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买下京圈大佬一棵树》 1、穿了 睁开眼的第一个小时,接受了一股潮水般的混乱记忆,秦白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 她穿了。 这里没有随时袭来的血腥威胁,没有灾变后的满目疮痍,是一个现代文明,是完全不同于末世的祥和世界。 窗外灯火通明,隐隐还传来一阵阵音乐和欢声笑语。 久违的人类声音。 对于刚在地堡中孤独坚守了半年,最后和一级灾异体同归于尽的她来说,这种文明社会的声音,十分陌生,十分不习惯。 秦白揉了揉太阳穴,适度放松了一下紧绷的身形,飞快梳理原主的记忆: 原主也叫秦白。刚出生父亲去世,母亲将她丢给爷爷后,嫁给了一个有着两个儿子的姓宋的有钱人,后来生了一个女儿,也得到了宋家的认可。 原主高一时,爷爷去世,母亲这才将她接到了身边,但原主户口姓氏都没改,算是住在宋家的“外人”。 几乎是寄人篱下的小透明,常被人笑话土包子,加上贪图豪门生活,仰慕有钱人的圈子,养成了原主自卑虚荣、又爱讨好别人的性子。 连她的房间,都主动提出让给了妹妹的猫,她自己去住了一个原本的杂物间。但整个宋家,没人在意她,也没人看得起她。 这一天,是妹妹十八岁生日,宋家给举办盛大的成人礼晚宴。 为了在晚宴上融入名媛阔少的圈子,好嫁一个金龟婿,大学才毕业的原主在房间用心打扮,却不小心湿手触到了插座,被电了。 再睁开眼,这具身体里装的,却是她这个末世来的灵魂。 梳理完原主记忆,秦白内心毫无波澜。 人类这些情绪和追求,对她来说意义都轻于鸿毛,甚至在满世界灾变异化体的末世,正常的人类样子,都成了记忆中恍惚的影子。 不过,她眼下又成了纯粹的人类。 秦白站起身,走到这屋里的全身镜前,看着镜中正常的身材,正常的人类面容,微微挑了挑眉,伸手拂过光滑的手臂皮肤…… 好奇怪的感觉。 毕竟,为了抵抗灾变的辐射和灾异体的侵袭,异能者一直借助异能外塑各种最有利的形体,人类这种脆弱的外形,早就在末世不通用了。 重又做回正常的人类,她并不排斥,心里甚至滋生出一丝丝悸动。 宛如枯萎的植株,生出新芽般的触动。 秦白审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是一件精致礼裙,料子柔软垂顺,轻轻一个动作,就能衬出她窈窕的身段,但裙摆像鱼尾,有点迈不开腿。 她转身过去打开衣柜,换了一身运动套装。 将披散的长卷发随手挽起,她走到了这房间的一个小露台。露台花架上,摆着几盆仙人掌和多肉。 宋家人喜欢养花,原主为了投其所好,自己也去养,但养什么什么死,原主只能不断买新的替换。 仙人掌和多肉,也是原主无奈选择,以为这些好养,谁知这几盆也都被她养的半死不活了。 秦白缓缓抬手,掌心虚虚覆在一盆仙人掌的上方。 很快,那盆仙人掌肉眼可见地油绿饱涨了起来,不一会便长成原来的三倍高不说,上面还开出了一层金灿灿的花,花苞更是多而饱满。 秦白蹙起眉尖: 穿过来时,她的异能核像是被空间能量给碎掉了,眼下她的身体里,只残存了一小部分,更多的碎片,落在了别处。 这导致了她的异能,只能达到最低的初阶。 这令她没了安全感,必须找回。 她闭了闭眼睛,她对自己的异能核有感应,能感觉到,其他的碎片距离她并不算太远,按照原主的记忆,那一个方向,应该是海城东南的市郊。 “笃笃。” 这时,传来了敲门声。 “秦白,你收拾好了吗?” 房门外传来宋家保姆的声音,“夫人说,你收拾好了先去偏厅等着,等张助检查好再进宴会厅。” 秦白一挑眉。 原主衣品不行总出漏子被笑话,宋家人不放心,尤其原主母亲,眼下的宋夫人更怕丢脸,如今都让宋家的管家助理,给掌眼看过,才能参加宴会。 “你快点,夫人说——” 保姆听不到屋内的动静,有点不耐地催促,话没说完房门倏地打开,她没说完的话一下子被噎了回去,整个人都有点愣怔,“秦、秦——” 眼前的女孩有点陌生。 明明还是秦白那张脸,但一双眸子格外幽深,盯向她时,她觉得脊梁骨都窜起一股凉意来。 真真吓死个人。 “知道了。”秦白说出这三个字时,语音还有点滞涩。 许久没说过话,她觉得语言能力都有点退化了。但好在,她能做到迅速掌控适应。 初来乍到,面对正常人类,她尽力温和,免得浸透了血腥的灵魂,吓到了这些洁白无害的弱小羔羊。 善于伪装,也是异能者必备的手段。 保姆慌张离开,一直到了楼梯处才回过神:不是,自己到底怕什么?秦白连宋家正经的拖油瓶都不是,一向都唯唯诺诺的。 刚才自己怎么突然就怕了? 而且……没记错吧?秦白刚是穿了一身运动衣?! 之前秦白每次参加宴会都打扮得用力过猛,都被张助改过好些回了,这还是第一回,不是用力过猛,反而,没打扮? 疯了吧? 秦白饶有兴致地看着胖墩墩的保姆仓促离开,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正常人,很有新鲜感。 但……秦白垂下眼睑,她暂时还不习惯正常人类的气息。 想到这宋家别墅眼下居住的人数,她微不可查挑了一下眉尖:她准备离开宋家,回到原主爷爷家。 原主爷爷,就是海城郊区一个小村的村民。 她爷爷去世后,那处房子一直空着,当然也很破旧,不过,那是一个小独院,离着村里也有一段距离,邻着一个土地庙,很安静,挺好。 那处房子,正好也在海城的东南郊区。 秦白找出原主的身份证、手机等一应物品,随便找了一个小行李箱,飞快塞了一点日用和换洗衣服,便拎着行李箱走出了房门。 宋家是独栋别墅,一层的宴会厅通着后花园。精致的花园和游泳池旁,一般是举办宴会的下半场。 秦白隔着花厅曲廊的落地玻璃,就看到了花园中闪烁的各种形状的灯具,柔和的光芒将一排排白色桌布上的餐具酒杯,以及精美的瓷器都映得亮眼。 化纤、合金、玻璃、瓷器……秦白视线扫过,习惯分辨出这些东西的材质,眸色静如止水。以末世灾变期的价值观开看,可谓一文不值。 只视线从此时从小喷泉旁的几个言谈正欢的人身上扫过时,她才轻轻挑了一下眉尖。 那是几个正常的人类。年轻的男人女人,没有任何异变的五官、身材都很不错,是末世后期很难见到的风景。 “那是谁?” 就在这时,小喷泉池旁正说笑的一个年轻男人,冲着那边的落地窗忽而一抬下巴,好奇问了一声。 “珩哥,你问谁?” 宋家二少宋云越不解地顺着陆珩的视线看过去,也是一怔,“是……咦?那是——谁啊?” 落地窗内的曲廊,也有柔和的灯光。 此时,一道有点陌生的身影,正从曲廊上不紧不慢地走过。 她拎着行李箱,窈窕的身姿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韧挺,偏偏这种韧挺不会给人一点僵硬感,反而那种无法言说的气度…… 又冷又劲劲儿的,但又不做作。 特别的勾人眼球。 他竟一时认不出来,今晚的客人,谁家的? “是秦白。” 旁边今晚宴会的主角,宋家唯一的大小姐宋云欢愣了一下,吃惊地叫出声,“是秦白!” 是她那位同母异父的姐姐,宋家寄生虫般的存在。这姐姐她是十分看不上的,平日里也极少叫姐,都直接叫名。 只是……那真是秦白? “她要做什么?” 宋云越不解,“晚宴就要开始了,她穿这么一身,又拎个行李箱——这是要出门?” 这位,从来都喜欢往宋家的圈子上贴,不管什么聚会宴会,她能蹭上的,都会唯唯诺诺蹭上去。 今晚,这是唱的哪出戏? “别管,” 看清是秦白后,宋云越轻嗤一声,懒懒道,“你们看着吧,她出来后肯定会过来搭话的——” 这时,一旁的宋家大少宋云卓,弹了一下手中的雪茄,看向陆珩回到了之前的话题:“咱们还接着说,阿珩,你刚说你们陆家那位天才,正各处求医——到底什么病?” 宋云卓长身玉立,他比去混娱乐圈的弟弟宋云越稳重许多,上学时学的法律,这时已经在宋家公司接收一部分业务,算是宋家既定的继承人。 他比陆珩年岁大一点,对于年纪更轻的弟弟、妹妹,以及宋家这个透明人秦白等,都不在意,只关注正事。 “具体不清楚,” 陆珩摇头道,“你也知道,我常年不在家,最近才退役回来,就听了那么一嘴。陆家太庞大,我们这支,在那边嫡枝面前,可也说不上什么话。” 宋云卓哦了一声。 陆珩是他们姨妈家的表弟。他们姨妈可是嫁进了京圈有名的大家族陆家。陆家是个大家族,从政、从商、从军的人都是一波一波代代延续,从来不缺人才。 可强手如林的陆家,依然还冒出了一个挺有名的商界奇才。 这经商天赋他倒不奇怪,而是这人更奇的一点:身上听说有隐疾奇病,性子也奇,被人称什么京圈佛子之类的…… 对于远在海城的他们宋家人来说,妥妥的吃瓜素材。 当然,他也有自己不好明说的小心思。 他们宋家从商,要是能侥幸找到个名医,帮上这位奇才的忙……说不定,他们宋家在商界,能得这位一点提携。 可惜,那位的隐疾,在陆家显然是个秘密,连陆珩都不清楚具体情况。 “喂,” 这时,视线倒是一直盯着那边秦白的宋云越,却突然开口叫了一声,“那个谁——” 众人顿时视线都齐刷刷落向了那边的秦白: 只见那个秦白,拎着行李箱,看都没往这边看一眼,便往大门口走过去了。 宋云越脸顿时有点黑。 他不敢相信,平时一向颠颠地听话围着他们宋家人转的秦白,竟然会无视他的这声招呼。 秦白确实没在意这一声。 她一走出曲廊,没了玻璃窗的阻隔,那些人说话的声音,对于许久没听过人类言谈的她来说,是一种另类的聒噪。 同时,太过聚集的人类气息,在夜风中袭来时,令她本能有一种危机感:末世灾变期初始,很多无法形成异能核的异能体,都可能意识突发崩溃,杀戮同伴。 远离同类,时刻警觉,便成为后期每一个异能体的被迫选择。 “喂,我说你听没听到,” 这时,宋云越往这边走了几步,伸手去拍秦白的肩膀,“晚宴要开始了,你拎个箱子干什么去?谁欺负你——” 住在他们宋家的人,虽说一无是处,他们可以心里看不起,可外人要是明面欺负秦白了,也是下他们宋家的面子。 问总是要问一声。 但是他话没能说完。 在他即将拍到秦白肩膀的那一瞬,他都没看清,突然就拍了一个空不说,继而整个人,忽然被一道超大的力量掀起。 头晕目眩一瞬后,他整个人“啪”一声被甩在了地上,眼冒金星。 同时,一只手已经扣住了他的喉咙,憋得他整个人都懵了。 秦白也是略略一顿。 她只是本能反应,在一把掀起宋云越的同时,她已经意识到了不在末世,这是一个法治文明社会。 伤人、杀人都是犯法的。 她的力道也瞬间控制,只是将这人制住,她确定没有伤到筋骨。 “你,” 秦白松开扼住宋云越喉咙的手指,声音轻缓,“吓到我了。” 才喘过气来的宋云越:“……” 到底谁吓谁。 不等他缓过这口气,就察觉秦白微凉的指尖从他脸颊上划过,继而捏住了他的下巴,依旧轻缓地吐出几个字:“正常的人样,真好。” 宋云越:“!” 好歹也算是二线明星的他,差点爆一句粗口,但秦白那淡淡的眸色,却硬生生将他惊得噎了回去: 见鬼啊,简直是。《 》 2、吃得完 这时,从震惊中回过神的众人,连忙都冲了过来。 “二哥!” 宋云欢吃惊地看一眼秦白,连忙和朋友一起七手八脚去扶地上的宋云越起来。 “你刚才那一招是什么?” 陆珩神色却有些激动,看向秦白道,“哪里学的?” 这和他们特种战组训练的招式不同,但明眼人一看,就知这女孩出手绝不简单。方才那一招且不说别的,单就反应、速度、力道的掌控而言,有点不可思议。 宋云卓疑惑扫一眼陆珩。 这位姨表兄弟,作为京城陆家的人,又是曾经的特战组待过,其实一向不服人,尤其身手上。 对女孩一向不在意,别以为他看不出,他同父异母的妹妹宋云欢,可是喜欢陆珩的,但陆珩眼光很特别,给他介绍的名媛佳丽,这人是一个也看不上。 很少看到陆珩看一个女孩子,这种眼中放光的样子。 “秦白,你这是要出门?” 见秦白并没理会陆珩,只回头拎起行李箱又要走,宋云卓这才忙问了一句。 他年龄要比这些弟妹大好几岁,在宋家也很少和秦白说过话,对这女孩并不熟,更不清楚,为什么这女孩有这样的身手。 不得不说,他还是第一回这么关注她,甚至心里还生出几分好奇。 “嗯,出门。” 秦白听他叫自己的名字,便顿住脚步,神色和缓解释了一句,“自己住。” “你要离家出走?” 宋云欢惊讶道,“你去哪里?” 真不敢相信,自己这个姐姐,竟然还会有主动离开宋家的一天。 “爷爷家。”秦白语气一样和缓,回了一句后启步重又向大门走去。她看着走的不忙,但转眼间便走出了大门。 宋云卓一怔,还没来及再叫住她,管家便过来说请众人回宴会厅,客人都齐了。今晚重量级客人好几位,不好失礼。 “小赵——” 宋云卓想找司机小赵,追上秦白看看是怎么回事。 “卓哥,我去吧,” 没想到他一开口就被陆珩打断,“宴会要开始了,你们兄妹三个赶紧过去吧——” “珩哥~” 一听他这么说,宋云欢急了。这可是她的生日宴,她的心上人怎么能去追秦白呢,让司机去不就行了。 但不等宋云欢再多说什么,陆珩人已经疾步追了出去。 “没事,” 宋云卓皱眉,“让阿珩去看看也好。” 宋云欢一脸不情愿,但宋家她是很怕这位大哥的,一时不敢再说什么,只能嘟着嘴往回走,心里却十分不爽: 秦白在做什么,早不走晚不走的,偏偏这时候走……真是给她的生日宴添乱。 “秦白,秦白!” 陆珩追上秦白道,“你去哪里,我送你。” 秦白正低头翻着手机,循着原主记忆熟悉操作,还没叫到车便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冲她追了过来。 她从原主记忆中知道,这人叫陆珩,是宋家兄弟姨妈家的儿子,京都陆家的人,原主和这人几乎没说过话,但妹妹宋云欢对他很上心。 “不用。”她看着陆珩,“我会叫车。” “这小区物业管的严,” 陆珩连忙解释,“你在这里叫车,外面车进不来——我送你吧,” 说着想到了什么,连忙道,“我没别的意思,你别多心,我就是……就是对你的身手很好奇,想跟你顺便聊聊——” 他察觉到这女孩眸底的疏离,以为是女孩子家本能的警觉,不由心里有点好笑:他曾经的特战组成员,第一回被人当恶人了? 秦白想了想:“好。” 说完顿了顿,又补充两个字,“谢谢。” 陆珩失笑:“你这性子怎么这么内向?” 说完,忙去把自己的车开了过来,而后飞快将副驾驶座上的零食袋丢到后面,“来,你坐这边。” 秦白坐了上去,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零食袋。 这现代工业下的零食,在末世初始时,可是曾被炒到三十升汽油一袋的,后来更是直接绝迹,想吃也吃不到了。 “你……” 陆珩正要提醒她系安全带,一转眼察觉到她的视线,忙道,“吃零食吗?这还是我从京城带过来的,老铺子的沙琪玛,不太甜特别香。” 秦白点了点头:“好。” 陆珩:“……” 他连忙将那袋零食拿过来,递给秦白。 秦白这才按他的提醒系上安全带,动作略有点生疏。但很快,她一把撕开零食袋子,抓了一把放进了嘴里。 陆珩:“……” 本来他还以为这女孩子内向害羞,谁知这一下,他脑子中才为这女孩做的心理画像,瞬间崩了一地。 他问了秦白地址,看着导航,不由一挑眉。 “这边啊,我熟,” 陆珩笑道,“我有个堂哥,外公家之前就在这边住过,现在这边还有他家一处宅子呢,我之前还去过几回。” 秦白嗯了一声,头也不抬,只管吃零食。 陆赫:“……你饿了吗?” 这女孩是不是饿坏了? 他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又道,“我带你先去吃点东西?这附近不远有家私家菜,做的不错,那老板跟我妈是熟人,不用等太久,咱们去尝尝?” 秦白嚼着嘴里的沙琪玛,沉默地扫了一眼陆珩。 陆珩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怪了,这女孩明明就是看他一眼,却莫名给他一种说不出的寒凉杀气。 这时秦白却垂下眼睑,这人一而再释放好意,让她习惯性的警觉起来。但也很快提醒自己,这里不是末世。 只是人情世故,她到底有点不太娴熟了。 “陆先生,” 秦白选择了最直白的方式,“你想要什么,可以直说,我要看看能不能交换。” 陆珩:“……那个,那个我,我只想跟你聊聊你的身手,那个……没别的意思。” 一向直球的他,在这个更直球的女孩面前,霎时有点猝不及防。 “好。” 秦白回了简短一个字。 陆珩:“……好好好,行,那咱们先去吃饭——” 陆珩带着秦白直奔那私家菜。 “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坐下后,一边翻着菜单他问了一句,“想吃什么?” “都行。” 秦白又回了言简意赅两个字,但眸色微亮:终于,又能吃到正常的人类饭菜了,还忌什么口。 陆珩觉得她是客气,忙又道:“跟我别客气,我比你大两岁,你和云欢一样叫我珩哥就行,想吃什么直接说。” 秦白接过来菜单,在这一大页上都画了过去。 陆珩:“?” “这位女士,” 这家私房菜的服务生忙笑着小声提醒,“菜量太多,二位是吃不完的。” “吃得完。”秦白声音不大,但很确定。 “就这么多,” 陆珩忙道,“吃不完我们打包带走。” 菜上的不慢,等菜的时间,秦白没有任何交谈的意思。 菜上来后,秦白更是闷头直吃。 陆珩震惊地看着她吃个不停,直到两人将满桌子菜都吃了个干干净净。 他饭量不小,怕剩他都放开了吃了,谁知这女孩更能吃……他定了定神,觉得今晚的一切都太特么离奇了。 吃完两人往外走的时候,陆珩还有点难以置信。 这时,那边传来一阵轻斥和隐隐的哭声。 “是周老板,” 陆珩看了看忙向秦白道,“我去看看是出了什么事,你跟我一起过去?” 秦白略一点头,跟他一起走了过去。 “老周,” 陆珩一过去就问道,“怎么了?” 