨新挠挠头;“我这不是想,熟悉熟悉镇上的地形嘛,怕您不同意,说我偷懒,我就只能——嘿嘿!” “熟悉地形?”陈夜露出疑惑;“你熟悉地形干什么?” 话音落下,杨新微微挺胸,脸上的嬉笑收敛下来;“我来临江,不是跟您讨饭吃的,是跟您学本事的。” “出门前,您和掌柜夫人的话我都听见了,所以我想尽早熟悉地形,您吩咐时,我好有所准备。” 刹那间,陈夜当即和云曦对视。 两个眼眸中都满是惊讶。 “虽然同在一个院子,距离甚远,并且我们说话声音不大,你是如何听见的?”云曦不禁发问。 杨新露出轻笑;“其实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打小就这样,看的比别人远些,听的也清楚些,我娘以前还说,我是山猴子托生的,专门爬高望远的。” 突然杨新的神情变的凝重;“刚刚裁缝铺里的那些,不像好人,要不要我跟上他们——” “不必。”陈夜微微挥手。 林当当他们是不是好人不说,肯定是有地位的人。 如果当场真要动手,陈夜绝对走不出那裁缝铺。 既然他们没动手,陈夜也不打算放在心上。 此时云曦饶有兴趣的微微挑眉;“那你这一路,地形熟悉的如何了?” 杨新眼前一亮,速度加快;“回掌柜夫人,咱们的铺子在东市,从咱们铺子出来,经主街往西走,三条大路可达市集,其中两条需过桥,最近的石板路最平整。” “裁缝铺这条路叫锦绣街,往北走半里就是铁匠铺聚集的铁艺巷,往南走过两条小巷能绕到咱铺子后面的河沿路,不过河沿路上都是泥,路不好走。” “镇东主要是民居,瓦房多,道路杂,有两条小路可以快达码头,正常码头工人都走那两条路。” “富贵都在西头,镇上大食肆酒楼,还有些风月场所,都在西市,我稍微瞧了两眼,几条巷道都是互通的。” “北边就是官吏的所在,衙门什么的,都在那,还有市令府,四面高墙,但墙外有棵老槐树,树杈粗,很容易上去——” 这一口气说下来,条理分明,方位精准。 陈夜和云曦似乎都有些听傻了。 别说云曦,就是陈夜这个在临江生活三年的人,都没有杨新这几天摸的清楚。 “人才,人才呐——”陈夜不禁感叹。 “这些,都是你刚刚摸清楚的?”云曦再次发问。 杨新有些得意的点点头;“大部分是。” “自从来铺子之后,就跟铁山挤一块,铁山那大块头,睡觉打嗝磨牙放屁的,实在遭不住,我就去房顶躲清闲——” 话音落下,陈夜和云曦再对视,露出轻笑。 陈夜拍了拍杨新的肩膀;“晚些回去,我跟湘姐合计合计,给你换个地方。” “这太好了,谢过陈掌柜。”杨新赶紧抱拳表示感激。 下一秒,杨新的神情突然凝重;“哦对,陈掌柜,出店铺门时,我怕你们发现,所以上了房顶,发现林嵩去了市令府,啥时候出来的,不知道——” 言罢,陈夜神情当即凝固;“林嵩去市令府?” 杨新连连点头;“对,虽然是远远瞧见,但我肯定是他!” 云曦也当即感觉到不对;“林嵩是官府的人,与市令没有瓜葛,纵是要向上打点,也应该去镇令府才是。” 空气当即安静下来。 半响后,陈夜和云曦互换眼神。 云曦声音很轻,却没有担忧,注视陈夜的眼眸,满是信任;“看来,林嵩是打算借市令的手,来对付我们了。” 陈夜轻轻点头,神情很平静,但眼眸却闪烁寒意;“他没法在渠道的事情上做文章,就只能用市集的规矩强压。” “官子两张口,想找商铺的麻烦,何愁借口。” 此时杨新插嘴一句;“陈掌柜,林麻子他们跟林嵩狼狈为奸,是一丘之貉,要是林嵩发现咱们把他们的人杀光了,还绑了林麻子,这该——” 面对杨新的询问,陈夜只是轻轻摇头;“没采取什么大动作,证明他暂时还不知道。” “小新,今天算你立功,回去不用声张,该干什么干什么,和往常一样。” 杨新重重点头;“明白,陈掌柜放心。” 陈夜牵住云曦的手;“娘子,我们回铺子,林嵩既然动了心思,咱们也要做些准备。” 云曦轻轻点头,露出笑意,纵然前路有狼虎,可握住他的手时,总是会安心。 与此同时。 林嵩就站在市令府气派的朱红大门前,神情满是得意。 旁边心腹慌张上前;“大人,我们去了养鸡场,没发现麻子他们,又在村里问了问,没人知道麻子所在何处。” 话音落下,林嵩微微收眉;“四十几号人,消失了?” “呃——小人也不知晓。”心腹悻悻垂首弯腰。 林嵩冷哼一句,挥手;“罢了,那混账东西贪玩惯了,等本捕解决此事,再收拾他。” “你,马上让丁武办事去,要是那陈夜再不识好歹,就让他尝尝苦头!” 心腹收到命令当即点头;“是,我这就去通知丁武。” 心腹离开后,林嵩负手而立,嘴角扬起邪恶弧。 “陈夜,你以为钻了空子,就有与本捕讨价还价的资本?” “今日之后,你便会清楚,这临江镇,要谁死,让谁活,皆凭本捕心情!” 第67章 又被人误会了! 第六十七章 又被人误会了! 回到云记之后,陈夜和云曦也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就回到房间里,这行为让秦明湘和满场伙计都满是疑惑。 不一会,陈夜和云曦的房间就又发出了奇怪声响。 店铺嘈杂,客人没听清,但正在后院算库存的秦明湘,还有从库房往店铺内搬运原材料的伙计可听的清清楚楚。 “阿——” “娘子,对准——” “对,就是这里!” 这动静让秦明湘耳根发红,拨动算盘的手指顿住,眉心凝住,本不想搭理,但这古怪的声音越来越强烈,甚至还发出了类似床撞墙的声音。 “这夫妻俩,实在是——” 秦明湘实在忍无可忍,摔下账册,站了起来,走向陈夜和云曦的房间门前。 咚咚咚—— 敲门声又急又重。 里面的动静戛然而止。 半响后,大门被打开,陈夜探出脑袋,露出一脸疑惑;“湘姐,有事?” 秦明湘本来没想误会,但是看到陈夜额角的汗,脸颊上的红晕,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陈夜,你俩有完没完,怎么总是大白天的干你们的私活!” 闻言,陈夜当即慌乱,将大门彻底打开,连连摇头;“不是,湘姐,不是,你误会了——” 后方的云曦也跟了出来,鬓角湿润,脸颊透红。 最让人难以理解的是,陈夜的手指上赫然有一点新鲜的血迹。 秦明湘声音都拔高些许;“我误会什么误会,你这都弄出血来了!” “伤还没好利索,就不能忍忍吗?你不要命了。” 这激动的声音引起店铺内的伙计围观。 就是连厨房的铁山都不明所以的跑出来了。 云曦看到越来越多伙计围过来,连忙解释;“湘姐,你是真误会了。” “相公是在做这个——” 云曦将手里还没完全完工的小架子举了起来,脸上的红晕虽然还没消散,但眼神清明,笑意中也有些许无奈。 “这,这是什么——”秦明湘满是疑惑。 陈夜轻笑介绍;“这个是餐具架,我们做两个这种架子,放在堂食区,客人交上钱之后,自行去取餐具,再去取面浇卤即可。” “这样柜台前就只需要一人加面,一人加卤足以,减去运送的人工。” 话音落下,陈夜再取出一个盘子,里面有两个格子;“这是传菜盘,饼和茶分开放,相对固定,不易倾倒。” 说到这,秦明湘略显尴尬;“你们,刚刚,都在做这个?” 听到秦明湘的疑惑,陈夜露出轻笑,没有什么回应。 云曦点头上前;“方才的声响是相公在教我如何榫接托盘四角,而那血迹是我不小心用木刺划伤的。” 秦明湘看陈夜手指上的小口,以及这两口子脸上纯粹是因为干活而累出的汗水和红晕,微微抿嘴,一时语塞。 不过秦明湘还是有些恼羞成怒的瞪了陈夜一眼;“那你们下次就不能出点正常动静,每次关上门来都要让人想歪!” 陈夜摸摸鼻子,满脸无辜;“我们——就正常在干活阿,有点动静也正常。” “是你们——思想不纯洁。” 闻言,秦明湘气呼呼转过头去,环胸赌气;“行行行,你们以后干什么我都不管,这铺子我也不管了!” 陈夜知道秦明湘绝对不是小肚鸡肠的人。 但女人总是需要哄的。 陈夜轻笑之后向秦明湘撒娇;“哎呀,我的好湘姐,下次我注意就是了,这铺子没您,那还咋开?” “你不管铺子,就是娘不管孩子呀,我们这些人可怎么办,对不对!” 哄了两句之后,秦明湘的情绪明显缓和了一些。 此时云曦将一张纸交给陈夜,陈夜坦然;“正好,该来的人都来了,接下来有些事情我希望诸位配合。” 秦明湘回过头来,神情严肃起来,眼神有些疑惑。 满场伙计更是面面相觑。 陈夜将纸张递给秦明湘;“湘姐,您瞧瞧——” 秦明湘疑惑的取过纸张,看了一眼之后,当即抬头看向陈夜,微微眯眼;“这是——岗位表?” 陈夜点点头;“我与娘子商量过,咱们客人日渐增加,所以我想以后,后厨,面案,跑堂,收银,清洁,都固定人员,每个人只做自己岗位上的事情,专人专职。” 话音落下,满场开始议论,也有些许的惊呼。 秦明湘思索半响,满脸赞同的点头;“好,这样好,自己干自己的活,也不用跑来跑去,不会引起不必要的混乱。” 旁边的伙计也纷纷赞同。 “陈掌柜这法子好,我经常一下招呼客人,一下传菜的,这腿脚真不得劲!” “对呀,前天我上菜时还差点跟人撞上了!” “我收钱时,要去给客人打卤,差点钱都收错了——” 看到满场赞成,陈夜轻笑;“表格我已制好,但伙计们的习性,湘姐比我清楚,所以就请湘姐在各个岗位下添上人名。” “从此之后,咱们就各司其职!” 秦明湘没有犹豫,当即在石桌旁坐下,举起毛笔。 思考片刻之后,当即填下。 “嗯,阿强麻利,适合当跑堂领头。” “小蔡心细,就去账台收钱。” “阿九和二牛力气大,就在厨房跟铁山学做面打卤去——” 不一会,秦明湘就把岗位分到了合适的人头上。 陈夜看了一眼表格,满意的点头;“嗯,湘姐,合适,很合适,就这么办!” “还有,铁山,从今日起,你不需亲自做面打卤,全部交给阿九和二牛,包括厨房内的一切饼茶,等他们做完之后,给你确认,再让专人上菜。” 闻言,铁山没有任何犹豫,拍了拍胸脯;“好的,哥哥!” “别以为这样你就轻松了,但凡吃食出了事,我第一个就找你。” 陈夜笑呵呵的打趣了一下。 满场伙计相视一笑,氛围何其轻松。 而就在此时,杨新看到陈夜手中还有一叠卡片;“陈掌柜,你手上那是什么——” 一下子就吸引满场好奇的目光。 陈夜故作神秘的将手背过去,坦然;“这是咱们的重头戏!” 在陈夜的带领下,伙计们都来到店铺内。 此时的店铺内,火爆的不像话。 秦明湘挥挥手,吩咐伙计们各就各位。 虽然有些生疏,但秩序明显比往日好的多。 陈夜站在中间,扬起嗓音;“感谢诸位街坊,一直关照云记,为回馈诸位厚爱,也为能让诸位吃的方便实惠,从今日起,云记正式推出——会员制!” 刹那间,满场客人全部放下筷子,好奇的看向陈夜。 陈夜举起手中卡片;“凡是一次性预存五百文以上,就可以成为云记会员,领取会员卡一张。” “凭此卡,在我云记联盟所有店铺内,都可享受九折优惠,且每满十日,可凭会员卡免费领取铺内任意吃食一份!” “还有最重要的是,会员有预约特权,可提前一日预约次日所需餐食,写明品类,数量,时辰,届时直接来取,无需等候。” 话音落下,满场寂静。 不过片刻,热烈的议论轰然炸开。 “这法子新鲜呐,存钱还能打折,每十日还送一份吃食。” “划算,我这天天都来,五百文能用好久,我要办一张!” “预约特权好阿,我有时赶工等不了,能直接拿走最好,我也要办这会员卡!” 话还没说完,就有几个客人挤上来要办会员卡。 秦明湘当即吩咐新任的收银开始登记收钱。 而云曦却没有因为会员制的火爆而兴奋,神情挂满自责的来到陈夜的旁边,用手帕轻轻擦拭陈夜手指上的血迹。 “疼吗?” 声音很轻,动作很温柔,让陈夜不禁一怔。 陈夜轻笑摇摇头;“小伤,无碍。” 就在此时,两人耳边传来一句嗤笑。 “还挺恩爱的嘛,那会员卡是不是也给我来一张呢——” 第68章 非要寻这个开心呢! 第六十八章 非要寻这个开心呢! 声音很是清脆,尾音微微上扬,有些天不怕地不怕的骄纵。 陈夜抬头看到来人之后,当即眯眼,眼眸深处闪烁警惕之色。 