这周老板和他妈是熟人,他知道这老周脾气一向很好,怎么突然把前台这边一个小服务生训哭了? 那身材有点发福的老周,唉声叹气地几句话略略解释了一下: 原来他有一盆特别宝贝的兰花,拿过奖的,一直放在店里前台处最显眼的檀木架子上,算是他这个菜馆的一处“镇店”之宝。 谁知昨天不知什么时候,被一个喝醉的客人给浇进去一杯酒,整盆花都枯了。他心疼地要命,就训斥了前台。 前台也有点委屈,因为这檀木架子,和前台这边其实视线上也有阻隔,忙起来,就没人留意,更没想到,会有客人干这种事。 “啊这。” 陆珩问清楚也没法子,“让那客人赔吗?调监控,不怕他不认。” 周老板苦着脸摇摇头:“告了也救不回啊,再说……唉算了,自认倒霉吧。” 那位客人可是年卡客人,社交圈子也广,和他们店里一向关系也不错,不至于为此得罪人。 再说他心疼的是这株兰花,倒不是真为了钱。 “能救。”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秦白,忽而开了口。 “你说……啊?” 陆珩惊讶,“你说这盆花能救,谁……谁救?怎么救?” 那周老板也是一怔。 “我帮你救活这盆花,” 秦白看向周老板,“下一次我来,你再给我这一桌菜。” “不是,” 陆珩愣了一下,飞快扫了一眼那都快枯死的兰花,“秦白,你,这花不行,你——” “我能。”秦白皱眉。 “好好好,” 周老板也从愣怔中回过神,听到陆珩和秦白的对话,脸上神色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明显根本就没把秦白的话当真,“这姑娘能救最好,下回你只管来,想吃什么都给你做——” 说着飞快冲陆珩递了一个眼神,那就是,你女朋友还不哄着点?人家姑娘说啥就只管应着,到底懂不懂哄女孩? 陆珩:“……” “花盆给我,” 秦白示意陆珩搬上那盆花,而后看向周老板道,“下回来,我拿它换今天这一桌菜。” 周老板连忙将这盆死定的花,往陆珩手里一递:“快拿着。” 陆珩:“……”《 》 3、好像瘫了 陆珩知道周老板是好意,人家在没了自己宝贝兰花后,还能热心“帮”他哄女孩……问题这全是误会。 一句两句也解释不清,他只能机械接过来那花盆,又认真道了谢。 “这花……你真要带走?” 搬着花盆回到车旁,他没忍住试探道,“那个……这花真救不活了,你看这都什么样了?这种兰花很贵,但也最娇气了,别说被浇了一杯酒了,就算当菩萨供着,都动不动歇菜的。” 他猜测是不是这女孩喜欢这家菜,这家菜价格确实有点贵,她这才想着用一盆花做借口,来换一顿饭? 但又觉得离谱,这兰花,老周是买的当年比赛时的获奖兰花,花了十几万呢,真买一盆一样的,别说不好找,就是找到,那价格,也不是一顿饭能比的。 这女孩是不是不懂? “我能救活。” 秦白眉尖一蹙,看向陆珩极力将每个字都说的字正腔圆,语速也尽力放慢,“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 她问的很认真,她有点怀疑,毕竟才穿到这个世界,自己说话是不是哪里有点问题,为什么说的这么清楚了,这人还一直问。 陆珩:“……” 这种被训斥的感觉,除了之前在特战组被老大这么训过外,还真没在别处感受过了。 “能能能。” 他察觉到这女孩子脑回路好像有点问题,立刻警觉地顺着她一迭声道,“没问题,ok,一点问题也没,完全听得懂。” 放好花盆,陆珩重新启动了车子。 由于担心这女孩精神状态,他试图多闲聊几句。 “你大学学的什么专业,” 他一边开车一边装作不经意地问道,“哪个大学?” 救活这兰花的想法有点离谱,但他又琢磨着,会不会这女孩大学专业,跟植物种植什么的有关,才想试一试? “哲学,” 秦白按原主的记忆回了一句,“海城科技学院。” 陆珩:“……” 科技学院学哲学,好吧。 “哦哦挺,挺好,” 他默了默有点结巴地回了一句,又没话找话地硬夸一句,“那你也要成哲学家啊哈哈——” 不得不说,这女孩整个人都似乎挺哲学。 秦白没理会。 原主算是个学渣,这大学是民办的学费特别贵的那种,进了大学后原主也没心思在专业上,脑子里的专业知识记忆一塌糊涂。 她对这专业也不懂,也没兴趣发表意见。 陆珩只觉得和这女孩沟通起来,简直深一脚浅一脚的,难道学哲学的,都是这个调调? 还是说,这女孩在宋家受了什么委屈…… 要不然,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选择离开宋家?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 城市高架和绕城高速上上下下,一个多小时后,就离开了海城繁华的市区,直奔东南方向的市郊。 “海城这些年发展太迅猛了,” 陆珩打破了车厢的尴尬安静,笑道,“我小时候在这边,这一片什么都没有呢,你看看现在这灯光——市郊也一样。” 本来他以为秦白不会回应,但没想到秦白竟也开了口:“嗯,人类的烟火气,真的很好。” 陆珩:“……” 好哲学。 他都被噎住了。 海城东南市郊这一块,以这边玉芝山的东麓为界,其实发展还是很不一样的。 西边这边,临着高速,植被风景都不错,还有些海城的名胜古迹之类的,开发的很早,除了形成一个有名的休闲度假区外,还有好几个大大小小的公园、别墅区之类。 但东南的西林镇就不太行了。 一来这边有个水库,水源地管理各项措施,限制了市区往这边发展。 二来,景致等一般,没有太多开发价值,因此比及西边,就显得有些荒了。 不过这边倒是有个很有名的花鸟鱼虫大市场,还有些零散的农家乐等,白天的时候也还算热闹。夜里看过去,灯光就比那边黯淡了不少。 “前面就是小林庄了,” 夜色中开了一个多小时,陆珩指了指前面道,“转过弯就到,你爷爷家在村里什么地方?从这边路口能过去吗?” 秦白给他指了路,车子下了大路后,便拐上一条小路,几分钟后,就看到不远处夜色中伫立着一个小小的建筑。 陆珩吃惊:“你爷爷家的屋子是仿古建筑?” “那是一个小庙,” 秦白解释,“土地庙。我爷爷家,就在这土地庙的后面不远,不过车开不过去,在前面那个小打谷场停车吧。” 陆珩:“……哦哦。” 停了车,陆珩四下看了看。 “你住这里?” 他皱眉道,“这边就你爷爷家一户?你爷爷家有别人吗?叔叔伯伯之类的?” 这黑灯瞎火的,看着没人在家,而且这边明显比较偏,还离着村子好一段呢。 “没别人,” 秦白的话也说得流畅了不少,已经逐渐开始习惯语言的沟通,“我爷爷在我高一那年就去世了。他不是本地人,属于外来户,我没有叔叔伯伯。” 陆珩默了默:“也就是说,你要一个人住这里?” 秦白将行李箱拎下来:“嗯。” 陆珩:“……” 他还意识到一个问题:“这房子多长时间没住过人了?” “空了有六七年了吧。” 秦白道,说着又去搬车上的花盆。 “等等等等——” 陆珩阻止道,“你等等,你不能一个人住这里。” 就算这女孩身手惊艳了他,但他还是不能放心她一个人住这里。早知这样,他就不主动送她回来了。 要是和宋家有矛盾,他可以将她先安排在宾馆中住下。 “为什么?” 秦白看向他,“这是我的家。我从小在这边长大,我的户口在这里,爷爷的房子我有继承权,我大学已经毕业,成年人。” 这一系列条件,难道她没权利住这个房子? “不不不是这意思,” 陆珩顿一下忙解释道,“这房子太旧也没打扫过,怎么住人?不然你先跟我回城,先在宾馆开个房间住下?” “没关系,我会打扫。” 明白了陆珩的意思,秦白眸中的警惕无形中消失,“一点小事。” 她将花盆放好,去开院门。 小院上了锁,但是很老式的那种铁锁。 陆珩没办法,看出秦白语气虽温缓,但态度很坚决,并不是一般的拿乔作态,是真的要住在这里了。 他只能拿手机打开手电筒,帮她照明。 原主当年离开的时候,根本没想过回来,因此,早就不知那钥匙丢哪里去了。 她不动声色的手指一用力,那满是锈迹的铁锁,“咔吧”一声就被她弄开了。 陆珩:“……” 看着锈迹斑斑的锁,再扫一眼神色平静从容的秦白,他再一次有点怀疑人生:钥匙呢? 秦白先循着原主记忆去开灯,但按了开关却没反应。 “我去看看电闸,” 陆珩忙道,“一直没住人,电闸都拉了吧。” 说着,他立刻四下寻找,很快找到电闸的地方,伸手推上了闸门。 门洞的灯光一下子亮起来,照的小院都亮堂堂的。 “谢谢你,我多给你说几招,” 秦白觉得这一晚陆珩帮她很多,主动对说好的交换做了让步,“我们这就开始吧。” 早一点完成这个交易,她还有事要做。 刚才过来时,在车上,她已经感知到了她异能核碎片更具体的位置,等这人离开,她就要去找找看。 她不清楚那异能核碎片,眼下会是什么形态的存在。 陆珩这才意识到,这女孩,是一点便宜也不想占别人的,而且人情交易一定要分的很清楚…… 这和宋云越提过的秦白的性子,怎么一点也不一样? 此刻他来不及多想,他们特战组出来的,只要一听能多学个格斗奇招,就没不动心的。 “来!” 陆珩活动了一下,期待看向秦白,“不用留手,你用全力。” 说实话,他觉得秦白力道技巧惊人,但也是和一般女孩比。真不觉得,和他们这种比起来,秦白能有什么优势。 “啪!” “嘭嘭——” 才一过手,陆珩就察觉自己大错特错。几声嘭嘭闷响后,他都被甩到地上n次了。最后这一次,他觉得自己腰都快断了。 “筋骨没事,” 秦白蹲在他身边,伸手在他身上几个部位触了触道,“你这都是死劲,刚是刚,但不活,就吃亏。不过也正常——” 还没了解异能的末世初期,人类的格斗也都单凭一些招式,那时也有一些军队的、民间的教练拳师等,教大家这些,来对抗丧尸等异变体。 但后来,有了异能,人类才像是被打开一个新世界。 异能的能量在身体运行,有一种极为特殊的规则路线……循着这些,就如同是武侠修真之类的小说说的,打通任督二脉,什么引气入体一样。 人类的格斗,进入了另一个层次。 眼下,陆珩的格斗,在正常人类中已经是佼佼者。但和异能者的理解和淬炼,还是差了一个段位。 异能陆珩虽然没有,但如果按异能者的经验,替他疏通经络,也应该能帮他将死劲练成活劲。不然,她没法教会他这两招,也没法完成和他的交易。 “以你现在的状态,学不到我这两招,” 秦白顿了顿,“算了,我替你疏通淤堵的地方——不过会疼。” 她懒得多废话,选择速战速决,话音未落她直接动手。 “嗷——嗷……” 陆珩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秦白的手指击出的地方,他就跟被带着倒钩的九头利箭硬生生戳过一样,疼的他下意识嗷嗷叫出声。 叫了两声,他疼的发晕的脑袋,意识到有点丢人,正想咬牙挺过去,谁知又是被击到一处,比之前十倍的疼痛袭来,他一翻白眼晕了过去。 秦白:“……” 好脆弱的正常人类。 眼见他一时半会可能醒不过来,秦白索性丢下他躺在原地,起身出了院子。 夜色中,她奔跑的身形快得几乎分辨不出,眨眼间便融入在了夜色之中。 二十分钟后,她来到了玉芝山的东麓,这里是一片挨着休闲度假区的高档别墅区,叫什么云山庄园的。 别墅区的围墙挡不住她,她几下就翻过,直奔一个方向。 到了那里,才发觉,这是一处别墅院落,比宋家那边只大不小,不过……好像没人住,是空的。 这后院,有一株粗壮的枇杷树。以她木系异能的直觉,这株枇杷树的树龄,是四十六岁。 看着这株格外茂盛的枇杷树,秦白眯了眯眼: 她的异能核碎片,竟然已经融入到了这株枇杷树里。 指尖抵住这株枇杷树,感受着它的能量波动,凝神了解了情况后,秦白没在这里多待,重新回到了家。 “你……去哪儿了……” 院里地上躺着的陆珩已经醒过来,一见她进来,声音虚弱道,“抱歉,好像要麻烦你……帮我打个120,我……我好像瘫了。” 有点绝望。《 》 4、不方便 陆珩眼底情绪十分复杂。 他一醒过来,就察觉自己躺在地上,全身骨骼跟散了架似的,瘫得手脚连动都不能动了。 在特战组待了那么久,他从没有过想眼下这么困惑失措的时候,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有点怀疑,秦白是不是个外来势力的卧底间谍…… 不然,好端端一个女孩子,哪里来的这么恐怖的身手。 看着平静冲他走来的秦白,陆珩心里微微一紧,小院灯光下的秦白,昳丽的脸上一点表情也没,完全不像个女孩子,甚至不像个活人。 “不用打,” 秦白蹲在他身边,伸手在他身上察探了几下后,“没事的。” 陆珩:“……” 他怀疑秦白想灭口。 “再过一个小时左右就疏通了,” 秦白道,“等你疏通了经络,我再教你那几招。过一会你经络会疼,也是正常,不用担心。” 她能看出陆珩的眼神有点防备,就多解释了两句。 陆珩:“……” 之前那点警觉立刻散去,他这才想起,秦白对他出手前,确实说了要替他疏通淤堵的地方。 这时,他手机响了。 之前手机就一直在响了,他猜测是宋家人打过来的,但他不能动,根本接不了。 “秦白,” 陆珩这时略略松一口气,请求道,“能……帮我接一下电话吗?我动不了。” 秦白点点头,伸手摸进他的裤兜,将手机拿了出来。 拿陆珩指纹解了锁,替陆珩点了接通后,将手机放在了陆珩耳边。 “喂,珩哥?” 一接通手机就传来一个女孩子急切的声音,“你怎么不接电话?我爸和大哥二哥都给你打过了,我也一直打,一直没人接。” “云欢啊,我……有事,” 陆珩声音还是虚,“之后我再,再给他们回……呃……” 话没说完,他觉得浑身的筋都跟猛地爆了一下似的,疼的他声音都一颤,喉咙里忍不住发出一种不好描述的声音。 手机那边倏地一静。 “珩哥!” 宋云欢几乎破了音,带出了哭腔,“珩哥你,你你在干什么!” 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急怒交加道,“是秦白,你和秦白在一起?说,你是不是和秦白在一起?” 秦白一挑眉。 “是啊,嗯……呃——” 陆珩疼的其实没留意宋云欢的情绪,在他眼里,云欢比他小好几岁,再说他又是宋家两兄弟的姨表兄弟,从没对宋云欢对他的亲近多想过。 手机那边又静了一静后尖叫一声,接着传来“铛”的一声,像是手机被甩在了什么金属上。 通话断了。 很快陆珩手机又响起。 秦白眼光一扫,看到是宋家二少宋云越的语音请求。 但陆珩满头是汗,整个人都在和痛楚做抗争,没有接通的意思,示意秦白不用接。 秦白利落挂断,直接给他关了机。 也没多说,留下他躺在院里的地上,自己则进了屋,找到抹布水盆之类的东西,去院里小水管那接了水,打扫起房间来。 这老房子不大,就正房小三间,东边一个厨房,南边一个杂物房和西南角一个简陋的卫生间。 原主爷爷住东屋,原主之前住的是西屋。两间屋子大小都一样,就中间的堂屋,也不大,摆设也极为简单。 只是太久没住人了,屋里灰尘厚厚一层,蜘蛛网到处都是……衬得这老房子,跟拍鬼片一样。 秦白动作麻利,这点问题在她眼里,根本不算什么,很快便先将西屋收拾了出来。 床上铺的旧褥子早就不能要了,她直接丢在了院子一角堆垃圾的地方,等明天有空,再弄到村里在外面的垃圾点。 把床板擦干净后,她直接躺了上去。 在末世早习惯了各种恶劣的环境,有时一个平平整整的硬床板,也是难得的享受。 一个小时后,陆珩觉得身体一点点恢复了知觉。 同时,有一道暖暖的气息像是在身体中,循着什么路线流淌着,整个人说不出的舒坦,舒坦到他都想哼哼几声了。 等这股气息在他体内游走了一圈后,陆珩握了握拳,指骨间发出轻微的喀喀声……他觉得,很想立马就去挑战他们特战组的魔鬼般战力的老大。 “秦白?” 陆珩一翻身跃起,惊喜叫道,“秦白——” 此时此刻,他有点想给秦白磕一个。 “好了,” 秦白从屋里出来,也没多说,“继续教你。” 教完赶紧走人。 陆珩:“……” 不是,他一肚子激动的情绪还没宣泄呢,这是一点缓冲也不给他啊。 但这时他对秦白已经是完全信服,连忙应了一声。 夜色中又是一阵嘭嘭嘭的闷响后,陆珩被甩出去数次后,终于掌握了这几招的诀窍,重点是,他已经隐隐摸到,运用体内气息爆冲力道的窍门了。 比及他之前,一下子提升了三四倍。 而且他还是刚开始,等之后他熟练起来……陆珩激动地心砰砰直跳,觉得今晚自己跟做梦一样。 “交易完成,” 就在这时,秦白平静的话像是一盆冷水兜头冲他泼了过来,“你可以走了——” 说完,像是要尽力更委婉一点似的,又补充一句,“慢走不送。” 陆珩:“……” 他一点也不想走好吗?他一堆问题等着问呢。 可秦白神色淡淡的,却偏偏叫他不敢多说,只能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干笑两声,辞了往外走。 走了几步,到底忍不住,他回头看向秦白试探道:“秦白,你看,咱们也算认识了,也算朋友是吧?加个联系方式?” “我会换一个手机卡,” 秦白解释,“等换了手机卡再加吧。” 原主的社交圈子,她不想涉足,就连手机也直接静音了。之后,她会换一个手机卡,会安静许多。 “那……” 陆珩不甘心,“那我……之后能过来找你吗?” “当然,如果合适,” 秦白认真道,“我们还可以交易。” 陆珩:“……嗯嗯,对对是的是的。” 他回去好好想一想,能拿什么来和她交易。这么直白的社交基础……真的很新鲜。 陆珩脚下带风的出了院子。 这一回,他也不担心秦白一个人住了。 就这身手,不法之徒来了,他都担心秦白出手重了把人打死。 看着陆珩离开后,秦白将周老板那盆兰花搬进了屋里。 伸手虚虚罩在这盆几乎快死的花上,转眼间,这盆兰花的叶子便舒展开来,细长的叶子墨绿润泽,甚至还缓缓长出一支细弱的花箭来。 大概是这株兰花受损太重,无法像之前那株仙人掌一样,被她的异能催发出花朵爆盆的效果来。 