这不是别人,就是刚刚在裁缝铺有过一面之缘的——林当当! 不过林当当似乎没有敌意,王莽和两个壮汉都在外面,没有进来。 陈夜下意识的将云曦推后,同时旁边的秦明湘也感觉不对劲,正要上来询问,云曦就将事情经过都告诉秦明湘。 下一秒,秦明湘当即想上来说些什么,陈夜只是轻轻的摇头,眼神示意亲明显不要轻举妄动。 林当当将他们的动作都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更浓,负上手,在店铺内来回走动,像是在逛后花园。 “嗯?这饼,看着还挺新鲜。” 林当当从一个传菜伙计的盘上直接抓了一块涂有番茄酱的饼,丢进嘴里,嚼了嚼,眼前一亮;“这味道,真不错呢!” 然后林当当就落落大方在空位坐下,脚踩在长凳上。 这举动让传菜伙计愣住,看向陈夜;“陈掌柜,这——” 这饼是要给客人的,活计也没想到能被半路截胡。 而陈夜轻轻摇头,上前去将传菜伙计手中的盘子接下来;“重上一份。” 下一刻,陈夜就将那盘饼放在林当当的面前。 林当当拍了拍胸口;“唉,干吃饼有点噎,有没有茶阿!” 闻言,陈夜没有拒绝,当即挥手让伙计上了杯红茶。 红茶放在林当当面前时,林当当露出疑惑;“嗯?这茶,怎么看起来不一样。” 轻轻泯上一口,林当当眼前再次发亮;“哇塞,这茶的味道,好特别!” 然后林当当又抓起两块饼一同塞入嘴里,吃的半点不文雅,但却有一种自在洒脱的感觉。 嚼了两下之后,又大灌了一口茶。 林当当这才心满意足的拍了拍肚皮;“嗯嗯嗯,好吃!” 全程陈夜都没说话,只是用凝重的目光盯着她。 林当当微微挑眉;“唉,我夸你东西好吃呢,你怎么老板着脸看我。” 话音落下,不等陈夜说话,林当当凑上前;“你是不是看上我了?” 陈夜的眼神沉了下来,露出些许无奈;“你来干什么?若是想要索要赔偿,直接说个数。” 面对陈夜冰冷的质疑,林当当似乎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反而林当当脸上的玩味更重些许。 林当当嗤笑;“大掌柜的,你这开门做生意,还不让客人进来的阿?” “而且,你看我,像是缺钱的样子吗?” 闻言,陈夜轻轻点头;“有什么需要就招呼伙计。” 话音落下,陈夜就要站起来。 可刚刚站起来的瞬间,一只手就拽住了陈夜的胳膊。 这个举动,瞬间让满场紧张起来。 谁都能看出来这林当当不是单纯来吃饭的。 但陈夜没有示意,伙计们也不好干什么。 “对你的客人都这么没耐心吗?”林当当眨了眨大眼睛,刻意的瞥向柜台内的云曦;“那你对你娘子呢,耐心吗?” 陈夜微微眯眼,听出了林当当话里的意思不太对。 “姑娘来吃东西,云记欢迎,若是来寻开心,恕不奉陪。” 闻言,林当当似乎来劲;“那如果我非要寻这个开心呢?” 陈夜没有回答,而是抽回胳膊,站在原地,神情凝重,眼神已经说明所有。 此时林当当挥挥手;“哎呀,别紧张嘛,就是开个玩笑。” 然后林当当突然认真的看向陈夜,半响后,满意的点头;“嗯,五官端正,眉眼干净,长的不算顶好,但胜在耐看。” “身段嘛,瞧不出来,但你能对付王莽,腰力应当不错。” 说其他的还好,说到腰力,何止是陈夜,就是柜台后的云曦和秦明湘脸都黑了。 两个女人不约而同的用一种,这小姑娘说话怎么这么露骨的眼神看着林当当。 陈夜声音仍然冰冷;“姑娘若要评价,就在这好好评价吧。” 就在陈夜扭头要走时,林当当扯开嗓子;“哎呀,来瞧瞧看看呐,这云记的掌柜,连客人都不招呼,还要赶客人走呐!” “快来人帮我主持一下公道阿,你们说这掌柜的是不是欺负我这个小姑娘呀!” 两句话,当即吸引满场的围观。 陈夜的神情更低沉些许,嗓音也变的沙哑;“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当当看到陈夜明显生气的样子,不但没有害怕,反而还露出一抹得逞的奸笑;“刚刚不是要走吗,怎么又不走了?舍不得我?” 陈夜没有接话,就只是站在那。 林当当掏掏耳朵,嬉皮笑脸;“好嘛好嘛,瞧给你紧张的,你这不是有什么会员卡么?给我来一张!” “大名,林当当!” 话音落下,外面的王莽就往柜台扔了一个钱袋。 咚—— 陈夜看向收银伙计,轻轻的点头。 收银伙计收下钱,在卡片上写名,然后就将卡片送来桌上。 但林当当压根就没有要去拿会员卡的意思,而是用手托腮,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陈夜。 “唉,我说你这个人,真没意思。”林当当微微嘟嘴,满是抱怨;“别的男人见我,要么巴结,要么躲开,你倒好,巴结不巴结,躲也不躲,就杵在那。” 话音落下,林当当眼珠一转;“你是不是怕你娘子误会阿?” 陈夜仍然没有回应,林当当扭头看向柜台后的云曦;“这位姐姐,刚刚在裁缝铺,他那么护你,你是不是很感动阿!” 云曦没有任何躲闪,迎上林当当的目光,语气平静;“嗯,有此相公,是我的福气。” 简单明了,不卑不亢。 没解释,没炫耀,没反击。 无论是眼神,状态,还是语气,都将林当当的攻势全部化解。 林当当的神情微微冷下来,眯眼注视云曦。 不过眨眼间,林当当的视线就被陈夜给挡住了。 陈夜的声音低沉;“无论你想干什么,我都要警告你,如何针对我,都可以,但若是想对我娘子下手,后果自负。” 看陈夜那认真的样子,林当当瞬间嗤笑;“哎哟,你那么凶干什么嘛,都要给我吓哭了。” “放心,我不是来寻仇的,我只是来吃东西的。” 林当当没有再看云曦,而是向门外挥挥手;“王莽,进来吃东西,这的东西不赖呢!” “来了,大小姐。” 王莽带两个壮汉进来,就坐到林当当的桌旁,全程没有看陈夜。 伙计们看没事发生,悄然的松了口气。 见他们没有敌意,陈夜也退回到了云曦的旁边。 云曦看向陈夜,眼神里仍然没有紧张,只是轻轻的拉住了陈夜的手。 秦明湘凑过来,压低声音;“这姑娘什么来路,看起来不好惹。” 陈夜轻轻的摇摇头,没有说话。 而就在此时。 门外的伙计快步来到柜台旁。 “掌柜的,外面,外面——” “是丁武,丁武带了好些人过来!” 第69章 不给活路! 第六十九章 不给活路! 陈夜抬眼望去,门口赫然站立二十余壮汉,个个都是横眉竖眼的。 为首的丁武神情挂满戏谑,大摇大摆的走进来,对面前拦路的食客就是一推;“滚开点,没长眼呐!” 那食客躲闪不及,被推的踉跄两步,手中吃食洒落满地。 “哎哟,你怎么——” 食客认出丁武之后,声音就顿住了,不敢再说什么,低头向外退去。 上次丁武在市集闹的那么大,林嵩将他带走,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明眼人都知道,这林嵩就是他背后的人。 都是寻常老百姓,谁也不愿意给自己找麻烦。 而其余的食客们也纷纷退去,不过眨眼工夫,本来座无虚席的堂厅就空出大半来。 后面厨房的铁山听到动静,也带上伙计出来。 一时间,火药味渐浓。 陈夜没有轻举妄动,先是眼神示意铁山保护好云曦和秦明湘,然后自己走到堂厅的中间,眼眸冰冷的注视丁武。 “呵,陈掌柜,好久不见呐。” 丁武用脚过来一张长凳,大马金刀的踩在凳子上;“怎么的,见本大爷,连杯茶都舍不得上?” “爷今儿可是来给你捧场的!” 戏谑的声音结束之后,丁武的眼睛在陈夜的脸上游移片刻,转向云曦,神情堆出一个意味深长的邪笑。 陈夜并没有动作,只是站在原地,冷冷的看着丁武。 丁武叹了口气;“陈掌柜呐,你这铺子的生意,是真红火。” “前些日子是蛋羹,后来又是打卤面,今儿又弄出了个什么会员制。” “生意做到这份上,挣了不少钱吧?” 说到这,丁武的笑容收敛,眼神冷了下来;“挣这么多,也不知道孝敬孝敬,你是真不懂事。” 这明显的敲诈,让杨新和伙计们都有所动作。 但陈夜当即抬手拦下来。 要是就这样在店铺里打起来,马上造成的损失就不小,以后客源也会收到影响。 所以陈夜没有任何惧色,微微仰首;“不知道你们想怎么孝敬?” 丁武等的就是陈夜这句话。 只见丁武往前探了探,手肘撑在膝盖上,竖起三根手指。 “三贯?”陈夜明知故问。 话音落下,丁武当即冷笑;“陈掌柜,你当弟兄们今儿是来跟你要饭的?” “三千贯!” 短短三个字落下,满场寂静。 站在柜台后面的秦明湘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已经不是什么狮子大开口的范畴。 这是想把整个铺子都霸占去! 陈夜的眼眸也闪烁了一些,怒意正在上升,声音低沉;“市集规矩,我们是该交些税钱,再如何也不过几贯。” “张嘴三千贯,你是不打算给我这个铺子活路?” 话音落下,陈夜微微捏拳。 若是正常律法,陈夜认。 若是敲诈,陈夜可不会顺从。 杨新察觉到陈夜捏拳的细微动作,当即带上伙计们凑了上来。 只要陈夜一声令下,他们就跟丁武来个鱼死网破! 而丁武露出邪笑;“市集的规矩是市集的规矩,这三千贯,是江湖的规矩。” “你活不活,是你的事。” “我只告诉你,你这铺子想要往下开,每月三千贯,一个子都不能少。” 这下何止是伙计们,就是陈夜都快忍不住了。 这是准备将自己剥皮吃肉,连骨头都要嘬嘬味儿。 每月三千贯,这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丁武没有理会陈夜凶狠的眼神,只是走到柜台,用指尖划过柜面,满是狞笑;“不给,也成。” “这地,我熟,我就天天来,你开门,我坐着,你做生意,我替你招呼客人,你卖面,我就替你尝尝咸淡。” “你说,你这生意,还能不能往下做?” 陈夜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的注视丁武。 目光中没有恐惧,也没有丁武期盼的那种憋屈和不甘。 丁武回头看向陈夜,微微眯眼,因为他从陈夜的眼神里看到了一股平静,一股让自己很不舒服的平静。 而后,丁武微微抬手。 门外壮汉鱼贯而入,将大门堵的严严实实。 店铺内的光线刹那间就暗了下来。 丁武微微挑眉;“陈掌柜,我给你三个数的时间,要么按照条件来,要么按照规矩来。” “你自己选——” “三——” 数数开始,陈夜后方的伙计们没有任何犹豫,纷纷抄起趁手的东西,锅铲,火钳,擀面杖什么的。 “呵,想动手?”丁武嗤笑;“这要动起手来,事可就更大了。” “反正我不像陈掌柜做这么大生意,闹大点就闹大点呗!” 这句话可以说是正中陈夜的下怀。 生意是一回事,钱可以再赚! 但打起来就会有不必要的流血。 再出个万一的,陈夜没办法拿伙计们的生命来意气用事。 “二!” 丁武话音落下,举起手,后方壮汉们已经全部掏出武器,气势汹汹。 空气开始凝固,落针可闻。 云曦都不禁拽了拽裙角,秦明湘更是额角淌出冷汗。 丁武看陈夜仍然没说话,满脸失望的摇摇头;“看来陈掌柜是铁了心要见棺材,那咱们就成全他吧。” 就在丁武准备将手放下,让后面壮汉动手时。 满场只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 啪—— 一双筷子被拍在桌上。 “烦不烦呐!” 一句声响传出,满场视线当即转移过去。 堂厅角落内还有四个人,发出声音的正是坐在窗户边上的林当当。 林当当用一种极其厌恶的眼神看着丁武。 旁边的王莽和两个壮汉也扭头,面带凶恶的盯着丁武。 看到他们的眼神,丁武的眼角抽了一下。 虽然没有见过林当当,也不知道林当当是谁,但是看林当当和王莽他们的样子,就是不好惹的。 不过自己是临江捕头授意下来办事的,这些个牛鬼蛇神再狂,能跟官府作对么! 丁武皱眉往前靠近林当当的座位;“黄毛丫头,你是想多管闲事?” 这一句话落下,王莽和两个壮汉的表情瞬间就不一样了。 林当当则是露出玩味的神情,向王莽他们挥挥手,然后站了起来,向丁武点点头;“阿对,你说对了,我就是想多管闲事。” 听到林当当的话,丁武感觉自己受到极大的侮辱。 丁武的眼眸深处闪烁怒火;“你知道我是谁么?你知道我今天是听谁的命令来的么?” “在临江,还没人敢跟我们作对!” 闻言,林当当没有任何惧怕的神情,反而还挑衅的掏掏耳朵。 “吹什么呢,没天花板拦着你都要上天了。” 这极具侮辱的举动和嘲讽的话让丁武额角青筋爆出,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找死——” 林当当仍然不惧,微微歪头,满脸俏皮:“你好像很生气的样子,想打我阿?要不你打我一下试试呢?” “我他妈成全你!” 丁武一句怒吼,抬手一耳光就甩了过去。 第70章 以暴制暴不是坏事! 第七十章 以暴制暴不是坏事! 不过巴掌还没有落在林当当的脸上,就被一只大手给捏住了! 丁武露出骇然神情,转过头去,发现大手的主人是陈夜。 王莽和两个壮汉瞬间就站了起来,只不过刚刚站起来就被林当当挥手示意坐下。 林当当背靠窗,坐在椅子上,极其轻松,眼神里满是对陈夜的兴趣,似乎是想看看这陈夜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陈夜手指如同铁钳捏住丁武的手腕,导致丁武无法动弹半分! “想动手打女人?”陈夜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晰;“你也就这点出息。” 话音落下,陈夜轻轻甩手,竟然甩了个丁武一个踉跄。 丁武撞到柜台才停下来,捂住自己发红的手腕,满眼怒火的瞪着陈夜;“陈夜,好样的,现在事情可没法商量了。” 陈夜微微仰首,正对丁武,目光没有任何躲闪,眼眸闪烁坚毅;“在我的店里对我的客人动手,你是来跟我商量的么?” “好!”丁武抄起手旁的茶杯,狠狠一摔。 “上次有王靖川帮你撑腰,我看今天,谁来帮你!” “给我上,把店——” 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陈夜拎起拳头,突然一步往前。 砰—— “唔——” 丁武闷哼一声,踉跄后退,鼻血马上就淌了下来。 “哥哥,我来帮你!”铁山快步冲上来。 但陈夜头也没回,当即抬手,声音沉稳;“别动,全都别来,我自己处理!” 并不是陈夜有个人英雄主义,而是不想让这帮伙计受伤。 先不说那些扛货的壮汉战斗力比伙计们强。 打起来就是一场混战,那就少不了流血,甚至是牺牲! 闻言,铁山愣住,杨新也捏了捏拳头,满脸的不甘,步伐不禁往前挪—— 云曦抬起手,阻止铁山,杨新和蠢蠢欲动的伙计们;“听你们陈掌柜的!” 话音落下,他们才放弃上前帮忙的念头,而云曦看向陈夜满脸担忧,不过眼眸深处却有满满的信任和肯定! 此时的丁武抹掉鼻血,指向陈夜;“你他妈的——” 话刚刚说出口,现场又传来一个闷响。 咚—— 陈夜没有言语,抬脚就将丁武踹出了店铺! “哎哟——” 力道之大,让丁武在泥地上滚了两番后才停下来。 两个马仔慌张上前,扶住丁武;“武爷,您怎么样!” “武爷,您没事吧——” “没你妈的事!”丁武胡乱挥手,怒指陈夜;“给我干死他!” 一个马仔不敢再有拖沓,拎起拳头就冲向陈夜。 面对气势汹汹的马仔,陈夜微微吐息,眼睛一瞪,抬起胳膊。 马仔没办法收势,拳头硬生生的撞在陈夜的肘关节上。 咔—— 骨头碎裂的声音传出。 马仔的手骨变形,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啊——” 剧烈的疼痛当即让马仔倒在地上,频频哀嚎。 另一个马仔先是微微一愣,然后后腰短棍冲了上来。 陈夜找准时机,右手凶狠的探出去,捏住马仔握棍的手指,狠狠一捏。 啪啪啪—— 骨骼挪动的声音传出。 马仔握棍的手指瞬间失力,短棍从半空中落下,陈夜眼疾手快,接住短棍,一脚就将马仔踹了出去。 砰—— 马仔弹飞出去,摔在泥地上,头一歪,失去意识。 “还愣着干什么,上,给我上!”丁武吓的不轻,将两个马仔推出去。 看到陈夜如此武力,他们也不敢贸然上前,但架不住丁武的命令,只能对陈夜发起进攻。 而陈夜步伐游走,行云流水,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太极独有的借力打力! 短短数个呼吸,门外就倒下一片哀嚎的马仔。 看到这一幕,铁山和伙计们纷纷松了口气。 目观全程的王莽露出轻笑;“这小子,确实有点意思——” 陈夜的伤势虽然没有痊愈,但也没有懈怠练武,现在太极拳处于在融会贯通的地步,并不是这些个莽夫可以对付的。 丁武眼睛瞪大,满脸不敢相信。 他从来没想过陈夜居然这么能打! 其余的壮汉面面相觑,步伐已经开始不自觉的后退。 陈夜冷眼扫视,声音冰冷;“我和丁武的事情,和你们没关系,没必要流血。” 来的大部分壮汉都是码头扛货的老实工人,碍于丁武的淫威才来的,而且陈夜有这样的手段,他们也不想白白流血。 丁武满脸错愕,自己手下的人,居然被陈夜一句话给镇住了! 不过不等丁武发怒,陈夜已经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你,你——” 看到陈夜冰冷的眼眸,丁武唇齿颤抖。 然而陈夜并没有说话,直接一拳打在丁武的腹部。 丁武当即就弓住腰,不等喘息,第二拳就迎面而来。 砰—— 丁武再次趴在地上,而陈夜没有任何花哨,没有多余动作,一拳一拳的撞在丁武脸上。 “呃——” “噗!” 接连几拳下去,丁武已经喷出鲜血。 丁武也想还手,但每次想抬起手,就被陈夜压制住了。 想躲,发现自己根本就躲不了。 满场寂静,只有一拳接一拳的沉闷声。 这凶狠的劲头,连常年打架的王莽都微微错愕;“不叫骂,不红眼,这样的人,最恐怖,有意思——” 林当当用手托腮,眯出星星眼;“我就说有意思吧!” 此时,丁武终于支撑不住。 “够,够了,够了——” 丁武蜷缩在地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明显的颤抖,使劲挥手;“我认栽,我认栽了还不行吗!” 陈夜的拳头停在半空,上面还有丁武的血,冷冷的注视丁武,眼神很平静;“你不是要三千贯么?数还不够呢。” “够够够,不要了不要了——”丁武连连摇头,满嘴都是血沫。 陈夜捏捏拳头;“那可不行,数不够,你每天都要来,这我不好办。” “不,不不不,不来了,不来了!” 丁武实在是被打怕了,再嘴硬的话,肯定是要被陈夜活活打死。 所以必须赶紧求饶,然后回去告诉林嵩,到时候不怕他陈夜不乖乖听话交钱! 陈夜没有再说话,收起拳头,看着丁武。 丁武赶紧爬起来,向壮汉们挥手;“走走走,快走快走——” 现在的丁武都不敢放狠话,头也不回的跑开,生怕陈夜再多给自己两拳。 场面终于平静下来。 在店铺门口目睹全程的百姓并不少,纷纷鼓掌。 “陈掌柜,好样的!” “对,那样的恶人,就要打,打到他怕!” “这天底下还没王法了不成,光天化日的来敲诈勒索,就该打!” 话音落下,陈夜只是轻轻挥手;“今日造成的麻烦,陈某在此代表云记给诸位赔个不是!” “凡事刚刚在铺子里的贵客,今日吃食免单!” 短短两句话引起满场欢呼。 店铺内也恢复了秩序。 不过就在此时,林当当走了出来,露出一脸坏笑;“陈掌柜,打的是真痛快,但是,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闻言,陈夜当即一怔—— 第71章 麻烦将至! 第七十一章 麻烦将至! 看到陈夜的错愕,林当当满脸得逞的坏笑。 然后林当当就故作受伤的捂住胸口,语气可怜兮兮;“哎哟,刚刚可吓死我了,我这小心脏,现在还在跳呢!” “我就来吃个东西,被那坏人这么一吓,回去肯定有心理阴影的。” 这一系列有语言有动作的表演让陈夜微微眯眼。 “你这演的也太假了。”陈夜极其无奈的摇摇头。 林当当微微一愣,随即叉腰;“那不管!你要补偿我!” 陈夜缓缓吐气;“你要我怎么补偿你——” 话音刚刚落下,林当当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就是在等陈夜这句话。 只见林当当往前跳两步,凑到陈夜的面前,又刹住脚步。 这突然的凑近,极其容易让人误会。 导致柜台里的云曦马上快步走了出来,站在陈夜的旁边,轻轻拉住陈夜的胳膊,似乎是在宣示某种主权! 而林当当并没有再往前,而是微微歪头;“嗯——暂时,想不到,想好了,再告诉你。” 话音落下,林当当没有等陈夜的回应,轻轻挥挥手;“王莽,走啦!” 王莽点头,带上两个壮汉快步跟上。 林当当负手往前蹦跶两步,突然又停下来,回过头。 阳光正好打在林当当的脸上,那双眼睛格外动人。 “陈夜,记住阿——” “我叫林当当,响当当的当当!” 话音落下,林当当很快就被淹没在人海里。 此时秦明湘也从店铺内出来,后面还有一群探头探脑的伙计。 “陈夜,那丫头到底什么来路——” “不知道。”陈夜轻轻摇头,声音沉了下来;“我只知道,我们接下去会有大麻烦。” 今天给丁武打成这样,打的可不止是丁武,还有丁武背后的人。 自己对林嵩的了解并不深,不知道林嵩会用什么样的路数来对付自己。 陈夜挥挥手;“小新。” 杨新听到陈夜叫自己,立刻挤了出来,神情上没有往日的嬉皮笑脸,而是满脸的严肃,他知道自己要干正事了! “陈掌柜,我在。” 陈夜声音放低,但很清晰;“去跟上丁武,别打草惊蛇,就看他去什么地方,见什么人,能听到他们说什么就听,听不到也没关系。” “好!”杨新点点头,快步走入人群中。 动作极其敏捷,快的如同一阵风。 别说秦明湘和后面的伙计们,就是陈夜都没看清杨新没入人群后往什么方向走了。 此时,云曦将陈夜的手抬起来,眼眸低沉何止些许。 手背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指节处红肿破开,还有些许细小口子在往外淌血珠。 看到云曦的神情,本来陈夜还想说没关系,涂个药就行了。 但下一秒,只见云曦微微垂首,拉住陈夜的胳膊就往里拽,神情很冷,声音更冷;“进屋,我给你换药。” 不容反驳的态度和劲力让陈夜只能被云曦拽着走。 秦明湘目送两人离开,露出嗤笑,笑容里有些无奈,更有些许羡慕。 半响后,秦明湘收敛神情,对伙计们挥挥手:“行了行了,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云记后院,房间里。 房门半掩,午后的光从缝隙中透进来。 陈夜坐在椅子上,云曦垂首蹲在旁边,举起药瓶在陈夜的拳头上倾倒。 药粉刚刚落下时,刺激感让陈夜微微缩了一下。 云曦的动作顿了一下,微微抿嘴,眼眸里满是心疼。 她知道陈夜所做的一切,不仅是为了生意,还是为了不让她,不让铺子里的人受伤。 从进屋到现在,云曦一个字都没说。 陈夜眼神复杂的看向云曦,轻轻拨开挡住云曦眼眸的发梢,声音很轻;“娘子——” 云曦没有任何回应,只是给陈夜涂药的动作更轻了一些。 “我,我不疼。”陈夜再次开口。 云曦仍然没有抬头,只是将最后一道伤口上的血迹擦拭干净,再给陈夜的拳头用白布缠上。 “娘子。”陈夜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知道云曦心疼自己,但现在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云曦没有抬头,只是将白布打结系好,然后轻轻握住陈夜的手,放在自己的膝上,没有说话。 