秦白平静收回手,闭了闭眼,今晚这么折腾下来,她竟然有点累了。 她的异能,在初阶时果然微弱得可怜。这要换在末世灾变期,她几乎活不过一天。 只是,眼下虽然知道了异能核碎片的下落,可情形却有点不妙。 异能核能量只存于精神体,离开她的意识,那些碎片在那株普通的枇杷树里,只有一点极为微弱的能量。 这也是那株枇杷树,除了枝叶会非常茂盛之外,并没多少异常的原因。 想要回收那些碎片,她只能将自己融入那棵树的能量场,才能一点点吸纳回收。 但,融入的瞬间,她体内的异能,和那棵树里的碎片,会产生一个极强的瞬时能量场,然后那能量…… 会将除了她身体之外、诸如衣服等随身的东西,都会毁的灰飞烟灭。 说白了,她融入树时,要先脱了衣服。 出来时,还得再穿衣服。 光来光去的……在这个到处都是人类活动踪迹的现代社会,太不方便了。 更何况,并不是一次融入,她就能将所有的碎片回收的。 还得一次一次的来,不知道要多少次才行。 不方便,是真的不方便。 秦白一边心里琢磨着,一边去了那简陋的卫生间,拿凉水冲过澡后,躺在光秃秃的床板上,微微蹙起眉尖。 …… 这时,正开车的陆珩,听着蓝牙耳机中宋云越乱七八糟的问话,有点一头雾水。 “等等,” 他皱眉,“云越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乱来了?刚我不方便接,手机关机了,这不能打电话了,马上就开机了——你喊什么喊。” 等和宋云越来回顶了几句,他这才明白了宋云越的意思,不由好气,“胡说八道,怎么可能?我送秦白回去后,是跟她过了过手——” 说着顿了顿,没说太详细,“她身手真不错,你知道她是从哪里学的吗?是她爷爷教的?她爷爷是做什么的?” 秦白从高一后一直生活在宋家,但明显不会是在宋家学的这些。 那就是祖传? “她爷爷啊,” 那边宋云越弄清楚了是个乌龙,也松了一口气笑道,“农民啊,还能是做什么的?哦,对了,听说她爷爷有点不务正业,曾经喜欢给人算命——” 陆珩眼中一亮:“高人?” “哈哈哈——” 宋云越没忍住哈哈笑起来,“我去!珩哥,你看小说看多了吧?她爷爷算什么高人,给人算命十个有十个不准,听说还因为骚扰过寡妇,被人砸过他家的堂屋呢——就是老辈子的街溜子!” 陆珩:“……” 他郁闷挂了语音。 那边宋云越挂了语音后,立刻扫了一眼宋云欢:“没事,是跟秦白动手打架——你以为什么呢?蝎蝎蛰蛰成什么样子,拿出宋家人的气场来!” 他和哥哥两人,对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还算关照,毕竟宋家缺女娃,连祖母都待宋云欢好的很。 只这妹妹学习不错,就是被宠的娇了些,一步如意就哭闹不已的,头疼。 宋云欢对两个哥哥都有点怕,知道自己误会,也觉得羞窘,心里也委屈:整个晚宴,陆珩都没赶回来。 她在他心里,就这么不重要么? 而且,那个秦白,真是好端端的搞什么鬼,给她打电话也是不接,简直莫名其妙,她大哥还问是不是她欺负这个姐姐了…… 笑死,她根本看不上这个姐姐,连欺负这窝囊蛋都觉得丢份。 “那孩子性子有点闷,” 这时,一旁正和宋云卓说话的宋夫人皱眉道,“她没事就好,明天抽个空,我去她那边看看是怎么回事。” 这个女儿,她一直亲近不起来,毕竟从小没养在自己身边,只是由于那点亏欠,加上她也不在乎那点钱,之前宋家同意她接过来这孩子,养着就养着了。 “我已经叫阿姨去她房间看看了,” 宋云卓道,“看她都带走了什么,是真心想出去单住,还是闹脾气——” “先生、夫人,” 他话音未落,那住家阿姨带着满脸惊讶冲进来,“秦、秦白房间……房间阳台上那盆仙人掌——”《 》 5、好香 “怎么了?” 宋云卓皱眉看向住家阿姨,“这么大惊小怪的。你——” 话没说完他就顿住了: 阿姨手里搬着一盆花。一盆爆满了花的仙人掌,那仙人掌翠绿欲滴,花也开的极盛,乍一看,还以为是盆夸张的假花。 “这花哪来的?” 那边宋家家主宋建平也看到了,立刻开口欣喜道,“我还没见过这个能爆盆爆成这样的。” “是秦白房间那边小露台上的,” 阿姨忙笑道,“开的这么好,不知道她怎么养的。” 宋云卓奇道:“秦白养的?不是她从外面买来的?” 他们宋家人都喜欢花,不知这盆是从哪儿买的,还没见过这么好的品相。 但问过家里的管家阿姨等人,知道秦白最近并没有从外面买花回来,那就只能是秦白自己养的。 阿姨也记不清,只说前一段好像收拾房间时,这花还不起眼。 “秦白?” 宋建平愣了一下,“她养的?” 说着看向宋夫人,“这孩子会养花?以前怎么不知道?” 宋夫人:“……咳,可能是最近一段琢磨出来的……也许瞎养的,碰巧就养——” 话没说完她顿住了。 因为宋建平脸色不太好看。瞎养都能养成这样,意思是他那些宝贝花,连瞎养的都不如? “她呢?” 宋建平今晚宴会不记得见到这女孩,不过他对家里的事一向不留心,大致听宋云越他们说了一嘴,“是出去玩了,这么晚还没回来?” 众人:“……” 宋云卓这才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宋建平皱起了眉:要离开宋家?受谁欺负了?这女孩虽然跟他没有血缘关系,但住在家里一直老老实实的,家里也不缺那点钱…… 怎么忽然把人赶走了? 宋夫人连忙保证,没人欺负秦白。 “爸这样吧,” 宋云卓忙道,“我明天开车去她爷爷家那边看看,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秦白能把花养成这样,真是她的本事,想到昨夜秦白那一瞬间的身手……这女孩莫名勾起了他的兴趣。 宋夫人:“……” 谁不知道,在宋家,宋云卓的地位仅次于宋建平,什么时候宋云卓管过琐事?别说秦白的了,就连宋云欢,这大哥都没多关照过什么。 …… 秦白一早起来,就将院里垃圾都收拾了出去,然后去周围转了一圈。 爷爷家的地,包括她户口下的,是早就租给村里人种了。但老房子旁边有块菜园子,还一直在。 不过早先原主爷爷去世时,村里就跟她说了,反正她也不会种菜,叫别人种了,她一个女孩子家,也就假期可能在家,想吃就随便摘就是了。 只是爷爷去世没多久,原主就被接到宋家,这菜园子的菜,是一回没摘过。 秦白去了村里小卖部,用原主手机上的钱,买了几包方便面。 回来后,去菜园子摘了一点青菜,和面煮到了一起、只是在摘菜之前,她先给这几棵菜用了一点异能。 青菜瞬间油绿鲜亮,清香的气息扑鼻而来。 等煮在锅里,是一种说不出的勾人清新香味。 秦白满意地勾了勾唇,木系异能,哪怕是初阶,对于植株的催化也是极强的,催生出最纯粹醇正的菜香,也是理所当然。 可惜,末世时刻疲于拼杀,难得能这么悠闲平静地煮这么一锅饭菜。 吃了一口,秦白眯了眯眼: 她觉得,比及昨晚在那家菜馆吃的素菜,味道还要好很多。 正吃着,听着院门处有人敲门。 “秦白,” 接着陆珩的声音就响起,“在吗?是我,陆珩。” 秦白过去开了门,看到门外站着陆珩和宋云卓两人,微微有点意外,但也没多说,只开了门,让两人进了小院。 陆珩一进来,就没忍住使劲吸吸鼻子。 “好香!” 他惊讶看向秦白,“你做什么好吃的呢?” “方便面,”秦白道,“加了一点青菜。” 陆珩不敢相信,方便面能做出这个味道,整个海城的菜馆都成了笑话……是真的香啊,说不出来的一种香,直往人灵魂里钻一样。 他咕咚一下,咽了一大口口水。 宋云卓也滚动了一下喉咙,但神色还是很矜持。 见秦白没有请他们吃饭的意思,陆珩也不敢造次,强忍着只能等宋云卓先说正事。 宋云卓笑着开了口,将事情略略说了。 “是我养的,” 听他问起那盆仙人掌,秦白道,“怎么了?” “你会养花?”宋云卓有点不敢置信,竟然还真是她养的。 “嗯。” 秦白淡淡嗯了一声,“你问这个,是打算和我交易那盆花吗?” 宋云卓:“……” 虽然他今天过来,叫了陆珩一起,路上陆珩也把秦白昨晚说话办事的风格跟他说了,他眼下亲耳听到,还是觉得万分诧异。 这女孩一直这性子? 没听家里人说啊……当然,也无人留意。 宋云卓委婉地先道歉,说宋家哪里可能让她感觉到不舒服了,以后这些不愉快都不会发生,这回过来是请她回去的。 他觉得,这女孩应该并不是真心想离开宋家,毕竟走的时候,就没带什么东西,还是想回来的吧? “不,” 秦白认真道,“我喜欢一个人住。我会留在这里。” 宋云卓:“……” 陆珩倒是一点也不意外,他觉得眼下这秦白,跟宋家完全不是一个画风,自己住可能反而更舒服。 宋云卓拿出律师的口才来,但还是说不动秦白。这才想起陆珩的提醒,想和秦白打交道,要一码归一码,交易明白才行。 “我很喜欢那盆花,” 想了想,宋云卓便试探第一次交易,“你想要什么,可以提,要钱么?还是包包?衣服化妆品?首饰?” 说完他微微一笑,他说要买那盆花,一来其实就是先借这交易,跟这秦白结一个善缘,别就此和宋家断了关系。 二来,也是一次不起眼的试探,试探这女孩到底是贪心,还是虚荣,还是……以前没多接触过,不了解,眼下便要开始了解。 “好,那盆花给你,” 秦白很满意又有合适的交易,看着他认真道,“你是学法律的,拿一套《刑法》过来。” 宋云卓:“……?” 陆珩:“!” 宋云卓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是……什么?” “《刑法》,” 秦白眉尖一蹙,“是我没有说明白?” 感觉这些人怎么听力都有问题,她说的不够清楚? 要在这个世界过下去,她一个是立足,一个就是再强化一下自己的现代法治意识,弄一套《刑法》放在身边,时刻就能强化一下。宋云卓送上门交易,她直接要一套就很方便。 至于立足,她有木系异能,哪怕眼下还是很初阶的状态,开个花店之类的,在这社会应该合法合规。 宋云卓定了定神:“原来你想学法律?要考什么证吗?还是准备考公考编……要用这些?” 他没考过不太清楚,考这些还要学《刑法》吗? 说着忙又道,“你要是想找工作,可以来宋氏啊……我可以给你安排入职。对了,你是学什么专……” 话没说完,突然想到陆珩跟他说过,秦白学的是“哲学”,他瞬间一噎,顿了顿道,“总有职位适合你。” “不用,” 秦白平静解释,“我想开个花店。” “秦白,” 陆珩在一旁实在忍不住了,“我帮你开花店,你,你能和我交易一顿饭么?你这饭能分我一点吗?” 宋云卓:“……” 他震惊地看向陆珩,很难相信这话是从京都陆家一向傲气的子弟嘴里说出来的。 但紧接着他立刻也跟着开口道,“我也可以帮忙。” 当他的嗅觉是死的么?他也有点忍不住了。 “好。” 秦白觉得合适,痛快答应,“我煮了不少,把锅端来,你们自己去碗橱找碗。” 陆珩和宋云卓:“……” 换了平时,谁敢给他们两人这么说话? 但……他们两人行动迅速,很快过去找了碗,那碗很脏,他们硬是自己给洗干净了,还洗的很是利落。 秦白没给他们盛的意思,两人一句话不说,自己动手,每个人都盛了满满一碗。 还真是方便面和青菜,别无他物。 两人疑惑万分,没多说小心都先尝试地喝了一口汤。 “唔……” 宋云卓愣怔一下,眼底倏地一亮。 陆珩则是头也不抬,直接大口吃了起来:开玩笑,吃到这滋味,谁还能停的下来啊?就算京都和海城两地的五星级大厨…… 貌似也做不出这味道来。 明明看着普普通通的青菜面汤,却感觉那青菜味像是成了精,小妖精似的勾的他们魂都沉浸进去了。 “……没了?” 等宋云卓吃完一碗,一抬眼,发现不知何时,锅里余下的都被陆珩一扫而空了,登时一愣。 陆珩轻哼:就说这些文绉绉的办公室精英们,做事太磨叽。 就跟他那位天才堂兄一样,这不吃那不吃,吃个饭跟要他命似的,磨磨唧唧地却被人称什么矜贵禁欲…… 可算了吧。 “我堂兄那处旧宅就在那边,” 察觉到宋云卓瞥他,陆珩干咳一声转了话题,跟秦白套起近乎来,“我打算在海城住一段,正想着跟我堂兄说一声,在那边住几天呢——这样,咱们就离得近了。”《 》 6、暖意 “那边?” 秦白顺着陆珩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一动。 “对,那边有个云山庄园,” 陆珩忙道,“别墅区,离这边没多远,开车过来也顺。” 云山庄园,那不就是昨夜她去的那个,那株枇杷树就长在这小区里的一个院落中,陆珩对那边很了解? 秦白嗯了一声,没再多问,只视线在两人的空碗上一扫而过,澄澈的眸色静静看向两人。 陆珩和宋云卓一怔之后,连忙老老实实拿起碗,去水管那边刷干净后放了回去。 做完这些,两人不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出了些许困惑:他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了? 收拾好,两人和秦白又聊了片刻,约定好这两天帮秦白去附近那个花鸟鱼虫大市场看看,尽快把开花店的事落实下来。 “加个微信?” 商量好后,宋云卓试探道,“我给你转点零用。” 他从没加过这女孩的微信,这女孩每月的花销,也都是他那个继母给的,他并不清楚是给多少…… 但想来应该不算多,秦白手头可能并没多少钱。 “我这也有闲钱,” 陆珩凉凉扫一眼宋云卓,忙道,“不然,让我入股你的花店?” “不。”秦白拒绝了两个人的提议。 她对金钱还没有什么欲望,这也不属于这次交易。 “那我们就帮你找店面,之后办手续什么的,也交给我们,” 她的拒绝在意料之中,陆珩忙道,“就是那花卉市场看着不小,里面商家很多,你觉得开花店真能行?不如——” 他觉得秦白开健身房,都比花店靠谱。 只话没说完,他视线不经意扫到院中一角时,一下子惊得睁大了眼。他看到了什么?那边放着的一盆生机勃勃的兰花…… 像是周老板那盆? “这是……” 他吃惊地大步走过去,“周老板那盆?那盆快枯死的?” “嗯,” 秦白声音有点慵懒,“我说能救活,养一养,就养过来了。” 陆珩:“……” 这才过了一晚上吧? “你今天回去,带给他吧,” 秦白道,“请他记得,下回我去,还我一桌菜。” 那家菜馆有几道荤菜做的很好,吃起来满满人间烟火气,是她穿过来吃的第一顿饭,也是这个世界,给她第一回足够的真实感。 “好、好……那那那、那我搬走了,” 陆珩吃惊之下话又结巴了,压着心底不可思议的感觉,“你,你养花,真厉害。” 宋云卓也凑过来看,听着两人的对话,眼底有些疑惑:他是知道这品种兰花的娇贵的……一看就是那年得奖的一盆。 这花枯了还能救活? 这女孩到底有多少本事,是他们宋家不知道的? 打发走眼神恍惚的陆珩和宋云卓两人,秦白带上院门,先叫了车去西林镇上办了一张新的手机卡。 原主的钱只有五千多块,她又花了一点钱,在西林镇的集市上,买了简单的枕头被褥等日常用品。 又花三百多买了一辆自行车,回来时,拿绳子将这些东西在车后座上,绑的跟小山一样,颤巍巍吸引着满街人的眼光,淡定回到了家。 回到小院这边时,就见院门口站了一位老人,还有一个农用三轮车。 秦白能认出来,是这小林庄村里的老人,当年也替原主爷爷解决过和村里纠纷的,原主记忆还是很深刻。 “是秦白吧,这么几年没见,大姑娘了啊,” 那七十多岁的老人神色和蔼地呵呵笑道,“大学毕业了?怎么回村了,没和你妈妈住城里吗?” 秦白嗯了一声。 那老人:“……” 他猜测这姑娘,大概是遇到什么事才从有钱人家里搬出来了,不然怎么会回来住这么一个破房子。 又往秦白自行车后面买的杂七杂八的东西看过去,一看都是地摊货,连他们家都觉得寒碜的……不用说了,一定是被赶出来了。 今天早上村里小卖部的人一说,村里都传开了:老秦这孙女,如今只能吃方便面,连火腿肠都没买,太惨了。 “回来好,回来好——” 见秦白不说话,猜测她应该是难过伤心,这老人忙安慰道,“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对不对?” 说着,他去那边三轮车上,取下来一袋子白面、不少蔬菜,甚至还有几斤鸡蛋,连白糖味精什么的都有。 秦白不解,平静疑惑看向这老人。 “不值什么,” 这老人怕她推辞似的,“缺什么,就往村里来要,咱们这边,除了点外卖时间久一点,别的吃的喝的用的都不缺——你也别老吃外卖,年纪轻轻也得注意身体。” “我不要。” 秦白这才明白老人的好意,她眸底滋生出了一丝丝末世久违的暖意。 “这孩子,” 老人笑道,“别客气,村里年轻人越来越少,你回来住就挺好——” 说着摇头轻叹,“都不乐意回村,也难怪西林镇上人笑话咱们小林庄,还说跟这边土地庙的银杏树一样,败落了,发展不起来了,唉!” 秦白想起早上出去的时候,旁边土地庙那里,确实有两棵百多年的银杏树枝叶稀疏,有棵树,甚至已经枯了半边。 “银杏树会好起来的,” 秦白静静道,“你们送我这些,我会让庙里的银杏树好起来。” 这也算一桩交易。 老人一怔,哈哈笑了起来,明显觉得她是在说吉利话,没在意,笑着又叮嘱几句后这才离开了。 这一天陆续又有村里的人过来寒暄,秦白沉默安静地接待了,等夜色降临,她静静站在小院中,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在这个世界,慢慢开始生根。 人类,正常的人类,尽管有无数缺陷,但总有那么一种东西,能将残缺的灵魂补全一样,这……才是生而为人的真正意义? 敛起心神,她做好准备后,在夜色中再次到了云山庄园。 好在这处别墅的院落并没人住,小区的灯柱在树荫下映着淡淡的光,但院子内却是一片黑暗沉寂。 秦白利落翻进院内。 这院里没人,她方便了很多。 小心地将一个大床单将自己围起,飞快脱完了身上内外的衣服,将衣服、手机等都放进带来的包里,小心藏在附近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秦白这才裹着床单到了枇杷树旁。 她伸手试着触摸树干,感受着这棵树内沉寂的她自己的异能核碎片,而后倏地一闭眼,催发了异能。 她的异能瞬间和树内的异能核碎片能量共振,形成一个极为强大的能量场,光洁的身体,几乎同时,就和树干融成一体。 那床单,也在她融入的那一瞬灰飞烟灭。 秦白轻叹一口气。 这种融入,是末世灾变后期,异能操控的熟悉方式……但她眼下,却仿佛被提醒自己是种异类,感觉微妙。 毕竟正常人,谁会忽然偷偷摸摸成了一棵树。《 》 7、快到花期了 “咕咕~” 树上的两只野鸟在夜色中咕咕了两声。 秦白意识操控着一根枝条,一片枇杷叶无声无息地探出,在毛茸茸的鸟身上轻轻摸了几下…… 好软,好rua。 像是睡得迷迷糊糊的两只小鸟,咕咕着又回头亲昵地蹭了蹭那片叶子后,在巢中扑棱了一下。 这株枇杷树上,不止有鸟,还有虫蚁。 此时这些东西在树上,跟在她身体上感觉没什么区别。尤其是树上的害虫,木系异能天生排斥。 融入这棵树后,她的异能和树中的碎片交融,能暂时提升一阶。清除树上的虫蚁,此时对她还是很简单。 秦白意识微微一动,很快,这株枇杷树的枝条和树叶,延伸的延伸,卷的卷……将树上原本的虫子、虫蛹之类的弄下来后,一点一点传递送往这个鸟巢。 “咕咕~” 虫子的尸体堆在鸟巢边,两只小鸟像是被惊呆了,接着咕咕又连兴奋叫了好几声。 很快,这两只鸟欢快地将那些虫子吃了个干干净净,兴奋地又扑棱一下后,才在夜色中,把头缩在翅膀下又睡着了。 枇杷叶又轻轻摸了摸它们,秦白唇角勾了勾,正常的人类社会,连鸟都格外好摸。 幸而是她融入这棵树,能量场仅笼罩了她的身体,只毁了那床单。对于这株枇杷树来说,一切安然无恙。 连树上栖息的鸟,都没怎么惊动。 枇杷树上干干净净了,接下来,秦白先查探了树中的异能核碎片,而后开始慢慢将碎片能量一点点吸纳到自己体内。 这有点像是一斗绿豆,掉进了泡水的红豆堆里,她得亲自一颗一颗地捡回来不说,还得一点一点拿精神蕴养,“擦”好弄干净,才能吸纳。 耗时间,还不能急……要清除这棵树的原生能量的纠缠,十分麻烦。 不然,如果她激发全能强行一次性吸纳,别说异能核的外溢能量,会让这边一大片建筑都轰然崩塌,她这具脆弱的身体,也承受不住。 吸纳淬炼要耗费精神,一次四五小时已经是极限了。 秦白心里算了算,即便她每天花费四五小时融进这株枇杷树,想把碎片都吸纳回来,最起码也要三四个月的时间。 这么久……有点麻烦。 不过,如果这空院子一直没人住,每次过来脱穿衣服的这点不方便,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敛起心神,秦白开始一点点从树根处开始吸纳。 一阵夜风吹过,树叶婆娑,沙沙作响。 就在这时,秦白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她心底深处,像是幽幽滋生出一丝躁动,那种躁动……并不强烈,只有些微一丝,但还是令久未感受过这种躁动的她,没忍住双腿摩挲了一下。 怎么回事? 这种在末世极少产生的那种冲动,来的有点莫名其妙,她明明根本就没想那种事,而且这躁动,像是来自生命本身的,很原始很难抗拒的一种。 蓦地想到了什么,秦白不由扶了扶额: 她明白了。 枇杷树开花一般在十月到来年二月左右,眼下正是在九月,很明显,这棵枇杷树马上快到花期了。 植物开花进入繁殖期,由于她的异能核大多数碎片都在这棵树内,结果,被这棵树带的,也会陷入繁殖期躁动。 眼下还没正式进入花期,她感受的躁动也十分轻微。 但一旦到了花期…… 秦白面无表情地忖度,那还能怎么办,她不信忍不了。大不了自己找点别的事……转移、压制一下这种躁动。 这么想着,秦白又回到了正事上。但只要她融入树内,异能核碎片的能量,就能被她的意识本能,一点点地蕴养吸纳。 感受着像是涓涓细流般汇入自己体内的能量,秦白静静待在夜色中,没多久便有些无聊,想看手机。 她意识动了动,一支枇杷树枝条好像游蛇一样探出,顺着墙角蜿蜒出去,找到了她藏起来的包,飞快卷起了手机。 这时,一旁小路上照过来一片强烈的手电光。 枝条倏地顿住,秦白静静“盯”着走过来的两人。 这两人明显是小区的保安,正在负责夜间的巡逻,一边走一边小声嘻嘻哈哈地聊着什么。 “这家也没住人,” 其中一个拿手电往这边院里照了照,“你说这些有钱人,置办了这么好的宅子,就丢在这不管了——” “有钱人谁没有几套房子?” 另一个年长的呵呵笑道,“你没见都是金屋藏娇,藏了小三藏小四,藏了小四还要藏小五——可不得好几套。哦,这套没住人是吧,没住人也正常,我看看——哦这家业主是个大老板,京城的。” 说着想到了什么,“对,想起来了,这人两年前还来过,说是来看看院里的枇杷树,那是他家一位老人在世时很宝贝的,光是这枇杷树,都特意叮嘱物业给看着呢。” 秦白听到这里,心里一动: 要是业主回来,她过来就更不方便。不过一想,这业主,也不一定会在这几个月内回来,毕竟都两年多没回来了。 “你还别说,” 这时那年长的又开了口,“可能有钱人娶的老婆都好看,他们的子女也长得好,那业主就是个年轻人,哦呵,你是没看到,一男的,还能长成那样,俊!” 说着又补充一句,“听那男人的司机跟别人说的话,像是这业主家还挺迷信的——那次回来,还要替家里老人去这边寺里还个愿。” “有钱人都信那一套,” 另一个保安笑起来调侃,“越有钱越怕死——” 两人嘻嘻哈哈说着,很快走了过去。 秦白对他们后来说的这些,倒没在意。 等两人离开,枇杷树的那一支蜿蜒伸出的枝条,卷起她的手机,飞快缩了回来。 树上这边一簇枝叶,簌簌围拢出一个空间,将托着手机的枝条笼在其中,也遮掩住了手机屏幕映出的光线。 秦白刷着手机,搜索了海城附近的地理、民俗等等,连带着这个世界的很多东西,都一并饶有兴致地了解着。 唯一遗憾的是,她忘了买耳机。这时刷手机,只能放出了一点音量。 静谧的夜色中,除了偶尔一点点的动静外,整个枇杷树看不出一丝异常。 …… 同一片夜色中,海城周老板的私家菜馆一个包厢内,却还是喧闹得热火朝天,周老板激动地大嗓门,压也压不住。 陆珩觉得耳朵都被周老板的声音,震得嗡嗡响。 今天他从秦白家出来后,就直接将那盆死而复生的兰花,给周老板送了过去。 然后,他就见证了什么叫狂喜震惊: 周老板看到那盆花时,整个人都跟被电击了一样,哆嗦成一个劲儿,拿手指着那花,半天说不出话来。 接着这位处事老成的周老板,硬是跟个孩子一样跳着跑过来,咧着大嘴又是拍手又是拍大腿的,视线都黏在这盆花上了。 这不,这晚周老板叫过来好几位至交好友,说是聚一聚,实际是要和朋友们炫耀他这一盆花。 非得拉着他一起喝酒吃饭。这一吃,就吃到了这个时候。 这时,听到周老板又问起,是找了哪位专家救活这花的话时,陆珩脸上表情已经无奈到麻木了。 “真没找专家,” 陆珩又想笑又无奈,“真是秦白自己救活的……她可能擅长养花。” 说着忙又补充道,“她正打算开个花店呢!” 见他说的郑重,周老板还有他那几位圈中好友,立刻都来了精神:“当真?真是那姑娘救活的?她开花店,在哪儿开,快说说——” 有这样的本事,他们这些酷爱花草的老友们,肯定要去捧场啊。 但同时,这些人心里依然是有疑惑的……老周这盆花的事,他们都听说了,也都扼腕叹息。 不可能救活的,被一个小姑娘救活了,他们这些养花草多年的老人儿,要能立刻相信就怪了。 问一声,也是想过去瞧一瞧那姑娘是不是真的擅长养花。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一看便知真假。 陆珩没办法,只能笑着答应他们,说等秦白开店后,会把店址告诉他们,这些人才放过他,又兴奋喝起酒来。 喝的高兴,众人都有些上头了。 “喂……老周,你这家伙不、不老实哈,你是不是逃酒了?” 这时,老周一个姓韩的老友,突然拿手指着老周醉醺醺道:“你们看看你、你们看、看……他,他像喝了,喝了半斤的样子吗?” 这老韩一说,其他人都看向老周。 都是多年好友了,谁不知道谁。平时老周喝半斤,早就脸红脖子粗了,说话也不利落了,眼神也都飘了…… 可是这时看过去,就见老周脸只是微微有点红,说话还十分流畅,眼神也正常! 那绝对,逃酒了! 老周倏地一怔。 他这才意识到,今晚自己的酒量……好像有点出奇的大。 因为高兴? 他试着咳了一声,发现原本上火的喉咙痛,这时竟然也没事了。 太奇怪了。 老周猛地想起什么,立刻扭脸,看向一直摆在自己身后包厢架子上的那盆兰花:之前是为了给大家炫耀,特意搬进这个包厢的。 一开始,离着这盆花近了,他就感觉特别舒服,尤其呼吸一口,说不出的一种清新感觉…… 当时他还以为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可眼下,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有点难以置信,但没多说,连忙站起身呵呵笑着赔不是,又连喝了半杯告罪,这才大家尽兴散了场。 散场后,原本还打算将这盆花放在店内“镇店”的老周,却突然起意,抱着这盆花开车回了家: 他老母亲快八十了,又重口爱吃辣,上火也是常事,这一段更是身体不舒服,说是睡觉都不安稳。 他送回这盆花,放母亲屋里试一试。《 》 8、不科学 陆珩回去的时候找了代驾,等车子启动,他靠在副驾驶的车座上,还有点精神过度亢奋。 今晚老周对他,可比以前热情多了。以往虽然也熟,可从没哪回,硬拉着他和那些养花老友圈的人一起喝酒的。 喝的他都上头了。 突然觉得,海城这边,比他预想的要有趣的多,白天和秦白说的话是他的心里话,他是真想留在这边待一段。 正琢磨着和自己那位天才堂哥打个电话,在那套云山庄园的旧宅中暂住一段,这时,他手机突然响了。 一看是京城的老妈打过来的,陆珩连忙接通。 “这回在海城那边怎么样?” 老妈也是江南人,口音糯糯的,就是话说得还挺急,“叫你打听那边民间的高人,你打听了没?” “哪有什么高人!” 陆珩无语道,“咱们陆家都讲唯物的啊,怎么一有事,也开始到处乱寻摸了……还是四哥那事是吧?我来海城之前,不是听说请了国外有名的精神科专家了吗?一点效果也没?” “就是没呢,愁人,” 那边他老妈嘴里咕哝一句,“你四哥他们家待咱们家一直不错,你也上点心多打听打听……对了,这两天你回京一趟,咱们一起去看看你四哥。” 陆珩应了一声。 挂断语音后,他想了想,左右要回京一趟,那借房子住的事,到时当面再谈算了。 倒是这次回京,他还得琢磨一下,高人他是找不到了,给四哥那边弄点什么伴手礼过去,好歹他也来了海城一趟,总不能空手去。 次日一早,陆珩一边刷牙还一边琢磨伴手礼的事。 没成想老周给他打来了电话。 “阿珩,” 老周声音激动地不行,“那花店开了没?带我过去,快快再让我买几盆!” 陆珩:“……” 这人一大早是急什么?八字还没一撇呢,人家花店连店址都没定,这时候开个毛啊。 等他不解问过,听了老周激动的发抖的解释,顿时也有点懵了。 “老周你是说,” 陆珩难以置信,“你说那盆花放身边,能让你身体精神都变好……哈哈,你这话说的太夸张了吧,是不是花活了太高兴了?” 但老周又赌咒发誓地说,不止昨晚他酒量好了,喉咙好了……昨晚他试着将那盆花放他母亲房间后,她母亲说难得感觉头轻了,之前的晕眩都觉得好了不少。 连早饭,他母亲都多吃了不少。 陆珩:“……” “阿珩,这忙你得帮我,” 周老板语重心长又道,“你知道的,你周奶奶年纪大了,不说我能让老人享什么福吧,总不能看着老人遭罪……吃药不管用不说,她那岁数,吃多了药副作用也受不住,一盆花就让老人能觉得舒服,你说说,该不该多买几盆!” “该,该。” 陆珩回过神忙笑道,“可人家花店还没开呢,这样吧,开了我立刻就跟你说,不对,开店那天你直接过来捧场!” “没问题!” 周老板忙道,“你再问问,她开店有没有难处,有什么需要咱们的,只管叫她说哈——” 陆珩一笑应了。 “你也上点心,” 周老板没忍住又道,“那么好的姑娘,还不加紧追!” 昨晚听陆珩解释不是女朋友后,周老板就觉得有点惋惜,今天早晨,更是恨铁不成钢。 陆珩:“……” 他没法说那种感觉。 秦白一招就能将他掀飞的那种感觉,那种几下就把他戳瘫了的感觉,以及一招一招教他的感觉…… 他觉得秦白更像他师父。 但是吧,他……又有点想独占这师父。看别人跟她套近乎,比如宋云卓……他就有点不爽。 这种不爽,等他吃过早饭,开车又跑到小林庄这边秦白的家里时,看着已经站在院中的宋云卓,就更强烈了。 偏偏由于宋家就在海城,本地人脉广,宋云卓动作比他还快,说是已经叫人给看好了那花卉市场的一个要转让的铺子。 要是秦白看过没意见,今天就能带秦白去办了手续。 陆珩默不作声在一旁听宋云卓跟秦白套近乎,眯着眼若有所思。 “对了,卓哥,” 等宋云卓一句话说完,他忽而开口道,“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没空的话,秦白这边就交给我吧。” “没事,” 宋云卓扶了扶镜框一笑,“我有空。” “有空怎么不带着女朋友一起出来啊,” 陆珩一脸无辜道,“上回我可是听云越说了,说嫂子可是个高材生,还是个博士对吧?” 宋云卓:“……” 他算是看清了这小子,表面粗心里精着呢,这是怕他抢秦白? 宋云卓似笑非笑嗯了一声,视线却在秦白脸上一扫而过。 只见秦白正静静翻着他带来的那套《刑法》,看得有些入神。 他扶了扶镜框,不动声色敛回视线: 只这一眼,他就看出,秦白对他和陆珩的对话,一点也没在意。说白了,其实也就是不在意他和陆珩两人……这也越发加重了他的困惑。 这真是他弟弟嘴里那个爱慕虚荣的女孩吗? “咦,” 这时陆珩跟发现新大陆似的,惊讶地看着秦白道,“你……好像变白了,皮肤,皮肤一下子好了很多啊。” 昨晚看到秦白时,只觉得这女孩长得属于很好看,但皮肤状态并不怎么好。 眼下这秦白,皮肤细瓷一样,眼眸又格外澄净,连眉都像是更浓了一点似的……整个人一下子更为昳丽夺人了。 阳光一照,他觉得晃眼,晃得心里都嘭嘭嘭的,让他莫名有点……自惭形秽的感觉。 “你多练练我教你的,” 秦白坦然道,“气色也会越来越好。” 她昨晚在那株枇杷树里,待了好几个小时,回收了一点碎片能量。随着能量加强,她整个人的状态,即便不刻意改善,也会自然向好。 今天她皮肤状态好,也是正常。 但她说的也不是客气话。 替陆珩打通了那脉络后,只要他时常按照她教的导气淬炼,体质会越来越好,气色肯定也会越来越好。 “练什么?” 宋云卓来了兴致,“我能学吗?” “你不行,” 这一回不等陆珩开口,秦白直接道,“要想学,要先将体质提升,和陆珩差不多才行——” 不然,她那几下疏通下去,就宋云卓这身板,直接就真废了。 宋云卓:“……” 陆珩那可是特战组出来的,他拿什么比。 陆珩英气的眉宇间就有点嘚瑟,嘿嘿一笑:“说得对,卓哥你可不能乱学,伤了可是要出大事的。” 宋云卓并不想理他。 等秦白把书都收拾好,宋云卓便带着她,连着一起跟过来的陆珩,去了附近的那个大花鸟鱼虫市场。 这一片地势比较低洼,但临着一条开往绕城高速的辅路,从海城开车过来,其实也挺方便。 加上城里环保管得严,没有大型的花木、宠物市场之类的,因此这个大市场,说是花鸟鱼虫,其实猫啊狗的小兔子之类的都有。 整片地界不是太方方正正的,分了两个东西大区。 东区主要是花木鱼虫,西区主要就是宠物类,以及一些特殊的摆件之类,总之琳琅满目的,白天还是很热闹。 宋云卓叫人给看的是东d区中间的一个店,店主转让,带着货一块转的。 小铺子都是些寻常花木,这市场也不是没昂贵的,但都在a区,那边店面也大,装修也好。跟这边d区的小铺子比起来,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有钱人也很少会跑到d区来看花草的。 秦白要求的就是小店,宋云卓也不好自作主张,但他宋氏高管,大场面看多了,眼下看着这小小的店面,心里不免觉得有点寒碜。 秦白却很满意,大学生创业开店,还有政策支持,还能申请助业贷款。 宋云卓和陆珩两人沉默地对视一眼,秦白之前拒绝了他们的投资、资助的说法,还以为她手头攒的钱够用,没成想,竟然是贷款。 这个女孩子,真的曾是他们耳朵里听闻的宋家“寄生虫”? 在宋云卓两人陪同,海城这边政府办事效率很高。秦白这手续办的就挺顺,一天下来,各种手续已经到位。 办好了事,秦白便有了送客的意思。 谈好的交易,是这两人帮她开花店,手续办妥,交易结束,对她来说理所应当。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开业?” 陆珩有点郁闷,他觉得秦白总有一种他无法靠近的疏离,但他又不敢随意冒犯,只能小心试探,“开业我有几个朋友,想来看看——” “明天。” 秦白静静道,“公平交易,欢迎光临。” 这么快?陆珩一愣,反应过来连忙道:“……哦哦哦行行!” 那他等明天秦白这边开张后,捧了场他就回京一趟。只是,给那位四哥买点什么回去,他还在纠结……不然就去买些贵重补药? 如果周老板那盆兰花能卖给他就好了……但君子不夺人所爱。 秦白的店明天开业,可店里的那些存货他也扫了一眼:都是些什么啊,平平常常的花草,而且都还蔫蔫的。 就算秦白能将它们养的支棱起来,可是,真能像那盆兰花一样,闻一晚就能精神舒泰? 说实话,他觉得,周老板说的那么夸张,还急着表示要去“捧场”……他怀疑是周老板找个借口,心里感激秦白救活了他的宝贝兰花,故意那么夸的。 