陈夜微微张嘴,想说什么,又止住了。 良久,云曦终于开了口,声音很轻,有些鼻音;“下次——” “下次让我站在你身后。” 云曦仍然没有抬头,只是深深注视那只被缠满白布的手。 “别一个人。” 陈夜露出温和轻笑,反手握住云曦的手,轻轻点头;“嗯,好。” 虽然陈夜同意,但他们两个人都知道,就算再给陈夜一百,一万次选择,陈夜都不会让云曦涉险半分。 与此同时。 丁武在被陈夜一顿打之后,没有回去码头,而是来到了林嵩的府邸。 进门时,丁武还被门槛绊倒,脚一软,直接跪在地上。 林嵩在案前品茶,看到丁武这惨状,微微眯眼。 “林,林捕头,那陈夜,他不识抬举!”丁武声音很大,满是恨意;“三千贯,一个子都不肯给!” “还把,还把小的打成这样,您瞧瞧,打的是我,但瞧不起的是您呐!” 话音落下,丁武抬起头,指着自己脸上的鼻青脸肿。 林嵩微微抬眼,目光平静的扫了丁武一眼,随即又沉了下去;“所以呢?” “你手下那么多人,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你挨打?” 话音落下,丁武当即就哽住了。 这句话可不好回答! 难道要说他们被陈夜一句话就镇住了? 这不显得自己废物么! 可就算丁武不回答,林嵩仍然无奈的摇摇头;“你说你这般废物,我留着你,还有什么用?” 言罢,丁武眼睛瞪大,慌张到了极致;“大,大,大人,求您,再给小的一次机会!” “小的一定,一定办好!” 现在的丁武可没时间理会伤势,脑袋频频撞地,鲜血喷射满地。 但就算如此也没让林嵩动容,满脸嫌弃的冷哼;“行了行了,别磕了,把我的地都弄脏了。” 话音落下,林嵩长吁一口气,走到了门前,看向远方。 “还是不听话是么?那就别怪本捕心狠手辣了。” 闻言,丁武当即站起来,卑躬屈膝的站在林嵩旁边;“大人,您的意思是,直接砍了他?” 听到丁武的话,林嵩满脸无语;“若是要杀,我早就杀了,轮得到你?” “那大人是想——”丁武满脸疑惑。 林嵩微微拂袖;“附耳过来。” 丁武凑近,林嵩用极小的声音说话。 说话的过程中,丁武的眼睛先是瞪大,然后眯了眯眼,嘴角扬起狰狞的邪笑。 “大人,高明,实在是高明呐!” 林嵩不理丁武的阿谀,甩甩手;“去办吧,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是是是,小的明白,小的这就去!” 丁武抱拳之后,快步离去。 林嵩目视丁武的背影,露出邪笑;“陈夜,这次我且看你,如何取舍!” 第72章 软肋! 第七十二章 软肋! 傍晚。 王靖川被两个捕快请到林嵩府邸偏厅。 看到林嵩背对自己,王靖川还是礼貌抱拳一下就放下,声音略微冷淡;“不知林捕头唤下官来,所为何事。” 林嵩并没有立刻回头,背影满是官威。 片刻后,林嵩长吁一口气,回头时,满脸都是笑意;“何必焦急,只是联络联络感情罢了。” “王市吏,坐。” 面对这突然的热情,王靖川当即微微眯眼。 这林嵩是衙门的人,自己是管理市集的,他没有必要和自己联络什么感情。 “不必。”王靖川神情低沉;“下官公务繁忙,林捕头不妨有话直说。” 这明显的不给面子,林嵩也没有表现出怒意。 林嵩微微点头,坐在太师椅上,端起茶盏,撇撇浮沫;“东市云记,想必王市吏很熟悉。” 话音落下,王靖川的眼角当即抽了一下。 “近日风头正盛,日进斗金,可惜,那掌柜陈夜,目中无人呐。” 林嵩故作惋惜;“不如就请王市吏替本捕走一趟,让那陈夜交出三千贯来,本捕便可不再挂心。” 世道混乱,但还是有律法约束,市集向商铺收钱,是合规的税钱。 而这衙门自然也会向各大商铺收取费用,这是保护费。 王靖川深知其中潜规则,但数额大至三千贯,这明显更是私人恩怨。 “林捕头,市集商税,自有章程。”王靖川的声音很轻;“云记税款分文不欠,并无违规之处。” “下官只管理市集秩序,份内之责,并无替捕房收钱一项。” 闻言,林嵩放下茶盏,并没有动怒,脸上的笑意更是浓烈些许;“哦?听王市吏这意思,是不愿办?” “不是不愿。”王靖川微微抬眸;“是下官无由可办。” 林嵩轻轻吐气;“王市吏阿,本捕知晓你与云记尚有往来,但人情是人情,规矩是规矩。” “崔市令已经点头,云记之事,交于本捕处理。” 话音落下,王靖川的眼神闪烁,声音沉了下来;“崔市吏,怎么会——” “你当本捕清闲,在此与你玩笑?”林嵩的语气仍然温和。 王靖川知道这林嵩是铁了心要办陈夜。 不过自己也没有理由对陈夜出手。 王靖川摇摇头;“纵然崔市令应允,此事仍不合规矩,下官办不了,还请林捕头另请高明吧。” 说完话,王靖川就要走。 而林嵩却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的注视王靖川。 那目光平静的像是死水,阴沉的可怕。 等到王靖川即将踏出大门时,林嵩才叹了口气;“本以为王市吏是个聪明人,没想到还是如此不识抬举。” 话音落下,林嵩打了个响指。 清脆的声音还没有完全落下,侧门的帘子就被掀开。 映入王靖川眼帘的是鼻青脸肿的丁武,他脸上满是谄媚的笑意,手里还有拎了一根麻绳。 麻绳的另一头,绑着少女的手腕。 少女只有二十上下,身材骨感,面容算不上绝顶,但五官精致,脸如刀削,满是邻家少女的美感。 看到这少女之后,王靖川的瞳孔骤然收缩! “轻琳!” 王靖川呆滞半响,下意识的冲过去。 但林嵩旁边两名捕头早有准备,当即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王靖川的肩膀。 “放开,放开我——” 任凭王靖川如何挣扎,两名捕头的力道半点不减。 王轻琳被丁武拽到厅中,头发散乱,满脸泪花;“哥——” “放开!”王靖川嘶吼,脖颈青筋炸裂;“林捕头,你!” 林嵩轻轻吹了吹茶沫,仿佛一切与他无关,只是连连叹气;“既然办不了,那本捕也不为难你。” 言罢,丁武似乎收到命令般,肆无忌惮起来。 丁武捏住王轻琳的下巴,挑衅的瞥向王靖川;“王市吏,没看出来嘛,你居然还有个这么水灵的妹妹呢。” 说完话,丁武咂咂嘴,伸出舌头,从王轻琳的脸颊一路舔到耳根。 “唔——哥,哥!”王轻琳吓的崩溃大哭。 尖锐的声音贯彻整个大厅,同时也如同利剑,刺进王靖川的心脏。 王靖川的眼睛瞬间充血,咬牙切齿的怒吼;“妹,你别怕!” “丁武,我他妈砍死你!” 王靖川突然发力,甩开两名捕快,瞬间霸拔刀。 噌—— 长刀出鞘,寒光闪烁,刀尖直指丁武的咽喉。 但丁武却是一动没动,眼神没有半点慌张,似乎非常确定这一刀不会砍到自己。 而就在此时,从四面八方冲出来十余人,纷纷拔刀指向王靖川,将王靖川给团团围住。 林嵩仍然坐在案前,一动不动,只是轻轻抬眼看向王靖川,嘴角流出一抹令人脊背发凉的笑意。 “区区一个市吏,在本捕的地方动刀。” “你这是,没把本捕放在眼里呐。” 王靖川神情愤怒到了极致,他知道,这一刀要是砍下去,自己必死无疑,而自己的妹妹也会将被推进地狱。 父母死于战火,他就只有王轻琳这么一个亲人还在人世。 他自己知道在乱世求存要极其小心,所以很少人知道他有这个软肋。 只不过没想到,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看到王靖川十足为难,丁武更是激进,再次伸出舌头,从王轻琳的耳垂一路游走到锁骨;“这丫头,真香呐!” 王轻琳浑身剧烈颤抖,哭的喘不上气。 王靖川目光血红,刀锋往前送了半寸;“林嵩,你究竟要干什么!” 林嵩连眼皮都没抬,只是轻轻的摇摇头;“本捕给过你机会,你既不肯替本捕分忧,那便作罢。” “丁武,这丫头,赏你了,你自己处理,结束之后,送到西街窑子去。” 丁武喜出望外,拽住王轻琳就要往外拖;“是,谢谢大人!” “哥——”王轻琳哭的撕心裂肺,手指死死抠住门框,指甲崩裂,淌出血来;“哥,救我——” “我去!” “我去办!” 王靖川的声音流出哀求,刀也从手中滑落;“我去,我去办,你放了我妹妹,我这就去办!” 而林嵩并没有什么神情改变,也没什么动作,任由丁武拖拽王轻琳。 王靖川知道林嵩的意思,没有任何犹豫,膝盖一软,跪了下去;“林捕头,我这就去办,你别动我妹妹!” 见状,林嵩微微抬眸,露出满意冷笑,这才缓缓举起手,叫停丁武。 林嵩看着跪地的王靖川,故作无奈;“王市吏,你说你这是何苦,本捕方才给过你机会的。” “不过现在本捕改主意了,不想为难你因为本捕的事情而坏了你的人情。” “你走吧。” 短短三个字,王靖川瞳孔瞬间收缩。 林嵩不再看王靖川,端起茶盏,嘴角冷笑更浓。 丁武拽住王轻琳,大步往前走。 “林捕头,林捕头——”王靖川急的往前跪行;“我去,我一定给你办好!” 林嵩微微挑眉;“王市吏这样,似乎不像心甘情愿为本捕办事的样子。” 话音落下,王靖川没有任何犹豫。 咚—— 一个闷响。 王靖川的额头重重的磕在地上。 “求林捕头,给下官一个机会!” 林嵩没有任何回应,笑容很冷,很邪。 咚—— 再是一个闷响。 王靖川咬牙切齿,脸上的青砖上出现一抹血红。 咚—— “求林捕头!”王靖川嘶吼。 三个响头后,林嵩这才略微满意点头;“这才像话。” “既如此,本捕就给你机会,一个时辰后,若是本捕看不到三千贯——” 林嵩没有把话说完,但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王靖川不敢有任何拖沓,抓起地上的刀,当即往外走;“轻琳,你别怕,哥一定救你回来!” 留下一句话,王靖川头也不回的走了。 此时,丁武的语气满是急切;“大人,这丫头——” 林嵩没有说话,只是漫不经心的挥挥手,意思很明显。 丁武的当即眼前一亮;“得嘞,多谢大人赏赐!” 下一秒,丁武就迫不及待的拽住麻绳,将王轻琳拽出门去,王轻琳已经哭的出不了声,浑身发抖,任由拖拽,像是一只被拎住脖颈的幼兽。 两刻后,云记后院。 陈夜在院中,身形沉稳,缓缓推手。 白布还缠在拳背上,但动作却没有半点滞涩。 就在此时,耳边传来一句声响。 “王市吏,您这干什么呀——” 当陈夜回过头时,就发现王靖川持刀快步冲来。 王靖川衣襟散乱,眼底布满血丝,持刀指向陈夜,声音极其沙哑;“现在,马上给我三千贯!” 第73章 濒死的野兽! 第七十三章 濒死的野兽! “王市吏,你这是什么意思。”陈夜的神情凝重,面对近在喉结的尖刀,半步不动,眼神没有任何惧色。 “别废话!”王靖川一手持刀,一手抬起;“三千贯,给我,快!” 陈夜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冷冷的注视王靖川的眼睛。 三千贯这数字,正是前些天林嵩提出的价码。 而现在王靖川的眼眸里只有濒临崩溃的疯狂。 由此可见,是林嵩捏住了王靖川的把柄以此威胁。 “出什么事了。”陈夜尝试让王靖川冷静下来。 但王靖川越发烦躁,咬牙切齿;“和你没关系,钱给我,我马上走,否则我要了你的命,快!” 话音落下,刀尖前进半寸,已经抵住陈夜的喉结。 陈夜轻轻摇头;“我猜是林嵩有你的把柄,但我可以告诉你,钱给了你,林嵩一样不会放过你,他只会知道你怕了,这个把柄他可以吃你一辈子。” 此刻劝阻对王靖川似乎没有意义。 王靖川持刀的手掌越来越紧,声音低沉的可怕;“无所谓,给我钱,三千贯,马上就要!” 陈夜的长吁一口气,没有任何回应,眼神坚毅。 见状,王靖川彻底疯狂;“那我就杀了你,自己取!” 下一刻,王靖川突然发力,刀锋横向扫过。 陈夜眼疾,往后退一步,让刀锋落空,同时眼神也越来越凝重。 王靖川没有停滞,而是快步迎上,刀光挥洒,没有任何章法,全部都是蛮劲。 锐利的刀锋扫过陈夜的衣角,削下一片布帛。 陈夜闪转腾挪,身轻如燕,没有还手,一退再退。 “有什么事你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 “林嵩的野心和恶毒,你都知道,按照他的要求,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陈夜苦口婆心的相劝,王靖川一句话都听不进去。 现在王靖川脑海里只有将自己的妹妹救出来! “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我没时间了!”王靖川眼睛发红。 陈夜看到王靖川额头的血迹,还有眼眶里的水光,知道再劝也没有意义。 索性,陈夜不再退后,往前一步,迎上刀锋。 王靖川一刀下落,陈夜一掌拍在刀脊,顺势往前一带,王靖川收势不及,踉跄后退。 但陈夜没有追击,而是站在原地,眼神冰冷;“你知道的,你打不过我。” 王靖川没有回应,持刀的手垂了下去,刀尖点地,支撑摇摇晃晃的身体。 “我就——” “我就只剩下她了。” 王靖川的声音很低沉,满是无助和绝望。 “她?”陈夜露出疑惑。 “我妹妹,才二十岁,为什么,为什么要受这样的罪,老天,老天真不公平。”王靖川的声音有气无力,像是濒死野兽的呜咽。 此刻,陈夜终于得到答案。 林嵩绑走了王靖川的妹妹! 陈夜神情严肃;“就算我给你钱,你认为林嵩会放人吗?” “如果你相信我,我和你一起,把你妹妹救出来!” 就在此时,房间的门被推开。 云曦端着茶盘站在门口。 店铺内的秦明湘,铁山也闻声出来。 云曦看到陈夜和王靖川针锋相对,露出惊愕;“相公——” 刹那间,王靖川将眼神转向云曦,当即动作,纵然踉跄,但步伐极快。 陈夜瞳孔瞬间收缩;“你别动她!” 陈夜再也没有先前的沉稳,而是陷入一片焦急之中,快步向云曦冲去。 可王靖川已经来到云曦的旁边,只是王靖川没有挥刀,而是准备拽住云曦的手腕,动作急迫慌乱。 云曦没有动,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因为王靖川的手还没有抓到自己,就已经被陈夜捏住了手腕。 咔—— 一声脆响。 并不是骨裂,而是关节错位的闷响。 王靖川的手一麻,五指脱力,刀从手中滑落。 陈夜顺势抬手,用手肘往王靖川的胸口一顶。 砰—— 王靖川被撞退数步,撞在廊柱上,发出闷哼。 但王靖川没有软下来,而是竭尽全力的想让自己站起来。 陈夜看向王靖川,眼神冰冷,没有任何怒意,没有杀意,只是冷,冷的像深冬未化的坚冰。 “你应该清楚,我陈夜最在意的是什么——” “刚刚劝你,是念在往日交情,念在你救妹心切。” “现在,我可没心情劝你了。” 然后陈夜扭头拉住云曦的手,声音降低;“娘子,你没事吧——” 王靖川微微仰首,撑着廊柱站起来,捡起鞋边的刀,眼睛通红,却没有泪,只有绝望的疯狂! 王靖川扭扭脖子,咧嘴狞笑,牙上满是鲜血;“是阿,你们都有最在意的人,我也有。” “林嵩抓了她,你不给钱,我就救不了她,救不了她,她会比死还惨!” “没人可以拦我,没人——没人!” 王靖川持刀刺向陈夜,这一刀没有章法,却比刚刚任何一刀都快。 这是压上所有力气,所有希望的孤注一掷! 云曦看到王靖川的刀锋突然冲来,瞬间瞳孔睁大,拽住陈夜就往后甩。 “相公小心!” 云曦的眼神里没有犹豫,没有恐惧,甚至没有眨眼。 当陈夜回过头时,发现刀锋已经距离云曦的胸膛近在咫尺! “娘子!” 陈夜发出怒吼,步伐比意识还快! 陈夜什么都没想,一跃而去,搂住云曦的腰,将她整个人揽入怀里,用力之大,似乎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同时抬起右手。 嗤—— 陈夜徒手接住刀锋,刀锋割破掌心,鲜血从指缝淌出,不停往下滴落。 陈夜捏紧刀锋,将云曦完完全全的护在后方,声音极其冰冷;“王靖川,我说最后一次,救你妹妹,我们一起想办法。” “但若伤到我娘子,我不讲任何情面。” 闻言,王靖川突然笑了。 王靖川手掌放松,在原地摇摇晃晃。 整个人如同被抽空灵魂。 半响后,王靖川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摇头:“轻琳马上就要被丁武玷污,然后卖到西市的窑子里去。” “没办法,没办法了——林嵩,不会跟我开玩笑的。” 此时,秦明湘和铁山赶紧跑过来。 秦明湘看向陈夜,神情凝重;“我马上叫伙计们一起去找人!” 不等陈夜回答,王靖川仰首看天;“来不及了,还有不到半个时辰,而且林嵩不是个讲信用的人,从我离开那一刻,轻琳恐怕就被抓走了。” 话音落下,王靖川软了下去,头顶在地上,重重的磕两个头。 “轻琳,我对不起你——” “是我无能,我没保护好你!” “你有什么怨,下辈子,找哥哥算!” 咚咚咚—— 数个闷响,道尽无奈,更是这个世道的无奈。 王靖川仰首看天,眼泪不停的掉,撕心裂肺;“我不过是想让我妹妹平安快乐,过的好一点而已——” “贼老天,你不公平,你他妈的不公平阿!” 见状,连秦明湘都微微摇头,现在什么安慰都没意义。 不过就在此时,陈夜突然看向店铺的方向,露出一抹轻笑;“谁说没办法?” “老天很公平,不公平的是人!” 第74章 我是帮我自己! 第七十四章 我是帮我自己! 不远处快步过来的人并不是别人,正是杨新! 杨新喘两口粗气,看到混乱的现场,瞥到墙根处仿佛被抽去脊骨的王靖川,满脸疑惑;“这是咋的——” 陈夜轻轻摇头;“说正事,跟上了么?” “跟上了。”杨新重重点头;“丁武从咱们这走后,直接去了林嵩的府邸。” 说到这,杨新顿了顿,看向王靖川;“他也去了,不一会他就提着刀出来了,我也没多管,就等着,不到一刻,丁武就出来,去了码头。” 陈夜微微眯眼;“他自己?” “还有三四个手下,扛了个麻袋,那麻袋一直动,看形状,里面应该是个人。”杨新压了压声音。 不过还是被王靖川听到了。 刹那间,王靖川如遭雷击,当即抓住地上的刀,站起来就要往外冲。 陈夜立刻一步上去拉住王靖川的胳膊。 “你拉我干什么!”王靖川回头怒吼,眼眶发红;“我要去救轻琳,我就这么一个亲人,我不能眼睁睁的看她——” 陈夜长吁一口气,他自然知道王靖川的急迫,但还是耐下性子;“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就问你,码头有多少人。” 王靖川微微皱眉,甩开陈夜的胳膊;“管他多少人,我这条命不要了,也要把轻琳救出来!” “丁武自己就有三十几号人,还有其他的扛货工人,有多少胜算,你自己心里没数?”陈夜的语速不快,但字字戳心;“就你一个人去,你能活着见到你妹妹么?” “就算见到了,你能把他救出来?” 话音落下,王靖川的嘴唇在颤抖。 他很想反驳,但是喉咙似乎被堵死了。 陈夜轻轻叹气,转过头,看向站在房门外的云曦。 陈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而云曦只是点点头,很轻,很稳;“我知道你眼里揉不得沙子,也知你心里主意。” “去吧,平安回来。” 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完全的信任。 陈夜露出轻笑,重重点头;“一定。” 话音落下,陈夜拍了拍王靖川的肩膀;“走,我和你一起去。” 王靖川惊愕还没有结束,铁山就站在陈夜的旁边;“哥哥,我也去。” “算我一份呗。”杨新嘴角微扬。 话音刚刚落下,店铺内的伙计们纷纷走了出来,武器都已经拎手里,什么擀面杖,什么铁铲锅勺之类的。 “还有我们!” “掌柜的,码头那帮畜生欺负咱云记也不是头一回了,咱给他们长长记性!” “对,干他娘的——” 看到满场想要同行的人,王靖川满脸错愕,看向陈夜;“你——” “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们算不上朋友。” 陈夜轻轻摇头;“我是帮我自己” “你收不到钱,林嵩还会换个法子对付我,倒不如直接给丁武灭了,让他知道痛,知道怕!” 王靖川没有说话,眼神闪烁,握刀的手也不再抖动。 陈夜看向数十张熟悉的脸,有的年轻,有的憨厚,有的脸上甚至还有没擦掉的面粉。 而后,陈夜轻笑抱拳;“诸位信我,跟我走到今天,别的不多说,等回来,一醉方休!” 伙计们纷纷举起武器,轰然应诺。 此时杨新挠了挠头;“掌柜的,咱们这满打满算十来人,码头那起码四十,咱总不能就这么去拼命吧!” 陈夜轻笑;“当然不。” “他们喜欢玩阴的,咱们也不跟他们君子。” 话音落下,陈夜挥挥手,杨新凑了过去。 陈夜在杨新耳旁低声说了几句。 杨新先是眼前一亮,然后眯了眯眼,最后咧嘴笑了起来。 “知道怎么办了?”陈夜微微挑眉。 “明白,掌柜的,您就瞧好吧!”杨新冷笑之后,向两个伙计挥手;“阿九,二牛,跟我走!” 两个伙计都没犹豫,当即就跟上杨新的步伐。 杨新带人离去,陈夜也没有拖沓;“我们出发。” 铁山,王靖川,还有其余的伙计们跟上了陈夜的步伐。 临江的风有些冷,有些寒意。 云曦和秦明湘就站在门口,目送陈夜他们。 云曦没有说话,神情也没什么改变,只是静静的看那个背影越来越远。 突然,云曦微微抿嘴,眼眶闪烁泪花。 是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秦明湘当即扶住云曦,声音很轻,但很肯定;“放心吧。” “陈夜从不食言,他说会平安回来,一定会。” 云曦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空荡荡的街道,风吹乱她的发梢,她都没有去拨。 两刻后。 码头。 大部分工人已经下工,很安静,只有库房那头还有灯火。 陈夜在码头工作过,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 借住掩体,快速穿行。 很快就带人伏在在一堆木材后面,虽然看不到库房里的情况,但能听到一些声音。 库房的大门半掩,昏黄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还有粗野的笑骂。 “武爷今夜可开心咯!” “没想到阿,王靖川的妹妹这么水灵!” “武爷舒服够了,可别忘记兄弟们呐!” 露骨的声音中夹杂一句少女的求饶。 “不要,不要——” “求求你们,不要——” 尖锐的声音中,满是破碎和绝望。 在外面趴着的王靖川听出这是王轻琳的声音,当即就趴不住了,额头青筋炸裂,捏住刀就要往前冲。 陈夜赶紧摁住王靖川的脖颈;“你干什么!” “你说我干什么,我要去救我妹妹!”王靖川满眼怒火。 陈夜的眼神凝重,隐隐有些怒意,声音低沉;“你这样冲出去,不止会害死你自己,你妹妹,还有我们!” “别急,相信我,我一定救出你妹妹。” 王靖川没有回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轻琳不是你妹妹,你当然不急!” “你给我待着!”陈夜加大力度,将王靖川的按在地上;“我最后说一次,你想救你妹妹,就听我说的做!” “要是你想送死,我绝不拦着,你一出去,我们马上就走,你就和你妹妹一起死在那畜生手里吧。” 话音落下,陈夜也松开了手。 王靖川抬头看向陈夜,陈夜的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轻蔑,只有冷静和沉稳。 此时,库房内再次传出尖叫。 王靖川紧紧咬住后槽牙,喉结剧烈滚动,拳头攥的指节发白,整个人就如同拉满的弓,但他似乎恢复些许的理智,没有动作。 一刻之后。 