毕竟,要是一盆花能治病,那要医生做什么? 不科学。《 》 9、太离谱了 等两人离开,秦白就开始收拾这小花店。 其实就乱了一点,本来就是花店,也不用改动什么。倒是这店里摆在后面花棚里的一些“存货”,大约原老板疏于照看,都有点蔫蔫的了。 秦白站在花棚中间,微微眯了眯眼。 很快,以她为中心,在这二十多平米的花棚中,立刻满溢了木系精纯的能量。 眨眼间,那些花草存货,便暴涨了生机,连叶脉中,都似乎流淌着浓浓绿意。 其中十几盆的茉莉,更是滋出了新的花苞,就连一盆看着已然枯萎的老桩茉莉盆景,都萌出了层层新叶,多了不少点点小小的花苞。 检查过后,秦白还算满意: 昨晚在那株树里待的几个小时没白待,吸纳了一部分碎片能量,她的异能又提升了一点,一次可以不止催发一株。 把花棚这边的门关好后,她回到了小店。 店里地板、还有店外的花架,都有些脏,秦白拿了笤帚和抹布,简单打扫起来。 明天要开张,这边花店都是把一些花草,摆在外面的花架上招徕顾客。这些花架,她要提前拾掇好。 隔壁一家卖金鱼的店主,好奇过来寒暄。 “姑娘,这家店……你家接的?” 这店主看着六十多了,精神不错,手里还转着保健球,“你们家这是有路子吧?什么时候开张?” 在这边卖花草的,好多店都有各种关系,企事业单位、什么市政……用花草的时候,走个量。 不然这些不值钱的货,零售起来赚头有限,能糊口就不错了。 “零售。” 秦白态度温和但没多说,“明天。” 那店主笑呵呵点点头,识趣没多问。 倒是听秦白说明天就开张,老店主有点意外。 “这么快?” 听秦白说明天后,他有点意外,“你都不用准备准备的?” “什么?”秦白不确定他指什么。 “图吉利啊,” 老店主见她什么都不懂,连忙指点道,“选个黄道吉日,请财神——总得有个这,这这意思吧?” 说着指了指一个方位,“这里原来供着呢!做生意吗,得讲究讲究,求什么拜什么啊。” 秦白看着那边一处空着的架子,眸色闪了闪:“哦。” 顿一顿后看向那老店主,“所以才转让了吗?” 老店主:“……” 老店主被噎的放弃了八卦的心思,打了个哈哈忙去了。 秦白收拾好回了家,这天夜里,依旧去了云水庄园别墅区,融入枇杷树后继续吸收自己的碎片能量。 这房子依旧空无一人,一切十分顺利。 回来的路上,路过家附近的土地庙时,看到那两株生机惨淡的老银杏树时,她停下了脚步,在树下转了转,给这两株树灌注了不少能量。 答应了村里的老人,她会将这一桩交易落到实地。 这两株树都是百多年的老树,救活一株老树,和几株花草所需的能量相差悬殊,她只能一点一点来。 大概要一周左右,这两株树,才能被她完全修复。 回到家,秦白从杂物房里翻了翻,找出一块旧木板。 灯光下,她凝聚心神,异能聚在指尖,一笔一划在板上写起了店名。 随着她指尖的缓缓移动,木屑簌簌下来,木板上现出半指深的字体:啾啾花店。 今天办手续的时候,陆珩和宋云卓还很纳闷她定的这个店名,觉得这像鸟叫,不太像花店名字。 她没多解释,只说喜欢。 啾啾是末世里陪她很久的一个小小异变体,被灾变体攻击到崩溃涣散的时候,一双小眼睛都一眨不眨看着她。 末世里经历的永别早已如家常便饭,她甚至都没感受太多悲戚。 可眼下,重又回到现代社会,她在想店名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名字,就是啾啾。就当带它一起来了。 又在一个废塑料瓶里,翻出一支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黑鞋油,打开来,磨一下,秦白将店名描成了很显眼的黑色。 写好店名,秦白又修理了一下木板边缘的形状,很快,一块简单的匾额就做好了。 第二天一大早赶过来帮忙的陆珩,先被这个朴素成这样的匾额给震了一下,继而一进店,看着秦白花店里那处架子上摆着的东西,又吃了一惊。 “……我去,” 他不敢置信地走过去,“不是,秦白,你把《刑法》摆这里?这……这看着像是……供财神的地方吧?” 不是,别人供财神,秦白供《刑法》? “图个吉利。”秦白扫一眼,一边打开通往花棚的小门,一边随口回了一句。 陆珩:“……哦……呃!” “不是,我说——” 陆珩楞一下后困惑地刚想再问,话没说完却一下子顿住了。 随着秦白打开了这店通往花棚的后门,呼的一下子,一股说不出的透着花香的清新气息,霎时跟龙卷风一样,席卷了整个小店。 紧接着,他就看着秦白搬着一盆爆花的玛格丽特,从那小门走了过来。 真的爆满一层的花: 淡紫、粉紫、浓紫、紫红……深深浅浅的色姹紫嫣红爆了一层,其间还点缀不少花苞,绿油油的枝叶油亮油亮,一点点干枝都看不到。 尤其是,整盆花像是有一种看不见的气场笼着一样,莫名有一种精气神。一看就令人心情一振。 他老妈就挺喜欢这种花,算是养这个的小能手了,可养出来的,比起这盆来,简直,简直完全不能比,直接被这盆碾压秒杀的那种。 “这,这这……” 陆珩有点结巴。 “这花的香味不太好闻,” 秦白略有嫌弃,“把它放在靠边的架子上。” 陆珩无语,这花属于菊科、木茼蒿属,味道确实有点特殊,但他觉得并不难闻,他老妈就挺喜欢的。 要是他老妈看到这么一盆玛格丽特,竟然还被嫌弃的时候,估计会疯。 不等陆珩反应过来,秦白又再次进去了。 陆珩回过神连忙跟进去,一进了花棚,他整个人都傻了:童话世界?花草都能长成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 一个黄尖、一片枯叶,一点瑕疵都几乎找不到。 假花都不敢这么完美的。 而且,一进花棚,他感觉要被扑面而来的清新气息给溺毙了一样,差点有一种醉氧一般的感觉。 人都晕乎了。 “呼……” 他觉得眼晃了晃,才稳住心神,一张口,一股清爽的气息直接贯入喉咙,嗓子忽而就清亮了起来。 “我、我来!” 见秦白丝毫没有让他帮忙搬花的意思,陆珩定了定神后连忙道,“我来我来——” 他有一肚子的好奇想问,但花店今天开业,先忙正事。 正忙着摆花架的时候,陆珩和宋云卓两人定的大花篮等贺礼都到了。 宋云卓今天依然是亲自过来,还带了几个人,明显是打算捧场的。等他看到自己送的《刑法》摆的地方时,也吃了一惊。 “图个吉利。” 陆珩替秦白解释。 宋云卓:“……” 他顾不上吃惊这个了,整个花架上一盆盆的花草,让素来喜欢花草的他惊喜到说不出话来了。 他一盆挨着一盆看过去,时不时拿下眼镜擦擦镜片,呼吸都有些急促。 这时,私家菜馆的周老板,带着他的一众老友们也早早赶了过来。他们的反应和宋云卓差不多,一来就不吭声,一个个都激动看了过去。 由于时间还早,又不是周末,这花卉市场的客流还不多。 但此时四周店铺的老板和店员们,也被吸引了过来,连昨天隔壁店那位卖鱼的老店主也凑了过来。 秦白店外的花架几乎被层层围住。 “这花……养的真好!” “哪儿进的货?这品相——” …… “秦白,” 听着众人议论,宋云卓回过神后直接道,“你这些花,我包圆了——你算算,一共多少我转你。” 真不是捧场了,彻彻底底地动心。 看了这些花,他们宋家阳光房那些,感觉可以直接扔了。 “哎哎哎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一听宋云卓这话,跟周老板一起来的一位老先生立刻不乐意了,“你包圆?那我们呢?” “对对,我们是专程赶过来买花的!” 周老板也急了,直接看向陆珩,“我们早说好了对吧?” 陆珩:“……” 好家伙,没想到,两波来捧场的先争起来了。 他转头向秦白道:“秦白,那盆老桩茉莉给我留着,我要了。” 众人:“……” “不是,” 隔壁金鱼店的老店主呵呵笑道,“你们都不问价的么?” 捧场捧的也太离谱了,虽然这花瞧着是真好,连他都心动,但这些人价都不问就在这争,演给谁看呢? 其他花草店的店主,看向秦白时,眼神都有点复杂: 这边品相这么好,就算贵一点,他们各自店也都竞争不过,一时眼神都有点抵触嫉妒。 众人齐刷刷看向秦白。 “老桩的两千一盆,” 秦白静静道,“这边花架上摆的,五百一盆。” 别说四周店铺的店主店员,就是陆珩、宋云卓和周老板等人,听了她这一句都懵了: 这这这……这也太黑了吧? 简直属于漫天要价。 要知道,这边可是d区,各店都没什么特别名贵的品种。 包括秦白花架上这些,什么玛格丽特、什么长寿花、君子兰……都卖不上什么价,就玛格丽特,三五十一盆都觉得贵。 淡季时候,五十都两盆的,还是盛花的、2加仑的那种。 秦白这些花虽然品相极好,但翻个一倍两倍的,可能都有人买,哪有这么胡乱卖的,这都十几二十多倍了。 就算是有钱的顾客,那也不是傻子啊。 “开玩笑的吧?”有人反应过来笑问一句。 “就是这个价,” 秦白说一不二,声音倒是依旧平静清幽,“限量,每人每次,只限一盆。” 她不是胡乱定价,她的木系能量价值几何……她自己心里有数,明码标价,公平交易。 四周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其他卖花草的,都心里一笑,满意地散了开去:这价……他们就放心了。同时,还存着接下来看笑话的心思。 “那个,” 陆珩见宋云卓等人还愣着,他立刻先表明态度,“秦白,那盆老桩茉莉我要了啊,两千是吧——我转你。” 说完,立刻扫了店内的码,转了两千。 他一来,是真的要买一盆,当做伴手礼,今天回京后,送给他那位四哥。 二来,他是怕别人都不买了,秦白尴尬。 “那我也来一盆。” 宋云卓反应过来,也一笑扫了一盆,眼底情绪略有点复杂:毕竟,就这普通花草,真想高价买,花商那里、花木基地……也未必买不到,说不定也就一两百就行。 秦白的价,也太离谱了。 他肯定会捧场,但别人就未必了。 “这……五百?” 周老板等人也是十分纠结。 贵的出乎意料。虽然他们都不缺钱,但早早跑过来当个冤大头……确实叫人心里不舒服。 “我要这盆茉莉。” 周老板顿一顿后还是敲定了主意,“最大这盆。” 五百? 乍一听有点离谱,但他母亲随便一样补药都多少钱了?几十万的药材他家里都买过,可都没有那盆兰花一样的效果…… 这盆茉莉,他不确定是不是和那盆兰花一样,但,总要试一试。 一听周老板开了口,他那些老友们略一犹豫后,还是各自掏钱买了一盆:来都来了。 当冤大头就当一回吧,再说这花看着也确实是真好…… 回家就和老伴说是五十买的。 “茉莉花可以泡水喝,” 秦白提醒道,“别浪费。孕妇不要喝。” 这些花草内都充盈着木系纯粹的能量,会催发出这些花木最好的药效,她是认真提醒。 “好的好的,” 周老板那些老友们买了茉莉的干笑着,“到时试试。” 其实心里都没在意:他们缺泡水的东西么?他们虽说不算海城的人上人,但家底都不错,喝的茶,那都是好几千、上万一斤的……在乎这几朵茉莉花? 宋云卓等人相继离开后,陆珩也搬走了他买的老桩茉莉盆栽,将车座移开了一截后,小心翼翼将这盆花放置好。 一关上车门,车厢内顿时都是茉莉幽香。 陆珩使劲耸了耸鼻尖: 真好闻……就不知那位四哥会不会喜欢。 不喜欢他就搬回自己家,他是越闻越喜欢这味儿。《 》 10、别墅里有人了。 陆珩回到京城家里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累不累?” 老妈心疼道,“怎么不坐飞机回来,开车多累。你——” 话没说完,老妈吸了吸鼻子,“哪来的茉莉花味,你用的香水?蛮好闻……让我再闻闻,什么牌的?” “不是香水,” 陆珩笑道,“给四哥带的一盆茉莉老桩盆栽,放车里了——” 说到这里,他也一顿:他这才意识到,平时开车,哪怕路上在服务区休息过,回来也会有些疲累。 但这一回,他不仅不觉得累,甚至还有点精神抖擞的感觉。 难道这花…… 真有点提神的效果? “你四哥还稀罕一盆茉莉?” 他老妈一愣,继而拍了一下他的胳臂,无奈嗔道,“算了,我准备了一些补品,你一块带过去吧。今天你四哥在他自己那,没在他爷爷大院那边,我就不过去了,你们兄弟说话还自在些——” 说着又叹息,“你四哥……陆家也没精神病史啊,他妈那边也没,怎么就,就好不了了呢?” 陆珩没吭声,他四哥心思通透,骨相极佳,表面性子温和,接人待物的都是未语三分笑,温润翩然。 但又洁身自好,洁到那种几乎洁癖的地步,仿佛女人有毒似的,别说碰了,连说话都保持距离的那种。 好笑的是,这点把京都上层圈子的千金迷得发疯,她们背地里都叫他什么“京圈温润佛子”。 他们陆家这几个从小被陆清珵管教过的兄弟,提起这个都无语。 毕竟陆家谁不知道,这位从小的学神人物,心思才是最深最狠的,还佛子…… 佛子能在管教弟弟们时,拿戒尺把弟弟们大腿都抽肿了?能在生意场上两面三刀、纵横捭阖地翻云覆雨? 除了快三十岁的人了,陆清珵不谈对象,一人独住,这倒是有点和尚味外,其他的,跟什么佛子哪有半点关系? 不过,他从小观察力就很敏锐,其实早就隐隐察觉这位四哥的一点不对劲了,只是从未跟人说过。 他觉得四哥陆清珵这人,跟谁都不交心,眼里其实根本看不上任何东西,甚至……有点厌世的那种感觉。 只没想到,这人真的有病,还病到眼下精神出现异常的地步。 陆珩心里忖度着,等见了陆清珵,才发觉,这位四哥精神果然不大好。 家里没外人,这位只穿了一身丝质睡衣,柔滑的面料下隐隐透出他清癯修长的身形,看着,果然是瘦了一些。 “小珩,坐。” 陆清珵温和一笑,亲手去泡了茶,“这茶饼还不错,你尝尝——” 陆珩有点拘谨。 没办法,眼前这四哥积威甚重。他们几个小几岁的兄弟,从小谁没被陆清珵收拾过,都有点忌惮长辈一样忌惮着陆清珵。 哪怕眼下他们都二十多岁的人了,可从小骨子里的东西,大了也难改。 陆珩试探问起病情,可陆清珵两句话就给他转了话题,明显并不想多说。 “怎么想起买盆花?” 陆清珵一笑,将茶盏往陆珩面前轻轻一推,清瘦的手背上隐隐透出青筋来,还有打过吊针后的针眼痕迹和淡淡淤青。 说起这花来,陆珩连忙说起秦白的事。 “这花,我一个开饭店的熟人,说是放卧室,感觉特别好,” 他忙道,“我也觉得闻着舒服,就买来一盆,四哥你放屋里试试?” “秦白?” 陆清珵微笑着听他说完,“之前倒没听你妈说起过,是这回在海城才交的女朋友?” 陆珩一愣,顿时脸一热忙摆手:“说什么呢,不是女朋友,不是的——我们是朋友,朋友!” 八字还没一撇呢,哪里好意思说是女朋友。 陆清珵只一笑,便看向陆珩放在这边小桌上的盆栽,略有些意外:“养的不错,用心了——” 陆珩哈哈笑道:“我也觉得很好,她那花店的花,都这样,养特别好!” 说着,又忙问起云山庄园那空房子的事。 “你想住就住,” 陆清珵貌似有些漫不经心,伸手捏了一下眉心,“那边有两处,你随便挑——跟陈伯打声招呼,他会为你安排。” 陆珩忙谢了,见他没有多聊的意思,便小心辞了出来。 等陆珩离开,陆清珵靠在沙发上,眯起了眼睛。 耳鸣又开始了。 一会儿像虫鸣,一会像火车鸣笛……嗡嗡呼啸着,一波又一波冲击着脑海,令他有了一阵阵的眩晕。 那种冲动像是在骨头缝里窜动,但与此同时,心底深处的恶心却更加难以抑制。 这一段时间,他的“病”加重了,每一天都会折腾一段时间,他也会恶心到呕吐。 混沌中,陆清珵伸手从纸抽抽出一张纸巾,捂住口鼻,正要从沙发起来去卫生间时,却忽而被一丝花香激起了一点精神。 他抬眼看过去,正对上那边架上的盆栽: 陆珩才送来的那盆,茉莉老桩的盆栽,此时碧绿的叶子上,一层绽放的白色茉莉花,娇嫩得像是幻境中的鲛珠。 由于正对着窗子,此时一道道轻风吹来,那花香便冲他这边满扑了过来。 刹那间,他觉得精神一振: 先前那烦呕的感觉,竟一下子消减了不少,紧绷的神经,也缓缓放松了下来。 两晚上都没怎么睡着的他,靠着沙发,在这一点惬意中,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等陆清珵被窗外鸟鸣惊醒,这才发觉,自己竟然从上午十点多,一觉安稳睡到了下午四点。 连着睡五个小时……这对他来说很难想象。 陆清珵缓缓坐起身,走到檀木花架前,伸手触碰了一下娇嫩的花瓣:有意思,一家才开的花店是么? …… 陆珩在家就住了一晚,次日一早就直奔海城。 还没到海城,就接到了陆清珵的来电,他连忙接通了。 “对对,就在海城西林镇这边,离着西山庄园不远,” 听到陆清珵问起秦白的花店地址,他又是吃惊又连忙殷勤道,“就那边最大的一个花鸟鱼虫市场——” 说着又忙自告奋勇,“四哥是想再买几盆?交给我就行——啊,什么?你要亲自过来?啊哦哦好的好的!” 挂了电话,陆珩还有点回不过来神: 他四哥是谁? 什么时候会这么在意一样东西,这东西,还不过是一盆寻常的花木盆栽……果然秦白的花是真好! 陆珩一阵与有荣焉般的激动。 不过这么一来,陆清珵要到海城的话,不知道会住哪里。 陆家在海城这边的房产,其实不少,不过大多都在市区,也就陆清珵外祖留给他的几处房产中,在云山庄园这边有两处,一大一小。 大的院子,是一处老宅。 云山庄园别墅区开建之前,那边就有几处富人的别业了,这一处老宅,正属于其中之一。还由于特殊的房产价值,房产商不能重建,协商后,就划归一个物业统一管理。 靠着那几处老宅院,和两处私人收藏馆,西山庄园的宣传就多了一个什么文化遗产的亮点……房价卖的飞起。 陆珩还记得,陆清珵云山庄园的那处老宅子里,有一株很大的枇杷树,是当年他外婆很喜欢的一棵树。 想到陆清珵和他外公家的感情,陆珩猜度着,他这四哥来海城,肯定会回老宅这边看看的, 这么想着,陆珩给陈伯打了一个电话,选了另一处小院子。 搞定了这事后,陆珩在服务区休息的时候,他拿着手机斟酌着给秦白发了一条信息:生意怎么样? 过了一会儿,见秦白还没回复,他只能收起手机重新启动了车子,心里有些担忧:莫非没人,秦白心情不好不想回? 陆珩惦记着秦白的花店,加快了车速。 只他不知道的是,海城这边,早秦白花店开业当天,从她这里回去的老周等人家里可都有了一番争吵: “老婆,你尝尝尝尝——” 当晚,海城周老板家里,周老板嘿嘿尬笑着摘了几朵茉莉花,“你气什么啊,不就五百块钱嘛……老赵他们也都买了。” “还说!” 周夫人气死了,“要不是你领着去,老赵他们也不至于抹不开面子,硬是花五百块买盆值不了五十的花……赵太太跟我打电话说的时候,那阴阳怪气的啊——” 老赵的老婆人心眼小,爱计较。不知怎么得知老赵花五百买盆花,听说了直接把电话给她打过来,一通牢骚。 她好端端被损了一顿,真是,她这暴脾气,真是气急,又觉得那小店主也忒坑人了。 “咦?” 正说着,周老板将茉莉花沏了茶,一股特别的花香茶香便满溢了出来,让周夫人微微一怔。 这花确实看着不错,闻着也香……可泡了茶后,怎么更香了? 周老板先轻啜一口,眼底一亮。 周夫人拧眉看着他,忍了忍没忍住,也端起一杯尝了一小口,结果,一口一口就有点停不下来。 怎么说呢,一喝到嘴里,唇齿留香不说,像是有一丝丝清凉温润的气息顺着嗓子下去,纡徐在肺腑间,润地整个人都熨帖舒服地说不出话来。 “算了……”周夫人一边喝一边嘀咕一句,五百就五百吧,这喝起来,比她家老周那几千块的茶叶还好呢。 然而次日一早,周夫人就愣住了:她常年的黑眼圈像是淡了不少,前几天吃辣吃出来的一点口疮,也好了! 摸一摸皮肤,不知是不是错觉,像是也白了点、滑了点。 老周也是神清气爽,他便秘竟然好了。 夫妻两人震惊地对视一眼,周夫人一拍手道:“快去,今天你再去买几盆回来——” 老周还没出门,他有个好友就给他打了电话,竟是约他今天再去花卉市场……说是他老婆的失眠,昨晚被那盆花给治好了。 也不吵他买的贵了,一大早催着他再买。 周老板顿时腰就挺直了: 他就知道,秦白这女孩子,怎么会坑人呢? …… 秦白这边忙的不可开交。 一大早她才过来,正往外面花架上摆花的时候,就看到周老板和他一个老友,匆匆忙忙走了过来。 由于她坚持限量,两人一脸不甘地又各自买了一大盆回去了。 接下来,宋家的管家,带着司机过来,也挑了两盆。 一直等着看笑话的四周店铺老板和店员们,盯着这边动静看过后,都私下悄悄议论: 这捧场的戏,太过了吧? 昨天捧过,今天还来……毕竟除了昨天来过的,一个其他的客人也没见着呢。 秦白没在意别人的眼光,今天周末,来逛花卉市场的人不少,很多人走到她的花架前时,都会惊喜地来看。 只是在看到她专门放的价格标签后,这些人的惊喜,便成了惊诧:“这么贵?” “疯了吧……” “我还以为有小数点,凑过去一看没啊,真是五百……我去,真敢要哦——” 一个一个的议论传进她的耳朵,秦白平静地整理收拾着,连眼皮都没抬。 这时,一位白发老人带着一对年轻夫妇走了过来,在她花架前驻足片刻后,竟然要买一盆。 “爷爷?”年轻女子明显很吃惊,提醒道,“这是五百!” 老人拍了拍她手背,还是让秦白给搬下来了一盆盛放的栀子花。 这年轻夫妇拗不过老人,临走时那年轻夫妇,还不满地斜了一眼秦白。 秦白只当没看见,低头扫地。 然后,这一天直到打烊,除了昨天的回头客,就成了这一单。 “小秦啊,” 隔壁卖鱼的老店主叹道,“做生意,不能想一口吃个胖子啊——” 秦白嗯了一声,下班,回家。 这种安宁的生活已经足够,她对钱还没多少欲望,卖的价格,只是出于公正交易,她不会吃亏。 她没料到的是,平和的心情,等她这晚趁着夜色,又熟门熟路到了云山庄园时,一下子有了点波动:别墅里有人了。 这处一直没人的宅子,竟然有保洁人员在打扫了。 这是……业主准备回来住了? 看着夜色中亮着灯的别墅,还有在灯光下越发显得黑魆魆一片的枇杷树冠,秦白不由微微蹙起了眉尖。 有点麻烦。《 》 11、“偷”了件衣裳 好在这一晚的保洁工作,没多久就结束了。 等家政服务的车子一开走,这院子也安静了下来,但是,别墅内一楼有一个房间还亮着灯,明显还有人。 秦白小心探查过,发现那房间内是一位老人,大约是累了,正靠在一个摇椅上,听着一段戏。 那房间不大,看着不是别墅的主卧,这老人应该不是业主。 秦白略松了一口气,她在夜色中小院的偏僻一角,飞快裹着一块布换了衣服,将脱下的衣服都塞进背包里后,再把背包在花圃中藏好。 紧接着,昏淡的灯光下,她一晃身,就融入到了那株枇杷树里。同时,身上披的那块布,一下子又灰飞烟灭了。 之前一天消耗掉一块床单,家里的床单都快被她用光了,这回从花店回来的时候,在小摊上,买了一大堆处理卖的布头。 这也没法子。 她从树里出来时,可以借助树里的碎片能量,暂时操控枝叶,包裹身体直到她穿好衣服……可融入进去时,她眼下凭自己体内的异能,还是操控不了这么大的一株大树。 融入树里后,秦白轻轻松了一口气。她放开意识,一系列的感知也在一瞬间覆盖了整株大树。 在树的视角,她能清晰地看到老人房间里的情形,连声音也听得一清二楚。 这时,她听到老人的手机铃声响起。 “喂……哎哎,都收拾好啦,” 老人呵呵笑地十分慈爱,“阿珵你明天到是吗?嗯嗯……盼着呢……还是老样子,没变,都没变——哦哦,你说那棵树?” 说到这里,老人来了精神,语速也快了,“正有个事要跟你说呢,家里这棵枇杷树,最近长得老好看,老灵哦!叶子绿的鲜亮鲜亮的——” 秦白:“……” 她还觉得,这枇杷树不怎么太显异常,谁知外人看起来,还是好的明显。 从老人这个电话得知,这院子真正的业主,明天就回来了? 她蹙起眉尖。 单一个老人还行,人再一多,她行动岂不是更加不方便?到时是不是只能推迟时间,等到后半夜的时候再来…… 只那样的话,每次她吸收能量的时间就少了,原本的三四个月,不定要延迟更长时间。 希望业主不会长住,住几天就走。 这么想着,秦白敛起心神,一边吸纳自己的碎片能量,一边熟门熟路地伸出一支枝条去了花圃,从背包中卷出自己的手机,回到了树上。 她都习惯了,每晚吸纳的时候,刷一刷手机。 就在这时,老人打完电话,却从屋里走了出来,直接往后院这边过来。 啪的轻轻一声,他打开了后院里的灯柱开关,整个后院一下子被暖白的灯光,罩了个亮亮堂堂。 秦白眸色一动,她飞快扫了一眼那花圃: 她的背包藏得挺严实的,只要不往那边走的太近,就不会发现茂密的蔷薇丛里,还塞着一个小背包。 好在老人并没往花圃这边走,而是走向了这株枇杷树。 秦白静静盯着这老人:老人身材是有点发福的那种,但人看着很干净,也很慈祥,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几十年了啊,” 老人在夜色灯光下,仰头看着枇杷树冠,脸上神色有些沧桑,自言自语喃喃道,“老先生常说的一句话,树犹如此,人何以堪……我也老咯——” 说着,缓缓又绕着树走了一圈,正要回屋时,忽而扭头往花圃那边看去。 “喵呜~” 一只小野猫不知何时跑进了院子,大约是被老人脚步惊动,猛地从树下一个石凳旁,窜进了花圃。 秦白:“……” 她觉得有点不妙。 果然,老人慢慢跟过去,一边走还一边絮叨:“哪儿来的猫啊……喵喵~过来,我喂你点肉肉吃——” 小猫没有凑过来,老人用手扒拉蔷薇找小猫时,却看到了秦白的背包。 “咦,” 老人伸手将秦白背包从花丛里拽了出来,诧异道,“哪里来的一个背包?不知道物业能不能查到……” 老人自言自语,将这背包就放在一边后,便向屋里走了过去。应该是准备回屋拿手机给小区物业打电话。 在老人转过回屋的时候,秦白便操控着枇杷树枝,从地面蜿蜒延伸出去,倏地将背包缠住飞拽到了树上。 茂密的树冠能将这背包遮的严严实实……秦白松了一口气。 等老人拿着手机出来,看不到那背包就吓了一跳。 这时,小猫喵地叫了一声,从一旁窜出来,飞快窜到了枇杷树上。 秦白:“……” 她觉得这只猫跟她有仇。 果然,老人不知怎么想的,也跟着走过来,一边打电话一边眯着眼看向树冠,大概是怀疑是猫将背包弄到了树上。 “好嘞,” 那边物业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树上是吗?陌生的包裹……嗯……您放心,多高的树也不怕,咱们有无人机——” 秦白:“……” 西山庄园物业是出奇地负责,大约是跟业主交的昂贵物业费成正比。 她一狠心,结合树中的碎片能量一下子催动了异能,登时,一道看不见的能量场倏地冲向她的背包,眨眼间,背包就灰飞烟灭。 保安来的很快,果真带了无人机。 树上树下,乃至整个院落都扫过一遍,保安负责地告知,并没发现异常包裹。 “您确定是看到一个包裹了?” 其中一个保安耐心看向老人,“会不会……是野猫什么的,您看错了?” 老人皱眉,但真的又找不到,只能作罢。 等保安都离开,老人也休息睡下后,秦白叹一口气。 她将枇杷枝条从一个窗缝伸进去,悄悄延伸到了一个房间,小心打开了一个衣柜。但是空的。 又搜了两个房间,才在其中一个装饰古朴的房间中,看到了衣柜中的衣服:各种各样的旗袍,还有很老式的中山装之类…… 跟眼下海城一般人穿的衣服都不一样,有点复古,料子看着也挺古旧,但做工质量却无可挑剔。 没有内衣,秦白顿了顿,拿枝条卷下一件旗袍,从里面打开窗子后,飞快将那件衣裳卷回了树上。 半夜结束了吸纳时,她在枝叶包裹中,换上了这件旗袍。旗袍她穿着有点宽松,不过活动就不怎么受限了。 “喵~” 那只小野猫不知怎么又冒了出来,在她脚边蹭过。 “想跟我走?” 秦白蹲下身,捞起这只小猫,摸了摸它的头,小猫很乖顺,竟然没反抗,反而亲昵地又喵呜了一声后,窝在了她怀里。 她揉了揉猫头,抱着它撩起衣角,利落翻过院墙,消失在夜色中。 回来的路上,依然先去了土地庙那边,给那两株老银杏树灌注了一些能量。 听着夜风中,银杏树叶沙沙的声音,秦白勾了勾唇。 回到家里,她换下这件旗袍,想着下一回带过去,再悄无声息放回原处就是。 叠好这件看着十分精贵的重工刺绣的旗袍,秦白又看了一眼自己屋里的衣柜:这老房子七八年不住人,有点潮,也有点霉味。 这衣柜内里,味道更大。 她自己的衣服不怎么讲究,况且有异能在身,她身上也不会染上难闻的味道……但把人家旗袍放进去,会不会弄上异味? 秦白想了想,去了院里。 她这小院外不远的路旁,有好几株大大小小的桂花树,这时候还开着不少花。 她去摇了些金灿灿的桂花下来,拿回屋里后,手掌虚虚笼在这些桂花上。 很快,这些桂花便散溢出一种格外纯粹馥郁的香味。 她将这些桂花,拿纱笼起来,挂在旗袍旁边,这才一起放进了衣柜:木系异能催发出的桂花香,应该不会辱没了这件精致的衣裳。 “喵呜~” 小猫糯糯叫了一声,提醒了秦白它的存在。 秦白这才留意到,这是一只橘猫,只是很瘦,大概饿了,喵呜喵呜地蹭着她,像是在要吃的。 家里没猫粮,深更半夜的,秦白想了想,去厨房找了鸡蛋煮了一个,又从嗡嗡作响的老冰箱里,拿出她才买回来的一点鸡胸肉。 煮熟后,小心弄碎了喂了这只流浪猫。 看着这只瘦弱的猫,一口一口吞吃着食物,秦白心里忽而生出一种久违的感觉……像是啾啾又回到了她身边。 “叫你橘子吧,” 秦白轻声道,“以后你就跟我了。” 这话一说完,她眸底浮出几分暖意和期待来:在这个世界,第一回有了想要赚钱养“家”的欲望。 不止谋生,她还要养家了。 安置好这只猫后,秦白去冲了一个澡。 木系异能有很多亲水性,只要有条件,她总是会尽量冲一下,这会令她感到十分放松和惬意。 几个小时的吸纳碎片能量后,她并不需要补觉,提升的能量,足以让她感觉不到太多疲惫。 次日一早,赶到花店这边时,她和橘子一人一猫都十分精神。 才摆好花架,秦白拿着一个小小的电锅,正想煮点汤吃早餐,就见昨天买花的那一对年轻夫妇中的女子过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个坐着电动轮椅的年轻人。 “就是这家,” 这女人一见秦白就眼中一亮,“昨天就在她家,爷爷买的那盆花——” 那轮椅上的年轻人,却有些讶异地叫了一声:“秦……秦白?” 秦白抬眼打量一眼,眸色微微一闪:原主的……初恋? 眼前这年轻人,眉目清秀,跟宋云卓那种斯文生意人不一样,这人一看就是十分书卷气。 这人叫蔺寒,是原主高中被宋家转到私立中学时的同班同学,学美术的,多才多艺,唱歌也好听,是这个“贵族”中学中,唯一帮过原主一回的人。 原主一直卑微地暗恋他。 结果她日记被人发现,成了一场笑话。蔺寒倒没说什么,但也没理会过原主,后来蔺寒出了车祸,退了学。 原主也曾一直打听过,但一直也没蔺寒的消息。在原主心里,一直把蔺寒当成自己的白月光。 除了暗恋,原主最大的执念,竟是也想帮蔺寒一次……也能让这个出色的男孩子,认真对她也说一声谢谢。《 》 12、谁拿了 “蔺寒,” 秦白看着他,静静叫出这年轻人的名字,“好巧。” “你们认识?” 旁边说话的年轻女人惊讶地一挑眉,看看弟弟又看秦白,“是同学吗还是……” “高中同学,” 蔺寒顿了顿,还是跟自己姐姐解释了一声,“我们……一个班的。” 说完,他没忍住又打量了一眼秦白:说实话,他觉得这女孩变化太大了,五官虽然没大变,但皮肤、尤其是眉眼间的气质,都相差太大了。 “同学好同学好!” 蔺娇听自己弟弟这么一说,眸底闪过一抹紧张,忙看了弟弟一样,又看向秦白有点不自在地问道,“这是你家的花店?” 她没想到的是,这家店主竟然和弟弟蔺寒是同学。 她有点担心,秦白会问起蔺寒的腿是怎么回事。 她弟这几年一直极少和外人接触,情绪虽看着平静,可全家都能感受到他的低落和茫然……心疼。 只没想到秦白神色平静,没有一点诧异,也没半点八卦的意思,更没……她最担心的那种同情眼神。 蔺娇心里松了一口气。 “我开的,” 秦白没多解释,“你们是要买花吗?” 她声音依旧柔缓,但是透着淡淡的疏离,还是很难跟人热络交流。 蔺娇讶异地看了秦白一眼: 跟她弟弟蔺寒是高中同学的话,那学校学费昂贵,一般学生家境都非富即贵的……秦白怎么会出来开这么一个小花店? 不过识趣没多问,她忙笑着说起了来意。 昨天她和老公,一起陪爷爷逛这边花卉市场时,爷爷非要当冤大头,花五百买了一盆花,当时她和老公都觉得,这店太坑了。 她爷爷酷爱栀子花,买回那一盆后,硬是在家里花房里坐着细细看了半天。谁知,就这么半天,她爷爷就觉出这花的神奇好处了…… 老人的血压竟然好了不少,夜里心烦的毛病,昨晚竟也没犯。 今早说起来,她们全家一开始都没信。 但整个早饭期间,一向吃东西有些呛咳的爷爷,吃的安安稳稳,精神矍铄的……偶有的气喘也一次没见,这就稀奇了。 老人催着让她们再来买两盆,一来是真想再买,二来,其实是想借口拜托外孙女帮他挑花,从而让她顺便带着蔺寒出来散散心。 “蔺寒,你打算帮爷爷挑什么花?” 这么想着,蔺娇忙又回头问道,“这回不用栀子花……这么多,都挑花眼了。” 蔺寒垂下眼睑,并没兴趣:“随你。” “建议买盆茉莉,” 秦白不紧不慢开了口,将花架上最大的一盆茉莉花搬下来,好让姐弟两人看清楚,“茉莉花有理气开郁的功效,我的花,是可以泡茶喝的。” 蔺娇见弟弟情绪低落,没敢再多说,选了秦白给搬的这盆茉莉,痛快扫了码。只微微有点别扭的是……秦白也没主动说给打个折扣。 她不是在乎这点折扣,只是感觉这女孩,有点不太通人情世故。 好歹她也是回头客,又有蔺寒同班同学的情谊。做生意这么死板的人,还真是少见。 蔺寒一直没怎么开口,等秦白把花放在市场内统一配备的小拖车上后,才淡淡跟秦白点点头。 “等等。” 见蔺娇拉着小拖车要走,秦白叫住她,回头进了店内。 店里一角,有她带的小电锅,还有她带来的一大袋子菠菜。她本来是打算午饭时,不点外卖,简单做一点吃,早上就摘了一些。 她自家的那个小菜园,眼下都还给她了,她给菜园的菜灌注了一回异能,菜长得特别好。 拎起这袋子菠菜,秦白又飞快给灌注了不少。本就新鲜的菜叶,这时更是散着幽幽菜香,看着分外鲜嫩。 木系异能,本身就对人体有益,如果她异能恢复到中阶,完全能直接用异能帮助蔺寒的腿恢复经络。 但眼下,这种灌注了能量的蔬菜,对他的身体也有好处。 原主的私人感情她并不在意,但原主想帮这男孩一次的执念,她会尽力去满足,就算是她和原主之间的一次交易。 “送你。” 秦白拎着菜走出来,将袋子递向蔺寒,言简意赅。 蔺寒:“……” 他看着这一袋子菠菜默不作声。 “啊……” 蔺娇先一怔,继而看到那一袋子菠菜时,觉得蔺寒这同学是不是有毛病……菠菜才多少钱一斤,谁家缺菠菜啊。 拿菠菜当礼物送人……秋天的菠菜?秋波? 蔺娇一时思维发散,人也愣了。 蔺寒本想婉拒,抬眼对上秦白的视线时,却不提防视线落进一片平静澄澈的眸色中,像是不经意间走进一片山野深林。 莫名就觉出一股清幽的草木气息仿佛晕染开来。 “谢谢。” 他鬼使神差一般接过了这袋子菠菜。 见他接了,秦白也没多说,听手机在响,她转身回到了店内。 蔺娇:“……” 她回过神时,莫名奇妙看了一眼蔺寒手里的菠菜,拉着小拖车跟蔺寒一起出了d区到了停车场。 “这菠菜……” 上车前,蔺娇有点八卦,“你这女同学是什么意思?” 见弟弟面无表情,她心里又一紧,没再开玩笑,“算了拿着吧,晚上做个汤,看着还新鲜。” 轮椅上的蔺寒面无表情,他早对外界一切都不在意了,即便偶尔碰到熟人,从没主动打过招呼的。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碰到秦白,先是脱口叫了她的名字,又莫名接了她的菜……他把菜丢到车座,没再理会。 …… 秦白接了语音,是陆珩打过来的。 “我堂哥也要买花,” 陆珩声音洪亮,明显有点兴奋,“他都说你那花养的好,专门从京城过来要去你店里看看呢——” 说着又忙忙补充,“对了,我妈也特别喜欢,还专门叫我再买两盆,给她捎回去呢!” 