一道黑影从货堆后面溜过来到陈夜的旁边蹲下。 “嘿嘿,掌柜的,都准备好了。” 来人正是杨新,还有扛着两个麻袋的阿九和二牛。 陈夜轻轻点头,然后指了指地上挑货的长木头;“都捡一根,等会就往他们脑袋招呼。” “一会打起来,小新和阿九和二牛绕到库房去。” “铁山跟紧我。” 收到命令,众人纷纷点头。 陈夜探出去,扫视一眼在空地上溜达的壮汉,轻轻举起手。 下一秒,陈夜眼神一沉,手掌快速落下;“上!” 第75章 就当是为民除害了! 第七十五章 就当是为民除害了! 陈夜的命令落下,七八黑影从木材堆后面一跃而出,步伐沉闷但迅捷。 咚咚—— 在空地上游荡的壮汉还没有反应过来,后脑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闷棍,软倒在地。 “快!”陈夜神情凝重,发出低吼。 后面的铁山,王靖川,还有伙计们当即跟上。 从空地到库房还有一段距离,必须在短时间内冲进去,否则让里面的丁武察觉,他一定会有准备,到时候将会开启一场血战。 库房前方的通道,有数十壮汉正聚在一起玩骰子。 听到后方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当要抬头,就看到陈夜来到面前。 “你,你们——” 一名壮汉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陈夜就迎面一棍过去。 咚—— 王靖川抬刀就抹过两个壮汉的脖颈。 什么律法,什么规矩,此刻都被王靖川抛到脑后。 现在他只想将自己的妹妹救出来,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数十壮汉基本上在同一时间被放倒。 陈夜再次挥手,示意快步前行。 来到库房门口时,外面还有四五名把守的壮汉。 铁山扭扭拳头,低吼一句;“哥哥,我来开路!” 话音落下,铁山如同蛮牛,奔袭而去,撞向人群。 那些壮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顶飞出去。 砰—— 铁山用把守壮汉将库房大门被撞开,泛起阵阵尘烟。 等到陈夜走进库房时,顿时眼神凝重起来。 因为库房内只有坐在太师椅上的丁武,还有两名手下,没有别人。 “来了呀,耽误挺久的呢,大爷事儿都办完了。”丁武手里捏了根鸡腿,满嘴油腥,那自信的笑容仿佛早就料到陈夜他们会来。 话音落下,丁武把鸡骨头往地上一扔,满脸轻蔑的扫视陈夜他们。 王靖川目光疯狂扫视,却不见王轻琳,当即呲目欲裂,用刀尖指向丁武;“丁武,我妹妹呢,把我妹妹还给我——” 没等王靖川把话说完,丁武就拎起桌上的瓷碗,掏了掏耳朵;“别嚷嚷,别嚷嚷——” “你妹妹?什么妹妹,噢——你说的是那个水灵灵的丫头呀,我就不交,你能咋的?” “你以为这是市集阿?这是码头,是他妈我的地盘!” 言罢,丁武将瓷碗往地上一摔。 啪—— 瓷碗破碎。 下一秒,四面八方瞬间冲出来一片黑压压的手持武器的壮汉。 他们的武器很杂,有铁钩,有柴刀,也有削尖的木棍,但人数极多,一下就将陈夜他们包围起来,将这个库房挤的水泄不通。 形势当即逆转,丁武的神情也写满得意,站起来,脚踩板凳;“陈夜,你当我白痴阿?我会什么准备都没有?” 丁武瞄了一眼陈夜,似乎很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快感,一手拍在旁边一名壮汉的肩上;“林捕头有令,谁能拿下陈夜,活的一百贯,死的五十贯!” 话音落下,满场壮汉先是一愣,随即目光纷纷闪烁出兴奋,有不少人眼睛都红了。 别说一百贯,就是五十贯,那都是他们无法拒绝的横财! 要知道码头工人累死累活一年,也不过是三四贯钱! 不过陈夜并没有后退,也没有慌张,只是微微仰首,然后抬手扯下自己衣襟的一角,系在口鼻上。 铁山,王靖川,还有伙计们也纷纷效仿。 这举动看的满场一脸错愕。 丁武微微愣神,眉头收紧;“你,你他妈搞什么鬼!” 陈夜眼神冰冷,声音极其低沉;“今天,我就当是为民除害了。” 话音落下,陈夜抬手,铁山,王靖川,伙计们纷纷闭眼低头。 而后,陈夜将手臂狠狠挥下;“杨新!” “来啦——”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库房窗户的方向传来。 杨新拎起一个麻袋,露出嬉笑;“吃大餐咯!” 哗—— 细沙挥洒,瞬间充斥整个库房。 那些没有任何准备的壮汉当即中招。 粉尘铺满整个库房,钻进壮汉们的眼鼻嘴,呛的发出阵阵咳嗽声。 “咳咳——我的眼睛!” “我什么也看不见了!” “草,你刀子别乱挥阿,砍到我了!” 壮汉们顿时乱成一团,有的捂住眼睛蹲下,有的乱挥刀砍伤自己人,有的互相撞在一起。 丁武站在靠后的,虽被波及,但没有大碍,当即用胳膊捂住口鼻;“别乱,都他妈别乱,砍,砍死他们!” 此时,陈夜睁眼抬头;“杀!” 一句怒吼,陈夜当即冲向人群。 铁山跟在后面,像是发狂的棕熊,挥舞一根粗大木棍,横扫过去,就有四五个人发出惨叫。 王靖川满眼血红,刀光闪烁,没有任何怜悯,遇到挡路的人就是发狠一刀。 伙计们虽然战斗力不强,但好在有所准备,专攻壮汉们的要害。 杨新则是带阿九和二牛使劲的往壮汉们的头上甩沙子。 库房内已然形成修罗场。 惨叫,怒吼,还有呛咳声,交杂在一起。 壮汉们的反抗没有任何意义,很快就倒下一大片。 丁武使劲往后退,推搡旁边壮汉;“上阿,都他妈干什么吃的,给我上,砍死他们!” “只要抓到陈夜,无论死活,都给一百贯!” 现在提高价码已经没人兴奋,唯一的回应也是惨叫声。 眼睛都睁不开,陈夜的影都看不到,还怎么挣这一百贯! 也有铁了心想挣钱的,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撂倒,或者是被自己人砍中。 陈夜一路冲杀,用短棍敲倒一名壮汉,又用膝盖顶飞一名拦路的壮汉,很快就来到了丁武的眼前不远处。 “拦住他,快拦住他!”丁武一边后退,一边将旁边的壮汉往前推,眼神里满是惊慌。 但三十余壮汉,被砍倒一大片,大部分也乱的不行,有的甚至都丢下武器,抱头蹲下。 可如此,也还是有四五名壮汉挡在陈夜的面前。 丁武眼见陈夜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剧烈的呼吸起来—— 下一秒,丁武从后腰抽出一把闪烁寒光的匕首,满眼血红;“妈的!陈夜,我弄死你!” 此时的陈夜还在与四五名壮汉缠斗,根本没发现满脸阴沉,快步向自己走来的丁武。 呼吸间,陈夜一拳打在一名壮汉的脸上,那壮汉当即喷出鲜血,往后倒去。 再是一脚将另一名壮汉踹飞。 然而,就在陈夜抬眼时,却发现丁武狰狞的面孔。 “陈夜,给我死!” 陈夜的眼睛突然瞪大,匕首距离自己的胸膛,不足一寸! 第76章 还有后招! 第七十六章 还有后招! 刀锋裹挟寒芒,直刺陈夜胸膛。 电光火石间,陈夜踏步往后半步,同时扭转腰间。 匕首擦过他的衣襟,割出一道血痕,血珠当即流淌下来—— 丁武的攻击落空,重心前倾,陈夜抬脚往他的腹部一踹。 砰—— 闷响之后,丁武往后弹飞出去,背撞在地上,匕首也飞了出去。 “呃——呕!” 丁武捂住腹部,疼的一阵干呕。 陈夜没有给丁武喘息的机会,快步上前,对准丁武的脸就是一拳。 砰—— “啊——” 丁武立刻发出惨叫。 本来就有旧伤,这么一拳下去,脸上顷刻间就开了花。 陈夜没有理会丁武的惨叫,一拳紧接一拳。 不到片刻,丁武鼻梁坍塌,鲜血覆盖整张脸,还挣扎的想抬手,陈夜直接如同踢球一般,一脚就踢在丁武的脸上。 砰—— 丁武在地上横移,撞在货物上,这才停下来。 “呕,呕呕——” 连续吐了好几口血,丁武这才恢复些许喘息,睁眼间,看到掉落在手边的匕首。 看到陈夜快步而来,丁武连忙抬手;“别,别打了——” “我认输,我认输,陈掌柜,陈爷,我服了,服了,饶命,饶命——” 陈夜走到丁武的面前停下,神情沉了下来,没有回答,而是再次拎起拳头。 丁武淌出眼泪和脸上的鲜血混在一起,唇齿颤抖;“我错了,我错了,我真是知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 “放,放过我,我再也不跟您作对了,别,别杀我——” 丁武使劲挥手,浑身颤抖,那模样似乎真的是恐惧到了极致。 陈夜的目光没有闪烁任何怜悯,他知道丁武并不是真的怕,而是在以退为进! 不出陈夜所料,下一秒丁武就突然暴起,抓住手边的匕首,朝陈夜的腹部刺去;“给老子去死!” 然而,丁武的手才刚刚抬起来,就被一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给捏住了。 陈夜无奈的摇摇头,眼神比刚刚更冷,冷的让丁武脊背发凉。 “你以为,我会信你?” 在丁武惊恐的目光中,陈夜手掌用力。 咔—— 骨头断裂的声音极其刺耳。 “啊——” 丁武当即发出杀猪般的哀嚎,亲眼看着自己的右手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匕首也从半空中落下。 陈夜抬手抓住落下的匕首,顺势就向丁武砍去—— 丁武瞳孔骤缩,爆发一股难以解释的力气,往后一缩,双腿下意识的张开。 噗—— 刀锋划过,下一秒,鲜血就喷溅出来! “嗷——” 丁武脸色瞬间发白,声音发生改变。 下一秒,丁武捂住裆部,在地上打滚,浑身抽搐,鲜血从指缝间淌出来,很快就形成一片血泊。 “唉哟,我的,我的——” “陈夜,你他妈竟然敢切我的——哎哟——” 陈夜站起来,捏住匕首,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以后你也用不上了,该结束了。” 虽然暂时对付不了林嵩,但灭了丁武,也可以对林嵩造成打击。 至少可以让林嵩知道,自己可不是软柿子。 所以今天来,就是要取丁武性命的! 陈夜没有任何拖沓,举起匕首就往丁武的脖子上刺去。 不过就在匕首尖头即将刺到丁武的脖颈时,一柄长刀从旁边横扫而来。 陈夜眼睛一怔,瞬间收势! 刀锋从陈夜的眼前扫过。 就这距离,若是陈夜动作慢半分,眼睛就没了。 陈夜顺势往后滚动,拉开距离,站起看到长刀的主人时,眼神顿时凝重。 眼前的人用手肘擦拭长刀,眼睛充满阴邪的盯着陈夜。 而丁武看到来人,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章元——章元,救我,快救我——” 陈夜并不认识这个章元,露出些许疑惑。 杨新不知道何时来到陈夜的旁边,轻轻的说;“这个是林嵩的心腹。” 话音落下,陈夜当即就明白,原来林嵩早就猜到自己会来救人,怕丁武对付不了自己,所以让自己的心腹来了。 又或者说,林嵩一开始让丁武把人带到这来,就是为了在这将自己抹杀! 此时门外又出现四名持刀壮汉,挡在库房门口。 一时间,伙计们陷入紧张,纷纷向陈夜靠过来。 章元没有看丁武,眼神死死盯着陈夜;“陈夜,你好大的胆子,聚众斗殴,重伤良民,还想杀人灭口——” 这说辞借口都已经想好了。 陈夜知道,无论自己投降或者反抗,都是死路一条。 所以陈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章元。 而章元眼眸里满是得逞,露出邪笑;“竟然还敢反抗,那本捕就只好,将你,就地正法了!” 话音落下,章元微微歪头,给丁武使了个眼色,意思很明显,快滚! 丁武当即会意,点点头后站了起来。 “哈哈哈,陈夜,老子是天之骄子,就是死不了,你他妈咬我阿——”丁武捂住裆部,鲜血沾满双手,往门口退去,还不忘向陈夜狞笑。 “你今天要不死在这,我丁武以后跟你姓,我他妈跪在你铺子门前给你磕头,叫你爷爷!” “滚!”章元不耐烦的低喝一句。 丁武也不敢再耽搁,赶紧冲出库房。 王靖川当即怒吼;“丁武,你别跑!” 不过王靖川刚要动,两柄长刀就指向了他! 陈夜抬头看向章元,声音低沉;“你们是捕快,吃的是朝廷俸禄,应守律法,如今却绑架勒索,设伏杀人——” “这是知法犯法!” 闻言,章元当即仰头大笑;“哈哈哈——” “我们可没有什么绑架勒索,设伏杀人,我们日常巡夜,却看到一帮土匪夜袭库房,杀人越货,而我等奋力抵抗,将悍匪全员伏诛——” 话音落下,章元满脸都是戏谑的残忍,举起长刀;“弟兄们,这些土匪负隅顽抗,全部,就地格杀,一个不留!” “是!” 四名捕快同时举刀冲杀而来! 章元也举刀冲向陈夜,陈夜捏了捏手中的匕首,迎敌而上。 他知道,今天如果软下半分,绝对走不出这个库房。 唯一的活路,就是踩着他们的尸体出去! 这些捕快可不是码头壮汉那般只有蛮力。 每个人不但高壮,还有一定的武力。 不过几个呼吸,就有一大半的伙计受伤。 铁山连忙抄起木棍,上前与两名捕快缠斗。 咚咚咚—— 刀砍在木棍上的闷响,连绵不绝。 铁山势大力沉,挥舞木棍,虽然可以暂时牵制住那两名捕快,但那两名捕快的刀法刁钻,一攻一守,铁山落入下风只是时间问题。 另一头,王靖川救妹心切,早就红了眼与两名捕快砍在一起。 王靖川本来就带伤,再加上怒极攻心,刀法虽狠,但力气也在快速的减少。 那两名捕快非常聪明,压根就不跟王靖川硬碰,来回拉扯,准备耗死王靖川。 只是两招之后,一名捕快的刀与王靖川的刀对撞。 铛—— 另一个捕快当即挥刀扫去。 嗤—— 一条血柱喷涌而出。 王靖川捂住胸膛,连连后退,眨眼间,鲜血就流满他的胸前。 没等王靖川有一点喘息,一个锐利的刀锋向他的正面砍来。 王靖川没有时间躲避,若是这刀下来,王靖川必死! 陈夜躲闪章元的攻击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王靖川!” 陈夜怒吼之后,捏住匕首,往章元的脖颈一扫,暂时将章元打退。 然后陈夜就一个飞扑而去—— 噗嗤! 刀锋入肉,从陈夜的肩膀划到了腰部。 陈夜挥动匕首,将两名持刀捕快逼退,背部的剧痛让他剧烈摇晃。 王靖川连忙拉住陈夜,满脸惊恐;“你——” “我们都要活着出去,不能让这帮衣冠禽兽得逞!”陈夜的声音极其低沉。 章元手持官刀,缓缓走来,每一步都踩在血泊里。 “别做梦了。” “我说过,你们,全都要死!” 第77章 就看谁命硬! 第七十七章 就看谁命硬! 面对章元的满脸杀意,陈夜没有任何惧怕,捏紧匕首。 就在此时,耳边传来铁山的吼叫。 铁山和两名捕快苦苦缠斗,由于力气的消失,挥舞的木棍对那两名捕快的威胁越来越小。 同时铁山也新增了些许伤口,每道伤口都不浅,步伐也开始踉跄。 陈夜向铁山吼一句;“铁山,想想我给你的那本书!” 话音落下,铁山扭头,看着陈夜的眼眸,微微怔住。 他们还住在茅草屋时,陈夜就送给铁山一本搏击体术。 铁山虽然思想单纯,但是记性极好,只是瞬间就回想起那书中描述的一些招式。 下一秒,铁山将手中的木棍扔下。 咚—— 木棍落地之时,两名捕快顿时错愕,而后,发出嗤笑。 “这就要投降了?”一名捕快满脸嘲讽;“块头这么大,原来是个软蛋呐!” 另一名捕快无奈的摇头;“这傻大个怕不是想用拳头来对付我们,有武器都不是对手,还想着赤手空拳,唉!” 铁山并没有回应两人的嘲讽,只是微微沉下重心,捏住拳头,比出一个标准的现代散打姿势,一拳在前,一拳护脸。 面对这奇怪的动作,两个捕快更欢。 “哈哈哈,这什么东西,来逗大爷笑的?” “呵呵,来来来,让爷瞧瞧,你的拳头有多——” 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铁山就动了。 铁山一个踏步,身体就像炮弹,瞬间弹射出去。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就是一个简单的直拳,直击一个捕快的面门。 砰—— 沉重的闷响发出,那个捕快的鼻梁瞬间塌陷,整个人往后飞起来,刀飞了出去,数秒后,重重的摔在地上,没了动静。 全程不过两秒! 另一个捕快看到这一幕,笑容瞬间凝固,满脸错愕,呆滞当场。 铁山没有任何犹豫,突然扭腰,甩出一个摆拳。 砰—— 这摆拳结结实实的轰在那名捕快的太阳穴上。 那捕快眼球瞬间充血,横飞出去,摔在地上,抽搐两下就没了动静。 接连两拳,看的满场寂静。 杨新张大嘴巴,其余的伙计也是满脸错愕,仿佛是头一天认识这个老实憨厚的大块头。 只有作为现代人的陈夜知道这种拳击的杀伤力。 搏击,讲究的就是简单高效。 再加上铁山那巨大的体型和恐怖的力气,一拳的劲力是没法想象的。 铁山喘两下粗气,回头看向陈夜;“哥哥,那书,管用!” 话音落下,站在前方的章元似乎才反应过来。 这两个捕快都是武夫,一个人打三四个壮汉不成问题。 竟然被一个大块头,一拳一个放倒了。 章元知道不能再拖下去,必须尽快解决陈夜,挥手向另外两名看待的捕快吼叫:“别他妈愣着,杀了他们!” 那两名捕快这才反应过来,虽然有些胆怯,但官大半级压死人,只能立刻提刀向铁山,王靖川和伙计们杀去。 “陈夜,你以为用点邪门歪道就能赢?今天,我必杀你!” 咆哮先至,下一秒,章元就持刀向陈夜砍去。 陈夜强忍背上剧痛,往后一闪,同时匕首反撩。 章元刀法老辣,看一刀落空,顺势变招,横扫陈夜的腰部。 陈夜也眼疾手快用匕首挡住官刀横扫。 铛—— 匕首与官刀相撞,火星喷发—— 但这巨大的劲力也让陈夜后背的刀伤崩开,鲜血浸湿衣衫。 “呵呵,受这么重的伤,你还能撑多久?” 看着陈夜这吃力的样子,章元嘴角微扬,满是冷笑。 而陈夜却是捏了捏匕首,露出轻笑;“是撑不住,那就不撑了吧。” 话音落下,章元当即凝住眉头。 因为陈夜的神情中可没有半点放弃的意味。 陈夜没有冲刺,没有大动作,而是一步步向章元走去。 每一步都满是决绝和沉重! 章元露出惊愕,不知道陈夜是什么意思,不过仍然露出冷笑;“莫非你也有奇怪的武艺?呵,你那些邪门歪道,在本捕面前,不过没有作用!” 陈夜没有回答,仍然一步步的往前走。 章元拧住官刀,咆哮着向陈夜砍去;“给我死!” 可这一刀,出乎章元的意料。 陈夜没有任何的躲闪,任凭刀砍在自己的胸膛,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剧痛让陈夜闷哼一声,但步伐没有停下,眼神变的更决绝! “这——”章元露出惊愕。 噗嗤—— 陈夜拎住匕首,狠狠刺进章元的腹部! “啊——”章元瞬间惨叫,血流如瀑布往下淌。 章元眼睛发红,拎起刀再次向陈夜砍去。 陈夜同样没有任何躲闪,就让刀砍在自己的肩膀上。 这一刀,没入陈夜的肩骨。 可这足以令人晕厥的剧痛也没有让陈夜停下步伐。 “你!”章元彻底惊呆。 陈夜真的没有什么奇怪的招式,而是用一种最原始的方法与自己搏命! 说白了,就是一人一刀,看谁的命硬! 这个时候,就是谁软谁死! 陈夜没有说话,抽出刺在章元腹部的匕首,对准章元的胸膛,就是扎! 噗嗤—— “啊——”章元的脸色瞬间发白。 两道血柱哗哗的往下流淌。 章元看着陈夜那如恶鬼冰冷的眼神,浑身颤抖—— 他终于恐惧,终于看到了什么叫豁出命去! 陈夜死死捏住章元的持刀的手,另一手抽出匕首,再刺进章元的胸膛。 刺进,拔出,刺进,拔出—— 频率越来越快,攻势越来越疯狂,整整数十个来回! 章元已经停止哀嚎,只能使劲的拉住陈夜,眼神从凶狠变成惊恐,再开始涣散。 数秒后,章元口吐鲜血,拉住陈夜的手无力的落下,身体慢慢的瘫软下去,倒在地上,呕了一口血之后,就没了动静。 陈夜用意志支撑,不让自己倒下去,看着章元死不瞑目的脸,声音冰冷;“看来,是我赢了。” 话音落下,后方就传来武器落地的声音。 哐当—— 陈夜回过头,看到剩余两名捕快跪在地上。 “不,不打了,我们,我们投降!” “陈,陈掌柜,我们也是奉命行事,都是林嵩让我们来的,我们也不想——” 虽然如此,但铁山,杨新,伙计们还是满脸的戒备。 陈夜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看向他们,半响后,轻轻摇头;“不行,放你们回去,你们会把这些事算在我们头上。” 言罢,两个捕头当即吓的浑身哆嗦。 “不不不,不会,不会,绝对不会!” “对,回去我们就说没看见你们,绝对不会多说一个字!” 此时,陈夜想了想,没必要取他们性命。 反而留下他们,会有用处。 数秒后,陈夜轻轻点头;“那就只能委屈你们两个了。” 两名捕快露出错愕神情,陈夜只是给铁山一个眼神示意。 铁山捏了捏拳头,干净利落的手刀敲在他们的脖颈后方。 两名捕快当即露出白眼,趴在地上。 “小新,把他们绑好,带回去,严加看管。” 陈夜声音冰冷,眼神闪烁某种决定;“我们不能再这么被动了。” 收到命令,杨新当即点头,在旁边找了两个布袋,和伙计们一同把两个晕过去的捕快套好。 就在此时,陈夜听到耳后的咆哮。 扭头看去,库房里,王靖川正拎住一个没完全晕厥的壮汉的衣领。 拳头如同雨点,一下一下的往那壮汉脸上招呼。 “说!” “我妹妹在哪!” “说啊!” 那壮汉满脸是血,门牙都被打掉了,说话含糊不清;“那,那,那姑娘,被,被武爷,带走了。” 话音落下,王靖川的眼睛瞬间瞪大;“什么——” 第78章 乱世中的柔弱! 第七十八章 乱世中的柔弱! 噩耗传出,王靖川瞬间失去理智,眼睛血红,将满是鲜血的刀抵在壮汉的喉咙前,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带去什么地方了,说!” 面对这死亡威胁,壮汉吓的浑身哆嗦,但仍然摇头;“不知道,小的真的不知道。” “妈的!”王靖川一声怒吼,举起拳头狠狠撞在壮汉的脸上。 壮汉应声倒地,头一歪,晕死过去。 王靖川捏紧刀,往门外快步走去,在经过陈夜时,陈夜拽住王靖川的胳膊,若有所思的摇摇头。 “你松开——”王靖川回头怒吼;“我要将那畜生千刀万剐!” 陈夜声音略微沙哑,十足低沉;“那畜生一定会死,但当务之急,是先把你妹妹救出来。” “刚刚我们都听见你妹妹被带到这来,现在丁武受那么重的伤,裤裆里还在流血,不可能再带你妹妹去别的地方。” “所以,你妹妹一定还在码头。” 话音落下,王靖川闪烁一抹希望的光,似乎恢复些许的理智。 陈夜拧眉思索半响,当即发号施令;“阿九,二牛,你们两个把那两个捕快带回去,找个隐秘的库房关起来,一定不能被发现。” 听到命令,阿九和二牛当即点头抱拳;“是,掌柜的。” 目送两人扛着装有捕快的麻袋离开后,陈夜声音低沉;“其余人,找!” “分头找,库房,货棚,码头的每个角落,仔细的找!” 虽然都带有伤,但情况紧急,每个人似乎都忘了疼,开始在空荡荡的码头寻找。 王靖川持刀来到码头空地,焦急的大吼;“轻琳——” 铁山一脚踹开一间库房,里面只有堆满的杂物。 杨新攀上一处货棚顶部,眼神尖锐,扫视码头,但只有寂静的码头和数道摇曳的灯火。 半响后,杨新注意到了什么,指向货仓后面的一个小库房;“掌柜的,其他库房都没有上锁,只有后面那间上了锁!” 在杨新的声音之下,王靖川当即像是发疯般冲了过去,陈夜叫来铁山和伙计们紧随其后。 这库房就在货仓的后方,而且很小,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遗漏。 里面没有灯,很安静,如同杨新所说,门外上了锁。 “轻琳——” “轻琳,你在里面吗!”王靖川急的不行。 陈夜将王靖川往后拽,同时眼神示意铁山。 铁山会意直接,抬脚一踹。 砰—— 木门轰然倒塌。 月光投射进去,所有人都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王轻琳蜷缩在角落,死死的抱住膝盖,缩成一个小团。 衣衫被撕的破烂,露出一大片青紫伤痕。 脸上,脖子上,胳膊上,腿上,到处都是淤青和血痕。 听到大门倒塌的巨响,王轻琳浑身哆嗦,拼命的往后缩去,后背紧紧靠在墙上,仿佛要把自己给嵌进去。 凌乱不堪的头发,脸上满是泪水和泥土—— “不要,不要——” 因为哭的太久,王轻琳的声音极其沙哑;“求求你,不要过来,不要,求求你——” 王靖川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愣在原地,仿佛被禁锢。 “轻,轻琳——” 满场沉默,却可以听到一个男人破碎的声音。 “轻琳,是,是我——”王靖川一步步的往前走,声音哽咽的听不清。 王轻琳没有抬头,或者是不敢抬头,只是拼命的往后缩,抱住头,不停的颤抖;“不要,不要,不要打我——” “轻琳!”王靖川来到王轻琳面前,缓缓蹲下。 “轻琳,是我,是哥哥,我来了,没事了,别怕——” 王靖川刚刚抬起手,王轻琳就发出锐利的尖叫;“阿——” 王轻琳胡乱的挥手,像是在赶走什么可怕的东西,眼睛睁的很大,但没有聚焦,甚至都没认出这是王靖川,眼神里只有纯粹的恐惧! “不要碰我,不要碰我——求求你!” 王靖川再也坚持不住,眼泪如同决堤,奔袭而出。 看到这一幕,伙计们都是满脸怒容。 杨新狠狠将一个货柜踹倒,眼神十足愤怒;“一群畜生,一个好好的姑娘被折磨成这样,他娘的,再让我见到,我非干死他不可!” 就是憨厚的铁山都紧紧的捏了捏拳,眼神满是怒意;“哥哥,我看不下去。” 陈夜轻轻吐气,这就是乱世,人如鱼肉。 别说怜悯,那些畜生根本就没有人性可言。 陈夜往前走去,拍了拍王靖川的肩膀;“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先把她带回铺子。” “这毕竟是码头,你妹妹被折磨成这样,一时半会可好不了,要是等会再有什么人来,就麻烦了。” 找到王轻琳之后,王靖川的理智开始恢复,轻轻的点头,将刀收起来,满脸悲怆;“轻琳,哥哥带你回去——” 话音落下,王靖川抬手,一个手刀敲在王轻琳的脖颈后。 王轻琳晕厥过去,王靖川将她公主抱起,一步步的往外走。 陈夜终于松了口气,挥了挥手;“走,回铺子。” 一行人往外走去。 不过刚刚走到库房门口,陈夜感觉意识开始模糊。 陈夜抬手顶在柱子上,想站稳,可腿脚不听使唤,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 铁山反应极快,瞬间就冲了过来:“哥哥!” 但陈夜感觉自己膝盖软了下去,身体也不受控制的往前倾。 他想说话,但话堵在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掌柜的——” “陈掌柜!” 几只手同时探过来,想要扶住陈夜。 但陈夜终是倒在地上,闭上眼睛。 除去耳边隐隐约约的叫喊,再也没有其他的感觉—— 与此同时。 丁武连滚带爬的来到林嵩的府邸。 当林嵩看到丁武那浑身是血的惨状时,只是瞥了一眼,没有任何回应。 丁武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粗气,虽然裤裆里的东西被切掉,还被毒打一顿,但一时半会死不了。 “林,林捕头,那章元是您——” 话还没说完,林嵩声音阴冷;“丁武阿,你跟了我多久。” 丁武先是一怔,看了一眼林嵩那捉摸不透的神情,悻悻的回应;“五,五年——” “五年了。”林嵩举起茶盏,泯了一口;“五年养一条狗,它都能咬死人。” “让你对付一个陈夜,你次次铩羽而归,还要本捕派人去替你收拾,你说,我养着你,还有什么用?” 话音落下,丁武瞳孔骤缩,压根没时间理会伤势,当即扑在地上;“林,林捕头,是我办事不力,是我无能!” “您再给我,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机会!” “我一定证明自己,一定不会再让您失望!” 林嵩瞄了丁武一眼,眼神里并没有怜悯,但也没有就此杀掉丁武的打算。 毕竟自己明面上是个捕头,背地里的脏事,还需要丁武动手。 林嵩没有说话,而是再次泯了口茶。 “谢,谢林捕头不杀之恩!”丁武会意之后当即磕头,然后连滚带爬的离开。 丁武走后,林嵩看向门外的月光,露出冷笑。 “陈夜呐,你是个聪明人,但想跟本捕较劲,你的道行还不够——” “既然如此,你的店铺和女人,本捕就只好尽数笑纳了!” 第79章 生死不明! 第七十九章 生死不明! 子时,铁山抱住浑身是血的陈夜回到店铺前时,在店铺内等候的云曦和秦明湘当即傻眼。 趴在铁山背上的陈夜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半点血色。 云曦的反应极快,当即挥手;“快,抬床上去——” 秦明湘也马上站起来,快步往外走去;“我马上去找大夫!” 半响后,陈夜倒在床上,伤势已经经过简单处理,但呼吸越来越弱—— 云曦坐在床沿,看着陈夜身体上那一条条还在往外淌血的布条,神情极其冰冷,仿佛没有任何情绪,但谁也没法感同身受她此刻内心的痛苦。 她似乎在后悔,如果当时不让陈夜去就好了。 但她似乎又不后悔,这是陈夜自己的选择,必须要尊重。 此时,大门被推开。 “大夫来了!”秦明湘拽住一个须发发白的老头进屋。 这老头是医馆的大夫,瞬间就认出了陈夜,神情当即愣住;“怎么,怎么能伤成这样阿——” 杨新经过简单的包扎后,没什么大碍,拉住大夫的胳膊;“大夫,你一定要救救陈掌柜阿!” “是阿,大夫,我们不能没有陈掌柜的!” “大夫,求求您,救救陈掌柜吧!” 一帮伙计在房间内一顿哀求。 云曦却是神情一沉,声音低沉的可怕;“都出去!” 短短三个字,谁都能感受到云曦的情绪。 要说这里最难受的,一定是云曦。 秦明湘轻轻挥手,示意杨新和伙计们;“都出去好好包扎一下,把铺子守好。” 杨新重重的点头,推了推铁山和伙计们。 房间内安静下来。 老大夫看着陈夜满身的伤,轻轻吐气,放下药箱,上前去掀开那些临时包扎的布条,然后取出药瓶,给陈夜上药。 在上药的时候,老大夫的眉头都是紧皱的,动作也极其小心。 云曦就站在床边,没有任何动作,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过陈夜的脸。 在给陈夜重新包好布条之后,老大夫站了起来,轻轻摇头。 看到老大夫的动作,秦明湘心里突然一沉;“大夫,您摇头,是什么意思——” 老大夫连连吐气,声音低沉凝重;“伤的实在太重了。” “背上一刀深可见骨,肩的刀伤差点把胳膊都砍断了,胸前的几个口子太大,血基本上止不住,还有先前的旧伤,根本就没愈合。” “就这些伤,他能撑到现在,已经是老天保佑。” 话音落下,云曦的眼神突然闪烁,身体也微微哆嗦了一下,紧紧的攥住衣角,似乎是在强撑自己。 秦明湘顿时就急了;“那怎么办!” “大夫,你想想办法,无论花多少钱都可以,用最好的药,只要能救活陈夜,你有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秦明湘满是哀求,就差给大夫跪下了。 但老大夫轻轻摇头;“不是我不救,我已经用了医馆里最好的药,伤口也重新处理过。” “但你瞧,就肩膀上那伤口,现在还在冒血——” 秦明湘凑近一瞧,果不其然,前一秒刚刚包好的白布,现在又是一片血红。 大夫微微歪头,看向云曦;“他能不能活,要看他自己,如果明日辰时还不睁眼的话,怕是——” 后面的话,大夫没有说,但是什么,云曦和秦明湘都知道。 云曦走向床边,每一步都显得沉重,而且每走一步,身体都会剧烈的摇晃。 在床沿坐下之后,云曦看着陈夜,声音很轻,很平静;“有劳大夫。” 秦明湘想走过去安慰云曦两句,却发现自己的嗓子也堵住了。 “大夫,咱们到外面去吧。”秦明湘走到门边,轻轻的打开门,想给云曦和陈夜独立的空间。 老大夫点头,拎起药箱,往外走时说了句;“秦掌柜,我回去抓几幅补血的方子,你命人给我回去取,若是他能睁眼,就让他喝下——” “谢过大夫。”秦明湘轻轻点头。 门口。 铁山就站在大门旁,眼眶通红,拳头捏的紧紧的。 杨新蹲在台阶上,牙齿咬的乱响。 伙计们都包扎过,齐齐的站在后院,每个人的神情都是焦急到了极致。 当看到大夫出来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投向他。 秦明湘举起手,看了一眼房间的方向,每个人都知道秦明湘的意思,没有再吵起来。 秦明湘将一包钱袋交给大夫,然后看向伙计;“阿九,跟大夫走一趟。” 阿九跟大夫离开后,铁山的房间里传出一声女人的尖叫。 秦明湘露出疑惑,杨新当即上来言明王靖川和王轻琳的事情。 闻言,秦明湘轻轻的点点头;“既如此,后面还有两间库房,本是堆放杂物,你们有时间收拾收拾,你和铁山就暂时在那休息吧。” 杨新和铁山同时点点头,但谁也没有动作,就站在门口,仿佛一定要守着陈夜。 秦明湘挥挥手,示意伙计们离开去休息。 类似二牛这般,已经与陈夜经历过两场血战,有了深刻感情的伙计也不想走。 “你们在后院搭个土灶出来,给陈夜弄个煎药的地方,贴张告示出去,明日店铺不开张。” 收到吩咐,伙计们这才愿意离开,赶紧去做事。 而秦明湘看了一眼房间,轻轻吐口气,步伐沉重的走向店铺。 此时,房间里。 云曦坐在床沿,轻轻拉住陈夜那没有一丝温度的手,她没有哭,就这样静静的拉着。 烛火燃烧一夜。 窗外深蓝的天空渐渐散出一股灰白—— 云曦的眼眶仍然通红,嘴唇干裂,依旧坐在床沿,一动不动。 再有半个时辰就是辰时。 云曦终于开了口,但声音却沙哑的听不清;“陈夜——” 不过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陈夜。”云曦再叫一声,声音里明显有颤抖;“你,你答应过我的,你会平安回来——” 仍然没有回应,空气一片死寂。 云曦垂下头,看着陈夜那张苍白的脸,紧闭的眼睛,还有没有血色的嘴唇,肩膀微微抖了一下,但很快又稳住。 “你,你说过——”云曦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的;“你说你要照顾好我,要把自己过好,过稳当,不让我挨饿受冻,担惊受怕。” “你说,那些苦,不会让我受第二次。” 话音落下,泪水终是冲破眼眶,落在云曦的手背上;“你,你不能食言。” 但陈夜仍然一动不动,连手指头都没有动弹半分。 “我不准你死。”云曦推了推陈夜,眼眶红的不像话;“我不要你死,我不想你死——” “你醒醒,你睁眼,看看我,你说过,你不会让我委屈的!” 云曦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沙哑。 此时站在门外的秦明湘已经把药煎好,想推门进来看看,但听到云曦的声音,放弃了推门的念头。 门口的铁山和杨新也一夜没睡,就静静的守在门外。 他们谁也没有出声。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老大夫说的辰时,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