秦白嗯嗯应了两声,她的花明码标价,谁买都是公平交易,没差。 知道秦白话不多,这边陆珩挂了语音后,立刻看向身旁的陆清珵:“四哥,等你今天安顿下来了,明天去花店吗?我明天陪你一起去。” 今天陆清珵到了海城,要在云山庄园老宅子这边暂住,陆珩就忙去亲自接了机,将他送到了这边。 “哦呵!” 一进这老宅子,陆珩就看到后院那株格外茂盛的枇杷树,没忍住惊叹道,“四哥你看看,你外公这老院子的树,可长得真好——” 海城枇杷树多得是,但长这么好的,他还是第一回见。 陆清珵看过去,嗯了一声。 确实,怪不得陈伯之前打电话专门提了枇杷树的长势……这么一看,确实有点意外,先前那么多年,也没见这株树有过这样的盛势。 一直等在这里的陈伯,笑着迎过来。看到陆清珵时,神色明显十分激动,眼眶都是一红。 “陈伯。” 陆清珵一笑,打了招呼,伸手轻轻在老人背上拍了拍。 陈伯是他外公的一个远亲,他外公在世时,陈伯一直给他外公当司机,有个女儿但在国外定居,老人不愿出去,便留在海城,帮他打理他在海城的一些房产。 “房间都收拾出来了,” 陈伯满眼慈爱,正说着话,想到什么倏地一顿,“就是……有个事——” 他把昨晚在花圃那边看到背包,但之后又不见了的怪事,跟陆清珵说了,“阿珵,你说怪不怪?莫非我是真有点老年痴呆了?” 物业保安昨晚态度都很认真,但看他那眼神,大约都觉得他是糊涂了……弄得他也开始怀疑自己。 “哦?” 陆清珵还没开口,一旁的陆珩一听就来了精神,“花圃那边是吗,我去看看——” 他一个特战组出来的,真有什么,瞒不过他的眼睛。 但他问过陈伯那物业的两个保安身高和大致体重后,去勘查过痕迹……一时也有点怀疑陈伯的记性了。 除了那两个保安留下的脚印等痕迹,其余真的看不出来。 院墙、地面……都没有外人翻墙进来的一丝痕迹。除非那背包是被人扔进来的……但转眼就不见了,也不可能。 至于猫。 陆珩勘查过那猫爬的痕迹后,就断定,这只小猫,绝对不可能将一个背包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拖上树。 “真老了啊……” 陈伯听陆珩解释完,他有些不安,“那我得去医院检查一下了,这就痴呆了?” “别急,” 陆清珵一笑温和道,“陈伯怕是替我收拾这宅子,累的睡懵了神也有可能,哪里就老了?” 说着又指了指行李箱,“给您带了京城云字号的几种丸药,都是家里专门定制的,对老寒腿说是药效不错。” 陈伯连连谢过,想说什么,可视线落在陆清珵越发清癯的身形上,心里叹一口气,把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陆清珵的隐疾。 看来,最近是发作得狠了,这人都瘦了一圈。 他一个老寒腿有什么要紧,陆清珵这年纪轻轻的,现代医学又这么发达,还治不好这隐疾…… 他才真是焦心。 但又不敢多问,免得阿珩更加心烦。 进了别墅后,陆珩跟陈伯聊天,陆清珵先去了自己房间。 洗浴后,他换了衣服,隔着窗子看着后院的那株枇杷树:他小时候,外公外婆常带着他在那树下玩…… 那时父母也还在,偶尔过来住时,这边满院子都是欢声笑语。 可后来父母意外去世,外公外婆只他母亲一个女儿,受不了这个打击,老两口精神和身体都越来越差,去世的时候……也都不算长寿。 如今,这株枇杷树郁郁葱葱,曾经的亲人,却都不在了。 陆清珵敛起心神,出了自己的房间,缓缓度到外公外婆曾住过的房间。 这房间比较大,是别墅的主卧。 整个房间装饰是外公喜欢的风格,浓浓的民国复古风。 这房间在外公外婆去世后,他没让人动过,连带着老两口的一些旧物,也都几乎保存了原样。 陆清珵走到一角,伸手点开了一个老式的唱片机。熟悉的老音乐舒缓响起,他闭了闭眼睛。 正要离开时,不经意间视线扫过那边的衣柜: 有一扇衣柜的柜门,没有完全合到位。 那一扇门略有点毛病,不特意轻推一下,关阖时会有一个间隙,很难直接到位。 陆清珵微微皱眉,陈伯找的家政人员,这么不靠谱? 他走过去,先打开了那扇柜门,正打算试试关阖时,察觉到什么,动作微微一顿:少了一件衣服。 这柜子里,都是他外婆曾经最爱的一些旧衣,不说价值,但是那份承载的情感,就难以舍弃。 明显空了一个衣架,谁拿了?《 》 13、有点桂花香 陆清珵不动声色地重新关好柜门。 他不打算询问陈伯,老人年纪大了,才刚还忧心忡忡地怕得了老年痴呆,这时问起,平白给老人添些不安。 谁动的手脚,就叫人暗中去查一查。 不过这事确实也蹊跷,他外公这老房子里,还有一些收藏品,都在客厅的小展柜摆着,一进来就能看到。 那些收藏品,哪一样不比一件衣裳值钱? 陆清珵回到客厅,他随行团队的营养师,已经在厨房准备好了汤品。 他最近饮食不行,很难吃得下东西,有时吃什么吐什么……老爷子严令他这回来海城,一定带上这位营养师大厨。 多餐少食,时常进补,似乎生怕他一病不起。 但他真的有些吃不下,那些药膳汤品,一想到就有些难以下咽。 “陪我喝碗汤再走,” 陆清珵坐下来,“急什么?” 陆珩笑着应了。 坐到餐桌旁后,陆珩闻着味夸了一声:“真香。” 不愧是大厨营养师,连药膳也做的很香,虽说有药味,却被饭食的香味中和了不少,闻着还是很香的。 陆清珵尝了一口,小勺在瓷碗中漫不经心搅了搅,明显毫无胃口。 陆珩看在眼里,知道他四哥这挑食“禁欲”般的毛病有多难缠。偏偏京圈那些小姑娘们都双标,他们挑食叫挑食,陆清珵挑食,她们叫“禁欲”。 原本他们兄弟几个,对管教过他们的陆清珵,背地里少不了有点腹诽:说他十足十的封建爹味,面上光风霁月般的温和,管别人管的狠,实则最难伺候的就是他。 想到陆清珵说起这个,漫不经心像是世间没有能真正值得入口的食物的样子,陆珩忽而心里一动。 “对了,” 陆珩笑道,“四哥你不知道,秦白煮的方便面可好吃了——那种香,没法形容……啧,就是闻一下口水直冒。” 这汤也香,可跟那回在秦白家吃的一碗方便面完全不能比。 他有点不信,要是陆清珵尝了秦白的那回的方便面,能一点不动容。 陆清珵失笑:“样样都好,嗯?” 换了别的家常饭,或者有绝活也不算意外,但……方便面? 陆珩一顿,察觉到四哥的打趣,只觉得脸一热,正要说什么,他手机响了。 “四哥,” 接完电话他站起身,“我有个朋友到海城办事,要见我一面,我过去一趟。” “好。” 陆清珵点头,同时示意一旁的助理,拿出来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这对表款式适合你们年轻人戴——送你了。” 陆珩讶异接过来,打开一看,是国外一个小众的牌子,以机械美学和复杂功能闻名,价格自然也不菲,而且很难买到。 尤其这竟然是一对,款式新潮极具个性化,他一看就喜欢。 “这……” 他看向陆清珵。 陆清珵一笑:“去吧,开车注意安全。” 陆珩知道这位四哥出手大方,又见他送的是一对……明白他的好意,应该是觉得自己谈恋爱了,这一对表,正好可以将女款送给心上人。 果然,封建爹味的四哥,做事滴水不漏。 可想到眼下秦白对自己还没那个意思,陆珩有点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但还是没客气收了下来:“谢谢四哥!” “喂,” 启动了车子后,陆珩接通了蓝牙,“老大,你真到了海城?” “刚到,不止是为了你电话里说的,” 对方声音低沉,“我来海城也有公务,顺便见你。老子忙的要死,你小子要是敢骗我,小心我收拾你——” 陆珩哈哈一笑,继而神色凝重:“是真的,见面过过招你就知道了!” 前两天,在秦白为他打通经络后,他的出手速度力量……都几乎翻了两三倍,这太超他的认知,没忍住,他给原本特战组的老大叶扬通了电话。 叶扬可是被称为魔鬼教官的,精通各路拳脚,格斗次次遥遥领先的人物。连他,也是被一路带出来的。 一个多小时后,一身休闲服的叶扬,在一家ktv的包厢内,十几招后,就被陆珩甩到了地上。 叶扬:“……” 原本一脸不以为然的他,直接调成了震惊模式。 “卧槽,” 叶扬躺在地上没动,斜眼吃惊看向陆珩,“你小子是吃了什么药吗——” 这才多久没见,陆珩这退役几个月,不仅没退化,力道速度反应力简直逆天了……这不科学。 陆珩心里其实也是又喜又惊,喜的是,他果然不是错觉,是真的实力大涨,惊得是,连叶扬都不是他的对手了? “怎么回事?”叶扬严肃了起来。 陆珩没隐瞒,把秦白教他的事说了。在他看来,秦白似乎根本不在意,只是跟他的一次小小“交易”…… 但这所谓打通“经络”的本事,对于他们的人来说,却非常重要。 叶扬听完眼神都有点恍惚: 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大学才毕业?有这本事难道从没有人留意过?体育成绩也该很逆天吧? “帮我引荐一下,我能见见本人吗?”叶扬看向陆珩。 陆珩知道轻重,但也不好擅自做主,先给秦白打了电话。 “无所谓,可以交易,” 秦白接到电话,静静问了几句便应了,“来吧。” 等陆珩带着叶扬赶到花店,秦白正拿着手机,在一个app小程序上给花店的盆栽补货。 她花棚内还有一些存货,但这两天,宋家和周老板那边,都陆陆续续有人来买,花棚就空了一片。 这边花卉市场进货,一般小店都有线上和线下两方面的渠道。线下一般是从一些信誉较好的花木基地进,但运输费之类并不太划算。 线上的店,物流还快一点,不过,也是良莠不齐的,一般各家都有各自磨合出来的渠道。她选线上,也是相对方便。 陆珩带着叶扬过来的时候,秦白才下了单。 看到秦白时,叶扬又吃了一惊:九月的天,海城其实还挺热的,都穿的短袖,这姑娘皮肤雪白,露出的细瘦胳臂上,看不出一点练过的肌肉线条…… 这一看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妹啊,没找错人? 然而在秦白将他们带进店内,伸手在叶扬身上“戳”了几下后,痛的攥拳的叶扬,顿时察觉到了秦白的不一般。 “不行,” 秦白探过叶扬的气息后,平静道,“他身上暗伤太多,要想打通经络,先要养好经络。” 陆珩猛地看向叶扬,叶扬也一脸震惊: 他出任务多了,有时也是极限环境、极限压力的挑战,这些年下来,身上确实有暗伤,这都不可避免的。 不知他们这样的人,就连一些运动员,长期高强度的训练下,有几个身上没有点暗伤旧疾的?就连他那小侄子搞电竞的,那肌腱都有暗伤呢…… 不是,这姑娘,戳几下就戳出来了? “养好?” 陆珩抓住重点,眼神有些热切,“秦白,你是说,他这伤……能养好?” 他自己暗伤不多,但他了解过,很多暗伤不是不想治,也不是没钱治……而是属于慢性的陈年旧疾一般的存在,特别顽固,损伤几乎不可逆,几乎不可能彻底治愈。 “能啊,” 秦白扫了他一眼,“要想治愈,那是另一个交易,要另谈。” 叶扬满眼不敢置信。 说实话,自从进了这花店,看了满架子长得好的不像话的花木,闻着馥郁清新的花香……他整个人都觉得像在做梦一样。 这女孩子波澜不惊的神色,平淡疏离的言谈……也完全不像一个才走出校门的大学生,反而像,像是透着隐隐的说不出的气场。 一切都太不一般,不过他没多说,认真道了谢,便带着陆珩出了秦白的花店。 “你不信?”出了花店陆珩问了一声。 “不是不信,” 叶扬凝重道,“数据说话,不然打报告怎么打?” 说着又道,“还记得周顾问吗?他这半年休假,请他过来试一试——” 他们组内忙的要死,他脱不开身。但他认识一位老顾问,姓周,这半年休假。这位老周,可是一身暗伤的,风湿也格外严重。 “周老?” 陆珩忙道,“不是说周老有位老朋友,还是有名的国医?” 他心里不免有点担忧:老国医都治不好的慢性病……他会不会给秦白出难题了。 “试试吧,” 叶扬道,“周老要是不答应,那就再另说。” 说白了,他心里也没底。 送走叶扬后,陆珩又回到了秦白的花店。 秦白话不多,他绞尽脑汁地找话题,又是扫地擦架子,又是帮着整理花棚……硬是在这边磨蹭了一下午。 在车里放着的那一对表,这礼物他眼下肯定是送不出,毕竟,这不是交易,秦白绝对不可能接受。 …… 这时的蔺家,蔺老爷子正兴致勃勃围着才买的这盆茉莉打转。 到了晚饭的时候,家里阿姨将一盘盘的菜肴端上桌。这时一股特殊的菠菜香一下子散溢在了整个餐厅。 “咦,” 蔺老爷子原本正忙着看花,在花厅都闻到了这股菜香,忙过来好奇道,“什么菜这么香?” “是小娇她们带回来的一袋菠菜,” 阿姨笑道,下意识又咽了一下口水,“这菠菜一炒香味就出来了,跟咱们平时买的一点也不一样——这是什么有机菠菜吗?” 她炒菜的时候,差点忍不住想把这一盘子都吃了:是真香,她偷偷尝了一口,感觉都香到她脑门上去了。 蔺娇跑过来一闻,也吃了一惊,回头就去叫蔺寒。 蔺寒神色淡淡控着轮椅过来时,眸色也微微一动,视线落在了那盘菠菜上。看着普普通通的,怎么那么香? 蔺娇夫妇和父母,都知道蔺寒极少有好胃口,有意将这盘菠菜让给老爷子和蔺寒多吃,她们自己,只忍不住夹了几筷子…… 结果那一盘子清炒菠菜飞快就见了底。 吃的时候只觉得特别香,但吃完,蔺家人,尤其是吃的比较多的蔺老爷子,和蔺寒两人,都觉到了一点异样。 “我肩膀松快了不少,” 蔺老爷子活动了一下肩膀惊讶道,“哎,别说,你还真别说……吃的时候我就觉得一股气暖呼呼的,我这肩周炎……哎你们看,能抬了,抬这么高了——” 老人说着抬起了左臂,之前他肩周炎闹得厉害,抬一点就不能动了,疼的不行,可这时,都能平伸了。 “啊,不是这……” 一家子人,看着老爷子觉得这事有点匪夷所思,“一盘菠菜而已……还能治病?” 说着,一家子人想到什么,都又齐刷刷看向蔺寒。 蔺寒没说话,诧异地伸手摸了一下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本来没什么感觉的双腿……刚才像是有一点点的麻痒,但就像小虫爬过似的,一会儿又不觉得了。 那一点点一闪而逝的麻痒感觉,令他指尖都有点发抖:好几年了,他的腿好几年都没任何感觉。 是错觉吗? “有感觉?”蔺娇看到弟弟的动作,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可是知道,自从弟弟双腿残疾后,就极少用这么轻柔的动作,去触摸他自己的双腿…… 不是暗地里狠狠捶腿,便是看也不看一眼。 “……不确定。” 顿了顿,蔺寒还是轻轻开了口。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不管怎么,” 一家子人高兴坏了,蔺娇忙道,“明天再去问问你那同学,那菠菜哪儿买的,咱们以后多买点——” 就算是错觉,可味道是真好啊,弟弟能多吃一点,就值得多买一些,贵也不要紧!这几年看着弟弟的样子,全家人都心疼坏了。 …… 傍晚秦白花店歇业的时候,陆珩提出送她回去。 “不用。” 秦白推出自行车,“我骑车。” 陆珩:“……晚上,一起……看个电影?” 他鼓了一下勇气,小心试探。 “电影?” 秦白顿了一下。 这词都快被她忘完了,末世里谁还会记得这个。这时乍然听到,心里不由微微一动。 “今天晚上有事,” 虽然有点意动,但眼下每晚她还有正经事,静静拒绝,“不能去。” “那明天?”陆珩忙道。 “最近几个月都不行。” 秦白平静解释道,“都有事。” 陆珩不甘心:“……那……几个月之后呢?” “好。” 秦白这回应的痛快,“到时我们再去看电影。” 等她完全收回异能碎片的能量,她自然会好好感受一番这个正常的人类社会,重新做“人”。 陆珩心里一跳忙道:“一言为定。” 那就好……他一边为这一竿子支到几个月后的约会默哀,一边又暗自庆幸。这说明,秦白并不是彻底的拒绝他的接触。慢慢来,不能急。秦白,应该是个很内向的女孩子。 这一夜,秦白把那件旗袍装进了一个新背包。 旗袍上已经染上了桂花香,清幽宜人的香甜气息,淡淡从背包中散溢出来。 再次进入云山庄园时,秦白很是小心。 果然,那院内的业主,看样子已经回来了,她看到这院内的私人停车位上,已经多了三辆豪车。 看看手机,已经是夜里十二点多了,整个院内黑沉沉的十分安静,大约是都睡下了。 秦白这回藏得很小心,飞快融入枇杷树后,她操控着枝条,卷起背包内的旗袍,悄无声息地窜延进了那个房间。 这房间内没有人。 轻轻将这件旗袍挂进衣柜,秦白关好柜门,那枝条才又悄无声息缩了回来,秦白轻轻松了一口气:完美。 一夜安然无恙,在枇杷树内待了三四个小时候,秦白在凌晨四点,回到了家里。 …… 陆清珵到了海城的第一晚,出乎意料的是,他竟然睡得很不错。 他的房间临着后花园,正对着那株枇杷树。 夜里,他觉得丝丝缕缕的清新枝叶气息,像是潮水般在空中涌动着一样,房间内的气息说不出的清新惬意…… 他的病,这一晚,竟然没发作,难得又睡了一个好觉。 次日一早,起来洗漱时,只觉得神清气爽。 想到昨天在主卧看到的衣柜,和莫名不见的衣裳,陆清珵洗漱后,带着助理去了别墅的主卧。 这事,他要让这助理找人去查一查。 一进房间,他脚步微微一顿: 似乎……有点桂花香?《 》 14、憋得太久了 陆清珵先扫了一眼窗子,窗子是关好的,且窗外也并没桂花树。这房间,哪里来的桂花香? 保洁用了空气清新剂?昨天过来,他不记得有这个味道。 陆清珵慢慢踱到衣柜前,不动声色打开了柜门后,动作又是一顿: 那一件丢失的旗袍,竟然重又挂在了那里。 还不止……他眯了眯眼,伸手拉过来旗袍凑近,果然,那馥郁的桂花香,正是来自这件旗袍。 陆清珵又检查了其他衣服,都被染上了淡淡的桂花香,很明显,挂在这里不是一时半会了。 半夜挂回来的? 他沉默地打量了一眼衣柜,其余东西都没被翻动的痕迹,又去窗子旁细细看过,却见窗棱有一处,蹭了点东西一样。 伸手捻了一下,他发觉是一点树皮样的碎末,像是有树枝从窗棱上擦过一般,留下了这点浅浅的痕迹。 不像人为的痕迹,顾清珵视线落在窗钥上。这窗子是老式的一种铜插,从外面是不可能插好的,眼下这窗钥却稳稳横插在那里。 这说明,不会是翻窗进来的。 从室内……陆清珵立刻否认了这个念头。他的随从团队两个助理在一楼,陈伯也在,还有司机和保镖。 真有这么大本事摸进来的话,就为了一件衣裳?还是为了还回来……完全无法解释。 “陆总?” 一旁的助理见他一直不说话,不由疑惑随着他视线看向窗子,又抽了抽鼻子,“好香,好像是桂花香。” 说着又笑道,“这小区绿化真好,那边小广场旁种的那些桂花树,在这边还能闻到香味啊。” “嗯?” 陆清珵微微一顿。 云山庄园内,确实种了不少桂花树。他这院内没有,可外面路旁,是有错落分布的桂花树的。 他没说话,直接把窗子打开。 窗子一开,外面一丝格外清幽的甜香,倒不是桂花的香味,而是……他看向后院中的枇杷树,上面有零星才开的一点花苞。 是枇杷花那种清雅的甜香。 此时,枇杷花的香味一袭来,房间内那点桂花香便像是被冲淡了一点,或者是两者糅合在一起,成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清妙花香。 想到医生曾提醒过他,病情再发展,他可能会出现一定程度的思维混乱……难道衣服的事,是他记错了? 毕竟,这事完全悖逆了逻辑。 一念至此,陆清珵眼光微微一沉,最终还是没跟助理提这事,只让助理找人在别墅房屋周围,多加了几个监控。 吃过早餐,等着陆珩过来的时候,陆清珵看了看自己带过来的药箱: 之前由于陆珩送的那盆花,他觉得精神好了许多,这一段常吃的药,这两天就暂时停了…… 难道是因为停了药,病情又开始发展了。这两天精神好一点只是错觉? 陆清珵取出药,皱皱眉,一口吞下。 …… 秦白这天来花店,是带着大橘一起来的。 眼下大橘跟她很是亲近,她白天几乎一整天都在花店,索性就把大橘也带到了花店这边。 “喵~” 大橘在花店巡视了一圈后,选择了待在花棚。 花棚中绿意盎然,灌注过异能的一盆盆花木都长得极好,整个花棚内气息温润清新,大橘这一来,就满意地喵喵直叫。 秦白拿手机给它下单了猫爬架、猫粮猫窝之类的一堆。她平时想不到为自己买什么,但花钱并不吝啬。 在她心里,依旧只觉得,钱在手机就是数字,一旦没了现代文明,那些数字就变得毫无意义。 这边花卉市场客流一般都在九点之后,九点前人很少。 秦白打理完花架,就靠坐在店里的一张折叠椅上,想到昨夜回家后做的梦,没忍住又轻轻勾了勾脚尖: 做了一个天雷勾地火的梦,酣畅淋漓的,太爽了,只可惜是梦。 她轻轻叹一口气,憋得太久了。 末世那么多年,一直在苟命、苟命……后来找个正常人都没了,异能者之间,几乎没有互相解决的。 因为灾变后期,异能者可以靠吞噬对方的异能核,提升自己。那就没有同类了,只有食物链。 真和对方上了床,说不定正舒坦刺激的时候,对方的手指、头发、包括任何部位都能成了夺命利器,那才是拿命去做。 疯了才会,反正她疯了也不会。 可不敢不代表一点不想,她能躺在地堡内的树根床上,yy出一万种姿势来,只是到死,也没碰过一个男人。 确切说,连一个正常的人脸都再没见过。同归于尽的还是无法形容的一级灾变体。 刚穿来时,看着宋家男男女女的正常容貌,她甚至有点惊为天人般的感觉,连陆珩、宋云卓对她的接近…… 她都拿《刑法》抵抗着心底那种末世习惯的掠夺欲望。 本来一切都压得住,只是,随着那株枇杷树的零星开始开花,她每晚融进树里时,都要被这棵树的繁殖期影响…… 昨晚就比前几天更要明显。 导致她昨晚回到家时,冲凉都冲不去残留的那种蠢蠢欲动,睡着了竟还做了一个那种梦。 秦白靠在折叠椅上眯起了眼睛,一缕光线透过斑驳的花架盆栽的枝叶,斑驳落在了店内,正好印在了她的眉尖。 一张芙蓉面上,此时却在眉梢染上了一点欲色,偏偏眯起的眼尾勾起一抹说不出的邪气。 “秦白,在吗?” 就在这时,陆珩走进了店内,提高了声音笑道,“秦——” 话没说完他就顿住了,那一刻,折叠椅上靠着的秦白,莫名有了一种美丽且危险的感觉,令他心神一震。 “来了?” 秦白睁开眼坐起身,先前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感觉霎时荡然无存,她神色和平时一样安静恬淡。 “哎呦秦白,” 陆珩回过神笑道,“你刚才是睡着了?昨晚没睡好?” 一个女孩子一个人支撑花店,也许太累了。 说着他又忙道,“我带了我四哥过来看花——” 秦白嗯了一声,向陆珩身后看去,就见门口花架旁,站了一个个子高挑的男人,正对着一盆兰花细看。 身形骨架看着很特别,不像宋云卓的那般文质孱弱感,也不像陆珩的精悍。 侧面看过去……秦白一挑眉,这种容貌,在道德完全消亡的末世中期黑市上,那绝对算得上奇货可居。 异能者只怕无论是谁,都想分一杯羹的那种。 大约是感觉到她的视线,那人转过脸看向她。 这一瞬间,那人眼神中一种无形的渊停岳峙般的气场,也在同时侵袭过来。这种气场大约是无意识的习惯,意识到什么后,那人对秦白一笑点点头,有一种看小辈的温和。 秦白神色平静,暗中却没忍住捻了捻指尖……她视线不易觉察地飞快向那边“供”着的《刑法》上扫了一眼。 现代文明法治社会,不能惹麻烦,要合法合规,要公平交易。 不能强来。 “四哥,这就是秦白,” 陆珩笑着又看向秦白,“这我四哥,专门从京城过来的,来看你的花!” “你好,” 秦白声音平静,看向这人,视线不着痕迹从上到下扫过他全身,“欢迎。” “你好,” 陆清珵伸出手,笑得很温柔,“我是陆清珵。” 他其实也有点意外:本以为陆珩喜欢的女孩子,会外向一些,最起码应该是甜美可爱的…… 谁知这女店主,沉稳地出奇,眼神也淡地不悲不喜,没滋没味的,真不像是二十出头本该青春活泼的小女孩。 太内向? 本来看到外面花架上这些花的品相后,他对这个养花人的本事,已经暗自惊诧,起了结交的念头。想接着这女孩和陆珩的关系,最好能重金聘到自己的公司,公司、办公室的花木,都让这女孩包了。 但这女孩太过内向,似乎有些古板。 秦白静静跟他握了手,在他穿云破雾般的眼神下,丝毫没有露怯,只握住他的手时,察觉到他的手指骨节分明,略干燥,也略有点凉。 两人一握即分,陆清珵微微一顿: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秦白松手时,指腹像是不经意间,蹭过了他的虎口…… 他扫了秦白一眼。 秦白似乎无知无觉,神色依旧恬淡安静,坦然从容地示意他们,可以直接进来花棚挑花。 陆清珵压下心底的疑惑,他觉得,自己的病情……或者真的不该断药,错觉像是越来越频繁。 一进花棚,陆清珵便感到了越发浓郁的清新气息。 陆珩则直接深深呼吸了一大口:“你这花棚空气真好——咦,你这是还带了菜?” 花棚一角,放着一大袋子蔬菜,看着有的还带着泥,像是才从菜园子里摘下来的。 “有人吗?” 秦白还没开口,店外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秦、秦白……在吗?” 听到这一声,秦白眸色微微一动: 她估计的不错,蔺寒的姐姐,果然又来了。 “秦白?” 等秦白一走出店外,蔺娇眼睛一亮,忙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真是……太谢谢你了,你昨天给的菜,真的特别香。” 说着压低声音又笑道,“蔺寒平时胃口很差,昨晚难得多吃了一点——” “那就好,” 秦白说着,转身进了店,从花棚里拎出那一大袋子蔬菜过来,直接递给蔺娇,“吃完再来拿。” 蔺娇:“……” 她又喜又尴尬,没见过这么直白的女孩子,她还没来及绕圈子,人家就直接又送出来了,像是料定了她一定会来讨要一样。 “这……” 蔺娇红着脸谢了接过来,试探问道,“是这样,我……我想问问,你这菜是从哪儿买的……这也不能老麻烦你——” “你买不到,” 秦白直接道,“这是我自己家菜园的。” “啊这……” 蔺娇愣了一下有点窘迫又道,“这这……我这不能白拿,你这菜怎么,怎么个价——” “送给蔺寒的,” 秦白道,“不要你的钱,你可以每天来拿——让他每天都吃一些,三个月后,你让他过来找我。” 三个月的时间,她异能碎片应该吸收了大半了,那时的异能等阶,帮蔺寒看看他的腿,说不定也能有些效果。 那时,就能够为原主,拿到来自蔺寒真诚的感激谢意。 蔺娇再次愣住了。 这这这……这女孩什么意思?点名送给蔺寒的,还让蔺寒三个月后来找她,这……是看上她弟弟了? 蔺娇满脑子浆糊,拎着袋子走出花卉市场时,都还有点不清醒。 不止蔺娇晕乎,在店内听了全程的陆珩,眼神也有些紧绷。 “秦白,” 等蔺娇一走,陆珩连忙凑到秦白跟前道,“蔺寒是谁?” 为什么秦白要巴巴地给他送蔬菜?想到上回在秦白家里,吃那煮的方便面时,放了点蔬菜叶那面香的…… 陆珩有点不淡定了。 他才蹭过一回吃的,这蔺寒什么来头,竟然不止吃了一次,还每天都要送他那么多蔬菜? “高中同学。” 秦白回了一句。 “男同学?”陆珩忙又问。 听秦白嗯了一声,陆珩心里一个激灵。《 》 15、学渣兼体育渣 陆珩心里警铃大作,下意识就想继续追问,可秦白已经转身去了那边花架旁,去水管那,接了一壶水放在了才买的小电磁炉上。 敏锐察觉到秦白并不想就这事多说,陆珩心里有点郁闷: 他真的想知道,那男同学到底怎么回事。他刚留意到那女人的衣着考究,一看应该是有钱人家。 不该买不起菜的那种! 那秦白送菜,肯定不是救济同学。 花棚那边的陆清珵,把陆珩和秦白的互动尽收眼底,能看出来,两人确实应该认识不久,还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甚至,还不熟。 陆珩追人不在行啊…… 陆清珵心里一笑,如今的小年轻,无论男女,一个赛一个的有个性,想追人,就该拿出追人的主动来,不长嘴怎么行? 他走出花棚,在陆珩背上安抚地轻拍一下。 “秦老板的花养的真好,” 陆清珵笑得温软,“年少有为啊——” 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门口花架旁的水管那,拧开水管洗了一下手,甩了一下手上的水珠,那边一直候在花架的一个助理,连忙递过一个打开了包装的湿巾盒。 他随手从盒内抽了两张,仔细擦了一下手指。 他洁癖并不严重,擦手,只是准备吃药。 这药副作用比较大,医生建议他一次少量,一天四次。由于和营养药分开吃,这一上午,半路就得加一次。 陆清珵不紧不慢擦着手,眼睑半垂,心里却是一动: 从进花店一直到现在,早上吃完药后,那种药性带来的晕眩恶心感,似乎……减轻了不少。 方才那花棚内的花香,像是染到了他身上,浸透到了血肉中一样,呼吸一口,有一点点甜香。 他想到方才,不管是这外面花架,还是里面花棚,这家店所有的花,都几乎颠覆了他对花木的认知。 养的太好了,便是陆家在西山给老一辈修养弄的小植物园,费了那么多心力,也是花了大价钱的,里面的花木,竟远远比不上这一家小店的。 这么想着,陆清珵擦完手,将湿巾丢进这边的垃圾篓后,他拒绝了助理递过来的药,冲助理做了一个手势,助理立刻会意地立刻将一张名片递了过来。 “这是我的名片,请问秦老板,有意向来京城发展吗?” 陆清珵将手里这张名片递向秦白,眼角弯了弯,很是温和,“小珩也正准备创业,秦老板若是肯来京城,小珩必定就不犹豫了——一家人,在一起互相扶持更加方便,秦老板你说对吗?” 陆珩登时脸一热。 他四哥这话说的太有歧义了,一家人……人秦白怎么就和他们陆家一家人了? 但还是心底忍不住一动,满眼期待看向秦白。 “京城?” 秦白微微一顿,想了想认真道,“目前不会。” 她不排斥去别处,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吸纳收回她的碎片能量。这大约要持续近半年的时间。 这段时间内,她必定是不会离开海城的。 等她收回了碎片能量……秦白视线从陆清珵脸上静静扫过,迎着陆清珵的打量,她微微勾了勾唇:“也许过一段会去。” “真的?” 旁边陆珩眼中一亮。 “不急,” 陆清珵递给陆珩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又一笑看向秦白,“秦老板有什么想法,尽可跟小珩说一说——你们年轻人有共同语言,多聊聊,也多走出去看看,总是件好事。” 他没再多说,因为他觉得秦白看他的眼神……像是有一点点怪,但又说不出哪里怪。 再细细想探究,秦白却撤回了视线。 水开了。 “你们要买什么花?” 这时,秦白拎起水壶,看向陆珩,“选好了吗?” “四哥,我打算给我妈买一盆玛格丽特捎回去,” 陆珩回过神,看向花棚提高声音道,“你呢?要不要还买一盆茉莉?” “行,” 陆清珵一笑,“那就一盆茉莉。” 之前陆珩送他的那盆,他在京城叫人送去了老爷子,本来想的,也是再买一盆这种花香沁人的。 这时,秦白拿出一次性茶杯,平静沏了茶。 一股浓郁的茶香和茉莉花香,霎时散溢开来,比花架和花棚中的花香,更加灵动纯粹。 “这是茉莉花泡的茶,” 秦白跟两人解释,却看的是陆清珵,“你们买的我的茉莉花,回头也可以这样泡茶。” “哦?” 陆清珵和陆珩两人都是一顿,试着端起杯子轻啜一口。 这么一入口,两人都愣住了。 京都陆家几位爷爷辈和叔伯辈的人,都特别爱喝茶,家里的茶不用说,各种好茶喝惯了的…… 可眼下不得不承认,这一口,把他们之前喝过的茶,一下子就比下去了。换成别人跟他们说这个,他们只怕都不信。 这算什么茶啊,就从现成盆栽上拽几朵花,跟一点碎茶一泡,寒碜的都不能叫喝茶。 “喜欢?”秦白眉尖一动,视线依旧落在陆清珵身上。 “极好,” 陆清珵由衷赞道,“一口喝下去,很熨帖。” 不是他客气,这一口热乎乎的茶喝下去,不说唇齿间都是花香,还有丝丝缕缕的温润气息,像是隔着胃肠,透向心肺一般…… 说不出的舒服熨帖,这一段时间寡淡的胃口,也像是被这一口茶激的慢慢复苏了。 说着,他慢慢一口一口的,将这一杯茶都喝完了,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 “喵呜~” 花棚内那只橘猫伸伸懒腰,溜达到陆清珵跟前,绕着他脚边转了一圈,尾巴在他裤腿上蹭过去,给他蹭上了几根猫毛。 陆清珵一笑,伸手去摸:“这是秦老板养的猫?还很亲人——” 却不妨那橘猫喵呜一声又窜到了一边,对着他哈了一口气,而后懒洋洋又趴在了一盆榕树盆景旁,看向他的眼神一点都没亲近的意思。 陆清珵:“……” 陆珩哈哈哈大笑起来:“四哥你不是不喜欢猫啊狗的吗?” 这时,已经又有顾客上门了。 秦白过去忙了起来,陆清珵和陆珩便告辞了出来,助理和司机将他们买的花,都一一搬上了车子。 “四哥,” 上了车后,陆珩嘿嘿一笑,“谢了啊。” 陆清珵轻笑一声:“出息。” 陆珩挠了挠后脑勺。 听陆清珵问起秦白的家庭背景,陆珩忙略略说了,这一回,他把和秦白结识的细节跟陆清珵也一并说了。 小时候他怕这位四哥,后来长大后各自忙各自的,相互间其实并不太熟悉了,上回去探望陆清珵,知道陆清珵精神不太好,对秦白的事,他就没细说。 “身手很好?” 陆清珵这一回是真有些意外,“身手?” 怎么看,这女孩子也不是一个练家子啊,陆家子弟,从小都会培训这些东西,按他们的眼力,不可能看错人。 “你也看不出是吧四哥,” 陆珩一拍大腿道,“我就说不是我一个人看走眼——她爷爷可能是懂点什么民间失传的东西,反正那什么疏通经络的法子,真是,我已经给叶扬说了——叶扬都不是我的对手了!” 他其实暗中又从宋云卓那里打听过,除了秦白去世的那爷爷之外,秦白不可能是从别人那里学到的…… 可惜她爷爷已经去世了,真说不定是个民间失传的某派的武术高手呢。 陆清珵眯起了眼睛。 “没邪路,” 陆珩知道陆家人一向的警惕,忙道,“绝对不是境外的间谍——这一点,四哥要是不信,尽可以叫人去查!” 回到云山庄园,陆清珵看着那盆盛放的茉莉花,回头吩咐了助理一句。 很快,海城科技大学哲学系秦白那一届的四年成绩单都发了过来。 看着秦白体测补考才过的成绩,陆清珵眯了眯眼。再看看其他课程成绩……他再次沉默。 学渣。 兼体育渣。 大约能用一个字来概括秦白的四年大学生活:“混”。 陆清珵看着这些资料上的秦白照片,不由一皱眉:这照片上,秦白的气质跟本人相差太大了。 他吩咐了一声,又让人去暗中找机会,去比对一下秦白和宋夫人的dna:真没换人? 这一夜,陆清珵再一次有些失眠。 身上倒不太难受,无论是院中的枇杷树的清新气息,还是那盆摆在他阳台的茉莉花,都让他感觉很舒服。 他失眠的原因,是老爷子的体检报告:直肠癌。 尽管医生都说了,在老爷子这岁数,这种癌发展已经很缓慢了,但老爷子本身还有不少基础病,再加上这个,等于雪上加霜。 他父母早逝,跟着老爷子长大。老人的一切,他都没法忽视。尤其是老爷子提过,希望能在过世之前,看到他能结婚成家。 结婚? 一念至此,陆清珵想到自己的隐疾,登时像是又有点发作迹象似的,胃里开始翻卷起来,一股股的恶心直往上涌。 辗转反侧了不知多久,感觉外面一阵风过,枇杷树的树叶哗啦啦响过,没多久,像是落了一点小雨,沙沙的。 看看表,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他难以入睡,甚至有些坐不住,压着烦呕,披衣起来去了后院。《 》